《我真没想赚大钱》 第一章 听到了 某个平行世界。 2002年7月,非洲大陆北部,君士坦丁城的郊区。 一辆军车开道,后面跟着一辆破旧的大巴,带着灰尘,摇摇晃晃进入一个钢管搭起来的大门。大门高处挂着一对红色灯笼,贴一副对联,门上用白漆刷了“安洋集团”四个大字。 大巴在碎石地上停稳,灰尘逐渐消散。一群面带倦容的华国人拎着行李从大巴上下来。陈零夹杂在人群中,有点失望地打量着这个所谓的营地。 营地估计有一万多平方米,地势一边高一边低,几排平房顺着地势而建,很不整齐,一部分明显是老房子,不是华国风格;一部分则是新建的铁皮瓦砖房,门上有编号,看着像宿舍。 “我要在这里生活、工作三年吗?”陈零看着地面上明显是雨水冲刷出来的沟,情绪有点低沉。 他被安洋集团派到非洲工作,一千美元一个月的工资,一年回国休假一次。 陈零爱钱,但是要不要到非洲赚这个一千美元一个月,他犹豫了好几个星期。 一千美元的工资,而且包吃包住,这是国内工作薪资的好几倍。可是非洲给人的印象是贫穷落后,疾病横行,经常有战乱,风险太大了。 最终让他来这里,是陈零突然得到了一个系统,让陈零的身体素质大幅提高。 高到什么程度呢?在学校里,和非洲来的留学生踢足球,陈零原来都是躲尽量避免肢体接触,就怕被撞到受伤;得到系统后,最强壮的黑人留学生守门员看到前锋陈零要上场,就自愿被进两个球,换来陈零不上场射门。 被陈零射怕了! 至于系统其他功能,陈零还没有摸索清楚。得到系统两个月了,面板上就一片空白,只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句话。 尽管如此,系统加身,身体素质的变化,让陈零膨胀了——到非洲赚钱去。 陈零不仅接受了安洋集团这份工作,而且立志在非洲三年赚到一百万,回国买房买车娶老婆。 至于怎么赚到这一百万,陈零有他的计划。 负责接机的徐总把陈零带到一间宿舍,说道:“你住这里,先把行李放一下,我带你去吃饭,今晚正好聚餐。“ 这是一间四人的宿舍,除了木头床,只有几个木头边角料钉的小板凳,还有一盏吊在半空中的白炽灯,因为电压不稳,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陈零感觉浑身臭了,想先洗个澡。徐总说道:“澡堂要晚上七点才开放,九点关闭。先吃饭吧。” 陈零心中暗暗摇头。 徐总带着陈零七绕八绕,进了一个小餐厅。一张圆桌摆满了菜肴,十来个人围坐在圆桌边,已经吃起来了。 看到徐总和陈零进来,一桌子人挤了挤,摆了两张凳子,招呼徐总和陈零坐下。 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在陈零面前摆上一个大碗,倒了半碗的暗红色液体。 男子呲牙笑到:“这是本地的红酒,比国内的正宗。我是老李,管后勤,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陈零朝他笑笑,表示谢谢,然后看着大碗里的红酒发愣。 “来呀,陈翻译,欢迎来到君士坦丁……” 陈零从来没有喝过红酒,感觉这红酒入口有点甜,他正好口渴了,每端一次碗都喝一大口,没一会儿就喝掉了一碗。 很快,他感觉心跳加快,腹部下坠,很不舒服,让他有蹲下来的欲望。他知道这是自己喝酒太快、太多了。 他站起来,问老李:“我得去一趟厕所,往哪儿走?” 老李忍着笑道:“出门左拐,围墙边。不要跑,院子里有狗……快点回来,等一会有烤羊排。”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天边只剩下一片红色的晚霞,远远可以看到一些本地人的房子,几乎每个房子上都有一个锅状天线。 陈零扶着墙,叹了一口气。这个老李不厚道,给自己大碗倒酒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了。 厕所和营地的围墙一般高,连在一起,屋顶向内倾斜。陈零习惯性地抬头找男厕、女厕的标志,没找到,只看到一个门上歪歪扭扭写着华文“干部用厕所”。 进门迎面而来一股臭味、尿骚味,混杂在一起,陈零感觉胃里翻涌,差点吐出来! 他退了出来,咳嗽了几声,摇摇头驱赶要呕吐的感觉,屏气凝神再进去,蹲下。 条件一般呀,这每月1000美元的工资不好赚。陈零心里感慨,自己怎么就来非洲来了呢?三年一百万人民币的目标能实现吗? 正当陈零面红耳赤,凝神闭眼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对话声,似乎是从围墙外传来的。 “……里面是厕所,屋顶2米高,跳两下就进去了……” 陈零很纳闷:“当地人说话嗓门都这么大的吗?隔着一堵墙都听得一清二楚。” “……今晚11点所有人到达,然后分批进去汇合。进去后,自由行动,能杀多少杀多少……” 突然,陈零感觉一股劲冲上天灵盖,就像大热天喝了一大口冰饮,过多的冷气弄得脑壳疼。 有人要趁夜劫营?不,有人要进营地杀人!杀多少算多少! 陈零屏气凝神,仔细听,这次听得更清楚了,外面有人在商量晚上偷袭营地,杀人! 陈零竖着耳朵想继续听,但是一愣,墙外的人说起了阿拉伯语,陈零听不懂! 陈零也不蹲坑了,提起裤子就跑。报信去! “叮”一声响,陈零眼前跳出系统面板,上面几行红色大字: 被动安全系统 预警等级:致命 应急措施:听力临时提升 这是得到系统以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陈零略一思索,明白了一些。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系统,简称道还系统。 当有危险临近时,系统自动发出警报,并且赋予自己一定的超能力以便应对危险。 这是一个被动系统,只有危险临近时才会触发。在国内,陈零太平无事,系统从未被触发。来非洲半天而已,就触发了致命级别的预警! 只是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搞? 来袭击的人用刀砍人,陈零没有刀;用枪打人,陈零没有枪。 面板出现了几秒钟就最小化了,只有一个红色警示灯在不停闪动,每闪动一次,陈零的天灵盖就被冷气顶一次,弄得陈零很不舒服。 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陈零就放弃了。既然是被动系统,应该到时候自己会有反应的。 他朝小餐厅跑去。 小餐厅里气氛浓烈,老李已经红了脸,正在和人划拳。 小餐厅门口,陈零停住,心道:“我该和谁说呢?当着大家的面,会不会造成恐慌?” 看了一圈餐厅里的人。徐总正在抽烟,长长的脸上毫无表情。 陈零走到徐总身边,在他耳朵边说道:“徐总,我刚才听见晚上有人要进营地杀人。” 徐总波澜不惊,又吸了一口烟,问道:“杀人?谁要来杀人?” 陈零一愣,他也不知道是谁要来营地杀人,但是确实是有人要从厕所屋顶上进来,他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徐总说话的声音有点大,一屋子的人都停下了吃喝,盯着陈零和徐总。 餐厅靠墙坐着的是营地最大的领导,项目经理老梁,他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不停地用毛巾擦汗,但是头脑还算清醒。他望着徐总,问道:“老徐,怎么回事?” 徐总道:“陈零,你说说吧。” 陈零于是把在厕所里听到的声音说了一遍。 老李哈哈一笑:“屁事儿没有,这周围的阿鬼子们穷死了,成天想进来偷东西。“ 老梁也没有当一回事儿:“这周围的人,会法语的不多,平时都是讲阿拉伯语的,小陈听不懂吧?” 陈零摇头道:“听不懂,我学法语的。” 老梁哼哼两声,似乎在冷笑,说道:“我估计你听错了。我们围墙这么厚,你厕所里蹲着你能听清楚墙外的人说话吗?” 大家纷纷点头:“小陈一路上辛苦的,时差也没有倒过来,休息一晚就好了。” 徐总没说话,他站起身,示意陈零跟着一起出去。 陈零只好跟着走,刚出餐厅,就听见里面又传出推杯换盏的声音,还夹杂着“小伙子刚毕业,有点咋咋呼呼的”的话语。 徐总快步往厕所走去,陈零跟上。徐总显然是想亲自去听听动静。 厕所门口,徐总停顿了一下,右手在鼻子跟前扇了几下,皱眉说道:“这厕所也太臭了。” 陈零心想,你难道平时不在这里上厕所? 徐总在厕所里站了几秒,掉头就走。 陈零也进去站了几秒。厕所里除了一如既往的臭味,没什么动静。 在一个拐角处停下,徐总点燃一支烟,对陈零道:“你确信听到了?” 陈零点头:“听到了,听清楚了。” 徐总指着远处的集装箱:“你去那边,里面住着宪兵,你去和他们说,让他们今晚注意一点。” 陈零不明白,营地里住着宪兵干什么?这岂不是说明营地很不安全? 脑壳又开始疼痛,冷气持续不退。 第二章 搞错了 陈零拍了拍自己的脑壳。这个被动系统是不是怕宿主睡着了?就不怕疼死宿主吗? 不管了,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再说。 他走到一个集装箱边上,绕了一圈,才找到一个门。 门上用法语写着“宪兵”,它的上面是几个阿拉伯文,陈零估计也是”宪兵”的意思。 阿尔及利亚的宪兵是沿用法国人的做法而来的,是内政部领导的一支武装部队,主要任务是以军事手段打击犯罪和恐怖主义,负责重要机构和地区的安全等,同时还兼有整肃jing察纪律的职责。 陈零犹豫了一下,敲门问道:“里面有人吗?”过了好一会儿,陈零要再敲门的时候,门打开了。 一位高个子制服男,穿着军靴站在门边。制服男子背对着灯光,陈零看不清他的脸。 “晚上好,朋友。”制服男子说道。 陈零心想,我还不认识你呢,怎么就成朋友了?“晚上好,朋友。我是今天刚来的……” “我认得您,是我带人把你们从机场接过来的……”制服男子说着,侧身请陈零进去。 陈零这时看清了他的脸,确实是今天下午见过的那位配手枪的军人。 他谢绝军人的邀请,因为他闻到里面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我刚才听到了一个消息,晚上有人要进营地来,从厕所那边进来,袭击营地。”陈零说着,指了指远处的干部专用厕所。 军人盯着陈零看了一会儿,说道:“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陈零告诉了他名字。军人说道:“我是萨利姆军士长,是驻守你们营地的副队长。这个情报很重要,请随我来。” 萨利姆带着陈零进了第二个集装箱,这应该是一间办公室,里面摆着办公桌和几个铁柜,味道比第一间集装箱好一些。 萨利姆对着办公桌后一名中年军官恭声说道:“队长,这位朋友叫陈零,他有重要的安全情报。”说着,他转身对陈零说道:“陈先生,这是我们队长德里少尉。” 德里少尉看着陈零笑道:“陈先生,欢迎您。很抱歉,我这里有各种枪支弹药,但是没有椅子,所以我没法请您坐下……” 陈零感觉这位少尉有点儿啰嗦。 德里少尉继续说道:“……萨利姆军士长说您有重要的安全情报,请您详细告诉我。” 陈零赶紧把上厕所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德里少尉听得很认真,一边点头,最后开口说道:“这个消息很重要,说明我们的营地大门防卫工作做得很好,这些人不敢从正面过来。萨利姆军士长!” “到!”萨利姆立正,表情严肃。 德里少尉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说道:“今晚全队人员取消休息,把人都带上,在厕所周边设置战斗位,大门的警卫增加一倍,整个营地加强巡逻。” 说着把钥匙递给了萨利姆,换成了本地的阿拉伯语,说道:“不论这位陈先生说的是否是真的,都值得一试,反正没什么损失。干得好,我们都可以有好处。” 萨利姆敬礼,转身出了集装箱办公室。 德里少尉站起身,感谢陈零的情报:“谢谢您的情报,陈先生!请告知您的同胞,晚上9点后全部待在室内,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 陈零惊讶问道:“这样就行了?你们不叫增援吗?万一来的人很多怎么办?” 德里少尉明显愣了一下,转而笑道:“陈先生放心,我们有15名训练有素的战士。目前为止,本地区的恐怖活动,每次的人数从不超过10个人,大多数时候是五六个人,所以不会有惊喜。” 陈零到这个营地满打满算不超过两个小时,对情况完全陌生,不知道德里少尉的这番话是真是假,只好点头。 只是,脑壳里的冷气似乎更猛了,疼痛更明显了。难道自己的行动没有任何效果? 陈零回到徐总身边,把情况说了一遍。 徐总皱眉道:“看来他们挺重视的,难道真是恐怖活动?” 陈零说道:“他们已经排兵布阵了,刚才他们的副队长萨利姆把休息的士兵都喊起来,领取枪支弹药了。” 徐总又点了一支烟,说道:“我去通知他们做点安排。你吃饱了吗?“ 陈零本来就不饿,说道:“吃饱了。但是我脑壳疼,一直疼。” 徐总面无表情:“你是累了,回去睡觉吧。” 陈零转身朝宿舍走去。 进了宿舍,孤零零坐在暗淡的白炽灯下,静静感受脑子里的冷气和疼痛。 “系统系统!”陈零尝试着呼唤系统。 系统警报红灯嘟啊嘟啊闪动着,没有反应。 陈零内心惶恐不安,想到刚才宪兵和干部们的反应,又非常郁闷。 武装分子袭击营地,你们就不怕死吗?一个个都淡定冷漠的样子,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吗? 陈零拍了拍脑壳,想把冷气拍出来。 武装分子来了,我该躲到什么地方去? 想到这,陈零走出宿舍,左右看看哪里可以躲藏。 一长排平房宿舍,前面是一米多宽的走道,走道外面的空地上拉着几根晾衣服用的绳子,再往前则是办公区、食堂和干部宿舍。 武装分子从厕所进来,那个区域首当其冲,自己这个区域也好不到哪里去。 问题是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的。 陈零犹豫之际,远远看见负责后勤的老李一摇三晃,从小餐厅方向走来,站在宿舍前的空地上,大声喊道:“今晚提前熄灯,10点熄灯,大家待在屋内不要出来。” 老李往前走一段,重复一遍:“今晚10点熄灯,大家待在屋内不要出来。” …… 陈零走到老李跟前,问道:“李经理,刚才宪兵队长说9点以后就待屋内,不是10点。” 老李停下脚步,表情疑惑:“有什么区别?不用担心的,阿鬼子做事情没效率,说了今晚11点,那就是下半夜才能来,说不定就不来了。“ 围上来几位闲得无聊的工人,其中一位问道:“李经理,今天干嘛提前熄灯?睡不着觉啊。” 老李一瞪眼:“不熄灯,你就睡得着啦?” “不熄灯,可以打牌。” 老李瞄了说话的的工人一眼:“我告诉你,这次是非常严肃的,谁违反纪律,我就让工长停他的工……” 陈零无奈地走开。他回到宿舍,坐了一会儿,又起身出去,往办公区走去。 路上遇到两个背枪的士兵。陈零上去打招呼:“晚上好。” 士兵停下来:“晚上好,朋友。” “你们在巡逻吗?” 看着像带头的士兵答道:“是的,今晚加强巡逻。” 陈零心里立刻踏实了一点,问道:“我刚才见到了你们的德里队长。” 带头士兵回答:“原来是陈先生,我们都知道了您的情报。今晚可能会有战斗,请您和您的朋友们待在屋内,不要出来。” 陈零问道:“屋内就安全了吗?” “当然。我们现在分两组在院子里巡逻,在营地大门在一个队伍,制高点有两个瞭望哨,还有人重点盯着厕所那边,没有任何武装分子可以进入营地,放心吧。” 陈零无法理解,新闻媒体里面的恐怖分子都有着很大的杀伤力、威慑力,怎么这里的人都那么淡定呢?难道经历得多了? 陈零不明白的是,包括德里队长在内的所有人,没有完全相信陈零的情报。一个刚下飞机的小伙子,上了一趟厕所,回来说晚上有武装分子袭击? 徐总的态度已经是很谨慎了,不仅亲自去了一趟厕所,还通知了宪兵,安排老李做好准备。 老梁、老李那样的,心里都烦着呢,好好喝酒不行吗?没事找事儿。 至于德里队长,虽然没有呼唤支援,但是已经提高了警惕。他说得很明白,不论是否会有袭击,只要做好准备,没什么坏处。 陈零又回到宿舍,在床上卧倒。他已经很困了,嘟啊嘟啊的红灯、脑壳里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就在这时,红灯闪动的频率变得急促起来。 陈零点击红灯,打开面板。 面板上的内容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字体的颜色似乎更红了。 危险等级没有任何下降,说明陈零的作为没有起到作用。 该死的系统,你倒是给个提示呀!我宿主嗝屁了,你系统也跟着嗝屁! 陈零坐了起来。 不能坐以待毙! 被武装分子突破进来,在屋里呆着只能束手等死。陈零决定到厕所那边去看看,随机应变。 出门左拐,先上坡再下坡,有一排砖砌的洗涤槽,专门给工人洗衣服、洗漱用的。 陈零听到有人喊他:“陈翻译,你也还没有休息啊?” 陈零转头一看,是一位今天一起来的工人,他记得名字,王敬,一名木工,自来熟的性格。 陈零答道:“我去转转,你们在干嘛?马上熄灯了。” 王敬走过来,低声说道:“我们等一下要去营地外面买东西,你去不去?” 陈零想了想,问道:“大门都关了,怎么出去?” “先来这里的兄弟有办法,他们经常晚上出去。” 陈零又问道:“你有当地的钱吗?” “还没有,找先来的兄弟们借一点。我刷牙的东西忘带了,烟带的也不够。” 陈零摇了摇头:“我不去了,等一会我要睡觉。”王敬说道:“那你需要什么?我帮你带。” 陈零谢绝了,继续往前走。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工人们经常出去,而围墙那么高,大门不给走,他们是怎么出去的? 陈零赶紧转身,找到王敬,问道:“你们从哪里出去?” 王敬笑嘻嘻地说道:“厕所那边。先来的兄弟说,围墙外面有一个小土堆,正好围墙一半高,一跳就跳下去了,回来也很好走。” 陈零想,那他们今天出不去了,会被宪兵拦住。 王敬继续说道:“不是你们的干部小厕所,是这边的工人大厕所。” 陈零脑壳里一阵猛烈的疼痛,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第三章 没一个靠谱的 陈零忍住疼痛,顺着王敬指的方向走去,心里忐忑不安。到底会从哪个厕所屋顶进来? 拐一个弯,就闻到味儿了。陈零没有靠近去。 这个厕所更大,墙边一个电缆轴盘,距离屋顶不过一米多一点的样子,正好充作上下厕所屋面的台阶。 这时,两个人影出现在厕所顶上,陈零一个激灵,撤回身子,从墙后探头观察。 原来是两位工人,陈零松了一口气。 两位工人各自拎着一个塑料袋,熟练地从屋顶跳到电缆轴盘上,再跳到地面,如履平地。 周围也没看见一个扛枪的宪兵,如果武装分子从这边进来,这宿舍区的工人就全遭殃了。 陈零转身朝大门那边跑去,他需要尽快的把这个消息告诉队长,请他安排人手,守卫好工人厕所这边的这个入口。 陈零认为这个地方才是武装分子的主要进攻口。因为太好走了。 德里队长不在办公室,两个集装箱里一个人都没有。陈零想了想,跑到干部用的厕所那边,果然,德里队长和萨利姆都在这边,他们已经选择好了防守的位置。 德里队长显然并不知道工人厕所那边有这么一个通道,显得非常惊讶。他问萨利姆知不知道这个情况,萨利姆也摇头说不知道。 德里队长显得有点焦躁,说道:“这下麻烦了。现在不能确定他们从哪一个厕所进攻,那么我们得兵分两路,人手不够了。” 陈零说道:“我认为他们肯定是从工人厕所那边进攻,那边太好走了,很多工人都是从那边进出的。” 德里队长想了一会儿,决定带两人人过去看看再说。 陈零前面带路。刚要转过墙角,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全身寒毛倒立,下意识说道:“注意危险!”说着靠墙蹲下。 德里队长和他的士兵经验丰富,也立刻紧跟着靠墙根蹲下。陈零平伏了一下心情,探出半个脑袋往厕所那边观察。 厕所旁有个路灯,可以模糊看到屋顶上蹲着三个人,手里拿着长长的棍状物,应该是枪! 陈零后退一步,转身示意德里队长去看。 德里队长瞄了一眼,立刻转身给一个士兵说到:“呼叫支援!”士兵立刻往大门边跑去。 德里队长瞪着陈零道问:“你不是说晚上11点吗?“ 陈零无奈道:“我不是他们指挥官。现在怎么办?” 德里队长一脸轻松:“三个人,小意思,我们要活捉他们。” 陈零看到他有把握的样子,心里踏实,又探头看了一眼。 五个人!围墙上似乎还有一个人影。 “队长,那边有六个人了。” 德里队长趴在地上,探头观察。他看到了八个人! 他心里知道这次来的是谁了,七八个人有枪,在君士坦丁附近,只有著名的穆鲁武装分子有这个实力。 德里队长有点慌。这个穆鲁恶名昭彰,年初袭击了本地大家族的家族聚会,突破了层层防守,杀死了大家族好几位重要成员,一战成名。军方和jing察追捕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他的踪影。 他让另一名士兵继续观察,自己往回退到墙后,蹲在地上想办法。 此时,陈零发现系统红灯闪动的频率恢复了正常。 看来这个方向找对了。 陈零问德利队长:“你们的支援什么时候到?“ “什么支援?” 陈零气笑道:“你派士兵去呼叫支援的呀!” “他们已经到了,就在院子里。” 陈零明白了,这个支援就是把干部厕所那边的人调配到工人厕所这边。 趴在地上的士兵做了一个手势。 陈零问德里队长这个手势什么意思。德里队长低声道:“十个人了。” 陈零说道:“不管几个人,趁他们还在屋顶上,赶紧解决。” 德里队长认为有道理。这时萨利姆带着人过来了,宪兵加起来一共八个人,给屋顶上几个人来个突然袭击,他们措手不及,宪兵这边占上风应该没问题。 德里队长一挥手,手下的人各就各位。 突然后边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一个粗嗓门:“你们在这边搞什么,叽里咕噜吵死了,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一位工人出来了,光着膀子,往厕所那边走去。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工人已经走过拐角,正面对着厕所。他突然大喝一声:“狗日的,都下来,刚修好的,站那么多人在上面,摔不死你们!。” 陈零纵身从后面把他扑倒在地,喊道:“快开枪。”拖着工人滚到洗涤槽下面。 他听到两边枪声大作,前面屋顶上传来哇啦哇啦的当地语,接着传来崩塌的声音、惨叫声和重重地落地声。 枪声突然停了。 陈零喊道:“队长,怎么不打了?” 德里队长答道:“目标消失。大家注意,互相掩护前进。” 陈零探出半个脑袋,看到厕所只剩下砖墙,屋顶已经不见了。他身边的工人师傅也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喊道:“狗日的,我说嘛,又塌掉了,摔死几个才好。” 突如其来的枪战,惊动了营地里的所有人。胆小的躲到了屋内,把门反锁,胆大的,在探头探脑的看着,这一代的华国人,看过真枪实弹的都很少,更别说是这种亲身经历的枪战,原来的淡定早已经不见了。 陈零学校军训的时候摸过半自动步枪,打过几发子弹。他心理素质好,这时在洗涤槽底下,还算保持着冷静。 他看着身边的奇葩工人师傅,说道:“别喊了,那边是武装分子。你快到后面去,让大家不要出来。” 工人师傅反应过来,往回撤退。 陈零朝德里队长喊话:“队长,厕所屋顶是临时的木头架子,他们都摔坏啦。赶紧上去包围。“ 德里队长明白过来了,指挥士兵冲到厕所边。没一会儿,那边传来几哩哇啦的对话声,估计是缴枪不杀之类的。 没一会儿,德里队长捏着鼻子走了过来,给陈零说道:“好了,他们都投降了,给绑起来了。“ 陈零一脸惊讶:“什么,这么快?你鼻子受伤了吗?“ 德里队长松开捏鼻子的手,说道:“武装分子都摔坏了,丧失战斗力了,我让萨利姆绕到围墙后面去看看还有没有人。陈先生,你们这个陷阱不错,就是太臭了。” 陈零不明白,问道:“什么陷阱?” 德里队长说道:“要不是你们这个屋顶塌下来,对方这么多人,都有枪,我们的人可能会受伤,甚至可能会殉职。” 陈零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盖的厕所不靠谱?” 德里队长一脸严肃,说道:“不,是你们的陷阱设计得很好。” 陈零无言以对。这工人厕所再结实,也只是一个临时建筑设施,屋顶上站着十来个荷枪实弹的人,不塌掉才怪。 应该是武装分子不靠谱吧?不仅不按计划时间到达,还把屋顶当作集结点。 陈零不想靠近厕所,光线不好,怕有武装分子漏网。 “叮”一声响,系统面板自动跳出:“危险警报解除,应急措施终止” 陈零松了一口气,自己已经安全了。 他准备往干部住宿区那边去,他要去看看那帮子被自己的系统拯救的干部们。 走没两步,营地围墙外传来一阵枪声。 第四章 立功了 德里队长带人去了营地外面,很快回来了:“没事儿,是萨利姆他们,外面还有武装分子,一个没逃掉。” “非常感谢您,陈先生!”德里队长过来揽着陈零的肩膀,说道:“陈先生,您立功了。如果不是您,今晚会出大事情。” 陈零突然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自己有个被动安全系统,听到了墙外的对话,今晚驻守营地的宪兵就不会提高警惕,更不会全副武装待命,很可能这个时候营地已经血流成河了。 陈零摇摇头,不敢继续想象。 他对德里队长说道:“队长,谢谢你们保护了我们。” 德里队长笑道:“不客气,是您救了我们。我会在报告书里实话实说,为您报功。” 陈零点点头:“我去看看干部们怎么样了,他们可能还不清楚具体情况,我去汇报。” 德里队长朝他挥挥手,返身往厕所那边走去。 陈零跑到干部宿舍区,徐总站在门口抽烟,面无表情。 看到陈零过来,徐总把烟扔地上踩灭,问道:“我听枪声的方向不对,现在怎么样了?” 陈零把经过讲了一遍,说道:“抓了十来个人,宪兵没人受伤。徐总,你不害怕吗?”陈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徐总还是面无表情,没回答陈零的问题,说道:“梁总是这边的负责,我们要去给他汇报一下。” 说完转身进干部小院子。 徐总砰砰砰敲门:“梁总,出事儿了。” 好一会儿,老梁开门出来,满嘴酒气,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徐总照例侧身,指着陈零道:“陈零最清楚,让他说吧。” 陈零说道:“梁总,工人厕所塌了……” “塌了就塌了,又不是第一回,修好不就得了吗……” “是被人压塌的,人全掉里面了……” 听到有人掉里面了,梁总认真了一点:“有人受伤吗?“ 陈零说道:“不是的,梁总,是今天晚饭的时候说的,有人要袭击营地,结果刚才来了一群武装分子……“ 梁总又打断了陈零:“不是说十一点从这边厕所顶上进来吗?怎么还换地点了?” 陈零突然间恨不得武装分子冲进了这个院子,把眼前酒气熏天的老梁给毙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梁总,武装分子扛着枪,从工人厕所那边进来了,幸好被宪兵给控制住了。刚才墙外还在交火,又抓住了几个。” 老梁不理睬陈零,转头和徐总说道:“徐总,辛苦一下,我喝多了。你去给大家说说情况,晚上安心睡觉,明天还要上工。” 徐总点点头,拉着陈零走了。老梁扶着门框呆了几秒,转身进屋,继续睡觉。 陈零问徐总:“这边经常有武装袭击吗?好像干部们都很淡定的样子。” 徐总说道:“这是第一次,估计在全国都是第一次袭击华国人的营地。” “那梁总怎么……” “他喝多了,聚餐的几位都喝多了。” …… 营地有点乱哄哄的,那位奇葩的工人师傅正在唾沫飞溅的讲述刚才的事情,周围一圈光膀子。陈零认为他发挥了很好的稳定作用,至少工人们听到他说的后,知道没有危险了。 德里队长看到了陈零,走过来说道:“我们一共抓了12个人,里面10个,外面两个,穆鲁也被抓到了。接下来没事儿了,你们休息吧。” 徐总问道:“那些被抓的人怎么办?” 德里队长说道:“全部绑起来了。我们已经联络总部派车过来,把他们送进去关押,后面要审讯的。” 他指了指陈零,继续说道:“徐先生,今天多亏了陈先生,否则你我都可能已经死了。” …… 接下来几天,当地媒体对这次事件展开密集地报道,还有记者前来采访,都被拒绝进入营地。工人继续按部就班上工,管理干部也是该干嘛干嘛。 德里队长写了一份长长的报告,还把与陈零有关的部分给陈零看。龙飞凤舞的字体,陈零表示看不懂。德里队长就急了,以为陈零不满意,又做了补充说明,一定要让陈零点头同意,他才会报上去。陈零无奈,只好点头表示认可。 那天下午,来了一辆军车把德里队长接走了。萨利姆说德里队长去汇报工作了,今天还要参加一个新闻发布会,亲自介绍事情的经过。 第二天早上,陈零在营地的办公室里做事情,门卫进来通报说有人找陈先生。陈零估计是找自己的,但是不知道会是谁来找自己,于是跟着门卫向大门走去。 门口停着一辆蓝色的雷诺汽车。陈零走近的时候门开了,从司机位置下来一位穿白色袍子的中年人,蓄着八字胡,左手拎包。 门卫示意陈零,就是这个人找他。 八字胡主动打招呼:“您好陈先生,我是高官办公厅的工作人员,我叫萨米。” 陈零和他握手,说道:“您好,萨米先生,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萨米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说道:“这是一个邀请函,邀请您参加后天晚上的一个活动,具体内容您看里面内容。” 陈零打开一看,邀请函制作精良,顶部中央是一个阿尔及利亚民主人民共和国国徽。邀请人是君士坦丁省高官,邀请陈零参加省政府和宪兵司令部联合举办的表彰大会。 萨米看陈零阅读了邀请函内容,说道:“陈先生,您是被表彰人员之一,所以请您一定要来参加这次活动,高官先生和一些重要人物都会参加的。” 陈零说道:“我是在这上班的,有纪律要求,我需要请示一下领导。” 萨米感觉奇怪,问道:“活动安排在下班之后,您不能自由活动吗?“ 陈零知道他的疑问,不想多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于是说道:“请您到我们办公室稍等,喝杯茶,我很快会告诉你的。” 给萨米泡了一杯茶,陈零拿着邀请函去见老梁。老梁听到要见高官,立刻表示同意,自己会带陈零一起去,让陈零做翻译。 陈零说道:“梁总,这上面是邀请我去的……” “邀请你是把你作为公司的代表,要见高官,我来代表公司,比你合适。” “那……梁总,这上面是表彰大会,具体表彰什么内容呢?” 老梁肯定地说道:“那肯定是对我们项目做得好的表彰,高官几次视察我们项目,非常满意。你给来的人说,我们准时参加。” 面对老梁的自以为是、刚愎自用,陈零感觉面目可憎。 虽然陈零那天晚上没有直接对武装分子动手,甚至连人都没有看清楚,可是及时提供了情报,这是能够保住营地、活捉武装分子的根本原因。。 本地人已经承认了陈零的贡献,老梁却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连一个口头表示都没有。这明摆着是欺负自己是新人! 陈零不想和他多说话,只好去找萨米:“萨米先生,我们领导决定参加这个活动,带我一起去。” 萨米又迷惑了:“您的意思是说你们领导也去,对吧?” 陈零说道:“是的。“ 萨米说道:“陈先生,您是这次的主宾之一,可以带三个人一起去,人选由您自己确定。“ 陈零知道萨米没有完全理解自己的意思,但是没关系,谁带谁去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人家主办方怎么看。 临走前,萨米提醒陈零着正装出席。 萨米前脚走,德里队长回来了。他给陈零的消息很具体:省政府和宪兵司令部表彰这次参与行动的外国友好人士,也就是陈零,将授予10万第纳尔的奖金,授予君士坦丁省友好勋章和宪兵的一级荣誉勋章。 陈零心想,这效率很高呀,不像是本地人一贯的作风。 他只对10万第纳尔感兴趣,这约等于1万人民币,对他来说不是一笔小钱。要是再来100个奖励,自己的赚钱目标就提前实现了。 德里队长却说道:“两个勋章,也许您不了解,但是一定保管好,以后您在我们阿尔及利亚做点不合规矩的事情,我们也好帮你说活。“ 陈零不是很明白,也没多想,点点头问道:“你们抓了这么多武装分子,有什么奖励?“ 德里队长很开心的笑了:“所有人军衔升一级,我们队记一等功!” 陈零吃了一惊,这个力度不小了。 德里队长得意地笑了:“我们抓住了穆鲁,有大人物很满意。您在表彰会上会看到他们,真正的大人物!” 第五章 又来了 正当陈零很好奇是哪个大人物时,老李来找陈零,去市区的菜市场买菜,陈零很开心的跟着一起上了后勤专用车。 虽然来了阿尔及利亚几天了,但是陈零只在营地和工地走动,没去过其它的地方。大部分华国人都和他一样,如果不是工作需要,很少有机会和外界接触。 君士坦丁建设在河谷两侧的悬崖峭壁上,是历史名城,由当年罗马皇帝君士坦丁大帝重建的,因此得名。城里不仅有阿尔及利亚最大的清真寺,还有钢铁斜拉大桥把河谷两侧连接起来,这座西迪梅西德大桥建于100多年前,曾经是世界最高的斜拉大桥。 公司雇佣了几位本地司机,他们熟悉路况,还可以帮助解决路上遇到的小问题。 今天这位司机叫穆罕穆德,四十来岁,沉默寡言的样子。 老李上车后,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说道:“快走,去买了谁。“穆罕穆德一声不吭,开车就走。 陈零没有听明白,他问老李:“你说的是到什么地方?” 老李回头道:“我们去的地方叫买了谁,本地人都这么说的,那个地方卖菜,我们买菜,这样正好记住。” 陈零想了想,“买了谁”应该是法语单词“市场”的谐音,买卖东西的地方,确实很好记。 从营地到市区有将近5公里的路,车子绕啊绕,一会儿上坡一会下坡,途中能看到一些老建筑,古罗马时期的,法国殖民时期的,看上去很有历史感。陈零远远地看见了雄伟的大清真寺,很想去看一下。 老李说道:“没什么好看的,一个大房子。想去的话,下次吧。” 陈零第一天到营地,就被老李坑了一把,让陈零对他很有成见。后来的接触,才让陈零认识到老李人还不错,会照顾人,工作很负责。但是不能喝酒,只要喝了酒,就喜欢作弄人,做事情磨磨唧唧。 买了谁车多人多,交通拥挤。车子在一个坡前艰难停好。 老李开门下车,让陈零跟着一起走,边走边说:“这是君士坦丁最大的菜市场,我们每周都要来这里采购一次,以后可能会更常来,因为工人会越来越多。” 市场上有很多露天摊位,摆着洋葱、土豆等农产品;两边的商店商铺也是琳琅满目,摆满了出售的东西。这有点不符合陈零此前对非洲的认识。根据在国内陈零看到的资料,非洲经济落后,物资匮乏。 陈零不确信这是否是君士坦丁最大的菜市场,但可以确定的是人非常多,可以用摩肩接踵这个词来形容了,他必须紧盯着老李才不会跟丢。 老李显然已经来过这里很多次了,非常的熟悉,在人群中穿梭,就像一条鱼在水里面游动,轻快的身影让东看西看的陈零有点儿跟不上了。 陈零看到了很多与国内风格迥异的产品,很想停下来看看。 老李不给他这个机会,催促道:“陈翻译,这里没有什么好东西,我们快走,把菜买好了就回去,这鬼地方要注意一点儿,有很多扒手。“ 陈零问他:“既然不喜欢来这里买菜,为什么不能让他们送菜给我们呢?我们每次要买很多菜吧?“ 老李嗤之以鼻:“送菜给我们,你想得美,这里供不应求,卖东西的是大爷。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时,陈零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回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人。 老李在一个蔬菜摊前面停了下来,菜摊子堆满了土豆洋葱西红柿。菜摊子后面蹲着一个干瘦的菜贩子,穿着说不上颜色的袍子。老李熟练地和贩子打招呼,用的自然是他活学活用的当地话。 老李和菜贩子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对陈零说道:“你给他讲,三袋土豆,三袋洋葱还有25公斤的西红柿,多少钱。” 陈零翻译给卖菜的人。菜贩子说道:“土豆2000第纳尔一袋,洋葱1500第纳尔一袋,西红柿4000第纳尔,你们自己拿吧。” 老李也不讨价还价,干脆付钱,然后让司机一起扛着蔬菜,就往停车的地方走。 陈零扛着西红柿,问道:“李经理,我们不多问问几家吗?货比三家。” 老李头也不回,说道:“快点走,我们还要去买肉,等一会儿跟你讲。” 陈零又感觉有人在背后盯着自己,但是因为扛着东西,不方便回头看。 会是谁呢?我刚来这地方几天时间,不认识什么人,也没几个人认识我才对。 就在这时,“叮——”,道还系统启动了。 预警等级:人身伤害 应急措施:听力视力临时提升 似乎周围喧闹的声音都变小了,陈零听见有人压着嗓子在说话:“就是他,刚才他付钱的时候,钱包鼓鼓的,还会说我们的话,肯定是他。” 原来是老李漏了财,被人盯上了。 身边人有危险,道还系统也能预警?这个功能不错。 陈零的第一想法是赶紧走,这边人太多了,对方很容易得手。 陈零喊道:“李经理,有人盯上你的钱包了,快走呀。” 老李一声不吭,加快脚步,穆罕穆德也赶紧跟上。 可是人太多了,根本走不快,三个人被人流冲散了,陈零落在后面。人太多,陈零身体素质再好,也无法施展开来。 眼看着几个人围上了老李,手里似乎还拿着凶器。陈零心想糟糕了,老李要完蛋了。 陈零把西红柿放到地上,打开袋子抓起一个熟透的西红柿,朝包围老李的人扔过去。 啪的一声,西红柿准确击中一个人的后脑勺,炸裂开来,番茄汁溅到周围的人身上,熙熙攘攘的人流骚动起来。 陈零见有效果,接连抓起几个西红柿,连珠箭一样扔过去。人群更乱了,不少人骂骂咧咧,还有人朝着陈零挤过来:“是那个华国人,混蛋华国人,乱丢西红柿,抓起来,送jing察局。” 陈零指着老李身边的人喊道:“不是我,不是我,是前面的扒手,他们要抢我朋友的钱包!” 包围老李的几个壮汉已经夹住了老李,老李拼命挣扎,大声喊“陈翻救我,陈翻救我”,身上立刻挨了几棍子,疼得嗷嗷叫。司机穆罕穆德上来帮忙,被另外两个大汉挡住了。 可怜的老李,果然是人身伤害! 可是陈零用法语一说话,那几位大汉互相交流几句,就放开了老李,朝陈零这边挤过来。 怎么回事?陈零想不明白,也来不及想了,他赶紧往人多的地方挤,还一边喊:“兄弟们,救命啊,他们是武装分子,救命!救命!” 阿尔及利亚人大部分信仰真主安拉,互相之间都是兄弟。 陈零这一嗓子的效果比扔西红柿好多了,买东西的、卖东西的、无聊挤来挤去好玩的全都象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结果就是一哄而散,把路给武装分子让出来了,陈零暴露在他们面前。 老百姓不怕偷不怕抢,但是对于有武器的武装分子绝对是退避三舍。 陈零实际上并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后悔口不择言。但是他可以肯定,这不是一般的扒手,扒手没那么嚣张,这帮人应该是有组织的社团。 这时候来不及多想了,逃命要紧。他从一处一米多高的台阶跳了下去,混进另一个人流里面,后面的大汉则是紧追不舍。人实在是太多,陈零跑不快,摆脱不了追兵,心里有点慌。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人,找我干什么,真是莫名奇妙!他很想停下来问个明白,但是想到刚才听到老李的惨叫,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又惊又怒,陈零在人群中乱挤,很快到了一个教堂边上,一个小门虚掩着,陈零回头瞄一眼,那些人还没跟上来,于是侧身从小门进了教堂围墙,紧接着拐个弯,又从一个小门进了教堂。 里面一片漆黑! 一墙之隔,外面是蓝天白云,晴空万里,人山人海,这个教堂里面却是一片漆黑! 陈零差点被地上的物件绊倒,蹲下来,调整呼吸,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看得越来越清楚。 这个教堂应该是废弃了的,除了那个小门,所有门窗都被钉得严严实实,讲台和椅子上用手一摸都是灰尘。 哐当一声,小门被人推开了,几个追兵冲了进来,喘着粗气。 几个人开口商量了几句,一个人开口喊道:“陈先生,不用躲了,我们知道您在这里。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请您去谈一谈。” 陈零躲在讲台后面看系统面板。老李被人身伤害了,但是系统预警还在,说明这预警不是应在他身上,应该是自己身上。 听到追兵喊话,陈零心想:“鬼才信你。”他探头看向小门那边。 一共六条大汉,五个人手里拿着棍子。说话的是一个一米八几的瘦高个,穿着本地特有的袍子,空着双手。 他继续说道:“陈先生,您不出来,那我们只好来找您了,不小心弄疼了您,请不要怪罪。”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们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就停下了,而是双手伸出来乱摸。 陈零感觉奇怪。他们进来这么久,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吗? 带头的大汉嘴里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一个汉子退出了教堂。其余人则在小门边借着透进来的光线守着。 陈零反应过来了,自己视力提升了,教堂里漆黑一片,对自己而言就是光线不好而已,但是那帮大汉没有这种特殊能力。 陈零猜想那个人去找火源了。必须在那个人回来之前离开教堂,或者解决这群人。 第六章 瓮中捉鳖 陈零从讲台后面站起来,说道:“你们进来,到讲台这边来,我们谈谈。” 带头的那个大汉说道:“好,我们进来。”他示意两人留在原地,自己和另外两人往前摸索着,磕磕碰碰,朝陈零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不行,还有两位也一起过来。”陈零看到了门边两条大汉,必须调动过来,否则出不去。 带头的大汉叽里咕噜说了几句,门边的两人也往里面摸索着。 陈零眼看他们艰难地走到了教堂的中间,说道:“继续,还有十几米,我等你们过来。” 说完,他悄悄绕过讲台,顺着墙根绕到那群汉子的后面。教堂里的椅子是那种四个位置一张的木头椅子,将近两米长。陈零屏气凝神,把一张椅子抬离地面,摆在那群人后面,然后又摆了一张。 做完后,陈零跑到小门边,喊道:“再见了,先生们,我还要去买肉,没空和你们谈天说地了。” 说完跑出教堂,砰的一声关上小门,找了一根木棍顶住。他凝神细听,教堂里乒乒乓乓一阵乱想,一群大汉哇哇乱叫,显然都被椅子绊倒了。 正常人突然失去了视力,肯定会慌乱。教堂里的五条大汉本来就看不清楚东西,教堂里突然失去唯一的光亮,他们就像突然失明了,完全失去了方向,被绊倒后只好呆在原地,不敢再轻举妄动。 陈零见办法起效了,怕被去找火源的人堵在围墙内,于是快步从小门出了围墙,往市场出口跑去,迎面来了一群全副武装的军人。 原来是市场管理员报警了。毕竟陈零和老李两张外国人面孔,涉外的事情一般部门都会比较重视。 陈零赶紧迎上去:“长官!长官!快来这边,他们被关在教堂里了!” 带队的军官过来,问道:“您是华国人?” “是的,我姓陈,我的朋友姓李,刚才被人打伤了。” 军官眉头挑起来,显得很兴奋:“您是陈先生吗?从东边郊区那边营地来的?”陈零愣了一下,点头说道:“是的,您怎么知道?“ 军官转头对着自己的部下喊了一声:“这位就是陈先生,我们的好朋友!” 他一把握住陈零的手:“我们都知道您,您帮助宪兵抓了穆鲁……” 陈零打断了他:“不好意思,长官,这个以后再谈。刚才那帮人现在教堂里关着,随时可能跑出来,赶紧去抓。你们有手电筒吗?” 军官答道:“您说得对。”转身一挥手,“围住教堂所有出口。”手下听命而去。 军官继续与陈零说话:“陈先生,我叫塔伊尔,在君士坦丁反恐作战部队。请问您需要照明工具吗?” 陈零看了一眼他的肩章,好像是个少校。少校怎么会来到这里? “因为教堂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必须有手电筒。”陈零解释道。 塔伊尔笑道:“没关系,我们的人有夜视仪。“ 这么先进?日常执勤的军警都配有夜视仪?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呢? 陈零想不明白,塔伊尔看着他疑惑的表情,解释道:“我们是反恐作战部队的,不是一般的民事jing察。今天我们在附近做社区反恐训练,接到报案,于是训练转实战。” 原来如此,塔伊尔是专业的反恐部队军官,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作为少校会亲临一线。 陈零带领塔伊尔和他的部下来到小门边上。里面的大汉已经摸索到了小门边,正在使劲捶门。 陈零说道:“他们手里只有木棍。” 塔伊尔摇摇头,让手下摆出阵势,四名队员从两侧端枪瞄准小门,两名队员悄悄靠近小门边,塔伊尔拉着陈零站在了后头几米处。 塔伊尔用力挥手,发出进攻的命令,门边的一名队员一脚踢飞撑住木门的木棍,另一人则猛然打开小门,里面一下子滚出来两人,被阳光照得睁不开眼睛,立刻被反恐士兵按到在地,上了手铐。 教堂里另外几人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跑了出来,也被控制住。 立即搜身,从带头的大汉身上搜出两把枪,另外几人都是一人一把枪,弹匣都是满的。 陈零出了一身冷汗!看来这些人是想活捉自己,不然自己肯定已经死翘翘了。 他走到带头大汉前面,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带头大汉正要说话,塔伊尔已经开口说道:“陈先生,这些人我们大概知道,他们不是武装分子,都是本地人,他们有自己的地盘和势力,收保护费的。” 陈零奇怪道:“我初来乍到,而且在公司上班,没得罪你们吧?” 带头大汉说道:“陈先生,我们不是来抓您,我们是来请您的……” “放屁!把我们李经理打成那样,有你们这样子请人的吗?“陈零怒道。 “他咬人……” 陈零更怒了:“还不是你们逼的!少说废话,你们是干什么的?” 陈零感到很憋闷。自己来非洲打工赚钱的,不想惹事,怎么就被人盯上了?一定要弄清楚这个缘由,不然以后日子不得安生。 塔伊尔在旁劝道:“陈先生,审问嫌疑人是我们的工作,让我们来吧,后面我会给您一份审讯报告的。这个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让您和同事在我们君士坦丁安居乐业。” 陈零平伏了一下心情,认为塔伊尔说的有道理,点头同意了。他把自己办公室的电话号码留给了塔伊尔,也要了塔伊尔的联系方式。 做完这些,他去找老李和司机穆罕穆德,塔伊尔执意要护送,陈零也没有拒绝。 来阿尔及利亚第一天晚上遇到武装分子,这才几天又遇到冲自己来的绑匪,这地方太不安全了! 找到老李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扶起来坐在一个木凳子上,脸上两处淤青,右腿膝盖处肿老高,正龇牙咧嘴地疼。穆罕穆德则在一旁不知所措。 看到陈零来了,老李差点哭出来:“陈翻译,不行了,我得去医院。这帮阿鬼子下手太狠了,膝盖都碎了。“ 陈零看着老李的惨样,知道他是被自己殃及的,也不好多解释,和穆罕穆德一起扶着老李,往车辆那边挪动。 塔伊尔说道:“陈先生,很抱歉,您的同事受伤那么严重。我派一辆车和几名队员跟着,保护安全。“ 陈零对他表示感谢,塔伊尔继续说道:“请您同事保留好诊断报告,我们处理这几位嫌疑人的时候作为证据。” 陈零说道:“好,他们要赔偿的。” 塔伊尔说道:“不过,您现在不能走,我们现在需要您和我们在一起做调查工作。” “那我同事怎么办?他必须现在去华国医疗队治疗。” 塔伊尔:“我的队员会护送他去的,您放心吧。华国医疗队,大家都认识的,您同事到了那边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陈零问老李:“李经理,你怎么样?这军官不让我走,要我去做笔录,配合调查。” “调查什么呀,疼死了,赶紧去医疗队。” “调查为什么打你,为什么要抓我,然后让他们赔偿你医药费。” 老李一听,忍住疼,说道:“那你去,让穆罕穆德送我去医疗队就可以了。到了那边我电话通知营地,派人过来接我。你一定要让那帮阿鬼子坐牢、赔钱,赔100万!” 最后一句是老李嘶吼出来的。 第七章 第一次接触 陈零在jing察局配合调查,结束时已经到中午了。塔伊尔请他吃午饭,陈零也不客气,到当地的烤肉店用餐:面包棍、烤肉串、冰可乐。 老李则遭罪了,膝盖骨裂,住院治疗。 至于那帮人的身份和动机,塔伊尔请陈零回去等待调查结果,并请陈零放心,他会把这桩案子当作反恐案子来调查,很快会有结果的。 陈零去了一趟医疗队的医院,老李刚动完手术,躺在床上,右腿被固定着不能动弹。 陈零一进去,老李就问:“陈翻译,他们赔多少钱?” 陈零说道:“还没有定呢,要调查结束,送法庭判决之后才知道。我把你的检查报告给jing察了,你放心吧。” 老李恨恨地说道:“这边的人效率很低的,一个事情能拖则拖,麻烦陈翻帮忙催催。” 陈零一口答应,又陪着老李聊了聊,回了营地。 两天一晃而过,到了表彰会的日子。当天上午陈零接到萨米打到办公室的电话,再次确认了出席表彰会的人员和时间,显得非常重视。 陈零找出自己找工作时特意购买的西装和皮鞋,学徐总那样穿戴好。徐总在建工单位上班,却每天都是西装革履,显得另类。其实在国外,他这种打扮很常见,不论什么场所都可以去得。 老梁没有西服,也从来没想过穿西服。他穿了一件梦特娇恤,一条兔子头的休闲裤,蹬一双兔子头的皮鞋,配上洁白的袜子;梳一个大背头,腋下夹一个皮包,一副国内暴发户的形象。 三人上了老梁专用的黑色雪铁龙毕加索轿车,从营地往市区去。 对于老梁的装扮,陈零不忍直视,徐总似乎司空见惯,视若无睹。 会场设在一家酒店的宴会厅,请柬上的时间是晚上7点,陈零三人到达时已经是6点50分了。 按指示牌找到宴会厅,入口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几乎都是盛装而来,在排队接受安检。 陈零上前和一位工作人员模样的女子打招呼。女子看了他的请柬,立刻过来对徐总说道:“晚上好,先生,请跟我来。”看来她是把徐总当领导了 她引导三人过另外一个安检门,徐总顺利通过,老梁被拦住了。 女工作人员柔声道:“先生,您的着装不符合今晚的活动呢,您能更换一下吗?” 老梁听不懂,喊道:“老徐老徐,你来听听这娘们说的什么,不给我进。”老梁嗓门比较大,另外一边排队的人都朝他看过来,被老梁不合时宜的打扮指指点点。 徐总走回安检门外,说道:”她说今晚要着正装。” 老梁道:“我这很正式的,平时都不穿的。”徐总也不多讲,问女工作人员:“他说他穿着很正式,可以进去吧?” “可是,陈先生,您看……”女工作人员正要说什么,徐总答道:“我不是陈先生,那位是陈先生。”说着指了指后面的陈零。 女工作人员有点吃惊,望了望陈零,问道:“陈先生,不好意思,我弄错了。这位穿恤的先生是您朋友吗?” 陈零感觉女工作人员拦不住老梁,于是硬着头皮点头说道:“是的,他是我同事,可以进去吧?“ 女工作人员没有再说话,点了点头。 老梁一边过安检门,一边说道:“瞧这些人这素质,一点都不专业,哪个领导看不出来吗?” 宴会厅两侧摆了两排桌子,摆了各种喝的,人们都在中间空地上站着,端着杯子聊天。 老梁一脸嫌弃,嚷嚷起来:“怎么回事儿,没东西吃吗?” 徐总一贯的淡定脸:“本地人习惯这样的,搞活动都是提供一些喝的。你们来之前没有垫垫肚子?”老梁哂笑道:“来参加表彰会,谁会吃了饭再来?” 陈零第一次参加本地人的活动,也没有料到是这种情况,心想,我肚子还饿着呢。他走到宴会厅外面,请工作人员给点吃的喝的。没一会儿,还是刚才那位女工作人员进来了,端来一盘子点心。 点心制作精美,味道也不错,老梁抓了几个在手里,往嘴里塞,点心的碎屑掉到衣服上,他抖了抖,让碎屑飘到地毯上,评论道:“阿鬼子的点心还不错……就没个坐的地方吗?“ 这个问题陈零不想解决,转移话题:“我们拿点喝的吧,我看有可乐、果汁。“ “这有什么好喝的,啤酒还差不多。“老梁不客气地说道。 此时徐总已经端着一杯红色液体在角落里和人聊天。于是陈零走到桌子前,准备挑一种没喝过的饮料尝尝。 “晚上好,先生,我能帮您选择饮料吗?” 陈零回头一看,是一位本地年轻女子,身材高挑,披一条地中海色系的披肩。 阿尔及利亚人因为历史原因,有亚洲、欧洲和非洲人的混合血统,女性普遍大眼睛长睫毛,肤色白皙,身材曲线诱人。眼前这位女子是典型的阿尔及利亚美女。 陈零第一次和一位美女接触,心跳略微快了一点,朝她微微一笑:“晚上好,小姐,您有什么建议?” 女子指着一种淡绿色的果汁:“这是我们的葡萄汁。我们这日照时间长,昼夜温差大,而且葡萄成熟时干旱少雨,所以果汁尤其甜美。” 她又指着一种红色的果汁:“这是石榴汁,我建议您尝尝,新鲜,而且不会太甜,应该适合你们华国人的口味……您是华国人吧?” 陈零点头:“是的,我是华国人。” “哦,据我了解,今晚有一位您的同胞会受到表彰,一位陈先生。” 陈零耸了耸鼻子,他有点不适应对方身上浓浓的香水味。他盯着眼前的美女的大眼睛:“您的消息很准确,我们今晚就是为此而来的。” “那您能帮我介绍认识这位陈先生吗?我看了新闻报道,他非常聪明机警,是一位真正的男子汉。”女子说着,翘起了大拇指。 陈零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的名字叫陈零……” 那位女子惊呼一声,捂住了嘴巴,盯着陈零看,含混地说道:“不好意思,陈先生,我并不知道是您,”说着放开了嘴巴,“很荣幸认识您,我叫莉莉娅。” 莉莉娅主动伸出右手。 陈零轻轻握住,满手柔软。他笑道:“没关系,我不是人人都认识的明星。” 莉莉娅轻笑一声,说道:“我以为您是一位膀大腰圆的壮汉,就像阿拉丁王一样,没想到您这么年轻,而且……而且秀气。“ 陈零心想,我又不是你们这边人,一个个都是大胡子,当然秀气了,嘴里则说道:“我刚从学校毕业,所以有点,有点,嗯,秀气” 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 陈零了解到,莉莉娅出生于本地,是穆鲁武装分子受害者之一的家属。 今年年初,穆鲁武装分子袭击了一次家族聚会,几位亲朋好友或死或伤,莉莉娅及其家人伤心欲绝,发挥家族影响力督促政府全力追捕穆鲁,并且悬赏重金,但是一直没有结果。 没想到这次在君士坦丁郊区,在华国人的营地里逮住了这帮人,而且是全部活捉。 所以莉莉娅非常感激这位“陈先生”,早早来到今天的表彰大会会场,就是想见到这位她心目中的英雄。 她和陈零搭讪,目的就是想通过他找到陈先生,没想到直接找到了陈先生本人。 莉莉娅端着石榴汁,轻轻喝了一口,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陈先生,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想邀请您到我们家,我会组织一个家庭聚会,我想把您介绍给我的兄弟们。” 第八章 表彰会 陈零想到公司纪律,准备请示一下老梁。他远远看到老梁左手正端着饮料杯,腋下夹着的皮包变成在手里捏着,挺着大肚子,踱着方步,表情严肃。 看到老梁趾高气扬、装模作样,陈零打消了和他说话的念头。 有美女邀请,谁拒绝谁是傻瓜。 “莉莉娅小姐,”陈零说道,“非常荣幸您邀请我,您定一个日期,我肯定会去的。” 莉莉娅松了一口气。 在阿尔及利亚,受社会传统和宗教的影响,大部分女性深居简出,邀请一位初次认识的异性到家里做客,在当地男人眼里简直不可思议。 用当地年轻人的说法,莉莉娅的家族是比较酷的家族,在这类规矩上没那么严格,尽管如此,莉莉娅还是犹豫了一会,鼓足了勇气才发出邀请的。 当然,陈零现在的身份也让莉莉娅少了很多顾虑。 陈零对于阿尔及利亚的社会还很陌生,完全不知道莉莉娅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正当两人聊得愉快的时候,一位中年男子走上了讲台,对着话筒说道:“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 宴会厅里的人都停下了聊天,往讲台聚拢。老梁和徐总站在了一起。 中年男子很满意大家的反应,继续说道:“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我相信大家都明白其中的原因。我们现在开始表彰大会,请主持人……” 众人鼓掌。主持人戴副黑框眼镜,上台开始讲话,时不时有掌声。尤其是介绍到华国人的时候,很多人回头微笑着望向老梁,老梁志得意满,左顾右盼,微笑点头。 莉莉娅看着陈零的表情,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们大部分人都不认识您,所以认错人了……这个会的过程比较长,而且无聊的。我今天来就是要来看英雄们的授勋仪式的。“ 陈零其实有点紧张,他点头说道:“我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过一会儿该怎么上去呢?“ “您是外国人,有自己的礼仪习惯,只要正常表现出来就好了。”莉莉娅宽慰陈零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您给我讲述一下那天晚上事情的经过,我想一定很精彩的。” 陈零迟疑道:“现在?在这里吗?” “我们可以到宴会厅外面,那有椅子可以坐着。” 表彰大会果然够长的。主持人、政府高官、宪兵高官、中央政府代表、地方团体代表、宗教代表等等分别上去发言,有的用法语,有的用阿拉伯语。 徐总一贯的面无表情,老梁则是很开心,因为无论哪一个人发言,都会谈到华国人在这次事件中的贡献,很多人又都会看向老梁。老梁很享受这种关注。 此时,陈零和莉莉娅坐在宴会厅外面的一张桌子旁,两人闲聊。陈零给莉莉娅讲述那天晚上的经过,还重口味地描述了厕所的环境,听得莉莉娅直皱眉。 陈零一本正经说道:“这很重要,我本来喝了点红酒,有点晕,那个臭味给我提神了,所以我才能听清楚墙外的人说话。” 莉莉娅似乎闻到了那个臭味,右手在鼻子下挥了挥,说道:“您真会说笑,肯定不是这样子的,是您有天赋。“ 当陈零说道枪战部分的时候,她也紧张起来;说到武装分子摔倒厕所里时,她感到又好笑又感觉恶心,表情非常有趣。 陈零讲完,莉莉娅总结道:“陈先生,幸亏您那天晚上在营地,否则,惨剧难以避免。可是,你们领导的表现不够专业,对员工的生命安全掉以轻心,如果我见到他,我会批评他。” 陈零笑道:“您已经见到他了,那位穿恤的就是。” “果然呀,表里如一。一会儿我要去和他说话。”莉莉娅似乎有点生气。 这时,军乐响起。莉莉娅站起身,说道:“进去吧,授勋仪式要开始了。” 宴会厅内,戴黑框眼镜的主持人再次站在台上,大声宣布:“下面,我们开始授勋仪式。请宪兵司令部托米少校宣布授勋名单。” 首先宣布的是宪兵部队君士坦丁省总队护卫大队第三支队涉外第三分队,这是德里队长的队伍,集体二等功,军衔普升一级。 十五位军人早已在后场等候,这时列队走近宴会厅,上台站好,掌声雷动。德里队长一身军官服,表情严肃,带领全体敬礼。 宪兵部队司令亲自上台颁发奖状,为德里队长更换肩章。陈零注意到德里队长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接着,托米少校宣布华国安洋集团阿尔及利亚民主人共和国君士坦丁项目部陈零先生,君士坦丁省友好勋章,宪兵一级荣誉勋章,奖金10万第纳尔。 托米少校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都望向老梁,一边鼓掌。老梁腋下夹着皮包,挥手回应众人,迈开步子要上台。徐总拉住他,低声说道:“梁总,人家喊的是陈零,不是你。” “一个单位,我是领导,我上去更合适。“说着就甩开徐总的手,大步从讲台左边走了上去,挺着肚子站在了托米少校旁边。 莉莉娅则陪着陈零,走到了讲台右边台阶,距离德里队长不过两米。陈零看到老梁上去了,只好停下。莉莉娅以为陈零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鼓励。陈零摇摇头,示意她看向老梁那边。 老梁左手拿着包,右手学军人敬礼,动作很大,扯动恤和裤子,露出右侧的肚皮。徐总在台下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托米少校拿着话筒说话:“陈先生,请您说两句话。“ 老梁听不懂法语,喊徐总:“老徐,老徐,快上来。“ 徐总无奈,走上台做翻译:“人家请你说两句话。“老梁接过话筒,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台下众人开始窃窃私语:媒体报道说陈先生法语流利,怎么今天这位不会法语? 此时回过神来的德里队长看到陈零还在台下,就轻声喊他,眼神示意他赶紧上台。 陈零还在犹豫,莉莉娅突然推了他一把,陈零往前走几步正好上了台,站在德里队长前面。 莉莉娅大声说道:“陈先生在这里。” 德里队长带头,萨利姆和其余十三位士兵用力鼓掌。 众人的议论声更响了。大家都知道,德里上尉的队伍和陈先生并肩战斗过的,肯定不会认错人。 托米少校示意正在兴头上的老梁停下来,问道:“对不起,先生,我想确认您的身份是……”徐总翻译给老梁听。 “我是君士坦丁项目部经理,我姓梁,今天代表公司来……”老梁舍不得放下话筒,哇啦哇啦说开了,声音在宴会厅回荡。 托米少校听了徐总的翻译,脸色都变了,立刻制止老梁继续说下去,拿过话筒关掉。老梁很不满意,大声说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会不会做支持人?我讲话还没有结束呢!老徐,告诉他,我作为外国专家,很不满意!” 这时,一位白发长者站了出来,走上讲台。台下的议论声顿时停止,连老梁都安静下来。 白发长者看着老梁,用法语说道:“梁先生,我视察过你们的工地,您应该认识我。项目进度和质量都不错,但是,您今天的表现很差劲,我会给你们总部发函的,请下去吧。” 说完,不等徐总翻译完,他转身对陈零说道:“陈先生,感谢您对我们君士坦丁人民做出的贡献。“ 第九章 反恐专家 老梁怂了,放下话筒,赶紧下了讲台。他太清楚这位白发老人的身份了,他能不能继续干项目经理,说白发老人可以一言而决,毫不夸张。 但是陈零却不认得他,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德里队长上前一步,在陈零耳朵边说道:“是君士坦丁省高官,艾哈迈德先生。” 陈零反应过来,说道:“高官先生,能为君士坦丁人民做点事情是我的荣幸。“ 艾哈迈德高官点点头,拿过话筒,开始讲话:“我想大家都在报纸和电视上看了陈零先生的事迹,前面的讲话里面也介绍过了,我要补充一件事情,这件事大部分人还不知道。“ 说着,他伸出左手指向陈零:“除了活捉穆鲁武装分子,陈零先生两天前帮助反恐作战部队逮住了五名不法分子,我们顺藤摸瓜,查获了一批军火。” 台下众人鼓掌,莉莉娅欢呼雀跃。 “所以,”艾哈迈德高官继续说道:“我们授予陈先生友好勋章、一级荣誉勋章,可是陈先生就给我们出难题了。陈先生,我们这次该给您什么奖励呢?“ 众人愣了一下,笑了开来。陈零站在台上,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干脆什么也不说。 宪兵部队司令说道:“我想陈零先生可以担任我们部队的外国专家,帮助我们对付不法分子。” 高官笑道:“萨尔希将军,您恐怕不知道,塔伊尔少校已经给我建议,聘请陈零先生作为他们反恐作战部队的专家,您来迟了。“ 陈零皱了皱眉,他自认为比较惜命。宪兵部队专家也好,反恐作战部队专家也好,听上去都是高风险的职位,干不得。即使有道还被动安全系统傍身,可是,这系统自己还没有摸索清楚,不放心。 他硬着头皮说道:“高官先生,将军,我不是专业的军人或jing察,我只是会点法语而已。这两次事情,有很多运气的成分在里面的……“ “陈先生,不用多说了。”宪兵司令萨希尔将军打断他,“我说的话一直有效,以后如果您有兴趣加入我们,请和我联系。” 艾哈迈德高官点点头,说道:“陈先生,您被授予我们的友好勋章和荣誉勋章,这是第一回有亚洲人获得这个荣誉,您还是最年轻的获得者,我们已经把您看作我们的一份子了。萨希尔将军,请上台来,我们一起给年轻人授勋。” 军乐再次响起,艾哈迈德高官和萨希尔将军分别给陈零挂上友好勋章、一级荣誉勋章,以及十万第纳尔现金。 此时的老梁,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君士坦丁这个项目是阿尔及利亚的全国住房租售计划的一部分,类似项目遍布全国各大城市,中央政府统一拨付资金,地方政府负责具体工作。 这个项目条件比较好,老梁的项目经理干得顺风顺水,高官多次视察项目,提出表扬。本来老梁是想着好好表现,加深甲方的印象,一是获得后续项目,二是通过业绩在公司内升官发财。 现在似乎平白无故地让高官很生气,老梁不是很明白原因。他请徐总务必向高官解释清楚,让高官息怒,不要发函给总部。 徐总自然是面无表情的,说道:“梁总,这事儿没关系的,我们把项目干好就行了。” 老梁不同意:“不行,必须消除高官对我的误会,否则后果很不妙。徐总,请一定、一定帮我解释清楚,或者我给他送礼,我可以给他送最新的三星手机。” 徐总说道:“算了吧,这个时候他正在气头上呢。我建议让陈零试试,刚才高官和那位将军都说了很多陈零的好话,你没听懂,我听懂了。” 老梁气道:“那小子,一点都不配合,看我去回怎么收拾他。” 徐总劝他:“悠着点,刚才高官和将军说的话,你没听懂,我听懂了。” 老梁郁闷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 表彰会结束,高官、将军以及几位高官亲自和陈零、德里队长握手告别,老梁想插上去,直接被忽略了。 莉莉娅也和陈零告别,说道:“我定好时间和您联系。”说完,她走到老梁面前,很严肃地看着他,说道:“梁先生,您今天的行为非常不得体,损害了你们华国人的形象。”然后瞄了一眼徐总,示意他给老梁翻译,扬长而去。 老梁气结,虽然没听懂,但是听得出来口气很不好,怒道:“老徐,她说的什么?” 徐总一字一顿说道:“她说你损害了华国人的形象。” 老梁恨声道:“关她屁事!“转身瞪了陈零一眼:“走吧,回去吧,陈先生!” 陈零没法和他计较,率先往停车场走去。 刚走到酒店门口,一辆警车戛然而止,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位年轻军官,朝陈零小步跑来:“不好意思,陈先生,我来迟了。” 来人正是反恐作战部队少校塔伊尔。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陈零问道:“塔伊尔少校,晚上好。请问您这是……” “陈先生,我是给您送审讯记录来的,本来想顺便参加您的授勋仪式,没想到调查案子耽误了时间。我们前天抓到的五个人牵扯出来很多事情,比我原来想象的复杂多了。具体的内容您看这份记录。请注意保密。” 陈零接过信封,捏了捏,有大约1厘米厚。 “他们是由本地的一名社团老大指使的,之所以要绑架您,是想救穆鲁,穆鲁是那位社团老大的后台老板。”塔伊尔的解释让陈零警惕,他问道:“这个社团老大想抓的不会只有我吧?” “是的,他们还打算抓其他几位,制造恐慌,换取释放被活捉的穆鲁武装分子,但是那几位的保安工作都做得好,他们没有获得动手的机会。为了抓您,他们在你们营地门口蹲了几天。” 陈零发现一个疑点:“他们并不认识我,怎么确定我在去菜市场的车上的?” 塔伊尔解释道:“您说得对,他们并不认识您。他们认为您是一位有身份的人物,那天省政府的萨米先生去给您送请柬,他们负责监视的人看到了您出来接待他,所以以为您只是一位普通职工。” “他们错认为老李是我,于是一直跟踪到了买了谁?” “是的。” 陈零忍不住扶额,这观察也太不靠谱了,还不如不观察。 “那后来怎么判断出来是我的呢?”陈零还是想知道,必竟他们最后放弃了老李,都来抓自己了。 “因为老李喊了您的名字呼救。” 原来如此! 陈零突然想到最关键的问题:“社团老大都已经被抓了吧?” 塔伊尔确定:“全都抓了。他们是穆鲁武装分子的帮凶,正是因为有他们通风报信,穆鲁才多次逃脱我们的围捕。这涉及到我们内部的很多事情,不多说了。“ 陈零点头,表示明白,说道:“谢谢您这时候还赶过来。我还听高官先生说,您让我去做反恐专家。” “是的,我确实在报告里向高官先生提出这个建议了。您不介意吧?我认为你非常合适做我们这一行。“ 陈零摇头:“没问题,但是我不合适做反恐工作,我害怕,我惜命。” 塔伊尔笑了起来:“您开玩笑了。您赤手空拳,一人面对六人,设计抓住了五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 “陈零,叽里咕噜和阿鬼子废话什么,快走!夜里路上不安全。”老梁站在车门口大声吆喝。 塔伊尔主动问道:“陈先生,你们回营地吗?我的车可以护送你们。” 陈零求之不得,回过身子对老梁喊道:“梁总,高官派警车来啦。” 老梁钻进车子,把车门使劲一掼,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车子扬长而去。 第十章 针锋相对 塔伊尔问道:“陈先生,您的朋友怎么啦?”陈零双手一摊,表示不知道。 两人上了警车,往营地开去。西迪梅西德大桥是回营地的必经之路,每天晚上jing察都会在这里设置路障,检查过往车辆。 塔伊尔拉响了警笛,大桥上的jing察远远看见自己人来了,打开路障,塔伊尔只是略微减速,轻轻按了按喇叭打个招呼,呼啸而去。 陈零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却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色的雪铁龙毕加索轿车被拦下来,停在桥头路旁,jing察正在盘查。 老梁非常生气,可是无处发泄,所以让司机开得飞快,结果被jing察抽擦到了,例行检查。 例行检查就是查看车辆文件,司机驾照和乘客的身份证。徐总出门总是西装革履,上衣口袋里总是装着护照。老梁则不是,他嫌护照太大太厚,揣哪儿都不舒服,所以出门几乎不带护照。 于是,被jing察盘问了。 老梁本来就怒气值ax,被jing察这么一“刁难”,他终于忍不住了,唾沫飞溅,破口大骂。jing察是听不懂华文和国骂的,但是看得懂人的情绪,而且老梁拒不配合,于是由盘问转为拘留了。 徐总费尽口舌,尽力挽回局面,一贯没有表情的脸也生动起来。他应该是被老梁气的。君士坦丁的华国人不多,没带护照不是大问题,说点好话也就过去了。 jing察最后通融,让徐总回去取老梁的护照,确认无误后放人。 等到徐总回到营地时,陈零已经躺下睡觉了。本来徐总想喊陈零去送护照的,后来一想变了主意,自己带着司机回到桥头。 君士坦丁昼夜温差大,老梁在宴会厅、车上都不会感觉到冷,可是在高高的桥头吹了半个多小时的冷风,鼻涕都流出来了,瑟瑟发抖。徐总到的时候,他正在接连打喷嚏。 jing察查验了护照后,罚款1万第纳尔,开了收据,放老梁离开。 老梁在车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车子一回到营地,他立刻下车往宿舍区走。 走没两步,停下回头问道:“徐总,陈零住哪个宿舍?” “这么晚了,找他干什么?明天再说吧。” “他住几号宿舍?”老梁的声调又急又高 “11号宿舍。你别去啦,他已经睡觉了。” 老梁不说话,脚步飞快往陈零宿舍走去,徐总赶紧跟了过去。老梁用力敲门:“陈零,给我出来!” 陈零躺床上,但是没有睡着。听到老梁的喊声,无奈开门出去。 老梁嗓门大,附近宿舍的人不管睡了的还是没睡的,都出来了。国外工程单位营地的生活太单调了,有点儿风吹草动都是调味剂。 “陈零,你来几天啦?” “我来正好一周了。“ “很好,来了才一周,就发生那么多的事情。营地枪战,菜市场被追杀,别人来几年都不会发生的事情,你来一周都发生了,阿尔及利亚对你来说很危险。” 老梁说着,望向围观的人:“看看,我们的厕所塌了,我们后勤老李现在还躺在医院,这不能说都是陈零惹的事情,但是他脱不了干系。” 陈零气道:“厕所是武装分子压塌的,李经理住院是被社团打的。” 老梁居然笑了:“瞧瞧,才来一周,就和武装分子、社团打上交道了,刚才还是警车送你回来的吧?你的关系太复杂了,这不好,对你个人、对公司都有很大风险,懂吗?“ 陈零知道今天老梁要给自己扣帽子了,但是自己没做错任何事情,不怕他老梁坏肠子。 徐总毕竟有经验,插嘴道:“陈零,你以后少出门,你的工作就在营地和工地,出去采购、见甲方的事情不用管了。” 老梁的思路没有被带跑,他阻止徐总:“徐总,你先别说话。陈零是我们的安全隐患,为了他个人,也为了公司,我作为项目安全第一负责人,我要求陈零回国,他不适合在海外工作。阿尔及利亚是什么地方?是刚给结束内战的地方,很多枪支弹药散落民间,安全风险尤其大……” 徐总也坚持自己的意见:“梁总,现在项目上缺翻译,陈零刚来,慢慢会改变的。是吧,陈零?“ 陈零立志在非洲三年赚一百万人民币的,这个时候怎能回去? 正要争辩,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说话了:“梁总,那天晚上要不是陈翻译,我们要死好多人的,大家命都没了,别说干活了。” 陈零回头一看,是王敬。王敬是木工,天天在屋顶晒太阳,一周下来已经晒得黝黑。他一开口说话,其他工人也纷纷附和。 那位曾经对着武装分子破口大骂的奇葩工人也在里面,他嗓门大:“狗日的,那些阿鬼子头脑拎不清,十个人站我厕所顶上。“ 老梁一看情形不对,陈零年纪轻轻,居然会发动工人了。他在施工行业这么多年,也是成精了的人物,知道工人们最简单,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对谁好。 老梁大声说道:“大家不要吵,我说的是安全隐患,过去没有发生问题,今天没有发生问题,但是后面就可能发生问题,那时候怎么办?总是有那么好的运气吗?我这是为大家好,大家出来都是苦钱来的。苦钱的前提是什么?是安全。” 工人们默不作声了。 陈零喊道:“梁总,我没做错什么,也不是安全隐患,你想我回国,你给我买机票,不过上飞机之前,我会去见一下艾哈迈德高官,就说我被你遣送回国了。” 说完,陈零不再理睬老梁,转身回宿舍了。 老梁顿了顿,悄声问徐总:“这小子确实能和高官说上话吗?”表彰会上,徐总因为腻味老梁,很多话都没翻译给他听,但是老梁从场面上看得出来陈零和高官的关系。 徐总说道:“能的,今天表彰会上高官给陈零说了,有什么问题尽管找他。你还记得吧,高官还说了,要给总部发函,因为你今天在表彰会上的事情。” 老梁缩了缩头,沉吟了一会儿,大声说道:“陈翻译,你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安全第一,这个是我们一贯的方针,绝不可以掉以轻心。大家都回去休息吧,这里昼夜温差大,晚上注意不要着凉,阿、阿、阿……嚏” 老梁捂着鼻子说完转身走人。 “狗日的,这就完啦?么的意思,睡觉睡觉。” 王敬拍了拍说话工人的肩膀,咧嘴一笑:“兄弟,你老家哪块的呀?“ …………………… 陈零在屋内,睡不着。老梁这种鬼样子的人,是怎么做到项目经理的? 笃笃笃,有人敲门。陈零正郁闷呢,喊道:“谁呀?睡觉了!” “陈零,我老徐,你开门。” 进了陈零的宿舍,徐总说道:“不管你怎么想,梁总能做到这个项目经理,有他的原因,你要讲究策略。” 陈零问道:“什么策略?” 第十一章 两个一百万 徐总说道:“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安洋集团是一家大型民营企业,在国内规模很大,在国外这两年发展很快,但是因为这个行业的性质决定,集团内鱼龙混杂。你要想在这个集团好好干,就要知道一些事情很多时候是个人无法改变的,除非是集团老板。” 陈零不解:“徐总,不好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徐总看着陈零,长长的马脸上突然露出一点笑容:“我都忘了,你刚毕业呢。这样吧,一下子解释不清楚,你以后记住一个原则,对事不对人。实在受不了这个人,除非你有碾压他的资本,或者一走了之的资本,否则你最好敬而远之。” 陈零郁闷道:“我今天就是对他这个人很有意见。高官让他受的气,是他自找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徐总盯着陈零,问道:“你真不知道吗?他认为你是这一切的源头。不过,刚上班一周,就能利用外部资源制衡你的领导,说明你不是不懂,你应该很明白这些事情,你只是没有主动思考这些事情而已。不管怎么样,明天见了梁总,你可以坚持你的原则,但是态度上好一点。” 临走前,徐总提醒陈零:“今天的两块牌子不要搞丢了,据我所知,这种东西在阿尔及利亚有时候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徐总离开后,陈零更睡不着了,干脆看起早上从工地带回来的工程图纸。他想要学会看图,掌握法语的工程术语。 在学校的时候,陈零成绩中等,不是学霸也不是学渣,但是对于外语实在谈不上什么天赋,属于记单词比较慢的那种。 不过今天陈零感觉有点不一样,图纸上的内容没一会就看完了,而且好像印在脑子里一样,图形、图例和注释都记得一清二楚。 “原来我适合看图识字,早知如此,当初在学校应该买法语的幼儿图书来看的。”陈零揶揄自己。 第二天上午,莉莉娅打电话到陈零办公室,邀请他周五下午四点参加他们的家庭活动,莉莉娅会派车来接。 莉莉娅在电话里解释,这次活动是专门为陈零组织的,一方面是庆祝陈零获得表彰,感谢陈零做的事情,另一方面是给陈零介绍认识一些人,相信陈零会有兴趣的。 放下电话,陈零远远看到老梁的车出去了,他叹了一口气。虽然不怕老梁,可是万里迢迢来非洲,才一周时间,就和自己的领导闹得那么不愉快,对自己三年一百万的计划怕有不好影响。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老梁的目的地是在安纳巴市,那里有安洋集团阿尔及利亚经理部。安纳巴在君士坦丁北面,地中海边,是安洋集团在阿尔及利亚的第一个项目所在城市,所以总部设在那里。 老梁要去总部,给领导打预防针,万一高官真发了函过去,也好有个准备。 德里队长来办公室找陈零。 “陈先生,您好。我是来和您说再见的。” “德里队长,您升官了吧?”陈零问道 德里队长很开心地回答:“是升级了,感谢真主。我调到市区上班了,担任支队副队长。” 说着,他把手里的东西递到陈零面前:“为了表示感谢,我给您带来一个礼物。” 陈零这才注意到德里队长手里的纸袋,接过来感觉挺沉。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块。 “这是一块沙漠玫瑰,我听说你们华国人都喜欢,所以特地找人从南边沙漠里弄了一块。”德里队长解释道。 陈零仔细一看,土黄色的石块上面确实像是一丛盛开的玫瑰花,而且永不凋谢。德里队长继续说道:“沙漠玫瑰产在沙漠里,据说是火山岩浆冷却后经过长期的自然变迁和日晒风蚀形成的,也有的是石英砂在经历千万年凝结而成的。这一块就是石英砂的,比较少见,硬度也比较高。” 陈零看着很喜欢,说道:“德里队长,这个礼物我很喜欢,非常感谢。我没想到您这么快就高升了,没有准备礼物,请原谅。” 德里队长哈哈笑道:“陈先生,是我感谢那您。如果不是您的安全情报,我不仅不可能升职,甚至可能已经被武装分子打死了。” 陈零也哈哈笑起来,道:“你离开后,谁来保护我们的安全?是萨利姆吗?“ “是的,他接替我担任队长。支队还会增派人手过来,保护你们的安全,所以尽管放心吧。” “那我要去找他,让他请我喝咖啡,我们一起去吧。”陈零说笑了一句,德里队长自然毫无意见。 陈零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道:“德里队长,有件事情请教。有朋友邀请我参加家庭活动,你认为我带什么礼物过去合适?” “是什么样的家庭活动?大家庭还是小家庭?” “应该是个不小的家族。”陈零解释道。 德里队长想了一会,说道:“我们本地人很简单,一般带一些喝的饮料去就可以了,老老少少都可以喝。还有,你们华国的茶叶、丝绸都是很受欢迎的,作为礼物非常合适,不过会不会太贵重了?“ 陈零摇摇头:“我没有从华国带这些物品来。” 德里队长神秘一笑,低声说道:“如果主人喝酒,你可以带上你们特产的生命之水。” 法语里面生命之水就是白酒。 陈零迟疑了一下,答道:“邀请我的是一位女士。” “哦,真是一位酷酷的女士。“德里队长笑容玩味。 陈零无奈。他开始对本地人之间的男女观念有了一点认识。在这个国家的室内公共场合,都是男女分开的,连婚礼上男女宾客都是分开招待的。 但是既然莉莉娅邀请了他,而且她家里人也同意了,应该不会有问题。 单独给莉莉娅一位女士送礼物,好像不合适。陈零决定买一箱饮料过去,送给莉莉娅全家,都能喝。 忙碌中,很快到了周五下午,营地来了一辆奔驰车。陈零拎着事先买好的果汁,给司机放到后备箱,看看奔驰车标,感觉不够,又返回办公室找已经出院的老李要了一盒黄山毛峰。 老李摇着头,说道:“他们又不懂喝茶,好好的绿茶放糖,真是浪费。记得把我的100万讨回来。” 陈零笑道:“100万赔偿真有可能,那位少校你还记得吧?他说了,审判结束后会有一笔钱专门给你的,他会尽力争取更多。反正是社团的钱,不花政府一分钱。” 陈零是第一次坐奔驰车,感觉很好。车上,西装革履的司机解释道:“陈先生,这是我们莉莉娅小姐的专用车,平时她自己开,今天她安排我过来接您,您有什么吩咐吗?“ 陈零心想这人素质不错,训练有素,比单位的司机好多了。 “麻烦您了,我们直接去吧。“陈零坐在后排上面,惬意的抚摸着真皮座椅,心里感慨:“三年一百万,还是用不起奔驰车呀。” 第十二章 一顿晚餐 奔驰车驶进一个四面高墙的院子。院子占地足有两亩地,有两栋房子,一处泳池,精心维护的花草,还有石榴树、无花果树。房子的装修色彩比较丰富,用了大量女性化装饰。 司机在一栋房子前停下车,对陈零说道:“陈先生,这边是莉莉娅小姐的别墅。她平时不在这里,与家里长辈住一起,今天是专门过来接待您的。” 陈零点头,说道:“好的,我们没迟到吧?”司机说道:“没有,您放心吧。“ 这时,车门从外面打开了,音乐声立刻飘了进来。一位服务员打扮的年轻男子站在车门口,请陈零下车。 莉莉娅从屋内迎了出来,开心说道:“陈先生,下午好!” 一阵香风迎面而来,莉莉娅上来和陈零行贴面礼。 这是陈零第一次真正的贴面礼。他在学校里的时候,老师有专门介绍过这种礼仪,让学生们当堂练习了一次,男生对男生,女生对女生。 莉莉娅今天穿着一条天蓝色的连衣裙,发型也和上次不一样,齐肩长发披在脑后。她领着陈零往里走,一边说道:”今天来的主要是我们家的年轻人,他们都很钦佩你的英勇行为。” 客厅很大,摆了几套沙发,坐了十来个人,看到陈零进来了,纷纷站了起来。 莉莉娅高声说道:“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贵客陈零先生来了,请拿出你们的修养来吧。” 陈零可没有托大到让别人排队和自己打招呼,赶紧往前走几步,主动说道:“大家下午好,我是陈零,很荣幸见到你们。”说完上去一一握手。 莉莉娅在旁边介绍:当法官的叔叔、当律师的婶婶、军队里混的哥哥、政府里跑腿的堂哥、jing察局的堂哥、银行里的堂哥、钢厂的表哥…… 陈零发现莉莉娅家的堂哥表哥特别多,就是没有姐姐妹妹。 介绍完毕,莉莉娅的法官叔叔哈里发请陈零坐下,说道:“陈先生,前几天我们听莉莉娅说起邀请您来家里做客的事情,都感到非常荣幸。您可能不知道,您抓住穆鲁武装分子对我们家族有多大的意义。” 众人纷纷点头。 哈里发继续说道:“过去的不好的事情,就不多说了。在我们大家庭里,我们的二哥主持日常事务,但是他今天正好公务去了首都阿尔及尔,所以今天我代表全家对您表示感谢。” 陈零表示不敢当。 哈里发也是一位很开明的长者,笑道:“今天是你们年轻人的聚会,我不会多打扰,说几句就先走,让你们尽情玩耍。以后在阿尔及利亚您如果有什么难题,请尽管找我们。您看我们这些小伙子做什么行业的都有,都是各行业的精英人才。” 陈零这才知道哈里发是专程在这里等自己的,脸色露出感激的神色。 哈里发握住了陈零的手,说道:“我就不多说了,您和小伙子们聊聊吧。” 说完起身往外走去,他夫人跟着和陈零挥手告别,莉莉娅送到房子外面。 长辈一走,年轻人都放开了。莉莉娅在军队里的哥哥哈桑起头,让陈零说说那天晚上活捉穆鲁武装分子的经过。 听当事人亲口叙说和看媒体报道,当然是不一样的体验。 陈零按照表彰会晚上给莉莉娅叙述的一样,把那晚的经历说了一遍,省略了厕所很臭那一段,毕竟今天听众比较多。 自然又是引起一番讨论。哈桑注意到了一点,问道:“陈先生,您的听力非常好,隔墙听到了安全情报,请问您有测过您的听力吗?” 陈零知道自己听力好的原因,尤其对关键信息听得特别清楚,但是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说道:“没有专门测过听力。确实是的,那天我听到了隔着厚厚围墙的声音。不过后来我上厕所的时候也专门听过,没有再听到墙外的声音了。也许正好那天那个人的嗓门特别大?“ 众人笑了起来。哈桑笑道:“是真主让他大嗓门说话的。” “还有一个故事,陈零你要告诉大家。”莉莉娅现在称呼陈零已经不像当初那么拘谨了,直接喊他姓名,也不称呼“您”,毕竟莉莉娅是酷酷的姑娘。 哥哥们都很好奇地望着陈零。 “莉莉娅,你说的是菜市场的事情吗?”陈零问道。 莉莉娅睁大眼睛,说道:“对呀。抓住穆鲁武装分子是你和宪兵合作的,菜市场是单打独斗的,更精彩,快说,我还不知道具体的经过呢。 哥哥们也都催陈零。陈零就当作讲故事了,把过程说了一遍。 不过这次陈零故意淡化了自己在黑洞洞的教堂里能看得见东西的事情,他不想让人太关注自己这些方面的事情,不好解释。 在陈零有心掩饰下,细心的哈桑也没有听出什么特殊的地方来,和大家一样夸陈零临危不惧,冷静多谋,说道:“陈先生,您确实应该加入我们,我们军队需要您这样的人才。” 莉莉娅嗔道:“哥哥,陈零是外国人,没法加入你们军队。做做指导还是可以的,对吧陈零?” 陈零受不了他们这样子的恭维,转移话题:“其实,我更想知道今晚吃什么。我对你们的菜很好奇。” 这个话题大大的失策! 没有任何人回答陈零的问题,因为他们比陈零更好奇:“陈先生,我看过纪录片,亚洲人吃狗肉,请问是真的吗?” 莉莉娅纠正发言的堂哥,说道:“不止吃狗肉,亚洲人里面最能吃的是华国人。华国人吃所有会动的东西,是吧,陈零?”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睁大眼睛盯着陈零。 陈零看着一屋子的人用好奇的眼光看着自己,哭笑不得。人总是有猎奇心理,对普通的事情不感兴趣,也就对多数的事实视而不见了。 陈零清清嗓子,说道:“我们华国人爱吃的东西很多,都是科学证明可以食用的。在阿尔及利亚,我很喜欢你们的菜,比如古斯古斯,嗯,我好像闻到了香味。” 古斯古斯是阿尔及利亚的一道传统菜肴,用粗麦粒做成,配上各种肉或者蔬菜,是阿尔及利亚人招待客人必备的一道菜。 哈桑说道:“看来陈先生确实饿了。莉莉娅,我们边吃边聊吧,顺便喝一点?“ 众人移步餐厅,果然有一大盆的古斯古斯,还有大盆的烤肉、米饭、色拉、烤鱼。大家自己用勺子挖到自己盘子里,开吃。 当然,开吃前是照例要感谢真主的。 哈桑大声道:“兄弟们,我们开始上饮料了。先给陈先生一杯。” 一帮年轻人欢呼起来。 陈零喝了一口,原来是啤酒! 哈桑喝了一口,一脸的满足,喃喃地说道:“陈先生,您不知道,我只有在莉莉娅这间别墅里可以喝啤酒,其他地方都已经被家里禁止了。” 说着举起杯子:“兄弟们,举杯,谢谢我们漂亮的莉莉娅小姐。“ 众人跟着起哄,莉莉娅撇撇嘴,不说话。 莉莉娅靠着陈零坐,把烤鱼端到他面前,说道:“陈零,尝尝我们的特色烤鱼。这是我在安纳巴吃过之后,回来教我们厨师做的,干净、新鲜、味道好。“ 陈零喜欢吃本地饭菜,觉得非常对自己的口味,比营地食堂的饭菜好吃多了。 莉莉娅笑眯眯地看着陈零大快朵颐,问道:“好吃吧?“ “嗯,这个古斯古斯里的羊肉特别棒。” “你喜欢呀?以后我可以让厨师做了,送你们营地去。” 陈零很开心,笑道:“我们人太多了,你做不过来的。” “是给你一个人吃的,你的同事我不认识——那个大肚皮我不认识。” “大肚皮?”陈零奇道,“哪个大肚皮?” “就是那个想冒充你领勋章的那位先生。”莉莉娅嘟着嘴说道,“我讨厌他,我们家的菜是绝对不会给他吃的。” “哦,你说的是老梁。”陈零明白了,“他是我的领导,我现在和他关系很不好,他甚至想让我回国。” 哈桑听到了,喊道:“陈先生,您可不能回国,您现在是我们阿尔及利亚的人的好朋友,我们有很多事情可以一起做的。来,喝一口,祝您健康!”说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莉莉娅皱眉,对哈桑说道:“哥哥,如果陈零不喜欢他的领导,我们可以帮陈零换一个地方吧?”说着,不等哈桑回答,转头问陈零:“陈零,你想换到哪个地方?” 第十三章 一声闷响 陈零道:“我想去阿尔及尔。”阿尔及尔是首都。 莉莉娅蹙眉问道:“为什么?你不喜欢君士坦丁吗?“ 莉莉娅的哥哥们都停下了吃喝,看着陈零。 “不是不喜欢。”陈零看莉莉娅有点不高兴,解释道,“君士坦丁很好,而且我有你这样的朋友在这里,我很喜欢。可是,我们公司在君士坦丁的负责人就是那位梁先生,不论换什么地方,都归他管。” 哈桑不以为然,说道:“我们把那位梁先生弄走。莉莉娅和我说过,表彰会上他让领导很不高兴,领导要发函给你们总部,只要领导在信函里提出来换负责人,就可以了。” 陈零显然没有听出哈桑这句话隐含的信息,摇了摇头:“我不喜欢梁,但我也不想和他闹得太僵,他在我们集团有靠山的。即使他离开君士坦丁,他也不会离开我们安洋集团,所以还是能够影响到我。” 莉莉娅不解道:“可是,他要把你遣送回华国呀?我决不允许他做这种事情,你是否可以在阿尔及利亚工作,由我们阿尔及利亚人决定,不是他这个没形象的外国人决定的。我代表阿尔及利亚人,请你留在阿尔及利亚。” 陈零觉得莉莉娅的说法很可爱,但是他知道,现在老梁似乎被压制住了,但是只要这个风头过去,他还是会对自己动手的,自己除非找好在阿尔及利亚的下家,否则真用可能第一次来非洲只是一个短期旅行。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长期有效的办法,那就是让安洋集团的领导认为陈零有价值。安洋集团是民营企业,企业内的氛围一贯是以成败论英雄,价值为王。 陈零对莉莉娅说道:“我们国家的领导说过一句话,不管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安洋集团内部,话语权最大的人是那些能够获得业务合同的人,如果我能获得一个项目,那么梁先生就不能碰我,因为我就是一只好猫,有价值的猫。” 莉莉娅笑道:“那简单,我帮你获得一个项目,你来做项目经理。” 陈零没有当真,笑道:“谢谢莉莉娅,我干不了项目经理,那个必须有专业的管理水平的。” “没关系,只要能让你变成一只安洋集团的好猫就行。对吧,我的兄弟们?你们有项目吧?”莉莉娅却显然在认真看待这个事情 在银行的堂哥一直没说话,这时清了清嗓子,说道:“莉莉娅,在君士坦丁的项目机会没有在阿尔及尔多,在首都,只要你愿意,我们很快可以给陈零找一个工程项目,至少2000万美元的。” 莉莉娅看着陈零:“陈零,你真的想去阿尔及尔吗?” “当然,阿尔及尔是你们的首都,白色的巴黎。我告诉你一个私人的事情,我计划在非洲三年赚到一百万人民币,在首都,达到这个目标的条件比在君士坦丁更好。” 莉莉娅不明白陈零为什么这么着急要赚钱:“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陈零笑道:“有很多用途,比如给我父母亲换一套好的房子,给我自己买一套房子,给我未来的孩子准备房子——我们只能生一个孩子,所以备一套房子就够了……” 莉莉娅迟疑了一下,说道:“问你一个私人问题,你既然开始考虑孩子的事情了,你有妻子了吗?” 陈零笑了起来:“我会有妻子的,但是暂时不知道我的妻子在哪里,哈哈……” 哈桑竖起大拇指:“陈先生是一位战斗英雄,也会是一个好丈夫、好爸爸。”陈零哈哈一笑,搞不明白哈桑这句话的逻辑。 莉莉娅附和她的哥哥,点头道:“陈零是一位优秀的男人,还是一位顾家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在阿尔及利亚可不多哦。” 她的哥哥们立刻起哄反对,莉莉娅双臂举过头顶交叉,表示反对无效。 最后,莉莉娅一锤定音:“好了,阿尼堂哥,请你把陈零的项目安排好。还有,我讨厌那个梁先生,他必须离开君士坦丁。”阿尼堂哥就是在银行的那位堂哥,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从今天的排场,陈零确定莉莉娅的家族是一个大家族,但是眼界限制了他的想象,他暂时理解不了莉莉娅说的话有多大的分量,只是当作是场面话。 这时,仆人拿上来陈零带来的茶叶,请示莉莉娅这个茶怎么喝。莉莉娅见多识广,说道:“按照华国人的方法,用热开水一冲泡就行了;按我们的方法,放茶壶里面煮,加点糖和薄荷叶。陈零,你怎么喝?” 陈零摇摇手:“我不建议晚上喝绿茶,夜里会睡不着的。”对绿茶加糖的喝法腹诽不已。 哈桑笑道:“今天是晚宴,下回我们办派对,你不会想睡觉的。” 提起派对,莉莉娅来了精神:“陈零,你去阿尔及尔之前,一定要参加一次我们的派对,我们过一个白色的夜晚,跳舞到天亮。“ 白色的夜晚就是通宵的意思。陈零当然不会拒绝美女的要求,点头答应。 这次的晚宴在上过甜点后,在1十点多结束,莉莉娅和哥哥们送陈零上了车。 目送车子出了院子,阿尼堂哥就掏出手机打电话:“西得拉那边的酒店项目可以招标了吗?我这有一家华国公司,可以做这个项目……” 奔驰车送陈零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点了。下车时,陈零远远看到老梁站在干部宿舍区门口路灯下,手指上夹的烟头一闪一灭。 陈零这次出去前,向徐总请过假的,所以他不担心老梁会有什么说法。老梁看到陈零回来了,看了看表,转身进了宿舍区。 陈零看得一清二楚,估计老梁收集对自己不利的材料,后面借助公司的力量,把自己赶走 陈零考虑要未雨绸缪。因为会法语,陈零不担心自己在阿尔及利亚的华国单位找不到工作。再说了,只要给陈零一点时间做积累,陈零就可以开始实施三年一百万人民币的计划,那时,陈零相信自己连安洋集团都不用依靠了,更不用说老梁。 第二天是周六,在阿尔及利亚是工作日。陈零准时到达办公室,把最后几张图纸翻译好,稍后他要到工地去为周例会做翻译。 工人们早已经上班了。当地人看到华国人的工地夜夜灯火通明,塔吊24小时转个不停,从来没有休息日,都惊讶华国人为什么不会疲倦,为什么工作起来那么疯狂。他们都认为华国工人是3*八小时连轴转的。 实际上,是2*12小时,白班早上6点半到晚上6点半,晚班则是晚上6点半到第二天的6点半,期间就在工地吃饭,简单歇息。没有周末,一个月只休息一天,过年休息两天。 但是工人们对此没有怨言,因为他们的工资是按照最后完成的工作量来计算的,多劳多得。万里迢迢,背井离乡,抛妻弃子,来非洲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家苦钱吗?工人们不怕干活,怕的是不给活干,也就是所谓的“停工”。 陈零到工地的时候,白班工人已经干得热火朝天。他朝会议室走去,再有十来分钟,业主代表和监理就要过来开例会了。 “轰——”一声闷响,夹杂着几声惊呼,靠近工地会议室的一栋已经出地面三层的建筑里面,一股烟尘冲天而起。 “模板塌了,下面还有人!” 第十四章 不值钱 10号楼三层梁板模板在浇混凝土时崩塌,混凝土班组的五个人从三层摔倒二层,五人全部受轻伤;模板下压住一个人,幸好没有被埋进倾泻而下的混凝土,而是被几块梁板空心砖砸到,左腿大腿很可能骨折,多处皮外伤。 被模板压住的工人陈零认识,正是和他同一航班来阿尔及利亚的王敬,是木工。这一层的梁板模板正是他所在的班组撑的,当时作为班组长的他还在下面检查加固支撑。 严重的安全事故引来业主和监理的关注。老梁却没事人一般,手一挥:“受伤的工人送医,责任班组扣钱,模板重做;安全员扣钱,质量经理扣钱。大家继续干活。” 工人们的情绪明显受到了影响,很多班组停下来,在休息。他们没有抱怨什么,只是在调整一下而已。 “王敬这小子,算他狗日的命大!”这是工人们一致的看法,没人去想着为什么会发生事故,不论是工人还是管理干部。 “建筑工地,这种事情难免的,只好日夜烧高香了。” “我以前在新加坡工地,那边管理得非常严,照样塌了,还死了两个。” 休息的工人们点燃了香烟,开始聊天,调整心情。 大约半个小时,工地一切恢复了正常,安全事故随着几支烟抽完被大家放诸脑后,就像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陈零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感觉很不舒服。他害怕哪天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没有想过去改变工地的这种安全状况,这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翻译能做到的事情。 他现在能做的,是跟随着伤者一起去医院,帮助他们得到当地能得到的最好的治疗。 受伤的工人被送到华国医疗队的医院。一下子送来六名伤员,医生们忙碌起来。 一名医生在给王敬做清创,一边聊天:“最近你们单位受伤的人不少啊。”王敬一边忍着疼,嘴里发出斯斯的声音,一边说道:“最近抢结构进度,容易出事故。今天真倒霉。” “这个国家已经好多了,没有什么传染病。”医生说道,“这里最多是工伤。在撒哈拉以南的非洲,除了工伤,更可怕的是疾病横行,什么疟疾、伤寒、登革热,还有埃博拉那种高致命病毒。” 这时,陈零代王敬办好了入院手续,走了过来,正好听到医生说的内容,有点好奇,问道:“那些国家也有我们华国的医疗队吗?” 医生说道:“几乎每一个非洲国家都有我们的医疗队,我们国内各个省市对口援外任务。你们是工程单位,各个国家到处跑的,但是,黑非洲能不去还是不要去的好。” 陈零问道:“医生,您去过那些国家吗?” “去过喀麦隆,那里办了对外经济合作性质的一家医院。那时候,每天最多的是治疗疟疾,有的来得迟了,就死了。” “疟疾也会死人吗?”陈零第一次听说这种情况。 医生头也不抬,说道:“当然会,非洲每年死于疟疾的人有几十万。得了疟疾必须及时治疗,不会有大问题。就怕得了其他的,艾滋、埃博拉之类的,得了就玩完了。” 医生说着,手头的活也干完了,招来护士,把王敬推走,进了手术室。医生一边脱手套,一边对陈零说道:“小伙子,我看你好像是一位法语翻译,对吧?以后就在北非几个法语国家转转就好,南边别去啦。” 陈零点点头:“谢谢医生提醒,我记住了。您贵姓啊?“ “免贵姓陈,小伙子你贵姓?” “我也姓陈,咱们是本家呀。” 陈医生笑道:“难得在非洲遇到,也是有缘。我告诉你呀,陈翻译,当年我也是发誓绝对不去黑非洲的,但是最后还是去了,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奇怪,越不想发生的事情就越会发生。” 陈零点头表示赞同,虽然对此没有什么体会。他说道:“陈医生,我们学法语的,如果出国来,大部分都是来非洲的,这里工资待遇比国内高。撒哈拉以南的黑非洲有很多法语国家,我总觉得以后会去那些地方。” “其实也不是龙潭虎穴,自己平时注意防范就好,特别是防蚊子,然后要洁身自好。对了,有一些组织在非洲很活跃,比如无国界医生,泛非医疗。” 陈医生说着,掏出手机翻找电话薄,“我给你一个泛非医疗的联系方式,这个人是我以前在喀麦隆认识的,现在已经是泛非医疗的高级负责人了。以后万一,我是说万一,有紧急情况可以联系他,也许对你有帮助。” 陈零回到营地,向负责后勤的老李说明了情况。老李唉声叹气的:“最近我们流年不利呀,我刚才医院出来,又住进去一个。我得找梁总,让他在工地上割几只鸡,拜拜四方土地神。” 陈零笑了:“国外也有土地神吗?会不会汉语?这边的人信仰的是真主。” 老李一本正经说道:“陈翻译,我们搞工程的,各种因素太多了,根本无法面面俱到,总会发生一些事情,有时候就是看运气。这运气靠什么得来呢?还不是靠烧香拜佛?” 陈零不赞同:“还是要提高安全意识吧,把安全措施做足了才能提高运气。” 老李因为和陈零有菜市场共患难的经历,两人关系更深。他一副看着孺子不可教的表情,说道: “钱呢,钱从哪来?安全措施多了,要很多成本的,而且不利于工作效率。你还是新来的,可能不了解,比如说,高空作业必须系好安全带,但是工人们嫌安全带碍事,出活慢,都不愿意戴。“ “那不是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吗?” 老李摆出司空见惯的样子,说道:“钱,还不是钱闹的?再说了,有钱谁来非洲呀?这个国家除了环境和气候好,姑娘漂亮,水果好吃,什么都比不上国内。“ 陈零有点明白早上老梁那种冷漠的态度。老梁和老李这一辈人,在施工行业几十年,经历过无数次工地事故,在他们的观念里,一个大型工地不出点事故反而不正常,像君士坦丁这样的项目,重伤多少个人、死多少个人那都是有指标的。 今天王敬要是被压死在模板和混凝土下面,那也就是一个赔多少钱的问题,决不能影响项目的进展。 陈零也没有多想,这种事情不是他能决定的,也不是他能影响到的,平时多注意安全才是最合适的做法。自己身上有系统,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不过他有一个关于本地员工的疑问。他问老李:“李经理,本地员工如果出了事故,怎么办?他们不像我们华国人这么好说话吧?” 老李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本地员工我们都是按照当地的规定给上了社保的,出了事情由保险赔偿,我们一点影响都没有。” “公司没有给华国人买保险吗?” 老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费那个钱干什么?出事儿按照国内的规定赔偿就是了。再说了,我们华国人不管有没有保险,出了事情,肯定会找单位的。” 陈零感觉老李说得很有道理,一时间无言以对。在阿尔及利亚的华国人看不起“阿鬼子“,人家才看不起你华国人呢,你们连基本保障都没有。 这时,办公室的本地秘书告诉陈零,上午有人打电话过来找他,那个人还索要安洋集团的公司资料。 会是谁呢?陈零心想,应该给自己配一部手机了。 秘书又说道:“还有一封省政府来的函件,要求陈零转交公司总经理。“ 第十五章 双管齐下 陈零拿过信封,上面印有君士坦丁省省政府的字样。打开看到两张a4纸打印的函件,主题是要求提供专业的项目经理,落款是君士坦丁省艾哈迈德高官。 陈零能猜到具体的内容了。仔细读了一遍,果然,高官作为业主老大,要求更换君士坦丁省2000套住房项目的负责人,具体理由一共列出了四条,其中一条是蔑视共和国武装力量。 陈零心想:“这位高官大人真是说到做到。”他坐到办公桌前,把信函翻译成华文,打印出来放进信封。 是否现在就托人带到安纳巴的经理部呢?既然是由陈零转交,那陈零对于什么时候转交信函,有一定的处置权。不管怎么样,老梁在君士坦丁一手遮天的地位是否能保得住,由陈零手里这封函件决定了。 陈零决定先请教一下徐总。 徐总看了函件主题后,长长的脸抽动了一下,问道:“这是你去要来的吗?“ 陈零说道:“当然说不是。”那天夜里他也就是嘴里说说,吓唬老梁,再说了,他也没有把高官的场面话当真。 徐总于是说道:“那先压一压吧。” “秘书说,来送信的人还带来了签收表,他签字盖章了的。”陈零提醒徐总。虽然他不急于把函件送到总部,但是也要让领导知道这事儿还会有后续。下个月就要封顶第一栋楼了,这是标志性事件,已经计划好高官会亲临现场,到时候老梁肯定不能露面了。 “那行,下周正好开生产会,我要去安纳巴,我带过去吧。”徐总说道。 其实还有更快捷的办法,就是把信函和翻译内容发传真到安纳巴经理部。只是传真过去,这内容就很可能扩散出去,于公司的形象很不利。所以谨慎的徐总没有选择这个办法。 当然,也可能是出于帮助老梁的考虑吧? 陈零不管这些了,他又被秘书喊走了,去接电话。 电话是从阿尔及尔打来的,对方自称是一家酒店投资集团的负责人,是阿尼先生的好朋友,阿尼先生推荐了安洋集团来承包在首都阿尔及尔的一个酒店项目。 听了对方的自我介绍,陈零很吃惊,他没想到莉莉娅随口几句话,就有甲方主动找上门来。 他打电话给莉莉娅,莉莉娅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让他和阿尼堂哥联系。 阿尼堂哥在电话里确认了这个事情,催促陈零尽快把公司材料发给对方,方便双方后续展开谈判。 陈零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这个项目对方能接受的价格是多少?”阿尼堂哥笑道:“那天晚上说了,至少2000万美元。” 阿尼堂哥对整个事情轻描淡写,似乎不值一提。 陈零又找到徐总,因为徐总主管商务工作。安洋集团大部分人都不理解,为什么几乎面瘫的徐总会做商务工作。 徐总不相信陈零说的事情,保持面瘫状态,说道:“陈零,你有语言方面的优势,想做商务是很正常的想法。不过,你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你来一个月不到,在阿尔及尔不过转了一次飞机,有人主动找你做项目,这不符合逻辑。” 陈零不好具体解释这个事情,只能说道:“这事情和高官有点关系,他想帮助我……我们。” 徐总沉吟了一会,不想打击陈零的积极性,同意陈零跟进这个事情,不过要随时向他汇报进展。 有了徐总的支持,后面的工作得以顺利开展。在几位领导去安纳巴开生产会的两天里,陈零收到了详细的项目材料。陈零仔细看了材料,按照徐总给的模板做了一个项目报告,直接邮件发给徐总。 这时,徐总才重视起来,在安纳巴向总部汇报了阿尔及尔西得拉酒店项目,从价格水平、付款方式、工期以及适用标准几个角度去分析,这都是一个优质项目。 项目得到肯定后,徐总才把那封高官发的函件交给了总经理,当天总经理就找了老梁私下谈话。后来陈零听徐总说,老梁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 总部安排徐总跟进酒店项目,不料对方明确要求要陈先生来做对接人,这个项目属于陈先生的业绩。于是,陈零和徐总,还有一位工程商务经理,三人一起到了阿尔及尔谈判。 谈判只用了一天时间,非常顺利。用那位工程商务经理的说法,“从业以来最体面的一次谈判”。于是安洋集团苦苦寻求、不得其门而入的阿尔及尔工程承包市场,被一位刚毕业的小翻译突破了。 陈零明白,阿尔及尔的项目那么顺利,是莉莉娅及其堂哥帮忙搞定的,应该去感谢人家。可是莉莉娅和阿尼堂哥都说是小事一桩,不用放心上,过几天给陈零送行。 陈零不知道的是,高官的那封函之所以来得那么快,也是莉莉娅的缘故。 又过了几天,塔伊尔带着一帮部下,开着装甲车路过营地,进来找陈零聊天喝茶。塔伊尔所在的部队属于反恐特种部队,训练有素,比起常驻营地的宪兵,装备精良,人员精神面貌昂扬。当时正好是工人早晚班交接时间,很多工人和管理干部都看到了,一度把塔伊尔的队伍围了起来,好奇地议论着,有的人还在用学来的半吊子本地话在和士兵套近乎,想摸摸枪或者上车上参观。直到老李出来呵斥众人,众人才逐渐散去。 塔伊尔在盛情邀请陈零加入反恐作战部队,以特聘人员的身份加入。 塔伊尔这么执着是有原因的。尽管他的部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但是在追捕穆鲁为首的武装分子这件事上,是非常失分的,面临着很大的压力;虽然最后穆鲁武装分子及其帮凶全部落网,压力却没有减少丝毫,反而更大了,因为抓住穆鲁这帮人的不是他们反恐作战部队,而是一直没有被他们放在眼里的宪兵。 陈零能获得一级荣誉勋章,固然是因为他有抓捕要犯的功劳,两支部队之间的较劲,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因。 因此,如果能够让宪兵的荣誉勋章获得者加入反恐作战部队,那就间接证明宪兵不如反恐作战部队。所以,塔伊尔非常卖力地邀请陈零。 陈零说起可能要离开君士坦丁去阿尔及尔,塔伊尔感觉很遗憾,两人无法随时见面;随即表示即使到了阿尔及尔,他也可以为陈零作推荐。陈零还是婉拒了塔伊尔的好意。 陈零送塔伊尔出营地,安洋集团在君士坦丁的上上下下都明白了谁的面子那么大。 老梁回到君士坦丁后,整天板着张脸,脾气非常差,大家都躲着他走。在塔伊尔大张声势拜访陈零之后,在一次小范围的酒席上,老梁喝多了,破口大骂总经理白眼狼,却只口不提陈零。典型的色厉内荏、吃软怕硬。 别人只知道那位少校军官来营地拜访,他老梁自己可是亲眼看到少校在夜里专程赶到酒店,亲自驾车送陈零的。 老梁只敢在心里暗恨,但是,怎么也想不明白陈零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做到这些的。 更令他难以明白的,是几天后他接到总部对他的安排。 陈零知道这个事情时,也是腹诽不已。 第十六章 未雨绸缪 陈零进城办事,又专程去了一趟医院探望王敬,正好轮到那位奇葩工人照顾王敬。陈零到病房的时候,两个人正在聊天。他们聊天的主题是君士坦丁的那座大桥到底有多高,安洋集团能不能造出这样的大桥。 奇葩工人大名何朴发,何、朴分别是父母的姓,外号何不发,当初也算是和陈零在同一战壕战斗过的,所以最近颇为得意,工友们私下聚餐都喜欢喊上他,听他说说陈翻译的故事。 看到陈零进来,何不发立刻问道:“陈翻译,你说安洋集团有没有能力造君士坦丁大桥。”西迪梅西德大桥很拗口,工友们都称呼君士坦丁大桥。 但是,真正见过这座大桥的工人屈指可数。工人们到达君士坦丁后,两点一线,进城的机会少之又少。要不是到医院照顾王敬,何不发也没有机会看到这座桥。 陈零不确定的说道:“那座桥好像不难造吧?我们国内这种桥很多的,安洋集团应该能造吧?” 王敬笑道:“何不发,我说的对吧?陈翻译和我一样的看法。” 何不发带出了口头禅:“狗日的,阿鬼子100年前就能修这种桥了,有点本事。” 陈零拉了个椅子坐下,把这座桥的历史说了一遍。他也是听本地人说的,估计有吹牛的成分。 王敬与何不发都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法国人修的桥呀。” 陈零问王敬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何不发抢先说道:“早上你本家医生来查房,他说两天后可以出院。” 王敬叹了一口气,情绪低落:“出院是可以出院了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还得修养很久,我是木工,好长时间都干不了活了。“ 陈零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前天李经理来了,他说安排我回国。”王敬说道,“医药费公司承担,回国后误工费、营养费补偿两万块。“ 何不发拍着大腿说道:“亏了,亏了。你在这里工资结不到几个钱,补偿才两万块,以后能不能干木工活,现在说不准。” 陈零问道:“何不发,你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 “500美元吧,看天气。旱季天天可以干活,能做到600多美元,雨季不行。“ 陈零点点头,一个月相当于4000块,而且平时没什么开销,都能存起来,到年底就就有一笔存款交给家里了。 陈零又问道:“工长一个月能有多少呢?” 王敬说道:“我听宿舍里的兄弟说有600多美元。”何不发撇撇嘴:”他们都不用干活的,发发任务单,工地上跑跑就好了,还有外快。那个狗日的王工长,水平还没我高,图纸都看不懂!” 王敬说道:“听说他是梁总的亲戚?” 何不发冷笑道:“那不呢?他能干工长?他是梁总姨父的侄儿。” 陈零也听说过这事,只是没有何不发知道得那么具体。他笑道:“老何,你什么都知道嘛。你干过工长吗?” 何不发哼了一声,不说话。 王敬替何不发回答:“他五年前就干过工长的,那时候在国内,也是在安洋集团。是吧,老何?” 何不发摇摇头:“没赚到钱,什么长都是白搭。指望到非洲来多赚一点,好像也就那样。” 陈零看时候差不多了,说道:“我过一段时间要去阿尔及尔,那边有一个新项目,规模不大,只有这边的三分之一吧。” 阿尔及尔新项目已经传开了,很多人都在议论。一个新项目意味着一个新的项目部,也就意味着新出来很多岗位,干部们在找机会去新项目,有点基础的工人也在想办法去新项目,工长干不到,干个班组长也不错的。 王敬、何不发都听说了新项目的事情,他们都是没有关系基础所以没有想法的工人。 王敬甚至显得有点沮丧。他在国内干了些年工人,日子过得一般,来非洲就是想积攒点钱。比起国内,安洋集团在这边项目机会多,项目规模也大,工人多少也有点机会往上走几步。 这次来非洲运气这么不好,受伤,钱没赚到,更别说往上走几步了。 何不发没有那么多情绪,说道:“陈翻译要去新项目独当一面了,水平高。大学生就是好,我家小崽子必须上大学,不然看我抽不死他。” 陈零笑了笑,小时候为了学习的事情,他被父亲用衣架抽过无数回,不然还真可能考不上高中,更别提大学了。 “现在大学要学费了,一年两三千块吧,你得多赚点钱给他用。“陈零笑道。 “只要他能上大学,我就能供他学费。”何不发一脸无所谓。 王敬点头表示赞同:“就算卖血,也要凑够学费给孩子上大学。”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陈零打断他们的憧憬,说道,“我去阿尔及尔,是项目副经理。” 王敬、何不发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陈零继续说道:“这个事情还没有正式公布,你们知道就好。做这个项目副经理,我需要几个熟悉的人帮我。“ 何不发问道:“陈经理会做施工吗?”陈零摇摇头,给两人解释:”我分管对外联络工作,施工我不管的。国内项目不需要专门的副经理做对外联络,在这里需要。” 何不发更弄不懂了,他感觉到这里有什么机会,但是感觉有点糊涂,又问道:“对外联络工作,需要什么帮手?” “对外联络我自己可以做,但是我需要几个人在工地上帮助我,我好掌握工地的情况。这个项目是我接到的,我不希望这个项目出问题。我想让你们两人过去做工长。”陈零直接说出了打算。他算明白了,和工人说话,直来直去效率最高。 何不发差点把大腿拍肿了:“陈经理,这种事情直接说呀,有什么安排尽管吩咐。我去,我愿意去。” 王敬则迟疑道:“我也想去,可是我这腿受伤了,马上要回国,怕是没办法了。” 陈零安慰他:“你不用担心,这个工程准备期一个月,然后开始土方施工,等到结构工作面出来,大量上工人,至少还要三个月,你那时候好差不多了吧?再来阿尔及利亚,干工长,应该没问题。” 何不发拍了拍王敬的肩膀,说道:“那时候肯定可以干了。陈经理,我也要等到那个时候吗?” “你不用,你很快就要去,我们要建一个营地和搅拌站,你过去搞。”陈零这句话,让何不发心花怒放。 陈零找王敬、何不发做工长之前,专门打听过这两人的情况,两人都有工长的水平。陈零本想安安静静做一个翻译、赚钱,但是到了阿尔及利亚之后,似乎“树欲静而风不止”,总是有事情找上门。 在工地上安插自己人是不得已为之,因为安洋集团阿尔及利亚经理部刮妖风了,陈零不得不未雨绸缪,弥补自己的短板,掌握主动权。 第十七章 VIP小翻译 陈零在得到阿尔及尔西得拉酒店项目部组成人员名单时,被弄糊涂了,怕弄错了,专门去找了一趟徐总。 徐总保持一贯的面瘫水平:“你没弄错。你知道的事情,别人不知道,所以这是一个正常安排。” 陈零明白他所说的“你知道的事情”是他和老梁之间的关系不好这件事情。两人表彰会晚上在宿舍区闹了一次,被工人们看到了,后来陈零照常配合老梁的工作,再也没有在公开场合闹不愉快。有好事者向陈零和徐总打听过,两人都说是那晚喝多了;自己丢面子的事情,老梁自然不会对外嚷嚷。 陈零试着问道:“这个事情经理部也不知道吧?” “当然不知道。这是你们的私事,我自然不会多嘴。”徐总说得理所当然,“至于梁总有没有说,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陈零摇了摇头。问老梁?这怎么可能,那相当于打他耳光。 陈零不死心,问道:“就没有别的人选了吗?这么大一个安洋集团,项目经理很多的。” “是的,集团有很多人可以担任项目经理,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来非洲的,我们集团大部分项目经理在国内过得很滋润。”徐总难得多说几句,“所以,像梁总这样有经验,又愿意长期在非洲的项目经理,经理部都比较重视,不会轻易放弃。” 徐总补充了一句:“愿意来非洲的法语专业毕业生很多。” 陈零明白他的意思。对于大部分法语专业的学生,毕业后收入最高的出路就是到非洲的法语国家。所以,陈零的重要性和不可替代性远不能和项目经理比。 不过,现在陈零不再是一名小翻译了。 根据经理部的安排,老梁到阿尔及尔西得拉酒店任项目经理,陈零任项目副经理,另设一位负责施工的项目副经理,魏东坡担任材料采购员。老梁虽然还保留项目经理的级别,但是相当于被降级了,毕竟新项目的规模比君士坦丁项目小多了。 陈零加入安洋集团已经三个月,但是有两个月是在国内等待出国手续,在阿尔及利亚一个月,算是一名新来的翻译,现在也不过是被安排在一个可有可无的副经理岗位上,他和经理部总经理杨总相差好几个级别,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而在杨总看来,专门给陈零一个项目副经理的职位,已经是连升几级,再给个两万块奖金,陈零应该感恩戴德,至于陈零和别人的关系,杨总懒得知道。他在意的,是让君士坦丁2000套住房这个大项目的大业主满意的同时,又安抚了老梁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 至于陈零得了两块勋章,那玩意儿能换来项目吗?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入不了杨总的眼。 而老梁也从来没有和杨总说过自己和陈零之间的事情。一个初出茅庐的小翻译都管理不好,这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情,说出去只会让领导认为自己能力有问题。 所以,老梁和陈零这对冤家要去新项目搭班子了。 徐总最清楚老梁和陈零之间的事情,知道有顾虑的其实是老梁,因为陈零来阿尔及利亚之后的表现只能用惊艳来形容,连高官都被他搞定了,还破天荒接到了一个在阿尔及尔的项目。鬼知道在阿尔及尔陈零还能折腾出什么高层关系出来。 徐总提醒陈零:“陈零,梁总已经怕你了,他求杨总很久,杨总才给了他这个项目经理的职位。你真正要注意的,是那位材料采购员魏东坡,官儿不大,靠山很大,他是杨总的小舅子,被安排到采购员这个肥得流油的位置上,你应该明白其中的道理。” 陈零当然明白。所以他未雨绸缪,在工地现场安排自己的人。他直接找到老梁,提出了这个要求,老梁很配合,态度也很好。 当时老梁是这么说的:“陈经理,以前我有眼不识泰山,在新项目上,我一定全力支持配合你,你让我保住项目经理的岗位就行。” 管理一个工程项目必须有真才实学,陈零知道自己干不来,所以他对老梁说道:“梁总,你是项目经理,项目上的事你做主,我推荐几个人来就行。” 所以,除了管理干部名单是经理部定的,其他工长、班组长、厨师、司机之类的人,陈零说了算。陈零自知根基浅,所以没有咄咄逼人;而且,陈零真正可以施恩的对象,也就王敬、何不发两人,没有更多人手好安排。 徐总知道了陈零与老梁谈判的结果后,对陈零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在君士坦丁安排人手的机会。再找一位翻译来,接替你的位置。”说完,嘴角扯了扯,算是对陈零的一个微笑。 陈零宁愿徐总保持面瘫,不想去管找翻译的事情。 陈零终于给自己买了一个手机,诺基亚3310。第一个电话打给莉莉娅,让她喊上哥哥、堂哥、表哥们到中餐馆吃水饺,可以喝啤酒的;第二个电话打给塔伊尔,约他喝咖啡,和他告别。然后发了短信给父母,以后联系方便了,国外的国际长途资费比国内便宜的。 然后他手写了一封约见函,到省政府交给萨米,请他递交给高官,表示他陈零希望当面向高官告别。至于宪兵司令,他更多的时间在阿尔及尔,所以陈零打算到了新项目上,再去约见。 这两人和陈零都不熟,但都是陈零可以借势的对象,陈零希望保持乃至提升和他们的关系。 最后,陈零到营地的集装箱房那边,找到萨利姆队长。 萨利姆接了德里的位置,也坐在那张桌子后面,背对着铁柜子。陈零现在知道了,里面是枪支弹药。 萨利姆比德里高很多,坐下后喜欢把腿笔直往前伸,超出桌子很多。陈零进去的时候,他几乎半躺在椅子上,长长的双腿有节奏地抖动。 不过,陈零的待遇已经不一样了。他一进去,萨利姆就收起长腿,站了起来。 “萨利姆,我记得你说过你家乡在阿尔及尔。” 萨利姆说道:“是的,陈先生,我家乡在阿尔及尔的沙窝地,有很漂亮的沙滩,你一定要找时间去玩玩,我知道最棒的吃海鲜的饭店,价格实惠。” 阿尔及尔在地中海沿岸,不仅是阿尔及利亚最大的城市,气候条件也比君士坦丁好很多。萨利姆对于在君士坦丁服役本来不是很满意,现在意外成为少尉军官,他很满意了,美中不足的是君士坦丁的海鲜很贵、很少,难以满足口腹之欲。 陈零看到萨利姆一副吃货的嘴脸,笑道:“好的,你一定要介绍给我,我帮你去吃海鲜。我要去阿尔及尔了,在西得拉,距离沙窝地远吗?” “真的吗?西得拉是阿尔及尔最繁华的区,有很多高级商店。我在阿尔及尔的时候,经常去西得拉,当然只是去逛逛,消费不起。那地方距离沙窝地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到。真主保佑,我真希望能调回阿尔及尔。”萨利姆是真想家了。 “我记得你说过,少尉军官以上可以申请调回家乡的。”陈零和萨利姆聊过几次天,知道一些宪兵内部的制度。 萨利姆点点头:“是的,再有半年我就够资格申请了。你们在阿尔及尔有新项目吗?” 陈零点头,说明这次的来意:“我要离开君士坦丁了,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所以我想和你告个别,还有德里队长……” 萨利姆连忙点头:“是的,陈先生。你是我们宪兵一级荣誉勋章获得者,现在要转移到首都去,我们必须把消息通报到首都。” 陈零没想到这一点,问道:“为什么要通报?” “宪兵要和你保持联系,知道你的情况,这样便于保护你,邀请你参加一些活动。你在需要的时候,也可以直接联系我们,而不需要拨打报警电话,你相当于我们的ip。” 陈零想起当初德里队长说过类似的话,这时确信这个荣誉勋章不只是代表荣誉,而是有实实在在的用途,宪兵会提供特殊的保护。陈零对这一点很满意。 这时,一条短信进入陈零手机:“高官先生有紧急情况,无法见面。” 第十八章 魏东坡 陈零没能见到艾哈迈德高官,因为高官没空,被议会召到阿尔及尔去了。据说是因为艾哈迈德高官无视人权,滥杀平民,一些国际人权组织在声讨,一些欧洲国家也表示严重关切。 德里、萨利姆和陈零一起吃饭的时候,透露了消息:穆鲁武装分子在某天夜里集体偷跑,被宪兵发觉,随后统统当场击毙。为什么这么重要的犯人能集体越狱呢?因为关押他们的房屋年久失修,省政府预算紧张。 这个说辞人权组织不相信,但是也找不出什么证据来,阿尔及利亚处于战后恢复重建阶段,房子条件差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没有证据,甩甩嘴皮子总是可以的,所以各种抗议、批评、关切都来了。 陈零搞不懂为什么这也被叫作滥杀平民。德里解释道:“这个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不希望我们国家安稳,还想控制我们,这个把戏他们已经玩了一百多年。” 阿尔及利亚本国的报纸上报道了这件事情,有支持高官的,也有严厉批评的。每个国家都有带路党、买办。 陈零接下来几天和莉莉娅等人吃水饺,也聊起这件事情。陈零发现他们对类似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在他们眼里,我们做什么都不对。”哈桑对陈零说道。他遵守家里的规矩,没有喝酒。 陈零想起华国被“误炸”的事情,说道:“他们不仅嘴巴上说,而且有机会就疯狗一样咬你。” 莉莉娅点点头:“不过现在他们说了不算了,我们说了算!” 陈零跟着点点头,也不管这“我们”包含谁,反正是我们。 “零,你去了阿尔及尔后,尽量少和那些外国人接触,他们对你不会有帮助的。”莉莉娅很认真地说道,“他们都是有目的性的,很多阴谋诡计,要非常小心和他们打交道。” 陈零看她很严肃的样子,笑道:“莉莉娅,我听你的,会小心的。放心吧,我们华国人不是那么好骗的。” 不爱说话的阿尼堂哥笑道:“陈零,我们的莉莉娅公主说的话,你一定要记在心里。是吧,兄弟们?” 众人纷纷笑着点头。莉莉娅也笑了:“零,不用太担心,有困难你找我。” 这时,陈零的手机响了,是塔伊尔打来的电话。 “陈先生,很抱歉,我没法给你送行了,我有任务,要去一趟南边沙漠里。”塔伊尔在电话那头说道。 陈零表示理解:“少校,不用客气,你是军人,我完全理解。日后有的是机会,我们可以在阿尔及尔见面。” 陈零挂了电话后,哈桑好奇问道:“是那位塔伊尔少校吗?” “是的。你认识他?” “当然,他可是有名的少壮军官,年纪轻轻就成为少校了。你知道吗,他本来有机会成为君士坦丁省的司令的,可是他放弃了,反而进入到反恐行动部队了,经常战斗在第一线。”哈桑在军队里面,了解这些事情。 “这样啊,是一位真正的军人。他说他要去南部沙漠里面。”陈零说道。 “哦?”哈桑疑惑道,“南部沙漠不是他管的地盘,他去干什么?” 陈零耸耸肩:“不知道,你们军队的事情,不敢多问。” 阿尼突然对哈桑说道:“哈桑,听说你们在南边发现了金矿,一个很大的金矿。” 哈桑叹口气道:“是的,可是,开采条件不好,前期投资非常大,暂时搞不起来。” 陈零疑惑道:“你们可以开矿吗?” 哈桑笑道:“这是我们的特色。我们不能开矿,但是我们有勘探部队,专门在南边沙漠里勘察自然资源。如果最后能够成功开发,可以征收一笔国防税。” 阿尼不以为然:“你们自己不是开矿,但是你们内部的人不少是开矿的。陈零,你认识的那位塔依尔少校,他们家就是开金矿的……” 哈桑摇头道:“不是不是,他们家才不是开矿的,他们家祖上是拦路抢劫的,哈哈……” 莉莉娅显然对此没有兴趣,她对另外一件事情更有兴趣,说道:“零,南边沙漠里风光非常好,有机会我带你一起去看看……” “不许去!”几位哥哥、堂哥、表哥同时说道。 莉莉娅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零,沙漠里不够安全,家里不允许莉莉娅去那边的。”阿尼堂哥说道。 陈零笑道:“明白,我也不会允许莉莉娅公主去冒险的。” 几天后,老梁带队,酒店项目团队十来个人包车前往阿尔及尔。一路上,陈零见识了魏东坡的趾高气昂。魏东坡一路上夸夸其谈,毫不掩饰他和杨总的关系,话里话外喜欢炫耀自己关系硬,在单位有靠山。营地怎么建,买什么家具,买什么车,买几辆车,魏东坡在车上全给安排了。 老梁一路打盹,似乎默认了魏东坡的说法。 安排好工作,魏东坡开始一个一个人问过去,老家哪儿的?家里几口人?为什么要去新项目?大部分人老老实实回答。轮到何不发了,他问道:“你这个工长怎么来的?” 何不发虽然是工人出身,也咂摸出魏东坡是经理部老总的亲戚,但是毫无顾忌,说道:“凭自己本事挣来的。”他故意把“挣”字念得特别重。 一车人哈哈大笑。魏东坡的脸拉长了一瞬,旋即缩了回去,也哈哈大笑,说道:“狗日的,就凭你那好本事,等到了新项目,试试你的成色,哈哈……” 闭着眼睛打盹的老梁嘴角动了动。他知道何不发是陈零安排的人,不会买魏东坡的账。果然,何不发不负奇葩之名,大剌剌地说道:“我老何自己伺候自己,经济又卫生。魏经理用钱方便,我老何跟着你,就是名副其实的何不发,人生圆满了。” 这话说得露骨,车里安静下来,大家等着魏东坡怎么应对。安洋集团是民营企业,对财务上的事情尤其敏感,背地里虽然不乏偷鸡摸狗、中饱私囊的事情,但是能做不能说。 魏东坡虽然跋扈,但也不是傻瓜,脸又拉长了,这次没有缩回去:“何工长,你本事大不大我不知道,你这话可说得真不中听。” 他转而对车里所有人说道:“什么叫我用钱方便?那是我用钱吗?我只是代表项目去付钱而已,这个国家什么材料、设备都不好买。采购员在国内是个肥差,在这里就是苦差,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材料供应不上还要背黑锅……梁总,我不是说你,你是最理解我们难处的领导……” 众人听得冷笑不已,得了好处还卖乖。“肇事者”何不发毫不上路子,说道:“魏经理,我们换个位置吧……” 魏东坡脸色瞬间变了,车里有的忍不住笑了出来。魏东坡正要发作,何不发继续说道:“我的位置冷气太足了,吹得我受不了……” 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魏东坡气结,只好转移话题:“难怪你何不发到今天都没发财,嘴巴太臭啦!” 中午的时候,车子路过一个城镇,路两边开着不少商店和饭馆,一眼看去生意都还不错。老梁提议吃了午饭再走。 于是车子在一家烤肉店前停下,十来个人坐了两桌。魏东坡最积极,跑到烤炉前面看了一遍,和服务员比比划划交流、点菜。陈零要说话,被他拦住了:“我经常在外面跑,这个我能搞定的。” 最后端上来的菜确实不错,有烤肉串、烤鸡、沙拉、土豆泥等等,每人一瓶饮料,也算荤素搭配营养全面。 大家很快吃完,魏东坡付款结账。要发票的时候交流不清楚了,魏东坡无奈求助陈零:“小陈,你给他讲,开两张发票,一桌一张发票。” 何不发在旁边一张桌上,听到魏东坡称呼“小陈”,就站了起来,也不顾嘴里塞满了肉,正要说话,被陈零一个眼色阻止了。 陈零一张口,那位服务员叫了起来:“感谢真主,终于有一个会说法语的华国人,您刚才为什么不说话呢?” 陈零指着魏东坡,说道:“他不让我说,他想练习你们的语言。” 服务员笑道:“他那不是练习语言,他是在折磨人。” 魏东坡的鱼泡眼朝着服务员忽闪几下,问陈零:“小陈,他说什么?” 陈零没回答他,让服务员去开发票,开一张就可以了。 过了好一会儿,服务员手里捏着一张看似收据的条子,递给陈零:“您看看,这样子好吧?” 陈零还没仔细看,魏东坡就不满地说道:“不是说开两张吗?怎么只有一张?” 陈零看发票上的菜品、数量和金额都是对的,就交给魏东坡:“一张可以,没问题。” “不行,这个金额太大了,不好报账的,财务那边过不去。”魏东坡坚持要两张,“你给他讲,重新开,分两桌开。” 陈零说到:“魏经理,到了项目上,每周一次,所有在外用餐的票你统一交给我,我先签字,然后再到财务那边报账,财务那边就不会有问题。梁总,这样可以吧?” 老梁在吃烤肉筋,一块肉筋在嘴里翻来倒去地嚼,满嘴是油,没空说话,点了点头。好一儿才吞了下去,又咕嘟咕嘟喝了半瓶可乐,打嗝吐气,才说道:“可以。老魏,就按陈总说的办。” 魏东坡说道:“梁总,应该你签字的,在其他项目上都是项目经理签字。” 老梁开始剔牙,嘴里含糊不清说道:“陈总分管对外联络,所有对外的餐费、礼品这些招待费用,都由陈总统一管理。这都是已经明确的事情。” 魏东坡不肯就范,说道:“那今天的餐费不应该我付,由小陈付,过我的手有什么意思呢?” 财务经理叫彭莫方,三十出头,话不多,做事情非常仔细,一板一眼,被人送外号木方,意思是他跟木头一样,不知变通。 彭莫方说道:“魏经理,不行的。除了陈总自己本人的支出,其他费用他没有报账权,只有审批权。” 魏东坡得罪不起彭木方,以后用钱的事情都指着这尊财神爷呢。 他望了一眼两张桌子上的人,似乎只有管施工的项目副经理合适,正要开口说话,老梁已经剔好牙,说道:“都吃好了吧?那走吧。老魏,你付钱,你报账。你买材料,专门花钱的,你报账,陈总批,最方便。” 第十九章 如临大敌 老梁的话没什么逻辑,但他毕竟是项目经理,这话也就一锤定音了。魏东坡也不多说了,些许餐费而已,比起工程材料开销,算什么呢? 继续赶路,吃饱喝足的人们都昏昏欲睡,没人再说话。 陈零看了看手机,没信号。他以前也有午饭后休息的习惯,得到之后精神特别足,这个习惯就改了。 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陈零开始思考徐总给安排的任务:介绍一名法语翻译过来。 君士坦丁需要补充一名翻译,新项目也需要配置一名,不然以后魏东坡用工作需要为借口,拉自己去做翻译,那不得恶心死?这个自己这个陈总还怎么当? 当初欠考虑,没想到这一点。不过徐总安排的这个任务,是不是有提醒自己的意思?君士坦丁还有其他翻译,并不那么迫切,反而是新项目现在没有专职的翻译,只有他这个陈总会法语。 很多人都下意识地认为陈零还是一名翻译,陈零自己也没有适应这种角色的转变,刚才吃饭的时候就主动上去要给魏东坡当翻译。 可是徐总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呢?陈零想到那没有表情的长马脸,摇了摇头,谁知道徐总在想什么呢。 一行人到达预定的酒店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安顿下来后,老梁把几位干部叫到自己房间,开会安排后面的具体工作。 陈零果然被当作翻译来用了,被安排了很多事情。没办法,他不翻译就没人翻译,工作就开展不起来了。 会议结束的时候,陈零说道:“梁总,这项目上的翻译什么时候来?” 魏东坡嗤嗤地笑了起来:“陈总,明天就麻烦你了,陪我去买车。”陈零没搭理他,看着老梁。 老梁摸了摸头,说道:“暂时没有人选,你有好的推荐吗?”老梁早就知道这个情况,一直没说,他不想得罪陈零,也不想讨好陈零,两人相安无事最好。 陈零感觉无法理解这一点。徐总想到了这个问题,不直接说,陈零直到今天才反应过来;老梁知道这个问题,自己不问他就不说,想看自己笑话吗? 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 没有翻译,工作很难开展,最后耽误的还是老梁的事情。陈零认为必须盯住老梁,不能让他们把自己当翻译用。 他说道:“梁总,我认识的法语翻译都在国内,这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得向经理部申请,先协调一个过来,同时招聘新的,我可以推荐人选。我没法每天做翻译的,这几天就要出门去拜访。本地人的效率你知道的,一去经常就是一整天。” 老梁也知道陈零讲的是实情,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实情。来新项目之前,老梁向杨总申请配备一名翻译,杨总一口回绝了:“陈零就可以做翻译。” 老梁因为有错在先,所以最近在杨总面前硬气不起来。他觉得过个十天半月后,再向杨总提这个事情会比较合适。 老梁还没有开口,魏东坡又先说话了:“陈总,项目上的事情优先,你就辛苦几天吧。明天陪我去买车,以后出门方便,你对外联络的事情,什么时候不可以搞?” 老梁其实也是这种想法,但是不想说出来。这个项目是陈零的关系接过来的,不清楚是什么关系。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关系的层级低不了,不然一个项目不会那么顺利就到手了。 吸取在君士坦丁的教训,老梁在陈零面前就是低调的“三不原则”,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陈零想的是,来了阿尔及尔要尽快去拜访业主的老大,上次来对接项目时,业主老大对自己很客气;还有宪兵司令员,那是大佬,必须抱住的大腿,自己的宪兵部队ip身份得尽快落实。买车、建营地这些事情,都是细枝末节了。 陈零现在对安洋集团很不满,如此轻视这个项目,如果干砸了,等于砸了自己的招牌,三年一百万人民币的计划怎么实现? “这样不行。对外联络的事情是重点,优先级高。翻译的事情,我有空也会帮着做。”陈零态度坚决。 魏东坡问道:“那你现在有安排什么时候出去吗?” “我明天就要开始工作,去约见业主的总经理,还有其他人。” 魏东坡又嗤笑一声,说道:“没有车,你怎么出去?走路去吗?” “没有车,打车、租车都得去。你明天把车买好,把手续办好,明天就要开始用,不然耽误事情。”陈零懒得再和魏东坡费口舌,直接将了他一军。 魏东坡哭丧着脸,对老梁说道:“梁总,没翻译我买不了车,卖车的少配一个轱辘我能看出来,少给我一份车文件我就看不出来了。” 老梁吃了自己的绥靖政策的苦果,没奈何,只好亡羊补牢:“老魏,你要解决问题。陈总有空会陪你去的。” 魏东坡说道:“陈总有空没空,还不是你梁总说了算吗?是吧,陈总?”魏东坡也想将陈零一军。 这时,陈零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陈零接听,是君士坦丁省政府办公室的萨米打来的。陈零感觉肯定有事情,不然这晚上九点多了,本地人不会找人谈工作。 果然,萨米在电话里说在阿尔及尔,明天回君士坦丁,现在想见陈零。陈零当然没意见。 挂了电话,陈零晃晃手机,对老梁说道:“梁总,我得出去一趟,见个人。” 老梁问道:“这个时候?没车,出租车晚上不安全,你怎么去?” 魏东坡嘴巴啧啧出声,意思是陈零你真不要脸,欺负我们不会法语,瞎编。 “没事,过一会儿有车来接我。”陈零说道,“是君士坦丁那边过来的人,老大。” 老梁明白了,顺口问道:“要不要我陪你去?”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哈哈一笑,掩饰自己的尴尬:“开个玩笑了,你去吧。” 魏东坡很不爽,自己刚说对外联络不着急,马上就被证明是错误的,这人分明给自己唱对台戏。他忍不住道:“什么老大,社团呀?夜生活丰富。” 老梁制止他:“老魏,不清楚不要乱说。陈总,你去吧,早点回来。” 陈零完全无视魏东坡的阴阳怪气。要不是有个好姐夫,这种人连和自己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走廊里传来嘈杂的声音,老梁示意魏东坡去看看是什么情况。魏东坡走到门后,从猫眼往外看。 刚看了一眼,魏东坡就缩了回来,一脸紧张,悄声道:“外面来了一群穿制服的,都带着枪。” 老梁也压低了嗓门,问陈零:“这酒店没问题吧?”酒店时陈零定的,陈零是因为业主推荐才定了这个酒店。进酒店的时候陈零已经注意到了,这家酒店也是业主集团旗下开发的。 所以陈零很有把握:“没问题。我去看看。” 笃笃笃,有人敲门。陈零过去准备开门。魏东坡压着嗓子喊:“陈总,别开门,他们有枪!” 陈零心想,原来这人这么胆小。他打开门,门边站着一位穿西服、戴胸牌的工作人员,他后面是一群黑色制服的军警壮汉,荷枪实弹。 工作人员彬彬有礼地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陈零先生在这里吗?我们敲他的房门,但是没有人回应,我们猜想他在这个房间。” 陈零点点头,说道:“我就是……” 后面军警突然把背着的枪都端到胸前,如临大敌! 第二十章 夜谈 陈零听到身后咕咚一声响,回头一看,魏东坡肥壮的身子卧倒在地,膝盖碰到地板发出响声,浑身瑟瑟发抖。 老梁蹲下问道:“老魏怎么啦?” 魏东坡抖了一会儿,扭过头,脸涨得通红。 “没、没事儿了吗?” 老梁不解,问道:“什么事儿?人家在敬礼呢,你没见过吗?” 其实老梁也只见过一次这种敬礼,是在表彰会的授勋仪式上。这种敬礼一般只有对重要人物才有,枪端到胸前后往回收,又回到背上。 魏东坡一言不发,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 工作人员侧过身子,军警们也靠边站,让出一条通道。工作人员说道:“陈先生,高官让我们来接您,您看——” 陈零说道:“我这边好了,换身衣服马上走,你们到楼下等我几分钟。” 工作人员后退几步,带着人下楼了。陈零则向老梁说道:“那我先走了,明天的工作再说吧,看有没有别的安排。” 陈零退出房间,关上门。房内,魏东坡问老梁:“梁总,你知道陈零,陈总是什么背景吗?” 几个人都好奇地看着老梁,想知道答案。老梁没好气地说道:“想知道?你们自己问他去。散会了,各自回房睡觉吧。” 魏东坡脑子里回想着刚才那帮当兵的气势,心里很不安。他今天对陈零一点都不客气,小陈小陈喊了一路,到了晚上开会才改口陈总。魏东坡当心陈零会给自己穿小鞋。 实际上,陈零心里也不安,不知道艾哈迈德高官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见自己,而且搞了这么一个排场。 陈零坐的是黑色法国标致607,前后各一辆军车护卫。大约半个小时后,标致607进入一个大门,军车则停在大门外面。标致607继续开了大约有3分钟,停在一栋别墅跟前。 别墅是法式建筑风格,门厅两侧摆着人体雕刻艺术品,似乎在等待来访的客人。工作人员把陈零带到客厅,请他稍候,自己去请高官下来。 艾哈迈德高官穿着***白袍和拖鞋,从楼上下来,陈零站起来以示尊敬。 “晚上好陈先生,欢迎到我在阿尔及尔的家,请坐吧。”高官自己一屁股坐在单独的沙发上。 陈零第一次单独见这种级别的人物,自然有点紧张。按照套路,他夸奖高官的家温馨、舒适,艺术感强而不夸张。 高官笑道:“我一年在这个房子里住不到一个月,但是每次在这里,我都是最放松的时候。“说着,指了指茶几上的几个碟子:“我估计你已经吃过晚饭了,所以只让人准备了一些小点心,我妻子亲自做的,尝尝。” 阿尔及利亚允许一个男人娶四位老婆,老一辈的人中尤其有一夫多妻的情况。陈零不知道高官有几个老婆,也不好问这种太私人的话题,毕竟两人还不熟。 他捏起一块饼干放进嘴里。照例非常的甜,甜得齁嗓子。 高官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道:“这是我第三个妻子做的,她特别喜欢甜食,喜欢放很多的糖。我以前很喜欢吃她做的点心,现在医生不让我吃了。” 陈零心里腹诽,脸上不能表示出来,只好点点头,表示好吃:“味道非常好,这是我在阿尔及利亚吃过的最好的点心了。”陈零在阿尔及利亚工作生活也不过一个月,这种点心只吃过那么两回,所以这个“最好吃的点心”毫无含金量。 高官很开心,喊来工作人员,吩咐他装一盒点心,给陈零带回去,然后对陈零说道:“陈先生,今天晚上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了。刚才我的人告诉我,你的一位同事被吓到趴地上了。请你带一盒点心回去,给你的同事们分享。” 陈零心想,这也是一种吃不了兜着走。 高官继续道:“今晚请你过来,有两件事情。第一件是我个人对你表示感谢。我想你看报纸的,穆鲁那帮人完蛋了,全部去了地狱。这对我和我的家庭来说非常重要。” 陈零说道:“高官先生,您已经给过我勋章了,这是非常大的荣誉……” 高官摆摆手,说道:“那是政府给你的,是你该得的;我现在代表我家庭,对你表示感谢。上次在莉莉娅邀请你到她院子里,我没空过去。现在穆鲁的事情彻底解决了,明天我一早要回君士坦丁,所以今天不得不在夜里请你过来。” “莉莉娅是您的家人?“ “莉莉娅公主是我唯一的侄女。我想那天你也看到了,在莉莉娅家里,除了莉莉娅公主,其他都是年轻小伙子。“高官给莉莉娅加上了公主的头衔。 陈零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事情。联想到高官发给安洋集团的函件,陈零明白了,这一定也是莉莉娅在后面推动,不然动作不会那么快。此前陈零不知道莉莉娅与高官的这个关系,一直以为是高官在对付老梁。 搞定老梁,承接酒店项目,两件事都是因为莉莉娅的帮忙。 陈零说道:“是的,他们都非常热情。莉莉娅的别墅没您这个大,但是比您这个新,风格也不一样,不过,我更喜欢您这个别墅,她的别墅比较、比较……嗯,怎么说呢,比较符合女孩子的品位。” 高官笑了起来,说道:“以后你不能当她的面这样说,那是她亲自设计装修的,不接受任何批评,不,只要不是夸奖,都不接受。” “谢谢您的提醒,我一定会注意的,高官先生。”陈零说道。 这时,高官从沙发上站起来,说道:“请跟我来,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陈零跟着高官进了一间大约30个平方的屋子,西面靠墙摆着书架,摆满了书,东面靠窗的墙上挂着一副阿尔及利亚地图,北面摆了一张书桌,还有几张皮椅子;桌子后面墙上挂着总统画像。 两人坐到书桌前,高官说道:“这是我的办公室,只有谈工作的时候我才来这里。” 陈零不明白高官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要和自己谈,之前一点迹象都没有,所以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高官问道:“我想你打算最近去见宪兵司令萨尔希将军,对吧?” 陈零离开君士坦丁之前,写申请要见高官,向高官告别;高官和萨尔希将军一起给陈零颁发了勋章,那么陈零到了阿尔及尔之后肯定会去拜访萨尔希将军,相当于拜码头。 陈零对这个问题不感到奇怪,也不隐瞒自己的打算:“是的,我想明天发申请给他的办公室。” 高官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地图跟前,手指在南部某处一点,说道:“你不用去了,萨尔希将军最近在这个地方,去视察工作了。最近南边局势不好,恐怖分子猖獗,我们集中了很多力量在那边。” 陈零从媒体上看到消息,一队德国游客在南部沙漠被绑架了,阿尔及利亚政府压力很大,正在全力解救。宪兵司令应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才去了那边。塔依尔去南边沙漠里,也是为了这事吧? 不过,这个事情不值得让高官这么郑重其事地告诉陈零,肯定还有别的事情。所以陈零看着高官,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宪兵部队最初没有想过要给你一级荣誉勋章。”高官盯着陈零的眼睛说道。 第二十一章 巨网 “是您让他们做出决定的吗?”陈零问道,心想高官是不是在向自己示好,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要求。 高官重新回到座位坐下,摇了摇头:“不是的。让他们做出决定的是竞争,我们只是在此基础上推了一把。宪兵部队和反恐作战部队之间存在职能重叠的地方,最近准备改革,把职能重叠的部分合并,但是两边都不想被合并,这涉及到很多利益,两边都不放弃。” 陈零不明白这些事情和自己有多大的关系。 高官继续解释:“反恐作战部队属于国防部,宪兵属于内政部,谁能接收对方的队伍,谁就会壮大,获得更多的预算资源。这一点你应该能够明白。” 陈零点点头。 高官接下来的话,让陈零明白自己无意中成为双方竞争的获益者。上头为了推动两支队伍的改革工作,提出一个办好,计算两边的功劳,谁的高谁就作为接收方。 计算的结果是双方差不多,反恐作战部队高一些。于是负责改革的人做了一个报告,其结论是反恐作战部队接收宪兵部队里的特勤大队。只等上头审批、发布总统令。 就在这时间点上,穆鲁武装分子全部落网,功劳记在宪兵部队身上。这个功劳很大,导致双方的功劳比拼中,宪兵反超。于是内政部上下立刻提出重新计算功劳,修改报告。 那么,这与陈零获得一级荣誉勋章有什么关系呢? 原来,普通的功劳大小其实很难比较,只有那些获得正式表彰、记录在案,而且有明确级别的才好相互比较,还有就是获得的勋章可以比较。 就在内政部认为自己稳操胜券之时,国防部的反恐作战部队在南面沙漠里也立功了,粗粗一算,这次的功劳似乎能拉平两边的比分。内政部迅速决定,授予外国友好人士陈零三级荣誉勋章,上报审批。 审批很快下来了,但是批下来一个一级荣誉勋章,让内政部喜出望外。 陈零本来的奖励是50万第纳尔,有了勋章后,奖金减少了。 听到这里,陈零问高官:“为什么三级变一级了呢?是你们推了一把的缘故吗?” 艾哈迈德高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这就是我今晚请你过来的第二个原因。陈零,你要知道,一级荣誉勋章设立以来,除了战功赫赫的将军们,很少有人得到,宪兵部队里面只有萨尔希将军和另外一位上校得到过,他们都为国家做出了巨大贡献。” 高官的话让陈零明白了一级荣誉勋章的分量。此前他一直认为这不过是一种荣誉,宪兵部队对获得者提供特别的保护,仅此而已。现在看来,应该没那么简单。 艾哈迈德高官继续道:“一级荣誉勋章获得者有特别司法豁免权,随时可以向政府申请特别保护,每个月还有津贴5万第纳尔。” 陈零瞪大了眼睛。艾哈迈德高官笑道:“你还没收到津贴吧?你这个月得到勋章,下个月开始有津贴。” “你知道吗,萨尔希将军从来不按月领津贴。因为没有领取的津贴是计算利息的,每年八%。这老狐狸,他津贴的利息就够他退休后过好日子了。” 陈零没想到萨尔希将军是这么精明和无耻的人。 高官看着陈零震惊的样子,知道出卖老朋友达到效果了,说道:“萨尔希将军是我的老朋友。是的,我们推了一把,把你的三级荣誉勋章变成一级,为了我们自己,也为了帮助萨尔希将军,也帮助了你。萨尔希将统帅我们国家最强大的反恐精英部队。” “朋友应该相互帮忙。现在,我们想请陈先生你帮助我们做一个事情。”高官终于谈及今天的目的。 陈零说道:“请您说吧,我力所能及的事情都行。” 高官点点头,表示认可陈零的态度。他接下来的一番话,让陈零左右为难。 “我们的国家在历史上曾经被殖民,经过几十年坚苦卓绝的斗争,我们才取得独立。以后,我们绝对不会再允许别的国家来欺负我们。但是,我们需要外国人来帮助我们建设国家。我们有丰富的资源,我们可以购买外国人先进的技术和服务。比如你们现在帮助我们盖房子,速度和质量都比我们国内的公司干得好。” “但是,这个过程有好处也有坏处。最近发生了很多和外国人有关的事情,比如我这次到首都来接受议会质询,还有南部被绑架的德国人,这背后都有外国人在其中推动。我不会说具体是哪些外国人,但绝不是你们华国人。” “目前为止,我们阿尔及利亚人和你们华国人合作得很愉快,未来应该会有更广阔的合作前景。” 陈零点点头,表示认同。 “不过,我们要防范于未然。虽然你们华国人现在没有动机在我们国家搞秘密活动,但是我们必须注意,别的国家会可能利用你们华国人在阿尔及利亚的广泛存在。毕竟,现在有将近三万华国人在我们国家工作和生活。” 陈零说道:“高官先生,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我还没有说完。最近,一些华国工地出现了罢工的情况,我知道这在你们国家是不可能发生,也不允许发生的事情。这不是一个好的兆头。我们的安全部门做了调查工作,发现这背后有欧洲人的身影。” “为了遏制这种趋势,住房部、公共工程部和内政部联合,采取措施杜绝罢工事件。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有了一些成果。” 陈零一肚子的问号,忍不住问道:“您是君士坦丁的高官,怎么负责这些事情了?” 艾哈迈德高官似乎早已知道陈零会有这么一问,微笑着回答:“我说过,这个国家是我们的。萨尔希将军具体负责这方面的事情,他委托我找你谈话,邀请你为我们收集情报。” “收集情报,那就是做间谍了?我一个华国人做阿尔及利亚的间谍,能收集什么情报呢?”陈零更加迷惑了。 高官摆摆手,说道:“不是间谍,是特工。我们要阻止欧洲人在华国人群体里面发展影响力。但是我们的人对难以进入到华国人群体,所以我们想到在这个群体里面发展一个情报收集网络。” “根据你在抓捕穆鲁武装分子的表现,我们认为你会是一名很好的特工,我们想重点发展你,作为这个隐秘网络的负责人。” 陈零第一反应是这个工作不好做,吃力不讨好,招人恨。他准备拒绝这个事情。 高官显然早有准备:“陈零,你已经给我们做了很大的贡献,是我们的友好勋章获得者,一级荣誉勋章获得者。我们希望你能够继续和我们在一起,帮助稳定我们的社会。而且,这并不会妨害你的国家和企业的利益,对吧?相反还有好处,比如西得拉的酒店项目。” 陈零皱了皱眉头,有一种被人步步算计,绑架上贼船的感觉。这是陈零绝对不能接受的。 第二十二章 美女求助 莉莉娅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她的兄弟们呢?塔伊尔几次主动和自己接触,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目的? 这样想着,陈零突然觉得自己比起老梁、魏东坡等人,就像是风筝,看似飞得高,却被人控制着而不自知。而老梁、魏东坡之流脚踏实地,非常明确自己的目标,那就是权势和金钱,然后竭尽全力去追求,有点成绩就洋洋自得不可一世,看着令人生厌,但也是对自己的犒劳。 这很俗气,但很实际,而且往往有效,因为他们一直在行动,一直在自我激励。也许他们也是被人牵着走,但是能牵走他们的人必然要付出代价,让他们在实现自己的目标的道路上往前走一步。 比起老梁、魏东坡等人,陈零的目标更具体,三年一百万人民币,但是一直没有具体行动,每天扭扭捏捏,思前想后,维护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这次获得酒店项目,自己得到的不过就是项目副经理这个职位和两万块钱而已,至于涨工资、提成,从来没有人和自己提过,自己也没有主动向公司提过任何要求。 自己是只奉献不求回报的楷模吗?在别人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可以被任意揉捏的窝囊废吧?该有的权利被人无视,自己不去争取,反而更积极地干活。 可是,别人的看法有那么重要吗? 在今晚之前,陈零有点心高气傲,立志三年一百万,这个目标对绝大多数到非洲打工的人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最近接收荣誉勋章,获得新项目,周围人的夸奖,让年轻的陈零心态飘了起来。 艾哈迈德高官的一番话,让陈零意识到,自己的成绩是别人给的,别人随时可以收回去。 不行,我陈零的权利不可以再被别人放地上踩,我该得的必须拿到! 陈零沉吟半晌,对艾哈迈德说道:“高官先生,您说的这个情报网络还有哪些成员?” 艾哈迈德不怕陈零不就范,时间问题而已。听到陈零这个问题,知道现在开始讨价还价了,于是说道:“我刚才说过,这个网络由你负责,这个网络等待你去建立。” “那我有哪些权限?” “你的权限很大:挑选人员,安排工作,你还有定期的经费。有了权限,就有了责任,你要定期汇报华国人群体内的不正常动向。” 陈零具体问道:“哪些属于不正常动向?” “很好判断,就是偏离华国人来阿尔及利亚的目的的动向。你们华国人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赚钱。” 陈零道:“我们很多人喜欢花钱。” “当然,谁不喜欢花钱。你们华国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这个没问题。”艾哈迈德高官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零迟疑了几秒,解释道。“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华国人喜欢赚钱和花钱,如果我要建立一个情报网络,可以用钱来开道。” “没问题,我们有专门的预算。为了我们国家的稳定安全,我们的预算很充足的。“艾哈迈德毫不在意陈零对金钱的要求。在他看来,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他不知道的是,这是陈零人生中第一次主动对人开口提起钱的事情。 今天如果不答应高官的要求,其实也没有多大的问题,大不了继续做翻译。自己有一门技艺傍身,总会有饭吃。 只是,三年一百万的目标就可能很难实现了,除非换个国家,从头开始或许还有机会。而且,陈零不愿意再任人摆布,即使被人吃定了,也要尽力挣扎,争取最大利益。 所以,陈零考虑先答应萨尔希将军通过艾哈迈德高官提出来的要求,只要不违背自己的基本原则,做点事情赚点好处是可以的。 至于收集情报,或者说监视华国人群体这个事情,不一定是坏事儿。华国历来奉行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原则,如今大批华国人到非洲,鱼龙混杂,有必要加强宣传和管束,避免触犯当地法律,被有心人利用。 陈零和高官又商量了一些人员选择标准、经费、报告制度等。在经费方面,高官一开始没有同意陈零的提议,因为太高了。两人讨价还价好一阵,才定了下来。 最后,高官对陈零说道:“具体的事情,萨尔希将军会派人和你联络,方便你开展工作。我这边要和你说的,就是这些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 高官停顿了一下,看看陈零的反应,继续道:“我听说你耳聪目明,这种能力对你做特工很有帮助,但是,很多时候,不该听的就不要听,听见了也当作没听到;不该看的就别看,看见了也当作没看到。” 陈零不喜欢这种看似讲得很清楚,实则什么都没讲的话术。该不该听,该不该看,还不是你们说了算?但是现在,他只能点头:“您放心,我明白。” 陈零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1点了,同事们都已经各自回房睡觉。临走前,高官给陈零说了一句:“莉莉娅和她的兄弟们与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你们可以继续做朋友。” 这对陈零也算是一个安慰。他不希望一个看着人畜无害、活泼可爱的女孩子有那么深的心机。 第二天,陈零和同事们开始各自行动。陈零说到做到,没有陪魏东坡去买车,而是和业主老大纳比尔联系,进行礼节性的拜访。 纳比尔很客气,喊上自己集团工程部的经理一起,在自己办公室等陈零过去见面。 此前该走的手续都已经走完,预付款也已经到位,所以见面过程轻松愉快。纳比尔说集团还规划了酒店、会议中心,希望以后可以扩大合作。陈零则说一定好好把手头项目做好,让你们满意。 见面结束,工程部经理克里木又把陈零带到自己办公室,说道:“陈先生,我有一个表弟,非常正经的人,是一名很棒的司机,但是他失业了,最近正在找工作,您能帮我安排一下吗?” 陈零说道:“我们确实需要司机,您可以让他到我们住的酒店来面试,找我就行。不过,我们要求司机处于随时待命状态,而且经常需要加班,这个请您和您的表弟说清楚。” 克里木笑道:“这个没问题的。你们华国人都是工作狂,工地上24小时转不停歇,我们早已经了解了,我表弟身体好,也愿意工作。” 用一份司机的工作来搞好与业主的工程部经理的关系,非常划算。要知道,以后工程结算量单要经过克里木审核签字的。 陈零走出克里木办公室时,门外已经站着一位当地女子,身穿职业装、高跟鞋,身材娇小,但是起伏有致,一头栗色长发扎在脑后,干净利落。是纳比尔的秘书米娜,陈零已经和她打过几次交道,两人也算熟悉了。 陈零第一次来阿尔及尔对接项目的时候,米娜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到后来谈判顺利并签约,米娜的态度就有了很大的改观,尤其对陈零,因为她知道陈零会负责这个2000多万美元的项目。 美女总是令人心情愉悦,让人不由自主注意自身言行。“米娜,今天谢谢你了,我事情已经结束,该回去了。”在别的国家,陈零可以顺势邀请对方吃个饭、喝咖啡什么的,但是在这个国家,男子邀请女子是非常忌讳的事情。 米娜说道:“我有事情找你。”说着指了指走廊另一头,示意陈零过去说话。 两人在走廊玻璃窗前停下,米娜靠近陈零,看着陈零的眼睛,低声道:“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丝丝香水味飘进陈零鼻孔,陈零感觉心情荡漾,略微偏转上身,心里暗道:“这也是美人计吧?” 第二十三章 招人 我有一位妹妹,同父同母的亲的那种,在法国留学,获得ea硕士文凭回来了,专业是货币金融。留学期间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学了一年的汉语,去过一回华国,汉语非常流利。为人性格开朗,很有活力。 米娜这样描述她的妹妹。 这位很有活力的妹妹叫拉蒂娜,反正阿尔及利亚女性的名字基本上是各种“a”元音结尾的。毕业即失业,货币金融的专业在法国显得很有逼格,回到阿尔及利亚则毫无用武之地,这个国家的金融业实在不发达,能进去端金饭碗的都是有背景的。 拉蒂娜赋闲在家快半年了。她一直希望能发挥会汉语的特长,到华国公司上班,可是没有门路。 现在机会来了,姐姐米娜上班的公司与一家华国公司合作一个大项目。拉蒂娜对此抱有很大的希望。 工程项目日常琐碎工作没什么机密,陈零当然不介意翻译是本地人还是华国人,只要能干活就好。招一位法国留学回来的硕士,也能提升公司形象。但是,在这个国家,陈零有他的顾虑。 陈零看着身前的美女秘书,眨了眨眼睛,斟酌用词,控制好语音语调,说道:“我们的确需要翻译……“ “太好了,我让拉蒂娜联系你。”米娜很兴奋,终于可以把在家里混吃等死的拉蒂娜撵出去干活了。 “米娜,你先等一下,让我说完,你再决定。”陈零不得不打断她,说道,“首先,我们是工程单位,盖房子的,工作环境比较差,噪音很大,灰尘很多。“ 米娜说道:“这没问题,拉蒂娜是很努力的女孩子。” 陈零继续道:“第二,我们的项目上基本没有女性员工,你知道的,干工程是体力活,所以工作条件对女性不够友好,比如厕所之类的。” 米娜摇头:“没问题,没问题,我看到了你们的临时设施图纸,很好的。” 陈零必须把工作条件不合适的地方都说出来,让对方选择,所以继续说道:“第三,翻译的工作内容很繁杂,要出去抛头露面,比如陪同去材料供应单位,陪同去买菜,等待,如果有同事生病了,还要陪同去医院……” 米娜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们没有其他的翻译吗?“ 陈零点点头:“会有的,我们将需要好几位翻译,但是目前还没有。” 米娜皱眉想了想,又笑道:“没问题,你肯定会帮助拉蒂娜的,对吧?她非常优秀可爱,看到她你就知道了,以后你可以给她安排一个在办公室做翻译的工作,对吧?” 陈零知道这是米娜作为业主老大秘书的优势。换作国内,这种甲方老大的秘书推荐的人,早供起来了,还用说什么一二三? 于是,陈零点头道:“那这样,我们让拉蒂娜自己来选择。明天上午八点半,到我们住的酒店来,我会和她谈。你放心,我们是好朋友,更何况你是纳比尔先生的秘书,我肯定会帮你忙的,只要你妹妹的汉语能用于工作,她自己愿意……” “行,没问题,明天她会过去,给你一个惊喜的。”米娜不等陈零说完,就打断了他,然后望望自己办公位的方向,说道:“就这么说定了,先谢谢你了!纳比尔先生一会儿要找我了,我得过去了。” 说完,米娜和陈零握手,比往常多用了点劲捏了捏,转身走了。 陈零深吸一口气,稳定心情,心想:“这纳比尔从哪找来这样子的秘书,天天看着受得了吗?” 陈零没有意识到,自己和纳比尔相比,完全是个雏儿,所以才会这么容易春心荡漾,对异性的一点点温情攻势毫无抵抗力。 陈零回到住宿的酒店,向老梁汇报了今天的情况,把克里木、米娜的要求也告诉了他。老梁让陈零自己决定,司机、翻译能用就行。 陈零说道:“梁总,我们现在阿尔及尔站稳脚跟,一个项目不够的,必须连续不断有项目才行。我今天在业主那边看到了他们的规划,就在这附近的沙窝地,他们打算建一家酒店,比我们做的这个大。我们向经理部申请一下,想办法把这个接下来吧。” 老梁说道:“你有把握吗?” 陈零摇摇头:“现在说不上有没有把握,但是我们已经和业主合作了,有优势的。” 老梁也摇摇头:“陈总,我们是要接项目,但是也要考虑风险。我们想在阿尔及尔站稳脚跟,就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如果我们的项目都是一个业主,如果业主财务出了问题,我们也就出问题了。这家业主是一家企业,不是政府。” 陈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想的只是如何多接项目。当然了,现在他明白了,接项目之前要和公司商量好条件,如果接到了给多少奖金。 老梁继续说道:“你要接这个项目,我不反对,但是你必须把业主的财务状况摸清楚,避免以后踩雷。” 陈零点了点头。这个老梁虽然为人一般,但是毕竟在工程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经验丰富。 陈零虚心请教:“怎么样才能了解他们的财务状况?” 老梁低头没吱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到:“你可以找他们的财报,找他们的纳税情况,只要财务状况健康,我们都好说,不就是盖酒店嘛。” 陈零点点头,心想自己必须继续学习,好多东西还不懂。工程上的东西他不想多接触,但是商务上的事情自己要搞明白。 这时魏东坡也回来了,提回来两辆白色的标致307,一辆白色丰田皮卡。老梁下楼到酒店停车场看车,问道:“不是说了吗,要一辆黑色的。“ 魏东坡叹一口气,说道:“领导,他们只有白色的了,黑色的要等船到,还有两周时间。我们等着用车呢,所以就都提回来了。” 第二天,拉蒂娜准时到了酒店面试。 陈零有点失望。米娜的外貌、身材和穿衣打扮,绝对是一位美女;但是她的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却外貌平庸,一脸雀斑,还微胖,让刚见面的陈零怀疑这就是米娜所说的“惊喜”。 真正的惊喜来自两人对话之后。这位拉蒂娜女士的汉语水平非常不错,两人对话基本没有障碍,陈零刻意考了几个有难度的句子和词语,拉蒂娜也基本回答出来了,没回答出来的也用其它方式表达出来了。 “有驾照、会开车吗?”陈零问她。 “会的,我在法国每天开车,回来阿尔及利亚之后每天开车接送侄女上学。”拉蒂娜显得很有信心。 陈零让拉蒂娜开着新买的标致307,到项目工地,让她亲眼看看工作环境。又开车到还是一片荒地的营地。 过程中,拉蒂娜面不改色,看着脏乱差的环境直点头:“没问题,没问题。你们都会建设好的,对吧?” 陈零点点头,心想,还不错,司机加翻译。 他决定试用一段时间。 拉蒂娜开着崭新的标致307,带着陈零回到酒店。刚下车,陈零就被一个人拉住了胳膊,那个人大声喊:“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这是我的,这是我的,不是她的。” 第二十四章 情报 陈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甩胳膊,刺啦一声,那人噔噔噔地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上是陈零衬衣的袖子,呆住了。 陈零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看着自己光秃秃的胳膊,愣了几秒,走过去问道:“你是谁?干什么扯我衣服?” 那人站了起来,把扯开的袖子递给陈零,紧张地说道:“请问您、您是陈先生吧?我是克里木的表弟,阿兹丁,我来当司机的。” “你扯我衣服干什么?”陈零很不开心,这件衬衣是国内带来的,在阿尔及利亚买一件合身的衬衣不容易,而且贵,质量还不好。 “克里木说,我来这里当司机,不是那个女的,女的怎么可以当司机!“ 这个阿兹丁太冒失了,没搞清楚情况就激动。陈零摇了摇头,感觉克里木给自己送来一个麻烦,闷闷地说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换件衣服。“说完上楼了。 陈零心情不好,换了衣服坐在房间里想了想,拿起宾馆电话打给魏东坡:“魏经理,业主给我们介绍了一名司机,你去试试看能不能用,在大堂等着,男的应聘司机,女的是翻译……。“ 安排人干活的感觉真爽!陈零心情又好了起来。 后来,魏东坡反馈司机很不错,翻译也很好,都要了,阿兹丁可以开皮卡车,出去买材料的。 魏东坡信誓旦旦:“我一个月内让阿兹丁能和我完全交流,比我在安纳巴的司机还好。” 陈零不知道他看上了阿兹丁的哪一点,也不想过问,反正已经给克里木有了交代。 西得拉酒店项目的各项工作逐步展开,大家各司其职,忙忙碌碌。一个月后,营地基本建成,各类人员和设备陆续到位,工地上逐步繁忙起来。 在这期间,徐总来了一回阿尔及尔,到机场接人,其中有几名新招聘的翻译。公司分配了两名翻译到酒店项目,陈零终于可以把翻译工作甩开到一边了。 宪兵部队司令萨尔希将军派人和陈零联系,陈零开始情报网络建设工作,于是陈零开始有了第二份收入,每个月八00美元。 另外有人头费,情报网络的每一个线人每个月300美元,由陈零掌握。陈零发展的第一个线人就是何不发。 所谓发展,其实很简单,就是陈零吩咐何不发注意工人群体中的异常动向,包括华国工人和本地工人群体。何不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以为这不过是安洋集团加强工人管理的措施,再正常不过了,所以也没有说报酬的事情。 陈零当然不会克扣他的钱,但是没有想过按月给他钱,准备先把钱放一边,几个月后找一个合适的由头再给他。 自己控制钱,自己控制的人,这给陈零提供了很大的空间。陈零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好事儿落到自己头上。 实际上的原因,是华国人群体在海外的习惯。华国人不论到哪个国家,都喜欢聚集在一起,固执地保留国内的文化传统和生活习惯。 在华国人多的地方,都会形成一个华国人聚集区,在这个区里面一个不会一点外语的华国人可以过得像在国内一样。 在阿尔及利亚已经有这个迹象了。在阿尔及利亚的华国人以劳工为主,都集中生活在单位的营地里面。这种营地都管理严格,人们作息规律,语言不通,很少和外界打交道。 有些大的营地里面什么都有,一个人可以一整年不出营地。 阿尔及利亚的有关部门对此非常担忧,这些营地就像黑洞一样,他们根本无法了解到里面的情况。他们认为,几百号青壮年像军队一样统一行动,对工程建设是有利的,但是对社会来说是不安定因素。 正所谓不了解造成不信任,不信任带来了防范。所以,宪兵部队所在的内政部决定采取措施,打入这些黑洞的内部。 而陈零就是多方因素共同作用下,被选中的一个代理。 要了解华国人在阿尔及利亚的动向,其实有一个捷径,那就是通过劳务公司。被派遣到阿尔及利亚的华国人,大部分是通过劳务公司出来的,劳务公司有每一个人的信息,包括家庭信息。 所以,只要找到这些劳务公司,让他们来安排线人,方便快捷成本低。而且劳务公司也有做这种事情的积极性,因为他们愿意自己派遣的工人平平安安出去,完完整整回来。 阿尔及利亚的有关部门不知道这种情况,于是便宜了陈零。而陈零很快就找到了其中的门路,从劳务公司下手,建立了一个有几十号人的情报网络,覆盖了几乎所有华国人群体。大部分人陈零根本就没见过,只是通过手机联络。 很快,陈零就被各种信息弄得不胜其烦。由于发展的都是些业余人员,情报网络传来的大部分是垃圾信息,喝醉了甩酒疯,偷偷外出找女人,打牌输钱,食堂伙食变差了,营地小卖店换老板了…… 第一条有价值的信息来自于何不发,但不是阿尔及利亚人要的情报。 一天晚饭后,陈零在房间里看一本法语书,内容是关于工程经济、项目融资的,都是找拉蒂娜要来的。 拉蒂娜外貌普通,其实是个学霸,在金融领域涉略非常广泛。有一次陈零和她一起出门到业主单位,拉蒂娜顺便找她姐姐。 陈零在和业主交流过程中涉及到工程经济、项目融资的内容,陈零一窍不通,拉蒂娜及时救场。 陈零一直认为,虚心学习是自己的根本特征之一。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向拉蒂娜请教,拉蒂娜就给了他一堆的书看。 看得陈零如痴如醉,痴呆的痴,麻醉的醉。 何不发敲门进来了。 “陈总,我有一个情况向你汇报。” 陈零借机从知识的海洋里探头喘气,问道:“哦?什么情况?” 陈零早已对各种所谓的消息麻木,一整天手机滴滴滴响个不停,为了安静已经关机了。他考虑再买一个号和手机,现在这个接收情报,新买的日常使用。 何不发说道:“陈总,按照进度计划,下周做混凝土底板。我们木工这一块的活已经做完了,钢筋也快扎好了,但是水泥一直没有到位。没水泥怎么浇混凝土?” 陈零一听,不是那种情报,是工地工作情况,就打起精神,理了理思路,问道:“大宗材料不是魏东坡在负责采购吗?他没买水泥吗?” “我听瓦工工长说了,他做了需求计划,十天前已经交给魏东坡了,但是水泥仓库里还是空的。”何不发没有直接回答陈零的问题。 跟何不发说话经常出现这种状况,你说你的,他说他的,虽然最后都能明白对方意思,但是特别费劲。 陈零的意思是,材料的事情找魏东坡;何不发的意思是:出问题啦,出问题啦,出问题啦,不是我们的责任啦,快来人啦。 这种情况必须让对方停止说话,回答封闭式问题。 陈零问:“仓库里水泥不够浇基础混凝土用的,对吧?” “根本不够,明天还有一点垫层混凝土……” 陈零打断何不发的发挥,再问:“魏东坡有采购水泥吗?” “魏东坡笨得要命,花钱都不会,瓦工工长说了好久了,就是没水泥来,要……” 陈零又打断他:“魏东坡有没有去买水泥?” “不知道,我哪知道他有没有去买,我从不出去,他成天在外面转,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陈零气结,什么都不知道,来瞎嚷嚷干什么?而且材料的事情不归陈零管,有问题找魏东坡,再不行就找老梁。 陈零不得不再次打断何不发:“那你知道什么呢?” “魏东坡拿回扣了!” 第二十五章 何不发的发现 陈零盯着何不发,感觉被何不发灌了一脑子浆糊。这个事情和水泥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先说没水泥,然后说拿回扣? 陈零闭上眼睛,沉吟了几秒,问道:“说吧,你怎么知道的。” 何不发的眼睛似乎在发光,是兴奋的光,就像喜欢八卦的人得到了独家八卦消息。 “陈总,你知道的,我跟魏东坡也不熟悉,我住在后面院子里,吃大食堂,他住前面小院子,吃小食堂。” 何不发的讲述,让陈零对他刮目相看,这个奇葩做木工简直是浪费人才。 酒店项目的营地以后可能会成为安洋集团的一个常用营地,所以盖得比较大,生活区分成大院子和小院子,管理干部和工人分开食宿。何不发虽然是工长,但还没有到管理干部的层级,所以住大院子。 小院子条件好,一人一间,吃小食堂;大院子条件差,集体宿舍,吃大食堂大锅饭。 但是,小院子里都是头头脑脑,层级分明,大家比较拘束,除了看电视,没什么业余活动。大院子里人多,都是简单的干多少活赚多少钱的工人,大家相互之间没什么顾忌,业余活动比较丰富。 华国人聚在一起,最爱干的是吃喝嫖赌。吃吃喝喝总有个限度,肚子就那么大;在国外找女人比较不方便,不仅出门要批准,还得会几句本地话才行;只有赌博形式多样,刺激性强,百玩不腻,对空间和时间没有什么要求。 所以,牌九、炸金花之类的活动长盛不衰。大院子里的工人休息的时候,总有人挑头坐庄,于是亲自下场的、跟码的、围观的,非常热闹。 公司对此也不大管,毕竟海外生活枯燥,这么多青壮年血气方刚,必须有疏解的渠道。 实际上,工人们赌博的金额不会很大,因为他们手头没钱。 从国内过来,只带一些路上可能要开销的几百块美元,有的甚至一分钱没带。 到了阿尔及利亚,公司每个月定期发2000第纳尔的零花钱,很多人抽烟喝酒都不够,哪里有余钱来赌博呢?或者找财务打借条,借第纳尔,从工资里扣人民币。人民币变成第纳尔,很不划算,很少有人去借。 所以,这聚众赌博其实就是消遣时光而已。 不过,小院子冷清,大院子热闹,小院子里的一些管理干部们也经常到大院子去玩玩。 魏东坡就是经常去的一个,而且很受欢迎,因为他手头现金多,出手大方,而且经常输。 魏东坡去大院子,就像是去赌场一样,好玩,刺激,消磨时间。 刚开始魏东坡输的不多,而且时常赢一点,相当于花钱买乐子。 但是,魏东坡本身就是跋扈的人,在工人面前更是不可一世,嘴巴特别臭,不管赢钱还是输钱,那张嘴都能把人喷死。 时间长了,经常玩的工人忍不了他了,可是又不能不带他玩。 这工人里面也有高手,几个人串通了要搞一把魏东坡。于是,魏东坡开始了持续输钱的日子,一周时间内输了有十几万第纳尔,等于一万多块人民币。 何不发从不赌博,但是他喜欢围观,看哪边手气顺他就跟着买码,有几次魏东坡手气顺,他还跟着买了。 何不发有注意到,魏东坡掏出来的票子有各种面值,新旧不一,有时还是成捆的新钱。 但是有一个规律,就是参与赌博的人的钞票都差不多,你掏出新钱,我也掏出新钱;你掏出500面值的我也基本上掏出500面值的。 原因是他们的钱都只有一个来源,就是项目财务彭莫方。彭莫方定期开支票到银行取钱,放在保险柜里往外发。有时候取回来几捆2000面值的,有时候是500面值的,全看银行怎么给。 魏东坡是借钱最多的,他买材料,然后用发票和其他单据抵账。 但是他借钱的时候,也是专款专用,比如买100方石子,就借100方石子的钱。魏东坡手里日常周转的备用金也是有限的。 几个工人联手坑魏东坡的那几天,何不发刚好需要花一笔钱,一万多第纳尔,买迪奥的香水、欧莱雅的护肤品,托人带回国内给他家人。 于是买东西前一天晚上,何不发找彭莫方借钱。何不发打好借条,彭莫方打开保险柜,正要取钱给彭莫方的时候,停电了,彭莫方的屋里一片漆黑。 彭莫方找到应急灯,让何不发也到了保险柜跟前,举着应急灯给他照明,彭莫方自己则蹲下去取钱。 何不发说道:“彭经理,麻烦给点小面额的,一百的最好,用起来方便。” 彭莫方拿出一捆两千面额的,说道:“没有,最近全都是这样的,银行说最近缺小面额的,个把月了。这里的现金够用一段时间了,以后5万以上直接开支票。” 何不发无奈,只好拿了10张两千面额的第纳尔。 那天晚上,何不发照常去看热闹。 魏东坡已经连续输了三天了。输钱不打紧,可是赢钱的工人都洋洋得意,那嘴巴里说出来的话也不是很中听,魏东坡脸色不好看。 那天晚上,魏东坡也许是为了赢几把大的,扳回面子,主动提出来把赌注提高到500第纳尔。 周围的人都轰然叫好。 那一晚,魏东坡输光了口袋里的钱,回房取了两次,还是输光了,前后输了有五万多第纳尔。 给魏东坡下套子的工人们开心坏了。其中一位还故意说道:“东哥,豪气,面不改色,明晚继续吧?” 魏东坡一言不发走了。 正当大家以为魏东坡会沉寂几天的时候,他又来了,带着一个腰包来了。 这一次还是500第纳尔的赌注。魏东坡开始赢了几把,随后开始一直输,一直输,不停地从腰包里往外掏钱,一叠叠整整齐齐的伍佰面值的第纳尔。 第二天,工人们早饭的时候还在议论:“昨天晚上天上掉钱了。” 魏东坡一腰包的钱输了个精光,几乎每一个工人都赢了他的钱。 此后几天,魏东坡一蹶不振,不再去大院子玩了。 絮絮叨叨地给陈零说了半个多小时,何不发问陈零:“陈总,你看,他是不是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愿赌服输,赌品不错啊。” 何不发嘴里发出啧的一声,道:“陈总,你故意的吧?我都能看出来,你会看不出来?” 陈零想了想,迟疑着问道:“你的意思是,他第一次输光了,第二次的钱是得了回扣的钱?” 何不发一拍大腿:“肯定是的呀,要不然他哪来那么多钱呢?” “他可以找财务借钱呀。” “财务没有那种票子,只有两千面值的。他第二次的钱全是五百面值的,一捆一捆整整齐齐的。”何不发瞪大了眼睛,有点激动,“彭经理给我钱的时候,我看得一清二楚,那保险箱里全是两千面值的,你说他到哪去找来这五百面值的?” 何不发继续分析:“还有,他那个腰包,我是第一次看到他戴在腰上的,我特别注意了,那上面有一个标记,和我们工地用的多合板上面的标记一个样。” 陈零说道:“你的意思是,他的腰包是木材供应商给他的?” “肯定是的,他的钱肯定也是木材商给他的!” 陈零摇摇头:“不行,你这没有直接证据,都是间接的。这个事情你先别说了,说说水泥不够的事情。” 陈零其实基本上相信了何不发的分析,不过没有直接证据的事情,不好说,而且陈零也不想管这个事。 咚咚咚,有人敲门。 “陈总,我魏东坡,还没睡吧?” 第二十六章 魏东坡的困局 陈零打开门。魏东坡进来,看到何不发。 “老何在这呀……” 何不发笑道:“我找陈总闲聊天的,你们有事,我先走了。”说着,转身对陈零道:“陈总,就这么说,事情我搞清楚了再向你汇报。” 陈零点点头。 等何不发走远了,魏东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掏出一支烟,就要点上。陈零说道:“你知道的,我不抽烟。” 魏东坡哦了一声,把烟收起来,说道:“陈总,我这有个事情,必须请你帮忙了。” 陈零笑道:“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工作上的事情尽管说。”因为听了何不发的分析,陈零的话里面多了一点心眼。 魏东坡双手十指交叉握着,挺直腰背,说道:“工地上水泥跟不上了,你有听说吗?” 陈零摇摇头道:“没有听人说过。怎么,你管大宗采购的,财务不给钱买水泥吗?” 魏东坡连忙道:“不是的,和财务没有关系。是买不到水泥了,市场上供应不足。” “我听说有进口水泥的,从我们华国进来的。” 魏东坡有点急,忍不住现了原形,抬高嗓门说道:“这破国家,什么都没有。港口太小,进口水泥的船在外面海上排队,等着靠岸呢,一靠岸就给抢光了。本地产的水泥,那更不用说了,水泥厂门口的卡车排几公里的队伍等装货。” “那我们应该早点存一点的呀,不至于这么被动。”陈零说道。 魏东坡抱怨道:“哎呀,陈总,你不知道,水泥要先做实验的,混凝土配比定好了我才好大量买水泥。刚来的时候我就去看了水泥,早就提前准备了,可是实验结果上两周才出来,我都急死了。” “我看工地上不是来了几车水泥吗?”陈零问道。不是陈零故意绕圈圈,刁难魏东坡。陈零自从做了这个负责外联的副经理,工地上的很多事情就不多过问了,主要靠何不发提供一些信息。 魏东坡叹了口气,说道:“排两天队才能装到一车水泥,零零星星的根本不够用。” “梁总知道吗?他怎么说呢?” 魏东坡摇了摇头道:“我早向他汇报了,他也没办法,就要求我一定要找到水泥,不能停工。” 老梁管项目有经验,项目之外的事情也是一抹黑,甚至不如魏东坡。这是国内派来的项目经理的通病。 在国内做项目,材料供应商围着工程单位转,工程单位只会愁选择太多,从来不会愁没有材料供应。 陈零知道阿尔及利亚的建材供不应求。君士坦丁的项目是政府项目,也是存在材料采购的困难,多次为了材料供应的事情找业主出面协调。不过君士坦丁省毕竟项目少,通过努力各种材料都能跟上。 阿尔及尔是首都,房建、路桥、市政,各类项目特别多,供应就跟不上了。 陈零问魏东坡:“你要我做什么?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毕竟涉及到项目的进度,陈零还是以大局为重,决定帮魏东坡,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魏东坡听出陈零的口风,脸色露出谄媚的笑容:“陈总,两个方面。第一个是麻烦你去找业主,让他们给帮忙协调。他们是地头蛇,比我们这种外来的肯定关系更多更好,对吧?” 陈零说道:“找业主可以,他们能否帮忙我不清楚,我尽力而为。还有什么?” 魏东坡见陈零答应帮忙,似乎感觉压力小了很多,说话也比较轻松了:“我听梁总说,你和高层关系好,你看能不能找找高层的关系?” “梁总说的你就信啦?我是认识一些人,但只是认识,他们都不一定记得清楚我具体是谁。”陈零当然不会再去找所谓的高层,也就是艾哈迈德高官那帮人,自己已经被他们套住了,不能再陷入更深了。 魏东坡讪笑道:“梁总是领导,我当然信他说的。你就帮忙,这工地确实不好停工的。一停工,进度跟不上,设备闲置,工人没活干,就会惹事生非……” 陈零抬手打断魏东坡:“我知道,不能停工。我也不是不帮忙,大家都在一个项目上,应该齐心协力。” 陈零站了起来,拿过手机开机,一边说道:“我约一下,明天去找业主,请他们帮忙。看他们怎么说,然后我们再看。另外呢,我也会找找其他人,反正我能做的事情都做,尽量把水泥买回来。” 手机一开,立刻嗡嗡嗡振动不停。陈零皱了皱眉头,真是烦人。 魏东坡看陈零似乎情绪不好,没有继续说话。 陈零本想打电话给纳比尔,转而一想已经晚上10点了,不合适,于是编了一条短信发给他。 然后,陈零对魏东坡说道:“我直接和业主老大联系了,请他支持。明天我会去……” 话还没有说完,手机振动,是纳比尔打过来的。 纳比尔非常关心工程进度,所以对于水泥这么重要的材料也很重视。他详细问了需要水泥的数量、时间、型号和产地。 然后纳比尔说道:“陈先生,这个事情你们应该早点行动的,阿尔及尔的水泥市场一直是供不应求,你们这么大的工程公司应该知道的,这样子的情况让人难以放心呀,工程进度款我们都按时支付的……” 有错在先,有求于人,陈零只好态度端正,承诺即刻改进,对重要的材料供应做好预案,做好预备存储工作,等等。 最后,纳比尔让陈零明天到办公室去。 陈零放下手机,阴沉着脸,对魏东坡道:“魏经理,业主的讲话声音很大,你也听到了一些吧?他很生气,质疑我们的项目管理水平。” 魏东坡只关心水泥,问道:“他怎么说,能搞到水泥吗?” “他没有说能或者不能,叫我明天过去他办公室。业主对我们一直很满意的,因为你这破事儿,他生气啦,质疑你这个材料管理人员的水平啦!他希望这是最后一次。”陈零说着。 魏东坡呆了呆,笑道:“这个不能怪我们呀,他市场上没有……” 陈零打断他:“不怪我们,你去怪业主呀?” 魏东坡说不出话了。他见陈零已经开始行动了,也不再催逼他,道谢走了。 纳比尔虽然不开心,但是并没有陈零说的那么严重,而且听其口气,对搞到水泥显得很有把握。 陈零是在借机让魏东坡知道,他魏东坡如果工作干得不好,老梁或许不会拿他怎么样,但是公司之外的人会干涉的。 不过,魏东坡不担心会丢工作。这里的业主不让自己干,换个项目照样干。 魏东坡最怕的是他姐夫会骂他。姐夫不会让自己丢工作,但是骂起来非常难听,魏东坡受不了;不仅姐夫骂,姐姐知道了也会骂。 至于何不发找陈零揭发的拿回扣的事情,魏东坡根本没放在心上。那点钱也叫拿回扣吗?只是输给了大院子的里一帮四肢发达的土包子,太没面子,窝心。 等最近材料采购的事情搞顺了,魏东坡肯定会再去大院子找回场子的。 第二天,陈零按照约定的时间,早早赶到纳比尔的办公室,结果被放了鸽子! 第二十七章 阻塞 米娜长睫毛微微颤动,大眼睛水汪汪,嗓音悦耳:“零,纳比尔先生没来办公室。你怎么不事先打电话给我呢?” 陈零和米娜最近接触频繁,再加上拉蒂娜的关系,两人已经非常熟了,私下里说话也比较随意。 陈零不开心。被放鸽子谁都不开心,更何况是这么重要的事情。 “纳比尔先生什么时候来办公室呢?” 平时陈零来找纳比尔,米娜都会逗他,还说过要撮合陈零和拉蒂娜。今天米娜察言观色,知道陈零现在没心情,不是逗他的时候 “他没告诉我。怎么了,有问题吗?”米娜走近几步,关心地问陈零。 扑鼻而来的香气让陈零感觉好了一点,他说到:“我昨晚和纳比尔先生约好了的,有紧急的事情。” 米娜说道:“你坐下等等,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你喝杯咖啡吧,不要着急。” 陈零本想给纳比尔打电话,听米娜这么一说,觉得让她打电话更合适。 米娜办公桌上电话响了。是内线电话,工程部克里木打来的。 “米娜,如果安洋集团的陈先生过来了,请让他来我办公室。” 米娜问道:“他已经来了,在等纳比尔先生。你找他什么事情?” 克里木显然知道陈零为什么而来:“没错,就是纳比尔先生安排的事情,请他马上过来。” 米娜放下电话,笑着对陈零说道:“零,不用着急了,纳比尔先生已经安排好了,你去克里木那里。” 陈零说道:“那好,我先到他那去。事情好了,我再来喝咖啡。” 在克里木办公室里,克里木给了陈零一个纸条,上面是一个人的名字、电话号码和办公地址。 “陈先生,纳比尔先生让我给你这个人的信息,他已经联系好了,你直接去港口找他吧。他是最大的水泥进口商。” 陈零拿着纸条,总算放下心来,纳比尔没有完全放自己的鸽子。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让米娜给自己纸条呢?或者干脆发一个短信给自己岂不是更方便? 随后,克里木唠叨了一堆话,要求安洋集团加强材料供应管理,保证进度;业主在现场的代表会要求定期检查材料仓库,确保材料充足…… 陈零明白了,纳比尔确实不满意了,让工程部出面加强管控,说不定克里木也挨了批。 陈零照例态度端正,表示马上采取措施,做好材料保障工作。 陈零在克里木办公室耗了有半个多小时,出来后匆匆赶往港口。今天给他开车的是司机阿兹丁。魏东坡硬塞给他的,说这个司机路熟,阿尔及尔不论什么地方都认识。 路上,陈零打电话给纸条上写的那个人,水泥进口商德胡切。 德胡切听到是买水泥的,说了一句“到我在港口的办公室来谈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水泥供不应求,卖方市场,陈零也顾不上计较对方的态度了。 港口是重要的基础设施,由宪兵的护卫队做安全护卫工作,所有进出车辆都要接受严格盘查,入口处排起了长队。 陈零虽然是一级荣誉勋章获得者,但并非所有人都认识他,陈零也不会挂着勋章到处跑,所以也只能慢慢排队。 陈零注意到前头是一辆中巴,车厢上印刷的标记有点眼熟,记不起来是哪家单位的;后面的车是华国人乘坐的,估计也是去买水泥的。现在华国的公司在阿尔及利亚有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工地,占了全国几乎30%的建筑市场,而且都是大项目,在重要的材料市场总有华国人的身影。 本来,按照华国人的生意头脑,如果是在别的国家,肯定很多人大批进口建材了。但是阿尔及利亚的市场相对封闭,对进口管控严格,进口资质很难搞到,还必须和本地人合作才行。 再加上港口设施不足,进口船只经常要在海上排很长时间才能靠岸。于是,华国人的生意经没有用武之地。 将近30分钟后,陈零终于前进到港口大门,宪兵开始检查证件和车辆,当然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可是那个士兵不把手里的证件还给陈零,站在车窗外说道:“咖啡,咖啡,给点咖啡。” 陈零知道他的意思,要小费。对于公职人员从不给小费,这是陈零在外的基本原则。这当然也是因为陈零有底气,他现在是有头衔的人,如果还会背这种底层人员盘剥,那不如跳地中海得了。 陈零摇摇头,说道:“先生,如果您检查有问题,请照章办事;如果没有,请把证件给我,让我进去。” 那个士兵见陈零不仅没有一点表示,还一副义正辞严的嘴脸,咧开嘴笑了,后退几步,做手势示意阿兹丁把车开到一边,让开车道,后面的车好上来接受检查。 阿兹丁是司机,对穿制服的向来是服从的。他正要开过去,陈零制止了他。虽然陈零赶时间,但这是原则性的事情,没有特殊情况不会变的。 阿兹丁面露担心的表情,低声说道:“陈先生,他们不会让我们走的。我每次和魏先生出去,他都是给小费的,很有效。” 陈零完全相信阿兹丁的说法,说道:“我和他不同,我从不给。你下车去告诉那位士兵,他这是索贿,我会向宪兵司令部投诉。你去问他的编号,告诉我。” 阿兹丁畏畏缩缩,不敢去。 这时,有人敲车窗,陈零回头一看,是一位华国人。按下车窗,那个华国人立刻说道:“小兄弟,他们要小费呢,你给他几个得了,阿鬼子就这德性,值不得我们浪费时间。” 陈零笑道:“我从来不给的。我建议你们也别给,都给惯坏了,见华国人就开口咖啡咖啡,可乐可乐,我们华国人好欺负啊?” 华国人说道:“哎呀,咱们赶时间呢,要不你先挪挪,我赶时间,要进去买水泥,工地上等着用呢。” 陈零不理他,回头对司机说道:“阿兹丁,马上去给士兵说。” 阿兹丁被迫下了车,慢腾腾走过去。 华国人说道:“这没用的,他们指望着这几个钱呢,咱们耗不起呀。” 陈零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我来这么久了,从来不会给他们这些。你看着吧。” 华国人有点急了,说道:“你这人死脑筋,我们是来办事情的,又不是和他们赌气的。你舍不得出,我按你出,不就是几个第纳尔嘛,不值钱的。” 陈零笑了笑,看着那个华国人:“你说这是几个钱的事情吗?我们万里迢迢来非洲,不是来给人盘剥的,我们腰杆子要挺值。” “我懂,我也不愿意啊,可这不是在别人地头上嘛。” 两人说话之间,又围上来几个华国人,还有本地人,都是急着要进港口的。 听到陈零两人的对话,好几个人都在帮那位华国人说话:“年轻人,毛总说得对,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犯不着呀,办事情重要。” “对呀对呀,这不是我们能改变的。妈的,早知道这样子,我才不来这破国家受罪呢,买材料还要求爷爷告奶奶的。” 因为进港口的队伍一动不动,好多人都下了车,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 几个华国人开始骂骂咧咧了,他们不好直接骂陈零,因为打心底他们知道陈零是对的。 那位毛总走到陈零窗口前,直截了当说道:“对不住了,我去帮你把钱给了。我实在着急呀。”说完转身朝那士兵走去。 那位士兵身边还有好几个士兵,一脸揶揄神态,在听阿兹丁说话,最后哈哈笑了起来。 显然,陈零交代他说的话没用。 毛总走过去说话,带头那个士兵摇了摇头,拿证件的手高高举起,朝陈零挥舞,另一只手的食指则勾了勾,示意陈零过去。 陈零眉头皱了起来! 第二十八章 敬礼 陈零向来性情温和,轻易不发怒。往常路上遇到士兵或jing察索要小费,陈零坚持不给,对方挑不出毛病,基本上会自找台阶下,给陈零放行,陈零也不会过多计较。 但陈零毕竟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今天这个士兵带有侮辱性质的挑衅手势让他不能忍。他决定要治一治这些人的毛病。 但是陈零不会直接和一名底层士兵去较量,赢了也没什么光彩。 他必须既解决当前的问题,又可以给这个士兵一个深刻教训,还要让所有专门找华国人索要小费的士兵、jing察知道,华国人不好惹。 陈零推开车门,下车,拿过自己的包,走到那位士兵跟前,从包里抽出一张100美元的钞票,递给到他跟前,说道:“一百美元,够你喝一个月咖啡了,上等兵25110。” 上等兵25110有点意外,接过百元美钞,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得意地笑了,把陈零的证件拍了拍,说道:“华国人,今天我允许你进去,下一次要服从我的命令。” 陈零冷笑一声,说道:“我很遗憾,萨尔希将军的士兵眼里,这一身制服这么不值钱。”说完转身,走到汽车边钻了进去。 一群围观的人眼看着陈零服软,纷纷摇头: “年轻人,何必这样呢,耽误大家时间!” “傻蛋,给一百美元,是哪家单位派个傻蛋出门办事?” 那位被人称为毛总的中年人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有点遗憾,什么都没说,也上了车。 上等兵把证件给了阿兹丁,问道:“你领导是什么人?” “我领导是陈零先生,是大领导。”阿兹丁接过证件说道,然后赶紧转身走了。 对于阿兹丁而言,项目副经理已经是大领导了。 上等兵把百元美钞揣进兜里,挥手放行陈零的车辆。这时,旁边另一位士兵对他说道:“陈零,这名字很熟悉呀,好像在哪里听过。” 上等兵心情很好,笑道:“我听说华国人有无数个李,布鲁斯李,杰克李,肯定也有无数个陈零,哈哈……” “不是的,陈零这个名字,我最近听人说到过好多次。” 上等兵笑道:“我知道,君士坦丁抓穆鲁武装分子,有一个华国人叫陈零,得了一等荣誉勋章。但是,我说了,华国有很多陈零的…… “哪个陈零?在哪里?”下等兵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上等兵和身边的士兵赶紧转身敬礼,然后说到:“队长,是一个华国人,拒绝配合检查,在那辆白色标致307上面。”说完,指着陈零的车。 另一边,阿兹丁启动车辆,正要进港口大门,突然被一位军官挥手拦住了。 阿兹丁大声喊到:“真主保佑,怎么回事!”说着,转头看向陈零,说道:“陈先生,不能再给他们钱了,他们是为国家服务的,这么做不对!” 陈零看着那位军官,笑而不语。 后边跟着的车眼看队伍往前挪动了,突然又停了下来,有的按喇叭,有的下车吼叫。 毛总和后边上来的几个华国人一起走到了陈零车跟前,又议论开了: “怎么回事?不是给过钱了吗?一百美元呢!” “就是给太多了,当官的以为有油水可以捞,亲自出来了。” “这小伙子坏事儿,根本不会干事!” 毛总上前问道:“小伙子,在这耽误半天了,没问题吧?” 陈零坐在车上,透过车窗和那位军官说话,听到毛总问他,转过头说道:“没问题,马上走。” 说着,继续对那位军官说道:“我的错,换了手机号没通知你。给你我的新名片,上面有我号码和住址。过几天我找你,庆祝你调回家乡来了。” 那位军官说道:“好的好的,过几天德里中尉要来阿尔及尔,我们一起到沙窝地吃海鲜。” 这位军官正是君士坦丁营地护卫队的队长,少尉萨利姆。 他原本还有一段时间才能调动,后来正好有一个在阿尔及尔的少尉军官想调动到君士坦丁,找了关系,于是两人正好对调,萨利姆得以提前回到了阿尔及尔,到港口护卫队担任队长,看似军衔和职位都没有变化,但实权大了不少。 萨利姆看到陈零很开心,陈零却有点为难了。 本来他想事情结束后,找人把下等兵的制服给脱了,以利用职权索贿的罪名给关起来。可是现在知道这一片归萨利姆管,那这个谋划就有可能连累到萨利姆。 萨利姆借着抓捕穆鲁武装分子的功劳,在当兵十几年后好不容易升到军官行列,陈零不愿意看到他打回原形。 “少尉,你的士兵要了我老板的一百美元!”阿兹丁没有那么多顾虑,大声说道。 萨利姆一听,立刻出了一身冷汗。 手下这帮士兵一些作为他很清楚,他想整顿一番。他和华国人相处得不错,从来不会为难华国人。但是他新来不久,还没有来得及动手。 没想到,就差那么几天,手下士兵就给自己闯祸了,居然勒索宪兵一级荣誉勋章获得者,这是在狠狠打司令部、内政部的脸。 “陈先生,你……” 陈零有点尴尬了,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所以给了他一百美元。你让他还给我,就当什么都发生。” “不不不,陈先生,这种行为我们宪兵部队是绝对禁止的,他会被送到军事法庭,接受法律的裁决。”说着,萨利姆转过身,喝到:“塞德里克军士!” 一位壮实的军士跑了过来:“队长!” 萨利姆命令道:“立刻逮捕拉菲克上等兵,缴枪、搜身,摘掉肩章,关押起来,报送军事法庭!” “服从队长命令!”塞德里克军士敬礼、转身,喊上几个士兵,端着枪把上等兵25110拉菲克给控制住了。 宪兵一连串的动作,让围观的华国人、本地人面面相觑。 本地人还好,能听懂语言,知道上等兵倒霉了。 华国人听不懂阿拉伯语,但是看到刚才那个嚣张的士兵被控制了,能猜到大概。 但是,怎么突然反转了呢? 毛总靠近车子,问陈零:“小伙子,怎么回事儿?” 陈零笑笑:“没事儿,遇到熟人了。” “不错呀,看样子像个领导。你怎么一开始不说呢?” 陈零说道:“事先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说,这种人不能惯!。” 毛总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你故意给他一百美元的吧?给他多一点,事情性质就变了,事后好算账。可以啊,小伙子,你贵姓啊?“ “不敢当,免贵姓陈,耳东陈” 毛总还要说话,萨利姆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百美元的钞票,递给陈零,说道:“对不起,非常对不起陈先生。” 他身后跟着另外一位军士,手里拿着一个塑封的红色卡片。毛总认识那个卡片,是港口特别通行证,无数单位想搞一张,就是搞不到。 萨利姆转身在军士耳边轻轻说了几句,然后接过卡片,递给陈零,说道:“这是港口特别通行证,陈先生以后来港口走专门通道,不用排队了。” 毛总羡慕得眼珠子都掉下来了,其他几位认识通行证的本地人、华国人也露出羡慕地眼光。 这个特别通行证太实用了! 这么好用的东西,陈零也不会客气,接过来放在挡风玻璃下面。 毛总挤了上来说道:“陈总,可以留个电话吗?” 陈零正要说话,刚才那位军士带着一队宪兵过来了,站在萨利姆身后,列队挺立。围观的人群赶紧后退。 萨利姆朝队伍训了几句话,然后向后转,立正,朝陈零敬礼:“宪兵少尉萨利姆,欢迎宪兵一级荣誉勋章获得者陈零先生!” 身后的一队宪兵端枪,跟着一齐敬礼,动作整齐,呼呼有声。 第二十九章 第二次预警 以陈零今天的活动性质来说,本来用不着搞这种形式的。但是今天萨利姆不得不这样。 表面上,萨利姆在惩戒违法乱纪的士兵,尊敬宪兵最高荣誉勋章获得者;实际上,还有更深的用意。 既可以宣扬自己与大人物的关系,借机整饬自己的队伍,还可以破解陈零已经布好的陷阱,避免事情扩大化。 这一招也帮助陈零化解了尴尬,不用担心误伤萨利姆。 陈零下车,和萨利姆握手,向一队宪兵挥手,然后低声对萨利姆说道:“我原来不知道你是这里的负责人,所以拿了一张一百美元的出来,这不是针对你的,是那个上等兵实在太过分了。以后我们之间好多联系,免得误伤了。” 萨利姆也低声道:“谢谢陈先生帮我整顿队伍,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这个港口对你敞开大门。” 眼看着陈零吃瘪,被讹了一百美元,又被一名军官给拦住了,却突然大反转,讹钱的被抓了,陈零的钱拿回来了,得了个令人垂涎三尺的特别通行证。 更令围观者目瞪口呆的是,似乎宪兵认为陈零是大人物,不是一般的大人物,否则也不用匆忙列队敬礼了。 突然而来的大反转,让围观者啧啧称奇,议论纷纷。 “这是干什么呢?看不懂啊……” “真牛逼,宪兵领导亲自敬礼恭迎进入港口,这什么待遇呀!” “这位小伙子面生,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刚才听他说姓陈,耳东陈,不知道是哪家单位的领导。” “这么年轻的领导,没听说过啊。” …… 陈零的车开走了,轮到毛总接受检查,两个士兵,一个查证件,一个查车子。 检查的士兵表情严肃,动作规范,检查非常认真,毛总很不适应。他手里已经捏好了一千第纳尔的钞票,只等士兵开口。 士兵很快检查完毕,把证件还给毛总,嘴里说了一句“谢谢”。毛总忍不住问道:“长官,请问我前面进去的那位华国人,那位陈先生,是谁啊?” 士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道:“对不起,我在执勤,不能聊天。您检查没有问题,请您进港口。”说完,后退几步,挥手示意抬起横杆放行。 毛总没得到答案,不甘心,让司机快开车,想追上前面陈零的车。 此时,陈零的车早已经拐了几个弯,到了一个小白楼下面。楼下面还停了刚才排在陈零前面的中巴。 阿兹丁停好车,回过头对陈零说道:“陈先生,请稍等。”说着,飞快下车,从车正面绕道另一侧,打开车门,恭恭敬敬请陈零下车。 这是陈零第一次享受自家司机的这种待遇。陈零看了他一眼,说道:“今天的事不能说给任何人,知道吗?” 阿兹丁赶紧点头:“不,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阿兹丁开车不错,但是说话向来不靠谱。陈零当然不会完全相信他的话,只是让他表了个态而已。 陈零拎包下车,一位保安迎了上来:“您好,先生,请问我能帮您做什么?” 这么有礼貌!陈零有点惊讶。这是出门办事头一回遇到这么有礼貌的保安。 “您好,我和德胡切先生约了时间,请问您能通报一声吗?”对有礼貌的人,陈零也是以礼待之。 保安点点头,让陈零进门,然后带他到了前台。前台坐着一位戴头巾的年轻女子。 “这位先生找德胡切先生,他有特别通行证的。”保安对前台女子说道。 陈零听见了,这才明白是车子挡风玻璃下放的通行证的缘故。 前台戴头巾的女子站了起来,从前台走出来,微笑着对陈零说道:“您好,先生,请问您和德胡切先生约了时间吗?” 陈零也向她问好,说道“我来之前打电话给他了,他让我过来。” 年轻女子面露为难之色:“可是德胡切先生现在正在接待一批客人,恐怕您得等一等了。” “没问题。冒昧问一下,门口那辆中巴是哪家机构的?我看着那个标记眼熟。”陈零问道。他总觉得那个标记眼熟,但是记不起来在哪儿讲过。 年轻女子回答:“那是泛非医疗的车,您认识泛非医疗吗?” 陈零想起来了,在君士坦丁的时候,医疗队的陈医生给他介绍过这个机构,还给了一个联系方式。 泛非医疗是遍布非洲的一个半盈利性质的医疗机构,旨在联合全非洲最顶尖的医疗力量,改进非洲人民健康,消除非洲大陆的传染性疾病。 这个机构总部设在肯尼亚,通过会员制的形式,在所有非洲国家的设置了指定管理单位和服务单位。据说,能够成为泛非医疗的会员的单位,都是一个国家最顶尖的医疗单位。 当然,这个最顶尖只是在那个国家而已,水平参差不齐。 陈零问前台女子:“我想起来了,以前有过接触。你们和医疗机构也有合作吗?” 前台女子摇摇头,说道:“对不起,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知道我们为泛非医疗运送过很多次药品,有几次穿过整个撒哈拉沙漠送药。今天来的是他们总部代表团,都是著名的医生。” 陈零点点头,又问道:“你们可以运送药品?” 前台女子说道:“是的,我们有进口药品的许可,阿尔及利亚15%的药品是我们进口的,所以泛非医疗找我们合作。前面那个白色的库房是我们专门存储药品的,都是进口药。” 木制楼梯一整咚咚咚响声,走下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一位络腮胡子的本地人,西装革履;后面是一群男男女女,有白人有黑人。 前台女子低声对此陈零说道:“是德胡切先生。” 德胡切走到前台停下,无视陈零,对前台女子说道:“一会儿有位叫陈零的先生来找我,你让等我一会儿,我带医生们去参观仓库。” 前台女子指着陈说道:“陈先生已经到了。” 德胡切反应很快,笑了起来,和陈零握手:“不好意思,陈先生,我不知道是您。您能等我一刻钟吗?这是泛非医疗的高级代表团,我带他们去参观我们的药品仓库,很快回来。” 陈零笑道:“没关系,德胡切先生。请问,我也想参观您的药品仓库,可以吗?” 德胡切显然非常愿意有人参观他的仓库,说道:“欢迎,请和我们一起来。看完了仓库,我们再谈水泥的事情。您放心,纳比尔先生的项目不会没有水泥的。”说着哈哈笑了起来,带头往仓库走去。 德胡切的药品仓库守卫森严,由一家叫做sgi的保安公司负责保安工作。德胡切亲自前来,保安公司一位叫弗朗索瓦的负责人亲自带着,从一个小门进入仓库。弗朗索瓦长得铁塔一般强壮,腰间配枪和对讲机。 仓库有上千平方,整齐摆放着各种药品,还有两个专用的冷库,用于存储需要冷藏或冷冻的药品。 德胡切显然对自己的药品仓库很得意,介绍得非常仔细,为什么要这么建,怎么建的,花了多少钱,一一说来。 陈零之所以想参观这个仓库,纯粹是出于好奇。他想看看能往撒哈拉沙漠里送药的单位是什么实力。 医生们对仓库评价不错,纷纷点头。 德胡切特别重视一位叫迈克的黑人医生的意见。迈克医生显然是代表团的头头。 而迈克医生,也正是当初君士坦丁医疗队陈医生给陈零介绍得那位。 陈零想,是否要和迈克医生认识一下。 突然,陈零感觉一股劲冲上天灵盖,就像大热天喝了一大口冰饮,冷气弄得脑壳疼。 又来了! 第三十章 被堵住了 “叮——”系统面板跳出: 道还被动安全系统 预警等级:紧急致命 应急措施:视力听力临时提升,身体机能临时提升 陈零的视力、听力瞬间提升,浑身肌肉紧张起来。比起上次在君士坦丁厕所里的反应,这次的反应强烈很多,应该是比上次危险。 陈零保持冷静,不动声色,靠近弗朗索瓦说道:“您注意到了没有,这里有危险。” 弗朗索瓦不满意眼前年轻人的说法,皱起眉头说道:“先生,您有什么问题?” 陈零左右观察了几秒钟,说道:“这旁边是什么仓库?里面看似有很多枪支。” 弗朗索瓦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眼神凌厉无比,利剑般盯着陈零,口气不善,问道:“您发现了什么?” 陈零对他的变化毫无所觉,闭上眼睛凝神细听了一会儿,猛然睁开眼睛,急声说道:“弗朗索瓦,让你的人做好战斗准备,有人要突袭这栋建筑,有三十多个武装分子,有重型武器和爆破设备。快!” 他不等弗朗索瓦反应过来,跑几步追上前面的德胡切,拦住他和泛非医疗的代表团:“大家立刻离开,这里很危险了,有武装分子来突袭,快走。sgi的保安掩护大家撤离。” 德胡切上前一步,怒道:“陈先生,你疯了吗?胡说八道什么?” 陈零急道:“来不及解释了,快走快走,马上被包围了!” 说着,他对德胡切身后的迈克医生,用英语喊到:“迈克医生,还记得华国的陈医生吗?他当年在喀麦隆和你一起工作过的。我是他的好朋友,请相信我,快带人离开!” 迈克医生对陈零点点头,表示记得陈医生,又摇摇头,表示搞不清楚情况,最后迈克医生目光落在德胡切身上。 德胡切在陈零左边肩膀使劲一推,没有推动,自己反而后退了几步,他气急败坏地喊弗朗索瓦:“把这个人弄出去,这个疯子!纳比尔也是疯子,怎么会介绍这样的人给我?” 弗朗索瓦已经拿起对讲机命令仓库外面进来两个人,说完上来要扭住陈零,被陈零肩膀一顶,壮如铁塔的弗朗索瓦踉踉跄跄后退几步。 德胡切和医生们都非常吃惊,这个华国年轻人怎么这么强壮? 弗朗索瓦感觉失了面子,脸涨红了,从胸腔里发出一阵闷闷的吼声,作势要再冲上来。 陈零已经掏出了手机,胳膊往前伸出,示意弗朗索瓦别过来了,大声喊道:“弗朗索瓦,我不是你的敌人,快带人离开仓库,我通知宪兵的萨利姆队长,他会过来支援的。” 弗朗索瓦听到他的话,有点迟疑。 陈零拨打萨利姆的电话,一边说道:“大家要相信我,我叫陈零,穆鲁武装分子就是我抓的。” 弗朗索瓦停住不动,德胡切则不为所动,怒声道:“弗朗索瓦,还在干什么?抓人!” 这时,萨利姆的电话已经通了,陈零用了免提功能。 “陈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手机里传来萨利姆的声音。 “萨利姆队长,仓库药品仓库即将遭到武装分子的突袭,请立刻过来支援!” “护卫队马上到!”萨利姆毫不犹豫的回答。 德胡切等人听到两人对话,将信将疑。 弗朗索瓦看了一眼德胡切,又看着陈零,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陈零感到无语,不是已经都告诉你们了吗? “三十多名武装分子,很快就来了,分两路突袭仓库!隔壁的仓库是他们的目标。那个仓库防备森严,防护墙太牢固,他们选择从这药品仓库突袭,两个仓库共用的这堵墙薄弱点,他们要从这里进入仓库。快走,不然我们全都得死!” 德胡切和弗朗索瓦又对望了一眼,终于相信陈零说的话。 这两个仓库都是德胡切的,这边放药品,那边特殊改造后,租给了军方作为秘密仓库。 改造方案是弗朗索瓦的公司设计的,本来所有的墙都要加强,但是德胡切为了省钱,和药品仓库共用的这一堵墙保持原样,是普通墙,只在军方仓库那一面做了伪装,骗过了验收人员。 这事儿连军方的人都不清楚,只有弗朗索瓦和德胡切等少数几个人知道。 军方仓库里存储什么,德胡切并不清楚。但是军方仓库为了保密,没有派军人守卫,也是sgi公司的人防卫的,从外部看也是普通民用仓库。 德胡切对弗朗索瓦说道:“弗朗索瓦,看来这里不安全了,请你带人防备,我们马上离开!” 弗朗索瓦拿出对讲机呼叫手下,一边往外走。 一群医生有点慌乱,不过幸亏都是训练有素的医生,都经历过紧急情况。德胡切安慰了大家几句,带头往外走。 快到门口时,陈零感觉非常不妙,往前跑了几步,拦住德胡切,大声喊到:“退回去,快退回去,他们来了!” 众人前后挤在一起,一阵混乱。 “卧倒!后撤!” 弗朗索瓦反应最快,卧倒在地。 其他人也跟着卧倒,或者躲在药品存储架后面。 众人刚准备好,一个满头是血的人从仓库小门跑了进来,接着几声闷响,那个人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弗朗索瓦皱紧眉头。这帮武装分子居然用上了消声器,偷袭仓库,自己的人毫无防备,连开枪警示的机会都没有。 他举起手枪,做好戒备姿势,同时做手势让大家继续后退。 轰地一声闷响,在密封环境里的众人感觉脑部受到冲击,耳朵嗡嗡作响。 药品仓库的铁门不知道被什么撞了一下,上面的一个大铁板飞了起来,撞倒了一排空货架,躲在后面的几个医生受伤了,哎呦哎呦叫唤。 仓库小门被受这一撞的影响,反而关上了。更糟糕的是,仓库的配电箱就在入口处,这时冒了几次火花后,仓库里顿时黑了下来,连个应急灯都没有。 近距离带来的震撼,让大家都懵圈了,在地上趴着一动不动。 陈零反应最快,跳了起来,喊到:“大家没事吧?快起来,跟我走。”说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快,往里撤!” 没受伤的跳了起来,围到陈零身边。 “弗朗索瓦,组织人员把伤员带上。”陈零毫不犹豫地发号施令。 弗朗索瓦在关键时刻也不迟疑,显示自己作为专业保安的素质,带人把三个伤员扛了起来。 陈零带头往军方仓库方向跑去。 弗朗索瓦背着一名伤员,快跑追上陈零:“我们走地下通道,这里有一个下水道入口,可以直通到海边。” 陈零摇头:“不行,武装分子也想到了,已经潜入到下水道,他们准备从那里把军火运出去。”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德胡切大喜,喊到:“是宪兵护卫队过来了,我们冲出去吧。” 陈零回头看了看,说道:“不行。宪兵只来了一辆车,武装分子有二十个人在那边,我们冲出去是送死。” 宪兵护卫队在港口只有一辆吉普车,停放在港口大门边。 萨利姆对陈零的情报毫无怀疑,立刻带人开车过来,剩余的人跑步过来。港口占地很大,大门到仓库少说有两公里的距离,跑步至少六分钟。 不过,幸亏萨利姆及时赶到,打乱了武装分子的安排,把他们牵制在仓库外面,给陈零等人在仓库内部自救赢得时间。 武装分子的计划是隐蔽地抢占药品仓库,然后破开和军火仓库的隔墙,打开下水道入口。 按他们的推算,宪兵最快也要在他们得手之后才能赶到,这时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原路突围做掩护,另一路从下水道逃之夭夭。 意外失控的一辆药品运输车撞到了仓库铁门,以及萨利姆带人从背后突袭,让武装分子也慌了神,在门外乱成一团,哇哇乱叫。 德胡切慌了,喊到:“那怎么办?我们要被打死了吗?不不不,我不想死,真主保佑,真主保佑!” 一帮医生也彻底慌了,各自向自己信仰的主祈祷。 弗朗索瓦虽然悍勇,但是只有一把手枪,手下的保安在仓库外面,不回应自己的呼叫,估计已经全被武装分子干掉了。 “陈先生,现在怎么办?”弗朗索瓦居然还很冷静,不像是一般的保安人员,只有空架子,见不得真章。 陈零盯着军方仓库那堵墙,问道:“这是三明治板的墙吧?” 弗朗索瓦点头:“是的,五厘米的三明治板,不过有内外两层板,中间是空的。” 陈零咬咬牙,说道:“只有走这里了。你把伤员放下,我们一起,把这堵墙破坏,到军方仓库里去,进去了再想办法。” 第三十一章 破墙者 三明治板在国内叫做夹芯板,是钢结构建筑里常用到的材料。顾名思义,这种板材就像快餐店里的三明治一样,上下两层1毫米不到的彩钢板,中间是高分子的芯材,厚度有很多种规格。 要破开这种夹芯板筑成的墙,关键在于破开两层彩钢板;仓库的这堵墙内外两层夹芯板,一共是四层彩钢板。 药品仓库里除了药品,什么工具都没有,怎么去破开这夹芯板呢? 弗朗索瓦毫不犹豫,掏出枪,喊一声:“大家散开!”然后啪啪啪对着夹芯板射击。 不得不说弗朗索瓦的枪法很好,几发子弹几乎全部集中同一位置,彩钢板上被打出了一个洞。 弗朗索瓦停止射击,上去看了看,一个鸡蛋大的洞。众人轰然叫好,急切地看着走回原地的弗朗索瓦,意思是快点,再开枪。 然而,弗朗索瓦把墙往腰带上一插,双手一摊,说道:“没子弹了。” 德胡切带头,所有医生都哀叹一声。外有杀气腾腾的武装分子堵门,内有岿然不动的厚墙堵路,出路在哪里? 弗朗索瓦弯着腰,摆出冲刺的姿势,怒喝一声,像出膛的炮弹一样,冲向夹芯板墙,用左边的肩膀狠狠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弗朗索瓦被弹了回来。墙晃动了几下,恢复原状。 弗朗索瓦继续撞了几次,换作右边的肩膀又撞几次。 两边肩膀都撞疼了,墙只是微微变形。 德胡切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大家找找这仓库里有什么工具。” 众人四散开来,纷纷找了一些所谓的工具,往墙上砸,有的学弗朗索瓦,在撞墙。可是,众人的努力除了换来一声声咚咚咚的声音,夹芯板墙微微晃动,然后恢复原状。 迈克医生怒道:“德胡切,你的仓库为什么这么结实!” 德胡切此时此刻快要哭出来了,望着最强壮的弗朗索瓦,吼道:“弗朗索瓦,快想办法,你是特种兵,你是雇佣兵,你会开飞机坦克军舰,什么都会的,快点救命,快呀……”说着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没有人嘲笑他。好好的过着日子,突然祸从天降,被武装分子堵在自家的仓库里,太倒霉了! 这个时候的陈零,还保持镇静。从说出“把这堵墙破坏”开始,他就找了一个空的货架,开始动手。时间不等人,只要门外的武装分子回过神来,立刻会分出人手进仓库。 仓库里多的是这种货架,全部是钢材制作成的,就像超市里的货架一样,用于堆放各种药品,充分利用仓库空间。 这种货架都是螺丝拧在一起的,陈零没有工具,只能用手指捏着拧开。他特意挑选了一个空的货架,放倒在地,然后开始徒手拆货架。 这时,陈零好几个手指已经磨破出血,他要的东西也拆开了——一根角钢。 陈零拿着角钢,站到墙跟前,然后双手举起角钢,对着弗朗索瓦刚才打出来的洞,狠狠插入! 没有咚咚咚的响声,而是传来刺啦的声音,这是穿透钢板的声音。角钢插进了洞的边缘,穿透了第一层夹芯板! 弗朗索瓦早已经注意到陈零的动作,此时忍不住喊一声:“太棒了!” 说着,他也转身到陈零拆的那个货架,也拆了一根角钢下来。 陈零继续做穿刺,刺啦、刺啦,用连续穿刺的洞,像绣花一样,在墙上刺出一排一米多高的洞。 弗朗索瓦也依葫芦画瓢,在另一边做穿刺。 但是他的穿刺的速度和效率都比不上陈零。陈零一次一个洞,连续的洞排成一条直线,像绣花;弗朗索瓦不是每次都能穿出一个洞,穿出的洞也没能排成直线,像打洞。 很快,墙上出现了一个门洞的轮廓。 陈零喊到:“弗朗索瓦,别打洞了,我们一起把这个撞开。” 说完,把角钢扔在地上,后退几步,像刚才弗朗索瓦一样,撞在用洞画出的门上。 门开了! 弗朗索瓦上去把“门板”拉了出来:“陈,快继续打洞!” 德胡切等人看到陈零和弗朗索瓦大显身手,有了希望,不再坐着等死,围上来帮忙。 仓库门外传来密集的枪声,应该是跑步而来的宪兵赶到了。 陈零脑子里的那种疼痛越来越强烈,他知道危险在迫近。门外的武装分子很可能已经重新组织起来了。 只要他们守住了仓库入口,然后分一批人进来接应下水道里的同伙,自己一帮人就会被他们顺带着全部打死。 陈零举起角钢,鼓足气力,动作比刚才更快,几秒钟就刺出来一排洞,同一时间弗朗索瓦不过才刺了歪歪扭扭两个洞。 连续的高强度穿刺,弗朗索瓦力气接不上了。 “弗朗索瓦,去盯着外面,想办法拦住他们一分钟,我来破墙。”陈零语气急促,命令清晰。 弗朗索瓦也毫不畏惧,抓着角钢,对陈零说道:“你快点,我会拦住他们。”说着走进黑暗中。 陈零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说话。这时的他也已经双臂发酸,双手虎口开裂出血。 德胡切手里也抓着一根角钢,拄在地上。他平时养尊处优,也不爱锻炼,这时根本帮不上忙。 陈零看了他和迈克医生一眼,指着旁边的下水道井盖,说道:“你们去把货架推到,压住这个井盖。他们在下面,快要出来了。” 当初为了防盗,这个井盖被设计成只能从上面打开,下面打不开。 仓库门口的武装分子被牵制住后,通知了下水道里的同伙,用各种工具破坏井盖,陈零立刻发觉了。 做好安排,陈零举起角钢继续穿刺。 陈零力气不足,要刺两次才能出一个洞了,每刺一次,手上的伤口就出血。陈零咬紧牙关,忍着手指、手掌钻心的疼痛。 这时的他,也像弗朗索瓦一样吃力打洞了,不再是一开始那样举重若轻的绣花。 突然,仓库入口射过来光线。小门被打开了,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端着长枪。 是一名武装分子,嘴里哇啦哇啦说话。仓库内一片黑,他不敢贸然进入,要同伙把电筒拿来。 另一个武装分子一手端着枪,另一只手打着手电筒,嘴里抱怨同伙胆小,一脚踏进仓库。 一道人影闪出,打电筒的武装分子没有反应过来,单手端着的枪被人一把拽走,接着鼻梁上挨了一枪托,眼前爆出五颜六色,晕了过去。 后面跟着的武装分子胆子小,反应快,下意识后退,扣动扳机,毫无准头,大部分落在前面武装分子身上。 弗朗索瓦夺过枪后,闪身躲在门后,一脚踢在小门上,仓库里又黑了下来。 这个过程电光石火,弗朗索瓦不愧是德胡切嘴里无所不能的前特种兵。 弗朗索瓦大声喊道:“所有人把手机关掉,不要暴露位置!” 仓库外面的武装分调集活力,朝着小门一阵狂射。他们已经被宪兵困住了,只有进入仓库,从下水道逃跑这条路了。 陈零丝毫没有受到光线变化和枪声的影响。他正喘着粗气,奋起最后的力气,打最后几个洞。 哐啷一声,陈零把角钢扔在地上,喘了几口气,喊道:“弗朗索瓦,退回来,开门了。”他又招呼德胡切等人过来。 弗朗索瓦背着从武装分子手里夺来的长枪,从阴影中跑了过来,嘴里喊道:“我来开门!” 铁塔一样的身体猛然撞了上去。 墙被打通了!众人欢呼起来。 哒哒哒,一阵枪响。仓库的小门被重新打开了,武装分子冲了进来,朝黑暗里扫射。 啊——一声惨叫,有人中枪了! 武装分子听到叫声,集中火力朝这边开枪,子弹咻咻咻乱飞。 一时间险象丛生! 第三十二章 再陷险境 陈零卧倒在地上,对弗朗索瓦喊道:“弗朗索瓦,掩护!”弗朗索瓦也卧倒在地,匍匐着摸索到一个铁桶后面,开枪射击。 从黑暗中瞄准站在门边光线下的武装分子,弗朗索瓦连开两枪,各命中一人。 门边的武装分子纷纷卧倒,朝弗朗索瓦还击,一时间子弹乱飞。弗朗索瓦缩在铁桶后面,动弹不得。 趁着武装分子火力被吸引开,陈零指挥德胡切等人悄悄穿过门洞,进入军火仓库。 这家仓库为了保密,也是封得严严实实,里面也是一片漆黑。 陈零不受黑暗的影响,把医生们和德胡切带到一处宽敞的地方,说道:“你们在这等着,不要开灯。德胡切,你想办法开仓库的门,我回去帮助弗朗索瓦。” 德胡切压着嗓子说道:“这仓库是从外面锁上的,里面出不去。” 陈零看了德胡切一眼,这家伙是被吓坏了,脑子转不过来。 “打电话,叫人从外面开门。” 德胡切愣了一下,问道:“你不是说不能开灯吗?手机屏幕会发光的。” 陈零不耐烦了,催促道:“躲起来打电话,我去帮弗朗索瓦。” 军火仓库里存放了枪支,但是弹药不知道存放在什么地方,所以没法用。另外有很多桶装、箱装的物资和设备,陈零不认识,无法利用。 陈零赤手空拳,从门洞里回到药品仓库。 已经进来七八个武装分子们,把弗朗索瓦压制得死死的,有几个正鬼鬼祟祟摸索过来。不过他们也不敢开手电筒,因为打手电筒的,都会中枪。 陈零抓起角钢,看准摸索进来的武装分子的位置,绕开他们,到了一排货架后面。 这一排货架堆满了纸箱子,里面是各种药品,距离趴在地上的武装分子不过七八米距离。 陈零打算用角钢当撬棍,把货架撬到,阻碍门口武装分子前进的路线,让武装分子前后不能呼应,制造混乱,然后趁乱带着弗朗索瓦撤退。 但是,陈零忽略了一个事情:魏东坡在等水泥的消息。 当陈零在仓库的黑暗中争分夺秒拼命的时候,魏东坡坐在办公室里,喝着黄山毛峰,翘着二郎腿,和库管员对台账,耐着性子等陈零消息。 他在算着时间。 陈零早上八点半出门,九点可以到业主纳比尔的办公室,那么差不多九点半可谈完事情,能不能搞到水泥,就有确切消息了,陈零会打电话给魏东坡。 可是,天算不如人算。陈零被纳比尔放了鸽子,在克里木的办公室耗了半个多小时,又在港口入口处耽误了时间,等到和德胡切等人一起进入仓库时,已经是十点半了。 陈零在枪林弹雨中求生时,魏东坡则被水泥的事情煎熬着。 又看了一下表,魏东坡喝干了杯子里的茶水,心想不能再等了。他拿起手机拨打陈零的电话。 陈零刚把角钢放好位置,正要发力撬动货架,裤兜里的手机响了,屏幕亮了起来。 武装分子们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跟前还埋伏着敌人。他们立刻调转枪头,朝陈零这边射击。 陈零也被吓了一跳,当机立断,掏出手机朝开枪的敌人砸了过去,随即卧倒在地,在黑暗中像蜥蜴一样快速爬走。 手机被砸坏了,魏东坡以为是陈零拒接了自己的电话,情绪一下子跌入谷底。陈零肯定是没有搞定水泥的事情! 他站了起来,把手里的台账一摔,嘴里骂道:“狗日的,天天人模狗样的,什么时候干过一件实事!” 库管员吓了一跳,以为在说自己,小心翼翼说道:“魏经理,我哪里做得不对……” “没你的事儿,你先走吧,今天不对账了。”魏东坡说完,怒气冲冲出了办公室,去找老梁。 有的人,求人帮忙,如果别人没帮上忙,他就会翻脸。 魏东坡就是这样的人。他要去找老梁告状。 昨天晚上,从陈零的房间出来,他就进了老梁的房间,对老梁说道:“梁总,陈总一口答应了,水泥的事情包他身上,他已经打电话给业主了,明天就解决。” 他这是打预防针。陈零能搞到水泥最好,搞不到水泥,那也被魏东坡拉下水了,一起扛搞不到水泥的责任。 陈零不知道魏东坡在背后给自己上眼药,就算知道了也没空计较。 他狼狈不堪地爬到一堆木箱后面,摆脱了武装分子火力范围,站起来,猫着腰观察。 不是陈零没想到趁着黑暗袭击匍匐前进的武装分子,而是他不敢。他从小到大只打过几回架,不见血的那种。 只要角钢在手,陈零的杀伤力还是很大的,夹芯板都能被绣花一样刺穿,估计人体也会被他捅出一个窟窿。 可是,对一条生命,哪怕是武装分子,那也是生命,陈零的角钢刺不出去。 下狠手伤人,乃至杀人,对于一个在正常环境里长大的普通人,心理上都有一个非常高的门槛。 有的军人在训练多年、第一次开枪射杀一条生命后,会有极大的心理阴影,需要专门的心理治疗才能从中走出了,逐步适应自己作为军人的职责。 陈零手边的角钢丢在了一边,又是赤手空拳了。他扶着木箱子,轻轻晃了晃,传来玻璃瓶碰撞的声音。仔细一看,是几十箱的医用生理盐水。 这个可以作为攻击武器。陈零抓起一个玻璃瓶,瞄准最近的一个武装分子脑袋,像手榴弹一样,用劲投了出去。 仓库里还有哒哒哒的枪声,玻璃瓶无声无息,武装分子毫无觉察。 玻璃瓶准击中后脑勺,炸裂开来,武装分子惨叫起来,捂着伤口往后退。 一击得手,陈零开始连环出手,把匍匐进来的几个武装分子全部击退。然后他一个接一个地往仓库门口投,像足球吊射一般,玻璃瓶从高处落下,在人群中炸开。 玻璃瓶炸裂的声音、冷冷的盐水溅射在脸上、胳膊上,虽然没击中要害,但是因为光线不好,给武装分子造成了恐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都停止了射击,双手抓着衣襟在脸上乱擦。 陈零趁机绕过木箱,朝弗朗索瓦那边跑去。 弗朗索瓦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人,听到有脚步声靠近,立刻把枪瞄了过来,陈零慌忙扑倒在地,压着嗓子说道:“弗朗索瓦,是我。快过来,我们走!” 弗朗索瓦没有站起来,呻吟了一声,说道:“陈,我左腿中枪了。” 陈零一听,靠近弗朗索瓦,一把扶起高大的弗朗索瓦,说道:“别担心,我们有很多医生。” 说着,搀扶着弗朗索瓦走到门洞处。弗朗索瓦太高了,必须弯着腰才能过去。加上左腿中枪,陈零只好让他爬着过了门洞,自己断后。 弗朗索瓦过去后,陈零捡起地上的角钢,刺在地上的夹芯板上,后退着过了门洞,然后用夹芯板把东堵了起来。 在军火仓库这一头,陈零把第二块夹芯板也放回原处,堵住了门洞。 此时,药品仓库里的武装分子已经从慌乱中恢复过来。外面进来一位头目,制止继续开枪,命令所有人立刻往前突击,后面宪兵越来越多了,已经守不住了,必须占据仓库才能防守,然后从下水道撤离。 这一边,陈零担心两块夹芯板会掉下来,露出门洞,和几位完好无损的医生一起,把几个笨重的大木箱推在一起,堵在门洞口。 德胡切用手机照明,一位医生给弗朗索瓦包扎。 德胡切一边说道:“坚持一会儿,我通知别人过来开门,我们很快可以出去了。” 弗朗索瓦忍着疼,看着德胡切:“你说,这个时候谁会来开门?外面全是扛枪的。”说着,用手指了指陈零:“除非陈先生打电话给外面的宪兵,通知他们开门,可是他的手机丢了。陈先生,记得电话号码吗……不好,全是炸药!” 弗朗索瓦借着德胡切的手机亮光,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堆炸药上。 他夺过德胡切的手机,一瘸一拐地查看四周。 这个仓库里,一箱一箱的是炸药,一桶一桶的是剧毒的氰化钾!陈零和医生们推过去堵住门洞的箱子里全是炸药。 如果隔壁的武装分子发现了墙上的门洞痕迹,集中火力朝这里开枪,众人不是被炸死,就是被氰化钾毒死! 第三十三章 萨利姆的心情 仓库外面,萨利姆少尉正在紧张指挥部下围困武装分子。 这次的武装分子人数众多,火力强大,为了避免出现太多的伤亡,萨拉姆只求拖住他们,呼叫了增援部队来围捕。增援部队应该很快就会到达。 萨利姆还呼叫了救护车、消防队前来支援。作为港口护卫的负责人,他却不清楚这帮武装分子是从哪里进入的,待到事情完毕,必须好好调查一番。 现在,武装分子已经被控制在药品仓库内了。根据港口部门的情报,萨利姆知道这个仓库只有一个入口,所以只要控制住这个入口,等待援军。 他估算了一下,刚才的一阵交火至少打死了五名武装分子,剩余十几名都已经进入了仓库。自己的部下也有人受伤,两人重伤,五人轻伤,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他命令部下包围了仓库入口,同时让人在整栋建筑的四周设置观察哨,预防万一。 萨利姆心里隐隐担忧陈零。自从他接到求援电话后,陈零一直没有出现,他是在仓库内吗?他尝试过打陈零的手机,但是已经关机了。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萨利姆少尉,我是宪兵特勤大队亚辛尼上尉。请报告现在的情况。” “是,亚辛尼上尉。所有武装分子已经被包围在德胡切公司的药品仓库里,仓库入口很小,为了减少我方伤亡,我们没有进攻,在等待增援部队……” 电话里,亚辛尼上尉似乎有点着急,打断萨利姆少尉的汇报,急声道:“停止对仓库的一切进攻行为,守住出口,我们十分钟内到达,接管这个案子。” 萨利姆认为宪兵特勤大队在抢夺胜利果实,非常不满,但是对方是上级军官,他忍着怒气,说道:“亚辛尼上尉,护卫大队增援力量已经在路上了……“ 话没说完,亚辛尼上尉已经把电话挂了。 萨利姆低声咒骂了几句,还是执行了命令,停止了进攻。 刚把命令下达,电话又响起来了,是萨利姆的顶头上司,支队长。 “萨利姆,立刻停止攻击!” “是,队长,我们已经停止攻击,武装分子全部在仓库里。” “很好。注意,药品仓库隔壁是国防部军方的一个秘密仓库,里面有一百多吨的炸药,还有几十桶的剧毒氰化钾,绝对不能引发爆炸和剧毒的扩散!“ 萨利姆被队长的话吓了一大跳。没有任何情报显示这个重大危险因素,幸亏自己没有贪功冒进,否则很可能和武装分子一起被炸上天了! 支队队长迈赫迪中尉毕竟属于自己人,把所有情况一股脑交代清楚了,不像那个狗屁亚辛尼上尉。他肯定知道这个情况,但是没有透露一点口风,让自己人暴露在重大风险之下。 萨利姆咒骂了几句亚辛尼,立刻下达命令:“所有人停止射击!后退,远距离控制仓库出口,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 仓库四周很快安静下来了。 叮铃铃……萨利姆的手机又响起来了,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特别刺耳。 又是陌生号码。 仓库里,弗朗索瓦、德胡切等人几乎陷入了绝望。 在仓库里被炸药和剧毒包围,外面是毫无人性的武装分子,只能听天由命了。 迈克医生指着炸药和氰化钾,问德胡切:“你知道你家仓库隔壁有这些东西吗?” 德胡切悲戚地摇摇头:“不清楚,我从来不管这些事情。我知道这是军方的仓库,当初签约的时候,约定仓库用于服装和粮食的周转,还有一些单兵装备,可是从来没有说要存放这么危险的物资。” 弗朗索瓦低声说道:“我们守着这个仓库,但是没有权力检查进出的物品,无权进入仓库,也不知道这些鬼东西什么时候运进来的。” 弗朗索瓦有点沮丧,前面拼命突围,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把自己送入到更危险的境地! 陈零似乎没有受到影响,他在接受一位医生的包扎。他的右手受伤比较严重,必须尽快处理。 他同时在听药品仓库里武装分子的对话,知道了他们的下一步计划。 今天,从系统感受到危险预警之后,陈零的视力和听力大幅提升,隔着各种障碍物提前听到、看到了很多事情,提前获得很多信息,这才得以带着大家,步步领先武装分子。 实际上,从陈零对德胡切发出警告到现在,不过短短20分钟不到,陈零依靠系统的帮助,提前作出应变,组织大家应对,爆发出变态的破墙能力,保全了所有人。 此刻,陈零已经是这个临时小团体的主心骨。 有的医生则黑暗中低声抽泣,有的在祈祷。 弗朗索瓦、德胡切、迈克医生等七名医生,一共九个人,他们都认为身陷绝境,把可能的活命希望放在陈零身上。 德胡切的表现有点奇怪。前面在药品仓库里的时候,他也绝望,绝望得哭出来了;现在的他,身处比刚才更绝望的境地,但居然更平静。 他鼓励泛非医疗的医生,让大家振作一点:“陈零先生在这里,他是真主的使者,他会带领我们走出去的。”显然,刚才陈零的所作所为已经征服了德胡切。 弗朗索瓦,一条硬汉,在前面的战斗中也爆发出极高的战斗能力,心理强大,不愧是德胡切嘴里的全能战士。但是此刻的他,有点消沉。这个军方仓库是如何牢固,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唯一的弱点就是那堵墙,已经被武装分子围堵住了。 陈零在黑暗中看着大家,知道部分人的心理快承受不住了。 他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逐渐变淡的警示灯,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不用担心,我们是安全的。” 简单的一句话,像是一针强心剂,九个人马上看到了希望,连弗朗索瓦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我们事先不知道这里存放了这么多的炸药和氰化钾,但是,武装分子的头目知道,他们袭击仓库的目标就是这些炸药和氰化钾。所以,他们不会朝这里开枪的,除非他们也想被炸上天。”陈零给大家简单解释了一下。 九个人听了之后,终于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已经对陈零形成了绝对的信任,陈零能够提前得到各种信息的事情也被看作理所当然了。 也许,事后他们会慢慢回想、分析,找出可疑之处,但是,现在的他们只求活命,没有多余精力去胡思乱想。 陈零继续说道:“但是,这个仓库是军方的秘密仓库,萨利姆少尉和他的下属并不知道这里有大量的炸药、氰化钾,所以,必须让他们停下攻击……“ 陈零的话让众人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德胡切,把你的手机给我,我打电话给萨利姆,但愿他会马上接听你这个陌生号码。“陈零说道。 这就是萨利姆接到的第三个电话。 仓库外头,萨利姆按下了接听键,随后他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在几秒之内起起伏伏。 “太好了,陈先生,您终于有消息了…… “……什么?你们在炸药堆里面?你们怎么进那里面去了…… “请放心,我们已经得到消息,停止了攻击,但是药品仓库里还有十几名武装分子……“ “……哦,他们不会开枪,我放心了,请等待我们救援……” “……什么?他们要从下水道逃走,里面还有十名武装分子接应他们……” “……我立刻派人堵住下水道……” 第三十四章 亚辛尼的焦虑 空中传来直升机的轰鸣。 两架军绿色运输直升机飞到仓库上空,随即下降,在仓库一前一后的空地上空悬停,抛下绳索。 十几个矫健的黑色身影从绳索滑了下来,立刻找好掩体,摆出警戒的姿势。 这些人身着黑色战斗服,戴头盔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手持先进的自动步枪,身上还装备着各种战斗、通讯设备,一副反恐精英的打扮。 这是宪兵特勤大队的人,是阿尔及利亚的反恐精英队伍,简称gign。 同一时间,三辆轻型卡车驶入仓库前的空地,从车厢上跳下来几十名宪兵,分成三支队伍。 第一支队伍的士兵跑步前进,散开队形,把整栋仓库建筑围了起来,另外两支队伍的士兵则背着枪,略微整了一下队形,在领头少尉军官的指挥下,毫不犹豫地冲向仓库。 gign带队的军官被搞糊涂了。什么时候这帮只会勒索小费的弱鸡变得这么悍不畏死了? 这位gign军官正是和萨利姆通话的亚辛尼上尉,gign一支小队的队长。gign的成员军衔高,普通成员都是军官。 亚辛尼从掩体后走出来,喊道:“少尉,请等一下!” 宪兵少尉认得这些蒙面的人是gign的队伍,都是军官,带头肯定军衔不低。他转过身,朝着亚辛尼敬了一个军礼。 “这里怎么回事?你们从哪里来?萨利姆少尉的人呢?”亚辛尼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少尉回答:“我们接到命令,支援萨利姆少尉,任务是包围仓库,控制药品仓库入口,进入药品仓库,控制下水道。” 亚辛尼上尉被弄糊涂了:“什么下水道?你们知道建筑内有大量炸药吗?” “知道,迈赫迪队长命令我们,不到万不得已,在仓库内不能开枪。” 亚辛尼上尉更糊涂了:“下水道是什么情况?你们不用枪,不怕被武装分子打死吗?” 少尉军官心里开始骂娘了,哪来那么多废话,你们gign来之前不做功课的吗?但是他脸上保持严肃的表情,回答问题:“情报显示,武装分子也怕死,不敢开枪,怕被炸上天。药品仓库内有一个下水道入口,他们已经全部退入到下水道。” 亚辛尼心里也开始骂娘了,自己在国防部的老同事给的什么情报?这么重要的情况都漏掉了。 “萨利姆少尉在哪里?” 军士长耐着性子回答:“萨利姆少尉带着队伍去下水道出口,围堵武装分子,我们负责围堵这一头。” 亚辛尼上尉一阵无语。 自己带着作战队员、狙击手、谈判专家、爆破专家、危险品专家一干精英,乘坐直升飞机赶路,在路上做了周密布置,然后从天而降,准备大显身手,结果就像重重一拳打了个空,弱鸡的宪兵护卫队已经把武装分子堵在下水道里了。 亚辛尼上尉挥挥手,示意自己的人出来。gign是精英队伍,绝不可以丢了脸面。 他决定改变应对方案,兵分两路。在军方仓库那一侧的队伍,设法打开仓库大门,爆破专家和危险品专家排除危险因素;另一路则跟随自己进入药品仓库,去追捕武装分子。 宪兵的少尉军官带着队伍进入仓库,亚辛尼的人紧随其后。 仓库里已经架起了临时照明设备,可以看到地上一片狼藉,到处是子弹壳、弹坑,还有几具尸体。显然这里发生了激烈的交火。 亚辛尼上尉皱着眉头,根据痕迹推想战斗的情形,暗自庆幸。 弗朗索瓦当时选择作为掩护的铁桶在仓库的东边,武装分子的子弹都落在东边的墙上或者地上,没有落在北边的隔墙上面。 虽然子弹落在隔墙上,并不一定能穿透隔墙、引爆炸药,但是还是有很大的爆炸可能性的,或者击中氰化钾存储桶,也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仓库里已经守着几名宪兵,他们做了一个临时掩体,把下水道入口包围起来,用枪指着入口。 看到增援部队来了,紧张的士兵们放松下来。 亚辛尼又询问了几个人,算是弄清楚了情况 原来,萨利姆根据陈零的情报,知道武装分子已经准备撤退了,于是集合队伍,在港口工作人员带领下,赶往下水道出口,准备守株待兔。 他不敢对仓库里的武装分子造成太大压力,避免他们陷入绝境后拼命,乱开枪引发大爆炸,只是留了几个人在仓库外面看守入口。 后来陈零告知,仓库里的武装分子全部进入下水道了,萨利姆才命令那几个人带着照明设备,进入仓库,控制下水道入口。 随后他向迈赫迪队长汇报了现场情况,迈赫迪队长转而命令增援部队全面控制仓库。 亚辛尼上尉问宪兵的少尉军官:“你们有什么行动计划?一直守在这里吗?” 少尉军官回答:“是的,迈赫迪队长命令我们控制入口,不要进入下水道。” “那你们怎么抓人?” “不清楚,抓捕行动要等迈赫迪队长命令。”少尉军官回答。他也感觉无聊,几十个人控制一个小小的下水道入口,人都没地方站。 亚辛尼继续问道:“武装分子被堵在下水道,如果他们有爆破物,很可能找到一个地方爆破,炸出一个出口,然后逃跑。” 少尉军官摇摇头:“不会的,根据情报,武装分子们没有大杀伤力的爆炸物。” 亚辛尼感觉奇怪,平时弱鸡的护卫大队,今天在情报掌握方面精准无比,追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武装分子没有爆炸物?怎么这么确定?” 少尉军官摇了摇头道:“不清楚,这是萨利姆少尉提供的情报,他说百分之百准确。” “萨利姆少尉?不可能,他不应该有这些情报,他甚至不知道这仓库里有巨量的炸药和剧毒氰化钾,是我通知他停止射击的。” 亚辛尼根本不相信萨利姆能有这么精确的情报。 少尉军官双手一摊:“对不起,上尉,我是增援部队,没有一手情报。” 亚辛尼想了想,转身和几个下属商量了几句。 “少尉,我们必须进入下水道追捕武装分子,不能让他们像老鼠一样在里面乱窜。”亚辛尼准备带人钻下水道,也是够敬业了。 这时,北面隔墙上传来一阵动静。亚辛尼又习惯性地皱眉,按住对讲器:“二队,通报进度。已经进入军方仓库了吗?” “没有,保安公司的人全被打死了,没有钥匙,我们正在设法破开大门……” 亚辛尼立刻放开对讲器,指着传来动静的方向,低声喝到:“戒备!” gign的成员反应很快,端起武器,瞄着腰,朝动静传来的方向挪步前进。 护卫队的士兵们也都纷纷把枪端起来。 少尉军官命令:“把枪放下,小心走火了。” gign的队员们都迟疑着,回头望向亚辛尼。 亚辛尼眉头一皱,道:“少尉说得对,放下枪,用匕首。少尉,请让你的人把灯灭了,所有人站好位置,保持静默,等我命令。” 仓库里很快安静下来,灯光熄灭,一片黑暗。 又黑又静的环境里,北面隔墙上传来的声音更清晰了。 先是传来重物在地上拖动嗡嗡的声音; 接着是吱吱嘎嘎的金属摩擦吱吱嘎嘎的声音; 随后传来似乎是木板倒在地上咚的一声。 随即,药品仓库里的众人都听到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亚辛尼上尉一阵开心,终于有护卫大队的宪兵不知道的情况了,看我gign大显身手,活捉几个武装分子。 砰地一声,北边墙上一块板飞了起来,刺眼的光线照进了药品仓库。 “好了,门洞打开了,大家像刚才过来的时候一样,钻过去吧。” 十来个人陆陆续续从门洞里钻进药品仓库,有人互相搀扶着,有人举起手机照明。 “不许动!”亚辛尼上尉高声喝到,几道手电筒突然亮起,照在从军方仓库钻过来的人身上。 为首的是一位西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络腮胡,正是德胡切。 他慢慢举起双手,其余人也跟着举起了双手。 第三十五章 请证明你是你 陈零最后一个钻过门洞。他早已经知道了这边的动静,明白药品仓库已经安全了,所以才打开封堵的门洞,让大家撤离。 只是,这时候他的视力和听力有点下降,应该是那股预警的力量在逐渐消退造成的。 “您好,米尔少尉,麻烦开灯。”陈零站在人群后面,也举起了双手,他看见了那名少尉军官,于是打招呼。 显然,那名少尉军官没想到对方能认识自己,有点惊讶。 “您是谁?”米尔少尉问道。 法语里面,“您”这个词也有“你们”的意思,陈零就听成了“你们是谁”,他回答道:“我们是……呃……我们在参观这个仓库……” 参观仓库?gign的精英和护卫队士兵,没一个人相信。 这真的不是一个好回答的问题。 陈零来买水泥,迈克医生等人到底来干什么的不清楚,德胡切是仓库主人,弗朗索瓦是sgi公司的一名负责人。 亚辛尼喝道:“控制他们!”根据他得到的情报,这仓库里只有武装分子,抓起来准没错。 gign的执行力和战力都属于非洲一流水平,几个战斗队员立刻扑身上去。 德胡切首当其冲,被撂倒在地。他赶紧求救:“陈先生救我!”紧接着几个人纷纷被撂倒,弗朗索瓦虽然战力卓绝,可是负伤在先,早已疲惫不堪,也被两名gign队员控制住了。 陈零见势不妙,从门洞里窜了回军方仓库,喝道:“不要动,不然我引爆炸药!” 这一声威胁起了作用,gign的队员都停了下来。 “我是陈零,是萨利姆少尉的朋友。” 米尔少尉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说道:“误会了,误会了。gign,他们不是武装分子,是平民。” 米尔少尉不是gign的人,无法指挥他们,所以只说明情况,不是下命令。 亚辛尼上尉却抓住了陈零前面那句话,质问道:“你要引爆炸药?” 陈零郁闷的,这群见不得光的蒙面人想干什么?他不知道米尔少尉嘴里的gign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这群蒙面人不是武装分子。 “喂,蒙面人,立刻放开我的朋友!”陈零看到德胡切等人被死死按倒在地上,脸都变形了,嘴里哼哼唧唧说不出话。 米尔少尉也帮忙说话:“gign,请放开他们,他们是我们的保护对象。陈先生是我们宪兵重点保护的ip,是一级荣誉勋章获得者。” 萨利姆在转移到下水道出口的时候,向迈赫迪队长汇报过,请求保护陈零,迈赫迪队长也因此命令米尔少尉在控制仓库的同时,注意搜救陈零。 陈零一直没有告诉萨利姆自己的位置,以免他救人心切,逼得武装分子狗急跳墙,弄个同归于尽。 亚辛尼上尉冷哼一声,命令部下放人。 这个陈零他听说过,正是因为他,国防部的反恐行动部队才被合并到宪兵的特勤大队的。亚辛尼原本属于反恐行动部队,对于这次的被合并心怀不满,对陈零这个外国来的“罪魁祸首”有成见。 仓库里重新亮起了灯,陈零又钻过门洞,进入药品仓库。 亚辛尼却揪着陈零不放:“你说你是陈零,有什么证据吗?你刚才威胁要引爆炸药!” 德胡切揉着脸,心里那个气呀,武装分子没有伤到自己一根毫毛,眼看着自己安全了,却被这群操蛋的gign按在地上,嘴都破了。 眼看着这个带头的gign居然还敢质疑陈零,德胡切生气地道:“你们够了!这是陈先生,是真主派来的救星,你们必须尊重他!不然就滚出去……” 陈零无所谓,打手势制止了德胡切继续说下去,从身上掏出证件,递给亚辛尼。 今天,第一个检查并敢扣押陈零证件的人已经被关押起来了。亚辛尼如果也要无事生非,陈零不介意再来一次服软,再来一次照章办事。 亚辛尼还是蒙着面,他瞄了一眼陈零的证件,说道:“听说华国人有无数同名的人,你怎么证明你就是获得一级荣誉勋章的陈零?” 米尔少尉在旁边一听,这位gign的长官是要找事儿啊。 陈零眉头一扬,指着米尔少尉说道:“凭我知道米尔少尉的名字。我和米尔少尉是第一次见面,但是萨利姆少尉在手机里已经告诉我了,增援部队由米尔少尉带队。” 亚辛尼摇摇头:“这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你无法证明你是陈零,我怀疑你的身份……” 陈零本已疲惫,面对这些彪悍的看着像反恐精英的队伍,准备服个软走人,和德胡切谈买水泥才是正经事。 可是亚辛尼步步紧逼,陈零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 “我是陈零,不需要证明。现在需要证明的是你,是你们这群见不得光的蒙面人。”陈零心思急转,逮住了一个疑点。 他往后退了几步,靠近米尔少尉,继续说道:“米尔少尉,萨利姆只告诉了我有你们这一支增援队伍,并没有其他人。您认识这些蒙面人吗?他们为什么在这里?您有没有查证他们的身份?” gign的队员们都笑了起来。gign战力卓绝,功勋卓著,黑衣蒙面就是标志,到哪儿都是所向披靡,谁敢查证身份? 米尔少尉为难道:“陈先生,我无权查证gign的身份。” 陈零提醒他:“我看您从来没有称呼这位蒙面先生的名字,显然你们不认识,他们黑衣蒙面,您看不见他们的面容,怎么就确定他们是gign?” 米尔少尉并不善于言辞,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零继续说道:“米尔少尉,请问您的上级事先有告诉您gign会在这里吗?或者,您的上级也不知道gign会在这里?” 陈零的这几个问题无意中击中要害,米尔少尉和亚辛尼心里都咯噔一下。 gign直属宪兵司令部,只有宪兵司令部才能调动,也只有在重大案情时才会出动。因此,调动的流程比较长,从现场分队逐级汇报支队、大队、省总队,然后才能到司令部。 米尔少尉的顶头上司是支队队长迈赫迪中尉,到现在也没能赶到现场。米尔少尉的分队是在附近执行护卫任务,接到命令后才得以快速赶到。 为什么这次gign能这么快赶到呢? 米尔少尉心里起疑,向自己的下属做了个眼神,似乎要做什么动作。 亚辛尼上尉清楚自己能快速赶到的原因,但是这个原因不方便在此时此刻说出来。 他注意到了米尔少尉和下属之间的眼神沟通,知道陈零已经成功挑起他的戒备心。 为了避免让可恶的陈零诡计得逞,亚辛尼把套在头上的帽子摘下,把蒙面取下,露出自己的面容。 “亚辛尼上尉,gign行动分队队长。”他平静地说道。 陈零紧盯着不放:“证件呢?” 亚辛尼涨红了脸。从来都是他检查别人证件,什么时候轮到眼前这个外国人来检查自己的证件了? 陈零盯着他说道:“别误会,我不看,我无权查看。米尔少尉有权检查。”说着,转过头对着米尔少尉道:“是吧,少尉?” 亚辛尼冷冷地看着陈零,盯了几秒,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掏出证件,递给米尔少尉,说道:“少尉,我们都属于宪兵,是同一支部队,不要被一个外人坏了我们并肩作战的友军关系。” 米尔少尉仔细看了两眼亚辛尼的证件,还给了他。他靠近陈零身边,低声说道:“陈先生,确认是gign的亚辛尼上尉。” 陈零冷笑道:“阿尔及利亚有无数的亚辛尼,他怎么证明自己是gign的亚辛尼上尉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陈零没有压低声音。德胡切、弗朗索瓦等人听得很舒适,啪啪啪鼓掌。 陈零的话已经点燃亚辛尼上尉的怒火,众人的掌声则是火上浇油。 亚辛尼的脸变成了猪肝色,马上要爆开的样子。他慢慢举起右手掌。 gign的战士们跃跃欲试,只等指挥官右手做出攻击的命令。 第三十六章 意外之人 第一次从门洞回到药品仓库时,被误会是武装分子,陈零完全理解宪兵的反应。 可是,当自己亮明身份后,不仅没有得到该有的优待,反而被亚辛尼针对。陈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是不管什么原因,此时此刻的陈零不会忍受这种不怀好意的针对。 他必须怼回去,不然意难平。 陈零早上从营地出发的时候,心情就说不上好。迫不得已去求人办事,帮别人擦屁股,心情能好吗?更何况这个“别人”是平时飞横跋扈、收取供应商回扣,关键时刻不顶用、找人背黑锅的魏东坡。 到了业主办公室,被纳比尔放鸽子。你纳比尔就不能打个电话或者发条短信给我陈零说一下吗? 然后,又不得不和人五人六的克里木周旋半个多小时,你克里木那么多废话能帮助搞来一袋水泥吗? 在往常,对于业主的这些做法带来的不快,很快就会从陈零心里烟消云散。毕竟对方是出钱的甲方,和乙方关系再怎么好,也有权偶尔摆摆架子。 只是,今天有魏东坡这个恶心人在前面铺垫,让陈零感觉不愉快的事情全被陈零记在魏东坡身上了,并没有烟消云散。 所以,在港口大门处面对执勤士兵的无理要求,陈零没有耐心去磨时间,面对士兵的挑衅,他设下一个圈套。 后来见到老朋友萨利姆,并且萨利姆很上路子,非常给陈零面子,陈零的情绪才多云转晴,后来也才有心情跟着德胡切来参观药品仓库。 这样,当又有让陈零心情不好的事情发生时,尤其是在他的身体和脑袋都疲惫的时刻,陈零的心情就变得很糟糕,不想忍了。 宪兵上上下下,只要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哪个不是对自己客客气气的? 今天若不是我陈零突然来的兴趣,跟着德胡切和医生们来参观仓库,会有多大的后果? 首先德胡切、泛非医疗七位医生要死,以弗朗索瓦为首的一帮保安要死,而且死得毫无价值。 然后,军方仓库里的枪支和炸药会被搬空。要知道,武装分子的连环策划非常险恶:一部分炸药被武装分子从仓库大门运出,放到港口的油罐区引爆;另外一部分炸药则从下水道运到海边,然后被安放在港口船坞引爆。 如果武装分子的谋划成功了,不知道会死多少人,港口会彻底瘫痪,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宪兵几乎在毫无损伤的情况下,把武装分子堵在下水道。 而做出这么大功绩的自己,却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屁事儿没干的什么gign堵在仓库,还被质疑是武装分子! 所以,此时此刻,陈零情绪很不好,谁惹他都会给怼回去。 另一方面,亚辛尼上尉平时也是一名冷静、果敢的反恐精英指挥官,可是今天也是心情不佳。 亚辛尼和他的队伍原本属于国防部的反恐行动部队,刚被gign合并,这对亚辛尼未来的升迁之路有很大影响,所以最近亚辛尼的积极性不高。 今天亚辛尼之所以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港口,是以违背常规流程为代价的。他原来在国防部的上级主管部门直接请求宪兵司令部出动gign,指名道姓要亚辛尼负责行动。 老上级向宪兵司令部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一批武装分子正在盗走几十吨炸药、几十桶剧毒氰化钾。 宪兵司令部不知道国防部的情报哪来的,但是面对这么大的事情,不敢马虎,立刻派出亚辛尼的队伍。 亚辛尼出发之后,还在路上,接到老上级的电话,告诉他萨利姆的手机号码。亚辛尼这才和萨利姆打了电话。 亚辛尼虽然按照老上级的指示打了电话,但是心情不好了。自己到底该接受谁的指挥呢?老上级指挥自己名不正言不顺,但是毕竟身居高位,以后对自己的前途有影响力,打个电话的要求而已,不能拒绝。 可是,如果以后这老上级再这么指挥自己,自己该何去何从? 在这种思绪中,亚辛尼带着一干手下从天而降,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没有一步是按自己的方案来的,步步踏空,完全被牵着鼻子走。行动之后怎么向新老上级交代呢? 这种被动的感觉太糟糕了。亚辛尼一直在强忍着。 陈零的出现和那句“引爆炸药“,让他抓到了一个恶劣情绪的宣泄口。 只是亚辛尼没有想到,陈零不是宣泄口,是导火索。 现在,仓库里面,亚辛尼的动作让气氛紧张起来,他的部下也再次做好了攻击准备。 陈零完全无视亚辛尼的这种威胁性动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狠狠怼得亚辛尼哑口无言,只能诉诸暴力,让陈零心情好了不少。 他决定差不多就可以了,不再刺激对方,毕竟和亚辛尼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陈零虽然还年轻,但他学习过一位伟人的哲学: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陈零要给双方找个台阶下。他问米尔少尉:“米尔少尉,你事先知道这个仓库存放了这么多的炸药和氰化钾吗?“ 米尔少尉摇摇头。 陈零点点头,说道:“那就对了。德胡切是仓库的出租方,他不知道里面有炸药,弗朗索瓦是保安头头,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于是我们一头闯进了炸药堆。“ 陈零转过身子看着亚辛尼,继续说道:“萨利姆少尉作为港口护卫队的队长,事先也不知道这个事情。那么,亚辛尼上尉事先知道吗?” 亚辛尼听到陈零转移了话题,右手正慢慢放下,听到陈零的问题,他眯起了眼睛。 “亚辛尼上尉事先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也没兴趣。“陈零眼光扫过仓库里的几十号人,说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武装分子知道这里有炸药和剧毒,他们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陈零抬高声音:“谁能告诉我,武装分子怎么知道的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有太多的可能性。亚辛尼不感兴趣,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陈零要转移话题,难道是忌惮他亚辛尼了?看着不像呀。 德胡切突然说道:“他们还知道有下水道……啊,是弗朗索瓦……不是不是,他不知道炸药的事情……“ 弗朗索瓦在一边翻白眼。 米尔少尉也听出来这其中有很多的疑问,但是现在不是处理这些问题的时候。现在的重点是把下水道里的武装分子消灭掉或者活捉。 这个时候,陈零等人继续滞留在仓库里没有什么帮助,反而会浪费宪兵的力量。 于是,他对陈零说道:“陈先生,这些事情以后再调查吧,我派人送你们去医院。“ “谢谢,米尔少尉。请让我再说几句。”陈零既然提起了这个话题,当然想把话说完。 “德胡切先生说得很对。武装分子不仅知道有炸药和氰化钾,还知道有下水道直通这个仓库。” 陈零看着德胡切问道:“租用仓库的人是炸药的主人,是国防部下属的机构,对吧,德胡切先生?” 德胡切点了点头:“完全正确。” 陈零继续问道:“那么,谁知道这个下水道入口的存在呢?弗朗索瓦先生,你清楚吗?”他最后放慢了语调。 弗朗索瓦做出思考的模样:“知道这个下水道入口的人不多,修仓库的人知道,个别保安也都知道,但是他们都不知道这仓库里放了什么……对了,还有一个人知道,验收仓库的人,是军方的人!” 这个消息让陈零也感到意外! 第三十七章 两份保证书 除了武装分子,今天所有来到这个仓库的人,都是稀里糊涂被动卷进来的。 陈零早已经察觉到这里面有问题,肯定有人在内部帮助武装分子,但不知道是谁。 陈零原来很好奇,想知道这内鬼是谁,他的猜想是sgi公司内部出了问题。但是,现在从弗朗索瓦的话里听到一点苗头,似乎指向国防部。他不想再深究下去了。 这个仓库案子牵涉太大了,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会有杀身之祸的。陈零意知道自己有被动的预警功能护身,但也不愿意立于危墙之下。这种无法主动控制的玩意儿,谁知道是不是次次灵验呢? 不仅陈零听出了弗朗索瓦话里可能包含的信息,亚辛尼也听出来了,他的感觉糟透了。 从收到的命令里,亚辛尼知道这里有一个军方的仓库,但不知道是一个秘密仓库。这个问题不大,很多部位都有自己的小金库、小仓库。 秘密仓库里面存放着大量炸药、氰化钾,这个问题很大,但是高层去互相扯皮,不关他亚辛尼的事情。 国防部内部人员勾结武装分子偷盗炸药、氰化钾,这个问题就太大了,如果问题暴露出去了,所有参与的人,包括稀里糊涂参加这次行动的军官和士兵,都会被牵连。 亚辛尼在心里骂在国防部的老上级。说得好听,给自己送功劳,实际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陈零看到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举起包扎好的右手,皱着眉对迈克医生说道:“迈克医生,请您帮我看看,我的右手好像更疼了。” 已经把陈零视作真主的使者的德胡切反应很快:“快到我办公室去,我那有最好的药品。” 陈零对米尔少尉说道:“米尔少尉,我们自己可以去医院的。再说了,非洲最棒的医生们已经在这里了。” 泛非医疗的医生们咧嘴笑了。 于是,陈零一帮人慢慢走出了药品仓库。米尔少尉还是派了两人跟着。 亚辛尼已经无心和陈零较劲,也就坡下驴,要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他下令战斗人员撤退,只留下技术专家处理炸药和氰化钾的问题。 亚辛尼的心里想的是,追捕下水道里的武装分子的苦活,让给护卫大队的人去干吧,现在当务之急是撇清一切关系。 陈零没有再接受治疗,而是让德胡切安排人送自己回营地。阿兹丁早已经跑的不见踪影了。 在路上,遇到了宪兵的一长串车队,增援大部队终于赶到了。 增援的宪兵把整个港口控制了起来,严密盘查所有人员,搜查所有建筑。据后来回来的华国人说,他们在里面被扣留了一整天,翻来覆去核对身份信息后,才被允许离开港口。 德胡切派的车把陈零送到营地,调头去了工地。陈零则直接进了房间,准备洗漱一番。 魏东坡得到消息,马上找上门来。 “怎么回事儿陈总?电话打不通,人也不回来,这水泥搞到了吗?”魏东坡一点都不客气。 陈零正在擦干头发,问道:“我们用的是德胡切公司的进口水泥吧?” 魏东坡急躁不安:“是的是的,你搞到水泥没有?” “还没有……”陈零一点不急,魏东坡急呀,吼了出来:“你搞什么鬼?早上不是说了没问题吗?搞不定的事情,你吹牛什么呀?” 陈零发现这魏东坡真不是个东西。自己是帮忙的,差点把命搭进去,你魏东坡不知道经过也就算了,但是不能客气点吗?自己话还没有说完呢。 陈零也不客气,把毛巾扔在一边,说道:“魏经理,材料采购是你的职责,我帮助你是从项目大局出发,你吼什么吼?再吼我不管了。” “你不管就行了吗?梁总让你负责找水泥!”魏东坡把老梁搬出来了,却不知道自己搬错了菩萨。 陈零觉得好笑,道:“魏经理呀魏经理,你这人实在太差劲,我出去帮你找水泥,替你擦屁股,你在后头给我上眼药?我不想和你计较,因为你不配,你走吧。” 魏东坡当然不会走,因为没有水泥的话就停工,他去哪里也没用,不如盯着陈零,表现自己在努力。 “我不配?我还不想和你配呢。一个穷学生出来,狗屎运当了副经理,真当自己是多了不起啦?我告诉你,我现在站在这就是给你面子!”魏东坡说话乱七八糟,没什么逻辑。他的路数向来这样,一顿乱喷。 陈零冷笑一声,决定好好治治这个东西:“走,我们一起找梁总。” 魏东坡毫不退缩,甩手往老梁办公室走去。 在老梁办公室,魏东坡恶人先告状,唾沫飞溅,添油加醋把早上已经和老梁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陈零胸有成竹,笑着看魏东坡自己给自己挖坑,说得越多坑越深。 老梁也是担忧水泥的事情,但是他清楚这个责任在魏东坡身上,只是这魏东坡背后的杨总非常惧内,而杨总的老婆对魏东坡是无脑护短的,只有自己能打能骂,别人碰不得。 魏东坡终于喷完了口水,停了下来。老梁说道:“老魏,这水泥不好搞,我们都知道。陈经理帮你出去跑了一天,没有结果也是正常的。” 魏东坡鼻孔里哼了一声,没说话。 陈零却道:“我今天出去,可不光是找水泥,我还去找了木材供应商,预防万一木材也供不上了……” 魏东坡眼睛瞪得溜圆:“你找木材供应商干什么?工地上模板、木方多的是,够用到项目结束了!多管闲事!” 老梁的注意力被分散到木材上了:“老魏,你进那么多木材干什么?都没地方放了,那些多层板风吹日晒容易坏。” 魏东坡显然不想多说这个事情,赶紧转移话题:“梁总,我们不愁木材,我们愁的是水泥,现在怎么办呢?陈总找不来水泥……” “瞎讲!”陈零打断魏东坡:“谁说我找不来水泥?你以为我是你呀,花钱买东西都不会?” “吹牛,接着吹!有本事你写保证书,按期搞不来水泥扣你工资!”魏东坡已经确定陈零搞不到水泥了,想要做实陈零的责任。 “你的工作职责,为什么要我写保证书?除非你也写一个!”陈零引诱魏东坡往坑里走,“我保证找来水泥,你保证水泥有地方放,运水泥的车一到工地就能卸货。怎么样?” 老梁笑了,这陈零难道吃激将法?不像呀。 魏东坡也笑了,这对他太有利了。他一口答应,找来纸币,和陈零各自写下保证书,完不成保证任务,各罚一个月工资,到后面大院子里去当众检讨,接受工人批评。 这第二个惩罚内容是陈零要求加上去的。 罚一个月工资,魏东坡打落牙齿和血吞,咬咬牙也就过去了。让他当着看不起的工人的面检讨,被批评,看魏东坡以后怎么混! 两人在保证书上签字,交给老梁保管。 看两人赌气,老梁也不管了,反正都惹不起。 魏东坡冷笑道:“陈总啊,要不要我帮你写检讨书?我会注意措辞的,比如我陈零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之类的,我不会写上去,我只会……” 叮铃铃,魏东坡的手机响了。他地头一看,是库管员。 魏东坡按下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朵边:“讲话。” 库管员讲的话先是让魏东坡乐得咧开了嘴,随即笑容逐渐消失,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零,怪叫一声冲出老梁办公室。 老梁明白魏东坡被陈零坑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年轻人本事大了,心地也不再那么单纯了,会给人挖坑了。 第三十八章 三年一百万计划 电话里,库管员给魏东坡说道:“魏经理,快来工地,来了十辆水泥车,来不及卸,没地方放呀,司机等不及就要开走了……” 魏东坡再笨也明白过来了,自己被陈零给坑了。只是,这陈零怎么本事这么大呢?别人苦苦找不来的水泥,他陈零一次搞来十车两百吨,送货的司机说后面还有车过来,第一批一共是二十车四百吨水泥。 工地水泥仓库的容量最大只有200吨,多出来的水泥只好露天堆放。二十车水泥一直到晚上八点才全部卸完,魏东坡不得不请司机们吃了一顿饭。 这个量也超出了陈零的估计。他以为最多一次来个五辆车,没想到德胡切记得陈零要一千吨水泥,不敢怠慢,下令两天内把一千吨水泥送给陈先生。 晚饭的时候,据说是从何不发手里流出来的,几张魏东坡的保证书复印件在大院子里传阅,成为工人们最好的下酒菜。 大伙儿一致认为,魏经理为人地道,不仅亲自变着花样送酒钱,亲自写保证书给大伙儿下酒,还要亲自来检讨。有工人诗兴大发,写了一首歌颂魏经理的七绝: 手提瓦刀站墙头,脚踏跳板度春秋。 东坡肉肥不腻人,直把非洲作亚洲。 海外的枯燥生活,因为有魏经理这样的人而变得多姿多彩。 接下来的几天里,魏东坡都躲着陈零走,没事儿就独自待在房间里。晚上只要听到有人喊他去大院子里玩,就把灯给关了,于是又得了一个外号“**”。 魏东坡心里苦啊。现在的年轻人心眼怎么这么坏呢? 陈零也不理睬他,这几天他忙得很。 港口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关闭了两天,随后一切恢复正常。 新闻媒体报道说,宪兵在港口成功破获一起武装分子袭击案,击毙武装分子二十多人,活捉十人,港口秩序正常。丝毫没有提到军方秘密仓库的事情,也没有提到炸药、氰化钾的事情。 陈零和德胡切等人被叫去配合调查了几次。宪兵上上下下对陈零非常客气,宪兵司令萨尔希将军亲自见了陈零一面,表达谢意,并且透露要给陈零等人申报军功。 陈零问他:“将军,我这情报网的效率不错吧?”他的目的就是给自己花的情报经费一个交代。 萨尔希将军点点头:“非常不错,我和艾哈迈德没有看错人,这经费也没有白花。” 德胡切邀请陈零、迈克医生等人到他的庄园,庆祝死里逃生,感谢陈零的救命之恩。 迈克医生代表泛非医疗给了陈零一个免费的终身健康服务,当面把陈零的信息输入到泛非医疗的系统。日后只要是陈零带到泛非医疗下属医疗机构的病人,费用全免。 德胡切则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在他眼里,陈零是真主的使者,陈零有任何的需要,他都必须尽力满足。 弗朗索瓦是拄着拐杖来的。这次港口事件,他所在的sgi公司损失惨重,死了十几名保安。不过sgi也商业头脑够用,港口事件被他们当作成功案例大势宣传,有力推动了公司的业绩增长。 弗朗索瓦对陈零敬若神明,如果陈零进入安保业务,必然可以成为佣兵之神。他对陈零表示以后有任何安全需要,务必找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对于众人的表示,陈零谦虚了一番,一一笑纳。 有了这些支持,他感觉实施“三年一百万”计划的时机正在逐渐成熟,也许,很快就可以开始实施了。 陈零的三年一百万计划的核心是国际贸易。早先在国内的时候,陈零就听安洋集团的人说过阿尔及利亚缺乏物资,大部分商品都是卖方市场。 安洋集团的一位国际贸易业务员曾经调侃道:“只要能把货弄进去,狗屎都能卖大钱。” 很多人听到这句话,自动忽略前半句,牢牢抓住了后半句,以为这里生意好做,钱好赚。 陈零也属于只听到后半句的人之一,所以他才有了三年赚一百万的雄心壮志。 到了阿尔及尔之后,他打听到了进口资质的手续,倍受打击。 别的不说,光是办理进口许可就需要缴纳相当于200万人民币的第纳尔。 为了赚100万,先交200万?疯子才干这种事儿。再说了,陈零没这么多钱,靠赚工资存钱,需要二十多年…… 所以,他略微修改了自己的计划,不打算单干了,要找到人合伙,对方必须能够弄到进口许可和其他手续资质。 陈零则负责组织进口和销售。他已经想好了,就进口一类东西:华国人工地上常用的、而阿尔及利亚市场上难以找到的材料,比如工地夜里加班的太阳灯,华国人的翻斗车的常用配件,等等。 陈零做这个事情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他的情报网络。宪兵司令部让陈零建立的这个网络遍布华国人的群体,陈零随时可以知道华国人当下需要什么,又随时可以把自己手头有的东西推销出去。 有一件事情可以证明陈零手头这个情报网络的能量。很多位情报员反馈,最近出了一位不得了的华国人,在港口检阅宪兵队伍,一位叫毛总的人说这位华国人姓陈。 陈零收到反馈后,有点无语。他立刻通过情报网络散布了一种说法:姓陈的华国人是专程华国内来办事儿的,代表的是国家,现在已经办完事情回国了。 结果,没过两天,陈零就从何不发嘴里听到了这个谈资,何不发当时说得有鼻子有眼:“姓陈的是国内特殊部门的一位高官,到阿尔及利亚谈一笔秘密交易,华国要出售武器给阿尔及利亚……“ 陈零当时听得哈哈大笑,心里得意极了。 这个情报网络绝对是一个传播的神器。 陈零一边寻找进口合伙人,一边用这个传播神器做二道贩子赚钱。 他和德胡切商量,每天用市场价从德胡切那里买100吨水泥,然后德胡切按照陈零给的发货地点发货。这个模式有点类似于后世的一种电商模式,商家负责找买家,厂家一件代发。 于是,凭着每天早上十来分钟的接电话、打电话,陈零每天赚到100吨水泥的10%,或者说每天赚10吨水泥钱。 这对于每个月1000美元的陈零来说,是一不小的收入了。 后来,水泥的需求越来越大,总有人不断打电话给陈零预订水泥,让陈零不胜烦恼。 于是,陈零厚着脸皮,又去了港口,找德胡切,看能不能多要一点额度。 德胡切当然没有二话,但是也有难处。他带着陈零到了水泥运输船的泊位。 “陈先生,您看这个码头,就那么点大,几家进口商轮流用,每天卸下来的水泥是有限的。我们公司每次卸完后,要等十天左右的时间才能再次获得使用权。这中间就会断货。” 陈零仔细看,果然现在是属于另一家公司的船。 德胡切又带着陈零到港口的一个塔楼上面,这边能看到港外海面停泊的船只,有几十艘。 “这些都是排队等待停靠、卸货的船只。“德胡切解释道,”阿尔及尔的港口常年滞港,导致市场上的进口商品都是供不应求。“ 看着那些庞然大物,陈零想起了家乡的港口。家乡的港口在高峰期也会非常繁忙。有时候没有泊位了,运输商用小船驳运,避免长时间排队,减少成本。 他问德胡切:“你有起重船吗?“ 德胡切说道:“我们是阿尔及利亚唯一拥有起重船的公司。” 陈零眼睛一亮:“哦?你们的起重船做什么用?” 德胡切解释道:“我们公司是阿尔及利亚最大的物流公司,海陆空都有强大的实力。那几艘起重船是我父亲买的,专门用来建设渔业码头的。“ “那现在船在哪里?“ “好久没新的码头工程,船停在我们家自己的小码头,没事儿干。“ 陈零努力平静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说道:“德胡切,我们一起做个生意吧?“ 第三十九章 新业务 德胡切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啊,陈先生,您打算做什么生意?“ 陈零指着海上的大轮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德胡切从来没有这样子想过,问道:“这样行得通吗?“ “肯定行得通!而且,这是一个必然的事情。“陈零非常有把握,”说不定,已经有人在打这个主意了。阿尔及尔这个港口以前是够用的吧?“ 德胡切点点头:“是的,去年底开始,进口货物数量增加很快,以阿尔及尔为目的地的轮船也越来越多,然后开始塞港了,排队时间越来越长。“ 陈零一拍双手,说道:“那就对了。阿尔及利亚战后重建刚开始,需要进口大量物资,但是基础设施跟不上需求,严重妨碍了重建进程。以前没有这种做法,但是现在是大力发展的时期,港口公司、海关等部门肯定是会支持的。” 德胡切是非常厉害的商人,一听到陈零的提议,就基本上肯定可以操作,只是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操作过,一时间还没有想通透。 “陈先生,我认为您的提议很可能实现。我回去安排一下,让我的人去具体落实。” 陈零点点头,又说到:“德胡切,这个生意能不能做成这港口生意一样?” “您的意思是?”德胡切没有明白。 “很简单,独家操作权!只有我们可以驳运,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可以。” 德胡切想了几秒,说道:“问题不大,首先只有我们有起重船,然后我们可以找港口公司去申请这个独家操作权。” “非常好,那我们开始吧。”陈零兴奋了。 德胡切迟疑了一下,问道:“陈先生,那您看这个怎么分配呢?“说着右手比了一个钱的动作。 陈零愣了一下,好几秒才明白过来这是要谈分赃,不对,是分钱……分钱好像也不很合适。 不管了,反正有好处。陈零严肃说道:“我们现在约定,我有10%,你有90%,怎么样?” 这个事情,陈零只是动动嘴皮子,后面什么事儿都帮不上忙的,有个3%就非常不错了。 但是,熟归熟,谈判是生意必须的步骤,就像打铁必须淬火。 “好,没问题!”德胡切一口答应。 对于德胡切的爽快,陈零感觉并不好! 你多少还还价呀?你不还价,意思就是我要价太低了?你一口答应下来,爽快了,可是我这心里一口气出不来呀! 陈零还是没有理解到自己在德胡切心中的地位。在德胡切看来,能和陈零合作,那是自己的荣幸,还谈什么钱?他主动提出怎么分配收益的问题,是因为他不知道陈零要多少。 所以,只要陈零开口,德胡切都会答应的。 当然,德胡切那么爽快,还有一部分原因,他认为这只是一笔小生意。 接下来的几天里,德胡切公司效率奇高,把手续都办好了,开始卸船驳运货物,第一艘船就是德胡切自己公司的水泥运输船。 唯一差的,是那个独家授权。德胡切信心满满给陈零打包票:“没有任何问题,在走流程,很快就好。” 德胡切还体贴地为陈零着想:“陈先生,您每天100吨水泥够卖吗?现在可以卸货了,您每天卖200吨吧?” 陈零摇头道:“算了,水泥不卖了。” 德胡切吃了一惊,心想是不是自己公司的人不配合,让陈先生不高兴了,连忙问道:“陈先生,如果我的人工作不好,请您告诉我,我会……” 陈零笑道:“不不不,他们工作很好,没有任何问题,我只是暂时不想卖了,以后再说吧。” 陈零不想继续卖水泥的真实原因是,这种做法像在占德胡切的便宜。水泥供不应求,他陈零能加价10%卖出去,德胡切自己就不能加10%来卖吗? 这不叫做生意,而是接受别人的馈赠。 至于驳运货物方面,陈零没有心理负担。这个主意是自己出的,所以分点利润是应该的。 在陈零停卖水泥后,还有很多人找他要水泥,陈零不胜其烦,干脆又把那部情报网络专用的手机关了。 这情报网,陈零想用就用,不想用就不用,宪兵也不为难他。港口仓库惊天动地的祸事,因为陈零的情报,被顺利解决,宪兵司令部被国家高层嘉奖,好几位军官的军衔又要涨一涨了。 不仅如此,暗地里,国防部因为差点惹出大事儿,被内政部逮住机会狠狠搞了一把。 谁还敢说陈零的情报网在浪费钱、不干事儿呢? 一连几天,陈零都没有出门,当然也没有闲着,继续学习拉蒂娜给他的书本,还不时和拉蒂娜讨论。 为此,他还付钱给拉蒂娜,算是拉蒂娜一对一辅导的酬劳。 拉蒂娜也没有客气,凭自己本事挣的钱为什么不拿?不拿会被真主惩罚的。 这天,拉蒂娜正在给陈零讲解工程项目如何融资,她列举了好几个案例,都是法国的项目。 听完拉蒂娜的讲解,陈零问道:“在阿尔及利亚有做这种融资的项目吗?” 拉蒂娜想了想,说道:“我没有读过这方面的资料,不是很了解。项目融资有一个前提,就是政局要稳定,不然资金缺乏基本的安全保障,融资很难进行的。” 陈零继续问道:“那现在阿尔及利亚算不算政局稳定?” “当然算啦。你可以看一些保险公司、金融机构的国别风险报告。我们阿尔及利亚这两年的风险系数已经大大降低了,为大项目的融资和建设提供了基础。”拉蒂娜显得很有信心。 第二天,拉蒂娜还真给陈零带来了相关的资料,和陈零细细分析。陈零和拉蒂娜就这样探讨着,获益匪浅。 只不过,拉蒂娜也没有什么实践经验,都是纸上谈兵。 周五,老梁照例开项目周会。会上,魏东坡说道:“最近好多公司的人要到我们项目来参观学习,因为我们的项目各种材料供应充足,工程进展顺利。” 负责工程的项目副经理捧了他一句:“魏经理的采购工作不错,能及时满足工程需要。” 往常,魏东坡听到这种奉承话,肯定不会客气,在会上就要先吹一番。不过,今天他的表现完全不一样。 魏东坡说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梁总领导带领得好,尤其是陈总,对我们采购部门的工作非常支持。” 陈零笑了笑,没说话。这魏东坡也算是被治服了。不怕他不服,不服就再治一治,拿回扣这件事虽然还没有直接证据,但拿回扣是致命的一件事情,旁敲侧击一番都能吓死这家伙。 魏东坡继续道:“连s公司的冯总也想过来看看我们工地。” 老梁问道:“哪位冯总?是s公司经理部的副总经理冯总吗?” 魏东坡道:“是的,就是他。我昨天在德胡切公司排水泥发货计划,遇到他了。他们公司大,项目多,可是照样买不到足够的水泥,在羡慕我们。” “你邀请他来我们项目了?”老梁皱眉头。 s公司是一家跨国大公司,是工程行业的巨头,安洋集团根本没法和对方比。安洋集团一直想找一家跨国企业合作海外业务,共担风险,只是一直没能如愿。 只是,魏东坡一个采购经理去邀请对方在阿尔及利亚经理部的大领导,不合适。老梁担心在公司内部趾高气扬的魏东坡在外面也是不知天高地厚。 魏东坡摆摆手,说道:“没有,人家那么大领导,我怎么好开这个口。他自己要来的。” 老梁点点头,问大家:“我们工地不大,也不复杂,他来看什么呢?” 负责工程的副经理说道:“是来看我们的材料供应吧。这里不是国内,是阿尔及利亚,他们搞不定的事情,我们能搞定了,说明我们比他们厉害。”副经理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捧魏东坡。 老梁看向陈零,问道:“陈总,你怎么看?” 材料采购的问题是陈零解决的,具体怎么解决的也只有陈零知道,所以老梁必须明白陈零的态度。 “来就来呗,我们接待一下,熟悉熟悉,是好事儿。”陈零无所谓的,s公司那么大,结交一下没有损失。 没想到,第二天一上班,冯总就来了,还带来一个人。这个人一眼认出了陈零,说起了故事。 第四十章 扩大业务 冯总今年四十几岁了,学校毕业后进入s公司,已经二十多年,从工地上的小冯到大办公室里的冯工,再到有单间办公室的冯总,是一位有理论水平也有实践经验的工程专家。 三年前,他被调入s公司的非洲事业部,直接被派到阿尔及利亚经理部担任副总经理,分管工程项目业务,从此战斗在海外工程业务的第一线。 在阿尔及利亚,s公司有十几亿美元的项目合约,工地遍布全国,麾下有近一万名工人,每天消耗大量的建材。 每天,s公司各个项目上的采购人员在外面奔波,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可是,供应总量有限,需求却在不断扩大,所以缺口越来越多。 于是,s公司设立了自己的进口公司,从华国直接采购大宗材料,然后船运到阿尔及利亚。 船在海上漂了一个多月之后,到达阿尔及利亚境内,然后开始漫长的等待。 眼看着材料就在海边,可是卸不下来,冯总急呀。他亲自出马,到处找人,可就是没办法。 船只有先来后到,大家都得排队,这么个庞然巨物,不好加塞儿。 最近听说安洋集团在西得拉的酒店项目材料供应稳定,尤其是水泥供应充足,他早就想派人过来看看了。 在德胡切公司,冯总吃了个闭门羹,正郁闷着,就巧遇了魏东坡,于是决定亲自来看看。 和冯总一起来的,是s公司的采购部经理。他不具体负责项目的采购,而是项目采购有问题了就向他汇报,请求支持解决;s公司不同项目的采购之间有纠纷了,他出面协调。 所以,采购部经理人面很广,大家都尊称他毛总。正是陈零在港口大门被勒索时遇到的毛总。 冯总和毛总到达后,客气一番,就由老梁和魏东坡陪着,直接去了混凝土搅拌站。搅拌站全力运转,水泥源源不断从仓库运过来。 于是又去看了水泥仓库,里面满满当当,足有几百吨。 魏东坡介绍:“水泥储备够我们用两周的时间,并且随时可以打电话,让供应商发货。” 冯总问道:“你们什么价格拿的水泥?”魏东坡说了一个价格。 毛总道:“这是正常的价格,有的项目的采购价格比这高,但水泥还是不够用。” 冯总又问道:“是从德胡切公司来的水泥吗?” “对,我们最近的水泥都是从他们那边买的。他们家最近水泥多,随时可以发货。”魏东坡说道。 冯总和毛总对视一眼,两人都对魏东坡的话有怀疑。s公司的采购们挥舞着支票去买水泥,不顶用,必须排队,少则一天,多则两三天,而且限购,一次不能超过100吨。 毛总忽然想起一个事情,问魏东坡:“你们是直接找的德胡切公司吗?有一个华国人也卖德胡切公司大的水泥,量不大,每天都能发100吨左右,那个人姓陈。” 冯总说道:“应该不是吧,姓陈的水泥价格贵10%。” 梁总疑惑道:“哦,我没听说过这个人,老魏有听过吗?”魏东坡摇摇头。 冯总递了个眼神给毛总,毛总心领神会,问道:“梁总,现在咱们华国人的工地水泥都跟不上,贵公司这个水泥供应有保障,很令人羡慕呀。冒昧问一下,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呀,具体我也没有过问,”老梁不知道情况,回答不上来,回头看了看,继续说道:“要问我们的陈总,他去处理的。老魏,陈总呢?怎么没来?” 陈零在接一个朋友打来的电话,两人聊了好久,手机都发烫了。 陈零在港口仓库时间里的神奇表现,在华国人群体里毫无动静,没人知道;但是在参与行动的宪兵队伍和高层里,已经秘密传开了,一直传到了君士坦丁,莉莉娅听说之后,立刻打电话给陈零,要他讲讲具体过程。 陈零早已经被宪兵司令要求保密,所以略去了关于炸药、氰化钾的内容,把大概过程说了一下。莉莉娅却似乎知道很多,直接问起了关于炸药的事情,陈零只好把事情发生的过程都说了出来。 莉莉娅在电话里说道:“我也要去阿尔及尔。君士坦丁太安静了,不好玩。哎,零,我到了阿尔及尔后,你要请我吃海鲜的呀。” 陈零当然一口答应。莉莉亚是陈零在阿尔及利亚的第一位本地朋友,而且是一位漂亮的年轻女子,陈零非常乐意和她多接触,加深关系。 最后挂电话之前,莉莉娅给了陈零一个远程贴面礼。 陈零知道这是礼节而已,但还是感觉心跳加快,脸有点红。 刚挂电话,令人扫兴的魏东坡话进来了。 陈零排除心中绮念,接听电话。 “陈总,我们在会议室了,我们在等你。” 陈零一脚踏进会议室门,一个人就站了起来:“哎呀,陈总,怎么是您呀?我听说您回国了呀,您在安洋集团上班?” 陈零愣了一下,这人我认识吗? “您忘记了?在港口那边,宪兵给您敬礼的那天……” “哦,我想起来了,您是……您是毛总,对吧?”陈零想起来了。 “是我是我,我是毛本发。”毛总说着往外掏名片。 冯总好奇地问道:“老毛,他就是你说过几次的那位陈先生?” “是的,他就是让一队宪兵给他敬礼的陈先生。”毛本发给双方做了介绍,又把当初在港口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老梁和魏东坡也听说过这个传奇故事,但是都不知道主角就是身边的陈零。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这个陈零,年纪轻轻,城府很深,这种大出风头的事情居然从未主动暴露出来。 毛总说完故事,说道:“后来,有传闻说陈先生是我们国家特殊部门的人,过来有特殊任务的,办完事就回国了。没想到全是假的呀。” 陈零笑道;‘’那天也是机缘巧合,正好那个宪兵军官是我以前认识的,他给我来了这么一出。闹着玩而已,算不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几人又聊了几句,冯总把话题转回到水泥上面:“陈总,我听梁总说,这工地上的水泥都是您搞来的?” 陈零点点头:“我那天去港口,就是去买水泥的。现在,德胡切公司给我们保证水泥供应。” “你们达成了什么条件呢?为什么德胡切公司要特别保证你们的水泥供应?”冯总追问道。 陈零早有准备,说道:“我们这个项目的业主和德胡切公司关系很好,业主帮我们协调的。” 冯总和毛本发又对视了一眼。 眼前这位陈总没有说实情。 冯总斟酌了几秒,说道:“陈总,不瞒您说,我们和你们业主关系也不错,纳比尔先生我也很熟悉的。”他一边说话一边注意观察陈零的反应。 “你们现在做的这个项目原来是公开招标的,我们也参与了,后来突然取消了招标。我们以为这项目黄了,没想到几天后就听说项目到了你们安洋集团手里。” 梁总听到这里心想,不得了,这陈零是虎口夺食呀。 冯总继续说道:“纳比尔先生觉得对不起我们,对我们很客气,说过以后有项目会直接邀请我们参与。为了解决水泥供应问题,我们也找了纳比尔先生帮忙,他也确实介绍了德胡切公司,德胡切公司也优先给了我们八00吨水泥。” 说到这里,冯总示意毛本发接着说下去。 毛本发叹了一口气:“八00吨水泥对我们来说就是杯水车薪。现在,他们不给我们任何优待了,照样排队、限购。看你们的进度,至少用了2000吨水泥了吧?” 陈零想了想,也不绕圈子了,问冯总:“你们现在每天要多少水泥?” 冯总笑道:“那可就多啦,不过呢,一天1000吨我们不嫌少,2000吨我们也不嫌多,几十个工地呢。” 陈零又问道:“那你们干脆自己进口得了。你们这么大公司,弄个进口资质没有任何问题的吧?” “没错,我们已经从国内进口水泥了。”冯总说道,“但是,这边长期塞港,船到了,卸不了货。” 陈零听了,明白是什么情况,问道:“那你们需要货物驳运服务吗?” 冯总大喜:“陈总,如果能帮我们及时卸船,那可是帮了我们大忙!” 陈零摇摇头道:“不是帮忙,要收钱的。” 第四十一章 排他和独家 在陈零的介绍下,s公司和德胡切公司达成协议,由德胡切公司向s公司提供进口货物的卸货、清关、配送一系列服务。 由于不同货物有不同的计量单位,所以这其中的价格组成比较复杂。大概地说,在卸一艘船的期间,s公司每天得向德胡切公司支付两万美元费用。 这个价格看似很高,但是双方经过十几分钟的谈判就确定下来了。冯总后来还表扬毛总人脉广,给公司带来很大的好处。 唯一让冯总不满意的,是德胡切公司提出要作为s公司在阿尔及利亚的独家物流合作伙伴。这让冯总对陈零也有不满,他猜测陈零从中获利太多,过分了。 德胡切公司提出排他性要求后,s公司当然不能答应,那等于把生命线放在别人手中。经过谈判,德胡切公司放弃了这一条,同时取消了给s公司的价格优惠。 陈零也参与了谈判,他劝说s公司接受这个排他性合作,获得价格优惠,同时建议德胡切公司把这个范围控制在阿尔及尔港口,这样对双方都有利。 冯总还是没有接受这个条件。他认为,无论如何不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放在一家单位手里,价格高一点就高一点。 陈零无奈,反正钱多不咬手。他知道,在阿尔及尔这个港口,s公司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天,德胡切亲自来到安洋集团的营地门口,等待陈零。 陈零特意穿戴得整整齐齐,和老梁说了一声,就跟德胡切一起去阿尔及尔港口公司。 德胡切请陈零去港口公司,见证港口公司授予德胡切公司远洋货轮独家驳运权。 港口公司在一座五层高的白色楼房内。楼房是法国殖民时期盖的,欧式风格,里面重新装修过,配了全新的空调、电梯。 在陈零去过的政府部门里面,港口公司的办公条件是最好的之一,可见这家单位不差钱。 按照规矩,德胡切和陈零用证件换取访客吊牌,坐电梯直上五楼。然后到港口公司的pg——董事长兼总经理——的秘书办公室,请求见面。 秘书办公室里面有三位秘书,带头的是一位戴头巾、戴眼镜的妇女,看上去一副大学教授的模样。陈零估计她有五十岁了。 大学教授模样的秘书把德胡切和陈零领到一个房间,里面已经坐着五六个人,各个穿戴整齐,等着见港口公司老大。 随后,有服务人员进来问德胡切和陈零喝什么,咖啡还是茶?两人各自点了一个咖啡和茶。 屁股还没有坐热,大学教授模样的秘书推门而入,对德胡切说到:“先生,有请。” 德胡切毫不感到意外,带着陈零,在众人羡慕地眼光中除了等候室。 pg的办公室门开着,门边站着一位五十来岁的男子,蓄着厚厚的八字胡,身穿一件咖啡色西服。 看到德胡切和陈零过来,男子立刻迎上来握手,显得非常熟络。 德胡切给陈零介绍:“这位是我们阿尔及尔大港口的皇帝,瓦勒里安先生。” 接着把陈零介绍给男子。按照陈零事先的吩咐,他没有具体说陈零的身份,只说是自己的合作伙伴。 瓦勒里安,港口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德胡切,你的生意越来越大了,连华国人都要与你合作了。” 两人互相捧了几句,到办公室内坐下。 瓦勒里安继续和德胡切闲聊,东一句西一句,陈零没法插嘴,只是静静地听着。 两人聊起了在港口仓库的事情。瓦勒里安也算是有身份的人,听说过一些内幕,问道:“那里面真的有那么多的炸药和氰化钾?” 德胡切点点头:“真主保佑,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当时真是太危险了,我就坐在那炸药堆上,外面子弹横飞。宪兵英勇作战,但是他们情报不全,差点把我上了天。” 瓦勒里安笑道:“没事儿,你完整地坐在这里。炸药和氰化钾,你知道让我联想起什么吗?” 德胡切摇摇头,说道:“都是杀人的利器。难道可以组合成化学武器?” “不是的。炸药让我想起矿山爆破,氰化钾让我想到金矿……”德胡切和瓦勒里安不谈正事,东拉西扯,跑题十万里。 这是当地人的常见风格,陈零也不以为意。 十几分钟后,两人的话题终于绕了回来。 瓦勒里安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早已准备好的协议,分别递给德胡切和陈零,清清嗓子,说道:“你们先看看吧。按你们的意思起草的,我这边毫无问题。” 就在陈零接过协议的时候,“叮”一声响,系统启动了。他感觉自己特殊的听力和视力被调动起来了,周围的一些细小动静清晰地进入陈零大脑,逐渐勾勒出一幅办公室的画面。 不过,这次没有那种冷气直冲天灵盖,顶得生疼的感觉。 德胡切和陈零读协议的好时候,瓦勒里安按下电话,让秘书把印章送进来。 这个过程中,陈零似乎听到电话电流的滋滋声。除了桌上的电话,桌底下似乎也有一个电话在滋滋响。 桌底下怎么会有一个电话呢?陈零集中注意力,发现是一个办公桌抽屉背面一个硬币大的圆形物体发出的声音。 陈零不明白那是什么。 陈零继续阅读协议,但是超常的听力和视力带来过多的信息,让陈零无法集中注意力,而这个协议是阿拉伯文的,陈零不是很熟练。 磕磕绊绊读了几条,陈零觉得头晕脑胀了。 既然没有危险预警,陈零决定把这种大量信息的干扰先排除掉,再继续读协议。 于是他放下手中的协议。 “陈先生,您已经看好了?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吗?”瓦勒里安正在看一份文件,看到陈零放下了协议,于是问道。 陈零揉了揉眼睛,说道:“还没有。我的阿拉伯文不是很熟练,读得慢。” 德胡切听到了,说道:“陈先生,不着急,我们慢慢看。瓦勒里安这里的有足够的茶和咖啡,您放心吧。” 三个人笑了起来。 陈零笑着,心里却越发着急。这视力、听力不受自己控制,一堆没用的信息涌入大脑——除了那个令人好奇地圆形物体。 难道就是这个圆形物体引起的?陈零集中注意力,继续观察那个物体。 这个圆形物体一直在运转,不像办公室里其他的任何电器,时走时停。 什么东西会一直运转呢?好像只有监控类的设备才是这样的。 陈零脑子里灵光一闪:这是一个窃听器! 这个念头一闪之后,陈零的视力和听力慢慢减弱,恢复了正常。这说明陈零找到了正确的原因。 这个窃听器对自己没有直接的威胁,但是会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自己说的话录下来传送到别处,这是一种对自己不利的安全因素,所以触发了系统。 陈零心中感叹一句:这种完全被动态的技能,似乎有其优点。 没有了干扰,陈零很快读完了协议,没有什么问题。 其实,这个协议是德胡切公司与港口公司之间的,和陈零没有直接关系,不过德胡切认为这个生意有陈零的一部分,所以坚持要陈零来,亲自把关。 接下来,双方签好协议,握手言欢。 陈零看德胡切和瓦勒里安的关系很好,忍不住说道:“董事长先生,您的办公室设计高雅,桌椅非常舒适。不过,我感觉保密性不够好。”说着敲了敲桌子。 瓦勒里安听到赞扬,很享受,然后陈零的后半句,让他不理解:“陈先生,您的意思是?” 陈零说道:“我们在这里说话,别人可能听到我们的对话内容……” 德胡切打断陈零道:“哈哈哈,陈先生今天心情好,也会开玩笑了。瓦勒里安的办公室都是隔音材料,外面的人听不到丝毫。”说着看了陈零一眼。 瓦勒里安恍然大悟:“哦,这样啊。这一点,陈先生尽管放心,我这新装修的,私密性保证没有问题。” 陈零接收到德胡切的眼神,明白他不想自己继续说下去,于是说道:“我们安洋集团是搞工程的,这装修也是我们擅长。以后您如果还有工程项目,可以优先考虑我们吧……” 三人又笑了起来。 陈零内心不解。自从港口仓库事件后,德胡切对自己向来没有反对意见,今天这么一件好事儿,他为什么阻止自己把事情说得清楚一点呢? 第四十二章 四叠泉 陈零和德胡切一走出港口公司老大的办公室,德胡切就对陈零说道:“陈先生,不好意思,刚才打断您说话了。” 陈零也不绕弯子,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说下去呢?瓦勒里安是你的朋友。” 德胡切说道:“陈先生,瓦勒里安是我的朋友,但是他也可能是我们朋友的敌人,这里面的关系非常复杂,一下子说不清楚。您刚才为什么说他的办公室保密性不好呢?” 陈零低声道:“我怀疑他办公桌被安装了窃听器。” 德胡切听了之后,脸色凝重:“会是谁安装的呢?”他丝毫没有怀疑陈零说的话,陈零说什么,他就相信了。 沉吟了一会儿,德胡切说道:“陈先生,在我们国家,能坐上港口公司董事长这个位置的人,都是非常有背景的,涉及到很多人的利益,谁都有可能安装这个窃听器,这个我们就不去干涉了,不然会无意中得罪了人,甚至误伤我们自己人的利益。” “那我们刚才的对话,被别人听去了,会不会有不好的后果?” 德胡切毫不在意地说道:“没有问题,我们只是正常的做生意。是我们第一个发现了这个驳运的生意,然后向港口公司申请独家运营权,港口公司同意了。这是符合流程的。如果有不能被人听去的事情,我们一般不在办公室里谈。” 德胡切的说法和刚才没有危险预警的情况是一致的。陈零放下心来。 s公司的轮船被优先卸货,大量的物资送往工地。很多华国人纷纷讨论这个事情,都认为s公司果然实力强大,这么难的事情都被搞定了。 毛本发的江湖地位也水涨船高,经常被人请去吃饭,探听这里面的门道。好玩的是,在知道陈零之前,毛本发经常向人吹嘘当初目睹一群宪兵朝一个姓陈的华国大人物敬礼;知道之后,就很少在人前提起姓陈的了。 这天,冯总和毛本发被一家民营企业鸿程建工的老板请出去吃饭。这家企业分包了s公司的很多工程,在海外基本上靠s公司的项目活着,活得还不错。 冯总一般不吃分包单位的请,但是这次鸿程建工找了一个公司成立十周年的理由,请领导过去指导工作。s公司在阿尔及利亚的老总正好回国,于是冯总和毛本发代表公司去了。 鸿程建工的老板姓邓,十几年前从土渣车司机做起,三年时间做成家乡最大的土方老板,再从借资质开始承包工程,逐步发展到今天年营业额几亿人民币的当地民营工程龙头,这一路发家史可谓风风雨雨,甚至是打打杀杀,邓老板堪称一位草莽英雄。 这次邓老板从国内出差过来的,准备承接s公司一个新的分包项目。s公司内部有一个项目分包流程,这个流程的核心人物就是冯总。虽然冯总一个人不能决定工程分包给哪家单位,但是绝对可以控制不分包给哪家单位。 为了营造气氛,邓老板特意在海边一家可以喝酒的餐厅请客,自带了两箱五粮液。这家餐厅位于沙窝地,据说是一位当地名流开办的,档次高,经常有大人物去用餐。 这家餐厅旁边有一间酒吧,和餐厅是同一个老板。经常有客人先在酒吧喝酒,然后到餐厅吃饭,没喝过瘾的又返回酒吧喝酒。限制喝酒的地方,却有不少人对酒精饮料着迷,真是令人不解。 冯总由毛本发陪着,一起参加了鸿程建工的海外业务十周年座谈会。然后邓老板带着手下,陪同冯总一起前往海边餐厅用餐,宾主一行八人。 在餐厅门口,邓老板率先下车。邓老板四十来岁,身材高大,半秃顶。人到中年,保养得不错,没有那种中年人常见的便便大腹。 他替冯总开了车门,正要引着冯总进去,冯总却突然说道:“遇到熟人了,打个招呼,请稍等。”说完,和毛本发一起走到停车场另一边。 那边站着一位精神的华国小伙子,一身休闲打扮,手里捏着一瓶水。邓老板站在原地等着,看到冯总和毛本发满脸笑容,分别与小伙子握手,接着隐隐约约听到冯总说话,小伙子只是笑着点点头或摇摇头。 等了有一分钟,冯总还没有说完话。邓老板问身边的人道:“那个小伙子是谁?你们认识吗?” 身边的人纷纷摇头。邓老板心想,这年轻人应该有什么来头,不然冯总不会那么客气。鸿程建工在阿尔及利亚的总经理是一位中年人,姓秦,他说到:“会不会是大使馆或者经商处的?” “嗯,有可能。”邓老板点点头。 这时,冯总和毛本发走了回来,邓老板看到那位小伙子远远朝自己点头示意,也点头微笑了一下。 邓老板带头往餐厅门走去,对身边的冯总笑道:“冯总,现在阿尔及利亚咱们华国人不少呀,出来吃个饭都能遇到。” 冯总说道:“是呀,后面会越来越多的。” 秦总和毛本发跟在后面,秦总问毛本发:“毛总,刚才那小伙子是经商处的?” 毛本发摇摇头:“不是,是安洋集团的陈总。” “哦,看着挺年轻的。”秦总感觉奇怪。这安洋集团他当然听说过,规模比鸿程建工大很多,但是在s公司面前也不过是一条小鱼,就算他们国内的总经理过来,也不至于冯总如此客气才是。而且,秦总知道安洋集团在阿尔及利亚的负责人姓杨,两人还打过几次交道,那位杨总也不过如此。 鸿程建工已经预订了桌子,在服务员引导下,在一张靠窗的大桌子按宾主身份坐下。 刚坐下,邓老板透过窗户看到刚才那位年轻人,在一位看着像餐厅经理的人引导下,坐在窗外沙滩边的一张桌子上。 看来这位年轻人是餐厅熟客,所以餐厅经理才会亲自招待。邓老板刚才听秦总说了,年轻人姓陈,在安洋集团上班,本已经不以为意,这时心里难免又在猜测。 这家餐厅的消费档次不低,在整个阿尔及尔都是有名的消费场所,酒吧和餐厅在一起,花里胡哨的服务很多,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能成为这里的熟客?难免让人多想。 结合冯总对这位年轻人的态度,邓老板估计这年轻人在阿尔及利亚混得不错。 邓老板见多识广,也没有特别在意,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饭局上。 冯总说了几句场面话,祝贺鸿程建工十周年业绩辉煌,未来再创新高,饭局就开始了。 酒过三巡,邓老板看到餐厅经理引导一位高个子本地人到了窗外的桌上,高个子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的随从,手里拎着一盒东西。 高个子对年轻的陈总很尊敬,站着从随从手里接过盒子,打开给坐着的陈总看,嘴里介绍着什么,陈总看着很满意,微笑点头。 能有随从跟着的,应该是一名实权官员,或者是当地社会的重要人物。邓老板点点头,这年轻的陈总在阿尔及尔很吃得开呀。 冯总和毛本发因为背对窗户坐着,看不到窗外的桌子。一开始冯总还收着点,最后经不住邓老板带着手下人轮番劝酒,慢慢就放开了。 一箱五粮液很快喝完了,又开了第二箱,一桌子人推杯换盏,不时传出哈哈的笑声。 这个时候,鸿程建工旁边桌上来了三位本地客人吃饭,一男两女。 两位女的都是大浓妆,一位短发,一位长发披肩,穿着差不多,上身是背心,下身热裤,脚踩高跟鞋。男的大概三十来岁,穿着一件休闲西服,胸口半敞开,左手食指一颗大宝石戒指非常惹眼,双眼迷离,已经有点酒意。三人显然是从隔壁酒吧过来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显而易见。 邓老板在喝酒的间隙,时不时会注意窗外的情况。此时,窗外桌上已经坐了三人,除了那位陈总和高个子,刚才又来了一位本地人,是高个子到餐厅外面去迎接进来的。这后面来的本地人地位应该高于先来的高个子,但是也给那位陈总带来了一件物品,打开后陈总开心地笑了。显然,陈总满意的态度让两位本地人放开不少,三人频频举杯。 邓老板暗暗点头,这位陈总绝不只是在安洋集团上班那么简单。自己作为几亿身家的公司老板,在国外也是好多年了,什么时候本地人对自己那么毕恭毕敬了? 隔壁桌子两女一男坐下后点了一个披萨和几杯扎啤。啤酒先上来,三人举杯共饮,嘻嘻哈哈说笑着,时不时瞟一眼旁边的一桌华国人。 邓老板注意到这边,没有放在心上。喝酒的餐厅里,什么人都有。阿尔及利亚就是这个不好,餐厅都没有包厢。 他敬了冯总一杯,放下杯子时又看了一眼窗外。餐厅经理又引导着一位本地男子到了窗外桌边。这位男子看上去仪态不凡,从餐厅经理对他点头哈腰的样子,邓老板估计这男子地位不低。这位新出现的男子身后跟着一名士兵,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了两瓶酒。男子打过招呼后,亲自把篮子里的两瓶酒放到陈总眼前,给他鉴赏。 邓老板认出来,是上好的葡萄酒,价值比起自己带的两箱五粮液只高不低,他自己也只有在宴请高级领导的时候才会用上,至少,他给冯总这个层级的客人不会上这种红酒。 亲自带来高档红酒也就罢了,随身有警卫则是让邓老板心中暗暗吃惊。 邓老板确定s公司的冯总对这位陈总如此客气地,绝对是因为陈总在阿尔及尔有权有势,对s公司也有影响力。只是自己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号人呢? 邓老板在琢磨怎么认识这位年轻的陈总的时候,旁边桌上突然起了变化。 第四十三章 小风波 那位短发女子嘴里含了一口酒,凑到西服男子跟前,一口喷了出去,喷了西服男子一脸,酒水沿着男子的脸往下流,一直流到脖子、胸口。 男子左手摸了一把脸,右手则伸出掐在短发女子的脖子上,慢慢转动,短发女子媚眼如丝。 长发女子端着酒杯,笑吟吟地看着两人嬉戏。 突然,短发女子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双手在男子胸口乱抓,随后用劲掐住男子的脖子。 长发女子哈哈笑了起来,却猛然看见西服男子咬牙切齿,右手青筋暴出,显然是用上了很大的劲。 长发女子反应过来,起身扑了过去,使劲抓住西服男子右手,要把短发女子从男人手里释放出来。 男子忍了一会儿,右手松开,左手一把拽住短发女子的头发,往后一扯。女子受不住疼痛,头往后仰,憋在喉咙里的气流窜了出来,发出呼呼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才咳嗽出来,满眼泪水。 男子哈哈大笑,非常得意,端起两个酒杯,一个递给短发女子,示意她喝下去。 短发女子双手护着脖子,摇头拒绝,嘴巴里唔理唔噜说着什么,应该是不愿意。 长发女子低声劝慰她,过了一会儿,短发女子逐渐收了哭声,抽泣着接过酒杯端着,眼泪滴到酒杯里。 “喝下去,哈哈,请请,喝下去,请请……”男子有点癫狂了。 他转身对着邻桌的一群华国人笑道:“我的发音准确吧?华国人,喝酒的时候都要说qingqing,对不对?” 冯总一群人早已注意到了邻桌的疯狂行为。冯总示意大家不要干涉,低声道:“别管他,如果有事情,餐厅的经理会出面的。” 根据他的经验,这类和酒吧配合着的餐厅,不论档次多高,都是难免有人在这酒后失态,餐厅早已习以为常,有应对方法。 短发女子被迫举着酒杯喝了一半,连着自己的泪水喝了下去,然后趴在桌子上呜咽。长发女子弯着腰在她耳边低声说话,。 男子此时已经把注意力放在冯总一行人身上。他看没有华国人搭理他,就站了起来,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来到冯总等人的桌前。 “我的华国朋友们,欢迎来到阿尔及利亚,我们有最好的红酒、啤酒,还有最漂亮的娜娜,哈哈……请请……”说着举杯一饮而尽。 邓老板是主人,他示意身边的秦总去对付一下,不要打扰了大家的兴致。秦总站了起来,端着酒杯,笑道:“谢谢,祝您身体健康。”说着也一饮而尽。 “不不不,你这个不行!”男子不满意道:“我是一大杯,你这个小杯子,你在嘲笑我吗?” 阿尔及利亚人喝酒随意,没有华国人的酒文化。但是这个男子显然有自己的想法,他就是想闹腾,不管对方是谁。 男子回到自己桌子,把空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又端起一杯扎啤,摇摇晃晃走到秦总身边,往他身前桌上重重一放,大声说道:“喝这个,你喝这个。” 秦总皱了皱眉头。这种酒怎么能喝?白酒和啤酒混着,容易醉不说,问题是你这个人算老几?你喝多了我不和你计较,但是你不要得寸进尺。 邓老板也是面露不愈之色。只是当着冯总的面,他不好发作。 他瞄了冯总一眼,注意到冯总也不开心,于是低声对秦总道:“你去把餐厅经理叫来。” 说着,他端起酒杯,要再和冯总喝一杯,转移冯总的注意力。 不料,男子拦住了秦总:“不许走,喝酒!” 看到邓老板无视他的存在,在和冯总喝酒,男子两步走到邓老板跟前,一把抓住他举杯子的胳膊。邓老板的手一抖,酒水洒出来。 邓老板毫不犹豫反手一肘子,正好击中男子的下巴。 这一幕正好被自己赶过来的餐厅经理看到了。他看了一眼,认出了那个男子,立刻转身走到一个角落里,拨打报警电话。 餐厅经理心里想,一个纨绔,一群外国人,两边的人都不好惹,让jing察去处理吧。 餐厅经理报警的时候,那位变态男子捂着嘴巴呜呜地呻吟。 邓老板那一肘子收了劲的,打得并不重,但是撞在男子下巴上面,造成牙齿咬破了嘴唇,出血了。 两位女子听到男子的呜呜声,抬眼看去,吃惊、开心、害怕的表情交替在脸上出现。阿尔及尔高官的儿子萨菲尔被人打了? 萨菲尔自己也不敢相信,有人会动手打自己。萨菲尔三年前从国外回来,在父亲的安排下,进入一家安保公司担任高管,平时无所事事,成天呼朋唤友,寻欢作乐。 萨菲尔常去的场子里,没有任何人敢坏了他的兴致,尤其是在他喝了酒之后,更不用说有人打他。 萨菲尔已经喝了不少,但是脑子里还是清醒的,只不过飞横跋扈成为了习惯,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面,言行都非常放肆。这次惹到邓老板,吃了一肘子,是平生头一回吃了这么一个亏。 这是绝对不能忍的,否则以后怎么出来吃喝玩乐? 他捂着嘴巴,眼神狠毒地在八名华国人脸上扫过,似乎要把他们的外貌都要牢牢记住。 “哼哼,好,不错,你们华国人居然在我阿尔及利亚的土地上打人,真不错,我萨菲尔很欣赏,我要看看你们多能打,是不是每个人都像布鲁斯李那么能打!”萨菲尔任由嘴唇流血,推开前来的两位女子,回到座位坐下,掏出手机打电话。 冯总和毛本发对视了一眼,虽然没完全听懂对方说什么,但是感觉兴致全无,今天这个饭局不好再继续下去了。 秦总会法语,把萨菲尔说的话翻译了一遍。邓老板哈哈笑道:“这种垃圾,我老邓见得多了,喜欢咋呼,最让人讨厌了。冯总,我再敬你一杯!”说着重新往自己酒杯倒满酒。 冯总也不说话,举起杯子一口喝掉,然后说道:“邓老板,今天差不多了。菜很好,酒也很好,非常感谢……” 邓老板放下杯子,正重新往酒杯倒酒,闻言说道:“冯总,别急呀,我们这刚来点气氛,不要被那个傻逼坏了兴致。” 毛本发眼看冯总确实不想再喝下去了,就插嘴道:“邓老板,冯总今天忙了一整天,特别劳累,今天喝得很尽兴,要早点回去休息,今天就这样吧,来日方长。” 邓老板是老江湖,知道今天的饭局被那位自称萨菲尔的人给破坏了,冯总没了兴致,于是又客气了几句,只好结束了这次宴请。 众人从餐桌站起来,冯总领头往外走。 萨菲尔不干了,他跳了起来,拦住了众人去路:“今晚你们是不可能这么走出去的。” 邓老板示意秦总等手下处理。秦总带人把萨菲尔围了起来,冯总等人则绕开几步,继续往外走。 萨菲尔突然咆哮起来,要突破秦总的包围圈,被死死拉住。这回动静大,餐厅内所有的人都望了过来,表情各异。有人吃惊,有人喊买单准备离开是非之地,有人笑着准备看好戏。 餐厅窗外露天坐着的四个人也被惊动了。高个子当地人嘴里嚼着鱼肉,含糊不清说道:“海鲜加啤酒,特别容易醉人,每次都会有热闹。” 另一位本地人放下手中的酒杯,问华国男子:“陈先生,我去看看?是您的同胞。” 此时冯总等人已经快到餐厅门口了,被称作陈先生的男子站起来看了一眼,只看到四个华国人围住了一个本地人,心想华国人又没吃亏,有什么好看的。他说道:“不,没必要。萨利姆,你说得不错,沙窝地真热闹!” 这位华国男子正是陈零,和他一起吃饭的是萨利姆、德里和塔伊尔。 第四十四章 撞飞你 塔伊尔所在的反恐行动部队被并入宪兵队的gign后,他没有进入gign总部,而是主动申请前往撒哈拉分部,负责南部沙漠里的反恐作战。这两天正好出公差,来到阿尔及尔。 德里中尉从君士坦丁来首都好几天了,他是来接受培训的。 于是陈零出面,把三个人一起喊来沙窝地吃海鲜。 以前,三人的军衔差异很大,又不在同一支部队,不可能在一起吃饭的。不过,今天陈零做东邀请,塔伊尔当然不会摆高级军官的架子了。 四人边吃边聊,主要内容还是港口仓库事件。萨利姆从自己的角度实事求是地叙说,听起来完全是靠着陈零的指挥才得以立了大功。 陈零则是平铺直叙,尽量淡化自己的作用。尽管如此,塔伊尔和德里两人听得钦佩不已。尤其是塔伊尔,身为精锐部队的少校,也算身经百战了,但是从来没有经历过陈零这种危险的局面,对于陈零在其中表现出来的精准判断和分析,以及果决的行动能力钦佩不已,表示以后要多请教陈零。 四人聊得正愉快,却被萨菲尔闹事儿打扰了。德里想去管一管,被陈零拦住了。 宪兵队的职责范围本来就很广,加之阿尔及利亚处于战后重建时期,经常有恐怖活动,宪兵能够介入的事务就更广了。有时候普通的寻衅滋事也可能被有心的宪兵搞成恐怖活动、社团活动。所以,像德里、萨利姆这种实权军官出门消费,从来都是被商家恭维着的,唯恐服务不周,惹上麻烦。塔伊尔这样独当一面的校级军官,就更是请都请不来的。 陈零则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华国人应该互相帮助,这个没错,可是在这餐厅里,都喝了酒,鬼知道哪一方是理亏的呢?自己不认识这几位同胞,不知道前因后果,孟浪地介入,反而不利于海外华国人群体的形象。 只要华国人没吃亏,就行了。 冯总等人走到餐厅门口,正要各自上车离去,几辆小车呼啸而至,刺耳的急刹车声音传出好远。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推开了,窜下一帮拿着甩棍的年轻人,呼啦啦冲进餐厅。 邓老板大叫一声:“不好,秦总他们要吃亏!”带人转身也跟进餐厅。冯总和毛本发也不好就此离去,两人低声说了几句,毛本发拿出手机打电话,冯总则转身往餐厅大门走去。 冯总再进入餐厅的时候,邓老板一群人已经被压制住了。 那帮年轻人不仅有警棍,其中几位还手里有枪! 邓老板被两个人夹住,额头顶着一只手枪。那位挑事儿的男子萨菲尔正在扇邓老板的耳光,嘴里骂骂咧咧;秦总等人也分别被控制住,动弹不得。 冯总进退维谷。冲上去,起不了作用,也是挨揍的份;不冲上去,这太不义气了,也不符合冯总一贯做人的准则。 这帮人是谁呢,明目张胆带着枪? 冯总犹豫之际,门外传来警笛声。餐厅经理在报警的时候,夸大了案情,jing察来的很快。 听到警笛声,冯总不再犹豫,冲了上去,用英语喝道:“住手!” 他指着带头的萨菲尔,警告道:“jing察已经来了,立刻停止你们的违法行为!”冯总看到对方有枪,只好狐假虎威,借助jing察来压制对方。 萨菲尔毕竟在欧洲待过几年,听得懂英语。他不再扇邓老板的耳光,转身朝冯总走过来,丝毫不受外面警笛的影响,骂道:“狗屎,一起给我打!” 餐厅门咚地一声被推开,毛本发冲了进来:“jing察,jing察!”他法语不好,只会简单的喊“jing察”这个单词。 但是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jing察来了! 一群jing察呼啦啦冲进餐厅。 萨菲尔的人没有因为jing察的到来而犹豫,两个持甩棍的男子上来,准备动手,用棍子抽冯总。另有一人用枪指着毛本发,毛本发坐倒在地。 又是咚的一声,餐厅的另一边门被推开,跑进来四个人。 陈零在外面听到了冯总的喊声,知道华国人吃亏了,赶紧冲进餐厅,正好看到萨菲尔的人要打冯总,爆喝一声:“住手!”毫不犹豫,张开双臂冲了上去,把两个男子带得飞了起来,落到旁边桌椅上面,乒乒乓乓一阵乱响。 所有人都被这个阵势吓了一跳,塔伊尔三人也是第一次看到陈零动手,暗暗吃惊。他们都知道陈零收集信息、判断形势有着超人的能力,没想到这身体爆发力也是如此惊人,犹如人形猛兽。 领头的jing察反应过来,右手举起手枪对准陈零:“不许动!”左手一挥,示意手下道:“全部控制起来!” 几十名jing察端着枪,把餐厅里的人都围了起来。萨菲尔却全不在意,他喊来的人也没有任何要放开鸿程建工的人的迹象。 萨菲尔看了一眼带队的jing察,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转身对手下说道:“继续打!”说着过来要对陈零动手。 冯总站在陈零身后,眼看形势不妙,对陈零说道:“不好,快躲!” 此时塔伊尔三人已经跟了上来。 萨利姆上前两步,右手伸出,抓住萨菲尔的衣领,往跟前一拽,抬起膝盖撞在萨菲尔肚子上,骂道:“混蛋,你想动陈先生!”萨菲尔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这一幕看得冯总和毛本发目瞪口呆。 一般华国人哪有被枪支指过的经历?毛本发原本非常害怕,心里早已经是后悔不已,咒骂鸿程建工选了个好地方。此时,毛本发认出了萨利姆,颤抖着说道:“冯、冯总,他是宪兵。” 萨利姆一个膝撞弄到萨菲尔后,转头对带队的jing察说道:“队长先生,请您调转枪头,制止正在发生的犯罪行为,逮捕犯罪分子,否则我会以宪兵少尉的身份指控你们!” 前几年经过改革后,宪兵和jing察同属于内政部,宪兵在整肃纪律方面的职责实际上已经淡化了很多,但是没有完全被取消掉。 jing察带队的队长职位也不低,是沙窝地区jing察分局的副局长。餐厅在报警的时候提到萨菲尔在场,所以副局长亲自带着大批人马匆匆赶到。 萨菲尔的父亲是副局长的顶头上司的上司,必须护周全了。 副局长犹豫了一下,说道:“少尉,请出示您的证件。”副局长的警衔对应的是宪兵的少尉,面对自称宪兵少尉的萨利姆,并不落于下风。 而第一批赶到的年轻人则是萨菲尔所在保安公司的保安,一向充当萨菲尔的打手,这时看到萨菲尔被打到在地,他们把鸿程建工的人放在一边。两人过来扶起萨菲尔,另外几人则冲着萨利姆而来。 这些人的嚣张出乎陈零的意料,塔伊尔三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无视jing察和宪兵在场、胆敢当场行凶的人。 陈零的道还系统没有任何反应,他猜想应该没有危险。 看着对方一群人要扑上来,jing察也显然和对方是一伙的,一场混战难以避免。 陈零不想和对方纠缠。起因就是酒后闹事儿,打赢了也没什么好处,只要华国人不吃亏就行。 他灵机一动,喝到:“他们是武装分子!”不是jing察,不是宪兵,带着枪殴打平民,那不是武装分子是什么? 但是,陈零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他的短短一句话,就决定了这帮年轻人的命运。 两次近乎“无中生有”地发现了武装分子,已经让认识陈零的宪兵军官对他的判断有近乎盲目的信任。 塔伊尔、德里和萨利姆同时掏出了枪,对准了那帮年轻人。 塔伊尔是精英部队的高级指挥官,长期的历练,自有一番风范。他按照标准流程喝道:“gign在此行动,无关人员退开!” 说着,塔伊尔对带队的副局长命令道:“队长,我以gign少校指挥官身份,命令你们协助我逮捕武装分子!” 此时,跟随塔伊尔的警卫听到动静,也跑进了餐厅,掏出了枪。 副局长拿枪的手不由自主垂了下去。gign少校?怎么搞得过? 地上的萨菲尔肚子里翻江倒海,他没有想到,大队jing察抵达后,居然还会遭这么重重一击,心里暴怒到极点,完全没有听见塔伊尔说的话。他被两人扶了起来,嘶吼道:“杀死他!” 第四十五章 岿然不动(一) 保安们已经习惯了跟着萨菲尔为所欲为,无视jing察和宪兵的存在,下意识地按照萨菲尔的话行动。带枪的几人把枪举了起来,对准萨利姆等人,犹豫要不要开枪。 “砰砰砰砰”一连四声枪响,四名持枪的保安倒在地上,哇哇惨叫,献血汩汩直流。 显然,保安们不知道拿枪对着处于战斗状态的宪兵gign意味着什么,所以没想到对方会果断开枪,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撂倒在地。 塔伊尔开了第一枪,击中一名保安的左肩膀;萨利姆、德里紧接着开枪,各自击中一名保安的肚子;塔伊尔卫兵开了一枪,准确击中一名保安持枪的右手。一共开了四枪,整个餐厅的人都被震惊了,整个局势被控制住了。 冯总和毛本发已经吓得卧倒在地,惊慌不已。 “队长,立刻拘捕武装分子!”塔伊尔再次下令。 gign的赫赫军威,已经让副局长惊恐不已。帮助纨绔子弟站场而已,哪想到会冒出来一个gign的少校?阿尔及利亚的最高军衔才到中将,而且只有一名。少校已经是坐镇一方的高级军官了。 此时枪声响过后,刺眼的献血是塔伊尔的身份最好的佐证,他说的话成了必须立刻执行的命令。副局长立即指挥手下把剩余的保安控制住,收缴武器。 萨菲尔也被血淋淋的场面镇住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血腥场面的他已经瘫倒在地,瑟瑟发抖。 躲在一旁看热闹的餐厅经理早已经不再淡定,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老板。 要不要逮捕萨菲尔,对于副局长来说,不是一个难以做出的选择。 副局长的顶头上司是分局局长,分局局长的上司是阿尔及尔市jing察局副局长,虽然也算位高权重,但是面对gign的少校,市局副局长算什么呢? 况且,萨菲尔一伙已经被定义为武装分子了!在全国反恐的大形势下,任何包庇武装分子的人,不是已经下了地狱,就是在去地狱的路上。 也许,萨菲尔的父亲最终会救了他,保住他的性命。可是,萨菲尔有错在先,非法使用枪支,用枪威逼外国人,这是非常严重的错误。保安公司员工可以持枪,但是只能在工作场所持枪。今天不仅是在工作场所之外用枪,还把枪口指着宪兵的几位军官,这个罪过可就大了。 只要gign盯着不放,萨菲尔这一辈子就玩完了。 副局长作出了决定。 从陈零冲进餐厅到枪声响起,不过一分钟左右的事件,事情就发生了反转。 陈零也有点发愣,这塔伊尔杀伐果断,难怪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少校了。他稳定了一下情绪,把冯总和毛本发扶了起来。 “好了,应该没问题了。”陈零说完,去安慰邓老板等人。 冯总、毛本发和鸿程建工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声不吭。 塔伊尔看局面已经控制住,收起了枪,走到陈零身边说道:“陈先生,今晚没法喝尽兴了,只是谁想到吃个饭都能抓到一批武装分子。” 萨利姆也凑了过来:“和陈先生在一起,抓捕武装分子非常容易。”萨利姆的话最有说服力。自从他把陈零从君士坦丁机场护送到营地,不过短短两个多月,已经逮住了两批武装分子了,算上今晚的,则是三批。 另一边,终于反应过来的冯总低声对毛本发说道:“你刚才电话打通了?” “打通了,他们、他们马上过来。” 冯总急躁地说道:“再催催,请他们快一点,我们现在太被动了。” 邓老板站在一旁,内心百感交集。强龙不压地头蛇,要强了大半辈子,在异国他乡被一个年轻人当众打耳光,这比被枪指着脑袋更让他感到耻辱;正当自己以为今晚难以善了,一位更年轻的华国人出面,不仅救了自己和部下,还帮助s公司的冯总免于羞辱。 邓老板走到陈零跟前,朝他鞠了一躬,起身诚恳说道:“陈总,非常感谢!今晚若不是您出面,我邓开和一帮兄弟恐怕……”他已经认识到这位年轻的陈总在本地绝对有大能量,秦总又在他耳边翻译了几句,算是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陈零摆摆手,笑道:“不用谢我,都是那些军官们干的事情,应该谢谢他们。” 冯总走过来,说道:“陈总过谦了,今晚如果不是你出面,我们都被揍一顿是难免的。” 毛本发有点担忧地说到:“陈总,今晚没有后遗症吧?四个人中枪了,不好善后。我们也喊了内政部的人过来帮忙,但是还没有到。”冯总和毛本发两人还没有弄清楚状况,虽然看着陈零带人控制住了局面,但是不清楚到底为什么情况会反转。 陈零笑道:“大家放心,不会有问题。”冯总等人只当作是安慰之言。邓老板说道:“今晚是我太冲动了,喝他一杯啤酒,又能怎么样?这个国家枪支泛滥,比不得国内的。”秦总在旁边附和道:“他们如果不是手里有枪,我干他娘的!” 陈零只好安慰大家:“我去问问那位军官,听他怎么说。”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警笛声。毛本发和餐厅经理同时跑出了餐厅去。很快,几名身穿制服的宪兵呼啦啦冲了进来,毛本发在前头带路。 他们正是毛本发嘴里说的内政部的人。s公司曾经给内政部干过工程,借这个机会与内政部的高层建立很好的关系,s公司在阿尔及利亚的总经理李总曾经得到政府嘉奖。 此前,内政部的高层多次帮助s公司处理类似的局面,双方也算是一种合作。只不过这位高层的职务是后勤和基建方面的,油水很多,却没有直接调兵遣将的权利,一般都是通过关系,调用其他部门的人出面。 这几位宪兵表情严肃,领头的大声喝到:“这里怎么回事儿?” jing察分局副局长看到来人,喜出望外,赶紧迎上去:“迈赫迪中尉,太好了,是您来了,情况是这样子的……” 分局副局长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塔伊尔几人开枪了,四个人重伤倒地,把他吓了一跳。开枪的人除了那位卫兵,都是便衣,没有出示证件,虽然出现那位穿着制服的卫兵,但是不能直接证明身份。 副局长逐渐理顺思路,今晚最重要的是自保。纨绔子弟萨菲尔已经这样,后续如何处理的关键,在于那位自称gign少校的身上,必须查证清楚他的身份。但是,副局长没有直接查证身份的胆子。 副局长正在犹豫之际,看到了认识的迈赫迪中尉突然到来,如同看到救星。 迈赫迪中尉正是宪兵阿尔及尔护卫大队下属支队的队长,萨利姆的顶头上司。萨利姆看到自己的上司来了,主动上前汇报。 “嗯?萨利姆,你怎么在这里?”迈赫迪中尉皱眉说道。萨利姆靠近他,轻声说话。 冯总看到jing察头头和陈零带来的人对迈赫迪中尉的态度,松了一口气,今晚应该没问题了。毛本发也给鸿程建工的人说话:“我们自己的人到了,不会有问题了,绝对还大家一个公道。我们s公司不是好欺负的!” 就在这时,场中的焦点,迈赫迪中尉严肃的脸上突然露出谄媚的微笑,快步走到陈零面前:“陈先生,请原谅,我不知道是您在这里,您没事儿吧?” 陈零后来去宪兵部队总结港口仓库案子的时候,见过迈赫迪,知道此人最爱钻营、溜须拍马,不想深交。 陈零点点头道:“没事儿,您该干嘛干嘛,你们长官在这儿呢。”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塔伊尔。 塔伊尔冷冷说道:“谁让你们来的?” 迈赫迪张口结舌,答不上来。这种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需要问那么清楚吗? 塔伊尔看他答不上来,说道:“这边的事情,你带人处理善后,向陈先生做报告。” 迈赫迪立正敬礼:“是!” 现场众人,不论能听懂的还是不能听懂的,都看懂了:迈赫迪队长服从陈零身边人的指挥! 冯总、邓老板等人互相看到对方脸上的吃惊表情,毛本发更是尴尬,自己搬来的救兵一来就被别人收编了! 这时,又传来一阵警笛声,餐厅经理一溜小跑迎了出去。 第四十六章 岿然不动(二) 沙窝地有整个阿尔及尔最好的海滩,政府做了一个整体规划,统称松树俱乐部,是阿尔及利亚的达官贵人们平时休闲娱乐最爱的去处。海滩边上的土地可谓寸土寸金,能在这里开店营业的不是自身有权有势,就是背景深厚。 陈零吃饭的这家餐厅的老板就是属于背景深厚的一位,他在松树俱乐部开的这家餐厅和酒吧是其众多产业之一,平时都是交给职业经理人去打理的,一般的情况都由职业经理人负责处理,处理不了就交给沙窝地jing察局副局长去处理。 今晚的情况,副局长已经吃瘪了,餐厅经理打电话给了老板,请求支援。在电话里面,老板听到餐厅有人开枪、流血后,也是非常吃惊。他首先想到的是控制事态,不要扩大,不然以后不好做生意。 要压制这种胆敢当众开枪的,要结合多方面的力量。于是他打了几个电话,找人帮忙。 不愧背景深厚,餐厅老板直接调动了宪兵司令部的人,还有最好的保安公司。 餐厅经理早已经得老板的指示,这次前来的是宪兵司令部的人,于是得意洋洋领着一群混杂着军官、保安的队伍呼啦啦进了餐厅。 餐厅经理手指着邓老板:“就是他开始动手的!”这是在拉偏架。确实是邓老板首先动手,但挑事儿的是萨菲尔。餐厅经理还是偏向自己熟悉的jing察局高官的公子。 冯总和邓老板八个人站在一起,看到来人气势汹汹,手指指着自己,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陈总不是说没问题了吗?原来在吹牛呀! 看到领头的军官,塔伊尔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儿,他也来了?这萨菲尔有这个能量吗? 副局长已经让人把四名伤员简单处理了一下,等待救护车前来。此时看到来人的肩章,知道是一名少校,心头怦怦直跳,今天怕是要背黑锅了。 萎靡不振的萨菲尔听出餐厅经理话里的意思,立刻来了精神,趁机指着陈零,大声指控:“是他,他指使人开枪的!” 冯总、邓老板等人心悬了起来,这萨菲尔的救兵来了?敢直接把猫头指向陈总?刚才宪兵敢开枪,这批宪兵会不会朝自己开枪? 正在大家都心思各异的时候,领头的军官顺着萨菲尔的手指看向陈零,紧绷的脸像花儿一样绽开,趋步上前,他身后强壮的保安公司头头也紧跟着上前。 军官伸出手笑道:“陈先生,您也在这里呀?需要帮忙吗?”说着向塔伊尔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陈零握住他的手,笑道:“托米少校,好久不见了。我没事儿,正巧遇到一批武装分子,塔伊尔少校在这,他们兴不起风浪。” 说完,他又伸手招呼托米身后的保安头头:“弗朗索瓦,你怎么来了?” 保安头头很开心,咧嘴而笑:“陈先生,您到这家餐厅吃饭,应该喊上我的,我是这里的ip,可以打折的。” 餐厅老板找来的救兵,一位是宪兵司令部的参谋托米少校,一位是sgi公司的弗朗索瓦,都是陈零的熟人。 托米少校在司令部工作,作为宪兵部队司令萨尔希将军的亲信,原本最清楚现在陈零的分量,此时看他居然还和刚被合并到gign的塔伊尔少校在一起,知道陈零身上还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至于弗朗索瓦,那就更不用说了,恨不得拉上陈零到自己公司当老大指挥官。 看到托米少校、弗朗索瓦和陈零熟络的样子,萨菲尔呆若木鸡,这个华国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不论谁都在他面前客客气气的?我是阿尔及尔市jing察局副局长的儿子,怎么没人考虑我的感受! 餐厅经理后悔不迭。他带着司令部的军官、最强保安公司的保安队伍,本以为今晚碾压在场所有人,于是拉偏架,可是偏错了方向!这个年轻的陈先生就像海边的礁石,任你一波又一波的人马冲过来,岿然不动! 沙窝地jing察局副局长已经认命了,今晚的事情全部就在最年轻的这位陈先生身上了,背不背黑锅全看他了。看上去这位陈先生不像凶恶之人,而且今晚本副局长对他还算客气,虽然用枪指了他一下,可那时不是不认识他嘛,情有可原。 冯总、邓老板等人感觉自己快要站不稳了,这过山车太刺激了。陈总到底是做什么的?打人的被他当场放到,呼啸而来的jing察听他号令,敢动枪的被当场重伤,威风凛凛的宪兵朝他敬礼,胸有成竹的宪兵军官对他客客气气,熊一样强壮的保安弓着腰和他说话。 众人心思各异之际,托米少校已经和陈零、塔伊尔商量好了。他对着在场所有人开口说话了:“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按照陈先生说的处理。今晚沙窝地松树俱乐部出现武装分子,突袭正在餐厅用餐的外国友人。陈先生再次英勇出击,带领正在休息的宪兵部队同事,在沙窝地jing察局协助下,成功阻止了这次袭击事件,当场重伤四名武装分子,拘捕武装分子头目。” 托米少校的几句话,按萨菲尔的心一片冰凉,高声喊叫:“错了,我不是武装分子,我是,啊——” 萨菲尔话没说完,被托米少校身边的士兵一拳打中脸颊,倒在地上。 副局长则是喜出望外,今晚没事儿了,还立功了。他让属下把那些“武装分子”的嘴巴全部堵住,千万不要让他们乱说话。 托米少尉继续说道:“餐厅经理内外勾结……” “不,我没有,长官,我没有!”餐厅经理哀嚎起来。 “……这个嫌疑,我们要进一步调查!现在,我命令,拘捕餐厅经理!”托米少尉看在餐厅老板份上,放了餐厅经理一马,改变了口风,并看了陈零一眼。 陈零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也不以为意。餐厅经理为自己熟悉的人拉偏架,可以理解,给他一个教训就好了。 餐厅经理听到有回旋的余地,安静下来,不再说话,眼睛死死瞪了萨菲尔一眼。该死的纨绔子弟,害死自己不算,差点连累老子! 托米少校继续道:“各位华国朋友,请放心,保护你们的人身安全是我们的责任,我为今晚的事情表示歉意。调查完毕后,我们会依法进行赔偿。” 秦总翻译之后,冯总等人终于松了口气。 托米少校最后说到:“在沙窝地松树俱乐部出现了武装分子!这个事情如果传扬出去,我相信会严重影响各方纪律部队的形象!我希望,今晚的事情,在场之人不要外传。”说着,看了看陈零。 萨菲尔当然不是武装分子,但是惹到了陈零,此刻陈零在此,托米少校不会为这个纨绔子弟开脱。只要事情不传扬出去,后面就可以慢慢操作,也可以维护餐厅老板的生意。 陈零看着秦总给冯总做了翻译,点了点头,示意同意。 小小的一家餐厅,纷至沓来几支队伍,决定最终结果的却是早已经在餐厅的陈零。不论是谁邀请来的救兵,都没有对陈零产生实质性影响,相反,每来一批人,都会增强一分陈零说活的分量。 托米少校没有多停留,事情处理完毕就走了,算是给了餐厅老板后台一个交代,剩余的事情由手下和jing察去处理。至于萨菲尔的父亲怎么救他的儿子,等他求上门再说。 冯总、邓老板等人终于心里踏实了,放心各自回去。走之前,邓老板向陈零要了联系方式,要改天登门致谢。 塔伊尔见事情完毕,对陈零说道:“陈先生,这里恐怕没法继续吃饭了,我们到隔壁酒吧继续吧?我有件事儿想请您帮忙。这件事情和您也有关系。” 第四十七章 出场费 冯总和毛本发坐车返回单位。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语。快到s公司的宿舍时,冯总对毛本发说道:“今晚的事情就不用给单位里说了。你准备一下,以我个人的名义,给内政部的那位一份谢礼,差不多就行了。给陈总的谢礼我们要好好想想,你有什么想法?” 毛本发摇了摇头:“我们对陈总的认识还是不够,吃不准他喜欢什么。” 冯总同意毛本发的说法:“他可以说是横空出世,却又低调无比。早知道这样,当初驳运协议谈判的时候,我们就不要抠那么紧了。” 与此同时,鸿程建工一帮人已经回到自己的住处。邓老板和秦总也在商量怎么处理与陈零的关系,两人都吃不准这位陈总到底是什么喜好。邓老板给秦总说道:“不管怎么样,我得先有所表示。明天你去买一块最好的手表作为谢礼,我给陈总送去。” 今晚被当众扇耳光,是邓老板生平耻辱;可是当场就被陈零以鲜血给洗刷干净了,邓老板很希望借此机会和陈零搞好关系,以后在阿尔及利亚就不愁了。 正当邓老板、冯总等人在挖空心思的时候,松树俱乐部一家酒吧里,陈零和塔伊尔两人吹着海风喝啤酒。 德里和萨利姆知道塔伊尔和陈零有事情要谈,两人就已经先离开。今晚的事情由司令部的托米少校出面说话,善后工作思路清晰,jing察和执勤的宪兵自然会去处理,他们两位下班休息的军官无所事事,另外找乐子去了。 塔伊尔出差来阿尔及尔,是因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秘密任务。也正是因为这个秘密任务,塔伊尔希望陈零帮忙。按照塔依尔的叙述,这个事情可以说是陈零惹出来的。 港口仓库事件发生后,反对派得到了一些幕后消息,借机做文章,并且找人调查事情的真相。于是,政府高层为了避免被动,也要求有关部门暗地里彻底消除隐患,避免反对派抓到把柄。 事发当日,陈零在现场有过一番分析,给调查的人提供了线索。 调查结果证明,当初军方派去验收仓库的人确实有勾结武装分子的重大嫌疑。此人叫加多安,是军队后勤部门的一名技术官员,少尉军衔,按照上级命令租下了德胡切的仓库,并且负责仓库物资的进出。加多安已经在事发第二天就失踪了,应该是畏罪潜逃。他为什么要勾结武装分子,目前无法知道原因。 第二个要调查的事情,则是为什么在仓库里会出现如此多的的烈性炸药和剧毒氰化物。这些物品都应该是严格管制的,存储条件非常严格,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普通的物资仓库里? 德胡切的仓库出租给军方,当时确实是军方用来转运一些普通军用物资的,比如服装、粮食等等。 南边沙漠里发现金矿后,一家矿业公司主动找上了军方的几位大佬,要合作开发,不仅足额缴纳税费,还给军方几位大佬股份,条件是军方负责给搞定开采金矿需要的炸药、氰化物,以降低开采黄金的成本。 这家矿业公司准备用最土的方法来开采黄金。在荒无人烟的大沙漠里面,只要有黄金、税收出来,没人会多管的。 于是,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很清楚了:军方的几位大佬想要分享金矿,于是利用职权,早早地搞了一批炸药和氰化物,存放到德胡切出租的仓库里,准备转运到金矿现场,加多安是具体操作的人,他出于不知道的原因勾结了武装分子,要把这批物资抢走。 问题如果到此也就结束了,都是内部的腌臜事情,国防部一地鸡毛。 可是,那家矿业公司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批国外黄金开采专家,有华人、法国人、德国人,让军方派人护送,前往矿区开矿。 港口仓库事件后,开矿的事情停下来了,这批人得撤回来。不料,这批人也失踪了!他们的临时营地现场有枪战痕迹,还有几位护送士兵的尸体。 前一阵,一批德国游客在南部被绑架,弄得当局焦头烂额,把宪兵部队司令萨希尔将军都搞到沙漠里去亲自督战。 现在失踪的这一批外国人,名义上是阿尔及利亚的企业邀请来的专家,其失踪的性质比起游客失踪严重。 高层在看到调查报告后,要求务必找到那个加多安,找回失踪的外国专家,由内政部负责秘密实施这个任务。 最后,这任务就落到了宪兵gign南部地区的负责人塔依尔少校身上。塔依尔一肚子怨气,因为gign虽然是精锐部队,可是人数少,这茫茫沙漠到哪里去找那十几个人? 于是,塔依尔亲自来到首都的总部,要求增加力量。总部同意了,但是问了塔依尔几个问题:增加多少人?什么时候可以把人找回来? 塔依尔答不上来。撒哈拉沙漠有几百万平方公里,再多的人也不过是沙海捞针。 塔依尔灵机一动,请求总部给预算,聘请外部的专家,一起寻找失踪的外国人。 总部可能也是压力很大,于是同意了塔依尔的请求。 听塔依尔叙说完,陈零问道:“这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 塔依尔笑道:“如果那天不是您在场,那批物资就被抢跑了,港口就被炸瘫痪了,哪还有那么多事情?那位加多安不会逃跑,金矿的事情不会曝光,我也不会被迫在大沙漠里煎熬了。” 陈零被这个逻辑给憋住了,半晌才说道:“我听说你是主动要去的沙漠。” 塔依尔点点头,说道:“是的。沙漠里任务多,容易出军功,我想再往上走走。” 陈零笑道:“那这次不正好如你心意吗?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人找到了,大功一件。” 塔依尔苦笑道:“我们gign是特别行动队,突击、暗杀都没问题,可是找人不是我们长项。” 陈零不为所动:“我不信。你们总部不傻,为什么把这个任务教给你?” 塔依尔叹一口气:“我们是精锐部队,本不该做这种事情的,除非最后营救的时候需要我们。但是,这次是国防部强烈要求的,由原先属于反恐行动部队的人来完成这个任务。” 陈零点点头,有点相信了:“我们华国有句话叫杀鸡用牛刀,你们这就是。可是,少校,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你们说的专家。” 塔依尔笑道:“陈先生,请听我说完,再做决定。首先,这件事情与您有关系,您好事做到底。” 陈零不作声,摇摇头。 塔依尔继续道:“其次,这批人里有两位华国人,您的同胞……” 陈零还是摇头:“我们华国有句话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自找的。” 塔依尔不死心:“陈先生,撒哈拉沙漠并不是像贵国的沙漠那样的死亡之地,撒哈拉里面有城市,有绿洲,有游牧民族,风景独特。其实,如果不是那些武装分子,可以说是一个旅游胜地。而您是恐怖分子的克星呀……” “侥幸而已,不敢保证次次可以这样。” “我们总部这次给了预算,而且从国防部要了一笔钱过来,如果您愿意带领一支队伍去撒哈拉,不论最后是否找到人,您可以获得20万美元;如果把人找回来了,再加10万美元。” “……” “您可以自己找人,组建您的队伍。我可以帮您介绍,我认识专业的沙漠追踪高手……” “哦?一个队员多少钱?” “看情况了,至少5万美元。当然,人数有上限的,不能超过10个人。” 陈零听到20万美元,心怦怦跳。什么时候我的出场费这么高了? 第四十八章 迷魂阵 陈零真的被塔依尔开出的条件诱惑到了。 他心思百转,不知道是否该接受。 去一趟沙漠,不论结果就能到手20万,而且是美元,自己什么时候有那么高的出场费了?三年一百万的计划岂不是提前实现了?有可能买奔驰车了? 凭借自己的安全系统,风险应该不是很大吧?被动安全系统有时候比主动的系统好,会及时预警,到时候提前听到、看到危险,在沙漠里跑远远的。 对,必须搞一辆高性能的越野车,再找几个帮手,随时好跑路,这样子风险就更小了。 而且,同胞有危险,伸出援手也是应该的。 塔依尔显然对自己开出的价码很有信心,淡定地喝了一大口啤酒,说道:“陈先生,司令部也认为您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萨尔希将军吗?”陈零问道。 “是的,我向司令部推荐了您,萨尔希将军立刻亲自点头了。” 陈零又想了想,问道:“所有的设备、经费都由你们负责提供吗?” 塔伊尔听出陈零的意思,一口答应:“没问题,所有经费都是我们出,装备都是现成的,随您挑。酬劳方面,先付百分之十,剩余的在事成之后支付。” 陈零皱眉头:“百分之十?这个太少了吧。现在做工程的预付款都在百分之十五以上的。” 塔伊尔笑道:“拿工程预付款是需要开银行保函的。您可以开保函吗?只要有保函,我们可以预付50%给您,甚至全部付给您。” 陈零当然没法开保函,就算有办法开,陈零也不会开的。开保函拿出场费,没这种做法。 塔伊尔继续说到:“陈先生,您放心,我们是代表国家在做事情,信誉有保障。而且,前期的所有经费和设备都是我们承担,您实际上并没有什么需要开支的。” 陈零点点头,放弃争取更多的预付款:“我联系一下,看能不能组个队,一起到沙漠里做任务。”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陈先生,有什么吩咐?“手机里传出粗犷的声音,是弗朗索瓦。 陈零笑道:“没什么吩咐,有一笔生意介绍给你,到撒哈拉沙漠出任务,人均酬劳5万美元起,二十天时间,任务完成另外有专门的奖励。有没有兴趣?“ 弗朗索瓦吸了一口气,显然被这么高的基本报酬吓了一跳。哪家雇主这么财大气粗?。 弗朗索瓦问道:“很有兴趣!具体任务是什么?“ 陈零把情况说了一遍。 弗朗索瓦很干脆地说道:“我们干了!” “好的,你帮我找好八名最好的雇佣兵。“陈零说道 弗朗索瓦哈哈一笑:“没问题,这方面我认识很多的人,非洲最棒的雇佣兵。我明天给您名单。“ 陈零知道弗朗索瓦的实力,连他都说是最好的雇佣兵,那么素质应该不差,于是说道:“那好,每个人资料详细点,明码标价。这次任务我也会去,你也去吧。” “太好了,我必须去,这笔钱我赚定了!”弗朗索瓦毫不犹豫地说道。 一个电话,组队的事情基本完成。 挂了电话,陈零对塔伊尔说到:“后天我给你名单,九个人。” 原本淡定自如的塔伊尔脸色微变,他没预料到陈零这么快就能找到人选。这从侧面反映出来,陈零在阿尔及利亚有了不小的人脉了。这让他他心里有点担忧。 “好的,不过您选的人我们要审核一下,只有审核通过的才能参加这次任务,所以,要有每个人的详细资料。”塔伊尔加了一个条件。 陈零点头答应了这个条件。他早有所料,毕竟是国家的秘密任务,所以特意让弗朗索瓦多找几个人,准备详细的资料,到时候能有四个人去通过审核,他就满意了。 随后,两人商量了具体的事宜。塔伊尔也会另外找几个人和陈零的队伍编在一起,组成一支十来个人的队伍,由陈零为负责。 阿兹丁开车,带陈零回营地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营地建在一条主干道的附近,从主干道到营地有一百多米的距离,老梁安排人专门修了一段土路,便于营地进出。 西得拉项目不是政府项目,所以项目的营地没有配备宪兵的护卫队,而安洋集团也没有雇佣保安公司来负责营地安全。按照安洋集团经理部杨总的说法,阿尔及尔是首都,阿尔及利亚的首善之地,安全条件很好,何必花这笔冤枉钱呢。 老梁对领导的意志执行到位,这段一百多米长的土路干脆连一盏路灯都没有安装。港口出现武装分子后,老梁加强了营地的“安全措施”,在营地门口挂了一对灯笼,贴了一副对联。 这段土路夜里没什么人走,只有在晚上十一点半左右,食堂给工地上的夜班工人送晚饭车来回一趟。 阿兹丁开着汽车,从主干道转到土路上,可以远远看到大门上挂的红灯笼时,“叮——“的一声响,陈零的系统界面跳了出来。 “阿兹丁,停车!立刻停车!”陈零不敢怠慢,让阿兹丁立刻停下。 因为加班到十一点,阿兹丁一肚子意见,此时眼看可以要下班了,陈零却突然要求在营地门口停下,很不满意,来了一个急刹车,还轰了两脚油门。 陈零顾不上和阿兹丁计较,他的注意力全部在系统面板上面。 这次跳出的面板上,有两个内容! 一个是红色字体的危险预警: 预警等级:人身伤害 应急措施:视力提升,听力提升。 还有一个则是第一次出现的“道还技能预警”,蓝色的字体: 技能名称:迷魂阵 道还:是 吸收:是 本应代表低调的蓝色字体,看上去比红色的危险预警字体更跳跃,似乎沉寂多时的系统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雀跃不已。 陈零点了几下蓝色的文字,跳出几个说明框。神秘的道还系统,终于逐渐向陈零揭开了面纱。 既然是以“道还”两字命名系统,那句话也一直挂在面板顶部,这说明系统的主要功能是在道还上面,危险的预警和应对应该是其附带功能。 遗憾的是,陈零所处的这个世界,似乎没有那么危险,也似乎没有那么多值得系统看上眼的技能出现。 根据说明文字,这个系统可以对吸收攻击陈零的技能,使之成为陈零的技能,并且以同样的技能反击攻击者。 今晚这个技能是迷魂阵,看字面意思,是一种可以控制住人的心神的技能,让人魂不守舍,服从别人的命令的。 陈零仔细看完系统面板后,最小化,留下闪烁的红蓝两个亮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今晚是非常重要的时间点,不能出错。 他仔细瞧了瞧外面,又闭上眼睛认真听了一会儿,明白前头黑暗中有人设了埋伏,操控迷魂阵的人应该就在其中,只要自己靠近,就会中埋伏,被迷魂! 然后,就看系统的了。看这个预警的意思,迷魂阵是一个可以被吸收、道还的技能,也就是说,如果自己中了迷魂阵,系统会吸收这个迷魂阵,并用迷魂阵反击对方,从而实现“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 黑暗中,五个黑影埋伏在不同的方位,他们显然不知掉已经被完全发现了,都躲藏在阴暗处一动不动,手里拿着各种器具。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根刻有某种图案的长棍子,低声道:“他怎么停下来了?” “嘘,别说话,对方可能听到。”另外一个说道,他手拿某种动物的角。 汽车内,陈零吩咐阿兹丁:“阿兹丁,你下班吧,明天上午你休息半天,中午12点过来上班就好了。” 本来一肚子牢骚的阿兹丁正在后悔,不应该在陈先生面前甩脾气。此时听到陈零的吩咐,知道他没有在意,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欢快地道了声谢,把加班的怨气抛到爪哇国去了,下车消失在黑暗中。 陈零看着阿兹丁走上了主干道后,才从后排座爬到驾驶位上。 “既然我已经知道你们在这里,而且送来了技能,那我就不客气了!“陈零心里暗暗道。 关灯、熄火,土路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淡淡的星光,远处灯笼的红光更加显眼。 第四十九章 星夜迷魂 陈零在车里观察这个迷魂阵。 五位布阵者,每人手里拿着一个器物,有木棍,有动物牙齿,有昆虫尸体,有动物羽毛,还有一片石块,五个人站在不同的方位。 陈零对阵法一无所知,不知道这些人站的方位和手里拿的器物有什么奥妙。他现在要考虑的是,是否应该完全信任自己的系统,“以身犯法”,然后吸收这个阵法技能,随后发动反制。 对方五个人布置的阵法,自己一个人怎么使用呢?陈零迟疑不决。 也许,可以像以前对付武装分子一样,利用夜间视物的能力,偷偷靠近、制服一个人,破坏阵法,然后再逐一对付剩余四人。凭借强悍的身体素质,陈零不惧近身搏斗。 但是,今晚有淡淡的星光,距离进了会被发觉。 而且,如果对方身上藏有刀呢?甚至藏着枪呢?这不是没有可能,当初在君士坦丁菜市场,系统给的警报也是人身伤害,实际上那群社团成员身上带着枪,事后把陈零吓出一身冷汗。 另外,如果破坏了阵法,系统恐怕就不能吸收这个迷魂阵技能了。获得系统几个月了,终于第一次触发技能警报,机会来之不易,不能轻易破坏。 陈零迟疑不决的关键,就在于这系统是否靠谱。 不能怪陈零多疑,而是当初系统来得莫名其妙,早上一觉醒来就有了这么个系统,给了自己一个提高身体素质和记忆力的见面礼,此后再无动静,直到来了阿尔及利亚。 而且系统也没有什么使用说明,没有任何互动方式,完全是被动的。这种展开方式对宿主很不友好。就说这个出现多次的危险预警,从来不说明危险的来龙去脉,每次都是一股冷气顶得陈零脑壳隐隐作疼,而且持续疼,直到危险过去。用户体验非常的差。 陈零在这里迟疑不决,对方几人也开始忍耐不住了。 手拿牙齿的黑影压着嗓子说道:“头儿,对方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手拿羽毛的黑影说道:“不可能,他距离我们还有几十米远,这种光线,他能看见我们?“ “你们不要说话,安静等待。这么远,不可能发现我们。牙齿,注意保持好你的站位,不要急躁!“手拿木棍的明显是带头的。 “注意,对方下车了!”手拿昆虫尸体的黑影一直在观察远处的车辆,此时能模模糊糊看到陈零从车上下来了。 砰—— 远处传来关车门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穿出好远。 一个人影站在车边,左右看了看,然后走到路边。没一会儿,传来一阵水流冲击草叶子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传出好远。 “原来是在小便。华国人真没素质!“手拿昆虫尸体的似乎负责观察,视力特别好。 “哼,没素质是对的,你没听说吗?来我们国家的华国人都是监狱里的囚犯。“牙齿说道。 “真的吗?难怪他们只有工作,没有任何的休息。”羽毛有点吃惊。他的位置在牙齿后面,此人应该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昆虫显然不相信这种说法:“不可能的。囚犯能出去活动到现在吗?我们可是苦等了两个小时!要不是情报显示此人从来不在外面过夜,我早就想走了。” 木棍低声道:“上头交代过,这位姓陈的身手不凡,有未知的特殊能力。石头,我们发动后,你一定要压住阵脚,确保阵法正确运行,最后锁死对方。” 手里拿着石头的黑影似乎不爱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远处的黑影似乎根本没有发觉这边的埋伏,方便完后,也没有上车,直接往前走。 昆虫疑惑道:“他把车放在原地是什么意思?” 羽毛低声道:“我看纪录片,华国人有车的很少,这个人是不是不会开车?” 牙齿冷笑道:“管他呢,方便我们动手。” 黑影脚踩着地上的碎石,发出沙沙沙的声音,一步一步接近埋伏。 距离二十米左右,昆虫慢慢低头,接着弯腰,然后整个人趴在地上,四肢撑着身体,像一只没尾巴的大蜥蜴,脑袋慢慢左右摇摆。 他身后的牙齿则慢慢摆出弓步,眯着眼睛,双手举着牙齿,高举过头顶,牙尖对准远处过来的黑影,隐隐有一股能量从牙尖散发出来。 手拿羽毛的黑影则跟着牙齿,轻轻扇动羽毛,似乎要把牙齿尖端散发出来的能量吹到前面。 另一侧,木棍已经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双手夹着木棍,嘴唇动个不停,似乎在默念什么咒语。 不爱说话的石头已经静静地把石块放在了四个人的后方地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只脚踩着石头,眼睛也眯了起来,在前面四人身上扫来扫去,似乎在观察同伴的动作,据此而调整石头的方位。 远处的黑影抬起了一只手,似乎在捂住嘴巴,身体抖动了几下。他没有停下来,保持原来的速度,继续往前走。 木棍眼睛突然睁开,右手握着棍子,敲击在左手背上,发出笃笃两声。 听到木棍的指令,牙齿浑身一抖,手上青筋爆出。 羽毛也加快了扇动的频率,一股能量波动着冲向了黑影。 与此同时,匍匐在地上的昆虫用手在脖子上拨拉了一下,脑袋快速晃动,发出一串铃声。原来他脖子上有一个铃铛。 “叮铃……”铃声在黑夜里传出好远,刺耳、瘆人。 黑影在听到铃声的一刹那停住了,在原地转了一个圈,似乎要找到铃声的源头,然后在原地呆站了几秒,紧接着动作僵硬地继续往前走。 木棍的双眼蓦然睁开,直直地站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举起棍子在黑影头上轻轻一敲,然后就像操纵木偶一样控制了黑影。 与此同时,牙齿收起发射能量的动作,在地上画了一个圈,正好把黑影圈起来。羽毛跟在其后面,在地上比比划划,似乎在写字。 羽毛动作刚结束,石头一步踩在了圈上,脚底的石块也跟着压在圈上。 铃声引开注意力,牙齿能量穿透人体防御,木棍趁虚而入控制心神,随后牙齿圈地为牢,羽毛画咒语封锁,石块最后镇压。 一个迷魂阵,五个人配合得行云流水,显然是演练过千百遍的。 木棍舒了一口气:“好了,大功告成。最近几次我们的控神术配合都很不错。”他没有用迷魂阵这个词语,而是控神术这种比较西方的名称。这是因为系统的宿主是东方人吗? 牙齿恢复正常姿势,不屑一顾:“用车轮子压碎蝴蝶,真是浪费。没想到此人如此不堪一击。” 昆虫也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道:“上头的人有点小题大做了。我看这个华国人完全是一个普通人。” 羽毛已经把手里的物品插到头上,点点头道:“没错,我的咒语封印没有感应到任何的反抗。” 木棍笑道:“管他呢,有钱拿就行了。事情办妥,把人带走到指定的地点,我们要连夜问清楚情况,然后给上头。” 说着,挥动手中的棍子,给圈圈中的人影发出一个转身的命令。 可是,黑影一动不动。 棍子嘴里念了几句,再次挥动木棍,结果还是毫无作用。 “怎么回事儿?”木棍感觉不对劲。指挥受到控制的人从来都是如臂使指,今天这个人怎么不服从指挥? 就在这时,远处的营地大门吱嘎吱嘎地打开了,传来一阵汽车马达声。 十一点半,送饭车出来了。 第五十章 系统不坑人 王敬腿部受伤后,回到国内休养。但是惦记着陈零许诺给他的木工工长位置,伤好得差不多了,就重新登记出国。 十天前重新来到阿尔及利亚,并且如愿以偿,成为西得拉项目的两位木工工长之一。 陈零同样把他发展成情报员了,于是除了安洋集团的给的工钱,还能有一笔额外收入。 王敬非常满意,终于扬眉吐气了。 他对陈零感恩戴德,只要陈零说的话,总能第一时间执行到位,对周围的人毫不隐瞒自己是陈零安排到项目上的事实。他以这种方式来向陈零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陈零不是很喜欢这种做法,但是也没有过多干涉。人多了,必然会拉帮结派,别想独善其身。 西得拉工地已经满负荷运转,王敬虽然是工长,有时候也不得不熬夜班。今天他在工地统计了夜班人数后,回到营地吃晚饭,休息了一阵,又随着送饭车去工地。 送饭车是一辆丰田单排皮卡,后面车斗子上安装了一个雨蓬,几个大铁桶放在车斗子里,里面是饭菜。 车子一出营地大门,司机就习惯性地打开了远光灯,几乎把整条土路都照亮了。 王敬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一眼看到远处路上站着一排人,以为是有人偷偷出营地去了,这时候才回来,他笑骂道:“狗日的,这些人不睡觉啊?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老钱?” 老钱是食堂的司机兼帮厨。 “没听说啊。这附近都是农田,还有几个养殖场,臭死了。” “这些人半夜不睡,在外面游荡干什么,狗——,停车停车!”车子开出十来米,王敬认出来其中一人,正是陈总,站在中间,旁边是几位陌生的本地人,都是一动不动。 车子停下,王敬说道:“老钱,把远光灯关了,前面是领导。” 说完,开车门下车,站到地上。 “王工长!”老钱压着嗓子对王敬说道:“情形不对,你机灵点。” 王敬也发觉了。三更半夜,陈总被几位陌生的本地人包围着,像柱子一样杵在那儿,十有八九是本地人打劫。更远处路中间停着一辆车,看样子像是项目上的标致307。 王敬看了一会儿前面,转头对老钱低声说道:“你准备倒车,如果有问题你立刻倒车回去,按喇叭、喊人!” 老钱一抬手:“接着!”递过一个长柄金属大勺,食堂打汤用的。 王敬犹豫了一秒,伸手接了过来。聊胜于无吧。 他关上车门,紧紧抓住勺子,慢慢朝前走去。 只见站在中间一动不动的陈总突然伸直右胳膊,手腕一转,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他身边的五个人都动了一下。 随后,陈总挥挥手,那五个人动作有点僵硬地排成一排,走到路边站着。 王敬清了清嗓子,迟疑地喊道:“是陈总在那边吗?” 陈总转过身,招招手:“王敬,过来。” 王敬紧张的放松了下来。是他熟悉的声音。 “陈总,这么晚了才回来呀?工作好辛苦!”王敬习惯性地拍领导马屁,快步走过去。 陈总嗯了一声,看了一眼王敬手里的勺子,说道:“你们这是送饭去工地?” “是的,今晚十五个班组上夜班。” 陈总递过一把车钥匙:“你把勺子放回去,皮卡车先走,送饭去工地。那辆307在那儿,你开工地去,今晚就停那边。我和几位朋友说说事儿。” 王敬接过钥匙,说道:“好的,陈总。没有其他事儿吧?” 陈总挥挥手:“没了,你忙去吧。” 老钱和王敬各自开着车离开,路上又恢复了安静,虫鸣又响了起来。 陈零又挥挥手,指挥着五个人走出土路,坐到了农田里,自己也坐了下来。 一会儿送饭车还要回来,陈零不想再被司机看见自己。 他点开系统面板,危险预警已经消失,技能预警也已经结束,面板上多出一栏“技能”,里面只有一个“迷魂阵”技能,后面备注“已掌握”。 陈零不由得笑了出来。 刚才,他在车里考虑了一会儿,想到很快送饭车就要出营地了,必须在此之前把对方几个人处理掉。 于是他下了决心,相信系统是靠谱的,去体验一把迷魂阵。 下车走没两步,他感觉尿急。很多人紧张时就会想尿尿,陈零也不例外。 后来,他看到对方五个人摆出电视、电影、书上都没有见过的“迷魂阵”,差点儿笑出来,用手捂着嘴巴才忍住。 在他的想象里,这五人应该各自坐下,嘴巴念念有词,手里的物品各自发出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阵法,只要目标进入阵法,就会被迷魂。 没想到,这五人的姿态各异,陈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陈零对“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生活是赤裸裸的,艺术是穿上了衣服的。 好不容易忍住笑,陈零继续往前走,技能预警的蓝灯闪烁频率加快,疯狂闪动。 在昆虫的铃声响起那一刹那,陈零感觉一阵眩晕,分不清方向了,似乎要摔倒在地,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在最后一瞬间,陈零看到蓝灯爆裂开来,眼前一片蓝光,无边无际。他心中的念头是被系统坑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叮——”一声响,陈零就像是被闹钟吵醒一样,清醒了过来,系统面板跳出,几行蓝色文字 技能吸收完成 反制倒计时 3 2 1 又是“叮”一声响,陈零不由自主动了起来,身边的五人似乎傀儡一般被陈零操纵着。 正好被疑神疑鬼的王敬看到这一幕。 陈零坐在地上,研究了一会儿迷魂阵技能,点击关闭了面板,闭上眼睛,开始消化迷魂阵带来的全新感觉。 这个道还系统太牛逼了! 在陈零进入到阵法范围那的一瞬间,系统就运作起来了,蓝光覆盖了阵法及其周边,似乎在瞬间完成了扫描,获取了阵法的秘密,然后复制出来。 对方五个人才能施展出来的复杂的阵法,被道还系统缩小到了陈零的五根手指上,手腕转动,手指轻轻动弹几下,就迷住了五个人。 迷魂阵的作用是短时间内控制目标的心神,这段时间内可以操纵目标,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让说什么就说什么。 遗憾的是,道还系统是被动系统,陈零虽然掌握了技能,却无法主动使用,只有系统发出预警后,才能由系统激活技能,供陈零调用。 这就像是积极防御的战略,承诺不率先使用核武器。 陈零还是普通人一个,只不过自保能力更强大了。 陈零感慨了一阵,收敛心神,开始问五个人话。 棍子是领头的。陈零首先问他:“你们是谁?” “特雷泽盖马戏团。” 这个回答让陈零愣了一下。一个马戏团找自己干什么? “为什么要对付我?” 棍子回答:“上头命令绑架陈零。” “谁是上头?” “马戏团领导。” “马戏团领导为什么要对付我?” “因为艾伯特运输协会出钱了。” 陈零第一次听到这个名称,不明白这个协会为什么要对付自己,于是问道:“艾伯特运输协会为什么要对付我?” “不清楚。” “谁清楚?” “马戏团领导,也许吧?” 看来这五个人是负责行动的,不知道背后的具体原因。 “你们马戏团还有多少技能者?” “只有我们五人,其他没有了。” “那么,阿尔及利亚还有其他技能者吗?” “有,很少。” 陈零点点头,看来这个玄乎的技能者不是烂大街的。 “把你们知道的关于马戏团的情况,关于艾伯特运输协会的情况,全部告诉我。” 对方能够找到营地门口设伏,说明对陈零非常了解。而陈零对他们却一无所知,连为什么要针对自己都不清楚。 这是陈零不能接受的。他要调查清楚,并且反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有道还系统护身,陈零无所畏惧! 第五十一章 技能者 迷魂阵控制下的五人对陈零的问题有问必答,但是有用的信息不多。这些人只是行动层面的,而且和幕后的艾伯特运输协会还隔了一层,所以不知道核心的信息也是正常的。 这五个人怎么处理呢? 带回营地肯定不合适,放任跑掉也不合适。 让宪兵把他们关起来?这个办法好,可是以什么理由呢?说起来,这五人不过是在安洋集团的营地前面的公共区域,手里拿着物品,摆了几个姿势而已。虽然三更半夜有点吓人,但是并不违法。 他们摆迷魂阵?且不说是不是在摆阵,就迷魂阵三个字,有多少人相信? 所以,送给宪兵关押行不通。 眼看迷魂的有效时间就要过去,陈零操控迷魂五人组互相捆住手脚,自己捆住最后一人,然后打电话给弗朗索瓦,让他先把人给关押起来。 这是今晚第二次给弗朗索瓦打电话了。 一听说陈零要帮忙,弗朗索瓦立刻带着陈零和人员赶过来,到达的时候已经快下半夜一点了。 “您是说,他们是技能者?”弗朗索瓦非常惊讶。技能者是非常少见的,这种人也一般不出现在公众面前,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这个世界不存在技能者这种有超自然能力的人。 弗朗索瓦曾经是法国外籍兵团的精英,接触过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知道技能者的存在。 陈零点点头:“他们说我也是技能者。你觉得我有什么技能吗?” 弗朗索瓦表情严肃:“陈先生,您肯定是技能者,而且是高阶的。不然的话,您赤手空拳,怎么斗得过这五位技能者?” 这好像很符合逻辑。可是,陈零会什么技能呢?没有一个是陈零能主动用出来的。 “我不清楚您有什么技能,但是我可以肯定,您就是技能者。”弗朗索瓦非常确定地说道。 “当年,我们曾经在撒哈拉以南非洲行动,有一个行动分队,全部落入一个技能者设下的陷阱里面,自动放下武器。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被鬣狗撕成了碎片。”弗朗索瓦回忆起当年的血腥场面,心有余悸。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有技能者的存在。后来,我们出大价钱请一位高阶技能者出面,逮住了那位技能者,一个瘦弱的黑人老头。” 陈零问道:“那你知道技能者都有什么技能?” “有各种各样的技能。有的可以增强人的力量,有的可以使人短暂悬空,有的可以迷惑人心,有的能控制动物,非常神秘。”看得出来,弗朗索瓦羡慕技能者。 “弗朗索瓦,你没想过学习一种技能吗?” 弗朗索瓦摇摇头:“不是我不想,而是根本学不来。” “为什么呢?”陈零问道。 弗朗索瓦疑惑地看着陈零:“陈先生,您是技能者,不知道技能是学不来的吗?” 陈零笑道:“所以呀,我说我不是技能者。” 弗朗索瓦疑惑不解,说道:“技能是人在大自然中触发有些东西得来的,具体的原理现在没人知道,只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所有的技能者都会为获得技能而付出一定的代价。” “什么代价?” “不知道,仿佛是随机地付出代价,有人头顶生疮,有人跛脚,有人独眼。所以,很多技能者的言行怪异,离群索居,或者会找一个容易掩盖自己真实身份的职业,比如在马戏团、动物园、守林员、守墓人,这些职业或者可以不和人接触,或则可以名正言顺地一直与动植物在一起。对了,黑非洲有很多部落里的祭司是技能者。” 陈零笑问道:“你看我,有没有跛脚、独眼?” 弗朗索瓦也笑了:“陈先生开玩笑了。技能者究竟是怎么来的,还是一个未解之谜。您这种高阶的,非常非常少见,佣金很高的。” “去沙漠做任务,我的佣金是20万美元,多吗?”陈零想起塔依尔给自己的价格。 “不多,正常价格!别人已经知道您是高阶技能者了?”弗朗索瓦听出这背后的信息。 陈零迟疑道:“我从来低调行事,也没有使用过任何技能,所以……不对,我并不是技能者!”陈零心里苦,自己身上的秘密不能说出去,没法解释。 陈零不想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接着道:“我在阿尔及利亚低调行事,相信没有得罪什么人,为什么会有人雇佣技能者对付我?而且认为我是技能者?” “陈先生,您说的特雷泽盖马戏团我听说过。很多技能者都和动物、植物生活在一起,这样可以保持他们的技能水平。这个特雷泽盖马戏团在圈子里很有名,因为他们有一个特点:收费很低,但是非常挑客户,一般人有钱也请不动。” 陈零指了指已经清醒过来,在车里呜呜呜挣扎的五个人,说道:“这么说,他们今晚来找我,这后面的人很有来头了?” “那个艾伯特运输协会,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您放心,我可以打听出来。”弗朗索瓦很有信心,“我会直接去找到这个马戏团的老板,让他们自己交代。” “你不担心马戏团的老板也是技能者吗?”陈零问道。 “不会的,那个老板不是技能者,这个事情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陈零点点头,他刚才和五人组“聊天”,已经确定了这个事情。“弗朗索瓦,你帮我把事情调查清楚,这后面到底是什么人在针对我,我后面好防范,或者,我好反击!” 弗朗索瓦点点头:“没问题,您放心。” 车上的五人组挣扎得更厉害了。显然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陈零上去,说道:“你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还想说什么吗?”说着,拔出塞在棍子嘴巴里的布。 “陈先生,这次我们服输,您一个人打赢我们五兄弟,您说,我们该怎么向您道歉,我们一定照做。只是千万不要去找我们团长,求求您了!”棍子得到说话机会,赶紧求饶。 “为什么?你们马戏团来攻击我,我不能找你们算账吗?” 棍子连忙说道:“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团长是我们的养父,他就是一位普通人,我们五人从小被他收养了,他把我们养大。我们兄弟五人的技能和他没有关系!他是一位虔诚的教徒。” 陈零好奇道:“你们的技能是怎么得来的?付出了什么代价?” 棍子看了他的兄弟们一眼,似乎征求他们的意见。羽毛四人都点点头,棍子才开口说道:“具体怎么来的,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弗朗索瓦喝道:“不要卖关子,快说!” “那是很多年前了,我们兄弟五人去一个树林里逮野兔,各自分开,比赛谁能逮到最多的兔子,结果那一天,我们每个人都挖开了几个兔子洞,可是一只兔子都没有逮到,只是分别找到了我们现在用的那些物品。” 弗朗索瓦看了看放在车厢角落的物品,说道:“这些东西都很普通,在树林里很常见,你们为什么要收起来呢?” 棍子解释:“不清楚,我们也不清楚为什么,反正每个人都拿把平时不会多看一眼的东西带回了家,然后那天晚上我们就发现能够配合在一起,布置一个控神阵法了。” “控神阵法!”弗朗索瓦大叫一声,“你们会控神阵法!陈先生,他们会控神阵法!” 陈零点点头。 “天哪,陈先生,您是怎么打败这些人的的?控神阵法是非常高阶的技能,我刚才和您说的事情,那个分队,就是被控神阵法控制了。” “好了,弗朗索瓦,不用这样子。他们一共五个人,只要击倒其中一个,阵法就破了。”陈零不想多解释。 “不是——”棍子想解释,可是看到陈零凌厉的眼神,不敢说下去了。 陈零问棍子:“你们付出了什么代价?” “呃,这个是这样子的,我们都失去了带给女人快乐的能力。”棍子沮丧地说道。 “什么意思?”陈零不明白。 “陈先生,这是我们这的俗语,就是阳痿了。”弗朗索瓦对陈零的解释将信将疑,听到陈零不明白本地俗语,就开口说明了一下。 陈零点点头,表示明白。这个代价不小! “弗朗索瓦,你帮我去找马戏团的团长,不要伤害他;再去查查艾伯特运输协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陈零直接对弗朗索瓦提出要求。 “没问题,陈先生。” “这个事情,你要动用人手,费用要多少?”陈零不想让弗朗索瓦白干活。 “陈先生,您是高阶技能者,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而且,您还救过我一回,所以,请您不要和我谈费用的事情。”弗朗索瓦说道,“如果真的缺费用,我会直接和您说的。” “不,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是刻意为之的。不管怎么样,你现在帮我,算我欠你人情,后面如果你需要,可以找我。”陈零明白弗朗索瓦的意思,但是他不想白用人,账一定要算清楚。 最后,陈零强调:“我不是技能者,更不是高阶技能者,明白?” 弗朗索瓦看着陈零的严肃脸,以为陈零是想保密,小鸡啄米般点头:“陈先生,您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这个动作配合他铁塔般的身躯,显得滑稽。 陈零扶额无语。 第五十二章 月入百万 次日,陈零刚吃完早饭,德胡切打电话过来了。 “陈先生,您有空吗?我想和您商量一件事情,当面商量。” “没问题,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在西得拉闹市区的一间咖啡馆,角落里,德胡切和陈零坐在一起,一人一杯咖啡。 “德胡切,你这么着急找我,是什么急事儿?” “陈先生,您还记得瓦勒里安吗?港口公司的pg。” “当然记得。我们的生意一切顺利吧?”陈零指的是港口驳运的业务。 “非常顺利,我还给您办了一张支票,是您的分红,一会儿给您。不过今天的主题不是这件事。昨天瓦勒里安告诉我,他已经把办公室重新装修了一遍。” “哦?我记得他的办公室是新装好的,为什么要重装?” “这就是我找您的原因。瓦勒里安告诉我,自从您上次在他的办公室里说他保密性不够后,心理一直不安,于是仔细检查了办公室,结果找到了一样东西。他担心办公室里还有同样的东西,干脆就重新装修了。您看,这是拿东西的照片。”德胡切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陈零。 照片上的物品是圆形的,与影视剧里常见的窃听器很像。 “这是一个窃听器?”陈零问道。 “没错,陈先生。瓦勒里安在他的办公桌里找到了这个,他提醒我,那天您特意敲了敲他的办公桌。您当时就发现了这个东西,对吧?”德胡切的眼睛里有亮光。他相信,真主的使者陈先生有这个能力! “好吧,我当时也和你说过,我怀疑里面有窃听器。”陈零笑道。 “天哪,陈先生,您真是太神奇了!”德胡切赞叹道,“不过,我要向您道歉,您上次说怀疑里面有窃听器的时候,我不是完全相信……” “没关系的。不过瓦勒里安没有让我们去给他重新装修办公室。”陈零想起当初的说话情景。 德胡切说道:“陈先生,您别急。瓦勒里安已经答应了,后面有很大的机会,可以和您合作。今天找您,是给您看这个照片,另外,瓦勒里安让我提醒您注意安全。” “有什么问题吗?”瓦勒里安被人窃听,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陈先生,瓦勒里安曾经做过侦探,在安全事务上有经验。不过,他也要向您表示道歉……” “我不明白……”陈零听糊涂了。 “是这样的。这个窃听器是无线传输的,那段时间里,办公室里面的所有对话都被录下来并传输走了,所以,我们那天在办公室里的对话也传出去了。” “哦,我记得你说过,我们的业务完全合法的。” 德胡切点点头:“我们的业务没有问题的。但是,是您发觉了窃听器的存在,然后暗示瓦勒里安,让他起了疑心,最后重装了办公室,而且,把他身边的清洁工、秘书等人全部更换了。” “那位大学教授一样的女秘书也更换了?” “是的,瓦勒里安说他怀疑就是这位秘书干的,但是他没有证据。对了,他说您要注意安全,因为您那天暴露了您的身份,您说您是安洋集团的……” 陈零恍然大悟,转而暗暗自责。那天已经知道了窃听器的存在,居然还把自己的工作单位给说出来了。根据工作单位找到一个人,不是难事。 窃听的人知道是陈零发现了窃听器,很有可能找上门来报复。 忽然,陈零心中一动。昨晚的事情,是不是窃听者的报复呢? “德胡切,瓦勒里安知不知道为什么会被窃听?” “他说他能够猜到一点。您知道的,他现在不能信任别的任何人,但是,是您提醒了他窃听器的存在,所以他对您和我非常信任。所以,他把他的情况都告诉我了。”说着,德胡切从包里取出一张图。 “陈先生,您看,这是一张港口规划图。由于阿尔及尔的港口不够用,所以国家决定新建港口,规模是老港口的四倍。这是一个对国家非常有好处的项目,但会对一些人的利益有影响,反对派也借机制造话题。瓦勒里安认为,只有这件事情值得那些人把窃听器安装到他的办公室里面。” 陈零看着手里的规划图,问道:“他的意思是,那些人为了获取这些项目的信息,所以才安装了窃听器?” “是的。” “那么,那些人是什么人?” 德胡切指着规划图的一处,说道:“您看,这一个地方被标成红色,这是私人的土地,国家要征用来建港口。这一片区域原本属于郊区,土地不值钱,但是,自从港口规划出来之后,这块土地的主人提出了非常高的补偿金要求。” “钉子户?”陈零说了一个文单词。 “什么?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德胡切当然没有这个词语的概念。 陈零笑道:“这是我们华国人对这种人的说法。政府应该有办法吧?” 德胡切道:“国家建设需要,可以征用私人土地,这个是有法律规定的,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政府和地主可以商量出一个合理金额的补偿金,问题就解决了。但是,这次反对派介入了,把问题搞得很复杂。他们的目的就是阻挠新港口。“ “所以,瓦勒里安认为是反对派在窃听他?“ “不只是反对派,应该是反对派和利益集团勾结在一起。” 陈零想了想,说道:“其实,如果新港口建成,我们的利益也会受到影响,对吧?到时候这个驳运业务就做不起来了。” 德胡切双手一摊:“那有什么办法呢?这个港口是肯定要建的,这块私人土地的问题很快就要解决了。港口建成之后,我们虽然会失去驳运业务,但是会有更多的其他业务的。” 说着,德胡切从包里取出一张支票:“您看,这是您的百分之十。” 陈零结果支票,上面的金额吓了他一跳:“德胡切,有这么多吗?” “陈先生,这是我们约定好的,您有百分之十,我反复计算过,不会弄错的。” 陈零指着上面的金额说道:“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而已,百分之十的利润就有一千多万第纳尔,那么整体收入是多少呢?好几个亿吧?“ 一千多万第纳尔相当于一百多万人民币,计算起来一个月的利润有一千多万人民币,那营业收入少说也有五六千万人民币。 这也太多了吧! 德胡切看着陈零皱眉头,以为陈零不满意,赶紧解释道:“陈先生,我肯定不会少给您的,我计算了好几遍。您看,我们到昨天为止的收入是一亿五千六百万第纳尔,百分之十就是一千五百六十万第纳尔。我可以把账目给您看的,请您相信我。” 陈零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是营业收入的百分之十?不是利润的百分之十?” “对呀,您上次就是这样吩咐的。您放心,这个驳运业务的利润率很高,百分之三十几的净利润,您分成百分之十,其实不多的。” 陈零明白了。当初说了一个百分之十,却没说明基数是什么。 这一百多万人民币来得太简单了吧? 三年一百万的计划,还没有真正完全开展,却在不经意间提前两年多完成了。 而且,按照现在的态势,未来一两年这笔收入应该是源源不断的。 陈零忍不住捂着嘴巴咳嗽了几下。穷人乍富,难免心情激荡。 “没问题吧,陈先生?“ “没问题了,我计算错了。说回港口的事情吧。根据瓦勒里安的分析,反对派和利益集团可能找我报复?”既然德胡切不会亏钱,陈零这笔钱拿着也是心安理得。 德胡切点头道:“是的,陈先生,这些人有很多关系,有很大的能量,所以请您千万小心。“ 陈零心里几乎确定,昨天攻击自己的五人组就是那些人在幕后指使。 这个消息要和弗朗索瓦沟通一下,让他的调查更有方向,也避免无意中惹到不得了的势力。 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要打给弗朗索瓦。 “陈先生,您是要打电话吗?您的电话很可能被监听了,所以,有的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说……”德胡切提醒陈零。 陈零放下手机,缓缓点头。 没想到,口头一个疏忽大意,惹来这般麻烦! 陈零不怕麻烦,可是卷入当地政府和反对派的纷争,对陈零没有任何好处。 德胡切看陈零不再打电话,又提起一个话题:“陈先生,您对这个港口项目有兴趣吗?” 第五十三章 好事成双 “你是说这个新港口吗?”陈零问道。根据那张规划图,这个新港口很大,投资肯定也很大,而且港口工程不是安洋集团的主营,所以他根本没有动这个念头。 德胡切拿过那张规划图,说道:“是的,陈先生。瓦勒里安说的未来的合作,就是这个港口。来自欧洲、华国、美国的好几家公司都在争取这个项目,但是我需要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来合作。“ “这么大的项目,你说了算吗?“陈零有点怀疑。 “当然不算,这个项目是国家元首亲自过问的项目,不过具体事宜由港口公司负责,所以,我在其中有很多运作空间。”德胡切没有对陈零隐瞒任何东西,“而且,您知道的,我的父亲的身份……” 陈零笑道:“我已经知道了,你父亲是交通部长,你们家族是阿尔及利亚物流领域最强大家族,几百年历史了。“ 说道自己的家族,德胡切露出骄傲的神态:“是的,我们是马格里部地区最大的物流家族,不是几百年的历史,而是几千年了。我们的家族从迦太基时代就开始存在了,当时就是伟大的航海家族……“ 陈零听德胡切絮叨了几分钟他的家族历史,不由得高看了几分。德胡切的家族历史悠久,经久不衰,只是不知道这个家族史能否经得住考证。 陈零想到一个问题:“德胡切,你对这个项目有很大的控制权,直接公开招标就行了,能修建港口的公司很多的,你可以从中运作的。“ 德胡切叹了一口气:“这个项目的规划和研究,甚至部分设计,都已经完成了,估算下来需要投资20亿美元,我们国家目前没有足够的资金来投资。“ 陈零跟着拉蒂娜研究过项目的融资,这时正好用上,说道:“可以融资吧?主权担保贷款,港口收入质押贷款,临港土地抵押等等,或者做成b模式。” “如果没有反对派的干扰,也许融资的问题早就解决了。可是您刚才所说的模式,都被反对派作为话题,在媒体上宣扬是出卖国家权益,一直无法落实下去,直到最近,港口融资终于被国会审批通过了。所以,我可以开始运作了。“ 陈零已经被反对派和利益集团盯上了,不愿意卷入更深,双手一摊:“这种事情,其实只有你们自己能解决。“ 陈零说的是实话。 德胡切显然也是知道这其中的难度,说道:“我知道,这种事情只有我们自己能解决。所以,我想了一个ppp的方案,希望在保持对港口的控制权的同时,能够获得足够的融资。上头原则上已经同意了,而且因为港口控制权在政府手里,所以也可以让反对派无话可说。“ 陈零好奇道:“这个可能实现吗?“ 德胡切很有把握:“我们一家公司无法实现的,也不适宜牵头做这个事情。但是联合其他公司就完全有可能实现了。“ “好吧,那你是认为我可以作为合作方吗?“陈零刚刚为得到一百多万人民币欢喜不已,突然被人邀请参与运作一个20亿美元的项目,一时间接受不了。 德胡切毫不犹豫说道:“当然可以,我对您有百分百的信心。您是华国人,您可以找来华国的大型公司做这个项目的,对吧?“ 陈零对德胡切盲目信任自己,有点哭笑不得。自己不过一个打工仔,拿什么去运作这么大一个项目? 德胡切继续说道:“自从我认识您,您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有预见性的、正确的。也许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大的能量,但是我相信您有无穷的力量和智慧……” 陈零听得连连摇头,甚至有点怀疑这德胡切是不是包藏祸心,不然哪有这样上赶着要给人项目的事情? “陈先生,您上次介绍给我的s公司,您忘记了吗?那可是全世界有名的大公司,您想想看呢?”德胡切提醒陈零。 陈零笑道:“是的,他们实力强大,你可以直接找他们吧?你已经认识他们了。” “不行的,陈先生,我需要的合作者必须是一个百分百可靠的人。我认为,只有您合适。我相信,只要和您一起合作,我肯定可以把这个项目运作下来。那时,我们的家族在马格里部地区的物流行业里的地位可以再上一个台阶,可以对外进一步扩张了。“ 陈零还是没有明白,自己到底凭什么来运作这个项目。 德胡切看陈零没有明白,只好直接说道:“我父亲是交通部长,瓦勒里安是我好朋友,所以,我不方便直接出面运作这个项目的,我需要您替我去运作,您是我最信任的外国人,而且您熟悉工程建设。” 陈零有点明白了,自己要扮演一个中间人角色,替德胡切找到一家投资方。所谓ppp,就是公私合作,政府与企业一起来做项目。一般来说,政府不会出资,只是提供土地、规划和各种手续,同时为企业方提供融资增信支持。而企业方则是要拿出真金白银,再融来一部分资金,完成项目,最后通过项目运营收入来获得投资回报。 所以ppp项目有时候被看作是政府空手套白狼。但是,企业往往愿意做优质的ppp项目,因为优质项目有保障,利润丰厚。 德胡切不方便出面,要躲在幕后,而陈零则抛头露面,去联络企业方。 陈零思考了一阵,觉得有可行性,这事情如果能够办成,回报不得了。 但是陈零的身份必须变一变,好保护自己,避免成为反对派和利益集团的眼中钉。 陈零说道:“德胡切,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德胡切微微一笑,露出谦卑的表情:“陈先生,您是绝对值得信任的人,值得我德胡切托付性命的人。“ 陈零开始习惯他的肉麻,说道:“不过,我有一个建议。我不作为你这一方的人,我只作为我自己,一个来阿尔及利亚的华国人,我将会与华国的公司合作,我作为代表,和港口公司、交通部洽谈这个项目。你觉得怎么样?” 德胡切考虑了一会儿,问道:“那您的收益在哪里呢?公司给您的工资或者奖金吗?” “这个不用担心。我表面上是投资方的人,但是实际上为你服务,你可以考虑支付我多少佣金。我也不瞒你,我还会找投资方要点佣金。” 德胡切点点头:“只要事情能办成,没问题。” “我还有一个条件。”陈零说道,“我必须有一个材料,证明这个项目我有把握拿到手,这样我方便接洽投资方。” 德胡切也是商场老手,立刻明白了:“没问题,我会去找港口公司,或者交通部准备一份备忘录,由您去签字,这样您可以拿去给投资方看。“ “那我得成立一家公司?“ “是的,您可以成立一家离岸公司,比如在英属维京群岛,手续非常简单的。“ 陈零明白了。这事情曾经听拉蒂娜介绍过,很多投融资的项目都会设立一个专门的离岸公司,便于操作。 “好了,陈先生,我们工作上的事情谈完了。我还有一个私事儿要告诉您。” “哦,请说。“ “我父亲想见您一面。“德胡切说到 “交通部长吗?“ “是的。当然,不是在他办公室里,是在我们家里,私下见面。” 陈零眯着眼睛:“你和他说过我什么吗?“ 德胡切好像很得意:“当然,我和他说过您上次救我和泛非医疗的事情。还有我听弗朗索瓦说过您在沙窝地餐厅的事情。那家餐厅的老板是我朋友,他的老大是我父亲的朋友。您知道的,我们人口不像您华国有十几亿人口,所以大家互相认识。” “好吧。既然我们要合作,认识部长先生也是应该的。” 陈零装了一个逼。 一个德胡切觉得理所当然的逼。 第五十四章 退让一步 陈零离开咖啡馆时,弗朗索瓦打电话给陈零,正要说话,就被陈零制止了,要求有事当面说。 道还系统对电话监听没有任何反应,很可能陈零并没有被监听,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在港口公司pg的办公室里,陈零被现场监听,道还系统发出警报,而电话监听则是远距离的,很可能道还系统无法探测到,所以没有反应。 趁着弗朗索瓦在来的路上,陈零重新办理了一个手机卡。幸好,目前阿尔及利亚还没有要求手机号实名制。 照例约了在外面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不论什么时候,在咖啡馆见面都是非常适宜的。阿尔及尔的大街小巷遍布咖啡馆,不论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每天都要去嘬一杯浓浓的黑咖啡。 是“嘬”,不是喝,因为杯子太小了,捏在手里就比白酒杯大一些,是不是嘬一小口润润唇。有的人一杯咖啡可以嘬半天。 陈零和弗朗索瓦两人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陈零首先给弗朗索瓦新的手机号码:“我的手机可能被监听了,以后有事儿可以往这个号码发短信,比较保险。隐秘的事情只能当面说。” 弗朗索瓦记录好新号码,皱着眉头问道:“情况这么严重了?我调查到的消息,特雷泽盖马戏团并没有那么大的实力。不过,艾伯特运输协会没有那么简单。协会设立在摩洛哥,在各国设立分支,成员主要是马格里布地区的几家大型物流企业。这家协会表面上是一家行业协会,但是实际上是一个政治活动团体,利用各个国家之间的商贸关系进行渗透,各种关系非常复杂。” 陈零心理大概明白了,问道:“在阿尔及利亚有什么活动吗?” “有的,最近因为阿尔及尔新港口的事情,很多组织出来反对,这个协会就是其中比较活跃的一个。”弗朗索瓦在阿尔及利亚经营多年,有一个非常便利的消息网络。 陈零把事情和弗朗索瓦说清楚,让他有更明确的方向:“德胡切也找我了,我把你们两人提供的消息结合起来,这个事情大概算弄明白了。” 弗朗索瓦只是调查到了艾伯特运输协会的背景,没想到陈零这么快就有了结论,问道:“德胡切说什么了?” 陈零把破坏了窃听阴谋,无意中泄露身份的事情说了一遍,总结道:“你看,这两边是不是可以结合在一起?艾伯特运输协会,或者他们的同伙,组织了对港口公司pg的窃听,甚至可能渗透到了交通部长那边;被我破坏后,他们判断我也是一名技能者,于是雇佣了技能者找我报复。” 弗朗索瓦点点头。 陈零继续道:“我还可以断定,这个马戏团没那么简单,除了佣金,肯定和那些组织有交易,不然他们不会要价低、挑客户的。” 弗朗索瓦认为陈零的分析有道理,问道:“陈先生,那您准备怎么办?这种事情最麻烦的,不是武力可以解决的。” 陈零在和德胡切谈过之后,就已经有了想法。 武力解决是肯定不行的,陈零避之唯恐不及。因为,用武力只会让双方的恩怨越来越深。陈零作为外来人士,实在不宜卷入当地的政治漩涡。 来非洲的目的是赚钱,现在已经提前实现了三年一百万的目标,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收入等着自己,陈零希望安安稳稳过下去,钱包鼓鼓地回国。 问题是,对方已经派人来报复自己,这事情要解决好,让对方忌惮自己,后面不敢再轻举妄动,否则以后不得安生。 陈零心中有了计较,说道:“我们不用武力。那五位技能者可以放回去了。” 弗朗索瓦不甘心,问道:“就这样让他们回去,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陈零当然不会这样轻易放人:“他们的道具不能还给他们,让他们用钱来赎回去,一件物品十万美元,那根棍子十五万美元。” 弗朗索瓦似乎感觉要价太低了:“陈先生,技能者的佣金很高的,您要价会不会太低了?” “没关系,我要的是艾伯特运输协会那帮人不再惹我,这马戏团给个教训就行。我不想和那帮搞政治的人纠缠太深,我来非洲是求财的。你让他们带话回去,就说我陈零是一名高阶技能者,这一次放过他们,因为是陈零破坏他们窃听在先,双方算扯平了,但是,如果再惹我陈零,我会直接杀上他们总部,鸡犬不留!” 弗朗索瓦忍不住击掌:“好!到时候,请陈先生带上我!” 陈零笑道:“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只是一种威慑。那帮人非常会算账,亏本的买卖不会做的。” 弗朗索瓦感到遗憾:“我想跟着陈先生去战斗。希望这次去沙漠里面,会有一点刺激的事情发生。” 说着,递给陈零一个厚厚的信封:“这里面是八名雇佣兵的资料。他们各有所长,有擅长追踪的,有擅长狙击的,有擅长搏斗的。一般他们的佣金是按照任务时间和危险系数计算的,这次任务估算下来,正常价格,一个人三万美元就够了。” 陈零看着这么多的材料,感到头疼,说道:“我这方面没有经验,这个事情你来定吧。雇主要筛选的,这里面哪几个人是必不可少的,你先告诉我,我在雇主面前会据理力争。” 弗朗索瓦说道:“好,没问题,我和gign打过交道,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特雷泽盖马戏团的团长叫塞纳尔,是一位头发和胡子都已经花白的小老头。他接到老顾客艾伯特运输协会的雇佣要求后,讨价还价一番,同意派出自己从小收留的孩子们,去对付一位来自华国的疑似技能者。 自从孩子们掌握了技能之后,塞纳尔成立了这个马戏团,日常表演也在做,但是更多的只是一次掩人耳目,让孩子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动物待在一起。 孩子们出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可以说是无往不利。不仅赚回大笔金钱,更是给塞纳尔带来强大的人脉。 这次塞纳尔也没有任何的担心。一个外来者而已,虽然疑似技能者,但是孩子们以有心算无心,必然是手到擒来。 所以,迷魂五人组被弗朗索瓦关押起来,迟迟不归后,塞纳尔一开始并没有担心他们,直到午饭后,才开始着急。 艾伯特运输协会的人已经打电话要人了,五人却没有踪影,怎么也联系不上。 傍晚,就在塞纳尔准备向艾伯特运输协会说出实情的时候,孩子们突然回来了,两手空空站在塞纳尔跟前。 “孩子们,发生什么事儿了?”塞纳尔和孩子们相依为命多年,关系非常好,可谓父慈子孝的典范。 五人默默无语。 “孩子们,不用这样子,没抓到人也没关系的,我们把钱退还给客户就是了。” 老大棍子上前一步,说道:“父亲,我们一败涂地,那位陈零是一名高阶技能者。” “什么?高阶技能者?”塞纳尔吃了一惊。技能者已经非常罕见了,高阶的更是凤毛麟角。 高阶技能者是普通技能者再次触发某种未知的因素后,进阶而成的,其原理没有任何人知晓。这种两次触发未知因素的概率太低了。据塞纳尔所知,整个世界的高阶技能者屈指可数。 棍子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最后道:“父亲,我们的物品已经被扣留了,要用钱去赎回来。” 塞纳尔皱眉头:“哦?他们要多少钱?” “五十五万美元。” “可以接受,不到三百万美元……” “父亲,是一共五十五万美元。” 塞纳尔一愣:“这么点?他还有什么要求?” 棍子说道:“没有了,只要求我们带话给艾伯特运输协会,不要再招惹陈零,否则杀上总部,鸡犬不留。” 塞纳尔点点头:“一名高阶技能者,完全有资格说这话,我们要尽快把钱给他送去。哼,艾伯特运输协会也是把我们给坑了,居然让我们去对付一名尊贵的高阶技能者!他们付的预付款我们不退了,五十五万美元也由他们出。” 出道以来无往不利的迷魂五人组头一次吃那么大的亏,齐声说道:“对,他们出钱!” 第五十五章 空手套 接下来的几天,陈零忙得脚不着地。 他忙着开公司、开银行账户、收钱、转账…… 当塔依尔通知他沙漠任务的人选已经确定,必须尽快出发时,陈零甚至犹豫了一阵,为二十万美元没必要去沙漠里冒险吧? 当然,犹豫归犹豫,陈零自认为是言而有信的体面人,于是和塔依尔定了一个出发时间。 最开心的要数弗朗索瓦。 特雷泽盖马戏团送来了五十五万美元的支票,把五个看着像垃圾的棍子、羽毛等物品赎回去,同时送来的还有一封道歉信。 陈零给弗朗索瓦分了十万美元,让弗朗索瓦笑得合不拢嘴。不过是跑跑腿、打打电话而已,就有十万美元从天而降。 马上再跑一趟沙漠,又有十万美元入账。 弗朗索瓦不仅把陈零当作救命恩人,还当作财神爷。 陈零看到了道歉信,松了一口气。能够避免和当地势力纠缠不清,不影响自己赚钱,很好! 他盘点了一下自己的收入,有六百万人民币了!回国后一定买一辆大奔驰开开! 接下来,去沙漠之前,要先安排好港口项目的事情,找一家有实力的公司来做这个项目。陈零认识的企业里面,够条件的也就只有s公司了。 正当陈零考虑怎么和s公司说的时候,冯总找上门来了。 沙窝地餐厅事件后第三天,鸿程建工的邓老板带着两名手下,亲自来到营地拜访陈零,送来一块手表和其它礼品。 邓老板没有张扬,只说是陈总的朋友,前来拜访。于是被人直接带到陈零的房间了,在那里聊了一个多小时后才离开。 邓老板一行人前脚刚走,s公司的冯总和毛本发来了。营地的人认识这两位领导,立刻通知了老梁,老梁带着人从工地匆匆赶回来,在陈零房间找到了冯总和毛本发。 老梁开玩笑责怪冯总不事先打个招呼,冯总告诉他是专程过来给陈总一份材料的,所以没打扰老梁。 老梁当然不相信冯总这个“专程过来”。陈零确实在阿尔及利亚有了靠山和地位,但是还不值得s公司在阿尔及利亚的副总经理专程过来送材料。老梁认为,这是冯总不欢迎自己参与他们的谈话,于是识趣地退了出去。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老梁无意中看到陈零落在办公室的s公司的档案袋,偷偷瞄了几眼,老梁才知道,冯总不仅是专程跑一趟,而且是专程来给陈零送礼的。 冯总送给陈零两个购房指标,内部员工优惠购房指标。 s公司在华国好几个城市做房地产开发,其中一个正是安洋集团所在的建邺市。冯总通过关系,弄到了两个建邺楼盘的内部员工优惠购房指标,八折购房。虽然2002年的房价还不高,但是s公司的楼盘地段好、楼盘质量好,一套130平方米的房子总价要六十几万,两套要一百多万,八折优惠能够省下二十几万! 老梁当时看到材料后,心里酸酸的,安慰自己:付不出首付,房子价格打骨折你陈零也买不起! 他当然不知道,陈零的身价,已经不用贷款买房了。 陈零刚家境普通,对手表这种物品的认识还停留在计时工具上面,所以对邓老板送的手表收得心安理得,而且他正缺一块手表。 但是,看到冯总的礼物时,他立刻意识到其中的价值。他出国的目标,就是赚钱回国买房,所以一直有关注房子的价格,非常清楚八折购房帮自己省了多少钱。 虽然陈零现在不差这二十万人民币,但是这是实实在在的实惠,陈零不能让冯总空手而回。他给了冯总一个无法拒绝的回礼,借机把港口项目说了出来。 冯总迷惑不解。s公司早已经跟踪这个大型基建项目,已经做了很多工作,相信比起陈零更了解这个项目,各方面的关系也更深,此时陈零要介入这个项目,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冯总知道陈零和港口公司有一定的关系,和德胡切公司也有一定的关系;冯总也知道德胡切的父亲的身份,这是公开信息。 但是,港口项目太大了,决策层级非常高,这点关系恐怕不够。 陈零把德胡切给的新港口项目材料给了冯总一份,并且告诉他新港口项目即将正式展开,请s公司出一个完整的投融资方案,要求已经在材料里面写清楚了。 陈零也知道自己空口无凭,说道:“冯总,你先看看这里面的资料,你们拿到这些资料了吗?我相信还没有吧。”陈零很有信心,因为这些材料是交通部长安排德胡切给他的。他不仅已经见过了交通部长,还帮助部长解决了一个问题,部长受德胡切的影响,没把陈零当年轻人看待,而是平等对待他。 冯总亲自跟进的港口项目,对材料非常熟悉,瞄了几眼就知道其中有几分材料是第一次看到,比如关于那块私人土地的征收协议复印件,对融资方案的核心评估指标,这些一般都是内部保密材料,不会给投资方的。冯总不由得点点头,承认陈零掌握的东西比s公司多。 “过一段时间,我会和港口公司签一份咨询服务协议,我给你一份复印件看看,那时,相信s公司会愿意和我合作的。”陈零继续道。 陈零在等离岸公司注册完毕,不然已经签署协议了。 冯总答应回去研究一下,向总经理李总汇报。这种需要投融资的大项目,必须由李总亲自把控,还要向s公司的总部汇报审批。 冯总虽然感谢陈零对自己的帮助,但是在这么大的项目上不会因为这个关系受到影响。所谓先小人后君子,他要详细问清楚陈零想要的合作模式,把各方的责任和权益掰扯得清清楚楚。 说起来,陈零也是一名菜鸟,不知道怎么去操作这个项目。但是有一个理论高手拉蒂娜可以帮助他。 拉蒂娜是科班出身的投融资专业人才,最近又开始备考特许金融分析师fa,准备在学霸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她翻阅了很多材料,帮助陈零设计了一个方案,并且断言百分之百可行。 方案是这样的:港口公司代表国家,与s公司、陈零的公司共同成立一家新港口公司,分别占股60%、20%和20%。新港口的投资规模20亿美元,注册资本金至少15%,也就是3亿美元。 按照占股比例,三家公司各自出钱。 冯总小心翼翼地问道:“陈总,这3亿美元的20%是六千万美元,您是怎么考虑的?” 六千万美元,将近五亿人民币,冯总实在无法相信眼前的年轻人能够筹措到这么多资金。 陈零当然筹措不到这么多钱。他现在不过六百万人民币的身家,放到这个港口项目是沧海一粟,哪怕十倍的杠杆,也不过六千万人民币,差远了。 实际上,当初拉蒂娜详细解释这后面的谋划的时候,陈零也不敢相信这行得通。但是拉蒂娜信誓旦旦:“所谓ppp项目,其实就是peple和peple一起pariipae,人和人一起分享,一起分享公共资源。” 拉蒂娜的意思,就是各方都要空手套白狼。但是,陈零觉得,这套的哪里是白狼,分明是大白鲸! 第五十六章 去沙漠 陈零把拉蒂娜的谋划说了一遍,冯总略微有点惊讶。他惊讶的不是这个谋划,而是陈零居然懂得这样子去谋划。这至少说明陈零的关系够硬,才敢这样子去想象,而且有内行人士在谋划。 这不仅没有劝退冯总,反而让冯总更有了信心。 “陈总,这事儿我回去汇报一下。不瞒您说,这个项目,不仅我们有兴趣,还有其他几家公司都在跟踪,已经两年多了,大家半斤八两。您这边的关系如果能够打开突破口,那么您说的方案也并非不可行。” 陈零知道这种几十亿美元的事情,不论在哪家单位都不可能一个人决断的,说道:“没问题的,我这边的关系加上s公司,那就是强强联合,我们步步推进,机会很大的。后面请冯总多费心了,我马上要离开阿尔及尔一趟,二十来天后回来。” “陈总是去休假吗?”毛本发终于逮到机会说话了。 “呃,算吧,算休假,不过在本地休假。”陈零不愿意说出去沙漠里的事情。 冯总看了毛本发一眼,意思让他不要再追问了。毛本发心领神会,闭口不言。 冯总看这次来的目的已经达到,还有意外收获,于是说道:“陈总,港口项目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事情办成了对大家都有利。今天就不再打扰了,以后您如果有空,欢迎到我们公司去指导。” 冯总说得非常客气。陈零也谦虚一把:“不敢当,去学习学习,必须去的。” 出发去沙漠的前一天,陈零给老梁打了个招呼,老梁毫不愣神答应了。 老梁是管不了陈零了,陈零爱去哪去哪。 魏东坡也在场,他想多嘴,抿抿嘴忍住了。祸从口出,少说为妙。 陈零也没心思去关心两人的心态,他要做一些准备工作,比如关心关心道还系统里的技能。 他再次打开系统界面,除了那一行道还大字,新增了三个蓝色文字“迷魂阵”,点击一下,可以看到具体的说明: 迷魂阵,通过影响目标的心神,控制目标的意识和行动,服从宿主指挥;有效范围半径20米,有效时间30分钟。在宿主受到攻击时,可以通过面板选择是否发动迷魂阵技能。 陈零腹诽不已:只有一个技能,根本没得选好不好? 不论陈零怎么折腾面板,都没有任何变化。自己控制不了的东西,只能是表达一下关心了。 次日,陈零在机场与弗朗索瓦等人汇合,准备乘飞机前往沙漠里的城市塔曼拉塞特,与塔依尔指派的人汇合。在那里,塔依尔会提供所有装备。 和弗朗索瓦一起的另外四人,三男一女,都是一身游客打扮。陈零多看了两眼白人女子莫莉,点了点头。 根据陈零看到的资料,莫莉出生于英国的一个考古世家,从高中开始就专注于撒哈拉历史研究,对于沙漠的历史演变、文化进程、经济发展历史都非常熟悉,同时是一名不错的狙击手。但是,这个特长对于寻找失踪的人员没什么帮助,不清楚塔依尔为什么挑选了她。 另外三位男子,分别是法国人纪尧姆、埃及人阿里和美国人比尔。纪尧姆和阿里都四十来岁。纪尧姆擅长追踪,阿里擅长野外生存,都是经验丰富的雇佣兵。比尔则是一位格斗高手。 五个人里面,陈零最年轻,白白净净,和人群格格不入。但是,没人轻视陈零,因为弗朗索瓦已经交代过:“陈先生是我的财神。” 雇佣兵三个字听上去威风,实质就是高工资的打工仔。没有打工仔会和财神爷过不去。 从阿尔及尔到塔曼拉塞特有1600公里距离,雇佣兵们养精蓄锐,一路无话。 只有陈零这位财神爷,第一次坐小型号的飞机飞跃沙漠,非常好奇,几乎全程贴着舷窗,看着无边无际的黄色海洋。 远处的太阳熊熊燃烧,把无尽的能量挥洒在已经虐恋了无数年的沙海。 撒哈拉沙漠是世界最大的沙质荒漠,面积约906万平方千米,“撒哈拉”这个词源自当地游牧民族图阿雷格人的语言,原意即为“大荒漠”。 但是这个沙漠里一直都是有人类居住的,考古人员在荒漠里面发现了几万年前的壁画。撒哈拉沙漠历史上最大的变化来源于入侵的阿拉伯人带来的骆驼,它们使贸易往来可以穿越沙漠,北方地中海沿岸的酋长们将马匹和工艺品运到南方,南方的王国出口黄金和盐而变得富裕强大,沙漠中的绿洲成为商业中心。 塔曼拉塞特就是这样一个曾经的商业中心。后来由于航海技术的发展,沙漠里的贸易通道逐渐没落,商业中心被商人们抛弃,现如今只是一个小城镇,只有区区十几万人口,但已经是阿尔及利亚面积最大的省份的首府。 一名当地青年开着一辆中巴车,一直开到了停机坪,拉着陈零等人直接到了城外的几个帐篷里。 这是临时设立的营地,这次任务的交通工具和设备都放在这里。 刚下车,陈零就感到空气非常干燥,风带着细细的颗粒吹在脸上,很不舒服。 “陈先生,您好,欢迎来到撒哈拉沙漠。”说话的是一位穿着灰色袍子的本地青年。 陈零不想多说话,说道:“谢谢,我们开始吧。你们介绍一下计划。弗朗索瓦,看你们的了。”陈零准备当甩手掌柜。不当都不行,因为陈零什么都不懂,目前系统也没有提供任何信息,陈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位本土青年眼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决定把注意力放在弗朗索瓦等人身上,那位白白净净的陈先生看着就是个外行。 根据灰袍青年的介绍,他们将乘车前往金矿所在地,然后从那开始搜索,根据搜索结果再确定下一步的方向。 弗朗索瓦皱眉道:“那么,其他几支队伍在干什么?” “他们已经在附近的村庄和城镇里搜寻了。我们负责野外搜寻,他们负责城镇和村庄里的搜寻。” 法国人纪尧姆笑道:“呵呵,我们就是来啃硬骨头的呀。面积这么大,怎么去找那十来个人?” 灰袍青年显然也是提前看到了人员材料的,说道:“纪尧姆,请听我说完。这批专家是同一时间消失的,经过这几天的努力,我们已经基本上确定了是当地一个部落武装干的,这批武装分子有三十多人。” 弗朗索瓦听到这个介绍,有了疑问:“他们为什么要劫持这批专家?” 灰袍青年早有准备:“他们还没有和我们联系,所以不知道他们的动机。根据以往经验,游牧部落的动机往往是要求驱赶外人人,停止自然资源开发,恢复植被等等。” “他们不要赎金吗?”莫莉插嘴问道。 “他们对金钱不感兴趣,除非是给黄金。总之,他们的要求我们都答应不了的,所以,我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从他们留下的踪迹出发,追上他们,然后救出那批专家。”灰袍青年解释道。 陈零听着感觉不对劲,这任务内容直接变成解救被绑架的人质了。塔依尔为什么没有提前通个气呢? 弗朗索瓦也发觉了,但是他的想法不一样,他说道:“既然这样,我们抓紧时间出发。你们谁当向导?” 灰袍青年指着自己道:“我去,我负责向导;还有去机场接你们的里贝里,他负责后勤,另外还有两位gign的同事。” 弗朗索瓦很干脆:“行,请把装备给我们。食物、饮用水、骆驼,等等都已经准备好了吧?20分钟后出发!” 所谓装备,就是枪支弹药和沙漠里的防护用品。 十几个人分头收拾自己的行装,20分钟后又聚在一起。 所有人都是全副武装,背着趁手的武器,戴着帽子,蒙住了脸,带着墨镜,耳朵上挂着通话器。本地青年还带着卫星电话。 只有陈零,打扮得像一名普通游客。 弗朗索瓦讪笑道:“陈先生,我来帮您吧?”莫莉站在弗朗索瓦身边,似乎也在偷笑。 纪尧姆讥笑道:“财神爷,请您首先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我们发财!” 陈零戴一个帽子和一幅墨镜,一脸尴尬的站在那里。 第五十七章 不会战斗 以前的社会,穷人一辈子生活在一个小山村、小镇;现在的社会,穷人可能一辈子生活在一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没机会见世面。很多没钱的年轻人到了上大学才第一次出远门,而且这前提是能考上大学。 陈零家没钱,从小到大,除了学校里组织的春游、秋游,他就没有旅游过。在大学的时候,他也没有和同学们一起出游,还是因为钱不够。陈零只在电视上看到过沙漠,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到沙漠里来赚美金。所以,在沙漠该注意什么,要采取什么措施,陈零根本不懂,他就像是出门旅游一样,带着简单的换洗衣物就来了。 道还系统是个叉叉系统,从不主动找陈零,更不会教陈零怎么准备沙漠之旅。 所以,他现在很尴尬。陈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无知,成为这个队伍的拖油瓶。 幸好戴了墨镜。 墨镜是脸皮增厚器。陈零没有反感纪尧姆的取笑,虚心接受,朝着弗朗索瓦说道:“我第一次来沙漠,没有经验,请帮助我准备一下。” 弗朗索瓦正要回答,耳边传来脆脆的嗓音:“好的,没问题。”他听出来,是莫莉在说话。 陈零带着墨镜,旁人看不出他的视线对着谁,弗朗索瓦和莫莉都以为是朝自己说话。陈零没想到莫莉会抢了弗朗索瓦的话,略微愣神之际,莫莉又说道:“跟我来,我可是沙漠里旅行的行家。”说完转身进了一个帐篷。 陈零对着弗朗索瓦做了一个表情,也进了那个帐篷。 纪尧姆看着陈零的背影,靠近弗朗索瓦,笑道:“你的这位财神,只能供起来,不能带出来。” 纪尧姆高高瘦瘦,是有名的沙漠追踪专家,有个外号“阔耳狐”,眼光很高,看不起人。而且,和他消瘦的外形一致,说的话就像不带肉的骨头,让人不舒服。 弗朗索瓦和他认识很久了,早已习惯,说道:“第一次来沙漠,这很正常。可是,你这位追踪专家难道没有发现,虽然现在不是沙漠里的高温季节,但是你我都已经出汗了,而陈先生到现在,脸上一滴汗都没有。“ 纪尧姆经他提醒,想了几秒,说道:“好像是的,他怎么不出汗?“ 一般人第一次到沙漠,又是在白天高温时间段,随便动动就会热汗滚滚而下。 “纪尧姆,陈先生不只是财神。”弗朗索瓦看着远方的沙丘,说道,“你慢慢就会知道了,武装分子在他面前就像被猫戏耍的老鼠。“ 帐篷里,莫莉摘下墨镜,看着陈零,第一句话就是:“陈先生,请把衣服脱了。” 陈零乖乖的脱了短袖恤,光着上身,肌肉匀称有力,线条优美。陈零平时爱踢球,身材本就不错,后来接受了道还系统的见面礼,身体素质提高,外形也变得更匀称健美了。 莫莉上下扫了一眼,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眼前的风景,嘴角带着笑意道:“裤子和鞋子也脱了。” 陈零犹豫着,不好意思在一位刚认识的女士面前脱裤子。 “你这七分裤不能防护你的小腿,而运动鞋容易进沙子,所以最好都要换掉。”莫莉解释道。 陈零转过身,红着脸,按照莫莉的指令,脱到只剩下一条红色平角内裤,慢慢转了过来。 莫莉左手托着右胳膊肘,右手拿着墨镜,撑在脸颊上,眼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陈零。 就在陈零快支持不住的时候,莫莉戴上了墨镜,说道:“在沙漠里,穿衣服最重要的一条是把自己裹起来,尽量少露出皮肤。你看我,只要带上墨镜,浑身上下就没有任何地方暴露在阳光下。箱子里的服装都是沙漠专用的,你自己挑选合适的长袖恤、长裤、袜子、手套、我帮你挑靴子和围巾,你得把自己裹起来。” 陈零赶紧转身,弯着腰,在几个箱子里挑选服装。 莫莉盯着陈零高高翘起的红屁股,问道:“陈先生,您经常健身吗?” “没有,我从不健身。” “那您这身材这么棒,有什么秘诀吗?” “我踢球的。” 莫莉抿了抿嘴唇,不再说话,看着陈零挑衣服,穿衣服。随后转身在箱子里翻了一会,把一双靴子扔在陈零跟前:“试试这个。” 这双靴子是厚底的真皮靴子,隔热,舒适透气,没有系带以保证细沙不会进入,但是穿起来不方便,陈零捣鼓了好一会儿才穿上,站了起来。 莫莉上下打量陈零,点点头,说道:“还差围巾和帽子。”转身又开始在箱子里翻找出合适一条宽大的围巾,一个大圆帽子,对陈零说道:“请坐下,我帮您裹好。” 陈零乖乖坐在椅子上。莫莉搂过陈零的脑袋,靠在胸前,开始给陈零裹头巾:“头巾不仅遮挡阳光,还遮挡风沙,是沙漠旅行必备的物品。” 陈零感觉后脑碰倒了硬硬的一个疙瘩。 “不好意思,是我的弹夹碰倒您头了。” “没关系。”陈零有点失望。 “陈先生,您习惯用什么武器?” “……” “您用冷兵器吗?” 陈零什么兵器都不会用,不论冷热。陈零不想隐瞒,老祖宗说得好,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我不用兵器……” “哇哦,原来您是功夫高手!好了,陈先生,您穿戴好了。”莫莉一拍陈零的肩膀,“有机会我要向您请教功夫。” 陈零尴尬的笑道:“我不会功夫。” 莫莉墨镜后的眼睛瞪大了:“那您怎么战斗?” “我不懂得战斗。” 莫莉摘下了墨镜,盯着陈零的眼睛:“陈先生,我们马上要出发去和武装分子战斗了,解救人质,您说您不会战斗?” 陈零看着莫莉幽蓝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颤动,摇头道:“我不会战斗,但是……”陈零说不下去了。说起对付武装分子,陈零没有任何特长,不仅不会战斗,什么追踪、驾驶之类的都不懂,也从来没骑过骆驼。 这趟沙漠之行来得太匆忙了,陈零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对这次任务的认识完全不够,根本没有准备。 “但是您会指挥,是吗?”莫莉冷冷地道 “指挥?对对对,我会指挥。”陈零小鸡啄米般点头。有危险的时候,系统提升自己能力,提前获得信息,利用信息可以指挥战斗人员。 莫莉气笑道:“很好,指挥官先生!”说完,大步走出帐篷。 陈零决定从此刻开始,认认真真对待这次沙漠之旅,一点一点学习。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打扮,又翻找了几瓶防晒霜,也走出了帐篷。 莫莉正在和纪尧姆等人聚在一边,窃窃私语。弗朗索瓦则迎了上来:“陈先生,您怎么说自己不会战斗呢?我可是见过您的身手的。” “我不会用枪。”陈零一摊手,“也没有正规训练过格斗。” “您的身手已经足够了,我的眼光错不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您的现场分析判断和指挥,我从来没有见到像您这样优秀的。” “呃……我给莫莉说我懂得指挥的。” “没错,您指挥就可以了,对付武装分子由我们来就可以了。” 陈零看了一眼聚在一起的莫莉等人,说道:“她好像不喜欢我指挥。” 弗朗索瓦看陈零特别指出莫莉,笑道:“她必须接受指挥。事先已经说好了,这次任务的指挥就是您。她不喜欢,是因为您说您不会战斗。” 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这里有一段不好的回忆,所以她不喜欢不会战斗的指挥官。” 陈零皱眉头:“你来指挥吧,我对沙漠一点都不了解。” “陈先生,放心吧,沙漠里的事情我来对付,您指挥战斗就好了。我会给他们重申一下纪律!”说着,弗朗索瓦高声喊道:“伙计们,我再次说明一下,本次行动的指挥官是陈零先生,所有人必须服从他的指挥,违抗命令的,我会让他变成沙漠里的沙子!” “你就是把我变成沙子,我也不要一个需要人保护的指挥官!”莫莉表示反对。 第五十八章 不会骑骆驼 陈零需要保护吗? 当然需要。 陈零需要人保护吗? 当然不需要。 对于有系统在身上的陈零来说,只要不自己作死,他就不会死。 莫莉又说道:“陈先生,我想您没有在沙漠里战斗过。小规模交火,指挥官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很容易被敌人针对,所以,请您多保重!” 陈零明白莫莉的意思,她不想保护自己。她想要一个能够自保的指挥官。 此时此刻,陈零没办法证明自己是不需要人保护的。秀肌肉?再大块的肌肉也挡不住一发子弹。而且,在场之人,自己的肌肉没优势,比尔的肌肉比陈零的大块。 负责后勤的里贝里走近陈零,说道:“陈先生,我们该出发了,不然天黑之前赶不到矿山。”他应该是已经接受到了上级的指示,此次行动以陈零为首。 陈零点点头,上前一步,对众人说道:“我不会战斗,你们也不会变成沙子,因为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出发!” 莫莉带着墨镜,看不出是什么表情,用围巾把脸遮了起来,上了一辆防弹越野车的副驾驶位置。美国人比尔吹了一句口哨:“哈哈,自由自在的沙漠之旅!”窜上越野车后排。 纪尧姆和阿里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登上另外一辆越野车。 陈零对弗朗索瓦说道:“你和我坐一辆车,走在最前面。艾赛德开车。”艾赛德是灰袍青年的名字。 里贝里主动要求道:“陈先生,我替您开车吧,这条路我很熟悉。”陈零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同意。 三辆越野车拉起滚滚的灰尘,就像一条土龙在沙漠里翻滚前行。 陈零坐在第一辆车里,一开始还在看着外面的风景。除了一片荒芜,偶尔能看到孤零零的合欢树,或者不知名的飞鸟从空中掠过。 车子开了一阵,陈零开始昏昏欲睡。单调的风景太催眠了。 为了避免自己睡着,陈零和司机里贝里说话。 “里贝里,还要多长时间?” 里贝里年龄比陈零大好几岁,有一双黑色的大眼睛,每次说话前都要忽闪一下:“大约还要一个小时,天黑前我们应该可以到达金矿。” “金矿那边条件怎么样?还有些什么人?” “原来条件不错的,矿业公司建了很好的营地,水电供应都充足。最近,他们停止开发,大部分人撤走了。专家们被失踪后,有一小队anp在看守营地,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anp是阿尔及利亚的军队的国家人民军的简称。 “那我们今晚在营地过夜吗?那边水电条件怎么样?” “放心吧,陈先生,我们带了足够的水和食品,还有帐篷。只要天黑前赶到金矿营地,那里还有建筑物供我们住宿,不会有问题的。” 弗朗索瓦忽然插嘴道:“陈先生,您骑过骆驼吗?” “没有骑过。” 里贝里做了一个惊讶的表情:“那您要拖……那我们只能放慢行动速度了。” 陈零不解:“怎么,我们要骑骆驼吗?” 尽管弗朗索瓦是陈零的坚定支持者,此时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清清嗓子,调整一下尴尬的情绪,说道:“陈先生,在沙漠里,各个城镇之间没有道路的,骆驼是最好的交通工具。” 里贝里笑道:“陈先生,您这都不知掉吗?现在这条路是因为有了金矿才开出来的。”眼里似乎有点嘲笑的意思。 陈零看了看前面。这也算有路呢?不过是相对坚实的地面而已。 “陈先生,我们到了金矿之后,就没有路了。到时候,要根据现场搜索情况决定搜寻方向,然后就要骑骆驼了。”里贝里负责后勤,是沙漠里的行家,“骆驼是沙漠里最好的交通工具。“ 陈零强笑道:“我看过骑骆驼的电影,应该比骑马简单的,是吧?” 里贝里一边开车,一边给陈零解释怎么骑骆驼,车速保持不变:“很简单。骆驼坐在地上,您骑上去,然后一定要记得抓牢扶手,因为骆驼起立和坐下的时候很费劲,我们习惯上叫三起三落。” “它起来的时候,先两条前腿弓起,您坐在驼背上,就会觉得后仰掉下去;紧接着,骆驼会登起后腿,这时您又会觉得往前扑倒。最后,它才完全起身,您才可以平视前方。当您到达目的地要下骆驼的时候也是一样,它会先弓下前腿,然后再曲后腿,最后才完全坐下去。所以在起落的时候一定记得要抓好。” “好像不难。”陈零脑子里想象一番上下骆驼的情形,说道。 “不难,您习惯了就好。” 在陈零研究骑骆驼的时候,后面车上,不怎么说话的阿里似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突然对纪尧姆说道:“指挥官会骑骆驼吗?” “不知道。他已经说了,不需要保护的。”纪尧姆耸耸肩。 “你提醒一下莫莉,免得她到时候又发脾气。” “哦,漂亮的莫莉女士今天很不开心。”纪尧姆笑了起来。 “奇怪,她平时不是这样容易生气的人。” “没错。但是,今天指挥官让她失望了。弗朗索瓦说陈零是一位高手,莫莉全信了,结果他自己承认不会战斗。你知道的,莫莉喜欢小白脸,哈哈……”纪尧姆说着笑了起来。 纪尧姆按下车载对讲机:“漂亮的莫莉,指挥官会骑骆驼吗?” 过了好一会儿,莫莉冷冰冰的声音才传过来:“不知道。” 接着传来比尔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纪尧姆,你想变成沙子吗?” “如果漂亮的莫莉想做沙浴,我愿意变成沙子。”纪尧姆的话总是那么让人不舒服。 “闭嘴!”莫莉不和纪尧姆客气。 车上,纪尧姆得意地笑了起来,阿里也咧嘴无声而笑。 三辆车上的对讲机是同一的频段,所以陈零也能听到对话。纪尧姆故意在对讲机里问莫莉,显然是没有顾忌陈零的感受。比尔没事儿找事儿,火上浇油,幸灾乐祸。 陈零当作没听见,因为自己确实不会骑骆驼。但是,并不等于陈零没想法。纪尧姆针对自己,这个账先记下了,到时候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弗朗索瓦则不能忍,但是不知道怎么答话,想了想,拿起对讲机:“指挥官会骑骆驼,大家不用担心。我们要担心的是能不能天黑前赶到矿山,不然就要露宿沙漠了,这一片沙漠里有很多蝎子,夜里睡觉被叮一口可有的受了。” 比尔又说话了:“阿里,听说你们家是蝎子王的后裔,那么你们害怕蝎子吗?” “哦,阿里先生,原来您出生如此高贵,失敬了!纪尧姆,照顾好王的后裔!”这是莫莉在说话,明显是在嘲笑纪尧姆是个阉人。 “漂亮的莫莉,放心吧!蝎子王的光荣由我守护!” …… 弗朗索瓦成功转移了大家的话题,不让陈零难堪。 “谢谢你,弗朗索瓦。你没必要这么做的。”陈零说道。 弗朗索瓦张张双手:“陈先生,我只希望您不要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我认识他们很久了,都是经常出生入死的,所以说话毫无顾忌。他们只服有本事的人,尊敬能给他们金钱的人。” “我不是毫无感觉,尤其是对纪尧姆。我已经说过了,我不需要别人的保护,他应该尊重人,而不是这样阴阳怪气地说话。”陈零看着弗朗索瓦粗犷的脸上露出点担忧,又道:“你放心,我不会针对他的,除非他自己愿意,继续这样子针对他的指挥官。” “陈先生,我很替他担心,因为他说话一贯非常难听。” “那他自求多福了,不要给我逮到机会。”陈零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自己不会战斗,不会骑骆驼,这是事实,可以提意见,但不是这种阴阳怪气的弯弯绕。 莫莉有意见,立刻就提出来了,摆在明处,明明白白,陈零也正面回应,对莫莉不会因此而有成见。 这是一个团队成员应有的相处方式。莫莉虽然生气,口头也没有承认陈零这个指挥官,但是以行动说明暂时服从陈零的指挥。 而纪尧姆,既不说反对,也不说支持,而是口无遮拦,煽风点火,难免让人厌恶。 陈零知道,自己没有露出一手真本事,这帮人很难真心服自己。幸好有弗朗索瓦撑着。 怎样才能露一手呢?叉叉道还系统不吱声,陈零毫无办法。 车队继续前进,在太阳落山之际,进入几十米宽的峡谷,在太阳的余晖中,众人看到了一片营地,把峡谷截成两段。 也就在这个时候,“叮——“,道还系统发出了预警。陈零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期盼着预警的到来,终于可以大显身手了! 陈零兴奋地看着面板。 这是单一的危险预警。 预警等级:致命 应急措施:视力听力临时提升 应急技能:迷魂阵 第五十九章 不容乐观 “停车!”陈零立刻下令。 里贝里没有停下,转过头,大眼睛忽闪一下:“陈先生,马上到了,前面就是金矿营地。” “立刻停车!”陈零再次下令。 里贝里一个急刹车,车子在泥沙地上侧着滑了出去,后面的两辆越野车紧跟着刹车,差点儿追尾。纪尧姆没有系安全带,脑袋撞到前排座位上,疼得叫了出来。车一停稳,他抓过对讲机叫道:“为什么突然停车!” 里贝里看了一眼陈零,抓起对讲机:“陈先生要求停车的。” 后排的弗朗索瓦狠狠盯着里贝里。这位里贝里活跃过头了,令人生厌。 他一把抢过里贝里手里的对讲机,说到:“大家别动,等待指挥官命令。” 最后面车上,纪尧姆摸着被撞疼的部位,裂嘴一笑,对阿里说道:“指挥官先生开始表演了,哈哈。” 莫莉的车上,比尔和一位gign坐在一起,两人已经混熟了。比尔对gign说道:“我们打个赌,怎么样?我赌指挥官先生装模作样观察几分钟,然后一声令下,我们浩浩荡荡开进营地。” gign笑道:“我不会和你打这个赌。” 这辆车的司机是灰袍青年艾赛德,戴着墨镜,一声不吭,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莫莉在副驾驶上没有说话,系了安全带,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陈零没有受到里贝里影响。他盯着前方的营地看了一会儿,又仔细观察周边的地形。同时,他在仔细倾听。 道还系统给的视力、听力提升,并不是简单的看得更远,听得更清楚,而是具备穿透力的听力和视力,就像一种先进的雷达,扫描四周,获得全方位的立体信息,而陈零就像是一位上帝视角的观察者,对扫描范围内所有人的举动一清二楚。 早先在港口仓库事件里面,陈零能够看到隔壁仓库的枪支,靠的就是这种特性。 陈零皱起了眉头。这次的情形不好对付,车队已经被团团包围了。 陈零回头看了看后方。三辆车已经进入峡谷,退出已经来不及了。 弗朗索瓦看到陈零表情凝重,轻声问道:“陈先生,情况怎么样?” 陈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这沙漠里的武装分子,战斗力怎么样?” “不好说,大部分都是乌合之众,但是有时候也有训练有素的退伍军人加入,偶尔会有高手。” 陈零眉头都拧了起来,问道:“高手?比起你怎么样?” “陈先生,您误会了。训练有素的普通战士而已,他们所谓的高手,也就是有点特长,比如会用狙击枪,会几手格斗。” 陈零点点头,放心了一些。如果高手和gign的成员那样,这次可能凶多吉少。道还系统的预警有点迟了,如果在进入峡谷之前发出预警,陈零肯定让大家掉头回去。 只是,那样的话,恐怕除了弗朗索瓦,没人会听从他的命令。 道还系统的预警为什么会延迟呢?这个问题在陈零脑子里一闪而过,此时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根据陈零的观察,前方营地已经是一个陷阱,只要车队进入,众人必死无疑;而周边的有利地形也被占领了,峡谷入口也有伏兵。粗略算一下,对方至少有五十个人。 敌暗我明,敌强我弱,我方还不团结,只有单兵素质比对方强。 从峡谷底部已经看不到太阳了,天色逐渐暗下来。 陈零考虑利用自然条件,扭转敌暗我明的劣势。 陈零拿过对讲机:“大家注意,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后面两辆车上的人听到陈零的第一句话,一愣,然后都笑了起来。这位指挥官真能编,峡谷地形险恶,难道是被吓坏了? 里贝里扶着方向盘,嘴角抽动,冷笑一声。一路上,指挥官什么事儿都没做,第一次来沙漠的菜鸟,突然就说被包围了,真是大言不惭。 陈零不为所动,继续在对讲机说道:“所有车辆熄火,关灯。我们的车辆是防弹的,所有人留在车内,保持戒备,直到天黑。” 纪尧姆怒道:“华国人疯了!现在温度这么高,要把我闷烂在车里吗?” 两辆车的司机倒是没有犹豫,立刻熄火关灯。 对讲机里又传来陈零的声音:“莫莉,你是狙击手,用你的装备观察周围可能的狙击点。注意不要下车。” 根据陈零的观察,埋伏的敌人里有两名疑似狙击手,一前一后。弗朗索瓦的说法,武装分子里的所谓高手水平一般,这狙击手很可能威胁没那么大。 但是陈零不想冒险,他打算让莫莉用狙击枪对付他们。 “指挥官,我们在峡谷里面,两侧到处是可能的狙击点,您要我观察哪边?”莫莉无所谓地说道。 “三点方向。”对讲机里,陈零毫不犹豫地说道。 莫莉回头看了一下比尔,用商量的口气说到:“他好像很肯定的样子,你觉得他会在乱说吗?” 比尔笑道:“现在光线不好,你能看清楚吗?华国人只会小聪明!” 陈零的声音又传过来了:“动作要快,天很快黑了。” 莫莉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倒要看看他在玩什么游戏。”拿起自己的观察镜,透过车窗,往三点方向观察。 峡谷里已经昏暗,峡谷两侧高处则还有最后一缕阳光。莫莉透过观察镜,慢慢扫过那边三个高点。 背对着阳光,三个高点都有点模糊。第一个高点毫无特殊之处,第二个高点上面有一颗小树,莫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移到第三个高点时,没发现特殊之处。 莫莉又扫了一遍三个高点,正要放下观察镜,突然感觉第二个高点上的小树下似乎有点动静,正要再细看时,最后一缕阳光消失了,观察镜里模糊一片,看不清楚。 莫莉揉了揉眼睛,不确定自己是否看清楚了。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她肯定要再次观察,确保观察结果准确。但是现在条件不允许,她没有办法。既然陈零告诉他观察三点方向,也许陈零那边有别的观察手段。于是莫莉拿起对讲机。 “指挥官,三点方向发现异常,但是自然光线不好,无法确定。请指挥官再次观察。” 阿里和纪尧姆听到莫莉的话,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笑了。 “我说过,莫莉喜欢小白脸。”纪尧姆嘴里模糊不清说道。 阿里抱着枪,问道:“你觉得她看见了什么异常?” “数量异常。你看三点钟方向,三个高点在一起像什么?”纪尧姆猥琐地笑道。 外貌憨厚的阿里嘿嘿嘿笑了起来:“多了一个,会不会更有趣呀?” 陈零自然知道莫莉观察到的异常是什么。第二高点上埋伏着一位武装分子的狙击手,他以一棵树为掩护,也许是因为光线变化,他刚才动了一下,调整位置。 “莫莉,你观察到的异常在第二个高点上吧?” “是的,指挥官。”莫莉吃了一惊。看来没错,陈零的确有另外的观察工具,而且提前很多就发现了三点钟第二高点上有问题。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大家注意,已经天黑了,敌人和我们一样,处于黑暗中。我强调一下,不许发出任何亮光。敌人已经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肯定会有所动作,我们以静制动。”陈零做出安排。 里贝里忍不住说道:“陈先生,您事先和莫莉约好的吗?” “你什么意思?”陈零不明白。 里贝里笑道:“我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你们却都看到了。” 弗朗索瓦忍不住了:“里贝里,你现在的职责是开车。如果想看,你下车走过去看,没人会拦着你的。” 里贝里不吱声,把头放到方向盘上面,打了个哈欠。 过了一会儿,他坐直了腰,在手套箱里掏出一个照明用的电筒,说道:“陈先生,我想到营地去看看,那里面的住宿条件还是不错的。如果没有问题,我用对讲机通知您。” 陈零摇摇头:“不要动,天已经黑了,敌人马上要行动了。” 里贝里却坚持下车,要去营地过夜。陈零奇怪地看着他。 这里贝里的年龄比陈零大,开车稳当。但是自从进入峡谷,为什么总想反对自己的命令?似乎他希望队伍尽快进入营地。 既然你那么想寻死,那就看看你玩什么把戏。陈零于是笑道:“随你便吧。” 里贝里抓起对讲机:“伙计们,我进去探一探,等你们来。” 说完,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下了车朝营地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里贝里打开了手中的电筒。 第六十章 寻死 陈零拿起对讲机:“里贝里,立刻关灯!“ 里贝里没有关掉手电筒,反而脚步加快,手里的电筒前后晃动。 “里贝里,立刻关灯,你会成为靶子的。“陈零继续说到。 里贝里还是没有关灯,跑了起来,电筒的灯光晃动得更快了。 “碰——“枪声在宁静的峡谷里回荡。里贝里惨叫一声,身体向侧面飞了起来,手电筒跌落在地上,光线朝着营地的方向,不再晃动了,接着人影扑倒在地。 纪尧姆反应很快,趴在座位上,抓起对讲机:“敌袭——” 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陈零早已经发出警告了。他默默放下对讲机。 其他人也一样默默无语,紧张地握着武器,趴在座位上。黑暗中,没人知道身边的人在想什么。 对讲机里传来陈零的声音:“大家注意,对方有狙击手,但是只要我们在车里,不会有危险。莫莉,刚才这一枪怎么样?” “不错,是一位行家。”莫莉说道。 第一辆车上,陈零瞟了一眼弗朗索瓦,对他说道:“你到驾驶位置上,准备开车。” 随后,陈零对所有人说道:“所有人注意,听我指挥。戴上个人通讯器,启动汽车,不要开灯,三辆车按三角方位停放,汽车作为中间空地的屏障。动作要快!” 这次没有任何人反对了,都在对讲机里说了一句:“收到。” 没有月亮的夜空下,越野车的马达声响起来,三辆车很快摆成一个三角形,中间有个几平方的空地。 “所有人下车,到中间的空地。gign戒备。“ 众人听从陈零的指挥,下了车。 黑暗中,纪尧姆第一个说话:“指挥官,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怎么办?” 陈零低声道:“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对方有两名狙击手,五十多人,大部分在营地埋伏,一部分在我们身后的峡谷入口,还有在两侧的高处。“ “狗屎,太糟糕了!”比尔骂道。 莫莉也说道:“对方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在这里埋伏我们?“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陈零立刻制止了众人,”现在,只要我们不开灯,两侧制高点的人看不见我们,对我们没有威胁。但是,你们也看见了,只要开灯,就像里贝里一样。“陈零在黑暗中看着众人的表情。身处险境,众人还算冷静,没有惊慌失措。 莫莉提问道:“陈先生,对方已经开枪了,接下来会不会摸过来?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趁着夜色撤离吗?”她已经完全信服了陈零的分析。刚才那声枪响,根据她的判断,就是来自三点钟方向。 众人都点点头,黑暗中双方都看不清楚,正好可以撤离。 “不行,我们没法撤离,谷口已经被封锁了,车子一开动,容易成为火箭弹攻击的靶子。如果步行,我们很难突破谷口的封锁,而且失去交通工具和补给,在沙漠里走不远。”陈零否决了撤离的建议。这是很明显的事实,众人也明白其中的要害。 陈零继续道:“对方没有料到我们会突然停下来,这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们很快会反应过来,我估计他们会主动出击。马吉德,你们立刻紧急联系gign的支援力量。“马吉德是两名gign之一,正是和比尔混熟了的那位。 “是,指挥官!”马吉德立刻答应。他回到车上,拿起卫星电话。想起了几分钟前比尔提议的打赌,在黑暗中摇了摇头,被陈零看在眼里。 “我们分成两队。弗朗索瓦、莫莉、比尔、艾赛德,你们跟我来,我们趁夜色进入营地,干掉他们领头的。其余人作为第二队,分为两组,散开来,不要有任何亮光。只要敌人攻击,你们借助夜色掩护自己,伺机还击。”陈零做了安排。 纪尧姆叫道:“对方用火箭弹攻击我们怎么办?” 弗朗索瓦回答了他:“陈先生让你们分散开来,就是避开对方的火箭弹。” 陈零肯定道:“没错。敌人主动出击,必然会借助亮光搜寻我们,这样他们由暗转明。各位都是精英、雇佣兵,这种情况正好适合你们发挥。明白了吗?“ 众人点了点头。 “很好。大家要注意安全,等一会儿对方的车辆冲出来,第二队要想办法让他们的车子瘫痪,尽力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莫莉,你跟着我,只要营地围墙的灯亮起来,你就开枪,把灯打掉,动作要快,否则对方会发现你。”陈零说出了战术策略。 弗朗索瓦又说道:“我说过,大家要服从陈先生指挥,不然就会变成沙子。我想,不用我再多说了吧,纪尧姆?” 纪尧姆承认得很干脆:“你说得对,弗朗索瓦,陈先生是出色的指挥官。” 众人心有同感,暗中后怕。 如果不是陈零要求停车,此刻车队已经进入营地,众人都已经被团团围住,必死无疑了。不听指挥的里贝里已经用生命做出了说明。 不过,里贝里的行为反常,几乎等于自己送死。武装分子埋伏在这里,等着陈零一群人送死,这是一个预先布下的圈套。里贝里的反常行为是否与之有关呢?陈零放在心里,没有多说。 陈零不清楚这后面的策划者是谁,但是可以猜测出来,必然和这个金矿有关系。事情绝不像塔伊尔、艾赛德说的那么简单。 情况紧急,陈零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情况上面。 “好了,大家行动!弗朗索瓦,跟上我。”陈零说完,率先朝营地走去。弗朗索瓦等人听着前面的脚步声,紧紧跟上。 纪尧姆和阿里等人也隐蔽起来,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没一会儿,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三辆车,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陈零回头看了一眼。纪尧姆和阿里在一起,里亚德和马吉德在一起。显然都已经习惯并肩作战了。 里亚德和马吉德在窃窃私语。 “马吉德,联系上了吗?” “没有,设备有问题了,信号很不稳定。” “太糟糕了。陈先生说对方有五十多人!还有火箭弹!” “里亚德,你相信他说的吗?” “不相信他的里贝里死了,我可不想做第二个里贝里。” …… 另一边,纪尧姆和阿里也没有闲着。 “阿里,我们最好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为什么?等天亮吗?” “不,躲起来之后,躲过第一波攻击,我们偷偷撤出峡谷。你我两人,完全可以穿过沙漠,回到塔曼拉塞特。” “纪尧姆,峡谷入口已经被封锁了,你没听到吗?” …… 陈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几人的对话全都收入耳里。这个纪尧姆,职业素质太差了,弗朗索瓦看走眼了。 他带着队伍略微修整了方向,避开营地的大门。 莫莉想到了一个无问题,急促地说道:“营地周边一般有探照灯,如果他们点亮灯,我们就暴露在他们火力之下了。” 陈零早有准备:“放心,跟我来就行。” 他已经规划好了前进路线,避开照明点,从一个墙洞进入营地。这个墙洞应该是前次袭击时被武装分子炸开的。 进入营地后,反包抄武装分子,逐个击杀。必须在天亮之前把大部分的武装分子消灭,这样才有生机。 果然,营地里面突然灯光大亮,围墙上的一排灯也亮了起来,接着传来一阵汽车马达声,车辆的大灯光透过大门的缝隙。 陈零选择的路线正好在几块岩石后面,完美避开了光线。莫莉心中暗暗吃惊。 接着大门轰然打开,马达轰鸣,三辆安装了照明灯的皮卡车冲了出来,每辆车上都站了几位武装分子,哇啦哇啦叫唤。 第六十一章 逃兵 一切都按照陈零所说的展开。 “咻——”一枚火箭弹拖着耀眼的火焰,从一辆皮卡车上窜出,朝着陈零等人停车的方向飞去,结果在完全偏离了有十几米。武装分子的战斗技能确实不行。 “莫莉,打灯!” 莫莉趴在岩石上面,当当当,接连几枪,把墙上的灯全部打掉了,峡谷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不少。 “快走!”陈零一把拽起莫莉,快速往前走了十余米。 身后传来几声子弹击中岩石的声音。是对方的狙击手反应过来了,照着莫莉开枪的位置射击。 莫莉一阵后怕。她还是低估了对方的狙击手,居然在黑暗中凭借枪声辨别位置。枪声还是三点钟方向来的。若不是陈零拽了莫莉一把,莫莉很可能就中弹了。 陈零对自己刚救了莫莉一命毫不在意,说道:“对方很快要架起应急灯,我们在此之前进入营地。跟我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了出去,弗朗索瓦等人赶紧跟上。 “里亚德,你们要注意,峡谷口上的武装分子也包抄进来了。他们徒步来的,好对付。”一边跑,陈零一边指挥第二队的行动。 此时,峡谷里枪声大作,三辆皮卡车围着陈零车队的三辆越野车,武装分子肆无忌惮的开火,把越野车打得千疮百孔,一辆车已经燃起熊熊大火。几个武装分子跳下皮卡,手里的步枪不停射击。 纪尧姆和阿里抓住机会,在黑暗中,用敌人枪声作为掩护,运动作战,瞬间把十来个武装分子撂倒在地。 里亚德两人把峡谷入口处赶来的武装分子拦住了,避免了被包抄的情况。他们距离狙击手已经较远了,不用担心狙击手放冷枪。 毕竟是一群乌合之众,战斗力很差。 陈零带着第一队到了营地围墙根,那里有一个墙洞。 “里面还有十个武装分子,四人在大门处,四人在院子停车场,还有两人在办公室。弗朗索瓦、莫莉,你们两人一组,进去后沿着墙根往左边走,然后能够看到办公室,那里面有他们的头目;比尔和艾赛德,你们两人往右边走,那边有一个总配电房,去破坏掉。” 把头目干掉,再把电力系统破坏,剩下的就好办了。 陈零说完,钻了进去,往左边走。 围墙内,营地的路灯都亮着。显然,要么营地的电路原本是好的,有人撒谎,要么是武装分子把营地电路修好了。 后面四人按照陈零的安排,分头行动。 营地的房子都是集装箱房,被刷成了白色,摆放在混凝土块上面,底部距离地面有十几公分。 走在前头的陈零突然停下,侧着脑袋,似乎在听着什么。过了几秒,他回过头问道:“角蝮蛇这个人,你们听说过吗?” 弗朗索瓦和莫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角蝮蛇?他也在这里?”弗朗索瓦显然知道这个人。 莫莉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个狙击手肯定是巧克力!” 弗朗索瓦低声给陈零解释道:“陈先生,角蝮蛇是撒哈拉沙漠周边国家有名的雇佣兵头目,曾经为英国、法国的情报部门服务,他和狙击手巧克力,格斗高手“花岗岩”格拉尼特等人是一伙的,为不同的势力服务,收费很高。” 陈零皱着眉头道:“角蝮蛇和花岗岩,两人在办公室里面。有人雇佣他们来伏击我们。” 弗朗索瓦和莫莉同时问道:“谁?” “不知道。现在不管这些,你们有把握对付他们吗?”陈零低声道。 弗朗索瓦笑道:“简单,我扔一个手雷进去就结束了。” “好,等到比尔他们把电源破坏,趁他们惊慌的机会,你把手雷扔进去。办公室南边的窗户是开着的。”陈零同意了,“但是,如果炸死了,我们无法知道谁是他们的雇主。” 莫莉主动道:“我带了闪光弹。” “好,灯一灭,就用闪光弹,弗朗索瓦,你对付角蝮蛇,我对付花岗岩,莫莉注准备投弹,随时补漏。”陈零立刻做了安排,继续往前走。 到了办公室窗户边上,三人躲在墙根下的阴暗处,等待灯光熄灭。 陈零注意到,比尔和艾赛德已经到了配电房门口,但是门上有锁,比尔正弓着腰在开门,艾赛德在掩护。 突然,掩护的艾赛德转过了身,把枪口对准了比尔。 “比尔闪开!”陈零在通讯器里吼了一声,“艾赛德是内奸!” 比尔反应奇快,一个侧滚翻,正好躲开了艾赛德必中的一枪。子弹打在配电房的铁门上面,反弹飞起老高。 办公室内的人被陈零的吼声惊动了,反应一流,窗户砰的一声被关上,办公室灯随即灭了。 双方都想借助黑暗作为掩护。 办公室里,精瘦的角蝮蛇不慌不忙,还在讲电话:“哼,他们是高手,已经摸到我的办公室外面了。必须加钱,回头再和你算账。”说完,挂了卫星电话,重重放在桌上,骂道:“一群废物!” 角蝮蛇抓起对讲机:“所有人撤回营地,他们已经摸进来了。” 角蝮蛇的这个命令,让营地外面的纪尧姆等人压力骤减。 他和阿里一开始打了武装分子一个措手不及,占了上风。几分钟后,武装分子回过神来,一阵乱枪把纪尧姆和阿里压制到一辆抛锚的皮卡车后面抬不起头,还要防备狙击手放冷枪。要不是武装分子准头不好,两人已经被火箭弹送上天了。 陈零嘴角动了动,这个角蝮蛇,马上送你上路。 “按计划行动,把窗户打开!“ 弗朗索瓦从阴暗处走出来,手中的自动步枪碰碰两声,把窗户打碎了。莫莉配合默契,一颗闪光弹被准确地从窗户里投进办公室。 闪光弹在地上跳了两下,爆裂开来,强光把办公室照得如同白昼。 弗朗索瓦正要起身进入办公室,被陈零拉住。 “闪开——”陈零把弗朗索瓦往外一推,自己也扑倒在地。 一颗手雷从窗户里飞了出来,也在地上弹了两下,轰——,炸开了。 角蝮蛇绝对是一名高手,在莫莉把闪光弹扔进去的一瞬间,判断出来是一颗闪光弹,立刻做好了保护动作,同时抓起一个手雷,凭着印象从被打破的窗户扔了出来。 花岗岩也不遑多让,躲过了闪光弹,抱着一把自动步枪,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冲了出来,举枪就射。 莫莉投完闪光弹后,紧靠着墙根,也做好了攻击准备,结果被手雷爆炸的气浪冲击,脑袋撞在墙上,眼冒金星,隐约看见有人冲出来,扣动扳机,一个点射,打在集装箱上面,火光四射,但是也把花岗岩吓了一跳,缩了回去。 大门和院子里的武装分子汇聚在一起,哇啦了一会儿,分成两队,四个人朝配电房方向跑去,其余人往办公室跑来。 陈零趴在地上,万分紧张。没想到,这艾赛德居然是内奸,破坏了这次偷袭,让自己置身险地。 自己一队人一到塔曼拉塞特就已经进入陷阱了!系统为什么没有预警呢?陈零又想到了这个问题。 看那两位gign的战斗情况,应该也被蒙在鼓里。 塔伊尔安排的这个任务状况百出,让陈零防不胜防。 营地外面,纪尧姆和阿里两个人已经轻微挂彩。他们都听到了陈零的那句话,知道今天情形不容乐观。他们两人本来已经有了退意,此时,两人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阿里,我们必须决断了。这完全就是一个圈套!难怪价钱那么高,原来是买命钱!”纪尧姆气急败坏。 “弗朗索瓦这个混蛋,没有好事儿。”阿里擦了一把脸颊渗出的鲜血。此前,一个弹片差点集中阿里的脑袋,险而又险地从脸颊划过,把阿里吓得魂飞魄散。 雇佣兵靠卖命吃饭,不等于不怕死。怕死的雇佣兵才能赚到钱,不怕死的兵都是不要钱的。 两人商量了一阵,决定先躲起来,保命要紧。 营地那边显然不能去了,峡谷入口枪声密集,形势不明。两位gign弹药有限,很可能就要完蛋了。两人在黑暗中,凭着枪声辨明方向,往峡谷入口方向而去,打算借助夜色掩护,离开战场。 第六十二章 确定目标方位 弗朗索瓦在地上连滚两下,掩藏在另一个集装箱房后面,哒哒哒,朝着办公室的窗户就是一梭子,把角蝮蛇吓了一跳。这是弗朗索瓦经验丰富,临危不乱,预料到敌人在扔出手雷后必然会跟进,于是做出防守性的射击。 这一梭子给陈零争取了时间。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乌合之众的普通武装分子,最缺乏战斗经验的就是陈零。虽然他完全掌握了现场局势,在占尽情报优势的情况下,可以预先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安排,但是当情况突然发生变化时,他无法及时应对。 艾赛德这个内鬼完全打乱了陈零的安排,而且让陈零瞬间陷入危险的境地。 在弗朗索瓦击退窗户边的角蝮蛇后,陈零趁机躲到了弗朗索瓦身后。 “陈先生,下一步怎么办?”弗朗索瓦是跟着陈零来的,临场反应不会差,但是对形势几乎是一抹黑,怎么行动还是要依靠陈零。陈零还是缺乏经验,他应该在事先把局势给所有人交代清楚,让大家可以主动应对,弥补陈零应急能力不足的缺点。 情形非常危急,陈零有点懵了。办公室里的两个人显然是高手,一时半会儿难以解决。另外过来接应的武装分子马上会形成包抄之势;美国人比尔已经动弹不得,武装分子和艾赛德在消耗他的弹药,被打死甚至活捉是迟早的事情。 营地外的武装分子进来之后,陈零等人就无路可逃了。 “弗朗索瓦,手雷!”危急时刻,莫莉还能保持冷静,她打手势指着办公室,让弗朗索瓦用手雷攻击。 角蝮蛇和花岗岩被压制在办公室里,等着支援过来。再有几秒钟,他们就可以反击了。 弗朗索瓦喊道:“你快过来。fire in he hle!” 弗朗索瓦一连扔了两个手雷,穿过窗户,落到办公室地上。 嘭的一声,办公室的门又被撞开了,这次是整个门扇被撞得飞了起来。花岗岩拥着角蝮蛇,两人飞了出来,还未落地,办公室内的两个手雷轰——炸开,门窗都被炸得粉碎。 花岗岩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泥,脑袋里一阵轰鸣,气浪冲击让他头晕目眩。 角蝮蛇也差不多,但是他有花岗岩壮实的身体挡住了冲击波,略微好一些。他也像弗朗索瓦一样,原地打滚,正好躲过了莫莉的子弹,转身掩藏在办公室后面。 “莫莉,弗朗索瓦,撤退!“陈零略微回过神来,知道事不可为,决定先行撤退到营地外黑暗中,再做谋划。 三人汇合,避开了包围过来的武装分子,原路回到了营地墙根下。 “我们把比尔一起带走。”陈零看了看形势,认为有机会把比尔救出来,“弗朗索瓦,艾赛德在比尔身后的五点处的一个电线杆后面。你摸过去,做好攻击准备后,左手向天上竖起大拇指,注意通讯器,我喊一声艾赛德,你就行动。” 弗朗索瓦依言快速而去。 “莫莉,你掩护,注意我们后面。”陈零让莫莉做好掩护,争取几十秒的时间。 莫莉找了一个位置,枪口对着办公室来的方向。 弗朗索瓦很快走到了艾赛德的身后几米远的地方。枪声让艾赛德没能注意到后面的动静,他正在压制比尔。比尔两面受敌,躲在两个混凝土墩之间,毫无还手之力。不知道什么原因,武装分子没有手雷之类的武器。 弗朗索瓦举起左手,竖起大拇指。 “艾赛德!”陈零喝到。 艾赛德没有摘掉通讯器,他知道自己只要不摘掉通讯器,陈零和别人的通讯他都能听见,这样自己可以随时做出反应。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艾赛德条件反射般地把左手放到耳边,按住通话器,回复道:“收到!” 脑后一阵冷风袭来,艾赛德眼前一黑,被人蒙住了眼睛。 “咔”一声脆响,艾赛德的脖子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弗朗索瓦扭断了他的脖子。 “比尔,往五点钟方向撤退,弗朗索瓦接应你。”陈零给比尔发出指令。 弗朗索瓦也在通讯器里说道:“内奸艾赛德已经被结束了。“ 陈零在通讯器里补充了一句:“逃兵和内奸都将是死路一条。” 正在黑暗中鬼鬼祟祟的纪尧姆和阿里身子一顿。这是在说自己吗? 比尔在弗朗索瓦的掩护下,灰头土脸地撤退到了陈零身边。 “谢谢陈先生,我差点要去见上帝了。“比尔一边戒备,一边嘴里感谢陈零。 “走吧。我们还没有脱离危险,必须尽快离开,不然会被包围。“陈零说道,带头从墙洞里钻了出去。 等到四人在黑暗中汇合,陈零按下通话器:“纪尧姆,你们方向错了,我们的目标在东北方向,必须穿过这个峡谷。“ 纪尧姆和阿里无奈,只好停下。这个华国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动向的?难道在自己身上安装了跟踪器?或者说天上有卫星监视自己?纪尧姆和阿里都想不通。 陈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观察形势。 那个狙击手已经不在原地,应该是收到角蝮蛇的信息,正在向营地运动。营地里汇集了大部分的残余的武装分子,正在一间一间房子搜索。角蝮蛇还不知道陈零等人已经撤出营地。 峡谷口还有十来位经验老道的武装分子,正在和里亚德、马吉德两人相持不下,但是两人都已经负了伤。 “所有人向峡谷口运动,与马吉德汇合,消灭峡谷口的敌人。纪尧姆,马吉德在你的九点钟方向。”陈零没办法,偷袭不成,那只能是先把一边的敌人消灭,打破包围圈,避免腹背受敌。 他刚才从角蝮蛇的电话里听到了搜救目标的位置,在东北方向的一个绿洲里面。那里是一个小型的绿洲,曾经是历史上撒哈拉商路的补给站,后来一直被不同的武装分子盘踞。 他看到纪尧姆和阿里两人偷偷摸摸,想逃跑,出言威胁。这两人有点战斗力,目前还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跑掉了。 纪尧姆和阿里怒火冲天,却无可奈何,只好向马吉德靠拢。 马吉德和里亚德两人弹药快用完了,听到所有人要汇聚过来,松了一口气。 “陈先生,您刚才说有两个狙击手,请问还有一位在哪里?“莫莉心里一直在想着这个事情,搜索和防备第二位狙击手,此时略微放松了,赶紧问陈零。 “第二位狙击手在峡谷入口,但是刚才已经撤离了,他藏了一辆车,现在往塔曼拉塞特方向去了。”陈零也一直在注意这个狙击手。但是狙击手一枪未发,似乎只是在关注着这场战斗,不知道什么原因就离开了。 陈零继续道:“你说的那位巧克力,他已经离开狙击点,马上要到营地了。” “奇怪,第二位狙击手难道不是角蝮蛇一伙的?”莫莉表示了自己的怀疑。陈零也无法解答。今天各种意外频出,陈零感觉系统不够用了。 比尔今天差点丢了性命,此时脱离危险,很担心再次落入包围,急切地问道:“他会不会是去找支援的?gign的支援来了吗?” 陈零脚步不停,说道:“角蝮蛇有卫星电话,如果呼叫支援,不用派人去。你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能打破包围圈了。gign的支援要问马吉德。” 几分钟后,众人和马吉德两人汇合在一起。在陈零的指挥下,十余名武装分子很快被消灭了。 陈零让弗朗索瓦安排人警戒、修整,自己则打开系统面板。 危险预警一直没有解除,红灯闪烁,陈零的脑壳隐隐作痛。面板上面的内容没有任何变化,说明武装分子没有放弃杀死陈零等人的意图。 黑夜是陈零最好的掩护,角蝮蛇应该不会放弃优势,再次派人冲出营地,很可能天亮后再杀出来。 陈零等人没有交通工具,在沙漠里跑不远,天一亮就很容易被找到。更关键的是,三辆越野车已经被毁,一起被毁的还有水和食物。 跑不掉,打不过,进退两难。接下来怎么办呢? 第六十三章 角蝮蛇的判断 同一时间,角蝮蛇弗雷德里克在营地院子里面焦躁地抽烟,一双细眼睛闪着寒芒。他旁边是花岗岩和巧克力。 巧克力是一名黑人,相貌很不起眼,靠着墙站着,身材修长,嘴里咬着一根不知名的树根,脚边摆着一杆长长的狙击步枪。 花岗岩是一条满脸横肉的大汉,看上去比弗朗索瓦还要大一号,估计有一米九多。 周围是一圈警戒的武装分子。 “头儿,接下来怎么办?“巧克力嘴里不停,含糊地问角蝮蛇。他们这一伙人,向来是角蝮蛇拿主意,其余人只负责执行。 角蝮蛇沉吟着,没有说话。 这次伏击,对方人员情报一清二楚,还有内应,角蝮蛇以逸待劳,原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居然弄成现在这个局面。对方来了十个人,除了艾赛德和里贝里,对方似乎一个人都没死;己方则是损失惨重,纠集来的武装分子死伤一半,自己和花岗岩差点被炸死在集装箱房里。 角蝮蛇不认为是自己轻敌,而是对方太诡异,似乎对自己的排兵布阵一清二楚。难道对方也有内应? 角蝮蛇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这次伏击是临时决定的,巧克力的狙击点也是角蝮蛇自己选定的,没有其他人知道,具体位置连花岗岩也不知道。当时的想法是对方进入营地后,关门打狗,巧克力从高处压制,撒在谷口的人只是预防万一的后手。 没想到,对方在快要进入巧克力的狙击范围内时,突然停车了。 难道,天上有卫星导航?雇主的情报里没有提到这一点,但是,就算有卫星,精度也达不到可以辨认地面伪装了的狙击手的程度。 第一次交手,所有布置几乎没有任何作用,损失惨重,完全出乎角蝮蛇的意料。角蝮蛇感觉疑窦重重,想就此罢手,但是想到和雇主的约定,他舍不得即将到手的好处。一想到大批的黄金,角蝮蛇心头火热。 干好这一票,可以当个富家翁了,再也不用提着脑袋赚钱了。 花岗岩也开腔了:“对方是从一个墙洞里摸进来的。我们来的时间短,这个墙洞我们事先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呢?” 巧克力拿出嘴里的树根,说道:“我晒了一下午的太阳,只出现一次好的开枪机会。” 角蝮蛇沉声道:“你打死的那个,很可能是里贝里。” “哦?那个胆小鬼吗?算他倒霉了。”巧克力无所谓地说道。里贝里也是内应,负责把人带入到伏击圈,最后功败垂成,死在自己人枪下。 角蝮蛇继续道:“这次的目标人员的能力,我们一清二楚,本应全部死在乱枪之下的。变数就是那位新来非洲的华国人。雇主说过此人的战绩,都是料敌先机,百分之百全胜。但是不过只有两次战绩而已,我当初也没有太当回事儿,现在看来是完全误判了,刚才一定是他在指挥。其他人,没有这个本事。” “不过,我们也有收获。对方的车辆已经被毁了,物资也被毁了,跑不远,甚至不会跑,因为这方圆百里,有物质供应的地方只有我们这个营地。接下来,我们务必防守好,对方退无可退,很可能趁夜进攻;只要我们坚持到天亮,那将是一场有趣的游猎,巧克力你可以和那位女狙击手好好玩玩。” “花岗岩,今晚的防守由你安排,重点是配电房,一定要保证供电,确保照明。把人分成三队,轮流睡觉休息,养好精神,明天好打猎。” 花岗岩领命而去。角蝮蛇看着花岗岩走远,把巧克力叫到跟前,说道:“今天的伏击,是我亲自安排的,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整体的布置。但是,对方似乎非常清楚我的安排,我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你怀疑有内奸?“巧克力自认为听出了角蝮蛇的话外之音。 “我是内奸吗?”角蝮蛇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巧克力。 “我也不是内奸。”巧克力似乎已经习惯了被当作傻子看待,毫不在意角蝮蛇的眼光。 角蝮蛇站了起来,沉吟道:“不是我,也不是你,也不会是花岗岩。内奸和可能已经死了,艾赛德或者里贝里,都可能是。“ “哦,里贝里是双面间谍,很酷啊,可惜被我一枪打死了!艾赛德怎么死的?“ “被扭断了脖子。” 巧克力叫了起来:“是花岗岩干的?” 角蝮蛇看着巧克力,懒得和他啰嗦,说道:“你跟我来,我给你安排一个事情。” 另一边,陈零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艾赛德、里贝里已死,其他人都已经动手杀了武装分子,陈零相信不会再有内奸了,包括企图临阵脱逃的纪尧姆和阿里两人。 “所有人注意!里亚德、阿里,你们两人继续警戒,其他人到我这边来。”陈零吸取前面的教训,打算把情形和所有人介绍清楚,群策群力。 黑暗中,陈零首先强调了第一件事:“再有逃跑的行为,格杀勿论!” 纪尧姆在黑暗中看不清楚陈零的表情,却感受到了陈零话语里的杀机,他以为陈零看不清楚自己,眼睛朝陈零所在方向盯了一眼,表情冷漠。 陈零看在眼里,知道这个纪尧姆“阔耳狐”的外号不是白给的,生性阴险多疑,这会儿不知道又在打什么注意。 “我们遇到了埋伏,而把我们带入这个埋伏的,就是内奸里贝里、艾赛德两人,比尔差点儿死在艾赛德枪下。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埋伏我们的人,就是掳走那群专家的的武装分子,但是这帮人不是部落武装,而是由雇佣兵角蝮蛇带领的武装分子,我们刚才潜入营地,已经和角蝮蛇、花岗岩交过手了。杀死里贝里的狙击手,根据莫莉分析,应该是他们的搭档巧克力。” “我们这次任务的目标,是搜寻被绑架的专家人质,所以这次被埋伏,算是任务内容之一。我们现在如果撤离,那么作为雇佣兵,我们将声名扫地,以后直接转行得了。而且,现在撤离,至少要步行两百公里,我们没有任何补给,恐怕难以支撑到走出沙漠的时候。所以,撤离这条路不可行。” “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白干,首先我们把内奸给剔除了,其次我们知道目标所在的位置。他们在东北方向的一个小绿洲,我不知道你们是否认识,这个绿洲叫特里达。如果继续前进,解救人质,我们必须穿过这个峡谷,前提是这帮人让我们过去,或者我们把他们全部干掉。” 陈零的一番话,让纪尧姆等人表情各异。 角蝮蛇凶名在外,在场几人都曾经听说过此人。此人不仅是出生于正规的特种部队,擅长特种作战指挥,而且,尽管没有直接证据,很多机构的情报人员相信,此人是多起恐怖事件的幕后策划人,尤其是介入马里部落冲突,挑起多次屠村行为,从中牟利,因此得了“角蝮蛇”这么个阴毒的绰号,也因此有一帮臭味相投的人追随左右,势力越来越大。 那个巧克力也是有名的狙击手,曾经是其母国军队的神射手,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带着狙击枪射杀了所在部队的团长一家人,随后逃入丛林,最终一路向北来到撒哈拉沙漠,加入了角蝮蛇的组织,成为一名骨干。 而花岗岩,俗话说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绰号,此人曾经是摔跤职业选手,身体壮实得就像一块坚硬的花岗岩,但是生性凶残,多次在比赛中恶意伤人,被终身禁赛了,后来入了雇佣兵这个行业,如鱼得水,凶名赫赫;但是最后一次对上了角蝮蛇,被角蝮蛇收服,性情大变。 说起来,弗朗索瓦召集的几个人也是一流的雇佣兵,但是雇佣兵也有区别的。角蝮蛇一帮人是亡命之徒,无法无天,谁给钱就给谁办事情,杀人越货,无所不干;弗朗索瓦这一类则是多为公共部门提供专业服务,行为相对受到约束。就像是黑客群体里的黑帽子白帽子的区别。 陈零说完,众人一片沉默。身处沙漠,没有退路,但是和亡命之徒为钱拼命似乎也不划算。 “我们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因为我们如果退缩,对方会来追杀。他们是收了钱来杀我们的。“陈零最后说了一句。 纪尧姆开始抱怨了:“早知如此,就不该贪这五万美元了。弗朗索瓦,我现在退出,钱不要了。“ “纪尧姆,你还没有明白吗?我同意不同意你退出已经没有意义了,是角蝮蛇,他们会一直追着我们的。我们和他们,必有一方在今晚去见上帝。”弗朗索瓦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冷冰冰。弗朗索瓦来自欧洲,信的是欧洲的宗教。 比尔右手一锤地面:“我刚才差点被该死的艾赛德阴了,是陈先生救了我,我想我应该听陈先生的安排。” 莫莉坐在地上,玩着沙子,说道:“我听陈先生指挥。我很像会会那位巧克力。” 马吉德则说道:“上级给我们的命令是服从陈先生指挥。” 弗朗索瓦说道:“我认为,我们应该主动出击,趁着天没亮,把他们干掉。天亮后,我们就成了沙漠里的羚羊。请陈先生决定。“ 陈零当仁不让:“既然这样,我们今晚出击!” 第六十四章 争吵 “陈先生,请问您刚才为什么要把三辆车摆成三角形,在原地等着被对方毁掉?”纪尧姆突然问了一个问题,有点质疑的意味,“不然,我们至少可以先喝口水,然后再进攻。“ “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莫莉主动说道,”车辆放在原地,吸引武装分子集中火力攻击,我们得以发动突然袭击,打死了大半出击的武装分子,是不是这样?同时,我跟着陈先生进入营地,袭击对方的指挥中心。如果不是艾赛德,角蝮蛇、花岗岩已经是我们的俘虏,我们现在营地里面开篝火晚会!“ “但是,我们可以事先把物资带在身上!”阿里也凑了上来,在帮纪尧姆说话。 其实,这确实是陈零欠考虑的一个地方。至少,他可以提醒大家在下车前,取一点水和食物带在身上。 但是,此时此刻,陈零不想再和纪尧姆解释。他知道纪尧姆和阿里两人沙漠经验丰富,生存能力强,真有可能徒步走回塔曼拉塞特。但是,陈零岂会让他们如愿? “纪尧姆,阿里,你们如果想喝水,得自己去取,就在营地里面。”陈零不客气地说道,“现在,请大家仔细听我说,这次行动具体的安排。“ “对方还有三十几个人,全部都在营地里面。现在,他们的意图很明白,就是要等到天亮再行动,那时候,只要狙击手巧克力一个人,就可以远程压制我们。营地里面,他们还有一群骆驼,几辆皮卡车。车上面都有火力强大的车载机枪,在大白天,我们只会成为靶子。所以,想要活命,想要喝水,必须在今天夜里解决掉他们。不然,这片沙漠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尸骨会被蝎子吃个精光!” 道还系统启动之后,陈零能注意到一些隐藏的小生物,比如地底下活动的蝎子。这片沙漠正如弗朗索瓦所说,有很多的蝎子。 黑暗中,纪尧姆几人听得直皱眉头。 “陈先生,您打算怎么办?”马吉德小心翼翼说道,“我们的卫星电话已经损坏了,没法呼叫支援。” 陈零早已经知道这个消息,毫不惊奇;但是其余人现在才知道。最后一点点的希望都没有了,必须和角蝮蛇死拼了。众人开始咒骂起来,连弗朗索瓦也忍不住骂了几句。 “大家不用吵了,这是艾赛德、里贝里干的好事儿,他们在下车之前都已经把设备破坏了。”陈零冷静地说道,“他们两人掌握仅有的两台卫星电话,不是给我们呼叫支援用的,而是和武装分子通信用的。” “该死的艾赛德!进入峡谷的时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是给上级汇报进展!”比尔回想起来,“莫莉,马吉德,你们都听到了,对吧?” 莫莉点点头道:“我还记得他说五分钟后进入峡谷,在营地过夜。然后,很快,陈先生就命令停车了!” 马吉德也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他是在向武装分子通报我们的动向!” 陈零思索了几秒,点了点头,明白了怎么回事。在艾赛德打电话之前,角蝮蛇等人并不清楚陈零等人的位置,也很可能没有攻击陈零等人的意图,所以没有形成对陈零的威胁,道还系统没有反应。 艾赛德应该不是直接和角蝮蛇通的话,于是延迟了几分钟,当角蝮蛇得到消息,发出伏击的命令时,道还系统立刻察觉到了危险,发出预警,但为时已晚,陈零已经陷入包围圈。这是道还系统预警功能的一个bug。 纪尧姆又嚷嚷要退出:“该死的,这里还有没有内奸?没有支援,我们死定了!我不干了,我退出!” 阿里闷声道:“我们这还有两位gign,是不是……” “阿里,请不要乱说话!”弗朗索瓦及时打断了他,“现在最清楚情况的就是陈先生。他会带领我们完成任务的。” 马吉德显然不乐意阿里胡乱猜测,说道:“我们按照上级命令,到塔曼拉塞特郊区和你们汇合,然后听从陈先生指挥。目前为止,我们一切都是在陈先生指挥下行事。反倒是有些人,妄想临阵脱逃,可惜被陈先生发现了……” 比尔的反应比较迟钝,到现在也没有明白谁想当逃兵。但是他很生气,因为他在鬼门关转圈的时候,却有人准备抛弃团队逃跑,于是依着自己火上浇油的性子,怒道:“马吉德,是谁想当逃兵的?告诉我,我会干死他!“ 纪尧姆忌惮陈零,对比尔却是毫无压力,立刻反驳道:“你能干死谁?内奸就在你身边,差点要了你的命,你怎么不去干死内奸?“ 比尔这时明白了,这想当逃兵的就是纪尧姆。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说道:“想喝水的,过来舔!“ 纪尧姆气得七窍生烟,但是知道此时不是爆发的时候,强忍一口气,正要说话,陈零喝道:“别吵了!情况有变化!”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抬起武器,东张西望。可是黑夜里什么都看不见。 陈零继续说道:“狙击手巧克力正在离开营地,角蝮蛇安排他去旁边岩石上的狙击位。如果我们这时候进攻亮如白昼的营地,巧克力会对我们造成什么样的威胁,不需要我解释。” 莫莉主动请缨:“我去干掉他,请陈先生告诉我他的位置。” “不,这是我们的一个好机会。华国有一种兵法,叫做围城打援。”陈零没有同意莫莉的请求,另有打算,“意思就是以部分兵力包围守城的敌军,诱使敌人派兵救援,然后以主力部队歼灭敌人的援军。” 莫莉迟疑道:“您的意思是,我们去骚扰巧克力,但是不打死他,诱使角蝮蛇派人救他,我们趁机消灭出来救巧克力的武装分子?“ “不错,正是这个意思。所以,比尔和弗朗索瓦一起,你们两人互相掩护,靠近巧克力,使其不能发挥狙击手的优势,然后发动袭击,迫使他向角蝮蛇求援。”陈零开始排兵布阵,“马吉德、里亚德两人一组,纪尧姆和阿里两人一组,你们埋伏到营地大门附近,等到支援的武装分子出来,干掉他们!” “然后,趁着对方混乱,破坏大门旁边的配电房,这样方便我们接下来进入营地,在黑暗中把角蝮蛇、花岗岩等人全部捏死!” 弗朗索瓦问道:“陈先生,黑暗中进入营地,我们看不清楚,如果对方躲起来打冷枪,我们恐怕占不到便宜。“ “你的担心有道理。不过,到时候你们听我通讯器里指挥,就可以领先对方一步。好了,还有问题吗?” 纪尧姆想张口说话,被阿里早已预料到,伸手拉住了他。 “既然大家没有问题了,行动吧!”陈零下令。 众人领命而去。 “我干什么呢,陈先生?”莫莉没有听到对自己的安排,主动问陈零。 “莫莉,你和我在一起。稍后我们找一个狙击位,远距离支持马吉德他们。”陈零对莫莉另有安排。 比尔和弗朗索瓦按照陈零在通讯器里的指点,在黑暗中,一步一步摸索到了营地侧面一块高耸的岩石附近,两人各占了一个方位。巧克力就埋伏在岩石上面,居高临下,控制着整个营地。他没想到自己早已经暴露了,悠闲地仰卧在岩石上,似乎在寻找着天上星星。 “巧克力,到位置了吗?”巧克力的对讲机响了。 “头儿,我已经到达狙击点。放心睡觉吧,只要他们敢来,我就叫他们去见至高神。”巧克力通过对讲机汇报。他来自黑非洲,信仰的是传统的本土宗教,有至高神。 “你要提高警惕。雇主提醒我们,那个华国人非常灵敏,对信息的收集和分析准确得匪夷所思,有人怀疑他有美国军方的支持。”角蝮蛇叮嘱道。 “放心吧,这么黑的夜晚,什么仪器都没用。如果他们知道我在这里,那只能说明我们内部有内鬼,哈哈!”巧克力非常放松。伏击了一下午,没开几枪,他精力和心理都过剩。角蝮蛇安排他过来,也整合他的心意。 弗朗索瓦和比尔听得一清二楚,差点笑出来。陈零对现场情况掌握精准,让对方也在怀疑有内鬼。 “弗朗索瓦、比尔,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动手!”通讯器了传来陈零的声音。 弗朗索瓦也不废话,瞄准巧克力的方向,扣动扳机。 啪的一声,子弹打在岩石上,石屑乱飞。 第六十五章 谁是内奸 弗朗索瓦的一枪把巧克力吓了一跳,翻过身紧紧趴在地上。这是哪里来的人?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附近? 比尔和弗朗索瓦继续开枪,啪啪啪,石屑乱飞,巧克力动弹不得。 巧克力从枪声距离判断敌人就在身边不远处。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位置的?难道真的像角蝮蛇猜测的,有内奸? 他按住对讲机:“头儿,请求支援!我被人包围了。注意,有内奸!“ 角蝮蛇和花岗岩在一起,也听到了枪声,早已经站了起来。 角蝮蛇低声道:“至少有两人。” 花岗岩望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奇怪道:“怎么回事儿?他们怎么知道巧克力在那边?谁是内奸?“ 话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脸露怒色。巧克力说的内奸就是自己呀!花岗岩怒道:“巧克力贼喊捉贼!” 角蝮蛇也望向那边,说道:“会不会是一个圈套?“ “肯定是!巧克力自己就是那内奸!白天,你派他去了狙击点,他居高临下,把整个峡谷的布置看得一清二次,泄露给了对方;现在,他故意再次泄露位置给对方,造成遭受攻击的假象,然后引我们过去救他,落入埋伏。“ 花岗岩并非只是肌肉发达的无脑人形机器,相反他的思维非常敏捷,瞬间明白了角蝮蛇短短一句话里的意思。只不过,他误会了巧克力。 角蝮蛇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有两个人知道巧克力的具体位置,角蝮蛇自己,还有巧克力。巧克力虽然是一个傻瓜,但是没傻到这个份上,一句话就暴露自己内奸的身份。 角蝮蛇把对讲机放到嘴边:“巧克力,对方有几人?你有没有受伤?”他想从巧克力的答复来支持自己的判断,确定是不是一个圈套。 如果是巧克力和对方合伙做的圈套,巧克力肯定会在答复里面诱使自己过去;如果不是圈套,很可能是一个巧合,对方也想找一个狙击点,结果也选中了这个巨大的岩石顶部。 但是,对方在进入峡谷后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天黑了,应该根本没有时间看出这个可以威胁营地的狙击点。 “头儿,黑暗中看不清,我判断是两个人。注意,这可能是一个圈套!”巧克力的答复让角蝮蛇怀疑自己的判断。 如果是圈套,巧克力是内奸,那么巧克力应该不会说出来;如果不是圈套,巧克力也不是内奸,那只能是巧合。有这样的巧合吗?自己这次运气这么不好? 角蝮蛇没有想到另一种可能:这是一个圈套,巧克力不是内奸。 因为这种可能性比巧合更低。营地外黑灯瞎火,角蝮蛇安排巧克力到岩石顶部去警戒,是临时起意的,不过十来分钟前决定的,对方立刻反应过来,定下计谋,并且行动,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是天上有卫星盯着,也不可能看到黑夜中趴在黑色岩石上的黑色的巧克力! 除非另有内奸。但是花岗岩不可能是内奸,这一点角蝮蛇百分之百相信。 普通队员里有内奸吗?角蝮蛇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角蝮蛇心思百转之际,巧克力等不及了,再次发出求救:“头儿,我受伤了!快救我!” 巧克力说自己受伤了,角蝮蛇没什么反应,反而是弗朗索瓦和比尔吓了一跳,生怕把他打死了,那等于违反了陈零的命令,围城打援的计谋就失效了。 两人停止开枪。 陈零看到了,立刻在通讯器里喊道:“继续射击,不要停!” 营地里,角蝮蛇听到枪声停顿又响起,还在犹豫。会不会对方是深谙人心的高手?对方已经料到自己会怀疑巧克力,然后故意安排巧克力说明这是一个圈套,从而获得自己的信任? 花岗岩在旁着急了。他恼火巧克力怀疑自己是内奸,不管巧克力死活了,说道:“不能上当!这次形势诡异,我们撤退吧!” 对讲机里,巧克力又讲话了:“头儿,快救我,我中枪了!” 角蝮蛇下定决心,对花岗岩说道:“巧克力不是内奸,我们现在不能撤退,必须救他。你不要去,安排第三小队的人去救他。” 花岗岩恼火地站在原地不动。 “快去安排吧。”角蝮蛇温声说道。花岗岩没有立刻执行他的命令,他好像没有特别在意,也没有一点传说中的阴险狠毒的模样。 花岗岩在原地转了两圈,终于起身去安排。 实际上,弗朗索瓦的枪声一响,武装分子就紧张起来了,做好了战斗准备。武装分子分成三支小队,每队十个人,一辆车,一管火箭弹。接到命令后,第三小队的武装分子立刻上了皮卡车,马达轰鸣,出了营地大门。 小队刚出门,大门就被重重关了起来,似乎营地外有着令人恐惧的洪水猛兽。 陈零一直紧盯着角蝮蛇的动静。他没有料到角蝮蛇如此谨慎多疑,差一点儿就要改变战术,让弗朗索瓦打死巧克力,提前开始下一步行动。 第三小队武装分子出了营地,车灯大亮,立刻成为了靶子。 “马吉德,纪尧姆,干掉他们!”陈零发出指令。 纪尧姆是个烂人,但毕竟是有名的雇佣兵,手底下不弱。他半蹲在地上,举枪略微瞄了瞄,扣动扳机,正中司机的脑袋,血浆飞溅,司机向副驾驶歪了过去,带着方向盘向左转了半圈。丢了性命的司机没有松开油门,反而一踩到底,顿时皮卡像脱缰的野马,嘶吼着狂奔转圈。 车上的武装分子坐立不稳,惊慌失措,车斗上的武装分子想跳车又不敢跳,哇哇乱叫。副驾驶妄图搬开压在身上的司机的尸体,控制方向盘,被一阵乱枪打死。 皮卡车完全失控,逆时针转了两圈,碰到一块石块,侧面翻到,在地上滚了两滚,又稳稳站了起来,终于停稳了,但是武装分子已经死伤一片,毫无还手之力,被赶上来的马吉德和里亚德一一打死。马吉德还缴获了一管完好的火箭弹。 从陈零下令开枪,到第三小队武装分子全军覆没,不过区区两分钟。 角蝮蛇一听到枪声,就知道自己上了当,怒骂道:“该死的巧克力!无耻!内奸!叛徒!”现在,他完全确定这是巧克力与对方合作搞出的一个圈套,一下子干掉了自己三分之一的力量。 花岗岩也反应过来,心中后怕。如果他带着第三队出去,此刻恐怕也已经死翘翘了。 原本以为这次伏击任务手到擒来,没想到短短个把小时,两次差点陷入必死之局,第一次是被艾赛德无意中救了,第二次则是角蝮蛇的谨慎心态救了他。 花岗岩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身往大门边跑去,吆喝着一干手下,安排剩余人手占据有利的防御位置。 角蝮蛇的对讲机响了,是巧克力在通话:“头儿,注意,这是一个圈套!但是和我无关!” 角蝮蛇恨恨地道:“当然是一个圈套,你这个无耻的内奸!” “头儿,我不是内奸!我不是,我尽心尽力为你干活,服从你的指挥……”巧克力辩解道。 “我会杀了你的!”角蝮蛇说完,关掉了对讲机。 花岗岩安排好防御工作,已经恢复了镇静,问道:“接下来怎么办?我们人手不多了。” 角蝮蛇对于陈零的队伍知之甚详,知道弗朗索瓦等人都是一流的精英,不好对付,所以才搞出那么大阵仗来伏击区区八个人,而且是在有内应的情况下。不料,两次交锋,被对方消耗掉了大半的人手,对方却几乎毫发无损。 想到这里,角蝮蛇不由得生出退意。他能在撒哈拉沙漠闯出诺大的名头,当然不是一个单纯的为钱卖命的雇佣兵,更多的是灵活多变、能屈能伸的战斗和生存思维。 角蝮蛇皱着眉头,开始权衡撤退的利弊。 如果事不可为,及时调整,保命要紧,日后可以卷土重来。 但是,雇主不是一般人,最好不要得罪;而且,雇主给的价钱也是天大的诱惑力,今天撤退了,恐怕以后都难以获得这种赚大钱的机会了。 另一边,巧克力陷入了绝望。他很清楚,如果对方要杀死自己,自己早已经死了。现在,自己的作用似乎已经发挥完了,马上就要去见至高神了。 陈零看到一切按照自己的布置在走,而且巧克力已经被角蝮蛇认定为内奸,立刻想好了下一步动作。他在通讯器里说道:“弗朗索瓦,巧克力已经被角蝮蛇认为是内奸了,你想办法说服他归顺我们,一起干掉角蝮蛇和花岗岩。” 陈零的目的是抓到活的巧克力,调查事情的来龙去脉,尽快找到失踪的专家,完成任务好交差,也算对得起塔伊尔。 陈零接着对大家说道:“所有人注意,角蝮蛇和花岗岩想逃跑,务必注意他们狗急跳墙!” 弗朗索瓦和比尔停止开枪,开始喊话巧克力。 “巧克力,投降吧!角蝮蛇已经不要你了,说你是内奸,我都听到了!”弗朗索瓦喊话,攻心。 “巧克力,你已经被我们彻底包围了,我们随时可以要你死!”比尔的喊话是威胁。 “巧克力,把武器扔过来,跟我们一起干,灭了角蝮蛇和花岗岩,你不是内奸,好处一起分!”弗朗索瓦喊道,这是在利诱。 …… 营地里,正在思考对策的角蝮蛇突然想到一个事情,一个激灵,高声喊道:“注意狙击手!隐蔽!关灯!” 第六十六章 手拉手 花岗岩天生悍勇,从小到处打架,无往不胜,伤人无数,是家乡有名的街头小霸王;十几岁时在街头和一位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壮年汉子斗殴,凭着一股狠劲,用铁棍打到对方骨折认输。后来被摔跤界的一位老板看中,接受专业训练,成为一名摔跤高手,第一次参赛即胜率惊人,一路高歌猛进,获得绰号“花岗岩”。眼看即将问鼎冠军,却因为在赛场上咬人而被禁赛。 接下来的几次比赛,花岗岩都是止步于四强。并非战力不足,不能染指冠军,而是每次都被禁赛了,原因都是他下黑手。如果不是他的老板惜才,多方运作,花岗岩第一次参赛就被踢出摔跤界了。 虽然屡遭挫折,但是,花岗岩内心深处对打架斗殴、伤人的狂热从未因禁赛而减少;相反,就像体内凶狠的基因被激发了一样,他变本加厉,屡次在场外伤人,最后在酒吧斗殴杀人,被jing察围捕。 面对jing察黑洞洞的枪口,花岗岩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拼命逃窜,被一名退伍的三角洲特种部队老兵所救。接受老兵的训练后,花岗岩成为一名可以肆意伤人、甚至杀人的雇佣兵。 雇佣兵似乎是最适合花岗岩的职业。凭借突出的身体素质、摔跤技巧,以及玩枪的天赋,花岗岩如鱼得水,很快搏出了赫赫凶名,很多雇主都愿意出高价雇佣这个凶人。 花岗岩喜欢肉搏,每次任务的最后关头,他都会诱使对方放下枪投降,然后和对方肉搏,享受活活把对方打死的快感。对这种快感的追求似乎能上瘾,而且瘾越来越大。为了过瘾,花岗岩甚至免费为别人服务,闲暇之余,曾经多次参与马里境内的屠村事件,而且都是赤手空拳去的,就像是旅游度假一般。 花岗岩残酷、冷血,凶名远播,直到有一次在撒哈拉执行任务,大意落到了角蝮蛇的圈套里,失去联络一个月。 一个月后,当花岗岩向老特种兵告别时,老特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花岗岩似乎完全换了一个人,在角蝮蛇面前像一只温顺的猫咪,眼神温柔,以往的铁血杀气消失得一干二净。 此后,花岗岩一直跟着角蝮蛇,两人狼狈为奸,亲密无间。 角蝮蛇突然高呼危险,花岗岩毫不犹豫,扑了上去,把精瘦的角蝮蛇护在怀里,几乎是半抱着他,躲进了一间宿舍。 “头儿,注意隐蔽,不要露头,我去切断电源,干掉巧克力。”花岗岩仔细地把角蝮蛇放到宿舍角落,拽下宿舍的金属门扇,作为掩护,一路小跑到配电房跟前,拉掉了总开关,营地瞬间陷入黑暗之中。 花岗岩登上了一辆皮卡,准备带着其他武装分子冲出营地去,干掉巧克力。 角蝮蛇从宿舍里跑了出来,望着一片漆黑,心思急转,高声喊道:“花岗岩,小心埋伏,不要去!” 花岗岩对角蝮蛇惟命是从,立刻停了下来。 “头儿,对方可能有夜视仪。如果我们不进攻,就必须撤退,到特里达和其他人汇合。你带着第二小队撤离,我带第一小队掩护。” 角蝮蛇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没有消息说他们带了夜视仪。我们一起撤离。从北边的门撤退。” “不行,你先走,我断后。”花岗岩不肯一起走。 “听话,花岗岩。对方还有九人,都是高手,你掩护就是送死。我们有车,对方没车,他们追不上我们的。”角蝮蛇虽然心急如焚,但是对花岗岩很有耐心,温和地解释原因,“这次是巧克力这个内奸的问题,否则,我们还可以防守到天亮的。” 花岗岩无奈,只好让部下都做好撤离的准备。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营地大门被炸飞了。 花岗岩把电源总开关关闭之时,是巧克力彻底死心之时。 “既然你们不相信我了,那我就换个雇主,反正都是卖命挣去,卖给谁不是卖。”巧克力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我还是有价值的,不然对方早把我打死了。” 巧克力不知道,他值钱的不是命,而是陈零认为他知道被带走的专家们的信息,这些信息有价值,所以决定活捉巧克力讯问。 “我投降!“巧克力高声喊道。 弗朗索瓦立刻命令道:“站起来,把武器扔过来,双手靠在脑袋后面!“ 巧克力乖乖照做,刚摆好姿势,就感觉脑后被人重重一击,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巧克力心里骂道:“真他妈疼!“ 比尔和弗朗索瓦两人一起,把巧克力绑了起来。 此时,营地里一片漆黑,岩石上的狙杀位置失去了作用。 营地内外一片黑暗,陈零如鱼得水。 他听到角蝮蛇和花岗岩的对话,知道他们打算撤往特里达。陈零考虑不能让他们跑掉,否则,他们和特里达的人汇合,后续的任务会更麻烦。 陈零命令道:“弗朗索瓦,比尔,你们把巧克力绑好,然后回到刚才那个墙洞。所有人注意,他们要从北门撤退了!今晚,我们要把他们全部干掉,不能让他们和特里达的人汇合。马吉德,把大门轰开!” 马吉德缴获了火箭弹,扛在肩膀上,朝着大门的方向发射,果然一弹见效,营地大门飞了起来。 营地内的武装分子们在听到墙外的枪声和惨叫声后,已经人心浮动,在黑暗中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花岗岩命令所有人摸黑登车撤退时,大门被炸飞,营地内顿时乱了起来。 花岗岩见势不妙,喝道:“所有车辆朝着大门,开车灯!” 陈零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如此,对方的车灯是一个利器。可惜,光线不会拐弯,照不到躲在墙后的人。陈零早已经吩咐众人隐蔽在围墙后面,等待时机。 此时,距离营地大门一百多米的一块岩石后面,莫莉趴在,架好了地上枪。 “莫莉,对方要开车灯了。车灯一亮,你就打灯,目标就是把灯全灭了。”陈零吩咐道。 莫莉轻声说道:“今晚,我就是专职打灯的。” 车灯骤然亮起,营地大门外几十米被照得纤毫毕现。武装分子门端着枪,瞪大眼睛,戒备着。 一个人影都没有。 砰,一声枪响,一盏车灯被打灭了。 一名紧张的武装分子手一抖,扣动扳机,扫了一梭子,就像水滴进了油锅,其他恐怖分子也盲目开枪射击,一时间枪声大作。 砰砰,莫莉一连几枪,打掉了所有的车灯,顿时营地内外又是漆黑一片,只有枪口的火光偶尔在黑暗中闪亮。 花岗岩已经撤到了角蝮蛇身边。 “头儿,必须走了。”直到此时,花岗岩的脸上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隐隐感到不安。今天的形势非常诡异,对方总是能先行一步料到自己的行动,总是能做出正确的应对。 而且,对方似乎喜欢黑暗。 角蝮蛇掏出一个迷你手电,发出微弱的灯光,勉强看得见道路。 “所有人留在营地里,拖住对方。”角蝮蛇另一只手拉住花岗岩,“我们骑骆驼走。都是特里达过来的骆驼,他们知道回去的路。” 花岗岩跟着角蝮蛇,两人凭借微弱的手电光,加快脚步,到了营地北边大门。所有的骆驼都在这里过夜。 两人走到一匹跪着的骆驼跟前,花岗岩说道:“头儿,你坐这匹骆驼,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营地。” 角蝮蛇把手电筒抬了抬,照到旁边另一只骆驼身上:“你坐那匹骆驼,我们一起撤退……” “小心——”花岗岩突然喊出声,左手抓住角蝮蛇的胳膊,把他扯到在地,同时一个跨步向前,肩膀往前一顶,和一个黑影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花岗岩仓促应对,没有发挥出实力,被撞得往后撤了两步,正好绊倒在角蝮蛇身上。 角蝮蛇顺势把花岗岩抱住,两人搂在一块,在地上滚了两滚,动作娴熟。 这个黑影显然没有预料到会被花岗岩发现,也是仓促的和花岗岩撞在了一起,只是他蓄势已久,因此占了上风,身形顿了一顿,又扑了上来,却被正好被角蝮蛇和花岗岩两人打滚躲开。 角蝮蛇还在地上,调整了手电筒的光亮,左右一扫,看见一共有三个人影扑上来。他动作飞快,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对着三个人影,连开三枪。 三条人影看到角蝮蛇掏出了手枪,立刻做好了闪避的动作,趴倒在地,其中一人躲在了骆驼身后。 近距离的枪声惊动了骆驼群。所有的骆驼都站了起来,一时间黑影重重,角蝮蛇看不见目标了,赶紧关了手电筒。 花岗岩单腿蹲在地上,低声道:“头儿,拉一条入托,你先走,我挡住他们。” 角蝮蛇不吱声,努力在黑暗中寻找敌人。然而,似乎由于黑暗的影响,对方也停止了行动,他拍了拍花岗岩的肩膀:“跟我来。” 刚才手电筒亮起的瞬间,角蝮蛇不仅看到了三条人影,发出反击,他还看好了地形。角蝮蛇又拉着花岗岩的手,躲到了一个水泥墩的后面。 刚蹲下,背后一阵风起,两人的脑袋被人用手抓着重重的撞击在了一起! 第六十七章 沙球 角蝮蛇感觉眼冒金星,头昏脑胀,差点晕了过去。 花岗岩却不愧其外号,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猛地站了起来,顺势弓腰往后一顶,要把偷袭者撞到,却顶了个空。 花岗岩也不恋战,一只胳膊夹起角蝮蛇,重新向骆驼群跑去。他要利用骆驼群作为掩护,有人在黑暗中靠近,骆驼会有反应。 就在这时,灯光突然亮了起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花岗岩发现自己差点和眼前一个人撞在一起,下意识的收住了身形。对方显然被突然亮起的灯光弄了个措不及防,眼睛眯了起来。 花岗岩胳膊夹着的角蝮蛇反应最快,喊道:“放开!搏斗!“ 花岗岩立刻松开角蝮蛇,同时往前一个滑步,手掌刺向对方的脖子要害,意图一击毙敌。 不料对方也是一把好手,避开手掌,合身扑上来,右手上勾拳击向花岗岩的下巴,被花岗岩挡住。两条威猛壮汉打在了一起,拳拳到肉。 角蝮蛇半蹲在地上,摘下腰间的匕首,猛然回首刺出,被后面袭来的人躲开。角蝮蛇趁势起身,接连几刺,身后那人没法抵挡,连连后退。 一位年轻的华国人在水泥墩后面看了几秒,感觉不妙。 花岗岩势大力沉,弗朗索瓦虽然不遑多让,但是已经处于下风;比尔赤手空拳面对角蝮蛇的匕首,更是是险象环生,几处衣衫已被划破。 年轻人正是陈零,他安排好莫莉的位置后,一直呆在墙洞边等待机会。看到角蝮蛇和花岗岩要骑骆驼逃走,他立刻带着弗朗索瓦和比尔跑到他们前头,打算趁着黑暗活捉两人。不料花岗岩非常警觉,弗朗索瓦一动手就被他察觉了。 更糟糕的是,营地南门的一名武装分子因为黑暗中不便行动,擅自摸进配电房,打开了营地照明系统。偷袭变成了硬碰硬。 陈零趁着角蝮蛇和花岗岩不备,抓着两人脑袋碰了一下后,没有起多大的作用。陈零的拼杀经验几乎全部来自影视作品,他以为把两人脑袋撞一起,两人都会晕倒。可是花岗岩和角蝮蛇都是顶尖的雇佣兵,身体的抗打击能力非同一般,尤其是花岗岩,犹如钢铁之躯,一般打击不在话下。 此时,营地南门那边已经陷入混战,纪尧姆等人在大门口进不去,莫莉则远距离狙杀武装分子,剩余的武装分子都已经掩藏起来。短时间内,他们无法破坏掉配电房了。 陈零看着角蝮蛇匕首上的暗红色的血槽,感到肌肉收紧,不敢上前。他决定先帮助弗朗索瓦制服花岗岩,然后再一起对付角蝮蛇。 花岗岩正一拳打在弗朗索瓦鼻梁上面,弗朗索瓦摇摇晃晃后退,花岗岩跟上,要用摔跤的锁技彻底解决弗朗索瓦。陈零看形势危急,助跑几步,撞在花岗岩山一样的背上。这是陈零凭借系统改造过的身体,最熟悉、攻击力最强的一招。 这一撞,陈零出了全力,花岗岩也抵挡不住,一下子扑倒在水泥地上,滑出去好几米。缓过劲来的弗朗索瓦扑了上去,压住花岗岩;陈零也立刻扑了上去,一起压制花岗岩,两人各控制花岗岩一支胳膊,把他按在地上。 花岗岩嘴里发出怒吼,左右挣扎,弗朗索瓦腾出一只手,抓住花岗岩的头发,拽起,猛地往下一按,意图把花岗岩的脑袋磕在地上。 花岗岩摔跤手出身,脖子尤其粗壮有力,弗朗索瓦这一按居然没有按下去。花岗岩脖子上暴起一根根强健的肌肉,满脸涨得通红,吼道:“头儿,快跑,我拦住他们!” 陈零怒吼一声,右胳膊全力扣住花岗岩的胳膊,左边肘子则狠狠击在花岗岩后脑勺上,一下,两下,三下,连环三暴击,花岗岩终于抵挡不住,额头重重磕在水泥地上,不再挣扎。 角蝮蛇听到花岗岩的吼声,一声不吭,接连几匕首,一刀划破比尔右胳膊,比尔怪叫一声。捂着伤口后撤。角蝮蛇也不追击,返身来助花岗岩。 比尔看到角蝮蛇的动作,知道他的意图,立刻提醒弗朗索瓦和陈零:“注意后面!” 不料,角蝮蛇并没有攻击陈零两人,他高举匕首,嘴里念念有词,随后匕首在左手心一划,紧接着原地转圈,手上的鲜血滴到水泥地上,一转眼不见了。 比尔目瞪口呆,不知道这个角蝮蛇在发什么疯。 陈零已经看到角蝮蛇的动作,心中警铃大作:这是技能者! 弗朗索瓦已经松开了晕过去的花岗岩,起身面对角蝮蛇,此时也喊了出来:“技能者!” 话音刚落,原地突然刮起了迷你龙卷风,地面的沙子被聚在一起,旋转着腾空而起,就像一个高速旋转的沙球。 陈零眼前蓝光一闪,道还系统面板再次主动跳出,“迷魂阵”三个字闪着蓝光。系统这是提醒陈零,他还有一个技能没用。同时显示的还有“道还技能预警”,是一个“沙球”技能,一个可以吸收的技能。 陈零生怕花岗岩随时醒过来,一直压着他,胳膊搅在一起。此时得到系统提醒,醒悟过来,高声提醒弗朗索瓦和比尔两人:“躲避——” 同时,使劲搬动花岗岩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上,作为肉盾。他仰卧着,举起右胳膊,旋转手腕,做一个握拳的动作,要发动迷魂阵,控制花岗岩和角蝮蛇两人。 正在这个时候,高速盘旋的沙球炸了开来,沙子以极高的速度嗖嗖嗖射向四周。沙子似乎有灵性,能够分辨敌我,弗朗索瓦和比尔躲闪不及,身上连中几颗沙子,发出刺入肌肉的声音,两人都惨叫着倒在地上。幸运的是,陈零的提醒让他们躲过了要害部位。 而陈零也没能逃过去,虽然他躲在花岗岩身下,但是右胳膊举了起来,被一颗沙子击中,陈零感觉被人刺了一针,但是疼痛百倍以上,忍不住“啊”了一声,启动迷魂阵的动作被打断了。 花岗岩后脑勺被陈零连击三肘子,额头磕在地上又反弹起来,瞬间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然后,他耳边“啊”的一声惨叫,把花岗岩弄醒了。昏昏沉沉,睁开眼睛,感觉自己压在一个人身上。他站了起来,就看见一个沙球在高速旋转。 “头儿没走,他的技能发动了!”花岗岩喃喃自语。 不远处,角蝮蛇如见鬼魅般,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盯着那个高速旋转的沙球:“不可能,不可能!这是我的技能!这是我的——” 花岗岩立刻醒悟过来,这个技能有问题。他知道接下来沙球就会炸开,不顾脑袋昏昏沉沉,摇摇晃晃,几步挡在角蝮蛇跟前,面对着沙球,说道:“头儿快走,我掩护你!” 高速旋转的沙球像刚才那样炸开,沙子再次嗖嗖嗖地向四周射去。 弗朗索瓦和比尔都倒在地上,看到第一个沙球炸开,沙子停止飞射后,正要站起来,却看到第二个沙球形成,魂飞魄散。被沙子击中几次已经快要了半条命,再被沙子击中要害,就要去见上帝了! 两人都连滚带爬,躲在水泥墩后面。但是没有一粒沙子朝他们射来。 角蝮蛇被花岗岩挡着,没有吃到一粒沙子。 “头儿,快走——”花岗岩张开双臂,发出了最后的吼声。因为站着一动不动,他浑身被沙子打烂了,一只眼睛被打瞎了。 角蝮蛇怪叫一声,上前两步,扶住摇摇欲坠的花岗岩:“跟我走!”说着扶起花岗岩,蹒跚走向营地大门。 弗朗索瓦和比尔反应过来,站了起来。弗朗索瓦吼道:“角蝮蛇,别想跑!”他们两人都是带枪来的,刚才为了方便搏斗,活捉角蝮蛇两人,把枪放在了一边,这时,他们强忍沙子带来的疼痛,捡起枪,拉枪栓,对准了角蝮蛇和花岗岩。 角蝮蛇并没有受伤,面对受伤的陈零三人,还有一搏之力,但此时似乎不为所动,扶着巨人一般的花岗岩,继续往前走。 第六十八章 一大一小 陈零的道还系统发动,在受到角蝮蛇沙球技能攻击的一瞬间,立刻吸收了这个技能,并且立刻发动,很快形成一个沙球,比角蝮蛇的沙球还大一倍。角蝮蛇的沙球比篮球略大,陈零的沙球有瑜伽球大。 但是,在外人眼里,角蝮蛇连续发出了两个沙球,一小一大,只是似乎角蝮蛇的能力不够,第二个大的沙球失控了,造成反噬,沙子攻击角蝮蛇自己,被花岗岩舍命挡住。 第一个沙球的沙子击中了陈零,他的右胳膊受伤不轻,无法再发动迷魂阵。就像一些初级游戏玩家一样,陈零掌握了迷魂阵技能,却没有掌握使用的时机,如果刚才偷袭之前,陈零发动迷魂阵,此时的角蝮蛇和花岗岩已经束手就擒。 弗朗索瓦和比尔也已经受伤,一时间无法再肉搏,只能使用枪支,威胁打死角蝮蛇和花岗岩。如果不是陈零要活的,比尔已经开枪了。 这完全偏离了陈零的预想。活捉角蝮蛇和花岗岩的目的,是要从他们嘴里问出雇主的身份,因为陈零意识到角蝮蛇的雇主很不简单,对自己一队人马非的情况了如指掌,肯定是在阿尔及利亚军队或政府内部有非常深厚的关系,这才可能获得那么详尽的资料。而且这个雇主是玩弄阴谋诡计的高手,这才能提前布置好艾赛德和里贝里两名内鬼,瞒过了塔伊尔的人,一路牵着陈零的鼻子走。 而且,艾赛德、里贝里两名内奸已经死去,死无对证;巧克力并不一定知道所有交易的内幕,所以陈零需要从角蝮蛇嘴里知道这幕后的缘由,知道自己到底在和什么样的敌人在战斗,判断这任务要不要继续下去。 角蝮蛇突然暴露了技能者的身份,让陈零更加迫切地想知道敌人的真正情况。技能者从来就是珍稀物种,角蝮蛇这个纵横沙漠十几年、凶名赫赫的雇佣兵是技能者,陈零不感到奇怪,但是能驱使技能者做事情的人都不简单。 就像特雷泽盖马戏团的五人组,让他们做事情不需要多少钱,需要其他带价。这些代价,一般的政府高官都支付不起,非得大家族、大势力才有可能成为他们的客户。 陈零必须活捉角蝮蛇和花岗岩,才能对接下来的任务有把握。 眼看着角蝮蛇就要走出营地大门,弗朗索瓦对着他们脚边开了几枪。 角蝮蛇和花岗岩停了下来,没有转身。 角蝮蛇和花岗岩低语几句,用的是陈零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听得陈零直皱眉,警惕之心大起,快步后撤,拉远和他们的距离。这些战斗经验丰富的雇佣兵拼起命来非常可怕,意外层出不穷。 花岗岩还有意识,听到角蝮蛇说的话,没有说话。角蝮蛇扶着花岗岩,两人慢慢转过身子。 角蝮蛇扫了满脸警惕的三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陈零身上,打量了一会儿,盯着陈零的眼睛,声音低沉,说道:“华国人,你说一句话,我们两个人的命,你要我出多少钱!” 陈零此时已经站到了水泥墩的后面,心里感觉踏实了一点。听到角蝮蛇的话,他知道对方要出钱买命。他不可能达成这个交易,除非已经往常塔伊尔给他的任务。 陈零摇摇头,说道:“角蝮蛇,你们的命不值钱,我也不要你们的钱。“ “那你要什么?”角蝮蛇有点意外。雇佣兵对上了雇佣兵,双方各为其主,大打出手,但是一方认输,只要不是已经有了生死大仇,最后可以用金钱来解决问题。雇佣兵不就是一个赚钱的职业吗? “你应该很清楚我们的任务。我们是来搜寻金矿的专家队伍的。你告诉我幕后雇佣你的人是谁,出了什么价钱,通知你在特里达的人放弃这次任务,把人释放。做到这些,我可以不要你的钱,放你们离开。”陈零说出自己的要求。对于他来说,杀人不是目的,完成任务才是关键。 角蝮蛇三角眼扫了在场众人一眼,说道:“金矿专家?你怎么知道他们在特里达?” “这个你不用管。按我说的做,你和你的花岗岩可以活命,巧克力我也可以放走。” 角蝮蛇脸色阴沉:“巧克力?很好,你把他交给我,我让他知道做内鬼的下场是什么。” 陈零脸色露出一丝笑意,到现在角蝮蛇还以为巧克力是内鬼。他说道:“巧克力是不是内鬼,你自己说了算,和我无关。你现在告诉我,雇佣你的人是谁?策划这一切的人是谁?“ 角蝮蛇身边的花岗岩已经似乎受伤太重,站立不稳,歪着靠在角蝮蛇身上,就像一个打人依靠在小孩子身上。 角蝮蛇又低声安慰了几句花岗岩,用的还是陈零听不懂的语言。 陈零不耐烦,说道:“角蝮蛇,你就等你的花岗岩死在你面前吗?他再不救治,必死无疑!”陈零说的没错,如果不是花岗岩惊人的身体素质挺着,被无数沙子在身上射出密密麻麻的小洞,换一般人早已经死透了。 角蝮蛇也知道这个情况,但是似乎并不着急,说道:“华国人,你不用威胁我。我角蝮蛇是雇佣兵,真正的雇佣兵,我可以通知我的人放弃这次任务,但是,你要的消息,我不可能告诉你的。” “那你就去死吧!”比尔被角蝮蛇的匕首伤了胳膊,又被沙子击中,吃了大亏,愤恨不已,早已经想干死角蝮蛇,此时听到角蝮蛇废话啰嗦,忍不住想动手。 角蝮蛇冷哼一声:“美国佬,蠢蛋,滚回你的农场养牛去吧!如果不是华国人,你已经死了,你们都已经死了!” 弗朗索瓦看着处于劣势的角蝮蛇还这么嚣张,非常不爽,他也是吃了角蝮蛇沙球技能的亏,喝道:“角蝮蛇,你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有陈先生在此,你只有听命的份。“ 比尔和弗朗索瓦都作势要开枪。 角蝮蛇竖起左手掌,露出匕首划破的伤口,上面还在流血:“等等,我们好好谈谈!”说着,咳嗽了一下,收回左手掌捂住嘴巴,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快喘不过气来。 陈零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起了疑心。这个角蝮蛇从头到尾都没有咳嗽,也没有受伤,怎么突然咳得这么厉害? 他们没有注意到,角蝮蛇左手掌捂着嘴,用牙一咬,吸了一口气鲜血,低声发出一串叽里咕噜的咒语。 陈零一听,知道不妙,角蝮蛇又要发动技能了。 “开枪!”陈零下令。但是已经迟了,角蝮蛇的技能似乎血越多发动越快,这次他大口啃手掌,满嘴鲜血,眨眼间一个沙球形成了,告诉旋转,越来越大。 听到陈零的命令,弗朗索瓦和比尔开枪立刻扣动扳机,哒哒哒。子弹打在沙球上面,弹了起来。沙球不仅挡住了子弹,还在变大。 弗朗索瓦和比尔两人有点惊慌,一边继续开枪射击,一边后退找掩体。 陈零左手虚握,横在胸前,手掌收放两下,也发动沙球技能。 陈零的沙球和刚才一样,瑜伽球大小;角蝮蛇的沙球从篮球大小逐渐长大,很快就有一人多高,直接挡在了他和花岗岩面前,把两人护得严严实实。同时高速旋转的沙球带起了风沙,让陈零三人睁不开眼。 陈零的沙球炸开,沙子击在大沙球上面,发出呲呲声响,就像是气球在漏气。沙子没有反弹回来,被大沙球吸收了。 陈零眼看不妙,赶紧蹲在了水泥墩后面。一人多高的大沙球炸开,无数的沙子会把陈零三人会当场打成肉酱! 第六十九章落荒而逃 大沙球高速旋转,带起的风沙让周围的骆驼也眯起了眼睛,不安地踩着地面。 角蝮蛇脸色苍白,气息萎靡。显然,发动这个大沙球让他付出不小的代价。 他伸出手,在沙球表面悬空画了一道门,沙球上一个门逐渐打开,露出内部的空间。可以看到沙球内部的沙子保持不动,与球面高速转动的沙子不一样。这是一个双层结构的沙球。 角蝮蛇搀扶着花岗岩,两人钻进沙球内部。再一挥手,门关上了。 水泥墩后面的陈零看到这一切,嘴巴张开,一脸呆滞,想不明白角蝮蛇要干什么。 角蝮蛇把自己关进沙球,虽然一时半会陈零等人拿他没办法,但是角蝮蛇总有力竭之时,不能一直维持这个沙球。到那时,还不是陈零的瓮中之鳖? 弗朗索瓦和比尔两人躲在掩体后面,没有等来预料中的沙子,于是探头探脑观察情况。 陈零也从水泥墩后面站了起来。他想不明白角蝮蛇想干什么。 沙球的防御能力太强,子弹打在上面会反弹,众人无计可施。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沙球旋转的速度逐渐放慢,落到了地面上,完全不再转动了,飞扬的沙子逐渐消散。 比尔大着胆子,走出掩体,绕到沙球后面,不见了角蝮蛇和花岗岩两人。 “陈先生,角蝮蛇不见了!” 弗朗索瓦看沙球停止转动了,又朝沙球开了两枪。子弹还是被弹回来了。 陈零注意到,被子弹集中的部位略微凹下去一会儿,恢复原样。这是一个有弹性的沙球。 “弗朗索瓦,还有手雷吗?炸他!”比尔说道。 弗朗索瓦看了陈零一眼,等他下令。陈零犹豫不决,担心手雷炸不开沙球,却会把角蝮蛇和花岗岩震死。 就在这时,沙球慢慢滚动起来。比尔吓了一跳,几步撤回掩体后面。 沙球来回滚动了几下,每动一次速度就加快一次。陈零感觉不妙,这可能是沙球的另一种攻击方式——撞击。 沙球可以高速旋转,那就有可能在地面高速运动,加上刀枪不入的特点,一旦撞击起来,破坏力惊人,恐怕房屋都会被撞倒塌,是致命的威胁,陈零所在的水泥墩、弗朗索瓦和比尔的掩体都不安全了。 弗朗索瓦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说道:“陈先生,比尔,注意沙球撞击!”说着,他掏出了最后一颗手雷。 “沙球太坚固了,手雷不一定能起作用。”弗朗索瓦对手雷没有信心。 沙球果真越来越快,滚动的范围也越来越大,一只骆驼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起不来了。 沙球往回滚,又撞倒一只骆驼。 陈零突然明白了角蝮蛇的目的。角蝮蛇要逃走,走之前把骆驼撞伤,让陈零等人无法追击。 能撞伤骆驼,也就能撞伤人,甚至撞死人!只不过,人比骆驼灵活,而且会利用房屋等物体作为掩护,沙球难以撞到。所以,角蝮蛇选择破坏对手的交通工具,然后逃跑。 果然,沙球不是盲目乱撞,目标就是骆驼,没一会儿,所有骆驼都被撞到在地,哀鸣不绝。 弗朗索瓦皱眉说道:“比尔,你有什么办法?角蝮蛇要跑掉了。“他显然也明白了角蝮蛇的意图。 比尔双手一摊,表示毫无办法。 弗朗索瓦又看向陈零,陈零也摇摇头,无计可施。 沙球略微停顿了一会儿,两边晃动,似乎在辨认方向,然后朝着营地大门滚动。比尔怪叫一声,开枪射击沙球,弹壳乱飞,一颗子弹弹回来,差点伤到他自己。 沙球速度越来越快,冲出了大门,消失在黑夜中,留下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沙球速度太快,追不上;就算追上,破不开沙球也没用。而且,到了空旷地带,缺乏掩体,很容易成为沙球撞击的靶子。 陈零摇摇头。这种大沙球应该是角蝮蛇的终极绝技,也许是他能纵横沙漠的根本。更神奇的是,陈零注意到,角蝮蛇在沙球内部操控沙球,似乎不受黑夜的影响,能够看清楚方向,出了营地后,沙球沿着峡谷最平坦的路线飞驰而去。 不过,陈零相信,角蝮蛇没法长时间维持这个沙球。他看到,角蝮蛇在沙球内部,已经站不稳了,斜靠着球内壁,似乎筋疲力尽。 “陈先生,接下来怎么办?”弗朗索瓦和比尔都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神奇的事情。 陈零看着满地的伤骆驼,知道这次被角蝮蛇逃走成功了,说道:“那边有武装分子过来了,干掉他们,和莫莉等人汇合,然后再说吧。” 接下来的战斗很简单。失去了头领指挥的武装分子只能各自为战,被两边夹击,进退失据,很快就全部被干掉了。 这个过程中,陈零的队伍也并非毫无损伤。马吉德、里亚德、纪尧姆和阿里都受了轻伤,他们四人是一起受伤的。在进入营地那一刻,最后一发火箭弹被武装分子打在营地大门柱子上炸开,马吉德四人被四处飞溅的弹片和混凝土块击伤,幸亏不是很严重,没有失去战斗力。 这样,全队只有莫莉毫发无损。 陈零感觉到自己的听力、视力逐渐下降到正常水平,道还系统解除了警报。 终于安全了。 在打扫完战场后,全队人聚集在南边院子里。 弗朗索瓦等人都是老手,互相用随身携带的急救用品治疗、包扎。只有陈零对这种事情一无所知,需要莫莉帮忙。 莫莉手里拿着一管喷雾剂,眼神温柔,完全没有刚才收割生命时的狠辣,说道:“零,我要用镊子把你手臂上的沙子取出来。这是麻醉喷雾,可以减少你的疼痛。你准备好了吗?” 陈零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莫莉手上的东西,点点头。 莫莉微笑道:“不用紧张,指挥官先生,我手法很好的。” 旁边弗朗索瓦正在给比尔取沙子,比尔疼得哇哇叫。 “弗朗索瓦,看到没!用麻醉喷雾!”比尔对于弗朗索瓦的野蛮手术很不满。 “想得美,那是指挥官才有的待遇!”纪尧姆在一边看着,笑道。 这一战,陈零的队伍在重重劣势下,打得威名传遍沙漠的角蝮蛇落荒而逃,重伤凶神恶煞般的花岗岩,五十多名武装分子全部被消灭,活捉神枪手巧克力,己方队伍没有损失一人。 这一切,油滑如纪尧姆和阿里,也不得不承认归功于指挥官陈零。如果没有陈零,众人也许已经葬身沙漠,尸体将成为蝎子的巢穴。 莫莉当初对陈零非常不满,现在已经是心悦诚服,拿出她不多的女性温柔,竭力伺候陈零。她手法熟练,很快取出沙子,包扎好。 巧克力腿脚都被绑着,坐在一旁,看着陈零。他现在大约明白了,是眼前这个华国人让自己里外不是人,被角蝮蛇误会成内鬼。 巧克力很清楚这次伏击战的准备情况。所有人都以为万无一失,包括一向狡诈谨慎的角蝮蛇。没想到结果完全出人意料,己方几乎是全军覆没,角蝮蛇拿出压箱底的本领,耗费身体机能,带着垂死的花岗岩落荒而逃。 巧克力跟随角蝮蛇多年,非常清楚角蝮蛇的沙球技能的威力,也非常清楚角蝮蛇发动巨型沙球逃跑需要付出的代价。 所以,巧克力做好了决定,等一会儿有问必答。 莫莉处理好陈零的伤口,起身到一间屋内。阿里在里面整理“战利品”,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正在往身上喷。莫莉笑道:“阿里,香水不能填饱肚子。”说着,翻找出几个法国军粮,拿到外面分给大家。 巧克力郁闷地看着众人享用,肚子咕噜咕噜叫唤。 莫莉特别照顾陈零,帮陈零打开主菜罐头,配上番茄酱,送到陈零嘴边。 陈零从来没有过这种美女伺候的待遇,有点不要意思,伸手接过了罐头,自己用叉子吃起来。 “零,这里还有红酒,尝尝?法国人的红酒不错的。”过了一会儿,莫莉又靠过来,低声问道 巧克力忍不住道:“请给我一份吃的,我肚子很饿了。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我想跟你们一起干!” 陈零咽下嘴里的食物,清清嗓子,问道:“告诉我,角蝮蛇和花岗岩是什么关系?” 第七十章 有问必答 距离峡谷几十公里远的地方,地势平坦,夜幕上挂着弯弯的月亮、稀疏的星星,这里不再像峡谷所在区域那般漆黑。 一座几万年的风力作用形成的岩石山岭,孤零零地耸立在月色下,周边长着稀稀拉拉的植物,其中有一棵一人多高的合欢树,形销骨立,在暗淡的月光下,被风吹得瑟瑟发抖。 山岭脚下赫然停着一辆白色的丰田陆地巡洋舰。透过窗玻璃,可以看到驾驶座一位裹着头巾的男子,睡的正香。 寂静的黑夜中,远处传来沙沙沙的声音,就像骆驼咀嚼食物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大,一个圆乎乎的黑影疾驰而来,带着一溜烟尘,到了山岭脚下,突然爆开,抛出两条人影,由于惯性,在地上翻滚。 车里的男子被惊醒了,立刻伸手取过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步枪,瞪大眼睛观察四周。 地上,一条人影一动不动,另一条则双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人影踉踉跄跄走了几步,又弯腰开始剧烈地咳嗽。 听见咳嗽声,车里的男子辨认出是自己的主人来了。他立刻推开车门,小跑几步,迎了过去。 “主人!”男子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黑影。 黑影用手捂着嘴巴,又咳嗽了一阵。他感觉手上有粘糊糊的液体,看不清是口水还是血液。 “格雷!”黑影伸手扶着男子的肩膀,声音沙哑,“扶我上车,把花岗岩扶上车,我们回特里达。“ 黑影正是落荒而逃的角蝮蛇。此刻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走路都吃力。 为了带着花岗岩从营地一起逃走,角蝮蛇几乎耗尽元气,第一次发出将近两米高的逃命沙球,一鼓作气在沙漠里飞奔几十公里,来到预先设好的撤退点。 角蝮蛇当年在英国情报部门执行任务时,带领队伍来到撒哈拉沙漠,任务失败,为了躲避追踪,把自己埋在一处沙子底下一天一夜,逃出生天时获得了沙球技能。后来,因为和上司反目成仇,角蝮蛇脱离了情报部门,在沙漠里做起了雇佣兵。 弗雷德里克本就是一名优秀的情报部门指挥官,有沙球技能加持,很快就在沙漠里声名鹊起。只是,原本冷静克制的特工,在得到沙球技能后似乎性情也发生了变化,变得嗜血好杀,获得“角蝮蛇”的外号。 成为雇佣兵后,角蝮蛇在每一次行动都会留下退路,只是从来没有用过。最危险的一次,他被五名欧洲大国联合行动的精英特工包围,眼看着必死无疑,他发动沙球技能,瞬杀五名特工,预备用来逃跑的车辆也没有用上。 格雷是角蝮蛇的仆人,从小跟随角蝮蛇,是角蝮蛇最信任的人之一。自从格雷扮演角蝮蛇退路的角色,从来都是无所事事,只需要独自一人把车开到指定地点,然后无聊等待任务结束,随后按照指令独自撤离。 他一度坚信,这辈子直到角蝮蛇老死,他格雷都不需要开车带人逃跑。这次行动之前,角蝮蛇安排他任务时,神情轻松,一点没有临战之前的紧张。 没想到,角蝮蛇会如此狼狈出现在他的眼前。 角蝮蛇软绵绵躺在座位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格雷蹲在花岗岩跟前,试图扶他起来。花岗岩一动不动,庞大的身躯让格雷非常吃力。 格雷靠近花岗岩的脸,仔细看了看:“花岗岩,醒醒!” 没有反应。格雷心头升起不妙的感觉,手指放到花岗岩鼻子下感受呼吸。 没有呼吸! 格雷又伸手摸花岗岩的脖子,僵住了。 车里,角蝮蛇脸上滚过几颗泪珠。他在路上就知道花岗岩不行了,只是,见惯生死、杀人无数的角蝮蛇,却没有胆子面对花岗岩的离去。 峡谷,营地里。 巧克力态度非常合作,有问必答。 ——雇主是谁? ——我只知道是阿尔及利亚人,但是从来没有见过,我猜是个大富翁。 ——以前见过艾赛德和里贝里吗?你们怎么接上头的? ——见过。他们两人是当地人,一直为角蝮蛇提供服务赚钱,由花岗岩和他们联系。 ——特里达有多少人?有什么武器? ——五名雇佣兵,还有五十多人…… …… 巧克力从来都是听命行事,这背后的内幕,他不知道也不关心。但是,陈零的第一个问题是——角蝮蛇和花岗岩的关系——巧克力非常清楚。 “他们是一对。“ 陈零丝毫不觉得奇怪,因为他早已经察觉两人关系不一般。他的队友们却是大惊小怪,尤其是比尔,居然笑得在地上打滚,碰到伤口疼得哇哇叫。 纪尧姆表情猥琐,似乎有口水流出来:“角蝮蛇真会享受!“ 巧克力看了纪尧姆一眼,冷笑一声,不说话。 纪尧姆皱眉:“哦?巧克力,我说错了吗?” “不,你没说错,角蝮蛇的确很会享受。陈先生,请问他死了吗?”巧克力不想和纪尧姆多说话,问陈零角蝮蛇的情况。 陈零也想知道角蝮蛇的沙球技能的情况:“我不知掉。你知道他是一名技能者吗?” 巧克力点点头:“知道。我曾经看到过他发动过一次。因为他是技能者,所以我才一直跟着他的,而且,确实从来没有失败过,直到今天。我想,您也是技能者吧?” 陈零的队友立刻用好奇地眼光看着陈零,除了已经知道实情的弗朗索瓦。 “不,我不是技能者。”陈零毫不犹豫地否认了,“巧克力,你看到的沙球有多大?” “一个篮球那么大吧。那次我们五个人,被包围了,角蝮蛇的沙球在空中飞出去几十米,然后在敌人上空炸开,一下重伤了二十几个人,于是我们反败为胜。” 陈零站了起来,举起胳膊:“你有见过这么大的沙球吗?一人高的。” “没有。”巧克力摇摇头。 弗朗索瓦突然说道:“陈先生,那应该是角蝮蛇的救命本领,要付出很大代价的。“ “我也这么认为。“比尔的表情夸张,“如果他一开始就用这个沙球,我们就会像骆驼一样,被撞死了!” 莫莉不知道具体情况,问道:“零,怎么回事儿?” 听到温柔的一声“零”,纪尧姆直翻白眼,嘴角动了动,但是不敢说话。陈零带人大胜,已经建立起威信了。 “莫莉,太遗憾了,你不在场,不然你也会和我一样大吃一惊的。”比尔心直口快,“角蝮蛇第一次发动了两个沙球,一个篮球大,另一个比篮球更大,然后,篮球大的沙球炸开,我们都受伤了,不过幸亏陈先生提醒,我们只是受了轻伤,不然我和弗朗索瓦很可能……” “比尔,别说了,我来说吧。”弗朗索瓦听比尔絮叨不清楚,打断了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说道角蝮蛇第二个球失控时,弗朗索瓦看了陈零一眼,显然他已经明白过来,第二个球失控应该是因为陈零的原因。 说道角蝮蛇发动一个超大的沙球,像坦克一样横冲直撞、所向披靡时,众人发出惊叹声,连巧克力也瞪大他本就已经很大的眼睛。 “就这样,角蝮蛇驾驶着他的沙球跑了,速度至少有60公里每小时,和汽车一样快,我们追不上。”弗朗索瓦最后说道。 马吉德看了看大家,迟疑着说道:“陈先生,技能者非常厉害,我们还要追上去吗?” 陈零听出他话后面的意思:“有什么交通工具?” “我刚才看了一下,那两辆皮卡车还能用,只是没有灯。” “今晚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追上去,不能留下角蝮蛇。“陈零毫不犹豫道。 巧克力哀嚎一声:“陈先生,我怎么办?请放开我吧!” 第七十一章 角蝮蛇的痛 岩石山岭下,格雷好不容易才把花岗岩的尸体搬到汽车后排座上面。角蝮蛇让尸体斜靠着自己,就像往常两人一起外出时一样。 角蝮蛇心里,外人看来凶神恶煞、坚不可摧的花岗岩就像沙漠里的野草,地下十几米根系蛮横地向四周扩张,就为了小心呵护着地表一抹淡绿色,看似随时会消失,实际却无比坚韧。 花岗岩曾经告诉角蝮蛇,出生在那个破落的街区又无法搬走的孩子们,为了生存他必须给别人一种不能招惹的印象,而他花岗岩的家庭是其中最落魄的,从小备受欺负,直到他的身体发育起来,打过无数场架,终于制霸街区。 然而,造化弄人,花岗岩惊人的雄壮体魄下,是一颗向往被呵护的内心。没人知道这一点,包括他的父母亲和兄弟姐妹。花岗岩曾经流露出这种向往,立刻被残酷的环境破坏得一干二净。到后来成为摔跤手,成为雇佣兵,一次次拼杀流血,让他似乎也忘记了自己曾经有过那么一点点内心的柔软。 直到遇上角蝮蛇。 那一次,花岗岩按照雇主的要求,带人潜入利比亚刺杀一名部落长老。部落长老早有所觉,雇佣了刚刚声名鹊起的角蝮蛇保护自己。双方实力相当,但是花岗岩一方的武器装备更加精良,占了上风。经过两天两夜的缠斗,角蝮蛇只剩孤身一人。期间,两人曾经照过一面,两人都愣住了足足有几秒钟,这在战斗中的雇佣兵身上是致命的错误。 最后,被围住的角蝮蛇发动沙球,瞬间扭转局势。当时的角蝮蛇意图杀死所有敌人,但是潜意识里有那个高大的身影,所以沙子居然没有攻击目标巨大的花岗岩。 后来,新闻上传出利比亚的某位著名部落长老被刺杀的新闻。 角蝮蛇和花岗岩从此形影不离,已经十余年。角蝮蛇的手下也看出来了,虽然花岗岩也称呼角蝮蛇头儿,但是,角蝮蛇并非总是花岗岩的头儿。 角蝮蛇已经筋疲力尽,他知道自己为了逃命,失血过度,耗尽了身体的潜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 但是,一定要复仇! 悲伤之后,心性坚韧的角蝮蛇,在颠簸的车子里开始谋划复仇。 那个华国人,必须死! 陈零不知道自己上了角蝮蛇的必杀名单,但是他知道不能让角蝮蛇就这样逃跑了,否则后患无穷,因为角蝮蛇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果这种亡命之徒日后来报复,陈零比如头痛不已。他自己可以依靠系统躲过去,但是,会把周围的人置于危险境地。 陈零相信角蝮蛇的技能支撑不了多远,只要沙球破裂,角蝮蛇拖着一个重伤垂死的花岗岩,肯定走不快。至于如何找到他们,到了纪尧姆和阿里发挥作用的时候了。沙球在地面高速滚动,有痕迹,而且,实际上沙球有一点血腥味,这应该是角蝮蛇为了超常发挥付出的代价。 陈零和弗朗索瓦走到一边,轻声商量了几句。 “巧克力,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们一起追杀角蝮蛇,要么等着被逃掉的角蝮蛇以后来杀你这个内鬼。”弗朗索瓦回身走到巧克力身边蹲下。 “我不是内鬼!我只是头像了你们!”巧克力喊冤。 弗朗索瓦不理会他的冤情:“是不是内鬼,角蝮蛇说了算。你自己想想,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追杀。角蝮蛇的厉害,你比我们清楚,这次如果被他逃掉了,你以后别想过安宁的日子了。“ “你们放开我,我回去,我回我们老家去,角蝮蛇找不到我。” “你老家?在sny吗?” 巧克力点点头:“没错,我回去后隐姓埋名,角蝮蛇找不到我的。” 弗朗索瓦笑道:“你会隐姓埋名?真是笑话。” “为什么是笑话?我老家有地,有兄弟姐妹们,我可以生活得很好。” 弗朗索瓦提醒他:“你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当雇佣兵了吗?要不要我给你说一遍?” 巧克力有名,主要是因为狙击水平高,但是也因为很多人知道他的故事。当初射杀军官后,“隐姓埋名”越过维多利亚湖,一路逃进苏丹,干上了雇佣兵。sny当局虽然发出国际通缉令,但是影响力太有限,除了东非共同体的几个国家的有关部门响应,没人理睬。 但是,后来和巧克力一起干雇佣兵的的人都知道了通缉令的事情,以及通缉令上没有写的背后的缘由。 巧克力的嘴巴太大了,根本闲不下来。只要没睡觉,不是在咀嚼草根,就是在说话。而咀嚼草根的时候,基本上是巧克力的眼睛对着狙击枪的瞄准镜的时候。 于是,慢慢地,大家都知道了他自己叙说的故事。为什么要射杀军官?巧克力自己的说法是,因为自己身材修长,很有魅力,那位军官在某个夜晚把他约到河边,想侵犯他。 弗朗索瓦要提醒巧克力的,当然不是这个故事,而是巧克力管不住自己嘴巴这个事实。巧克力离开家乡这么多年,风头已经过去,悄悄回家没有问题,但是他肯定会忍不住吹嘘自己的当雇佣兵的这些年月,也许会成为村头橄榄树下的故事大王。 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政府当局的抓捕。 巧克力愣了愣。他虽然口快,但脑子有点跟不上,眨巴几次眼睛才明白弗朗索瓦是说自己嘴巴快。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个快嘴巧克力,于是不说话了。 “你是不是怕角蝮蛇?”弗朗索瓦问道。 “不,我不是怕他,我只是觉得多年的战友情谊,没必要去这样子……“ “他认定你是内鬼,和你还有情谊吗?他只会恨你入骨,如果不是你,他的好对象花岗岩就不会重伤,你说过的,他们感情很深很深……” 巧克力连连摇头:“不不不,花岗岩不是我弄伤的。” 弗朗索瓦有点不耐烦了。按照他的意思,一枪干掉巧克力得了。但是,按照陈零的意思,巧克力已经被控制住,不好这样杀了,最好是说服他跟着队伍前进,直到事情结束后,再放走。 “你说吧,你选择哪样?“ 巧克力扭头看了看在远处和纪尧姆说话的陈零:“我可以和陈先生说几句话吗?” 弗朗索瓦高大的身躯蹲了下来:“你和我说,我去转达。我警告你,选项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只有选择权。” 巧克力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踌躇道:“对不起,我……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告诉陈先生,因为,因为这件事情有点特殊。” 弗朗索瓦心里很清楚,巧克力不过是看着陈零年轻、面善,想用花言巧语欺骗陈零。 硕大的拳头准确击中巧克力左脸颊,巧克力身体一歪,倒在地上,嘴角慢慢流出鲜血。他嘴唇动了动,吐出一颗白森森的牙齿。 “用我的方式帮你选择。”弗朗索瓦说完,捡起地上的一根钢管,在巧克力的修长的小腿上比了两下,“修长,魅力,马上见鬼去。” “不,不,弗朗索瓦,请你放过我!“巧克力一脸惶恐,顾不得满嘴鲜血,大声求饶。 陈零此时正在吩咐纪尧姆到北边院子里观察沙球撤退的踪迹,便于天亮后追杀角蝮蛇。听到巧克力的动静,他转过头:“弗朗索瓦,动作快点,不要耽误大家休息。“ “不,陈先生,我还有消息,关于角蝮蛇的消息!“ 第七十二章 寻觅踪迹 撒哈拉沙漠是世界上最大的沙漠,也是人类活动最多的沙漠,自古以来商队和游牧民族都没有离开这片土地。到了现代,由于石油和天然气的发现,吸引了无数的淘金者前来,他们带来了钢铁巨兽般的采油设备,布下一根根油管,贪婪地吸取大地的血液。 一眼看不到头的抽油机,在电动机的带动下做上下运动,就像是磕头讨要金钱的无赖,永不满足地索取。 这是阿尔及利亚最重要的产油区之一,常年有重兵看守,即使在内战时期,也没有受到什么破坏。 就在陈零抵达塔曼拉塞特的那天,油田突然来了一支宪兵车队,乘员全是精锐的gign,带头的是一位年轻的少校。少校一下车,就被油田护卫支队队长迎进了办公室,两人从下午一直谈到天黑。 直到一名gign前来敲门汇报工作,少校和支队队长才停了下来。 “少校,我们没能联系上马吉德。“来汇报的是一名少尉军官,这个级别的军官在gign里面基本上都是最基层的人员。 支队长是一名中尉,他看着军衔只比自己低了一级、在gign却只是普通一员的少尉:“他们已经失去联系半个晚上了,你认为会是什么原因?” gign的军官们在宪兵面前都是眼高于顶的,但是负责通讯的少尉军官对中尉支队长似乎非常恭敬:“中尉,我认为他们遭遇了战斗,通讯设备毁坏。“ “为什么?”支队长问道。 “两步卫星电话同时无法接通,车载的所有通讯工具对我们的搜索人员也毫无动静,这样的概率很小。而最近没有恶劣天气,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遭遇了战斗,而且非常激烈,车辆也都已经损毁。“ 支队长点点头:“基本上就是这样了。陈零带的人,也许都有点水平,但是,恐怕凶多吉少。“ “先不用下结论,陈零没那么简单。“少校说道,”少尉,你继续和他们联系。“ 少尉敬礼,转身出了办公室。少校继续对支队长说道:“我们也要继续联系,尽快掌握他们的动向。不过,现在目标清晰,我们要把大部分的力量都动员起来,投入到特里达。“ 支队长却另外有想法:“在特里达,我们的力量没有优势,必须等待最好的时机,务必一次性成功。塔伊尔,我和你一起前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少校正是塔伊尔,他摆摆手:“不,你和我必须分开行动,万一遇到危险,相互可以呼应。这次真正可靠的人只有我们自己。“ 支队长面部特和塔伊尔有几分相似,他哼了一声:“我们的目标,只能靠我们自己。哥哥,不是我说你,你找的都是些什么人,这才刚真正开始,就都联系不上了。“ “我们力量不够,必须借助外部的力量。好了,这个事情暂时不说了,就按照刚才商量的,包围特里达!“ 峡谷营地里,弗朗索瓦安排轮流守夜,陈零已经睡下了。至于巧克力,原本陈零倾向于放他活命,但是当巧克力说了一段话后,陈零毫不犹豫地让人把巧克力解决掉,动手的则是阿里,他主动请缨的。 巧克力说,他知道角蝮蛇有一个八岁的女儿,生活在埃及开罗,角蝮蛇非常爱她,会定期去看他;这次角蝮蛇已经逃进沙漠,非常难追上了,预期追杀角蝮蛇,不如派人去埃及控制住角蝮蛇的女儿,并且把消息公布出去,让角蝮蛇自己主动寻来。 巧克力说到这里的时候,陈零和弗朗索瓦、莫莉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他注意到对这次任务最不上心的纪尧姆、阿里都神情严肃,于是说道:“大家觉得怎么样?谁来动手。” “我来吧,这种事情我拿手,不会留下任何痕迹。”阿里主动站了出来。 陈零看了弗朗索瓦一眼,征求他的意见。弗朗索瓦点了点头。 “阿里,纪尧姆和你一起吧,两人一起,弄干净点。” 纪尧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也站了起来:“阿里,我们快点,弄完了好睡觉。” 阿里和纪尧姆两人,一起架起巧克力,拎着除了营地,消失在一片黑暗中。二十几分钟后,两人返回,拍拍手:“搞定了。还剩角蝮蛇。” 陈零的队伍里,除了陈零和莫莉,都已经结婚生子,他们当雇佣兵,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有人算计家人。 一般来说,雇佣兵只是一份工作,大家各为其主,拿命换钱,有什么恩怨都在战场上解决;出了战场,解除了雇佣关系,前一次任务中还是敌对的两人,下一次可能成为战友,为共同的雇主拼命。 所以,祸不及家人,这是一半雇佣兵都遵守的底线。而巧克力的一番话,已经触及他们的底线,所以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解决了巧克力,还剩角蝮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陈零相信,角蝮蛇痛失花岗岩,以他的阴毒和他对弗朗索瓦等人的了解,他如果无法直接复仇,很可能会对弗朗索瓦等人的家人下黑手。 此时,大家心里都有点担心,也更迫切想追到角蝮蛇,把他彻底抹杀。 只是,出了营地黑灯瞎火,现在只能等天亮了。 陈零睡下后,打开系统面板。掌握了两个技能,迷魂阵和沙球。这次和角蝮蛇对战,没有机会使出迷魂阵,沙球技能则是让人大开眼界。 角蝮蛇掌握沙球技能,在沙漠里的战斗力、生存能力提升百倍,尤其是最后的超大沙球,在沙漠里比什么汽车、骆驼都好用。那个超大沙球如果炸开,无人能挡,陈零相信自己如果不能提前预警,肯定也躲不过去。 所以,陈零很希望自己的沙球技能也是全面的,也可以在危急时刻向角蝮蛇一样开着沙球桃之夭夭。所以,他仔细研究这个技能。 可惜,系统是被动态的,没有危险的情况下,陈零只能看看。按照沙球技能的咒语,陈零试着比划了几次,周围的空气和沙地都毫无反应。 最后,陈零只好安慰自己:角蝮蛇的超级沙球是付出了沉重代价的,需要大出血、生命元气,一般人也真发挥不出这种超级沙球。 陈零的身体恢复能力很快,他感觉到自己右胳膊基本上能用了,如果再有战斗,可以发挥出迷魂阵的威力。 第二天天一亮,“阔耳狐”纪尧姆就非常积极地在营地被大门开始勘察,寻找角蝮蛇逃跑的痕迹。他沿着分析出来的痕迹,慢慢走出了几公里。 过了个把小时,纪尧姆回到营地:“可以出发了,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到角蝮蛇。” 第七十三章 一路追踪 八个人分乘两辆皮卡,马吉德和里亚德两人各开一辆。皮卡的车斗里面,除了饮用水和食物,还有柴油。 “陈先生,有这些物资,我们可以在沙漠里至少可以生存十天。”马吉德估算了一下。 陈零笑了笑,说道:“大家放心,后面再有战斗,我会让大家先把补给带上。” “我可不想再吃这些军粮,我想吃新鲜蔬菜。“莫莉摸着自己的脸蛋,”零,我要补充维生素。我带的维生素片全放在车上,被烧掉了,你要补偿我。“ 陈零正要说话,副驾驶座位上,比尔回过头笑道:“莫莉,你确定要陈先生补偿你?” “比尔,闭嘴,注意留意地上的踪迹。”莫莉不满比尔阻挡陈零说话。 比尔不为所动:“我可不是阔耳狐,在我看来这地上都是沙子。只有纪尧姆那种无聊的人才会去钻研这种无聊的事情。” “我很好奇,纪尧姆是怎么辨别这些踪迹的。他早上出去那段时间做了什么?现在车速这么快,他怎么确定角蝮蛇走的是这条路?”陈零问道。 莫莉说道:“我和纪尧姆合作过多次,一开始我也很好奇,后来逐渐知道了一点。他从五官特别灵敏,记忆力超人,所以他能通过气味、声音、外形辨别出非常细微的差别,然后再脑子里形成一种标识。在一般人看来完全相同的东西,在纪尧姆看来差别非常大。” “后来,纪尧姆在一家石油公司上班,被派到了撒哈拉沙漠,负责检查沙漠里的管道设施,很无聊的一个工作,他做得津津有味,记住了每一米管道的特征。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开始训练自己在沙漠里追踪的能力,当时是为了帮助一家医疗机构追踪沙漠里最毒的动物——角蝮蛇,他成功捕获了一百多条……” 比尔笑了起来:“哈哈,角蝮蛇,这次也是追杀角蝮蛇……“ “比尔,别打岔!后来,纪尧姆就改行了,专门在沙漠里做向导,逐渐为几家军事机构、安全公司服务,从来没有失败过,得到阔耳狐的外号。我很讨厌纪尧姆,但是我不得不佩服他的专业能力。“ 陈零说道:“听你这么说,纪尧姆确实有过人之处。希望他这次能够保持以往的水平。我想,他没有追踪过在一个滚动的沙球吧?而且是在沙漠里,这就像在大海里面追踪一个水球……“ “没错,零,这次确实难度很大。所以,这也是他一大早就出去寻找踪迹的原因。要知道,他以前做事情,可从来没有这样子过。不过,看他的神情,显然已经有把握。“莫莉显然对纪尧姆有信心。 …… 两辆车子准确地沿着昨晚角蝮蛇逃跑的路线前进,只有在几个拐弯的地方,纪尧姆要求停车,在地面仔细观察几分钟,并且查看四周。 比起角蝮蛇逃跑的速度,陈零一队人马的速度只慢了那么一点。 只不过,毕竟先后间隔了一整夜,当两辆皮卡停在岩石山岭下时,角蝮蛇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大家听好,都在车上等着,我下去看看。“纪尧姆下车,走到丰田陆地巡洋舰曾经停车的位置,看了看。他又蹲下,用手摸了摸地面,起身回到车上。 “我们很难追上角蝮蛇了。在这里,他上了一辆车,然后往那边方向去了。“纪尧姆指着南边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那是一辆特制的陆地巡洋舰,在沙漠里最好的那种。“ 和他同一辆车的是弗朗索瓦、阿里和里亚德。 “这是他早就留好的退路。”阿里喃喃说道。 弗朗索瓦表示赞同:“不错,角蝮蛇臭名昭著,却一直活得好好的,果然是有原因的。我去请示一下陈先生,纪尧姆,和我一起来吧。“ 陈零听了纪尧姆和弗朗索瓦的话,不由感到失望。角蝮蛇不死,后患无穷,因为角蝮蛇掌握了所有人的资料。 “纪尧姆,你能否看出来有没有花岗岩的踪迹?“陈零想知道花岗岩是否死了。 “我对花岗岩不熟悉,无法直接判断。这里一共有三个人的痕迹。一个人从车上下来,这肯定是在这接应角蝮蛇的人;他下车后,应该是扶起来一个人,这个人不是重伤就是已经死亡,我估计就是花岗岩;还有一个痕迹,这个应该是角蝮蛇,他也受伤了,地上有一处残留的一丝血迹,应该是他的。“ 纪尧姆分析道。如果角蝮蛇和格雷在这听到,肯定会非常吃惊,纪尧姆就像当时在现场一样。 “角蝮蛇发出那种沙球,一路逃跑几十公里,肯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是,他自己能上车,说明他还活得很好。花岗岩不论是否死了,短期内不用担心他。“ 陈零想了想,继续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追下去,角蝮蛇不死,我们以后没有安稳日子。“ “零,我有一个想法。“莫莉说道,”角蝮蛇对我们的底细一清二楚,那么他知道我们有追踪行家纪尧姆,所以,他会想到我们会追踪下来,那么他会不会设下诡计?“ 纪尧姆说道:“这个我们可以从痕迹上察觉到,如果他停车布置陷阱,我看得出来,所以……“ “可是,纪尧姆,很可能他的车上有卫星电话,他不用停车,只要召唤来特里达的武装分子就够了。“弗朗索瓦皱眉道。 大家顿时不说话了。在金矿营地里,虽然最后大家安然无恙,可是谁敢保证,如果再来一次这样的埋伏,运气还会那么好呢? “我说过,角蝮蛇不死,我们没有安稳日子。所以,不论怎么样,我们必须追杀下去。我可以保证,再有什么埋伏,我会提前知道。“陈零说着,指了指天空,”不用担心埋伏。相反,我们要尽量保持和角蝮蛇的联系,只要这种联系一直存在,我们就不会中埋伏了。“ 比尔举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对着自己的眼睛,“陈先生,角蝮蛇现在肯定恨死你了,昨晚他看你的那个眼神,像是在喷火。“ “比尔,他恨不得杀了我们所有人。“弗朗索瓦说道。 马吉德也说道:“陈先生,我是一名军人,我不担心角蝮蛇的报复。角蝮蛇既然来到我们阿尔及利亚,那么,我就有义务履行军人保卫国家和人民的职责,我们应该继续追下去。里亚德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莫莉,你怎么看?“比尔问道。 “我无所谓了。昨天的经历,已经够我写一本书了。继续追下去,我就可以写第二本。呃,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 “好了,莫莉,我们现在不是在旅游。纪尧姆,看你的了。”弗朗索瓦说道。 纪尧姆看着车里的陈零:“陈先生,可以说昨晚因为你,我们才活着。我现在完全信服你的能力,所以我相信你说的。阿里也是这么想的,我保证。我们接着追下去吧。“ 陈零点点头,正要说话,听见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鸣。 大家抬头看去,两架直升飞机并排从远处飞来。 第七十四章 都来了 “这不是我们gign的直升机。“马吉德说道。 “确实不是,这是油田的通勤直升机。“纪尧姆在油田工作过,一眼看出直升机的来头,“不过,我印象中,没有这条通勤航线。看他们的飞行方向,是往东南方向去的。” 阿里从另外一辆车上下来,说道:“通勤的直升机都是往城里飞,不过,据我所知,通勤的直升机有时候运输的可不是石油工人。“ 莫莉已经掏出瞄准镜看向直升机。 陈零此时没有系统加持,看不清楚直升机里的乘员。他曾经在阿尔及尔的港口看到过gign的直升机,上面有非常明显的标志。 “莫莉,你看清楚了吗?”比尔等不及了。 莫莉一边看着直升机,一边说道:“看清楚了,两架直升飞机。” 比尔吹了声口哨,表示不满。 “我只能看到飞行员,戴着头盔,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后面机舱的门关着,小小的舷窗,根本不允许我看进去。”莫莉放下瞄准镜,没好气地说道。 陈零说道:“我希望他们能看到我们,这样我们有机会和外界联系上。如果能联系上塔伊尔,我们可以把专家们的位置告诉宪兵,让他们去营救,我们可以专心对付角蝮蛇。” 于是,从空中可以看到地面岩石山岭下,一群人朝着天空挥手,又蹦又跳,大声喊叫。 直升机飞行员:“报告,发现地面平民发出不明信号,怀疑是求救信号。是否停留,请指示。“ “继续飞行,目的地不变。“机舱里,一名军官从舷窗看向地面,头也不回地说道。他手里拿着望远镜,早就注意到了地面一群人。他看得出来这群人不是普通游客,但是现在他不想节外生枝,只想把接下来的事情办好。 直升机轰鸣着飞远了。 陈零沮丧地重新上车:“纪尧姆,带路!” 显然,对于纪尧姆来说,比起沙球的痕迹,汽车行驶后留下的痕迹非常显眼。 两辆皮卡一路飞奔了两个小时,阳光越来越刺眼。 “我看这是特里达的方向。角蝮蛇逃往特里达了。”阿里坐在第一辆车的后排,对弗朗索瓦说道。 “那群专家就在特里达,还有另外一批雇佣兵和武装分子在那边。我们人少,不能和他们硬碰硬。“弗朗索瓦说道。 纪尧姆回头看了一眼阿里:“阿里,特里达你去过的,那边怎么样?“ 弗朗索瓦露出询问的表情,看着阿里。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特里达被一群图阿雷格人占据着,他们把特里达当作游牧的补给点,在那里储存很多物资,而且,你们知道的,他们还做生意,军火生意。“阿里脸色露出回忆的神情。 “军火生意?恐怕不光是图阿雷格人吧?“弗朗索瓦表示质疑。 “弗朗索瓦,你说的很对。传统的图阿雷格人只是游牧或者做点贸易,军火他们不感兴趣。但是,外来的人躲起来之后,图阿雷格人已经不再单纯,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领地,组织了武装力量。大部分时候,他们保护自己,但是,有时候他们也会出击,这种情况下的图阿雷格人,就成了武装分子了。“阿里显然对图阿雷格人非常了解。 他继续说道:“不过,我想,既然角蝮蛇和他的同伙在那里,那么特里达应该已经不在图阿雷格人手里了。” “你是说,角蝮蛇他们从图阿雷格人手里抢走了特里达?这不符合他们的一贯做法。”弗朗索瓦说道。 “没错,占据一个绿洲,很容易招来政府军队的打击。”里亚德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沙漠里的武装分子之所以没法消灭干净,就是因为他们平时都是平民身份,到处游荡。他们随时可以拿起枪支,聚集在一起,然后攻击某一个村庄、油田,防不胜防。” 后面一辆皮卡上,几人都不熟悉路线,没有发现异常。比尔甚至昏昏欲睡了。莫莉则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陈零说话,从撒哈拉的起源到人类在沙漠里的活动,从英国伦敦的天气说道气候变化的影响,最后说道她当年写的考古论文。 陈零心里有了底气。现在角蝮蛇和陈零之间已经有了“联系”,只要角蝮蛇采取行动针对陈零,那么道还系统就会及时发出预警。他心里还在想着那两家直升机。他发现,现在前进的方向和直升机的方向差不多,都是东南方向。 “莫莉,你说,那两架直升机会不会和我们去的是同一个地方?”陈零问道。 莫莉想了想,说道:“这前面是什么地方?“ “不清楚,纪尧姆他们可能知道。专家们所在的特里达会不会是在这个方向呢?角蝮蛇很可能就是逃往特里达的,他还有同伙在那里。”陈零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陈零等人在猜测、分析的时候,两辆直升机已经在某处降落到地面,下来十几名士兵,几名穿着长袍蒙着脸的人,还有一堆物资。 一位军官大声命令道:“侦察小队立刻出发,其余人搭设帐篷,直升机很快会返回,送来第二批人员。” 士兵们忙碌起来,蒙脸的一群人则聚集在一起,往旁边的沙丘走去。 他们艰难地爬上沙丘,眼前豁然开朗。刺眼的阳光下,有一座米黄色的小村庄,与周围小山的颜色非常相称。 朝着那个村庄,几个人慢慢走着,很快就满身是汗了,不过很快,他们感觉到了一股凉风。这是从前面土山脚下刮过来的, 山脚下,一潭碧绿的湖水,四周长着茂盛的椰枣树。湖水从几条沟渠留下,在山间盘旋,绕过山坳形成了一条小瀑布。 好一个沙漠中的世外桃源! 村庄的房屋沿着水铺开,用粘土打的墙,屋顶则是椰枣树的大片叶子铺设而成。有一些同样长袍、蒙面的人在村庄里劳作。 村庄的一头有一大群骆驼,以及十几辆各种型号的汽车,其中的皮卡车上面都装备了武器。 一辆白色的丰田陆地巡洋舰停在村子最中间的房屋外面。房屋里面似乎又不少人,在大声说着话。 侦察小队慢慢进入了村庄,分散开来,混入到村民中。 其中一名队员看着四处无人注意,把手放到嘴边,低声说道:“顺利进入特里达,开始探查情况。” 与此同时,在特里达南部几十公里处,一个山谷里,几百匹骆驼聚集在一起,骆驼上都坐着一个蒙面人,和一个大包裹。 “首领,人都到齐了,一共三百二十一人。“在骆驼群的最前面,一位蒙面人低着头对领头的蒙面人说道。 首领望着天空,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明日有大风,是我们图阿雷格人夺回特里达的好时机,给特丽莎一个惊喜。都动起来!” 驼队慢慢动了起来,在沙漠里延绵而去,方向正是特里达。 第七十五章 冷眼旁观 特里达什么时候开始有人居住,已经没人知道了。对于当地游牧民族,特里达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补给点;对于曾经纵横沙漠的商队,这里也是一个重要的中转站、补给点。 但是,对于阿尔及利亚当局,特里达的价值有如鸡肋。因为,虽然这里有充沛的水源,有茂密的椰枣树,但是也就仅此而已。这一片土地没有石油没有天然气,不具备开发价值。 而且,特里达因为地势偏远,早期的政府当局为了方便管理,把原来这里的居民迁移到更大的聚居点,靠近一座油田,让居民放弃了畜牧业,在油田讨生活。 所以,在当局的地图上面,特里达只是一个地名而已,并不是一个行政单位。于是,这里成了“法外之地”,武装分子、游牧民族、零星的商队,谁能占领这里那就属于谁管理。偶尔,在沙漠里巡逻的宪兵、anp也回来这里瞄一眼,看看是否有追踪目标藏匿其中。 对特里达有执念的,只有“沙漠之子”图阿雷格人。 图阿雷格人因为从小在骆驼上长大,而且男性成年之后就要佩戴五米长的蓝紫色面纱,所以又被称为“蓝色骑士”。 图阿雷格人以畜牧业为主,到处游牧,对自己领地内的所有绿洲都了如指掌。然而,撒哈拉毕竟土地贫瘠,环境恶劣,无法承载太多的牲畜,图阿雷格人必须另辟蹊径,获得生存资源。 作为“蓝色骑士”,在沙漠里的贸易路线打通后,图阿雷格人自然而然的做起了贸易,也做起了劫掠商队的营生。几个世纪以来,图阿雷格人主宰了跨撒哈拉沙漠的奴隶贸易和奢侈品贸易。 西非出产的黄金、作物和奴隶被贩卖到埃及、阿拉伯半岛、欧洲,换回来食盐、手工业品。这个贸易持续了几个世纪,直到欧洲人打通了海上贸易路线,才逐渐衰弱下来。 图阿雷格人也从巅峰逐渐走向没落。 而特里达,曾经是一个图阿雷格部族的重要据点。所有经过特里达的商队都要向这个部族缴纳保护费,如果不从就会遭到武装抢劫。交了保护费的商队,可以畅通无阻。 也正因为这个部族的策略,特里达所在的贸易路线曾经被称为是“黄金路线”,有几乎一半的黄金是从这条路线输送到北非的,特里达成为了图阿雷格人的一个圣地。 现实中的圣地已经一去不复返,然后心中的圣地还在,这个部族的后人几次被驱逐出特里达,但总是抢了回来。 曾经有人怀疑,这不只是因为特里达是曾经的圣地,而且还因为在特里达的辉煌时期,有大量宝藏被图阿雷格人埋在了地下。 只不过,从来没有人找到那个宝藏。 正午,最炎热的时候,特里达整个村庄都陷入了沉寂。村庄最中间大房屋里的人们似乎也累了,已经安静了下来。 一点风都没有,湖水如镜。一颗椰枣树下放着几件衣服,衣服的主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小瀑布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天然水池。此时,一个光着上身的男子坐在小瀑布下面,享受这难得的清凉。 这个男子叫蒙特尔,是特里达村庄里土生土长的村民。当年在政府强制的迁徙中,有几户人家留了下来,其中就有蒙特尔的父母。 蒙特尔的长辈们继续过着传统的生活,与世无争。特里达的“统治者”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拨,不变的除了这湖水,还有蒙特尔的长辈们。所有统治者都需要人伺候,在这偏远的特里达,蒙特尔和他的家人们是仅有的选择。 蒙特尔从小不怕生,每次来了外人,他都会凑上去问东问西,逐渐的就成为村里人和外人打交道的代表。 最近,来了很多外人。 第一批来的是号称特里达主人的图阿雷格人。村里的长辈们也承认这一点,但是从来不向图阿雷格人缴纳保护费。按照长辈们的说法,祖上早已经缴纳过保护费,而且是永久有效的保护费。 奇怪的是,图阿雷格人居然认可这种说法,每次进入村庄都不会干扰村民们的生活,双方会平等做交易。 图阿雷格人在一个地方是呆不住的,哪怕是他们心目中的圣地。这就造成村子里的图阿雷格人总人数一直不多。 有一天下午,突然来了三辆车,十来个人。他们非常兴奋,一下车,不管村民们的反应,也不管那些图阿雷格人的阻挠,就拿着设备在村子里到处探来探去,四处挖洞。 后来,图阿雷格人不客气了,把他们全部关了起来,不许他们做这种亵渎圣地的事情。 图阿雷格人命令蒙特尔负责那群人的饮食。蒙特尔忍不住好奇心,借着送饭的机会,用蹩脚的英语问那群人来特里达做什么。 一个东方人反问他:“你知道特里达的历史吗?“ 蒙特尔摇摇头。历史对于他来说,没有意义,因为父母亲告诉蒙特尔,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就已经生活在特里达,过着和今天一样的日子。 历史?我就活在历史里面。蒙特尔这样想着。 东方人还要说话,被一个白人阻止了:“和他废话什么,再有一天救援队就到了。喂,年轻人,你好好的给我们吃喝,到时候我们会给你好处的。你飞黄腾达的机会来了。” 蒙特尔无所谓飞黄腾达。村庄里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许诺过他飞黄腾达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但是那些人不是死了就是逃了。眼前这个白人一头乱发,浑身干瘦,大大的眼袋,看着有点像被风干的尸体。 蒙特尔还想再和他们聊几句。根据他的经验,这一群外来人,除了那个干尸白人,都不像是打打杀杀的人。 可是负责看守的图阿雷格人把他赶了出来。 图阿雷格人把这群人关起来后,在吃饭的时候讨论怎么处理,正好被蒙特尔和同伴听见了,知道这群人很快就会被驱赶到沙漠里去自生自灭。 只是,没等到图阿雷格人动手,当天夜里,来了一群全副武装的人,不费吹灰之力把没有任何防备的图阿雷格人收拾掉了,把那群不会打打杀杀的人放了出来。 原来这就是救援队。 第二天早上,村里人都被赶去搬尸体,聚在一起烧了。 老规矩,烧出来的灰被埋进椰枣树下了。相信来年椰枣会长得更好。 蒙特尔照例负责饮食。这次人多,而且食量都很大。他记得其中有一位高个子,一天吃得东西够他蒙特尔吃一周了。 他带着同伴们忙得没空吃饭。不过没关系,价钱不低,每天给开到了十美元的工钱。 救援队和那群人继续在村庄里翻找,最后似乎找到了什么,欢呼起来。 蒙特尔以为他们就要离开了,可是没有。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在那个高个子和一个干瘦的人带领下,开着车走了,剩下的人在村庄里继续翻找探查。 蒙特尔注意到了,他们在找一些金属制品。蒙特尔从来没在村子里找到过这些东西,因为埋藏得很深,有一个洞那群人挖了有一米多高。 特里达村子里的人从不打洞,种椰枣树也不用挖洞,随便种种就能活。 昨天夜里,蒙特尔还没有睡下,他在准备食材。 他听到村子里一阵骚乱,出去看时,看到一辆白色的车,那个高个子被人从车上抬了下来,干瘦的男子被人扶着下车。 那个结实得就像瀑布下的的石头的高个子死了。 第七十六章 蒙特尔 中午时分到瀑布下面冲凉是蒙特尔的习惯,是蒙特尔最好的享受之一。只是今天不一样,他在瀑布底下没有感到享受,微凉的湖水没有冲走他的烦躁。 给那群人送食物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些。村子里有宝藏,但是那个干瘦的男子不要宝藏了,命令手下在村子最大的屋里埋了炸药,要炸死一个人。 蒙特尔没想过什么宝藏,也不为那个人担心,他担心自己的村子。那间大屋子被炸了,以后村里人怎么接待外人?怎么赚钱? 上午,村子里偷偷进来了外人。那些人蒙着脸,穿着和村里人差不多,但是,瞒不过蒙特尔。 光是听脚步声,蒙特尔就能认出村里的每一个人。村里的每一个人也都认识蒙特尔,路上遇到了都会打招呼。 这几个人在村里游荡,东看西看,显然不是那群人一伙的。也许,他们可以阻止屋子被炸掉? 如果能够引来穿制服的就好了。穿制服的apn或者宪兵,虽然也要伺候而且不给钱,但是至少不会炸村子。 蒙特尔就这样胡思乱想,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蒙特尔,不要玩水了,快上来。” 迷迷糊糊中,蒙特尔听到母亲在喊他。母亲从来不干涉他在中午冲水,今天有什么事情吗? 蒙特尔从瀑布下走出来,沿着沟渠到了湖边,绕过几颗椰枣树,抓起地上的布,胡乱擦了几下,穿上衣服。 母亲过来到他身边,伸出黝黑的手,递给他一个纸包:“拿着这个,骑骆驼,去南边那棵老树下,会有人找你。” “谁会找我?” “一个蓝色骑士。他会问你特里达在哪里,你回答特里达在特里达;他又会问你,特里达在特里达的哪里,你说特里达在特丽莎的心里;然后他会说,祝你母亲身体健康。” 蒙特尔重复了两遍,问道:“母亲,我们为什么不找穿制服的来?” “孩子,我已经和你说过了,特里达属于图阿雷格;我们是图阿雷格人忠实的盟友,我们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图阿雷格人的圣地。这两天的情况你都看到了吧?” 蒙特尔点点头:“我听到他们要炸村子。“ “你没有听错。这几天,我们已经打听出来了。那个干瘦的人叫角蝮蛇,那个高个子叫花岗岩,还有那个椰枣树一样的瘦高的黑人叫巧克力,他们带头出去抓人,结果只逃回来角蝮蛇一个人。“ “角蝮蛇是非常邪恶的恐怖分子,他要破坏特里达,我们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穿制服的人也可能来了,上午来的几个外人,很可能是他们的侦察队。不论是角蝮蛇还是穿制服的,他们都不会真正爱护特里达。只有我们的盟友图阿雷格人,会和我们一样,守住我们的小村子。我们已经接到消息,他们已经聚集了力量,夺回特里达,然后会要求穿制服的那帮人,把特里达周围二十公里划出来作为领地,从此那些外人不可以随意进来。“ 蒙特尔的母亲说着,帮蒙特尔整理了一下衣服:“去吧,我的孩子。早点回来,很快要刮风了。这附近,只有我们村里可以避风。“ 陈零一行八人,在距离特里达几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一辆皮卡车坏了,他们不得不停下。 而且,所有人都已经明白,角蝮蛇逃进特里达,那边有他的同伙,哪怕车子没坏,八个人也攻不早有防备的特里达。更何况里面还有那批专家人质。 “零,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我们不能再追下去,必须联系到支援。“莫莉说道,她已经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遮挡太阳。 比尔也是这个态度:“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找到了那批专家。“ 弗朗索瓦迟疑道:“他们会不会转移了?“ “就算转移了,我们也已经找到了踪迹,只要宪兵动员起来,在这个小范围内很快可以找到他们的。“纪尧姆已经证明自己是沙漠里追踪和找人的行家,他说的话让人信服。 马吉德和里亚德是gign,另外有想法。马吉德说道:“是的,我们已经找到了目标。可是,诸位不要忘记了,我们现在已经换了目标。我们要找的其实不是那群专家了,而是要找到角蝮蛇,把他干掉。” 听了马吉德的话,众人默默无语。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事实,只是,现在难度太大,大家不想直接去送死。 于是,大家都看向陈零。 陈零闭着眼睛,手指在空中划动,看得众人莫名其妙。 道还系统主动跳出来了。 是致命危险警告。 不用猜,肯定是角蝮蛇在前面布置好了。 系统给的应急措施还是视力和听力提升,不过现在以更直观的形式把整个特里达展现在了陈零面前。 看到喜人的湖水,听到蒙特尔和母亲的对话,陈零很想继续前进。 “我问大家一个问题:如果不去特里达,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陈零睁开眼睛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通讯器材,所以联系不到支援;不能失去角蝮蛇的踪迹,所以不能放弃跟踪。 进退两难。 比尔迟疑道:“也许,我们可以开着皮卡回塔曼拉塞特……” “比尔,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莫莉说道,“现在只有一辆车,如果有两辆车,或许我们可以分开行动,一队人去找支援,一队人跟踪角蝮蛇。” 弗朗索瓦说道:“我们能再搞到一辆车吗?” 几个人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弗朗索瓦,而弗朗索瓦看着陈零。 陈零点了点头:“有可能再搞到一辆,甚至直接搞到卫星电话。” 莫莉欢呼一声:“真的吗,零?在哪里?” 陈零指了指前方:“特里达。” “不,陈先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比尔不满道。 陈零慢慢看了所有人一眼,没有说话。 弗朗索瓦也看了看在场的人,说道:“我们只有一辆车可以用。我来开车,纪尧姆坐副驾驶上,莫莉和陈先生坐后排,其他人自己安排,不过必须有人在后面车斗里面……” 比尔第一个跳上了车斗:“我喜欢兜风,弗朗索瓦,你一定要开快一点。“ 阿里却道:“别急,我们把另外一辆车的物资搬一点过来。“ …… 弗朗索瓦一脚油门,皮卡拉出一条土龙,滚滚而去。 快到特里达的时,陈零让车子停了下来。 “纪尧姆、阿里,你们跟我来,其他人留在原地。”陈零吩咐道,“我们去弄一辆车来,运气好的话,车上有卫星电话。” “陈先生,你们三个人会不会太危险了?我们一起去吧?”弗朗索瓦不放心。 陈零已经把自己裹起来了,说道:“我们不是去打战,我们去开一辆车过来而已,小意思。“ “零,小心点。等这次事情结束,回阿尔及尔,我请你吃法国菜。“莫莉趴在车窗户上说道。 “哦——“几个人起哄。 陈零蒙着脸,看不清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对纪尧姆说道:“走吧,我们去找角蝮蛇借辆车。“ 第七十七章 借车 陈零已经注意到,角蝮蛇派了几拨人出来巡逻,在一些高地安排了瞭望哨。 只不过,陈零的道还系统没有注意到那一拨穿制服的,也没有注意到正在靠近特里达的蓝色骑士。也许是因为这两拨人马都没有对陈零生出敌意。 三个人避开武装分子,逐渐靠近了村头的停车场,非常顺利。 “陈先生,我们怎么把车开走呢?车子一开动,他们就发觉了。”阿里心很细。 陈零已经考虑过了这个问题。步行进入村庄,可以完美避过武装分子,但是开车出去是不现实的。 “你们跟我来。前面那间门关着的屋子里有三个武装分子,我们进去控制住他们,把他们的衣服换过来,然后再开一辆车离开。”陈零迈开步子,大步朝那间屋子走去。纪尧姆和阿里两人跟上。 关着门窗的屋子里,三名武装分子正在抽一种传统的烟草,一边聊天,枪很随意的放在地上。在特里达几天了,底层的武装分子们无所事事,早已经丧失了警惕。 今早有消息说,头领角蝮蛇吃了亏,逃回来了,重伤卧床不起。 这沙漠里没有好的医生,受了重伤就几乎是等死。三个人讨论的就是,如果角蝮蛇死了,后面跟谁混? 每个人的看法不一样,谁都说不服谁,屋子里的烟雾越来越浓。 门突然被打开了,刺眼的阳光透了进来,烟雾往外飘去。 一道人影出现在烟雾里。 “兄弟们好,给我们也来点一火吧。”人影伸手抓了一把烟雾,放在鼻子前,隔着面巾长吸一口气,然后一步跨了进来,后面紧接着又进来一个蒙面的汉子。 一名抽烟的武装分子眯着眼睛,说道:“把门关上。头领不许抽烟的,被逮到了会扣钱。” 后面进来的蒙面汉子转身把门关上,笑道:“不抽烟,能干什么?来,我这次来之前准备了不少,兄弟们尝尝我的。” 说着,手伸进怀里摸索。三名武装分子也不起疑,继续抽烟,一边看着蒙面汉子,看他能掏出什么高级货。能有外面来的卷烟最好了,味道比较香。 此时,第一个进来的人已经站到了三人的后面,突然举起手掌,一下子切在一名武装分子脖子上。武装分子慢慢倒在地上。 另外两名反应过来,齐齐蹲下捡枪。掏烟的蒙面汉子飞起一脚,踹翻一个,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扑上去把武装分子的喉咙切了开来。 另外一个武装分子被后面掐住了脖子,挣扎几下不动了。 蒙面汉子打开门:“行了,进来吧。” 陈零走进屋子,被屋子里残余的烟雾呛得咳嗽。刚才进来的两人正是纪尧姆和阿里。 “这是什么烟雾,太呛人了。”陈零说道。 阿里哈哈一笑:“这个,据说是用从骆驼粪便里挑出来的纤维制成的,就像那个猫屎咖啡一样,属于无公害天然烟草。” 陈零皱了皱眉头,感觉有点二心。“赶紧换衣服吧!“ 蒙特尔怀里揣着母亲给的纸包,牵着一匹骆驼,往村外走去。路上遇到的武装分子都认识他,没人拦他。 眼看着除了村子,他就要骑上骆驼了,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 “蒙特尔!“有人喊道。 蒙特尔回头一看,三个人,背着枪,其中两人肩膀上挎着长条的布包。蒙特尔不认识这三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其中一人问道:“蒙特尔,请等等。请问,特里达在哪里?” “这就是特里达……”蒙特人想起刚才母亲的话,改口道:“不,特里达在特里达。” 这时,蒙特尔看得清楚,说话的人不像是沙漠里的人。 “你们是谁?” “特里达在特里达的哪里?”对方没有回答蒙特尔的问题,继续问道。 蒙特尔有点迟疑。这还没出村子了,怎么就遇上了? “特里达在特丽莎的心里。”蒙特尔还是按照目前交代的话语说了。 “祝你母亲健康!”对方说对了。蒙特尔靠了上去:“蓝色骑士?” “不着急,纸包你先保管好。和我们一起往外走,走到停车场,你骑上骆驼,我们开一辆车,然后一起出村子。” 于是,四个人一齐往外走。有了蒙特尔陪着,陈零三人就像是一起出去办事情的,大摇大摆地挑选了一辆有卫星电话的车,慢悠悠地开出了村子。出村子之前,还伸手和瞭望的武装分子挥手打招呼。 特里达南边那棵老树下面,蒙特尔掏出纸包,递给陈零。 陈零接过来,说道:“我们昨晚就已经进来了,村里的情况已经完全搞清楚了。我们绝不会让角蝮蛇把村子给炸了,你放心回去吧。” 蒙特尔点点头,说道:“纸包你拿好了,我回去给我母亲说。” “你不能空手回去,不然他们会起疑心的。你捡一些树枝回去吧。“陈零提醒蒙特尔。 蒙特尔嗯了一下,说道:“你们快点来。“他蹲在开始捡树枝。 陈零三人上了车,慢慢起步,往回走。 车上,早已经憋坏了的纪尧姆和阿里忍不住了,争抢着问道:“陈先生,你早已经在特里达安排了内线?“ 陈零嘴角微微上扬,不知可否道:“算是吧。” 纪尧姆和阿里对视一眼。纪尧姆扶着方向盘,一肚子疑问,却不知道从何问起。阿里则没那么多顾虑,说道:“陈先生,我记得你是第一次来沙漠里,怎么会有内线呢?” “一切都有安排,但不是我安排的。别忘了,我们是受雇于人。”陈零把所有事情推脱到gign身上去了。 这个说法说得通。 “太复杂了,太复杂了!”纪尧姆一边开车,一边摇头,“他们安排了里贝里和艾赛德,而我们在他们的特里达大本营安排了一个蒙特尔。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陈零打开了纸包,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个动物的牙齿。 “这是骆驼的牙齿。“阿里说道。 陈零想起了特雷泽盖马戏团的迷魂阵五人组,其中一人也是用牙齿的。 不知道这可牙齿是不是也有什么特异的功能? “沙漠里的游牧民族喜欢用骆驼牙齿作为信物,他们有一种特殊的方式在上面留下痕迹,用意传递简单的信号。”阿里解释道。 “陈先生,你能看懂这上面的信号吗?“ 陈零摇摇头,打开了那封信。看不懂。 “这是图阿雷格人的文字。我们与他们合作吗?”阿里也看不懂,但是看得出来这是图阿雷格人特有的文字。 陈零一头雾水。骗取蒙特尔的纸包是他临时起意,因为从那间屋子出来后,正好看到蒙特尔。有蒙特尔作陪,“借车”会方便很多。 陈零也知道,蒙特尔去那棵树下,就是为了传递信息给图阿雷格人。但是,他不知道图阿雷格人有多大的力量,不知道接下来图阿雷格人什么时候到达。 弗朗索瓦五人看到陈零顺利返回,欢呼起来。 马吉德立刻上了借来的车,要呼叫支援,被陈零拦住了。 原本,陈零是打算让马吉德借来的卫星电话呼叫支援,把特里达里面的角蝮蛇和他的同伙一锅端。但是,现在突然多出来一群图阿雷格人,增加了变数。 现在,陈零另有打算。 第七十八章 宝藏和赏金 从道还系统发出警报开始,陈零的注意力一直在角蝮蛇和其他武装分子身上。他注意到,角蝮蛇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会追踪而来,而且布置了陷阱。 但是,陈零没有特别关注那批专家的情况,直到他拿到蒙特尔手里的纸包之后。 那批专家并没有被角蝮蛇控制住,相反在特里达的条件还不错,行动自由;而专家们丝毫没有要逃走的迹象,相反在武装分子的保护下正在挖掘什么东西。 这个情况与塔伊尔的介绍完全不一样。 按照塔伊尔的说法,这批专家是金矿专家,被劫走了,有生命危险。而现实是,这批专家像是考古专家,动来到了特里达,在武装分子的保护下进行考古。 为什么塔伊尔的消息和现实情况会有那么大的出入呢?陈零认为,必须和塔伊尔联系上,把这边的情况和他说清楚,让他去弄清楚这批专家的真实情况。 否则,如果只是联系宪兵的支援,一旦支援部队搞不清楚情况,前来拯救专家,却被武装分子有机可乘,很可能会造成重大伤亡。 而且,即将到来的图阿雷格人也是一个变数。既然蒙特尔的母亲能把图阿雷格人当作救星,那么他们的力量肯定是大于角蝮蛇这批武装分子的。这么大一股力量必然会带来很大的影响。 “马吉德,我们必须和少校联系上。”陈零说道,接着把特里达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 里亚德说道:“图阿雷格人的问题不大。这些年来,他们早已经不是当年那样强大的游牧民族了。“ 弗朗索瓦不认同里亚德把注意力放在图阿雷格人身上,他说道:“我们的目标,第一个是找到或者救出那批专家,现在我们找打他们了,这个任务完成了。但是,我们现在必须把角蝮蛇干掉,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不错,把专家的位置通报给gign,然后我们借机杀掉角蝮蛇和他的同伙。“比尔支持弗朗索瓦。 纪尧姆和阿里没有说话,但看他们的神情,应该也是支持弗朗索瓦。 “零,你知道那批专家在找什么吗?“莫莉的关注点又不一样。她是狙击手,也是沙漠里考古方面的专家,对那批专家在挖掘的东西感兴趣。 “他们本来应该是尽快专家,现在看来是考古专家,他们在寻找什么宝藏,而且,确定就在这特里达。“陈零说道,”但是,这个和我们没有关系。弗朗索瓦说得对,干掉角蝮蛇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宝藏?什么宝藏?“纪尧姆被宝藏两个字吸引了。 陈零愣了愣,他真没有注意这些,而且那批专家在交流过程中也没有具体说到,所以陈零并不清楚。 “伙计们,我们的目标不是这个!角蝮蛇才是我们的心腹之患!“弗朗索瓦不满意大家的注意力不集中,”陈先生,我们最好立刻呼叫支援,包围特里达,不能让角蝮蛇跑掉。“ 陈零问道:“马吉德,能联系上塔伊尔少校吗?” 马吉德点点头:“应该可以,如果少校在指挥部的话。我马上试试。” “很好,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如果少校不在指挥部,你让人转达给他。第一,要多派人手,因为不仅有角蝮蛇他们,还有图阿雷格人在凑热闹。第二,要他注意那批专家的事情,那批专家本来是为anp做事情的,现在却和角蝮蛇的武装分子勾结在一起,这里面会不会和anp有关系,请他自己去调查。第三,告诉他我们已经和角蝮蛇不死不休了,所以一定要把角蝮蛇作为头号目标。”陈零看着马吉德说道。 “遵命,陈先生!”马吉德点点头,走到车上去通电话。 莫莉已经拿出考古专家的架势,开始说起了故事:“我没有到过特里达,但是我很早就知道这个绿洲的名字,因为在一些文献上面多次提到这个绿洲。特里达是一条黄金贸易路线上的补给站,那时候黄金贸易非常兴盛。那时候有一个马里帝国,生产黄金,每年有大批的黄金通过撒哈拉沙漠被运输到地中海沿岸、欧洲,换取手工业品和食盐。” “阿里,在你的家乡埃及,曾经因为马里帝国的一位皇帝带来大批黄金,黄金价格持续低迷几十年。那个皇帝叫曼萨·穆萨,历史上称作穆萨一世,是世界上拥有最多黄金的男人……“ 纪尧姆笑道:“莫莉,那你知道他们在找什么宝藏吗?“说着,伸手指了指远处的特里达绿洲。 “这不是我研究的课题,所以我不知道。但是,不外乎黄金之类的贵重金属吧,因为宝藏总是这样子的。“莫莉无所谓地说道,”如果价值不超过一亿美金,也算不算什么宝藏吧。“ “一亿美金?那是多少黄金?“阿里眼睛瞪得溜圆。 比尔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阿里,瞧你的样子。莫莉是个富家女,她认为必须一亿美元才是宝藏,不是说这特里达里面有一亿美元的宝藏!“ 纪尧姆清清嗓子,说道:“按照现在的金价,一亿美元有四吨的黄金吧?“ …… 陈零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因为系统警报一直持续着,冷气冲脑壳让他不舒服,而且似乎在隐隐变得更强烈。角蝮蛇以自己为诱饵,在村子最大的那间屋子里等着自己一帮人进入,然后从预先挖好的翻板床潜入底下,再引爆预先埋好的炸药。 这个陷阱已经很清楚了,只要陈零不进去,危险不会变强,那么系统的预警越来越强烈是什么原因呢?他仔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甚至连马吉德拨打的卫星电话号码都看了一遍。 陈零不清楚,角蝮蛇在离开金矿营地后,已经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了营地的整个过程,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他猜测陈零是一名技能者,可以提前获得信息,然后随机应变。 角蝮蛇想明白后,立刻与雇主通报了情况,抱怨对方给的情报有重大疏漏,导致花岗岩死了,巧克力被自己抛弃了,自己也差点把命丢了。为此,他再次要求雇主增加筹码。 雇主承认了失误,很好说话,立刻答应了增加报酬,调整瓜分最后成果的比例,然后雇主要求一定要在特里达把陈零一帮人干掉。 角蝮蛇咬牙切齿道:“不用你说,我会让那个华国小子后悔来到撒哈拉!“ 马吉德终于完成了通讯。结果不错,所有信息都已经和gign南方指挥部的通讯官说清楚了,通讯官保证会立刻转达给塔伊尔少校。 而且很快,通讯官打来卫星电话:“指挥部将调遣力量,明天上午抵达,包围特里达,解救专家,防止图阿雷格人作乱。少校要求你们,今晚采取斩首行动,消灭角蝮蛇,保证特里达村民的安全。你们立刻商议一个行动方案上报。斩首角蝮蛇,佣金翻一倍,而且角蝮蛇是多国通缉犯,赏金总额超过100万美元,你们队伍可以自己分配。” 听到消息,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比尔合不拢嘴:“佣金翻一倍,赏金100万,还有一个亿的宝藏。陈先生,我只要宝藏的十分之一就可以了。” 众人哈哈笑了起来。 只有陈零心里越发不安,系统的红灯愈发刺眼,却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在哪里。 第七十九章 诅咒 蒙特尔带着树枝,回到自家的院子里。 母亲坐在院子里的椰枣树下,正在地坑里烧火煮茶。 蒙特尔把树枝放在母亲身边,说道:“母亲,东西已经被取走了。三位蓝色骑士。” 母亲点点头,捡起一根枯枝折断,塞进地坑,说道:“你在那边等了多久?” “他们已经到村子里了。我没有出村子,他们喊住了我……” 母亲霍然站起,盯着蒙特尔:“不可能!没有到那棵老树下面,他们怎么知道是你去送信的?“ “这……呃,可是,可是他对上了暗号。“蒙特尔也醒悟过来不对劲。 “不可能!这个暗号除了我和首领,没有别人知道!”母亲摇了摇头,“今天我才第一次告诉你。” 蒙特尔想不通:“可是,他们完全对上了暗号。而且,和我一起到了那棵老树下面,是他们让我带树枝回来的。“ 母亲又坐了下来,继续烧火煮茶:“你看到他们的脸了吗?” “看到了,像一个……” “你错了,不论像什么,你不可能看到蓝色骑士的脸!蓝色骑士终身戴着面纱,回到屋里,不论吃饭还是睡觉,都不会把面纱取下来!”母亲眯着眼睛着,“蒙特尔,你上当了!” “那他们怎么知道暗号?”蒙特尔也坐了下来,急切地看着母亲。 母亲叹了口气:“只有一个可能,我和你说话的时候,被人听去了。“ “可是,母亲,当时周围没有任何人!“蒙特尔肯定道。 “蒙特尔,这个世界存在神奇的力量,存在神奇的人,可以听到很远的声音,看到很远的东西。“母亲慢慢说道,”据说,蓝色骑士的老首领就有这个能力,在沙漠里就像天上翱翔的鹰,可以看到几公里内的所有事情。“ 蒙特尔惊叹一声。 母亲表情安宁,打开烧茶的土罐,水蒸汽争先恐后,很快消失在空中。 “蒙特尔,事到如今,不知道蓝色骑士能不能及时赶来。那个纸包里面,有我们和蓝色骑士之间的信物,失去了它,普通人无法取信于蓝色骑士。今晚,我会亲自去一趟老树下,等待真正的蓝色骑士特使……“ “可是,母亲,你说今晚会刮大风的!你不能去!”蒙特尔急道。 母亲倒了一杯茶,递给蒙特尔:“今晚必须去,他们如果白天等不到信号,会晚上再来一次。这是每个月一次的日子,已经持续好久好久了。“ “母亲,我可以代替你去!“蒙特尔不同意母亲在刮大风的日子里出去。 母亲摇了摇头:“听好,蒙特尔,骗走你纸包的人,肯定不是现在村里这伙人。我怕他们用那个信物骗取蓝色骑士的信任,那就糟糕了。村里的形势很复杂,我们独自应付不来。我早应该通知蓝色骑士的,只是,我没想到村里的这伙人知道特里达的秘密,再过几天,就可能找到真正的东西了。“ “母亲,他们在找什么?“ “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祖上传下来的说法,村子里有巨大的宝藏。” “宝藏?” “是的。我们的祖先,当年护送马里皇帝的一批宝藏去北边,来到特里达,结果遇到了沙漠里最凶狠的强盗,宝藏被他们抢走了,我们的祖先和士兵们死伤无数。活下来的几个祖先和特里达的主人蓝色骑士达成协议,蓝色骑士帮助抢回宝藏,其中一半作为报酬,双方结为永世盟友。蓝色骑士答应了,派人抢回了宝藏,而且还把强盗的老巢给打下来了,带回来更多的黄金和食盐作为战利品。” “只是,那伙强盗里面有一位会诅咒的技能者,蓝色骑士们和祖先都中了诅咒,回到特里达后发作,再也离不开特里达的水,只要离开超过三天,就会浑身脱水而死。蓝色骑士和祖先无奈之下,把宝藏和战利品藏了起了,并且把特里达封起来几十年,不许外人进入。“ 蒙特尔疑惑道:“可是,母亲,你让我去和蓝色骑士接头?“ 母亲说道:“是的,蓝色骑士的老首领有两个儿子,一个跟着他在特里达老死了,另一个当时还没成人,因此没有参加那次战斗,没有中诅咒,他跟随者母亲在外游牧,一代一代传了下来,保持着蓝色骑士的传统。“ “后来蓝色骑士为什么没有来取走宝藏呢?”蒙特尔问道。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小时候听你爷爷说过,蓝色骑士必须保证我们一代一代活下去,一日不解除我们的诅咒,一日不能取走宝藏。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信息都已经湮没,这宝藏到底是什么,有多少,藏在哪里,我们都不清楚。但是,诅咒还在!你伯伯是怎么死的,还记得吧?“ 蒙特尔点了点头。蒙特尔的伯伯不相信诅咒的说法,当年前跟着政府搬走,结果几天后传来死讯,被人送回来一具干尸。 母亲眼神悲戚:“孩子,我们不能让人把宝藏取走。如果宝藏被取走了,蓝色骑士和我们之间的盟约就不作数了,那么,我们在特里达延续几百年的血脉就要消失了,因为没人回来特里达和我们通婚的!” 蒙特尔知道,父亲其实是图阿雷格人,被迫来到特里达和母亲结婚生子,一辈子不快乐,生下几个孩子后郁郁而终。 “母亲,要怎么样才能解除诅咒呢?” “找到那个强盗的后人,杀死,把血洒入特里达湖!”母亲悠悠地说道,眼泪涌了出来,“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个强盗有没有后人,有后人又在哪里!” 母亲一向坚强冷静,是这一代的领头之人,家里的几位男人都要听她的。蒙特尔第一次见母亲流眼泪,不知所措。 母亲呆坐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站了起来:“晚上有大风,我去准备一下。蒙特尔,你和去告诉大家,晚上别出门。” …… 沙丘那边,集结的战斗人员越来越多,还有几辆全地形装甲车,上面配备了机关炮。一个帐篷里面,有几位明显是军官的人物,正在讨论事情。 “指挥部消息,今晚到明天会刮大风,要求我们必须做好防风准备。” “哦?不是今晚行动吗?” “计划有变。情报显示,有大批的图阿雷格人接近,我们的进攻时间改为明天,在图阿雷格人进入特里达之后,把所有人一网打尽!“ “通知侦察分队,晚上注意避风,注意图阿雷格人的动态。” …… 另一边,陈零等人上报了行动方案: 陈零、纪尧姆、阿里返回特里达潜伏,确定角蝮蛇的位置,天一黑就行动。其他人则在天黑后开车到村口,准备接应,然后全体撤退到那座岩石山岭下过夜,天明后再转回塔曼拉塞特。 准备出发时,陈零把弗朗索瓦喊道一边交代了几句,弗朗索瓦频频点头。 …… 角蝮蛇躺在床上,举着卫星电话,看上面的一个报文,嘴唇微微动着:“华国人,今晚等风来,等你来!” 第八十章 风起 天地间空气流动速度加快,形成微风,带起些许灰尘。 陈零带着纪尧姆、阿里两人,开着“借来”的车,大摇大摆回到了特里达。下车之前,他们都把脸给蒙上了,因为灰尘太多。 三人按照原来的路线,走向那一间杀人、抢衣服的屋子。按照方案,他们将在这间屋子守着,直到天完全黑下来。 快到屋子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位村民妇女。 这位妇女也蒙着脸。起风了,空气中灰尘多,每个在室外的人都蒙着脸。但是,陈零知道她的身份,是蒙特尔的母亲,是图阿雷格人在特里达的盟友。 陈零听到了蒙特尔母子的对话,已经知道这特里达的秘密。他心中也好奇,那宝藏究竟是什么,又是什么样的诅咒那么厉害,让人几百年离不开村子。 双方擦肩而过。 等到妇女走远了,纪尧姆神神秘秘地问道:“陈先生,刚才那位妇女也是您安排的人吧?” 陈零微微摇头,说道:“不是。你们两个进屋子里去,收拾一下,我去转一圈。” 阿里靠了过来:“陈先生,您去找宝藏吗?”声音轻微而热切。 陈零忍不住皱眉道:“别管宝藏的事情,先做任务。我要去看一个人,安排晚上配合我们。” 行动方案里面没有这个安排,这是陈零临时想的。他内心不安的感觉一直在,始终找不到原因,他考虑要做一些事情,来改变现在的状况。刚才遇到蒙特尔母亲,他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蒙特尔在自家的院子里。今晚做饭的任务已经安排给其他同伴了,他没事儿干,不管院子里灰尘飞扬,垂着头,呆呆地坐着。 母亲告诉他的事情,虽然他从小有点察觉,但是没想到这里面有这样子的内幕。这次,特里达能安然度过吗? “蒙特尔,我们又见面了!” 一个人说话的声音让蒙特尔从发呆状态醒来。他抬头一看,一个蒙脸的人站在跟前,是武装分子的打扮。 “您是?啊,是你!”蒙特尔认出了眼前的人,叫了起来,霍然站了起来,连连后退几步,左右寻找,想找一个物件作为武器,急切间却什么都没有。不由得后悔自己不够警惕,居然在院子里发呆。 “蒙特尔,别怕!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我是来帮助你们的。”陈零尽量把声音放温和,安抚惊恐的蒙特尔。 “你究竟是谁?”蒙特尔压着嗓子喝道。 陈零拉下面纱:“你知道的,我是蓝色骑士的特使。“陈零说着,掏出那个纸包,抛给蒙特尔。 “蒙特尔,我们要阻止他们挖掘宝藏,不然我们双方的盟约就失效了,我们不会再和你们通婚!这后果你知道的。“陈零继续说道。 蒙特尔握着纸包,心里将信将疑。 “今晚就会刮大风,你母亲一个人在那树下,很不安全。你拿着纸包,去把她接回来。告诉她,蓝色骑士已经来了,今晚会把那帮人的头头处理掉。” 蒙特尔很吃惊:“你怎么知道母亲去了那边?” 陈零重新蒙上面纱,指了指天上:“鹰在天上。“说完,转身出了院子。 蒙特尔追了出来:“等等,等一等!你是说你能看到这周围的一切?你是老首领?“ 陈零头也不回地走了。话不能说太多,说多了可能露馅。 天色逐渐暗淡,风越来越大, 蒙特尔犹豫了一会儿,回屋内抓起一块面纱,把自己的脑袋蒙起来,往村外走去。他不是完全相信陈零,但是陈零似乎知道所有的事情,自己和母亲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由不得蒙特尔不认真对待。 而且,刮大风了,母亲一个人在树下,确实不安全。 这个季节,撒哈拉沙漠南部刮东北季风,风力强劲,而且经常夹杂着非常细微的颗粒,很多密封足够好的器械和仪器在这里都会失灵。 陈零的通讯器就遇到了这个问题。 他离开蒙特尔家的时候,注意到角蝮蛇在床上一动不动,旁边没有任何人。于是他打算提前行动。 陈零按下通讯器,想通知弗朗索瓦等人提前到村口接应,却发现通讯器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纪尧姆和阿里离开了那间屋子,往那群专家所在的方位走去。 这两个混蛋,肯定是对宝藏动了心。 陈零眉头皱了起了。转眼间,原本有一个团队的陈零就落了单,不得不单独行动。 陈零进入那间屋子,看着地上三具尸体。他从来没有和尸体单独相处过,更不用说一下子有三具尸体,心里不由得一阵膈应。 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考虑下一步做法。 纪尧姆和阿里擅自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要独自去干掉角蝮蛇吗?陈零没有把握。虽然角蝮蛇伤了元气,而且现在一个人在那大屋子内,但是他肯定有枪,不小心惊动了他,那就是去给他送人头。 天已经完全黑了,狂风终于刮起来了。穿越沙漠来到特里达的狂风,就像是大地在嘶吼,卷起沙子遮天蔽日,夜色加上沙尘暴,整个特里达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关得密密实实的屋子内有灯光。 纪尧姆和阿里在狂风到来之前,按照此前陈零指出的方位,在村西头的一间屋子里,找到了那批专家挖掘的现场。 现场挖了一个大坑,坑的四周站着十来个人;坑底站着几个专家,他们围在一道木门跟前,兴奋地讨论着。 纪尧姆隐约听到,当年黄金贸易的一个不解之谜就要解开了。曾经有大批黄金失踪,马里皇帝派遣的护送力量、沙漠的强盗、还有处于鼎盛时期的一支图阿雷格人也都一齐失踪。 专家们通过强盗的后裔提供的资料,沿着当年的贸易路线一路考察,最后分析出这批黄金就在特里达,并且准确找到了黄金埋藏之处的入口。 纪尧姆和阿里听得入神,一脸欣喜,没有注意到后面来了几个人。 陈零远远看到了,却苦于通讯器损坏,无法发出警告。 “嘿,你们怎么站在这里?要刮风了,快点进去!“ 纪尧姆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回过神来,一推屋门,和阿里一起进了屋子,后面拿几个人也跟着进入。 屋子的人听到开门声,立刻警惕地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高个子蒙脸的人似乎愣了一下,低头对旁边的大胡子悄悄说了一句话。大胡子的武装分子扫了一眼进屋的几个人,最后眼光落在阿里身上,上下打量,脸色露出狐疑的神色。 “这位看着陌生,把你的面纱取下来!“大胡子喝道。 瞬间,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阿里和纪尧姆。 第八十一章 临机应变 陈零看到那间屋子里的情形,心悬了起来。 这批武装分子并不是长期在一起战斗的人员,虽然有统一的着装,但是除了骨干人员,大部分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因为刮大风,很多人把脸给蒙起来了,单从外表很难分辨出来,除非是非常熟悉的人。 陈零不明白大胡子是怎么做到的,急切之中,他把地上的枪拿到手里,打开屋门。风吹了进来,屋子里的灯瞬间灭了,周围一片黑暗。 陈零压上子弹,打开保险,在呜呜响的大风中,枪口朝着天空,扣动扳机。 清脆的枪声突破了呜呜的风声,小半个特里达都听到了,武装分子们躁动起来。 角蝮蛇也听到了枪声,从床上抬起头看向窗外,心里疑惑。 按照他的理解,陈零擅长夜战,喜欢带着人冲在前面,他肯定会利用今天夜黑风高的机会,偷偷进村,不会轻易开枪。而他故意来个不设防,以身涉险,亲自作为诱饵。 这个枪声,他能听出来是手下使用的那种步枪的声音,不是那批人用的gign的制式武器的声音。 角蝮蛇从床头取过一个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古罗多,怎么回事儿?“ 古罗多正是对阿里身份起疑心的大胡子,他所在的屋子较远,没有听见陈零的枪声。 “头儿,我这发现两个可疑人。“ “你们开枪了?我说过的,今晚让他们进来。“角蝮蛇不满道。 古罗多赶紧说道:“头儿,我们没开枪,两个可疑人进入挖掘点,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这两个人我看着有点面熟,外表和资料上的照片一致。“ “你们没有听到枪声?刚才在东面有枪声,你让人去看一下。把那两个人押过来。”角蝮蛇听到抓到两个人,立刻从床上起来。 陈零开过枪之后,立刻顶着风沙转移了地方。他知道周围的武装分子肯定会过来,也肯定会互相通报情况。 他刚才担心纪尧姆和阿里会反抗。幸好两人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乖乖放下了武器,束手就擒。这是明智的做法。 他现在打算在半路上截住押送两人的武装分子,把纪尧姆和阿里救出来。 东边的方向,几名武装分子带着照明设备,艰难往陈零开枪的方位前进。走没一会儿,其中一个照明设备就灭了。应该也是被超细的颗粒侵入,破坏了电路。 一名武装分子抬起一脚,踹开屋子门。里面黑灯瞎火,没有一点动静。 另一名武装分子举起灯,照进屋子,看到了地上的三具尸体,立刻哇啦哇啦叫喊开了。 踹门的武装分子冲了进去,四处搜寻,没有发现任何入侵人员。他放下枪,检查了一下三具尸体,说道:“被人近距离偷袭死的,没有开枪;衣服被剥掉了。有人混进来了……他们在这抽烟,该死!” 此时,陈零凭借系统的功能,在黑暗中摸索到了纪尧姆和阿里的必经之路上。他躲在一棵椰枣树下面,几乎趴在地上,减少风力的影响。 他听到踹门的武装分子说的话,猜测这个人应该也是一名角蝮蛇的骨干分子,经验丰富。幸好是晚上,而且刮风,这个骨干分子没法查看室外的痕迹。 骨干分子拿起对讲机:“头儿,敌人混进来了,杀死了我们三个人。我判断敌人已经打扮成我们的样子,蒙着脸。” 古罗多也听见了,说道:“已经抓到了两个,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 角蝮蛇心中一阵憋闷,忍不住又咳嗽起来。情报和判断都没错,陈零带着人进了特里达。只是为什么那两人不来大屋子,却跑去挖掘现场了呢?这与他们的行动方案不符。 被抓到的两人里面没有华国人,那么还有一人应该就是陈零。如今这种情况,到哪去找到他呢? 守株待兔变成主动出击,自己的计谋失败了!角蝮蛇敏锐地发觉情形已经完全偏离了自己预设的轨道。 “所有人听好,启动第二套方案。三个人一队,马上搜索整个特里达。“角蝮蛇拿起对讲机,“搜索目标是一个东方人,他现在穿着我们的制服,蒙着脸,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独自一人。遇到任何三个人以下的人,可以先开枪再检查!“ 整个特里达的武装分子立刻行动起来,尽管天很黑、风很大,几乎每一条路上都有灯光在移动,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查了过去。 陈零在椰枣树下,把角蝮蛇的命令听得一清二楚,心弦绷紧了。他注意到,除了押送纪尧姆和阿里两人的武装分子朝自己所在的地方走来,另外一个方向也来了一队武装分子。按照他们的行进速度,很可能就在自己的位置相遇。 陈零从武装分子手里解救两人的依仗,正是从角蝮蛇那里得来的技能沙球。他打算在押送队伍靠近时发动,瞬间击倒押送的四名武装分子;现在再来三名,而且是不同方向,他没有信心能够一次性解决。 他还有一个迷魂阵的技能,这是留着给角蝮蛇的。角蝮蛇的脑袋里面有很多陈零想知道的信息,陈零打算控制住他,弄清楚心中的疑问后,再人道毁灭。 眼看着两支队伍逐渐靠近,陈零不得不从椰枣树下站了起来。 眼前的情况容不得他犹豫。纪尧姆和阿里被送到角蝮蛇那里,肯定会带来很大的影响,很可能会这两人就会完全吐露今晚的行动方案,然后角蝮蛇会派人围剿在外面接应的弗朗索瓦等人。 陈零并不清楚,今晚的行动方案已经被角蝮蛇知道得一清二楚。只不过方案无意中被纪尧姆和阿里破坏了,让陈零和角蝮蛇两人都不得不临机应变。 角蝮蛇的第二方案是不得已为之,毕竟今晚的自然条件太差,不利于搜索。如果陈零放弃纪尧姆和阿里,肯定不会被搜索人员找到。 而陈零以为自己必须救下纪尧姆和阿里,不得不主动找上门去。 陈零往押送队伍的方向前进了一段距离,又在一颗椰枣树下停了下来。他估算在这边动手的话,另外一支搜索队伍至少需要三分钟才能过来,时间够他放开纪尧姆和阿里两人。 但是这个点距离挖掘现场的屋子有点近,如果给了武装分子开枪的机会,屋子里面的人可以很快赶到,那么陈零和纪尧姆、阿里就会非常危险。 陈零又权衡了几秒,下定决心,左手虚握胸前,手掌开合两下。 在呜呜刮着的大风中,出现了一道迷你龙卷风。迷你龙卷风贴着地面高速旋转,带起了沙子,逐渐成了一个纺锤形;随着纺锤两头慢慢收缩,中间扩大逐渐扩大,最后形成一个瑜伽球大小的沙球。 押送队伍距离已经很近了,陈零趴倒在地上,遥控沙球上升到两米多的高处,在大风的掩饰下,摇摇晃晃往前飘去。 陈零心里已经标记了押送队伍的敌我性质,沙球将避开纪尧姆和阿里,攻击四名武装分子。 就在沙球迎上押送队伍,陈零要引爆的时候,蒙特尔和他的母亲回到了特里达,正好遇到一队三人搜寻队伍。 陈零看到这一幕,心知不妙。 搜寻队伍的灯光照在那对母子身上,武装分子的枪口紧接着对准了他们。 三人以下,直接开枪! 第八十二章 赛义德 特里达孤悬沙漠,今日风沙大作。 黑暗中,四名蒙头盖面的黑影举着枪,大功率的手电筒照着前方,顶着风沙前进。电筒光线范围内,是两名被同样蒙头盖面,但是双手被捆在背上的两人,纪尧姆和阿里。 因为无法用上肢平衡身体,两人走得更艰难,摇摇晃晃,几次跌倒,被毫不客气踹了几脚,又站了起来。 两个人默不作声,不知道心里否后悔被宝藏迷了心窍。不过,被角蝮蛇抓住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两人心里必然是充满绝望。 唯一的希望,就是陈先生了,他肯定已经知道自己两人被抓住了,希望他能来救援。 手电筒的光线,照出前面一棵椰枣树。特里达椰枣树太多了,一棵接着一棵,在狂风下摇摆,摇摆。 “哒哒哒……”风中依稀传来一阵枪声,络绎不绝。 纪尧姆和阿里停顿了一下,心中燃起了希望。两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希望能拖延一点时间。 迟一点见到角蝮蛇,就可以迟一点面对最后的绝望。 后面的四名武装分子也听到了枪声,也都停了下来,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个方向一片漆黑,偶尔有微弱的闪光。 一名武装分子用手电筒照了过去,希望能看到点什么。 手电筒的光线里,一个高速旋转的沙球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悬停了一秒,下降到队伍的头顶。 四名武装分子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奇异的现象,眼光穿过面纱,盯着沙球,不明所以。 纪尧姆和阿里看到沙球,心中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浇灭了,双双发出绝望的吼叫。 没想到,角蝮蛇的怨恨到了如此程度,居然等不及自己两人被送过去,跑到半路上来发动沙球技能来杀人! 沙球在头顶蓦然炸开,无数沙粒射向四周,射向血肉之躯,噗噗之声不绝于耳,在狂风里都听得一清二楚,令人牙根酸软。 距离太近,沙子太多,四颗脑袋被射爆,血水四溅;四具身躯失去了控制,被风吹到在地。 坐在地上,已经绝望等死的纪尧姆和阿里,绷紧了身体。他们听比尔描绘过沙球的威力,被沙子射死,必然会非常疼痛,受尽折磨。 两个手电筒掉在地上,风一吹,在地上滚了出去,光线时有时无。 一条黑影从椰枣树下窜了出来,一脚踹在纪尧姆身上:“起来!” 又一觉踹在阿里身上:“快起来,阿里!” 两人反应过来,一阵狂喜。是陈先生来了! 陈零解开两人胳膊上的绳子,大声说道:“快去,把手电筒和枪捡回来,我们快走!“ 说完,陈零往来的方向跑去。 阿里和纪尧姆赶紧跟上。 站在另外一棵椰枣树下,陈零说道:“前面来了三个,干掉他们!“ …… 弗朗索瓦五个人已经来到特里达村外,呆在车上等待信号。 眼看着风越来越大,车子也快挡不住了。 弗朗索瓦用通讯器联络陈零,没有动静。 “糟糕了,陈先生他们的通讯器坏了!“弗朗索瓦皱眉道。 莫莉却道:“不可能,三个人的通讯器不可能同时坏掉!” 马吉德担心道:“难道,他们被逮住了?” 莫莉摇摇头:“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可能!” “风那么大,动静传不出来。”比尔抓起了枪,“我去看看吧。” 弗朗索瓦拦住他:“别去,你对里面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很可能遇到武装分子。”说着,他转头对驾驶座上的里亚德道:“开车,我们一起进去。陈先生说那里有停车场,还有骆驼,我们把车停那,然后一人一匹骆驼,作为掩护,慢慢进村。” “可是,按照方案,我们应该在这接应。这个时候进去,非常危险的。”里亚德犹豫道。 “走吧,里亚德!”马吉德催他。 里亚德无奈,启动汽车,打开车灯,摸索着开进特里达。 …… 蒙特尔听了陈零的话,出了特里达,在树下找到母亲。 “蒙特尔,你怎么来了?”母亲问道,“你应该在家里,这时候出来走动,很危险的。” 蒙特尔把手里的纸包递给母亲:“母亲,那个人又来了,他让我把这个还给你。他说,蓝色骑士已经来了。” 母亲迷惑地接过纸包,打开查看里面的物品。原封不动。 “他不是蓝色骑士,蒙特尔。” “母亲怎么知道的?” “蓝色骑士能看懂我写的内容,看懂了就会把这颗牙齿拿走,不会还给我。” “可是,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宝藏的事情,知道诅咒的事情,还说鹰在天上!”蒙特尔急切地说道。 “不可能!”母亲难以置信。 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树后面传了过来:“特丽莎,没有什么不可能!” 蒙特尔和母亲立刻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谁在那里!” “特丽莎,我们来了!”一个人影从树后闪了出来。人影一身图阿雷格人的经典装扮,蓝色的面巾在脖子上绕了好几圈。 “你是——”特丽莎,也就是蒙特尔的母亲迟疑道。 “特丽莎,你看这个。”图阿雷格人从怀里掏出一颗牙齿,和特丽莎拥有的那颗一模一样。 “我们已经十年没见面了,特丽莎!”图阿雷格人感叹道,“上一次,也是在这树下,为了驱逐那批穿制服的人。还记得吗,特丽莎?” “啊,是你!赛义德!”特丽莎开心地说道,“我当然记得,那时候,你只有佩剑,还没有带面纱!” 图阿雷格人的规矩,男子十六岁开始配双锋利剑,二十五岁成婚后必须佩戴面纱。 两人上次见面,赛义德还没有到佩戴面纱的年龄。 赛义德点点头,走近特丽莎和蒙特尔:“蒙特尔,对吧?你说有人冒充蓝色骑士?“ “呃——,我不是很确定他到底是什么人,他很奇怪,什么都知道,但是外表长得不像我们,他是外来的人。”蒙特尔说道。 特丽莎有点着急:“赛义德,不管这些了。这次你们来了多少人?” 赛义德看了看特里达方向,张开双手:“我们这次来的人,可以团团包围特里达。这次,我们要让特里达永远掌控在我们手里!” “好,好,太好了!”特丽莎激动起来。 赛义德继续说道:“而且,特丽莎,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已经找到了盗贼后裔的线索了,你们吞困有望了!” 特丽莎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很多,蹦了起来:“真的吗!快去抓他们!” “不着急,我们先解决眼前的问题。”赛义德摇摇头,“我们现在进特里达,然后再去抓人不迟。” “好,好,我们前面带路。”特丽莎心中喜悦,立刻同意了赛义德的想法。 风沙渐起,赛义德朝远处挥挥手,一大片黑影走出黑暗,跟在特丽莎和蒙特尔的身后,朝着特里达进发。 刚进入特里达,特丽莎和蒙特尔遇到了搜索村庄的武装分子。 用枪口对着特丽莎母子的武装分子看到他们身后黑压压的一片,惊呆了,没来得及开枪,就中枪倒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里亚德开的车冲了进来,连人带车,立刻成为了图阿雷格人的靶子。 一排枪口对准了皮卡车。 第八十三章 变换身份 “特丽莎!特丽莎!” 皮卡车里传出喊声。特丽莎听得模糊,一脸疑惑,不知道这车里的人是谁,知道自己的称号。 她抬手示意图阿雷格人不要开枪。 车灯灭了,车窗玻璃慢慢落下,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眯着眼睛,嘴角翘起,尽力装出一副友好微笑的表情。 “蓝色骑士!特丽莎!你们好!我是你们的朋友弗朗索瓦。”弗朗索瓦朝着一群蒙面人挥手,脸色保持微笑。 除了特丽莎和蒙特尔他勉强能辨认出来,他实在看不出来哪位是图阿雷格人的首领。 根据陈零的交代,他知道这是关键时候,所以尽力做出微笑的表情,在大风中也不得不睁着眼睛,实在是为难了他。 特丽莎一脸戒备:“你是谁?” 弗朗索瓦举起双手晃了晃,表示没有武器,然后慢慢推开车门,在几束灯光照射下,走出了皮卡车。 “我叫弗朗索瓦,车上是我的队友。我们都看过了纸包里的物品,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弗朗索瓦大声说道。 这时候,大批的图阿雷格人已经分散开来,从几处进入特里达,时不时又枪声传来。 “赛义德,把他们控制起来!他们和那个骗子是一伙的!”特丽莎明白过来,车上这群人是那个外来骗子的同伙。 莫莉在车上听得着急。她并不知道陈零向弗朗索瓦交代了什么,但是她知道弗朗索瓦做得不对。 骗了女人的东西,想再获得女人的信任,那是不可能的,除非骗的是女人的心。 弗朗索瓦也着急了,大声说道:“特丽莎!蒙特尔!我们确实是来帮助你们的!角蝮蛇在里面布置了陷阱,有很多炸药,你们千万要小心!“ 特丽莎不为所动。根据蒙特尔的消息,她早已经知道了角蝮蛇的布置,弗朗索瓦说的内容毫无营养。 “那批炸药是anp的!“弗朗索瓦做最后的努力。 正要转身离开的特丽莎和赛义德同时停了下来。 anp是阿尔及利亚的正规军队,是阿尔及利亚装备最先进、火力最强大、战斗力最强的部队。这些年沙漠里逐渐安稳下来,武装冲突的次数直线下降,主要原因就是anp从内战中抽出身来,强势压迫沙漠里的各股势力好好做人。 看到特丽莎和那个蒙面人停下,弗朗索瓦趁机赶紧说道:“蒙特尔见到的那个人是我们的队长,他知道这些炸药来自anp的秘密军火仓库,所以,角蝮蛇是在帮助anp做事情,如果你们杀进特里达,除掉角蝮蛇那批人,你们会招到anp的报复!” 蒙面人赛义德看着弗朗索瓦嘶吼着说话,在大风中听着费劲,于是说道:“不用说了。特丽莎,找一间屋子,把他们带进去,在屋子里说。” …… 角蝮蛇在屋子里听到密集的枪声,知道另外来了一股力量。能够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突然出现在特里达的,只有撒哈拉沙漠里最著名的游牧民族图阿雷格人。 对讲机响了:“头儿,突然来了大批图阿雷格人,从各处同时突击特里达,我们挡不住了。” 角蝮蛇没有搭理对讲机,他拿起一部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图阿雷格人提前来了,你们的人呢?“角蝮蛇对电话另一头的人毫不客气。两边属于相互合作,各自出力,各取所需,现在形势出乎意料,没什么好客气的。 “他们来了多少人?“电话那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角蝮蛇气道:“哼,现在这个天气,谁知道来了多少人!也许整个沙漠里的图阿雷格人都来了!你们人呢?什么时候到?我们很快挡不住了!” “把anp的旗子打起来,把衣服换上,图阿雷格人不敢动anp。” 角蝮蛇瞅了一眼墙角的箱子,那里面放着旗子和制服。 “他们不敢动anp,可是他们可以把我们控制住,地下的宝贝你就别想要了!你知道的,我们已经距离宝藏只有一扇门了!”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并不着急:“你放心吧,在他们把宝藏弄出来之前,我的人就会赶到。那个华国人是不是还没有抓到?” “没有,华国人太狡猾了!”提到陈零,角蝮蛇忍不住心浮气躁。 电话那头听出来了,说道:“角蝮蛇,你会对付不了那个刚出道的华国人?不,你可以的,只是受到花岗岩的死的影响,你的智慧已经梦尘了!“ 角蝮蛇怒道:“放屁!“ 电话那头不为所动,继续道:“图阿雷格人不敢动anp,而你就是anp,你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找到华国人,抓住他,或者杀死他!” …… 角蝮蛇放下卫星电话,敲了敲床板,说道:“格雷,出来吧。” 床板自动翻转,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隐约有点光线。一个脑袋露了出来,从地洞里走出一个人,正是在岩石山岭下接应角蝮蛇的格雷。 地洞里紧接着又走出几个人。 墙角的箱子脚下,地上,打开一个翻转门,也露出一个洞口,里面陆续出来几个武装分子。 角蝮蛇挥挥手:“把anp的服装换上,把旗子打起来,高音喇叭喊起来。” “头儿,周围那些炸药呢,怎么处理?“格雷问道。 角蝮蛇沉吟了几秒:“留着那些炸药。我们事成之后,这个村子不能继续存在,那些炸药还不够用,必须再安放一些。” …… 在村口的一间屋子里,弗朗索瓦等人已经被缴了械,并排坐在地上,旁边站着几名端枪的图阿雷格人,负责看守。 莫莉很不满意现在的处境,转动脑袋,找到了那个带头的蒙面人,说道:“这位首领,你们不能这样子。我们的队长现在特里达里面,处境危险,我们必须去帮助他!” 赛义德问道:“你们的首领对我们的情况非常清楚,他是什么人?“ 特丽莎已经向他解释了下午发生的事情,令他对陈零的身份很好奇。 “首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现在打战呢!”莫莉很着急,她听到外面的枪声,内心担忧陈零的安全。 特丽莎阻止莫莉道:“特里达有多少人,我很清楚,蓝色骑士肯定能够对付得了。弗朗索瓦,是这么称呼吧?你说,anp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儿?” 赛义德也点头道:“不错,anp是怎么回事儿?” 弗朗索瓦脸上又露出笑容,看得莫莉翻白眼。 “蓝色骑士,特丽莎,我们是来自阿尔及尔的特遣队。在来这里之前,我们在阿尔及尔的港口发现了anp用于开采金矿的炸药和雷管。金矿就在北面那个峡谷里面,你们知道吧?” 开采金矿的动作很大,附近在沙漠里的人都有所听闻。赛义德和特丽莎都点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弗朗索瓦继续道:“当时,这批炸药引来了一群武装分子,一名叫做加多安的少尉帮助他们进入了仓库,但是被我们击退了,炸药安然无恙。”说起当初的辉煌战绩,弗朗索瓦一阵得意,脸上的假笑被真笑代替,脸部肌肉放松了很多。 “你们知道的,国防部后来下令暂停开发金矿,那么也就不再需要这批炸药了。那批炸药被转移出了港口,我们也不知道去向。直到这次来到特里达,我们又看到了这批炸药的一部分,有些已经被安装在特里达的各个地方了。特丽莎,这批人来这里之后到处开挖,对吧?” 特丽莎点点头。 “他们开挖,一边是找所谓的宝藏,一边则是把炸药埋了下去,配上了引爆装置!”弗朗索瓦慢慢说道。 特丽莎冷笑道:“我们已经注意到了,所以联系来蓝色骑士,保护特里达!“ 弗朗索瓦摇摇头:“不,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初和那批炸药一起失踪的,还有剧毒氰化钾!” 赛义德和特丽莎虽然生活在沙漠里,但也是具备现代知识的人,明白氰化钾是剧毒物品。 “那氰化钾有多少?现在在哪里?”赛义德沉声道。 弗朗索瓦略微停了停,说道“氰化钾很多很多,足够把我们所有人都毒死,而且,氰化钾就在这里,特里达!” 第八十四章 迷魂阵再现 “警告!我们是anp,图阿雷格部落,立刻停止你们的攻击!” “警告!我们是anp,图阿雷格部落,立刻停止你们的攻击!” …… 正当赛义德和特丽莎被弗朗索瓦的说法震惊之际,屋外传来高音喇叭的呼声。 特丽莎原本没有完全相信弗朗索瓦的说法,这时听到警告声,反而信了十之八九。她靠近赛义德,低声问道:“赛义德,你怎么看?” “空口无凭,要他拿出证据来!”赛义德说道。 特丽莎没有明白他说哪一方空口无凭,正要开口再问,蒙特尔说话了:“母亲,我相信这位弗朗索瓦说的。” 赛义德转过头,问道:“蒙特尔,为什么?你有什么证据吗?” “不用他拿证据,我有证据!”弗朗索瓦听到他们的对话,说道,“氰化钾存放在最靠近湖边的那间屋子里,里面有炸药。只要引爆炸药,那氰化钾大部分会进入那个湖……” 特丽莎眼睛蓦然睁大:“氰化钾不能进入湖里!” 赛义德比较冷静,说道:“特丽莎,别着急。今天是anp在这,这完全出乎我们意料。但是,哪怕是anp也不能毁掉特里达,更不能把剧毒物质放到特里达的湖里!我会让人保持进攻,马上派人去检查那间屋子,看是否存在氰化钾。“ “我也去!我熟悉路!“蒙特尔自告奋勇,“我看到过那间屋子里有东西,一桶一桶的。” 赛义德看了特丽莎一眼。特丽莎点了点头:“蒙特尔,你带几个人过去,如果真是氰化钾,立刻搬走。注意安全!“ 蒙特尔带着几个人,应声出了屋子。 弗朗索瓦知道陈零交代的事情已经完成大半,接下来要让蓝色骑士保持进攻,彻底消灭角蝮蛇的人马。 “这位首领,还有特丽莎,请注意一点。虽然这批炸药、氰化钾以前属于军方,但是,并不是anp把炸药弄到特里达来的。”弗朗索瓦个头高,坐在地上几乎和特丽莎差不多高,平视这特丽莎。 特丽莎问道:“你是说,外面这批人不是anp?他们是冒充的?” 弗朗索瓦肯定道:“当然是冒充的。角蝮蛇是谁,你们知道吧?他是这批人的头!他就在村中间那间大屋子里。” 赛义德蒙着脸,看不到表情变化,但是从说话的音调里,可以听出他心头起了波澜。他说道:“角蝮蛇,我们知道。你们是谁,我们不知道。” “我们是追杀角蝮蛇来到这里的!“一直没有说话的比尔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叫了起来,一开口就停不下来,”角蝮蛇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明白吗?赶紧把武器给我们,我们去杀掉角蝮蛇,解救特里达!“ 特丽莎和赛义德隔着面纱对望了一眼,赛义德点了点头。 特丽莎说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怎么知道这些情况的?“ “因为我们有无所不知的陈零!“莫莉心里着急陈零的安危,早已经不耐烦,此时抢先说道,”陈零就是那个骗你儿子蒙特尔手里的纸包的那个华国人!快点行动,陈零有危险!如果不是陈零,特丽莎、蓝色骑士,你们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没错,这一切消息都是陈先生告诉我们的,他是我们的指挥!只有他能够对付角蝮蛇!”马吉德也喊了起来。 “别犹豫了!保护你们的圣地!” …… 角蝮蛇让人打扮成anp,用早就布置好的高音喇叭大声警告。一开始,确实起了作用,很多正在进攻的图阿雷格人都停了下来。 角蝮蛇大喜,吩咐格雷去接引几个图阿雷格人过来,好谈判。 格雷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带人出了大屋子,转几道弯,到了双方交火的地方,喊道:“我们是anp,让你们的负责人过来说话!注意,这是命令!“ 对面的图阿雷格人讨论了一会儿,站出来三个人,挥手示意不要开枪,走了过来。 格雷背对着大风,继续用扩音喇叭说话:“你们放下武器,跟我去见上尉!“ “蓝色骑士不会放下武器!“其中一个图阿雷格人高声答道。 格雷怒了:“anp在此行动,你们擅自闯入,anp可以消灭你们!“ “现在是我们在消灭你们!“那个图阿雷格人针锋相对,”如果你们想谈判,就放尊重点!特里达是我们的圣地,属于我们的,不是你们anp的!“ 格雷没料到对方如此强硬,知道今天讨不了便宜,于是说到:“特里达属于阿尔及利亚的国土,没有任何部落可以占有!我们anp负责保卫国土,有权在此展开行动。现在,你们三个跟我来。“说完转身就走。 三个图阿雷格人见对方不再要求放下武器,就跟了上去。 …… 于此同时,陈零带着纪尧姆和阿里,已经靠近了中间的大屋子的后门,三人趴在墙脚。纪尧姆和阿里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陈零看到弗朗索瓦已经说服了赛义德和特丽莎,知道图阿雷格人马上就要进攻。等到枪声再次响起的时候,陈零将发动迷魂阵技能,一举控制屋内的角蝮蛇等人,从角蝮蛇嘴里问出幕后人。 他注意蒙特尔已经带着人到了湖边的屋子,在里面找到了几个桶,胡乱地就要打开,不由得心悬了起来。 剧毒物品,如果吸入肺部,在这缺医少药的特里达,必死无疑! 幸好蒙特尔有点见识,及时阻止了冒失的图阿雷格人,说道:“这是剧毒!看看外包装就可以了。那个弗朗索瓦既然说得那么详细准确,里面的东西应该没错。“ “那怎么处理这些东西?“一个图阿雷格人问道。 蒙特尔说道:“你们分一个人回去报告这里的情况,其他人和我一起把桶搬走,搬到特里达之外去。” 这个时候,赛义德已经基本相信了弗朗索瓦的说法,下令继续进攻。 而三个图阿雷格人跟着格雷到了屋子门口,正要推门而入,后面突然又响起密集的枪声。 双方都反应很快,端起枪互相乱射。距离太近了,双方六人瞬间倒在地上,鲜血留在地上,很快渗入到地下。 陈零见还有一大群图阿雷格人已经接近屋子,时机已到,高举右胳膊,伸直,转动手腕,像要握拳的样子。一种无形的波动传进了屋子,正在来回踱步的角蝮蛇猛然停了下来,旁边几位穿着anp制服的骨干也瞬间呆滞。 “快,你们冲进去,把角蝮蛇绑起来!”陈零命令纪尧姆和阿里。 两人犹豫了一下,纪尧姆说道:“陈先生,里面好多人,我们冲进去送死!“ “快进去!他们已经中了迷魂药,不会抵抗的!“陈零怒道。他有苦说不出。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发出迷魂阵,而且一次性迷魂了十来个人,感觉一阵虚弱无力。 发动技能,必然是耗费了某种精力或体力。此前发动一次沙球技能,应该是耗费不大,所以没有什么感觉,这次发动大型迷魂阵却是有点力不从心了。 纪尧姆和阿里犹豫之际,陈零勉强往前挪动了几步,一下子扑倒在门上。屋子后门哐当打开,陈零跌了进去。 纪尧姆和阿里看见一屋子人一动不动,对突然掉进去的陈零毫无反应,终于相信了陈零的话,正要冲进屋子里去。 就在这时,屋子那一头的大门也被打开了,一群图阿雷格人冲了进来,举枪扫射,屋子里呆滞的人纷纷中枪倒地。 陈零似乎看到角蝮蛇也中枪倒下了,心里一阵哀嚎:角蝮蛇还不能死! 第八十五章 昏迷 陈零趴在地上,脑袋里的冷气继续冲击着脑壳。在体力完好的时候,几乎可以忽视冷气的冲击。 然而现在身体虚弱,又担心角蝮蛇已经死了导致前功尽弃,陈零感觉头痛欲裂,仿佛那股冷气要冲出天灵盖。 他感觉到迷魂阵控制的人似乎都已经脱离了控制,但是只能趴在地上,不敢起身,因为身着武装分子的服装,还蒙着脸,他担心图阿雷格人会把自己当作是角蝮蛇一伙的,开枪打死。 通过系统,他看到弗朗索瓦等人已经朝这边过来,屋外的纪尧姆和阿里都完好无损,隐蔽得很好。 屋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血腥味散发开来,令人作呕。图阿雷格人显然没有料到事情会这么简单,一群anp转眼间就被打倒在地。 一名带头的图阿雷格人率先反应过来,吆喝了几声,他们开始检查每一个倒在地上的人,没死透的就补上一枪,似乎对这些人仇怨很深。 陈零正好倒在门槛上,和图阿雷格人之间只隔着几具尸体,眼看着图阿雷格人就要过来了,心中着急,聚齐全部力量,准备再发动一次迷魂阵。 突然,屋子里起了一阵风,呼呼旋转着,似乎呼应着室外的天风,把刮进来的沙子都凝聚在一起,当空形成一个沙球。沙球越转越快,越转越大,搅动了整个屋子里的空气,一时间屋子里飞沙走石,就像一个大漩涡被塞进一个水缸。 这群图阿雷格人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现象,弯着腰、护着面纱,被逼到角落里,手忙脚乱。还是那位领头的图阿雷格人反应最快,他举起手里的武器,朝着沙球哒哒哒开火。 其他人跟着开枪,一阵乱射,不知道打的是什么,更像是用开枪的动作和噪音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陈零早已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沙球,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个沙球威力强大,爆裂开来会重伤自己;喜的是沙球技能再现,说明角蝮蛇还没有死,还有机会逮到他来问话。 刚才,角蝮蛇已经中了迷魂阵的效果,中弹后立刻被解除了这种被迷魂的状态,发动了自己的保命技能,在屋子里造成飞沙走石的效果。 陈零奋起余力,准备匍匐着退出屋子。突然,道还系统自动发动了技能,一下抽调了陈零剩余不多的精力,在他身前逐渐形成一个沙球,一个篮球大的沙球,在摇摇晃晃地旋转着,慢慢展开,形成一个沙幕,挡在陈零面前。 在精力被耗尽,昏迷过去之前,陈零看到中间的沙球突然爆开,惨叫声延绵不绝…… …… 弗朗索瓦等人已经拿回了武器,和赛义德、特丽莎一起,顶着狂风朝大屋子前进。根据陈零的说法,角蝮蛇就在里面,而陈零和纪尧姆、阿里肯定是在这附近,要么已经得手,要么还没有动手。 图阿雷格人都已经得到了anp要炸毁特里达、毒化整个特里达湖水的,人人奋勇,要没掉这些胆敢破坏圣地的外来者。 弗朗索瓦等人没有开枪的机会,很快就来到屋子跟前,正好听到了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赛义德听出来是自家人的声音:“不好,里面有埋伏!所有人一起冲进去!”说着带头往前冲。 图阿雷格人是游牧民族,虽然悍勇,但是毕竟不是正规训练过的军事力量,作战没什么章法,乱哄哄往屋子涌去,弗朗索瓦等人拦也拦不住,只好跟着人群一起往里去。 莫莉因为担心陈零的安危,最是着急,紧跟着赛义德,进了屋子,一阵浓重的血腥味直接闯入她的嘴巴,往喉咙涌去。 “呕——”莫莉忍不住干呕,弯下了腰。一屋子的鲜血,地上,墙上,还有濒死之人在地上蠕动挣扎,嘴里嚎叫着。 “零!零!你在哪里?”莫莉的眼睛瞬间充满了眼泪,心中一阵刺痛。 弗朗索瓦也紧跟着进来了,看到屋子里地狱一般的场景,捂住了嘴巴,皱起眉头。 “比尔,你们快进来,一个一个找!”弗朗索瓦心中焦急。他虽然对陈零很有信心,不愿意相信陈零会是倒在地上的一个,但眼前的场景让他不得不担忧陈零的安危。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里有沙球爆炸后的痕迹。这说明角蝮蛇很可能没有死,也没有被控制住。 带头冲进来的赛义德已经退了出去,安排人抢救地上的伤员。他心里知道,这些伤员已经没救了,那个叫陈零的华国人恐怕也凶多吉少。 比尔和马吉德、里亚德也进了屋子,帮助查看地上的人。 “天哪!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角蝮蛇太恐怖了!“比尔嘴巴里不停絮叨。他是见识过角蝮蛇的沙球技能的人,但是没想到会厉害的这种程度。 “比尔,你快找找,角蝮蛇在不在这里面!“弗朗索瓦吩咐道。这里只有比尔、弗朗索瓦和角蝮蛇照过面,莫莉只是看到过他的身影。 莫莉双手乱扒,嘴里喃喃这“零,零,不能死“,混然不顾手脚沾满了鲜血。 弗朗索瓦忍不住道:“莫莉,不要着急!陈先生穿的服装不是这样的。他穿的是武装分子的衣服,不是anp的服装,也不是图阿雷格人的服装!你看,这里没有穿武装分子衣服的人。“ 听到弗朗索瓦的话,莫莉顿了一下,站直了身子,说道:“也许,他为了掩饰身份,也换了anp的衣服……糟糕了,那样,图阿雷格人会把他当敌人的!” 比尔在地上扒拉了一阵:“头部保持完好的人里面,没有角蝮蛇。”说着,抬起左腿,一脚踩在床上,不料床板翻动,他踩了个空,差点掉进洞里。 比尔赶紧后退几步,端起枪对着洞口:“快来,这里有地道!“ 众人围了过来,赛义德和特丽莎听到消息也走了进来。 “角蝮蛇从这里逃走了!特丽莎,你知道这条地道通往哪里吗?“弗朗索瓦问道。 特丽莎摇摇头,说道:“这个地道是新的,以前没有。最近他们像蝎子一样,在这里挖了很多洞!“ “啊!陈零会不会在里面?“莫莉突然说道。 “我不在里面,我在外面!“ …… 陈零陷入昏迷,就像进入了一个梦,但是却醒不过来,懵懵懂懂。他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黑洞洞的空间,没有任何的声音、光线,也没有空气流动,唯一的动静就是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他摸索着往前走,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脚底似乎也是没有任何的支撑,他悬空着,但是又确实在行走。 他决定停下来,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周围,虽然在黑暗中睁眼和闭眼没有什么差别。 他似乎听到一点动静,于是侧着耳朵听。 “啊!陈零会不会在里面?“这是陈零听到的第一句话,嘴角动了动,说道:”我不在里面,我在外面。“ “角蝮蛇也不在里面,他跑了!他跑到那间屋子里去了!“陈零闭着眼睛,继续说道,”纪尧姆和阿里也过去了!两个混蛋!“ 第八十六章 地道 角蝮蛇中弹部位不是要害,把他从迷魂状态惊醒。 那一瞬间,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陷入图阿雷格人的包围,为什么自己和亲信全部倒在地上。 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很快认识到不是多想的时候,及时做出反应。不需要匕首割破手掌,他直接用伤口的鲜血为引,调动最后的潜力,发动沙球技能。 这个沙球的目的是杀死屋内的所有人,不是用来逃命,所以比当初在沙漠里逃跑用的沙球显得更加暴虐,也更不稳定。 沙球炸裂的威力惊人,系统检测到陈零处于技能攻击范围内,触发防御功能,自动发起沙球并且转化成沙幕,挡住了飞射而来的沙粒,护住了陈零,否则陈零不会是只力竭昏迷那么简单。 不过这个暴虐的沙球让刚刚恢复一点元气的角蝮蛇丧失了所有的战斗力,无以为继,他趁乱钻进墙角的地道。地道的出口在旁边的小屋子里,里面存放着枪支弹药和沙漠里活动必备的物品,都已经打包成可以穿戴的成套单兵装备。 角蝮蛇随手抓起一套穿着身上,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跌跌撞撞往挖掘现场而去。 那间屋子里,他的忠实部下古罗多带着一批骨干分子,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尽管外面枪声密集,热火朝天,古罗多只是派人加强警戒,他的重点还是在挖掘宝藏上面。 角蝮蛇一靠近屋子,就被警戒的骨干分子认出来了,被搀扶进了屋子坐下。 古罗多看到浑身血迹的角蝮蛇,倒吸一口气:“头儿,你怎么啦?他们几个呢?” “古罗多,立刻集合所有人,马上撤离!”角蝮蛇喘着粗气,声音沙哑。 古罗多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胡子,这是他着急的时候的习惯动作:“不挖了吗?只差一道门,随时可以打开!” 角蝮蛇摇摇头:“快,撤离,不然来不及了!” 古罗多不再犹豫,松开胡子,转身站到挖掘坑边上,喊道:“所有人,放下工具,拿上武器,撤退!专家们一起走!” “古罗多!“角蝮蛇抬直身子,看着古罗多,摇了摇头。 古罗多看到角蝮蛇的眼神,犹豫了不到一秒,手一挥:“杀了他们!“ 几支枪同时朝着坑里开火,里面的几位专家来不及反应,纷纷惨叫着倒在地上。 角蝮蛇站了起来,说道:“我们下去。” “头儿,不走了吗?”古罗多说道。 角蝮蛇不作声,从梯子下到坑里,古罗多则跳了下去,其余人跟着下到坑里。 “从这里撤离!”角蝮蛇指着坑里的木门说道,“外面到处是人,我们的车和骆驼都在东边,我们不可能过去。破开这道木门,我们进地道。坚持到明天上午,会有人来接应我们的。” 古罗多犹豫道:“专家说里面空气含有毒素,要排气……” “没时间了,打开!“角蝮蛇说话声音不大,却非常严厉,古罗多不再多说话,让人破开木门。 木门的材质很好,历经百年没有腐朽,而且保持密封。此外则平平无奇,几下就被破开了,一股多年不开门的老地窖的味道随着的空气飘了出来。 角蝮蛇吸了吸鼻子,粗略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味道,说道:“把照明器材带好,走。“说完带头走了进去。 古罗多一挥手,一群人陆续进了地道,消失在黑暗之中,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屋外的风声,还没有死透的专家的哼哼声。 屋子的门被悄悄推开了,两条人影闪了进来,其中一人又转身把门关上。 另一个人在屋子里看了一圈,说道:“阿里,他们都已经进去了,我们也跟上。” 两人正是纪尧姆和阿里。他们被图阿雷格人吓退,没有进那间大屋子,而是躲在屋外,既逃过了图阿雷格人的子弹,也逃过了角蝮蛇的沙球攻击。 他们见识了角蝮蛇沙球技能的威力,惊得睁大嘴巴半天合不拢;接着看到陈零已经倒在门槛上一动不动,以为陈零已经死了。两人感到惊慌失措,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犹豫之际,隔壁的小屋子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人影跑了出来,往挖掘现场方向走去。于是两人跟了上去。 他们的想法是,既然陈零已经死了,这次任务无法继续下去了,找宝藏更重要! 他们吸取前次的教训,非常小心。纪尧姆在前面跟着黑影,阿里负责注意后面是否有人跟上来。 直到那个被人喊“头儿”的黑影进了屋子,他们才醒悟过来原来一直跟着的就是这次行动的目标角蝮蛇。 今天一路风尘赶到特里达,接着顶着狂风一晚上出生入死,就为了杀掉角蝮蛇,却因为心里那个念头,错失被送到手里的斩首良机,两人心里苦涩,在风沙中发呆。 纪尧姆一跺脚,毅然靠近了屋子,偷听里面的动向,阿里立刻配合警戒。 当角蝮蛇带人进入地道后,两人也跟着潜入屋子。 这时,两人一起看着黑漆漆的地道口,却不敢进去,因为他们手里没有任何照明的器材。 这是地道,不论白天黑夜都是漆黑,如果进去走错了地方,或者有什么机关,那进去就是送死。 “进去吗?我们可以点一个火把。”纪尧姆肩膀碰了一下阿里。 阿里看着黑漆漆的地道口,沉吟不语。纪尧姆看他没有动静,以为他不想冒这个险,又说到:“别看了,到底进不进去?如果不进去,我们就把门封上,把这个屋子炸毁!改天带齐装备,我们再进去探探。” 阿里突然说道:“纪尧姆,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正在凝视着你’。我感觉个洞口就像一道深渊,会吞噬生命。” “阿里,现在不是做哲学的时候!不要自己吓自己!如果不进去,我们赶紧走!”纪尧姆不耐烦道。 “走不了了,纪尧姆。”阿里眼睛盯着地道里出现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人影似乎咧嘴在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一双眼睛的眼白时隐时现。 “两位,留下吧,别走了!”人影开口说道。 阿里和纪尧姆同时举起来抢。 砰砰砰,几声枪响,纪尧姆和阿里几乎同时中枪,倒在地上,鲜血汩汩直流,和专家们的鲜血混在一起。 高个子人影从地道里走了出来,把枪拄在地上,歪着脑袋看着地上的两人,微笑道:“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不怕死!“ 纪尧姆勉强竖起食指,指着高个子人影:“巧、巧克力,你、你欺骗我们……”说着真个身体一松,手垂在地上。 “我没有欺骗你们,阿里,你说是吧?”黑高个子正是巧克力,“你们放过我,我告诉你们宝藏的消息,是交换!这里真的有宝藏,没错吧?” 看到纪尧姆已死,阿里眼里闪过一丝哀色。“你是怎么认出我们的?”阿里恨恨道。 “我没认出你们,我只是认出了我的香水!你偷用了我的香水,亲爱的阿里!”巧克力冷冷说道,“我真没想到你们会再次送上门来。既然这样,就去死吧!” 巧克力抬起枪,枪口捅进了阿里的嘴巴。 第八十七章 真真假假 赛义德带着人,破门而入。 几个图阿雷格人快速搜索了一遍屋子,只找到几具尸体,和一个洞开的地道。 “祖先传下的说法都是真的。“赛义德抚摸着坑底的门板,喃喃自语道,”只是,盗贼的血脉在哪里呢?“ 一名手下走过来,问道:“首领,这间屋子没有发现其他人。他们应该是进了地道,我们追进去吗??” 赛义德起身,眼光落在一颗嘴巴被打爆的脑袋上,说道:“他们发生内讧了吗?这两个人不像是考古专家的打扮。” “他们一个叫纪尧姆,一个叫阿里,曾经是我们的人。”一道清脆的嗓音传来,莫莉纵身跳到坑里。里亚德和马吉德等人也都进了屋子。 “任务失败了吗?”马吉德看到一地的专家尸体,脸上尽管布满灰尘,却很明显地露出沮丧地神情。刚才陈零已经和所有人说过,救援目标的专家团队已经全部被角蝮蛇下令杀死,现在亲眼看到尸体,里亚德和马吉德身为gign军官,感到一阵挫败,蹲下仔细查看,确认目标身份。 赛义德张开双手,阻止众人:“大家别动。去叫特丽莎来。” 弗朗索瓦、莫莉和比尔三人一齐看向陈零。他们都是因为陈零才参与进来的,现在任务目标死亡,这佣金不知是否能拿到。说不得,必须和角蝮蛇死磕到底了,确保日后日子安稳,确保佣金和100万赏金。 陈零看着纪尧姆和阿里的尸体,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两人是怎么死的,他非常清楚。他没有想到,这两人居然和巧克力做了交易,用放他一名换来宝藏消息。 难怪在到达特里达之后,这两人积极主动性那么高,而且擅自放弃狙杀角蝮蛇的任务,径自跑到这间屋子里来。 那个巧克力,应该是在离开金矿营地后,直接来到特里达,比跟踪角蝮蛇踪迹而来的陈零等人更早到达,和角蝮蛇解释清楚了误会。 “人为财死”,作为雇佣兵的纪尧姆和阿里两人本就是舔着刀头讨生活,然而抛弃职业操守,却横死在自己的俘虏手里,连宝藏的影子都没有看到,难免令人唏嘘。 不过,能让两人这么上心,这个宝藏估计不小,而且很可能角蝮蛇和那批专家已经有了非常确凿的证据。 想到这里,陈零也对这个宝藏有点好奇。莫非真的是一大批黄金? 角蝮蛇被逼到绝境也不愿意离开,虽然是因为在目前的恶劣天气下离开特里达风险太大,但是,很可能也是因为这地道里的宝藏太吸引人了。 从赛义德的表现看,他应该是知道这个宝藏的事情,而特丽莎应该也是知情人。只不过,这两人都因为诅咒的束缚,不能取出这批宝藏。 特丽莎和蒙特尔一起进入坑里。特丽莎的眉头已经紧紧皱了起来,非常忧虑的样子。 “赛义德,怎么办?”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木门板,问赛义德。 “华国人说,角蝮蛇一帮人已经进去了。我们必须进去……” “可是,你们不可以进去的!”特丽莎急到。 赛义德说道:“我们是为了保护里面的东西而进去的。光靠你们特里达的几个人,怎么对付角蝮蛇他们?” “可是,万一你们触发了诅咒呢?” 赛义德解释道:“祖先流传下来的说法很清楚,保护者可以进入。你们是保护者,所以可以进入;我们现在作为保护者,也可以进入才对。不然,他们把东西破坏了,你我两个部族就全完了!” 特丽莎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但是眉头却并没有舒展,看了一眼陈零等人,低声道:“他们怎么表达?他们是外人,知道了这里的事情,会不会说出去?” 陈零听得一清二楚,但是并没有说话。有纪尧姆和阿里的前车之鉴,他不敢保证弗朗索瓦等人不会说出去。如果真是一批黄金,陈零自己都会心动。 赛义德说道:“这里面的情况,你最清楚了。角蝮蛇等人进去后,要多久才能到里面?” “这里面路线复杂,有先人挖掘的地道,有古底下河道,有蝎子道,而且没有照明,他们不会那么容易到达最里面的。”特丽莎说起地道里的情况,很有信心,眉头略微舒展了一些。 但是一想到陈零等人,又问道:“赛义德,他们怎么办?他们不是敌人,虽然骗过蒙特尔,但是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而且,那个华国人似乎特别神秘,无所不知……” 赛义德坚定地摇头:“他们不能进去!见财起意的事情太多了,这地上的两位就是他们的人,虽然他们没说,但肯定是因为听说了里面的情况,所以才擅自行动,被角蝮蛇发现杀死了。” 说完,也不等特丽莎表态,转身对着手下的人,用图阿雷格语说道:“把他们控制起来,注意别伤害他们!等我们办完事情,再来处理他们。” 他的话音刚落,弗朗索瓦和比尔突然举起枪,一个对着赛义德,一个对着特丽莎,喝道:“别动!“ 这两人虽然没有听到赛义德和特丽莎的对话,但是心思机敏,已经想到自己这批人目前的境地不妙。不说别的,光是这个地道里如果真有宝藏,那么少一个人分就是多一份利益,蓝色骑士和特丽莎是天然同盟,而且有碾压式的优势,必然不会让自己好过。 所以,两人一察觉到赛义德换了语言说话,语气有力,知道蓝色骑士要对自己不利,于是不约而同抢先动手,不愧是名声在外的雇佣兵。 周围的图阿雷格人毫不示弱,举起枪,把陈零等人团团围了起来。 “不不不,我们不是敌人!”蒙特尔着急喊道。 特丽莎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似乎毫不畏惧,冷静说道:“你们把枪放下,这里是特里达!这是我的地盘!” 弗朗索瓦眼睛扫了一眼陈零,看他一动不动,于是说道:“你们先把枪放下!” 赛义德知道这帮人以陈零为首,于是对他说道:“华国人,你们人太少了!” 陈零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蒙特尔面前。他手里没有枪,所以特丽莎不怕他突然发难。 “蒙特尔,我和你说过,鹰在天上,记得吗?苍鹰翱翔天空,眼神锐利,能看清沙漠里的一切。”陈零说道。 赛义德脸色一变:“什么意思?”他在大树下听到蒙特尔提陈零说的话,但是没有放在心上,此时却不由得想起了祖先的一个说法。 陈零当然不知道赛义德的祖先说了什么,但是却听特丽莎说过蓝色骑士当年的首领的技能,能够在沙漠里看清遥远的事物。 道还系统给陈零的视野也许没有那么遥远,但是却足够他知道危险的人和事情。 陈零说道:“赛义德,特丽莎,角蝮蛇他们似乎非常熟悉地道里的路线,他们没有走蝎子道,也没有走你们祖先挖出的地道,他们走古河道!” 赛义德眯起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特丽莎同时问道:“他们怎么知道路线!” 陈零竖起右手食指指向屋顶,说道:“快点去吧,他们很快要到那个地方了!而且,角蝮蛇在路上留下了埋伏!” “不可能!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知道路线!古河道有很多岔道,他们不可能走对!”特丽莎不相信。 第八十八章 屠杀 这是陈零第一次听说这个事情,心里也没底,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幸好有人助攻。 一旁的赛义德轻轻说道:“特丽莎,除了你,当年你哥哥……” 特丽莎一惊,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想了想,又摇头道:“他已经死了!” “他死之前有一段时间是在塔曼拉塞特的监狱里,他录了好几份笔录……”赛义德低声道。 特丽莎怒道:“别说了!”蒙特尔吃惊地看着母亲,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母亲如此失态。 陈零趁机说道:“快走吧!再不去就来不及了,我可以告诉你们角蝮蛇的埋伏在哪几个位置。” 系统加持下,地下的情况对陈零来说就像是眼前的一张全息地图,一目了然。 赛义德由不得特丽莎再犹豫,吩咐手下道:“你带主力队伍,守好特里达,我带一支队伍,跟着华国人进去。你们前往小心,务必全面警戒,小心anp或者宪兵。” 手下带着人,领命而去。 特丽莎没有更好的办法,又担心角蝮蛇在地底下破坏,只好妥协:“既然这样,华国人,你和你的人在前面带路。” 陈零则吩咐道:“马吉德,里亚德,你们留在这里,把纪尧姆和阿里两个人收拾一下,注意警戒。弗朗索瓦、比尔和莫莉,你们三人跟我下去。” …… 特里达外面,沙丘脚下,黑压压一片。 这里的车辆、帐篷都已经为了承受撒哈拉的恶劣自然条件而特别改造过,骇人的狂风下,低矮的帐篷就像伏在地上的骆驼,虽然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有倒下。 在充当指挥室的帐篷里,人影闪动,一道道命令不停传出,士兵登上特种车辆,离开驻扎地,消失在黑夜之中。 特里达内部,尽管风沙还没有停止,号称“蓝色骑士”的图阿雷格人已经按照首领的命令,占据村庄的各个入口和险要之地,更有专门的队伍在村庄里搜寻角蝮蛇的人布下的炸药。 他们发现,除了中间大屋子的炸药有引爆装置,其它地方的炸药虽然布置到位了,但是没有连接引爆装置,所以很容易拆掉。 另外有一队图阿雷格人小心翼翼地看守者那批剧毒氰化钾。赛义德特别交代过,等到风沙平息,这些剧毒物品将被送到当地政府部门,由他们去处理,不能留在沙漠里。 整个特里达已经在图阿雷格人的控制之下。 几名图阿雷格人牵着自己的骆驼,在特里达西边的入口处巡逻。骆驼能够帮助遮挡风沙,在这个恶劣天气里的作用尤其明显。 艰险的夜晚很快就要过去,据说风沙也很快就会停止了,等到艳阳高照,风轻云淡,特里达就会恢复沙漠明珠的本色,有充足的水源,有甜美的椰枣。 巡逻的图阿雷格人到了村口的椰枣树下,手里的照明器材朝着四周随意扫了几下,停下来休息。风沙已经小了不少,走起来轻松了很多,骆驼的脚步也似乎轻快了一些。 一个人伸出手拍了拍骆驼的背部,说道:“天亮了让吃饱喝好,好好休息。” 旁边的一位笑道:“说得对,听说后面的兄弟们带了很多物资,足够我们在特里达修整一个月的。” “我只要有咖啡就行。在路上一直没有咖啡,憋死我了!”另外一个人说道,“用特里达湖水煮出来的咖啡是最好喝的咖啡,我还是五年前来这里喝过。” 他一边说着,随手拿起照明器材往前扫去,赫然发现前面突然出现一排端枪的人。 “什么人!“他一个激灵,后撤几步。另外几位同伴匆忙抓起了枪,哗啦哗啦拉动枪栓。 然而,已经太迟了。 一阵枪响,人和骆驼纷纷倒地…… 同样的一幕,几乎同时出现在特里达的几个入口处。正要引来黎明的特里达,闯进来几批火力强大的敌人。 不仅如此,在村庄的几个险要位置值守的图阿雷格人遭到袭击。 袭击者手段很简单,都是靠着黎明前的黑暗掩护,在还没有停歇的风沙中靠近值守人员。他们穿着和特里达的村民差不多,即使被值守人员发现了,也不会立刻开枪射击。 一靠近值守人员,袭击者从袍子底下摸一个黑乎乎的球状物,说一声“接着“,抛到值守人员之间。 值守人员会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球状物,当看清楚手里捧的是一颗手雷时,轰——,手雷已经炸开。 枪声刚刚停歇的特里达,再次被枪声占领。 刚刚把角蝮蛇的人打得四处逃窜的图阿雷格人,被一面倒地屠杀。 留守地面的图阿雷格人乱成一团,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天气里会出现大批武器精良、战斗力水平高超的势力。 在几位小首领的认识里面,这次蓝色骑士图阿雷格人聚集了几百人,除了正规的anp,已经是近年来沙漠里少有的武装力量,比起那些宪兵也是不遑多让。 关键是,anp和宪兵此时没有这样子屠杀图阿雷格人的道理。说到底,图阿雷格人沙漠里游牧,属于阿尔及利亚的认可的公民,虽然拥有自己的部落武装,但这是民族的传统,政府并没有把图阿雷格人当作武装分子,所以anp和宪兵都不会在毫无预先警告的情况下,主动攻击图阿雷格人,更不会采取这种以消灭有生力量为目的的突然袭击。 一批图阿雷格人守在一间屋子里,负隅顽抗,偷袭的武装力量一时间攻不下来。僵持了一会儿,一名偷袭者取出通讯器,召唤火力支援。 没一会儿,一辆轮胎半人多高的特种车辆轰然而至,一排刺眼的大灯照在那间屋子的墙上。 特种车辆的顶部是一架车载大口径重机枪。机枪后面的操作手略微调整方向,瞄准了屋子。 机枪发出轰鸣之声,在黑夜之中喷出耀眼的火舌,威力巨大的子弹呼啸着倾泻在低矮的屋子墙上。 屋子的木门被子弹击穿、炸碎,碎片飞了进去;更多的子弹则直接击穿了土墙,如同暴风雨一般,袭向屋内的图阿雷格人,狭小的屋子几乎没有死角。 原本以为厚实的土墙可以作为掩体的图阿雷格人血肉横飞,有的被横腰打断,死壮惨不忍睹。 机枪继续扫射,土墙千疮百孔,轰然倒下,整间屋子摇晃着倒下,椰枣树叶的屋顶没有了固定点,被风吹得飞上了天空,落在远处翻滚。 袭击者几路推进,只要遇到顽抗的,就由特种车辆以火力优势强行突破。 整个战斗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特里达地面的图阿雷格人几乎被屠杀一空,没有死的也已经重伤到底,哼哼唧唧呻吟。 唯一没有遭到袭击的,是背靠着剧毒氰化钾的几名图阿雷格人。袭击者投鼠忌器,强大的火力派不上用场。 这几名图阿雷格人被突然而来的袭击弄得不知所措,躲在存放氰化钾的屋子里,不敢出来。 一辆特种车辆开到前面。 “你们听着,立刻出来投降,否则消灭你们!“车里的人通过喇叭喊话劝降,但是语气非常强势。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杀我们?”一名图阿雷格人壮着胆子,战战兢兢问道。 “白痴!认不得我们的人,难道认不得我们的车吗?”车里的人骂道,“我们是阿尔及利亚人民民主共和国宪兵,沙漠特遣队!” 第八十九章 自己人 马吉德和里亚德是宪兵的精英部队gign的军官,按上级命令,参与到陈零的队伍中,搜救一队外国专家。 陈零带人进入地道,追踪角蝮蛇之,把马吉德和里亚德留在地道口。这一方面是为了警戒,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陈零对这次沙漠执行的缘由起了疑心。 角蝮蛇能够和那批专家融洽相处,互相配合,这绝不是专家被恐怖分子绑架、劫掠的惯常情节,显然双方早已有了安排。 陈零于是开始怀疑最初塔伊尔给出的解释。 按照塔伊尔的说法,这批专家是矿业公司为了开发军队找到的金矿而邀请来的,在沙漠里失踪了,宪兵队受命搜救,但是宪兵队人手不足,不得不向外部的专业人士求援,这才有了陈零和弗朗索瓦组队的沙漠之行。 但是,从塔曼拉塞特的机场开始,陈零一行人开始被人牵着鼻子走;在金矿营地,陈零的队伍遭到角蝮蛇伏击。两名内鬼,角蝮蛇掌握陈零一行人的详细资料,早已让陈零起了疑心。 不过,沙漠里形势复杂,势力林立,各派之间有争斗非常正常。很可能这次行动泄密了,被反对政府的武装力量针对,他们调动了在政府内部的高层眼线,提前布下陷阱,要在金矿营地把陈零一行人消灭干净。 这个内鬼加陷阱的计谋,可以说是十拿九稳。如果不是因为陈零有系统加持,他和弗朗索瓦等人早已埋骨沙漠。 在进入特里达之前,陈零还是非常执着的要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带领队伍搜救外国专家,杀死角蝮蛇。他希望做事情善始善终,能完成塔伊尔交代的任务,能带着大家赚到佣金,平安离开撒哈拉。 直到陈零在特里达看到那批专家和角蝮蛇之间的合作关系,他开始从头思考这件事情。 塔伊尔因为上级命令,在沙漠里搜救这批外国专家。后来遇到困难,塔伊尔因为信任陈零的能力,才把这件事情委托给陈零的。 但是,显然塔伊尔说的这批身份的专家已经完全不对了。 如果宪兵偶尔的情报错误可以理解,那么连搜救对象的身份也搞错了,那也太离谱了。除非,上头有人混淆视听。 这不是没有可能,内政部和国防部之间的争斗还没有完结,也许这次就是国防部的某些人的阴谋,借机打击内政部。 那批曾经出现在阿尔及尔港口军火仓库的炸药和剧毒氰化钾,现在出现在了特里达,被宪兵一路搜寻的“外国专家”,以及“外国专家”的合作者角蝮蛇使用,更验证了陈零的猜想。 这就是国防部的个别做的一个局,目的就是报复当初在港口被内政部的宪兵队扫了面子,报复被内政部抢去了反恐警察部队这支精锐。 而塔伊尔原本正属于反恐警察部队。这支部队原来在国防部领导下战绩辉煌,到了内政部却被沙漠里的武装分子,被臭名昭著的角蝮蛇打败,那就是对内政部赤裸裸的羞辱。 陈零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曾经犹豫过是否要继续下去。只是后来想到已经和角蝮蛇结仇,双方不死不休,不得不继续追杀下去。 陈零可以一走了之,带着德胡切那边赚来的几百万回国,但是很可能角蝮蛇会报复陈零在阿尔及利亚的熟人。 陈零不可以接受这种事情发生。哪怕是那令人生厌的魏东坡遭到报复,陈零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当陈零确定所谓的“外国专家”不是矿业专家,而是一群考古寻宝的专家时,他想到了莫莉的另一个身份——沙漠考古专家。 到沙漠里执行搜救任务,纪尧姆、阿里等人的追踪能力、生存经验、战斗能力都非常适用,唯独莫莉的考古专家这个身份难免令人起疑。 虽然莫莉还有一个身份,是一名优秀的狙击手,但是在搜救任务里,狙击手的作用似乎不是那么大。 陈零知道,当初弗朗索瓦提供的备选人员里面,还有一位擅长狙击的雇佣兵,是阿尔及利亚本地人,常年活跃在沙漠里,精通柏柏尔人的语言、图阿雷格人的语言,。 按理来说,这位雇佣兵比莫莉更合适这次任务,但是他没有被选中。 陈零没有多想下去,因为,如果在选择人员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做了手脚,那么这支队伍里,还有谁是可以信任的呢? 在杀掉角蝮蛇之前,这支队伍还得维持住,而且必须团结蓝色骑士乃至于特里达的土著特丽莎。 所以,在进入地道之前,陈零把看似最不可靠,实际上可能最可靠的马吉德和里亚德留在了地道口。 这两人,要么是单纯的gign军官,要么是幕后黑手直接调派的人手。 …… 特里达村子里,守着氰化钾的图阿雷格人,投降了。只是,在搞明白“宪兵沙漠特遣队”是哪支队伍之前,他们就被爆了头。 马吉德和里亚德在地道口,听到屋外密集的枪声,还有流弹集中屋顶的声音,心里又惊又喜。 他们能听出来那车载重型机枪独特的声音,那么的熟悉,应该是宪兵援兵来了;惊的是,特里达已经被图阿雷格人控制,援兵居然用上了车载重机枪,如此猛烈的交火是为了什么呢? “我出去看看。”里亚德说道,灵巧地到了地面,猫着腰,悄悄打开屋子门。 风沙已经渐渐停了,村子里到处闪着亮光,有灯光,也有枪口的火光。 里亚德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双方在交火,自己贸然出去很可能受到双方同时攻击。 “里亚德,到底什么情况?”马吉德在坑底问道。 “还在交火,图阿雷格人快完了。”里亚德跺着脚说道,“不应该呀,不应该呀,为什么要杀图阿雷格人?” 马吉德忍不住,也从坑底跑了上来,一起看向外面。正好看到一辆特种车辆在上演车载机抢拆房子。 “混蛋!是谁在指挥!”马吉德一脸怒气,“这是在屠杀!” “不,这是屠村!”里亚德喃喃说道,“这是屠村,上一次看到这个场景,是在档案室看到的录像资料,发生在马里。” 马吉德怒道:“马上联系上级,这帮人要上军事法庭!”他取出背包里的卫星电话,准备向上汇报。 “闪避!”里亚德一把推倒马吉德,两人一起倒在墙后。 轰——一颗枪榴弹从远处飞了过来,准确击中屋子。 里亚德和马吉德两人倒在地上翻滚,感觉气血翻他,耳朵里嗡嗡作响,鼻孔里一股热流涌出。 “自己人,自己人!”马吉德一边大声喊到。 里亚德翻身站起,拖着马吉德往后退,一脚踏空,两人一起滚入坑里。 一队人影闯进屋子,枪口齐刷刷对着坑里扫射。 “别开枪,gign,自己人——“射击声中,马吉德的喊声戛然而止。 里亚德半靠着坑壁坐着,身中数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嘴里却涌出一股鲜血,脑袋一歪。 门外又进来一个黑影,看向坑里,说道:“命令,村子里全面戒严,不留一个活口。” “是!”一个人应声出了屋子。 黑影继续说道:“你们先跟我下去,角蝮蛇,华国人,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第九十章 沙漠特遣队 陈零正带着人走在地底下。 令人惊奇的是,沙漠地底的空气带有独特的泥土气息,比起地面的空气更加湿润,让人感觉舒适。这与那群已经死去的专家判断的“空气有毒”完全相反。 地面高低不平,队伍行进小心翼翼。 一路上,陈零视野最好,走在最前面,急切想追上角蝮蛇,不知不觉,几次和身后的弗朗索瓦拉开了距离,被弗朗索瓦喊住,不得不停下来等后面的队伍。 陈零有系统加持,对角蝮蛇留下的伏兵一清二楚,每次总能先停下来,指挥比尔和弗朗索瓦悄悄摸上去干掉。 在一处路线交叉的溶洞里,陈零又停了下来。 这处溶洞足有两百见方,高度超过四米,顶部悬挂着钟乳石,有水滴凝聚出来,挂在上面,不时滴下;地上低洼处则有几处积水,水滴滴在上面,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在炎热干旱的撒哈拉沙漠,这个溶洞简直就是世外桃源了。 陈零略微比划了一下相对位置,估计这溶洞处于湖的下面,湖水渗透下来,进入到溶洞里。 这个溶洞,也许是亿万年年来撒哈拉曾经的地下河冲刷而成的,而特里达这个沙漠绿洲是地下河留给人类的最后的馈赠。 队伍陆续进入溶洞,灯光照亮四周,引起一片惊叹。几位图阿雷格人甚至开始辨认方位,要用水洼里的谁净身,寻找地方做祷告。 “赛义德,请控制一下,现在真的不是时候。“陈零说道,”前面就有角蝮蛇留下的埋伏。“ 除了来路,这处溶洞还有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去路。陈零非常清楚角蝮蛇走了哪条路,留了什么后手。 他停下来,不是因为这个世外桃源的清凉,而入是因为后面出问题了。 就在他进入这个溶洞的时候,道还系统再次发出了警报,叠加在原有的警报上面。陈零能够看到和听到的范围不再局限于地下,而是扩大到了地面。 陈零把赛义德、特丽莎喊道身边,表情凝重。 “陈先生,怎么回事?”特丽莎一直跟在队伍的后面。 她是知道地底下的路线的,也不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不过每次都是小心翼翼,从来没有像陈零那样在每一个路口毫不犹豫。所以,陈零的表现让她非常吃惊,她心里开始胡思乱想,这个华国人到底是谁? 不由自主的,特丽莎嘴里的称呼也从“华国人”改成了“陈先生”。 “上面出问题了,“陈零说道,”有人大规模偷袭了蓝色骑士,现在……“陈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赛义德一把攥住陈零的胳膊:“现在怎么样了?” 陈零咽下一口唾沫,艰难说道:“赛义德,你的人基本上没了。“ 赛义德瞳孔收缩,涩声道:“不可能的,华国人,不要骗我!我们在地下,你怎么知道地上的事情?“ 特丽莎也难以置信,说道:“陈先生,蓝色骑士来了有三百多人,英勇善战。您再看看呢?“特丽莎一直在琢磨陈零说的”鹰在天上“这句话,自以为明白了陈零拥有技能,和当年的蓝色骑士老首领一样。 站在陈零身后的弗朗索瓦却完全相信陈零的说法,问道:“陈先生,袭击者是谁?” “你听说过宪兵沙漠特遣队吗?”陈零问道。 弗朗索瓦思索了一会儿,摇头道:“没听说过。” 一旁的特丽莎却是瞪大了眼睛:“啊!沙漠特遣队!他们回来了吗?” 众人都把眼光看向她。只见特丽莎双手用力绞在一起,双眼带着恐惧,似乎有夹杂着愤怒,看着陈零:“陈先生,您确定上面是沙漠特遣队?那帮魔鬼!” 陈零点点头:“他们自称沙漠特遣队。” “特丽莎,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沙漠特遣队,他们是谁?”赛义德问道。 特丽莎嘴唇哆嗦着,说道:“当年来特里达的,就是自称沙漠特遣队,是他们杀死了全村的人,是他们把我哥哥抓走了!” 说着她转身看了一眼把脚泡在水洼里的蒙特尔,眼泪涌了出来:“地面上的人都没了吗?只剩下我们了吗?” 赛义德听得糊里糊涂,喝道:“特丽莎,到底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 溶洞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陈零指了指众人来的路口,说道:“他们要追下来了。弗朗索瓦,你和比尔带几个人,去把来路堵住!想办法把地道炸毁,挡住他们!” “不行!堵住了我们怎么出去?”赛义德不同意。 陈零望向特丽莎,说道:“另外还有出口,对不对?” 特丽莎不置可否,说道:“赛义德,沙漠特遣队是魔鬼。我们特里达,当年那么多人,力量那么强大,被他们杀了干干净净,要不是我哥哥把我们安排到了这地底下躲避,我们部落早已经死绝了。而现在,这群魔鬼,他们知道了地下的入口和路线……“ 陈零不等特丽莎说完,说道:“弗朗索瓦,赶紧去!不然来不及了。“ 赛义德急得原地打转。不过来到地底一会儿,几百人的蓝色骑士全死了,他实在难以接受。 这支力量是他花了很大的力气聚集、武装起来的,原本打算,不仅要永远保护特里达,彻底几觉诅咒的问题,还要借助这支力量,找政府当局为图阿雷格人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间。 “不行,我派人上去看看。”赛义德不甘心。 陈零理解他的想法,提醒道:“去吧,不过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弗朗索瓦和比尔带着赛义德的人一起往回走。 “入口的马吉德和里亚德呢?“莫莉靠近陈零,悄悄问道。 陈零嘴唇微动:“死了。”心中一片黯然。一路走来,艾赛德和里贝里两个内鬼死有余辜,纪尧姆和阿里两个人贪财,自找死路;马吉德和里亚德两人,本不应该这样子死去,如果让他们一起进入地下,也许他们还活着,也许能一直活下去。 要活下去!陈零振作精神,他高声道:“我们继续前进!杀掉角蝮蛇,再从另外一个出口离开。”转身朝一个洞口走去。 莫莉说道:“我留在这里,接应弗朗索瓦他们。” 陈零不置可否,继续往前走。赛义德赶紧跟上,他也安排人留下接应。 特丽莎拉着蒙特尔,在悄声说着什么。 其实,对于特丽莎的说法,陈零和赛义德一肚子的疑问,但是现在时间紧迫,不是回忆往事的时候。 现在,他们腹背都是敌人,随时可能被夹击,而且,在干掉角蝮蛇之前,还不能逃跑。 幸亏地下有险可守,只要先断掉一头的路线,先对付一边的敌人,还有机会活下去。 先杀角蝮蛇,再回头逃跑吗?陈零带的人可以这样,但是赛义德和特丽莎不行,他们得再回头干掉沙漠特遣队! 因为,沙漠特遣队知道了地底的入口,知道了路线,那么地底下藏的东西会就会被他们发现。其后果,则是赛义德所在的图阿雷格人部落、特里达的部落统统离开这个世界。 只是,陈零心头也担忧。这个沙漠特遣队时机掌握得那么好,是不是和角蝮蛇勾结在一起的?沙漠特遣队究竟是什么来头?会不会和国防部的人有关系? 另外,为什么莫莉主动要求留下接应弗朗索瓦呢? 陈零打起精神,时刻注意着系统覆盖区域里面的动态。 第九十一章 一段自白 角蝮蛇手里拿着一张地图,站在一个溶洞里,脸色在灯光下明灭不定。 他身边还站着四个人,其中有古罗多和巧克力。 他们的前面是三个洞口,不知道通向哪里。因为,角蝮蛇的地图不完整。在参与这件事情的时候,角蝮蛇费了很大的劲,才让对方同意先给一部分地图。 现在,三个洞口,一个是古河道,一个是蝎子道,还有一个特里达的先人挖掘的地道。 古河道可能有淤泥会把人陷入其中;人工地道有机关陷阱,会置人于死地;而蝎子道最可怕,有无数的剧毒蝎子,在黑暗中行动自如,被咬上一口必死无疑。 特里达的先人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把这个地下空间的情况完全弄清楚,最终建设成了一个藏宝洞。 角蝮蛇收起地图,找了一块凸起的石墩坐下。 “古罗多,安排好警戒,我们休息一阵,等救援。“角蝮蛇吩咐道。 巧克力一屁股坐了下来,说道:“这个地方简直是太匪夷所思了,是藏身的好地方。头儿,别担心,这一路上只有一条通道,易守难攻,我们一路留下四队人,放心吧。“ 古罗多安排好警戒,走了过来,说道:“这里有水,空气没有陈腐味,肯定有通往外面的路。” 巧克力指着三个洞口,说道:“你说,选哪一条?” 古罗多哼了一声,也坐了下来。 角蝮蛇不吱声,他闭上了眼睛,开始回想这次行动的过程。这是他的一个习惯,随时复盘,随时根据现实条件改变战术。 角蝮蛇从接到邀请电话开始想起。那时,他正带着花岗岩、巧克力等人在马里的一个村子里吃羊肉。那个地方因为水土的原因,羊肉没有一点膻味,特别的鲜美,当地人用传统烹饪方法,从羊头到羊尾,从羊舌头到羊肝,没有一个部位被浪费掉,都被做成了美味。 那一次,角蝮蛇特意让人到树林里去捡来了带有香味的树枝作为燃料,把整只羊放入烤坑里。差不多半个小时,树枝燃烧的香味和肉香缠绕在一起,和烟雾一起升腾,置身其中的人都被陶醉了。 角蝮蛇的思绪越飘越远。 “对,就是这个时候,我的卫星电话响了,花岗岩不让我接,不要打扰大家享受羊肉。但是,我还是接了,因为,知道我卫星电话号码的人不多。” “那个人自称沙漠特遣队主人,有一笔生意要我合作。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沙漠特遣队,本想拒绝他,因为我只做熟人介绍的生意。但是,他给了我一个名字,让我不好直接拒绝他,而且,他给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100万美元的佣金,外加宝藏的20%。他说,宝藏有10吨黄金。” “我以为他疯了,这个沙漠里埋着的,只有金色的沙子,哪里会有金子呢?没关系,100万美元的佣金已经不少了,预付我一半,事成之后再给一半。” “所以,我带着人,到了塔曼拉塞特,见到了沙漠特遣队的主人,一名打扮成图阿雷格人的年轻人。为什么我知道他不是图阿雷格人呢?因为他吃饭的姿势,暴露了他的宗教信仰。图阿雷格人都是信仰真主的,而他不是。” “不过没关系,我做这一行的目的是赚钱。他告诉我,有一个巨大的宝藏,这是他的祖先的宝藏,他只是要我帮他取回来而已。他给了我武器装备,还有一堆看不懂的考古资料。当然,还给了我预付款。” “第一步,就是突袭那个金矿的营地。那个营地表面上安全措施齐备,实际上是空有其表,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打下来了。那批考古专家就是那时候加入的,对外宣称是矿业专家 “什么?你问我时间?嗯,一个月前的事情吧。我带着那批专家在金矿附近找了一圈,没有收获。“ “不过,那些专家有真本事,他们在那堆考古资料里面找到证据,宝藏不在别处,就在特里达。于是,我们来到这个美丽的特里达。那家伙刚开始不相信考古专家的说法,因为他的长辈曾经在特里达刮地三尺,什么都没有找到。“ “可是,这次接触之后,我不放心他了。因为,我发现他拥有强大的力量,在这个沙漠里,恐怕只有各个国家的正规军可以媲美。于是我和他摊牌,要他加价。最后,他给了我手里这张地图,这是办张藏宝图,算是和我结盟的信物。“ “不,你说错了,那时候我们根本不知道会有人来救这批专家。真是可笑,阿尔及利亚当局居然派人来救人。没人要他们救!更可笑的是,沙漠特遣队的主人知道他们的全部底细,材料都给了我,让我去金矿所在的峡谷把他们全部干掉。“ “我不大愿意,因为考古专家们已经在特里达找到了眉目,也许很快就能找到宝藏了。但是,再一次,他让我不得不去。他说,那支救援队是内政部的高官派来的,表面上是救援,实质上是来争夺宝藏的。我看了那些人的材料,除了那个该死的华国人,都是高手,有实力来争夺宝藏。” “对,你说得没错,那支救援队一下飞机,就掉入了沙漠特遣队的陷阱。我们在金矿营地设下埋伏,等着救援队被我们的人带进营地,然后关门打狗。完美的计划,完美的屠杀!我喜欢屠杀的感觉!” “啊,我恨那个华国人,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已经和花岗岩一起离开了沙漠,享受人间快乐了。他喜欢游艇,喜欢在海上钓鱼……不不不,你说错了,特遣队的主人我只见过一次,后来都是卫星电话联系的。我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我只知道,他和国防部的人有关联,因为他身边的一名警卫,那是一名狙击高手。” “你知道的,我当年在情报部门干过,和国防部的反恐警察部队并肩战斗过,我认识那名狙击手,他站立的姿势,他锐利的眼神,和当年一模一样。他这个年龄,正是狙击手的黄金年龄,任何国家的反恐部队都不会把这种人才放在外面的。“ “嗯?你说的很有可能,什么沙漠特遣队,我从来没听说过,也许就是国防部的反恐警察部队部队假扮的。什么?反恐警察部队加入宪兵gign了?这个我不清楚,我不关心这个。“ “必须说,这次的生意,如果不是那个华国人,我们一切都会很顺利。外面的那些图阿雷格人很好对付,沙漠特遣队的主人说过,如果他们来了,只要把特里达的人作为人质,就可以解决问题。而且,我们从金矿营地搬来了一批的炸药和氰化钾,哈哈,那可是好东西,以后大规模行动可以节约弹药了。“ “那个人是疯子!我被人称为角蝮蛇,因为我狠毒,可是比起那个人,我算什么?他要把氰化钾放到特里达湖里去!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这特里达是个好地方,氰化钾放进去了,这个地方就全毁了,几百年都恢复不了。不明白,这对他有什么好处?把宝藏运走就行了!“ “不,我并没有废话,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我说了,沙漠特遣队有强大的实力,但是他的主人究竟是谁,我只是猜测。如果你非要我给出一个答案,那么他就是反恐警察部队的人,嗯,没错,那个狙击手称呼他少校!” “这样吧,我把他的卫星电话号码给你,你自己打给他,问问他是谁,好吧?” “莫莉?那个娘们,她不是和你在一起的吗?嘿嘿,她当然身份特殊。不,很正常,除了我,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沙漠特遣队的主人也不清楚她的真实身份。” “莫莉到底是谁?“ 第九十二章 代号006 角蝮蛇、古罗多、巧克力,还有另外两名骨干分子,呆坐在溶洞的中间,被赛义德带人团团围住。 赛义德和特丽莎神色惊恐,看着正在问话的陈零。 凶名昭著的角蝮蛇无比顺从,对陈零的问话有问必答,而且主动说出与话题有关联的事情。 真是匪夷所思!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赛义德等人怎么都不会相信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位年轻人,陈零! 他在进入这个溶洞之前,停了下来,比划了几个动作,然后就毫无防备地进入了溶洞。两名在洞口戒备的骨干分子按照陈零的指令,返回洞内;而角蝮蛇等人则对陈零的到来毫无反应,似乎早已经在等待着他。 那一瞬间,赛义德掏枪,就要对准陈零。他以为陈零和角蝮蛇是蛇鼠一窝。 特丽莎阻止了他,低声说道:“别动,这是陈先生的技能。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同时把我们都控制住的。” 赛义德将信将疑。 陈零开始问话。他最关心的就是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可是,角蝮蛇居然不知道这个沙漠特遣队的主人的真正身份,让他很失望。 直到角蝮蛇给了他一个卫星电话号码。 陈零心头掀起一阵波澜,涨红了脸。是愤怒,也是耻辱! 而莫莉,这个看似非常关心自己的白人女子,居然真的另有身份。 角蝮蛇继续着他的述说。 “莫莉和我,都是英国人,曾经都是同一个部门的,军情六处。007知道吧?詹姆斯邦德,电影里都是骗人的。007是一个绝密任务的代号,而不是一个特工的代号,当年……” “嗯?好好好,我说简单点。军情六处有一个绝密任务,在全世界挑选6岁的小孩子,培训成为特工,所以代号006。这些小孩子会像普通人一样学习专业的技能,比如莫莉学的是考古,这将成为他们的职业掩护。更重要的,他们学习特工技能。你看,从6岁开始学起,那些特工技能对他们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 “当然,我年龄比莫莉大很多。我不是006项目的特工,我曾经是他们的教官。对,当年在军情六处,我是最优秀的特工之一,我教他们怎么去杀人,怎么用最快的手法无声无息杀死一个活人。”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的培训班上有莫莉这个人。女孩子变化很大,但是我一直认得她,因为她右手食指上的那个痣。” “沙漠特遣队的主人告诉我,不要伤害莫莉,因为莫莉是他的人。可是,从我看到她的材料起,我就怀疑她不是一名纯粹的雇佣兵,到后来在金矿营地,我看到她那颗痣时,我就确信了,她就是当年的那位莫莉。世界真是小啊!” “她居然伪装成狙击手,真是一名天才!她最拿手的,其实是短刀格斗和刺杀。天,连我这个教官都不愿意面对她的短刀。” 陈零没想到自己身边一直潜伏这这么危险的人物,自己和她还多次独处,甚至对她还生出了好感。 “那么,莫莉的目的是什么?”陈零问道。 角蝮蛇毫不犹豫地回答:“006项目特工的最大任务,就是潜伏世界各地的热点地区,收集情报。如果有好处,军情六处就会派人前来。这个事情,我没有告诉沙漠特遣队的主人,因为我担心我独自对付不了他,我需要军情六处的人来搅混水。十吨的黄金,这个利益够大了,军情六处肯定会派人前来,就像当年派我去那个鬼地方一样!啊——该死的军情六处,该死!” 角蝮蛇突然情绪激动,双拳在身前挥舞,站了起来。 “坐下,不要激动!告诉我关于你的沙球技能的一切!“陈零命令道。 角蝮蛇立刻安静下来:“沙球技能是我独家技能,是上帝赐予我的珍宝。我告诉你,这是一个非常神奇的事情。“ 接下来,角蝮蛇把沙球技能的来龙去脉,还有操作方式、咒语全部说了出来。 赛义德等人也集中精力仔细听他说话,想学到其中的诀窍。 被迷魂了的角蝮蛇似乎看透了他们的企图,嘴角泛起狡猾的笑容:“只有用我的鲜血才能发动这个技能,别人都学不去的。” 陈零闭眼,似乎想了一会儿,说道:“赛义德,把他们都捆起来。沙漠特遣队的人已经来了,弗朗索瓦他们挡不住的。” 特丽莎抢先道:“陈先生,请把他们交给我。我要杀了他们!他们是沙漠特遣队的帮凶!还有那个叫莫莉的女的,也该死!” “你别动莫莉,其他人我不管。不过,先绑好,再动手,记住了?”陈零已经基本上掌握了全部情况,也希望角蝮蛇就此死去,不留后患。 至于莫莉,他还要和她说道说道。被欺骗的感觉太糟糕了,必须报复回来! 赛义德和特丽莎让人把五人绑了起来,用布条把嘴巴堵住,拉扯到溶洞的角落,并排跪着面壁。 特丽莎对蒙特尔说道:“孩子,看好了!这是我们部落处死敌人的传统。等度过了今天这个难关,我会把一切都传给你。我们部落只剩下我们母子了……”说着,又不由得哽咽。 蒙特尔扶住特丽莎:“母亲——” 特丽莎清了清喉咙,掩饰自己的悲伤。 “赛义德,动手吧!” 赛义德点点头。几名图阿雷格人同时拔出一把锋利的短刀,走到角蝮蛇等人身后,各抱住一颗脑袋,往后一拉,露出脖子,短刀轻轻划过喉咙,高压下的鲜血“滋——”喷了出来,洒在溶洞壁上。 面临死亡的五人立刻从迷魂状态醒了过来,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拼命挣扎,越挣扎血液喷得越快。 蒙特尔不忍心看下去,转过头不看。特丽莎一把抓住他:“蒙特尔!看好!这是你必须经历的!下一次,你上去割!” 蒙特尔强忍着心中的呕吐感,抿着嘴唇,再次抬头看向血色的喷泉。 …… 莫莉留在大溶洞里,接应弗朗索瓦和比尔。和她在一起的,还有赛义德留下的蓝色骑士。 她选了一个有利的位置,架好枪,枪口对准了来的方向。只要弗朗索瓦的等人撤回来,她可以及时提供火力支援。 赛义德的人也找好了有利地形,摆出防御阵型。但是,还是有些人违背了赛义德的命令,已经在做起了祷告。 莫莉没有去管他们,独自靠着石头坐下,在昏暗的灯光中,左手搓右手手指上的那个黑痣,蓝色的眼睛不停闪动。这是她集中精力想事情的时候的习惯动作。 突然,前方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响声,在空荡荡的溶洞里引起了回响。 莫莉警觉站了起来,身体掩在石头后面,往前方看去。 几名蓝色骑士的照明器材亮了起来,照着来路,可以看到一阵烟尘慢慢飘在空中。 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传来。 “别开枪,是我们!”是赛义德派去的人回来了。 莫莉大声问道:“怎么回事?弗朗索瓦和比尔呢?“ “他们在后面。沙漠特遣队进来了,我们挡不住,弗朗索瓦和比尔断后,他们把通道炸塌了,不让沙漠特遣队进来。“一个人解释道。 没一会儿,又传来脚步声。弗朗索瓦高大的身形从通道里跑了出来,比尔紧跟其后。 弗朗索瓦喘着气道:“我们就在这里挡住他们。洞口很小,溶洞大,我们占据有利位置。“ “他们来了多少人?”莫莉问道。 比尔愤愤道:“不知道。但是无穷无尽,我们伏击了十几个人,但是后面源源不断冲上来。要不是通道小,我们早挡不住了。” “不行,我们得派人去通知陈零。”莫莉说道,“他知道敌人的情况。” “不用了,我来了。”陈零带着赛义德等人返回到了大溶洞,“这里,我们决战沙漠特遣队!新账老账一起算!” 第九十三章 化学武器 “可是,陈先生,我们人太少了!”弗朗索瓦说道,“沙漠特遣队人多势众,火力强大,我们挡不住的。那个角蝮蛇……” “他已经死了!“ 弗朗索瓦松了口气:“那,我们任务完成了,是不是该撤退了?这地底下……“ “陈先生,你们不能走!你们要帮助我们对付沙漠特遣队!”特丽莎听到两人的对话,不能让弗朗索瓦再说下去,以免陈零改变主意。 溶洞里的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议论开,洞里一片嗡嗡声。 陈零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意思众人安静。他看向弗朗索瓦和比尔等人:“弗朗索瓦,比尔,还有莫莉,很抱歉,现在不能走。角蝮蛇死了,但是他幕后的人没死。我陈零,不会允许这个人再活着!我陈零,现在是一名复仇者!” “各位,很抱歉,这次任务的佣金,没有了;猎杀角蝮蛇的赏金却有可能拿到,100万美元。这里事情了解之后,你们出去后可以去要这笔钱,我一分钱不要。“ 比尔看了莫莉和弗朗索瓦一眼,说道:“陈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现在完成了任务,雇主必须给佣金的。” “零,不是我不支持,而是,这里怎么打?只要扔几颗烟雾弹进来,我们就受不了了。“莫莉说道。 弗朗索瓦问道:“陈先生,接下来怎么打?我刚才用两颗手雷就把通道堵起来了,如果他们往这个溶洞扔手雷什么的,我们……“ 陈零点点头,表示明白他们的担忧,说道:“比尔,我很抱歉,这事儿我后面会给大家一个解释。沙漠特遣队的主人就是幕后操纵者,他的目的不是救人,而是这地底下的宝藏,十吨黄金……” “十吨黄金?哼,做梦吧。”特丽莎冷笑道,一边警惕地看着莫莉。 “……沙漠特遣队是一支混合起来的部队,核心人员只有几十人,其他的都是借助宪兵的力量。”陈零继续说道。 这句话一出,洞里一片哗然。宪兵是国家力量,居然敢这样肆无忌惮地屠杀? “大家安静。宪兵主力不会到地底下来的,沙漠特遣队的主人为了保密,不敢让他们下来,而是让他们集合撤离。追下来的是核心人员,这些才是真正的沙漠特遣队,他们的目标,就是那个宝藏,顺便把我们全部埋在这地下,以绝后患!” 听到这里,赛义德命令手下散开,准备战斗。 “弗朗索瓦,这种战斗你更有经验,你来指挥。“陈零说道。 “好的,陈先生。“弗朗索瓦说着,就和赛义德一起商量怎么布置人手。 特丽莎走过来,低声说道:“陈先生,我可以和您谈谈吗?“ 陈零和她走到一边,问道:“特丽莎,时间紧迫,请说。” 特丽莎瞄了一眼远处的莫莉,问道:“陈先生,非常感谢您能够让大家都留下来,帮助我们。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您不处理那个莫莉吗?她是军情六处的人。” “她是特工,目的不明。角蝮蛇已经脱离军情六处多年,他说的话不一定准,莫莉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我们不能确定,所以暂时不动她。而且,她就一个人,不用太担心。” “可是,角蝮蛇说她会联系到支援的。” “据我所知,这特里达里里外外,已经没有别的势力了。等我们对付了眼前的沙漠特遣队,再说后面的事情。”陈零说道,“特丽莎,这次你们差点灭族,但是也许是一个机会。“ 他指了指头顶:“特里达的湖水会冲走一切纠缠不清的因和果。” 特丽莎没明白,正要继续问,陈零已经转身高声说道:“所有人熄灯!他们来了!” 照明器材陆续熄灭,溶洞中陷入沉寂的黑暗。 弗朗索瓦和赛义德把人分成了三组,成扇形瞄准进入溶洞的通道。 通道小,最多只能允许两人并排行走,只要一出通道,就会暴露在一片黑洞洞的枪口下。 原本,弗朗索瓦以为沙漠特遣队几百人,根本没有战而胜之的信心。 地形再怎么有利,可是弹药不够。 后来陈零说不过几十个人,弗朗索瓦心里立刻形成了集中作战方案。 现在是扇形包围的阵势,如果情况有变,三队人马分批往后撤退,进入到溶洞中部;再不行就撤退到下一个溶洞。 至于再往后,他没有再想,那是陈先生的事情。 通道里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闪过几道亮光。人来了! 蓝色骑士们握紧了手中的枪,只要对方转过最后那个弯,就可以开枪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突然停了下来,闪动的亮光也熄灭了,传来一阵对话声。 “兄弟们,停下,前面是那个大溶洞了,小心埋伏。” “别担心,早有准备,用这个试试。” 通道里传出呲——的一声 …… “妈的!”陈零怒骂一声,“闪光弹!闭上眼睛!” 一个物体从通道里飞了出来,准确落在通道口炸开,发出刺眼的光芒。 几名没来得及闭眼的蓝色骑士感觉眼睛刺痛,眼前白茫茫一片,叫嚷起来。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冲进了溶洞。 枪声响起,冲进溶洞的人因为惯性,扑倒在地上,挣扎两下,不动了。 通道里传来几句骂声,又安静了下来。 莫莉毫发无损,她因为及时反应过来,整个人俯身在岩石后面,闭上了眼睛。 她重新抬起头,看向四周一片黑暗,眉头紧锁。 脑后一阵冷风袭来,莫莉一个俯首避过,右手已经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刀,正要向后刺去,手腕被人牢牢攥住。 莫莉就势转身,同时松开手里的刀,用左手接住,腰部发力,转身由挥出一刀。间不容发之间,整个动作在黑暗中一气呵成。 但是,一刀落空了! “呃——“她的脖子被人勒住。袭击的人已经转身到了她身后,胳膊上似乎有巨力,莫莉差点就晕了过去。 “别动!再动我扭断你脖子!“袭击者在她耳边悄声说道。 莫莉不再反抗。她听出来袭击者是谁,心里百味杂陈。 “军情六处006,短刀高手,对吧?”袭击者从莫莉手里夺过短刀,放在一边,“说吧,接应你的人是谁?” 莫莉艰难地摇摇头,脖子上的胳膊立刻加大了力气,莫莉感到一阵窒息,赶紧用手拍了拍袭击者的大腿,示意放松。 “最后一次机会。“袭击者略微放松了一点。 莫莉继续拍他的大腿,因为她还是说不出话来。但是这次袭击者没有继续放松胳膊,反而一拳打在她头上。莫莉晕了过去。 “弗朗索瓦,把入口炸掉!快,炸掉!其他人开枪掩护!“陈零大声喊到,”他们要用氰化钾!“ 赛义德惊出一身冷汗,吼道:“开枪!开枪!” 角蝮蛇说的是对的,沙漠特遣队要用氰化钾毒化整个特里达,这个时候就用上了! 溶洞里枪声大作,通道入口处泥土飞溅。 几颗手雷同时飞了过去,轰隆一声巨响,通道口塌了下来。 陈零扛起昏死过去的莫莉,说道:“赛义德,留一部分人在这里。其余人跟我后撤。” 陈零抬步往下一个溶洞走去。 弗朗索瓦紧紧跟上,说道:“陈先生,别担心,在地下空间里用氰化钾,虽然对我们威胁很大,但是对于沙漠特遣队自己也是一大阻碍,因为使用之后整个溶洞布满毒素,他们自己也进不来。” “就怕他们早有准备,带好了防毒装备。”陈零叹了一口气。 他无法相信,那个看着甚至有点腼腆的人,为什么会有如此狠毒的心肠呢? 第九十四章 三分之一 “角蝮蛇贪图100万美元,还有宝藏,送了性命。其实,我们不用一路追来特里达的,他反正是必死的下场,沙漠特遣队的主人根本没有想过和他瓜分宝藏。” “你和比尔都不问我为什么要把莫莉控制起来,你们是不是也察觉到了什么?”陈零问道。 弗朗索瓦说道:“没有,我和莫莉相识多年,只知道她是狙击手,非洲考古专家。以前合作过几次,都很愉快。陈先生,我想你这样做肯定有你的理由。可以告诉我吗?” “很简单,角蝮蛇说她是英国军情六处的特工,什么006项目组的。” 弗朗索瓦表情吃惊:“军情六处?” “不错。因为暂时不知道他们的打算,所以我暂时没想制住她。可是,我怀疑她已经和沙漠特遣队的人联系上了。” 弗朗索瓦更加吃惊:“她是沙漠特遣队的人?” 这是众人已经进入到第二个溶洞。陈零把莫莉往地上一放,正好放在角蝮蛇的尸体的附近。 弗朗索瓦看着溶洞壁上、地上的鲜血,眼皮子直跳。以他的经验,能够看出来地上的一排人是怎么死的。 陈先生是故意把莫莉放这个位置的吗? “我选择大溶洞决战,因为我认为沙漠特遣队并不知道这里面有溶洞的存在。角蝮蛇手里的地图并没有标注地下溶洞的位置,他的地图得自沙漠特遣队,那么沙漠特遣队应该也不知道溶洞的具体位置。”陈零坐了下来,手里捏着角蝮蛇的那副地图。 弗朗索瓦说道:“陈先生,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就是沙漠特遣队给角蝮蛇的地图就是不完整的?“ “是不完整的,所以角蝮蛇在这个溶洞停了下来,无法再前进。我们一路过来,悄无声息摸掉了角蝮蛇的四处埋伏,我在这个溶洞发动了技能,一举控制了五个人。“ 陈零把地图递给弗朗索瓦,”你看看。也许,沙漠特遣队的地图有标注溶洞。我也没有发现莫莉有对外联系的动作,但是我必须小心点,我不想再上当了。“ “陈先生!“赛义德气喘吁吁跑了过来,“那边又在进攻了,我怕守不住,现在怎么办?”特丽莎也跟了上来。 陈零说道:“守不住就放他们过来。” 特丽莎整张脸都变形了:“陈先生,我们不能一直往后退的,往里面去再经过两个溶洞,就到终点了,我们……” “没关系的,特丽莎。放他们进来。”陈零已经显得非常冷静,脸上毫无表情:“赛义德,你还记得你们杀入特里达那间大屋子的情形吗?” 赛义德回想了一下,说道:“那些假货anp正在发呆……“ “不是发呆,是因为陈先生……“弗朗索瓦打断了赛义德,”……那可是角蝮蛇的一批骨干分子,怎么会无故发呆呢?“ 赛义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陈先生是要再次使用那个方法吗?“ “不错!“陈零冷冷道,“那次是无意中造成的,这次我们有意为之,一举把他们全部干掉。” 特丽莎脸色舒展开来:“陈先生,最好能把他们像角蝮蛇一样绑住,然后——”特丽莎右手在脖子上一比划,“血祭沙漠特遣队!复仇!“ 陈零缓缓点了一下头,吩咐弗朗索瓦:“把莫莉绑起来,不能让她做出任何不利的事情。” “赛义德,你去把你的人都撤回来,让他们进入大溶洞。”陈零说着,起身往大溶洞方向走去。 赛义德赶紧跟上,问道:“陈先生,您怎么往那去呀?” “你们不用管我。“陈零继续往前走,”准备好绳子绑人,准备好血祭刀手。” 弗朗索瓦已经绑好莫莉,也赶了上来,说道:“陈先生,那样太危险了!你不能一个人去,万一——” “不用担心,弗朗索瓦。你和比尔,或者还有莫莉,都会有报酬的。是吧,特丽莎?”陈零问跟在身边的特丽莎。 特丽莎看了一眼赛义德,后者点了点头,于是咬咬牙,说道:“陈先生,只要能帮助我们复仇,把沙漠特遣队的全部成员抓到血祭,我们给你这里面东西的三分之一!” “很好,特丽莎。”陈零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头上,“鹰在天上飞,不进看地面,还能看地底下。” 特丽莎惶恐道:“陈先生放心,我们特里达言而有信。” “蓝色骑士也是言而有信的!”赛义德赶紧附和。 陈零早已经看到了这个所谓的“宝藏”是什么,只是一直没有想分一杯羹,此时突然想到弗朗索瓦等人的佣金还没有着落,于是让特丽莎主动说出来。 三分之一的宝藏能值多少钱,他没有准数,但应该已经大大超过原来所说的佣金。 而对于特丽莎和赛义德,现在面临灭顶之灾,只要事后拿出三分之一,就有希望保全自身,同时复仇沙漠特遣队,所以特丽莎和赛义德也算是心甘情愿。陈零曾经说过,这地底下另有出路,意味着陈零可以带着弗朗索瓦等人跑路。 陈零跑了,特里达就全完了。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特丽莎和赛义德守着这个宝藏,却并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价值多少;而且限于盟约和诅咒,宝藏不能用,再多的财富也等于无。 …… 陈零独自一个人,站在连接两个溶洞的通道里。 这一段通道是特里达的先人挖掘的地道,正好可以让一个人通过。不过在中断的地道壁上,有一个浅洞,正好可以让一个人站在里面。从大溶洞往小溶洞方向走的人,不特别仔细看的话,发现不了这个洞里站有一个人。 陈零站在黑湫湫的坑洞里,眼看着赛义德的人打着灯光走过,没有一个人发现了他。 他闭着眼睛,看着整个地下空间的情况。 在另外一端,沙漠特遣队的人身着制服,都已经取下了蒙面。他们打开了地图,商量了一会儿,再次对被堵住的大溶洞发起了进攻。 炸塌下来的洞口很快被挖通了,没有传来意料中的枪声。 “再先扔闪光弹,再扔烟雾弹。”一名身穿少校制服的人说道,他旁边站着的是一名中尉军官。 手下执行了命令,随后冲进了大溶洞。 没有任何反抗。 “仔细搜索一下溶洞。”中尉命令道。 沙漠特遣队的照明设备准备的特别齐全,整个溶洞被照得如同白昼。 少校似乎很满意,说道:“不错,果然有这个大溶洞,人间伊甸园,破坏了也是可惜了呀。” “哥哥,这沙漠里有什么好的,我吃了今年的沙子,吃够了!事成之后,我们可以买到更好的。“少尉心情也不错。 搜索一番下来,大溶洞空无一人,只有几具尸体和弹壳,以及两块小地毯。 少尉笑道:“这个时候祷告,来不及了!死路一条,看他们往哪跑。看一下地图,走哪一条道。” “这次应该走中间那条了,那是人工挖掘的,比较小,只能一个一个人通过。”一名少尉没有看地图,直接说了出来。 少校肯定道:“通讯官,你说得对。他们放弃这个溶洞,肯定是以为下一个溶洞更容易防守。走吧,按照刚才的办法,攻入下一个溶洞。 沙漠特遣队陆续走进了那条人工挖掘的地道,少校走在中间,少尉带人断后。 第一名队员举着照明设备,一直往前走,后面的队员保持了两米左右的距离。 陈零闭着眼睛,慢慢举起了右手。 第九十五章 举手之劳 赛义德带着人,手里拿着绳子,在溶洞的入口站着,两边各一排人。旁边还有几位部下举着枪,对着洞口,以防万一。 过了一会儿,通道里传来的脚步声,接着有亮光闪动。 一个穿着宪兵制服的高大男子直挺挺地走了出来,手上的枪拖在地上,毫无戒备的姿态。 除了洞口,男子似乎不知道该往拿走,停了下来。 赛义德带头,把高大男子扑倒在地,用绳子捆绑手脚。 还没有绑好,通道里又出来一个穿制服的男子,同样直挺挺地拖着枪,毫无戒备。 “快,快,绑起来!”赛义德又惊又喜。 这些生龙活虎的沙漠特遣队核心成员,全都变成了痴呆一般,一个接一个走出洞口,排着队等着被捆起来。 十分钟后。 溶洞地上,摆着四排被捆得粽子一般的人,都穿着宪兵制服,都是沙漠特遣队成员,一共32人。 蒙特尔激动地在人堆里一个个看过去,嘴里念叨着:“太神奇了,太神奇了!” 弗朗索瓦和比尔却有点担心陈零,怕他支撑不住,紧张地看着洞口。 好一会儿没有人出来了,陈先生没事儿吧? 一阵踉踉跄跄的脚步声传来,又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出来。 两名蓝色骑士就要扑上去绑人,被弗朗索瓦一把推开两人,扶住了那个人影。 “陈先生,你感觉怎么样?”弗朗索瓦扶着陈零坐下。 陈零脸色苍白,浑身乏力。他摆了摆手,说道:“没大问题,休息一下就好。” 赛义德检查了一下地上的人的绳子,走过来,哈着腰,说道:“陈先生,都绑好了。那边还有人吗?“ 陈零摇摇头:“没有了。让我休息一下。一会儿我要问话,那个穿少校制服的。” 他刚才站在通道壁上的洞里,发起一个小型的迷魂阵,正好挡在通道上,就像在通道里布下一张无形的迷魂网,每一个经过这张无形的网的人都瞬间失去自我意识,只能在陈零的驭使下,机械地往前走。 结果,赛义德不费吹灰之力,把几十个人全被捆了粽子。 持续维持一个小型迷魂阵,控制了几十个人,陈零又一次感觉精力要被掏空了。 “唔,唔……”溶洞另一边传来挣扎的声音。 陈零看也没看,说道:“比尔,把莫莉拎过来吧,不要松开。” …… 莫莉双眼冒火,盯着陈零,一言不发。她想说话也做不到,因为嘴巴被堵住了。 莫莉的对面,坐着眼神呆滞的那名少校。 陈零开始问话。 “你知道莫莉是谁吗?” “知道,她是军情六处特工。” 陈零眉头一挑,少校的回答让他意外。看来角蝮蛇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和她是什么关系?” “她主动找到我的,要和我合作杀掉角蝮蛇。角蝮蛇是军情六处的前特工,一次任务失败后失踪,脱离了军情六处,后来多次泄密,给军情六处造成巨大损失,于是军情六处派人来除掉角蝮蛇,但是接连几次都失败了。” 陈零问道:“军情六处怎么会找上你的?” “军情六处发现了我们沙漠特遣队的存在,知道我们的目标,派莫莉和我们联系,一起把角蝮蛇诱使出来,把他杀掉,我们顺便夺宝。” “这么说,整个事情都是军情六处策划的?” “是莫莉策划的。她出钱,我雇佣角蝮蛇和专家,组成一支探宝队,根据我们家族的资料,寻找宝藏;完成探宝的任务后,除掉探宝队,我得财,她杀人。” 陈零忍不住抬高嗓门:“那你后来为什么要雇佣一支救援队?” “这也是莫莉的主意。她担心角蝮蛇跑掉,想要一支队伍,近距离盯着角蝮蛇,于是让我雇佣了你们,组成救援队。” 比尔听到了,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莫莉干脆闭上了眼睛。 陈零看了一眼莫莉。这个女子,自以为隐藏很深,却不知道角蝮蛇早已经认出她的身份。他继续问少校:“我们一下飞机就进了圈套,差点被角蝮蛇全灭,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策划的。那时,探宝队已经确定宝藏在特里达地下,我已经准备了足够的力量,探宝队和救援队对我都是障碍,所以我想让莫莉和角蝮蛇两败俱伤。”, 闭着眼睛的莫莉冷哼一声,显然并不知道已经被人反过来算计了。 比尔怒气未消,抬起脚要踹她,被陈零阻止了。 他继续问道:“你是沙漠特遣队的主人?” “是的。” “沙漠特遣队是怎么一个组织?” “沙漠特遣队是负责保卫我们家族的力量,从我们祖先开始就已经存在,后来才改名叫沙漠特遣队的,目标就是寻回家族的宝藏。” “你们家族是什么家族?” “我们是柏柏尔人,很久以前,家族在沙漠里从事黄金贸易,曾经是最大的贸易商之一,但是后来被仇家报复,遭受重创,撤离了沙漠。” “你们家族的宝藏是什么?” “我们家族的宝藏是十吨黄金,就在特里达的地下。” 听到这里,特丽莎怒道:“胡说!宝藏是我们的……“ 陈零抬手阻止了特丽莎,继续问道:“说一说宝藏的历史。“ “很久以前,马里帝国的皇帝派人护送一批黄金通过沙漠,要去阿拉伯半岛交易。我们家族的祖先知道了,要求和护送黄金的护卫队做生意,我们保证他们安全通过沙漠,但是必须给我们一成黄金作为报酬。双方没有谈拢,我们的祖先就扣押了那批黄金。“ “你们扣押的东西,怎么成了你们的了?这不是抢劫吗?” “不是抢劫。任何要通过我们的贸易路线的货物,都必须获得我们的同意和支持,否则不能通过。那批黄金想强行通过,那么我们就有权扣押,他们在规定期限内拿钱来赎,不然货物就是我们的了。” 特丽莎忍不住浑身发抖,指着少校说不出话来。蒙特尔上前扶住了她。 陈零继续问道:“后来呢?” “后来,护卫队和我们的仇家图阿雷格人勾结,杀入我们家族的领地,把黄金抢走了。我们的祖先也杀死了他们很多人,把他们困在特里达。后来,我们撤出了沙漠,休养生息。直到一百年前,我们家族恢复了一些力量,开始寻找那个宝藏,准备重新崛起。” “你们找了一百年?” “是的。世界变化太快,法国来了,统治了这个国家,打击各地家族势力。我们家族反抗法国人,死了很多人;后来内战,我们又死了很多人。不过,我们找到机会,进入了政府的军队,力量越来越强大。“ “你为什么想把氰化钾放到湖水里?” “黄金护卫队的后人和仇家的后人,他们都离不开特里达的湖水。只要放入氰化钾,他们就无法使用湖水了,全部会死掉。因为我们伟大的祖先给他们下了诅咒。” 陈零站起身,示意激动的赛义德和特丽莎保持冷静:“你们不用激动,等我问完话,就把他交给你们。” 特丽莎和赛义德互相抱在了一起,特丽莎老泪纵横,双肩耸动。 几百年了,终于看到解除诅咒的希望了。 陈零看着眼前的少校,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塔伊尔,你为什么选择雇佣我?” 第九十六章 去看宝藏 沙漠特遣队的主人正是gign的南部指挥官,少校塔伊尔! 虽然陈零早已经对这次行动起了疑心,但是从来没有怀疑过塔伊尔,更没有想过塔伊尔会是这后面一切的主使。 因为塔伊尔给他的印象非常正面,是一位年轻有为的青年高级军官,精明能干,未来前途光明。 直到角蝮蛇把沙漠特遣队的主人的电话号码给了陈零。 陈零发现,这个号码和马吉德联系塔伊尔所用的号码一模一样。在拿到号码的那一瞬间,陈零一度怀疑马吉德也是一名内鬼,联系的人其实一直是沙漠特遣队主人。 只是,马吉德被沙漠特遣队的人毫不留情的打死了。那么,真相只有一个:马吉德被骗了,他的指挥官塔伊尔就是沙漠特遣队的主人。 那一刻,陈零感到异常愤怒,继而感到耻辱。受此情绪的影响,他才说出自己是复仇者,要在地底溶洞和沙漠特遣队决战。 而沙漠特遣队肆无忌惮,居然要使用氰化钾作为武器,更是让陈零出离了愤怒,单刀赴会,靠迷魂阵的技能,一举控制了沙漠特遣队的所有人。 塔伊尔呆滞的眼神毫无变化,但是嘴角似乎泛起一丝笑容,说道:“你有点本事,有点成绩,运气也不错,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但是在我眼里就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外国白痴。“ 陈零脸色很不好看,有点后悔没有让其他人回避。 塔伊尔继续说道:“我认为你自我感觉很好,最好骗,价钱也不会高,所以找了你。后来,果然,我提出只有10%的预付款时,你居然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我还担心了很久,以为你有什么阴谋,要知道,莫莉可是给了我60%的钱。” 被迷魂阵控制的人,心里怎么想的,嘴里就怎么说。这个好处很明显,因为说的都是真心话;坏处也很明显,就像陈零现在这样,当着众人的面被嘲笑,被扣上白痴的帽子,还不能反驳。 “陈先生,”弗朗索瓦看着脸上乌云密布的陈零,小心翼翼说道:“那个,虽然我以前就认识莫莉,但是这次我没有主动联系他,是她通过纪尧姆主动联系到我的,她说最近缺钱花,所以……” 旁边,比尔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莫莉又开始“唔唔唔”地挣扎,想要说话。 “比尔,让她说话。”陈零不好发作,借机转移众人注意力。 比尔把莫莉嘴里的布条扯了下来。莫莉的嘴巴一得到自由就说道:“陈零,你误会我了!不错,我是军情六处006项目组的人,但是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我的目标是角蝮蛇,也就是弗雷德里克。我现在任务完成了,请放开我!“ “莫莉,你说得太轻巧了吧?“比尔因为被利用,已经对莫莉充满怨恨,“你把我们置于非常危险的境地,几次差点死掉,这个账怎么算?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我们的生命安全,没把我们的生死放在眼里,这个账又怎么算?你……” “比尔,你要算账,可以!”莫莉打断他的话,“我会把剩下的90%佣金给你们。” “还有100万美元的赏金。”比尔说道。 “赏金是撒哈拉沙漠周边几个国家的提出来的,和我们军情六处没有关系。不过,我会帮你忙协调,应该可以拿到。”莫莉露出了真实身份,说话很有底气。 “还有,宝藏的三分之一,和你没有关系!”比尔继续说道。 莫莉皱眉头,这个三分之一很可能是一笔巨款。“比尔,你不要太过分,我们军情六处做事讲究规矩,你们也要讲规矩!”莫莉说道。 “规矩?你这个娘们和我讲规矩?”比尔怒道,“角蝮蛇死了,你也死了,在这大沙漠的地底下,你们军情六处会知道吗?” 莫莉轻蔑地笑道:“在来沙漠之前,我已经把行动内容上报了,也包括你们的具体信息。我如果死在这里,你们却活着,你觉得我的组织不会找你们调查吗?” 莫莉说道后面,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谁也无法验证她是不是真的向上会汇报过,除非—— 莫莉突然想到这一点,如果陈零像控制塔伊尔一样控制自己,那就由不得自己不说实话了。 只是,陈零对此似乎毫无兴趣,他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还在整理自己的情绪。实际上,自从塔伊尔等人被捆住后,道还系统的警报慢慢平息,陈零的视力和听力降到了正常水平。 一下子松懈下来,陈零感觉非常疲惫,睡意袭来,恨不得就地躺下休息。 大局已定,赛义德和特丽莎已经在一边窃窃私语了,估计是在商量处置塔伊尔和他的沙漠特遣队的事情。他们肯定要利用塔伊尔的血解除诅咒。 “陈先生,我们商量了一下,您看是不是合适。“特丽莎走过来说道,”我们要把沙漠特遣队的所有人搬回大溶洞里面,在那里血祭。那边的水和特里达的湖水是相通的,所以,可以解除我们的诅咒。“ 陈零已经疲惫不堪,点点头:“你们处理吧。” 弗朗索瓦却问道:“特丽莎,你们刚才说的三分之一,我们是不是先看看?沙漠特遣队已经全部被捆住了,不急在这一时。” “呃,这个嘛——”特丽莎迟疑了一下,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于是问赛义德:“赛义德,你说呢?” 赛义德果断说道:“可以,弗朗索瓦说的有道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弗朗索瓦大喜,叫住还在和莫莉斗嘴的比尔:“比尔,别啰嗦了,我们去看宝藏!” 比尔脸上就像鲜花绽放,裂嘴笑了起来,丢下莫莉走了。 “该死的!“莫莉恨恨说道,“放开我!” 此时,图阿雷格人已经把塔伊尔押走。沙漠特遣队的人都集中在一块,摆得整整齐齐,还套上了头套。蒙特尔带着人负责看守,其他人则和特丽莎等人去看宝藏。 没人理睬莫莉。 “陈零,对不起!”莫莉没办法,只能和闭着眼睛的陈零说话。 “我没想过伤害你们。是的,比尔说得对,我一开始只是利用你们,没有考虑过你们的生命安全,我只想着完成任务。可是,后来,你看到了,我并没有那样做。在金矿的营地里,在角蝮蛇的办公室那边,本来我有机会杀死角蝮蛇的,但是我放弃了,因为那时候你和弗朗索瓦有危险。” 陈零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陈零,我们这一路配合得很好,你虽然年轻,但是作为技能者,是一名非常难得的指挥人才,老实说,我很喜欢你,我不希望我们成为敌人。” “我知道,你心里很不满意我的做法,但我还是要说。我六岁开始学习特工课程,16岁开始单独行动,从来没有真正的朋友,因为我看到了太多太多阴暗的东西。但是,你这个华国人,你有点不一样,你不是一名真正的特工,或者说雇佣兵,你完全就是一个外人,根本不知道这个领域的厉害,却因为想帮助你的朋友,你认为的朋友,你来了。” “你为了履行对朋友的诺言,带着一支油滑的老兵组成的队伍,来到这个世界上最不适宜人类活动的地方,你的一举一动,从青涩到渐入佳境,我都看在眼里。” “在金矿营地,你完全可以放弃这个任务的,但是你没有,因为你考虑到了大家未来的安全,也许你考虑到了为民除害?我瞎猜的……” …… “我承认,一开始看到你努力的样子,我感到可笑,一个把骗子当朋友的愚蠢之人,那么认真地在履行职责。我冷眼旁观,想看你的笑话,可是,没想到你居然一步一步扭转了形势,让我……” “闭嘴!”陈零突然说话了,“你和塔依尔都是个骗子!” 第九十七章 生化武器 陈零说道:“你实在是太吵了!“ 说完,他捡起地上的布条,塞进莫莉的嘴里。 因为没有经验,用劲太大,塞得太深,把莫莉噎得翻白眼,泪水涌了出来。 陈零怕把她噎死了,从她嘴里拉出布条。莫莉俯下腰,一阵干呕。 陈零说道:“我不会放开你的。老实呆着吧,等特里达的事情完结了,我会处理你。” 作势又要把布条塞进莫莉嘴里。莫莉偏过头躲避,说道:“换一根布条!” “骗子还想挑三拣四?“ “陈零!求你了!这个老布条味道太难闻了。这个是图阿雷格人用他们的衣服撕开做成的。图阿雷格人一辈子不洗澡!” “真的吗?前面塞你嘴里的也是这根,你不是好得很吗?” “那时候我没有知觉!”莫莉眨了眨眼,想把还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子弄下来。长长的睫毛闪动,泪珠子反射着灯光,和蓝色的眼珠子相映成趣。 陈零不为所动。 “陈零,是你把我打晕的!趁着黑暗,从后面偷袭女人,你真厉害!懦夫!”莫莉眼看恳求不成,改成讥讽。 “那就再尝一遍我的厉害。“陈零作势又要一拳打晕莫莉。 莫莉眼神锐利,盯着陈零,那意思就是“来吧,看你这个懦夫敢不敢当面给我一拳“。 陈零似乎扛不住莫莉的眼神,停下手里的动作,又坐了下来。 莫莉脸带蔑视,但是没有再说话,不敢继续刺激陈零,怕过犹不及。 陈零抬起一只脚,开始脱靴子。 沙漠里空气干燥,尽管接连几天没有条件洗澡、洗脚,陈零的靴子里还是保持干燥,只是毕竟捂了几天,年轻人固有的脚步味道,令人难以接受。 陈零看了一眼莫莉,开始脱袜子。 莫莉不解陈零为什么突然脱靴子和袜子。 陈零冷笑道:“我给你换一个口味吧。我不是图阿雷格人,我经常洗澡的。“ 莫莉闻到了那股脚臭味,心里差点崩溃 “不要,不要,零,求你,求求你,不要这样……“ …… 陈零光着双脚,仰卧在地上,一双胳膊枕在脑后,呼吸均匀,带着轻微的打鼾声。 莫莉还坐在那里,垂着脑袋,嘴里和鼻孔里都是陈零的味道。 “陈零,你等着瞧!” …… 就在陈零酣睡之际,弗朗索瓦和比尔两人已经返回。 两个人都是神采飞扬,持续作战的疲惫一扫而空。 比尔小步快跑,到陈零跟前,摇着他的肩膀说道:“黄金,全都是黄金!陈先生,我们发财了!“ 陈零被摇醒了,朦胧着双眼,对比尔吵醒自己睡觉非常不满意:“什么事儿?” “陈先生,我们去看了宝藏。”f弗朗索瓦比较老成,但脸色的笑容怎么都掩不住,“特丽莎带我们去看了宝藏,在最里面的一个溶洞里,有数不清的黄金金锭,还有黄金器皿!” 比尔张开双臂,表情夸张:“那么大的箱子,我抱不过来,堆成小山一样!三分之一,三分之一呀!” 陈零清醒了一些。实际上,他早已经看到了那个宝藏,只是不敢完全确定那里面的都是黄金。此时听到这个好消息,心情也好了起来。 “那个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吧?如果我没弄错,那个溶洞里有机关的。”陈零说道。 比尔脸色露出钦佩的表情,说道:“陈先生,你真是无所不知啊。特丽莎那娘们在那边弄了好久,我们才靠近那个宝藏的。” 弗朗索瓦问道:“陈先生,这么多东西,怎么安排呢?” “你们去处理吧。从这里运出去,不容易的。这个我不熟悉,你安排。”陈零说道。 他瞟了一眼一动不动的莫莉,又说道:“我们走的时候,记得把莫莉带上。可以把她腿上的绳子解开,方便带走。” 莫莉还是低着头一动不动,头发垂在前面,挡住了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赛义德和特丽莎也回来了。赛义德还是蒙着脸,但是眼睛里闪耀着兴奋地光芒。他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那些宝藏。 而特丽莎表情平静,尽管她也是第一次打开宝藏并亲眼看到。 她似乎对血祭的事情更为上心,说道:“陈先生,我们开始吧?时间不早了。” 陈零当然不会反对,说道:“可以,你们去吧。一个人都不能留!” 特丽莎神情激动地点了点头。 “赛义德,蒙特尔,我们开始吧!把人都押过去。” 蓝色骑士们轰然领命,开始把沙漠特遣队的人往大溶洞押送。 这时,似乎迷魂阵的效果开始消失,沙漠特遣队的人开始挣扎,有人还在大喊大叫。 “陈零!放开我!我知道是你搞的鬼!”塔伊尔也已经清醒过来。他被蒙着头,看不清楚四周的情况,但是想起失去意识之前的情形,心里一阵冰凉。 陈零没有理睬他。 在推推搡搡之中,沙漠特遣队的人陆续被送进了大溶洞。 弗朗索瓦松开了莫莉的双腿,扶着她往大溶洞走去。刚走几步,他伸手捂住了鼻孔和嘴巴。 “怎么这么臭?是谁的臭脚?“ 莫莉的头垂得更低了。 旁边比尔也闻到了味道,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往四周照了照,说道:“奇怪,这味道就是附近传来的,怎么看不到人?“ 陈零走在前面,不耐烦道:“赶紧走,我们要去监督他们的血祭,不能出任何纰漏。“ 一行人逐个进入通道,往大溶洞而去。 小溶洞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恢复了宁静,只有空气中飘荡着的血腥味还在诉说着这里的曾经发生故事。 …… 大溶洞里,灯火通明。 这次的血祭形势有点不一样。 沙漠特遣队的成员被分成四部分,每部分的人跪在地上,围城一圈,中间是水洼。 特丽莎、赛义德和蒙特尔三人站在溶洞的中间,用他们自己的语言在念着什么。特丽莎念一句,赛义德和蒙特尔就跟着念一句。 弗朗索瓦和比尔无所事事,坐在地上看着,和莫莉保持了一段距离。他们已经确定,脚臭味是从莫莉身上传来的。 陈零轻轻走到莫莉身边,伸手从她嘴里把袜子抽了出来,然后坐在地上,脱下靴子,把袜子穿了回去。 “不要说话,不然我还有一只没有洗过的袜子。”陈零低声道。 莫莉一声不吭,但是已经抬起头,怨毒地扫了一眼陈零。 陈零无所谓,开始专心看向溶洞中间。 特丽莎三人已经念诵完毕,手里握着刀,各自选了一个对象,站在其后面。 特丽莎站在塔伊尔后面,赛义德站在塔伊尔的弟弟后面,蒙特尔则站在一名少尉的后面。 塔伊尔虽然被蒙着头,但是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又开始挣扎起来。 “陈零!放开我!我是gign的少校,你勾结沙漠武装分子,杀害国家安全部队军官,是重罪!我们gign不会放过你的!” “陈零!如果我们今天死在这里,我们的部队肯定会来调查的,你们跑不掉!我们后面有大部队援军……” 特丽莎一拳捶在塔伊尔头上:“闭嘴!你这个强盗!” “我不是强盗!我是少校……”塔伊尔继续吼叫着。其他人也开始骚动,一时间溶洞里吵嚷声响成一片。 “把他们的嘴巴堵上!”一个尖锐的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沙漠特遣队几十人的叫嚷声都压了下去。 “莫莉,救我!“塔伊尔听出来了声音的主人,高声喊道。 莫莉没搭理他,又喊道:“快点!用你们的袜子,把他们的嘴巴堵上!“ 蓝色骑士们反应过来,纷纷开始脱靴子脱袜子。 弗朗索瓦和比尔两人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陈零就站在莫莉身后,没有说话,赶紧回头,背对着莫莉,两人身子发抖,双肩耸动。 第九十八章 准备战斗 塔伊尔被绑住了四肢,拼命挣扎。他知道此时是生命中的最后的紧要关头。 特丽莎毕竟不是专门的战斗人员,控制不住塔伊尔。她也脱下了靴子和袜子,但是塞不到塔伊尔嘴里去。 塔伊尔继续吼叫:“恐怖分子!我是宪兵少校!我是宪兵南部指挥官!我的部队很快要来了……” “弗朗索瓦,你去帮她一把。”陈零说道。 弗朗索瓦忍着笑,站起身,几步走到塔伊尔身边,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塔伊尔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动。 弗朗索瓦双手把他拽了起来,往下一墩,摆成跪姿。 “谢谢!”特丽莎说道,终于把臭袜子塞进了塔伊尔的嘴里。 塔伊尔还想挣扎,弗朗索瓦蹲下身子,在他耳边说道:“少校,别叫嚷了。你已经把什么都说出来了,你们这次是擅自行动,偷偷摸摸的,根本没有什么后援;从你老祖宗抢劫黄金,到你们家族撤出沙漠;从你父亲带着沙漠特遣队血洗特里达,到用毒品毒害特丽莎的哥哥、逼迫他画出地下通道的地图;等等,你什么都说了。” 塔伊尔嘴巴里唔唔唔,还想说话。 “你欺骗陈先生和我们所有人,你想让莫莉和角蝮蛇两败俱伤,你子承父业再次屠杀特里达整个村庄,你觉得你还能活吗?“弗朗索瓦继续说道,”你们家族的老老少少还有哪些人,有多少财产,怎么样和他们接头,你都已经一一交代。“ 本已经略微安静的塔伊尔又开始剧烈挣扎。 弗朗索瓦又一拳打在他肚子上,塔伊尔跪着伏倒在地。 弗朗索瓦也是塔伊尔计谋的受害者之一,心里早已恨之入骨,此时能亲自动手,心里爽利,又说道:“塔伊尔少校,你放心上路吧,陈先生和我都是有规矩的人,不会去动你们家的老幼妇孺,但是你们家族的财产肯定保不住了。至于特里达人、图阿雷格人会怎么做,那是他们的事……” 说着,他一把扯开蒙住塔伊尔的头套:“看看吧,再看着世界一眼……”转身走开。 塔伊尔慢慢向四周望去,看到溶洞里跪了一地的人,看到图阿雷格人手里的刀。在看到陈零的一瞬间,眼光定在他身上。他的眼神亮了起来,似乎希望这个善良好骗的华国人能救自己;继而变得怨毒无比,对这个单纯的华国青年恨之入骨。 “血祭开始!”特丽莎高声宣布。 她上前一步,抓住塔伊尔的头发,往后一扯,右手锋利的刀子在他脖子上一划…… …… 三十二个人的鲜血洒遍了整个溶洞,地面和水面都已经被染成红色,浓重的血腥味闻之令人作呕,充斥着整个溶洞。 蒙特尔呆坐在地上。他被母亲逼着,放了一个人的血之后,就一直处于懵懂状态。 特丽莎已经老泪纵横。整个特里达部落,几百年的夙愿,今天终于实现了! 血仇已报,诅咒已除,特里达人自由了!蓝色骑士自由了! 宝藏即将重现天日,特里达的子子孙孙可以过上最富足的日子了! 赛义德搀扶这特里达,轻声问道:“特丽莎,感觉怎么样?我感觉诅咒已经解除了,你呢?“ 特丽莎点点头:“好了,赛义德,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赛义德扶着她,走到一个洞口,说道:“你和蒙特尔在这休息一下,这里空气比较好。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吧。” 整个血祭过程非常血腥,弗朗索瓦和比尔一开始看得津津有味,但是没一会儿就看不下去了,转过身不看了。 此时,他们坐在陈零身边。比尔又开始和莫莉斗嘴了,但是莫莉不理睬他。 陈零在闭目养神,眉头微蹙。 “陈先生,事情已经了结,我们接下去怎么做?”弗朗索瓦问他。 “解开莫莉的绳子,”陈零说道,“把她的武器给她。“ 弗朗索瓦愣了一下,不明白陈零为什么要这样做。 “短刀也还给她。“陈零又说道,”事情很诡异,还没有完,你和比尔准备战斗,不要惊动别人。“ 已经放松下来的弗朗索瓦反应有点慢:“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了,反应过来。他朝四周扫了一眼。 图阿雷格人正在清理现场,特丽莎和蒙特尔坐在洞口窃窃私语。 一切正常。 弗朗索瓦示意比尔别再说话,在莫莉身边蹲下身子,低声道:“莫莉,事情还没有完,陈先生让我把你绳子松开,把武器还给你……” 莫莉冷哼一声:“不要你动手,让他自己来。” “我解不开。”陈零也走过来了,听到莫莉的要求,说道,“这种绑绳子的方法,我解不开。莫莉,我问你,你们军情六处还有人来吗?” 莫莉冷笑道:“陈先生无所不知,这种事情需要问我吗?” “你想和塔伊尔一样吗?“陈零问道。 莫莉吓了一跳。塔伊尔是怎么样竹筒倒豆子般,问什么说什么,她刚才是亲眼目睹的。 眼前的陈零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手段,实在太可怕了,简直是间谍、特工的克星。 “你先松开我的胳膊。”尽管害怕陈零的手段,莫莉还是竭力保持作为一名美女特工的尊严。 没人动手。陈零解不开,弗朗索瓦不愿意,刚才可是你莫莉拒绝我的。 “弗朗索瓦,麻烦你,帮我解开胳膊上的绳子。“莫莉很客气地说道,心里则满是怨怼,这些男人统统滚去死吧! 弗朗索瓦看了陈零一眼,意思是陈先生您说话。 陈零点点头。 弗朗索瓦这才解开了莫莉的绳子,比尔在一边看得直摇头。 莫莉选了一个放松的姿势坐着,说道:“我的任务就是除掉弗雷德里克,现在已经完成了。至于这里的宝藏,我事先并不确定,所以并没有安排后续的方案。当我确定的时候,已经被你们控制住了,没法联系外面了。更何况,这里是地下,没办法通讯。” “难道你没有防备塔伊尔吗?你对他就那么放心?”陈零问道。 “不,我并不放心。所以我才要他重新找了一队人,就是你们,和我一起来到这里。你们既是我对付角蝮蛇的力量,也是我防备塔伊尔的力量。当初你报上来的候选人员,其实都是我甄别的,除了马吉德和里亚德两人。军情六处有你们所有人的情报——除了你陈零。塔伊尔调查过你,说你是个白痴门外汉,不可能是危险人物,但是有点特别之处……“ 说道最后,莫莉似乎感到占到了便宜,语速轻快。 陈零没有在意,他的注意力已经放在道还系统的警报上了。 预警等级:群体紧急致命 应急措施:视力听力提升 应急技能:沙球、迷魂阵 这个预警和进入特里达时的预警一模一样。可是,陈零却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任何反常的情况,找不到预警的源头。 危险来自哪里呢? 第九十九章 耳钉丢了 莫莉说着话,突然停了下来,摸了摸耳朵,哎呦一声,说道:“我的耳钉不见了!” 比尔问道:“什么耳钉?你什么时候戴耳钉了?” “我有一只耳钉,是我妈妈给我的,我每次出任务都会戴上的,是我的幸运耳钉。”莫莉说道,一边在自己身上翻找。 比尔笑道:“哈哈,你这次运气不好,所以幸运耳钉离你而去了……” “好了,比尔,少说两句。莫莉,你认为可能是在哪里丢了?”陈零问道,“我们帮你一起找找。” 弗朗索瓦奇怪的看了陈零一眼。陈零给莫莉松绑,还给她武器,现在还要帮莫莉找莫名其妙的耳钉。 陈零对莫莉的态度变化太快了,显得过于友好! 莫莉在身上翻找了几下,没有任何发现,说道:“可能是在另一个溶洞里,我一直坐着的那个地方……” “哦,我知道了!可能在陈先生揍你的那个地方。”比尔举起手掐住自己脖子,说道,“陈先生勒你脖子的时候,这样子……” “啪!”弗朗索瓦的大手有力地拍在比尔的肩膀上。 “干什么?”比尔被打断了,扭过头,不满地看着弗朗索瓦。 弗朗索瓦俯下头,在他耳边说道:“陈先生让你少说两句!” 比尔还要说话,嘴巴张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不说话了。 陈零蹲在地上找耳钉,一边说道:“莫莉,你说的对,很可能是在那个溶洞。我们一起过去找找。弗朗索瓦,你去找赛义德再要一盏灯来,我们一起过去找找。” 此时,赛义德带着人已经清理好了现场。他们把几十具尸体堆放在一起,准备烧掉。 蓝色骑士们零零散散站在溶洞的不同方位,每一个洞口都站着人。 特丽莎和蒙特尔母子两人,则坐在来的方向的洞口边,在和赛义德商量着什么,语气有点激烈。 特丽莎似乎不同意,不停摇头。 “赛义德!“弗朗索瓦走过去,”我们回刚才那个溶洞去,有一样重要的东西丢了,去找找。请再给我一盏灯。“ 赛义德站起来,说道:“丢什么了?我们一起找找。“ “一个小小的耳钉。“弗朗索瓦的食指和拇指做出捏小东西的动作,”人多了反而不好找,我们去看看就行了。“ 莫莉已经停止了找东西的动作,注意着弗朗索瓦这边的动静。当她看到弗朗索瓦拿着一盏灯过来时,似乎轻轻松了口气。 “走吧!“她拿起地上的灯,往小溶洞走去。 四人一个接一个进了通道,弗朗索瓦断后。 特丽莎看着他们进了通道,一脸担忧。她站了起来,就要往前走,被赛义德拦住了:“特丽莎,你去哪儿?这边事情已经差不多了,留几个人处理一下就好,你和蒙特尔上地面去吧,那儿有很多事情要做。” 特丽莎看了一圈溶洞里的蓝色骑士,叹了口气:“赛义德,我不会同意的,我们不可以做这种事情!” “特丽莎,他们是外人,和我们不一样!你看,他们找了个借口又进去了。找什么小小的耳钉,骗不到我!” 特丽莎坚持要往前走,被赛义德拦住了。蒙特尔大声说道:“不可以这样子对待我母亲。赛义德,你这样子不对!” 赛义德似乎笑了:“年轻人,还没有轮到你当家作主的时候。特丽莎,你听我的!我们的祖先千辛万苦,才奠定了那么个财富,我们为此死了多少人?你忘记了吗?” 特丽莎冷笑道:“我当然不会忘记。忘记了的人,好像是你吧,赛义德?你让开,我去帮陈先生找耳钉。“ “哼,你老眼昏花,能找到那么个小小的耳钉?“赛义德学着弗朗索瓦的动作,拇指和食指捏了捏,说道,“你上地面上去,我派人送你去。” 几名蓝色骑士走了过来,围住了特丽莎和蒙特尔两人。 “走吧,特丽莎!你放心,我做事情有分寸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 “这不是我特里达的利益!”特丽莎高声道,“也不是蓝色骑士的利益!各位勇敢的蓝色骑士,你们说,这是你们的利益吗?背信弃义,恩将仇报,这和沙漠特遣队有什么区别?” 溶洞里的图阿雷格人开始交头接耳,嗡嗡声响成一片。 “带走!”赛义德怒道。 几名图阿雷格人推搡着把特丽莎和蒙特尔押进了通道。 特丽莎不甘心,还在高声喊叫:“蓝色骑士们!记住你们的荣耀!记住你们的尊严!不要被财富蒙蔽了眼睛……“ 赛义德哼了一声,走到溶洞的中间,大声说道:“兄弟们,我们来了几百人,现在只剩下我们了!是的,仇人沙漠特遣队已经被血祭,可是,我们要回去抚慰死去兄弟们的家属,我们要重新组织力量,做沙漠的主人,这些都需要大量的财富!” “兄弟们,蓝色骑士是沙漠真正的主人,我们不能再允许外人在我们的土地上为所欲为!抢夺我们的石油黄金,抢夺我们的骆驼和牛羊!蓝色骑士绝不允许!蓝色骑士!” “蓝色骑士!蓝色骑士!……”溶洞里的图阿雷格人一起呼喊起自己民族的传统称号,情绪高涨。 莫莉四人已进入小溶洞,就停了下来。 “陈先生,请告诉我怎么回事儿吧。“比尔终于憋不住了,问道。 陈零说道:“莫莉,你说吧。“ “我是是特工,我也是考古专家。“莫莉说道,”刚才,赛义德和特丽莎在使用一种古老的语言交谈。他们以为别人听不懂,可是恰好我能听懂,因为我曾经专门研究过这门古老的语言……“ “考古专家!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比尔不耐烦道。 “赛义德反悔,不想给我们宝藏的三分之一,他要除掉我们!”莫莉说道。 弗朗索瓦和比尔齐声说道:“混蛋!无耻!” “所以,我找了个理由,找耳钉……“莫莉继续说道。 “可是,莫莉,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这里面没有出路!“比尔着急道。 陈零说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赛义德早就动了这个心思,他把人布置在溶洞的四周。如果我们往外走,赛义德肯定不会同意,在那起冲突,我们四人被团团围住,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束手就擒,然后,可能被血祭吧?” 说道这里,陈零把自己吓了一跳。那个血祭真是太血腥恐怖了! 莫莉点头道:“陈零说得对,赛义德已经安排了。我估计,他在得知可以解除诅咒后,就已经起了坏心思;但是特丽莎没有,她一直不同意。“ “她和蒙特尔已经被赛义德押走了。“陈零在赛义德和特丽莎争吵的时候,已经明白了这次系统警报的原因,心里略微安定了,仔细观察四周,考虑应对之策。 “莫莉,我们接下去怎么办?这里只有一个出口!“比尔着急道。 莫莉笑道:“你怎么问起我来了?问陈零。” 三个人一起看向陈零。 “他们来了!”陈零说道,“蓝色骑士来了!” 弗朗索瓦问道:“陈先生,能不能像刚才那样,像对付沙漠特遣队一样……” 陈零摇摇头:“我没有休息好,做不到。“ 弗朗索瓦双手一摊:“完了!我的弹药快用完了。比尔,你呢?” 第一百章 人不见了 “我只剩下一个弹匣了。啊!”比尔惊呼一声,“图阿雷格人已经把沙漠特遣队的枪支弹药全部搬走了。他们早有预谋!” 陈零把身上的枪支和弹药取下,说道:“你们用我的吧。”他一直就背着枪和弹药,但是几乎没有用过。 莫莉看了一眼,说道:“还是不够呀,他们几十号人……“ 陈零并不着急:“够防身就好了,我们先躲起来。” “躲起来?“弗朗索三人一齐看着陈零,眼睛瞪得溜圆。 另一边,赛义德动员完毕,正要乘热打铁,派人进入通道,一名手下突然问道:“首领,那个华国人会不会像刚才对付沙漠特遣队那样,使用魔法,偷走我们的灵魂?” 赛义德信心满满说道:“放心,我一直在观察那个华国人,他的魔法已经用完了,还没有恢复过来。现在,正是对付他的好时候,不能再拖延了,快走!“ 赛义德胳膊一挥,图阿雷格人开始进入通道。 “首领!首领!“一名押送特丽莎和蒙特尔母子的图阿雷格人回来了,气喘吁吁,说道,“首领,特丽莎说,鹰在天上!我们注定会失败的!” 赛义德怒道:“特丽莎特丽莎,这个女人干不了大事!如果不是她拦着,我们在这个大溶洞就解决问题了!“ 他带头往通道走去:“鹰在天上,我就用枪把鹰打下来!他们子弹快用完了,华国人筋疲力尽了,他们就算把我们看得清清楚楚又能怎么样?这是真主赐予我们的机会!跟我走!” 蓝色骑士们看到赛义德带头往通道里走,赶紧跟上。通道只容许一个人通过,如果有问题,领头的赛义德第一个遭殃。 赛义德嘴里说得慷慨激昂,但内心非常冷静。这是他一贯的特点,表面上粗犷豪爽,实际上心思缜密,精打细算。不然他也做不到这个首领的位置。 他走在最前头,但是手里握着一样东西。这是沙漠特遣队带来的一个盾牌。早先塔伊尔已经考虑到了可能会在地下发生战斗,地下空间狭小,如果有盾牌,在突破的时候能够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只是沙漠特遣队一直没能用上,却被赛义德利用起来。 赛义德握着盾牌,挡在身前,慢慢往前挪。在快要到中段通道壁上的洞时,他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用枪往里捅了一下,确定里面没人,才继续往前走。 快要到洞口时,他又停了下来,说道:“所有人关灯!紧跟着我,进入溶洞。如果对方开枪,不用担心,我们有盾牌挡着,你们立刻、卧倒,散开,然后再开灯还击,不求打中他们,只求消耗他们的弹药。明白了?“ 狭窄的通道里已经挤了十几名蓝色骑士,听到赛义德的吩咐后齐齐点头,把手里的照明器材全部熄灭了。 其中迟钝一些的人也已经明白过来,原来首领早有准备。包括刚才让人把沙漠特遣队的枪支弹药都搬走了,也是为了现在这个时候。 赛义德握着盾牌,就往前挪动。 在进入溶洞的那一刻,赛义德蹲了下来,浑身开始冒汗,紧握着盾牌的手更是汗出如浆。 他继续往前挪动了几步,露出了洞口,后面的图阿雷格人紧贴在他后背上,也进入了溶洞。 赛义德继续往前走,身后的人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后面的人拉着前面的人的衣服,逐渐都进入溶洞。 溶洞里一片漆黑,安静无声。 赛义德终于停了下来,闭着眼睛仔细倾听。 没有动静。 “散开,卧倒,然后开灯!”赛义德命令道。 图阿雷格人在黑暗中胡乱散开。由于地面高低不平,黑暗中摔倒了几个人,摔得鼻青脸肿。 几个照明器材逐渐亮起。赛义德卧倒在地,略微抬起头观察四周。 那个华国人和他的同伴都不在溶洞里。 赛义德跳了起来:“仔细搜查溶洞!” 图阿雷格人四处散开,搜索一番,毫无所获。 “难道,进里面去了?”赛义德自言自语道。 还是那位押送特丽莎的图阿雷格人,他刚才摔了一跤,额头碰到了石头,尽管有头巾护着,还是肿了老高。他一边揉着肿起来的部位,走到赛义德身边,说道:“首领,这地下不止一个出口的……” “你怎么知道?”赛义德感觉奇怪。 “来的路上,我听到了,那个华国人陈先生对特丽莎说,另外还有出口。当时你也在的。” 赛义德不满道:“那是华国人问特丽莎,但是特丽莎并没有说另外还有出口。”说着,赛义德心里也犯嘀咕。 那个华国人有很多神奇之处,也许他说对了,另外有出口? “去把特丽莎带回来!”赛义德吩咐道,“蒙特尔一起带来,母子俩在一起,好问话!” 额头肿起来的图阿雷格人接了命令,揉着额头走了。 除了来的那个洞口,小溶洞还有三个洞口,其中只有一个是生路,其余两条都是死路。不过这不是问题,因为特丽莎已经带着赛义德走过了一遍,一直走到地下空间最里里面,那里是宝藏所在的位置。 赛义德找不到陈零等人,只好带着人继续往里走,同时留下两人守着现在这个溶洞。 和刚才一样,用盾牌做掩护,偷偷摸摸进入下一个溶洞,然后开灯搜查。 没有人。 留下两人把守,前往下一个溶洞。 同样的方法,同样的步骤,同样的结果。 …… 一直到了宝藏所在的位置,赛义德都没有找到陈零等人的身影。 赛义德百思不得其解。 “首领,他们会不会走错路了?”一名手下问道。 “走错路最好,不用我们动手。” “根据祖先的说法,如果进入蝎子道,毒蝎子会骚动,攻击人,还会跑到溶洞里”另外一名手下说道,“但是现在没有一个溶洞发现了蝎子,所以……” 赛义德说道:“不错,这么说来,他们陷进了淤泥,或者是掉到陷阱里去了?” 没人接话。因为,陷进淤泥,或者掉到陷阱里,都必须去现场查看才能确认。而却现场查看,非常危险,说不定查看的人也陷进去了,或者掉进去了。 据说,古河道里的淤泥非常有粘性,只要一脚踩进去,就出不来了。 人工陷阱更是阴毒,掉进去的人或者被戳死,或者被沙子闷死。 只要不靠近,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赛义德问话,谁接他的话,这个接话的人很有可能被派去现场查看确认。 赛义德当然看出了手下们的心思,并不放在心上。 他自问自答:“他们走错路的可能性很小。那个弗朗索瓦和比尔刚才已经走过了一遍了,他们一路记录,肯定不会弄错路线的。” “现在,另外一个可能是,也许真的另外有出口!那个华国人知道。怎么还没有把特丽莎带来?”赛义德有点烦躁了。 稳操胜券,小心翼翼,士气高昂,却一拳打在空气中,这令赛义德感觉很不好。 此时,因为沿途都留了人把守,赛义德身边只有十来个人。 “首领,我们人员会不会太分散了?万一他们躲在某一个地方,偷袭我们留在途中的人……“一名手下小心翼翼说道。 赛义德猛然醒悟过来。自己的优势是人多势众,但是论个人能力,没有任何一名蓝色骑士比得上对方。 自己犯了一个大错,把自己的劣势完全暴露出来了。 他继而想到一直没来的特丽莎,心头更加不安。 “立刻返回!“赛义德不再犹豫。 第一百零二章 蝎子洞 赛义德吓了一跳,闪身躲在了特丽莎的后面,紧紧揪住特丽莎的衣领,把枪顶在她的后背上。 “不要乱动!“赛义德喝到。 特丽莎腰杆挺得笔直,站着不动,说道:“赛义德,我最后劝你一次,停手吧!“ 赛义德就像没听见一般,拉着特丽莎开始往后撤。 蝎子洞里又传来陈零的说话声:“赛义德,如果我想杀你,刚才已经开枪了。你放开特丽莎,放下武器,我给你一条活路。” 赛义德冷冷道:“给我活路?你搞错了,需要活路的人是你。我只要把三个洞口守住,你们就在里面吃蝎子吧!“ 特丽莎叹了一口气,终于放弃了对赛义德的劝说:“好吧,赛义德,既然这样,我不多说了,随你吧。” 赛义德扯着特丽莎的脖子,终于退到了安全的位置。 “华国人,出来!不然我杀了特丽莎”!赛义德威胁道。他注意到陈零的人没有向特丽莎开枪,认为可以用特丽莎的性命来威胁陈零,于是出言试探。 不料,这句话一说出口,溶洞里想起阵阵嗡嗡的对话声,有的蓝色骑士回过头看着赛义德。 显然,赛义德以特丽莎的性命威胁陈零,不得人心。 赛义德立刻反应过来,继续说道:“特丽莎,我很尊敬你,我也不会伤害你。但是,如果华国人不出来,我将被迫不得不为难你了。” 特丽莎冷笑道:“你是被迫的?你手下这么多人,力量强大,谁能强迫你呢?“ 图阿雷格的议论声还是没有平息。 那罗尔突然说道:“首领,这样子不好,兄弟们很不满意……“ “闭上你的嘴巴,我是首领!“赛义德喝道。 “蓝色骑士没有你这样的首领!“特丽莎大声道,”你背叛盟友,你践踏诺言,你根本不配蓝色骑士的称号!“ 赛义德一脚踹在特丽莎膝盖后面,特丽莎扑通摔倒在地。 “那罗尔,把她的嘴巴堵起来,带走看好!”赛义德下令道,“把蒙特尔带过来。其他人分成三路,把守三个洞口。” 接着,他又对一干手下道:“兄弟们,我们和特里达部落的事情以后再说,今天我绝不碰特丽莎。我们一致对外,杀死华国人,保卫我们的宝藏!” 图阿雷格人的议论声渐渐安静下来。赛义德松了口气,催促道:”那罗尔,动作快点!“ 那罗尔上前两步,弯下腰,低声说道:“特丽莎,你没事儿吧?” 特丽莎摇了摇头。 “特丽莎,赛义德已经回不了头了,你看……”那罗尔在特丽莎耳边轻轻说道。 特丽莎扶着那罗尔的胳膊,站了起来,神色坚定,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罗尔,扶我走吧,我的膝盖摔疼了。”特丽莎说道,“你和大家说几句话,然后就看陈先生的了。” 那罗尔搀扶着特丽莎往外走,在洞口处停了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兄弟们,请听我说!我们图阿雷格人在沙漠游牧无数年,做了无数年的生意,有了蓝色骑士这个称号。兄弟们,这个称号最最珍贵的地方,不是蓝色这两个字,而是骑士这两个字。” “兄弟们,我们是骑士,不只是因为我们习惯骑着骆驼,而是因为我们图阿雷格人从来是忠诚于伙伴,信守盟约,对外人是友好。无数年来,我们的首领从来是勇敢无畏的,是图阿雷格人的英雄。但是,今天,我们出了一位懦夫首领,他就是赛义德!” 那罗尔的话音刚落,溶洞里立刻喧闹起来,有人支持那罗尔的说法,有人反对,也有人在大声念着图阿雷格人的格言。 赛义德脸色铁青:“那罗尔,你这个叛徒!” “我不是叛徒!这个溶洞里,只有你赛义德是叛徒!你背叛了蓝色骑士的誓言,你毁了我们的声誉!”那罗尔高声道,早已经忘记了脑门上的隐隐的疼痛。 特丽莎也高声说道:“那罗尔说得对!赛义德是叛徒!兄弟们,把赛义德开除出蓝色骑士!他不配!” 溶洞来的喧闹声更大了,有几人已经拥了上来,要拉赛义德。 赛义德眼看不妙,举枪朝上,“碰”一声,子弹打在一颗钟乳石上,反弹到地面,石屑掉了下来。 溶洞里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听好了,我是大家选举出来的首领!这次我带领队伍出来,是经过部落大会所有人同意的。“赛义德大声道,”你们必须服从我的命令,不要被叛徒煽动!那罗尔现在已经是叛徒了!抓住他,带回部落去审判!“ “哈哈哈……”蝎子洞里传出一串笑声,“赛义德,你个卑鄙的家伙,你已经被沙漠之神判处死刑了!” 是比尔的声音。他一直站在陈零身边,没有出声,这时实在忍不住了,提前把台词说了出来。 陈零无奈,只要进入下一步动作。 他闭上眼睛,默默催动一个黑乎乎的球体从蝎子洞飘了出去。 “那是什么?” “看着像一个黑球!” “不,好像是一只只的蝎子……“ …… 黑色的球体似乎长了眼睛,朝着赛义德飘了过来。靠近赛义德的人赶紧散开,生怕真的是蝎子。被毒蝎子蛰了,必死无疑。 赛义德也躲开,但是黑球追着他来了。 “开枪!快开枪!“赛义德吼道,半蹲在地上,朝着黑球开枪。 子弹击中黑球,有几个黑点掉了下来。众人仔细一看,果真是毒蝎子,顿时骚乱起来。 沙漠里的毒蝎子,虽然是剧毒,但是因为动作慢,如果数量少的话,威胁不大。而且蝎子从来都是地上爬的,什么时候会飞了? 赛义德吓得不轻:“快,打死它们,打死它们!“ 几个图阿雷格人也举枪射击,又有几只蝎子被打落下来。 正当赛义德以为有办法对付时,黑球突然加速,旋转着朝着他落了下来。 赛义德躲闪不及,黑球正好落到他头上,散了开来。 赛义德眼前一黑,直接头上到处有东西在洞,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扑打。 几名图阿雷格人围了过来,用布条帮助赛义德扑打,不少蝎子落到地上,四处散开,又引起一阵混乱。 蝎子无孔不入,很快就从赛义德的面纱也衣服之间的缝隙钻了进去,在赛义德的皮肤上爬来爬去,开始蛰他。 赛义德开始还忍着疼,但没一会儿毒素开始发作,每一个被蛰的地方,都传来剧痛。 “啊——“赛义德嘴里发出惨叫声,在地上打滚。 溶洞里的众人知道,赛义德完了,不再帮他扑打蝎子,转而围剿地上散乱的蝎子。 散开的蝎子四处乱爬,众人只好要用枪托砸,用靴子踩,溶洞里乒乒乓乓此起彼伏。 赛义德的惨叫很快就弱了下来,他喉咙肿大,嘴唇发黑,舌头又粗又大,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继续翻滚了一会儿,滚到一处水洼,停了下来,不动了。 特丽莎趁机道:“大家不用惊慌了,不会再有蝎子出来了!” 她搀扶着那罗尔的手,又走到溶洞中间:“赛义德以为诅咒解除了,背叛了蓝色骑士和特里达的盟约,毁弃了对伙伴的承诺,所以他遭到了惩罚,死了!” 那罗尔趁机道:“赛义德罪有应得!” 特丽莎继续道:“陈先生是我们的盟友,不是我们的敌人。宝藏是我们共有的,我们共享!陈先生,请出来吧。“ 众人一起看向蝎子洞口。 第一百零一章 出口在哪 赛义德带着手下匆忙往回走。他很担心看到留守的手下已经被杀死倒在地上的情形。 出乎他的意料,每一个溶洞留守的人都没有发生意外,有的甚至已经因为无所事事,开始打瞌睡了。 “醒来!华国人来过没有?“ “没有,首领,只有那罗尔刚才来了,他说去把特丽莎带过来。“那罗尔就是那个脑门上被磕了一个包的蓝色骑士。 赛义德略微放心了一些,一路聚拢人手,往外走。 当赛义德赶到大溶洞的时候,清点人数,一个不少。此时正好脑门顶着一个包的手下那罗尔回来了,把特丽莎带了过来。 “怎么回事?去了这么长时间!”赛义德很不满意那罗尔的效率。那罗尔早点回来,自己也不至于那么慌乱。 那罗尔叹了口气:“首领,特丽莎一路上小便一次,大便一次……她毕竟是特丽莎……” “特丽莎”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称号。根据当年的盟约,黄金护卫队的头领被称呼为“特里达“;护卫队留在沙漠的后裔,组成特里达部落,其头领称呼为“特里达”或者“特丽莎”,是蓝色骑士保护的对象。蓝色骑士尊重特里达或特丽莎,平时不能冒犯,蓝色骑士为此甚至还有讲述特里达部落首领故事的歌谣。 赛义德明白其中的缘由。几百年来,当年的盟约一直有约束力,因为有诅咒的存在。现在,诅咒解除了,盟约已经失去了约束力,这是赛义德能够一意孤行的先决条件。 只是,蓝色骑士们从小耳濡目染,不能冒犯特里达/特丽莎,刚才赛义德命令手下强行把特丽莎和蒙特尔带走,已经有些手下提出了意见。 赛义德不再深究这事儿。这种脑子里根深蒂固的观念,需要时间慢慢改变。 特丽莎主动说话了:“赛义德,你是在恩将仇报!是陈先生帮助我们抓到强盗的后裔,解救了我们。虽然诅咒已经被解除了,可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盟约!不要再错下去了!“ 特丽莎和赛义德虽然相识已久,也合作过很多回,但是在看问题的时候,出发点完全不一样。 赛义德野心勃勃,唯利是图;特丽莎却还在谈什么盟约。在赛义德看来,现在特里达部落只剩下孤儿寡母,已经没有资格做蓝色骑士的盟友了。 “特丽莎,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是不是还有一个出口?出口在哪里?“ 特丽莎摇摇头,这个赛义德利欲熏心,已经不识数了。 “你问了我两个问题,赛义德!“特丽莎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你要我回答哪一个?“ 赛义德眯起了眼睛:“特丽莎,不要逼我。别忘了,蒙特尔在我手里!“ “你敢!“特丽莎色厉内荏。蒙特尔如果出事儿,特里达部落,也就是当年的黄金护卫队,就此绝了血脉。 “有什么不敢的?特丽莎,你们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赛义德无情地说道。 特丽莎恨得咬牙切齿。在赛义德佩戴面纱之前,特丽莎就认识他了。那时的赛义德天真善良,意气风发,怎么戴上了面纱之后几年,就成了利益熏心、决情绝义之徒了? 是因为当了首领吗?或者,正因为他肆无忌惮,唯利是图才成为首领的? 特丽莎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 “是还有一个出口,只有我知道。当年我哥哥也知道。我哥哥是个英雄,因为诅咒发作,临死前陷入了无意识状态,被人蒙骗,把地下空间的路线画了出来,却没有画入口和出口,不然,沙漠特遣队早已经进来把宝藏带走了,哪有我们现在站在这里的事儿?我哥哥,是真正的英雄……“ 赛义德不耐烦道:“你哥哥就是个叛徒,不要替他废话了!出口在哪儿?” “出口就在你眼前,就在这。”特丽莎指着一个洞口说道。 那是蝎子洞,根本无法通行。 赛义德怒道:“特丽莎!我再警告你一次,蒙特尔在我手里!你老老实实地说出来,不然我先剁掉他的一只手。” 特丽莎还是指着那个洞口:“就在这里面,我不骗你。你说的对,我们孤儿寡母,毫无价值了,活命最重要,我不会骗你的。” 赛义德狐疑道:“真的吗?那个华国人问过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出口。但是,他是在后面一个小溶洞里问的。如果华国人知道这个出口,那么这个出口不应该在现在这个溶洞,否则这个出口不能作为当时的退路,毫无价值。我没说错吧,特丽莎!” 说道最后,他已经是怒吼了。“把蒙特尔带来,剁掉右手!” 特丽莎也怒道:“赛义德,住手!“ 她朝那个蝎子洞口走了几步,继续说道:“这个洞,也通往后面的小溶洞。所以,陈先生所说的还有一个出口,同时存在于两个溶洞里。明白吗?“ 赛义德不相信:“哼,出口在蝎子洞里?怎么能走得通?你想骗我去送死吗?” 特丽莎又靠近了一点蝎子洞,看着黑黑的洞口,说道:“我自有办法走通,我不知道陈先生是不是也能走通。但是,你肯定走不通。“ 赛义德无所谓道:“我不会走这个出口的。你说,这个出口通向哪里?” 既然走不通,赛义德就打算从进来的那个口出去,然后绕到另一个出口外面。如果华国人和他的同伴真的走了另一个出口,必然会留下痕迹。 在沙漠的地面上,每一名蓝色骑士都是追踪高手,赛义德自己更是高手中的高手。 “出口还是那个出口。“特丽莎说道。 “什么?“赛义德不明白。旁边听着的其他图阿雷格人也不明白。 “这个蝎子洞,通了三个溶洞。现在这个大溶洞,后面的小溶洞,这两个你已经知道了。还有一个,距离最远,在我们走的入口处不远,那儿有个小溶洞。那是第一次出现三个洞口的那个溶洞。只要能走通这个蝎子洞,就可以到达三个溶洞。而且,这个距离比较短。“ 特丽莎解释道。 但是,赛义德没明白:“你是说,这地下的路线都是相通的?“ “当然不是,有相通的,更多的是不通的。但是,我们的祖先也没有完全探明白这地下空间。这地底下各种通道像蜘蛛网一样,不论是古河道,还是蝎子洞,都非常危险,我们的祖先只是探出了一部分,用作存放那个宝藏。“ 赛义德晃了晃脑袋,想了想,命令道:“那罗尔,你带几个人,到入口处,不能让人跑出去了。“ 说完,他走到特丽莎跟前说道:“尊敬的特丽莎,请你在前面带路,我们一起走一遍蝎子洞!” “赛义德,你一定要抓住陈先生吗?把他赶跑不就行了?”特丽莎推辞道。 “不行,当然不行。如果他们跑出去了,肯定会带人回来的,这么多黄金,睡不心动?那个叫弗朗索瓦的,那个叫比尔的,你都亲眼看见了,在宝藏面前他们是怎么手舞足蹈的。” 特丽莎辩解道:“陈先生不会,他当时都没想去看宝藏。“ “你错了,特丽莎。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已经累得走不动了。走吧,不要拖延时间了!”赛义德推了一把特丽莎。 “赛义德,你说对了,我那时已经累得走不动了。但是你动作太慢了,可惜呀!”蝎子洞里传来陈零的声音。 第一百零三章 蝎子王 一个头脸蒙着面纱的人慢步走出了蝎子洞。 他平举着左臂,左手手掌张开朝上,操控着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球体。 这个球体和刚才攻击赛义德的一模一样,只是体积略微小一些。 图阿雷格人赶紧散开,生怕遭到蝎子球的攻击。 特丽莎出言安慰道:“不用害怕,这位是陈先生。”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说法,蒙面人揭掉头上的面纱,露出真面目。 确实是陈零。 他面带着微笑,朝大家微微颔首,说道:“各位蓝色骑士的兄弟们,我这操控蝎子的手段怎么样?” 说着,原本悬停的黑球飞向高处,紧贴着一颗钟乳石,飞快绕了几圈,又猛然下降到水面上停住,最后缓缓飞回到陈零的左手上空。 “蝎子王!”那罗尔高呼一声,“陈先生是蝎子王!只有蝎子王能这样操控蝎子!” 他扔下手里的武器,跪在地上。 特丽莎的脸色也露出了惊讶而恐慌的神情:“蝎子王!陈先生是传说中的蝎子王!蝎子潮要来了吗?” 蝎子王是很古老的一个传说,主要流传在古埃及。第一次有蝎子王记载的史料,出现在一块石刻上面,一名法老手持权杖,他的前面有一只蝎子俯首称臣。 据说,每隔一段时间,沙漠里就会出现蝎子潮,攻击人类。每当这个时候,人们都会祈祷蝎子王降临,控制蝎子潮,解救沙漠里的部落。 图阿雷格人生活在沙漠打得南部,原本并没有蝎子王的传说。后来,随着宗教的扩张,这个传说成为撒哈拉沙漠里所有部落的传说。 这一切的起因,当然是因为蝎子潮就像蝗虫一样,当数量巨大的时候,会对人类的生存造成巨大的威胁,于是人们都相信存在蝎子王这样有超能力的存在,可以成为求救的对象。 那罗尔喊出“蝎子王”的时候,图阿雷格人还有点半信半疑。这个蝎子王只有在发生蝎子潮的时候才会出现,此时此刻,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但是,当特丽莎说出蝎子潮要来临的时候,众人就慌了。 一旦蝎子潮来临,在沙漠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冒出无数的蝎子,见到活物就围攻,悍不畏死,怎么赶都赶不走。 刚才围攻赛义德的蝎子数量不少,整个头脸都被覆盖了;但是蝎子潮到来时,铺天盖地的蝎子袭来,被围攻的人和动物都是浑身是蝎子,密密麻麻,非常恐怖。 一名图阿雷格人惊恐说道:“真的,真的是蝎子潮吗?我们快跑吧。” 那罗尔喊道:“请蝎子王救我们!请蝎子王救我们!“ 特丽莎喊了起来:“兄弟们,大家一起来吧,请蝎子王救我们!“说着,她不顾膝盖疼痛,跪倒在地上,俯下身子趴在地上。 她一跪下,图阿雷格人都不再犹豫,都放下了手里的武器,齐刷刷跪在地上,俯身请求陈零的拯救。 “各位蓝色骑士,不用担心,蝎子潮已经被控制了,不会爆发的。”陈零大声说道,“你们看我的,蝎子都会返回洞里去。” 说着,他左手微动,那个蝎子球缓缓往蝎子洞里飞去,消失在黑暗中,没了动静。 看到这一幕,溶洞里爆发出一阵赞颂的声音,感谢蝎子王的恩情。 陈零闭上了眼睛,有点支持不住了。 他身后的比尔赶紧扶住他,走到溶洞中间坐下。 陈零勉力大声道:“兄弟们,都起来吧。我控制了蝎子,感到非常疲惫了。后面的事情,你们听从特丽莎和那罗尔的安排吧。你们图阿雷格人和特里达部落是永世的同盟,以后再也不要争斗了。” 特丽莎带头站了起来,说道:“陈先生说得对,我们两家就是一家,再也不会争斗了。这地底下的宝藏,是特里达部落和图阿雷格人共有的,是我们的祖先留给我们的。大家放心,我们会好好利用宝藏,让我们的日子越来越好过!“ 第一个“认出“蝎子王的那罗尔最后一个起身,此时他借机表明了态度:“尊敬的特丽莎,您说得太对了。兄弟们,我们已经死了太多人了,走吧,到地面上去,把我们死去的兄弟们处理好后事。” 说完,他搀扶着特丽莎,朝陈零鞠了一躬,然后往外走。 蓝色骑士纷纷有样学样,朝陈零鞠了一躬,然后朝外走去。 陈零闭着眼睛,坐着一动不动,直到所有图阿雷格人都撤出了溶洞。 比尔站在陈零身后,就像一位护法。他看最后一个图阿雷格人走出了溶洞后,轻轻拍了拍陈零的肩膀:“陈先生,他们都已经走了,你可以醒来了。” 陈零还是没有睁开眼睛,说道:“让我坐坐,歇一会儿。” 比尔一屁股坐在陈零身边,笑嘻嘻地道:“蝎子王,这个主意真是太好了!杀一个人,收服一群人。” 陈零嘴唇微动,有气无力道:“嗯,知识就是力量。如果不是莫莉知道这些,局面大不一样。现在是多赢的结果,你也不用担心黄金没你份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莫莉想出来的主意。 莫莉以找耳钉为借口,带着陈零等人进入小溶洞后,因为弹药不多,没法抗衡赛义德,于是决定暂时放弃三分之一的宝藏,先撤离以保住性命,以后卷土重来。 陈零早已经知道“还有一个出口”在蝎子通道里。蝎子通道一片漆黑,布满剧毒的蝎子,不知道其中关窍的人根本无法通过。 特丽莎知道关窍,但是并没有告诉陈零。不过,陈零早在和沙漠特遣队交手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通过蝎子洞的方法。 这个方法只有在陈零的道还系统发出警报后有用。 陈零提起精神,发动“沙球”技能。然后,因为地底下没有沙子,并不能形成沙球。替代沙子的,就是一只只的蝎子。陈零在蝎子洞口发动技能,操控这整个旋转的气团朝洞里飘去,把地面上的所有蝎子都卷了气来。 蝎子球在前面开道,陈零等人则在后面跟进,趁着其它蝎子重新布满地面之前,众人通过了蝎子洞,进入到了靠近地下空间入口的那个溶洞。 不料,他们一进入这个溶洞,正好遇到了被押走的特丽莎和蒙特尔。 弗朗索瓦和比尔出手,几下就控制了负责押送的几名蓝色骑士。 特丽莎看着仿佛从天而降的陈零,喜极而泣,请求陈零帮助解决赛义德,解救特里达,解救蓝色骑士们。 就在陈零犹豫之际,那罗尔被赛义德打发来找特丽莎。弗朗索瓦和比尔又把那罗尔给控制起来。 不料,那罗尔看到陈零,喜出望外,也像特丽莎一样恳求陈零解救蓝色骑士,维护蓝色骑士的光荣传统。 从赛义德违背承诺那一刻起,那罗尔就对赛义德不满了,但是赛义德毕竟是首领,他没敢轻举妄动。 此时,原本被陈零“操控”蝎子的景象震惊的莫莉,就想出了蝎子王的主意。莫莉是撒哈拉沙漠考古专家,对于蝎子王的传说及其在各个部落的影响如数家珍。 众人很快商量出了具体的办法。只是,特丽莎和那罗尔都想最后给赛义德一次机会,再次去劝说他一次。于是那罗尔和特丽莎返回大溶洞。 赛义德已经深陷自己的贪欲,不可自拔。特丽莎和那罗尔见最后的劝说无效,于是开始实施蝎子王的计划。 在商量哈蝎子王计划之后,一向显得没多少主见的弗朗索瓦却提出了一个要求,得到了莫莉、比尔的大力支持。 第一百零四章 我真没想赚大钱 比尔站在陈零的身后,嘴里就像塞了一个晾衣架,怎么都合不拢。 “陈先生,有你在,我不担心分不到黄金。我担心的是,这么多黄金,该怎么处理。”比尔笑道。 陈零不说话。危险已经解除,听力和视力恢复到普通水平,陈零感到安静了很多。 他现在想的,就是好好睡一觉。这个夜里,他频繁地发动技能,昏迷了一次,现在又处于昏迷的边缘。 陈零不知道发动技能消耗的到底是什么,只知道昏迷一阵子,就可以恢复很大一部分,可以继续发动技能。 被动安全系统,我行我素,毫不考虑主人的感受。 陈零有气无力道:“比尔,走吧,你扶我上地面去。特里达的地上和地下都有很多尸体,让特丽莎和那罗尔安排人来处理。我们找一间干净的房子休息一下吧。” 特丽莎带领众人回到了地面。 她看到从小生活的特里达满目疮痍,禁不住老泪纵横。 这个沙漠特遣队一代更比一代恶劣。上一代的来抓人,没有拆房子,没有带来炸药,更没有剧毒化学制品。 这一代的沙漠特遣队,和中世纪的沙漠劫匪一个风格,烧杀拆,无所不用其极。 幸好,有陈先生在,帮助特里达和蓝色骑士彻底打败了沙漠特遣队,解除了诅咒。 “母亲!”蒙特尔站在特丽莎身边,也禁不住眼眶湿润。 “孩子,以后特里达就剩下我们母子两了。大仇已报,日后没有了敌人,我们的日子会很好过。但是,难保地下宝藏的消息不会传出去,引来不怀好意之徒呀……“ “母亲,那我们怎么办?“ 特丽莎抚摸着蒙特尔还年轻的脸:“孩子,陈先生是可以信任的人,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得靠他。” “那蓝色骑士呢?”蒙特尔问道。在他看来,蓝色骑士是传统的盟友,现在赛义德已死,以后还可以是盟友。 “蓝色骑士,是我们的盟友,以后还会是。但是,不能没有提防之心。他们中的很多人看到了地下的宝藏,人心难测呀。”特丽莎告诫蒙特尔。 “那,我们去问问陈先生,看他有什么想法。” 特丽莎点头道:“对,可以去请教他。不过,不是现在。陈先生已很疲劳了,让他休息好,我们再去找他。” 天已经蒙蒙亮。 陈零在睡梦中,被一股怪异的味道熏得醒了过来。 他睡在特里达最西边的一间还算完好的屋子里,距离湖水十几米远。 他吸了吸鼻子,说不出是什么味道。有点像是烤肉,又有点像是布料着火了。 既然道还系统没有反应,应该没有什么危险。陈零走出屋子,决定去湖边洗洗。 除了屋子,他就看到东边停车场的那个位置,一股浓烟冲天而起。 莫莉就坐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也在看着那股浓烟。 看她披头散发的样子,显然也不是睡到自然醒的。 “莫莉,那是怎么回事儿?”陈零问道。 “在烤肉呢。” “烤肉?烤肉有那么大的阵势吗?” 莫莉翻了个白眼:“你说呢?几百人的肉呢,陈先生!” 原来,劳累了一天一夜,所有人都已经非常疲惫。但是,特里达有很多事情急需安排人处理。 于是,人数最多的图阿雷格人承担起了责任。那罗尔成为了临时的头领,他把剩余的几十名手下分成几组,把最紧急的事情处理掉,比如地上和地下的几百具尸体。 特里达气温高,尸体在比较潮湿的绿洲很容易腐烂,必须尽快处理掉。 按照图阿雷格人的习俗,因为战斗而死的图阿雷格人都必须举行葬礼,整个过程非常复杂,包括停尸、善面、备殓、净身等环节,然后下葬。 现在一下死了两百多名蓝色骑士,还有几十名沙漠特遣队的成员,根本无法按照正常流程处理。 那罗尔召集了几名代表,商议怎么处理这么多尸体。 最后讨论出来的方案是一把火烧了。 于是,特里达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火葬场。所有能烧火的东西都用上了,浓烟滚滚,不知道是香还是臭的味道飘出好远。 整个特里达无处可避,除非是地底下。 但是,地底下的入口已经被重新封了起来。 因为里面的大批黄金。 弗朗索瓦和比尔也到湖边来了。看他们的架势,也是想下湖里去洗个澡。 莫莉不满道:“女士优先,知道吗?“ “少数服从多数!“比尔寸步不让。 两个人又在斗嘴了。 弗朗索瓦则蹲在陈零身边,轻声问道:“陈先生,那黄金怎么分配好呢?” 陈零没有答案。他知道那代表很大一批钱,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这么多的黄金,怎么处理出去呢? 而且,他认为必须和特丽莎商量一下。 他回头制止了莫莉和比尔,说道:“去把特丽莎喊来吧。大家都关心黄金的事情,我们商量一下分配方案。“ 还在地下空间的时候,弗朗索瓦就提出要求,如果帮助特丽莎和那罗尔对付赛义德,那么要更多的宝藏分成,具体怎么分,由陈零说了算。 当时特丽莎和那罗尔都答应了。 此时,大局已定,到了坐地分赃的时候了。所以,弗朗索瓦和比尔都主动问了起来。莫莉虽然没有开口,但是看得出来她也很想知道结果。 毕竟,那是一共十吨黄金! 那个宝藏里面,有一个石刻,清晰地记录了宝藏的内容。 金锭、金块、金条,还有各类黄金器皿,杯子、碗、烛台之类的,都有详细的数量和重量。 换算成现在的单位,就是大约十吨黄金,几个亿美元的财富。 现在,这笔财富怎么分配,由陈零说了算。 特丽莎和那罗尔匆匆赶来,和陈零等人开起了湖畔会议。 “我本布衣,搬砖于非洲,不求闻达于诸侯,但求百万之资……“陈零开口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听懂陈零说的什么。 陈零说的是汉语。 莫莉第一个忍不住:“陈先生,蝎子王!请您说些能听懂的。” 众人纷纷点头。 陈零看了看在场的五人,叹了口气,说道:“我真没想赚大钱!“ 特丽莎和那罗尔长长吐了一口气,莫莉三人却急得瞪大了眼睛。 陈零继续说道:“但是,华国有句古话,叫做‘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意思是上天给了你机会,你不积极抓住,反而会因此招致祸殃。” 特丽莎和那罗尔心又悬了起来,轮到莫莉三人松一口气,则眉开眼笑。 陈零确实没想赚大钱,但那是因为以前根本不敢想。现在,突然有十吨黄金由他分配,要真真正正开始行使分配权了,他的心里活动甚至可以用混乱来形容,所以才会突然冒出几句不文不白的汉语。 “陈先生,您说话能不能连贯一点?”说好的还是莫莉。她已经不再称呼他“零”了,改成“陈先生”,和其他人一样。 陈零知道她心里还在记恨臭袜子的事情,也懒得管她。 “特丽莎,你说吧,你要多少?“陈零干脆问特丽莎。 特丽莎一愣,她没想到陈零会放弃分配权。 但是,转念一想,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要多了,陈零和那罗尔不会答应;要少了,自己答应不了。 果然,那罗尔先反对了:“特丽莎,不是我不尊重您,但是,分配权是陈先生的,我们早已经说好了。“ 特丽莎连忙点头:“是的,陈先生,由您说了算。“ 比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站了起,绕着一颗椰枣树打转:“快说快说,到底怎么分配!“ 第一百零五章 无尽的美元 十吨黄金是个什么概念?放到市场上可以卖多少钱?陈零没有概念。在他的理解范围内,黄金在市场上是按克卖的。 只不过,他知道一点,黄金的纯度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这地下的黄金是几百年前生产的,各种各样,纯度不一,具体值多少钱,恐怕要专业人士测量过之后才知道。 陈零沉吟半晌,说道:“这个宝藏,原本属于特里达的祖先的主人,马里帝国的皇帝。现在皇帝不在了,可以说是无主之物了。” “陈先生,有的,这个宝藏是由主人的。”特丽莎说道。 众人都看向特丽莎。比尔说道:“你们是黄金护卫队的后代,没有资格继承这批黄金的。“ 他看了那罗尔一眼,又到:“图阿雷格人也没有资格继承。“ “不,我说的不是我们。“特丽莎说道,”马里帝国没有了,但是马里帝国当年的皇家一直流传下来,他们的后代生活在现在的马里共和国。“ 陈零等人不吱声,都看着特丽莎。此时此刻,突然说出来这批黄金还有主人,特丽莎想干什么呢?想学赛义德吗? 特丽莎看到众人眼神不善,连忙说道:“陈先生,各位,别误会……我只是说一下我知道的事情。按照这个继承逻辑,这批黄金属于马里帝国皇家后裔,但是,这个家族的直系后裔到底是谁,现在没有定论。” “因为,马里帝国存在的时候,皇家人口增长很快,在一代一代皇帝继承的过程中,发生了很多事情,并非总是直系能够继承皇位。所以,在马里,有很多家族自称是当年马里帝国皇家的直系后裔。”特丽莎继续说道。 陈零不明白特丽莎说这些的目的,直接问道:“特丽莎,你想说明什么呢?” 特丽莎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陈先生,这宝藏您分配,只是,我希望您不要全部分配完毕,留一部分,万一以后真有确认的马里帝国皇家的直系后裔出来,我可以物归原主。” 那罗尔说道:“特丽莎,在马里有很多我们图阿雷格人,我也听说过这个情况。马里帝国当年的皇家谱系已经乱了,没法弄清楚了。” “现在有种叫na的技术,据说可以测定这个最亲的血脉的。“特丽莎坚持道,”而且,陈先生,您可能不知道,我们黄金护卫队都是来自一个家族的,这个家族的存在,就是为马里皇帝打理黄金。我们这个家族,在马里一直存在,据说在马里帝国覆灭的时候,有一批黄金被我们家族藏起来了,作为以后帝国崛起的本钱……“ “好了,特丽莎。“陈零不想再多听下去了,说道,”那些事情以后再说吧,我不会把全部黄金拿走的。你们听好,这是我的分配方案。“ 说着,他停了停,看众人的反应。 “我们来特里达的时候,一共八个人,现在只剩下四人了。已经死去的纪尧姆、阿里、马吉德和里亚德,他们如果还有后人,那么他们的后人也要分到一些,算是抚恤金。弗朗索瓦,这个事情以后由你去处理。“ 弗朗索瓦点点头。 陈零继续说道:“我们一共分走50%。剩下50%,特丽莎、那罗尔,你们两位商量吧。“ “不行,这样不合适,陈先生!“特丽莎摇着双手,表示反对。 陈零眉头一扬:“为什么?“ “剩下的50%怎么分,您现在必须要说清楚。“特丽莎说道。 陈零略一思索,明白了她的想法。特丽莎是担心陈零走后,那罗尔带领的蓝色骑士人多势众,无法公平分配剩余的50%。 “那罗尔,你怎么看?“陈零问道。 “陈先生,我赞同特丽莎的说法。您一次分配完毕吧。”那罗尔一直蒙脸,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从声音上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零又说道:“既然这样,我一次分配完吧。弗朗索瓦,莫莉,比尔,你们的比例,我也一次分完,好吧?” 比尔立刻赞同:“我完全同意!”弗朗索瓦和莫莉都是默默点头。 “十吨黄金,平均分成十份:特里达两份,蓝色骑士两份,保留一份给所谓的皇家后裔,你们双方未来一百年内都不能动这一份。你们同意吗?”陈零看着特丽莎和那罗尔问道。 “同意。”特丽莎和那罗尔同时点头。 “好了,就这么定了。这两天把特里达收拾好,然后我们再去取黄金。”陈零说道,“你们可以先走了。” 特丽莎和那罗尔很知趣,站起来走了。他们知道,接下来是陈零他们四人内部的事情。 两人刚走远,比尔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弗朗索瓦的嘴巴也裂了开来,只有莫莉还能保持矜持。 “陈先生,您太棒了,五吨黄金呀!”比尔兴奋地说道,“您只要分我一点点,我就满足了。”说着,他伸出右手手掌,左手右手腕出比划着。 “比尔,这是一点点吗?”莫莉问道。 比尔正要说话,陈零抬手制止了:“你们不要吵。这50%,也分成十份。第一份,平均分给纪尧姆四人的直系亲人;然后,你们三人一人一分,我四分;剩下的两份,成立一家安全信托基金,以后我们开设一家安全服务公司;这其中的股份,我占52%,你们三人一起占4八%。” “请稍等,陈先生,让我算算。”比尔喊道。他算数不好,有点晕了。 莫莉笑道:“比尔,不用算。你有0.5吨黄金……” “0.5吨黄金是多少钱?”比尔问莫莉,又转头看着弗朗索瓦。 弗朗索瓦迟疑道:“大概2000万美元?” 比尔怪叫一声,一个后空翻,一屁股坐地上,四仰八叉躺倒在地上不动了。 “哼,前提是你能把这些黄金都销出去。”莫莉冷笑道。 陈零也头疼。这么多黄金,怎么运出沙漠?买家在哪里?买家敢买吗? 黄金值钱,可是如果没有卖出去,它不能当茶饭。 “莫莉,你有什么主意?”陈零问道。 “我有渠道,但是,要收费。”莫莉毫不客气。 弗朗索瓦不满地说道:“莫莉,你要收什么费?你也有一份的。” “没有任何文件证明这批黄金属于我们,所以,明面上,这批黄金没有人敢买。但是,只要有足够的利润,就有人交易这种所谓的宝藏。“莫莉说道,“我说的收费,就是要让利给做这种生意的人。” 陈零站了起来:“我说的开安全服务公司,你们认为怎么样?” “同意!”三人异口同声道。躺在地上的比尔站了起来:“我以后不做雇佣兵了,我帮别人介绍雇佣兵。” 陈零打了个哈欠,说道:“这黄金,具体怎么处理,你们去商量吧。我的那批黄金全卖了,给我开一个安全的账户。”说完,他抬脚走了。 莫莉急了:“零,你到哪里去?这事情还没商量好呢!” 陈零头也不回,这是向后挥了挥胳膊。 比尔和弗朗索瓦也开心地跳了起来,根本没把莫莉所说的困难放在心上。 “白痴!“莫莉恨恨地骂道。 陈零回过头:“莫莉,不要背后骂人!听好了,帮我搞一辆带司机的车,或者飞机更好,我想回阿尔及尔了。” 第一百零六章 月色如水 陈零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是敲门声把他吵醒的。 “你准备睡到什么时候?”门外传来莫莉的声音。 陈零打开房门,问道:“飞机来了吗?” “你以为是打出租车吗?”莫莉没好气道,“这里是撒哈拉沙漠!飞机明天来,接你去塔曼拉塞特。” “哦,这样啊。进来吧,坐一会儿,说说你们军情六处的事情吧。”陈零说道。 莫莉笑道:“你这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坐着有什么意思。你出来,我们去湖边坐坐。” 陈零摇摇头:“一个巴掌大的湖,没什么好看的,我还是继续睡觉吧。” “我有事请你帮忙,“莫莉说道,”我们到湖边坐着说吧。“ 陈零无奈,只好出了屋子,和莫莉一起到了湖边。 在湖边,莫莉没有停下,绕着湖走了半圈,走到了瀑布边,那里正好有一块平整的岩石凸出水面。 “我想洗头,“莫莉说道,“你帮我洗吧。” 说着,也不管陈零是否同意,就在岩石上躺了下来,头发在脑后下垂,飘在水面。 陈零看着横陈在岩石上的莫莉,笑道:“莫莉,我帮你洗头,没问题。你怎么报答我?” “我也给你洗个头。”莫莉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长头发,我短头发,不公平。” “别废话了,你到底帮不帮我?” 陈零笑了笑,脱了鞋袜,卷起裤腿,走进水里面,用手捧水,弄湿莫莉的头发。 “用这个。”莫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瓶子,递给陈零。 “这是洗发水吗?”陈零接过瓶子问道。 “对,我只用这种洗发水。” 陈零打开瓶子,闻到一股清香。他滴了一些洗发水到手心,沾了有一点湖水,在手里打出泡沫,再抹到莫莉的头发上,十指微微弯曲,给莫莉洗头。 “用力点,抓我头皮。”莫莉蓝色的瞳孔往后看着陈零。 陈零弯下腰,手指上加了点力气。两个人的眼睛对视着,都没有说话。 湖水被太阳晒了一天,温度正好。陈零站在水里,不由得想在水里泡泡。 “这个水好吧?”莫莉问道。 陈零一边搓揉这莫莉的头发,一边说道:“很干净,而且不冷不热,温度正好。” 莫莉闭上了眼睛:“嗯,我想洗个澡。”说着,她一个翻身,泡在了水里。 “你也来吧。”莫莉邀请陈零。 陈零犹豫了一下,脱了上衣和长裤,也泡到了水里面。 瀑布边的湖水不深,正好把人的身体浸没。水流从身体上流过,冲走了两人身上的污垢。 莫莉翻了个身,把整个脑袋浸如水里,冲走了头发上的泡沫。 “轮到你了。”莫莉坐了起来。 “我给你洗头。”莫莉说着,俯下身子。 …… 他躺倒在床上,闭着眼睛,毫无睡意,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 陈零跳了起来,满怀期望地打开屋门。 门外站着的是蒙特尔,他手里捧着一个木头箱子。 “您好,陈先生。”蒙特尔显得有点拘谨。 陈零有点失望。“蒙特尔,你好,有什么事吗?“ “我能进来吗?“ “当然,请进。“陈零侧身,让蒙特尔进来。 蒙特尔抱着箱子进了屋子,把箱子放到桌子上。 “陈先生,我母亲让我把这个给您送过来。”蒙特尔说着,打开了箱子。 陈零一看,箱子里有很多东西,手镯,耳环,项链,吊坠之类,都是饰品。 “陈先生,我母亲说,这些是祖上传下来的,是以前马里帝国皇家的饰品,都是贵金属打造的,有的镶嵌有宝石。”蒙特尔把箱子推倒陈零面前说道。 “这是为什么?“陈零问道。 蒙特尔一字一句说道:“陈先生,这是我们特里达对您的感谢。如果不是您,我们特里达可能从此不存在了。多亏了您,我们才得以继续生存下去。“ “蒙特尔,这是你母亲教你这么说的?“陈零问道。 蒙特尔腼腆地笑了:“是母亲教的,也是我心里想说的话。“ 陈零拿起一个镶嵌着红色宝石的手镯,对着灯光看了看。他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但是能镶嵌在黄金上的东西,应该是不错的。 一箱子的黄金饰品,加上各种镶嵌的宝石,这个礼物分量不轻。 “无功不受禄。你母亲有什么想法?”陈零说道。 蒙特尔笑道:“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希望陈先生以后能多照看我们孤儿寡母。” 陈零点点头。特里达作为一个部落,就剩下两人了,虽然和图阿雷格人结盟,但是力量不平衡的结盟,不一定是好事。更何况刚刚发生赛义德的事情,特丽莎不得不保持警惕。 陈零把手镯放回箱子里,盖上箱子,笑道:“我完全理解你们现在的处境。但是,我能做的事情不多,因为你们这里实在太偏远了。我正在成立一家安全服务公司,以后会有一批人来到特里达,帮助你们看着这个绿洲。” “谢谢陈先生!”蒙特尔毕恭毕敬说道。 陈零微微一笑:“其实,即使你们不说,我也会和那罗尔那边说清楚,不要破坏你们双方的结盟。原因很简单,我分走了你们一半的宝藏。” “那是您应得的。您帮助我们特里达复仇,解除诅咒,保全了传承,而且面对人多势众的图阿雷格人,您帮助我们保持了平等地位。” “蒙特尔,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我希望你能早日成婚,多生些孩子,把你们部落重新发展起来。” 蒙特尔腼腆地笑了。 …… 直升机轰鸣着降落到了特里达的停车场,扬起一阵灰尘。 陈零和特丽莎、那罗尔等人握手告别。 “弗朗索瓦,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我在阿尔及尔等你。“陈零对弗朗索瓦说道。 一半的宝藏,五吨的黄金,处理起来并不容易。弗朗索瓦、莫莉以及比尔三人留在特里达,专门处理这批黄金。 莫莉已经联系了一条渠道,基本上确定可以把这批黄金处理出去,换成美金,存入到瑞士的银行。 “零,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样东西。”莫莉拥抱着陈零,在他耳边说道:“我要用我的袜子塞你的嘴巴。” 陈零涨红了脸。这是他们在瀑布下说的一件事情,魂飞天外之际,陈零什么都答应了。 陈零不敢多说,嗯了一声,转身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慢慢升空,陈零挥手和众人告别。 突然,道还系统跳了出来,一条鲜红的致命威胁警报出现在陈零眼前。 陈零的视力和听力瞬间提升。 只是,警报信息突然又消失了,似乎致命威胁消失了。 但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陈零看到了远处沙丘上俯卧着的一个人。 “是他!”陈零喃喃自语道。 第一百零七章 你找谁 陈零立刻要求飞行员超那个沙丘飞去。 “对不起,先生,这是违规的,我不能飞过去。“ “为什么?“ “先生,这不是战斗直升机,是一架民用运输直升机,有严格的安全管理要求。在执行飞行任务的时候,我们不能偏离任何既定的航线,也不能有您要求的这种……“ 飞行员还在那边啰嗦,陈零聚气目力朝那个沙丘看去,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是否有人。 “返回特里达!“ 陈零不能这样子离开,必须警示弗朗索瓦等人可能存在的威胁。 在系统警报的短短几秒里面,陈零已经认出了沙丘上的那个人。 此人陈零曾经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塔依尔的身边见到。当初在沙窝地的餐厅里,正是这个人跟在塔伊尔的后面,以塔伊尔的警卫身份出现。当时,陈零以为只是一名普通的宪兵士兵,以塔伊尔的身份,有一名警卫跟随着,完全正常。 第二次是在不久前的金矿峡谷里。他在峡谷入口的一个制高点偷偷查看峡谷内的情况,后来在陈零和角蝮蛇双方正式交火之前撤走了。当时陈零以为是塔伊尔准备的后手,一度以为他是去寻求支援了,没有过多关注。 现在看来,此人应该是塔伊尔的心腹,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跟随塔伊尔一起进入特里达,进入地下空间。也许,他就是塔伊尔的后手,只不过塔伊尔在地下空间的遭遇太过独特,根本没有时间和机会联络外面,这个后手没有发挥作用的机会。 陈零看得非常清楚,此人用一杆长长的狙击枪瞄准了直升飞机,威胁到了直升飞机的安全,所以系统发出了危险警告。 显然,此人是想开枪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放弃了开枪的念头。 这个人能够被塔伊尔倚重,必然有过人的本事。他能在沙漠里独来独往,神出鬼没,可见一斑。 飞行员执行了重新降落的命令。 弗朗索瓦等人并没有离开。他们看到飞机在半空中悬停,以为飞机除了什么问题。 螺旋桨带起阵阵灰尘,陈零遮蔽这头脸,下了飞机。 莫莉第一个迎上来。 “零,出什么问题了。?” “沙漠特遣队有漏网之鱼。”陈零说道。 特丽莎听到了,反应特别大:“有多少人?” 陈零给她一个微笑:“特丽莎,不用担心。只有一个人。这个人我见过,是塔伊尔身边的心腹。这个人应该也是一名沙漠里的高手,擅长用狙击枪。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这次没有和塔伊尔在一起,但是刚才他出现在特里达外面的一个沙丘上。“ 陈零指了指那个方向。 听到只有一个人,特丽莎松了口气。 那罗尔笑道:“现在形势逆转了。以前是沙漠特遣队压迫我们,现在,轮到我们去猎杀了。” 陈零摇摇头道:“那罗尔,不要大意。这个人能被塔伊尔倚重,而且可以一个人在沙漠里来来往往,肯定有非常突出的战斗力,务必小心。” “零,你说他知不知道这宝藏的事情?”莫莉问道。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事情。他一个人,再厉害也不会有多大威胁。但是,如果他知道这个宝藏的事情,并且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很可能引来其他势力窥探,那时我们就被动了。”陈零说道。 这次,比尔的反应特别大:“这种事情绝不可以发生!我出去解决他。” “不用,比尔。”莫莉拦住他,”那个人是一匹独狼,很可能就在暗中窥视着,我们出去找他们正合他意。我们把宝藏搬走,就行了。“ 陈零赞同道:“这个办法好。用飞机尽快搬走。特丽莎,那罗尔,你们的那部分也是这样,立刻转移。然后把地下空间封闭起来。” “我也有个主意。”弗朗索瓦说道,“我们一边转移宝藏,一边通知政府,特里达遭遇到不明势力的袭击,让他们派人过来保护。这样,那个人即使带人来,那也是面对政府的力量。” 众人点头,一致赞同。 交代好事情之后,陈零重新上了直升飞机,飞往塔曼拉塞特。 他随身的物品非常简单。除了自己的衣物,就是从蒙特尔送来的箱子里挑选的几样饰品。 当天正好有航班飞往阿尔及尔,陈零在天黑之际重新踏上了阿尔及利亚首都的土地。 手机一打开,就开始响个不停,都是短信通知。 基本上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冯总发了好几条,催问陈零什么时候返回。陈零离开首都,前后不到一周的时间,不知道冯总什么事情那么急着要找他,估计是港口项目的事情。 有一条莉莉娅的短信。她告诉陈零,打了几次电话没打通,很快就是她奶奶的生日了,在阿尔及尔庆祝,邀请陈零参加。 有一条德胡切的短信,也是电话打不通,告诉他又到港口驳运业务分钱的日子了,还催问港口项目的进展情况。 还有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一堆乱码,不知到什么意思。估计是系统显示问题,陈零没有在意。 陈零打了一辆出租车,在车上开始一一回短信。 第一个回电话的是莉莉娅。 “零!你终于有消息了!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发短信你也不回……”电话里的莉莉娅显得非常兴奋,叽里咕噜说了一堆,陈零只好频频表示抱歉,告诉她自己刚从沙漠旅行回来。 “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呀?我听说沙漠里有宝藏的,你一定是去挖宝了吧?” 陈零哭笑不得。莉莉娅明显是随便说说的,却和事实相去不远。 “放心吧,莉莉娅,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来阿尔及尔?”想到包里的那批首饰,陈零心里很踏实,这些东西大部分作为礼品送给女性正好。 莉莉娅下周就来阿尔及尔,要给奶奶筹备生日会。是她奶奶亲自要求由莉莉娅来负责这次75岁生日会的。 “有需要我协助的地方,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做点贡献。”重返文明世界,陈零感觉非常好,主动提出帮忙。 莉莉娅一口答应,两人又聊了写其他的事情,约好下周见面时间,才挂了电话。 接下来,冯总、德胡切的电话也分别进来了。两人谈的事情都主要是港口的。 冯总很关心陈零的动向,多次找老梁打听,老梁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说陈零请假出去了。几天联系不上,冯总甚至有点担心了。 冯总的目的是邀请陈零到他们单位去,总经理李总想见面具体谈谈。 陈零一口答应。s公司在阿尔及利亚的一把手肯定要见的,s公司做不做这个事情,首先必须是李总要同意。 德胡切的电话是汇报工作的。他告诉陈零,港口驳运一切正常,总收入在增加。另外,港口项目的事情可以加快推动了,上头给交通部及其下属的港口公司的要求是尽快落实、启动港口项目。 陈零听得直皱眉头。这么大的事情,哪是说办就能办好的呢? “德胡切,我这边正在加快这个事情。但是,这是非常大的项目,所有人都会非常谨慎的,所以,政府要有耐心。”陈零说道。 “陈先生,您知道的,我父亲他也有压力的。”德胡切委屈道。 “我和你父亲去谈谈吧。”陈零建议道。他上次和交通部长见过一面,双方印象都很不错。 德胡切当然非常乐意:“这样最好,陈先生。您是有魔力的人,自从上次你们见面后,他好几次夸奖您。您可以说服他的。” …… 当陈零的出租车到达营地门口时,天已经安全黑了,大门已经关闭。 陈零砰砰砰敲门。 镶嵌在大门上的小门打开,探出一个扎着两个马尾的脑袋,一双丹凤眼带着疑惑,眨巴了两下:“华国人?“声音清脆。 陈零点点头。 “你找谁?“ 第一百零八章 惹谁不好 陈零愣了一下,笑道:“我不找谁,我回来了。” “哦?”双马尾眼神犀利,上下打量陈零。陈零带着帽子,在沙漠里晒得黝黑,虽然换过了衣服,但是背上的脏包没有洗过,显得风尘仆仆。 “我从来没见过你,你不是我们单位的吧?”双马尾继续站在小门内,没有让陈零进去的意思。 陈零摘下帽子,理了理头发,说道:“我叫陈零,是安洋集团的员工。你是谁?” 哐当——小门关上了。 “来人呀——,有骗子!”门内传来尖锐的喊叫声,一阵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零莫名其妙,心里冒出一阵火气。 他原本想着,回到营地,洗个热水澡,吃顿中国菜,再舒服放松不过了。怎么突然冒出一个这种脑子进水的女子? 陈零的电话响了,是鸿程建工的邓老板。 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消息,陈零回来了,打电话过来问候几句,邀请陈零有空到他们营地去指导工作。。 陈零接电话的当口,大门内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哪儿呢?哪儿呢?骗子在哪儿呢?” 小门哐当一声打开,几个汉子手里握着工具,冲了出来。 “骗子就是他!骗我说他是陈总!”清脆的嗓音,是那个丹凤眼双马尾在说话。 陈零本是背对这大门在和邓老板说话,此时听到动静,转过身子,看了一眼众人。 “陈总,真是你回来啦!”带头的汉子开心地说道。 陈零一边接电话,一边朝他略微点点头:“好的,邓老板,谢谢啦,具体时间我们再约吧,再见!”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问道:“何不发,你们这是干嘛呢?要去工地加班吗?” 带头的汉子正是何不发。他原本带着几名工人在干部这边的院子干活,双马尾突然惊叫有骗子,于是赶了过来。 “不是,陈总,我们在这边院子里搞一个狗窝呢。”何不发笑道,“就在你房间出来那个角落里。” 陈零往前走,几个人自动让开,只有那个说话清脆的双马尾还站在那,挡在小门口。 “请问你是?”陈零忍住心中的不耐,问道。 “我是邓云辰,新来的出纳。”双马尾直勾勾地看着陈零说道。 “哦,欢迎。有事吗?”陈零问道。 邓云辰的丹凤眼有眨巴了几下,说道:“对不起,陈总,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呀……“ “没事儿,你我没见过,可以理解。”陈零勉强笑道。 邓云辰微微一笑,丹凤眼眯了起来,站着一动不动。 陈零回头看了何不发一眼。 何不发醒悟过来,大声说道:“邓会计,麻烦让一下,陈总要进去。” 邓云辰惊呼一声哎呀,蹦了起来,闪到一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陈总,我、我,呵呵,不好意思啊。“ 陈零笑了笑,一步跨进小门,停住了,回头道:“那个狗窝修在哪里?“ 何不发赶紧道:“我带你去看看,就在你房间出来左边。” 众人一起走到了正在修建的狗窝旁边,就在陈零房间的窗户下面。 框架已经好了,何不发等人正要钉木板。看得出来,都是要工地上的好材料做的。 邓云辰主动道:“这是我设计的,按照欧洲人的那种户外狗窝的风格,可以容下一只成年黑背。” “我们公司有狗吗?”陈零疑惑道。 邓云辰笑道:“还没有呢,但是,这么大的一个院子,总是要养狗的吧,看家护院……” 陈零不置可否,朝左右看了看,说道:“谁选的位置?” 何不发暗暗吃惊。陈零刚参加工作不久,已经成为项目副经理,但是毕竟年轻,平时也是见人带笑容,所以一直谈不上有什么项目部领导的风范。但是,怎么出去几天,回来说话的风格和语气都变了呢?给人一种自信、干脆利落的感觉。 “陈总,是我选的位置。”邓云辰比划着说道,“这边正好屋檐比较长,又是一个角落,可以遮风挡雨,而且,这个狗窝的门对着前面的草地,以后狗狗可以有一个自己的小花园,可以在上面晒太阳,撒娇打滚……” “马上挪走!”陈零说道,不容置疑的态度,“养狗我没有意见,但是不要把狗窝放在我的房间门口!” 何不发忙不迭道:“好的,陈总,挪,马上挪!“说着,朝几位工人一挥手。 “不行!不能挪,这是最好的位置!”邓云辰拦住了几位工人。 几位工人面对张开双臂的邓云辰,不好动作,嘿嘿笑着,看向何不发。 陈零本已经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进去,看到邓云辰的样子,也不生气,说道:“邓会计,不要妨碍工人师傅干活。何不发,这狗窝用的材料哪来的?“ “陈总,这个是工地上拿来的材料。“ “我看也像是我们工地的木材。哪个班组领的料?“ 何不发嘿嘿笑道:“没有,这个不是班组干活,没有领料单。” 陈零嗯了一声,说道:“材料的事情不归我管,我去问问魏东坡,什么时候工地用的材料可以随便拿了。”说完,开门进了房间,又关上了门。 何不发哪敢再犹豫,一挥手:“拆了!”这次,邓云辰想拦也拦不住了,几个工人绕过她,乒乓几下就把半成品狗窝给拆成一地的木料,几个人分别抱着拿走了。 邓云辰的丹凤眼红了,抿着嘴唇,狠狠盯着陈零的房间门,作势在空中捶门,但是不敢真地上去捶门,抽泣了几声,转身走了。 陈零洗了个热水澡,又到食堂找师傅下了一碗面条,呼啦呼啦吃完,满足地回房休息了。 他闭着眼睛,没有睡着,心思开始转移到阿尔及尔的几件事情上面。 第二天,陈零一开房门,门外站着两个人。 “陈总,早上好!“两人一起说道。正是何不发和王敬。 “早上好!你们怎么在这?不用去工地吗?“陈零问道。 王敬笑道:“工地已经去过了,活都安排好了。是这样的,陈总,老何让我陪他一起来,和您说说那个狗窝的事情。” “狗窝?狗窝不是已经挪走了吗?“ 何不发讪笑着说道:“陈总,那个狗窝已经拆了,不修了。那个——,是这样的,一开始我也觉得这个位置不合适,肯定打扰您休息,但是,那个邓云辰坚持,我就,我就……”何不发说不下去了。 “哎呀,老何,有什么不要意思的嘛,不就是人家女孩子说了几句好听的,你就色迷心窍了呗,而且人家还是出纳!”王敬说道。 “呵呵,对对对,就是这样子的,陈总,对不住了,您别怪罪。”何不发讪讪说道。 陈零笑道:“我以为什么事儿呢,一大早站我门口。没事儿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我刚回来,去梁总那边报个到。” 何不发不停道谢,目送陈零走远了,才和王敬一起走了。 “老何,你欠我一顿酒!”王敬笑道。 陈零吃了早餐,直接往老梁办公室走去。还没进门,就听见老梁在里面哈哈的笑声。 “狗窝放哪儿不好,放在陈总的窗下,真亏你想得出来!”老梁笑道,“他没和你计较,算你走运,你还来我这告状?“ 陈零敲门而入,看到老梁坐着办公桌后面,邓云辰站在办公桌前的空地上。 “哎,陈总回来了!太好了!“老梁站了起来,”我正好有事儿找你,国内马上来人,有件事,最好由你出马。“ 第一百零九章 慰问团 陈零朝邓云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问道:“梁总,我昨晚回来的,现在恢复上班了。”此时,邓云辰站在那里,斜眼看着陈零,既不说话,也不离开。 老梁从桌上拿过一叠材料,递给陈零:“你先看看。集团公司派慰问团来,这两天就到了,这个是慰问团的行程单。在我们项目上,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是去s公司拜访,集团公司想和s公司在海外合作,从我们阿尔及利亚做起,可以先做分包。” “要我做什么?”陈零问道,坐了下来。 老梁正要说话,看到邓云辰还杵在那,于是说道:“小邓,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先回去吧。“ “梁总,那个狗窝……”邓云辰低声道。 老梁眼睛一瞪:“公司派你到国外来是养狗的吗?” 邓云辰的丹凤眼又眯了起来,说道:“不是的,我是下班时间想养狗的……” 老梁扭了扭大肚子,很不爽这个没有一点眼力劲的邓云辰,说道:“我和陈总要说事情,你出去,明白了吗?“ 邓云辰还想说什么,却看到陈零的眼神正盯着自己。那眼神似乎平平无奇,却让邓云辰感觉被一个凶神盯住了,心里吓了一跳,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转身出门走了。 老梁似乎也感觉到了陈零的身上的变化。 原来的陈零就是一位刚入职场的普通青年,生涩的样子历历在目;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慢慢成熟了一些,变化还在正常范围内。 然而,这次出去几天回来,整个人的气势完全变了,沉稳而冷静,不经意间皱起眉头,双眼带着慑人的锋芒。 沙漠之旅,虽然短短几天,但是出生入死,从十个人的队伍出发,到只剩下四个人活着,陈零身上背负着带领队伍和亡命之徒搏命的重任,从惊险的金矿营地,到尸横遍野的特里达,生死之间最能锻炼人,陈零在迅速地成长。 再加上,陈零心里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进入富裕阶层了,心态淡定而从容。 只是,在熟悉陈零的人看来很明显的变化,陈零自己没有什么感觉。 老梁自然不知道陈零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他压下心头的惊疑,继续说道:“陈总,这次慰问团要去s公司,最好是你去和s公司联络。你和他们的冯总最熟悉,沟通起来很方便,效果也会更好。我们国内领导来人,虽然是求上门去找合作的,但是对方如果能热情接待,国内领导在面子上也比较好看。” 陈零点头道:“可以,没问题。我马上和冯总说一下……” “最好是见他们的李总,这边的一把手。”老梁补充道。 陈零和李总不熟悉,但是他认为应该问题不大,于是一口答应下来。这种外联的工作,也算是陈零的分内之事。 于是陈零马上掏出手机打电话给s公司的冯总,说明拜访的事情。冯总立刻表示欢迎。 看陈零放下手机,老梁满意的笑了,说道:“我就知道陈总出马,这个事情很好解决。那个,陈总,邓云辰是新来的,工作上没问题,但就是脑子缺根筋,你别和她计较。” “我没和她计较,没那个时间。我几天不在,有些工作需要处理,我先去一下。“陈零说完,起身出了老梁的办公室。 老梁靠在椅子上,摇晃着双腿,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边,冯总脸带笑容,结束和陈零的通话,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 “冯总,是安洋集团的陈零吗?“ 冯总点点头,最这办公桌后面的人说道:“是的。他们国内要来人,想到我们这来一趟,想和我们合作。“ “我知道,他们安洋集团在国内已经和我们的海外部联系过了。我们欢迎合作,只要有机会。“办公桌后的人说道。此人白白嫩嫩的脸皮,戴着一副眼镜,显得更加年轻。 “但是,冯总,你要注意一点,那个陈零的资历,不像是可以运作港口项目的人,几十亿美元呢。他说的事情,你就当作一个备用方案吧。“ 冯总还想说几句:“李总,港口的事情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这次,交通部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我们几家竞争单位都没有拿到什么好的材料,唯独这个陈零,一下子拿出来了他们全部的内部材料。我们已经查证过了,都是真的。” 李总微笑道:“几分材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我们再观察一阵,好吧?这两天,我们再去见见部长和港口公司的老大,把事情再往前推推,争取他们接受我们的方案。” 冯总详细看过陈零给的材料,知道现在阿尔及利亚政府当局是什么样的想法,但是,无奈李总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李总又是一把手,只好同意了。 陈零回到自己办公室,桌上放着好些需要他签字的票据。 陈零一边翻看,一边签字,主要是魏东坡的票据,没什么问题。魏东坡被陈零收拾够了,要陈零签字的票据上,不敢动任何手脚。 突然翻到一张字迹娟秀的票据,后面附的发票是购买香水,报销人是邓云辰,支出事由是送客户。 财务部出纳,哪来的客户?陈零想都没想,把这张票放到了一边。 处理好案头工作,陈零叫车准备出去。项目业主那边几天没去了,要去转转。而且,陈零向找米娜请教一个事情。 从沙漠里带回来的饰品是堆放在一起的,没有包装,送人的时候不好出手。陈零想买几个首饰盒,送人的时候好拿出手,但是他对这个事情没什么了解,于是想请教别人。 以前项目部里里外外都是男的。昨天他第一次看到双马尾、丹凤眼的邓云辰时,本想找个机会问问她。可是两次接触下来,邓云辰实在没给陈零什么好印象。 于是陈零想到了酒店项目业主老大纳比尔的秘书,本地的大美女米娜。 米娜平时上班打扮得珠光宝气的,陈零认为她眼光很好。而且,米娜应该知道什么地方可以买到合适的首饰盒。 车子刚出项目营地,陈零的电话响了,是交通部部长的秘书。 秘书通知他具体的见面时间。看来德胡切真的是很迫切想让陈零再次见到他的父亲,昨天晚上陈零刚说要见部长,今天就给安排好了。 陈零突然想到,是否也要给部长准备个礼品。部长是大领导,而且和陈零现在也算认识了,再加上是德胡切的父亲,多重因素,给送个好的礼物也是应该的。 但是,送什么好呢?陈零拿不定主意,干脆打电话问德胡切。 德胡切自然知道父亲的喜好,给了陈零一个建议,并且要带陈零去可以买到这个礼品的地方。于是两人约了见面时间,然后一起去购买。 陈零到了纳比尔的办公室门口,隔老远就闻到了米娜身上的香水味。这个香水味虽然浓,但是品位不错,所有也不觉得让人讨厌。 米娜看到陈零来了,立刻站了起来握手,说道:“陈先生好几天不来了,我还以为你被漂亮的女孩子骗走了呢。“ 陈零闻着浓烈的香水味,握着柔软的手,突然想起了特里达湖边的情景,心情荡漾。 第一百一十章 等候室 米娜捏了捏陈零的手,说道:“总经理正在会议室开会,陈先生到等候室坐坐吧?应该还有几分钟就结束了。” 说完,松开陈零的手,不等陈零是否同意,带头在前面走。 陈零深吸一口气,平稳躁动的气息;想了想,其他没有什么急事儿,等等也无妨,于是跟上米娜。 今天米娜穿的是高跟鞋配包臀裙,身姿曼妙走在前面。跟在他身后的陈零不得不面对前面扭动的风景。 “屁股大的好生养。”陈零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心里那点绮念立刻烟消云散,继而理性地开始思考为什么当地人的生育率那么高,一群兄弟姐妹,老大已经生儿育女了,老幺还在牙牙学语,在阿尔及利亚太常见了。 米娜在一道门前停下,掏出一把钥匙,推开门,侧身伸出右手掌:“请进,陈先生。“ 陈零点点头,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摆了一套皮沙发,中间一个茶几。 陈零在三人座的沙发中间坐下。此时他的心绪已经平复下来,考虑着稍后怎么和纳比尔聊天。 他来拜访业主,并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只是来聊聊,探听业主团队对项目的看法,避免一些问题因为沟通不畅,引起误解,导致升级。 米娜却没有离开,而是把门关上,在单人座沙发上坐了下来。她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前倾,眼睛不由自主地带着媚意,问道:“陈先生,皮肤晒得不错哟,去度假了吗?” “没有,去了一趟南边沙漠。”陈零盯着米娜的额头中间,避免眼神往下滑,心里又冒出一句话:“低头是稻穗,昂头是稗子。” 这个稻穗够大! 米娜一下子挺值了腰身,伸手捂住了嘴巴:“去沙漠里了?陈先生真勇敢!我从来没有去过,听说那里的人不讲卫生,非常凶恶,而且有很多恐怖分子!” 陈零笑道:“想去吗?” “不想去,一天不洗澡,我就受不了,我不去。”米娜连连摇头,还吸了吸鼻子,仿佛在陈零身上闻到了什么不好的味道似的。 沙漠里资源丰富,这个国家的财富很大一部分来自于那里,包括石油和天然气。但是,享受着这些财富带来的优厚条件的人,却不愿意去沙漠里瞧一眼。 这个世界总是这样子的吧。 陈零突然想到了马吉德和里亚德两人,心情有点不好。在沙漠里,两位军人一路上的表现无可挑剔,勇敢、守纪、忠诚,军事技能过硬,可惜被上司当作了炮灰,最终惨死在沙漠特遣队的乱枪之下。 那些享受着和平稳定日子的人们,会愿意去最危险的地方执行危险的任务吗?雇佣兵表面上拉风,但是在有钱人的眼里,不就是好用而且不用负责任的枪吗?弗朗索瓦、比尔、莫莉,会不会哪一天因为一笔业务再也回不来? 陈零陷入了思考之中,似乎忘记了米娜的存在,连她身上的香水味也似乎消失了。 “陈先生,陈先生!”米娜喊了两声,陈零才把眼光转向了她。 “哦,米娜,我就在这等好了,纳比尔那边结束了,你喊我。” 米娜看出来陈零心不在焉,按道理她不应该再呆在这里,让陈零一人独处才对。但是她似乎又话要说,并没有起身离开。 她双手紧握在一起,肘部又撑在了膝盖上,恢复刚才的姿态,又把风景暴露在陈零眼前。 “陈先生,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是什么事情?” 米娜犹豫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鼓足勇气,伸手把几根下垂的头发理到耳朵后面,说道:“陈先生,我和您接触这一段时间了,感觉您是值得信任的人,您不会把我的事情说出去,所以我想请您帮忙。“ 陈零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又问道:“说吧,什么事儿,如果能帮忙,我会帮你的。” 得到陈零的肯定答复,米娜放松了不少,身子有往前挪了挪,靠近陈零,说道:“我想请您帮我找一份新的工作,比如到你们安洋集团去……” “为什么?”陈零非常不解。他吸了吸鼻子,香水味又出来了。 按照他的认识,米娜现在的岗位工作强度不大,而且作为业主老大的秘书,地位也还不错,至少大家表面上对她都很客气。至于收入,根据陈零的了解,业主这家公司给出的薪水在市场上很有竞争力。 不然,眼前的米娜也用不上那么好的香水。 “陈先生,我本来学习的专业是国际贸易,毕业后就进了这家公司,刚开始在进口部工作,后来到工程部负责材料采购,最后纳比尔让我来做他的秘书,现在已经五年时间了。这家公司很好,我原本想继续工作下去的,但是最近情况有了变化,我觉得我不适合再在这里工作下去。” “米娜,说具体一点吧,为什么不能再工作下去?“ 米娜的脸上蓦然飘起红云,面带羞怒,抿嘴道:“有人骚扰我。“ 陈零看着眼前的美人风情,脱口而出:“谁?“ 话一出口,就醒悟过来这样问不合适。 果然,米娜的脸更红了,嘴唇又动了好几下,才说出来道:“你别说出去呀。是纳比尔!” 陈零缓缓点了点头,心里头的八卦之火却熊熊燃烧。 他原来以为纳比尔和米娜早有一腿,没想到不是自己想象的那回事儿。 他很想问问米娜,纳比尔是怎么骚扰她的,为什么以前没有…… 陈零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冲动,开始思考米娜的这个问题。 陈零知道,这个时候,让业主老大的骚扰对象去安洋集团工作,肯定不合适,而且安洋集团也不需要米娜这样子的人。 安洋集团在阿尔及利亚没有这样的岗位,而且米娜的相貌漂亮,身材很好,年龄也是恰恰好,在以建筑工人为大多数的安洋集团,米娜去工作的话,恐怕不过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你为什么想要去安洋集团呢?“陈零问道。 米娜见陈零不追问更多关于骚扰的细节,松了口气,说道:“你们是外资公司,规模大,待遇好,我觉得肯定会会有很不错的发展的。” 陈零明白了,米娜对安洋集团这种建工企业根本不了解,只不过是想赶紧脱离目前的环境而已。 “有没有问过你的妹妹拉蒂娜?” “问过了,她说安洋集团非常好,大家都努力工作,她的汉语进步很大。而且,她还可以发挥她的专业,她说和你一起在研究一个融资的事情。”米娜说道。 这倒是出乎陈零的意料。拉蒂娜整天泡在工地的灰尘里,居然对单位评价还这么好。看来每个人的好坏标准都是不一样的。 眼前的米娜,陈零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此人除了外貌的优势,在工作上也不错,业主的其他人员提起米娜,基本上没有什么负面的评价。 只不过,作为美女,有时候占尽优势,有时候又是劣势,这就看美女本人怎么看了。 显然,在米娜的眼里,长得漂亮已经成为了米娜的负担。 陈零思考的时候,米娜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带着期盼,看着陈零。 此时,米娜的脸距离陈零也不过是几十厘米的距离。 陈零歪过头,刚要说话,却感觉到一阵香甜气息扑面而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变现 陈零不得不又把脸转了回来,看着茶几上的假花,说道:“米娜,你这时候不适合去安洋集团工作,安洋集团也不可能要你的。“ “为什么?“米娜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一脸的失望。 “这个……,你自己想一下。我们安洋集团和你们公司是合同双方,你从业主单位到承包商单位,这里面存在利益冲突。我说得对吧?“陈零解释道。 米娜若有所思,微微点头:“你说得对,我之前没有想到这些……那我怎么办?纳比尔他一天比一天过分!昨天在电梯里,他、他、他从后面抱我!”米娜话一出口,感觉羞恼,低头不语了。 陈零沉吟不说话,等候室里一片安静。陈零倒没感觉什么,米娜却觉得不好意思,站起身,走到沙发后面,准备离开。 陈零又瞄了一眼她后面翘起的地方,叹了口气。 米娜听到陈零的叹气声,转过身子,说道:“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子吗?嗯?是不是都是这样子欺负女人?“说着说着,已经带着哭腔了,眼眶湿润。 陈零没想到米娜会如此反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答话。 陈零和米娜认识已久,但是并不是米娜唯一认识的人,按道理,陈零这边路子不通,她可以另外想办法,不至于如此失望才对。 失望越大,反映出当初抱着的希望越大。 “米娜,你找过其他人了吗?“陈零问道。 米娜掏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眼角,说道:“找过了,但是都没有好的机会。现在失业率这么高,工作很难找的。所以,我不敢辞职,纳比尔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肆无忌惮。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如果你帮不了我,我不知道该找谁了……“ 陈零安慰道:“过两天吧,我帮你问问看。有一个朋友,要在阿尔及尔新开一家公司,需要人手。我问问,有没有合适你的岗位。” “真的吗?”米娜喜出望外,“太好了,太好了!”说着绕过沙发,给了陈零一个大大的拥抱。 陈零伸手轻轻扶住了米娜的肩膀。 “米娜,我只是说帮你问问,事情能不能成,还不知道呢,你不要这样子。”陈零勉力保持语调平稳。 米娜在陈零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零,谢谢你!”说着,松开陈零。 “零,我知道你,没有把握的话,你不会说的,对吧?不过,哪怕真的不成,我还是谢谢你。”米娜诚恳地说道。 陈零感觉脸颊上被亲吻的地方有点湿润,伸手一模,沾到一点红色。 “不好意思,我帮你擦掉。”米娜一只手扶着陈零的脸,另一只手掏出一张纸巾,在陈零脸色轻轻擦拭:“零,你的皮肤好光滑。” 陈零心里暗道一声“妖精!” …… 陈零在阿尔及尔被美女骚扰,莫莉却还在沙漠里吃灰。 特里达一下子来了两架运输直升机,轰鸣着降落在地面,掀起滚滚灰尘。 直升机上跳下来几个荷枪实弹的大汉,随后下来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拎着一个皮包,快步走出了螺旋桨刮风的范围,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四处张望。 “莫莉,这地方这不好找呀!“年轻男子看到等候在树底下的女子,夸张地咧嘴笑了起来,张开双臂作势要拥抱她。 莫莉脸上毫无表情,端起枪,直直地指着年轻人:“鲍里斯,东西拿出来看看。“ “莫莉,你总是这样子,我只是想对你表示感谢!“年轻人鲍里斯抱怨道,一边打开了包,取出几张文件,递给莫莉。 莫莉接过仔细查看。这是几张瑞士银行本票,总金额一亿八千万美元。 鲍里斯东张西望,没发现什么东西,问道:“莫莉,东西呢?” 莫莉拿起卫星电话拨打,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块金黄色的东西,抛给鲍里斯 鲍里斯伸手接住,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好东西,是那个年代的。“说完,也不再啰嗦,静等莫莉电话核查银行本票真伪。 旁边一间屋子打开,弗朗索瓦摇摇晃晃走了出来,比尔紧跟在后面。 鲍里斯警惕地看向他们,那几位荷枪实弹的壮汉也望了过来。 “不要紧张,鲍里斯,我军情六处办事情,你放心吧。”莫莉说道。 鲍里斯笑道:“莫莉,你不介绍一下吗?看着都是很厉害的样子,我很好奇。” 莫莉挂了电话,朝弗朗索瓦和比尔点点头:“核对过了,应该没问题,你们也看看。” 弗朗索瓦接过本票,和比尔一起仔细看起来。 鲍里斯看到他们仔细检查的样子,心里反而放松了,问道:“莫莉,东西呢?点个数吧。“说着,一招手,一名壮汉拎过来几个电子秤。 “专用工具,精度0.1克。“鲍里斯笑道,”多带了几个,好加快速度。“ 莫莉点点头:“跟我来。“说着走进了弗朗索瓦走出来的那间屋子。 鲍里斯赶紧跟上。尽管他已经猜到这里面会有什么东西,但是真正看到屋子里的一堆物件时,还是感觉震撼。 “莫莉,你们这次真的发财了!“鲍里斯笑道。 鲍里斯是莫莉找来的。莫莉在多年前,因为执行军情六处的任务,接触到一个庞大的国际走私集团的核心成员,和他们结下生死之交。后来莫莉多次和这个走私集团合作,干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这次处理特里达宝藏的黄金,莫莉第一时间想到了他们,一番讨价还价,以每克30美元的价格,把6吨的黄金卖给了走私集团。走私集团派鲍里斯作为代表,带着银行本票前来收货。 这6吨黄金,4吨是陈零几个人的,特丽莎和蓝色骑士各1吨。每顿3000万美元,一共1.八亿美元。 莫莉事先挑选了一下,凭着她考古专家的眼光,挑了一批物件出来,一吨重。莫莉认为这批物件不能只当作黄金卖,而是要当作古董来卖,价格可以高好几倍。 但是,一开始比尔不同意,他要求自己那一份全部变现。最后,三人自作主张,把这一吨物件全部算在陈零头下。也就是说,这次出手的黄金里面,陈零的1吨,莫莉三人各0.5吨,还有0.5吨给马吉德四人的后人,用来开公司的1吨。 鲍里斯虽然年轻,确实贵金属方面的行家,他仔细查验了这批黄金,非常满意,开始指挥人称重、装货。 这也是一个细活。但是,计算到最后,一共有6.2吨黄金,多出来的0.2吨,鲍里斯当场掏出支票簿,写下一张600万美元金额的支票给莫莉。 “不要写名字。”莫莉吩咐道,“受益人的名字我们自己写。” “没问题!”鲍里斯重新写了一张支票。 莫莉接过支票,挥挥手:“鲍里斯,你们可以走了。” 鲍里斯不满道:“莫莉,你这样不对的,我给你送来这么多钱……“ …… 屋子里,比尔拿着银行本票眉开眼笑。 弗朗索瓦比较沉稳,此时也笑容满面。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莫莉,这张支票,写陈先生的名字吗?“ 莫莉狡猾地笑了:“不,这是我们的劳务费!600万不能全部给陈零,我们每人150万美元。” 弗朗索瓦和比尔一愣,又哈哈笑了起来。 远在阿尔及尔的陈零自然不知道自己的财富被人瓜分走了几百万。他已经从业主那边出来,正在往三叶塔方向去。 三叶塔其实是阿尔及利亚烈士纪念塔,因为外形是三片椰枣树叶状的混凝土柱子,被华国人成为三叶塔。在塔底的几层楼里,有商铺和餐厅,华国人喜欢往那里去购物和休闲。 有人在那里等陈零。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涉政 三叶塔二楼,一家地中海菜餐厅。 阿尔及利亚北濒地中海,沿海地区是地中海气候,夏季干旱少雨,冬季寒冷多雨。适宜的气候带来丰富的物产,再加上地中海的产出,当地人的餐桌上有很多的选择,形成独特的地中海式餐饮。 自从品尝过当地的几个菜之后,陈零开始喜欢上了这种饮食方式。 坐在餐厅里,陈零选择了经典的鱼汤。这里的鱼汤与国内的做法完全不一样,更确切说应该是鱼肉羹。 陈零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小老头,特雷泽盖马戏团的老板塞纳尔,他点了一份烤肉肠。 两人此前唯一的交集,是塞纳尔手下的迷魂五人组布阵对付陈零,结果被陈零反制,最后塞纳尔不得不付出50万美元的赔偿。 50万美元在陈零的账上躺了好多天了,但是陈零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位马戏团的老板。上次虽然塞纳尔动手在先,但那是拿钱办事,而且事后的补偿和态度都算到位,给陈零的印象不错。当塞纳尔打电话过来,邀请他道三叶塔这边见面时,陈零爽快答应了。 按照塞纳尔在电话里的说法,塞纳尔要给陈零谈一笔生意。陈零对生意不感兴趣,不过以他现在的地位和实力,多接触一些有独特技能的人没有什么坏处。 “陈先生,您能够来赴约,我非常荣幸。”塞纳尔说道,“希望我今天选的餐馆能符合您的口味。” 陈零笑道:“塞纳尔先生有心了。这家餐馆的景色很好,菜式是我喜欢的地中海菜,有我喜欢的鱼汤……” 两人就这样东拉西扯地打开了话题,从地中海和撒哈拉对天气的影响,聊到上等橄榄油浸泡无花果干的独特作用,再到日照时间对当地葡萄甜度的影响。 但是,两人都没有提起所谓的生意。 陈零无所谓什么生意,而塞纳尔似乎在玩弄着什么谈话技巧,也不主动提起他电话里说过的生意。 一般来说,主动提起话题的人,在交流中会处于被动状态。但是有个前提,就是提起话题的人真心关心这个话题。 陈零不关心,所以塞纳尔的做法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等到菜上来的时候,塞纳尔特意观察陈零是否会不耐烦,结果发现陈零已经被眼前的鱼汤吸引,正小口小口地品尝着。 塞纳尔压下心中的欲望,切了一段肉肠塞进嘴里。 “陈先生,我忘记问您了,您喝酒吗?我们国家的葡萄酒不错的。“塞纳尔咽下嘴里的肉肠,问道。 陈零摇摇头:“我对喝酒没有任何的欲望,只在某些社交场合略微喝一点。我的朋友里面有喜欢喝酒的,根据他们的观点,阿尔及利亚的红酒总统特酿很不错。” 塞纳尔喝了一口水,笑道:“您的朋友品位不错。我们国家的气候非常适合培植酿酒葡萄藤,总统特酿是我们国家最好的红酒之一。您有机会也可以尝尝。” 两人于是开始讨论阿尔及利亚的气候与法国葡萄酒产区气候的异同。陈零对此不大了解,但是塞纳尔却说得头头是道。 陈零仔细听着塞纳尔侃侃而谈,不时点头,却不知道塞纳尔正腹诽不已。陈零甚至已经忘记了来这里是因为塞纳尔说有生意要谈,他已经把这个下午当作了一个放松休闲,和一位不是很熟的当地老头闲聊。 塞纳尔咽下最后一节已经冰冷的肉肠时,终于下定决心,要主动和陈零提起生意的事情。 他点了一杯咖啡,加了板块糖,用勺子搅拌着。 “陈先生,您还记得我在电话里说的事情吗?” 陈零一愣,旋即恍然大悟,脸色露出抱歉的神情:“不好意思,塞纳尔先生,我已经把这个事情忘了,和您聊得太开心了!您说,您说……” 塞纳尔被陈零的“演技”惊到了,年纪轻轻,不仅是一位高阶技能者,而且这演技如此娴熟,这种人太可怕。 “哈哈,我也是因为和陈先生聊得开心,差点忘了正事儿了。是这样的,有一位在政府高层的朋友,准备放弃官职,竞选议员;但是他有一个强劲的对手,对他威胁很大。于是,他想找人让这位对手消失一段时间,在选举过后再回来,但是不能对这个人造成任何的伤害,也不能让他知道是谁对他下手。他找上了我。”塞纳尔说道。 陈零点点头。迷魂阵用来抓人,确实再好不过了。 “但是,他的这个竞争对手非常谨慎,保全措施做得非常好,我们观察了一段时间,没有下手的机会。”塞纳尔继续说道,“后来,棍子推荐说,可以请您帮忙,因为您是高阶技能者,技能覆盖范围更广,这个任务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 陈零心里暗暗苦笑。自己的技能很好用,但是不归自己管。系统不发出警报,陈零就用不了技能。 但是这个情形陈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想了想,说道:“塞纳尔先生,我知道您的很多业务都和政治人物有关系。而我正好相反,我是外国人,不适宜卷入到任何的政治风波里面去,我本人也不想对政治发挥任何的影响。“ 塞纳尔听到陈零拒绝了自己的建议,也不着急,吸了一口咖啡,说道:“陈先生,我并不知道您作为高阶技能者,为什么要离开华国,来到我们国家。但是,我想不外乎是躲避某些事情或者某些人,对吧?” “不是,我来阿尔及利亚不是为了躲避什么。”陈零说道。 塞纳尔很惊讶:“哦?难道是出来游玩?可是您在公司上班呀……难道是为了钱?“ 高阶技能者绝不会为了钱发愁,绝不会因此而背井离乡。 陈零笑了,说道:“我真没想赚大钱,我只是想赚点钱而已。“ 塞纳尔心里想着“鬼才信“,嘴里却说道:“对您来说,赚点钱太容易了。如果您接这个任务,报酬是20万美元。您只要在目标的别墅围墙外面发动技能,控制他走出别墅,上我们的车就可以了,前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20万美元! 如果是在去沙漠之前,也许陈零会打破不影响政治的框框,接下这个任务——虽然他其实并没有办法完成这个任务。 但是,现在的陈零底气十足,赚钱已经不再是他的事情了。更何况事情涉及政治。 “塞纳尔先生,很抱歉,我没法接下这个任务。不论是多少报酬,我都无法接下来。”陈零非常诚恳地说道。 陈零说的百分之百是实话,但是往往很多人不相信实话。 塞纳尔就是不相信实话的人,说道:“陈先生,如果您觉得报酬不够,我们可以再加,而且,可以让您直接和我的朋友去谈,这中间我不收取任何费用的。” 陈零当然是坚决地拒绝了:“对不起,不涉政是我的底线。” 塞纳尔又坚持了一会儿,最后不得不放弃。 喝完咖啡,陈零心满意足。这个下午,除了最后这个拒绝让陈零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外,其他时间都让陈零感觉轻松愉快。 “塞纳尔先生,非常感谢您的邀请。我想我们可以保持联系,也许以后我会有需要你们的地方。您马戏团的几位,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陈零最后说道。 印象想不深刻都不行,那个夜晚迷魂五人组的造型实在太奇特了。 塞纳尔一脸失望,勉强笑道:“好的,希望有机会能为陈先生效劳!” 陈零起身出了餐厅,往停车场走去。 塞纳尔站在原地,目送陈零走远。 “他没有发现我们,对吧,塞纳尔?”一位厨师打扮的人出现在塞纳尔身边。 塞纳尔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失望,眼睛闪动着狡黠的光芒:“没有,他完全放松,毫无防备。” 厨师打扮的人笑道:“很好,这证明他并不是以前认为的那样,有多个技能,能够感应到周围的情景。” “应该不是。他只是迷魂技能高人一筹。”塞纳尔说道。 厨师打扮的人招招手,厨房里走出五名军警,都带着武器。 “这几位兄弟一直在厨房里,他没有察觉丝毫。那些东方人可以放心大胆进行他们的计划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无所事事 陈零对此毫无所觉。 出了餐厅,他突然来了兴致,到精品店挑了一瓶法国香水,喷了一点到手腕上,香氛飘散开来,心情大好。 店员是一名年轻姑娘,看到陈零开心地笑容,说道:“华国人,买一瓶送给你的小伙伴吧。” 小伙伴?陈零心想自己没有小伙伴。 店员已经递了一个脖子细长的香水瓶过来,说道:“试试这个,你们华国人喜欢买回去送给爱人的。” 这是一瓶迪奥的真我香水。陈零接过来,简单试了一下,淡淡的花香,淡淡的脂粉味,很好闻。 但是,送给谁呢? 陈零正在琢磨这个问题,电话响了。 是老梁的电话。“陈总,什么时候回来?杨总马上到了。” 因为国内慰问团要来,经理部杨总过来阿尔及尔准备迎接,陈零知道这个事情的。 “好,我事情已经办好了,这就回来。”陈零一边说着,一边挥手示意店员打包。 等陈零走到停车场时,司机阿兹丁正在接电话,声音很大,陈零老远就听到了。 有人在催阿兹丁回项目营地,营地要用车。 陈零走过去,说道:“阿兹丁,回营地了。” 上了车,阿兹丁回过脑袋,朝着陈零说道:“陈先生,请您告诉他们,我是和您在一起,在工作,没有偷懒的。” “谁找你了?” “尼古拉打电话来的,他说会计要用车。”阿兹丁说道。尼古拉是项目上的一名翻译,徐总从国内招聘过来的。 陈零皱眉道:“他说你偷懒吗?” 财务部平时都是和魏东坡的采购部共用车辆,用不到陈零的车;而且阿兹丁确实一直在等陈零,不能平白无故让人戴上“偷懒“的帽子。 阿兹丁点头道:“是的,领导,请您一定帮我说清楚。” “没事儿,走吧。”陈零让阿兹丁放心。这个阿兹丁是业主的工程部经理介绍来的,是陈零引进来的,也算有点背景,除了第一次见面扯破了陈零的衬衣,工作一向令陈零满意。 范辉,也就是翻译尼古拉,只要知道阿兹丁是和陈零在一起,就不敢说阿兹丁偷懒。 陈零想了想,打电话给范辉。 “范辉,阿兹丁和我在一起,他没有偷懒。”陈零开门见山。 “哦哦,好的陈总,我知道,我知道。” “财务部谁要用车呀?他们的车呢?”陈零又问道。 “他们的车我不知道,是邓会计让我打电话的,她说她要用车出去。”范辉说道。 “范辉,以后要用车,不要直接找司机,要找管理车辆的人,让管理车辆的人下指令给司机。”陈零教范辉一点基本流程。他能理解范辉,刚刚踏入社会,很多事情都是懵懵懂懂的。陈零也是这几个月自己慢慢琢磨出来的。 路上堵车,等陈零回到营地,杨总一行已经到了。杨总四十来岁,长得很精神 陈零是第一次见到杨总,上去打了个招呼。 杨总笑道:“陈经理年轻有为呀!你没有语言障碍,给公司多接点项目,好好干!” 陈零神态自然,不卑不亢:“谢谢杨总鼓励!” 老梁走了过来:“杨总,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那好,人都齐了吧?那就出发吧。“ 以经理部杨总为首,三辆车拉着十来个人,前往机场迎接国内来的慰问团,后面跟着一辆中巴。 飞机准点抵达,整个接机过程非常顺利。 慰问团由安洋集团常务副总带领,成员包括工会主席、海外部经理、经营部经理等人,基本上是安洋集团的实权人物。 经理部几位老总,还有老梁等人围了上去,嘘寒问暖。陈零和他们不熟,站在外围无所事事,抬起手腕送到鼻子跟前,闻香水的味道。 一行人热闹地回到了营地,正好到了晚饭时间。 食堂早有准备,三张桌子摆开,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来,让一路上被飞机餐折磨的慰问团成员胃口大开。 安洋集团的常务副总姓辛,已经五十来岁。他喝了一碗小米粥,笑道:“我这个胃,就是个华国胃,伺候不了西方人的东西。“ 众人哈哈大笑,纷纷说起自己对于西方饮食的看法。 辛总又说道:“我们华国人有句话叫做民以食为天,还有一句话叫吃饱肚子不想家。在非洲,不光和国内有时差,这个饮食上也有差距,我们一定要处理好这个基本工作,让大家吃好。” 杨总带头鼓掌:“感谢集团公司领导对我们海外员工的理解!经理部一直非常重视大家的生活条件,在逐步改进。西得拉酒店项目的营地标准,是最高的,在阿尔及利亚所有的中资企业里面,也是排在前列……” 辛总频频点头,说道:“刚才进来的时候,大概看了一下环境,确实不错,不比国内的营地差。我有一个意见,供大家参考。这个营地和工地不在一起,而且不在喧闹的市区,这个可以把生活小环境再提高一下,让大家在工作之余,可以调节调节。比如弄个健身房、篮球架,搞点绿化,养几只狗多点生活气息……” 这次不用杨总带头,掌声就响起来了。辛总的提议很实惠,作为集团常务副总,他的提议基本上就是决定了,后续经理部肯定要落实的。 “太好了,我早就想养几条狗了!可是,辛总,有人不让养呀。”一个清脆的嗓音突然响起来。 “哦?养狗很好的呀,看家护院,平时也可逗乐子解闷。”辛总旁边的海外部经理放下手中的筷子,“老梁,对吧?我记得你以前在国内也爱养狗的。”海外部经理叫赵俊,曾经是老梁的直接上级。 老梁赶紧站起来,说道:“对对对,赵总还记得呀,我那时候确实在项目上都会养几只。来这国外了,工作上事情多,而且找不到合适的品种,所以一直没有养。“ 清脆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梁总,我知道哪里有好的品种,德国牧羊犬,品种纯正。” “德国牧羊犬好,养在院子里有威慑力。”海外部的赵总很赞成,“小邓,你去把它搞来嘛。” 清脆的嗓音是出纳邓云辰,听到领导直接支持她,两个马尾跳动,丹凤眼变成了双眼皮:“好呀好呀……可是,我刚来,不会语言,搞不定呀。梁总,要不让陈零陪我去?反正他成天无所事事,正好可以处理这个事情的。” 海外部赵总本来正在喝汤,听到邓云辰这么说,眉头微皱:“哦?我们生活条件要搞好,工作量也要饱满才行,不能无所事事呀,是吧,杨总?” 经理部的杨总听到邓云辰的说陈零无所事事,心里不满,陈零年纪轻轻当了项目部副经理,是凭业绩来的,怎么会无所事事呢? 他此时听到海外部领导的说法,更是感觉郁闷,只好说道:“赵总批评得对,公司给海外员工创造了好的条件,员工应该专心工作。陈零,你平时也忙,就抽空把这个事情处理一下吧。” 在座的项目部成员此时都一声不吭,只有邓云辰得意地看着陈零。 陈零和邓云辰坐在同一张桌上,本来正在对付一块牛仔骨,这是食堂做的菜里面他最爱吃的一样,听到邓云辰提起自己的名字,这才停了下来,用纸巾擦擦嘴巴。 此时他看着邓云辰的得意神情,心想这个姑娘是不是个傻子?难道领导让养狗,这狗窝就能放回我窗户边上去吗? 陈零正要说话,坐在他旁边的魏东坡歪过脑袋,轻轻说道:“陈总,邓会计是赵总的亲戚。” 原来如此! 陈零明白了,但也没放在心上,说道:“没问题,我确实事情不多,后天早上,一起去看看。” 邓云辰的双马尾差点飞起来,手指着陈零道:“用你的车!” 陈零无所谓,点头道:“好呀,后天一早就去。” 老梁却道:“后天去s公司,陈经理必须去的……” “没关系的,后天我们几个人去就行了。”海外部赵总说道,“不用去太多人,方便别人接待。” 老梁还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老梁全靠陈零才约到s公司领导,但是不能在自家领导面前说出来,显得自己无能。 邓云辰已经笑得丹凤眼眯成一条线。 第一百一十四章 闭门羹 邓云辰有一个习惯,早上和傍晚都要在营地的院子里转圈,锻炼身体。 在慰问团到来的第二天早上,因为昨晚对陈零的“胜利”,邓云辰心情特别好,起得尤其早,在院子里多溜了两圈。 比她心情还好的是陈零,他头天晚上居然喝醉了。 原来,在迎接慰问团的晚宴结束后,莫莉打电话来了,她和弗朗索、比尔都已经回到阿尔及尔,喊陈零出去喝一杯。 陈零本不想去,但是莫莉说了一句“帮我洗头”,陈零就乖乖的去了。 “洗头”是天地间最大的诱惑,陈零实在抵挡不住。 于是,弗朗索瓦开车来营地接走陈零,去了海边的一个小酒馆。 刚开始还好,一边随意喝着啤酒,一边弗朗索瓦向陈零汇报了宝藏的处理情况,以及剧毒氰化钾的处理。 但是,到手的巨额美元让四人都非常兴奋,频频举杯。后来,莫莉带头,不停和陈零碰杯,恭维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把本就酒量平平的陈零灌得酩酊大醉。 结果,陈零不仅没能够“洗头“,还吐得一塌糊涂,在下半夜被弗朗索瓦送回了营地。 酒醉后的陈零睡得昏天地暗,天亮之后手机响了几次,都没能把他吵醒。 邓云辰在院子里绕圈,一方面是习惯使然,另一方面则是想着在一大早陈零起床走出房间的时候,再次提醒他去买狗的事情,借机再次向他展示胜利者的姿态。 可是,转来转去,邓云辰就是没等到陈零出房门,反而等来了慰问团的赵俊。 赵俊一路舟车劳顿,本应好好睡一觉,但是因为时差的原因,很早就醒了。他在房间里呆不住,也在营地乱转,从小院子转到大院子,看着工人们成群结队吃早饭、去上班的场景,心情大好。 邓云辰看到赵俊的同时,院子的铁门咚咚咚响了。 邓云辰和赵俊打了个招呼,就去开门。照例她打开那个小铁门,半个脑袋探出去:“谁呀?” 敲门的是一位中年华人,他身后停了一辆黑色的法国标致406。 “你好,我找陈总。”中年华人微笑着说道。 邓云辰照例用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问道:“你是哪位?” “我姓冯,是s公司的。麻烦你喊一下陈总,我打他电话没人接。”来人正是s公司在阿尔及利亚的副总经理冯总。 邓云辰眼神一凝:“s公司?好像听说过。你找陈零什么事儿?” 冯总笑道:“小姑娘,我来过你们公司几次的,麻烦你去和陈总说一下,就说s公司的老冯找他……“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邓云辰毫不客气打断了冯总的话,”你不会是骗人的吧?“ 冯总一愣,这个小姑娘哪儿冒出来的,脑子有点拎不清呀。 邓云辰见冯总不说话,就要关门,冯总赶紧拦住:“别关门!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们陈总!” “什么陈总陈总,没有这个人!我看你就是个骗子!”邓云辰牙尖嘴利,出口伤人。 咣当——邓云辰关上了小门。 赵俊听到动静,走过来问道:“云辰,怎么啦?听着好像是个华人。” “又是一个骗子,口口声声找什么陈总!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邓云辰说完,继续绕圈。 赵俊非常了解邓云辰的性格,对她来说,不认识的人是骗子,不知道的事情是假的。 “云辰,都是在国外,华人之间要客气点。”赵俊说着,打开了小门。 邓云辰当作没听见,注意力已经转移到陈零的房门上了。陈零怎么还不起来? 正在邓云辰犹豫要不要去敲陈零的房门的时候,赵俊已经引着冯总进来了,高声喊道:“邓云辰,不要绕圈了,去把陈零喊来!” 邓云辰立刻冲了到了陈零的门口,震天动地敲门。 赵俊一脸的笑容,朝着冯总说道:“冯总,真是不好意思呀,我们单位这位小姑娘不懂事,把您关在外面了,我回头好好教育她。” 冯总本来行色匆匆来找陈零,却吃了个这样子的闭门羹,心头确实不开心,但是心里有事儿,又不好和小姑娘太计较,摆摆手道:“没关系的,她不认识我。年轻人警惕性高,也是对的。我和陈总说几句话就走,打他电话没人接,只好过来。” 赵俊立刻道:“您在接待室稍等,他马上就来!“ 冯总摇头道:“不用了,我直接到他房间去吧。我今天出差去奥兰,要去机场赶飞机,说完话就走。” 说完,也走到了陈零的房间门口。 陈零在震天响的敲门声中迷迷糊糊醒来,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明白“我在哪、现在是什么时间、我该干什么”的起床三问。 他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都还是昨天的,直接站了起来,打开房门。 门口站着邓云辰、赵俊,以及冯总。邓云辰眉飞色舞,一脸看热闹的表情;,赵俊一脸阴沉,盯着头发凌乱的陈零;冯总面带微笑又隐约带着些焦急。 这三人怎么会一起出现在自己房门口?陈零心里暗暗想着,是不是昨晚喝醉了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陈零,出来!你这什么态度?工作日睡到这个时候,像话吗?难怪有人说你成天无所事事!”赵俊第一个开口。 邓云辰的双马尾又跳动起来,似乎她一开心头皮就会颤动。 陈零不知道怎么答话。赵俊前面说得没错,陈零喝酒误事,睡过头了;但是最后一句“无所事事“绝对是乱扣帽子了。 “赵总,我看陈总应该是昨晚喝醉了,所以才睡过头了。“冯总闻到陈零身上残留的酒气,猜到了真相。 “骗谁呢!昨晚才喝几杯酒呀,陈零根本没喝醉!”邓云辰清脆的嗓音悦耳,内容却很难听。 陈零瞥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用沙哑的嗓音说道:“冯总,怎么这么早就来啦?有事儿打个电话嘛。” 冯总已经明白为什么陈零不接电话了,说道:“赵总,明天贵单位要到我们单位去,我们再好好聊,现在我和陈总单独说几句,您看行不行?” 赵总本来还想批几句陈零,但是看到冯总似乎一点都没有怪罪陈零的意思,搞不清楚这里面的状况,于是说道:“对对对,明天要去你们s公司学习交流。陈零,冯总有什么吩咐,你尽管答应,明白吧?” 陈零点点头。 赵俊示意邓云辰一起走开。邓云辰看到陈零只是被轻描淡写说了一下,很是失望,斜着眼冲陈零哼了一声才走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赵俊拉住邓云辰,严厉说道:“云辰,你太冒失了!这是s公司的冯总,我们安洋集团想和他们合作,冯总是非常关键的一个角色!你以后老老实实做你的出纳!不要去开门!” 邓云辰撇撇嘴道:“小舅,那个陈零就是成天无所事事嘛,你以后就知道了,工地、营地都看不到他的人影的,成天在外面瞎逛!” “我说的不是陈零,是你!你这样子,容易得罪人,明白吗?“赵俊恼怒道。 邓云辰不说话。家里长辈已经无数次说过她容易得罪人了,她已经麻木了。 “对了,陈零怎么和冯总很熟悉的样子?你看冯总对他的态度,不一般呀,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吗?“赵俊问邓云辰。 “不知道,我才来几天,什么都不知道。“邓云辰回答得很干脆。 赵俊气道:“改管的不管,不该管的瞎管。”说完转身走了。 陈零房间。 陈零端着杯子,坐在床头喝水;冯总坐在对面椅子上,手里也拿着杯子。 “陈总,港口项目的事情,有点变化。” 第一百一十五章 皇家饰品 陈零喝了几口热水,感觉舒服了很多。思绪开始放到和冯总的对话上来。 “发生什么情况了吗?”陈零问道。 去南部沙漠之前,陈零给了冯总一个方案;刚回来那天,冯总在电话里确认没什么问题,s公司的李总要和他见面谈。这说明s公司对合作有兴趣。 “我们公司非常重视港口项目,找了很多条线去接近这个项目的决策人,效果也还不错。陈总你这边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我们李总本来是想和你见面聊聊的,但是,我们国内对你提出的方案由意见,认为太激进了。”冯总斟酌着说道。 他并没有完全说实话。s公司确实很重视港口项目,也花费了不少精力在上面,但是一直没找到什么头绪。这其中也有阿尔及利亚当局对项目的态度不明确的原因。 当陈零出现,给了冯总一个方案之后,冯总一开始如获至宝。从认识陈零开始,他逐步分析陈零在本地的实力。他的分析结论里面,陈零在本地的高层有很好的关系。他的证据主要由以下几点: 首先,陈零凭借一己之力拿到2000万美元的西得拉酒店项目,这个是他的实力的最大体现。 然后,陈零在水泥的事情上面一举打破了“平均分配”的局面,而且操控了港口的驳运业务。 这两点对于目前在阿尔及利亚的做工程的人来说,都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而最后一点,就是在沙窝地的餐厅里面,陈零的表现已经超出了冯总的想象。 从那以后,冯总很想和陈零拉拉关系,合作做项目。只是考虑到陈零所在的安洋集团也是建工企业,所以还有顾虑。 没想到,陈零却主动找上门来,提出要合作做港口项目。冯总喜出望外,仔细分析了陈零提供的方案和材料,认为可行性非常高。于是上报给李总,希望李总亲自与陈零表态。 李总在刚开始确实很感兴趣,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逐渐向冯总提出了几个疑问,要冯总再验证。 李总的疑问是,陈零年纪轻轻,按照对他的背景调查,此人在国内的出身平平无奇,来到阿尔及利亚之后突然就冒了出来,这不合常理。虽然冯总此前的分析列出了一二三,但是,没有一件事情是有直接证据的。 李总的疑问,放在一般人身上好不奇怪,所以冯总也不好反驳,他要找到更好的、更直接的证据。 但是,就在这两天,李总的翻译兼秘书似乎找到了什么关系,据说可以直接和交通部和港口公司的老大谈合作。于是李总就逐渐减少了对陈零这边的重视,这两天带着秘书频频出去,就为了这个港口项目。 冯总没有直接参与,但是知道他们见了交通部的水运司,港口公司的基建科等部门负责人。 冯总着急,因为,这些官员虽然有用,但都是技术型官员,不能决策;其次则是冯总担心李总的时间和精力被分散了,最后很可能就放弃陈零这条线。 于是,昨晚冯总和李总再次提起了陈零的方案。李总明确要求,如果陈零能带着见到交通部长,或者总统府负责相应事务的官员,他就会再次考虑陈零的方案。 冯总并不清楚陈零是否能见到部长,于是,今天赶在出差之前,要和陈零说清楚,看看陈零的态度。 听了冯总的话,陈零笑了笑,又喝了几口水。 怎么都让自己去见部长呢? 德胡切要陈零去见他父亲,分解压力;s这边要他去见部长,拉进关系。可是,这个时候见部长,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作用,因为这个项目陈零自己做不来的,必须要有一个大集团来一起做。 “冯总,可以见部长,但是,我们要准备好,见了部长谈些什么,好吧?“陈零说道。 他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反而是非常合理。总不能见了部长就介绍一下s公司吧?意义不大,浪费机会。 陈零知道,自己见部长容易,但是对很多公司来说,见部长是非常宝贵的机会。 “好,陈总,我会准备一下的。你看安排什么时候去见他呢?港口公司的老大也行的。“冯总说道。 “我打个电话问问,如果部长有空,我们就去见见,好吧?“陈零轻描淡写道。 冯总一愣,说道:“可是我马上出差,奥兰那边的事情也很重要,三天后才能回来。“ “没问题,我先约上,等你回来就去见他。你要去,你们李总也去。”陈零笑道。他打电话给部长,或者打给德胡切,都能很方便地约到部长。 冯总看了看时间,起身道:“那就这么定了。约到三天后,我和李总说一声,准备一下。” 送走冯总,陈零回到房间里洗漱。 他洗了个澡,拿出新买的香水喷上。想了想,打开沙漠里带回来的包,开始挑选礼物。 陈零给莉莉娅挑了一个手镯,黄金镶嵌红宝石;给莉莉娅奶奶挑了一条长项链,细长的黄金链子,吊坠是一块绿宝石,一直坠到胸口。 陈零知道这些都是贵金属,但是不知道这些宝石是什么等级的,看漂亮就给挑了出来。 最后,他给自己也挑了一个戒指。这个戒指非常普通,通身都是黄金的,没有什么宝石镶嵌其中。只是在一般镶嵌宝石的部位,戒指上有一个符号,陈零不认识。 陈零戴上戒指,感觉自己有点像个富豪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今天约好了和德胡切见面,要去给他家老头子买礼物。 陈零考虑顺便买两个首饰盒子,把莉莉娅的手镯和她奶奶的项链装起来,这样子送礼才好看。 见面的地点在西得拉,距离工地不远的一个法式咖啡店。 陈零到的时候,德胡切早已经等在那里了。这在习惯迟到的本地人里,比较少见。 两人打过招呼,德胡切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几家公司的材料。德胡切替陈零办理了一家离岸公司,然后离岸公司在阿尔及利亚注册了一家合资公司。 合资公司的名字叫in公司,陈零的离岸公司占70%,德胡切作为代表占另外30%。 这是德胡切和陈零商议好的儿第一个步骤。后面将以这家公司的名义参与到港口项目。 陈零大概看了看,收下了材料,说道:“德胡切,今天要买几样东西。除了给你父亲的礼物,请帮我选择两个首饰盒子。“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了那个手镯和项链,放到桌上。 德胡切眼睛一亮,拿起手镯仔细看了几眼,脸色露出吃惊地表情。他又看了看那个项链,嘴巴张开合不上了。 “陈先生,请问,您从哪里买到的这些首饰?“德胡切热切地问道,”还有得卖吗?“ 陈零不知道这种首饰市面上能不能买到,说道:“我这是别人送给我的。怎么,很值钱吗?“ “大手笔!“德胡切赞叹道,”大手笔,陈先生,这两样东西,如果我没有看错,都是以前皇家用的首饰,而且,这是最顶尖的那种,我裸眼判断,上面的宝石属于极品。“ 陈零想着屋子里的几十件首饰,还有那个蒙特尔送过来的木头箱子,感觉德胡切有点夸张。 “我要拿去送人,你帮我选两个盒子吧。” “送人?陈先生,什么样的人值得您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第一百一十六章 直接收购 陈零笑了笑,没有回答德胡切的问题。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了。 德胡切不好追问,但是心里在想,阿尔及利亚那个女子配得上陈零送出这么贵重的礼物。 其实德胡切想叉了,陈零并不知道这两件首饰有多贵重,他只是觉得好看而已;陈零没想过莉莉娅和她的奶奶是什么样的女性,是否配得上这首饰。 两人离开咖啡馆,到一处手工艺品市场挑选首饰盒,还有送给德胡切父亲的礼品。 德胡切给推荐了几种首饰盒,都是浓郁的阿拉伯风格。最后,陈零选中了叙利亚贝壳镶嵌工艺的首饰盒。这种工艺是采用珍珠贝的内层光泽如彩虹的珍珠层,处理之后镶嵌在木盒子上的,形成各种图案和颜色。 陈零选中的是两个以海蓝色为主的贝壳镶嵌首饰盒。他的想法是,这两件首饰来自沙漠,放到来自海洋的首饰盒,相映成趣。 德胡切告诉陈零,他的父亲有一个收集帽子的爱好,家里有几百顶各种各样的帽子。在这个手工艺品市场,有时候会有独具特色的帽子出现,就可以买下来送给他的父亲。 两人在市场逛了两圈,却没有找到这种帽子。市场上卖的,基本上都在德胡切父亲的藏品范围内。 正当两人要失望离开的时候,陈零突然想到华国工人喜欢戴的草帽。这种草帽的主要作用是遮挡阳光,阿尔及利亚旱季的阳光非常强烈,工人们在工地上喜欢先戴一顶草帽,然后在草帽外面扣上安全帽。 更有趣的是,大部分人的草帽上面都印有“上海“两个字,还有的印刷了铁路交通的通用标记。 陈零想,这也是一种华国特色,很可能交通部长的藏品里面没有这种草帽。他和德胡切一说,果然德胡切认为这种帽子他的父亲还没有收集到。 陈零当场打了电话给王敬,让他收集两顶新的草帽,上面要印刷有汉字的那种。王敬一口答应,马上去弄。 两人分开之前,德胡切告诉陈零,明天下午可以到港口公司,用in公司的名义把港口项目的谅解备忘录给签了。 有了谅解备忘录,陈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推动港口项目了。 陈零一直在等着这个文件,此前苦于没有实体,没法签字。只要有了这个谅解备忘录,相信s公司的领导会对陈零有足够的信心。 因为陈零知道,s公司目前为止还没有签到这个文件。 陈零离开西得拉,没有回营地,而是前往仙童保安公司。 昨晚,弗朗索瓦提议,与其从头开始创办一家安全服务公司,不如直接收购一家保安公司,快速进入这个领域。当时弗朗索瓦的意见是可以和仙童公司谈谈,弗朗索瓦曾经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之一,非常了了解情况。 四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个方式可行。尤其陈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因为他认为从头创办太麻烦了。 收购公司本来也是一件麻烦事,经常会踩到“地雷“,但是因为弗朗索瓦的关系,这个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四人约好今天一起去仙童公司看看。 仙童公司是一家国际安保公司,在阿尔及利亚设了子公司,这次要收购的就是这家子公司。 实际上,自从在阿尔及尔港口发生了武装分子冲击军方秘密仓库的事情之后,仙童公司在阿尔及利亚的业务可以说是冰火两重天。一方面,因为“成功保护了军方秘密仓库“,打出了名声,所以在私人领域的业务增长很快;另一方面,仙童公司在阿尔及利亚的最重要客户是军方,而军方在港口仓库事件之后,全面整顿,各种秘密仓库被清查一空,仙童公司丧失大量业务,导致仙童公司这一段时间的现金流出现了困难。 仙童公司总部对此很不满意,考虑要暂时撤出阿尔及利亚的安保市场。 这就给了陈零四人可乘之机。 在仙童公司的办公室,一笔交易很快就谈成了。陈零四人以300万美元的现金,收购仙童公司在阿尔及利亚的全部资产和业务。 300万美元,获得一个训练有素的几百人的队伍,几十个正在执行的合同,以及现成的设施、武器装备、业务许可等。陈零四人已经准备了3000万美元来创办公司,现在只花了十分之一。 比尔提议把剩下的钱给分了。 “我们的业务,以后也要国际化。“陈零说道,”不仅在北非,还要到撒哈拉以南的国家去开展业务。所以,剩余的钱都留着备用,后续用得上。“ 莫莉却泼冷水:“这个国际化没那么容易,每个国家对安保公司的要求都很严格,涉及到武器,政府非常谨慎的。“ “没关系,我们可以把公司的业务扩大一点,不仅做安保,我们还做物流。凭借物流服务进入市场,随后开展安保业务。“陈零说道。 弗朗索瓦立刻赞同:“这个主意好,这两种业务是相辅相成的。港口、机场、铁路这些重要的物流基础设施,都需要安保;一些偏僻的陆路运输线也需要安保。在非洲,这两样业务都大有前途。“ 比尔笑道:“弗朗索瓦,我看你很了解这些行业。你来做公司的e吧?“ 陈零说道:“赞成!” 弗朗索瓦似乎不是很乐意:“我当e?我带人做安保可以,但是管理公司不行的。” “你错了,弗朗索瓦。我们收购的公司一切照常,你这个e很好做的。”比尔坚持要弗朗索瓦做e。 莫莉却道:“董事长和所有的董事更换一下就可以了,其他的保持不变。我们四位,没有合适管理公司的。” 陈零是大股东,他说道:“这样吧,找律师开始办理收购手续。关于管理人员,弗朗索瓦你要管业务,莫莉你要管财务,比尔管人事。” 弗朗索瓦三人起哄,都不同意。他们三人,尤其是比尔,自由散漫惯了,不可能被束缚在公司里面。 “听我说完。“陈零笑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对这些方面各自负责,不是要你们自己直接管理这些事情,而是你们要分别找到对应的人选,来管理这些事情。“ 莫莉笑道:“董事长,那你做什么呀?“ 陈零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在安保公司里做具体的事情,但此时不能说出来,否则莫莉三人也会有样学样。 陈零转移话题:“我有一个人选,适合干公司的秘书。” “秘书?女的吧?”莫莉眼神不善。 “是的,是一位女的。”陈零有点心虚,尽管他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哼!“莫莉冷哼了一声,”你是董事长,想安排谁来都行。安排人来管财务吧,董事长!“ “我只是答应过她,帮她找个工作。”陈零辩解道,显得苍白无力。 弗朗索瓦感觉到气氛有点变了,说道:“我也会找人来的,把业务做起来。我呆不住,还是喜欢带人行动。比尔,你有人选吗?” 比尔笑道:“人选?弗朗索瓦,你真的认为我认识做人事的专业人才吗?” 陈零感觉一阵头疼。企业管理是一门专门的学问,除了弗朗索瓦有点经验,陈零四人都是门外汉。不过,幸好仙童公司的管理制度比较关键,整个团里团队也成熟、得力,这个事情不是特别着急。 “好了,我们先找人把收购手续办好吧。”陈零说道,“然后,我们慢慢过渡,建立我们信得过的队伍。“ 莫莉却紧抓原来的话题不放,靠近陈零,指指他下边,腻声问道:“你那个秘书,会帮你洗头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有人要走 陈零闻着莫莉身上飘过来的好闻的味道,虽然心跳加快,却毫不犹豫地摇摇头:“不是我秘书,只是一位认识的朋友,我帮忙找个工作而已,我看我们这里正好需要人,所以想让她来。莫莉,如果你不同意……“ 莫莉竖起手掌,拦住了陈零:“停下!这是你的事情,我管不着。“说完,她转身离开:”我约了好朋友逛街,先走了!“ 陈零看着她走远,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先生,莫莉在阿尔及尔没什么其他朋友的。”弗朗索瓦走过来说道。 陈零微微一笑,说道:“谢谢,弗朗索瓦。我有事儿,先走一步,这边的事情就麻烦你全权负责一下。” 比尔听到了,说道:“我也有事儿,我……” “闭嘴,比尔,你别想走!”弗朗索瓦不客气地说道,“我们说好了的,要一起去选一条游艇!” 说道游艇,比尔来了兴趣:“我差点忘了这事儿!那我们一起走吧。陈先生,一起去吗?” “我就不去了。你们谁要买游艇?”陈零问道。 弗朗索瓦拍拍自己的腰包,说道:“我买。” 陈零笑了。这次沙漠之行,出生入死,弗朗索瓦和比尔都得了1500万美元的现金,早已经跃跃欲试要购买心头好。 “弗朗索瓦,买一个好一点的,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出海。”陈零说道。 “弗朗索瓦早已经有看上的型号了,让我去帮忙一起再看看。”比尔得意地说道,仿佛是他要买游艇一般。 “比尔,你的钱准备怎么花呢?“陈零问他。 谈到花钱计划,比尔眉飞色舞:“我不在这里花钱,这里没意思。我要去欧洲,还有回美国……“ 比尔唾沫四溅,说的不亦乐乎。他的需求点就是吃、喝、睡,再玩点刺激游戏。 陈零听得有点心动,建议道:“我们以后一起出去玩玩吧!“ 不料,弗朗索瓦和比尔一起摇头:“我们各玩各的!” 弗朗索瓦补充道:“最多,等我买了游艇,我们一起出海,这个可以。” 陈零不解道:“为什么我们不一起玩?” “因为没人给我们洗头!”弗朗索瓦和比尔异口同声说道,随后哈哈大笑。 陈零涨红了脸。看来那天在特里达湖边的旖旎风光被他们知道了。 “闭嘴!两个白痴!“远处传来莫莉的声音。 原来她拐了个弯,没有走远。 弗朗索瓦和比尔互看一眼,忍着笑走了,留下陈零一个人尴尬。 陈零呆站了一会儿,循着莫莉声音传来的方向找了过去。 莫莉坐在草地上,正在抽烟。陈零走过去,靠着她坐下。 “零,你以后怎么打算?”莫莉掐灭了烟头,问道。 陈零还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他来非洲是为了赚一点钱的,可是没想到会赚到那么多。瑞士银行的账户上,6000万美元等着陈零去花,此外还有一堆文物级别的黄金制品,一箱子的贵重首饰,还有德胡切那边源源不断的驳运收入分成。 没想过,就不好回答。“我还没想好呢。你怎么打算?“陈零问道。 “我是军情六处的人,虽然在外面自由自在,但是很难脱离这个组织。我现在最渴望的,是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那就是不再当特工了。“莫莉扯了一根草,在手指上绕来绕去。 “怎么做,才能脱离军情六处呢?“ “说起来很简单,辞职。“ 陈零无法相信:“这么简单?“ 莫莉笑道:“我说了,是说起来很简单。辞职报告交上去,是否批准,总部的人说了算。有时候,哪怕是批准了,可是有些事情你卷进去了,永远出不来的,除非离开这个世界。“ 说道后面,莫莉叹了口气:“就像弗雷德里克一样,当初他也是想脱离组织,可是,即使却成了人见人怕的角蝮蛇……“ 角蝮蛇是被陈零抓住的,莫莉曾经给他详细说过角蝮蛇过去的事情。现在莫莉提起他,应该是认为自己脱离军情六处的可能性很小。 陈零低头看着地上的一只全力爬行的蚂蚁,说道:“只要你跟我在一起,不会有大的危险的。“ 莫莉伸手摸了摸陈零的脑袋:“我知道的,跟在你身边,不会有事情。可是,我不能一直跟在你身边,我还有事情要做。” “哦?你要离开阿尔及利亚?”陈零抬头问道,盯着莫莉幽蓝的眼睛。 “嗯,迟早的事情。我的身份决定了我不会一直在一个地方待下去,一个任务完成了,就会有新的任务,去新的地方。” “军情六处给你任务了?”陈零问道。 莫莉嗔怪道:“笨呀,这种事情我会告诉你吗?知道多了没好处的。” 陈零明白,莫莉肯定是有新的任务了,但是不方便说。 “好,我不问了。弗朗索瓦和比尔去买游艇了,你走之前,我们一起出海,好吗?” 莫莉点点头:“我知道这里出去哪个岛屿最好玩……” …… 陈零在酒店门口和莫莉告别,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 邓云辰正在绕圈,看着陈零从车上下来,立刻走过来,歪着脑袋说道:“明天早点起,不要睡过头了!” “明天什么事儿?”陈零不解道。 “你是骗子吗?”邓云辰瞪大了丹凤眼。 邓云辰其实长得还可以,有时候表情也很可爱。但是她古怪的性格、自以为是的心态,让人没法喜欢上她。 陈零因为下午和莫莉过得充实,心情很好,所以对邓云辰的质问没有反应。 可是这个心不在焉的态度,让邓云辰更生气了。 “喂,陈骗子!你自己说的话,是臭狗屎吗?” 听到“狗”字,陈零想起来了,皱眉道:“你是想说买狗的事情?” 邓云辰轻蔑地笑了,意思是“我看好你的演技”。 “邓会计,你直接说就行了。只要领导安排别的事情,我明天就去。放心吧!“说着,陈零学莫莉摸自己的脑袋的样子,摸了一把邓云辰的双马尾,哈哈大笑而去。 邓云辰站在原地愣了一秒,尖声厉叫:“流氓——“ 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她的喊声,但是没一个人出来。 邓云辰见没人理睬自己,狠狠跺了跺脚,以更快的速度继续转圈。 “姓陈的,走着瞧!不仅明天要乖乖跟我去买狗,我还要把狗窝放你房间门口!“邓云辰心中暗暗发誓。 陈零回到房间,没有什么事情,抽出基本融资方面的书籍,开始学习。 港口项目的进展会越来越快,陈零认为有必要多学点理论,有助于以后解决问题。 就在陈零专心学习的时候,老梁敲门进来了。 “陈总,我想了一下,明天却s公司,你最好一起去。“老梁诚恳说道。 陈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说道:“可是,赵总安排我去买狗呀!“ 老梁苦着脸道:“陈总,你就不要这样……买狗这种小事儿,什么时候都可以去的,去s公司是大事儿,辛总非常重视,你要是不去,我心里不踏实!“ “梁总,s公司,我就认识两个人,一位是毛本发,另外一位是冯总。毛本发级别不够,冯总级别够,说话分量够,可是他这两天不在,他去奥兰了……“陈零解释道。其实,陈零真不想去,因为冯总说得很清楚,李总现在没看上陈零的方案。这个时候如果陈零主动去s公司,有点儿上门求人的意思。 老梁着急了:“陈总,我面子不够。我向杨总汇报,他亲自给你说,行不?再不行,我直接向辛总说明情况,好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分量不够 陈零看着老梁着急的样子,内心如古井不波。在建工行业,能做到项目经理位置的,没有一个不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高手,演技都是奥斯卡级别的。 但是,老梁最后说的一句话,提醒了他。 辛总是安洋集团的常务副总,是集团的二号人物。陈零心里面在考虑一间事情,如果有辛总的支持,事情会方便很逗。 陈零脸色露出惊讶的表情:“要向辛总汇报吗?“ 老梁提起辛总,本是拉大旗作虎皮,哪敢真的越级向他汇报。此时听陈零这么一说,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道:“只要杨总认为可以,我就去找辛总汇报。” 陈零看出老梁心虚,笑道:“那就算了。按照海外部赵总的安排,我明天早上要陪邓云辰去买狗的,只要赵总同意我不去买狗,而是去s公司,那我明天就去s公司。” 陈零并没有要打脸赵俊的意思。赵俊作为海外部的老总,安排下面一个项目的副经理做点事情,太正常了。 陈零的打算是,与其自己太刻意地和辛总去展示自己的作用,不如让身居高位的赵俊替自己说话。明天去s公司的人选已经定了,就辛总、赵俊、经理部杨总,以及老梁。现在多出年轻的陈零,车子怎么安排,到了s公司怎么介绍,都要提前做好准备。辛总很有可能就会问起为什么要这位年轻的陈零前去,那时必须是赵俊出来解释了。 听了陈零的要求,老梁不知道陈零已经想了很多,但是立刻感觉轻松了。找赵俊汇报对他来说是没什么压力的事情,两人以前在国内一起共事多年,非常熟悉了。 “好,陈总,没问题。我去找赵总说。”老梁一口答应。 “你得告诉他,这s公司的冯总是我的老熟人,和s公司的安排都是我去联系的。”陈零进一步要求道。 老梁迟疑了一下,觉得有点放不下面子。 陈零对老梁的想法一清二楚,又说道:“放心吧,今天早上赵总已经知道我和冯总是熟人了。”接着,陈零把今早冯总来找自己、被赵总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邓云辰是个神经病!“老梁嘴里嘀咕了一句,”那行,就这么说定了,我按你的要求向赵总汇报。明天就看你的了!“ 第二天一早,陈零出房门的时候,邓云辰又在绕圈,速度比平时快很多,气喘吁吁,满头是汗。 看到陈零出来,邓云辰只是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绕圈。 陈零心里知道邓云辰的心思。肯定是她家的亲戚赵总和她说了,今早陈零没法陪她去买狗了。 实际上,真要买狗,其他翻译也可以陪邓云辰出去,比如尼古拉范辉,或者本地翻译拉蒂娜,都是可以胜任的。 只是,比起买狗,邓云辰想要的恐怕是支使陈零做事情的快感,如果能在陈零的窗户下盖狗窝,那就是完美的复仇,全面的胜利。 邓云辰非常郁闷,要通过快速转圈来发泄。昨晚,小舅赵俊告诉他,陈零虽然“成天无所事事”,但还是做了点事情的,在s公司那边的关系处理得不错,现阶段作用不小,要安排陈零做点事情,买狗的事情就不要陈零参与了,另外安排人陪她去。 邓云辰毫不客气地把小舅赶出了自己的房间。赵俊在门外只是笑了笑,自从这个外甥女在家里有自己的房间之后,赵俊这个当舅舅的已经无数次被外甥女赶出房间了,早已经习惯了。 岂止是他这个舅舅是这个待遇,当妈妈的,当外婆的,全部“无差别待遇。” 安洋集团的两辆车到了s公司,出来迎接的是毛本发,很客气地把一行人引入到了会议室。 等辛总等人都喝上了茶水,毛本发请陈零到外面说话。 辛总看到陈零和毛本发熟络的样子,问身边的赵俊:“老赵,看着陈零和这位毛经理很熟悉嘛?” “是的,据我了解,他们认识一段时间了,陈零和他们的冯总也很熟悉,听说陈零还帮助他们买过水泥。所以,这次来s公司,我们是让陈零先联络的。“赵俊解释道。 辛总点点头:“小伙子不错。” 会议室外面,辛总嘴里“不错”的小伙子陈零正在和毛本发说话。 “陈总,我们冯总早已经吩咐过了,让我好好接待你们。除了我们李总,工程部经理、财务部经理、合约部经理,都要参加会见,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敞开谈。”毛本发说道。 陈零点点头:“替我谢谢冯总。” 毛本发客气道:“别客气,冯总说了,回头很多事情要靠你这边呢。” 陈零又进了会议室,对辛总说道:“辛总,一会儿s公司的李总和几个部门经理都来,我们有什么想法和建议,都可以开诚布公地谈。“ “嗯,这样好。我们来一次,首先是认识一下,如果能够有更具体的交流,那更好。“辛总表示满意,又转头对赵俊说道:”我们都准备好了吧?“ …… 首先进入会议室的是s公司的李总,他和安洋集团的人一一握手,表示欢迎。轮到陈零的时候,李总脸上绽出笑容:“听我们冯总说过好几次了,今天一见,这么年轻呀!以后要常来我们这……” 作为s公司在阿尔及利亚的一把手,李总的态度就是风向标,原本客气而保持距离的几位部门经理对他都显得特别热情。 辛总等人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接下来的会谈进行的很顺利。 虽然s公司对于安洋集团提出的在海外开展合作的建议,并没有立刻应承下来,但是李总安排市场部着手和安洋集团对接,适当的时候发起公司内部流程,而且他还让工程部与安洋集团沟通几个项目的分包合作可能性。 会谈结束的时候,李总又专门和陈零私下里说了几句话。 辛总等人以为这是因为陈零和s公司的领导关系好,不料他们两人的对话并不愉快。 李总说话非常直接。 “陈经理,谢谢你把你们安洋集团介绍过来。我们在阿尔及利亚业务扩大,需要更多的合作单位,安洋集团来的正是时候。但是,关于港口项目的事情,按照我的理解,并不是s公司和安洋集团合作,而是和你个人,对吧?” “对的。”陈零点点头。目前,陈零和安洋集团没有提起过港口项目的进展,因为安洋集团的战略是只做工程承包。 “港口项目很大,很重要,你觉得你个人凭借什么可以撬动这个项目?”李总镜片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零。作为s公司在阿尔及利亚的一把手,李总虽然年轻,但是一旦眼神盯住了一个人,气势就显示出来了。 只是陈零今非昔比,面对李总的气势压迫,显得从容淡定:“我给冯总看了方案,还有材料,这些都是我独家的东西,也已经和高层有了共识。我相信李总也看到了。” “不错,我确实看了。但是这还不够。”李总说道,继续看着陈零,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陈零内心的秘密。 不够就不够吧,陈零也无所谓的。盯着港口项目的企业很多,光是有实力的华国企业就有三家,之所以s公司是陈零的第一选择,是因为陈零正好和冯总认识。 他实话实说道:“李总,我手头现在没有更多的材料,能给的都给你们了。据我所知,你们在这个项目上花了不少功夫,但是进展不大,我这至少也是一个路子,你不妨多考虑考虑。“ “时间不允许我考虑更多了,你想合作,必须马上证明你值得我们投入!”李总要逼迫陈零露出更多的东西。 “肯定值得你们投入,李总很快就会知道的。“陈零毫不退让。 第一百一十九章 美女求职 安洋集团一行离开s公司。路上,辛总特地要求陈零坐到他的车上,方便他了解陈零的情况。 一番交谈,辛总发现眼前的年轻人的心态特别好,丝毫不受自己作为安洋集团高层领导的身份影响,不卑不亢,说话有条理。 当辛总问起陈零是如何结实s公司的领导的时候,陈零略微讲述了一下经过,关键的细节都略去了。 辛总要求陈零抓紧和s的关系,为公司争取新的项目,不论是总包还是分包,都可以。 陈零问道:“辛总,现在海外做工程,有一种新的趋势,就是通过投资带动工程总承包。安洋集团可以做这种模式吗?“ “我们注意到了这种趋势,也专题研究过。我们的结论是,这个趋势在以后一段时间会越来越明显,但是目前有几个因素阻挡我们这样做。一个是工程承包市场的容量比较大,通过这种高风险的方式获取项目承包,不符合我们在海外以稳健为主的战略;另一个是我们作为民企,在海外投资方面缺乏足够的金融支持、金融人才……” 辛总谈起工作,思路清晰,很有条理。但是陈零并不满意,因为辛总的结论是安洋集团目前做这种投资带动工程承包的业务。 陈零认为安洋集团目前在阿尔及利亚已经有了一定基础,应该发挥自身作为民企的灵活性,开始尝试这种新的模式,在以后几年的竞争中才可能占据高地。 安洋集团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总体上是一个不错的公司,业绩稳健,管理规范,工程和管理方面人才济济。陈零希望自己的第一家工作单位有好的前景。 如果安洋集团愿意做投资,那么陈零此时就会向辛总提出港口项目的事情。 实际上,陈零还是忽略了一点。安洋集团作为民营企业,虽然规模不小,但是要在海外撬动一个20亿美元投资的项目,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 陈零在s公司忙碌的时候,弗朗索瓦在仙童公司忙碌着。 陈零想得很美,每个人负责一块工作,结果都落在了弗朗索瓦头上。 陈零是甩手掌柜,比尔似乎除了当雇佣兵什么都不会,而莫莉毕竟顶着一个军情六处的特工身份,不好直接参与公司业务,甚至在未来新的公司股东协议里面都没有莫莉的名字。 弗朗索瓦正在和一帮子既是前同事,又是即将重新成为同时的人开会。会议的主要目的是安稳人心,让大家安心工作。 幸亏都是熟人,弗朗索瓦一向给人靠谱的形象,所以整个过程还算顺利。 等到弗朗索瓦出了会议室,前台通知他,有一位女士找她。 弗朗索瓦感觉奇怪,收购仙童公司的事情还没有传出去,怎么会有人直接到这里找自己呢? 他还没有固定的办公室,于是直接到了前台去看来人是谁。 原本因为开会口干舌燥的弗朗索瓦,只觉眼前一亮。 只见椅子上端坐着一位身穿职业装的女子,栗色波浪长发,面容姣好,身姿婀娜,身边的椅子上放着一个绿色的手提包。 弗朗索瓦想了想,自己应该不认识这位美女。 “您好,女士!我是弗朗索瓦,您找我?”弗朗索瓦过去,主动伸出右手。尽管他很忙,但是美女当前,握一下手的时间必须有的。 栗色波浪长发站了起来,弗朗索瓦感觉眼前摆出了一桌奢华的盛宴,让人想吃又不忍心下手。 “您好,弗朗索瓦先生!我是米娜。“美女就是纳比尔的秘书米娜,伸出白嫩的右手。昨晚陈零给她发了短信,让她到这里找弗朗索瓦面试。 走投无路的米娜激动异常,特意准备了一番,连夜在家里和妹妹拉蒂娜一起演练了几遍,今早精心打扮了一番,抱着极大的希望来到了仙童公司。 结果,前台一直以弗朗索瓦在开会为由,没有去通报。一开始米娜心里很紧张,在想着面试该怎么表现;后来米娜开始忐忑不安,担心今天无法面试;当弗朗索瓦出来的时候,他心里已经几乎不抱希望了。 弗朗索瓦握着米娜的手不放,问道:“我想,我们以前买有见过吧?很荣幸认识您。“ “很荣幸认识您,弗朗索瓦先生。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是陈先生介绍我来的。“米娜拿出自认为最有亲和力的笑容。 不料,握着自己的手不放的男子突然像触电了一样,甩开米娜的手,后退一步。 米娜内心顿时一片灰暗:“陈零为什么要这样子……” “他介绍我来面试的。”米娜勉强笑着说道,一边内心提醒自己,再坚持一下,也许有奇迹。 弗朗索瓦看着米娜迷人的脸庞,没有说话,腹诽不已。陈先生说了要介绍人来,真的马上就介绍来了,也不通知自己一下,好险! “您来面试的吗?陈先生有没有说您面试哪个岗位?”弗朗索瓦问道。 米娜摇摇头:“没有,他只是通知我来面试。我现在做的是秘书的工作,这是我的简历……” 果真是秘书!弗朗索瓦确信眼前人就是陈零说的那位“秘书”,让莫莉吃醋的秘书。 莫莉如果看到米娜,会怎么反应呢?弗朗索瓦忽然非常期待看到她们两人相见的场景。 “非常欢迎来我们这工作,您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弗朗索瓦说道。 米娜一愣,说道:“还没有面试……“ “您已经面试通过了。“ “可是——“ “陈先生介绍来的,就是面试已经通过的。不过,您的岗位我们再商量商量,看怎么样才能最好地发挥您的才华,同时工作不会太累。“弗朗索瓦想得非常周到。 随后,米娜全程保持懵懂的状态,被弗朗索瓦带着参观了公司,安排了一个办公室,然后简单讨论后,暂定米娜担任行政部经理,随时可以过来上班。至于待遇,暂定为以原公司的待遇为基础,增加10%。 一切都是暂定! 米娜心里虽然喜出望外,就像做梦一样;但是一切都暂定,会不会…… “米娜女士,暂时我们就这么定,等陈先生同意了,就全部落实下来。“弗朗索瓦说道。 “呃?要陈先生同意吗?”米娜不解地问道。 弗朗索瓦一脸的理所当然:“必须他同意,因为您是他安排过来的人。此前他和我说过一次,但是没有说具体的事情,我根据公司现在的情况和您的工作经验,建议这么安排您的工作,请他决定。” “他决定?他怎么可以决定这个事情?” 弗朗索瓦正要说话,听到有人喊他。 “弗朗索瓦,你的游艇太棒了!我今天试了一下,感觉就像……咦,这位女士,从来没见过,您好——“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的白人走了过来,主动和米娜打招呼,似乎要和她握手。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蓝眼睛的女子。 米娜看到是弗朗索瓦的熟人,不敢失礼,也伸出了右手。 牛仔外套却抓住了米娜白嫩的手,行了一个夸张地吻手礼,说道:“您好,我叫比尔,您怎么称呼?“ 一旁的莫莉看了几眼米娜,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 弗朗索瓦笑而不语,等着看比尔的变化。 米娜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没成功,只好说道:“我是米娜,今天来面试的……“ “面试?不用面试!我们人事部门要你了!“比尔爽快地说道。 “人事部吗?可是弗朗索瓦说在行政部,不过还要陈零同意……“ 米娜怎么都抽不回来的手,突然被比尔甩掉了。 比尔瞪眼瞧着弗朗索瓦:“你怎么不早说?”转过头,对着米娜,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行政部,人事部,我都没意见,由陈先生安排。” 说着,比尔后退一步,站到弗朗索瓦身边,还想说什么,弗朗索瓦却示意他别说话,看前面。 莫莉站到了米娜的眼前,肆无忌惮上下打量。 同性锐利、挑衅的眼神先是让米娜感到畏惧,转而又鼓起勇气和莫莉对视。 第一百二十章 亲眼见证 弗朗索瓦和比尔抱着看戏的心态,站在一边,等着莫莉和米娜开撕。 莫莉眯着眼睛,脸上毫无表情。 “不错,陈零的眼光不错,好好干!”莫莉突然说道。 说完,莫莉不再理睬米娜,对弗朗索瓦说道:“你的游艇很棒,记得在我回英国之前开派对。” 没戏看,弗朗索瓦和比尔很失望。 “莫莉,你对新同事米娜有什么要说的吗?”比尔不死心。 “米娜,她叫莫莉,是陈先生的好朋友……”弗朗索瓦也想煽风点火,别被莫莉打断了:“我不是陈零的好朋友,我只是他的合伙人。欢迎你,米娜。” 米娜暗暗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被眼前这女子盯着很不舒服,甚至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今天的经历曲折,米娜一时间消化不了。米娜最确定的一点,是自己过去对陈零的认识非常不够。陈零绝不仅仅是一名安洋集团的员工,必然另外有了不得的身份,否则这家仙童公司的人不会这样子对自己。只要说出“陈先生”三个字,他们似乎都对自己非常尊敬。 “弗朗索瓦先生,陈先生是您朋友吗?”米娜问道。 弗朗索瓦看了比尔和莫莉一眼,笑着对米娜说道:“我们既是陈先生的朋友,也不完全是朋友,这个以后你可能会慢慢清楚。您可以问问陈先生,看他怎么回答您。” 弗朗索瓦的回答让米娜更糊涂了。 “米娜女士,您是怎么认识陈先生的?”比尔突然问道。 “我现在上班的公司是陈先生工作项目的业主,我是我们公司总经理的秘书,我和陈先生是在工作上认识的。”米娜答道。 弗朗索瓦和比尔互看一眼,一起“哦“了一声,又一起看看莫莉。 莫莉受不了这两人奇形怪状的样子,说道:“好了,我要走了。“转身离开。 米娜不解,问道:“我刚才说错了吗?可是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们可以问陈先生。“ 弗朗索瓦哈哈笑道:“我们相信您说的。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不用这么拘束。” …… 陈零陪着慰问团的领导回到营地,简单休息了一下,又出门了。今天是个好日子,陈零要去港口公司签一个合作谅解备忘录。 in公司与港口公司的之间的备忘录内容很清晰:1、港口公司确认in公司参与新港口的竞标资格;2、in公司或者他所在的联合体提出新港口开发方案,参与竞标。 意思就是,签署了这个备忘录的公司,才能参与港口项目,否则哪怕你实力再强,也会被挡在门外。 这似乎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但是对于拿不到这个备忘录的公司来说,这就是第一道门槛,跨不过去就无法入门。比如s公司,一直没有签这个文件。 阿尔及利亚当局对参与竞标的单位数量有限制的,所以s公司很着急,也是李总为什么要逼迫陈零的原因之一。 当然,合作谅解备忘录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港口公司会公开项目要求,由各单位根据要求出方案进行评比,谁的方案优,谁就能获胜。 但是,到底怎么样才算优秀,还是政府当局说了算。如果政府当局刻意要把这个项目给某一家单位,只要这家单位不掉链子,基本上都能拿到这个项目。 陈零距离成为这个“某一家单位”已经很近了,因为港口公司和交通部都已经明确支持他和德胡切一起来运作这个项目。 陈零和德胡切汇合,一起进了港口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瓦勒里安的办公室。 新装修的办公室更加现代化,隔音效果更好,咖啡机也是最新款的。 喝着咖啡,瓦勒里安首先感谢陈零的发现:“陈先生,再次感谢你的帮助,不然我自以为机密的消息,全都会被人窃听去。” 陈零连忙表示举手之劳,全靠瓦勒里安反应快。 德胡切把双方都吹捧了一番,似乎今天不是来签合作谅解备忘录的。 办公室里,三人东拉西扯之际,办公室外面又来了几人。 两位西装革履的华人,一人空手,一人拎包,他们身边是一位港口公司的部门经理。 接待他们的自然是瓦勒里安的秘书。原来的教授风范的老太太秘书已经被替换了,新来的秘书是一位小伙子。 “老板在里面吗?”部门经理问秘书,摆出很随意的样子,却仔细拿捏着分寸,要让身边的两位华人看出来自己是老板的心腹。 “是的,他正在接待客人,刚进去。”秘书说道。 部门经理点点头,回过身子说道:“李先生,我们来迟了一点。老板在接待人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我们先到等候室坐坐吧。” 拎包的华人翻译了一遍,空着手的华人表示明白,三人才进了一旁的等候室。 坐下后,部门经理降低说话嗓门,介绍着进入老板办公室后的注意事项,不要让给老板留下坏印象。空手的华人一边听着翻译,一边点头,心里头却不是很开心。 “李总,我们今天能见到港口公司的老大,就算一大进展了。”等部门经理唠叨完了,拎包的华人说道。 空手的华人正是s公司的李总,他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地反问道:“你觉得呢,小古?” 小古叫古明来,法国著名ba的毕业生,是是李总的翻译兼助理。他肯定道:“肯定的,只要见上了面,后面的事情就好谈了,就可以签备忘录。刚才基建部的经理说了,港口项目主要是他们部门在管理,他推荐的公司,都可以签到备忘录。” 李总没说话。这个基建部门的经理是古明来的一位阿尔及利亚同学介绍得,一开始吹得天花乱坠,好像港口项目就在这个部门经理手里一样。可是,他和古明来已经见过多次这个基建部门的经理了,一直没有见到真正的东西,部门经理每次都是漏出一点点消息而已,加起来没有陈零给的那个材料内容的十分之一。 终于,部门经理今天说可以见到港口公司的老大,敲定备忘录。于是李总带着古明来又来到港口公司,先是在部门经理的办公室讨论了一会儿。李总要求看备忘录的草稿,部门经理却说不着急,已经报给老板了,过一会儿直接到老板那边看。 这个部门经理不是很靠谱。 李总靠在沙发上,半闭着眼睛,这样想着。他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那间办公室的门。 崭新的门,包着隔音棉。这里的人,只要有点职权,都喜欢给门包上隔音棉,似乎办公室里面总是在谈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一样。 也许是因为他们的门隔音效果太差吧。 李总突然又感觉有点口渴。中午的菜有点咸了,公司的厨师已经在这工作两年了,该换了……这阿尔及利亚人也真是的,不能给杯水喝吗? 想到这里,李总坐直了身子,喊道:“小古!”他准备让古明来去要一杯水来解渴。 就在这时,他看到那间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八字胡的本地人率先走了出来,然后侧身站在门边,左手往身侧伸出。 一个年轻华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紧接着一名本地人走了出来,手里拎了一个公文包。 两人出了办公室之后,没有立刻走,在走道里说笑着一起走到了电梯口,直到电梯打开,两人才和八字胡握手告别,进了电梯。 李总认得那个年轻华人,正是陈零。 “他在这里干什么?难道真的是有那么好的关系?”李总心里嘀咕着。 这时,秘书进来了,请三人进去见港口公司老大。 部门经理昂首挺胸走在前面,带着李总和古明来除了等候室,进了办公室。 秘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突然想到应该问问里面的人是不是要喝茶。他站起来,走到老板办公室门口,正要敲门,门开了。 两个华人面无表情走了出来,部门经理还在里面谄笑着。 李总一刻不停,走到电梯口。 “古明来,你介绍的这个人不行!”李总沉声道,“我们必须尽快去交通部,再争取一下!” 第一百二十一章 郁闷的李总 在港口公司老大瓦勒里安的办公室里,李总被明确告知已经有多家单位签署了备忘录,港口公司认为参与竞标的单位已经足够了,不再和别的单位签署备忘录,建议s公司和已经签署备忘录的公司合作。 李总当然不甘心,他一直想s公司单干港口项目。现在被港口公司拒绝了,他寄希望于交通部,因为交通部是港口公司的上级单位,通过运作,也许可以获得签备忘录的机会。 然而,s公司在交通部里面的关系不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约到了部长,约到了几天后。 李总为此着急上火,情绪恶劣。直到冯总从奥兰回来,告知可以通过陈零随时见到交通部长,李总半天没有说话,谁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 陈零把港口项目的事情交给了德胡切,让他去和各个部门打交道,自己则和莉莉娅一起承担起一个重要任务——举办莉莉娅奶奶的生日会。 莉莉娅奉命来到阿尔及尔,筹备奶奶的生日会。 莉莉娅刚到阿尔及尔,就联系了陈零,自称身担重任,没空出来和陈零见面,要陈零去找她。 陈零知道莉莉娅所谓的重任,带着准备好的礼物去见她。 莉莉娅住进了别墅,和艾哈迈德的别墅在同一个院子里。陈零让阿兹丁开车前往那个院子。 到了院子门口,阿兹丁战战兢兢,说道:“领导,我们可以进去吗?” “当然。我已经进去过了。”陈零毫不在意说道。上一次来这里,陈零坐的是艾哈迈德的标致607,一路畅通。所以陈零以为进这个院子非常方便。 没想到,门卫不给进,原因是车辆没有办理通行证。 门卫告知,要想进去,请到总统府办理通行证。 阿兹丁看着陈零,说道:“领导,去办理通行证吗?“ 陈零当然不同意,他拿起电话,拨打莉莉娅的号码。没一会儿,莉莉娅亲自走了出来。 看到莉莉娅,门卫和负责院子安全的宪兵匆忙站了起来,毕恭毕敬。 “零,你的车子不行。“莉莉娅说到,”跟我一起走进去吧,我带你看看我们的院子。“ 陈零不明白,自己坐的车子哪里不行了。 莉莉娅解释道:“这些门卫、宪兵很势力眼的,你的标志307在他们眼里是没有资格进入这个院子的。“ “我不管,车子能用就行。“陈零说道,和莉莉娅一起走进了院子。 莉莉娅带着陈零在院子里逛,介绍几间别墅的归属和作用。 “我原来准备在松树俱乐部喜来登酒店给奶奶办生日会的,但是叔父说太高调了,影响不好,所以我改到在这个院子里办。”莉莉娅说道。 陈零笑道:“艾哈迈德先生应该亲自负责这个事情。” 莉莉娅抱怨道:“我们家的男士都不行,都偷懒。他们要是有你的一半勤快,我就不会那么累了。” 陈零不明白莉莉娅为什么会累,问道:“你很多事情要做吗?” “当然!奶奶的生日会,很多人要来的,我第一次处理这么大的事情,没有条理。”莉莉娅说道,“如果在君士坦丁,我可以找到很多人帮我,但是在阿尔及尔,我熟人很少。我希望你能帮我办好这个生日会。“ “没问题。“陈零说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听到陈零给准备了礼物,莉莉娅非常开心:“快给我看看!” 陈零从包里拿出首饰盒,递给莉莉娅:“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莉莉娅打开盒子,发出一声欢呼:“这个镯子太漂亮了!零,你从哪里得到的?“ “我前几天去了沙漠,在沙漠里得到的。“陈零也不隐瞒。 “这是以前皇家的样式,现在非常少了;而且镶嵌有宝石,这个在市场上几乎找不到了。你去沙漠里干什么了?“ 陈零不敢告诉他自己被塔伊尔欺骗的事情,说道:“去旅游呀。我们华人圈子里有句话,撒哈拉沙漠,不去是个傻子,去了更是个傻子……“ 莉莉娅咯咯咯笑了起来:“撒哈拉沙漠里有很多宝贝的,但是只有傻子才会去那里找宝贝。” 陈零心想自己确实像个傻子一样被塔伊尔骗去了沙漠,不过傻人有傻福,最后真的得了宝贝。 陈零说道:“我是个傻子,但是找到了宝贝,是个聪明的傻子。“ “傻子,以后少去沙漠里面,那里不安全。”莉莉娅一脸的关心,“你还记得塔伊尔少校吗?他去了沙漠里担任指挥官,据说已经殉职了。” “殉职了?”陈零问道。塔伊尔是私自行动,怎么会被判断为殉职呢? “是的,据说说他带人去围剿武装分子,最后却失踪了。”莉莉娅说道。 陈零当然不会告诉莉莉娅真相,说道:“太遗憾了!在君士坦丁,塔伊尔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一起抓过坏蛋。“ “我知道,你们一起把穆鲁武装分子给消灭了。”莉莉娅说道。 陈零不想继续关于塔伊尔的话题,说道:“莉莉娅,你给奶奶办生日会,需要我帮忙做什么?我现在有一个团队在阿尔及尔,可以帮助你。” 莉莉娅瞪大了眼睛:“一个团队?太好了,我累坏了,正需要人帮我。我不会去找堂哥们的,他们想看我的笑话,哼!“ “放心吧,我来帮你。你把要求告诉我,我让人处理。“陈零敢这样大包大揽莉莉娅的事情,当然是因为有收购来的仙童公司,里面的人员都是可以调用的。 莉莉娅也不客气,把自己的需求说了出来,陈零一一记下,约好让人过来处理。 从莉莉娅的院子里出来,陈零和德胡切汇合,去了交通部。原本和冯总说好,陈零带着s公司去见交通部长,但是冯总一直没有给出明确答复,陈零只好自己去见部长老头。 陈零和德胡切进了部长的办公室,李总带着古明来在交通部长的等候室里苦苦等待部长接见。李总虽然知道了通过陈零可以见到部长,但是不死心,坚持要通过自己的渠道见到部长。 左等右等,交通部长似乎一直在忙碌着,没空接见。古明来倒也没有闲着,借机和部长的秘书套近乎。 部长秘书让古明来提供s公司的材料,古明来把随身带着的优盘给了他,优盘里面有s公司的详细介绍。 部长把优盘插进自己的电脑拷贝材料,一边说道:“古先生,听说你们那边的人参特别好。” “是的,人参是我们那边的特产。” 部长秘书笑道:“好呀,下次请你帮我买一点人参来。正官庄的牌子特别好,我用过一回,你下次能帮我买吗?我给你钱。” 古明来连连点头:“没问题,正官庄的人参,我下次给你带来。” 李总因为情绪不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走出等候室,对古明来说道:“让秘书再去问问,部长什么时候可以见我们。” 古明来赶紧照办,可是部长秘书说道:“你们的会见已经安排好了,部长因为前面的活动耽误了时间,请你们耐心等待。” 听到古明来翻译过来的答复,李总更是郁闷。这样子下去,这个港口项目一点希望都没有。 “你问问他,部长现在见谁?”李总吩咐古明来。 秘书说道:“部长现在见的是你们的同胞。他来过一次了,部长很欣赏他。” 李总不明白,交通部长欣赏的是哪一个华国人。 就在李总迷惑之际,部长办公室的门打开了,里头走出两个人,让李总和古明来的心里都不是滋味。 第一百二十二章 没有选择 看到两人走出办公室,秘书赶紧迎上去,问道:“一切都好吧?” 德胡切笑道:“没你的事儿,你忙去吧。” 秘书却道:“不忙,我送送你们。“ 陈零低着头在发短信。陈零和德胡切一进办公室,莉莉娅就发了好几个短信过来,都是关于生日会的,陈零不好在面前回短信,现在赶紧给回了过去。 在李总和古明来面前还摆着架子的秘书,此时却毫不顾忌自己的面子,跟在陈零后面,一直走到电梯口,谄笑道:“陈先生,您能留一张名片给我吗?” 陈零这才知道秘书在自己身边,在身上找了找,却没有找到名片,说道:“不好意思,我的名片刚好用完了。德胡切知道我的联系方式,您可以向他要。“ 秘书脸上保持着微笑,点点头,却不敢看向德胡切。 “好了,我们走了,你回去吧,好像等候室里还有人。”德胡切不客气道,“平易近人,你不要破坏了他的形象。” 说完,让陈零进了电梯。 秘书一直等到电梯门缓缓关上,才转身回到办公位,面无表情。他拿着登记本,敲门进入办公室。 “还有s公司的两位等您接见,目的是新港口……“秘书小心翼翼地说道。 正拿着一个印刷了两个红色汉字的草帽在看,点点头:“请他们进来。“ 李总满怀着希望进了办公室,一眼看见长手里的那个草帽,眼睛一亮。却把帽子放到了矮桌上面,说道:“欢迎你们!” 李总把早已准备好的一堆s公司的业绩案例放在了面前,展示公司的实力。 却道:“我听说过你们s公司,在我们国家已经很有名气了。但是,我想你们对我这个部的项目不感兴趣,因为你们从来没有来过。“ 李总心想你这话说的轻巧,我们早就想来了,可是你大人就是不见我们。 不料,似乎看透了李总的心思,不等李总说话,就接着说道:“我作为交通,一个重要的职责就是提升我们国家的交通基础设施,我非常欢迎有实力的企业代表到我的办公室来。” “你们的公司很有实力,但是你们不了解我的工作方式。你可以直接来敲我的门的。”继续说道,“如果你们是为了新港口项目而来,那么,我实话告诉你,有点迟了。” 说着,拿起桌上地一份材料:“你们看,这是港口公司刚刚送来的报告,汇报新港口项目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竞标企业遴选完毕。” 李总急道:“先生,我们早就与港口公司联系,表达了对港口项目的兴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直没有收到答复,所以没法开展下一步工作,直到最近几天才被告知已经来迟了。我请求您给我们公司一个机会,参与港口项目的竞争,您看到了,我们公司在港口建设方面有非常丰富的经验。” 皱眉道:“这份报告里说,一共收到五家单位的兴趣函,还有一家口头表达的兴趣,但是没有你们公司的。” 李总看了一眼古明来,小声说道:“把那个回执给看看。“ 看了一眼回执,上面有港口公司基建部门秘书的签收,日期是三个月前。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你们确实发了兴趣函。你们去找过瓦勒里安了吗?港口公司的总经理。” “找过他了,但是他说我们去得太迟了。”李总看到了一点希望,赶紧说道,“您是否可以让他再和我们谈谈?” “当然没问题。我看到了你们此前发来的求见函,主题是新港口项目。这次见面,我本应该找我的同事一起参加的,但是我知道不会有太多的事情,所以没有让他们来。因为,你们确实来迟了,明天我们就要公布竞标企业的遴选结果了。”掐灭了李总最后的希望。 古明来一紧张,翻译得磕磕绊绊,李总又气又急,却不好表达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笑容:“先生,请您帮帮忙……” “李先生,我有一个建议。我可以把签署了备忘录的企业名单给您,您去与他们去谈合作,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你们公司会有机会的。“部议和港口公司的总经理一模一样。 李总无奈,说道:“您现在可以给我看看吗?“ 从报告里面抽出了一张纸,递给李总。 上面是几家国际著名的大公司,法国的、rb的、韩国的、西班牙的……这些企业李总都知道。 直到最后一个in公司,李总不认识。 “先生,这家in公司,好像没有听说过……“李总把名单递回给。 戴上眼镜瞄了一眼,笑道:“这是你们华国人的一家公司,你们没听说过吗?“ 李总摇摇头,同时看了一眼古明来。古明来也摇摇头。 “上面有联系方式,你们自己去联系他们吧。“把那个名单又递了过来,”我们今天就这样吧。我希望你们能找到自己的机会。“ 说着,站了起来。 …… 出了交通部的办公楼,李总立刻对古明来说道:“马上打电话给这家in公司。“ s公司实力强劲,但是和名单上的其他几家公司比起来,不相上下,甚至在港口业务方面还有不如。所以,联系这家名不见经传的in公司是最佳选择。 同时,李总打电话给冯总:“冯总,你和那个陈零之间这几天有联系吗?他说的可以见到交通的事情,有下文吗?” 冯总在电话那头说道:“他刚才告诉我,今天去长了……” “唉——,我看到他了,他没看到我。”李总叹了口气。 “他还说有一份港口公司的文件给我,让我们再考虑考虑是不是和他合作。”冯总继续说道。 “形势很不乐观呀,我们必须重新考虑和他的关系了。”李总说道。 一旁,古明来拨通了in公司的电话。接电话的不是华人,而是一个当地人。 古明来和对方聊了一阵后,向李总汇报:“对方做不了主,要向陈先生汇报……” “陈先生?”李总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苦笑。 这个陈先生,应该就是陈零了! 送一个廉价的草帽给?李总看不透陈零的套路,但是这个套路肯定是可行的套路。 李总又拨通了冯总的电话:“冯总,马上准备一份与陈零合作的报告,今天发到国内去……” …… 陈零继续“成天无所事事”,和德胡切分开后,到了仙童公司。 看着仙童公司门口挂的牌子,陈零不满意。安保服务公司不是i公司,用“仙童“这个名字一点不霸气,必须取一个更好的名字。 他走进公司,直接进了弗朗索瓦的办公室。弗朗索瓦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游艇的模型。 弗朗索瓦已经计划好了第一次出海的时间和地点,不等陈零说出改名字的要求,他先谈起了出海。 “陈先生,您一定要和我们一起去。”弗朗索瓦说道。 陈零问道:“都有些谁?” “比尔,我,莫莉,公司的几位同事——米娜要去吗?” “米娜?”陈零疑惑道,“问我干什么?你去问她呀。“ 弗朗索瓦笑了:“陈先生,莫莉肯定要去的,所以米娜……“ 第一百二十三章 岛上风光 陈零明白了,弗朗索瓦以为自己和米娜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这种事情越描越黑,陈零不想解释。 就像他不解释自己和莫莉的关系一样。 “弗朗索瓦,既然是你组织的活动,你的游艇,你做主是否要邀请他。”陈零说道,“我有一个建议,把公司的名称改一下……” 陈零和弗朗索瓦说起改名的事情,办公室外面飘来一阵香风。陈零鼻子一动,知道应该是米娜来了。 米娜今天穿着一身米色的职业套装,曲线优美;大波浪扎在脑后,显得精干。 看到陈零,米娜非常开心:“陈零,你收到我的短信了吧?“ 米娜在新公司上班后,发消息给陈零表示感谢,并且想给陈零准备一个礼物。按照阿尔及利亚人的习惯,送礼之前问问对方需要什么,以便挑选合适的礼物。 陈零没有回短信,所以米娜有这么一问。 可是,这个问题弗朗索瓦听在耳里,却有另外一番意味,他暧昧地笑了起来。 陈零不满道:“弗朗索瓦,你以后少和比尔在一起,他会把你带坏的……米娜,短信我收到了,你的心意我领了,礼物就不用送了……” “可是,陈零,我……”米娜要说什么,被陈零打断了。 “米娜,弗朗索瓦组织出海,去一个岛上,你去吗?”陈零问道。 弗朗索瓦脸色又露出了笑容。 米娜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晕船,不敢出海……” “太遗憾了!”弗朗索瓦大声说道,不知道是遗憾米娜不能出海,还是遗憾莫莉和米娜不能一起出海,看不到好戏。 “少废话,弗朗索瓦!就这么定了,明天出海!”陈零说完要走。 弗朗索瓦喊住了他:“陈先生,出海的物品准备好了吗?” 陈零一愣。他真不知道出海要准备什么,就像他不知道去沙漠要做什么准备一样。 弗朗索瓦看到陈零的表情,知道他对出海一无所知,于是说道:“米娜,你陪陈先生去西得拉,那里有一家店叫做水手之家,东西非常齐全……” 陈零拒绝了:“不要米娜陪我去,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再见!” 说完,不等弗朗索瓦和米娜的反应,快步走了。 米娜的嘴张了张,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一口气。 “米娜,别灰心,以后机会很多的。“弗朗索瓦给她鼓劲。 米娜摇摇头:“你误会了,我非常感谢陈零,但是……” 弗朗索瓦哈哈大笑:“不用和我说,和陈先生说去吧!” 第二天一大早,陈零拎着新买的包,让阿兹丁直接开车去游艇码头。邓云辰看到了,但是一句话也没说,她似乎不想再找陈零去买狗了。 陈零到码头的时候,其他人早已经到了。弗朗索瓦准备了不少物品,正组织大家往游艇上搬运。 游艇非常气派,可以容下十几个人尽情玩耍。按照弗朗索瓦的计划,今天先到海上钓鱼,然后到岛上野营,明早返回。 对于出海,陈零是“没有吃过猪肉,也没有见过猪跑”,所以抱着非常浓厚的兴趣。 只是,因为缺乏常识,陈零又被莫莉收拾了一通。 抹防晒霜,戴墨镜,戴帽子,这是基本准备。然后是钓鱼,陈零笨拙地拿起钓竿,甩来甩去,毫无章法,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陈零不喜,把钓竿放在一边,坐在桌子旁喝饮料。 莫莉端了一杯香槟,走了过来,说道:“零,你总是离不开我的。” 陈零笑了笑:“你说得对,我总是需要你来教我。可是你要走了……” 莫莉双臂一张,表示无奈:“我不想走,可是没办法,身不由己呀……但是我会回来的。” 说着,她放下了酒杯,坐在甲板上面,望着远方。 陈零也从椅子上下来,坐到甲板上面:“教我钓鱼吧?“ “我不熟悉在游艇上钓鱼,我习惯在岸上钓鱼的,等到了岛上,你跟着我走……” 比尔光着上半身过来了,他带来一位女伴。在陈零上游艇的时候,比尔的女伴带着惊奇的眼光看着陈零,比尔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她才收敛了肆无忌惮上下打量的眼光。 此时,她居高临下,透过墨镜看着陈零,又不屑地看了一眼莫莉。 “比尔,你玩你的,不要来打扰我!”莫莉不客气道。 比尔不以为意,他和莫莉斗嘴已经成为习惯。 “莫莉,你怎么不去海里钓鱼?甲板上没有鱼。”比尔语带双关。 莫莉笑道:“今天你不要惹我,不然我让你到海里去,再把你钓上来!” 比尔的女伴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别处。 比尔眉头皱起,又松开,笑道:“陈先生,你听到了,莫莉把我当鱼了……“ 陈零把头靠到莫莉肩膀上,说道:“我是渔夫……” 比尔的女伴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说道:“华国人,你刚才钓鱼的样子我们都看到了,不像是渔夫……哎!疼——”她突然叫了起来。 “喊陈先生!”比尔紧抓着她的胳膊,“我已经和你介绍过了的,你要有礼貌!” 莫莉笑道:“比尔,调教好再带出来呀!“ 比尔弯下腰,轻声说道:“对不起,陈先生!” 陈零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在意,说道:“莫莉很快要走了,你不和她喝几杯吗?或者,你钓一条鱼送给她。” 比尔是海钓高手,这是弗朗索瓦说的。 果然,谈到钓鱼,比尔的情绪立刻变了。 “没问题,我这就去钓来!”比尔说着,拽着女伴走开。 莫莉摇了摇头:“比尔这家伙,就是好色!” “我也好色。”陈零又把脑袋靠在了莫莉的肩膀上。 莫莉不满道:“陈零,到底你是男的还是我是男的?” “你说过的,我总是要你教的。”陈零无赖道。 莫莉狡黠地一笑:“好呀,我教你怎么给女士抹防晒霜吧!” 陈零乖乖拿过一管防晒霜,抹在手心,然后在莫莉的后背摸来摸去。 “哎,把你教会了,以后不知道便宜了谁呀!”莫莉叹息道。 …… 夜色降临时,弗朗索瓦让人安营扎寨,陈零跟着莫莉去钓鱼了。等他们两手空空回来,帐篷已经分配完毕,只剩下一个位置最偏的帐篷。 莫莉突然道:“可惜米娜没来……” 陈零不明白她的逻辑,问道:“米娜来了又怎么样?” 莫莉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零一眼,知道他是真的不明白,也不说破,笑道:“我们先吃晚饭吧,吃饱了再说……” 弗朗索瓦安排了烧烤,主要食材是钓来的鱼,海边岩石挖到的生蚝。 比尔正在烧烤架上操作,看到陈零和莫莉两人都是空着手,笑道:“今天的鱼比较害羞,不好意思见你们!来尝尝我的手艺吧!著名格斗高手比尔的碳烤全鱼,还有精选的生蚝!” 莫莉难得脸红了红。 陈零肚子饿了,抓起两条烤好的鱼。 “零,多吃点生蚝,地中海里的生蚝特别好。”莫莉说道。 比尔在一边吹口哨,她的女伴也在吃吃地笑。 陈零不明所以,说道:“我喜欢吃生蚝。” …… 夜里,在该发生的都发生之后,陈零和莫莉并排躺在帐篷里,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海潮声。 陈零听到一阵马达声。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开船?”陈零奇道。 莫莉翻身骑马,嘴里说道:“别管这些事情,我们再来一回……“ 陈零立刻把马达声抛在脑后,全心全意耕耘。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只是金钱 出海回来后,当天下午,莫莉电话告知陈零,她确定明天的航班回伦敦,过一段时间再回来。 陈零坚持要去机场送行,但是被拒绝了。 第二天,莫莉独自一人拉着行李箱到达机场。阿尔及尔的胡阿里·布迈丁机场规模不大,莫莉下了车,走几步就到了国际出发的入口。 陈零西装革履,捧着一束花,站在那儿,旁边还站着一位当地人。 看到莫莉来了,陈零对当地人说道:“德胡切,你等我一会儿。”说完,朝莫莉走去。 莫莉停下脚步,笑道:“没必要这么正式吧?我处理好了事情还会回来的呀。” 陈零把花递给她,接过她的箱子,拉着往前走,一边说道:“我来送你,自然要正式一点。“ 莫莉很自然地挎住了陈零的胳膊,说道:“哼,陈零,你学会说谎了呀。你肯定还有别的安排。” 被揭穿的陈零毫不在意,说道:“你早点回来。今天上午我要去签一个协议,做一个很大的项目。” “很大?有多大呀?”莫莉问道,“所以你穿这么正式吗?” “港口项目,听说过吗?” “阿尔及尔的新港口?听说过,据说有几十亿美元的投资。”莫莉惊讶道,“你怎么参与到这个项目了?” “有朋友一起合作,就是他。”陈零示意莫莉看远处的德胡切。 莫莉点点头,低声道:“这个项目影响很大,恐怕会有一些政治势力夹杂其中,这个人能量够吗?如果需要,我认识一些高官,也许可以帮到你。” “放心吧,这个事情我很有把握。政治方面的事情,不用我管,我只要把所有人串起来就行了。” “这么大的项目,所以你想我早点回来?我可是一名特工!” “是一名美女特工……” …… 德胡切站在远处,看着陈零和一位外国美女亲密的样子,心里却有点着急。 今天,是s公司和in公司约好签协议的日子,上午10点在s公司举行签约仪式。s公司国内来了一位领导,亲自见证这场签约。 德胡切知道这次签约事关重大,早就通知陈零做好准备了。没想到陈零一点不着急,还有心思到机场来送给人送行。 这陈先生真是淡定呀!德胡切内心想着,又暗暗佩服陈零的本事,居然有这样子的一位女伴。 德胡切身边虽然也有好几位女伴,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都不如陈零的这位。 “我也得加把劲!”德胡切暗暗给自己定下了目标。 …… s公司,李总站在会议室里面,亲自检查了准备情况。冯总跟在一边,毛本发更是亦步亦趋。 “不错,整体上可以。”李总点点头,“陈零10点钟能到吗?” 冯总确认道:“没问题,已经说好了,陈零一向守时的。” “我就怕那个本地人,能不能准时到达。”李总担心道:“他们总是习惯性迟到的。今天,国内领导在,一定不能出岔子。” “好,我再联系确认一下。”冯总掏出手机,拨打陈零的电话。 电话拨通了,振铃好一会儿,陈零才接电话。 冯总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喘息声,感觉奇怪,问道:“陈总,方便说话吗?“ “嗯嗯,方便,方便的。“电话那头,陈零的嗓音有点很平常不一样。 “哦,好,我再确认一下,10点钟准时开始,您能赶到吧?“ 陈零坐在一个马桶上面,眼神迷离,口齿不清:“没问题,我会准时到的。” “哦…”冯总将信将疑。 李总看到了,问道:“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他确认说准时到达。”冯总连忙道。 冯总没问题,陈零却有问题了。 他陪着莫莉一起进入了一间ip室,让里面的服务人员协助办理值机手续,自己则被莫莉拖进了一间卫生间。 陈零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心情非常紧张,反应特别大。 莫莉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杰作,三下两下搞定了陈零,满满地成就感。她看着瘫坐在马桶上的陈零,站了起来:“我的洗头技巧是最好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陈零双眼无神地点点头:“早点回来!” 莫莉轻笑一声:“你自己收拾吧,我先走了。”说完就出了卫生间,去办理出关手续。 陈零在卫生间里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开始收拾。却发现裤子上沾到了一些不明液体,哭笑不得。 s公司和in公司的签约仪式如期举行。 李总和陈零代表各自的公司签约。看着陈零盖上了章,李总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德胡切把双方的合作协议仔细收好,又取出一份文件,递给陈零。 陈零打开文件,递给到s公司领导面前,说道:“我们双方已经签约,那么这些文件可以共享了。“ 国内领导笑道:“这是什么文件呀?它看得懂我,我可看不懂他。“文件上全是阿拉伯语。 李总赶紧另外喊了一位翻译过来:“老孟,赶紧给领导翻译一下。“ 老孟看了两眼,开始一字一句说道:“这个是总统府关于新港口项目的一个会议纪要,上面确定了几个关键数据,比如最低投资总额,政府的融资条件,具体是这么写的……” 国内领导眉梢上扬,看了一眼李总。 李总却没有注意到领导肯定的眼神,因为他一边听,一边内心惊讶。这会议纪要上的几个关键数据,和陈零给的方案里的数据完全吻合。 陈零早已经知道了阿尔及利亚政府的底线!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跟着那些部门经理们绕圈子呢?浪费时间,自降身份! “陈总,我对我们双方的合作非常有信心!”国内领导说道,“非常感谢!” 陈零笑道:“我一直希望我们的公司能够在非洲做得更好更大,让我们国家在海外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我们in公司,是ern infrasruure的缩写,我们希望以后可以在非洲发展更多的现代基础设施。” 这是陈零事先准备好的儿话语。最近他的心态发生很大的变化。 几千万美元,源源不断的收入,陈零对金钱的需求已经不再迫切。他真正感觉到“我真没想赚大钱”这句话非常符合自己的身份,对金钱之外有了更多的追求。 华国的企业不停走出海外,但是一直没有更好地深入到当地。往往,华国人的企业只是来承接工程,做点贸易,简单说就是追求短期的经济效益。 这种做法本无可厚非,但是抵抗风险的能力很弱。在别人的地头上,这种模式很容易受制于人,自己却很难影响到对方。 相反,有些西方国家的渗透则很深。他们不仅做贸易,做工程,他们还做了更深入的东西,比如电力公司,自来水公司,铁路公司,乃至金融机构,都能看到他们的影子。 这些是真正的经济命脉。陈零希望华国的企业也能更深入到当地,在当地的基础设施领域有更深的影响力。 起初,陈零对这个港口项目感兴趣,纯粹是为了抓住赚钱的的机会;现在,陈零已经超越了这一阶段。 国内领导经历丰富,非常认可陈零的看法,对李总说道:“陈总非常有见地。李总,后续工作你一定要安排好……“ 从s公司出来,陈零对德胡切说道:“我们in公司需要一个办公的地方,哪里合适?” 第一百二十五章 生日会 “就在我的公司里腾一个地方出来,可以吧?那边距离港口公司近,以后工作起来也方便。”德胡切建议道。 陈零认为不错,说道:“可以,你安排几个必要的人手,进入我们in公司。” “没问题,我把人员配起来。您有什么人选吗?”德胡切问道。 陈零想了想,想到一个人,但是想到应该先和人商量一下,于是说道:“暂时没有。后面有合适的人选了,我通知你。“ “没问题。陈先生,我们今天应该庆祝一下的,可是我马上有事情,只好改天了。”德胡切带着歉意道。 “等我们拿到了港口项目再庆祝不迟,而且我今天也正好有了安排,没法陪你庆祝。“陈零笑道,“今晚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会。” “这么巧,我也是要去一个生日会,跟我父亲一起去。”德胡切似乎有点炫耀的意思,“一个重要人物的生日会。” “哦?那你要好好准备一番,不要错失机会。“陈零说着,电话响起来。 他朝德胡切示意了一下,先走了。 德胡切站着原地想了想今天已经完成的第一件事情,感觉没有什么错漏,就上车往父亲的住处去。 交通部长今天没有到部里去,呆在家里。 他和太太坐在太阳底下的椅子上,正在欣赏一件首饰。 太太对手里的项链爱不释手,想戴在脖子上试试。 “小心点,别弄坏了!“部长提醒道。 太太冷笑道:“我和你结婚到现在,无数的首饰,加起来没有这一件贵重!” “亲爱的,等我们结婚纪念日,我正在找一件最好的给你,比这个还好的。”部长随口说道。 “是吗?德胡切跟我说,他最近看到过以前皇家的首饰,一个手镯,一个项链,都是镶了宝石的。你送我一条那样的项链就行了。” 德胡切正好进来,听到这话,心里暗暗抱怨自己多嘴。他走过去说道:“母亲,那种东西可遇不可求的。是吧,父亲?” 交通部长却道:“你成天无所事事,帮你母亲找找吧,就算我安排你的一个任务。” 部长夫人笑着看向德胡切:“听到啦?不用你出钱。你找到了,让你父亲出钱。“ 部长笑道:“那是的,这个礼物不用孩子们花钱。“ 德胡切哭笑不得。他就在陈零那边看到了两件,前几天在家吃饭的时候和母亲说了一嘴。可是,那两件显然陈零已经准备好送人了,德胡切不好开口。 “父亲,今晚的礼物准备好了吧?“德胡切转移话题。 “在你母亲脖子上呢。“部长答道。 德胡切这才发现母亲脖子上挂着一条细长的项链,缀着几个小手掌,一个怀表样的吊坠。 小手掌在阿尔及利亚人里面有特殊的含义,经常出现在各种首饰上,寓意着带给主人安康。 部长夫人取下项链,递给德胡切:“你看看。你父亲找人定制的,这个怀表是瑞士顶级大师亲手制作的,仿照我们国家博物馆里的那个怀表复刻的,铂金外壳,天然宝石表面……“ 德胡切结果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父亲难得出手,这次给过生日的老太太精心准备了以前礼物。 老太太地位崇高,什么样的东西都不缺。唯独一样,那就是收集各类的表,她的藏品里面,从几十万美元古董表,到就几美元的电子表,应有尽有。部长准备的这种独家定制产品,老太太肯定喜欢。 “父亲花费了不少钱吧?”德胡切问道。 说道花钱,部长夫人就有意见,说道:“我刚才说了,我几十年的首饰加起来比不上这一件!” 德胡切看母亲不开心,赶紧说道:“母亲,我给你买……” “不要你买,要你父亲买!就买你说的那个,以前马里帝国皇家首饰,要老的那种!”部长夫人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部长的老脸皱纹更深了,说道:“可遇不可求,可遇不可求!德胡切,上点心吧!“ “好的……母亲,听说这次生日会是莉莉娅亲自操办的?“德胡切又转移了话题。 这个话题成功吸引了部长的注意力,他说道:“没错,这是为什么我要带你去的原因。莉莉娅的地位,你一清二楚,她很少在阿尔及尔,这次难得来这么长时间,你要把握这个机会。我不指望你和她能发展出什么感情来,但是你一定要和她建立起好友的关系,这对我们以后非常有利。” 部长夫人叹了口气,说道:“莉莉娅的婶婶叫萨米亚,我和她认识很久了。我托她打听,可不可以帮助办理生日会,她说莉莉娅非常神秘,全部要自己处理……” “哦?不知道她会找谁帮忙?”德胡切问道。 交通部长站起来,说道:“去了就知道了。我们换衣服出发吧,不要迟到。德胡切,你把东西包好。” 下午三点,交通部长的车来到了举办生日会的院子附近。 “咦?没有封路吗?”德胡切奇道。阿尔及尔的交通道路情况不好,经常堵车;遇到举办人多的活动,肯定会堵车,所以高级别的活动,主办方经常会提前封路,确保交通。 今天的生日会级别已经高到天了,却反常地没有封路。 交通部长坐在后排,说道:“我费欣赏莉莉娅的一点,就是她年纪轻轻却非常有分寸。这次给老太太过生日,换了别人主办,肯定是声势浩大,但是她却只办了一个小范围的生日会。” 部长夫人接过话头道:“是的,据说她邀请的客人里面,除了是老太太指定要邀请的,其他都是亲朋好友,一些政治派别非常密切但是没有亲戚关系的人,都不在邀请范围内。” 德胡切问道:“那我们家为什么会接到邀请呢?“ 交通部长说道:“具体原因不清楚。虽然我早已经准备了礼物,但是自从知道了邀请范围后,我自认为不会被邀请。前几天却意外收到请帖了。“ 部长夫人笑道:“没接到邀请也好,这个怀表就归我了,可惜呀……“ 车子顺利到了院子门口。 门口是一溜警察,还有一溜保安,所有要进入院子的车辆都要接受安全检查。 德胡切问道:“你们是哪家保安公司的?“ “仙童保安公司,哎,不对,我们叫龙利保安公司。“保安人员回答道。 “仙童改名了吗?“德胡切感觉奇怪。仙童保安公司他很熟悉的,什么时候改名了? 车子进了院子,停在一栋别墅门口,德胡切下车给父亲和母亲开车门。 他一转身,差点碰到身后一位年轻女子。 “你们好,我是莉莉娅。”年轻女子脸上带着笑容。 部长夫人赶紧靠了过来:“莉莉娅小姐,我们是德胡切一家……“ “哦,我知道了,欢迎你们!”莉莉娅很热情的与部长夫人贴面礼,又和部长、德胡切握手,随后引着三人进入别墅。 交通部长三人没想到莉莉娅会亲自出来迎宾,原来想好的套路全用不上了。 交通部长见多识广,很快调整过来,跟在莉莉娅身边,问道:“莉莉娅小姐您知道我们吗?” 莉莉娅笑道:“是呀,有人向我介绍过你们的,你们看,他站在那里呢。” 交通部长三人顺着莉莉娅的手指看过去,只见一位东方人端着一个杯子,正在和人聊天。 部长夫人不明所以,交通部长略微愣神,德胡切目瞪口呆。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亲自感谢 “是陈零帮我筹备的这次生日会,所以我给了他几个邀请名额,他邀请了你们。”莉莉娅继续说道。 交通部长父子互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满是惊讶。 德胡切感到一阵羞愧,今天上午在s公司门口,他还向陈零炫耀今天要参加一个重要活动,没想到是陈零邀请了自己。 德胡切心思急转,低声说道:“父亲,莉莉娅小姐手上的那个手镯,就是我上次看见的。是陈零送给她的。” 交通部长眼睛下垂,看了一眼莉莉娅右手上古色古香的宝石手镯。 “还有一条更珍贵的项链。”德胡切继续说道。 交通部长点点头。他毕竟年老成精,心里已经平静下来,暗暗盘算着如何处理和陈零的关系。 部长夫人不认识陈零,反应最为平淡,她问道:“是一位东方人呀,应该是德胡切的朋友。莉莉娅小姐,今天的生日会,男女不分开吗?” 阿尔及利亚的家族活动如红白喜事,一般都是男女宾客分开招待的。 “嗯,奶奶已经批准了,这次活动都是家里人,所以简单一点,大家在一起,只是简单地把客厅隔开,男女分开活动。”莉莉娅说道,“你们随意吧,我还要出去迎接。” “莉莉娅小姐,我们带了礼物给老太太,您看放哪里合适?”部长夫人赶紧问道。 莉莉娅手一指:“到那边,给她吧,她叫米娜。“ 交通部长一家三口往那看去。到客厅入口处摆着一张桌子,后面端坐着一男一女。 德胡切提着包,走到桌子跟前。 “你好,米娜!”眼前的美女让他眼神一亮,说道,“我代表德胡切家来参加生日会,这是我们准备给老太太的礼物。” 说着,他把定制的怀表取了出来,放到桌上。 “您好,德胡切先生,请您在这个表格上填写一下。所有礼品都在这里登记。”米娜态度友好,让德胡切如沐春风,抓起笔登记,趁机扫了一眼其它已经登记的礼物。 没有看到那条皇家项链。 “看来是没有送给老太太。”德胡切心里想着,做了登记。 “米娜,你在这个院子里工作吗?”德胡切趁机搭讪美女。 米娜摇头道:“不是的,我是龙利公司的员工,今天来这里为莉莉娅小姐服务。” “龙利公司?我第一次听说这家公司,你们是新开的吗?” “不是的,我们公司以前叫仙童公司,刚改名成龙利公司的。” 德胡切奇道:“我是仙童公司的客户,从来没有听说这件事情呀。为什么改名呢?” 米娜解释道:“陈先生不喜欢原来的名字,所以改成龙利了。” “陈先生?你说的是陈零吗?”德胡切问道。 “是的。您也认识陈先生吗?”米娜问道。 德胡切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陈先生是龙利公司的老板吗?” “没错。” 这时后面又来了一位登记礼物的人,德胡切只好让开。他已经没有了搭讪米娜的意思了。陈零公司的美女,德胡切不敢搭讪。 他看向陈零的方向。父亲已经走了过去,加入了陈零两人的聊天。看父亲的神态,另外那位聊天的人应该也是地位不凡。德胡切觉得有点眼熟,应该是在媒体上看到过。 虽然交通部长非常欣赏陈零,但是在今天之前,在这种场合,交通部长不会主动地和陈零聊天,而是会让儿子德胡切前去。但是,在看到陈零和莉莉娅之间的密切关系后,交通部长立刻改变了想法,把陈零的地位提升到和自己平等的地位了。 在看到和陈零聊天的人之后,交通部长自认为明白了为什么陈零能和莉莉娅关系那么好。 和陈零聊天的,是君士坦丁省过来的高官艾哈迈德,莉莉娅家族的核心成员之一。 交通部长了解过陈零当初在君士坦丁省的事情,他也知道穆鲁武装分子当年的所作所为,因此自认为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这个东方人运气好,而且会运作,现在成了第一家族的幕僚人物了。 新港口项目是他的囊中物了!交通部长明白了,心中暗暗点头。陈零在港口项目上并没有借势压人,办事情还是非常公允的。 带着这些心思,交通部长加入了陈零和艾哈迈德的聊天,三个人的笑声不时传到德胡切的耳朵里。 德胡切把父亲的表现看在眼里,意识到陈零不是自己过去认识的陈零了,今后跟着陈零做事情,不仅要更用心,还好要更加谨慎。 被邀请来参加生日会的人陆续到齐了。尽管已经控制了人数,老老少少,还是有百来号人。 莉莉娅作为负责人,忙前忙后,脚不沾地,却不要任何哥哥帮忙。 她走到米娜跟前核对了一下名单,然后站到了两个客厅之间,高声说道:“女士们先生们!生日会马上开始,有请老太太!” 说完,她噔噔噔地往别墅楼上跑去。不一会儿,她胳膊挽着一位包着头巾的老太太出现在了楼梯口,旁边还站着一位五十几岁的男子。 “老太太生日快乐!”楼下众人纷纷祝贺道。 老太太朝着楼下众人点头示意,由男子和莉莉娅一起扶着,走下楼梯。 德胡切已经站在了父亲身边。他看得真切,老太太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正是那天陈零给他看的那条。 他低声道:“父亲,看老太太的项链,是陈零送的。“ 交通部长也注意到了那条项链,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听德胡切这儿一说,知道陈零搞定了第一家族最重要的两个女人——老太太和莉莉娅。 这等于搞定了整个第一家族! 老太太下到一楼,在客厅里慢慢走了一圈。她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头脑保持灵敏,记忆力很清晰,喊出了来人的名字。 走到陈零面前的时候,老太太笑道:“陈零,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莉莉娅爷爷当年也送过我一条这种项链,但是上面的宝石成色还没有你这个好。“ 围在四周的众人大部分不认识陈零,听到老太太这么说,开始窃窃私语,互相交流关于陈零的信息。 莉莉娅站在旁边,朝着陈零暗暗竖大拇指,然后朝着老太太身边的男子说道:“父亲,我没说错吧?” 男子笑了起来,说道:“我早已经知道了,刚才在楼上,母亲就仔细看过了这条项链,坚持要戴上。“说着,他转过头对陈零说道:”陈零,谢谢你!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非常欣赏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欢迎你来到我们的国家,希望你能在我们的国家实现你的目标。“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莉莉娅,莉莉娅朝他也暗暗竖起了大拇指。男子微微一笑,扶着老太太继续往前走。 很快,老太太走完了一圈,和大家都打过了招呼,说道:“今晚都是家里的人,大家不用拘束,自由自在地享受莉莉娅准备的美食吧。” 众人欢呼起来,感谢老太太。 莉莉娅赶紧示意人摆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食物和饮料。 除了食物与饮料,阿尔及利亚人的活动少不了音乐和舞蹈,不论男女老少,都会随着音乐舞动,第一家族的活动也不能免俗。 德胡切端着饮料杯子,绕过舞动的人群,到处寻找陈零,却找不到他。 陈零到哪儿去了呢? 第一百二十七章 弄脏了裤子 陈零躲在书房里。 因为老太太和他身边男子对陈零的态度,很多人上来很陈零攀谈。有人甚至直接拉着他去找了那位男子,说了几句话。 后来,找陈零的人越来越大,他不胜其扰,想提前离开,于是找莉莉娅告别。 莉莉娅不允许,因为还没有切蛋糕,让陈零到自己的书房里躲避一下。 所以,德胡切自然找不到陈零了。 在书房的桌上,陈零看到了一本发黄的书。陈零看了看书本的信息,是上个世纪40年代出版的,估计作者已经不在人世了。 陈零翻开看了几页,里面都是关于超能力的小故事,作者声称都是自己亲身经历的。其中一个故事就说到了迷魂阵这个技能,但是作者写到这个技能可以影响到千里以外的人,看得陈零摇头不已。 书本放在书桌上,显然莉莉娅正在阅读这本书。难道她对这类故事有兴趣吗? 陈零心想可以把自己在沙漠里的经历编成故事,有机会的时候可以和莉莉娅说一说。 德胡切找不到陈零,只好作罢。他不是没想过拨打陈零的手机,但是在今天这个环境里,他不清楚陈零在做什么,所以没敢拨打电话。 参加生日会的人里面,有不少年轻人,德胡切施展自己的口才,很快和他们变得熟络起来。这些年轻人的身份,让德胡切感觉今晚不虚此行,心里感谢陈零给自己提供了这样的机会。 …… 弗朗索瓦作为龙利公司的e,非常的忙碌。他原本只知道今天的生日会是为某位地位尊贵的女士举办的,直到和莉莉娅接触,沟通生日会事宜,他才明白过来,非常惊讶于陈零怎么会和这样子的家族搭上线。 他全力以赴,动员了整个公司的力量,周密安排,一直到老太太切了蛋糕,他心中那根绷紧的弦才逐渐松了下来。 他站在别墅的门口,看着主人和宾客们进进出出。莉莉娅端着一块蛋糕出来了,递给弗朗索瓦。 “弗朗索瓦,今天辛苦你们了!”莉莉娅说道。 弗朗索瓦有点受宠若惊,说道:“这是我们的荣幸,莉莉娅小姐,是陈先生给我们的机会。“ “哼,陈零在偷懒,今天什么都没干!“莉莉娅累得够呛,陈零却不仅无所事事,还嫌烦,莉莉娅难免抱怨。 弗朗索瓦自然明白其中的关窍。陈零毕竟不是第一家族的人,不好在这种家庭活动上过于显眼,最好是以宾客的身份出现。 “我们的工作都是陈先生安排的,事无巨细交代得非常清楚,我们只是……”弗朗索瓦要替陈零说话,却被莉莉娅打断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他根本没做什么事情,只是给你们下了命令而已。我去找他!” 老太太亲自切了一块蛋糕给陈零,除了他,仅有第一家族的核心成员有这个分殊荣。老太太的这个举动更让在场的人对陈零刮目相看。 端着蛋糕,陈零谢谢老太太,却不小心弄了一点在自己裤子上,只好道了声抱歉,往卫生间方向走去,打算处理一下。 米娜在人群中看到了,赶紧跟了上去,一边掏出一条手绢。 “陈零,用这个擦擦。”米娜喊住了陈零。 陈零回头看到是米娜,接过手绢,在裤子上擦了擦。不料蛋糕的奶油不擦还好,越擦被弄脏的范围越大。 “哎呀,小心些!”米娜拦住陈零的动作,“不能这样子擦,得用湿手绢。你等我一下,我帮你擦。“ 米娜拿过手绢,进了女卫生间,弄湿了手绢,又走了出来。因为卫生间门口走道里的光线不好,米娜让陈零走到花园走廊的柱子下面,自己蹲下,接着壁灯光,给陈零擦奶油污渍。 淡淡的香水味飘进陈零鼻孔,他低下头,看到米娜的脑袋的位置,不禁想起了早上在机场的事情,情景几乎一模一样。 陈零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反应。不料,却被米娜听到了。 “我弄痛你了吗?“米娜抬起头问道,精致的脸庞被壁灯笼罩了一层光辉。 看着跟前的美景,陈零心想要糟糕,正要让米娜起来,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陈零,你躲在这干什么!“身后传来莉莉娅的声音。 陈零松了口气,转过身子,说道:“蛋糕弄到裤子上了……” “我看看呢……这样子不行的,米娜,你让开,我来吧。”莉莉娅说着,掏出一包湿纸巾,“用这个,效果好。” 说完,她也蹲在了陈零的跟前,仔细帮陈擦裤子。 一个人从卫生间出来,忽然想到花园里转一圈,于是拐上了走廊,正好看到陈零背对着自己,站在柱子下面。他张开嘴,正要打招呼,却注意到陈零身前蹲着两位女子。 看她们的服饰,似乎有一位正是莉莉娅小姐,另外一位则是负责登记的那位美女。 心中感叹一声,转身离开走廊。 陈零三人不知道被人误会了,处理好奶油污渍后,返回客厅。因为老太太年事已高,已经上楼去休息了,宾客们也陆续散去。 陈零眼看已经没什么事儿了,也和莉莉娅告别,准备回去。 德胡切终于逮到和陈零说话的机会,上来对陈零表示感谢,并且对自己妄图要陈零的那两件首饰表示道歉。 陈零不以为意,把德胡切打发走了。在院子门口,陈零让弗朗索瓦安排人员坚持到全部宾客离开再走,说道:“今晚大家都很努力,莉莉娅小姐很满意。找个时间,公司租用你的游艇,带大家出去休假一天。“ 弗朗索瓦大喜,又可以出海了,而且是公费的。 一转念,弗朗索瓦又想到了什么,说道:“米娜这次表现不错,可是她晕船……“ 陈零一拍脑门,米娜是说过这事儿的,怎么给忘了。 “那就换一个方式吧,你想想。“陈零说道。 站在一边的米娜都听到了,走过来说道:“没关系的,我也尝试一下游艇吧,我可以事先做点准备,比如吃点晕船的药。” 陈零看到米娜,又想起了刚才那一幕,不敢看她的脸,说道:“行,那你们商量一下吧。”说完转身就走。 “陈先生,能不能送一下米娜?我们车子安排不过来。”弗朗索瓦说道。 陈零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让米娜上了自己的车。 阿兹丁开车,在绕城公路上疾驰,路灯光照进车子,忽闪忽闪。 坐在车上,米娜的香水味让原本充满男人味的车子变得温馨起来。 米娜问道:“陈零,你的裤子干了吗?” 因为光线不好,陈零看不清对方,心里的压力小了很多,说道:“还没有呢。“ 一只白嫩的手伸了过来。陈零心中一紧。 “嗯,是还有点,回去后换掉吧。“米娜平静地说道。 “而且,陈零,好像你的裤子有什么味道呢,你没人帮你洗衣服吗?“米娜继续道。 陈零不明白,自己的裤子今天刚换的,有什么味道? “好像是漂白粉的味道吧。你的裤子不应该用漂白粉的,会掉色。” “米娜,你确定是漂白粉的味道?”陈零问道,“莉莉娅闻到了吗?” “她也闻道了,她和我说了呢,她说是男人的臭味,所以没有当你的面说出来,怕你不好意思。”米娜笑道。 漂白粉的味道?自己洗衣服从来不用漂白粉的,那只有一种可能了。陈零心里想着。 第一百二十八章 地位不一样 尽管陈零内心野火撩心,但是他不敢有丝毫异动。 阿尔及利亚绝大部分居民信仰***教,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虽然男人们在一起的时候难免都会谈笑,但是社会的风气整体上偏向于保守,对男女之间的界限看得很严。 和莫莉在一起的时候,陈零不会有什么顾忌,但是和米娜在一起,和莉莉娅在一起,陈零只能拼命压制自己的那点色心。 不是他有色心没色胆,而是因为这种事情,对于一名非***来说,后果太严重。 在中东国家,曾经有人因为男女之事被石头活活砸死!阿尔及利亚已经算是比较开放的了,但是只要女子的家属要追究,那也是可以上纲上线的。 陈零知道,自己裤子上的漂白粉的味道是莫莉故意搞的。她知道自己今天还有安排,于是在机场的卫生间勾起了陈零的欲火,然后在裤子上留下了点痕迹。 米娜可能未经人事,所以不知道这漂白粉的味道意味着什么,直接说了出来,让陈零感到无比折磨,只希望阿兹丁能开快一点,把米娜送回去。 “阿兹丁,把我放到前面街口就行了,我的两个弟弟在那边等我。”米娜说道。 “呃?我们可以直接送你到家门口的。”陈零客气地说道。 米娜摇摇头:“不行的。我第一次这么晚独自回家,不能让家人以外的人送回家的。本来应该家里人来接我的,但是我们家没有车,很不方便。只好让弟弟们来街口接我。“ 阿兹丁也说道:“陈先生,那样做确实不合适的,米娜小姐的父亲会责罚她的,会给米娜带去不好的名声。“ 陈零心里巴不得米娜赶紧下车,刚才只是习惯性地客气一番而已。听到阿兹丁也这么说,于是就坡下驴,说道:“行,那就这样吧。坐游艇出海的事情,你考虑一下,不要勉强。” 在路口,果然站着两位大孩子,看到米娜下车,立刻走了过来,其中一位还往车里张望。 “别看了!里面是陈先生,打个招呼就行了。”米娜呵斥道。 男孩子咧嘴笑了:“陈先生,晚上好!我姐姐漂亮吧?想娶她,必须是***才行,嘿嘿,你想当***,可不容易……“ 米娜听到弟弟的言语,脸上涨得通红,怒道:“你个没教养的,滚回家去!“ 她弯下腰,从窗户看着陈零,正要说话,陈零笑道:“没事儿没事儿,你们回去吧,我走了。“ 米娜看着陈零的车子开走,心里松了一口气,看到两个弟弟在旁边嬉皮笑脸,抓住没人一直耳朵,用劲一扭。 车子里的陈零也松了口气。只能看不能碰的妖精终于下车了! 第二天,陈零带着s公司的一队人马,直奔港口公司,德胡切已经在那等候了。今天,in公司和s公司的联合体正式亮相,以后的很多事情将由s公司出面操作。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个港口项目的流程怎么一步一步走下去,陈零不是很懂,正好放手给s公司的名牌大学出来的高材生们。 s公司的队伍由李总亲自带队,古明来也在其中。 到了港口公司,德胡切领着众人直奔会议室。 “德胡切,我们不去瓦勒里安的办公室吗?“陈零问道。 “他在会议室里面等我们了。“德胡切说道。 德胡切推开会议室的门,侧身让陈零等人进去。 会议室已经坐了人。港口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瓦勒里安端坐在主席的位置,朝着会议室门;背对会议室这一侧坐在五名男子,看样子都是部门经理级别的人物。 陈零一进会议室,里面的人都站了起来。瓦勒里安迎了上来,和陈零握手道:“陈先生,这么快又见面了,欢迎欢迎!” 陈零虽然和瓦勒里安已经非常熟悉,但是当着他的一群部下,自然不能失了礼数,说道:“感谢董事长先生,百忙之中抽空和我们见面。“ 瓦勒里安让陈零在会议室另一侧的首座坐下,李总等人则紧跟着坐在同一侧,面对会议室的门。 李总心里明白,这是港口公司给陈零的一种礼遇。 瓦勒里安接下来的行为,更让李总感到两次见到瓦勒里安时的天差地别。 瓦勒里安说道:“陈先生,部长先生有交代,要第一时间把今天的会议情况写成报告,发给他,他非常关心我们双方的合作情况。我先介绍一下我的同事们,然后您再介绍您的队伍。”说着,他朝自己的下属门说道:“各位,做个自我介绍吧,站起来说话。” 陈零连忙道:“不用如此,各位请坐着说话吧。” 这次会议其实就是一个接头会,入围新港口项目竞标的公司,都可以申请开个接头会。但是,这种技术型会议往往是由甲方具体的负责人,比如项目经理,带着项目团队的人出面就可以了。 今天in+s的待遇明显不一样,一把手亲自接待不说,部长也亲自关心过问了。 李总只是心里感慨当初走了弯路,心思很快就集中到会议上来了。 古明来的心思没能集中起来。 他在国内名校毕业,后来进入法国的名校深造,毕业后进入s这样的大企业,而且特意申请到非洲一线做业务,本想大显身手的,却不料被一位普普通通的大学毕业生给比了下去 古明来自认为在李总面前丢了面子,却不明白李总根本没有这么想过。做商务工作本来就是一个实力与机会并重的事情,古明来毕竟工作不久,经验不够,所以李总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反而希望他能够吸取经验教训,以后能做得更好。 遗憾的是古明来没想通这一点,此时看着陈零大出风头,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思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冯总看出古明来走神了,碰了一下他胳膊,低声道:“注意翻译!” “哦,我以为他会翻译呢。”古明来回过神来,手指略微指了一下陈零。 冯总皱眉道:“快翻译!” 李总和冯总虽然不会说法语,但是对日常寒暄用语也非常熟悉了,结合现场情况,大概能听出来陈零和瓦勒里安的对话的意思。但是,古明来的翻译工作必须要做的,而且还有其他两位同事听不懂一点法语的呢。 听到古明来的话,李总和冯总同时皱起眉头。 陈零注意到了,笑道:“董事长先生,我给李先生他们解释一下……” 瓦勒里安笑道:“李先生我见过的,上次来过我办公室,还有这位古先生,法语说得很好。” 古明来听到瓦勒里安夸自己,挺值了腰,正要说话,李总歪过脑袋,在他耳边说道:“做你的翻译!” …… 会议在和谐的气氛中顺利进行,双方大约安排了后续的工作计划,做了一个会议纪要。 除了古明来,参会的人都心情愉快。特别是李总,因为港口项目的事情终于有了实质性进展了! 出了港口公司,陈零对李总说道:“我们in公司在港口办公,日常的事情你们直接找德胡切,他比我管用,就不用从我这再绕一道了。” 旁边的古明来以为听明白了,这陈零全靠德胡切的关系呢,不由动了心思。只要把这德胡切的关系搞好,让他疏远陈零,与自己合作,那就可以反转了。 李总等人却看得明白,这德胡切时时都是跟在陈零身后的样子,似乎随时准备接受陈零的命令,怎么可能比陈零管用呢?肯定是陈零想躲麻烦。 “陈总,这事情你可是躲不过去的,得亲自抓!”李总笑道。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又到海岛 陈零本意不是想当甩手掌柜,而是他认为后续的很多事情,德胡切出面更合适。 李总请陈零走到一边,单独说几句。 “陈总,德胡切的身份我们也了解了,他很重要。但是,我们也看得出来,这个项目你是主心骨。“李总说道。 陈零笑了笑,说道:“主心骨是你们s公司。这个我不是客气话,没有实力,关系再怎么好,这个项目也成不了。” 李总有点意外地看了陈零一眼。他没想到陈零不会居功自傲,内心好感增加不少。 “说实话,与陈总你合作,是我们现在最佳选择。德胡切的身份有点敏感,很多事情,可能需要你出面去穿针引线。” “李总放心,主要的事情都已经谈好了,我最初给冯总的方案里面已经体现出来了,冯总应该已经向您汇报过了吧?“ 李总点点头:“是的。没有别的条件了吗?“ “就那些,其他费用各自承担。“陈零肯定道。 李总想了想,说道:“只要上面写的融资条件都能实现,没有问题。“ “那就好。有些事情,以后以你们单位的人为主,我们in公司把高层的关系处好。我可以保证,只要后面投标的时候,我们的评分在中游以上,我们就有八0%以上的把握。过了这一关,后续的谈判过程中,我们可以争取更多的条件。” “陈总,你说的高层是……” “国家元首!”陈零很干脆地说道。 前一天,交通部长老奸巨猾,自然不会错过生日会的机会。老太太身边的男子就是国家元首,部长看到他对陈零的态度,立刻就下了决心,拉着陈零到了元首跟前说了几句话。 交通部长被元首被面授机宜,陈零也是心里笃定,所以敢跟李总打包票,八0%的可能性已经说得保守了。 返回s公司的路上,古明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他转过身对李总说道:“领导,德胡切是交通部长的儿子,我们后面的客户关系重点是不是该放在他身上?刚才我和他聊了一会儿,聊得挺投机的……” 李总看了他一眼,转头对身边的冯总说道:“冯总,回去后,你牵头,尽快把投标材料做好,然后给陈总他们先看看。以后的重点,就在陈总身上,他怎么说,我们怎么配合,只要不违背我们公司的政策和原则,尽量满足他的要求。小古,以后你的工作重心就放在这上面了,对外的关系你暂时放一放。“ “可是,李总,陈零他……“古明来争辩一下。 “是陈总!“李总纠正他。 …… 陈零自然不知道自己就这么得罪了一个胸怀大志的古明来,他再次开始准备出海了。 上次出海的体验很棒,但是这次伊人不在,不会再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而且,这次出海的目的,是为了犒劳公司的各位经理、主管,陈零不得不注意一下作为公司董事长的形象,没有那么随意了。 然而,弗朗索瓦还安排了董事长讲话的流程,却没有提前告知陈零。 众目睽睽之下,陈零没有办法,只好在晨雾中,站在游艇上面,临时想着说了几句,无非是大家好好工作,公司前途光明。 阿尔及利亚人不像华国人那么拘谨,领导讲话结束后,他们有问题就会问。 “陈先生,我们想去华国工作,以后会有机会吗?”一位中年人问道。 陈零认得他叫贾迈勒,是一名项目主管,在龙利公司接到一个安保业务后,他负责做安保方案,并带人进场,与客户交接,属于公司很重要的一个业务岗位。 “暂时不用考虑去华国工作的事情,”陈零笑道,“华国十三亿人口已经足够多了。如果你想到国外工作,不如想想周边的国家,比如利比亚,马里,甚至更南边的国家。我建议大家把英语学学好,也许以后就用得上。” 贾迈勒连忙说道:“我会英语,以后有机会请派我去,我喜欢出国。” “那就看弗朗索瓦先生怎么拓展他的业务了。请大家支持他做好业务拓展工作,把我们龙利公司做成一家区域性的国际公司。” 这个话题似乎很吸引人,大家都开始纷纷议论了。 “陈先生,我也会说英语。”米娜高举右胳膊说道。 米娜一说话,其他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似乎她是个什么特殊人物似的。 陈零心中苦笑。到国外工作,这事情连影子都还没有,自己刚才只不过随口说说而已,米娜凑什么热闹。 “弗朗索瓦,你说说吧。“陈零把话题扔给了弗朗索瓦。是他的主意,让陈零当众说话的,那么解铃还须系铃人,弗朗索瓦必须把事情接过去。 没想到弗朗索瓦似乎早有准备,他说道:“我们龙利公司在陈先生带领下,肯定会走向国际化。今天我们出海,谁钓到最大的鱼,谁就优先去国外工作!“ 众人顿时欢呼起来,登上游艇,欢乐地出发了。 游艇刚出了防波堤,在波浪的影响下,开始上下颠簸,一干晕船的人都安静下来了。米娜脸色煞白,坐在一张椅子上,扶着把守不敢动。 “米娜,你没吃晕船药吗?“弗朗索瓦关心道。 米娜摇摇头,又点点头。“吃了,不管用。“ 弗朗索瓦也没办法,说道:“坚持一下,到了外海就好了,我们停下来,可以钓鱼、喝东西、晒太阳。” 米娜点点头,没有说话。 陈零也看到了米娜难受的样子,走过去说道:“米娜,站起来,趴在船舷上,会舒服一点。” “真的吗?”米娜弱弱地问道。 “真的,我第一次坐船也会晕,就是趴在船舷上的,后来就好了。”陈零说道。 米娜困难地站了起来,扶着陈零的胳膊,摇摇晃晃几步走到船舷趴下。 游艇在波浪中快速前进,海风吹得米娜的长发飘了起来。 游艇破开海浪,海水溅起来,打在米娜的脸上,阵阵清凉,让米娜感觉好受了一些。 “真的有效果呢。”米娜侧过头来说道,长发正好打在陈零的脸上。 另外有几位同样晕船的同事,有样学样,也趴在船舷上。 弗朗索瓦不开心。他本来安排了一个很好的海上派对,可是没想到这么多人晕船,派对搞不起来了。 他只好直接把快艇开到最近的一个海岛上,让大家上岸休息,把海上派对改成海岛派对,勉强也算初心不改。 众人终于欢腾起来,把海滩布置了一番,开始搞派对。 “陈零,你看那边也有一艘船呢。”米娜心情好了不少,开始看四周的景色。远处的海滩上也停着一艘船,上面盖着帆布,鼓了起来,似乎装满了货物。 陈零早就看到了那艘船,想不通这个货船来这里干什么。 “米娜,我们过去看看?”陈零提议道。 “好呀,正好沿着沙滩走走。”米娜开心地说道。虽然是出海,她和几位女同事一样,都穿得保守,此时站在沙滩上,穿着七分裤,白嫩的脚陷在沙子里面,脚趾头不停动着。 这时,贾迈勒也跑了过来,说道:“陈先生,那边有艘货船,我觉得形迹可疑,要不要过去检查一下?” 米娜笑道:“贾迈勒,你是职业病犯了吗?” 贾迈勒认真道:“不是的。人们到这周边的几个岛来,都是来游玩的,这里不需要这种货船,而且货船一大早就停止这里,所以很可能有问题。” “那行,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陈零说道。 第一百三十章 被铐起来了 陈零三人朝那艘船走去。 贾迈勒一脸谨慎,四处观察;陈零表情轻松,时不时张开双臂感受清凉的海风。 米娜最开心,蹦蹦跳跳跑在最前面,时不时踩踩海水,海水涌上来后惊慌地退回岸上。 在距离货船一百米左右的时候,船上跳下来一个人,穿着沙滩裤,戴着一顶蓝色的棒球帽,朝陈零三人跑来。 随着距离靠近,米娜看到来人一脸黝黑,表情严肃,甚至有点凶恶的样子,有点害怕,停了下来,等着陈零和贾迈勒赶上了。 “你们不要靠近!”来人喊道,“我们在这里作业,有危险,你们不要靠近。” 陈零和贾迈勒把米娜挡在了后面。 “你们在干什么?”贾迈勒问道。 蓝帽子没有回答,转过身挥手,船上又冒出两个人,手里拿着棍状物。 蓝帽子又转过身,从身上掏出一个证件晃了晃,大声说道:“我们在执行任务,你们不要多问,不要靠近。” 陈零隐约看到证件上面印刷着阿尔及利亚人民国民军anp的标志,心想也许真的是军队在执行秘密任务吧,于是说道:“没问题,我们不过去。” 贾迈勒说道:“你们的证件可以给我看看吗?” 蓝帽子怒目瞪着贾迈勒:“立刻离开!不然我会按法律执行了!“ 米娜有点害怕,低声说道:“贾迈勒,我们走吧。“ 陈零皱眉说道:“这位先生,请注意礼貌,您吓到这位女士了!“ 说着,往前走了一步,贾迈勒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蓝帽子。 蓝帽子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言语起了反效果,有点惊讶,迟疑了一小会儿,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好吧,我向这位女士道歉。不过,请你们离开离开,不要再靠近了。“ “我们走吧。“米娜在后面轻轻拉了拉陈零的后衣襟。 陈零朝着蓝帽子略微点点头,表示接受了道歉,转身离开。 贾迈勒很谨慎地倒退着走,直到和蓝帽子拉开一段距离,才转过身来。 “陈先生,这帮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坏事。“贾迈勒说道。 陈零不置可否,抬头向海面看去。 那边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达声。两艘白色的快艇疾驰而来,快艇上有pfi的字样。 pfi是阿尔及利内政部的边境警察和移民司,是专门负责边境管理的部门。 这时,陈零听到身后传来尖锐的口哨声,回头一看,刚才阻拦自己继续前进的蓝帽子正在沙滩上狂奔,帽子掉地上了也顾不上捡起来。 “贾迈勒,你说得对,他们肯定是在干坏事。”陈零说道。 米娜听到了,说道:“我们快走吧!“ 贾迈勒却道:“怕是走不了了,你看那边。”手指指向来的方向。 那边已经冒出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弗朗索瓦他们的派对已经停歇,不知道他们是否被警察控制起来了。 两艘快艇很快就冲上了沙滩,挡住了那艘货船,快艇上面跳下来十几名武装警察,淌水围住货船。 几名警察上了货船搜查。 陈零三人也被警察围住了。 “你们好,警官!”贾迈勒和他们打招呼。因为职业关系,他也是习惯和警察打交道的,认识不少高级警官。 带头的警官手一伸:“证件!” “我们出海来这里玩,证件没带在身上。”贾迈勒说道,“证件放在家里了。” 警官不为所动,命令部下:“没有合法证件,形迹可疑,控制起来。“ 说着,看了一眼陈零,说道:“这个东方人,铐起来。” “你们不能铐我,我有合法的居住证的。”陈零不愿意束手就擒。 警官听到陈零流利的语言,似乎有点惊讶,又是手一伸:“证件!” 和贾迈勒同样的原因,陈零的居住证没带身上。 “铐起来,带走。”警官下令道。 米娜跳了过来,挡在陈零面前:“你们不能这样!” 警官早就注意到这位外貌不凡的女士,看到她主动护着陈零,和颜悦色道:“女士,我们是pfi,正在执行任务。” 米娜怕蓝帽子,却不怕警察,问道:“执行什么任务?我们公司在海岛上搞团队活动,没有犯法!“ “女士,我们是pfi,我们在执行任务。“面对美女,警官很有耐心,手指向远处的货船,“那里面都是偷渡的人,我们来抓他们的。您和这位先生,我看得出来是我们阿尔及利亚人,但是,您身后这位的东方人没有证件,我们必须带回去审问。” 听到这里,陈零感觉有点麻烦。按照当地的法律,警察随时有权利检查身份证件,现在自己身上没带证件,正巧遇到在抓偷渡的移民局警察,可以说是撞到枪口上了。 如果在陆地上,陈零当然可以打个电话,解决眼前的问题。可是,海岛上没有手机信号,无法通讯。 好汉不吃眼前亏,陈零只好低头。 “警官,对不起,我承认,我应该把证件带在身上,但是请您相信,我真的是合法居留在阿尔及利亚的。我可以回去把证件送到pfi……” 警官不为所动。 米娜眼看陈零被铐起来,漂亮的脸蛋上五官差点挤成一团,追着警官说好话。 陈零看不下去,说道:“米娜,没事儿的,我配合一下他们检查,不会有问题的。你和贾迈勒一起,去找弗朗索瓦他们汇合。“ 警官面对美女,有无数的耐心,说道:“我们在执行法律。只要你朋友有合法证件,我们不会为难他的,当然,他要接受罚款,因为他违法,没有随时携带证件。女士,请您让开,不要妨碍我们执行任务。当然,欢迎到我们pfi去。“ 陈零被警察带着,一起靠近了那艘货船。 移民局警察已经完全控制了货船,里面的人正一个接一个的从帆布下面出来,跳到沙滩上,被铐起来。 蓝帽子和另外几个壮汉已经背着双手铐住了,跪在沙滩上。 陈零看着蓝帽子,心想这些人是不是就是搞偷渡的蛇头。 “哎呀!”稚嫩的声音吸引了陈零的注意。 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从船上跳了下来,跌倒在沙滩上,把身上的衣服弄湿了。 陈零眼光一凝!男孩子是东方人的面孔! 男孩子站起来,扶着船舷喊道:“姐姐,沙子很软,小心摔倒。” 帆布下面钻出一位女孩子,看着比男孩子略大,应该就是男孩子的姐姐。她在船头蹲了下来,让男孩子伸手扶住她,才往下一跳,站在了沙滩上。 姐弟俩并排站在一起,姐姐紧紧握着弟弟的手。 姐姐的头发乱成一团,弟弟脸上脏兮兮。两人神情紧张地看着周围的警察。 “喂,你们是华国人吗?”陈零问道。 姐弟俩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了陈零,两人的眼神瞬间放光。 姐姐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又没说出来。 “是的是的,我们是华国人。叔叔,你也是华国人吗?”弟弟胆子比较大,开口说道。 “是的。你们从哪里来?怎么会在这里?你们爸爸妈妈呢?”陈零问道,并不介意被十来岁的孩子称呼为叔叔。 “安静!”一名警官走了过来,挡在陈零和两个孩子中间。两个孩子畏畏缩缩往后退了一步。 “警官,他们还是小孩子!”陈零不满道。十来岁的孩子,混在偷渡的人群里,肯定有原因的,要么是被拐卖了,要么是被别人安排偷渡的,警察你何必那么凶呢? 那名警官显然不满意陈零挑战自己的权威,一挥手,命令道:“把这个人带走!” 第一百三十一章 拒捕 因为长着东方人的面孔,陈零被pfi警察带了回去,同时被带回去的是二十几位偷渡者,包括那两名孩子。 陈零被带走,龙利公司的活动没法再继续下去,弗朗索瓦等人匆匆回到阿尔及尔,要把陈零弄出来。 陈零和偷渡者一起,乘坐pfi的快艇回到专用的码头,被关押在码头附近的一个临时拘押所里面。 按照国际公约,这些偷渡者被鉴定清楚国籍后,将被遣送回国。但是这个遣送的费用往往无法落实,所以偷渡者们经常会被一直关押着,条件非常的差。 临时拘押所地方不大,几十名偷渡者分别被关进两个房间。陈零要求和两个孩子在一起,却被警官拒绝了。 关押的房间铁门铁窗,空间有限,十几个人挤在里面,空气非常不好。偷渡者主要是黑人,从撒哈拉以南来到地中海,路上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一个个筋疲力尽,垂头丧气,身上散发着异味。 房间的墙上、地上各种不知道是什么留下的污渍,陈零只能笔直的靠着门站着,忍受令人作呕的味道,尽量和周围的人保持距离。 他知道弗朗索瓦等人会想办法,自己很快就能出去。但是,那两个小孩怎么办? 阿尔及利亚因为距离欧洲近,经常有撒哈拉以南非洲的人借到阿尔及利亚,偷渡去欧洲。陈零早就听说过了这个,但是两个华国的小孩怎么会来到这里偷渡呢? 在岛上命令带走陈零的警官来到门前,一只手捂着口鼻,一只手拿钥匙开门。 “华国人,出来!”他喊道。 陈零一步跨了出去。 “有人送你的证件来了,跟我走吧。”警察冷冰冰地说道。 “隔壁房间的两个小孩子,可以和我一起走吗?他们和那么多人关在一起,不安全。”陈零问道。 警官不理睬陈零,自顾自地往前走,进入一个办事大厅,里面有几张桌子,坐着几名警察,弗朗索瓦站在那里。 看到陈零出来,弗朗索瓦赶紧上来。 “填表格,在这交罚款,一万第纳尔。“警察用他毫无波动的声音说话。 弗朗索瓦二话不说,办理手续。 “弗朗索瓦,我必须带那两个孩子离开。“陈零说道。偷渡是违法的,但是两个十来岁的孩子还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该区别对待。 弗朗索瓦说道:“陈先生,我已经找人联系了pfi的老大,他有一个条件,就是必须证明两个小孩的国籍。如果他们和您是同一个国籍,他可以考虑由您出费用,把两个孩子遣送回华国。” “他们身上有护照吗?“ “警察说没有。因为偷渡的人必须把护照统一交给蛇头,偷渡到了目的地之后,才有可能把护照拿回来。“ “哦?没抓到蛇头吗?“ “没有。偷渡都是人和护照分开,走不同的路线的。“弗朗索瓦解释道,”而且,根本不知道蛇头的身份,我们找不回护照来,所以……“ “那几个船上的人,不知道蛇头吗?“ 弗朗索瓦摇摇头:“现在组织偷渡的人,组织非常严密,自己藏身在后面,很难暴露。船上那几个人只是运输者,是蛇头下面的人雇佣的。“ 难道就毫无办法吗?陈零心头焦急,来回走动着。 “华国人,你们可以走了。不要在这里妨碍公务,不然把你单独关起来。”刚才那名警官说道。 单独关起来?看来这里还有空余的房间。 “弗朗索瓦,两个孩子不能和那些偷渡者关在一起,你想办法把他们单独关到一个房间里。” 弗朗索瓦点头道:“这个应该可以办到,我马上联系。” “还有,要保证我们可以随时来看他们。”陈零吩咐道。 那名警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手铐:“华国人,你已经再次被拘捕了。“ 陈零根本不理睬他,从弗朗索瓦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警官被陈零无视的态度激怒了,伸手要抢陈零的手机,却被弗朗索瓦拦住了。 “警官,差不多就可以了!”弗朗索瓦沉声道。 警官高声喊道:“拒捕吗?”大厅里的几位警察被惊动了,立刻围了过来。 “警官,不要乱说话!你凭哪一条要拘捕陈先生?“ “在pfi违抗警官指令!就凭这一条,我可以拘捕你们两人。”警官非常嚣张,指挥几名警察拘捕陈零和弗朗索瓦。 警察把两人围在中间,有两人甚至要掏枪。 “住手!够了!”大厅门口传来一声厉喝。 几名警察往门口看去,立刻停止了动作。 门边进来一位警官,匆匆走了过来:“你们立刻散开!”说完,朝着弗朗索瓦微微一笑,然后紧张地看着陈零打电话。 陈零的电话是打给安洋集团的营地的,他让人准备一些饭菜送过来,给两个小孩子吃。 讲完电话,陈零看着警官。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位警官,看警衔,应该是一个负责人。 “陈先生,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您的身份……我是pfi海上分队的队长……”警官恭敬地说道。 “哦,您好,队长,我正好有个需求。您能把今天刚带回来的两个孩子单独关进一个房间吗?”陈零问道。 “没问题,两位未成年人应该受到优待,我立刻处理。”队长说完,立刻转身说道:“听到了?“ 刚才那位警官弯着腰,连连点头。 “赶紧去!“队长喝道,完全没有面对陈零的和颜悦色。 “队长,麻烦给孩子们安排一点喝的东西。一会儿有人送食物给两个小孩,没问题吧?“陈零继续道。 “当然没问题,陈先生!如果有他们的护照,您可以立刻带他们离开。“队长毫不犹豫说道。他刚刚接到了上司的电话,尽量满足今天抓回来的那个华国人的要求,尽快恭送离开。 “我们已经得罪这个人了,但是万幸占了那么一点儿理。不能再得罪哪怕那么一点点!“这是上司在电话里说的话。 所以,队长在自己权限范围内,满足陈零的全部要求。 陈零终于略微放心了。 “我想去看看他们,可以吗?“陈零又问道。 “我这就带您去。“队长立刻同意,”请跟我来。“ 说着,就朝关押偷渡者的房间走去。 姐弟俩已经被单独关进了一个房间,里面有椅子和桌子,还放着两瓶水。 看到陈零进了,两个孩子立刻站了起来。 “叔叔,救救我们!“男孩子双手握住了陈零的胳膊。 女孩子站在桌后,抽泣着。 陈零微笑道:“你们不用怕,我正是来帮助你们的。这些警察也会帮助你们的,现在把你们单独放进这个房间,感觉好一些了吧?“ 两个孩子连连点头。 “独自饿了吧?我喊人做了华国的饭菜,马上送来给你们吃。“陈零继续道,”等你们吃完饭,你们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好帮助你们离开这里,回家去,好吗?“ “回家,我想回家……“两个孩子听到回家两个字,放声哭了起来。 陈零把他们搂进怀里:“放心吧,孩子们。刚才警官已经说了,只要拿到你们的护照,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叔叔,我们的护照不在身边,交给一个人了。”姐姐带着哭腔说道。 “哦?那个人是谁?” “一个叫莫里斯的人。”姐姐说道。 第一百三十二章 补充协议 陈零记下了名字,让姐弟两人详细描述了具体的过程。 姐姐叫夏婕妤,弟弟叫夏伟峰,老家在温州。几年前,他们的父亲跟着老乡离开华国,去了法国,然后一直没回来,只是定期会有钱送回家里。今年春天,父亲突然说在法国已经站稳脚跟,提出要把两个孩子送到法国去,以后就在法国生活。 孩子的母亲一开始很高兴,开始给孩子们准备出国的物品。可是后来慢慢才知道,孩子们的父亲在法国给人做装修,赚不少钱,但是没有合法的居留身份,只能混迹在华人圈子里,等待法国总统的赦免令。 父亲没有合法身份,孩子们就无法按照正常的亲属签证前往法国,只能走当年父亲一样走过的路,就是偷渡。 孩子们的父亲安排好了费用,让孩子们的母亲把孩子送到浙江的某个人手里,然后这个人会把孩子们带到香港;到了香港后会前往越南或者北非,以此为跳板,进入法国容易很多。 母亲一开始舍不得,但是经不住父亲的一再要求,而且孩子们是发达国家投奔父亲,只要过去了,以后会有好日子。于是母亲就同意了,给孩子们准备了简单的行李,就送到了杭州。 孩子们和母亲洒泪而别,一路转辗来到了阿尔及利亚。 刚下飞机,夏婕妤和夏伟峰姐弟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人带着离开了机场,直接到了海边的一个院子,把护照交给了一个戴着金手链的黑人手里。。 这个黑人会说英语,夏婕妤在学校里也学了几句,所以和他简单说了几句,知道了他的名字叫莫里斯。 “这个莫里斯长什么样子?”陈零问道。 “是个黑人,头发很短,卷毛,牙齿很白,眼睛很白。”姐姐夏婕妤说道。 夏伟峰补充道:“他很瘦,手很大。” 姐弟俩说的特征,其实是黑人的共同点。这也难怪,姐弟俩没怎么见过黑人,自然分辨不清楚太多了。 陈零心想这事情要换一个思路才行。 “弗朗索瓦,你觉得怎样才能找回他们的护照?”陈零问道。 弗朗索瓦对偷渡这个领域的事情也不是很熟悉,说道:“我没听说过莫里斯这个人,我先打听打听。莫莉在这方面可能比较了解。” “她?“陈零不解道。 弗朗索瓦看了看四周一眼,确定没其他人听见,低声说道:“偷渡、走私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我们这次的那批货,就是莫莉联系的某个大佬给处理的。” 陈零明白了,皱眉道:“莫莉离开时,什么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 “没关系,我有可以联系到另外一个人,鲍里斯,他亲自到了特里达。“ 这时,队长敲门进来了,后面跟着那位警官,警官的手里捧着一个泡沫箱。 “陈先生,您说的华国饭菜送来了。”队长说道。 警官恭恭敬敬地把泡沫箱放到了桌子上,谄笑着退出了房间。 夏婕妤、夏伟峰姐弟俩早已经饿坏了,打开泡沫箱吃了起来。 陈零看着两个狼吞虎咽的孩子,摇头叹了口气。他们两人的父母心太大了! 营地送来的不仅有饭菜,还有几本书,一副象棋,给姐弟两人解闷。 陈零离开pfi,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刚进营地大门,陈零就听到了一阵小狗叫唤。 邓云辰手里攥着一根绳子,牵着一条小狗在院子里散步。 看到陈零进来,邓云辰喊道:“大忙人陈总回来啦,几天没见到你影子了。“ 这几天陈零确实没怎么在营地,也没有到工地。邓云辰抓不到陈零,终于放弃了,让其他人陪着,把看上的狗给买了回来。 陈零听到邓云辰阴阳怪气说话,也没有在意。他犯不着和一个头脑拎不清的女孩子计较。 可是,他不理睬人家,人家却不放过他。邓云辰牵着小狗,快步走了过来。 “喂喂喂,陈总!你旷工啦!“邓云辰幸灾乐祸,“经理部领导要找你谈话!” 就在此时,老梁走出办公室,喊道:“陈总,麻烦来一下。” 陈零看了一眼邓云辰和她牵着的小狗,说道:“谢谢邓会计。” 陈零脸色看到任何的惊慌或者烦躁,还心平气和谢谢邓云辰,这让邓云辰心里非常不爽。 陈零进了老梁办公室,里面赫然坐着经理部的杨总。 慰问团来了之后,杨总陪着去了君士坦丁和安纳巴转了一圈,然后返回阿尔及尔,再过两天,慰问团就要回去了。 杨总看到陈零,毫不客气地说道:“陈零,听说你经常私自外出?” “我经常外出,但是不是私自外出。”陈零不卑不亢道,“我根据辛总的安排,在和s公司联络,寻找合作的机会。” 杨总冷笑道:“s公司?他们的那几个项目,都是骨头,一点肉都没有,怎么合作?“ “杨总,这眼前可能没有好的项目,但是后面会有的。“陈零答道。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就你这个状态,老是看不到人影,这是不符合公司的规章制度的。老梁,你这也有责任呀!陈零年轻,管不住自己,你要注意帮助他”三言两语,杨总把老梁也拉了进来。 老梁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好说道:“是是是,杨总批评得是,我以后一定注意。陈总,我们以后按制度来,好吧?” 陈零不置可否,说道:“杨总,一会儿我们要接待一批人,得安排一下。” 杨总不耐烦道:“陈零,不要转移话题。你的事情,海外部赵总都知道了,赵总很重视,嘱咐我要注意培养年轻人……“ 杨总絮絮叨叨,陈零基本上听明白了,是海外部赵俊发了话。 陈零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肯定是邓云辰在碎嘴,不然赵俊也不会管这种没营养的事情。这个女人太烦了! “杨总,我刚才回来路上,接到一个电话,s公司的李总要带人过来。“陈零说道。 杨总一愣。“嗯?李总要来?怎么不早说呢?老梁,你去把会议室准备一下,同时通知慰问团领导。陈零,李总他们什么时候到?“ 陈零看了一眼手机:“再半个小时吧。” “他们突然要来我们单位,是有什么事情吗?” 陈零摇摇头:“他没说,估计是回访我们吧?” 陈零没有骗杨总,李总在电话里确实没说具体来做什么。不过,陈零知道,肯定是和港口项目的事情有关。 安洋集团不做投资,所以关于港口项目的事情,陈零没必要让杨总知道。 没一会儿,慰问团的几个关键领导都来到了老梁的办公室。 “说一下,怎么回事?李总怎么突然要来我们这?”辛总第一句话也是这个问题。 陈零笑道:“辛总,不知道呢,他电话里没说。我估计,就是来回访一下,毕竟您在这里。” 辛总笑道:“陈零,你也太看得起我啦。行,不管了,我们准备一下,等他来。” 李总匆匆忙忙找陈零,是因为他在公司内部走项目流程的时候,遇到一个问题,需要陈零确认。这个事情不方便在电话里说,所以李总一早就开始联系陈零见面,但是陈零的电话总是不在服务区。 今天下午的安排本来是去一个项目上开会的,结果陈零的电话通了,他立刻半途改道,要来安洋集团的营地面谈。 李总带着冯总等人进了营地,和辛总等人寒暄了一番,在营地走了走,算是参观了一遍。 然后,在辛总等人诧异的目光中,李总就拉着陈零到了一边,张口问道:“陈总,我们要补充一个协议。“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有风险 陈零不解地看着李总:“什么协议?” 李总解释道:“港口项目的咨询服务费协议。我们两家公司共同作为港口项目的社会投资方,要共同出资。按照你们公司的方案,我们要替你们出这部分资本金,但是我们需要一份咨询服务协议,来证明这笔支出。” “李总,为什么此前没有提出这个事情呢?” 李总笑道:“这是国内流程需要。这次的金额比较大,流程上面做得比较仔细。” “比例其实不高,只是几个点而已。这样吧,把协议给我先看一下。”陈零知道事情肯定不是李总说的那么简单,他想把协议文本给相关专业人士看看。德胡切的公司有很好的法务部门,在这件事情上面可以发挥作用。 “好,这个事情我们尽快处理掉,方便我们国内审批。” …… …… 这次到阿尔及利亚,慰问团的辛总有两个目标。一个是公司内部的管理方面的问题,辛总认为已经基本完成了;另一个是拓展业务范围,其中最重要的是和s公司的合作。 第二个目标还有很大难度,主要原因是s公司提供的几个项目都不够理想,要么是价格太低,要么是规模太小,也许可以帮助安洋集团扩大海外业务规模,但是对于收款和利润这两个关键指标的帮助不大,甚至会起反作用,造成压力。 在来阿尔及利亚之前,辛总和s公司的国内一些领导有过非常深入的交流,本来是比较乐观的。 s公司采取海外有限公司的模式,海外的国别公司、区域公司的权限很大,好的分包项目分给谁,海外公司的领导有很大的话语权。 辛总认为,s公司在阿尔及利亚的好项目没有拿出来,也许是因为双方的关系不够,s公司对安洋集团不够认可。 本来,辛总还在想着下一步措施,没想到李总带着人突然来到了营地,这让他喜出望外。 但是,当天看到李总和陈零在一边窃窃私语,心里有点不爽。 陈零这个小伙子是不错,可是在安洋集团内部毕竟没有什么太大的话语权,和他聊能聊出什么来呢?难道陈零和s公司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交易吗? 看到李总走过来,辛总把心中的杂念压下去,笑着说道:“李总,最近听说你们在竞争阿尔及尔新港口项目?” “对,我们确实对这个项目有意向。辛总消息很灵通呀,哈哈……”李总嘴上说着,心里认为是陈零告诉了辛总。 “我们是在媒体上看到的,s公司和一家叫做in的公司组成联合体,入围这次港口项目的短名单……“ 李总看着辛总知道的消息不多,估计陈零没有和他提过港口项目的事情,于是问道:“安洋集团对这个项目也有兴趣吗?“ “不错,我们对这个项目的工程有兴趣,希望以后李总可以给我们机会,参与到这个大项目里。“辛总赶紧表态。 李总看了一眼远处的陈零。上次签署的协议里面有约定,in公司将推荐一家工程分包商,s公司审核认可后,分包不少于30%的工作量给这家分包商。 李总当时以为这是陈零给安洋集团未来参与项目做的铺垫。 安洋集团在工程施工这一块的能力和实力都已经得到了充分的验证,在签署合作协议之前,s公司已经考虑过未来安洋集团作为分包商进入到港口项目。 可是今天听辛总这么一说,他搞不明白陈零是怎么打算的了。莫非陈零另外有熟悉的工程承包商? 李总弄不清楚陈零的打算,不敢贸然答应辛总,说道:“辛总,这个项目很多人都知道,满城风雨,但是我们能否拿到这个项目,还很难说。等我们拿到项目了,再商量合作也不迟。” …… …… 最近一段时间,古明来非常的忙碌。 港口项目竞标需要的材料太多了,古明来只是负责协调其中的一部分而已,就忙得每天都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 而古明来不甘心只是这种程度的参与,他更希望能在商务关系上有影响力,所以他想尽办法和德胡切搞好关系,打算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德胡切这条线接过来。 德胡切对他总是彬彬有礼,这既是对人的尊重,也意味着在保持距离。 古明来是知道s公司和in公司的合作协议内容的,但是他不知道咨询服务协议和相关费用的事情。所以,在纠结几天之后,古明来私自问德胡切,如果s公司和in公司的联合体获得港口项目,in公司的资金来源在哪里。 德胡切回答:“古先生,这个事情不属于你我需要担心的事情。我们的陈先生,你们单位的李先生,他们会安排的。“ 古明来当然不相信德胡切的说法。他知道德胡切的身份,知道德胡切的公司,也知道德胡切的家族在阿尔及利亚的影响力。他一直认为in公司参与港口项目是因为德胡切家族,也认为in公司的资金会由德胡切家族筹措。 “德胡切先生,陈先生刚刚工作不到一年时间,恐怕他无法负责这么多的资金吧?“古明来质疑德胡切。 两个人是在电话里说这个事情的,德胡切听到古明来的这句话后,只说了一句话,就挂机了。 “注意!古先生,您说的这句话非常不礼貌!如果你们s公司不能保持对陈先生的尊重,我会建议陈先生取消和你们的合作。” 被挂了电话的古明来呆在原地,不明白自己这句话怎么就冒犯了陈零,怎么会让德胡切这么生气。 思考了几分钟,古明来得出的结论是,in公司没钱,要空手套白狼。 作为领导的助理,古明来认为自己有义务向领导揭示这个风险。 古明来快步走到李总的办公室,却看到李总正和陈零在一起说话,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李总看到古明来进来,立刻说道:“小古,你来得正好。这里有一份文件,你立刻扫描一下,拷给我。” 古明来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一句也没用上,憋得慌,却只能在陈零的友好的微笑中,拿着那份文件去扫描。 他把电脑连接上扫描仪,,掀起扫描仪的盖板。在把第一页材料放上去之前,古明来很自然地瞄了一眼材料。 咨询服务协议! 古明来毕竟是做商务工作的,他知道在公司里面咨询服务协议扮演的角色,不由得好奇心大起,捧起材料仔细阅读。 读了几句,古明来就明白过来,自己所谓要汇报的风险,领导早已经有了安排,根本不存在什么风险。 协议里面写得非常清楚,in公司要支持s公司获得新港口项目,支持项目的投融资、开工建设;s公司为此支付六千万美元的咨询服务费给in公司。这笔咨询服务费根据项目的进度,逐步支付,并且在开工后的1八个月内支付完毕。 古明来知道,六千万美元正好等于in公司要注入到新港口项目公司的资本金。这么看来,in公司并不是空手套白狼,而是先垫付六千万,随后在1八个月内收回。 可是,in公司从哪里来这么多的现金呢? 古明来坐在扫描仪前呆愣了几分钟,不敢相信陈零主导的in公司能够拿出六千万美元。 他把协议的封面放到了扫描仪上,移动鼠标,开始扫描。 紧接着,他把第二页打开,放在扫描仪上面,正要按下鼠标,右手突然一股大力拽离了鼠标。 “哎呦!”古明来感觉右手一阵疼痛,忍不住叫了出来。 他转头一看,陈零站在他的身边。 第一百三十四章 晓晓驾到 “你拽我干什么?”古明来站了起来,毫不客气地说道。 他的个头比陈零还高一点,只有站起来,他才感觉到自己在气势上不会输给陈零。 右手隐隐作痛,古明来暗暗吃惊陈零的手劲。 陈零没有说话,而是盯着眼前的扫描仪,然后似乎有透视能力一般,沿着扫描仪和电脑之家的数据线看到了电脑主机。 陈零的视线在电脑主机上停留了一会儿,又沿着主机上插着的网线看到asl的猫。 吧嗒一声,陈零把asl猫的电源插头把了下来,办公区里面的几台电脑顿时全部断网了。 “这台电脑是谁的?“陈零问道。 古明来哼了一声。这岂不是废话吗? “小古,这是你的电脑吧?“李总也已经走出办公室,站到了古明来的电脑跟前。 古明来点点头,没有说话,以沉默表示自己的不满。 陈零扫了一眼办公区的几台电脑,说道:“李总,请立刻把所有的电脑断网。电脑有问题,里面的材料已经被人窃取了。” “不要乱说!我的电脑有正版杀毒软件,定期查杀的!”古明来不满道。 陈零把扫描仪上的协议拿了过来,递给李总,说道:“暂时别扫描了,有风险。有计算机方面的专家吗?请来检查一下就知道。” 李总迟疑道:“有这么严重吗?” “根据我的判断,和这台电脑连在同一个局域网的电脑都中毒了,只要愿意,那个种下病毒的人可以取走这些电脑里面的所有材料。”陈零表情严肃,和刚才在李总办公室里一脸轻松的样子判若两人。 “李总,希望这些电脑里面没有重要的东西。” 李总眉头已经皱得老高,他看了一眼古明来,说道:“小古,港口项目的材料都在这里面吧?“ 古明来点点头,说道:“是的,我归拢的材料全部在这里面。李总放心,我这台电脑很安全的,没有病毒!” 陈零不为所动:“李总,找个专家来看看吧。不然我不敢保证港口项目……”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总就打断了他:“没那么严重吧?” 陈零缓缓点了点头:“有!我确信这个材料以及被人通过植入木马盗走了。按照古经理的说法,那么整个港口项目的材料已经毫无秘密可言了,我们完全陷入被动!” 李总当然知道泄密的严重性。再好的竞标方案,只要被人针对了,就没有竞争力了。 他不再犹豫,转身回到办公室,掏出手机接连打了几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他走回到办公区,说道:“陈总,请稍等。我们华国的电信设备商兴华科技马上派专家过来。” 陈零内心感觉放松了一些。 刚才,在李总的办公室,古明来进来又出去之后,道还系统突然发出了预警。 预警的等级很低,只是“财产损失”,应急措施照例是听力和视力的提高,还有备用的两个技能。 于是,系统让他看到了可能发生的事情,陈零结合自己的一点电脑只是做出了判断:刚刚签署的咨询服务协议即将被扫描进电脑,然后就可能被电脑病毒窃取并传输到别的地方。 不再扫描协议了,道还系统的预警却没有消失,显然病毒还会继续威胁陈零的财产。在s公司里面,陈零的所谓财产,都和港口项目有关系,所以,必须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 …… 兴华科技在阿尔及利亚的业务扩展很快,从国营电信运营商到私人电信运营商,再到政府部门的专用网络,兴华科技凭借诱人的价格,过硬的质量和周到的额售后服务,一路攻城拔寨。 胡晓晓硕士毕业后加入兴华科技,不到半年就凭借出色的技术成为i支持部门的安全专家。最近一段时间,她身在阿尔及利亚支持政府部门的一个电子政务项目。 此时,她带着心爱的笔记本电脑和用习惯了的一些器材,和一位同事坐在公司的车上,赶往s公司。 阿尔及利亚代表处的负责人请她立刻给在阿的华国龙头企业s公司提供紧急i援助,并给她派了一位助手。 胡晓晓并不认为这件事情在技术上有什么紧急重要的。因为一家建筑行业的公司,没什么高精尖的i设备,不会涉及大规模的网络安全事件。她猜想,肯定是电脑中病毒之类的事情,甚至有可能不过是操作系统要重装而已。 在s公司的办公区,胡晓晓警觉地看着几位表情严肃的男子。根据她不多的职场经验,这几个人肯定都是领导。 “发生什么大事了吗?”本来一身轻松的胡晓晓被这个场面搞得有点紧张,于是低声问身边的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看着和胡晓晓差不多年龄,应该好说话。 年轻人点点头:“大事儿!泄密了,全泄密了!“ “什么泄密了?“ “电脑里的机密材料全被人盗走了,用病毒盗走了。“ “哦,病毒呀?杀一杀就可以了呀。养成好的上网习惯,不良网站不要进去,软盘、u盘不要乱插,定期杀毒……“胡晓晓说起自己的专业,自然滔滔不绝。 年轻人拦住了她:“等一下!我们请专家来是解决问题的,解决了再上课,好吧?” 胡晓晓点点头,说道:“你知道我吧?” “知道,你叫胡晓晓,是兴华科技派来的专家。”年轻人伸出手道:“我叫陈零。” “哦,陈零,这个名字有意思。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陈零也不客气,说道:“第一,把电脑病毒杀掉;第二,找到被盗的材料的去处;第三,帮助我们建立安全防护体系,避免再出现这种事情。” “第一第二没问题,第三要收费的!” “没问题,只要能解决前两个问题,第三个我们出钱请你们做。” …… …… 几分钟后,胡晓晓在操作古明来的电脑,一边说道:“这是哪个傻子的电脑?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垃圾呀?这么多病毒养着好吃吗?” 古明来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辩解道:“这个怎么会有病毒呢?都定期查杀的。” “切!”胡晓晓不想和i白痴废话,直接说道:“等我几分钟,看我把病毒都给揪出来……咦,这里有个好东西!今天没有白来,不错不错……” 一名娇小的的女子在娴熟地操控电脑,打开的窗口好比天书,嘴巴里叨唠个不停,看得一干电脑白痴汉子们目目相觑。 这形象不愧是i专家! “我现在可以初步给你们一个结论!”胡晓晓一边操作电脑,一边说道:“有人在这个电脑上插入了一个u盘,把u盘里的一个新型木马病毒植入到这个电脑里面。这个木马程序是专门编写用来盗取资料的,伪装得非常好,一般的杀毒软件在这中木马跟前就是个瞎子……” “胡工,请……” “停!不要称呼我胡工,请喊我的全名,或者晓晓,都可以。” 陈零笑道:“晓晓,请问这个木马病毒会在这个局域网里传播吗?” “当然会!我估计这里的所有电脑,都已经被感染了。别担心,我可以对方它。” “那么,能够知道这些木马盗取了哪些材料,发往哪里了吗?” 胡晓晓抬头看了一下眼陈零:“陈零,你不要急好不好?你刚才说的第一第二,我都可以做到,但是要时间的……哎呀,我知道了,难怪你们会中木马,你们被老手盯上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亲自出手 李总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也走过来了,正好听见胡晓晓的话,问道:“什么老手?” 胡晓晓低着头,继续忙碌着:“有一种商业间谍,通过入侵计算机系统获取商业机密。这种商业间谍使用专门开发的程序,非常隐蔽。“ “不过,为了避免惊动目标的安全系统,商业间谍一般不会直接从网络上入侵计算机系统,而是通过硬件连接,比如软盘、u盘、光盘直接读入到计算机,然后潜伏下来,时机成熟后通过远程启动这个程序,获得用户权限,就可以在不影响计算机正常使用的情况下,盗取计算机内部的信息了。“ 古明来听到这里,脸色煞白。 今天是周四,周六上午10点位提交标书时间。预留了一个周五的时间是用来打印、封装的标书的。 现在更改方案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有没有什么补救办法?”李总问胡晓晓,又看向陈零。 “商业机密已经被盗取,从i技术上看,没什么办法,这要看你们自己应变了。”胡晓晓很干脆地说道,站起来把asl猫和网线重新接上。 李总脸色微变。 “陈总,你看呢?” 陈零沉吟不语。 应对眼前的方法,最好的改方案。但是这很费周章,因为s公司与银行、保险公司、监管部门都已经沟通好了,此时改方案难度很大;而且还得要求业主延期,才有足够的时间改方案,那个商业间谍会反应过来,明白自己的行为已经暴露了,可能会采取其他反制措施。 “晓晓,你能找到这家这个间谍把盗取的机密发到哪里了吗?“陈零问道。 胡晓晓瞥了一眼电脑屏幕,说道:“再等几分钟,就可以找到了。“ “太好了!李总,我估计,这是一家竞争对手做的手脚,把别家的方案弄到手,然后有针对性地做自己的方案。这个手段很卑劣!“陈零说道。 李总担忧道:“陈总,要不我们申请延期?我们把方案改一改。”这是李总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 陈零却道:“我们准备两套方案。一个是延期改方案,一个是堵截这家公司投标。只要晓晓能找到这家公司的名称,我们找到他们在阿尔及尔的办公地点,后天不让他们出门投标!” 胡晓晓不满意陈零把关键点放在自己身上,说道:“陈零,我只是做技术的呀。他们的办公地点在哪里,我不知道的。” “晓晓放心,只要你找到公司名称,我们就能找到他们在阿尔及尔的地址。”陈零信心满满。 入围竞标的企业就那么几家,办公地点都在港口公司有登记,随时可以查到。 而且,外资企业在阿尔及利亚的办公地点都会雇佣保安,这其中有很多是龙利公司的客户。即使不是龙利公司的客户,这些企业作为潜在客户,也已经被收录到了龙利公司的系统内,由市场部负责维护和更新。 再不行,还有内政部的宪兵队帮助查找。 胡晓晓说话算话,几分钟后,她把陈零和李总喊到电脑跟前,指着屏幕说道:“这个间谍很狡猾,他设置了好几个转发点,材料经过多次转发,最后都送到这个邮箱里面了。“ 这是一个aa.的邮箱。 “这个aa是什么单位?“李总问道。 胡晓晓打开一个网页,说道:“你们看,就是这家单位。“ 网页上赫然是艾伯特运输协会。 “阴魂不散呀!“陈零低声说道。 胡晓晓好奇地问道:“你认识这家单位?“ “不错,打过交道。“陈零说道。 李总对艾伯特运输协会一无所知,但是他知道这不是入围的竞标单位,这种情况下,怎么才能找到真正的竞标单位呢,阻拦投标呢? “陈总,看来我们只能申请延期了。”李总说道。 “不,我们还有机会。“陈零坚持道。在看到艾伯特运输协会的网页时,陈零就决定这次不能再放过这个组织。 “李总放心,我能找到这家艾伯特运输协会后面的竞标单位,我会彻底解决这个组织的。“说着,陈零掏出了手机: “萨尔希将军,我有重要情报。一家国外的机构,在阿尔及利亚以行业协会的名义活动,实际上是一家商业间谍机构,我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家单位正在破坏新港口项目……“ …… …… 特雷泽盖马戏团的塞纳尔,带着他的迷魂五人组,再次来到艾伯特运输协会。 协会的办公地点位于机场附近的一个别墅。一栋蓝白相间的小楼,新月形的蓝色泳池,修剪整齐的花草,以及停车位上的几辆豪车,彰显着这个别墅主人的财富。 塞纳尔和迷魂五人组一起从车子里下来,正要走进小楼,就听到后面有人喊道:“塞纳尔先生,你也在这,真是巧呀。” 塞纳尔和迷魂五人组一起回头。 棍子看到来人,脸色露出笑容:“陈先生……”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棍子就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不动,其他几人也是如此。 陈零走到他们身前,说道:“走吧,前面带路。“ 塞纳尔和迷魂五人组一声不吭,乖乖转身往小楼走去。 一路上,一名保安,一名保洁员,一名前台,一名秘书,两名正在操作电脑的青年,还有一个年过半百、包着头巾的妇女,全部都被陈零控制了起来。 陈零不是空手来的,他手里拿着一个摄像机,把整个过程都录了下来。 接下来,陈零把准备好的几个问题一一问了出来,包着头巾的妇女一一回答,非常详细。 随后,陈零特意问了塞纳尔上次请自己吃饭的真正意图。 最后,陈零让妇女、塞纳尔都写了一份告白,并且签字、按手印。 …… …… 星期五,朴金龙正在租用的办公别墅里面盯着下属们准备投标材料。 朴金龙是韩国永代集团在阿尔及利亚的首席代表,几年前被派到这个国家,开发了几个不错的工程项目。从去年开始,他的工作重点放在了新港口项目上面,而且机缘巧合搭上了在整个马格里部地区都有很大影响力的艾伯特运输协会。 双方一拍即合,达成了合作协议,结合各自擅长的手段和资源,由永代集团顶在前面竞标项目,艾伯特运输协会则躲在幕后,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影响政府当局和竞争对手。 一切进展顺利。只有一次,一个叫陈零的华国人破坏了设置在港口公司老大办公室里的窃听器。但是后来启用新的技术,不仅获取的材料更全面,而且从港口公司开始不断扩展出去,最后居然获得了交通部、各家竞标单位的信息。 朴金龙看着眼前整整齐齐的标书,心里想起一句据考证是韩国古代军事家留下的名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由得咧嘴无声笑了起来。 新港口项目拿下来,自己肯定会被晋升,就可以回总部办公了,不用再在这遥远的非洲蹲着了。 他习惯性地打开了自己办公桌上的一个铁盒子,里面是切好的人参片。他捏了一片塞进嘴里,慢慢咀嚼,满意地瘫坐在椅子上。 我大韩的正官庄人参才是世界人参之王。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了,一名属下进来。 “别墅门口在挖沟,我们的汽车出不去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出不去了 非洲圣母院矗立在海边的小山上,雄伟肃穆。 今天不是开放日,没有游客。一辆白色的标志307孤零零地停在圣母院的停车场。陈零坐在车上,看着圣母院墙根下两个人。 一个是高大的弗朗索瓦,另一个是背着双肩包的瘦小的黑人。两人正在交谈着什么。 看得出来,是弗朗索瓦在要求对方做什么,而瘦小的黑人一直没有同意。 弗朗索瓦通过鲍里斯,找到了蛇头莫里斯,软硬兼施,终于把他约出来见面。莫里斯非常谨慎,挑选了一个居高临下,视野开阔的地方见面,并且选择了这个没有游客的时间段。 弗朗索瓦打着鲍里斯的旗号,直截了当地提出要购买夏婕妤、夏伟峰姐弟俩的护照。不料莫里斯拒绝了,理由是不能破坏这个规矩,不然日后生意没法做了。莫里斯以为弗朗索瓦也是做走私偷渡这一行的,反过来要求弗朗索瓦不要坏了行规。这次组织偷渡失败,可以亏钱,但是不能坏了做生意的根本。 弗朗索瓦看着眼前瘦小的黑人,恨不得两拳干倒他。 可是他不能,因为鲍里斯那边说过,这个事情必须要莫里斯自己愿意,可以交易,但是不能暴力胁迫。鲍里斯的目的其实和莫里斯一样,也是不能过分破坏行规。 过了几分钟,弗朗索瓦回头看了一眼车子。 这是他和陈零约好的信号,如果弗朗索瓦谈不下来,就由陈零出马,扮演姐弟俩的亲人,对莫里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陈零推开车门下车。 莫里斯一看到华国人,有点紧张。 “弗朗索瓦,你不应该带他来。”莫里斯摇摇头,准备转身离去。 弗朗索瓦抓住了他的胳膊,说道:“他是两个孩子的亲人,他才是真正要护照的人。他想和你说几句话。” 莫里斯略微挣扎了一下,知道不是弗朗索瓦的对手,只好说道:“就说几句。但是,护照我不会给的。”莫里斯的嘴里毫不让步。 陈零大步走了过来,脸上露出微笑,主动伸出右手:“你好,莫里斯先生,我是陈零,很高兴见到你。” 莫里斯面无表情,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你好”,就不再说话了,也不和陈零握手。 陈零的手僵在空中。他没想到这个小个子黑人会如此无礼,只好把手抬起来,摸了摸头发,说道:“莫里斯先生,刚才弗朗索瓦和您说了……” 在陈零抬手之际,莫里斯的眼神突然一亮,紧盯着陈零的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您叫陈零?”莫里斯突然说道。 “是的,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莫里斯低着头,视线没有离开陈零的右手,说道:“是的,我第一次听到您的名字。您是两位孩子的亲人吗?” “不错,我是他们的舅舅,我希望他们返回华国。您可以帮我忙吗?我会支付你报酬的。”陈零觉得莫里斯的态度在发生改变。 弗朗索瓦也感觉到了。从见面开始,总是弗朗索瓦在说话,莫里斯只是简单的说好或者不好,没有主动说一句话。 陈先生真的有魔力! 莫里斯又看了一会儿陈零的右手,抬起头,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笑容:“陈先生,您可以给我看看您的戒指吗?” 陈零右手的戒指是当初从沙漠里带回来的。在特里达的事情结束的时候,蒙特尔给陈零送来了一箱子的首饰,陈零从里面挑了一个普通的戒指给自己戴上,上面有一个很少见的符号。 “当然可以。”陈零说着,把戒指取了下来,递给莫里斯。 莫里斯态度恭敬,举起双手,用四根手指接过了戒指,送到眼前仔细观看。 扑通一声,莫里斯跪倒在地,高高举起戒指,眼神激动,跪伏在地上。 陈零和弗朗索瓦对看了一眼,两人都不明白莫里斯是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莫里斯站了起来,同样用双手,把戒指还给了陈零。 “陈先生,我能要您的联系方式吗?“莫里斯问道。 “当然可以。“ 莫里斯记下陈零的号码和地址,取下身后的双肩包,从里面掏出一叠颜色各一的护照,翻找了一会儿,递给陈零两本暗红色的护照。 “这是您要的护照。“莫里斯说道。 陈零打开看了几眼,确定无误。 “谢谢您,莫里斯先生!我要付您多少钱?”陈零问道。 莫里斯收拾好双肩包,重新背上。他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陈先生,我得走了。我会联系您的。” 说完,也不等陈零和弗朗索瓦说话,转身就跳到台阶下,又接连跳了几次,下了小山不见了踪影。 这应该是他早就设计好的路线,一旦情况不对,随时可以撤离。 弗朗索瓦伸出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为了说服莫里斯,他费尽口舌,莫里斯就是不同意。陈零出马,只不过一句话,莫里斯恭恭敬敬送上了护照。 “陈先生,我也可以看看您的戒指吗?“弗朗索瓦确定,肯定是因为这枚戒指的缘故。 他早就看到陈零戴着这枚戒指了,一直以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黄金戒指而已,还曾经建议过陈零要佩戴一个镶嵌宝石的戒指,更能彰显陈零的身份。 “你看看,这戒指有什么特殊的。“陈零又把戒指去了下来。 弗朗索瓦学着莫里斯的样子,仔细观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看不出来,除非这个符号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 …… 朴金龙和下属一起走出别墅。 距离别墅大门三米的地方是街道,沿着街道,新开挖了一条大约30厘米宽、1米深的沟,把朴金龙的别墅和周围几间别墅的出口都打断了。 一辆两头忙正在忙碌着,边上站着几位工人。 朴金龙来阿尔及利亚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本地工人在周五工作。 “你们在干什么?“朴金龙怒道。明天就要交标书了,一正五副的标书装了几大箱子,明天要用车拉去港口公司。这路给堵了可不行。 几名正在忙活的工人抬头看了一下,又低头接着干活。 朴金龙几步走到两头忙跟前,喝道:“停下!你们把我们的出口挖断了,立刻填上!“ 两头忙真的停了下来。操作手从上面跳了下来,说道:“我们在施工,您有什么事吗?“ “你们挖沟干什么?“ “通讯工程,布设光缆。“司机说道。 “为什么这个时候施工?你们这样子会影响我们明天出行的。“ 司机看了一眼长长的光缆沟,笑道:“不止是你们的出口受影响,大家都受影响。放心吧,我们会给每个别墅的出口铺上木板的,你们的车辆可以出来。“ “我们本来今天休息的,但是为了减少对你们这些住户的影响,在周五施工,不会影响周六出行的。“ 朴金龙将信将疑,说道:“你们今天必须把木板铺上。“ 说完,他吩咐属下在别墅门口盯着,不铺好木板不给这些工人离开。 “这些家伙效率很低,实在不行,我们自己搞几块木板铺在沟上面。“进别墅之前,朴金龙这样嘱咐属下。 他回到办公室,继续监督干活的属下,再有个把小时,全部材料都能准备好了,只等明天送到港口公司了。 门口的小插曲并没有破坏朴金龙的好心情。他恢复刚才的姿势,享受着胜利到来前的美好。 属下又进来了:“别墅门口在打混凝土了,我们车子彻底出不去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混凝土 朴金龙站在别墅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幕,破口大骂。他用的是韩语,干活的本地工人都听不明白。 只是他面红耳赤的样子,谁都知道他在发脾气。 两头忙的司机应该兼任这队工人的头,他被一名工人从远处喊了过来。 朴金龙一看到两头忙司机,手指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们故意要堵我们的门,是不是?立刻拆掉,否则我报警!“ 别墅门口的沟已经用混凝土填满了,沟的两侧是高出地面几十厘米的钢板。 两头忙司机看了看混凝土,用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戳,指头就没进去了。 “先生,混凝土还没有凝固,这个模板还不能拆。一般要等24小时后才能拆。“司机说道。 “不用你教我混凝土技术!我比你懂!“朴金龙已经出离愤怒了。 “你说,这个光缆沟里,为什么要用混凝土?用普通的土回填夯实就可以了,你们这是故意的!立刻拆掉,趁着还没有凝固,用你的两头忙来挖掉。“ “不是的,先生,这一段正好是您别墅的出口,经常有车辆碾压,为了保护埋在下面的hpe管,我们预埋钢管进去……“ “埋钢管就埋钢管,不用混凝土!”朴金龙毫不客气说道。 “您说得对,一般不用混凝土的,可是您这个别墅里有很多高大的树木,根系发达,已经延伸到这个路面下了。根据规范,在有植物根系的地方,我们必须用混凝土来保护光缆沟,预防植物的根系破坏光缆。”司机说着,伸手指了指别墅里的几棵松树。 朴金龙不用看都知道那几棵松树的情况,嘴里又冒出几句韩语,说道:“那么,钢模板?为什么要用钢模板?木模板不用拆,更方便!“ 两头忙司机嘴角飘过一丝笑意,似乎是在嘲笑朴金龙不懂得施工。朴金龙看在眼里,心里又冒出一股火。美好的星期五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先生,钢模板可以反复利用,有利于节约成本,而且环保。“两头忙司机笑道。 朴金龙的下属轻声提醒道:“老板,我们出不去才是问题的关键。” 朴金龙醒悟过来,不再和两头忙司机纠缠,直接说道:“明天我们的车辆怎么出别墅?” “这个……不好意思,先生,恐怕您要等到明天下午了。明天下午我们肯定拆模板。不过,我们可以帮您先修一条便道,方面你们出入。” 朴金龙不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这帮工人不是他公司的,他说话没有作用,但是有可以指挥得动的工人。 “把厂房工地的工人喊几个过来,带一台两头忙过来,把这段挖开,然后用土填上。“朴金龙用韩语对下属说道,说完转身进了别墅。 个把小时后,厂房的工人赶过来了。他们原本今天也是休息的,突然接到韩国人的要求,三倍工资,临时做一点简单的工作,于是兴冲冲地来了。 只是,他们看到一台两头忙停在了永代集团办公的别墅门口,位置正好是在混凝土沟的内侧。 两头忙的发动机舱开着,司机和另外一位工人正趴在上面。 “不好意思,我们本来想给这栋别墅的出口修一个便道,结果两头忙突然坏了。”司机看到来了一帮工人,抢先开口说道。 永代公司的工人看到现状,知道没法干活了,并不生气,反而很开心,因为不用干活还有钱拿。 朴金龙的属下听到了动静,过来查看。 “你这个两头忙是怎么进来的?”他无法理解两头忙是怎么跨过那条沟的。 司机笑嘻嘻说道:“这个很简单的,用铲斗、装料斗支撑一下,就可以越过这个沟的。我经常这样子操作。可是这次进来就坏了,出不去了,真是对不起,我本意是过来给你们修一段便道……“ 朴金龙的下属怒目而视,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之计,要么尽快修理好两头忙开走,要么干脆不用别墅里的车子,从别处调派车辆过来,把别墅里的标书搬运到调派来的车子上,送去投标。 朴金龙在办公室里,听了下属的汇报,问道:“这个挖光缆沟的公司是哪家公司?” “是兴华科技,他们承接了政府的城域网项目,在整个阿尔及尔到处挖光缆沟,已经引起很多住户的投诉了。”下属早已经做了功课,对答如流。 朴金龙心里的一丝疑虑消失不见了。他对城域网项目早有耳闻,有关部门也发布了,提前提醒工程可能带给市民的不便。 “明天安排两辆车到别墅门口等着,我们把标书搬上去,送去投标。”朴金龙批准了下属的计划。 …… …… 陈零从莫里斯手里拿到了夏婕妤、夏伟峰的护照,直接前往海边的pfi,把姐弟俩救了出来。 出了pfi,陈零让夏婕妤给父母打电话。 夏婕妤首先拨打的是国内妈妈的手机,结果发现手机欠费停机了;于是拨打在法国的爸爸的电话,却总是占线。 无法联系上父母,姐弟两默默流泪,陈零尽力安慰。 “你们不用担心,我安排人给你们妈妈的手机充话费,电话就可以打通了。你们和妈妈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法国是去不成了,你们只能回国。”陈零说道。 夏伟峰带着哭腔说道:“叔叔,我们本来就不想去法国的,我们想回国。我有很多同学朋友,我要回去找他们。” 夏婕妤也说道:“我也要回国,不去法国了。“ 陈零于是联系国内的一位同学,给夏婕妤妈妈的手机充值。 夏婕妤再次拨打电话时,果然打通了。自从姐弟俩跟人走后,他们的妈妈一直非常担心两人,几天没有消息,已经是茶饭不思了,连手机欠费停机都没有注意到。 突然收到孩子们偷渡失败的消息,做妈妈的悲喜交加,语无伦次。母子三人在电话两头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情绪才逐渐稳定下来,并且一致同意放弃偷渡回国。 陈零接过电话,把事情的经过给孩子们的妈妈说了一遍,并提出帮助购买机票,送孩子回国。 不料,孩子们的妈妈警戒心很强,要求孩子们去大使馆求助,不要相信陌生的人。这让陈零很无语。 陈零不想把两人交给大使馆,因为大使馆的人会照章办事,偷渡的消息可能会传播出去,这对于姐弟俩以后的人生成长环境不利。 陈零和孩子们一起上阵,好不容易才让做妈妈的相信陈零叙说的事情。 “妈妈,多亏了陈叔叔,我们才能从监狱里出来,不然我们可能永远也出不来了。陈叔叔要帮我们买机票,让航空公司送我们回家,我们没有任何的风险的。你想见到我们的,对吧?“夏伟峰虽然才10岁,却把妈妈的心态抓得很准。 接下来怎么安置这姐弟俩成了问题。带回营地也不合适,陈零无法解释这两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两人因为未成年,无法单独入住宾馆,必须有成年人陪同。 陈零无奈,只好让米娜过来帮忙,带着两个孩子住进了喜来登松树俱乐部,去给他们买机票。 处理好这个事情,陈零直接去了龙利公司。贾迈勒汇报了今天在永代集团的阿尔及利亚分公司办公室的情况。 “陈先生,永代集团明天将调用车辆到别墅门口,让后他们把招标书放到车上,送去投标。“ “后续措施准备好了吧?“陈零问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隧道往事 星期六的上午,朴金龙直挺挺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抱着双臂。 从凌晨开始,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现在是雨季,没人知道这雨水什么时候才会停下。 今天是投标的日子,只要把标书顺利送到港口公司,这个项目就成功了一大半了。 可是,朴金龙早上起来之后,就有点心神不宁。到别墅办公的时候,静静停在雨中的黄色两头忙让他想起了变形金刚里面的大黄蜂。 那一刻,朴金龙希望这辆两头忙真的是大黄蜂变形而来的,随时可以变成人形,起身离开自己的别墅大门。 朴金龙对自己幼稚的想法感到好笑,却又笑不出来。为什么在这个关键时刻,别墅的大门会被挡住呢?真的是巧合吗? 没有证据来说明这不是巧合,也没有证据来说明这就是巧合。朴金龙只是靠着直觉,认为这不正常。 今天送标书的步骤已经确定了。用塑料膜把装有标书的箱子保护好,防止被淋湿,然后抬到别墅外面,跨过那该死的光缆沟;运输工具是一辆雷诺甘果工具车,足够宽敞,不仅完全放得下装有标书的大箱子,还能乘坐四个人。 朴金龙的脑子里反复想着这个送标书的过程。最薄弱的环节应该是在4.5公里长的运输路上,如果车辆出现故障,就有可能耽误送标书;或者,如果遇到堵车,车辆被困在车流里面动弹不了,也可能耽误送标书。 必须加派一辆车作为备份。备份车和主车保持一段距离,如果主车被困住了,可以把标书搬下来,放到备份车里面,备份车绕开堵车路段,前往港口公司。 朴金龙决定亲自坐备用车,护送主车前往港口公司。 想到这里,他立刻安排属下再备一辆车。听说朴金龙要亲自护送,属下犹豫道:“您的标志607出不去……” 哪壶不开提哪壶,朴金龙重重哼了一声,走到办公区,说道:“诸位,十分钟后出发!”办公区里的几位韩国人立刻忙碌起来。 属下顾不得正在下雨,小跑着出了别墅的大门,去安排备用车辆。 重新返回办公室,朴金龙拿起桌上的手机,决定在出发之前与艾伯特运输协会联络一下。 艾伯特协会提供的情报非常重要,而艾伯特协会用来获得情报的工具则是永代集团提供的,双方可以说是各有所长,优势互补。 “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或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试。”手机里传来用阿拉伯语、法语、英语反复播放的提示语音。 艾伯特运输协会在阿尔及利亚的负责人琳达夫人从来不关机的,今天这是第一次。 最大的可能是她真的不在服务区,或者在飞机上。可是朴金龙没有听她说过要离开阿尔及尔。 他接着拨打固定电话。 没人接听。 朴金龙心里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 …… …… 艾伯特运输协会的门槛很高的,平时往来的都是大公司的高层,政府的高官,或者一些特殊行业里的老大。左近的邻居都知道 然而,此时此刻,艾伯特运输协会所在的别墅,里里外外都是穿着制服的军警,所有在别墅住宿和上班的人都被控制住了,包括平时体态优雅,斯斯文文的协会主席琳达夫人。 军警进入别墅的时候,琳达夫人处变不惊,表情威严,警告带队的上尉不要侵犯公民的财产。 一名上尉而已,平时和琳达夫人谈笑风生的,哪一个地位不比上尉高上几级。 然而,当琳达夫人看到上尉出示的一个告白书后,她立刻换了嘴脸,居然拉着中尉的手,请他进办公室单独谈谈。 中尉当然不敢,因为别墅外面的车里坐着一名将军,他才是这次行动的真正带头人。 萨尔希将军接到陈零的举报电话后,立刻与内政部长协商,部长同意在拿到陈零所说的证据后,立刻行动。 当看到几份告白书的时候,部长和萨尔希将军的第一反应,都认为这是假的。因为,哪怕嫌疑犯的口供也没有这么事无巨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写得一清二楚的。 当他们看到录像的时候,两人的第一反应是,以后惹谁都别惹陈零! 嫌疑犯自己写告白书,问什么就说什么,这绝对是被迷魂了! 以前只听说特雷泽盖马戏团有这个本事,现如今特雷泽盖马戏团被别人给迷魂了。他们的告白书写了十几页,把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都写得明明白白,有些内容部长和将军都不敢看! 这个陈零不仅是在举报,同时还在变相示威呀! 部长和将军都已经知道陈零在阿尔及利亚的关系已经是通天了的,今天则再次加深了对他的认识。陈零不仅关系通天,他自己的势力也是不得了的。 这两者结合起来,谁还敢惹陈零呀? …… …… 雷诺甘果工具车在绕城高速上面慢慢行驶,朴金龙乘坐的备份车跟在后面一百米左右。 虽然堵车,但是没有堵死。这条路上每天上午都是这种情况,标书投递方案里面早已经把这个因素考虑在内了,按照现在的速度,标书将在截止前的一个小时送达港口公司,然后在截止时间之前的几分钟搬运到指定的办公室,由工作人员签收。 不能太早投递,那样会有泄露的风险。虽然这个风险很小,但是所有公司都是这么干的,哪怕标书早已经准备完毕。 主车和备份车上各放了一台对讲机,随时可以通讯。这是临出发前,朴金龙的属下提出来的建议,立刻被朴金龙采纳了。 大家都有手机,随时可以通话,但是,此时的朴金龙需要一些不管是否必要的措施,来减缓内心的不安。 到港口公司要穿过阿尔及尔大学下面的学院隧道。这条隧道长120米,194八年就开通了,是阿尔及利亚最早的一条隧道,由法国殖民当局建设。 看到学院隧道入口的时候,朴金龙突然想起资料上看到的一个故事。1962年3月,一辆法国殖民者的半履带车满载着宪兵,行驶在这条道路上,刚出学院隧道,就遭到法国人as秘密军队组织的突击队的袭击,造成1八名士兵死亡。 “垃圾法国佬!”朴金龙内心鄙视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法国佬,接着想到了这次参与竞标的法国公司。法国公司的方案早已经完完整整放在了朴金龙的办公桌上。 “法国佬的方案不错,可是太贵了!”这是朴金龙的评价,他毫不客气把其中“不错”的部分拿了过来,放入到永代集团的方案中。 想到这些,朴金龙的心情放松了一些。过了隧道,再拐几个弯就到港口公司了,只要标书顺利递上去,永代集团就可以说胜利在望了。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雷诺克里奥突然加速,贴上了雷诺甘果,逼得雷诺甘果只能换道靠边的车道上,进入了隧道。 朴金龙远远看到了这个情况,骂了一声“西巴”,阿尔及利亚人脾气暴躁,经常有人一言不合,危险驾驶。 他眼前一黑,乘坐的车子也进入了隧道。 眼睛还没有适应过来,朴金龙就听前面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碰的一声巨响,接着又是一声闷响。 出交通事故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废掉了 前进的车流停了下来。 朴金龙在一瞬间推开车门,甩开修长的双腿往前跑,副驾驶坐着的下属不敢怠慢,也下车跟着跑了起来。 “你跟上来干什么?把车子退出隧道!”朴金龙看到下属笨头笨脑的样子,异常恼火。 “那是逆行……” “西巴!把车子退出隧道,要快,不要被堵住了,明白吗!“若在平时,朴金龙已经一脚踹在下属身上了。但是今天他没空踹人,忍着脾气多说了两句。 下属似乎明白过来了,想起了备份车的作用,止住脚步往回跑去。 朴金龙绕过一辆挡住视线的厢式货车,看到雷诺甘果工具车横在道路上,车厢后门敞开,装标书的箱子不见了踪影! 朴金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脸部涨红,他几步跑到翻到在地的车子跟前。 “标书呢?标书呢?“他没有去帮助车里被困住的几位同事,不顾淅淅沥沥的雨水打湿了他的高级西服,四处寻找标书箱子。 学院隧道出来是阿尔及利亚航空公司的总部大楼,楼的侧面是另外一条车流量很大的街道,和隧道所在的路交叉。雷诺甘果出了隧道后继续直行,侧面来了一辆高速行驶的雪铁龙毕加索,撞在雷诺甘果右侧车头。 毕加索的车头已经被撞得稀烂,驾驶位上坐着一位脸色煞白的当地人。 雷诺甘果则被撞得横了过来,差点翻车,车里的四人幸好都系着安全带,没有大问题。 但是,为什么后车厢门会开着,标书箱子会不见呢? 朴金龙心急如焚,团团转。 “你们快点下来,帮忙找标书!“朴金龙不顾车里的人是否受伤了,此时此刻找标书最重要。 他心里暗暗后悔,准备了备份车,却没有准备备份的标书! 雷诺甘果上下来两位轻伤的韩国人,寻找标书。司机下不来,他的安全带卡死了,动弹不得。 一阵怒骂声传了过来:“见鬼!华国人,你们是不是华国人?你们有没有驾照?懂不懂交规?” 朴金龙烦躁地往那边瞟了一眼。是雪铁龙毕加索的驾驶员反应过来了,他下了车,没有去查看自己的车辆,开始高声质问,却误把朴金龙一帮韩国人当作了华国人。 在当地人的眼里,华国人、韩国人、rb人都长一个样。 毕加索的驾驶员吼了几句,却没人理他,怒火更盛。他没有去找雷诺甘果上困着的两个人的麻烦,直接冲到朴金龙跟前,推了他一把: 朴金龙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倒地。本就异常恼火地他毫不客气地一拳反击在毕加索驾驶员脸上,两人扭打起来。 “噢——兄弟,都是兄弟,住手!住手!”围观的阿尔及利亚人赶紧把两人拉开,还有身强体壮的挡在两个人中间,把两人隔开。 毕加索驾驶员被人拉住了,嘴里骂骂咧咧。 朴金龙也被拉住了,恼怒地一拳捶在车子上。标书在哪里呢? “喂,华国人,这个是不是你们的?一个破箱子。” 朴金龙转身看过去,只见刚才那辆红色的雷诺克里奥横着停在了路边人行道上,车头顶在航空公司大楼外围的墙上。 车子旁边站着一位高高瘦瘦的男子,用手指着他的车头位置。 朴金龙赶紧跑过去查看。在看到车头前面的东西的一瞬间,朴金龙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见装标书的箱子被雷诺克里奥顶在墙上,四分五裂,标书的文件夹也坏了几个,a4纸张散落在地上,被雨水淋湿了。 “啊——”朴金龙怪叫一声,冲上去捡地上的纸张。另外两位韩国人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 三人手忙脚乱地捡,围观的热心本地人也帮着捡。 “哦,这是什么呢?”有些本地人一边帮忙,一边议论着。 “不知道,好像是什么重要文件。哎呦,可惜了,都淋湿了,不能用了……” “来来来,快帮忙捡起来,这些华国人看着很伤心的样子……” 雷诺克里奥的司机捡得最积极,嘴里还在不停道谢:“幸亏了你们的箱子,不然我车子撞墙上了,你们的箱子帮我做了缓冲……” “华国人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呀,我跟在雷诺甘果后面,它被撞的时候我只好紧急拐弯,眼看着要撞到围墙了,这个箱子突然飞了过来,正好落到我的车子和围墙之间,我来不及刹车呀……” 朴金龙已经坐在了雨水中,双眼无神,另外两位韩国人站在他的身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部分的标书都被淋透了,这套标书已经废了,港口项目没有任何希望了…… …… …… 瓦勒里安比往常早了几分钟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今天是新港口项目交标书的日子,这是一件大事儿。具体的事情有下属去处理,作为港口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瓦勒里安要亲自坐镇。 和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后面,第一件事情就是等秘书把咖啡送来。 少了这一杯咖啡,瓦勒里安一整天都提不起劲。 秘书推门进来了,手里却没有咖啡。 “先生,您看一下这个。”秘书手里拿着一张a4纸,递给瓦勒里安。 “嗯,把咖啡拿来。” 这是一封打印出来的邮件,主题赫然是“警告!信息系统已被入侵,请全面排查!” 邮件内容详细介绍了病毒情况和后果,介绍了详细的备份、杀毒步骤。 瓦勒里安只会简单地使用计算机,对这些内容只能大致看懂。 他喝了一口咖啡,把邮件还给了秘书:“给i部的人去处理。“ “先生,我已经给i部看过了,他们核查了一下,事情基本上是真的,我们系统里的很多重要资料已经被人偷走了,而且……“ “而且什么?“瓦勒里安不解地看着秘书。这个新秘书表现不错,办事干净利落,今天怎么吞吞吐吐。 “刚刚收到部里的警告电话,整个交通系统的计算机都要彻查一遍,很可能都中毒了,我们港口公司的情况最严重,所以部里的专家认为,这个事情是由我们港口公司引起的。” 瓦勒里安靠在椅子上,摸着八字胡,沉吟不语。 上次有人窃听,被陈零发现了;现在有人攻击计算机系统,很可能是同一批人所为。 而这后面的缘由很清楚,那就是新港口项目。 “部里怎么发觉这个事情的?”瓦勒里安问道。 “据说他们也是收到了一封警告邮件,内容和我们收到的一模一样。” “发邮件的人是谁,查出来了吗?” “还没有。i专家说,很难查到。” “哼,很猖狂呀!按照部里的安排处理。”瓦勒里安吩咐道。 …… …… s公司,陈零和李总、冯总坐在一起喝茶。新港口项目的标书原封不动,已经由市场部经理送去港口公司了。 李总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龙井,说道:“陈总,用车子撞击他们,会不会太严重了一点?何不直接报警,把他们扣起来就行了。”冯总也点头附和。 陈零知道李总两人的想法,他们在s公司上班,自然不愿意惹太多的事情。 “晓晓通过她的渠道,知道这种专用的商业间谍病毒是韩国人编写出来的,这个永代集团是这方面的老手了,这次就是要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用车子撞他们,让他们在看到胜利希望的时候掉入深渊;然后报警,让他们以为只是商业失败的时候锒铛入狱。“ “从他们做偷偷摸摸的事情那天起,就应该想到今天的下场!“陈零缓缓说道,低下头,看手机里的一条短信。 “陈先生,我是莫里斯,我这还有华国人的护照给您。“ 第一百四十章 护卫家族 陈零救出夏婕妤和夏伟峰,是因为他们姐弟俩还是孩子,父母安排偷渡,结果被扣下了。夏婕妤和夏伟峰由米娜陪着,在阿尔及利亚游玩,过两天就回国去了。 陈零不是边防警察,有人非要偷渡离开自己的祖国,他也拦不住。 又一条短信进来了。 “任务完成。“贾迈勒发来的短信言简意赅。 陈零松了口气,抬起头,分别看了李总和冯总一眼,脸上是轻松的笑容。 “事情办好了吧,陈总?“李总从陈零的表情看出来了事情应该很顺利。 陈零点点头:“是的。永代集团投标失败了,下一步就是要他们去吃牢饭。“ 冯总竖起大拇指:“陈总威武!“ 李总端起茶杯:“陈总,我以茶代酒,敬你!今天我心服口服,我们的咨询服务费花得不冤。“ 从发现泄密到找出幕后之人,再到采取行动一锅端掉艾伯特运输协会,堵永代集团的门,废掉永代集团的标书,陈零运筹帷幄,让旁观了整个过程的李总和冯总感受到了什么事“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陈零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说道:“精诚合作,决胜大项目!” 又一条手机短信进来了,还是莫里斯。 “陈先生,有两位华国女士,很可能是被贩卖过来的。” 陈零叹了口气。真要是被贩卖的,说不得只好伸出援手了。 “告诉我时间和地点。”陈零回了一条短信。 “明天上午十点,卡斯巴哈大清真寺门口见面。” 卡斯巴哈也叫阿尔及尔城堡,是由柏柏尔人、阿拉伯人在一千年前建成的,坐落在依山傍海的小山坡上,里面居住着几十万的***。 大清真寺是其中的一个标志性建筑,很容易找到。 …… …… “这个莫里斯真会找地方!”陈零走在看不见尽头的台阶上。 卡斯巴哈到处是石头砌成的低矮石楼,密密麻麻沿山而上;数十条石子小路穿插其中,狭长曲折,都是台阶,汽车无法通行。 街道上人来人往,两边店铺相连,出售富有民族色彩的毛毯、毛毡、茶具、铜器、首饰等物品。 这种地方特别适合身手敏捷的莫里斯。陈零自从看到莫里斯在非洲圣母院的表现后,就知道这个人的生存能力特别强。 “咦!” 路过一个报摊的时候,陈零特意看了几眼,发现了一个问题。他走过去,抓起一份阿拉伯语的报纸。 报纸头版头条刊登着一篇“殖民主义再现阿尔及利亚”的文章,里面内容是关于新港口项目。文章的作者不知道到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把各家公司的投标方案核心内容全部披露出来了,下结论说这是一种新的殖民主义,而政府在配合这种殖民主义,出卖国家利益。 这肯定是艾伯特运输协会、永代公司的同伙的反击。陈零已经从琳达夫人的告白书中知道了当地的反对派参与到了这次的窃密事件中。 可是,陈零和内政部都无法对反对派下手。涉及到政治的问题,陈零不想深入。 陈零不愿意涉政,但是可以给自己的盟友提供枪支弹药。 他拿着报纸思考了一会儿,开始打电话。 由s公司出面,安排代表和i专家前往港口公司,参与港口公司的信息系统检查工作,收集证据。 这些证据就是陈零提供给交通部、内政部的枪支弹药:只要反对派的所作所为已经越过了界线,内政部就可以出手,以执法的名义对付反对派。 陈零还专门给i专家胡晓晓通了话,大意是请支持我们的行动,手机整理艾伯特运输协会窃取港口公司、交通部的机密材料的证据,尤其要把协会背后的人物给挖掘出来,用证据定死在违法犯罪的性质上。 胡晓晓倒也爽快,答应了陈零的请求,然后补充了一句:“s公司是苦主之一,必须派人和我一起去。“ 做好了安排,陈零继续爬山,十几分钟后站在了大清真寺的门口,短信联系莫里斯。 “莫里斯,我到了,你在哪里?“ “陈先生,请进入清真寺左边的咖啡馆,我在里面等你。“ 没人知道卡斯巴哈到底有多少间咖啡馆,因为阿尔及利亚人一天都离不开咖啡。 在这个国家,对咖啡的依赖不论贵贱。 工地上做苦力的工人需要咖啡,港口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也需要咖啡。 他们喝的都是浓浓的黑咖啡。 所以,约人在咖啡馆见面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陈零却在咖啡馆门前停了下来。 道还系统发出了预警: 重大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 陈零把咖啡馆里面的情形看了一清二楚。 这确实是一间咖啡馆,但是里面坐着、站着的客人都是黑人。这应该是黑人的一个聚会点。 莫里斯坐在柜台后面的小板凳上,从咖啡馆门口看进去,只能看到他头顶的卷毛。 这个莫里斯把陈零诱骗过来,安排了人准备袭击陈零,目的是什么呢?陈零不知道。 不过他很快会从莫里斯的嘴里得到答案。 陈零发动了迷魂技能,走进咖啡馆。 “莫里斯,你说吧,今天你是什么打算。“陈零问道。 “陈先生,我想要您手上的戒指。“莫里斯乖乖回答。 陈零抬起右手看了看戒指,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戒指值得莫里斯如此大费周章。 “告诉我,这个戒指有什么意义。“陈零给莫里斯下令。 被迷魂的莫里斯忠实地执行了陈零的命令。 “马里帝国的穆萨一世是当时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他拥有无数的土地和黄金。为了保护自己的财富不受侵占,穆萨一世给最忠心的十名将军各打造了一枚戒指,作为他们各自家族的传家宝,只要有这个戒指,就可以要求穆萨一世和他继任者任命自己为将军。 “我的祖上就是十名将军之一,他的职责是守卫穆萨一世的黄金。马里帝国的黄金的开采、铸造、运输和存储,都有我的祖上负责管理。我的祖上去世之前,曾经召集整个家族开会,定下了一个规矩,持有戒指的人就是家族的族长,族长在家族里有至高无上的权威。” “可是,我们家族的戒指传了两代人,就失去了踪迹,据说是随着黄金护卫队消失在了撒哈拉沙漠里面。陈先生,您手里的戒指就是我们家族的那一枚戒指,上面独一无二的符号可以证明这一点。” 陈零没想到手上普通的黄金戒指还有这个来历。 “你想要我的戒指,目的是什么?“ “我们家族每一代人里面,都有专人负责寻找这枚戒指,我是我这一代人里负责找戒指的人。只要我带着戒指回到家族,就可以号令家族里面的所有人,团结一致,不要再闹分裂了。“ “闹什么分裂?“ “陈先生,我们家族在马里有好几百平方公里的土地。因为利用这些土地,我们家族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希望保住祖上流传下来的土地,在土地上开采黄金,发展农业;另一派则是打算把土地出售给国际公司,拿到现金后搬进城市里生活,或者移民去欧洲。“ 陈零听着莫里斯的回答,想起了一个人。在撒哈拉沙漠里的时候,特丽莎层级说起过黄金护卫家族在马里一直存在,而且家族保存着一批用于马里帝国重新崛起的黄金。 “莫里斯,告诉我,你们家族有多少黄金?” 第一百四十一章 玄乎的皇家财富 “我不知道有多少黄金。根据家族中口耳相传的说法,当年穆萨一世秘密立下了规矩,每年从皇家的收入里面取出一部分黄金,存入到一个秘密地点。积累起来的黄金作为皇家的备用财富,只有在帝国发生亡国危机的时候才能使用。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因为皇家在帝国灭亡之时,并没有动用这笔黄金。” “你知道为什么不动用吗?” “不知道。“ 陈零虽然相信莫里斯所说的话,但是对于是否存在这批黄金,却将信将疑。 马里帝国当年以出产黄金著称于世,皇家经年累月积累起来的备用黄金,肯定是一笔不得了的财富。 这么多年过去了,穆萨一世的秘密规矩还会是秘密吗?恐怕这批黄金早就被人掏空了。 “莫里斯,你知道这批黄金在哪里吗?” “不知道。“ “谁知道呢? “只有皇家的族长和我们的族长知道。” 只有两个族长知道,这种安排似乎有点道理。 “这两个人在哪里?” “每年都有自称是皇家族长的人,但是都是假的,真的族长不知道在哪儿;我们的族长就是佩戴您这枚戒指的人,所以您就是我们的族长。” 真是荒谬!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这种规矩,凭借一个物品就能成为一族之长。 而莫里斯居然设下陷阱对付陈零这个“族长“! “莫里斯,你怎么看待我这个族长?” “您是我们的族长,但是您没有势力,所以非常危险,我们家族的很多人都会想抢夺您的戒指。” “我并不知道那批黄金在哪里,当这个族长有什么意义?” “有势力的族长可以号令整个家族,权力很大的。而且,那批黄金的地址信息就隐藏在这个戒指里面,家族的长老知道怎么利用戒指找到黄金所在的地方。” “莫里斯,如果你今天拿到这枚戒指,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立刻返回马里,和我的兄弟们联合起来,让我成为族长,然后找到那批黄金,分发给家族成员,过上好日子。” 陈零冷笑道:“那批黄金是皇家的,不是你们这个护卫家族的。” “皇家早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年来,我们护卫家族为了皇家的黄金死了无数人,一直死守着那片贫瘠的土地。现在,是该我们取得报酬的时候了。” “死了无数人?那是为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批皇家宝藏的消息泄露出去了,上个世纪初的几十年里面,来过无数的匪徒、军阀、探险家,每一次前来,都会给我们家族带来灾难!所以,这批黄金是我们家族用鲜血换来的,不是吉祥的物品,如果我是族长,我要把它找出来,分散出去,从此我们家族太平无事。“ 陈零有点惊讶。他没想到莫里斯是为了自己的家族。 “莫里斯,据说穆萨一世为了往北非运送黄金,有一支黄金护卫队。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知道。黄金护卫队是我们家族的人为骨干组建的,专门负责撒哈拉沙漠里黄金运输安全。但是,撒哈拉沙漠里太危险,我们的黄金护卫队死伤了很多人,当年最大的一支队伍就是在沙漠里失踪的,族长的戒指也是那个时候失踪的。“ 陈零基本上确定,莫里斯的家族就是特丽莎所说的那个家族了。特丽莎似乎并不知道戒指的事情,把它当作普通的饰品,和其它东西一起送给了陈零。 想起在特里达经历的事情,陈零决定放过眼前的莫里斯。他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莫里斯,你抢夺我的戒指计划已经失败了,你接下来怎么办?“ 莫里斯呆滞的眼神动了动,似乎在思考。 “陈先生,我们家族里面一直有一个说法,能够拿到戒指是命运的安排。如果我抢夺戒指失败,我会向您坦白的,请您以族长的身份前往马里,拯救我们的家族,如果您不想当族长,我们会以大量的土地作为报酬……” “你们的土地我要来有什么用?” “我们的土地下面蕴藏着很多很多的黄金,这个是已经勘探过的,可是我们没有资金开发,而且家族内部的意见不能统一,所以我们守着财富却过着贫苦的日子。” …… …… 陈零顺着卡斯巴哈狭窄漫长的台阶下山。 莫里斯说的肯定是内心话,但都是他的家族口耳相传而来的,谁知道黄金是否还存在呢。至于那地底下蕴藏的金矿,那更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所以,陈零在咖啡馆里留下一张警告纸条,就离开了。 比起虚无缥缈的皇家财富,陈零更在意眼前的事情。 新港口项目将是华国在非洲的第一个大型基建投资项目,经济效益、社会学效益和财务效益都非常的显著。这个项目能搞好,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宝藏,而且可以说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s公司派人和胡晓晓一起去了港口公司,陈零要赶过去看看。 被人窃取了商务机密当然是坏事,但是只要运作得好,坏事会变成好事,而这次在报纸上公开各家竞标单位的核心方案,就是反对派的一个昏招。 因为,一个国家不论是谁在台上,谁在台下,都不能损害国家的利益。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在港口公司,陈零直接就上了公司高层办公的楼层。出了电梯左拐,左边的半层楼是瓦勒里安和他的秘书、助理们办公的地方;右边的半层楼则是几个副总办公的地方。 副总们一人一间办公室,配有秘书室和待客室。 陈零从电梯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从右边走廊拐出来一个行色匆匆的高个男子,差点就撞在了陈零身上。 “小心!”陈零提醒他。 高个男子身形一顿,闪在一边。 “对不起,先生!”高个男子似乎有急事儿,说完就进了电梯,手指连按关门按钮。 陈零没有在意,直接进了瓦勒里安秘书的办公室。 古明来坐在一张椅子上,胡晓晓则在电脑前忙碌着,部长的秘书在旁边看着。 看到陈零,古明来赶紧站了起来。 “陈总请坐!我们的任务快完成了。” 屏幕后面的胡晓晓却道:“陈总,您终于来啦!这人的电脑有两个系统,一个是阿拉伯语的,一个是法语的,看不懂呀!“ “哦,那我能做什么呢?“ “你呀?你就和古明来一起坐着吧!哎,从来都是女生找男生修电脑的,在这阿尔及利亚怎么颠倒过来了呢,陈总,您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陈零听得出来胡晓晓口气里的得意劲,知道实情进展顺利,于是凑过去说道:“晓晓辛苦啦!回头我请你吃饭,在这阿尔及尔,哪一家餐馆,随你挑!“ “少来!我不吃饭,给我钱!“ “没问题,付出就该有回报,我给你钱!“ 胡晓晓的视线离开电脑屏幕,瞟了陈零一眼,继续工作,嘴里说道:“i专家的小时费不低的呦,而且只收美金,不要第纳尔!“ “行,美金、黄金都行……“ “哎,终于搞定啦!“胡晓晓打断了陈零,拔出优盘递给陈零,”都在这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害怕 在瓦勒里安的办公室里。 瓦勒里安端坐在椅子上,表情严肃:“陈先生,部里安排我们港口公司去报案。现在有了这些证据,我们直接到内政部去,内政部会把交通系统的信息系统入侵案和艾伯特运输协会窃密案合并,铲除妄图破坏我们国家经济建设的外国势力,给反对派重重一击!” “我们以交通部下属单位的名义报案,所以s公司和in公司都不宜出面,但是我们希望胡晓晓女士能够支持我们,一起前往内政部……” 胡晓晓毫不犹豫地说道:“对不起,瓦勒里安先生,我一个人不去的。” 瓦勒里安没想到胡晓晓这么干脆就拒绝了,斟酌了几秒,笑道:“胡晓晓女士,您以我们聘请的i专家的名义出现,我们会支付您报酬的。陈先生,您看呢?” 瓦勒里安看向陈零,向他求助。 “晓晓,我和你一起去吧。”陈零说道。 “你是in公司的人,你不好出面的。”胡晓晓已经知道了s公司和in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明白陈零代表的是in公司。 古明来笑道:“确实是呀,陈总,您和我都不方便前去的。” 瓦勒里安听见陈零愿意一起去内政部,心里早已经乐开花了。有陈零一起去,在内政部的规格待遇完全不一样。他脑子里高速运转,要给陈零编一个可以使用的身份。 “不用担心,我是in公司的代表,同时也是一家保安公司的代表。”陈零从包里掏出一张非常简单的名片,上面只有龙利公司的lg和陈零的姓名。 这是米娜给陈零定制的名片,既能代表身份,又能避免被无关人员拿去而被骚扰。 胡晓晓接过名片,笑道:“你这个也太假了吧?什么都没有!难道你是什么大人物吗?” 自从陈零的龙利保安公司给莉莉娅提供服务之后,熟悉陈零的高层都专门去了解过这背后的故事,瓦勒里安作为交通部长的亲信,也已经知道了。 他说道:“这个可以,完全没问题。陈先生代表保安公司,胡女士是i专家,协助我们港口公司一起去内政部报案。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那——我先回去了。”古明来主动说道。经过这几天的事情,他已经清醒认识到了自己在陈零面前的地位,此时此刻自己已经无足轻重了,所以主动撤退。 瓦勒里安客气道:“古先生,您先回去吧,谢谢你们公司提供的帮助!” …… …… 瓦勒里安的公务用车是一辆全新的黑色标致407。站在车前,瓦勒里安很有风度地给胡晓晓打开车门,请她后排就坐。 胡晓晓指了指副驾驶座位,说道:“我应该坐那个位置。” “这个不可能的,我不可能让一位女士坐在副驾驶的。您和陈先生坐后排,我坐副驾驶位置。”瓦勒里安坚持道 胡晓晓看向陈零,征求他的意见。陈零微笑着点点头:“上车吧。” 说完,他绕过车子,从另外一侧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的后面。 车上有一股新车特有的味道。 “陈先生,这是我刚刚换的车。我怀疑我原来的车上也有窃听器,但是搜查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于是我干脆换了一辆新车。您放心,司机是我非常可靠的人,当年在军队里的时候就跟着我了。”瓦勒里安解释道。 那名司机回头朝着陈零和胡晓晓微笑示意。 “你以前在军队吗?”陈零好奇道。 瓦勒里安似乎觉得陈零应该知道自己曾经在军队里面服役,说道:“怎么?您不知道?我以前是anp海军的一名军官,退役后进入港口公司的。我以为德胡切和您说过呢。” “失敬失敬,我真不知道你曾经在军队里面,德胡切没和我说过一个字。” 瓦勒里安故作不满道:“那家伙,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不向您汇报,我回头找他。我当年在军队里的丰功伟绩,还是可以说道说道的……” 谈起年轻时候的精彩故事,瓦勒里安滔滔不绝,陈零和胡晓晓听得津津有味。 司机早已经听瓦勒里安说过无数遍了,专心致志开车。标致407快速穿过大街小巷,朝着内政部而去。 阿尔及尔依山傍海,白色的建筑物鳞次栉比,街道迂回曲折。阿尔及尔大邮局是新摩尔风格的建筑,建于1910年,既是市中心的标志性建筑,也是阿尔及利亚近现代历史的见证。 大邮局的顶部有两个装饰性的瞭望塔,站在里面可以观察到三个方向街道的车辆。 其中一条街道是从港口公司到内政部的必经之路。 黑色的标致407慢慢拐上了大邮局前面的街道。街道的两边是高矮不一的办公楼,两边各种了一排雪杉、椰枣树。 车上,瓦勒里安刚刚讲完自己当年的“丰功伟绩”,似乎意犹未尽,从副驾驶位置上转过脑袋,正要说话。 陈零脸色一变,沉声喝道:“停车!停车!” 车里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陈零,怎么啦?”胡晓晓问道。 瓦勒里安也不解地看着陈零。司机很有经验,放慢了车速。 “有人袭击!立刻靠边停车,停到那棵雪杉下面!快!” 司机很听话的转动方向盘,朝路边靠去。 标致407的挡风玻璃突然炸开,一枚子弹穿了进来,正中司机脑袋,血浆飞溅。 司机的尸体歪倒在一边。失去控制的方向盘迅速回转,车子笔直撞在雪杉树干上,止住了势头,前轮在原地打滑,很快冒出一股夹杂着焦味的青烟。 瓦勒里安身子随着惯性往前冲,被安全带勒住了, 后排的陈零已经看见了子弹飞来,提前扑倒了胡晓晓,抱着她卧倒在车地板上,两人随着惯性撞在了前排的座位靠背上。陈零感觉后背隐隐作痛,应该是肌肉损伤了;胡晓晓被陈零护着,毫发无损,双手抱头,尖声惊叫。 “瓦勒里安,你怎么样?” “我没问题,您怎么样?” “快下车!利用树木掩护,躲到里面建筑物里面去!”陈零说完,用脚勾住车把手,打开车门后踢开。 “晓晓,不要怕!我们下车。”陈零从车地板上起来,敏捷地跳到地面上。 他朝胡晓晓伸出胳膊:“快出来!” 胡晓晓也坐了起来,正要下车,又是一发子弹穿进车子,正好打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狙击枪子弹强大的冲击力炸裂了副驾驶座位,碎屑弹射在胡晓晓身上。 胡晓晓惊叫一声,不管不顾往前窜出车门。陈零赶紧接住他,拉着她的手跑进了路边的建筑物。 狙击手不仅枪法好,而且经验丰富,在树木挡住视线的情况下,还能准确击中副驾驶位置。 幸好瓦勒里安反应很快,第一时间解开了安全带,下了车,体现了退伍军人的素质,不愧于他刚刚叙述完毕的“丰功伟绩”。 路边的建筑是一家事务所,门外的动静惊动了里面的办公人员,有人想要出来查看。 瓦勒里安的脸上、身上都是司机留给他的白色、红色,面目恐怖。 “不要出去!外面有恐怖袭击,快报警!”死里逃生,瓦勒里安还能保持保持冷静。 陈零拥抱着瑟瑟发抖的胡晓晓,轻声安慰。 “陈零,我害怕……”胡晓晓揉着陈零的腰,脸蛋紧紧贴着陈零的胸口。 “别怕。我是保安公司的代表,会保护你的安全的。” 胡晓晓轻轻地嗯了一声。 陈零掏出手机,拨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打给萨尔希将军,请他紧急派人过来追捕狙击手;第二个打给弗朗索瓦,让他带人过来控制现场。 他的道还系统已经启动,能够清楚地看到大邮局屋顶上的瞭望塔里面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他都见过。 第一百四十三章 老相识 趴在地上开枪的是一名老相识。 陈零第一次见到此人是在沙窝地的餐馆里,当时此人是给塔伊尔拎包的卫兵。 第二次见到此人是在撒哈拉沙漠金矿营地的峡谷口,当时此人在观察了一阵后撤离。陈零当时无法顾及他,让他跑掉了。 第三次见到此人,是陈零乘坐直升飞机离开特里达的时候。当时此人对陈零生出了杀机,但是临时改了主意,又被跑掉了。 今天是第四次见到这个狙击高手了。 “这次你跑不掉了!”陈零心中默默说道。喜欢打冷枪的狙击手最麻烦,陈零自己可以躲开,但是他身边的人难免被殃及。今天瓦勒里安的老司机就是一个例子。 如果下次发生在怀里的姑娘身上呢?陈零不敢想象。 蹲在狙击手旁边的是一名高个子,今天陈零是第二次见他了。 在港口公司的电梯门口,陈零差点和此人撞个满怀。 当时此人从几位副总的办公区出来,如今却和狙击手在一起,此人的身份不禁让人多想。 “港口公司有内鬼!” 内鬼知道瓦勒里安的车今天要经过这条街道前往内政部,然后提前安排狙击手在大邮局顶上狙击瓦勒里安。 他们的目标只能是瓦勒里安,因为胡晓晓和陈零都是临时决定要和瓦勒里安一起去内政部的。 大邮局顶上的狙击手又开了一枪,然后开始收拾枪械。最后一枪似乎打在了燃油箱的位置,车子上冒出火焰,开始燃烧。 既然无法直接打死你,那么就点火烧车,毁灭证据。这名狙击手绝对是一名行动高手。 只不过,这名狙击手怎么都想不到,陈零已经看出他使用的一直是同一把狙击枪。于是陈零仔细看了狙击枪的细节,记住了型号和上面的编号。 大街上响起了枪声,本就人不多的人行道上空无一人。人们都躲了起来。 刺耳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警察们的反应很快。 在首都的市区中心位置发生枪击事件,由不得他们慢吞吞反应了。 几乎同一时间,空中传来直升机的轰鸣。 gign来了。萨西尔将军接到陈零的电话,立刻下令gign出发。这不完全符合流程,但是紧急情况下特事特办,行动结束后可以写报告解释。 大邮局顶上的两人没有料到阿尔及尔的安全力量反应这么快,而且直奔他们所在的位置,开始慌乱起来。狙击手和高个子各自选择了路线,狼狈逃窜。 陈零估计他们跑不掉了,因为大邮局已经被包围起来了,天上还有直升机盘旋。 他们唯一的出路,也许是绑架还在大邮局内部的人,作为人质,以交换自己的活路。 这是考验gign和阿尔及尔警察的时候。 “和你同一楼办公的有几名副总经理?“陈零问瓦勒里安。 “一共有两名副总经理在我那个楼层。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事儿了?”瓦勒里安正在悲愤司机的死,陈零的思路天马行空,他一时间跟不上。 陈零扶着胡晓晓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给她找了一瓶水喝。 做完这些,陈零继续说到:“因为他们里面有内鬼。” “不可能!”这是瓦勒里安的第一反应。 他问道:“副总经理做内鬼的动机是什么?” 陈零一摊手:“不知道!但是,我有九成的把握,某个副总经理是内鬼。” 瓦勒里安知道陈零不会无的放矢,开始沉思,想从两名副总经理里面找出内鬼。 “我问你,门外这条路是从港口公司去内政部的必经之路吗?”陈零给瓦勒里安提供思路。 “没错。” “我再问你,两位副总经理里面,谁知道你今天要去内政部?” “部里统一的布署,他们都知道我要去内政部报案。但是知道我具体的出门时间的人,只有德贝什。等等,陈先生,您的意思是德贝什是内鬼?”瓦勒里安感到难以置信。 “他怎么知道你的具体出门时间的呢?” “因为我和他说过,等胡女士的证据采集工作结束了,我带着证据一起去内政部。” 陈零想起在电梯口遇到这个人的时间,说道:“我确定你的副总经理德贝什是一名内鬼。自从知道你要去内政部后,他就安排了狙击手在这必经之路上面。当他得知你的具体出门时间后,并且知道你换了一辆新车后,为了确保狙击成功,他派了一个人来到这大邮局,协助狙击手。” “可是,陈零,你怎么知道这些情况的?”胡晓晓已经冷静了不少,主动开口,参与讨论。 这个就没法解释了。 “晓晓,你感觉怎么样?”陈零注意到胡晓晓的脸色苍白,顺势转移话题。 “陈零,你知道这些事情,是因为你也参与其中了,对不对?” 陈零一愣,笑道:“那么我的动机是什么呢?” 胡晓晓报以冷笑:“刚才瓦勒里安问了你同样的问题,副总经理的动机是什么呢?” 胡晓晓误以为陈零是分析出来的情况,认为这个分析是荒谬的。她哪知道陈零有个作弊器,是亲眼看见,亲耳听见呢? 陈零感到头大,不想再纠结在这个话题上,说道:“我们等警察抓到袭击者之后,再来评判吧。但是,瓦勒里安,我们必须限制德贝什的自由,不能够让那个坏蛋跑了。“ 瓦勒里安不解道:“怎么控制他们自由呢?报警抓起来吗?我们没有证据呀。” “别担心,我已经安排我们龙利安保公司的人到港口公司,临时接手港口公司的安全管理,请你打电话回去批准一下。只要德贝什还在你们楼里,那么他就跑不掉。” 瓦勒里安犹豫了一会儿,依计行事,打了个电话回港口公司,并且直接吩咐道:“把德贝什锁在办公室里,不要让他出来。” 陈零又看了眼正在试图逃跑的狙击手和高个子,说道:“现在外面安全了,我们去看看司机的情况。我的车很快就来了,然后我们继续去内政部吧。” 瓦勒里安尴尬道:“您看看,我这个样子……” “董事长先生,特殊时刻行特殊的事情,收拾一下,我们出发吧。” 陈零带头走出事务所,胡晓晓非常紧张,紧跟着陈零,抓着陈零的衣服尾巴,实际就是以陈零为挡箭牌。 陈零笑道:“别担心,晓晓,这里已经安全了。gign和警察已经把那里包围得水泄不通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陈零的说法是正确的,大邮局方向适时想起了几声枪响。 这是警察在进攻。 过一会儿密集的枪声响起来。陈零看得很清楚,警察已经把狙击手逼到一个房间里了,但是狙击手拒不投降,被警察以强大火力突入,死在乱枪之下。 已经跑到楼下的高个子见机得早,返回大邮局顶上,却被从天而降的gign按倒在地。 “你们弄错人了,我是港口公司的人。”高个子抗议道。 “哦?你的上级是谁呢?“一名gign问道。 “德贝什先生,他是港口公司的副总经理,你们可以去找他验证真假。快放开我!” “您为什么在大邮局? “我来买邮票……“ 第一百四十四章 活捉一名 大邮局确实出售邮票,尤其是有纪念意义的邮票。 gign也确实在高个子的兜里找到了他所买的邮票。 “别人都往楼下跑,为什么您要跑楼顶上来?” “楼下开枪了,乱糟糟的,我害怕出不去,所以跑楼顶上来,方便呼救。” gign是安全部队的尖刀队伍,队员都是战斗精英;然后常年集中训练的战斗精英们在面对社会上的情况时,并没有什么优势,有时候甚至还不如街头上的警察。 所以,高个子的谎话在gign的队员们听来显得很有逻辑。 “我们的直升机不能在这里降落,没法带您撤退。我们护送您下楼吧。“ 高个子的脸上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感激,说道:“我妨碍你们执行公务了吗?” 如此通情达理的市民非常少见了。 gign的队员当然不能让高个子有道德上的压力,说道:“我们的责任就是保护公民。请跟我来。” 两名gign的队员护送高个子下楼。一人在前面开路,一人断后,高个子在中间,享受着特殊待遇。 高个子内心的慌乱已经彻底平定下来了。身前身后都是gign队员,这就是最好的护身符了。反正,没有任何人看到过自己的脸。 从楼顶到楼下大厅,高个子三次遇到了搜索大邮局的警察。每次都是警察主动让路,让gign护送的ip先行通过。 枪战已经停止,大厅已经被警察们划为安全地带了;在大厅的中央放着一具被白布盖起来的尸体,旁边摆着一杆狙击枪。 高个子知道狙击手已经完蛋了。 他面不改色,向两名战斗精英道谢,客气话别,不慌不忙地走出了大邮局。 有惊无险!没有暴露容貌,自己是安全的。 这次的刺杀失败了,必须尽早通知德贝什和其他人及早应对。 高个子心里暗暗盘算着,看没人注意自己,步履匆匆离开大邮局。 “您好!”一个和高个子差不多高,但是比高个子壮一倍的人挡住了他的去路,旁边站着一位东方人,似乎有点眼熟。 高个子停下脚步,沉默不语。他不认识眼前的两人,不明白他们要做什么。 “您好,我们是德贝什先生的朋友。”东方人面带微笑,“我们来接应您的,请跟我们走吧。” 高个子当然不相信。这次行动计划中没有安排任何接应人员。 东方人继续道:“我们知道您不会轻易相信我们的,所以,我们也不会对您客气……” 东方人和壮汉左右夹住了高个子,一人控制了一支胳膊。 高个子用力挣扎,却丝毫动不了。壮汉固然膂力强大,东方人却只强不弱,胳膊就像铁箍一样禁锢这高个子。 高个子要开口呼救——自己是来买邮票的普通市民,警察会保护自己的。 一只大手捂住了高个子的嘴巴。 东方人和壮汉一起发力,把高个子提了起来,塞进旁边的一辆皮卡车里。一条黑色布袋套住了高个子的头,咔嚓一声双手被手铐铐住了。 “弗朗索瓦,你带去审问,问完了再送给gign,不要送给警察。“东方人没有上车,对壮汉说道。 东方人自然就是陈零了。 他把狙击手战死、高个子逃跑都看得一清二楚;当他看到高个子三言两语就骗过了gign的队员时,忍不住摇头。应了那句话:图样图森破! 曾经的反恐警察部队少校塔伊尔,此人虽然十恶不赦,但是在练兵方面确实有一套,手下的兵不仅战斗力强,还有丰富的社会经验。 可是,陈零没有和现场的警察、gign直接联系的方式;而且,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陈零在这些基层人员面前不会得到任何优待,说出来的话也没人会听的。 所以,陈零和刚刚赶到的弗朗索瓦一起,挡住了高个子。 之所以要弗朗索瓦先行审问,是因为陈零有顾虑。 反对派很有可能在内政部、宪兵部队、警察都有支持者,直接把高个子送给警察,很可能会被灭口。 那个狙击手本可以不死的。被围困在房间里,狙击枪施展不出来,子弹也不多,警察有好几种办法活捉狙击手,但是最后却采用乱抢打死的方式。 也许,这是是因为现场的指挥官处置不当,也许,这是因为现场的警察里面有反对派的人。 陈零希望从高个子嘴里掏出有用的信息,直接交给交通部长、内政部长和萨西尔将军,由他们出面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胡晓晓和瓦勒里安在龙利公司的保安护卫下,和陈零一起到了内政部。 “部长先生,这是一次针对我国交通系统的有预谋的袭击!“ 因为陈零的到来,三人报案小组由内政部长亲自接待。在场的还有萨尔希将军和其他几位官员、秘书。 瓦勒里安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脸上的污渍,站在屋子中间,慷慨陈词。 “在此之前,交通系统的信息系统被入侵,丢失了大量机密文件,严重影响了我们新港口项目的工作。所以,我们在获得了有关入侵人员和机构的证据后,前来内政部报案。“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来报案的时间和路线泄露出去了,有人在大邮局顶上等着我经过,准备杀我,破坏我这次的报案行动,破坏我们获取的证据。“ “幸运的是,龙利公司的陈先生主动提出护送我和胡女士前来内政部,并且提前发现了袭击者,让我们得以避免躲过致命的偷袭。然而,我的好战友好兄弟,我最忠诚部下,为了让我们躲避偷袭者的子弹,他自己却死在了枪下……” 瓦勒里安慷慨激昂的声音低沉下来,眼角湿润,哽咽道:“好兄弟,愿真主让你的灵魂安息吧……” 屋子里的众人也都地下了头,为瓦勒里安的好兄弟默哀。 过了一会儿,瓦勒里安继续说道:“胡女士是我们港口公司聘请的i专家,她帮助我们获取了信息系统被入侵的证据,查找到了入侵的源头、丢失的文件,而且都获取了非常详细的证据。” “我们希望内政部系统入侵案和今天的袭击安放在一起来调查,这背后肯定有共同的主谋。” 内政部长和萨尔希将军低声商量了几句。 萨尔希将军看向陈零:“陈先生,您在电话里说的,是有两位袭击者。我们在现场只发现了一名,是一名狙击手,已经被当场击毙了。还有一位,至今没有踪影……” 陈零心想,还不是因为你们的gign太天真了? “将军,确实是有两位,还有一位肯定是跑不远的。不过,我认为瓦勒里安先生说的还不够,不仅系统入侵案要和这次的袭击案一起调查,艾伯特运输协会的案子,以及我们已经知道的永代集团涉案事件也要一起调查。根据现有的证据,我认为这其中是有机联合在一起的。这些国际势力和阿尔及利亚内部的一些不安分的人勾结在一起了。” 陈零只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愿意更多涉及国内外勾结的事情。 瓦勒里安却没有顾忌:“陈先生说得对,交通系统是我们国家的重要基础设施,绝不允许任何人肆意破坏!反对派勾结国外势力,妄图破坏我们的交通系统、交通基础设施,其中的主谋必须被绳之以法! “好了,瓦勒里安先生!”内政部长终于发话了。 内政部长的职位尤其敏感。部长当然是执政党派的核心人员,但是身为内政部长,必须照顾大局。如今已经有很多证据,包括从艾伯特运输协会搜索来的材料,证明了反对派某个领袖人物的勾当。但是,还差了那么一点,无法让总统和内政部长发出致命一击。 “不要捕风捉影说反对派的事!” 第一百四十五章 逃 内政部最终决定按照陈零的要求,把几件案子合并在一块调查,协调宪兵部队、警察部门和其他机构联合办公,尽快破案。 陈零的强烈要求起了重要作用,退伍军人瓦勒里安的慷慨陈词感人肺腑,而胡晓晓提供的证据则是给了内政部长最有力地支持。 内政部里面并非铁板一块,涉及政治斗争的消息绝对无法保密。每当要处理涉及到反对派的重大人物的时候,内政部长都会非常小心,整个决策过程必须能够在逻辑上自洽。 这是为了避免授人以柄,也是内政部长为了自保。 胡晓晓的证据直接有力。看到证据的时候,萨尔希将军甚至说了一句话:“可以动手了。” 内政部长迟疑了一下,说道:“不着急,等抓到第二名袭击者再行动不迟。” 胡晓晓的u盘里装了很多的证据,证明了病毒入侵时间、窃取的机密材料的清单、发送的地址…… 但是,因为是计算机系统里的证据,在场的很多人看不明白,他们总觉得这些证据不够直接。 直到胡晓晓展示了一批邮件的截图。 这是胡晓晓在发现几个可疑邮箱之后,悄悄进入,截取下来的图片。 某一封邮件非常清晰地展示了艾伯特运输协会与反对派某位领袖达成了协议,共同支持永代集团夺取新港口项目,然后由永代集团发起诉讼,拖延、破坏新港口项目,永代集团将获得一笔可观的赔偿。 某一封邮件则证明了港口公司的某位高层与艾伯特运输协会一起,决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瓦勒里安到内政部报案,必要时可以出动巴格达。这封邮件抄送给了反对派的那位领袖。 巴格达就是塔伊尔曾经的警卫,今天在大邮局被乱枪打死。 港口公司的高层隐姓埋名,但是琳达女士签字的告白书里面,已经提到了此人的姓名,这样证据链进一步完整。 萨尔希将军说出了屋子里大多数人的想法,可以出手了。 内政部长的高度不一样。他清楚地知道那位反对派领袖的影响力。不论有什么证据,只要不是他亲自下手的,逮捕他都有可能引起反对和骚乱,包括国内的,国际上的。 “把港口公司内部、永代集团、艾伯特运输协会,这三方面要彻底调查清楚;全力追捕逃走的袭击者,调派可以信任的人手,务必活捉;适时向新闻界发布消息,引导舆论向有利于我们……” 内政部长的讲话,调动了国家机关的力量,周密部署,目标是给反对派的那位领袖致命一击。 陈零听到耳朵里,内心暗暗吃惊。 按照内政部长的安排,这是要借助这次事件,重重打击反对派的领袖人物,清除反对派在内政部、交通部等部门里面安插的人手。 陈零一贯的原则是不介入政治斗争中,然而这次却不知不觉中就卷了进来。 必须想办法从中抽身出来! …… …… 朴金龙垂头丧气地拉着旅行箱,进了机场头等舱休息室。 总部要求他回韩国述职。 在此前的报告中,朴金龙回答了总部对新港口项目动用大量商务费用的疑虑,声称此项目是“躺着吃饼”。 投标失败后,消息传回韩国。永代集团总部震怒,更有人讥笑朴金龙“不知道有没有饼,先喝起了泡菜汤”。 朴金龙自然知道此次回国难逃惩戒。原来想的升职肯定不可能了,保住现在的职务可能性微乎其微。 “就此回总部找一个轻松的职务吧,也算是实现了回国的目标了。”朴金龙暗自安慰自己。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还可以休息一下。 他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个细细的咖啡杯,两眼无神。这两天失眠,现在想睡也睡不着。 证件已经交给服务人员去办理登记手续了,土耳其航空的头等舱服务还是不错的,这一路上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对付总部那帮官僚。 两位穿着制服,佩戴pfi臂章的工作人员在服务员的引导下,站到了朴金龙跟前。 朴金龙茫然地看着两人。 “您好!请问您是朴……金……荣先生吗?”一名工作人员看着手里的护照,吃力地念出了朴金龙的名字。 “是,我是朴金龙。有什么问题吗?“朴金龙问道,心里隐约感觉不妙。 “因司法需要,您已经被暂时禁止离开阿尔及利亚人民民主共和国的领土。” “什么司法需要?我是外国公民,我在阿尔及利亚遵纪守法,享有领事保护!”朴金龙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朴——金荣先生,我们收到了上级的指令,您已经被限制离境。还有几位,名字和您的很像,是不是您的同事,您看一下……”尽管朴金龙怒气冲冲,工作人员显得很有耐心且友好,把手里的一个单子递给朴金龙。 朴金龙匆匆扫了两眼,上面都是自己熟悉的人。有永代集团在阿尔及利亚的韩国籍员工,有艾伯特运输协会的外籍工作人员,还有几位他间接听到过的名字…… 噗通! 朴金龙无力地跌坐在了沙发上。 事情已经全面暴露了!朴金龙闭上眼睛,知道今天肯定走不了了。 自从联系不上艾伯特运输协会的琳达女士,朴金龙就知道情况不是很好。他派人去了一趟协会的驻地,发现已经被贴上封条了。 朴金龙知道实情不妙,紧赶慢赶把公司内部的材料处理了一番,销毁了敏感资料,然后向部下说要回国述职,准备先行离开阿尔及利亚。 没想到,一向效率低下的阿尔及利亚政府机关这次行动如此迅速,而且非常精准,从名单上看,朴金龙知道牵扯其中的人都已经被禁止离境,甚至有好几个朴金龙听说过,却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人也被禁止离境了。 工作人员看到朴金龙的表现,知道事情已经完成。 “先生,请收好您的证件。您放心,如果禁止离境解除了,我们会通知您的。您脸色不好,注意休息。服务员,麻烦给朴先生再来一杯咖啡……”工作人员继续表现出良好的服务态度,安慰了脸色灰败的朴金龙几句后,才离开。 朴金龙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ip室。 他并没有回永代集团的办事处,也没有回住处,而是喊了一辆车,阿尔及尔堡卡斯巴哈。 下了车子,他拎着手提包,沿着古老的台阶往大清真寺的方向走去。 朴金龙担心电话已经被监听了,平时可以打电话搞定的事情,今后不行了。为了节约时间,只好亲身来到卡斯巴哈。 他曾经作为游客,来过几趟卡斯巴哈。第一次是自己来游玩,后面都是陪同别人来的。每次来这里,他都会好好享受这个徒步的过程。 然后,今天他第一次感到这长长的台阶令人厌烦。 “西巴!没脑子的人才会把房子修建在这种地方!”朴金龙暗暗咒骂。 他满头大汗走到大清真寺跟前,扮作是游客的样子,左右观望了一会儿,闪身进了一家咖啡馆。 几分钟后,他青着脸离开了咖啡馆。 这帮黑人趁人之危,开价三万美元,而且不要当地币! 朴金龙以随身没有带那么多现金为理由,讨价还价。 他知道的,平时只要一万美元而已,而且收第纳尔。 一个瘦小的黑人瞟了一眼朴金龙的手腕,抬了抬眼皮。 朴金龙冷哼一声,不愿意。 “没问题,请您准备好再来吧。“瘦小的黑人保持生意不成仁义在的传统,让人给了朴金龙一瓶水。 可是,朴金龙等不及。 “明天早上就走,我手表给你。“ 瘦小的黑人拿过手表仔细看了看。 “成交!” 第一百四十六章 胜出 陈零忙碌了一天,回到营地自己的房间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他坐在桌子前,闭着眼睛,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艾伯特运输协会就是个政治活动组织,特雷泽盖马戏团是为政治组织服务的。 陈零动用迷魂阵的技能,控制艾伯特运输协会的琳达女士和特雷泽盖马戏团的塞纳尔写告白书,从这时候起,陈零就介入到了阿尔及利亚的政治中。 当时陈零并没有感觉到这一点,现在已经深陷其中了。 内政部长、萨尔希将军、交通部长、瓦勒里安等人,都不会让陈零置身事外的。 想到这些事情,陈感到头疼。 也许,要离开阿尔及利亚,避一避风头了。 叮铃—— 一条短信进来了。 “陈先生,我这有一位韩国人,想偷渡。韩国人也是华国人吧?“ 莫里斯发来的短信。 韩国人?陈零立刻警觉起来。普通的韩国人没有偷渡的理由。 “告诉我韩国人的名字。”陈零回复了短信。 “朴金龙,非常着急,明天早上就走,出了大价钱。”莫里斯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陈零。 陈零明白了,韩国人朴金龙想逃跑了。 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莫里斯,你不能让这个人离开阿尔及利亚。”陈零提出了自己的额要求。 “可是他已经付给我钱了,我不能不守信。” “我的话已经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陈零最后回复了莫里斯的短信,关机睡觉。 他相信莫里斯会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不会让朴金龙离开。因为莫里斯有求于陈零,如果他愿意放朴金龙离开,也不会发短信给陈零了。 这是他卖人情给陈零的好机会。 朴金龙没有回永代公司安排的住宿点,而是在外面找了一家宾馆住下,养精蓄锐,准备第二天以特别的方式离开阿尔及利亚。 “朴先生,您的手表是假货,我们明天不能送您离开。” 莫里斯的短信发到了朴金龙的手机上。 朴金龙愤怒地坐在了地板上,拨打莫里斯的电话。 而是莫里斯关机了。 “西巴!没有一点职业道德!”朴金龙愤怒的骂道。 他考虑了几分钟,给莫里斯回了一条短信: “手表不可能是假的。你收了我的手表,必须满足我的要求!” “我明天把护照还给您。”莫里斯的短信简单直接。 朴金龙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怒火。 莫里斯是朴金龙认识的唯一一名蛇头,所以朴金龙不敢过分。 他忍着怒火,给莫里斯发了一条委曲求全的短信: “莫里斯先生,我明天必须离开阿尔及利亚,否则有生命危险,请您务必帮忙这个忙。如果价钱不够,我可以给您加钱的。” 莫里斯没有答复。 朴金龙终于忍耐不住,摔掉了酒店的一个台灯。 …… …… 陈零到兴华科技办公地点门口,等胡晓晓下班。 两人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是陈零邀请的胡晓晓,理由是感谢胡晓晓女士在这次信息安全事件中的支持。 在接受陈零的邀请之前,胡晓晓提了一个条件:陈零必须向胡晓晓坦白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个条件让陈零感到好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说吧,你到底是做什么的。”胡晓晓上了陈零的车,第一句话直奔主题。 胡晓晓还是干净利落的短发,身上是休闲服,腿上是牛仔裤。不过略微打扮了一下,嘴唇和脸部都化了淡妆。 陈零吸了吸鼻子,感觉空气中多了一股香甜的味道。这是胡晓晓身上传来的。 “你知道安洋集团吗?” “不知道。” “好,让我告诉你。安洋集团是一家民营的建工企业,我是安洋集团在阿尔及尔的一个酒店项目的项目副经理……” “你不是in公司的吗?怎么成安洋集团的了?哎呀,你这个人太复杂了,我有点担心了。” “担心什么?” “担心被拐卖了。” “放心吧,我可能会拐你,但是不会卖你。” “有什么区别?” “拐你是为了自己,卖你是为了赚钱。我不缺钱,但是缺人,所以不会卖你的。” “谁知道你呀。安洋集团,in公司,还有龙利公司,你很厉害呀!” “没有啦,都是机缘巧合。我从学校出来后,就进了安洋集团,被派到阿尔及利亚来工作,因为承接了一个项目,所以被任命为项目副经理……” 陈零慢悠悠地把自己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当然在沙漠里的很多细节没有说出来。此时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胡晓晓盯着眼前比自己小两岁的小伙子,没有说话。她听得出来,陈零说的话有漏洞,但是她没有追问。 有些事情也许还不到追问的时候。 车子很快进入了沙窝地。今晚的目的是吃海鲜。 因为正好是周末,沙窝地的各家餐厅都爆满。 胡晓晓担忧道:“你订座了吗?“ “没有呢。别担心,我们会有地方吃饭的。“ 陈零指挥阿兹丁把车子开到一家熟悉的餐厅。陈零曾经在这里与萨利姆、德里等人吃饭。当时还闹出了一点小事情,警察、宪兵都来了。 这家沙窝地餐厅的停车场基本上满了,餐厅里面坐满了客人。 “这家满了吧?“胡晓晓说道。 “没关系的,我们进去看看。“陈零笑道。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餐厅的老板意识到了陈零的分量,给他送了一个ip会员,随时都可以在餐厅、酒吧消费,保证有位置。 陈零走在前面,对门边的工作人员说道:“晚上好。你们经理在吗?让他给我安排一个位置,两个人。“一名工作人员应声离开。 “陈零,这样能行吗?“ “放心,我是这家餐厅的ip。我们先吃饭,然后去旁边的酒吧坐坐。“ “酒吧我不去的,我不喝酒。“ “行,那就吃饭,去酒吧看演出,喝饮料。“ 没一会儿,餐厅的经理小步跑着过来了,亲自引着陈零和胡晓晓到了窗户边的一张桌子跟前。 这个位置非常好,既不会吹到海风,也不会靠在嘈杂的餐厅中间显得气闷,而且,正好能看到电视。 “晓晓,我有一台电脑出毛病了,可以帮我修一下吗?“ “可以,吃完饭再说。里面没有小电影吧?“ “没有的,里面都是大电影。“ …… 两人闲聊着,等着上菜。 电视上开始播报整点新闻。 “今天下午,港口公司宣布了新港口项目的竞标结果。来自华国的s公司与in公司的联合体生出,将负责整个项目的运作,包括设计、融资……“ 胡晓晓欢呼起来:“哇——,陈零,太棒了,祝贺你!”端起饮料杯敬了一下陈零。 陈零已经事先知道了结果。按照一般流程,新港口这么大的项目,评标的过程非常漫长,不会那么快出结果。 但是因为信息泄露的问题,交通部和港口公司加快了评选过程,赶在今天发布了。 “陈零,你们in公司参与的股份不小。按照新港口项目的估值,你现在是亿万富翁了。” “有那么多吗?” “必须有的。项目投资20亿美元,项目建成后就是由这么多的资产,你的in公司占股20%,就是4亿美元;而你在in公司占股60%,资产就是2.4亿美元。” “那都是账上算出来的啦,当不得真。” “你错了,如果你现在转让新港口公司的股权,已经有不小的溢价了,因为大家都看好这个新港口项目的前景……” 陈零听着胡晓晓的分析,这才知道胡晓晓不仅是i专家。 “好吧,算你分析得有道理,我现在是亿万富翁了。” “没错,你是亿万富翁。今晚我要吃大户,打土豪,点两只龙虾吃。” “哈哈,随便点,不论我是不是亿万富翁,你都可以随便点。不过,晓晓,我有一个疑问,你怎么这么了解我们in公司的股权情况?”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螃蟹 胡晓晓一愣,眼珠子在眼眶里快速左右转动。 “我们今晚点什么菜呢?这里没有猪肉吃的,我好想吃猪肉……”胡晓晓顾左右而言他。 陈零大概能猜到胡晓晓是私下里看了自己的材料。她这几天在s公司、港口公司的电脑上翻了个底朝天,只要她愿意,什么信息都看去了。 “是呀,亿万富翁也吃不到猪肉呢。”陈零笑道。 胡晓晓翻看菜单,头也不抬:“你真是亿万富翁吗?“ “我觉得你刚才分析得很对,我应该是亿万富翁了。“ “亿万富翁很了不起吗?猪肉都吃不上的亿万富翁,还不如当年的万元户呢!“ 陈零听出来胡晓晓耍赖的意思,说道:“我们吃鱼,吃螃蟹,来一点白葡萄酒,怎么样?” “好呀,我会挑鱼、螃蟹,一会儿他们小推车过来,我来挑;酒水你来选,要波尔多的白葡萄酒哦。” 这家餐厅每天都有新鲜从海里捕捞的鱼虾螃蟹,用冰块冰着,直接推到客人的餐桌跟前,由客人亲自挑选,然后选择做法。 同种鱼,大小不一,肉质也不一,厨师会根据食材来建议最佳的做法,供客人选择。 胡晓晓站在摆满了冰块和鱼虾的车子前,仔细挑选。 “可惜今天没有龙利鱼,不然不论大小,我都要,烤着吃。”胡晓晓感到遗憾,因为没有机会把陈零的公司“烤着吃“。 “不要那么狠心嘛,我们龙利公司的服务还是很好的。对了,那天你表现很勇敢哦,比我只差那么一点点。“ 胡晓晓手指用力捏了捏一只螃蟹的钳子,说道:“本小姐很坚强的,比这个张牙舞爪的螃蟹强一百倍。今晚就吃这只螃蟹吧?再来几只虾,都烤着吃。” “我的食材选好了,你的白葡萄酒选好了吗,大螃蟹?”胡晓晓坐回位置,捏起一片蒜香面包塞进嘴里。 “我不知道怎么选,餐厅经理推荐了一款,马上就来了。” “餐厅经理推荐的?会不会很贵呀?”胡晓晓眉头紧锁,似乎很担心陈零的钱包。 “不会,正宗波尔多产区的白葡萄酒,配海鲜最好了。” “行呀,反正今天吃大户。你别看我个子小,胃口很不错的哦,小心你的钱包……” 两人就这样东拉西扯,随便聊着。 酒菜上桌之后,胡晓晓举杯道:“陈零大螃蟹,恭喜你!谢谢你!” “我怎么就成大螃蟹了?”陈零不满道。 “哼,因为你开了那么多公司,就像螃蟹一样张牙舞爪;然后你到哪儿都畅通无阻,就像螃蟹一样横着走。我说的对不对?” 陈零拿起一对螃蟹钳子,说道:“不对!因为我没有这对钳子。” “你手里不就是钳子吗,大螃蟹?” “哦——,晓晓,你点这个大螃蟹,是为了嘲笑我呢?还是吃我呢?” 胡晓晓盯着陈零,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说道:“姐姐我当然是吃——螃蟹啦!” 胡晓晓比陈零大两岁,所以几次在陈零面前自称姐姐。 “晓晓,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你怎么来非洲啦?” “嗯?你刚出校门就学坏了呀,陈零同学——” 陈零一脸冤屈:“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哪里学坏了?我不明白!” “哼,你别得意!我告诉你,我上面有一位哥哥,也在这非洲呢!你胆敢欺负我,我哥揍你!” “哦?你哥也在非洲?他做什么的呢?” “他在r公司,是r国际在北非的副总经理,主要负责铁路业务的。” 陈零听说过r公司,因为太有名了,比s公司不遑多让,在阿尔及利亚也有不少业务。 “你们兄妹俩都在非洲,你们家和非洲有什么渊源吗?” 胡晓晓摇摇头,说道:“说不上渊源。我父亲退休前是外交官,曾经在非洲短暂工作过一段时间……” 胡晓晓和陈零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各自喝了两杯葡萄酒。陈零起身要再给胡晓晓倒一点,手机铃声响起。 是弗朗索瓦打来的。 “陈先生,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做好了。内政部通过狙击枪和子弹,确认了那个狙击手就是gign前少校塔伊尔的警卫。“ 这是陈零早已经知道的事情。“那个高个子呢?”陈零问道。 “高个子已经移交给内政部了,他什么都说了。内政部逮捕了港口公司的高管德贝什,然后挖出了一批人。内政部已经申请了逮捕令,把一位反对派的领袖给拘留了。” “哦?动作这么快?” “是的,据说还要继续挖下去,从港口公司扩大到交通部、内政部,还有其它部门。这次事件会被充分利用来打击反对派的,但是反对派不简单,正在组织反击。陈先生,您很有可能会成为知名人物了。” 这正是陈零担心的事情。 “弗朗索瓦,准备一下,我要离开阿尔及利亚一段时间。” 陈零马上下了决心。 胡晓晓看出来陈零心情不好,轻声问道:“陈零,你要离开吗?去哪里?” “回国一段时间吧。” “现在国内在闹非典呢,你回去了,短期内来不了阿尔及利亚的。” 陈零没注意到这方面的消息,问道:“为什么?“ “非典在国内传播得很厉害,很多国家都发出了旅行禁止令,包括阿尔及利亚。我们公司在国内的几位同事就被拦住了,出不来。” “非典总会过去的吧?” “是的,可是,谁知道还有多久呢,一个月?半年?说不准的。” 陈零沉吟不语,一时间没有考虑好是留还是走。 电话铃又响起来了。 这次是交通部部长来的电话。 部长老头很少亲自给陈零打电话,即使他知道陈零的身份和影响力。 “陈先生,你已经知道好消息了吧?我知道你消息灵通的,不过,不用担心现在的局势,这个新港口项目的竞标结果不会改变的,过两天局势平稳下来,我们就着手开始新港口的建设。那家永代集团的负责人会被判刑的,永代集团会被驱逐,永远禁止进入我们国家的市场。” 陈零问道:“您说这局势会怎么变化?” “那帮人肯定会出来煽动舆论,煽动情绪,就那几个招式,见过无数回了。” “那我会不会被他们拿出来批判呢?” “这个……不好说,不好说。他们的手段很卑鄙的,喜欢搞人身攻击……” 交通部长的话,让陈零下定了决心,必须尽快离开阿尔及利亚一段时间。 可是去哪儿呢? “陈零,我有一个主意。“胡晓晓说道,“我马上到休假时间了,我和一位同事约好了,一起去欧洲旅游一段时间,当作休假,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陈零没有说话。 “哎,你放心,是一位女同事啦!”胡晓晓补充道,可能是因为喝了白葡萄酒,脸上有点红。 胡晓晓的建议很有吸引力。 欧洲是旅游的好地方,陈零从来没有去过,早已心向往之。 去了欧洲,可以顺道去瑞士,看看自己存钱的那家银行。 而且,有两位美女陪着,旅途应该会很愉快。 陈零正要答应胡晓晓,一条短信来了。 陈零看了一眼,心头一动。 “晓晓,谢谢你的建议!”陈零说道,“不过,恐怕我要先去另外一个地方。” 第一百四十八章 告别 胡晓晓一呆,转而笑道:“已经有安排啦?可惜呀,没法傍大款游历欧罗巴了。” “刚刚决定的,我要去一趟马里。那边有个事情,我要去帮朋友处理一下。”陈零说道。他刚刚又接到莫里斯的短信,恳求他去马里,拯救莫里斯的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家族。 因为要离开阿尔及利亚躲风头,陈零考虑同意莫里斯的恳求,跑一趟马里。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因为特丽莎。 特丽莎和蒙特尔母子在撒哈拉沙漠里,虽然暂时没有什么麻烦,但是难保日后财帛动人心,图阿雷格人又会动坏心思。 而且,蒙特尔长期在特里达呆着,以后恐怕也难以找到媳妇儿,那么特里达这一脉就可能断绝了。 所以,陈零想去探一探莫里斯所说的那个家族,如果真的是特丽莎当初所说的那个家族,拥有大批宝藏,也许陈零可以帮助特丽莎母子找到一点依靠。 “晓晓,我这次没法陪你去欧洲,我们下次再约,好不好?我估计去马里用不了几天,很快就可以处理好,说不定那时你还在欧洲,我去欧洲找你。” “好呀,那你先把欧洲的签证办了。这边办法国的签证时间最快。” …… …… s公司的李总得到陈零要离开的消息,有点吃惊。 “陈总,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你可不能离开太久呀。” 陈零笑道:“李总放心,这大事已定,我能做的已经不多了。而且,这不是有德胡切在嘛,有什么需要协调的事情,你们尽管找他。” “这个我知道,一般的事情我也不会打扰你呀。就是有一个事情,你要提前准备一下。根据现在的进度,再个把月,各方的注册资本金就该到位了,所以……” 陈零明白李总的意思,笑道:“这个不用担心,6000万美元的现金已经准备好了。其中2400万在阿尔及利亚境内,随时可以注入;3600万在欧洲瑞士银行,只等各方手续下来,这笔资金就可以进入阿尔及利亚了。放心吧!” 最担心的问题得到陈零肯定的答复,李总也就无所谓陈零在不在阿尔及利亚了。 “陈总,你这样一说,我就放心了。不瞒你说,这个项目毕竟太大了,而且不是传统的工程承包模式,需要我们出资金的,所以我身上的压力也有点大……” “李总,我完全理解。我身上也一样有压力的,这后头一帮子人等着这个项目开张不说,还有等着做工程的呢,都在嗷嗷叫!” 李总听明白陈零的意思,问道:“你安排的分包,是哪一家单位,能透露一下吗?” “我是安洋集团的,所以主体还是安洋集团,干活没问题的。具体方式还在协商中,等我消息吧。” …… …… 从s公司出来,陈零又赶往莉莉娅那边。 虽然说只是离开一段时间,可是毕竟是离开了阿尔及利亚的领土,有必要和这里的第一家族通通气。 莉莉娅的反应,让陈零惊叹她不愧是第一家族的公主。 “零,我已经知道现在的情况了。那天在生日会上,有点太明显了,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了。你不会怪我吧?” 陈零手里端着莉莉娅亲自冲的咖啡,说道:“我不怪你怪谁呢?难道怪你奶奶吗?“ “嗯,就是该怪她,被你一个链子就给收买了。”莉莉娅笑道,“她真的非常喜欢你送她的那个链子,老在念叨是不是可以凑成一套。” “哦?这种首饰是成套的吗?我以后多上心,看有没有机会。” “是成套的。有小套和大套。小套是项链、耳坠、手镯和头冠;大套就多了,除了这四件,还有脚踝上的、胳膊上的、前胸后背的,还有给骆驼佩戴的……” “骆驼?” “是呀,所以说是大套嘛。” “莉莉娅,我们说好,小套或许有希望凑齐,这大套肯定不可能了。” 莉莉娅看到陈零严肃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我只是说说而已,奶奶也没指望能凑齐,你不用太上心啦。” 莉莉娅给陈零续了一杯咖啡,说道:“你出国去避避风头,这是对的。政治斗争太复杂了,你是华国人,不适宜参杂其中。别说是你,我也避之唯恐不及,只是身不由己呀……” “莉莉娅,我看你很少外出活动,也是因为你的身份问题吧?” “是呀,出去很麻烦的!” 陈零低声道:“以后,我们一起离开阿尔及利亚一段时间,去别的国家玩玩,怎么样?” 莉莉娅脸上笑开了花,抱住陈零的脑袋,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好呀好呀,我想去德国……你一定要说话算话!” …… …… 德胡切带着陈零在in公司的办公区转了一圈。 地方不大,配备齐全,陈零很满意。 “陈先生,我们现在一共是四名员工,包括一名司机,一名每天必须坐班的秘书。另外两位,一个是从我公司过来兼职的律师,一位是我公司过来的兼职财务。您曾经说过,有推荐的人选的……“ “对,我的老师拉蒂娜,你见过的。我打算让她过来做in的投融资总监。你看呢?” “拉蒂娜?她是您老师吗?我记得她是您公司的一名翻译。” “没错,就是她,她是翻译,也是我的老师。她是投融资方面的理论水平很好的,你带领她,把新港口项目做好。” 德胡切当然没有意见,却担心陈零。 “陈先生,您是一个人去马里吗?那个国家不像我们这,挺乱的。” 陈零笑道:“你还不知道我吗?我不会有安全问题的。” “您当然不会有安全问题。可是,如果您一个人去,没有人帮您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我安排人跟您一起去吧?” “不用了。我会让弗朗索瓦安排的,这方面他比较在行。” 陈零确实让弗朗索瓦做了安排,不过不是和陈零一起走,而是在阿尔及利亚待命。为此,他把一直飘在外面的比尔也叫了回来,让他协助弗朗索瓦。 陈零考虑得比较远。他在想是否可以把龙利公司的业务扩展到马里。两个国家相邻,语言相通,而且都占据了很大一片撒哈拉沙漠,弄得好的话,两个国家的业务可以产生很好的协同效应。 要知道,撒哈拉沙漠里可不只是沙子,地底下资源丰富,日后华国的企业必然会介入的,龙利公司的安保优势肯定会有用武之地。 终于到了要离开的日子,陈零和莫里斯一起到国际机场。 在机场入口,陈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拖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位长头发的女子走在一起。 “晓晓!”陈零喊到。 胡晓晓回头,看到陈零,脸上笑容绽放。 “大螃蟹!这么巧,你也是今天的飞机!” 长发女子捂嘴偷笑:“他就是大螃蟹呀,看着还好嘛。” “你别说话!”胡晓晓低声说道。 陈零走过去,问道:“你们去欧洲?” “是呀,这是我同事小韩。我们今天飞法国巴黎。你直飞马里吗?要不要转机?” “是的,一周就这一个直飞航班,到巴马科。你们去玩几天?” 胡晓晓学着本地人的样子,双手一摊:“我们都是休假一个月,不能回国内,所以欧洲随便玩啦。” “玩到没钱就回来!”小韩笑道,“陈大老板,如果我们玩过头了,没钱回来,你要不要来英雄救美呀?” 胡晓晓没有阻止小韩的玩笑话,笑吟吟地看着陈零,眼里有些期待。 “没问题呀,我和晓晓说过的,马里那边已结束,我直飞欧洲,去找你们。” “哇——太棒了!”小韩夸张地朝陈零竖起大拇指。 胡晓晓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问道:“你已经办了签证了吧?” “签证?” 小韩奇道:“对呀,去欧洲要办签证的,你不知道吗?” 胡晓晓脸上的笑容已经慢慢消失了。 陈零知道犯错误了,居然有点紧张:“我——我知道的,不过,我这几天比较——比较忙,没来得及……” 胡晓晓冷哼一声,没说话。 小韩笑道:“那个,陈总,你到了马里也可以办的。是不是呀,晓晓?” 第一百四十九章 牛逼 “大螃蟹,你忽悠我!走着瞧!”胡晓晓拉着小韩转身就走。 陈零赶紧说道:“好好玩。我一到马里就办签证,那边事情结束,就飞过来找你们玩!” 小韩转过头来,微笑着挥手再见,胡晓晓脚步不停,拉着她往前走。 陈零看她们走远,叹了口气。怎么就把办签证的事情给忘记了呢? “莫里斯,到了马里之后,我的第一件事情是办理到法国的签证,越快越好。”陈零对马里不熟悉,要借助莫里斯这个地头蛇。 莫里斯一口答应:“没问题,陈先生。到了马里,这些都是小事情啦。” “晓晓,干嘛这么着急走呢?话还没有说完呢。”小韩一只手轻轻搭在胡晓晓的肩膀上,问道。 “听他继续忽悠我?我才不乐意呢,破坏我出门度假的好心情!” “你不是说他特别忙吗?体谅一下人家嘛。我看他挺顺眼的,没有那种少年得志的傲气。” “大螃蟹也算少年得志吗?算不上,就是个运气好的家伙而已。” “哟,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呀。你说他在s公司运筹帷幄,连李总都要听他的;在港口公司谈笑风生,那个八字胡董事长在他面前恭敬有加;遇到袭击的时候沉着冷静,把你护在怀里……” “是呀,我说过这些。所以我说他是大螃蟹!”胡晓晓蛮不讲理。 小韩偷偷发笑。她对胡晓晓的脾气非常了解,说道:“那好,我们到了法国之后,买一个当地的手机号码换上,大螃蟹就找不到我们了,我们玩我们的,怎么样?” “没必要那么麻烦吧?我们不是开了国际漫游吗?” “国际漫游很贵的啦!” “没几个钱……” …… …… 陈零乘坐的航班抵达巴马科时,天还亮着。 虽然他是头等舱,可是在巴马科,航空公司的服务只能到他下了飞机为止,他和莫里斯一样,排队过边检。 “喂,华国人,你的地址!”窗口后面,一名移民局警察不客气地问道。 “丽笙酒店。”陈零答道。莫里斯已经让家族给陈零订了最好的酒店。 警察微微颔首,嘴角飘起一丝含义不明的微笑,右手食指轻轻勾了两下:“咖啡,给我咖啡。” 陈零明白这是在要钱。 这是最让陈零厌烦的事情之一。 “我没有咖啡!“陈零低声道。刚到马里,不知道深浅,陈零决定先忍一忍。 马里的边检还在使用非常落后的纯手工操作,没有信息系统,全靠人工,这给了一线的基层人员很大的操作空间。 “你住丽笙酒店,富有的人才住的起的,嗯?“警察继续勾动手指,另一只手里捏着陈零的护照,以及陈零填写的入境卡。 陈零看着窗后的警察,不想再说话。 此时,莫里斯已经在另一个窗口办好手续。他看到陈零被拦住了,并没有走过来帮助解决,而是立刻走了出去。 警察看陈零不说话,把入境卡夹到护照里面,放在一边,喊道: “下一位!“ 陈零皱眉道:“警官,我的手续还没有办完。” “你的证件有问题,我们要再检查一下。请让开,让后面的人上来。” 陈零站着不动:“我的证件有什么问题?” “不需要向你解释。让开!“ 陈零自然不会让开。 “警官,我的证件没有任何问题,我也没带什么咖啡、可乐,请你放我通行。否则,我会直接找你的长官!” 警察轻蔑的笑了。找长官?长官等着我孝敬呢。 他站了起来,朝着一边执勤的带枪士兵招招手。 士兵立刻走了过来。 警察一指陈零:“带走!“ 士兵也不废话,伸手抓住了陈零的胳膊,微微用力,要带走陈零。 后面排队等着入境的旅客开始议论起来。 其中有四位华人面孔。 “哎呀,不能硬顶呀!这些恶心人的,就是要小费。”其中一位年轻的说道。 “每次都找我要小费,妈的!看他们敢不敢找白人要小费!”另外一个头顶微秃的中年人人说道。 “要不要帮他联系大使馆?这样子被扣起来,如果没人来接,可能会被关好几天的,甚至被遣返。” “可是不确定他是不是我们华国人。” 带枪的士兵没能拉动陈零。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零,和那警官一行颔首而笑。身强力壮是吧?枪怕不怕? 士兵略微扶了一下枪托,枪口就对准了陈零。 一般人看到黑洞洞的枪口,都会立刻丧失抗拒命令的勇气,变得绵羊一样乖巧。 可是,陈零不是一般人。 原本陈零想忍一忍的,毕竟初来乍到。可是,没想到自己略微忍一忍,就被枪口指着。 这次马里之行,开头就让人不愉快! “喂,哥们,赶紧服个软呀,被关起来就麻烦了!”后面排队华国人忍不住喊道。 陈零听到了,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一丝微笑,点点头。 他面对着枪口,缓缓把双手举过头顶。 “我投降!”陈零用法语大声说道,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子,朝着后面排队的人群。 “因为,我没有带咖啡,没有带饮料,这位警官就说我的证件有问题,让这位勇敢的士兵用枪口对着我。我投降,警官,我向您投降!” 窗口后面的警察唰地站了起来,双眼冒着怒火,紧盯陈零。 “闭嘴!快带走!” 嗡—— 人群里议论纷纷。 “警官,请问要什么品牌的咖啡?什么品牌的饮料?我下次来好给您备好!“陈零面对警官的怒火,自然毫不畏惧,继续说道。 “我是华国人,我会向我们的大使馆汇报,以后我们华国人来马里,得带上咖啡、饮料,不然会被枪口指着,会被扣起来的!” 排队的人群开始起哄了,七嘴八舌说起自己的经历。 只有人群里的白人还在微微摇头。 “哥们牛逼!”头顶微秃的华国人朝着陈零竖起了大拇指。面对枪口,还可以淡定演讲,值得上“牛逼”两字。 “安静!”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一名身穿高级警官制服的黑人出现在大厅入口,身后站着莫里斯和另一名大腹便便的黑人。 莫里斯小跑着到了陈零跟前。 “陈先生,您没事儿吧?这是我的莫汉德叔叔。” “您好,陈先生,不好意思,我叫莫汉德,我来迟了……”大腹便便的黑人热得满头是汗。 陈零继续举着双手:“我被拘捕了,走不了啦!“ 那名高级警官也已经走过来了,瞪了一眼带枪的士兵。士兵浑身一挺,敬礼。 警官又瞪了一眼窗口后面的警察。警察俯身拿起陈零的护照,从窗口后面走了出来。 “盖章了吗?”警官问道。 警察连连点头。 警官转过身来,把护照递给陈零说道:“陈先生,您的护照已经好了,请拿好。“ 陈零的双手还是没有放下来。 “我有个问题请教。这位警官说我的证件有问题,请问哪里有问题?我下次再来好避免同样的问题。” 高级警官笑道:“您的护照没有问题的,已经盖好入境章了。” 陈零看了一眼旁边焦急得莫汉德、莫里斯,说道:“这位警官不处理,我不入境。” 听到陈零明确的要求,莫汉德舒了口气。他就担心陈零把事情扩大,那样子就不好处理了。 他贴近高级警官,低声说了几句。 高级警官点点头。 他转过身,面对着大厅里的所有人,清了清嗓子。 “各位,请注意,我宣布一个决定。” 第一百五十章 褪色 “三级警员卡努特先生公开索取贿赂,以职务权利要挟正常入境的外国公民,严重违反了马里共和国内政部警察行为条例。我代表内政部移民局驻国际机场督察,即刻解除三级警员卡努特先生的一切职务和职级,并将向内政部巡视司建议,以索贿罪起诉卡努特先生……” 排队的人群里响起了掌声。 那四名华人齐刷刷地向陈零竖起了大拇指。 窗口后面的警察已经满头是汗,脸色变幻几次,咬牙吼道:“不是我一个人这样子,所有人都这样!” 话一出口,卡努特立刻后悔了。 旁边窗口的几名警察原本同情卡努特,已经从窗口后面走了出来,有的甚至想为他说情。因为,正如卡努特所说的,所有执勤的警员都会找机会索要小费。 然后,有些事情可以做却不可以说。几名警察立刻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 排队的人群明显地更快流动起来。 陈零到了行李转盘跟前。莫汉德和莫里斯跟在身后。 “陈先生,一路上辛苦,我们先出去休息一下吧。您把行李票给莫里斯,他会把行李领回来的。”莫汉德建议道。 陈零看着空转的行李转盘,想到行李里面也不过是些衣物,就同意了。 “嘿!哥们!”陈零身后响起打招呼的声音。 正是刚刚过完边检的那四位华国人。 陈零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 微微秃顶的中年人又朝陈零竖起大拇指:“哥们,牛!刚才真解气呀!我来过马里好几次了,每次都会被他们纠缠不休,今天要不是你教训了他们一下子,我们还在里头出不来呢。谢谢你啦!” 旁边三位华人都冲着陈零微笑。 陈零笑道:“我这也是被逼的,他们欺人太甚,专门对我们华国人下手。可是,也只能做到这样子了,我们改变不了这大环境呀。” 微秃的华国人叹了口气,说道:“确实是这样。不过,你今天已经很厉害了,换作我或者其他人,只能给钱了事儿呀。看得出来哥们也是有血性的人,我们认识一下。”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鄙人胡大童,r公司的。这几位都是我同事。” 陈零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心里暗暗点头。r公司的,姓胡,北非区总经理。 “胡总,幸会!我叫陈零,龙利公司。”陈零掏出了米娜专门给自己制作的名片,写上国内的号码,递给胡大童,“刚来马里,还没有本地号码,这是我在国内的手机号,漫游的。” 胡大童也是老江湖,看到陈零的名片,知道此人不会是一名普通员工。他握住陈零的手,说道:“陈总年轻有为呀!贵公司做哪一行业务的?” “我们是安保服务公司,在非洲地区发展业务……”陈零简单介绍了一下龙利公司的业务。 “好呀,陈总,我们在马里这种国家正需要你们这种公司的帮助。这个国家不太平……” 胡大童非常健谈,说话也有见地。陈零一边等行李,一边和他闲聊。 莫汉德和莫里斯看陈零聊得愉快,不敢催促,只好站在一边等着。 将近半个小时后,陈零的行李先出来了,他才和胡大童等人告别。 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莫汉德亲自开车,把陈零送到丽笙酒店。 在等待办入住手续的时候,莫汉德犹豫了一会,才鼓起勇气问道:“陈先生,我可以看一下您的戒指吗?” 陈零毫不犹豫把戒指从手上取下递给他。 莫汉德从兜里掏出一副眼镜带上,用双手接过,仔细端详。 他的手开始颤抖,连带着肚皮也开始抖动起来。 “是这个,绝对是这个,错不了!”他喃喃自语。 “莫里斯,谢谢你的工作!你给家族立下大功了!一直流传的预言说,族长的信物漂泊在外,将由褪色的族人带回。现在应验了!” 陈零在旁听到莫汉德的话,忍不住翻白眼。 褪色的族人,真有才! 莫里斯得到莫汉德的肯定,笑容满面,只是似乎想到了什么,面容一整,问道:“叔叔,预言是不是说了迎接信物回来的人将用自己的鲜血来洗礼?” 莫汉德想了想,说道:“确实有这么个说法。你别担心,现在陈先生已经带着戒指回到马里了,不会再有危险的。预言有的应验,有的不一定应验的,放心吧。” 莫里斯将信将疑,暗自决定这几天要尤其小心。 莫汉德恭敬地把戒指还给了陈零。 “陈先生,您带回了戒指,您就是我们的族人了。明天,长老带领族人最终确认你的身份,一个简单的仪式,您将会是我们的族长。” 陈零对族长身份不感兴趣,也不是他来马里的目的。 “莫汉德先生,我是不是族长不重要。我有一个问题请教您。我曾经在撒哈拉沙漠里遇到一个部落,他们自称是黄金护卫队的后代,不知道你们是否听说过?” 莫汉德摇着肥大的双手,说道:“十有八九是假的。我们家族已经听到过无数这方面的消息了,以前我们都会去认真辨别,可是最终证明都是假的。” “哦,你们怎么辨别真假呢?” “有很多种方式,其中最直接的证据就是您手里的戒指。当年的黄金护卫队是有我们族长亲自带领的,护卫队里面都是战斗精英,如果不是掉入了圈套,不至于全军覆没的。” “老祖宗带着戒指出发,临走前留下了一系列的预言,当时我们的族人都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并不重视。直到后来,预言慢慢应验了一些,我们才开始重视研究老祖宗的预言。经过研究,我们确定了几个辨别真假黄金护卫队的标准。除了刚才说的戒指,还有一条就是肤色。” “肤色?”陈零奇道。 “不错。很多人都以为黄金护卫队的成员都是黑人,所以后代也是黑人。然而,老祖宗已经预言了,褪色的族人会把戒指带回。那些假冒的都是纯粹的黑人,我们一眼就看得出来。” 陈零嘴巴微张,愣住了。 他想到了特丽莎和蒙特尔母子。 当初特丽莎说起自己的家族祖上是马里的一个黑人家族时,陈零还不是完全相信,以为特丽莎不过是给自己编造了一个辉煌的祖上而已。 因为,蒙特尔身上一点黑人的特质都没有。 陈零原本以为,虽然特里达部落与图阿雷格人连续通婚了好几代,黑人的肤色会被冲淡,但是至少应该留下点痕迹。 如今,陈零听到“褪色的族人”这句预言,由不得他不吃惊。 蒙特尔正是褪色的族人! 莫里斯家族的老祖宗是什么人?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预言家吗? 然后,原本应该按照预言,以褪色的族人的身份,带着戒指返回马里的蒙特尔,却把戒指送给了陈零! 这个预言似乎不是那么准了,这正好符合莫汉德说的“预言有的应验,有的不一定应验。” 陈零胡思乱想之际,入住手续已经办好,莫里斯把房卡交给了陈零。 “陈先生,一路劳累,您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接您。”莫汉德和莫里斯准备离开。 “莫汉德,你说的那些预言,有书面记录吗?” “没有,都是我们一代代口耳相传的。” “那岂不是容易传错?” “不会的。每一代长老从小就要学习背诵这些预言,一代代传下来,不会有太多偏差的。” 看来长老这个身份在莫里斯家族里面非常重要,而族长这个身份似乎在长老的控制之下,即便有戒指,也需要长老的确认才能当上族长。 陈零没有兴趣当什么族长,但是对这个家族的事情越来越感兴趣。 莫汉德和莫里斯离开后,陈零独自上楼。 当他踏进电梯时,头顶微秃的胡大童带着同事们也来到了丽笙酒店。 第一百五十一章 突袭 尽管是在非洲,五星级酒店的服务保持了一定的水准。 陈零入住的是一间行政套房,行李早已经被放好,免费的水果、鲜花摆放在客厅桌上,还有淡淡的香水味道。 陈零出身普通家庭,从来没有进过五星级酒店,在阿尔及利亚一直住在安洋集团的营地里面,条件非常一般。后来,虽然拥有亿万身家,但是除了几次请客吃饭,陈零只用过安洋集团每个月给发的一点点零花钱。 第一次进入这么好的房间,陈零好奇地打开每一个抽屉、衣橱,在浴缸里放满了水,学着电视里看到的,穿上了睡袍。 马里的经济发展水平很低,物价却不低,丽笙酒店几百欧元一晚的房费,当地底层的老百姓要大半年才能赚到。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从来不是古代才有的现象,在现代非洲的很多国家,这是普遍存在的现象。 在这些国家,一日之内可以穿越千年。 在最豪华的酒店里用过丰盛的自助早餐,坐上最新款的四驱越野车,从沥青路走到土路,从土路走到没有路,只需要短短几个小时。 前一刻,可以享受无线通信带来的便利;后一刻,可以下车体验传承无数年的刀耕火种。 上层社会似乎没人关心这些现象的存在; 下层社会只要有吃有喝,饿不死拉倒。 陈零带着感慨,慢慢睡着了。 清晨醒来,手机里有三条新的短信。 第一个是陌生号码发来的。 “大螃蟹,到巴马科了吧?听说那边不太平,要注意安全。法国很好玩,你快来呀。” 陈零知道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办理法国签证。晓晓同学很矜持的。 第二条是莉莉娅发来的。 “零,如果在马里遇到困难,可以到我们在马里的大使馆求助。我和外交部的人说过了,大使馆的人会把你当作阿尔及利亚公民接待的。” 谢谢关心,可是我陈零是华国人,有困难不应该找华国大使馆吗?好吧,华国大使馆的服务,也许真没有阿尔及利亚的大使馆服务好。 第三条短信让陈零感到有点意外。是鸿程建工的邓开发来的 前一阵子,邓开找过几次陈零,想和陈零合作开公司,承接工程。邓开的鸿程建工虽然规模不小,但在海外一直是做分包的,看别人脸色过日子,现在想做总包。 陈零很清楚邓开的想法,无非是想借助陈零的关系在阿尔及利亚承接项目。 邓开很有诚意。两人合作新公司,所有费用由鸿程建工承担,陈零可以占据45%的股份,接到工程后,新公司提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用,由鸿程建工负责实施。 这等于邓开给了陈零一个把自己的人脉关系变现的机会。 陈零一直没有答应邓开。因为,在陈零已经有了自己的目标了,而且,在他的想法里面,邓开的鸿程建工实力不够强。 陈零之所以感到意外,是因为邓开在短信里面,把给陈零的股份比例提高到了60%。 这就是把新公司的控制权交给了陈零,可以说是诚意满满了,一般人无法拒绝。可惜,邓开不明白陈零在想什么。 陈零字斟句酌地回了胡晓晓的短信。感谢关心,好好玩,我办好马里的事情就来了。绝口不能提办签证的事情。 然后向莉莉娅表示感谢,表示要带马里的特产给莉莉娅。 邓开的短信就先放着吧。 因为短信的事情,陈零比预定的早餐时间迟了十来分钟。 一楼的咖啡厅里,莫汉德和莫里斯坐在沙发上,低声交谈。 莫汉德身穿亮红色长袍头戴长袍,头上是同色系的圆帽,双手放在沙发扶手上,露出金灿灿的手表和硕大的戒指。 瘦小的莫里斯穿上了茶色的西服套装,脚上蹬着一双褐色皮鞋,同样佩戴者手表和戒指。 今天是迎接陈零到家族的重要日子,所以两人都精心打扮了一番。 “叔叔,昨晚开会效果怎么样?“ “长老非常重视。这么多年了,这是第一次这么多的条件都符合,长老特意嘱咐大家今天要好好准备。你立大功了!“ 另一边,r公司的胡大童和一位年轻同事也已经坐在了咖啡厅里,吃着早餐。 两人似乎也是要参加商务活动,都已经穿上了正式的商务西服,胡大童微秃的头上抹上了发胶,平时萎靡不振的短发根根竖起。 “胡总,那两人好像是昨晚和那位陈零在一起的当地人。“胡大童身边的年轻男子说道。 胡大童早已经看到了,但是不敢完全确定。面对另一种肤色的人,有时候难免会脸盲,尤其是精心打扮一番之后。 “好像是。穿着那么大一个袍子,一下子看不出来呢。”胡大童说道。 年轻男子笑道:“那是马里本地传统咘咘长袍,用blgan棉布做成的,看上去是那种高级的blgan,一般只有在重大节日、见重要人物的时候才穿的。” “那你说,他们今天在这里,是不是因为陈零昨晚也住在这家酒店?” 年轻男子四处望了望,说道:“有可能,巴马科就没几家像样的酒店。不过没看到他呀……” “等我们今天的事情结束了,你去前台打听一下。就凭他昨天在机场的表现,陈零这样子的小伙子,值得结交!”胡大童说着看了看手表,“交通部的人快来了,喊他们两个快点下来。可以我们等客人,不可以让客人等我们!” 年轻男子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咦?你看,外面来一帮人干什么的?怎么都蒙着脸呀?”胡大童从大厅的玻璃门看出去,两辆厢式货车停在了门厅,后门打开,十几名包头蒙脸的人从车上跳了下来,手里拿着枪支。 “看着好像是特警……”年轻男子迟疑着道。 惬意地靠在沙发上的莫汉德猛然站了起来:“不好!快走……” 迈开脚步,想要跨过沙发前的咖啡桌,不料长袍被绊住了,一个趔趄,庞大的身躯又倒回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 莫里斯也已经反应过来了,伸手扶住莫汉德的胳膊,用力拽他。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咖啡厅里坐着的客人。 胡大童也看了过来:“那人怎么啦?这么胖,别是什么毛病发作了吧?” 年轻男子已经拨通了电话:“喂,快点下来吧,我和胡总都已经吃好早餐了!” 哒哒哒—— 包头蒙面的人冲进了大厅,领头的朝着年轻男子开枪。 子弹打在年轻男子脖子上、胸口上,几股鲜高高溅起,巨大的冲击力把年轻男子冲到在地上,手机远远摔了出去。 领头的开枪后,包头蒙面的武装分子开始无差别四处射击,大厅里枪声、尖叫声、惨叫声夹杂在一起,乱成一团。 胡大童被年轻男子的鲜血糊住了眼睛,他反应还算敏捷,没有去清理,从椅子上就势滑到地上,卧倒,摸索着躲到了一个三人沙发后面,才开始擦拭眼睛上的鲜血。 莫里斯虽然瘦小,力量却不小,他连拉带拽,拖着莫汉德越过了几个沙发,躲进了咖啡厅的柜台后面。 然而,莫汉德耀眼的服装和庞大的身躯实在太过显眼,领头的的武装分子注意到了,带人跟了过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无处可逃 “莫汉德!那个华国人已经死了,你也跑不掉啦!” 领头的武装分子灵巧地跳过挡在前面的尸体,几步走到柜台跟前。 一只手枪从柜台后面冒了出来。 啪—— 子弹完全没有准头,飞到柜台上倒挂在的玻璃杯上,碎玻璃射开,把武装分子吓了一大跳,齐刷刷地蹲到在地,躲藏在桌椅后面。 领头的武装分子走在最前面,被碎玻璃击中了眼角,鲜血流淌下来,洇湿了蒙面的布,面目恐怖。 “混蛋!打死他们!” 几支枪同时开火,木质柜台被打成了筛子,木屑和玻璃渣飞舞在空中,又飘落在地上。 滋——,子弹击中了柜台后面的咖啡机,强劲的高温蒸汽喷出几米远,夹带着滚烫的开水,洒在一个沙发后面。 胡大童蜷缩在沙发后面,死死咬着嘴唇,控制着内心的恐惧。 碰洒出来的开水正好淋在他的后背上面,渗透过西服。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胡大童忍不住嗳呵一声。 一名武装分子听到动静,探出脑袋,正好看到胡大童扯下自己的西服。 “这里还有一个华国人!“武装分子高声喊道。 “打死他!”武装分子的头目毫不犹豫说道。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干掉华国人。华国人都长得很像,分不清楚哪个是哪个,那就全杀了吧。 可怜胡大童被开水烫满头冷汗,正在低头脱衣服。 他听不懂武装分子的对话,却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明白了什么,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去,滚烫的枪口顶在了额头上,烫出一股青烟。 胡大童没有感觉到疼痛,他的眼光似乎穿透了武装分子的蒙面,看到了脸上狰狞的笑容,丑陋的朝天鼻。 “真黑——”这是胡大童脑子里最后的一丝波动。 一颗子弹带着血花穿过了胡大童的脑袋,把胡大童的后脑勺重重掼在地上。 领头的武装分子踩着玻璃渣和木屑,踢了一脚胡大童的尸体,确认已经死亡;他走到柜台后面看了一眼。 柜台后面,莫汉德肥大的尸体俯倒在地上,耷拉着脑袋,背上几个子弹眼正在流血,一把手枪落在右手边。 领头的武装分子抬起脚上的靴子,在莫汉德的屁股上踹了几脚。 “兄弟们,任务完成!撤退!”他大声喝道,举枪枪,对着大堂的水晶吊灯打了一梭子。 他来过几次丽笙酒店,每次看到大堂华丽的吊灯都心痒痒,这次终于如愿以偿了。 酒店大堂已经一片狼藉,到处是鲜血,受伤的人们在痛苦地呻吟,侥幸没有受伤的已经吓破了胆,或者脸色煞白,目光痴呆,或者瑟瑟发抖。 酒店的保安人员素质参差不齐。反应快的,端着枪被打死了;反应慢的,枪还在背上就被打死了。 在武装分子们撤出酒店大堂后,终于有人打着胆子拨打了手机。 “救命!丽笙酒店被攻击了……” 陈零把房卡放进裤子口袋,关好房间门,走到电梯前。 正好有一位丰乳肥臀的黑人妇女也在等电梯。 “早上好!”陈零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先生!”妇女圆润的脸庞挤出一丝笑容,“您也没有叫到早餐吗?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到客房服务部,就是没人接电话,这个服务比起我们国家的差多了。” 陈零看着电梯的楼层数字跳动,说道:“客房服务部好像在底楼吧。您来自哪个国家呢?“ “我来自塞内加尔。您是rb人吗?” “不,我是华国人。” “哦?比较少遇到华国人呢。” 电梯来了,陈零伸出胳膊挡住了电梯门,女士优先。黑人妇女扭着屁股进了电梯。 “对不起,我忘记一样东西了,我回房取一下。您能按住电梯等我吗?“丰乳肥臀的妇女突然说道。 狭小的空间里,妇女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香水好不好闻,关键看香水喷在谁的身上。陈零确定了这一点。 陈零无奈:“您去吧,我等您。“ 几分钟后,电梯往下走了两层,门打开了,进来两位华国人,。正是昨天陈零在机场遇到的。 “你们好!” “呀,陈总,早上好!你有听到楼下的动静吗?”其中一人问道。 陈零摇摇头:“没有听到。楼下怎么啦?” 一名男子说道:“我的同事在楼下咖啡厅等人,打了个电话给我,正说着呢,突然就听到一阵哒哒哒的声音,然后就断线了,打不通了。” “哦,我刚起来,没注意到。你们胡总呢?” 另一名男子说道:“他也在楼下呢。我看是这里的手机网络信号不好,经常断,你听到的是网络噪音。” 陈零笑道:“会不会是因为他在电梯里呀?电梯里信号很差的。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打扰一下,华国人,你们都是华国人吗?”被挤在后面的妇女突然问道。 陈零回头笑道:“是的,我都是华国人。” “你们说话我一句都听不懂……哦,到底层了,我要去吃早饭了,祝你们好运!” 黑人妇女说着,已经站到了电梯门跟前,似乎吃早饭对她是头等大事儿。 电梯门打开。门外,光滑的地板上躺着两个人,鲜血还在流淌,远处传来似哭似笑的声音。 黑人妇女站着不动,堵住了电梯门。 陈零从她与电梯门之间的缝隙,已经看出来事情不对。他胳膊一拨,把黑人妇女拨在了一边,快步走到地上两人跟前,蹲下查看。 两个人已经死了。 电梯里的两名r公司的员工也走了过来。 “他们怎么啦?”一名男子问道。 陈零想到他刚才说的在手机里听到的声音,心知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别动了,你们先回楼上去吧!”陈零不知道大堂的情况怎么样,不敢贸然过去。 “啊——”身后传来高亢的尖叫声。黑人妇女已经瘫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 电梯缓缓关上了,往楼上去。 “快找地方躲避!”陈零担心妇女的尖叫声把人引过来。 两名r公司的员工已经吓坏了,听到陈零话,匆忙按着电梯按钮。 “回楼上躲起来,打电话给警察,打电话给大使馆!” 陈零吩咐完,就猫着腰往大堂方向走去。 道还系统没有反应,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手机响了,是莫里斯。 “陈先生,救我,我在咖啡厅柜台后面。” 陈零几步走进大堂,眼前的情景让他大吃一惊。 就像是闯进了几只大象一般,乱成了一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痛苦地呻吟声。 看到陈零,好几名伤员都朝他求救。 “救——我——” 陈零因为不了解开枪的人是否爱还在大堂,不敢轻举妄动。而且他对急救一无所知,不知道怎么处理,所以只好不理睬那些求救者。 他按照莫里斯说的位置走去。 “华国人,武装分子已经跑了,快帮忙!”一名酒店工作人员正在给一名伤员包扎,看到了陈零后,喊他帮忙。 “来的是什么人?”陈零问道。 “不知道。都包头蒙脸的,看不出来。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来了。” 既然武装分子已经撤离,陈零就快步走到咖啡厅。 他一眼看见了那名r公司的年轻员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糟糕了!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陈零走到年轻员工的尸体跟前,蹲下看了几眼。一个手机掉在不远处,摔成了几块。应该是在打电话的时候被打死的。 胡大童在哪里呢?他还活着吗? 陈零左右看了一圈,没看到胡大童。 咖啡柜台后面传来了动静,陈零想到可能是莫里斯。 “陈先生,帮我——”莫里斯从破洞里看到了陈零,连忙求助。 莫汉德肥大的身躯做了莫里斯的挡箭牌,莫里斯侥幸逃过一死,但是腿部还是中了一枪,压在莫汉德身下出不来。 陈零把莫汉德的身体翻了过来,扶莫里斯坐在一张板凳上面。 “陈先生,是头领的人,他们来杀你了!”莫里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对陈零说道。 “谁是头领?为什么要杀我?”陈零不明白。 莫里斯正要说话,地上的莫汉德突然动了动。 第一百五十三章 如何是好 “莫汉德叔叔还活着!”莫里斯惊喜地叫道。 陈零转过身子,蹲在莫汉德跟前,右手两根手指按在莫汉德颈部大动脉处。 还有微弱地跳动! 陈零对莫里斯点点头,说道:“还有心跳。” 一只满是鲜血的肥手突然攥住了陈零的手腕。 “陈,先生……”莫汉德声音非常微弱,眼睛微微睁开,眼珠子在眼皮下滚动,在寻找目标。 “我在这。“陈零感觉到莫汉德手上湿滑的鲜血。 莫里斯挣扎着从板凳上下来,跪在莫汉德身边,带着哭腔:“叔叔,莫汉德叔叔!” “莫里斯,预言……用鲜血……洗礼……,我,我做到了……”莫汉德勉力控制着抖索地嘴唇,说话含糊不清,“陈零,帮助我们……我的家族……不要被头领毁灭……” 重伤垂死之际,莫汉德用的是马里当地方言,陈零没听明白什么意思,看向莫里斯。 莫里斯赶紧解释了一遍,恳求道:“陈先生,请答应莫汉德叔叔!” 没头没脑地话,陈零还是没有弄明白,犹豫着没有说话。 莫汉德松开握在陈零手腕的手,闭上了眼睛。 莫里斯捂住了嘴巴,泪珠子嘀嗒嘀嗒落在地面上。 看到这一幕,陈零情绪低落。 他和莫汉德不过是刚认识,说不上什么感情,但是他感受到了莫里斯撕心裂肺的痛苦,不免也为一条鲜活的生命突然逝去感到悲伤。 “胡大童跑哪去了呢?但愿他没有事儿!“陈零心里又想到了胡大童。 突然,莫汉德软绵绵瘫在地上的胳膊抬了起来,举起血肉模糊的双手,吧嗒一声包住了陈零的脸颊。 莫汉德眼睛睁得老大,盯着陈零的眼睛,从喉咙深处传出嘶哑地声音,用法语说道:“陈零,救我们,答应我——” 莫里斯抓住莫汉德的双手,哭到:“叔叔,不要这样……” 莫汉德不为所动,眼睛紧盯着陈零,似乎陈零不答应他就不松手,不会瞑目。 陈零完全可以起身走开,可是看到莫汉德双眼充满希冀的眼光,那是莫汉德用最后的生命力凝聚起来的,他硬不起心肠就此走开,微微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听到陈零的话,莫汉德瞬间失去了一切的精气神,再也举不动双手了,胳膊软绵绵地塌倒在地,眼睛里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一丝笑容浮现在脸上,凝固了。 酒店外面传来了警笛声。 “陈先生,我们得赶紧离开了!”莫里斯止住哭声,对陈零说道。 陈零摇摇头:“不行,我的一个朋友还没有找到!” “陈先生,巴马科的警察里面有头领的人!他们每次行动都会串通好的,如果发现您还在这里,警察会把您扣起来,在拘留所对你下黑手!”莫里斯有气无力解释道。他腿部受伤,还在流血,又因莫汉德叔叔之死而悲痛,此时感到一阵虚弱,差点倒在地上。 陈零只好伸手扶住他,看着莫里斯的伤口,皱起眉头。 他不会处理伤口,不知道怎么止血,从旁边捡起一块餐布,狠狠系在莫里斯伤口的上部。 莫里斯从陈零的手法看出来了,说道:“陈先生,别管这个了,死不了的,我们快走吧。您脸上是鲜血,正好可以掩饰,扶着我从大门出去,没有人会拦住您的。” 陈零本还想再找找胡大童的下落,此时听莫里斯说得情况紧急,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他搀扶着莫里斯,慢慢走出丽笙酒店的大厅,朝停车场走去。 迎面走来一群蒙脸端枪的特警,后面跟着一批消防急救人员。 果然如莫里斯所说,警察看到陈零搀扶着穿着西服的莫里斯,立刻绕开了,往大堂里面匆匆而去。 只有两名消防急救人员停顿了一下:“需要帮忙吗?你们浑身是血!“ 莫里斯摆摆手:“不用,我们都是轻伤,你们快到里面去吧,好多伤员。” 马里的警察组织效率不高,这边特警已经咋咋呼呼冲进了丽笙酒店的大堂,酒店周围的路口却还没来得及封锁。 陈零已经开着车,在莫里斯的指点下,拐了几个弯,上了一条繁华的街道。 “陈先生,我们先到诊所去一趟。这里有一家我们的朋友开的私人诊所。” 私人诊所效率挺搞,莫里斯很快就进了手术室。没有受伤的陈零则被轮椅进了处理室。他满脸的鲜血,乍一看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一名护士端着药水给陈零清洗。 陈零闭着眼睛,感受着脸部皮肤的丝丝凉意。 这次来马里,原本以为是轻松愉快之旅,没想到竟会是如此惨烈的开局。 莫里斯和莫汉德都对自己隐瞒了真相。他们家族内部的斗争绝不是他们描述的那样和平,而是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莫里斯所说的头领要杀自己,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拯救家族,不备头领灭亡,又是什么意思? 等莫里斯醒来,一定要问清楚,不能再这样子被牵着鼻子走了。 那四位r公司的员工,一名小伙子已经惨死当场,胡大童不知所踪,另外两人应该平安无事。r公司是大公司,他们向大使馆求助,会得到应该有的救助。 但愿胡大童没有出事! 陈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胡大童很可能就是胡晓晓所说的那位哥哥。都是姓胡,在r公司担任北非片区的副总,这两点都对上了。 如果胡大童真是胡晓晓哥哥,他有个三长两短,陈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胡晓晓。 因为,按照莫里斯的说法,这帮武装分子是冲着陈零来的!他们误把胡大童和那名小伙子当作了陈零! 陈零内心感到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早上自己按时下楼吃饭, 如果早上没有收到三条短信, 如果那个黑人妇女没有忘记东西, 那么自己就会面对武装分子的袭击,自己的道还系统就会发出预警,反手之间就可以发动技能,控制局势,没人会死在异国他乡! 我为什么要来马里?早点来、迟点来都可以,为什么偏偏要和四名华国人同一时间来,还入住了同一家酒店? 如果我办了法国的签证,和晓晓一起去旅游,这时候我会在哪里呢? …… “先生,您已经没事儿了。“护士的说话声把陈零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莫里斯怎么样了?“ “他还在手术室里,已经全麻了。“护士说着,把陈零推进了等候室,停在一盆仙人球旁边。 略微冷静下来的陈零开始思考该怎么办。他内心决定,不论是谁针对自己,都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诊所的门被推开,涌进来一群本地人,个个皮肤黝黑。 陈零听到动静,警觉地站了起来。 “陈先生在哪里?”带头的一名白胡子老头问道。 前台的护士看人来势汹汹,不敢隐瞒,指了指等候室。 白胡子老头回头低语几句,他身后的人群连连点头,四散站开,把整个诊所都给控制了。 白胡子老头带着一名膀大腰圆地光头大汉进入等候室。 他看到站在中间的陈零,微笑道:“您好,陈先生!我是莫里斯家族的长老赛杜。“ 第一百五十四章 动用武力 赛杜看到陈零脸上警惕地神色,解释道:“从酒店里出来的时候,莫里斯给我打了电话,所以我知道您在这里。” 陈零心想来得真是好时候。莫里斯还在手术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从麻醉中苏醒过来,突然冒出一个自称长老的赛杜,谁知道是真是假。 “赛杜先生,我不认识您。”陈零不卑不亢道。 “当然,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不过我早就听说过您的名字了。莫里斯在第一次遇到您之后,就向家族里汇报过了,我们非常欢迎您来到马里。” 陈零冷哼一声,说道:“非常欢迎?是用血色的洗礼吗?” 赛杜连连摆手:“不不不,那是一场意外。我们没想到头领的渗透如此之深,在我们最核心的人员里面都有他的眼线,给他知道了您的消息,所以……我代表莫里斯家族,给您道歉!” 赛杜嘴里说着道歉,身子却一动不动,既没有像一些黑人那样学着东方人的样子双手合十,也没有按照本地人的礼仪道歉。 陈零打量了一眼赛杜休闲的打扮,明白在这位所谓的长老眼里,自己不过是一名送家族信物回来的外人而已。他不像莫汉德那样重视自己的身份。 看来自己这次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了。 既然如此,也不用在此虚以委蛇。 “赛杜先生,我这次来马里,是为了帮助你们,但是很遗憾,你们并不需要我的帮助……“ “陈先生,您误会了,我们需要您的帮助,您带回来了我们的信物……” 陈零举起手,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说道:“这是我的戒指,什么时候成你们家族的信物了?” 赛杜脸色一沉:“只需要给我看一眼,我就知道是不是我们家族族长的信物了。” “想看我的戒指,没问题。赛杜先生,既然您代表莫里斯家族,那么请把你们家族的头领交出来。他的人杀害了我的同胞,作为主谋,他必须死;你泄露我的行踪,间接造成我的同胞被害,你必须接受惩戒!然后,我会给你们看我的戒指!” 赛杜脸上阴沉,双手握在一起,不停搓动。 他身后的光头大汉似乎是接到了什么信号,跨前一步:“无礼的外国人!” 伸出大手,扣向陈零戴戒指的右手手腕。 从光头大汉跨前一步开始,陈零的道还系统就激活了。 人身财产伤害预警! 陈零内心暗暗自嘲,自己不过是送货上门的国际人肉快递。 只不过,华国人的快递不是那么好接的。 陈零胳膊一缩,避开了光头壮汉的大手。壮汉能随身跟着赛杜,自然不是泛泛之辈,他脚下滑了一步,绕到了陈零身侧,张开双臂往前扑,环腰抱住陈零。 叮……道还系统立刻提示:摔跤术,可吸收,可还击。 陈零任由光头大汉把自己抱起来。在系统加持下,他明白大汉下一步要给自己来一个背摔。 果然,光头大汉把陈零举了起来。 “轻一点!”赛杜没有阻止光头大汉,只是出言提醒他轻一点。 陈零冷笑一声,上身腰部发力,往右边一扭,肘部击中光头大汉的右脑壳上。 换作一般人,腰部被控制住时无法做出这种动作的,然后陈零的体质绝非常人可比,这一肘子让光头大汉摇晃两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胳膊,让陈零重新落到地上。 陈零顺势抱住了光头大汉的右边胳膊。 “赛杜先生,我们华国人讲究来而不往非礼也!” 陈零双腿前后错开,吐气开声。 “咳——”一个过肩摔,虎背熊腰地壮汉重重摔在地上,双腿撞破了等候室的玻璃门,发出巨响惊动了外面的人。 外面控制诊所的众人显然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掏出了藏好地手枪,对准了等候室。 赛杜没想到自己的头号打手,在陈零手里没有还手之力,有点吃惊,几步出了等候室。 “陈先生手下留情!”虽然嘴里说着求情的话语,但是赛杜却并不慌张。 陈零看着指着自己的一排枪口,手掌转动,陈零手里出现一个网球大小、高速旋转的球。 “赛杜先生,你的人可真不少呀!既然你代表莫里斯家族,不交出头领,那么我就先收一点利息吧!” 陈零说着,一只胳膊拽起晕倒在地的光头壮汉,另一只手往他嘴上一扣,告诉旋转的球被塞进了壮汉的嘴巴里。 “唔——”光头壮汉被疼醒了,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陈零手腕轻轻动着,操控沙球在光头壮汉的嘴里左冲右突,把壮汉的嘴巴捣了个稀烂,牙齿噗噗噗掉在地上。 赛杜的手下也算是见多识广,没有被吓住,可是光头大汉挡住了陈零,众人地枪没法瞄准陈零。 赛杜见势不妙,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这个华国人不是用武力可以恐吓住的。 “大家住手!陈先生请住手!” “要动手的是你,要停手的也是你,天下没那么好的事情!”陈零控制沙球从壮汉嘴里飞了出来,一声脆响,炸裂开来。 细细的沙子准确地击中了每一只握枪的手,所有手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枪手们抓着受伤的手,鬼哭狼嚎。 陈零的沙球“阳光普照”,自然不会放过自以为是的赛杜。一颗沙子准确地击中了赛杜的左耳廓,已经不成型了。 在被击中的那一刻,赛杜叫了一声,然后用手紧紧捂住左耳,咬着牙不再出声。 陈零松开手,光头大汉瘫倒在地,双手捂着嘴巴,鲜血从指缝里淌出。 陈零横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笑道:“诊所的生意不错呀。” 他走回等候室,重新坐在了轮椅上面。 “赛杜先生,我们可以好好谈话了吗?“ 赛杜放下捂住耳朵的手,任由鲜血一滴一滴落下。他低下了头,弓着腰:“陈先生,对不起,请原谅!“ “让他们安静一点,一点轻伤,死不了。比起莫里斯,他们差远了。“ 莫里斯腿部中弹,受伤更重,从酒店到诊所,几乎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赛杜先生,我是不是你们所说的褪色的族人?“ “陈先生,基本上可以肯定了您是预言中所说的族长,只是还需要举行一个仪式来确认。” “既然如此,你怎敢对我动手?” “这……是欲望蒙蔽了我的良知。当我知道您只来了一个人,我认为是我夺取族长位置的好机会,所以……是我违背了我们代代相传的家族规矩,是我与老祖宗的预言相悖而行……” 赛杜不愧是做长老的,说起话来滔滔不绝。 “好了,赛杜先生,告诉我一切!” 赛杜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言辞,好满足陈零要求的“一切”。 “陈先生,我们家族是当年马里帝国皇帝的黄金护卫家族……” 赛杜开始讲述家族的历史,基本和莫里斯所说的一致。 只不过,这个家族现在所处的局面,比莫里斯所说的严重得多。 黄金护卫家族有两个领袖。一位是族长,是由整个家族选出来的;自从族长信物失踪后,选出来的族长无法正是继承族长的位置,不能使用族长的名称,改称为头领,在家族的威望也不如真正的族长。 另一个领袖是长老这个系列的。长老是考评出来的,每一任长老都是家族里面最饱学之士。 原本头领和长老之间属于相辅相成的关系,共同领导整个家族。 到了现在这一代,头领和长老之间出现了很大的分歧。 头领一直主张出售土地,改善家族成员的生活;长老秉持传统,继续留守祖宗传下的土地,继续寻找族长的信物。 两派已经斗争了几十年了,头领慢慢成功售了一些不重要的土地,用卖土地的收入拉拢了越来越多的族人支持。 而长老这一派的人越来越少,但是留下的都是意志坚定的支持者,团结在赛杜周围。面对靠利益而勾结起来的头领派,长老派虽然人少一些,但是不落下风。 直到最近两年,事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头领派不知道哪里找了一个大土豪买家,要一口气把黄金护卫家族的土地全部土地买下。这遭到了长老派最顽强的阻击,每次家族会议表决,头领派都无法通过卖土地的决议。 为了支持头领派,大土豪买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武器和专业的军事人员,暗中培养头领派的武装人员,是不是偷袭长老派的死硬分子。 长老派奋起反击,也搞到了一些武器,培养了一批战斗人员。 原本一个家族,分裂成了几乎不死不休的两个派别。 “陈先生,我们希望您的到来,可以改变这个状况,统一家族。可是,头领派不是这么想的,他们不知道怎么得到了您的消息,今天派出人手袭击丽笙酒店……” 陈零冷笑道:“你是希望你自己能够统一家族吧?“ 第一百五十五章 坏消息 赛杜被陈零说中了心思,却面不改色,说道:“陈先生,请您带领我们家族,度过难关,重新走向辉煌。” “头领现在哪里?”陈零最优先的目标是抓到罪魁祸首,不论死活。 赛杜动手抢戒指的时候,陈零本可以发动迷魂阵的技能,让赛杜老老实实说出需要的信息。但是,目前陈零孤身一人在马里,必须收服一些势力为自己所用,等到弗朗索瓦带人赶到,两股力量结合起来,就可以形成强大的战斗力。 所以,陈零选择使用沙球技能,利用绿植盆里的沙子,形成一个迷你沙球,用略显残忍的手段,慑服全场,给赛杜一个教训。 能通过家族考评,成为长老,赛杜并不是普通人。相反他一直以恢复家族荣光为己任,带着长老派与头领派抗衡几十年,势力逐步壮大 当他收到了莫汉德的消息时,原本以为陈零不过区区一人,不费吹灰之力可以拿到族长信物,没想到踢到了铁板,坏了一只耳朵。 凭借赛杜地阅历,自然不会看不出来陈零使用了某种特殊的技能,但是他不敢说破,唯恐再次惹怒了陈零。 既然陈零是一名技能者,而且是携带族长信物回归的褪色族人,赛杜可以接受作为陈零的副手,辅佐陈零带领家族,恢复昔日荣光。 可是,陈零似乎已经对此不感兴趣了,他只想逮住头领。 “陈先生,我现在不知道头领的具体位置,但是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找到他的。“ “哦?这么有信心?“ “他在我的身边安排了眼线,他身边也有我的人。” 陈零摘下戒指,捏在手里:“很好,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很快找到头领。只要你帮我逮到头领,给我的华国人同胞报仇,你就可以拥有这枚戒指。” 说着,陈零把戒指递到赛杜面前。 赛杜没有接过戒指,后退一步,说道:“头领分裂我们家族,妄图出售我们家族的土地,杀害了莫汉德,您带领我们对付他,是在为家族做事,我不能要这个戒指。“ 陈零动作不变,没有说话。 赛杜又后退了一步,说道:“陈先生,我想请您到我们家族所在的杰内城去一趟,在那里我们可以举行仪式,您将正式成为族长。如果您以族长的身份废止头领的身份,那么他会失去家族里的支持。这样即可以阻止家族分裂,又可以削弱头领的力量,一举两得。” 陈零摇摇头:“这不是我想要的。“ “陈先生,即使我们现在找到了头领,可是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打败他,即使您亲自动手也不行。因为,土地买家在他身边派驻了一批人,专门负责保护他。这帮人训练有素,战斗力很强大。一般情况下,我们无法靠近头领。” 陈零感到不正常的地方。为了买一块地而已,那个买家这么卖力,必然是这块土地有特殊之处。 “你们的土地里有什么?“ 赛杜地眼神一亮,自豪地说道:“根据勘探报告,我们的土地里至少蕴藏100吨黄金,而且,我们家族的祖地里面还藏有大量的黄金。”赛杜老老实实回答。 “100吨黄金?你们的土地有多大?“ “最早,我们家族的土地多得数不清,拥有的土地面积仅次于马里帝国的皇家。后来随着家族生存的需要,逐渐出售了土地,现在主要还有三块土地,最大的那块有300多平方公里,黄金储量最高。” 陈零不解,地里头有黄金,怎么会缺钱。“既然有那么高的黄金储量,你们为什么自己不开采呢?有了黄金,头领派也不会想出卖土地了吧。” 赛杜苦笑道:“开采黄金需要大量投资,我们没有这么多资金,也没有这样的人才。而且,我们家族人口众多,不能再出售土地了,否则后代没有土地,日子会非常难过的。” 这倒是实情。没有土地的人,没有生存的基础,只能靠出卖劳动力生活着。 陈零想起了阿尔及利亚军队让专业的矿业公司开矿的做法,说道:“没有资金,可以把矿权出售给矿业公司,你们有分成。“ 赛杜摇摇头:“我们并不愿意让外人来开采,因为那样子我们只能拿到一点点的权益。面对那些矿业巨头,我们实力太小,在谈判桌上总是被欺负的那个。” 这是典型的守着金娃娃,过着穷日子。 “那个买家是谁?” “买家是一家法国的公司f。他们在非洲拥有非常多的矿业投资,财大气粗,势力庞大。自从头领和f合作后,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幸好您带着族长信物出现了……” 陈零皱起眉头。这个赛杜,是想把自己推在前面,帮助他去对付头领派和f吗? “陈先生,您别误会!”赛杜年老成精,一看都陈零的表情,就猜到了陈零的想法,“只要您成为族长,一声令下,就可以废止头领的权利,他就失去了出售土地的可能性,f就不会再支持他了……” “这么说,我必须去一趟杰内城了?“ 赛杜听到陈零口风有点松动,大喜道:“那是最妥善的做法。“ 陈零沉吟不语。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陈零要对付头领,确实需要长老派的支持,便于“以夷制夷”。弗朗索瓦带人过来,却不能带来武器,这个也需要本地势力的支持。 也许,做一次褪色的族长,是不错的选择。 “等我的人手到了巴马科再说吧。现在,除了安排人打听头领的下落,你有两个事情要做:第一个,给我准备一批武器,我的人来人之后要用;第二,弄清楚头领在警察里面安插的人手,尽快干掉他们。“ 赛杜面露为难之色:“陈先生,弄一批武器没有问题,但是要公开对付警察,恐怕一时半会做不到……“ “头领在警察里面的帮手必须除掉,否则一切免谈!别忘了,这次武装袭击是头领发起的,是你的挖出他在警察内部支持者的好机会!“ …… …… 丽笙酒店遭到武装袭击的新闻很快传遍了全世界。 在这场袭击中死亡的,主要是外国人。除了华国人,还有美国、法国、英国等国家的公民,各国都对事件表示严重关切,给马里政府施加了巨大的压力,法国甚至立刻派出了反恐专家,指导马里警察的工作。 法国驻马里的部队也出动了,协助马里警察的调查工作。 内政部长在电视上发表讲话,发誓一定要把袭击者绳之于法,同时暗示警察内部有人勾结袭击者,将展开调查。 在陈零的压力之下,赛杜动用了大量关系,让内政部意识到了警匪勾结的问题,并且锁定了几个目标,这些目标都是头领的支持者。 警察大批出动,在巴马科设置关卡,拘捕了上百名嫌疑分子。 袭击事件的第二天晚上,华国的驻马里大使馆确认,遇袭死亡者中有两名华国人,都是r公司来马里开展商务工作的员工。 当陈零在电视上看到这条消息时,一阵心痛。 让陈零更痛苦的是,胡晓晓打来了电话。 “陈零,我要来马里,我哥哥他,他……!” 第一百五十六章 比尔的任务 电话里,胡晓晓泣不成声。 胡大童确定就是胡晓晓的亲哥哥,r公司北非区的副总经理。这次胡大童带着手下和翻译到马里,目的是与当地的政府谈一个铁路项目。 此前,胡晓晓和胡大童约好,等到国内的非典疫情好转,一起回国去,和父母亲团聚。 没想到,胡大童在到达马里的第二天突然遇难了。 陈零感到万分内疚。自从知道丽笙酒店遭受袭击时因为自己而起,陈零心里就有一份负罪感,尽管从法律上来说,陈零的行为没有任何问题。 他可以想象,遇难者的家属是多么的痛苦。但是,他无法想象自己如何去面对一名遇难者的家属。 胡晓晓就是这样一名家属,又不只是一名家属。 电话里,胡晓晓絮絮叨叨,语无伦次,但是主要的话语都是叮嘱陈零注意安全,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不要去地标性的建筑,最好尽快离开马里,返回阿尔及利亚。 陈零无言以对。 他很想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但是他害怕! “陈零,我们公司在马里有代表处,那里的安全措施很好的。我和那边的同事交代一下,你可以去那里求助。” “我住在酒店里,这里安全的,晓晓放心吧。” “你住的哪个酒店?不是丽笙酒店吧?” “我……” “陈零,你说话呀!” “晓晓,你放心吧。我是开安保公司的,我的安保人员马上就要到马里,我很安全的。你把来马里的具体行程告诉我,我派人去接你,安排你的食宿,全程保护你……你不要离开巴马科,知道吗?” “那你呢?你去哪里?” “我——我有事情必须去处理!在巴马科我回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 …… 弗朗索瓦和比尔带着一批龙利公司的精锐男女保安,在丽笙酒店发生袭击案的第二天到达了巴马科。米娜也跟着一起来了。 莫里斯坐着轮椅到机场接他们。 弗朗索瓦和莫里斯见过面,当时莫里斯身手灵活,从非洲圣母院所在的小山上,像灵巧地猴子一样,几个跳跃就下到了山脚下。 如今,莫里斯只能坐在轮椅上了。 “莫里斯,陈先生现在哪里?”弗朗索瓦第一句话就问起陈零。他已经接到陈零的安排,知道莫里斯会来接机,让自己跟着莫里斯走。但是陈零没告诉弗朗索瓦具体的行动计划。 “族长去杰内城了,他让我来这里接你,我会给你们安排必要的装备。” 弗朗索瓦笑道:“莫里斯,你只是腿部受伤吧?我问你陈先生在哪里。” “没错,我说的就是陈先生,陈先生就是我们族长!”莫里斯略带得意地口吻,让弗朗索瓦摸不清头脑。 站在一旁的比尔不耐烦了,说道:“我们只听陈先生的,你这个小子不要耍花样!不然我把你的轮椅改成躺椅,你以后永远躺在上面!” 莫里斯无奈,说道:“我和你们一样,只听陈先生的。陈先生是我们的族长……等你们见到陈先生,他会和你们解释的,现在,请带着你们的队伍,跟我走吧。” 莫里斯带来了一辆大巴,可以坐下三十几个人,把弗朗索瓦和比尔一行全装了进去,拉到郊区的一个汽修厂。 大巴一进入,汽修厂的大门就关了起来。弗朗索瓦注意到汽修厂的几个高处有背着枪的岗哨,问道:“莫里斯,现在形势有那么紧张吗?” “族长要求的。加强警戒,准备打战。”莫里斯指着车外的一个像库房的建筑说道,“你们的东西都在这里面。” 沉重的库房门被打开,莫里斯的轮椅率先被人推了进去。 灯光亮起,展现众人面前的是几个武器架,从手枪到自动步枪,再到超长的狙击枪,应有尽有。 莫里斯的轮椅掉了个头,朝着弗朗索瓦等人。 “各位龙利公司的兄弟们,欢迎来到马里,欢迎你们前来支援我们。我们的族长,也是龙利公司的董事长陈零先生,安排了这些东西,你们自由领用。” 弗朗索瓦站在原地不动,问道:“陈先生去杰内城做什么?” “族长到杰内城,那里是我们家族所在地。我们的赛杜长老将举行仪式,族长将正式成为我们的族长,带领我们结束家族的分裂……” “莫里斯,你们家族的事情我不关心。我只关心陈先生是怎么吩咐的,你说重点!”比尔比较急躁。 莫里斯被打断了话语,似乎一时间拐不过弯来,愣了两秒,才说道:“我想您是比尔先生吧?族长说过,您性子比较急……” “不不不,族长……好吧,我也称呼他为族长。族长安排了什么任务?” “这个嘛,呃……比尔先生,这个任务好像和您没多大关系……”莫里斯迟疑道。 “不可能!族长专程把我召回来,肯定是需要我。”比尔非常自信。 弗朗索瓦在一旁点头附和:“莫里斯,陈先生给比尔安排了什么工作?” 莫里斯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看了几眼,说道: “族长吩咐,比尔先生在巴马科负责接待一位即将到来的胡晓晓女士。配合比尔先生工作的,有龙利公司的四位女性安保人员,家族的四位女性,以及四位司机。我们已经为胡晓晓女士预订了一家酒店的行政套房,准备了两辆防弹车,专门给胡晓晓女士使用。族长要求,在保证胡晓晓女士安全的前提下,一切遵照胡晓晓女士的安排,但是不要让胡晓晓女士离开巴马科的范围……” 比尔皱眉道:“这也太简单了吧?弗朗索瓦,你知道这位胡晓晓女士是谁吗?” “知道一点,我在阿尔及尔见过胡晓晓女士,那时她和陈先生在一起,遭到狙击手枪击车辆。” “是在大邮局发生的那次?” “对。比尔,不要掉以轻心,虽然我只是见过一次胡晓晓女士,但是我注意到陈先生对她特别关心……” 比尔笑道:“放心吧,弗朗索瓦。既然你见过她和陈先生在一起,那么她就值得我比尔用心保护。陈先生安排了那么多人,对胡晓晓女士非常上心呀……” 弗朗索瓦点点头:“肯定是对他非常重要的人物,务必不要掉以轻心!” 比尔朝莫里斯竖起大拇指:“莫里斯,谢谢你!胡晓晓女士什么时候到巴马科?” “今晚八点多,法国航空的航班。” “很好,我要开始工作了!”比尔说着,朝着身后的几位女性安保人员,“谁愿意跟我一起的?” 比尔开始组织队伍,配备武器。 弗朗索瓦对莫里斯说道:“莫里斯,接着说,陈先生给我安排了什么?” 莫里斯又看了几眼手头的纸,说道:“带领龙利公司的其他安保人员,全副武装,赶往杰内城,在那儿族长会安排具体的任务。族长要我提醒大家,这次来马里一定要非常小心谨慎,随时准备战斗。我们家族也有一批武装力量,将配合你们,完成族长安排的任务。” “我们的敌人是谁?” “头领派,和他们的买家f公司。” 弗朗索瓦应该是知道f公司,惊讶道:“f公司?我们这次的敌人有f公司?” 莫里斯点点头:“不错。f公司出钱出力出人支持头领派,是我们这次最大的敌人!” 弗朗索瓦缓缓点头,朝着比尔说道:“比尔,你确实将错过一场大戏!” 比尔耸耸肩:“无所谓了。我可提醒你,弗朗索瓦,你去拼命,但是在陈先生眼里,你做的事情可能没有我做的事情重要。明白?” “我知道你做的事情的重要性。可是,你知道的,f公司有很多好手,他们即将遇到陈先生,然后被……”弗朗索瓦做了一个用手捏东西的动作,“被捏住脖子,要么丢掉性命,要么乖乖投降。想到那些不可一世的家伙即将到来的下场,我已经忍不住要喝两杯了!” 比尔撇撇嘴:“我在巴马科,喝着啤酒等你回来。” “不,比尔,你可千万别喝酒!知道?”弗朗索瓦颜色一整,严肃地说道。 “莫里斯先生,陈零给我安排了什么工作?”娇嫩的嗓音从弗朗索瓦身后响起。 第一百五十七章 脸红了 说话的是米娜。 其实,莫里斯也早已经就注意到她了。正是因为米娜这位美女的存在,莫里斯尽力掩饰自己做蛇头留下的痕迹,模仿陈零说话做事的方式,不过他完全跑偏了。 听到米娜问他话,原本应该更开心的莫里斯,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米娜小姐,欢迎来到马里!”莫里斯细长的脸上露出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比尔看在眼里,嘲笑道:“嗨,莫里斯先生,你不欢迎我们其他人吗?” 莫里斯丝毫不受影响,坐在轮椅上,上身挺得笔直:“米娜小姐,族长让您在巴马科注册一家龙利公司的分公司。家族里面有一位在私人投资促进署工作,他会帮助您办理相关手续的。” “龙利公司真的要国际化了吗?难怪陈零教我准备了这一套公司的材料呢!”米娜从包里掏出一个软皮文件夹。 莫里斯脸上迷人的微笑消失了,很严肃地说道:“米娜女士,陈先生是我们的族长,请您尊称他为族长,或者陈先生,或者董事长,都可以,但是请不要直接称呼他的名讳!” “哦哦哦,对不起,莫里斯先生,我以后一定注意!”米娜忙不迭地说道。她因为和陈零相识得早,在称呼上面没有那么讲究,有时候喊陈零的名字,有时候喊他陈先生。没想到在这被坐在轮椅上地莫里斯挑了毛病。 比尔暗自好笑。这个莫里斯尊崇陈零不假,却不知掉米娜和陈零的关系,竟然指摘米娜对陈零的称呼。 陈零从来没有承认他和米娜直接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但是他周围的人都已经默认,米娜是陈零的人。 “弗朗索瓦,恐怕有个麻烦事儿!”比尔悄声对弗朗索瓦说道。 “什么麻烦?” “陈先生要我接待和保护的胡晓晓女士,她会不会知道米娜……” “比尔,你少管闲事!用你的笨脑子想想,同样是在巴马科,胡晓晓女士是什么待遇?米娜是什么待遇?看不出来吗?”弗朗索瓦知道比尔幸灾乐祸,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立刻告诫比尔看清形势,不要主次不分。 比尔恍然大悟:“是哦,我怎么没注意到呢?胡晓晓女士享受ip待遇,米娜只不过是龙利公司的员工待遇……胡晓晓女士很漂亮吧?” …… …… 杰内城是一座古城,坐落在撒哈拉沙漠边缘、尼日尔河三角洲上,以独特的撒哈拉-苏丹建筑风格著称于世,19八八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遗产。这个城市曾经是撒哈拉沙漠黄金贸易、奴隶贸易的必经之路,极盛时期有5万多居民。但是进入20世纪后,由于地理位置不佳,杰内城的地位一落千丈,现如今主要靠旅游业支撑着。 从巴马科到杰内,大约有400公里的路程。然后,由于路况很差,且必须经过轮渡,从巴马科出发,需要十来个小时才能到达杰内。 此时,陈零手里捏着一个镜子,在一辆颠簸的陆地巡洋舰上,摇来晃去。 他在巴马科的私人诊所一举慑服赛杜长老后,做了一系列的安排,准备在马里大搞一场,给胡大童,也给自己,复仇! 头领派的作为已经完全超出了家族斗争的界限,属于无差别的恐怖主义行为,已经成为政府的追捕目标。 然而,f公司的影响力巨大,在内政部长公开表态后的不长的时间里,马里政府对丽笙酒店事件的定性就发生了改变。 陈零看到这个改变,知道不能依靠马里政府的力量来复仇,只能依靠自己。所以他要求赛杜调用长老派可以动用的一切力量,击中起来,一举击败头领派,让f失去合作对象,无法再介入到莫里斯家族的内部事务,更无法收购其土地。 赛杜建议陈零,先到杰内城家族所在地,正是成为族长,名正言顺地行动。 陈零采纳了这个建议。 表面上是为了正式成为族长,好调动家族的力量,实际上,陈零知道,是为了给自己避开胡晓晓找一个借口。 他暂时没脸见胡晓晓。只有干掉头领派,完成复仇,他才会去见胡晓晓。 之所以坐车赶路都不忘照镜子,是因为陈零的脸色暗红,就像是日光浴过头了的那种肤色。 一开始,陈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洗了几次脸都没能洗掉。 从麻醉状态醒来后的莫里斯,却一言道破天机:“陈先生,莫汉德叔叔的鲜血洗礼,成功了!我承认您是我们的族长!” 赛杜长老在一旁点头:“按照我们的语言,迎接信物回归的人会用自己的鲜血完成洗礼,接受洗礼成功的人才可能成为族长。” 赛杜此前没有见过陈零,也不知掉莫汉德双手鲜血拍在陈零脸上的事情,以为陈零天生就是暗红色的皮肤。 “怎么样才会消失?”陈零不想成为包青天一样的人。 “在杰内城完成仪式,您的皮肤会恢复正常的。” “如果我不去,是不是就永远不会消失?” 赛杜微笑道:“族长放心,我们肯定会想办法的。” 莫里斯毕竟年轻,城府没有赛杜那么深,说出了实话:“族长,根据我们家族流传的预言,不完成仪式的话,这个颜色确实不会消失。不过,莫汉德叔叔他……,他……” 莫里斯说着说着就开始吞吞吐吐了。 “继续说!”陈零想知道莫汉德到底怎么了。 莫里斯看了一眼赛杜。赛杜表情严肃,眼神深邃,看着窗户外阳光下的树木。 莫里斯无奈,只好说道:“这个鲜血洗礼,可以在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的,只要您沾到莫汉德叔叔的鲜血,就可以了。但是,我猜测,莫汉德叔叔怕您半路跑了,所以,临死前特意把双手鲜血拍在您脸上……” 陈零冷哼了一声。马里人不愧是非洲最会做生意的民族,到处都是套路!莫汉德这个死胖子,临死了还要套路自己一下! “族长放心,到了杰内城,一切都会解决的。”赛杜长老恢复了老神棍的风采。 车队摇摇晃晃到了渡口。 很多车在等着过河。大部分的车都是人货混装的,人坐在车里,货物在车顶垒起来,高出天际。 由于是黄土路,基本上所有的车都披上了一层细细的黄土。 莫里斯家族的车队是专门挑选的好车,以陆地巡洋舰八为主,打头的几辆改装过,显得尤其威武,吸引了很多人的眼光。 卖东西的小贩在车辆缝隙之间自由穿梭,其中有很多是七八岁的小孩子,瘦瘦小小的,眼睛却大大的,滴溜溜地转。 陈零看到在烈日下讨生活的小孩子,突然想起了夏婕妤、夏伟峰姐弟俩。如果车窗外的这些小朋友有偷渡去欧洲的机会,他们的父母会让他们去吗? 陈零看过一些纪录片,知道很多落后法语国家的人们非常向往欧洲,这些国家都存在着很多像莫里斯那样的蛇头。 蛇头们自己去欧洲,应该不难,但是,他们为什么不去欧洲呢? 那个纪录片给出的答案是:蛇头们到了欧洲,就失业了,没有收入会饿死、冻死的。 这真是讽刺! 轮渡冒着黑烟,缓缓从对岸开来。船上停满了车,站着很多行人,望着岸上。 “叮……” 道还系统发出生命危险预警。 第一百五十八章 找到眼线 “赛杜长老,车队里有没有会拆炸弹的?”陈零问坐在身旁的白胡子老头赛杜。 老头因为耳朵受伤,头上包了一圈白纱布,加上旅途劳顿,有点儿萎靡不振。 他慢吞吞地说道:“族长,车队里有一位会年轻人,会拆炸弹……族长,哪里有炸弹要拆?”赛杜猛然醒悟过来。 “轮渡上面,在客舱里。” 赛杜长老眯起了眼睛,看向缓缓而来的轮渡,满脸的难以置信:“那上面坐满了人,这要炸死多少人呀……族长,您怎么知道那里有炸弹的?” “安排拆炸弹的人过来,等轮渡上的人和车都下来了,你让他上去拆炸弹。炸弹在客舱一层中间的座位下面。你就别下车了。”陈零说完,戴上墨镜,推开车门下车。 热浪扑面而来,一股好像烤焦了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中;一辆皮卡车顶上堆得老高的货物垮了下来,散落一地,引起一阵喧闹。远处的猴面包树一棵接着一棵,像巨人一样站在那里。 “山岭巨人就是这么高大的吧?”陈零想起了某款游戏里面的角色。 他一下车,后面车上立刻下来了两位带着墨镜的年轻人,不着痕迹地护着陈零。 陈零看了一眼他们腰间略微鼓起的位置,说道:“你们再喊两个人,跟我走,去抓两个人。注意,那两人都是带枪的。” 卖东西的小孩们看见豪车上下来了人,立刻围了上来,把本就狭窄得难以通行的缝隙堵得严严实实。 孩子们纷纷把手头的托盘举起来,希望陈零等人买他们的东西。 “让开让开!我们不需要买东西!”一名戴墨镜的年轻人呵斥着这群小孩子。 孩子们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呵斥,站在原地,继续举着托盘:“买一个吧,买一个吧……” 陈零知道要么把孩子们强行赶走,要么把他们诱惑走。 穷孩子才会在这炎热的午后,在车流里卖东西,强行赶走不合适,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呢。 陈零转身从车上取下来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准备路上吃的面包,递给一名个头最高的孩子:“把面包分给所有人,去吧。” 个头最高的孩子唰地接过塑料袋,转身就往外跑,卖东西的孩子们立刻哇啦哇啦跟了上去,紧紧追着不让个头最高的孩子独享美食。 陈零穿过公路,走到一个刷成巨大的可口可乐标志的红屋子跟前,身后跟着四名戴墨镜的枪手。 红屋子是一家很小的杂货店,货架上摆满了当地人习惯购买的物品。 “冰可乐,有吗?”陈零问道。 卖货的是一名干瘦的高个男子,身上散发着烤焦的味道。 “一百……”高个子懒洋洋地靠在墙上上,嘴里嚼着树枝。 陈零递给他一张五百西法的纸币:“我们五人,一人一瓶!“ 高个子保持姿势不变,伸长胳膊接过纸币,放进一个黑色塑料袋里,然后才慢腾腾地起身,从一个保温柜里取出几瓶湿淋淋的饮料。 “可乐只有四瓶了,给你一个雪碧吧。“高个子很自觉地把五瓶饮料放在了陈零跟前。 “可以,打开!“陈零说道。五瓶饮料都是玻璃瓶的,不是拧盖子的塑料瓶。 高个子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开瓶器,开瓶器上系着一根绳子,栓在柜台上。 陈零挥手示意身后的几人喝饮料。 炎热的下午,冷藏过的饮料能够取走一丝热气。 “外面太热了,我们可以进来躲太阳吗?“陈零喝了一口雪碧,问高个子。 做完交易的高个子又斜靠在了墙上,摇摇头:“不行,我这个地方太小了。你们可以回车上喝,喝完把瓶子还给我就好了。” 这个建议不错。陈零却摇头道:“不去了。轮渡看上去很慢,总是这样吗?” “不知道……”高个子懒洋洋地说了一句,似乎说话要耗费很多的能量。 “你知道我们是从哪辆车来的吗?“陈零又问道。 “知道……“ “我们的车队上还有几个人,你给他们每个人送一瓶冰饮料,这是钱。”陈零又递给高个子一张一千的钞票,“不够再找我要,多的话就不用找钱了。” 高个子瞟了一眼陈零手里的钞票,却没有接过去。 “没那么多冰饮料了。”他说道。 “没有冰饮料,常温的也行,我的兄弟们会喝的。”陈零坚持道。 陈零身后一名戴墨镜的枪手笑道:“这样子开店的呀?有钱不赚吗?” 高个子犹豫了一会儿,朝柜台底下看了看,说道:“行,我送过去。” 说完,他从陈零手里接过一千西法,又打开了保温箱,把里面全部的饮料取了出来,装进一个塑料袋,又从货架上拿了两瓶饮料放进塑料袋。 高个子太高了,低着头出了红色屋子的矮门,朝陈零的车队走去。 陈零一巴掌啪在戴墨镜年轻人身上,轻声道:“去两个人,逮住他。” 戴墨镜的年轻人手里捏着可乐瓶,没听明白,大声问道:“您说什么?逮住他?“ 陈零怒道:“去!”一脚踹在年轻人的屁股上,借势转身,进了红屋子,合身扑到了柜台后面。 戴墨镜的年轻人这才醒悟过来,把手里的可乐瓶扔到地上:“抓住他!”带着另外一人追高个子。 另两名枪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却见陈零已经从柜台后面拎出一个人来,单手捏在那人的脖子上,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像遥控器的玩意儿,一只脚踩着一把手枪。 “把这个人也看好!“陈零又是一脚,把那人踢了个狗啃泥。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手枪,拿着遥控器,回到了车上。 “赛杜,拆炸弹的人呢?来了吗?” 赛杜看到陈手里的东西,惊讶地指了指前面。 “族长,我就是!”一个脆生生地嗓音从副驾驶位置上传来,一张稚嫩的脸蛋转了过来,看向陈零。 陈零把手里的遥控器扔给他,问道:“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吗?” 稚嫩脸看了看手里的遥控器,说道:“这是4炸弹的遥控器。” “很好!炸弹在远处的轮渡上,等轮渡到岸了,你去把它给拆了。放心,遥控器在我手里,在你结束工作之前,我不会按下按钮的。” 赛杜说道:“快去!相信族长,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稚嫩脸连连点头,朝轮渡靠岸的码头跑去。 陈零问赛杜:“看着很小呀,真能拆炸弹吗?” “族长放心,他看着小,其实已经三十多了,正是能干的时候……族长从哪里找到的这遥控器?” “赛杜,你很好奇吗?我的行踪再次暴露了,这才是你应该好奇的地方!”陈零不满道。 陈零一入住丽笙酒店,头领就知道了,在第二天的早上派人袭击;陈零离开巴马科前往杰内城,也被对手知道了行踪,提前在轮渡动了手脚,安排了杀手,打算用遥控炸弹炸死陈零。 赛杜听出陈零的不满,不知道怎么应对,一时语塞。 陈零问道:“你已经怀疑你的身边有头领的人,有没有找出来?” 赛杜道:“还没有,这个人藏得太深了!我原本怀疑莫汉德,事实证明我错怪了他。” 陈零叹了口气。这也不能怪赛杜,实在是那个人确实隐藏得太深了,如果不是这次道还系统启动,让陈零看到了一些东西,他此时也不会想到头领的眼线会是他。 第一百五十九章 被识破了 赛杜已经忘记了左耳伤口的疼痛,脑袋摇个不停:“不可能!不可能!她不可能是头领的眼线!不可能的,她怎么会呢,我把她养大,花钱送她去美国留学,她是年轻一代最优秀的,如果她是男的,她将会成为下一任长老……族长,您会不会搞错了……“ 陈零看着远处已经靠岸的渡船,没有说话。遥控炸弹的人已经被控制了,遥控器就在陈零手上;稚嫩脸带着人,正在和管轮渡的工作人员交涉。 旅客和车辆正从船上下来。陈零拿着遥控器的手动了一下,大拇指按在了红色的按钮上面。 “赛杜长老,你用过这种遥控器吗?“陈零问道。 本来就精神不佳的赛杜因为伤心失望,此时已经背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听到陈零问话,赛杜歪过脑袋,心不在焉地瞄了一眼陈零手里的遥控器,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心弦绷紧。 “族长,您这是——”赛杜小心翼翼地问道,把眼线的事情抛到了一边。 轮船上还有很多人,岸边也挤满了等着上船的人和车辆,这时要是引爆4炸弹,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离开这个世界。 陈零还是看着远处的轮船。 “这个遥控器有一个保险,保险不打开,这个按钮就按不下去。”陈零说着,把遥控器递给赛杜,“要不要试一下?” 赛杜迟疑着接过遥控器,小心翼翼拿在手里。陈零说了有保险,但是赛杜还是不敢试着按动红色的按钮, “赛杜长老,想象一下,如果我没有发现这个东西,你我上了轮船,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赛杜双手猛然一抖。 “我不希望再次被人出卖,你也还不想死,对吧?”陈零收回视线,盯着赛杜说道,“要是你还是下不了手,我的人会下手的。不过,要等我正是成为族长之后,那时,我会想起在丽笙酒店和这个轮渡两次死里逃生,忍不住扩大处理范围……” 赛杜的手猛然收紧,把遥控器握在手里。 远处的一切照常。 “遥控器有保险的,我没有骗你吧?我刚才说的话,也没有诈唬你。你好好想想!” 陈零说完,学着刚才的赛杜,闭上眼睛靠在座椅的拷贝上。 他看得清楚,轮船边的稚嫩脸已经带人上了轮船。稚嫩脸确实是个熟手,很快就把炸弹给拆了下来,塞进随身的包里,下了船。 危险消失,道还系统的预警解除,陈零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留下白胡子不停抖动的赛杜,在天人交战。 …… …… 疲惫不堪的胡晓晓提着一个随身行李箱,夹杂在人群中走出飞机舱门。 旅客很多,正慢慢走下舷梯。胡晓晓站在舷梯顶部,看到飞机下面停着摆渡车,以及一辆闪着双跳灯的丰田小汽车,小汽车的前后各站着一名穿着制服、戴手套的男子,车门前则站着一位白人壮汉,一位白人女子。 要是以往,胡晓晓会好奇一番,是哪个重要人物和自己飞同一个航班。 然后今天,胡晓晓的心里根本容不下这些胡思乱想,她还沉浸在哥哥突然去世的悲痛之中,脸上因为接连两天没有休息好起了痘痘,黑眼圈肆无忌惮地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胡晓晓没有心思去处理这些,她只想尽快赶到大使馆证明身份,然后去警察局。 “您好,请问是胡晓晓女士吗?” 刚下舷梯,那名白人壮汉就站在了胡晓晓的跟前。 “我是。“胡晓晓声音沙哑。 “我叫比尔,陈先生让我来迎接您……”比尔恭敬地说道。他身后的女子已经站在了一则,准备帮胡晓晓提行李。 “是陈零吗?他在哪儿?”听到陈零的消息,胡晓晓略微有了点精神。 比尔略显毛躁地接过了胡晓晓手里的行李,递给了身后的女子,说道:“是的,正是陈零先生安排的。不过,我暂时不知道陈先生的具体位置。他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住宿的酒店和交通工具,由我来负责接待您……对了,我都是龙利公司的员工……” 胡晓晓知道陈零的龙利公司,听比尔这么一说,心里放松了,在比尔引导下,上了丰田小汽车,直接去往贵宾室。 移民局的高级警官已经为胡晓晓填好了入境卡,手里捏着一个入境印章等候在贵宾室。 从下飞机到出机场,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胡晓晓已经坐在一辆白色的防弹车上,直奔酒店而去。 “比尔,你能联系上陈零吗?“胡晓晓问副驾驶位置上的比尔。 “我联系不上。不过您放心,陈先生在去杰内城的路上,我的同事弗朗索瓦已经带着人按照他的指示,沿着他的方向去了。” “杰内城?他去那里做什么呢?他知道我要来的呀……” “胡女士,陈先生已经安排好一切,由我负责您在巴马科的食宿和安全。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我会完全服从您的命令,不过,您不能离开巴马科……” “我要以最快的速度看到我哥哥!”既然是陈零安排的,胡晓晓也就不客气了,“现在就去华国大使馆,拿到家属身份证明后,就去警察局。” “没问题,我们可以直接去警察局。我们已经和警察局联系好了,随时可以去的。”比尔在接到了陈零的安排之后,和手下做了细致的准备工作,发动莫里斯家族的力量,提前把一切事情安排好。比尔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对陈零确实百分佩服,万分服从的;陈零重视的人,比尔会十二分重视。 但是,比尔不清楚胡晓晓的脾气,所以显得小心翼翼。眼前的这位女士面容憔悴,明显的伤心过度,休息不足,情绪定然不好,得好好伺候着。 车子换了方向,往警察局而去。 胡晓晓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比尔,我会有什么危险吗?” 比尔一听这话,立刻说道:“不会,您不会有危险的。我们有四位安保人员,两辆防弹车,还有专职的司机,有四名服务人员,24小时保护您……” “如果我没有危险,陈零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比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呃——这是因为巴马科刚发生了袭击案,形势不好,所以陈先生非常重视……” “巴马科的袭击案没有针对具体的人,而是一种恐怖袭击。你看车外的景象,这里的人照常工作生活,并没有人心惶惶。”胡晓晓指着窗外说道。 比尔也看向了车窗外,装模作样地看着外面的街景。 “胡女士,您说得对,确实没有那么紧张……” “所以,为什么要这样子保护我?” 比尔头疼道:“这是陈先生安排的,我不知道……” 见比尔不肯说,胡晓晓低头想了几秒,又道:“比尔,我不去警察局了。我命令你,带我去杰内城找陈零,现在就去!” “不,您不可以去找陈先生。”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陈先生身边有危险!” 听到陈零有危险,胡晓晓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嘴唇动了动,似乎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我不相信,陈零第一次来马里,会有什么危险?比尔,你不可以骗我!“ 比尔自认为不是说谎的人,转过头对胡晓晓说道:“陈先生确实有危险,他在丽笙酒店被人袭击了……” 第一百六十章 转世吗 “陈零也在丽笙酒店吗?他怎么样了?”胡晓晓双手分别紧紧抓着前排两个座椅的靠背,眉头紧锁,盯着比尔。 比尔已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勉强笑道:“陈先生很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胡晓晓松了口气,又靠回在椅背上。 “可是,他……他为什么没有在电话里告诉我呢……比尔,你说他被人袭击了,具体情形怎么样?我听说袭击的人都有枪,他怎么会毫发无损?” “胡女士,我没有在丽笙酒店,所以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陈先生当时在楼上,袭击者在酒店大堂。” 胡晓晓心思缜密,发现了比尔叙述中的漏洞:“你说陈零遭到了袭击,又说他在楼上,袭击者在酒店大堂,就是说陈零没有遭到袭击,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比尔恨不得打自己两个嘴巴。莫里斯已经告诉比尔,胡晓晓这次来马里是因为他的亲人在丽笙酒店的袭击中遇害,是以家属身份来的。 丽笙酒店之所以会发生袭击,是因为陈零住在里面,是莫里斯家族的头领指使人干的。所以,胡晓晓的亲人被害死,与陈零有间接的关系。 莫里斯亲身经历了袭击事件,也猜测到陈零和胡晓晓之间关系密切,所以特意叮嘱比尔,不要让胡晓晓女士知道陈先生和丽笙酒店袭击事件的关系。 比尔记在心上,却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被胡晓晓问了几个问题,就不由自主地差点说出了真相。 “陈先生确实是被袭击了……但是陈先生不是一般人,总是能提前预见危险,想办法应对,所以他没有受到伤害……” 胡晓晓追着不放:“你是说,陈零预见到了危险,所以没有下楼到大堂去吗?” 比尔双手一摊:“我不知道事情怎么发生的,我不在那里呀……” 胡晓晓不满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你知道,我也知道,陈零可以预见危险!那次在阿尔及尔的大街上,他就预见到了危险,我们的车子才会提前减速……他认识我哥哥吗?我听说那家酒店里只有五名华人,我哥哥和同事一共四人,那么还有一人就是陈零……” 比尔已经转身在副驾驶位置上安静地坐着,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我哥哥有两名同事幸存,我可以去问他们,是不是认识陈零……” 胡晓晓喃喃自语道。 比尔双手抱着脑袋,心里自怨自艾:“完了,这位女士心思缜密,逻辑清晰,她问到那两名华国人,有可能推导出事情的经过,就会知道陈先生是他哥哥被害死的起因……糟糕,太糟糕了!” …… …… 黄昏时分,陈零所在的车队抵达杰内城。 杰内城并不大,到处都是用粘土建设而成的建筑。在巴尼河的河漫滩上,高耸这非洲大陆的一个著名地标建筑——杰内大清真寺。 大清真寺是世界最大的土坯建筑,所有的建筑材料来自巴尼河里的粘土。 和所有的萨赫勒地区传统建筑一样,杰内大清真寺的墙面是由土砖、沙子和灰浆混合制成的。成排的棕榈树干装饰在建筑的墙面上,既可以固定结构、补充水分,也可以防止墙壁大规模开裂,而且,最重要的是在维修时充当工人们使用的脚手架。 陈零的车队从大清真寺前疾驰而过,惊起广场上觅食的鸟儿,扑棱棱飞到了空中。 “这座清真寺很有特色……”陈零看着窗外的土黄色建筑,低声道,“不怕被雨水淋坏吗?” 赛杜似乎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也压低了脑袋,看着车窗外的清真寺,说道:“族长,这座清真寺风风雨雨几百年,每年都需要修补,却一直矗立不倒。我在杰内城长大,却从来没有进去过……” “为什么不进去?” “不是***不能进去,我也不想进去。我从小就立志要成为家族的长老,努力学习所有家族传承下来的知识和技能,我担心进入清真寺会受到影响,然我无法完全掌握这些知识和技能。” 陈零不解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对外人来说没什么用,但是对我们家族来说,这些传承是我们家族能够延续到今天的根基。我们的祖上是黄金护卫队,护卫队里面并非都是相同血缘的一家人,所以,我们实际上并不是家族,而是一个部落。“ 陈零想到了特丽莎,她总是自称特里达部落的人,于是问道:“你知道特丽莎这个称号吗?” “特丽莎?族长,您从哪里知道这个称号的?”赛杜好奇地老毛病又犯了,也许这和他长居长老的位置有关。 陈零自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赛杜醒悟过来,讪讪地说道:“我确实有点太好奇了……按照家族的传承,特丽莎是女族长的称号,也是族长夫人用的称号。实际上,自从不再有族长之后,这个称号就再也没有用过了,整个家族里面认识这个称号的人,寥寥无几。” 陈零听到这里,内心一动。 “赛杜,不论是部落,还是家族,酋长和族长的位置,一般都是一代代血缘传承的,为什么在我们家族确实选出来的呢?” 赛杜听到陈零的“我们家族”,内心一喜,陈先生开始认同他自己的身份了。转而又想到那个“她”,不由得内心黯然。族长不会放过她的! “我们家族是围绕着老祖的血脉形成的,然而老祖最后一次亲自带着黄金护卫队出发时,把所有的子嗣都带在身边了。他临走之前,定下来了有关戒指信物的规矩。后来,我们留在这里的人谁也不服谁,只好用选举的方式选出头领,作为候任族长,等待信物的回归。” 陈零不理解这个松散的家族为什么能够延续那么长的时间,问道:“这种形式,能够一直维持到今天?” 赛杜摇头道:“不是因为这种形式,而是因为家族的另外一条规矩,那时就是不出售土地。我们家族拥有广袤的土地,由此而来的收入能够满足家族成员的基本生活需求,这在我们这片土地上是非常难得的一个保障……” “那现在的头领执意要出售土地,岂不是犯了大忌?” “总有些人只看到眼前的利益。现在的头领在年轻的时候,是家族利益最忠实的保护者,后来被人诱惑了,开始有了想法。f公司是罪魁祸首!” 车队已经过了清真寺,在一片土坯建筑前停了下来。 “族长,我们到了。”司机回过头说道。 其他车辆上的人都下了车,站在陈零的车前,等待护送陈零下车。 “你先下去。”陈零对司机说道,“我和赛杜长老说几句话。”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土坯建筑大门口亮起几盏淡黄色的灯,显得幽深神秘。 陈零指着土坯建筑问道:“这是当年老祖亲手建成的吗?” “正是。是我们家族的核心所在,所有的大事在这里商议,所有的仪式在这里举行。” “我看着有点眼熟……” 赛杜惊喜道:“真的吗?您肯定是见过的,肯定的,因为您是族长……” “族长转世吗?”陈零笑着问道 赛杜一愣,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转世”的意思,说道:“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转世是东方的说法,我们叫血脉觉醒……” “不,我是真的在现实生活中见过非常相似的建筑。” 第一百六十一章 肆无忌惮的梅娅 陈零根本不相信什么转世、血脉觉醒的说法。他很清楚,自己能走到现在的地步,是因为身上有一个道还系统,不然自己现在还在安洋集团搬砖,慢慢地执行当初制定的那个赚一百万的计划。 至于到非洲以来所经历的一些技能、预言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和道还系统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赛杜相信土坯建筑是杰内的一大特色,在这个世界上存留下来的土坯建筑,成规模的基本上都在杰内这一带了。 “族长,您在哪里见过相似的建筑?请您原谅我的好奇心,这种土坯建筑主要存在于我们杰内和周边一带,其他地方已经很少见了。” “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除了屋顶材料、规模的区别,其他外形都非常像。我甚至怀疑那个建筑也是老祖所建。”陈零暂时不能说出来,他要吊着赛杜的胃口,因为现在还要借助这个家族的力量来对付头领派,完成复仇。 陈零推开车门。 远处天边挂着一弯新月,洒下清凉的月光。这里白天高温,太阳下山后就凉快了一些。 这不是月光的作用,而是这里的空气干燥,不是湿热,是干热。 陈零感受到了一丝微风,带着香气钻进鼻孔。 车边站着一位体态婀娜的女子,正在低头操作手机。 身后传来轻微的叹息声。赛杜也下了车,站在陈零身后。 “赛杜长老,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 “希望你不要手软!前面带路!” 这座土坯建筑规模不大,前后不过一千平方米。赛杜带着陈零在里面看了一圈,几个房间,一个大厅,都非常的简陋。大厅顶上挂着几盏电灯,地上铺着几块地毯,地毯旁边零散放着塑料杯。 “这里是我们平时议事的地方。自从建成以来,这座建筑唯一的改动就是拉了电线,安装了电灯。”赛杜介绍道,“今天因为您来了,这里坐不下,我们安排在了后面的院子里。” 大厅后边用土坯墙圈起来一个大院子,里面有些树木,空地上摆了一排排塑料椅子,都已经坐满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有几百号人,但是很安静。 赛杜从大厅出来,几百号人纷纷站了起来,好奇地看着他身后走来的陈零,开始窃窃私语,完全忽视了赛杜头上还缠着纱布。 赛杜走到人群面前,高声说道:“大家晚上好!陈先生来了!” 听到赛杜亲口确认来人就是褪色的族长,人群里嗡的一声,议论声更大了。 “大家安静!”赛杜双手向下虚压,“今晚召集议事的原因,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两件事,请大家听好了。” 陈零仔细观察着院子里的几百号人。这些人是莫里斯家族长老派的骨干,他们的表现很能反映出长老派的生活情况。 这些人的体态良好,基本上没有干瘦的人,说明营养还不错;从衣着上看,都能够做到整洁、不失礼,至少反应出有这是有教养的人群。 看来赛杜说的是事情,莫里斯家族因为祖上传下来大批土地,管理得好,家族成员的能维持一定的生活水准。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听赛杜说话。 “第一件事,处理头领派的内线;第二件事,验证族长信物。” 赛杜话音刚落,人群又议论起来。 “长老,头领派的内线是谁?”一个健壮的中年汉子问道。 赛杜转过身,朝着大厅方向招手,示意那位一直在操作手机的女子过来。 女子没有注意到赛杜地手势,旁边的人提醒她,她才把手机放进兜里,朝赛杜走去。面对几百号人,女子没有丝毫紧张,应该也是经常面对这种场合。 “爷爷,您喊我?”女子轻声问道。 赛杜笑道:“是的,梅娅。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我的没电了。” “哦,我手机也没电了,我去给您找一个来……”梅娅转身去找手机。 赛杜拉住了她:“那算了,不用你去找了。站在我身边,听我说话。” 梅娅乖巧地点点头。 “大家请坐下,先听我讲一个故事。”赛杜高声说道,“在座的各位都应该记得,那一年两艘渡轮相撞,沉没了一艘,家族几位成员在上面,从此离开了我们。其中有一对夫妇,他们留下一个四岁的孩子在家里,成为孤儿……” “爷爷,我的故事大家都知道啦……”梅娅轻轻拉了拉赛杜地衣服后摆。 赛杜没有停下来:“我收养了这个小姑娘,作为孙女养大,送她小学,送她去巴马科读大学,现在,她就站在我身边。”赛杜拉过梅娅的手,让她和自己并肩站着:“瞧瞧,当年的小女孩,现在已经和我差不多高了,而我,胡子都已经白了!” 赛杜收养了梅娅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院子里的众人不知道赛杜为什么放着族长信物的事情不说,却说起了这个不是故事的故事。只有几个人结合前面赛杜说的话,隐约猜到了原因,眼神惊疑不定。 赛杜继续说道:“梅娅,当年你父母和几位亲友一起在轮渡丧生,留下可怜的你;而今天,悲剧差点重演,爷爷差点把老命送在那里,再次留下可怜的你呀!” “怎么啦?爷爷,为什么这么说?我们今天一起过的轮渡!” “孩子,我们是一起过的轮渡,可是不是同一艘船。你总是嫌弃渡轮太慢,每次都坐快艇先过河的。梅娅,今天你的表现很好,我没想到你能表现得那么沉着,似乎一点事儿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梅娅,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梅娅一脸疑惑:“爷爷,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您能说清楚一点吗?” 赛杜重重叹了口气,又转身朝后面招了招手,喊来两名枪手。 “把梅娅控制起来。”赛杜的一句话,点燃了整个院子里的人群。 “梅娅就是内线吗?这,这怎么可能?” “不可思议!赛杜长老会不会弄错了?” “我不相信,赛杜长老对待梅娅比亲生孙女还好,梅娅怎么可能是头领派的人?” “可是,这是赛杜长老亲自说的呀……” …… 梅娅被两名枪手抓住了胳膊,目瞪口呆,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爷爷,这……这是为什么?” “梅娅,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赛杜眼神凌厉,如刀般盯着梅娅。 赛杜在陈零面前乖巧得像一只老猫,但是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一只老狮子。 梅娅只看过赛杜用这种眼神盯着别人,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爷爷这样子盯着,一下子失去了勇气。 “搜出她的手机,读短信!”赛杜命令道。 梅娅身体抖了一下,随即又站稳了。 “肆无忌惮!”赛杜咬牙切齿道,内心的怨恨、伤心一起又涌了上来。 自己对梅娅没有任何防备,梅娅在自己面前收发短信毫不掩饰。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狠毒,要把抚养她长大的自己炸死在渡轮上? 第一百六十二章 年轻不是理由 梅娅今年十九岁,已经发育得很好,两片红艳的嘴唇微微翘起,惹人怜爱。 赛杜和陈零已经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两名枪手换成了两名中年妇女,把梅娅上上下下搜了一遍。 一开始,梅娅嘴角抽动,几次想要哭出来;渐渐地,她眼神安定下来,站在几百人面前,眼神坚定。 一名妇女开始读梅娅手机里面的短信。 她从最新的短信读起。 “族长信物仪式即将开始,请派人支援,破坏仪式。” “目标抵达杰内,已经无法阻拦了。” “沉船计划失败,目标完好无损,赛杜完好无损。” “爆破组被发现,两人陷入敌手,注意转移上线人员。” “已经抵达轮渡,做好准备。” “五分钟后抵达轮渡。” …… 梅娅和这个人的往来短信有几百条条。随着中年妇女高声读出短信,院子里的人群从惊讶,到逐渐骚动,再到议论纷纷,压过中年妇女的声音。 声音被压制后,中年妇女看向赛杜,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见,还要不要读下去。 赛杜摇摇头,示意她停下。 刚才读出来的那些短信已经足够了。 赛杜走到梅娅跟前,问道:“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梅娅愤然道:“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有什么好说的?你又赢了,但是你不会一直赢下去的!” 赛杜茫然地看着梅娅,又看向众人:“你们听明白了吗?我又赢了,是什么意思?” “赛杜!不要假装糊涂!当年你做手脚,把渡轮弄沉了,害死我父母,又假仁假义收养我……”梅娅的嘴皮子很溜,把养育自己长大的赛杜从里到外骂了一通。 原本赛杜显得很生气的逐渐平静了下来。 “梅娅,你被人蒙骗了。是谁告诉你说,我害死了你父母?” 梅娅撇过脑袋,不理睬赛杜。 “梅娅,你不说没关系,我们大家都能猜到的,不外乎是头领派,是f公司的人。”赛杜抠了抠缠在脑袋上的纱布,左耳的伤口有点发痒,他忍不住抓了两把。 坐在最前排的一位男子站了起来:“梅娅,你的父母死了,那是一次意外,渡轮沉没了。你也知道的,赛杜长老也在渡轮上面,侥幸逃脱了……” 梅娅毕竟才19岁,沉不住气,说道:“赛杜有救生衣,我父母为什么没有?其他一起死去的族人为什么没有救生衣?” “每个人都有救生衣,可是很多人都没有穿上!”人群里又一位男子说道,一时间人群里动一嘴吸一嘴,又喧闹起来。 “随便你们怎么说!我父母就是赛杜害死的!”梅娅歇斯底里吼道,“就因为我父母亲支持头领,支持出售土地,用换来的资金带着族人到城里去过上更好的生活……” 梅娅嘶吼着,开始挣扎,被两位强壮的中年妇女牢牢抓住了双臂,剪在后背上,动弹不得。 “长老,怎么处理?”一名妇女问赛杜。 按照莫里斯家族的规矩,这种做内线的人,被抓到了都是捆起来扔到河里去的,生死由天。 赛杜犹豫了一下,说道:“让我和族长商量一下。” 陈零已经走过来了,说道;“让我问梅娅一句话。” 院子里的人群看到陈零的动作,开始安静下来,眼神复杂地看向他。 梅娅弓着腰,听到陈零说的话,略微转过头:“你问什么我都不会说的。” “梅娅,我的问题很简单。你不回答,我可以在你的手机里找到答案;你认真回答,也许我可以帮你一下,”陈零说道,“我可以向你爷爷求情!” “他不是我爷爷!他是我仇人!”梅娅的态度很顽固。 赛杜又用手抓了抓发痒的部位,表情显得狰狞。 陈零问道:“是不是你把我住在丽笙酒店的消息透露给头领派的?” “哼!”梅娅冷哼了一声,“就你这个东方人,也想做我们族长?褪色的族长,哈哈,太可笑了!只有我们黑人能当族长,或者,白人也可以。你这个东方来的黄人,就是个大骗子……” “住口!”赛杜怒喝一声,啪的一巴掌打在梅娅脸上。 陈零不知道为什么梅娅年纪轻轻会是这个样子,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他听出来了,就是梅娅泄露的消息。 既然这样,梅娅只有一条路——死! “赛杜长老,梅娅害死了莫汉德,害死了丽笙酒店的十几名客人和工作人员;今天在轮渡,她差点又害死一整艘渡轮的人……” 陈零斩钉截铁说道:“梅娅必须死!” “不,你们不能杀我!我还年轻,我才十九岁!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不能用私刑,不能杀人……”梅娅又开始嘶吼起来。 前排刚才说话的男子又站了起来:“陈先生,是不是再调查一下,顺便把梅娅身后的人给找出来……” “我已经说出了我的意见,请赛杜长老决定吧。”陈零说完,退到一旁坐了下来,不再说话。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赛杜身上。 做了几十年长老的赛杜,第一次在自己的族人面前显得局促不安。他养育了梅娅,对于梅娅还是有感情的,虽然恨她像一条毒蛇一样,但是并没有打算处死她,而是打算把梅娅惩罚一番,驱逐出家族,从此自生自灭。 可是,陈零嘴巴上说是给出意见,实际上他坚决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就是要梅娅死。 千不该万不该,梅娅不该是丽笙酒店袭击案的始作俑者。 既然是,那就用命来还!不管是否风华正茂、娇小女子,结局只有一个。 赛杜犹豫再三,终于下定了决心: “带走,按家族规矩处置!” 此话一出,院子里一片安静。 梅娅愣了几秒,开始拼命挣扎,尖声叫嚷。 两名健壮的妇女居然有点控制不住她,又上来两人帮忙,掐着梅娅的脖子,带出了院子。 赛杜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耳朵的伤口不舒服,第二件事情由拉明主持。” 说完走到一边,坐下垂头不语。 拉明就是坐在第一排,起身说话的男子。 拉明站起身,朝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走到赛杜跟前,弯下腰:“长老,这个不合规矩,我没有资格……” 赛杜深深吸了口气,闭着眼睛说道:“你觉得我现在能举行仪式吗?” “这……长老,要不推迟几天进行?” 赛杜还是没有睁开眼睛,摇摇头:“不行的,时间不等人,头领那边正在加快行动,我们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唉,让我休息一会儿,我来吧。” 陈零把两人的对话都听到耳里,摘下戒指,递给赛杜:“你对我不满,我理解;但是,今天如果不是我,你已经葬身水底,长老派失去了带头人,肯定不是头领派的对手,莫里斯家族从此断了传承!” 赛杜默默点头。 “陈先生,您说的我们都知道。”拉明轻声说道。他作为赛杜的副手,知道此时赛杜的情绪和复杂,开口替他说话。 “我们家族的人和大部分的马里人不同。我们不信仰***教,我们信仰祖先,信仰万物有灵;我们遵从祖先的指引,我们相信万物之灵会帮助我们,所以才会有族长信物的说法……” “万物有灵是什么意思?”陈零问道 第一百六十三章 这个仪式有点长 拉明虽然不是长老,但也博学,对自己的信仰有清晰地认识。 “万物有灵的意思,就是天地万物,包括植物、动物、环境、天气,乃至于建筑、艺术品、语言,等等,都是有灵魂的,都是能够思考和获取经验的主体。而且,他们能够互相影响,能够影响人类社会。” “万物有灵的信仰,是这个世界上流传最最久远的信仰,也是最接近世界真相的信仰。陈先生,在你们东方,也有这样的信仰的……” 陈零微微点头。 在华国,确实有这样子的信仰的痕迹。只是,这和现在要做的事情有关系吗? 陈零摩挲这手里的戒指,感受着戒面上的那个图案,问道:“拉明,你现在说这些,和我们要做的事情有关系吗?” “陈先生,族长信物的确认仪式,其中的原理就是万物有灵论。您看这戒指上的图案……”拉明指着陈零手里的戒指说道,“当年穆萨一世打造戒指的时候,每一个的图案都不一样,都是有特殊的象征意义的。每个图案其实是一种被封印在戒指里面的灵。” “这个灵,有树灵,有河灵,有山灵……我们的老祖获得的这枚戒指,里面封印的是一个河灵,那条河是当年穆萨一世拥有的,砂金产量最大的一条河。穆萨一世让人把河灵封印到这个戒指里面,然后把戒指赐予我们的老祖,意思就是要老祖永远帮他护卫财富的源泉。” 听拉明这么解释,陈零感觉匪夷所思。戒指封印河灵?神话小说看多了吧! “拉明,那条河在哪里?”陈零问道。既然是盛产砂金的河流,应该会很有名才对。 原本滔滔不绝的拉明,听到陈零这个简单的问题,却迟疑起来。 “怎么,还要对我保密? “不是的,这个事情大家都知道,不是什么秘密……陈先生,您以前有没有听说过河流沉入地下去的说法?” “河流沉入地下?那不是变成地下河了吗?这不可能的事!” 拉明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所有人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都会认为不可能。但是,这是可能的。那条河就是沉入到地底下去了,在地面上找不到了。” 陈零看到拉明自以为恰到好处的神秘笑容,啧啧两声,说道:“沉到地底下?在哪里的地底下?告诉我。” “地底下,所以没人知道了……”拉明理所当然地说道,“在穆萨一世把河灵封印到戒指里面后不久,那条河流就沉没到地下了,再也没有人能够找到它。陈先生,这是不是非常神奇?” 啪啪啪啪…… 陈零给拉明鼓掌。 “太神奇了!我开始相信这个戒指里面真的封印着地下河的河灵。我很好奇,几百年过去了,这里面的河灵是否还活着。”陈零说着,把戒指放到赛杜的椅子扶手上,“来,把河灵喊出来,问问他这几百年过得怎么样!” 院子里的众人探头探脑看向赛杜,想看到那一枚传说中的戒指。 “你们在这弄你们的仪式,我出去看看梅娅是被怎么处理的!” 陈零站到赛杜跟前,加重语气道:“赛杜长老,我曾经被人欺骗过,一个本该被处死的人却被人偷偷放走了。讽刺的是,放走他的人最后反而被他杀死了!” “陈先生……族长!”赛杜拉住了陈零,“我知道您的决定是对的,只是,我这情感上一时间接受不了!梅娅是我养大的孙女,她怎么会这样子对待我呢?” “因为你的敌人把她变成了刺向你的匕首!赛杜,你刚才也说了,时间不多了,如果我们不抓紧,就赶不上头领派了!” 陈零捏起戒指塞到赛杜的手里:“我们华国有句话,叫做一鼓作气。你本来有这一口气,却被梅娅的事情泄去了。头领派没能杀死你,但是已经让你泄气了!头领派策反你的孙女,这一招很高明!但愿你也有高招,不然我陈零恐怕复仇无望!” 赛杜握着戒指的手猛然握紧,说道:“要复仇的,不止是您族长!我赛杜也要复仇,杀死我孙女的仇!” 他霍然站起来,喝道:“拉明,准备仪式!” 院子里众人轰然叫好,拉明和坐在前排的几个人开始忙碌起来。 “族长,我们明早就出发!” “哦?还没举行仪式,你已经确信我是你们族长了?要把你们的力量交给我吗?” 赛杜探过头,轻声说道:“仪式,那就是仪式。我相信族长您能够帮助家族找回荣光!” …… …… 清晨,一支有十几辆汽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开出了杰内城,往东北方向而去。 陈零坐在其中一辆车上。此刻,他头上戴着一个金黄色的软帽,右手戴着那枚被认证过的族长信物。 昨晚的仪式非常冗长,陈零差点睡着了。 赛杜在院子里放了一个木桌子,桌子上放一个小碗,碗里面盛着带着泥浆的巴尼河河水。 拉明带着另外三人,首先对这碗河水举行仪式。按照赛杜的解释,族长信物戒指里面封印的河灵,永远也不可能出来了,已经和戒指化为一体。为了验证里面是否真的是那位河灵,要把戒指放到那个小碗里面。 如果不是那位河灵,碗里的河水会逐渐沉淀,沉淀物会把戒指覆盖起来。 如果是那位河灵,碗里面的河水不会沉淀,而是一直保持混浊,这象征着河灵在碗里面戏水。 不错,此前要先让这碗河水通灵。 所以,拉明四人围着桌子转圈圈,不时用手里的树叶子沾一下碗里的水。其他族人则在跟外面围一个圈,手拉手,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嘴里反复吟唱着一首歌谣。 那个树叶子是猴面包树的叶子。这不是普通的猴面包树的树叶,而是某一棵猴面包树连续十年同一个部位的长出来的叶子。 同一个部位并不是总会长出树叶来的,所以这种树叶非常稀少;会长出来,象征着生命的延绵不断,里面很可能蕴藏这树灵的力量。 而树灵是最能够唤醒其他灵物力量的,在万物有灵论里面占据着最核心地位置。 每年的一月份,家族里面就有专人到野外去采集这个树叶,几十年了也不过找到三套这样子的树叶。 用过一次的树叶,就不能再用了。 拉明四人绕着桌子转了有几十分钟才停下来。 接着就是赛杜亲自出马了。他换上了袍子,带上帽子,开始演小品。 一会儿是国王,一会儿是乞丐,一会儿是准备结婚的小伙子,一会儿是要去盖房子的工人……赛杜扮演各种角色,意味着走遍了整个马里,遇到了这个国家各行各业的人,最后成为一名智者。 智者领悟到万物有灵,开始与院子里的桌子对话,说服桌子接受那一碗水。 “必须说服桌子配合,这个仪式才能进行下去,不然那个碗会掉下来的额。”拉明给陈零解释。 陈零腹诽不已。怎么不说服这个院子呢?不说服脚底下的这块地呢? 看到赛杜满头大汗,陈零心想这真是个体力活。 冗长的仪式流程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到了最后一步,却显得非常随意。 赛杜把戒指往碗里一丢,然后拉明等人就把桌子围得水泄不通。 没一会儿,赛杜宣布:“河灵出来了!这是真正的族长信物!” 院子里一片欢腾,众人开始手舞足蹈。 “族长!族长!族长!” 拉明捧着碗走到昏昏欲睡的陈零身边,说道:“我们已经确认了这是族长的信物,而且河灵没有反对您成为族长。陈先生,您是我们的族长!” 拉明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顶金色的帽子,递给赛杜,赛杜给陈零戴上,然后大家围着陈零绕圈跳舞,呼喊族长。 同一时间,院子外面传来一声枪响。 赛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 第一百六十四章 晓晓的怒吼 莫里斯家族分裂成了长老派和头领派,但是还有一些左右摇摆的“中间派”。中间派一直希望两派能够和平共处,可惜因为力量太弱小,长老派和头领派都不理睬他们的意见。 这次有族长信物回归的消息传出后,中间派异常活跃,想说服头领派一起参加仪式。头领派一口拒绝,指责中间派就是长老派的人,弄了一个东方人,带着一个赝品,妄图夺取家族的权利。 赛杜不以为意,因为他知道长老派和头领派之间没有了回旋的余地,他还知道头领派在执行一个重大的计划。 原本,这个计划让赛杜非常头疼。因为,如果任由这个计划实现,莫里斯家族将不复存在;可是,如果要阻止这个计划,长老派必须全部动员,和头领派拼个你死我活。双方力量相当,全面火并同样会让莫里斯家族元气大伤,最后谁能当家作主还是未知数。 陈零的到来让左右为难的赛杜看到了希望。 于是赛杜丢了左边的耳朵,失去一名贴身保镖。 现在,赛杜又看到了希望。陈先生,新任族长,不仅自己有着奇怪的战斗力,还召唤来了一批雇佣兵前来支援。 这批雇佣兵看上去兵强马壮,对比起来,家族长老派的枪手就是玩过家家游戏的。 族长在仪式结束后,当着众人的面,尤其是当着中间派族人的面,宣布废除头领的身份,命令其立刻到族长面前领受惩罚。 所以,名义上,头领不可以动用家族资源,不再有指挥族人的权利,只是一名普通的族人;如果不服从族长命令,就会按照家族规矩处理。 所以,尽管刚刚失去了梅娅,赛杜还是打起精神,趁热打铁,组织人手出发,阻止头领执行其计划。 赛杜早已经向陈零汇报了头领的计划,以及他自己的打算,陈零同意了,这才赶时间,没有等弗朗索瓦等人到来,就和赛杜一起来到杰内城,正式成为族长。 陈零坐在车上,情绪焦躁。 车队还没有离开杰内城的时候,陈零收到比尔发来的短信。短信说,胡晓晓女士可能猜到了陈零在丽笙酒店的遭遇,非常担心陈零。 陈零心里把比尔骂了个狗血淋头。胡晓晓再怎么聪明,怎么能猜到这个事情呢?肯定是大嘴巴比尔说漏嘴了。 胡晓晓现在知道了这个事情,肯定一肚子的疑问想问自己的。 陈零思前想后,决定给胡晓晓打个电话,干脆把事情说明白。 反正迟早要面对的。 然而,手机没信号了! 马里的移动通信网络只覆盖了主要城市的主要区域,以及主要的交通路线,国土的大部分面积还没有手机信号。 “赛杜长老,我们再往前走,会有手机信号吗?”陈零希望在路上会经过大型的城镇。 “族长,这再往前去,几乎没有手机信号。” 陈零看着变成砖头的手机,无奈的叹了口气。 晓晓,不是我不想主动和你说,而是这国家的基础设施不配合。 …… …… 胡晓晓面容憔悴,穿着一件蓝色的恤,由比尔护送去大使馆。 她几乎一夜没有合眼。因为,眼睛一闭上就会看到哥哥胡大童的惨状。 昨天,比尔把她送到了巴马科的综合医院,办了一个简单的手续,就被警察批准进入专用的停尸房。 丽笙酒店袭击的所有遇害者都被送到了这里。为了防止高温造成尸体腐烂,所有尸体都被冷冻起来。 比尔执行了正式的安保流程。他先派了一名女保安进入停尸房检查,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让胡晓晓进入。 但还是发生了意外。 停尸房内,一对在袭击中失去儿子的年老夫妇,因为看到儿子的尸体不全,情绪失控,和值班的警察吵闹。老妇女放声大哭,破口大骂警察无能,贪污腐败,是警察造成她的儿子死亡。 老头一声不吭,靠近了警察,突然夺过警察腰间的手枪,胡乱放了两枪,其中一枚子弹几乎贴着胡晓晓的脸蛋飞过。 龙利公司的保安训练有素,在胡晓晓反应过来之前,就护着她退出了停尸房,比尔自己则掏出了枪对准了老头。 幸运的老头没有再开枪,而是把枪往地上一扔,学着他的老婆,也开始破口大骂警察。 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的胡晓晓在停尸房外面发愣,直到比尔出来。比尔比胡晓晓还紧张,让人仔细查看胡晓晓是否受伤,反复询问胡晓晓是否还要进停尸房。 闻讯而来增援的警察强行把老夫妇架出了停尸房。老夫妇脾气爆裂,毫不畏惧继续出口不凡,叫骂声在整个地下室回荡着。 胡晓晓再进入停尸房后,从地上捡起了一枚手枪弹壳,还有余温。 这是她第二次近距离感受到子弹。上一次,一颗脑袋在她和陈零的眼前被子弹打爆,她惊恐万分,扯嗓子尖叫。 这一次,子弹差点爆了她的头,她却没有多大的触动。 她把弹壳放进自己随身的包里。开始从十几具尸体里寻找胡大童。 值班的警察一个接一个的拉开抽屉,让胡晓晓辨认。 她没能第一眼认出自己的哥哥。 当头一枪,胡大童早已面目全非,惨不忍睹。胡晓晓看到的是被处理过的尸体,被法医略微美化了一下。 胡晓晓强忍呕吐的冲动,费力地抬起尸体僵硬地胳膊,看到了手臂上的那个熟悉的胎记,当场晕厥,躺倒了停尸房冰凉的地面上。 比尔和女保安站在停尸房门外,匆匆跑过来,架起胡晓晓,送到室外走廊上椅子上。 苏醒后的胡晓晓闭着眼睛,无声地哭泣,断线的泪珠滴落在地,她久久没有起身。 良久,胡晓晓抬起头,伸手理了一下被汗水湿透的头发,嗓音沙哑,问比尔:“你能找到袭击酒店的人吗?” 比尔迟疑着,不敢知道该怎么回答。 “比尔,请告诉我,你能找到袭击酒店的人吗?”胡晓晓重复她的问题。 “胡女士,请您节哀。”比尔避无可避,说道,“袭击酒店的人都是穷凶极恶的武装分子,您找他们,非常危险……” “我不怕危险,我要找到这些禽兽,把他们杀死——”胡晓晓双手握拳,紧要牙关,娇小的脸上浮起红韵,低沉的吼声在走廊里回荡。 “胡女士,您放心,陈先生已经去找他们复仇了……”比尔忍不住说道,“有陈先生亲自去,他们跑不掉的。” 悲愤交加的胡晓晓似乎没有听清比尔的话,半晌才反应过来,问比尔:“陈零去复仇了?” 已经后悔不迭的比尔只能点头说是。 “比尔,陈零替谁复仇?” “替他自己,也替您的哥哥。” 胡晓晓开始回过神来,又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头发,说道:“比尔,你不用替陈零遮掩,直接说吧,为什么是替他自己复仇?” 比尔本就是藏不住话的性格,被胡晓晓这么一说,就把整个事情说了出来。 胡晓晓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挤了出来,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陈零!你为什么不和我去法国!为什么要来马里!”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使馆见面 在华国大使馆门口,胡晓晓说明来意,立刻被接到大使的会客室,坐在沙发上等候。 没一会儿,一名秀气的小伙子走进来。 “胡小姐,您好!我是大使的秘书,姓马。” 胡晓晓起身,嘴角略微动了一下,嗓子沙哑:“马秘书您好,我想来开一个身份关系证明,交给警察局,认领我的哥哥……” “嗯……这个,请您稍等,我们已经通知了r公司,他们马上过来。一会儿大使会和您见面,好办手续……” 胡晓晓轻轻点头,又坐在了沙发上。 马秘书悄悄舒了口气,给胡晓晓冲了一杯绿茶,放到她面前。 “胡小姐,这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非常遗憾。大使非常重视,要求r公司做好妥善安排。我们没想到您会来来得这么快,另外一位的家属还在国内办理马里的签证,还需要几天才能到。虽然国内还有非典疫情,我们已经协调马里政府特事特办……” 胡晓晓眼睛盯着茶杯上缓缓飘动的热气,她的思绪就像这热气一样,朦朦胧胧。 “胡女士,您现在住在哪里?马里这个国家比较落后,条件比较差。如果您在这个国家遇到什么困难,我们可以提供帮助。” 胡晓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湿喉咙,说了一句话,让已经舒了一口气的马秘书又紧张起来。 “我要给我哥哥报仇。”胡晓晓轻飘飘地说道,“大使馆能帮我吗?” 马秘书咽下嘴里的口水,说道:“当地的警察正在调查,他们每天会向我们通报调查的进展。目前为止,警察还没有完全确定武装分子的身份,他们还在努力。您可能没有关注本地的媒体,马里的内政部长已经保证,一定抓住这些武装分子……” “我知道他们是谁。” 马秘书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胡晓晓。这位年轻的女士看着还像正常,虽然面容憔悴,但是应该心智还是健全的吧。 “您说什么?”马秘书想确认胡晓晓说的话,来判断胡晓晓现在是否处于正常状态。 如果不正常,那就得喊人帮忙了。 胡晓晓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我没说什么。r公司的人什么时候到?我一定要见他们吗?我只是要一个身份关系证明而已。” 马秘书担心胡晓晓又会说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话来,借机把话题转移到自己熟悉的领域。 “胡小姐,开身份关系证明,需要您提供户口本,光凭您的护照是开不出来的。但是,考虑到这次事情特殊,我们另外想一个办法。因为您哥哥生前是r公司的员工,所以我们想请他们证明您确实是胡大童的妹妹……” 胡晓晓轻声细语,又打断了马秘书的话:“除了我哥,我不认识r公司的任何人。” 既然r公司的人不认识胡晓晓,怎么能够证明胡晓晓是胡大童的妹妹呢? 马秘书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他起身给胡晓晓的茶杯添了些热水。 “那您是怎么接到消息的?”有了添水的时间做缓冲,马秘书想好了怎么说。 “我正在法国旅游,是我父母告诉我的。” “哦——那好办,让r公司找您父母确认一下您的情况,也可以作为证明,这样我们就可以给您开一个正是的身份关系证明了。” 胡晓晓没有说话。 父母亲年事已高,听到噩耗后,在家里伤心欲绝,母亲卧床不起,父亲勉强支撑着。 哥哥胡大童这几年一直在海外工作,父母早就着急他的终身大事了。哥哥虽然谈过几个女朋友,但是都因为异地而分手了。 这个月初,父母又给哥哥安排了一个相亲,等着哥哥回国休假。不料哥哥借口说回到国内就出不来了,于是推迟了休假时间。 谁能想到,这个推迟太久、太远,远到和永远一样远。 r公司的人来得很快。 一共来了四人,如果陈零在这里,他会认出来其中两人正是胡大童的同伴。 因为这两人的到来,避免了胡晓晓的父母国际长途电话打扰。 两人曾经在胡大童的办公室里看到过全家福的照片,误把胡晓晓当作了胡大童的弟弟,因为照片上胡晓晓的头发和胡大童的差不多长。 大使也出现了,代表官方表达了遗憾和慰问,吩咐马秘书给胡晓晓尽可能提供帮助。 紧接着,大使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r公司跟踪的铁路项目上了。 丽笙酒店的事情,并不会影响r公司继续推动铁路项目的决心。 然而,胡大童和他翻译的突然离世,影响了项目进程。r公司和马里政府、塞内加尔政府有关部门的很多约定都还留在口头上,没有正式形成协议。胡大童离开了,很多事情就没人知道了。 何超许四十几岁,是r公司国际部的副总经理,是r公司在场级别最高的领导。他原本在别的国家考察,紧急来到马里处理这次事件的。 他和大使说了几句话,看到胡晓晓独自坐在一边,走过来说道:“大童是我们公司连续几年的优秀海外员工,业绩非常突出。可是,他其实想回国内去工作的……” 胡晓晓轻轻嗯了一声。 “他曾经和我说过,最后再搞一个大项目下来,就回国去成家,侍奉父母。那时,我们在马里跟踪这个项目刚联系上,就把分配给他来负责。这个项目很大,是一条国际铁路,连接马里巴马科和塞内加尔达喀尔,所以各种关系特别复杂。” “大童负责了这个项目之后,非常地努力,各方也都对他非常认可。前一阵他和我说,这个项目有望在今年签署一个初步的多边协议,他一定要把这个项目搞定,在非洲做第一条按照华国标准设计建设的铁路。” 何超许叹了口气,说道:“壮志未酬啊,壮志未酬啊!” “何总,我真希望我哥哥他没有这么大的志向,好好过日子就行了!”听何超许说了那么多,胡晓晓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何超许说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大童他想做一番事业。” “可以做事业的地方很多,为什么要来马里?他要来马里,他也要来马里,为什么不分开来?非要一起来吗?” 何超许听得有点糊涂,问道:“他是谁?” 胡晓晓摇摇头:“希望他好好的,不要再出事了……” …… …… 陈零的车队沿着一条弯曲的土路,开进了一片稀稀拉拉的树林。 树林里大部分是说不上名字的植物,其中夹杂着一些高大的猴面包树。 从早上开始,陈零的脸色已经逐渐恢复本来的色泽。 赛杜第一个注意到了,取了一个镜子给陈零:“族长,洗礼的色彩已经消失了。这是因为昨天的仪式正是确认了您的身份。” 陈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又一次“褪色”了。莫非,这个莫里斯家族的仪式真的有什么魔力? 陈零认为,褪色的族长应该是蒙特尔,不是自己。一开始没有说出来,现在越来越解释不清了。 叹了口气,陈零看向路边的一颗高大的猴面包树,说道:“赛杜,有人送上门来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树林里捉迷藏 弗朗索瓦穿着迷彩服,小心翼翼地在树林里潜行。他的身后是四名龙利公司的精锐。 “在你前面五米,地上趴着两个人,要抓活的。”耳麦里传来陈零的声音。 弗朗索瓦竖起两根手指,往左右两边各指了一下。身后的四名精锐立刻左右分开,包抄过去。 弗朗索瓦抬起脚,在一棵猴面包树上踹了两脚,发出咚咚的声响。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地上趴着的两名武装分子。他们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土路的情况,车队远远过来的时候就被他们发现了。 按照头领的要求,两人在发现有追兵的位置后,立刻通过手持通讯系统汇报。头领要求他们注意观察,有没有机会干掉那个东方人。 陈零在莫里斯家族亮了像,他的外形特征已经被头领派的人掌握。两名武装分子对陈零动了杀心,车队却突然停了下来,负责警戒的枪手四处散开,吓得两名武装分子趴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动作。 弗朗索瓦故意弄出的声音有点大,两名武装分子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没有察觉到后面靠近的四人。 陈零不知道这两名武装分子是否参加了丽笙酒店的袭击,吩咐赛杜安排人手,准备审问两名头领派的武装分子。。 马里通用法语,也有多种方言。让本地人用方言去审问,有利于放松审问对象,效果会更好。 赛杜亲自出马了。 发现武装分子的是族长陈零,动手抓人的是族长带来的龙利精英,赛杜原来培养的一帮子手下似乎一无是处,只能做个简单的警戒工作。赛杜感觉脸上无光。 现在机会来了,赛杜希望能够发挥地头蛇的优势,找回点面子。 两名武装分子被押送到了赛杜跟前,赛杜还没问话呢,就竹筒倒豆子般,干脆利落什么都说出来了。 头领派多少人,带着什么武器,有哪些外援,目的是什么……其中一个交代说自己口袋里有一张黑白打印的新族长照片。 不论是长老派还是头领派,配备武器的大部分都是莫里斯家族的人,按照辈分,两名武装分子要称呼赛杜太爷。 可惜,孙子们提供的信息没有什么价值,赛杜的眼线早已经提供了更详细的信息。 赛杜太爷不会客气,各抽了两人一巴掌:“闭嘴!我问话,你们回答!回答的好,有机会重回家族,以后老老实实做人;回答不好的,按照新族长的规矩,埋在猴面包树下,当肥料。” 赛杜没有乱说,陈零确实定了这么一个规矩,以及一个秘而不宣的前提。 所有参加丽笙酒店袭击事件的人,幕后策划人,会被剁成肉酱,埋在猴面包树下面当肥料。 “是谁杀死了莫汉德?怎么杀的?”赛杜的问题很简单,但是只有亲自参与其中的人才能回答出来。 两名武装分子都摇摇头:“太爷,我不知道,那天我没有去丽笙酒店。” “谁可以证明?”赛杜像警察一样审问两人。 “我小弟可以证明……” “我隔壁的小叔叔可以证明……” 两名武装分子刚说完,长老派的两名枪手主动站了出来,分别证明一人当时不在丽笙酒店现场。 赛杜感觉不妙。通过审问俘虏来得分的打算恐怕要落空了。 陈零听了赛杜地汇报,感觉烦。 两派的战斗人员不是亲朋就是好友,一路颠簸吃灰,跑树林里来过家家吗? 然而,弗朗索瓦等人是外来的,肤色也有区别,会不会被特别针对? 幸好刚才要求活捉两人,不龙利的精锐已经被人暗暗记恨了。 想到这,陈零有点可怜赛杜,又有点儿愧疚。把梅娅杀了,是不是狠了点? “赛杜长老,以后需要动手的事情,主要由家族成员来执行。我从龙利公司带来的人,负责保护我,负责针对f公司的人。”陈零不得不改变策略。 原本有点气馁的赛杜,又振作起来。 “但是,都要听我指挥。擅自行动的,按照头领派眼线处理。” 车队继续前进,路上又遇到了两拨送上门来的武装分子,都被活捉了。 比起弗朗索瓦带队的行动,莫里斯家族成员在树林里就像捉迷藏,又像到野外度假,一片热闹景象。 弗朗索瓦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感觉匪夷所思。 “陈先生,这帮人太夸张了吧?您不管一管吗?”弗朗索瓦找陈零投诉。 陈零也是哭笑不得:“能把人抓住就好。一般是打死容易,活捉很难,这边反过来了,打死很难,活捉容易。” 这一路上抓了八名武装分子,都没有参与丽笙酒店的行动。陈零下令把他们拘押起来,控制在卡车的车斗里。 当车队行进了一段时间后,陈零听到后面传来了整齐的歌声,还有鼓声。 车斗里站了十几个人,有节奏地敲打着卡车斗木头护栏。八名武装分子已经被松了绑,高声歌唱。 长老派的一些枪手放弃坐车厢的福利,爬上行驶着的卡车,加入派对。 “赛杜,他们唱的什么歌?” “族长,他们庆祝久别重逢……” 陈零似笑非笑,问道:“如果抓到了头领,你打算怎么对他?” “按照家族规矩处置。头领是首恶,他必须被严肃处理,剁成肉酱,埋到猴面包树下面!”赛杜说得斩钉截铁。 “按照辈分,他怎么称呼你?” 赛杜板着指头算了一会儿,说道:“呃……我和他之间没有直接的辈分,按照两家的关系换算起来,我要喊他爷爷……” 陈零把放在一边的金色帽子拿了过来,在手里翻来翻去,说道:“赛杜长老,我作为族长,希望你说到做到。头领、参加丽笙酒店袭击的所有人、背后负责策划的f公司的人,必须死!” 赛杜面露迟疑,问道:“族长,这……这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猴面包树个头大,数量多,再多的肥料都不够用。” “可是,族长……”赛杜还要说什么,被陈零打断了。 “赛杜!梅娅的教训,还不够吗?” 赛杜颓然,闭眼低头。 “族长,您说得对,按您说的办……” 陈零拍拍赛杜地肩膀,说道:“你为家族的存续,斗争了这么多年,一直看不到希望。现在我来了,家族必将恢复荣光!” “赛杜,我问你一个问题。时代已经变了,土地的经营方式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而且,单靠土地的直接产出,恐怕不够支撑整个家族的开支了。身为族长,我想知道你原来有什么打算吗?” 谈到未来,赛杜精神略微好了一些,说道:“族长,我有过打算,可是因为两派之间争斗,一直实现不了。” 陈零原本只是想转移一下赛杜的注意力,没想到他真有打算:“很快就不会有两派了,家族统一。把你的打算说来听听。” “族长,我们家族在辉煌的时期,并不是靠土地生存的,而是靠穿越撒哈拉沙漠的贸易。行商才是我们家族的传统,我曾经打算要恢复商贸路线。” “可是,现在撒哈拉的贸易以及没落到可以忽略不计了,就算占据全部份额,也是少得可怜。” 赛杜摇摇头:“不走撒哈拉沙漠了,那是过去时。我曾经花钱请专业的咨询公司做了研究,我们走另外一条路线,直通大海!”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条铁路 陈零不解道:“直通大海?” 马里是内陆国家,没有海港。 “对,塞内加尔的达喀尔港口。族长,您知道吗,马里和塞内加尔以前属于同一个叫法属苏丹的殖民地,法国人修了一条1300公里的铁路,把巴马科和达喀尔连起来了。” “你是说巴马科和达喀尔之间那条米轨铁路?” “正是!这条铁路在十九世纪末开始修建,1924年才完工。现在,因为维护不力,缺乏投资,这条铁路损坏很严重,货运运力严重下降,客运经常晚,还发生过有几次出轨事件。” 陈零知道这条铁路,胡晓晓在电话里提起过。因为,胡大童来马里,就是为了这条铁路而来的。 陈零脑海里又起了点波澜。这些事情里面有什么关联吗? “赛杜,你想修铁路?” “族长,这条铁路如果能够接受现代化改造,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对我们家族,对我们整个马里都有很多好处……” “有那么多资金吗?”陈零问道。铁路作为大型的基础设施,当然能发挥很大的作用,问题是修建铁路是一笔巨大的投资。 达喀尔——巴马科铁路至今没有得到改造,就是因为需要的资金太大了,两个国家的政府筹措不到那么多资金。 赛杜不好意思地笑道:“没有那么多。但是,有机会的。” 接下来,赛杜仔细说了他原来的打算。 自从赛杜当选为长老之后,他立下两个宏愿。第一个是找回族长信物,第二个是复兴家族的贸易,恢复当年家族贸易巨头的地位。 为了实现第一个宏愿,赛杜派出了家族里的一些年轻人到周边国家去,一边谋生,一边寻找信物。家族里的大部分人,包括赛杜自己,都没有多大的信心可以找回信物,但是这是一个“政治任务”,必须进行下去。 莫里斯当初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去了北非,后来混进了蛇头圈子,捞偏门。 为了实现第二个宏愿,赛杜做了好几手安排。一个是在家族的土地上种植经济作物,花生和棉花;第二个是在家族的土地上进行勘探,寻找自然资源。 这第二个安排的结果是发现了土地蕴藏着大量黄金,也正是因为这个发现导致了头领和一批族人蠢蠢欲动,进而造成了长老派和头领派之间的对立,金矿的开采一直拖延不决,重振贸易的事情也搁置下来了。 赛杜坚持不出卖土地,独立自主开发金矿,给自己带来很大的压力。长老派里的很多人其实对于赛杜的坚持颇有微词。 毕竟,看重短期利益,忽视未来的利益,这是大部分人的天性。这些人同意不出卖土地,但是金矿可以给别人开发,先把钱拿到手再说。 为了缓解压力,安抚长老派,赛杜开始讲故事,提出了利用祖上传下的财富,获取巴马科——达喀尔铁路运营权的想法,并委托了专业的咨询机构出了一个方案。 这个想法获得了长老派、中间派的一致支持。都传说老祖宗留下了巨额的宝藏,但是从来没有看到过,找个复兴家族贸易事业的借口,正好去挖出来,造福子孙。 头领派旗帜鲜明地反对赛杜的想法,开始加大出售土地的力度,引来了法国的f公司,压制住了长老派。 f公司一方面直接支持头领派的武力,一方面出力收买了长老派的一些重要成员。双管齐下,长老派难以抵挡。 幸亏带着戒指陈零从天而降,以老祖宗预言的方式回归,让赛杜长老一举实现了找回族长信物的宏愿,声望大涨,重新获得了大部分族人的支持。 头领派见势不妙,纠集力量,反过来先去挖老祖宗留下的宝藏了。f公司闻到了味道,并没有放弃对头领派的支持,反而加派力量,保证挖宝成功。 “赛杜,老祖宗留下的宝藏,价值多少?”陈零问道。 “族长,这个价值并没有准确地数据,只有文字方面的描述。按照这个描述,我们估算有几万公斤的贵重金属。” “你是说黄金了?” “是的,我们马里只出产这种贵重金属,很多很多,我想应该够修复那条铁路的,所以我才敢提出这个想法。” 陈零笑道:“这么多黄金,怎么变成钱,你知道操作吗?” “这个……放在市场上慢慢销售出去,黄金总有人要的。”赛杜虽然是个精明的人,但是毕竟没有处理过这种大批的贵金属,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陈零摇摇头,说道:“不是那么回事儿。等确认真有那么多的贵金属,我们再说吧,我有渠道,可以把大批黄金很快出手。其实,我更关心另外一个事情……” “族长您请说。” “这个铁路是国有的大型基础设施,而且分属马里和塞内加尔两个国家,恐怕不是有钱就可以买下来的吧。” 赛杜摸了一下自己的白胡子,胸有成竹。他提出修铁路,显然是深思熟虑后的结论。 “族长,您说的是对的。一般情况下,这种国有资产不会被出售的,但是现在两国的政府难以维持这条铁路,已经开始着手在国际上筹集资金,改造这条铁路,把米轨升级成标准轨道,购置新的车辆。很多国家的大公司都参与了,比如您华国的r公司,法国的f公司……” 陈零眉头皱了起来。r公司和f公司之间还有直接的竞争关系! “赛杜,这些都是国际巨头,你自信能竞争得过?” 赛杜见族长陈零皱眉头,以为陈零不满意自己的想法,赶紧说道:“族长,我们是马里本地的大家族,和他们不一样的。马里的现任总统、塞内加尔的总统,我都能直接联系上,如果我说能出钱把铁路升级改造,他们肯定会愿意接受的。毕竟,外国公司虽然带来了资金,但总是有很多条件的。” 陈零点点头:“你想清楚了就好。这事我们以后再详谈。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头领派灭了,要特别注意f公司。” 赛杜附和道:“把头领给逮住了,就是斩断了f公司伸入我们家族的黑手……” “没那么简单。我怀疑f公司野心很大!他们想买我们的地,挖我们的矿,破坏我们的农业,搞走我们的铁路!如果被他们阴谋得逞,恐怕马里的经济就会逐渐陷入他们的手里了!” 赛杜仔细想了想,惊道:“f公司要重新殖民我们!” “重新殖民是不可能的。铁路大动脉直通大西洋,这是好事儿,但是要看这铁路归谁管,为谁服务!所以,头领派,f公司,我们要一起收拾掉!” 赛杜赞同陈零的说法,但是没有信心:“族长,f公司是庞然巨物,有您在,我有信心保卫我们家族的财富,也有信心把铁路的所有权搞下来,可是收拾掉f,恐怕做不到!” “要有信心!很快,我们就会把他们全部逮住,慢慢审问,然后不用我们出手,自然有人收拾f!” 第一百六十八章 排雷 经过前面三次抓人行动,赛杜已经明白陈零嘴里的“很快”是什么意思。 赛杜命令车队停下,准备带人行动。 前面三次都是小打小闹,这次要抓大鱼了,赛杜要亲自出手。反正不会有危险,前面三次都是一枪未发。 陈零抬手拦住了他。 “别动,这次换我来。” 推门下车,陈零又补充了一句:“有f公司的人。” 原本还想争取一下出战机会的赛杜立刻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右手虚握挡在嘴边,清了清嗓子。 “族长,f的人是职业的,很能打……” “没事儿。我们已经到地头了,你带人做好开挖准备。对了,再准备一台摄像机,给龙利的人,一会儿要用。” 赛杜不明所以,转身去安排。 周围的树木枝叶繁茂,遮挡阳光,有鸟儿在其中鸣叫。路上残留着新鲜的车辙,还有几个饮料瓶子。 陈零把弗朗索瓦招呼到身边。 “熟悉f公司的人吗?”陈零问道。 弗朗索瓦摇摇头:“听说过一些,不熟悉。有些挺专业的,不比我差。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来。” “他们就在前面,你带上人,跟我过去,抓住了问问,就知道了。”陈零轻描淡写。 弗朗索瓦听到这话,兴奋起来:“终于不再是抓菜鸟了!” 陈零轻笑道:“差不多吧,你让人多带点绳子,好绑人。” 弗朗索瓦有点失望:“陈先生,您亲自出手?” “我既然做了族长,就不想伤害族人。争取一枪不发,把事情解决。族人全部交给赛杜处理,除了那个头领;f的人全部交给你处理。”陈零说完,朝远处的一位稚嫩脸的中年人招了招手。 稚嫩脸小跑过来:“族长!” “你叫什么名字?” “稚嫩脸!” “我问你真名……算了,就喊你稚嫩脸吧……上次在轮渡那边干得不错,立了大功。你怎么学会拆炸弹的?” 稚嫩脸听到陈零表扬,腼腆地笑了:“族长,我原来在军队里负责拆炸弹、排雷的部门,后来因为赛杜长老让我回家族,我退役回来了。” “不错,很好。过一会儿你和弗朗索瓦配合一下,那边要排几个雷。”陈零指了指前方的土路。 稚嫩脸一个激灵:“这路上有地雷?太邪恶了……” 弗朗索瓦在一旁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您觉得不邪恶吗?在路上埋雷,万一有大型动物踩到了怎么办?”稚嫩脸严肃地问弗朗索瓦。 弗朗索瓦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这个稚嫩脸真奇怪,不担心炸到人,却担心炸到动物! 这时,赛杜已经带着一个青年过来了,手里捏着一台摄像机。 “很好!摄像机给我。”陈零说道,“稚嫩脸,我会在有地雷的地方做一个标记,你一会儿和弗朗索瓦一起过去把地雷排掉。我会把你们都拍下来。” 从路边树上折了几根树枝,陈零沿着土路往前走了几十米,轻轻插下树枝,接着又往前走,一共插下了四根树枝。 稚嫩脸迷惑不解:“族长怎么知道哪里有雷呢?” “嘘,别说话!”赛杜用严厉的口吻说道,“看到就好,不要乱说!” 弗朗索瓦有点意外地看了一眼赛杜,这老头不愧是有白胡子的长老,有点智慧。 陈零走了回来,打开摄像机,对准稚嫩脸:“你上吧。” 稚嫩脸握紧准备好的铲子,吸了口气,慢慢往前走去,弗朗索瓦远远跟在他的后面。两人小心翼翼的样子,和陈零轻松的步伐形成鲜明的对比。 稚嫩脸在第一颗地雷钱半米处蹲下,然后跪倒在地,开始在标志的四周慢慢挖土。 周围的土都被往来的车辆压得很结实,埋雷的地方松散很多。 稚嫩脸轻轻挖了几下,就看到地上露出了一块金属,手上动作一顿。他已经满头大汗了,忍不住伸手擦汗。 “兄弟,小心点!”弗朗索瓦忍不住提醒道。 稚嫩脸转过头,脸上带着笑容:“放心吧,这种雷我很熟悉。” …… …… 在陈零车队停下的地方再往前一公里左右,有一个小山谷,山谷中间有一条水质浑浊的小河,河边停着两辆卡车,还有两台履带式挖掘机。 距离小河略微再远一点的地方,有几个草绿色的帐篷和一些设施,周围散乱站着一些持枪的武装分子。 整个环境看上去就像是野外非法淘金的队伍。 一个帐篷里传出哈哈的笑声,一个戴着墨镜,嘴里叼着雪茄的高大黑人男子走了出来。 帐篷旁边的武装分子恭敬地低头敬礼。 “头领!” 男子后面跟着出来一名白人,古铜色的皮肤,胸前的衬衣扣子故意敞开着,露出里面浓重的胸毛。 被称呼为头领的黑人男子右手捏住雪茄,问道:“后方没消息传来吗?” “还没有。我和他们对讲机通话了,没有发现长老派的人。”武装分子说道。 头领转头问白人:“菲利普,你怎么看?” “派人过去看看。”菲利普毫不犹豫地说道,“长老派早就出发了,不可能现在还没有到达这片区域。” “可是,我们在来的路上埋了地雷……”头领迟疑道,“我们前面留下了三拨人,有动静的话他们肯定会发现的。” 菲利普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屑:“头领,他们的工作状态你我都很清楚。我派我的人过去看看,顺便再加几枚地雷。” 头领走向小河边,夹着雪茄的手朝菲利普晃了晃,说道:“菲利普,有你在,我就放心!昨天挖了一整天了,准确的位置已经找到了,今天肯定可以得手。” 菲利普低声嘟哝了几句,安排人去做事。 他被f公司派来马里几个月了,除了策划一次对丽笙酒店的袭击,一直无所事事,导致他没什么兴致。直到前几天头领派突然决定要来挖掘祖宗的宝藏,他才提起了精神。 莫里斯家族名声不显,但是f的专家们已经研究得很清楚了。这个家族历史悠久,土地肥沃,矿产丰富,而且,有祖传的宝藏! 据说总部几年前就开始谋划马里的事情,提出一个庞大的计划,要重现当年法国在西非的统治力。这个计划获得了有关部门的大力支持,很多平时不方便做的事情都给开了绿灯。 比如这次来马里带的武器,包括车上的那些地雷,都是有关部门支持的。 这次来树林里挖宝,总部非常关心,因为,专家们说莫里斯家族的祖传宝藏有20吨的黄金! 菲利普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兴奋得一晚没睡好觉。有机会负责这次行动,就有机会从20吨黄金里面分一些。埋在地底下的东西,没有准确地数据,谁敢说自己贪没了呢? 于是他把身边最精锐的人、最好的武器都带上了,还有那一箱地雷,以及一箱子炸药。 菲利普已经想好了,如果挖掘机挖不动,就用炸药来炸开;装地雷和炸药的箱子,正好用来装黄金。 一辆越野车启动,带着菲利普和两名手下直奔埋雷的地方。 第一百六十九章 逮人 稚嫩脸撅着屁股,轻轻拨开一层浮土,露出第一颗地雷。他伸出食指和中指,从右侧慢慢捅入土里,屏住呼吸,闭着眼睛摸到了保险插销孔。 随即用铲子把插销孔这一侧的土挖掉,把保险插销孔暴露出来,仔细地把一根替代插销插到孔里面。 直到插销完全进入到保险插销孔里面,稚嫩脸重重舒了口气。 接下来就简单了,把地雷从土里面挖出来就好了。 “族长,这是一枚前苏联地压发地雷,和我一前在军队训练用的地雷一样的。”稚嫩脸捧着地雷,来到陈零面前说道。 弗朗索瓦接过地雷,问道:“要怎么处理?” “这个地雷已经上了保险,不会炸了,留起来以后用吧。”稚嫩脸有点兴奋,“地下还有三颗,我去都挖出来,这以后就可以用来布防了。” 陈零看了看弗朗索瓦手里的地雷。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这种武器。 “你说这是从军队里流出来的?”陈零问稚嫩脸。 稚嫩脸不敢肯定,说道:“一般场合地雷用不上,只有军队才有存货。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经常见到这种地雷。我猜测,埋在这里的地雷是军队里流出来的。我去把剩下的挖出来。” “别急!”陈零拦住了稚嫩脸,“你们在这等一会儿,我去接一辆车。” 陈零“看到”了远处驶来的越野车,以及车上的三人。 车上的人都是白人,很可能就是f公司派来的所谓精锐。 不到一秒,陈零就做出了决定。用迷魂阵控制这三人,获取他们的情报。 “弗朗索瓦,你招呼大家躲避一下,注意和地雷保持距离。一会儿我对讲机喊你,你带四个人过来,别忘了绑人的绳子。” 陈零说完,快步超前走去。 沿着走了大约一百米,正好拐个弯,看不到埋雷的地方。陈零估摸着距离够短了,侧身站在一颗树旁,举起右胳膊,发动了迷魂阵,静等那辆越野车过来。 菲利普确定长老派的人还没有到雷区,否则他们必然会触发地雷,发出的动静不会小。 他考虑把剩下的地雷都埋下去。如果长老派的车多、人多,可能会采取人肉排雷的方法,通过雷区。 只要地雷够多,伤害就会足够大,长老派即使通过了雷区也是元气大伤。甚至,会因为产生了一批需要照顾的伤员,导致长老派的退却。 眼看就要到埋雷的地方了,亲自开车的菲利普把车速减缓,在陈零躲藏的地方不远处停了下来。 这里距离正好,第一批四颗雷炸了之后,长老派很可能会继续前进,但是他们想不到走两步的地方又会有地雷,这会严重打击他们的士气和信心。 菲利普的两名属下打开后备箱,把地雷抬了出来。 “到前方,距离原先的位置100米左右埋雷。”菲利普命令手下干活。他自己也从车上下来,抓了一个望远镜,往前走。 他要去看看那埋下去的地雷。 三人并排往前走,进入陈零的迷魂阵范围,身躯一顿,站在了原地。 陈零从树后闪身出来。 “原地埋雷。”陈零命令道。 他打开了手里的摄像机,拍摄三人埋雷的过程。 菲利普和他的两名手下不愧是精英,力量足够,动作规范,很快就把两颗地雷安置好了,只差把保险打开。 “暂停!”陈零让菲利普三人停止了动作。 陈零通过对讲机,召唤弗朗索瓦。 很快,就上演了五名龙利公司的精英逮捕了三名f公司精英的好戏。陈零把整个过程都录了下来。 陈零带着众人回到车队。 赛杜非常惊讶:“族长,这是些什么人?” “别急,一会儿你来审问,他们什么都会说的。稚嫩脸,继续排雷!” 赛杜急不可捺:“族长,您直接告诉我吧,怎么回事儿。” 陈零控制菲利普三人坐在地上,然后说道:“赛杜,你让族人退开。他们在这里会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不好。” 几分钟后,赛杜开始了“有问必答”的游戏。 “你们的姓名是什么?” “菲利普……” “在这里做什么?” “埋地雷。” 赛杜皱眉,不满意这个回答,问道:“把你们的身份和任务仔细说一遍。” 菲利普非常配合。 “我们是f公司的行动队队员,受公司总部指派来到马里,支持马里分公司开展业务。我们的任务有两个,第一是配合莫里斯家族的头领获得出售土地的足够权限,促使他和f公司达成交易;第二是帮助分公司获得巴马科-达喀尔铁路项目,必要时提供武力支持。” “铁路项目是经济项目,为什么要武力支持?”赛杜真的不明白这个问题。 菲利普给了他详细的答复:“公司谋划获取铁路项目的建设和运营,最好是获得铁路的所有权,然后在铁路的上游获得矿权、开展农产品种植,这样便于把资源运输到港口,然后送回到法国。” “矿权、农产品种植都已经获得了很大的进展,公司收购了铁矿、石灰石矿、金矿等,购买了不少适宜耕种的土地,只要把莫里斯家族的土地再弄到手,土地面积就足够了,矿权也足够未来几十年的开采。” “然而,在铁路项目上,公司遇到了强大的竞争对手。来自华国的r公司提出了非常有竞争力的方案,马里政府和塞内加尔政府准备接受r公司的方案,签署多边协议……” 赛杜不耐烦道:“快说重点,为什么要武力支持?” 菲利普的情绪非常平稳,说道:“如果莫里斯家族的头领派无法获得出售土地的权限,我们策划把莫里斯家族的长老派抹除……” “抹除?”赛杜吓了一跳。 “是的,抹除,只留下头领派,这样我们可以购买到土地和矿权。” 赛杜问道:“你们准备怎么抹除长老派?不担心马里政府吗?” “不会。我们计划雇佣当地的武装分子,到杰内城莫里斯家族屠村。这在马里经常发生,不会引起特别的注意的……” “屠村!”赛杜真的被吓到了。 马里因为部族之间的冲突,经常发生火并,造成整村的人被杀。臭名昭著的角蝮蛇曾经是这方面的好手,他麾下的武装分子不知道参与了多少次屠村的暴行。 陈零在旁边拍摄,听到菲利普的回答,也是非常吃惊。 不仅是对莫里斯家族的屠村计划感到吃惊,对f公司和r公司之间的竞争也是感到吃惊。 “菲利普,继续说,你们怎么武力支持马里分公司对付r公司的?”陈零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菲利普中了陈零的迷魂阵,自然是知道什么说什么:“公司从马里政府内部找到了r公司提供的方案,知道无法达到方案中的要求,于是决定抹除r公司的关键人物,这个人掌握了与马里政府和塞内加尔政府的最关键的客户关系,各方面都非常信任他……” “这个关键人物他叫什么名字?”陈零打断了菲利普。 “他叫胡大童。” “你们采取了什么行动?” “公司决定从肉体上消灭胡大童。公司找到了胡大童来马里的行程安排,于是策划袭击丽笙酒店,造成恐怖袭击的假象,掩盖公司抹除胡大童的真相。” 陈零内心疑惑,难道自己一直搞错了?丽笙酒店的发生的袭击就是针对胡大童的吗? 但是还有一个疑点。 “为什么是头领派的人去执行的袭击?”陈零问道。 “因为头领派正好也要抹除一个人,于是我统一做了安排,让头领派的人发动袭击,同时杀死胡大童和陈零,一石二鸟。” 陈零重重地哼了一声,沉声问道:“结果如何?” “我们在新闻媒体上看到,胡大童被杀死,不确定陈零的死活,直到他成为莫里斯家族的族长,迫使头领派不得不开挖祖传宝藏,我们趁机参与其中,如果头领派挖出宝藏,我们会把头领派的人抹除,独占宝藏,用来弥补不能得到土地和矿权的损失。” 陈零看了赛杜一眼。正是赛杜身边的人暴露了自己的行踪,那个人应该就是梅娅。 而赛杜打算开挖祖传宝藏的事情,也应该是梅娅传出去的。 陈零最后想到了一个问题: “菲利普,你们使用的地雷是从哪里来的?” 第一百七十章 地雷的来源 陈零想知道这批地雷的来源。 f公司是西方国家的公司,按照常理,应该使用西方国家制造的武器。 刚才稚嫩脸多说了一句,这地雷是前苏联产的,马里的军队还在使用这种地雷。这不免让陈零怀疑,f公司是否和马里的政府、军方存在勾结。 “马里分公司给我们的地雷。”菲利普答道。 “分公司从哪里获得的地雷?” “不知道。” 赛杜怒喝一声:“菲利普!说实话!”他并不知道菲利普已经被控制住了,有什么说什么。 弗朗索瓦不满地看了赛杜一眼:“赛杜长老,小声点!陈先生在这,他不敢不说实话的。” “哦?”赛杜不解,想要看陈零怎么表示。 陈零没有什么表示,继续审问。 “菲利普,你认为马里分公司从哪里获得的地雷?” 多次使用迷魂阵后,陈零积累了一些审问被迷魂人的方式。既要直截了当提出问题,也要循循善诱,引导对方把与问题没有直接关系,但是有价值的信息说出来。 被迷魂的人比较迟钝,显得被动,就像一个矿一样,需要人去挖掘。 果然,菲利普答道:“我认为,马里分公司从本地军队获得的地雷。”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到马里分公司接这箱地雷的时候,看到了送地雷的人。那批人眼神有力,昂首挺胸,除了领头的年龄稍大,其他几人都是差不多年龄,虽然穿着便装,但是掩藏不住他们的那股军人特质。而且,都是黑人,便装的质量不怎么样,所以不会是外国驻军,只是本地人。”菲利普老老实实把心里曾经的所思所想说了出来。 赛杜听得惊讶,又要说话,被陈零制止了。 “菲利普,你认为是马里分公司购买的地雷吗?”陈零继续问道。他的问话模式是先提出一个闭合疑问句,让菲利普回答是与否,然后提问为什么,菲利普就会解释一番。 “我认为不是。” “为什么?” “因为,当时,分公司的负责人说,这是一批礼物,现在转送给行动队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听得弗朗索瓦眉头上扬。他朝陈零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停止拍摄,然后低声说道:“陈先生,这里面恐怕牵涉到本地军队的内幕,我们不宜介入太多。我建议把事态控制在莫里斯家族和f公司的范围内,您看呢?” 牵涉到军队确实很麻烦,不仅会面临军队某些高官的报复,而且肯定会因此而卷入到政治漩涡里面。 这是陈零不愿意看到发生的事情。 “弗朗索瓦,你说得对,军队的事情,我们不介入里面。我的目的有几个:第一,丽笙酒店袭击事件要查个水落石出,参与者、策划者必须死,包括f马里分公司的负责人;第二,揭露f公司的罪行,逼迫其撤出马里;第三,……第三以后再说吧。”陈零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摄像机,“我拍摄下来,就是要保留f罪行的证据。现在还不够,要把他们马里分公司的人也抓来拍拍。” “陈先生,我们在巴马科还留了人,让比尔带人去f公司行动……” 陈零摇头道:“不行,比尔的任务是保护晓晓得安全,在小小离开之前,不能有其它的任务给他。” “陈先生,我估计菲利普和他们f分公司有定期的沟通联系,这个要问问菲利普,避免惊动了分公司的人。”弗朗索瓦建议道。 陈零朝弗朗索瓦竖起大拇指:“有道理!接下去就交给你了,该录像的录像。” 就在此时,轰—— 远处一声巨响。 陈零扭头看去,只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飞了过来,落到了赛杜地身前。 老头子赛杜已经被巨响弄懵了,没有反应过来。 地上是一条胳膊! 稚嫩脸排雷失误,最后一颗地雷爆炸,炸飞他的一条胳膊! 远处,稚嫩脸已经倒在地上哀嚎,仅存的一条胳膊撑起了上半身,拖着鲜血淋漓的双腿,往后撤。 被巨响吓蒙的不仅是赛杜,还有家族的一干枪手们。 “救人!“弗朗索瓦第一个冲了上去,”其他人警戒!“ …… 头领站在河边,看着挖掘机在滋滋昂昂地叫唤着干活,心里盘算着到了欧洲该怎么安排。听说摩纳哥的税负最低,公认是我这种有钱人的天堂,我不能错过;希腊爱琴海是最美的度假胜地,要置办两套海滨别墅,住一套,开派对一套,配一艘游艇,买一帮白人女子,哈哈!够味道…… 地雷炸响,传到河边时声响已经不大了。 头领臭骂一声,把雪茄甩到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弟兄们,走!把赛杜那个老鬼灭了!还有那个东方来的傀儡,一起送去见他们的上帝!”头领抓起一把ak-47式步枪,高声吆喝手下。 他窜进一辆越野车,哐当一声把门关上。 手下的武装分子咋咋呼呼上了车辆,呼啸而去。 f公司的几名精英人员留在原地。他们用对讲机呼唤带队的菲利普。 “队长,听到前方地雷炸响。完毕!” 略微过了一会儿,对讲机传来菲利普的声音:“没事儿,一头动物踩到了地雷,是误炸。原地保持警戒!” “是。头领带人过去了……” “干他**!笨猪头领,愚蠢,装逼,无知……”对讲机里传来菲利普的一连串臭骂。 f的留守精英听得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菲利普对头领有意见,但是菲利普是个理智的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从来没有公开骂过莫里斯家族的头领。 包括上次袭击丽笙酒店的低能行动后,菲利普还能保持冷静。虽然是干掉了f公司的主要目标胡大童,但是整个过程完全违背了最初制定的“暗杀”方案,让整个事件成为了国际新闻!菲利普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但是仍旧没有对头领宣泄情绪,只是严肃地提出了要求。 今天菲利普队长如此失控,是怎么回事儿呢? 另一边,菲利普双手被绑在背后,坐在地上,嘴里脏话连篇。一人手里拿着对讲机,靠在菲利普的嘴边。 此前,陈零问了菲利普一个问题:“你怎么看莫里斯家族的头领?”被迷魂了的菲利普瞪圆了眼睛,额头青筋暴起,似乎恢复了神智,破口大骂。 “……我就是和他妈的野猴子合作,再也不和这些见鬼的、下贱的黑猴子合作!又脏又臭!脑子发育不全……” 陈零听了一会儿,心中暗自佩服。不愧是纯正的法国人,法语的用词生动准确,语法严谨,发音正宗。 赛杜在一边听得黑脸发红,摇头不止。 “菲利普,命令他们,不论听到什么,都在原地待命,过一会儿你回去接他们。”陈零给菲利普下了一道指令。f公司的精锐是有战斗力的,没必要让龙利公司的人去硬碰硬,也没必要让莫里斯家族长老派的人去送死。 头领派的人已经冲过来了,噼噼啪啪开枪;长老派的人也已经冲了过去,同样噼噼啪啪开枪。 枪战了好一会儿。 陈零宁神看去,双方一个都没死!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袭击丽笙酒店时,武装分子要滥杀无辜。 第一百七十一章 乌合之众 陈零感觉莫里斯家族的年轻人侮辱了武装分子这个称呼。 他们只能被称作是背枪的人。 莫里斯家族拥有武器的历史很长。这个家族本身就是一个战斗家族,为了保卫马里帝国皇帝的财富而入战斗,在家族生存发展的几百年历史上,莫里斯家族从来不缺武器,不缺会使用武器的人。 直到法国人的到来。在法国人殖民的时候,原来属于马里帝国范围内的传统家族,要么抵抗殖民,被灭族了,要么苟且偷生,与法国人合作,共同统治这块古老土地上曾经辉煌的帝国的子民后裔。 莫里斯家族那时的头领和长老审时度势,早早的自废武功,解散了家族的传统武装力量,获得与法国殖民者“和平共处”的地位。反正打不过,与其找死,不如活着。 耻辱吗?那时的头领和长老不以为意。家族要延续下去,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马里帝国护卫家族被去掉了关键部位,雄风不再,在后来的重大历史转折时期,莫里斯家族丧失了参与的资格,进一步没落,最终只剩下一大片的土地。 而这,还是因为马里的建国首任总统和当时的长老曾经是同窗好友。那位总统贯彻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原则,按照殖民时期之前的规矩,把很多土地返还给了部落、家族。 当然,这也是一笔糊涂账。谁能关系更到位,谁就能拿到更多的土地。 莫里斯家族的那一任长老在完成拿回家族土地的使命后,一命呜呼。建国总统也算仁至义尽了,从此对莫里斯家族也不再青眼有加了。 不会战斗的莫里斯家族,还是护卫家族的后代吗?为了复兴,莫里斯家族开始悄悄弄了些枪支弹药,作为家族的杀手锏。然而步子一直走得很慢。 到了这一代的头领和长老,两派之间的内斗成为推动武器购买的最大动力。 最初是头领派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枪,武装了十来个人,在长老派跟前耀武扬威;长老派当然不能示弱,也通过特殊渠道,搞到了武器。 于是,军备竞赛在两派之间展开了。 冷兵器需要专门的训练才能用好,热兵器也是这个道理。然而,莫里斯家族没有真正会用枪的人,又不敢从外面聘请专家来训练。 或者说,他们认为打枪不需要训练。万物有灵,只要和枪灵结合在一起,就能百发百中。 幸好,莫里斯家族的两派只是窝里斗,并没有培养的力量拉出去和别家对打,所以从不曾有败绩。 没有败绩,也没有胜绩。 当f公司派人介入到莫里斯家族的内斗时,菲利普作为带队的人,专门花了几天时间来弄明白,为什么莫里斯家族的人用枪的方式没有一个是相同的。 菲利普无法容忍自己的合作方的武装力量如此不堪入目,派人挑选了一队骨干进行训练。 擅自跑去丽笙酒店开枪杀人的,就是这队骨干。 在丽笙酒店早餐高峰期,一队自认为训练有成的人闯进酒店大厅,展示训练成果,举着自动步枪,追着手无寸铁之人打。 根据时候警方的统计,大厅里找到了一百多枚弹壳,死了十几人。警方庆幸说,幸亏这次的袭击者水平低下,否则死伤会更严重。 是的,这就是莫里斯家族的武装力量的水平。今天他们在树林里再一次重现了曾经进行过几次的零伤亡交火。 陈零看着他们各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持枪、开枪姿势,无奈的叹了口气。 “赛杜,这种交火怎么样才能停下来?” 树林里的枪声不断,赛杜神情紧张。 “族长,一般子弹打完了就会停火。” 原来如此!停火是因为没火了。 目前为止唯一的伤员就在赛杜身边。龙利公司的人员里面有急救员,已经处理了稚嫩脸的伤口,没有生命危险。 稚嫩脸退役回到家族,所谓的为家族做事情,实际上就是为长老派训练武装力量。 稚嫩脸是莫里斯家族唯一在军队里干过、开过枪的人,被赛杜长老紧急召回,应对f公司对头领派的支持。 可惜,稚嫩脸自己也是学艺不精! 陈零并不会责怪稚嫩脸。此人上次能够把渡口的事情解决妥当,陈零已经很满足了,这次能够拆到最后一颗地雷才爆炸,已经超出了陈零的预期了。 “稚嫩脸,你感觉怎么样?“陈零走过去,表示慰问。 稚嫩脸斜坐在一辆车的后排,半闭着眼睛。听到族长问自己话,他回答道:“族长,对不起……” 陈零打断了稚嫩脸的话:“不用这样,你是为家族受伤的!我认识非洲最好的医疗机构泛非医疗,我送你去那里,给你最好的治疗。” “谢谢族长……”稚嫩脸勉力说道。他受了重伤,精神状态也不好。 赛杜长老靠过来,说道:“稚嫩脸,不用担心,家族后续会给你家庭必要的支持的……族长,您说是吧?” 赛杜已经习惯了做决定、发号施令,话出口,才反应过来现在有了族长,连忙改口征求陈零的意见。 陈零自然毫无异议。 稚嫩脸勉强笑了笑,表示感谢,说道:“长老,您看,我拆地雷的技术不好……” 赛杜对排雷一无所知,只好说道:“稚嫩脸,你的排雷技术最好了!你上次在轮渡已经拯救了那么多人,这次又为家族立了大功。” “长老,我不敢当。如果我的技术好,不应该出现这样子的事情,地雷不会炸,头领不会知道这边的事情,树林里面不会这样打起来……” “长老,我可以再看看那颗拆下来的地雷吗?”稚嫩脸问道。 赛杜不解道:“地雷已经炸成碎片了,找不齐了,你要用来干啥尼?“ “不,不是爆炸的那颗。我想看我成功排除的地雷。” 赛杜只好从旁边把拆下来的地雷拿过来,放在稚嫩的旁边。 “族长,这颗雷是我平时训练用的,一模一样。可惜,我太大意了……” 赛杜笑道:“这是实战,和平时不一样的。族长发现地雷,你负责排除……” “长老,您看,这地雷的结构很简单。”稚嫩脸翻看身边的地雷,“这上面是蒙皮,下面是金属壳,壳里面装着炸药。您看这是保险,只要插上这个保险销,地雷非常安全,哪怕运输颠簸,也不会误炸的。” 赛杜皱眉,稚嫩脸平时话不多,甚至有点腼腆,今天受伤了,怎么那么多话?难道是伤势对他的影响,除了表面伤,还有神经受伤吗? 稚嫩脸还在说话:“族长,您看,这里面有弹簧的,弹簧顶在里面的一个缺口上面,只要有人踩在地雷社,金属壳会往下弯曲,转动缺口,放出弹簧,把顶针顶入到引爆装置里面,地雷就会爆炸……” 赛杜阻止稚嫩脸继续说下去:“好好休息,稚嫩脸!” 稚嫩脸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用休息,我要给族长看看,地雷是怎么爆炸的,长老,您也来看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炸 陈零的道还系统在发现地雷后,一直处于“紧急致命”等级的预警状态。 这是最高等级的预警,视力和听力提升,在陈零脑海里形成了一个立体透视图像,迷魂阵技能、沙球技能和摔跤技能都处于预备状态。 通过系统,陈零准确定位了四颗地雷,派稚嫩脸排雷。 随后,陈零及时发现了菲利普的到来,发动迷魂阵控制了菲利普和他的两名手下。f公司的行动队员都是精英,战斗力高绝,弗朗索瓦也不敢说一定可以战而胜之,若非是陈零在此,难免一番龙争虎斗。 紧接着,乌合之众在树林里乒乒乓乓打得热闹,道还系统继续维持预警状态。毕竟,乌合之众用的是真刀真枪,子弹没有长眼,打不着目标,却可能误伤旁人。所以,陈零能够看到、听到一定范围内的所有。 树林外面有弗朗索瓦带着人警戒,只要有头领派的人冲过树林,就会被他们击毙。 陈零自己和树林保持着距离,和弗朗索瓦保持信息交流,确保头领派的人一个都不会漏网。 尽管头领派还有不少人,但是有道还系统的技能在,陈零很有信心把头领派一网打尽。 他在等待时机。 只要头领派的人聚集在一起,陈零就可以再次发动迷魂阵,控制住他们,一举结束莫里斯家族两派争斗的历史。 然后,陈零再带着菲利普前进到宝藏所在地,通过菲利普控制f公司的行动队员,全部生擒活捉,再审讯一番。而f公司马里分公司的人也逃不了干系,陈零会把他们抓住,审讯、录视频。 同样要被审讯的,还有头领、参与丽笙酒店袭击的所有人、策划者。 整个过程都会被录下来,作为证据。 然后,这些人都会被杀死。 陈零已经想好怎么杀死他们。 他不会交给长老派的人去执行处死任务的。审讯之后,陈零将会给他们制造逃跑的机会,但是不幸全部逃跑失败,被当场击毙。 因为,陈零已经见识到了莫里斯家族的人奇怪的是非观念。也许,整个马里的人,甚至整个撒哈拉以南的黑非洲,都是这么个是非观念。 他们特别看重亲朋好友的关系,不论亲朋好友犯下了什么样的滔天罪行,只要不损害他们的利益,亲朋好友始终是需要好好招待的亲朋好友。 一个有力的例子是,从杰内城出来后,这一路上抓捕了八名武装分子,却好像给自己找到了八名大爷,不仅没有暴打、臭骂,反而陪着说说笑笑。 而之前在杰内城处死的梅娅就更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如果不是陈零施加压力给赛杜,赛杜有很大的可能放梅娅一马,梅娅桃之夭夭。 从菲利普的口供里,陈零得到了很多信息。 陈零最关心的一点,是胡大童不是因为自己而死,而是胡大童威胁道了f公司的利益,被f公司列上了刺杀名单。 这让他如释重负。此前,陈零一直被莫里斯误导,以为是自己引来了头领派武装分子的袭击,结果武装分子误杀了胡大童和他的同事,以及其他十几位无辜之人。 他很庆幸把整个审问过程都用摄像机拍摄下来了。原本只是想收集f公司在马里勾结武装分子、走私军火、袭击平民的证据,然后给f公司重重一击。 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货。 不仅证明了胡大童不是被陈零连累的,也证明了f公司实施暴力和恐怖活动,对付商业竞争对手,危害大众安全。 在911事件后美国人全力反恐的大背景之下,资助恐怖主义的大帽子扣下来,就已经够f公司甚至法国政府喝一壶了,更何况是被证明策划、实施了恐怖活动,并直接造成了十几名平民的死亡。 陈零相信美国佬会介入进来的,到时候陈零略微带点节奏,把事情往基地组织非洲分支上靠,f公司会被美国佬按在地上暴打,然后彻底消失。 陈零并不打算直接把视频给胡晓晓看,因为不论怎么说,胡晓晓失去了至亲的哥哥,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悲剧。 他打算找一个机会,口头和胡晓晓解释一下丽笙酒店袭击案件的真正原因,告诉胡晓晓,他陈零和胡大童都是袭击的目标。 然后,利用掌握的证据,借助媒体的手,陈零把事情真相公之于众。 这种事情媒体肯定会非常有兴趣,大肆报道,而胡晓晓就有机会通过媒体报道来得知事情的真相。 这样子的做法,比起直接给胡晓晓看视频证据,会显得更自然,避免陈零急于摆脱责任的形象。 更进一步,陈零要利用这些证据,把f公司赶出巴马科-达喀尔铁路项目的竞争行列,甚至赶出马里和塞内加尔。 没有了f公司这个竞争对手,竞争形势对r公司非常有利,很有可能就此获得这个项目。 陈零还想到了赛杜在车上说的振兴家族贸易事业。如果,莫里斯家族的祖传财富真的有那么多,足够投资一条1300公里的铁路,那么陈零肯定会以族长的身份,支持赛杜把这笔钱用在铁路上面。 真到了那个时候,这条铁路给谁修建,陈零就有了很大的决策权。r公司有实力、有技术、有融资方案,将会是莫里斯家族最好的选择。 这么做,既是为自己报仇,也是安慰胡大童的在天之灵,也是安慰因为这个项目而失去哥哥的胡晓晓。 在接到胡晓晓电话后就一直心情郁郁的陈零,在审讯菲利普之后,心情开朗了不少。然而,自以为智珠在握,掌控一切的陈零,却没有想到在眼前皮子底下发生了爆炸。 听到稚嫩脸说的莫名其妙的话,赛杜和陈零都担心受了重伤的稚嫩脸,担心他的脑部或者神经受到了伤害。 他们无法想象,刚刚冒着生命危险拆除地雷的稚嫩脸,会用自己的生命来引爆地雷。 爆炸的目标,正是陈零和赛杜! 稚嫩脸用仅存的胳膊抱住了地雷,蒙皮朝里,扣在胸前。 “像抱着娃娃一样抱着一颗地雷。“稚嫩脸说道。 他猛然低下脑袋,牙齿咬住了保险插销,头一扬,牙齿之间咬着保险插销。 噗,保险插销被稚嫩脸吐在地上。 “对不起,族长,可是我没有选择!”稚嫩脸看着陈零说道,平静地说道。 稚嫩脸闭上眼睛,胳膊上肌肉绷紧,全身的力气按在了胸口的地雷上。 蒙皮下面的金属受到稚嫩脸胸部的压力,开始变形,往下凹陷,推动缺口转动,一声轻响,顶针刺入引爆装置。 赛杜站在稚嫩脸身边,脸色巨变! 第一百七十三章 骄傲 一辆民用防弹车的内部发生反步兵地雷爆炸,是什么样的结果? 稚嫩脸所在的车,正好是一辆改装过的陆地巡洋舰八防弹车,是莫里斯家族从迪拜订购来的。 防弹玻璃炸碎,车体变形。车内起火,灰白的烟雾飘向天空。 地雷爆炸的破坏力主要有两个,一个是碎钢片,一个是冲击波。地雷在稚嫩脸的胸口爆炸,碎钢片以极高的速度扩散开来,很大一部分被稚嫩脸的身体吸收。 稚嫩脸被挂在燃烧着的后排座,脑袋被削去了半边,鲜血滴落;脖子几乎完全断开,脑袋和身体之间只有几根细细的肌肉连着。 稚嫩脸被地雷的钢片枭首了,躯干上不知道吃进去多少块钢片,胸腔和腹腔都已经打开,露出里面稀烂的器官,血液溅射在车厢内,惨不忍睹。 其余的钢片落在座椅上,防弹玻璃上,防弹车身上。因为距离很近,造成了很大的破坏。玻璃开裂,防弹车身变形;随后在冲击波作用下,玻璃终于碎成了碎片飞射,防弹车四周地上都是玻璃碎渣。 爆炸的一瞬间,两吨多重的车身跳动了几下,随后烟雾从车窗飘出。 陈零和赛杜趴在了车轮子边,正好躲过了冲击波和玻璃碎片的伤害,但是仍被震得耳朵疼。 在发觉稚嫩脸的动作时,赛杜脸色巨变,却没有反应——他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陈零第一时间做出两个动作,一脚踹上车门,同时卧倒,顺手把赛杜带倒在地上。 赛杜猝不及防,嘴巴被磕破了,嘴角渗出鲜血。 弗朗索瓦听到后面的动静,立刻想到了挖出来的地雷。一定是挖出来的地雷意外爆炸了,而地雷就在陈先生身边! 在转身的一瞬间,没有看到陈零的身影,弗朗索瓦目眦尽裂。 在场的所有人,谁都可以出事儿,唯独陈先生不能出事儿! “救陈先生!”弗朗索瓦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树林边缘,带人围住了被炸毁的防弹车。 “咳咳咳……“赛杜趴在地上,被硝烟呛得不停咳嗽,不小心把嘴巴里的鲜血吞了下去。 陈零已经站起来了,弯着腰,重重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赛杜长老,你身边有没有靠得住的人?”他也是心有余悸。如果不是防弹车,恐怕赛杜和自己都会受重伤。 弗朗索瓦看到陈零完好无损,松了口气。 “陈先生,怎么回事?” 陈零拍拍胸口,摇头道:“当族长难呀!给这群人当族长更是难……” 他指指冒烟的车子:“没想到,这人尽然有这样的胆识和心计!是我看低估他们了!每个族群都有一些特别的人……” 弗朗索瓦朝车内看了几眼:“这里面是谁?” “那个排雷的稚嫩脸……弗朗索瓦,速战速决吧!” 颜面全无的赛杜颤颤巍巍爬起来,招手喊过来几个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族人:“把车子处理一下。稚嫩脸重伤之后神志不清,操作不当导致地雷爆炸,幸亏族长反应快,关上了车门,救下了我……” 陈零有点意外地看了赛杜一眼。此时此刻正在交火,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把真相隐瞒下来,稳定军心,避免刺激稚嫩脸可能存在的同伙狗急跳墙。 “族长,我有罪!“赛杜走到陈零身边说道,“回到家族之后,我辞去长老职位……” “赛杜长老,这事儿以后再说,我们先完成眼前的事情吧。”陈零摆摆手,“有第一个稚嫩脸,就可能有第二个,防不胜防,只有干掉头领,这些人才能死心。” 头领隐约听到爆炸声,心里一喜:隐藏最深的暗子发动了,赛杜和那个东方人不死也是重伤。他在一颗树后蹲下身子,从兜里掏出雪茄狠狠抽了一口。只要稍微等一会儿,长老派那边就会溃败了。 枪声依旧。长老派的枪手还在打得不亦乐乎。 头领站起来,扯开嗓门喊道:“赛杜死啦——” 咻——一颗子弹从他脑袋边飞过。 弗朗索瓦带着龙利公司的精英进入树林。树林里原本打得热闹的双方,立刻呈现一边倒的局面,惨叫声一句接一句,头领派的武装分子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头领的雪茄已经掉在地上,他缩着脑袋,用对讲机呼叫菲利普。 没有一点回应。 头领只好丢下树林里的武装分子,独自一人撤向河边。那里还有一批f公司的行动队员在待命。 “勇士们!请快帮助我们,长老派打过来了!”头领几乎是连滚带爬来到河边的。 “头领,队长命令我们原地待命。”一名队员说道。 头领知道f公司的行动队只听菲利普的,危急时刻脑子里灵光一闪:“菲利普已经中弹死了!” “不可能,几分钟前才接到的命令。”队员说道。 头领不死心:“你用对讲机呼叫他试试……” 队员犹豫了一会儿,拿起对讲机:“队长,收到请回答!” “原地待命!”对讲机里传来菲利普的声音。 队员狠狠瞪了一眼谎报军情的头领。 “求求你们!菲利普队长中了巫术了……”头领指挥不动f公司行动队的队员,差点儿跪地哀求。不愧是黑人,把装可怜、说好话的天赋技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菲利普的手下已经得到了命令,原地不动,完全无视头领声情并茂的表演。 树林里的枪声渐渐停息下来。 没一会儿,弗朗索瓦带着龙利公司的精锐,从树林里慢慢显出身形,一批黑人枪手也逐渐走出了树林。 f公司的行动队员用枪瞄准了他们。菲利普的命令是原地待命,没说束手就擒。 可是,树林里出来的人都停住了脚步。行动队员没有人指挥,互相看来看去,不知道是否应该开枪。 “开枪呀!打他们,打他们……”头领趴在了地上吼叫。 静悄悄,没有枪响。 头领见势不妙,抱着脑袋,撒腿往帐篷窜去。河边的挖掘机已经停下来了,几个黑人站在河边张望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到头领跑进帐篷,他们商议了几句,也跑进帐篷里去了。 行动队员正要呼叫队长,菲利普和三名手下双手空空,被人用枪指着,也出现在了树林边。 “我们输了!”菲利普有气无力地喊话,“你们自由行动吧。投降,反抗,叛变,都可以!” 弗朗索瓦看着垂头丧气地菲利普,替他感到遗憾。他听说过菲利普的名字,此人的经历传奇,战绩辉煌,在欧洲、非洲的雇佣兵世界里享有盛名。 不论是单打独斗,还是带队作战,弗朗索瓦都不认为一定自己可以胜过菲利普。 这么一个高手,却遇到了不讲道理的陈先生,实在是运气不好。 f公司的行动队员慢慢靠拢在一起商议。 陈零出现在菲利普身后。危险已经过去,道还系统已经停止了预警,陈零和常人无异,听不到那群队员在说什么。 这些人都是桀骜不驯之辈,有很强的战斗力,所以陈零不想硬碰硬,而是让菲利普喊话。 只是菲利普的喊话内容并不是在劝降,反而在宣告解散队伍,自由行动。这帮队员平时被菲利普管着,令行禁止,但是现在菲利普被俘虏,这帮人恐怕不会轻易就范。 陈零吩咐道:“菲利普,告诉他们放下武器,我们问几个问题,只要他们如实回答,就可以离开了。” 菲利普扭头看了一眼陈零,漠然道:“我从不劝降。” “哦?你不关心他们的生死?”陈零问道。 菲利普把面孔朝向另一边,不说话。 陈零冷笑一声:“既然这样,请菲利普先生亲自送他们上路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 芝麻开门 陈零动了杀机,f公司行动队的队员也动了反抗突围的心思。 队员们的反抗心思一起,立刻触发了陈零的系统。 只见陈零高举着胳膊,往前走了几步。 “起立!列队!” 聚拢在一起商议的队员们突然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枪托着地,面孔朝着树林排成一条直线。 “散开,间隔两米!” 队员们毫不迟疑地执行了陈零的命令,相互间隔两米左右,松松垮垮地站着,就像战场上溃散回来的士兵。 菲利普不解地看着自己的队员。 这批队员是他精心训练出来的,英勇善战,而且忠诚,不论放在哪个部队里面去,都是非常有价值的战士。 今天,他们却像傀儡一样服从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东方人。 这个东方人的技能太可怕了! “菲利普先生,下面看你的了!“陈零一抬手,就要再次发动迷魂阵。 “住手!”菲利普颤巍巍地举起了双手,“请住手……我投降!“ …… …… 一辆越野摩托车嘶叫着冲出了帐篷,沿着河边疾驰而去。 赛杜长老远远认出来骑车的人。 “族长,是头领,不能让他跑了!” 弗朗索瓦眉头一皱,转而笑道:“放心吧,赛杜长老,他跑不掉的。“ 赛杜不解地看着弗朗索瓦:“你追得上吗?” 他知道头领的越野摩托骑得非常好,在这荒山野岭移动速度非常快,汽车追不上,两条腿更是追不上。 “不用追,有人照顾他。”弗朗索瓦笑道。 一声低沉的枪响从高耸的猴面包树上传来,盖住了摩托车发动机刺耳的嘶吼。 一声惨叫,发动机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赛杜的双眼闪出亮光,一挥手:“走,跟我过去。”带着几名枪手朝摩托车到底的方向跑去。 陈零又担当起摄影师的重任,把f公司的所有队员都拍了一遍。 不过这次菲利普不再是主角,换成哎呦哎呦叫唤的头领。 猴面包树上的狙击手没有直接瞄准头领,而是打在了摩托车上,摩托车翻到,头领摔地上,滚到河里,差点被淹死,被赛杜带人捞了上来。 一开始头领并不配合陈零的拍摄,假装晕死了过去。陈零给菲利普使了个眼色,后者走上去,一脚踹在头领的伤口上面。 头领忍不住惨叫一声,睁开眼睛看到是菲利普,怒道:“我要告诉你老板!” “我们决定和族长先生合作了。你,没用了。“菲利普冷漠地说道。 头领眼珠子乱转,眼光在周围的人身上扫来扫去,脸上突然泛起痛苦地表情,手捂住伤口,开始低声喊疼讨饶: “族长,请原谅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您不在的时候,我到处找……您问我,您问我什么我都回答,我就是您的儿子……” 陈零举着摄像机,浑身起鸡皮疙瘩。 f公司与头领的交易内幕知道的人不多,连菲利普也只知道其中一部分。所以,头领的陈述很重要。 陈零忍住不适,开始问话。 头领没有被迷魂,但是陈零问道什么他立刻说什么。与菲利普、队员们的陈述相对照,陈零判断头领并没有撒谎。 头领把与f马里分公司的合作交代得一清二楚,还交代了军火交易的情况。他原本手下的武装分子的军火都是从军队流出来的,这个渠道他后来介绍给了f马里分公司的负责人。 而给头领介绍这个渠道的,就是稚嫩脸! 赛杜忍不住问道:“你对梅娅说了什么?” “你没资格问我问题!“头领冷冷地看了赛杜一眼,”我只回答族长的问话。“ 赛杜冷笑道:“你觉得你还是头领吗?认清现实吧!” 头领一滞,怒道:“在我眼里,只有族长!”他朝向陈零,脸上露出哀求: “族长,请您饶恕我,我只服从您的安排,我是您的仆人……” 陈零还在录像:“回答赛杜长老的问题。” 头领毫无障碍朝赛杜露出笑容:“赛杜长老,请问您想知道什么?哦——我想起来了,您刚才问我对梅娅做了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大好说出口,您真的想让我在这所有人面前说出来吗?” 赛杜内心升起不妙的感觉,犹豫着要不要让头领说出来。陈零一脚把头领踹翻了一个滚,说道:“赛杜,把所有人都捆起来,派人看好。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有挖掘工作要做。” …… …… 赛杜不知从哪里取出来一块石板,上面有一个图案。他指挥人抬着石板在河边走了几个方位。 每一个方位放下石板摆好,赛杜就躺了上去,双手紧紧抓住石板边缘,背部紧贴石板,脑袋抬起,看向和面。 到第五个方位的时候,赛杜终于停止了折腾,指了方向,挖掘机开始挖掘。 “赛杜老头,你的方向是错误的!”头领因为受伤行动不便,不被担心逃走,只是用绳子简单的栓在一棵小树上面。他看了赛杜寻找挖掘方位的全过程,最后的结果和他的原定的挖掘方向正好相反,于是忍不住喊出来了。 陈零皱眉,说道:“堵上他的嘴巴!” 挖掘机再次轰鸣,按照赛杜指点的方向开始工作。 大约半个小时后,挖掘机掏出一个独立的石室轮廓,大约100平方米。 赛杜神情激动: “族长,这个外形和我们家族流传下来的说法一模一样,六边形的。” 陈零点点头,知道赛杜的挖掘方向是对的:“继续,把石室的门找出来。” “族长,这个门很好找。整个石室是从一块巨石上直接掏出来的,这个门在北面。”赛杜解释道。 接下去的挖掘进度更快了。这个石室虽然距离河道不远,但是其周边的泥土并不潮湿,反而有点不正常的干燥和松散。 因为有清晰地目标和边界,接下去的挖掘进度很快,把整个石室都暴露了出来。 陈零看着石室外形。朝着河边的方向,石室上似乎有一个门,门上雕刻有花纹,陈零感觉曾经在哪里见过。 “陈先生,您看这纹路,“弗朗索瓦也发现了,对陈零说道,”我们在特里达的地下看到过。第一批看到这个纹路的人都死了……“ 他说得没错,那批外国专家,阿里和纪尧姆都死在了地下空间的门口。 陈零笑道:“那就让f公司的人先上吧,头领也带过来,站到这门边去。” 赛杜却不同意:“族长,这个门只能由您来打开。” “为什么?”陈零不解,“我这个族长不在的时候,你赛杜长老不也是打过这个挖宝的主意吗?族长不在,难不成挖出石室看看解解馋,然后放回去吗?” “在家族的危急时刻,可以由长老打开这个门。现在,我们家族的危急时刻已经过去了,只能由您来打开了。”赛杜解释道。 “赛杜长老,打开这个门可能有危险的!”弗朗索瓦说道,“不能让陈先生冒险。让他们先上。” “可是……” “赛杜长老,您想让陈先生冒险吗?万一……” 陈零笑道:“赛杜,这个门没有把手,怎么开?喊芝麻开门吗?” “族长说笑了。按照记载,这个门您往里面推,石板会被推倒在地上,就可以进去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推门 太阳逐渐西斜,眼看着就要天黑了。 胡晓晓捧着一束花,坐在丽笙酒店大堂里,默默发呆。 丽笙酒店还没有恢复营业,警察仍旧封锁了整座酒店。胡晓晓提出要来这里面看看,比尔找人出面协调,在傍晚时分带着胡晓晓进入大堂。 大堂的的地面、墙上,残留着弹孔和血迹,破碎的家具留在原地。 “莫里斯,可以告诉我当时的情况吗?”胡晓晓问道。 莫里斯坐在轮椅上,神情凝重。当日他在这里差点送了性命,是莫汉德叔叔的身体挡住了子弹,才得以活下来。 “胡女士,您知道的,我经历了这场惨剧,幸存下来,而且,我亲眼看到您的哥哥在沙发背后发生的事情。但是,直到现在我们都不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次袭击。” “我可以告诉您,族长的到来让头领有很大的压力,我们此前收到消息,头领的人会对族长不利,但是,头领不应该发动这样大规模的袭击,这对他们并没有好处……” “……头领的人肯定知道我们族长的外貌,他们可以采取暗杀,或者在偏僻的地方发动袭击,或者其他方式。这种大规模袭击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比尔插嘴道:“这就是无差别的恐怖袭击,只有恐怖分子会这么干。” 莫里斯迟疑了一下,接着道:“另外还有一种可能。头领派的人被某种异灵控制了,被驱使发动这次袭击,乱杀人……” 胡晓晓从裤兜里掏出一枚弹壳,捏在手上,说道:“难道,警察不知道是头领派的武装分子干的吗?” 莫里斯叹口气:“他们知道的,因为我们已经向警察提供了信息,但是警察内部,还有内政部,各种势力非常复杂,他们只是派人调查头领派,避重就轻,似乎想帮助头领派隐藏事实……” 胡晓晓绕到沙发后面,松开手指,弹壳落到地上。她蹲下身子,把手里的鲜花放在了弹壳上面,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不语。 …… …… 推石门之前,陈零安排枪手到四周警戒,不许任何人出去,也不许任何人进入这个区域。 陈零抚摸着石室的石门,问道:“赛杜,你觉得这里面的宝藏够你修铁路吗?” “族长,我的预测没有问题,即使有偏差,也不会相差很大。”赛杜很幸福地说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怎么把宝藏变成资金呢?”陈零问道。 他经历过一次地下挖宝,最后获得大批黄金,靠国际走私集团才出手,换来大笔现金,放入到瑞士的银行账户里面。这次来马里挖宝,他说得上是熟手了。 赛杜显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说道:“我们可以去市场上卖掉。” 陈零摇摇头:“不行呀,这样会引来很多人的视线,最后很可能失去这笔财富。”他手指弗朗索瓦,对赛杜说道:“你请教他,改怎么处理。” 弗朗索瓦咧嘴笑道:“陈先生,我马上联系鲍里斯,让他来收宝。” “不着急,我们先进去看看有什么宝贝!”陈零一边说,一边双手放在石门上,试着推了一把。 石门一动不动。 “族长,用劲推,用劲!没有危险的……最多有点儿霉味吧。”赛杜有点儿迫不及待。 “赛杜,这个门推不动。你来试试吧?”陈零看着赛杜,似笑非笑。 赛杜不再推诿,走到石门边上。他撸起袖子,手掌在石门上摸了摸,选好位置,双腿后撤一尺,摆出全力推石门的架势。 赛杜吸一口气,全身发力,推石门;黑色的脸逐渐发紫,额头的血管暴起。 石门依旧一动不动。 “咳咳咳……”老赛杜好久没这样发力了,一口气不顺,咳嗽不停。 陈零笑道:“赛杜长老,推不动吧?” 赛杜摇摇头:‘’族长,您别和我开玩笑了,这石头门太沉了……” “弗朗索瓦,你也试一下吧……让每个人都过来试一下。”陈零吩咐道。 弗朗索瓦不解道:“陈先生,您要是推不开,我恐怕也推不开,其他人更是推不开。而且,我看您刚才似乎没有用全力的样子……” 陈零低声道:“你不是说那上面的纹路不吉利吗?这里没有一个人是该死的,头领和f公司的人暂时也不能死。我让所有人都来推推石门,把这个不吉利分散出去。” 弗朗索瓦没想到陈零会有这种想法,呆住了两秒,问道:“那么里面的黄金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分到?” “不可能的!这是莫里斯家族的宝藏,属于整个家族所有,不会分给个人的。”陈零立刻打消了弗朗索瓦的小算盘。 “不过,你和比尔带人过来,算是龙利公司给莫里斯家族提供服务,可以获得佣金的。”陈零话锋一转,“目前为止,这次行动总体上顺利,大家的收入不会太差。” 弗朗索瓦连忙点头道:“我来安排!” 第一批是f公司的人。这批人的实力最强,但是最不在状态,都只是上去象征性地推了一把,就懒洋洋地回到自己的队伍了。 第二批是单独的一个人,受伤的头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头领忍着伤口的疼,使出吃奶的力气推门。石门自然是一动不动的,然而头领没有轻易放弃,推不动找棍子撬,撬不动就举起石头砸 “族长,用挖掘机推吧。”折腾了十来分钟,头领向陈零建议道。他也开始称呼陈零为族长了。 陈零不理他,说道:“下一批。” 头领派的俘虏上来了。 “把门推开的人奖励黄金一块!”人群中不知道哪一个人喊了一声,原本没什么劲的俘虏立刻兴奋起来,一个比一个卖力。 然后,轮到长老派的枪手们推门。 “长老,真的奖励黄金吗?”一名枪手悄咪咪地问赛杜。 赛杜搞不明白陈零为什么要这样子做,已经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了。再不打开石室,就天黑了! “奖励一颗子弹!”赛杜没好气道,“你们给我使劲推,谁不使劲,我奖励他一颗子弹!” 好奇的枪手讪讪笑道:“长老,不至于吧……” 陈零看了看天色,喊道:“所有人,不要废话了,动作快一点!” 长老派的枪手们也都无功而返,最后由龙利公司的人上去一一试过。 终于,太阳下山了,天色黑了下来。 “赛杜,没有人推得动,这个真的是一道门吗?”陈零问道。 “族长!族长!不管是不是门,这石室总得打开呀,不然夜长梦多,我担心有人前来抢夺呀!” 赛杜气急败坏的样子,让陈零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里面有一个反派角色叫“一只耳”。 陈零安慰道:“放心吧,今天一定要打开这个石室,看到我们的宝藏。安排人把照明设备架起来,我们继续干。” 弗朗索瓦有点担心,说道:“晚上不是很安全。” “嗯,你把大家组织起来站岗巡逻,绝不能让人进入。把挖掘机开过来,换上破碎锤,破开这道门!” 呃?弗朗索瓦又不明白陈零的意图了,说好的推门呢?说好的分担不吉利呢?既然要用挖掘机,何不一开始就用呢? 第一百七十六章 第一次 哐哐哐…… 挖掘机驱动破碎锤,打在岩石上面,闪出点点火花,在野外传出很远。 除了在外围警戒的人员,所有人都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破碎锤上面,似乎锤子下面随时会冒出一堆黄金来。 “小心点!”赛杜精神亢奋,像个小伙子一样攀附在挖掘机上面,指挥操作手。 “里面都是宝贝,你一感觉到破碎锤落空了,立刻停下,知道吗?千万不要弄坏了里面的东西!” 陈零嘴角含着笑,举着摄像机,拍摄破碎的过程,以后可以留着做纪念。 弗朗索瓦按照陈零的安排,安排人四周警戒,亲自带人巡逻,时不时地走回来看几眼。 刚开始,每两分钟他走回来看一眼;慢慢的,每五分钟回来看一眼。挖掘机逐渐破碎掉了一大块岩石,可是并没有露出孔洞,岩石的下面还是岩石。 这个石室的墙壁不知道有多厚。 到后来,只要远远听到哐哐哐的声音没有停下,弗朗索瓦就不过来了。 时间分分秒秒过得很快,逐渐到了深夜,操作手轮换了好几次,围观的人也似乎失去了兴趣,赛杜更是像个小孩一样呆坐在地上,无神地看着挖掘机工作。 破碎锤坏了一个,换上新的继续…… …… …… 几天后,在马里的上流社会里面流传着一个笑话,以及一个破碎锤破岩石的短视频。 自称血脉纯正的马里帝国的护卫家族,为了争夺所谓的祖先宝藏,分裂成两派,在一个树林里决战,死伤几十名族人。获胜的长老派得意洋洋,当场开挖祖先宝藏,却只挖出来一块人工雕刻过的大石头。 长老一怒之下,动用大型机械干了一个通宵,把大石头破碎成一地的碎石,最后血本无归,长老吐血而归,卧床不起。 与此同时,一些媒体开始报道f公司在马里的违法犯罪活动,配有视频截图。f公司勾结当地的武装分子,策划了丽笙酒店的袭击案;勾结马里军队里面的败类,走私军火,资助恐怖分子。 一开始,马里政府和f公司都出来辟谣。尤其是f公司在马里的负责人,主动找了电视台接受采访,扬言要诉诸法律,控告媒体诽谤。 不料,多家电视台同时收到了一个光盘,里面是对十几个人的审问视频,把f公司在马里的勾当说得非常详细,还展示了很多f公司的内部文件,f公司从法国总部到马里分公司,再到周边国家几个分公司都被卷了进来。 视频公开后,引起了民众激愤,马里政府当局不得不出来表态,彻底调查f公司在马里的违法犯罪行为。 法国本土的民众对自己国家公司的行为非常不满,舆情大噪,要求法国政府挽救法国自由、平等、博爱的国际形象。 f公司在马里的团队疲于应付媒体和愤怒的马里民众,不得不聚在一起,在某个夜晚悄悄逃离住处,前往机场。 汽车行驶在路上,被黑暗中埋伏的武装分子乱枪打死,没有一个活口。 在马里的法国侨民陷入恐慌,纷纷撤离马里,返回法国。法国国内的舆情也随之发生反转,谴责马里政府纵容民众的报复行为。 法国政府借机向马里政府施加压力,然而f公司有业务的周边几个国家也发起了调查,让法国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殖民地国家联合起来带来的压力。更糟糕的是,美国、英国、华国等国家也跳了出来,要求法国给出一个解释。 f公司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之际,陈零回到了巴马科。 在胡晓晓入住的酒店大堂,陈零见到了她。 胡晓晓穿着简朴,胸口缀了小根白色的布条。比起刚到马里的时候,她的气色好了一些。 比起陈零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则是明显地瘦了一圈。 两人各自点了一杯茶水,面对面坐着。 看着眼前晒得黝黑的男子,胡晓晓说道:“听说你当族长了?” 陈零点点头:“临时的,真正的族长不是我。” 大堂的电视正在播放f公司的丑闻。胡晓晓指了一下电视画面:“这个事情和你有关吧?” “没有!”陈零一口否认。 “那你这些天忙什么去了?挖宝藏吗?”胡晓晓明显不相信陈零说的。 “你应该也听说了,什么都没挖到。”陈零面无表情地说道。 胡晓晓也一口否认:“我没听说。我只听说你去复仇去了。成了吗?” 陈零犹豫了一下,说道:“算是成了吧,该死的都已经死了。” “大使馆的人和我说了,比尔也和我说了,是f公司指使人杀了我哥哥……”胡晓晓紧盯着陈零的眼睛,抿了抿嘴。 “谢谢你!”她说道。 陈零摇摇头:“是为了我自己,不要谢谢我。” “那个壮汉我在阿尔及利亚见过,是你的人吧?”胡晓晓看向咖啡厅里的弗朗索瓦,问道。 “是的。”陈零没有否认。胡晓晓早就见过了弗朗索瓦,看到过陈零和弗朗索瓦一起抓人。 “那你以后会一直做这些事情吗?” “哪些事情?” 胡晓晓不满地看了陈零一眼,转而叹了口气,说道:“不说了吧。过两天我回国去,带我哥哥的骨灰盒回国。” “是这些事情找上我的,不是我主动要去做那些事情。”陈零解释道。自从来到非洲,陈零从不惹事,也不怕事。然而,好像他越不怕事,事情越往他身上来。 “我知道。”胡晓晓点点头,“比尔工作很负责任,那几位女保安也很尽职。我希望你以后也这样重视你自己的安全。” “我很怕死的,你知道的……” “没看出来,我看到的都是哪里有枪声,你就往哪钻……”胡晓晓说道,“前几天,比尔和莫里斯都不告诉我真相,我其实担心你的……不过,我错怪了你,对不起!” “别这样说。事情太复杂了,那帮黑人的行为有点儿匪夷所思,导致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我造成的结果,我有点儿不敢见你,所以才让你一个人在巴马科的。”陈零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物件,递给胡晓晓。 “这是什么?”胡晓晓看着手里的一枚弹壳,问道。 “比尔说你捡了几枚弹壳……” “都已经扔了,我不需要这些东西。”胡晓晓把弹壳递还给陈零,“我哥哥来非洲,不是来打战的,是来搞建设的。” 陈零没有接过弹壳,说道:“这枚弹壳,是打死杀害你哥哥凶手的那枚子弹的弹壳,我第一次动手……你留着吧。” 胡晓晓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零,说道:“你不必亲自动手的,你手下那么多人。” 陈零摇了摇头,似乎要摆脱第一次动手带来的不好回忆,说道:“总会有第一次的……你哥哥要做的事情,我们帮他做完吧。” 第一百七十七章 修路 胡大童生前在做的事情是拿下巴马科到达喀尔的铁路项目,结果因此触碰了西方老牌集团的利益,命丧异国他乡。 胡晓晓摇摇头,说道:“不用了,这条铁路牵扯到太多方面的利益,我不希望你卷入到其中去,有危险。” 胡晓晓言语中的关心,让陈零感到开心。他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说道:“现在不一样了。以前,马里和塞内加尔都没有足够的资金,修铁路要看金主的脸色,国际上的牛鬼蛇神都来了,弄得非常复杂。现在,有公司要出钱投资这条铁路了。这是项目的财务模型,内部收益率和现金流都非常不错的。” “私人投资一千多公里的铁路?哪家公司有这么大的魄力?”胡晓晓有点吃惊。在非洲投资这么长的一条铁路,政治和经济风险都很大的。 陈零指着文件上的一串文字,说道:“你看看这,马里本地的家族公司,据说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胡晓晓兴趣不大,简单扫了两眼文件,说道:“我看不懂这些。马里的公司投资铁路,他们有那么多钱吗?我以前听说需要二十多亿美元。” “有的。这家公司自己投入大部分,剩余的银行融资。” “银行为什么要提供融资?一定能赚钱吗?” 陈零把文件递给胡晓晓,说道:“具体的,你要看看这个材料了。据我所知,这家公司不仅要投资铁路,还计划在马里投资农业和矿业,未来利用铁路出口矿物和农产品。” 胡晓晓接过文件,放在桌上,说道:“r公司擅长做铁路,不知道能不能拿到这个项目。” 陈零点头道:“能的,肯定能。” “为什么你那么有信心?工程承包竞争很激烈的,f公司跑了,但是还有意大利、西班牙的公司来竞争。” 陈零只好透露了一点:“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和我关系很好……” “你才来几天,就关系很好了?”胡晓晓不相信。 陈零无奈,只好说道:“有些情况,暂时不能说出来。等我们回了阿尔及利亚,我具体和你说吧。你让r公司的人联系我……” 胡晓晓打断陈零,说道:“我不回阿尔及利亚,我要回华国,把我哥哥的骨灰盒带回去,爸妈在家里等着……” 说到后面,胡晓晓嗓音低沉下来:“国内因为疫情严重,马里这边不给签证,我父母和同事家属都来不了。一开始说给办理的,后来突然改口了,不给办。” 这件事情陈零也无能为力,说道:“你父母年事已高,少这一趟舟车劳顿也好,你早点回去吧,陪陪他们。不过,你要想再出来,恐怕要等上很长一段时间才行。” 胡晓晓搅拌着自己的茶水,看着桌上的材料,说道:“疫情总会过去的,那时候我再来。你说得对,我们要完成哥哥最后的心愿,把这条铁路拿下来。我听说r公司愿意出一部分资金,前提是拿到这个铁路项目工程。” “那是好事,可以拿到铁路的股份,分享以后的运营收入。”陈零认为这是一个好消息,“加上马里本地这家公司的资金,需要借款的部分就不多了,弄得好,很快就可以立项了。” 胡晓晓迷惑地看了陈零一会儿,说道:“陈零,你哪来这么多钱?” “不是我的钱。” “不是你的钱……但是你能决定这些钱用在哪里,对不对?” “不能。这笔钱的用途早就决定了,就是要用来修铁路的,直通大海的这条铁路。” 胡晓晓不满陈零绕来绕去,说道:“行了,随你怎么说吧。我后天的飞机回国。” “这么快?”陈零脱口而出,说出来了才意识到这句话不合适,又说道:“后天我送你,什么航班?” 胡晓晓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零:“不用了,比尔他们送我去就行了。这是r公司国际业务总经理的名片,你和他联系吧。” 陈零接过名片,拿在手里,说道:“要的,我要送你。你回国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我会再来非洲的,总能相见的呀。” “晓晓,你父母只有你哥哥和你两个孩子,现在哥哥不在了,他们恐怕不愿意你再来非洲了吧?” 胡晓晓摇摇头:“你不了解我父母亲。我和哥哥来非洲,都他们引导的。他们眼里,非洲是一块值得好好探索的地方,值得好好经营的地方,对个人,对国家都会有很大的利益。不然,我们兄妹在国内也能有很好的工作。” “这片土地上,有非常丰富的自然资源,这是我们需要的;有庞大的人口,带来庞大的市场,这是我们需要的;有肥沃的土地,物产丰富,这也是我们需要的。我们国家人口庞大,随着大家的生活水平提高,需要消费的东西是一个天文数字……” 陈零说道:“可是,这是国家大事儿,我们现在说的是家庭层面的小事儿,是年迈父母对家庭团员的需求……” “所以我说你不了解我父母亲。他们那一辈,国家利益大于一切……好了,放心吧,我肯定会再来非洲的。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在国内见的,对不对?” 陈零点点头:“嗯,可以的。我现在有钱,哪里都可以去。” …… …… 窗外的风吹动鲍里斯一头乱发。他胡子拉碴,脸上是几天没洗漱留下的痕迹,身上是圆领的恤,完全没有平时西装革履的绅士派头。 这是一辆丰田越野皮卡车,车身上布满灰尘,驰骋在巴马科到达喀尔的公路上。 鲍里斯的皮卡车前面是另外两辆皮卡,每个车厢坐几名精悍的男子,车斗里堆满物资;后面是两辆厢式货车,再后面又是两辆皮卡车。 整个车队刚刚通过边检,进入塞内加尔的境内。 “把拉力赛的通行证亮出来!”鲍里斯用对讲机通知整个车队,“今晚必须赶到预定的机场,连夜离开这个破地方!” 放下对讲机,鲍里斯嘀咕道:“神奇的陈先生,总是能在这种不毛之地搞到大批黄金,值得好好合作。” 第一百七十八章 黄金文物 前几天,鲍里斯在南非开普敦享受南半球的阳光、美女和沙滩。 集团在世界各地著名的度假区设立了几个私人度假村,重要的客户、集团的核心成员都可以在里面享受免费的服务。南非开普敦的度假村只是其中的一个。 私人度假村设施豪华,配有世界一流的管理服务团队,更重要的是里面可以享受到的服务内容,不可对外言传。 那天早上,鲍里斯正在度假村的沙滩上,气喘吁吁地给一黑一白两位妙龄女子做人性姿势培训。 面朝大海,喷薄而出之际,手机响了。 鲍里斯闭着的眼睛豁然睁开。 是那个专用手机响了。 他立刻暂停教学,做了两个深呼吸,示意两位学生停止哼哼唧唧。 “您好!我是鲍里斯。”虽然光着身子,鲍里斯的语音不卑不亢。集团是做业务的,虽然这个业务见不得光,但是集团的客人大部分是外表光鲜的大人物,自尊心特别强,所以在对待他们的时候要特别注意拿捏好分寸。 “鲍里斯,我是弗朗索瓦,有事找你。”话筒里传来粗犷的男子说话声。 弗朗索瓦在陈零面前说话时,语音语调总是透露着温顺、低沉,对外面的人说话却总是保持和他的体型一致的风格。 鲍里斯的记忆里很好,记得接触过的所有客户。他曾经在撒哈拉沙漠里去做了一笔大交易,给集团带来丰厚的利润,鲍里斯的个人腰包也是一下子鼓起了不少,所以对这次交易的每一个客人都记得非常清楚,除了那位只知道姓名的陈先生。 听到弗朗索瓦自报家门,鲍里斯本就在快速的心跳加快了一拍。又可以大赚一笔了吗? 他挥挥手,示意一黑一白两位学生退下,今天到的教学到此为止。 两位学生虽然面带潮红,意犹未尽,也只好简单收拾退下。 “弗朗索瓦先生,好久不见!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鲍里斯扯过一条浴巾,把自己裹起来。 大客户,必须保持尊重,哪怕对方看不到自己的样子。 接下来的对话,证明鲍里斯的心跳加快是有道理的。 弗朗索瓦单刀直入:“鲍里斯,我们要处理黄金。老规矩,带上银行本票来提货。” “没问题,请问有多少?”鲍里斯面带微笑,心想果然不出我意料。 “上次的五倍。” “好的,上次的五倍……五倍?”鲍里斯脸色大变,右手紧紧抓住手机,用力贴紧耳朵,“您是说五倍吗?” “五倍。” “嘶——”鲍里斯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说道:“五倍的话,就是五十吨?” “你自己算!动作要快,陈先生的要求,你知道的。”弗朗索瓦说完,把地址告诉鲍里斯,就挂了电话。 鲍里斯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浴巾滑落地上也没察觉。 鲍里斯立刻汇报给了集团的大佬。集团的大佬们在意大利,接到消息后立刻接洽了最大的客户。 这客户是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家公司,而是一个国家。这么大一笔黄金,只有一个国家才能接得住。而且,必须是正好需要黄金的国家。 很快,用黄金作为交换,以石油作为担保的银行票据开好了。走私集团、黄金大客户和银行各自秘密派出了自己的专家,从不同渠道抵达马里,准备完成这次交易。 鲍里斯担任总协调人,并且负责把黄金运出马里,进入欧洲。 巴马科的一家酒店里,首先出手的是黄金大客户的专家,一名须发皆白的欧洲老头。 他接过弗朗索瓦手里的黄金样品,拿起放大镜仔细查看。 “这不是黄金!”老头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众人差点站了起来,只有弗朗索瓦稳坐不动。 老头一看众人的反应,得意地一笑,又说道:“这是比黄金还贵重的文物!是当年马里帝国皇家铸造的黄金,每一块上面的印记都是不一样的,对研究非洲萨赫勒地区、撒哈拉沙漠、马格里布地区的历史和文化都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黄金大客户代表眼神一亮:“这个正是我们需要的!黄金文物,没有比这更好的东西了。既能展现我们的财力,又能体现我们深厚的文化底蕴。我们半岛上与萨赫勒、马格里布的文化贸易交流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 大客户说话,所有人都认真听着,即使是弗朗索瓦也表现出了超出雇佣兵大老粗的素质。 不过,雇佣兵大老粗的耐心毕竟有限,他忍不住问道:“请问你们的资金准备得够吗?” “什么话呢?”黄金大客户不满道,不知道是因为被打断了话头,还是因为被质疑资金是否足够。他说道:“黄金文物,在金价的基础上适当溢价,完全是可以接受的,资金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有没有那么多货,你明白吗?” 这是问弗朗索瓦的。 “明天,我们去验货。”弗朗索瓦自然不会拒绝对方主动加价。 鲍里斯更是乐见其成,因为交易价格越高,他能获得的奖金就越高。 银行的专家也是乐见其成,交易金额越大,银行获得的各种费用越高,经办业务的人获得的奖金越高。 而真正出钱的人,黄金大客户,老家地上随便刨刨,黑金的金子就喷涌而出,实在计较不过来这点溢价了。 不在乎钱的还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他自认为是纯粹的人,对自己的考古专业更感兴趣。也这是因为看上他这一点,黄金大客户才会高薪雇佣他作为专家。 “你们是不是挖了马里帝国黄金的宝藏?”他问道。 弗朗索瓦闭口不答,脸色不渝,看向鲍里斯。 鲍里斯赶紧说道:“咱们只谈交易,别的事情不管。明天上午八点,我们从这酒店出发,去仓库看货。验货没问题,则当场交割!” 当晚,弗朗索瓦向陈零汇报情况。 陈零说道:“要警惕那个须发皆白的老头。” “一个考古老学究而已,为什么要警惕?”弗朗索瓦不解。 陈零沉声道:“就怕真的是一名纯粹的老学究,那么他很可能利用他的学识来调查研究这批黄金,最后有可能暴露我们的秘密。你让鲍里斯的人去处理他。” 这批黄金确实可以说是一个马里帝国的皇家宝藏。 莫里斯家族的确是黄金护卫家族,祖先负责保管皇家的大批黄金,其中一部分就埋藏在那个河边。 那个所谓的石室是一个幌子,实际上那是一大块实心的岩石。在岩石下面的深处,另外有一个真正的石室,里面摆满了金块、黄金器皿和饰品。 当日,陈零的道还系统启动时,陈零就看到了地下真正的宝藏。只是因为当时人多眼杂,陈零担心宝藏出土的消息走漏出去,引来各方势力,尤其是马里政府当局,于是没有当场开外,而是故意让所有人都来推石门,然后用机械破碎整个岩石,再让这个挖宝失败的消息流传到外面,从而掩盖真相。 这道真相的只有弗朗索瓦、赛杜等寥寥数人,连比尔都以为这次真的没有找到宝藏。 而赛杜因为情绪起伏太大,真的病倒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陈零的改造计划 因为经济发展落后,医疗条件差,马里的人均寿命很短。 赛杜已经快七十岁了,本来的健康状况不错。近期受了伤,没能好好休息,反而因为一连窜的事情让他非常劳累,情绪大悲大喜,终于病倒了。 陈零内心感到愧疚。当日在河边破碎石头之前,如果事先把真相告诉赛杜,也许他不会经历情绪的过山车,就不会病倒了。 实际上,陈零还有一个事情瞒着赛杜,不敢说出来,担心赛杜一下子受不了,真的一病不起。 陈零打算把特丽莎和蒙特尔母子接过来,让蒙特尔来担任族长。 不论是从血缘,还是从家族老祖的语言,或者是那枚戒指的所有权,蒙特尔都是最适合担任族长的人。 至于他是否有这个能力,陈零不担心。蒙特尔有他的母亲特丽莎的指导,做这个族长肯定不会有问题。 蒙特尔需要的是家族内的支持。 最有可能长期支持蒙特尔的,就是赛杜。作为长老,赛杜忠实维护家族利益,信从家族老祖的预言。 陈零凭借种种巧合,得到了莫汉德的血祭,又凭借自己的强大实力,稳坐族长的位置。 赛杜对陈零心服口服,越来越尊敬。只是,赛杜以为家族的重担终于可以转移到陈零身上了,精气神难免开始放松,这也成了他病倒的原因之一。 所以,这个时候如果再让赛杜知道在沙漠里有一个真正的族长,需要他去带回来再扶上马送一程,赛杜恐怕会吐出一口老血。 陈零打算循序渐进,引入蒙特尔,自己脱身而去。 第一步,不能让老赛杜闲下来。陈零让莫里斯家族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持有那笔黄金换来的资金。陈零担任公司的顾问,赛杜担任董事长兼e,让赛杜亲自去实现贯通海陆的商贸路线,重振家族辉煌。 有希望实现多年夙愿,赛杜肯定会全力以赴。 第二步,陈零会漏出只有族长才知道的预言,告知赛杜自己只是过渡族长,真正的“褪色”族长在沙漠里。于是家族派出一支队伍,重走当年的撒哈拉沙漠商贸路线,缅怀祖先,提升家族的年轻群体对家族的归属感。 这支队伍会按照陈零的预言,发现特立达,并且把特丽莎和蒙特尔母子带回杰内城,回归家族。 这个过程要让整个家族都知道,赛杜更是要亲自策划整个重走商贸路线的活动。 接下去的事情就是莫里斯家族自己的事情了,陈会在适当的时候宣布过渡任务完成,把族长位置让给蒙特尔,自己继续担任荣誉族长和投资公司的顾问。到铁路项目大局落定,陈零再辞去这些不在有所谓的职位。 想到这个计划需要几年时间来实施,陈零就有点头疼。 因为,担任族长有很多琐碎的事情,比如调停族人内部的纠纷,参加族人的红白之事,管理家族的公共开支…… 陈零不愿意做这些事情。所以,陈零趁着自己的威望高涨的时机,又策划了一个事情——家族改革。 改变单一长老的传统,在家族内部成立长老委员会,由选举产生的五名长老组成,负责家族的日常管理。为了保证族长的权利,选举的结果需要族长的认可才能生效。 这样,族长只要控制好选举结果,自己就可以做一个甩手掌柜了。 这非常符合陈零的风格。 也受到了族人的欢迎和支持。因为,这种做法比起过去的选举一名头领、选举一名长老,能够让更多的人参与打家族管理中来,更公平,而且可以避免家族分裂。 至于日后族长怎么产生,蒙特尔还很年轻,几十年后由他头疼去吧。 莫里斯已经不用坐轮椅了。是他发现了陈零,并且把陈零带到了马里,在这过程中英勇受伤,立下了大功,所以莫里斯想参加长老竞选,进入家族的高层。他很有信心,大部分族人也看好他。 然而,陈零否决了他的参选,把他带到了龙利安保公司马里分公司。 米娜在很短的时间里,以龙利公司的名义注册下来马里全资子公司;能够在低效的马里这么顺利完成公司注册,离不开米娜的颜值助攻。 后来陈零要求修改公司章程,引入了家族的投资公司作为股东。他打算借助家族在马里本地的人脉资源,告诉发展龙利安保公司在马里的业务。 莫里斯为人机警,身手敏捷,是做安保这一样的好材料,值得好好培养,日后也许可以独当一面。 莫里斯对陈零的安排非常满意,乐呵呵地走马上任了。 只有一点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族长要求自己发誓全力支持族长呢?这是我莫里斯理所当然、义不容辞的事情,还需要特别叮嘱吗? 巴马科国际机场,陈零一直把胡晓晓送进了ip候机室。 “晓晓,回国后要注意安全。” “谢谢你,我这几天魂不守舍,都没有想到这些事情。”胡晓晓没料到陈零这么考虑这么周全,感到一丝暖流在心上流过。 陈零微笑道:“现在,马里是我的地盘,你来了,我当然要替你考虑好。” 说完,陈零又在包里掏东西。 “你别给我东西了,我这手提行李放不下了。”胡晓晓说道。 陈零掏出一个信封,说道:“这个东西很小的,肯定放得下。你看看。” 胡晓晓有点迟疑,没有接过信封,说道:“陈零,这个时候不合适吧?” “哦?这个还要挑时候的吗?”陈零不解,问道。 胡晓晓脸上露出恼怒:“我哥哥刚刚过世,你觉得合适吗?” 陈零还是没有明白,说道:“这个时候,你们正需要用钱,不正好吗?” “嗯?”胡晓晓明白自己误会了陈零,脸色微红,低下头问道:“里面是什么?” 陈零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封英文信函,和一张小卡片。 “这是用你的名义,在瑞士的银行账户资料,你随时可以调用里面的资金。”陈零说道。 “给我开账户做什么?” “里面有一笔钱,算是给你哥哥的一笔抚恤金和赔偿。” 胡晓晓摇头:“不用。你放心,我哥哥被追认为烈士,r公司给了抚恤金,还有经济补偿,200万人民币。” “哦……这是算我的一点心意。你知道的,我钱多,你拿着吧。现在用不上,也许以后用得着。”陈零坚持要给胡晓晓。 “比你钱多的人多了去了!我看看有多少……”胡晓晓说着,接过信函,看了几眼,眼睛张得老大。 第一百八十章 告别 胡晓晓反复看了几遍信函内容,问道:“陈零,你想做什么?我知道你很有钱,但是你不需要这样子给我钱。我不收。” 胡晓晓把东西递还给陈零,继续说道:“我也不需要那么多钱,我自己能挣钱,我父母有退休工资,有保险。我们不缺钱!” 陈零接过信函,重新叠好,和小卡片一起重新装入信封。 “晓晓,这不是给你的,这是赔偿,你一定要替你哥哥收好。” 胡晓晓不解,问道:“赔偿?”陈零第一次提到赔偿的时候,胡晓晓以为陈零是口误,没有思考其中的含义。 陈零点头道:“不错,是赔偿。那天在丽笙酒店的事情,大部分的真相已经公诸于众,想来你也知道了。” “赔偿?”胡晓晓不明白。陈零第一次说赔偿的时,胡晓晓以为陈零是口误,没有思考其中的意思。 陈零点头道:“对,就是赔偿。对莫里斯家族的人杀害你哥哥的一笔赔偿金。” 一提起哥哥被杀害的事情,胡晓晓神情黯然,沉吟着说道:“丽笙酒店的事情,我已经不怪你了。是f公司干的事情,不论你来不了马里,他们都会动手袭击我哥哥他们的。而且,你已经替我哥哥他们报仇了,不是吗?” 听到胡晓晓亲口说出不再责怪自己,陈零内心深处放松了下来,说道:“谢谢你,晓晓!不过,这个赔偿必须要给的。” 陈零仔细说了一番自己的理由。 “晓晓,丽笙酒店袭击事件,是一次行动,两个目标。策划行动的f公司,他们的目标是你哥哥所在的r公司代表团;但是,就像比尔给你说的一样,莫里斯家族内部有人要除掉我,所以那天派出了一批武装分子,不放过酒店大堂的任何一个华人面孔。” “晓晓,由于你哥哥的杰出工作,触犯了f公司和本地势力的利益,所以遭受杀身之祸。而动手杀人的,就是我担任族长的家族力量……” 胡晓晓说道:“所以,你家族赔偿我们这笔钱?” “是的。我已经把参与丽笙酒店袭击案的人都处死了……” “都是你自己动手的吗?”胡晓晓看向陈零的眼神,有点儿怪异。 陈零摇头笑道:“不是,只有那个直接开枪的是我处理的,其他都是下面的人动手的。” 胡晓晓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担心的表情,朝四周看了看,说道:“死了这么多人,警察会不会找你麻烦?” “别担心,这里是马里,这些事情很好处理的。反正,这笔钱是我们家族对你们家庭的赔偿,希望你一定要收下。” “太多了!国家给的是200万人民币,你这给的是200万美元,不合适。”胡晓晓还是拒绝,表情坚定。 陈零看着胡晓晓顽固的样子,只好说道:“你不能替你父母亲做决定吧?你先拿着,然后回去和你父母商量一下,也许他们同意呢?” 胡晓晓没有想到这一点,伸手理了一下耳边的短发,又抿着嘴唇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说的对,我不能替他们做主。我先拿着,他们如果不同意,我再还给你。” 陈零松了口气,说道:“不用还我。如果他们不同意要这笔钱,你们可以拿去做慈善,比如捐助给需要钱的贫困学生,捐建希望小学,都可以的呀。” “你就是想着法子要我收下这笔钱,是不是?” 陈零站起身,说道:“要登机了。” 他朝着胡晓晓张开双臂,说道:“老外和人告别的时候,都要拥抱一下的,我们入乡随俗……” 胡晓晓也站了起来,身形略微一顿,靠到了陈零怀里,两人轻轻拥抱在一起。 “晓晓,一路顺利!到家后一定要给我发消息,邮件、qq都可以。” “嗯。你在非洲,要特别注意安全,以后别冒险,远离那些危险的人,好吗?” “好,我答应你。” …… …… f公司丑闻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马里政府、塞内加尔政府的一批高管,两国军队里的一批军官都受到牵连,或被降职,或被拘押接受调查。 民间的反响很大,要求独立自主修建铁路的呼声此起彼伏,两国的媒体都在热烈讨论自筹资金建设和运营铁路的可能性。 正当此时,马里共和国的总统与塞内加尔共和国的总统在一次会晤后发表声明,两国已经共同成立一家铁路公司,独立自主地建设、运营巴马科-达喀尔铁路,把沿线的重要城市连起来,连接到达喀尔的港口,为铁路沿线经济区奠定基础。 两国元首同时宣布,铁路公司已经筹集到了修建铁路需要的大部分资金,即将开展设计和建设,预计四年内建成通车。 消息公布后,立刻又有世界各地的大型集团前来马里、塞内加尔,争相拜访各个有关部门,有实力的直接面见总统,推销自己的集团,希望参与到这条1300公里铁路的建设中。 然而,这些集团得到的答复几乎一模一样。巴马科-达喀尔铁路已经由铁路公司hansrail全权负责,有兴趣的公司可以直接联系hansrail公司。 r公司在马里的办事处设立在市中心。他们对这条铁路的跟踪最为密切,但是在丽笙酒店事件后,该公司沉寂了一段时间,各国媒体报道中很少提及r公司。 一时间r公司有点门前冷落车马稀的景象。 周天明是r公司国际部的总经理,他的一项日常工作,是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代表公司参与各种会议和商务谈判,拓展业务。 这次因为丽笙酒店袭击事件,他专程来到了马里,既是做好善后工作,也是继续推动巴马科-达喀尔项目工作。 然而,因为f公司的丑闻影响,过去主动贴上r公司的政府部门和企业,都换了脸色,与r公司保持距离,避免麻烦上身。 这导致r公司的工作开展得非常艰难,周天明身为国际业务总经理,感到压力巨大。因为,按照年初的估计,巴马科-达喀尔铁路是这个年度稳拿的大项目,是整个r公司国际新签合同业绩达标的基本保障。 如果这个项目旁落他家,到哪儿去找到同样规模的项目呢? 这天,周天明正召集何超许等人开会讨论项目,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放下电话,周天明说道:“一个华国人,自称是胡大童生前的朋友?代表in公司,你们听说过这家单位吗?” 一旁的何超许低声问旁边的同事:“魔音公司?搞唱片的吗?”何超许显然没有听说过这家单位。 周天明若有所思:“我总觉得在哪儿听说过这家单位。这个人说自己有个铁路项目,想和我们合作,一会儿就来我们这拜访。” 何超许笑道:“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可能的 周天明最终还是决定见一见这位自称有铁路项目在手的人。 这天上午,一名年轻的华国人在前台黑妞的引导下,走进周天明的办公室。 周天明吩咐人倒了一杯茶,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年轻人的名片,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穿着条纹短袖衬衣,褐灰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褐色的系带皮鞋,身边放着一个公文包。看上去非常普通的一名华国青年,在r公司内部一抓一大把。 “陈总,你说得那个铁路项目,具体是什么一个情况?”周天明问道。 年轻人就是陈零。他送走胡晓晓之后,做了一番准备,来见周天明。 陈零不慌不忙喝了一口茶,说道:“周总,这条铁路您和熟悉。巴马科到达喀尔的铁路。” 周天明轻轻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这条铁路是r公司苦苦跟踪的项目,目前处于一团乱麻的局面,没有哪一个人敢说手里掌握着这条铁路项目,即使是马里的总统也不行。因为他的政府没有足够的财政资源,而且不能为塞内加尔境内的那一段铁路做决定。 陈零不以为意,继续说道:“胡大童生前是我的朋友,他的妹妹胡晓晓更是我的……朋友。丽笙酒店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和晓晓商量,要完成胡大童生前未完成的事业,把这条铁路拿下来。” 周天明摘下自己的眼镜,轻轻擦拭着,说道:“原来陈总是胡大童的朋友,以前没听他提起过。帮助他完成未竟的事业,这当然是好事儿,只是这事情非常复杂,不是说干就能干成的。” 陈零听出来周天明话语里对自己的不信任,周天明就差说自己吹牛皮了。 “周总,您听说过我们in公司吗?” 周天明摇摇头:“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记不起来了。” in公司是新公司,不是特别关心工程承包领域新闻的人,听都没听过这家公司,比如何超许就误以为in是魔音,当作是一家唱片公司。 周天明有那么点印象,应该是读到过in公司参与阿尔及利亚新港口项目的新闻。 “周总,那您知道s公司在阿尔及利亚承接的港口项目吧?”陈零问道。 周天明眉头一紧,似乎想起了什么,戴上眼镜,又仔细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名片,迟疑道:“您这in公司就是那家in公司?” 陈零微笑点头:“不错。” “in公司是您的公司吗?” “正是。” 周天明开始想起来了。前一阵,s公司拿下了阿尔及利亚的新港口项目,总金额几十亿美元,上了新闻联播。他当时还研究了一下新闻,发现s公司是与意见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合作,一起拿下这个大项目的。根据他的经验,在这种组合中,小公司一般都是在扮演中间人的角色,是搞定项目的重要因素。 现在想起来了,那家小公司就是叫做in公司。 周天明心想,这in公司的手那么长,不仅在阿尔及利亚能搞定大项目,还能把马里和塞内加尔的大项目也抓在手里? 换做是其它公司,哪怕是和r公司一个级别的大集团的来人,周天明都不会相信。但是,对这有成功业绩的in公司,周天明认为值得先探究一番, “陈总,您知道我们r公司跟踪这条铁路很久了吧?”周天明问道。 陈零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周天明,说道:“你们r公司与马里的交通部、总统府递交的信函,我这都有,您看看。” 周天明接过文件。上面是一个表格,有日期和标题,全是r公司发给马里总统府和交通部的信函,其中一部分属于机密材料。 周天明起身:“陈总稍候。” 他走出办公室,把表格交给办事处的市场经理,说道:“马上核对一下这个表格真假,立刻给我结果。” 走回办公室,周天明微笑着说道:“陈总,您从哪儿知道我们给马里政府发了这些函件呢?” “不仅有发给马里政府的函件,还有给塞内加尔政府的函件,还有你们提供的保险公司的兴趣函,银行的意向函等等……”陈零罗列了一堆资料名称,都是r公司为了获得铁路项目而努力准备的,有些资料甚至是调动了集团最高层的资源才获得的。 周天明脸色微变。这年轻人是示威来了! 陈零继续说道:“周总,我能拿到这些保密资料,原因我已经和您说了——我手里拿着这个铁路项目,我去找这些有关部门做了尽职调查,他们非常配合。” “尽职调查?你们in公司投资这个项目吗?”周天明问道。一般来说,在做一个投资决策之前,会去做尽职调查。 陈零摇头笑道:“不,严格来说in公司没有投资这条铁路,我们只是参与其中而已。” 陈零说着,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说道:“这条铁路怎么建,想来你们r公司早已经想清楚了吧。” 周天明点点头:“我们早已经研究透了,我们的做法完全符合国际标准,满足客户要求,我们出过好几版的方案,客户最终接受了,可惜胡大童他壮志未酬身先死呀!” 陈零也跟着叹了口气,说道:“实在是太遗憾了。不过我之所以找r公司,就是因为胡大童。当然,我还有一个要求。如果r公司跟我合作,这个要求会给你们带来很大的工作量,但是,我想你们肯定会接受的。” 这时,那位市场经理敲门走进周天明的办公室,把那份表格还给周天明,低声说道:“周总,完全符合。” 周天明点点头,示意他先出去。他捏着表格,又扫了几眼。 看来这个年轻人有点真货。 “陈总,您说,是什么要求?”周天明决定和陈零好好谈一谈。 陈零指着从公文包里拿出的文件,说道:“都写在这上面了,您看看。” 说完,陈零把文件递给周天明。 周天明打开仔细阅读。 第一条,与in公司组成联合体。这个要求在周天明的意料之中。既然in公司在阿尔及利亚也是这么操作的,在这里套用老模式,完全正常。 第二条,五年建成全部铁路;铁路建成之后,运营维护五年,并培养当地的队伍,五年后交接给铁路公司。 这一条比较新颖,但是并没有什么难处,反而有好处,可以多收钱。 第三条,出乎周天明的意料。他觉得现阶段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不容谈判 第三条,巴马科-达喀尔铁路按照华国标准设计施工。 周天明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沉吟不语。 第二、第三两个要求对r公司来说都不是问题,真要做到了,对r公司都是有利的,只是要做到这两条需要很好的客户关系才行。 在过去的几年里,作为华国主要的铁路建设单位之一,r公司一直想把华国的标准输送到国外,只是屡屡碰壁。 在欧美和日韩,华国的建筑工程公司基本上无法进入;在富裕的中东,建筑市场也是发达国家承包商的保留地;只有东南亚、非洲等发展中国家才有华国建筑工程公司的空间。 然而,这些落后地区早已经被发达国家渗透,他们基本上直接采用了发达国家制订的标准,当地的管理人员、工程技术人员都已经习惯于这些标准,排斥外来的新标准,自发自觉地组成了保护壁垒。 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因为谁都不愿意革自己的命。 陈零也不说话,安静地喝茶,等着周天明的反应。在他想来,周天明肯定会关注联合体的细节。对此,陈零早已准备好说辞,而且是不容拒绝的。 这个项目的主动权在陈零手里,他不担心r公司不接受。 但是,周天明接下来的话语出乎陈零的意料。 “陈总,您这上面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儿脱离现实了?”周天明问道。 陈零不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我认为这几条都是非常容易达成的。” 周天明指着第三条,说道:“我国的标准虽然大量参考了西方国家的标准,但是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与西方国家的标准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马里使用的基本上就是法国的标准,他们交通部的官老爷和工程师都不会愿意用我们的标准的。我们不是没有尝试过,但是都失败了。” 原来是指这一条。 陈零笑道:“那我只问您一句:如果业主要求这样做,你们能做到吗?” 周天明忍不住笑道:“陈总可能有所不知,我们华国的铁路标准,很大一部分是我们r公司牵头编制的,如果我们做不到,那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公司可以做到。” 陈零翘起拇指:“我相信您说的。既然这样,您担心什么呢?” “我担心空欢喜一场。” 周天明是真的担心空欢喜。如果能够以华国标准来设计和建设这条铁路,将是华国的基建工程历史上一件历史性的事件。 一整套标准输出的背后,是大量的技术输出、设备输出、劳动力输出,工程完工后还会带动源源不断的输出。如果项目的整体效果良好,还可以辐射到马里周边国家和地区的一整片市场。 陈零知道一些这方面的事情,他提出这个条件是另有目的的。但是并不知道工程标准输出对于华国做工程的人来说,尤其是对有理想的工程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周天明正是一位有理想的工程人。遗憾的是,尽管他在海外拼搏多年,然而只能在别人画的圈子里跳舞,只能按照别人的规范去实施工程,在国内叱咤风云的r公司,在国外工程领域只是二等公民。 “周总,只要你们能满足我提的这几个条件,您就不会空欢喜的。”陈零一脸笃定。 周天明点点头,暂时不去想这个标准输出的事情。 他问道:“这个联合体,in公司是怎么想的?拿到项目后我们两家一起执行?或者,直接分配收益?” 周天明说得直白。他知道,类似in公司这种企业不会实有施项目的能力,参与项目只是为了赚佣金。 陈零摇头道:“都不是。” “不赚钱?”周天明难以置信。 “不赚钱,我要赚两所学校。r公司在巴马科和达喀尔各修建一所交通职业技术学校,设置轨道交通、公路工程等交通专业,配置合格的师资力量,至少教学五年时间。”陈零知道r公司的技术实力绝对可以满足这个要求。 周天明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这个不难。只是目的在哪里?” “您想想,按照华国标准修建铁路,然后培养一批掌握华国标准的学生,正要用上,是吧?” 周天明心里暗暗吃惊,眼前的年轻人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对华国标准输出那么上心呢?难不成是华国铁道部下属某个部门的? “这个计划不错,1300公里的铁路需要很多技术人员。我现在可以初步答应,具体的我们会仔细测算,再谈。”周天明愿意支持修建学校。 “您有一周的时间。”陈零笑道。 周天明皱眉道:“时间这么紧张?” “不是时间紧张,而是r公司如果想做这个项目,必须接受这个条件。我说一周的时间,是想让r公司考虑分析另外一个条件。”陈零说道。 “还有条件?您说吧,看我们能不能满足。” 陈零竖起两根手指:“降价20%。” 周天明真的不明白了。这个陈零热衷于推广华国铁路标准,又和r公司组联合体,按照正常逻辑,应该会支持更高的报价才对,为什么要求降价呢?而且是20%这么大的比例。 “我说的20%,是r公司最后报给马里和塞内加尔政府的价格的20%。”陈零补充道。 周天明摇头:“陈总,这个是几十亿美元的大项目,我们仔细测算过成本,不会乱报价的,不存在降价20%的空间。”说着,周天明眯着眼睛仔细观察陈零的表情。 陈零内心苦笑不已。钱不够,他什么办法呢?地下挖出来的黄金还没有捂热,就被鲍里斯拉走了,换来一笔惊人的巨款。可是巨款不够巨大,不够支付r公司原来的报价。 所以,陈零想办法降低铁路的成本,想出来用华国标准设计施工的主意。他曾经在安阳集团看到过一些资料,使用华国标准设计施工的工程,可以获得华国商务部的资金补贴。 但是,这还不能让r公司降价20%。于是,干脆想出来一个运营五年,修建学校的主意,再次增加r公司的收入。 陈零的目的不是输出华国标准,却不得不走在推动华国标准出口的路上。 陈零笑道:“周总,我看过你们报过去的方案,按照现在的条件,肯定存在降价20%的空间。这一条和上一条一样,必须满足。”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不是生意 周天明工作二十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这样子做生意的。 不论是做生意的人,还是做商务工作的人,一般做法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第一次见面就说不能谈判、必须满足的,不是生意场上的新手,就是垄断企业的代表。 周天明看来,陈零的in公司肯定不是垄断企业,那么他就是个新手。 问题是,这个新手有成功案例,他的in公司和s公司联手拿下了一个大项目,消息上了国内的联播新闻。 “陈总,您这个要求和条件那么多,还都必须满足,让我和为难呀!”周天明说道。他想和陈零的in公司认真谈谈,可是,陈零摆出的架势让他没法谈,他真的感到难办。 因为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陈零却相反。他的谈判经验不多,但是真的经历过了这种事情,看上去还很有赚头。所以,他一上来就把底线都说出来了。 一般人这样做,肯定不会得到理想的谈判结果。 但是,陈零没有这个问题,因为他已经垄断了这个项目,想给谁就给谁。 陈零双手一摊,说道:“周总,没什么为难的。我的条件和要求都已经说清楚了,你们r公司有一周的时间分析一下,能否满足,是否接受。” “这么大一个项目,一周时间太短了。”周天明摇头道。他说的是实话,改变设计标准,参与运营,修建学校,降价20%……没有一件是简单的事情,按照常规做法,每一件事情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甚至更长时间来研究讨论。 陈零不考虑那么多,他想的就是把项目给r公司,然后开始干起来。资金已经到位,你干活我就给钱。 他说道:“周总,您想得太复杂了。这事儿很简单,我把项目给您,您考虑一下接不接就行。” “为什么必须一周内答复呢?”周天明实在不理解这个要求。这么大的事儿,这么多的事儿,一周哪够呢? 陈零的回答很简单:“我下周这个时候要回阿尔及利亚,那边儿有事儿要做。” 周天明不知道怎么说了。你去了阿尔及利亚,可以再来呀,或者我们去阿尔及利亚找你也行呀。 他正要说话,陈零已经站了起来,说道:“周总,事情都说好了,我先走,等您消息。” 周天明一句话被噎在嘴里,差点儿呛到自己。这才开始谈呢,怎么就都说好了呢?什么时候生意那么好做了呀? 周天明赶紧也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这样,我们试试看……” 陈零拦住了周天明的话头,说道:“周总,千万别只是试试看,请严肃对待这件事情,这样你们才对得起胡大童!” 听到陈零提起胡大童,周天明眉头皱了起来。 陈零继续道:“我认真的,我真的下周就走,在这之前您答复我做还是不做。如果我走之前没有消息,我就当作你们不做了,我去阿尔及利亚,立刻给s公司,他们肯定干。” 皱着眉头的周天明差点被憋出一口老血。这是一个几十亿美元的项目,不是市场上买卖东西,怎么把日常买衣服还价的手段都用上了呢? 周天明感觉不公平。 s公司与陈零已经有了合作,决策起来肯定快;r公司别说与陈零合作,连人都是第一次见。 就这么个情况呢,一杯茶没喝完,陈零就说几十亿美元的项目说好了。 “周总,我补充一点。”本来已经迈开步子准备离开的陈零突然停下,转过身来说道。 他不关心周天明在想什么,自顾自说了一长段的话: “不论是r公司,还是s公司,你们都可以把这个项目当作生意来做。你们单位承包工程,你们个人完成业绩,都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不是一个生意。 “你们承接项目,来一大批的人员、设备,声势浩大干工程,可是做完就走了,带走的只是经济收益,在当地留下的一点点痕迹很快就消散了。我不希望华国的企业在这块陆地上只是赚钱,我希望华国的企业,华国的人能够在这块土地上逐渐积累起影响力,渗入到本地经济和社会中去,不再被警察选着性盘查,不再被随意索要小费。” 周天明的眼睛与眯了起来。他在陈零的话语里听到了当年自己的理想,在陈零身上似乎看到了一丝自己当年的影子。 陈零说的情况符合周天明在海外的经历。当年,周天明所在的一个项目为了避免补缴关税,在项目结束后,甚至把进口到非洲国家的工程车辆沉没到大海里面。 因为,这些工程车辆是以执行项目的名义,免税进入到非洲国家的的,项目结束后,要么重新把设备运回国内,要么补缴关税才能在这个项目范围外使用或出售。 可是这两种做法都不划算,所以最经济的办法就是把设备毁掉。 这不仅是一种严重的浪费,还引来当地人的批评。 陈零继续说道:“周总,我希望一天,这些非洲国家不会,也不敢对我们华国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周天明点点头:“陈总,我没想到您有这样的想法,佩服!我们会在一周内给您答复的。” 陈零说的一周后去阿尔及利亚,是真的。s公司推动港口项目的动作很快,已经完成了项目的所有前期准备工作,准备要开工了。 在开工之前,陈零的分包队伍必须准备好,一开工就进入项目现场干活。 鸿程建工的老板邓开发了好几个消息给陈零,希望能够和陈零一起组建公司,承接工程。邓开并不知道陈零可以拿到港口项目的分包工程,但是他相信陈零在阿尔及利亚的关系,肯定可以带来不少的工程业务。 陈零一直没有答应邓开。因为陈零的首要目的是承接阿尔及尔港口项目的分包工程,体量很大,鸿程建工的能力不够。陈零的第一选择是安洋集团。 他陈零与安洋集团一起开一家公司,与s公司签订分包协议。这是陈零早已经和s公司谈好的事情。 陈零新开的这家公司再把工程全部给安洋集团去干,陈零新开的公司收取所谓的管理费。港口公司的规模摆在那,管理费的总金额不会低。 现在时机成熟,陈零要和安洋集团摊牌了。 陈零相信,安洋集团将不得不接受自己的条件。还是那句话:没得谈。 第一百八十四章 陈菱格 陈零走后,周天明坐在办公室,仔细思考陈零所说的话。 两人谈话的时间不长,陈零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抛出大量的信息,周天明要慢慢消化,理顺后吩咐同事们去处理。 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核实陈零和in公司在铁路项目上的角色。 铁路项目已经找到了投资人,这是公开的信息;除此以外,还有很多的小道消息,尤其是过去和铁路项目能扯上关系的官员们喜欢传播这类消息,甚至有的人趁着形势还不明朗,开始了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这两条周天明就已经接待了两拨自称可以搞定项目的本地人,都是号称总统家的亲戚。 论起来,两拨人的表现和言语,比起陈零的天马行空,可以说是中规中矩,虽然不可信,但毕竟还在原来的项目框架范围内。 然而,周天明凭借多年的工作经验形成的直觉,这个陈零和in公司的事情很可能是靠谱的。 因为只有一周的时间,周天明决定亲自去查证陈零是否真的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陈零离开r公司不久,周天明带着何超许、市场经理一起出门,直奔交通部。 他通过电话紧急约见了交通部长。也就是r公司这样的,在马里耕耘多年,在交通部这个业主部门上上下下都培养了非常好的关系,才可能随时见到部长。 马里的交通部长个子高大且肥胖,顶着一个铮亮的脑袋,慈眉善目。如果他手里再捏一串佛珠,就是一个活脱脱的黑色弥勒佛。 一番寒暄之后,部长问道:“周先生,如你所知,铁路项目已经不在我们部里了,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 周天明笑道:“部长先生太谦虚了,马里的铁路怎么能不归你管呢?现在你不用管工程资金的事情了,但是修一条怎么样的铁路,还不是交通部说了算吗?比如说,按照什么标准来建设铁路。” 周天明最关心的就是标准的事情,而且通过验证这件事,也能部分验证陈零所说是否属实。 弥勒佛部长也是精明之人,一下子就听出了周天明收到了什么消息,哦了一声,说道:“你们r公司的消息很灵通,周先生,你说你是不是在我们交通部有很多的好朋友?” “我在交通部最好的朋友就是部长你呀!”周天明顺着弥勒佛部长的话语说道。 弥勒佛部长哈哈大笑,说道:“你们华国人都是人才,说话也好听,我真希望你们一直能在我们这个国家经营下去。不错,这条铁路的设计建设标准确实有变化,不再使用法国的标准,而是使用你们华国的标准。这是昨天下午的一个会议上刚刚确定的事情,还没有公开,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周天明心中一动,问道:“为什么要换标准呢?” 弥勒佛部长指着周天明,看向何超许和市场部经理,笑道:“周天明先生应该去参演电影。” 何超许和市场部经理陪着呵呵笑起来,内心却一片慌乱,部长这句话什么意思呀? 周天明知道部长误会了,非常诚恳地说道:“部长先生,在我来之前,有人告诉我这个铁路要使用华国标准。” “你不相信,所以你来找我?”弥勒佛部长问道。r公司曾经向马里交通部、塞内加尔交通部提出使用华国标准,但是都被拒绝了。弥勒佛部长当时拒绝的理由很简单,我们不熟悉华国的标准,没法用。 周天明点头道:“是的。关于标准的事情,我们早就讨论过了,我们也按照讨论的结果做了方案,现在为什么要换成华国的标准呢?” 弥勒佛部长问道:“这对你是好消息,是吧?” “当然是好消息,你很了解我们的。” 弥勒佛部收敛了笑容,说道:“对我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我交通部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熟悉华国的标准。我是被迫接受华国标准的,因为,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个项目不在我们交通部手里了,人家只是通知我们,标准变了。” 周天明继续问道:“部长先生,虽然不是你们出资修铁路,但是你们是行业主管部门……” “没有钱的行业主管部门,那就管不了了。”弥勒佛部长双手一摊,“总统先生说,独立自主修建这条铁路。没错,用的却是是我们马里人的资金,但是,我们没有标准,没有技术,只能选择使用谁的标准。最后,投资人选择使用华国标准。” 弥勒佛部长显得颇为无奈。 “你知道为什么投资人选择使用华国标准吗?”周天明问道。 弥勒佛部长的眼睛扫过r公司的三个人,脸上飘起一丝疑惑:“周先生,你们真的不知道?” 周天明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我们应该知道什么吗?” 弥勒佛部长又笑了起来,说道:“看来你们真的不知道,我帮助你吧。”说着,他竖起一根手指: “hansrail负责修建、运营铁路;然后,有一家马里本地的公司投资了hansrail,有十几亿美元——我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控制了hansrail百分之百的股权。这家投资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是我们当地的一个家族的长老,叫做赛杜。近期这个家族出了一个很好玩的事情,他们给自己找了一个外国人当族长。” 周天明笑道:“找外国人当族长?这怎么可能!” 弥勒佛部长笑道:“我也不相信,但这是事实。而且,我说出来,你们会更惊讶的。这个外国人是以为华国人!” 周天明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确认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华国人来马里,当了一个家族的族长?这颜色对不上吧……”周天明连连摇头,难以置信。 弥勒佛部长听到周天明的话,想起那个外号,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你说的对,颜色对不上,所以这位族长叫做褪色的族长,哈哈哈……” 周天明三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这个华国人很有自知之明。 弥勒佛部长慢慢听了笑声,说道:“褪色的族长只是投资公司的顾问,但是有消息说,正是他提出来要用华国的标准来设计和修建铁路的。你们r公司要感谢他,他的决定大大增加了你们的竞争力,是不是这样?” 周天明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我们r公司是华国铁路标准体系的一个重要编制单位,我们r公司……”他正要按着平时说习惯了的公司介绍说下去,突然内心闪过一个念头,问弥勒佛部长:“部长先生,你知道褪色额部长的姓名吗?” “我只知道他姓陈,名字好像叫菱格。”弥勒佛部长说道。 “陈菱格?” 第一百八十五章 老板娘 周天明瞬间明白过来了,内心狂喜。 因为,陈菱格就是陈零。 马里人说法语。零的拼音是ling,按照法语的拼读规则,末尾的g要发音,ling被念成菱格。 周天明有点儿急不可耐,想立刻联系陈零。 按照弥勒佛部长的说法,陈零很可能主导了这个项目,而陈零自称是胡大童的朋友,要把替胡大童完成未竟的事业。 这等于说铁路项目的投资人要把项目交给r公司来做! 弥勒佛部长也是人精,看出来周天明应该是认识陈菱格,问道:“周先生,你应该认识陈吧?” 周天明也不隐瞒,说道:“认识。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他是胡大童的朋友陈零先生。” 弥勒佛部长意味深长地说道:“原来你知道呀……” 周天明不明白弥勒佛部长的意思,但是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耐心与部长聊天,又说了几句,就带着人离开了。 何超许、市场部经理也是一头雾水。这次心急火燎来见部长,好像没什么实质性内容。 在车上,何超许忍不住问道:“周总,你认识部长说的陈菱格吗?” 周天明点点头:“陈菱格,就是陈零!” “陈零?”何超许和市场部经理都不知道陈零是谁。 “上午来我办公室的那位。” 何超许上午和陈零打了一个照面,印象中那个人非常年轻。 “他不是什么……魔音公司的人吗?”何超许想起了陈零公司的名字。 周天明笑道:“不是魔音,是in,现代基础设施的英文缩写。这家公司给s公司在阿尔及利亚弄了一个港口项目,你们都知道吧?现在,in公司要给我们r公司弄一个铁路项目。” 接着,周天明给何超许、市场部经理布置了任务,r公司国际业务部全力以赴对接in公司的需求,落实满足in公司要求的方案,五天内拿出出来。 “我会再和陈零见一面,当面再谈一次。”周天明最后说道。 陈零坐在温州饭店大堂里,拿着一本菜单翻看。看着熟悉的菜名,陈零口水差点儿流下来。 来到马里之后,陈零不是吃西餐,就是吃马里本地餐,陈零感觉快要吃吐了。原本忙碌的时候,随便对付一下,倒也无所谓。现在闲下来了,陈零打算好好吃一顿华国餐。 龙利公司来到马里的队伍,大部分已经返回阿尔及利亚,小部分作为专家,支援草创的马里分公司的业务发展。 陈零喊上弗朗索瓦、比尔和米娜,一起出去吃饭。 赛杜正好来向陈零汇报工作,知道陈零要出去吃华国餐,觍着脸,跟着一起来了。 在非洲的每一个大城市,似乎都能找到温州饭店、上海饭店。开饭店的不一定是温州人、上海人,里面的饭菜更是谈不上什么菜系、派别,一般都是因地制宜,就地取材,配上国内来的调料,至于好吃不好吃,全看厨师手艺了。 有的饭店还要考虑本地客人的口味,那味道就更是一言难尽。 然而,不管怎么样,独自漂在海外的华国人,能够有个地方拿着筷子夹菜吃,就已经是一种莫大的享受了。 温州饭店是一队年轻夫妇开的。老板是厨师,负责后方。老板娘有中人之姿,讲究穿着打扮,在饭店是收银员、点菜员,统管大堂迎来送往,在巴马科华人圈里是知名人物。因为生意不错,他们雇佣了几名当地的员工当服务员。 今天,老板娘对陈零那一桌特别上心。 饭店来的客人里面,一般是几个华国人一起来,或者是华国人和当地人一起来,很少看到华国人、白人、黑人在一起来吃饭的,而且隐隐以那个华国人为首,这更是少见。 老板娘拿着小本子,站在陈零身后,准备写菜名。 陈零咽了口唾沫,点了三个家常菜,然后说道:“老板娘,给我几位朋友推荐一下,推荐你们这本地人爱吃的菜……你们这清真吗?”陈零突然想起米娜的饮食习惯,担心她来这个饭店没东西吃。 老板娘笑道:“放心吧,本地很多信教的人都来我们这吃的。食材都是本地正规渠道采购的,干干净净,客人都爱吃。” “那就好,你给推荐一下。”陈零说着,给坐在身边的米娜解释了一番。 米娜笑得很开心。 “您这位朋友真漂亮,是您女朋友吗?”老板娘看到米娜的笑颜,突然问道。 陈零抬头看了老板娘一眼,笑道:“你也认为她漂亮?” “当然,我在马里就没见过那么漂亮的,五官好,皮肤白,发质也很好……”老板娘已经把点好的菜名递给服务员了,看着米娜夸了一番。 米娜感觉到了老板娘的视线,看向她,展颜一笑。 老板娘又说道:“看,笑起来太漂亮了!”说着,她用法语对米娜说了一句:“您很漂亮,您的男朋友真幸运”。他看了陈零一眼。 米娜瞟了陈零一眼,脸红了红,摇头不语。 一桌子的人都笑了起来。比尔问道:“米娜,你男朋友在哪儿呀?” 老板娘知道自己弄错了,对陈零说道:“啊,她不是您女朋友吗?不好意思哦,我看她坐在您身边……来我们这吃饭的女子,一般都是家里的男性带着来的,所以我……” 陈零笑道:“没关系。赶紧给我们上菜吧,肚子饿了。” “好的好的,很快就来了。您贵姓呀?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吃饭吧?来过的客人我一般都记得的。”老板娘还是没走。 “免贵,我姓陈。你们这以前没来过,这是第一次。这里华国人多吗?” “我们这华国人多,来做生意的,做工程的,都有。您是来做什么的?” 陈零知道老板娘肯定会问这些事情,早有准备,说道:“我是安保公司的,来马里开设分公司,我们公司叫龙利安保。” 老板娘有点惊讶,说道:“安保公司呀,我第一次遇到华国人在这里做安保公司的。生意一定会很好,因为这里安全形势不好,前一阵丽笙酒店被打死了两个华国人,您应该也听说了吧?r公司的,大公司员工,可惜了!” 陈零点头道:“听说过了。巴马科这里一直是这样吗?” 老板娘说道:“不是的,以前都是北边和东边,靠近沙漠的那个地方经常有恐怖袭击,巴马科不会。可是现在巴马科也开始了。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手续办好了吗?你们是不是有枪?这鬼地方,没枪可不行!” 她说着,以探询的眼光看向弗朗索瓦等人,用法语问道:“你们有枪吗?” 第一百八十六章 要个包厢 老板娘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弗朗索瓦不知道怎么回答。比尔最机智,他笑道:“当然,我们都有枪。”说着,朝老板娘挑了挑眉。 老板娘自认为是见过场面的,毫不羞涩,笑骂道:“你们几把破枪,不够看的。” 陈零见老板娘不以为意,就不干涉两人之间的荤话。 米娜却自认为听明白了,以为老板娘贬低龙利公司,赶紧说道:“我们龙利安保公司的人员素质很好,装备也很好,绝对好看……” 众人哈哈笑了起来,赛杜笑得前仰后合,引来周围吃饭的人的目光。 米娜不清楚自己哪里说错了,看向陈零。 “哎呀,人这么漂亮,还那么单纯!陈老板真是有福气呀!”老板娘用汉语对陈零说道。 陈零脸带笑意。米娜从小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生活环境单纯,容易误会男女之间调笑的话。 但是,米娜真的不是陈零的女朋友,陈零对米娜也一直可以保持距离。 因为陈零知道,自己对米娜这种美女没有抵抗力,一旦靠得太近,很可能就会把关系搞乱了。 他朝老板娘说道:“老板娘,我不是她的男朋友,所以,请不要再提这话了。” 老板娘开门做生意,听出来陈零语气严肃,她自然是见好就收。 “哎,这么一个美女,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个臭男人!我去催一下你们的菜。”老板娘往厨房方向走去。 进了厨房门,右手边有一张带抽屉的柜子。 老板娘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皮质的笔记本,翻了几页,在上面写下一行字:龙利安保公司,陈,新来马里,关系复杂,可以挖掘。 这行字的上面,赫然有一个周天明的名字,后面写着r公司国际业务总经理,大客户,重点跟进。 老板娘往回翻了几页,里面都是记录着类似的内容。老板娘略微看了看,自言自语道:“看来这次铁路项目是真的要上马了,国内要来人了,必须做好准备才行。这个姓陈的来马里,可能也是得到了消息,准备做项目上的安保业务。各取所需,也许可以合作一下。” 她想了想,把本子放回抽屉,走进了大堂。 陈零一桌人的菜已经上来了,吃了起来。 弗朗索瓦和比尔两人已经吃过多次华国菜,反应正常;赛杜和米娜两人都是第一次吃华国菜,小心翼翼地一个个品尝,对每一道菜都是赞不绝口。 陈零却是吃得不过瘾。老板娘看人下菜碟的功夫一流,这次却是看走眼了。 她以为陈零是一个已经西华的华国人,所以在点菜的时候特别注明摆菜品西华,迎合客人的口味。 她不知道陈零是地地道道的华国人,华国胃。 “陈老板,怎么样,饭菜合您的口味吧?”老板娘站在陈零身后问道。 陈零咂嘴,问道:“你们是本地客人多吗?” “华国客人多,本地客人大部分是华国客人带来的。”老板娘说道,“怎么,饭菜不合您的口味?” “你们厨师手艺不错,我的朋友们吃得很开心。”陈零委婉说道。 老板娘自然是听得明明白白,说道:“陈老板是从国内来的呀?我误会了,我以为您已经习惯了西方人的口味,所以……” “我喜欢吃西餐,更喜欢吃正宗的华国菜。” 老板娘连忙说道:“那我给您重做两个菜。我们家那口子的手艺,不是我夸自己人,在马里绝对是最好的!” 陈零自然乐意,说道:“行,再做两个,我付钱。” 老板娘却不乐意了,说道:“重做的菜,不收您的钱!”说完,又要去厨房里。 两道菜而已,陈零也不多计较了,说道:“那行,这次承你的情,我下次再来。” 老板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打蛇随棍上,说道:“那是必须的,您必须再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零,又说道:“陈老板,这是我名片,以后可以先打电话来预定,到了就吃。你们大老板,时间宝贵的……” 陈零接过名片,只见上面印着温州饭店四个字,写了地址和电话号码,以及联系人的名字何明珠。 “老板娘贵姓何吗?”陈零问道。 “不敢,我就是何明珠。您慢吃,有需要随时喊我……” 这时,陈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老板娘瞄了一眼陈零手机的屏幕,心道果然如此。 陈零接通了电话。 “周总你好!” “陈总,您好,请问您在哪儿?”周天明问道。 “我正在温州饭店吃饭呢。你吃了吗?没吃的话,过来一起吃饭吧。” 周天明求之不得,立刻说好,马上过来。 何明珠听得亲切,但是不敢相信。 在马里的华国人都知道r公司的大名,但是并不是都知道周天明,因为周天明负责国际业务,刚从别的国家过来,并不是常驻在马里的。 何明珠知道周天明的身份,而且记录在了她的本子里。 可是,周天明怎么会过来找眼前的年轻陈老板吃饭呢?这不合逻辑呀。 老板娘何明珠疑惑之际,手机响了。 是r公司市场部经理打电话订餐。 何明珠忙碌了一阵,又回到陈零桌边。 “老板娘,你忙你的。这重做的菜,味道很正宗。”陈零说道。 何明珠笑道:“谢谢陈老板肯定。陈老板,您认识r公司的周总吗?” “认识,他马上过来,一起吃饭。对,加几个菜……”陈零头也不抬地说道。 “陈老板放心吧,r公司的经理打电话订餐了,已经在后厨准备了。”老板娘说道,“周总亲自过来吃饭,他可是大领导呀。” 陈零好奇道:“他来过这吃饭吧,所以你认识他?” “我们温州饭店是r公司在巴马科的定点饭店,周总来过几次了。他最爱吃我们的松鼠桂鱼,每次来都必点的。“ “哦?这里也有桂鱼吗?” “没有,买不到,我们用当地的鱼代替,处理得很好,味道很好的。一会儿您要和周总谈事情,要不要到包厢?” 陈零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大堂在吃饭的几桌人,说道:“等他来再说吧。” “行,我去给您准备一下,如果要换包厢,速度很快的。”何明珠说话很有逻辑,引导陈零一步一步往前走。 陈零能听出来一些,但是他无所谓。一家饭店而已,实在是太小了,翻不起什么浪花。 周天明突然来电话,肯定是要谈铁路项目的事情。在桌上的几人都是可以信任的,赛杜具体管理公司,参与r公司的沟通很有必要。 不过,刚才好像忘记告诉周天明,投资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赛杜在这里。 一会儿,r公司的人会怎么反应呢? 陈零又看了看大堂,心想,真的需要一个包厢。 第一百八十七章 谢谢 陈零提出到包厢里继续吃饭,弗朗索瓦等三个男的只顾着吃,只是点头同意。 米娜却说道:“陈零,你有朋友要来吃饭吗?要不这样,你和你的朋友在包厢里吃饭,我们几人继续在大堂吃吧。” 陈零没想到米娜那么细心,说道:“是有几位华国人朋友过来,谈一个事情。这样,你们在这可以继续好好吃饭,赛杜和我来。这事情与你有关。” 赛杜正在吃酸甜口味的粉丝,用叉子绕来绕去,妄图绕起一根粉丝。听到陈零的话,他放下叉子,说道:“族长,您得教我用筷子。”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为了吃饭,想学用筷子。陈零不知道是该夸奖还是批评,说道:“以后我们找几个好的厨师,在马里开一家餐馆……” “好主意,阿尔及尔也开一家吧……”比尔嘴里嚼着一块铁板牛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米娜无语摇头。尽管饭菜很好吃,米娜还是保持着美女应有的风度,细嚼慢咽。 陈零却想起了国内到处都是的肯德基、麦当劳。 华国餐饮的食材和操作方法没有标准,同一道菜,由不同的厨师做出来可以相去很远,所以搞连锁经营有难度。怎么样才可以像肯德基那样扩大规模呢?能否在非洲搞起来? 陈零正在思考这个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被人打断了。 r公司的人到了。 何明珠亲自站在饭店门口,迎接r公司一行人到来。这是大客户,怠慢不得。 只是,这次r公司的人没有和她寒暄,鱼贯进入饭店大堂。带头的周天明扫了一眼,就看到了陈零。 “陈总!”周天明朝陈零打招呼,大步走了过去。 正想着开连锁餐馆的陈零被打断了思路,抬头看到周天明带着三人朝自己走来,后面跟着不知所以的何明珠。 陈零站起身,笑着看向周天明等人,说道:“周总,这么快就来了。” 周天明握住陈零的手,说道:“我们距离这里不远,经常来吃饭的。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饭了。”说着,他手掌朝向弗朗索瓦等人,眼光在米娜脸上略微停滞了一下,就看回陈零。 一起来的何超许和他的本家何明珠说了几句,插话道:“周总,陈总,我们到上海包厢吧,比较私密。” 陈零要带上赛杜,说道:“你们哪位会法语?给我这位赛杜先生做翻译。” 周天明不明白为什么陈零要带上黑人赛杜,嘴里却说道:“我们左经理会法语,左经理是我们市场部经理,在马里好多年了,法语没问题的。” 陈零点点头,说道:“到包厢吧,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何明珠站在旁边听得明白,赶紧在前面引路。她知道今天看错了陈零,此人绝对不只是开安保公司的,否则r公司的周总不会对他那么客气。 赛杜有点恋恋不舍地放下叉子,说道:“这个我可以带进去吗?”他指了指自己的一盘酸甜味道的粉丝。 何超许立刻说道:“老板娘,再上一份这个到包厢。” 赛杜听不懂汉语,却能猜到何超许的意思,连忙道谢。 众人于是进了上海包厢。陈零忍不住说道:“温州够大的呀,温州饭店里面有上海包厢,北京包厢,广州包厢……” “小庙大菩萨,哈哈……”周天明笑道,“就像in公司一样,名声不显,内有乾坤。” 陈零一下子听出来了,这周天明应该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很大改变。 既然这样,他想给r公司一行人来点刺激的。 “赛杜,你等一会儿再吃粉丝,好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r公司的朋友。”陈零说着,问周天明:“周总,你给介绍一下吧?” 一般来说,在商务场合的礼仪,是先把地位低的介绍给地位高的。周天明很熟悉这一套,但他以为陈零比较年轻,不熟悉这些礼仪,于是介绍了自己和三位同事。 赛杜听着杜经理的翻译,一一握手点头。 最后,何超许问道:“陈总,请问这位赛杜先生是什么身份?” 陈零微微一笑,说道:“请允许我卖一个关子。左经理,下面你负责翻译。” 周天明也不啰嗦,直接说道:“陈总,我们对您今天说的事情很有兴趣。这么说吧,您提的要求和条件我们都能接受,除了降价20%的那一条,我们要再测算一下。” 陈零没想到周天明会说得这么直白,问道:“周总是得到什么消息了吗?” “对,我们确实核实过了,我们现在对in公司很有信心,有兴趣合作。” 陈零正要说话,包厢门打开了,何明珠亲自端来了茶水。何超许身边的男子立刻站了起来,给包厢里的人倒茶。 包厢里众人坐的位置一目了然,何明珠看得暗暗点头。周天明坐了主位,陈零坐在他的右手边的主宾位置;黑人老头坐在周天明的左手边,也是客人;r公司的其他几人坐在下手。 “明珠,我们说点事情。”何超许站起来,对何明珠低声说道,“你把菜准备好,一会儿我通知你,一起端上来。” 何明珠与何超许非常熟悉,知道他这么说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点头出了包厢,走过大堂进入厨房,取出抽屉里的本子,在陈零那一行下面补充了几句话。 包厢里,陈零说道:“我没想到那么快,半天时间你们就想好了。不过这样也正好,我们可以节约时间。” 说着,他清了清喉咙,说道:“我给你们介绍这位赛杜先生。相信你们知道了他的身份,会更有信心。” 赛杜听了小左经理的翻译,对陈零说道:“陈先生,我做自我介绍吧。”陈零和他约好了,在家族以为不要再称呼自己为族长。 陈零摇头:“不,我来介绍你的身份。” 说着,他站起来,左手掌指向赛杜,说道: “各位,我隆重介绍赛杜先生。他是hansrail公司后面的大老板,投资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也就是pg。” 即使周天明城府很深,此时也不由得露出笑容,何超许忍不住哦了一声,他身边的男子正在给何超许添茶水,差点把被子碰到。只有临时翻译、市场部经理小杜因为完全投入到翻译中去了,还没有意识到赛杜的身份的分量。 陈零继续说道:“因为投资公司占了hansrail的绝大部分股份,所以,赛杜先生即将出任hansrail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就不兼任了吧,毕竟不是铁路这个行业的。” 周天明深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诚恳地对陈零说道:“陈总,谢谢您!非常谢谢您!” 第一百八十八章 扶得醉人归 陈零摆摆手,说道:“不用谢我。你们应该谢谢赛杜先生,是他发下宏愿,要重振马里的商贸,修建一条直通海洋的铁路。” 赛杜在陈零面前不敢居功,说道:“都是陈先生安排的。你们r公司是陈先生的选择,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把这条铁路修好,造福我们马里人民。” 周天明等人来之前其实准备了详实的谈话计划,安排了应对不同情况的方案,现在都用不上了。 hansrail公司的董事长在这,明确表示同意r公司来修建1300公里的铁路,还要多说什么呢? 于是,接下来发生了陈零最不适应的场面。但是,作为华国人,他难以逃过这种场面。 何超许安排何明珠上菜,开了三瓶五粮液。 陈零来不及阻止,知道情形不对,说道:“我不喝酒……” “陈总放心!”何超许给众人倒酒,说道,“这个五粮液是我们公司从国内发过来的,温州饭店是我们的定点餐厅,所以寄存了几箱酒在这里,用起来方便。陈总年轻有为,肯定是海量!” 一个人的酒量八分是天生的,与是否年轻有为没有逻辑关系。但是,在华人圈子里,总是能够听到“你……,所以肯定是好酒量”这样的句式。只要说得顺口,内里的逻辑关系没人去关心。 劝酒的理由总是千奇百怪,一万个都不算多。 陈零眼看着自己的酒杯被倒得满满的,想到了一个主意,说道:“五粮液是好酒,我门外的三位朋友也尝尝吧。”说完,站起身,作势要去喊弗朗索瓦三人。 周天明知道陈零的意图,说道:“这样更好,一起喝更热闹,今晚不醉不归。” 陈零除了包厢,对比尔说道:“比尔,你能喝多少威士忌?” “要看威士忌的质量了,好喝的威士忌我能和一瓶。您要请喝酒吗?”比尔两眼放出光彩。 陈零问弗朗索瓦:“你呢,能喝多少?” 弗朗索瓦摇摇头:“不知道,我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没有喝醉过。” 陈零知道西方人的喝酒不像华国人,爱喝酒的西方人不要菜不要人陪,一个人能把自己喝醉,于是说道:“你们和我一起进包厢,刚才那几位华国人要请我们和中国威士忌,最好的白酒……” “白酒,我喜欢!”比尔已经站了起来。 陈零做手势控制做他,说道:“但是,我先说好,不能一个人喝,所有人分着喝,每次喝酒都要敬酒,每次别人喝多少,自己就喝多少,明白?” 弗朗索瓦笑道:“放心吧,华国人喝酒总时要说hin hin,是吧?我在电视上看到过。” 陈零点点头:“是‘请’,不是hin hin,就是请别人一起喝的意思。” 米娜见陈零没有问自己的酒量,问道:“你们去喝酒,那我怎么办?” 陈零知道她不能喝酒,问道:“我们在包厢里喝酒,你进去吃点菜,可以吧?” 米娜点点头,说道:“可以,不让我喝酒就行。” 于是四人进了包厢。陈零赫然发现,别人的酒杯还是满满的,没有动过一滴,赛杜的酒杯已经下去了一小半,暗道失策。 “赛杜,你不能多喝,你的身体刚刚恢复,不能喝烈酒,明白?”陈零制止赛杜继喝酒,“周总,赛杜董事长前一阵子因为过度劳累,病休了一段时间,医生不让他喝酒的,今晚他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周天明知道轻重,点头说好。赛杜却不以为然,又轻轻喝了一口,闭上眼睛吞下去。 陈零把弗朗索瓦、比尔和米娜介绍给r公司的人,说道:“这两位白人的酒量还是可以的,但是到底有多大量,我不清楚,你们今晚可以探探底。这位米娜女士不喝酒,今晚就吃菜。” 米娜被安排坐在了陈零身边,听到自己的名字,点头朝大家致意。 于是,在远离华国万里之遥的非洲国家,一场汇聚三种肤色的跨国饭局开始了,完全按照华国的习惯,一杯接一杯地喝。 何明珠站在包厢里,亲自服务。 …… …… 同一时间,在阿尔及尔也在进行一场饭局,一场纯华人的饭局。 在鸿程建工的营地,老板邓开专门修建了一个招待客人用的餐厅,参照国内的规格,配备了大圆桌,休息沙发,棋牌桌,还有k。 今天的客人非常重要,是邓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菜请来的s公司李总。邓开的鸿程建工是s公司的一家分包商,过去和冯总的关系一直很好,但是作为s公司在阿尔及利亚的一把手的李总,却从来没有来过鸿程建工。 为了招待贵客,邓开准备了一批新鲜猪肉。因为阿尔及利亚是阿拉伯国家,平时根本吃不上猪肉,新鲜猪肉就更是稀罕物了。 邓开的努力没有白费,李总尝到了久违的红烧肉,夸奖了好几次:“这个味道好,做得不错。” 邓开满心欢喜,站起身用公筷给李总碗里夹了一个狮子头,说道:“您尝尝这个狮子头,用新鲜猪肉做的。” 冯总好好奇道:“邓老板,这新鲜猪肉哪儿搞到的?” 邓开笑道:“这个事情,说起来也是好玩。今天买到的猪肉,是华国人在阿尔及利亚杀的第一头家猪。” 李总也好奇,问道:“本地有家猪吗?” “没有,但是我们华国人来了之后,开始有了。”邓开说道。 “猪崽从哪儿来呀?”冯总问道,他正给自己夹了一块清蒸排骨。 “这是我们鸿程建工在阿尔及利亚的一号生物工程。”邓开说道,“前几年,我们在郊区租了很大一片地,建了一个基地,存放设备和材料,制作混凝土预制件。那附近有山,山上有野猪,我们的工人师傅里面有一位是猎人出身,做了个陷阱,套到了几次野猪……” 原来,鸿程建工的工人师傅后来逮到了几回小猪仔,养了起来,几次失败后终于养大了几只,实现了所谓的一号生物工程,又生下了几只小猪。这几只小猪从小吃的是剩饭剩菜,性格温顺了很多,成为了家猪。 今天为了招待s公司的领导,鸿程建工杀了一只宝贝猪。 邓开之所以要费那么大力气接待李总,有他的目的。 鸿程建工在手的活儿已经不多,急需补充新的工程。前一阵,邓开联系陈零,提议合作开公司,就是想借助陈零的关系能够承接到一些工程。 s公司的港口项目已经是众人皆知了,在阿尔及利亚的各家工程公司摩拳擦掌,为能够分一杯羹展开了激烈的竞争。邓开几次找冯总,但是冯总都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总是借口说港口项目的分包由李总说了算。 于是邓开主动去见了李总几次,请冯总邀请李总来鸿程建工吃饭,希望展开办公室外的公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总说道:“邓老板,你们鸿程建工的想法,冯总和我说了。我和你透个底,港口项目的工程分包,你们鸿程建工单独来的话,希望不大。” …… …… 巴马科温州饭店的上海包厢里,全场能坐直的只有两人。一个是滴酒不沾的米娜,还有一个是陈零。 他拉来的弗朗索瓦和比尔酒量都不错,拼倒了对方四人。赛杜不算战力,因为他自己把自己喝倒了。而陈零自己,因为被比尔两人挡住了,喝得不多,但是酒量太有限,已经晕乎乎了。 包厢门开了,何明珠脸上带着红晕,走了进来。她也陪着喝了几杯白酒。 “我们有客房,喝多了可以上去休息一下。”何明珠说道。 陈零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米娜赶紧跟着站起来。 “睡觉,我要睡觉!”陈零喃喃说道,推开椅子就走。 米娜怕他摔倒,赶紧过去扶着他,往外走去。 何明珠笑道:“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去吧,其他人就在这里先醒一醒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 醉酒的陈零 出了包厢门,陈零站立不稳,斜靠在了墙上。 他喘了两口粗气,晃了晃脑袋,对米娜说道:“米娜,你回宾馆吧。” 米娜搀着陈零的胳膊,说道:“不着急,我先扶你到房间休息。” 陈零站在原地不动。 “你不走,我就不走。”他说道。头脑清醒的时候,陈零就怕自己挡不住米娜的魅力,此时已经头晕脑胀,更是不敢让诱惑留在自己身边。一旦两人一起进了房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趁着脑袋瓜子还保持着几分清醒,把米娜撵走。 可是,陈零的话被当作了醉话。 米娜说道:“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说小孩子的话。走,我扶你到房间,你睡下了,我就走。”米娜说完,用劲搀扶着陈零往前走。 陈零感觉眼前一阵发黑,一阵酒劲涌上来,脑子里一片浆糊,不由自主地跨步,在平地上踉跄着往前走,上身左右摇晃,碰到米娜身上。 米娜担心陈零摔倒,可是醉酒后的陈零分量太大,她只好以自己身子作为支撑,让陈零靠在自己肩膀上,胳膊扶着他的腰。 两人紧贴在一起,摇摇晃晃走到了客房门口。 米娜一使劲,把陈零推进客房,顺手关上房门。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陈零醉酒的样子。 酒后的陈零感官不灵,手脚麻木,就像是戴上了一个隔离罩,闻不到米娜身上的香水味,感觉不到米娜身上的柔软。 “好了,米娜,你可以走了。”陈零挥挥手,示意米娜离开,随即扑倒在床上。 米娜不满道:“为什么要喝那么多嘛!弗朗索瓦和比尔替你挡住了,你怎么还是喝这么多?” “我没喝多少!”陈零的嘴巴对着床,含糊不清地说道。 米娜走到床边,要把俯卧的陈零扶正。 “俯卧在床上不好,你会被憋死的。” 然而,醉酒的陈零显得尤其重,米娜搬不动他。 “你动一下,仰卧着睡。” 陈零没有动静。 米娜把头探到陈零脸侧,白皙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蛋,说道:“陈零,动一动,我搬不动你。” “你让我动我就动啊?不动!”陈零又说话了。可是米娜没有听明白,因为陈零开始说汉语了。 “你说什么?说法语!”米娜又拍了拍陈零的脸蛋。 陈零很乖,换回说法语:“不要拍我的脸,拍我后面!” 这次米娜听明白了。她知道陈零已经醉了,胆子也就大了起来,狠狠一巴掌打在陈零屁股上。 陈零身下的床垫晃了晃,还是一动不动。 米娜自己却哎呦一声,嘴里发出嘶嘶的疼痛声。用劲太大,把自己的手掌打疼了。 “舒服!再来一下!”陈零说道。 米娜不满地哼了一声,说道:“你把我手掌弄疼了。” 陈零俯卧着不动,胳膊反转过来,朝米娜伸手,说道:“哪里疼了?给我看看。” 米娜把手放进陈零的手掌,感觉一阵温热。 “陈零,你的手好烫呀。” “酒精在燃烧,我浑身都烫。”陈零说道。 “真的吗?”米娜不信,“我摸摸……”她把另一只手抚摸陈零的背部。 “嗯,真的温度高呢,摸着很舒服……”米娜低声说道,她已经几乎趴在了陈零的背上,“喝了酒都在这样吗?” “不要摸我!”陈零晃了晃身子,表示抗议。 “好,不摸就不摸。”米娜听话地把手缩了回来,“我看你清醒得很吗,不像是喝醉的样子。” 陈零说道:“喝醉了应该是什么样子?” 米娜侧着身子,坐在了床上,说道:“喝醉了就像他们一样,横七竖八躺地上,或者趴桌子上不动。比尔自己喝了一瓶多,弗朗索瓦喝了更多,喝最多的是那位周先生,他至少喝了两瓶……” 米娜没喝酒,全称观战,谁喝多少她记得很清楚。陈零确实没喝多少,但是他的酒量就那么点儿。 “赛杜自己不停地喝,那个酒真那么好喝吗?真主说,不能喝酒的。我不喝酒,今天要不是我在这,谁扶你到客房休息?那个女的老板吗?我不放心她……” 米娜絮絮叨叨说话。这个晚上,她没什么机会说话,旁观一桌子男人喝酒,看他们丑态百出,此时忍不住开始说给陈零听。 可是,陈零真的在听吗? 他已经呼呼睡着了。 米娜听到了他的微微的呼噜声,微微有点怒气,举起手掌,又想打陈零的屁股。 可是想到刚才的疼痛,高高举起的手掌轻轻落在陈零臀部。 她趴下上身,轻轻躺在了陈零身边,脸朝着陈零的耳朵,说道:“陈零,这么晚了,你放心让我一个人回宾馆吗?这里是马里呀,你不担心吗?” “如果你没有喝酒,你肯定不会让我一个人回宾馆的,对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怕你自己喝醉了,控制不住你自己,对我动手动脚,是不是?” “你不用控制你自己的。我知道你和莫莉的事情,有一次她和我说了,她自己和我说的,在沙漠里的湖边,在岛上的帐篷里,我都知道了。” “比尔和我说,那位胡晓晓女士是你的好朋友,你很重视她,很关心她,你安排这么多人保护她。我也要保护的呀,你为什么不安排人保护我呢……” 米娜嘴里胡乱地说着,慢慢闭上了眼睛,在陈零身边睡了过去。 …… …… 也许是因为喝酒的人不对,也许是因为酒不够好,鸿程建工的酒局没有人喝醉。 在李总实话实说之后,喝酒的气氛略微有点变化。 邓开虽然感到失望,还是很快调整了情绪,又敬了一杯李总,问道:“李总,我们鸿程建工的规模确实有限,你说我们单独一家没有机会,那给点建议吧,该怎么办?” 李总放下酒杯,没有说话,看了冯总一眼。 冯总会意,说道:“邓老板,你对我们这个项目的研究不够深入。” 邓开不理解这句话,问道:“冯总,请赐教!” “新闻上都报道了,我们和in公司联合的。” “我知道呀,in公司是一家新注册的小公司,就是咨询公司吧?”邓开说道。 冯总用手指点了点邓开,说道:“是什么公司不重要,关键是谁开的公司。” “谁开的?”邓开问道 “你我都认识这个人。”冯总笑道。 邓开想了一想,疑惑不解,说道:“冯总,别卖关子了!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了一杯。冯总说道:“陈零,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in公司是他的?”邓开瞪开了眼睛。 …… …… 次日,温州饭店的客房里。 趴在床上睡了一晚的陈零,睁开了眼睛。他略微抬起头,朝两边瞄了瞄,看到一张精美绝伦的脸蛋,若有若无的软糯的味道飘进了鼻孔。 “唉——”陈零叹了口气,“禽兽不如?不如禽兽?” 第一百九十六章 你出钱 、铁观音、白茶……” 他坐到陈零对面,继续说道:“但是,喝遍了全国,甚至全世界的茶,到最后还是觉得老家的茶最好喝,哈哈……” 陈零又啜了一口茶,说道:“马里人煮茶,很有特点,杨总有喝过吗?” 杨总摆摆手,说道:“茶,只有我们华国人的茶才叫茶;其他任何掺杂了东西的都不再是茶了,那就是饮料!你看我一柜子的茶叶,就是担心在国外喝不上正宗的茶,所以叫人从国内带来的,每次来人都要带一点。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这茶排在最后,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这是不是按照必要性排列的?茶叶不是那么必需,所以排在最后。”陈零猜测着问道。 杨总摇摇头,说道:“不对。这个事情,就像家里孩子的排行,最年幼老幺排在最后,但是父母最喜欢最心疼的就是老幺。我们最喜欢茶,所以把茶排在开门七件事的最后面。” 陈零听得呆了。居然还可以真么解释? “同样的道理,在单位里面,我喜欢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有朝气,有活力,追求进步。比如说你陈零,这才工作多长时间,就有那么突出的业绩!这在整个阿尔及利亚的华人里面,没有第二个!不是我在这里妄自菲薄,我像你这个年龄,我只会在师傅屁股后面,顶着炎炎烈日砌墙!” 杨总说着,叹了口气:“我们单位现在老人太多,大部分没什么追求了,没有攻击性,只能在工地上干活,要出去承接业务……指望不上呀!” 陈零看着眼前头发已经花白的杨总,知道他此时此刻或许有点真情流露,但是更多的都是多年工作形成的说话套路。 套路不一定是坏事,因为套路都是总结出来的,有利于提高沟通效率。 “杨总,既然说道承接业务的事情,我就接着刚才在餐桌上的话。” “你说你说。”陈零主动要说,杨总求之不得。谁先开口谁被动,这是在谈判沟通中的被公认的理论。 陈零不知道这个理论,但是他确定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陷于被动。 他略微理了一下思路,说道:“s公司的新港口项目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很快要开工的。如果有机会承包其中的一部分工程,我们安洋集团会愿意吧?” 听到陈零一开口就是港口项目,杨总联想到了s公司两位领导给自己的话,猜想这里面必然有什么联系,于是说道:“那是当然,这么大一个项目,都想分一杯羹。只是,竞争太激烈了,我们的把握不大。” “现在有一个不错的机会,我有把握拿到其中一部分工程……” 杨总内心暗喜,已经信了几分,问道“一部分是多少?” “几亿美元吧。”陈零说了一个概数。听到这句话的两个人都吃了一惊。 杨总表面不动声色,说道:“几亿美元,不小了。你怎么有把握呢?” 陈零不想不愿意说出in公司的事情,说道:“这事儿和s公司的领导都协商过了,你可以找他们去验证,就说我和你谈过了,他们一定会给你一个肯定的答复。” 杨总点点头,说道:“这么说来,你在我们安洋集团,同时和s公司也有……也有合作了?” “可以这么说吧,反正都是互惠互利的。杨总你比我老道,这里面的事情你肯定能想得到的。” 杨总当然想得到,不外乎是这s公司的领导想通过陈零来找分包,而陈零就是一个白手套。 不过,为什么s公司的领导这么信任陈零呢?而且,新港口项目规模很大,这种项目的分包需要国内总部审批,阿尔及利亚的负责人应该没有那么大的权限才对。 杨总当然不会笨到真的去找李总、冯总核实这个事情,那等于是找上门去逼问口供了,等于自找死路。 杨总脑子急转,窗外的那个人脑子也在急转。 “陈零,几亿美元不是小事儿。你有什么条件吗?”几亿美元的项目对安洋集团来说很大了,但安洋集团完全有实力接下来。只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既然陈零是s公司领导的白手套,他可以把项目介绍给安洋集团,也可以介绍给其他的公司。 陈零这个坏蛋,肯定是有条件的!而且非常苛刻!窗外的人心里狠狠想道。 果然,陈零说话了:“很简单。安洋集团和我一起,在香港,或者新加坡也行,注册成立一家国际公司,承接这个分包工程,然后由安洋集团从国际公司里拿到这个分包,负责具体实施。” “怎么出资?股权怎么分?”杨总问道。 陈零说道:“第一,我不出资;第二,我控股。” 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是杨总心里的第一反应,表面上他只是微微笑着。 你算什么东西!这是窗外的人听到的第一反应,她甚至做了一个往地上吐唾沫的动作。 杨总等着陈零说下去,不料陈零闭上嘴,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话。 “陈零,真不是开玩笑?”杨总皱眉问道。 陈零认真道:“不开玩笑。” 杨总沉吟一会儿,站起身给陈零的杯子续水,一边说道:“你想合作开公司的想法,这我理解,但是你为什么要控股呢?作为控股股东,会有很多麻烦事儿。你做小股东,平时什么事儿都不用管,等着分享利润,多好?” “杨总,我要利润,但是我更要控股权。”陈零说道。 杨总没法理解陈零的动机,问道:“为什么?” 窗外的人暗自嘲讽杨总:“这都不懂?这臭不要脸的想装逼呗!” 陈零想了想,说道:“杨总,我们换一个角度来看这个事情。我陈零打算在香港开一家国际公司,主营业务是工程承包和投资,现在我想要一家专业的工程承包商股东,我邀请安洋集团,充实我的公司的专业力量。只要我的公司承接到了工程项目,安洋集团作为一名股东,自然可以优先承包这个项目。” “可是你不出资,那不是空手套白狼吗?”杨总说道。 “呸呸呸,什么空手套白狼!”窗外的人心里鄙夷杨总,“这个人就是白眼狼,领着集团的工资,却要集团给钱给他开公,这就是白眼狼中的狼王!” 陈零笑道:“杨总,有句话叫做不管白猫黑猫,能逮到老鼠就是好猫。相信你已经找过s公司了,但是我确定李总他们不会给你明确的答复。我的提议已经告诉你了,你可以再想想。两天后如果安洋集团不接受我的提议,那就算了,我可以找别的公司。” 窗外的人暗暗笑道:“谁相信你谁白痴!” 第一百九十章 三万英尺 陈零又闭上了眼睛,不敢动弹。 嗯,身上的衣服还是完整的,昨晚应该是不如禽兽。陈零放了心。 可是,晨起的生理反应,原本是年轻人的资本,当身边还躺着一位不能碰的美女时,这种资本成为了折磨人的负担。 熟睡中的米娜呼吸轻微,丝丝气流吹在陈零的脸上,好似有人用绒毛在挑逗;飘忽的体香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朝着陈零的鼻孔悠悠而来,就像是赤裸裸的诱惑。 这种近在眼前任君采撷,是最大的诱惑。 陈零知道不能再这样子下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翻身坐起,双手撑在床垫上,站了起来,毫不迟疑地进入了卫生间,关上门。 震动的床垫惊醒了睡美人。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眼神涣散,又慢慢闭上了。 似乎没有睡够。 几秒后,她的嘴角略微动了动,在偷笑。 那个男人逃进了卫生间。我有那么可怕吗? 米娜从床上爬起来,举起胳膊,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腰身一览无遗,裤子与恤之间微微的缝隙泄露了一缕白光。 可惜没人欣赏! …… …… r公司的动作很快。 尽管宿醉带来身体的虚软,周天明打点精神,安排人起草了一份巴马科-达喀尔铁路合作备忘录,把陈零的条件和要求都写了上去,当天就找赛杜签字。 赛杜第一次白酒醉酒,似乎非常享受,公开向周天明要了两箱白酒,说是要带回去给家人也尝尝。 陈零看到铁路项目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继续发扬甩手掌柜的精神,说道:“我定明天的机票,去阿尔及尔。” 周天明挽留陈零,说道:“陈总,还有好多事情要和你谈,过几天再走吧。” “有事情都和赛杜谈吧,他现在的团队很强大,马里本地的几位铁路专家都是他的麾下了,在塞内加尔那边也有。”陈零的理想是看着别人干活,自然不会愿意陷入到具体的事情里面去。 弗朗索瓦作为龙利安保公司的e,有着非常高的业务意识。他说道:“周先生,我们龙利安保公司已经在马里开业了,你们有需要安保的地方,请和我们联系。”说着,看向了陈零。 周天明还不是很清楚陈零与龙利安保公司的关系,问道:“陈总,这龙利安保公司是……” 陈零点点头,说道:“我差点忘了这事儿。没错,我们龙利安保公司刚来马里,需要业务,请r公司支持一下。比如说,你们要去勘察铁路沿线,我们可以提供安全保护服务。周总,只要您接我们的单子,我亲自带队,陪你们的工程师一起勘察。” “我们r公司在马里和塞内加尔的安保就交给龙利公司了,不过不能让您亲自出马!”陈零亲自开口,周天明立刻答应了。 “等我从阿尔及尔回来,空闲时间多,到时候就一起去,看看这两个国家的风土人情。”陈零说的是真心话。 在撒哈拉以南的黑非洲,风土人情与马格里布地区完全不一样。在城市里还不能看出多大的区别,到了乡下就可以看到很多当地居民还保留着祖先流传下来的生活方式。 虽然陈零去了一趟杰内城,但是当时没有心情,沿途没怎么留意车外的风景。所以,陈零想去看看。 周天明也不愿意当场否定陈零的想法,这事情反正可以以后慢慢来的,也许到时候陈零根本没时间去呢。 但是,周天明很敏锐地发觉了一个事情。陈零拥有in公司,控制了hansrail铁路公司,又有一家可以持枪的保安公司;阿尔及尔的港口项目几十亿美元,巴马科-达喀尔铁路项目也是几十亿美元,都是陈零运作的。 华国人在非洲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陈零是周天明所知的第一个,是遥遥领先的第一个。 而且,陈零还那么年轻! 周天明心底打定主意,以后一定盯紧这位年轻人。 同一时间,打算盯紧陈零的还有邓开。 经过冯总的“面授机宜”,与陈零的合作,从开始的可有可无变成必不可少。但是,鸿程建工在s公司面前只能做分包,在安洋集团面前,也只有能做分包的地位。 既然这样,陈零如果想与人合作,凭什么要选择鸿程建工呢?安洋集团就是他上班的单位,知根知底,合作效率和效果都会好于鸿程建工。 邓开看清楚了这一点,于是在和陈零联系的时候,提出了比前面几次优惠很多的条件。 合作公司股份二八开,鸿程建工二,陈零占八;陈零以资源入股,不用出一分钱;所有人员由鸿程建工提供,工资由鸿程建工发,只要承接到工程,合作公司收取10%的管理费,工程的具体执行则有鸿程建工负责,这10%的管理费全部属于陈零。 这等于说是给了陈零一个变现的渠道,过一下手而已,就是10%的收益。要知道,工程项目的金额不会小,这10%也不会少。 让邓开失望的是,陈零还是没有答应他。 这让邓开心理嘀咕不已。难道,安洋集团会给出更优惠的条件吗? 邓开作为白手起家的民营企业老板,有江湖气,也有英雄气概,但是却没能理解陈零的追求。 这不怪他,因为,陈零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尽管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方向。 而且,此时此刻,陈零真的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自己的追求和志向了。 赛杜按照陈零的安排,购买了返回阿尔及尔的机票,特意安排了一番。 弗朗索瓦和米娜也一起飞回去,比尔则留在马里,照看一段安保业务。临走前,弗朗索瓦从赛杜那里顺来了一箱白酒,和比尔瓜分了,放在自己的行李里面托运。 赛杜送到了机场,派移民局的家族子弟去办理值机,自己则陪着陈零在ip候机室。 陈零到了飞机上才察觉,自己和米娜一起,坐在了商务舱,弗朗索瓦则坐得远远的,在经济舱里面。 他知道这这是老赛杜故意的安排,但是没有在意。因为他相信自己此时不是在醉酒状态,坐在飞机上,控制力不会有问题。 当飞机上升到远离地面的三万英尺高空,安全带指示灯熄灭,陈零起身去到卫生间。没一会儿,他听到有人轻轻敲门。 这是他第一次在飞机上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空姐。 他刚打开锁,门就被推开了,有人侧身挤了进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夫妻 陈零看着眼前的女子,鼻翼微微闪动。 女子咬唇笑道:“放心,商务舱前排就我们两人。”说着,身子微微前倾。 逼仄的卫生间里面,陈零退无可退,双手举在胸前,感觉不妥,换为扶住女子的双肩。 女子闭上眼睛,伸长脖子,噘起红唇,却没有贴上陈零。 陈零双手用力,不让她在靠近。脑袋微微偏转,视线避开女子诱人的小嘴,却落在了女子性感迷人的锁骨上,不由得心头颤动。 女子肩膀被扶着,双手连衣服带肉紧紧抓着陈零,身子紧紧贴在了陈零身上。 天大的诱惑,让陈零闭上了眼睛。 米娜都这样主动了,自己再不有所反应,那真的就是不如禽兽了…… …… …… 北半球的春天来了,地中海南岸的雨季还在持续着,经常一整天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和冬天一起过去的,是阿尔及利亚国内的一场小小的政治波澜。移民局接到举报,预先设下埋伏,成功抓捕了一批偷渡者,其中有几名把自己的脸蛋涂黑的东方人。 按照上级指示,移民局把这几名东方人移交给了宪兵部队。 很快,媒体就报道了调查的经过和结果。 东方人招供了与艾伯特运输协会合作的勾当;而艾伯特运输协会负责人在此前已经被控制起来了,进一步调查之后,事情牵连到了一系列反对派的著名人物。 政府当局当机立断,以涉嫌间谍罪、经济罪等理由,正是公开逮捕了反对派的注明人物。为了在公众面前树立一个公平公正的形象,政府当局让多家国际和国内媒体全程跟进,现场拍摄和报道。 以往只要政府当局对反对派有所行动,都会在国会和舆论引起一番论战,然而这次反对派毫无声息。 因为各种证据充分,手续完备,且有媒体的作证,反对派所有涉嫌的人物毫无反抗之力,乖乖束手就擒。 法国的媒体报道说,这是法治的胜利,民主的悲哀。 莉莉娅在一次家庭内部的聚会时,听到叔父艾哈迈德感叹了一句:“多亏了东方人,这次才会这么顺利!” 她以为叔父说的是被捕的偷渡者,好奇问道:“那些东方人为什么要偷渡呢?”说着,她心里出现了陈零的面孔。陈零也是一个东方人,也许应该把这个问题问他。 哈里发叔叔笑道:“莉莉娅,他说的东方人是你的好朋友陈零。” 哈里发职务是君士坦丁的法官,和他当律师的妻子萨米娅一起,是整个家族的法律顾问,对政坛上的很多事情掌握得非常清楚。 “陈零?这个事情怎么和他有关呢?”莉莉娅一头雾水。陈零参与了港口项目的竞争,而且最后大获全胜,但是和反对派有什么关系? “莉莉娅,你的这位华国人朋友非常神奇。是他在事前发觉了艾伯特运输协会的阴谋,然后带人一举抓获了他们的重要人物,控制了证据。”哈里发叔叔解释道,“但是,艾伯特运输协会是一个国际组织,在整个马格里布地区的政坛都有非常大的影响力,所以我们当时没有向大众公开,而是等待一个机会。” “既然抓到了人,还有证据,为什么还要等?”莉莉娅问道。 萨米娅笑道:“莉莉娅,这事情必须问你的朋友陈零。因为他发现艾伯特运输协会的过程太神奇了。我不在现场,我听说那次抓捕没有遇到任何反抗,所有嫌疑犯都是乖乖配合,问什么说什么,自己隐秘的材料给交出来了。” “陈零是非常神奇的!”莉莉娅听到叔叔和婶婶都在夸奖自己的好朋友,非常开心,说道,“大家等的机会,就是那偷渡的东方人落网吗?” 萨米娅说道:“是的。而且,那几个东方人是韩国公司的,他们和艾伯特运输协会、反对派勾结在一起,因为竞争港口项目,被陈零逼得不得不离开我们国家。他们不能合法离境,就想到了偷渡的主意,没想到被偷渡的组织者给举报了。” 莉莉娅笃定地说道:“肯定是陈零要求他们举报的!” 萨米娅笑道:“莉莉娅,你觉得陈零好看吗?” “还可以吧,没有哈里发叔叔帅。”莉莉娅给叔叔婶婶送上一个马屁。 自家心爱孩子们的马屁话,在长辈眼里就是真心话了,哈里发和萨米娅相视着笑了起来。 “陈零什么时候回来阿尔及尔?”艾哈迈德问道,“我想见他一下。” 莉莉娅说道:“他和我联系过,这两天就从马里回来。等他到了,我和他说一下。” “他去马里做什么?那边不是很安全,前一阵巴马科丽笙酒店被袭击了。”萨米娅问道。 “婶婶,你说的是。丽笙酒店袭击那天,陈零就住在酒店里……”莉莉娅把陈零零零碎碎告诉她的消息转述给众人,引起一阵惊呼。 “真主保佑!” …… …… 三万英尺的高空,正当陈零准备超越禽兽,成为正常人的时候,飞机开始上下颠簸,让站着的两人东倒西歪。米娜紧紧抱着陈零,陈零紧紧抓住了洗手盆边缘。 安全带指示灯亮了起来,广播里想起了空姐的声音。飞机遇到晴空湍流,颠簸严重,请空乘人员和旅客们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系好安全带。 商务舱的空姐非常尽职,发现前排的两名乘客不在位置上,而卫生间的红灯亮着,于是笃笃笃敲门。 卫生间里,陈零和米娜两人四眼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紧张。一男一女在飞机上狭小的卫生间里,能做什么? 陈零脑子里甚至出现了报纸报道的标题:一名华国男子在飞机上的兽行! “陈零,怎么办?”米娜问道,把胡思乱想的陈零拉回现实。 笃笃笃,又是一阵敲门声,还有空姐的声音:“卫生间里的乘客,请立刻返回自己座位。” 陈零知道必须回应空姐,不然空姐会打开卫生间门进来的。飞机的卫生间门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典范,锁上都是假的,外面随时可以打开。 “好的,我们马上出来!”米娜更紧张,已经扭头脱口而出,而且是用的“我们”! 话一出口,米娜就知道说错话了,不知所措看着陈零:“怎么办?” “米娜,扶我出去!就说我们是夫妻,我不舒服,你来帮我的。”陈零脑子急转。 米娜眼神一亮:“这个办法好!” 她松开陈零,转身打开卫生间门,说道:“不好意思,请帮我一下,我丈夫有点不舒服。” 第一百九十二章 弗朗索瓦学文化 “我丈夫”三字一出口,米娜的眼里流光溢彩,似乎她在为不舒服的丈夫感到开心。 空姐内心一紧。空乘人员最害怕在飞机上遇到不舒服的乘客了。 “请问他怎么啦?” “他……呃,感觉胸口闷,想吐。”米娜随口编了一个症状。 空姐心想这不就是晕机吗? “请先回到座位上,等过了湍流区,我们会帮他检查,或者呼叫乘客里面是否有医生可以帮忙。”空姐说道,“请出来吧。” 米娜又转过身,看向陈零,赫然发现陈零脸上每一个能耷拉下来的部位都耷拉着,没精打采,只有嘴唇紧紧抿在一起,似乎在尽力控制想吐的欲望。 “没事吧?”米娜担心地问道。你入戏,我也要入戏。 陈零不说话,轻轻摇头。 “好了,请你们尽快回到座位上。”空姐催促道。 米娜拉着陈零的双手,倒退着出了卫生间,朝座位走去。 就在此时,飞机上下剧烈颠簸,米娜站立不稳,咚的一声撞在了走道墙上。 陈零顾不得演戏,双臂环抱米娜,两步走回到座位上,系上了安全带。 两人都松了口气,相视而笑。 陈零正要说话,却又看见刚才那位空姐在对面的专座上坐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米娜朝空姐微微一笑,转头马上进入了妻子的角色,“亲爱的,我额头撞疼了,帮我看看,有没有破皮。” 陈零无奈,只好继续扮演丈夫的角色,拨开米娜额头的头发,仔细察看。 “没破皮,有点儿发红。疼吧?” “嗯,疼。” “我帮你吹吹。”陈零双手捧住米娜的脑袋,鼓起嘴巴给米娜额头吹气止疼。 气流吹气发丝,又慢慢落下,米娜感觉有点儿痒痒,眯着眼睛享受,偷偷看向空姐。 那位空姐已经不再关注他们了。 飞机又是一阵颠簸,乘客们在座位上晃动。 陈零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印在了米娜发红的额头上! 陈零愣住了,喃喃说道:“不是我,是飞机……” 米娜仰起脸,媚眼如丝,吐气如兰,说道:“亲爱的,再亲一下。” 陈零蜻蜓点水般,在米娜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米娜心满意足,放松了身子,靠在椅背上,脑袋慢慢歪到陈零肩膀上。她要好好把握剩下的飞行时间,扮演好妻子的角色。 等下了飞机,陈零肯定不会承认这个“夫妻关系”的。 …… 飞机在阿尔及尔布梅丁机场降落停稳,乘客们纷纷起身。 商务舱旅客先下飞机。 弗朗索瓦和比尔在经济舱的走道上,远远看到米娜脸上的喜色。她开心地朝空姐说了几句话,然后牵着陈零的手出了舱门。 弗朗索瓦说道:“比尔,我们这么做这是好还是不好?” 比尔猥琐地笑了,说道:“陈先生肯定会感谢我们的。” “不一定!”弗朗索瓦摇头道,“莫莉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不要忘记你保护的那位胡女士。你应该看得出来,陈先生对胡女士很不一样。” 比尔无所谓,说道:“别担心,陈先生和胡女士只是朋友。” “不像普通朋友,不然不会这样子保护她。” 比尔说道:“这是两回事。一个是重视朋友的安全,一个是男女之间的亲密关系,不一样的。也许,胡女士有什么特别的身份,我们不清楚而已。” “他们都华国人,我听说华国人比较含蓄。”弗朗索瓦说道。 比尔还是不信,说道:“那也太含蓄了。不论是在宾馆,还是在机场,陈先生和胡女士没有过任何拥抱、亲吻的行为,只有在机场告别的那一刻,他们拥抱了一下,这是必须的礼仪。如果我送你坐飞机,我也会和你拥抱的,不是吗?” 弗朗索瓦耸耸肩:“好吧,也许你是对的,我就不瞎担心了。” “不,弗朗索瓦,哪怕我是错的,这种事情也不需要我们来担心。陈先生自己会搞定一切!”比尔表情夸张地说道。 …… …… 德胡切亲自到机场接机。 他脖子里挂着特别通行证,站在机场入口。不是出发的入口,而是国际航班的乘客下了飞机进航站楼的入口。 他看到人群中的陈零了,身边一位漂亮的女子挽着陈零的胳膊,两人就像一对夫妻一样走来。 德胡切有点愣神。他是知道米娜的,也知道陈零和米娜之间没有那层关系,怎么去了马里一趟,两人关系亲密到这程度了? “陈先生!”他喊道。 陈零从人群中走出来,说道:“德胡切……”两人拥抱了一下。 陈零介绍道:“这是我的……她叫米娜……” “认识的,我见过她的,您一定是忘记了!是吧,米娜?”德胡切朝米娜笑道。 米娜主动上来,和德胡切行贴面礼。 德胡切悄悄问道:“你和陈先生是……” “我们去马里开了龙利安保的分公司。”米娜笑道,“非常顺利,已经有了客户了。” 德胡切内心感叹陈先生每次在机场都有美女陪着,而且都非常体贴,不由得说道:“陈先生,恭喜您!我真是羡慕您,羡慕您的……,呃……,羡慕您的公司国际化了!” 陈零笑道:“谈不上国际化,只能说是区域化吧。今天怎么亲自来啦?不用那么麻烦的,派个司机来就可以了。” 德胡切认真地说道:“我必须来,不然老头子会骂死我的。我特地办理了这个特别通行证,可以协助你们快速入境。你们有托运行李吧?” …… 德胡切所言不虚,陈零四人入境直接走了绿色通道,非常快捷。 弗朗索瓦悄悄问米娜:“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米娜脸上不解的神情不像是假的。 弗朗索瓦暗暗指了指陈零:“你和陈先生,怎么样?” 米娜脸红了红,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弗朗索瓦挑眉笑了:“我和比尔都看见了,你们手牵手……” 米娜叹了口气,沉默不语。从飞机上卫生间出来,直到刚才见到德胡切,是米娜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在飞机上,米娜恨不得飞机一直飞下去,不要降落;随着飞机的下降,米娜的心情就像飞机的海拔高度一样不断下降。 “唉,谢谢你们。是你安排的座位吧?”米娜叹口气说道。 “不用谢我,都是老赛杜的主意。怎么,陈先生他……”弗朗索瓦说道。 “不,我在飞机上很开心。”米娜说道,“只是,他不愿意接受我。我能感觉出来,他内心不愿意接受我。” 弗朗索瓦连忙给米娜打气:“他能牵你的手,下次就能更进一步,不要放弃!” 米娜有点灰心,说道:“他内心喜欢胡晓晓女士,我知道的。” 弗朗索瓦笑道:“你说的对,他只是内心喜欢,但是没有说出来。比尔说,陈先生和胡晓晓女士没有任何的亲密行为的。我告诉你,我最近在学习华国文化,看到了他们有一句俗语,送给你。” “什么俗语?” “只要锄头舞得好,没有墙脚挖不倒。”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一字千金 米娜思索了了一会儿,没明白,问道:“锄头,墙脚……这句话什么意思?” 弗朗索瓦立刻从一名舞枪弄棒的安保头子变成一名老学究,手指在鼻梁上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说道:“你知道的,陈先生有个外号是‘破墙者’,对吧?” 米娜点点头:“早就听说了,但是不知道这个奇怪的外号是怎么来的。” 弗朗索瓦得意地说道:“我最清楚这个事情,以为我当时就在他身边……” 弗朗索瓦绘声绘色地把陈零在阿尔及尔老港口仓库里,挥舞角铁破开夹芯板墙的事迹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米娜,你现在明白了吧?陈先生就是锄头舞得好没有墙脚挖不倒的典型。这是我研究了很久华国文化,结合在陈先生身边的体会,才总结出来的。我们都要向陈先生学习!” 米娜迟疑道:“可是,我没那么大的力气……” 弗朗索瓦纠正道:“不不不,米娜你错了。这句话是一种形象的说法,并不是让你去挥舞锄头挖墙脚,而是要掌握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只要你不停地挥舞锄头,墙脚总有一天会被你挖倒。” 米娜若有所思。 弗朗索瓦指着陈零的背影,又说道:“这就是你要挖的墙脚,把你的锄头舞起来,不停挖,总有一天会属于你!” 米娜用力点头:“对,你说得对!把锄头舞起来!” “锄头舞起来!把墙脚挖过来!”弗朗索瓦握拳给米娜鼓劲。 米娜也握拳,斗志昂扬,盯着陈零的背影:“把墙脚挖过来!” 黑色的奔驰商务车驶出机场,在绕城高速公路上一路疾驰。 “陈零,你到哪里?”米娜问道 “营地呀……不然我住哪里?住你家吗?”陈零开玩笑道。 车子里其他几位男士都心照不宣笑了起来。 米娜本是没话找话,陈零的玩笑话让她有点措手不及:“哦……,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以后可以换个地方,你们营地的条件不好。” “米娜说的对。”德胡切似乎想起来什么,插嘴道:“营地那边位置不好,陈先生就住那么一个小房间,和那么多人一起吃饭,不符合您的身份。您应该住别墅或者高级公寓,有专门的的佣人和厨师照顾您的起居生活。” 陈零摇摇头:“我不需要这些,我单身一人,生活很简单的。” 德胡切说道:“陈先生,在我们阿尔及利亚人眼里,像您这样的人物应该有女伴,这样的生活才会有质量的。您不能总是单身一人的吧?” 弗朗索瓦和比尔都附和德胡切的说法。 比尔最是积极,说道:“陈先生,您这方面要向我学习,您看我身边,除了出任务,什么时候会没有女伴呢?” 米娜急了,说道:“不,比尔,你那样是不对的!不能那么随意!” 比尔耸耸肩,无所谓道:“我从来不强求,都是她们自己投怀送抱的。” 米娜怒道:“那都不是正经的女人!” 比尔笑道:“投怀送抱的可不只是她们做的事情……” “比尔!闭嘴!”弗朗索瓦坐在比尔身边,一巴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比尔知道自己失言了,低声说了句:“对不起,米娜。”说着偷偷瞄了陈零一眼。 车子里一下子鸦雀无声。 米娜脸朝窗外,双手十指绞在一起,嘴唇紧闭,鼻子不时抽动。 陈零面无表情,扫了一眼比尔。比尔脖子一缩,噤若寒蝉,后悔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德胡切说的有道理。以后我会和一些人来往,不能总是到营地找我。以in公司阿尔及利亚子公司的名义,在松树俱乐部找一套别墅,作为我的住房。”陈零说道。 德胡切点头说好:“我马上安排房子,招聘人员。” 陈零说道:“德胡切你找好房子就行了,不要租,要买,作为in公司的财产。房子交给米娜管理,招聘人员的事情也由她处理。” 德胡切自然没有异议。 陈零又说道:“米娜,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住这套别墅里面。” 米娜还是脸朝着窗外,只是双手十指绞得更紧了,双肩微微抖动,不知道是上心还是激动。 弗朗索瓦握紧拳头,朝米娜说道:“米娜,锄头舞起来!墙脚快要倒了!” 除了米娜,其他三人都看着弗朗索瓦:“什么意思?” 弗朗索瓦讪笑道:“加油的意思。” 比尔不信,说道:“弗朗索瓦,不要骗我……”他突然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眼光,不敢再说下去了。 “比尔,你这次去马里的任务奖金扣一半。”陈零冷冷说道。 比尔猛地站了起来,脑袋咚的一声顶在车厢上,他不顾疼痛,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看到陈零脸色不善,顿时泄了气,一屁股坐了下来,脑袋耷拉着,低声说道:“好吧。” 弗朗索瓦幸灾乐祸,手指捅了一下比尔的腰,低声笑道:“你说的每一个字价值几万美元,超过摇滚巨星的出场费了!” 比尔痛失一半奖金,心情不好,不理睬弗朗索瓦。 这次去马里,弗朗索瓦和比尔的分工不同,但是奖金都非常丰厚。弗朗索瓦有200万美元奖金,比尔有100万美元奖金,龙利公司的其他员工也都有几万美金不等,这是很多员工上班几年都拿不到的收入。 给大家发奖金的钱都是这次马里之行所得。 陈零带领莫里斯家族悄悄挖出了地下的宝藏,自然不会空手而回。除了大部分归属莫里斯家族,用于投资巴马科-达喀尔铁路,一小部分归属陈零这个族长。 这一小部分总额不小,共2.5吨黄金,价值约7500万美元。陈零没有独吞,自己留下一半,另一半分给了赛杜等几位家族的重要人员,以及龙利公司执行马里任务的队伍。 龙利公司整个方案奖金分配方案是陈零和弗朗索瓦一起确定的,有米娜私下一一通知所有人。收到消息的人都是士气高涨,对陈零感激涕零。 所以,比尔因为说错一句话,损失了50万美元! 弗朗索瓦又说了一句话:“比尔,别演戏了!谁不知道你上次的那笔钱,有一半做了投资,现在已经涨了50%了。” “弗朗索瓦,你嫌钱多的话,分给我一些吧?”比尔没好气道。 米娜知道比尔的奖金数额,前面听到陈零允许自己住进别墅,已经心情大好,此时不由得有点替比尔肉痛,轻轻对陈零说道:“一半奖金,会不会太多了?” 陈零递给米娜一张纸巾,示意她擦脸,说道:“你问问比尔,多不多?” “不多不多,绝对不多!”比尔赶紧表态,生怕说慢了陈零会罚更多似的。 米娜破涕为笑:“活该!” 第一百九十四章 又吃闭门羹 自从承接到西得拉酒店项目后,安洋集团在阿尔及利亚就没有新规模项目合同。经理部杨总因为背着业绩指标,感到压力很大。 国内辛总亲自带团考察了阿尔及利亚市场之后,要求阿尔及利亚经理部尽快做大规模,提高新签合同额,为集团的整体战略服务。在国内,受到疫情的影响,房建和基础设施建设市场停滞不前,安洋集团的业务受到很大影响,急需国外市场来弥补。 然而,在阿尔及利亚,工程承包市场的主要竞争者都是华国来的企业,都面临着同样的问题,都在阿尔及利亚拼命抢合同。 s公司的新港口项目,没有一家企业愿意错过。在辛总回国后,杨总不是没去找过s公司。因为前期有过铺垫,杨总每次都能见到冯总,还见了一次李总。 然而,不论是李总还是冯总,都是一个观点:“你们安洋集团条件那么好,着什么急呢?” 杨总自认为也是心思玲珑的人,可就是听不明白这句话背后到底的含义。他厚着脸皮问冯总,冯总就说:“安洋集团能从我们公司拿走西得拉项目,那港口项目也是能拿去的呀。” 杨总更是百思不得其解。陈零那么能折腾,从s公司手里抢走西得拉酒店项目,可是双方已经和解了呀! s公司的李总和冯总两人都不清楚陈零对安洋集团的态度,所以没敢说出陈零在港口项目上的地位,只能各种暗示。 可怜杨总打破头皮也想不到,事情的关键就是那个年轻的陈零。 他向海外部赵俊汇报情况,赵俊自然不信他的话。因为上次辛总在阿尔及利亚的时候,虽然没有能够与s公司合作成功,但是双方的意愿都是很强烈的。所以,赵俊责成杨总反思,到底在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被领导批评,杨总虽然感觉很郁闷,但是因为业绩的压力,他确实开始仔细思考,还和老梁等人商量,最后认为就是缺了陈零在其中穿针引线。 所以,杨总一直企盼着陈零回来。 这就是所谓的歪打正着。 在得到陈零要回来的消息后,杨总决定组织全体管理人员给陈零接风。对外则说是聚餐,搞团队建设。 既然是团队建设,最开心的是邓云辰。有一个海外部总经理的舅舅,只要陈零不在,邓云辰生活得非常自在。 狗养起来了,院子里多种了花花草草和果树。邓云辰每天都是带着狗子在院子里转悠,枯燥的绕圈运动变得清新可爱,饶有趣味。 没有当领导那么劳力,也没有当工人那么劳力,出门有车有司机,回到营地有人给开小灶。只要那个面目可憎的陈零不在眼前晃荡,邓云辰觉得海外生活非常美好,回国休假的日子再不是遥不可及。 所以,敲门声已经失去了吸引力,邓云辰已经很久没去开院子大门了。 “今晚聚餐,叮叮你有好吃的了。”下午下班后,邓云辰带着她的狗在院子里绕圈散步。 狗子还小,听不懂主人的话,抬起狗腿往一课月季上滋了几滴尿。 邓云辰不满狗子的不文明行为,训斥道:“叮叮,不乖!把你的器官收起来!” 叮叮没有理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朝大门边跑去,稚嫩的汪汪汪听起来非常可爱。 “叮叮回来!”邓云辰小跑着过去。门边经常有车进出,是矮个子叮叮的危险地带。 叮叮趴在地上,从门缝里往外看,继续汪汪汪叫唤。 邓云辰仔细听了听,外面传来低沉而陌生的引擎声。 原本负责看门的人正好去了大院子那边,没人开门出去盘问。 邓云辰把小门开了一条缝,脑袋探出去,入眼一个大大的三叉星标志。 “奔驰车商务车?哪家单位的?”邓云辰寻思着,看见车上下来一个魁梧的壮汉。 邓云辰下意识地退回了门后,哐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靠!一脸横肉,肯定不是好人!”邓云辰拍拍心口,一副害怕的样子。 她用脚勾住叮叮,说道:“别叫了,你打不过外面的坏人的,快走。” 门外的弗朗索瓦原本正想用刚学会的一句汉语打招呼,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待遇。他吞了口水,把“你好”两个字冲回肚子里,上前敲门。 “请开门!陈先生回来了!”弗朗索瓦一边敲门,一边喊道。 里面的狗叫声越来越远,邓云辰已经抱着叮叮跑远了。 弗朗索瓦敲了一阵,没人回应,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时间点,工地上的管理人员还在回营地的路上,在营地里只有财务部门的人。财务经理彭莫方一下班就回自己房间去了,所以院子里没人。 车上的陈零知道这个情况,他也下了车,说道:“弗朗索瓦,别叫了,大家都还在工地上呢。我打个电话。” 德胡切也下了车,说道:“陈先生,您要是住在别墅里,肯定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的。” 陈零想到刚才在车上看到的脑袋,知道那一定是邓云辰,回想起上次从沙漠回来的时候也是邓云辰不让自己进去,不由哼了一声。 “彭经理你好,我是回来了,在大门外面,请开门!”陈零打通了彭莫方的电话。彭莫方专业过硬,财务工作做得很好,而且一直在学习阿尔及利亚本地的财税规章制度,除了喜欢拍马屁,从不会多事儿。对这样子的专业选手,陈零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 没一会儿,就听到一阵拖鞋拖地的声音,有人快步跑向大门。 “陈总——”彭莫方夸张地嗓音透过大门,“你终于回来啦!” 彭莫方打开大门,愣了一下,说道:“这么多人?陈总,都是你朋友吗?快进来!” 弗朗索瓦用汉语说道:“你好!” “呀!大个子会汉语!”彭莫方笑道,“大家快请进吧。” 德胡切也学着弗朗索瓦,怪腔怪调地说了一句“你好”,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这么一耽搁,工地上回来的人也都到了营地。杨总带头,老梁、魏东坡等人,都围着陈零有说有笑。弗朗索瓦和德胡切也陪着寒暄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去。 杨总问道:“陈零,要不留下你的朋友们一起吃饭?我们晚上准备了海鲜大餐。” 陈零摇头道:“不用了。他们听不懂我们的话,我们这么多人,陪他们也不是,不陪他们也不是,都不自在,下次单独聚聚更好。” 杨总点头,对大家说道:“陈零刚下飞机,休整一下,半个小时后我们开饭,吃海鲜大餐!” 众人轰然叫好,散开各自回房。 邓云辰怀里抱着叮叮,站得远远的,阴沉着脸。在她看来,所有人都知道陈零要回来,但是没有人告诉她这个消息,这些人都是坏人! 第一百九十五章 隔墙有耳 回阿尔及尔之前,陈零通知了老梁,老梁告诉了魏东坡,魏东坡告诉了杨总。 老梁要安排人去接陈零,陈零说另外有朋友到机场接,老梁才作罢。 所以,安洋集团事先知道陈零回来的,不过区区几人,但是邓云辰内心的成见作怪,认为陈零故意串通了别人来孤立自己,而营地里的所有人都配合陈零,因此邓云辰认为所有人都在针对自己。 晚上聚餐的热闹气氛,被邓云辰当作是故意营造出来,衬托她的孤独的。 而大受欢迎的海鲜大餐,也被邓云辰看做是故意安排的,造成她的叮叮今晚没有骨头啃。 杨总为人老道,一眼就注意到邓云辰脸色不好看,拒人千里之外。他问老梁,邓云辰怎么回事? 老梁不清楚,转头悄悄问彭莫方。 彭莫方这才注意到邓云辰的脸色不对,不明白是为了什么原因。他记得,下班的那一刻邓云辰开开心心的,带着叮叮去散步。 只有魏东坡猜到了原因,但是他没说出来。魏东坡不愿意置身于别人的恩怨中,两边都得罪不起,多嘴自找苦吃。 作为集团在阿尔及利亚的负责人,杨总不得不关心一下自己上司的外甥女。 他端起酒杯,对邓云辰说道:“云辰,最近工作特别多,辛苦了!我们喝一下。” 邓云辰端起杯子,轻轻喷了一下嘴唇,就放下了,一声不吭。 杨总皱眉,问道:“怎么,有什么困难吗?老梁,你平时对我们女同胞关心不够呀。” 老梁正端着酒杯喝酒呢,冷不丁被杨总扣了不关心女同胞的帽子,赶紧表态:“邓会计,我是做工程出身的,大老粗,有什么考虑不周全的,你要说出来,毕竟有时候你们女同胞的一些事情,我考虑不到。大家都是一样的,生活上有什么不满意的,都可以提出来!我们尽量解决。” 邓云辰哼了一声,说道:“叮叮没东西吃。” 杨总信以为真,说道:“哦,这样啊。我有一次看到叮叮在啃骨头,很开心的样子。以后,每天让厨房搞两块骨头,煮熟了给叮叮吃。这个狗不能吃生的,容易得病;也不能吃咸的,容易掉毛……” “这个简单!我去给厨房说一下。”魏东坡说道,“邓会计,我敬你一杯!” 说完,魏东坡一饮而尽,邓云辰一动不动。 杨总继续说道:“今天我们陈零从马里回来,我们请他给我们说说马里的见闻。那边是黑非洲,和阿尔及利亚完全不一样。” 大家纷纷赞同,老梁说道:“新闻报道说,马里那个什么酒店发生了恐怖袭击……” “我知道,叫丽笙酒店。”彭莫方说道。 魏东坡笑道:“老彭记得这么清楚?你住过吗?” “没有没有,那种高级酒店很贵的,我住不起。不过,我告诉你,恐怖分子就喜欢袭击这种高级酒店,因为外国人多,造成的影响大……” 聚餐的话题蜻蜓点水般,从邓云辰身上一掠而过,绕到了在非洲该不该住高级酒店这个问题上面。 邓云辰因为杨总的关心,而略略有好转的心情,瞬间又变差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杨总见时机差不多了,说道:“我们西得拉酒店项目是集团的一个优质项目。大家要记得,这个项目是陈零拿下来的,我们敬陈零一杯!” 一阵觥筹交错。 “现在,国内的情况大家都清楚,工程不好做。集团公司要求我们要多接项目,尤其是大项目,来支撑集团的发展。陈零,你的语言好,在外面认识的人也不少,上次辛总来,对你是赞不绝口。最近有几个大项目要公开,还有s公司的港口项目机会多多,希望你最近多抓紧,多上心,再接再厉!”杨总继续说道。 陈零点点头,说道:“杨总放心,我一定是全力以赴的。最近还真是有机会的,把握很大,饭后我单独向杨总汇报。” “哦?好好好,这是个好消息!”杨总心头一喜,他知道陈零说话向来靠谱,有把握那就是有把握。 “吹牛吧!干嘛现在不能说?大家都听听嘛!”邓云辰脆脆的嗓音响起来了,“你说是不是,魏经理?”她还把魏东坡给拉上了。 魏东坡心里暗骂小娘皮不懂事,嘴里却打着哈哈:“是是是,对对对……”说着往嘴里塞了一个螃蟹钳子,带劲地啃起来。 杨总笑而不语。 老梁说道:“邓会计,公司有保密制度的,有些事情没到公开阶段,不能公开说的。” “我做会计的,怎么会不知道保密制度呢?陈零说的是不是真的,大家可以一起听听,帮忙判断一下呀!”邓云辰振振有词。 老梁还要说什么,陈零拦住了,说道:“我说出来,你们判断一下。不过,我先说在前头,大家要分析判断可以,但是要有理有据,不要凭空猜想。” “那就赶紧说吧,故弄玄虚做什么呢?”邓云辰一脸不屑。 陈零深深看了一眼邓云辰,说道:“如果有人乱说话,这个项目就会丢。杨总,你看我是现在说还是饭后再说?” “别!”杨总的胳膊拦在陈零面前,说道,“商务上的事情,你我知道就行了。其他人好好干活!” “杨总,他……”邓云辰见杨总拦住了陈零,还想说话。 “邓云辰,做好你的出纳工作就好了!商务上的事情你最好别过问。”杨总沉声道。 说完,他站起身,继续说道:“陈零,你到我办公室来吧。大家继续,酒和菜都还有很多,不要怕不够。” 杨总担心邓云辰继续说出刺激陈零的话来,赶紧把陈零带出了餐厅。 领导一走,餐厅里的气氛更热烈了。邓云辰板着脸坐了一会儿,起身出了餐厅。 她慢慢朝着办公室方向走去。杨总的办公室在老梁办公室的后面,灯已经亮起来了。 邓云辰站在黑暗中看了一会儿。院子里没有人,都在吃饭。 她轻车熟路绕到了杨总的办公室后,窗户下面正好有一块高矮合适的石头上,她轻轻坐了上去,侧着脑袋开始倾听。 她一点都不紧张,动作熟练,似乎重复过很多遍一样。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不干了 杨总的业绩压力很大,所以,对于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的机会,他也不愿意放过。 陈零的要求有点儿过分,但是只要他说的是真实的,那么完全可以接受。杨总认为,陈零是白手套,此时代表的不完全是他自己,而是有人在背后让他这么干。 陈零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呢? 这种过分的要求怎么向国内汇报呢? 有没有可能和陈零另外约定,让陈零放低要求,事成之后给陈零一笔佣金呢?这样陈零可以两边收钱,利益最大化。 这一晚,杨总辗转反侧,没有睡好。快天亮的时候,杨总决定和冯总见面,开诚布公地谈谈,希望冯总能够释疑解惑。 这一晚,陈零回到自己的房间,回到了熟悉的环境,睡的特别踏实,于是做起了一个桃色的好梦。在梦里,他重新回到了三万英尺的飞机上,在狭窄逼仄的卫生间里,空气都是肉色的,醉人的香气让陈零无法自拔。 但是,他就是看不清对方的脸,刚开始像是米娜,换了一个姿势后,好像变成了胡晓晓,从镜子里看去,却好像看到了莫莉,还有一个很像是莉莉娅,最后却是那位空姐在和自己耳鬓厮磨…… 陈零忍受不了这种刺激,就像像春江花月夜里奔涌的春潮一样,一去千里,浇灌两岸桃花…… 和杨总一样没有睡好的是邓云辰。她没那么大心思,但是她一贯以维护安洋集团的利益为己任,只要是她判断有损公司利益的,她都会给领导汇报。 这次有可能损害公司利益的,是陈零,但更可能是杨总。杨总如果把陈零的方案粉饰一番报到总部,总部同样面临巨大业绩压力的领导们,很有可能真的就接受了陈零的方案。 于是邓云辰决定抢在前面给国内汇报。她从杨总办公室后面的窗户下悄悄离开,然后开始构思一封给舅舅赵俊的邮件。为了有说服力,她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有关陈零的大小事情都写了进去,把杨总对陈零的暧昧态度也写了进去,至于陈零所提出的方案,更是添油加醋描绘一番成了陈零要开一个皮包公司,让安洋集团给出钱、出人。 邓云辰在办公室熬夜到下半夜,终于认为自己的邮件能够及时阻止阿尔及利亚经理部的堕落,发出去后长长松了口气,才回房去睡觉。 第二天上午,陈零溜出去了。 一早,陈零就通知莉莉娅自己回到了阿尔及利亚。莉莉娅很开心,要立刻见到陈零,约他到一个叫做重庆饭店的地方见面。 重庆饭店的真实名字叫做美居酒店(erure),是法国雅高集团旗下的一个酒店连锁品牌。因为是重庆建工集团盖的,所以华国人喜欢称呼这个酒店为重庆饭店。 莉莉娅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里面有一个华国大厨掌勺的餐厅,她要去吃华国菜。 陈零知道重庆饭店的餐厅主要针对本地人和欧洲人,所以里面菜品的口味并不适合真正的华国人,所以从来没有去吃过饭。 但是,陈零知道,莉莉娅说的想吃华国菜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她其实是想让陈零吃到地道的华国菜。在莉莉娅的眼里,马里那个国家是非常落后的,没什么好吃的东西,陈零肯定在那边饿肚子了。 在重庆饭店,坐在莉莉娅的对面,陈零脑子里突然想到昨晚的梦境里,莉莉娅的那个表情和姿势…… 太不礼貌了!陈零暗暗责怪自己。自己没法控制梦境,难道在清醒的时候没法控制自己吗? “零,你不舒服吗?”莉莉娅发觉陈零的表情有点儿扭曲。 陈零赶紧回答:“没有呀。我很开心,一回来就能和你一起吃饭,而且是华国餐。” 莉莉娅叹口气,说道:“零,我选错餐厅了。” “为什么这么说?这个餐厅条件很不错的。” 莉莉娅指向四周说道:“你看看,这里面除了你一个华国人,其他都是我们阿尔及利亚人,还几个法国人。这说明华国人不喜欢来这里吃饭。” 陈零笑道:“你看到了真相。这个餐厅的主要客人不是我们华国人,而是当地人和欧洲人,所以口味有所调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比如说连锁快餐肯德基,他们在中国出售的餐品和美国的几乎完全不一样。” “那么,我问你,这个才你觉得正宗吗?”莉莉娅问道。 “当然不正宗。但是,不正宗不代表不好吃。” 莉莉娅笑道:“你不用替我说话了,不正宗就是不正宗。” “没关系的呀,你可以请我吃正宗的阿尔及利亚餐。我很喜欢的。” 莉莉娅开心地笑了:“和你在一起,总是感觉很放松,没有任何压力。我认识一家烧烤店,他们做的烤虾特别好吃,个头大,又新鲜,我们一起去吃哦……啊!不行,你不能去吃!” 陈零不解道:“为什么我不能去吃?” “因为这家烧烤店幕后的大老板被抓起来了。” “大老板被抓起来了?烧烤店还营业吗?” “还营业呀。但是,这个老板被抓起来和你有关系,所以你不能去吃。他是一位反对派里面的重要人物,被抓起来了,因为你……”莉莉娅三言两语把从叔叔和婶婶那边听来的消息解释了一边,“所以,你不应该去吃他们家的美味。” 陈零不赞同,说道:“我正好去多消费一点,表达我的歉意……” “你总是有理由……你是一个吃货,会给自己找理由的吃货。”莉莉娅开心地给陈零贴了一个标签。 转而又愁眉苦脸:“零,艾哈迈德叔叔想见你呢。” “他想见我?没问题的,我和他联系一下。” “艾哈迈德叔叔和我说过你的那个网络的事情,他肯定是因为这件事想见你。你还敢去见他吗?” “为什么不敢?” 莉莉娅笑道:“你东奔西跑,甚至去了马里,那个网络已经被你荒废了吧?” 陈零无所谓道:“我已经做了很多事情了,港口仓库的那个事情,就是我发现的。我已经和你艾哈迈德叔叔、萨尔希将军扯平了。相反,我要找他们要奖金的利息!” 不提情报网络的事情还好,提起来陈零就是一肚子火。当初自己脑子里满是三年一百万的计划,没想明白做情报网路意味着什么,就贸然同意了艾哈迈德的要求。 幸好自己那段时间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现在撤出还来得及。 “莉莉娅,不用担心我。如果你担心我,就转告艾哈迈德叔叔,我不干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杨总的决定 莉莉娅摇头道:“零,别激动,艾哈迈德叔叔这么做是为了我们这个国家好。这几年来了非常多的华国人,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担心华国人在我们国家会做出什么危害国家的事情来。” “我们华国人万里迢迢来阿尔及利亚,可不是来危害别人的,是来赚钱的。比如我,当初决定来阿尔及利亚就是为了三年赚到一百万的……美元。”陈零把到了嘴边的人民币改成了美元。 “三年一百万美元,你很贪婪哦。”莉莉娅啧啧说道,“不过呢,你说的对,几万华国人来到阿尔及利亚,每天只知道工作,没有周末,没有家庭,没有娱乐,甚至有谣言说你们工地上的工人是监狱里的犯人……所以,据我所知,现在艾哈迈德叔叔他们决定中止对华国人的监控,因为继续监控没有意义,浪费钱财,你以后收不到那笔给你的活动经费了。不过,有个事情你要去做完。艾哈迈德叔叔给你的。”说着,给了陈零一个信封。 陈零接过信封,无所谓道:“一点小钱,收不到就收不到吧。他们的判断非常准确,我们华国人在国际上践行不干涉别人内政的原则,不谈主义,只谈生意!” 莉莉娅右手食指点在陈零额头上,说道:“真的只谈生意吗?” “当然不是,我还要交朋友。”陈零头往前顶,笑道,“我们华国有句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在阿尔及利亚,靠的就是你,我最好的朋友。” 说着,陈零往后靠在椅背上,叹了一口气:“在阿尔及利亚认识的人不少,有本地人,有华国人,还有其他国家的人,但是,真称得上没有利益关系的朋友,就你莉莉娅了。” 莉莉娅开心道:“我这一根手指顶你额头上,是一种真心话魔法。” “你不用魔法,我也说真心话。”陈零虽然凭借和莉莉娅的关系,在阿尔及利亚有了今日的成就,但是最初两人相识,确实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纯粹是被对方吸引了。 “那我再问你。你从马里给我带礼物了吗?别忘了,我帮你解决了艾哈迈德叔叔这个麻烦。” 陈零有点尴尬,因为他没有给莉莉娅带礼物。他曾经想过一次这个事情,但是最后没有挑选到合适的东西,后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嗯?最要好的朋友,是这样的吗?”莉莉娅非常不满。 “对比起,莉莉娅,我……我给你讲讲我这次的经历吧,非常神奇的,而且和上次我去沙漠里的事情有点关联。”陈零尽力弥补。这次从马里回来,陈零什么特别的物品都没带。 莉莉娅听陈零讲过几次他的经历,每次都感觉非常有趣,说道:“行,如果不神奇,不好听,我不会放过你,你必须另外给我准备礼物。” “肯定好听的。事情是这样的,你还记得我给你送过的那个手镯吧?” 莉莉娅点头:“当然记得,我经常会戴着玩呢!” 陈零拿出讲故事的架势,说道:“嗯,我这次的经历要从这个手镯说起……” 接下来,陈零从自己去马里的缘由说起,把在马里的遇到袭击,成为褪色的族长,为胡大童复仇,在树林里挖宝,操作铁路项目,以及准备该给家族,把特丽莎和蒙特尔带回家族的事情,慢慢说了一遍。其中的一些男女之情,被他省略了。 莉莉娅听得惊心动魄,把礼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零,你真是一个好人!”听完陈零的叙述,莉莉娅说道。 陈零眉头微皱,好人卡吗? 莉莉娅继续说道:“我当时怕你在陌生的国家遇到困难,所以发消息给你,让你去找我们国家的大使馆。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你不仅不需要帮助,还帮助了这么多人。那条铁路,对马里和塞内加尔人都非常重要的。” 陈零谦虚道:“那不是我的主意,是赛杜的。” “赛杜因为你而梦想成真了!零,非洲很多地方需要铁路,你有机会多帮助这些地方,这对非洲人太重要了!” 陈零点头道:“铁路作为重要的交通基础设施,意义重大,可是投资也非常重大。” 莉莉娅认真说道:“非洲不仅是缺钱,还缺会修铁路的能力。我以后要把你介绍给那些需要修建铁路的国家,你会愿意帮他们的,对吧?” “那是当然,只要力所能及,我肯定帮忙的。” 莉莉娅竖起拇指,在陈零额头按了一下,估计又是一种什么魔法,说道:“零,你太棒了!还有那对沙漠里的母子,太可怜了,你决定让他们回归家族,这是非常正确的,哪怕蒙特尔不做族长,那也比在沙漠里好,对吧?” “对呀,在沙漠里的条件太艰苦了。等我在阿尔及利亚的事情忙好,我带人去沙漠里,接上他们,带他们去马里,找他们的家人。” …… …… 杨总把冯总约出来了,坐在一家咖啡馆里。杨总说起陈零的想法,问道:“冯总,前几次见你,你都说我们安洋集团条件那么好,我就琢磨吧,这里头肯定是陈零这个因素。” 冯总心里知道安洋集团的事情已经定了,说道:“我说的,李总也都说了,你别想那么多了,就听听陈总的吧。千万不要以年龄看人,有的人就是有天赋,年纪轻轻就做成我们几十年做不成的事情。” 杨总想知道更具体的消息,问道:“这事儿,你看陈零是扮演什么角色?” “老杨啊,我不能多说,我也不敢多说!”冯总拍了拍杨总的肩膀,“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听他的没错,你今年的业绩,甚至几年的业绩都有着落了。” 杨总以为听明白了冯总话里的意思,误以为陈零真的在帮助s公司更高层的人做事情,心中大定,决定立刻向国内汇报这个事情。 陈零只给了两天的时间,动作得快! 回到营地的办公室,杨总立刻亲自写了一份报告。第一部分介绍了港口项目的来龙去脉,第二部分分析了做港口项目工程分包的优势,第三部分重点说明了客户关系,最后铺垫出陈零的“过分”要求。 报告的结论是,把与陈零合作开公司定性为开设项目公司,没什么风险,不妨一试。 写好之后,杨总仔细检查了一边,发给国内海外部赵俊。 赵俊作为海外部老总,同样背负着巨大的业绩压力,所以杨总很有信心赵俊会支持自己。出资却不控股,丢一点颜面,但是获得实惠,有什么关系?而且,在香港注册公司,不是要求所有的资本金一次到位的。 按照安洋集团的规定,投资开设新公司要走一个流程,海外部、发展部、审计部等几个部门过一遍。但是,真正的决策人是公司的董事长,老板。 只要董事长认为要做,哪怕有部门反对、否决了投资建议书,也得做。 海外这条线,阿尔及利亚经理部是主力军之一,赵俊支持,就会汇报给辛总那。辛总是来过阿尔及利亚的,认识s公司的李总和冯总,容易说服;然后由辛总去说服董事长,成功率很高。 毕竟只是开一个皮包公司而已。 第一百九十九章 纳比尔是做啥的 安洋集团规模庞大,总部有一栋自己的写字楼,坐落在城市的黄金地段。 海外部位于写字楼的第十层。海外部管理世界各地的业务,为了最大限度避免时差因素造成的沟通效率问题,安洋集团给海外部配了加班食堂和休息室,有工作需要的员工可以在食堂免费就餐,太晚了就直接睡休息室。 海外部总经理赵俊在世界各地飞,在国内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在公司。 这天早上,他照例打开邮箱处理邮件。邓云辰的邮件排在最上面,标题非常刺眼:紧急重要!阿尔及利亚经理部丧权辱国! 赵俊经常收到邓云辰的邮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所以阅读优先级非常低。但是,邓云辰从来没有用过这么严重的标题。 赵俊打开看了几分钟,笑了,心道:“夸大其词!老杨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紧接着是一整天繁忙的工作,赵俊很快邓云辰的邮件忘掉了,直到下班之前看到了杨总邮件发来的报告。 赵俊看着报告直摇头。 国际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港币,全部由安洋集团出资;陈零占67%的股份,安洋集团占33%的股份,陈零担任董事和总经理,其他没有正式员工。 然后,安洋集团安排一支专业团队,做工程方案和报价,并且负责项目的具体执行,而国际公司每次都会从项目中抽取一部分管理费,所得利润按股权比例分配。 至于国际公司的名字,就叫安洋国际,用安洋集团的品牌。 报告最后,杨总按照陈零说的写到:‘’公司成立后,在十天内和s公司签署合作框架协议,然后我们可以编写工程方案、测算价格,一举获得不少于3亿美元的合同额。” 赵俊想起了早上邓云辰的邮件,敲了敲桌子:“丧权辱国!邓云辰说得一点没错!” 他直接在杨总的邮件上回复到:“杨总,此事疑点太多,需要更具体的研究。” 处理好工作,他直接进了餐厅吃饭,准备晚上加班写一个报告,辛总到北京出差等着要这个报告。 遥远的阿尔及尔,雨后的太阳特别强烈。阿兹丁开车,陈零坐在后排,接了一个电话,就去见酒店项目业主老大纳比尔。 陈零是找了一个借口,才摆脱莉莉娅纠缠的。听了陈零叙述的经历后,莉莉娅强烈要求陈零带她去沙漠里。 陈零哪敢答应。莉莉娅用尽浑身解数,甚至威胁说要让艾哈迈德叔叔继续找陈零做间谍。 最后陈零受不了了,说道:“莉莉娅,我不能带你去沙漠,但是你可以带我去沙漠。” 莉莉娅立刻明白了陈零的意思,雀跃不已,但随即叹了口气:“零,我家里不会让我去的。” “多带一点人保护你,在阿尔及利亚的境内不会有危险的。再说了,有我在呢!”陈零反过来劝说莉莉娅去沙漠了。 莉莉娅想来想去,不敢擅自做主,头疼不已。 最后陈零说道:“你去问问你老头子,只要他点头,你肯定可以去沙漠。” “就是他老顽固不点头!”莉莉娅恨恨地说道。 陈零一摊手:“对不起,爱莫能助!” 莉莉娅无奈,说道:“和你没关系。等我回去再做做老头子的工作,找我奶奶说服他。” 把莉莉娅送上车,陈零松了口气。胆子再大,系统再好用,陈零都不敢冒险带手无缚鸡之力的莉莉娅去沙漠。 纳比尔重新找了一位秘书,姿色比起米娜相差一个等级,但是穿得比米娜更有风情。 米娜穿的是很常见的,甚至有点保守的职业装,新来的秘书却穿着低胸的长袍,走路的时候胸前晃荡,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纳比尔一见到陈零,神情很不开心,说道:“陈先生,你把我的米娜拐跑了!” 陈零立刻否认了这个指控:“纳比尔先生,这个不能怪我的。米娜为什么要走,你这个上司最清楚了。” 纳比尔冷哼一声,说道:“我清楚的是,我给她的待遇远高于市场水平,但是她不知足。听说你介绍她去了一家安保公司,呵呵,安保公司怎么和我们的公司比?” 陈零今天来不是来和纳比尔斗嘴的,而是来解决问题的。 “纳比尔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吧?”陈零问道。 纳比尔装糊涂,说道:“不知道啊。你最近一段时间没来,听说你去了其它国家。有什么收获吗?” 陈零马里之行收获满满,但是何必给纳比尔说呢? “我们的最近一笔工程款,按约定应该在两周前支付的……”陈零说道。 纳比尔笑道:“你来就为这个吗?你们此前的工程款,都是足额按时支付的;我们的现金非常充裕,不用担心付款问题。” “我不担心付款问题,我担心你们公司是否还能支撑下去。”陈零说道。 纳比尔很不满意陈零的态度和语气,说道:“我们怎么会支撑不下去?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陈零笑了,说道:“不是谣言,我有证据的。这一次被抓捕的几个政坛大人物,你认识吗?” “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纳比尔说道,“怎么,你认为他们和我们的公司有关系?” “有关系没关系,你们的事情。但是,你一直欺瞒阿尼……” 纳比尔眼光闪动,打断陈零,说道;“阿尼是我好朋友,我从来没有欺瞒他。” “阿尼把你当好朋友,你却把阿尼当做工具。西得拉酒店那块地,如果不是阿尼,凭什么落到你的手里?”陈零说道,“那块地可以说是阿尔及尔最好的地段之一了,你们公司想要拿到,没那么容易。” 纳比尔笑道:“你说我欺瞒阿尼,那么我欺瞒他什么呢?” “你刚才说了,你认识那几位政坛大佬。你有向阿尼说过吗?你没有,你在陷害阿尼!你是有目的的!”陈零想着事情的很想,怒道。 纳比尔不知道陈零从哪里来的信息,也不知道陈零是否掌握了证据,看到陈零发怒,有点儿心虚,说道:“陈零,你……你不要诽谤!” 陈零递给纳比尔一个信封,说道:“你读一下这封信再说。” 第二百章 道歉 艾哈迈德让莉莉娅转交给陈零一封信,里面说到了西得拉酒店项目背后的阴谋。 纳比尔并不是酒店项目业主单位的真正老板,他实际上只是一个马仔。真正的老板是一名反对派的幕后智囊,在这次的政治波澜中已经被逮捕了。 艾哈迈德手下的情报人员在审问过程中,得知反对派有一个渗透计划。这个计划的目的是与总统家族的嫡系成员建立关系,然后有意借助这种关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执行计划的人在表面上都是纯粹的商人,没有任何的政治背景。这些商人在交易的过程中会保留各种证据,最后的作用自然不言而喻了。 正式那位幕后智囊制订和执行这个渗透计划,他的手里已经掌握了不少总统家族成员索贿、贪污、生活腐化的证据。但是,智囊的野心太大,他希望一次性扳倒总统家族,所以没有公开这些证据,而是在不断积累。 不料,被外来的陈零无意中给破坏了。 这位智囊的才智高绝,但是人品不怎么样,或者说在政治立场方面并不是非常坚定。他更多地是追求个人的经济利益和成就感。 被逮捕后没多久,这位智囊就在威逼利诱之下什么都说了,以这个渗透计划换取了自有,以及一个不错的职位。 艾哈迈德给陈零的信里面,大约介绍了事情的背景,然后要求陈零去解决纳比尔的问题,并保证阿尼不受到任何影响。艾哈迈德让陈零做事情的理由,是他认为陈零是这个计划的受益者。 陈零接受这个理由。当初,莉莉娅简单的一句话,阿尼就打了一个电话,然后陈零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项目。 整个过程可以说是唾手可得。 陈零承认这一点,所以他对处理纳比尔的事情很积极。与莉莉娅分开后,陈零就直接来找纳比尔。 按照艾哈迈德的意思,陈零要让纳比尔消失,同时销毁他掌控的所有证据。 让纳比尔消失不难,但是要销毁他掌控的证据不简单。因为没人知道纳比尔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 在来的路上,陈零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要让纳比尔自己交出证据,然后离开阿尔及利亚。 纳比尔几眼看完信,脸色煞白。 “为什么是你?”纳比尔因为紧张,嗓音有点变形。他观察陈零是否带了武器。 他不明白,一个从万里之外来的华国人,为什么会成为阿尔及利亚情报机构的人。 “这个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多管闲事?”陈零笑道,“你现在应该想的是能不能活下去。” 他把艾哈迈德的信给纳比尔看,目的就是让他认清现实,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想着挣扎。 纳比尔颓然靠在椅背上,喃喃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陈零问道:“你预料到了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纳比尔点点头:“自从我走上这条路,我就知道必然有一天会被发现的。我们缺乏足够的资源,根本斗不过可以借用政府力量的他们。” 陈零明白纳比尔嘴里的“他们”指的是谁,问道:“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要帮助反对派做事情呢?” “身不由己!”纳比尔说道。 陈零冷笑道:“身不由己?不过是贪婪的代名词。如果你能放下对物资享受和社会地位的执念,你不会走到今天。” 纳比尔沉默不语。他已经成家,上有老,下有小,顾虑特别多。他原本在一家专门做酒店投资管理的企业上班,后来被人以高薪挖到了现在的公司,出任总经理,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服从幕后的指挥。 纳比尔原本就是做商务工作的,与人打好关系可以说是基本技能了。但是,搜集和保管证据,他不是很在行。 幕后的智囊给他派了专业人士做指导,培训了一段时间后才正式上岗。 纳比尔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在金融机构上班的阿尼。 纳比尔原本以为这个事情很有难度。没想到,简单得就像是每天的祈祷一样。 阿尼年轻有为,待人真诚,对心怀目的的纳比尔毫不设防。 纳比尔投其所好,两人成为了要好的朋友。在这过程中,少不了私底下的交易,其中就有西得拉酒店项目。 阿尼似乎不知道这种事情的危险性,很多事情做得并不隐秘,委托给纳比尔去办理。纳比尔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保存好证据。 只不过,在职场和生意场上见惯了尔虞我诈的纳比尔,似乎被单纯的阿尼给感染了,对阿尼产生了真正的友情,他似乎不愿意伤害阿尼,所以他结构还没有获得有力的证据,没有把掌握的证据上交给幕后的智囊。 这一点已经从幕后智囊的嘴里得到了验证。 “我没有伤害阿尼的打算,所以我没有做任何动作。”纳比尔说道,“而我现在的待遇和收入,是我该得的。” 陈零说道:“如果你上交了哪怕只一个证据,今天来见你的就不是我了。”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纳比尔问道。 “信里面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纳比尔不信,说道:“你带武器了吗?我看没有……” 陈零笑道:“对付你,我还不需要武器。而且,我不想对付你。” 纳比尔将信将疑,说道:“你打算怎么样?” “来的路上,我联系了阿尼。他已经被禁足了,只能通过电话和外界联系。他对我说,你是他朋友,让我对你好一点。”陈零说道,“而我呢,因为你和阿尼之间的事情,才拿到西得拉酒店项目这个工程,所以,我决定按照阿尼的说法做,对你好一点。” “具体来说,就是你把手里掌握的证据全部交给我,然后把你现在管理的这家公司也交给我……” “公司不是我的,我控制不了。”纳比尔急道。 陈零却道:“我知道公司不是你的,但是我相信你有办法的。” 纳比尔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把全部证据都交给你了呢?如果我保留一点下来,你并不会察觉。” 陈零说道:“阿尼说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阿尼的判断。你要谢谢阿尼!” 纳比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别的不管了。我接受你的条件。”说着,纳比尔站了起来,“两天内我把所有的证据交给你!” 陈拦住他:“不着急,我还有一个条件。” 纳比尔内心一紧:‘’还有什么条件?” “当面向米娜道歉!” 第二百零一章 不清不楚 到这个时候了阿尼还那么维护纳比尔?阿尼和纳比尔之间存在什么样的关系?陈零不想去评价。 他开诚布公地和纳比尔谈,是基于来之前接到的电话。阿尼在电话里说了他与纳比尔之间的故事,恳求陈零放过纳比尔,算他阿尼欠陈零一个天大的人情。 陈零知道莉莉娅和阿尼之间的关系特别亲近,而且阿尼当初是毫不犹豫就帮助了自己,纳比尔也没有二话。所以陈零决定接受阿尼的请求,顺便给自己找点好处。 但是,既然自己放过了纳比尔,那就是对艾哈迈德的阳奉阴违,必须把事情做干净。 为了保住纳比尔,同时隐瞒过艾哈迈德,陈零调动自己的力量,以及原来莫里斯掌握的偷渡渠道,给纳比尔换了一个身份,顺利送去了欧洲。同时陈零给纳比尔准备了一笔资金,从此纳比尔做一个普通富家翁。 这笔资金约等于纳比尔在酒店公司的股份价值。酒店公司全称是贝拉斯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阿尔及利亚一共有三家酒店,阿尔及尔两家,奥兰有一家。此外,贝拉斯在印度洋上的度假胜地毛里求斯也有一家度假酒店。现在安洋集团正在建的是贝拉斯公司的第五家酒店。 所以,纳比尔的股份虽然比例很小,但是换算成现金是一笔不小的钱,到了欧洲可以过非常好生活。 纳比尔也虽然是被逼无奈,但是他趁着反对派一片混乱,很快就办妥了贝拉斯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陈零一举控制了贝拉斯公司。他通过离岸注册的in公司、in公司阿尔及利亚子公司控制了贝拉斯100%的股权。 陈零这一招,可以说是趁火打劫,巧取豪夺。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打算以贝拉斯公司为基础,在非洲国家里面逐步开展酒店业务。 这是他前几天在温州饭店吃饭时起的念头,和莉莉娅在在重庆饭店吃饭时开始确定了一个思路。 单纯的开餐馆,抗风险能力较弱,客源单一,更重要的是华国的餐馆难以形成连锁,达不到陈零想要的目的。 但是,如果开酒店,然后在酒店里设置华国餐馆,抵抗经营风险的能力会大大提高。而且要按照重庆饭店一样,把菜品根据本地人的口味调整,主要面对当地客户而不是华国人。这样才能真正的推广华国的饮食文化,对来用餐和住宿的客人进行潜移默化的改变。 而连锁酒店在非洲各国有着广阔的前景。 …… …… 杨总预料到很快可以收到赵俊的回信,但是没有预料到赵俊会给一个否定的答复。 这不符合逻辑。 情急之下,他直接拨打赵俊的电话。 “赵总,这是一个好事情呀,我们没有什么风险!在香港注册一家公司,注册资金可以慢慢给的。如果事后发现有风险,我们可以撤出。”杨总着急解释。他不明白同样背负着沉重业绩压力的赵俊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赵俊正在吃饭,说道:“老杨,这事情可信度太低了,简直是匪夷所思,肯定是有人在给我们下套。s公司是那么好相与的吗?上次,辛总带队去公关,一点成果都没有,你相信陈零那个毛头小伙子能搞定那么大一个项目,几亿美元的项目呀,他一个月才拿几个钱呀?他提的那些条件,能接受吗?丧权辱国呀!” 杨总急了,说道:“赵总,如果陈零一个人这么搞,我肯定不相信的。但是,他后面有人!我找了s公司的李总和冯总核实过了。” “这么大一个项目的分包,s公司在阿尔及利亚的经理部说了不算的……” …… …… 陈零后面没人,相反,他是很多人后面的人。 现在,他还不知道杨总遇到了难题,他要去西得拉酒店项目现场去看看。既然要在酒店里开设华国餐馆,在施工阶段做些准备会更好。 陈零带着安全帽,进入工地。看着繁忙的工地,越看越欢喜。 可是,他不知道从哪里看起。 张罗了那么多大项目,陈零自己的工程技术水平几乎还是零,看不懂现场,也看不懂图纸。 幸好工地上有他的人。何不发听到手下工人汇报说陈零来到工地了,赶紧跑过来伺候着。 “何不发,这个酒店的餐厅位置在哪里?有多大?”陈零问道。 何不发指着东边说道:“餐厅设计在东边,有300平方米,厨房还300多平方米,供应整个酒店的。” 陈零朝东边看去,只看到混凝土和钢筋头,看不出个所以然。 “你知道这个项目是谁设计的吗?”陈零问道。 何不发打开图纸:“这上面有设计单位名称,我记得是s公司设计的。” 这个项目是陈零从s公司手里生生掰过来的,项目的勘探和设计都是s公司做好了,等于是s公司到嘴的肥肉飞了。 陈零看了一眼图纸上s公司的标记,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好办了,让s公司的人给改改,一部分厨房要按照华国餐馆厨房的要求来设计,尤其是排烟方面的。最好是把厨房设施一起设计进去。 陈零一指东面:“厨房位置暂停施工,马上有设计变更。” “好,我马上去安排。”何不发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说完就跑,因为那边已经准备浇混凝土了。 陈零踌躇满志,东看西看,想着是否还有需要改变的地方。没一会儿,他听到一阵争吵的声音,何不发的大嗓门特别刺耳。 “陈总通知的,让你们停你们就停,哪来那么多废话!” 另外一个口音浓重的嗓门也不小:“不管是谁,你要讲道理。钢筋模板全部好了,混凝土罐车已经把混凝土送到了,你让我怎么停?混凝土倒哪里去?损失谁来负责?” 陈零听得清楚,望了望工地外面,确实来了两辆混凝土搅拌车。 不行,这混凝土浇下去了还得凿掉,还会损失钢筋和模板,麻烦就大了。到时候安洋集团肯定会找业主索赔。 换在过去,这种有理有据的索赔陈零全力支持,但是现在不行了。 这是向自己索赔呀! 他赶紧朝老梁的办公室走去。工地上的事情,还是要老梁出面处理更好。 第二百零二章 没时间了 老梁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项目本身没有难度,业主和监理都好说话。市场上供不应求的材料,别的单位买不到,西得拉酒店项目总是有充足的供应。 唯一算得上困难的事情,收到国内非典的影响,没法及时补充华国工人。他采取的措施是延长合同已经到期的工人的合同,同时大势宣传现在国内的就业形势,诱导到期的工人们继续干下去。 这一招的效果不错,所以,劳动力的事情也算得到了解决。 此时,老梁正在自己的工地办公室里,和自己的一名老部下喝茶抽烟聊天。 陈零推门而入。老梁看到陈零严肃的表情,内心微微有点紧张。 如今的老梁,并不了解陈零在阿尔及利亚有多大的影响力,但是他很清楚陈零绝对能够影响到自己在阿尔及利亚的好日子。西得拉酒店项目能够做得那么顺里,全靠陈零。 但是,老梁怎么也想不到,陈零即将成为自己的甲方业主。 “陈总,有事儿吗?”老梁站起来问道。 陈零挥挥手,赶走二手烟,转身把门给打开了:“梁总,你办公室烟味太重了,太熏人了。” 老梁和他的部下赶紧把烟给掐灭了。部下顺手把窗户打开通风,然后打个招呼退出办公室。 “工地上东边那一块是餐厅和厨房吧?赶紧先停下来。”陈零也不啰嗦。 老梁不解为什么要停,说道:“那边今天安排了浇混凝土,怕是已经开始了吧?为什么要停下来?” 陈零解释道:“那边的设计要修改,厨房要改成我们华国餐馆的那种。现在的西式厨房不适用。混凝土搅拌车已经过来了,你赶紧去和他们说一下,先停下来,具体的我后面再和你说。” 老梁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安排暂停施工。 命令下达之后,老梁问道:“这家酒店以后要开华国餐馆吗?” “对,以后这家酒店集团的所有酒店都要配备华国餐馆……”陈零解释了几句,,随即补充道:“今天的那几车混凝土如果浪费了,找监理给做个签证,业主出钱。” 老梁道:“现在没有正式通知吧?不知道监理会不会签字。” 陈零一愣,想到自己完全是没有按照规矩出牌,别说是现场的监理,连业主单位贝拉斯都没人知道这个事情。 他想了想,说道:“先做一个签证表,我签字,然后直接给业主。” 老梁也想了想,认为陈零是打算利用和业主的关系,绕过监理,直接把这事儿给办了,于是马上安排人做了签证表。 没一会儿,表格送到老梁办公室。 老梁大致看了一下汉语版本,认为没什么疏漏,就把法文版本给了陈零。 陈零结果表格,直接在业主代表的位置签上了字,装进包里走了。 老梁虽然不会法文,但是知道施工单位的签字位置,看到陈零的签字位置,心里犯嘀咕。 “什么意思?他是业主代表吗?”老梁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担心陈零搞错了,让人又出了一份表格,自己签上字,然后让人送给现场监理签字。 现场监理正要去看混凝土浇筑情况,突然收到这么个单子,感到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主动要暂停那部分施工,然后要业主出钱?” 送单子的工程师也不知所以然,但是领导交代的任务,得执行,于是开始和监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平时好说话的监理感觉受到了侮辱,难得的开始发脾气,吵到了老梁的办公室…… 陈零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不管身后留下一地鸡毛,回到了营地。 杨总看到陈零来了,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把他请进了办公室。 “陈零,集团公司不同意……” “不同意什么?” “嗯?你忘了吗?在香港开设公司的事情,集团公司不同意!”杨总有点激动。 陈零反应平静,说道;“哦……不同意就不同意呗,我没关系的,我可以找别的单位。” 杨总额头青筋突突跳,心里又气又急。国内不同意,陈零无所谓,原来就我老杨一个人在中间着急上火。 他轻轻嗓子,说道:“陈零,你说奇怪吧?海外部赵总向来是一个讲究实际效益的人,但是他这次对你提的条件非常敏感,说什么丧权辱国,说我卖国求荣!”杨总想把国内给自己的压力传导到陈零身上,让陈零退让。 果然,陈零的情绪被激起来了:“赵总这么说过分了,我们都是为了给集团缓解业绩压力!他不同意,我还不同意了呢……” “别别别,这事儿不是这么说的。我同意,我完全同意你的方案。只不过,我想请你考虑一下,为了让海外部同意,你稍微退让一点,把控股权给安洋集团,你要的管理费可以另算……” 陈零摇摇头,掏出手机,翻出一条短信,递到杨总面前,说道:“你看呢,鸿程建工,规模比安洋集团小多了,但是人家是真正想做事情的。” 杨总仔细读完短信,心里暗骂鸿程建工不要脸,邓开就是个二混子,嘴里却说道:“这鸿程建工和我们安洋集团没法比,国内国外都不是一个量级的,你肯定不能与他们合作,那些人见利忘义,翻脸不认人的,到时候你压制不住他们,怎么办?” 陈零笑道:“这不是我要求他们的,这是他邓老板主动提出来的。赵总不同意,没关系,但是我不能耽误时间,我马上会和邓老板联系,明天见面。” 杨总真着急了,说道:“陈零!你是我们公司员工,你要从公司利益出发,不能把项目介绍给竞争对手,你这是……你这是吃里扒外!” 陈零知道杨总是真的着急,笑道:“杨总,你别急,我理解你的心情。你说的,我都做到了,我没有吃里扒外,你看着短信的日期就知道了。别人主动给我这么优惠的条件我都没有答应,而是主动找安洋集团合作,我这就是从公司利益出发。” 杨总知道陈零说的是事实,叹了口气,说道:“两天时间太紧了,你再给我一些时间说服国内,我会直接找辛总汇报这个情况。如果他也支持赵俊的观点,那就算了,我放弃!” “杨总,s公司的港口项目现在到了什么阶段,你很清楚,时间很紧迫了。我在马里有点事情耽搁了,不然我早回来处理这件事儿了。所以,我没法给你更多的时间了。”陈零摇头道。 这时,有人敲了两下门,走了进来。 “老梁,什么事儿?”杨总皱眉问道。 老梁发觉杨总情绪不好,赶紧指了指陈零:“业主和监理都在找陈经理,他们要停我们的工。” 第二百零三章 甲方乙方 “停工?”这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杨总一阵头大。西得拉项目现在是每个月产值的重要组成部分,怎么能停工呢? “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停工呢?”杨总问道,眼光却看向了陈零。 老梁小心地说道:“这个要问陈经理。” “我没让停工呀?”陈零进入业主的角色后,就没有再走出来。 老梁心里暗骂,却用平稳的语气说道:“你今天下午到工地,说厨房餐厅那一部分要停工。” ‘’没错呀,那边需要改设计,我和你解释过了。” 老梁见陈零承认自己做的事情,心里放松了,说道:“可是,业主代表和监理都说没这回事儿,他们认为我们不尊重他们,在侮辱他们,所以要我们全面停工,全面调查,根据结果惩罚我们。” 陈零明白了,是因为自己没按常理出牌,提前扮演了纳比尔的角色。 “没事儿,我和业主联系一下,让他们下一个通知就可以了。”陈零说着,开始拨打纳比尔的手机。 老梁呆看着陈零打电话。做乙方做到陈零这份上,还有什么不满足吗? 杨总郁闷着,看陈零打电话。这陈零做个乙方像是做甲方,如果他做了甲方会是什么一个样子呢? 他想起来了,这个西得拉酒店项目就是陈零给接下来的,当时自己没有怎么在意。现在,陈零说要给安洋集团再接一个比西得拉酒店大十几倍的项目,却被海外部给否决了! 陈零打完电话,说道:“梁总,没问题了,明天继续干,就厨房那部分暂时停着,过两天就会有新的设计出来,不影响进度的。” 老梁点头笑道:“还是陈经理有办法呀。” 杨总也笑了笑,正要说话,陈零已经抢先说了:“我原本以为这次的事情肯定成,已经把安洋国际这个名字报给人家了,看来得改一改了。我现在就去和人家解释一下。” 说完陈零拎着包走了。 杨总张嘴想喊住陈零,嘴巴动了动却没说出话,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老梁吓了一跳,吸了口气,问道:“杨总,发生什么事儿了?” 两人共事多年,杨总也不隐瞒老梁,正好有人陪着说话,可以纾解内心的郁闷。他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一下,说道:“你说,这赵俊是不是笨蛋?我要和辛总汇报!” 老梁听着眯起了眼睛,说道:“丧权辱国,卖国求荣?杨总,这话听着怪怪的,不像是赵俊的语气呀。”老梁当年跟着赵俊做过几年项目,非常熟悉赵俊的说话方式和语气。 杨总哼声说道:“他亲口在电话里和我说的!现在业绩压力这么大,他装腔作势,拿腔拿调,有意思吗?” 老梁也叹了口气,说道:“唉,几亿美元呀!太可惜了!你看刚才陈零打电话那样子,乙方给甲方发号施令,没有实力能做到?我相信他,他肯定是有把握拿到这个分包的……杨总,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后面打小报告?” 杨总摇摇头,说道:“不可能的。在这阿尔及利亚经理部,除了我就你和陈零知道这事情,谁能打小报告?” “哦,那确实不可能了。能够直接给海外部赵总打小报告的,也就她了,既然她不知道,也就无从说起……但是,用的词语真像是他说的话。”老梁说着,笑了笑。 杨总想了想,说道:“我必须直接向国内辛总汇报。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让我背什么样的责任呢!” …… …… 陈零有点儿着急。与安洋集团合作成立安洋国际的事情,他原本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却被海外部给拒绝了,这打乱了他原定的计划。 再找新的单位合作不是难事儿,但是时间上有点紧迫了,毕竟新港口项目马上要开工了。 吸取教训,下一次做事情,在没有完全真正落实之前,不能放松。 “邓老板,有空吗?出来聊聊。”陈零直接打电话给邓开。 邓开在自家的营地,嘴里嚼着阿尔及利亚独一份的新鲜猪肉,心情却不好,因为业务打不开局面。 正要再来一口酒,接到陈零的电话,喜出望外,猛吸一口气,差点被嘴里的猪肉给噎住。 “咳咳咳……陈总,不好意思,正在吃饭,咳咳咳……有空有空,您在哪儿?我马上来。” 两人约了一家市区的咖啡馆,细细聊了个把小时,就把事情谈妥了。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邓开毕恭毕敬地把陈零送上了车:“陈总,您慢走,我马上办理这件事情!” 陈零挥挥手走了,留下邓开一半欢喜一半后悔。欢喜的是陈零终于同意与鸿程建工合作,共同创立一家公司承接项目;后悔的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给陈零说了实话,那么大的项目,鸿程建工一家吃不下来。 陈零于是就说了,接到项目鸿程加工给一半,还有一半另外再找一家单位。 邓开还不知道安洋集团的海外部拒绝了与陈零的合作,以为另一半就是留给安洋集团的,所以没有怎么争辩。只是,如果自己说鸿程建工有实力把整个工程拿下,鸿程建工也许就不会损失那一半工程量了。 叹息归叹息,邓开马上行动起来了,安排人在国内立刻着手香港设立公司的事情。 临走前,陈零说得很明白,他陈零只负责签字,其他手续一概由鸿程建工负责,动作要快,公司名称就叫in inl,就是in国际的意思。 陈零决定了,打自己的品牌,让别家单位跟在自己后面做。 …… …… 北京拥有众多的大规模企业总部,s公司和r公司,这两家在全国建筑业里面的一流企业的总部都在北京。 s公司的总部是一座三十几层的大楼,矗立在朝阳门外,浅蓝色的玻璃幕墙在反射着朝晖,变成了金黄色。金黄色的光线折射在地面上,照在一男一女两位访客脸上,似乎是表示欢迎,又似乎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两人到了前台,等来一位身着职业装的女士,引导着乘坐电梯。 大厦十八楼海外业务中心,门口站着一位中年人。如果陈零在这里,他会认出来这人曾经到过阿尔及利亚,见证了in公司与s公司的合作协议签订。 他站在中心门口,迎接来访的两位客人。 这两位客人虽然有求于人,但是毕竟是国内建筑业巨鳄之一的领导,而且两家就要达成重大合作了,他作为海外业务中心的负责人,应该拿出应有的礼节。 第二百零四章 拉投资 s公司的这位海外业务中心负责人叫梁博君,八十年初就作为公司的国家代表,在海外闯荡,去过几十个国家,打交道的人上至国家元首,下至贩夫走卒,可以说是见多识广。 但是,在他几十年的工作经历中,从来没有遇到过陈零这种情况。 s公司是管理非常规范的一家企业,对风险控制非常看重。当初陈零的事情被汇报到国内后,海外业务中心感到非常不靠谱。但并没有一下子否定这个事情,而是进行了多方调查。 陈零的背景可以说是被查了个底朝天。海外业务中心负责人梁博君非常清楚,陈零的家庭出身再普通不过,求学经历也是平平无奇。 但是,就是这个人,帮助s公司获得了公司历史上最大的一个海外项目。 更难得的是,这位年轻人并没有因此鼻孔朝天,看不起老东家,反而帮助老东家获得了几亿美元的分包业务。梁博君相信,这也会是安洋集团历史上最大的海外项目。 电梯门打开,职业装的女子率先走了出来,然后站在电梯一侧,上身微倾,胳膊从腰间深处,手掌朝上,做出请的姿势:“辛总,请这边走。” 安洋集团的辛总微笑致意,带着助理走出了电梯。 梁博君立刻迎了上来:“欢迎辛总大家光临!” 辛总面带笑容,快走几部,深处双手握住了梁博君的右手:“不敢劳动梁总大驾!” 两人站在电梯门口寒暄了,梁总说道:“辛总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吧?” “路过无数次,上来是第一次!s公司不愧是业界龙头,在首善之区黄金地段这样一座雄伟的大楼,我们望尘莫及呀!”辛总嘴里说着好听的话。 梁博君哈哈笑了两声,说道:“辛总太客气,我们两家能够在一起合作,前提是因为门当户对,是不是?安洋集团这几年气势如虹,令人刮目相看!” 辛总略微愣了愣,不明白两家能够一起合作这句话从何说起。他以为是梁博君口误,说道:“谢谢梁总看得起我们安洋集团,只要s公司给我们机会,我安洋集团一定全力以赴!” 梁博君以为辛总想要以后更多的合作,笑道:“走,到我办公室坐着谈。”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继续说道:“有了这次合作的基础,我们两家磨合好了,那后续我们会容易很多……” 辛总听得一头雾水。这次来s公司的海外业务中心,只是第一次接洽,目的是建立联系。 在联络之前,辛总以为没那么容易见到实权人物,没想到自己的助理一个电话就联系好了,s公司海外业务中心亲自要和自己见面。 所以他兴冲冲带着助理就来了。更没想到,梁博君会一口一个“这次合作”,这是什么合作呢? 在梁博君的办公室坐下后,辛总忍不住问道:“梁总,您说的这次合作……” “哈哈,水到渠成,水到渠成,不用担心。只要你们把安洋国际的材料拿过来,我们走个流程,这事情就算正式确定下来了。”梁总笑道。 “安洋国际?”辛总低声重复这个词语,转身低声问助理:“我们有注册安洋国际吗?我怎么不记得?” 助理脑子转得飞快,眼光闪动:“没有注册。” 梁总看在眼里,说道:“没关系的。陈零没法亲自回国内来,没法到现场签字,这个开办手续时间会长一点,可以理解的,可以理解。” 辛总和助理面面相觑。 沉默了几秒,辛总笑道:“梁总,您能解释一下吗?我不是很明白。陈零,安洋国际这个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 梁总奇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那你今天来的目的是?” “……”辛总不知道怎么说了。 …… …… 因为改名的事情,陈零感觉很不好意思,于是跑到s公司,直接找到了李总,做了一番解释。 “我这个公司以后就叫in inl,专门做工程承包的公司。”陈零说道。 李总暗暗好笑,说道:“不改了?” “不改了,就叫这个。”陈零说得非常坚决。 “陈总,有一点我认为必须要说明白。做商务,你陈总绝对是世界顶级的!不过具体到这个做工程,非常复杂繁琐,我建议你找有实力的合作伙伴来。安洋集团的实力,我们是知道的,没有问题;鸿程建工我们也非常熟悉,干活没问题,但是规模略微不足,你一定要再找一家有实力的公司。” 陈零连连点头,说道:“你说得对,一定要有实力。这次对我也是一个教训,后面我一定总结一下。” 李总又说道:“你要是没有合适的,我给你推荐。” “那倒不用,我认识的工程企业不少。”陈零不想让李总插手进来。他想好了,实在不行就把r公司拉进来。r公司主营轨道交通,但是其他方面的实力也是非常强大的。 李总只是略微试探一下,见陈零开口拒绝了,怕继续说下去陈零不开心,就换了一个话题,说道:“陈总,我说你是世界顶级的商务高手,可不是拍马屁的话。马里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心里只有一个字,服!”他朝陈零竖起大拇指。 陈零没想到李总的消息那么灵通,正要开口问他哪听来的,转念一想这个圈子其实不大,重大项目一有眉目,消息就会扩散出去,而且各家公司也希望宣扬自己的业绩,基本上靠谱的合同都会拿出来宣传一番。 李总又说道:“陈总,你可能不知道,我们s公司也可以修铁路的,不比r公司差多少。他们修了几千上万公里铁路,我们也是修了上千公里铁路的。” 这是陈零第一次知道s公司也能修铁路。 “李总,你们也想修铁路吗?”陈零问道。 “当然,房建、铁路、港口、机场、工业安装……我们的资质是很全的,而且都是顶级资质。”李总说起s公司的水平,有点得意。 “也可以投资和融资吧?” 李总点头:“可以,就像这港口项目一样,完全可以!以后有铁路项目机会,请优先介绍给我们!” “好,铁路项目机会优先介绍给你s公司!”陈零没问题。 “诶诶,不只是铁路项目,只要是有项目机会,请都优先介绍给我们,我们都能做!”李总不知足地说道。 陈零笑道:“可以,我有一个连锁酒店计划,需要融资,做不做?” 第二百零五章 夜半敲门 李总眼睛一亮,没想到陈零手上真的有项目。他说道:“我们盖过非常多的酒店。阿尔及尔松树俱乐部的喜来登酒店就是我们盖的,无论是工期还是质量,都是有口皆碑的。融资的话,要看具体情况。你有相关的材料吗?比如可研报告。” 陈零的酒店项目十字还没有一横,此时此刻贝拉斯酒店投资管理公司还不在他手上。只是陈零觉得开连锁酒店配华国餐馆的计划太好了,心痒痒忍不住。 “这是一个绿地投资项目,还处于概念阶段,在我的脑子里。”陈零实话实说。 李总又感到好笑。陈零以前给自己的感觉是做事情踏实,谋定而后动,怎么今天好像普通年轻人一样,说话做事比较冲动呢? 只是,陈零比较不是普通的年轻人,李总不敢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而是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陈零解释道:“我即将有一家专业的酒店投资管理公司,我将在这个的基础上进行发展,目标市场是非洲的政局稳定的国家。” “你是要收购一家酒店投资管理公司吗?公司收购可不简单,要小心点。”李总提醒陈零。 “不是收购,而是转让给我的,这个你不用担心。而且这家公司的团队已经有了成功的经验,在阿尔及利亚和其它国家都有酒店。”陈零突然想起纳比尔可能还不能走,得留着。这家伙虽然好色,而且性取向也有问题,但是把贝拉斯公司管理得真是不错。 给他换个身份,让后把贝拉斯公司的总部换到另一个国家,也许纳比尔可以继续干下去。 李总不再觉得好笑,暗暗咂舌,说道:“陈总真是财源滚滚,生意越做越大了!这种纯商业项目,我们要做详尽的调查研究,然后才能决定是否可以融资,或者投资。” 陈零点点头,说道:“嗯嗯,这个我理解,风险管控很重要。我不会盲目扩张的,等我机会找好了,让人把可研做起来,然后再介绍给你们分析,也算是多一层风险控制。” 两人又谈了几句,陈零起身告辞。 李总突然问道:“陈总,你那家酒店公司叫什么名字?” “暂时保密,等我完全控制了,再告诉你。” …… …… 赵俊在办公室里看这周的报表,心情很不好。新年以来,集团在海外的业务一直没有起色,周报上汇总的几个重大项目迟迟打不开局面,每周汇报时都是“保持跟踪”。 只有阿尔及利亚跟踪的阿尔及尔s公司港口项目分包有点变化,由上周的“保持跟踪”变为“谋求合作”。 赵俊叹了口气。其实他心里非常明白杨总为什么连那种合作条件都愿意接受,都是为了业绩! 邓云辰写的邮件,让赵俊先入为主,认为杨总和陈零在前方有什么瓜葛,现在想想,当时自己有点儿太着急了。 赵俊是安洋集团海外业绩的第一负责人,如果业绩太差,他赵俊拿不到奖金是小事儿,恐怕连工作也得丢,在安洋集团多年积累下来的那些激励措施也享受不到了。 他这个岗位和级别的,换单位不是容易的事情。单位太小容不下他,单位太大他当不了头,只能屈居人下。和安洋集团差不多规模的单位,他赵俊或许有机会吧……也许,同意老杨的方案,试一试也可以。 正当赵俊胡思乱想之际,电话响了。 “赵俊,安洋国际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儿?”电话里传来辛总严厉的声音。 赵俊心里咯噔一下,昨天下班前才收到的报告,怎么辛总这么快知道了这件事情。 “辛总,安洋国际是阿尔及利亚经理部……” “为什么我不知道?”辛总的声音显得有点阴冷。 赵俊知道这是辛总暴怒的表现,额头的冷汗都出来了:“我昨天下班时刚收到报告,正在研究……” “研究什么?” 赵俊把事情简单叙说了一遍,说道:“因为要求不合常理,所以我暂时没有上报。” “阿尔及利亚经理部老杨是不是说万分紧急?” “……是的。” “几亿美元是不是没放在你赵俊眼里?” 赵俊心里暗暗叫屈,但是不敢说出来,说道:“辛总,这事情我们正在处理,还来得及……” “你考虑怎么处理你自己吧!”辛总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赵俊握着电话,呆立当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老杨告状吗?就算老杨告状,辛总也不至于那么大的火气,这里面肯定另有隐情。 赵俊想了想,直接拨打阿尔及利亚的电话。 “赵总,我没有给辛总汇报……”电话里,杨总睡意绵绵的声音传来,“……没有,我打算早上起来再和你争取一下,但是陈零说太迟了,他找别的单位了……其他人都还不知道这事儿,就我和老梁知道……” 放下电话,赵俊大概明白了。外甥女邓云辰不知道怎么偷听到了安洋集团和陈零合作的事情,连夜发了邮件给自己。她和陈零之间关系不好,肯定不愿意看到合作成功,于是添油加醋,误导了自己。 放在平时,这个误导也不过是耽误了一天时间,赵俊慢慢回过头来,不会误了事情。但是,这次时间紧张,事情重大,结局就不一样了…… …… …… 北京,辛总从s公司总部大楼出来,脸色铁青,走得飞快,助理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辛总沿着大街走了几分钟,才在一颗树下停了下来。 北京的春天来得迟,早已经立春,街边的树木还是光秃秃的,连一点嫩芽都看不到。 辛总掏出手机,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没有陈零的手机号码。 “看来自己对他还是不够重视呀!”辛总想着,拨通了阿尔及利亚经理部杨总的电话。 杨总被赵俊的电话吵醒之后,睡意全无,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赵俊突然打电话来,语焉不详,是什么意思?改变主意了吗?早干什么去了! 他想了一会儿,起床穿上衣服,决定去敲陈零的房门,和他谈谈,让他再给点时间。 他刚出房门,辛总的电话就进来了。 “老杨,你去敲陈零的门……” 杨总吓了一跳,东张西望,没看到辛总的身影。 “……你把电话给他,我有话和他说。态度一定要好!你把他当作我,像对待我一样对待他。”辛总继续说道。 第二百零六章 团队 陈零正在做梦。 这次他没有梦见异性,梦见了一群异类。 在原始森林里面,一群矮人围住了他,有公的,有母的,都朝他龇牙咧嘴,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发怒。 他惊慌失措,高声呼唤系统保护自己,可是系统一点反应都没有。 矮人们扑了上来,抓住他的胳膊和腿,撕咬他。 陈零拼命挣扎,但是感觉浑身无力,挣扎不脱。 惊恐万状的陈零开始呼喊救命。 砰砰砰……一阵枪响,子弹没有打中矮人,却打在陈零屁股上,疼痛让陈零醒了过来。 砰砰砰,枪声没有停! “陈零——,陈零——,起来开门!” 陈零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是有人拍门,把自己从梦里惊醒了。 他听不出来是谁在外面,一声不吭,迷迷瞪瞪下床开门:“谁呀——,杨总?” 杨总好不容易敲开陈零的门,暗骂陈零睡得像头猪,老脸上笑容可嘉,柔声说道:“陈零,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辛总打电话过来……” 陈零还迷糊着,脑子处于半宕机状态,问道:“辛总是谁?” 电话那头的辛总站在冻死人的春风里,听到陈零问辛总是谁,嘴角抽动,就像是脸皮被寒风吹麻痹了。 杨总也是眼角跳动,尽量用平稳的语调说道:“集团公司的辛总,上次带团来的辛总,记得吧?电话没挂,他在电话那头等你。” 说着,杨总把手机递给陈零。 陈零眼睛被手机屏幕的强光刺激,眯起了眼睛,脑子却清醒了一些:“哦,是辛总啊——,辛总,您好,不好意思,我刚才睡着了……” “没关系的,是我不好意思才对,把你给吵醒了,年轻人需要睡眠,哈哈……”辛总立刻进入到了公关状态。 寒暄了几句后,辛总进入正题。 “……集团完全接受你的建议,成立安洋国际,出资和股权,以及其他所有条件,按照你说的来。” 凌晨时分,手机里的声音非常清晰,传到了杨总耳朵里,听得他喜上眉梢。 “辛总,昨天杨总给我说不同意……”陈零说着,看了杨总一眼。 杨总低声急道:“不是我不同意,是海外部不同意!” 电话里辛总笑道:“海外部的意见我知道,现在我代表安洋集团表态,我们愿意按照你的方案成立安洋国际,承接s公司的阿尔及尔港口项目分包工程。” “辛总,我今天……,不,应该是昨天了,杨总告诉我海外部不同意之后,我就和s公司说过了,不再以安洋国际的名义做分包,而是以in inl的名义承接。这刚刚改过来,不好又改回去的……” 辛总立刻说道:“没问题,只是一个公司名称而已,叫in inl也可以的。” “不光是公司名称,公司的股东也改了……”陈零说道。 杨总在听得直跳脚,暗骂鸿程建工下手太快了。 电话那头的辛总也着急:“陈零,我们集团的情况你很清楚,完全有能力做这个分包,请你一定不要轻易放弃,条件我们可以谈!” 陈零想了想,说道:“我要商量一下,等天亮了我和您联系。不过呢,不管怎么样,原来说的承接到的工程全部给安洋集团,这个不可能了,另外一家的态度非常积极,全盘接受了我的方案。” 辛总听得差点儿把手机摔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稳住情绪,说道:“陈零,我给你表态,安洋集团完全接受你的方案,没有其他条件。我因为着急,打扰你休息了,我表示抱歉,你继续休息,我下午再和你联系……请把电话给老杨。” 杨总接过电话,只听辛总在电话里说道:“老杨,你别睡觉了,给我盯着陈零,一定要把这个in inl的股权争取过来!弄清楚另外一家是谁……” 陈零被这么一闹,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才慢慢把睡意找了回来。这种破事情,明天再考虑吧,睡觉最重要。夜半醒来,发现还可以睡三个小时,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了! 杨总没那么幸福,还在接辛总的电话。他汇报了鸿程建工的事情,顺便把赵俊告了一状。 辛总安慰他,说道:“老杨,这件事情上面你没有任何问题,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全力你。赵俊的事情集团会处理。” 杨总想起老梁说的话,又说道:“辛总,我估计有人给赵俊打小报告,我们要把这个人找出来,杜绝后患……” 德胡切给陈零找了一套海边的别墅,楼上楼下一共十来个房间,前后院子占地将近500平方米,还配有辅房,供工作人员居住。 米娜接到德胡切的通知,立刻安排龙利公司的贾迈勒带人到别墅勘察,做安保方案,同时以龙利公司的名义招聘司机、保姆、园丁等人员。 德胡切想起一个问题,说道:“陈先生的饮食习惯,需要一名会做华国菜的厨师。” 米娜为难了,说道:“这种厨师,哪里有呢?” 德胡切也不知道,说道:“我们在报纸上打招聘。” “这个可以,陈零亲自面试,”米娜笑着,又想起一个问题,说道,“陈零一个华国人,单独住在这别墅,会不会孤单呢?” 德胡切耸耸肩:“这个暂时一点办法都没有。把卫星电视安装好,有几个华国的频道可以看,4,凤凰卫视等等,他应该喜欢看。你以后常住这里吗?” 米娜犹豫了一阵,说道:“不行,我不能单独常住这里。” 德胡切也感到为难,想了想,说道:“我们把陈先生的办公室也设在这里,这样你白天在这里上班,下班了回家,这样子陈先生不会那么孤单。” “我在这里上班不合适。这里距离龙利公司太远了,那边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处理的。”米娜为难道。 德胡切有了主意,说道:“我建议你做陈先生的秘书,不用到龙利公司上班了。陈先生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他需要一个团队他。” 米娜连连点头,说道:“好主意,但是不知道看他会不会接受你的建议。” 德胡切显得很有把握,说道:“我们要坚持给陈先生配备一个团队,因为他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新港口、安保公司、港口驳运、马里那边等等……” 米娜突然想到一个人,说道:“你认识胡女士吗?不知道她会不会加入这个团队。” 德胡切知道米娜在担心什么,笑道:“她在别的公司上班,不会加入这个团队的,但是可以作为顾问之类的角色加入。” 米娜笑了笑,心想没那么简单。 第二百零七章 上班时间 米娜主动投怀送抱,陈零不为所动。如果不是比尔的那句话,恐怕陈零不会让米娜住进这套别墅的。 比尔的臭嘴,用50万美元换来米娜住进陈零别墅的机会,如果他哪天想明白了这一点,肯定会找米娜要感谢费。 米娜很清楚胡晓晓在陈零心中有不一样的分量。莫莉给给米娜说过,当初她怎么样把陈零这个初哥拉进温柔乡的。 米娜下定决心之后,依葫芦画瓢,甚至更主动,但是没有成功。 难道是米娜的吸引力不如莫莉吗?当然不是,而是陈零变了。 莫莉在前,米娜在后,一个得手,一个失败,这其中的区别就在于陈零认识了另外一个华国女人胡晓晓。 陈零在喝了酒,醉醺醺的情况下,还能把持住自己,不碰身边的绝色美女,就是因为心中有了一个人。 米娜一开始很有挫败感,但是后来越发觉得陈零可爱,陷入其中,更加不可自拔。 这种男人,在阿尔及利亚肯定找不到第二个,更何况陈零年纪轻轻就大有所为。 陈零,我米娜这辈子就缠着你了! 贾迈勒给德胡切介绍安保方案。 因为这套别墅位于非常安全的松树俱乐部,所以安全方面基本没有问题。但是,配备专职的安保人员,不只是为了安全,也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 所以,贾迈勒一共派了6名安保人员,两人一组,每组值班24小时,休息4八小时。 米娜在旁边听了,问道:“贾迈勒,这几个人可靠吗?” 贾迈勒说道:“这几个人都是从马里回来的,非常可靠!但是,米娜,请你替我告诉陈先生,下次再有国际行动,请他一定把我带上!” 贾迈勒没有去成马里,所以这次的行动奖金没他的份。 “你可以自己主动向陈零请求,为什么要我替你说?” 贾迈勒笑了笑,说道:“你和他说效果更好……” “你是男的,我是女的,你真确定我去说会更好?”米娜似笑非笑,看着贾迈勒。 德胡切插话说道:“贾迈勒,不要拿这种小事情去打扰陈先生!你应该找弗朗索瓦。” 贾迈勒意识到自己没把握好自己的位置,连忙说道:“听您的,德胡切先生。” 又朝着米娜说道:“对不起,米娜夫人!”说完默默退出去了。 “还算聪明!”德胡切轻轻说了一声。 米娜却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想要喊住贾迈勒,被德胡切拦住了。 “米娜,你如果想要呆在陈先生身边,做他的秘书,你要改变一下和人交往的方式,因为很多时候,你是在代表陈先生。” 米娜默默无语,点了点头。 “米娜,你不用紧张。”德胡切又说道,“你妹妹拉蒂娜,很有才华,工作做得很好,我相信你也能做好。” 邓开安排人在香港注册公司,还缺一家股东的材料,于是问陈零怎么办。 陈零说道:“我的股份不变,剩下的鸿程建工和安洋集团各一半,港口的分包工程你们两家也是各一半。材料你找安洋集团的杨总要。” 辛总亲自开口,请求陈零给予机会,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不过,陈零还是提了一个条件。阿尔及利亚经理部上下的裙带关系太重,必须整顿,提高战斗力。 辛总一口同意,杨总不得不同意。辛总还挣扎了一下,想要更多的工程份额,理由是安洋集团的实力比鸿程建工大多了,应该承担更重大的责任。 陈零一句话给顶回去了:“鸿程建工态度好。” 辛总知道陈零表面上无所谓,其实心里头有疙瘩。陈零会提出整顿裙带关系,肯定是有的放矢。 至于赵俊,已经失去了表示同意的资格,被安洋集团安排到黑非洲去当国家经理了,海外部经理的位置暂时由辛总亲自兼任。 几天后,陈零收到香港公司in inl的印章。他拿上章就去了s公司,盖在了分包合同上面,总金额5亿美元。 然后陈零把邓开和杨总喊道一起,每人给了一份合同复印件:“拿去。组建团队和s公司对接,准备干活了。两家各占一半,将来所有付款in inl扣除10%后支付给你们两家。” 邓开喜笑颜开,就差一点儿手舞足蹈了,拿着合同屁颠屁颠走了。 杨总却差点儿哭了。好好的5亿美元项目,被分走了一半,只剩下2.5亿美元给安洋集团。 回到办公室,杨总收拾心情,调动人手和s公司对接。这个项目可以用人民币付款,没有汇率风险,价格方面还需要测算,但是根据前期的了解,陈零只提取10%,算是下手非常轻了。 老梁闻讯而来,向杨总表示祝贺,却见杨总只是笑了笑,于是问道:“杨总,这么大一个项目,好事情呀,怎么不开心?” 杨总叹口气,说道:“本来到嘴的5亿美元被人撬走2.5亿,而且原因在我们自己身上,你能开心吗?” 老梁问道:“这赵俊到底怎么想的?我听说集团撤了赵俊的职,降职为国家经理,取消两年业绩奖金,收回股权激励,他的职业生涯可以说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他那天脑子抽风了吗?” 杨总哼了一声。赵俊要坑他自己,别人管不着,别把我老杨拉上呀!这5亿美元项目要是到手了,海外部经理的职位肯定是我老杨的了! “杨总,是不是有人打小报告?那个邓云辰……”老梁又问道。 “赵俊,他什么都没说。”杨总恨恨地说道,“要是被我抓到证据,看我怎么收拾她!”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稚嫩的狗叫声。 杨总眉头皱起,说道:“老梁,去看看,上班时间,像什么话!” 老梁明白杨总的意思,赶紧起身出去。 “小邓!”老梁站在枇杷树旁边喊道,“你来一下!” 邓云辰正在遛狗,听到老梁喊她,感觉奇怪。往常都是称呼“云辰”,今天怎么改称“小邓”? 她牵着狗走到老梁跟前:“梁总,什么事?” 老梁点燃一支烟,叼在嘴里,问道:“你在干什么呢?” 邓云辰侧过身子,躲开飘过来的烟,说道:“我在遛叮叮,这小奶狗每天都要遛,不然……” “上班时间遛狗?” “我……叮叮习惯了,每天都是这个时候要出来。”邓云辰辩解道。 老梁看着邓云辰,冷冷说道:“去上班!” “梁总,反正现在没什么事……” “看来你工作量不饱满。明天开始,本地工人的社保账目由你负责,华国工人的工资也由你统计。”老梁说道。 邓云辰不愿意了,说道:“那不是财务工作,那都是人事的工作,不归我。” 老梁加大嗓门,说道:“明天开始,你到工地上班,不要呆在营地!” 邓云辰毫不退让:“不行,我不去!” “不想干可以走人,回国机票自理。”老梁摔下一句话走了。 第二百零八章 拘留 老梁和赵俊也是老相识,他并没有对邓云辰落井下石的意思,是想帮这个年轻姑娘一把。 赵俊已经不再是海外部总经理了,邓云辰没有了依仗,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尤其现在杨总对赵俊满腹牢骚,说不好就会把迁怒到邓云辰身上。 然而,老梁没想到邓云辰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还和自己讨价还价,简直是愚不可及。 邓云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转身继续遛狗:“叮叮,我们走,不要理睬这些坏人!” 老梁走远了,回头看到邓云辰没事儿一样继续遛狗,摇摇头。 不可救药! 他却不知道,此时邓云辰又在酝酿着一封邮件,准备晚上发给舅舅。 …… …… 马里首都巴马科,r公司和hansrial公司共同起草了一个正式的合作框架协议,由r公司负责巴马科——达喀尔铁路的设计、采购和施工,并在铁路开通后运营维护五年时间,培养一支本地的铁路运营维护队伍,同时修建两所交通技术学校,为马里和塞内加尔培养交通技术人才。 赛杜和周天明同时把协议文本发给了陈零审批。 没有陈零的批准,赛杜不敢签字;同样的,没有陈零的审批,周天明也不好向总部正式汇报。 陈零仔细看了一遍,认为没有问题,就回复可以签约。同时,他把文本转给了胡晓晓,在邮件里他写到:“晓晓,我做到了!这个协议一式九份,其中一份烧给大童哥。” 很快,胡晓晓就给他回了邮件:“谢谢大螃蟹!也替我爸妈谢谢你!” 看着胡晓晓的回信,陈零心中充满幸福地满足感。 他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这种难得的感觉,关上电脑,走出房间。 却看见邓云辰哒哒哒气势汹汹冲了过来。 “陈零!你这个混蛋!是你害了我舅舅!你为什么要害我舅舅!”邓云辰头上的马尾已经松开了,几缕头发东西飘摇。她手里握着一根绳子,甩在身后,准备抽人的样子。 陈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好男不和女斗,斗嘴可以,这动手绝对不行的。看着邓云辰的架势不对,陈零打算避其锋芒,他往老梁的办公室走去。 “陈零!不要走!你今天走不掉!我抽死你!”邓云辰真的是要用遛狗的绳子抽陈零,在后面直追过来。 陈零几步走到老梁办公室里,说道:“梁总,邓云辰发生么疯?” 老梁今天正好在营地办公室,准备新港口项目的一些材料。听到陈零说话,他问道:“怎么啦?她你还不知道吗?” “她要用绳子抽我!”陈零往外瞄了一眼,说道,“看看看,她来了!” 老梁走到陈零身边往外看去,笑道:“你还会怕她?” 乓——,邓云辰的绳子直接抽在了老梁办公室门上。 老梁火冒三丈,吼道:“邓云辰!你想干什么!” 邓云辰用力推开老梁办公室虚掩着的门,没理睬老梁,盯着陈零,厉声喝道:“你跑不掉!” 甩起绳子,朝陈零头上抽去。 陈零侧身闪过,绳子抽到老梁办公桌上,把文件带到地上。 老梁劈手抓住邓云辰的绳子,用力一拽,把绳子抢了过来:““邓云辰,你脑子坏掉啦?敢抽我的桌子?我平时看着你舅舅的面子,不和你一般见识,你不要得寸进尺!” 邓云辰没有了武器,左右寻找趁手的东西。正好有几根钢筋样品放在地上,她俯身抓起一根,毫不犹豫朝着陈零头部劈过来。 老梁吓了一跳,这个女人真是疯了! 陈零面沉如水,再次侧身躲过,顺手抓住了钢筋,往侧面一拽,邓云辰站立不稳,向前扑倒在地上。 陈零随即一脚踩在邓云辰背上,说道:“梁总,把绳子给我,把她绑起来。” 邓云辰挣扎起来,陈零脚上加大力道,弯腰抓住她的两只手腕,用绳子捆住,然后把绳子绕到脚踝处,又捆起来。 这是陈零跟着弗朗索瓦学的捆人的办法,邓云辰就像猪八戒四肢被绑,脸朝地上吃土。 这个过程中,邓云辰嘴里一直咒骂陈零。 “姓陈的,你放开我!你是个小人,不要脸!背后捅刀子!你害我舅舅,你现在捆我……” 陈零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问道:“邓云辰,看不出来你心狠手辣!要不是我躲闪得快,脑袋被你开瓢了!” “你活该开瓢,你要下十八层地狱!你想贪污安洋集团的钱,我舅舅拦住了,你去背后打小报告,害我舅舅被降职,被罚款!”邓云辰被捆着动不了,嘴巴却没有饶过陈零。 “你舅舅的事情关我什么事?”陈零还是没明白邓云辰在发生么疯。老梁在一边却明白了,正要开口说话替她向陈零解释,却听邓云辰说道: “你和姓杨的勾结,要骗安洋集团的钱,却不知道我听得一清二楚,向我舅舅汇报!我舅舅破坏了你们的阴谋诡计,你们就背后陷害他!污蔑我舅舅造成几亿美元的损失!” 老梁明白了,果然是这个神经病打的小报告! 陈零也算听明白了,问老梁:“怎么处理这个人?” 老梁想了想,说道:“我去问杨总。哼,邓云辰,你真行,一个小报告造成2.5亿美元合同损失!” 说着,他起身去杨总办公室。 “放开我!”邓云辰在地上,像一只翻不过身的王八,歪着头吼道。 陈零虽然非常厌恶邓云辰,但是不想欺负一个女人,说道:“放开你可以。只要你保证可以保持冷静,不要动手,我就放开你。” “卑鄙!你说话就像放屁!我不相信你!”邓云辰用吼代替了说话。 陈零眉头皱起。这个邓云辰的脑回路和常人不一样,说不通。 “邓云辰,我警告你,你动手用绳子抽我,用钢筋砸我的头,你已经违法了。我报警,你到拘留所去冷静冷静吧。”说完掏出手机发消息。 邓云辰尖着嗓子吼道:“你算个屁!去死!出门被车撞死!吃饭被噎死!走路掉坑里摔死!喝水被呛死!……” 老梁和杨总来到门外,正好听到邓云辰长长的诅咒。 杨总直摇头:“没看出来,这原来是个泼妇!老梁,先把她关起来吧。” “杨总,我们不好关她,那是违法的,而且赵俊那边也不好交代呀。”老梁还在顾虑和赵俊之间的关系。 杨总哂笑道:“他们自找的,需要我们交代什么?刚才邓云辰真用钢筋砸陈零脑袋了?” 老梁点头道:“太凶残了!她怎么下得去手?要不是陈零躲得快,这会儿我们得叫救护车了!” 杨总咬牙说道:“害我丢了2.5亿,还想害我把剩下的2.5亿美元也搞丢!这种人不能留在这里,送回国去吧!” 老梁赞同杨总的主意:“好,过两天,等她情绪稳定下来,不然这么远回国,路上出事了我们还要背责任。” 陈零在办公室里面被邓云辰吵得受不了,打开办公室门,正好看到老梁和杨总。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来,把她带回去拘留几天,让她冷静冷静。”陈零说道。 这时,营地外面传来一阵警笛声。 第二百零九章 美女 办公室内,正在破口大骂的邓云辰听到警笛声,闭上了嘴巴,愣了一会儿,又开始挣扎:“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被拘留!我害怕……,我是女的,被拘留了会被强%¥奸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不要拘留我……不要,求求你们,放开我,我不想被强&%奸……” 门外的三人面面相觑。陈零问道:“这不可能的吧?这个国家男女是分开拘留的。” 老梁确认陈零的说法:“就是,都分开的,看管的警察也是女的,谁会碰她呀!” 杨总却冷笑道:“最好是男女混合在一起拘留……陈零,你什么时候报警的?警察怎么来得这么快?” 陈零也感觉奇怪,说道:“几分钟前。警察不应该来这么快的……会不会是路过的警车?” 老梁说道:“我去看看。” 他还没动身,营地外面的警笛声就渐渐远去了。 陈零忍不住扑哧笑了,说道:“我还以为多厉害呢,一阵警笛就把她吓破胆了,哈哈……” 杨总推门进了办公室。 邓云辰被捆绑着手脚,趴在地上,披头散发,嘴巴里喃喃说着“不要拘留,不要拘留,放开我”。 杨总看了一眼扔在一边的钢筋,心道邓云辰真是敢下手,真要砸到脑袋,就不是拘留的事儿了。 他走过去踢了一脚钢筋,问道:“邓云辰,为什么要打陈零?” 邓云辰抽噎了一会儿,才说道:“他害我舅舅。” “他怎么害你舅舅了?” “因为他找辛总打小报告,我舅舅被免职了,被罚款了。” “陈零打了什么小报告?” “他说我舅舅导致阿尔及利亚承包工程失败,给安洋集团造成几亿美元的损失……” 陈零也已经进了办公室,听到这里忍不住说道:“胡说八道!只要你不怕被拘留,你就继续胡说!” “啊——不要拘留我,我没有胡说,我舅舅说的。不要拘留我,会被强&*奸的……我舅舅说,他相信了我写的邮件,所以不同意陈零和安洋集团合作开公司,然后陈零就像辛总打小报告……” “你的邮件写了什么?”杨总已经确认是邓云辰打小报告,忍不住想知道邓云辰的邮件里到底写了什么。 邓云辰支撑不住,歪着脑袋把脸贴在地上,口齿不清说道:“我告诉舅舅,你和陈零阴谋欺骗集团,要和陈零合作开公司,安洋集团出钱,股份归陈零。我告诉舅舅说,你们丧权辱国,卖国求荣……” 已经猜到真相的杨总还是被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丧你家老母!陈零,你叫的警察别来了,这种神经病应该关进精神病院!” 陈零说道:“我不认识精神病医院的人。” “不要!”邓云辰又尖叫一声,“不要进精神病院!杨总,我求求你,我不要进精神病医院!我是好人,我是正常人……” 杨总怒道:“你要是正常人,我们全都是疯子!你知不知道你给集团带来多少损失?2.5亿美元合同额!你应该直接进火葬场!” 他有点紧张地快速看了一眼陈零,看陈零没有多想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老梁也开口了:“小邓,我和你舅舅是老相识了,我一直把你当自家后辈看待,但是你做事情太过分了。造成集团损失,还坑了你舅舅!你干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是故意的……陈零是坏蛋!你们都是坏蛋!”邓云辰哭道。 陈零听得直皱眉,想把她的嘴巴堵住。看了一圈,老梁办公室里没有布条之类的东西,于是开始脱自己的袜子。 “陈总,你脱袜子干嘛?”老梁问道。 陈零说道:“堵住她的嘴巴。太吵了!” “不要,不要你的臭袜子!有你的臭味!”邓云辰在地上,脸色大变,就像是花容失色。 陈零一愣,想到了当初在沙漠里堵莫莉嘴巴的事情,不由得嘿嘿嘿一笑,说道:“你邓云辰还不能享受这个待遇!” 说着,把袜子穿了回去,出办公室找了一块抹布塞进了邓云辰的嘴里:“安静点,坚持一下,警察来了给你戴上手铐就舒服多了。” “唔唔唔,唔——” 老梁电话响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办公室,转身出门。 “赵总……” 老梁接通了电话,一边往院子大门那边走去。 “老梁,有急事请你帮忙。我的事情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刚才我和邓云辰通电话,她突然说要去杀陈零,就把电话挂了。她的脾气不好,我怕她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来,你帮我看着她一下,方便的时候安排她回国来。” 老梁叹口气,说道:“赵总,你应该早点电话给我的!” “啊?云辰她怎么啦?”赵俊急忙问道。 “她要打陈零,陈零报警了……” “内部的事情,他干嘛要报警呢?” 老梁哎呀一声,说道:“赵总,你不知道,邓云辰拦都拦不住,她用钢筋砸陈零的脑袋!幸亏陈零躲过去了,不然事情就大了!” 赵俊吸口冷气,说道:“云辰这孩子就是被惯坏了!我妹夫走得早,她……” “赵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赶紧想想办法!” 赵俊急道:“老梁,你帮我向陈零说说,替我向他道个歉,请他放云辰一马。” 老梁无奈说道:“陈零在安洋集团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陈零在阿尔及利亚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这会儿就是把警察局长叫来,我一点也不惊讶!我亲眼看着的,邓云辰用20的钢筋砸陈零那一下子,真是……真是太狠了!” “老梁,云辰不能被拘留呀!她还那么年轻,不能留前科,而且那边的拘留所条件太差了,云辰还是个姑娘,有危险……” 老梁说道:“赵总,这个你放心,这边的拘留所都是男女分开的。我会帮忙照看的,给拘留所的人一点好处……” “谢谢你老梁!你看能不能找一下杨总,请他给陈零说说,也许……” 老梁苦笑道:“杨总现在正在气头上,他认定就是因为邓云辰,让他少了2.5亿美元的合同额……” “这是我的责任,和云辰有什么关系?”电话那头赵俊抬高了嗓门。 老梁说道:“她自己都说出来啦,是她给你写了邮件,汇报了和陈零合作开公司的事情。瞒不住啦!” 赵俊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乱说话呢!老梁,把陈零电话号码给我,我直接给他打电话吧。” 老梁给了电话号码,最后又说道:“我建议你给徐总联系一下,他和陈零的关系不错。” 老梁挂了电话,院子大门传来敲门声。 老梁打开小门,看到一位亭亭玉立,美貌绝伦的阿尔及利亚女子。美女身后是一辆黑色的标致607,车边站着一位穿制服的保安。 美女微笑着和老梁打招呼:‘’您好!请问陈零在吗?” 老梁法语不行,但是听得懂陈零两个字,明白美女是来找陈零的。 他点点头,心里却想警察没来,怎么来了个大美女?而且一个随身跟着保安的美女。 第二百一十章 兴师动众 杨总看着地上呜呜哭的邓云辰,心里暗爽。 他看到老梁出门去接电话了,隐约听到“赵总”两个字,更是浑身爽利,就像大热天喝了冰茶水。 这对舅甥自作自受,怪不了别人。 杨总想象着一会儿赵俊求到自己头上,要怎么样说话才能显得既宽宏大量又力有不逮,实在抱歉。 他突然想到一个事,问道:“陈——董事长,你喊了熟悉的警察来的?” 陈零乍听到董事长这个头衔,有点不适应,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道:“对,我联系了一位分局副局长。杨总,别喊我董事长,不习惯。” 杨总笑道:“你就是董事长,听得多了就习惯了。这商场上面,一般要称呼职位的,以后大家可以称呼你陈董,你说呢?” 陈零摆摆手:“无所谓,别喊我董事长就行。我出去一下……” 营地外面又传来了警笛声。 “这次应该是真的了,我出去看一下。”陈零说着出了办公室。 杨总掏出手机放在桌上,准备接赵俊的电话。 地上的邓云辰也听到了警笛声,看到陈零出去,知道这次警察真的来了,吓得浑身一抖,眼泪止不住哗哗流,唔唔唔说个不停。 杨总不理睬她,闭着眼睛,嘴角带着微笑。今天要把几天来受的窝囊气全给出了。 过了一会儿,他闻道一股骚味儿,鼻子动了动,这味道就在办公室里。 他站起来,皱眉看向邓云辰,瞄了一眼她的双腿的位置。 “吓尿了?”杨总轻声说了一句,邓云辰挣扎起来。 这次挣扎特别剧烈,唯一能动的脑袋拼命摇晃,撞到了桌子腿、椅子腿碰碰响也不停下来,嘴里发出绝望的唔唔唔声。 “邓云辰!”杨总暴喝一声,“不要动!再动我把你全拍下来,发给别人看!” 邓云辰停止挣扎,抬起脑袋,向杨总怒目而视。眼睛通红,脸颊上全是灰尘,几个地方已经红肿了,嘴角上挂着血迹。 “邓云辰,你那么牛逼,瞎打报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的后果呢?你不过高中毕业,没有专业文凭,照顾你在这里做一个轻松的出纳,你多管闲事干什么?害了你舅舅!害了我!”杨总看到邓云辰的眼光,讥讽道。 “你的脑子和别人不一样。陈零现在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你还想去打他,用钢筋砸他脑袋。他把你绑起来,是正当防卫,他报警是正确行为。你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只会带来陈零更大的反击!继续挣扎,继续,我去拿摄像机拍下来。” 杨总说完,真的出了办公室。 陈零出了办公室,看到老梁已经把院子大门打开了,哒-哒-哒,一阵脚步声传来。 “米娜,你们已经到啦?”陈零看到米娜走进来,说道,“你们先等一会儿,我处理一个事情。” 米娜上来,紧抱陈零行贴面礼。 老梁在一旁看得流口水。这妞儿怎么不和我行贴面礼呢?抱得那么紧,都顶在一起了…… 就在这时,三辆警车拉着警笛进了营地。 一群警察下了车,带头的一名警官看到了陈零,立刻过来敬了一个礼:“陈先生!我是本区警察局局长,我收到您的信息,立刻带人过来了。您没事儿吧?” 陈零说道:“我没事儿。那个人已经被绑起来了。” 这名警官原来在沙窝地警察局做副局长,自从在沙窝地餐厅里发生的事情之后,他主动和陈零保持联系。后来陈零略微动了动嘴皮子,帮助他调动到了营地所在区域当警察局长。陈零说的报警,就是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老梁因为项目需要,和警察局打过交道,所以也认识这位警察局长。他没想到的是,陈零真的喊来了一名警察局长。 听到陈零没事,警察局长似乎松了口气,说道:“我让人去把他控制起来。来之前,我还通知了宪兵队……” “通知宪兵干什么?小事一桩,你处理一下就可以了。”陈零不满道。 警察局长解释道:“您是我们区域里面要重点保护的人员之一,宪兵那边有文件过来的,有情况就要通报。” 陈零不想把事情弄得满城风雨,问道:“你通知了谁?” “护卫支队的迈赫迪中尉。” 陈零无奈地摇摇头,准备打电话给迈赫迪中尉,让他们的人不用来了。刚拿起手机,却看到徐总打来了电话。 徐总态度温和,心胸包容,是陈零到达阿尔及利亚之后,对陈零最友善、重视的人,一直在支持陈零,也不和陈零抢功。在陈零看来,一家公司里面像徐总这样的人多了,队伍的凝聚力肯定会极大提高。虽然现在看起来徐总因为自身职务的原因,对陈零的支持有限,但是他的那一份态度对于初入职场的陈零显得弥足珍贵。 所以,陈零在心里对徐总一直抱有一种尊敬。 “陈零,刚才海外部的赵俊给我打电话了……”徐总在电话里开门见山,就把赵俊请自己当说客的事情说出来了,最后说道:“他让我请你高抬贵手,这次放过邓云辰,后面他有重谢。这事情是你和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不好多说什么,把话传到,你自己决定。” 陈零一边听电话,一边看着一溜的警察等着命令,心里想着该怎么样来处理这个事情。 这时,杨总从卧室取了摄像机来了。他正好看到院子里的一群人,立刻打开镜头开始拍摄。 营地门外又来了几辆绿色的车,所有人都认得属于宪兵队。其中有一辆是敞篷的,上面架着一把机枪,站着两名士兵。 一名中尉下车,几步走了过来,立正敬礼:“陈先生!” 陈零挂了电话,笑道:“迈赫迪中尉,你怎么来了?很小的事情。” “您是我们要特殊保护的对象,我接到警察的通报,立刻赶来了。”迈赫迪中尉说道。 警车和宪兵的到来,把营地里所有人都惊动了,纷纷跑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此兴师动众,陈零心里暗道这营地没法住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绑我 “米娜,你去把我房间里的东西收拾一下,过一会儿全都带走。”陈零决定趁机搬家。 米娜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去了。她很好奇,陈零私生活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杨总,别拍了!”陈零朝着杨总挥手。 杨总笑道:“陈董,这些人都是你找来的?”说着放下了手里的摄像机。 “我也没想到会来那么多人。刚才徐总和我打电话了,赵俊找他传话给我。今天邓云辰这事情,你看怎么办?”陈零问道。他心里知道,邓云辰所做的一切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是实质上损失最大的是杨总和安洋集团,他陈零毫发无损,所以怎么处理邓云辰,他心里有了主意,但还是要问一下杨总的意见。 杨总知道陈零这是给自己面子和机会,说道:“我的建议就是一定要惩戒她,她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们也是帮她获得经验教训,以后做事情过过脑子。” 陈零点点头,说道:“好,我同意。我让他们安排女警察过来,把邓云辰单独拘留一段时间,但是不给她做记录,这样她不会有前科。” 既然徐总开口了,陈零决定给邓云辰一点机会。 “事情结束之后,调配去去项目上,到工地现场去上班。”陈零继续说道。 老梁问道:“不让她回国吗?” 杨总笑道:“那太便宜她了!好日子过多了不会珍惜,喜欢闹腾,那就让她真真正正吃一点非洲的苦头再回国吧。” 陈零也是这个意思。 邓云辰由着自己性子瞎搞,坑了杨总,也坑了赵俊这个当舅舅的,这毛病得治好,不然以后还会出问题。陈零这也算是治病救人了 陈零给警察局长说了两句,一辆警车调头离开。 陈零又对老梁说道:“梁总,你给看热闹的人说几句话,让大家知道真相,不然他们可能瞎议论,最后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了。” 这个老梁拿手,他扯开嗓门,把看热闹的工人、厨师都喊过去,把邓云辰突然动手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的项目上,严禁出现暴力行为!如果出现了,我不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不会内部处理,而是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个国家的拘留所,可比不得我们国内的条件……” 一个工人问道:“那个邓会计为什么要打陈总呀?是不是男女关系?” 老梁盯着那个工人,说道:“怎么啦?搞男女关系也不能动手吧?” 另一个工人笑道:“不是动手,是动手动脚……” 人群里爆发一片笑声。 老梁板着面孔,说道:“20粗的钢筋砸脑袋,是动手动脚吗?是杀人!不然,能来这么多警察,这么多宪兵?” 杨总这时候走过来,说道:“大家都散了吧。” 杨总是阿尔及利亚的大领导,众人看他说话了,好奇心也已经得到满足,于是慢慢散开。 只是,营地从此都多了一个谈资。某日下午,营地突然来了一大批警察和宪兵,抓走了一个试图用钢筋杀人的女人。 财务经理彭莫方没走,悄声对老梁说道:“梁总,这出纳的位置没人了,怎么办?” “她没来之前,你不也是干得挺好吗?”老梁似笑非笑看着他。 “缺一个出纳,总是不符合规矩的。” 老梁当然知道这个要求,他看了眼正在车边看装行李的陈零,说道:“行,我给你安排一个人。过两天吧。” 陈零的行李不多,米娜三下两下就收拾好了,让随行的保安给拎出房间装到标致607上面。 但是有一个锁着的箱子,看着古朴贵重,米娜搬不动,又不愿意让保安搬,把陈零叫到房内,说道:“这个箱子里装了什么,这么沉。” “老婆本!”陈零说道,把箱子抱起来。 “什么老婆本?”米娜听不明白。 陈零笑道:“华国人的说法,就是讨老婆的本钱。” 米娜笑眯眯地点头,说道:“零,给我吗?” “给了你,你就不会是我老婆,明白?” “那我不要!”米娜后退一步,仿佛就怕陈零把箱子塞进她怀里。 陈零笑笑,抱着箱子出门。 这时,出去的警车重新回来了,车上下来两名女警。 陈零带着警察局长和女警进入老梁的办公室。 一股浓重的尿骚味弥漫在老梁的办公室里。 “这搞的什么鬼!”跟在后面的老梁大声说道,“没法办公了!” 邓云辰四肢朝天反绑着,一头乱发遮住了脸,身上脏兮兮衣服凌乱。 陈零说道:“给她收拾一下,绳子松开,戴手铐,你们带走,单间关一周。” 警察局长吩咐两名女警执行命令。 陈零转身退出办公室,差点儿碰到身后的米娜。 “是你绑的?”米娜悄声问道。 陈零点点头:“不控制住她,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 “哦,我去帮忙。”米娜真进了老梁办公室去帮忙。 一帮男的在外面等着,没一会儿,就看邓云辰垂着脑袋,戴着手铐,被两名女警夹着,出了办公室。 米娜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那根绳子。 陈零皱眉道:“你要这个绳子干什么?” 米娜哦了一声,慢慢把绳子放到了地上。 邓云辰的头发简单地往两边梳,额头应该是被擦洗过了,不再满是灰尘,但是红肿的部位更加清晰。 衣服上也被人整理了一番,不再那么肮脏凌乱。 老梁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今天这个结果,对邓云辰不是很好,但这已经是陈零手下留情的结果了。 他走上去,小声说道:“小邓,你不用担心。我们和警察都说好了,你单独一间,有卫生间。我会安排人给你送饭,送几件换洗衣服给你。” 邓云辰点点头,没说话,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流。 “放心,不会记录在档案里,不算有前科的。吸取教训,以后多注意!”老梁又说道。 这几句话,陈零都听到了,让他对老梁的观感有了点改变。这个人,有善良的一面。 迈赫迪中尉和警察局长向陈零告辞,带人离开了。 陈零看事情已经了结,对杨总和老梁说道:“我现在搬走,以后不住营地了。” 杨总和老梁猜到陈零肯定早有安排,没有挽留。老梁问道:“你吃饭怎么办?” “放心,我有厨师的做饭,会做华国餐。”陈零给杨总和老梁解释了一番,就上车告辞了。 米娜和陈零一起坐在后排位置上。 “零,你很会绑人吗?”米娜悄声问陈零,生怕被前面开车的司机和保安听到了,靠得很近。 陈零斜眼看她。 米娜脸微红,压着嗓子说道:“你也把我绑起来,身前绕到身后的那种,绑我,好不好?” 第二百一十二章 甩锅 陈零说道:“比尔说错了一句话,我扣了他50万美元奖金;刚才那位女子因为想打我,所以被我绑起来了。你做错了什么事,要我绑你?” 米娜脸蛋更红了,嗔道:“玩游戏嘛。电影、电视上面你没看过吗?”说完扭过脑袋不理睬陈零了。 陈零虽然不是老司机,但是在学校里和同学在一起,都是在马路边买过光碟的人,怎么会不明白米娜的意思? 这米娜以前不是这样子的,最近攻势凶猛,诱惑力越来越强,陈零感觉有点抵挡不住,所以故意装愣。 陈零说道:“工作的时候严肃一点,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陈零说道,“尤其不要学莫莉。她和你不一样,常年从事危险工作,无法无天,什么事情都敢做。你好好上班,做好秘书工作,以后危险的地方我不会带你去了。” 米娜立刻转回脑袋,说道:“不行,我要去!” 陈零不为所动:“这是我的决定。放心,我会给你发奖金的。” “我是为了那几个奖金吗?”米娜生气地说道。 陈零看着前方,目不斜视,硬着心肠说道:“我的决定,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米娜抿住嘴唇,想了一会儿,又靠近陈零,说道:“我就要,然后你把我绑起来,嗯?” “哼,绑起来,送警察局关起来吗?” “对,单独关一间,晚上你来看我……” 陈零真被打败了。这米娜以前不是这样子的,脸皮薄,最近大变样,肯定是有狗头军师给她出主意。 陈零只好转移话题,问道:“纳比尔给你道歉了吗?” 米娜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开心地说道:“是的,他给我道歉了。他专门找到我,当面对我说非常对不起,对以前的行为感到抱歉。他还说我遇到你,是最好的运气……” “这个人有能力,以后我可能还要用他。”陈零打断米娜,不让她把话题绕回来。 “为什么?弗朗索瓦教了我一句你们华国的谚语,叫狗改不了吃屎,呃呃,太恶心了……” “弗朗索瓦怎么知道这个?”陈零好奇道。 米娜说道:“他在学华国的文化。他还告诉我另外一句,‘只要锄头舞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让我向你学习,认真舞锄头……” 陈零忍不住笑道:“向我学习?你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吗?” “知道呀,就是非常努力工作的意思。” 陈零不知道是弗朗索瓦一开始理解错了,还是米娜被他故意带偏了,正好借这句话问道:“那你努力工作了吗?认真努力工作,不能有杂念,不然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啊!你也要让我去工地上干活吗?我搬不动石头。” 陈零哭笑不得,说道:“不是这个意思……” 米娜认真说道:“如果我做错了,你可以绑我,惩罚我,但是搬石头真的不会。” 陈零现实体会到了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赶紧把话题拉回来,说道:“纳比尔有能力,我要用他。你以后不会和他有很多交集的。” 米娜点头道:“纳比尔是有能力的,他把贝拉斯公司经营得很好,大家都承认。以前做他的秘书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现在你要用他,我没意见……我也不敢有意见呀!” 结尾这句话,米娜明显带上了情绪。 陈零不想多管。 他知道米娜不会轻易放弃的,也知道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道理,但是现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排米娜。 只要在阿尔及利亚,米娜肯定就会紧追不放的。她后面还有狗头军师,说不定哪天会搞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局面来。 陈零庆幸的是,自己很快又要离开阿尔及利亚一段时间,去马里勘察铁路沿线情况。 这次绝对不带上米娜,不然肯定会出事情的。 标致607开进了别墅。 米娜带着陈零走了一圈。 卧室、客厅、办公室、接待室等等都已经安排布置好了。米娜很有心机地把自己的卧室安排到了陈零卧室的对面。 凭着这间别墅,米娜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得偿所愿,把陈零吞下去。弗朗索瓦来看过,引用了华国人的词语:温柔乡,销金窟。 陈零一眼看出米娜的心机,暗自好笑。这种安排太好对付了。 以陈零没有见识过好东西的眼光,这家别墅的装饰绝对算得上奢华两个字,比起莉莉娅的别墅毫不逊色。 想起莉莉娅,陈零觉得应该邀请她来参观一下自己新的住所。 说干就干,陈零拨打莉莉娅的电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电话才接通,传来一位老人的声音: “陈零先生,你好吗?我是莉莉娅的奶奶。” 陈零吃了一惊,莉莉娅出事儿了吗? 莉莉娅奶奶说道:“有一件事情,我要请你帮忙。” 陈零不敢怠慢,说道:“非常乐意帮忙,请您说。” “莉莉娅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念头,最近几天一直闹着要去南边沙漠里。我不许她去,她就和我闹脾气,不吃饭。哼,我从小就用这一招对付我,是我对她太溺爱了,不听话……她说,你会陪她一起去,是吗?” 陈零高度紧张起来!他不知道现在莉莉娅奶奶对这事情的态度,对自己的态度,也不知道是否莉莉娅泄露了是自己的故事激起了她去沙漠里的念头。 “夫人,我完全服从您的安排。”陈零说道。服从老太太,错不了。 莉莉娅奶奶笑道:“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这样说话吗?不用怕,我只是想问你,莉莉娅去沙漠里安全吗?你去过那边,你比我身边的人都了解沙漠里的情况。” 陈零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很容易引火烧身。如果回答莉莉娅可以去,但是去了之后莉莉娅遇到危险,陈零脱不了干系;如果回答莉莉娅不可以去,而莉莉娅知道是因为陈零说不能去,肯定会怪到陈零头上来。 陈零回答道:“夫人,如果您同意她去的话,我可以陪莉莉娅一起去沙漠,我会带上有经验的人一起去,保证莉莉娅的安全。”陈零主动表示愿意陪莉莉娅去,但是不表示莉莉娅是否可以去沙漠。 莉莉娅奶奶问道:“是你给她说了沙漠里的故事吧?” 陈零不敢隐瞒:“是的。” “那么你就要负责到底。她去沙漠也好,不去沙漠也好,你让她不要再闹了,开开心心的,就算完成任务了。你等一会儿,她和你说话。”莉莉娅奶奶直接把锅甩给了陈零。 第二百一十三章 贵人 电话里传来莉莉娅开心的笑声:“陈零,谢谢你说服了我奶奶!” 陈零郁闷地说道:“莉莉娅,不是我,我没说你可以去沙漠里。” “我都听到了,你说你可以陪我去,奶奶就同意我去沙漠里了。你太棒了,亲一下——”手机里传来莉莉娅嘬的亲吻声。 阿尔及利亚人的礼节,贴面礼只是贴面,嘴巴里发出嘬的声音。 陈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感觉这一对祖孙就像商量好了一样,套自己的话。 自己严防死守,不愿意担责任,因为沙漠里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陈零没把握,而莉莉娅绝对不能出半点差池的。 然而,陈零还是被套住了。 “莉莉娅,我搬家了。”陈零又祭起转移话题大法,“我邀请你来我家里。” 效果很好,莉莉娅立刻追问道:“搬家了?太好了,你要举行派对吗?我来帮你,我是派对专家。”自从成功给奶奶举办了生日派对,莉莉娅已经自封为派对专家了。 陈零没想到搬家派对的事情,既然莉莉娅愿意,他顺着说道:“好呀,你先来看一下,我一切托付给你。” “没问题,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陈零郁闷地叹了口气。去沙漠里的事情,怎么办?得把艾哈迈德那个老狐狸拉上船来,一起承担责任才行。 陈零走出屋子,看到米娜已经换了居家服,就像别墅的女主人一样打扮,在院子里安排人干活。 陈零皱眉看了一会儿,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弗朗索瓦,然后喊道:“米娜!安排一下,莉莉娅要过来。” 米娜回答道:“好的,我马上安排。” 陈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米娜按照本地人的风格布置,办公室里沙发、茶几、办公桌椅一应俱全。陈零左看右看,在一个沙发上坐下,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莉莉娅要办派对,随她去,这是小事情。 莉莉娅要去沙漠,这个事情已经由陈零负责,这是一个大事儿。 在重庆饭店,陈零给莉莉娅说了要去接特丽莎和蒙特尔母子,送他们去马里。可以肯定莉莉娅肯定会要求去特里达,见到特丽莎母子。 那么,莉莉娅要不要去马里呢? 如果要去,以什么身份去呢? 陈零突然想到,不能让艾哈迈德参与进来,宪兵也不能参与进来。当初,宪兵在特里达遭遇武装分子,双方激烈交火,结果宪兵少校塔依尔“殉职”。如果让老奸巨猾的艾哈迈德参与进来,他肯定不会同意去特里达,因为那里太危险了。 而莉莉娅坚持要去特里达,必然会把理由说出来,那么艾哈迈德就会发现陈零自特里达的时间与塔依尔殉职的时间非常接近,陈零的经历就非常可疑了。 如果调动宪兵部队保护莉莉娅的安全,那么更有可能引起宪兵里面的有心人注意。当初参与特里达战斗的宪兵不在少数,大部分都还活着。 陈零暗暗后悔,在重庆饭店,不应该为了让莉莉娅开心,把事情都说出来的。 必须想办法,阻止莉莉娅去沙漠! 莉莉娅奶奶并没有要求莉莉娅去沙漠,只要求她开心。 这里面可以做文章。 陈零离开营地后,杨总心情大好。 一方面是邓云辰那个神经病被关起来了,另一方面是陈零这尊大神不住在营地跟前了。 陈零现在的身份和行事风格,如果成天在自己面前晃荡,杨总自认为会有压力。 “老梁,你说我们公司派谁去in inl公司任职合适?”杨总问道。 老梁刚和赵俊通了电话,把情况告诉了他。此时他默默坐在杨总的办公室里喝茶。 陈零初到阿尔及利亚的情景历历在目。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子,转眼间折服整个安洋集团,指挥警察把得罪自己的人关起来。 幸好自己有点儿眼力,及早在陈零面前表明了态度,来到阿尔及利亚一直对陈零和和气气的。 听到杨总问的问题,老梁说道:“老徐吧,我推荐老徐。从陈零来到阿尔及利亚开始,老徐对陈零一直很不错。你看今天,我们谁说话都不顶用,老徐一个电话,陈零愿意听。” 杨总想了想,说道:“老徐去的话,职级一下子跳了三级呀。” 徐总是阿尔及利亚经理部下属的副经理,做商务工作,在安洋集团属于三级机构下的一名中层。 in inl在安洋集团内部属于二级机构,副总经理的级别比杨总还高了半级。 老梁笑道:“杨总,我总结一个规律。谁和陈零好,谁就升官发财。你看我们项目上的何不发、王敬,原来都是普通工人,因为多和陈零说了几句话,就当上了工长;君士坦丁后勤老李,因为陈零拿到了那么多的赔偿。” “就说我老梁自己,虽然说不上升官发财,但是自从来到阿尔及尔这个酒店项目,我对他陈零可以说是言听计从,结果你看到了,别人买不到的水泥,我们项目上从来不缺。” “相反,和陈零对着干的,魏东坡,你知道的,被陈零弄得服服帖帖;邓云辰今天的下场,更不用说了。刚才赵俊还在电话里后悔没有早一点重视陈零。所以,现在轮到老徐升官发财,那是他该得的。” 老梁还有话没说。他看出来了,杨总自己不愿意去in inl任职,担任陈零的下属。这他完全理解,因为当初陈零才来几个月就任项目副经理,他老梁也是过了好久才把心态调整过来的。 杨总沉吟一会,说道:“行吧,算他老徐遇到贵人了。我把他报给集团,让辛总去决定。” 同时把陈零称作贵人的,还有鸿程建工的老板邓开。 喜从天降,邓开召集所有在阿尔及利亚的管理人员,在营地举行庆祝和动员活动。 开口第一句,邓开就说道:“我邓开在阿尔及利亚遇到贵人了,接到了公司有史以来最大的的一个项目,2.5亿美元!这位贵人是我们华国人,陈零先生!以后,我们鸿程建工要跟着陈先生干……” 鸿程建工里面,知道陈零的人很少,都是当日在沙窝地的餐厅吃饭的那几位。秦总知道陈零的,暗暗吃惊。他知道邓开一直在和陈零保持联系,想依靠陈零的关系弄点工程做作,没想到弄到了那么大一个! 他主动说道:“老板,我申请去in inl任职,代表我们鸿程建工。”秦总是邓开亲信,一向说话没有顾忌。 “秦总,不好意思,轮不到你,那位置我老邓自己想干。” 陈零在自家别墅里,根本不知道自己的in inl团队已经逐渐组建起来了。他在为莉莉娅的事情烦恼。 想来想去,没有好办法,趁着莉莉娅还没来,把米娜喊来商量。 米娜听了陈零的问题,笑道:“这简单,我有一个办法,你按我的办法做,莉莉娅肯定听你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 以进为退 陈零大喜,说道:“你快说,是什么办法?” 米娜盈盈一笑,说道:“有一个条件。我告诉你办法之后,你要把这个方法也用到我身上。” 陈零听出了阴谋的味道,没有立刻答应米娜,说道:“你先把你的方法说出来,看可不可行。如果可行,我就同意你的条件。” “肯定可行的!”米娜得意地说道,“你是外国人,不知道我们阿尔及利亚女人的一个特点。”米娜竖起一根手指。 “什么特点?” 米娜一字一顿说道:“我们阿尔及利亚女人都听丈夫的。” 陈零笑道:“米娜还没结婚……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你娶她为妻,她就会听你的。你不让他去沙漠,她就不会去……” 陈零摇摇头。米娜最近不知道被那个恨嫁的灵魂附体了,脑子里总是充斥着男女之事。 “你干活去,莉莉娅一会儿就到。”陈零站起身说道,“她来了之后,你不要和她提一丁点这个事情。” 米娜还在喋喋不休:“……让我说完。然后,你用同样的方法,娶我为妻,你说什么我都听。你放心,我从小就给自己准备了嫁妆,现在已经有五大箱子嫁妆了,我都带过来了,放在我卧室,不用你花钱的……” 陈零仰天长叹,差点儿泪流满面。 阿尔及利亚人有个传统,女孩子从十几岁开始攒嫁妆,主要都是衣服首饰之类,闺蜜们之间还会互相攀比谁攒得多;结婚后的女人呆在家里的时候,打理她们的嫁妆是一大乐事。 米娜把嫁妆都带过来了,这是铁了心要跟着陈零了。 陈零刚才打电话给弗朗索瓦,让他去通知米娜家里人,晚上把米娜接回去。现在看来,米娜能把嫁妆都带过来,那肯定是已经说服了家里人了。 陈零颓然坐在沙发上,心里哀叹不已。 当初在车上,自己不应该心软同意米娜住进来的! “陈零,你说我的主意是不是很好?”米娜见陈零不作声,以为陈零开始心动了。 陈零不说话。 米娜笑道:“别忘记我刚才提的条件哦。在我们这里,你可以娶四个妻子! 陈零看着得意地米娜,心里有了主意。 他拉住米娜的手,柔声说道:“米娜,你做我的第一个妻子吧。” 一句话,让米娜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零把她拥进怀里,说道:“你是第一个,然后我再娶莉莉娅,到时候我们一起,好不好?” 米娜紧紧抱住了陈零,浑身颤抖,抬头看着陈零,不停点头。 “你会让我很舒服的,是不是?”陈零问道,挑了挑眉头。 米娜会意,脸蛋又红了,低声道:“嗯,我会的。” 陈零问道:“莫莉都教了你什么?” “什么都教了,她还给我看了电影。”米娜把头靠在陈零胸口。 “莉莉娅比较小,以后你要教她,好吗?” “我会很乖的,我会对莉莉娅妹妹好的。” “那就好。你教会她,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好不好?” 米娜:“……” “我们还可以邀请莫莉一起来,她是你的老师,她的洗头本领最好,可以现场教学。” 米娜:“……” 陈零继续说道:“我看的很多电影里面都是这样子的,我会很享受,我保证你们也会很享受……” “陈零,可是……可是,不能这样的。”米娜吞吞吐吐说道。 “什么不能这样?” 米娜又抬起头,说道:“一次只能一个人。” “人多在一起好玩。”陈零坚持道。 米娜摇头:“不行,那是不对的,那是……那是罪孽,真主不会允许的。” 陈零奇道:“那我娶四个妻子做什么呢?” 米娜嗔怒道:“四个妻子不能在一起,可以单独和你……和你做,不能一起的。” 陈零似乎恍然大悟:“哦,这样啊……不行,我必须大家一起,那样才刺激。” “那是罪孽,不允许的,陈零,不要有那样的想法,好不好?” 陈零不满道:“什么罪孽?我追求快乐,怎么成罪孽了呢?” “罪孽就是做真主不允许做的事情,你想都不能那样想……”米娜劝说陈零。 “没意思!”陈零冷冷说道,“你觉得是罪孽,我不那么觉得。”说着,松开怀里的米娜,往外走去。 米娜赶紧跟上,说道:“你和莫莉不是一对一吗?” “总是一对一,有什么意思?莫莉也说过,人多一起好玩。” 米娜停下脚步,哀求道:“陈零,不可以的!sl不可以这样子,是罪孽!” “我又不是sl。你连这都满足不了我,怎么做我妻子?”陈零说完,头也不回往院子走去。 米娜呆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 …… 纳比尔按照陈零的要求,趁着贝拉斯公司的股东四处逃散、自顾不暇,把股权全部转到了陈零的公司名下。 手续办好这一天,他开始收拾自己的办公室,准备离开贝拉斯。陈零的承诺暂时都一一兑现,但是被别人拿捏在手里的感觉非常不好,加之要离开凝聚了自己心血的公司,纳比尔心情沮丧。 这时,秘书进来报告:“有一位先生想见您,他说是陈先生派来的。” 纳比尔内心忐忑,不知道陈零派人过来干什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让他进来。” 没一会儿,秘书领进来一位白人。 白人看着秘书出去,关上门,才说道:“纳比尔先生,我叫比尔,陈先生让我给您带来一份东西。” 纳比尔微微颔首,看着比尔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您看看,如果同意的话,就按照上面说的去做。” 纳比尔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个瑞士银行开户信息,还有一份说明。他很快阅读了一遍。 “就算我改换姓名回来,可是公司里的人都能认出我来,总有一天会泄露消息的,我还会死一次。”纳比尔神情复杂地说道。开户信息上面写的是雅克的名字,这是陈零给他新身份的名字。 比尔说道:“是的,你本应该死,但是陈先生让你活着,你就能活着。” 纳比尔怀疑道:“我怎么能相信?这里是阿尔及利亚,不是陈先生的国家。” 比尔笑道:“雅克,我不是来杀你的,你不用紧张,把材料仔细看一遍。” 纳比尔盯着比尔看了一会儿,比尔毫无动作。纳比尔略微放松,把信封里的内容仔细看了一遍,才真正放下心来。 “我同意陈先生的安排。” 第二百一十五章 邪恶 陈零安排纳比尔先去欧洲一段时间,成为法国人。然后,以法国人的身份到迪拜,为陈零开设一家叫做罗塔纳集团的公司。 陈零将把控制的贝拉斯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罗塔纳集团,以迪拜作为总部所在地,管理酒店业务,雅克——也就是纳比尔将负责罗塔纳集团的日常经营管理。 这不仅让纳比尔在贝拉斯的股权全部套现,而且给了纳比尔一个全新的身份,生活在迪拜继续从事擅长的酒店业。 所以,纳比尔同意了陈零的建议。 “明智的选择!”比尔说道,“雅克,今晚你下班回家的路上,将会发生车祸,车辆爆炸燃烧,你被烧成了灰烬。” 雅克知道这是一个假象,但内心仍旧感到紧张,头上微微出汗。 比尔继续说道:“我会安排人接应你到安全的地方,明天凌晨离开阿尔及利亚去法国。你会合法入境的,因为你已经是法国人了。” 雅克点点头。 “信封里面的内容只有你和陈先生看过。现在请把银行开户信息抽出来,其它的全部烧掉。”比尔说着,掏出一个打火机,啪嗒一声打火,不等雅克反应,就点在了信封上面。 雅克赶紧把银行账户信息那张纸抽了出来。 临走前,比尔说道:“跟陈先生做事,不守规矩的都已经死了。” 雅克连忙问道:“规矩是什么?” “陈先生就是规矩!” 陈零确实让比尔去送了一封信给雅克,并且让他解释一番,但是他没想到比尔加了那么多戏,也没想到自己的形象在比尔的演绎下,逐渐有了黑化的趋势。 周天明给陈零来了邮件,说明一切手续已经齐备,请他安排时间开始勘察工作。陈零想想阿尔及利亚大事已定,唯有莉莉娅的事情没有解决,不由感到头疼。 这天是莉莉娅决定的派对日子,庆祝陈零的乔迁之喜。 本来陈零想把莉莉娅作为座上宾的,可是莉莉娅坚持不干,她坚持隐姓埋名,自己就是一名组织派对的工作人员。 陈零无奈之下,只好给了莉莉娅一套专业的仆人衣服,莉莉娅竟然大为满意,立刻穿在身上,屁股上别着一个对讲机,不时拿出来说几句,指挥工作。 这次的派对,除了邀请人员这件事,完全是莉莉娅一手安排的。 莉莉娅认为人少了派对没意思,要求陈零邀请的人“越多越好”,她应付得过来。 于是陈零按她的要求,把s公司、安洋集团、鸿程建工、龙利公司、德胡切家族、宪兵的将官等等喊来了大几十号人。莉莉娅看到名单的时候,拍着陈零的肩膀不停说好。 更让莉莉娅开心的是,陈零交给她一支专业的派对队伍。这队伍是贝拉斯公司下属酒店里调过来的,从场地布置到菜品安排,再到迎来送往,都安排得妥妥的。因为事先打了招呼,这支队伍的所有人都顺着莉莉娅,让莉莉娅有了种如臂使指的感觉。 唯独米娜,虽然也在努力工作,但总让莉莉娅觉得她心不在焉,比起上次给莉莉娅奶奶举办生日会,今天米娜的表现可以说是想去甚远。 派对结束的时候,莉莉娅关心地问起她,米娜以“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搪塞。 莉莉娅不信,说道:“米娜,我看得出来你不是生理上不舒服,你是心理不舒服。我们认识有那么久了,你不用骗我。” 米娜摇头笑道:“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只是不舒服而已。我回房躺一会儿就好了。” 莉莉娅只好说道:“好吧,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送,我房间就在这里……”米娜很自然地说了出来,话已出口才意识到可能不应该说。 果然,莉莉娅瞪圆了眼睛:“什么?你和陈零住一起了?” 米娜赶紧说道:“没有,我只是在这里有一个卧室而已……偶尔来住一下,不是,只是偶尔白天上班累了休息一下……” 莉莉娅冷笑道:“米娜,我说过,你不用骗我……你住在这里,方便照顾陈零,但是你家里会不会反对?” 米娜知道蒙混不过去,只好说道:“家里没有反对,住在这里条件比家里还好。” “那你现在跟陈零是什么关系呢?”莉莉娅问道,“我从来没听说过你和他订婚,或者,结婚?” 米娜眼圈红了,说道:“我才不要一个邪恶的人订婚结婚呢!” 莉莉娅又吃惊了:“怎么,陈零是邪恶的人?他……他强迫你了吗?” 米娜哪好把真相说出来,只好说道:“没有强迫我。” “那你为什么说他邪恶?”莉莉娅说道,“朋友之间,会有误会,只要坦诚相见,可以化解误会的。” 米娜支支吾吾说道:“他……他内心邪恶,都是罪孽……” “米娜,你不能这样子说的。我们不能根据一个人内心的想法去评判一个人,要看他的行为。比如说,我有时候想喝酒,但是我从来没有喝过酒。”莉莉娅说道。 “可是,陈零都说出来了,要求我跟他一起做。” 莉莉娅好奇问道:“他要你做什么了?” “太邪恶了,想想都恶心,我说不出口。”米娜愤愤然说道。 莉莉娅更好奇了:“现在就你和我,告诉我告诉我。如果陈零真的内心邪恶,还想付诸实施,我以后就要注意提防他。快告诉我!” 米娜张嘴想说,又说不出口,双肘撑在膝盖上,低下头,满头秀发垂下遮住了脸。 “太羞耻了,我说不出来。” 莉莉娅不解道:“邪恶,羞耻,到底是什么?” 米娜沉默不说。 莉莉娅的好奇心已经被挑起来了,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米娜,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了,我带你去南边沙漠玩。” 米娜抬起头,脸蛋红扑扑,问道:“你要去沙漠里吗?哪里有恐怖分子,不安全的。” “陈零陪我一起去,他有经验的。”莉莉娅笑道 米娜连忙说道:“不行,你不能和他一起去,他内心邪恶,羞耻,充满罪孽。” 莉莉娅抱怨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我就和他去沙漠!” 米娜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道:“你看过那种有负十八记号的电影吗?” 莉莉娅是乖宝宝,从来没看过这种节目,此时双眼放光问道:“我没看过。陈零让你看吗?好看吗?” 米娜感觉脸颊发烫,用双手捂住,说道:“不是,他让我学里面的内容。” “哦——”莉莉娅点点头,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们在一起,学习一下很好的,涨知识。不邪恶!” “唉,他要那种特殊的……”米娜终于把那天和陈零的对话内容说出来了。 莉莉娅一边听,一边浑身发抖:“太邪恶了,太太太……太刺激!” 第二百一十六章 免费 “太刺激了?”米娜瞪着莉莉娅问道。 “啊,不是太刺激,是邪恶得让人发抖!”莉莉娅赶忙说道。 米娜把该说的都说了,此时心情放松,说道:“就是!陈零这个人,表面上看着很有修养的样子,谁知道内心那么龌龊!我们以后要和他保持距离!” “对,保持距离!”莉莉娅赞同米娜 莉莉娅办完派对,要回去。陈零和米娜送她上车。 “站住!陈零,你站住那边就好!”莉莉娅看到陈零,远远地就不让他靠近。 “陈零,你是好人,很好的好人。”莉莉娅对着陈零竖起手掌,“以后我们保持距离。” 陈零糊涂了,说道:“我确实是好人,但是为什么要保持距离?我要陪你去沙漠里呢……” “打住!我不去沙漠里了,我在阿尔及尔很好,不去沙漠!”莉莉娅一本正经说道,“要去你自己去。”说着看了米娜一眼。 米娜朝她暗暗竖起拇指,嘴巴无声地说道:“说得好!” 陈零没想到莉莉娅会突然放弃去沙漠的念头,说道:“啊?你不去沙漠啦?也好,但是你要告诉你奶奶,不是我不陪你去,是你自己不去的。” 莉莉娅已经钻进了汽车,关上车门,玻璃降下一条缝:“我不去沙漠里,我会和奶奶说。我走了,没事少联系!” 陈零喊道:“喂,我想邀请你一起去马里,去勘察铁路,很好玩的。” “你这个人太龌龊了,我不和你玩了!”莉莉娅升上玻璃,叫司机赶紧开车走人。 陈零看着刺眼的汽车尾灯,不明白莉莉娅的态度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自己怎么龌龊了?不过目前来说,对陈零是一个好事儿,陈零不用再纠结莉莉娅去沙漠里的事儿了。 陈零转身进了院子,看见米娜躲躲闪闪,心头起了疑问。 “米娜,你和莉莉娅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米娜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陈零摇摇头。他猜测米娜肯定和莉莉娅说了一些少儿不宜的内容,不然莉莉娅不会是这种态度。 这正中陈零下怀,从此米娜不会纠缠不清了,也不用烦恼莉莉娅去沙漠里的事情了。 …… …… s公司的冯总接到贝拉斯公司变更设计的要求,没有客气报了一个价,5万美元。 贝拉斯公司工程部的克里木对此非常不满。只是更改一个厨房的设计而已,怎么需要5万美元? 但是s公司是最清楚这个酒店的设计的,克里木没有更好的选择,只好把这件事情上报。 纳比尔已经离开,雅克还没有上任,贝拉斯公司暂时由德胡切出面管理,他不清楚情况,于是这个报告就被送到了陈零跟前。 陈零虽然挖掘宝藏得了不少钱,但是普通家庭出身的他对成本非常敏感,于是立刻打电话给冯总。 “陈总,这个是你们酒店项目业主的事情呀,你们作为施工单位,不妨碍吧?”冯总接到陈零要求降价的电话,感到非常奇怪。 陈零笑道:“我现在不是施工队单位了,我是贝拉斯公司的代表,是甲方。冯总,一点小更改,你们帮我做掉吧,这个变更价格好商量,但5万美元是不是太多了点?” 冯总奇道:“陈总,您什么时候成甲方代表了?” “哎呀,冯总,这个具体情况你就别管了。反正,贝拉斯公司的利益就是我的饿利益,这5万美元太高了!” 冯总听陈零说得斩钉截铁,只好说道:“行,陈总,我们免费给更改设计。” 免费干活,这要请李总批示一下。于是冯总找到李总汇报情况。 李总沉吟着说道:“陈零前几天确实和我说过酒店的事情,看来他说的就是贝拉斯公司了。老冯,按照陈零的说法,这贝拉斯公司现在是属于陈零了。” 冯总倒一口冷气,说道:“这贝拉斯的资产不是小数目,四五家酒店呢!” “我看陈零的野心不止于此,他说要在非洲遍地开花,建设一批连锁酒店。”李总说道,“而且,他想让我们给他盖酒店,让我们融资。” 冯总笑道:“这种私人项目,怎么融资呢?用什么做担保?” 李总笑道:“别的私人项目,你可以这么想。但是陈零的项目,我们必须重视,说不定他真的能够在非洲盖几十家酒店。这次的设计变更,我们给免费做了,算是和陈零交好。以后他的新酒店肯定需要设计,我也方便向他开口,把设计的活要过来。” “那后面的工程呢?最好也能要过来。”冯总说道。 李总却摇摇头:“如果陈零自己有资金该酒店,我们可以开口争取过来。如果他资金不够,需要我们帮助融资,那么我们也不会客气,工程项目必须归我们,而且这个价格要高一点。” 冯总明白李总的意思,说道:“那行,我们给免费更改设计。” 陈零一个电话,省了5万美金,非常开心。冯总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说道:“冯总,我知道你们s公司擅长盖酒店,你们帮我设计两个酒店吧。一个在巴马科,一个在塞内加尔。” 冯总哭笑不得,说道:“陈总,我们不能总是免费设计吧?” “你们设计得好,这两个项目就归你们s公司做。”陈零说道,“这两个酒店都是四星级的,按照西得拉酒店的标准来设计,两个酒店差不多4千万美元。” “那我们直接给您做ep项目得了,从设计、采购到施工,我们全包了。”冯总说道。 陈零知道s公司的实力,说道:“没问题,但是不能光是ep,还得加上f,融资。” “陈总,融资需要担保呀,您用什么做担保?” 陈零早有准备:“用我们公司的经营收入作为还款担保。我给你我们公司的报表,你们去分析分析。” 冯总无奈,只好说道:“行,您把报表发给我吧。但是,我不保证一定能够融资成功。” “不成功,我就换别人给我做。我们酒店公司报表非常漂亮,肯定可以融资的,你们不做,我就找r公司做。” 冯总也听说了r公司修建巴马科-达喀尔铁路的消息,知道是陈零从中运作的,赶忙说道:“您别急,我们s公司的实力比r公司强,而且房建是我们的强项,他们r公司只是擅长修铁路。” 陈零明白冯总舍不得酒店新项目,说道:“你们内部先讨论吧,做不做随你们,但是我已经优先考虑你们了。” 冯总不得已,又把这事汇报给了李总。 设计酒店的工作量可不小,但李总心里想得明白,打算把陈零要在非洲盖的酒店全都包下来。于是李总汇报到了s公司海外业务中心的负责人梁博君。 梁博君比李总想多了一层。 盖酒店不光是盖房子,在盖房子之前要解决土地的问题,在盖房子之后要考虑运营管理的问题。 几十个酒店,随便一扒拉就是十几个亿美元的投资。 “陈零能筹到那么多资金吗?”梁博君问道。 第二百一十七章 朋友的馈赠 李总不好回答梁博君的问题,说道:“总投资看着很大,但是滚动式投入,实际资金有个两三亿美元就可以了。而且,陈零并没有说这些酒店什么时间内盖好。” 梁博君说道:“我们要核实一下贝拉斯公司是佛属于陈零控制……” “已经核实过了,贝拉斯公司的工商注册消息刚刚发生变化,股权100%属于陈零控制的in系列公司。” s公司因为和in公司合作了新港口项目,此前已经调查过in公司的情况,所以李总可以肯定贝拉斯公司已经归属陈零。 梁博君又问道:“会不会有政治风险?” 这个问题真把李总问倒了。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一点,但是他无从了解。 贝拉斯公司的股权原本在六家公司的手里,但是公司后面还是公司,搞不清楚到底谁是控制人。 然而,李总知道这么大一笔资产突然转给陈零的公司,要么是正常的商业交易,要么就可能是其他不那么能见光的交易了。 李总知道陈零在阿尔及利亚的关系非常过硬,但是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他当然想不到陈零是趁火打劫得到的这么一比资产。 梁博君最后说道:“他现在要盖两个酒店,我们给他免费设计一个,工程要给我们干,第一个酒店不融资。如果合作顺利,我们和他搞一个战略合作协议,包括融资、设计、施工,甚至可以提供酒店管理培训。” 陈零接到冯总的消息,大喜,说道:“下周我们去马里,你们派人一起走。” “这就去?已经由地皮了?”冯总没想到这么快。 “已经有了,我们过去选一块最好的。” 冯总惊讶地说道:“选一块?酒店选址非常重要,这个我们不擅长。” “我的人会选,你们的人过去做地勘,准备做设计了。” 陈零和冯总说完,就开始联系莉莉娅。 他有一个大事要和莉莉娅商量。 莉莉娅在自家院子里装了一个秋千椅,这时正歪歪地躺在椅子里,晃悠晃悠,脑子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手机铃响。 莉莉娅心不在焉地拿过手机,一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她立刻坐了起来。 “接还是不接?”莉莉娅内心瞬间上演无数个画面,非常纠结。 因为动作太快,秋千椅前后荡悠,莉莉娅手机没有拿稳,掉在草地上。 “哎呦!”莉莉娅赶紧跳下秋千,捡起手机。 诺基亚33八0忠实地亮着屏幕,显示电话正在接通。 “喂,莉莉娅,我下周要去马里……”手机里传来陈零的声音。 去马里?莉莉娅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年头。这个人刚从马里回来,又去马里,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难道他…… “莉莉娅,你在听吗?”陈零问道。 莉莉娅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说道:“你去马里和我有什么关系?” “啊?确实和你关系不大。不够去马里之前我有件事情和你说,我们找个地方见面谈谈吧?” 莉莉娅内心警铃大作:“就你和我?” “嗯?对呀,有问题吗?还是在重庆饭店,怎么样?” 莉莉娅想了想,说道:“不行,我没空。” “哦?不会占用你很长时间,喝杯咖啡就好。或者,我到你那边来吧?” 莉莉娅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不要来,不要来,我这里……我这里有好多客人,不方便接待你。” “哦,那我就在电话里说吧。我有一家酒店投资管理公司,总部要设在迪拜,我想请你做股东。” 原来不是说那方面的事情呀!莉莉娅放下心来,又似乎有点儿失望。 电话里陈零继续说道:“你占10%的股份……” 莉莉娅打断陈零,说道:“我没钱。” 莉莉娅真的没钱,她除了一点所谓的工资收入,名下没有任何的财富,日常都是靠着家族给她开的一个账户,每月家族会给她打一笔日常用度的钱。至少莉莉娅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不用你出钱。” 莉莉娅又想多了,问道:“你想收买我吗?你放心,我不会对别人说的。” “不是收买,是赠与……对的,这个真的不能对别人说,会让人误会。” 莉莉娅坐回秋千椅上,轻轻荡悠着。 “陈零,那你为什么要赠与我这个10%?” “这个……你别问那么多了,反正你占10%。你以什么名义入股呢?” 莉莉娅不怎么懂这些东西,也没有兴趣,说道:“你安排吧,我不懂。” “行,我来安排。”电话那头陈零似乎听出了莉莉娅兴致不高,又说道,“我还有一个主意,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莉莉娅懒洋洋说道:“什么主意?我告诉你,我没空见你,我不去沙漠,我不去马里……你又去马里做什么?” “准确地说,是去马里和塞内加尔,勘察巴马科-达喀尔铁路沿线情况……” 莉莉娅内心微动,问道:“有很多人去吗?” “有啊,工程师,翻译,司机,保安……十几个人的队伍,要去半个多月,我们准备了一个车队,一批物资,应该会很顺利的。” 莉莉娅心想这么多人在一起,陈零应该不会胡来,于是有点心动,想去玩玩。已经说出口不去沙漠了,不好改口,也许去铁路沿线看看也会好玩。 “米娜去吗?” “她不去。” 莉莉娅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提要求。米娜不去,她有点害怕;米娜去了,她还是害怕。谁知道邪恶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莉莉娅不知道说什么好:“没什么事,我挂了。” “等等,我刚才说的那个主意,还没说完呢。我们的酒店投资管理公司已经拥有几家酒店了,在阿尔及尔有两家。我想你喜欢开派对,也许会喜欢酒店的管理,所以想建议你亲自去管理一家酒店。” “管理酒店?”莉莉娅来了精神,“我喜欢!不过我没学过,你要安排人教我。” “你先到酒店实习,慢慢上手。以你的素质,很快就会学到手的。” 莉莉娅立刻被这个主意吸引住了。自从来到阿尔及尔,家族给安排了很好的工作,但是莉莉娅都不感兴趣,就没怎么正经上过班。 “陈零,按照你的想法,我在这个酒店有10%的股份,然后我管理这个酒店,那就是我自己的事业了,对不对?”莉莉娅兴奋地说道。兴趣成了事业,是人生一大乐事。 电话那头的陈零显然没想那么多,说道:“呃……是的,就是你的一份事业,为自己打拼,做独立的女性!” “对对对,你说得太好了,我们要见面好好谈谈。”莉莉娅高兴地说道,似乎把自己前面说的话全忘了。 “你不是没空见面吗?” “有空,当然有空。重庆饭店,一个小时以后见面。就你和我。” 第二百一十八章 有没有我 陈零从重庆饭店出来,上了自己的标致607,坐着没说话。 司机还是阿兹丁,这是陈零特意要求的。他习惯了这个司机,不想换。 陈零不说话,阿兹丁也不问,他在等命令。 “阿兹丁,你现在有几个妻子?”陈零在车上沉默了一阵,问道。 “一个妻子。”阿兹丁笑道,“陈先生,我们阿尔及利亚,男人可以娶四个妻子” 陈零问道:“那你为什么只娶一位” “太贵了,娶妻子需要很多钱,要房子、家具,每天开销……大部分人都只有一个妻子,有钱人才会有第二、第三个妻子。” 陈零想了想,又问道:“那你外面有情人吗?” 阿兹丁摇头:“情人比妻子还贵吧?我可养不起,我要养孩子。陈先生,您要找阿尔及利亚妻子吗?我给您介绍……” “不是!”陈零立刻阻止了阿兹丁,“开车,回家!” 刚才在重庆饭店,陈零和莉莉娅一开始谈得很顺利。 陈零只是起了个话头,然后把莉莉娅的材料拿起来,准备帮她开一家离岸公司,用于参股罗塔纳集团。 莉莉娅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酒店怎么布置,客房要注意什么细节,餐厅需要怎么样的服务员,怎样让客人满意,如果客人不满意要怎么办,等等。 陈零认为莉莉娅一定是已经在脑子里想象过很多遍这些细节了,不然不会说得那么具体,每个细节都有她实际经历的例子来证明她说的必要性。 于是,让莉莉娅管理酒店这件事情,就定下来了。不过,与在电话里的说法有点不一样的是,莉莉娅先到已经营业的酒店实习,等到西得拉酒店开业,她过去担任副总经理。 之所以不做总经理,是陈零担心莉莉娅想象的“酒店管理”和真正的酒店管理不一样,所以只让莉莉娅负责客户服务方面的事情,这样不至于出现整体局面不可收拾的情况。 然而,在愉快聊天地过程中,陈零敏锐地感觉到莉莉娅的在躲闪自己的眼神。 过去可不是这样子的。以前,莉莉娅说话的时候喜欢盯着陈零的眼睛,她专注的眼神会告诉陈零她在非常用心投入地倾听,陈零很清楚她是开心还是疑惑。有时候,陈零觉得她那一双大眼睛就像清晨地中海的海水一样,蓝蓝的清澈,微微的水纹。 今天,莉莉娅为什么会这样呢? 陈零没有掩盖自己的想法,他与莉莉娅之间的交往都是这样子,有什么就说什么。莉莉娅已经躲躲闪闪了,陈零不愿意躲躲闪闪。 “莉莉娅,发生什么事了吗?”陈零盯着莉莉娅的眼睛问道。 正在畅想未来的莉莉娅停滞了一下,说道:“没有啊。”脸上出现一副不解陈零为什么这样子问的表情。 陈零说道:“你的眼神躲躲闪闪的,我感觉你在躲我。” “啊?”莉莉娅没有能够掩饰自己的惊慌。被陈零发现了! 这下子,陈零笃定莉莉娅一定是内心有鬼,说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了,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要告诉我。你以前都是这样的,我希望你一直这样。” 莉莉娅咬着嘴唇,眼珠子乱转。 陈零没有轻易放过她。他不想自己和莉莉娅之间的关系出现问题。 在他不断的逼问、诱导之下,莉莉娅终于吞吞吐吐说出了米娜告诉他的事情。 这回轮到陈零沉默了很久。 他怎么都想不到,这种事情米娜会告诉莉莉娅! 最后,陈零无力地辩解道:“那只是我随便说说的,我没碰过米娜一个手指头。” “米娜都告诉我了,你和她说了很多,你脑子里想的是那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是邪念。”莉莉娅把憋在心里的说出来之后,不那么紧张了。 “脑子里想想而已,不算什么,我还想……”陈零说不下去了。 莉莉娅却问道:“你还想什么?” 陈零摇摇头,脸朝向一边,不敢说了。 莉莉娅没放过他:“看着我,不要东张西望。” 陈零无奈,瞥了一眼莉莉娅的眼睛,目光立刻往下滑。 “你和米娜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对她……那个了吗?”莉莉娅上身前倾,靠在桌子上,白嫩的双手在桌子底下紧紧绞在一起。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姿态差点让陈零眼睛冒火。 陈零强行转移自己的眼神。看来米娜没有把她自己做的事情告诉莉莉娅。 “没有。我真的没有碰过她一个指头。”陈零说道。 “那——她那么漂亮,你想过没有?”莉莉娅脸蛋憋得通红。 陈零摇摇头,又点点头。米娜可以把陈零说的话告诉莉莉娅,陈零认为自己不可以把米娜的那些做法告诉莉莉娅。给米娜留点面子。 “还有谁呢?”话题一打开,莉莉娅可以流畅地追问陈零了。 陈零弄不清楚莉莉娅是处于好奇,还是处于某种不可告人的想法,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莉莉娅清了清刚才因为紧张有点紧绷的嗓子,问出一个让陈零浑身燥热的问题。 陈零没有回答,他挥手喊来服务员:“一大瓶冰可乐,加冰!” “两个可乐杯子!”莉莉娅认为自己也需要可乐解渴。 服务员走远了,莉莉娅追问道:“陈零,快回答我,有没有我?” 被一位清纯美女追问自己的x幻想里面有没有她,这是一种煎熬还是享受? 陈零没有回答,一直到服务员送来冰可乐。 陈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手捏瓶子,一手捏杯子,咕噜咕噜一气喝掉,然后才给莉莉娅倒可乐。 冰爽的可乐让陈零缓了口气,开始反击。 “莉莉娅,你还是处女,对吧?” 莉莉娅差点被一口可乐呛到,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当然!这还用问吗?” 陈零点点头,心里抓到一点逻辑。果然如此! 按照莉莉娅过去的表现,她不应该问这些问题的。现在问了,那么就说明莉莉娅并没有经历过,所以敢当面问这种让男人血脉喷张的问题。 在沙漠里特里达湖边,陈零被莫莉洗头之后,才有了第一次。从此陈零食髓知味,开始明白饮食男女的含义,导致夜里经常跑马。 同样的,莉莉娅还没有尝过那滋味,就不会真正的想着那种事情,她应该是感到好奇而已,才问出了这些问题。 这样,陈零就好回到这个问题了。 老老实实回答就行。 第二百一十九章 故地重游 陈零坐在车上,回想着刚才莉莉娅得知答案后的反应,暗暗好笑。 当莉莉娅再一次追问后,陈零回答:“经常有你。” 莉莉娅白了陈零一眼,又问道:“我一个人吗?” 陈零皱眉,做出仔细回想的样子,说道:“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有时候半途中会更换……莉莉娅,一个人没法控制自己怎么做梦。” 莉莉娅却很认真地说道:“白天所想的人,经常会在梦里出现。你经常梦见我,证明你经常白天想起我。但是,我不希望你想起我的时候,只是做那个事情……” “怎么会呢?我白天想的都是正经事,我只是在梦里面会那样子……” 莉莉娅瞪了陈零一眼:“你不要打断我,我还没有说完。我不管白天还是黑夜,反正你的脑子里不能再出现那种情景,我不喜欢,特别是几个人在一起的那种。我教你一个办法,可以让你晚上睡觉不做这种邪恶的梦。” 陈零不相信一个没有一点经验的莉莉娅会有什么好办法,嘴里却说道:“告诉我,我试试。” 莉莉娅说道:“这是我从书上看来的,作者做过实验,非常有效。他的理论是:你有欲望,当欲望达到满足,欲望就会离开你的大脑。所以,你平时不要忍着,想做的时候就做,把欲望发泄出去,你会得到内心的安详和平。” 陈零看莉莉娅一副做学术的样子,笑道:“书上的方法好,但是我们要结合实际情况。莉莉娅,我还没有结婚,我也没有女朋友,你让我和谁一起发泄欲望?” 莉莉娅奇道:“你为什么不碰米娜?她那么漂亮,对你没有吸引力吗?” “不是的,她很有魅力。但是,她既不是我妻子,也不是我女朋友,我不好和她在一起。” 莉莉娅笑道:“这简单,让她做你的女朋友,不就解决问题了?” 陈零继续摇头:“她不是我女朋友,她现在不能做我的女朋友。” “为什么?陈零,你现在没有女朋友吧?”莉莉娅不理解陈零的想法,她认为没有女朋友就是没有羁绊,陈零是自由的,为什么不能接受米娜呢? 陈零还是摇头:“我现在没有女朋友。” 莉莉娅双手一摊,看着陈零:“到底什么意思?” 一对未婚男女在饭店里煞有介事地讨论如何解决欲望的问题,女子逼问男子为什么不接受迷人的美女。 陈零解释道:“莉莉娅,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位女朋友了。虽然我和她没有正式确认这种关系,但是我能感觉到她也喜欢我,我相信我们以后会在一起的。所以,我现在不接受别的女孩子,我不愿意,我也不应该。” 莉莉娅缓缓点头,说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对一个还不是你女朋友的人保持忠贞?” 陈零沉吟着说道:“呃……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莉莉娅给自己的空杯子倒满可乐,喝了一口,伸长脖子,轻声对陈零说道:“零,我也喜欢你,你感觉到了吗?” 陈零学着莉莉娅的样子,也伸长脖子,脑袋顶在莉莉娅脑袋上,抓住她一双柔软的手,说道:“莉莉娅,我早就感觉到了,但是我一直不敢说出来。” “说吧,说出来你喜欢我!” “女士优先,你先说!” 莉莉娅忍不住大笑起来,甩开陈零的双手:“没你这样的男人,这种事情也女士优先吗?” 陈零笑道:“总得有个先后。” 莉莉娅止住笑容,说道:“你是对的,心里有人了,就应该忠诚于她。”说着,伸出食指按在陈零额头上:“我允许你梦见我,但是只能梦见我一个人,知道吗?” 不等陈零说话,她哼了一声,站起来拎包走了。 陈零看着莉莉娅的背影,却看不到她的脸上的失落。 …… …… 几天后,陈零把阿尔及利亚的事情安排妥当,动身前往马里。 这次陈零带上了弗朗索瓦和比尔。他打算到了马里,从龙利公司马里分公司里挑选几个人,由弗朗索瓦和比尔带领,负责这次铁路沿线勘察活动的安全。 米娜不满陈零把自己留在阿尔及尔,想闹腾,被陈零压制住了。到机场送行的时候,米娜鬼鬼祟祟地和弗朗索瓦、比尔两人说话。陈零看在眼里,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她在说什么。 想着身边马上没有米娜这种超级尤物在身边的骚扰,陈零感觉轻松愉快。 米娜的一次次努力,好几次让陈零差点放弃了自己的原则,但陈零最终还是抵制住了诱惑,这才得以心安理得地让米娜留在阿尔及尔。 进入ip候机室,弗朗索瓦和比尔主动要去办理值机手续,只留下米娜和陈零在一起。 米娜给陈零挑了一些点心,端来两杯杯咖啡,然后开始东张西望。 陈零吃着东西,漫不经心地问道:“米娜,在看什么呢?” 米娜脸红了,她担心最后的努力被陈零看破,没法进行下去了。 最近几天,米娜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才让自己勉强接受了陈零的邪恶念头,继续把自己嫁出去的努力。 但是陈零总是以逸待劳,让米娜的进攻无功而返。 “陈零,什么时候回来?”米娜喝着咖啡,没话找话。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陈零无数次了。 “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个把月。”陈零很有耐心地回答这个回答过无数次的问题。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多少时间,r公司的周天明也直说了一个大概。 “陈零,你太狠心了!我一个人害怕!” 陈零笑道:“已经给你安排了两位女保安看家,你怕什么?” “哎呦!”米娜忽然捂住了肚子。 “怎么啦?” “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是这咖啡喝的。我要去卫生间。”米娜站了起来,却站立不稳,差点倒在陈零身上。 陈零伸出胳膊扶住米娜,说道:“这么严重?” “肚子不舒服,加上可能是低血糖,站不稳。陈零,你扶我去卫生间吧。”米娜有气无力说道。 陈零点头道:“好,我扶你去。你应该按时吃饭,减肥不要急于一时。” 米娜确实在控制饮食,最近日常吃得不多。 到了卫生间门口,陈零说道:“我外面等你。” 米娜突然来了力气,拉住陈零双手,把他拖进了一间卫生间,笑道:“终于挖倒墙脚了!进来,故地重游!” 第二百二十章 别人送的 飞机在平流层平稳地飞行,陈零靠在椅背上,睡得很香。 按照莉莉娅的理论,欲望得到满足,就会离开人的大脑,所以陈零没有做梦。 而机场ip休息室里,米娜送走陈零三人后,没有立刻离去。 她拿了一堆好吃的,坐在沙发上吃喝。“哎呦!”她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都怪他!累死我了,嘴巴都抽筋了!”米娜嘴里轻声嘀咕抱怨着,脸红心跳。 今天米娜鼓起莫大的勇气,完美重现了莫莉的行为。 果然如莫莉所说,陈零在这种环境下很快就丧失了抵抗力,缴械投降。 又休息了一会儿,米娜才起身离开ip休息室回到别墅。 在去机场时,米娜感觉自己被抛弃在了别墅;现在回到别墅,米娜感觉自己就像是镇守陈零的大后方,陈零走再远也会回到这里。 院子里蓬蓬勃勃,草地碧绿,月季盛开,更高一点是石榴花的火红。 “零,早点儿回来呀!”米娜站在院子里,默默地念着远去的人儿。 …… …… r公司马里分公司新近成立,在周天明的带领下,第一次倾巢出动,到机场迎接陈零。 所有员工穿上了统一的西服和皮鞋,配上各色领带。周天明带头站着,身边的助理捧着一大束鲜花。 他们站在机场国际到达出口,等候陈零出来。远处的贵宾出口围着一群盛装打扮的当地人,似乎也在等候迎接客人。 阳光在云朵遮挡下,不那么热烈,微风习习,难得的好天气。 何超许看了一条短信,说道:“周总,飞机已经落地了。算是入关、取行李的时间,估计还有30分钟。” 何超许是国际公司副总,现在兼任马里分公司和塞内加尔分公司的总经理,属于高配,足见r公司对巴马科-达喀尔铁路项目的重视。 周天明微微颔首:“好,大家略微放松一下,不要走远了。” 就在这时,贵宾通道口的当地人突然喧闹起来。咚咚咚是有节奏的鼓声,呦呦呦鹿鸣一般的声音,是妇女们统一发出的热烈欢迎。 “这个航班有什么大人物吗?”何超许看过去,问旁边的人。 那人摇摇头:“不知道。这种欢迎阵势,我以前见过,一般是迎接亲人的,估计是什么村庄的老大回来了。” 周天明也看向那边。妇女们一边呦呦呦,一边摇摆着,花花绿绿的服装让人眼花缭乱。 隐约间,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老赛杜! 平时周天明见到的赛杜都是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今天的赛杜穿上一件金光灿灿的袍子,头戴圆帽,就先一个乡下的地主老财,站在那群妇女的最前面,一起舞动着。 周天明看到老赛杜的另一面,感觉好笑。不论哪儿的黑人,不论年龄大小,都会跳舞,节奏感特别好,这似乎是他们的种族天赋。 突然,周天明想起了什么,啊呀一声:“老何,让大家都跟过来,陈总在那边!” 说完,周天明快步朝贵宾出口走去。 “赛杜先生!”还没到跟前,周天明就开始打招呼。 赛杜在人群里,鼓声中,没有听见周天明的声音。 周天明正打算再喊一声,鼓声突然加急,妇女们的呦呦呦也加快了节奏,更加高亢。 之间老赛杜张开双臂迎上前去,和一位身着恤的华国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赛杜身后排着一支长长的队伍,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有,依次上前和华国人拥抱,握手。有些大胆地年轻女子更趁机紧紧抱住华国人不放,华国人也趁机紧紧抱着,在女子脸蛋上重重亲了一口,女子的黑脸泛起羞色,人群发出欢快的笑声。 “陈总!”周天明拿过助理手里的鲜花,在锣鼓声、鹿鸣声中挤过人群,走到了华国人跟前,送上鲜花:“欢迎回到马里!” 陈零接过鲜花,条件反射般拥抱周天明:“谢谢!很高兴又见到你!” r公司的人都已经跟上来了,陈零照例一一拥抱。 有那原本羞涩的年轻女子,在热烈的气氛中似乎也变了一个人,大大方方地和陈零拥抱。 “也要亲一个!”何超许打趣喊道,他刚才看到陈零亲黑人女子脸蛋的情形。 陈零笑着放开女子,拍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你们何总真有趣。” 接下来的事情,全部按照老赛杜的安排进行。 r公司没有办法,原来的安排只好全部取消,跟随老赛杜的节奏。毕竟人家迎接的是自家族长。 一个华国年轻人成了马里一个家族的族长,故事已经在马里的华人圈子里流传开了,各种版本都有,获得最多人认可的版本说,年轻的华人族长是上任族长的私生子。 华国人信奉血缘关系,用自己的信奉的东西来解释别人的事情,特别好理解。 周天明和他的一帮见过陈零的同事都不相信这个版本,因为陈零身上一点黑人血统的特征都没有。但是他也从来没有向陈零求证过,他认为这很可能会冒犯到陈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必都要知道呢? 迎接陈零的车队开到了一个大院子跟前。这是莫里斯家族新置办的产业,作为族长的府邸。 院子很大,房间很多,厨房更是大得吓人,一帮厨师正在忙碌着。 赛杜在前面引路,陪陈零进入正堂。 正堂铺着进口的地毯,悬挂古色古香的铁艺灯,没有桌椅,所有人都坐在地毯上。 r公司的人都穿着西服,坐地上不方便,尤其穿着职业群的女士。 陈零看了一眼赛杜。 赛杜会意,说道:“r公司的几位客人,请随我来。”他把周天明等人引到旁边的一个会议室,里面是现代布置。 “周先生,你们现在这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我们族长要给我们讲几句话,然后再过来。” 周天明自然没有异议。今天到机场接人把自己接成了客人,但是心意表达到了就可以了。 正堂,陈零开始对着长老委员会的人讲话。 “我们要选派得力人手去沙漠,迎接我们的祖先在沙漠里的血脉。几百年来,他们历经艰险,人口凋敝,只有一对母子,叫特丽莎和蒙特尔。” 此话一出,长老委员会成员议论纷纷。 赛杜说道:“族长,我们怎么确认他们是祖先的血脉呢?” “他们部落的传说,与我们家族口口相传的故事完全符合,他们守护的宝藏,与我们家族的宝藏属于同一批。而且……”陈零略微停顿,眼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而且,我的戒指是特丽莎和蒙特尔送给我的。” 第二百二十一章 轮值族长 陈零原本以为自己这句话说出来,会引起在场长老们的强烈反应。 然后,长老们只是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继续看着陈零。那意思就是“族长您继续说。” 陈零看向赛杜,赛杜笑道:“族长,是您把戒指带回来的,然后是您带领我们家族再现荣光,您就是我们的族长。您继续说,关于特丽莎和蒙特尔的事情,该怎么安排。” 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的陈零感觉一拳打到了空气中,愣了一会儿,才转换了思路,简略把当初在特里达的经过叙述了一遍,继续说道:“长老委员会两名成员带头,去特里达把他们接回来。他们回来后,我退位,由蒙特尔担任族长,特丽莎加入长老委员会……” 一位长老举手示意要发言。 “族长,各位长老,蒙特尔担任族长有依据吗?我们家族并不是完全靠血脉传承的。” 陈零解释道:“他原本拥有戒指,而且他皮肤颜色较浅,符合预言的说法,所以我把族长的位置还给他。” 那位长老又说道:“可是,他没有带着戒指回归,这一点不对。” 其他几位长老纷纷点头符合:“有道理。” 赛杜也说道:“族长,就算您是在垃圾堆里捡到了戒指,然后带回家族,那您也是我们族长。更何况,您对家族的贡献这么大。我们不会同意您退位的。” 那位长老说道:“不同意您退位。但是我同意把特丽莎和蒙特尔接回家族,让老祖的直系血脉回归。你们说呢?” 又有一位长老说道:“我支持族长所说,让特丽莎加入长老委员会。” 赛杜点头:“听族长所说,那位特丽莎是一位有勇气、有见识的女子,有能力担任家族长老。” 陈零见长老们都反对自己退位,不禁眉头紧皱。这个族长位置就像狗皮膏一样,甩不掉了。陈零可不想每次回到马里都要前呼后拥,没有自由。 第一个诉求无法达成,陈零只好退而求其次,说道:“我经常不在马里,没法处理家族的日常事务。我要求改革家族的管理模式。” 长老们又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既然你们不同意我退位,那我继续担任族长……” 长老们纷纷微笑点头,他们生怕年轻的族长撂挑子。 “……但是,我不管理具体的事务。以后,家族的日常管理归属于长老委员会,由一位长老代表我行使族长的权利,每年一换,叫做轮值族长。” 长老们互相看了看,没有说话。这个轮值族长的说法太新颖了,没有听说过。 “族长,那您做什么呢?”赛杜问道。 “我做族长呀。” 赛杜又说道:“我是问,您担任族长,具体做什么事情呢?” 陈零想了想,说道:“我不做什么事情,就是有族长这个头衔,享受族长的待遇。” “您不承担族长的责任,只享受族长的待遇?”一位长老问道。 陈零笑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管理家族的全力在你们长老委员会手里,而你们长老是选出来的,这对我们家族的稳定发展很有好处。” 他这句话主要是针对原来莫里斯家族面对的困局。只因为原来的族长一去不复返,整个家族就落入非常被动的局面,逐渐衰弱。 在场的长老们都是有智慧的人,知道陈零的建议是对的。问题是,这是一个家族,不是一个国家。 一时间,长老们沉默不语。 陈零趁机说道:“好,就这么定了。从今天开始,赛杜,你就是第一位轮值族长。其他长老抽签确定轮值顺序。” 他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族长,万一轮值族长和长老委员会意见不一致怎么办?” “少数服从多数。”陈零已经走到了正堂门边。 “各位,家族托付给你们了!”陈零潇洒地挥挥手,留下一干长老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赛杜说道:“这样也好,我们大家商量着来。” …… …… 到了r公司,陈零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犯了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 因为陈零实在巴马科搞定的铁路项目,所以他一直以为勘察铁路也是从巴马科开始,往达喀尔去。 然而,根据工程组织的需要,r公司一直是打算从达喀尔开始勘察的。由于达喀尔是港口城市,项目所需的进口设备、建材都是从这里上岸,然后送往铁路沿线。 r公司的项目物流中心也选址在达喀尔gk区域,距离铁路在达喀尔的重点不到300米。 听到这个安排,陈零呆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原来我搞错起点了。” 周天明笑道:“都怪我,没有和陈总说清楚。不过呢,您先来到马里也正好,我们的开工仪式在这里举行,然后达喀尔再举行一次塞内加尔段的开工仪式,您正好可以参加两个仪式,给项目剪彩。” “不,我不剪彩。这次来就是当作旅游,在非洲大地上采风。” “陈总,谁都可以不参加,您必须参加……” “我参加可以,但是不剪裁,不上台,不讲话。”陈零很坚定,“周总,我高调露面不一定是好事情。” 周天明无奈,只好接受了陈零的条件:“听您的。另外,关于安保的事情,怎么安排呢?在马里,您的安保公司可以做,但是塞内加尔那边呢?” 陈零原本想的是马里的安保团队一路负责到塞内加尔,现在看来估计不行了。于是问比尔和弗朗索瓦。 “太棒了!”比尔听到勘察起点改到达喀尔了,非常开心,“我们正好可以赶上达喀尔拉力赛。” “比尔,我们去达喀尔是工作,不是旅游。”弗朗索瓦提醒道。 陈零笑道:“没关系,我们可以放松一点。勘察工作主要是工程师们的工作,我们跟着就行,可以顺便体验一下大名鼎鼎的达喀尔拉力赛。不过,那边的安保怎么办,比尔?” 弗朗索瓦替比尔回答了:“这个好办。我们公司原来在塞内加尔有合作伙伴,互相为对方在当地的客户提供安保服务,一直合作得很好。我来联系他们。” 陈零认可弗朗索瓦的意见,说道:“可以。派人过去,我们到那边开设分公司,以后r公司在塞内加尔铁路沿线的安保归我们分公司负责。” 周天明在一旁说道:“达喀尔拉力赛期间,政府会加强安全措施,所以不用担心。勘察的事情,由我们和hansrail公司的专业人员,陈总您带人去看拉力赛,据说现场的感觉非常棒。” 第二百二十二章 义子 达喀尔拉力赛是世界上最严酷和最富有冒险精神的赛车运动,被称为勇敢者的游戏,每年年初举行,受到全球几亿人的热切关注。 之所以一场汽车比赛如此吸引人,是因为达喀尔拉力赛并不是在公路上举行,大部分赛段都是在沙漠、热带草原,基本上没有现成的道路,车手和领航员除了依靠组委会的路线图,还要借助指南针和gps全球定位系统,才能到达和通过每一个集结点。 而且,达喀尔拉力赛是开放的,参赛选手八0%以上是业余选手。拉力赛的创始人泽利.萨宾说,这是一个对于专业选手充满吸引力的专业为业余爱好者的拉力赛。 陈零知道达喀尔拉力赛,大名鼎鼎,所以也想去看看。 比尔是汽车运动的粉丝,早就关注今年的赛事情况了,他说道:“陈先生,今年拉力赛的路线是从达喀尔出发,穿越毛里塔尼亚、马里,尼日尔、乍得,最后到达苏丹红海沿岸,横穿非洲,几千公里的路线,主要都是在沙漠里……” “那我们在达喀尔只能看到一个起点,对吧?”陈零问道。 比尔笑道:“我们不去起点看,那边是发车的,没意思。已经有人研究好了沿途最好的观看地点,最考验车手水平和车辆水平的地方,我们可以去那边等着看。” 陈零想了想,说道:“只要不距离我们的勘察路线太远,可以去看看。” “太棒了!”比尔得到陈零的许可,非常开心。 弗朗索瓦对汽车赛事似乎不怎么感兴趣,他更多的是对水面运动有兴趣。 陈零又和周天明、何超许商量了几句,最后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后天出发去达喀尔。各单位负责自己人员的费用,安保费用由r公司承担。大家分头行动!” …… 出发前一天,轮值族长老赛杜来见陈零这个族长。 “去特里达的队伍已经安排好了,四天后出发。”赛杜汇报情况,“您给了信物,相信特丽莎和蒙特尔母子会跟我们回来的。只是有一个事情,需要您决断。” 陈零皱眉道:“不是说好了吗,你有事情决断不了,可以长老委员会讨论决断。” 赛杜笑道:“族长,这个事情需要您的意见,因为事情就是由您而起的。我们把特丽莎母子接回来之后,特里达这个地方怎么办?按照您叙述的内容,这特里达属于我们家族的领地,但是阿尔及利亚这个国家在法律上不允许这种领地存在,除非我们获得那片土地的所有权。” 陈零点头赞同赛杜的说法,而且他心中也认为如果就此失去特里达,非常可惜。那是一片沙漠的绿洲,水源充沛,还有地下空间,如果就此放弃控制权,就等于把这块好地方拱手让给了图阿雷格人。 赛杜继续说道:“在沙漠里,这块地也是有价值的。我们研究了以前沙漠贸易情况,特里达是一个必经之路……” 陈零举手打断赛杜,说道:“这次多派人手过去,一部分人和特丽莎母子返回马里,一部分人留在那边看守特里达。我们一定要拿到这片土地的所有权,这个事情我来解决。” “土地拿到之后,把特里达开发成一个旅游目的地。那边有水,有阳光,还有天然的地下迷宫,很有旅游开发价值。这个事情你开始考虑,规划一个沙漠贸易历史博物馆,越野路线,要配套简易的机场,降落直升机、小型短途客机……” 经赛杜这么一说,陈零打算把特里达开发起来,做一个特色旅游。达喀尔这种有生命危险的赛事都有那么多趋之若鹜,在沙漠的中心搞一个特色旅游,肯定有潜力。 而且,特里达湖边是陈零值得回忆的地方,基础设施做好了,以后可以“故地重游”也会更加方便。 赛杜面露迟疑之色,欲说不语。 陈零喝一口茶,慢慢说道:‘’有话就说。” 赛杜笑道:“族长,是这样。特丽莎和蒙特尔母子两人,虽然是老祖宗的血脉,但是在我们整个家族里面显得有点不一样,把他们接回来之后,我担心他们会被排斥。” “你们长老都已经同意他们回归了,而且特丽莎进入长老委员会,谁敢排斥?” 赛杜连忙说道:“我们长老肯定不会排斥特丽莎,不会排斥他们母子!但是特丽莎不是选举成为长老的,家族里面那么多人,难免会有不同的想法,说出一些不好听的话,做一些不恰当的事情,让他们母子为难。他们母子为难,也就是为难族长您。” 陈零看着赛杜。 赛杜陪着笑继续说道:“所以,我有个想法,把蒙特尔收为我的义子,让他更有地位……” 陈零问道:“这是你的想法还是长老委员会的想法?” 赛杜小心翼翼说道:“是我作为轮值族长的想法。” “很好!”陈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说道,“作为轮值族长,就要这样子关心族人才对。特里达那一脉,当年带领黄金护卫队通过沙漠,却被盗匪为难,最后身中诅咒,困守特里达一隅之地数百年。既要防备盗匪后人的不断侵袭,又要防备图阿雷格人的觊觎,被沙漠特遣队杀得七零八碎,只剩下孤儿寡母。但是他们守住了当年护卫的那批宝藏,直到今天!他们是家族的英雄!” “赛杜,你能想到这一点,非常好。我不敢保证特丽莎和蒙特尔会答应你,但我会亲口和他们说。另外,开发特里达的事情,由她们去具体负责,家族里出人出钱支持。” 赛杜得到了陈零的支持,内心大定,又提出一个问题:“族长,开发特里达需要不少资金,怎么办?” “特里达将会是家族的资产,所以特丽莎她们守护的宝藏里面可以拿出一部分来作为开发资金;我个人的罗塔纳集团会在特里达投资一些民宿,这两样加起来就差不多了。不过我要提醒你,还有长老委员会的成员,特里达宝藏是否全部归属于家族,你们要和特丽莎母子商量,要他们同意才行。我的意见是,他们保留十分之三,其余归属家族,进入家族的投资公司,特丽莎任终身董事,她之后由蒙特尔继任。” 赛杜点头称是,心想如果族长早做这种安排,我老赛杜也不考虑认蒙特尔为义子了,只是话已出口,就算主动和特丽莎母子示好吧。 陈零打趣道:“老赛杜,你不会吃亏的。那特丽莎守寡多年,你也是老鳏夫一个,哈哈哈……” “不不不,我可没这心思。”赛杜辩解道。 第二百二十三章 区别 塞内加尔是非洲大陆最西端的国家,经济落后,人均gp只有区区几百美元。首都达喀尔因为地理位置优越,是一个区域性的港口城市,也曾经是法国雄心勃勃的非洲铁路网的起点。 19世纪,法国人在非洲占领了大片的殖民地。为了便于管理和发展,1八95年法国人成立了“法属西非”,包括今天的八个国家:毛里塔尼亚、塞内加尔、马里、几内亚、科特迪瓦、布基纳法索、贝宁和尼日尔。 踌躇满志的法国人梦想着把非洲建成所谓的“新法兰西”,计划在各殖民地的城市之间修建铁路,互联互通。一方面是为了运出非洲丰富的矿藏和物产,另一方面是便于迅速调动军队,维持统治。 按照法国人的规划,要在整个西非形成前所未有的、四通八达的铁路网,将西非的沿海和内陆连为一体。法国人在法属西非修建的第一条铁路就是达喀尔到巴马科的这条铁路。 然而,在很多人的眼里,这条铁路实际上属于烂尾工程。因为,法国人最初的打算,是把铁路从达喀尔一直修到今天尼日尔的首都尼亚美,途中经过巴马科。 幸好铁路修好一段就可以用一段。但是,法国人也没有想到,哪怕是这烂尾的一段,由于塞内加尔和马里变成了两个国家,烂尾工程一分为二,变成了两段。 令人遗憾的是,就是这条一百年前开始修建的烂尾铁路,直到今天仍旧是马里和塞内加尔的经济大动脉。 一百年前法国人有实力修铁路,一百年后的马里和塞内加尔却没钱维护这条铁路,仿佛一百年的光阴里,这一片地区没有前进,反而在倒退。 当飞机在达喀尔降落时,陈零看着就像一个汽车站一样的国际机场航站楼,内心感慨连篇。当年法国人的暴力殖民统治当然是不对的,但是今天塞内加尔人、马里人的自己管理自己,却总是问题层出不穷,发展缓慢,症结到底在哪里呢? 弗朗索瓦和比尔都没有这些心思,他们以前流窜非洲,早已经见怪不怪了。现在他们要做的事情,是把老大陈零伺候好,比尔顺便看看拉力赛,弗朗索瓦则想趁机去大西洋上面逛一圈。 等行李的时候,陈零情绪不高,又感觉到两人的度假心态,认为有必要提醒他们,说道:“你们可能不理解我为什么要沿着这条铁路走一趟,这不要紧;但是你们要注意这次不是出来度假,而是出来工作,不能太放松了。” 弗朗索瓦连忙说道:“陈先生请放心,我们会全身心投入到安保工作的。本地的合作单位已经派人来机场了,他们会按照我们的方案,提供24小时的安保服务。” 比尔也跟着表态,拉力赛看不看无所谓,工作第一。 陈零看着两人的严肃脸,还是感觉心绪不宁。 “两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飞机下降开始,我感觉不是很好,但是说不上具体哪里不好。我们要保持警惕!” 弗朗索瓦和比尔互相看了一眼,开始认真起来。他们两人都知道陈零在关键时刻有预知事情的能力,而且每次都很准确。 当陈零突然说出不明原因的不好感觉时,很可能真的有大问题。 弗朗索瓦建议道:“陈先生,我从阿尔及利亚调派点人手过来吧。” 陈零想了想,摇头道:“不必了。人多不一定能解决问题,按照既定方案吧。” 比尔说道:“要不要通知莫莉?她做事情比我和弗朗索瓦更仔细。” 陈零又想了想,说道:“莫莉是军情六处的,这一片都是法国情报机构的地盘,莫莉来了可能更麻烦,就不让她搅和进来了。” 出了机场,三人看到很多印刷有汽车厂家标志的帐篷。这些是参加达喀尔拉力赛的车队在机场临时设的点。这些车队都有自己的后勤保障飞机,因为达喀尔拉力赛沿线几乎没有像样的补给,而普通的车辆又无法在比赛路线上通行,只能用飞机飞到主办方指定的地点,等待自家车辆到达后,进行维修和保养。 “看那!”比尔指着一副巨型的地图,“红色那条线那是比赛路线,和铁路交叉了两次。” “两次穿越铁路,如果正好遇到火车通过……”弗朗索瓦不明白这种安排。 比尔笑道:“这提高了比赛的偶然性。巴马科和达喀尔铁路上的火车,从来都没有准点的,上帝也无法预测火车什么时候经过。” 陈零感到不满,说道:“以后铁路修好了,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陈先生,那我们得好好培训当地人……”弗朗索瓦认为陈零说的是火车晚点。 陈零摇头道:“不是这个。火车晚点是技术性问题,总能解决。我是说这种比赛车辆随意穿越铁路的做法。” 比尔不理解,说道:“相信主办方肯定会有安全措施的,不会有问题。” “不,不只是安全问题。很多铁路都会和道路交叉,这是常见的,而且有红绿灯管制。但是,让比赛汽车无序地横穿铁路,我认为是不对的,这是对铁路重要性的漠视。” 弗朗索瓦大概明白了陈零的意思,说道:“这部分也是因为铁路不争气,运营管理太差了。” “你说得对。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改变这种状况!” 弗朗索瓦摇摇头:“陈先生,不是我说丧气话,您想要改变这种状况,难度很大。你们华国人当年援建的坦赞铁路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那么好的铁路交到那两个国家手里,被他们弄得不成样子了。” “你了解过那条铁路吗?”陈零问道。 “了解一点,我最近在收集华国人在非洲做的重大项目。” 比尔好奇道:“你收集这个干什么?” 弗朗索瓦认真道:“陈先生的做法和其他华国人的做法不一样,我想看看哪种对非洲更有利。” 陈零自己都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不由得对弗朗索瓦刮目相看。这个大个子前段时间在学习华国文化,现在开始研究华国人在非洲,一定是用心了。 陈零问道:“那你总结出什么区别了吗?” 第二百二十四章 挖墙脚 弗朗索瓦说道:“我只对比研究了很小的一个范围,是基础设施领域的。在这个领域,大部分华国公司的目标都是获得工程项目,拿钱干活,工程结束后就撤离了,仿佛成百上千的华国人没有来过一样,没有留下华国的痕迹。 “陈先生您的做法不一样,您似乎在竭力地留下华国的痕迹,加大华国的影响。阿尔及尔的港口项目,有华国的s公司参与投资;我们现在要去看的铁路,使用华国标准,由华国公司运营五年,而且还有配套的两所交通技术学校。这种做法从短期经济效益上看,不是最优的,但是从长远来看,华国的影响力会通过这些项目不断沉淀下来,最后所有华国人都可以从中受益。” 陈零问比尔:“你认为弗朗索瓦说的有道理吗?” 比尔听得无聊,听陈零问自己的想法,只好说道:“对不起,陈先生,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弗朗索瓦却说道:“比尔,你上次和我说过华国人和印度人的区别。” 比尔想了想,似乎回忆起来了,说道:“不是我说的,我是听别人说的。华国人进入别的国家,格格不入;印度人进入别的国家,如鱼得水。” 弗朗索瓦说道:“对对对,就是这么说的。陈先生,我到过很多非洲国家,发现很多印度人在那里生活,各行各业都有,融入到当地了;但是华国人不一样,华国人总是有自己的圈子,语言也不大好,游离在当地主流社会之外。” 陈零自认为见识不多,不敢确定弗朗索瓦和比尔的说法是否有道理。 “这个现象很有意思,我以后注意观察。弗朗索瓦,你有空多研究研究,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个区别。” 弗朗索瓦憨笑道:“陈先生,这个我有兴趣,我以后要写一篇这方面的文章。” “好呀,弗朗索瓦能文能武。我帮你取一个华文名,怎么样?”陈零问道。 弗朗索瓦惊喜道:“太好啦,我需要一个华文名。” 陈零笑道:“你在学华文,但是可能还没有学过这个字。斌,文和武两个字在一起,表示文武双全。” 弗朗索瓦双手一拍:“太好了!以后我就是文武双全的斌。” “弗朗索瓦,一般不这样称呼人的,以后你就叫……阿斌。”陈零笑眯眯地说道。 “阿斌!比尔,请喊我阿斌!”弗朗索瓦对陈零取得名字很满意。 比尔羡慕弗朗索瓦,说道:‘’陈先生,给我也取一个华文名吧。” “比尔,你的名字英文里就是钞票的意思,你的华文名就叫钞票吧。” “钞票?” “大家都喜欢钞票。是不是,阿斌?” 陈零胡闹一番,略微驱散了内心的阴霾,取了行李,前往宾馆。 …… …… 莫里斯家族控股的hansrail接收了铁路相关的所有资产,其中包括沿线车站的大片土地。r公司建议,利用铁路进入达喀尔城之前的编组站的土地,建设交通职业技术学校。 为了说法陈零,r公司的何超许带着队伍,陪同陈零到现场查看。 陈零到了编组站,四周看了看,说道:“这个地方够大,除了修建学校,还可以利用起来做以后你们r公司的营地。” 何超许大喜,他原本的规划是另外租地建设营地,没想到陈零一开口就给自己省了一笔费用,于是说道:“陈总,这里我们作为生产营地,为以后铁路工程配套加工金属配件和混凝土预制件,以后可以转化为铁路维护营地,学校可以依托这个营地,组织学生实习,这可是真正的产学结合。” 陈零点头,表示同意:“我就是这么想的。这次勘察结束后,你们出一个具体的方案,要详细一点,要和当地的教育部门去沟通,了解相关的法律法规。这个学校不是公立的,我们要收学费。花了钱,那些学生会好好学习,优秀的学生可以直接进入我们这个项目里面来……” 突然,一个外国人说华文,打断了陈零:“为什么要收费?应该免费向大家提供教育资源,有利于社会公平。” 陈零转头看向说话的人。一个陌生的黑人年轻人,穿着衬衣和西裤,脚踩皮鞋。 年轻人看到年轻的陈零看向自己,知道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继续说道:“在华国,你们的学校都是免费的,非常好……” “伊吾,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何超许制止年轻人继续说下去,“你是翻译,别的没你事儿。” 陈零瞥了伊吾一眼,朝着何超许说道:“你们公司很缺人吗?这种白日做梦的人也要。” 何超许见陈零不高兴,赶紧解释道:“他是塞内加尔交通部秘书长的外甥,在武汉留过学,华文说得好,被介绍来我们公司当翻译的。” “这个项目不需要他。”陈零毫不掩饰自己对伊吾的厌恶。 让他厌恶的,不是伊吾打断了自己的话,没有礼貌,而是这种开口就要,不知廉耻的嘴脸。这种我弱我有理,你们必须帮助我的无耻心态,在非洲普遍存在,陈零很不喜欢。 伊吾听到陈零说的话,叫到:“这里是塞内加尔,你们不可以这样对待我,我是塞内加尔公民,我有权利!” 陈零不再理会这种无耻无知,却自我感觉良好的有为青年,朝编组站的铁轨走去。 何超许朝旁边的人使个眼色:“把这个傻逼带走,开了!” “可是交通部那边……”那人为难道说道,被何超许瞪了一眼,不敢再说了,指挥两位身穿工作服的工人,围住了伊吾。 伊吾还要嚷嚷,阿斌,也就是弗朗索瓦,朝着两名背枪的安保使个眼色,两名安保立刻上去控制住伊吾带走。 何超许快走几步,追上了陈零:“陈总,不要意思呀,我们是看这人会华文,所以……” “会华文是好事儿,可以用;但是脑子不好使,就不好用了,”陈零笑道。 何超许赔笑道:“我们下次一定严格把关,不止要考核技能,还要考核人的价值观是否与我们的一致。” 第二百二十五章 沃洛夫人 前几天在阿尔及尔机场,米娜嘴里有东西,说话含糊不清,但多说了几遍,陈零还是听清楚了,“挖墙脚”。 当时陈零以为米娜说她自己在挖别的女人的墙脚,终于把陈零挖到了。 完事后,陈零好奇地问起米娜,从哪里学到这么一句华国人的俗语。米娜很得意,解释了一番,陈零才明白过来弗朗索瓦和米娜都理解错了这句话的的意思。 “挖墙脚”是贬义词,但是被他们理解成了褒义词,表示努力不放弃的意思。 陈零又顺藤摸瓜,把弗朗索瓦和比尔在后面不停怂恿米娜的事情问出来了。 此时,陈零趁机用一句话,敲打一下弗朗索瓦,不要再在背后搞鬼。怂恿米娜是小事儿,但是这个习惯不能有。 弗朗索瓦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的行为被发现了,赶紧上来承认错误。比尔迷迷糊糊,不知道怎么回事,杵在原地没动。 何超许为了缓解刚才的尴尬,问道:“陈总,您手下这位大个子,我记得叫弗朗索瓦,改名了吗?” “对,我给取了个名字,阿斌。” 何超许脸上露出一丝暧昧的笑容:“阿bin?哦,挺贴切的……” 弗朗索瓦听到何超许夸奖自己的华文名,很开心:“是的,您可以叫我阿斌,文武双全的斌。” 陈零笑道:“好了,阿斌,大家都知道你的华文名字了。何总,我们出发吧,一千多公里的铁路,你们路上慢慢聊!” 何超许抬起胳膊,刚好够到阿斌的肩膀,拍了两下:“少年变壮年了!” 一群人沿着铁路,正式开始了勘察工作。 r公司、hanrsrail公司两家单位的工程师们正儿八经地在记录沿途所见,经常要停下车拍照,做记录。 陈零很有兴趣,跟着看工程师们怎么工作,不断拍照和录像。 铁路进入郊区后,车辆无法一直沿着铁路前进,只能下车步行,让司机将车辆开到前方铁路与公路临近的地方等待。 这造成队伍的前进速度进度不是很快。何超许担心陈零会不耐烦,非常注意陈零的情绪,不时找陈零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下午的时候,勘察队伍到达一个铁路沿线的一个小镇,与车队汇合。 搜肠刮肚陪着说了半天话,何超许口干舌燥,满头是汗,开始张罗吃饭。 “陈总,这个镇上有一道塞内加尔的名菜,今天我们可以尝尝。”何超许说道,“炖鱼菜,塞内加尔的国菜。” “只有这里才能吃到吗?”陈零问道。 “那倒不是。这道炖鱼菜在全国各地都有机会吃到,但是这个镇上的最正宗,传说这道菜就是从这里开始出名的。” 陈零对吃的要求不高,说道:“行吧,我们就在这里吃饭,休息一下,然后继续前进。” 何超许已经累坏了,连忙说道:“陈总,这里吃一顿饭很慢的,从点菜到做好端上来,要几十分钟时间,等我们吃好饭,估计已经快要天黑了,所以不如今晚就在这休息,明天早点出发。” “我们的进度没有落后于计划吧?”陈零问道。他自己可以游山玩水,走走停停,吃吃喝喝,但是勘察队伍的任务不能耽误。 何超许说道:“不会落后,反而提前了。我们原本的计划是今天勘察建学校那块地,然后……” 陈零不明白学校那块平整的土地为什么要计划一天的时间,说道:“那块地,有什么问题吗?” 何超许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但是又不敢隐瞒,说道:“陈总,那块地属于编组站,但是我们想给编组站增加一个货运站的功能,这样的话,空余的地块可以依托铁路货运,开发物流园区,经济价值比盖学校高很多。所以我们安排一天时间,是考虑要时间来说服您。” 陈零默默点头,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既然这样,我们今天就在这好好吃一顿国菜。” 小镇餐馆上菜的速度比何超许说的还慢,一群人把点的饮料都喝完了,菜还没有上来。 “这鱼是去河里现捞的吗?”陈零开玩笑说道。 弗朗索瓦有经验,他说道:“他们不是去捞鱼,而是去市场上买鱼。” “餐馆不会预先买好吗?”陈零无法理解餐馆的操作。 弗朗索瓦笑道:“您看这餐馆,有冰箱冰柜吗?没有,他们没法把食材备好,都是临时去买的。” 陈零有点儿后悔在这浪费时间,说道:“那我们还等不等呢?” “你们是在等我吗?”餐馆外面传来说话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众人看向外面,只见进来一位高大肥胖的警察,脖子上挂了一个工作牌。 显然没人认识这个警察。 警察熟门熟路地坐在了一张桌子旁边,说道:“我找你们找得好苦。” 何超许出面问道:“请问您找我们有事吗?” “查证件!”警察掏出一条手帕,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然后以手帕当扇子给自己扇风。 他把脖子上挂的工作者捏在手里,说道:“拉力赛安全专员。所以,我既要检查你们的证件,也好管好你们的前进路线,不能与拉力赛路线冲突。” 勘察队伍里,有一位hansrail的代表是专门负责和各地政府、警察打交道的。他站起来说道:“警官,我们是hansrail公司铁路勘察……” “证件!”胖警察手一伸,说道,“有证件,随你们;没证件,跟我走!” “安东尼警官,你要谁跟你走呀?”一位黑人中年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看上去里面装着一条条的的鱼。 这是餐馆的老板,去市场买鱼回来了。 勘察队伍的人不管胖警察,七嘴八舌催餐馆老板赶紧做炖鱼菜。 “再不上菜,我们走了!”众人说道。 餐馆老板不为所动,对着胖警察说道:“他们都是我的客人,不会跟你走的。你走吧,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胖警察双手抓住皮带,往胸口提,说道:“现在是拉力赛期间,安全工作最重要。今天他们如果没有证件,那就跟我走!” 餐馆老板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说道:“又是拉力赛!每年都是拉力赛,对我们普通人有什么好处吗?纯粹是扰民赛!” 安东尼警官脸色难看,说道:“拉力赛世界闻名,不是你这个层次的人可以理解其中的意义的。” “我的层次怎么啦?这个镇上都是我这个层次的人,都是我们沃洛夫人,比你们这种公务员,层次只高不低!”餐馆老板毫不示弱。 陈零有点儿替他担心。餐馆老板不过是一介平民,这种态度对待警察,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 第二百二十六章 王族 不料,胖警察安东尼并没有继续和餐馆老板说下去,而是朝着hansrail的代表说道:“给我看你们的文件。” 证件改成了文件,这个意思差别很大。 hansrail的代表从包里拿出了一封出差工作函,递给胖警察。 胖警察臃肿的手指捏着信函,装模作样看了看,说道:“原来是铁路公司。怎么这么多外国人?” “警官,这个你去问交通部长吧。”hansrail的代表不客气地说道。 餐馆老板已经把鱼放到厨房,让厨师开始做菜,此时又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笑道:“拉力赛选手全是外国人,这个该问谁呢?” 餐馆里哄堂大笑,气氛非常活跃。 “去问总统!” “安东尼,你最好去查查那些车手,他们都是外国来的疯子!” …… 胖警察安东尼阴沉着脸,把信函还给hansrail的代表,说道:“按照信函里面的内容,你们只能在铁路沿线活动。” 餐馆老板冷笑道:“真是讽刺!帮助我们修建铁路,做实事的人,你们看得那么严;对那些来我们这里开车乱窜的人,你们恭恭敬敬,放任自由。这是什么道理!” 安东尼抓住机会反击,说道:“等你当了总统再说吧,也许你可以把拉力赛取消,顺便把你的餐馆给开到达喀尔最中心地段去。” “走你的吧,警官!”餐馆老板不想胖警察继续呆在自己餐馆,说道,“那些人很快就要横穿铁路了,还不去伺候着?出了事情,你就不能再穿这身制服了。” 饥肠辘辘的比尔坐在最边上,看着餐馆老板和胖警察交锋,此时忍不住说道:“喂!穿越铁路的点距离这里多远?” 餐馆老板横眉冷对胖警察,对客人则是笑容可掬,说道:“就在这前面一公里左右,按照计划,再有一个小时就要穿越。” “太棒了!我要去看。弗朗索瓦,一起去吧!” 餐馆老板好心好意提醒比尔:“先生,看比赛这个事情不包括在出差工作函里吧?安东尼警官不会允许您去看的。” 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胖警察停住身形,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比尔没在意餐馆老板的“提醒”,对胖警察说道:“警官,我和你一起去吧……” 弗朗索瓦坐在比尔旁边,在桌底下轻轻踢了一下比尔。 比尔醒悟过来,脸上堆起笑容,对陈零说道:“陈先生……” 陈零自然不会为这种小事为难比尔,说道:“你去吧,看完比赛就回来,我们明天早上天一亮就赶路。” “谢谢陈先生!” 比尔得了允许,立刻窜出了座位,对胖警察说道:“安东尼警官,对吧?我们坐车去吧。” “我没车……”胖警察有点尴尬。镇上的警察局只有一辆警车,而且常年处于维修状态。 比尔为了看比赛,大大方方说道:“我有车,越野的,正好去看比赛。你坐副驾驶,带路!” 弗朗索瓦当心比尔玩过头了,从餐馆里跟出来,吩咐比尔:“只要陈先生在这里,我们就是工作状态。陈先生允许你去看赛车,你一定要记住,只看赛车,结束就回来。” 比尔一本正经说道:“当然,我可不想再丢掉一半奖金。” 餐馆里又出来几个人,分别是r公司的人和hansrail公司的人。他们看到比尔牵头去看赛车,也趁机向各自领导请假,饿着肚子都要去看热闹。 “陈总对赛车没兴趣?”餐馆里,何超许问陈零。 陈零摇摇头,说道:“不想去吃灰。” 何超许问道:“陈先生,那晚上怎么安排?” “我没安排。工程师们比较累,晚上还要整理白天收集的资料。何总,你不用管我,把他们照顾好才是正事。” 何超许笑道:“您放心,他们都有丰富的经验,这个工作驾轻就熟。他们饭后到宾馆,先加个班,迟一点我再给他们安排宵夜。” 陈零笑道:“那他们辛苦了。阿斌,把安保人员安排好,晚上必须有两人值守。” 弗朗索瓦点头称是,说道:“今天住宿的宾馆,我刚才去看过了,安全措施还不错。” 这时,国菜终于做好了,餐馆老板亲自一盘一盘端了上来。炖鱼菜看上去就像是国内的一锅出,里面有鱼,有蔬菜还有土豆。 “各位先生,很抱歉让你们久等了。祝你们好胃口!”餐馆老板说道。 陈零笑道:“必须好胃口!” 餐馆老板早已经看出来,这位外国人虽然年轻,却是这支队伍的头,见陈零和自己搭话,连忙说道:“这位先生真幽默。您是华国人吗?” “是的,你们这镇上有华国人吗?” 餐馆老板摇头笑道:“没有。我餐馆里第一次来那么多华国人。” “老板,我看你对刚才那位警察……” “他呀,他叫安东尼,不是我们镇上的,是外来户。你们别担心,这个镇子是我们沃洛夫人的。” 陈零好奇问道:“沃洛夫人是什么意思?” 谈到这个话题,餐馆老板脸露得色,说道:“沃洛夫人是一个民族。塞内加尔原来就是我们沃洛夫人的,是我们的土地,后来才有那些颇尔族,谢列尔族来抢我们的土地。我们现在还是塞内加尔最大的民族。” “我们这个镇子上全都是沃洛夫人,而且属于第一阶层沃洛夫人的后裔,血统高贵!”餐馆老板显然对于自己的出身很骄傲。 陈零顺口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又问道:“达喀尔拉力赛世界闻名,但是好像你没沃洛夫人不喜欢,这是为什么?” “我们当然不喜欢!”餐馆老板的表情很丰富,洋洋得意瞬间切换为愤愤不平,“这个拉力赛里面有达喀尔的名字,对达喀尔有好处,每次比赛达喀尔的宾馆都供不应求。但是对塞内加尔其它地方的人没有好处。比如我们这里,能得到什么?就是看到车子飞驰而过,留下一屁股的灰尘,能有什么东西……” 听了餐馆老板的的解释,陈零大概明白他不喜欢拉力赛的原因了。 达喀尔拉力赛从来不需要为比赛而投资赛道,对赛车途经的村庄、小镇,确实几乎没有什么好处,只能说是扰民。 陈零问道:“那你觉得,要怎么做你们才会喜欢这个拉力赛呢?” “他们必须做点事情。我们都知道,参加这个比赛的都是有钱人,有钱的公司,他们到我们这里,到沿途的其他国家,必须留下点东西。他们缴纳那么贵的报名费,我们一分钱都看不到!但是我们却贡献了土地!” “你们想要钱了?” 餐馆老板摇头道:“我们不要钱,我们要他们做点事,就像你们修铁路,他们可以打水井,修桥,都可以。” 何超许边吃边听,这时插话说道:“这种事情要政府和比赛主办方协商吧。” “政府?”餐馆老板似乎对政府也很有意见,说道:“我们早就提出意见了。我们沃洛夫人选出来的议员已经提出了多次要求,但是政府从来没有当回事。这些政府公务员,不帮我们做事情,我们自己做!” “哦?你们沃洛夫人打算怎么做?” 餐馆老板说道:“不能告诉你们,这是我们的秘密。” 说完,餐馆老板看到陈零不以为然的神色,似乎为了证明真的有秘密,神秘地说道:“我们沃洛夫人是有王族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大酒店 “王族是什么人?”众人面露疑惑。 预期的反应出现了,餐馆老板很满意。他干脆拉了一张椅子过来,说道:“我去拿一瓶饮料,马上回来,坐着说。” 接下来,餐馆老板一边喝着没有任何标签的瓶子里面的饮料,一边叙说沃洛夫人王族的故事。 沃洛夫人是一个非洲民族,主要分布在西非地区,是塞内加尔共和国的主体民族。在塞内加尔有40%人口自认为是沃洛夫人。 历史上,沃洛夫人的传统社会是以阶层关系为基础的,主要分为三个阶层,第一阶层是贵族和地主,属于统治阶层。 根据口口相传的历史,沃洛夫人在八世纪左右定居塞内加尔河流域,在14世纪时被统一成一个松散的政治联盟,也就是著名的沃洛夫帝国,产生了贵族和地主阶层的代表,也就是所谓的王族。 王族在名义上占有帝国一半以上的土地,拥有土地上的所有产出,以及土地上的居民。在沃洛夫帝国的辉煌时期,马里帝国的三分之一产量的黄金都被沃洛夫帝国的王族给换走了。 然而好景不长,在16世界中叶,沃洛夫帝国分裂成四个主要的王国,王族也随之分成几个派系。这些王国后来充满了政治阴谋、叛乱和战争,并要同时抵御摩尔人的入侵,王族派系之间分分合合,势力逐渐衰弱。 尽管如此,沃洛夫人内部的阶层关系却一直保留了下来。 沃洛夫人在这个地区自娱自乐,直到19世纪西非沿岸开始的奴隶贸易。法国人为了保护自身的经济利益,多次对沃洛夫帝国发动战争。在压倒性的外力压迫下,沃洛夫人的王族终于形成了大团结,奋起抵抗。 然而,社会发展的鸿沟带来的战力差距,让沃洛夫人的抵抗就像是笑话一般,军队一触即溃,沃洛夫帝国土崩瓦解。 在殖民者的压迫下,大部分沃洛夫人不得不放弃传统的产业,开始种植殖民者引进的花生。直到今天,花生仍旧是塞内加尔最重要的经济作物之一。 帝国已经烟消云散,传统的社会结构却在现代共和国的阴影里若隐若现,王族一直顽强地存在着。 他们在沃洛夫人聚集的部落和村庄里是酋长,是村长;在现代政治体系下,他们会是被选举出来的各级议员,或者担任政府部门职务。 但是,这种群体性的力量一直为法国、塞内加尔国内和周边国家其他族群的所忌惮。于是,尽管沃洛夫人人口众多,却从来没有产生过一名总统。 餐馆老板的故事说完,陈零的饭也吃好了。但是所有的听众都没弄明白,王族要做什么? 弗朗索瓦直截了当地问道:“老板,你们沃洛夫人到底要做什么?王族在哪里?” 餐馆老板骄傲地说道:“王族的成员分布在我们各地的族群里,他们有钱有地位,一定会想办法改变现状的!” “你们都信仰***教吧?应该向真主祈祷,可能效果更好。”hansrail的代表突然插嘴说道。 餐馆老板冷笑道:“这位客人,您不用这样讽刺。我们沃洛夫人信仰***教,但是我们的力量来自统一的领导。不像你们的……” “好了,老板!”陈零不想听餐馆老板和他的塞内加尔同胞斗嘴,打断了他,说道,“我们都吃好了,要回去休息。买单!” 出了餐馆,陈零隐约想起在达喀尔看到的拉力赛路线图。第一次穿越铁路的地方,好像叫做班贝。 “这地方就是班贝?”陈零看着周围的景色问道。街头道路坑坑洼洼,路两边以低矮的房屋为主,楼房非常少;屋顶几乎都是铁皮瓦,很多已经锈迹斑斑。 hansrail的代表说道:“是的。班贝是这附近最大的城市,有好几万人口。” 陈零笑道:“几万人口的城市……” hansrail的代表也笑了,说道:“没法和达喀尔比,那里有几百万人。但是这里什么都可以买到,而且有宾馆。” 陈零并没有嘲笑的意思,只不过作为华国人,在脑子里的认知,一个地方没有上百万人口,都不好意思称为城市。 “是有一家宾馆,今天基本上被我们全包了。”何超许说道,“这里毕竟小地方,能住的宾馆,就那一家。” 陈零笑道:“本来就是打算来体验一番真正的非洲的,要求不能太高了。再说了,如果这里什么都好,什么都有,就不需要我们来建设了。” 众人说笑着,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在一栋两层的白楼面前停下。hansrail的代表说道:“到了,就是这里。” 陈零看到楼前的招牌,班贝大酒店。实木双开正门,铁艺门把手,轻轻一拉,吱呀一声开了。 “看着像个宾馆。”陈零打量着高高的前台,说道。只能说是前台,和“大堂”两个字毫无关系,因为地方太小了。 木质前台,后面是一个货架,上面稀稀疏疏摆着几个威士忌的瓶子。 “何总,你们晚上可以喝一杯。”陈零指着瓶子说道。 何超许笑道:“都落灰了,就是个摆设。” 前台空无一人。hansrail的代表上去咚咚咚敲柜台。 “来了!”一阵脚步声从楼上传来,紧接着是咚咚咚下楼梯的声音。木质的楼梯,没法安静。 一位包着头巾的年轻女子从楼上下来了。 “都来了吗?”她看着一屋子的人,眼光在几位华国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不等人回答,径自走到到柜台后面,拎出一把钥匙,哗啦放在柜台上。 “你们要的房间钥匙都在这了。给我证件,登记一个,取一把钥匙。” 何超许示意跟着的翻译上去办入住手续,一边问道:“哪个房间有热水?” 包头巾的女子笑了:“我们这里不是达喀尔,没有热水。” “没有热水,怎么洗澡?” 女子说道:“可以。房间备有浴巾,还有小香皂,可以洗澡的。” “冷水?” 女子笑了笑,不说话。 “空调呢?”何超许又问道,“有空调吧?外面都快有50度了,没空调没法睡。” 女子摇头,说道:“没有空调,有电扇的。晚上温度下降,开窗户睡觉凉快。” 何超许皱着眉头,低声对翻译说道:“你不说能住吗?” 翻译一脸无辜:“何总,这是唯一有单间的宾馆,也是唯一在房间里有卫生间、有水、有电扇的宾馆。” 何超许听了翻译的回答,皱起眉头。他曾经在非洲走南闯北,早已经习惯了,但是担心陈零不习惯。 却听见陈零笑道:“这可是班贝大酒店。既来之则安之,晚上对付着睡吧。” 第二百二十八章 假名字 班贝的夜晚,并没有像宾馆前台的女子所说那样降温,天黑时笼罩大地的热气似乎随着夜色变浓,而变得更加让人烦闷。 更要命的是这会儿一点风都没有,空气似乎凝固了。打开窗户通风,涌进来的只有蚊子和各种会飞的虫子,以及皎洁的月光。 陈零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站在了窗户边,看着班贝稀疏的灯火,听外面的蛙鸣虫唱。 塞内加尔是农业国,班贝的主要街道之外就有农田。太阳下山之后,在朦胧的灯光下,忙碌了一天的人们给街道带来每天最后一次喧闹,然后整个城市就像让位给了白天不见踪影的生物,变得静谧而又热闹。 只是今日有所不同。沃洛夫人不欢迎拉力赛,但是国际著名赛事的影响力不可小觑,班贝来了很多观看比赛的外地人。 看过比赛之后,他们或者趁着天黑之前开车离开,或者干脆留在班贝过夜。一些服务业老板瞄准了商机,早早准备了照明和酒水,迎接被发动机轰鸣声刺激得满脸通红却又灰头土脸的观众。 班贝可以喝到冰啤酒的地方比可以洗热水澡的地方多不少。 于是,陈零听到近处大自然的声音,也听到远处快节奏的非洲音乐,夹杂着偶尔爆发的笑声。 从所在的位置,陈零可以看到吃炖鱼菜的那家餐馆,大门紧闭,只有门头上的一盏日光灯亮着。 按照餐馆老板的说法,班贝生活的主要是沃洛夫人。但显然并不是所有沃洛夫人都像餐馆老板那样,以实际行动抵制拉力赛;一部分沃洛夫人正在利用拉力赛的机会赚钱。 现代文明的冲击之下,再古老、保守的族群都难以抵挡多样化的趋势。也许人们还会主动把族群的标签贴在自己身上,但是随时可以撕下来放一边,需要时再贴上。 沃洛夫人王族的故事,恐怕只有王族的后裔们还在口口相传,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再现当年的荣光。 然而,并不是所有曾经阔绰的祖先都会给子孙留下传家之宝的;或者,即使留下了巨额的财富,也已经被败光。 比尔等人还没有回来。 塞内加尔的治安比马里好很多,赛车路线在班贝的附近,而且他们都是开车子去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 陈零不担心他们的安全,但是开始考虑自己这一次跟着勘察队伍一起来,是不是一个好主意。 陈零几个人都不懂铁路工程技术,可以说就是来游山玩水的;也没有一个什么计划,就是跟着勘察队伍往前走。 那些真正做事情的,是r公司的工程师、hansrail公司的技术人员,他们有明确的工作目标和进度要求,他们是在出差。 所以,比尔可以随意出去玩耍,夜里在外游荡不归,问题都不大;但是和比尔一起出去的那几位,明天要继续工作的,在野外一路踏勘,对体力和脑力都是不小的考验。 而且,按照何超许的安排,今晚本来是要加班整理白天的踏勘资料,现在只能泡汤了。 陈零确信,自己这几位游客影响了正常的勘察工作了。何超许他们肯定知道,但是不好当面对陈零说出来。 实际上,如果陈零不来,就是何超许自己也不是必须来这次勘察的。他更多的是来陪陈零的。 陈零决定,明天要兵分两路,干活的一路,游玩的一路。 陈零当即出了房间,去找何超许商量。 何超许赞成陈零兵分两路的想法,但是担心陈零随后的食宿和安全。 陈零让他放心,说道:“阿斌和比尔都是老非洲,而且我们还有本地的司机,有保安,最重要的是我们随身都带着足够的现金。” 何超许想想,认为有道理,就同意了。 “为了不影响明天的工作,我去把他们都找回来。”陈零主动要去找人。 他去敲弗朗索瓦的门,没人回应。 下楼到了前台,工作人员换成一位年轻的小伙子,正在看电视上的拉力赛报道。 今天,卡车、汽车和摩托车陆续穿越铁路,过程中出现了一些意外,有不少车辆的轮胎出现了问题,甚至有的车当场打滚,车毁人亡。 新闻报道这种现象并不正常,穿越铁路不应该出现这种问题,很可能是铁轨上有特别的情况。画面上还出现了几位东方人的面孔,有男有女,都穿着赛车服。 “为什么只采访摩托车手?我要看卡车司机!”小伙子抱怨电视台采访不合理。 陈零看了几眼电视,问那位小伙子是否看到高大壮实的白人出门,小伙子摇头:“我刚来,没注意到。今天班贝很热闹,他可能出去玩了吧。” “他会去哪个地方玩呢?” “您出门左拐,沿着这条路走几百米,他们都在那边玩。” 陈零看他手指的方向,和刚才音乐传来的方向一致。 出了班贝大酒店的实木门,却迎头看到一辆车队的车开过来,停在酒店门口,神情严肃的弗朗索瓦推开车门。 “陈先生!”弗朗索瓦说道,“我出去找比尔,没找到。” 陈零看向几乎空无一人的街头,皱起眉头问道:“看到其他人了吗?” “没看到。比尔的手机是通的,但是没人接。”弗朗索瓦说道,“我已经让安保人员去搜寻了。” 陈零注意到他手里捏着手机,腰间鼓鼓的,应该是带上了武器。 “前面那边放音乐的地方,去找过了吗?”陈零问道。 弗朗索瓦点点头,说道:“整个班贝营业的酒吧、饭店就那么几家,我都去过了,都没有看到比尔他们。他们开出去的车也都没有回来。” 陈零默默算了一下,两辆车、八个人不见了踪影。 “你觉得他们会去了什么地方?” 弗朗索瓦耸耸肩,说道:“我认为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餐馆,酒吧,宾馆……” “有找过那个胖警察吗?”陈零问道,“好像叫安东尼的那个,下午在餐馆,他和比尔是同一辆车去看拉力赛的。” “问题就在这里。”弗朗索瓦双手叉腰,右手靠着鼓起的地方,说道,“我们去了警察局,他们说没有一个叫安东尼的胖警察,只有一个叫阿尔弗雷德的胖警察。” 这是一个很糟糕的消息! “是同一个人吗?”陈零问道。 “没有任何的照片,除了肥胖这个共同点,没法确认是否同一个人。”弗朗索瓦说道,“我们应该早点警觉的,安东尼这个名字不像是塞内加尔人的名字。” 第二百二十九章 再次报警 一个当地人会喊错熟悉的警官的名字吗? 肯定不会。 那么,餐馆老板必然有问题。他故意称呼胖警察安东尼,误导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 餐馆老板这样子做的目的是什么?他与胖警察应该是串通一气的,是什么时候串通的呢? 难道那家餐馆是一家搞绑架的黑店? 一连窜的疑问冒了出来。 陈零问道:“弗朗索瓦,已经去过今天吃饭的那家餐馆了吧?” “去过,已经关门了。我还问了几个本地人,那家餐馆平时不会那么早关门,一般营业到晚上十点。” 果然有问题。这餐馆老板已经跑路了,但这也证明他们不是长期干这种事情,而是临时起意。 弗朗索瓦又说道:“比尔的手机还能打通,说明没有关机,而且处于服务区内。也就是说,至少比尔的手机应该还在班贝。” 塞内加尔的手机信号覆盖很差,只有人口聚集的地方有信号,像班贝这样只有一两万人的小地方,出了城区几公里就可能没有信号了。 只是,即使这个班贝再小,搜寻几个藏起来或者被藏起来的人和手机,仍旧是大海捞针。 陈零心想,如果胡晓晓在这里就好了,她是i的高手,可能有办法追踪到手机的大概位置。 胡晓晓他们公司应该在塞内加尔也有分支机构,要不要联系他们呢? 陈零想了想,认为远水救不了近火,说道:“我们把大家都喊来,先商量一下。” hansrail的代表是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他听了弗朗索瓦的介绍,立刻说道:“这里有火车站,我去联络站长,让他陪我去报警。” 巴马科到达喀尔整条线路都归hansrail公司,沿途的所有车站的工作人员都是hansrail的员工。这位代表去找车站的人来支持,是一个好主意。 陈零点点头:“你马上去。不过你要注意,警察局那边可能有问题,你就说是同伴和车辆都找不到了,请求协助寻找。” 代表不以为然,嘴里说道:“陈先生放心,在铁路沿线,我们hansrail的人还是有分量的。” 陈零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但是今天形势诡异,要多加注意。我让人陪你一起去吧。” 代表连忙说道:“不用。我是塞内加尔人,又是hansrail塞内加尔总部派来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去打听消息而已,很方便的。你们几位都是外国人,去了反而可能啰嗦。” 弗朗索瓦也说道:“陈先生,代表说得有道理。我刚才去警察局,他们看我是白人,把我的证件翻来覆去看了很久,填了一堆表格,很麻烦的。” 陈零对塞内加尔并不熟悉,于是对hanrsrail公司代表说道:“那好,你去报警,尽量让警察动起来,帮我们找人。” 代表知道陈零的身份,嘴巴上不说,但是行动上完全服从,于是马上联系了班贝火车站的站长,出门直奔警察局。 何超许很担心自己单位的员工会出事。。 自从巴马科大的丽笙酒店袭击案造成r公司的两名核心员工死亡之后,r公司上下对安全问题看得非常重。这次如果再出现人员伤亡事故,r公司高层恐怕会不会顾虑业绩问题,严厉惩罚r国际公司上下,甚至直接影响目前的巴马科-达喀尔铁路项目。 “陈总,我们还能做点别的事情吗?”何超许内心焦虑,但是没有什么办法,只好问陈零。 而陈零也没有更多的办法。人员都派出去了,hanrsrail公司也已经开始行动,如果想进一步动作,只能是联系在达喀尔的总部和警察。 陈零说道:“我认为这次的事情非常蹊跷,很可能和沃洛夫人有关系。但是我们没有其他的信息,不知道沃洛夫人的计划,这个很难办。现在我们必须把情况向达喀尔通报,让他们做好准备。” 何超许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说道:“我通报在达喀尔的同事,让他们向国内总部汇报……” 陈零赞同何超许的做法,说道:“这种事情不能隐瞒,尽快暴露出来,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支持。除了你们单位,还要通报大使馆,但愿他们能提供帮助。” 在介绍完情况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弗朗索瓦突然说道:“何先生,我们车队使用的车辆是r公司自己的吗?” 何超许说道:“一部分是自有的,一部分是租赁来的。” 弗朗索瓦眼神一亮:“比尔他们用的车是租赁的吗?” “已经查过了,他们用的两辆车是租赁来的。”何超许说道,“租赁的车有问题吗?” 弗朗索瓦回答道:“没有问题。租车公司一般都会在车里安装gps,我们可以让租车公司查询那两辆和的gps定位。” “这是好主意!我怎么忘记了这个事情。”何超许说完,立刻和达喀尔的分公司联系,安排他们尽快拿到租赁车辆的gps坐标,最好是能够与租车公司协商好,一起实时监控车辆位置。 陈零朝弗朗索瓦点点头,赞许他能够想到这一点,说道:“不错,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做法。此外,我们明天一早再去餐馆那边,继续寻找餐馆老板。既然周边的人认识他,也许我们可以找到他的踪迹,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 弗朗索瓦说道:“好的。如果今晚代表能够带来那个胖警察的消息,就好了。” “这个事情急不得。”陈零说道,“他先要找到火车站站长,然后再去警察局。现在这个时间段,估计警察局也只有值班的人了,不一定能找到那个胖警察。” 弗朗索瓦点点头:“陈先生,今晚我值班,等代表回来,您去休息吧。” 陈零想了想,当前没有别的事情可做,说道:“你注意跟进两边的情况,把r公司和hansrail两家公司能够获得的信息汇总起来。另外,我们要做好准备,也许他们两家单位都无法发挥实质性的作用,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陈先生,您预见到什么了吗?”弗朗索瓦问道。 陈零摇摇头:‘’暂时没有。我们先等一等警察局那边的消息吧。” 被动安全系统毫无反应,陈零现在只是普通人一个。这也证明陈零目前没有危险,沃尔夫人的行动只是针对去看比赛的那群人。 然而,直到街道那一头的酒吧餐馆关门,hanrsrail的代表都没有回来。 弗朗索瓦几乎熬了一个通宵,在天已大亮,前台换班的时候,才接到了一个电话,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二百三十章 大意失荆州 “听说你们在找我?”来人问道。 弗朗索瓦看到来人,立刻起身堵住了宾馆的门,防止他跑出去。同时示意值班的安保人员站到门外看守。 这人正是餐馆老板,不等陈零和弗朗索瓦去找他,他已经找上门来了。 “我昨晚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提前下班了。”餐馆老板说道,“我刚才到餐馆,邻居告诉我说你们昨天到我餐馆敲门,很着急的样子。” 餐馆老板一脸平静,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眼睛看着高大的弗朗索瓦。他看上去真的是因为好意,主动找上门来。 弗朗索瓦也看着对方,眼神锐利,说道:“是的,昨晚我们去找你了。” “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餐馆老板说道,似乎没有感觉到弗朗索瓦的眼神,“如果你们还想吃我们的炖鱼菜,我现在就去买鱼,你们中午可以过来吃,不用像昨天那样等了。” 弗朗索瓦没有搭理餐馆老板的话茬,问道:“昨天那位胖警察叫什么名字?” “安东尼——,啊,不对,你们不会是为了这个事情吧?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餐馆老板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却毫无表示,“他的名字叫阿尔弗雷德,安东尼是他的外号。” 阿尔弗雷德这个名字,弗朗索瓦昨天在警察局已经听说过了。安东尼和阿尔弗雷德是同一个人,在警察局确有其人。 餐馆老板继续说道:“我们平时都喊他安东尼。你听说过安东尼罗宾吗?一个非常有名的美国人,成功学大师。阿尔弗雷德在做警察之前,也是搞成功学的,自称是安东尼罗宾的学生,经常来我们餐馆宣讲他那一套成功学的把戏。我们都不喜欢他,因为他经常蹭吃蹭喝,就笑话他是安东尼。你知道的,在我们这,安东尼是一个怪名字。” “他不是警察吗?”弗朗索瓦问道。 “他是警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几年他放弃了他的成功学,找到了门路,跑去当了警察。但是,我们还是喊他安东尼。”餐馆老板说道。 弗朗索瓦眉头紧皱。 这个餐馆老板说的话似乎无懈可击。 “我们昨天去看拉力赛的人到现在都没回来。”弗朗索瓦把事情说了出来。 餐馆老板的表情终于变了,非常惊讶的的样子,问道:“一夜未归吗?” “是的。” 餐馆老板想了想,说道:“你们是不是以为他们到我餐馆去了,才去敲门的?他们没去我那。不用担心,我们班贝的治安很好。不过,因为你们好几个是外国人,最好去报警。” “已经报警了。”弗朗索瓦说道,“请你在这等一会儿,陈先生马上来。” 他掏出手机给陈零拨了一个电话。 因为炎热,加上心里有事,陈零一夜没睡好,接到弗朗索瓦的电话,很快就来到前台。 “陈先生,情况很不好。”弗朗索瓦低声说道,“代表去报警,一直没回来,只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们被警察扣下来了。这个餐馆老板刚才突然主动跑过来了……” 陈零听了弗朗索瓦的叙述,点点头,走过去和餐馆老板打招呼,说道:“我们的人失踪了,去报警的人也被扣留了。” “啊?为什么要扣留?”餐馆老板又一次露出恰如其分的惊讶表情。 “因为,安东尼警察也失踪了。”陈零说道,“警察局要求我们报警的人留下,配合调查。” 餐馆老板愣了愣,说道:“安东尼也失踪了?他那么胖一个人,怎么失踪?” 陈零心中有点怒气。这个餐馆老板突然出现,实在不符合逻辑,但是陈零却没有找到他话语里的漏洞。 只因为那个胖警察不在,无法对质。而去警察局找人的人,却被警察局扣留了,就是因为胖警察不在。 陈零认为这是有人在欺负自己这群外来人。 “你知道安东尼家住哪里吗?”陈零问道。 餐馆老板说道:“你们想去找他吗?我不知道他住在哪儿。他孤家寡人一个,警察到处鬼混,谁知道他跑哪去了。” 随行的安保确实已经在到处打听安东尼胖警察了,到过他经常住宿的地方,但没有找到他的踪影。在这过程中,住在班贝的人,有的称呼胖警察安东尼,有的称呼他阿尔弗雷德。 这和餐馆老板的解释相吻合。 陈零冷哼一声,对弗朗索瓦说道:“看来班贝地方不大,水却很深!我们不能再坐等了。” 弗朗索瓦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第一,叫赛杜以hanrsrail公司的名义联系塞内加尔的政府,通报我们人员失踪的情况,要求限期找到失踪人员,要求警察立刻释放我们的人,调查警察局随意扣人的行为。” “第二,这位老板送上门来,那就扣留起来好好招呼……” 餐馆老板脸色大变,他敢来宾馆,有其目的,也是有恃无恐的,却没想到陈零会直接动手,立刻后撤一步,转身走人。 陈零笑了。这个人还是沉不住气,被一句话就吓到了。 弗朗索瓦已经动起来了,从衣服底下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餐馆老板:“不要动!不然我开枪了!” 餐馆老板身形凝滞,不敢动了。 突然,弗朗索瓦感觉眼前一花,一位戴头巾的年轻女子站在了自己跟前,脑袋正好顶在枪口上。 是刚来换班的前台女子。 “你快走!”前台女子叫到,双手抓住了弗朗索瓦的手枪,把枪口紧紧顶在自己额头上。 餐馆老板听到女子的叫声,头也不回跑到柜台里面,咣当一声响,不见了踪影。 弗朗索瓦的手枪此时反而成了累赘。他甩来甩去甩不掉前台女子,但是又不好真的开枪杀人,眼看餐馆老板跑了,情急之下一脚踹在她腹部,女子飞了出去,重重倒在地上不动了。 陈零怎么都没想到宾馆前台会有机关,也是反应不及,等他跑到柜台后面时,地上的翻板门以及从里面锁住了。 陈零不知道地下有没有危险,不敢破坏翻板门,也不敢让弗朗索瓦下去。 弗朗索瓦大意失荆州,脸上无光,说道:“陈先生,这个前台女子还在,我会让她说话的……” 这时,楼梯传来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 “陈总,有消息了!”何超许捏着手机从楼上跑下来,说道,“租车公司那边回复了,他们查到gps信息,两辆车朝着n3国道往东边去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跑了 陈零大喜,说道:“他们在什么位置?” “在前方的久尔贝勒市,距离班贝不远,我们可以尽快赶过去。”何超许说道。 “好!何总,你带人留在班贝,准备接应首都过来的人。要和租车公司保持联系,随时更新gps信息。弗朗索瓦,把另一半的安保人员带上,和我一起立刻出发,追上去!” 何超许看到躺在地上的前台女子,问道:“她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女子和餐馆老板是一伙的,把她关起来,给她吃给她喝,留着有用。”陈零说道。 弗朗索瓦那一脚力道不小,女子在地上躺着,捂着肚子呻吟。 “陈总,首都有什么人来吗?”何超许有点担心。 “正在联系,要求塞内加尔政府派人保护我们安全,彻底调查这次人员失踪事件。你们也要从达喀尔加派人过来。” 陈零说着,出了宾馆门,带了两辆车呼啸而去。 何超许虽然在非洲多年,但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犹豫了一会儿,只好招呼安保人员把前台女子捆起来,关进一间房间里,同时让人到其它房间敲门,把无关的宾客赶走,控制住整个班贝大酒店。 然后,何超许要求达喀尔的同事派人过来接应,尤其要求再带几名保安人员过来。 陈零带着队伍,在n3国道上风驰电掣。比尔等人的两辆车昨天下午失踪,应该早已经出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去很远,在前方的久尔贝勒市停着。 从班贝过去,速度快的话二十分钟就可以到达久尔贝勒市。 弗朗索瓦一夜没睡,有点儿困顿。陈零说道:“弗朗索瓦,你略微休息一下,养养精神。我们追上比尔他们,很可能会发生战斗。” 弗朗索瓦想了想,没有逞强,说道:“那好。快到的时候喊醒我。” n3国道是塞内加尔的一条交通大动脉,从达喀尔出来,与铁路基本上是平行而行,一直到久尔贝勒市。 在这里,铁路一分为二,往南边的是去巴马科的铁路,n3国道则沿着另一条铁路往北边去。 陈零看着车窗外逐渐变稀疏的林木,眉头紧皱,内心开始反思昨天到达班贝后的情形。 按照r公司的计划,勘察队伍不用在班贝停留过夜,而是会继续前行,到达久尔贝勒市过夜。 但是因为进度加快了,而且是何超许临时提议在班贝吃饭、过夜的,所以陈零不认为餐馆老板等人早就在等着自己的勘察队伍。 他们应该是临时起意的。 何超许不会有任何嫌疑,因为这种事情发生了对他没有任何的好处,相反只会把他架在火上烤。 那么,为什么餐馆老板、宾馆前台女子,以及那位胖警察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把比尔等人搞走呢? 陈零猜测他们早有准备,而且还有很多的帮手;但是这个准备不是针对陈零等人的,而是另有目标。 现在想起来,餐馆老板去买鱼用的时间太长了,很可能就是那个时候他出去布置了陷阱,把比尔等人拐走,同时误导陈零等人住进班贝大酒店。 误导陈零等人住进班贝大酒店,餐馆老板肯定安排了后手,也许目的是把陈零几人也一起拐走。 不过,他们应该没有料到弗朗索瓦会那么警觉,及时带人出去寻找比尔;而陈零也突然下楼,寻找比尔等人。弗朗索瓦带着值班的安保人员通宵未眠,让餐馆老板没有下手的机会。 他们在酒店没有机会,但是在警察局找到了机会,把hansrail公司的代表扣起来了。 餐馆老板早上冒险来到班贝大酒店,肯定是又有了诡计,只不过陈零当机立断,不给她任何机会,餐馆老板只好牺牲了前台女子,跳到翻版门下面逃跑。 但是,陈零搞不明白的是,这群人这么做的动机在哪儿。 比尔的手机没有被关机,车子的gps没有被拆除,这都证明这群人缺乏经验,不知道怎么掩盖行踪。 餐馆老板突然自以为是地来到班贝大酒店,当着受害者朋友的面侃侃而谈,看去很牛很潇洒,但是犯了大忌。 既然人是从餐馆开始失踪的,那么你餐馆老板就是脱不了干系。果然,陈零只不过是给弗朗索瓦下命令,就把餐馆老板吓得原形毕露。 一群新手,突然转行做绑匪,到底图个什么呢? 陈零思索着,按亮了手机屏幕。 没信号! 陈零暗暗骂了一声。这信号覆盖太差了,在两个城市之间的国道上,居然没有信号。 如果这时候那两辆车的gps信息发生变化,而何超许又联系不上自己,那么即使那两辆车朝自己迎头而来,陈零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陈零又暗暗骂了一声自己的被动安全系统。直到现在,系统一点动静都没有。 “开快一点!”陈零对司机说道,“尽快进入手机信号覆盖区域。” 司机为难地说道:“陈先生,这路上的手机信号时有时无,我不知道哪里有覆盖。” 一句白痴差点骂出口。陈零忍住了,说道:“尽快开,靠近久尔贝勒市就会有信号!” 陈零摇下车床透气,呼呼呼的风声把弗朗索瓦吵醒了。 “快到久尔贝勒了吗?”他问道。 陈零摇摇头:“还没有。这里没有手机信号,没法知道那些车是不是跑了。” 弗朗索瓦看出陈零有点着急,说道:“陈先生,只要他们不把gps拆掉,我们就能跟上去。您别着急,非洲大部分国家的无线通信网络都很差的,只有人口密集的地方,运营商才会愿意安装基站。” 陈零知道弗朗索瓦说的是事实,郁闷地摇摇头,盯着手机屏幕。 好像老天爷知道了的心情,又好像打开车窗后信号被风吹了进来,陈零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短信。 “好!有信号了!何超许不笨,知道打不通电话时可以发短信。”陈零兴奋地打开信息。 “车辆已经离开久尔贝勒市,沿着n3国道往图巴方向去了,目前正在运动中。”何超许的短信很简洁。 陈零眉头一挑,说道:“他们动了,往北边去了。” 久尔贝勒往图巴方向,是北边。 弗朗索瓦脸色凝重:“往北边去?陈先生,北边去的话,偏离了我们的铁路路线。而且北边有很多个林牧保护区,如果车子进入保护区,对我们很不利,那里肯定没有手机信号,我们就没法跟踪了。” 陈零想了想,问道:“你还记得拉力赛的路线吗?我印象中,拉力赛路线是往南边去的。” “您认为这件事情和拉力赛有关联吗?” 陈零语气肯定:“有。所谓言多必失,那个餐馆老板为了拖延时间,昨天陪我们说了太多的话。” 第二百三十二章 追追追 陈零继续说道:“昨天,餐馆老板说了一句:这些政府公务员,不帮我们做事情,我们自己做。” 弗朗索瓦迟疑道:“这个——恐怕他是在随便说说的吧。” 陈零冷笑道:“哼,他不小心说漏嘴了。他竟敢到宾馆来找我们,这证明他是一个会得意忘形的人,昨天布下那么一个局,弄走我们这么多人,他忍不住差点儿说出来。” 弗朗索瓦还是不明白陈零的意思,问道:“您是说,他们在破坏拉力赛?您预见到了吗?”弗朗索瓦已经习惯了,当陈零说出没法立刻被理解的话时,就是意味着陈零已经预见到了。 陈零为之一愣。 系统没有启动,陈零什么都没有看见或听见,只是自己在脑子里分析的。他只好说道:“没有,但这完全可能!” 弗朗索瓦也没有多想,又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陈零边想边说:“沃洛夫人要破坏拉力赛,但是不敢大规模商伤人,毕竟他们还是要在这块土地上继续生活下去的,他们还不是恐怖分子。要和平地破坏拉力赛,最好的办法就是引导车手们偏离比赛路线,让整个比赛陷入混乱中。我们要把这个情况告诉何超许,让他以这个为借口,更大地发动政府力量对付这帮沃洛夫人。而我们俩要一直追,追到比尔他们的车,逮住对方的人,弄到人证。” ‘’您是说比尔没有危险?”弗朗索瓦很关心比尔。 陈零不敢肯定,说道:“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这一次,弗朗索瓦注意到陈零用了推测的语气,不像以前那样说话非常肯定,不由得多看了陈零一眼,心里有点儿沉重。 他不是怀疑陈零的判断,而是担心陈零看到了什么不好的情况,暂时不愿意说出来。 沿着n3国道,车子拉着滚滚黄龙,很快进入久尔贝勒市。 弗朗索瓦建议把油箱装满,再带两桶柴油,预防后面进入没有加油站的区域。 加油时,陈零下车看了看。 塞内加尔所谓的国道,等级很高,实际上就是土路一条,才跑几十公里路,两辆车已经披上了一层黄土。 旁边停着一辆小客车,也在加油,司机正在和加油站工作人员闲聊。 “今天我们遇到了几辆拉力赛摩托车!”司机说道。 加油站工作人员嗤笑道:“你肯定看错了!没喝酒吧?” “不会看错。我车上的乘客都看到了。你们看见了吧,我的兄弟们?”司机说着,回头问车上的乘客。 乘客纷纷点头: “开得真快!” “有一个摩托车手细腰大屁股,肯定是女的,哈哈!” 工作人员还是没有全信:“不会吧?拉力赛的路线从这里往南边走,怎么会去图巴方向?” 小客车司机不关心这个,说道:“那个摩托车太棒了,能给我一辆就好了……” 陈零和弗朗索瓦都听到这些人的对话,不由得相互看了一眼。 陈零心想自己没有猜错。 弗朗索瓦心想陈先生还是一如既往。 车子出了加油站,陈零打电话给何超许,了解最新的gps信息。 “陈先生,他们刚刚偏离了n3国道,往东去了。” 陈零问道:“在什么位置离开国道的?” 何超许说道:“在距离久尔贝勒十公里的地方,那有一个宪兵的检查站,他们从那离开了n3国道,上了小路。当地人说,那边的路很不好走,进入了林牧保护区,很可能没有任何手机信号。” “好,我们接着追下去。有一个情况,你马上通知到拉力赛主办方和塞内加尔政府,沃洛夫人要破坏拉力赛,已经有赛车手被误导离开了拉力赛路线,很可能有危险……” 车子很快出了久尔贝勒市,没一会儿就没了手机信号。陈零已经麻木了,把手机揣入口袋,对司机说道:“前面的宪兵检查站停一下,我们要打听消息。” 弗朗索瓦提醒道:“陈先生,宪兵检查站会不会已经被沃洛夫人控制了?” “有可能!”陈零没想到这一层。既然班贝的警察局已经被沃洛夫人控制了,那么这个关键位置的宪兵检查站也可能被沃洛夫人控制了。 “那我们就直接冲过去!” 塞内加尔的宪兵检查站一般都很简陋,只是在路边用木板钉了一个小屋子,穿制服的宪兵用木杆拦在路上,有的甚至就是拉了一根绳子而已。 陈零带的两辆车都是高大威猛的陆地巡洋舰,冲过去毫无压力。 宪兵们没有车,车子真冲过去了,他们也毫无办法,顶多叫嚷几声。 他们也没有通讯工具,没法联络前方的检查站注意某某车辆。 于是,当陈零的车辆来到检查站时,预想的火爆场面没有出现。两辆陆地巡洋舰稍微减速,加大油门,压过地上的树干,在宪兵们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扬长而去,留下宪兵们吃灰。 过了检查站,果然在右边出现一个路口,通向一片低树草原。 “进去!”陈零没有犹豫。 这条路不过两米宽,中间是车辙和动物蹄印,两边是半人高的茅草,远处有些稀疏的矮树,更远处可以看到高大的猴面包树。 车子往前跑了几分钟,司机突然指着前方说道:“前面有摩托车!” 陈零凝神一看,果然在前面的草丛中有一辆白色的赛车,倒在地上。 陈零示意停车,要下车去确认。 弗朗索瓦跟着陈零走到摩托车跟前。 只见是一辆本田摩托,直挺挺地冲进了草丛,压出一条车辙,然后倒在了地上,赛车手不见了踪影。 看现场情况,车手很可能受了伤;即使没有受伤,车手也一般会停留在车子旁边,等待救援。 这里应该处于林牧保护区的边缘地带,有很多牛羊活动的痕迹,并不是人烟罕至的地方,没有什么猛兽出没。 “周围找找!”弗朗索瓦安排几名安保。 但是一无所获。 陈零让人记下摩托车上的编号,说道:“车手可能被人抓走了。这证明我们的路线是对的,大家把武器准备好,继续往前追!” 两辆车引擎轰鸣,继续往前开,几百米不到,又看到倒在路边的摩托车。 这次是两辆,车手同样不见踪影, 弗朗索瓦仔细查看一番,说道:“陈先生,现场没有搏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 陈零点点头,说道:“非常可疑,很可能对方有枪,车手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做好战斗准备!接着追,看到人再停车。” 第二百三十三章 牛群后面的女子 “陈先生,为什么只有摩托车?”弗朗索瓦问道,“我们没有看到任何一辆赛车或者摩托车。在加油站的时候,小客车司机和乘客说的,他们也只看到了摩托车。” 陈零也注意到这一点,但是想不明白原因,说道:“现在不知道原因。只有追上了人,才能问清楚。” 陈零也是无奈。 系统不启动,他自己就是一个身体素质好的普通人;而且现在是汽车追踪,好的身体素质没有用武之地。 唯一确信的是,自己目前没有危险。 那就放心大胆地追吧! 林牧保护区,顾名思义就是林业、牧业的保护区,并不是纯天然的环境。相反,这些地区一直是人类传统活动的地区,世代生活在这个地区的人们畜养了大批牲畜,尤其是牛羊。 当车子进入保护区后,陈零时不时看到路边停留着几头走散的牛羊,在慢悠悠地吃草,听到车子的声音,都会抬起头,呆呆地看一会儿。 陈零感觉,这些牛羊有灵性,看似悠然自得,实则是在站岗放哨,对闯入领地的陌生人保持警惕。 车子猛然陷入一个坑里,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又从坑里窜了出来,车头朝天,车里的司机和乘员都只能看到蓝色的天空下的猴面包树的树梢。 猴面包树就像是倒着生长的,树冠就像是朝着天空炸开的树根,稀疏之间挂着几个上一个季节的果子,干透了,在风中晃荡。 车头重重落地,陈零一眼看到前方路中间横放着一辆摩托,车边站着几头壮实的牛。 车上有一个标志让陈零感到眼熟。 那是一个篆体的周字。 司机犹豫了一下。因为没看到人,不知道是否该停车。 “停下!”陈零说道。 在灰头土脸的拉力赛赛车上打广告,好像和高贵的珠宝不是很搭。 但是,让陈零命令停车的,不是这个广告,而是那几头牛。 人类畜养的牛一般很温顺,很少有主动攻击人的事情发生。常理来说,对难得一见、并且噪音很大的拉力摩托,这些牛应该保持警惕,不会靠近才对。 这几头牛为什么站在摩托车边上?在做什么呢? “陈先生,小心一点!”弗朗索瓦提醒道。 一个强壮的人,人们会形容他壮如牛;一头强壮的牛,人们会怎么形容呢? 弗朗索瓦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赤手空拳的话,自己不会去惹怒一头牛。他已经把枪掏了出来,紧跟着陈零。 陈零示意他放松,慢慢靠近地上的摩托车和那几头牛。 他嘴里发出驱赶牛的声音。似乎因为各地的牛语不同,那几头牛一动不动。 “有人吗?帮助我!” 突然,牛后面的草丛里传来女人的求助声,说的是法语。 终于有人了! 陈零一步跨过地上的赛车,绕到了牛群后面。 “是你!”陈零惊讶地看着草丛中的女子,用汉语说道。 女子显然没有想到会是一位说汉语,呆了一呆,说道:“你好!请问你是……” 陈零反应过来,说道:“不,我不认识你。我只是看见过你。” 昨晚陈零在宾馆的大堂看了两眼电视,正好看到了东方赛车手的镜头,镜头里的正是眼前这位盘发女子。当时她手里拿着头盔,头发盘起来,用英语接受采访,自称来自香港,第一次参加达喀尔拉力赛。 “你受伤了吗?”陈零问道。 女子说道:“只是崴脚了,没大问题。你在哪儿见过我?” 陈零说道:“我扶你起来,到车上再说吧。” “小心那几头牛!”女子说道。 “它们会攻击人吗?” 女子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说道:“应该不会。但是我清醒过来之后,这几头牛一直站在这边不走,我感觉它们好像要把我挟持到哪里去,但是我不走,它们也不攻击。” 陈零眨眨眼,没有明白,说道:“先到车上去,不用担心牛。弗朗索瓦,过来帮忙!” 说着,陈零蹲下来:“我抱你吧。你的车横在路当中,你走不过去的。” 女子笑笑,大方地说道:“那谢谢你!我有点儿沉……” “没问题!”陈零一只胳膊从女子的双膝下面穿过,另一只从她腋下穿过,轻松地把她横抱了起来。 女子一移动,那几头牛也跟着动了起来。7八文.7八 “弗朗索瓦,看好牛!”陈零说道。他抱着女子虽然轻松,但是如果牛角顶过来,他可没法应付。 弗朗索瓦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挡在牛群跟前,防止它们过来。后面一辆车的安保人员也过来了,把牛挡住。 陈零抱着女子,又跨过地上的摩托车,几步走到车子跟前,让她坐好。 “大家上车!”陈零喊道,“我们继续往前走!” “谢谢你!”女子说道,“看你们装备齐全的样子,这是要去哪儿?” 车子又跑了起来。 陈零递给女子一瓶水,说道:“我们的几位朋友失踪了,我们正在找他们。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们。” 女子拿着水瓶,不解地问道:“我现在的状况,能怎么帮助你们?” 陈零说道:“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陈零,是铁路公司的;这位大个子是弗朗索瓦,我的安全主管,你可以喊他阿斌。你怎么称呼?” “刘雅,文刀刘,雅致的雅。”女子笑道。 陈零急于找到比尔,没有多寒暄,问道:“幸会!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条路上?路上有没有看到两辆和这相同型号的车?” “你们?” “对,我这一路上下来,你这是第四辆倒在地上的摩托车了。前面三辆的车手都不知道哪去了。” 刘雅两道婀娜的眉毛皱起,问道:“这么多车子倒了?不应该呀!” 陈零知道眼前的女子根本没有掌握情况,于是解释道:“你们走的路线是错误的,而且只有你们摩托车走了这条路线,加上这么多车子倒在地上,我认为这里有大问题,是有人故意为之。” “我们失踪的两辆车上有gps,我们是跟踪gps的位置信息来到这条路上的。拉力赛的路线,从久尔贝勒市之后,应该往南走,但是你们沿着n3国道往北走了,之后……” 刘雅打断陈零,说道:“我们应该在久尔贝勒市的南郊再次穿越达喀尔巴马科铁路,然后进入铁路沿线的低树草原,与铁路基本平行的方向前进。” “你已经完全偏离了!”陈零摇头道,“我怀疑前面还会有摩托车手。他们都会像你一样,倒在地上。” 刘雅说道:“如果摩托车都来到这个方向了,肯定还有的,我的位置一直排在十来名左右,这个赛段更是落在后面了。陈先生,情况好诡异,我们会不会有危险?”刘雅脸上露出忧色。 第二百三十四章 护身符 “目前没有危险。”陈零说得很保守,不敢把话说满。暂时没事,不等于后面不会发生危险。相反,从现在的情况看,事情透着诡异。 陈零问道:“你们是怎么到这条路上来的?” 刘雅喝了一口水,舔了舔嘴唇,凝神想了一会儿,反问道:“陈先生,你在哪儿见过我?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陈零看了一眼刘雅的眼睛,说道:“昨天晚上在电视上看到你了,报道说你来自香港,所以我记住了。” ‘’哦,这样子。昨天有一群电视台的人,进入到我们摩托车手的休息区域,采访了好几位车手,我正好和队友在检查摩托车,他们非要采访我,因为我是唯一的女摩托车手。”刘雅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仪器,递给陈零。 “这是最新的随身便携gps终端,是我来参加比赛之前,家里不放心,特地买了要我随身带着。我队友那边可以看到我的位置,很可能她已经在后面追来了。” 陈零接过看了几眼,赞道:“这个仪器好用,我们的车辆要是也配了就好了,随时可以跟踪。可是,我们现在不能停下来等你队友,我们必须尽快追上去。” 说着,陈零把gps还给了刘雅。 “没关系的,到了有手机信号的地方,我打电话告诉她这里的情况。”刘雅说道,“但是,这么多车手偏离了路线,我怎么都想不通,太不正常了。” 陈零又看了看刘雅,没有发现异常,说道:“我刚才问你,你们是怎么跑到这条路线上来的,你还没有回答我。” “哦?好像是的。不好意思,我一直感觉有点朦朦胧胧的。可是昨晚为了养足精神,我很早就睡了,不应该这样子的。”刘雅显得有点不要意思。 陈零笑了笑,说道:“没关系,你继续说。” 刘雅说道:“早上发车之后,我沿着那些标示往前走,我一直以为我走的是正确的路线,没有偏离。” “达喀尔拉力赛基本上不是在路上行进的,你沿着n3国道跑了那么远,你不觉得奇怪吗?”陈零特意提醒刘雅。达喀尔拉力赛虽然有路线,但是大部分情况下没有路,都是荒郊野外。 正如她自己所说的“朦朦胧胧”,刘雅自己并没有感觉到不对劲,说道:“我原来没有注意到这些,但是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我不应该偏离路线的。我现在想不起来当时是怎么想的了。” “不是你一个人这样,是一群人!看前面,又一辆赛车。”透过车子的挡风玻璃,陈零指向前方。 路边躺着一辆摩托车,压在草丛上。 车子停下,弗朗索瓦率先下车,带人走过去查看。 “这是我们发现的第五辆了!”陈零说道,“但是只有你一个人停留在摩托车边上,被牛围着。其它车辆旁边既没有人也没有牛。” 刘雅没有说话,也没有下车,而是直愣愣地看着地上的摩托车,小嘴抿紧近似噘起。 “你不下去看看?”陈零问道。 刘雅吐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荷包,双手合十夹住。 “陈先生,我感觉遇到不好的东西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陈零感到费解,问道:“你说什么?” 刘雅继续紧紧地捂着双手之间的黄色荷包,说道:“我的骑车的技术很好,来参加比赛的车手们的技术都很好。可是,你看这段路况,这辆摩托车不应该倒在这个地方。我倒下的地方也是,路况并不至于让我倒地。而且,更大的问题是,我记不清楚我是怎么倒地的了。” 陈零点点头,他也一直在思索这些事情,听刘雅这么一说,他立刻补充道:“而且,你们的车子似乎都没有什么损坏,只是倒在地上而已。你们赛车的速度肯定很快,如果突然翻到,车子肯定会损坏,车手也是容易受伤。实际情况是,你只是崴了脚,而那几位车手都不不见了踪影,跑哪里去了?” 刘雅没有说话,闭上双眼,用力地捂住黄色的荷包,嘴里念念有词:“黄大仙保佑!” 弗朗索瓦已经回到车上,说道:“陈先生,和前面三辆车一样,人都不见了,车子完好。我注意到,车子旁边有牛踩过的痕迹。” “哦?前面三辆车旁边也有吗?”陈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知道弗朗索瓦一向心细,能注意到常人容易忽略的线索。 弗朗索瓦很肯定地说道:“都有。这里是林牧保护区,有很多牛羊出没,但是我特别注意到,牛脚印很清晰,应该都是刚踩上去的,然后朝着某个方向离开,消失在草丛中。” “有人的脚印吗?” “看不出来了,都被牛脚印给覆盖了。” 陈零眼前突然出现了赛车手戴着头盔骑牛的情景,问道:“你说车手会不会骑牛离开了?” “啊?”弗朗索瓦微微一愣,笑道:“不会。牛不会让陌生人骑,而且车手们也不会都想到骑牛的主意吧?” 陈零也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可能是真的,说道:“我们继续往前。” 刘雅已经求神保佑结束,对陈零说道:“你看这个。”她把手里的黄色荷包给陈零看,说道:“这是我妈妈从黄大仙祠里替我求来的护身符。我原来一点都不相信这些东西,但是我现在觉得我要感谢妈妈给了我这张符。” 陈零看到荷包上绣着“黄大仙祠”四个繁体字,问道:“你现在相信护身符了?” “是的。”刘雅说道,“还记得我刚才和你说的吧?我感觉那群牛要带我走,但是我没有走,牛群拿我也没办法。非洲这个地方很神秘,走这条路线的车手都中了邪,我认为是中了牛头邪,都是朦朦胧胧地,来到这个地方,自动停车倒地,然后被牛群带走了。” “你没有被带走,因为这个护身符?”陈零问道。 刘雅重重点头,眉头展开:“对!就是因为这个护身符。牛群靠近我的时候,护身符发挥了作用,我清醒了一些,没有走……” “不是因为你崴了脚?”陈零并不是开玩笑,而是在认真探讨。 刘雅却笑了,说道:“当然不是。我清醒之后呀,猛然发现一群牛围着我,吃了一惊,结果不小心崴了脚。黄大仙祠非常灵验,我回去一定要让妈妈带我去烧香!” “快看!”弗朗索瓦突然指向侧面,“那有个人在……在草上飘!” 喜欢我真没想赚大钱我真没想赚大钱。 第二百三十五章 伦敦音 陈零顺着弗朗索瓦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赛车服,戴着头盔的人,左摇右晃,就像飘在草尖上一样。 “哎呀!我认识他!”刘雅也看到了草上飘着的怪人,说道,“是一个英国来的车手,我记得他衣服上的那个号码,我和他还说过话。哇,他怎么做到的?” “他在牛背上。”陈零说道。不久之前,他的脑子里还出现过赛车手骑牛的景,认为不可能发生,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了真实版。 车子没有停,拐了个弯。 果然,前面有几头牛,慢悠悠往前走,中间那头牛的背上坐着刘雅认识的英国车手。 因为路边的草长得茂盛,正好挡住了牛,只露出车手,弗朗索瓦误以为车手在飘。 一名赛车手,不骑车却骑牛! “带着头盔,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吗?”陈零问刘雅。 “当然能听到,头盔不是完全隔音的。你可以试试。”刘雅说着,就要去拿放在后面的头盔。 陈零又看着刘雅,有点儿担心她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刘雅笑了,说道:“开玩笑的啦。这个英国车手是可以听到我们汽车的声音的,但是,你看他的样子,是不是象在骑摩托车?他肯定是还没有清醒过来。” 刘雅说着,把手里的黄大仙护符放好,又说道:“因为他们没有护符,所以没有清醒。你们前面发现了三辆车,车手肯定也是骑牛走了。” 陈零几乎完全相信刘雅说的话,但是他要亲口问问骑牛的赛车手,对司机说道:“超过去,把牛群拦下来!” 道路狭小,牛群在中间晃悠,挡住了去路,司机把车子切换到四驱模式,踩下油门,往右边一打方向盘,开进草地,准备超牛。 不料,这个时候牛群也脱离了土路,往右边走去,正好又挡在了车子的前面。 “所有人扶好!”陈零大声喝道,“撞上去!”。 陈零不认为牛群是故意右转挡住车子去路的,他认为牛群的原定路线就是要在这里右拐。 驮着赛车手的牛群不可能一直沿着土路前进,而是有别的路线,否则其它几群牛已经被车子追上了。 牛群虽然慢悠悠,但是真要在半人多高的草地里,车子还不一定能追上,趁着这个时候近距离接触,把牛撞倒,把人救下来。 司机没有犹豫,轰响油门,车头猛然撞在了最后面的牛的肚子上面。 那头牛猝不及防,侧面倒下,靠在前面的牛上。 前面这头牛顿时站立不稳,踉跄了几步,把背上戴着头盔的车手晃到地上。 “糟糕啦!牛会踩到他的!”刘雅喊了起来,双手还紧紧抓着前排座椅靠背。 陈零的心也悬了起来,担心牛群会发怒,原地乱转,十几个牛蹄子踩在车手上,不死也是重伤。 欠考虑了! “阿斌,准备开枪救人!” 弗朗索瓦一把小手枪,没什么威力。他拿过驾驶员的长枪,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后面的车子也停了下来,几名安保也都端着枪跳下车。 出人意料的是,除了那一头被直接撞倒的牛受伤倒地不起,其余几只牛都是站在了原地,静静地甩尾巴,有一头甚至低头吃几口嫩草。 “上帝呀!我这是在哪里!”牛群里传来了伦敦音的英语。 陈零听到了,赶紧打招呼:“哈喽!你好吗?不要动!”他的英文用得少,有点生疏了。 刘雅在车上看得真切,知道英国车手暂时没有危险。于是扶着车门站了起来,喊道:“迈克尔!不要动,我们过来救你!” 伦敦音英语带着惊讶,又传了过来:“刘雅?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别说话啦!小心那群牛踢你!”刘雅还是担心牛。 迈克尔不说话了,显然也是担心牛蹄子踢在自己上。 陈零慢慢走过去,一边注意牛群的反应。 地上的那头牛被撞出了内伤,倒在地上,牛腿颤动,牛嘴流血,长长的睫毛闪动,牛眼睛睁得大大的,茫茫然地看着天空。 陈零不忍心多看,转动视线,却看见“草上飘”迈克尔已经慢慢站了起来,头盔拿在手里,一根手指竖在嘴前。 嘘—— 车子继续往往前开。 陈零把迈克尔和刘雅的前后经过一对比,就发现两人几乎一模一样的况,都是一早发车之后,就迷迷糊糊来到了这里。 “我骑在牛背上?”迈克尔不敢相信。 “不对,迈克尔,我觉得是牛把你劫持了!”刘雅笑道。她似乎很喜欢笑,面对诡异的状况,虽然害怕,但是该笑还是会笑;也许是她那婀娜的眉毛和眯眯眼让人以为她在笑。 陈零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你们摩托车手是不是都住在同一个地方?” 刘雅说道:“是呀,所有车手只能到指定地点休息,否则会被判违规的,失去比赛资格。” 陈零默默点头。 “怎么啦?你怀疑我们休息的地方有问题吗?”刘雅问道。 “没错。我要找出你们的共同点,来分析为什么你们会迷迷糊糊来到这里。” “那不对!”刘雅说道,“我们几十个摩托车手都在同一个地方休息过夜,可是到现在我们只找到五辆车,所以呢,我觉得大部分的摩托车手没有来到这里。” 陈零不置可否,因为也许前面还会发现大批车手。 刘雅又说道:“没错的啦。我记得迈克尔和我的发车顺序,我们之间有八辆车,那八辆车到哪里去了呢?就是没有来这里啦。” “会不会超过迈克尔呢?” “不可能的,迈克尔可是很有名的,国际顶尖高手啦。” 陈零是拉力赛的门外汉,听刘雅呢呢啦啦说得很肯定,就接受了她的分析。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只有摩托车来到这里,卡车和汽车都没有。 “阿斌,你怎么?”陈零问道。 弗朗索瓦摇摇头,说道:“我刚才发现摩托车周围都有牛脚印,现在我已经明白了,失踪的车手都是骑牛走了。但是,我找不到他们会迷迷糊糊的原因。” “陈先生,我能听懂你们的一些法语。”刘雅说道,“我觉得要快一点往前开。一开始的三辆车的车手失踪了,然后你们看到了我,再然后看到了迈克尔,越追越近了。再往前走,我们会追上其他车手的。应该去救他们。” 陈零笑笑。他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没想到刘雅心思细腻,也想到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车子进入一片树林,又追上了一名骑牛的赛车手。 救下来之后,陈零发现他很面熟! 第二百三十六章 顶你个车 陈零看着惊魂未定的赛车手,又看看刘雅,再看看迈克尔。 三个人,分别来自英国、美国和华国香港,在来参加比赛之前都不认识。迈克尔名气在外,刘雅和来自美国的赛车手都知道他,但也是来到塞内加尔之后才第一次见面交谈。 在此之前,三人没有交集。但陈零还是发现了一个可能的共同点。 来自美国的赛车手让他感到面熟,是因为陈零在电视上看到过他。 “迈克尔,昨天有电视台记者采访过你吧?”陈零问道。 “有的。按照规定,记者不可以进入车手休息的地方采访。”迈克尔说道,“但是他们不知道怎么进入休息区,采访了好多人。这严重打扰了我们的休息,我的队友当时就去找了比赛主办方,要求严格管理。” 美国车手也说道:“我也被采访了。我不想被采访,但是他们已经打开了摄像机,我只好配合回答了几个问题。我不想留下负面的图像。” 刘雅眼波流转,说道:“好吧,我们三人都被采访了,你是觉得这采访有问题吗?” 陈零没想到刘雅的脑子转得那么快,说道:“是的,我认为这采访有问题。昨天采访你们的是哪一家电视台,还记得吗?” “一个以u开头的电视台,从来没有听说过。”美国赛车手想了想,说道。 “一个没有任何名气的小电视台。”迈克尔有点愤愤不平,说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的表现也是非常拙劣的,一点都不专业。这一届拉力赛太糟糕了!” 刘雅看了一眼迈克尔,对陈零说道:“我记得电视台叫uhf。迈克尔先生是赛车界的名人,他已经参加过好几次达喀尔拉力赛了。一般来说,他一般不会接受这种小媒体的采访的。我记得uhf电视台没有采访拉力赛的权利。” 陈零点点头。这位刘雅不得了,看着柔柔弱弱的,却敢参加“勇敢者的游戏”达喀尔拉力赛;而且记忆力惊人,心思缜密。 他昨天在班贝大酒店的前台看到的节目正是uhf电视台播出的。他并不了解这个电视台,但是他知道塞内加尔的电视台就两个,一个是国家电视台rs,有rs1和rs2两个频道;另一个电视台应该就是uhf。 班贝大酒店前台的电视机是那种厚重的显像管电视机,没有机顶盒,靠一根排骨天线接收信号,不可能收到卫星电视信号,所以只有三个频道。 当时前台看电视的青年不满意uhf的节目,换了rs1频道。 uhf电视台没有采访权,却能够闯入车手的休息区采访,而且光明正大地播出。 “陈先生,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刘雅问道,“虽然uhf的违规是违规的啦,但是和我们迷路有关系吗?” 陈零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如果这里有手机信号,他会立刻通知人去调查这家电视台的况。 他只好说道:“我有一种感觉,这里面有问题。” “哦,我也觉得有问题。”刘雅没有追问下去,转移了话题,叹了一口气,说道,“我非常努力的,才得到了参加这次比赛的机会,可是就这样半途而废了。肯定没有成绩的啦,太讨厌了!” “我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她们喜欢漂亮衣服,喜欢唱歌跳舞,而我从小喜欢赛车,上小学的时候我就开始练习了,那时候开卡丁车。上高中了,我开始练习电单车,就是摩托车啦。我有很好的教练,训练非常正规,可是家里不让我参加正式的比赛,只能做一个好。” “这次拉力赛,我想尽办法,找了我的好朋友帮忙,悄悄报名参加的。可是来之前就被家里发现了,于是他们又阻拦我啦,幸好我机灵,提前找了媒体曝光了,家里没办法,和我达成协议,只参加这一次。唉,谁知道会这个样子结束……” 陈零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说道:“我们一起破开这个谜团,给你这次参赛一个交代。” 刘雅噘着嘴,脑袋微微点了点。 陈零又说道:“而且,我们正在救人。我们已经救了两个人了,还有好多人要我们去救,有赛车手,有我的朋友。这是非常有意义的事……” 绪低落的刘雅突然指着前方,惊叫道:“牛,牛,好多牛!” 司机已经减速,前方的路上、草地上、树底下全是牛,车子无路可走。 迈克尔也叫起来了:“牛,看左边……右边也有……,上帝,我们被包围了!” 弗朗索瓦紧紧握住手里的长枪,看向四周,表凝重。哪怕是一颗子弹打死一头牛,两辆车上的子弹加起来都不够用。 四周的牛群慢慢靠近,把两辆车围在了中间。其中几头牛背上,赫然坐着几名摩托车赛车手,姿势一模一样。 “阿斌,不要开枪!”陈零说道。 牛太多了,如果开枪激怒牛群,陆地巡洋舰也挡不住,那时两辆车上的人无路可逃。 牛群继续靠拢,最终紧紧围住了两辆车。 几头牛低下头,顶在车上,呼哧呼哧发力,车子晃动起来。 刘雅惊叫一声,紧紧扶住前排座椅后背,用英语说道:“先生们,快想办法!” 然而,先生们也都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迈克尔和美国赛车手,惊慌失措。 “不用担心!”陈零说道,“这是驯养的牛,不是野牛。刚才你们甚至骑在他们的背上!” 车子又晃了一下,这次晃得比前一次更厉害。 “我没有骑过牛,我害怕!”刘雅叫道。 弗朗索瓦拉动枪栓,说道:“陈先生,我们必须下车。如果车子被顶翻,我们会被困在车里。” 司机来自塞内加尔的安保公司,是塞内加尔本地人,说道:“老板,我小时候养牛的,经常骑牛,我先下去。” 陈零朝弗朗索瓦点点头,示意可以。 司机从座位底下掏出一根棍子,摇下车窗玻璃,重重敲在牛上,嘴里发出驱赶牛的声音,与陈零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那头牛停止顶车,往后退了退,慢慢转要离开,但是被其它牛给挡住了。 司机趁机半开车门,溜了下去,顺手关上车门,接着一跳,趴在了那头牛的背上。他调整姿势,跨坐在牛背上,回头对车上的人露出笑意,说道:“我成功了,你们快下来!棍子在这!”说着把棍子从车窗扔了进来。 榜样在前,车里的人看到了希望,立刻开始活动起来。 “我来!”迈克尔说道。 他依样画葫芦,也骑到了一头牛上。 接着是美国车手。 “我脚崴了!”刘雅用求助的眼光看向陈零,“我不能跳啦!” 第二百三十七章 牛上飞 车子外面的一头牛发出“哞——”的一声,似乎对顶车的牛一头头走开表示不满。车子还没有顶翻,你们怎么被人骑走了? 几头牛慢慢走过来,补充到顶车的行列。 齐心协力,车一边两只车轮离地,车子几乎45度角倾斜,在加把劲就被顶翻了。 刘雅惊叫起来:“倒了倒了,要倒了……” 弗朗索瓦顾不得了,从窗户里探出上半,手里的长枪啪啪啪敲打在几头牛背上,嘴里模仿司机,发出驱赶牛的声音。 几头牛立刻松了劲,侧面的车轮子砰然落地。 “就是现在!”陈零手里握着棍子,有样学样,敲在牛背上,对刘雅说道,“我抱你下去!” 乘着牛后退的间隙,陈零打开后排车门,跳了下去,嘴里发出哞哞哞的声音。 “错啦,不是哞哞哞,是哼哼哼。”刘雅还在车上,却听出陈零的发音不对。 陈零也是放过牛的,习惯了用哞哞哞。他知道不管用,心紧张之下却忘记改过来。几头牛只是略微后退,没有转,几双牛眼一齐瞪着陈零。 饶是陈零艺高胆大,这一下子也感到压力,额头冒汗。 “哼,哼哼哼……”陈零后传来刘雅的声音。她已经挪到车门边了,准备下车。 她的哼哼哼来得及时,几头瞪着陈零的牛慢悠悠转。 陈零松了口气,正要转抱刘雅,一双胳膊绕过他的脖子,后背一阵绵软靠了上来。 “背我啦!”刘雅声说道。她整个人趴在陈零的背上,脑袋和陈零的脑袋平齐。 背着刘雅确实比抱着她好,方便陈零跳到牛背上去,有意外况陈零还可以用双手应付一下。 陈零略微屈膝,子前倾,双手绕到刘雅股后面往上一托,说道:“抓紧了!” 他背着刘雅往前走两步,到了一头牛侧面,双手扶在牛背上,嘿然发声,人往上猛然一窜,眼看就要趴到牛背上了,那头牛却哀鸣一声,塌了下去。 幸亏陈零反应够快,双腿牢牢钉在地上,稳住了下盘,没有跟着牛趴到地上去。却把刘雅吓了一跳,在陈零背上哇哇叫。 陈零和刘雅的分量加在一起太大,牛承受不了。 倒地的牛只是双腿发软,慢慢又站了起来。但是它的那一声哀鸣似乎引起了其它牛的注意,十几双牛眼齐刷刷看了过来。 陈零急之下,右胳膊绕到后面,箍住刘雅的子,喝道:“松开胳膊!” 刘雅很配合,胳膊松开,扶在陈零肩膀上。 陈零右胳膊发力一甩,把刘雅从后背甩到了前,左手托住她部。 “我送你上牛背。”陈零说着,一双胳膊抬起刘雅往前一送,把她稳稳放到了刚好站起来的牛的背上。 “骑牛啦!”把刘雅送上了牛背,陈零感觉压力大减。 此时,弗朗索瓦也已经下了车,只是他材高大,体重也大,他看到陈零差一点跌了一个牛啃草,知道必须找一头特别健壮的牛来骑。可是,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一头合适的牛。 “阿斌!”陈零喊他。 陈零已经上了一头牛,稳稳地坐着。 “我看这里没有哪头牛能驮你。”陈零忍着笑说道,“这些牛比较温顺,不会攻击人,它们的目的是把我们带到某个地方去。” 几个人从车上下来后,牛们就放弃了顶翻车子的念头,只是把人团团围住,刚才众人都是虚惊一场。 这些牛要带走迷迷糊糊的车手,也要带走闯进来的清醒外来者。 “你跟着刘雅的牛走,防止她掉下来摔伤。”陈零继续说道,“不要控制牛,它们想往哪去就往哪去。” 弗朗索瓦点点头,走到了刘雅那头牛边。 驮着人的牛并没有停下,都在慢慢朝一个方向走去。两辆车里一共十个人,加上另外几个还处于迷迷糊糊状态的车手,被牛群裹挟着,继续朝林牧保护区深处走去。 刘雅已经镇定下来。她看着走在地上,却几乎可以和自己平视的弗朗索瓦,问道:“你叫阿bin?” “我的华文名。”弗朗索瓦说道,“文武双全的斌。” 刘雅的眼睛弯弯,带着笑意,说道:“太棒啦,很少遇到会华文的外国人呢。” 弗朗索瓦笑了笑,谦虚道:“我正在学,还不会呢。” “那么,是谁给你取的华文名字?” “是陈先生。” “看样子,他是你们的老板吗?” “对,我们老板。” “阿斌,我们要不要把那几个车手弄醒?” 弗朗索瓦看向远处还带着头盔的车手,说道:“暂时不,现在弄醒反而不方便。” 牛群继续往前走。驮着人的牛儿并没有靠在一起,而是随大溜,慢慢地就都分散在了牛群里,东一头西一头,只有弗朗索瓦和刘雅两人是在一起的。 牛群很大,陈零放眼看去,只觉得周围茫茫一片,再加上树木阻隔视线,没法知道有多少牛。 牛儿并没有沿着大路往前走,而是走得直线,路上还趟过一条小溪,弗朗索瓦双腿沾满泥浆,走路很不方便。 陈零不明白是谁在控制这么大一群牛,是怎么做到远程控制的。随着树木越来越茂密,他心里的霾越厚。 比尔等人还不见踪影,来找他们的人却被牛群“绑架”,接下去怎么办呢? 正在陈零思考之际,远处一棵树下出现了两辆车子的影。 陈零凝神看去,非常像比尔他们带走的两辆车。 他把两根手指捏成状,放进嘴里舌头下方,闭上嘴唇,猛吹一口气。 这是比尔教他的吹哨方法,可以发出尖而高的声音,在野外很好用。 弗朗索瓦听到口哨声,看了过来。 陈零举起胳膊,指向那两辆车子的方向,吼道:“看那边,两辆车!”他骑在牛背上,比弗朗索瓦高,看得远。 弗朗索瓦伸长脖子努力往那边看去,好一会儿才看见那两辆车。 他激动起来,远远朝着陈零竖起拇指,吼道:“我去看看!” 然而,他过不去。 边都是牛,不论往哪个方向走都被牛挡住了。他就像是牛群里的一员,只能跟着集体一起走。 陈零远远看着弗朗索瓦左冲右突,就是出不去,心里焦躁,一抬腿,在牛背上站了起来。 他定定神,一步跨到旁边的牛背上,站稳,又跨到下一头牛背上。 “阿斌,你留在那,我过去!”陈零和弗朗索瓦打了招呼,跳牛前进。 被他踩过的牛似乎都愣了愣,就继续前进。 目标人物之一在头顶上飞奔而去,牛群的智商显然不够应对这种形。 很快,陈零就赶到了车子的旁边。 车门四开,车子里空无一人。 第二百三十八章 视而不见 刘雅远远看到陈零矫健的身影,忍不住鼓掌,说道:“阿斌,你老板好厉害呀!他在牛背上奔跑!” 弗朗索瓦思索了一会儿,用汉语说道:“牛上飞!” 刘雅笑道:“你知道什么叫拍马屁吗?” “不知道。” 刘雅指着陈零,说道:“说你老板的好话,就是拍马屁。” “是吗?陈先生他不属马,他属羊的……” 刘雅被弗朗索瓦的说法逗乐了,说道:“拍马屁是约定俗成的说法,和人的属相没有关系的啦……哟,牛又在顶车子啦!” 弗朗索瓦一直看着陈零所在的方向。 陈零跳到车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就钻进车子,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然而,他一进车子,旁边几头牛就停了下来,开始顶车子。 刚才车里没人,牛群对车子视若无睹;陈零一进去,这群畜生就来劲了。 “牛儿成精了!” 陈零匆匆搜索了一遍,没什么发现,只在后备箱里看到了一些物品,确认这是r公司租来的车。 在牛儿把车顶翻之前,陈零跳上牛背,再次“牛上飞”,到了弗朗索瓦和刘雅身边。 “陈先生,有什么发现吗?”弗朗索瓦。他看到陈零空手回来,已经猜到车上肯定是没有人了。 “确实是我们的车子,但是车上什么人都没有。”陈零说道,“他们要么被人拐跑了,要么被牛给接走了。他们应该和那些车手一样,处于迷糊状态。” 陈零说完,一屁股坐在牛背上。 他带着人寻找比尔等人,一路狂飙突进,却被一群牛给困住了,不得不放弃车子改骑牛。 到目前为止,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只是在不停地推测,他的心情开始焦躁了。 刘雅看着不说话的陈零和弗朗索瓦,似乎看出了两人心情不好,说道:“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这些牛没有攻击人,我觉得它们的主人也不会很凶狠的……陈先生,要不要你到牛群最前面去看看?你可以牛上飞过去。” 陈零想到过去牛群最前面看看,但是觉得意义不大。 因为,这有可能惊动幕后的人。这群牛肯定有人在控制,而最大的可能是控制人位于牛群的前面。 这么大的牛群,没法驱赶,只能是引导。 弗朗索瓦说道:“陈先生不能去,我担心他们躲在暗处,如果发现陈先生来去自由,可能会对陈先生不利。”显然,弗朗索瓦和陈零想到一块儿去了。 刘雅皱眉问道:“那应该怎么办呢?现在才是白天,这样子不知道会一直走到什么时候。”说完,她看向陈零,却又露出牙齿笑了:“陈先生,要不你先走,好不好?你会牛上飞,你到牛群后面,等牛群过去了,就可以开车原路返回,去喊人来救我们。” “这个主意好!”弗朗索瓦赞同刘雅,说道,“陈先生,我和几位安保人员都有枪,虽然对付不了这么大一群牛,但是保护几个人安全应该没问题的。” 陈零有点心动。 林牧保护区不是完全的荒无人烟的地方,只要开车跑几十公里就能到达图巴城,可以找人来帮忙。 “阿斌,他们几个也许能像我一样,在牛背上跳。”陈零指向前面的那几个安保人员说道。他们骑的牛晃悠得比较快,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又进入了一片树林子。刚开始,安保人员互相之间还在吹哨子,东张西望,这会儿可能觉得无聊了,都呆呆骑在牛背上。 “哎,我有一个好主意!”刘雅突然改变了主意,说道,“你们会不会爬树呢?一会儿进入树林了,我们就都爬树上去吧?这样子,牛群会慢慢走过去,我们就摆脱他们了呀。” “可是,如果它们停在树下不走呢?”陈零问道。这不是不可能的,会顶车的牛,完全可能围树,甚至把树蹭倒,那就更糟糕了。 从树上摔下来,落地上还好,如果落到牛角上,不堪设想。 刘雅脑袋歪着,看着陈零,想了想,说道:“好像有道理呀。” 陈零在牛背上站起来,说道:“我去问问他们。” 他蹦跳这,很快到了一名安保人员旁边的牛背上。他正要问话,却发现这位黑人小伙子搂着枪,面带微笑,眼光涣散。 陈零暗叫一声糟糕。这个样子和此前救下来的美国车手一模一样! 他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他看向其他几名安保,跳过去一一检查。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的样子和第一位安保几乎一样,都已经中招了。 陈零站在牛背上,树叶正好在头顶划过。 陈零一个激灵,系统蓦然打开。 陈零来不及查看预警,就回头看向弗朗索瓦和刘雅。 他们两人正好也进入到了树林子。 弗朗索瓦的步伐变得机械而无力,刘雅则全身松垮坐在牛背上,随着牛的动作左右晃动。 陈零又看向伦敦音的车手和美国车手,他们又恢复了骑摩托车的姿势。 这树林有问题! 安全系统给出重大人身安全的预警,打开了陈零的视野和听力。 然而,陈零看到的仍旧只是树林和牛,听到的仍旧只是牛的脚步声、喘息声! 危险就在这树林里,就在这牛群里。 但是陈零视而不见! 站在牛背上的陈零慢慢蹲下,转而坐在了牛背上,再趴在了牛背上。 所有人都被迷住了,只有自己一人保持清醒,应该是系统在起作用,此时应该隐蔽自己,站得太高容易成为攻击目标。 陈零不担心自己的攻击手段,自己有迷魂阵技能,有沙球技能,还有摔跤术技能,随时可以发动。 但是,攻击目标在哪里呢?对方会从哪里攻击自己呢?该怎么保护自己?这几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让陈零感到脊背发凉。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牛身上,就像给牛配上了斑驳的保护色。 陈零趴在牛背上,像青蛙一样,从一只牛背跳到另一只牛背。 牛上飞变成了牛蛙。 他要去弗朗索瓦和刘雅身边,把他们两个人弄清醒过来,一起想办法。 弗朗索瓦醒来的一瞬间,差点儿倒在地上。陈零一把扶住,说道:“阿斌!醒了!” “陈先生,我这是怎么了?” “你们都被迷住了!”陈零说道,“你们一进这个树林就被迷住了。” 弗朗索瓦定定神,说道:“您没有被迷住吧?” 陈零摇摇头,又把刘雅弄醒了。 刘雅更不堪,直溜溜从牛背上往下滑。陈零直接抓住她的衣服,把她提溜回牛背上。刘雅正要喊叫,陈零一根手指顶在她嘴唇上,说道:“嘘——,坐稳了!” 就在这时,陈零感觉视野里一片空旷,前方的牛群出了树林,进入一片空地。 空地的正中央一棵耸入云霄的猴面包树,树干粗大无法形容,恐怕十几人都抱不过来。 离地面七八米高的地方,横放着一块木板,上面写了一行字:林盖尔。 喜欢我真没想赚大钱我真没想赚大钱。 第二百三十九章 林盖尔 牛群没有直直走进那一大片空地,而是开始绕圈,逐渐把整个空地围了起来。 背上驮着人的牛儿则走到了参天大树地下,趴下子,背上的人都自觉地从牛背上下来,呆立在原地。 牛儿起,回到牛群众,绕着空地慢慢走动。 这棵参天大树底下,应该就是牛群的目的地。只是这里空旷一片,把人送来这里做什么呢? 陈零趁着还没有被牛群带到树底下,问道:“你们知道林盖尔是什么意思吗?” 弗朗索瓦一脸茫然:“不知道。” 刘雅则若有所思,说道:“林盖尔是一个地名,在图巴的东北方向,距离这边不是很远的。”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陈零又问道。这个词写在木板上,高高挂在大树上,不可能只是一个指路牌吧? 刘雅似乎有专门研究过这个,说道:“这个名字很有历史的啦。以前,林盖尔这个名词是一种头衔,只有高贵的沃洛夫人的女士才能使用……” “沃洛夫人!”陈零现在对这个词很敏感。自从到了班贝,就不断听到这个词,而且陈零内心猜测这次的事,很可能和沃洛夫人有关系。 “对呀,沃洛夫人,他们以前在塞内加尔有好几个王国,只有公主呀、皇帝的妈妈呀这种人才可以使用这个头衔。” “那又怎么成了一个城市的名字的?”陈零继续问道。 “哎呀,我也不是记得很清楚了,我只是来比赛之前研究了一点点啦。反正,大概就是有一位林盖尔创立了这座城市,后人就把那地方叫林盖尔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事了?我们现在很危险的,赶紧想办法吧。”刘雅说着,突然问道。她并不知道陈零的特别之处。 弗朗索瓦却明白陈先生看到了别人还看不见的东西,说道:“陈先生,您怎么看?” 陈零看到越来越多的人被牛儿放到空地中间,却看不到陈零。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所说的林盖尔,应该不是地名,而是某个人用的头衔。阿斌,还记得餐馆老板说的王族吗?这就是了!” “王族?”刘雅惊讶道,“我从书上看到过,沃洛夫人的王族里面,有的成员非常神奇的,就像是传说中的巫婆啦,祭司啦,有神奇的能力。他们信奉万物有灵,有的人可以控这些灵……” 陈零皱眉说道:“又是万物有灵?” “你也听说过吧?我告诉你,非洲人现在都信仰大宗教,但是他们也信仰传统宗教的,传统宗教基本上都是万物有灵那一派的,有的正义,有的邪恶……” 陈零知道刘雅说的是现实况。当初陈零会能够成为褪色的族长,也是因为赛杜等人弄了一个万物有灵的仪式,确认了陈零的份。 只是,那次赛杜做的仪式看着平平无奇。 这次不一样,确实可以用“神奇”两个字来形容。 刘雅突然指向前方:“看!好大一棵树呀!” 弗朗索瓦却问道:“陈先生,怎么办?” 陈零略微盘算,说道:“走,我们都装作被迷惑了,到空地中间去,见机行事。” “比尔他们出现了吗?” “还没有,但是他们肯定也会被送到这里来的。”陈零说道,“我们要救出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混进去,见机行事。” 事到临头,刘雅居然没有畏惧,说道:“不进去也不行啦,我们被牛围着,跑不掉的……呀!林盖尔,陈先生,你这么远就看到那个牌子啦?” 陈零正在想事,没有说话。弗朗索瓦却对刘雅说道:“刘女士别说话了,我们要装作被迷惑了。” 弗朗索瓦说着,原本拔的形变得垂头丧气,脚步拖沓,随着牛群慢慢前行。 刘雅坐在牛背上,看到弗朗索瓦前后的反差,忍不住笑了出来。 陈零朝刘雅摇摇头,示意她严肃点,低声说道:“牛儿会把你放到空地上,我会让你靠着,你顺势坐到地上去,不要动。”刘雅的脚崴了,没法站立,很容易露馅。 刘雅点点头,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装作进入迷糊状态。 陈零内心最焦虑的是找不到敌人。 安全系统发出预警,却没有指出敌人在哪里。视野范围内,除了牛,就是被控制住的人,敌人在哪里呢? 陈零不知道自己进入的是虎还是狼窝,但是他知道如果就此退去,很可能再也救不到比尔了。 现在,他和刘雅、弗朗索瓦都到了空地的中间,装作迷糊状态。 刘雅坐在地上,似乎一动不动。陈零却看得清楚,她眯着眼睛在偷看。 弗朗索瓦却没有,他知道有陈零在,不需要东看西看。 又过了一会儿,牛群带来的人都已经送到了空地中央,大约有三十来人。 绕着转圈的牛慢慢停下了,开始转离去。 此时,陈零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其他人! 一群黑人,头上扎着一根绳子,着上,腰上围了一块印染的土布,光着脚丫,手里提着各种武器,围了一个圈,把人群和猴面包树都围在里面。 陈零看到他们手里的武器,心里略微放松。不过是些长矛、砍刀之类的,看上去应该是农具改来的。 陈零带来的安保人员都是端着长枪的,弗朗索瓦还有一把手枪。真要动起手来,弗朗索瓦可以先发制人,陈零趁机把其他安保人员唤醒,立刻形成火力优势。 正当陈零盘算之际,他感觉到头上飘下来一缕缕细细的毫毛,落在在场的所有人上。 应该是猴面包树上飘下来的。 陈零没有在意,却看见安保人员动了起来。他们自动把枪端在手里,慢慢转,把枪远远抛了出去。 没想到对方那么谨慎,现行缴械! 陈零内心一紧。弗朗索瓦要暴露了! 可是,比尔他们还没有出现,还没到动手的时候! 陈零着急的时候,却见弗朗索瓦也把长枪端起来,慢慢转,把长枪远远抛了出去。 看来弗朗索瓦准备装迷糊装到底了。 抛掉长枪没关系,他还有一把手枪在腰里。 陈零又略略放松了,暗暗夸赞弗朗索瓦的演技,不输给职业演员。 不料,弗朗索瓦似乎演戏上瘾了,把长枪抛掉之后,他接着掏出了腰间的短枪,扔在了地上。 陈零连忙仔细看向弗朗索瓦。他不是在演戏,而是又被迷住了! 刘雅不再眯着眼偷看,眼睛睁大了,但是眼神涣散,直愣愣看着前方。 她也被迷住了! 防不胜防! 第二百四十章 融合 众目睽睽之下,陈零没敢再次唤醒弗朗索瓦和刘雅。 众目睽睽,陈零不敢轻举妄动。 空地周围的人太多了,即使陈零发动技能,也无法一次全部击倒。 而且陈零认为,系统给予自己的视力和听力似乎受到了压制,不论是看到的范围还是听到的范围,都比以往弱了一些。 否则,陈零应该可以提前看到这一大群打扮奇特的黑人。 陈零只好继续扮演被迷惑的样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空地周围的人们一声不吭。当他们看到枪支被扔在了地上,就像牛群那样围着空地绕圈,每个人的嘴唇都微微动起来,不知道在咕哝什么。 陈零一句都没有听懂,但是他相信这又是在举行什么仪式了。 四周还不停地有人汇聚过来,加入到绕圈的范围,从高空看去,就像是一条黑色的轮胎在慢慢转动。 “哇哦——哇哦——”人群突然整齐地发出了吼声,响彻树林。 随之,人们停下不再转动,站直子,用手里的各种武器跺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扬起的尘土慢慢飘上天空。 陈零又感觉到一阵毫毛从天上飘落下来,落在露的皮肤上,微微发痒。 有几个毫毛飘入到了陈零的鼻孔,陈零感觉要打喷嚏,赶紧轻轻咬住舌尖,分散体的注意力,分解把打喷嚏的。 这棵巨大的猴面包树肯定有问题!陈零猜想着。 人们敲打了好一会儿地面,终于停歇下来。一名上披挂着流苏的黑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用白色的颜料画了不知名的图案,手臂上戴着几个叮当作响的圆环,前后背上细细的流苏甩来甩去,就像是一批青藏高原的牦牛在慢慢走来。 “目——呱——”怪人走到猴面包树下,举起胳膊呼喊一声。 周围的人群立刻跟着呼喊“目——呱——”。 怪人喊:“林——盖——尔——” 众人跟着喊:“林——盖——尔——” 然后,怪人又重复了一边,又重复了一边。只是每一遍都比前一遍短,十来遍之后,就变成了有节奏的“目——呱!林盖尔!”。 陈零猜想他们在呼喊的林盖尔应该是某位女子,但是不知道目呱是什么意思。 又一群人的出现,吸引了陈零的注意力。 千般隐忍,就是为了这群人! 比尔,以及几位一起去比赛的勘察队友,终于出现了!一起出现的,还有肤色各异的外国人。 陈零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们也是被迷惑了。 带头的,正是那胖警察安东尼! 他大摇大摆走在前面,比尔等人乖乖地跟在了他的后面,就像是牵线木偶一样听话。 安东尼把人带到了猴面包树下,把手里的一样物品交给了牦牛一般的怪人,然后得意洋洋,英雄一般向四周人群挥手示意。 四周的人给了他烈的回应。 紧接着,又一群人出现了。陈零只认识带头的那人。 此人正是班贝城餐馆的老板。他不知道去哪里拐来了一群人,也是肤色各异的外国人,被他带到了场地中央。 餐馆老板同样把手里的一个物品交给了牦牛怪人。 弗朗索瓦高大的材在人群中很显眼,被餐馆老板一眼看见了。 餐馆老板眼里露出怒火,咬着牙咒骂了几句,却没敢动手。 陈零估计他在担心把弗朗索瓦弄醒。 餐馆老板自然也看见了陈零这张东方面孔,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 胖警察安东尼示意人群安静下来,然后开始高声讲话。 他讲几句,人群就会发出一阵欢呼声。显然他在说的是值得人群高兴的事。 安东尼讲完,和餐馆老板一起退出空地,进入到人群中。 叮当叮当,牦牛怪人动起来了。 他手里多了一根油光发亮的长棍,拄在地上,像八十老太一样,绕着猴面包树慢慢走动。 这棵猴面包树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牦牛怪人慢慢绕一群要两分钟左右的时间。 他慢慢绕,四周的人群有开始有节奏地呼喊着。 这次的呼喊更低沉有力,再次响彻了树林。 人们一边呼喊,一条腿慢慢弯曲,直到单膝跪在了地上。 似乎有什么某种神秘的联系,四周人群一跪下,空地中间不论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人,都跪了下来。 陈零一惊,赶紧跟着单膝跪下。 这一跪不要紧,陈零只觉得脑子里的因为系统启动的嗖嗖冷气从天灵盖窜了出去,直冲高空。 冷气跑掉了,陈零听的和看的都不再清晰,只有系统的面板还一如既往地闪烁着。 如同坠入迷雾,陈零感觉四周一片迷茫,无边无际。 参天大树不见了,呼喊不听的人群不见了,牦牛怪人不见了,弗朗索瓦、比尔等人统统不见了。 陈零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唯有脑袋可以自由转动。 耳朵听到的是低频率的嗡嗡声,偶尔夹杂着像电流一样的滋啦声,让陈零感觉进入了科幻电影里时空隧道。 听不清,看不清,仿佛时间也凝固了。 陈零坠入自己的小世界时,正在绕着猴面包树行走的牦牛怪人停顿了一下。他狐疑的眼光看向陈零,看见陈零和其他人一样单膝跪在地上,只是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低头。 牦牛怪人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刚才内心的那一丝悸动已经了无踪影。 他有看了看四周的人群,没有发现异样,于是继续绕圈。 按照一直流传的做法,他要绕圈,一直绕到他认为可以坐在林盖尔那块牌子下面。 只有这样,他才会得到“林盖尔”的力量。 餐馆老板在人群中,切地看着面包树下的一切。他注意到牦牛怪人的停顿,也注意到他看向陈零,还注意到陈零高高抬起的脑袋。 除了在班贝大酒店除了一个小叉子,一切都在控制之中。这次在王族的布置和带领下,不费一刀一枪,一举围住了一百多名来参加达喀尔拉力赛的赛车手或者运动员。 那个东方人不算,他是来修铁路的,对拉力赛没有一点兴趣,本不应该抓来的。 东方人,你为什么要穷追不舍呢?我们沃洛夫人抓来那么多人,并不是要杀人放火,只是想要回自己曾经有的一点东西,让这个劳民伤财的所谓勇敢者游戏烟消云散。 王族调动了林盖尔的力量,让这次的行动简单了很多。只要这次的仪式举办完成,王族可以获得林盖尔更多的力量,肯定可以一举实现目标的。 到那时,我在班贝的产业可以扩大好几倍! 到那时,我也要修一条铁路! 第二百四十一章 好运气 餐馆老板毕竟只是开餐馆的。 他看到一群人说要修铁路,感叹一声,这些人好有实力,居然修铁路;等我有钱了,我也要修铁路,买火车在上面跑。 是的,他知道修铁路需要很多钱,但是不知道到底需要多少钱。他相信,只要这次的事成功,他会有足够多的财富,想做什么都可以,包括修铁路。他相信,法国人100多年前就修了这条铁路,这证明修铁路没什么难的,现代社会的他肯定是可以修一条更好的铁路的。 餐馆老板相信,沃洛夫人当年的辉煌,会重新出现在这块土地上面。 终于,牦牛怪人认为可以坐在“林盖尔”的牌子下面了。 他站定在牌子下面,高高举起双臂摇晃,密集的叮当叮当声传遍全场。 站在雄伟的大树下,渺小的牦牛怪人感觉自己和大树融为一体,也变得高大雄壮,傲视千里。 他缓缓坐了下来,单膝跪地的人们终于可以换一个姿势,或者坐下,或者站着,表轻松。 对于他们来说,这次仪式里面他们要参与的部分已经结束了,接下去只要好好看王族代表,也就是祭司的表演,同时企盼好运落在自己上。 牦牛怪人慢慢看了一圈周围的人,他的眼光落到哪一边,哪一边的人就露出期待的神。怪人在选人做事,每个人都希望被选中。 最后,牦牛怪人朝餐馆老板招招手。 餐馆老板大喜,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牦牛怪人用沃洛夫语交代事,餐馆老板频频点头,面露喜色。 据说,为了借用林盖尔的力量,每次都要举行一个仪式。每次的仪式大致的流程相同,但是细节方面可以有不同。 细微的不同,却有着重大的意义。每次王族代表借用到的林盖尔力量不是一样多的,有的多有的少,据说关键就在这细微的不同上面。 王族代表从围观的人群中选择一人来执行这个不同的动作,传说执行这个动作的人也有机会获得林盖尔的力量;即使没法得到力量,在以后的好多年里都会有好运气。 餐馆老板被选中了,他弓着腰捡地上的猴面包树叶子和树枝,堆放在怪人面前。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故意帮忙,捡了一些叶子和树枝递给餐馆老板,被他拒绝了。 好运气不可以分享的。 这棵猴面包树太大了,几乎无时不刻都有叶子飘落到地上,捡拾起来非常容易。 很快,餐馆老板就把几根树枝架在一起,然后在上面堆放树叶。 他看向牦牛怪人。 牦牛怪人点点头,表示满意。 下一步,是树叶和树枝点着。 原本打算不想分享好运的餐馆老板不得不求助与人。因为他上没有任何的引火物品。 肥水不流外人田,餐馆老板首先找了最要好的胖警察安东尼。安东尼竖起一根食指,餐馆老板略微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安东尼肥厚的脸上露出笑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递给餐馆老板。 他竖起一根手指,意思就是餐馆老板要分给他一次好运气。 什么才是一次好运气呢?看似无法回答的问题,沃洛夫人有自己的答案。很简单,只要我认为是一次好运气,那就是一次好运气。 所以,当胖警察安东尼认为餐馆老板捡到一颗钻石是一次好运气,那么餐馆老板必须把这颗钻石给安东尼。 餐馆老板心里万分懊悔没有带点火的物品,也只能忍痛从安东尼那换来打火机。这打火机值多少钱呢?恐怕只有林盖尔本尊才能事先知道吧。 餐馆老板颤巍巍点燃了树枝和树叶,一股灰烟扶摇而上。 牦牛怪人霍然站起,把长棍插在火堆旁边,走到被拐来的人群面前,眼光慢慢在人群里扫过,最后落在了瘦高个的金发迈克尔上。 迈克尔在人群的最前面,盘腿坐在地上。牦牛怪人走到到前,反手露出双手握着的两个物件,正是胖警察安东尼和餐馆老板交给他的。 牦牛怪人在迈克尔的眼睛跟前轻轻敲击两个物件。 呆滞的迈克尔突然一动,站了起来。牦牛怪人收起物件,走回到火堆旁,扶住插在地上的棍子。 迈克尔乖乖地,也走到了火堆旁,重新坐在地上。 牦牛怪人在腰间掏了掏,手里亮出一把短刀。 短刀一出现,围观的人群动起来。站在怪人旁边的餐馆老板神色变换,恐惧、兴奋、敬畏,几种绪交织在一起。 这把短刀没有名字,但是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沃洛夫人都知道无名短刀的故事,也许版本不同,但是结尾都一样。 无名短刀是一把能够判断人间是非的刀。传说,这把短刀是当年一位林盖尔的佩刀,后来在短刀的提醒下,林盖尔发现了叛徒,于是她手持短刀杀死了十几名老老小小王族成员。 杀完人之后的林盖尔浑是血,离开了她心的宫和城市,在野外化成为一棵猴面包树,短刀也随之消失,似乎融入到了树干里面。 根据传说,那棵猴面包树就是牦牛怪人后的这棵树。从那时起,这棵树就是这片土地上的沃洛夫人的最高审判官和保护神。 但是,没有几个人愿意找这棵树做审判,只愿意借助这棵树的力量。 只是,既然是借来的,就得还,或者交换。 今天的仪式,就是要交换! 牦牛怪人手里的短刀,就是用来取交换物的。据说,只有林盖尔认可了交换,这把短刀才会出现。 牦牛怪人抓住了迈克尔的一只手指,举起短刀准备剁下去。 火堆里冒出的灰烟不再扶摇直上,而是原地飘散开来,在几米远之外慢慢消失。但是树枝和树叶燃烧的味道却逐渐弥漫开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闻到。 餐馆老板靠的近,不仅闻到了味道,也吸入了灰烟。 他看着看着短刀的眼光慢慢发生了变化,不再有恐惧和兴奋,只余下了安宁。他突然走到牦牛怪人边,用法语说道:“尊敬的祭司大人,请您等一等。” 牦牛怪人的动作一滞,回头看向餐馆老板,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 “祭司大人,请您不要着急。我用法语,是方便大家都能理解我说的话。”餐馆老板说道。 牦牛怪人举刀的手慢慢放下,眼光扫过围观的人群,接着又扫过被拐来的人群,最后落在了餐馆老板上。 他用法语说道:“你怎么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演讲 餐馆老板伸手扶住那根长棍子,说道:“祭司大人,请把您的计划告诉给大家吧。我帮您扶好棍子,我帮您提短刀。” 牦牛怪人浑身颤抖,好像要抖落身上的长毛。胳膊上的圆环全部落在了手腕上,一个一个层叠在一起,寂静无声。 餐馆老板静静地看着他,围观的沃洛夫人也都看着他,连拐来的拉力赛车手、观众都看着他,似乎都在企盼着他把计划说出来。 只有陈零坐在地上眼睛紧闭,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 牦牛怪人挣扎了一会儿,把短刀递给了餐馆老板,说道:“今天是我们沃洛夫人的大日子!几百年来最大的日子!可惜呀!” 餐馆老板诧异道:“可惜什么?” 牦牛怪人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高声说道:“沃洛夫王国的子民们!我们在林盖尔的召唤下,聚集在这里;我们邀请来这么多的客人,给予他们向林盖尔进献的荣耀。我们沃洛夫人有着雄伟奇崛的历史……” 牦牛怪人一旦下定决心,就像变了一个人,从原来神神秘秘的王族代表和祭司,变成滔滔不绝的演说家,嗓门洪亮,中气十足,向在场所有人介绍起沃洛夫人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的辉煌。 转而又用低沉的语调叙述了百年前的耻辱,被殖民者压迫的历史在他嘴里说出来,令人悲愤。 然后他用欢快的语气叙说了林盖尔的复苏给沃洛夫人带来新的希望,而广为人知的达喀尔拉力赛为沃洛夫人提供了绝好的机会。 和很多曾经是法国殖民地的非洲国家一样,虽然塞内加尔是独立的共和国,但是在政治受到曾经宗主国的重大影响,在经济上更是依赖曾经的宗主国。在塞内加尔的外国人并不多,然而对普通的塞内加尔人来说都是不可冒犯的上流人物。 自从达喀尔拉力赛举办以来,每次赛事前后,达喀尔和整个塞内加尔都会多出很多的外国人。 这些外国人是赛车手,是游客。他们的组织性很弱,自我防护意识差,是犯罪分子非常容易得手的群体。 外国人的涌入,让处心积虑的沃洛夫人王族认为时机正在逐渐成熟。 沃洛夫人的王族并非无知之辈,他们非常清楚,现代社会里已经不可能出现新的王国了,再也不可能恢复到当年一家统治的地位了。 他们退而求其次,在政治和经济两个方面同时发力,要找回当年的财富地位。 可是,政治上总是难以攀登上高层,似乎有一个无形的网拦住了沃洛夫人的政治精英。 在经济上,由于塞内加尔的经济发展水平落后,各行各业都非常地分散,不具备产业几种的基础,这导致沃洛夫人再怎么努力也难以形成有影响力的大型企业,难以出现经济领袖。 沃洛夫人的王族没有办法,被迫走上了把神秘力量引入到现代社会竞争的路子。 万物有灵的历史已经没人说得清,人们只直到万物有灵曾经在这片陆地上占据统治地位。 随着殖民者的入侵,随着贸易的发展,基督教、教在这片土地上开疆拓土,万物有灵和很多曾经的帝国、王国一样,逐渐失去了昔日的辉煌。 现代科技昌明,更是给了万物有灵重重一击,人们不到万不得已、走投无路,不会想起利用万物有灵的力量。 于是,万物有灵的传说日渐被人遗忘,只剩下一些独特传承的家庭一直在延续,他们难登大雅之堂,逐渐被人贴上了神秘、诡异甚至邪恶的标签。 沃洛夫人的王族就再次走上了借助万物有灵力量的道路。 “兄弟姐妹们!”口若悬河的牦牛怪人,嗓音还是那么宏亮,“我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重新借助到了林盖尔的伟大力量,我们所有人都被她伟大的力量震撼了。她高耸入云,她扎根大地,她是我们一切希望的源泉!” “是林盖尔给了我们力量,让我们把外国的客人邀请到了这里。他们将向林盖尔进献他们身体的一部分,为我们交换来更多更神秘的林盖尔力量。有了这个力量,我们沃洛夫人在政治上可以大有所为,我们会在各地的选举中获胜,我们会在立法选举获胜,我们会在总统大选中获胜!” 牦牛怪人的演讲慷慨激昂,然而周围的人却反应平淡,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说话。 牦牛怪人丝毫没有收到冷场的影响,情绪更加高涨。 “达喀尔拉力赛是殖民统治残留的尾巴,是外国人在我们土地上耀武扬威的最新证据。我们沃洛夫人绝不会允许那些喷吐这臭气的汽车、卡车和摩托车在我们的土地上横行,我们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餐馆老板扶着棍子,认真听牦牛怪人的演讲,只是眼神平静如水,不再有刚开始的热切。 “祭司大人!”餐馆老板突然发问,“请您具体说一说这次的计划吧。” 牦牛怪人停了停,开始讲述具体的计划。 在去年的达喀尔拉力赛结束之后,沃洛夫人的王族开始实施这次的计划。 “林盖尔最伟大的力量之一是迷惑。她的树叶上的毫毛具有最神奇的迷惑力量,经过祭司的炼制后,毫毛可以用作迷惑人的引子,带到距离林盖尔五百公里范围内的地方,放到任何人的身上,由祭司远远发动,就可以发回迷惑的作用。被迷惑的人甚至动物都保持原有的一切能力,但是会完全服从林盖尔的命令。” “我们从去年开始收集林盖尔叶子上的毫毛,在这次拉力赛前发放到各位行动人员手里。uhf电视台是我们王族控制的电视台,我们派遣记者进入到了休息地采访,把毫毛放到了被采访的队员身上;我们把毫毛发放到了各地的负责人身上,他们把毫毛放到了前来观看比赛的外国人身上。我们还把毫毛放到了大批牛群身上,利用牛群来帮助我们待会荒野里的人,这样可以尽量避免我们暴露在政府的眼里。” “兄弟姐妹们,我们这次大获全胜!我按照林盖尔的指示,发动了迷惑的力量,把粘上毫毛的人都带到了林盖尔的跟前。我感应到了林盖尔愉悦的心情,我们将获得更大的力量,我们王族会出现更多拥有力量祭司,去往全国各地,控制各种选举的现场!兄弟姐妹们,塞内加尔将属于我们!” 牦牛怪人挥舞着拳头,以咆哮的姿态回答了餐馆老板要求的详细计划。 他的话音刚落,有人叹了口气,说道:“无聊,让你招供,怎么变成了演讲?” 喜欢我真没想赚大钱我真没想赚大钱。 第二百四十三章 回来了 比尔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和一位胖警察去看拉力赛。 夹杂在各国的观众之中,他亲眼目睹了拉起长长的土龙,呼啸而过的拉力赛车,风驰电掣的摩托车,还有气势人的卡车。 一辆接一辆,好像没有尽头。比尔的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引擎的声音,感觉自己也进入了赛车,跟着车颠簸起伏。 他想下车,呼喊司机停车,可是嗓子发不出声音;他想拍司机的肩膀,可是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束缚住了,怎么都举不起来。 有人在他耳边说话:“跟着走吧,往前走。”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走,走啊走啊,看到了牛,看到了羊,看到了一棵大树。 当他看到一棵大树的时候,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还在梦里吗? “比尔!”有人在呼喊他。 “陈先生?!”比尔感觉从水面下透出自己的脑袋,终于不再憋闷,“陈先生,是你吗?” “比尔,是我。你不要动呀,好好听着,看着。”那个声音说道。 “弗朗索瓦也来了吗?” 那个声音只回答了“来了”,就不再响起。 比尔感觉可以自己的四肢恢复了自由,似乎嗓子也恢复了。这只是一种感觉,他还是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但是,比尔内心安稳了下来,静静地坐在原地等着。 没一会儿,他听到有人说法语。 他觉得有点耳熟,想了一会儿,脑子里出现了餐馆老板的面容。 “这是胖警察同伙!”他心里对自己说道。 接下去,他听到了在美国的总统大选里都很难听到的演讲。 “这是胖警察的老大!”他又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演讲的人滔滔不绝,让比尔感到不耐烦,他的话音刚落,就忍不住说道:“让你招供,怎么变成了演讲?” 话已出口,比尔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又犯错误了!陈先生交代不要动,静静地看着听着就好。 “比尔,不要打断他,然他继续。”果然,陈先生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比尔感觉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法辨别方向。 牦牛怪人已经进入了一种不受外力打扰的状态,比尔的一句怪话他就像没有听见分毫。 牦牛怪人继续说道:“我现在要宣布一个事。原本所有车手、观众都必须献出一只手给林盖尔,为我们换来林盖尔伟大的力量。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他们并不知道达喀尔拉力赛举办的后面,有多少沿线的居民受到其害,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来牺牲。但是,既然他们的车轮压在我们的土地上,他们必须为我们做点事。” 餐馆老板似乎也不耐烦牦牛怪人的空虚的话语,说道:“祭司大人,赶紧说重点!” “我倡议,在场的所有车手、观众,还有我们沃洛夫的兄弟姐妹们,所有人一起联名签署一份请愿书。请愿书的内容是,达喀尔拉力赛主办方,也就是收取参赛费、广告费等收入的部门,必须拿出收入的15回馈给比赛沿线收到影响的民众。如果主办方不同意,所有人抵制达喀尔拉力赛!” 餐馆老板问道:“怎么回馈?” “这笔钱,用来修桥,建学校,打井,设置卫生诊所等等,有利于改善当地生活条件的事。”牦牛怪人说道,“大家同意吗?” 原本是牦牛怪人表演独角戏的空地上,想起了整齐一致的呼声:“同意!” 餐馆老板鼓掌笑道:“好!我们马上起草请愿书,所有人现场签字或者按手印!” 牦牛怪人说道:“这是一个请愿书,也是一个承诺书。任何签字、按手印的人,都不能违反其中的内容。” 回答他的,又是一阵山呼海啸的同意声。 这些人都没有看到,有一个高大的影在空地边缘转动,手里握着一个摄影机,把整个过程都拍了下来。 牦牛怪人继续说道:“我作为沃洛夫人王族的代表和祭司,提出第二个倡议。来自东方的华国人,正在努力修建达喀尔到巴马科的铁路,这是我们塞内加尔和华国之间伟大友谊的具体行动。我倡议,塞内加尔共和国和那个岛屿断交,和华国建交!只有华国才能真正地代表东方巨龙!” “同意!”一阵地动山摇的呼声,似乎高大的猴面包树都被震动了,从上空洒下一阵毫毛。 何超许在班贝大酒店里坐卧不安。 陈零带人出发之后,他没有闲着,立刻按照陈零的吩咐联系了达喀尔,要求支援。 最重要的信息是车辆的gps信息,他要求r公司的员工直接到租车公司盯着gps位置信号,有变化立刻通知他。 但是,在陈零离开久尔贝勒之后,很快手机就再也打不通了。 何超许很担心。 比尔他们出事了,车子被拐到了那种偏远的地方,那么陈零和弗朗索瓦等人会不会也出事儿了呢? 来自达喀尔的信息告诉何超许,陈零的车子在距离比尔的车子几公里的地方停下了,再也不移动了。 何超许差点儿崩溃,把班贝大酒店的前台拍得震天响。 陈零真要是出事儿了,r公司的铁路项目八成就干不成了,这不仅是r公司的损失,也是华国铁路行业的一大损失,他何超许背不起这个责任! 然而,在支援的队伍到达之前,他只能困守大酒店。 陈零和弗朗索瓦带着人和枪去的,那个弗朗索瓦还是陈零的安保公司负责人,行家里手。他们都应付不来,他何超许带几个人过去,于事无补。 何超许拍完前台,开始一个接一个电话催促支援队伍。 但是,他知道的,在有些人的眼里,天塌下来也不是事儿;在很多的国家,即使总统亲自下命令,效率也是非常低下。在非洲的所谓民主国家尤其如此。 首先赶到的,是r公司自己的支援队伍。 小伙子们很棒,但都是能写会算的书生,去救人等于羊入虎口。 何超许安排他们看守班贝大酒店,派翻译换个份去警察局打听消息。 在何超许的无数个电话之后,班贝大酒店终于来了一队宪兵。 他们的驻地就在班贝,刚刚接到上级的命令,前来护卫hansrail公司铁路勘察队伍。 宪兵们是步行过来的。 他们仅有的两辆车子,一辆坏了,一辆被队长带去护卫达喀尔拉力赛了,据说已经半路抛锚,队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何超许感谢宪兵们的到来,解释事的经过。 带队的宪兵副队长摇头道:“我们没法出击。” 何超许没指望他们步行出击,问道:“达喀尔还有支援过来吗?” 副队长还没有回答,门外传进来声音:“我们不需要支援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疲倦 刘雅醒过来的时候,听到周围一片喧闹。 猴面包树下,肤色各异的人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签字或者按手印。 另一边,一群人正在热烈地讨论着。 刘雅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因为此前发生的事情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只不过她完全身不由己,被控制住了。 此刻,她刚刚在那两封倡议书上签字。签完字或者按过手印的人就会恢复了对自己的控制。 她在一瘸一拐地在人群里搜寻陈零。 绕到猴面包树的后面,她看到陈零带着弗朗索、比尔,正在和牦牛怪人说话。 她记得牦牛怪人的演说,当时他神情严肃,感情充沛,口若悬河。此刻,他却像是打败了的公鸡一样,耷拉着脑袋,胳膊上的圈圈已经不见了,脸上和身上的白色图案也好像比抹乱了。 “喂,绅士们!你们谁来扶我一下?”刘雅喊道。 几个男人立刻看了过来。 刘雅发现陈零一脸的疲倦,就像是刚做完一件非常耗费精力的事情。 “你怎么啦?”她不等绅士过来搀扶,就单腿跳跳到了陈零身边。 陈零一只手扶着长棍子,举起另一只胳膊,让刘雅扶着,笑道:“没事儿,有点儿疲劳而已。” 刘雅摇摇头,不相信陈零的说法。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起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零可能真的是疲劳了,不想多说话。他把长棍子递给刘雅,吩咐比尔说道:“你给这位女士解释一下吧,就按照我刚才说的。” “好的,陈先生……我的事情要说吗?”比尔犹豫着问道。 “随你。”陈零说完,拉着弗朗索瓦和牦牛怪人走到一边,继续说话。 比尔得了命令,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其中的大部分事情,刘雅已经从牦牛怪人的演讲里知道了。 “陈先生拥有神奇的力量,他不仅没有被迷惑住,反而迷惑了在场的所有人,让沃尔夫人的祭司亲口说出了计划。所以,是陈先生拯救了我们,不然,我们这些都会被剁掉一只手!”比尔摆出剁手的动作。他是真的剁过被人手的,所以架势非常逼真。 刘雅被他吓到了,往后缩了缩,问道:“陈先生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比尔说道,“我只知道肯定是他。你看那个祭司,他已经完全被打败了,失去了神奇的力量,从此只是一个普通的沃洛夫人。” 刘雅看向牦牛怪人,问道:“要怎么处置这个人呀?” “陈先生没说。” “我们要报警,把他 他抓起来!是他破坏了拉力赛,坏了我的好事。”刘雅咬牙切齿,做出凶狠的样子。 比尔没同意,说道:“一切等陈先生安排。反正祭司已经跑不掉了。” 陈零收缴了牦牛怪人的短刀,又收缴了他使用的两个物件。这两个物件曾经被餐馆老板和胖警察安东尼拿去,拐回来两大群的外国人。 陈零原本不认识这个东西,现在已经非常清楚了。这是猴面包树的果子炼制而成的,有着迷惑和诱惑的力量。 陈零用短刀在地上挖了一个浅浅的洞,把两个物件放进去,盖上土。牦牛怪人长长叹了口气,说道:“陈先生,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了。林盖尔选择了您……” “错!”陈零拦住了牦牛怪人的话头,说道,“不是林盖尔,而是这棵树。林盖尔是你们给树取的名字,但是这棵树从来没有接受。” 牦牛怪人没有争辩,从腰间掏出一个小木牌,递给陈零,说道:“这是一个信物,现在属于您了。” 陈零瞄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但是他认为自己不需要这个,说道:“我不需要。” 牦牛怪人指向天空,说道:“上面的景象,会惊动很多人的。” 猴面包树似乎在冒烟,袅袅的白雾飘向高处,逐渐聚了起来,形成一个云团,就像给猴面包树戴上了帽子。 “能看到这个的,都是有力量的人。”牦牛怪人继续说道,“您的力量非常强大,但是恐怕还不稳定,如果有心人借机动手,您的力量恐怕会失控,导致您昏迷不醒。” 陈零脸上露出一丝意动。 在他单膝跪倒之后,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状态,他和这棵参天大树融为了一体,感受到了大地的脉动,自然而然地获得了树灵的力量。 这棵活了几千年的参天大树,按照万物有灵的说法,已经修炼出树灵。非洲这片土地上,流传无数年的巫术的本质都是借助大自然中某种“灵”来获得力量。 不同族群和部落的巫术都不同,能借助到的力量也有大有小,性质各异。 陈零从来没有接触巫术,但是在收到树灵的侵袭时,系统吸收了树灵的力量,使得陈零和树灵融为一体。 在短暂的适应期之后,陈零开始使用树灵的力量,让全场人都陷入迷惑之中,按照陈零的意愿行事。 原本陈零只能在系统的防护之下,保证自己一个人的安全;有了参天大树的力量支持,陈零实现了逆转。 他明了了沃尔夫人王族的目的和计划,明白拉力赛确实对沿途的百姓造成了损失,于是导演了一出倡议会。 只是没想到牦牛怪人似乎在骨子里就像当演说 说家、政治家,被迷惑之后本色演出,给在场所有人免费展示了高水平的演讲。 陈零感受到树灵的力量的时候,也感受到了超量的力量涌入资审之后给身体带来的压力。 这棵树活了6000年,积蓄了澎湃无边的力量,陈零耗费了很大的精力才勉强控制住,此时的他感觉筋疲力尽了,异常困倦;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只得勉强维持着。 他知道为什么天空会有那一团帽子,那是大树力量被激发却无处可去才表现出了的异象。 陈零犹豫了一会儿,结果牦牛怪人递过来的东西。 这是一个木头雕刻的女人像。 “拥有信物的人之间,不会互相攻击的。”牦牛怪人见陈零要了信物,放了心。他之所以主动给陈零信物,实际上是为了保护自己。 现在牦牛怪人已经没有了特殊的力量,他很担心自己被秋后算账。给出了信物,就是向陈零表明自己从此退出巫的领域,只做普通人;同时相当于给了陈零一个护身符,向陈零示好,请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他却不知道,陈零并没有秋后算账的打算。 自从得到了系统,陈零就相信这个世界有某种超自然的的力量;后来他遇到了技能者,更是坚信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掌握了超自然力量的人。 陈零不想过多地参与到那个超自然力量的世界中去。他的系统是被动态的,他如果主动参与那些超自然的事情,那就像是在走钢丝,非常危险。 这次为了救回比尔,被迫参与到了这么大一个事情里面来,破坏了沃尔夫人的好事儿,也从此一脚踩进了黑非洲巫的世界。 陈零是外来人,是陌生人,他不想牵涉太多,所以并不打算和牦牛怪人纠缠太多。 今天事了,大家各走一边。 参天大树的汹涌澎湃的力量,既然只能是借来,那就先还给大树,以后真需要了可以再借。 牦牛怪人做祭司几十年了,头一次看到灵的力量如此汹涌而出。他不知道陈零做了什么,只知道陈零肯定掌握了非常强大的力量。 “陈先生,谢谢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沃洛夫人。”牦牛怪人说道。 “不用谢我。沃洛夫人的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适逢其会。”陈零说完,把信物放进口袋。 “阿斌,你马上把拍好的视频交给电视台播出来,广而告之,算是我们把这次的事情负责到底了。我们回去!” 陈零一上车就睡着了,知道车子在班贝大酒店停下,他才醒过来,感觉恢复了不少。 他下车正好听到何超许声音,于是说道:“我们不需要支援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收获 陈零把所有人都带回到班贝大酒店,何超许欣喜异常,忍不住询问事的经过。 因为事带有神秘色彩,陈零不想多谈,说道:“有惊无险。是沃尔夫人要抗议拉力赛,闹了这么一出。你晚上看电视,可以看到有关的报道。” 随即,陈零话锋一转,说道:“明天起我们就不和勘察队伍一起行动了。我们在这里反而拖慢工作,这样不好。安保人员继续跟着你们,给你们提供安全保障;我和阿斌、比尔就不了。” 何超许笑道:“陈总,有您压阵,我心里踏实……” “正好相反,我们存在勘察队伍里是一个干扰因素。这次如果不是比尔带头去看比赛,就没有这么回事。我们来修铁路,当地人非常欢迎。”陈零说着,想起那位前台的包头巾的女子,于是问道:“前台那位女的怎么样了?” 何超许因为忙乱,已经忘了这个人,说道:“应该还被我们关押着。怎么处理?” “放了吧。冤家宜解不宜结,沃洛夫人在本地有很大的势力,我们后面做工程难免还要和他们打交道。”陈零说道,“警察局那边可以去了,不会有问题。把hansrail的代表接回来,明天你们继续勘察工作。” 何超许深知和本地人搞好关系的重要,但是自己这一天担惊受怕的,不甘心就这样被本地人欺负,说道:“陈总,您看要不要带上宪兵去警告一下那些人?那个餐馆老板,胖警察安东尼……” 陈零知道何超许的想法,笑道:“放心吧,不会便宜他们的。勘察工作不能耽误,你们明天继续,我们几个会在班贝再呆几天,做好善后事宜。昨天和比尔一起失踪的人,都会得到补偿的。而且,明天你们在路上可以看到,只要是有沃洛夫人聚居的地方,你们都可以得到免费的食宿。” 这是陈零向牦牛怪人要求的。牦牛怪人在沃洛夫人里面是高阶层的王族代表,可以代表这个地区的沃洛夫人,各个聚居点的村长、酋长都知道他的存在。 陈零之所以不想过多计较这次沃洛夫人的事,一方面是因为沃洛夫人并不是针对自己而来的,另一方面的确是考虑未来在当地做工程的需要。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欧洲人和塞内加尔政府联合搞的短短几天的达喀尔拉力赛都被破坏了,以后将持续好多年的铁路工程建设和运营更容易成为有偏见的当地人的攻击目标。 所以,他在离开猴面包树之前,安排弗朗索瓦与餐馆老板、胖警察安东尼等人谈好了赔偿,然后双方和解。 只是,当地的沃洛夫人真的没有什么陈零看得上的东西,最后没办法,用赔钱解决。 没多少钱,加起来二十万美元不到,还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来筹集。 陈零一开始不信,打起精神又把他们给迷惑住,拷问一番才罢休。 他们确实没钱,陈零也没办法。他甚至抱着侥幸心理问牦牛怪人是否有王族传下来的宝藏,结果被迷惑了的牦牛怪人居然哭起来了,絮叨了半天,才说明白他这一支的王族当年和殖民者合作,不料引狼入室,被殖民者把好东西一扫而空。 “他们几个被拐走的,除了比尔,每人补偿一万美元。”陈零对何超许说道。 何超许一脸诧异,说道:“这么多?” “多吗?”陈零反问道。 何超许想了想,说道:“相当于他们半年的收入了。” “哦……”陈零掐指一算,说道,“那就两万美元吧,凑齐一年的收入。” 何超许看着陈零,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零看他不说话了,转上楼。 何超许反应过来后,立刻找到一位和比尔一起被拐走的同事,问道:“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陈零躺在上,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仪器。 这是刘雅送给他的gps。 刘雅的队友是一位混血女子,名叫夏洛特。她发现刘雅的gps定位异常,匆忙开车敢来,结果也是被迷住了,被带到了猴面包树下的空地上。 等到陈零解救了大家,处理完事,刘雅和夏洛特决定联合其他赛车手一起,找主办方要求继续参加比赛。 临走前,刘雅把gps送给了陈零,表示感谢,还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陈零,邀请他去香港玩。 陈零把玩着gps,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牦牛怪人给的所谓信物对陈零来说没什么作用,但是他给陈零的一些建议正是陈零需要的。 陈零的系统里,多了一个“借灵”技能。这个技能许陈零在需要的时候借用附近的灵的力量,可以施展这个灵的功能。 牦牛怪人不知道这个况,他以为陈零和以前的自己一样,变成了一个巫。为了讨好陈零,他给了陈零一些使用巫术的建议,都是他自己总结出来的。 陈零躺在上,就是想着怎么使用这个“借灵”技能。 非洲大地上的灵千奇百怪,能力也是各不相同,使用方法更是林林总总。如果借到不好的灵,会不会反而伤害自己呢?据说在原始森林里有一种臭灵,借用臭灵的巫师随时可以发出奇臭无比的味道,以此作为防御和攻击的手段。 陈零可不愿意借到这种臭灵。 据说还有适合女巫师的灵,借用这种灵的女巫师可以爆发出无敌的魅力,通过扭动肢体施展惑技能。 陈零可不愿意成为人妖! “借灵”这个技能,可以让陈零所向披靡,也可以让陈零状况百出! 所以,陈零必须好好研究一番。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弗朗索瓦和比尔一起来请示陈零下一步是继续往前走还是返回达喀尔修整。 “陈先生,这班贝确实没有好的酒店了。我们要不换一个地方?这样您可以休息好。”弗朗索瓦说道。比尔站在他旁边,有气无力的样子。 陈零看着比尔,问道:“你怎么啦?” 从林牧保护区返回的时候,比尔整体精神状态不错。 弗朗索瓦说道:“陈先生,比尔感觉不是很好。有可能生病了。” “我还不是很确定。”比尔说道,“我想可能是疟疾。我以前得过疟疾,症状和现在有点像。” 陈零不知道得疟疾是什么感受,但是知道非洲每年由四十多万人死于疟疾。 他不敢怠慢,说道:“我们回达喀尔,马上走!” 第二百四十六章 阿斌不理解 疟疾是一种会感染人类及其他动物的全球性寄生虫传染病,其病原是一种叫做疟原虫的寄生虫,这种寄生虫主要通过按蚊传播。 在华国,因为疟疾发作时,病人先是冷得发抖、寒战,继而又出现高热,所以人们俗称疟疾为“打摆子”。 疟疾曾经在华国广泛流行,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上个世纪的40年代,每年约又饿3000万人感染疟疾,约30万人因此死亡。 公开资料显示,1956年时,1万个人中有100人感染疟疾! 当年,曾经因为得到江西省的余江县消灭疟疾的消息,一代伟人“浮想联翩,夜不能寐。微风拂煦,旭日临窗,遥望南天,欣然命笔。”,写下,其中第一句就是“绿水青山枉自多,华佗无奈小虫何”。 遍地是绿水青山的华国云南省、东南亚、南亚、非洲中部、拉丁美洲都是疟疾猖獗的地区。 华国政府花费了巨大的努力,在几十年后才基本控消灭了疟疾,更是要直到2016年才第一次实现零病例。 陈零年轻,没有经历过当年疟疾在国内横行的日子,但是听说过这病的厉害,到非洲之前还被专门配发了药物,所以非常警惕。 弗朗索瓦和比尔两人常年在非洲,尤其前些年经常做任务,在非洲的草原、森林和湖泊上出没,对疟疾已经司空见惯了。 在会达喀尔的路上,陈零非常关心比尔,是不是表现出对比尔性命的担忧。 弗朗索瓦看出来了,笑道:“陈先生,您不用担心比尔,他没问题的。” 比尔也宽慰陈零,说道:“就算是疟疾,我们回到达喀尔,随便一家医院的一声都会治疗的,小毛病。” 陈零还是不放心,说道:“世界卫生组织的统计,非洲每年有几十万人死于疟疾!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疟疾会致死。”比尔解释道,“但是那些得疟疾死掉的人的,都是没有及时得到治疗的。尤其是偏远落后的地方,没有医生,没有药。” 弗朗索瓦也说道:“陈先生,很多当地土著根本没有把疟疾当作一种病,他们认为和鬼神有关,所以得了疟疾之后,症状不严重的就在家里休息,全靠身体硬抗;症状严重的,就去找巫师、祭司,弄一点奇形怪状的东西吃下去。有时候能治好,有时候一点效果都没有,全靠运气。” 陈零略微放心,说道:“我们直接去达喀尔最好的医院检查。” 比尔苦着脸说道:“陈先生,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宾馆洗漱一下呢?我这浑身上下都有味道了。” “你是病人,医生会嫌弃你吗?”陈零不解,问道。 弗朗索瓦笑了,说道:“他不过是想要在护士面前有一个好形象。” “还在担心这个,那我就放心了!”陈零笑道,“也许你会遇到一个男护士的。” 赶到达喀尔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陈零满足了比尔的要求,先找了一家五星宾馆住下,然后才让弗朗索瓦陪他去一家诊所检查是否有疟原虫。 独自一人在房间里,陈零打开电视机,正好看到塞内加尔的电视台rs在报道达喀尔拉力赛。最重大的新闻就是当地族群联合一些车手和观众发起了两个倡议,声势浩大,引起极大的反响。 这个消息在uhf3电视台独家首播后,rs立刻跟进,采访了车手、观众和本地很多族群的头领,结果舆论一致支持倡议。 五星宾馆安装了卫星电视,有很多国家的电视,陈零一一翻了一遍,内心有点担心。 他上电视了,上了好几家电视!而且好几个镜头是单独出现的特写!虽然没有文字说明,uhf3台的报道也只说这是一名观众代表。 但是,有心人会看到了,恐怕没那么简单。比如,塞内加尔的有关部门,达喀尔拉力赛的主办方。他们很有可能会展开调查,而陈零的形象那么清晰,调查起来肯定是首当其冲。 果然,电视上很快播出新的消息。 达喀尔拉力赛主办方接受了倡议,宣布停赛一天,一方面是让今天没能完赛的车手重新赛过,另一方面是和当地族群代表、车手代表、观众代表商议,如何落实两个倡议。 当播放到“观众代表”的时候,电视的图像赫然就是陈零。 陈零后悔了,应该先看一遍视频,再让人送去播出的! 此刻,陈零最想做的事情是买一顶帽子和一副墨镜,以免出门时被人认出来。 还有就是立刻离开塞内加尔! 弗朗索瓦打来电话,两个消息。 一个是坏消息,比尔确诊疟疾,需要马上治疗的消息。陈零没法立刻离开塞内加尔了。 还有一个是好消息,但是陈零认为是坏消息。弗朗索瓦和比尔在诊所看到陈零上电视,一致认为陈零非常上镜。 “阿斌,你不应该把我拍进去的!”陈零不满,说道,“我要保持低调。我是华国人,又要在这修铁路,我担心海峡对岸的人会深入调查,说不定会搞破坏。” “啊!”弗朗索瓦有点吃惊,说道,“海峡对岸也是是华国的呀,陈先生您为什么会担心呢?应该担心的是他们才对。” “他们担心什么?”陈零不解。海峡对岸现在的经济和科技都比华国大陆好,很多国家都乐意与海峡对岸保持关系。 弗朗索瓦说道:“这是一个趋势!陈先生,您当局者迷,可能没有察觉到华国的变化。所有和海峡对岸保持关系的国家,必然都会回归到正统上来的,不论是从政治还是从经济上考量,和华国大陆保持关系的好处大得多。” 陈零摇头,说道:“阿斌,长期的趋势肯定是这样的,但是目前不行!我在塞内加尔只想做一个商人,抛头露面的事情由赛杜他们去处理。对了,找赛杜!” 赛杜这个老小子在陈零面前是服服帖帖的,但是在其他人面前,包括马里和塞内加尔两个国家,都是很有排面的人物。 弗朗索瓦糊涂了,问道:“陈先生,为什么要找赛杜呢?您如果不愿意抛头露面,那么让ufh3电视台的人出面解释一下,也许更简单。可以解释说您是r公司的员工,参与这次的铁路勘察,想去看比赛,不料弄错了,跑到林牧保护区……” “你是说把比尔的故事放我身上?”陈零问道。 “是的。这次勘察队伍里面有多个国籍的队员去看比赛了,您也去看比赛了,这很正常,不会有人怀疑。这样可以避免让您成为别人重视的对象。”弗朗索瓦说道。他不理解为什么陈零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却会想去找赛杜,这不像是陈零一贯的做法。 陈零听了弗朗索瓦的解释,察觉到了自己有点儿不对劲,皱起了眉头。自己这是怎么啦? 喜欢我真没想赚大钱我真没想赚大钱。 第二百四十七章 阿斌的安排 陈零闭着眼睛,仔细地感觉自己的身体。 脑袋有点儿沉,难以集中精力想一个事情。除此以外,没什么异常。 也许是太累了,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吧?陈零这样想着,打算先洗漱一番,吃点东西就睡觉。比尔被查出疟疾在输液,有弗朗索瓦看着,不用陈零担心。 诊所,比尔躺在病床上输液,弗朗索瓦坐在床边陪他。 “弗朗索瓦,你回酒店看看陈先生吧。”比尔说道,“你发现了吗?陈先生和以前有点儿不一样。” 弗朗索瓦在给比尔调解输液的速度,说道:“哪里不一样?” “我从来没有看到他慌乱,但是这次就因为我的疟疾,他好像很紧张。”比尔说道。他正在发热,浑身冒汗,把病床都打湿了。这是疟疾病人的典型症状,输液时大量出汗,带走体内多余的热量。 弗朗索瓦笑道:“他是因为关心你吧。” 比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道:“这不正。他面对那些危险的事情时,总是很自信,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的样子。疟疾不过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他为什么会那么紧张呢?尽管他很关心我……” “你也这么说,看来陈先生可能是有点儿……也许他生病了。”弗朗索瓦说道。 比尔问道:“你说什么?还有谁也这么说吗?” “我也察觉到了一点儿。刚才打电话给陈先生,他和我说他在电视上暴露了,要我联系赛杜处理……” “为什么找赛杜?” “你瞧,连正在发高烧的你都看出来了。不应该找赛杜,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弗朗索瓦说道,“所以,我也觉得陈先生不在状态。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你会酒店去吧,这里有护士照顾我。”比尔催促弗朗索瓦回去看陈零。 “我应该怎么和陈先生说呢?不熟悉他的人,完全不会察觉到他有什么不正常。”弗朗索瓦问道。 “我认为他很疲劳了。在林牧保护区,他可能透支了……呃,怎么说呢,就是过度使用了某种能力吧,一直没有恢复过来。”比尔并不清楚陈零是怎么做到控制那么多人的,所以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是按照常理去推断,“也许,我不应该那么着急的,应该现在班贝休息一个晚上。我的疟疾迟一点治疗不会耽误事情的。”7八文电脑端:s://.7八/ 弗朗索瓦摇头,说道:“你的疟疾不能耽误的。你输液需要2个小时左右,我先回酒店,陪陈先生吃点东西,然后再来接你回酒店。” 比尔说道:“帮我喊一下刚才那位护士。” “看来你的疟疾不够严重。”弗朗索瓦笑道,起身出了病房。 经过诊所等候室的时候,电视机里正在播放达喀尔拉力赛的新闻,比尔的形象非常清晰地出现在了电视机的正中央。 “看,这个人好像是刚才那位得疟疾的病人。”前台的一位医护人员突然说道。 弗朗索瓦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大步流星出了诊所。 视频是他拍的,但是当时没想到会放到电视台去播放,所以只追求拍得清晰和全面,没有采取回避措施。 比尔无所谓,相反可能会很开心出现在电视上。问题是陈先生不愿意曝光。 弗朗索瓦改变了马上回酒店的主意,掏出手机联系了uhf电视台的人,要求他们在新闻指出拉力赛主办方的错误,解释清楚陈零只是一名翘班去看比赛却迷路了的观众。 电视台的负责人很爽快地答应了,马上在准点新闻里播出,并且说会主动找拉力赛主办方提供建议人员名单。 弗朗索瓦说道:“马上处理,我会看电视的。另外,请采访hansrail公司在达喀尔的代表,明天播出他们正在与华国专家一起勘察铁路的新闻。我会联系hansrail公司配合采访。” uhf电视台是沃洛夫人控制的。这次沃洛夫人在陈零手下败下阵来,但是陈零手下留情,放过了沃洛夫人,所以牦牛怪人要求电视台全力配合陈零。 “先生,华国和我们塞内加尔没有建交,您看这新闻播出来合适吗?”电视台负责人问道。 “铁路是hansrail公司投资和管理的,hansrail公司现在是马里人在控股,这个和政治有关系吗?”弗朗索瓦反过来问道。 “关系不是很大。但是这条铁路毕竟是非常重大的项目,全国人都在关注的……” “所以,我送了一个好新闻给你,对吧?新闻播出时重点放在hansrail公司上面,华国来的专家简略提一下就可以了。就这么办!”弗朗索瓦最后强调了一下,挂了手机。 他回到酒店,找到正在餐厅吃饭的陈零。 “陈先生,我已经和uhf电视台联系好了,过一会儿在整点新闻里可以看到。”弗朗索瓦说道,“我还安排他们去采访hansrail公司。” “为什么要采访hansrail公司呢?”陈零正在喝汤,问道。 弗朗索瓦解释道:“这样子正好佐证确实是有一只来自华国的专家队伍在勘察铁路情况。这样,对您身份的解释就合情合理了。而且,播出hansrail的正面新闻,也是好事。” 说着,弗朗索瓦有点担心地看着陈零。 眼前的陈先生看上去一切正常,在林牧保护区里时曾经有的疲倦神态已经消失不见了。ァ7八文ヤ.7八.<、域名、请记住 但是弗朗索瓦还是感觉到陈先生好像心不在焉。 “陈先生,塞内加尔盛产花生,这里的花生酱炖羊肉是一道名菜,您要不要尝尝?”弗朗索瓦决定谈一些轻松愉快的事情。 陈零摇摇头:“算了,我没什么胃口,喝点汤就行了。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今天状态不好?” “您也感觉到了?确实,比尔和我都发现了一点。”弗朗索瓦诧异道。他没想到陈零自己已经感觉到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梦境 弗朗索瓦和比尔两人等到八点钟,陈零还是没有到餐厅。 “也许陈先生还在睡觉。他疲劳了,睡得香。”弗朗索瓦说道,“我们先吃,然后我送你去诊所输液。” “要不要再等等?”比尔的精神状态还不错,“我的输液时间是今天下午,不着急。” 弗朗索瓦想了一会儿,说道:“陈先生一向准时,今天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你现在生病,先吃饭,然后回房间休息。” 说着,弗朗索瓦拨打陈零的手机。 手机已经关机。 弗朗索瓦走出餐厅,到前台拨打陈零房间的电话。 没人接。 弗朗索瓦走到酒店大门,问门童是否看到过一位华国人出门。 “没有。”门童很确定地说道,“酒店里只有三位华国人,或者本人,我分不清,但是都没有出门。” 弗朗索瓦感觉奇怪,考虑了一会儿,决定去敲陈零的房间门。 弗朗索瓦到了12楼陈零房间门口,却看到门把手上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他没敢敲门,拦住一名推车清洁车路过的服务生,问道:“这个房间打扫过了吗?” 服务生看了一下房间号,说道:“没有,您是……” 弗朗索瓦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钞票,递给服务生,说道:“我们昨天一起住进来的,我住在11楼的房间。” 服务生不动声色接过钞票,毫无痕迹地收了起来,说道:“谢谢先生!这个房间昨天开始一直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我昨天问过您的朋友,他不需要房间服务,所以我就没有再打扰他了。” 弗朗索瓦犹豫了一会儿,决定敲门。 没人开门。 “请帮我把房门打开。”弗朗索瓦对服务生说道。 服务生刚收了小费,没有直接拒绝弗朗索瓦,微笑着说道:“我呼叫同事,取一张房门卡上来。请把您的房门卡给我看一下。” 作为楼层的服务生,她实际有一张卡可以打开本楼层的所有房间,方便提供清洁服务。但是她不敢给一位并非本房间的客人开门,哪怕是收了小费。 弗朗索瓦无奈,掏出裤兜里的房门卡,说道:“1126号房。” 服务生看了一眼,确认了纸袋上写的房卡号,用对讲机呼叫前台。 没一会儿,来了另一位服务生。 “是您?”前台服务生认出了弗朗索瓦,说道,“我记得您刚才在前台打电话到这个房间的……” “是的,房间的电话没人接,我朋友的手机也关机了。我敲门,可是里面没人答应。所以我有点担心,需要进去确认一下。”弗朗索瓦耐心解释道。 他知道陈零喜欢低调,不喜欢张扬,所以注意配合酒店的工作人员,避免影响到他人。 前台的服务生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服务意识也不错,说道:“您别担心,先生,我们酒店很安全的。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说着,服务生刷开了陈零的房间门,推开一条缝,敲门说道:“房间服务。” 里面没有动静。 弗朗索瓦等不及了,喊道:“陈先生,我是阿斌!我进来了。” 还是没有动静。 弗朗索瓦感觉不妙,一把推开方面,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间。外面的客厅里摆着沙发、茶几和冰箱,上面摆放的杯子、咖啡包之类的物品原封不动。 卧室门敞开着,弗朗索瓦略微侧就可以看到里面的上空无一人。 “陈先生,您在吗?”弗朗索瓦大声喊道,一边走进卧室。 上的被子没有打开,有人在上面躺过的痕迹。 “先生,卫生间……”服务生提醒弗朗索瓦看一下卫生间。 卫生间里也没人。里面有人洗过澡的痕迹。 弗朗索瓦记得昨天在餐厅看到陈零的时候,陈零应该是洗过澡了。 “我的老板不在这里。”弗朗索瓦对服务生说道,“他昨天和我们约好七点半在餐厅一起吃早饭的。” “这……您需要我们的帮助吗?”帅哥服务生问道。 弗朗索瓦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暂时不用。我可以留在这个房间吧?” “可以的,请您把门关好,我会通知楼层服务生来打扫。”帅哥服务生有服务意识,也有防范意识。他安排人过来打扫,其实是看着弗朗索瓦。 弗朗索瓦无所谓。他留在房间的目的,是要仔细看一遍。 他从房门开始,锐利的眼神仔细扫视整个房。 房门是好的,没有人撬门。 客厅的沙发上看不出异常,地毯也正常。 陈先生的行李箱放在卧室的行李架上面,已经打开了,里面只有些换洗的衣物…… 弗朗索瓦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之处。 难道陈先生是自己走了?忘记了今天的安排,也忘记告诉一声了? 楼层服务生推着车子到了房门口,敲门进来,开始打扫。 房很干净,所以服务生没一会儿就结束了清洁工作,到门口车子上取了一瓶清新剂,开始在客厅喷洒。 “等一下!”弗朗索瓦拦住了她,鼻子闻了闻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他从服务生手里拿过瓶子,问道:“你们在每个房间都是用这种牌子的清新剂吗?” “是的。”服务生回答道。 弗朗索瓦又问道:“都是这种味道的吗?行政房和普通房间有没有区别?” “都是一样的。” 弗朗索瓦立刻进了卧室,仔细闻了闻。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香味,和酒店空气清洗剂的味道不一样。 弗朗索瓦断定,有其他人进入到陈零的房间。 因为,陈零几乎不用香水!仅有的几次用香水,那个味道弗朗索瓦已经很熟悉,是hugbss的一款经典男士香水。 那么,进来的是谁呢?陈先生的熟人吗? 按照陈先生的体素质和格斗水平,几条大汉都无法制住他,而房间里没有任何搏斗的迹象,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陈先生是自愿离开房间的。 既然是自愿的,为什么不告诉一声呢? 弗朗索瓦想起昨天陈零反常的状态,内心一阵霾。 陈先生不见踪影,比尔疟疾美好,弗朗索瓦感到孤立无援。 难道真的要找赛杜支援? 一念及此,弗朗索瓦没有犹豫,开始联系人手前来。 就在弗朗索瓦找不到陈零而焦急之际,陈零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条小溪蜿蜒流过一个山村,小溪的两边是华国南方特色的民居。 雨后的空气清新,民居上空炊烟袅袅,小溪边的陈零听到母亲喊自己回家吃饭。 他撒腿就往家跑,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小脚光着,踩在雨水浇湿的泥地上,滑了一跤倒在地上,一只硕大无朋的牛蹄子踩了过来,要把陈零踩成一团烂泥。 陈零一惊,从梦里醒了过来。 第二百四十九章 腰子 赛杜一得到消息,马上联系了几位塞内加尔的实权大人物,调动政府力量寻找陈零。 赛杜原本是一族的长老,和很多其他族群的老大有着密切的联络;现如今又是铁路公司董事长,更是成为了达官贵人的座上宾。 他亲自出马,立刻调动了政府的力量。 当天午饭的时候,几队警察进入酒店,开始调查陈零失踪案,其中一队看着像是特种警察的样子归弗朗索瓦指挥。 弗朗索瓦首先怀疑的是沃洛夫人在实施报复,带着办案的警察直奔班贝,找到了餐馆老板。 餐馆老板和胖警察安东尼两人正在一起吃饭。两人心疼赔偿出去的那笔钱,正在龇牙咧嘴之际,被破门而入的特警围住了,吓得忘了心疼。 特警一番盘问,却一无所获,两人回到班贝后就没有离开过,都有可靠的证人。 弗朗索瓦问道:“你们的祭司在哪里?” “祭司大人昨天回林盖尔了。”餐馆老板看到弗朗索瓦,回过神来,恢复了那种不卑不亢,侃侃而谈的状态,“你们是警察?你们不可以未经批准,闯入公民的家里,我享有……” 弗朗索瓦冷哼一声,怒目喝道:“带我们去找他!” 餐馆老板吓了一跳,这大个子威势惊人,惹不起,连忙说道:“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哪儿……他是祭司,是王族的代表,我管不到他……已经赔偿你们美金,为什么还要找我们?” 弗朗索瓦眼光扫到胖警察,问道:“你呢?别告诉我你也不知道!” 胖警察安东尼体积大胆子小,赔笑说道:“我知道,我知道……祭司大人在林盖尔有一个住处,我们有时候需要找他,就可以去林盖尔……” “带走!”弗朗索瓦不等他说完,指挥特警把两人带到车上,赶往林盖尔。 比尔因为疟疾还没好,继续输液,所以留在达喀尔。当晚,赛杜带着人亲自赶到了酒店。 赛杜第一句话就问道:“你们在林牧保护区到底遇到了什么?” 比尔打起精神,把事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回达喀尔的时候,陈先生的状态不是很好,我和弗朗索瓦都察觉到了。” 赛杜听了之后,陷入沉思。“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牛?”他问道。 “那时林牧保护区,当地人畜养大量的牛。有问题吗?” 赛杜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万物有灵!” “那是那棵猴面包树,和牛群没关系吧?”比尔问道。 “从你所叙说的判断,那棵叫做林盖尔的猴面包树,肯定蕴藏了树灵,但是族长已经和树灵达成了某种关系,树灵不会对族长不利的。而那牛群,是被沃洛夫人借助树灵的力量控制了,但是牛群的表现非常可疑。” 比尔并没有亲自经历被牛群押送,不知道哪里可疑,说道:“也是被迷惑了……” 赛杜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距离那么远,应该不会那么快……” 比尔听了,本来就被忽冷忽搞得不清爽的脑袋更加糊涂了。 陈零睁开眼睛,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眼睛被强烈的光纤刺激得看不清四周的景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适应过来,发现自己端坐在一个古旧的木头房子里,四面墙壁上挂着木雕面具,屋顶则是某种树叶编制而成。 屋顶一盏大灯,灯光穿透了缭绕在大厅里的烟雾,落在陈零上。 陈零四周的地上全是人,上奇装异服,东倒西歪,不省人事。 地上有燃着几堆火,不知道烧的什么材料,飘散出来的烟雾浓厚却不熏人。 陈零正要站起来,才察觉头上扣着一顶帽子,体一动帽子就晃着掉了下来,落到了地上。 陈零定睛一看,是一个木头雕刻而成的帽子,上面还插着两个牛角,牛角上面挂着几块闪闪发亮的石头。 陈零站起,上又掉落几个闪闪发亮的石头。陈零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上、胳膊上、手腕上全戴着闪闪发亮的石头。 陈零抓起口的石头。 “这是钻石吗?”陈零不敢断定。石头太大了,如果是钻石,那是几十克拉?或者几百克拉? 陈零对钻石没兴趣,对钻石的克拉没概念。但是,这么多这么大的石头,如果真是钻石,那岂不是可以卖很多钱? 问题是,谁会把钻石挂在陈零上呢?陈零是个年轻男子呀! 还有,地上的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一动不动?是死的还是活的? 陈零慢步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人边上,把一根手指伸到他鼻孔前。 还有气! 陈零又检查了一人。也还有气! 这里是哪里?陈零脑子里终于冒出这个问题。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住在达喀尔的一家酒店里,晚饭后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在上,打算休息一下,没想到一下子就睡着了。 是谁把我弄到这个地方来的?陈零脑子里又冒出一个问题。 大厅里趴着一地的人,场面太诡异了,陈零打算到外面去。 他跨过几个不省人事的人,走出大厅,愣住了。 这绝对不是达喀尔! 大厅的外面是一个广阔的院子,停了几辆车,车牌的颜色和格式都很陌生,不是达喀尔的车牌,甚至不是塞内加尔的车牌。 院子的围墙很高,挡住了视线,看不到周边的形,但是可以看到远处的一栋建筑上,飘着一面由绿、黄、红三条直条组成的三色旗,中间有一颗绿色五角星。 这是塞内加尔的国旗,但这反而说明这地盘很肯能不属于塞内加尔。 那很可能是塞内加尔驻外机构挂的国旗。 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陈零走到一辆车前,拉开车门,找到了车辆证件,抬头赫然是塞拉利昂共和国! 陈零有点懵。 塞拉利昂共和国?我怎么跑到这来了? 塞拉利昂也在非洲的西海岸,在塞内加尔的南边,两个国家之间隔着几内亚比绍和几内亚两个国家,把冈比亚也算是,那就是夹着三个国家。 陈零弄不懂,自己不过睡了一觉,怎么跑到一千多公里之外来了? 他又看了看车文件,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在塞拉利昂的首都弗里敦。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捞起衣服检查肚皮。 他担心自己遇到了盗窃贩卖人体器官的国际犯罪团伙! 第二百五十章 街头遇见 陈零曾经听泛非医疗的医生聊起过这种案例。在欧美一些发达国家,有的病人需要移植器官,但是在正规渠道很难找到适配的器官来源,有些经济条件好的病人就会到非洲来,这里有很多肮脏的地下交易,可以高价订购器官,有世界一流的医生前来飞到,也有专门的私人诊所提供场地,产业链完整,一条龙服务。7八文.7八 肚皮上没有任何的痕迹,陈零的担心显然是多余了。 他想了想,返回大厅,打算先唤醒一个人,问问情况。 他眼光搜寻了一圈,看中了最中间位置的一个老年女子,把她扛到院子里,放在草地上。 陈零拍拍她陈皮般的脸蛋,说道:“哈喽,哈喽,维克阿朴!” 老年女子咂咂嘴吧,没有反应,好像睡得正香。 陈零又拍了几次,老年女子还是不醒。他找到一点水,泼在她脸上。 “老阿婆,快醒醒!”陈零在她耳边大声喊道。 老年女子继续保持昏睡状态。 “应该是昏迷了。”陈零自言自语道,“是谁把这么多人都弄昏迷过去了?” 他放弃喊醒老年女子了,决定先离开这个没有“活人”的地方。 他把老年女子放回大厅原来的位置,然后在几个男子身上翻找。ァ7八文ヤ.7八.<、域名、请记住 他要弄一台手机,弄一点当地的钱在身上带着。 “就算是我陈零找你们借的!”因为还没有弄清楚这些人和自己之间的关系,陈零并没有把这些人当作敌人。 围墙上有一道厚实的木头门,没有上锁,陈零一拉就开。 外面是一条不大的街道,两边都是住家的院子。 陈零挑了一个方向,往前走去。 走没多远,街道拐弯,陈零差点撞到迎面而来的一位厚嘴唇,鼓着一身腱子肉的年轻人。 年轻人吓了一跳,怒气冲冲就要开口骂人之际,眼光落到了陈零的胳膊上,怒容立刻消失。 “对不起,先生!”年轻人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撅着厚嘴唇向陈零道歉。 陈零顺着他的眼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这才注意到右胳膊外侧上多了一个牛头图案。 陈零不明所以,朝年轻人微微一笑,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他一边擦拭胳膊上的图案,却怎么也擦不掉。 他摘下脖子和胳膊上挂着的石头,塞进自己口袋里。不论是不是钻石,这样挂脖子上和胳膊上,容易被人抢,惹来麻烦。 陈零挑选的方向应该是对的,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很快这条路就汇入到一条车水马龙的大街,人声鼎沸。 “接下来往哪去呢?”陈零茫然了。他拿着手机,但是不知道怎么办,因为他从来没有记忆别人的手机号码。 找大使馆寻求帮助?可是陈零没有护照,没法证明自己是华国公民。而且,陈零无法解释自己是怎么来到塞拉利昂的,这个很麻烦。 在热闹的大街上,陈零茫然四顾。 人生地不熟,孤立无援,这个感觉很不好。 陈零摇摇头,驱散这种感觉,决定先吃点东西。 是的,陈零这时候感觉到非常饥饿,就像几天没吃饭一样。 嗯?陈零掏出手机,看上面的日期。 星期五?怎么是星期五? 陈零记得是在星期三回到达喀尔的,今天应该是星期四才对。难道我睡了超过一天吗? 他皱着眉头,进了一家食品店,抓了两包饼干,一瓶冰可乐。 付钱的时候,陈零问道:“今天星期几?” 食品店老板有气无力地说道:“星期五。” 陈零打开可乐瓶,喝了一口,又问道:“我们这个城市叫弗里敦?” “要不叫什么呢?”食品店老板还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这里有飞机去达喀尔吗?”陈零问道。 食品店老板笑了,说道:“飞机?你是外国人,你坐过飞机?” 陈零眨眨眼,说道:“坐过。” “你看你看,”食品店老板张开双手,说道,“你坐过飞机,我只看到过天上飞过的飞机。所以,你不应该问我这个问题!” 陈零只好说了声谢谢,出了食品店。 “陈先生!找到你了!”悦耳的声音从街道对面传过来。 陈零诧异不已,自己在弗里敦有熟人吗? 眼光越过街道,陈零看到了一位女子正在朝着自己挥手。 刘雅?! “刘雅!”陈零激动地喊了一声。 正是刚认识不久的香港赛车手刘雅,她旁边还站着她的那位队友夏洛特。 陈零几步穿过街道,来到两位女子跟前一一握手,问道:“你们不是在参加拉力赛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呀!”刘雅穿着恤,背着红色的双肩包。 夏洛特差不多打扮,也背着一个双肩包。 “我来这里找你的啦。”刘雅拍着陈零的肩膀说道 陈零笑着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自己才弄明白我在什么地方,正准备想办法联系熟人呢,就听到你喊我。吃点饼干?” 刘雅摇摇头,说道:“先别吃啦,我要赶紧打电话通知大家。大家都急死啦,到处找你。阿斌差点把沃洛夫人都得罪光啦!” 陈零倒吸了一口气,说道:“这怎么回事?” “你失踪了呀!”刘雅说道,“累死我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吧。事情的具体经过,要问你自己呢!” 三个人找了一家看着不错的咖啡馆,进去坐下。 刘雅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弗朗索瓦带着特警把林盖尔翻了个遍,就是找不到陈零。他还带着特警重新返回到林牧保护区,找到那棵巨大的猴面包树,但是仍旧一无所获。沃洛夫人的祭司表现出很大诚意,配合弗朗索瓦找人,但是也毫无办法,不知道陈零在哪里。 赛杜也带着人进入到了林牧保护区,扩大搜索范围,希望能找到陈零。 弗朗索瓦给更多的人打电话,请求帮助。要不是赛杜拦住,他差点儿就要在电视上打广告了。 电话打到刘雅那里,刘雅立刻放弃了比赛,和夏洛特一起返回达喀尔帮助找人。 夏洛特提醒刘雅,让她查一下gps信号,也许陈零会随身带着那个小巧的gps。 结果刘雅发现gps的坐标在遥远的塞拉利昂首都弗里敦! 她立刻通知了还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弗朗索瓦,等不及他返回达喀尔,就拉着夏洛特赶上最快的航班,来到了塞拉利昂。 陈零的位置一直没有变化,刘雅和夏洛特下了飞机之后按图索骥,来到这个街区,结果下车没走几步就看到陈零在街道对面站着喝可乐。 第二百五十一章 尴尬 陈零霍然起身,说道:“快走!”掏出一把利昂放在桌上。 刘雅和夏洛特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马上跟着起来了。 “有其它出口吗?”陈零问旁边正在服务的小姑娘,一边把一张一万利昂放进她的围巾口袋里。 小姑娘托着盘子,扫了一眼陈零三人,说道:“跟我来。” 她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陈零也不多话,拉着刘雅跟上。 小姑娘进了厨房,推开一道门,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一地的餐具、厨具,坐着两位黑人大妈,正在清洗。 一位大妈说道:“这批还没有洗好!” 小姑娘不说话,小心翼翼跨过地上的锅碗瓢盆,站到了院墙门边,掏出一把钥匙开门。 “这里出去。”她说道。 两位低头干活的大妈这才注意到院子里进来三位外国人。 说话的大妈慢慢站了起来,说道:“小心!”她朝着夏洛特露出谄媚的笑容。 夏洛特微笑点头,轻盈地迈开大腿,蹦跳着也到了院墙边。 刘雅被陈零半拎着,从锅碗瓢盆上飘到了院墙下。夏洛特看到这一幕,竖起大拇指:“丝状!” 两位大妈跟着啪啪啪鼓掌。 陈零只好微笑着点头回应。 服务员小姑娘推开门,说道:“快走!” 陈零三人鱼贯而出。 小姑娘关上门,取出围裙兜里的钞票,递给说话的大妈,“妈,这是他们给的小费。” 大妈接过钞票,慢慢卷起来,放进口袋里,问道:“你不是讨厌富拉尼人吗?那个东方人胳膊上的牛头图案,可是富拉尼人专门给贵客用的标记。” “他们在躲避富拉尼人。”小姑娘说道,“而且还给了我一万利昂小费。” 另一位大妈停下手里的活计,坐直了腰,笑道:“日本人真有钱!” 小姑娘撇撇嘴,回咖啡厅去了。 陈零三人从后面出了咖啡馆,沿着街道快走。 “他们是什么人?”刘雅走得有点气喘吁吁。 陈零略微放慢脚步,说道:“我不清楚他们是谁,但是我认为就是他们把我弄到塞拉利昂来的。包给我背吧……” 夏洛特腿长步子大,走得轻松,说道:“我们不能这样子乱走,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 “哪里才是安全的呢?我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刘雅皱眉说道。 “找华国的大使馆吧。”夏洛特第一反应完全符合西方国家公民的一贯做法。 陈零没说话。 刘雅问道:“陈先生,你觉得怎么样嘛?” “我想到过找大使馆。但是,我没法向大使馆解释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说出来都没人信!”陈零说道,“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飞机?快艇?不知道!我去了大使馆,只能说谎话。” “那怎么办嘛?你没有护照,哪里都去不了!”刘雅有点着急。 “不着急。你的手机里有阿斌的电话号码吧?号码给我,我和他通话,让他带人过来,把我的护照也带过来。”陈零说道,“别担心,我们暂时没有大的危险,先找一家酒店住下。” 夏洛特问道:“你没有护照,怎么住酒店?” 这也太守规则了!陈零心里暗暗想着,说道:“你们俩先住进去,然后把我带进去,不就行啦?不过要委屈你们俩住一间房。” “不行!”夏洛特停下脚步,说道,“我和刘雅不是同性恋!” “啊?!”陈零被夏洛特的脑回路搞晕了,“没人说你们是同性恋呀?” “只有同性恋才会两位女性住同一间房!”夏洛特说道,表情很坚决。 刘雅喘息着笑道:“你在非洲多久啦?不知道这个情况吗?” “什么情况?”陈零真的不理解。 “一对异性住一间房,绝对没人查结婚证;但是一对同性住一间房,就会遭到异样的眼光。”刘雅解释道。 陈零似笑非笑看着两位女子,说道:“我们先住酒店,好吧?找到了落脚点,再来商量别的事情。在这街道上乱窜不是事情。” “那快走吧,就到前面那个……塞拉棕榈酒店!”刘雅没那么多计较,双肩包给了陈零,她感觉轻快了很多,朝着酒店方向快步走去。 三人很快到了酒店,办理入住手续。出乎陈零的意料,夏洛特主动要了一间双床房,并且对前台说道:“我们两人一间,登记我的护照就可以了。” “您需要一间大床房吗?”前台的小伙子很有礼貌地提醒夏洛特,眼光却看向陈零。 “不需要,我们需要好的睡眠质量!”夏洛特面无表情地说道。 在陈零看来,夏洛特容貌普通,但是身材修长,凹凸有致。他心里不免有点犯嘀咕,这晚上怎么睡? “陈先生,我喜欢旅行,途中经常会住宿在青年旅馆,很多时候就是男女混住的。”在电梯里,夏洛特主动和陈零说道,“你有住过青年旅馆吗?” 刘雅笑道:“好像有点儿反过来了。” 陈零没有住过青年旅馆,说道:“从来没有过。刘雅,我们住一间吧?” “不行的!我可不像夏洛特,我睡觉习惯不一样,不方便!”刘雅拒绝道。 “你打呼噜吗?”陈零话一出口,就哈哈笑了起来,“开玩笑的啦。” “才不是呢!我习惯裸睡,所以不方便和男生住一间。”刘雅说得大大方方,理直气壮。 陈零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夏洛特会主动和自己一间房。她应该是知道刘雅的睡觉习惯的。 住酒店也裸睡吗?陈零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说道:“理解理解!希望今晚我们都能睡一个好觉,明天阿斌他们过来了,我们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刚才在前台等着办入住手续的时候,陈零已经打通了弗朗索瓦的电话。正焦头烂额,情绪暴躁的弗朗索瓦惊喜万分,马上就订了明天的机票来弗里敦。 “我看着酒店的安保还不错啦。”刘雅说道,“只是,好像你在达喀尔住的酒店也不错呀,为什么你会被人偷偷弄走呢?” 陈零自己也没有弄明白这个事情,他希望与弗朗索瓦带的队伍汇合之后,回过头来调查这个问题。 “今晚我会保持警惕。只要有危险,我会提醒你们。”陈零信心十足地说道。他现在感觉很好,在达喀尔酒店的那种奇怪状态已经一扫而空。 只要有危险降临,陈零相信自己的系统会启动,可以及时处理。 只是—— 陈零想着,瞄了一眼刘雅,感到有点儿尴尬。 她喜欢裸睡,系统真要启动了,那岂不是我全都能看到? 陈零只好祈祷不会有什么变故发生,以免偷窥的尴尬。 只是,事与愿违,这家富丽堂皇的塞拉棕榈酒店似乎和达喀尔的酒店一样,安全措施就是个样子货。 晚上十点不到,陈零的系统发出了预警。 陈零的第一反应,不是像往常一样仔细听仔细看,而是闭上了眼睛! 请:.agxs.ne 第二百五十二章 虫儿飞 陈零第一次觉得系统给的超级视力和超级听力是一种烦恼! 这是系统第一次在酒店里打开,给陈零的是一个全方位扫描,即使闭上了眼睛,陈零还是能够以上帝视角查看。 楼上的房间,楼下的房间,同一楼的房间,陈零都看得清清楚楚。 人百态! 刘雅的睡算什么?那是一种值得欣赏的美,好不好? 让陈零无法直视、恨不得把系统拆掉的是其它房间里上演的男女之事,南南合作,还有那声声入耳的叫声! 塞拉利昂是怎么回事,十点不到,这酒店里就到处是搏的人呢?关键是一点都没有美感! 陈零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谢本的老师们的演出。她们的演出才是美和的融合,是动物向人的升华,是艺术! “夏洛特!”陈零强忍着内心的不爽,把刚睡下的夏洛特喊醒了。 夏洛特从薄薄的被子里坐起来,慵懒地靠在头,修长的材显露无疑。 “怎么啦?”她问道。 一瞬间,陈零感觉脑子里的人百态被拉远了。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夏洛特上。 陈零很怀疑夏洛特住过男女混住的青年旅馆。也许是还没发育完全的时候住过吧? “夏洛特,有况!你去喊刘雅起来,穿好衣服,我带你们走。”陈零说道。 夏洛特凝神听听,没有发觉任何异常,问道:“有什么况?” “白天来找我的人到酒店里来了!” “哦……你怎么知道的?”夏洛特略微清醒了一些,问出了陈零无法公布答案的问题。 “以后再解释!”陈零抛出回答路,说道,“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先离开!他们有人带了武器。” 夏洛特显然不是经历过类似事的人,显得非常紧张,“有武器?快报警!” 陈零把夏洛特的衣服扔了过去,说道:“快穿好。来不及等警察来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他拎起夏洛特的双肩包,出了房间,狂按刘雅的房间门铃。 “谁呀?”里面传来刘雅软糯的声音。 陈零透过门,看到不着一缕的女子朝自己走来。 “刘雅,快穿衣服,我们得离开了!”陈零捂着鼻子,高声说道。 陈零看到一队人大摇大摆进入酒店,直通通往走向电梯,被大堂的服务员拦住了。这给陈零略微争取了一点时间。 如果是陈零一个人,他最多只要十秒钟,就可以离开房间,避开那群人。 但是,夏洛特穿衣服至少要两分钟,刘雅肯定需要更多的时间,毕竟她要从零穿起! 当楼下那堆人进入电梯时,刘雅终于出了房间,手里还捏着一把梳子梳头。 “我正准备睡觉呢!”刘雅说道,“发生什么事啦?” “有人要来抓我们,他们已经进电梯了,我们走楼梯。”陈零不多解释,推着刘雅就走,夏洛特迈开长腿跟上。 “你怎么知道的?”刘雅问了一个和夏洛特一样的问题。 陈零自然以同样的方式回应,然后说道:“我有办法对付他们,但是我必须首先确保你们两位的安全。” 陈零有多个技能,对付那一对拿着武器的普通人,以有心算无心,轻而易举就可以控制住他们。 但是,正如他所说的,要首先保证刘雅和夏洛特的安全。这两位女子明显都是家境非常好的家庭出,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危险,陈零不希望她们被卷入到自己的事中来。 所以,他考虑带着两人先退避,安顿好了再回头一击。 三人匆匆下了两层楼梯,陈零看到那帮人都已经从电梯上去了,于是拉着刘雅和夏洛特进入楼层,坐电梯到了第二层,那里是餐厅和酒吧。 “我们已经躲开他们了,到酒吧坐坐。”陈零说道。 夏洛特还很紧张,但是满腹疑窦,问道:“他们在哪里?快报警吧!” 陈零知道报警没有用。这种可以带着武器大摇大摆的人,怎么会怕警察呢? 刘雅也说道:“我不想这个时候喝酒,对体不好。” “请你们相信我,我后面再和你们解释。”陈零感觉满头的包。他打内心不愿意让两位放弃比赛、专程来塞拉利昂找自己的女子卷入到是非之中。 这次的对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从达喀尔弄到弗里敦,肯定不简单,也许比起当初的角蝮蛇还难对付。 这也是为什么陈零要等着弗朗索瓦带人过来的原因。 三人进了酒吧,里面坐满了人,有白人,有黑人,也有东方人。 服务员领着他们到了露天的位置坐下。陈零点了一些喝的,开始关注那队人的动向。 那队人出了电梯之后,直溜溜走到夏洛特和陈零的房间门口,领头的按响门铃。 过了一会儿,没人回应,领头的直接掏出一张房卡,刷开了房间门! 陈零皱起了眉头。这些人有备而来的,他们怎么知道自己住在塞拉棕榈酒店呢?是不是自己在来的路上留下了踪迹? 刘雅和夏洛特看着陈零皱眉思考的样子,没敢打扰,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陈零听着就像在耳边说话一样。 “雅,很有男人味道哦!但是有点儿莫名其妙,搞得我好紧张。”夏洛特悄说道。 “刚才在你房间里,找到机会下手了吧?”刘雅挑了挑婀娜的眉毛,问道。 “啧啧,雅,你为什么告诉他你睡呀,嗯?”夏洛特反将一军。 陈零听不下去了,咳嗽一声,说道:“对不起,我们恐怕得换地方了!” 那队人在夏洛特房间扑了空,在原地略微商量了几句,带头的从兜里拿出一条包着的手帕打开,有一只虫子展翅飞起,出了房间,进了电梯。 那队人紧跟着虫子,在每一层都停留。虫子不出电梯轿厢,就关门往下一层。 陈零看得很清楚,那只虫子应该有某种有跟踪能力,那么迟早会来到第二层,找到酒吧来。 刘雅不乐意了。 “到底怎么回事嘛,陈零——”她不喊陈先生了,直呼陈零的名字,带着撒的口气说道。 夏洛特也有意见:“你要解释一下。我现在很想坐在这里喝东西。” 陈零没法,只好说道:“你们有没有见过一种会跟踪人的虫子?” 两位女子齐齐摇头。 陈零指了指天空,说道:“我在林牧保护区的时候,刘雅你也在,得到了一种能力,能够感觉到这种特异的虫子。现在,有一只虫子在追踪我们,虫子后面跟着一群带武器的人。黑帮!” “黑帮!”夏洛特吓了一跳,“我们什么时候惹上黑帮了?” 陈零只好继续编,说道:“当你们决定来塞拉利昂找我的时候,就和黑帮对上了。我很感谢你们来帮助我,所以我必须保证你们的安全。” 刘雅却笑道:“我不信!” 第二百五十三章 反手一击 陈零问道:“为什么不相信?现在况紧急,你们一定要听我的,事结束了……” 刘雅连连摇头,说道:“就算你能感应到虫子,你也能感应到人吗?能感应到他们带武器了吗?”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夏洛特听得直点头,看向陈零,等着他回答。 说一个谎言,必须无数个谎言来弥补。陈零无奈,说道:“当然可以!虫子周围十米范围内的任何东西我都能感应到。那个虫子已经到5楼了,坐电梯下来的!” 刘雅将信将疑,说道:“这么厉害呀?那——那我们去哪儿呢?这酒吧里人多,他们不敢乱来吧?” “雅,是黑帮!黑帮什么都不怕人多的!”夏洛特不如刘雅镇定,说道,“我们听陈先生的,快走吧!” “我们坐电梯上楼!”陈零说道。 “啊?”夏洛特和刘雅同时发出了疑问,“又上楼去?在电梯里碰到他们怎么办?” “不会的,我们避开他们坐的那部电梯就行了。”陈零说道,“我知道他们坐的是哪部电梯。” 陈零担心的是大堂里还有对方的人,所以不敢带着两名女子下去,万一被堵在大堂,那只能大打出手了。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形势不明之前,应该尽量避免大打出手。 两位女子没有别的选择,只好跟着看似神叨叨的陈零,脚步匆匆到了电梯门口。 当那队人在三楼等着电梯门慢慢关上的时候,陈零三人已经坐另一部电梯重新回到了楼上。带头的黑人看到原本飞得稳稳的虫子突然上下乱窜,差点儿被排气扇吸走。 他赶紧掏出手帕,把虫子吸引住。 “到底怎么回事?”他口气不善,但是边四人没有一人说话。 陈零把两位女子送进刘雅的房间,要了夏洛特房间的房卡,说道:“你们把门锁好,然后打电话到前台,就说有五个人闯入到夏洛特的房间,要酒店保安快来!” 说完转出门。 “你去哪里?”刘雅看陈零要把自己和夏洛特丢在房间里,终于有点害怕了。 陈零笑了笑,说道:“我就在外面走廊上。别害怕,我不会把你们丢下的。” “千万别把我们丢下!”夏洛特说道,“我们来弗里敦是为了找你!前往别把我们丢下!” 陈零张开双臂,轻轻拥抱夏洛特,说道:“夏洛特,我在的,别怕!” 他又拥抱了刘雅,说道:“谢谢你来找我!” 陈零的怀抱似乎有神奇的魔力,两位惴惴不安的女子平静了不少。 “注意安全!”刘雅叮嘱陈零,“我马上打电话到前台。” 陈零点点头,出了房间,关上门,走到电梯口,等着那队人上来。 那只虫子果然具有跟踪能力,这时又带着那队人一楼一楼往上来了。 动物的跟踪能力主要依赖极度灵敏的嗅觉。 陈零是在大街上遇到刘雅和夏洛特的,那只虫子绝对不会熟悉她们两人的气味。陈零认为这虫子跟踪的应该是自己上的气味。自己和刘雅、夏洛特分开,同时挡在她们两人面前,就可以护住她们两人。打电话给前台,让酒店保安介入,目的是在明面上把事闹大,让那队人不敢那么猖狂,在酒店里到处搜索。 一个电梯打开,出来一对黑人男女,浓重的香水味扑鼻而来。陈零往后退了两步,让出空间给他们通过。 “本人,口你急哇!”黑人开口说话,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陈零朝他笑笑,没有说话。 “要不要女人?送到你房间,只要十万利昂。”黑人很直白地问道,他怀里的女子吃吃发笑。 陈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做了一个请走开的手势,不再搭理他。 “哦,不好意思?太小了,牙签,哈哈哈……”黑人放肆地笑了起来,他怀里的女子眼光看向陈零下边,发出嘘声。 陈零笑了,抬起胳膊,做了个手势。 黑人男女的笑声和嘘声突然停止了,就像是播放机被按下了暂停键。 播放机的主人换了一张碟片,按下播放键。 黑人男女马上恢复了,在电梯门口肆无忌惮亲,互相扒衣服。陈零皱皱眉,不满他们在自己的面前丑态毕露。 黑人男女动作不停,一边慢慢挪到了走廊上,拐了个弯不见了。没一会儿,就听到喘息声从走廊传到了电梯门口。 陈零已经对此有了免疫力,不再受到影响,专心地等着那群人上来。 不料,一个房间突然打开,里面出来了一位白人女子。她被走廊上的景象惊呆了,嘴巴张得老大,忘记了自己出门要做什么,呆站在房间门口。 “啊——”她突然尖叫起来,转逃回房间,碰地关上了门。 陈零看到她在打电话,应该是在叫保安。 女子的尖叫声惊动了其它房间的人,陆续又有几个房间打开,有好奇的人出来东张西望,自然都看到了活宫。 保守的人回房间打电话,看得开的人正好免费欣赏。 陈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错,效果很好! 终于,虫子带着那群人来了! 电梯门一打开,虫子立刻飞了出来。 陈零冷哼一声,手指弹中虫子。 虫子落在墙上,粘住了。 电梯里,带头的那位原本一脸恼怒。坐着电梯上上下下,就是找不到陈零的影子,憋了一肚子邪火,差点儿亲自捏死那只虫子。 突然看到陈零就在电梯外,蓦然回首找到人的惊喜让他的表一下子切换不过来,五官挤成一团。 陈零朝他点点头,说道:“出来吧!” 五个腰里别着武器的黑人汉子乖乖除了电梯,跟着陈零进了夏洛特的房间。 在夏洛特的房间里,五条汉子乖乖地排成一排,回答陈零的问题。 陈零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怎么找到我的?” 带头的汉子回答:“牛头虫带路。” “牛头虫是什么?” “祭司给的虫子,专门跟踪用的。” “祭司是谁?” 黑人停顿了一会儿,回答道:“祭司就是祭司,我们的祭司。” 陈零只好换一个问题:“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富拉尼人祭司的下属,执行祭司的命令。” “今天的命令是什么?” “抓住华国巫师,带回去关起来。” 几分钟后,陈零大概弄明白了对方的份。 第二百五十四章 用餐愉快 陈零是在昨天,也就是周四的夜里,被富拉尼人的祭司用车拉到大厅里的。祭司把陈零装饰打扮了一番,戴上牛头帽,戴上钻石,然后召集塞拉利昂的富拉尼人的头头脑脑,一起举行沙尔罗仪式。 富拉尼人是非洲的一个游牧民族,分布在十几个国家。在塞拉利昂的富拉尼人属于少数民族,早已经放弃了游牧,开始从事农业、经商、手工业,并且逐步皈依了教。 但是,富拉尼人并没有放弃自己的传统信仰,所以一直保留着祭司的位置。 塞拉利昂的富拉尼人的祭司,陈已经见过了,而且在今天的早上有了“亲密接触”,陈零在她的脸上拍拍拍。 就是这位老太婆,不知道从哪里把陈零弄来了。 让陈零感到后背发凉的是,老太婆祭司组织的沙尔罗仪式,是富拉尼男性的在婚礼前必须接受的仪式。 仪式中年轻男子或是准新郎会被公开鞭笞,过程中不能表现出疼痛或是不舒服的样子。这个仪式的目的是证明他们的力量、忍耐力和恢复力,虽然有人在这个仪式中死亡过,年轻男子们还是很渴望参加这个仪式,并且在他们接下来的人生中光荣地展现他们的伤疤。 而陈零要结婚的对象,就是老太婆祭司! 听了黑人男子的招供,陈零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这是被气的!也是被吓的! 跨国抢婚不算,还是老母牛吃嫩草! 幸好,看情形,那个沙尔罗仪式应该没有完成,中间出了意外。 陈零又问了几个问题,想弄清楚老太婆祭司从哪儿把自己带到弗里敦的,为什么要和自己结婚,五个男子却都答不上来。 “老太婆祭司来了没有?”陈零最后问了一个问题。あ七八文ヤ.7\八.<、域名、请记住 “没有。祭司大人身体不舒服,给了我牛头虫,让我带人来抓你。” 陈零后悔今天对老太婆祭司太温柔了,早知道应该拍烂她的陈皮老脸! 眼看酒店的保安快要来了,陈零控制五个男子把脱衣服,然后赤条条地互相绑了起来,第五个人被他一拳打晕了过去。 随后陈零从他们的衣服里掏出手枪,退出子弹,散乱地扔在地上。 做完这些,陈零退出夏洛特的房间,进了刘雅的房间。 两位女子正靠在一起,紧张地等陈零回来。 陈零安慰她们道:“今晚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过一会儿酒店的保安会来敲门,我来应付,你们休息吧。” 一个客房突然出现五条光溜溜的大汉,枪支子弹丢了一地;然后在走廊里有人公开上演春宫大戏。这么劲爆的消息肯定捂不住的,赛拉棕榈酒店必然自顾不暇,陈零应付了保安,就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问题是,接下来怎么睡呢? 刘雅的房间是大床房。 床不是问题,够大,挤三个人没问题。 问题出在人身上。 两位女子没有看到实际的情形,虽然担心害怕,但是还能沉得住气。 当惊慌失措的保安来过之后,她们跟着陈零一起到夏洛特的房间看了一眼。在走廊上就被还在吭哧吭哧表演的男女吓坏了,看到夏洛特房间五条黑溜溜的裸替时,两人大呼小叫着往陈零身上爬。七八文.7八 陈零叹口气,只好一只胳膊一个,把两人架回了房间。 这下好了,原本都不愿意和陈零睡的两位风华正茂的女子,都抢着要跟陈零靠在一起。 连陈零去卫生间洗澡,她们都要跟进去!陈零只好保证一边洗澡一边唱歌,保证让她们两人在卫生间外面能够听见自己的动静。 这一夜,陈零没有睡好。 是的,左拥右抱并不是享受,而是遭罪! 刘雅在打呼,细细长长的呼声,就像她说话一样软糯可人。 夏洛特在磨牙,吱嘎吱嘎就像小狗啃骨头。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陈零喊醒两位睡相无法入目的女子,三人略微化装了一番,离开了赛拉棕榈酒店。 在酒店门口,他们看到大批警察来了,还有大批的记者。 他们看到赛拉棕榈酒店的人正在疲于应付客人的投诉,警察的询问和记者们的采访。 现场乱成一团。 幸好弗里敦的警察们职业素养不够,陈零三人走出酒店,没有任何人盘问或查询证件。 “零,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刘雅在陈零的怀抱里睡得安稳,精神不错,称呼也变了。 夏洛特戴上了墨镜和帽子,一条紧身裤毫不吝啬地把线条展示出来。她说道:“零,我饿了。” 陈零打开从酒店顺来的地图,说道:“我们找一家好的咖啡馆,吃早餐,然后等阿斌来汇合。” 两位女子没有意见,跟着陈零到了一家提供早餐的咖啡馆,坐在院子里,享受周六慢悠悠的清晨。 只是,美好的时光太短暂了。 阿斌还没有到来,却来了一只虫子。 牛头虫! 陈零昨晚非常认真地洗澡,浑身上下用沐浴露、香皂洗了两遍,头发更是洗了三遍,然后浑身抹了身体乳。但是,胳膊上的那个牛头图案洗不掉。 早上出门之前更是借刘雅的香水在身上次次次地喷,然后借夏洛特的香水次次次地喷。 陈零就是预防万一老太婆祭司还有神奇的牛头虫! 没想到这牛头虫的神奇超过了陈零的想象! 陈零站起身,轻轻捏住了那只牛头虫,倒扣在一个杯子里,然后开始观察四周。 跟着虫子来的人在哪里呢? 系统没有启动,应该没有什么危险,陈零也就不着急走。 陈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又是他! 昨天在街道上差点撞到的那位小伙子。 他坐在不远的一张桌子后面,正微笑着朝陈零看过来,右手还轻轻摆了摆。 “陈先生,您好!用餐愉快!”小伙子打招呼,并没有过来。 陈零脸色阴沉,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雅和夏洛特都听到了,扭头看了一眼。 “你认识他吗?”夏洛特问道。 “这人好面熟……哦,是昨天到咖啡馆找你的那个人!”刘雅的记忆里一如既往地好。昨天在那一家咖啡馆,小伙子的脸不过是一闪而过,却已经被刘雅记下来了。 想到昨天陈零对这个人避之不及,夏洛特和刘雅都紧张起来。 陪着两位刚和自己共度一晚的美女用早餐的美好时光就这样被破坏了! 屎可忍,这事不能忍! 陈零轻轻对刘雅和夏洛特说道:“没事儿,一位朋友。我过去打个招呼。” 他站起身,翻过倒扣的杯子,左手捏住那只牛头虫,慢慢走向小伙子。 第二百五十五章 你是谁 腱子肉小伙子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吞咽口水,把牛头虫吞进了肚子里。 陈零以为小伙子会恶心、作呕,于是放开了他。 不料小伙子毫不在意,舌头舔了舔肥厚的嘴唇,说道:“没味道!听说油炸的好吃。给你尝尝这个味道!” 腱子肉小伙子浑身肌肉倏然绷紧,右拳化作残影,冲陈零太阳穴一记右勾拳。 这一拳若是击中了,纵使陈零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也会受伤不轻。 “小心!”刘雅和夏洛特一直关注着这边,看到腱子肉小伙子拳击陈零,齐声叫了起来。 话音未落,陈零抬起胳膊挡住了腱子肉小伙子的右勾拳,“啪”,就像十米跳台运动员肚皮先接触水面一样的声音,陈零的巴掌印在了腱子肉小伙子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亲切有力,小伙子踉跄几步,俯倒在一张桌子上,压碎了早餐的面包和咖啡,两位客人被吓了一大跳,瞬间起身躲开。 陈零眉头微皱。这小伙子身上粘上了咖啡和面包屑,有点脏,不好继续下手了,不然容易弄到自己衣服上来。 喂了小伙子一只虫子加一个大烙饼,陈零心里的不爽发泄得差不多了,转身回到座位上。 “零,你好厉害呀!”刘雅迷妹一般盯着陈零,双眼冒星星。 夏洛特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往陈零点的牛奶里面加入咖啡,加入一块方糖,用小勺子搅拌了几下,双手递给陈零。 陈零接过杯子,“谢谢夏洛特!” 他轻轻嘬了一口,撕了一小片面包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咖啡馆的经理看到有人打架,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他戴着眼镜,低声吩咐了几句服务员,然后走到陈零身边,声音不大但是带着命令的意味,“先生!请你出去!” 刘雅和夏洛特两位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看了咖啡馆经理一眼,不再理睬。 陈零则慢慢竖起扇了小伙子一巴掌的右手,晃了晃。 咖啡馆经理吓了一跳,往后一缩,但是没有退走,说道:“请出去,不然我报警!” “他是咖啡馆的客人。你没法保护你的客人就算了,为什么把客人赶走呢?”夏洛特轻描淡写地说道。 咖啡馆经理听到有人搭话,心里压力骤减,说道:“这位先生先动手的,他捏了那位先生的嘴巴。” 夏洛特还是头也不抬,说道:“你没看清楚吧?那个人放虫子叮我们在先,我们是不得已反击,把虫子放到他的嘴巴里。你们应该把他赶出去。” 刘雅听夏洛特慢条斯理说话,捂嘴偷笑。陈零一边吃喝,一边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小伙子。 咖啡馆的两位服务员在小伙子身边,一人收拾散乱桌椅,一人问他有没有问题。 小伙子脑袋嗡嗡作响,趴在桌子上定了定神,感觉鼻孔有热乎乎的液体流动,手背一抹,全是血。 他从小到大打架,从来没有这样吃过亏。伤得更严重的时候多的是,但是从来没有这样子被人打一个大耳光! 这怎么能忍? 小伙子扶着桌子,慢慢站直,恶狠狠地盯着陈零,任由鼻孔流血。 陈零看他脸上的手掌印和鼻血流淌的样子,感觉恶心,早餐吃不下去了,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再来一个耳光?”他朝腱子肉小伙子喊道。 咖啡馆经理吓了一大跳,还要打? 他连忙拦住陈零,“先生!求求你,不要在我们咖啡馆打架!我们是小规模独立咖啡馆,经不起折腾!老板会扣我奖金的!求求你!” 他吓不走陈零,只好求陈零。 夏洛特又说话了:“经理,你把那个流鼻血的请出去吧,他那个样子太吓人,会把客人都吓跑的!” “是呀,我们吃好了,就会走的。”刘雅也说道。 这两位女子看到陈零战力强大,内心大定,有点狐假虎威的架势。 女孩子不喜欢男人打架,却喜欢能打架的男人。 咖啡馆经理无奈,只好转身去劝鼻血滴滴答答的腱子肉小伙子。 陈零出于好心,提醒道:“别弄到血了!” 咖啡馆经理身形一顿,内心无数个法克鱿穿梭而过。他犹豫着,不敢太靠近狼狈不堪却又眼露凶光的小伙子。 “先生,您受伤了,我们送您去诊所。”咖啡馆经理换了策略,和颜悦色地说道。他巴望着赶紧把这凶神送出咖啡馆,不要再妨碍做生意了。 腱子肉小伙子看都不看他,又抹了一把鼻子,随手一甩,几滴献血真好落在了咖啡馆经理身上。 “哎呀!”咖啡馆经理跳了起来,眼睛差点掉在地上,“报警报警!快报警!”他受不了了,不再顾忌报警更会影响咖啡馆的生意,说不定还得被警察敲一笔钱。 咖啡馆老板这么一喊,陈零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平白无故影响别人做生意了,确实不合适。 “你不是我对手!去把老太婆祭司喊来!”陈零朝着腱子肉小伙子喊道,要把他打发走。 弗朗索瓦带的增援快要到了,陈零打算把事情做个了断。 今天看到第二只牛头虫,陈零判断那个老太婆祭司肯定还有更多的牛头虫,这些虫子不知道以什么特殊的方法总是能找到自己。她要和自己结婚的想法和行为令人恶心,必须让她彻底死了心,不然总会被骚扰不断。 腱子肉小伙子听到陈零嘴里的“老太婆祭司”,瞪圆了眼睛,凶光暴涨,怒火熊熊,似乎就要冲上来和陈零再干一架。 陈零毫不在意,又晃了晃右手掌,“再来一下?” 腱子肉小伙子后退一步。刚才那一下子,陈零的动作太快,小伙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吃了一个大烙饼,心有余悸!这也是他为什么虽然怒火中烧,但是一直站在那,没有直接上来的原因。 腱子肉小伙子平常打架,一般一个右勾拳解决问题;小部分能挡住右勾拳的,会被紧随而来的左勾拳击倒,这都是套路,又快又狠。能挡住两个勾拳的人,只要腱子肉小伙子来一套组合拳,基本上就都解决问题了。 今天这位华国人对手,看着不是会打架的人,却不仅轻松挡住了右勾拳,还随后一巴掌就让他吃了一个大亏,他的左勾拳都没来得及亮相,就已经被干趴在餐桌上了。 犹豫了几秒,腱子肉小伙子下定决心,问道:“你到底是谁?” 第二百五十六章 她来了 陈零被腱子肉小伙子问得愣住了。我不说这句台词,并不等于你可以说! 到目前为止,陈零只知道对方是富拉尼人。但是富拉尼人有几千万,陈零根本搞不清楚现在到地上富拉尼人的哪个族群站在自己的对面。 “快去!”陈零又晃了晃手掌。 腱子肉小伙子迟疑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好啦,我们可以安静地吃早餐啦。”刘雅拍着手掌说道。 夏洛特也很开心,又给陈零添了牛奶。 这位女孩子有贤妻良母的潜质。陈零谢过夏洛特的贴心服务,招收喊来一位服务员。 “请问你们经理呢?”陈零问道。 “去换衣服了。” 陈零说道:“麻烦喊他来一下。我想和他道个歉,赔偿他的损失。” 服务员说道:“我们……我们并没有报警。” 真是一位实诚人!陈零开始掏口袋,说道:“不论有没有报警,我都愿意赔偿损失。请喊他来吧。” 服务员这才去找咖啡馆经理。 陈零掏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钞票放在桌上,一颗亮晶晶的石头从钞票里露了出来。 刘雅眼尖,一下子看到了那颗石头。 “哇哦,这么大的钻石!”刘雅捏起了那块石头。 陈零继续掏口袋。他昨天从别人身上搜来的钞票被他胡乱塞进口袋里了,他也不知道有多少,现在正好掏出来数一数,好付给咖啡馆经理。 “真的是钻石吗?”陈零问道,一边又把几张钞票放在桌上,顺带着两颗石头。 夏洛特也捏起一块石头仔细看了起来:“好漂亮!雅,快鉴定一下。” 刘雅脸上似笑非笑,说道:“没想到呀,陈零,你还是个钻石大亨!”说着,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对着钻石仔细查看。 “是钻石!”刘雅检查完手里的,又捏起另一块。 “三块都是钻石,很好的钻石。”刘雅非常肯定地说道,“哪儿来的?塞拉利昂产钻石,但是这么大的也不多见。” 三颗钻石,最大的有成人拇指大,最小的也有小指头大。 陈零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别人戴在我身上的,我嫌碍眼,摘下来放口袋里了。” 夏洛特连连摇头:“只有傻瓜才会认为这么大的钻石碍眼……我不是说你,零。” 刘雅笑道:“他就是个傻瓜,连钻石都不认得。” 陈零的确没有见过什么钻石,只知道钻石很贵,米粒一样大的就很值钱了,眼前这三颗应该值大钱。 他指了指刘雅的放大镜,问道:“刘雅,你随时带着放大镜,专门研究这个的?” “她呀,是珠宝世家!”夏洛特说道,“香港的三周珠宝,你肯定听说过的。” 陈零真听说过,“三周珠宝,我知道,三个姓周的人创办的,周生生,周大福和周大生,对吧?怎么成你家的啦?姓氏对不上呀……” “这都是什么呀!”刘雅不满道,“你从哪里听来的,都是瞎编!我们家以前住的地方叫三周,老太爷开第一家店的时候就取名三周珠宝,然后一直沿用到现在。” “哦,三周珠宝原来不姓周,姓刘!”陈零明白了,说道,“那你说说,这三颗钻石能值多少钱?” “不好说。”刘雅还在看着钻石,“钻石这个行业水很深的,运作得好和坏,价格相差很远。这么大三颗钻石,肯定很值钱就是了。” “到底值多少,给个大概的数字吧。”陈零问道。 刘雅说道:“你先告诉我,这钻石到底哪来的?合不合法?” “我不说了吗?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这三颗钻石在我身上。哦,对了,还有好多颗,只是放在我身上,我一动就都掉地上了。我以为是普通石头,就没捡起来。” “好多颗?”夏洛特瞪圆了眼睛。 “没捡起来?”刘雅气得吐气吹刘海,“你真是……我不知道怎么说好。” “也许不合法呢……”陈零有点心虚。他记得清楚,从他身上滚落的石头个头也都不小,如果真的都是钻石…… 他心里其实知道,这些石头应该是老太婆祭司放在他身上的,但是他不好意思说出来。被一位老太婆抢婚,太丑了! 但是此刻,他很后悔!早知道都是老太婆祭司的钻石,就应该一股脑儿全部捡走,何必在那些人身上搜不值钱的利昂呢? 把钻石都捡走,让那个老太婆赔了老公又折了钻石,气死她! 刘雅放下手里的钻石,说道:“陈零,我要买这些钻石!请你帮我找到钻石的主人,我按市场价格买。” “这三颗我说了算,卖给你。”陈零说道,“至于其它的,我要先解决一个事情,然后才能决定是不是和她做交易。” “她?她是谁?”刘雅听出来了,“能拥有这么多钻石的女子,不会是普通人吧。” 岂止不是普通人,还是老怪物!陈零晃晃脑袋,郁闷道:“她就是我说的老太婆祭司。好了,一会儿你们都不要说话,我和她打交道。等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处理好了,你去和她谈生意。” “我也要买一颗!”夏洛特突然说道,“我要做一个项链的吊坠。雅,你帮我设计。” “好呀,到时候我帮你挑,帮你设计。我早有过想法,你要佩戴的钻石项链,最好走古典美的风格……” “对对对,我喜欢我家乡那边老匠人设计的那种味道,但是要和现代艺术有点融合……” 两位女子全身心投入到珠宝设计讨论之中,没有注意到那位咖啡馆经理已经走过来了。 陈零手掌在桌上扫过,把三颗钻石收起放回口袋。 财不外露。 “经理先生,很抱歉!”陈零主动起身说道,“除了我们三人吃掉的,我还要支付多少钱?” 咖啡馆经理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身上有一股清洁剂的味道。 “您把那个人赶跑了?”他问道。 陈零点点头,说道:“我让他走了。他回去请一位老太太过来,我要和她讨论一个事情。”陈零讲得很委婉,实际上他认为说不定过一会儿会和老太婆祭司的人大打出手。 咖啡馆经理回头看了一下整个咖啡馆,说道:“您看,客人们都走了。往常他们要在这里边吃边聊到十点多,所以……”他犹豫着,斟酌着数字。 “所以,我要付多少钱?”陈零催问到。 咖啡馆经理小心翼翼地竖起一根手指,说道:“一百美元,您看怎么样?” “一百美元我替陈先生出了!”一个尖尖而又沙哑的声音响起,霸气十足。 陈零转头一看,差点没能认出来! 第二百五十七章 牛子孙 声音的主人穿一件黄绿亮色的袍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扎在后面。老陈皮脸上略施粉黛,黑漆漆的皮肤上泛出暗红光泽。 就像上了蜡的橙子皮。 尖尖而又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是朝着两位正在讨论钻石项链设计的美女:“两位年轻的女士,只要你们愿意离开陈先生,我给你们每人两颗这么大的。”她竖起一根大拇指,拇指上的指甲朝里弯曲扣到了里。 陈零刷刷刷数了20张一万利昂的纸币,递给咖啡馆经理,说道:“谢谢!” 咖啡馆经理却没有接,而是朝着老太婆祭司微微鞠躬,嘴里说道:“夫人,欢迎光临!” “别打扰我说话!”老太婆祭司挥挥手,示意咖啡馆经理走开。 咖啡馆经理立刻后退一步,转走了。 夏洛特和刘雅不认识老太婆祭司,看看她,又看看陈零。 “零,这是谁呀?”刘雅皱眉问道,夏洛特则撇了撇嘴吧,表示不满。 陈零手里拿着20张大钞,却没人接过去,有点尴尬,正好借着回答刘雅的问题,重新坐下,说道:“富拉尼人的祭司,我喊她老太婆祭司。” “陈先生,我不是老太婆!”老太婆祭司表示抗议。没人给她让座,她自顾自拖了一张椅子过来坐下。 “废话少说!你想要做什么?”陈零有很多疑问,正主来了,正好弄个清清楚楚。 从时间看,弗朗索瓦的航班应该早已经到了,此刻应该正在来咖啡馆的路上,再过一会儿陈零就不会势单力孤了,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陈先生,您别误会,我们对您没有恶意。”老太婆祭司的嗓音还是尖尖的沙哑的,但是语气柔和了很多。 陈零直直地看着老太婆祭司。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昨天用手拍她脸蛋的形。 老太婆祭司继续说道:“我们想请您帮助我们。” 陈零摇摇头。 老太婆祭司并不着急,说道:“我们会给您报酬……” “我很想扇你一个耳光,赏你一个大烙饼,就像对那个小伙子一样。”陈零说道,“但是我一般不打女人,不打老人。老太婆,你最好老老实实把事都说清楚!” 老太婆祭司上了蜡的陈皮脸上泛出一丝笑意,说道:“我向您道个歉,没有事先征得您的同意,就把您弄到我们这儿来了。只是,我们确实需要您的帮助,也只有您才能帮助我们,所以当我发现您的时候,患得患失,怕您不答应,就……” “停!”陈零拦住了她,不许她继续说下去。他担心老太婆说出抢婚的事,被刘雅和夏洛特听了去,太没面子了。 “我问,你答;我没问的话,你就不要说。” 老太婆祭司呆了呆,说道:“行吧,这样子也能向您展示我的诚意。” 陈零理了理思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从哪里把我弄到弗里敦的?” “这个要从我们富拉尼人的祖先说起。”老太婆祭司端坐着,左右手叠放在大腿上,“我们富拉尼人有好几千万,主要分布在萨赫勒地区,以前属于一个超级大部族。但是后来在萨赫勒地区出现了很多国家,我们的超级大部族就分化成几个小部族了,每个小部族都是当地的少数民族。在塞拉利昂这个部族,只有十几万人,我是这一代的祭司。” 老太婆说着,把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手臂上的彩绘和一串手链。 “这手链是我们祭司一代一代往下传的,用牛角做的。我们富拉尼人养牛,靠牛活着,但是很少杀牛吃,主要是吃牛和制品。因为,我们的老祖先就是河里的一群牛,这群牛走上了陆地,走遍了萨赫勒地区,繁殖了无数的后代。可以说,所有萨赫勒地区的牛都是老祖先的后代……” “你们也是牛吗?”刘雅忍不住插了一句话。人和牛属于同一祖先,不可思议! 老太婆祭司点点头:“是的,我们富拉尼人是牛,牛也是富拉尼人。无数年来,人和牛相依为命,亲如兄弟,而祭司就是人和牛之间交流的纽带,我就是纽带。”老太婆祭司指了指自己。 陈零不想听老太婆讲故事,问道:“我的问题是,你怎么知道我的?从哪里把我弄到弗里敦的?不要绕来绕去!” “陈先生,我就说通过牛知道您的。”老太婆祭司微笑着说道,“您在塞内加尔林牧保护区里遇到了大批的牛,对吧?” “哇,你怎么知道?!”刘雅先喊起来了。 “这位女士,您当时也在吗?”老太婆祭司问道。 刘雅看了一眼正在思考的陈零,说道:“我和陈零在一起。你知道陈零在,却不知道我在?” 老太婆祭司点点头:“这么远的距离,通过牛群我只能知道有特殊力量的人。” 陈零突然问道:“萨赫勒地区那么大,难道你知道所有的牛群吗?你只是塞拉利昂富拉尼人的祭司。” “我不知道所有的牛群,只有特殊况才能知道。”老太婆祭司说着,担心陈零不相信,又把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彩绘和手链,说道,“您看,我那天正在做彩绘。这是汉娜彩绘,用一种特殊植物做成的天然染剂画的,再加上刺青的手法,是我们富拉尼人祭司的一种仪式。在做这个彩绘仪式的时候,我们会进入到一种冥想状态,能够感应到受到灾难的牛群。” “林牧保护区的牛群受到了树灵的攻击,全体被迷惑了,正好被我感应到了。”老太婆祭司说着,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感应到了您,当时我以为是您在让牛群受到灾难,于是通过牛向您发出了攻击……” 陈零没说话,静静地听着,内心却暗暗点头。当时他的系统启动预警,却怎么都找不到敌人,原来敌人通过牛儿来攻击,让陈零视而不见。 “……但是,我失败了,因为您有强大的力量保护着。后来我看到您从树灵那里借到了庞大的力量,陷入了无意识状态,这才趁机渗透了一丝我的力量到您体内。不过,那个时候我已经对您没有敌意了,因为我知道敌人不是您,而是那个沃洛夫人的祭司。也是那个时候,我动了找您帮忙的念头,因为您从树灵那里借到的力量太强大了,可以帮到我。” 刘雅和夏洛特两人就像听天方夜谭,小嘴微张,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摧毁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神奇的事吗? 两位美女看向陈零,想从他的反应看出答案。 陈零问道:“是你的那丝力量扰乱了我的状态?” 第二百五十八章 特产 老太婆祭司略微犹豫了一下,似乎想隐瞒什么,最后还是点头说道:“确实是的。当日我运用一种古老的秘术,利用那一丝力量,扰乱了您体内的力量,最终使您陷入昏迷之中。我安排了在达喀尔的族人到酒店把您接走,连夜用车送了过来……” “你作为祭司,能运用什么性质的力量?”陈零问道。 老太婆祭司说道:“和您的迷惑力量有点类似,只是和您的力量比起来,微不足道。” “我没有这种力量,我只是借用了树灵的力量而已。”陈零说道。他认为系统复制来的迷魂阵和树灵那借来的力量差别很大。被迷魂的人除了完全听命于陈零,其他方面和常人无异;被树灵力量迷惑的人则是陷入到了一种没有自我意识的状态。 “陈先生,也许我对您的力量认识不足。但是我能感应到非常强大,而且您借到的树灵的力量也是非常强大,我感应到无边无际,浩如海洋……”老太婆祭司说道,她不知道自己远隔千里把陈零给弄昏迷了过去,把陈零给吓倒了。 曾经陈零在莉莉娅那看到过一本书,上面提到过迷魂的力量能够远隔千里发回作用,当时他不以为然,没想到事情真的在自己身上发生了。 他不会向老太婆祭司承认自己有迷魂阵的技能,而是以借用树灵力量作为掩饰。 他冷哼了一声,问道:“既然你感应到我力量那么强大,你为什么还敢把我弄到塞拉利昂?不怕我报复吗?” 老太婆祭司赔笑说道:“陈先生,我是不得已为之。我想请您帮助我们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我们谋划了很久,但是力量不足,一直没法办成,当我发现您的强大力量时,就想请您帮助我们……” 刘雅打断了老太婆祭司,说道:“你这不是请,你这是绑架!”她刚才很震惊于新发现的世界,现在知道陈零的力量很大,比眼前的老太婆力量大得多,顿时有了胆气。 陈零也说道:“你是想窃取我身上的力量吧?” 老太婆祭司上了蜡的陈皮脸上神情变幻,双手捂在平平的胸前,站了起来,朝陈零鞠了一躬,说道:“对不起,陈先生,请您原谅!老实说,我确实有这样子的想法,所以想和您……” “所以你弄了一个沙尔罗仪式?”陈零截住了老太婆祭司的话头,说道,“通过这个仪式,把我的力量拿走,对不对?” “呃,陈先生,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光有沙尔罗仪式不够,还需要您和我……” 陈零竖起手掌,拦住老太婆祭司,说道:“不用说那么具体,反正就是想窃取我的力量。” “这个……不完全是窃取,而是想借用您的力量,您并不会失去这个力量的。可是沙尔罗仪式失败了,您身上的力量爆发出来了,把我们所有人都弄昏迷过去了,而您自己醒来后离开了。” 陈零怒道:“不告而取就是偷!你事后派人到处找我,在昨天的咖啡馆、酒店,一直到现在,你还是没有放弃!我昨天应该对你们下死手,以绝后患!” 老太婆祭司看到陈零发怒,双手举在胸前,陈皮脸上做出恳求的表情,说道:“陈先生,对不起!请您听我说完,我们真的是没有别的办法,所以才想要用您的力量……您说的对,我应该事先和您商量,征求您的同意。您心地善良,也许您听完我们的故事,会愿意帮助我们的。” 陈零冷笑摇头,说道:“强取不成,就来恳求!当我是傻子吗?竟敢单刀赴会,你以为我在塞拉利昂人生地不熟,没有帮手好欺负?看那边——”陈零说着指向咖啡馆门口,那边来了几十名气势肃杀的男子,正是弗朗索瓦带着援兵来了。 “老太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日我就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强大的力量。你们所有人,都会想昨天的那五人一样,被扒光衣服,赤条条扔到大街上!” 老太婆祭司勉强保持镇静,说道:“陈先生,千万别误会!我们愿意赔偿您!”她从裙子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布袋,递给陈零。 “这是我们的特产,一共五颗,是我们对您的赔偿。”她说道。 陈零没有接过来小黑布袋。 “每颗都有您胸前佩戴的那么大,而且里面有两颗粉色的。”老太婆祭司又说道。 刘雅和夏洛特两人同时“哦”了一声,显然是被惊到了。 陈零转头看了她们一眼,问道:“想看看吗?” 刘雅和夏洛特同时说道:“你的事情你决定!”两人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看向了小黑布袋。 陈零沉吟了一会儿,接过了袋子。老太婆祭司如释重负,勉强笑着朝两位年轻女子点点头。刚才她还要赶走两位,现在却是因为这两位的存在才让陈零接过小黑布袋。 陈零打开袋子,袋口朝下一抖,五颗亮晶晶的钻石骨碌碌滚了出来,三颗普通色泽,两个绽放着粉色的光芒。 刘雅捏起一颗粉色钻石,又拿过放大镜,仔细看了起来,嘴巴慢慢张大。 “零,这个真值钱的!”刘雅用汉语说道,“好多钱!” “你们喜欢吗?”陈零口气淡淡地问道。 刘雅笑道:“没有哪位女人可以抵挡得住这种钻石的魅力!” “切!这老太婆祭司不久随手给出来了吗?”陈零不以为然。 刘雅拿起另一颗钻石,说道:“她说这是他们的特产呀,肯定是见的多了,抵抗力变强了!不信,你看夏洛特的眼睛。” 陈零看了一眼,不由得好笑。夏洛特直勾勾地看着桌上的钻石,抿嘴唇,吞口水。 陈零非常感谢刘雅和夏洛特。她们为了找到陈零,毫不犹豫放弃了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达喀尔拉力赛参赛机会,飞到人生地不熟的弗里敦,满大街找陈零;而且机缘巧合,要不是刘雅送给陈零的gps,陈零现在还在大街上瞎逛。 凭借陈零的能力,最终肯定不会有大的危险,但是毕竟要看到和承认两位女子为了陈零做所的牺牲。 “你应该感谢这两位年轻的女士!”陈零对老太婆祭司说道,“你刚才还想把她们赶走,对吧?一人两颗钻石,现在就给她们吧。” 老太婆祭司呆了呆,才明白过来陈零已经接受了赔偿,大喜,说道:“陈先生!我随身就带了这些,那种小的我没有带身边。我马上让人送过来。” “那你让他们快一点。拿到钻石,你我之间就此一笔勾销!”陈零说道。 老太婆祭司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急切说道:“陈先生,请您帮助我们,我们会给您报酬……” 她又转头对刘雅和夏洛特说道:“两位女士,请帮我说服陈先生。只要陈先生愿意帮我们,我们会把一部分特产和陈先生共享!” 喜欢我真没想赚大钱我真没想赚大钱。 第二百五十九章 老实交代 老太婆知道专家特产的价值,尤其是知道对女人的吸引力。 只是她看错了一点,刘雅和夏洛特两人虽然非常喜欢钻石,但是两人家世不凡,尤其是刘雅出全球顶级珠宝世家,对钻石已经有了足够的抵抗力。 所以,老太婆祭司失望地看到刘雅和夏洛特一起摇头。 “你送我再多的钻石都没用。”刘雅说道,“我家钻石不比你少,只不过都卖出去了。” “我们家钻石也不少,钻石都被我们家切割了。”夏洛特也说道。夏洛特的家里也是经营钻石的,只是夏洛特没有参与其中而已,她另有别的业务。 两位女子相视一笑。钻石,但是不被钻石奴役。 陈零却突然想到一个事,用汉语问刘雅:“你们两家,不直接开采钻石矿吗?” “没有啦。直接开采钻石矿的话,对我们家业务没什么特别大的意义。我们都是从市场上采购原石,然后加工。” “老太婆给的这几颗钻石,不常见吧?” “不是不常见,而是见不到啦。在普通市场上见不到,这种只会拿去拍卖,有的直接做成成品再拍卖,溢价更高的。不过的话……”刘雅蹙眉思考着,说道,“如果这边的钻石矿品质很好的话,高品质钻石出现概率高,那么我们有可以考虑参与投资,从源头上保证我们的高品质钻石来源。” 陈零朝她竖起大拇指:“对头!拍卖太贵了,而且价格透明,利润不会太高。” “我就说这么一个想法啦,我做不了主,要家里才能决定。”刘雅说道。 陈零点点头,心里有了打算。 “老太婆祭司,我问你,你的牛头虫是怎么回事?这么找到我的?”陈零问道。 老太婆祭司显然有点不满陈零的称呼,但是有求于人,不敢表露出来,老老实实说道:“牛头虫是我培育的追踪虫子,只要您上的图案还在,方圆十几公里范围内,牛头虫都能找到您。” “什么图案?” “您胳膊上的牛头图案。只有我们祭司的贵客胳膊上,我们才画上这个图案。”老太婆祭司解释道。 “这个图案洗不掉吗?”陈零早就想把牛头图案洗掉了,洗澡的时候特意搓了好久,没洗掉。 “过一个月左右会自然消失的。”老太婆祭司为了获得陈零的帮助,毫无保留。 陈零不满道:“要这么长时间?我警告你,不可以再用牛头虫追踪我!” 老太婆祭司赔笑道:“不会了不会了!我们给您画这个图案,是为了表达对您的尊敬和亲近,这个牛头图案代表的是我们祖先的灵魂,普通人不能使用的。” “行了!你说吧,你要我怎么帮助你,你给我什么条件。事先说清楚,我的两位朋友同意,我才会同意帮忙。”陈零说道。 老太婆祭司大喜过望,说道:“太好了,谢谢陈先生!事是这样子的……” 塞拉利昂的富拉尼人主要聚集在东部和南部。过去,富拉尼人在这里过着传统的游牧生活,有的逐渐开始从事手工业和农业,子过得并不容易,但是平静祥和。 知道上个世纪的30年代,这个地区被发现蕴藏着丰富的钻石资源,任何人只要拿着铁锹、筛子,就能闯入富拉尼人的领地淘钻石。 从那时起,富拉尼人的生活不再平静。有的人因为钻石而暴富,有的人因为钻石惨死,更多的人则是被裹挟到了钻石资源引起的战争中,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为了拯救自己的家园,富拉尼人的一代又一代祭司奔走呼号,团结族人对外斗争。但是,他们面临的不仅是国内的敌人,还有国际上的敌人。最为凶恶的敌人是国际走私犯,他们为了暴利,雇佣了私人武装力量,偷越边境,闯入到钻石产地村庄,烧杀抢劫,无恶不作。 1991年,塞拉利昂再次因为钻石资源爆发了大规模的内战,三分之一的塞拉利昂人流离失所,富拉尼人在这次战争中死伤无数,上一代祭司也在一次对付浑水摸鱼的走私犯时,用尽力气而被活捉,受尽凌辱,最后被活埋了。 内战在2002年1月结束了,富拉尼人回到自己的家乡重建家园。新政府也同意了富拉尼人对领地的要求,将科诺地区的一部分地区规定为富拉尼人的领地。 科诺地区的面积不到最初富拉尼人的领地的五分之一,富拉尼人当然非常不满意,却也无能为力了,因为政府不会坐视富拉尼人占据大片富饶的钻石产区。 而且这是政府第一次正式承认了富拉尼人的领地范围,比起以前完全靠富拉尼人自己维护领地,况好了不少。 于是这一代祭司,也就是老太婆祭司带领富拉尼人向科诺地区搬迁聚集。科诺地区也是矿石主产区之一,她相信,只要不再爆发战争,以后富拉尼人可以慢慢过上好子。 按照富拉尼人的传统,祭司要把死在领地以外的富拉尼人的灵魂召唤回领地内,这样富拉尼人才能一代接一代传承下去。但是这次内战造成几万富拉尼人死亡在全国各地,有的还死在了邻国;而领地面积大幅缩小,有造成招魂距离太过遥远。 这两项因素相加,老太婆祭司力有不逮,无法完成招魂。 自从老太婆祭司继承祭司的位置以来,她从没有断过招魂的念头,和族人商量了无数次,但是总是因为力量不足,无法完成。 这对于富拉尼人来说是不可以接受的事。对于信奉牛群祖先的他们,家族群居是最最重要的事,他们可以不要钻石,也不能让亲人的灵魂飘在外面,孤苦伶仃。他们不会指责自己的祭司,但是老太婆祭司却能感觉到他们内心的愤懑、忧伤之。 无奈之下,老太婆祭司提出了借助力量的想法,部族里的头面人物也都同意了。然而,这件事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困难无比,因为条件太过苛刻。 首先,另一方要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其次,另一方的力量要和祭司的力量相类似;最后,要对方心甘愿地借出来。 这三个条件,头两个可遇不可求,第三个可以通过沙尔罗等一系列仪式解决。 所以,当老太婆祭司发现了陈零时,惊喜万分,立刻调动所有力量,把陈零弄到了弗里敦。她担心陈零不愿意主动出借力量,于是直接开始了沙尔罗仪式。 不料,陈零从猴面包树借来的力量并不稳定,在仪式刚开始的时候,就爆发出来了,把参加仪式的所有人都弄得昏迷在地上,陈零自己醒来了,脱离了控制。 老太婆祭司醒来之后,表面上若无其事,实际上受了不轻的伤。于是他动用牛头虫,派遣腱子小伙子和另外一对五人组出去搜寻陈零。 然而,两队人马都铩羽而回,五人组倒在利昂棕榈酒店的客房,颜面丧尽;腱子小伙子则脸上带着巴掌印留着鼻血回去汇报。 老太婆祭司知道陈零已经恢复了力量,不能再用强了,只好硬着,亲自出来谈判。 “陈先生,我们想请您帮助我们完成族人的招魂仪式,我们以钻石作为酬劳。”老太婆祭司说道。 陈零扫了一眼刘雅和夏洛特。两人故作镇定,却逃不过陈零的眼睛。 “老太婆,你打算给我多少钻石?”陈零问道。 第二百六十章 开矿 “陈先生,您可以称呼我贝蒂斯。”老太婆祭司喏喏说道。 陈零微微一愣,笑道:“好,刚才已经说过我们一笔勾销了。祭司贝蒂斯,你打算给我多少钻石?” “陈先生,不瞒您说,我不知道该给您多少钻石。”贝蒂斯说着,看了一眼刘雅,“因为我们不清楚钻石的准确价值。” 贝蒂斯能当上祭司,当然也是人精一个。她已经看出来了,陈零对钻石的事不怎么在意,但是两位女子,尤其是那个东方女子很在意,而她对陈零很有影响力,所以特意看了一眼刘雅。 “那你们怎么出售钻石的?”刘雅问道,她知道贝蒂斯看自己一眼肯定是有原因的,于是主动说话。 贝蒂斯见刘雅因为自己一个眼神就愿意配合自己,知道对方也是聪明人,于是实话实说:“我们一般是以个头大小大,估摸着价格就卖出去了,越大的卖越贵。为了卖错价格,我们会找好几家买家来竞价,但是好像他们会私底下沟通好……” “这颗钻石的原石你们卖多少钱?”刘雅拿起一颗拇指大小的钻石。她谈起生意,浑上下气质一变,原本说话有点嗲的小女生不见了。 陈零上戴过的,贝蒂斯小黑布袋里拿出来的,都是挑选过的原钻,所以没有切割就已经光彩夺目。 “这个一般卖一万美元。”贝蒂斯说道,“我们知道钻石要看重量、颜色、净度,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去定价,所以……” 刘雅谈起了生意,,然而还是被一万美元的价格吓了一跳。她知道原石价格低,但是手里这颗原钻有几十克拉,品质看着很不错,却只卖一万美元! “那——你们每个月能产多少这种钻石?”刘雅想探探富拉尼人的财富况,方便出价格。 贝蒂斯摇摇头:“不好说。这么大的钻石比较少,这几颗都是我们祭司几代人慢慢积累下来的,一般不出售,只有确实需要钱的时候才会出售。我们富拉尼人靠牛活着,不需要很多钱的。而且,就是因为钻石,这种不能吃不能穿的东西给我们带来了无数的灾难,我们并不喜欢钻石。” “但是钻石可以给你们带来财富!”夏洛特突然说道,“陈零,我可以说几句吗?” 陈零示意她请自便。他对钻石非常陌生,有两个行家帮着自己讨价还价,这种事他不会拦着。他更关心的是贝蒂斯所说的招魂仪式,过一会儿他还要好好问一问。 夏洛特说道:“据我所知,你们用很原始的方式,在河流里面淘钻石,是不是这样?” “是的。我们在水里面,用筛子筛,很简单的,但是很难筛出来,有时候工作一整天也没有一颗钻石。”贝蒂斯说道,“如果你们感兴趣,我可以带你们去矿区看看。” 夏洛特摇摇头,说道:“我们谈好了再去吧。现在,科诺地区是你们富拉尼人的领地,那么上面的钻石都是你们的吗?” “是的,我们已经拿到了国会批注过的法律文书了。整个科诺地区都是我们的领地,上面出产的自然资源都是我们部族的。不过,如果我们对外交易,必须缴纳一笔税款,钻石的税率是10。” 夏洛特又问道:“你们部族最近一次缴纳税款多少钱?” “上一个月我们缴纳了相当于25000美金的税。”贝蒂斯说道,“这是县政府一笔很重要的收入,都是我们富拉尼人辛苦劳动带来的。” 陈零暗暗点头。夏洛特换了一个方式,就把富拉尼人的钻石业务规模大概问出来了。 一个月交税25000美金,就是说出售了25万美金的钻石。 刘雅是内行,更知道这25万美金钻石已经是被压得很低的价格。 夏洛特又问道:“你们把钻石卖个谁?” “黎巴嫩人。但是,据说他们背后的老板都是欧洲人。”贝蒂斯说道,“黎巴嫩人在镇上、城里开店,但是背后暗暗收购钻石。他们几乎垄断市场,统一定价,我们没有还价的能力。” 夏洛特笑道:“那些商人要拿到经营钻石的许可,需要缴纳很高的税费,政府从这里面又赚了一笔。当然,那些达官贵人们从中得到很多。” 贝蒂斯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这后面的事,只是富拉尼人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在没有解决内部问题之前,她暂时不愿意因为钻石这种东西去和政府再要求什么,所以此时什么也不说。 刘雅和夏洛特低声商量了一会儿。 “陈零,我们有一个建议。”夏洛特说道,“仅供你参考。” 陈零点点头,说道:“你们两位是行家,我是外行,听你们的。祭司贝蒂斯,请您听好她们说的话。” 夏洛特说道:“祭司贝蒂斯,我们的建议是这样的。富拉尼人把科诺地区领地的钻石矿开发经营权给我们,我们投入资金和设备,还有专业的人才,开采出来的钻石由我们送到国际市场出售。钻石出售税后所得的百分之六十归你们所有,百分之四十属于我们投资的回报。” “国际市场上的价格是什么价格?”贝蒂斯问道。 刘雅手里还捏着那那颗钻石,她说道:“你们以一万美元出售这种钻石,国际市场上可以卖到十万美元一颗。扣掉10的税,还有九万美元,百分之六十就是五万四千美元。” 刘雅好像知道贝蒂斯的数学不好,说得很详细。 夏洛特补充道:“按照你刚才告诉我的数字,你们每个月的收入可以达到一百万美元,县政府会收到的税金也会大大增加。而且,因为用现代化设备开采,所以产量会大很多,实际上的收入会远远高于这个数字。” 刘雅又说道:“这个过程,全部由我们来负责,当然你们可以派人监管。” 贝蒂斯听着这些巨额数字,老陈皮脸上却没什么动静。 夏洛特和刘雅对视一眼。遇到谈判高手了。 谈判最怕遇到那种扑克脸的对手,不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脸上都是毫无表,无法从中判断对方的内心想法。 只不过,两位年轻的商场经营这次想错了。 贝蒂斯对数字不敏感,加之钻石带给富拉尼人的灾难,她一直很不愿意让富拉尼人过多的依赖钻石生存,她相信那还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当前的目标,是让陈零答应帮助富拉尼人,让族人的与灵回归完整。 贝蒂斯说道:“陈先生,我原则上愿意接受两位女士提出来的建议。这能换来您帮助我们部族吗?”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不分彼此 陈零没想到刘雅和夏洛特会提出这个一个方案,有点担心。 这塞拉利昂的钻石可不是那么好开采的。 钻石的素有“无价之宝”的美誉,而且永不退色变质,因此不仅是宝石,更是一种特殊的金融产品。尤其是高品质的大颗钻石,不仅价值连城,更因为价格稳定,利润丰厚,引来全球富豪争相追逐。 这就给盛产钻石但是不够强大的国家,带来了灾难。塞拉利昂就是典型的被钻石资源诅咒的国家,那里产出的钻石在国际市场上被称为“血钻”。 塞拉利昂的钻石产量并没有排在全球的最前端,但是塞拉利昂的钻石质量非常好,个头大,品质好,都是首饰用的钻石。“塞拉利昂之星”就是是一颗969克拉的巨型钻石;后来在塞拉利昂又发现了一颗995克拉的巨钻。 每次出现巨型钻石,都会引起一番腥风血雨,无数人为此丢失命,也无数人为此一夜暴富。当巨型钻石最后被欧洲的资本带到世界的上流社会时,达官贵人们只会欣赏赞叹大自然鬼斧神工,没人愿意提起这背后的悲惨故事。 陈零不愿意,也管不过来这种事。在非洲,这种事太多了,没人能够管得过来,也没有必要管。 但是,既然刘雅和夏洛特两人想接入到这里面来,陈零必须管一管。如果风险太大管不成,那这事就算了,生意就此没有谈成。 只是,陈零并不清楚为什么刘雅和夏洛特突然会想出这么一个主意来。 他没有回答贝蒂斯的问题,用汉语问刘雅:“刘雅,你说过,你们家从国际市场上买原石,怎么突然想投资这个钻石矿了?这里风险不小的。” “陈零,在商言商。我们的确是在国际上买原石,但是如果有好的机会控制源头,也不会放过。”刘雅说道,“这次来塞拉利昂是为了找你,没想到能遇到这么一个机会,所以我和夏洛特商量一下,做一点小投资。” 陈零提醒道:“你有没有想过其中的风险?我不是说商业风险,而是安全方面的风险。这里有残忍的武装分子,有嗜血的国际走私犯,而政府不一定能保证投资者的安全。” “我们可以雇佣专业的保安公司。”刘雅说道,“陈零,按照我对钻石市场的理解,这里面的利润空间非常之大,你没想法吗?” 陈零说道:“我对怎么用钱来做想做的事更感兴趣。赚钱这种事,前提是安全可控,不然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果没有钱,怎么做自己想做的事呢?”刘雅似笑非笑地问道。 陈零摇摇头,说道:“千万不要低估这里的风险!只有安全地把钱赚到了,才能花钱。你们的方案我认为很好,唯一一点就是安全风险。我必须亲自带人去科诺地区看看,还要找专业的安保公司做评估。” 刘雅看看弗朗索瓦为首的那群壮汉,笑道:“现成的专业安保公司。” 贝蒂斯迟迟得不到陈零的答复,又听不懂他和刘雅的对话,内心着急,问道:“陈先生,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两位女士的提议有问题吗?您刚才可是说……” “没有大的问题。”陈零说道,“关键是安全问题。投资开矿是一个长期的事,要充分考虑安全风险。祭司贝蒂斯,你带我们一起去一趟你们的领地,调研安全风险。如果我认为安全可以得到保障,我会同意的,然后帮助你做那个仪式。” “陈先生放心,不会有什么危险的。现在内战已经结束,比过去好多了!”贝蒂斯笑道,放下心来,“我们今天就出发吧,时间还来得及,晚上可以赶到科诺。” 贝蒂斯经历了十年内战,遇到过无数的危险局面,亲历了无数悲惨之事,现如今的和平已经让她非常满意。 她虽然是富拉尼人的祭司,但是毕竟局限在赛莱利昂一隅,没有看到过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好生活。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陈零无法忍受、充满风险的生活,却是贝蒂斯眼里的好子。 陈零不同意马上出发,说道:“不着急。今天我的人需要休息准备一下,你的人也要准备一下,明天上午出发。” 贝蒂斯只好回去准备,临走前和夏洛特、刘雅行贴面礼道别。两位美女自认为和贝蒂斯还没有到这么亲密的关系,但是礼多人不怪,只好起行礼。 在贝蒂斯看来,陈零没有直接拒绝她的请求,还有两位女子提出一个投资方案,增加富拉尼人的额收入,今天的收获已经让贝蒂斯很满意了。 她知道,陈零这样拥有强大力量的人,一般不是用金钱可以买通的,即使自己把再多的钻石堆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一定会动心。因为前面得罪了陈零,如果不是刘雅和夏洛特,不仅今天所求之事很可能被陈零拒绝了,还可能被陈零报复一番。 所以,贝蒂斯内心对刘雅和夏洛特两人抱有感激之心,决定要好好感谢她们一番。 贝蒂斯走后,陈零带着人另外找了一家酒店住下,准备明天去科诺。 中午,陈零把人集合到自己的房,喝着东西讨论开采钻石的事。 不料,弗朗索瓦和比尔都站出来反对。 弗朗索瓦说道:“陈先生,在塞拉利昂投资钻石矿这种事,会触动很多人的酪,所以,除了安全风险,还要考虑和政府之间的关系,考虑和其他钻石贸易商的关系,单纯靠富拉尼人的合作恐怕不够。我以前曾经到过塞拉利昂执行任务,这里面的关系太复杂了,各方势力交织在一起,很难分清敌我。” 比尔也是持这种意见,说道:“陈先生,开采背的矿藏不会有那么多的问题,但是钻石矿,一定要有足够的背景和周密的方案才行,不然只能在街上开店收购零星钻石,那个风险小很多。” 夏洛特是第一个想到投资钻石矿的人,她很刘雅商量,刘雅立刻同意了,于是夏洛特就提了出来。 此时听了弗朗索瓦和比尔的说法,说道:“这个方案在作上是完全可行的,但是确实要考虑塞拉利昂的本地因素。我一开始提出来的时候,确实欠考虑了,我只想着怎么获得优质的钻石货源。” 比尔提醒道:“两位女士,如果最终真的投资了,钻石货源属于陈先生的,而不是……嗯哼?” 夏洛特和刘雅都笑了。 “他的就是我们的!” 弗朗索瓦和比尔诧异地看着陈零。 陈零一脸无辜:‘’什么?” 刘雅炫耀一般说道:“我们三人昨晚睡在一起了!”说完捂着嘴巴笑 弗朗索瓦和比尔两人的诧异眼光变成崇拜和羡慕。 陈零用求救的眼光看向夏洛特。 “亲的!”夏洛特挽住了陈零的胳膊,“昨晚是我最愉快的夜晚。” 陈零笑道:“你们俩钻石还想不想要?” “当然要!”刘雅和夏洛特齐声答道。 陈零搂过刘雅,一边一个,说道:“那么今晚先把我伺候我舒服了再说!” 刘雅和夏洛特低头不语,似乎因为陈零的挑逗言语羞不已,她们的胳膊却绕在陈零后,一齐抚摸着陈零的后腰。 第二百六十二章 哪里不对 天才一住·八六() “被你们打败了!”陈零放开两人,举手投降。 夏洛特和刘雅击掌,“吔——” “阿斌,比尔,你们两位不用替你们老板担心!”刘雅和夏洛特庆祝完胜利,解释道,“科诺地区的采矿权是陈零帮助富拉尼人得到的报酬,属于陈零的。我和夏洛特比较熟悉钻石行业,主动请求投资这个采矿权,我们必须要交钱给陈零的。这个模式很灵活,可以是陈零自己出钱投资我们提供技术和人才;也可以是我们提供资金、技术和人才,陈零共享收益;或者,干脆我们一次性支付买断采矿权,都可以商量。” 夏洛特补充说道:“就是这样子,陈零占据了主动权。他要是不满意,也可以找别的钻石公司……” “不不不,夏洛特,这个先到先得,由不得他!”刘雅制止了夏洛特继续说下去。 比尔嘿嘿笑道:“不是先到先得,而是价高者得吧?在商言商,而且……” “比尔,别忘了陈先生是很有人情味的人。”弗朗索瓦说着,朝比尔使了个眼色,“陈先生重感情,肯定不是价高者得,而是和谁关系好,就会倾向于谁。” 比尔还要说话,被陈零拦住了。 他已经看出苗头来了,这两人肯定又是想搞什么事情。米娜的温柔债已经让陈零头疼不已,他可不想再多招惹。而刚才两位女子的表现已经有点儿过火的苗头,陈零感觉有点儿不正常。 “我们不应该讨论怎么分配还在河里游的鱼,我们要先确定能不能抓到这条鱼。”陈零说道,“开采钻石矿的前提是安全。这个事情,阿斌和比尔你们两人必须认真调研,把你们熟悉的关系都用起来,尽最大的努力,争取可以开采钻石的安全条件。如果最后确实没法保证安全,我们就放弃。刘雅,夏洛特,你们说呢?” “我不知道呀……”刘雅恢复了嗲气女生的样子,说道,“都没关系啦,反正你要给我一颗钻石的啦。是不是,夏洛特?” “当然啦!”夏洛特看着刘雅,两人同时又靠上了陈零,两面夹击。 陈零不能再弗朗索瓦和比尔两人面前,任由两位美女调戏,双臂收缩在身体两侧,护住自己,说道:“两位,钻石少不了你们的,好好说话!” 刘雅和夏洛特却没有放过他,两人环抱住了陈零,脑袋搁在陈零的肩膀上。 弗朗索瓦和比尔同时站了起来,说道:“陈先生,我们去做安全调查。”说完快步出了房间,顺手把套房门关得严严实实地。 “好了吧。”陈零稳住气息,说道,“你们把他们都吓跑了,可以好好说话了吧?” “零,你今天扇那个人一耳光,好帅气!”夏洛特说道,她没有松开陈零的胳膊。 刘雅也没有松手,说道:“一开始我还担心你会吃亏呢!那个人一身肌肉鼓鼓的,看着很能打的样子,没想到在你面前不堪一击!” 一边说着,一边摸到了陈零的胸口,“你看起来瘦瘦的,怎么这么强壮有力呢?” 夏洛特的动作更不规矩,一只手触碰陈零的腹部,叹息道:“这腹肌够我玩一年,这一趟塞拉利昂没有白来!” “两位女士!”陈零端坐不动,抱元守一,说道,“我陈零未婚未育,身体健康,血气方刚。有什么话直说,何必如此玩火?要知道,玩火者必自焚!”他考虑以进为退,把两位吓住。 “燃起来!把我烧成灰烬,我会从灰烬里重生!”夏洛特说着已经俯身动嘴。 “零,抱我!”另一边,刘雅脸色酡红,紧闭着双眼,婀娜的眉毛高高翘起尾巴,似乎要飞天而去,滚烫的脸蛋贴上了陈零。 陈零遭到上下夹击,勉强保持清醒,却看到刘雅迷离的双眼,噘起的红唇贴了上来。 有问题!陈零呼吸加快。 陈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已经无法清晰地思考问题了。七八文天才一住.7八..7八. 当初为了吓唬米娜而描述的羞耻之事,在陈零没有一丝丝防备之际,突然发生了! 在完全沉沦之前的最后一刻,陈零仰天长长呼出一口气,“老子言出法随!” 弗朗索瓦和比尔对陈零交代的事情非常上心,发动所有资源,研究在科诺地区大规模开采钻石矿的安全可行性。 两人打了一下午的电话,到了晚饭时间,却不见陈零三人到餐厅吃饭。 因为经历了达喀尔酒店的事情,弗朗索瓦不放心,他直接跑到陈零的套房按门铃。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陈零的脑袋,头发凌乱。 一股醉人的气息从门缝里挤出来,弗朗索瓦连忙屏住呼吸。 “陈先生,您要下来吃晚饭吗?” 陈零说道:“不用了,我在房间里点餐。明天早上见!”说完,陈零把门关上,走到客厅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下。 从客厅到卧室,再到卫生间,折腾了半下午,刘雅和夏洛特终于先后满足地在床上睡着了,留下陈零一人,在享受狂风暴雨后的平静。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甚至可以说很诡异。但是陈零想来想去不明白,只好等她们两人睡醒之后再说吧。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陈零这样安慰自己。 弗朗索瓦坐电梯到了餐厅,心里充满担忧。 “陈先生以前不是这样见色忘友的。”他对比尔说道。 比尔从疟疾恢复过来,胃口很好,嘴巴吃个不停,没空说话,只是点点头。 “米娜那种绝世容颜,陈先生抵抗了多久?要不是我们想尽办法,米娜别想摸到陈先生。”弗朗索瓦喝着啤酒,满脸愁容,“比尔,你说今天这两位,会不会是因为钻石的事情,用了什么特别手段,诱惑了陈先生?” 比尔喝了一口水,说道:“别担心陈先生,他吃不了亏的。他也不会重色轻友,你想想,要不是刘雅和夏洛特,我们到今天肯定还没找到陈先生。陈先生是以这种方式感谢她们,哈哈……” 弗朗索瓦摇头不语,并不同意比尔的说法,继续喝着闷酒。 次日早上,贝蒂斯亲自带着人来酒店接陈零等人,一起去科诺地区。 夏洛特就像是被夜雨滋润了的花朵,神采奕奕;刘雅也不差,就是走路有点儿不自然。两人并排跟在陈零的身边,引来过往行人侧目。 贝蒂斯注意到两位女子和昨天迥异的神态,脸上露出一丝暧昧的笑容。 “祭司贝蒂斯,今天心情不错。”陈零和贝蒂斯并排走着,低声说道,“我警告你,不要耍花样!” 贝蒂斯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却毫无变化,笑着说道:“陈先生,我以最真诚的心期盼您的帮助,绝对不会有任何花样。” 陈零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一路颠簸,车队进入了科诺地区境内。破烂的土路两边,是一片砂石红土,地上偶尔留有深坑和小土包。 “这是零散开采钻石留下的。”贝蒂斯解释道,“我们不禁止这种做法。” 道路两完全没有灌木丛的绿荫,一棵棵大树被连根拔起,树干横卧在坑里。烈日之下,如此破败的环境让陈零感到失望。 刘雅也直皱眉。颠簸的车子放大了她某个部位的不适。 “还有多久可以到?”她问道。 贝蒂斯暗笑,说道:“前面不远了,有一个采矿区。” 车队很快拐上了一条小路,没一会儿,众人烟枪出现了大片的开采矿区。 贝蒂斯显然已经做好了功课,对这片矿区的数据如数家珍。 “这是我们最小的一个矿区,但是距离最近,所以先到这里来看。上个月,这里一共出产了50克拉的钻石。” 车队停下,众人步行进入矿区。所谓的矿区,就是一个坑接着一个坑,有的是干的,有的里面灌了水。 “陈先生,两位女士,我们这边的矿是地面矿,开采起来很简单,不需要打矿井,也不需要机械设备。”贝蒂斯以祭司之尊,亲自担任解说员,“只需要在地上挖出一个水坑,在坑里灌满水,然后把可能有钻石的土装进沙袋,运到坑里。” 这时,众人已经走到了一个水坑旁边。 只见水坑里站着钻石工人,他们把身体泡红黄色的水里,弯着腰,用大筛子筛选倒进水坑的泥土,然后再用细筛子筛一遍。7八文全网.七八.δ “就这样子筛?”刘雅瞪大了眼睛。她从资料上看到过这种采矿方式,但是起眼看到时,还是难以置信。光彩夺目的钻石就是这些着身子的工人,弯着腰顶着烈日在泥巴里筛出来的,这形象反差太大了。 贝蒂斯点头道:“是的,就是这样子。运气好的话,就能选出钻石了。” “可以建一个遮阳棚,改善条件。” “不行的。在阳光下,我们找到钻石的运气会更好,因为被水浸润的钻石在阳光下会发出耀眼的光芒。” 刘雅叹了口气。她参观过南非的钻石矿,俄罗斯的钻石矿,那里都是采用现代化的设备来选矿的,效率高,工作条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