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天者死》 第一章 修仙版头悬梁锥刺股 这世道上,永远都不乏那种豁出一切去赌极小成功率的疯子,他们可能是为了某个伟大的理想,可能是一时间血气上头,更可能是因为身处某种不得不赌的绝境。 成功者理所当然会收获无数的赞誉和尊崇,而那些占据绝大多数的失败者,只会变成累累尸骸。 正在长阳镇上奔逐的少年,身穿粗布麻衣,面目清秀,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前方,面容冰冷,打算尽可能距离那糟糕的境地远一点。 他只是个当地的一家豪强中的小厮,没那个身板抗起那些白痴少爷们的任性举动。 不参与,不打探,远远避开,这才是聪明的做法。 “我命由我不由天!!!” 远远的,一声充斥着少年意气的大喝传来,紧接着,风云变幻,那九天之上,无人能够窥探的云霄之中,骤然风起云涌,一道恐怖的雷霆直直劈了下来。 轰隆! 只听见一声巨响,从天而降的诡异雷霆将整个镇子都点缀成了惨淡的蓝色,那一刹那的天威,将无数凡夫俗子吓傻。 那高喊着口号的白痴,当然被劈成了飞灰。 苍天发怒,就是专门劈这种傻子的。 “看,又是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在挑衅老天爷了?”旁边的一名老爷子拄着拐杖,长长叹息一声,津津有味地打量着那个方向。 小厮终于停下脚步,快速喘息,这种长时间的疯狂奔跑,对他的身体来说是很大的负担。 毕竟,他才区区十四岁而已。 “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吗?”小厮问道。 那老爷子扭头,瞪着眼睛看了这人半晌,混沌的脑袋晃了晃,方才恍然认出来这人是谁,当下就笑呵呵地抚摸着胡子,道:“也不算多,在我六十多年的记忆中,确实有一些傻孩子干过这种蠢事。啧啧啧,也不想想,挑衅老天的哪个有好下场的?” “那你记忆中那些干过这种事情的,结果都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都被劈死了。”老爷子颤巍巍地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露出一副敬畏和虔诚的神情来,小声道,“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全都被劈死了,雷霆散去后,只剩下一地的骨灰,他们的亲人连收尸都做不到,也没人敢收尸,啧……这可是老天爷啊……” 这样回忆着,老爷子摇头晃脑的,努力从他那逐渐变得浑浊的脑袋中,搜索着过去的岁月,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副交织着恐惧和兴奋的古怪表情。 镇子上的行人们也纷纷驻足,一脸恐惧中带着些许的激动,再三迟疑后,一些胆子大的急匆匆跑向了事发地点。 多少年了,又有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在挑衅老天爷,这在朴实无华且枯燥的生活中,实在是一件了不得的谈资。 这么一件事,够他们谈论十年。 小厮沉吟了一下,从身上的陈旧麻衫中摸出来一枚铜钱,塞给了老爷子,然后挥挥手,朝着和人群相反的方向走去。 考虑到自己与低声交谈和疾速奔走的人群格格不入,他在转身的刹那,也揉了揉脸,露出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眼睛都隐隐变红了,向着王家所在的方向奔跑。 “这个世界,天地对人的压制还真是恐怖……” 在亲眼看到那本该晴空万里的天空,骤然因为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而风云变幻,恐怖的乌云瞬息形成,一道难以形容仿佛将世界都浸染成地狱颜色的雷霆劈下…… 那一刹那中的不安,可真不是作假的,这是人对大自然伟力的本能敬畏。 再直白点说,是对未知的敬畏。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沈清就没有停止过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信息,永远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越是了解多一点,就越是头疼,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简直颠覆了他身为穿越者的最基本的认知,将他的一切心理准备都轰的支离破碎。 “算算时间,马上就是我足足等待了五年的日子,我费尽心思展露羽毛加入王家,给王家当了五年的仆役,主要就是为了抓住这次机会。” 在亲眼目睹了“老天爷”这个本该是宽泛的概念,对着凡俗们施展雷霆之怒的时候,他的内心中,只有无尽的火热。 对超越凡俗力量的热切追逐。 这个世界上,早就流传着种种的仙人传说,当然,这种传说不是什么神话故事,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尽管他没有亲眼见过仙人,但每一个人都对这些传说深信不疑,还有不少老人信誓旦旦说他们见过飞天遁地的仙人。 每十年能见到一次。 这也是他为什么费尽心思,努力加入王家的原因,至少是原因之一!只有加入当地的大家族,才能更便利地去那个地方接触到仙人,进而成为仙人的一员! 尽管希望渺茫。 想要成为仙人,似乎,还需要一些很独特的东西,可以把这理解为‘资质’,但具体是什么他还没有查到,这种隐秘的信息不是一个低贱的奴仆能接触到。 他服侍的那位王家的纨绔少爷疑似有与众不同的资质,但还不能确定…… 至少他要赌一把,尝试一下,用五年乃至于这辈子,去赌一个小概率事件。 回到王府,沈清立刻就走进了后院,本该挺直的腰板,很自然地就弯了些,脸上的神情也无缝转换,恐惧中带着一些腼腆,腼腆中又夹杂着一丝隐晦却能被主人感受到的谄媚。 这是他苦苦练习出来的技能,这是他能成为一名光荣的王家之狗的重要原因。要不然,他凭什么能从当地的孤儿院中脱颖而出? 在这世道上,演技绝对是一名奴仆的重要求存技能,每一个最细微的表情和举止,都有可能会给主人带来截然不同的心理感受。 这是一门高超的艺术。 在努力成为仙人的路上,在摆脱凡俗的一切尝试上,他是认真的。 在这个天地都对万物众生们公开进行疯狂压制和生杀予夺的世界上,没有掌握“投胎”这门至高的技艺,就只能拼了命从其他方面努力,尽可能缩短与天才妖孽们之间的距离。 ———— 间隔十天,新书发布了。 这是新的征程,新的开始,是一个全新的故事,还望新老读者大力支持!多多收藏,多多投推荐票! 第二章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混蛋!沈清,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你死外面了么?!” 刚一推开后院的大门,一声恶狠狠的咒骂传出,紧接着一个花盆就飞过来,砸到沈清的跟前。 沈清的动作略微一顿,恰到好处地停下身形,露出了一丝讨好的笑容,低声道:“少爷,您可真是英明神武!” “哈?”刚刚从这爆炸般消息中回过神来的胖少爷,先是眼睛一亮,旋即就有些糊涂了,那双歹毒的眼睛转了转,“我?英明神武?” 沈清恭敬道:“当然,其他几家少爷遭受了老天的严惩,唯独您有真知灼见,从一开始就不曾参与进他们的胡闹,成熟大气!其他几家现在都惶恐不安,只怕他们很难在庙会上获得仙缘了,您居然看透了这一切,是最大的受益者。” 最后又用肯定的语气拍了一记看似平淡,但实际上极为必要的马屁:“少爷,您可真是个天才!” “哈?哦——没错,就是这样!” 身着绫罗绸缎的小胖子猛的一拍大腿,那双小眼睛又眯着,乐出声来。 刚才那道惊雷,着实把他吓的不轻,又听到其他几家讨人厌的渣渣被天雷轰死一个,他快乐的要死。 王家的小少爷王大宽,虽说是个刚满十二岁的小孩子,性情是出了名的恶劣和残暴。 沈清恭敬低着头,强行压住内心浓浓的恶意,摆出一副谦恭的态度来。他已经等待了五年,也不差这一次。 他有能力摆弄这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少爷,真的,他能把王少爷从精神层面给折磨的死去活来,他有无数手段,可始终都没有这么做,只是在小厮这个角色定位上尽心竭力,忠心耿耿。 “整个王家,人丁兴旺,单单是人口就上千,贸然对王小少爷下手,一旦被其他王家子弟察觉,我的下场会很惨。” 沈清深深的知道,他能摆弄得了王大宽,但暂时摆弄不了整个人丁兴旺到夸张的王家。摆弄王大宽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但一旦被其他人注意到,等待他的唯一下场就是被当庭杖杀。 为什么一定要优秀呢?那种所谓卖弄聪明才智,在他综合评估利弊后,还是放弃了。 王家需要的是人畜无害、逆来顺受的仆役,而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家伙。 他可以比常人聪明些,机灵些,但绝不能聪明太多、机灵太多,要不然……在这个神神叨叨的王家里,他是真的担心自己被人绑起来祭祀了这严苛的天地。 “一切只为了十年一度的机会,时间上是来得及的……” 沈清默默思索着,弯着腰,尽着一名优秀忠犬的职责,毕恭毕敬地站在小胖子王大宽的身后。 五年的时间,沈清时时刻刻都手捧着“论成为一名优秀小厮的自我修养”,努力成为一个优秀的小厮和跟班。 每一个夜晚中,无数次的心理暗示,无数次的自我催眠,压抑着内心的癫狂和咆哮,一次次死死打压住暴起的野心。 这个小胖子,可是个好孩子啊,虽然性格恶劣,动不动就要喊打喊杀,扬言要弄死这个害死那个的,时不时将一些看不顺眼的下人给拖出来杖责,断胳膊断腿然后赶出府去饿死病死,最终拍手大笑,但,他是个好孩子啊。 能成为王家小少爷最亲近的跟班,能在五年时间内没有被这个小少爷给搞死,这充分证明了他是认真研究过的,每一个最细微的微表情,都做到一丝不苟,不越线不畏缩,宛若排练了亿万次。 一切,只为了有一丝机会接触到那个传说中的机会。 那个,名为“庙会”的奇特仪式。 每隔十年,都传言有幸运儿在某某地的庙会上脱颖而出,成为了不起的仙人。 而为了能更好的参与到这场仪式中,沈清也真的真的在勤奋努力着,五年前,出于某样东西的指引,他将宝压在了王家,压在了最为合适的王大宽身上。 别人唯恐避之不及,唯独他,被动中隐藏着主动的意志,成功成为了王大宽的小厮。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沈清默默计算着,然后,抬手,拉住了王大宽的衣袖,低声道:“少爷,这么大的事情,需不需要向老爷汇报一声?” “不需要!”王大少一摆手,乾坤独断,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狰狞道,“不过是死了一群该死的混蛋,不算什么,不用惊动爹爹!” “是是是,毕竟老爷的岁数也大了,少爷您还真是一片孝心,不愧是本府上最被人称赞的大孝子。”沈清立刻应和着,贴心地给这位小少爷揉着肩膀。 那一堆脂肪的质感,老实说还不算差。 过了一会儿,沈清的神情略微一动,眼底闪过一丝光亮,那胸口吊坠传来的清凉,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刹那间的惊喜瞬息消逝,顿了顿,沈清恭敬说道:“少爷,刚才那道天雷真的把我吓死了,我想……” “闭嘴,滚吧!记得明天要进山参加庙会的事,来晚了本少爷扒了你的皮!” 王大宽一摆手,让他滚蛋。 沈清弯腰,退着走出一段距离,这才转身,像一个人的样子走路,离开了这后院,回到了专属于仆从的房间中。 其他的仆从们也正在交谈着,谈起刚才的那道惊雷,纷纷露出惊恐和深深的敬畏,有些人甚至跪在院子里,嘴中念叨着什么,反复跪拜。 “沈清,刚才的惊雷你听见了吗?我打探到段家的一位公子哥挑衅老天爷,当场就被天雷给劈成了灰烬!”一名平日里跟沈清交好的小厮走过来,激动地说道。 沈清也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道:“听到了,我距离事发地点不远,当时真的差点吓死我!” 更多的小厮和仆从们凑过来,低声谈论这件事,这种事情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平时还真没有谁胆敢用言语对老天爷表达不敬的。 听听,什么叫“我命由我不由天”?这说的是什么话?也难怪那个段家的少爷被老天爷活活劈死了! 第三章 先当狗,再当人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沈清一直觉得,这句话说的太对了,对这天地本身来说,众生万物可不就是天生的刍狗么? 唯一的区别是,这句话放在前世,那是想表达老天爷平等对待一切的意思,你无论怎么蹦跶,你都是刍狗。 可要是把这句话拿到今生,就比较复杂了。对这句名言的解读,会更为犀利和刻毒,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有些诡异……这么敏感的老天爷?因为凡人一句大不敬的话,就立刻天降神雷把人活活劈死。” 夜深人静的时候,沈清爬起来如厕,在浓郁到让人窒息的黑暗中,他的那双眼睛是无比明亮的。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他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对这个世界的观察,尤其是那种空前敏感的“天人感应”机制,无论怎么看都太离谱了。 当初,沈清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活生生的仙人的时候,只以为这是个正常的修仙世界,他要做的就是倾尽一生的时间去寻找仙缘,至少要测一测自己有没有诸如“灵根”这种东西。 哪怕他七老八十快入土了,只要能找到仙缘,就能有逆天改命的机会。 可随着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加深,沈清只感到了心惊肉跳,这是个无比古怪的世界,天地对万物,有着近乎神经质般的执著。 看看白天段家的那个傻小子,只是跟人争吵了几句,就这么喊出了那句话。 然后他就被活活劈死了。 沈清亲眼看着乌云汇聚,紧接着神雷降临,这种运行机制,未免太过可怕,仅仅是因为一句不太敬畏天地的言论而已。 “这是个非常奇异的世界,有着一个极为敏感的监控体系,这算什么原理……冥冥中的天道,还是这个世界本身因为某些原因,进化出来的清理癌细胞的自保机制?” 每当他仰望星空,看着全然陌生的星辰点点,总感觉那深邃中隐藏着一双眼睛,在死死盯着他,盯着每一个人。 刍狗们都是癌细胞么?沈清无从得知,他能做的,就是努力摆脱凡俗,隐忍,耐心,苟且,成为仙人的一员。 他侧耳倾听着,确认四周没有人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拿出了脖子上的吊坠,感受着这吊坠传来的阵阵清凉感。 随着他双手抓住,这个吊坠立刻有一种模糊的东西传进了他的脑海。 紧接着,沈清猛然察觉到,自己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 仿佛是,那冥冥中的某样东西亮了起来,但具体是什么,他又完全无法形容。 “五年的时间,至今我都没有弄明白这是什么……”沈清紧紧抓着这个吊坠,一脸狐疑。 说是吊坠,实际上不过是被一根绳子吊着的灰不拉几的小石板,方方正正,看上去没有任何的特殊之处。 说起来,这个被沈清早年怀疑是一件法宝,再不济也应当是天材地宝的东西,还是他从一个瘸腿少年那里骗来的,付出的代价就是一些辛苦攒下来的银钱。 而当初他决定加入王家当小厮,也是因为这个石板吊坠当时散发出一种莫名的清凉感,这是他见到了王大宽后,石板才产生的未知反应。 身为一名穿越者,他虽然还缺乏对这个世界的相关阅历,但远见上绝对远远超出凡俗,甚至堪称过度敏感,他本能般的不会放过任何疑似是逆天改命的机会。 “迄今为止,我得到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别的倒也罢了,唯独这东西,是我得到的最有可能跟仙人伟力沾边的东西……” 沈清攥着石板,反复感受着石板传出的清凉,尤其是自己能感受到却说不上来的那种感觉。 只不过,这疑似是宝物的东西并不是他的,而是他骗来的。就算这东西真的是个挂,真正的主人也不是他,而是那个瘸子少年。 沉吟了一下,沈清咬破了手指,滴出一滴鲜血到上面,又等了一会儿,石板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跟以前的无数次尝试都一样。 “砸不烂,煮不坏,因为未知原因,哪怕是丢到火堆里灼烧,拿出来后依然保持着冷冰冰的温度……”沈清一脸慎重地看着这块石板。 无数次,沈清都对着这石板自言自语,像个二傻子,却没能得到这石板的丝毫回应,更没有传说中的老爷爷老奶奶现身给他开挂。 爷奶抚我顶,点击就送挂,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逼得他没办法,只能去骗。 沉吟了一会儿,沈清听到有其他人过来如厕,便立刻将石板吊坠塞进衣内藏好,若无其事地走出茅房。 “吓!你怎么一点声音没有,我还以为有鬼!”那名仆役吓了一跳。 “你才是鬼!大半夜的,小点声!” 沈清揉了揉眼睛,嘟囔一句,歪歪斜斜地返回屋子,顷刻就躺下了。 他紧闭着眼睛,连呼吸都刻意保持着正常,侧耳倾听着,默默估算着时间,就这么一动不动保持着一个姿势,直到那名仆役回来,听着他摸摸索索地睡下。 又过去了许久,沈清这才安下心来,心道刚才应该真的是偶然,这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黑暗中,那胸口的吊坠源源不断有清凉感传出。 第二天黎明,一众仆役在管事们的喝骂声中爬起来。 沈清早早就赶到了王大宽所在的屋子门口,忠实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务必要让王大宽感受到亲爹一般的温暖和贴心,享受着身为人上人的福利,这是他的职业素养。 肚子中传出的咕咕的声音,但沈清完全没有放在心上,饥饿而已,他能忍,王家的掌控者们都没有吃饭,怎么轮得到他这种小厮? 忍一忍。 之前跟随在王大宽身边的一个小厮,不就是因为多吃了一口饭,耽误了那么几息时间,就被王大宽活活打断一条腿赶出了王府吗? 在侍奉王大宽上面,沈清一向是认真的。 当了狗,才能当人。 更别说人上人。 如果连这点觉悟都没有,那也是半路夭折的命。 这个早晨,整个王府都无比喧闹,众多贵人们都动起来了,前呼后应,招呼着仆役们忙碌着,押送着车马。 按照计划,王家将在今天启程前往罗家村,参加那里的庙会,参拜谪仙像,争夺仙缘。 ——分割线—— 始皇帝命令赵高去修长城。 尊奉皇帝旨意,赵高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修好了一段长城,一脸欣慰。 然后一个叫孟姜女的人跑来,把这段长城给哭倒了。 “陛下!陛下!!奴婢有罪!!” 赵高连滚带爬来见始皇帝,哭丧着脸,颤抖着指着外面,结巴道:“长城被推推推……” “什么?” 始皇帝一脸不悦:“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要推荐票?不好吧?” 第四章 大概是为了献祭吧 王府的队伍一早就出发,呜呜泱泱七八百人连同大量的牛马,排成了长长的队伍,自长阳镇东门出,一路向东前行,前往庙会。 别的倒还好,但目的地却让沈清很在意,那是一个坐落于大山中的村子,一个名为罗家村的村子。 “我记得,那个给我石板的瘸腿少年,似乎就是来自大龙山内……”沈清认真倾听着管事的话语,也直到这时候,王家的主人们才把目的地的相关信息传达下来。 据说,他们要去罗家村参加庙会,最终参拜一尊谪仙人的雕像,这样,王家的主人们就会有机会获得仙缘。 尽管希望很渺茫就是了,每隔十年,无数人都会蜂拥而至,但能获得仙缘的人寥寥无几。 “整个大龙山深处,像罗家村这样的村子有数十个,每一个村子都有一座谪仙庙,庙中供奉着谪仙人的雕像。” 一路上,各个级别的管事在向他们灌输着关于庙会的事情。 尽管,其中的一些消息早就已经在仆役们中间传播开来,每一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向往。 沈清表现的较为平静,可目光早已变得无比深邃,他望着东方的大山,陷入久久的沉默。 “谪仙人……”沈清低声呢喃着。 这时候,负责沈清他们的张姓管事,神神秘秘地抛出来一个重大的消息:“据说,咱们主家就是很多年前从罗家村出来的!王家能兴盛至此,王老爷能子孙遍地,就是因为当年得到了仙缘!” 哗! 顿时一片哗然。 “不可能吧,王老爷既然得到了仙缘,为什么不去当仙人?”一名仆役惊呼一声。 张管事满足地享受着一道道震惊的目光,呵斥道:“我怎么知道?可能咱们家老爷看破了红尘呢?” 沈清默默将这个消息记在心底。 长长的队伍继续前行,从早走到晚,安营扎寨,一连走了六天,这才来到大龙山的脚下。 这座山,是长阳镇外的充满着神秘色彩的大山,每年都有很多似是而非的神秘色彩围绕着这座山展开。比如闹鬼的,比如有妖魔洞天坐落在这里的,比如有奇异怪兽居住在这里的,最出名的,无疑就是百年前的仙人临世。 总之很神秘就是了,长阳镇的居民们,都抱着敬畏的态度,轻易不会进入这座山的内部。 越是接近大龙山,整个王家的队伍就越是压抑,众管事们的神情也渐渐严肃起来。 “沈清!滚过来!!” 一声尖长的厉喝。 沈清的脸色微动,立刻连滚带爬地跑去,举止中带着一种刻意能被察觉到的夸张和殷勤,巴巴地跑过去。 “少爷,您可算想起我了。”沈清激动道。 “嗯。”王大宽从马车里探出来个脑袋,打量了沈清半晌,随手掏出鞭子甩了甩,面容紧绷:“本少爷告诉你,一会儿一定要紧跟……” 这时候,有其他王家子弟呵斥了他一声。 王大宽脸皮一抖,摆手:“没你事了,滚蛋!” “少爷,有事您就叫我。” “快滚!” 挨了一鞭子的沈清默默退下。 目光中涌动着深思。 接下来,他虽然身处仆役的队伍中,却时刻都凝视着前方的队伍,重点观察着那一辆辆装满食物的马车。 果然,在这支队伍进入到大龙山内后,气温骤降,第一天晚上就有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三子,给我递块褥子,可冻死我了……三子?你睡死了?怎么这么滑,还热乎乎的……血!是血!!救命,这里有一地的血!!!” 一声惨叫骤然划破了夜空,负责巡夜的人迅速冲过来,大量火把照亮,他们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倒吸一口凉气,脑海轰鸣。 原本那名仆役在的位置,只有满地的鲜血! 旁边的仆役都睡在血水中,此时方迷迷糊糊睁开眼,除了那个尖叫的,其他人都浑然不觉的样子。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血迹上又种种痕迹,类似于手指留下的抓痕,就仿佛是有人在临死前,经过了长时间的疯狂挣扎一样。 一名名王家子弟将火把投向远处,什么都没有发现,只看到无尽的黑暗山林。那种让人心慌的沉寂,宛若有未知的眼睛正躲在其中看着他们,恶毒的意味扼住他们的喉咙,喘不过气来。 第二天,第三天,这种情况依然在持续,每天晚上都有人失踪,都有遍地的鲜血。更可怕的是,每天失踪的人数都在急剧增加,地上血水的范围也在疯狂扩大。 事情越闹越大,仆役们人心惶惶,因为消失的人都是队伍最后方的仆役们。 “我们要见老爷!” “混蛋!老爷身份尊贵,也是你们这些仆役能随便见的?老爷和他的亲眷都在这里,你们又害怕什么?” 管事们心中也惊惶,但还是努力维持着秩序,不时有身强体壮的王家子弟现身,脸色严肃地平息躁动,有时候还大打出手,格杀了几名仆役。 但没什么用,每到晚上依然会有人和牲畜诡异失踪,且现场留下的痕迹极为狰狞可怖,每一个失踪的个体,都疑似经过了痛苦的挣扎,被残酷放血后才在原地留下了大量的血迹。 尤其是越是深入到大龙山,这种现象就越是严重,人们更是感受到有无数双恶毒的眼睛,在时刻监控着他们。面对这种诡异的情况,沈清也变得极为慎重,尤其是当有一夜晚,只是在闭眼眯了那么一会儿后,再睁开眼睛,他就察觉到自己已经躺在了血泊中!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察觉,身边的仆役就一口气消失了几十个! 在人们恐慌无比的时候,沈清忍住内心涌起的寒意,数了数,又估算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发现……这要是再消失多一点人,他也就是这血水中的一员。 这样下去不行!一定要想办法! 这种事情……自始至终都待在马车中没有露面的王老爷,一定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他在过去的几十年,可是参加了很多次庙会啊…… “怎么会这样?从来没听说过这山里这么危险啊!” 仆役们都哭丧着脸,把每天当做最后一天过。 沈清脸色阴沉无比,坐在仆役的队伍中一言不发,可眼中闪动的森冷和诡谲,却是做不了假的。 他最大的性格特点就是足够的理智,在大家都惊惶和咒骂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疯狂思考破局的可能,至少,要让自己破局,从这该死的境地中挣脱出去! “不要怪我……”沈清眼中露出了凶狠,起身。 暗潮涌动。 一天夜里,鬼鬼祟祟的身影爬起来,他们终于下定了决心。尤其是伺候一名少爷的仆役,更是抄着杀猪刀暴起,打算挟持一些贵人折回去。 “都去死吧!要么现在返回长阳镇,要么大家一起死!!”这名五大三粗的仆役声嘶力竭,面目狰狞地胡乱挥舞着刀子,“我这种仆役活不了,你们这些贵人也要跟着我一起死!” 极少数的仆役在震惊过后,布满血丝的眼睛中露出凶光,嗷嗷叫着要挟持身边的王家子弟逃回长阳镇,他们不想死! “小少爷,你就跟我走吧!!”一名年长的仆役突然扑向了刚从马车下来的王大宽。 嘶啦! 血光溅起,年长仆役捂着脖颈上的割痕,瞪大眼睛,绝望地倒下。 不知什么时候潜伏到这里的沈清,缓缓将沾血的菜刀收起,转身对着被吓傻的王大宽恭敬道:“少爷,这贼人已经被我杀了,请放心,只要有我沈清在您身边,没人能伤害您。” 王大宽傻傻地看着距离他一米远的尸骨,愣住了,良久才哆嗦着说道:“好,好……沈清,你从现在开始就跟在我身边,一步都不能离开!” “遵命,少爷。”沈清恭敬道,然后就死死跟在王大宽身边,冷眼看着一切。 这场暴乱终究是被人多势众的王家子弟们残酷镇压。 死去的人,都被王家的子弟们拖走,刻意吊在队伍的最后面,拖出长长的血迹。到了第二天天明,这些尸体都诡异地消失不见了。 无疑,沈清做到了,他每天都紧紧跟着王大宽,周围被一群王家子弟和少数仆役包围着,很安全。王大宽也慌的不行,不时喝骂着沈清来发泄压抑和惊恐,双目中总是充斥着血丝,情绪变得愈发暴躁。 在这种高压下,队伍继续前行,每个夜晚都会失踪一批人。 “这么说来,这么庞大的队伍,有可能是为了……” 沈清紧了紧身上的麻衫,感受着内心深处涌出的寒意。 大概,是为了献祭吧…… 大龙山中,应该有什么东西存在着,专门监控着他们这些外来者,越是深入,面临的危险就越大,这时候就需要一些血食来喂饱一些豺狼的肚皮,直到抵达罗家村为止。 他们这些仆役,甚至于在必要的时候,王家那庞大的家族成员,都是…… 沈清忍不住看向了队伍的前方,那里,一架奢华的马车正在默默前行着,被很多很多人簇拥着。 王家家主,王老爷,正坐在这架马车中,自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但却有源源不断的命令传出。 “张管家说,王老爷曾经得到过仙缘,但却没有成为仙人……” 沈清摸着下巴,觉得事情变得有意思了。果然,仙缘不是这么容易得到的。不就是搏命么?无论怎么说,他挨着王大宽,生存的概率远比其他仆役要高的多。 整个队伍就这么人心惶惶地前行,在这座大山中不断深入,这时候,就算想退也退不出去了,谁知道落单后,会有什么凄惨的下场? 沈清就老老实实跟在王大宽身边,尽可能距离队伍的最中心近一点,终于,在付出了大概三分之一人命的代价,王家的队伍终于遇到了来自于其他地方的队伍。 在交流后得知,这支队伍是从黄沙镇来的,在大龙山的另一边,但目标并非是罗家村,而是距离罗家村不远的另一个村子。 目的也是为了参拜谪仙像。 同样的人心惶惶,一路上损失了很多人手,搞不清楚为什么这第十次庙会变得这么危险。 “这山里面有凶兽!我亲眼见到的!” 黄沙镇的一个人,向着王家这边抛出了一个爆炸般的消息,引起阵阵哗然,迫使两个队伍的人汇合到一起抱团取暖。 时间就这么流逝着,以人命为代价,又经过了两天的煎熬,王家的队伍与黄沙镇的队伍分别,他们才终于看到了罗家村。 第五章 命格 这偌大的山中,总共就只有几十个村子,罗家村便是其中之一,世代供奉着谪仙像,受到谪仙庇护,在这危机重重的大山中保得平安。 车水马龙。 这是沈清看到罗家村后,产生的第一个印象。 无数的人群源源不断向这里赶来,大多成群结队且损失惨重,也有少数平民走了大运才抵达这里,身上散发着凶戾之气。 那熙熙攘攘的人群,让历经艰险才来到这里的王家人,精神一阵恍惚,仿佛过去半个多月所经历的地狱般的生活,都像是一场梦一样。 热闹和冷清的对峙,繁华和死寂的交锋。 人这种生物,往往在凑到一起后,才会感到安心,可很多人却本能地忽略了隐藏在这种安心后的未知,甚至比已知更加可怕。 沈清搀扶着王大宽,忠心耿耿的样子,将这位王家最尊贵的后代从马车上搀扶下来,伺候得明明白白。 “本少爷这么优秀,一定能得到仙缘!爹都说了,本少爷天赋异禀,是王家最有可能成为仙人的人!”王大宽趾高气扬,那看罗家村一切的目光中,带着一种优越和挑剔。 他抬起肥嘟嘟的手掌,点着脚尖拍在了沈清肩膀上,道:“等本少爷成了仙人,你就是本仙人座前的童子。” 沈清恭敬道:“少爷,您成了仙人,小人是不是也就跟着您成为仙人了?” “哪有这么简单。”王大宽笑了,一路上的胆战心惊,险些把他逼疯,以至于现在迫切需要找个人,以谈论的方式发泄恐惧。 “我听我爹说,这大龙山内几十个村子在供奉着谪仙像,每隔十年就进行一次集体的祭祀,谪仙人就会对所有参拜他的人进行筛选,只有合适的人才能成为仙人。沈清,你知道过去九十年的九次庙会,共有多少人成为仙人了吗?本少爷告诉你,至少在罗家村,过去九次祭祀谪仙人,除了我爹,一个被选中的都没有!” “现在告诉你也无妨,我爹说,想成为仙人,是需要有‘命格’的,说白了就是要看命!没有这个命,绝对不可能成为仙人!我爹当年就是仙人,那么我一定也能成为仙人!” 王大宽有些痴迷地望向一个方向,那里伫立着一座恢弘的庙宇。 沈清心中一惊,道:“那老爷为什么不当仙人……?” “我哪知道!我爹说,等我成了仙人就知道原因了,他对其他人也是这么说的。”王大宽有些烦躁。 沈清低下头,见好就收,可呼吸,却陡然加快些许。 “命格,命格……我似乎知道了,如果说真的有命格这种东西,如果……那我……” 沈清想起来胸口的吊坠,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的躁动。等王大宽彻底走远后,这才缓缓起身,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无可挑剔,哪怕他内心的火焰几乎燃烧掉一切,但依然表现着一名小厮应有的举止。 他试图接近王老爷,但王老爷身份尊贵,根本就不是一个小厮能够靠近的,使用吊坠去接触王老爷也就无从谈起。 王家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祭祖仪式,王老爷带着王家的子孙后代,祭拜先祖。 沈清站在远处,眯着眼观察着。 只见呼啦啦跪下去一大群人,少说也有上千,其中绝大部分的王家子弟聚集在王家祖宅之外,只是跪在泥土中,一脸的肃穆。 王家,就是个传奇,准确说,当今王家的年过七旬的家主,就是个活着的传奇,只要听过王老爷子的传说,就没有人不佩服的。 明面上流传的是这位王老爷雄才大略,自带谪仙人眷顾的光环,从罗家村而出,白手起家,最终建立起偌大的王家。 可实际上最让人敬佩的不是这种能力,而是另一种能力——恐怖的繁衍后代能力,有小道消息,王老爷年轻时候,有娇妻美妾两百多人,繁衍的后代,儿子加孙子,现今足足有数千,遍布在大龙山各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仅仅看一看当下,那呜呜泱泱上千名王老爷的后代,自然就知道传言相对可信。 沈清一脸敬畏地看着这场景,惊叹一声可怕,专注观察着,这庞大的家族,实在让他心惊。 这罗家村迟早要改姓王。 祭祖仪式完毕,王家子弟们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相互之间开始招呼着,各种沾亲带故,秀的人头皮发麻。 沈清亲眼看到,很多六十岁的老头子,将王大宽团团包围在中间,颤颤巍巍喊一声“弟弟”。 更有数百名四五十岁的中老年,毕恭毕敬地对王大宽拱手问安,连连高呼“拜见叔伯”。 “你们不要过来啊!!” 王大宽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子弟,脸色彻底变了,那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十二岁孩子,完全招架不住一群老头子的疼爱。 这时候,张管家也把沈清他们这些小厮聚集起来,吩咐着关于庙会的事情。 “……你们现在也都知道了,十年一度的庙会,是能关系到仙缘的盛事,你们这些奴仆因为有幸加入了王家,才有资格进入这大龙山内参与庙会!等哪位少爷得了仙缘,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张管事的脸色是无比凶狠的,能接触到跟仙缘有关的事情,他也感到了压力和紧张,凶巴巴地呵斥着他手底下的这群崽子打起精神来。 “也幸亏你们进的是王家,这是你们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要是没有王家,没有王老爷,你们这辈子都接触不到仙人,更别想进入这危机重重的大龙山!” “我不管是谁,只要你没伺候好你们的主人,不用主人们动手,我亲手把你们抽成烂泥!” 张管事挥舞着手中的鞭子,以一种空前凶恶的表情盯着这些小厮。 类似的事情其他的管事也在干,这可是庙会啊,是近距离参拜谪仙像获取仙缘的时机,哪怕是王府的老管事,也从来没有参与过这种盛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王老爷准许他们这些下人参与此次庙会,但至少他们不能给王家丢人不是? 张管事事无巨细地吩咐一番,这才忧心忡忡地离去了。 “沈清,你说,咱们来的时候就死了一多半的仆役,要是再回去的话……”那名平日里与沈清交好的小厮凑过来,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种事情,是老爷要考虑的,咱们这种小厮不用管……话说,常岳,你有没有从你伺候的那个少爷那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消息?没有,你呢?”常岳将目光右移,问道。 “巧了,我也没有,这次小心点吧。” 沈清直直地看着这个家伙,忽然低声笑了笑,也就不再言语。 “你也紧张了?”常岳忽然问道。 “当然,我紧张的要死,你也知道,我伺候的那位大少爷,脾气可不怎么好。”沈清摇摇头。 常岳笑了,拍着沈清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我对你有信心。我比你早两年入府,比你更清楚那位小少爷是多么难伺候,时常有人断胳膊断腿被赶出王府的。可自从你来了就不一样了,五年啊,足足五年!他五年间最多就是把你吊起来拿鞭子抽个半死,你伺候人的本事可是让我们这些下人佩服的紧。” 沈清直直地盯着这位好友,缓缓道:“常岳,我觉得,你好像有点兴奋,能跟我说说吗?” 常岳紧张兮兮地左顾右盼,然后拉着沈清来到了一处没人的角落,小声说道:“你说,咱们有没有机会去参拜谪仙像?” 沈清心中一震,皱着眉,故作惊骇地看着常岳:“难道你想?” “难道你不想?”常岳冷笑一声,那张憨厚的脸上,凭空多了些许的狠厉,“这可是仙缘啊,我从其他镇子的队伍那打听到了,谪仙对咱们这些凡人,是一碗水端平的,跟出身无关,全看命!” “可王老爷他们这边……” “管他们做什么,咱们卖身为奴,难道真当一辈子奴仆不成?”常岳的举止有些癫狂,“你看看这庞大的王家,这么多人,花了几十年的时间,都没听说谁成了仙人!就算是王老爷,也只是传说他得到过仙缘!我看八成是谣传,能当仙人谁会回来当凡人?王老爷几十年前又为什么离开罗家村?天天祭拜谪仙不好吗?” 沈清深深地看着常岳,看着这个年长自己两岁,算是整个王府中跟自己关系最不错的下人,道:“你打算怎么做?” “过两日就是庙会,我有一个计划,你会支持我的对不对?”常岳眼中冒出凶光,勾搭着沈清的脖子,嘀嘀咕咕。 这一刻的常岳,变得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大胆,他眼中闪动的东西,沈清非常熟悉。 这东西,叫做贪婪和欲望。 每当夜深人静,沈清默默蹲坐在黑暗中的时候,那睁大的眼睛中,满满的都是这些。 第六章 仙庙里的小庙仙 庙会要持续十日,这十日中,除了第一日要对谪仙像进行祭拜外,其他九日将没有其他限制。 最关键的当然也是第一日,人们既是怀着一种对谪仙救世的敬畏和感激,同样也是怀着能得到仙缘的期盼,多种因素交织下,形成了这场盛事。 在罗家村老人的带领下,一大早,来自于大龙山周遭很多镇子上的人们,纷纷来到了村子中央的那座恢弘的仙庙前脸上露出崇敬和期待。 沈清乖巧地站在远处的仆役队伍中,打量着这一切,按照规矩,他们这些仆役是没有资格参拜谪仙的。 他还看到了常岳,常岳脸色紧绷,紧张兮兮地看着周围,这种过度的紧张不算什么,很多第一次参加庙会祭拜谪仙的凡人们,比他更紧张的都有不少。 哗啦! 谪仙庙大门上面拴住的一条条锁链自发崩断,青铜大门自发打开,古朴而苍凉的气息传出,露出了内部的无尽黑暗。 一名名参拜者鱼贯而入,奉上种种奇珍异宝,毕恭毕敬,拿出这十年来搜罗到的宝物供奉谪仙像,表达对谪仙庇护诸多村子风调雨顺的感激。 王家的王老爷站在最前方,娴熟地引导着每一位来客,没有谁对此提出异议,谁不知道王老爷在罗家村里的地位?尽管他们也实在搞不明白,王老爷当年为什么要离开罗家村。 王老爷,真名王文田的王家家主,拄着拐杖,走路都感到艰难,那满脸的褶皱下,略微抬起的眼皮,给人一种行将就木的感觉,他吃力地走进谪仙庙,那漆黑的仙庙中,诡异亮起了绿色的烛火,模糊照亮了内部。 “恭请小庙仙。”王老爷声音沙哑地说道。 那恍惚间接连亮起的绿色烛光,勉强照亮了这座仙庙的内部,伴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沉重行走声,一道干枯修长的身影自仙庙深处的黑暗中,自那恢弘的雕像阴影下,缓缓走出。 沈清只是远远抬头看了一眼,额头就冒出细微的汗珠,急忙低下头。那惊鸿一瞥,他看到的可不是什么“仙”,而是……一具僵尸! 只见那庙内大片的阴影中,这身影如鬼魅一般,拖着沉重的步伐,脸色枯槁泛着死人般的青色,头发花白,嘴唇乌黑毫无血色,身形瘦削到可怕,从袖子中露出的手掌乍一看根本就没有血肉,皮包骨头。 青色的眼睛充斥着冰山样的森寒,那僵硬转动的眼珠,时而有可怕的光泽涌出。 绿色的烛火,青眼的小庙仙…… 明暗不定的光线下,这人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僵尸厉鬼。 人群中的一些人当场就被吓得惊叫出声。 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汗流浃背,战战兢兢,一声都不敢出,只有上下牙齿打架的声响。 这位小庙仙,是专门负责看守谪仙庙的人。 自谪仙庙建立起来的这百年间,每一次的祭拜与祝福,都由这小庙仙主持——没有人知道小庙仙在这个被封锁了十个十年的谪仙庙中,为什么没有饿死。 人们不敢多想,只能把这解释成谪仙显灵。 “又是一个十年,希望这次……” 这尊小庙仙呢喃一声,声音无比沙哑,像是两块朽木在拼命进行着摩挲,所发出的可怕声响,青色的双目在昏暗中,有诡异的青色光芒闪动,死死盯着庙外的每一个人。 旋即,勉强移开目光,俯瞰着那一盘盘珍贵的宝物。 只见小庙仙抬手一指,青色的气流自四周的蜡烛上流出,纷纷卷住这些祭品,只见小庙仙微微握拳,轰然间,全部的祭品尽数被青色的气流裹住压碎,话说无数的粉尘。 无数人抬头,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这种景象,对凡人们来说太有视觉冲击力了。 那破碎后的粉尘汇聚到一起,最终漂浮到巨大雕像前的一尊四方鼎中。 王老爷嘴唇嗫喏了一下,举止略显迟钝,先是对着小庙仙恭敬一拜,旋即对其他人吩咐道:“过去曾经参拜过谪仙像的人,此次参拜后就立刻退出仙庙……”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常岳,你在干什么?!你一个仆役怎么敢挤上来……混账,你们这些仆役都在干什么,想要造反吗?!” 张管事的怒骂声突然传来。 一波波本该只负责杂务的王家仆役们,纷纷上前涌来。 “我们这些下人虽然出身低贱,但依然对谪仙人充满了向往和敬畏,别无他求,只希望能在一会儿祭拜的时候,也参与进去,给谪仙人上一炷香!” 领头的常岳,将一只手伸进怀里,本该憨厚的脸上浮现了些许的狰狞,他的身后,很多王家的杂役都一脸不安,刻意露出凶狠。 一名名管事惊慌地看着这一幕,纷纷拿出鞭子。王家子弟们一拥而上将这些杂役给围住。 沈清当然也被包括在内,尽管他什么都没做。 “你们这些下人,想要造反吗?!”一名名五大三粗的王家子弟立刻站出来,恼怒道。 “造反?我们只是诚心想要祭拜谪仙像!怎么,王老爷连这都不肯让我们做吗?” 常岳嘶哑着嗓子,先是看了一眼那一步步迟缓无比的,从宛若深渊般的仙庙内走出的小庙仙,咽了口吐沫,癫狂道:“从长阳镇来到罗家村,一路上死掉了绝大部分的仆役!请问王家的子弟又死了几个?那等返程的时候呢?我们这些仆役,只是想要参拜一次谪仙而已,连这小小的愿望,诸位老爷少爷也不肯施舍给我们吗?!” 说白了就是想要搏命,夺一夺仙缘罢了。趁着这侍奉谪仙的小庙仙刚刚现身的时候,逼着王老爷对他们这些仆役妥协! 反正也是死,他们这些仆役,返程是死,就算想造反,肯定也打不过人多势众的王家子弟。 只能搏一把仙缘! 在场的人们下意识看向了站在仙庙内一动不动的小庙仙,见小庙仙对这一幕没有任何反应,才悄悄松了口气。 沈清站在众多仆役中,用余光专注打量着那诡异的小庙仙,默默看着这场景,当他看到其他人,那一双双怪异的神情后,就知道这事差不多成了,至少在结果上是这样。 没人想要在祭拜谪仙的日子里,在仙庙门口大打出手,溅出一地鲜血给谪仙人看,那太丑陋了。 “我就知道要出事,各家来祭拜的,哪个曾带上仆役?这不是开玩笑么?”一名其他镇子的家主皱眉说道。 各家每十年进入这大龙山,可都是要靠本家人的,何曾有过仆役? 就算是这次,付出的惨痛代价空前,很多家族几乎都死绝了,那些自发组织队伍的平民,更是因为不知路途死伤无数,可能来的还不是来了?也没见谁带上了仆役趟路。 所有人都看向了年迈无比的王老爷,只见这位老爷子慢吞吞的,眼睛都睁不开,只是嗫喏了一下嘴唇,道:“既然这样,你们想参拜就参拜吧,老头子管不住你们这些仆役。不过看在你们与我王家有主仆情谊的份上,提醒你们一下……过去所有强行参拜谪仙的外村人、外家人,都多少遭到了不幸。” “如果你们还坚持要参拜的话,老头子不拦着。” 第七章 夺仙缘 在生死面前,任何形式的恐吓没有任何意义。 常岳计较地很清楚,其他仆役也计较的很清楚,所有王老爷的话语对他们来说,严重缺乏威慑力,反正返程中也要死的莫名其妙,倒不如夺一把仙缘。 只有这一条路子。 “不牢王老爷费心,在罗家村的这几日,我也打探到了一些消息,够用。如果我们中有人成为仙人,也绝对不会做出伤害王家的事情,这点您请您放心,我们,只是想活着……” 常岳冷笑着,表情尽可能凶恶,但颤抖的双腿出卖了他。 他怕死,真的很怕死。 他才十六岁,本该有很长的人生要走,可一想起大龙山中的未知鬼怪,那比死还可怕的未知,才是更让他感到崩溃的。 倒不如搏一把。 只要有一个仆役成为了仙人,按照他们私下里串联的时候所说的,就务必要保护他们所有仆役平安离开这里。 这是个无比松散的约定,完全建立在共求愿景和道德品性上。 “既然这样,那就随你们吧。”王老爷说话慢吞吞的,“原本,只要我王家中有人得到谪仙人垂青成为仙人,就能庇护所有人平安离开这里,你们未必会死,可你们执意想要参拜谪仙像,一定会死……” 王家的仆役们有些躁动了,下意识看向了常岳。 张管事也趁机干嚎:“你们这些混账,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王老爷既往不咎!” 一些仆役露出犹豫。 常岳震恐之下,回身,大叫一声,从怀中掏出来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一名想要离开的仆役胸口,鲜血溅出。 拥挤的人群猛然退后,让出了大片的距离,各个神情严肃。 在谪仙庙面前放血,这是对谪仙的大不敬!这种丧心病狂的举动…… 常岳也愣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怔怔看着一名朝夕相处的仆役一脸痛苦地倒在他面前,双目空洞望天,断了气。 “唉!还请小庙仙恕罪。” 王老爷重重叹了口气,狠狠用拐杖砸了一下地面,转身就对着那始终站在仙庙内一动不动的干枯身影说道。 那道身影就这么站着,像是一道站立的尸体一样沉寂。 “不,这很好……” 小庙仙站在无数阴影处,终于开口了,声音中透露着浓郁的腐烂意味。他的眼睛缓缓瞪大,直勾勾注视着淋在庙前青石板上的血污,一种古怪的咕噜声从他嘴中发出,似乎极为……兴奋。 沙沙…… 宽大的长衫摩擦着地面。 小庙仙刚走了一步,顿了顿,旋即又退了回来,移开那充斥着恶毒的目光,干枯的面容上一脸森冷:“立刻开始祭拜谪仙人,不得耽误。” 人群纷纷跪倒在地,拜谢小庙仙的大度,纷纷用愤怒和责怪的眼神看向了常岳。 就连一些仆役看他的目光,都有些不对劲了,愤怒与畏惧交织,更有一种迟疑和犹豫。 “果然,这就是常岳的法子,总归还是太着急了。靠这种手段营造起来的团体太脆弱,被王老爷随便几句话就击溃,还一点后路都没给自己留下。” 沈清谨慎收回落到小庙仙身上的余光,暗自摇头,明明有更好的破局方法,可常岳的才能明显没有达到那个程度。 为什么在大势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总是把事情向着粗暴且没有后路的方向搞呢? 王老爷肯定有秘密,沈清相信这一点,至于王老爷话语的真假也无从考证。所以,他决定用自己的方法去解决这个困境,先上了王老爷的车,再想办法把这辆车给炸了。 “既然这样,按照本村规矩,我王家第一批参拜谪仙像,所有王家人,随老头子我祭拜谪仙。”王老爷慢吞吞地吩咐着,就要朝着仙庙深处走去,这座庙实在大的惊人。 其他王家子弟们,无比残暴地看着这些仆役,各个喘着粗气,血红的眼中满是仇恨。 “沈清,还不给本少爷滚过来,你想死吗?!”王大宽暴怒地冲着沈清怒吼。 王老爷的举止略微一顿,吃力抬起眼皮,正要看一看自己最疼爱的儿子。 唰! 这时候,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一道身影猛然自仆役中冲出来,对着王老爷深深一拜! 沈清一脸激动地抬起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眼眶中滚动着泪花。 “王老爷,五年了!自打我进入王家,五年的时间里,有一句话我一直都想对您说,可一直都没有机会!”沈清再度抬头的时候,双目通红,早已泪流满面,其中蕴含的深厚情感,实在让人动容。 他深吸一口气,种种委屈的酸楚涌上心头,一波波的泪水滚滚而下,大声道:“我沈清,实乃王家流落在外的血脉!” “我,是真真正正的王家人,一直渴望着认祖归宗啊!!!” 王家的人如遭雷击,僵硬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 王大宽颤抖着伸出手指,讷讷无言。 王老爷的脑袋都有些当机,吃力转动脖颈,努力睁开浑浊的眼睛,想看看是谁这么不要脸。 沈清迅速道:“您的第一百一十三个儿子,王大山,早年外出失踪!王大山就是我的父亲!” 王大宽愣愣地看着这个小厮,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不敢置信道:“合着,你居然是我的侄子?!” 沈清立刻转换身体的角度,对着王大宽深深一拜:“叔伯,我认祖归宗了。” 王大宽在风中凌乱。 王老爷深吸一口气,紧接着一阵咳嗽,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背过去。 庙内的小庙仙已经露出了不耐烦,恶毒的目光看过来。 “既然这样,你便是我第一千一百个孙子,进我王家的队伍。”王老爷扭过头去。 沈清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迅速钻进了王家的队伍中,更是声嘶力竭道:“我沈清,愿为王家赴汤蹈火!” 一阵凉风吹来,让一众呆滞的仆役们不寒而栗。 常岳直勾勾盯着沈清的背影,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家伙,嘴中呢喃:“还可以这样,我怎么没想到,我怎么没想到……” 他有点傻眼了,满是懊悔和沮丧。 常岳惊诧地发现,明明沈清的法子更好,不管成不成,参拜谪仙像的举动都能进行下去,而且比他的做法更加精妙和完善。 这这这…… 砰! 又有人跪下了,高呼:“我也是王家子孙!” 王老爷愤怒地敲击着地板,沙哑道:“我王家流落在外的子孙只有这一个,没有其他!谁再来这一套,老夫亲手拧断他的脖子!” “我跟沈清是双胞胎!” “滚!” 王老爷又是一阵猛咳,惊得身边的人连忙上去搀扶。 人们感到荒唐,过去都不曾发生过这种荒唐的事情,但庙会一定该开始,已经耽误很多时间了。 王家的人率先进入谪仙庙深处,跟随着一脸冰寒的小庙仙,来到那深处的恢弘雕像前。 那两旁诡异亮起的绿色烛光,让人心惊胆战,伴随着闪动的烛火,那隐藏在黑暗中的雕像,也彻底显现在众人面前。 这座雕像,就是百年前照着谪仙人的样貌竖立起来的了。 对于“谪仙人”,沈清早就在这些年里打探的清楚,这是个被无数人认为是真实存在的仙人,享受着大龙山内众多村民的供奉和香火,年年获得无数人的祭拜,每隔十年更是召开盛大的庙会,赐予凡人们仙缘。 据说,百年之前,本该一片平静与世无争的大龙山内,突然出现了大量的异化凶兽,更有百鬼横行,妖魔降世,疯狂残杀着人类,无数安分守己的山民惨遭屠杀,尸骸遍布,哀鸿遍野。 眼看着大龙山内生活的无数居民就要被凶兽们杀绝,一尊谪仙突然降世,强行镇压了无数的灾难,救民众于水火之中。自此,谪仙的故事就代代流传下来,谪仙人也为幸存的山民后代们所祭祀。 包括罗家村在内的这几十个村子,也是在那次灾难之后建立起来的,每一个能平安到现在的村子,其内部必然有一尊谪仙的雕像,这是他们感激谪仙的方式,时刻都进行着虔诚的祭拜。 沈清待在人群中,抬头迅速瞥了一眼,又赶忙低下,保持着谦恭,可这谪仙像的样貌,却让他心中一怔。 这座气势磅礴的雕像,不知为何,并没有被雕刻上五官。 小庙仙就站在谪仙像旁的阴影中,青色的眼中在昏暗中涌动着寒光,恶毒无比地注视着眼前的每一个人。 “跪。”王老爷沙哑道。 所有王家子弟都纷纷下跪。 “心一定要诚!”王老爷低声喝道,“面对仙人像,仙人能感应到凡人内心的任何念头,能不能得仙缘,首先要看的就是你们的心诚不诚!” 大家跪在地上,心中默诵着。 沈清处在第一批跪拜的人群中,当他跪下的那一刻,脸色都变得无比认真,发动了他最强的技能——演技。 疯狂的自我催眠,催眠自己天生就崇拜谪仙人;歇斯底里的心理暗示,竭力告诉自己是谪仙人最忠实的追随者。 代入感,是演技这门技艺最核心的理念,掌握了代入感,演技就登峰造极了。一个为了求活而疯狂飙演技的人,是连自己都能骗的,让自己真心实意相信虚假的东西。 在这方面,沈清是最擅长的,他完全代入了一名身为谪仙崇拜者的心理和身份,狂热无比地连连磕头,身躯颤抖,不时抬头瞻仰着谪仙像的无脸面容,热泪盈眶,滚滚泪水流下。 那种虔诚和真挚,不但身边的王家子弟一脸狐疑和惊诧,就连小庙仙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很是动容。 王老爷看的心烦,起身,将四方鼎前的刀子拿起,沙哑道:“过去几次庙会,曾参拜过谪仙像的人,立刻退出这里,第一次来参拜且年满十二岁的人留下。” 一些中老年人立刻退出,只剩下一群年纪轻轻的青少年们。 庙会,十年一度,但凡有点能力的,绝对会冒险进入大龙山内部参与,很多上了年纪的,已经失去了争仙缘的机会。 一波波的王家子弟走进来,跪拜,一些过去参拜过的并且过了岁数的,自发退出了仙庙。 小庙仙以无比狠毒的目光,森寒打量着一个又一个留下来的王家子弟。 “你,不合格。” “你,心不诚。” “你,只有功利没有感激。” 小庙仙伸出手指,从两旁烛光中不断有绿色的烟雾笼罩过来,锁住这些跪拜者丢出去。 这些,都是被淘汰的家伙,谪仙人不接受这些家伙的参拜。 没有人知道小庙仙凭什么断定人心,但他们不敢问,始终都沉默等待着结果。 最终,王家人被剔除了两百多人,剩下的不到三百人忐忑不安地等待。 小庙仙狠毒的目光不但逡巡在人群中,又过了一会儿,才低沉道:“滴血。” 呼! 人们大大喘了一口气。 随着庙内人数的迅速减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本就昏暗诡异的氛围,变得更加诡谲了些。 小庙仙那如僵尸一样的体态伫立在那里,青色的眼睛残忍注视着每一个人。 “你也出去。”小庙仙沙哑道。 王老爷脸色一僵,手中握紧的刀子缓缓放下,深深看了小庙仙一样,慢吞吞的,转身出去了。临走时,对着留下来的后代们说道:“谁能得到仙缘,谁就是我王家下一任的家主。” 说罢,王老爷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离开了仙庙。 大门轰然关闭。 光线骤然黯淡。 无形的微风突兀吹拂,庙内的一根根蜡烛上的绿色火苗,也恍惚不定。 让人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疑神疑鬼地左顾右盼。 空旷的仙庙,诡异的小庙仙,恢弘却没有具体五官的雕像,自发燃烧着绿色火焰的蜡烛……这,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仙人的居所。 “拿刀,放血。” 小庙仙指了指四方鼎,这里面装着的粉尘,正是由所有祭祀的物品被粉碎后形成的。 一名王家子弟颤抖着起身,长长喘了几口气,微抖着拿起刀子,对着自己的食指狠狠划了一刀。 一滴滴鲜血坠落到四方鼎中。 没有任何反应。 这名王家子弟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灰白,沮丧无比。 “命中,无仙缘。” 小庙仙说道,又将目光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这人也站起来,怀揣着不安和期盼,对着自己的手指划了一刀。 鲜血掉落进四方鼎,依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一名名王家子弟上前滴血,始终都没有引起任何变化,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人人都无比沮丧。 他们不死心地抬头看着谪仙像,看着这张没有五官的脸,期盼着谪仙人能显灵,赐予他们仙缘,但他们也知道这是不甘心下的奢望罢了。 “终于到我了……命格,命格……” 沈清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脑海中一刹那的紧张闪过,胸口的吊坠,自始至终都在散发着清凉感,尽管他还没有搞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至少会有变化才对。 沈清拿起刀子,怀揣着对谪仙人的狂热崇拜和渴望得到仙缘的野望,对着自己的食指狠狠来了一刀,挤出鲜血滴落到四方鼎中。 他,渴望得到这仙缘! 第八章 沈清的命 谪仙像,庇护一方,震慑凶兽,所有供奉谪仙像的村子,过去百年都风调雨顺,一片平安。 整个大龙山内,最终存活下来的,也只有这几十个供奉着谪仙像的村子。其他的村子,都在这百年间被摧毁了,要么亡于突兀爆发的天灾,要么灭于稀里糊涂就跑过来的异兽之口。 唯独供奉了谪仙像的村子,未曾有任何天灾兽祸发生。 村民们祭拜谪仙,也是出于这样的原因,谪仙一直在显灵,一直在庇护着这些供奉他的村子。 沈清郑重无比地拿着刀子划了自己一下,在谪仙像面前,将鲜血滴入四方鼎,死死盯着。 啪嗒一声微不可闻的声响。 然后,没有任何反应…… 沈清的内心猛的一沉。 其他那些没有得到谪仙青睐的人,也纷纷看过来,一脸的冷笑中,带着些许的同情。那种巨大期望中骤然破碎所产生的落差感,实在糟糕透了。 “我猜错了,果然还是赌输了吗……”沈清长长吐出一口气,脸色微白。 五年,他花费了五年的时间,终究还是没能得到仙缘,此后永远只能当凡人了,还真是……不甘心啊,他绞尽脑汁,最终只能放弃,选择投身凡俗这条路。 小庙仙一脸的冷漠,这种事情,在过去的九次庙会他看过太多了。 “你,无命……咦?” 小庙仙忽然扭头看向了那四方鼎,脖颈中爆发出刺耳的骨头错位声,在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和贪婪中,属于沈清的那滴血,骤然蠕动起来,与无数道粉尘结合,红色的微光闪烁,形成了一道鲜红中带着浑浊的结晶。 嗡! 红光瞬间涌现,瞬间中将整个谪仙像都照亮! 无数双眼睛猛然瞪大,不敢置信地看过去,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个结晶缓缓漂浮,照耀出让他们眼红的红色光泽! 沈清霍然转身,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他胸口的那一枚石板吊坠,那股莫名的清凉因为未知原因上升了几个量级!变得冰寒刺骨! 彻骨的森寒几乎将沈清的血肉之躯给冻结坏死,但沈清咬牙忍耐着,他绝对不能,将吊坠的特殊暴露出去! 红光汹涌而来,瞬间就将沈清笼罩在内。 在电光火石之中,沈清抬头,鬼使神差般的与那尊雕像对视,然后他震惊地发现……雕像的脸变了! 那没有五官的脸,属于眼睛的位置,正在缓缓凹陷下去,内部有东西凸出,像是有一双眼睛正在生成!! 隐约中,尽管意识略微模糊,但他依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直觉……谪仙像的脸发生变化,应该是在变成他沈清的样貌!!! 紧接着,不等沈清进行短暂的深入思考,红光就将他的全部意识给淹没了,化作了一道道红色的长河,冥冥中牵引着,更准确说是束缚着他的意识,一点点拉扯。 似乎打通了某种冥冥中的奇特区域,红色的光泽将其与沈清的意识连接起来。这是一种很诡异的感觉,丧失了一切感知,失去了全部的自控力,连缜密的思考都做不到,只有浑浑噩噩的本能。 嘶啦! 一股痛苦的撕裂感,将沈清麻木的意识惊醒。 那是来自于……他胸口的吊坠! 彻骨的冰寒在远远不断攀升,将他的身躯冻结,这却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沈清的意识苏醒,这让沈清恢复了最基本的认知能力。 红光和吊坠同时在撕扯着他,沈清的意识在红色的长河中蜿蜒前行,每走一步都极为艰难,那种仿佛是撕裂灵魂的痛感,全身每一根神经的触感都放大百倍、千倍然后当场撕开的痛苦……几乎把沈清逼疯! 这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是石板吊坠! 一瞬间,沈清明白了什么。 他被红色的河流拖拽着,最终来到了一个意识中难以形容的地带,无数道流光划过,将红色的世界点缀成诡异的繁荣,那道道痕迹,永远都充斥着大量的未知和不详。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沈清的意识于痛苦中,终于,被一道道红色长河卷住,那源源不断涌入他身上并莫名消失,以一种潜意识的形态,向他灌输着什么。 隐约中,更是有一道声音正在沈清脑海中低语,正断断续续地小声诉说着什么,但根本无法听清楚。 越是接触,红色长河流进沈清体内的部分就越迅速一些,尽管,这种涌入,沈清分明感受到了红色河流看似不经意间所产生的……停顿。 似乎在迟疑,不敢确定。 红色如血水般的河流,缠绕着沈清,犹豫不定,更有一种隐晦的凶狠和敌视产生,并且有逐渐攀升的趋势。 也就在这时候,胸口吊坠传来的冰寒,也刹那间抵达了一个极致,有那么一瞬间,沈清已经深深触碰到了死亡。 可怕的冰寒疯狂涌出,将沈清的一切覆盖,与那不断席卷过来的红色长河接触。 冥冥中,沈清自身的某些特质,被这吊坠所产生的东西覆盖过去了,当沈清无限趋近于死亡的那一刻,红色长河终于被彻底骗过了,敌视消散,开始真正顺畅地涌入沈清的体内,开始冲刷着旧有的一切,换上全新的东西。 陡然间,那道未知的模糊低语猛然提高了声音,旋即又低沉了下去,碎碎念地诉说着什么。 这句话,沈清听清了!他的眼睛略微瞪大,一股癫狂自内心深处浮现,那束缚了许久的名为欲望的野兽,终于探出来一个头,嘶吼了一声。 “身弱伤官旺!” 沈清念叨着这个词汇,一种冥冥中的明悟让他明白了,这个,就是属于他的命格。 他的命,叫做身弱伤官旺! 嘶啦! 更加暴烈的撕裂感产生,吊坠所爆发出来的冰寒,已经有了减退的趋势,沈清强忍着比死亡还要痛苦的真实,理智告诉他,必须要退,必须要离开这里。 那一条条缭绕着他的红色长河,随着吊坠力量的减弱,分明已经出现了跟之前一样的停顿和迟疑!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第九章 拜见沈仙人 沈清竭力想要退走,退出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红色世界。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任何进入这里的人,是绝对不应该有清醒的意识的! “吊坠让我能保持着理智,似乎还让我拥有了欺骗红色长河的能力,但这绝对保不住我一辈子……” 沈清感受着迅速退去的冰寒,濒临死亡的触感看似走远,可逐渐变得警觉起来的红色长河们,反而是最为致命的未知风险。 只要稍微想想也能想到,一个能审判命格的未知地带,近乎牵扯到极深层次的奥秘,绝对不是他这么一个凡俗能触碰到的! 退!不顾一切退走! 沈清的内心在嘶吼。 呼…… 万幸,似乎唤醒命格的过程结束,沈清正在逐渐远离这个红色的世界。 他所遭受到的撕裂感也在这一刻放大到了极致,意识几乎崩溃,仅存着一丝微弱的自知,驱使他要更快地离开这里。他的固执,他的隐忍,都存在于这仅剩的一丝理智中,苦苦坚持着,抵挡着那源源不断的侵袭。 一切都在远去,红色的世界迅速缩小。 吊坠爆发的冰寒,也终于彻底消失。 吼! 只听见一声暴躁的嘶吼,那已经化作一个小点的红色世界中,陡然多出来了什么,无比狂暴地盯住沈清所在的方向,但最终没能追上。 那是谪仙吗?那种红色地带中的,会是谪仙人居住的场所吗? 不管是不是,这都不再是重点了…… 重点是……他,沈清,几乎赌上了这条命,险而险之地抢夺到了仙缘!他,已经有命格了! 这一刻的沈清,如果还有自主能力的话,是想要对着那未知的地带疯狂大笑的,无论怎么样,险死还生,他成功了,他做到了! 身具命格,他可以成为仙人了!! 恍惚中,漫长时间积攒下来的狰狞和癫狂,如潮水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恢复的完整意识,以及那近乎本能般掌控一切思维死角的,绝对冷酷的理智。 下一刻,当他恢复意志的时候,视线所及内所看到的,依然是那个诡异的仙庙。 小庙仙几乎贴着脸站在他面前,青色的眼珠在昏暗中涌现着诡异的光泽,瞪大,直勾勾与沈清对视,那如野兽一样的眼眸深处,有隐晦的东西在酝酿,宛若是……惊喜和贪婪,一闪即逝。 沈清怔了怔,压下内心的躁动,额头的冷汗溢出,旋即恭敬无比地跪拜。 “我好像得到仙缘了。”沈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摆出一副恍惚的神情。 “你,启命的时间未免有些长了……你还记得什么?”小庙仙盯着沈清看了半晌,嘶哑道。 沈清一脸迷茫地摇头:“什么也记不得了。” 小庙仙观察了沈清半晌,实在没能发现什么特异之处,只能作罢。 众多窃窃私语产生,其他人将一道道目光投向了沈清,充满了惊骇和不甘。 “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每一名王家子弟的内心,是充满了不甘心和匪夷所思的,他们没有一个相信沈清是王家人,可就是这样的一个货色,似乎真的被谪仙人看中了! 这这这……凭什么?! 可没有谁敢出言质问,没有谁会质疑谪仙人的威信。 “你已经是仙人了吗?” 王大宽呆呆地看着沈清,不敢相信,这个被自己打骂了五年的狗,居然……先他这个主人一步成为仙人了!!! 沈清看着王大宽,看着自己的主人,露出了一个谦恭的笑容,“我也不知道成没成仙人,我什么都不懂……” “你已经是仙人了。” 小庙仙这时候开口,那双眼睛看了沈清一眼,带着一种别样的意味,一道道烛火中涌出的气流,被他拉拽过来,然后微微一弹,烟雾尽数蔓延到整个仙庙内,将一切都变得朦胧一片,屏蔽了视觉和声音,只剩下小庙仙和沈清二人。 “你既为谪仙麾下,这篇感应篇赐予你。” 小庙仙抬起干枯的手掌在空中刻画着,最终形成了一片晦涩难懂的文字。只见小庙仙双手一合,更多的烟雾笼罩过来,顷刻间就与这些古怪文字契合,形成了一张张有些虚幻的纸张。 小庙仙冷漠道:“这是命文,只有身具命格之人才可解读,记录着感应篇的内容。这张纸会在你的手中存留三日,三日后自动消散。如果你三天的时间都无法吸纳到红尘气,你的命将永远无法去伪化真。” “想要跨越凡俗成为命修,第一步吸纳万物红尘之气,踏入命修第一境‘知天命’,知晓自身命运,洞察接天地之法。” “知天命,从天命一层修行至天命九层,可得长生。” “这就是仙缘,但能否真正成为你们凡人口中的仙人,还要看你自己能不能成功吸纳红尘气。” 小庙仙一挥袖子,就要撤去无尽的烟雾。 “敢问上仙,三日后我该如何做?”沈清急忙开口。 小庙仙动作一顿,沉吟了半晌,嘶哑道:“倘若你能入门,成为天命一层的命修,三日后便来找我。若是连这都做不到,你直接自裁吧。” 无尽的绿色烟雾瞬间消散,那被阻隔开来的王家子弟们,一脸迷茫地看着自烟雾中显现的小庙仙和沈清,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现在,我是仙人了。”沈清对着所有王家子弟说了一句,更是对着小庙仙深深一拜,转身,大步走出了这座谪仙庙。 如果不算王老爷这个未知的家伙的话,他,沈清,大概是从罗家村谪仙庙中走出的第一位仙人。 听着无数道压抑的哗然和恭维,这些人一一对着沈清的背影恭敬跪拜,无论之前如何,这一刻,沈清已经成为了仙人,他们就必须要以对待仙人的态度对待沈清。 “可恶!我也会成为仙人的!!!”王大宽嫉妒地眼冒金星,压抑地喊了一句。 怀揣着近乎没有重量的感应篇,沈清头也没有回,大踏步走出了这座仙庙。 没有谁能体会到沈清心中的感受,那如火山一样爆发,无尽的岩浆灼烧一切的咆哮,那近乎将全部的身心都投入进去,最终释放出贪婪的巨兽…… 隐忍,苟且,欺诈,才算是换来了这一次的机会。 胸口的石板吊坠,已经没有了那种持续许多日的清凉,但沈清有的是时间去研究这个东西。 得到仙缘这等结果,无论失去了哪一环节都不可能,稍有不慎,沈清就会一辈子当一名凡俗,甚至半路被打死在王家也说不定。 古朴的青铜大门缓缓打开,外面刺眼的光芒照耀进来。 王老爷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对着青铜大门伫立着。 “谁出来了?” “是我,王老爷。”在温暖眼光的照耀下,沈清那张略显清秀的脸颊上,浮现一丝人畜无害的笑意,对着这位王家家主一拱手,快步走过去,凑到王老爷的耳边,低声道,“王老爷,我侥幸得了仙缘,已经是仙人了。” 没有人听到他对王老爷说了什么,他们只是看到,王老爷突然攥紧了拐杖,身躯微微颤抖。 王老爷的手背青筋早已暴起,如长蛇一样扭曲。最终,本就苍老的身躯,更是矮了一截,缓缓跪了下来。 “老朽王文田,拜见仙人,恭贺沈仙人成仙。” 第十章 感应篇 现在,还不是将王家连根拔起的时候。 当沈清看到王文田对着他果断下跪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这点。别人看到的是王老爷审时度势,能屈能伸,可沈清看到的,却分明是另一种态度……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信号。 人群中已经爆发出阵阵的喧哗声,无数道惊骇的目光看过来,所有人都匪夷所思地看着这个王家的仆役。 一个仆役,成为了仙人么? “拜见仙人!” 不管内心流动着何等不甘、嫉妒和震撼,他们纷纷下跪,整个罗家村和其他镇子的众多外来者,没有谁是例外,尽数跪下,将本该高傲的头深深埋进土里,他们的样子,就像不久前的沈清……不,应该说就是一模一样。 黑压压的一片。 好像一群狗啊。 “都起来,真不敢当,我沈清能有今日,多亏了诸位的扶持。” 沈清脸上的笑容不减,他伸出手去,一把拖住了王老爷绷紧的双臂,然后,完全是以蛮力,将王老爷给拽了起来。 “尤其是王老爷,五年的时间,让我沈清扶摇直上,最终成为了仙人,我定会一一进行厚报,只要我存在一日,就竭力保证王家的周全。” 沈清注视着王老爷那双看似无神的双眼,一字一顿说道。 王老爷眼皮一抖,那双浑浊的眼睛,陡然闪过了一丝意义不明的意味,嗫喏道:“这就好,这就好……” 又变成了那副快要入土的样子。 “这老东西,等我把你的秘密都挖出来了……” 沈清心中念叨一句,却依然搀扶着王老爷,在其他人眼中,实在是一副知恩图报的画面,足以传为世上佳话。 虽然是仆役出身,却高风亮节,成为了仙人也懂得感恩和回报恩主,沈清的举止,为在场的所有人都羡慕和推崇。 人们对沈清这位罗家村谪仙庙中,走出的第一位仙人,更加敬畏了,不仅仅是对仙人这层身份的敬畏,更有对其品性的拜服。 沈清转动眼珠,与一众格格不入的仆役们对视。 常岳满头大汗,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最终没能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他能要求一名仙人做什么呢?逼着早已找到出路跟他们划出一道无形界限的仙人,继续庇护他们吗? “放心吧,一切都会变好的。”沈清对着常岳说了一句。 众多仆役如释重负,几乎瘫软在地上,人人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崇拜。 常岳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松了口气,正要跪下去,可沈清已经先一步来到他面前,将他托住。 沈清道:“你也有机会成为仙人的,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成为仙人的,没必要这么急着求我。” 说罢,他只是拍了拍常岳的肩就不再理会,从四周呼啦啦跪拜的人群中走出,顺着当地人的指引,来到了谪仙庙旁边不远处的住所中。 无数人依然恭敬跪拜在地,只是看着他的背影,一脸敬畏。这就是区别了,沈清完全不会什么仙法,只是多了一层仙人的皮,就值得他们恭敬跪拜。 他们也只是在跪拜着这层仙人的皮,而不是沈清。 “仙人,这里就是王老爷专门修缮的居所,是专门准备给仙人们使用的。”一名当地的村民毕恭毕敬诚惶诚恐,同时又有些兴奋地对沈清说道。 “辛苦了。”沈清一脸微笑,从身上的陈旧麻衫中摸出来几枚铜钱,强行塞给了这名村民,道,“要是有其他仙人从庙里出来的,劳烦通知我一声。” 村民推辞不过,千恩万谢。 等村民彻底走远后,沈清坐在屋内,手掌轻抚着刚刚沏好茶水的杯子,却自始至终都不肯喝一口,只是这么轻抚着,做着要喝的样子。 又等了许久,茶水彻底凉透,确认四周无人后,沈清绷紧的神情才略微有所松懈。 那脸上,方才涌现出极致的癫狂,这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真实,是野心暴露后的刹那展露。 “仙人,仙人,这就是仙人!” 沈清咬着牙呢喃,以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姿态,反复念叨着。 他今年十四岁,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上,多少次险些死掉,一次次战战兢兢,身为最底层,既维护着低下的身份,苟且度日,更要从低贱中寻找着能维持契机的法子。 不是成年人,缺乏武力和人脉不说,更是直接从婴儿开始的糟糕姿态;不是贵族出身,直接就是最低贱的底层开局……这是地狱模式。 但他终于做到了。 如果他能有一个稍微高一些的出身,也不用这么谨小慎微!可是……谁让他是最底层的贱民呢?还是一个没有成年的贱民? 这个人命如狗的世道,这个贵人们对贱民们生杀予夺的世道,他又能怎么办呢? “虽然小庙仙表现出来的古怪让我很在意,但至少我已经成了仙人,也免得我在凡俗中走充满不确定的路子。” 半晌,沈清强行收敛了脸庞上的狰狞,以超绝的理智将一切都死死压下,重新恢复了那种平静和冷酷。 原本,如果这次不能成为仙人的话,他已经准备好在凡俗中搏命的打算了,最有前途的职业无疑是举旗造反,去当一名反贼头子,但同时也是风险最大的。 杀人放火受招安,要不是收益惊人,能最迅速的帮他完成身份地位的跃迁,他绝不会将这个充满着风险的选择列进自己的凡俗计划。 他要是出身稍微高那么一点,也不会这么干,除非他疯了。 恢复了冷静后,沈清从怀中拿出了小庙仙交给他的那张纸,上面记录着能真正让他摆脱凡人之身,成为仙人的方法。 感应篇这部修行之法,用小庙仙所表达的意思来说,是谪仙人这一脉所要修行的东西。 “三天的时间,我要吸纳红尘气,成为一名‘知天命’的命修。”沈清展开这张纸,闭上眼睛试图感受着自己的命格。 感应命格,这是沈清自那个红色世界返回后,自然而然就学会的本能。 沈清一边解读着纸上的命文,一边按照上面所记载的那样,开始触碰命格。 按照这感应篇所记载的法诀,首先要做的就是打开命格,以命格为媒介,进而沟通这天地,感悟纷扰世间,进而吸纳那无处不在的红尘气来进行修行。 可只是过了一会儿,沈清就皱着眉睁开眼睛,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情。 “不对劲……我的情况,跟这张纸上所记载的,不一样!!” 沈清看向了胸口的吊坠,脸色阴晴不定,若有所思。 按照小庙仙给他的修行之法,只要完成启命过程的凡人,严格遵循感应篇上的记叙,就能很轻易地连接自身的命格,这是最没有难度的第一步。 可……沈清却没有轻易做到,他所感应到的命格,不对劲!! 他又想起那近乎是一场梦境的启命经历,回忆着在红色世界中所记忆的一切……最终,将目光聚焦到了胸口的吊坠上。 沈清发现了,他根本就没有……命!!! 第十一章 盗命盗命 这是个无比惊悚的事情,他明明从红色的长河中,获取了沟通自身命格的能力,也从小庙仙那里拿到了至关重要的修行之法感应篇。 可却发现自己没有了命格!! 那名为身弱伤官旺的命格,根本就没有存在于自己体内。 沈清张开手掌,将手掌中的石板吊坠露出,死死盯着。 灰不拉几,完全看不出什么特异的石板。 “果然,这东西,才是我参拜谪仙像后,能得到仙缘的真正原因。”沈清注视了许久,才叹了口气,既有如释重负,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本该像其他人一眼,根本没可能引发谪仙像的反应,但随着吊坠爆发出来的冰寒,谪仙像才做出了反应,将他接引到那奇异的世界。 在那奇异的世界中,这石板吊坠险些将他杀死,但那种冰寒,想必是对红色长河进行欺骗的举动吧,让他成功骗过了那里的监控机制,并险而又险地全身而退。 “那身弱伤官旺命,又具体指的是……” 沈清的眉头紧紧皱起。 重新将吊坠攥住,闭上眼睛开始沟通着,多处了先连接吊坠这一步,然后再以吊坠为媒介去连接命格…… 他感觉到命格了! 这身弱伤官旺的命格,并不是存在于他体内,更准确说,不全部存在于他体内,他要跟这个石板吊坠结合,才能模糊将这个命格还原出来!!! “这是什么样的机制……” 沈清沉吟了一会儿,猛然间,一道光亮从他脑海中划过,他深吸一口气,陡然想到了什么。 “五年前,我骗到了这个奇异的石板吊坠,并且敏锐察觉到这个吊坠能对王大宽产生反应……” “我入了王府,五年间跟王大宽不断接触,直到前不久,这石板突然就爆发出源源不断的凉意,那是发生在……我在王大宽身边的时候!” “有一种可能,有一种很奇特但却最有可能是真实的可能,那就是……” “这吊坠,不但能感知到别人的命……更能窃取别人的命!!” “五年的时间,吊坠成功窃取了属于王大宽的命格,最终能为我所用!!!” 饶是沈清的心性,这一刻也变得难以自恃,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他迅速拿过感应篇,以最快的速度从头浏览到尾,然后猛然合上,这个猜测变得更加可信! 按照感应篇上所说,每一个人的命格可以高度相似,但绝不完全相同,这牵扯到深层次的东西,参拜谪仙像就是启命的过程,只要身怀命格,就会引发谪仙像的回应! 再根据感应篇上的记述,撇开吊坠去尝试以命格沟通外界……沈清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没有吊坠在手,他连命格都没有!! 只有吊坠在手,他才能感知到身弱伤官旺的命!这是他沈清,现在所拥有的命! “原来还可以这样,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个吊坠还真是一件可怕的宝物。”沈清一脸慎重地用手捧着这个吊坠,刹那间,脑海中想出的,还真不是对这个吊坠的进一步利用。 而是……思考种种阴谋诡计,是否是针对他的阴谋诡计——寻找棋子、纯粹的实验、瘸腿的少年,都被沈清估算在内。 这跟他是不是受迫害妄想症,也跟他是不是自以为是自作多情无关,纯粹是出于一种绝对理智和谨慎的自觉,他从来不介意用饱含着恶意的目光打量着一切,尽可能从一团乱麻中,一刀斩下,斩出来个利益最大化的结局。 刹那间,一个囊括了他掌握的全部信息、全部延展性和可发展性可能的庞大逻辑框架,就在他的脑海中构建起来。 这是个对常人来说近乎恐怖的逻辑框架,种种信息,有用的没用的,但凡是沈清搜集到的,尽数被放入其中,尽可能以充满恶意的模式组建和维系,推演着无数种可能会出现的恶意结果。 无数信息的交错,单单是其中一个变量的细微变动,都会引发这个逻辑框架完全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许久许久后,沈清擦去了额头出现的汗水,重新恢复了一脸的平静。 他低头,端详着手中这个看似做工无比粗略的吊坠,然后,紧紧攥住,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胸口,长长吐了一口气。 那双漆黑的双眸,随着思绪的飘远,视野也陡然一变,深邃和……冷酷。 “这个吊坠,按照原本的可能性,是不应该落到我手里的,但最终却成就了我……我能获得仙缘,也是因为这个吊坠的未知力量。” 他得出的结论是,没有问题,至少以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没有任何问题,心中的本能般的戒备稍稍放下。 重新拿过小庙仙给他的感应篇,沈清正式开始了修仙的尝试——哦,用修仙这个词汇不合适,应该用“命修”这个称呼才是合适。 命修,就是专门指依靠命格修行的人,这类人数量稀少,各个命格加身,沟通这方天地,感知外界,吸纳红尘气,来获得超越凡俗的伟力。 现在的沈清还不是命修,只要他能成功解析自身的命格,吸纳外界的红尘气,就等于成功踏入了命修的第一步,也就是“知天命”的境界。 知天命,是一切命修的开始! “尽管不知道小庙仙让我三日后找他做什么,是故弄玄虚还是……” “但至少……” 知天命啊…… 他得到了仙缘,得到了足以支撑他走得更远的吊坠,他的贪婪和野心,怎么可能准许他就此满足……这,只是全新阶段的开始而已。 身弱伤官旺 沈清已经开始对这个命格进行着解读,只要能解读清楚,就能利用命格来吸纳红尘气,踏入知天命的境界! “每一种命格,都具有特定的解读,每一种命格都象征着截然不同的标签……” 沈清的意志不断延伸,触碰着冥冥中的命格,很快,他就明白了这个命格所代表的意思了。 “果然,跟我所认知的几乎一样。” 沈清缓缓睁开了眼睛。 身弱伤官旺,导致身气外泄,旺相伤官遭弱身分流,致日主多有不利之思虑。 直白点说,就是这个偷来的命格会让沈清变得胡思乱想。 “命格这种东西,是人施加给了命,还是命决定了人?”沈清缓缓抬起头,默默推敲着这个命格所代表的涵义。 第十二章 你怕不怕 沈清结合着前世的记忆,沉吟了一下,最终没有深究这件事情,只是将其压在心底,这种对命格本质的追究,必然牵扯到极深层次的奥秘,他还没有达到那个程度。 至少,要成为真正的仙人才行。 “天地有红尘,自众生而生,化念为气,与万物合……” 沈清默念着感应篇中所记述的内容,按照这命文所记载的方法,开始动用命格的力量吸纳天地之间的红尘气。 “承命者枉,故纳红尘气而行万物之间……” “纳气入体,知天命……” 沈清不断沉浸下去,不断尝试,将一切的杂念全部剔除,专心感悟着那名为“红尘气”的东西。 他可能不是什么天才,但至少有一点是天才们绝对比不了的,那就是对自己意志的控制,那近乎苛刻和疯狂的自我操控,是驱使沈清走到现在的根本。 哪怕是现在,需要潜心研习这修行之法的时候,他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心性和性情上的转变,变成最贴合修行的姿态。 反复尝试。 足足耗费了数个时辰,直到外界都爆发出新的惊哗声的时候,沈清才终于模糊察觉到了什么。 哪怕他闭着眼睛,但他的意志却清晰触碰到了什么,那是遍布在四周,遍布在一切中的……红尘气! 最让人感到惊讶的是,这红尘气还时刻都处在变动之中,不可捉摸,不可揣测,只可以命格加持自身,按照既定的修行之法来接纳入体,获得其中所蕴含的力量。 仿佛,这种红尘气无处不在,只要有人,只要有众生万物存在,这红尘气就可以遍布各处,最终供应沈清这种修行之人壮大自身。 小心翼翼的,沈清汲取了缭绕着自己游走的红尘气,谨慎无比地一点点拉扯进自身体内。可这红尘气原本还显得灵动和可控,在过度进沈清体内的刹那间,就开始了疯狂的暴动! 从一只无害的小虫,瞬间变成了一条无比凶恶和暴虐的毒蛇! 这丝红尘气张开獠牙,近乎本能间的对着沈清的身躯横冲直撞,残暴地摧毁着一切! “开始了……” 沈清闷哼一声,浑身肌肉绷紧,痛苦放大到了极致,浑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哀嚎着,以至于连沈清这等强大的意志下,脸色都认不住发生了细微的抽动和扭曲。 这,便是小庙仙所说的难度了!启用命格是第一步,以命格为媒介沟通外界是第二步,感悟红尘气是第三步,而最后的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就是吸纳红尘气了!! 这也是最为凶险最为痛苦的一步。 眼看着这一丝红尘气就要大肆破坏的时候,胸口的吊坠猛然发出一丝清凉,迅速涌进了沈清体内,直接扑向了这丝红尘气! 嗡! 红尘气遭遇了吊坠延伸过来的力量,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顷刻间就萎靡下去,不再张牙舞爪,瞬间变得无比乖巧,最终被沈清一点点分解和吸纳。又经过了吸纳入体的一次循环后,红尘之气消失无踪,但沈清却清晰察觉到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了些,将红尘气转化成了供应自身的力量。 “这……” 沈清睁开眼,露出一脸的震撼来。 这个他辛苦骗来的吊坠,又一次的让他震惊了,具有超乎想象的能力。 疑似的窃取命格能力不说,更能辅助他获取红尘气来修行!! 沈清目光深沉,再度拿出这个吊坠观察着,依然陈旧不堪的外表。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但……” 沈清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震动缓缓收敛。 但,早在五年前开始,这个吊坠就属于他了! “小庙仙说,给我三日的时间来完成吸纳红尘气这一步,但我只用了几个时辰就做到了……不,要是不算感应红尘气的时间,吸纳红尘气,只用了短短数息!!” 这就太恐怖了! 那红尘气入体的恐怖折磨,就算是沈清忍受起来都感到吃力,更何况是其他人!任何一个即将入门的命修,在尝试这一步的时候,只怕都要死去活来的。 可到了沈清这里,只需要极短的时间!吊坠的特性似乎专门针对命修,那可怕无比的红尘气,连刹那间的抵抗都做不到。 这,就是沈清感到震撼的真正原因了,这吊坠简直就是修行的无上至宝! “如果我估计不错,这世上一定有很多奇异的命格,甚至命格本身也分成三六九等!我这种命格,跟传说中的命运之子命格比起来,定然不值一提!这吊坠辅助修行的能力不说,要是真的能窃取他人命格,那我……” 沈清的呼吸都略微急促。 身弱伤官旺这种命格,很难说的上是上等命格,除了能让沈清踏入修行之途,成为一名命修外,暂时看不出其他加成来。 反而疑似有负面影响,会让他变得更加喜欢胡思乱想……嗯,具体要等三日后面见小庙仙的时候再询问。 可要是他未来能接触到那些真正恐怖和绝望级别的命格,比如……命运之子! 传说中集结了天地气运和万物厚爱于一身的存在!如果能将命运之子命格复制过来,很可能,他将具备命运之子拥有的一切! 包括气运汇聚,包括天地的钟爱,包括那种睡觉掉馅饼,走路捡到钱,敌人因为莫名原因智商狂降,遇到危险被偶然路过的绝世大能所救,大能还特么哭着喊着给他当追随者的种种可能……将全部都是他沈清的! “还真是,恐怖的可能性啊……”沈清闭上眼睛,平复下思绪,然后才缓缓睁开,一脸郑重地将手中的吊坠放进胸口。 也就在这时候,外界的喧闹声越来越近,一堆人正向着这边走来。 那名村民满头大汗地跑进来,一脸为难地看着沈清:“仙人,又诞生了一名仙人,只是……” 沈清眉毛一挑。 砰! 沈清住所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道肥胖的身影极度嚣张地挤了进来,顺手将那名村民推出门外。 “沈清,本少爷也是仙人了!本少爷的命可是身弱伤官旺,你怕不怕?!” 第十三章 命理 王大宽又恢复了那猖狂无比的本性,暴躁地踹门而入。 “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本少爷也是仙人了,你我主仆二人都是仙人!小庙仙说了,你我二人还需要拜入仙人宗门修行,到时候你还给我当奴仆,本少爷照着你!” 王大宽一脸张扬和狰狞,肥胖的身躯挤了进来,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断绝了外面窥探过来的道道诡异的目光。 “不得无礼!”王老爷无力的呼唤声传进来,也一并被轰然关闭的房门阻断在外面。 外面传来一阵的咳嗽和叹气声,却再也没有人推门进来阻拦。 “王老爷身子骨不大好,你不去照看着点吗?” 沈清听到王大宽的命格后,眼中精光一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反而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提着茶壶倒满,推给了王大宽,道。 “本少爷不喝这种东西!” 王大宽反手将茶水砸翻,冷笑着看着沈清:“你根本就不是我王家的种,对吧?这种鬼把戏,根本骗不了本少爷。” 那双满是恶毒的小眼睛,正直勾勾注视着沈清。 沈清低头看着那被打翻在地的茶杯,缓缓起身,按照以往本该佝偻的身子,也第一次的,在王大宽面前绷直。 王大宽惊诧地发现,原来这个小厮居然比自己高大这么多。 “谁让你起身了!!”王大宽眼中的暴戾一闪,狠狠跳起来,对准沈清的脸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我也是仙人,是你的主人!” “本仙人没让你站起身,你就该不能站直!给本少爷弯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沈清慢慢将扬起的手掌落下,速度更快,下手更狠。不等王大宽捂着红肿的脸从震惊和剧痛中回过神来,一脸平静的,又是猛然扬起手臂,又是一巴掌狠狠扇过去! 这一次,他动用了刚吸纳的那丝红尘气的力量。 啪! 那骤然暴涨的力道,直接将王大宽一巴掌扇倒在地! 王大宽那张胖脸,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不仅如此,更有一道裂痕浮现,有鲜血流出,王大宽的半张脸,居然被打裂了。 “少爷,我忠心耿耿侍奉了你五年,五年的时间,我敢发誓,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走心的,对你的每一次伺候,都是竭尽了全力的。整个王府所有的仆役加到一起,在认真负责上,都没有谁能比过我。” “我沈清,用了五年的时间伺候你,还救过你的命,总归也不至于有这种待遇吧?让你喊打喊杀?” 沈清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大宽,看着这个过去五年,死死压在他头上的主人,面容平静,语气更是平淡的可怕。 这些话,他真的发自肺腑。他真的敢对着老天爷发誓,这五年,他真的真的,在侍奉王大宽上,是无比认真的,在尊奉着王府规矩上,是尽心竭力的,不敢有一丝逾越,不敢有一丝懈怠。 虽然隐藏着野心和欲望,自始至终都抱有强烈的功利心和目的性,但至少,在奴仆这层身份上,整个王府都没有谁能比他更拼命。 谁不知道给王大宽当奴仆的难度?谁不知道这是玩命的活计? 五年的时间,沈清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次,差点被乖僻暴戾的王少爷给活活打死,更不知道有多少次,他拿着磨制的石片对着王大宽的脖颈反复衡量。 “你这贱奴怎么敢打我?!我杀了你!!” 王大宽被呼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他呆滞地捂着脸,直到看到手上满是鲜血后,才反应过来,双眼刹那间就变得血红一片。 披头散发,嚎叫着,整个人像一座小肉团一样撞了过来。 砰! 沈清一脸平静,抬起一只脚,先是一脚将王大宽踹到地上,然后死死踩住了对方丑恶的面孔。 用鞋底,在他脸上不断碾压,反反复复。 “哪怕我成为了仙人,对整个王家都没有不敬的举动,可你,怎么就认不清形势呢?” “对了,在我的印象里,跟其他人打架都是我替你上的,多少次被揍的遍体鳞伤……你,被我伺候的这么周到,却忘了自己根本就不会打架,你怎么敢冲过来呢?” “王少爷,你的命……不够硬!” 沈清碾够了,抬起脚,不等王大宽哀嚎着爬起来,便立刻又是一脚接着一脚踹下去。 砰、砰、砰…… 下意识的,感应篇的修行之法被他运用起来,开始一丝丝吸纳着周围的红尘气,壮大自身。变化永远处在剧变之中,当几丝红尘气被沈清吸纳和分解后,刹那间,一丝红色的气流开始在他体内出现了,这将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命理。 命理,以命格吸纳红尘气之后,依托自身生命之道理,所诞生的一种独一无二的力量,可护身,可杀敌,因每一个人的命格都不尽相同,因此命理也不相同。 沈清不断地踩踏,力道也越来越重,一下接着一下,将木制地板硬是踹出来一个坑。 王大宽满是鲜血的脑袋深深埋进去,源源不断有鲜血流出,渗入地底,他整个人都不动了,像是死了一样。 死了吗?可能死了吧,连沈清自己都不确定了,他的力道在刚才的几息中,有了巨大的增幅,要说真把王大宽给活活踹死了,还真有可能。 沈清低头看着溅出来的鲜血,皱了皱眉,蹲下身子,一把抓住王大宽的头发,提了起来,端详了一会儿,然后突然一巴掌甩过去。 “没死,就回应,死了,我就再给你一巴掌。”沈清低头道。 “别打了!别打了!!”王大宽嘟囔着,肿胀如猪头的脸上露出恶心的惊恐,拼了命地惨叫和挣扎。 那看向沈清的目光,宛如在看一头恶魔! “居然没死啊……”沈清有些遗憾的样子。 王大宽的身躯剧烈颤抖,蜷缩成一团,惨叫不断。 “今后,咱们两个的定位换一换,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懂吗?否则下一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我会挖掉你的眼睛,撕掉你的耳朵,剁了你的舌头……当然,我亲自操刀,尽可能让你少些痛苦。” 沈清拍了拍那猪头样的脸,起身。 这时候,外面的人听了半天的惨叫声,终于察觉到不对,猛然撞开门冲了进来,后面的王老爷大叫着:“沈仙人请住手!饶我儿一命!” 沈清看着这群人,整理了一下陈旧的麻衫,谦恭一拜,道:“诸位请放心,王少爷好着呢。” “对,好着呢,好着呢!这是我自己摔的!!你们都不要过来!” 王大宽缩进墙角,用袖子捂着脸,凄厉惨叫! 第十四章 愈发知道人上人的滋味 “王少爷累了,需要休息。” 沈清缓缓抬头,静静地看着他们,淡淡笑道:“就算是仙人也是需要休息的,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儿啊!!”王老爷瞪着眼睛看到王大宽的惨状,痛呼一声,差点就昏厥过去。 众多王家的子弟无比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极度愤怒,有些躁动了。 “都不要进来!我要休息了!!”迎着沈清不经意间扫过来的目光,王大宽抖了抖,声嘶力竭喊道。 “还请沈仙人手下留情!” 王老爷颤颤巍巍就要跪下,但沈清却一把将他拽住,诚恳道:“王老爷,这可不敢当,还请放心,少爷在我这里,定能平安无事,我只希望你们不要来打扰他。” 王老爷咬咬牙,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呵斥着那些暴怒的王家子弟们,就要离开这里。他们王家的仙人落到了沈清的手中,他们……不敢动! 谁能知道沈清从小庙仙那里得到了什么仙法呢? “沈仙人,老朽倒是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王老爷被人搀扶着,一脸悲痛中却忽然道,“六十年前,老朽参加了那次庙会,有幸得小庙仙另眼相看,有所赐教。” “愿闻其详。”沈清眼中精光一闪。 王老爷道:“当时,小庙仙说,庙会只有十次。” 沈清的面容猛然一顿,沉吟了一下,道:“人人都说王老爷本该是罗家村第一位仙人,可为何王老爷要当一名凡人?” 王老爷笑了,呵斥着将身旁的王家子弟们都赶了出去,让沈清凑近点,才低声道:“沈仙人想过没有,这里是罗家村,为何我只用了六十年的时间,让这大龙山内的三十六个村子几乎都改姓王?还请沈仙人做事三思后行,不要太过分。” 沈清停顿了刹那,忽然笑了,他几乎是大笑着抱住了王老爷那几乎没有重量的身子,道:“多谢王老爷教诲,我沈清必铭记于心。其实,我就想问王老爷一个问题,您吸纳过红尘气吗?” 王老爷深深看了这位所谓的仙人一眼,没有回答,像是没听清一样,慢吞吞又对着王大宽嘱咐了几句,然后离开了这里。 汹涌的人群,也被王老爷带走了。 沈清站在门口,笑容满面地看着他们的离去,等人群走光了,笑意才缓缓收敛,皱起眉头来。 “沈清,可以了吧?我能走了吧?!”王大宽色厉内荏,说话都含糊不清。 沈清冷漠看了他一眼,道:“这三日,你就给我待在这里。放心吧少爷,我清楚地知道该怎么做。” 说罢,一拳下去,就将王大宽砸晕过去,顺手丢到墙角,确保有足够寂静的环境给他思索。 老实说,很多事情都透露着诡异,就连来时的路上那消失了大半的仆从,都是过去几次庙会中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大龙山,谪仙像,十次庙会……”沈清不断推敲着,尽管掌握的信息不多,种种思索都是建立在虚浮之上,但至少可以用来当做参考。 尤其是,又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一个本该成为命修的人,最终选择成为凡人呢? 沈清眼中露出强烈的光芒,他就坐在那里思考着,时间飞速流逝,很快就到了傍晚。 王大宽悠悠转醒,摸着自己头上再度肿起的打包,茫然了一会儿,当看到沈清的时候,回忆起了一切,脸色彻底变了,浓浓的恐惧情绪滋生。 “你不要过来啊!不要打了!!我错了,以前不该那样对你!!”王大宽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拼命往墙角挤。 沈清冷冷看了他一眼,道:“现在的你只是个凡人,要是没能吸纳红尘气,小庙仙饶不了你。” 王大宽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清,旋即醒悟,连滚带爬地起来,嘴中叫着:“我现在就修行,我现在就修行!” 说着,从怀中拿出了同样的一张纸,哆嗦着开始解读上面的文字。 沈清冷冷看着他,然后闭上眼睛养神。 王大宽始终偷瞄着沈清,看到沈清休息后,那极度恐惧的神情也渐渐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仇视的思绪涌上。 “本少爷就没有受过这种屈辱!!我一定会成为强大的仙人!”他的眼中,史无前例地出现了残暴之外的东西——执著。 王少爷不傻,他严重怀疑沈清已经先一步修行了,区区沈清能做到,他王大宽也一定能做到!又花了几个时辰,王大宽才勉强读通上面的内容,然后开始按照上面所记述的那样,吸纳红尘之气。 凄厉的惨叫立刻响起,这惨叫声超乎以往的凄婉,那入体的红尘之气,在他体内疯狂破坏,让这小胖子涕泗横流,刹那间就有了放弃的想法。 沈清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王大宽,等待着这丝红尘气最终散去后,冷酷道:“继续。” 王大宽一脸恐惧,迟疑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尝试,又发出凄厉的惨叫,叫出了新的花样。 接下来,整整三日,王大宽都被沈清逼迫着吸纳红尘气修行,叫的嗓子都哑了,这才成功汲取了第一丝红尘气,转化为他的力量。 这其中,沈清也隐晦地动用吊坠的力量触碰王大宽的命,尤其是在加持了命理后,让他感到惊骇的是,他似乎可以……彻底夺取! “整整三日你才完成这一步,我都已经开始修行了,你才刚刚入门。”沈清摇摇头,一脸惋惜的样子。 浪费了很多时间,而且,也没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来。除了,王大宽脸部的伤痕,随着吸纳了红尘气后,飞速自愈…… 这命修一脉,似乎会大幅度增长自愈能力。 “小庙仙说了,我的命不知为何很不稳定,像是随时都会崩溃一样……” 王大宽一脸恐惧地看着他,这种畏惧,已经刻进他骨子里了。这让他感到痛苦的修行过程,对沈清来说居然轻轻松松。他还在为吸纳一丝红尘气而挣扎的时候,沈清已经顺利进入修行状态了。 “小庙仙有没有说过,你的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说这种虽然罕见,但并非不存在,世上确实有少数资质不好的命修有这种情况,极为勉强的维系着自身的命格,遭遇重创后命格就会溃散掉,只是极为罕见罢了……” 沈清若有所思,没有再理会这家伙,只是走出门去,沐浴着外界的阳光,凝视着谪仙庙的方向。 果然,这吊坠的能力终究不是复制,而是直接进行夺取,将他人的命夺过一部分来,或者是夺走一部分制造出一个完整的虚影命格?总之会对原有命格构成重大危害。 这三日,王家这边倒是一片寂静,因为王大宽被沈清攥在手里,以人命挟持,也就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沈清的目的达到了。 又过了一会儿,常岳来了。 “沈仙人,时辰到了。” 常岳抬头看了沈清一眼,深吸一口气,最终一拜,态度无比恭敬,完全将自己按在了凡人的地位上,对沈清保持着疏远和敬畏。 沈清默默感慨一声,平静道:“其他仆役们呢?” “遵照您的吩咐,我已经让他们聚集在一起了,就等您的吩咐。”常岳道。 沈清点点头,道:“只要你们按照我说的做,我会把你们带回长阳镇。” “不,沈仙人,我们……不想回去了,想留在这里,我们后半辈子就在这罗家村中度过了。”常岳长出了一口气,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般,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沈清顿了顿,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常岳最后一次毕恭毕敬地跪拜了沈清,以凡人对仙人的态度,然后,转身离去,这一转身,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仿若将两人之间的一切友谊,连同未来的联系,尽数斩断,从此形同陌路。 他没有命格,成不了仙人,从此永世为凡俗。 沈清看着常岳的身影,眼中刹那间闪过的追忆,也迅速被刻意的冷酷和决绝掐灭。 他不会停下脚步,哪怕遇到任何险恶的情况,哪怕一切人都背弃他而去,就算是仅有的可贵的友情……也绝对绝对不会让他停下向上攀爬的脚步! 当过了狗的人,越发知道人上人的滋味。 他会一直爬到死! 他要站在这个人命天生分贵贱的世道上,一步一步向上爬,不计代价,不择手段,哪怕失去所有,为奴为婢,众叛亲离,也要爬到最高! 第十五章 会死 这三日里,人们看沈清的目光是带着畏惧的。 那压抑的窃窃私语,以及一道道怪异的目光,无不说明了发生了什么。 “听说了吗,沈仙人把王仙人打了!差点没活活打死!” “沈?他不是王家人吗?” “呸,说说而已,你还真信了?你是没有看到当时的情况,王老爷哆嗦着走进屋子,看到王仙人的样子时,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都好几次差点背过去了,也不差这一次。” “唉,十次庙会,总共就出了这两位仙人,可这两位仙人还不对付……” 人们都交谈着,打定了主意,见到沈仙人就绕着走。尤其是后来,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有可怕的惨叫声发出,这让他们更加惊惧了,都以为这是沈仙人使的神通。 谪仙庙外,王少爷一脸惊恐地看着沈清,眼底深处更有隐晦的愤恨和不甘,他犹豫了一下,心中一发狠,瑟缩着咽了口吐沫,道:“你修行那法诀……真就不觉得痛苦吗?” 沈清笑了,温和道:“少爷,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就一定要先付出些东西,这很公平。对比于其他的代价,区区痛苦和折磨,已经是最不值一提的了。” 这一下,王大宽看他的眼神就更不一样了,在本就畏惧的情绪之上,更多出来了一丝震撼。 这三天的时间,王大宽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每一次吸纳红尘气,都要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这种红尘气融入体内的过程,可远比被沈清殴打的过程痛苦无数倍。 要不是怀揣着对沈清的仇恨,王少爷还真怀疑自己能不能撑过这一步! 可……整整三日,他也看到沈清在修行,却没有听到沈清发出任何一声惨叫!这要么是沈清在装模作样,要么,就是沈清能忍受住这可怕的折磨! 如果是后者,就太可怕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面对这等能把活人逼疯的剧痛下一声不吭? 这一下,王大宽看向沈清的目光彻底变了,终于抛除了那旧有的傲慢和主仆的视线。 “沈清,你还真是个疯子。”王大宽咽了口吐沫,肿胀的嘴巴说话都含糊不清。 沈清直直地看着他。 王大宽心中一跳,那被疯狂毒打的场景又浮现在面前。 “我不怕你!有种你来啊!!我也是仙人,我也能修行!我绝对能打死你!!”王大宽双目中再度涌上血色,声嘶力竭嘶吼着。 远处,很多人们远远看着,指指点点。 轰! 这时候,仙庙的青铜大门忽然打开了,内部的一片昏暗显露出来,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伫立在那里,盯着明亮的外界。 “拜见小庙仙。” 沈清一脸严肃,毕恭毕敬地对着小庙仙深深一拜。 王大宽也惊惶地拱手。 小庙仙那双在黑暗中冒着诡异光芒的眼睛,冰寒地扫了一眼两人,旋即有狂喜和迫切的情绪一闪即逝,嘶哑道:“很好,你们居然都成为命修了,有点出乎我的预料……都进来。” 说罢,转身走进仙庙深处,可很快,他的脚步就是一顿。 沈清站在庙外,一动不动,更是恭敬拱手,道:“敢问小庙仙,招来我等何事?” 小庙仙定定地看着他,良久才沙哑道:“成命修后,理应跪拜谪仙,这是规矩。” 沈清抬头,与小庙仙对视,这一次不知为何,庙内的诡异蜡烛不再点亮,黑暗笼罩着一切。 隐隐的,有大量烟雾缭绕,汇聚到门口,仿佛随时都会扑出来一般。 “我说,进。”小庙仙狞笑一声。 沈清面上一肃,却恭敬应诺了一声,立刻就抬脚走进这座谪仙庙中。 王大宽踌躇地看着黑洞洞的仙庙,咬咬牙,也抬脚冲了进去。 轰隆! 沈清猛然回头,只见这巨大的青铜门自发关闭了。 “不用多疑,只是对命理的一点运用,你们两个,向里走。”小庙仙的声音传出。 沈清顺着声音向里走,可足足走了一刻钟都没能走到头,心中的疑虑更甚。 王大宽颤抖道:“这座庙不过十丈长短,为何走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到头?当日启命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过……” 沈清不吭声,默默地行走着。 很快,一道道蜡烛恍惚间亮起,绿色的幽光勉强照亮了些,那巨大的无面雕像静悄悄伫立着,隐约中透露着邪意和古怪。 “这百年间,大龙山内三十六座仙庙,过去诞生了一百四十七名命修,算上你们两个,就有一百五十一人。”小庙仙道,“另外两个在其他村子,命格惊人,启命时有异象出,煞气冲霄,三日前就被上宗来的强大命修接走。” 王大宽连忙道:“那我的命格呢?为什么没有上宗来接我?我这身弱伤官旺,难道不好吗?” 小庙仙身子不动,头颅猛然扭动九十度盯着他,有清脆的骨头碎裂声传出,那双诡谲的双眼更是多出了浓浓的恶意和贪婪。 王大宽惊叫一声,被吓得跳了起来,下意识就要躲到沈清身后。 “身弱伤官旺,绝无可能是上等命格,反而是庸俗无用之命。这等命格,让你踏入命修第二境已是极限。” “另外……” “不要把你的命告诉他人,无论是处在何等糟糕的境遇下,都不要说出来……” “否则,会死!” 第十六章 知天命 小庙仙凶恶无比的恐吓王大宽,险些把王大宽吓傻。 “命,是牵扯到一名命修最核心的秘密,任何命修身上的命格,就必然囊括着大量的优势和缺陷,一旦暴露出去被针对,下场往往会很惨。” “尤其是有些命修掌握着看相、算命和下咒的法子,一旦这种人知道了你的命格,你将毫无还手之力,永远都不要将自己的命暴露给任何人!” “当然,只怕你也没机会告诉别人了……” 小庙仙一脸恶毒,脖颈处传来大量的骨头错位的声音,更有极致的贪婪和迫切滋生,吓得王大宽都快哭出来了。 “滚开,你妨碍到我了。” 沈清面容严肃,体内的那一丝命理运转,一掌击出,将死命往他身后贴的王大宽打飞出去。 小庙仙轻咦一声,贪婪地看了沈清一眼:“区区三日,不但能将红尘气转化成体内命理,成为天命一层的命修,还粗略摸索出了命理的用法……要么你是贵命,要么你的悟性无比惊人,可惜……” 也不知道他在怜悯什么。 沈清对着小庙仙再度一拜,对其表现的诡异和迫切视而不见,在礼节上表现的无懈可击,恭敬道:“小庙仙,那这样说来,命格的层次又是如何划分?” “命格,获天地加持,有众生供奉,是这天地间最玄妙的事物。根据人的种种不同,自有命格加身,纳红尘,称命修,获仙缘,得长生,合世间伟力为己用。” 顿了顿,小庙仙继续道:“但命格之属千千万万,不尽相同,自有高低贵贱之分。” 沈清连连点头,这点,他认识的很清楚。凡俗世界尚且有贵族和贱民,更何况是掌握着伟力的修行界? 尤其是当沈清意识到,他利用吊坠的力量从王大宽那里获取了一模一样的命格,这种盗窃他人命格加持到己身的做法,无疑打开了一扇前途光明的大门。 命格,也必然分成三六九等。 “命格之属,自上而下可分五等,五最贵,一最贱,不同等级的命格,更决定了命修的潜能上限。” 沈清脸色动了动,默默将这个无比关键的信息记载心底。 “那我的命呢?是几等?”王大宽爬过来,不顾心中的怨恨,急忙问道。 小庙仙冷冷看着王大宽,嘶哑道:“身弱伤官旺,非贵命,不是一等就是二等,绝无可能是三等命,且我观你命格虚浮,能完成启命都极为勉强,必然是一等命中的下下乘。” “您刚说前几日被上宗接走的两人有异象产生,不知几等命才会有这种异象?”沈清问道。 “至少四等,四等命,资质超绝,倘若不半路夭折,必然能成为一名恐怖命修。”小庙仙摇摇头,嘶哑道。 王大宽不甘道:“为什么我不是四等命?” 小庙仙有些不耐烦,阴狠道:“就你这种心中没个谱的白痴,有四等命也是半路夭折的结局!” 沈清连连点头。 虽然对修行界的概况还缺乏亲身了解,但,沈清结合从小庙仙那得到的信息来推敲,这修行界只怕同样充满了血腥,越是强大的命修,掌握着更为恐怖的伟力,必然能造成更加灭绝性的灾难。 种种仇杀和敌对,必然少不了。 王大宽一脸憋屈和憎恨地退下了。 小庙仙继续道:“你们二人,能吸纳红尘气修行,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知天命’境界的命修,但远远称不上强大。至少要跨越命修的阶段,踏入命修第二境,才勉强具备在修行界立足的资格。” “倘若你的命极贵,为三等命,则大概率能冲击命修第三境,成为坐镇一方的大能。” 沈清思索了一会儿,恭敬道:“那我们该如何跨越知天命,进入下一个境界?” “不知。”小庙仙冷笑连连,“这些,需要你们投身山外宗门,自宗门中获取进一步的修行之法。跨入第二境的法,我这里是没有的。” “大龙山之地偏僻荒芜,红尘溃散,并无宗门,你们二人若能活着从我手中离开,只需要一路向东,翻过大龙山,进入红尘聚集之地,可遇宗门中人。” “多谢小庙仙,那我等自谪仙人处启命的命修,又该拿什么来回报谪仙人?”沈清恭敬一拜,仿佛没听懂的样子。 小庙仙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看了沈清一眼,半晌,方才答道:“谪仙想要的,就凭你们,给不起。” 王大宽依旧一脸的迷茫,这信息量有些大,他彻底糊涂了。 沈清却秒懂了。 小庙仙直勾勾盯着这两人,他身后的谪仙像,悄无声息伫立着。 过了一会儿,小庙仙道:“你们就不问问,该拿什么来回报我吗?” 沈清保持着谦恭,道:“小庙仙侍奉谪仙人百年,高风亮节,想必不会为难我。” 小庙仙盯着他,青色的眼睛有诡谲光泽闪动,突然,他笑了出来,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刺耳,更有浓重的怨毒滋生。 “沈清,你很聪明,非常聪明!如果不是撞在我的手里,你一定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命修!但你偏偏来到了这罗家村!!” “你若是去了其他三十五个村子,别的不说,加入一方宗门,哪怕你的命是一等,凭你的智慧,百年之后尚有一丝可能冲破一等命的上限,踏入命修第二境,延寿千年!可……你偏偏落到了我的手里!!” 小庙仙的举止越来越癫狂,那种极致的压抑和憎恨,语气中透露的仇视和怨毒,伴随着四周那不断亮起的蜡烛,不断放大。 整座谪仙庙都开始微微震颤。 “一百年,我被这该死的雕像,困在这里一百年!!”小庙仙的嘴巴撕裂开来,两道恐怖的裂缝向后蔓延,一颗颗尖长的利齿伸出。 王大宽被吓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呆愣愣地看着情绪大变的小庙仙。 “你们两个,为什么不早点出现?我只需要再有一个命修,就能逃离这该死的囚笼!可……过去九十年偏偏就没有诞生过第二个命修!一直拖延到这最后一次启命!!!” 小庙仙叫声凄厉,震的沈清和王大宽双耳流血,他狂躁无比,手上,尖长的利爪伸出。 沈清看着突然变得狂躁的小庙仙,深吸一口气,道:“王老爷就是在我们之前的命修吧?六十年前,你对他做了什么,导致他变成了一个凡人?” 红尘气没有问题,这种无处不在的修行之气,确实就是为命修所用的,没有问题。由红尘气和命格所推演出来的命理也没问题,这就是命修使用的力量。 唯一的关键就是,沈清发现…… 王老爷身上,没有命格! 第十七章 终究只是庸碌之辈 早在庙会第一日,启命完成之后,沈清在搀扶王老爷的刹那,胸口的吊坠毫无反应,这说明王老爷身上根本就没有命格,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命修! 一个六十年前就已经完成了启命得到了仙缘的人,身上怎么可能会没有命格?! 但这种事情就是发生了! 沈清缓缓抬起头,漠然看着这宛如厉鬼一样的小庙仙,无论怎么看都跟“仙”字无缘,拱手道:“在下斗胆来猜一猜,这世上有夺取命格的法术,而这种法术就掌握在您的手里,对吧……小庙仙?” “六十年前,是您帮王老爷完成了启命,赐予了他仙缘。” “六十年前,也是您,一手夺走了王老爷的命格,对吧?” “没错,正是我,过去的九十年,只有王文田一个人身具命格,在我这里完成了启命!!你们以为他繁衍后代的能力为何这么强?王大宽,你以为你为何能出生?你父亲为何能在六十年的时间,就繁衍数千名后代?都是因为他曾经启命成功,将子女星的命化伪为真!” “我夺了他的命格,但些许命理仍然留存于他体内,这才有了王氏的兴盛!” “可他也是个废物!身为启命成功的人,数千名后代居然只有你王大宽一人有命格?!硬是拖延到了这第十次庙会!” 小庙仙陷入极度癫狂的境地,那种之前所表现出来的冷酷和冰寒,终于被他亲手撕掉,露出了幕后的真实和暴虐。那压抑了整整百年的癫狂,被关押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笼中,所积累下来的极致憎恨和压抑,都在这一刻暴露了出来。 凶戾的低笑。 超乎想象的怨毒和仇恨,自小庙仙身上发出,那扭曲的面孔,尖长的獠牙,几乎突出来的青色眼珠,在昏暗中闪动。两旁的蜡烛燃烧起汹涌的绿色火焰,照亮了阴暗,却没有丝毫温暖,有的只有冰寒。 “我本该驰骋在这命界,以己身得天地造化!那混蛋在大龙山所布置的一切后手,本该为我所得!这原本就该是我的!!一百年前,我本该挣脱旧有的桎梏,完成连他都没能做到的事情,可……” “三十六座仙庙的供奉,只有我是独一无二,有机会走出连他谪仙人都没做到的事情,只有我!就因为我打算屠了这大龙山,就被他镇压在这里……简直荒谬!” 小庙仙变得疯疯癫癫的,他面孔狰狞,举止癫狂,手上有着尖长的爪子胡乱挥舞。 沈清忍不住退了一步,面对这样的小庙仙,他清晰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压抑,当下就深深一拜,道:“那敢问小庙仙,打算对我二人做什么?” 小庙仙发出森冷笑声,贪婪地看着两人:“你们的命,从启命的那一刻开始就归我所有,这是注定的事情。我能给你们三日的时间体会命修的滋味,已经是格外慷慨。换成他人,谁会给你们三日的时间?” 王大宽趴在地上,呆愣愣地看着体态可怖的小庙仙,那张面容渐渐变化,从最开始的恐惧到不敢置信,渐渐变化成悲愤。 小胖子爬起来,哆嗦的指着小庙仙,不敢置信道:“是你夺走了我父亲的仙缘?是你让我父亲变成了凡人?!” “可没有我,你父亲连得到仙缘的机会都没有。”小庙仙厉笑。 “不,他有!!他要是从一开始就不是罗家村的人,要是从一开始就在其他仙庙得到了仙缘……” 王大宽失魂落魄,低声呢喃,旋即,体内血气上涌,眼中渐渐布满了血丝,脸上的肥肉也开始疯狂震颤,声嘶力竭嘶吼道:“是你!!是你造成了这一切!!!” “我爹本该是仙人!我,本该是仙人的后代!!我杀了你!!” 王大宽双目血红,嘴中嗷嗷乱叫,张牙舞爪就扑了上去,不自觉间,在索要力量的本能下,开始疯狂运转感应篇的修行之法,不顾后果抽取四周的红尘气来获取更强的力量。 小庙仙狞笑一声,伸出手臂只是随意一挥,就在空中划过了撕裂般的声响。 砰! 沈清一脚踹到王大宽的膝关节,当场将这小胖子踹跪下,小庙仙的手臂只是险而又险地撕开了王大宽的发髻。 王大宽披头散发地趴在地上,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呆住了,血气退散,恐惧重新涌上心头,控制了他的理智。他的勇气和阅历有限,由此建立起来的心性只能驱使他打出这一击。 一次冒险,足够将他的胆气彻底抽空。 沈清皱眉道:“那这么说来,你夺走了王老爷的命,但又告诉他能还给他……对吧?所以王老爷才没有阻拦王大宽启命后再入这仙庙,又或者你对王老爷的身体动了手脚……不,不会的。” 对一个七十多岁的凡人来说,如果不能成仙,就必然入土,除了命格,王老爷就没有什么东西是舍不掉的。 王大宽脑海轰鸣,呼吸急促,面容扭曲,死死抓住了自己的心脏,浑身的鲜血都几乎冻结。 “小庙仙,困兽犹斗,我二人虽然初入知天命,实力不堪,但若拼死抵抗,想必也会为小庙仙带来些许的困扰……如果您就此放我二人离开,我二人愿对天地立誓,绝对不会把事实说出去。”沈清深吸一口气,镇定地拱手,恭敬道。 “你说与不说,与我何干?这庙会,只维持一百年!此次之后,大龙山再无庙会,你说与不说,与我何干?我只要你们的命!原本我已经绝望,此次庙会再无命修诞生,我就永生永世都无法离开这里,可现在,你们给了我希望。” 小庙仙舔了舔腐烂的嘴唇,痴迷道:“六十年前,我用夺命之法得了王文田的命,味道鲜美,更证实了夺命之法有效!我只要再夺一人之命,就可以从这鬼地方逃出去,从此逍遥自在……你们两个,谁愿意主动为我献上命享用?” “他!夺他的命!!我的命不好,他吸纳红尘气比我要快的多,他的命更好!!!” 王大宽趴在地上,有尿水涌出,更是涕泗横流,指着沈清凄厉惨叫!! 沈清面容不变,只是冷漠看了他一眼,深深叹气道:“少爷,还记得我教给你的斗蛐蛐游戏吗?他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人。这里只有你我相处了五年的二人,变数已经压到了最低,只要你我联手,一切都有可能,可你居然……” 这么浅薄的把戏都没能看出来吗?两个人,某种程度上比三个互不信任的人更加可靠,变数已经低到吓人,可王大宽居然…… 彻头彻尾的庸人。 除了有那么为数不多的勇气外,才能低下,智慧低下,认知低下,这倒无所谓,最可怕的就是全无成长。 搅局倒是一把好手,总是能把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这种人,哪怕成了仙人,也……不值得抱有任何期待。 沈清只是稍稍退后了几步,对着小庙仙,毕恭毕敬地拜了拜,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小庙仙发出森冷的狂笑,痴迷而贪婪地看着他们两人,旋即抬手,那一支支蜡烛上涌动的鬼火,陡然有大量的烟雾飘出,化作道道利刃,瞬息而至! 噗呲! 鲜血溅出数丈,血腥无比! 那丝丝烟雾,将一道身影尽数贯穿,高高举起! 第十八章 你的命呢? 小庙仙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他眼中的贪婪,已经汹涌而出,青色的怨毒光泽在昏暗的庙内闪烁不断,尤其是,那僵硬腐烂的脸上,迫切的情绪完全掩饰不住了,对着王大宽一抬手,就将他串了起来。 那如利刃一般的烟雾就将王大宽穿成了筛子,其中一道烟雾更是直接刺穿了王大宽的心脏,一个个空洞开始疯狂放血。 咕噜,咕噜…… 自烟雾中,一丝丝红色的血液流动, 小庙仙喉咙蠕动了一下,咽了口吐沫,无比渴望地注视着这死去的王大宽,旋即就冷笑着看向了乖巧到不合理的沈清。 “现在只剩你了,我很好奇,你的命……是什么?” 小庙仙嘴中伸出尖长的獠牙,贯穿了脸部的腐肉钻出,满怀期待。 沈清这样的冷静和睿智的少年,他第一次见到。有这样智慧和性情的人……命格也只怕非同寻常,至少也应该是二等命,更大可能是三等命! 三等命,已经是无比珍贵,有这种命格加身,潜力惊人,有可能在未来成长为第三境的大能,开宗立派。 而且,他怀疑沈清的命,是对智慧和性格有着强大加持的罕见命!这种命,百中无一,仅次于万中无一的气运命! 还真是,让人发自内心地感到期待啊…… 品尝过夺命滋味的小庙仙,真是迫不及待要体会沈清的命了,一定会非常的特殊,非常的美味吧…… 小庙仙眼中的青光陡然大放,一道道烟雾缭绕过来,汹涌刺向了沈清! 沈清猛然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暴虐,骤然暴起,一脚跨出中,就已经踩踏过去,避开了数道烟雾。 嘶啦! 臂膀被划过,留下了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滚滚鲜血流下。 “我已经嗅到了你命理的味道……”小庙仙探了探鼻子,眼中爆射出极致的贪婪和渴望,相比较王大宽,他更渴望夺走沈清的命! 三等命啊,不但能让他挣脱这该死的囚笼,甚至更进一步,拥有强大的潜能! 更多的蜡烛亮起,绿色好似鬼火的火焰,开始疯狂燃烧着,那火焰中隐约有鬼脸闪烁,与小庙仙如出一辙的怨毒发出,死死盯着沈清。 沈清面容紧绷,那清秀和谦恭了十四年的面孔上,陡然有前所未有的凶戾和残酷涌现,他身形矫健,迅速避开一道道穿插过来的烟雾,体内积累下来的命理骤然爆发! 这是在身弱伤官旺命格下,所凝聚出来的全部命理!是沈清耗费了三天时间,竭尽全力利用吊坠的力量镇压红尘气,疯狂积累的全部命理! 这种命理,在一瞬间下骤然爆发,被沈清不顾后果般爆炸发出,那种极具损害般不顾后果的压榨和打出,只是在运转命理的瞬间,就已经先一步对沈清的身躯构成了细微的伤害。 那对初入知天命之境的命修来说,堪称惊人和恐怖的命理,自沈清体内迸射出去,尽数被轰击到了小庙仙身上。 嘶啦! 一道烟雾趁机刺过来,让爆发全部的沈清避无可避,咬牙中只能尽力侧开要害。 肩膀骤然被贯穿,沈清整个人都被吊了起来,大量的鲜血挥洒而下。 那总量让小庙仙感到惊讶的命理,以爆炸般的态势轰过来,当场就将小庙仙轰击的一个趔趄,眼中更是流露出匪夷所思! 这等命理,是一个刚踏入知天命一层的菜鸟命修所能修习出来的?! 沈清面容冰冷,一手抬起,从怀中掏出一把尖刀,趁机狠狠砍在了那刺穿了肩膀的烟雾上,这迅猛的一刀刹那间斩断了烟雾一瞬,在烟雾汇聚的刹那,沈清再度向前踏出,手举尖刀狠狠刺向了小庙仙的脖颈! 咔! 尖刀刺中了小庙仙露出的脖子,那腐烂的皮肉根本就无法阻挡,尖刀当场就深深刺了进去。 沈清喘息一声,面容一狠,再度用力,将尖刀再度刺入,将小庙仙的脖子险些砍掉。 “小庙仙,你这所谓的仙,果然也只是一个会受伤的命修。”沈清道了一句,试图抽出刀子,但神色一变中,猛的松开手,身形爆退,急促喘息着看着这个僵尸一样的家伙。 小庙仙面无表情地伸手,将脖子上的刀子抽下来丢掉,并很随意地将歪掉的脑袋掰正,恶毒地注视着沈清,道:“你的命格肯定是三等命,我可以确信……只有三等命,才有可能在短短三日中拥有如此规模的命理,这些命理早已超出了知天命第一层的极限,你居然做到了。” “要不是我在感应篇中做了手脚,刻意抹去了突破之法,沈清,你就等于创造了一个奇迹,三日入第二层,简直可以跟四等命的天之骄子们媲美。” “难道说,你的命跟修行有关?” 小庙仙的眼睛缓缓睁大,视线越过昏迷过去濒死的王大宽,抬手,整个仙庙内的火焰先是一顿,然后陡然爆发! 无尽烟雾涌出,汹涌而来! “你的命,归我了!!”小庙仙声音凄厉地咆哮着,再也无法忍耐住! 大量的烟雾将避无可避的沈清刺穿吊起,鲜血洒满地面。 小庙仙无比渴望地看着沈清,直接忽略了旁边的王大宽,眼中迸射出青色的诡异光泽,那一道道绿色的烛火跳跃着,将一切的影子点缀的歪歪扭扭。 自那诡异的视线中,夺命之法瞬息发动! 这等法,是他得自谪仙人后,自发研发出来的夺他人造化的法!六十年前已经证实有效,现在,他要用这法来夺了沈清的命,将这宝贵的三等命加持到自己身上! 三等命,大概率可成第三境大能,小概率能踏入命修第四境! 这种宝贵的命,从这一刻开始……归他了!! 贪婪化作了长蛇,小庙仙整个人都靠向了沈清,残酷中更是痴迷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沈清的头颅,强大的命理自他体内涌出,这是他夺取了王文田的命后,苦苦修行了六十年的全部积累! 这一刻,他的意志,他的灵魂,他的精神,开始咆哮着,沸腾着,尖叫着扑向了沈清的体内,直扑那命格! “归我了!!” 他看到了那命格所处的位置,那里,必然有一个第三等的命格!这等命格,归他了!! 可下一个瞬间,小庙仙的意识体猛然一顿,那延伸过去的意志骤然愣在那里,迷茫地看着空荡荡的一片。 居然没有命……? 居然没有命!!! “为什么你会没有命格?!!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十九章 小人物的怒火 仙庙中传出的阵阵声响,连带着整座仙庙都在发出细微的震颤。 无数道目光看来,惊疑不定,过去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他们侧耳倾听,更能隐晦听到有诡异的凄厉声响发出。 “发生了什么?” “谪仙庙居然在震颤,地龙翻身?” “自从谪仙庙建立起来,百年间从来没有灾害发生,绝无可能。” “看!王老爷带着人把谪仙庙围住了!” 一名旅人指着那高举着火把和薪柴的队伍尖叫! 王老爷颤颤巍巍地站在队伍中,行将就木的外表下,那眼底深处,终于涌现了压抑了许久的凶残和仇恨。他抬头,看着这谪仙庙,眼中闪过刹那间的追忆和敬畏,但最终被决绝和凶狠替代。 “六十年前,我本该为仙人。” 王老爷沙哑开口,他的四周,超过上千名子孙后代在默默伫立着。 “当时,我才十二岁,小庙仙亲手为我启命,如恩师一般告诉我该如何做一名仙人,我对他恭敬有加,视为再生父母。” “可……仅仅三日后,他就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夺命之法,可夺他人命格!小庙仙用了一天的时间,夺走了老夫的命格!”王老爷提着拐杖,愤怒敲击着地面,对着谪仙庙嘶吼道,“他还威胁说,想要拿回命格,就要为他再献上一个命格!” “他以为我这么拼命生育后代,是为了为他献上命格?!错了!!” “老夫,只想让他死!!” 王老爷的神情极为狰狞,从旁边的一名儿子手中劈手抢过火把,然后丢向了谪仙像庙,命令道:“所有王家子弟,向谪仙像倒油,放柴,点火!” “王老爷!这是谪仙庙,你不能对谪仙不敬!!”一名村民跌跌撞撞地跑来,大声喊道。 王老爷阴沉地抬起头:“谪仙?他若能让小庙仙把老朽的命格还回来,我还真全心全意供奉他,可六十年前他却对小庙仙的举动无动于衷!我都快死了,还怕他一个谪仙?” “你儿子还在里面!” “要的就是把我儿送进去!”王老爷红着眼睛,“我虽然对法术了解不多,但当日他夺我命格的时候,可是足足花费了一天一夜!” “这么长时间,足以我将整个仙庙全部付之一炬!小庙仙……嘿,他还真是仙人不成,能水火不侵?了不起就是一个知天命境界的命修!就算一天一夜都烧不死他,只需要打断他夺命之法就够他难受!放火!” 众多王家子弟迟疑了一下,最终遵从了王老爷的命令,开始疯狂点燃了屹立百年的谪仙庙。 众多村民们赶来,暴怒无比,与王家子弟发生激烈争执,场面一片混乱。 但谪仙庙确确实实燃烧起来了,这座庇护了罗家村的仙庙,在熊熊大火中疯狂燃烧,照亮了天空,更染红了村民们的眼睛。 那滔天的火焰冲天而起,巨大的黑烟缭绕上空,正在这时,谪仙庙陡然爆发出璀璨的光束,那自建立时就添加的禁制之力,强行维系着这座仙庙,道道光芒涌现,未知的命理发挥着作用。 王老爷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更有一种不安和惊惶,狠色上涌,嘶吼道:“火势还不够!继续!!” 他浑浊的眼睛中倒映着那火焰,浓浓的憎恨滋生。他不想拿回命格吗?做梦都想!可……也只是做梦而已。如果说几十年前的他,还渴望能献上一个启命的命修来换回自己的命格,可六十年过去了,在红尘中起起伏伏的王老爷也彻底看清了。 小庙仙……根本就不可信!这种连命都可以夺的人,怎么可能会再把命还给他? 既然这样,那就去死吧!他宁可把王大宽搭进去,把这罗家村内的千名后代全都搭进去,也要赌一个弄死小庙仙的机会! “我用了六十年时间,依托子女星命格所留下的丝丝命理,以惊人的生育能力繁衍了子孙三千人!这三千人遍布三十六个村子和四周的二十多个镇子!区区一千名后代……我王文田还损失的起,王家更损失的起!” “人人都说仙人高高在上,我王文田偏就不信!我这凡人,今日就要杀一尊仙,试试这仙人的分量!!!” 王老爷内心的仇恨,积压了六十年,刻意选在这一次,不顾后果的展开报复。 他本该成为仙人! 他本该一路向东,翻越大龙山,加入一方宗门,凭借一等命格子女星,问道长生! “都去死吧……”王老爷嘶哑道。 谪仙庙震颤的愈发厉害,爆发的未知光芒也尤为明亮,那冲天的火炬更是将王老爷细长的影子无限拉远。 宛若厉鬼! 这火光和谪仙庙自身发出的庇护之光,以及这种只有修士才能感受到的奇异波动,在夜幕降临下,疯狂传递至外界。 大龙山外,一行人刚刚抵达这里。 带头的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举手投足间就有强大命理涌现,隐隐在影响着外界,这种威能远远超出了知天命之境。他自一座飞舟中飞出,带领着身后的众多年轻才俊们稳稳站在地面上。 “这里便是大龙山了,传言,百年之前有一尊强大的修士来到这偏僻之地,建立了三十六座庙宇,镇压这里的邪异,间接庇护了这大龙山四周的数十万百姓。” 老者抬头看了一眼这黑漆漆的大龙山,眼睛一眯,先是抚须大笑一通,才对身后的少年少女们讲解道。 领头的高大青年问道:“李长老,既然是传言,就肯定不可信,实际情况是什么?” “实际上,这里有个屁的邪异!” 李长老双手背过去,胸有成竹,道:“老夫只是看了一眼,就确认这是一座再正常不过的大山,当然,这里的正常对尔等来说反而是不正常!” 说罢,以考较的目光看向众人。 领头的高大青年沉吟了一下道:“是红尘气!这里的红尘气极度匮乏,简直闻所未闻!” 李长老一脸赞赏地看着这青年,夸赞道:“说的好,孟青山,不愧是我一山宗的外门首席,虽然性子耿直,但还不傻。” 其他人面面相觑,忍不住咧咧嘴。 李长老指着这座大山,傲然道:“这个地方,就是老夫选中给你们试炼用的!” 第二十章 此地,我一山宗要了 “我一山宗每年的试炼,决定了你们这些外门弟子的待遇!你们也知道,我一山宗的竞争堪称惨烈,因为别的没有,就是人多!” “聚人成山,这世道上,什么都是狗屁,唯独绝对的数量才是王道!不信,你们看看隔壁的赤柳宗、朝剑宗,呵呵呵,成立了几千年了,弟子不过区区的千人!千人而已,这有个屁用?!” “看看我一山宗,建立不过三百年,却有弟子一万三千人!横行霸道,谁人敢惹?!” “他们走精英路线?天才?妖孽?呸!任你何等天才妖孽,万年难得一见,我自一万弟子不管其他只管一拥而上,再牛逼的天才也得扑街,再牛逼的妖孽也得跪下喊爹!” “命修第一境知天命,任他多么精挑细选,我一山宗都出动十倍的人数,足够平推过去!” “就算是面对第二境的长老,任他惊才艳艳,我一山宗出动百倍数量的知天命弟子,累也累死他!” “至于第三境大能?我一山宗宗主雄才大略,威压一方,无所畏惧!” 李长老抚摸着胡须,一脸傲然!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这些弟子道:“老夫告诉你们,其他宗门的鬼把戏都是歪门邪道,进了我一山宗,才是你们的造化!尤其是我一山宗,有教无类,来者不拒,整个东都域,就没有听说哪个宗门像我一山宗这样公平公正!” 那些少年少女听得热血沸腾,各个情绪勃发难以自抑,恨不得能成群结队跟其他命修大战一场,体验一把数量碾压的绝对快感。 李长老看着这些弟子,无比满意地点点头,道:“此次试炼,正是检验你们修行成果的时候,没有地方比这大龙山更加合适了。此山也勉强算是雄伟,里面又居住着各种奇异的凶兽,更有当年谪仙人布置的三十六座庙宇,偶尔有从庙宇中启命完成的闲散命修诞生。” “老夫在这大龙山中布置了一些命宝和宝药,有的可以梳理命理,有的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等等等等,能不能得到,能得到所少,全看你们自己!” 众多少年少女望着这座笼罩在黑暗中的大山,呼吸都变得急促,那命宝和宝药,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没办法,在一山宗里,竞争太激烈了,芝麻大点的修行财富,都有成百上千人哄抢,他们不得不激动。 孟青山比较冷静,皱眉道:“长老,我听说这大龙山内的庙宇中,走出了一位绝世天才,不知是真是假。” “是真,那人名为曹方,启命的时候直接就是四等命,天降异象,传说有凶煞红气冲天而起,直上九霄,震动东都域,只可惜被朝剑宗抢先一步接走。” 李长老叹息着摇摇头,一脸惋惜,像是看到一块美玉掉进了粪坑。 少年少女也露出无比羡慕的神情。 四等命,那可是传说中的层次,可引发天人感应直接震动一域。一等命跟这种四等命比起来,差距简直达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普通命修修行数月达到的水平,对四等命命修来说,只需要短短数日而已。 “不过也无妨,只是一个绝世天才而已,这次试炼,你们还有一样任务。” 李长老酸溜溜道:“每隔十年,大龙山中总会走出一些零散的命修,懵懵懂懂。正如老夫告诉你们的,外界的修士没有经过宗门大能的教导,不过是一群庸碌之辈,更何况是从这偏僻荒芜地带完成启命的命修,没有任何传承,没有任何大能教导,没有任何宝物,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所知不多,实在不值一提。” “但,老夫却发现了,这大龙山中其实是有绝世天才的!” 李长老一提到这个,就两眼放光了,振奋道:“多年前,老夫打探到,这大龙山中居然有一奇人,半辈子的时间就繁衍了数千名后代,恐怖如斯!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人的后代给我找来,记住了,这次不要凡人,要的是身上流着这奇人血脉,且身具命格的人!” “数千人中,大概率有人身具命格!把他找来,先记一头功!” 李长老一说到这里,激动的都有些哆嗦了,命理这东西与命相关,可以遗传至后代身上,只要找到这奇人后代,然后让这种命修再疯狂繁衍后代……嘶,画面太美,这等盖世英杰,实在是一山宗的栋梁,天然符合一山宗的宗旨。 那什么四等命的天才,吃屎去吧,你四等命再妖孽,难道能生育成千上万的身具命格的后代吗? 他要找的这奇人后代就能做到! 李长老酸溜溜地想着。 命修的寿命,可是非常漫长的。 众多少年少女两眼冒光了,孟青山更是严肃道:“李长老放心,我等一定会把这位盖世英杰带回来!” “很好。” 李长老满意地点点头,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眉头猛的一皱,看向了大龙山的方向。 一股玄妙的命理波动,自大龙山内部缓缓传出,这也倒罢了,最让李长老感到惊疑的是,这命理分明散发着混乱和无序状,虽然带着命理的特质,但无论怎么看都透着负面的内在。 李长老皱眉看着大龙山,感受着这断断续续的命理波动,顿了顿,道:“看来有命修在大龙山内活动,你们进行试炼的时候,务必要小心谨慎!” 孟青山道:“长老,要是我们遇到心怀不轨的贼人,用不用……” “不用留手,管他是谁,凑齐了人并肩子上!再强的命修也一并打死!” 李长老冷笑连连,那股子傲然再度浮现到面孔上,迎来了弟子们无比佩服和崇拜的目光。 长老无比欣慰地看着他的爱徒们,这都是一山宗未来的种子啊,朝气蓬勃,看到他们,他就仿佛是看到了一山宗的未来。 至于这大龙山…… 李长老沉吟了一下,有些在意,当年的谪仙人可是引起了一些轰动,所建立的庙宇更是被检查了无数次,也没有找到什么特殊之处…… 但这种源源不断发出的奇异波动,很让李长老在意。 “罢了,老夫今日就探索一下这大龙山。” 说罢,一甩长袖,冲天而起。 第二十一章 你的命不错 整座谪仙庙都爆发出光亮,禁制之力勃发,不断将熊熊烈火阻挡在外。 但,这股力量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逐渐微弱,光芒也在变得暗淡。 庙内,一场别开生面的交锋正在展开。 “为什么你会没有命?!没有命你又是如何修行的?!” 小庙仙的意志进入沈清体内,不敢置信地大吼! 他的意识体瞪大眼睛,迷茫且惊骇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一片。 任何命修,无论资质高低,无论贵贱,都必然有命格在身,否则还叫什么命修?可这种不合理的事情就是发生了,小庙仙惊骇欲绝地看着,反复确认,沈清身上根本就没有命格! 只有,那丝丝来历不明的命理在流动着。 这简直颠覆了小庙仙的三观。 “没有命格,你如何吸纳红尘气,又如何凝聚命理?!”小庙仙的意识体在沈清体内游荡,陷入深深的迷茫和惊骇。 沈清的身躯被串在空中,面色阴沉中,保留着自身的意识,他能清晰“看”到小庙仙在追溯着他的命理而上,搜寻着命格的下落。 “命格?这种东西,我全身上下都是,只是你没有找到罢了……” 沈清的面色无比阴沉,他转动眼珠,看着小庙仙那骤然不动的身躯,耳中听着外面传来的隐晦嘶吼声,突然笑了。 “小庙仙,我感觉到你的命了,一个一等的命格。” 沈清低语,身上的伤口中有滚滚鲜血流出,但他的思绪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也只有在这最后的短暂时间里,他能保证这种冷静的思考。 一丝命理自沈清身上涌出,最终汇聚到了胸口的位置,隐晦激活了那个吊坠! 小庙仙,果真是被关了一百年关傻了,对夺命失败的下场都没有经过任何预估。换成是他沈清,在察觉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会立刻退出,放弃夺命! 这种不甘心下,在纯粹是情绪干涉理智下的逡巡举动,是无比糟糕的行为。 这是……会要命的! “想要夺我的命,你还没有这个资格,你也更不配!而且……现在轮到我了,你的命不错,可下一息就是我的了!!” 沈清低吼着,昂起头,眼中迸射出一股决绝中带着狠辣的暴戾,体内最后的命理,不顾后果尽数用来激活吊坠的威能,胸口处立刻就有一股清凉感发出,随着沈清的意志和命理,这种清凉正在逐渐向着冰凉转化! 在一刹那之中,沈清感受到了小庙仙的意识体,所流露出来的不安情绪,心中的狠厉更甚! 其实,王老爷得了仙缘却没能成为仙人不说,早在三日前,沈清搀扶王老爷的一瞬间,就已经知道了王老爷……根本就没有命格! 王老爷的命被挖走了! 冰凉的触感逐渐加剧,最终将沈清整个身躯都笼罩进去,同样的,将小庙仙潜入沈清体内的意识一并锁住!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未知力量,将小庙仙的意识死死堵在了沈清体内,无论小庙仙的意识体多么愤怒和惊骇,也始终没能挣脱出去! 小庙仙震惊不已,意识体疯狂在沈清体内横冲直撞,一道道命理更是自他那僵尸般的身躯内传出,试图穿过吊坠的力量。 但……没用! 这吊坠,仿佛天然就对一切命格有着压制的功用,更何况是依靠命格修行出来的命理?! 小庙仙的意识体被死死锁住,只能眼睁睁感受着命理,却再也无法操控自己的命理! 孤魂野鬼! “小庙仙,你渴望夺走我的命,我又何尝不想要你的命?”沈清狞笑着,随着小庙仙意识被锁住,命理溃散,那束缚着沈清的烟雾也最终消散了。 他从容地撕掉衣衫,包裹着自身的伤口,勉强止住了鲜血涌出。哪怕贯穿的伤口剧痛无比,他最终也只是脸皮抖了抖,动作却没有任何的失误。 沈清抬头,凝视着前方一动不动的僵尸,吐出一口鲜血,冷笑连连。 那自胸口源源不断传来的彻骨寒意,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加剧,但沈清却知道,这是好事!这吊坠越是要爆发出更强的力量,所爆发的冰寒就越是惊人! 当初启命的时候,沈清的意识,或者说灵魂,就差点被活活冻死,身躯也到了濒临坏死的境地。 小庙仙的意识体疯狂咆哮,在沈清的体内不断撞击,但没有任何用处。 沈清伸出一只手拿住吊坠,然后贴向了小庙仙的身躯,深吸一口气,开始发动吊坠的力量夺取小庙仙的命格,更准确说,是夺取当年王老爷的命格! 子女星之命! “你为了命格夺我的命,还号称研发出来所谓的夺命之法……那我也让你试一试我沈清的夺命之法!” 道道冰寒感迅速扩散,顺着沈清的双手,蔓延到了这具驱壳身上,那冰寒感迅速跨越了其中的命理,直指核心。 命格。 沈清也是第一次,以冥冥的意志感受着这个过程。 “当初为了窃取王大宽的身弱伤官旺命,我足足花费了五年的时间才有反应,而这一次,我已经是命修,有些许的命理加身,再加上这三日以吊坠为媒介所贯通的红尘气……” 沈清一脸阴沉地感受着这种玄妙的感觉,他感觉自己清晰触碰到了某个奇异的东西,仿若是零碎意志的汇聚,蕴含着大量的未知内容,却无法解读。 更加让他感到惊奇的是,这被命理缭绕着的命格,或许是因为这是夺取而来的东西,上面有着一道道裂痕,更有腐蚀感发出,像是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变得衰败和溃散一样。 “不,不要碰!沈清,此事就到此为止,只要现在罢手,我立刻传你一道强大的攻伐之法!我所掌握的法,就算是外界宗门也少有能及!” 小庙仙的意识体感受到命格被触碰,变得更加惊惶,真正的惊恐滋生。 “晚了!我不会给你谈条件的机会!夺了你的命,你的一切自然就是我的,更何况是一道法?” 沈清大笑着,控制着吊坠,对着这命格动手了! 第二十二章 小庙仙之死 小庙仙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夺了别人的命,却在今日,被一个刚刚成为命修的家伙反过来夺命! 他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命格被沈清残酷拽动。 沈清面容冷峻,开始拉动小庙仙的命格。 这种情况,沈清也是第一次以自身为主导。 “我拿到王大宽的命,断断续续花了五年的时间,这次有我主动驱使,应该会有所不同,更重要的是,吊坠的功用也很让我在意……” 沈清开始有意识影响着吊坠的力量,一步步驱使吊坠加大夺取的力度,作为代价,他体内本就近乎一空的命理,最终被彻底吞噬,不仅如此,吊坠兴许是被逼急了,开始胡乱地从沈清身上获取更多的力量,最终,兜兜转转,盯住了小庙仙的意识体。 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小庙仙的意识体宛如被刺破了一个可怕的缺口,支撑这道意识的灵魂力量开始流失。 惊的小庙仙怒吼连连。 吊坠中爆发的冰寒感更加恐怖,那种宛如将沈清冻结的窒息感再度爆发,但沈清只是冷着脸,全然没有一丝要退缩的打算。 “你的命,我收定了!”他的眼睛无比凶狠,驱使着吊坠骤然加大了夺命的力度! 小庙仙惊怒道:“夺命之法,是世间不存之秘,你一个区区天命一层,就想靠着不知从哪里得到的命宝来夺命?!这只会把你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沈清只是冷笑一声。 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子女星的命格,终于被一点点拽动,以一种玄妙的机制被触碰着。也就在这时候,沈清的眼中猛然闪过一丝光亮。 自吊坠中,沈清能模糊感知到一些,冥冥中的,他知道了自己可以直接夺取这个命格!完完整整夺过来! “先是身弱伤官旺,接着就是子女星……就是不知道这吊坠的夺取上限在哪。” 沈清面容上狠色更甚,吊坠上的冰寒进一步加剧,逐步扩散中,将小庙仙体内的命格彻底囚禁住,然后向沈清这边拉拽! 更准确说,是向着沈清胸口的吊坠拉拽! 嘶啦! 一种近乎不存在的惨叫,子女星命格被彻底拽出,是完完整整拽出!最终流入到了吊坠之中! 沈清察觉到,这经过了两次夺命的命格,上面的裂痕疯狂蔓延开来,似乎稍稍碰触一下就会破碎掉。 小庙仙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那伫立的身躯,也轰然倒下,那被封锁的意识体,因为被吊坠夺走了太多的缘故,也濒临消散。 “沈清!沈清!你放过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不想知道谪仙的秘密吗?!”小庙仙大叫着。 沈清冷笑:“我还真不想知道。” 他对吊坠冰寒感的忍耐已经抵达了极限,当下深吸一口气,重新将吊坠收回,那股冰寒才缓缓消退。 小庙仙的残缺意识体几乎崩溃,尖叫着,趁机逃离了这让他几乎绝望的身躯,试图回到他那迅速腐烂掉的身躯中。 砰! 沈清一脚踢到了这具身躯上,其不正常的腐坏,以至于被沈清一脚踢穿! “恭送小庙仙上路。”沈清拔刀,迅速出手,将对方的头颅砍下,不仅如此,更是连连出手,将四肢斩断切碎,枝干也一并砍成数段。 要是都成了这个样子,小庙仙还能翻盘,呵呵,那沈清还真认了。 那掉落的头颅猛然睁开眼睛,青色的眼珠咕噜噜转动,最终无比暴虐地盯着沈清,洗都洗不清的憎恨充斥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沈清走过去,一脚踏中了他的头颅:“死吧。” 一刀斩下! 谪仙像震动! 自那头颅中,有浓郁黑气爆发出来,像是积攒了无数年的尸气一朝爆发出来,开始疯狂喷涌。 整座谪仙庙都开始变得不稳了起来,晃动剧烈,一块块重石开始崩塌! 那外部的大火熊熊燃烧着,似乎,随着小庙仙的消亡,这座谪仙庙也完随之走到了尽头。 一道尸气向他扑来,沈清一道劈过去,孱弱的尸气消散,但更多的尸气流溢,飘向了四面八方不知所踪。 …… 外部。 那滔天的大火将一切都埋葬,这一切都倒映到王老爷的瞳孔中。 “死吧,都死吧。”王老爷低声呢喃着,兴奋得有些癫狂。 轰! 一道身影猛然自大火中冲出,伴随着一道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尸气,冷漠地与王老爷对视。 王老爷心中一跳,脸皮狠狠抖了抖,竟一时间愣在那里。 “我儿王大宽呢?”王老爷问道。 沈清略微喘息了几声,冷笑道:“死了,这不正是王老爷你希望的结果吗?” “那小庙仙呢?” “也死了,被你一把火烧死了。” 王老爷一脸阴沉,当然不信,眼中更是有极为隐晦的凶光闪过,他打量着看上去虽然沾满了鲜血,更有伤口,但却无比沉稳和居高临下的神情,一时间有些迟疑。 挣扎和凶狠不断在他脸上徘徊。 这时候,有一人跌跌撞撞跑了过来,嘶吼道:“外面……外面出现了好多凶兽!!”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传来,沈清猛然扭头看去,这已经不只是好多了,那震动的地面,此起彼伏的怪异咆哮……像是随着谪仙庙的崩塌,这个村子也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大概,要像这百年间稀里糊涂就没了的其他村子一样,亡于莫名其妙就出现的天灾兽祸吧。 沈清不再犹豫,只是一脸阴沉地迅速转身,在夜幕下离开了这里,他步履矫健,很快就消失。 王老爷狠狠一砸地面,狠声道:“咱们立刻回长阳镇!这罗家村……不要了!” “那王大宽呢?他还在庙里面!” “来不及了!小庙仙既然死了,那就意味着夺命已经完结,内部被烧成一片焦土,不说,更有沈清这狼子野心之徒!沈清能活着出来,我儿必然已死!” “走,立刻回长阳镇!”王老爷吩咐着。 第二十三章 大火中的逃亡 火焰,废墟,惨叫,兽吼。 一切都像是末日一样,原本的一切美好突然就陷入了绝望。 一切,都源于小庙仙的死,谪仙庙的倒塌,这屹立了百年的一切,轰然崩塌,显得尤为脆弱。 沈清站在远处,面无表情注视着这一幕,他漠然看着这陷入了覆灭与消亡的局面,一言不发。 相比于这个,倒是小庙仙死后,所飘散出来的道道尸气更让他在意,他抬头看去,夜幕下,火光中,有数十道黑色气体向着四面八方飘散而去。 “这些东西,是飘向另外三十五个谪仙庙的吗?”沈清沉吟了一下,无心追究,更没有兴趣在这里逗留,纵然整个罗家村的覆灭,与他有着些许的联系,他也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小庙仙想要夺他的命,这就是无解的矛盾了,沈清杀小庙仙,更有不能让自己无命的真相暴露出去,尤其不能将吊坠的秘密暴露出去。 他必将离开大龙山,一路向东,最终加入一方宗门,扶摇直上! 他,必将成真正的仙! 沈清最后深深看了罗家村一眼,尤其是看到那无数的凶兽,自大龙山中的山林中呼啸而来,眼冒血光地杀入了罗家村后,转身离开,毫不迟疑。 这个村子,已经没救了,没有凡人军队,没有武器甲胄,更没有仙人或者顶尖武将侠客,这些村民都要葬身于兽祸。 咻! 沈清先是去了一趟仆役们所在的地方,但发现那里早已一片混乱,于是毅然转身,抽身而去。 黑夜中的大龙山,极为凶险,更有无数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凶兽们,疯狂残杀着这些村民和旅人们。不时有凄厉惨叫发出,慌乱的人群仓皇逃窜,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到底发生了什么?谪仙庙一倒塌,就发生了这么可怕的灾难!” “传言,大龙山中有邪异,没有谪仙像镇压的村子,只有覆灭一途。” “凶兽……凶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无数人群在夜幕下仓皇奔走,大部分都聚集起来,打算依托着村子来进行艰难抵抗,支撑到天明可能会有变数,但,凶兽的数量太多了!一波接着一波,那各种凶兽居然联合起来疯狂屠杀着他们,在这种规模的兽潮下,足以荡平一切的抵抗。 只有少数人做出了跟沈清相同的选择,但,这更不意味着生路,九成九的人刚逃离村子,就被接连不断的凶兽们分尸了。 一片混乱。 没有人注意到,那黑暗笼罩处,有诡异黑影潜伏在一片混乱中,不时有影子蔓延开来,瞬息笼罩住一名名慌乱的村民,旋即,短短一瞬,这名村民就立刻化作了影子的一部分,消失在原地。 “咯吱……” 一阵毛骨悚然的咀嚼声自阴影中传出,不久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 沈清趁着夜色逃离,也是危机重重,尽管他是命修,但不懂得任何攻伐之法,最多能依靠吸纳红尘气来强化自身。 一头凶兽悄然钻出了山林,然后暴起,向着沈清扑了过来。 嘶啦! 沈清拔刀,精准刺中了这头凶兽的眼睛,并迅速爆发,直入大脑。 “身上的鲜血味太浓了。” 沈清扫了一眼倒地的凶兽,随手丢掉染血的衣物,赤着身子在丛林中穿梭,然后一头扎进了不远处的小河中,又有数头凶兽追杀过来,吼叫连连,追了一会儿后就放弃了,掉头扑向了罗家村,就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一样。 沈清沉浸在河水中,冰冷的河水对此时的他来说反而不值一提,心中一动,在顺流而下的同时,就开始争分夺秒地吸纳红尘气增长自身命理。 有吊坠加持,他的修行效率堪称恐怖,再混乱再暴躁的红尘气,进了沈清体内就乖巧无比,被吊坠强行镇压和消解了。 沈清就像一具尸体一样,尽可能少做动作,在河水中不断漂流,时间流逝,当那此起彼伏的恐怖嘶吼声渐渐远去,沈清才谨慎地抬起头观察四周,选了一处浅滩登岸,一头扎进深邃的密林中。 身上的血腥味已经尽数洗去,精壮的身躯露出,沈清慎重地环顾四方,不时抬头确认着方向,在这茂盛的原始丛林中穿行。 不断变换各种路线,遵循着记忆中的内容,反复评估着。 又过去了几个时辰。 “方向错了。”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咻! 沈清脸上陡然闪过一丝阴狠,在这声音响起的刹那,立刻就是一刀斩出,没有丝毫迟疑,更不会顾及对方来意,狠辣无比地砍了过去。 咔! 这一刀被来人用两根手指夹住,然后轻轻一扭,这把做工不错的刀就断掉了。 “好凶悍的小子,不但狠,更是谨慎的过分。” 李长老随手将断刃丢到一边,眯着眼,抚摸着胡须打量着这少年,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狼崽子。 沈清身形爆退,见这位神秘的老者并没有上前,这才深吸一口气,抱拳道:“这位前辈,刚才多有得罪了,还请见谅。” 李长老冷笑一声:“要是老夫反应慢一些,是不是就这么白白被你砍死在这荒郊野岭?” “前辈说笑了,前辈定然是极为强大的命修,那种让晚辈近乎窒息的压力不是作假,晚辈这点山中村夫的本事,对前辈来说不过是个笑话。”沈清道。 李长老冷哼一声,道:“老夫问你,这大龙山中发生什么事情了?” “罗家村发生了异变,谪仙庙倒塌,众多凶兽突然围攻罗家村,晚辈只知道这些。”沈清道。 “你是这一批启命的命修?知不知道大龙山一带的王家?王氏的命修何在?”李长老上下打量着沈清,沉吟了一下道。 “王家小少爷王大宽,跟晚辈一同在罗家村完成了启命,晚辈侥幸逃了出来,王大宽貌似还被困在罗家村中。” “还活着吗?” “不知。” 李长老突然哈哈大笑,不管死活,只要有消息就好!他此行,为的就是找一个王家的命修,最好是身具福泽后代命格的命修!凭他身带气运,只要一朝爆发,必然能心想事成! 这王家的盖世英杰,天生就是我一山宗的绝世天骄! 李长老先是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一套衣物自动从袋中漂出,落到了沈清面前,又指了一个方向道:“你想一路向东加入一方宗门,方向却错了。老夫自东方而来,那里凶兽成群,往东方走,你是自寻死路。” 第二十四章 今日正该费某发财 “多谢前辈指点。” 沈清拱手,面容严肃道,那神情,谨慎和警惕中带着一丝深深的感激,很细微,但却被李长老一眼看去就察觉了。 李长老冷哼一声,抚摸着胡须,暗赞这小子本性倒是不坏,道:“先向南,再向东,翻越这大龙山便是东都域,你若有心,可加入我一山宗!我一山宗是东都域鼎鼎有名的大宗门,人气鼎盛,红尘汇聚,高手云集!” 李长老傲然道:“其他宗门,皆是一群妖艳贱货,入了他们的宗门,保你后悔。正巧,老夫有一大批弟子正在这大龙山中试炼,各个都是人杰,你若不怕,可以与他们交流一番增长些眼界和经验。我一山宗的精英,必然能让你大开眼界,必要时提我一山宗李长显名号保命。” 说罢,一甩袖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以大有深意的目光深深看了一眼沈清,旋即腾空而起,向着罗家村的方向而去。 当下最重要的是寻到那位王氏的盖世英杰,区区沈清,还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沈清保持着拱手的姿态和那副略微变幻的表情,演技飙到极致,心脏的跳动略微加快,又过了一会儿方才平复下来。 “他凭什么认定有王大宽此人……” 沈清抬头,看着李长老远去的身影,表情这才恢复正常,沉吟了一下,先用断刃挑起地上的长衫观察了一番,更以自身命理输入,反复查验,确认这是是很正常的一套衣物,这才穿上。 “东都域,一山宗……是真是假,等我去了东方,自然明了。” 沈清抬头看了一眼星空,重新评估了一下方位,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又是重新确认,才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刚才自己正在前往的方向。 “是吗,原来这个方向是东方吗?我的方向感应该很好才对。”沈清脸色有些难看,更有深深的狐疑产生。 这个自称是一山宗的李长老……信息太少,他的话可以参考,但不值得信任。 顿了顿,沈清转身,向着南方穿梭。 沈清原本打算先回一趟长阳镇,先设计将整个王家连根拔起,再谈其他,既然如此,倒不如先去东都域寻得下一步修行之法再说。 在浓郁到不正常的夜幕下,沈清整个人都融入进去,一路向着南方前行,尽可能避开那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这一夜的大龙山,所爆发的异变百年都不曾有,三十六个村子之一轰然倒塌了,更有诡异尸气爆发,汹涌扩散出去。 那众多凶兽们一齐扑向了罗家村,宛若有死仇一样不死不休。 此时,大龙山的偏南部分,同样很热闹,一伙人影正在密林中穿梭,身形矫健,显然不是常人,一个个身着灰色服侍,整个人都融入到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搜寻着什么。 “这些凶兽都疯了吗?一个个红着眼睛看见人就冲过来,不怕死?!”一外表俊朗的青年一剑刺死了一头虎类凶兽,脸色难看道。 那溅出的鲜血淋了他一身,让他略微不适,但还是强忍着恶心,对其他人道:“都小心,这些东西不正常。” “费耀师兄尽管放心,我等经过宗门长老的教导,对这杀伐之事无比熟悉,这次正要通过这大龙山试炼,打出我一山宗的名号!” 一名少女壮着胆子,小心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凑过去,好奇地观察着。 忽然,费耀眉头一皱,扭头看向远处看了一眼。 只有黑暗。 “诸位师弟师妹站在此地不要走动,为兄去去就来。” 费耀盯着那里看了一会儿,渐渐的露出冷笑,身上有命理涌出,悄无声息地移动过去。 其他人看了一眼,就没有在意,更有些人当场嗤笑一声,直接离开,向着其他方向探索。 “费师兄又想出风头了,这怎么行,此次试炼,各种宝物和宝药一定是我的!” “这个白痴,谁会听他的。” “此次试炼,修为是一方面,运气更是一方面!咱们这些人里应该没有气运命,大家的运气都是平等的!” 众多弟子们野心勃勃,一门心思想要出头,虽然得到了李长老的命令,不准往东面探索,但大龙山这么大,供他们探索的地方多了去了。 能找到一件宝物,就是大赚!就比其他人拥有更多的机会更进一步! 费耀没有理会师弟师妹的反应,神情严肃不说,眼中更有谨慎,小心在密林中移动,方才他分明听到了这里有异样的动静,绝对没错! 拿着长剑轻轻拨开树叶,费耀却顿时一怔,在黯淡的月光下,他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那里,手中捧着一个散发着微光的碗端详着。 命宝! 费耀的呼吸出现了刹那间的急促,无比贪婪地看着,这一定是李长老留下的命宝!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位同门侥幸得到了?就算是同门,也不是不可以抢夺! “今日正该费某发财。”费耀贪婪地注视了一会儿,眼睛略微放大,那昏暗的场景映入他眼中,变得明亮了些,为了此次试炼,他特地在宗门中修行了一则增强双目的法,这种环境,正是对他最有利的。 可看到沈清的面容,却忍不住一怔,费耀确信这次试炼中,绝对没有此人。 “原来是闲散野修,居然敢闯进我一山宗的试炼,自寻死路!”费耀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这样的话,杀起来就更没有心理负担。 “捡到宝贝了!”沈清目光灼灼地端详着这个碗,以自身命理加持过去,这个碗就有奇异威能显现,这应当就是小庙仙说过的命宝了。 突然,沈清的耳朵动了动,面上不动声色,哪怕环境黑暗,也依然露出了一脸的陶醉和狂喜,痴迷地摩挲着这个碗。 咻! 自枝叶正中,一把长剑刺出,趁着沈清的喜悦情绪放大到极致的时候,直奔沈清的脊背! “这位师弟表情丑陋,必然身患重疾,不如让费某送你一程。” 费耀猛然冲出,一脸的狰狞与贪婪,剑尖指着沈清要害,目光却直勾勾盯住了那个碗。 这个命宝,合该是他费耀的宝物! 第二十五章 天命二层 剑光闪烁,致命一剑直直刺来! 沈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傻掉了一样。 费耀脸上已经露出了狂喜,暗道闲散修士果然像李长老说的那样,都是没有传承缺乏教导的废物,跟宗门中走出的精英无法可比。 “今日算你命不好,遇到了费某这等宗门天骄!死来!” 眼看着剑尖就要刺入沈清的脊背,沈清却猛然侧开身子,痴迷的脸上陡然一变,一股阴狠露出,电光火石之间避开了要害,那柄长剑直接刺入了他的长衫上,刺出一个缺口! 叮! 沈清手腕一转,猛然将手中的命宝倒扣过来,侧着身子抵住了这一剑! 费耀心中一惊,脸色更是阴沉,打算抽身而退,可沈清却猛的上前一步,于狠厉中,一掌劈下,轰在了费耀的肩膀上,抬起膝盖对着其肚子狠狠一磕! 咚! 费耀被这凶狠的一击打的身子一歪,忍着剧痛,这才惊险地退出了十数步。 沈清脸上露出遗憾。 “本以为你只是初入天命一层的菜鸟,没想到险些折在你手里……”费耀抚摸着肩膀,一脸阴戾,阴晴不定地看着沈清。 沈清冷漠道:“为何要杀我?” 费耀冷笑开口:“这里是我一山宗的试炼之地,你一……该死!” 在他开口的刹那,沈清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当下就疾速冲出,直取费耀喉咙。以他现在的力道,这一拳轰中,除非费耀有大量命理护住喉咙,纵然不死。也要半废! 费耀退后一步,眼中露出些许的不安,抬起长剑就要横劈,但沈清却早一步将手中的碗给狠狠砸下,蛮横砸了过去,磕飞了长剑,命理涌现,沈清狞笑着打过去。 “你一野修胆敢杀我?!” 费耀大吼,红着眼睛,命理汹涌而出,试图阻拦住沈清这一击,但没用!因为沈清的命理,远比他的更加恐怖,同为知天命一层,在总量上,却比他费耀强大了三成! 在交锋中,这是致命的! 轰! 费耀的命理被沈清硬撼,出现了溃散的情况,沈清露出狠色,欺身而上,拿起碗铛的一下狠狠砸到费耀的头上! 费耀被这一击砸的头晕目眩,以他的阅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当下怒吼连连,手中的长剑挥动,但沈清又是一击轰向了他的脖颈,道:“只能说,你的命不好!” 噗! 费耀吐出一口鲜血,脖颈处已经出现了撕裂感,来自于沈清的命理之力正蛮横撕开他的屏障,疯狂渗透进他的脖颈中。 剧痛传来,费耀下意识松开手中的长剑,痛苦地捂住脖颈。 沈清一脚将长剑踢起,狠狠撞进了费耀的胸口!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数息之中,沈清就已经将一名宗门弟子,逼入了绝地! 费耀瞳孔放大,正要长大嘴巴嘶吼,可很快,一个棕色的碗映入眼帘,狠狠砸到他的面门上,将他想喊的一切都硬生生砸了回去。 “现在,告诉我,为何要杀我?”沈清一脚踩踏到他的胸口,将其死死踩到地面,同时一把将长剑拔出,冷漠地看着大量的鲜血自伤口处涌现。 沉吟了一下,沈清又刺了一剑,将原本的伤口割裂的更大了些,这才停下了举动,冷漠看着这人。 胸口和面部传来的剧痛,让费耀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就从来没有见过沈清这样的人!这样的家伙,真的是外界的散修?真的是这大龙山偏僻荒芜之地的散修? “你手里的碗,是李长老留给我等一山宗弟子的奖励,你死定了,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你的宗族也都会死。”费耀吐出来一口血,全靠命理吊命,一脸怨毒道。 沈清诧异地看着他,扬了扬手中沾着血的碗,一脸惊异:“等我杀了你,谁会知道我得到了这个碗?” 费耀瞪大眼睛看着他,喉咙中发出荷荷的古怪声音。 沈清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就这么安静看着费耀的生命流逝,每当费耀想要张嘴大吼,沈清就举起碗咚的一下砸下去,几次下来,已经将费耀的脸给彻底砸烂。 等费耀彻底不动后,沈清依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站在原地冷笑着,更是拿起长剑直接刺向了费耀的喉咙。 “去死!!”费耀突然暴起,双目赤红充血,嘴中更是随着这一声嘶吼,伤口处有大量鲜血井喷而出,他拼着一条命,就是为了临死一击杀死此人! 否则,他心中不甘! 手掌一拍腰间的袋子,就有一把匕首出现! 匕首上随着命理的涌入,陡然闪过一丝光亮,自发漂浮,速度惊人地刺向了沈清! “这匕首乃是费某炼制了一半的本命之宝,以我之命换你这野修一条命,你该感到荣幸!”费耀凄厉嘶吼,彻底癫狂。 沈清脸色一沉,眼中更是有一丝震动,这费耀的顽强和凶狠着实让他感到了惊讶,这宗门命修,都是这个样子么? 但,也仅此而已罢了。 沈清只是稍稍移动了身躯,那匕首已经刺了过来,沈清先一步侧开,长剑已经精准捅穿了费耀的喉咙,将这家伙的生命彻底终结。 那匕首也失去了命理的加持,僵硬地冲出了一段距离后,跌落到地上不再动弹。 “看过李长老从袋子中拿出衣物,我又怎么可能不会防备你的储物袋?” 沈清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手中长剑接连斩下,将费耀的尸体刺了几十个窟窿,确认已经死透,这才罢手。 弯腰,劈手夺下费耀的储物袋,沉吟了一下,将自身的命理输入,成功打开了这个储物袋。沈清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储存的东西都显得极为迷你。 又尝试了一下,确认这储物袋很小,连他手中的长剑都放不进去,大概只有两只手掌的直径。 “你的命不好,招惹到了我头上。” 沈清冷漠看了一眼费耀,从储物袋中翻到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里面记述着一山宗粗浅的修行法,倒是没有什么价值,跟感应篇如出一辙,但破境的内容反倒让沈清很在意。 “这里面记述了跨越天命一层的方法,正是我急缺的。 他最缺的就是这个,他的命理已经极为庞大,早就能进入天命二层,可因为小庙仙的关系,感应篇中根本就没有破境的法子,他也不敢贸然行动。 沈清捡起地上的匕首,打量了一下,眼中闪过一缕深思,便连同小册子一并放入储物袋,提住尸体,隐入密林中不见。 不久后,随着一声兽吼响起,紧接着就有咀嚼声传出。 沈清冷漠看着这一幕,旋即离去。 第二十六章 贼子,你要做甚? 知天命,为命修第一镜,是化凡为仙的起始。 天命有九,自一而上,铭刻八道生命之格,即可攀登知天命上限,抵达命修第一境的尽头。 这个小册子中,极为粗浅地记录了破境的法子,正是沈清最为需要的。 “小庙仙心怀鬼胎,刻意在感应篇上抹去了破境的法,幸好我杀了一名一山宗弟子,得到了这关键的东西。” 沈清合上小册子,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爬到了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上隐藏身形,正式开始铭刻自己的“格”。 他体内的命理已经远远超出了天命一层的命修,早就该凝聚格进入第二层了。 沈清操控着自身的命理,不断按照小册子中的法子汇聚,以自身特有之命理,逐渐汇聚出一道玄妙模糊的,隐约中带着命格之气的格。 当这道格凝聚完成,顷刻间,壁垒被打破,像是突然明悟了天地的某种真理一样,自然而然拓展了自身的规格,能更进一步。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过程,更是水到渠成的过程。 天命二层,实力暴涨,承载的命理上限和质量再度迎来一个飞跃,沈清能确信,现在的自己,比天命一层的自己,在命理上至少壮大了五成! “对我来说,整个知天命之境都不成问题,我能以最快的速度吞噬红尘气,用最少的时间将自身的命理修行到当下的极限。” 黑暗中,沈清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唯有的关键就在于,他当下的极限在哪! 命格,是评估一尊命修修行潜能的唯一标准! 一等命格,知天命之境已经是绝大多数一等命的极限,只有极少数命修,在自身悟性惊人,且自身的气运在关键时刻大爆发得到了不错的机缘,才有可能让一等命的自己踏入第二境! 这种跨越自身之命完成晋升的存在,完全可以理解为小幅度的改命,可以想象,各个都是人杰!别忘了这个世界,天地对刍狗们的监控异常严苛和缜密,修改自身之命,惊世骇俗,根本就是神话。 “身弱伤官旺也好,还没有使用的子女星也好,对我来说只是过渡,要想爬到更高的位置,我必须要想办法夺取一个二等命。”沈清野心勃勃。 他,并不会满足于自己这辈子止步天命九层! 在这浓郁的黑暗中,沈清的目光是极为明亮的,他站在高处俯瞰着一切,一言不发。 …… 一连数日过去,大龙山中爆发的灾难,终于有了渐渐平息的趋势。 李长老拖着一个浑身沾染血痂昏迷不醒的少年,哈哈大笑,春风得意,呼啸中自高空中飞过。 “李长显,三百年不见,却在这里碰到了……”一名身着阴阳袍的老道士,扛着一面水火大旗,迎面拦住了李长老,嘿嘿冷笑。 这是个尖嘴猴腮的丑道士,一双贼眼不断打量,露出狐疑,若有所思。 李长老身形一顿,冷笑一声:“又是你这老骗子,今日出门没看黄历,真是晦气。” 老道士摸了摸山羊胡,摇头晃脑念叨了一通,伸出几根手指胡乱掐了掐,才道:“你手中的少年,分明透露着死气,是已死之人,可却被你生生给夺回来一条命……李长显,你疯了,这大龙山的动乱,也是你引发的吧?” “狗屁不通,你那套也就骗骗小辈,对老夫不管用!此次动乱与我一山宗内外都无关,老夫只是率领弟子们来这大龙山中试炼,其他的一概不知!”李长老冷笑连连,眼中更是冒出凶光,将昏迷不醒的王大宽护住。 这王大宽,可是被他看中的盖世英杰,是能以一己之力壮大一个宗门的绝世妖孽,怎么能让外人觊觎?更别说,他为了将这少年从鬼门关中夺回来,可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老道士也笑了,随手一指那山中无数的密林:“就这些歪瓜裂枣,试炼?你就不怕他们都葬身在这大龙山中?我早就说过了,你那一套囫囵吞枣招收弟子的法子不行,要不是你一山宗掌门强势无比,你们早就撑不住了。” 眼睛,却不断往那浑身浴血的少年身上瞧,凭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这只是个刚完成启命的菜鸟。 李长老只是冷笑,戒备地看着这个老道士,心中恶意十足,嘴上却夸耀道:“老夫告诉你,这些弟子,都是老夫在一山宗一万多人中挑选出来的良才美玉!且经过老夫一手的培养,无论是在心性、实力、觉悟上,各个都是上上之选!倘若他们真的葬身这试炼中,也只能说他们的命不够好,本事不济!” “看到那名弟子没有?此人名为林雄,本为一少年英杰,十二岁就敢手刃强敌!再过百年,此人必是天命九层的命修,成为我一山宗内门首席。” 李长老大声夸赞着,目光如炬,满意地看去,这少年很受他中意,一等命,心性又好,实在难得。 老道士扫了一眼,心中不悦,因为这少年看上去的确不错,对付凶兽,下起手来快准狠。 “这些凶兽对于老夫这些弟子来说根本不值一提,除了他们为了争夺宝物自相残杀,老夫实在想不通谁能伤的了这些俊杰。” “至于当地的野修?哈,此次启命,只有四人成命修,两人被朝剑宗带走,一人在我手里,仅剩一人,老夫也观察了一番,的确是个小狼崽子,但那又如何?我一山宗竞争激烈,各个如狼!实力上,心性上,哪个不比外界野修强十倍?你觉得他能伤的了老夫这些弟子?” 李长老遥遥一指一个方向,凭他们惊人的视力,正看到一面色凶狠的少年正在密林中穿梭。 李长老偷瞄一眼,见老道士面色不悦,心中更是欣慰,炫耀道:“老夫桃李满天下,而你,只能孤身一人继续招摇撞骗,操着一手稀烂的算命本事去骗人!” 老道士眉头紧皱,想骂他,但又骂不出来,只是盯着看,又过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李长显,你看,那倒在泥地里的不正是你那俊杰弟子么?” 李长老眉头一皱,扭头看去,只见刚才那名被他猛吹的少年,正一脸不可置信地神情轰然倒下。 身后,一个让他觉得觉得有些熟悉的家伙,正高举着一个让他更熟悉的碗,那英姿,宛若战神。敲倒了他的弟子后,更是振奋不已的样子,伸手,娴熟无比地去扒这天骄弟子的衣物! “贼子!你要做甚?!”李长老目眦欲裂,当时就是一声厉喝! 第二十七章 秒杀与深思 “果然,命修们都会将最有价值的财物随身携带,只有自己才是最安全可靠的,且随时拿出使用,毕竟,要是在外战死了自然一了百了,在其他地方珍藏再多的宝物都无用。” 沈清劈手就夺下了这个家伙的储物袋,打开只是看了一眼就合上。 “这一山宗的试炼就是我的机会,这大龙山很诡异,若我一人在这大山中行走,那风险……” 沈清眼中冒出寒芒,陷入沉思。 就眼前被他一碗敲晕的家伙,他足足跟了好几天,亲眼看着这家伙将李长老随意抛洒的一株宝药找到并放进储物袋。 “原本只是想要跟着一个一山宗弟子确认一些猜测,但完全可以再激进一些,综合评估这种激进的风险和我独自行动的风险……可以一试!” 沈清盯着眼前这人的衣物看了半晌,又娴熟地扒了下来,换到自己身上。 机会实在难得,而且,这同样也可以利用。 “根据那个姓费的白痴所表露的信息,以及这几天我跟踪眼前这人所获取的信息,这一山宗之内,只怕竞争残酷,各种伤人乃至于杀人举动绝对不少。” 沈清看着这个被自己扒的光溜溜的家伙,并没有趁机下死手,而是找了一根藤条将其吊在树上,并顺手涂抹了大量的消解气味的药草,免得这家伙被路过的凶兽发现吃掉。 杀费耀,那是应该。至于为什么不杀此人,不是不能杀,而是没必要杀,避免被一山宗事后查出什么。 半道,这家伙有醒来的趋势,沈清毫不迟疑,抄起碗运足了力气,命理爆发而出,对着其后脑勺就是狠狠一下,就又把他砸晕。 “狗贼……” 沈清听到这家伙在一刹那中目眦欲裂地嘶吼出声,但没关系,他不在意这个。 “天命二层果然强大,哪怕我没有学过任何攻伐之法,只是拿着这碗抽冷子硬砸,也能一击击溃其全部命理!” 一碗砸出,即为秒杀! 尤其是沈清这种还是修行夸张的命修,以二层的修为偷袭一层,一袭一个准。 沈清将这人吊起来,处理完毕后,觉得不太稳妥,于是又顺手拿着碗又狠狠敲了一下,让这人在昏迷中依然痛呼一声,眼角含泪,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做了这一点,沈清躲进密林中又悄悄观察了许久,才最终远去。 而这沈清自以为万无一失的一切,统统都被李长老看在眼中。 “这贼子,实在可恶!”李长老厉喝着,一道道恐怖音波还没来得及席卷出去,就被一旁的老道士击溃。 老道士抚摸着羊角胡,大笑:“李长显,你一手教导的天骄弟子我算是看到了,无论从实力上还是心性上,都确实是上上之选!” 李长老脸色有些阴沉,在此人面前吹嘘,却旋即被当场打脸,实在可恨,他一张老脸通红,只觉得火辣无比。 “哼!林雄只是我众多弟子中最不成器的一个罢了。” 李长老一甩袖子,仙风道骨,强压着怒火,抚须哈哈大笑,故作豪迈和洒脱状,又是抬手一指,指着一名长发飘飘风姿绰约的少女,夸赞道:“此女名为白盈盈,乃至出自东都域有名的白氏家族,自幼习武,有奇遇!于十五岁那年被带到我一山宗启命成功,早早就已摸到了天命二层的门槛,但始终不肯破境,花了一年时间积压命理试图一飞冲天!” 老道士冷笑道:“这种宝贝弟子你也舍得放出来,不怕出意外?” “唉,玉不琢不成器,老夫这些弟子,可绝不能成为娇弱的花朵,而是要成为参天大树!老夫这良苦用心又不能跟我这弟子们说出口,只能期盼他们自己能明悟这道理,才不会让老夫失望。”李长老一脸赞叹地看着这白盈盈在大龙山中的一举一动,感慨连连。 老道士一脸阴沉地看着,暗道这李狗实在好运,本是跟他差不多的闲散野修,加了一山宗就抖起来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搜罗到这么多良才美玉,实在白瞎了! 正在这时,老道士两眼一睁,眼睛瞬间瞪大,面容古怪,李长老更是脸色狂变,睁大眼睛看去,罕见地露出紧张之意。 只见这白盈盈,刚刚与同宗弟子拼斗了一场,艰难夺下了一柄青色长剑,在大龙山中穿行了数百里,刚刚停下来喘息一下,伸手擦拭着姣好面容上的汗滴,一脸欣喜地正要细细观察手中的命宝。 正在此时,一道身影猛然从她身后窜出,在白盈盈花容失色中,说时迟那时快,这身影已经骤然暴起,身姿矫健,一个碗被他拿在手中高高举起,啪的一下猛然砸下,忒是毒辣! 啪! 啊! 白盈盈来不及转身,仓促爆出的命理,居然在这看似普通完全没有任何法的一击中,轰然崩塌!那棕色的碗就一击砸到她浑圆饱满的后脑勺上,发出巨响! 白家女双眼猛然瞪大,那一对亮丽柳眉更是高高翘起,透露着匪夷所思,不甘地昏迷了过去。 那最后的一个余光,只看到了这卑劣的偷袭之人,穿着一山宗的服饰。 “成了,又得手了一个,没有人看到我的面孔。”沈清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装出一副激动的样子,这才伸出手,粗暴拽下了这少女的储物袋,意外地发现这袋子要远比其他高端,空间更大,能放下更多物品。 沈清将青剑也一并放进这储物袋中,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爆射,打算以同样的手法将这白盈盈吊起来。 他低头一看。 这女子长相姣好,琼鼻高挺,面若桃花,更兼昏迷不醒的原因,柳眉轻皱,惹人心怜,于是站在那里陷入沉思。 思考。 迟疑。 最终决定干了。 “女的……嗯,正所谓狡兔三窟,我只有一山宗男弟子的服饰,正缺一套女弟子服饰以备不时之需……” 沈清低头看去,眼底涌动着深思,于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将这不知姓名的女弟子扒个精光,以同样的手法,娴熟无比的将其吊到一颗参天大树上,拿着女装扬长而去。 李长老纵观全程,呆滞地屹立在高空,几乎把胡子拔掉,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瞎掉了,怒气冲天! “这贼子,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老道士更是放声狂笑:“少年郎,血气方刚,上下其手,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只是老道我就就不明白了,为何这少年对你李长显的得意弟子,该摸的地方都摸了,不该摸的连碰都不碰一下?你教导的这块美玉,人家都不屑一顾哈哈哈!!” 第二十八章 老夫这名弟子 李长老几乎气炸,怒吼连连中撸起袖子。 可老道士却笑呵呵一步踏出,恰好挡在了李长老身前,春风满面,哈哈一笑:“李长老,这只是小辈间的意气之争,夺的也只是一些不值钱的宝物,何必上纲上线?毕竟只是一只乡野猴崽子,些许跳脱实属正常,这才是少年人不是?你教导的这些良才美玉老道算是看到了,的确,各个都是人杰!” 老道士大笑连连。 李长老面色阴沉如水,眼中迸射着寒光,更有不服输的气势发出,当下收敛怒火,傲然一笑,举止僵硬,又是抬手一指,干巴巴道:“看到那正在挖掘宝药的威武青年了没?此人去年才听闻我一山宗大名加入我宗,一入宗就显现不凡资质,尤其擅长攻伐之法!虽然修行日短导致修为不高,但战力极强,日夜捧着一套攻伐之法苦苦修行!” “咦,那贼子居然主动撞上去了?自寻死路!你这假道士看好了,看我这弟子是怎么打死他的!” 放眼看去,这身材魁梧的少年居然察觉到了沈清的踪迹,当下冷笑起身,一身肌肉绷紧,身上有道道命理爆发,攻伐之法用出,有强大光泽闪现,极为醒目。 “赵某原本不想惹事,只想安静修行,可不知是哪位师兄师姐上前送死,那就别怪赵某心狠手辣了,让你看看赵某宁可放弃修行时间也要修习的攻伐之法——碎山指!死来!!!” 赵姓青年魁梧壮硕,面如重枣,威武不凡,身上光泽涌动,在他憋红了脸发出的低沉嘶吼中,这震撼人心的光泽缓慢汇聚,最终集中到他抬起的一根食指上,骤然间,这赵姓少年双目一瞪,气势逼人,就要将这汇聚了他多日修行成果的关键一指打出! 可,一道身影迅速靠近他,整个头部都被一套不知从哪里扒来的女装包裹着,无比诡异,身上更有一种决绝的气势,让赵姓青年心中一震! 这哪来的变态? 赵姓青年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旋即在沉稳面容中,就一指向前伸出,沉重中聚集着他全身的命理,就要一指打出! 可那身影更快,只是在一瞬间正面迎来,旋即,在赵姓青年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掏出来了一个……棕色的碗!!并且还精准地将这碗扣到了他的手指上!!! 轰!!! 不同命理的剧烈爆发,将四周的一切都掀翻,更可怕的是,对面这以女装裹头的变态,命理超乎想象的强大和雄浑,跟他全力一指硬拼后,更是能一拳打出,正中他的面部! 砰! 赵姓青年被击垮,头脑一片眩晕,对方又接连出手,专门攻击头部,更是彻底压垮了他,将他的命理,以及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自信,彻底摧毁,双眼一瞪就晕了过去。 沈清摘下储物袋,欣喜若狂地发现里面又有一部小册子,猜测应该就是这傻大个高吼的碎山指了。虽然不知道这傻子为何将全部命理汇聚,周身没有防备,且动作如此缓慢,但这都不重要。 天空中,李长老眼睁睁看着那高大身影倒塌,又看着沈清的身影潇洒消失在密林中,疯了。 心中的不甘心也愈发强烈,当下就瞪着血红的眼睛,抬手一指一名弟子,嘶吼道:“老夫这名弟子,端的不凡,远非其他弟子所能比较……” 半日后,啪! 李长老眼中冒出血光,又抬手一指一名弟子:“老夫这名弟子,才华横溢,命理过人……” 一日后,啪! 李长老忍不住仰天厉笑,又是抬手一指,道:“既然此子如此嚣张,那就别怪他自寻死路!看到那玉树临风的男子没有?那人便是老夫门下的得力干将,此人最是擅长……狗贼!!!” 眼睁睁看着自己天命二层的得力弟子,被那裹着女装身着数件命宝的贼子操着半生不熟的碎山指,拼斗了几十招后轰然倒下,李长老一口鲜血喷出,捂住胸口,胸腔中的恼怒俨然撕毁了他的理智。 先是哆嗦着一拍储物袋,抓出一把药丸塞进嘴巴里,李长老目中血丝遍布,又是一拍,一颗飞山石就已经自储物袋中飘出,恐怖的命理如爆炸一般。 观察了许久的老道士,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一步跨出,劈手从侧面击中这颗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石头。 “哎呀呀,李长老,何必如此?您教导的这些良才美玉,老道我已经尽数都知道了,的的确确是宗门栋梁,各个极具特色!你看看这个,头上肿了三个包,岂不是天生异象?再看那边那个,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裸奔,实在是天真无邪,再看这个,眼神灰暗麻木,必然正在入道!不愧是李长老,教导徒弟是一把好手,实力和心性都是上上之选,远非外界野修所能匹敌!” 老道士眯着眼,放声狂笑中,一个一个指过去,不知是偶然还是其他,这老道士的动作居然神似李长老方才的抬手一指。 “老子要杀的不是他,老子要杀你!!!” 李长老狞笑,猛然转身,苍老的面容早已扭曲,那颗飞山石加持着强大命理,当场就引发恐怖的震荡,轰然撞向了老道士。 老道士的笑声更加放肆,以至于不再遮掩,直接传遍了这大龙山周遭,为无数人所听到。 “李长显,你要是能干掉我,早在三百年前你就做了,要不然你也不会加入这一山宗!本以为你能从你那雄才大略的第三境宗主手中学到什么本事,原来不过如此!” 老道士一挥舞扛在肩膀上的大旗,立刻就有玄妙的命理自身上涌现灌输,这大旗骤然变大,一挥就横亘在自己身前,硬是正面挡住了这颗飞山石。 “的确强大了不少,相比于这个,老夫这两日越来越怀疑了,你为了找到并且救活你臂膀上的那名昏迷少年,想必直接动用了命格的力量吧?” 老道士在大笑中,迅速抽身而去,一边在心中震惊着这李长显实力暴涨,一边又是确认了某个猜测,挖苦了一番。 这李长显,果然动用了命格,为了找到并救活这少年,拼着元气大伤也要动用其万中无一的贵命! 也就是说,这少年本该必死!以他的本事一眼看去,这少年应该已经死了才对,却偏偏处在半生不死的状态! 包括这李长显一头撞见了自己,也是损耗了贵命后的倒霉结果! 第二十九章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 一山宗的弟子们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尤其是察觉到有同门在裸奔后,就愈发觉得不对劲,最后才从林雄口中知道了真相。 这是一个野修,一直在跟他们作对,已经有诸多师兄弟糟了毒手,全身收获被抢走! 外门首席孟青山脸色肃穆,亲自带队,追击这野修的下落,可一番交手下来,惊骇欲绝地发现,这野修的战力极为强大! 天命二层! 砰! 孟青山面色沉稳地追上沈清,与沈清对轰了一招后,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手中全身而退,顺手还击伤了两名弟子,从容退去。 “外界野修怎么会这么强?!”孟青山一脸震动,刚才的交锋中,他深深感受到了沈清的棘手。凭自己天命三层的修为,居然没能拿下对方。 更让孟青山震惊的是,沈清所表现出来的那种雄厚的命理。 “偷学了我一山宗的碎山指,穿着我一山宗的服饰,却殴打着我一山宗的人,欺人太甚!” “这家伙是怪物吗?从我等身上夺取财富弥补自身?” “修为过人,这大龙山是出了名的偏僻荒芜,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野修在此出没?” 数十名一山宗弟子聚拢过来,宝物也不争了,各个面色阴沉。 尤其是当沈清所展现出来的,实在让他们不得不多想。 接连数日的围追堵截,却始终没能将这奸猾的贼子拿下,众多同门遭受的屈辱无法发泄不说,更是接连被打伤了众多的弟子,实在可恨。这贼子总是在他们精神松懈的时候冲出来袭击,一击远遁,滑不溜秋! “等我抓住他,一定将他凌迟不可!”白盈盈眼中的恨意都抑制不住了。 身为一名女儿家,居然被扒光了吊起来?!此等仇恨,根本就无法洗刷! 孟青山看着这些师弟师妹,严肃道:“你们谁看到他的样貌了,或者知道他出身何门何派?”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一脸茫然地摇头。 “此人明明有这等惊艳的天赋,却只会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这种心性,成长起来了必是麻烦!”孟青山严肃道,“这次试炼,都结队行动,保护自身为首要目的,争夺宝物反而是次要的!直到现在都没有见到费耀等人,只怕已经遭遇不测,要么是死于凶兽之口,要么就是被此贼子所害!” “一定是这贼子干的!”有人道。 孟青山摇摇头,沉声道:“不一定,他对我们中的一些人下手,也只是打晕,没有理由对费耀他们下杀手。” 整个一山宗的试炼,就因为沈清的插手而变得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尤其是沈清所展现出来的雄浑命理,实在让他们惊愕无比,这等层次的命理,一般来说是需要特殊命宝和宝药来进行夯实和梳理的,当然,依靠时间去积压也可以。 可从那贼人的身形来看,年纪并不大…… …… 沈清晋升地躲藏在一处密林中,观察着四周,两个时辰都保持一动不动的姿态。 这些日子跟一山宗门人的纠缠,已经让沈清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命修,更是抢夺到了四件命宝,七株宝药,对自身命理的使用愈发娴熟,已经近乎本能,这是过去的他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果然,跟我猜测的一样,对于知天命之境来说,层次越是低微,命理所占据的位置就更加重要。而我有吊坠加身,修行速度足以匹敌绝世天才,这些宗门弟子除了那个领头的是天命三层,其他的最多也跟我持平……” 可对沈清来说,层次持平,只要对方没有强大的法和命宝,就要被沈清碾压!没有谁的命理能禁得住沈清这种蛮不讲理的以绝对体量轰然倾轧过去的打法! 最多的,天命二层的命修在沈清手中,也不过支撑几十招就被打的崩溃掉,耗空了命理不甘倒地。 沈清不断评估着局势,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试炼持续多久,但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他沈清,可绝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一道身影自高空降落,一头白发略微散乱,面色不善,刚一落地,就扭头看向密林中。 李长老冷笑道:“怎么不跑了?老夫观察了你许久,发现你被追杀的时候明明很开心啊?” 哗啦! 林叶抖动,脸上涂抹着绿色叶汁的沈清,一脸慎重地从密林中走出,对着李长老深深一拜,道:“野修沈清,拜见上宗长老。在下与贵宗弟子有些误会,愿意将一切所获尽数归还。” “你倒是打的好主意,破境之法你拿到了,攻伐之法你也学会了,将其他的归还你一点都不亏!反倒我一山宗损失惨重,你想怎么死?”李长老冷冷道。 沈清动作一顿,脸上恰到好处流露出惊讶和不安,深吸一口气后,一步向前踏出,干脆的跪拜在地,恭敬道:“野修沈清,对东都域上宗敬仰已久,希望能展露些长处被上宗长老看中,收入门下。” 这才是沈清想要做的,其他的都是狗屁,只有这个才是他最需要的! 他还清楚记得,当日王家队伍进入大龙山的时候,很多仆役失踪的不明不白,他只有一条命赌不起!他需要跟一山宗的弟子待在一起,有李长老照看,才最大可能不会出事! 尤其是,加入一山宗,也正是沈清所需,有第三境大能坐镇的宗门,无论怎么看都不会差! 这是破局的最优解,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李长老的神情愈发危险,寒声道:“沈清,你就不怕老夫宰了你?” 沈清恭敬道:“怕,但我这些日一直从贵宗弟子那里获悉了些一山宗的信息,知道了一山宗有教无类,所以……在下愿意赌一把!” 第三十章 老夫就是最大的机缘 李长老盯着沈清看了半晌,突然嗤笑一声,一甩袖子道:“小子,你真该感谢你的运气,要不是老夫为了找人燃烧了气运,你早就被我那些弟子们抓了,真以为你本事过人?” 沈清的动作略微一顿,恭敬道:“请李长老解惑。” 李长老冷哼一声道:“老夫的命,是万中无一的气运命!天生就有气运加身,且可以操控自身气运,这就是老夫的命格!一旦到了必要时刻,就可以不计代价爆发气运,心想事成,但代价是爆发后,会迎来一段诸事不顺的时间……你,就是让老夫诸事不顺的罪魁祸首!” “你以为你机智过人,耍的老夫和老夫这些弟子们团团转?” “你以为你是运气好才捡到了宝物?” “你真以为自己有多聪明,把老夫当成可以随便利用的傻瓜?!” “这一切……其实都是源于老夫损耗了自身的气运!这才有了你的一帆风顺,因为你的顺利就是对老夫的最大不利!” 李长显挥舞袖子,双手背过去,略微抬头仰望着天空,一脸的傲然,高深莫测的样子。 沈清心中大震! 气运类的命格,驾驭自身气运,实在让他内心震撼,这种命格简直恐怖! 只需要想一想就知道了,比如大家都在争夺一处机缘,眼看着一个本是处在下风的命修,突然将自身气运爆发,运气值近乎爆炸,好运连连,最终成为最后的赢家……简直能把其他人气死! 沈清一直垂涎的命运之子,其实就是气运命的极致之命,气运永远保持在巅峰状态,真真正正的心想事成。 “那在下能得到宝物,能与这么多贵宗弟子周旋,还是多亏了李长老,沈清在此万分拜谢!”沈清连连磕头,满脸不安的样子。 可内心深处,对这种命格的忌惮之心已经放大到了极致。 李长老燃烧了自身气运,不仅导致他自己倒霉,说白了也让一山宗的弟子们倒霉!更让沈清心中忌惮不已的是,这么多天自己的种种举动,可以说是自一开始就是被气运给干涉了? 自己本以为靠自身努力多达成的成果,其实也是别人“赐予”的结果?也是完善李长老“诸事不顺”结果的重要环节? “这天地……”沈清深深吸了一口气。 牵扯到这等复杂的层面,别说是沈清,就算是任何人,都没法分清到底哪些内容是自己的所思所想所做,哪些结果自己思考的和做出的,又有哪些是他人乃至于这天地“想”让你做的、需要你这么想这么做的! 气运命都这样诡异了,那要是再放大到整个天地,岂不是…… 能对抗气运的,只有气运! “李长老的强大与神异,晚辈见识到了,万望李长老收我入门,我沈清不才,愿为一山宗抛头颅洒热血!”沈清再度一拜,眼中的精芒放大到极致。 这李长老的命,我沈清要了! 李长老一脸傲然地甩着袖子,半天没有说话,沈清也一言不发,只是跪在那里,直到过了半个时辰,李长老才不耐烦状,冷哼一声:“沈清,我一山宗规矩严格,你能忍得了?” “能。” “我一山宗天骄遍地,竞争惨烈,你能忍得了?” “能。” “我一山宗内多有杀伐之举,入了我宗,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你能忍的了?” “能。” “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一山宗的外门弟子!” 李长老哈哈一笑,大袖一甩,规模恐怖的命理涌现,一把卷起沈清就腾空而起。 “你的情况我也大致知道了,你从启命完成到晋升天命二层,总共才用了不到十五日,且出身微末,如果你不是三等命,那就必然有奇遇在身,因为修行速度只跟命格和机缘有关,跟悟性无关!”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的那点机缘老夫是看不上的,更不会去探究和抢夺,随意你自己斟酌处理!不过我一山宗,不忌讳争斗,要是你的机缘被他人夺走,也怪不得旁人,老夫也不会为你主持公道,小辈之间的事情,老夫一概不管,绝不插手。” “而且,就算你的机缘再大,也绝对比不上老夫!老夫自己,就是行走的机缘!” 李长老哈哈大笑,眯着眼轻抚长须。 他,可是万中无一的气运命,想要机缘和造化的时候,立刻原地炸了气运就好,还辛辛苦苦去争抢什么?这不可笑吗?机缘跟造化这种东西,难道不应该是主动送上门来的吗?他只需要伸出手接着就好了啊! 他李长显,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命是多么特殊!可那又如何?谁敢动他?动他试试?逼急了就原地燃烧气运,好运接连而来,就算是第三境大能来,在他面前不断倒霉,不死也得脱层皮,想杀他那是千难万难! “沈清,老夫教你的第一课,就是无论在任何险恶的关头,都不要跟一名气运命的命修为敌,因为最后死的一定是你!甚至你的下场会比死还可怕,你连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憋屈无比!” “不过也不用太过忧虑,这世上,气运命是最为罕见的命,甚至比四等命的天才妖孽还要罕见,你这辈子能碰到老夫一个,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沈清被强大的命理拖拽着在空中飞行,始终保持毕恭毕敬的样子,道:“多谢李长老教诲,敢问李长老,我进了一山宗,平日里应该注意些什么?” 李长老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不错,虽然性子狠了些,但知进退。入我一山宗,其他都可以不顾,但有一点你要注意……你,有义务为我一山宗壮大出力!而想要壮大我一山宗,人,就是最重要的!我一山宗什么都可以不缺,但最缺的就是人!越多越好!” 说着就拍了拍沈清的肩膀,捏了捏,愈发赞赏了,道:“很好,很结实,正是为我宗添砖加瓦的栋梁,呵呵呵……” 沈清心中一咯噔,本能般的开始怀疑起来,苦苦思索,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些什么,心中不详的预感尤为强烈。 又过了一会儿,一艘飞舟就已经映入眼帘,一些一山宗弟子已经陆续返回这里,等待着李长老的回归,李长老随意扫了一眼,察觉少了数人,大致是死在了这试炼中,也没有多问,更没有追究是何人所杀。 一山宗,最缺的是人,可最不缺的同样也是人!最不值钱的同样也是人! 第三十一章 一山宗 沈清站在飞舟之上,凭他的手段,很快就跟一山宗弟子打成一片。 “沈师弟,你我性情相投,实在是让为兄相恨见晚!” “沈师弟,虽然你刚入我一山宗,但请放心,有我等照看,你只管安心修行!” 众多弟子围拢在沈清身旁,时常上前攀谈,气氛火热,一片同门和气的美好场景。倒是有极少数面色阴沉,对沈清的到来完全没有半丝欢迎的意思,反而不时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 有些更是一脸狰狞地上前质问,但被人拉住,低声交谈了一会儿,最终放弃。 沈清笑道:“在下被李长老从村子中一路带到这里,内心惶恐不安,对大龙山之外的地方了解不多,以后就全靠诸位师兄师姐帮扶了,别的不说,只要有用到我沈清的时候,尽管开口,我拼了命也会帮你们,尽心竭力。” “好说好说,沈师弟爽快。” 一众同门哈哈大笑,看得远处的李长老是叹气连连,气得直甩袖子,暗骂这些弟子大多白痴,被哄骗的团团转。又倾听了一会儿,心中愈发不快,索性走进飞舟内部,照看他选中的那位盖世英杰去了。 沈清用余光看到李长老走后,不动声色,一边与这些弟子们交谈着,一边旁敲侧击着自己想要的信息,这些弟子,终究只是一些十几岁的少年少女罢了,人情往事阅历不足,很容易就被沈清套出话来。 “诸位师兄师姐,我听说在咱们一山宗,只要能跨入天命四层,就可升入内门?”沈清问道。 一名鼻青脸肿的赵姓师兄,热情无比,瓮声瓮气道:“正是,一般来说,绝大部分命修终生都止步于命修第一境,也就是知天命的层次,天命有九,在第四层和第七层是最为艰难的两道门槛,能跨过者无一不是悟性上佳之人。在我一山宗内,只要能是天命四层,都将升入内门。” 沈清若有所思,感激地看了一眼这位热情的师兄,这份感激很是让这位师兄受用。 接着,沈清又一脸不解地看着他,问道:“赵师兄,众师兄师姐各个都是人杰,只是为何各个面色惨淡?” 赵姓师兄下意识摸了摸满头的大包,咬了咬牙,其他弟子也纷纷变了脸色,羞愧难当的样子,似乎有难言之隐。 外门首席孟青山走过来,羞愧道:“沈师弟与王师弟启命后就跟在李长老身边,想必是不知道……这大龙山中,出现了一变态命修,头披女装,手持棕碗,在夜幕下频频袭击我宗弟子,实在可恨!看见那边的那个拔剑走动的白盈盈没有,据说她……唉,一言难尽!” 人们唏嘘叹息着,满是怜悯。白盈盈在宗门追随者不少,出了这种事情,宛如一记炸弹炸了开来。 沈清大惊失色,道:“哪里的贼子这么嚣张,敢对我一山宗弟子下手?” “应该是路过的野修,嫉恨我宗弟子天资绰约,这才以卑劣无耻的手段偷袭!沈师弟,你可记住了,此贼是我一山宗的大敌,这个场子迟早要找回来!”孟青山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 “真是可恨!诸位放心,等将来我沈清修行有成,一定把这贼人给找出来!只是遗憾前几日没能与诸位师兄师姐一同奋战。” 沈清脸色郑重地点点头,演技发动,面色紧绷,双目充血,一片慷慨激昂状,看得周围众人是连连点头,发自内心赞叹着“这沈师弟着实不错”,相互间的关系又亲近了些。 飞舟以惊人的速度一路向东,整座大龙山正在逐渐缩小远去。 越是向东,别的不说,变化最大的便是红尘气的浓度,每向东一些,红尘的味道就更加惊人,沈清只需要闭上眼,就能有远超过去总和的红尘气吸纳入体。 “难怪大龙山四周没有宗门驻扎,这差距也太大了。”沈清思索着。 很快,这飞舟就直接冲进了那红尘聚集之地,几次转向,最终横亘在一处山门前。 冲天的石柱拔地而起,直指天际,气势逼人,古朴大门屹立其中,俯瞰大地。 李长老抱着依旧处在昏迷状态的王大宽走出,先是冷冷扫了一眼沈清一眼,又看了看他的弟子们,顿时冷哼一声,一言不发地走下了飞舟,直接飞入了一山宗。 一众弟子一脸迷茫。 “应该是没能抓住那个贼人,让李长老很不满意。”有人猜测着。 众弟子纷纷走下飞舟,相互交谈着,对此次试炼发生的事情深以为耻。 沈清却盯着李长老远去的身影,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孟青山对沈清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住的地方,未来好多年,你就要住在这里了。” 沈清连忙跟上,恭敬询问道:“孟师兄,一般从天命一层到天命四层,要用多长时间?” “不好说,如果是一等命的话,要花费数年,甚至几十年的都有,这个得看命。”孟青山一脸唏嘘,“比如说我,自入了一山宗以来,用了三年时间才成为天命三层的命修,又花了一年时间,多次尝试,才有了踏入天命四层的把握。” “不过沈师弟也不用担心,虽然破境极为艰难,但只要用时间去熬,成功也只是早晚的事情。我辈命修,别的不说,寿命堪称悠久,修为每跨越一层,寿命就增加五十年!如果你有幸踏入天命九层,寿命至少也有五百年,要是修行长生法,或者得到了延寿的宝物,寿元就更加惊人了。” 两人一路向着一山宗内走去,这路途中,人声鼎沸,人气兴旺,红尘沸腾,实在让人慨叹不已。 最终,他们停留在一处空置的住所前,孟青山道:“沈师弟,这里就是你的住处,外有杂役弟子随意使唤,我一山宗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孟青山上下打量了沈清一眼,又绕着走了一圈,点点头,赞赏道:“师弟,身子骨不错,切记,勤能补拙!” “孟师兄此言何意?” “沈师弟,我一山宗别的没有,就是人多!你以为这些人都是从外界招入?”孟青山呵呵笑,“倘若你迟迟不能破境,就有义务将你命修的血脉传承下去。” 沈清脸色变幻,瞠目结舌。他发现自己估错了一件事情,这一山宗虽然看上去不是魔宗……但,可能比魔宗还要可怕! 第三十二章 来了 一山宗,东都域当地有名的大宗,内有弟子一万三千余人,人气鼎盛。 沈清通过与其他弟子和数量众多的杂役们交谈,这才知道,这号称有弟子有一万三千人的大宗,其实是吓唬人的…… 这么多人并非都是命修,一半都是杂役,只要是祖上有命修诞生的凡人们,一并都被招纳入门,可以结婚生子,相比于常人,诞下身具命格后代的概率更高。 “通过交谈,人人都对这宗主评价极高,单单看这套打破常规的法子,也的确称得上的不拘一格。” 沈清没有机会面见宗主,据说这位宗主常年闭关,极为刻苦。早在三百年前立宗一战,直接以一己之力屠灭了强大的血魔宗,强行占据山门建宗,这才有了一山宗的强势崛起,有如此强悍且生猛的第三境大能坐镇,无人愿意招惹。 “你们都下去吧,无事的时候不要来打扰我,另外,擅入我房门者,死。” 沈清一挥袖子,喝退了恭恭敬敬站在他面前的众多莺莺燕燕的杂役们。 对男弟子,安排一堆女杂役,对女弟子,安排一堆男杂役,此等疯狂行径,也就只有一山宗干的出来。 这些杂役,只要没有犯下大错,原则上沈清就不会过多理会,但有些规矩还是要立,如果有人越线……那就只能弄死了。 等所有杂役走后,沈清沉吟了一下,才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坐在房内,闭目修行。 这一山宗,虽然弟子数量众多,以绝对的数量碾压周边宗门,但内部竞争极为惨烈,更兼宗内长老们不会刻意禁止厮杀,但凡有什么好处可以争夺,所爆发的内斗也极为激烈。 “我这样一直靠着吊坠的力量修行也不行,时间长了只会引起旁人的怀疑。”沈清眼中精芒一闪,有些争斗,他必须参与进去,并且能有所斩获,这才不会引发他人怀疑。 否则,区区一大龙山内走出的野修,修行速度凭什么这么迅速?难道真是三等命不成? “不但要参与进去,而且下手一定要狠,最好再杀几人来立威,我沈清,定要在这一山宗中一路向高处爬。” 宗主是命修第三境,威压一方的大能!尤其是,在沈清了解到了命修在不同境界下的寿元后,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内心震撼。 命修第二境,寿元就可达两千年!命修第三境,至少五千年! 这种寿元的增幅,简直超乎了沈清的想象,也更大程度激发了他的勃勃野心,在没有攀登到巅峰,解析一切奥秘之前,谁又会嫌弃自己的寿命太长呢? 长生,长生!命修之途,就是长生! 随着沈清闭目修行,四周,有大量的红尘气被他吸纳而来,一瞬间镇压住,将之转化成自身的命理,每一个瞬间过去,都有红尘气被转化成沈清的力量,这是个极为惊人的过程。 他只用了十多天的时间,就从天命一层跨越进了天命二层,这还是在大龙山那红尘匮乏之地,在进入了这一山宗后,他那恐怖的修行速度,就有了至少数倍的提升! 很快,时间飞速流逝,太阳西垂,沈清缓缓睁开眼睛,自身的命理再度增长了许多,以这样的速度,不到十日,他就能跨入天命三层,而且,他还有足够的能力对自身命理进行疯狂的积压。 命理本身也存在着细微的差别,不仅是命格带来的差别,更有命修本身对自身命理的梳理过程,能少许提升命理的强度。一山宗内的命修,就刻意压抑着自己的境界,尽可能多吸纳红尘气强化命理。 这些,沈清表示统统不需要,他有吊坠在手,足以狂飙突进! “再过几日便是所有新入门弟子的启命,按照规矩,我也要去一趟,验证命格的层级,获取不同等级的待遇。” 越是高等的命,所享受的供奉就越高,要是能出一个三等命的天才,整个宗门都愿意为他开后门!一切都要看命格的潜能,等级森严。 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沈仙人,外面有其他仙人来找。”这名杂役弯了弯身子,看似恭敬。 沈清起身走过去,淡淡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死死捧住这名杂役的脸颊,不等这名杂役开口求饶,就随意一扭。 咔吧! “我都说了不要进门,你非要找死,喊我的时候在外面喊不好吗?” 沈清摇摇头,一脚将地上的尸体踢出十多米远,宛若踢开一个破麻袋,神色淡然中踏出房门。 外面,众多杂役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尤其是那头颅被扭了半圈的死状,各个惊惶,纷纷跪拜在地。 “拜见沈仙人……”杂役们战战兢兢道。 沈清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正有一个拄着一根拐杖的小胖子等着他。 那具被踹出来的尸体,他当然也看到了。 沈清走过去,露出一丝微笑,就像是看待多年不见的老友那样,拱手道:“恭喜少爷大难不死,贺喜少爷被我宗长老看重,扶摇直上,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王大宽神色复杂地看着沈清,那目光,带着一种陌生感,更有一种隐隐的畏惧。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五年的时间,一朝变幻,仆役已经一跃成为了仙人。 “李长老问我谪仙庙的事情了,他猜到谪仙庙的倒塌,是你的原因。”王大宽低声道。 沈清眉头一皱:“谪仙庙倒塌,与我无关,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杀死小庙仙?是小庙仙自己说以后再无庙会,想必是小庙仙一手毁掉了仙庙,也可能是你父亲做的。” “这种话,李长老不会信的,他可是亲手将我从废墟中救出来的……他只是懒得理会这种旁枝末节,更没兴趣探查真相。”王大宽道,拄着拐杖,向着沈清走了两步,显然,他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好利索。 沈清皱着眉,沉默不语。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沈清淡淡道。 “那天,我爹为什么明知道小庙仙心思恶毒,却还要将我送进谪仙庙?”王大宽沉默了一下,沙哑道。 “你都猜到了,为什么来问我?”沈清淡淡道,“少爷,有时候,适当的装作糊涂才是真正的聪明,何必要追求真相?” 王大宽霍然抬头,与沈清对视了一会儿后,才颓然离开,那双眼中更多的只剩下了麻木。 沈清看了一会儿,压下眼底的寒芒和惊疑,他亲眼看到王大宽被捅穿了心脏,想来是被李长老救活,这气运之命,未免太诡异了些,一招爆发,直接能模糊生死的界限,甚至于,连王大宽体内的每一滴血液,都能被无形干涉到,能存活更长时间。 接着就转身走进了屋子,接下来的日子,他都再没有出门,将全部的时间都用在苦修上。 一晃数日过去,居然平安无事。 这天,巨大的钟声响彻整个一山宗。 “终于来了……”沈清睁开眼,露出奇异的光芒。 第三十三章 滚回来 足足上千人聚集在大殿门口,这些,都是等待启命的人,多数为杂役的后代,只有少部分是已经在外界完成启命才加入宗门的,有的是命修后代,有较高概率身具命格的凡人,齐聚一堂。 在远处,更有为数不少的老弟子聚集旁观,只是稍微了解的都知道,这数量未免有些多了,区区启命而已。 沈清就低调地混进人群中,没有表现过多的特异。 “看,那人怎么拄拐?”有人指指点点。 沈清扭头看去,脸色顿时一变。 几日不见,王大宽满面红光,重新恢复那趾高气扬的样子,但已经从拄一根拐杖变成了拄着两根,这也就罢了,两旁更有诸多女弟子环绕,莺莺燕燕,极为热闹,十分吸引眼球。 无数人惊诧看去,只感到了浓浓的羡慕。 可沈清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觉得,王大宽胖了一圈,面色红润气血翻滚,像是天天都在疯狂大补的样子。 “都给本少爷让开!此次启命,本少爷先来!李长老亲口说本少爷是盖世英杰!”王大宽极为嚣张的样子。 身旁,一名女弟子乖巧地给他递上了一碗汁水,柔情似水,温婉道:“少爷,该吃药了。” 王大宽露出很不满意的样子,还是捏着鼻子灌进了肚子,这待遇让其他人更加眼红,那看向王大宽的眼神,也多了些许的敬重,觉得这可能真的是一尊天骄。 沈清脸色变幻,最终缩进了人群,实在不想跟这家伙打交道,更对这种灾难般的生活退避三舍。 这时,前方的高台上,数道身影已经踏上,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李长老。 李长老仙风道骨,对一些不明真相的新弟子来说,很有视觉冲击力,只是看一眼,就让他们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和期待。 李长老环视了一眼下方的百名弟子,尤其是看到被众多女子包围的王大宽,立刻爆发出灿烂的微笑,一脸欣慰的样子,眯着眼睛点点头,朗声道:“我一山宗启命,一月一次,亦是为新弟子评判命格等级,定下未来的待遇!” “一等命,为普通弟子待遇,每月可得一盅下等药液,二等命,为长老待遇,每月可得三盅中等药液,三等命,为预备宗主待遇,每月可得五盅上等药液!” “享受宗门供奉,自然要为宗门出力!这等划分,更是为了激励尔等刻苦修行,但也并非绝对,外门弟子只要能破境一层,即可得一盅下等药液,内门弟子只要能破境一层,可得一盅中等药液!” 李长老鹤发童颜,一甩袖子中,极为显眼,更有强大命理爆发,搅动红尘,震慑人心。 “此次启命,由老夫一手来主持,能得到何等待遇,先看命,随后才看你们个人!我一山宗身为东都域大宗,不需要废物!” “现在,开始启命,诸位弟子一一上前。” 李长老拿出了一块古朴黝黑的石头,命令所有人都要将鲜血滴落到上面,这是检验命格的方法。 这百十人中,有已经启命成功的命修,但大多数都是凡人,此时各个面露紧张。 “这启命石,倒是有点意思……”沈清站在下方,打量了一眼李长老手中的黝黑石头,若有所思。 他倒不是关心启命的过程,而是想起自己胸口的吊坠,同样都是有着特殊功用。 众人一一上前,有惊喜,有沮丧,人生百态,尽数浓缩在这小小的启命之中,成的,一步登天,败的,永为凡俗。 一些人滴血后,启命石只是略微震动,证明有命格在身,但只是一等命,并无其他。 倒是有一名少年,身姿挺拔,气度不凡,一看就出身世家,他一滴血,启命石立刻就有爆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二等命,好好好,你叫什么名字?”李长老眼睛一亮,大笑道。 “弟子任峙,久闻一山宗大名,愿为一山宗效死力!”任峙极为激动,大声道。 “任峙,你站在我身后来!”李长老一甩袖子,一股强大命理就已经将这任峙转移到了自己身边,对其的喜爱不加掩饰。 任峙也一脸骄傲地站着,高高在上般地俯瞰着下方的人群。 沈清也紧跟着上前,滴出血液落到启命石中,只是让这石头轻轻震了震,便没有了其他的反应。 “一等命,沈清,我还以为你会给我个惊喜。”李长老遗憾地摇摇头。 沈清恭敬道:“李长老,弟子坚信勤能补拙,定能靠努力弥补命的不足。” “勤能补拙?你的命天生就不好,还补的了什么?”一旁的任峙摇摇头,满脸的骄傲。 沈清满脸微笑,一脸卑微和谦恭地对着任峙拱拱手,退下。 最终,当这千余人弟子尽数启命后,大部分人脸色惨淡中被人带走,极少数满脸喜悦地留下。 李长老一甩袖子,先是将王大宽叫过来,立刻塞给他一大把不知名的宝药,摸着他头慈祥道:“等回去后,你就将这些宝药一一吃下,你是我一山宗不世出的英杰,老夫很看好你!” 王大宽答应一声,炫耀般地看了看旁人,这才低头看去,这些宝药他一个都不认识,只是闻了闻味道,就感到一阵气血涌动,也不知为何。 倒是一旁的任峙,一脸嫉妒地看着这个区区一等命的王大宽,又顺便看了一眼那些宝药,旋即一怔,瞪大眼睛看了半晌,面色古怪,最终确认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那看向王大宽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嫉妒等情绪,反而充满了敬佩和同情。 “我早就听说这一山宗行事古怪,虽然强盛,但有些规矩也极为离谱,没想到刚来就看到这一幕……要不是我出身药行世家,还真认不出来这些虎狼大药!” 任峙稍稍退后了一步,看着这宛若亲爷爷爱护亲孙子的一幕,不寒而栗。 一旁的沈清不动声色,但身形却悄然退后了些,眼底深处,有浓浓的忌惮之意滋生,他转移目光,不经意间与任峙对视。 沈清微微点了点头,又向后移动了些,任峙一顿,倒是对这沈清的印象好了许多,总算是有一个不那么傻的聪明人。 “散了吧!”李长老一甩袖子,一手抓着任峙,想了想,又一把抓起了王大宽,哈哈大笑中,当即就带着两人腾空而起,离开了这里。 沈清也混在人群中,打算返回住所中苦修,但那高台之上,一声厉喝传来:“沈清,滚回来!我有事要问你!” 一道身着青衫的挺拔身影,一拍储物袋就拿出一把飞剑,投掷到了沈清身前! 第三十四章 这是你自找的 一道身影大步踏出,他原本站在李长老身后闭目养神,直到李长老离去后,才开始发难。 “是林旭师兄……” “上个月刚刚晋升内门,很受器重。” “据说林师兄跟白盈盈走的很亲近……” 一道道目光窥探过来,除了极少数的冷笑外,大多都是一脸迷茫和看热闹的态度,谁也不知道这个叫沈清的,怎么会得罪了内门师兄。 沈清停下步伐,转身,恭敬道:“不知这位师兄有何赐教?” “赐教?嘿,沈清,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的大名我早就从我弟弟林雄那里听了,大龙山试炼中,你表现的未免太过活跃了些。” 林姓师兄冷笑连连,一步跨出中,强大命理自他脚下爆发,让他短暂滑翔而下,落到沈清不远处,那双阴狠的目光落到沈清身上,充满了寒意。 “我听不懂师兄在说什么。”沈清皱眉道。 “你还在装!” 不远处的人群中,跟沈清一同从飞舟上走出的林雄,头上的三个大包还没有消肿,宛若天生异象,此时一脸暴怒地冲了过来,嘶吼道:“我等在大龙山中所遭遇的一切,就是你沈清干的!” “整个大龙山启命的命修中,只有你和王大宽二人加入了我一山宗,王大宽自始至终都是重伤,只有你沈清,有能力袭击我等。” 沈清面无表情看过来,林雄的步伐下意识一顿,当初被一击放倒的惨痛经历浮上心头,眼底闪过一丝不安,本能般看向了他的兄长。 林旭暗骂一声废物,非常不满,一步踏出中站在了沈清面前,伸出手去就要拔起钉在沈清身前的飞剑,这可是他炼制的本命宝,跟他心意相通。 可沈清却抢先抓住了剑柄,双手捧起像是在恭敬奉上一样,缓缓抬头,那双深邃的目光充斥着吞噬一切的漩涡,缓缓道:“林旭师兄,你弟弟血口喷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没有证据的事情,我沈清是不会承认的。” 林旭的动作微微一顿,霍然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怒极而笑:“好好好,现在新入门的弟子,真是越来越不知道尊卑了,身为师兄,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序!” 眼中狠厉闪过,天命四层的命理立刻爆发出来,那被沈清捧住的飞剑,立刻就发生了震颤,隐隐与林旭的命理产生了呼应。 “我这本命宝,乃是以天降之精石铸成,也是你这贱民能动的?!” 林旭上前一步,一拳打出直指沈清面门,沈清脸色猛的一沉,毫不迟疑,立刻调动自身的命理对抗,那天命二层中都堪称可观的命理,正面硬撼这林旭。 轰! 理所当然的,沈清被一击击退,命理溃散中,他身形更是颇为狼狈的接连后退的十数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阵阵哄笑声响起。 “天命二层!”一旁的林雄露出狂喜,大叫道,“沈清,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那袭击我等的贼人也是天命二层!如果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 沈清深吸一口气,跟林旭硬拼,吃了不小的亏,尤其是看到那地上的飞剑,正缓缓飘起,剑尖直指他的头颅时,沈清眼底精光一闪,果然,这一件本命宝也是…… 林旭狞笑道:“沈清,你这卑鄙无耻之徒,没有入门就对诸位同门下此毒手,抢夺宝物倒也罢了,只怕扒光衣物之事,也是你做的吧?德行有亏,与魔修有什么区别!费耀等数人死在了大龙山,只怕也是遭了你的毒手!” 哗然声传出,一双双目光看来,这次试炼的那批弟子身上发生的事情,他们也略微听说了,此时一双双目光落到沈清身上,窃窃私语。 远处的白盈盈,更是脸色铁青地拔出了武器,死死盯着沈清,娇喝道:“是不是你!” 沈清咳嗽两声平复了沸腾的气血,淡淡道:“我自启命后都是在李长老身边,到入天命二层,不过短短十数日,出身微末,没有传承,又如何有本事接连打倒诸多师兄师姐?” 林雄怨毒道:“放屁!那你就凭这一等命,怎么短短十数日就入了天命二层?必然是得了机缘!百年前大龙山中也是有命修活动的!我刻意等到启命之时再发难,就是为了看清你的命格!” 沈清看着林雄,打量了一会儿,才恍然道:“难怪我觉得这位师兄面熟,莫非是当日那位裸奔回飞舟上的猛人?失敬失敬,这位师兄不但性情大胆,智慧更是跟野兽有的一拼,在下佩服。” 林雄脸色大变,双目中布满了血丝,他听着那爆发的哄笑,整张脸都憋的通红。 裸奔,这是他毕生之耻! “大兄,杀死他!谁敢惹我,我就杀了谁!!!”林雄凄厉大叫! 林旭冷笑着举起飞剑,眼睛睁大,狞笑中爆发命理,将这飞剑猛然甩出刺了出去,俨然是真起了杀心! “你区区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却心肠歹毒,日后必为宗门大患!今日林某就为宗门除害,净一净这外门的风气!” 区区一外门,杀了便杀了,谁也不能说什么!一山宗内斗向来惨烈,每日都有人死于非命,人命,还真不值钱! 内门弟子还杀不得外门不成?!别忘了这里是一山宗!本就是在血魔宗的底子上建立起来的!最不缺的……就是人命! 沈清面色一沉,早就提防着这林旭,眼中同样露出凶光,身形爆退,只是让这飞剑刺中了自己的肩膀,以自己的鲜血污秽了这林旭的本命宝,同时身躯一震,像是重伤了一样瘫软在地。 一道血光自穿透的剑尖处挥洒而出,引起一些新入门弟子们的惊呼声。 沈清眼底早已有血色弥漫,一种透过骨子里的冷酷,几乎要浸染了他那根理智的神经。 “这是你自找的……”沈清那深深埋下的头颅,嘴中有丝丝血迹流出,可,那刹那间咧开的狰狞嘴角,却无人察觉。 “够了!!林旭,你先住手,你别忘了我才是外门首席!” 孟青山自远处赶来,一声爆喝打断了这一幕,这让林旭眉头一皱,迟疑了一下,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抬手召回了自己的飞剑。 这心灵相通般的操控,让众多人无比羡慕,如指臂使。 孟青山来到两人中间,看着这挥洒的鲜血,面色阴沉,道:“沈清,你给我说实话,当日大龙山内的贼人,是不是你?别拿李长老做借口,我可以随时找他求证!” 第三十五章 这林旭的命,我收下了 孟青山死死盯着沈清。 更多的弟子赶来,尤其是那些从大龙山试炼归来的弟子们纷纷赶来,皱着眉看着这一幕。 他们中的很多人对沈清印象着实不错,而且沈清当日是跟在李长老身边的,也实在难以和那名贼人联系起来,可现在这情况…… 沈清捂住肩部的伤口,踉跄着站了起来,昂着头与孟青山对视,沉声道:“孟师兄,我自启命后就留下罗家村,直到谪仙庙倒塌我才趁乱离开,李长老收入麾下,如果我是袭击诸位师兄师姐的贼人,时间对不上!” “至于我为何能入天命二层,那是因为我在大龙山中得到了一株不知名的宝药,吃下后修为暴涨!” 这时候,白盈盈走过来,拿剑指着沈清,寒声道:“如果想证明你的清白很简单,把你的储物袋打开!你住所那里,我也已经派人去搜了,如果你是当日的贼人,所夺取的命宝和药材,必然在你身上!” 沈清毫不迟疑,众目睽睽之下,一拍自己的储物袋,将其全部打开,然后丢出给所有人看,里面……只有一山宗统一发放的些许衣物和干粮,每一名新弟子都会有。 白盈盈眉头紧皱,露出迟疑。 沈清又开口道:“孟师兄,我辈命修,最是注重诺言,倘若我有所谎言,愿意对天地立誓,让我命格有损。” 此言一出,顿时,很多人的脸色就变了,露出些许的敬佩和怜悯。这沈清……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真是可怜。 这世道上,最忌讳的就是对天地立誓!这是个可引发天人感应的天地,对天地立誓,原则上只要不是有意侮辱,就不会遭受反噬,但,对一名命修来说依然是大忌! 尤其是很多命修,哪怕誓言为真,也绝不会以天地立誓,这种直接的行为,比作死还要恐怖。 谁敢赌? 可,沈清偏偏就这么做了! 林旭脸色阴晴不定。 林雄更是大叫道:“这怎么可能,不是他会是谁?!” 啪! “混蛋,你给我闭嘴!我被你害惨了!”林旭眼中露出凶狠,一巴掌呼在林雄脸上,将这愚蠢的弟弟狠狠打倒在地。 旋即转身,视线越过孟青山,落到了脸色煞白但依然不失美艳的白盈盈身上,顿了顿,沉声道:“盈盈,虽然找错了人,但请放心,我这两天就去一趟大龙山,定然会把那贼人抓回来给你出气!” 白盈盈一言不发,看着沈清,眉头皱了皱,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旭的神情更加阴沉了,踩踏着飞剑正要离开。 这时候,孟青山道:“林旭,你平白无故刺伤沈清,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林旭动作一顿,皱眉道:“你这是要我向他低头?你让我向一个身上疑点重重的外门弟子认错?” “难道不应该?”孟青山毫不退让。 这时候,沈清深吸一口气,动作微抖地一拱手,一脸地感激道:“此事,在沈某没能解释清楚,还劳烦林师兄出面查清真相,实在让在下羞愧难当!多谢林师兄!” 这一下,人们看待沈清的目光就愈发不同了,有轻蔑,有嗤笑,有赞叹,有不解……但唯独林旭,眼中有奇异之色闪过,一字一顿道:“你确定在感激我?” “绝无虚言!” 林旭看了半晌,冷哼一声,面上露出一丝满意,临走时,丢下一句:“提醒你一声,前几日你杀的那名杂役,其实是我派过去的,此事,也就此揭过。” 说罢,踩踏着飞剑潇洒飞离了这里, 只留下半个身子都被鲜血染红的沈清待在原地。 孟青山立刻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瓶伤药,倒在了沈清的伤口处,那滋滋声宛若灼烧了血肉,让人头皮发麻,但却很快止血。 “沈师弟,林旭此人是前外门首席,性情急躁,其父还是宗门长老,你的做法……是对的。”孟青山低声道。 沈清虚弱道:“还多谢孟师兄为我解围了。” “别这么说,我身为外门首席,有些时候真的没办法,你只要不怪我就好。” “怎么会,我感激孟师兄都来不及。而且,林旭师兄能帮我当面洗清嫌疑,我是发自内心的敬畏,林旭师兄可能性子急了些,但真是急公好义,让我发自内心的敬佩和拜服。” 孟青山张了张嘴,看着沈清那张无比真挚和感动的面孔,再结合了过去一些同沈清的交往,更脑补出此人出身大山,心性必然淳朴童真,暗道一声:“我这沈师弟的为人是真的不错,又得到过奇遇,必然是我一山宗栋梁,我孟青山一定要竭尽全力保住沈师弟周全。” 本性质朴和淳厚的人,不应该被辜负。 将没用完的药物塞进沈清的手中,孟青山便脸色一沉,径直追着林旭走了,看样子是要去理论。 沈清沉默了一下,迎着那众多的目光,艰难起身,一步步,将被丢在地上沾满了灰尘的储物袋拿起,将这药瓶放了进去,然后转身,默默向着他那住所处走去。 人群也纷纷散去,可以预见,这件事情又能引发一阵谈论的热潮了,人们会纷纷诉说着林旭师兄的强势,以此来彼此激励刻苦修行,至于沈清……谁会在乎? 没人会理会的。 沈清一步一步挪着回到了他的住所,期间倒是极少数人犹豫着想要上前搀扶他,但是一想到林旭,顿时畏缩了。 他看着大开的房门,里面被翻的一塌糊涂,他也没有丝毫表示。 “这一局,算是破开了,比我想象中的最糟糕的情况要好很多,也幸好有李长老暗示背书。至于那个林旭……要不是孟青山现身阻拦,现在那家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林师兄啊,天命二层的我,会对天命四层的你忠心耿耿,言听计从,但如果是天命三层的我,会怎么对你这天命四层,可就说不准了,更别说那所谓的本命宝……” 沈清关上门坐在床上,感受着身上传来的痛楚,突然冷笑出声,那被昏暗笼罩的面孔,也不自觉地涌现了森然。 第三十六章 百泉 沈清的面孔上,完全见不到任何沮丧和颓废,只有无尽的冷笑。 林雄这群人倒是也不傻,知道等他当众测验了命格后,再确认是否发难,要是他的命格很贵,真能短暂时间就能步入天命二层,自然就不敢来招惹,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 可当沈清的命格公开证实是一等命后……他们自然就无所顾忌! 这个世界,命格是一切的先导,无论做什么事,先看命,再谈其他!命好,天生就是人上人,有无数野狗蜂拥而至为其效力,要是命不好,自然就低贱到泥土里。 可谁又能想到,世上居然有沈清这么个异类? 他,将是史上最大的盗贼,以凡人之身,盗窃人上人的贵命! “我身具两道命格,足以应对很多棘手的问题,但现在看来还不够,我看那林旭的命就很好,有一个当长老的父亲。” 沈清冷笑连连,眼中迸射着凶光。 如果林旭执意要杀他,他能以天命二层之身,付出惨痛代价后,有把握将这林旭当场击杀! 天命四层而已,以这林旭所展现的命理来看,虽然强大,但也不是不可战胜,更何况沈清的命理总量本就超出常人,无论是强度和恢复,都远非普通的天命二层能比。 更重要的是…… “本命宝这种东西,我大致理解是什么了,这是一种直接跟命格捆绑的武器,使用起来远远超出常规命宝,种种妙用更是不用多说。” 普通命宝以自身命理祭炼,本命宝直接以自身命格祭炼,所爆发出来的威能不可同日而语。 别忘了,沈清对本命宝并非一无所知,他亲手所杀的第二名命修,那个名为‘费耀’的一山宗弟子,就在临死之际,拼着损害命格的风险,动用了一件半成品的本命宝。 费耀死后,那件匕首状的本命宝自然也落到了沈清手中,反复研究了一番,自然心中有数! 如果那林旭依然对他的本命宝深信不疑,试图以本命宝来杀沈清……那是在自寻死路!以天命二层的修为对抗天命四层,沈清的胜率最多三成,这还是以伤换伤搏命的情况下,可要是林旭拿着本命宝…… 沈清有六成把握能赢! 黑暗中,沈清缓缓闭上了眼睛,吞吐着红尘气,迅速增长着自身的命理规模,他今日要是有天命三层的修为,正面击溃那林旭一点都不难。 只是,体内形成的命理,与往日的命理有些细微的不同,这不同处,沈清每一次吞吐吸纳红尘气,都能敏锐察觉到,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因为……他所使用的命理,已经不是身弱伤官旺,而是自小庙仙处强行夺来的完整的子女星! 换句话说,只要他沈清愿意,可以随意动用这两种不同的命格,这也是他胆敢让人检验命理的原因所在! “使用子女星命也有几天了,但却没有发现跟身弱伤官旺有什么本质的不同……虽然都是一等命,规格相当,但子女星是完整的命,尽管可能因为两次夺命的缘故,上面布满了裂痕与腐坏的意味。” 身弱伤官旺,按照沈清的推测,应该是残缺版,甚至只是一个功用齐全的命格投影才对,因为王大宽这人还活的好好的,也能修行。 时间流逝,沈清肩部的伤口已经缓和了许多,凭这种自愈速度估算,再有数天就能行动自如,命修一脉,吸纳红尘之气弥补自身,生命力极为强大。 这时候,有人在外面敲门。 沈清皱了皱眉,面色立刻变得惨白和灰暗,一副元气大伤的样子,起身走过去开门。 让沈清感到意外的是,居然是那个二等命的天才任峙。 此时的任峙,已经换上了一山宗的外门弟子服饰,一脸的骄傲。 “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挺惨的,平白无故被毒打和羞辱了一顿。”任峙看着沈清,骄傲地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来一些药材,道,“这些你拿去补补身子,不用想着怎么还,我出身百泉药行,这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沈清沉默了一下,道:“为何帮我?” “因为你值得我拉拢!在这一山宗中,必然也有拉帮结派,比如外门首席孟青山就跟林旭向来不对付,我既然是二等命的天才,将来成为宗门长老只是时间问题,需要一些人来给我打下手,我很看好你,能屈能伸,是个好用的人。” 任峙个子比较矮小,但气势极足,一看出身就不差,身上自有一种颐指气使的态度。 沈清淡淡道:“想靠这些就让我为你效力,不够。” “我家族在一山宗外的百泉城,执掌着百泉药行,财富惊人,只要你投靠了我,些许修行所需不需担心,而且只要你需要的话,我也调动一点家族力量帮你。”任峙那双剑眉竖起,道。 “我要考虑考虑,而且谁也不能确定你将来能不能成为宗门长老……至少,我近几日需要去那百泉城一趟,亲眼看一看你家族的药行再做决定。”沈清沉默了一下,说道。 “很好,沈清,我越来越看好你了,不是个没脑子的家伙,要是你一口答应了,我才会看不起你!拿着,这是我的信物,只要你拿着这凭证去百泉城,能享受到很多便利,去了你就明白跟着我的好处了。” 任峙抛过来一个精巧的牌子,骄傲地哼一声,就要转身离开,忽然犹豫了一下,问道:“那王大宽,我听说是跟你一起启命的?跟你关系不错?” “谈不上多好,但也有五年的老交情了。”沈清道。 任峙愈发犹豫,面上露出挣扎之意,最终只是拍了拍沈清的肩膀,干涩道:“你那朋友……身体应该挺厉害的,李长老对他真好,我估摸着都把压箱底的宝药喂给他了。” 说完才离开,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沈清目送其离去,端详了一下这个写着“百泉”二字的牌子。 “虽然手段还稚嫩了些,但依然是个可以结交的家伙,各取所需。”沈清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这才睁开了眼睛。 他抬头看了一眼围在远处的杂役们,招了招手。 “拜见沈仙人!”这些杂役们纷纷跑过来,噗通下跪,一脸谄媚,只是这些谄媚中,又有多少虚伪和刻意,这就很难说了,尤其是当沈清被林旭教训的事情传出来后。 沈清将一些珍贵的药材丢到地上,淡淡道:“这些药材,拿到外界至少能值数千钱,我有一些问题要问你们,回答好了,这就是你们的。” 第三十七章 你好自为之 一晃两日过去,没有什么波澜产生。 沈清等伤势无大碍了,这才出门,前往管事那里领了这个月份的药液,连同自己跨入天命二层的那一份,也领了回来。 “两盅下等药液,服用这药液,可以在十二个时辰内提升修行速度三成,你好自为之。” 那上了岁数的管事头也不抬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摆摆手,自始至终都面色淡漠,最后嘱咐了一句,证明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清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多谢了。” 说罢,手中提着两盅药液,转身离开。他从来没有使用过这种经过宝药提炼得到的药液,倘若真能在短暂提升三成的修行速度,会让他距离天命三层更近一步。 极个别认出沈清的,也只是笑了笑,并无其他举动。 沈清面色平静,但依然有不怕死的找上门来。 林雄带着几个人专门拦路,堵住了沈清。 “沈清!老子足足等了你两日!”林雄一脸狰狞和痛恨,带着几个人将沈清阻拦住,他顶着屈辱和旁人的指指点点,专门为了堵这沈清。 沈清步伐一顿,平静抬头,淡淡道:“林师兄,前些日子裸奔也就罢了,我只是以为这是你的特殊癖好,今日怎么连脸上的淤青都不弄干净,就出来乱晃?林旭师兄知道了,只会觉得下手太轻了,没能让你这白痴增长些教训。” 林雄脸皮一抽,瞬间涨的通红,眼睛都变得血红了,一连数次,他都因为眼前这人遭受屈辱!他本该在多年后像他哥哥一样,成为外门首席!那时候,他哥哥会成为内门首席,再加上他父亲是宗门长老,林氏的威望和势力,必将遍布在一山宗的每一个角落。 可……就算他成为外门首席,这污点也洗不掉了。 “将你手中的两盅药液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也算是对你罪行的弥补,要是你拒绝……”林雄狞笑,他身后的数人也站了出来,每一个都是天命二层。 到了天命三层,就已经有能力竞争外门首席,且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去冲击天命四层的门槛,并无闲暇时间浪费在其他方面。 四周人来人往,各个看过来,更多的眉头紧皱,一脸厌恶和畏惧。 “林师兄又开始了,我看他出现在这里,就知道没好事。” “嘘,小点声,毕竟宗门不禁止这种争斗,能者上,弱者下,本就是我一山宗弟子所奉行的真理,被盯上了只能自认倒霉,怨不了旁人。” 一些弟子站在远处,冷冷看着这一幕。 一山宗内斗之激烈是出了名的,近些年还好些,前些年那才叫惨烈,动辄死伤,日日见血,极为残酷。 要不是出了一位猛人,弱小时常年被欺辱,骤然强大起来后,开始疯狂报复,将昔日欺辱他的外门全都屠杀一空,震动了几位长老,这才让这种弱肉强食的风气收敛了些。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抢夺的弱小不是那种颇有潜力的人,要是一头撞上一个,那就是大麻烦,昔日吃进去的,就要用性命来偿还。 唯独林雄这种,有出身,有后台,自内门到第二境的长老,都有人站台,这才敢这么嚣张。 沈清缓缓抬头,狠狠一甩袖子,摆出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态势,冷声道:“林雄,我是敬你入门早,这才叫你一声师兄,你别给脸不要脸!前日你将莫须有的污名扣到我身上,我都没有找你算账!要不是看在林旭师兄监管弟子秩序实在劳费心神的份儿上,你早就被我活活打死了!” “你,跟林旭师兄之间,虽名义上是兄弟,可差距真不是一点半点。林旭师兄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我沈清发自内心地感到尊敬和拜服,可每每看到你,就让我觉得仿佛是看到了地上的蛆虫一样恶心!” “你,赶紧滚开,不要污秽了我的眼睛!” 沈清眼底闪过一丝一闪即逝的精芒和森冷,面上却无比冷酷和厌恶的样子,那义正言辞的话语,听得四周的人内心一震——这沈清为何如此不要脸? “杀了他,出事我负责!” 林雄双目赤红,听着那四周的窃窃私语,一口老血几乎喷出,几乎气疯! 身后的几道身影冷笑着冲了上来,其中一人更是拿出了一件剑状命宝,脸上的冰冷笑容刚刚才露出,沈清面色就已经猛的一沉,骤然动身迅速向前一步踏出,一掌猛击,那雄厚的命理涌现,在瞬间暴起中,沈清面色狰狞,狠狠劈下,汇聚了全身命理的最强一击,当场就轰到了那人身上! 噗! 这人的头颅直接就爆开了! 沈清同样就顺手夺过了那把剑,顺手别在了自己的腰间,一脚踩踏在尸体上,冷漠扭头看向了所有人。 那头颅被打碎一半的尸骸,滚滚鲜血和脑浆混杂在一起,看上去颇有震慑力。 “林师兄,因为你的鲁莽,害死了一名同门师兄,该当何罪?”沈清用充满寒意的目光看向林雄,内心的杀意一波接着一波,蠢蠢欲动。 如此果决和凶狠的举动,动辄杀人,尸骸倒地,震慑住了其他人,尤其是一件命宝也被沈清拿住,惊的他们忍不住退后几步,露出忌惮之意,更有些不知所措。 林雄也被吓了一跳,瞪大眼睛,虽说他十二岁就已经杀过人,但沈清的果断和强大还是超乎他的预料,对时机的把握也精准的吓人,让林雄一时间陷入犹豫。 “回去转告林旭师兄,此次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就放过你!”沈清一甩袖子,冷哼一声。 林雄一脸狰狞,看到他带来的几人胆气已丧,虽然怀疑沈清是故弄玄虚,但对方手上的命宝是实打实的,再拼下去,谁会活?谁会死? “这事没完!!”林雄嘶吼一声,就要离开。 “慢着!” 沈清冷笑着伸出手,道:“将你的药液留下,我就放过你们。” 林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尤其是那四周的戏谑目光看来,几乎将他逼疯。 沈清上前一步踏出,已经将那夺来的宝剑拔出,隐隐就要对准他,这让林雄愈发感到恼怒,抬手就将自己的一盅药液丢到地上,色厉内荏:“给你一盅已经是极限,你再逼迫太过,我就不客气了!!” 沈清盯着他看了半晌,周身命理涌动,看似随时都会向方才一样暴起杀人一般,让林雄等人极为紧张,可旋即,他只是拿起了地上的那盅药液,冷声道:“看在林旭师兄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再也没有下次了,你好自为之!” 第三十八章 林旭,你必死 沈清拿着三盅药液,迅速返回了住处,一路上无视了那些目光。 闭紧房门,沈清立刻就喝下了一盅,那不知是何等宝药调制成的药液,刚一进肚子,就立刻爆发了出来,其中的药力轰然涌现,瞬息流淌到沈清身体的各处。 那浓浓药力被沈清吸收,再加上吊坠的功用,修行速度骤然暴涨,吸纳红尘气和转化命理的效率,无比迅猛! 沈清闭目,吞吐红尘的速度很是惊人,其体内的命理也在疯狂增长。 接下来的数日,沈清将三盅药液彻底吸收一空,疯狂修行外,更是每天都固定时间外出,直接前往内门弟子住处,打算诚恳拜见林旭,一副勤勤恳恳想要得到林旭原谅的样子。 只是,想要巴结林旭这等地位尊崇前途远大之人的弟子,远非沈清一个,每日都有大量的弟子在林旭的住处周围转悠,等待着为林旭师兄效力的机会。 沈清一头扎入其中,根本显不出来。 直到第五日,沈清成功凝聚出了第二道格,顺利跨入了天命三层后,他又低调前往林旭住处,在人群中听到,林旭师兄离开了住处的时候,眼中有寒芒闪过,悄然退去。 “当日,林旭说会外出一趟寻找那大龙山内的贼人……” 沈清抬起头,一脸漠然地看向远处,那不自然而丝丝涌动的命理,掀动他那一袭长衫。 顺手,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任峙交给他的凭证,只要拿着这个,就可以前往外界有名的“百泉城”,这是个很好的借口,等于说有一名长老待遇的外门弟子在为他的外出背书。 “林旭,你必死!”沈清眼中的森寒悄然隐匿,一步迈出,身形迅速远去,天命三层赋予了他更加强大的命理,修为提升,带来的是全方位的增强。 以天命三层之身去杀那林旭,足够了! 而且,沈清也有必要去一趟大龙山,他在试炼中夺取的种种宝物,都被他埋藏在了某处,那些命宝不说,至少那些宝药他是不会放过的,挑选其中的一些吃掉,转化成自身修为。 沈清打探到外门首席孟青山的住处,一路找过去,只可惜孟青山不在,尤其是,沈清看着孟师兄的住处中,同样有诸多弟子等候,便深吸一口气后,转身离开。 沉吟了一下,他转身就去了后勤管事那里,寻到了最粗浅的药理辨识的小册子,又询问了关于离宗的相关规矩。 可那管事只是冷着脸,完全不予理会,更是露出了不耐烦。 沈清道:“这位师兄,我已天命三层,要换取一盅下等药液。” 管事惊异地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着,但没有多问,随手将一盅药液丢出。 可沈清旋即又将这药液塞进了管事手中,恭敬一拜,道:“我对师兄向来有敬仰之情,只盼望师兄能时常教诲。” 这下子,管事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面色变化不说,更多了些许的意动和热情,左右看了看,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以闪电般的速度将这盅药液塞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呵呵呵,这位沈师弟,一表人才,龙凤之姿,一看就不是凡人,日后必成大器。” 管事眯着眼,抚须哈哈大笑,一把握住沈清的手,满脸诚挚道:“外门弟子,每三年有一次外出的机会,每次限期一月,逾期不回视作叛宗,是要被全域通缉举宗追杀的。” 这前后的态度差距之大,完全没有任何避讳的样子,但沈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保持着微笑和敬仰,侧耳倾听。 “沈师弟,这等规矩,常人是不知道的,入了我这一山宗,原则上无长老命令不准外出,常人更是对这三年一出的规矩了解不多,只有在我等管事处才可打探到。” 这名管事眯着眼哈哈大笑,看向沈清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赏的意味,显然,沈清的上道让他很是满意,也省去了他主动暗示后暴露的风险,这一旦暴露给执掌刑罚的曲长老,也是个大麻烦。 但要是有弟子很懂事,主动上供,那就不一样了,非是我等管事太过世故,实在是下边弟子过于热情,再三拒绝只会伤了同门情分。 沈清对着这名管事恭敬一拜,道:“多谢师兄教诲,在下奉任峙师兄之命,要外出一趟,要是没有师兄的提点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任峙?这人我也听说了,生来二等命,将来可为我宗长老,也是个了不得的天骄啊……我跟你说,附近一点,最为繁华之地便是百泉城,很多我宗弟子也总是在那里出入,倘若有所需要,可以去那里。”管事连连点头,这下子更加热情了。 沈清再三拜别后,转身离开。 “已经将这消息扩散出去了,算是弥补了事发后的一个小漏洞,只可惜孟青山不在,否则会更加圆满。” 沈清一路向着山下而去,来到了一山宗那石柱通天的大门前,向着看门的几名弟子表明了要离宗的打算。 这几名弟子极为强大,隐隐给沈清一种压抑感,必然是内门弟子中的强大存在,少说也有天命五层,甚至更高。 “天命三层可下山,但只有一月期限,过了这期限的下场你担负不起。”其中一名弟子冷漠扫了沈清一眼,漠然道。 沈清深吸一口气,拱手一拜,道:“多谢师兄提点,就是不知道,这离宗的弟子多不多?” “你问这个干什么?”一名弟子面色一冷。 沈清道:“在下奉任峙师兄之命,要外出一趟办些事,但又恐太过惹人注目,徒增非议……” “任峙?就是那个二等命的我宗天骄?”几名看门弟子对视一眼,略微动容,面色立刻就缓和了些。 他们私下里对视一眼,脸上立刻就露出了了然之意,这种外出干一些见不得光的私密事,他们也见的不少,当下就立刻道:“无须担心,我一山宗弟子数量众多,每月出入的人员更是惊人,只要我等刻意不提起你,就不会有事。” 二等命,只要不中途陨落,大概率能成为命修第二境的宗门长老,整个一山宗上下也只有三尊长老而已,每一名都执掌着滔天的权势。 一名弟子朗声道:“既然是任师弟要做的事情……罢了,一月期限也不知够不够用?如果必要的话,我等可以再专门为你多担待几日,别误了任师弟的大事。” 沈清眼中精芒一闪,为难道:“我想应该是够用了,多谢几位师兄的爱护。” 第三十九章 请师兄上路 又是一番虚与委蛇,沈清告别了这几位变得热情了许多的师兄,迈步走出了这宗门的大门。 只是沈清那满是笑容与谦恭的外表下,又隐藏着多少的阴暗勾当,这些弟子们绝对不会知道。 “果然,没有孟青山,就只能靠着这些看守宗门大门的弟子来打探消息……” 沈清一步步走下漫长无比的台阶,看上去不急不缓的样子。 一切都无关紧要,只有林旭,才是重中之重,杀了此人,再夺一命,才是沈清的最终目的。 “林旭上面有个当长老的爹,血脉不低,说不定也是个二等命的天骄,夺了这等天才的命,想必极为舒适。” 沈清冷笑连连。 在一山宗内,纵然有杀戮之举,最多也就是内门外门弟子之间的厮杀,能夺取到的最大利益,无非就是一等命和些许的药液,这些,对沈清来说都是不必要的东西。 而想要夺二等命……在一山宗内绝无可能,这是找死,只有在外面,才能做到! 等这林旭死在大龙山内的消息传回一山宗的时候,他沈清只怕早就回宗多时了。 “只希望这林旭别让我失望才好……” 沈清在走出一山宗台阶之后,回身,深深看了一眼后,一拍储物袋,立刻就有一把宝剑飞出,被沈清踩踏在脚下,命理爆发,呼啸中迅速前行,移动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一路向西而去。 …… 林旭一脸阴沉的在空中滑过,向着大龙山的方向而去,期间数次摸出药液喝下,补充命理。 “那小贱人,如果不是看在她大有来历的份上,我是疯了才会干这种事……” 林旭脸色极为狰狞,心中的怒火和屈辱一波接着一波爆发出来,又一次次被他强行压下。要不是为了谋求更大的利益,身为宗门长老之子的他怎么会亲身做出这种掉身份的事情? 千里迢迢跑到荒芜偏僻之地,为了寻一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贼人? 呸!真以为他是舔狗? “这白盈盈明面上出身于白家,可实际上,分明还有着更大的后台,有强大的天骄在为她站台,虽然不知道那人为何将白盈盈放置在我一山宗,但这正是我的机会。” “人人都以为我是为了追求她才如此殷勤,呵呵……区区一女子而已,资质又不突出,要不是看在那一位的面子上,这种女人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林旭面色难看,疾速移动着,强行压下内心的屈辱感,那种将他的高傲一片片撕开来的举动,简直就是折磨。 随着红尘气的不断稀缺,大龙山已经堪堪映入了眼帘,不出意外的话,未来的几十天,他就要在这大龙山中度过,至少要杀一个人并把尸体带回去,声称此人就是当日的贼人。 咻! 正在这时,一柄剑光袭来,顷刻间就刺向了林旭,那涌动的命理极为喧腾,让林旭在第一时间就回身,一剑劈出,瞬间抬起的头,死死盯住了那道远处的身影。 “我当是谁,从卑躬屈膝到胆敢离开宗门袭击我,不过是区区数日的间隔,你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林旭冷笑一声,那双眼睛看过去,透露着杀意。 “林师兄,你未免太大意了些,行进路线居然是一条直线,完全没有任何遮掩,这会死人的。”沈清略微喘息,透露着些许的疲惫,抬手间涌出命理,将那柄被击飞的长剑收回握住,淡淡道。 林旭冷漠一笑,张开手掌,那件本命飞剑就已经漂浮起来,道:“虽然不知道你是吞吃了什么宝药,才能在极短时间内就晋升天命三层,可在我面前,你那点本事不过是班门弄斧!” 沈清能这么迅猛地提升修为,确实惊住了他,更让他心中产生了不安,杀心更甚,这种修行迅猛的家伙,还是早些杀掉比较好,以免将来成心腹大患。沈清这么送上门来,反而让他很是惊喜。 沈清不急不缓的停下来,站在三十尺开外,毕恭毕敬地拱手,对着林旭拜了拜,道:“林师兄在前些日子赐予的教诲,沈某绝不敢忘,日日铭记在心,也多亏了林旭师兄,这才有了沈某的大彻大悟,特地追踪千里,送林师兄上路。” 林旭怒极而笑,寒声道:“区区天命三层,刚刚入宗不到半月,就如此大胆和狂妄……到底是偏僻地带走出来的贱民,无知,可笑!” 沈清露出微笑,谦恭道:“一应后事沈某会为您安排妥当,请林师兄安心上路。” 在话音落下的刹那,沈清那张脸就跟变色龙一样猛然一变!不但一切的笑容和温和尽数消失,森寒瞬息涌上,抬手将手中的长剑甩出,自然有磅礴命理依附,化作一道流光呼啸刺了过去! 同一时间,沈清也更不迟疑,迅速运转感应篇,疯狂吞吐红尘气,以疯狂的速度恢复自身命理,那四周稀疏了很多的红尘气当场被沈清一卷而空,霸道无比。 林旭狞笑一声,手持本命剑就杀向了沈清。 当日,他能让沈清在众目睽睽之下屈辱退步,今日,自然就能将沈清斩杀当场! “这里,可不是宗门内,不用讲任何规矩,更没有第二个孟青山来救你的命!沈清,这是你自己找死,下了血海可别怨我!” 林旭间隔老远就已经一剑丢出,那把剑直接自发飞了出来,略微抖动后,就直接斩向了沈清的脖子。 林旭眼中的嗜血意味已经放大到了极致,等待着那血光涌现的时候,一颗大好头颅的冲天而起! 第四十章 夺命,出 “本命宝……”沈清缓缓抬起头,直直盯着那呼啸而来的飞剑。 这种如指臂使的宝物,直接与命格相交,确实是好东西,但可惜,这种与命相交的东西,同样也不是完美无瑕。 “死去吧!”林旭变得极为兴奋,嗜血地看着这一幕。 沈清面带谦恭的微笑,一击击出,一声刺耳的撞击传出,沈清一剑劈飞了这柄飞剑,紧紧一击,沈清的这件长剑上就已经出现了巨大的缺口,显然,林旭的这本命宝极为不凡。 沈清更是在刹那间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对着那被攻击后瞬间变得迟钝的本命宝喷出鲜血。 那混杂着命理的血箭精准喷在了林旭的那柄飞剑上,在空中亮起一道血光。 林旭眉头紧皱,心中升起些许的不安,他完全看不懂沈清在做什么,他立刻就想起当日侮辱沈清的那一刻,沈清同样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本命宝,以鲜血污秽。 但不安很快被压下,不管有什么算计,直接把人杀掉就好了。 沈清冷笑着,在舌尖血喷出并沾染上的瞬间,胸口的吊坠就已经发动,一股冰寒爆发出来,极短时间内就笼罩了全身,并有一种玄妙的,沈清难以解析的威能源源不断涌出,顺着沈清的鲜血和命理,立刻缠绕上了对方的飞剑。 嗡! 刹那间,林旭的脸色猛的一变! 那本该跟他命格相交的飞剑,居然出现了……停滞! 这怎么可能! “你做了什么?!” 林旭的眼睛瞬间红了,内心的不安立刻攀升到了极致,他看着沈清那张满是嘲讽的面孔,心脏狂跳,嘶吼一声,天命四层的命理全力爆发,要强行冲破这种诡异的迟滞感,将沈清斩杀当场! 这种能直接干涉他本命宝的情况……闻所未闻! “林师兄,事不宜迟,师弟来送你上路了。” 沈清一步踏出,手中的长剑命宝就已经冲着林旭劈了过去,同时,一指点向了林旭的飞剑,那种诡异的迟滞感再度加大,惊的林旭脸色狂变。 “你休想!” 飞剑挣扎,最终略显迟钝地化作一道流光,唰的一声刺向了沈清,可沈清不但没有躲避,更是冷哼一声,双眼睁大,那深邃中有彻骨的寒意涌动,雄浑的命理同样源源不断爆发出来,驱使着胸口的吊坠爆发出更加可怕的冰寒。 沈清已经大致明白了,自己得到的这个宝物,能对一切的命格相关进行着压制,至少对一等命是这样! 而本命宝这种东西……看名字就知道了,与命格紧密相交的外物,落到沈清手中,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虽然不知面对高等命的时候,自己的吊坠还能不能保证这种强势,但至少,能稳稳压制住低等命! “林师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你的命不够贵,驾驭的天降精石剑居然会受到我的影响。”沈清眼中的光芒放大到了极致,那必杀之心已经攀升到了巅峰,冷笑着,迅速扑向了林旭。 林旭的眼睛都瞪红了,在震惊中,更多的狰狞和凶狠浮现,狠狠一拍储物袋,急忙又拿出了数把命宝,全都撞向了沈清。 “碎山指!” 沈清眼中精芒大放,先是一剑甩向了林旭,旋即,一指点出,那道道命理开始疯狂涌向了指尖,急剧扩张的光芒化作了最为耀眼的尖刃,一丝丝的命理不经意间扩散,化作了小型的飓风。 哗啦! 林旭面前的数件命宝,当场就被沈清这前所未有强大的一指给撕开,那仓促升起的一柄柄宝物在沈清这一指面前,最多也只是构成了些许的阻碍,但根本就逆转不了大势。 太迅速了,自一开始,沈清就已经计算好了攻击路数,将林旭最有可能展现的力量,都估算在内。 他不会跟天命四层的林旭打什么消耗战,就算有吊坠在身,能以天命三层的修为活活耗死林旭,自身也会元气大伤,更会凭空增加变数! 谁也不能保证,身为长老之子的林旭,身上有着什么稀奇古怪的底牌! “破!” 一声厉喝,接连而至的两道撞击直接进撕开了那些壁垒,在电光火石之中抓住了缝隙,将一件件命宝撞飞,哪怕有林旭疯狂加持命理,但终究太过于短暂,有沈清竭尽全力的一击下,抓住林旭因为本命宝受控而失神震骇的瞬间,直接进行必杀。 林旭张大嘴巴,嘴角直接撕裂了些,目眦欲裂地看着那直接点向他心脏的那一指,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这么一个贱民给逼上了绝路?! 嘶啦! 气势逼人的碎山指直接点中了林旭的心脏,鼓足最后一点力量打穿了林旭体表的命理,很轻易地就刺进了那血肉之躯中,这根手指深深扎了进去,直接刺中了砰砰跳动的心脏。 一切都已经静止了。 林旭瞪大眼睛,喉咙中发出咯咯的声音,直到这时候,那些命宝才姗姗来迟,却无力无比,只能靠着残存的命理和惯性,在沈清的身上留下很多伤口。 但也仅此而已了。 “是你……”林旭口中喷出一大口血,将沈清近在咫尺的面孔浸染成一片红色,他瞪大眼睛,艰难呼吸着,“碎山指,当日大龙山内袭击孟青山他们的,就是你……” “杀死费耀等人的,也是你,所以你才对本命宝有了解……” “可这怎么可能,你明明已经立誓……” 林旭的眼睛几乎凸了出来,死死瞪着沈清,他要亲耳听到沈清的回答,否则,他内心不甘! 他不甘心就这么倒在一名低等贱民的手里! 沈清的表情却露出了深深的疑惑,他与林旭对视,不解道:“林师兄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有本事杀死费耀他们?我连费耀是谁都不认识。” “你……”林旭又喷出来一口血,生命的热度在流逝,冰冷感开始侵袭身体各处。 沈清身上再有少量的命理涌出,直接灌输到那一指上,再度刺破了更多的心脏部分。 “林师兄勿忧,沈某这就送你上路。”沈清恭敬道。 随着他话语的落下,吊坠上有更加恐怖的冰寒爆发! 夺命之法……出! 第四十一章 论脏手段,沈某是专业的 吊坠中爆发出来的力量,宛若一张巨型的蛛网,将陷入弥留之际的林旭给死死困住,他那近乎消散的意识,惊恐地看着自己被巨大的阴影笼罩。 那恐怖的冰寒感延伸过来,死死打穿了他的命理,溯游而上,精准捕捉到了他的命格。 “你的命,还真不怎么样。” 沈清看着林旭,露出了一丝遗憾,无视了对方眼底中最后露出了惊恐和绝望,彻底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林旭的命,不是二等命,老实说沈清在一开始是很失望的,好歹也有一个做长老的爹,他是二等命的概率要比常人高的多。 可惜,二等命真不是那么容易出现了,哪怕是父子,也很难传承下去。 吊坠的力量渐渐回拢,将那仿佛是虚幻但却真实存在的命格,从林旭体内摘了下来,带回了吊坠之中,供沈清探查和使用。 林旭的命是……比劫帮身! 这个命,简单来说,此命日干偏弱,财旺则杀财,食旺则杀食,身弱则帮身,对平衡把握的极为微妙,自身的不足,更能以强力弥补,正如一个人打不过人家,有兄弟帮忙或壮胆,就能打过人家。 “很有意思的命,也难怪林旭要自己单独行动,也难怪就这么死掉了。” 沈清摇摇头,看着这个比劫帮身命,无论怎么样,这个命要比身弱伤官旺和残破不堪的子女星要好不少,虽说是一等命,但并无明显的缺陷和不足,算是一等命中的“贵”命了——这样就是沈清其他两个一等命太烂,衬托出比劫帮身的贵。 沈清看了一眼后,旋即就推了一把林旭,这林旭瞪大眼睛无神地看着天空,轰然倒下,那张僵硬的面孔依然布满了匪夷所思和惊骇,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实一样。 “从这家伙的反应来看至少能推算出一件事情,夺命之法在这修行界也极为罕见,甚至是绝迹……那小庙仙又是怎么拥有夺命法的……” 沉吟了一下,沈清先是环顾四周,确认这偏僻之地没有任何人烟,更不会有人盯梢,这才扛起林旭的尸骸,小心地将原地的痕迹尽数抹除,再有几日过去,这里的一切都会自发消失干净。 又是一抬手,几件命宝尽数被沈清收拢,最后更是看向了那柄掉落在地上的飞剑,心念一动,比劫帮身命发动,第三种命理涌出,直接延伸出去,顷刻间就引发了这柄飞剑的回应,很自然的,这把剑乖巧地飞到了沈清手中。 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仿佛它本身就是沈清的一部分一样。 从这一刻开始,他也有如指臂使的本命宝了。 又打开了林旭的储物袋,翻捡了一下,沈清面上露出惊讶,从中拿出了一块……奇特的玉牌! 在他张手握住的刹那,命理涌入,顷刻间,这玉牌陡然一震,发出了微弱的皎洁光芒,隐隐透露出排斥的意味。 更让沈清在意的是,胸口的吊坠似乎有刹那般的震动,但旋即平静,像是错觉一样。 “这玉牌是什么,材质未知,同命理又会有奇特的反应……”沈清捏了捏,发现这玉牌的硬度超乎想象,沉吟了一下便收了起来, “大龙山……”沈清抬头看向这座山,哪怕正值正午,这座山也依然处在一片的昏暗中,这不是阳光被遮掩的昏暗,而是一种近乎被未知力量笼罩的区域。 仔细想想,以成为命修之后的视角审视这座大山,确实有很多诡异之处,或许李长老这种强大命修知道些内幕。 “如果仅仅是普通的凶兽我倒是不怕,唯独让我担心的反而是那未知的东西……” 沈清的目光带着深深的忌惮和谨慎。他可忘不了,在随着王家队伍深入大龙山的时候,一夜醒来自己就已经躺在血泊中的那一刻,他不信普通的凶兽就能做到这点。 只怕,真的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怪东西,三十六座庙宇也说不定真是在镇压着什么。 思索了一下,沈清扛着林旭的尸体,小心翼翼来到大龙山的边缘,飞剑始终都在紧紧围绕着他不断飞舞,观察了一会儿后,沈清将林旭的尸体放到飞剑上,然后一甩袖子,一股命理涌出,驱使着飞剑向着大龙山内飞速移动。 大致飞出了十多里,已经到达了绝对的极限,沈清这才心中一动,操控着飞剑将尸体丢下,摇摇晃晃飞回来。 然后又退后了数里,坐在地上开始打坐,疯狂抽空了近处的红尘之气恢复命理,一边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夜幕降临。 沈清那双眼睛就这么直直关注着,却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动静又到了第二天正午,他才起身,谨慎地踏入了大龙山的范围,踩踏着飞剑远远一看,瞳孔猛的一缩,看到的场景让他心中震动。 那里,那具尸体所处的位置,居然又有一汪血水浮现,而尸体却消失无踪! 这大龙山内,果然有东西! “要是在谪仙庙倒塌后的那几日,我离开一山宗弟子独自离去,只怕也会遭遇这怪东西,就是不知道抵抗这东西最低需要什么修为……” 沈清沉吟了一下,迅速飞入大龙山中,找到了他早就埋下的那个储物袋,拿出后迅速转身,他已经在这里耽误了一日,不打算再拖延下去。 这储物袋中,装着试炼中他抢夺来的全部命宝和宝药。 “一月之内,林旭的死不会引起宗门的反应,但过了一月的期限,时间越长,就越是能引发警觉,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在这一月之内解决……不,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就凭我手持这独一无二的本命飞剑……” 论脏手段,沈某是专业的。 沈清昼夜不停地向着东南方疾速飞行,渐渐远离了大龙山这座处处透着古怪的地带,狂飞三日之后,风尘仆仆地站在一座巨大的城池前。 黑色的巨型砖石构建了这座恢弘的城池,古朴的大字雕刻在入口正上方,城内有密集的人群来往,人声鼎沸。 沈清一拍储物袋,拿出一个斗笠套在头上,刻意绷直后背,一派傲慢的态势,迈步混进队伍中,向着这座附近首屈一指的大城走去。 “驻留一周,一颗理石。” 看门人将沈清拦下,硬邦邦地说了一句。 “理石我另有他用,用这个结账。”沈清声音低沉,拿出一株宝药,这是一株绿色的三叶花,一从储物袋中拿出,就有淡淡的清香传出。 “最低等的三叶花,可抵五颗理石。”守门人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不,我只驻留一周。” 沈清将三叶花塞进自己嘴里,咔吧一口下去,大口大口咀嚼着。 咬掉了五分之四。 第四十二章 不要让我失望 “破损的三叶花就不值钱了。”看门人目光奇异,隐晦打量着这个蒙住面的男子。 沈清心中狐疑,但却低沉道:“三叶花是辅助修行的宝药,就算只有五分之一,吃下后也能发挥不小的效用,抵消一颗理石的储量绰绰有余!而且,你真以为林某不知道三叶花的价值不成!!” 沈清的声音猛然放大,一步上前,手掌更是摸在了储物袋上,拿出了内门弟子才持有的身份牌,同时,那柄本命飞剑也骤然漂浮出来,发出嗡鸣声。 他整个人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奔涌着怒气,咆哮道:“你,报上名来!胆敢公然欺辱林某,此事,不但林某不会答应,我那担任长老的父亲更不会答应!!” “你敢不敢报上你的姓名,赌上你的性命!!” 这一声厉喝,惊的无数人面色动容,纷纷一脸慎重和肃穆地看过来,低声交谈着。 一山宗的大名,他们当然知道,那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强大宗门,建宗时间不长,却极为强势,他们的宗主也极为难缠。 这下,人们看沈清的目光立刻就不一样了,露出敬畏和佩服。 “一山宗啊,人多势众的那个宗门。” “此人姓林,父亲还是长老,再看看这等威势……嘶,我知道了,莫非他是林旭?” 众多人看过来,但沈清全程昂着头,恶狠狠地与这些目光对视,理直气壮的样子,极为傲慢,底气过人。 那看门人瞪大眼睛看着沈清,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很快,就有另外一名上了岁数的命修火速赶来,大喝道:“原来是林小兄弟,既然林小兄弟想要入城,一株三叶花的残株绝对够用!老夫童力言,教子无方,还望林小兄弟不要介意!” 沈清傲慢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傲然道:“看见我这本命飞剑没有?此剑是用天降之精石,再配以地火烧铸了七七四十九日才成!全天下独此一剑!你们都眼瞎不成?” 说罢,便傲然入城,那种中气十足的冷静,自始至终都无比稳健的举止,更让人们信了三分,感慨一声不愧是大宗子弟。 等沈清走远后,那名守门人这才不解地看着童力言,不甘问道:“爹,这三叶花只剩这么一点,绝对不值一颗理石,我也没有坑他,为什么要让步?” 那老者望着沈清的背影,冷笑道:“你无心坑他,可他分明是在坑你!他难道不知道这三叶花的价值?他难道不知当场咬下八成后,剩下的那些根本不值钱?他堂堂一山宗的天骄,更有第二境的父亲自幼教导,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看门人愣了,脸上立刻就有屈辱感露出,惊怒道:“那他……” “住口!浩儿,你要记住,这世道上,强者为尊,他那第二境的父亲,一人就能砸烂这百泉城!更何况结交此人也没有坏处,有他父亲在,他至少也能成为天命九层的强大命修!” “可此人也未必真的是林旭,否则为何戴斗笠?” “此人必然是林旭,如指臂使的本命飞剑做不了假,至于为何掩耳盗铃,这与我等何干?” 童浩瞠目结舌,最终陷入沉默。 …… 一边迎着道道奇异的目光,沈清咀嚼着口中的三叶花走动,在尽数咽下去后,其中的药力就开始迅速转化,紧接着沈清就开始迅速吸纳这城中的红尘气。 对沈清来说,只要他想,随时随地都可以将四周的红尘气转化为自身命理,不一定需要找安静的地方静修。反正,消解和转化红尘气的过程,不是沈清来做,而是吊坠来做,他只需要不断掠夺四周的红尘气入体就好了。 “不愧是附近首屈一指的大城。”沈清在街上走动,打量着四周,不时有命修走过,身上有隐晦的命理浮现,似乎也是在震慑着旁人。 接连花了一天的时间不断在这座城中探索,更是找到了那百泉药行,但只是站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到了第二天,沈清这才开始行动,直接找上了城中规模很大的一处店铺,抬脚迈入。 早就有侍者迅速上前,恭敬道:“不知这位客人打算购买些什么?” 沈清胸膛一挺,不耐烦道:“我不买,我要卖些东西,以林某和我那长老父亲的名声为担保!” 侍者身躯一震,那目光迅速一变,立刻就变得无比热情,道:“原来是林兄,久闻林兄天骄之名,不知想卖点什么?请放心,本店必将给出公正的价格。” 沈清一拍储物袋,将这林旭的几件命宝拿出,却又刻意留下了两件,又挑拣了些刻意弄残破的宝药。 那侍者现场进行估值,然后才恭敬道:“共计三百一十颗理石,林兄可还需要买些什么?” “不需要,林某还有要事在身。”沈清干巴巴道。 那侍者立刻拿出了一个储物袋,装好了三百一十颗理石,交付到沈清手里。 沈清昂着头,无比冷酷的样子,离开了这家铺子。 侍者目送沈清远去,便立刻转身,迅速上楼,找上了早就在楼上等待的一名老者。 “呵,堂堂的一山宗长老之子,居然跑来我这铺子来卖东西……”童力言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侍者恭敬道:“那需不需要我去把他叫回来?” “不用了,原本我只有六成把握,可现在看来,此人自称林旭,有八成是真!来我百泉城,是有见不得光的事情要做,掩耳盗铃之辈,呵……” 童力言重新躺在长椅上,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道,眉头忽然皱了皱,道:“浩儿还没有回来?” 侍者恭敬道:“应该快了,童少爷向来稳重,必然不会徒增事端。” “说的也是……近期不同往日,只要不出大乱子,些许摩擦可以容忍,有大人物近期就要来我这百泉城落脚,要是能把这一位平安送走,一切都值得。” 老者重新开始闭目养神,不一会儿就有鼾声响起。 侍者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关好房门,脸上又露出了那招牌般的微笑。 …… 此时,距离百泉城很远的一段距离,一架金光闪烁的古老战车正自高空中呼啸而过,前方自有四头宛若蛟龙的异兽在拉车,不时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单单是听到这咆哮声,就能让一些修为低的命修站立不稳,头晕眼花。 轰隆! 这宛若黄金浇筑成的战车上,门帘拉开,有雷霆阵阵,一道身材挺拔修长之人正站立起来,眺望着外界。 此人容貌俊美,一头发髻直接披散至腰间,身穿绣着青龙的衣衫,双手背后,那双有点点星辰旋转的双目,目不转睛打量着外界,渐渐的露出了嫌弃和轻蔑。 “林旭,不要让我失望。”这人淡淡开口。 第四十三章 谁也救不了你 “几件命宝,换取了三百一十个理石,命宝果然极为值钱,至少外界野修很难获取。” 沈清拿了理石,没有任何停留,开始在这百泉城中不断兜兜转转,尤其是专门挑选僻静复杂之处,更是出手杀了数名不怀好意之辈,这才找到个确定安全的空子,将一身打扮尽数换掉。 从这一刻开始,他就不是林旭,而是沈清了。 扯着林旭这个死人的大旗,压榨了林旭最后一丝剩余价值,沈清表示极为满意,那些见不得光的命宝也被他处理掉了。 手中随意攥住一颗理石,开始拉扯其中的纯正的“理”,吸纳到自身体内。 这理石,是这世界上极为珍贵的一种产出,内部蕴含着命修可以汲取的力量,既是辅助修行所用,更是相互交易的货币。 沈清完全不打算跟守财奴一样留着这些理石,他要将这些东西连同那些宝药一起,迅速吞噬掉,转化为自身修为。 天命三层,终究还是低了点。 在这城中寻了一处住处,交付了三颗理石的费用,沈清就开始进入了疯狂的修行状态。 嘴巴中咀嚼着宝药,手中拿着理石,更有吊坠在镇压着一切的躁动,沈清正式进入了修为暴涨的快车道,每一天过去,他的命理规模都能迎来一波爆炸般增长。 一转眼间,就已经过去了半月。 沈清没有踏出过房门一步,连续不停的苦修,他在天命三层的境界中,修为早已达到了九成九,已经清晰碰触到瓶颈,具备冲击天命四层的资格,后面这几日都在疯狂积压命理,增强命理的总和。 不是他不想顺势破境到第四层,而是……根本无法破境! 沈清那缓缓睁开的眼睛中,透露着阴沉。 “天命四层,为知天命之境中的第一个大门槛,不但需要资质,更需要悟性和些许的机缘……难度在汇聚出第三个‘格’上,我只是尝试了一次,就造成命理暴走,要不是有吊坠镇压了大部分,我只怕要重伤,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难道跟我本身没有命格有关……” 一些宗门内的弟子,足足耗费了数十年都无法打破天命三层到四层的壁垒,从青春年少到垂垂老矣,依然在这瓶颈面前不断尝试。 可,就算再怎么艰难,也不该这么难才对,沈清居然连第三道“格”都无法凝聚,仅仅尝试,就直接命理暴走! 这根本就不正常,仿佛,他生来就没有凝聚第三道“格”的资格一样,缺乏了一种准入的凭证! “如果真跟我自身有关,想要破境,就要寻找其他方法,那就只能……” 沈清眼中露出果断。 当下就推开房门,打算返回宗门,他已经在外停留了二十日,距离回宗的期限只剩下十日。 又是故技重施,沈清在这百泉城中转悠了许久,重新换上了当日进城的那身装束,这才走向城门处。 城门处,照样是人声鼎沸,每日都有数千的人流,其中部分为命修,部分为凡人。 沈清抬脚走出,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平稳,在跨越那城门的刹那,那正与人热情攀谈的看门人转动眼珠,在看到沈清的刹那,露出一缕精光。 “林师兄且慢!” 童浩一声爆喝,有命理扩散音波,震动了半座百泉城。 “林兄,还请将这些时日的理石结一下,要不然在下不好交代。”童浩将沈清阻拦住,面无表情。 沈清的脚步猛然一顿,扭头,蒙面下的双眼,漠然地看着他,一拍储物袋,有一颗理石飞出。 “林兄,一颗理石,不够。”童浩依然没有让路,淡淡道。 沈清低沉道:“入城之时,林某已经交付了一颗理石。” “在下当时也已经说过了,那株残破的三叶花,根本就抵不上一颗理石。” 沈清再度陷入沉默。 正在此时,本已经走远的三人,听到声音后突然又折了回来,隐隐间将沈清围住,目露奇异,更有不怀好意地神情露出,一人道:“童兄,难道这人就是你提起的,一山宗林旭?” “这世界还真是小,一山宗的林师兄,久仰大名。” 另一人说起话来更是阴阳怪气。 童浩让开半个身位,突然来了一句:“这几位是朝剑宗的弟子,想必林师兄对他们不会陌生才对。” 沈清冷哼一声,昂着下巴,道:“什么时候,朝剑宗的人也敢在我一山宗门人面前狂吠?我一山宗向来强势,怕过谁?” 这几名身穿红衣的朝剑宗门人,各个露出冷笑。 沈清发出不屑的嗤笑,一拍储物袋,立刻又有一颗理石飞出。 “林师兄,不够。”童浩一字一顿道。 沈清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 “当日要不是家父阻拦,我绝不会放你入城,就算你入城了,也超了七日的期限,应当交付等值的罚款。”童浩道。 “林师兄出身大宗,想来不会违背了规矩。”一名朝剑宗弟子上前一步。 沈清深吸一口气,看着这几人将自己堵的密不透风,立刻就明白了,沉吟了一下,再度拿出了一颗理石,寒声道:“姓童的,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必出手杀你!” 说罢,将这理石抛出,自身更是拿出了那柄飞剑,径直向前刺去,这迅速的动作惊的朝剑宗数人吓了一跳,本能般错开了身形,让出了空隙。 沈清体内的命理立刻爆发了一些,掀起阵阵狂风,一跃而上,踩踏着飞剑呼啸远去。 剩余的朝剑宗弟子脸上的表情愈发怪异了些。 “如何?” “必定是林旭本人,虽说我对这林旭也没有了解,但从此人拿出的独一无二的本命宝来看,必然没错。” “更重要的是,此人的命理,似乎比常规的天命四层弱了些,应该是受了些伤……马师兄,不如我们……” 三名朝剑宗弟子相互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凶光,不需要用言语交流,他们就已经达成了共识。 此人……可杀! 东都域三大宗虽说相互敌视,但要说当下矛盾最大的,无疑是朝剑宗和一山宗了,双方互为死敌,原因也很简单,朝剑宗的上一任宗主,百年前就因一山宗宗主而死! 自家领袖被对方领袖给弄死了,此仇不共戴天! 童浩退后一步,对着他们深深一拜,平静道:“几位,我有职责在身,就不参与了。” 三名朝剑宗弟子漠然看着他,但最终没有过多追究,而是追着沈清杀了过去。 童浩望着远处,冷笑一声,神色淡漠。 第四十四章 林旭何在? 沈清踩踏着飞剑疾速飞行,面色阴沉中,却有诡异的微笑浮现。 “没想到会遇到朝剑宗的人,不过也好……” 沈清冷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几道身影正呼啸而来,死死追咬着他。 当下就不再犹豫,再度加快了速度,一连飞行了半个时辰。 身后死死追击的那三人,原本还势在必得的态势,立刻就变得有些阴沉了,脸色难看。 “这林旭怎么会这么能撑?”持久的飞行,已经让领头的马师兄脸色惨白,这种高强度的飞行,对命理的损耗极为惊人,让他感到了些吃力。 “他踩踏着的必然是本命宝,能极大减少命理的损耗……”另外一名朝剑宗弟子也脸色铁青,已经将手掌放到了储物袋上,犹豫着该不该吃宝药。 这时候,沈清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这让朝剑宗的三名弟子眼睛一亮。 “他不行了,追上去,杀了他!” “先杀林旭,几百年后,有机会再围杀那一山宗的林长老!” 他们相互对视,一咬牙,从储物袋中掏出药液和宝药,一口塞进嘴巴里。 这时候,他们看到前方的沈清突然加快了速度,同时还扭头向着他们嘶吼:“林某警告你们,得罪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们要是胆敢纠缠不清,要考虑好后果!!” “笑话,我等都出手杀你了,还要考虑什么后果?!林旭,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高调了!所以你该死!!” 三名朝剑宗弟子一脸狰狞,精神振奋无比,显然,他们把沈清的狠话看做是后继乏力的恐吓。 他们认定,这林旭,已经不行了! 果真,沈清加速了一会儿后,再度变得慢了下来,可旋即就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宝药,一把塞进嘴巴里,疯狂逃窜。 朝剑宗弟子没办法,硬着头皮,也只能拿出自身的宝物补充命理,眼中的寒意更甚! 又追逐了一会儿,他们三个有些吃力了,脸上露出迟疑。 “怎么会这样,他已经吃了好几株宝药了。” “一山宗弟子的贫穷向来是出了名的,别说宝药,就算争夺一盅下等药液都能闹出人命来,可这林旭……必然是他父亲给他的!” 三人有些喘息,面上的迟疑之色更多了些。 “你们会后悔的!”沈清忽然大吼一声,声音凄婉悠长,速度又慢了下来。 三人虎躯一震,眼睛立刻就亮了。 “没错了,他要撑不住了!就算他爹是长老也不会富裕,给不了他多少宝药!” 三人一咬牙,也是发了狠,红着眼睛掏出压箱底的储备,一把灌进嘴里,显然也是拼了命。杀了这林旭,他们回宗门后能得到的奖赏……只会更多! 四人的这场追逐,已经进入了无比惨烈的阶段,沈清越是嘶吼呐喊,身后三人就越是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眼中布满血丝地拿出珍藏,拼命增长命理一路追杀下去。 终于,又追逐了许久,他们眼睁睁看着那“林旭”摇摇晃晃,随时都能倒下的样子,勉强振作精神,奋起最后的余力追杀过去,可下一刻,前方那道身影突然又生龙活虎了,甩开了很大一段距离。 这反差,让他们几乎吐血,心中的不安感也骤然放大。 可这时候,沈清又开始慢了下来。 “这狗贼,到底有多少底牌!我怀疑他在戏耍我等!”一名朝剑宗弟子气喘吁吁地嘶吼一声。 他话音刚落,那前方不远处的身影,猛然踩踏着飞剑转身,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根本就没有半丝的慌张,而是充满了……杀意! “追了林某这么久,也该送你们上路了!就用林某这天降精石剑,斩下尔等头颅!”沈清厉喝一声,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这三人被他拖了这么久,早已不堪重负,可他不一样,无论是吃掉的大量宝药,还是他对红尘气自始至终的疯狂吞噬,都能让他具备恐怖的续航能力! “一名天命四层的内门,两名天命三层的外门,今日,就要葬身在林某之手!” 沈清大吼一声,生怕有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一样,可目光却隐晦向四周一扫,等待了一瞬,没有人现身,这才心中一松。 想来,这朝剑宗的三名弟子中,没有李长老那种诡异的命,可安心杀掉。 咻! 脚下飞剑猛然飞出,尖锐声中就刺向了其中一人。 马师兄目眦欲裂,尖叫一声:“快躲开!!” 那名弟子惊恐咆哮,本能般踩踏着的命宝来阻挡,可,面对这把飞剑,他那命宝只是勉强阻碍了一瞬,就被当场切断! 唰! 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依然遍布着那来不及散去的惊恐和狰狞! “师弟!!林旭,杀我朝剑宗之人,你必死无疑!迟早死在我宗弟子之手!”马师兄大声咆哮,红着眼睛,嘶吼着冲向了沈清。 他要趁着这间隙,杀死林旭!只要林旭一死,一切都值得! “居然不逃……”沈清眼中露出意外,这朝剑宗弟子居然如此团结。 不过,终究也只是送死而已。 天命四层,他也不是没杀过!当下那看向马师兄的目光,就变得险恶无比。 在马师兄冲过来的刹那,沈清目光凶狠,气势逼人,迅猛转身后——跑了!! 马师兄眼眶都恨的崩裂开来,怒吼:“林旭,你有种不要逃,与我决一死战!!” 沈清冷笑回头,手掌一抬,那柄刚杀了一人的飞剑立刻调转方向,狠狠刺向了另外一人。 那人怒吼连连,拿出命宝拼命抵挡着,可这柄飞剑的锋利超乎想象,接连挡了几剑,他的那件命宝就已经被斩断,自身也被一剑穿过! 眼中露出不可置信和浓浓的不甘,无力倒下,这朝剑宗弟子只剩下马师兄一人了。 马师兄双目血红,头也不回,疯狂追杀向沈清。 沈清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冷笑着远去,那柄飞剑也追着沈清飞速离去。 只剩下那名陷入弥留之际的弟子,躺在原地等死,双目麻木望天。 许久之后,一道伴随着雷鸣声的身影降临,居高临下俯瞰着他,漠然道:“林旭何在?” “咯咯……”这弟子想要说什么,只吐出了大口的血液。 “废物。” 那身影冷哼一声,环顾四周后,重新踏上黄金古战车,呼啸而去,留下那名弟子等死,全然没有半点的其他举动。 第四十五章 不共戴天 朝剑宗三人,接连有两人被沈清所杀,只剩马师兄一人,一脸狰狞和固执地追杀过去。 对这种执着的精神,沈清表示敬佩,想成大事,投胎的技艺高低绝对排在第一位,其次就是坚毅、勇气和好运了。 但,当执着等同于固执,可未必是好事。 “马师兄,你这是何苦?你我二人握手言和不好吗,反正除了那个死人,没人知道你我交战的结局,这样你也能苟全一条性命。” 沈清手中没有其他命宝,逃亡速度受阻,便扭头看着那马师兄,淡淡道。 听着沈清的话,马师兄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平心而论,要不是不甘自己的两位师弟平白死去,沈清的提议确实是最佳的方法—— 就在这时,在马师兄心神动摇的瞬间! 沈清那诚挚无比的表情上,一丝残暴无比的森冷浮现,立刻,那连杀两人后立刻追来的飞剑,速度再度暴涨了三分!! 从一开始,沈清就没有将这把飞剑的强大发挥出来,只展现了七成! 这区区的三分藏拙,往往就是展开必杀一击的关键! 马师兄脸色一变,怒吼中,就拼尽最后的命理,全然不顾身后袭来的飞剑,整个人都化作一道利剑扑向了沈清! 可沈清,早在操控飞剑的第一时间就——转身逃跑!! “你贵为一山宗天骄,为何如此无耻?你的自尊呢?!”马师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沈清闻言,不但没有停下,反而跑的更拼命了些。 那疾驰而来的飞剑呼啸中将马师兄洞穿,在胸口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沈清这才停下身形,抬手将飞剑招了回来,轻轻一抖,上面的鲜血就已经尽数掉落,露出了那闪烁着寒芒的剑刃。 “真是把好剑,我都有些舍不得了,你说对不对,马师兄?”沈清淡淡说着,他是真的有些不舍,但又必须抛弃,否则是个大麻烦。 果决压倒了情感,沈清直接一剑抛出,斩下了就要拼尽最后一击的马师兄的头颅,然后夺下对方的命宝,更将其储物袋拽下,沉吟了一下,将其中全部的东西都放进从林旭身上摘下的储物袋中,这才起身,重新返回百泉城。 先是将林旭的储物袋丢到原路某处,然后刻意饶了一个弯,全然没有走原路返回摘掉那另外两人储物袋的打算。 “栽赃嫁祸,对我来说无比简单,只要有林旭的命格在手,我就是林旭本人!但,区区一个林旭,还不够!” 沈清拿出数颗理石恢复命理,目光冰冷。 林旭这个死人,他也要拿来最后利用一把! 这百泉城,是他选中的绝妙地点,有机会将绝大多数的可能都尽数抹去! 沈清抬头眺望,冷笑一声,一拍储物袋,再度拿出数颗理石,疯狂吞噬其中的理,一边向着百泉城飞去。 …… 这时候的百泉城,气氛与过去任何时间都截然不同,在不久前一辆黄金古战车一头撞进了百泉城,有一身份尊贵之人降临了这里,这百泉城的权贵们都尽数去巴结这人了。 但凡有关系有门路的,纷纷涌向了这来客的身边,拼尽全力谄媚着。 一时间,整座大城都显得无比热闹和喧哗。 又过去了好一会儿。 “童兄,你怎么回来了?”一名看门人一脸惊诧地看着童浩。 童浩脸色难看,道:“那人太过傲慢,对我等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我心中气不过,倒不如回来监管大门。” 那宛若天仙一样的男子,倒也的确有傲慢的资格,单单是一道随意看来的眼神,都能让他产生一种卑微感,对方自内而外都有雍容华贵感产生,让他自惭形秽。 也正因为这样,童浩才感到更加的憋屈,心中愤懑,就对其他几人发着牢骚。 一人道:“童兄,别管那人了,不管他什么来历,与你我又有何干?倒是你今日略施小计就谋算了那一山宗的天骄,更让我佩服不已,童兄有这等心机,未来必然发迹,到时候别忘了我等。” 童浩的面色立刻就缓和了,得意一笑,面上却道:“不要胡说,那位林师兄与朝剑宗等人的恩怨,我哪来的本事插手?只是我没能保下林师兄性命,一直都感到愧疚不已。” 可话刚刚说完,立刻就有刺耳的破音声疾速而来! 刹那间,时间都仿佛定格在这一刻! 童浩惊恐移动目光,整个瞳孔都被这倾尽全力的一剑给填充,这骤然袭来的凛冽寒光,快到不可思议,同样也成了他人生中最后定格的画面! 噗呲! 这柄飞剑直接捅穿了童浩之头! 早就站在很远处的沈清,在得手的瞬间,连剑都不要了,就已经踩着那马师兄的命宝转身疯狂逃窜!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每一息的短暂间隙,都被沈清死死抓住,没有丝毫的浪费! 那百泉城门口处,其他几人呆愣愣地看着童浩的尸体,以及插穿童浩头颅的那把飞剑。剑刃上涌动的寒光,让他们无比熟悉,在不久前,一个叫林旭的人还在拿着这把剑恐吓他们。 可现在…… 一声尖叫声发出! 但,却被城中的喧闹声给淹没了,在这喧哗的时间段里,没人会在意大门处发生的这一点点变动。 又过去了许久,城中这才有一声凄厉的嘶吼声响起,一道身影轰然冲上高空,踩踏着命宝,满头的白发飘舞,双目通红隐隐有泪花涌出。 “我儿啊!!!”童力言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冲向城门口,磅礴的命理掀飞了众人,颤抖着抱起童浩那早已冰冷的身躯。 童浩瞪大近乎凸出来的仅剩的一颗眼球,无神地望着天空,死不瞑目的样子。 童力言眼眶中有滚滚泪水流下,哆嗦着将这把独一无二的飞剑拽出,死死盯着,尤其是感受到上面那一丝丝还没来得及溃散的命理,嘴唇嗫喏着,心中的恨意化作万千烈火焚烧着,那张面孔上,早已扭曲一片。 “一山宗,林旭!!”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就算你父亲是第二境长老,我也必然杀你,为我儿报仇雪恨!!” 童力言披头散发,已经疯魔了。 “我今年已四百八十岁,一等命,天命九层的修为,破第二境壁垒早已无望!” “劳碌一生,只有一子童浩踏上修行路,我本期盼着数十年后,有他为我送终,亦是人生圆满,可……” “林旭,你必死无疑!!!此仇恨倾尽血海幽冥,也无法洗刷!!!” 童力言仰天嘶吼,叫喊凄厉,其中的憎恨更是让人心惊胆战!他立刻飞起,踩踏着命宝,双目赤红中,溢出了鲜血! 第四十六章 外门首席沈某人 沈清一路疾速返回了一山宗。 “拜见几位师兄。”沈清还与几位看门的人攀谈了一会儿,一派和谐美满的样子,随后才一脸平静地返回住所。 一路上,但凡有人看过来,沈清都一脸温和的笑容,微微点头,让其他弟子都感到自己得到了一种心理上的尊重。 等回到了住所,不急不缓地关好了房门,沈清那原本红润的脸色骤然惨白一片,猛地趴在地上,急促喘息,元气大伤的样子! 他体内的三道命格之一,那夺取的林旭的比劫帮身命,已经出现了清晰的裂痕,丝丝玄妙的命气正在溃散,明显是遭受到了可怕的创伤。 “这老东西,居然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摧毁了林旭的那把本命剑……” 沈清立刻坐下调息,用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面上多出来一丝红润,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估计,那童力言应当是找寻不到他,这才暴怒之下直接摧毁了那把本命剑,想要以这种方式来杀死“林旭”,至少,也能毁掉“林旭”的潜力! 这就是本命宝的凶险之处,直接与命格捆绑,一旦本命宝受损,命格会一并受损!身体上受伤了可以恢复,可要是命格受伤,又该怎么恢复?不死也残! “这下,最后一块拼图也完整了,就等再过一两个月,消息传回一山宗的时候,只要抓住这个时间差,足够我在一山宗中更进一步。” 沈清又调息了许久,这才起身,第一时间去找了……外门首席孟青山! 孟青山住处外,早已聚集着很多很多人,毕竟是外门首席,再加上孟青山本就可靠,想巴结他的人自然很多。 “拜见孟师兄,孟师兄最近可安好?”沈清收束着手,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等看到孟青山后,立刻一声大喊,声音恢弘,压下了四周的杂音。 孟青山自房门中走出,本就身材高大的他,更是龙行虎步,气势过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更多了些许的威严。 “孟师兄,你已经……”沈清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没错,天命四层!”孟青山哈哈一笑,大步而来,狠狠拍在沈清的肩膀上,“那日在你走后,我找到林旭与他一战,虽然最终败北,但却收获巨大!苦修半个多月,终于打破了瓶颈,可升入内门!” 沈清一脸的感动,连连拱手,道:“孟师兄,这怎么可以……” “说起来,我还要多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让我有勇气去邀战林旭,我只要还要在这瓶颈上徘徊许久。” 孟青山感慨一声,又拍了沈清一巴掌,忽然轻咦一声,惊愕地指着沈清:“你的命理为何会这么雄厚?” “孟师兄,我当初吃掉的那株宝药,药力可能有些强,直接将我推到了天命三层,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沈清苦笑一声,带着惊喜和忐忑。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孟师兄大笑着,将沈清拉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沈清道:“天命三层,沈师弟,正好,你如果有心,可以来争夺外门首席!我孟青山别的本事没有,但自认看人还是很准,你的心性和觉悟,完全有资格担任外门首席之位。” 沈清大惊失色,惶恐不安,连连拱手道:“孟师兄不可,我才来多久,哪里能像孟师兄这样团结众多师兄师姐?” “天命三层,都可争夺外门首席,这是我一山宗的规矩!我宗最是公平公正不过,能者上,弱者下。”孟青山目光灼灼,“倘若你真有心,完全可以向宗门提交竞争外门首席的申请,到时候全凭本事说话。而且,外门首席可以从林长老那里领到一盅用以破境的‘聚格宝药’,极为珍贵,省去至少数年的苦修。” 沈清站在那里纠结了一会儿,尤其是抬头后,看着那四周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以及那些窃窃私语,顿时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表情也立刻变得无比肃穆,天命三层的雄浑命理爆发出来。 四周的弟子们身躯一震,不知为何,面色也不知不觉严肃了些。 “孟师兄,我沈清虽然不成器,不慕名利,厌恶勾心斗角,但却有一颗为宗门做贡献的拳拳真心!只要孟师兄不弃,我沈清就愿意争上一争,成为了外门首席,我才能有为宗门做出更多的贡献!” “诸位师兄师姐!你们有些人可能还不认识我,但只需要多打听一番,就大体知道我的来历,是一山宗给了我新生,我沈清,愿意舍此性命,为一山宗倾尽全力!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必然为一山宗赴死!” 沈清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四周一一进行了长长的跪拜。 这虽然不能消除所有人对他的疑虑和怀疑,甚至有些聪明人会更加怀疑他在演戏,但……他就这么做了!有些事情,做了跟不做,哪怕别人怀疑依旧,但具体做出的回应只会截然不同! 正如嘴上说着不要,心里也说着不要,但身体无比诚实的那类人,太多了。 “今日我沈清,就要竞争外门首席!”沈清大喝道。 阴谋诡计是个好东西,但如果只依靠这东西,只会将自身束缚,有时候,堂皇大势比阴谋诡计更能达成目标。 现在,就是行堂皇大势的时候了,修为就是大势,宗门的规矩,就是这种大势。 爬上外门首席的位子,享受宗门供奉,聚集人望,驯养忠犬,这就是堂皇大势带来的收益。 孟青山哈哈一笑,一脸赞赏,他晋升内门所带来的心气提升,都体现在他的言行举止中,更多了些大气,声音洪亮道:“既然沈师弟有此心,那就只管尝试就好,哪怕失败了也无妨,我一山宗弟子,就是在逆境中一路前行!” 四周的那些赶来巴结孟青山的人,很多人也眼中露出奇异的光芒,打量着沈清这个让他们感到陌生的人。 整个外门的弟子实在太多了,足足数千人,就算沈清过去曾引发些波澜,但也是小事,很难引起整个外门的注意。 但现在,引起了! 一个身带奇遇入宗的外门弟子,就要争夺这外门首席! 第四十七章 该喝药了 “呵呵呵,好孩子,多吃点,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李长老一脸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渐渐放大,那眯起的眼睛像是在打量着亲孙子一样,抚摸着王大宽的脑袋。 呼! 一道火焰自身前的药炉中升腾而起,一股带着一丝气血躁动的诡异药香,正飘散而出。 李长老掀开盖子,将这熔炼了大量上等宝药的药液盛到碗里,递到了王大宽面前。 “李爷爷,我不想吃这些,感觉吃了之后浑身不得劲……”王大宽捧着这杯比饭碗还要大的盅,一脸的不情愿。 此时的王大宽,更是肥胖了一圈,更可怕的那面庞的颜色,都已经不能说是满面红光了,更有可怕的血红浮现,像是那体内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一样。 原本还在一旁修行的任峙,听到声音后睁开眼睛,看着这爷慈孙孝的天伦之乐场景,旋即倒吸一口凉气,那股药香进入他肺腑,立刻就有一股奇异的火焰感燃烧起来,刺激的他口干舌燥。 身体有燥热产生,可任峙却分明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李爷……长老,弟子想要出恭,失礼了。” 任峙火速起身,闪电般拱了拱手,正要仓皇逃窜,可李长老只是一甩袖子,一股命理猛然涌出,任峙就被压的一屁股坐了下来,满脸的绝望。 李长老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像是忽略掉了二等命的天才任峙,继续抚摸着王大宽的脑袋,安慰道:“孩子,这个药你必须要喝下去,这里面可是添加了促进你生长的宝药,喝下去你的身体会成长的更快,别人要一年才能长成的体格,对你来说,就只需三月!” “这宝药,可是老夫从林长老那里求了好久才求来的,而且还是被林长老亲手调配的!” “林长老?”任峙喘了一口气,内心更慌,听到这话眼睛却亮了起来,道,“就是那位极为擅长炼药的林长老?” “当然,林长老为我宗三大长老之一,极为擅长炼药!全宗上下修行所用的药液,便是林长老带人调制出来的!”李长老一甩袖子,得意一笑。 王大宽似懂非懂,但还是捏着鼻子,将这一大盅药液给喝下,他相信李长老不会害他。 除了险些害死他的父亲,就没有谁比李长老待他更好了! “乖孩子,等过几个月你长大了些,我就给你寻几十门亲事,你还是赶紧婚配,诞下后代为好。”李长老哈哈大笑,两眼冒光。 有这宝药加持,几个月的成长,足够抵得上常人长大好几岁了! 王大宽懵懂地点点头,他对婚配这东西一知半解,只是追问道:“那我一定能比沈清更厉害吗?” “他的天资跟你比起来,就是萤火比之于皓月,根本就不值一提!”李长老眉头一皱,故作不悦状,似乎在责怪王大宽怎么能这么想,为何要拉低自己的层次? 王大宽眼睛亮了,欣喜无比,心中暗道:“沈清,你终究只是我的仆从,当我成为无比强大仙人的时候,你也会依然在底层挣扎!我王大宽,只要一心努力,一定能超越你,就像过去五年那样,让你处在我的阴影中!” 爷孙两人对视,哈哈大笑。 任峙在一旁听着,额头冒汗,脸色煞白,身子也忍不住打着摆子,哆嗦的不行。 他被吓坏了。 “这一山宗,果然不愧是有魔宗底子的宗门,行事居然如此疯狂……” 任峙深吸一口气,心中发了狠,开口道:“李长老,弟子出身药行,对各种药物理解较多,愿意跟随林长老学习炼药之法,请李长老成全。” 再不走,他就生不如死! 他是来修仙寻长生的,不是来这宗门当种马的! 李长老瞥了他一眼,挥挥手:“罢了,随你去吧,只盼望你二等命的天资不要浪费了。” 任峙恭敬一拜,抬头,正看到满面通红的王大宽一脸得意地看过来,脸上立刻就露出敬畏之色,又对着王大宽拜了拜。仿佛,在这被该被他看不起的王大宽面前,他的骄傲尽数都被打散了,一副心服口服的样子。 王大宽得意地昂起下巴,像一只得意的小马驹,当下就开口,语重心长道:“任师弟,我辈命修,就要持之以恒,虽然你有二等命,但保不准还会遇到困难,可以来寻我。” 说话中,不知不觉就想起了沈清的那种短暂拥有的冷酷和居高临下的样貌,就立刻板起脸,无比郑重的样子。 任峙心悦诚服:“王师兄说的是。” 王大宽愈发骄傲,那种气派,看的李长老是大笑连连,得意抚须,满意无比。 王大宽开始走动释放身上的燥热,挺着日渐隆起的肚子,一摇一摆,明显营养过剩,张扬无比。 正在这时,外界有喧哗声传来,立刻就有弟子走进来,抱拳道:“李长老,有一名新入门的外门弟子,递交了竞争外门首席的战帖!” “哦?” 李长老抚须的动作一顿,眼中露出惊奇。 “外门首席?!”任峙脸色变幻,心中震动,只有天命三层的修为才有资格递交战帖,这岂不是说……可,到底是谁?! “外门首席,这是我要争夺的位置,一定会属于我!可到底是谁能这么迅速的晋升天命三层?这种修行速度有些太可怕了。” 王大宽攥紧拳头看着这人,一步踏出,一副气势逼人的样子,问道:“告诉我是谁?” “那人名叫沈清,据说被孟师兄非常看好。” 沈清!! 一道惊雷落下,轰鸣中击中了王大宽的心头,一时间把他惊的呆住了,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一片迷茫和不解。 任峙眼底更是有浓浓的不甘和愤怒滋生,为何会是沈清?为何这一贱命有能力爬到自己前面? “果然是他……此子在外门引发的些许风波,老夫也一度刻意回避,就看他怎么收场。” 李长老抚摸胡子,心中了然,也只有沈清了,自带奇遇入宗,且入宗的时候就已经是天命二层。就是不知道沈清吃的是什么宝药,药力居然如此惊人,能将一天命一层的菜鸟,极短时间内推进到天命三层。 第四十八章 上仙张凤 一山宗这些年来,卡在天命三层的弟子着实有一批,多数对竞争外门首席缺乏兴趣,尤其是一些上了岁数的,正日日苦修,试图打破瓶颈升入内门。 但总归有一部分,对外门首席很感兴趣,之前有孟青山压着,谁也不会说什么,可孟青山升入内门,外门首席的位子就空出来了。 按照往年惯例,竞争外门首席的试炼应当以公开比拼战力的方式进行,胜者就为新一任外门首席。 而此次的外门首席之争,又有些不同。 沈清的大名开始在一山宗内扩散。 “听说一新入门弟子,已经火速晋升为天命三层,打算竞争首席之位。” “此人来自于千里之外的大龙山,出了名的穷山恶水之地,却有如此成就。” “他在无数弟子面前公然下跪,誓言要为一山宗流血流汗。” 陡然之间,突然多了很多沈吹,将沈清之名传递出去,更有孟青山看好,更加增长了沈清的名气。 就连沈清时常在外走动,满面春风的与众多同门切磋,展现了雄浑无比的命理,令很多人无比敬重。人们都传言,这沈清性情敦厚,温文尔雅,礼数周全,且从来都没有半分傲气。 简直就不像是个天命三层的! 每每在外走动的时候,都有弟子上前攀谈,据说,这沈清都会表情郑重,以认真和严肃的目光看着你,在倾听过程中总是很安静,并且连连点头,让很多弟子觉得自己受到了尊重,饱受鼓舞,心情激荡中,总是会产生一种莫名的精神力量产生,连修行都变得更努力了些。 且但凡有所不解,都可以上前询问,这沈清全无保留地教导。 一时间,沈清之名开始在外门之中疯狂扩散,短短数日,就多了很多沈吹。 “沈师兄!” “拜见沈师兄!” “沈师兄,我有不解,凝聚格来跨境之时,我为何缕缕失败?” “不愧是沈师兄,气度过人,令我等拜服!” 沈清迈步在一山宗外门,踩踏着青苔小路的石台上,身穿白色长衣,腰间佩戴花色腰带,束起发髻一丝不苟,眉清目秀中抬脚向前,每一步都像是精确测量过了一般,赏心悦目。 所过之处,一片热闹,气氛融洽热烈。 不知为何,看到沈清的刹那,总有一些人忍不住看过去,可当沈清以温和和鼓励的目光看向他们的时候,却又莫名产生了一种心虚,不禁移开了目光躲闪,自惭形秽的样子。 “不愧是沈师兄,有龙凤之姿!” 人们发自内心地感慨着,同时也无比惊讶,为何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沈清大名?如果气度和心胸非凡之人,他们居然从来没有听说过? 有些知道他跟林旭产生冲突的人,也在低声与其他人交谈着,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沈清一边微笑着,一边对着来往的路人连连点头,认不认识没关系,点两次头自然就认识了。 “外门首席,天然有号令外门弟子的资格。” 沈清不断与人交谈着,极尽温和和可靠,内心却不断思索着。 又过去了数日,竞争外门首席的传言愈发强烈,沈清之名变得无人不知,那些依附在孟青山身边的人,很多人自然而然成了沈吹,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在为沈清扬名。 名声,不是坐在屋中就能产生,而是要靠吹的,不管真相如何,大多数人也不会在意,他们只会相信自己相信的所谓真实,进而在将这种真实转述给其他人,乐此不疲。 这个过程名为…… 吃瓜。 总之,沈清火了,尤其是当日胆敢与长老之子林旭正面对撞,事后自证清白后,更是能坦然拜谢林旭,随后殴打林雄时的言论,更是表达了对林旭师兄的无尽敬仰,这件事在这数日中发酵,人尽皆知。 沈清着实火了一把,在竞争惨烈多有厮杀之举的一山宗,敢与林旭正面对抗的行为堪称大胆。 无论是惊叹的还是不屑的,总归是都对沈清有了一个自以为是真实的初步印象——有心机,据孟师兄所说,又对一山宗一片赤诚,更是无比耐心,能与众弟子打成一片,可以信赖。 “我的大名已经响彻了外门,有孟青山这道大旗当后盾,果然有好处,昔日追随孟青山的人,天然就是为我扬名的传声筒。” 沈清回到住处,已经有一些混的不如意的弟子殷勤地等待着——就像过去殷勤巴结孟青山那样,沈清一脸为难和不敢当的样子,连连拱手后,只能无奈地走进屋中,不再理会他们。 可一走进屋子,那脸上的谦恭立刻散去,只有无尽的漠然。 “如果此次首席试炼,真的要以外门大比的形式,我必胜!” 沈清的修为早已来到了天命三层的极限,随时可以尝试冲击瓶颈,但,还不是时候,至少要成为外门首席后,拿到独属于外门首席的收益! “数月时间,我只需要占住外门首席的位子数月,就足够了。” 沈清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缓缓闭目,开始调整自身的状态。 在没有凌驾于一山宗之上的契机和平台之前,竭尽全力在一山宗向上攀爬,才是正道。 又过了数日,在一切都愈演愈烈的时候,终于,发生了一件事情,直接就压倒了外门首席的风波。 “有黄金战车抵达我一山宗!” 这个爆炸般的消息,直接压倒了一切,惊动了无数弟子,更是惊动了整个东都域! 那金黄色的光泽在东都域的高空中划过,更有四头蛟龙状异兽拉车,嘶吼连连,轰动八方,这等威势前所未有,自九霄之上降临到了一山宗。 期间有数名内门弟子以为有强敌来袭,怒喝中对这突然驾临的古战车悍然出手,仅仅一个瞬间,拉车的蛟龙仅仅是狂躁地嘶吼,就将这些弟子震的手脚发软,命理溃散,各个脸色骇然。 单单是四头拉车的异兽,都堪比天命九层,甚至可以与第二境长老正面一战,极为恐怖! 一名男子屹立于战车之上,目若繁星,长发披散,一脸冷漠地俯瞰着这一山宗,漠然道:“一山宗宗主何在?上仙张凤来访。” 第四十九章 万天一 上仙张凤! 如天神一样霞光万丈的男子,别的不干,只需要背手站在那里,虽然实力不强,连第二境长老的威压都比不上,但其周身涌动的气度,都几乎扩散到了整个一山宗! 每一名抬头望去的人,甚至都不敢直视,仅仅是看到那一道道炸响的雷霆,都清晰感到了自身的卑微和渺小,仿佛,这驾驶黄金古战车之人,天生就高高在上。 “此人之命……必然极贵!贵不可言!” 无数人抬头看去,眼中露出强烈的震撼。 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简直就像是仙人蒙尘,但却依然高高在上,无情中俯瞰众生。 在众多弟子中,那原本一脸冷漠的白家女白盈盈,此时冲出了住处抬头看天,看到那光芒四射的身影后,脸上露出了激动,低声呢喃道:“张凤……” “上仙张凤……” 沈清遥遥看去,就算心性如他,都在刹那间生出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但很快这种诡异的认知就被他强行抹除,心中的忌惮瞬间放大到极致。 “居然能直接影响到我,这无关于修为高低,只跟命相关,也有可能是这张凤修行了特殊的法……” 沈清深吸一口气,眼中露出深深的慎重和警惕,但明面上却跟其他人一般无二,发出阵阵惊叹声。 那四头无比狂躁的蛟龙异兽,也很是让人在意,道道荒莽之气涌现,强悍无比。 正在此时,自一山宗中央大殿中,一道矫健的身姿一步跨出直冲天际,鹤发童颜的老者满面红光,一现身,在看到气度不凡的张凤的刹那,就抚须大笑,声势如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老者自带霸道威武之气,双目圆睁不怒自威,抚须大笑中直接将张凤营造的贵气当场击溃,将那种难以言喻的自惭形秽,自整个宗门中全部抹除。 “嘶,是我一山宗宗主,第三境的绝世大能!” “不愧是宗主,仅仅出场,就如此不凡,威压四方!” “我自入宗百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宗主真身,真是让人目眩神迷。” “弟子拜见宗主!” 一山宗上下,爆发出阵阵哗然声,绝大部分都是第一次见到宗主本人,目露崇敬和狂热。 可只有极少数极为苍老的弟子,先是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面露惊恐,脸色煞白。 传言中,这位宗主极为强势,不但实力过人,更是出手狠辣!一山宗能有此等争斗凶残的风气,不但是因为承接了血魔宗的底子,更是因为这位宗主的性情自一开始就被不断传播和传承,三百年过去,大大助涨了一山宗弟子的凶戾习性! 听听,单单是那底气十足的大笑,就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精神力量,只是抬头看去,心中就会产生强烈的信赖感和安心感。 有此宗主,夫复何求? 很多已经入宗一两百年的弟子一脸激动地跪在地上,连连叩拜,倾听着我宗宗主的霸道之笑。 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人跪在地上,呼啦啦一大片,九成都神情激动和振奋。 一个时辰过去了。 很多跪在地上的弟子在激动了许久之后,似乎觉得哪里不太对,纷纷抬起头,露出些许的茫然。 “哈、哈哈哈哈哈……” 宗主还在抚须大笑,中气十足,一点都没有要断气停止的样子不说,且极有旋律感,听着随时都可能断气,却总是能神乎其神地接着笑。 这一笑,就又是一个时辰。 很多弟子脸色微变,但还是强行解释,说感到心安,心说不愧是我宗宗主,何等威武!于是就将那种不对劲收敛起来,硬着头皮继续跪拜。 宗主还在大笑,这一笑,就又是一个时辰。 那些跪在地上的无数弟子们,脸色渐渐变了,听着那延绵不绝的大笑,感受着自己彻底麻木仿佛因血液不流通已经坏死的双腿,倒吸一口凉气,露出无尽的骇然。 更有人面色尴尬,起身也不是,继续跪着也不是,扭头四顾,脸上的表情从开始的迷茫,逐渐过渡为绝望。 “这万宗主,是不是有毒?!” 沈清脸色变幻,保持着跪下拱手的动作已有三个时辰,此时更忍不住去按压双腿,他觉得这双腿已经废了。 最让沈清感到一丝敬佩的事实,不是来自于这宗主,而是来自于宗主对面的那上仙张凤。 迎着我宗宗主接连不断韵律起伏的三个时辰的大笑,年纪轻轻的张凤上仙能始终紧绷着一张脸,背着手,面无表情地从头板到尾。 尽管,演技巅峰的沈清,早已敏锐察觉到了张凤脸上的不耐烦,但对这种勉强漠然和无视了三个时辰的态度,还是感到敬佩,第一次产生了强烈无比的警惕心。 这种漠然的心性,某种程度上说,无比可怕,怎么忌惮都不为过! 终于,万宗主的笑声消散了,下方那上万人,很多已经当场昏迷了过去。 “本宗万天一,一山宗宗主,张凤小友来访,实在让本宗心中愉悦,也就是对张凤小友,本宗才会勉强多笑一些,要是换成旁人,笑一个时辰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万宗主先是一拱手,接着就抚须道。 冷着脸的张凤踩踏在黄金战车上,低头看了一眼,他那四头拉车异兽都已经趴在地上口吐白沫了,当下目光一凝,张口正要说话,却不料身子先是晃了晃险些跌倒,这才冷哼一声,道:“张某此行,是有要事要找贵宗帮忙。” 他的脸色有些发青。 “好说,好说,且入我一山宗大殿,你我二人仔细交谈。”万宗主一甩袖子,威风凛凛,转身就飞回了大殿。 张凤迎着无数的注视,又冷哼一声,抬脚迈出,似乎要将他那高贵和典雅尽数展现,却不料动作僵硬如千年老王八,脸色难看中,气度丧失,驾驭着黄金战车飞抵了大殿面前,身形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中。 “我宗宗主必然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压一压这张凤的狂妄!” 有弟子脸色煞白爬起来,对其他人说道。 可沈清面色古怪,冥冥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上仙张凤,何等骄傲与尊贵之人……” 沈清看了一眼中央大殿的方位,沉吟了一下,身形一动,转身,就奔了出去。 第五十章 爬到我脚下,可为外门首席 沈清第一时间找到了孟青山,打探着相关的消息。 “最近一两百年,宗主几乎都没有露面,据说只跟三位长老和极少数弟子有过接触,具体谁也不知道。” 孟青山思索了一下说道。 哪怕他为外门首席,对这位宗主也感到陌生,从来都没有接触过。 “沈师弟,无需担心,不管那张凤是什么来头,到了我一山宗,就是头真龙也要盘着!我宗宗主可不是吃素的!”孟青山一甩袖子,傲然道。 沈清沉默了一下,拱手一拜,缓缓退去。 又过去了许久,当整个一山宗都在议论着那张凤是何人的时候,那中央大殿中,两道身影走出。 “从此刻开始,张凤为我宗客座长老!”万天一一甩袖子,哈哈大笑,洪亮的声音被近乎恐怖的命理传递到一山宗的每一个角落。 一道道目光看过去,露出匪夷所思,但还是拱手一拜,高呼拜见张凤长老。 “上仙张凤,也不知他是何种目的,单单来我这一山宗……”沈清拜后起身,看了会儿。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外门首席,进而获得林长老调制的“聚格宝药”,只要没有阻碍这个目的,一切都不成问题。 只要能打破这瓶颈,一切都值了。 接下来的数日,沈清调整自身状态,准备迎接外门首席的试炼,这外门的争斗风气爆炸般暴涨,种种话题也逐渐被一名名天命三层的角逐者们填充。 铛铛铛…… 一阵阵大钟长鸣的声音响彻整个一山宗。 “所有欲争外门首席的天命三层弟子,速来中央大殿!” 沈清猛然睁开眼睛,神色淡然中推门而出,外面早已有数名投机分子正在等待,那一张张堆满了笑容的面孔上,只有谄媚和讨好。 “祝愿沈师兄马到成功,沈师兄龙凤之姿,必然为外门首席!”其中一人上前一步道。 沈清哈哈一笑,开朗道:“客气了,还是要靠诸位师兄师姐的扶持。” 一行数人满面春风交谈着,一派和谐融洽的场景,外人一看,他们像是结交了数十年的老友一般,每一个表情都充满了自然。 其实都是虚妄,大家都在演戏,职业从一山宗弟子自动升华为了一山宗演员,就看谁能演的好,捧起最后的影帝头衔。 倘若沈清没能拿下外门首席之位,追着他巴结讨好的这些人,瞬间就作鸟兽散。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中央大殿面前,抬头望去,那气度恢弘高耸入云的威严大殿,极具视觉冲击力,尤其是那层层叠叠的台阶,更添一种肃穆之感。 意欲竞争外门首席的众多弟子,足足有近百人,纷纷抬头,目光火热。担任外门首席,待遇极好,更重要的是能领到一盅“聚格宝药”! “这聚格宝药,是林长老亲手调制而成,据说林长老得到过一本古代修士遗留的经文,从中获取了调制这等宝药的机缘。” “话是没错,可天资和悟性有限之人,吞下再多的聚格宝药也没用的。”一些上了年纪的弟子,摇摇头道。 聚格宝药只是辅助,过去不乏有外门首席吞下这种调制药物后,依然无法破境的例子,还是要看个人,看命! 这时,有两道身影从大殿中飞出。 其中一人正是上仙张凤,此人双手背后,抬头望天,满头的黑色长发无风自动,尽显贵气。只是满面寒霜,似乎与宗主交涉不顺,他俯瞰着这偌大的宗门,眼中分明露出了蔑视。 这位上仙有一种奇特的能力,那就是无论他看什么,总是能在冷酷和无视中,露出轻蔑和嫌弃的态度, 另一人,则是一位中年人,面色阴戾可怖,目光狠毒,眉目一抬,就有寒意滋生。 “老夫林定仇,监督此次外门首席试炼,只要为外门首席,可从我手中得到我亲手调制的聚格宝药,冲击天命四层就又多了些许把握,就看你们谁能拿到老夫手里的造化!” 林长老的目光不断在下方逡巡,如刀子一样,阴恻恻地割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可下一瞬,林长老却退后了一步。 上仙张凤冷漠低头,俯瞰着下方的一切,良久后才开口道:“此次试炼,由某家张凤来主持,被我认可者可为外门首席。但,某思来想去,单纯依靠同台竞技未免太过枯燥。” 沈清抬头看着这张凤,目光一凝,更多的人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不悦,如果有选择,没有谁愿意将这重要试炼交付给一个喜好随意变换规矩的新长老之手。 张凤的身影高高飞起,那近乎磅礴的命理只是刚刚爆发,就让众多弟子呼吸一滞,眼中露出惊骇,他们惊的不是张凤的修为有多高,只是天命九层而已。 可,这恐怖的命理规模,为何如此夸张?!区区天命九层就能像第二境长老一样,不借助命宝就能飞行,只有积压和梳理了自身命理几百年的老怪,才会有如此规模和厚度的命理! 张凤冷漠地俯瞰着下方,制造出无比强大的威压,自下而上逐渐加大,宛若蔑视众生的无上神灵,自有神光涌动,他漠然开口,吐出了两个字。 “跪下。” “爬到我脚下者,可为外门首席。” 此夸张言论在他口中说出,显得自然无比,仿佛他天生就该接受众弟子的跪拜。 可众多弟子爆发出阵阵惊哗声! 人人脸上露出怒意,更有人已经眼冒凶光,一拍储物袋拿出了命宝,蠢蠢欲动,杀机涌动。 这一山宗,竞争惨烈,每每有争斗杀伐之举,不怕死的亡命之徒遍地都是,区区一名客座长老,还是一个天命九层的,还不值得他们俯首听命。 吼吼吼吼!! 四声恐怖的嘶吼传来,恐怖的音波震的众人站立不稳,四头蛟龙异兽拉着战车而来,残暴无比。其中一头蛟龙更是冲出,一把按住了一名躁动的弟子,当场就将其撕成碎片,血肉飞溅! “某为一山宗客座长老,不服者死。” 张凤面无表情,那一切的异动对他来说,就像是卑微爬虫们拼了命才发出的些许嗡鸣。 惨烈的厮杀场景,震动了无数人,尤其是看到那林长老,更是阴沉着脸,全然没有任何表示的时候,气氛猛然一挫。 张凤看着逐渐平静下来人群,眼底深处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奇异之色, “爬吧。” “爬到我脚下的忠犬,可以得到赏赐,添为外门首席,更能得到某手中的机缘。” “否则,就杀光你们,某这一山宗,最不值钱的就是人。” 第五十一章 沈师兄高义 “这狗贼,居然如此侮辱我等。” 一些弟子陷入暴怒,一些来看热闹的内门弟子,也脸色变幻,面带不善地看着张凤。可更多的人却死死盯住了那林长老,完全不理解为何林长老没有反应。 “倘若无人愿爬,我就杀光你们,因为你们都该死。” 张凤一脸漠然,眼中迸射出一道光泽,那束缚着四头蛟龙的绳索自发崩断。只见这四头蛟龙张牙舞爪,狂暴无比地围绕着众弟子盘旋,时而有咆哮发出,滴滴口水坠落到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爬。” 张凤开口。 众多参与了外门首席之争的众弟子,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挣扎和纠结,那撕咬自尊的屈辱感,一波波袭来。 “我参与试炼,与其说是为了外门首席之位,倒不如说是为了聚格宝药,一盅聚格宝药可以省去我很多年的苦修。可若让我跪下攀爬……这宝药,不要也罢!” “此等公开侮辱,真以为我一山宗弟子人人怕死?” “这张凤如此猖狂,真把自己当个玩意儿了,我同一些内门师兄有联系,再加上我等,一拥而上袭杀这狗贼,也不是没有机会。” “我一山宗弟子,最擅长的就是以数量压人!” 众多弟子脸上的凶狠和残暴愈发显现,面目狰狞,更有一些内门弟子飞速遁来,脸色阴沉地看着张凤,又时而看向那百名天命三层的弟子。 没人愿意接受这等羞辱,自一山宗建立三百年来,哪怕是第三境的宗主,也从来没有这么折辱过他们!更何况是区区天命九层的张凤? “如果我们动手,只怕林长老也会出手杀死我等,以下犯上是大忌……”有人低声说道,有些犹豫。 此言一出,众弟子的神情立刻变得阴晴不定。 他们所表现的怒火和凶狠,有多少是真,又有多少是随大流的伪装,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一时间,进退两难,无数道目光都看过来,看着这百人的迟疑不定。 气氛愈发紧张,在台阶上方的张凤,分明已经有神光涌现,未知的强大攻伐之法已经用出,随时都可以出手抹杀他们。 轰! 恐怖的威压骤然爆发,压的这百名弟子的身躯猛然向下一沉,且这压力正在逐渐加大,正在将他们压的匍匐到地面跪拜。 人们越发不安,更脸上露出犹豫和纠结,双目赤红,自尊心和尊严的折磨,求生和赴死的徘徊,不断迟疑。 正在此时,人们汗流浃背,在这绷紧的气氛随时都会爆发到极致的刹那,一道身影猛的向前一步跨出,接着,就在众多震惊的注视下,砰的一声跪下了! 有人真的跪下了! 沈清咬牙,忍受着那正在加大的重压,深吸一口气,拱手,对着高高在上宛若天神的张凤道:“请上仙收了神通,我沈清,愿为一山宗众师兄师姐献身!我沈清,愿意爬行至上仙脚下!” “但!弟子斗胆请上仙明白,弟子跪的不是你,而是在跪我一山宗的规矩,跪我一山宗众多弟子的尊严,更是在跪你这长老的身份!!” “诸位,我沈清出身低贱,来自偏僻山野,比不得诸位师兄师弟尊贵,更兼入宗短暂,没有建立功勋……此次,就让我沈清来一力承担!!!为了宗门……我沈清不才,愿意竭力扛下此事!!!”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声嘶力竭,更有一种抛弃了一切自我的决绝,那面上浮现的狰狞,赤红的眼睛中有滚滚泪水流下,咬牙,低头,恭敬趴下,一把抓住前方的台阶,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爬行! 明面上的一片赤诚和痛苦,只不过是在压抑内心的野望。 他与其他人不同,截然不同,一个自身没有命,只能盗窃他人之命才能修行的人,无法汇聚第三道格,那聚格宝药,是他势在必得的东西。 沈清卑微地爬上一节节台阶,那深深埋下,尽显低贱的头颅,面孔上,眼底深处却分明有强烈的光芒涌现,那决绝的冷酷和执著,那近乎抑制不住的无尽野望,咬紧牙关中,不惜一切代价向上爬的举止和身影…… “很好,你有资格当某的忠犬,某可以无视你刚才的冒犯言论。”张凤眼中的奇异之色愈发强烈,他盯住沈清那透露着浓浓卑贱意味的身影,眼中,却有一丝赞赏闪过。 看着沈清的身影,很多弟子被震住了,一脸震撼地看着,刹那间,只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从内心深处涌出。 立刻,就有人按捺不住,立刻冲出,嘶吼一声:“沈师弟,不,沈师兄高义!在下不才,愿意与沈师兄一同受辱!” 沈清回头一看,是一个上了岁数的老者,被卡在天命三层已经上百年了,命理浑厚无比,当下,就面色一板,红着眼睛怒喝道:“退下!此事,有我一人足矣!不能连累你!” “谈何连累?我也愿意与沈师兄一同受辱!” 更多的弟子噗通跪了下来,咬着牙,以仇视的目光看着张凤,然后,追着沈清的背影,一阶阶向上爬。 沈清暗骂一声混蛋,回头看去,却猛地闭上了眼睛,滚滚热泪流下,像是受到感动的样子,这让众弟子的情绪愈发激昂。 更多的弟子冲了进来,哪怕没有天命三层,也砰的一声在重压下跪下,开始埋着头爬行着。 那威压越来越恐怖,宛若千钧,每爬过一层台阶,所承受的重量就更加可怕。 哪怕有很多人都开始咬牙,被威压压着跪在地上爬行,但,沈清依然是遥遥领先的那个,强大的命理,执著的觉悟,狠厉的性情,他自始至终都遥遥领先。 这是,无比震撼的一幕,以一人之力,鼓舞和感染了无数弟子。 那如枯木一样的林长老,此时也面色动容,忍不住向下方看去,露出一抹惊异。 “林定仇,此人某要了,你那儿子生死不知,连某家交予他的玉牌都丢了,某需要一个合格的傀儡去做那件事。”张凤漠然说道。 林定仇霍然抬头,眼中的阴郁放大到了极致,当下寒声道:“没必要这么着急换人,此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无论是谁做的,我一定会将他抓出,活活炼成人血大药!” 第五十二章 破境 众多身影在那台阶上攀爬着,每跨越一个台阶,所遭受的威压就暴涨一叠。 最前方的,只有那沈清一人,其所展现的决绝、实力和心性,让无数弟子感到震动。 “沈师兄,当为我一山宗栋梁。”一些弟子深吸一口气,眼中露出敬佩和感动,更有发自内心的暖流涌出,那看向沈清狼狈和卑贱的背影,却分明,像是看到了一座坚实可靠的大山! 沈师兄高义! 为了全一山宗规矩,救诸多弟子于进退两难之境,主动献身,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沈清那每一次爬行,狼狈不堪的举止,却分明透露着神圣的光辉。 最终,当沈清爬到最后一阶台阶上的时候,才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深吸一口气,对着面目表情的张凤深深一拜:“弟子沈清,拜见张凤长老,弟子别无所求,只愿长老能收了法,放过其他人。” 张凤眼珠下垂,漠然看着他,一头披散长发无风自动,冷声道:“沈清,我放过其他人,你可真心实意愿意做我忠犬?” 沈清顿了顿,似乎经过了刹那的迟疑,拱手道:“弟子愿意。” “果真愿意?” “愿意。” 张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那是一种观赏爬虫的漠然。 林长老在一旁忽然开口,阴恻恻道:“此人不过新入宗弟子,居心叵测,未必可信。” “沈清,你口口声声说你愿为我忠犬,可你却不知道,某从神机老人那里学过一种法,名为‘心绝咒’,可测人谎言!倘若你对我说谎,只会生不如死,某最恨的就是欺骗!” 张凤张开手掌,很快,一道道势若细微雷霆的光泽浮现,迅速汇聚,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雷霆光团,悬浮在手掌中间。 沈清心中一跳,当下咬咬牙,埋下的眼底中有森寒感浮现,道:“弟子愿意一试!” 也就在这一瞬间,沈清终于动用了他最为巅峰也是最为极尽的技能——演技! 刹那间,无数次碎碎念在沈清脑海中回响,疯狂自我暗示,疯狂自我催眠,以爆炸般的态势塞进了诸多的认知和念头,无一例外,全都是忠诚于张凤的,一心为宗门的内容! 这一刻的沈清,为了生存,为了更进一步,所爆发出来的全威力,是超乎想象的可怕的! 别以为演技这东西全是“演”出来的,殊不知,真正演技巅峰的那批人,早已超脱了表层,进入了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深层,也就是所说的——入戏! 调动大脑,操控情感,重建思维逻辑,所营造出来的全新产物,就是……一个全新的沈清,也可以理解为…… 逼急了连自己都能骗,还能深信不疑!!! 心绝咒打入沈清体内,引发轰鸣声震震,张凤眼中的冷漠原本还在急剧加深,可,旋即轻咦一声,露出惊奇。 心绝咒没有产生反生,也就是说,此人,是真心实意给他担当忠犬! “从此刻起,你就是外门首席!” 张凤冷哼一声,不顾一旁的林定仇骤然变得阴沉的面孔,漠然道,“调养状态,两日后来寻我,若你能做成一件事,我保你八百年寿命,长生法,延寿药,随便你选!你若不来,我必杀你,某最恨的就是欺骗!” 说罢,在呼啸中飞离了此地,踏上黄金战车,只是一道眼神,那四头蛟龙就已经主动咬住缰绳,拉动战车移动。 林定仇死死盯着沈清,目光中透露着怨毒:“很好,你很好,沈清……” 旋即就要无声无息离去,杀意凛然。 可沈清却立刻道:“林长老,请将聚格宝药赐予弟子。” 林定仇动作一顿,狞笑一声,伸手就抓向储物袋,可沈清上前一步,恭敬道:“林长老,弟子不贪,无需您封存的上上品宝药,只要您始终拿在手中的那一盅就好,您刚才也说了,谁为外门首席,您就将这一盅赐予他。” 林定仇脸皮抽了抽,杀心愈烈,怒哼一声,将手中的这盅聚格宝药抛出,头也不回的呼啸飞去。 等两人走远后,沈清才仿若脱力了一样瘫坐在地上,手中抓着一盅药,急促喘息,汗水入瀑布般涌下,浑身湿透。极短时间内,损耗了他太大的精力。 众多弟子蜂拥而来,尤其是那百名天命三层的人,各个面色严肃地围着沈清,深深一拜:“沈师兄高义。” 沈清苦笑着摇摇头:“我受之有愧,实不相瞒,我也有私心,想要得到这盅宝药。” 此言一出,不但没有让人厌恶,反而效果出奇的好,一些人的面色立刻变得缓和,更多了些许的真挚和热情。 “沈师兄无需如此,这是你该得的!” 又交谈了许久后,众人才一一散去。 尤其是那些站在远处观察的内门弟子们,面上更是露出奇异,将沈清的名字和样貌记在心底,转身离去。 沈清在一些低阶弟子的簇拥和巴结中,终于返回了住处。 一众女杂役立刻围过来,可一个个委屈巴巴地被殷勤无比的弟子们全都赶走了。 有伺候沈师兄的机会,还轮得到你们这些妖艳贱货? 沈清露出疲态,他们立刻恭维着,相互拥挤着为沈清关好房门,离去了。 “沈师兄,有事尽管吩咐,我等定当尽心竭力!”屋外,有人大喊了一声后,这才安心离去。 沈清坐在屋中,等待了许久,这才脸皮抖了抖,嗤笑一声,端详着手中的聚格宝药。 “虽然不知这林长老到底与张凤有什么勾当,但,那是几日后才要顾虑的事情……” 沈清将这盅后天调制的药物,小心倒出来一滴,沉吟了一下,将其滴入一杯清水中,又从外面招呼进来一名杂役,温和道:“我与你极有眼缘,你若不弃,干了这杯药水。” 这名女杂役瞬间小脸通红,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接过这杯水连看都不看饮下,声若细蚊:“沈老爷……” 沈清凑过去,极为关心:“感觉如何?” “感觉……很好,有使不完的力气。”女杂役眉目含情,“不如让奴婢伺候老爷更衣。” “哦,那没你事了,滚吧。” 沈清一甩袖子,将这名瞬间懵逼的女杂役丢出门外。 又等待了一会儿,沈清这才安心,将这一盅聚格宝药一饮而尽。 很快,这庞大的药力直接冲击了命理,将这命理汇聚到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在沈清疾速展开的修行下,在漩涡中央,第三道格,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缓缓形成! 天命四层……成! 第五十三章 古代修士 沈清在凝聚出了第三道格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迅速前往了宗门的法阁。 “沈清?” 守卫法阁的管事见到沈清,眼睛一亮,立刻起身,面容严肃中就要一拜。 可沈清却飞速上前来,猛的伸出手将这位管事搀扶住,更是紧紧握住了这位管事的手掌,诚挚道:“这位师兄,何必如此?我沈清对宗门没有什么贡献,不配受师兄大礼。” “不,你配!沈师弟,我这辈子就没有服过谁,可对你,却服了。”这名管事最终没有拜下去,脸上露出赞赏,似乎对沈清极为上道感到满意。 他又不是真必须拜,以内门之姿拜外门弟子,又算什么事。 “师兄,我想要以外门首席的权限,学习一些法。”沈清束着手,一脸恭谨道。 “好说,好说!来来来,我来为师弟介绍。”管事引着沈清进入法阁。 一路上,也遇到了一些弟子,九成都是内门弟子,一部分也认出了沈清,目光中露出惊讶和亲近,打量着他,同样也有极少数人神情漠然,一脸不屑。 沈清一路走进去,表情温和,对着看他的人连连拱手,礼数周到,一些弟子也对他点了点头,好感更增。 管事侃侃而谈:“我一山宗的法阁,才建立了区区三百年,所收录的种种法,虽然比不上赤柳宗和朝剑宗,但也不乏精品,更有许多隐秘的书籍孤本,记录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古代秘密,这是咱们宗主所收录的,独一无二!” “古代秘密?”沈清神色一动。 “说白了就是古代修士。”管事哈哈一笑,“时代已经不一样了,过去了这么漫长的时间,无论他古代修士再怎么强大,也比不上咱们,差着境界!要不然他们怎么会灭绝?不过说真的,有些东西,古代修士也确实推演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也不是一无是处……” “沈师弟拿到了林长老的聚格宝药,也应当知道这宝药的强大之处,而这宝药的调配方法,其实是林长老从古老修士留下的经文中获得的配方!” “为兄与你甚至投缘,再告诉你一消息,这张凤长老,八成是冲着咱们宗门的古代秘境而来——不要问,为兄只能透露这么多。” 法阁的管事是个很健谈的人,一路上这张嘴就没停过,随后更是将沈清引到法阁内部,将一些法展示给他看。 “外门弟子能修习的法极为稀少,就算是外门首席能碰触到的法也很有限,这是宗门规矩,为兄也没有办法。” 管事指了指一处区域,道:“师弟,剩下的就要看你自己了,再有什么需要就招呼我。” “多谢师兄。” 沈清拱手作揖,谦恭道。 等管事走远后,沈清直起身子,沉吟了一下,最先开始看的不是种种法,而是找到了关于古代修士的记录,迅速翻阅起来。 “古代修士已经灭绝,上面记录说是因为跟不上时代而被淘汰,倒是可信,很难想象这是多久之前的一批人。” 单单是第三境大能,寿命就五千年起步,要是修行长生法吞噬延寿药,寿命只会更加惊人,就算是上万年都不是不可能,对这种活化石一样的大能来说,都要用“古代”这种称呼形容灭绝的那批人…… 只怕距今的时间,少说也要几百万年,甚至更久远。 “古代修士将一些东西推演到了极致,就算是现在,很多强大命修也在苦苦钻研他们留下来的一些残破典籍,颇有收获……” 沈清又翻阅了几本,跟古代修士有关的内容非常稀少,很快就能看完,沉吟了一下后,沈清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法上。 法,他也会一门,就是从那位赵姓师兄手里抢来的碎山指,在大龙山中曾大放异彩,揍的一山宗弟子们狼狈不堪。 但沈清没法用,只能通过进入法阁,来合理获取这碎山指。 沈清又记下了另外一道法,名为“命火”,这道法堪称是沈清能接触到的众多法中,极为优秀的一种,直接驱动自身命格,喷涌生命之火,可杀敌,可护身,集攻伐与守御于一体。 但缺陷同样明显,就是不但对命理的需求极为惊人,更会对命格造成强大的压迫,稍有不慎就会对命格造成巨大负荷! 一切对命格有潜在危害的法,都是被命修们所忌讳的,还是大忌。 但,沈清不在乎,他最不在乎的就是损耗命格,对他来说,命格本身就是消耗品,仅此而已! 当沈清踏出法阁,返回住所处的那一刻,眼中的光芒无比强烈。 “张凤到底想要我做些什么,又是什么需要我这个区区的天命四层的弟子能做的……” 沈清的脑海中,立刻就构建了几十种可能性,其中绝大多数又以阴谋诡计居多,并针对这些可能,共计制定了数百种应对方案,尤其是制定了几条最有可能让自己在危急关头迅速跑路的方法。 “两日的期限,倒是足够我做出充足的准备……”沈清眼中冒出奇异的光芒。他悟性上等,碎山指已经被他修行的差不多,随手都可使用,命火极为生疏,且修习难度很大,两日能让他勉强动用就已经极为可贵。 倒是,还有更值得投入精力的地方,沈清还没有行动。 那就是……本命宝! “我有三个命格,原则上能同时驾驭三件本命宝。” 哪怕从林旭那里夺来的比劫帮身命,因为本命飞剑被摧毁的缘故,受损严重,但依然可以勉强使用,反正,就算这道命格崩溃了,沈清也不心疼,只要能压榨出最后的价值就好。 “我目前只有一件命宝能拿出使用,倒是可以再去找寻另外两件。” 沈清眼中露出果断,立刻起身,去与其他弟子交谈,询问命宝,更是从宗门管事那里领到了一件外门首席才有资格领到的命宝。 “命宝?我这里有一件无用的,赠与你。”孟青山很豪迈地就拿出了一件他用不到的,送给了沈清。 沈清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道:“多谢孟师兄。” 三件命宝,可炼制三件本命之宝! “有三件如指臂使的宝物在手,要是面对林旭那样的天命四层,就来一口气来十人,我也能当场强杀!但,既然张凤想让我去做的,未必会只面对区区四层,大概率是五层和六层,再高了,我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沈清平复表情,闭目,抓住这两日的时间艰苦修行,一边疯狂增长自身的命理,一边动用自身的三道命格,祭炼三件命宝。 第五十四章 这是一块玉牌 两日后,沈清动身去找张凤。 他在中央大殿前,看到了黄金战车,看到了黄金战车前的两道身影。 一人是张凤,而另一人,却是白盈盈。 “张师兄……为何你总是避着不肯见我?”白盈盈身穿白衣,手持长剑,宛若随风舞动的精灵,此时却一脸迷茫和痛苦地看着战车上的男子。 张凤面色淡漠,那张冷酷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漠然道:“我与你之间,恩情已尽,当年你救下重伤濒死的我,我为你启命,将你送进一山宗作为回报,助你摆脱凡俗之命,还特意嘱咐林定仇之子照看你,保你平安一生,已经足以回报你的恩情。” 白盈盈脸色一白,怔怔地看着张凤,脸上露出深深的失望。 “只有恩情吗?”白盈盈面带希冀。 张凤眉头一皱:“难不成还要有其他的?” 白盈盈面无血色,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了一句“我知道了”,便转身离去。 张凤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继续抬头望天,直到察觉到沈清到来,这才勉强从高高在上的姿态低下来一些。 “张长老,弟子沈清拜见。” 刚刚与精神恍惚的白盈盈擦肩而过的沈清,目不斜视,像是瞎了一样直视前方,走到张凤面前深深一拜,对刚才的一幕就像没看见一样。 上仙张凤站在战车上,面容淡漠地看着沈清,一手抓住缰绳束缚着四头蛟龙,一边一拍储物袋,拿出了一块……玉牌! “此玉牌,以秘法制作,专门采集了奇异之力填入,赐予你。”张凤抬头望天,将这玉牌丢给了沈清。 沈清接住玉牌,心中一跳,捏了捏,并以命理输入,立刻就感受到了奇特的排斥之力。 这特殊的玉牌,他并不陌生,因为……他也有!自林旭手中夺取了一块,现在正安静躺在他的储物袋中。 “敢问长老,这玉牌是什么,为何会对弟子的命理有排斥?”沈清恭敬道。 “这玉牌,乃是以古代修士的遗留制作而成,世间罕见,应当是岁月久远的缘故,对我辈命修都有一种排斥感。原本我还赐给了一名我看好的内门弟子玉牌,但那个废物似乎被人杀掉了,就算不死,本命宝被摧毁,也是半个废人,对我无用。” “我一路跟踪而来,也始终没能找到那块玉牌的下落,应当是被装进了储物袋中,隔绝了感应。” 张凤扫了沈清一眼,冷漠道:“我会将你送进一处秘境,此次历练,只有你我知晓,绝不能让第三人知道,否则我就杀你!倘若你能为我带回收益,按照我之前说的,保你八百年寿命。” 沈清恭敬一拜,沉声道:“谨遵长老吩咐。” 张凤冷哼一声,喝道:“上车,我车速很快,半路掉下去摔死我可不管。” 沈清忍着内心的违和感,迅速踏上了这架战车,只见张凤一抖缰绳,四头蛟龙异兽立刻嘶吼一声,震动一山宗,旋即拉动战车腾空而起,威势惊人。 壮丽的黄金古战车上立刻就有神光涌动,铭刻的恐怖禁制之力迸发出来,将那音爆阻挡在外,顷刻间就消失在原地,直直冲入了一山宗的后山,被那无数密林遮掩。 当深入林中后,张凤忽然开口:“将玉牌捏碎。” 沈清立刻以天命四层的命理催动,狠力一捏,这玉牌所承载的排斥感到了极致,不堪重负中轰然破碎。 剧烈的光泽从玉牌中喷涌而出,瞬间,光华扩散,一道道光泽化作无尽的气流,疾速旋转中,一道漩涡般的门户出现。 “这里面就是东都域三大宗门共同占有的秘境,里面有种种神异,某家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秘境中的造化!但,某家初来乍到,对着秘境中的一切知晓不多,需要一只忠犬为某家探路!” “沈清,我需要里面的一切,无论是种种奇特的命宝,还是残破的经文,亦或是奇特的残骸,或者是你得到的不为人知的信息,这些,我全都要。你能为我得到的越多,我就赏赐给你越多的造化,但倘若你一无所获,就别怪我不客气。” “事成之后,保你八百年寿命,某家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张凤冷冷注视着沈清,道。 沈清恭敬道:“长老,既然里面的东西对长老这么重要,为何长老不自己进入里面?凭您的强大实力,更有四头蛟龙护身,应当会大有所获才对。” 张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不耐烦,寒声道:“让你去,自然有让你去的道理,无需多问,要不是看在你能熬过心绝咒的份上,这机缘绝对不会交予你!冒险一次,可得八百年寿命,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在这高空之上,乌云密布,有可怕雷霆闪烁,张凤一边阴沉地看着沈清。 沈清沉默了一下,一脸谦卑,拜了拜后,转身,就要走进这漩涡中。 “你有可能会在里面遇到其他人,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我有一命宝,可遮掩面孔,更改身形,你是聪明人,不要犯傻!” 张凤迟疑了一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面具抛给沈清,眼中更有心痛闪过。索性一咬牙,又从腰间摘下一个储物袋,冷声道:“这储物袋内部空间极大,但凡有所斩获,你就将物品放入其中。” “弟子知道了,多谢长老厚爱。” 沈清接过面具,却没有立刻戴上,而是直接放进了储物袋,踏入了那未知的漩涡中。 张凤望着沈清消失的身影,眼中有阴沉闪过。 “这东都域会有古代修士的秘境存在,也是出乎我的预料,而且在东都域中有多处的入口,贸然行动只会惊动三宗,可恨那万天一油盐不进,只能动用我早已准备的法子,希望这些时日的努力不会白费……” “更加可恨的是,这秘境中对命格的损害尤为可怕,就连我的手段也要小心谨慎,真不知道那些古代修士是怎么做到的……” 张凤驾驭着战车就这么漂浮着,一动不动,就这么安静等待,眉目中涌动着深思,对于这秘境,他耗费了太多的精力,确定能收获极大的利益! “沈清,不要让我失望,要不是万天一那老狗只许诺了我外门权限,我也不会选中你……” 对于能通过心绝咒的沈清,他比较信任,要不然凭他淡漠的性子,也绝不会对这么个出身低贱的爬虫说这么多话。 区区一等命的废物,这辈子也就止步天命九层罢了,潜能有限,就算未来真的性情大变反手捅他一刀也无所谓,终究只是一等命,再怎么疯狂,在他手中也翻不了天! “能出生在这东都域,也算是你莫大的造化,至少还能保命。” 张凤冷漠低语,回身坐在了战车中,耐心等待。 第五十五章 一山宗门人,皆可杀 “古代修士的秘境……按照我从法阁中所搜集到的信息,这种秘境极为罕见,一经发现,就会引发无数哄抢和血战,不乏有卑微之人从中得到惊人造化,一飞冲天的例子。” 沈清在穿过那漩涡的瞬间,那漩涡立刻就缩减消失,沈清手中的光芒也骤然消散,重新有一块满是裂痕的玉牌汇聚。 沈清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玉牌,分明就是一种准入凭证,且只能供一人出入一次。 “张凤不肯进入这秘境,必然因为这秘境中有能损害到他的东西,他将这珍贵的玉牌交给我,却又期盼我能回来,还直接威胁我要尽心竭力,直接说明了这秘境中,对我能构成致命伤害的较少,至少他没能发现……” 沈清打量着这个阴沉沉的,上下左右都透露着破败意味的废墟,若有所思。 应该是,跟命格相关吧…… “是了,需要驱使我这个廉价一等命的外门首席的,必然只有这个可能了。” 沈清冷笑一声,看了看这空间很大的储物袋,反复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放下心来。旋即拿出了张凤交给他的面具,观察了一会儿才戴到了脸上。 刹那间,这件命宝的功用就被沈清获悉,接着,他的面孔开始了变化,变得更加普通,似是中年男子的面孔,身高也猛然拔高了一截,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好东西,若有可能,要想办法将这东西留在我手里。” 沈清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本命飞剑,踩踏着就开始探索着这处秘境。 可仅仅过了一会儿,沈清的眉头就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这秘境,高低起伏,层次分明,且有未知的压抑感产生……” 沈清踩踏在本命飞剑上观察了一会儿,看着前方,那昏暗下的层层向上起伏的山脉,大片破败废墟状的场景,沉吟了一下后,就谨慎地飞了过去。 当沈清小心地翻上一层后,立刻脸色微变,他自身所承受的威压,暴涨了三成! 这,就是当日外门首席试炼,张凤以释放威压的方式选拔人选的原因了!他早就打算将一人送入这秘境,熬过这恐怖的威压,进而得到宝物! 沈清深吸一口气,小心降落,始终将这把飞剑控制在自身周围,储物袋中的两柄飞剑也早已就绪,随时就可以随着沈清的心意爆发而出。 承受着这威压,沈清缓慢向上,不断在这布满厚厚灰尘的大地上行走着,不时止步,搜索着四周,倒是真让他找到了些许的残破之物。 “这盏油灯腐蚀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沈清端详着手中的油灯,思索了一下,并没有丢弃,而是直接装进储物袋中,继续前行。 停停走走,再度跨越了一层起伏,飞抵了更高的位置,所承受的威压再度暴涨了三成。这样下去,最多再上两层起伏,沈清就不得不动用自身命理来进行对抗。 沈清顿了顿,继续向更高层飞去。 …… 在这秘境的遥远的另一端,有一大群身穿红色长衫的人,刚刚跨越一巨大无比的漩涡,进入了这里。 这漩涡巨大不说,更是稳定无比,远非沈清捏碎玉牌后所制造出来的漩涡可比。 领头的是一名老妪,手中拄着一根拐杖,脊背高耸,时而咳嗽,脸上透露着枯败之意,似乎寿元将尽。 “叶长老,此次行动,我等弟子前往即可。”领先的一名弟子一脸忧虑道。 叶姓老妪睁开眼睛,打量了他一眼,沉声道:“老身已时日无多,与其等死,倒不如进入这古代修士的秘境中搏一搏,说不定能得到些延寿的药丸。再退一步说,至少也能为尔等弟子护道,以免为这秘境中的禁制所害。” “叶长老……” 众多红衣弟子脸上露出感动,对着眼前的这名老妪深深一拜。 叶姓老妪脸上露出难看的微笑:“老身的后半辈子,都在这赤柳宗度过,更不夸张地说,我也是亲眼看着你们长大的,你们中的很多人,都是由我一手培养,能最后尽些余力,为你们争取些机缘,已经足慰平生。” 说罢就一摆手,那浑浊的眼睛中,立刻有可怕的神光迸射出来,表情也从慈眉善目变得肃穆:“但你们要切记,在这秘境中,要防的不仅仅是秘境本身的危险,更要提防另外两大宗门!” “这秘境,共有三道入口,分别被我东都域三宗占据,那朝剑宗的一群伪君子倒是无碍,你们最要警惕的,恰恰是立宗三百年的一山宗!” 领头弟子一脸惊异:“叶长老,一山宗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为何要注意?我赤柳宗各个英杰,且享受的宗门供奉充足,杀那些财富全靠抢的穷鬼易如反掌。” “那是在外界。” 叶长老摇摇头,叹息一声,欲言又止,道:“你们只需要记住了便是,虽然遇到其他宗门的概率极低,但倘若真的遇到了,直接下杀手,不要犹豫,尤其是一山宗,不要给他们叫人的机会!这一山宗,最为可恨,打不过就叫人,且不凑齐两倍人手绝不动手,实在是我辈命修宗门之耻!三百年前残暴愚昧的血魔宗,都比这一山宗来的正直!” 一想起一山宗,叶长老眼底就有浓重的阴霾涌现。 虽然这宗门只有三名第二境的长老,但弟子数量实在太多,且损耗起来全无顾忌,比血魔宗还要显得魔宗,那明面上的守序,不过是隐藏着极致冷血之举的伪装罢了。 她,堂堂的命修第二境“格三才”之境的长老,曾经可是亲身感受过,被上千名知天命之境的弟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抄着乱七八糟的命宝,甚至绝大部分都穷逼到拎着一把凡人兵器胡乱冲上来糊脸的惨烈经历! 第二境再强,命理也有限,爆发之下可一招瞬杀上百名知天命弟子,可那也没用,真等杀光了这千人,自身命理也损耗七七八八,那虎视眈眈的三名长老就会立刻展开偷袭,将人斩杀当场! 她身为三才境的自尊心,就被一山宗以这种方式,直接剥的一干二净,这一山宗全靠价值低廉的人命堆死你,一点道理都不讲,完全不顾及宗门弟子的性命。 且那奉行的一套疯狂扩张弟子数量的举动,更是离经叛道,匪夷所思,却偏偏逼的其他宗门一点办法都没有!三百年时间,足够繁衍二十代人,且不断从外界接纳祖上有命修诞生的血脉,最终所积累的命修,数量更是惊人,完全不惧一切形式的死伤。 “一山宗,可恨!见到一山宗门人,杀!” 叶长老用拐杖狠狠敲击着地面,面色阴沉中,有惊人的威严传出。 第五十六章 杀我者,司马懿 沈清估算着时间,自己已经在这秘境中驻留了一日。 一日中,他翻越了五层起伏,已经到了不得不动用自身命理抵抗威压的程度,但区区这种程度的威压,还不足以对沈清构成威胁。 “这一日,只翻捡到了许多垃圾,仅仅将这些东西拿回去,张凤肯定不会满意,说不定恼怒之下直接对我下杀手。” 沈清抬头看去,望着那层层叠叠仿佛直冲天际的高耸,深吸一口气。 他找到了很多破烂,但九成以上没什么用处,唯一显得有些奇异的就是那盏油灯,输入命理,油灯会有细微的刺耳声传出,像是随时爆碎一样。 果然,还是要向更高的地方攀爬,不仅是为了堵住张凤的杀心,就算是沈清自己,也对着奇异的秘境很感兴趣。 遍地的废墟,辽阔的空间,厚厚的灰尘…… 当年,为了建造这一秘境,古代修士只怕也耗费了不少精力。 抬头凝视了一会儿,沈清踩踏着飞剑,向着更高的地方飞去,可很快,沈清的脸色就是一动,迅速躲避到一处山丘的后面。 “冷师兄,传言,十层以上有更珍贵的宝物,不如我们往上层走走?” “十层?你的修为能在十层上坚持多长时间?用不了几个时辰,这威压就能将你给活活压死,连逃都逃不出来!十层以上,自然有我宗精英内门弟子探索,不要胡乱插手,只需要按照叶长老吩咐的,来寻找这半页经文就好。” 两名赤柳宗弟子小心翼翼地在这破败中搜寻着,手上拿着一面巴掌大的镜子,对着这大片的灰尘开始狂轰,试图以这种粗暴的手段发现有用的东西。 至于这么大的动静会不会被其他人注意到……说真的,他们还真不在意。 三大宗门掌握着这秘境的三个入口不假,可也不是说每次都会恰好遭遇彼此,这三百年来,如果再算上之前血魔宗的千年时间,三大宗门彼此在这秘境中碰面的情况,屈指可数。 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大不了就是厮杀一场,赤柳宗弟子,绝不会弱于任何人! “奇怪,按照宝镜上的反应,这一带应该是有东西的,这可是由叶长老炼制而成,不会有错才对……” 冷师兄皱着眉,端详着手中的镜子,镜面的光泽时亮时暗。每一名赤柳宗弟子都带着这功用粗略的镜子,来搜寻着宝物,尽管很不精准罢了。 “咦?” 这时候,两人忽然察觉到某处有异样,分明有一闪即逝的金色光泽涌现。 “冷师兄快看,这是什么?” 另一人惊喜的从灰尘中拿出了半页残卷,上面记录着模糊不明的文字。 “古代的经文?嘶,我本以为这五层以下的好东西早就被翻遍了,没想到居然还有遗留?好师弟,快给我!你我二人上交宗门,必能得到宗门重赏,被赏赐十件八件的命宝也不是不可能!” 冷师兄眼睛一亮,大踏步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拿那半页经文。 可这师弟却立刻呵呵笑着,将经文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长施一礼:“冷师兄,不如由我来上交给叶长老,得到的赏赐与你平分如何?” 冷师兄面色一沉,不悦道:“师弟这是不相信我?” “怎么会,师兄误会了。” 冷师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底更有刹那间的迟疑闪过,最终长出一口气,面色缓和道:“也罢,你我二人关系亲近,放到你的储物袋中就等于放到我手上,并无什么不同。” 师弟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冷师兄大气,请放心,师弟万万不会坑你。” 可话音刚落,这位师弟的眼角上就浮现出一道凛冽的寒光,更有尖锐的破音产生,在这寂静无比的秘境中极为刺耳! “师兄小心!!” 师弟脸色大变中,话语出口,可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一柄飞剑疾速袭来,自附近的一处山丘后刺出,速度惊人,直接刺向了冷师兄的后脑! “贼子,胆敢偷袭?!” 冷师兄惊怒交加,怒喝一声,转身就拿出命宝,周身命理疯狂涌出,就要抵挡这不知从哪里来的一击。 可,只见这把飞剑猛然划过一个角度,险而又险的与冷师兄擦肩而过,剑尖更是轻轻一划,尖锐声中,打穿了仓促运转的命理,只见有一道血光浮现,自脖颈处,已经被切开了一半! 当着冷师兄的面,这位师弟,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飞剑斩杀。 “师弟!!”冷师兄的眼珠子都红了,暴怒中嘶吼,先是操动手中命宝狠狠斩向了这飞剑,可下一步动作不是去搜寻贼人,而是伸手去拿师弟尸体上的储物袋! 这半页经文所能换来的财富,简直无法想象,万一被哪位长老看中,所赐予的命宝和宝药,足够省去他几十年的苦修。 一等命的弟子们,这辈子也就止步于天命九层,所追逐的一切不过是同时间赛跑罢了,能更早达到极致就有更多的时间用来享受红尘美好,纸醉金迷。 一个一百岁的天命九层,跟一个五百岁寿元将尽的天命九层,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冷师兄在怒火上涌中,更多的却不是报仇雪恨的决心,而是占为己有的贪婪。 咻咻! 又有两道飞剑袭来,冷师兄脸色彻底变了,露出惊惶,连储物袋也顾不得了,迈步就仓皇逃窜。 三件如指臂使的飞剑,难不成有三人在进行埋伏?! 要么是有其他宗门避开了赤柳宗的秘法监控潜伏了进来,要么,就是有赤柳宗同门在暗中伏杀他们。 “杀了我,叶长老不会放过你们!”冷师兄面上有憎恨浮现,大声嘶吼。这掺杂着命理的声音极为恢弘,疯狂扩散,隐隐也对飞剑构成了细微的阻碍。 那三把飞剑全然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刺向了冷师兄。 冷师兄脸色变幻,拼命用自身命宝进行抵抗,眼中露出了绝望,更有懊悔情绪:“早知如此,我也应该祭炼一件本命宝,不该担心本命宝被毁连累命格……” 砰! 接连两把飞剑击飞了冷师兄的命宝,最后一件飞剑更是有强大命理加持,轰然中就直接刺向冷师兄头颅。 “冷某认栽!对面的师兄可敢报上名来,好让我死的明白!!” “在下,司马懿!” 有果决和自信的声音传出,却来自旁边的山丘后面。 原来,不只是三个人在伏杀他们。 冷师兄心中刹那般闪过这个念头,脸上露出惨笑,更有疯狂之意:“司马懿,你们完了,你打着杀人越货的主意,却不知道我刻意修习了一道音波之法,这也是我胆敢离开大部队行动的原因所在!就算你是东州司马家的人,也难逃一死!” 说着,他鼓足最后的命理,甚至连仿佛飞剑延续几息自己的性命都顾不得了,眼中憎恨浓郁,以震耳欲聋的声音大吼而出,宛若鲸啸,传递到极远处。 “杀我者,司马懿!诸位同门务必为我报仇!!” 第五十七章 半页经文 三柄飞剑不断闪烁,将这两具尸体切成肉块,尤其是头颅和心脏这两个部分,更是被斩的稀碎。 有了王大宽被捅穿心脏还能被李长老救活的例子,沈清无比谨慎,对生命力极为强悍的命修,早已痛下决心,定然要以最残酷的手段解决后患。 “如果你们没有发现这半页经文,我还真不会杀你们。” 沈清躲藏在山丘后面,心中一动,两柄飞剑就已经将这两人的储物袋托起,咻的一声来到沈清面前。 先是拿着那奇异的宝镜看了看,尤其是对着经文一照,镜子立刻就亮了亮,对这种奇异的东西很是敏感。 又伸手将这储物袋中的东西一卷而空后,沈清立刻疾速远遁,整个过程不过用了数息的时间。 突然偷袭,本就有暴露自身的风险,要不是这半页经文实在价值太大,沈清也不会冒险。 直到沈清离去很久之后,才有赤柳宗弟子飞速赶来,一行五人看着这满地的狼藉,脸色铁青。 “是何人会做出这么血腥的事情,杀人不说,更如此丧心病狂?” “司马懿……?东州司马氏倒是赫赫有名,可司马家的人为何能进入这里?” “冷师弟为人我们是知道的,最是厚道,临死前为何别的不喊会喊司马懿?” 众多赤柳宗弟子围着这满地的血腥,各个脸色难看,有些心性和阅历不足的,更是肚中翻滚,险些吐出来,这场景实在太过残忍。 “立刻上报给叶长老,一刻都不能耽搁,连死了两人,不是小事,我赤柳宗可不是一山宗那群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疯子!” 一名弟子有了决断,转身就迅速离去,有未知的贼人正在袭杀他们的弟子,至少这五层以下已经不安全了,留在这里的都是实力和修为孱弱的。 …… 沈清一击既成,疾速远遁,他也没有胡乱逃窜,而是直接在转了一个大弧形后,立刻向着更高的层数飞行,在飞上了第六层后,更是不敢迟疑,直接踏上了第七层。 到了这里,所承受的威压就很有压力了,就算是沈清,为了保持最巅峰的战力,也不敢全靠自身硬扛,直接一拍储物袋拿出了数颗理石,不断吸收。 “这外宗弟子,果然巨富。”沈清眼中露出震动之意,他只不过是袭杀了两名天命四层的弟子,所抢夺到的两个储物袋,里面就足足有上百颗理石! 要知道在一山宗,一个个都是穷逼,你就是随机抢劫五十个人,也够呛凑的出这百颗理石! “果然,不是赤柳宗太富有,而是我一山宗太穷,建宗时日太短,缺乏底蕴和财富储备,又奉行暴兵和自由竞争的策略……” 沈清沉吟了一下,将危险的念头压在心底,如无必要,还是少干些无本买卖较好,这秘境中的水还是太清,风险太高。 “第七层,倒不如在这第七层先短暂休整一番,先花些时间解读一下那半页经文。” 沈清眼中露出果断,找了个狭窄的夹缝钻入,立刻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那残破不堪的半页纸张。 这纸张触感极为粗糙,但却坚韧无比,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材料才能熬过这么漫长的岁月,勉强保留到今天。 上面所保留的少许文字,更是模糊一片,黯淡无比,更是陌生无比,完全没有见过。 沈清沉吟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动用一丝命理,悄悄碰触到了这经文的边缘,毫无反应。 “不是命文,也不会跟命理产生响应,难道上面并没有特殊的力量,只是单纯记录在特殊纸张上的文字……” 这纸张他看得很清楚,是突然发出黯淡金光,仿佛在与什么东西相互呼应,这才被那赤柳宗两人发现。 端详了一会儿,沈清没有头绪,只能将这东西再装回自己的储物袋中,探出半个头,谨慎打量了一下四周,又向着更远处看去,在低层上,隐约有阵阵喧闹声传上来,显然是赤柳宗弟子已经开始行动了,搜寻着他的下落。 眺望着远处的黑暗,沈清冷笑一声,踩踏着飞剑,立刻向着更高的层次飞去。 有这半页经文在手,沈清已经有足够的底气对那张凤做交代,剩下的,就是看那张凤会不会在拿到回报后,依然对他下杀手了。 换言之,沈清该做的已经完成,接下来的斩获,就该更多的为他自己考虑。 跨上第八层,威压再度增加,沈清从储物袋中又拿出了两颗理石捏在手中,保持着自身命理的巅峰状态,开始在这第八层小心搜寻着。 忽然之间,在更高层的位置上,陡然有一道金光一闪即逝,撕裂了黑暗,却又在刹那间尽数隐匿,极为神异。在这道金光面前,一种惊人的压抑感在沈清心中产生,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他体内的命格,居然也产生了瞬间的哀鸣,似乎不堪重负。 沈清脸色一动,猛然低头看向储物袋,只见那半页经文自发从储物袋中飘出,疯狂震动着,有逐渐扩散的嗡名声发出,上面的那些黯淡模糊的文字,居然开始缓慢蠕动起来,更有微弱的金色光芒产生! “什么人?!” 一声怒吼传来,从下方有道道厉喝声响起,更有一道道身影自昏暗中移动,向着沈清所在的位置疯狂扑了过来。 “该死!” 沈清面色阴沉无比,恶狠狠地盯着这半页经文,眼中凶光闪烁,直接抬手一剑劈过去,就要将这经文毁掉! 咔! 这经文上立刻就有璀璨的金光瞬息亮起,旋即消失,将沈清的这一击给阻拦。 沈清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卷起这半页经文,踏上飞剑就开始疯狂逃窜! 身后的昏暗中,已经有数道身影追杀过来,怒吼连连,喝令沈清止步。 “在下司马懿,尔等贱奴要是胆敢袭扰,别怪在下不客气!”沈清一声底气十足的大喝。 “既然是司马师兄,不妨停下来结交一番,既然司马兄心中无鬼,为何要逃?与我等结交不好么?” “我结交你xxxx,不逃等着被你们围杀?” 沈清张狂的大笑远远传来。 远处,领头的那名弟子面色阴沉,一挥手,寒声道:“十层之上有金光传出,必然是叶长老得了造化!此为我赤柳宗重要时机,不能让任何外人打扰,追上去,直接杀死此人!” “师兄,可我等的命格受到了这秘境的影响……” “难道有叶长老的造化重要?!” 众人不再言语,硬着头皮看着前方逃窜的身影,一个个追杀过去。 第五十八章 经文斩内门 沈清脸色阴沉无比,向后一瞥,众多身影正在追杀过来,道道命理爆发,固执地追击着沈清。 “十层之上必然发生了什么,居然能引发我这半页经文的反应。” 沈清面色阴沉,更有种种算计在心底滋生,在奔逐中,不时疾速转弯,打算甩开身后的赤柳宗众人,但对方理石和宝药充沛,死不放弃。 “机会我给你们了,你们执意找死,下了血海可别怨我!” 沈清看着那身后的众多身影,刻意露出了阵阵狞笑给后面的人看。 “此人神情如此丑陋,必然是大恶人,死来!”众多赤柳宗弟子看后大喝,各个眼露凶光。 可旋即,他们眼睁睁看着这司马懿迅速冲上了第八层,看着这人的身影因为又增加了一截的威压而猛然一顿。 “追!”领头的弟子一咬牙,低吼道。 众多弟子露出犹豫,但还是咬咬牙追杀过去,跟着冲上了第八层。 就在他们进入第八层界限,因为威压骤然暴涨的刹那,身形一顿,本该在前方的沈清早已转身,抬手就将脚下踩踏的飞剑甩了过去! 咻! 一道象征着死亡的流光瞬间捅穿了两名弟子的胸口,滚滚血液流出,面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混蛋!” 领头弟子怒吼一声,双手一合,就有凛冽命理凝聚成一道长剑虚影,对着沈清轰然打了过来。 可沈清却在这一击之后,头也不回地逃窜,在召回飞剑后,更是一跃而上踩踏住,向着更高的层次逃去。 仅仅一个刹那,赤柳宗弟子这边就丢了两条人命。 众人面色阴沉,更有忌惮之意显现,最终还是追着沈清冲进了第九层。 “倘若此人向着下方逃窜,真要追不上我等还真可以就此罢手,任由他逃命,可他偏偏不知死活的往更高处逃……上面有天命七层的师兄不说,更有叶长老得到了机缘,绝对不能让此人惊了叶长老!” “可是师兄,要是再向上,我等的命就会承受更大的压力……” “难不成让叶长老丢了造化,然后我等被宗门惩戒不成?!不要说了,立刻动身,杀此人为两位师弟报仇!” …… 沈清在瞬杀两人之后,一拍储物袋,立刻就有三颗理石飘出,被沈清一把攥住。 “这第九层,已经明显会对我构成巨大的影响,命理的流逝速度也在加快……” 沈清眉头紧皱,同时,那袖子中的半页经文,所爆发出来的震动愈发强烈,像是在呼应着什么,就是不知道这种经文,在这秘境中到底有多少。 再度以命理触碰,这一次,那经文上的金色文字立刻就产生了反应,爆发出来了惊人的排斥感,瞬间金光涌出,将沈清打出的命理给就地击溃不说,更有一种激烈的排斥,将这些命理彻底泯灭。 更惊人的是,这半页经文居然在主动搜寻着命理,甚至险些对沈清本人展开攻击,所幸沈清动用的命理只有那么一丝。 “跟玉牌一样,有反应就好……” 沈清的眼睛亮了亮,冷笑声中,回身对着身后的那几人大吼:“你们自己找死!” 说罢,猛然转身,一脸要同归于尽的样子,那赤柳宗的几人立刻露出狂喜,眼中露出凶狠,就要将这不知来历的贼人给杀死。 只见瞬间,两方的距离就拉近,如两道利剑,偏偏最一往无前,气势最是决绝和震撼的,恰恰是那独身一人的沈清! “死!” “受死!看我绝世命宝!” 沈清踩踏在飞剑上,一甩袖子,爆喝中,大量的命理涌现,大半就灌输到袖口内,在凶狠甩动的瞬间,就有一道快到匪夷所思的金光瞬息飞出,向着赤柳宗数人冲了过去! 这半页经文在不断击溃着沈清有意识爆炸轰击到它身上的命理,像是反应过度一般,上面那原本黯淡无比的金色光泽,也时而亮起时而昏暗,像是受到剧烈刺激一样,变得极为……狂暴。 对面数人立刻就露出狞笑,纷纷拍储物袋,将数件命宝尽数砸出。 “只用一件命宝来对抗我等?姓司马的,不管你是何等来历,你这是在找死!只用区区一件命宝对抗我等,太过狂妄!” 这几名赤柳宗弟子露出残忍的嗜血意味,等待着这人的命宝被击溃,然后连本人都被他们的命宝给撕成碎片的场景! 唯有领头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但还是心中一横,盯住沈清杀意冲天。 砰砰砰!! 只见这金光在与众多命宝接触后,上面的金光立刻就骤然放大了数倍,变得耀眼无比,更有一种癫狂感产生,极为狂暴且亢奋地对着这些有磅礴命理加持的命宝们,展开攻击! 一阵刺耳的轰鸣声后,赤柳宗弟子们露出骇然,他们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宝物,被这半页冒着金光的纸张,给正面打穿! 更离谱的是,除了一件命宝只是被其他命宝给连带着撞开,其他的那些命宝,只是金光一闪,当场就被切断! 这半页经文更是顺着涌来的命理,像是受到了不可饶恕的挑衅一般,撞向了那赤柳宗的数名弟子。 “闪开!” “祭出本命宝抵挡!” 众多弟子怒吼连连,大骂中,迫不得已将自己的本命宝祭出,怒吼连连要自保。 咻! 金光划过,在这昏暗中留下漫长血丝,直接将数人给切碎! 一路向前,在摧毁了前方的全部命理后,这才无力坠落,上面的金光也变得黯淡下来,一头坠进了厚厚的灰尘中。 “你这是什么命宝,为何会与十层之上传来的金光类似?”领头弟子一脸绝望地看着沈清,满是不甘,他堂堂天命五层被切断了半个身子,就要死在这里。 “这位师兄的命,想来是很不错的。” 沈清远远地看着,眼中露出奇异的光芒,将飞剑甩出,将其他弟子的头颅打坏,最后更是将领头弟子的四肢斩断,最后更是直接以飞剑向下刺下,直接钉穿了胸口。 第五十九章 这是造化 秘境第十一层,数道身影正在聚集,眺望着前方。 那道苍老佝偻的身影正站在一处高高耸立的土台之前,缓缓抬头中,那张满是褶皱的苍老面孔,分明露出了狂喜,只见前方,有强大的威压传来,更在那一闪即逝的金光之后,有震动感产生。 “就是这里了,老身的造化!” 叶长老一脸的亢奋,那张亘古无波如死水一样的面孔中,罕见的有朝气产生,更有浓浓的激动之意,她颤抖着从怀中拿出一个古朴的盒子,上面刻有复杂的纹路。 “五百年前,老身在这秘境之中偶然得到了这这半页经文,祭炼了五百年都没有任何变化,要不是看其极为坚韧,我都以为是毫无意义的废品。” “五百年的时间,苦苦钻研,老身赌赢了!此宝,正是造化!” 叶长老一脸振奋地望着前方,颤抖地打开盒子,从中拿出半页经文,在那偶尔闪动的金光面前,双手捧住,一步步向前。 距离她不远处,有数名赤柳宗弟子,同样无比激动地眺望着,在护卫叶长老得到造化的同时,更是警惕地看向四周,提防着有人来搅局。 “时至今日,老身已经一千余岁,却迟迟无法凝聚出地才,蹉跎岁月!” “但现在,有造化在手,终于有机会更进一步,虽然不知道你会赐予老身何等造化,但只要能延寿,便足够了!” 命修第二境,格三才! 凝聚自身之格,结人地天三才,化天命为己身,每格一才,可延寿五百年。 叶长老惊喜地将手中的半页经文,双手奉上,振奋中,亲眼目睹着这半页经文自发飘入土台中,立刻就有强烈的金色光芒涌现! 旋即,只见上面的一个个不可解读的文字漂浮起来,相互排列中,随着金光蔓延,居然隐约出现了变化,似乎正一点点变得……可以解读! 可还不等叶长老欣喜若狂,这种变化就戛然而止,仿佛因为残缺不全,被卡住了一样。那漂浮的文字更是不断移动,撞击着一个方向的金光,虚幻中透露着迫切,似乎在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着它。 叶长老先是一怔,旋即面容一肃,狠狠一敲拐杖,厉喝道:“陈竺,正在四处探索的弟子们,回来了几人?” “回叶长老,除了我等四人,还有二十四名弟子遵从您的命令,正在十层以下寻找。”领头的弟子陈竺道。 “那你们也去,去下十层,从此地往北来探索,将残缺的部分找回来!”叶长老喝道。 三名天命七层,一名天命八层,四人恭敬一拜,转身就迅速向着下方飞遁。 “老身有预感,这造化千载难逢,这方秘境开放了近千年,有价值的宝物寥寥无几,但三宗却始终都霸占着这秘境不放手,可能三尊宗主知道些什么,又不肯明言……” 叶长老盯着前方土台上不断蠕动的金色文字,眼中露出了渴望。 她没办法真正解读这金色文字的意义,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这是她能得到的最大的造化,也是最有可能让她跨越人才,凝聚出地才,再延寿五百年! 叶长老几次三番伸出手去想要触碰,但总是能感受着致命的威胁,最终也只是看着,守卫着这里。 可就在那金光之中,无数文字缭绕的最中央,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屹立,诡异的是,那叶长老分明一脸痴迷,却对这身影置若罔闻,像是根本看不到一样。 这身影面容模糊,却仿佛存在着一种与外界天地截然不同的气息,隐隐在与外界对立。此时正眺望着某个方向,一道中年身影映入眼底,却又一模糊,那层伪装自然褪去,沈清的真实样貌浮现在他面前。 “此子居然没有天命加身,闻所未闻……身上也没有岁月的气息,说明不是从古代长眠至今,这就更加奇怪,除了我辈古代修士,当今的时代,为何还会有这等异数,无天命,却可纳红尘……” “这些跳梁小丑里,也就此人还有点看头……” 这身影蠢蠢欲动,似要一步迈出离开这土台,却隐隐察觉到巨大的危机感,当下冷哼一声,残忍地看了一眼天空,旋即沉寂。 …… 众多赤柳宗弟子开始搜寻着,层层向下传递消息,更多的人向着北部汇聚,却惊愕地发现,他们之中,失踪了七人…… “司马懿?没听说过,另外七人,只怕都因这人而死。” 陈竺面色阴沉,难看无比,赤柳宗规矩很严,一旦信号发出,就必须来聚集。若是一两人没有来便也罢了,可足足七人没有出现…… “不等了,都随我来,只要能让叶长老得了造化,我等也能飞黄腾达,至于七位师弟的血仇,到时候自然能清算!” 陈竺眼中露出果断,不再等待,带着剩余的二十人迅速扑向了北方,各个拿出宝镜,一路上寻找着。 老实说,虽然叶长老很擅长炼器,但这宝镜制造的确实太过粗糙,据说炼制这种奇异命宝的法子,也是从这秘境中得来的,不知是真是假。 哗啦! 正在此时,又是一道漩涡打开,从中踏出了足足数十人,各个脸上带有强烈煞气,凶戾无比。 林定仇阴恻恻地看着这些人,寒声道:“如若老夫没有猜错,那张凤必然已经将沈清送入这里,而这,原本是属于我儿的机缘,实在可恨!邓奇,老夫命你率领这数十名弟子,将这沈清给老夫抓回来!” 领头的邓奇上前一步,沉稳道:“林长老请放心,沈师弟不过是天命三层,就算吞了您的聚格宝药,也断不可能在三日中就跨入天命四层,就算真的是天命四层……我也能将他当场击杀!” “不,如果是天命四层,你就更不能杀他,一定要将他抓回来,打断四肢即可,老夫要活的!” 林定仇眼中露出奇异之色。 那盅聚格宝药是他一手调制,太清楚效用,虽有助推功用,但还不会这么强。 “老夫对他在大龙山中吞食的宝药,可是非常感兴趣。”林定仇说道。 邓奇仿佛想起了什么,狠狠打了个寒颤,头颅深深埋下以示敬畏。 “林长老,弟子去了。”邓奇一拱手,带着这数十名一山宗弟子就要深入这秘境。 正在这时,又是一道惊人的金色光芒闪动,所有人的脸色狂变,林长老更是怒骂一声,急匆匆逃进了漩涡,离开了这里。 “邓师兄,我等的命格……”其他人各个脸色难看,感受着自身命格在金光下不断的嗡鸣,心中惶惶不安。 邓奇踌躇了一下,狠声道:“立刻将沈清抓住带回去,多留在这里一时,危险就越大!不抓住沈清,林长老就不会放过咱们!” 第六十章 大袖一甩,狂风倒卷 沈清脸色难看地一路飞遁,他那储物袋中,有强烈金色光芒闪动,似乎,有来自于第十一层的吸力正在吸引着。 更糟糕的是,他脸部面具的伪装效果正在被这金光排斥,这一神奇的命宝直接就开始消散了,最终面具无力脱落下来,被沈清抓在手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清储物袋,从中拿出了那半页经文,眉头紧皱中,迟疑了一下,打算将其装进另外一个储物袋中,可就在这一刹那间,这半页经文上面的金色文字,居然……漂浮了起来! 然后缭绕着沈清,有更加耀眼的金色光芒发出。 刹那间,霞光溢彩,宛若有仙人蒙尘,极为醒目,在这昏暗的秘境中传出了很远。 立刻,察觉到这异象的赤柳宗弟子立刻追踪了过来,满脸的凶悍。 沈清面色一沉,抬手就要将这半页经文丢下,可更让他心情恶劣的是,那漂浮的文字却不肯回归,反而赖在了他身上一样,不肯脱离。 更可怕的是,每当他跟这些金色文字越是靠近,他身上的命格立刻就有更大的负荷爆发,可以确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命格必然会被这些鬼东西摧毁。 沈清眼冒凶光地打量着这张依然坚硬到骇人的纸张,尤其是看着远处精英绰绰追踪而来的身影,不再迟疑,转身就走。 “这未知的金光,就应当是让那张凤投鼠忌器的缘由了,他担心命格受损,不得不派遣我来为他探路,为他寻找宝物……” 沈清面色冷硬,尤其是看着那不断追击过来的二十一名赤柳宗弟子,更是心情恶劣。 那身上的金光,像极了天生异象,将他沈清衬托的无比耀眼,举手投足中都自带着一种威势,就跟超强的特效一样,威风凛凛,让人难以看透虚实。 此时,那众多的赤柳宗弟子已经飞速赶来,略显迟疑地看着沈清的身影,露出深深的茫然。 “此人,有异象加身,威势滔天,是不是那司马懿?” “看不见脸,这光线差点刺瞎了我的眼睛。” 众多弟子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确认。 最终,陈竺目光一厉,寒声道:“不管是不是那司马懿,我等首要目标就是寻找另外半页宝物,此人身上有金光闪烁,必然与宝物有关,说不定叶长老的造化就是被他拿到了,动手,杀了他!!” 二十一名赤柳宗弟子一脸凶狠中,疯狂扑向了沈清,在一前一后的追逐中,极为醒目。 沈清向着四周一看,就看到有众多身影从多个方向堵截他,当下就面色一沉,心中一跳,更有狠厉之色浮现。 随着他心意的变化,不知为何,他身上的金光也骤然膨胀了一些。 “我看谁敢动我!!” 沈清暗道一声糟糕,面上却无比沉稳,当下一甩袖子,威严无比,身上涌动的异象更是可怕无比,浩荡蔓延开来,惊的众多赤柳宗弟子身形一顿。 “在下司马懿,在这秘境中早已流连多年,你们这些外宗弟子为何要欺辱于我?!” 沈清声色俱厉,在一声怒吼之后,更是迅猛向左放杀去,眼中杀机弥漫开来,当下狠狠一甩手,将那半页经文疯狂甩出,第一时间就将两名弟子斩杀当场。 旋即更是整个人都冲过去,将那半页经文抓在手中,迅速逃窜,直到这时候,才有赤柳宗弟子的众多命宝砸来,却被沈清及时闪开。 “正是此物,那就是属于叶长老的造化!诸位随我来,杀了此人,将那半页经文夺回来!”陈竺虽然心痛两名弟子被杀,更震撼于这半页经文的威力,但却立刻就有贪婪之意滋生,只想着要将沈清给抓住。 十九名弟子,不说别的,就是耗也能将这人给耗死!倘若最终不能将这人抓住,那么,寿元将尽却分明看到延寿希望的叶长老,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在临死之时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沈清脸色变幻,阴沉无比,无论他躲到哪里,身上的金色光芒都极为醒目,堪称是天然的定位,根本逃无可逃。 “只要这金光还在我身上,就始终无法逃避……” 沈清听着身后传来的道道怒吼,心中飞速计算着种种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上的金光愈发耀眼,跟那十一层传来的未知力量,隐隐产生呼应。 正在此时,那邓奇率领的众多一山宗弟子也蜂拥赶来,直接追踪着金光,迎头与逃窜的沈清撞上。 “此人是谁,这异象也太吓人了些,实力不强,却气势滔天……看身形像是沈清……” 邓奇愣了愣,露出狐疑,看着沈清那霞光万丈的威势,倒吸一口凉气,却更有阴狠之意滋生,第一时间就被沈清敏锐察觉。 这时,只听沈清厉喝:“这是你们逼我的,逼得我不得不涌出燃寿之法!” 一边吼着,却迅速攀登,隐隐被那爆发般的金光拉扯着,迅速飞向了第十一层,沈清也是内心发狠,既然两方人都在追击他,那他就要看看,究竟是谁支撑的时间长! “我有四道命格在手,必要的时候再杀你们夺命,就不信还耗不死你们!!” 沈清眼底闪过刹那间的阴霾,眼看着邓奇一拨人,在拿到了那油灯后,依然在死死盯着他后,瞬间就明白了。 这一伙人,也是冲着他来的,而且是势在必得的那种。 “可是沈师弟?来我这边,为兄助你杀死这些赤柳宗的畜生!”邓奇狞笑一声,先是一击击向了那赤柳宗众人,旋即追着沈清的身影,忍受着那愈发暴涨的威压,闯进了第十一层。 可就在他们进入第十一层的刹那,那金光陡然再度袭来,且威力爆炸! 咔啦! 第六十一章 造化 进入这第十一层,瞬间,所承受的威压近乎爆炸一般!别说正常的争斗,就连移动,都宛若承受着千钧重担一样,极为吃力。 尤其是,那金色文字所带来的牵引感,显得更加惊人了些。 “这第十一层,对我来说太过于勉强了,但对其他人也一样……” 沈清面色阴沉,尤其是感受到自己的命格所爆发的哀鸣,已经在冥冥中变得凄厉和虚弱,显然已经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这子女星命,只怕是第一个在我手中崩溃的命,不过也无妨,这等残破不堪的命最是无用。” 沈清眼中的光芒无比强烈,现在他有四道命在手,更是大量理石在身,足以支撑很久很久。 此时,一山宗邓奇和赤柳宗陈竺等人已经相继杀了上来,期间还相互厮杀,折损了两人。 一进入第十一层,别说那些从来没有进入过这里的,就连那四名赤柳宗弟子,都脸色狂变。 “这一层的威压居然又提升了?为何会这样?” “最可怕的倒不是威压提升,无非就是损耗的命理更加剧烈了些,最可怕是……这一层对我等命格的损害更加恐怖了!” 一名名弟子脸色变幻,尤其感觉到自己的命格已经在惨叫,脸上露出惊惶。 这时候,沈清见这些人萌生了退意,面色阴沉中,大袖一甩,身上的金光仿若心有灵犀一样,刹那间炸裂开来,旋即倒转,有了一种风云倒卷的霸道和威武,惊的众多弟子退了好几步。 “某家就在这里,你们想要的宝物也给了,为何还纠缠不清?!”沈清面色一沉中,金光漫天。 那一个个金色文字不断流转,向着某个方向隐隐有迁移之意。 陈竺先一步忍不住,狞笑一声:“我不管你是谁,我只想要你身上的那些经文!你抢夺了我宗叶长老的造化,势必要跟我们走上一趟。” 邓奇目光转动,但一时间没有说话,眼中露出焦急。 沈清正要开口继续说一些拖延时间的废话,却只听见邓奇突然怒吼一声:“不要浪费时间,此人不怕死,我怕死!我的命格不是要损耗在这里的!” 此言一出,沈清更是大笑,转身就逃。 他不在乎脸面,能杀敌就好,四道命,必然能耗死这些人! 嗡!! 在相互奔逐中,沈清身上的金色文字立刻就有更加惊人的牵引之力发出,正在推动着沈清向着这第十一层的某处飞去,在那个方向,不时有金色光束冲天而起,极为醒目。 咔吧! 随着一道金光涌现,沈清体内的子女星命,已经开始了崩溃,这道命本就经过两次粗暴无比的夺命,早已破损不堪,此时承受着这等威压,更是不堪重负。 “师兄,我的命格有裂痕了!!”一名追杀沈清的弟子发出惨叫。 邓奇和陈竺两人对视一眼,在警惕中都看到了彼此的狠意。 陈竺带着赤柳宗弟子,一言不发,忍受着崩溃感执意追杀沈清,叶长老就在这里获取造化,他们必须要将沈清拿下。 邓奇也红着眼睛:“林定仇长老是什么狠毒的脾气,你们非常清楚,要是不能将沈清拿回去,我等就要被他拿去炼人血大药!那比死还可怕!” 两拨人都红着眼睛,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在相互攻击中,同时还追杀着沈清,拼尽全部的命理,只为了能缩短距离。 那高高的土台,以及在土台中飞舞躁动的那些金色文字,此时也随着沈清的靠近,变得狂躁起来。 叶长老痴迷地蹲守在土台面前,情绪明显变得不对劲,更是如厉鬼一样瞪着靠近的沈清,有贪婪和迫切之意发出。 “这就是老身的另外一半造化,得到了你身上的经文,就能拿到这土台内的东西……” 叶长老缓缓起身,眼中血丝密布,抬起那张干枯的手掌,三才境的恐怖威能爆发,刹那间就一把抓向沈清。 嗡! 又是金光一闪,频率更加惊人,那对一切命格更加恐怖的损害,让叶长老这势在必得的一击出现了偏差。 “老身的命,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且这威压增长的极为离谱,连几乎油尽灯枯的老身都觉得不对劲……” 叶长老眼底有疯狂之意涌现,她没有退路了,寿元将尽,命格受损,拿不下这造化,她也是必死之局! 只能拼这一条命,拿下沈清,夺走另外的这半页经文! 沈清面色阴沉,被这诡异的拉扯感拉拽过来,且那恐怖的威压正在急剧暴涨,让他的正常移动都变得越来越困难。 又是一道冲天的金光浮现,这一次明显与众不同,迟迟没有消散。 沈清身上的那些金色文字,在靠近到土台一定距离后,立刻挣脱出去,相继融入到了那金色光柱内部。 众多古朴不可解读的文字似乎终于完整一般,变得可以解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模糊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这些文字,所蕴含的是……一种与众不同的法,跟命修们所修习的那些法,从根子上就不一样! “此为老身的造化,谁敢过来谁就该死!”叶长老疯魔了一样,疯狂向前,一道命理打出就要试探这金色光柱,可刹那间就被湮灭。 同时,金色光柱就像是被激怒一样,威压直接翻了一倍,那种对命格的破坏力,也猛然暴涨! 咔吧! “我的命!师兄救我!” “叶长老,还请叶长老救我等性命!” 一些弟子已经露出惨然,凄厉惨叫! 他们被这威压压制住,寸步难行,自身的命却又在疯狂被破坏。 叶长老充耳不闻,只是盯着那金色光柱,着迷中一步步向前。 众多弟子看着这一幕,也是疯狂了,开始一步步走向这光柱,很显然,能救他们的方法,就是夺取这造化了! 也就在这时候,沈清动了,他艰难站立着,盯着那前方的金色文字,在痛苦中,眼中却有奇异之色闪动。他分明感受到了眼前这些经文的不同,更是冥冥中感觉到了与众不同的气息。 “叶长老救命!” 一名赤柳宗弟子还在惨叫,可瞬间,沈清就却转盯着他,手腕一抖持着一柄本命剑拍了过去,将这人的头颅当场砸碎! 胸口的吊坠立刻就有冰凉感发出,将此人的命……夺来!! 第六十二章 夺他命以补自身 啪! 就在沈清夺取一命后,濒临极限的子女星命,瞬间破碎,连带着手中的那柄本命飞剑,也立刻崩碎出去。 沈清喷出来一口血,可看向那光柱的目光,却陡然变得愈发奇异。 “只要有更多的命格在手,此造化必然为我所得!” 沈清看向众多弟子的目光,都变得有些怪异了些。 “你也自身难保,还不拼命去抓那造化,还袭击我等作甚?!” 邓奇被那看过来的诡异目光看的有些心慌,他是真怕这家伙发起疯来一心只对他们下手。说不定,这是连近在咫尺的造化都宁可舍弃,也要疯狂报复他们的疯子! 更让他们在意的是…… “看样子你命格已碎,连本命宝都一并被毁,为何你依然还有修为?!” 陈竺更是惊怒交加,隐隐中有不好的预感。 沈清看着他们,忽然一笑,嘴角依然有血水流下:“你看错了,刚才破碎的只是一件宝物,并非是命格。” 说罢,转身就艰难看向那金色光柱。 此时,那些经文组合完成,暴露出致命的吸引力,驱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疯狂向前。 “我距离这光柱只有不到两百步,那叶长老却距离这光柱有一百步……” 沈清眼中露出果断,在一步步向前移动中,并没有刻意加快速度,始终估算着所有人的时间和距离。甚至更是一拍储物袋,将大量的理石握在手中,疯狂吸收中,更是催动吊坠,疯狂夺取四周的全部红尘气。 一些弟子惊诧地看着他,咬牙,爆发命理加快移动速度,有些储备丰厚的,也开始拿出了自身的宝药和理石,恢复自身命理。 时间在流逝,等身后一人正不怀好意靠近后,沈清猛然转身,阴沉中,又拿出了一件本命飞剑。 “去死,这造化只属于我!!”那人阴狠吼道。 唰! 头颅冲天而起。 沈清一把抓住这无头尸体,夺命法发动,将此人之命夺来! 更多的争斗爆发,甚至不惜损人不利己,所有人都在拼命,为了夺取那极具吸引力的造化。 接下来,沈清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接连杀人,夺取了数道命格加持己身,能让他坚持更长的时间,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目光看着他。 “这人疯了吗,真想与我等同归于尽?” “只怕是咱们刚才逼迫太过,严重刺激了他……” 众多弟子脸色难看,看着专门盯着人去杀的沈清,纷纷如避蛇蝎般避开。 一些弟子的命格已经到了极限,尤其是那些启命很勉强,且命格因为种种原因受过创伤的,此时已经纷纷爆裂开来,修为瞬间丧失,被这威压当场压成了肉泥。 众多目光带着深深的惊恐,愈发疯狂地爬向了那金色光柱。 金光变得更加耀眼,逐渐向外扩散,将他们尽数笼罩在内,最终在对视中,只能看到众多的身影,再也看不清彼此的样貌。 这时候,这三宗共有的秘境中所产生的变动,尤其是那一波波不正常的威压和震动,终于引发了三宗高层的警觉。 一山宗,万天一已经一脸严肃地站在秘境入口处,观察了一会儿,忽然低笑一声,就要抬脚迈入,可就在这时候,突然有恐怖的威压爆发出来,将他排斥在外。 “这秘境,果然有问题,正如本宗当年猜测的那样,不管是为了寻找传人也好,还是为了寻找血祭之物,都是从一开始就算计好的,要不然为何会阻止本宗进入?” 万天一哈哈一笑,那双犀利的目光中,更是带着一丝威严,抬手,顿了顿,并未动手,而是转身对着身后的四名长老道:“根据老夫在东州游历时的经历,秘境这种东西,无论是古代修士留下,还是当今修士留下,只要出现一个,能得到好处的只有寥寥数人,可代价就是几百几千人就要为这些许的好处陪葬!” “每一个秘境,对个别天骄们来说是造化,可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分明是灾难!为了争夺一个秘境,临近宗门的门人成批断层的例子比比皆是,你们四人要是想要进入这秘境中,本宗绝不拦着,但也要自己承担后果。” 说罢,立刻就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李长老、林长老和执掌刑罚的曲长老对视,纷纷沉默。 唯独那风尘仆仆返回的张凤,眼中却有奇异之色,抬脚,一步迈入了其中,这秘境并没有刻意排斥他这个天命九层的命修。 “张上仙准备了这么长时间,不惜屈身加入我一山宗,只怕就是为了这秘境吧?祝上仙马到成功。” 曲长老板着脸,对着张凤拱了拱手,直接飞离。 李长老也哈哈一笑,抚须而去,林定仇望着张凤骄傲的身影,迟疑了许久,最终没有行动。 赤柳宗。 “秘境开启,谁能助叶长老得到造化,谁就是我宗客座长老!”一道修长的身影屹立,年迈却不失风韵的赤柳宗宗主直接开放了这秘境的大门。 朝剑宗。 “此秘境来历久远,是我三大宗门共有之物,众弟子现可随意进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一名负剑的中年男子眺望着这秘境,声音冷漠。 这一刻,东都域三大宗门都开始行动起来,将秘境对着全宗弟子开放。 至于为了得到这秘境中的造化,会死多少人……谁知道呢?尤其对一山宗来说,他们会在乎吗? 大量弟子涌入这秘境中,纷纷红着眼睛冲向第十一层争夺造化,半路中彼此相遇,立刻就爆发残酷厮杀,血腥无比。 张凤背着手,如天神一样气度不凡,抬脚迈步中,又如飞羽般轻盈,他望着那最高层逐渐扩散的金色光幕,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渴望。 “这就是这秘境的最大造化了,某家千想万算,却没想到这最大的造化会在这时候开启,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去找那沈清探路。” 张凤那如星辰一样的眼眸极为璀璨。 “某穷尽了所有的典籍,搜罗了无数的奇闻轶事和奇珍异宝,终于知晓了这秘境的来历,此处造化,对某家来说意义重大!” “苦苦压制着修为,一心定在天命九层,年复一年,不断积累,只为了夺取这东都域的造化!得了这造化,某家定能一飞冲天,接连破境,就算是在浩瀚东州,也必然无人能阻拦某家的脚步!” 张凤长发飞舞,风度翩翩,更有凌厉和高傲之意,直接冲向了那第十一层,承受着威压,看着那金光中模糊一片的众多身影,面色不该,一步踏出中,就走进了其中。 “这造化,必为某上仙张凤所得!” 第六十三章 上仙,此物不属于你 张凤来历很大,且是个极为骄傲之人,在他看来,这东都域,包括这东都域的三大宗门,都实在不值一提,任何人在出身就高贵的他面前,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 唯独这秘境中的古代修士的遗留,才值得他花费这么多精力去研究。 “在古代,有一强大修士,所向披靡,最擅长的就是心神之法,这种法在当今也是极为罕见,也只有这种强大而珍贵的法,才能配得上某!” 张凤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神情,更有霸道之意滋生,当场无视了前方那弥漫在浓郁金光中的身影,一步跨出,飞速向前。 一群蝼蚁们的攀爬,实在是不值得关注。 “这威压,对某家来说,同样不是问题,五年的苦修,早该踏入三才境的我,只为了等到今日,等着夺取这古代修士的造化!” 张凤掌握了一种提升移动速度的法,走动中,虽然看似缓慢,但却极为迅速,像是缩地成寸一般,甩开那早就开始走向光柱的人群。 无论是一山宗弟子还是赤柳宗弟子,在张凤面前,都同蝼蚁无异,一个傲慢到骨子里的人,是不会在意这些许的繁杂。 可越是靠近光柱,张凤所承受的压力也在直线上升,最终,当他站在第一序列,前方只有一道佝偻着的苍老身影的时候,这才皱起了眉。 “这金光,对某家的排斥越来越大了,想阻止某拿到造化?想都别想!” 张凤眼中露出果断,一拍储物袋,立刻有一道道符纸飞出,上面铭刻着种种禁制,在打出中,立刻化作道道雷霆,掺杂着强大的命理,轰开了前方的威压。 这是一种极为奢侈的法子,纯粹是用大量的财富去砸出来一条路。 这还不算,张凤更是掐出道道法,每一种都是庇护自身命格的珍贵法,世间罕见,能最大限度护住自身的命格,在这破坏力极强的金光面前抵抗更长的时间。 很快,前方那道佝偻身影就已经被张凤追上。 “谁也别想夺走老身的造化!” 叶长老披头散发,如厉鬼一样,反手就有强大的法打出,更有数件强大命宝蜂拥而出,打算将这看不清模样的追赶者袭杀当场。 可张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随后将一张符纸一抛,就将这强大的攻击尽数拦下。 “一个快要入土的贱命,就不要挣扎了,这是你的命,认了吧。” 张凤直视前方,直勾勾盯着那土台中的金光,目光也多了些的温度,带着一种炙热。 咻! 正在这时…… 一道轻响传来,一柄本命长剑直奔张凤后脑,时机选择的极为精准和微妙。 张凤随意捏住一张符纸,就将这一击拦下,头也不回地继续扛着威压走向前方。 “上仙张凤,何等骄傲之人……” 浑身浴血的沈清站在一地的尸体中,浑身浴血,冷酷无比地看着张凤,在这金光弥漫下他看不清人的脸,但只需要看那举止姿态,就能认出来。 “你这疯子,离我远点!杀了我对你没有好处!” 一名刚刚冲进来就勇猛精进的朝剑宗弟子,惊惶不安,完全没想到一进来就遇到这种疯子。 在这恐怖威压之下,一身的本事连一成都用不出来,更可怕的是命格还会持续增压受损,这糟糕的场合,就是沈清天然的狩猎场! 他,可完全不在乎命格的损耗。 噗呲! 杀掉眼前此人并完成夺命,沈清环顾四周,一道道模糊的身影正狼狈不堪地逃离他,他们完全搞不清楚这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们搞不清楚沈清为何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除了我与那叶长老之外,第一批承受这灾难的那群人都已经死掉了,不是死在争斗中,就是命格破碎修为尽失,被这威压碾碎……” 沈清深吸一口气,将手中夺到的第十九个储物袋打开,从中拿出了全部的宝药、理石和命宝,其他的杂务一概抛弃,手法娴熟无比。 先是将大量宝药和药液倒进嘴巴,那疯狂叠加的命理,瞬间爆满,推动了第四道格的汇聚,也就是说,此时的沈清已经踏入了…… 天命五层! “张凤上仙,此造化,可不属于你……” 沈清直直注视着张凤的背影,那如神灵一般骄傲和高贵的男子。 想来,就算前方的上仙再怎么英姿绰约,也耗不过有二十二道命格在手的他才对。 尽管,这二十二道命格大多都已经出现了破损,且都是一等命,极为廉价,但足以跟张凤这个不知层次的贵命对耗。 二十二道命格,同时也意味着……二十二道本命宝! 沈清眼中露出奇异之色,一拍储物袋,同时拿出了五件夺来的命宝,一边在前进中,一边疯狂以命来祭炼! 不顾损耗,不顾代价,一切的命格不过是消耗品,沈清完全不会在意。 在一步步前进中,将最后的本命宝补全,沈清已经开始跟叶长老并驾齐驱! “你又算什么垃圾……开毒手!” 叶长老心情抑郁,目眦欲裂,她看不清沈清的样貌,心中恨极了,厉喝一声,抬手就抓向了沈清,那五根利爪变得黝黑无比,有灭绝气息滋生。 轰! 可沈清连看都没看叶长老一眼,只是一抬手,就有十道本命宝呼啦啦砸了过去,其中有长剑,有宝印,有衣物,五花八门,惊的叶长老是脸色狂变。 “这是什么法,可如操控本命宝一样操控众多宝物!!” 叶长老惊怒中,再出一记开毒手袭杀过去。 可只见沈清又是一甩袖子,又有十件本命宝扑向了叶长老,以绝对的数量短暂抹平差距,完全不讲道理! 叶长老面色无比阴沉,被接连二十件命宝给轰的有些手忙脚乱,这也就罢了,沈清完全没有停手的打算,接连攻击了叶长老数次,二十件本命宝胡乱轰击后,抬脚上前,直接踏上了与叶长老相同的层次。 叶长老眼睁睁看着沈清与她并驾齐驱,胸口一股恶气涌上来,险些当场被气得吐血。 第六十四章 此人是谁 沈清压下了必杀之心,迅速超越了这老妪。不是他不想杀,而是看着这老妪依然保有一定战力的情况,杀起来变数实在太大。 “虽然不知道二等命是怎样的强大,但想来也不能全部免疫这金色光芒,要杀此老妪,不是做不到,但会影响到我夺造化。” 沈清眼中露出果断,召回全部的本命宝,飞速前行,追赶着张凤的步伐。 啪! 此时,身弱伤官旺命已经破碎,沈清无动于衷,抬脚跨步中,拿出更多的理石和宝药疯狂吞噬,将自身的命理保持在巅峰状态,那看向张凤背影的时候,却分明有强烈的寒意滋生。 张凤一马当先凝视着前方,不断从储物袋中拿出种种宝物破开金光缓解命格的压力,尤其是在自身身上施加了太多的天材地宝和法,保护自身的命格。 “这威压和金光未免也太惊人了些,幸好某家准备充足……这道古代修士遗留的法,某家要定了!这是天然为某上仙张凤准备的造化!” 张凤双眸中露出强烈的光芒,虽然速度有所放缓,但却一点都不停滞,远远没有到达极限。 正在这时,他忽然眉头皱了皱,察觉到身后有人正在一步步靠近他。 “哼,跳梁小丑。”张凤头也不回,随手甩出一张符纸,上面铭刻着火焰之力,在打出中,一道火蛇就扑向了身后那人。 可只听见一声响动,这道符纸的威能被抵挡下来,那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继续缩短了距离。 “此人不知是何等出身,难不成是二等命的天骄?这等预备役长老,这偏僻地带的三宗宗主,居然舍得放出来?” 张凤冷哼一声,有些意外,他对这三大宗门的风格很是了解,对那些二等命的所谓“天骄”,宁可让他们熬寿命熬到三才境,也绝不会放任他们遭遇危险。 这等宛若是养金丝雀的行径,实在让张凤不耻。 “这东都域宗门,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冷哼中,那蔑视的态度有所缓和,张凤终于回头看了一眼,但也仅仅一眼而已,只见金光一片,身影和面容都无比模糊。 “某家,上仙张凤,来者报上名来!”张凤背着手,居高临下俯瞰着。 可那道身影只是冷漠抬头,无动于衷,在这间隙中,又缩短了些距离。 张凤漠然一扫,嘴角一扯,似乎在讥笑:“也罢,某家在东州不知道接触了多少真正的天之骄子,自命不凡者更是数不胜数,就是不知道你这份高傲能在某面前支撑多久。” 张凤冷笑,自储物袋中又拿出了数张符纸打向了对方。 沈清目光一凝,直接抛出了一件本命宝和数件普通命宝,在自身又一道命格破碎的刹那,那件本命宝立刻就爆裂开来,连同其他数件普通命宝,同这打来的符纸一同爆炸开来。 “损了一件本命宝,你离死不远。”张凤一脸淡漠,像是难得观赏了爬虫的挣扎一般,转身继续爬行。 可很快,他察觉到身后的身影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在追赶他,当下就有些惊疑了,脸上更有些挂不住,有震动之意产生。 “还剩二十道命……” 沈清将一口血喷出,在碰触到金光的刹那就立刻消融了,当下咬咬牙,面上露出了强烈的执著和坚毅,一步跨出中,带着一种决绝的迫人气势。 那金色光芒愈发浓郁处,对命格的损害就愈发恐怖,就连沈清,都对这种诡异的伤害感到心悸,尤其是看着那最先进入金光范围的数十人都修为尽失后化作肉泥的场景,心中更是忌惮万分。 向身后看去,无数道身影正在疯狂攀爬,在更远处,无数身影只是在眺望着,根本就不敢向前。 “这么多人,只有三道身影领先……” “那名矮小佝偻的身影,应当就是赤柳宗的叶长老,此人寿元将尽,豁出性命去搏一把倒是理所当然,至于另外两人是谁……” “就是不知道哪一位是我宗的张凤长老?天降英姿,所向披靡!无论是哪个最后排第一的定然是张凤长老!” “可笑,我宗内门也天骄遍地,天命九层比比皆是,还怕你那什么张凤?” “我宗连长老都入场了,为何不见你宗长老?” 众多身影相互对峙,竭力克制着自己,但依然陆续有弟子咬咬牙,冒险走进了金光范畴之中,甚至有另外两大宗门的长老在观察了许久后,也开始闯进了金光中。 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眺望着远方,有些纠结:“这金色文字,必然是了不得的造化,就是不知值不值得付出这等惨痛代价,老夫还有几百年寿命可活,似乎完全没必要冒险……” “但,不冒险,又何来造化!老夫朝剑宗方游,愿意一试,倘若能夺来造化,就算老夫不用,也能给我宗的那名妖孽用!” 方游抬脚就进入那金光范围之中,他所说的那名妖孽,可是四等命的天纵之资,启命时有煞气冲霄。 更多的身影走出,用出种种手段,尽可能削减着金光对他们命格的损害,只想趁着命格受到不可逆转损害之前,夺得造化疾速返回。 但无论如何,他们距离那最前方的两道身影太远,想要追上,还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和精力。 正在这时,只听见隐隐有道道爆裂声传来,似是爆发了激烈的战斗,所有人抬头望去,立刻发出了阵阵惊哗声! 只看到,伴随着一阵阵不知怎么发生的剧烈爆炸,那本该排在第二苦苦坚持的身影,居然一步步追上,还……超了过去!! 那两人一边争斗,一边攀爬,那第二名最终超了过去! “此人是谁?我亲眼看到众多宗门的师兄师姐死在这威压下,可此人为何能坚持,且完成反超?!” “定然是我一山宗长老,上仙张凤!张凤长老有龙凤之姿!” 此时,一山宗门人中,突然有人站出来大喊了一声,就是不知为何,很多人听这夸耀语气,莫名觉得好像在哪听过。 第六十五章 不愧是上仙张凤 “此人……是谁?!” 张凤一脸震动地看着超越他的身影,脸上难得动容,更有惊愕之色涌出。 他眼睁睁看着对方连连吐血,每吐一口血都像是快要倒下的样子,可却总是能坚持下来,生龙活虎地掏出一把宝药吃掉,继续向前。 一边大口吐血一边生龙活虎前行,实在是奇观。 张凤盯着那始终都在环绕着的众多命宝,更是有些惊疑不定,此等驾驭命宝的法子,如果不是本命宝,那对命修命理的损耗极为恐怖,此人……又是哪来的这么多命理来维持? 就算拼命吞噬宝药和理石也绝对不够! “此人的修为,分明还没有我高,目测也没有掌握什么出色的守御法,意味着所获传承不怎么样,唯有那操控宝物的驾驭之法值得关注,可他为何又有如此磅礴的命理来这么奢侈地驾驭数十件命宝……” 张凤一脸严肃地盯着前方,对方那周身飞舞的众多命宝,让他这位天纵之资的存在都感到了一丝……震撼! “没有谁,能走到某家的前面!” 张凤咬咬牙,一拍储物袋拿出更多的符纸,在惊诧中,却更有一丝史无前例的细微不安,这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感受,他自降生开始,就从容不迫,完全不需要焦急,可现在看来…… 轰轰轰! 众多符纸飞舞过去,爆发出惊人的威能,可却被对方一点都不命修的法子,硬是操着众多命宝遮掩的密不透风,将一切攻击都以这种方式给阻拦了,尽管这爆炸也摧毁了对方不少命宝。 借着这爆炸的冲击力,对方反而走的更快了些! 噗! 张凤眼睁睁看着对方大口吐了一口血,一个踉跄就要趴在地上的时候,可刹那间就又站了起来,宛如打不死的小强,心态有些失衡。 这一争斗中,前方那人距离中央光柱……就只剩十步! “休想!” 张凤再也没有了那种漠然的态度,厉喝中,终于决定放手一搏,拿出了一张青色的与众不同的符纸。 “这符纸,为某在一处奇遇中所得,威能过人,且可锁定命理杀敌,就算是三才境的长老被击中,也定要重伤!哪怕这秘境的威压金光会大幅度削弱杀伤力,对付你也……足够了!” 张凤一纸打出,只见这青色符纸飞舞过去,带着闪烁的雷霆,哪怕有着秘境的削弱,也有凛然之意爆发。 沈清回头看了一眼,面色阴沉,从储物袋中又拿出了一把宝药吞噬,这,已经是他为数不多的储备。 噗! 这样想着,又吐了口血,碎掉了一个命格。 “仅剩七道命,还要留下一道命自保,却需要走过这最恐怖的十步距离……” 沈清脸色有些难看,频频命格爆碎,对他来说也构成了强大的压迫,对身体和精神的损害极为严重。尤其是看到那张飞来的青色符纸,所幸发了狠,疯狂转化体内药力,将大部分命理爆发出去。 那众多无用的普通命宝,全部被抛洒出去,仅剩七件本命宝保护自身! “能否成功,在此一搏!” 沈清眼中也布满了血丝,二十二道命,此时已经被这金光杀死了十五道,却将距离压缩到十步! 青色符纸穿越金光,上面的雷霆疯狂爆发,向着四面八法扩散出去,与沈清抛洒出来的众多命宝碰撞,爆发出剧烈的轰鸣。 那远方眺望的众多身影,尤其是已经处在金光中行走的弟子们,听着这激烈的交战声响,纷纷停下动作,震撼无比。 “那排名第一的,必然是我宗的上仙张凤!” “必然是他!就是不知道哪个宗门的天骄能跟张凤长老拼到如此地步,已经足以自傲了。” 一山宗弟子相互对视,哈哈大笑,有强烈的宗门荣誉感产生,纷纷炽热地看着那排名第一的身影,尽管模糊不清,但那的斗法声响却是做不了假的。 不愧是上仙张凤! 可张凤此时的心情极为恶劣,暴怒地发现前方那人不但没死,反而接着这符纸的威能,猛然向前连续跨了两步! “此人到底是哪个宗门的天骄,居然有此本事,能走在某家的前面……”张凤的内心升起了一丝执念,怒火上涌中,迫切想要将前方那人拿下,看看到底是谁! 砰! 前方那人又吐了一口血,上前一步。 “还剩七步,六道命……” 沈清看着那闪动愈发耀眼的众多文字,隐隐对他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 六道本命宝顶着重压,不断为他破开前方的压力。 沈清从储物袋中又拿出了一些宝药吞噬,手上抓着大把大把的理石,疯狂吞噬,胸口的吊坠也被他发挥到了极致,疯狂镇压一切,吞噬一切。 又是一息过去,只剩……六步!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绝望的嘶吼。 “老身叶轻羽,不成想却死于此处,造化近在咫尺,却宛如天堑!”赤柳宗的叶长老一脸绝望地发出了最后的嘶吼声,她体内的二等命已经轰然破碎掉了。 这位堂堂的三才境长老,当场修为被废,化作肉泥,那始终被她抓在手里的半页空白的纸张,无力地坠落到地面。 “叶老太婆也死了……” 那朝剑宗的方游长老侧耳听着,深吸一口气,露出苦笑,最终长叹一声,深深看了一眼最前方的那人,转身就走,他放弃了。 不过,上仙张凤……吗?这个被一山宗弟子推崇的新晋长老,他记住了——日后专心袭杀此人便可。 此时,最前方,沈清又艰难跨过两步,仅剩……四步! 触手可及! 排名第二,还剩八步的张凤,已经快要疯掉了,他实在无法理解,前方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能走到这里,耗费了这么多年来的无数天材地宝,修习了种种保护命格的罕见之法,这才能撑到现在,可前方那人怎么做到的,一边吐血一边走? 难不成是……一种法?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诡异的法,吐血越多,跑的越快?!!某家不服!!” 张凤被这重压和金光杀伤的有些受不了,最重要的是那淡漠了二十年的心态都失衡了,披头散发,脑海轰鸣,声音凄厉。 他双目血红地看着前方那身影一步步向前,最终,只见这人又接连吐了几口血,伸手就可触碰那无数的文字! 第六十六章 太岁 沈清对身后的怒吼和质问充耳不闻,只是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前方,那双眼睛尽管血丝密布,却比星辰还要明亮。 只剩两步! 噗! 又碎掉两命。 “还剩三道命,再损耗些寿命……可以一搏!” 沈清的目光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执著,他注视着,浑身的肌肉都开始崩裂开来,咬牙中,将储物袋中最后的抢夺来的宝药和理石全部拿出,打算冒险做出最后一搏,他打算使用那道没能修行完善,但对身体损耗极为严重的法! 那浑身上下,有强烈的光泽涌现,恐怖无比,更有未知的生命之息爆发,极为惊人。 此法名为……命火! 正是沈清从一山宗法阁中,找到的燃烧自身生命之格的法! 此法极为凶险,修行困难不说,更是要直接损耗命修的命格,甚至对自身的身体机能也损害巨大!对自身命格和身体精神损耗的越多,所爆发出来的生命之火就越是惊人,获取的攻伐和守御之威就更加可怕! 这最后的两步,沈清早已有所觉悟,正常的行走绝对不可能跨越,那就只能将这最后爆发的底牌拿出。 以烧尽两道命格为引,燃烧命火来或许前进的资格! 轰! 生命之息大爆发,沈清整个人都像是沸腾了一样,有浓浓生命之力滋生,要是叶长老还活着,只需要吸一口这生命之息,就足以延寿数日。 沈清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在上前两步的刹那,直接进入了光柱之中。金色的文字也变得极为躁动,无尽的金光蔓延开来,将沈清吞噬。 仅有数步之遥的张凤,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他看到那众多金色的文字最终连同无尽金光融入到了那身影中,立刻就露出惨笑,踉跄着后退。 “某家不服!” 张凤惨笑着,有凄然之意。 “五年的筹备,日日夜夜苦修种种法,搜寻和换取众多天材地宝,可现在看来,只不过是过往云烟!” “某家……不服!” “某自降生至今,无论是何等比试,无论跟何等天之骄子较量,必然都是第一,可今日,当某真正专心为了此造化准备,却一败涂地!某……内心不甘!” 张凤脸色煞白,那种从容早已被这血淋淋的现实彻底击溃,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甘,双目凹陷,死死注视着前方,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金光也开始猛然爆发,像是在进行着最后的报复一般,刹那间,无数还在苦苦支撑的人们,瞬间命格破碎,死于非命,众多的亡魂似是在宣告着这秘境试炼的终结。 “不管你是谁,某家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你从这东都域中找出,今日所赐的羞辱,定要百倍讨还!!!” 张凤喷出一口血,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块玉牌,这也是他最后的一块玉牌,不再迟疑,当场就捏碎,立刻就有小型漩涡形成,将他移走。 人影瞬间消失,唯独那双充斥着浓浓不甘和怒火的双目,死死盯着前方那吞噬了一切的金色范畴。 “退!速退!这秘境已经不能待了!” “上仙张凤……记住此人,听一山宗门人吹的这么狠,那必然是此人得了造化!” “暂时关闭秘境,这秘境开启了千年,就是不知日后还有没有再次使用的机会。” 众多宗门的人匆匆忙忙离开了这里,很快,这喧闹的一切都变得沉寂了下来,人们有着种种猜测,对那得到造化之人,更是羡慕和嫉恨不已。 …… “心神三印……这就是古代修士使用的法?” 沈清站在无尽金光中,接受着那古代修士留下的法,在刹那间就获取完成,睁开了双眼,带着惊疑不定。 不是因为这道法的强大而震撼,而是因为这法的与众不同而震撼! 这道心神三印法,跟沈清所理解的那种法全然不同。虽说沈清修为不高,但好歹也是在法阁中翻看了很多道法。 可现在得到的这种,却是直接锤炼自身的心神,以心神之意,驾驭印记,最最怪异的是,这道法,哪怕沈清还没有修行,却分明感觉到了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不仅是跟自身之命的排斥,更有对已有一切的排斥,像是泾渭分明的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古代修士,当真是神异,就是不知为何尽数灭绝……” 沈清不再迟疑,在迅速整理了一下自身的衣物和外貌后,拿出手中那块用过一次的玉牌,当场就捏碎,一道漩涡带着他离开了这里。 在那漩涡即将消失的瞬间,那金光深处,就有一道身影屹立,漠然俯瞰着一切。 “这命修一脉,顺天意以尽人事,卑微可笑,不过是一群守门犬类!也就只有这个异数还有点看头,其他的,不过庸碌之辈。” “这群修命的东西,讲究人命天定,人生来分贵贱,分三六九等,将人命锁死在特定的层次,扭曲,畸形!” “修行本逆天而为,夺本该归属于天地所有的造化,可就连这修行,到了这些命修这里,居然从一开始就按人命的贵贱被限定了上限!简直荒谬!” 这身影忽然冷笑一声,极为狂傲和轻蔑的样子:“要不是我辈……” 他正要开口,却刹那间风云变幻,外界有无上威压降临,倾轧整个东都域! 无数人的命格有感,开始迅速震颤起来,众多命修抬头,一脸震撼地看着上苍,惊骇中同时也露出了深深的茫然,完全不知道为何有如此可怕的天人感应发生。 似乎,随着这神秘人的一句没有说完整的话,将有大祸临头。 这秘境中的神秘人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抬头,冷漠注视着,陷入了沉默之中。又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抬起手,对着下方的众多化作齑粉的尸骸一招手,立刻就有一道躯体汇聚而成。 这神秘人离开了金光,瞬间融入到这僵硬的躯体中,融为一体,在适应了一会儿后,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怪异微笑。 “这天地对我辈的压制越来越严苛,稍有不慎就满盘皆输,不过也无妨,我小心行动一番,还不至于坏了事。” “就是不知道,这东都域有没有太岁在,要是没有了太岁……呵……” 这道身影顿了顿,脸上挂着古怪的微笑,仿若是掺杂了无数的痛苦却强行欢笑的那种怪异和复杂,抬脚站在沈清离开的位置,伸手一撕,立刻就有一模一样的漩涡形成。 这身影如鬼魅般穿梭进去,消失不见。 一切都像是一场幻觉,悄然无声。 第六十七章 有点心酸 这场席卷了东都域的巨大震荡,总算是告一段落,但却是新波澜酝酿的开始。 三大宗门的无数弟子,连同多名三才境的长老,亲眼看到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得到了这开启了千年的秘境中的造化! 古代修士留下的瑰宝,虽然很多命修嗤之以鼻,坚信古代修士之所以灭绝,是因为他们太过无能,最终被命修一脉取代的缘故,但更多的命修却依然极为重视。 他们没兴趣理会古代修士的灭绝历史,岁月太过久远,也无从考证,但他们更关心这种遗留至今的宝物,能对他们有多少助益。 尤其是闹出这么大动静的造化,要说一点用处没有,那才是糊弄傻子! “一山宗,上仙张凤,是此人得了天大的造化!” “敢自称上仙?不管他是什么来历,未免也太狂妄了。” “找出这个叫张凤的,尽快干掉,将他获取的造化夺过来!” “老夫意欲组队杀张凤,有没有道兄想要参与,得了造化平分。” 上仙张凤之名,如风一般传遍整个东都域,震惊了无数人,更有众多命修磨刀霍霍,打算将此人斩杀。 谁都知道,能让众多宗门弟子丧命在秘境中,这造化必然极为惊人! 霎时间,整个东都域都在激烈谈论这上仙张凤,张凤着实火了一把,为无数人敬仰,也为无数人所嫉恨。 此时,一山宗,上仙张凤冷漠俯瞰着众生,宛若天神一般的绝世姿态,可那身形却歪歪扭扭,衣衫破烂,披头散发,灰头土脸。 “到底是谁,夺了某家的造化……” 张凤那双酝酿着无尽不甘的眸子中,打量着这宗门中的每一个人,看谁都像是在看夺了他造化的贼人。 这时候,一道狼狈的身影匆匆跑来,对着他纳头就拜,毕恭毕敬的样子。 “弟子沈清,拜见上仙!弟子侥幸逃回一条性命,斩获巨大!” 沈清将一缕遮住脸的长发拨开,有些慌乱和激动的样子,狠狠一拍储物袋,从中拿出了一盏……破了一大半的油灯。 沈清埋着头,双手将这垃圾一样的油灯高高捧起,泪水滚滚而下,哽咽道:“弟子沈清,在那秘境中连翻血战,险死还生,总算是没有给上仙丢人,终于将这古代秘宝收入囊中,特来孝敬给上仙!” 正说话的时候,这油灯的一处构件掉了下来,啪嗒一声吊在地上,扬起了些许的灰尘。 “……” 张凤低头看着,看着狼狈而忠诚的沈清,又看了看那沾满了泥巴和血水的破烂,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一种吞了苍蝇的感觉。 “你进了这秘境,就得到了这东西?” 张凤像一尊雕塑一样伫立了许久,这才缓缓吐出这口气,面色僵硬无比,一字一顿地问道。 沈清连连点头,双手又往上抬了些。 张凤脸色阴晴不定。 “……罢了,难得你有这份心,在这偌大的一山宗,也就只有你还算是个实诚人,其他的那些,不过都是一群虚伪悖逆之辈!” 张凤冷哼一声,对这破油灯完全没有一点兴趣,转身就打算离去。 “上仙,弟子为上仙流了血!”沈清突然大叫一声,声音凄厉,更有浓浓的委屈。 张凤的身形猛然一顿,神色中露出了复杂,迟疑了一下,最终胸腔中的怒火和愤恨居然神奇地消散了一些,莫名多出来了不少心酸感,当下就感慨道:“难得,实在难得,某家说过保你八百年寿命,不会食言!” 说着一拍储物袋,立刻就有为数不多的上等药液飞出,沉吟了一下,张凤索性又拿出了两个玉瓶。 “这些上等药液,都是经过高人之手配置,效果惊人,足以帮你在知天命之境中进展神速。这红色瓶子中,装着一粒药丸,可助你破境之用,蓝色的瓶子中,装着一株延寿宝药,可延寿三百年,极为珍贵,放在东州都会引起一些老怪的哄抢,沈清,你……好自为之。” 张凤起身就要离去,他要找地方疗伤,这争夺造化一战,不但将他多年的财富积累尽数打空,更是将他的心气给狠狠打压了一番。 身体和精神遭受了双重折磨不说,连储物袋都空空如也,一朝从天之骄子变成了大穷逼,仅剩的一点家底,也被这沈清给掏走了,他需要缓一缓。 “弟子恭送上仙张凤!” 沈清大声喊了一句,露出谦恭的表情。 可这一声发自肺腑的大吼,却惊动了一些其他的弟子,当下众多弟子跑来,对着空中的张凤深深一拜,道:“恭贺张凤长老得了造化!” “不愧是张凤长老!” “张凤长老有龙凤之姿,令我等发自内心地拜服!” “恭贺张凤长老!” 众多弟子面露激动地吹捧着。 那张凤的身形一阵摇晃,似乎随时都会摔下来的样子,低头用无比险恶的目光盯着他们所有人。 那些弟子们不明所以,还在拼命吹。 “我恭贺你xxxx……” 黄金战车飞起,四头蛟龙环绕飞舞,张凤上仙以天神之姿一头扎入这战车中,不再见人,只是侧耳倾听,隐隐有奇异之声从中传出。 “不愧是张凤上仙,口吐芬芳,都让我等低微弟子有如沐春风之感。”有人感慨着。 但众多修为过人的内门弟子,却直勾勾注视着那黄金战车,脑海中有奇异的念头闪过,但思考良久,最终还是压了下来。 沈清在与众多弟子随意攀谈了一会儿,这才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返回住处,实际上,他也确实疲惫不堪了,所承受的负荷已经达到了极限,随时都可以倒下。 “这张凤,果然极为骄傲,只要说出去的话,定然要兑现。” 沈清进入住处,直接就瘫软在床上,拿着张凤赏赐给他的众多宝物,接连睡了两日,才恢复了八成的精神。 “当下,应当以提升修为最为重要,张凤实在是帮了我大忙。” 沈清从外面叫进来一名杂役,先将众多药液各取出来一滴,又将那破境药丸刮下来一点,命令这名杂役食用,等确认无毒后,这才放心使用。 天命六层……指日可待! 第六十八章 你留下 接下来的十日,沈清都在疯狂苦修,整个一山宗都在激烈议论着,所发生的一切都跟沈清无关。 没错,就是无关,除了张凤等寥寥数人,没有谁知道沈清去了一趟这秘境。 伴随着一道轻响,第五道格汇聚完成,沈清在吞噬了从张凤那里得到的诸多宝药后,一举跨入了天命六层。 “想来,我是一山宗建宗以来,修行速度最快的弟子。” 沈清长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无比明亮和显眼。 天命六层的威压发出,且那命理要比常人更加雄浑可观,有大量宝药、药液和吊坠的加持,沈清的修行速度达到了近乎可怕的程度。 “心神三印之法……” 沈清沉吟了一下,将脑海中所获取的那道古代修士的秘法回忆起来,只是一碰触,立刻就有浓郁的金色光芒闪动,那一串串的金色文字飞舞,将古代的法传给沈清。 这心神之法,就是分离自身心神,心境越强,所能拥有的心神就更加可怕! “这道法中,共有三道印,江河印,山海印,大荒印,每一道印,都可以分离多道心神。” 沈清闭目,按照这传承所述,开始凝聚第一道印江河印。 一旦将这江河印修成,即可直接打出杀敌,且能大幅壮大自身心神!这种直接对自身心神进行修行的法,极为凶险和艰难,但一旦修习完成,所拥有的威能也极为强大! “可为什么我总有一种古怪之感,总感觉这道法所涉及到的东西缺了点什么,应当还有其他部分进行辅助才对……” 沈清睁开眼睛,露出了谨慎,更有迟疑产生,他隐隐觉得,这欠缺的部分,应当就是古代修士与当今修士相互排斥的原因所在。 这欠缺之处,应当是只有古代修士才能触碰! 将这违和感压下,勉力修行,但进度极为缓慢,苦修了一日,进展寥寥,这对沈清来说还是第一次。之前无论是碎山指还是命火,到了沈清手中,都修行的极为迅速。 “我的悟性就算不是顶尖,也绝对是上等,可就算是我,要想有所斩获,没有几个月的修习,只怕连江河印的边都摸不到……” 沈清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出了这间房,沐浴在阳光之下,眺望着远方。 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遁来,身上有强大气息涌动,直接倾轧过来,居然让沈清产生了浓浓的压抑感。 此人的修为,居然是天命九层! 他径直落到沈清面前,漠然道:“可是沈清?林长老有要事要召见你们。” 沈清顿了顿,对着这人恭敬一拜:“不知师兄姓名?” “姓步,至于我的名,你不配知道。” 那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沈清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一点也不生气。 “林长老……想来是因为林旭的原因,林旭的死讯差不多该传回一山宗了。” 沈清整理了一下身形,踩踏到一件飞剑上就立刻飞遁到中央大殿前,这里已经聚集了几十号人,大家面面相觑,一脸迷茫。 “又来了一个……”有人看了沈清一眼,嘀咕一声。 沈清也作一脸迷茫状,对着周围的人恭敬拱手,随后在观察了一会儿后,更是走到一名内门弟子面前,恭敬问道:“这位师兄,不知林长老召唤我等何事?” “不知,大家都在问,不过有人猜测,应该是林长老的儿子出事了……” 这名内门弟子眉头紧皱,随口回了一句。 沈清动作一顿,露出惊讶,便对着这人拜了拜,束着手,谦恭地站在人群中。 哗啦! 眼角上挂着泪痕的林雄,一脸木然地走出,似乎受到很大打击的样子,就算是看到沈清,也只是愣了愣,旋即移开目光。 兴许在他的认知中,沈清依然是个天命三层的菜鸡,再怎么蹦跶,也不可能危害有诸多宝物和宝药在身的林旭的性命。 众人相继走入这中央大殿,最前方,有三道身影端坐,其中那干枯阴戾的身影站立起来,一派风尘仆仆的样子,用恶毒的目光看着他们每一个人,被这凶恶目光注视,人人都低下头。 “老夫林定仇,添为宗门长老,为我宗呕心沥血百余年!在张凤长老得到秘境造化的余韵中,老夫本不该出来煞风景……可,老夫不得不这么做!” “老夫最得意的儿子,林旭,死在了外界!!他本该一路修行至天命九层,却英年早逝,被人谋杀在外界!” 林定仇那张本就阴森的面孔都扭曲了,带着让人心惊的憎恨和疯狂。 “你们这些人,最近两月都有过出入宗门的记录,嫌疑巨大,犬子被杀一事,疑点重重,你们有义务配合老夫!” 林定仇恶狠狠地看着他们,一甩袖子,有恐怖的命理压下,将众人压的身形一沉,旋即一扭头,道:“张凤长老,老夫也不愿在你得了造化的大喜日子叨扰,但请动用你的心绝咒,验证这些弟子的语言真伪。” 此客套话语一出,张凤那张原本漠然的面孔,骤然黑了下来,阴郁无比,有浓浓怒火和愤懑滋生,寒声道:“某家再说一遍,得到那造化的,根本就不是某!!” 一旁端坐的曲长老淡淡道:“张凤长老的顾忌,我等心中有数,尽管放心,至少在我这一山宗,没有谁会觊觎您的造化。” 张凤眼睛瞪大,攥紧了拳头,身子都有些哆嗦,眼睛都布满了血丝,嘶吼道:“某家再强调一次……得到那造化的,不是某!!!” 曲长老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请张凤长老安心。” 张凤几乎气炸,离去之心也愈发强烈,当下一咬牙,对着众弟子寒声道:“尔等倘若真有人谋害了林旭,最好自己站出来,否则中了某的心绝咒,生死难料!” 旋即,一指抬起,命理爆发间就囊括了这些弟子,心绝咒瞬息爆发,打入每一名弟子的体内。 可结果却是……大家都一脸迷茫和忐忑地看着他,心绝咒没有任何反应。 “这些人,都与林旭之死无关。” 张凤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这下,轮到林长老脸色难看,阴晴不定。 “莫非,我儿真是被那百泉城和赤柳宗所害……?” 在众多弟子就要散去的刹那。 林长老忽然一步踏出,眼中有一种极为隐晦的自暴自弃和歇斯底里之意,直勾勾盯住了那道谦恭的身影,寒声道:“沈清,你……留下!” 第六十九章 太岁一脉当真可恶 “老夫欲寻找一炼药童子,你留下随老夫炼药!” 林定仇打量着沈清,发出阴冷的笑声,瞬间,就打过去一道法,沈清脸色一沉,立刻就爆发出命理抵抗,那天命六层的命理将身边数人都掀飞。 “天命六层?” “此人我认得,是前些日子的外门首席,还闹出了不小动静,为无数人所尊崇,可为何会突然变成了天命六层?” “听闻此人在入宗之前就有得到过奇遇,到底是什么样的奇遇会有此等效果……” 四周的众多弟子纷纷后退,让出了大片的间隙,惊疑不定地看着沈清,实在是这天命六层且雄浑无比的修为,让他们内心震动不已,各个心惊,更有贪婪之意露出。 这是什么样的奇遇,才能让区区一个外门首席接连跨越层次?一些弟子已经蠢蠢欲动了,眼底露出浓郁的森寒感。 沈清深吸一口气,依然一副恭谨的样子,连连拱手,谦恭道:“弟子沈清,蒙林长老厚爱,只是弟子从来都没有学习过炼药之法,对种种药理一窍不通,只会误了林长老的大事。” “无妨,老夫最喜欢的就是什么都不懂,没有被种种荒谬知识洗脑的人!只要在老夫这里,你绝对能成为炼药大师!” 林定仇一甩袖子,阴戾地低吼:“要不是你通过了心绝咒,且你前些日子出宗时的修为不高,老夫还真怀疑你与我儿之死有关……你的嫌疑,本该最大!不过老夫信任张凤上仙,也因此信任你!” “尤其是老夫查探到,那百泉城中,有多人亲眼看到我儿杀死了一童姓敌人,其父童力言更是夺到了我儿本命飞剑并损毁!要不是那老匹夫逃命的本事实在太强,早就被老夫一掌劈死!” 林定仇语气极为冰寒,有浓浓的残忍之意,说罢,那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更大了些,径直离去了。 只有沈清站在原地,皱着眉,一脸为难的样子。 倒是林长老的这些态度,打消了四周一些人的念头,尽管不舍,但还是放弃了打沈清的主意。 当沈清走出这大殿的时候,深深吸了一口气,拭去了额头的汗水。 这么做的不只他一个,每一名弟子都被这压抑的氛围搞得神经紧绷,惴惴不安,紧张才是正常举止。 更多的人看向沈清,一脸狐疑,更有看不出情绪的微笑点头。 “这林长老想要让我去他那学习炼药……倘若我第一次拒绝的时候他就作罢,还不能说明什么,可他执意选中了我……” 沈清沉吟了一下,心中冷笑一声,炼药之法能学到多少不好说,但他这个人只怕下场都好不了。 这林定仇,心怀鬼胎,当真是有意思。 沈清跟众多同门拜别,有些不明所以的人甚至以羡慕的目光看着他,似乎为沈清能被林长老选中而惊讶和嫉妒。 在缓步的行走中,有形形色色的弟子路过,在远处,更有很多弟子在指指点点,似乎在疑惑发生了什么。 沈清随意扫过他们的面孔,可忽然之间,动作猛然一顿,一张诡异的脸映入他的眼帘,一股彻骨的森寒感涌上心头。 他在那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在那惊鸿一瞥中,分明看到了一个极为古怪和诡异的人,如果仔细观察,就能看到这人动作举止稍显僵硬,显得略有点别扭,这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 尤其是那张脸,始终都挂着一幅笑容,对谁都一幅和气的样子,可沈清分明觉得,这张脸,带着一种僵硬和虚假,仿佛是刻意摆出来的固定样貌一样。 “内门弟子邓奇,此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应该说他为何能活着回到宗门……” 沈清身上汗毛乍立,演技过人的他,立刻就发现了这绝对不该出现之人的诡异和伪装。 邓奇似乎察觉到了窥探,毫无征兆地猛然扭头,隔着远远的,同沈清对视。 那双麻木的眼睛,在看到沈清的刹那,动了动,那古怪的微笑咧的更大了些。 沈清深吸一口气,也摆出一副恭敬和平静状,对着对方拱拱手,脚下的步伐,却悄然加快了些,离开了这里,浑身紧绷。 邓奇,那被派入秘境中追杀他的人,那本该被埋葬在无尽的金光下的,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邓奇,必然已死才对!可方才与他对视的又会是谁?! 在晃晃白日下,阳光和煦,温暖照人,可沈清身上鸡皮疙瘩暴起,冰寒感遍布全身。 “总感觉会出事……” 沈清的面色有些阴沉,深吸一口气,将不安的念头压下。 先是去了一趟管事处,打算交出外门首席的位子,得到聚格宝药跨过了天命三层的瓶颈,这外门首席的皮已然无用,且他已经天命六层,早已无需在外门耗费时间。 “孟师兄?” 沈清惊诧地看着起身的新管事,赫然正是孟青山。 孟青山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清,打量了半晌,才重重拍打着眼前这人的肩膀,夸赞道:“你的修为进展太快了,想必你吞噬的那株宝药,必然是了不得的造化!常人想要修行到你这个程度,没有数年甚至数十年苦修绝无可能。” “孟师兄说笑了,都是为宗门出力,谈何造化不造化?只可惜这种宝药只有一株,不能与孟师兄分享。孟师兄怎么会来这里当管事?”沈清也露出笑容,对着这人连连拱了拱手。 所有人都对他的谎言深信不疑,除了得到奇遇外,一等命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修行速度,未免太夸张了。 只有得了机缘才能解释的通。 孟师兄抓抓头,无奈道:“之前的那个管事被林长老带走了,然后就命令我来当新管事。” 两人相互交谈着,看向彼此的眼神都极为顺眼,短短几句话就哈哈大笑,引来很多人的注意。 可在一山宗之中,邓奇继续挂着诡异的微笑,一步步走出,悄然穿过了一山宗的屏障,进入那荒野中。 他抬头看向西方,麻木灰暗的瞳孔中总算是多了些别的东西。 “太岁这种东西,就像是地下的老鼠杀之不绝,总能在稀奇古怪的地带莫名出现……这群太岁的恶心程度,仅次于那喜好骂街的灌灌,是本座第二厌恶的东西。” 第七十章 拿你炼药 “邓奇”迈步向西,那张托着僵硬微笑的脸,直勾勾直视着,宛如没有聚焦一样。 “本宗可不记得,这宗门中有你这么号人。” 一道声音响起,哈哈大笑中,紧接着就有恐怖的命理轰然打来,那扫荡一切的强大威能,将一切都横扫。 可“邓奇”身形瞬息消失在原地,再一瞬间,就已经抵达了百里之外。 那恐怖的攻击直接将方圆百里都抹平,将全部都摧毁成漫天的粉尘。 万天一背着手,傲然地飞在空中,俯瞰着这“邓奇”,冷笑连连:“已经过时的老古董,就不要再出来招摇寻死了,安心躺尸才是尔等的正道。” “邓奇”僵硬地抬起头,脸上的诡异笑容放的更大了些。 “你,看到我这古代修士居然不惊讶……哦,想起来了,三百年前你这个家伙突然出现,屠了血魔宗占据了这里,当时我还奇怪,想来你早就知道些什么,难道说……你,也是个太岁不成?”他歪着脑袋看着。 万天一眯着眼看着他,眼中有精芒闪过,一步跨出中,就已经一掌劈下,那近乎滔滔江河一样势不可挡的威势,在这一击之中,仿佛将大地都要撕裂成两半。 “邓奇”只是抬起手,就立刻有奇异的金色光芒浮现,将这宛若斩断大地的一道利芒给击溃,更是在迈步中,如鬼魅一样移动,身姿歪歪斜斜。 “没了我等古代修士,你们这些东西就像虫子一样蜂拥繁衍,以至于到处都是,这其中最为恶心的,便是太岁一脉,将本就麻烦的星辰变得更加麻烦。” “尤其是你,第三境的家伙,难不成不是普通的太岁,而是一位太岁星君?杀了你,想来极为舒适。” “邓奇”低声嗤笑,瞳孔转动中,有一道道不同于这个时代的法涌现,且每一次用出这种法,总会遭受一种格格不入的排斥。 万天一目光中露出奇异之色,但并没有言语,而是打出种种强横无比的法,倾轧过去。在抬手中,体内有强横无比的威能爆发,这一记法,分明就是……命火! 第三境大能所打出的命火,直接以自身命格为引的强大攻伐与守御法,极为恐怖,随意一击中,都能将大地打出成片的龟裂。 两名至少也是第三境的大能,在这辽阔的荒野中大战,宛若人造天灾,风云倒卷中,更有雷霆爆发,大地被一层层削平,一片狼藉。 咯啦! 万天一亲眼看着“邓奇”的身体随着战况的加剧,立刻就有道道裂痕产生,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这具身体的寿命正在急剧损耗,眼看着就要崩溃。 “邓奇”眼中有光亮闪动,浮现出一道奇特的法印,赫然正是心神三印中的第一道印——江河印!可越是接近成型,他身体的崩溃速度就越是暴涨,仿佛他根本就无法完整打出这道印。 “你不是太岁星君,连太岁一脉都不是……你骗我。” “邓奇”止住了凝聚心神印,忽然歪着头说了一句,那张满是裂痕的面孔依然挂着微笑,身形却疯狂后退,一步步迈出,看似不急不缓,却疾速远去,快到惊人。 万天一看着那迅速离去的踪影,露出刹那间的犹豫,但还是没有追击,只是远远眺望着。 “缩地成寸法,此法早已断绝传承……只是,古代修士早就应该随着上一个时代一同消亡,凭什么能遗留至今?还能在当今天的监控下自由活动?”万天一有些惊疑不定。 他对着古代修士的了解不少,可却从来没想到会亲眼看到一个老古董从秘境中跑出来,简直有违常理。尤其是,他刻意开战,亲身感受到对方所使用的那与当今格格不入的法,所驾驭的同命理截然不同的伟力。 “命格天授,可他为何能占据邓奇的身躯,或者说,此人根本不是古代修士……?本想动用四柱法,将此不知是人是鬼的老东西给拿下,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值得。” 万天一迟疑了一下,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将这件事情压在心底,转身返回宗门。 …… 一晃多日过去,林定仇左等右等,完全没有看到沈清的影子,顿时脸色就阴沉了下来,更有凶芒露出,怒极而笑:“这步古是怎么办事的!连个沈清都抓不住?” “而且,老夫本以为这沈清是个可造之材,却不成想是个心怀侥幸之辈,既然这样,老夫用他的血来炼药就不再有心理负担,反正只要不将他搞死就好。” “他吞噬的那株宝药能让他进展神速,那他的血也必然珍贵无比,蕴含着充沛的药力,这等宝药,给他一个一等命来修行实在是浪费了。” 林定仇眼中隐隐有贪婪和决绝之意,起身,一甩袖子将站在一旁侍奉的任峙轰到一旁,冷笑中,就打算亲手将那沈清给抓回来。 这时,两道身影来到屋外,其中一人正是那天命九层的步师兄,当下对着林定仇一拜后,在对方的示意下站在远处,阻拦着其他要上门的人。 “弟子沈清,拜见林长老。” 修为再度有所精进的沈清,此时站在药房屋外,对着房门深深一拜后,朗声开口。 林定仇动作一顿,连头都没抬,身影枯槁,有浓郁的阴沉之气滋生,像是行将就木的老朽一样。 一直跟随着林定仇学习炼药的任峙,畏惧地看了一眼林定仇,咬咬牙,便先一步走出接待沈清。 “听说你天命六层了?” 任峙皱着眉,一脸的匪夷所思和不甘,完全没想到这个曾经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家伙,修行速度居然这么快。 “多亏了任兄赠送的诸多药材,这才让我撑过了最开始的那几关。而且,任兄不也一样,通体散发着药香,短短时间内就已经天命二层。”沈清一脸微笑。 任峙皱眉道:“你少来,寒碜我不成?那些药材对于凡人来说很珍贵,可对于我辈命修来说不过司空平常,你能修行到这一步,得到的奇遇肯定很了不起。” 这时,那盯着药炉的林定仇,突然冷哼一声,开口道:“老夫对你吃掉的那株宝药很感兴趣,老夫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药能让你一个一等命的能走到这一步。” 沈清毕恭毕敬道:“当时弟子被诸多凶兽追杀,在夜色下误打误撞误食了一株发光的宝药,这才修行速度可观,让长老见笑了。” “无妨,不管是什么宝药,到了老夫这里,都能一并将药力给还原出来!” 林定仇一甩袖子,一把将沈清给拉了进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带着迫切,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古朴册子,丢给了沈清。 “此为老夫偶然得到的炼药之法,与常规炼药法有所不同,从此刻开始,你就要留在老夫身边学习炼药!”林定仇一脸贪婪地看着沈清,更有一种歇斯底里之意。 沈清沉默了一下,打开这册子,可只是看了内容一眼,眉头就紧紧皱起。 第七十一章 天命七层 “这炼药之法,以人血为引,这就是林定仇执意选中我的原因……” 沈清合上册子,面上依然谦恭,但眼底却有寒芒闪过。 这就对了,这林定仇分明就是看中了他修行进展神速,以为吞噬了一株了不得的宝药,想要以这种方式,以沈清本人为药引,将药力融入到药液中! 林定仇表情森然:“你也看到了,这就是老夫找你的原因,老夫能将这古代修士的炼药法给你看,就是为了证明老夫不是刻意谋害……” 说着,摸了摸胡子,发出古怪的声响。 这沈清,可真是一株了不得的人形宝药啊,区区一等命,修为进展神速,分明就是那株不知名宝药的药力催动,只要炼了这沈清,想来就能将他的修为大大推进一步,减去不少苦修。 哗啦! 林定仇直接出手,手指一划,就在沈清的手掌上留下了一道血痕,立刻就有浓浓鲜血涌出,他不顾沈清铁青的脸色,立刻就沾了一滴血进嘴巴,可旋即皱起眉,面色阴沉了下来。 “的确有药力,可这药力分明不足,且有混杂之感……” 林定仇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寒声道:“沈清,张凤长老给了你不少宝物吧?” “是,蒙张凤长老厚爱,的确给了不少药液,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哪怕有张凤长老的赠药,弟子的修行速度越来越慢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沈清恭敬道。 林定仇皱起眉,有些狐疑,想了想,便呵斥道:“不管你得了多少好处,在老夫这里学习炼药之法,才是你最大的机缘,任峙来了我这里,反复哀求,老夫都没有答应他,要不是看好你,老夫也不会将这炼药之法给你看。” “最重要的是,老夫给你看的恰恰是最为紧要的血炼法,不要让老夫失望!” 林定仇贪婪看着沈清,一甩袖子:“记住这血炼法的要点,这些,你都要一一尝试……就用你的血来尝试!虽然你已经损耗了太多的药力,但总归还有一些,且你所吞掉的宝药定然不凡,以你血炼药,想来会有些奇异之处。” 沈清脸色阴沉,沉默了一下,只是拱手一拜。 一旁的任峙始终都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那不时颤抖的身躯,显示他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早知就不该来这林定仇处,这人简直就是个疯子!在林旭死讯传回之前还算好的,可这段日子他变得越来越疯狂,对人血大药这种事情,都不再避讳……” 任峙压下内心的恐惧,同时也有浓浓的好奇心,这以人血炼药的法子,闻所未闻。 林定仇面色冰寒中,一把抓起沈清的臂膀,对着手腕狠狠一划,有大量血液涌出,被林定仇尽数放到药炉中。 “看好了,这就是老夫的血炼之法,世间罕见!” 林定仇狞笑一声,松开手,旋即对着那药炉狠狠一拍,立刻,地下的大火升腾而起,疯狂燃烧着。 林定仇立刻将诸多宝药投入药炉中,同沈清的血液混合到一起,在种种奇异香气产生的时候,不时摆动手腕,调制其中的药液配置。 一旁的任峙两眼放光地看着这一幕,呢喃道:“这就是林长老的血炼法……” 沈清也阴沉着脸看着,一声不吭,眼神同样专注无比,尤其是记下林定仇投放的种种宝药,从时机到种类。 这是沈清的习惯,对一切有可能用的上的诸多信息,都尽数铭记在心,不怕无用,就怕用的时候没有。 随着时间的推移,药炉中有种种清香传出,闻上去沁人心脾,探头看去,只见里面的诸多药物和血液,已经化作了液态,在药炉中缓缓旋转。 “此药液,成!但还不够!药液只是老夫这血炼法的第一步而已!” 林定仇沙哑开口,脸上露出期盼之色,又是一拍药炉,强大的命理爆发般涌入其中,将这其中的奇异药液进一步梳理,这是个极为复杂的过程,对每一滴的梳理都极为损耗心神。 又过了一个时辰,随着药炉的停转,林定仇打开药炉,从中拿出了……三枚药丸。 “这药丸,就是以你血为引炼制而成,最终成型的血药!” 林定仇盯着这药丸,隐隐有激动之意,同时一掌拍在沈清后背,闪电般将这药丸塞进沈清的嘴巴,同时又一击胸口,迫使沈清将这药丸咽下。 “感觉如何?此药为破境之用,可以用来冲破瓶颈。” 林定仇盯着他,有些期待。 沈清脸色愈发难看,硬着头皮将这药丸吞下,顷刻间,药丸融化,立刻有庞大药力在他腹中爆发出来,瞬息融入身躯内的每一处。 轰隆! 那体内的命理立刻受到了巨大刺激一样,立刻变得狂暴无比,诸多命理直接暴走,但凡与药力接触,当场爆炸,疯狂冲击,让沈清本就因为血液流逝而发白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噗! 一口鲜血忍不住喷出来。 “弟子来!” 任峙上前一步,闪电般拿出一盅,将这口血给接下,美滋滋地抱住,瞪大眼睛看着沈清,仿佛在期盼沈清多吐几口。 林定仇惊诧地看着痛苦不堪的沈清,眼中有浓浓的惊疑之色,一把抓住沈清臂膀,感受着其体内的混乱,更是一片阴晴不定。 “老夫已经研究了这法子许久,按理说不会有这么大弊病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定仇看着痛苦不已的沈清,愈发狐疑。 沈清浑身大汗淋漓,咬牙中,从储物袋中拿出了诸多药液倒进嘴巴里,立刻盘坐在地上开始调理,这药丸的恐怖威力让他痛苦不堪,可同时,沈清却分明察觉到了这痛苦之后的……机缘! “这药丸,有奇效!” 沈清脑海中立刻有一念头浮现,这在他察觉到自身命理与那药力混合爆炸后,居然短暂增长了一大截后,就确认了。 此药丸,的确是冲击瓶颈的宝物,尽管过程太痛苦,风险也太高了些。 那疯狂滚动爆发的命理,让沈清本就达到一定程度的修为,顷刻间再度暴涨了一截,直接碰触到了那第七层的瓶颈! 刹那间,瓶颈破碎,第六道格形成。 天命七层! 第七十二章 江河印 天命七层! 此修为,即将面临天命境的第二个门槛,一朝打破,通往天命九层天堑变通途,五百年寿命加身! 噗! 沈清勉强突破完毕,猛的又吐出来一口血,狼狈坐在地上,面如金纸,身上的气息也急剧衰弱下来,体内的命理更是宛如遭到重创般,迅速萎靡下来。 唰! 任峙闪电般出手,将这口血液接住,目光灼灼,问道:“还吐吗?还吐我换一个大盅。” 林定仇一甩袖子,将任峙轰到一边去,一步踏出,迫切问道:“如何?” “很危险,很激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吞噬这药丸。不过虽然风险巨大,效果也极为惊人。”沈清擦去嘴角的血液,长出一口气,虚弱道。 林定仇皱着眉,沉吟了一下,伸出食指,对着一颗药丸的表层刮了刮,将这细微的微末吞掉,立刻就瞪大了眼睛,只感到自身的命理也产生了一刹那的细微波动,脸上立刻就露出动容。 “为何会这样,老夫的炼药方法全部正确,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这药力未免太狂暴了些。” 林定仇一脸的匪夷所思,想来想去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那看向沈清的眼神,也时而明亮,时而阴郁,不知在算计着什么。 良久后,才一甩袖子,寒声道:“今日就到这里,老夫需要思索一下,明日这时候你再来!老夫身为远近闻名的炼药大师,非要研究出个结果来不可!沈清,这也是你的造化,别让老夫失望!” 沈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浓浓恶意,起身,对着林定仇长老深深一拜,铿锵有力道:“绝对不会让林长老失望!没有林长老,我踏入天命七层还不知道要耗费多久时间,沈清拜谢。” 说罢,就向外走去。 任峙看了一眼林定仇,便立刻追着沈清,追问道:“想吐吗?” “任师弟,这就不必了,明日我还会再来。” 沈清欲言又止,捂着胸口,别过头去道了一句。 任峙露出遗憾:“明日早些来呀。” 沈清踉跄着走出,就在他走出没几步后,立刻就拍储物袋,又拿出了一盅药液灌进嘴巴,至此,张凤给他的上等药液只剩三盅。 想来,就算是张凤都不会预料到,沈清的修行会如此疯狂,真真是那种全神贯注的疯狂苦修,对药液的损耗极为惊人。 “那林定仇自称是炼药大师,倒是有些本事,血炼出来的药丸居然有如此疯狂的功效,增益一千自损五百。” 沈清调理了自身,恢复了些许命理后,这才加快了脚步,在这一山宗内,虚弱状态极为危险,保不准就在哪个阴暗角落被人袭击了。 一路上,有诸多视线看过来,一些内门弟子更是目露奇异之色,打量着最近风头正劲的沈清。 “此人入宗没多久,就已经天命六层,省去了一些弟子百年的苦修,真是让人嫉妒。” “只要能跨越第七层平静,有机会在百岁前就抵达天命境的尽头……天命九层!” “此人……值得拉拢。” 一些周身散发着强大和厚重气息的内门弟子,各个目光如炬,远远眺望着沈清,却没有人上前攀谈,只是这么观察着。 沈清脸上堆满笑容,一路走来连连拱手,充满了亲和力,很多外门弟子看到他的时候,更是面露激动之色,无比欣喜。 “沈师兄有龙凤之姿!”一人冲出,立刻大吼着。 “够了,你见谁都是这句话,上次我借你一盅下等药液,你也说我是龙凤之姿!” 众多喧闹声响起。 沈清的笑容如沐春风,给人一派温暖之感,对些许言语上的疏漏,也完全没有追究的打算,看上去胸襟宽广,有可纳日月的气度。 可当他回到了住处,却立刻皱起了眉,那种亲和感尽数消失,更多的反而是生人勿进。 “长此以往,绝对不行,现在还只是放我的血,短时间内倒是无碍,我身为天命七层的命修,生命力极为强大,倒是能够撑住,可这持续当血猪的日子绝对不行……” 沈清端坐在黑暗中,相比于那明媚和煦的阳光,这昏暗与沉寂才是他最喜爱的环境,每每坐在这昏暗中,才有冷静和思考之感,才会更觉得自己在活着。 “如若单单只是放血,也就罢了,我最担心的是这林定仇心怀鬼胎,当他不满足于用我的血来炼制药丸,那时候……只怕会将我整个人都填进药炉炼药!今日他检验我血液的时候,就对我血液中蕴含的药力极为不满意!” 沈清眼中露出凛冽的寒芒。 他血液中的药力,全靠这段日子接连不断疯狂吞噬种种宝药的残余罢了,尤其是在那秘境中,连杀了二十余人,将他们的宝药短时间内全部吞噬,才有了当下的药力残余,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特异。 这林定仇,留在也是个祸害,要想法子给杀掉才是,只是,这三才境的长老,又究竟该怎么杀……兴许张凤那种积累深厚到骇人的天骄,能强杀林定仇。 良久,沈清闭上眼睛,开始修行自身的法,这些日子他始终都在疯狂提升修为,这才有了吃了一粒药丸就能一举跨入第七层的结果,倒是对心神三印的修习落下了。 “之前修习这道法总是失败,总觉得差了些什么,这种莫名的欠缺感究竟是不是阻碍我修习这道古代法的原因?” 沈清睁开眼,皱眉想了想,旋即继续闭目苦修,心境波澜不惊,已经做好了继续失败的准备。 可这一次,仅仅尝试一次后,就猛然睁开眼睛,露出骇然! “这一次……不一样!我能模糊察觉到凝聚江河印的点!” 沈清心中震动,这突然的进展,让他有了更多的思考,此时的他与过去的他,除了修为上的不同,就只有……吞了那血炼药丸!! “那药丸是以我血为药引炼制,这又是为什么,还是说我的血有所不同……亦或是这药方本就有奇效?” 第七十三章 血炼法 沈清内心震动,仔细思索了许久,眼中露出果断之意,一剑切在自己的手腕上,饮用大量的鲜血,吧唧着嘴,继续闭上眼睛修行,却发现……真的有效果! 那江河印,在沈清又一次的尝试后,再一次察觉到了与过去全无头绪时候的不同,能进行修行。 沉吟了一下后,沈清从外面唤进来数名杂役,各自从她们身上取了些血液,把人赶走后相继服下,却发现没有任何用处。 “只有我自己的血有用?这算什么原理,我喝我血促进我自己修行?自产自销?还是说这江河印,本就该以鲜血为引……” 沈清沉吟着,这种自残式的法,实在让人感到古怪,从这心神三印的传承中,也并没有提到过这种修行方式。 “难道说是古今两个时代断层的缘故……” 思考了许久,沈清也隐隐有了一些猜测,最终也只是将诸多念头压在心底,闭目修行,修为不能落下,这心神印的修行也不能落下。 第二日一早,屋外立刻就有强大的气息降临,天命九层的威压肆无忌惮展开,那雄浑命理压的众多杂役跪拜在地,痛苦不堪。 “沈清,时辰到了,该去见林长老了。” 那名步姓师兄背着手,冷漠地在屋外站立,脸上露出深深的不耐烦。 沈清听到身影后,眉头微皱,但立刻走出屋子,当着这位步姓师兄的面整理了一下衣着,很郑重的样子,旋即对着步姓师兄深深一拜:“一大早就劳烦师兄,师弟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步姓师兄看到沈清如此知进退,那张脸立刻就缓和了许多,鼻孔中发出哼的一声,淡淡道:“不要让林长老等急了,否则受罚的不只是你。” “步师兄身为天命九层的宗门栋梁,却这么照顾师弟,实在让师弟感激涕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后但凡有事,步师兄尽管招呼,能帮的话师弟竭尽全力去帮。” 沈清拱了拱手,哪怕心中种种念头转动,但礼仪上无比周到。 步师兄嗯了一声,伸手一把抓起沈清,就立刻向着药房飞遁。 一路上,速度惊人,凛冽的寒风刺骨,沈清以余光打量着这步姓师兄,心中却无比冷硬。 “这步师兄未免表现的太勤快了些,分明就是监视,那就说明,这林定仇对我有不小的安排,居然奢侈到派遣一名天命九层的师兄来日日监视……还是怀疑我跟林旭之死有关?不,不会,如果不是这个,那就是说……” 沈清压下内心的种种念头,表情上却分明是一片的赤诚和敬畏,这让始终都在隐晦观察他的步师兄,感到非常满意,心中的警惕和不耐,也就稍稍减少了些。 哗啦! 两人再度来到这药方,林定仇依然坐在其中,万年不变一样,全神贯注盯着那药炉,不时眉头紧皱地往里面丢一些药材。 等沈清进来,头也不抬,一指旁边空着的盅,冷漠道:“放血,放满为止。” “弟子遵命。” 沈清看着步师兄远去的身影,心中有森寒感一闪即逝,对着林长老拱了拱手后,立刻就乖巧放血,全程配合。 任峙站在一旁,捧着一大堆药材站立,一派炼药童子的样子,只有在看到沈清放血的时候,眼睛立刻就变得亮晶晶的,他出身药行,对一切跟药物有关的东西都极为敏感。 等这盅血水满盈后,沈清只是将自身命理涌动些,那道伤口立刻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命修的生命力,旺盛到了极致,每增进一层境界,生命力就暴涨一大截,区区小伤完全可以无视,兴许这就是命修一脉寿命悠长的原因所在。 林定仇用食指沾了点沈清的血,放入嘴中尝了尝,发觉依然同昨日一样,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心中愈发狐疑,觉得沈清可能是真的将那株强大宝药的药力给消耗一空了,内心更是后悔没有早点对沈清下手。 “沈清,吞食了那药丸之后,有没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林定仇阴恻恻地问道。 沈清露出一脸的茫然:“除了身体虚弱,像是大病一场外,倒是没有什么别的不适。” 林定仇盯着他看了半晌,冷哼一声,继续扭头看着药炉,一时间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沈清主动开口道:“林长老,弟子昨天回去后,对那炼药之法思考了许久,很多地方都没有想明白,所以,弟子斗胆请林长老指点一番,也省的弟子日后被询问跟着林长老学到了什么,弟子答不上来给林长老丢人。” 林定仇嗤笑一声,那张本就阴郁无比的脸,多出了些许的森然:“你倒是真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不过你既然想学,我也不拦着,至于你能学到多少,我就不管了。” 沈清深深一拜:“多谢林长老。” 砰! 林定仇又丢过来一个空盅,道:“想学炼药,将这盅放满血。” 沈清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就挽起袖子放血。 林定仇一拍药炉,将里面的诸多药液倒出,一旁的任峙赶忙上前接住。 “在这三级东都域中,最精通炼药的,也就只有老夫。老夫早年间在秘境中得到了一些残卷,上面所记述的正是血炼之法,以人血入药,可以大幅度提升药力!昨日给你看的那小册子,就是血炼法的一些前置内容,这是你的造化。” 林定仇先是拿了几种药材丢进血盅,再以命理爆发,将之与沈清的血液混合,粘稠无比后,再催动此盅,小心倒入药炉。 “我东都域虽然在整个东土名声不显,跟东土最精华最浩瀚的核心区域,也是唯一一个五级域‘东州’比较,更是不值一提,但好歹也是个三级域!在每千年一度的域外战场上,也能拼杀出来个不错的结果,可真要说到炼药,这三级东都域没有谁能比得上我!” 一提到炼药,林定仇脸上就有强烈的自信浮现,对自己的炼药本事显得极为自负。 “原本打算将老夫这一身炼药的本事,传给我儿林旭,可没想到他却被奸人所害,小儿子林雄也是个不成器的,心性糟糕,难堪大任……,沈清,既然你敢学,那老夫就敢教!可你要是本事还没学到多少,半道却先放血把自己给放死了,那就是你的命不好,怪不得老夫。” 第七十四章 沈氏炼药法 炼药是个很高深且极为实用的学问,但是,同样也不好学,沈清只是一接手,就被那种类繁杂的诸多药物所震撼。 林定仇冷漠道:“先不说具体的炼药手段,单单是记住成千上万种宝药的种类、功效和搭配,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根据老夫的猜测,你从现在开始学炼药,等你一百岁的时候就勉强能出师了。” 以第一境的命修来说,要花费五分之一的寿命,才能堪堪出师,想要精通,就更加艰难! “这世上,炼药也好,炼宝也好,研究禁制也好,每一项都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所以,凭你的寿命,这辈子就别想学到老夫这等境地了,能勉强出师,炼制几种常用的药液,对你来说已经是极限。” 林定仇冷哼一声,当着沈清的面,拿出几种最为常见的宝药,一一讲解,更是将这些药物丢进药炉中,一掌打出,雄浑的命理在众多混乱中将一切都梳理的井井有条,更有一种有条不紊的态势。 “放血。” 林长老丢出一个空盅。 沈清沉默了一下,感受着林长老那种敷衍之意,深吸一口气后,立刻放血填满了这盅。 林长老露出满意的神情,继续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讲解着炼药相关的东西。 很快,这一炉药液炼成,林长老冷哼一声:“你来试试,成了倒也罢了,要是败了,说明你没有炼药的资质和悟性,直接死心吧。” “弟子愿意一试。” 沈清拱了拱手,从任峙手中拿过同样的药材。 “三叶花,韧须草,苦朵根……” 沈清学着刚才林长老的样子,同时脑海中回忆着林长老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出的每一个细微的举动,将这些所需的宝药一一挑拣出来,更值得注意的是,他刻意挑选了跟方才林长老挑选的那些,大小和颜色差不多的宝药。 “哼,倒是有点悟性,但这还不够。”林长老冷笑连连,那双眼睛中,酝酿着不屑,同时还有一种隐晦的贪婪。 沈清深吸一口气,将这些药材按照一定顺序纷纷投入了药炉中,旋即狠狠一拍,以自身命理涌入其中,刹那间便将一株株宝药抓取混合,将之一一打碎中,与其他不同种类的宝药糅合。 呼! 低下涌上来的地火骤然变得凶猛了些,沈清面色沉稳,始终都保持着超高的注意力。 “这林定仇明明就是敷衍,主要讲解了配药的法子,粗略告诉了我该如何以命理来调理药性,却根本就没有将最关键的东西告诉我……但我可以一试。” 沈清感受着自身命理所面临的千头万绪,那些宝药的糅合,每一秒过去都变得更加复杂和混乱,隐隐有药性失控的风险。 任峙观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冷淡道:“放弃吧,我都不用看,只需要闻一闻味道就知道,你的药性乱了,一旦乱了,只会向着更加混乱的地步演变,绝无可能恢复,我出身药行都不敢说一次成功,更何况是你……” 任峙摇了摇头,感慨一声,一边收拢着地上的盅,一边不痛不痒刺了一句,心中的那种优越感又升了起来。 “我可能修修为暂时比不上他,但也只是暂时,他的终点只是天命九层,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我却能跨入三才境!而且还将掌握一手炼药的法子,成为像林长老这样的大人物!” 任峙心中暗忖着,闻着那变得紊乱的药香,嘴角勾了勾,那种居高临下的心态再度产生。 可这时候,林定仇轻咦一声,露出些许的意外,他嗅着那药香,凭他的经验敏锐察觉到……这一炉药液,居然没有变的更加混乱,反而……稳定在了一种恒定的程度上! 按理说,这一炉药液的炼制只是刚刚开始就已经变得紊乱,等炼成的时候,其药性只会糟糕的一塌糊涂,可现在看来…… “此子的命,莫非是与此相关?”林定仇若有所思,阴恻恻地看着沈清。 沈清眼中露出异样,他也察觉到了不同,若有所思。 在一次深呼吸后,沈清眼中露出果断,脑海中无数念头飞速闪过,隐隐有所猜测,旋即他再度一拍药炉,自身的那命理再无保留,全部爆发出来,强行分离着每一种不同的宝药。 “我大致明白了,有一点是所有人都比不上我的,那就是我极为复杂的命理!” 正常人终其一生只能有一道命,所修行出来的命理也固定不变,可沈清不同,他前后拥有二十多道命,其所具备的命理细微特质,自然也远比常人更加繁多! “林定仇以一道命来炼药,一种一成不变的命理来梳理药力,而我完全可以以我的特殊命理,将本就紊乱的药性,以更加驳杂却微不可察的命理类别来勉强稳住,近乎以暴制暴的法子,只要药性的混乱没有超出我命理的混乱,就可以这种法子强行压住。” 随着时间的推移,沈清不断以自身命理的疯狂涌入,足足过去了一个时辰,才堪堪将这炉药液炼成。 林定仇上前一步,一掌击出,就将药炉盖子击飞,里面的药液翻滚着,散发着某种细微不同的清香。 “居然炼成了?” 任峙顿时一怔,迷茫地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大,露出强烈的不敢置信,那种自尊心再度受挫的感觉让他不适,不甘心中迅速走过去,探着脑袋看着这炉看上去有些怪异的药液。 “为何会炼成?药香紊乱,分明就是药性失控的前置,可你为何能炼成,我却不行?”任峙一脸懵懂,迷茫中抬头,看向了林定仇。 林定仇目光闪烁了一下,直接摄取了一滴药液,迟疑了一瞬,一掌拍在任峙的脖颈上,在任峙大嘴张开的刹那,然后将这滴药液丢了进去。 任峙瞪大眼睛,下意识般吧唧了一下嘴,瞬间,这药力被身体吸收,他那一身的修为出现了极为细微近乎没有的一种波动,这种感觉极为诡异,像是吞噬了某种有一定效用却对身体有很大毒害的东西一样。 “如何?”林定仇寒声问道。 “真的炼成了……只是,为何会有毒性反应……” 任峙脑海轰鸣,怀疑人生,更开始怀疑自己的资质。 第七十五章 两宗 “果然,虽然这种方式只能应急,会大大损耗药性,但确实可行……”沈清深吸一口气,眼中露出精芒。 林定仇更是一脸狐疑,直接自己接起一滴药液吞噬,感受着那种有效却带着冲突的功用。 “你怎么做到的,这种事情,老夫闻所未闻……”林定仇上前一步,寒声道。 沈清顿了顿,恭敬道:“弟子也不知道,弟子刚才只是疯狂将这些药性混合稳住,兴许是这样导致了一些变化……” 林定仇眉头紧皱,低声喝道:“那你再炼一炉!” 沈清苦笑道:“林长老,弟子浑身命理已经消耗一空……” 林定仇盯着他看了半晌,冷哼道:“那就明日再来,老夫看着你炼药!” 沈清深深一拜,将这药炉中的药液尽数装好,离开了这里。 当晚,沈清端详着自己炼出的药液,沉吟了一下,抿了一口,察觉到这药液的确有下等药液的功效,促进修行,但促进效果要微弱些,同时也带着一种天然的混乱感…… “我是个盗命之人,并非真正的命修,这种夺他命以补自身的路子,只会让我的命理日渐特殊和驳杂……要学习炼药,只怕也很难像其他人一样按部就班,我炼制的药液必然带着一种混乱感。” 沈清端坐在黑暗中,沉默着思索,就这么坐了一夜。 天亮,步古再度降临,监视着他去药房。 一连数日过去,沈清多次被叫过去放血,暂时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他所炼制的下等药液依然带着那种无解的特殊混乱感,连林定仇都一时间没有摸清头绪。 只是,沈清敏锐注意到,林定仇的情绪越来越不耐烦,凶戾之意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暴涨。 对此,沈清只是沉默以对,暗中,却早已悄悄准备着。 这期间,沈清倒也是跟林雄碰了几面,这林雄表现的极为麻木和淡漠,略显呆板,全然不复昔日的那种锐气。 这日,沈清正在苦修,很快就被一阵阵长长的钟鸣打断。 沈清睁开眼睛,起身走到外面,打量着远方,看着这骤然喧闹无比的一山宗。 “哈哈哈哈……” 一阵放肆的大笑传来,陆续有飞舟自远方而来,内部的众多外来者刚刚一踏出飞舟,立刻就哈哈大笑,命理爆发间,让这笑声立刻传遍了整个宗门。 “是赤柳宗和朝剑宗……” 有人认出了飞舟上的标识,低呼一声。 一山宗的三大长老各个神情严肃地飞起,遥遥与这两大宗门的来客对峙。 “老夫来的突兀,还望一山宗的同僚勿怪,哈哈哈……” 朝剑宗的方游长老一步踏出,与那三大长老对视,立刻就发出一阵笑声。 那赤柳宗的飞舟中,亦有一名老妪走出,带着诸多弟子们,以挑剔的目光打量着这偌大的宗门,不时发出阵阵阴冷的低笑。 “不请自来,贵宗都好大的气场!”曲长老直接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件命宝,面无表情中,有肃杀之气滋生。 朝剑宗的方游上前一步,眉头皱了皱,沉声道:“这就是一山宗的待客之道?我等已经示好,这次远道而来,只想带着不成器的弟子与贵宗的弟子们交流一番,却不成想受到这种待遇!” 李长老漠然道:“我等东都域三宗的交流试炼,半年后才开始,老夫怎么不记得提前了这么多?” “无妨,我赤柳宗和朝剑宗高层商议之后,一致认为宜早不宜迟,我辈命修,争的就是朝夕!还是说贵宗弟子不成器,还真就缺这半年的准备时间?”赤柳宗的那名老妪阴冷开口。 李长老一甩袖子,傲然道:“没错,还真就缺这半年时间。” “……” 那老妪愣了愣,被怼的说不出话来,偏偏对方又能将最怂的话以最强的气势说出。 林定仇目光阴恻恻的扫着,尤其是盯着方游身后的朝剑宗男女们,这视线极为恶毒,让很多人感到不适。 这时,在中央大殿中,立刻就有一道命理涌出,将这紧张的局势尽数扫平,有气度恢弘的声音响起:“既然贵客上门,自然不能拒之门外,还入内就座。” 方游和那名老妪对视一眼,立刻就带着众多弟子们进入这一山宗内。 一路上,两拨人也在相互戒备,看向对方的眼神也极为危险。东都域三宗斗了这么多年,所积累的仇恨难以洗刷。 众多一山宗弟子聚拢过来,以种种目光打量着这些不请自来的家伙们,有警惕,有嗤笑,有漠然,有蔑视…… 他们,就像是在观赏猴子一样,对着这两宗的弟子指指点点,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 “这两宗,是来送死的吗?谁先牵个头,招呼一声,咱们就一拥而上冲上去砍死他们!”有人更是狞笑连连,已经将自身命宝拿出,凶恶地盯着。 “在这三百年间被我等数次杀的屁滚尿流,每每开战,我一山宗就没有输过!尤其是百年前的那场大战,已经将这群鼠辈的脊梁骨给砸断,他们居然还敢进入我一山宗?” 一山宗弟子各个狞笑,狂傲无比,更多的人已经跃跃欲试,四处叫人,评估着该招呼多少人来,才能将这些来客全歼。 此等嚣张霸道,方游和那名老妪倒是能神色如常,一山宗的鬼风气他们清楚的很,倒是那些弟子们脸色难看,脸上有暴怒之色,咬紧牙关。 “这一山宗弟子,别的本事没有,吹牛一个比一个强!什么叫打的我宗屁滚尿流?!” 一名朝剑宗弟子感到愤懑,小声咒骂:“哪一次开战,他们不是损失惨重?我宗跟他一山宗的死伤比,高达一比三!这些家伙,各个穷光蛋不说,实力又差,学的法又不多,除了叫人这一招外,没别的本事!” 一旁的上了岁数的老弟子也跟着叹息一声,无奈道:“没办法啊,他们最不缺的就是人,也因为他们各个穷逼,一说到跟咱们开战,就兴奋无比,杀咱们一人,他们血赚……” “这一山宗,风气诡异,行事张狂,抢掠成风,偏偏各个都极为能吹嘘,分明是不败而败,非说自己胜了!简直就是东都域大害!” 那些赤柳宗弟子也脸色难看,隐忍着怒火。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两宗的长老就踏入了这宗门大殿,诸多弟子门人在外等候,忍耐着被当猴子一样围观。 方游和那名老妪一进入大殿,目光一凝,立刻就跟那端坐在最高处的霸道身影对视。 对望了数息,气氛沉寂中,立刻,双方好似是约好了一样,立刻就是一阵抚须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这洪亮而刻意的大笑传出,让外面的诸多弟子神色怪异。 “也不知这万宗主从哪里学来的习惯,见面就先大笑,连带着将整个东都域都带坏了,硬是成了一种交际必须的举动……” 第七十六章 本宗觉得这么干更有意义 沈清站在远处眺望着,听着那连绵不绝的诡异大笑,有些迟疑,觉得这种见面就大笑的礼仪实在古怪,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对身旁的身影询问道:“步师兄,我宗宗主……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这些日子,步古时常前往沈清住处,对沈清的监视颇为严密。 “三百年前没这规矩,等我一山宗建宗以后,就有了!相互之间以笑声来分辨敌我,尤其是那种长久不见的,先是大笑,就意味着没有恶意,笑的声音越洪亮,时间越长,就越是证明自己敌意小,诚意足。” 步古站在外面等着林长老的吩咐,闻言有些不耐烦,压着脾气回道。 沈清愣了愣,有些惊诧,此等礼仪,实在有些惊世骇俗,这就是张凤驾临一山宗的时候,万天一狂笑三个时辰的原因? “那步师兄,这一般要笑多长时间是个头……”沈清谦恭道。 “原本没有时间界限,想笑到何时就笑到何时,直到百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这股不限时间的大笑风气才有所收敛。” 步古背着手冷笑:“百年前,朝剑宗前任宗主死在了我万宗主手里!那朝剑宗前宗主本就寿元将尽,拼着最后一口气与我宗宗主交谈,打算以最后的契机震慑我宗,可不成想,双方见面先大笑了三天三夜以示友好,可谁想那朝剑宗宗主一口气喘不上来,寿元耗尽当场就驾鹤西去,被我宗宗主给活活笑死了!!!” 沈清倒吸一口凉气,惊愕道:“这就是百年前三宗大战的缘由?” “没错,这同样也是朝剑宗对我一山宗恨之入骨的原因所在!他们前宗主死的这么憋屈,远道而来,却一无所获不说,还死的如此奇葩,这仇恨结的大了去了,他们坚信是我宗万宗主刻意以这种方式害死他们的宗主!简直就是荒唐,这锅我宗绝对不背!” 沈清张了张嘴,瞠目结舌,抬头看向了朝剑宗的几十名男女所在的位置,果然听着那大笑声,各个面色阴沉铁青,有浓浓阴郁之气泛滥,显然怨气极大。 又过去了一个时辰,那响彻全宗的大笑才渐渐消散,想来是几位高层开始谈论正事。 没多久,就有数道身影从中走出。 万天一率先飞上高空,那如江河般滔滔不绝的命理瞬息威压全场,极为浩瀚,就连方游和那老妪,面色都立刻变得严肃,有浓浓的忌惮之意。 方游看着万天一,眉头紧皱,暗忖:“这万天一到底是什么来头,老夫查遍所有典籍,都没有找出此人来历,而且看其掌握的法,也极为奇特,八成非东都域之人……域外大战在即,就怕这万宗主心怀鬼胎……” 万天一大笑,极为洒脱和慷慨状,道:“经过我三宗协商,一致决定要进行一场会武试炼,以力交流!” “本宗也不废话,只有一点,此次试炼,杀人第一,排名第二,友谊第……去他娘的友谊,我一山宗弟子,谁杀死的另外两宗弟子越多,奖赏就越丰厚!” 此言一出,朝剑宗的方游立刻露出苦笑。 赤柳宗老妪霍然抬头,厉喝:“万宗主,方才我等在大殿中不是这么商议的!你口口声声说友谊第一,试炼第二!” “本宗临时改了,你想怎样?本宗就是觉得这么改更有意义!” 万天一的脸色骤然就是一沉,有狠色闪过,劈手间隔着百丈,就一掌击出,风云变幻!那强大且极尽沸腾的一掌,让老妪脸色狂变,当下凄厉嘶吼一声,还带着些许黑色的头发瞬间尽数变白,厉喝中拼死反抗。 轰! 这碰撞瞬息爆发,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中,将四周成百上千的弟子当场掀飞!谁也没想到万宗主贵为第三境大能,翻起脸来这么快,下手也这么狠毒! 那赤柳宗老妪被击飞,体内有大量骨头爆裂声传出,更是吐血不止,让人头皮发麻,再加上她不知用了何等的法,瞬间衰老了许多,一片衰败的样子。 “叶长老,你不能因为你妹妹死在秘境中,就将怨气发泄到我一山宗头上,本宗绝不答应!此试炼的最大规矩就是没有规矩,谁赞成?谁反对?反对的尽管站出来,本宗先弄死他!” 万天一打出这一击,脸色立刻就重新布满了笑容,豪迈过人,哈哈一笑间,看向下方等待的诸多弟子,那周身涌动的恐怖威压瞬时间暴涨,有道道狂风卷起,将那众多弟子重新拉了起来,这一手惊的所有人都脸色变幻,露出不适。 一旁原本沉默的一山宗三位长老,也立刻一步跨出,将朝剑宗的方游长老围住,虎视眈眈,随时都会出手击杀,原本和煦的氛围立刻变得肃杀。 “不愧是你,先杀掉所有反对的,剩下的自然就都是同意的,缜密到无懈可击的逻辑……”方游心中苦笑,尽管早就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不按套路出牌的万宗主搞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林定仇目光阴森,上下打量着方游,又不时抬头看看万天一,身上命理已经涌动,随时都可暴起。 当下,方游深吸一口气,对着万天一深深一拜:“万宗主,我两宗并无恶意,此次又是由贵宗为主场,新规则也是因地制宜,我等绝无异议,更无对抗举动。” “那就好,还是你小子会说话,有前途!要是在朝剑宗混不下去了,尽管来投奔本宗!” 万天一夸赞着,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强大的威望,此等流氓行径,到了他手中却硬是有一种堂皇大势感,这境界实在让人内心震撼。 方游的笑容愈发苦涩。 那叶姓老妪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愈发苍老不说,气得脸都绿了,喝住了一些红着眼睛就要冲过来的赤柳宗弟子,那张满是褶皱的脸已经变形,但咬咬牙,还是咽下了这口恶气,只是那不断溢出寒芒的双目,极为冰冷。 “老身,对新规矩也没有异议……” “好好好,你有异议我就打死你。”万天一哈哈大笑,怼的叶姓老妪将一口恶气硬生生憋在胸口,险些爆炸。 下方,赤柳宗和朝剑宗众人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却只能忍受。 一山宗众弟子却跟打了鸡血一样,目中露出狂热,显然,自家宗主的霸道和无耻,非常贴合他们的心意。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一山宗出动弟子三百名内门弟子参与试炼,你们二宗共计出一百五十人,这很公平,我一山宗内门弟子都可递交试炼申请,明日卯时开启三宗试炼!” 万天一的声音传遍整个宗门。 第七十七章 那个人,要逆天改命 沈清眺望了一会儿,旋即转身离去。 步古顿了顿,眼中的不耐烦更甚,但身体却忠实地跟着沈清,寒声道:“沈清,此次试炼,必然杀戮众多,我不建议你参与,你这天命七层虽然看似不错,但保不准遇到我这样的天命九层,就横尸当场!” 沈清沉吟了一下,恭敬道:“步师兄厚爱,沈清心知肚明,只是宗门有事相召,我怎么能退缩?” 步古张了张嘴,冷哼一声,直接闭上嘴巴不再言语,他奉命来监视沈清,只需要确保沈清不会出事就好,如果执意要参与此次试炼……也不是不行,反正这里是一山宗的主场。 沈清找到孟师兄,递交了试炼申请,又交谈了一番,直接返回住处,步古看了一会儿,也转身离去。 “这步古,当真是个大麻烦,需要尽快解决掉。” 沈清眉头紧皱,有这么个天命九层的家伙盯着,无比麻烦。 更棘手的是,到了天命九层这个层次,诸多一等命的命修已经不需要再像过去一样将大量的时间花费在修行上,至少在境界上,天命九层已经是他们毕生的尽头,剩下能做的无非就是不断积压和梳理命理,让自身命理变得更加浑厚罢了。 所以……这个步古,完全可以在沈清身上花费海量的时间! “经过秘境一战,我体内的命格仅剩一道枭神夺食,这道命也不怎么样,会让我变得更加固执,一旦遇到需要随机应变的场合,很容易出问题。” 沈清眉头皱起。 说实话,他相继夺取了二十多道命,绝大多数都不怎么样,总有着这样或那样的弊端和缺陷。要不是那子女星命经过两次粗暴和仓促的夺命,导致了裂痕遍布,沈清还真不舍得将这道命给废掉。 子女星命,几乎没有什么后遗症,虽然同样也没有什么出色的加持,但全靠同行衬托,跟其他命一比较,已经非常优秀了。 其他的一等命,着实不怎么样,还是需要夺取一道二等命来托底。 “以众多一等命为屏障,以加持更大增益更大的二等命为核心,这才应当是我未来的构建体系,只是不知道这二等命到底该从哪里去夺取……” 沈清默默思索着,这试炼是他的一个重大的机会,但只怕除了那些长老,不会有二等命的命修出没,按照三大宗门的套路,二等命的弟子不培养到三才境,是不会让他们涉险的。 “任峙……”沈清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将种种念头压在心底,开始计划着这次试炼的一应准备。 众所周知,一山宗弟子绝大多数都是穷逼,而相比较之下,赤柳宗和朝剑宗弟子就是巨富,干一票就是血赚! “天命七层,虽然看似够用,但正如步古说的那样,对上天命九层依然很吃力,尤其是面对那些上了岁数的天命九层,只会更加艰难!” 沈清眼中露出了果断,一拍储物袋,从中拿出了一个红色的瓶子,这是他在秘境中走出后,张凤赠与他的破境宝药,其效果和功用,要远比林定仇的“聚格宝药”更加强大! “此药,定能让我一举踏过天命七层的极致瓶颈,进入天命八层!” 只要进入了天命八层,对沈清来说,将一片坦途,再无任何阻碍,将一路抵达到天命九层的极限!再加上张凤给予他的那株延寿三百年的宝药,别的不说,八百年寿命已经到手。 “上仙张凤,果然是个好人啊,造化被我夺了,还掏空了最后那点家底,给我大把的上等药液和宝药。” 沈清感慨一声,对那骄傲到骨子里的男子,多了些许的敬意。 一夜很快过去。 很多人都在磨刀霍霍,拉帮结派,谋划着该怎么将另外两宗的来客全都杀干净,夺走他们全部的财富,没办法,一山宗弟子太穷了,不抢别人的,哪来的财力供应修行所用? 中央大殿前,万宗主举止大气,声音洪亮道:“此次三宗试炼,每人拿上一块令牌,以后山为场地,整个后山都是你们厮杀的战场!正如本宗之前说的,此次试炼的最大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可以偷袭,可以叫人,可以苟且到试炼结束,全都随意!” “杀其他人,夺取他人令牌,谁拿回来的更多,谁排名就更高!” 此言一出,两百名弟子立刻分散开来,各自冷笑着,不时远远看着另外两宗弟子,同时还有些人目光诡谲,隐晦地打量着身边的同门。 可另外两宗的弟子脸色同样难看,但还好早就有所准备,倒也算镇定。 “他们数量是我等一倍,对后山也远比我等熟悉,这是我等的劣势。” “我宗同门战力强悍,且财富储备丰厚,完全可以以一敌二!” 朝剑宗处,众多弟子簇拥到一起,一同围着一名少年谈论着,彼此间都带着些许的焦虑和不安。他们完全想不明白,为何宗门会做出这种决议。 最中间的少年,身材略显瘦弱,一头长发被一根系带收束,那张不时抬起的脸,略显普通,可最让人难以忘怀的恰恰是那双充满着冷静和希冀的双眼。 “曹平,你说咱们该怎么办?我们倒是还好,唯独你,腿脚不便,要不直接退出。”一名负剑的朝剑宗大汉对这少年沉声道。 “不,恰恰相反,只有我参与进去,我们才有机会!” 曹平直了直身子,仔细看去,分明能看到他的一条腿与常人不同,再加上虽然瘦弱,但那双眼睛却有极致的光华闪动,极为耀眼。 “这次试炼,危机重重,但不是没有翻盘的可能,我们这些弟子不是重点,重点是长老们在打着什么主意。” 曹平露出充满亲和力的笑容,那望向后山的目光,也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渴望,下意识般捏了捏自己那条先天残疾的腿,暗忖:“我要进行改命,这次试炼是最好的机会……” 沈清混在奔逐的人群中,低头,不经意间看向了两宗弟子的动作,猛然一顿。 “那人是……” 沈清深吸一口气,尽管间隔了五年多的时间,但他还是认出了这名……瘸腿的少年! 第七十八章 步师兄这么看我,我生气了 “此人,就是被朝剑宗接走的两人之一……” 沈清面上平静,心中却无比震动,有浓浓惊意产生,能在这里见到他,还是有些惊讶。在大龙山中完成启命的这批人,除了拜入一山宗的沈清和王大宽,另外两人被朝剑宗接走,且据说其中一人启命的时候天降异象,是个四等命! 更重要的是,五年前,沈清还在长阳镇上,就是从眼前这瘸腿少年手中骗来了那吊坠! 倘若没有沈清,那可以夺命的吊坠本该是那瘸腿少年的,这夺命的造化,本该是那少年所有。 可当年沈清只是用一些积攒下来的铜钱和食物,再加上大量言语的诱导,就从穷困潦倒的瘸腿少年手中,“换取”了吊坠。 “想来这人应该不会知道这吊坠的神奇,否则也不会将其卖给我,但事无绝对……还是,找机会除掉这人较好。” 沈清混在人群中,眼底有深深的寒意滋生,心中杀机酝酿,将对方的样貌深深映入心底,没有谁能理解他此刻内心的震动。 五年前,他从这少年处骗来吊坠,这才能夺仙缘,成命修!毫不夸张地说,他因这少年才有了跳出低贱的机会,因这少年才有了一遇风云便化龙的契机! “杀了你,我才会心安。” 沈清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配剑挂在腰间,面容平静中飞遁,却有凛冽杀机闪烁。 “你怎么了?”天命九层的步古一脸淡漠,敏锐察觉到了沈清的细微变化,当下就开口问道。 沈清回答:“我一想到能为宗门出力,就感到发自内心的激动。” “很好,沈清,你很有前途。” 步古点了点头,倒是信了大半,他尊奉林长老命令半监视半庇护沈清,对这沈清也算是有不少了解,知道这人是难得的一片诚挚,对宗门的热爱远超旁人。 那看向沈清的目光,也带着赞赏,不愧是被林长老看中的人形宝药。 这时,空中传来万天一的声音: “排名前五十,有命宝赏赐,前三十,有十盅上等药液赏赐,前十,可得一盅聚格宝药,第一名……可得一件上等命宝!!” 上等命宝! 无数道惊哗声响起,众多弟子惊愕地抬头,在经过了瞬间的呆愣后,眼珠子立刻就红了。 这可是上等命宝,是只有三才境长老才能驾驭的宝物,别的不说,普通命宝在上等命宝面前,脆弱不堪。 “第一名居然是上等命宝……”就连对外界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步古,此时脸色都变了,呼吸急促,露出了渴望之色,旋即又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看向沈清,眉头紧皱。 沈清也深吸一口气,他还没有驾驭过上等命宝,还无法真切理解上等命宝的威能,但他倒是知道一点,当日他驾驭林旭的那天降精石铸成的飞剑,何其锋利和珍贵,当真是所向披靡,却依然也达不到上等命宝的层次! 三才境的长老才能使用上等命宝,而且还不是每一名三才境长老都能拥有上等命宝,由此可见上等命宝的珍贵! 要是能将一件上等命宝祭炼为自身的本命宝,那所增长的战力,必然无比惊人。 “步师兄,能参与此次试炼的,都是我宗天骄,我想独自行动试一试,请师兄放心,为了林长老,为了留此身躯继续为宗门出力,我绝对不会轻易涉险。” 沈清立刻对着步古长长一拜,诚恳道。 步古眉头紧皱,有些意动,但依旧迟疑:“我奉林长老的命令保护你,如果被他知道……” “步师兄!你这是看不起我?” 沈清脸色一板,狠狠一甩袖子,有些愠怒的样子,沉声道:“我沈清会是告状的人?绝无可能!只希望师兄不要看低了我!” “好!事成之后,只要步某能有所斩获,必然不会亏待了师弟!” 步古咬咬牙,最终决定拼一拼,一件上等命宝,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要是能将上等命宝祭炼为本命宝,将无坚不摧,既能如指臂使,又不用担心本命宝被摧毁。 而且他天命九层的修为,除了少数人外,足以在这试炼中横着走! 沈清望着步古飞速遁入后山的身影,脸上的伪装一点点收敛,重新变得平静,混入人群中,也开始进入宗门后山。 “上等命宝的确珍贵无比,但要第一名才能得到,竞争太过激烈,虽然我想要,但并不是特别迫切……相比于上等命宝,那瘸腿少年才是我的目标!” 沈清抬头眺望远方看,三宗的众多弟子已经相继涌入了后山,举止匆忙,生怕被有心人给盯住行踪的样子。 就看这试炼,最后能有多少人能活着出来了。 “我记得他叫……曹平?应当是这个名字,只有被我抓住机会,我绝对不会手软,直接一击必杀。但要是始终都没有机会,我就绝对不会出手,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以免被他认出我,进而联想到什么。” 沈清迈步走进后山,凭他天命七层的修为,在这试炼人群中也不能算低了,天命七层到天命八层本就是一个极难突破的瓶颈不说,一山宗建宗才区区三百年,所积累下来的天命八层、九层弟子也非常有限。 天命七层的修为……大有可为! 这后山中,立刻就涌进了四百五十人,人人都手持一道令牌,精神紧绷,哪怕是占据主场的一山宗弟子,虽然狂妄,但终究不是傻瓜,对另外两宗甚至是对同门也极为警惕,大大分散了力量。 “万宗主好大的魄力,居然舍得拿出一件上等命宝。” 方游看着那涌入后山的诸多身影们,摸着胡子呵呵笑。 万天一抬了抬下巴:“区区一件上等命宝还不算什么,能给予我宗天骄,也不算辱没。” 方游眯着眼,捋了捋胡子,笑呵呵的,倒是没有出言反驳,而是打着哈哈,开始谈论其他。 过了一会儿,叶长老有些不耐烦,直接了当问道:“万宗主,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见到贵宗的张凤长老?” 第七十九章 不愧是师兄 “张凤长老日理万机,且为我宗客座长老,不会参与这等试炼。” 曲长老漠然开口。 方游眼中精光一闪,呵呵笑道:“这不对吧,我听说这张凤长老,只是区区的天命九层?不知是何等天骄,居然添为贵宗长老,莫非是那种能以天命境迎战三才境的存在?” 叶老妪冷声道:“哦?还有这种事?既然是天命九层,原则上也应该参与此试炼,毕竟这试炼是给知天命弟子准备的,张凤长老何在?” 一山宗众人看着他们两个,旋即对视了一眼,纷纷冷笑。万宗主更是背着手,抬头望天,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般,对着天空中飘过的云朵啧啧赞叹:“你看这云,真白。” 林定仇忽然低声笑了出来,这笑声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当下就阴恻恻道:“我来告诉你张凤在哪……自夺取了秘境造化后,他就一直在后山中参悟,始终都未曾出来……” 方游抚摸胡须的动作猛然一顿,脸色微变,尽管很快掩饰过去,但依然露出了端倪,看着这一幕,林定仇脸上的冷笑更甚。 叶老妪更是惊怒道:“后山是我三宗弟子的试炼场所,为何不提前将张凤长老叫出来?!” 李长显一甩袖子,哈哈大笑:“你刚才都说了,天命九层的张凤也应当现身试炼才是,我等商议了一下,早就觉得你会这么说,所以一直就未曾叨扰张凤长老,怎么,这不正合你的心意?” 叶老妪本就灰败的脸色铁青无比,心中大恨,咬牙切齿中,更是连连咳嗽,那一头白发愈发干枯。 李长显连连安慰:“叶长老,你堂堂地才命修,何必为些许细节激动?老夫知道我一山宗办事周到深深感动了你,但也无需如此。” 方游苦着脸看向了万天一,无奈道:“万宗主,这是不是不合适?让一尊长老混进弟子的试炼,这……?” 万宗主继续抬头,道:“你看这天,真蓝。” 方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那老好人一般的面孔上,在苦涩中,更有一刹那的阴沉闪过。 …… 后山,被四头蛟龙围绕着的黄金战车上,正在其中小憩的张凤,忽然睁开了眼睛,眉头微皱,听着那源源不断传来的嘈杂声,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这后山向来僻静,更有诸多凶兽,原本正是我调养心性的好地方,可为何这么喧闹?” 张凤本打算起身,可旋即又坐了下来,压下内心的烦躁,深呼吸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罢了,某家原本就打算近日离开这一山宗,在临走之时没必要徒增事端……只可恨没能找到那夺某造化的贼人!此人藏的未免太深了,一山宗内没有,某家就再去赤柳宗和朝剑宗上门拜访!” 张凤脸上涌现深深的不甘,每当他想到那踩着他的脸瞬间反超,并当着他的面夺取了造化的身影,心境就一阵不稳,他从来都没有输过,可为了这造化准备了五年,却一朝惨败! “要是我能早一点进入秘境,而不是派那沈清进入试探,要是我闯荡金光的速度再快一些,哪里轮得到那贼人!” 拼光了全部的底蕴,最终失之毫厘,只有寥寥几步的差距,实在可恨!! …… 三百名弟子纷纷涌入了这偌大的后山,有些已经同这后山的凶兽开战,爆发出轰鸣声,但更多的人却早早找到地点隐藏起来。 沈清左顾右盼,最终沉吟了一下,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第一时间苟了起来,在僻静处挖了个坑趴进去,如毒蛇一样隐藏,狠毒地注视着每一个人的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破绽。 论杀人,没有谁比他更加迫切,别人可能是为了夺取令牌和宝物,可沈清,他是一心为了夺命去的。 不仅是为了夺诸多杂鱼的命,更是为了夺那瘸腿少年的命! “曹平此人,到底是谁,能拥有这吊坠的惊天机缘,仅仅只是偶然得到的造化,还是……” 沈清整个人都埋进土里,默默思索着,内心慎重无比。 如果不是他提前骗走了吊坠,这瘸腿少年才是最有可能一飞冲天的存在,这瘸腿少年,才是最应该取代现在沈清的位置的存在! 沈清就这么默默蹲守着,一动不动,还在隐晦吸纳四周的红尘气修行。 过了一会儿,一道身穿一山宗服饰的身影疾速从附近闪过,沈清以余光瞥了一眼,并没有动手。 “我记得此人姓柳,是老牌的内门弟子……”沈清沉吟了一下,继续躺尸,没有轻易动手。 又过去了几个时辰,他等到了第一批,是四名赤柳宗弟子,他们与一头强大的凶兽追逐搏杀,几个回合下来将这头凶兽分尸。 “立刻离开,血腥味会引来其他人。” 一名赤柳宗弟子警惕地看着四周,沉声道。 “师兄,这次试炼我宗提前了半年,而且还是主动来这一山宗参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一名女弟子一脸迟疑。 “所以我等才会来到这偏僻的地带,找个地方藏起来,只需要苟且到试炼结束即可,到必要的时候,我等主动丢弃令牌自保,想来那些人也不会拼着受伤的风险与我等为敌。” 这位师兄很自信,眼中闪动着睿智,他早就算计好了,什么狗屁试炼,什么宝物,一概不要,只需要苟且到试炼结束就好,命最重要。 “不愧是师兄。”另外三人惊叹一声。 “只可惜,有我这种智慧的只是极少数,其他同门的侥幸心理太强了,这场试炼后,只怕没有几个人能活下来。” 师兄连连叹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与自信,带着三名跟班打算挖个隐晦的洞穴,钻进去休息几天。 可刹那间,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自始至终都在土地里躺尸的沈清动了,凛冽的剑光亮起,一柄飞剑直刺最弱弟子的胸口,更是在瞬间,眼中精芒一闪,一指打出,天命七层的强大命理迅速汇聚到一点。 碎山指! 嘶啦! 这瞬间的偷袭,当场就将一名弟子钉在当场,那打出的一指,也立刻将一名弟子掀飞。 “什么人?!” 师兄惊怒交加,来不及思考为何此偷袭之人会独自行动,当下就厉喝一声,当场就拿出了命宝,声色俱厉,他盯着沈清,脸上有自信的冷笑。 “取你令牌!”沈清漠然,眼中寒芒大放,杀意冲天。 “给你。” 师兄面色依然自信,却在其他师弟师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以闪电般的速度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令牌,熟练地丢到沈清面前。 第八十章 远离此人 师兄如此果决的举动,让活着的两人惊呆了,以至于连沈清这个偷袭者都一时间顾不得了。更让他们惊骇的是,这位师兄丢下令牌后的第一个举动,就是飞速后退。 “苟霍师兄,你为何要向后退?!”那名女弟子不敢置信地尖叫! 苟霍师兄却依然保持着那种声色俱厉的威势,自信低喝:“师妹不要怕,为兄在这里!还记得为兄是怎么教你的么?晾这贼人也不敢做什么!” 他一边怒吼着,两条腿却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步伐,人正面向前,身子却能疯狂向后踱步,这就给人一种他正在奋勇冲锋,人却正在远离战场中央的诡异感。 沈清面无表情,抬手间就又拿出了一件命宝,以森然的态势杀向了距离他最近的那名天命六层的女弟子。 惊的那女弟子花容失色,尖叫一声,浑身的命理竭尽全力爆发,同时一拍储物袋,将其中的东西尽数丢出,哗啦啦撒了一地,身形疯狂后退中,尖叫道:“你想要的都在这里了,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另一名被碎山指击飞的弟子,吐血后,看着沈清那种凶残和决绝的态势,尤其是那具备钉住了胸口的同门就在身边,当下就倒吸一口凉气,也将自己的储物袋打开,丢出所有的东西。 “这位师兄,没必要到这一步!我等服输!” 沈清动作一顿,给人一种似乎在认真考虑和纠结的样子,这一瞬间的间隙,让那两名弟子同时心神一松,紧绷的神经立刻就变得相对松懈了些。 可就在这时,沈清眼底闪过凛冽的寒芒,身形暴起中,煞气惊人,手中一件命宝已经砸出,天命七层的惊人命理轰然涌动,一击之下,直接打中了那名女弟子的头颅! 噗! 头颅被当场打烂,种种液体流了一地,场面极为血腥和残酷,刺激眼球。 “就剩你一个了,你该死!” 沈清声音冰寒,带着一种浓浓的凛然之意,一步踏出中,正巧踩在那被打碎后流出的脑浆上,抬手,那钉住一名弟子的本命剑就顷刻间飞起,从侧面刺向了最后一人! “饶命!”最后那人口中叫着,被接连死去同门的惨状吓坏,更是被自家苟霍师兄的举动惊住,歇斯底里之下,怒吼着就拿出了自身的本命宝,将这块布对着沈清狠狠一抛,俨然带着同归于尽的觉悟。 噗呲! 本命飞剑将此人捅穿,沈清本人更是猛地上前一步,数件命宝砸出,击飞了这块布,将其四肢砸断。 “你们的命,不够好,遇到了我。” 沈清迅速扫了一眼战场,看向那女弟子的尸骸时,有过刹那间的惋惜闪过,显然,这人死透了,命格归天,不归他沈清了。 一行四人,只能夺两命,倒是可以接受。 沈清一把抓住对方的脖颈,夺命之力发动,瞬间就将对方的命格夺了回来,瞬间,那块布的操控资格,也归属于沈清! 此人还在苟延残喘,在自身命格被夺取后更是猛然瞪大眼睛,布满血丝,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清,像是在看一个闻所未闻的怪物,张嘴想要嘶吼,但被扼住喉咙,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很快,在他被夺走了命格的瞬间,修为尽数失去,命丧当场。 “还有你……” 沈清立刻一指击中最开始就被他偷袭的弟子身上,将其本就重伤的身躯再度打残,立刻夺命! 随后,唰唰两剑,将两个偌大的头颅斩了下来,两双宛若见了鬼的眼睛死死凸出,带着深深的惊骇和不甘。又是一道剑光闪过,这两个头颅当场就被斩断。这么做,是他担心这两个家伙学习过什么特殊的法,能把断掉的脑袋自己接上,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命修的生命力太强悍了,甚至于,就算那些第三境的宗主能滴血重生,沈清也绝不会怀疑。 “剩下的那人,倒是很狡猾,某种程度上,我不如他……可以学习一下。” 沈清看着那疾速远去,同时身子却依然朝着他这个方向的家伙,露出思索。 正在以奇特的步伐疯狂远去的苟霍,身子正面对着沈清这边,目睹了全程,顿时打了个寒战,眼中都冒出血丝了。 “这人,这人太强了!果然跟我猜测的一样,这一山宗的风气中,多出杀伐果断的狠辣之辈,这试炼必然是危机重重,幸好我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想着活命,不求其他!” 苟霍额头冒汗,尤其是远远地跟沈清对视,当下更是哆嗦了一下,跑的更快了!他那奇异的步伐,后退着踱步,从容不迫中却速度惊人,这种架势实在罕见无比。 他眼睁睁看着这个身穿一山宗服饰的家伙,将他的三个同门的脑袋给斩碎,愈发惊恐,惶恐不安。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此人心性为何如此恶毒……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告诉其他同门,小心这个一山宗的独行侠!”苟霍心中嘶吼,恐惧至极。 沈清远远看了一瞬,冷笑一声,挥手间就将地上的众多零碎宝物尽数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两道命在手,已经很让沈清感到满意。 “那朝剑宗倒是还好,目测有几个修为不错的,可这赤柳宗门人,整体的修为并不怎么样,送进一山宗参与试炼,简直就是在送死……” 沈清若有所思。 根据他的观察,这赤柳宗前来参与试炼的这几十号人,绝大多数应当都是天命六层和天命七层的,连天命八层的都寥寥无几,更没有看到哪个能在气势上能跟步古一较高低的。 天命九层已经是宗门栋梁,长久积累之下,再搭配以一些强大的法和强大的命宝,足以短时间与差一些的三才境长老一战!这等栋梁,赤柳宗一人都没有派出。 这赤柳宗,摆明是要将这些人当成消耗品 “我大致能猜到他们在打着什么主意,为了试炼而来是假,为了秘境造化而来是真!” 沈清眼中露出果断,在收拢了三具尸骸的遗物后,他望着那苟霍的身影,立刻疾速飞遁。 第八十一章 为什么是我 “苟霍?怎么只剩你一个人?” 几名赤柳宗弟子看着仓皇而来的苟霍,警惕中,更有惊诧之意。 “我那三名师弟师妹都被那人杀了,死的好惨啊!!”苟霍看到同门,心中松了一口气,面上哭丧着脸,哀嚎一声。 几人对视一眼,立刻面色严肃道:“是朝剑宗弟子吗?” “不,是一山宗的,此人特异独行,居然单独行动,想必也是个疯子……” “区区一人?还是一山宗的弟子?” 这几人立刻就露出狞笑。 众所周知,一山宗弟子,往往是成群结队,他们嗜血好战不假,可也不是傻子,明知道自身所修习的法,所拥有的宝药和命宝等,都比不上另外两宗,单独行动下场往往会很惨。 但凡事总有例外,在人数众多的一山宗中,总会有一批心狠手辣的家伙,他们或许有后台,不缺修行财富,要么就是财富全靠抢,直接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狠人。 “苟师弟尽管放心,那三位同门的仇,我等必报!” 领头的那人信誓旦旦地说道。 正在这时。 咻! 一道凛冽的寒芒刺来,有强大的命理一朝爆发,那鬼魅般的身影疾速杀来,将数件命宝砸出,那柄本命飞剑更是瞬息来临! “找死!” 几名赤柳宗弟子纷纷怒喝,他们直勾勾盯着那孤身而来的一山宗弟子,有森然感露出。 可下一个瞬间,他们只看到那身影猛然爆发,周身的命理宛若沸腾燃烧了一样,恐怖的生命之息涌现,那恐怖的浪潮惊的他们脸色狂变,露出深深的骇然。 “是他,就是他!我等快联手击杀此人!”苟霍惊叫一声,两条腿蹬的飞快,本人快速后退。 轰! 刹那间,领头的弟子被这恐怖的命火之法掀飞,沈清毫不吝惜自身命理,汹涌中将诸多命宝都凶狠砸了过去,瞬间将一人的身躯砸的破破烂烂,本人更是欺身上前,狠狠一拳轰在这人的胸口,夺命法瞬间发动,在其弥留之际夺了他的命。 其他攻击纷纷降临,正面轰到了沈清身上,可只见沈清身上的命火瞬间暴涨了一瞬,强大的守御之效发出,身形只是一个趔趄,转身,立刻扑向了其他人。 “好可怕的法,此人是谁!!!” 几名赤柳宗弟子露出惊恐,几番交锋之下,竭力抵抗,可沈清来的太快了,且爆发太迅猛,直接动用了命火这道损害命格的当下最强法,又是偷袭,在鲜血飞溅中,连杀数人。 等他扭头之际,那苟霍早已逃之夭夭。 沈清毫不迟疑,立刻收拾战利品,迅速追上,眼中露出奇异的光芒。 “这位师兄,有一山宗弟子在追杀我!!” 噗呲! “这位师姐小心,有穷凶极恶之徒在攻击我宗弟子!” 嘶啦! 接连数日,苟霍不断逃窜寻找着同门,可每一次他找到的同门,都相继遭遇不幸,大多身死。 在这数百人的试炼中,两百名一山宗弟子中,确实有那么几个异类。 “诸位小心,我宗弟子已经有多人遇害!” “这一山宗弟子的战力水的一批,成群结队的反而不算什么,可我宗弟子接连被害……” “这后山中有阴险之辈正在蛰伏,接连刺杀我宗多人!” 接连数日过去,赤柳宗和朝剑宗弟子,又时常有人被杀,如果是被一山宗弟子正面打垮也就罢了,怨不得旁人,可事实不是这样,那些死去的,往往是那些落单的弟子,被瞬间偷袭。 一名赤柳宗弟子仅仅是脱离了队伍,要到僻静处方便一下,仅仅是这短暂的时间内,一道凛冽的剑光就已经犀利刺来! 噗呲! 又是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连带着又是一道剑光,这头颅就已经被击穿。 “该死!杀了此人!” 那数名赤柳宗弟子瞬间暴怒,纷纷踩踏在本命宝上,疯狂追杀过去,他们被此人数次偷袭,都快被逼疯了。 众多命理加持着命宝汹涌砸了过去,将众多高耸巨树尽数砸断,蜂拥杀向了那道鬼魅般的身影,只可惜,对方速度惊人,命理在不讲道理的爆发下,一击远遁。 “诸位师兄师姐,绝对不能放过他!这人分明将我等视作猎物!” 苟霍一脸惊恐,挤在队伍中大喊大叫,一脸的崩溃,脸色煞白中,更有浓浓的悔意和委屈。 “这人……这人为什么就盯上我了?”苟霍明面上不敢表露什么,但心中早已焦虑到了极致,恐惧无比。 自从他带领的三名弟子被此人袭杀后,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对方的棘手,果断跑路保全了性命,还没来得及得意,对方就好像是跗骨之蛆一样追了上来,无论他加入哪个队伍,这个队伍都会被列为目标。 接连数个队伍被接连不断的偷袭死绝后,他彻底悟了。 “为什么是我?!” 苟霍很绝望,更有浓浓的委屈产生。 多道身影呼啸着追杀,苟霍一边大吼着杀敌,一边拼命往队伍中间拥挤,连脸都不要了。 远方,沈清回头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精芒,估算了一下后,心中就有数了。 “这苟霍,果然是个突破口,有这搅屎棍在,再好的队伍也要被他影响,斩获起来更加轻松。” 沈清眯着眼,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盅药液一饮而尽后,所爆发的命理就更加多了些,速度再度暴涨三分,很快就将身后的众人甩开。 又远远绕着这边缘地带一圈后,又接连甩掉了半路追上来的几个尾巴,一头扎进早已挖好的地洞中,继续趴着。 这几日,他都是这么过来的,一击远遁,尤其是追杀那些落单的家伙。 “我已杀死赤柳宗七人,半路还袭杀了一名落单的朝剑宗弟子,夺取了五道命,倒是也够用了……” 沈清一边趴在坑洞中一动不动,一边默默计算着。 整个后山都化作了修罗场,每日都有人死亡,横尸当场,所谓三宗试炼,不过是一场相互试探的屠宰场罢了。 “只可惜那些朝剑宗的弟子大多都聚集到一起,很难有下手的机会……” 沈清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这几日他都在默默搜寻着那曹平的下落,可惜,只看到众多朝剑宗弟子成群结队,难以下手。 第八十二章 逆天改命 沈清趴在坑洞中一动不动,很快一夜过去,直到黎明时分,他才缓缓起身,动作细微,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响。 “这位师弟,我盯你很久了……”只听一声和煦的声音传来。 沈清脸色一冷,立刻就有命理爆发出来,一甩袖子中,本命飞剑已经呼啸飞出,骤然杀向了声音所在地。 砰! 两柄飞剑相交,发出脆响。 “好狠的心,对待同门至于下这种狠手?” 一道身影从密林中走出,脸上带着笑容,头发上泛起了一丝花白,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沉稳的气度,可在沈清眼中,此人却分明是个心机深沉的家伙,那身上天命九层的强大修为尽数展现。 “我记得你姓柳?”沈清打量着这人,眼中露出忌惮。 “在下柳木,一山宗内门弟子,见过沈师弟,沈师弟的大名为兄早就听闻了,今日见到你真人,才知道传言不虚。” 这人的面容似笑非笑。 沈清沉默了一下,遥遥一拱手,道:“不知柳木师兄想要师弟做什么?我能帮一定帮。” 柳木看着沈清,低声道:“这些日子,所有人都在往后山深处进发,可我看师弟的样子,专心在这外围游荡?想必这些日子有所斩获……为兄也不贪,将你收获的一半交出来,这次试炼,为兄就不会对你动手。” 说着,柳木眼中露出精芒,那周身涌动的命理再度爆发,居然达到了天命九层! 他低笑道:“为兄的修为有天命九层,添为宗门精英,能跟你这么和和气气交谈,已经是客气了,师弟莫要自误。” 沈清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犹豫。 柳木眼睛一亮,上前一步,隐隐在进行威慑,一身修为再度展现,寒声道:“沈师弟,有命在,就什么都有,要是连命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与其跟为兄作对,倒不如跟为兄结交,这场试炼中,为兄保证不再找你麻烦,还可以免费赠与你一条消息。” 沈清沉默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拱手一拜,就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四道令牌,更有几盅药液放到面前的空地上,眼底有隐晦的寒芒闪过,身形后退中,恭敬道:“师兄说的是,就是不知道这条消息是什么。” 柳木看着这些东西,眼睛愈发明亮,哈哈大笑,似乎极为满意的样子,上前将这些东西尽数装进自己的袋子里,笑道:“这消息是关于朝剑宗的,那些家伙自一开始就蜂拥前往了后山内部,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而且根据为兄的观察,他们都围拢着一名瘸腿的少年郎,想来那少年极为重要。” “而且,为兄跟踪了他们几个时辰,察觉他们在拿着一罗盘,寻找我宗的风水宝地!” 柳木哈哈大笑,转身就要离去。 沈清眼底有寒芒闪过,立刻上前一步,淡淡道:“柳木师兄,师弟还有一事不解,请师兄解惑,师兄的实力既然这么强,为何只索要我一半的收获?而且,师兄身上的气息,也有些奇特。” 柳木眼皮一跳,身形后退了些,抚摸着胡子呵呵笑:“师弟此言何意?” “斗胆请柳木师兄切磋!” 沈清脸上露出凶芒,心中一动,那柄飞剑立刻袭来,剑尖直指,呼啸而去。只见柳木一甩袖子,立刻就将这飞剑击飞,本人也疾速远去,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上的气息分明在削弱下来。 哪怕掉到了天命八层,也依然在缓慢衰弱! 此人的强大,是在伪装! 沈清冷笑连连,寒声道:“我就说,你堂堂天命九层,为何只在这外围走动,而且只索要一半的收获……我要是你,直接杀人越货!” 难不成真要少了? 柳木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个念头,有些后悔,当下就不再迟疑,修为爆发,但他的移动速度惊人的快,几个闪烁中,就已经拉开了同沈清的距离。 “沈清师弟,后山深处极为凶险,三宗精英尽数集结,你要是不怕危险就来!”柳木看着沈清脸上的凶光,心中一跳,又不愿与这沈清争斗,所幸就一路逃进了后山深处。 沈清看着他的身影,目光冰冷,但却并没有追逐,而是陷入了沉思。 “这柳木已经离死不远,拿了我炼制的混乱药液,只要喝下去,不死也残,其中混乱无比的药理,足以将一个正常人搞的命理暴走,元气大伤!” 沈清冷漠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沉吟了一下,不再外围游荡,而是谨慎飞往了后山深处,那里,凶兽更多,且大量弟子汇聚。 那朝剑宗众人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自然就知道了。 …… “曹平师弟,你这是在做什么?” 众多朝剑宗弟子在一处僻静处,围着曹平,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只见曹平有条不紊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众多的宝物,摆成了一个迷你和简陋的祭坛,深吸一口气道:“条件有限,也只能摆成这样了,还请诸位师兄师姐为我护法。” “师弟放心,我等朝剑宗身为名门正派,最是团结,方游长老也一再强调要我等听你的。” 众多朝剑宗弟子尽管一脸不解,但还是将曹平护在中央。相比于另外两宗,朝剑宗弟子最为团结,这并非是以强硬的规矩束缚到一起,而是真正的团结对外。 朝剑宗才是三宗中,最像一个正常宗门的宗门。 曹平一脸感动,对着众人深深一拜,严肃道:“只要我兄弟二人有飞黄腾达的时候,一定不会忘记诸位同门的恩情!” 此言一出,其他人的脸色立刻变得更加热情。 曹平的恩情可能他们还不太在意,但他兄长曹方的恩情,可就太珍贵了,那可是一名四等命天骄的恩情,世间罕见! 曹平走入这简陋祭坛端坐,恰好能将这祭坛给坐住,深呼吸后,眼中有期盼之意显现,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古朴的罗盘,将之小心放在自身面前,抬手一指,狠狠点中这罗盘在中央, 这罗盘立刻自发动了起来,上面光华涌现,更有大量古朴难懂的命文在流转。 “从小庙仙那得来的这‘换命转病’秘法,究竟能不能成,一试便知!如果是真的,我这天残之命也能赢来转机,此生有了追上兄长的机会!” 第八十三章 小庙仙说了 曹平是无比激动的,心神激荡中,身子都有些颤抖,他为了得到这个机会,实在准备了太久了。 换命转病法,是他在曹家村谪仙庙中,得来的换命之法,可以换掉自身的命! 也就是说,这分明就是一种……逆天改命的法子!简直惊世骇俗,此法本身也极为凶险,更是对天地的一种隐晦的挑战! “小庙仙真是好人,为我和兄长启命,送我和兄长入朝剑宗这同门友爱的宗门不说,还怜惜我,特地传授给我改命的不传秘法……” 曹平心情振奋激动,一想起曹家村谪仙庙中的小庙仙,立刻就有深深的感恩之意,他那看向四周同门的目光,从之前的愤世嫉俗,也变得温情无比,充满了对人生的感激。 只要此次能改命成功,抹掉他那天残子命,以后天改写先天,免去自身残疾,那就更加完美,人生圆满! “我记得小庙仙说过,这改命的不传之秘,放眼整个无尽东土,哪怕在浩瀚的五级东州域,拥有此类似秘法的命修也不超过一掌之数,小庙仙却肯将这么珍贵的秘法传给我……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他,尽我所能!” “小庙仙还说了,这改命之法不能瞎改,要跟其他在谪仙庙启命的人相距不远的时候,才能发动!他说我等谪仙人一脉,最是神异,但凡是被谪仙人启命成功的,都有一种冥冥中的相同本质,可以产生微不可察的反应。” “小庙仙说,要想改命,我需要借助这种反应来改写自身之命,将我一人所承担的威压,尽数分摊出去,才有可能成功。” “那就只有趁着这三宗试炼的机会,才有可能将我自身之命给改掉,就是不知道这不传秘法会怎么改我命运……” 曹平闭上眼睛,开始默诵起小庙仙传授给他的那道法诀。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金镐玉就,万事吉昌……” 他端坐下的那道简陋祭坛,随着这道法诀的默诵,立刻就显现神异,上面的种种奇异材料,以合天地韵律的方式摆放,此刻更是直接燃烧了起来,种种奇特的理立刻迸发出来。 一种奇异的波动顷刻间向外传递出去,刹那间就在无形中将整个后山都笼罩进去。 在这后山中相互厮杀和追逐的弟子们,哪怕是天命九层,也对这变化没有任何反应,一点都没能察觉到。 就算是在宗门中的那几位长老,也在相互交谈和勾心斗角中,没有任何反应。唯独万天一忽然抬起头,冲向高空,俯瞰着整个后山,露出深深的狐疑。 “是本宗的错觉么……方才似乎天地有感,就连本宗的九座天鼎都有一瞬间的震颤……” 万天一皱着眉,狐疑地打量着,最终没有发现什么,只能作罢。 后山,随着这秘法的用出,曹平整个人都被一股莫名的光泽笼罩,那缓缓燃烧的简陋祭坛,更是随着火焰将奇异之力打出。 隐约中,在笼罩住曹平的光泽中,有不正常的血红之光闪动。 “曹师弟这是……在做什么?”其他的朝剑宗弟子一脸迷茫地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一脸不解。 “可能是方游长老传授的法,具体的功用我等最好也不要打探。”另一人开口道。 随着改命之举的展开,那红光也开始震颤,仿佛是真实存在可以用手触摸到一样。 曹平的额头已经隐隐有汗水流下,直接施展这样的改命之法,对他一个天命二层的来说实在太艰难了。 “奇怪,为什么没有找到跟我类似的人……”曹平透过这祭坛,仿佛灵魂出窍一样俯瞰着四周,那黑白而模糊的世界中,乍一眼粗略看去,却没有看到跟他类似的红色。 这下,他有点慌了,这偌大的三宗试炼,足足数百人,却没有一人是谪仙人一脉的? 当下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命理涌出,与红光接触,宛若爆炸一样,近乎暴走,让这蔓延出去的奇异之理更加狂暴了些。 终于,他模糊感觉到了两人人,能同他有微弱的反应!!一人就在这后山,大致处在边缘地带,令一人则更加遥远,似乎在一山宗外门,时而浮现时而隐匿。 “找到了!小庙仙说了,这换命转病秘法,只要能找到同为谪仙人一脉的人,就能提升成功概率!” 曹平神色振奋,激动无比,立刻将这珍贵的不传秘法进一步激发,顷刻间,坐下的祭坛开始有大量的崩裂声传出,似乎随时都会崩溃掉的样子。 冥冥中,他自身之命,那天残子的命,居然在这蔓延开来的红光下,隐隐有了松动的趋势,并且在隐隐震颤! 凛冽的红色之光涌现,以肉眼看不见的未知态势,迅速蔓延出去,这不传秘法在进一步激发后,疯狂蔓延的刹那,命格震颤松动,天空立刻有乌云密布,霎时间电闪雷鸣,有无上的威压降临。 “发生了什么……?” 很多正在这后山厮杀的人,此时一脸诧异地抬头望天,看着这骤然风云变幻的场景。 “天威……这应该不是呼风唤雨改变天气的法,而是真正有什么东西触怒了上天。”有人眉头皱了皱,露出谨慎。 这异变引发了所有人的注意,但除了朝剑宗弟子一脸惊骇若有所思外,其他人都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祭坛上的曹平更加激动,深呼吸后,那道道红色之光升腾,屏蔽了天地感应,并骤然爆发出去,顺着冥冥中的联系,他那所拥有的命,此时也震颤地更加激烈,似乎随时都会脱离出去的样子,只欠缺了某种契机。 而这契机,在这秘法最终追踪到了一人身上,这人的身形也浮现在曹平瞳孔中的时候,就有了! “找到了!换命转病秘法所需的人,只要有此人为我分担压力,我这换命转病秘法,就能成功!”曹平双眼泛红,隐隐有泪水涌动,他太激动了,尤其是察觉到自身的命格正在进一步松动,似乎随时都会被换成其他的命,顿时激动万分,几乎忍不住想仰天长啸! 他亲眼看着倒映在他瞳孔中的身影,只看到这道身影骤然转身,一脸惊奇。 “咦,有人在夺我的命?” 只见这人猛然停住身形,满脸的古怪中,更有浓浓的惊愕! 第八十四章 这是有多想不开 沈清感到无比的震惊,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荒谬感滋生。 “这是有多想不开,费尽心思要夺我沈某人的命?” 沈清眉头紧皱,一脸的匪夷所思。 夺命……这是他的老本行了,他能走到这一步,就靠着夺命才能走到现在,可现在,分明有人引动了这么大的声势,跑来夺取他的命! “根据我所获悉的信息,夺命之法是世间不传之秘,就算是在法阁中,也没有相关的记录,而且命格天授,夺天地授予的他人之命,本就是一种隐晦的逆天举动……又会是谁来夺我的命……” 沈清感受着那突兀浮现的,又让他莫名熟悉的奇异之理,这些理以某种未知的途径纠缠到他身上,然后疯狂攀爬着,极为迅速地在他身上搜寻着什么。沈清只是稍稍感受了一下,就知道这奇异之理分明就是在搜寻他的命格。 沈清眼底闪过一丝惊奇和荒谬,这种荒唐感实在诡异。而且,这种极为粗暴的,能引发天人感应,导致天地发怒的行径,实在谈不上高明,至少比他凭借吊坠夺命的法子,差太多了。 最让他在意的是,这诡异浮现的奇异之理,泛着不详的红色,让他感到了熟悉…… “会是谁,是……曹平吗?” 沈清若有所思,罗家村的小庙仙被他搞死了,临死前用出的夺命法着实让沈清印象深刻。 罗家村的小庙仙可以直接夺命,那么其他谪仙庙的小庙仙,将夺命之法传出来,也不是不可能,而且是以这种能引发糟糕的天人感应的方式,可想而知,传出来的夺命之法也极为粗暴。 这时候,那奇异之理已经覆盖了沈清,将沈清彻底定位,并且第一时间纠缠住了沈清体内的命理,似乎在以这种方式溯流而上,通过攀岩命理来锁定命格,进而完成夺命。 “想以这种未知的理,来夺我沈清的命,简直就是自取其辱……”沈清突然笑了,第一件事就是先在原地挖出来一个深坑,整个人都钻进去埋好躺尸。 那双无形的眼睛观察着这蔓延过来的奇异之理,观察着这隐隐泛着不详的红色,沈清冷笑一声,以自身命理微微震动,瞬息爆发将这理给死死纠缠住。 红色不详的力量缠绕住沈清的命理,然后,在这种秘法的催动法,打算顺势缠绕住沈清的命格,可刹那间,就卡住了,僵硬在原地,似乎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那坐在祭坛上施展秘法的曹平,此时一脸茫然,他的瞳孔中,出现了几十道模糊不定的身影:“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命供我交换?” 曹平愣住了,脑海轰鸣,愈发激动起来,他瞪大眼睛观察着,隐隐察觉到了几十道不同的命格供他挑选! “小庙仙果然是我的贵人!传我换命转病的秘法不说,还让我能自己选择要交换的命!” 曹平的精神亢奋到了极致,眼中有泪花闪过,对小庙仙的感激无限放大。他只想改掉自身的命,随便换上一个好一些的命就好,可现在看来……他分明可以挑选更好的命! 小庙仙的恩情,此生难忘! “这些命中,是否有二等命……哪怕是最差的二等命也好,能让我缩短同兄长之间的距离。” 曹平亢奋到手脚发抖,心中一动,再度催动换命转病秘法,驾驭着奇异之理,想要以自身之命换一道最好的命回来。 这时候,他坐下的祭坛,燃烧的更加剧烈,以至于四周围绕着他的众多朝剑宗弟子心惊肉跳。 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道:“曹师弟,不管你在做什么,速战速决!你布置的这法座,已经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他们胆战心惊地看着那小祭坛迅速燃烧,尤其是随着天威降临,那缭绕不散的浓浓乌云汇聚后,这祭坛燃烧的就更加迅速了,眼看着就要燃烧殆尽。 曹平心中也有紧迫感,看着这不知为何紧密簇拥到一起的几十道命,感知模糊,最终一咬牙,挑选了其中一道最为显眼命理最为浑厚的一道命。 那秘法催动中,化作一道道红色长河,呼啸着扑向了这道命! 曹平心神震荡,激动万分,尤其是察觉到自己的天残子命正在脱离,隐隐与红色长河另一端产生了置换的倾向,更是亢奋到难以自恃。 下一刻。 轰隆隆! 换命转病秘法猛然一顿,卡住了,那道道不详的红色长龙,面对着命格,似乎陷入了深深的迟疑,连同整个秘法都陷入了停滞! “我有几十种不同的命理,你想以这种粗糙的方式,捕捉命理来夺我的命……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远处,沈清的面孔上浮现冷厉,更有一种充满着恶意的心态:“你想夺我的命,那我就让你夺,就怕你吃不下!” 这混乱无比足足囊括了几十种命的混乱命理,彻底放任开,再加上沈清现有的六道命格,以充满恶意的目光看着这让他略显熟悉的奇异之理行动。 同时,胸口的吊坠猛然发动,那刺骨的冰寒感一朝爆发,对着这不详的奇异之理立刻就展开了反向溯流。 “当日启命之时,我以无命之身,硬是瞒过了那未知地带的监控,成功蒙混了过去,我这吊坠,分明是天克这红色之理!” “而且,对方有八成可能是跟我一样在谪仙庙中完成启命的曹平,倘若真的是他……” 沈清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他这吊坠,就是五年前从曹平手中骗来的啊…… 以你的金手指,破坏你的又一个机缘,阻碍你的又一次造化,最后再用这吊坠一击敲碎你的脊梁骨…… 还真是,一件无比美妙的事情啊。 沈清安静看着这奇异之理夺取自身的命格,尤其是直接选中了他正在使用的那道命,也就是……枭神夺食命! “这道命,属于我了!” 另一端,曹平呼吸急促,眼珠子都瞪的血红,露出强烈的渴望,掐出法诀,将这换命转病的秘法发动到了极致,将自身之命与对方调换! 呼! 很快,天残子就已经脱离了他的身躯,并且正在一一断开与他命运的全部联系,顺着这红色的理,飞速前往了另一端。 可下一个瞬间,曹平那本该是充满了希冀的目光,刹那间就凝固了,眼睛猛然瞪大,浑身冰冷,更有强烈的不敢置信发出,整个人都几乎跳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第八十五章 罗魂已死,曹魂当立 就在曹平布置好祭台,发动了换命转病秘法的那一刻,西方的大龙山中,这本该一片沉寂的大山,此刻却忽然发生了细微的震动。 曹家村,谪仙庙。 原本在谪仙庙中,如僵尸一样伫立的曹家村小庙仙,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猛然睁开了眼睛,那双青色的眼珠中,有诡异的阴火亮起。 “换命转病秘法,他终于动用了,我苦苦等待,总算没有白费……” 这名小庙仙体态魁梧,相比于罗家村的小庙仙,威势显得更足,也更加凶戾,此刻他缓缓起身,体内有大量的骨骼交错声响起,在这黑暗的庙内传递,毛骨悚然。 “前几个月,谪仙人布置的三十六座谪仙庙,分明崩塌了一座,有尸气爆发,被我吸收了其中一道……这种事情原本不该发生才对,谁都有可能出事,可那罗魂最是狡诈果决,却不成想是第一个完蛋的,连带着谪仙人的布置都出现了漏洞,致使邪异蠕动,再也不像之前那样能强力镇压。” “罗家村已然被邪异屠灭,罗魂已死!” “大龙山,只剩我等三十五道魂,且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有强大的威慑力和缜密的禁制体系,幸好我早就有所准备,否则只会留下来陪葬!” “我曹魂,必将以我的方式挣脱这牢笼!谪仙人……呵,不管你到底打着什么主意,不管你是活是死,是人是鬼,我都没必要再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你传授给我等三十六魂的种种秘法,恰恰是你自以为是的铁证,傲慢是最可怕的原罪……” 曹魂小庙仙缓缓起身,他那魁梧的身躯,微微抖动,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抖动愈发剧烈,有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狂笑发出,声音从小到大,很快就传递出去,响彻了整个曹家村。 众多村民纷纷扭头,不解地看着谪仙庙。 “换命转运秘法,我刻意传授给了那不甘于平庸,想要追上兄长步伐的曹平!只要他没能按捺住野心,动用了此法,我不但可以凭借此秘法逃离这里,更能一举夺取了那名四等命的绝世天骄的驱壳,李代桃僵!” “谪仙人,你再也不能束缚我了,就算你来历再神秘,哪怕你真像我等猜测的那样,有一丝可能是当代太岁,我曹魂也要逆给你看!!!” 曹魂小庙仙冷笑连连,抬头深深看了一眼那亘古无波的谪仙像,与这无面的雕像对视了许久,才大笑着,眼中的青芒无比强烈,他那体内的魂,也随着换命转病秘法的发动,瞬息动了起来。 深红的不详之光闪烁,他已经顺着这秘法构建的理,疾速穿梭,降临到了一山宗后山! “换命转病秘法,可夺天授命格,短暂屏蔽天人感应,与天地所授进行交换!我曹魂,只要能得了那四等命的驱壳,必然能一飞冲天,迟早以绝世之姿重临大龙山,将所有的魂全部吞噬!” 曹魂顺着这红色之理飞速移动,瞬息降临,他在刹那间俯瞰了一下下方的无数弟子,更遥遥与那几名长老对视,露出不屑,有傲慢之态滋生,唯独看到万天一起身搜寻着什么的时候,这才脸色变了变,飞速降临到那祭坛上。 曹魂以曹平等人完全察觉不到的姿态端坐,冷笑着等待着换命的开始,哪怕是有天威降临,他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直接无视。 “这里,应该是朝剑宗才对,为何有诸多弟子正在厮杀?这曹平到底在做什么,为何在山中摆开祭坛?” 曹魂观察了一会儿,扭头看看两旁的朝剑宗弟子,内心还算镇定。 “我千叮咛万嘱咐,让曹平要在有谪仙人一脉在附近的情况下,才能施展这换命转病秘法,否则没有人分担压力,他一定会被天地轰杀。” 曹魂站在这狭窄简陋的迷你祭坛上,对这祭坛的惨烈规模和材质很不满,但也勉强忍耐住,他看着曹平那振奋激昂的面孔,露出欣慰之色。 果然,这是个傻子,还真信了他的鬼话,动用了这不传秘法。 “看在你如此乖巧的份上,罢了,我只夺你兄长曹方的命就好,姑且放你一马,你就继续乖乖当我愚蠢的弟弟吧,只怕你一辈子都不会发现,你那兄长早已被我取代,哈哈哈……” 曹魂面露满意,在脱离了那具原本的腐烂驱壳后,他迫切需要一个更加优质的,能真正修行的驱壳来做容身之所。 也就在这时,换命转病法成功锁定了目标,那是同为谪仙人一脉的人! “很好,此人必然是那曹方了,四等命的绝世妖孽,从此将属于我曹魂所有!” “罗魂已死,禁制松动,我必将取代一切,甚至是谪仙人,也必然被我取代,我曹魂必将横行东州,甚至是整个东土!曹方,不要怪我,只能怪你命不好,命犯太岁!!” 曹魂哈哈大笑,踏上那红色之理,迅速扑向了那人的所在,心中狂放,意气风发,觉得自身一朝布置,总算有了得偿所愿的时候。 那四等命,必将归属他所有! 呼! 顷刻间,他就迅速抵达了红色长龙的另一端所在,呵呵大笑中,以狂傲之意滋生,正要占据对方的驱壳,同时将命格加身,可很快他就愣住了,连带着那整个红色之理都骤然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怎么……怎么这么多不同的理?有的理还相互冲突,为何能平安无事的混合在一起?!而且,这些理的质量分明就很低劣,绝对不是四等命的理!!!” 曹魂呆滞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不详的预感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另一端,曹平也透过自己的视角选中了那最显眼的命格,果断发动换命,他那天残子瞬息离体,可让他惊恐震撼的是,这换命的举动一出,从长河的另一端,立刻就有几十道命的虚影蜂拥而来,连带着那混乱无比的命理,也爆炸了一样,咆哮着扑向了他! 那恐怖的压力,直接将这本就纤细不稳的红色长河,压的几乎崩溃,似乎这粗浅的法根本无法换来这么多命,要被这些命给压塌了。 “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只是想换一道命而已!!”曹平惊呆了,傻了似的看着这宛若捅了马蜂窝的场景。 第八十六章 罗魂死了,你曹魂也立不了 别说曹平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 就连来头巨大的曹魂,都被这完全不合理的场景给震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魂一脸懵逼地看着,瞪大眼睛,虚幻的形体上,略微震颤着。他眼睁睁看着无数的理纠缠到一起,这简直颠覆了他的三观。 “这理由命格衍生,命由天授,可为何……难不成此人是老天的亲儿子不成?!”曹魂愣住了,一脸迷茫中,旋即就有凶芒露出,就算真是老天爷的亲儿子,他今日也必然要换命! 他没有退路,好不容易逃离了那牢笼,还要自己返回去不成? 曹魂一咬牙,索性一头冲了进去,在几十种不同的理中穿梭,最终,跨越进了连红色之理都无法触碰的领域,他本身也被无形的屏障一击,险些击溃当场。 他最终停留到了命格面前,看着那似乎遥不可及的远处,有六道截然不同的命屹立,更加迷茫了。 此时,天残子命已经被置换了过来,沈清的六道命,混杂着几十道理形成的虚影,开始被这秘法拽动,隐隐有要兑换的征兆。 曹魂眼中露出踌躇,脑海轰鸣中,陷入深深的迟疑。 “你是……小庙仙?”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在这红色长河下,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伴随着让曹魂都感到颤栗的恐怖冰寒感,诡异出现,与曹魂对视。 “只有三才境才有一丝可能窥探自身之命,可你为何能做到……你到底是谁!” 曹魂头皮发麻,虚幻的形体都隐隐承受着巨大的压抑感,更有不敢置信之意发出! 整个红色长河开始沸腾起来,那难以解读的红色之理,也开始大声咆哮,每时每刻过去,都宛若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沈清惊异地看着顺着他无法理解的秘法,骤然降临到他体内的东西,这种情况他并不陌生,之前被小庙仙夺命的时候,他就经历过一次类似的,只是他没想到,居然还会有第二次经历这种事情的机会…… 他打量着这如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的魂,这道魂与罗家村小庙仙高度相似,但细微处有所不同。 “我猜猜,你是哪个村子的小庙仙,曹家村吗?罗家村小庙仙已死,你又迫不及待送上门来……” 沈清发出充满恶意的低笑,他对小庙仙的兴趣已经压倒了一切,对红色长河另一端的拉扯和置换,都不感兴趣了。 曹魂惊怒不已,脑海中有惊雷划过:“是你杀死了罗魂?!” 罗魂…… 沈清咀嚼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隐隐中明白了什么,想来,这三十六座仙庙中的三十六个小庙仙,每个小庙仙都以这种方式命名。 “你跟罗魂小庙仙不同,他好歹只是为了夺命,依然是以他自身为主体,可你,分明是抛弃了本体,不顾一切地送上门来,你跟罗魂小庙仙没有本质区别,你们都对你们夺命的秘法太自信了……” 沈清面无表情,胸口的吊坠再度爆发出冰寒,刹那间,一切都停滞了,那本该躁动的红色之理,骤然变得平静,宛若是突然失去了已经锁定的目标一样,陷入迷茫。 沈清先后聚集起来的几十种命的理,此刻也随着沈清的心意,开始暴动起来。 “罗魂小庙仙输在找不到我的命,而你,输在一次性找到的命太多了。” 沈清冷笑着,那封杀一切的冰寒感迅速蔓延出去,将一切都停滞了,一头装进其中,且被吊坠反噬了一次的曹魂,更是惶恐不安地感受着自身形体被冻结,生命即将走向尽头。 沈清以奇异的视角观察着,看着这疑似是曹魂的东西,被吊坠的威能一点点碾碎,他更是在动用自身的诸多理的刹那,对这虚幻形体造成了巨大的困扰和麻烦,仿佛是剪不断的织网一般。 更让沈清在意的是,这曹魂,分明比那罗魂更加强大,也更加坚韧…… 最终,随着曹魂的尖锐怒吼,接连撞击下,眼看着他根本无法越过吊坠的屏障去接触那六道命,自身更是被诸多诡异的理死死纠缠住,当下就尖锐嘶吼:“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你能将诸多命格加持己身?!你这种异数,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死吧。” 沈清面无表情,淡漠开口,爆发之下,将这曹魂给彻底封冻,诸多命理涌过去,更是将这曹魂彻底剿杀殆尽,将那虚幻的形体彻彻底底地击碎。 蔓延至沈清体内的红色之理,也在刹那间震颤了一下,有道道浪花涌现,就要将曹魂的碎片尽数卷走。 “这是属于我的东西,你动不了。”沈清目光淡漠,顷刻间,那些碎片就被沈清的命理覆盖,刹那间,有莫名的东西爆发出来,也瞬间被沈清给镇压下去。 无数的念头诡异浮现,这都是这曹魂死前的念头,九成九都是无用的震撼与不甘,被沈清剔除。 那最后剩下的,分明就是一道红色的虚幻结晶,眼看着同样就要爆碎,有让沈清比较熟悉的“尸气”丝丝逸散。 “这个是……” 沈清心中一动,无视了重新狂暴起来的红色长河,立刻爆发全部的理将这虚幻结晶包裹,顷刻间,这结晶瞬息融化,疾速扩散中,被沈清所吸纳,毫无违和地成了沈清的一部分,仿佛这东西天然就能被吸纳一般。 隐约中,沈清仿佛多出了某样东西,自然而然,且这种情况极为自然,就连吊坠和自身的命理都没有任何不适。 “换命转病秘法,还有一些我无法理解的东西……” 沈清眼中露出奇异之色,有浓浓的惊诧露出,他从那结晶中,最先读取到的,就是换命转病秘法,想要进一步深入的时候,被阻拦了,隐隐察觉到了强大的封印屏障。 “这谪仙人以及这些古怪的小庙仙,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们形态诡异不说,更能拥有夺命和换命的不传之秘……” 沈清深吸一口气,转移目光,观察着那红色长河,尤其是,看到这红色长河依然在秘法催动下反复尝试,将天残子命转移过来,固执的想要兑换自己的命格时…… 他突然笑了。 第八十七章 怅然若失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严格按照小庙仙的要求做了呀。” 曹平瞪大眼睛,惊惶不安,人虽然坐在那祭坛上,可心却要跳出来了一样,他那双瞳孔中,泛起的红意越来越浓,所看到的模糊影像也越来越清晰。 当下深吸一口气,他眼睁睁看着红色长河的另一端,有大量的命格虚影显现,隐隐有蜂拥扑向他的征兆,惊得他肝胆俱裂。 “这这这,怎么会这么多命格,难不成我用这秘法,将整个后山的三宗弟子都连接起来了不成!!” 曹平如坐针毡,心中已经隐隐有所猜测,只怕自己被小庙仙骗了,包括这改命的秘法,疑似是直接与其他人的命对换……尤其是,他看到那道原本屹立不同的身影,忽然动了,缓缓转身,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露出了毛骨悚然的微笑。 一股巨力传来,当场就将那原本稳固的红色长河,掀起了一道巨大的浪花,咆哮着向着他这边涌了过来! 曹平当场就吐出来一口鲜血,惊恐中,接连掐动法诀,咬紧牙关,试图催动秘法将这波动压下,可是,他体内本就稀缺的命理,随着天残子命的离去,已经急速损耗,且再也无法补充,他的修为正在流失。 正在这时,他看到目光触及处的那道身影,缓缓对他开口。 “你想夺我的命,这很好。” 曹平清晰地“听”到了,面露骇然中,下一刻,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面如金纸,他的生命之火已经迅速衰弱了下来,但更可怕的事情接踵而至。 他那天残子命已经传递到了长河的另一端,可……并没有任何一道命被换过来!! 曹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命脱离了自己,可却没能换回任何一道命! 另一端,沈清隔着遥远的距离与曹平对峙,他看不清对方的样貌,但却能清晰感觉到彼此的存在。沈清背着手,漠然注视着,旋即抬起头,对着前方那红色长河处轻轻一点,整道河流立刻就开始崩溃。 “你的命,我收下了。” 沈清淡淡开口,将对方的命加持到自身身上,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旋即又是一拍,那击杀吞噬了曹魂后,所获得的红色结晶,立刻就有一道隐晦的力量闪现,被沈清掌控。 沈清隐隐察觉到,他对着神秘的红色长河,对着红色之理,似乎具备了……干扰和控制的能力! “有意思。”沈清若有所思,心中一动间,红色结晶有更加强烈的光泽涌现,这以常人无法感知到的层次延伸过来的红色长河,立刻就开始崩溃、倒退。 这时,沈清胸口的吊坠,那股冰寒感也猛然爆发了一番,凛冽的寒意扩散,这吊坠的虚影也瞬息显现,瞬息消息,宛如在随着沈清的这一击,在斩断着属于过去的某种联系一样,最后爆发了一次。 最终,这浪潮直接反向冲击,大半都轰到了那祭坛上,以及所施展的换命转病秘法上!而所有的这一切,都要由最初的施法者来承担。 “为何会这样,偷鸡不成蚀把米,到底为何会这样……” 曹平露出惨笑,不敢置信中,接连吐血,刹那间,因为强行催动这不传秘法,且瞬息丧失了自身之命的缘故,他整个人的身体机能瞬间遭受可怕的创伤,整个人都变得暮气沉沉,明明无比年轻,却给人一副垂垂老矣的暮年感。 四周的朝剑宗弟子无比惊愕地看着,其中一人厉喝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诸多朝剑宗弟子直接拿出命宝,警惕地环视四周。 “曹师弟,是谁对你下的手?”一名弟子一把扶住了曹平,声色俱厉。 曹平眼中露出深深的茫然,因为,究竟是谁做的……他也不知道。 那道身影是谁,他根本就不知道,只知道那人应当也是在大龙山启命的命修,同为谪仙人一脉,应该是这样,小庙仙当初是这么告诉他的。 可,现在看来,小庙仙值得信任吗?为何发生这种事情,这其中,那曹家村小庙仙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是不是在利用他达成某种目的,这些种种,所谓改命更是…… 曹平都不知道,感受着自己体内的空洞,那种与天地断绝了联系,再也无法感知红尘气,再也无法修行的空洞,如一把利刃狠狠捅在他的心脏上。 “那最后浮现的虚影,是我的错觉吗,似乎有些眼熟……而且,那种突然失去了什么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只是因为失去了命格后产生的错觉吗……” 曹平低声呢喃,迷茫不解,那双本该充满了希冀的眸子,也变得黯淡无光。 他早已忘记了,这最后浮现的石板吊坠,原本就应该是属于他的东西,原本,那本该是属于他扶摇直上的造化!可……被他亲手放弃了! 他更是忘记了,五年前在长阳镇,为了换取一点点米粮和几枚铜钱,他将这记不清什么时候就陪伴着他的吊坠,亲手交到了镇上的一名同样贫困且朝不保夕的少年手中。 这就像是一场有去无回的交换,且本该有一丝可能挽回,却最终无力回天交换。 这是一场早已被他遗忘的记忆,时隔五年多,已经尽数都模糊了。 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那种似乎原本还有一丝可能,但最终断裂的奇特感觉,让心神遭受重创的曹平,陷入了深深的困惑和麻木。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一切顺利的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自己不但没有完成换命,却连自己的命都失去了,不知道那最后突兀出现又消失的石板虚影,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咔啦! 坐下的简陋祭坛,终于不堪重负,猛然碎裂开来,化作了飞灰。 天空中的漫天乌云,在逡巡良久后,有道道雷霆涌现,却迟迟没有劈下来,兴许是没有了目标的缘故,最终散去了。 阳光普照,碧水蓝天,一派雨过天晴的清新感。 曹平狼狈不堪,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灰头土脸,他勉强起身,可体内立刻就有咯咯声传出,像是暮年老者的沉重感。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八十八章 这造化归我 大龙山。 曹家村所在的谪仙庙,毫无征兆的,忽然就崩塌了,众多村民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纷纷发出惊恐的叫喊!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咆哮兽吼传来,大量的奇形怪状的凶兽突兀出现,嘶吼着就冲进了村子,疯狂屠戮。 在惨叫和哀嚎声中,曹家村化作了一片的废墟,被无尽的兽潮淹没。 其他的三十四个村子中,那谪仙庙中,三十四名小庙仙一脸震动地抬起头,露出匪夷所思之意。 “曹家村也被灭了,是谁做的,更重要的是,为何没有曹魂的尸气涌来……” “他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真的有了脱身之法,而且还如此精妙,能连我等都屏蔽掉?” 一名名小庙仙坐在谪仙庙中,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只是他们察觉不到的是,正在大龙山中兜兜转转的一道身影,已经站在距离曹家村不远处的地方,面带僵硬微笑地看着这个村子被源源不断出现的凶兽吞没。 一名魁梧强壮的村民,侥幸逃出来一段距离,看到这身影后,立刻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冲过去。 “救救我,救救我!!这些凶兽都疯了,只要你救我,我会在谪仙庙前给你祈福的!” 这名村民一脸惊惶,可他绝望地发现,这身影只是在静静站着,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一样,微笑着,看着他被扑上来的几头凶兽给撕成碎片。 像是在观赏着一场戏剧一样。 “疑似是太岁一脉治下的村民,谁知道是不是太岁遗种呢。” 邓奇干巴巴地张嘴。 一些凶兽也聚拢到他身边,虎视眈眈,露出迟疑,观察了一会儿后,最终只是嘶吼一声,转身就走,将曹家村破坏殆尽后,立刻钻入密林消失不见。 邓奇开始走进这村子,踩着众多的尸骸和鲜血。 “我在这山中寻找了许久,直到前不久才察觉到这里有异样,匆匆赶来,却没想到看到了这么一场大戏,谪仙庙……这名字不对吧。” 邓奇冷笑着,最终停在了谪仙庙的废墟面前,抬手,对着这破碎的牌匾一挥手,一股格格不入的光泽涌现,将上面的古朴文字,顷刻间就换掉,变成了…… 太岁庙! “这太岁一脉是越来越猖狂了,居然发展到自己给自己建庙的程度,而且隐藏的如此精妙,我搜索这座山的时候,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太岁一脉的气息。” 邓奇眼中的凶戾之色愈发明显,那种受到天地排斥的征兆,极为明显,他顷刻间消失在原地,迅速扑向了距离最近的一座谪仙庙。 隐隐中,风云密布。 一山宗后山。 随着那莫名天威的散去,很多人在一脸迷茫中,也算是稍稍将心重新放回了肚子。 步古抬头看天,看着这晴空万里,眉头皱了皱,露出疑惑,旋即不再理会,身形迅速移动。 他整个人都迅速深入后山,一路上连杀数人,就算是偶尔落单的一山宗弟子被他撞上,他也照杀不误,手中已经抢夺到了三十多道令牌。 “此次试炼,步某必然是第一!那上等命宝,也就只有步某才有资格拿!” 他身形移动间,有强烈的自信发出,天命九层的极限修为,就是他最大的底气!无论是谁挡在他身前,他都必然要斗一斗! “步某从一介凡人之身升入外门,在饱受欺凌后,逆行而上,放弃享乐,艰苦修行,并亲手将昔日辱我之人尽数杀绝!” 步古眼中露出强烈的执著,这些事情,在一山宗内不是什么秘密,他弱小时欺辱他的人,最终都遭到了他的血腥报复,这件事还极大震动了一山宗众弟子,稍稍收敛了那种肆无忌惮的风气。 步古身形诡异,移动速度惊人,天命九层的修为,在爆发中化作了一道残影,一路上遇到人,都毫不犹豫出手,一击远遁,极为狠辣,少有人能在他手中撑过一招。 “朝剑宗弟子……聚拢在这里做什么?” 步古眺望着数量众多的朝剑宗弟子,数了数,察觉几乎所有的朝剑宗弟子全都在这里了,眉头一皱,目光在最中间那名频频吐血的少年身上停留了半晌,最终放弃,离开了原地。 他又开始在这深山密林中移动,连连出手,夺取令牌,狠辣无比,并且察觉到了一些动静,调转方向,在看到了那道身影后,面色一怔。 步古看到了……一辆黄金古战车,以及战车四周的几具尸体。 一道修长而高贵的身形,正背着手,抬头望天,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上仙张凤……”步古深吸一口气,小心隐匿身形,深吸一口气后,露出动容之色。 他是真的没想到,会在这后山中遇到这来历神秘的所谓客座长老。而且看样子,已经有人招惹上了对方,被对方杀了。 “这张凤胆敢自称上仙,极为不要脸,可修为只不过跟我相同,不过区区的天命九层而已,实在可笑。” 尤其是,步古敏锐发现,这张凤的精神和身体状态极为糟糕,虽然气度仍然不凡,但那种思绪游离的空洞感,极为显眼。 “不会错的,步某从卑微中站起,对人心把握的最为精准,这张凤,必然是处在某种奇特的境地中,难不成是在……参悟造化?!” 步古内心狂跳,要不是刻意控制呼吸,只怕已经暴露了自身。 造化! 古代修士留下,就算是三宗的宗主,都没能得到的秘境造化! 众所周知,是这张凤最后摘了桃子,还总是矢口否认,让人不耻。 “这造化,将归我步古所有!” 步古观察了一会儿后,眼中露出果断,立刻就身形暴起,一剑斩出,呼啸中就杀向了张凤! 那柄长剑命宝迅速靠近,可张凤却仿佛没反应过来一样,依然安静站在那里。 步古眼中露出激动。 可忽然之间,张凤猛然扭头,一脸漠然地与步古对视,淡漠中,就有一块凤状玉佩从他腰间飞出,散发着翠绿色的微光,狠狠一撞,将这步古的命宝当场给……轰碎了! 步古愣住了,露出迷茫。 “这年头,什么大小垃圾都敢靠近某家了。”张凤缓缓开口。 第八十九章 我沈清,愿为你上刀山下火海 那飞舞的凤状玉佩,翠绿色光芒浮现中,有可怕无比的光芒涌动,散发着让步古头皮发麻的威能。 “这是……上等命宝……”步古倒吸一口亮起,脸色煞白,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你的眼睛还没有瞎到底。” 张凤冷哼一声,站在黄金战车上俯瞰着步古,那漠然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目光,像是在观察一只打断他思考的蝼蚁。 “某家这玉佩,不是普通的上等命宝,是距离运宝也只有一步之遥的宝物,你拿普通命宝与某家迎战,找死!” 张凤感到无比的烦躁,那看向步古的目光,也带着厌烦。原本按照他淡漠的性子,眼高于顶,对外界的一切言语和举止,全然都不会在乎,正如神灵不会在乎爬虫们在做什么。 可现在,他迫切需要发泄。 “弟子知错,弟子不该打扰长老参悟造化!!”步古身形立刻爆退。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最关键的那一根稻草,激怒了张凤。 “死!!” 张凤露出凶狠,伸手一拍,那凤状玉佩立刻就飞舞出去,翠绿色的光芒化作一道道圆球,急速扑向了步古,并在靠近后立刻爆炸! 步古连连吐血,披头散发,拼命调动自身命理抵抗,更是拿出了全部的命宝,嘶吼中拼死自保。 “上仙,弟子知错!!”步古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诸多命宝纷纷破碎,发出惨叫,哀嚎求饶,更是不敢将自己的本命宝拿出,要是本命宝破碎,他也就完了! 上等命宝的可怕,超乎了步古的想象,同时,心中对万宗主许诺给第一名的上等命宝,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步古仓皇逃窜,边逃边抵挡,身后,张凤不依不挠,同时还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发泄,不紧不慢地追击着,时而将那玉佩抛出,轰击一番。 两人一追一逃,在这后山中像是凶兽一样咆哮滚过,所过之处一片狼藉。路上,很多正在相互厮杀的人看到了他们二人,那天命九层的威势,惊的他们脸色变幻,纷纷后退,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张凤长老原来这么强,同样是天命九层,居然能压着步古师兄一路追杀,且如此轻松写意。” 很多一山宗弟子脸上露出忌惮之意,不敢靠近。 步古逃了一段,发现摆脱不掉,最终一咬牙,猛然转向,将张凤引到了……朝剑宗众人面前。 “朝剑宗诸位,步某答应你们的事情做到了!!接下来就要看诸位,别忘了你们答应我的事情!” 步古一头闯进朝剑宗弟子周围,在朝剑宗弟子们警惕中,立刻就大吼了一句,旋即横向转向,掉头就跑! 朝剑宗众人有些措手不及,露出茫然,尤其是看到张凤放弃了步古,漠然中冲着他们杀了过来,立刻就明白了什么,脸色狂变。 “此人与我等无关,我等根本就不认识他!”一名天命九层的弟子立刻大吼。 “不,你们认识!”步古逃命的同时,还不忘大喊回了一句,气得朝剑宗众人吐血。 曹平恰到好处地吐了口血出来,面色极差。 张凤面容冷厉,直接将那凤形玉佩打出,倾轧向朝剑宗众人,他不在乎这里面是不是真有什么勾当。 朝剑宗弟子脸色难看,纷纷露出怒意和冷笑,纷纷拿出命宝,与张凤大战。 领头的那名天命九层,眼底在愤怒中,却分明有诡谲之意浮现,他隐晦观察着张凤,露出贪婪之意,心中一发狠,就打算要将这人斩杀当场。 可只见那凤状玉佩一抖,翠绿色光华闪动,就将全部的命宝当场定住! 张凤一摆手,一击就将一名弟子轰飞,胸口直接凹陷破烂,当场死亡。 曹平情绪激动,再度一吐血。 “你——” 张凤终于注意到了他,目光转动中,看着这少年连连吐血,那娴熟无比的姿态,瞬间就唤醒了最让他心情恶劣的记忆。 一道身影,一边吐血一边向前走,踩着他的脑袋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造化! “难道你就是那贼人?!”张凤脸色一沉,那件飞舞的凤状玉佩更是呼啸砸向了曹平。 朝剑宗众多弟子发出怒吼,眼睛都红了,这里谁都能死,唯独曹平不行,要是曹平死了,他们怎么跟方游长老交代,怎么跟那四等命的曹方交代?! 顷刻间,大战爆发,张凤一人压着整个朝剑宗众人开战,虽然他现在穷的叮当响,但学会的种种强大的法是不会失去的,道道命理爆发中,以一己之力,轰的几十名朝剑宗弟子接连后退,引发无尽的惊骇。 步古听着身后隐隐传来的巨响,面上露出了庆幸,心神放松下,胸腔中的那股气就再也憋不住,一口血喷出。 “这张凤,未免太可怕了,难怪宗主直接将他直接拔为长老……我怀疑他这天命九层,分明能同宗门长老正面开战!” 步古面色煞白,元气大伤,自身的全部命宝已经尽数损毁,惨烈无比。 所幸本命宝没有祭出,要是他拿着本命宝去打张凤,只怕一个照面就已经被那凤状玉佩摧毁。 “等张凤跟朝剑宗众人分出胜负,我倒是有一丝可能获得转机,无论是张凤胜还是朝剑宗胜,我只需要顺势袭杀弱者即可,但我自身现在就受了重伤……” 步古皱紧眉头,有些迟疑,对张凤的造化和朝剑宗众人的令牌,又实在不舍……难不成真要叫人? 沙沙…… 一阵轻响。 步古脸色一沉。 “步师兄不要动手,是我!” 一道看上去有些狼狈的身影钻出,正面走到步古面前,大喘气后,深深一拜:“步师兄,幸好遇到了师兄,弟子差点被那赤柳宗的众人追杀至死!” 步古脸色难看:“那赤柳宗的人呢?” “步师兄放心,已经被我甩开了。” 沈清上前一步,始终都半低着头,一副谦恭温顺的样子,拱手作揖,毕恭毕敬。 “步师兄,师弟之前说要单独行动,现在来看分明太过鲁莽了,倘若师兄不弃,师弟愿意追随师兄,唯师兄马首是瞻!只要师兄一声令下,师弟愿意上刀山下火海!” 沈清拱手说道,一脸的肃穆和真诚。 第九十章 本宗觉得你们都不行 步古迟疑地看着沈清,尽管自身虚弱,但依然像以前一样挺起胸膛,平稳呼吸,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当下就打量了沈清一下,沉声道:“沈师弟,你有这份心,很让步某感动,但林长老分明不让你涉险……” 沈清心中了然,又上前了一步,愠怒道:“步师兄哪里的话,都是为宗门出力,哪来的什么涉险不涉险的?步师兄要是再这么说,就是有意侮辱我!” 步古打量着沈清,沉默了一下,长长吐了一口气,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就跟在我身边,你天命七层的修为虽然不高,但也勉强可是助我……” “步师兄,我等的敌人是谁?”沈清肃穆道。 “屠灭朝剑宗众人,凭你我二人之力还不够,需要再叫些人。”步古道。 沈清谦恭道:“那师兄变成这个样子,也是因为朝剑宗那群人?岂有此理,师兄放心,我立刻召集众师兄弟,必然要这朝剑宗的贼人们都诛杀殆尽!” 步古冷傲点头,不再遮掩,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盅药液灌进嘴巴。 沈清拱手埋头,低眉顺眼的样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做出动作,这让步古真正放下心来,看沈清的目光愈发顺眼。 这时,只听到有一道凄厉的长鸣响起。 “张凤,你欺人太甚,这是你逼我的!!” 一道身影冲天而起,赫然正是朝剑宗的那名天命九层的弟子,他气息紊乱,嘴角挂血,当下捏爆一道符纸,整个人都露出了森然和决绝。 一声巨响发出,自遥远的地带立刻就有强大无比的气息疾速而来,轰然中就杀向了一山宗,那足以威压一域的威势,肆无忌惮扩散中,压的低修为的弟子喘不过气来。 “这是……第三境的大能!” “而且还来的如此突然,到底发生了什么?” 赤柳宗门人仰天看了一会儿后,其中一人也露出了果断。 “虽然还没有打探到张凤的造化,不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希望顾宗主别撕了我就好。” 苟霍咬咬牙,也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道黑色的牌子,当场捏碎。 旋即,又有新的第三境大能自远方疾速而来,扑向了一山宗。 “万天一,滚出来受死!” 两道身影聚集在一山宗前,恐怖的威压铺展开来,极为恐怖,在挥手间一甩袖子,就有如滔滔江河一样的命理磅礴而出,压的无数人脸色狂变。 万天一漠然抬头,脸上的神情亘古无波的样子,淡漠中,开口道:“选择在这时候发难,也真是难为你们了。” “我朝剑宗弟子性命珍贵,比不得你宗弟子的命太贱,我既然接到了我宗弟子的求援信号,自然要火速赶来。” 负剑中年人背着手,平静地同万天一对视,两道剑眉铺开,方脸紫目,目光一扫,自有威严的气度。 不远处,那名顾姓美妇人一甩花色长裙,雍容典雅,眉目间带着一种成熟的风韵,尤其是那双眼睛最是动人,那看向万天一的眼神,有些许的犀利和刻薄:“我赤柳宗弟子被你万老贼苛待,我身为宗主不得不管。” 万天一沉着脸,却突然笑了出来,随手一指下方的方游和叶姓老妪,淡淡开口:“杀了他们两个,先给这两位宗主见见血。” “你敢!” 两宗宗主同时厉喝,一击打出的同时,身形就要一举冲进一山宗。 可万天一这时候猛然一动,拦在两人面前,那一头的白发飘舞,苍老面孔上不怒自威,寒声道:“你们以为本宗这宗门是什么地方,既然来了,就要把命留下,这很公平。而且,为了谋夺张凤的造化,你们两个不都已经做好要牺牲掉这二人和这些弟子的打算了吗?” 说罢,万天一仰天大笑,直冲云霄,与这两宗宗主开战,同时以一敌二! “本宗曾在东州游历,历经血战,见过了各种天骄人杰!而那张凤,本就是绝世之姿,他的出身,悟性,都是顶级,他能得到造化,本宗一点都不意外!” 万天一一记法轰然打出,有张扬放肆之意,似乎对这突然的袭击极为满意,与那两人对撼,一朝爆发下,将一切都掀的天翻地覆。 他们三人的交锋,随意一次交错,就将这四周的一切强行抹平,天空中的白云被吹散,大地上的建筑被尽数抹平,区区几招下来,整个一山宗都陷入巨大的动荡,建筑倒塌,大量弟子被波及死亡。 “你这个疯子,连你自己的宗门都不在乎!!”负剑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将那背上的长剑拔出,一剑斩下。 一旁的顾妇人直接伸出手指,当场就挖掉了自己一只宛若宝石般的眼睛,旋即拿着这眼睛一抛,化作一颗尖叫的骷髅,扑向了万天一。 她自身在迅速撤退中,还一瞬间打量了一下对方手中的那把剑,皱眉道:“这柄剑,你师尊就在用,为何等你接任宗主,还在用?” 万天一眼中的精芒极为醒目,一步踏出,恐怖的音爆就已经扩散出去,整个一山宗都陷入巨大的动荡之灾。 “本宗告诉你们,相比于保全这一山宗,本宗对杀死你二人的兴趣更大!” 万天一神态张狂,傲然道,“本宗原本打算在那东州建宗,但想来想去,发觉难度太大,那里的第五境老怪太难招惹,便退而求其次,打算到四级域建宗,可一想起要跟第四境的老东西们争地盘,本宗又觉得麻烦,所以才跑到这三级域来!” “因为,你们更好欺负!!” “实力差,传承差,战力差,眼界差,什么都差!” “本宗决定了,宰了你们两个,屠了你们宗门,你们还藏着什么底蕴,都拿出来吧,本宗一并都灭了!即将开始的域外大战,也由本宗一个人去打!本宗会将这东都域强行提升到四级,从东州那里切割更大份额的红尘气!” 万天一抬起手指,浑身燃烧起命火,一指点出,就已经浑身的生命之火再度沸腾起来,且在缭绕中,更加壮大了一层! 三大宗主战成一团。 下方,李长显摸了摸胡子,冷笑一声,率先对方游和那叶姓老妪动手,曲长老和林定仇也冷笑着冲了上去。 第九十一章 你这卑鄙小人 哪怕身后有李长显等人的强大攻势,他也顾不得了,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忧虑。 “谁都可以死,唯独曹平不行,要是曹平死了,曹方必然大怒,会不顾一切来复仇。”方游面色沉稳,心中却已经焦虑无比,他万万没想到,大战会爆发的如此突然。 “按照事先的计划,一定要到了关键时刻才可以呼唤宗主,为何时间提早了这么多?!难不成他们还真就这么倒霉,直接就要被张凤剿灭?” “方游,你往哪走?” 李长显傲然一笑,一甩袖子间,就有一颗飞山石从储物袋中飞出,呼啸中,速度快到惊人的程度,所过之处更有极为可怕的火焰滋生,燃烧一切,化作了一道火龙,咆哮撞向了方游。 方游脸色一变,一咬牙,周身的命理涌出,硬是生生挨了这一击,也要以更加迅速的速度扑向了后山! “果然是为了张凤来的。”李长显看着受创的方游,冷笑一声,神色中透露着漠然,却并没有追击,而是转身开始围攻反应慢了一拍的叶老妪。 叶老妪气炸了,怒吼连连,本就有伤势在身,同时又要硬扛三名三才境长老的围攻,顿时险象环生。 曲长老漠然道:“别挣扎了,你就去陪你妹妹吧。” 叶老妪怒道:“方游已经杀进了后山,你们那三百名内门弟子都会死,张凤连同那造化,也会被方游得到,你们真的甘心?!” 林定仇眼珠动了动,沉默了一下,狞笑道:“当然不甘心,但相比于那个,我们更要尽快宰了你好去围杀方游……” 四道身影交错,爆发出道道光华,种种奇异的法在他们手中打出,每一击都能引发不小的波澜,可相比于天空中三宗宗主拔山倒海一般的血战,他们四人,声势上就差了许多。 嘶啦! 三道身影交织而过,将叶老妪击飞的刹那,撕裂般地将其轰成了碎片,那衰老的身躯,更是被三人撕成了数块,同时打出澎湃命理,粉碎殆尽。 “三才境不具备滴血重生的能力,这老东西算是死透了。”曲长老一脸漠然。 林定仇目光闪烁了一下,阴恻恻道:“我等三人去后山,围杀方游那老东西。” “不,你们两个去,我有其他事情要做。”李长显皱了皱眉,直接转身去了外门,相比于其他,他更担心王大宽的安全。 林定仇看着李长显的背影,冷哼一声,目光阴郁。 后山。 沈清跟随着步古,面色凝重无比,当他们感受到那种恐怖的威压传来后,立刻就意识到,第三境大能开战了。 “这试炼已经没有意义,杀光朝剑宗和赤柳宗众人才是当务之急。” 步古目光闪烁了一下,仰天长啸一声,整个人都变得肃杀,尽管依然显得狼狈,却多出了些不同的威势。 “我一山宗,迟早会一举屠灭其他二宗,统一这东都域!”步古眼中涌出强烈的自信,就要拿出更多的药液吞下,尽快恢复。 沈清眼中露出果断,一拍储物袋,从中拿出了大量的药液递到步古手里,快速道:“步师兄,这是我全部的药液,请您尽快吞掉,相比于我,天命九层的你才更加重要!” 轰隆! 这时,有大量的惨叫声传来,伴随着张凤的厉喝,四面八方有更多的人正在急速赶来。 “步师兄,不要犹豫了,您活着,就是对宗门最大的贡献。”沈清深深一拜,焦急道。 步古看着沈清那一脸赤诚的面孔,沉默了一下,有些动容,更对过去自己阴暗心理的一丝愧疚,当下深吸一口气,面色郑重地接过了诸多药液,略微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在深深看了一眼沈清后,将之抛向空中,一举尽数吞噬。 这些药液,是来自于同门师弟的拳拳真心!此人非常值得他深交,而且是掏心窝子的那种! 可惜…… “如果你不是被林长老选中的人血大药,步某必将拿你当做真兄弟,可惜,你注定要被林长老的拿去炼药。当年步某也是冒死投靠了林长老,才鸡犬升天有了今日,被屡次抽血侥幸不死后,成为林长老座下忠犬……可就算这样,林长老依然没有将步某当做人血大药。” 在饮下那药液的一瞬间,步古内心的愧疚放大到了极致,隐隐有不忍之意,但下一秒就被狠辣所取代,相比于区区沈清,显然还是林长老的命令更加重要。 “沈师弟,此事过后,步某定当厚报!” 步古将空盅丢弃,一脸的肃穆和果断道。 沈清也严肃了:“步师兄客气了,谈什么过后不过后,现在回报给师弟就可以。” 话音未落,眼中就有一缕凶芒露出,在步古露出惊讶的刹那,狠狠一拍储物袋,足足六件本命宝呼啸而出!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三宗宗主大战,强势扫荡一切的灾难关头,沈清悍然动手,对着步古打出了致命的一击! 周身的生命之息暴涨,沈清狞笑中,已经发动了自身最强大的一道法,也是一道杀敌一千自损五百的自残之法。 “你这虚伪的卑鄙小人!!” 步古惊怒交加,怒吼一声,在这一切都刹那发生的偷袭,彻底让他震动了,更感到匪夷所思和荒谬。 “此人突然要杀我,为何又将全部的药液给我饮用?”步古脑海中有闪电般的念头划过。 下一刻,六剑威能强大如指臂使的本命宝,不顾一切砸了下来,沈清本人更是紧随其后,命火大爆发,手持一剑刺出,有锋利之意,那道道命火咆哮地穿刺,撕裂一切。 步古惊怒交加,在这蛮不讲理,尤其是那六道命宝一同袭来,让他面色一沉。他自身的全部命宝已经被张凤摧毁,只剩一件本命宝尚存,此刻迅速拿出,一击击飞了诸多宝物。 可下一刻,让步古震撼的事情发生了,他眼睁睁看着沈清面色冷淡,全身命理也未曾有过涌动,可那六件命宝却……自发转向,从多个方向轰向了他! “六件本命宝?!” 步古怀疑人生,脑海轰鸣,更可怕的是,他正要嘶吼地动用自身命理退后,可他惊恐地发现……自身命理居然诡异地变得混乱无序,开始暴走! 第九十二章 我失败了 “看来你没能得到林长老的信任,步师兄。” 沈清眼中露出一丝奇异之色,狠辣中,一步上前,那透体而出的命火法疯狂燃烧起来,呼啸中轰击到了步古身上。 四周更有六件本命宝,调转方向,犀利中杀向了步古,那滚滚而来的死亡气息,压迫的步古心中狂跳,双眼瞬间血红,嘶吼一声,强行将动用自身命理,就要打出一道法,可结果却是哇的吐出一大口血。 浑身如同爆裂了一样,命理暴走下强行催动,直接对自身造成了重创。 那天命九层的修为,尽管可观,先是被张凤打残,周身命宝损失殆尽,更是吞下了有问题的药液,多重夹击下,直接崩溃。 六件本命宝呼啸中,撞步古的身躯,那勉力爆发的命理,为他躲过了致命的攻击,可身体依然瞬间遭受重创,沈清本人更是扑了过去,以自身命火轰然击中步古,将那本就不多的屏障崩裂开来。 “你到底是谁……”步古大口喷血,眼中依然有不敢置信,不甘和懊悔的情绪涌上,目光渐渐变得无神起来。 沈清长出一口气,数剑将其四肢砍下,身形靠近中,一拳轰在对方胸口,将步古的命夺来,随后一剑展出,将其头颅斩下并击碎,旋即一袖子卷起对方的本命宝,不敢迟疑,在疾速移动中,又一把抓起其腰间的储物袋,化作一道残影迅速远遁。 过了一会儿,其他人才姗姗来迟,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完全没有在意,迅速越过。脑袋都没了,身体残破,没有人认出来这人其实就是一山宗的天骄步古。 沈清接连改变方向,足足饶了大半个圈,表情慎重,并顺手杀死两名见财起意的家伙,将对方的储物袋尽数夺了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步古已死,林定仇安排来监视我的狗总算是被我宰了,死在这混乱无比的试炼中,更有第三境宗主交战的余波,也算死得其所。” 沈清冷笑一声,将储物袋中的东西全部拿出,一番挑拣后,发觉这步古是真的穷了,最有价值的反而是那三十多个试炼令牌。 沈清沉吟了一下,抬头向远处眺望,看着那三道如雷霆般,在空中疾速交锋的身影,每一个刹那中,他们所爆发的恐怖威势,都在摧毁着一切,那随意扩散的余波,散乱的命理连同强大法的余韵,都能轻易灭杀大量的天命境弟子。 可以想象,整个一山宗都极为狼藉,不知多少人倒了血霉。 哗啦! 一声尖锐的长鸣忽然传出,沈清眼中寒芒一闪,若有所思,迅速前行中,中途与其他人相遇,彼此对视,可能是被沈清身上的血腥和杀戮之意震慑,没有动手,而是目光闪烁了一下后,直接绕开。 “天命九层的张凤,居然能正面硬撼朝剑宗数十人……”沈清沉默了一下,远远观察了一会儿,最终没有靠近,而是深深看了一眼张凤。 但更多的人聚拢过来,以震动和贪婪的目光打量着张凤。 “此人,就是传说中得到造化的人……这秘境造化,可是连宗主都没能得到的东西。” “他虽然很强,但终究只是个天命九层,实力有限,只要杀了此人,就有机会得到造化,再不济也能得到宗门赏赐。” “他只有一人,等他搏杀朝剑宗众人筋疲力竭后,我等再出手袭杀……” 众多心怀鬼胎的人虎视眈眈,露出浓浓的渴望。 赤柳宗的苟霍抬头,无比自信,眉宇间却隐晦露出畏惧之意,迟疑了一下,一咬牙,有了决断。 “苟师兄,你怎么又走了?”身边的同门惊诧地看着他,可苟霍反倒跑得更快了,没有任何回应。 在一山宗弟子的心中,试炼本身已经不再重要,在三宗宗主已经开战的情况下,灭杀另外两宗才更为重要。 战场中央,众多朝剑宗弟子被张凤一人压着打,领头的天命九层更是接连受创,大口喷血,身上骨骼不停断裂,眼中有绝望之意滋生。 “你为何会这么强?”他嘶吼着,又一次被张凤踢飞,爬起来后,浓浓不甘中,决意搏命,嘶吼一声,自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块黑木,同时一捶胸口,精血喷到上面,驱使这散发着邪意的黑木打出。 张凤面无表情,轻描淡写再杀数人,看着这些朝剑宗弟子们,漠然道:“到底是小宗,卑劣可笑,一群坐井观天的蠢物。” 随手一点,那凤状玉佩爆发出让人心悸的绿意,威压全部,将朝剑宗众人轰的连连退后,再杀数人。 他们脸上露出了绝望。 打,打不过,逃,又逃不了,对方如猫戏老鼠一样,一点点蹂躏着他们,每一刻过去,都有人被杀,对方给他们的压力,比宗门长老还要惊人! “死吧,处理了你们,某家再处理周围的那些老鼠。” 张凤俯瞰着这群宛若丧家之犬的弟子们,轻描淡写中,那凤状玉佩放大,就要一举压下。 一道流光瞬息袭来,径直偷袭向张凤的脊背,张凤冷哼一声,回身一劈,巨响中他本人居然被震退了数步。 “张凤长老手下留情!” 方游狼狈不堪地跑来,身姿矫健,闪电般冲进朝剑宗众人面前,可还不等朝剑宗众弟子露出惊喜,只见方游长老伸出手,一把抓起状态糟糕的曹平,呼啸中就要一举离去。 这娴熟而果断的举动,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一脸迷茫。 “往哪走!” 张凤眼中寒芒一闪,一把抓去,有恐怖的法在他掌心流转,有恐怖雷霆之光滋生,轰然涌现的刹那,带着一种要将对方撕裂的气势。 方游怒喝一声,一甩袖子,三才境的修为震荡,一举击溃了这道雷光,那一手抓着曹平的身形,移动的更加迅猛了些。 显然,方游长老冒死闯进这后山,就是为了带走曹平,其他人根本就不重要。 “方长老,我失败了……”曹平面无人色,被方游抓在手里的那一刻,泪水抑制不住地滚滚流下。 第九十三章 曹平之死 方游低头看了一眼这面露沮丧和麻木的弟子,尤其是看到对方眼神灰暗,像是失去了生的希望,沦为了行尸走肉般,面露复杂之色。 “好孩子,不要怕,我带你……回宗!你兄长还在等着你。” 方游低声安慰着,他不知道曹平为什么执意要来一山宗,也不明白他到底做了什么。 下意识的,方游将自身的命理延伸过去,立刻就愣住了,他愕然地感受着曹平体内空荡荡的,俨然是……修为尽失! “是谁!谁这么歹毒,废了你的修为?!!”方游的眼睛顷刻间就红了,胡子飘起,像是一头野兽一样暴怒嘶吼,更有浓浓的惊骇。 命修的修为很难被废,因为他们的修为核心是命格这种没有实体的东西,这世间少有命法可以直接攻击命格。 可眼下,曹平分明被废了!! “张凤,你好歹毒的心!”方游面容扭曲,陷入暴怒之中,他真不知道带着这样的曹平,该怎么向曹方交代! 曹平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来,痛苦地闭上。 张凤眉头一皱,神色淡漠中不屑于辩解,那看向方游的目光中,也涌现了些许的杀机,似乎对方游这位三才境,毫无惧怕之意,依然带着强烈的必杀之心。 “某家只承认做过的事情。” 张凤一步跨出,修长的体态略显矫健,一身青龙长衫无风自动,下手却凶残无比,如清扫垃圾一样将众多弟子击溃诛杀,本人昂首,视线越过方游,落到了曹平身上。 原本他还怀疑这人是夺了他造化的贼人,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死吧,三宗宗主都已经打起来了,某家有义务将你杀死,也算全了万天一的邀请,这样某家就有借口离去了。” 张凤声音冰冷,凤状玉佩飞腾而起,张凤对着这玉佩狠狠一拍,立刻,翠绿色光芒化作光幕,在璀璨中,玉佩本身疯狂扩大,在急速蠕动中,像是活了过来! 翠绿色的凤在张凤的控制下,扑杀向了方游。 方游长老心中露出退意,连声厉喝,接连出手,手持本命长剑,狠狠斩在这只凤凰身上,自身则抓着曹平就要飞速离去。 “方游长老!!”剩余的朝剑宗弟子露出绝望,明白了什么。 “……”方游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心中早已有了觉悟。 他只为曹平而来,仅此而已。 “哈哈哈,方游老贼,你刚才若直接逃走,还有一丝幸免的可能,可现在,你居然敢闯进我一山宗的后山?你这是上门找死!” 两道身影呼啸而来,曲长老和林长老露出杀机。 “血海之中,已经有了你方游的一处位置。”曲长老面色冷厉,一把抓向了方游,一旁的林定仇也阴森低笑,舔了舔嘴唇,露出贪婪。 想来,要是能将这三才境的方游给丢进药炉,炼出来的药丸应该有所不同才是……说不定是大补! 方游深吸一口气,哪怕身陷绝境,面容依然沉稳,迟疑了一下,依然死死抓着曹平。 曹平露出了深深的感动,更有愧疚和懊悔,低声道:“方长老,丢下我,你自己逃命去吧,为了我送命,不值得……” 原本还在犹豫是不是要这么做的方游,听后反而坚定了内心的想法,沉声道:“你是我一山宗的弟子,老夫还答应过曹方,要将你平安带回朝剑宗!老夫一生最是信守承诺,要是你死了,老夫怎么向你兄长交代?” “好一个师徒情深,既然如此,你就连同你的弟子们一起死在这里吧。” 曲长老淡漠说了一句,眼皮抖动,森然杀出,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手镯,迎风变幻,有强大攻击打出。 方游面色阴沉如水,一人顶着三名强敌的攻击,连连吐血,局势急转直下,险象环生。 嘶啦! 张凤一击将方游的一条手臂撕掉,曹平尖叫一声,向着下方坠落,林定仇第一时间扑过来,以闪电般的速度将这断臂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中,动作娴熟无比。 曲长老手持手镯,就要将这方游击杀当场,这里只是个小插曲,真正让他揪心的是万宗主那里,万宗主以一敌二,要是胜了还好,一旦战败,一山宗就有灭门之危。 曹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目无神望天,气息逐渐微弱下去。他最后的余光,怔怔看着发出凄厉哀嚎,披头散发的方游长老,再看到四周有同门师兄弟的尸体散布,心中的愧疚和自责放大到了极致,寻死之心愈发强烈。 “我害死了这么多人,还有什么面目活在这个世上。”曹平心中满是苦涩,他的生命也在渐渐消亡,只有内心最后一口气,充斥着极致的不甘和执念。 空中,方游凄厉嘶吼一声,再也不敢耽误,他已经仁至义尽,曹平就算死了,他也对得起任何人!当下就拖着残破的身躯,在移动中,每一息过去,身上的伤势都在迅速复原,可有三道身影追杀他,每次都能制造出更加严重的伤势。 方游接连打出数道法,身形猛然加速,撞开了张凤,凄厉呐喊后夺路逃命。 “这老贼,掌握的命法倒是不少,比那叶老妪难杀多了。”林定仇眼中寒意闪过,第一个追杀过去。 曲长老冷漠俯瞰全部后,也不言语,跟着一道离去了。 张凤长发飘舞,星辰般的目光低头看去,冷哼一声,高傲之意显现,对地上那些半残不死的脸看都不屑于看一眼。 “你们这些爬虫,输了。”张凤开口道。 曹平吐出一口血,胸腔中只剩最后一道执念支撑着他。 张凤转移目光,沉默了一下,一副正在思索的样子,手更是无比自然地抓向了储物袋,想要拿出来点什么。 一道流光猛然冲来,唰的一声,曹平分明看到诸多景物飞速移动,在他头颅飞起中,一道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身形,在刹那间映入他弥留的余光中,再也无法抹去。 “这个人,有些眼熟……” 在看到这道身影后,曹平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明白,心中的执念在绷紧到极致后,猛然松懈并崩断了,最后的画面定格到了他自己没了脑袋的身体上。 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在他死去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大恐怖瞬息笼罩东都域,又在一瞬间诡异消逝,没有几个人能察觉到。 第九十四章 四等命,很贵? 张凤低头盯着这尸体看了半晌,又狐疑地看向突然出手的沈清,漠然道:“再过一会儿他自己就死了,一个没有修为的废人而已,为何要刻意出手杀他?” 沈清将飞剑召回,握在手中,剑尖朝下,整个人对着张凤深深一拜:“弟子没想那么多,只想着为上仙分忧。” 张凤嗯了一声,移开目光,对于沈清的一片忠诚,他没有丝毫怀疑,虽然出手杀一废人有些多余,但他懒得追究。 同时,他脑海中突然浮现的奇异念头,也骤然间消散的无影无踪,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更没有留下任何刻意的痕迹,一切都显得浑然天成一般。 张凤那不知不觉摸向储物袋的手,也很自然地移开。 忽然,他皱了皱眉,愈发狐疑,打量着四周,体内的贵命有丝丝贵气涌现,一瞬间,他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掉了。 但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沈清抱剑拱手,一派俯首听命,恭顺不已的样子,可心中却悄然有寒意滋生,心脏更是狂跳,他的余光将一切都纳入眼帘,当下深吸一口气,浑身紧绷,没有任何举动。 脑海中,却早已敲响了警钟,神经绷紧。 “如果我刚才不突然出手袭杀这曹平,张凤是不是就会将他救下……看张凤的样子,分明是要对这已然成了废人的曹平做些什么……” 沈清头皮发麻,那深深埋下的头颅,双目中满是深邃和冰寒。 他不敢赌,也完全没必要赌,更没兴趣去探究张凤是出于何等诡异变化的心态,才让性情高傲不已的他要对一个废人做些什么。 “天残命,也是个不好的命,自降生的那一刻就身体有缺……是我理解有误,还是说……” 沈清默默看着曹平的尸体,沉默中,却大大松了一口气,双眸中更有果断之意露出。 “无论如何,此人都已经被我所杀,头颅斩碎,保险起见,尸体也要一并处理。我早就怀疑此人有天命加身,先是吊坠,又是换命转病秘法,接着有曹魂降临,更有方游冒死前来救援,他身边的朝剑宗弟子也不离不弃,再加上其生命弥留之际,上仙张凤忽然举止奇异……” “倘若有一两点特异之处,或者他自身带有贵命和气运命,倒也可以理解,可这么多的特异接连出现,集中爆发在他遭遇危机之时……” 沈清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除了那道道恐怖的交战余波外,这天本身并没有做出什么应激反应,当下就沉吟了一下。 “吊坠的造化将彻彻底底归我所有,不至于再未来的某个时间点,突然冒出来一个家伙,动动嘴就将我这吊坠唤走,也算是铲除了一最大的后患……” 沈清抬头,目光露出冰冷,一拍储物袋,数件普通命宝拿出,立刻就扑向了距离他最近的那名朝剑宗弟子,将本就重伤垂死的他一剑枭首。 “曹平之兄曹方,是四等命的绝世之姿,两人相依为命,兄弟情深!你们杀死了曹平,下场定然凄惨无比……曹方不会放过你们的,哪怕你们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不会放过你们,曹方会为我们复仇!!!” 那名浑身受创的天命九层弟子,一脸绝望地嘶吼,双目赤红,露出惨笑,这笑声极为尖锐刺耳,俨然是豁出一切去了,当下大吼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操控着那奇异黑木,连连轰击在自身胸口上,喷出全部的精血来祭养这黑木。 其他仅存的几名朝剑宗弟子也纷纷大笑,露出决绝之意,一同赴死,他们纷纷暴起,以生命最后的余晖,杀向了看上去最弱的……沈清! 沈清身形爆退,在诛杀一人后,火速退到张凤身边。张凤只是冷哼了一声,姿态超绝,凤凰飞舞,翅膀舞动,将这些苟延残喘的弟子尽数泯灭。 “曹方,居然是四等命……某家来这东都域来的晚,居然不知道这一隅之地居然有四等命的天骄,这等天骄就是放在东州,也要被众多圣宗仙府和洞天福地重点培养……” 张凤眼中露出奇异之色。 四等命,这小小的三级域居然会有这等妖孽,以至于连张凤都动容了。 可……终究也只是动容而已,全然没有忌惮和畏惧,他依然背着手,身姿绝世,神色恢复了淡漠,依然充斥着那种俯瞰一切的漠然感。 四等命的大教弟子,他也打了不是一个两个了,虽然最近五年他已经被昔日的手下败将们甩开,但依然自信。 “此事之后,某家将专心修行,虽然废了五年时间,但放眼命修之途,动辄千年万年,区区五年也只是让那些废物多爬了两步而已。” 一想起这五年的苦苦筹谋,张凤顿时又不自觉地联想起他被夺了造化的场景,当下心境又产生了波澜。 沈清没有理会这些,他趁着四周众人短暂纠结的刹那,果断出手,将这些朝剑宗弟子的全部遗留都收了起来,哪怕是那些看上去已经没有了用处的令牌,也被他一并收起。 等四周的同门纷纷面色阴沉地现身,沈清猛然扭头,环顾四周,露出凶芒:“诸位,现在只剩那些赤柳宗的家伙们还活着,我一山宗弟子定要将其斩尽杀绝!” 他一甩袖子,天命七层的修为涌现,本人更是坚定站在了张凤身边,一脸的凝重,这态势让其他人眉头紧皱,迟疑了半晌,最终还是一脸忌惮地退去了,开始疯狂搜寻赤柳宗弟子的下落。 “上仙,弟子接下来该做什么?”沈清对着张凤恭敬一拜。 张凤漠然屹立,对一切都漠不关心,闻言低头看了他一眼,道:“等,等万天一将那两宗长老击杀,你就暂时安全了,此时贸然离开后山,只会被三名宗主的交战波及,命丧当场。” “某家对万天一了解不多,只推测出此人来历很大,连某家都看不透,但其实力之强,不下于一些万年老怪。” “那两宗宗主,倘若拿不出惊人的宗门底蕴……死定了。” 第九十五章 去当个凡人吧 沈清沉默了一下,对着张凤一抱拳,恭敬等待,一副俯首听命的恭顺模样。 张凤依然抬头望天,眺望着远处三位宗主的交战,那双恍若璀璨星辰的双目中,有道道流光闪烁,似乎在动用一种奇特的法,在观看着千里之外的场景。 空中所爆发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无一不再昭示着第三境大能战况的激烈,随意打出来的一道微不足道的余波,都能瞬息灭杀成百上千名天命境弟子。 “曹平被我所杀,也有少数人看到,短时间内不会出问题,且有张凤等人的分担,但终究只能隐瞒一时,禁不住刻意追查……曹平的兄长曹方,就是那四等命的绝世妖孽么……” 沈清脑海中,飞速闪过了一道身影,那是五年前在长阳镇的时候,他在骗取了曹平的吊坠后,跟曹方也有过一刹那间的对视,那是一种对彼此都带着一种不信任的审视。 却不成想,这一瞬间的对视,其所引发的波澜,居然直接延续到了今日,更是会在未来的某些时候引发更大的震动。 一直抬头望天的张凤忽然开口:“四等命,可引发天人感应,这等层次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骄,每一位在举手投足间都自有一定程度的天命加身,极为特殊。某家不怕对方,但你要小心些,稍有不慎就会死。” 说话间,张凤依然在背着手看天,但似乎察觉到了沈清在想些什么。 “某家不知道你跟那曹平有什么仇怨,也没兴趣知道,类似的事情某家在东州的时候也见过了不少,往小里说是争夺机缘的缘故,往大里说,就是在争夺天命,这些,某家都不感兴趣。” 张凤冷漠的声音传来。 沈清若有所悟,这张凤显然已经意识到什么了,到底是东州来的尊贵之人,视野远非常人能比。 “不知上仙有什么可以教弟子的?”沈清恭敬一拜,道。 “想苟延残喘度过余生,要么一辈子都躲在一山宗中,绝不外出,被万天一庇护,但这方法弊端很大,一旦那曹方跨入了第四境,万天一能否挡住还是两码事,除非那时候你已经寿终正寝。要么,就干脆想法子废掉你自己的命,从此成为凡人,可以杜绝被对方追查到。” 张凤漠然开口:“在这东都域中,没几个精通看相算命的相师,但也不是没有。倘若有一些半吊子的相师帮助曹方,就能以观看‘黄历’的方式,动用算命之法追查到你,那个时候,就算你上天遁地,也难逃一死。废掉你自己的命,可以求活,以凡人之身,享受百年的安宁。” 沈清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眼中露出决绝之意,郑重道:“弟子多谢上仙厚爱,弟子愿意选择第一条路,既然成了命修,自然不会甘心再沦为凡俗。” 张凤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沈清低着头,那眯起的双眼中,却有恍然之意,废掉自身之命躲避相师的追查吗……这种法子,简直……太简单不过了。 对旁人来说是极为惨烈和绝望的选择,可对沈清来说,却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只不过废掉自身的一道命而已。 “我杀曹平所动用的,是那枭神夺食命,且此命因为被我充当动用命火的燃料,已然破损,就算弃了也无所谓。” 沈清眼中露出果断,虽然他没有接触过相师,也不懂得看相算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更不知道观看‘黄历’是怎样的行为,但至少,只要跟命相关,他就无惧一切追查。 三宗宗主的大战已经陷入了白热化。 他们的身形在方圆千里中纵横交错,每一个刹那都有可怕的交锋爆发,随时劈出的一道法,远远打出,都能直接削平一座山头,极为疯狂和强大。 嘶啦! 万天一狂笑中,那如钢筋一般的手掌抓出,一把抓向了赤柳宗宗主,在对方脸色狂变中,自身猛然一步向前,硬撑着那骷髅独眼的尖锐呐喊,狠狠抓在了对方的肩膀上,紧接着就是一撕,当场就将对方的小半个身子扯了下来。 美妇人尖叫一声,眼中有惊惶之意,身形爆退的刹那,体内磅礴的命理涌出,浑身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哪怕是被摧毁了小半个身子的这种伤势,对她来说也谈不上致命伤。 朝剑宗宗主趁机一剑斩出,眉宇间有纠结和迟疑之意,在这一剑被万天一弹飞的刹那,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最多再有一炷香的时间,你们二人就要被本宗斩杀当场!” 万天一哈哈大笑,一袭的长衫一尘不染,哪怕经过如此惨烈的交锋,也显得游刃有余,随意挥洒强大的命法中,打的两名第三境宗主节节败退。 那随意挥洒间的大恐怖,尤其是接连打出的那道道闻所未闻的强大之法,让两名宗主脸上露出了深深的退意,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既然如此,万宗主,就别挂我等不客气了。”中年人一剑将万天一逼退,咬了咬牙,和赤柳宗的美妇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两宗突袭这一山宗,可不是为了万天一而来,而是为了……张凤而来!张凤所得的造化,居然在开始的时候能抵挡他们两名第三境进入,必然极为惊人。 美妇人迟疑了一瞬,剩余的独目中露出狠毒之色,也是发了狠,终于打算动用宗门底蕴,哪怕损失再大,也要将这野心勃勃的万天一给击杀。 “万天一,你三百年前刚来我东都域,就不顾我等反对,强行杀死了血魔宗宗主!三百年间频频挑衅,意欲连我二人一并杀死,将这东都域变成你一人之域!” “我等早就怀疑,你这狗贼是其他大域派来的走狗,意图削弱我东都域的战力!” 两名宗主眼中露出强烈的不安和憎恨,咬牙中,就要唤出宗门底蕴,一举杀死这万天一,夺取张凤的造化,铲除后患! 正当他们两人要打出最后底蕴的那一瞬间,整个东都域忽然一颤,轰然间,莫名的威压骤然爆发,压的三名宗主都身形一顿,露出惊愕和骇然! 第九十六章 古修之怒 这股恐怖的威压来的极为突然,且极为特殊! 就连万天一,脸上也隐去了笑容,肃穆地看向了西方,眼中露出惊疑不定之意。 只见西方,一道诡异的红色光柱猛然间冲天而起,带着一种肃杀氛围,更有一种让三名宗主隐隐觉得不适的诡异感滋生。 “那个方向是……大龙山,出了名的偏僻荒芜之地,为何会有这么恐怖的威压产生?”美妇人脸色微变,沉声道。 中年人端详了一会儿,露出果断,身形瞬息后退,将长剑重新插入后背的剑鞘,道:“此战已经打不下去了,到此为止!西方爆发的变动,居然能撼动整个东都域,不是大吉,就是大灾!” 万天一纠结地看了看两人,似乎有些不舍,最终也只是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喝道:“还不快滚!” 中年人眉毛一抖,压下火气,目光一扫,就看到有一道残缺不全的狼狈身形正一路逃窜,见到他的那一刻,更是高声嘶吼:“宗主!曹平已死,老夫已经尽力!” 中年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深深叹了口气,伸手一抓,身形疾速移动中,就已经将这方游抓在手中,呼啸中迅速远去。 美妇人也露出忌惮之意,抬手一招,将那骷髅召回,重新塞进了自己空洞的眼眶中,发出阴冷的怪笑,迅速离去。 万天一背着手,双脚踏空,肃穆地打量着大龙山,那冲天而起的红色关注,有凛冽滋生,更让他在意的是,这诡异的红色之光中,有大恐怖正在酝酿,这大恐怖充满着不可解读的东西,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此事,不对劲。” 万天一惊诧地打量着,露出深深的狐疑和困惑。 “这东西,怎么那么像传说中的那群疯子的遗留?难不成本宗就这么倒霉,随便找了个小小的三级域建宗,就一头撞上了这些鬼东西?!” 万天一看了一会儿,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忽然就变了,变得极为难看,一片铁青。他游历过很多地方,探索了太多的古修今修留下的隐秘,也获悉了太多的秘闻,视野和阅历远非常人所及。 曾经,他也隐约获悉过一些奇异存在的信息,这些信息极为零碎和散乱,乍一看让人感觉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但仅仅是看明白的那一丝丝,就足够让人不安。 “还有那从秘境中复苏的古代修士……古代修士至今已经千万年之久,为何会跟这些东西产生交集?” 万天一眉头紧皱,心中一阵心惊肉跳,迟疑了许久,尤其是感受到那红色光柱有,有诡异到了极点的红色之理突兀显现,且隐隐有疯狂扩散之意。 那威压整个东都域的奇异之感,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迅速蔓延,有莫名到难以理解的东西正在酝酿。 “这谪仙人,难不成是那一群人的走狗?!该死,本宗百年前跟其他两宗开战的时候,也远远观察了这谪仙人一眼,根本就没有什么特殊,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命修……该死的,怎么能这么无耻,居然伪装,连本宗都骗过了!终日打雁,却不成想被雁啄了眼睛!” 万天一心中惊怒交加,更有浓浓的不安产生,真要正面硬拼一场,他还真不惧怕对方,可据他所知,这传说中的鬼东西们,最棘手的地方不是在斗法交战上,而是表现在其他的地方,天生就带着灾厄和不详…… 这时,那红色之光再度爆发,无解的红色之理正从大龙山开始疯狂向外扩散,惊的万天一脸色剧变,再不敢迟疑,大袖一甩,嘶吼一声:“全宗长老弟子,尽数集结,这东都域……要不得了!” “所有人立刻舍弃手头所得,跟随本宗离开这东都域!本宗带领你们……进入域外战场!” “东土大地,浩瀚无尽,无边无际!区区东都域,放在整个无尽东土根本不值一提!跟着本宗杀进其他域,本宗带领你们从别人嘴里抢下一大块肉来!” “不想走的也不强求,尽数留下,连同本宗建立的这一山宗山门,也归你们所有!” 万天一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一山宗,为所有弟子听到,所有人都震惊地抬头,露出深深的迷茫。 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万宗主为何会做出这种决定。 就连张凤,都露出了些许的诧异,旋即隐去,漠然道:“这万天一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居然要举宗冲进域外战场,别说你们这些弟子,就算是三才境的长老,在域外战场上也只能说是高级炮灰。一旦进入域外战场,你们之中九成九都要死掉。” 沈清抬起头,也露出浓浓的震惊,更让他震撼的是,他杀死曹魂后,所吞噬凝聚出来的红色结晶,这一刻忽然……发生了隐隐的震颤! 一缕红色之理诡异浮现,绕着这结晶游走,似乎在同什么东西进行应和! 他体内的命理也开始沸腾了起来,仿佛是接触到了截然不同的另一端东西,开始爆发了尖锐的反应。 此时,那冲天而起的红色光柱,终于被所有人都看到,每一个人都震撼无比地看着,脸上露出浓浓的震惊。 “这红色光柱是什么东西?” “是我的错觉吗,我忽然感觉手脚冰凉,嘶……只是看一眼这红色的东西,就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这位师兄,你把你的飞剑从我的脖颈上移开,我想我会好受些。” 整个东都域都陷入了巨大的动荡,无数双眼睛盯着那红色之理的蔓延,却茫然不解。 大龙山。 邓奇脸上僵硬无比的笑容,此刻也隐去了,他瞪着木然地双目,看着这正在疯狂膨胀的红色之理,又看了看前方,那在他的强攻下正摇摇欲坠的太岁庙,脸上分明露出了极致凶残之意。 “果然,你们这些东西,就是太岁一脉,虽然不知道是太岁星君,还是太岁遗种,或者是太岁鬼这种不入流的鬼东西,但你们是太岁一脉无疑……” “恶心的太岁一脉,都该死!!!” 第九十七章 这人脑子抽了 大龙山。 剩余的三十四尊小庙仙,脸色难看地眺望着外界,露出浓浓的怒火,他们青色的瞳孔中,倒映出来的身影,却并非是邓奇,而是直接寄宿在邓奇体内的那道模糊的意志。 “古代修士,这帮混蛋怎么还没有死干净?!” “谪仙人也是脑子抽了,随便选个三级域,居然就选中了有古代修士沉眠的域。” “当年这群古修自以为是,结果把大好的局面一手玩崩,本该尽数灭绝,却动用种种手段苟延残喘下来了一批,不安心装死却来撩拨我等?” “罗魂已死,曹魂疑似已死,虽然只剩我等三十四魂,但要强行抹杀这脑子不正常的古修……不难!” 各个谪仙庙中的小庙仙,也是面色阴沉,在与邓奇对视的目光中,都能读出彼此的情绪——晦气。 原本该相安无事,可你为何自己想不开,非要来找死?! 在这三十四座仙庙中,立刻就有红色之理爆发,化作通天的红色光柱,将一切都抹除掉了,整个大龙山都被这红色之理笼罩,且正在疯狂向外扩散。 “将过多的精力投放到这白痴古修上,只会降低谪仙人布置的禁制,会把那东西给放出来。” 一名小庙仙面色阴沉中,神色阴晴不定,似乎陷入了迟疑,但终究没有做什么,青色的瞳孔中倒映出邓奇的身影,内心发狠。 “你这狗东西,老老实实躺尸,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就很好,原本双方互不干涉,只等正面交锋的时候再拼个你死我活,可你偏偏主动跳出来送死!!本尊这就送你下血海,满足你!!” 巨大的红色之理蔓延中,狠狠一扫,化作恐怖的威压,带着肃杀的氛围直接扑向了邓奇。 邓奇冷漠抬头,面容抖动,似乎在压抑着狰狞的凶残,有浓浓的怨毒之意滋生,他抬手一点,与那轰过来的红色之理正面对轰,可脸色瞬间就变了,低声厉喝中,整个人都被强势击飞。 那本就跟万天一拼了一记,导致出现了损伤的身躯,此时有更加巨大的裂痕滋生,极为狰狞可怖。 邓奇面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原本以为最多只是个趁我沉眠期间溜过来的太岁遗种,没想到出乎预料的强大,既然如此,留你不得!” 邓奇眼中露出狠辣,要是对方只覆盖在这大龙山内也就罢了,尚有一丝缓和的可能,可他分明察觉到,在那一山宗内,随着这红色之理的大爆发,那边居然也有极为细微的波动产生! “这太岁一脉已经在东都域开枝散叶了,留不得,连同这整个东都域,都留不得!” 邓奇双手掐出道道法诀,眼中的狠辣放大到了极致,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将这一切都强行抹除。 秘境中,有数不尽的奇异文字缭绕的金光,随着这邓奇的法诀一道道接连打出,也立刻暴走,散发着凛冽寒芒的恐怖金光,顷刻间就打穿了秘境空间,轰然中涌向了外界,第一时间就扑向了那红色之理! 红色之理和古修之光,刹那间在这东都域中全面开战,呼啸扫荡中,仅仅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光芒照耀,就有大量的凡人被灭绝,就连众多有修为在身的命修,被余光扫中,也惨叫一声命丧当场。 邓奇眼中露出奇异的金色光芒,咆哮一声,恍若野兽一般狂暴,人在大龙山内,操控着这恐怖的金光,伴随着那无尽扑来的金色文字,骤然轰击到了红色之理上。 两种截然不同的威能正面碰撞,直接撼动了整个东都域,刹那间,无数人惨死当场,尸骨无存。 无数人都震撼了,露出浓浓的惊恐和迷茫,懵逼了一刹那,又有一群人被两股威能杀死,这才慌忙寻找出路,打算逃离这东都域。 万天一脸色难看,狠狠一甩袖子,将一道打过来的金光一击击溃,整个人的身形都略微晃动,面容严肃。就算是第三境的他,面对这天然就对命格具备恐怖杀伤的古修之力,也要小心翼翼,需要靠着浑厚的修为去消磨和硬拼。 “所有人,立刻跟随本宗,弃了这东都域!看本宗带你们穿过域外战场,打出一片新的天地来!!” 万天一气度恢弘,那种昔日的哈哈大笑,已经全然不见了踪影,面色肃穆中,带着紧迫感。 下方,众多一山宗弟子陷入了混乱,多数人在懵逼中,迅速簇拥到万天一周围,惶惶不可终日,只是将希冀的目光放到了万天一的身上。 三名长老也早已到达。 李长显沉声道:“万宗主,老夫虽然没去过域外战场,但也知道其中的凶险,就凭这些弟子……” “愚蠢!进了域外战场会死,难不成留在这东都域能活?!你们快些行动,老夫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等办完了会追上你们。” 林定仇不耐烦地低吼。 李长显张了张嘴,深深叹了口气,身形下降,安抚着惊惶不安的王大宽:“不要担心,有宗主和老夫在,定能保住你们的性命。” 王大宽死死抓住李长显的袖子:“我们一定能平安无事的对不对?” “一定。” 后山,众人已经顾不得再追杀那些赤柳宗的家伙们,纷纷逃命。 张凤也纵身跃进了他那黄金战车,四头蛟龙缭绕,拉动战车高高飞起中,对沈清冷漠道:“沈清,我赐予你面具,给了你秘境造化,教授你自保之法,你我之间情分已清,再无遗漏,你好自为之。” 沈清深吸一口气,对着张凤一拜:“弟子明白了,祝愿张凤长老威压东州。” 张凤点了点头,神色淡漠,摆动缰绳,呼啸中就驾驶着战车向着宗外冲去。 等张凤走远后,沈清那自始至终都在死死压制住的红色之理,终于再也压不住,开始一点点蔓延出来。那从沈清体内的红色结晶中滋生的红色之理,隐隐间在同大龙山地带的红色之理呼应。 更让沈清在意的是,他分明透过这红色结晶,隐隐察觉到了……三十四道呼应! 第九十八章 炼人药 沈清抬头眺望着西方,那大龙山所在,有恐怖红色之理频繁涌现。 “这红色的理,迥异于普通命修凭借自身之命所修行出来的命理,但依然算理……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这曹魂、罗魂,又是什么……” 沈清感受着自身在拥有了那红色结晶后,同大龙山的其他三十四道存在产生的细微联系,若有所思,沉吟了一下后,以自身的意志,去触碰那红色结晶,细细感应着上面的红色之理。 只见这些特殊的红色之理,在沈清的意志催动下,刻意与普通命理交汇,最终,在过去了数息后,那本该平稳的红色之理,居然……开始侵蚀那些普通的命理! 沈清眼中露出一丝诧异,将更多的命理催动,很快,这些红色结晶开始浸染更多的命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产生了异变的红色之理,才是谪仙人一脉所能掌握的东西……但究竟是不是,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沈清将这些异变的命理催动,汹涌中脱离体内,并在刹那间爆发开来,其所具备的威能,居然比普通命理多了至少……一成! 沈清脸上露出惊容,身为命修,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这红色结晶,分明能强化自身命理的品质! “普通命修想要做到这一点,都要使用的手段来一点点梳理自身命理,再不济也要靠着时间去积累,不断夯实,才能让自己的命理变得更加浑厚强大……可这红色结晶明显更加了不起,且远远没有达到上限。” 沈清眼中露出一丝火热,要是能将部分命理与这红色结晶接触更多的时间,所产生的异变命理岂不是更加强大?要是有朝一日,沈清弄清楚了这红色结晶的奥秘,进而直接操控结晶上的红色之理…… 一等命所修行出来的命理质量,肯定不如二等命三等命,要想缩短这种差距,就需要依靠能梳理命理的法和宝,再不济也要靠着长年累月的苦修,对自身命理的不断挤压夯实。 “有这结晶在手,足以匹敌珍贵无比的无上秘法!对我来说,那些梳理命理的宝物和秘法就不再是必须之物!” 沈清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内心的波动,面色沉稳中,整个人迅速移动,顺着那骚乱的人群开始离开这后山。 此时,两股力量的对抗愈发激烈,以至于空中都出现了那秘境的虚影,宛如一方突然降临的虚幻世界,有三道恢弘的大门洞开,从中打出道道可怕的金色光芒,仅仅是被这光芒波及到,命格都会承受不小的压力。 那西方所爆发的红色之理与这金光对抗,轰然中爆发出山崩般的震荡。 沈清返回了一山宗,只见这宗门一片混乱,大量的人错,有的在相互交谈,面带忧虑,有的干脆收拾行囊,打算跟着万天一弃了这宗门。 沈清一路返回了住处,早有那些杂役惶恐不安地等待,见沈清归来,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追上来。 “沈仙人,我等该怎么办?” “你会带上我们吧?我三姑的姐姐的朋友是宗门弟子,你会带上我的吧?” 沈清被这些人纠缠,脸色顿时就是一沉,一甩手,涌出命理将其掀飞,淡淡道:“都给我滚开,自求多福吧,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怎么救得了你们。” 说罢,一击就摧毁了大门,一步迈入,将其中的一些刻意留下的宝药装进储物袋,又是一击将这房屋摧毁,整个人冲天而起,踩踏着飞剑就朝着万天一的方向飞过去。 万天一和三大长老都在,他还看到了张凤驾驶着黄金战车,正在与脸色难看的万天一交谈。 空中的威压越来越强烈,那西方的红色之理也开始蔓延,隐隐有恐怖的嘶吼声传出。 万天一一甩袖子,声音恢弘,传遍整个宗门:“不等了,所有弟子都随我来,我一山宗门人……奔赴域外战场!!” 说罢,人就已经瞬息飞离了宗门,数千名弟子也不敢耽误,匆忙跟随,只有少部分面露犹豫,选择留下占据这山门。 “沈清,你跟我来!” 林定仇留在原地四处观望,目光毒辣,见到沈清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亮,面色阴森,一把抓了过来,道道命理将沈清锁住。 “林长老,弟子正要听从宗主命令离去,不知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沈清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林定仇发出古怪的低笑,遥遥锁着沈清,直接奔向了炼药房。 其他人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多理会,唯独李长显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摇头,对着王大宽语重心长道:“看到没有,徒儿,人心险恶。” 林定仇一袖子将炼药房大门轰开,人一步踏入的时候,又是一掌击出,有熊熊地火开始燃烧。 任峙早已不见了踪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林长老,都这个时候了,还要炼药?有万宗主在,想来不会有太大危险。”沈清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但依然摆出一副迷茫的样子。 “都这个时候了,你要是还以为老夫心怀善意,那你就是傻!死了也活该!!” 林定仇狞笑一声,不耐烦低吼:“我命令步古跟在你身边,可那个废物太蠢,我都听张凤说了,他被张凤打的半死!张凤没有当场宰了他,也是他的造化,同样,你能被老夫看中,也是你的造化!” 当下一拍药炉,打开盖子后,就要锁着沈清,将其直接投进去,那眼中,分明充斥着迫不及待之意。 人血大药…… 林定仇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要是能将沈清体内的修为和药力全部炼出来,一定非常美味……想了想,他又拿出来从方游身上打下来的胳膊,迟疑了一下,最终放弃。 “算了,还是只炼沈清一个比较保险。” 林定仇发出阴冷的低笑,脑海中回忆着那血炼法,贪婪和疯狂交织,在地火的照耀下,分明带着一丝痴迷的扭曲。 “这老贼,果然跟我猜测的一样。” 沈清脸色漠然,低头打量着身上那一道道命理之锁,淡淡道:“林长老,身为长老公然对弟子动手,未免太卑劣了,现在放开我还来得及。” 林定仇嗤笑一声,就要将沈清直接塞进药炉。 “沈清,事已至此,老夫也不瞒着你了,近日老夫一直都在研究你的血,对你的血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有把握将你整个人都炼成一颗大药!倘若动作快些,老夫完全可以先吞了你,再去追赶万天一!” 林定仇面上露出了贪婪和迫切。 第九十九章 手段频出 林定仇爆发命理,就将沈清一点点按进了药炉,直到将沈清按进去一半的时候,沈清依然面色平静,平静的有些不正常。 “林长老好魄力,让弟子佩服,机缘在身,能拿到血炼法,弟子敬佩不已,只是,林长老千不该万不该,恰恰不该选中弟子。因为……我并不是你需要的那类人血大药。” 沈清在被埋进其中的刹那,早已咬破舌尖,满口鲜血,顺着嘴角流出。 更重要的是,那双眼缓缓睁开,分明有奇异的光泽涌出,化作一道模糊的印记浮现在瞳孔。 眼中的璀璨光华骤然爆发,在逐渐变亮中,不断移动,最终构建出了一道奇异的印记,隐隐强大的波动发出,这种波动迥异于命修所修行的法,带着一种异样的排斥和苍凉。 比这更可怕的,是那种超乎想象的强大。 “这是什么?!” 林定仇脸色变幻,一甩袖子,低喝一声,再度爆发了命理之锁,就要将沈清一口气按进药炉,同时催动地火,有更加灼热的火焰燃烧药炉。 可下一刻,沈清眼中的奇异印记已经有了模糊的轮廓,随着他的低吼,满口鲜血喷出中,迅速枯竭,那眼中的印记在一瞬间稳固,立刻就有林定仇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爆发,轰然中,将他制造的命理之锁轰开! 江河印! 沈清眼中的光芒如皎月一般璀璨过人,那模糊浮现的印记,隐隐有打出的征兆,但仅仅只维持了一瞬间,沈清就又是喷出来一口血,整个人的气息都骤然衰弱了些。 林定仇骇然色变,尤其是感受到这道印记扑面而来的杀机,居然让他产生了一股危机感! “死!” 林定仇脸色狂变中,狠狠一甩袖子,抬手化爪,向前一撕,旋即身形爆退,。 可那几乎破体而出的印记,居然诡异地映照到林定仇身上,轰然中,以一种林定仇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方式猛然炸开,直接穿过了身躯的束缚,轰然砸在了……精神上! 甚至更进一步,隐隐影响到了命格! “这是什么法?!!” 林定仇低吼一声,精神遭到攻击,刹那间眼前一片模糊,脑海更是轰鸣,完全对这种法充满了不解和震撼。 药炉崩溃,沈清面容狰狞,一步跨出,随着眼中那印记的崩溃和消散,抓着一刹那的间隙,再度燃烧命格用出了命火之法,疯狂燃烧自身之命,轰然中撞向了林定仇! 林定仇嘶吼一声,一击轰的沈清浑身溢血。 “林长老,以我这条贱命,来换取你的贵命,简直就是血赚!!也不枉我用出这同归于尽的法!!” 沈清在像一头野兽一样冲过去的同时,身上产生了一种赴死的凛然气势,那股悍不畏死的癫狂,以及那自信到了极致的魄力,让林定仇动作一顿,产生了刹那间的疑虑。 林定仇在电光火石之中,狐疑地看了沈清一眼,明显对他的说法不信,但看到沈清眼中的诡异印记有了要重新汇聚的征兆,当下一咬牙,强忍着脑海中的痛苦,身子不得不往后退了两步。 “就算你以命火法来燃我,也无用!万天一只在法阁中存放了此法的第一禁,区区第一禁对老夫毫无威胁!” 林定仇阴沉低喝,目光闪烁,一掌打出,就打算正面击溃沈清,将沈清的彻底打残。 区区命火第一禁的威能,跟第二禁简直不值一提,他当年有幸见过万天一动用第二禁的恐怖,那是直接碾压一切的霸道!虽然沈清肯学习命火实在让他惊讶,但,也不过如此。 唯独让他心中惊骇欲绝的,是沈清眼中的未知印记。这种直接绕开命理直接伤害精神触动命格的法,闻所未闻。 沈清面容冷厉,那周身熊熊沸腾起来的生命之息,在呼啸中,被沈清一击打出,正面轰向了林定仇,几乎贴向了了林定仇那张丑陋阴沉的面孔。 可下一个瞬间,就在林定仇极为谨慎地攻击到来之前,沈清猛然一拍储物袋,从储物袋中顷刻间就飞出来了……半张空白的纸!! 赫然是他在秘境中,得到的承载着造化的经文!! 只见这张纸顷刻间就已经飞出,在电光火石之间,直接飞向了林定仇,沈清本人更是没有丝毫迟疑,顺着这威势前进,生命之息再度爆发了一大截,眼中那已经开始消散的奇特印记,再度开始汇聚。 嘶啦! 只见一道流光闪过,紧接着就是漫天的血液震荡,更有一声惨叫发出!! 林定仇的一条手臂,连同一部分肩膀,直接被这无坚不摧的纸张给切了下来,他那涌动的三才境强大守御,在这张纸面前也只是阻隔了那么一瞬间,当场就被击溃! “步古失踪,难不成也是被你以此法所杀……” 林定仇捂着伤口飞速后退,脸色中露出了深深的不敢置信,在匪夷所思中,同时又有一种深深的惊骇产生。区区一名天命七层的弟子,为何会掌握有这么多的诡异手段?! 看着沈清眼眶中的奇异印记,林定仇呼吸急促,咬咬牙,双目赤红。 沈清自身的血液正在飞速损耗,尽数投入进了那近乎无底洞一般的江河印中,凭他现在的修为,甚至都不具备将这道江河印完整塑造并尽数打出的能力,甚至连维持几息都做不到! 只能在勉强动用中,一瞬间动用一部分。 当下,沈清强行动用江河印,第二次将这道印轰向林定仇,眼中抱着森然感,那种冷酷和冰寒,已然放大到了极致。 又是一击,林定仇双目口鼻都开始溢血,连同他自身的意志都开始模糊,当下嘶吼一声,撞开沈清,狠狠一甩袖子撕开了炼药房,整个人直接化作一道利剑冲出,跌跌撞撞,瞬息消失在远处。 沈清急速喘息着,大口喘气,将江河印散去,却始终维持着命火的燃烧,不惜将那枭神夺食给一举燃烧干净,便立刻走出了药房,迅速移动中,冲进了混乱的人群中。 第一百章 人心 “这林定仇受创严重,更被我以半页经文斩断了一臂膀……” 沈清喘息了几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大量的宝药吞噬,尽可能迅速地恢复自身命理,并抬头望去,看着那金色和红色两股力量的激烈对抗。 尤其是,他体内的红色结晶,在遥遥与大龙山内的三十四尊小庙仙产生呼应,沈清能透过结晶,模糊感觉到他们的存在。 “想来,被我干掉的罗魂也应该有这红色结晶才对……” 沈清看着源源不断从自身细微涌现的红色之理,沉吟了一下,强行压下去。 他又想起了罗魂死去后,轰然爆发的大量尸气,又想起了曹魂明显要更加强大些,便有些了然了,若有所思。 当下也不再迟疑,勉力压住自身的变动,一边动用命理飞快修复伤势,同时直奔万天一而去,这东都域,是真待不下去了。 外界,万天一扫了一眼,看到大部分弟子已经汇聚,倒是有少部分人露出迟疑,留在远处并没有过来,当下就皱了皱眉,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能跟随他的,大部分都是命修,那几千名凡人,对长途跋涉和残酷的域外战场分明有着畏惧之意,万天一又不是神仙,他管不了。 “所有人跟着老夫走!” 万天一一袖子再度击溃了一道金光,看着那漫天碰撞的红金二色,脸色一沉,厉喝一声,立刻就率领着众人向着东方迁移。 曲长老飞在空中,看着下方熙熙攘攘惶惶不可终日的人群,冷声道:“想进入域外战场,就必须要一路向东,抵达东都域的界碑处,只要能跨域界碑,就可脱离东都域。” “但,老夫要提醒你们一件事,在域外战场是没有红尘气可以吸纳的,进了那里,想修行全靠自身携带的理石和宝药!” 此言一出,一些弟子脸上也露出了犹豫,纠结了许久后,最终也留了下来,站在残破的一山宗内,与迁移的队伍对视。 这一眼,有可能就是永别。 沈清混在人群中,头也不回,神色无比平静,身形移动中,化作一道流光飞起,呼啸中就跟在了大部队的身后,进入了飞舟。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对这一山宗的一切,没有任何的眷恋。 庞大的队伍簇拥着前进,带着些许的混乱和惊慌,但,他们还是跟上了万天一的步伐,向着东方疾速前进。 运气好的提前登上了飞舟,可以省些力气,运气不好的,就只能靠着自身的力量,硬着头皮飞遁。空中不时有可怕的光泽不经意间打过来,尽管大部分都被万天一及时击溃,但依然不时有倒霉蛋被金光波及,一个照面就被击碎了命格,惨死当场。 渐渐的,终于有人按捺不住。 “飞舟里面的,滚下来!凭什么老子要靠自己飞?进了域外战场,一身的宝药和理石全部耗光,又该拿什么跟敌人战斗?” 这名大汉等了一会儿,见飞舟上的人各个神色冷漠,顿时露出怒意,狞笑一声,一拍储物袋拿出命宝,端详着飞舟上的众人,最终锁定了看上去很是低调的沈清。 “老子认得你,是新入门不久的弟子,凭你这废物也敢占据飞舟上的位子?给爷死!!” 大汉狞笑一声,一击就扑了过去。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冷眼旁观,更多的人则是蠢蠢欲动,他们打量着宗主和长老,发觉宗主和长老对这里发生的一切像是没看见一样,显然,这是默认争夺。 要是连同门都争不过,进了域外战场也是送死,倒不如早死早超生。 一些同沈清交好的,尤其是那些曾经为沈清鞍前马后的,看到这一幕顿时陷入了沉默,各个站得远远的,不但不上前帮忙,此刻反而有诡谲心思涌动,只要有可能,他们完全不介意冲上来将沈清拉下来,自己补上去。 沈清漠然扭头,冷酷打量着这名大汉,那双淡漠的目光中,全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在这大汉袭来的刹那,沈清目光一狠,抬手一指,一击碎山指就已经打出,将其命宝击飞,本人更是一步跨出,雄浑的命理一朝爆炸般浮现,以雷霆之势击溃了对方,一剑斩出中,将其头颅砍下。 “选中了我,你的命不好。” 沈清看着对方的尸体,淡淡道。这一切都发生的极为迅速,沈清展现的举止更是狠辣无比,震住了很多人。 “不愧是沈师兄,沈师兄必然能在域外战场上大放异彩!” 一些昔日巴结沈清的人,此时立刻舔着脸凑上来,拼命恭维着,内心忐忑,心中更是后悔不已。 沈清脸色顿时一冷,惊的他们心中狂跳,在无比惶恐中,只见原本还杀意沸腾,骤然间就雨过天晴一般,哈哈一笑. “师弟们真是太客气了,都是为宗门出力,谈什么异彩不异彩,只要能为宗门做出贡献,我沈清就感到发自内心的高兴。” 沈清站直了身子,对着这些人遥遥拱手,一甩袖子,看上去极为大度和慷慨的气派,那笑容也满面春风,一如过去一样。 这一笑,顿时让那些昔日的走狗们安下心来,蜂拥而至。 这一变化,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顿时,一些反应慢半拍的好像明白了什么,一些积累浑厚的弟子,也第一时间就开始招呼人手。 沈清就坐在飞舟上,笑容满面地与簇拥过来的人们交谈,其中的区别就是,沈清始终都坐在飞舟上,可那些追随者他的人们几次暗示,沈清都像不谙世事的傻白甜一样全无反应,便只能硬着头皮飞遁。 “孟师兄到这里来,孟师兄对我有大恩,沈清必将厚报。” 沈清忽然对着极远处的一道身影大喊了一声。 孟青山脸上露出复杂,长叹一声,对着沈清重重一抱拳,露出感激,直接登上了飞舟,与沈清挤在一处。 众多弟子眼中嫉妒得冒火,但只能硬着头皮恭维,舔着脸,期盼着什么时候能被沈清看中,也获得登上飞舟休憩的机会。 可飞舟位置有限,早已被一些狠角色占据,哪里来的多余的位置? 伴随着众多的冲突和争斗,庞大的队伍就这么向着东方移动,没有停歇,没有休息,落后就是死,那漫天打来的金光根本就不认人。 第一百零一章 太岁鬼 一直都在死人。 有被金光摧毁了命格的,有死于同门争斗的。 整个流亡的队伍,那肃杀和嗜血的意味越来越浓厚。 谁都知道,进入了域外战场那就是将性命丢了一大半,尤其是对那些储备不丰厚的弟子来说,他们要拼命趁着这短时间,从其他人手中夺取更多的修行所需。 “域外战场没有红尘气,只怕到了那里,一切都会变得更加残酷。” 孟青山低声说道。 沈清没有回应,只是仰头看着那漫天的光泽,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红色和金色的缠斗愈发激烈,且有急剧扩散的趋势,要不是万天一果断下令迁徙,再耽误一会儿,所遭遇的攻击只会更加频繁。 沈清站在飞舟上,放眼望去,随意一眼看去就能看到有弟子被金光击杀,当场成为了废人。那些直接惨死当场的反而是运气好的,一死百了,最凄惨的是那些被金光击中,命格崩溃,但人却还没死的家伙。 他们失去了修为,像个凡人一样趴在地上,凄厉哀嚎,对着身边的人拼命哀嚎,涕泗横流下苦苦哀求,一些人也分明露出了不忍。 可,没有人出手援助,需要援助的人太多了,救不过来的,多救一人,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沈师兄救命!!!” 一人被万天一击溃的金光余波照耀到,当场就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都像是被太阳照射后的雪花,体内的命格顷刻间就一点点崩裂。 “这位师妹,一路走好。” 沈清一脸悲天悯人的样子,下起手来却极为狠辣,在对方惨叫的刹那,就已经一掌劈下,将其头颅砸碎,这一刹那间,将其破损的命格夺来。 虽然破损的厉害,但下次动用命火的时候,倒是可以一用。 四周的众多弟子们,脸上露出了畏惧,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第三次了,只要有人被金光击中,出现了不支的态势,这位面容祥和的沈师兄,就会化作刽子手,瞬息出手击杀,送其早日上路。 他们虽然心中震怖,脸上更是带着一种戚戚然,但最终只能无奈接受,谁也不能说沈清做的是错的,在这灾难中,这么做反而是一种残酷的“善举”。 因为杀人也要损耗细微的命理,能有选择,谁都更愿意积累自身,而不是浪费在他人身上。 再夺一命后,沈清扭头,眼底露出凝重,随着时间的推移,从大龙山中蔓延出来的红色之理越来越庞大,化作云雾般的东西扩散,且覆盖的速度也呈现加速的趋势,与那愈发癫狂的金光对轰,整个东都域都被这两种力量威压,碰到就死。 那疯狂蔓延过来的红色之理,已经吞噬了无数人,谁也不知道被这红色之理吞噬的人,会发生什么。 这时,队伍末尾突然传出来阵阵凄厉的惨叫,最开始还无人在意,在这灾难中,最不缺的就是种种凄惨场景,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队伍都开始躁动起来。 人们纷纷回头,震惊地看着从浓郁的红色云雾中,不断扑出来的身影。 那些冲过来的人,各个双目一片血红,神态癫狂,更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这些人身上像是经受了酷刑一样,身躯变得破破烂烂,在疾速奔跑中,上面的血肉居然都不时掉落。 这些势若厉鬼的家伙,步履迅捷,追上队伍末尾的那些本就修为低下且筋疲力竭的弟子,一把抱住对方,就直接拖进了红色云雾中。 “爹?!” 王大宽跟在李长显身边,开始的时候还算心安地回身眺望,可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变了,在那道道身影中,分明看到了一道让他无比熟悉的身形。 眼睛瞬间就红了。 “我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王大宽脑海轰鸣,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移动,硬顶了一次攻击后抓住一名绝望的弟子,将其猛然拖进了红色云雾中。 过了不久,那名被拖进去的弟子,也浑身破烂地冲出来,双目血红如出一辙,开始疯狂攻击着其他正常人。 王大宽眼珠子都红了,情绪激动,嘶吼一声就要跳下飞舟冲过去,可李长显早已死死抓住他,惊疑不定中,最终化作一道长长的叹息。 “太岁鬼……” 万天一的脸色凝重无比,难看的如吃了苍蝇一样,开始的时候还没有认出来,但打量了一会儿,他就大致猜到这些怪异的鬼东西是什么了。 按照他获得的那些隐秘信息,这些诡异的东西,是名为“太岁鬼”的邪异之物,最是疯狂无序。 尤其是他亲眼看到一些孱弱的命修,被这凡人所化的太岁鬼迅速追上拖走,几息后就化作新的更加强大的太岁鬼从红色云雾中冲出…… “这样下去不行,整个东都域只怕已经遍地都是太岁鬼,不说命修转化的,单单是那无数凡人所化的太岁鬼,只怕都已经有数百万之巨……这样下去不行!” “所有人,加快速度,落后者死!” 万天一一甩袖子,厉喝一声,先是回身,一道恐怖命理轰出,将大片大片的太岁鬼轰成了碎片,可同一时间有数量更多的太岁鬼从看不透的红色云雾中冲出,疯狂无比。 再加上那从秘境中不断打出的金色光芒,也变得愈发激烈和频繁,且每一次强攻,都是在轰击着这蔓延开来的红色云雾,红金两种力量,以整个东都域为战场,疯狂开战,每一次碰撞都有无数人死亡。 整个队伍都开始慌乱起来,匆忙加速,那些命理损耗严重的弟子,更兼修为不高,绝望地落后,不断被转化成新的太岁鬼,反过头来攻击队伍。 局势变得愈发混乱。 一些站在飞舟上的老牌弟子,直接脱离了速度不快的飞舟,全速前进,追着万天一和几位长老的身形。 那红色云雾蔓延中,终于渐渐逼近了飞舟,且有数不清的太岁鬼歇斯底里冲来,场面震撼无比。 “沈师弟,你也快逃吧,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比我更有希望逃命。”孟青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沈清没有回应,他望着那些举止疯狂的太岁鬼,若有所思,眼中露出了奇异之色。 第一百零二章 我养猪的我摊牌了 沈清站在飞舟上,惊异地打量着那漫山遍野疯狂追逐的太岁鬼们,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可以……影响它们! “这些东西,似乎可以受到我的干涉……” 沈清沉吟了一下,思索着,心中一动,开始催动体内的红色结晶,那一缕缕看似无序的红色之理也产生了细微的波动,虽然操控的部分极为细微,且极难干涉的样子,但确实有变化。 整个红色的结晶都开始在沈清的意志下,隐隐震动。 那些蜂拥而至的太岁鬼,刹那间,集体停顿了一下,动作整齐划一地站在原地抬头,木然的面孔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旋即又恢复了方才的那种疯狂,开始疯狂追杀活物。 那空中不时打下的金光,每一次扫荡中,都会抹掉大量的太岁鬼。 “果然,虽然不知道这红色结晶具体是什么,但绝对跟谪仙人有密切的关系……话说,谪仙人又到底是什么,我启命时进入的红色世界,又是什么地方,是真实存在,还是虚幻……” 沈清眼中露出一丝迷茫,但旋即被冷酷取代,漠然中,彻底放开对这些太岁鬼的影响,深深看了一眼这些东西,终于动身,开始踩踏在飞剑上。 “孟师兄,师弟要逃命去了,请师兄保重。倘若他日有缘,我等在域外战场重逢。” 沈清深深看了孟青山一眼,拱手一拜,没有丝毫迟疑,更没有一丝要等孟青山回话的打算,直接驾驭着飞剑疾速向前遁去,动作迅猛到了惊人,那雄浑的命理汹涌而出。 这一果断的举动,让四周的那些依附者们都惊住了。 孟青山沉默了一下,脸上露出复杂,也对着沈清的背影一抱拳,回身看了一眼那逐渐靠近过来的太岁鬼们,安心的,坐在了飞舟上。 “我修为只有天命四层,靠着踩踏飞剑飞遁,根本就撑不了多久……”孟青山露出苦涩的笑容。 “这这这……沈师兄怎么能这样?他跑的倒是利索,我等该怎么办?” 一名弟子发出惊叫声,但动作极为娴熟,第一时间冲上了飞舟。 孟青山冷漠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要是没有沈师弟,修为低下的你从一开始就死于非命,你储物袋中的所有都会被他人夺走。能活到现在,已经是沈师弟的恩情。” 说罢,缓缓闭上了眼睛,对身后近在咫尺的海量太岁鬼们,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众人面面相觑,大部分人都咬牙开始凭自身修为逃窜,超过了飞舟。 一道金光打来,狠狠击中了红色云雾,将这红色云雾猛然撕裂的大部分,露出的场景,让一些回头眺望的人脸色狂变,在那红色云雾覆盖之下,有数之不尽的太岁鬼在面色狰狞地冲来! 沈清眼底露出狠辣,更是毫不留手,挡路者杀,一指打出将一切在他前方的人击溃并当场夺命,无所谓是否攻击他,无所谓是否是同门,但凡挡路,直接出手强势杀死。 他可以不在乎太岁鬼,但他必须在意诡异的红色云雾和金色光芒,更要趁机夺取更多的命加持自身,只要命多,至少就能无视那金光的抹杀。 空中的金光愈发频繁,谁也不知道死亡的阴影何时突然笼罩而来,都在赌命。 空中,万天一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这种阴郁,在与其他两宗的弟子以及大量野修汇聚后,放大到了极致。 朝剑宗的宗主和赤柳宗的宗主,身形也略显狼狈,不时出手击溃空中打来的金光,仰头看着那蔓延覆盖的金色光幕,脸色也极为难看。 “到底是怎么了,这种能泯灭一域的灾难……” “我已经将消息传递给上域,必然有四级域的老怪来查明,但凡有什么灾难,都会被清除!” 两宗宗主对视,冷哼一声,同时看向了万天一,露出了杀机。 “看本宗做什么,这又不是本宗造成的灾难,还是说,你们两个想死?!” 万天一哈哈大笑。 “万宗主,张凤是你一山宗的人,如果不是他夺了秘境的造化,想来也不会爆发这种灾难,逼的我等要远离故土,逃亡域外!” 那美妇人远远看着在张凤驾驶的黄金战车,寒声道,眼底更有浓浓的怨毒和狠意。 万天一眉头皱了皱,嗤笑一声:“都这时候了,还想着要夺造化?你们的脑子都是怎么想的,现在都已经做好了投靠到其他域的打算了?” 很显然,这东都域已经废了,红色之理和金色之光将一切都抹平了,三宗的唯一出路就是闯过域外战场,然后从其他域那咬下一块肉来,从此入驻其他域。 但究竟是保持自身入驻,还是直解散自身直接融入,这就很有讲究了。 而能间接引发此等灾难的造化,就更加恐怖了,就连万天一此刻都在一瞬间多了些许的想法,但这念头很快就被他剔除。 “张凤是我一山宗的人,你们想动他,那就一起去死吧!!时至今日,本宗也不隐瞒了,本宗就是在等着你们上门!” 万天一狞笑一声,双手猛然一合,在即将冲出这东都域的刹那,只见原一山宗遗址上,有禁制浮现,恐怖的红尘之气爆发,源源不断从地下疯狂涌出,跨越漫长的距离,被万天一强行召唤而来。 这些突兀爆发的红尘气极为疯狂,源源不断,储量惊人的多,同时更有浓郁的血气和怨气混杂其中,像是经过了无数尸骸的铺垫。 “本宗建立一山宗三百年,更有血魔宗的千年血腥,才获得了今日的积累!原本打算再积累千年,才可助本宗更进一步,以自身修为铸造出第十尊天鼎,但既然你们执意送死,本宗就顾不得了,你们的命连同这第十天鼎……本宗全都要!!” 万天一整个人都沐浴在疯狂涌来的混杂红尘中,狂笑中,那张面孔都变得不正常地扭曲。 “这颗星辰上,天骄众多,万年老怪更多!有血祭的,有吞香火的,有随身携带护道者的……” “但本宗就不一样了,本宗是天才,一心开创绝世修行法,本宗开创的这种绝世修行法,名为……养猪流!!” “养的猪越多,本宗的收割所获就越丰厚!但凡经本宗养出来的猪,各个又肥又大!!!” 第一百零三章 第二禁 那滚滚而来的红尘气,震住了所有人,这些红尘的磅礴程度,已经超乎了每一个人的想象,那疯狂涌来的态势,仿佛蕴含着亿万重担。 万天一整个人都被这规模恐怖的红尘气包裹,开始疯狂吸纳,同时,连同其中的血气和怨气一并吞噬,显然,这经过浓浓血腥和漫长厮杀积累下来的红尘,极为驳杂和混乱。 但,万天一沐浴其中,白发飘舞,全然不顾,疯狂吞噬着,每一个刹那,都有足以轻易撑爆一名天命境弟子的红尘气被他吞噬! 咚咚咚! 九尊奇异的鼎一一浮现,每一尊鼎上都刻画着玄妙的纹路,隐隐可与天地沟通。更让人瞩目的是,在这九尊鼎中,万天一的脚下,随着无尽红尘的聚集,隐隐有……第十尊鼎的虚影浮现! 鼎,为祭天重器! “这等规模的红尘,就算是在四级域中都少有,你居然能靠这种手段积累出来?!” 美妇人惊叫出声! 中年人也拔出了自身的宝剑,沉默了一下,苦涩道:“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你,干什么直接开大呢……罢了,反正早晚也要死拼一场,那就战吧!” 说罢,眼中露出果断,将身后之剑拔出,深深一拜:“请师尊复苏,将万天一斩杀。” 这把长剑立刻就嗡鸣一声,从中,一道虚幻的影子浮现,这人分明就是……上一任的朝剑宗宗主! 美妇人也一咬牙,尖锐嘶吼一声,从赤柳宗队伍中,立刻就有一具漆黑的棺椁冲天而起,轰然间,棺椁打开,从中走出了一名颤颤巍巍的老妪,这老妪周身,有六尊鼎显现。 万天一俯瞰着,哑然失笑:“你们的宗门底蕴,就是这些破烂?本宗全都毁给你们看!本宗这养猪流,今日必将大放异彩,迟早发扬光大,屠灭尔等,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开始!” 话音刚落,眼中有凛冽红尘爆发,万天一直接驾驭着这浩瀚红尘,自身立刻就有恐怖命火爆发,轰然中,大手张开,抬手一扫,无尽红尘和血气就被他一应转化,纳入了命火燃烧的范畴。 “命火第二禁,燃!” 万天一眼中露出奇异的光芒,抬手一击,无尽红尘都被他所掌控,顷刻间就如煮开的沸水沸腾了起来,轰然炸裂中,被万天一顷刻间打出。 以无尽红尘和血气积累下来的,尽数被这命火第二禁燃烧起来,轰然中全部打出,哪怕对方有四名第三境,也一时间被轰的节节败退! 中年人连同那柄有虚影浮现的长剑,在交错中汇聚,中年人直接融入长剑中,有凄厉嘶吼发出,一剑斩出,将其打来的生命之息硬是给撕裂开来。 美妇人连同那衰老到了极致的老妪也瞬息出手,与万天一战成一团。 “老身寿元将尽,撑不了多久。朝剑宗的那一对师徒以身化剑,虽然得一时锋利,但难以持久,一旦剑断,都要命丧当场……这万天一来历不小,据老身所知,他还有一道极为恐怖的法,若长期僵持不下,恐有不测……你要早做打算。” 那从棺椁中走出的老妪低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似乎随时都会消亡,当下闭口,抬脚一踏,那具容身的棺椁就已经飞来,如天崩一样轰然砸下,硬扛燃烧沸腾的生命之息。 美妇人眼中露出挣扎,露出果断,当场就挖掉了自己的两只眼睛,狠狠抛出,迎风化作了两颗黑色骷髅,尖锐咆哮一声,却迟迟不前,似乎对那滚滚生命之息有忌惮之意。 美妇人咬咬牙,咬破舌尖,喷出两道血箭滴落到两颗骷髅身上,两颗黑色骷髅这才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尖叫一声,扑向了对方。 万天一哈哈大笑,一如过去的豪迈,但谁也不敢轻视,只见他频频轰出生命之息,以这在四级域都极为罕见的血色红尘为引,更有命火第二禁为法,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在这频频爆裂开来的恐怖威压下,就连那打来的金色光芒都频繁了些。 似乎,万天一引发的动静,成功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万天一与四名第三境大能战成一团,且占尽上风,更重要的是,他靠着如此恐怖的血色红尘加持,所凝聚出来的第十尊鼎,正在渐渐成型! 每一息过去,他的实力都在疯狂暴涨,越战越强! 李长显抓着王大宽飞行,看了一眼天空,默默无言,然后低声对一脸呆滞的王大宽道:“看见了吗,这就是修行界,处处危机,人心险恶。” “这万天一,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清将一名同门一剑斩首,将其命格和储物袋尽数掠夺后,狠辣行径让四周的人露出深深的敬畏,匆忙散开,这才抽空看了一眼天空,露出震动。 此刻的天空,几乎被滚滚而来的血色红尘覆盖,连那金色的光幕都硬是被浸染成了血色,极为醒目。且这明显不正常的红尘气中,不时有道道模糊面孔浮现,张嘴发出无声的惨叫。 “且这万天一布局深远,整个一山宗都是他的肉猪,难怪会刻意鼓励增长人数,且风气如此疯狂,相互仇杀比比皆是,公然杀人……只怕,整个一山宗的人都是他的肉猪,死后更是化作了这混杂红尘气的一部分……” “养猪流吗,这称呼倒是贴切,所有人都是被他看中的猪,迟早要宰掉吃肉的。” 沈清眼中有深沉之意闪过,血魔宗的数千年血腥积压,加上一山宗的三百年,死去的人数难以估算,全都被万天一以这种方式吞噬。 只是,沈清看着这漫天的血色红尘,沉吟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露出果断,也打算像其他人一样,开始迅速吞噬这些红尘气增长修为。 尽管这红尘滚滚,掺杂着大量的杂物,但这节骨眼上,修为才是一切,其他的……根本就不重要!! 沈清深吸一口气,一拍储物袋,从中拿出了一个红色的瓶子,这是……当日张凤赐予他的破境宝药! “借助这奇异的红尘气,再加上这破境药物,足以让我凝聚出第七道格,踏入天命八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