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哪里跑》 第1章 昏君被雷劈死了? 闷热夏夜。 夏虫停止了鸣叫。 景国,五岭路(注释:景国一级行政区划为“路”,二级为县),西云县。 县东不远处的梁家庄。梁二虎家。 “孩他爹,二虎作甚去啦?” “儿大不由娘,管他作甚?” “我怎可不管?大虎好歹在京里谋了份差事,二虎成天无所事事……二虎莫不是跟人去干傻事,想刺杀昏君……可怜了秋语,年纪轻轻就让昏君……” “咱二虎莫有这胆量,你且放宽了心……”很累的样子。 夫妇二人议论间,一道闪电,划破了夜空!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几乎是要将人的耳膜震碎! 片刻后,又是一道道的震天雷声! …… 连续劈了四道! 雷劈的方向,正是西云县行宫。 所谓行宫,是帝王出行时居住的宫室,可由其它建筑改造而成。 行宫里面,现在住着的,是景国的皇帝,百里棠。 更是一位“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昏君! 没多久后,周遭百姓们兴奋地奔走相告: “昏君被雷劈死了!” “昏君被雷劈死了!” “老天爷总算开眼了啊!” 二虎娘,匆忙套上衣裳,想前去一睹究竟。 见自家男人,纳粮之后,软趴趴,卧在床榻,无动于衷,便道:“孩他爹,你就不想去瞅瞅?” 二虎爹许是“耕作”一番后,过于“劳累”,很是淡然道:“与我何干?换何人当那帝王,咱田里的谷子,能多长几斤乎?” 此刻,西云县,临时搭建的行宫里,乱成一糟。 景朝自立国以来,已有近两百年的历史,但是被雷劈死的皇帝,只有一位—— 百里棠!! 不,应该是历朝历代之中,唯一的一位! 百里棠也为他昏聩不明、荒乱无道的一生,留下“传奇”的一笔。 坊间传闻: 百里棠被劈前的几个月,割让了一座富庶的城池给敌国。 百里棠被劈前的几个时辰,抢了一位即将出阁的农家女,做他的第一千零四位妃子。 “救驾!” “救驾!” 昏君百里棠住在行宫的阁楼,顶层阁楼不仅被雷劈了一个大窟窿,早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哪怕百里棠没被四道“天雷”劈死,也很快被大火,活活烧死! 侍卫们相视了一眼,他们在犹豫,他们也是人,也怕受“牵连”——被雷劈! 可职责所在,他们只犹豫片刻,就马上冲上去救人! “陛下?!” “陛下……” “我……朕在这里……” 百里棠,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呼救声。 此时的百里棠,也已经不是百里棠,而是一名来自21世纪的互联网民工,他的名字叫余棠。 刚才,还在加班写去年(2019年)年终总结的余棠,咒骂了两句,忽然两眼发黑—— 于是就穿越了!! 还穿越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世界——景朝,是什么鬼?历史课上哪有这个朝代? 难道是他抱怨的太厉害的缘故—— 我们互联网民工 摄入的是粗茶淡饭 产出的是三头牛的工作量 用吃地沟油的命,a东nan海的心 低头看着电脑写不完的年终总结 但我们依然还是要抬头 看着这一边浩瀚星空 对老天说 请赐予我一道雷 让我下辈子投胎做个富二…… “救命……” “陛下……” 片刻之后,百里棠被救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随行的一老一少御医,赶忙给他诊脉。 老御医结巴道:“……陛下,并无大碍……”老御医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这都劈不死……可惜了四道天雷。 知县大人迟疑了一下,立即磕头,恸哭起来:“天佑吾皇!天佑吾皇啊!” “死开!!”刚刚喊救人的面白无须老者,把知县大人推开,“快来人,把陛下抬到……” 天亮了。 昨夜的雷很大,雨却下的很小。 今儿天气愈发的闷热起来。 余棠,不,应该叫百里棠,在西云百姓们失望的声音中,缓缓的醒了过来。 “陛下醒了!御医!御医!” “闭嘴!!”余棠的起床气很大的,尤其是这种鸭公嗓,听着刺耳! 鸭公嗓却不管不顾的笑了,并慌忙退到一旁,让一直守在屋里的两位御医,给百里棠号脉。 御医的说辞,和昨晚一般,只不过加了一句:陛下只是惊吓过度,需要静养。 百里棠斥退所有人,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从昨晚到现在,他已经确认他们不是在拍戏,而是他真的穿越了。 真正的百里棠,昨夜也已让雷给劈死了。 照照镜子。 余棠吓的直冒冷汗—— 劳资到中年后,会胖成一头猪,一头猥琐的猪? 不,百里棠和他同龄,今年也是三十岁。刚步入而立之年。 面相有六七分相像,但这个昏君比他胖了至少八十斤。 百里棠自十七岁登基,至今已整整十三年了! 年轻时的百里棠,和余棠一样,不说有多英俊,至少看得过去。 他用十三年的时间,不仅把自己养成了油头肥耳的二师兄,还成功的割让了五座城池…… 就在昨天,他还想强行占有……一名即将出阁的农家女。 余棠站起来后,低头看下去,根本看不到他的脚—— 肤白,肚子圆。 这肚子,至少八个月大了吧。还不到而立,外表看着已经进入不惑。 只是这衣物,是上好的绸子……还留着长发…… 郁闷。 余棠可不想投胎到古代,更不想做一位遭人唾弃的昏君。 他只想做个梦,梦里去继承几个亿,天天开着“突突突”的跑车……招摇过市。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劳资终于不用写年终总结去忽悠老板了! 去年营销费用投入辣么多,业绩还没前年的一半! 他这营销主管,难逃其咎啊! 只是有些小可惜,这回拿不到年终奖……好歹也有个年底双底薪。。。 “陛下,您该用早膳了。” “进来。” “禀陛下,这是老奴特意命人给您准备的肉菜粥,御医说……” “放下,出去。” 吃饱了才有力气,回想昨晚的“意外”。 杨公公带着几分困惑,弓着身,踩着小碎步,后退出房间。总感觉,陛下有些不一样了呢。 许是惊吓过度吧。且不管如何,陛下无恙,是上天垂怜啊! 粥不错,用的是牛肉,青菜也嫩。 特别是油,余棠得叹一句:总算不用吃地沟油了。像他这种互联网民工,每天中饭,必叫外卖。是不是地沟油,一吃就吃出来。他回回吃到地沟油,肚子就会不舒服,已经吃出“规律”来了。 吃饱后,百里棠,在回想昨晚的“意外”。 清醒的那一刻,他在房间里看到了几根,连着外面的铁。 如果他猜的没错,那屋顶上面,会竖起长长的铁棒子。从而起到“引雷”的作用。 他的脑里忽然呈现几段清晰的文字解释: 对于闪电来说,地面上的任何建筑物都可以看成是地(球)面上突出的一部分,或此地有大铁矿,形成一个大磁场。那么这块突出的部分就容易受到电场感应积累一定的静电荷,待静电达到一定程度时就会通过尖端进行放电——闪电。 所谓避雷针,其实就是引雷针。避雷针容易受到电场感应,从而积累一定的静电荷,待静电达到一定程度时就会通过尖端进行放电,这也就是所谓的闪电了。 百里棠住的行宫,是整个西云县城里最高的阁楼,屋里还被人动了手脚,比如增加许多的易燃物。 哪怕,百里棠没被雷劈中,雷劈到房间,都极容易着火。 唐代炙毂子一书在记载了这样一件事: 汉朝时柏梁殿遭到火灾,一位巫师建议,将一块鱼尾形状的铜瓦放在层顶上,就可以防止雷电所引起的天火。 屋顶上所设置的鱼尾开头的瓦饰,实际上兼作避雷之用,可认为是现代避雷针的雏形。 后来的避雷针,一般以龙头为装饰,龙嘴里有避雷针头。 真正有科学依据的,当属富兰克林的风筝引雷。这位科学家在1752年7月的一个雷雨天,冒着被雷击的危险,将一个系着长长金属导线的风筝放飞进雷雨云中,在金属线末端拴了一串银钥匙。 之后他便发明了避雷针,而避雷针在最初发明与推广应用时,教会曾把它视为不祥之物,说是装上了富兰克林的这种东西,不但不能避雷,反而会引起上帝的震怒而遭到雷击。 结果,拒绝安置避雷针的一些高大教堂在大雷雨中相继遭受雷击。而比教堂更高的建筑物由于已装上避雷针,在大雷雨中却安然无恙。 此刻,令余棠吃惊的是,这个世界的人,居然已经会用此方法来暗杀昏君了? 妙啊! 被雷劈死的昏君,乃天意! 天打五雷轰也! 余棠他上班的某圳,某金融中心大厦顶尖,几个月前就被雷劈了,场面之壮观,犹如科幻片一般!朋友圈都转疯了! “启奏陛下,梁妃娘娘求见!” “哪个梁妃?” “嗯……就是您……”强行…… 陛下,您让老奴如何答复? “不见!朕现在谁都不见!” “让她跪着!!” 第2章 你GG还是MM? 屋里的百里棠,不知他现在还能活多久。 感觉所有人,都想害“朕”。 可别穿越第二天,还未能享受到一个帝王的待遇,就死翘翘了。 如今能否活着回到皇宫,都是个问题。此行随从,包括侍卫士兵在内,百里棠的人,加起来才五千多。 这个什么梁妃,当然有害他的嫌疑。 就连那什么公公、宫女、御医、随行的官员,还有知县、侍卫等等,通通有嫌疑。 要是脑子里的知识库,能自动识别好人坏人,该多好? 屋外,梁秋语二话不说,“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昨夜的雷,是让正在沐浴的她暂时逃了一劫,今日该何去?昏君会不会迁怒于她?甚至是她的家人? 原本,昨夜她可以趁乱逃跑的,可家人又该如何?事后会不会被昏君满门抄斩? 她好恨她这张脸,若是能早点狠下心,将它划花,就不会惹出这么多事端来。 且不管昏君来与不来,知县大人,以及西云商贾财主,早已觊觎她的美貌。 外面候着的,还有太监宫女,随行官员,御医知县等等人。从昨晚到现在,他们都没敢合眼。 经过这次的事,里面的昏君,又会迁怒、处死多少无辜? 无人知晓。 干脆,规规矩矩候着,让里面的昏君气消了……谁让四道雷,都劈不死这个大昏君? “杨公公,圣人如何?安然否?”贾知县问。此人油头肥耳,比百里棠还要胖许多,可更矮,百里棠身长近八尺,此人只有六尺半。(注:七尺约1.7米) “贾大人,何不进去,亲自问圣人?”杨公公语气有些不善。 “杨公公,您是圣人跟前的贵人,我等岂能同您相比?圣人这次出行,都带着您,说明圣人离不开您。” “贾大人,跟老奴说漂亮话,不顶用。若不是你建造的行宫,冲煞了圣人,圣人何故会遭遇此劫?” “杨公公,您冤枉本县了,本县就是有一百个胆……” “闭嘴,休得叨扰圣人休息!” 我等,且安安静静站着,这个时候,谁开口,谁便要倒大霉也。 贾大人他不得不开这口,听到杨公公这么说,心里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何不,来个一不做二不休? 横竖是死! “杨公公,我这就去吩咐人准备圣人的午膳……” “贾大人,这就不劳您大驾了。您在这里候着吧!”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才能里面传来声音:“我……朕要用膳,来人……” 百里棠一时很难改口自称什么“朕”。 别扭。 屋外,杨公公早已命人候着,为了预防不测,百里棠的吃喝拉撒睡,全是他和他信得过的人负责。 昨夜的雷,劈的诡异。但究竟是何原因,杨公公自是不知晓,他也已让人去查,到现在,仍一无所获。 “她还在?”百里棠看到门口一个跪着的身影, “启禀陛下,梁妃娘娘已经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百里棠微微吃惊,岂不是跪了四个小时?“让她进来。” “是!” 跪了两个时辰,梁秋语哪还有力气站起来,她刚一动身,就晕了过去。 从昨天早上被带着这个地方,她一直就没合过眼。 加之,昨夜的事情…… 若不是她平日里,经常下地,帮阿爹阿娘干活,搁做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早已经支撑不住了。 被人抬到床上,不到半个时辰,梁秋语就醒了。她的眼神有些警惕,可她没有立即下床,而是在观察。 确切地讲,她在观察昏君的举动。 只见,昏君背靠着她,掀起自己的衣裳,用手拍了下,他的肚皮。 发出了,如弹西瓜时,“咚”地一声,特别清脆响亮。 “醒了?朕……且问你,该如何减肥?” 朕好烦这个肉嘟嘟的大肚子!!百里棠,你这个狗昏君,没事吃那么胖干嘛? “减……减肥?名女,不知。”何为“减肥”? “也罢。回头让御医想想办法。” 梁秋语这才起身,下床,走到百里棠的跟前,然后又跪了下去,磕着头,恳求道:“陛下,祸不及家人。民女斗胆请您饶恕了他们。如果不是因为民女,您也不会遭遇此难!民女是个不祥之人!” 百里棠蹲下身,抬起梁秋语的下巴,能感觉到对方,正在发抖,问她:“房屋可是你建,昨夜可是你故意骗朕,去的阁楼。” 梁秋语摇头:“贾大人得知,陛下您要来,已早早就派人建好行宫。”她一农家女子,虽也衣食无忧,可她哪有这本事? “哦?那你为何,要替你家人求情?” “因为民女给您带来的灾祸,您可以处死民女,以保全您的名声。但民女,恳请陛下,能饶过民女的家人。”梁秋语还未正式册封,两人也未曾发生过什么,她自称民女不为过。 见她一脸的诚恳,以及眼神里的清澈,百里棠让她起来说话,还命她坐到椅子上。 坦白说,眼前着一身浅蓝衣裳、墨发垂直的女子,是他两辈子,见过的最美的。所谓纯天然美女,不外乎如此。 正跟以前看的古装小说一样:眉黛如画、肌肤似雪、吹弹可破、我见犹怜……貌若西子胜三分。 这些词,完完全全可以能用来形容梁秋语。 “朕甚是不解,都说你是农家女,为何长得这般……”祸水? 难道古代的农家女不用干农活,不用被太阳晒…… 正惴惴不安的梁秋语,心里……嗨,昏君,您没听过,天生丽质难自弃? 若非这副容颜…… 梁秋语语塞:“……回禀陛下,民女不知,民女自小便是这般出落……” “你回去吧。” “啊?”梁秋语又跪下了,“陛下,求您发发慈悲……” “朕刚被雷劈,自是不敢杀生。” “陛下。那民女还有一事相求。民女希望能进司农寺,奉献民女毕生,为陛下谋福,为天下百姓谋福。”梁秋语眸子里透着一股倔强与坚定。 司农寺,可以理解成景国的农业部。 “你在家,也可以种田。” “不,陛下!民女偶然所获,可以提高水稻产量的方法……” “杂交水稻?” “您是如何得知?”她发现的方法,好像就是用不同种株的水稻,混合在一起,结出的稻子,来年种下,产量会有些许的提高,且米饭口感更佳。 杂交水稻,这词倒是贴切。 我……朕知道不意外,你知道才叫意外? “你gg还是?”余棠想通过这句话来试探梁秋语,看他们是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 “唧唧和恩恩?”梁秋语摇头。始终不敢抬头看人。 看来不是来自一个世界的人。 “你且回去吧!趁朕还没有改变主意!” 你再不走,朕真的要当“昏君”了! 第3章 毒牛案 梁秋语走了,回去一路,她都在回想,为何昨日的昏君,对她是那般,今日为何又是这般? 昨日,恨不得将她生吞进肚子里,今日待她生疏如陌路,还肯放她走? 准是被雷劈怕了,不敢再行坏事。怕再惹怒神灵。 昏君,自是比谁都惜命的。 然,梁秋语更不明白,他是如何得知杂交水稻,莫非司农寺的官员,已经…… 断然不可能。 景国的稻子产量,年年下降。 唯独她们梁家庄的稻子,年年上升。 “二虎!” “秋语姐!” “你们这是……赶紧回去。” “秋语姐,昏君果真没死成?” “且回去再说!日后,可不准这般莽撞!” 梁秋语一干人等刚回到梁家庄,还未歇息片刻,又发生一件事。 二虎家的耕牛,不知被谁给毒死了。 二虎娘,想马上去找知县大人查案,二虎爹不准去。 这等事,去了,岂不是给昏君添堵?梁秋语也不建议他们去县衙要说法。 梁秋语才回来,她爹娘把早已经给她收拾好的行囊,让她赶紧去逃命。说不定,等下一秒,昏君又改了主意。 “我一个人走?阿海哥不同我一道吗?”梁秋语没见着阿海哥,聪明如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梁母抹了一把眼泪:“别说了,自从你被……他们家就过来解除婚约。大家都传,你已经被昏君给糟践了,还差点克死了昏君……说你是天谴之女!” 梁父:“现在不是掉泪的时候,逃命要紧!” “二虎!你回来!”二虎爹娘追了上去,他俩追不上,急的他二人,只得折回来,求梁秋语帮忙。 “不可,二虎娘,秋语好不容易才离了虎口……” …… “是谁让你把房子拆了的,该当何罪?”百里棠喝道。 贾大人立马跪下去,求饶道:“陛下,此房乃不详之……” 是急于毁灭证据吧?百里棠心里冷笑,你想建这样的房子,引雷劈朕,朕何不用同样的方式还你。 “糊涂!若非此等坚固的建筑,朕如今早已命丧黄泉。朕还需在此等,多住一段时日……咳咳咳……”说着假装咳嗽起来——朕要养伤。 “那……”贾大人抬头,看了眼百里棠,很快又低下头。景国很少人敢与百里棠直视。 “汝是猪乎?朕命令你,两三日之内,复原昨日的房舍。只有那般坚固的房舍,朕住着才踏实。若有延期,朕诛你九族!” 屋里,百里棠“咆哮”道。 可为毛感觉,朕的演技如此的浮夸? 贾施道内心狂喜,昏君啊昏君,昨儿雷没劈死你,以后何愁没有机会? 近日,云多,雨多,雷自然多,住的越久,越容易被击中。 贾施道回:“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辱圣命!” 换个角度去想,他贾施道岂不是刚救了这昏君一命?假若其它房舍,已经被雷劈的面目全非了?早知如此,当初……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呐! 用铁引雷,乃一江湖术士告诉他,整个景国,如今得知此理的人,如今只有他一人——江湖术士,已让他派人去灭口。 贾施道走后,杨公公一进来就跪在地上:“陛下,万万不可,再住回那间凶宅……” “出去!” “陛下!” 百里棠这样目的有三: 一,“自证清白”,告知百姓,不是天要劈朕,而是有人蓄意谋害朕。 二,让贾施道有事做,省得他一天到晚,又想其它法子来害朕。只有这个贾施道去清理现场——毁灭证据,他的嫌疑自然最大。 三,灭了贾施道。 至于杨公公等人,百里棠还有待“考察”。因为他发现,百里棠的记忆,衰退的厉害,到现在,能记起之事,已所剩无几。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自是极少。 就连身边服侍他的杨公公,都不知道。 杨公公走后没多久,县衙门前的锣鼓响了起来。 由于百里棠需要静养,这时候,何人敢惊扰了圣驾。闲命长了不是? “何人击鼓?”贾施道皱眉,他正安排人修缮被雷劈坏的楼,这次他要加更高的铁柱,至少加到十丈之高(三十三米)。 “禀告大人,是梁家庄的梁二虎,他说他家的牛被人给毒死了!” “仗责三十,再轰他走!” “是,大人!” 在农耕时代,耕牛对于一个农户的重要性,自是不然而喻。有人说,一头耕牛顶十个劳动力。 北宋初年的宋刑统有严格规定——“诸故杀官私牛者,徒一年半……主自杀牛马者徒一年”。 南宋时更为严厉:“诸故杀官私马牛徒三年”——宰杀自家的耕牛,坐三年牢。如果是偷盗宰杀别人家的耕牛,判处“决脊杖二十,随处配役一年放。” 水浒传里,鲁智深吃牛肉,代表反抗朝廷! 配役也叫刺配,是一种混合刑,将决杖、刺面和流配三种刑罚同时适用于罪犯,是对罪行严重的流刑罪犯的处罚。 景朝对于耕牛保护的律法,也可参考两宋。 余棠穿越的这个时代,就类似于两宋时期。北部有游牧大国,西北狼子野心,西南越国。 不同的是,景朝比宋更加的羸弱。 大大小小的贪官污吏横行,各地出现十数起不同规模的起义,还有敌国时不时入侵等等。 余棠也就是百里棠,由于脑子“不好使”,现在也只能想起了这些,听闻有人为牛击鼓鸣冤,忍不住好奇想去瞧瞧。 而杨公公则要他穿上一大堆衣服……笑话,你想让朕热死在这大夏天?空调没有,风扇没有,靠宫女扇扇扇。 你没看到朕都胖成啥样了? 怕热啊! “陛下,您这般出去,有损天威!” “换换换!” 烦! 在景朝,击鼓鸣冤属于非正常程序,景朝以前的皇帝,为了防止“刁民”胡搅蛮缠,采取非正常渠道解决问题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这个代价就是杀威棒。 亏得梁二虎皮粗肉厚,不然这三十仗下来,指定晕了过去。 二虎爹娘都不敢哭闹,因为他们晓得,一旦他们在公堂哭闹,指不定又被狗官的师爷安个什么扰乱公堂的罪名,多加三十仗,二虎的身子会吃不消的。 贾施道压根儿没有出现,是师爷代他审理此案。 “堂下何人,有何冤屈?速速道来!” “小民系梁家庄梁二虎,小民回家看牛,发现自家耕牛,让人毒死了。”梁二虎吐字清晰,显然未伤及根本。 “是何人所为,你可有人证物证?亦或是,你家的牛,吃到有毒之草,故毒发身亡?你来此混觉视听?”庞师爷威严说。 二虎娘急了:“回师爷,绝对没有的事!” 庞师爷大力拍了下桌子:“你是何人,本……师爷尚未问你话,休得多言。” 梁二虎扭转头,指向一个汉子:“是他,庞五皮,小民怀疑是他毒死小民家的牛!” 人群前面的庞五皮笑了:“师爷,您休要听他胡言。前些日子,小民就听梁二虎说他想吃牛肉,不少人可以作证。” 庞师爷和庞五皮是同宗:“梁二虎,你可曾说过这话?” 梁二虎点头:“何人不想吃牛肉,说句话又不犯法。”大家都在骂昏君呢! 庞五皮:“师爷,梁二虎平日里,五次三番想找小民麻烦,还扬言要剁了小民。现在他毒死了自家的牛,不仅嫁祸于小民,可以得到赔偿,回去之后,还可以吃牛肉,一举数得也。何况,他家的老牛,早无甚力气耕作……” 梁二虎急的冲庞五皮咆哮道:“你胡说!!” “放肆!”庞师爷喝道,“梁二虎,你可知罪?” 人群当中,梁秋语眼里尽是一片担忧之色,庞师爷和庞五皮是宗族关系,在没凭没据之下,二虎必输无疑。 “民女有话要说!” 第4章 朕命尔等三日内破案 搁做别人,庞师爷指不定又来一句:何人胆敢扰乱公堂。 可是此女不是别人,而是昏君刚遣走的,西云县最美的奇女子,梁秋语。大人说,昏君还会在此住些时日,指不定哪天,梁秋语又被昏君接回行宫……总之,此女身份特殊。 “但说无妨。”庞师爷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贪婪之色,只等昏君离开,此等绝色…… “师爷,二虎今早才同民女一道回的家,回到家后,这才发现自家的牛中毒而亡。故二虎断然没有作案的可能。” 庞五皮:“他可是清白,却不代表他爹娘清白。牛总归有人牵去草地吃草。” 二虎爹:“回师爷,牛是草民今早牵出牛栏去吃草的。草民用牛绳将牛绑在树桩上,便回家了。二虎之后去……” 正躲在后面听案件的百里棠,真的听不下去了,难道这样的案件要审上一天吗? “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带着一群人的百里棠进来了,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平身。然后问:“你是何官职?刚刚可是你在审理此案!” 庞师爷慌忙跪下去,颤声道:“回禀陛下,学生庞泰施,乃西云县师爷。替贾大人,审理梁家庄梁二虎家,牛被毒亡一案。” “贾大人何在?” 您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庞师爷心说,面上未敢流露出丝毫的不满,反而愈发的恭敬道:“贾大人……” “宣他来见朕!” 杨公公大喊:“宣贾施道!” 没多久,贾施道扭着他那骨碌碌的肥胖身躯,小跑来了。大闷天,险些把他热死。心里想着,这种天,很容易打雷…… 百里棠:“贾大人,朕的皇位,你可想坐?” “扑通!” 正喘着大气的贾施道吓的赶紧跪下去,连忙磕了几个响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微臣,从未有过此大逆不道的念头……” “既然你知道,位置不可易人,你为何儿戏的,将公堂让给一个啥也不懂的师爷审案?” 贾施道和庞泰施两人,又赶忙磕头认错。 “来人啊,贾施道二人玩忽职守,各仗责三十!”百里棠淡淡道,说打就打。 贾施道和庞泰施这次没有求饶。眼前站着的人,是昏君,他行事,全凭个人好恶。 包括梁秋语,以及堂外的黑压压的百姓,各个噤若寒蝉。 生怕一个咳嗽声,亦或是一个喷嚏,惹怒了昏君,跟着挨板子。 岂知。 百里棠又加了一句:“叫出一声,加一仗。” 衙役们给两人搬来了长凳,始终推不出何人来打这板子。谁不担心,过后遭遇贾施道报复? 一位年纪较长的衙役,推了一位长相憨厚的年轻衙役出来,挥起板子,各打了一下。力道适中。 “都没吃饭,还是想一起挨板子?”百里棠又说。语气很轻,大家更怕。 两位衙役,手抖的厉害,于是撒开手打。 大不了,明儿起,这份差事,咱不干了,逃命去吧。 贾施道肉厚,他忍住不喊,反倒是瘦的皮包骨的庞泰施,打五下,他就疼的喊三次。 三十下,没多少工夫,就打完了,贾施道多喊了三下。被补了三仗。 庞泰施就可怜了,至少补十五仗。 结果这十五仗中,他又喊了六下。又补了六仗。 后面的六仗,还没打完,庞泰施便晕了过去。 百里棠摆摆手,示意这名年轻的衙役停手:“贾大人,朕命尔等三日内破案。” 贾施道:“……陛下……三日哪能够……” “两日!” …… 回到房间后,百里棠问杨公公:“随行之中,可有武功高强之人?” “回禀陛下……” “直接说有还是没有,有就让他们进来。” 杨公公暗里擦汗:自从被雷劈后,陛下的脾气,又坏了三分。他脖子上这颗脑袋啊,也不知还能挂多久。 百里棠不是脾气差,而是郁闷。他挑选了六个武功高强的一等侍卫,然后给每人吃了一颗丸子,告诉他们半个月后,若是不服用解药,会暴毙而亡。 接下来,这六人的任务,就是轮流,暗中密切监视贾施道的一举一动。 待六人离开之后,百里棠喊杨公公进来:“让御厨,做那种吃了不会胖,但又美味的饭菜……” “啊……” “快去。朕饿了。” 朕这个肚子,断是不能再大下去了。 另一头,贾施道在心里,不知骂了多少回“昏君”。还有该死的李捕头,敢对他“假公济私”,下手如此之重。你等着,待新楼修建完毕,昏君被雷劈之日,便是尔等的忌日。 “李捕头呢?” “禀大人,李捕头等人,查案去了。” “哼!算他识相!” 随行的几位官员,最高从二品,据说是状元出身。这几位官员,是被百里棠拉来凑数的,主要是这几人不会聒噪。 “张大人,你说陛下,是否……” “莫要妄言。” 这些人都精着呢,此等时候,还是静观其变为上策。 百里棠以玩忽职守的罪名,惩罚了贾施道和庞泰施,还命贾施道两日之内,破了案子。表面上替梁二虎一家出了气,实乃害这一家,以及动手的两名捕快。 牛究竟如何死的,不重要。 依贾施道的手段,到时说不得便以牛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为由,这案子就算结了。 等百里棠离开西云县,且不说贾施道,就连他身旁,睚眦必报的庞师爷,指不定会想什么法子加害于梁二虎等人。 如此种种,梁秋语也已想到,若是一开始能拦住二虎,便没了之后的事端。梁秋语正与二虎一家说及这事。 二虎爹:“我留下。二虎你跟你娘,赶紧收拾,连夜去京城投靠大虎……” 外面的声音打断里面人的谈话:“可是梁二虎家?” “是……官爷!”梁秋语回道。 “梁姑娘,我等只是在衙里讨口饭吃,叫我李捕头即可。梁姑娘莫要客气。” 李捕头等人来此,正是想去“事发现场”查案的。跟来不仅有西云县的仵作,还有一位较年轻的御医。 只怪昏君啊,非得将事情闹大,如今如何收场是好? 大不了,他李捕头从自己腰包里,掏钱赔梁二虎家便是。 现在贾施道挨了他板子,要么破财消灾,要么举家逃离西云县。 拍了贾施道十几年的马屁,不如昏君一搅和。若是有本事,你百里棠抄了贾施道这大贪官…… 半个时辰后,经御医和仵作共同验证,梁二虎家的牛,是被人投喂了砒霜(0.2克的砒霜可毒死一头牛)。 可究竟是如何投的,没有人证——当时四周无人,牛被毒死的周围,“凶手”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梁二虎还是一口咬定:“何需证据,我家的牛就是让庞五皮给毒死的!” 李捕头现在最想揍的人,非梁二虎莫属,你大哥在京里某生,一年还赚不到一头牛?? 此案莫说两日,十日恐难破了。 第5章 昏君只用半盏茶功夫破案 两天后的下午。 毒牛案重新审理。 公堂上的位置由贾施道坐,百里棠坐在一旁看戏。宫女们正恭敬地给他扇凉。 显然,贾施道做了准备,让师爷事先收买人,出来顶罪。 但此人却非庞五皮。 而是平日里,与梁二虎不对付的一庞家庄青年。 青年承认,一切皆是他所作所为:“……草民将砒霜撒到,牛能吃着的青草上……” 今日的梁二虎总算是学乖了,不似那日那般莽撞,尽管他知道此人在撒谎,可他不发一言。梁秋语也察觉到不对劲。李捕头等人,则站的直直的。 百里棠打断青年:“可否跟朕讲讲,牛吃了砒霜之后,多久发作,是何症状?” 青年:“回禀陛下,草民见牛吃了砒霜之后,便立马发作,倒下,并口吐白沫。” 百里棠:“那谁,你当时去了现场,可如他所说?”百里棠大概忘了此人叫啥了。 “那谁”正指前日跟去案发现场的年轻御医,他摇头,扯了个小谎:“非也。人服下足量砒霜之后,最快尚需半盏茶的功夫发作。” 一盏茶,十五分钟。 百里棠笑问这名青年:“你之爱好,莫不是如此特殊?毒了人家的牛之后,还等上半盏茶功夫,待牛口吐白沫,暴毙后,方才离开现场?生怕别人没瞧见你毒杀了人家的牛?” 有人想笑,可不敢呀! 反倒是贾施道和庞泰施,吓的浑身冒汗。 青年用眼神询问庞泰施,他不知该如何作答。 昏君始终还是君!! “大胆刁民,陛下问你话呢?你还不速速招来!” 被贾施道这么一喝,青年浑身哆嗦的更加厉害了:“草民……草民……”不是那样的人啊…… 正经人,都得逃了啊。 梁秋语眼神里有些困惑。她困惑昏君为何会问出这些问题,似乎在引青年自相矛盾、自乱阵脚。 百里棠问贾施道:“欺君何罪?” 贾施道赶忙擦汗:“……欺君之罪是杀头之罪!” 青年的心理素质不行,连连磕头,赶紧招了:“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乃是庞师爷教唆草民……”不是说只是小罪么?怎么欺君了? 贾施道见缝就钻:“庞师爷,你不是告诉本官,此案已破?!” 庞师爷跪的贼响:“陛下饶命,卑职也是听得李捕头……”拉得一个算一个。 可怜的李捕头,若不是旁边的人推他,他都不晓得跪下:“陛下,休要听庞师爷胡说。此案至今,卑职等人一筹莫展,那日未来得及禀明大人,于是便先如实告知庞师爷。庞师爷说他会如实跟贾大人禀报,谁料……” 这个李捕头,挺会做人。只需贾施道接下来一口咬定,是庞师爷暗自所为。已不关他们的事。 贾施道赶紧跟着跪下:“陛下,微臣也是被庞泰施蒙骗……” 百里棠挥挥手:“嚯……尔等好大的胆子也?先各仗责五十。老规矩,叫出一声,加一仗。” 仗责五十? 岂不是皮开肉绽? 嘿嘿,当昏君还是有点意思滴。 贾施道、庞泰施、李捕头以及作伪证的青年,全部得挨板子。 梁二虎好想大叫一声! 爽哉! 百姓们仍是不敢发出一言。 杨公公心想:陛下自从被雷劈后,脾气是一天比一天差。尔等还胆敢欺君罔上!! 每挨一仗,贾施道全靠意念支持他的灵魂——还需两日,楼房就会修缮完毕,昏君你就等着再被雷劈吧! 那时,别妄想,本官会大发慈悲,给你烧一张纸钱! 庞泰施和青年被打到一半时候,便已晕了。 那李捕头则自始至终,不吭一声。倒是条汉子。 反倒是贾施道,命人给他嘴里塞了东西。免得叫出声来。他也快支撑不住了! 仗责毕。 百里棠起身:“半盏茶能查出的案子,贾大人你们花了两日……你真该退位了。” 接着走向梁二虎跟前:“起来说话。” 梁二虎结巴了:“谢……陛下。” 百里棠:“把你认为的嫌疑人,全指认出来。” 梁二虎还是死死咬定庞五皮,除此之外,再没他人。因为平日里,庞五皮和他没少干架! 百里棠还挑了几个。 梁二虎一家三口,梁秋语,作伪证的青年,以及庞五皮。 昏君想作甚? 半盏茶的功夫,破此案? 莫要吹嘘! “朕推测,给牛喂毒之人,并非将砒霜撒在草丛里,而是拔了一把嫩草,将砒霜放置嫩草中央……朕在查案,谁若低着头,谁就有嫌疑。你们得看着朕的眼睛。” 百里棠站到梁二虎跟前,这厮“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看就看。梁二虎心道这昏君长得真胖…… “你的嫌疑仍很大。”百里棠拍了下梁二虎的肩膀,一步一步,来回在几人面前走动,使得几人压力陡然上升,“所以犯案之人手中,必须会有拔草的痕迹。” 结果,除了梁秋语,每个人的手里都有青草渍。 百里棠早料到如此:“但,拿过砒霜的手,就不一样了。人人皆知,手里一旦沾了火油(石油,古代的石油不纯,污渍更多,没有洗衣粉,很难洗干净),没数天的时间,是无法将之洗干净的。 砒霜是剧毒,一旦沾染手中,手若不在水里,连泡数日,掌纹里仍有残余的砒霜!” 百姓们纷纷点头。 其实百里棠是在唬人! 掌纹里仍有残余的砒霜??? 百里棠推了下年轻御医,后者反应过来,配合百里棠解释:“陛下此言非虚。砒霜乃是剧毒,一旦沾上手,需要数日,方可洗干净。只需将大伙的手,往水里一泡,用银针一试,便可知……” 这位年轻御医,心想,此案很快就能破了。为何他们等人,之前没想到这法子?昏君却想到了呢? 兵不厌诈! 而御医,说的话,就是权威! 有一个人已经在瑟瑟发抖。此人同作伪证的青年一样,面色比较白,体格较差,平日里乃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之辈。 面对景国的帝王,他又岂能像贾施道那般淡定。 角落里,老御医和几位官员,皆是眸子一亮! 百里棠却道:“何须麻烦,大家ianian自个双手……” 梁秋语:“……” 多脏!! 梁二虎已经开ian…… “扑通!!” 庞五皮吓的赶紧跪地求饶。他的双手的确沾到砒霜了,这些天吃饭,他均是小心翼翼的。现在唯求保住一条小命就好。毒牛罪不至死啊! “来人啊,把庞五皮拉出去斩了!”仍跪在地上的贾施道厉声道。 “贾大人,好大的官威!” “陛下,此人欺君罔上……” “他从头到尾,可曾欺骗了朕?” “有!那日,梁二虎指认了他,他却矢口否认,当时陛下您也在场?” “贾大人,你是贪官还是好官?” 贾施道:“……” “此案,贾大人秉公处理即可。莫要忘了,行宫修缮之事!若有延迟,仗责伺候!” 贾施道:微臣这就命人,加紧工期! 劈死你这昏君! 贾施道一激动,便疼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短短数日,他被打了八十大板! 再打三十大板,他怕是要去见阎王爷了! 第6章 此为何物?甚是壮观 案子审理的最终结果如下: 庞泰施领盒饭——关押大牢,秋后问斩。 作伪证的青年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西云县。 庞五皮赔予梁二虎家三头大牛,随处配役一年放。 贾施道及县丞、捕快、衙役等人办案不力,罚俸一年。 百姓们如何议论这事,百里棠自是不知。 刑罚最重的,当属庞泰施,可此人平日里为虎作伥、鱼肉乡里、坏事干尽头、死有余辜。 庞泰施不过是盘“开胃菜”,贾施道这个大贪官,才是“主菜”。 百里棠这会儿正在一众随从,慢悠悠的走向,正在修缮的楼房。 楼房主要材料以楠木为主,非常奢华。 四四方方的楼层,高三层,在西云县一众瓦房面前,如鹤立鸡群般。 令百里棠无语的是,立在房屋顶,高出二十几米的铁柱——原来景朝的焊铁技术已经这么厉害了鸭。这铁柱,直径少说也有二十公分! 余棠想起以前他小时候在乡下,家家户户都有电视天线。天线装的越高,收到的信号自然越强,可也越容易被雷惦记。 他在别人家楼顶,也见过楼顶四周弄着圆铁,圆铁会连接到地面,从而起到导电避雷的作用。 如果圆铁,不连接地面……而是…… 所以,贾施道此人,真是又阴又狠。整一根这么高的“引雷针”,杀昏君于无形。 这封建时代,昏君被雷劈=遭天谴。 合乎天意。 一个小小知县,可没这个胆。贾施道的背后,一定另有他人。 如此之多工匠修缮,本可尽快完工。可贾施道怕昏君到时挑刺,只得尽善尽美。况且,看情形,昏君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许是惊魂未定。 刚又挨了五十仗,贾施道无法安坐,只得半靠在太师椅上,来此监工。 “参见陛下!” “爱卿身体有恙,无须行跪拜之礼!” 爱卿?? “微臣叩谢圣恩!” “此为何物?甚是壮观!”百里棠指着壮观的铁柱感叹起来。 还甚是壮观?朕都要吐了! 旁边人心中感慨:着实壮观,可此物何用?黑不溜秋的,毫无美感! “启禀陛下,此乃辟邪之物。乃由万年玄铁所成。” 啥万年玄铁,不过是普通铁。贾施道此番言论,也就骗骗“不识货”的古人。 “爱卿有心了。朕甚感欣慰。爱卿心里可有怨朕,适才打了你板子?”我余棠也是上过九年义务教育的……还想忽悠我? “微臣惶恐!微臣自是明白陛下的一片良苦用心!”岂止是怨……昏君,冲你这番话,等你命丧黄泉之日,本官且发发慈悲,烧两张纸钱予你…… “嗯。爱卿,不枉费朕的一番栽培。” 你栽培个鬼??你这狗昏君,来这里,害他浪费了多少白花花的银子? 原本,他可以,用这些白花花的银子,娶几十房小妾…… “那谁,你回头,给贾大人瞧瞧伤势。” 陛下,微臣有名字……年轻御医,跟在一旁:“微臣遵命!” 他在想,手拿过砒霜,几天后,在面盆里用水洗手,用银针真能试出毒来吗?他刚刚为何会那般说? 杨公公总想说话,可说不上,更怕扫了陛下的雅兴。难得陛下,没有因为被雷劈而萎靡不振,反而不用半盏茶的功夫,破了案。陛下真了不得。 话说,梁二虎回到家后,想从死去的牛身上割几块肉解解馋,被梁秋语的一番话吓的他不敢吃。 “二虎,听你秋语姐的话,别吃甚牛肉了。娘一等儿宰鸡,祭拜祭拜先祖。”莫不是先祖显灵,她家三口恐,日后将难在梁家庄立足。 “好咧。秋语姐,你可得来……你这负心郎,来这作甚?” 梁二虎长得结结实实的,尤其一对招风耳,看着老实。 而来人是隔壁村的庞海,白白净净,面相清秀,眼神躲闪,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可他是西云县有名的才子,也是一名举人——被地方推举而赴京都应科举考试者。明年便可进京赴考。 只需通过会试,庞海将彻彻底底摆脱农门。若是在进入殿试……必飞黄腾达。 景国对科考,极为重视! “秋语,我有些话,想同你讲。你先跟我到一个地方。” “这里无外人。”声音有些冷。 “咱之事。不便说与他人听。” 见庞海带着梁秋语走远了,二虎娘“呸”了一声:“莫不是秋语,你庞海岂有今日?且秋语还是完好之身……” 梁二虎问:“娘,你是如何看出……”那昏君,他对视过,跟贾施道一个德行,尽是“风流”之人。秋语姐这么好看,哪能不被昏君…… “去去去!毛没齐……孩他爹,咱该不是给二虎说房亲事……” 梁二虎赶紧说:“好呀!好呀!我想娶秋语姐!他们嫌弃,我不嫌弃……” 二虎娘当场给他一记耳光:“同宗,不能通婚。你这娃想甚么呢?”要是能讨到秋语这样的儿媳,二虎娘估计做梦都会发笑吧。可大家都是梁家庄的,不合礼数。是要被族里沉塘的! 且不说秋语是她们梁家庄的大户,就是秋语这讨人疼的模样,还会提高稻子产量,谁家娶了她不是福气? 若不是一年前,你庞海带秋语去县里,露了真容,何故惹来这些事端? 景朝,男十六,女十四便可成婚。(宋司马光书仪:男十六,女十四,可婚嫁。) 而梁秋语今年已经十七了,还未嫁人,因为她要等庞海考取功名,如今,庞海已是举人…… 奈何,昏君“从中作梗”…… 夕阳很美,似是要将西云县的上空染红似的。 地里劳作的人们,陆陆续续赶牛回家。 走到一处僻静的杂草地,庞海方才开口:“昏君可曾碰过你?” 梁秋语未发一言,只觉心里发凉。 他不问她是否安好,只问她是否清白! “秋语,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几锭银子,你可先到隔壁县,藏藏身。等我明年考取了功名,再偷偷回来接你。” “明媒正娶?” “怕是不行。我阿娘不肯。” “小妾?” “外室。秋语,我知道你会气,可我是真心喜欢你……” “拍!” 梁秋语二话不说,猛扇了庞海一巴掌:“今后,咱互不相欠!” 言罢,梁秋语转身离去。 她没哭,只是浑身抖的厉害。 “秋语,世间再无男子敢娶你……因为你不仅是昏君碰过的女人,更是天谴之女!” 庞海追了上来,从后面将人抱住……这个女人,他已惦记多年…… “我以后会对你好……” “喝!”梁秋语当场发狠,死命地往后一踢,接着跑开了。 梁秋语,从来就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女人。 身后的庞海,弓着身,老半天叫不出来。 百里棠:朕掐指一算,此男子被踢到了下半生幸福。 天色渐暗,梁秋语一边跑,一边擦泪,她始终没有哭出声。因为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为这人不值得……不值得…… 呵!外室! 连妾室都不如的外室,可笑至极! 只怪我梁秋语当初瞎了眼……偷阿爹的书供你读,把自己攒的钱给你买纸墨,还给你做鞋…… 梁秋语也不知为何,跑跑停停,进了县里,还到了昏君的行宫前。 “民女有要事求见昏……陛下!” 第7章 昏君还会写诗? 用完晚膳后的百里棠,正郁闷着呢。 以致,一旁伺候的杨公公和两个小宫女,战战兢兢的,生怕被百里棠赐予仗责。 百里棠挥挥手,示意两名宫女先收拾东西下去。 “你去准备两本羞羞图……” “陛下,老奴不知何为羞羞……陛下,城西林家有女年方二八,容貌出众,且未曾许配人家,乃清白之躯,老奴可命人……”还好他反应快! “启奏陛下,民女梁秋语有要事求见。” “宣!” “陛下……使不得呀,此女乃天谴之女……” “下去!” “陛下……万万不可……” “来人,仗责伺候……” “老奴告退……”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三十仗。 百里棠为何郁闷。 因为这两天,他发现了一件令他无比绝望的事情—— 这具身体,早上起来,已经有两日,没有正常男人,该有的反应。甚至,他还脑补了很多,以前看过的京京有些热,什么结什么衣,通通不管用! 穿越成为坐拥后宫三千佳丽的帝王,居然是……难举! 苍天啊,朕做错了什么? 要这般惩罚我? 我不过,抱怨了几句,今年公司的年终总结不好写,不知该如何忽然老板……然后就猝死在电脑前…… 脑里忽然闪现了一段字:身体过度掏空,半年内不可行生猴子之事。 百里棠:可看否?可亲否?可抱否? 脑里文字:可。不宜频繁。 百里棠:可恢复否? 再也没有回应。 “民女参见陛下!” “何事?” “民女想进司农寺,忘陛下成全。” “你凭什么?” “民女全凭陛下吩咐。只求能进司农寺奉献民女一生。”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决绝。 百里棠眼神一亮:“坐到这里来……” 他指他的膝盖……朕得做点昏君该做之事,测测反应。 尤其是梁秋语现在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与其便宜贾施道等渣渣,不如便宜了朕! 梁秋语迟疑了一下,然后起身,坐了去。她闭着眼睛,仿佛只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有那么一瞬间,她又后悔了。 百里棠却大喜过望:“很好,朕准了。你回去吧。” “啊……民女愿意留下来,伺候……” 百里棠这才注意到梁秋语的泪痕,楚楚可怜的模样,居然感到一阵心疼,才见了几次面?这就心动了? “为何这般?”狼狈。 见梁秋语不咬着嘴唇,不愿答:“也罢,你且先下去洗漱。” 模仿古人说话的语调好累。 “啊……是!” 半个时辰后,梁秋语被人用被子裹成一条粽子,抬上来……可脑补清宫剧。 要朕今晚如何安寝?? 赶她走? 明日他百里棠,必将被世人笑掉大牙。 且罢,不碰便是。 梁秋语要是想对他不利,早下手了。 这两天,他也听宫女说,大家把梁秋语当成了天谴之女。 荒唐! 哪有身遭天谴一说,古人迷信罢了。 可大家就是说,如果不是梁秋语长的祸国殃民,怎么吸引来昏君,如果昏君不把她弄去行宫,怎么会被雷劈? 祸起萧墙。 梁秋语就是老百姓口中的“萧墙”。 这就跟陈圆圆一样,有的人总是喜欢,把一切过错归根到一个弱女子身上。 没办法啊,谁让昏君没被劈死呢? 他仍是景国最大的bss! 假若昏君被劈死了,恐怕又将是另一番说辞。 据说,现在的梁秋语也已经被庞家退婚了。 刚刚那般狼狈,可能也许这事有关。 不然还能有什么事,能让一个十七的小女子,这般绝然的,把自己送进虎口。 “天热,你这样睡,容易得病。” 百里棠说着要帮梁秋语撤下被子,结果,梁秋语光光光……爱是一道光……此处略去万字。 到了半夜,两人仍睡不着。梁秋语是担心的睡不着。百里棠是热的睡不着。 空调没有,风扇也没有,ifi更没有…… “陛下……民女有一事不明,可否向陛下求请教。” 梁秋语也不知现在她哪来的胆子,敢主动开口请教昏君,就像刚刚,进来找昏君一样。可这会儿不同,那时她的念头是“破罐子破摔”。 只想进司农寺,再无其它。 “你说便是。” “陆大人所言,拿过砒霜的手,在水里……” 不待梁秋语问完,百里棠已开口:“小痞子,心理素质一般不行。” “心理素质?”梁秋语不懂这词是何意。 “你且宽心,在你不愿意做朕的妃子之前,朕不会碰你。”百里棠不想解释这词。 梁秋语词穷。碰与不碰,今夜过后,她都会坐实了……陛下,您是怕再次被雷劈吧? 外边,杨公公派了不少人过来候着,原因很简单,以防百里棠再次遭雷劈,好随时搭救。 此女,碰不得! “陛下。”梁秋语又问,“何为杂交水稻?” “朕困了。” “陛下,这词,可是由司农寺的官员提出来?” “女人,你想挨板子吗?” 梁秋语暗暗吐了吐舌头,昏君好像没有旁人说的那般可怕嘛。 胖嘟嘟,似乎还有几分可爱呢。 发现梁秋语还是睡不着,百里棠给她念了一首诗: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清代,纳兰容若木兰词·拟古决绝词柬友。 大昏君,居然还会写诗?? 家境殷实的梁秋语,自幼饱读诗书,虽她的志向在广阔的田野天地,不喜欢文绉绉的东西,可她也懂鉴赏诗词。 默念两遍之后,梁秋语哭了。 哭的很大声。 尤其是: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如今轻易地变了心,你(庞海)却反而说情人间就是容易变心的。 百里棠特无语,这么美的诗,一个小女娃,得开开心心才是……反正,他只喜欢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见。其它的诗句,朕没多大感觉。 “莫要再哭,大不了朕明日,跟你讲解,何为杂交水稻。” “真……真的?” “朕……一言九鼎。”险些说出,骗你是小狗。 屋外,尽责的杨公公,已命人记下百里棠这首诗。床语是不能记的,但诗得记。没什么诗品的杨公公,居然也眼眶细润了。 陛下自皇后去后,就再没写过诗啊。 虽然,以前陛下写的诗,只有他们这些内臣逼着自己去欣赏…… 翌日天晨,百里棠被热醒了。 旁边的梁秋语没醒,许是这些天,历经各种大起大落,神经绷坏了,这会儿正睡的沉。 百里棠下床后,扭扭身、弯弯腰,接着来了一个深蹲。 居然! 居然! 差点站不起来! 百里棠懊恼的拍拍肉嘟嘟的肚皮,发誓这半年内,一定把肚子减下去。 然后,将梁秋语吃干抹净。 像此等祸水,当然得朕来养着。 且当是给这个社会的安稳繁荣,做奉献了。 朕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第8章 西云县的奇女子 外面,紧张了一夜杨公公等人,总算松看口气——雷终归没有劈下来。莫非是,梁秋语自愿的缘故? 也不知哪个嚼舌根的,梁秋语去而复归的事情,大早上的,就传到了市井里去。 “听说了吗?梁家庄的才女梁秋语,昨夜回去哀求昏君宠幸她呢!” “她也没辙啊,要么沦为男人的玩,要么远走他乡,嫁给老实人。乡里乡亲,都熟,谁还敢要她?” “话没错。搁做我,也是情愿在深宫大院里哭,也不愿在泥巴里笑。”敢问大姐,你也是穿越之人? 最担心的,莫过于梁秋语的父母,他们在行宫外面,守了一夜——因为昨晚寻找女儿的时候,有人告诉他们,女儿进了行宫。 梁二虎也在,他是难过了一整夜。 他明年就十六了,凭什么他不能娶秋语姐,他们的祖宗又一样。秋语姐一家是外来户,在他小时候才搬来的。 秋语姐为何那般傻,还自投罗网。 得知此事的贾施道,气的要把屋里的东西,全摔碎了。 他自是知道,梁秋语还是完壁之身。那夜梁秋语刚沐浴不久,雷就来了…… 狗昏君!!! “来人,传令下去,速速赶工!!” “是!大人!” 这会儿百里棠正刷牙洗脸,宫女想伺候,他都不让。再不自己动手,做些什么,真得彻底变成一头生活不能自理的胖猪。 梁秋语也起了,她更不需要人伺候。 用完早膳,百里棠想到田野走走,去瞧瞧,梁秋语的“杰作”。梁秋语顿时喜于形色。到底还只是一单纯的农家女,心里藏不住事。 但这事,遭到杨公公为首的一干人等,极力反对。 “尔等要么跟来护驾,要么留在这里。” 百里棠说罢,伸手去牵梁秋语的手,拉着她,一道出了房门。他这样做,无非是想告诉大家——朕现在宠着这个女人,不在乎她是什么天谴之女。 除去昨日,梁秋语从未与庞海有过肢体接触,更是未曾牵过一次手。 现在当着众人的面,牵着她手的人,乃万金之躯……昨夜还写了一首那般美的诗赠她。 怎么能不感动? “语儿语儿……民妇参见陛下……” 见到女儿出来,梁秋语父母二人,以及梁二虎,赶忙跪下。 “免礼。” “爹娘,你们……”梁秋语不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一阵自责。爹娘和二虎,昨夜为了她的事,说不得,已然担忧了一夜吧? 只怪自己当时脑子发烫! “女儿很好,你们不用记挂。” 怎么能不记挂。若此人是位明君,他们已经杀猪宰羊庆贺了,可此人是昏君,没几日,他便厌烦你了。你这辈子也彻底毁了啊。 这可如何是好? 准是庞海那混人,昨日跟秋语说了什么。 庞海人呢? 自是连夜逃了! 景国国都,人口过百万。其它人口过五十万的,大概有二十有余。 西云县,县区住户,两万多户,平均每户五口人。算中上规模。 但西云县是有名的水稻种植之县,地处肥沃之地,良田多,小丘陵少。 而西云县城,地势最高,每年往往周边的村寨被大水淹没,也淹不到城区。县城在一高坡建成。 梁家庄在县东不远,乃市郊村子。紧挨着的是庞家庄。两村规模相当,都有一百多户人家。相较之下,梁家庄要富庶一些。 走了大概有几里路,百里棠这位平日里坐惯轿子的万金之躯,已经有些吃不消。 百里棠的身体,就跟景国的江山一样,表面看着“富态”,其实早已“掏空”了。 他不得不在路边的大树停下纳凉纳凉。 这些天,每天都很闷热,可就是没有下雨。但百里棠分析,距离下雨的日子也不远了。 说起来惭愧,杨公公的体力,居然比百里棠还强。 怪哉。 两位御医,还有随行的大人们,侍卫们……皇帝出现,浩浩荡荡。 几千兵也在四周散开了来。目的是为了保护百里棠安危。 十几里外,一密林子里。几个形迹可疑之人,鬼鬼祟祟的,似乎在谋划什么。 “大小姐,咱还是回去吧?免得主公担心!” “休得再言。本小姐今日必将取昏君首级!尔等若是怕了,大可立即回去向爹爹复命!” “大小姐,且不说昏君身边的几千精兵,单是那数十个以一当十的一等侍卫,咱都不是对手。何况还有许多的二三等侍卫。这昏君,把宫里武艺高强的侍卫,都给带来了。” “可智取!” “大小姐,一旦被昏君识破,他可会将您发配军营,供几月不洗澡的军爷……” “闭上你的狗嘴!信不信本小姐现在就将尔等,全部毒哑?” 话虽如此,这位自称本小姐的女子,迟疑了。若计划不够周密,落到昏君手中,将生不如死。 今日暂且作罢。 百里棠见到不远处半熟的荔枝,更加证实他的猜测——此地为亚热带地区。 “何人知晓,此地离海有多远?”百里棠问。 “回禀陛下,此地离海,不过五百里。” 虽说只有五百里(250公里),可梁秋语至今未能去见过海。去过最远的地方,就属隔壁东云县,还是在她十岁之时,跟爹娘去的。 印象之中,东云县,多为低洼田地,极易遭遇洪灾。西云县里流行一句话:嫁女莫家东云县。 “可有台风?” “台风?”这位大人,哪听过什么台风,“陛下,可是大风?” 百里棠解释:“就是刮大风,下暴雨。” 梁秋语道:“陛下,西云县每年至少会有两场。通常而言,是在夏收结束后。现在田里的稻子熟了六七层,还需七八日,就能全部熟透了。” 且不说不同品类稻子成熟,有早有晚,就是同一杆稻子,成熟时间都不尽相同。 沉甸甸的稻穗,有的金灿灿,有的还很青。 百里棠:“亩产几何?” 梁秋语语气颇有两分得意:“最高亩产,四百一十二斤!” (解释:本文参考两宋背景,两宋时期半斤等于八两,但本文半斤等于五两。) 百里棠没啥概念,他小的时候,家里种杂优水稻,亩产一千斤左右。可这儿是古代,生产技术落后,连化肥农药都没有,更别说收割机…… 直到脑里的知识库自动显示几段文字:宋仁宗时,范仲淹在奏议答手诏条陈十事中说:“臣知苏州,田出税者三万四千顷,中稔之利,每亩得米二石至三石。” 朱熹在奏救荒事宜状中说:淳熙时浙东路绍兴府六县“每亩出米二石”。 这“二石”或“三石”也是指米。二石米,是四石稻谷,三石米,是六石稻谷。亩产四石稻谷,折合今市制亩产三百八十斤稻谷。 而景国的稻谷平均亩产,才不过三百斤出头。所以,梁秋语是完可以骄傲的。 身旁的几位大人们,也都已经想到,种出这般高产的稻子之人,便是眼前这位国色天香的梁妃无疑了。 真是一位奇女子啊! 可惜,最终还是做了昏君的妃子。 如果她能进司农寺,不知能造福景国多少百姓! 只是梁秋语有些苦恼:“稻子是多了,稻穗却容易把稻苗压弯了。” 百里棠放眼望去,一大片,一大片,皆是水稻倒伏之后,三三两两的植株,绑在一起,以免稻子长期浸泡在水里发芽。 无数的乡民,也在自家的稻田里,做这事。包括梁二虎一家三口。 梁二虎低着头干活,嘀咕:“昏君,啥本事没有,除了出生好。” 二虎娘小声喝道:“休要胡言。当心你被昏君拉去宫里当差。” 梁二虎吓的赶忙闭嘴了。 稻苗为何容易倒伏,原因很多,百里棠没有给大家解释,他看到地上一堆又一堆搬家的蚂蚁,周围也很少听到鸟叫声,心里产生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莫不是台风要来? 台风一来,刮风下雨两三天,这些原本倒伏的水稻,只会有更多在田里发芽发臭。损失将不可估量。 梁二虎家被人毒死了一头耕牛,他连命都豁出去了,可见粮食对一个古代农户意味着什么。 且不说,还需要交税。 景朝的税……很高。 是他百里棠定的…… “传令下去,命全西云县,所有农户马上收稻!” 第9章 下旨抢收夏稻 百里棠此话一出,梁秋语、杨公公、陆御医等人,集体石化。 昏君啊昏君! 您这又是玩的哪出? 您的话,乃金口玉言,怎能随随便便就说出口? 您可知—— 假若每亩水稻,还有三分之一的谷子未成熟,一亩即将损失一百多斤谷子,上百万亩稻子将会损失多少…… 有位养尊处优的文官,吓了站不稳,险些晕厥过去! 杨公公说昨夜陛下写了一首诗:人生若只如初见……如此美的诗,肯定不是他百里棠写的……不然,不然……这位文官,内心里要气断气了! “需要朕再说一遍吗?若有不执行之农户,每户加税三成!”百里棠又道。 离他最近的梁秋语,霎时间,俏脸上再无一丝血色——这便是,伴君如虎么? 昨晚还给她念:人生若只如初见…… 今儿还开开心心的,到田里视察,还要给她讲解杂交水稻。 愈想,梁秋语几乎要哭了。 “你可信我?”百里棠拉住梁秋语的手。后者先摇头,然后又点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时一位老翁被一位后辈扶着过来:“陛下!陛下!老朽相信您!” “老人家,您为何信我?”百里棠这时没有自称“朕”。 “四公!”梁秋语认出了来人。她刚刚低着头,没认出是族里德高望重的梁四公。 梁四公已经年过古稀,一头银发,右腿不便,行动迟缓,他正要行礼,百里棠道:“老人家,不必行礼。” 梁四公便作揖礼:“陛下,老朽年轻时落下病根,每逢下暴雨之前,膝盖骨总是疼的厉害。这几日不知为何,痛的老朽一日三餐,食不知味。” 他旁边仪表堂堂的年轻后辈亦不卑不亢道:“禀陛下,阿翁的病素来灵验。未敢撒谎。若有大灾,整片稻田,方圆百里,将变成洼国,洪水数日难消。” “老人家,得的可是风湿病?” 梁四公摇头,他不明何为风湿病。 陆御医道:“陛下,您可是指关节病?” 百里棠摇头,风湿病和关节病有交集,但也有些出入。他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再次“下旨收稻”,连周边县,也要派人快马加鞭去通知。 违者,加税三成! 谁让百里棠是万人之上的皇帝呢,他说了不算,谁说了算? 接着百里棠,马上赶回行宫,逐一吩咐下去,他要弄一个发明,帮助大家,抢收水稻。 贾施道以督促监工为由,今日便没有跟来。百里棠找他,就是要他给介绍打铁匠的。能把铁柱熔铸这么高的工匠,绝非普通人。 当时贾施道的第一反应是,莫不是昏君察觉到了什么?直到有人跟他禀报,说昏君下旨收稻谷……便痛痛快快,把打铁工匠给请了过来。 昏君怕是疯了,这时下旨让乡民赶收水稻? 莫不是想逼着他们马上造你的反? 百里棠只画了两个轮子,由于毛笔用的不习惯,他用的木炭画的。比例也标的十分清楚。 他要弄的就是打谷机,最难的部分,也是齿轮。 贾施道介绍过来的打铁匠面露难色,他自是见过轮子,但如此精细的铁轮子,从未见过。若是铸造不出,或稍有偏差,会不会让昏君给砍了脑袋? 这时,一名威武不凡的年轻将官过来,跪拜道:“陛下,可否尝试使用制作宝鼎或铠甲的方式,使用泥型铸造!” 此名将官,浓眉大眼,身长八尺,声若巨雷……唔,是名人物! 何为泥型铸造? 粘土加入适量水分后有很强的粘结力,再加入一些稻壳、稻芒、马粪、糠灰等,经过荫干或烘干,即成为有出气孔隙且硬度极高的铸型。 商代后期的司母戊方鼎就是用泥块合型铸造的。古代用熔模法铸造鼎、钟、钱、镜等也是用泥型,其造型方法是先造内型,填熔模、再造外型。 通俗来说,泥型铸造,就是通过泥芯组成件的型腔,把铁水融化浇入型腔。 这是一种古老而沿用至今的方法,余棠前世,还有更为常见的,壳型铸造——熔模制造。 当然,以他那里的现代技术,弄一个齿轮,放在专门的机器上,三下五除二完工。 百里棠过去拍了下他的这位将官的肩膀:“行,朕把这事交予尔等。” 年轻将官宏声答:“末将必将不辱圣命!” 他为何主动请缨,主要是他见到了百里棠画作,叹为观止。虽尚不得知陛下这是何用,但他认准了此物定是不凡。 待几人离去之后,百里棠继续画其它的东西。 不知何时,杨公公亲自端着午膳过来:“陛下,是时候用膳……” “放下吧,你且去休息。”这位老公公从昨儿晌午至今,未曾合眼,倒也敬业。只不过,百里棠的直觉告诉他,这位老公公,有事情瞒着他。 “老奴不累……” “你是想挨板子吗?” 杨公公:“……” 另一边,梁秋语没有跟回来,她跟着四公回了梁家庄。她到哪,都遭到乡民们指指点点,梁父梁母赶忙将她带回家中。 “语儿呀,你怎可跟着那昏君胡闹咧?这大热的天,哪来的大雨?更莫要说,大风雨天。未到六月,断不会有那灾害天。”秋语爹摇头叹说。 “可……四公他也说了……阿爹您看,四公都让他家人,去收水稻咧。” 没一会儿,锣声响起来了。是梁家庄的里正,正挨家挨户,喊人去割稻。 里正:依照唐代的村里的组织,以四户为邻,五邻为保,百户为里,五里为乡,每里置里正一人。宋初以里正与户长、乡书手共同督税。 景朝便设有里正,及乡书。 梁二虎一家匆忙赶过来,他们拿不定主意。 “如今,语儿身份特殊,若是我们带头抗旨,后果怕是更加严重。”秋语爹的意思,遵旨呗,还能怎么着? 尽管乡民们怨声四起,百般不愿,还是在四公之后,跟着去收稻了。 他们也怕万一,真有大风大雨! 届时,莫要说,损失三分有一…… 梁家庄,一位与梁秋语同龄,但平日里不对付的女子,路过梁秋语家的稻田时,怪里怪气道:“哟,飞上枝头,还不是得干这种粗贱活?既然已不是同路人,可别再来祸害我们阿海哥。别害的整个西云县人,跟着某些天谴之人遭罪。” 此女胆大如此,不怕被杀头? 梁二虎家的田紧挨着梁秋语家,闻言,讥笑她:“这嘴巴,可是比这稻田里的死田鼠,还烂还臭呢!” “你骂谁?” “俺骂聒噪死田鼠呢!!与你何干?还是俺骂到你家亲戚不成?” 第10章 皇家一号打谷机 一个时辰后,百里棠将打谷机剩余的部件,包含打谷机的安装图在内,全给画出来了。要不是木炭不好使,他的速度还可以更快。 他大学时选修过艺术设计,后来也做过两年平面设计,这点,对于他而言不难。 杨公公端进来的饭菜,他愣是一口没吃。 不知为何,余棠想起他小时候,就莫名的难过。 那时他家还种田,每当稻子快要成熟时,一家人天天守着电视,看天气预报,生怕刮大风,下大雨。 稻子一旦倒伏在水田里,就是抢收回去,有了泥沙,收购的谷商,最高只给半价……如果稻子在水田发芽了,就更遭了。 所以,他想为西云县的百姓,做点什么。 “陛下!陛下!”刚刚的将官,名叫蒙放,兴奋地忘了行君臣之礼,带着成品飞奔过来,“成了!成了!” “朕瞧瞧!”百里棠很平淡,“还需打磨抛光,另外这里有些东西,需要一并制作,一个时辰后,朕亲自去瞧。” “陛下,此为何物?” “皇家一号打谷机,脱稻用!”朕得取个响当当的名字才行。 蒙放还想问,见陛下想午睡,赶忙退下。这才意识到,他刚刚没有行礼,陛下也全然不在意。 前脚蒙放刚走,后脚一名侍卫求见:“回禀陛下,这几日未见贾施道有何异常。” “这贪官,一定藏了钱……这样,你传朕口谕,且说工匠们替朕修缮行宫辛苦了,让贾施道给每人赏银百两。若他不从,每日仗责一百。” 侍卫沉疑片刻:“卑职遵命!!”他也不敢多问。执行便是。不过这方法,倒是十分管用。 给百里棠修缮行宫的工匠,少说也有百人,每人赏赐一百两,贾施道必须动用他的“私藏钱”。 要说这贾施道不是贪官,就见鬼了。 朝廷未给他任何钱财,他哪来那么多钱给百里棠修行宫? “师爷,你说昏君此时下旨收稻是何意?” 监牢里,贾施道与庞泰施秘谈。庞泰施此人身份不一般,实则是贾施道的师爷,暗里是贾施道的上级。啥秋后问斩,等昏君一死,庞泰施就会恢复原职。 哪怕届时昏君不死,也会有人替庞泰施去死。 庞泰施为何仗责之时,苦叫连连,为的就是进牢里,再去做别的事,而不被人怀疑。 “大人,此时乃多事之秋,当忍则忍。另外,你得提防昏君。从近期看来,昏君并非传言中那般昏庸不堪。如今我进了大牢,可神不知鬼不觉与主公他们取得联系,任谁都怀疑不到我头上。” “你是好了,可我也不知,天雷何时再来。”贾施道担心昏君,不知何时又赏他板子。疼。 “不出三日,必有大灾!”牢里的耗子等,近期似是发了疯。庞泰施看出了不对劲。 “莫不是昏君能预言?” “昏君身边,能人多,尤其是张东正,此人状元出身,你得时刻提防他。收稻一事,自是有人提奏,昏君才下旨。另,梁秋语你暂时不要动。主公要她活命。” 说到此女,贾施道一肚子窝火:“昨夜她已让昏君给玷……已非干净之身,主公要她何用?” “此女有大才,能将水稻亩产量,至少提升四分之一!有人过来了……” 贾施道暗暗懊恼,为何本官不知此事? “大人,陛下口谕……命您赏赐……” “万杀的昏君!临死前,还要……”黑本官一万多两。 每人赏银百两,你这昏君,怎不去抢? 他给工匠们的工钱,每日不过三百文(要不是给皇帝抢修缮行宫,一百文他都不会给)。 (资料:大约宋徽宗年间,州县官往外地赴任,雇人搬家,“日给雇钱人二百,(搬运工)往往远指程驿,务多得雇钱”,可知当时搬运工的日工价是200文以上。一两白银=1000文=一吊钱。) 贾施道:我忍!忍忍忍! 待贾施道离开不久,暗中一名侍卫,悄悄离去,如实将所听之话禀报百里棠。 主公? 玩三国杀呢! 贾施道背后,果真有条大鱼! 百里棠吩咐侍卫先顺藤摸瓜,切莫打草惊蛇。 接着,他出了房间。又去瞧了瞧修缮的行宫,看样子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想必是贾施道怕他这位“昏君”挑刺,到时不肯去住,才花了不少时日。 再者,贾施道也无法确定,这里何时再打雷,指不定得多住多久。若不整好一点,昏君不肯住,还咋玩? 蒙放等人,就在行宫附近。他带了几十精兵,一起做打谷机。 前来围观,还有两位御医,几位正闲着的御厨,以及一众官员。 “张大人,陛下可曾告知,此为何物?”陆御医问。 此行当,最大的官员,张东正,他是礼部的官员,当年的状元郎,早些年喜欢游山涉水,见多识广:“原理像水车。只是不知,这弯曲的细铁,转动之时,能否起到脱稻之用。” 景朝农人,给水稻脱粒方法有二。 一是使用连枷,连枷是最早最广泛的脱粒工具之一,又称耞、劈啪木,通过敲打稻谷、小麦、豆荚、芝麻等果实,完成脱粒过程。 连枷就是一根木棍,头上按个带转轴的木拍子,举着木棍木拍子会一下一下的打在要脱粒的麦子或稻子上。 此法较累,事倍功半。 二是,一百多年前,景朝的一位匠人,发明的脱粒箱。 脱粒箱由木头制成,以杉木、松木等乔木居多,外形上口大,底略小,四四方方,上开口。并在脱粒箱里放置脱粒排,由柳木条利用榫卯加固成梯形。这样可提高摔打稻谷麦穗等脱粒效率。 第二种方法,被世人评为划时代的发明。 若百里棠此法成功了,将是第三种方法。 但,目前尚不得知,是否省力省时。 “陛下来了……” “参见陛下!!” 百里棠:好烦啊!! 一天天,参见参见,跪个不停…… “朕不在宫中,众位爱卿,无须多礼。” 余棠前世,1790年前后ying国开始使用打谷机。那时的打谷机基本上是靠着人力来使用的,人们站在踏板上踩动脚下的转轮,然后转轮带动打谷机的滚筒,从而实现机器的运转。后来,欧洲一部分国家的农民则发明了一套使用马来驱动打谷机运转机器。 国内一开始也是使用人力,后来才慢慢改进,使用电力或柴油带动发动机运转滚筒,打谷效率非常的高。再再后来,打谷机也少人用了,改用大中型收割机。 要说让余棠满意的地方,就是穿越成了帝王,而不是普通人。他是“怕苦嫌烦”之人——主要是小时候,在家里,干农活,干怕了。 可这个皇位,他还能坐多久? 五千精兵几百宫廷侍卫,能否安然地将他护送回宫,回到宫后,他又将面临什么? 一切都是未知数。 比如,路上会不会遭遇数千造反的山贼,数万起义的农民,手握十几万兵的大将,还有王爷的什么鬼…… 没办法,谁让“他”的记忆,消退了呢? 也不能轻易去问别人,让人知了他的根底。 远的不说,现在就有一位想要用幼稚的办法劈死他的狗官! 穿越成一个富贵王爷不好吗? 贾施道哭丧着脸小跑而来:“陛下,微臣近几年良田所收,悉数赏赐了工匠们。陛下可否移驾行宫阁楼……” 百里棠:“朕甚是宽慰,爱卿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如此艰巨任务……朕已见过,可择吉时入住。” 贾施道连忙跪拜:“陛下,微臣能替陛下分担,乃微臣之福份也!微臣斗胆,请问陛下这是何物?” 百里棠:“打……机机!” 第11章 预言帝? 稻田里,梁秋语心不在焉的割着稻子。 满脑子想的都是和昏君的点点滴滴。暗恼自己莫非也是薄情寡义之人,才几日,便把阿海哥忘的干干净净。 昨夜那般,昏君都没有碰她……昏君说要等她自愿,才会…… 想着想着,梁秋语脸红的厉害,尤其是耳垂。 “哎呀!”梁秋语一晃神,割到自己小指头了。 “怎么了,语儿?割手指头了?娘讲了,莫要下田,你不听。你现在的身份,不同往日了。要是昏……陛下知道,我们让你干活,怪罪下来……”秋语娘在田埂边,找了一种臭草的叶子,捏烂,给女儿敷上。这种叶子可以快速的止血。 “你且上去歇歇。上二虎那儿,他在树荫下脱粒。” 梁二虎怕日头晒,就选了脱粒的活干。稻子是他爹,一担一担挑上来的。这家伙今日懒了,许是家中获赔三头大牛……飘了。 “秋语姐,你没事吧?” “没事儿。” 梁秋语见他堆的小山高,未脱粒的稻子,笑了笑:“二虎,你这般懒惰,将来可如何讨媳妇?哪家姑娘愿意嫁你?” 梁二虎大脸一红,于是又卖力的干起活来! 这时一汉子冲着田野喊了起来:“大家快来,大家快来呀!昏……陛下,命人做出了最新的打谷机!!打谷速度可快了!” 半个时辰后,等梁秋语和梁二虎等人赶到现场时,黑压压的一群人,围的水泄不通。 只听有人说:“陛下自从被雷……总之,陛下变了。” “是啊,不仅要秋后问斩庞泰施,刚刚还命贾施道给修缮行宫之人,每人商银百两。” “最奇的,莫过于这台打谷机,速度比脱粒箱快之三四倍不说,且稻谷完好无损、未丢半粒呢!” 李捕头和一干衙役负责阻拦一面的百姓进去。一名衙役问:“头,打谷机当真是陛下发明之物?” “莫要多言……拜见梁妃娘娘!” “李……李捕头,可否放我俩进去?” “梁妃娘娘休要客气……请!!” “多谢!” 进入到里面后,梁秋语见百里棠正拿着一碗黑乎乎的火油,正倒进齿轮里。 众人皆不明白,百里棠此举何意。 百里棠解释:“火油可做机油,放进齿轮里,可减少其运转时产生的摩擦阻力。蒙将军,你再试试。” 许多机油里面90%的成分是石油。如果没有机油,打谷机踩起来,会十分费劲。 蒙放踩了几下,惊叹道:“神了,陛下,较之前,竟毫无费力!” 百里棠自是见到了梁秋语:“爱妃可敢一试?” 梁秋语有些紧张:“民女……” “朕教你!拿着一捆稻子,一脚将板子踩下去,待板子起来,再踩下去。” 在百里棠的鼓励之下,梁秋语很快就平静下来,她试了,瞬间兴奋的像个几岁孩童:“陛下,我……民女也可以!!” 梁二虎也想试,他看到秋语姐就这样“咻咻咻”,三两下,稻子就全部脱落了。 神技也! 百里棠也不管大家,谁都可以试,并让蒙放吩咐大家,得注意安全,莫要伤着了。接着命人以最快的速度,再赶三四十台出来。人手不够,可让精兵们帮忙。 忽然,张东正带头跪下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黑压压的百姓们亦纷纷跪下高呼万万岁!! 百里棠大声道:“昨夜天君托梦于朕,说是不日将有****,故朕才下命大家赶紧收稻。能抢多少是多少!朕已让人制作打谷机,到时将给各村分去。且散去吧!” 他只得把“天君”搬出来。就像他以前写作文的时候,总喜欢套用“莎士比亚曾经说过……”,从而显得自己很有文化的亚子。 “谢……谢陛下!”百姓们异口同声道! 百里棠拉着梁秋语的手,往行宫回去。路上,梁秋语欲言又止。百里棠知道她想说什么,故道:“晚上,朕再惩你。先陪朕一并用膳。” 敢不信任朕! 该罚! 正值夏日,天黑得迟。一个半时辰后,天才开始黑。可这时,天空紫红色一片,染红了整个西云县,异常炫丽。时不时传来鸟儿的哀鸣声。 梁秋语的眼神里,尽是担忧之色。 这样的异象,从小到大,她见过十数次,每次暴风雨来临前,均是这般奇观。 她真是错怪陛下了! 百里棠叹道:“天有异象,看来台风真的要来了。”以前这样的晚霞出现,第二天他都是不去上班的。咱真是“预言帝”,哈哈! “陛下,秋语有个大胆的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陛下可让士兵们帮忙连夜抢收稻子。您就在士兵旁边,一旦有危险,他们也能保护。” “行,那朕,便依爱妃所言!” “陛下,万万不可……”杨公公不知何时出现了,“陛下乃万金之躯。” “朕意已决,休得再言。” 张东正等官员,欲言又止。若真来暴风雨,现在不抢,过两天,损失只怕不可估量。故而我等,禁言即可。 只是,张大人,忽然产生一个极其不好的念头。 封建社会里最大的地主为皇帝,拥有全国土地,其它的根据级别之类的划分。从大地主下划到小地主,最后划到级别最低的农民手里。 百里棠,因而可以说,百里棠是景国最大的地主。而贾施道则是西云县最大的地主,他以及他的宗亲,加起来有两万田地。 故而他能拿出万银白银,不是稀奇事。 完全不种地,把地租给别人或者雇佣长工的就是地主。 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和生产工具,自己也种地,但是需要雇佣短工的,则为富农。就好比梁三公他们。 梁秋语家境殷实,但他们家是例外,很少雇佣短工。 像梁二虎家,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和生成工具,不用雇佣农民,完全靠自家人种地的,属于中农。 有土地但不够种,需要租别人家的地,或给人打短工的属于贫农。 什么都没有,给人家打长工,或者租用地主的土地和工具则为赤农。 西云县的农民,大部分是类似梁二虎的中农家庭,依次是贫农、赤农、富农。 搁在其它县,可能会是贫农、赤农、中农、富农…… 可不管是地主,还是贫农,均要交税。景朝的税,分为两种,一种是人头税和田地税。一种是商业税。 人头税——所有百姓,无论士农工商哪一个阶级哪一个人都需交税,当然士大夫一般不用交这个税。 百里棠就在梁秋语家田旁边的大田埂上,有人给他抬了一张竹床过来,他就坐在上边。陆御医两人,在周围烧了几堆东西,似是驱蚊驱虫之用。 反正百里棠到现在,未曾被蚊虫叮咬。本想夸陆御医两句,看到一众碍眼的官员,便道: “尔等无事干,可下田里帮工。朕的爱妃乃倾城之姿,尚不嫌脏……” 一群糙老爷们,赶紧去田干活,别站在这里碍眼! 第12章 台风真要来了 我等岂能与农家女相较? 然昏君发言,哪敢不听从。只好乖乖下水田干活。 一旁史官忙记:元庆一三年(1024年),棠皇夜行监督万民收稻,乃命礼部尚书张东正(景国,礼部尚书从二品)等大小官员,下水田…… 竹床旁的杨公公,偷偷抹了一把老泪。 若陛下一直如此,岂不是黎民之福?仿佛,当年意气风发的太子爷,已经回来了呢。若不是当年那件事,陛下断然不会变成人人口中臭骂的昏君。 若陛下因此一游历,而有所更改,那他也算对得起先皇…… 蒙放将军亦在附近,他布兵极为缜密,五千余人,并未全部命去收稻,而是三三两两在四周潜伏,以防逮人。还有两百多兵,在彻夜制造打谷机。 不单蒙将军在此,几百侍卫也在,他们的任务是护百里棠安危,不需干活。 为何不在行宫里,在行宫里,一旦杀来一支几千人的山匪,几百人始终是不够看的,几千兵,也不可能立马赶回去救驾。 何况,潜伏在四周的杀手、细作,难计其数。 “主公,可趁大半夜后,百里棠的几千精兵,筋疲力尽时,来一场突袭。” “撤。” “为何?” “百里棠此举,乃得民心,若我等趁机击杀他,难堵天下悠悠之口。且看紧了蛮儿,休得胡来。” “是,主公!” “另,命贾施道想法子,弄来一台打谷机。” “主公,贾施道说他还有办法除去昏君!” “他还妄想用雷劈昏君?此概率甚小,一招失手,未有二次可能。” 想来,贾施道并未把雷劈之原理,告知此人。 田里,张王等大人几欲落泪。 尤其是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王大人,他先是踩到了稻花鱼,再是踩到了黄鳝、水蛇!! 吓的他,哇哇大叫起来! “陛下,臣请求上去!” “不准!违者,仗责五十!” 谁让咱是昏君呢? 今夜繁星满空,比前几夜都要密集。 呆忙到三更天,也就是凌晨一点多,百里棠下令大家回去休息,明日接着“战斗”。明天白天才是,最紧张的时刻。 加上夜间单靠火堆等照明,光线极差。事倍功半。 (解释:莫要质疑哈,作者菌小时候亲试过,晚上可以割水稻的,速度很慢而已,也会影响第二天工作。) 但今晚,三四个时辰,整个西云县,近十万劳动力,已经割了十数万亩水稻(未脱粒)。 翌日,太阳照常升起。 瞧着天气,不像要下雨。 百里棠也起的早。他今早,只吃了一碗粥,接着到田里后,命人抓禾虾、稻花鱼,让御厨烤来吃。 让他帮忙割稻谷,休想——朕乃一国之君。他是来“作威作福”的。还好不是什么自媒体时代,不然他会被pen死。 他现在可是大昏君,何人敢言?嘿嘿! 张东正等官员,今日也起的早,并且主动下田干活。 而昨天,蒙放派的精兵和一群工匠们,简直开了挂,弄了八十七台打谷机! 在这落后的时代,可想而知,这有多疯狂! 八十多台打谷机,在田野“轰隆隆”响起。 尽管酷热,仍不然阻止大家抢收稻子的热情。 有的人负责割稻子,有的人负责担上田埂空地,三人一组负责用打谷机脱稻,一人负责把打谷机谷仓里的稻子,装进麻包袋里。 只听张大人笑说:“本官虽游遍景国名山胜水,可未曾下过水田也。” 王大人亦笑道:“若非陛下旨意,还未可体验到此等乐趣。” 实话:怕被挨板子!! 大约一个时辰后,贾施道哭着小跑而来:“陛下,陛下,为何我家未分得一台打谷机?” 且不说昨夜主公派人交代他弄一台到手,这玩意儿他亲眼所见其“威力”,乃脱稻之神器也! 瞧着这狗官满脸大汗,百里棠大发慈悲赏赐了他一条烤鱼。只怕这狗官,时日无多也。 因为那楼,昨天已经修缮完毕。他可以随时搬进去住。 “你未干活,要打谷机作甚?” “陛下,微臣家人……” “住嘴。汝再多一言,仗责伺候!” 还能怎么着,贾施道连忙告退,吃着香香的烤鱼回去了。 须不知,这是他第一次吃皇帝赏赐的东西,更是他这世最后一次,吃这道极为鲜美的稻花鱼。 到了申时(16点),天忽然暗了下来。百里棠“摆驾”回行宫。 所有干活的官员,侍卫以及精兵们,都让他撤了回去。 张大人尽管“依依不舍”,还是得乖乖回去。心道等明日,若不下雨,再来体验一番。 天上的云朵一下多了起来。 然而台风的时候不会打雷,因为风的速度很快,整个台风是个低压气旋,带不同电荷的云可以很快的交换电子,所以不会产生雷电。 一般产生雷电的不是台风雨,而是对流雨。对流雨是由空气中冷热气流交汇形成的,冷热气流所携带的电荷正负不同,相撞击就会形成雷声和闪电。 而台风不登陆时外围也是有雨的。台风云系周围也会有强烈的对流活动,所以在台风外围也会有雷电出现。 这些天,西云县的地表温度太高了,湿热空气膨胀上升,再遇到台风外围的冷空气,势必会形成对流。 从而产生雷电! 百里棠告诉大家“吉时已到”,是时候搬进行宫了。反正是不是吉时,由他说了算。 贾施道命人是算日子了,算到三日后,才有黄道吉日。可昏君想住,何不成全他。瞧这天气,说不得很快便会下雨。下雨就有可能打雷。 果不其然,忽然“轰隆”一声巨响! 吓的众人抖了抖! 百里棠大呼:“暴风雨即将来临,请诸位大人速速上楼,躲避大风大雨!” 他和杨公公等先上去,张大人,陆御医等人,以及御厨们,纷纷跟着上楼。众人自是知道,这西云县的强风强雨,威力有多强。 而上次四道天雷,都劈不坏的楼舍,定是最坚固的。 其实,百里棠留了一个心眼,若是谁借故不上楼,便有大嫌疑——同贾施道一伙。 然而,百里棠却发现,只有贾施道一人,站在下边,无动于衷。 百里棠故意问他:“贾大人,你为何不上?” “禀陛下,微臣家在府衙,若下雨,微臣回家便是。微臣愿意将位置让予他人。”这些人,乃是你昏君的亲信,一道劈死更省事! “上来,扭扭捏捏成何样?” “陛下,微臣忽感不适,急需如厕……”贾施道捂着肚子道。 风忽然大了起来。 “贾大人,为何朕五次三番,命你上来,你却一再推脱?莫不是这楼有问题?” 贾施道“扑通”地跪下去,都这时了,他还想要演戏:“陛下,天地良心。您给微臣一百个胆,微臣也不敢……” 雷儿啊雷,你为何迟迟不来?! “蒙将军!” “末将在!” “下去,将贾施道抓上来,绑在铁柱上!” “末将遵命!” 第13章 贾施道,凉凉 这是为何? 张大人、王大人、陆御医等人面面相觑。 贾施道此人虽然平庸圆滑,可好歹也是刚给陛下您修缮了行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何要将他绑在,这高十丈的铁柱上? 贾施道心里一咯噔,莫不是昏君察觉了什么? 断然不可能! 此事,只有他一人知晓,就连铁匠们,也不知这铁柱,是何用途。 唯独杨公公眼神里,流露出怀疑之色。只是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百里棠慢慢的走下去,杨公公带着人,紧随其后。好些个官员跟了下来,也有好些个官员依依不舍。 见状,百里棠回过头,瞥了后面的人一眼:“朕养了一群猪乎?” 蒙放武艺极高,以防麻烦,他点了贾施道的穴,用轻功,似拎小鸡般,将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拎上了屋顶,很快就将贾施道绑在了铁柱上。 动作漂亮又干脆。看的百里棠满眼的羡慕——为毛以前的百里棠不会武功,朕也要飞飞飞! ——这么胖,如何飞? “陛下,可否解开他的穴道?” “解开吧。” 贾施道一直可以说话,但他不说,这时他忽然大笑起来。一张大肥脸,扭曲而狰狞。 “哈哈哈!” “哈哈哈!” 笑声令人不寒而栗:“狗皇帝,想我贾施道为了景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想不到,最终落得个如此下场……天道何在?天道何在啊!!” 杨公公正要出声,百里棠先问了:“贾大人,是何下场?朕不过让蒙将军带你上去,吹吹凉风,降降身上邪火,怎说的,是朕要害你一般? 朕未到西云县之前,人人皆说,西云县的贾施道大人,乃天上文曲星下凡,西云县百姓,皆为刁民、恶民,年年起义造反。” 百里棠说的话,特别大声。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么大声的话。 史官一直在记,尽管他心里拔凉。大家都看到,贾施道一直对天子恭恭敬敬,可天子却在暴雨前,将他绑在屋顶淋雨,确实不像话。 行宫之外,前来围观的百姓们心里翻江倒海——我等乃良民,大大的良民。他贾施道才是贪官,鱼肉乡里的大贪官! 恬不知耻! 贾施道心里咯噔一下,诚然,昏君还未伤害于他。而是想与其人之道……昏君恐怕已经知道了什么!怎么办? “西云县李捕头何在?”百里棠大喊。 “卑职在!”李捕头从人群当中走了出来。 “你来讲讲,这些年,贾施道都干了什么。” “卑职领命!”李捕头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贾大人自大元初年,来西云县上任。当时不过是个瘦不拉几的文弱书生。自他上任之后,利用职权,巧取豪夺良田二万九千八百余亩。强行霸占,清白女子,五十余人……” “何必呢?昏君!何必来急着把一切罪名,强加给我这无辜之人身上……” 百里棠懒得废话:“行行行,汝长得丑,说啥都对。朕问你,为何要在这房子,立起这么一根,黑乎乎的铁柱?还说是万年玄铁所成!朕已问过工匠,他告知朕,这不过是普通的铁。 烦请汝,莫要再说是镇宅之物。朕乃天子,那夜天君已托梦于朕,你便是想通过此法的加害于朕!故朕这才将计就计!” 张东正等官人这才恍然大悟:“我说,此人为何不敢上来!原是心中有鬼!” “狗皇帝!你看出端倪又如何,今日你不死,也休想安然回到京城,回到宫中……哈哈哈!” 贾施道笑着笑着,就笑不出声了,因为他的脖子已歪,从口腔了流出发黑的血液—— 他自尽了! 贾施道见事情败露,断然不会多说一句关铁柱话! 就样这个秘密,跟着他进黄泉吧!昏君,你这辈子,休想得知真相! 好在,他早已将,小妾给他生了唯一一个儿子,数月前,悄悄送离了西云县,也算为贾家留后了。 为何本官会如此回味,刚刚的烤鱼,若是能再吃上一口…… 贾施道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因为他知道! 谋杀昏君,罪诛九族! 他这些年,祸害乡里,早该死了。若不是主公…… 现场,除了百里棠,没人能够想通,贾施道为何忽然选择自尽。自尽等于承认自己谋逆。 可他又是通过何种方法……铁柱里面莫非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官和兵们不知,百姓更不知!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百里棠! “张大人,你可知……” 很快的,老天爷便给了他们答案! 只见,一道划量天空的大闪电,打在了铁柱顶端!闪电顺着铁柱而下,穿过贾施道的尸体! 贾施道的身体,很快就冒气一个烟! 一道不够!再来一道! 此时人群当中,各种尖叫声,不绝于耳! 他们不知,雷为何连贾施道的尸身也不放过,就像那夜,雷为何只劈百里棠…… 不知何时,梁秋语冲了进来,她拉着百里棠手,要往后退! “爱妃莫怕,雷只劈该劈之人!朕不当昏君已多年!” 可,此时,无人能听到百里棠说话。梁秋语站在百里棠身前,她要护着不仅仅是景国的帝王,更是她的夫君。 蒙放等人,也纷纷护在百里棠前面。百里棠不走,他们也不走!不知从何起,他们的心里,忽然开始认可这位帝王! 第三道雷的时候,房间起火了! 第四道雷,已起火的房子,火势更大了。 奇怪的是,这次居然没有下雨。 一滴也没有。 而贾施道的尸体,很快就淹没在熊熊大火之中。 淹没在,数千双,奇怪而又复杂的眼神之中。 张王两大人比较会来事:“天佑吾皇!” 百姓们也跟着,纷纷跪下,大喊起来:“天佑吾皇!” 人群外围,一个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未发一言,带着一个随从,缓缓离开人群。走了几步,命令身边之人:“做掉庞泰施!” “是否要灭了贾施道满门?” “昏君自会灭!别节外生机!” 见天空未下雨,反而渐渐亮了起来,梁秋语问百里棠:“陛下,是否大风雨天,不会再来?” 百里棠握紧了她的手,刚刚这个傻丫头,居然不顾安危,想要“救他”,若雷会劈来,谁也走不掉。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何雷总喜欢这里,莫非地底下有大铁矿? “非也。此乃暴风雨来临前的,一道开胃菜!”百里棠难道好心情,给大家解释:“此铁柱乃引雷柱,神奇之处,在于若使用得当,它可起到避雷之用。反之,若使用不当,在房间里摆满易燃之物,不仅能劈死人,还会引起火灾,诚如大家所见。” 说罢,牵着梁秋语的小手,回房间去了。倒是可惜了,这上好的房子,还未来得及入住——这教育经费,太贵了啊。 原来真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这时,张大人等人,后背忽然直冒冷汗—— 若适才,他们等人不跟着昏……陛下上楼,他们会如何?也被昏君绑在楼上,给贾施道作伴? 他们不禁想起,陛下刚说的一番话:朕未到西云县之前,人人皆说,西云县的贾施道大人,乃天上文曲星下凡,造福无数乡民。然西云县百姓,皆为刁民、恶民,年年起义造反。 他们是否真正了解陛下呢? 那位只用了半盏茶时间,破了毒牛案的帝王! 那位发明了打谷机的帝王! 那位揭穿贾施道真面目的帝王! “陛下始终是陛下呀,乃万福之主!” 入夜之后,才慢慢刮起大风,降起大雨! 随着时间的推移,风更大了,雨也更大了。 百里棠的大麻烦,也随之而来了!! 第14章 忧心忡忡 “孩他爹,要不要加固牛栏?” “要去你去!风雨这般大,去了便回不来了!” “孩他爹,陛下可是能预知天意?”二虎娘已经改口了。 “嗯。若非陛下,咱家这十多亩稻子,此回怕是全被水淹了。” “可不是咧。若不是陛下发明了打谷机,还命官爷帮咱……像十妹她家,还有一半稻子未收呢。” 二虎爹娘都不敢睡去,风这般大,怕屋顶被掀翻。他们家的房子有几间是瓦房,几间是草屋。 二人说话间,又吹掉了几块瓦片,吓的二虎娘赶紧钻进丈夫怀里。 若再贫穷的人家,如隔壁东云县的某村,几乎是草屋居多。有的草屋已经被大风吹翻了。就有一家子,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狂风怒号,暴雨急骤,似是要毁灭天地般。 时不时,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至少十二级大风! “小莲,你同细弟,躲进大缸里,等明日雨停了,方可出来。听到了吗?” “听到了阿娘!阿娘,您要去作甚?” “阿娘要把……” 也是这一夜,有的人,再无阿娘可叫了。 “语儿去了陛下那儿?” “是啊。”秋语爹眼里一片忧色,“此时的她,有多快乐;今后就会有多难过。帝王恩宠,像极了现在的风雨,来时汹汹,去时也匆匆,却毁伤无数。”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等过几日,陛下带语儿回京,怕是再也见不着了。干脆咱告知语儿,她在京里有位……也好有个照应。” “此事休要再提!” 此刻,在帝王怀中的梁秋语,背对着人,落下了一颗豆大的泪珠——陛下后宫佳丽三千,她一个农家女……就让秋语,再贪恋一次这个温暖的怀抱吧。 她此时只把百里棠当场她的夫君,哪怕至今,无一文聘礼。 “陛下。若有朝一日,你不喜欢秋语了,可否别将秋语打入冷宫?秋语想去司农寺。” 百里棠没有说话,只是将人搂……紧,轻叹了一声。 他之所以无奈,是因为他除了这样,啥都干不了!! 醉了!!! 脑里已经给他发了三道危险警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片刻后,百里棠睡着了。没过多久,梁秋语也睡着了。 翌日。 百里棠是被梁秋语的叫声吓醒的。 百里棠却喜不自禁,原来这具身体,真没有报废……朕还是真男儿!! 外面的风雨仍很大,所以无人听到里面动静,不然杨公公会是第一个冲进来“救驾”。 “陛下,秋语想出去瞧瞧。” “外面风大雨大,哪及朕的被窝舒服?”好吧,是他不愿意放人。全素颜、纯天然的娇滴滴小娘子……巴掌大的小脸,尽是胶原蛋白…… 唔……主要是你这昏君的手过于肥厚……满手的脂肪。才显得人家的脸小。 “陛下,秋语担心……” 百里棠也担心,这是在古代,防御自然灾害的能力不强。只是他没在梁秋语面前表现出来。 没有电视新闻,百里棠此刻也不知灾情如何。只能等风雨减小后,才好命人去查看。 两人睡意皆无,起来洗漱后,开始用早膳。 而外边,蒙放张东正等人,早在看外边的雨势。风势已减小,雨势强劲。 仅是西云县抢收了六成稻子,远的不说,隔壁东云县,恐怕两成稻子都未抢到。因为路途过于遥远,自是没法送去皇家一号打谷机。也未得几千“战斗力”极强的精兵帮忙收稻,速度自是无法比的。 粮食未能及时抢收,是一回事,此番毁灭性的天灾,怕是无数百姓,将流离失所、死伤无法估量。 蒙放乃落魄将门出身,他老家在距离西云县以北几百里处,夏秋季节,也会遭遇过这等极端天气。在此等天灾面前,无人敢与之抗衡,唯有规避。 然,陛下此番,不仅下旨收稻,还发明了皇家一号打谷机,着实让改变了蒙放将军的态度。 蒙放虽出身一般,可一身傲骨,若非三个月前,陛下钦点,他也不会来此。他志在收复失地。 离宫近三个月的陛下,若此时回宫,怕是路上,将遇到比贾施道危险百倍之人啊…… 百里棠为何离宫,恐怕只有以前的百里棠得知。大概是活腻了吧? 而景国也未因此大乱,说明啥? 没有昏君,我们这些百姓,只会活的更好。 随行的臣子,自是皆知此事,这一路,他们不劝不阻,实乃明哲保身也。 “蒙将军,可是在担心。”王大人问。 蒙放重重叹了口气:“等会儿我去请示陛下,先准备木筏等。待大雨一停,就出去救人。” “那陛下安危,何人保护?” “王大人且放心,到时我只会带领几百精兵前去救人。” “怕只怕,无济于事啊。” 众人,无不忧心忡忡! 西云县,以西方向,百里之外。 “爹爹,可否让蛮儿派人去救乡民们?东云县,好些集镇,已被洪水吞没,乡民有的退居山岭,有的未来得及撤退,叫洪水冲了去。” “未到时候,待雨势稍弱,为父便派人,将周边受灾百姓,诱去西云县。” “那昏君可会收乎?此次灾害,受灾人数,数万计算!” “他不得不救。若他不救,眼睁睁看着,数万之人,饿死在他面前,且不说天下之将如何看他,就连他身边的蒙放,都有可能起来反他,或心存芥蒂,难再为他所用。” 此人未细说,若饿的发晕的几万饥民,会不会揭竿而起……或引发瘟疫,传染给昏君? 此一石三鸟之计,过于歹毒,自是不能说给单纯的蛮儿听。 “爹爹说的,可是当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蒙放将军?” “正是。此人武功高强,为人刚正。” “比之爹爹如何?” “平分秋色。” “蛮儿好想会会此人!是了,爹爹,贾狗官让雷劈死了。还有庞泰施也死了,您可知?” “已知。”两个鱼肉乡里的蠢货,死就死了。 “爹爹,为何贾施道要大费周章,何不干脆在昏君的饭菜里下毒?反正昏君在他的视线里!” “若是如此简单,百里棠岂能活至今日?” “蛮儿还有一事不明,百里棠不过五千来人,咱人数是他十倍有余,为何不直接攻打他,将他杀个片甲不留呢?” “蛮儿啊,平日里多看书。趁此时大雨,无甚事做,乃是看书好时机。”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天底下,何止一个“渔翁”。 谁也不愿出头,当那出头的“鹬蚌”。 甚至,贾施道究竟是谁的人,知晓之人,不超过五个数。其中两个已永远开不了口。 “呵呵呵……爹爹,您为何还要梁秋语?那等贪图荣华富贵的势力女人,可没资格,当我的小娘。” “蛮儿啊,莫要听信谗言。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爹爹,此乃何意?” “书中自有解释。” 第15章 噢,昏君还会急救 瓢盆似的特大暴雨下了整整一夜。到了天亮之后,雨势才渐渐小了。 “阿姐,阿娘哪去了?呀……缸里进水了!” “让阿姐推开……阿娘在上面盖了很多东西……有没有人?阿娘……” “七叔,你听,那有声音。” “应该是小莲姐弟。” 小莲从缸里站起来后,发现她家的草屋,不知何时,全被大风吹走了,四周围除了灶台,大部分东西都被淹没了。她和阿弟躲着的缸,也被淹了大半。 阿娘和家里的两头小羊羔,早已不知去向。 小莲的心里,没来由感到一阵恐慌。 同小莲家一样的,还有许许多多户人家,她家的还是建在比较高的地方,再低一些,连屋梁都被淹了。 小莲自记事起,从未如此厉害。 此时连老庄里最高的楼,也被洪水淹没的只剩下正脊。水面上漂浮着树枝、稻草等,时不时能见到一头头被水淹死的黄牛! 甚至是尸首! 一个豆蔻女孩,哪承受得住这般打击,于是大哭起来。她一哭,几岁的阿弟也跟着她嚎啕大哭! 七叔没有多言,背起阿弟,拉着小莲,往高坡上去。 这时的高坡,挤满了人和牲畜,还有一些能及时带出来的家当。 小莲姐弟以为阿娘在这,喊了数声,都得不到回应。 有人议论:“只怪昏君来西云县,将灾害带了来!” “休得胡来,当心被昏君听了去,割了舌头。” “能否活到明日,尚不得知,他若是敢来此,我必将砍下昏君的头。” “嘴上功夫,何人比得了你?依我看,待雨势一停,想办法去西云县才是实际。我家的锅碗、粮食,统统让大水给冲走了。他百里棠总不能让我们活活饿死吧?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他百里棠的子民!” 这时去西云县,谈何容易? 话说,百里棠已经不知打了多少喷嚏。朕掐指一算,应该很多百姓在骂朕吧? 哎,皇帝难为啊! 蒙放的请示,他批了。并还命令陆御医去将县里所有的草药给先给买了,免得到时有的商铺故意藏起来,哄抬物价。 还让王大人等去购买了大米和面粉,大量制作米饼、包子馒头。闲着没事做的士兵们,被安排去了贾施道家,那里地方大,够做。 而贾施道的家人,已被打入大牢。株连九族的事情,讲真,余棠一个现代人,做不出来。且都先关着吧。 至于贾施道密室里的金银财宝,除了那几个侍卫,百里棠暂时不会告诉任何人。 心地善良的梁秋语,自然是要去厨房帮忙的。她在哪,百里棠就在哪。 西云县城,较低的地段,洪水已经淹了上来,如果再像昨夜,连续十几个小时的特大暴雨,这里也将不能幸免。 洪水也淹没到了梁家庄前,但没有淹没进村。至于周围稻田以及低矮土坡等,已成汪洋大海。 梁秋语想回去,是回不去的。她好想喊正在看自己肚子的陛下,过来帮她揉揉面,可陛下何等的尊贵,怎能干这等粗活,只好作罢。 只是想不通,陛下为何会在意自己的肚子,肉嘟嘟的,也蛮有福气的呢! 有位小宫女偷偷议论:“陛下可是除了先皇后,待谁都无……” 另一位小宫女严肃警告道:“莫提这事,当心你脖子上的脑袋!” 她俩皆是千挑万选来伺候百里棠,对这位喜怒无常的陛下的,她俩自是一清二楚。陛下是被雷劈了,性子变好了几天,可保不齐他哪天又……总之,别看梁妃此时受宠,指不定哪天便会被打进冷宫。 甚至于,连冷宫……百里棠过段时间,厌倦了她,都不会接她回宫。 百里棠听到了,可为何他对先皇后毫无印象?他只记得,自先皇后去后,百里棠至今未立后。究竟又是为何,可他就是想不起来。 往深了想,头就发疼的厉害,显然他不愿意想起那个女人。 正在揉面做包子的梁秋语也听到了,她也听说了陛下当年之事,不免担心的看了眼百里棠。 若非当年之事,陛下也不会变成今日这般。嗯……不对,现在的陛下她也不讨厌呢。 正午。天空中的乌云,慢慢散去,雨渐渐停了。偶尔半个时辰再下一场雨,雨量不大。蒙放已经带人,漫无目的搜救去了。 来到这个世界,已有好些天,百里棠的评价是两个字:无聊。 他发觉古人,没什么娱乐。 以往,哪怕是刮台风,那些网红们为了抢流量,都会去跟拍台风,比记者拍的视频还要给力。 这样刷一刷小视频,一天就乐呵呵的过去了。 至于意义嘛! 别跟朕谈那么沉重的话题! “你是何人?” “我是秋语……梁妃娘娘她叔……秋语,救救二虎!”外面的人,喘着粗气道,已经是筋疲力尽。然而他更担心的是背上的人。 “梁笠叔?!” 听到焦急万分的声音,梁秋语马上冲出来,见二虎爹也就是梁笠,背着昏迷不醒的二虎:“二虎怎么了?” “溺……溺水!!可帮叔叫御医来给二虎……” “陛下……” 梁秋语还未说话,百里棠已经出来了,他让梁笠将梁二虎平放在地上,问:“溺水已多长时间?” “半……半盏茶……” 百里棠马上将梁二虎的上衣纽子解掉,接着查看梁二虎的口腔。 梁二虎早已神志不清,四肢冰冷,面色还青紫,口腔、鼻腔充满血性泡沫。 半盏茶的时间,七分钟左右,已过黄金抢救时间,但还可以救救。是否能救回,百里棠并没有把握。他只上过简单的心肺复苏课程,除了在人偶,从未在真人身上实践过。 他此时也没有别的念头,只想救人。救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子。 他将双手垂直按在梁二虎胸骨下半部上,垂直向下用力按压,接着命令梁笠:“马上给他渡气,两口!” “怎……怎……”梁笠哪懂什么渡气。 “给他嘴巴吹两口气!”难不成你让朕来? 给儿子吹了两口气,人未醒来。 百里棠接着按。仍以每分钟一百次的频率。按了二十多下,再让梁笠给梁二虎渡气。 如此,反复几下之后,梁二虎忽然咳了一下。接着从口里,流出不少水和杂草,接着又是一阵猛咳! “活过来了!!真活过来了!!!” 不知是谁,兴奋的大叫起来。 而这时,早已围满了人。 就连老御医,也在一旁。他本想进去救人,可看到昏君在瞎捣乱,便让他捣乱。溺水之人,十之八九,救不回的。 岂料,昏君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同梁笠一道,将一个“死人”,给救活了。 他乃学医之人,自是不信,真龙之气护体等荒谬之说。若皇帝有此护体神气,又何须他们御医? 杨公公跟别人不同,他的眼神里,流露着一抹得意之色——陛下始终是陛下呀! 史官赶忙在记,可他似乎忘了一些步骤,好想去请教陛下,可他无那胆子。陛下还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呢。 梁秋语很激动,为何激动,是因陛下救活了二虎,还是因二虎脱离危险,她已分不清。 唯独二虎爹,终于累趴了过去。他一口气将儿子背着跑来,找御医,几乎是拼尽了全力。 梁家庄距离这儿,近十里路,还有被洪水淹没的稻田。除非他与二虎,正好在县城边。 “阿爹,打谷机木仓可捞上来了……” “死二虎,可别说你是因为捞……”梁秋语佯怒道。为了一个木仓,连命都不要了,你二虎水性好,也敌不过这洪水猛兽。 “阿爹,秋语姐……我这是在哪?” “鬼门关!” 第16章 不断涌入的灾民 陆御医不在现场,他跟随蒙放一道救人去了。救的都一些,在高坡或树上躲避洪水的乡民。目前,他们未见有溺水身亡者。 没有电话,百里棠就算想派人前来找他们,教他们这个办法也很难找着人。 超级台风带来的洪水太猛了。 到了傍晚,蒙放等人,一共救回五百乡民。并被安排在了庞泰施家里。 万幸,天空乌云慢慢散去,雨渐渐小,到了傍晚,雨停了。只需等洪水满满消散。 洪水一旦散去,百里棠的麻烦,便会随之而来。 到了第二天早上,西云县果真来了几千个,住在附近的灾民。 百里棠命人安排他们挤在贾施道家中,昨日准备的米饼和包子(还没变质),派给大家吃。 贾施道的家,实在太大太大了,光是房屋,就几十间,还有走廊,庭院等等,挤挤还是有个坐的地方。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端。 灾民们来了一拨,又来一拨。 这天傍晚,前来的灾民已经有一万之多。灾民们有空地就坐,不管不顾了。 就连“菩萨心肠”的蒙放将军,都有个念头——莫要再开城门,放灾民进城了。大可在外边,搭建草棚施粥等。一旦灾民们暴乱,或者混入了刺客,甚至是引发瘟疫。后果将不堪设想。 岂止蒙放有这样的念头,西云县的百姓们早有意见。若是灾民当中,发生了瘟疫,恐怕会连累到整个县里的人。 这样事,在景国不是没发生过。 杨公公已经不知求见了百里棠多少次,让百里棠下令关城门,可百里棠就是不见他,也没有任何表示。 继续让灾民进城,是要出大事的呀! 入夜之后,又来了近万灾民。 可这都不算什么。 第三天,才是爆发期。 黑压压的灾民,像是约定好似的。集体“踏进”西云县城。 几天人数加起来,已经超过七万! “杨公公,陛下何意?”素来淡定的张东正大人怕了。真怕了,没法继续假装淡定。 一旦发生七万灾民暴乱,他们几千人,会被踩死。 或发生疫病,两位御医以及县里的郎中,也不够用。 当然,若真打起来,五千多精兵加几百侍卫,对七万手无寸铁的乡民,未尝不可一战。可结果是,隐藏在附近的某股神秘势力,将借此机会,把他们人全部杀掉。 “老奴哪知?这两日,陛下都与梁妃娘娘呆在房间里,不曾踏出房门一步。也不许老奴进去伺候。” “哎,定是有心之人,在暗中推导灾民啊!”王大人叹道。 张大人问:“王大人,何故出此言?” 王大人分析:“西云县方圆数千里,皆为南方热地,野果野菜漫山遍野,飞禽走兽数不胜数。陆御医可曾记得,三年前你在埠北赈灾?” 陆御医接话:“自是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埠北大旱两年,山中野兽潭里鱼儿,乃至田间的蝗虫,皆被灾民们吃的干干净净。 随后灾民们便开始吃一些野菜和树皮,凡是能用来果腹,吃不死人的植物,都逃不过灾民之手。甚至是观音土……” 不仅如此,他们还发现一个不可思议的现象:灾民当中,极少老弱妇(这里的妇:指孕妇)孺。陛下口中的“台风”所来之时,给足了时间大家逃生准备,哪怕无法举家迁移,至少贵重物品可以带走。留下之人,十之八九,是看守各自财物或行动不便的。 并且,正如王大人所言:野果野菜漫山遍野,飞禽走兽数不胜数……未到逼上梁山那步。 还没到陆御医说的那种地步。 当然,也会有灾民们在此次灾害中,已无能力生存,如小莲姐弟。这个数量,加起来有一万,正常。但七万,诡异。 这些灾民为何会来,若是百里棠不给他们一个说法,他们会不会反?景国那些造反的山匪,会不会更加猖狂?觊觎皇位的乱臣贼子,是不是师出有名——讨伐昏君? 杨公公:“此计甚毒,忘各位大人,能替陛下分忧!” “替陛下分忧,乃我等分内之事,杨公公莫要客气。” 奈何,这帮拿来百里棠俸禄的臣子,唯一能想到的法子,就是拨款赈灾。 钱自是不能从国库里出,且不说国库空虚,就是国库有钱,也无法在短短数日之内运来。 唯一能让西云县的大户,一户捐款千两……怕只怕,凑不齐这么多钱,且分钱后,灾民不愿意走…… 这些人能想到办法,里面的百里棠自然也想到了。因为,侍卫时不时会跟他禀报。 钱嘛,自然是有的,贾施道的藏着的钱,可分给七万灾民,每人分三十两银子有余。 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 贾施道在西云县做了十几年的知县,有这个家底不足为奇。可他得花呀。此人光妾室,就二三十房。每日开支,自是不少。 但贾施道还有一个赚钱的门道——他家连着外面地底下,果真有一处纯度极高的铁矿。难怪会这么招雷。 尽管百姓们未到逼上梁山那步,可百里棠还是会给他们钱,但怎么给,他说了算。他要把这钱,发挥最大的价值。 并且为自己的回宫,做点准备准备。 一个皇帝离宫太久后果只有一个——皇宫被占,改朝换代,他定会被新皇帝,派大军来“剿灭”的。 宣布退位? 死的更快! 坏事“做尽”的大昏君,有多少人想杀他? 百里棠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必须去争,必须活着回到皇宫。 为了他,也为了正坐在“龙腿”上的“小宠妃”。 朕,怎么会有当昏君的潜质呢? “陛下,为何我画的总是不对?” 原来,这两日,百里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是画了一套房舍,一是给梁秋语画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素描画。 梁秋语本该惊叹陛下的宏伟屋舍设计,可她就是喜欢陛下给她画的素描。 “啵一个!” 百里棠其实只是和梁秋语谈谈恋爱,比如拉手手,玩亲亲之类的,两人皆未做逾越之事。可梁秋语已经彻底沦陷了。 古代的寻常女子,莫说谈恋爱,恐怕不到出嫁那日,都没得见过自己的夫君! 而百里棠,乃堂堂一国之君,这般待她,怎能不感动? “陛下,秋语不明白,您为何拖延,不去处理灾民之事?” “因为,会有人,比朕更加心急!” 第17章 你家母猪生不出小猪,怪谁? “狗昏君为何迟迟不出现?难道他真想眼睁睁看着,十万灾民活活饿死在他跟前不成?” “大小姐,我想他也是没辙了吧?” “哼,最好如此!我们再等半个时辰,若昏君仍无举动,命人起乱。” 起乱,起来捣乱。必须要有人做那出头之鸟。 此女一双丹凤眼,柳叶眉,貌万里无一,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似乎那令她憎恶的百里棠,已是她的阶下囚,正被她拿烧红的铁块,烫在他肥厚的“猪肚皮”上,发出“呲呲”响声! 身旁之人,竟不自觉地后退两步——他感觉到,从大小姐身上散发出来的森冷杀气! 屋里,百里棠忽然打了一个激灵——又有刁民想加害于朕! “陛下!”梁秋语有些担心。 “爱妃,若是朕不能安然回宫,只能去逃命,你可愿意跟朕浪迹天涯?” “真的?太……”太好了,差点那两字她就脱口而出,她不介意这男人是不是百里棠,是不是比她大十多岁,是不是外貌普通,她就是喜欢跟这男人在一起,再无其它。 梁秋语被她自己这荒唐想法吓到了,她才是那薄情的女人,才几日,心里便彻底没了阿海哥。 百里棠心里暖暖的,搁在前世相亲:我没房没车没存……余先森,这餐我请了,白白。 半个时辰已过。 “走,爱妃,是时候出去了。” 外面的人见百里棠出来:谢天谢地,陛下您总算舍得出来了。我等承认,梁妃娘娘是个绝色的奇女子,可您也悠着点啊! 龙体重要! “诸位爱卿,可想到什么方法,破解此次危机?每人需要说个一个不同的法子,若说不出来,仗责伺候!” 张东正此人贼精贼精的,抢着回答:“禀陛下,微臣想到了一个,可号令西云县百姓募捐!” 百里棠点头,示意下一个。 蒙放:“末将认为,可组织灾民们回乡修缮家园,此时洪水已消去三分之二!” 王大人:“陛下旨意,天下百姓,莫敢不从,只需陛下一声……” 百里棠:“仗责十!”胆敢敷衍于朕! 王大人赶紧跪下:“陛下,微臣还未说完。微臣觉得陛下可先去安抚民心,搭棚施粥,让灾民真真切切感受到陛下的关怀。” 百里棠:“十仗先记着。日后一道罚。” 接下来,无人敢说一堆话废话,敷衍百里棠,均各抒己见。 但,在百里棠看来,均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如何处理灾情,百里棠脑子里有两个经典例子。 一个是史书看来的,一个是看电视看来的。 且先说从电视看来的:铁齿铜牙纪晓岚里,有一回,乾隆爷命和珅,去赈灾,让他购买十万斤大米。结果和珅把这十万斤大米,换成十万斤麦麸。当时把纪晓岚气的呀,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和珅是这么给纪晓岚解释滴:当今世道,贪官横行,纪大人你可敢保证,十万斤大米会悉数进入灾民手里?十万斤大米,如果只是单纯的十万斤大米的话,最后到灾民手中可能只能剩下不到一万斤,但若换成麦麸的话能到灾民手中的也许就是十万斤麦麸了,最后可以救助十倍的灾民。 本官需要做的,乃是保证灾民的生存。因此在相同价值的救灾款下,用廉价的麦麸来代替大米就成为必然的选择。 当然,这个案例,不适合用于此处。 还有一个赈灾案例,史书上有记载的,就是那个写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仲淹。 此人赈灾就更有意思了。 北宋沈括的梦溪笔谈有如下记载:……由于吴中百姓喜欢比赛舟船,并且爱作佛事,范仲淹就鼓励民间多举办赛事,他每日带着随从出游,宴饮于西湖上。 从春天到夏天,城中居民大规模结对出游,尽情游山逛水。范仲淹又召集各寺院住持僧人,告谕他们说:“灾荒年间民工工价最低廉,寺院可以趁此时机大力兴建土木工程。”…… 之后范仲淹还被弹劾了:“杭州知州范仲淹不体恤荒政,嬉戏游乐而无节制,寺庙、官府、私家大兴土木,伤耗民间财力,请皇上将其罢黜!” 范仲淹给天子奏折:臣此举……就是要调发有余的钱财,来救济贫民。那些从事贸易、饮食行业的人,工匠、民夫,仰仗官府、私家养活的人,每天大概可达几万人。救济灾荒的措施,没有比这一做法更好的了。 这便是余棠前世,历史上著名的“以工代赈”救灾法,百里棠打算借用此法,但他会做升级! “陛下!大事不好了!数万灾民,正往行宫方向二来,恐怕不用多久,就将行宫团团围住!”有士兵进来禀报。 百里棠:“王大人!” “微臣在!” “你来打头阵。若是处理不当,再加十仗责。” “微臣……领命!”微臣想哭,呜呜呜,为何是微臣? 没多久,王大人便铩羽而归,这么多灾民,也不知蒙将军他们是否能抵挡得住,还好,他活着回来了。屋内的人,都听到了“让百里棠出来”的话语。 敢直呼昏君之名,想必是有恃无恐,也已经做好了掉脑袋的准备。 可谁知道,掉谁的脑袋呢? 西云县的百姓们,大部分躲在各自家中,但也不少人,拿着锄头过来,支援百里棠。梁二虎一家浩然在列。 “百里棠,莫要做缩头乌龟,若不是你这昏君来此地,天灾怎会将临我们头上?你割城让地,强抢民女,坏事干尽。这才遭天谴……” 荒唐!! “乡亲们,跟我冲啊!杀掉昏君,咱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别说,还真有几千不怕死的,冲在了前面。 场面宏大。 不是灾民们么,至少应该饿了一整天,哪里来的力气? “看来这一劫,朕今日是躲不过了啊。” 百里棠走到叫喊的最凶的人群面前,大声问他们:“若朕今日蒙难,日头会落山乎?风会刮乎?夜空也有星星乎?尔等肚子能填饱乎?” 百里棠指了一个大汉:“适才可是你张口闭口,就是‘昏君昏君’的一直叫骂?” 大汉:“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狗皇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百里棠挥挥手,几千精兵拿着弓箭,从高处瞄准众人。 果不其然,很多人,害怕的往后退了好些步。 百里棠冷笑:“你家中可曾养猪,你家的母猪,生不出崽,怪朕?生不出你的种,莫不是也要怪朕?亦或者,你家婆姨,跟你表舅偷欢,生了孽种,也还是要怪到朕头上?” 王大人张大人等等,集体石化中。 陛下,您乃一国之君,怎可满口污秽! 成何体统啊! 灾民当中,亦有人快憋不住,要笑了。 梁二虎这个没心肺的,已经大笑起来。 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说出此等有辱斯文之话来。 史官忙忙擦汗:可否要记? 他不由将小神眼飘向杨公公,可杨公公听的热血沸腾的! 陛下说的句句在理啊——朕今日没了,太阳照样落山,星星还是会满天。你家的母猪生不出你的种,与陛下何干? 反正又不是陛下的种…… 人群外围,那名叫蛮儿的女子:“你的人是猪吗?” 居然比本小姐还笨! 呸,本小姐怎么能和猪相比较? 百里棠才是猪,一只聪明的大肥猪! 第18章 渡几口仙气 “昏君,我等山野之民,自是无法与你辨论。我且问你,我等灾民,你将如何打算?” “可你一点也不像灾民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数日未吃东西,你哪来的力气?”百里棠笑道,“尔等这般健壮,何须朝廷赈灾?赈灾不过是口号,谋朝篡位才是真!” 百里棠不待此人回答,又问他:“你可知,播下的谷种,需几日可拔秧苗?” 陛下为何问如此简单的问题?在场的灾民,大部分是农民,怎会不知? “二,二……”这厮有些答不上来。 百里棠笑了:“二虎,你来告诉他,需要多少日!” 二虎大声道:“二十日!” 这厮:“我想说的就是二十日!”只是刚刚一时答不上来! 拔秧苗移栽,需二十天左右才能拔秧苗,如果是抛秧,则十五天左右。 梁二虎只觉得好笑:“陛下,此人连如此常识都不知道,定不是什么好人,难怪他家婆姨,会和自家表舅滚到一块。” 梁家庄的一群后生们,纷纷跟着起哄!此大汉那叫一个气啊! 大汉心道,昏君三言两语就占了上风,灾民已有不少人,开始动摇,于是便指着梁二虎:“此子正是那日溺水之梁家庄人。乡亲们,咱可是知道,溺水之人,皆是不能活了。为何他活了过来?里面大有文章,不过是昏君差他来作戏罢了!” 梁二虎气不行,你二虎哥险些被洪水淹死,这还有假:“若你今天,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梁二虎必将……必将……” 大汉嗤笑:“必将什么?毛都被长齐,赶紧回你阿娘那儿,讨奶喝去吧!” 梁二虎这就败下阵来了,心想回去之后,还需强加练习口舌之功。 梁秋语在杨公公旁边,她不明白,世上为何能有人,可以这般颠倒是非。那日二虎确实溺水,也是陛下救了二虎。这还有假?还能是作戏?! 百里棠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这位蟊贼,你这是在侮辱朕的智商啊!” 智商? 是何意也? 侮辱朕的智商……唔大概是侮辱了陛下的智慧。 此言,甚是有理。 史官,又记了一笔。 “朕愿意出一百两银子,何人敢来一试?证明朕的清白!若发生不幸,朕将抚恤三百两,再厚待其家人!” 百里棠话刚说完,大汉就大声斥道:“昏君,你这是草菅人命,不把我等当人,乡亲们,可是看到了……” 灾民们议论开了。没几人听得到他说什么。 反而那些比较淡定,不为所动之人,百里棠给了蒙放一个眼神,让蒙放他们,时刻注意这些人。 蒙放会意,做了一个手势,通知士兵们做好准备。 张东正:“陛下,微臣愿意一试!” “微臣也愿意一试!” 好些官员出来道。 百里棠摆摆手:“你们那儿凉快,那儿带着去,这个赚钱的大好机会,是朕让给乡亲们的!” 大汉大笑:“听到了吗?昏君只会护着自己的人……”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是一个十二三岁憔悴少女,她带着五岁的弟弟,走到最前,拉着弟弟跪下:“陛下,民女愿意一试。不过可否请陛下先将百两赏银给民女阿弟。” 百里棠来了兴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小女生首先站了出来:“来人,赏!” “小莲,胡闹!”一个黝黑的高壮汉子跪下,“陛下,小莲不懂事,草民愿意一试!草民所得,皆给小莲姐弟!” “七叔……” “胡闹!朕岂容尔等胡闹!来人啊,准备一桶水!” 梁秋语想说什么,杨公公忙对她使眼色,陛下断不会做没把握之事,让她不要担心。 老御医和陆御医,眼里闪过光芒——那天会是巧合吗? “阿姐!阿姐!” 小莲推开弟弟,坚定的走了进去。小小丫头,就有如此胆魄,实乃可贵。 试一试得一百两,死后再得三百两,加起来四百两。 可灾民为何不愿意呢? 命没了,啥都没了呀。 他们还没绝望到这一步。 不像小莲姐弟,阿娘没了,家没了,那个叫阿爹的男人早已抛弃了她们! “张大人,万一这女娃被淹死了,陛下恐怕会激起民愤。” “王大人,且放宽了心。”张东正若有所思道。 接着,小莲就让西云县一名衙役按在了水里,按了两分多钟,正常人,都撑不过去的,何况还是这样一个憔悴的小女娃。 而小莲始终没有挣扎,视死如归般。 陆御医,马上去探探小莲气息:“回禀陛下,已无气息和脉搏。” “阿姐!阿姐!”小男孩边大哭,边使劲挣扎起来。若非七叔抱着,他已经冲了进去。 起哄的大汉:“乡亲们看到了没,昏君百里棠草菅人命啦!” 他一呼,人群当中,几百人跟着呼应:“昏君百里棠草菅人命啦!” 百里棠问他们:“尔等已确认她死了是吧?朕没有和她联合演戏吧?” “不死,难道还能活着不成?”大汉冷笑。此人怎么看,都不像灾民。反而像一个带人捣乱的智障。 百里棠下令:“陆御医,渡气!” “微臣不会……”那天他不在现场啊!不由看向老御医! 梁笠:“草民愿意……” 百里棠:“你一糙老爷们,还想占人家便宜?” 二虎娘:“就是!让我儿二虎来!” 二虎哥脸一下就红了。 梁秋语:“我来!” 百里棠:“你们争来争去,人可真死了。爱妃,你赶紧给她渡几口仙气。” 仙气? 贴切! 梁秋语当时在现场,自是知道怎么做。她跪下去,抬起小莲的头,对着小莲的嘴巴,吹了几口。 然后,小莲就马上咳嗽,醒了过来。 “小莲醒了!小莲醒了!”小莲同村的人吃惊喊道! 老御医:这又是为何,都不用按了吗? 不用,时间很短,小莲还未受到什么损伤!只需人工呼吸,不用做心肺复苏。 “阿姐!” “阿弟!!咳咳咳!”小莲没想到她还能活着,旁边还跪着一个美如仙子的女子。紧接着,“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她应该是被吓坏了。 百里棠:“老御医,你来解释解释是什么原理。” 这位心里素来鄙夷百里棠的老御医,老脸都垮了:“老臣不知……” “可是爱妃给她渡了仙气?” 老御医猛地摇头,今儿脸丢大了,他居然无法解释。 大汉大吼:“昏君使的乃是障眼术……” “咻!” 百里棠:你这反派,可以挂了! 百里棠一摆手,此人已经中箭身亡,死不瞑目! 又有大喊起哄者,马上中箭身亡了! 人群彻底静了下来,震慑之力,可见一斑。 这个时候,出来蹦跶的人,几乎是有二心之人! 百里棠沉声道:“莫要当朕是傻子,岂会让你等拿了朕的银子,吃饱喝足,反过头来杀朕?朕念在有的人,只不过是受到了歹人的蛊惑,是初犯,朕愿意给你们一次机会。 只要大家指出身边之人,刚刚谁喊了‘讨伐昏君’四字,那么谁还是朕的子民,朕必当保护朕的子民!一、二……” “他!” “他!” “他!” “……” 百里棠未数到三下,有大概一千人,就被灾民们孤立了。当然这一千人当中,也可能会有被煽动的灾民。 这些人,断然想不到,他们的联盟,会瓦解的这般快。 这时,好几人同时大喊:“弟兄们,冲啊!杀了昏君!” 这些被孤立之人,心道,横竖是死,不如拼了。 于是,有大部分人,不管不顾,想从进士兵的防线,刺杀百里棠! 结果,谁想动手,谁死的更快! 蒙放手下无孬兵,箭术都好着呢! 而这一千人当中,那些赶紧抱头蹲地的,暂时躲过一劫。 奇怪的是,高声喊刺杀昏君的人,却毫发无损! 嘿嘿,他们是百里棠派去的人! 第19章 搞场田径运动会 数万灾民们全都安安静静,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来此,的确是受到了蛊惑!洪水过去,哪怕损失惨重,但也不是没活路了。山里水里,能吃的东西还有很多。 他们更是手无寸铁——总不能,每个人都拿着一把菜刀跑来跟昏君“讨饭”吧?因而,哪敢与百里棠对抗? 那样谁敢开城门放他们进来。哪怕带着了利器的人,这会儿都会藏好。 表面瞅着波澜不惊的百里棠,他的心里已经翻江倒海。百里棠在不停的安慰自己——都要他的命了,为何还留着? 错杀也好,在这样的时代,心慈手软,活不到明天。 王大人兴奋地呢喃道:“当年杀伐果断的陛下,似乎回来了啊!” 该强势的时候,必须强势! 解决暴乱,最有效的办法是以暴制暴! 废话,只是铺垫! 只是为了激怒混杂在灾民中的歹徒! 莫要当朕是傻子,给你们吃饱了,反过头来杀朕? 此言,甚是有理啊! 只是不明白,陛下何时命侍卫,佯装成灾民,趁机带头起哄? 要不是侍卫大喊:杀了昏君!哪会诓骗出那些反贼? 妙啊! 晁蛮儿瞪着一双丹凤眼,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昏君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干掉了大半他们的人? 还好,爹爹有先见之明。 有出声暴露身上的,也有闷声躲藏着的。 闷声的人,一旦有机会,还是会去刺杀昏君! 且成功率更高! 然而,晁蛮儿马上就要哭了。 附近几个县的知县、衙役、各乡里正等人,几乎都被昏君请来了。 李捕头带人在执行这项工作:“从东云县开始。凡是东云县人,先从镇集合,再到村庄集合。大家请辨认,是否是本庄之人!如若有人包庇,全庄之人,不论老幼,每人均仗责二百!” 这仍是百里棠想到的。灾民当中,必定混进了刺客,如何分辨刺客呢,当然让各村的人去认。 这样排查,不怕浪费时间吗? 当然不怕,反正饿的肚子,又不是他们。 而排查完的灾民,可立即去领包子。真正会饿的,也是灾民。 刺客自然是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去刺杀昏君的。不过他们仍可以伪装很饿。 “大小姐,怎么办?” “我哪知道?昏君呢?” “已经躲起来了。” “哼!撤!”看来爹爹的暗子也不管用了。气的她,脸色铁青! 百里棠:废话,不躲起来,等着给你暗杀啊?刚刚,朕露脸,做靶子,可是流了很多汗滴。真佩服那什么川普,全世界去演讲。 晁蛮儿悄悄离开了,须不知,一道身影,跟了过去。 灾民们自是指望不上了,不过这十万灾民,百里棠若想妥善安置,可不容易。 “大小姐,咱被跟踪了。是狗皇帝的侍卫!” “有没有办法,甩开他?” “有!把他杀了!” “行,把他引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免得其他侍卫跟来!” 这名侍卫意识到他的跟踪失败,换了一个人跟踪。 皇帝身边的侍卫,可不仅仅只会保护皇帝! 然而换另外的侍卫跟踪还是失败了。 因为出来一个,武艺高强的蒙面男子,几十招,便断掉了晁蛮儿身后所有“尾巴”。 大内来的几个侍卫,都不是他的对手! 排查仍在继续,百里棠已经回屋里。梁秋语没有跟着回来,她好像在照顾小莲姐弟。 杨公公已经准备好了参茶,给百里棠压压惊。这么多灾民,陛下不得不出行宫,说两句——说白了,陛下得去做这个诱饵。 见到诱饵,蠢蠢欲动之人,必是反贼无疑了。 岂料,陛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激怒反贼,让反贼乱了阵脚。乃至与灾民们分离! 有那么一瞬间,杨公公似乎看到了年轻时的陛下(晕,三十也不老啊??),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把王大人他们叫进来。朕有要事相商。”百里棠补充了一句,“关于灾民们处置问题的。” 今早不是已经讨论过……杨公公赶快去了。显然,陛下不满意今早的商议结果。还好老奴不可议政。 果然王大人一听说这事,害怕害怕的:“杨公公,陛下应该借此机会,遣散灾民,各回各家,重建家园才是?为何还来问我们?” 杨公公笑着摇头,没有答他。 进入百里棠房间后,王大人就跪地建议,让灾民们回去。 “回去?回哪去?”百里棠有些生气说,“王大人,朕记得你已经欠朕十仗责。加上你适才办事不利,和未提出建设性提议,再多仗责五十。待朕处理完灾民之事,再一道罚你。” 王大人欲哭无泪。 “朕需要将灾民留下来。张大人,你有何对策?” “微臣认为,可以举办诗会,灯谜等让人参加。但前提是,陛下得先让他们吃饱了。” 百里棠看着张东正,反问:“张爱卿,你是说到了点子上,可你不觉得此事非常扯吗?大部分乡民们,大字不识,让他们写诗、对对子?” 百里棠马上脑补:前世,多数国家规定只会读不会写者为文盲。把识字500个以上但未达到扫盲标准的人定为半文盲。 据19八2年的人口普查统计,全国文盲和半文盲达2.3亿,占全国总人口数的近四分之一;2000年,文盲和半文盲率为6.72%,总人口12.9亿,文盲和半文盲人数尚且还有0.八6亿…… 何况现在是千年以前的封建社会,文盲率只会更高。如果他百里棠猜的不错,这里产荔枝、芭蕉、菠萝、龙眼、甘蔗,有可能还是传说中的“南蛮之地”。 梁秋语是意外中的意外,像梁二虎,家境也算可以,还跟着梁秋语“混”,可他也不识几个字。 范仲淹当时为什么要“吟诗作乐”,目的是为了吸引风雅之士,前来消费的。而灾民们,自然是小贩。 张大人连忙跪下,这顿板子怕是躲不掉了:“陛下,可以说书、唱曲……”他怎可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百里棠满意的点头:“张爱卿起来说话,说书、唱曲一事,朕交由你去办!” 张大人喜上眉梢:“微臣必不辱圣命!”总算有我张东正的用处了。本官刚刚为何那般愚蠢,让目不识丁的灾民们吟诗作乐……本官,乃状元郎出身…… 百里棠喝了口茶:“朕心中自是有了对策。朕多此一问,只是让大家平日里能多动动脑子,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朕自是交给诸位爱卿处理。” “陛下圣明!!” 朕好想打你们板子,只会拍朕马……龙屁。 百里棠不再藏着掖着,马上将心中所想,如数告知各位。 他借鉴了范仲淹的方法,但升级了! 比如,百姓们“眼馋”的皇家一号打谷机,范仲淹就没有! 哈哈! “王大人,田径一事,朕交由你负责。若是办妥了,朕可减免你十个板子,若是办砸了,回家种田吧!” 王大人心里开心着咧,但面上摆出一副快哭的表情:“陛下,为何只减十……” “嗯?” “陛下,微臣这就去办!!”王大人溜的比谁都快! 公元前3500年,古埃及壁画描绘田径运动场,20世纪初外国传教士将现代田径运动带进大陆。 像马术、箭术等,也不适合比。 可灾民愿意比吗? 还饿着肚子呢! 如果奖品是皇家一号打谷机呢? 第20章 谣言四起 解决灾民们饥饿的办法——化整为零。 西云县,县区住户,两万多户,可以让每户接纳三四个灾民。并且西云县旁边的梁家庄、庞家庄等等村庄,都可以接纳不少人。 西云县人敢不从吗? 不敢,因为百里棠已经下旨了,若是不从,当家人仗责一百! 并且,这些灾民当中,并未发生疫情。至于灾民们若是敢偷盗抢劫,后果——剁手! 这个办法,并不是百里棠想出来的,而是他的爱妃,梁秋语想出来的。 梁秋语告诉百里棠,她小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灾祸,当时村里人,都是去投靠各自的亲戚,先渡过难关再说。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当时百里棠听梁秋语说起这事时,百里棠赏了她两个“龙之吻”——其实,就是变相占人家便宜。 洪水已经散去,灾民们不回去重建家园吗,比如田里的稻子,可以抢收一下。放心,他们各自家中,几乎都留有人。 若全部灾民来此,何止几万人,几十万都不止! 此次灾害中。以东云县最为严重,他们哪怕抢收了稻子,还是会被洪水冲走。没办法,那两日,雨势太猛了! “原来,刚溺水之人,只是假死,此时渡气施救,还是能救活的!” “好险啊,险些咱全部被当成造反之人!” “好想见识见识皇家一号打谷机!西云县此次能抢收稻子,多亏了陛下发明的神器!” “看来坊间传言有误啊。陛下哪里是昏君?又聪明,说话还贼有趣!” “快看,民间田径赛!” “……接力赛中,以镇为单位,胜出的镇,可奖励价值千两的皇家一号打谷机一台!” 一台打谷机价值千两? 敢情这是b?? 要不要这么夸张? 百里棠:请听朕解释,物以稀为贵嘛……呵呵呵。得往高处定价,朕还得靠这玩意儿,填充虚空的国库呢! 也只有这样,大家才更加积极参加比赛呀! 另外,像三十丈短跑冠军等,奖励白银五十两,亚军三十两,季军二十两。其他入围者,均奖励二两(安慰奖)。 谁说朕不赈灾? 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罢了! 那古代人还穿着长袍怎么比赛——照样比! 百里棠可以设计短裤短袖——朕很忙! 那女子也可以参加是何意也——朕是昏君,不在乎礼教! 很快的,来自国内外各方势力的密探,纷纷将打听到的信息飞鸽传书。 一百个密探有一百种表达方式。 密探自是如实禀报,但落入有心人当中,可以换许多种说辞。 比如,匪患最为严重的燕云路。关于百里棠是这么描述的:昏君百里棠,已到了饥不择食之地,遂连农家女都不能幸免。五岭路哀鸿遍野、他却夜夜笙歌、残害忠良,罔顾百万灾民之生死。若有灾民哭诉,轻则仗刑三百,重诛杀九族!现如今,东西云县早已血流成河! 燕云路与五岭路,两地相距四千余里。白鸽都需要飞好些天! 因而,燕云路的小老百姓们,想要证明这是不是谣言,难咯!一他们没钱养信鸽;二总不能骑着一匹马或一头驴南下,一探虚实吧? 嗨,村里,神马时候才能通电鸭? 但百里棠的探子,已经告诉了他这事。 朕饥不择食? 朕夜夜笙歌? 朕残害了像贾施道那样的忠良? 朕让东云县血流成河? 怎么不说朕,发明了打谷机,介绍大家急救的方法,断了毒牛案,手刃了大贪官…… 也许以前的百里棠,并未这般昏庸,奈何乱臣贼子,惦记他的皇位……到处夸大事实…… 已经不做任何掩饰了么? 有人说,清者自清,谣言可不攻自破,只是时间问题。 但宋代名将岳飞:谤我者,谓我何求;誉我者,知我心忧。沉冤七十年方终得雪,迟到的正义终于被他的孙子代领,而造谣者秦桧、万俟卨、张俊,千百年后依然在西湖畔向岳飞下跪! 还有苏东坡被贬黄州后,京师政敌们也开始造起了谣言。据东坡志林记载:当时曾巩的母亲死去,京师顿时谣言说苏轼和曾巩同一天羽化升天了! 就这样苏轼“被死亡”了。 著名歌星卓*婷也“被死亡”了二十年…… 好阴毒的招啊! 越想,百里棠越生气。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最好别让朕查出幕后之人! 正好杨公公给他端了一盘点心,迟迟不敢进门。 陛下又想打人板子了! “进来!”百里棠把纸条递给杨公公看,然后问他,“你说,这会是谁干的?” “扑通!”杨公公二话不说,当即跪下,“老奴不知……老奴不知……” 杨公公心里猜到了是谁,可他不能告诉百里棠,因为这样只会害了百里棠。 还有,一直跟前跟后服侍百里棠的他,细心的他,自是看出百里棠的记忆在消退。他带来的两位信得过的御医,也一直在帮百里棠恢复记忆,至今未果。 老御医为人耿直,心里有些巴不得百里棠死翘翘,可他还是十分尽责的。当年就是他给皇后诊治…… “退下!” 杨公公眼神里的犹豫,百里棠看到了。为何杨公公不敢说出来,是怕他发怒吗? 小不忍则乱大谋! 先过了眼下这关! 周围就隐藏一股势力——贾施道等人口中的“主公”。如果百里棠猜的没错的话,好几个知县,都被此人秘密控制了。 昭告天下,退位,留在西云县当逍遥王,死;不退位,可能活! 那他百里棠只能放开一搏了! …… “娘娘,皇家一号打谷机当真有那么神奇吗?能顶几个劳力,一日可打十几亩谷子?”小莲好奇问梁秋语。 都是附近之人,年纪也才差四岁,有共同话题。况且还是梁秋语给小莲渡气,算小莲的救命恩人呢。 “小莲,你已经问了我八遍了。哪天我带去你试试。” 小莲用力点头,见阿弟又偷拿了一个米饼:“阿弟,你吃的太多了,不准再吃了!” 阿弟到底还小,不懂事,一边吃米饼,一边蹦蹦跶跶,不小心撞到了下来找梁秋语的百里棠。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当心些,不然朕带你回宫里当差!” 第21章 捧个大臣当明星 古代,能消遣的东西,太少了。 什么琴棋书画,朕通通不感兴趣。 不说连电灯,就连卖火柴的小男孩都没有! 那就吓唬吓唬小盆友吧! 可小莲这个长得虎头虎脑的阿弟,拿了米饼,有躲远躲多远,万一被坏人抓去皇宫当差怎么办?以前阿娘见他不听话,总是拿皇宫里的皇帝来吓唬他……这个胖……就是皇宫里的皇帝,景国最可怕的大坏人。 身份尊贵的皇帝,是不宜进后厨的。 孟子有云:君子远庖厨。封建社会儒家思想认为,厨房是“下人”去的。 而杨公公这次没有拦着百里棠——老奴不敢啊!怕触了陛下霉头,挨板子。 小莲既紧张又好奇。她自是怕百里棠,可她也想偷偷瞄一眼这位传闻中的大昏君。 “朕,为何还未瘦下去?”百里棠去问几位御厨。 御厨们赶紧摇头,然后又猛地点头。 “是何意思?” “回……回禀陛下,卑职等人,近日已在研究。”有一人战战兢兢回答。 “若是朕一个月后,还瘦不下去,尔等通通仗责三百!!” 陛下,您为何这般厚此薄彼,王大人,犯错数次,仗责才四十…… 梁秋语在煮一道莲藕排骨汤,她排骨放的很少,主要以莲藕为主。莲藕是自家沙田里种的,这种莲藕是粉糯的,适合煲汤。 莲藕排骨汤虽健胃消食,但不吃别的东西,断然不会胖。 哪怕是梁秋语做的东西,都需经过专人尝试,百里棠才可用膳。 “爱妃厨艺甚是了得。” 梁秋语坐在一旁,看着百里棠吃她亲手熬的莲藕排骨汤,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事情,她都觉得很幸福呢。往日里,阿娘待阿爹也是这般。只不过,阿爹十七便娶了阿娘……阿爹也才长陛下几岁…… 百里棠:是你们古人结婚太早…… 小莲在一旁规规矩矩站着,杨公公已经告之她,还不懂规矩前,把嘴巴闭上,便可活命。 只是瞧到陛下和娘娘这般,她心里不由想起她那苦命的阿娘。以前阿爹在家时,从未轻言轻语跟阿娘说过一句话,动不动便是拳脚相向。 可怜阿娘,最终连个尸身……想到此,小莲眼里一片黯然。 她自小懂事,自是知分寸,也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百里棠吃完莲藕排骨汤,便回房间了。他发现他待在这里,会让所有人都感到不自在。回到房间后,命人喊张东正过来。 至于梁秋语,自然是沐浴更衣——洗白白去了。 “小莲,家中还有何人?” “回禀娘娘……小莲家中只有阿弟!”至于那个男人,且当他不在了。 “你可以愿意留我身边,日后随我进京?”那样她也能有个可以说说话的同乡,“你阿弟,可以让我爹娘照顾。我爹娘只有我一女……” 小莲二话不说,立马跪下,语气坚定:“小莲愿意!小莲愿意追随娘娘,侍奉娘娘一辈子!” “傻丫头,等你到了嫁人的年纪,我便会……话又说回来,小莲怕是再过一年半载,便是满十四了吧?” “娘娘……”小莲害羞了。 西云县,某大户人家。 这户人家的主人,便是梁三公的孙子,梁文青。 刚刚断掉晁蛮儿尾巴的蒙面男子,便是梁文青。不说百里棠,连梁秋语都不可能知道梁文青的真实身份。 或许一个人知道,那便是梁三公。 主坐上坐着一个身姿挺拔,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此人便是贾施道庞泰施口中的“主公”,也是晁蛮儿的爹,晁洪! “死肥猪莫不是疯了?灾民们饿着肚子,无家可归,他却举办劳什子田径会,晚上还有歌舞会。蛮儿活了二八年,从未见过如此昏庸之人!” 晁洪未答女儿,而是问文武双全的梁文青:“文青,你如何看?” 梁文青表情严肃:“恐怕里面大有文章。但究竟为何,文青想不通。大概是昏君,想让灾民们‘醉生梦死’吧?” 晁蛮儿大怒:“且管他如何,文青哥武功高强,三两下就能破掉肥猪的侍卫防护,将他掳来!” 晁洪敲了敲女儿的额头,语气颇为无奈:“爹爹平日里,多次命你多读书,你总是不听。将来莫要后悔,书到用时方恨少。” “爹爹,看书识字有何用?您和姑姑饱读诗书,还不是落得今日……爹爹,咱与其在瞎猜,不如去现场,看看昏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啊,百里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古往今来,李朝历代,哪有这种赈灾之法? 晁洪自是恨不得一剑刺穿百里棠的心房,祭奠他晁家几百口,十万晁家军! 以及,为他那傻妹妹讨口气! 可他又不能,一旦他这样做了,景国必将四分五裂……他会成为景国罪人! 百里棠房里,他写了一首歌给张大人,后者见了歌词后,当场跪地:“陛下,万万不可。此词,所表达内容,乃不符合封建礼教、辱没祖宗、败坏门庭……” 百里棠叹道: “得即高歌失即休, 多愁多恨亦悠悠。 今朝有酒今朝醉, 明日愁来明日愁。” ——唐·罗隐自遣。 百里棠想表达的意思:朕能不能活到回京,尚不得知,还在乎那劳什子礼教?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张东正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首诗,先是惊艳,然后心里忍不住叹息——陛下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最近,他总是能听到宫女说了一句诗:人生若只如初见。问宫女是谁所作,未有回复。据说是陛下写给梁妃娘娘的。 当时他不信,陛下怎么可能写诗? 此刻,他深信不疑。 不仅是因为诗,更是因为刚刚陛下写给他的歌曲。 什么有失礼数,游历大江南北的张大人,看的开,他说这话,不过是为了甩锅也。若日后有人问他那时张东正为何不拦着陛下,本官拦了呀? “陛下……” “还是不可?” “陛下,音律?” 音律,指音乐的律吕、宫调等。宫调,歌曲的调子。 百里棠:“朕可以教汝唱几遍……若你胆敢泄露出去,每日仗责一百!” 嗨,堂堂一国之君,居然干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将成何体统? 张大人喜不自禁:“微臣定将守口如瓶!!” 第22章 探清水河 入夜后,西云县最空旷处,已经挤满了观众。观众不仅有灾民,也有本地人。 五六千观众人,数并不算多,总有的人,不感兴趣的。 表演者,有百里棠的宫女,本县才女林依依,各县代表。以及曾经的状元郎张东正! 表演节目,有舞蹈、独奏、刀剑舞、说书和唱曲。 能在如此短时间之内,完成这些节目,可不容易。 “将军,属下可否去饱饱眼福?” 蒙放铁面无私:“是陛下之安危重要,还是尔等眼福重要?” 梁二虎和村里一众后生,早早就抢了好位,只待表演开始。 像他们这类少年郎,哪曾见过此类表演,自是好奇不已。景国已经有戏班子,但很少。 还有不少待字闺中的女孩们,也披着面纱出来见识一番。已婚之妇,可没这个讲究。 观众最多的人群,当数大老爷们。 古代没有电灯照明,只能靠灯笼,戏台上四周,尽是灯笼,蔚为壮观。 没多久,婀娜多姿的宫女们,跳起了一支优美的舞蹈。作为昏君的宫女,不仅脸蛋身段百里挑一,舞姿更是不俗。 像二虎这类情窦初开的少年郎,看的口水都出来了。 之后是东云县的刀剑舞。若百里棠见了,会无聊死的,可乡亲们爱看啊。还连连叫好。 “早知,我宁可呆在屋里看书习字。”晁蛮儿大为失望道,昏君百里棠,毫无诚意可言,这样的节目,也就骗骗没有见过大市面的乡亲们。 当年在国都,在皇宫…… 让晁大小姐情愿在屋里看书习字?这节目是得多无聊啊? 晁洪笑道:“很快,西云县有名的才女,林依依便要登场了。还有曾经的精通音律的状元郎,张东正,他也有表演。莫要心急。” “不是说梁秋语是西云县有名才女么?怎么又冒出一个林依依?” 林依依何许人也? 嗯,那夜,百里棠命杨公公给他羞羞图,杨公公便提到了此女。 林依依是西云县有名大户林员外的爱女,年方二八。虽貌不如梁秋语,但也是万里挑一。 只见林依依披着面纱,抱着古筝,缓缓走进舞台中央。 “娘娘,您可认识林依依?”小莲问。 梁秋语摇头。 “您琴技如何?” 梁秋语还是摇头:“小莲,我只会种稻子。”她对琴棋书画,并不感兴趣,只是略懂。 小莲便不再多问了。梁秋语同她一样,出身农家,没有架子,平易近人。她很喜欢呆在娘娘身边呢。 正巧,两人的对话,被无聊的晁蛮儿听了去,后者心说:“此女便是昏君的新宠妃?长得不赖,可不过是贪图荣华富贵,却还惺惺作态之人罢了。就像那林依依,干嘛要戴着面纱,就这么见不着人吗?” 若非梁秋语旁边有侍卫,也怕节外生机,她必将此女掳去做人质。 也许大部分观众,都听不出林依依弹的啥玩意——曲高和寡,但观众们还是给足了她掌声。 只有梁文青脸上充满了疑惑:“我自小便在西云县,却不知还有这样一位才女。”论琴技、曲调皆是上乘。 这话引来晁蛮儿的老大不满:“文青哥,这也叫才女?您是没见识过……”差点就把死去的姑姑搬出来。她姑姑当年可是景国第一才女。 终于轮到,大才子张东正上台了。 困的梁二虎差点忍不住想站起来,回家睡大觉。 人模狗样的张大人一上台,观众们先给了他掌声。 他却亮了亮嗓子,给大家来了一段说书: “话说,京西火器营附近,住着宋老三一家,靠开火锅店为营生,老两口子膝下无儿,生得一女,乳名叫大莲。 待大莲长到十五六岁时,可谓是亭亭玉立,说亲的媒人踏破了门槛,奈何宋老三两口子成天只顾火锅店生意,不关心女儿的婚姻大事。 后来,大莲遇到本村青年农民佟小六,他们两个人,偷偷地相爱了。 有一次小六来到大莲家,两人偷偷地幽会,被父母发现,这一下惹了大祸了,这是辱没祖宗、败坏门庭。 大莲的父亲遂拿起大鞭子,将大莲打得皮开肉绽……” 观众里,梁二虎和大家一样,正听得入神,张大人为何不继续讲下去呢? 实乃欠揍! “张东正此人素来让人讨厌!”晁蛮儿亦不满说。总是吊人胃口。 小莲笑问:“娘娘,为何故事中的女子,叫大莲?”我还叫小莲呢。 梁秋语笑着摇头:“巧合罢了,切莫当真。” 小莲不说话了,盼着张大人继续说下去。 大家都盼着张大人说下去,他却挥了挥手,这时有人拿了一把琵琶给他。 张大人弹了下琵琶,接着唱道: “桃叶儿那尖上尖 柳叶儿遮满了天 在其位的这个明阿公 细听我来言呐 …… 提起了宋老三 两口子卖火锅 一辈子无有儿 生了一个女儿婵娟呐 小妞哎,年长着一十六啊 起了个乳名儿,荷花万字叫大莲 …… 太阳落了山 秋虫儿闹声喧 日思夜想的六哥哥 来在了我的门前呐 约下了今晚那三更来相会呀 大莲我羞答答,低头无话言 …… 三更鼓儿连 月亮那照中天 好一对多情的人,对坐把话言呐 …… 五更天大明 爹娘他知道细情 无廉耻的这个丫头哎 败坏了我的门庭啊 今日里一定要将你打呀 皮鞭子沾凉水,我定打不容情 大莲无话说 被逼就跳了河 惊动了六哥哥 来探清水河呀 …… 秋雨下连绵 霜降那清水河 好一对钟情的人 双双跳下了河哟 痴情的女子那多情的汉呀 编成了小曲儿来探清水河。” 台上风流倜傥的张大人唱的陶醉,台下的观众们,也听的如此如醉。 假若满脸书卷子气质的张大人穿越到了21世纪,必定是那万众瞩目的“角儿”! 张大人歌声宏亮感性,字正腔圆,非常有魅力。 没有话筒和音响有观众听不清怎么办? 凉拌! 这首歌正是著名的民俗小曲探清水河。乃余棠前世,清末所作。讲的是一个类似孔雀东南飞的凄惨爱情故事。 (注释:探清水河翻唱版本很多,著名的有德云社的翻唱,但不苦建议去听摩登兄弟版。) 有位大人率先回神:“此乃靡靡之音,败坏门庭,有失礼教……本官必将禀明圣上,告发张大人!” 王大人小声喝道:“闭嘴!”真是脍炙人口之大作也! 王大人认为,深受万民喜爱,便是艺术! 艺术不该曲高和寡! 某角落,梁文青叹曰:“张大人不愧是当年的状元郎啊!这大才,文青自是不敢与之相较。” 晁洪点头,张东正他自是认识,此人有大才,不过长袖善舞,明哲保身,难为所用。 晁蛮儿却说:“爹爹,切不可杀了这人,女儿要他天天唱这歌!蛮儿好喜欢这歌!只是蛮儿不懂,何为火锅?” 景国有类似的火锅,不过称之为“拨霞供”。 已经哭成泪人的小莲,天真地问梁秋语:“娘娘,为何相爱之人,却不能在一起呢?” 第23章 当年之事 是啊,为何相爱之人,不能在一起? 想她与阿海哥…… 哼哼,要怪就怪陛下,硬生生拆散了他们。 可听着这歌的时候,梁秋语心里想着的那个人,只有陛下,怕陛下一个人在房里,会不会无聊,会不会闷热,会不会已经歇息了……反正,她对陛下,已无药可治。 六哥哥和大莲这对苦命鸳鸯,只有一天在一起,她和陛下……已经很多天了呢。 披着面纱的林依依,也在回味刚刚的曲子,和张大人一比,她这所谓的才女,不过是入门级罢了。有机会,必当去向张大人讨教一番。 观众们意犹未尽,迟迟不愿离去,而张大人已经说了明日赛场上见。 至此,今晚的节目,已经全部结束。 王大人等人,却拦着张大人:“张大人,我等与你相处数月,每日相见,你创作了这曲子,居然瞒到现在。今日若非陛下下令,你且藏到几时?” 张东正大人这才舒了一口气。陛下说过,此事他绝对不能泄露半字,且要求他用几种乐器配合演唱。他刚刚已经违背了陛下的命令。 此乃无奈举止,这么短的时间之内,除了他张东正,无几个乐师能与他配合,故而只有他一边弹琵琶,一边唱曲。 以免发挥不当,挨陛下板子。 万幸,他没有辱没了陛下的大作。 若是陛下登台唱曲……将是何种场面? “诸位大人莫要生气,待得空之时,本官再诸位献丑一番如何?” “张大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正陆陆续续散去的观众有人道:“张大人年纪轻轻便官居从二品,当年的状元郎,是何等尊贵的身份,陛下居然命他来给我等村野乡民表演,可见陛下心里,一刻也忘不了咱们啊!” 古代,“艺人”身份卑微,乃九流职业。不像余棠他们21世纪,几乎人人都想出名,尤其是小视频一出世,愈加的疯狂。 “你们听说了吗?那日陛下被雷劈,实则是狗官贾施道的奸计,幸得陛下英明,识破了他的阴谋,后来还用此法,处置了贾施道呢!并且我还听说,有人故意造谣,陛下在咱们西云县作威作福、荒yin无度、诛杀忠良?尔等不觉得荒唐至极?” “岂止是荒唐!陛下乃大善人也!若非他发明了皇家一号打谷机,不顾万民反对,以及自身安危,命人收了西云县的稻子。我们这些来自东云县的灾民们,早已饿死荒野!” “听闻那日,陛下还未来得及宠幸梁妃娘娘。雷就来了。后来陛下便发了善心,让梁妃娘娘,也就是梁秋语回去了,岂知这个时候梁秋语被庞海给退婚了。后来陛下还写了一首诗赠送了给梁妃娘娘!” “是什么诗?绝非有冒犯之意,陛下长得可不像诗人!” 当然不像诗人,那就是一头大肥猪! 晁蛮儿就在一旁听这些人议论!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还有几句,我忘了!嘿嘿!” 臭不要脸的,一个容易变心的大昏君,居然有脸骂他人“心易变”? 还有这诗,也不可能是你百里棠写的,而是多才多艺的张大人写的吧? “你们说他这般好,那他发明了那什么打谷机,为何不给你们每一家都赠送一台?”晁蛮儿好想堵住这些人的嘴巴。 奇怪了,今晚为何,如此多人,纷纷说那大昏君的好话? 嘿嘿,自然是朕的大手笔! 只允许你们给朕“刷差评”,就不允许朕给自己“刷刷好评”? 晁洪意识到不对劲,拉起晁蛮儿,匆匆离开。 “这女子脑子莫非也被雷劈过?价值千两一台的皇家一号打谷机,光西云县就有多少万农户?自是要通过比赛的方式,才不会显得陛下厚此薄彼。” 没多久,真正的“买家”,加入了进来评论。比如梁二虎等人啦,自然是一个劲说陛下好话。还有,当初的给百里棠修缮行宫的工匠们啦,参与制造皇家一号打谷机的铁匠们,纷纷加入。 光靠“刷”太假,得有真实“评论”!! “爹爹,为何拦住蛮儿?百里棠是何货色,还有比咱们晁家人更清楚的吗?” 晁洪却意识到了危险:“咱们可能暴露了!” “国舅爷!别来无恙!!” “蒙放!!!” “正是末将!” “蒙将军可是奉了百里棠之命,来杀掉我们晁家唯一的血脉?” “非也!陛下尚不知此!” “哦?此话怎讲?” “陛下已非当日之陛下!末将之人,也查探到了国舅爷在此地的势力。蒙放虽非大才,但也誓死保护陛下安危!” “蒙将军可回去转告百里棠,他欠我们晁家的,我晁洪会叫他一笔一笔……” “告诉那只大肥猪,我要先拔光他的猪毛,再做成腊肉……” 蒙放一个漂亮的轻功,便消失在夜空。留下一脸担忧的晁洪。 “喂,姓蒙的,本小姐话还没说完……” 与此同时,杨公公先一步告知百里棠,当年之事。 简短而言,当年乃晁家助百里棠登上了皇位,晁洪的妹妹嫁给百里棠后,被封为皇后。后百里棠与众人当场抓住,晁皇后与侍卫有染,遂将皇后打入冷宫,还将晁家发配到景国边境。没多久,皇后怀孕,这时又传来晁家与敌国勾结的证据。 然后,晁家便只剩下晁洪父女了。 “杨公公,你好大的胆子啊!晁洪恨朕入骨,你还骗朕来此?!” 以前的百里棠之所以来此地,便是杨公公教唆的! “陛下!满朝上下,能替陛下分忧之人,也只有国舅爷了啊!”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百里棠一直觉得这人有事瞒着他,果然不出他所料! “你敢说贾施道不是他的人?” “陛下,老奴斗胆说一句。若国舅爷真想动手,您也活不到现在!贾施道断不会只听从国舅爷一人,他身后必定还有其它势力!” 贾施道已经死翘翘了,你怎么说不行? 还有,晁洪不是不想动手,他只是想干干净净动手,免得到时遭到别人讨伐! “滚!” 为什么要告诉朕,一个这么残忍的真相? 还愿意为你百里棠所用之人,居然是晁家。 那说明,有人更想喝他百里棠的血,抽他百里棠的筋啊! 不知为何,百里棠脑子里,总是浮现一个模糊身影,想到她,便呼吸不畅。 他负了晁家! 他更负了她! “杨公公,末将有急事求见陛下,可否通报一声?” “蒙将军,若是为了国舅爷的事,老奴劝您别去,陛下正在气头上!” “国舅爷乃正直之人,虽他恨陛下入骨,但他明大义……” “说话的可是蒙将军?” 刚刚的是原百里棠的情绪……且宽心去吧,欠的账,可慢慢还。 “禀陛下,正是末将!” 第24章 改进版的弓弩 待蒙放进百里棠房间,百里棠开门见山问他:“蒙将军,可猜到朕为何,举办田径运动会?” 蒙放作揖:“回禀陛下,若末将猜的不错,陛下此举虽意义广大,但陛下此举最终是想让百姓们参军!” 百里棠走过去,拍了下蒙放厚实的肩膀,赞许道:“蒙将军,可有信心?” 蒙放语气坚定,以景朝最高军礼跪拜道:“末将,必将竭尽所能!” 百里棠:“爱卿快快请起!日后若无外人,爱卿便不必行礼。” “末将谢主隆恩!” “蒙将军,朕命你为皇家军团大元帅!” 谁也想不到,以后,令人闻风丧胆的景国皇家军团,就这样诞生了! 接着,百里棠给蒙放一份设计稿,那是弓弩设计图,景国已有弓弩,不同的是,百里棠的设计加入了现代元素。 现代的弓弩由于制作的工艺和材料的不同,比古代的弓弩要强很多,关键就在于弓弩的弩体和弩片,都比古代的先进。 最关键是,百里棠还加入望远镜! 精通的兵器制造的蒙放将军,拿到这位设计稿的时候,双手都在发抖——陛下始终是陛下啊!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陛下,末将不明白这是何物?”蒙放不察,他声音有些许颤抖。 “千里镜!蒙将军,可随着朕来!” 走不了,张东正大人前来求见。 “陛下,微臣受您启发,想到了一个法子!”张东正咧着嘴,“陛下,可命各路兵马大将,各派两千精兵前来护送陛下回京!” 蒙放连连躲张东正几米远,这便是文臣……可怕的文臣…… 百里棠拍了拍张东正的肩膀:“张爱卿,想个可行方案,明日朕再找你商议!” 朕咋就没想到呢? 各路兵马自是不对付,谁若不来,谁便有问题! 几路兵马加起来,数量近两万! 此计甚妙呀! 说罢,百里棠带了蒙放去了贾施道的密室。 贾施道的密室为何难找? 因为贾施道将他的密室入口,弄在他的私人茅房入口。若非上次百里棠故意命他赏银工匠师傅,侍卫也发现不了这个入口。 …… 晁洪双手拳头,紧紧握着,愈发地担心起来。 一是担心,百里棠是否发现了贾施道密室。密室里不仅有大把金银珠宝,还有制造武器的上好铁矿。 二是担心,百里棠会利用此次救灾之事,将灾民转成他的兵。扩充蒙放的军队! 晁洪自幼跟百里棠一道长大,太了解此人了。 多不要脸的事情,他都做的出来! 阴险狡诈! 就像当年为了皇位,苦追他的妹妹,以此得到他们晁家的支持,助他登上宝座! 很快,晁洪的担心,便成了现实。 晁蛮儿这会儿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张东正大人唱的小曲,一边宽衣,一边哼着:“桃叶儿那尖上尖,柳叶儿遮满了天……” 和晁蛮儿一样还有梁二虎:“……在其位的这个明阿公,细听我来言呐……” 以及数不清的家庭,都在议论这首歌。 封建礼教,让多少有情儿女不得终成眷属,他们见的多了。 可状元郎带头出来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是陛下默许的啊! “当家的,我明天想去参赛可以吗?” “可以可以!你们女人组,参赛的人少,到时赢的可能性更大!” 噢,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到了第二天,报名参赛的男男女女,多到恐怖! 多到让王大人,眼泪夺眶——昨夜,张大人的一首探清水河,让陛下龙心大悦。若他今日办砸了,仗责数量,只会“噌噌噌”不停地增加。 昨夜便做了个梦,梦到被陛下亲自“行刑”…… “张大人,可是得闲?帮帮本官如何?” “王大人,若是让陛下得知,我参与了此事,怕是陛下会降罪于本官。所以,王大人,对不住了。改日,本官请你吃酒。” 张大人其实在等陛下,他脑里已有周祥的计划。只是陛下昨夜与蒙放不知去了何处,至今未归。 就连蒙放手下,都不知蒙放行踪。 怪哉! 百里棠和蒙放,以及六位侍卫,在贾施道的密室里,忙活了一夜。 没辙,古代条件太落后,哪怕百里棠脑里的资料库,记载的详详细细,也花费大把时间,才成功! 六位侍卫自是有名字的,百里棠为了方便记忆,分别叫他们阿大、阿二、阿三…… 阿大是老大,总是凭着自己武艺高强,欺负其他人,这会儿望远镜已经落入到他手里:“陛下,我可看到,外面有人在嘘嘘,此不恭行为,可否让卑职……” 阿五:“陛下,阿大闲得慌,可命他去清理厕所。” “拍!”阿大说揍就揍,“闭嘴!” 百里棠懒得理这几人,他更关心蒙放的成果。相比之下,蒙放的难度更高。 也奇怪了,这几人不是吃朕的“毒药”吗? 陛下,您那药,乃是您平时的强身之药…… “陛下,幸不辱命!!” “好,装上试试!” 蒙放从昨夜到现在,精神头十足,身体跟铁打似的,而百里棠不知眯了多少次了。 蒙放对着墙壁一试,看看它的力度大不大! 结果,除了百里棠,阿大几人,皆处于石化状态——若是对着人,会不会穿了? “朕回去补个觉。记得要绝对保密!”百里棠似乎想起了什么,“阿大,若是闲着,且先替朕回去清理后宫吧。若朕不在的这段日子,哪位妃子珠胎暗结……” 就连素来严肃的蒙大将军,亦是忍俊不禁——陛下啊,岂会有如此不顾礼义廉耻的妃子? 百里棠:尔等皆未看过甄嬛传啊……那位雍正爷“被绿”的有多惨…… 为了能活着回宫,百里棠也是拼了。 若非之前,蒙放有制造打谷机的经验,他也断然不能这般顺利。 百里棠刚回到房间,张大人就飘进来了,百里棠躺在床上,闭着眼听他讲。 等张东正说的差不多了,他便跟张东正说了一句话:“爱卿去执行即可,朕信你!” 一句朕信你,几乎让张东正要哭了出来,连告退的话,他都不说了,怕打扰到百里棠休息。 自从陛下被雷劈了后,虽然很喜欢打他们板子,但变的更加好了呢! 只是,陛下做事情,愈加的不按常理!! 第25章 比赛开始 赛道被设在了西云县街道上。 由于是以镇为队,因而每个镇,都先组织各自报名人员,先进行比试。 项目有短跑、长短、跳高、跳远、扔铁球、接力赛等。 习武之人,不能参与。一经发现,仗责三百! 凡西云县及周围地区百姓,均可以参加,不论灾情。 各镇可选出代表,参与各类运动。 不仅接力赛中,可赢得皇家一号打谷机,总分胜出的镇子,冠军可获得八台,亚军五台,季军三台! 故而,团队作战尤为重要! 隅中——临近中午时,即上午十时左右。 第一组比赛开始。 是三十丈(1丈=3.3米)短跑,参赛人员有梁二虎、小莲的七叔等等! 黑压压的观众,将赛道两旁,围的水泄不通! “七叔!加油!”小莲大喊了一声! “二虎!加油!”二虎娘也大喊了一声! “铁蛋!加油!” 大家都在替各自的人喊! 本来梁秋语是不想喊的,结果让小莲给“怂恿”,一起喊了起来!她就一会儿喊“二虎加油!”,一会儿喊“七叔加油!”。 “荒唐啊!荒唐啊!”有些人自是看不惯,“刚刚受了灾,伤疤还未痊愈,便已忘了疼!” 有人反驳:“我家,莫说种一季稻子,比不了一台皇家一号,十季也比不了。且灾害已发生,哭丧着,又能改变什么呢?” 有人接话:“是极!若你觉得不顺眼,大可回家去!无人阻拦你!” 随着铜锣“咣”一声响,比赛开始! 街道够大,八人同时决赛! 三个人影最快,正是梁二虎、七叔和铁蛋! 梁二虎的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跑赢了,阿娘会用这些银子,去给他讨一个和秋语姐一样漂亮的媳妇儿。 短短三四个呼吸间(一个呼吸,大概二三秒),胜负已分! 冠军铁蛋!亚军梁二虎!季军七叔! 这个结果,二虎哥不能接受,怎么可以输给傻里傻气的铁蛋——还好一百二十丈比赛,他还可以参加! “二虎,莫要气馁!跑远的,铁蛋定跑不过你!”梁秋语上前去安慰梁二虎。 “秋语姐……娘娘……”梁二虎还不习惯喊梁秋语梁妃娘娘。可他对梁秋语再无“非分之想”。陛下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小莲端了一碗水,给梁二虎喝。她的阿弟也在旁边。 不远处,乔装而来的晁蛮儿,又看到梁秋语几人。她旁边跟着一个白白净净的书生——庞海。 “大小姐,您见到了,此女哪怕做了昏君的妃子,亦不顾礼义廉耻,和其他男子,勾勾搭搭。”庞海说。 “哼!本小姐眼睛又不瞎!” 其实刺杀昏君不难,只要她能靠近昏君身边,与他单独相处——我晁蛮儿,比那表里不一的农家女,漂亮多了! 有了!晁蛮儿内心大喜。 比赛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张大人思路已经想妥了,于是便出来走走。 他不出来还好,一出来,大伙们纷纷看着他—— 偶像来了! 尤其是那些待字闺中的女子们,更是对他露出娇羞状。 吓的张大人赶紧去找王大人了,那有士兵,可护他周全。 祖爷爷,早知道,本官就不唱那歌了!总感觉,陛下是故意的! “头,为何咱们不能参加呀?此等赛事,怕是今后,再也瞧不见了!” 李捕头拍了下这名,激动不已的衙役的脑瓜子:“你等虽只有三脚猫功夫,但好歹也是练武之人,要不要去找蒙将军他们比?” 李捕头此人虽说十分圆滑,可他的心是善良的。若非这些年,他在西云县周旋,恐怕西云县的百姓们,只会被贾施道剥削的更加厉害。 隔壁东云县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东云县虽地势低,但也不至于,年年都有这样的极端灾害发生,灾害有大有小。 可为何东云县民在抗灾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实乃他们那儿,草房过多,极易被大风吹了去。反复如此,东云县人也麻木了。 同很多人一样,未见到陛下之前,李捕头会认为陛下是大昏君,可如果这样亲民爱民的陛下,还是大昏君,那非眼瞎,而是心瞎! 荒唐的是,在北方燕云路,居然有人说陛下残害了像贾施道这般忠良,夜夜笙歌……陛下明明是为万民除害! 可笑之极! 李捕头一边想,一边在作跳远裁判! 此时,已有一男子,跳出了二丈之距,顿时赢得掌声一片。 女子组,亦精彩万分。 二虎娘也来参加了。二虎娘本想拉秋语娘一道,后者说什么不肯,这会儿正带着梁家庄的妇人,给二虎娘加油打气。 古代女子,是不可以随便抛头露面的,可这里乃是南蛮之地,且参加之人都是妇人,起先还有妇人撒不开腿跑,结果…… 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谁不想拿? 在西云县,假设,一亩稻子能产稻三百五十斤,米能产二百五十斤,十亩稻子才两千五百斤大米。 一石(100斤)大米不过才卖七百文! 共,二十五石,可得一万七千五百文,不到十八两。 且,还得给朝廷交税呀! 地里庄稼被洪水淹过,又还剩多少,还不如赢了大赛,赢得几年收入,来得实在! 昏君? 百姓们巴不得,昏君经常举行这样的比赛! 晁洪的担忧,愈发严重了。 这才几日,百里棠这狗皇帝便已经改变了方圆数百里百姓,对他的看法,好手段啊! 蛮儿呢? 国舅爷险些吐血三升—— 卖什么葬父??? 你爹还没死呢!!! 还打扮的那么漂亮?? 还需黄金千两,对出她的上联—— 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 梁文青憋着不敢笑,严肃问主公:“主公,文青可以佯装去买回……”上联是庞海所作?不想此子还有几分才华……有趣! 晁洪摇头。这个女儿的性格,他自是了解,若是不遂了她意,她会一直不消停,让大家都不自在。 另一边,梁秋语回行宫了,昨夜陛下一夜未归,她有些担心。 见陛下睡的安稳,梁秋语偷偷亲了两下。心想陛下要是瘦一些,会更好看吧?唔……胖嘟嘟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可爱呢! “爱妃……你可知罪?” “嗯……嗯……” 百里棠将她拉下来……又是一通豆腐…… 一番之后,梁秋语笑问:“陛下,可曾用膳?” “朕有了爱妃,便饱矣!” “陛下的嘴巴,莫不是抹了蜜?” “爱妃,一尝便知……” 第26章 此女,品行不端 晡时。 景国进餐习惯,吃第二顿饭是在晡时。因此,“晡时”之义即“第二次进餐之时”。这一时段以地支命名为申时,它指每天的15~17时。 百里棠和他爱妃梁秋语,在蒙将军、杨公公等人,及一众侍卫宫女的簇拥下,前去观看比赛。 顺便试探试探某个人的反应。 百姓们见到百里棠,纷纷想要行礼,均让杨公公给摆摆手阻止了。百里棠交代过杨公公,无须行礼。 张大人见到百里棠,赶紧过来。王大人等,需要忙活比赛的事情,抽不开身。 现在比接力赛。 也是欢呼声,最大的时候。 看到这一幕,百里棠不由想起了以前的中学生涯,他去参加过一次田径会。好像获得了年级第六名。 昏君百里棠的灵魂是不是也穿越到了他的身上,发现自己变瘦变帅了呢? 或许他挂了,上了热搜…… 梁秋语心细,以为百里棠不喜欢热闹:“陛下,要不咱们去别处走走。” “好!” 从正午跪到此刻,晁蛮儿觉得她的膝盖,快烂掉了。若不是她会武功,早放弃了。 狗皇帝为何还不来? 晁蛮儿因为担心,会被西云县土老财买去,她故意弄了黄金千两(一百斤黄金),然后庞海还给她弄了一则上联。 所谓双道门槛是也! 能对出对联的人,不一定有黄金千两;有黄金千两的五大三粗,不一定会对对联。 所以目的很明显,她是冲着百里棠来的! 百里棠自是有钱,他身边才子更多! 一开始蛮多人围观的,后来便没几人了。 此女长得是不赖,可黄金千两,谁疯了? 白银千两还差不多! “娘娘,快看,有人卖什么葬父!”走着,走着,小莲吃惊道。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见呢! 作为现代人的余棠,更是好奇不已。 古装剧里,经常有这样的桥段的。 结果一看,百里棠特无语。 一容貌出众的妙龄女子,披着麻布,跪在地上,面无表情——跪了半日,没法再装可怜。 女子身后一张席子盖着个死人? 可她却化妆精致的妆容——想勾谁呢?长的也就那样,尤其是丹凤眼——就是单眼皮女生,余棠曾经和一个单眼皮女生谈过恋爱,想想心有余悸——难缠! (解释:这里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余棠本人的想法) 因而,百里棠没有任何兴趣,走了。 反而是张大人,念起了上联:“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秒啊!” 哈!百里棠心里吐槽——我以前,看的穿越小说,出现率最多的对子之一。 再一看,百里棠觉得此女有些面善,只是想不起是谁了——晁蛮儿以前可不少进宫,她最后一次进宫是五年前,那时她才十一二岁。 百里棠发觉杨公公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原来是这么回事。 把门槛抬的这么高,是想骗朕来此吧? 玩玩!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张爱卿,可曾婚配?” 张大人也认出了此女:“回禀陛下,微臣已成家多年。” 百里棠点头:“嗯,是该换换新人了。爱卿且觉得此女如何?” “容貌脱俗!”张大人评价。 “既然如此,朕就讨来给你做房妾室如何?” “陛下……”张大人赶忙擦汗,“微臣和内人,情深似海,再容不得旁人!” “蒙将军!” “末将在!”蒙放最早认出了晁蛮儿。昨日还见了此女。 “蒙将军,将士们可是多日未近女……”色? “陛下,此举……有违人和,实乃不妥。末将麾下无贪恋女……se之人!” 低着头跪着的晁蛮儿,一开始便听昏君想要将她许配给张东正做侍妾,还未来得及生气,就听他说要把她弄去军营,供士兵们玩乐…… 死胖猪,果真不认得她了! “蒙将军,你有所不知,父母亡故,子女需守孝几日?” “守孝三年,千日!” “为何她敢开口要黄金千两?依朕看来,此女不过是蒲柳之姿,难登大雅之堂!可她却不仅要黄金千两,还得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大才子。胃口不小啊!” 一百斤黄金,你怎么不去抢? 一克黄金卖三百多rb啊! 众人皆是忍俊不禁,诚如陛下所言,此女可疑之处甚多! 不说梁秋语,就连小莲也瞧出不对劲。 只听小莲分析说:“陛下,娘娘。依小莲看,死者为大,理应先入土为安,她却有待价而沽之嫌!”小莲不由想起她可怜的阿娘,至今尸身未见,“并且,亲人逝去,理应伤心欲绝,哪像她这般泰然?” 哇! 就连张大人都忍不住感慨,小小农家出身的丫鬟,智商如此……国舅爷,看来令千金尚且多读读诗书啊! 百里棠对小莲表示赞许:“此女品行不端。爹爹亡故,她却用之来发死人财……” “昏君!!” 都被识破,还演什么? 万一,昏君将计就计,让她守孝三年? 岂非生不如死? 晁蛮儿一跃而起,不知何时准备的匕首,直接刺向百里棠! 可蒙大将军在此,就是你晁蛮儿的爹来了,都未见得能伤到百里棠分毫! 蒙放一出手,便迅速将晁蛮儿给拿下,还点了晁蛮儿的穴道! 大昏君百里棠,又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爱卿爱卿!速速教朕!! 点穴大法! “昏君!何必假惺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晁蛮儿破口大骂道! “蒙将军,点了她哑穴!” “末将遵命!” 不远处,梁文青问:“主公,可否要救大小姐!” 晁洪摇头:“且先看看百里棠是何意!”让蛮儿吃点苦头也是好事,晁家遭遇大难之时,蛮儿还小。这些年,他只有她这么一个子嗣,平日里也是太宠了些。 这般错漏百出的荒唐行径,估计也只能骗骗蛮儿自己! 平日里,为父让你多念书,你为何不听? 正好比完赛的二虎跑了过来,他正要行礼,百里棠问他: “二虎,可曾婚配否?朕将此女赐予你当媳妇如何?今夜回去,你便可破了童身!” 二虎赶忙摆手:“草民谢过陛下隆恩!但此女过于丑陋,草民怕是无福消受,恐怕要辜负了陛下的美意啦!嘿嘿!” “那你们梁家庄,可有老光棍乎?” 第27章 抓个大小姐来挑粪 尽管众人皆是憋得难受,仍不发一言。 梁秋语虽心善,但她明白是非,恩怨分明,此女想谋杀陛下,她断不会替她说一句话。 可怜晁蛮儿,眼泪夺眶——爹爹为何还不来救救蛮儿?话不能说,动也动不了!昏君,真是一点也不念旧情啊! 百里棠也在等晁洪主动现身,可他愣是不出现。 没辙,只能先回去了。 你的宝儿女儿在此,不信你不来找朕谈判! 杨公公始终不说一句话,也不知他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 如何处理女刺客? 先关在柴房饿上一晚再说! 日头即将落山,比赛已经结束了!获胜结果是什么,百里棠不怎么关心。听了王大人说了一大堆话后,便对他道:“爱卿辛苦了。免仗责十!” 有部分获奖的乡亲们,连夜抬着打谷机回去,生怕百里棠会反悔似的。 凡进入决赛之人,除了前三名,不论名次,都得二两赏银!更是满心欢喜离去! 为何不现在,就马上宣布征兵事宜? 不急! 每个县的知县,衙役和里正等人都没有回去,可交代他们回去动员即可。 皇家军团,百里棠是会扩大的,可自从张东正献计后,他对于这事,没有那么着急了。 兵员练习,也非一朝一夕之事。 何况还有国舅爷盘踞在此地! 聪明人都应该想到,当年的晁皇后被人陷害了,先除去了晁家,再对付百里棠! 若是晁洪没想到这点,也活该你晁家,险些被灭门。 被扔进柴房之后,蒙将军命人给晁蛮儿加了铁链,并解了她的穴道,但哑穴不解,免得她吵上一整夜,打搅到陛下休息。 二更天后,杨公公拿着饭菜,悄悄过来给晁蛮儿吃。 并且杨公公还给晁蛮儿解了哑穴! 他居然会?? 杨公公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蛮儿小姐莫要害怕,陛下断然不会拿你怎么样。” “哼!那昏君……老公公,你拿了什么来?”晁蛮儿见了饭菜,“怎这般清淡?” 阶下囚,还挑? “陛下近日……减肥!”大伙也得跟着吃清淡的。 减肥? 这词倒是新鲜! 还很贴切! 死胖猪,是该减肥! 两百多斤,也不怕把他旁边的心机女给压扁!! 晁蛮儿恶狠狠地想,吃了几口她就不吃了。 “帮我解开!” “老奴不敢!” 然后杨公公又封住了晁蛮儿的哑穴,赶紧溜了。 他进来,自是已经请示过陛下…… 翌日。 晁蛮儿被一盆冷水泼醒。 “哪个天杀,敢这样对待本小姐??吃了熊心豹子胆……”然后看到一个长相秀气的小丫鬟,正是昨日出来分析她的那位。 “起来挑粪去淋菜!” 陛下这么好的人,你也去刺杀,活腻了! 再者,如果你刺杀成功了,娘娘该怎么办? 所以,小莲相当讨厌晁蛮儿! 晁蛮儿一声不吭,置若未闻。 “陛下说了,若你不依,便将你赏赐给七旬老翁做填房!” 填房,丈夫原配妻亡,再续之妻称“填房”。 “让百里棠滚来见我,我是晁蛮儿!我姑姑,是先皇后!!”晁蛮儿大喝道。 小莲轻笑:“原来是罪臣之女。若非陛下仁慈,你现在恐怕已经被打入大牢,秋后问斩了!” 晁蛮儿气浑身发抖——罪臣之女……罪臣之女…… 我忍! 我晁蛮儿忍! 于是,晁蛮儿只能站起来乖乖去挑粪淋菜! 可当她闻到那粪臭味:“这是昏君拉的猪屎吗??” 小莲权当没有听到,她走在前面,旁边还跟着两个侍卫,几个没事做的衙役。 晁蛮儿欲哭无泪,想她堂堂一个大小姐,居然被昏君抓来挑粪,这个昏君还是她的姑父! “挑粪去哪?” “梁家庄!” “哪?” “怎么,年纪轻轻,耳朵便不好使了?” “爱挑不挑,本小姐不干!让昏君来砍了我的脑袋呀!” 行宫距离梁家庄不仅有一段距离,还得路过一大片街区,那时将会有多少人围观? “那只能做填房咯,我这就回去禀明陛下!” “给我块面巾!” “长得不能见人?” “是又怎么样?” 小丫头,让你嘴贱,百里棠敢这么对本小姐,他必死无疑!爹爹,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百里棠加起来人数,不到六千,爹爹的人,是他的二十倍! 等百里棠命丧黄泉之时,本小姐必定也让你天天挑粪!! 心里想的和现实总是有差距。晁大小姐,披上面巾后,挑粪去了咯。 此事,国舅爷得知后,气的当场拍碎了一张桌子! 百里棠,如你所愿! 我晁洪立马见你还不行?! “主公,是否要文青同您一道?” “我一人即可!万不得已,你别暴露了身份!” 梁文青心里无奈,那日百里棠下旨收稻,若你百里棠口中的“台风”不来,百姓将如何看你? 这会儿居然让一个清白闺女,挑粪水淋菜,还得路过城区。 也难怪主公会气成这样! 而此刻,晁蛮儿快哭了。 “看呐,便是这位见不得人的女子,想刺杀咱们英明神武的陛下!” “人丑,心更丑!” “便是她去散布谣言,说陛下夜夜笙歌,还杀害了像贾施道那样的忠良吧?贾施道那是忠良,真是荒诞啊!” “长成这番模样,还好意思要黄金千两?勇气可嘉呀!” 这些都是百里棠命人出来“刷的评论”,哪怕和晁国舅谈崩了,他也不怕。因为百姓们会站到他百里棠这边。 晁洪父女是逆贼! 淋菜前,晁蛮儿需要给菜地清理杂草。菜地自是梁秋语娘家的。 晁蛮儿哪干过农活,连“活着的蔬菜”,她都未见过几次,吃的都是煮熟的青菜。 所以,真不能怪她,分辨不清,什么杂草,什么是青菜。 小莲摇头:“出来前,陛下让小莲问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你,是如何活到今日的?你怎可将菜苗拔了去?” “闭嘴……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来下酒?” 正好二虎带着小莲阿弟过来。 “二虎哥!” “阿姐!” 二虎点头,算是与小莲打招呼:“就这长相、这智商,还敢刺杀陛下?” 就这样,梁秋语娘家的菜,被踩死了大半! 第28章 怒气难消 “来了?” “来了。” “喝茶?” “怕有毒!” “多年未见,你仍是这般。” “自是不比您,养尊处优,活成猪。” “这些年,可安好?” “百里棠,我晁洪今日来,不是听你说废话的!” “护送朕回京如何?” “可以,你先还我晁家几百冤魂,还十万晁家军……” “当年之事,朕也是受害者。”朕也不记得,当年发生何事…… “我知道!可你可以选择相信!而你却选择将澜儿打入冷宫……” “朕可以给晁家洗刷冤屈……” “不必!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朕可以昭告天下,将皇位让给你!” “不稀罕!” 那你想怎么样??? 百里棠索性闭嘴! 可晁洪也跟着闭嘴! 房间里,气氛诡异! 外边,蒙将军、杨公公、张王等大人,严阵以待。 至于梁秋语,被百里棠支去做饭去了。 国舅爷看来是怒气难消啊!! 这事,搁在谁身上,也无法轻易释怀吧? 除非那人是救苦救难、悲悯苍生的观世音娘娘! “你跟你的宝贝女儿一样的幼稚,难怪晁家险些被灭门!”还是百里棠再次先开口。 “你恨朕无用,你越是恨朕,甚至杀了朕。背后之人,只会躲在某个角落里,一边搂着女人,一边吃酒庆祝。 朕若没了,你晁家的仇,这辈子将无法报了。一旦你没了,以你那宝贝女儿的智商,恐怕活不了几日! 甚至,连仇家,都找不到是谁!” 晁洪总算有些许动容了,眼睛眯了一下! 当年若不是招人陷害,晁家何至如此? 奈何他至今,未查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当年与案子牵连之人,早已命丧黄泉! 因此,他除了百里棠,又还能找谁报仇? “当初若非澜儿听了你的花言巧语,怎会落地那般下场?百里棠,你的话,还是留着,哄你身边忠心耿耿的傻子吧!” 言罢,晁洪就要走。 “正事未谈,何必着急走?” “哼!” “朕想跟你打个赌,不知你敢不敢?” “说!” 晁洪对百里棠,不会再有任何恭敬可言!哪怕百里棠是一国之君。 “朕想建一所,能解决全村,几百人口,居住的房舍,且不惧台风,还可以防御外敌!” 晁洪盯着百里棠,眼里充满了鄙夷。百里棠亦盯着他,眼神玩味。 “当年,你和澜儿就来过五岭。当时澜儿,便提过这问题,难得你还记在心上。” 朕说此话?反正朕也不记得了:“这是澜儿心愿,朕……想帮她实现。” 晁洪却皱了眉头,旋即笑了起来:“这是你欠澜儿的!” 心里却想,昏君果果真如杨公公所言,失去了记忆! 因为,澜儿从未来过五岭,你百里棠更不可能同她来此地! 虽百里棠眼神玩味,可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清澈。 很难想象,一个帝王的眼神,可能会是清澈的! 假若百里棠一直如此…… 而百里棠没想过,他着了晁洪的道。 晁洪此人高八尺,相貌堂堂,尤其是饱经风霜后,眼神里不经意间,流出了几分忧郁和沧桑,搁在21世纪,那就是一个有故事的帅大叔啊! 可惜,此人对百里棠不仅没有一丝的恭敬,还透露着几分杀气。 若非万般不得已,晁洪将会是第一个干掉百里棠泄愤的人! 此等薄情寡义之人,为何留着? 可晁洪一旦亲生杀了百里棠,他晁家的仇不仅难报,还让有心之人,以前为借口,讨伐于他。纵使晁洪的势力,是地下的,晁洪在朝廷里也“早死了”,仍有人不会放过他。 这些年,前来刺杀他的人,多不胜数。 见晁洪对他的劳什子建筑不感兴趣,百里棠也懒得拿出来丢人了:“你走吧。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朕过朕的独木桥。晁家的仇,朕自会替你报。但朕有一个请求,请你将你那缺根筋的女儿领回去。若有下次,朕定不轻饶。” “哼!” 晁洪冷哼一声,忽然往百里棠小腹猛踹了一脚,然后便大摇大摆走了。 这些恩恩怨怨,哪能是你百里棠说化解,就能化解得了的? “救驾!” 蒙将军等人已经冲了进来,被踹飞好远的百里棠却摆摆手,让他们放晁洪走。 这一脚,算是替以前的百里棠还了。 以后,除了给晁家平反,休想再动朕一根寒毛! 欠你们晁家的,是以前的百里棠,又不是我余棠! 麻痹的,好痛! “御医!!” 杨公公又大喊了! “朕,无大碍!” 张大人也帮忙扶百里棠,不过眼睛贼溜溜的四处乱飘,好像在找什么东西:“陛下,微臣刚刚听闻,您要与国舅爷打赌?” 百里棠指向,旁边的衣柜,东西放在那里。 “嘿嘿……蒙将军……” 蒙大将军这个机灵鬼,已经拿到手中,然后打开了。 两人都知道,陛下又要有惊世之创作了! “圆形屋舍?”蒙将军问,“陛下,屋舍为何是圆形?像北牧游民!” “莽夫!”张东正大人道,“此乃陛下神来之作……” 不久前,张大人在百里棠跟前,嘴巴紧紧的,这会儿最会拍马屁。百里棠疼着呢,没心情听他说废话:“张爱卿,你和蒙爱卿,且先找匠人,一道研究研究,后日再给朕出个具体方案。” 张大人道:“陛下,微臣有些看不懂!” “原来是位假读书人!”蒙放借机挖苦说,让你叫本将军“莽夫”。 “此乃波斯文。乃朕在一外文书籍所学。” 好吧,其实就是阿拉伯数字。 百里棠现在的这份设计,标注比皇家一号打谷机更加详细。 肯定不能再标:壹、贰、叁、肆…… 用1、2、3、4……标注起来,会更加简洁。 这又不是报销单,为何要用大写? 阿拉伯数字最早起源于印,在公元前500年,已经开始使用了,后在公元八世纪前后才传到阿拉伯,公元9世纪阿拉伯人开始使用阿拉伯数字,约在公元1100年由阿拉伯人传到西方,因此西方人称它为阿拉伯数字。 阿拉伯数字传入大陆是在公元13世纪以后,直到1八92年才正式使用。 当然,这些话,百里棠不会说给他们听。只会告之他们,此乃波斯文。 而张大人两人所看的屋舍,正是人类历史的一大瑰宝—— 土楼!! 百里棠给取了一个名字,叫做皇家二号楼! 总不能叫皇家二号土楼吧? 叫皇家二号圆楼、方楼也都不合适! 第29章 皇家二号楼 蒙张两人,满心欢喜的研究商讨去了。 两人越是研究,越是震惊! 皇家一号打谷机,足以令世人震惊,待皇家二号楼成功问世,又将改写景国历史! 见识过改进版弓弩和千里镜的蒙大将军,心中更是感慨万分。 陛下,似乎跟以前的陛下,完全变了两个人呢! “张大人,为何陛下在宫中之时,是人人口中的昏君?而自从被雷劈后,陛下似乎是换了一个人?难得雷劈,可让一个人变的更加聪明?” “蒙将军有所不知啊。陛下绝非昏君,可他只能扮演昏君,瞒过世人。蒙将军可曾记得当年之事?” “张大人所指先皇后一事?” “正是!想当年,晁家是何等风光,却因……当时证据确凿,陛下不得不将皇后打入冷宫,不久后,御医便诊断出,皇后怀有身孕……却非龙种……” “寻常百姓,遭遇此事,何人不怒?何况还是堂堂一国之君!若非陛下隐忍多年……”蒙将军没有接着说下去,他心里面,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更为荒唐的还是,燕云路的百姓们,居然把陛下在西云县所做之事,歪曲成那样?可见,有人是按捺不住了呀!还好,本官已经想出了应对之策,相信不久后,陛下便能顺利回宫!” “张大人,日后我蒙放,还是少与你打交道为妙。放真怕你哪日,将放给卖了,放还给你数银子!” 张东正,名字倒是“东东正正”,若他想算计起人来,连朝里的老臣都惧他三分。 自弱冠中状元至今,才不过八年时间,张东正从六品官职,升至今日从二品。这般人物,景国自开朝以来,屈指可数。 怎奈,张东正此人,出了名的油盐不进,也不加入任何一方阵营,关键是此人“长袖善舞”,曾经有人欲陷害于他,却让他给捷足先登,略施小计,便将此人被满门抄斩。 自那之后,再无人敢打张东正的“主意”。 相比之下,蒙大将军心思单纯多了,他目的有二:保家卫国、光耀蒙家! 蒙放出身破落寒门,自十四岁参军,今已二十四,至今未娶,凭自己实力,从一个小卒,一步一步升到从二品:镇军大将军。 只不过,蒙放不会忘记,叶家对他的再造之恩,以及叶家那位神将…… 当务之急,是尽快打造出皇家一号楼! 论心计,蒙放自认不如张东正,可他绝非莽夫。陛下是举办了田径比赛,送了给大家打谷机,可他敢说,百姓们并不会因此“买账”。 陛下提议,加入皇家军团,需遵循自愿原则,不得强求。 百姓们会自愿吗? 会! 但人数不会多! 如果皇家二号楼问世,情况必将大转! 原来,陛下真正的赈灾“杀招”在此啊! 假若一开始,陛下就下令,让灾民参加,灾民必定不愿意,说不定,当时就反了。 现在,乃水到渠成也。 土楼起源于唐朝陈元光开漳时的兵营、城堡和山寨,成熟于明末、清代和民国时期。是一种大型民居建筑,它遵循了“天人合一”的东方哲学理念,就地取材,选址或依山就势、或沿循溪流,建筑风格古朴粗犷,形式优美奇特,尺度适当,功能齐全实用。 它可聚族而居、教化娱乐、安全防卫、防风抗震、防火防潮,且冬暖夏凉,环境宜人。素有“土楼之王”、“国之瑰宝”之美誉。 某位联*国科教文组织顾问是这样评价土楼的:它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神话般的山村建筑模式。 百里棠为何不弄现代建筑呢? 一不现实! 钢筋水泥从何而来? 弄个打谷机的齿轮,都废了大家九牛二虎之力。 二让朕如何跟世人解释? 再说,土楼虽“土”,但它的美学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特别是看了七八遍大鱼海棠的余棠……住在土楼里,下雨天,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真美。 西云县街上,国舅爷晁洪皱着眉头,后悔他刚刚只是踹了百里棠一脚,至少揍的百里棠半个月不能下床才是。 “主公,可是要去搭救大小姐?”梁文青明知故问。晁洪走去的方向,自是去搭救那位不让人省心的主。 晁洪没有回答梁文青这个问题,而是问他:“一个人的记忆,果真能消退么?” “自然。庞家庄曾有一青年,山中狩猎,不小心撞到了石头,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的干净。” “是否会有恢复的一天?” “会,也不会。大夫说,得看机缘。” 万一哪天百里棠恢复了记忆……这便是晁洪皱眉的原因。 “主公,若不医治,便难以恢复记忆。且主公应当,趁那人还在西云县时,多与之接触,再探虚实。” “文青所言有理。我刚刚的确是……”过于激动,险些难以压制内心的仇恨。 灭晁家满门的,不管是不是百里棠的主意,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可如今百里棠身陷囫囵,又说明了什么? 晁洪素来不喜欢政斗,他亦懒得去想。先看看蛮儿吧。 可还安否? 很快,国舅爷便被气的吐血!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晁蛮儿不是要给梁秋语家的菜,淋粪水么,淋粪之前,她需将杂草除去,结果连菜苗一道拔了,梁二虎便笑话她。于是两人就在菜地里打起来。 正好秋语娘过来,见到这一幕,心痛不已,遂从地上,捡起一鞭子,吓唬两人。 两人于是换了场合,再“战三百回合”。 直白了说,就是两人跳进已经收割完的水田里,打泥仗! 若非脚下被锁着铁链,行动不便,以晁蛮儿的武艺,早将梁二虎这厮撂倒,按在水田里,吃泥巴了。 先是梁二虎和晁蛮儿打泥仗,很快小莲姐弟便加入梁二虎的阵营! 附近与二虎一个年纪的几个后生,也加入进来! 结果,就如国舅爷所见,他的宝贝女儿,被一群人从四面八方进攻,全身上下,皆是发黑的泥巴,包括头发、脸、脖子、衣服…… 当然,这一群人,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尤其是一个大块头,他只剩一双眼睛…… 国舅爷找了阴凉的地方,索性看这群人打泥仗! 第30章 给爱妃讲讲课 行宫里,百里棠和梁秋语坐在亭子里纳凉,桌上放着有一堆刚摘来的新鲜荔枝。梁秋语负责剥壳,百里棠负责吃。 “陛下,您吃了许多荔枝,待会儿秋语捡些荔枝壳,煮滚水喝,便能败火。” “那便有劳爱妃。”百里棠感慨,“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梁秋语心里欢喜,陛下也喜欢南方呢,可是终究还是得北上回宫。 她不评价这两句诗,而是转移话题:“陛下,杂交水稻一事……” 还惦记着这事?够执着! “爱妃可曾发现,明明一块稻田里,用同一种稻子播种,为何收割时,会发现,总有几株稻子,个头更高,稻穗多,成熟更晚?” 这特异的稻株便是天然的杂交稻。 梁秋语用力点头,她正是通过观察,这样的现象,才培育出的新稻种,亩产增加了一百多斤。 百里棠继续:“假若,血缘相近之人,如表兄妹间通婚,他们所产之子,是否多为畸形儿?” 古代,表兄妹是可以结婚的,还没有律法禁止。但堂兄妹绝对不允许。 梁秋语在思考,没有出声打断。的确有过表兄妹结婚,而所生之子……只是为何,无人能解释得通。故儿道,此乃上天降下惩罚。 为了能让梁秋语能更好的理解,百里棠用了一个更通俗的例子:“若两头高壮公牛母牛,所产小牛,可为大牛;若一大一小牛,产小牛,此小牛,可大亦可小;若此二牛皆为小牛,所产小牛,可为小牛。且,若此二牛皆为一母牛所生……” 哈,百里棠在梁秋语上初中生物课呢! “其后代,会是畸形?!”梁秋语兴奋道!一直困在她心头里的困惑,今日总算得到解悟。世人皆说陛下是昏君?如此博学之人,怎会是昏君? 说起前世历史上的生物学家,百里棠首先想到达尔文。达尔文在物种起源中论证了物种的演化,但并没有解决如何遗传和变异的问题,真正回答这一问题的是另外一位生物学家——孟德尔。 自1八56年到1八64年,孟德尔利用豌豆进行杂交试验,针对茎株高矮、种子皱圆、花色红白等遗传性状进行统计分析,最终总结出遗传因子的分离规律和自由组合规律。遗传因子,也就是后来我们所说的基因。 百里棠给梁秋语讲的牛配种的实验,正是根据豌豆杂交试验,衍生出来的。这样,自小生活在村庄里的梁秋语才能更好理解。 还有一位杂交水稻之父,百里棠还没跟梁秋语说,因为难度更高。 先给梁秋语一些启发,她再慢慢的进行实验摸索吧。 若是梁秋语能因此成为“杂交水稻之母”……哇哇哇! 对于,梁秋语,百里棠是越看越喜欢,越相处越疼爱。上辈子一定是积德了,不然哪里娶得到这样的媳妇儿? 想着,又偷亲了两口。 “陛下……”这里是凉亭,梁秋语自是难为情,“陛下,用这方法,是否就可以培育出,产量又高,又不容易倒伏,还不如得病的稻子呢?” 百里棠捋了捋梁秋语的墨发:“自然,不过绝非一朝一夕之事。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爱妃,回宫之后,朕恐怕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护着你。皇宫乃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得时刻保护自己,凡事莫要轻信他人。” 百里棠好担心,他的小爱妃回到皇宫,活不了两日。让梁秋语去司农寺,只会更加危险。所以他打算在皇宫里,给梁秋语整几亩地种种。 梁秋语用力点头,眼泪几欲夺眶……为了控制情绪,她赶紧吃了两颗荔枝,一定是荔枝太甜了:“……陛下,秋语去煮荔枝壳汤水。” “去吧。” 朕不信,朕连一个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这时,一个讥讽的声音传了过来:“从来只见新人笑,谁曾见过旧人哭?姑姑,您在天上,可睁眼瞧清楚,这便是口口声声说,会对您好一辈子的男人!” 除了晁蛮儿还能是谁? 此等大逆不道之话,除了她,还有谁敢说? 想当年,她可没少进宫陪她姑姑,未发生那事之前,昏君愣是半年,都没去姑姑的寝宫。当时姑姑多伤心,晁蛮儿至今历历在目。 正好她看到梁秋语受宠,这才忍不住出言讥讽。 “请将我的衣服脱下,还我。”梁秋语冷冷道。当年之事,她管不了,可谁要是对陛下不敬,她不允许! 原来晁蛮儿在梁秋语家洗干净,换了梁秋语一套衣服才来。 杨公公不知何时出现:“蛮儿小姐,老奴给你拿一套新的。” “我就不换,偏不换。你能拿我怎么着?”就连现在宠着你昏君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百里棠起身:“爱妃,算了。今日就当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若非心里有个愧疚的声音,百里棠已经让人给晁蛮儿仗责了! 说完,便回房。留下来,听晁蛮儿骂他,找不痛快? “昏君……”晁蛮儿却不依不饶。 “杨公公?”可朕乃一国之君,何须忍? “老奴在!” “掌嘴!!” 杨公公一张老脸瞬间垮了:“蛮儿小姐还小,不懂事。才冲撞了……” 晁蛮儿把脸伸过来:“打呀,有本事打呀?” “拍!” 贼响! 可打她的人,是梁秋语! “放肆!!”梁秋语喝道,“若陛下不念旧恩,你岂能活到现在?” 晁蛮儿没想到,扇她耳光的人竟是梁秋语。 朕……也没想到……爱妃竟是这般可爱! 梁秋语已经听说,陛下被晁洪踹了一脚的事情,正气着呢。 “杨公公,今后她便是你的主子。”百里棠同梁秋语一道离开了。 “陛下……蛮儿小姐,老奴得罪了!” 然后又是响亮的一巴掌!! 不远处,国舅爷双眼冒火:“蒙放!这样的昏君,不值得你对他忠心!” “国舅爷这是要反?”一旁的张大人替蒙放回答。两人都已经回来。 蒙放亦道:“梁妃娘娘说的不错,若非陛下念及旧情,蛮儿小姐敢当面辱骂陛下,岂是两个耳光就能揭过?” 张大人冷笑:“国舅爷呀,当年之事,为何只怪陛下,而不去想想当时你们晁家,是不是也如令嫒这般,恃宠而骄?从而惹来小人红眼呢?当年令弟,在京城都做了些什么?你应该不会忘吧?” “哼!”晁洪已是气极,哪听得进去,“我现在就命人派兵,围住行宫!” “尽管来好了。不过国舅爷的大军,恐怕将有七成是乌合之众吧?”张大人笑道。 晁洪后脑冒汗,果然什么都瞒不了张东正。并且,他亦没有十万大军,哪里这么多钱,养这么多人。他的人,大部分还是农忙时种地,闲时偷偷训练那种。 可恨的是,好不容易发现的大铁矿,以及贾施道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均被百里棠给占了;煽动来的灾民,也陆陆续续要进皇家军团,变成百里棠的人。 他晁洪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当,结果还是落入百里棠手里。 岂能不恨乎? 第31章 此棋益智,适合你们玩 晚膳时,蒙放和张东正命人备了酒菜,算是“宴请”晁洪父女。王大人那些胆小的,自是不敢来。百里棠也没有出现。 昨日卖什么葬父,跪了半日,晚上还被在关柴房。今日去挑粪,从行宫走到梁家庄,去淋菜,还跟一群刁民打泥仗。回来后还被扇了两个耳光。 想想她晁蛮儿,活了十六载,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仿佛,这一辈子的气,这两日,她全部受完了。 一会儿态度好点,先演几天戏,能接近昏君身边再说,小不忍则乱大谋也。 我晁蛮儿,最厉害的本事就是“忍辱负重”。 想着,晁蛮儿猛的吃菜吃饭。 “为什么饭菜这么清淡?”晁蛮儿不由想起昨夜,杨公公跟她说的话,大胖猪要减肥一事,干脆闭嘴了。 猪再瘦,也是猪,也不会好看的。 “张大人,可否唱唱歌助助兴?”晁洪道。那首歌,他也喜欢着呢。晁蛮儿更是两眼放光。包括蒙大将军。 “不可。本官怕打搅到陛下休息。” “换个地方唱!”晁蛮儿说。 “本官今天不在状态。”把他当什么人了,戏子吗?说唱就唱? “哼!”一声冷哼,表现了晁蛮儿的不满。不唱就不唱,反正这两天,她也累的够呛。都怪庞海,净给她出的骚主意。 等半夜后,要不要去吓唬吓唬昏君? 不可,得先讨好昏君。 谁想到了明日,日上三竿,晁蛮儿这才醒来。她有些苦恼,住的屋子可是昏君的地盘,居然放松了警觉。 “会不会是昨晚的饭菜有问题?” 晁蛮儿属于可爱无脑型女孩,只怪她爹爹,这些年把她保护的太好了。虽晁家遭遇大难,但她并未吃过什么苦头。 晁洪不像女儿这般,他一夜无眠。用了早膳之后,去找百里棠对弈。印象当中,百里棠的棋艺一流,在景国少有对手。 此言非虚。 百里棠此人,工于心计,就连下棋,他也是步步为营。弃卒保帅之事,他做的最多。哪怕最后剩余几颗棋子,他都要赢。 就像当年,他舍弃晁家,保住他的皇位一般。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哪怕百里棠失去了记忆,争强好胜之心仍改不了。 若是如此,他晁洪便是拼了全力,也会降百里棠留下。 一个争强好胜的帝王,刚愎自用,绝非万民之福。 百里棠为了打赢一仗,将失去的城池打回来,结果失去的越来越多! 晁洪还不是最想杀掉百里棠的人,被百里棠坑害的近二十万叶家军…… 叶家直系,如今只剩两人,一个是兵马大元帅叶超,一个是叶超仅剩的女儿,景国著名女将军,叶红雪! 叶超的父亲,叔父,叔父的几个儿子,叶超的几个儿子……皆拜百里棠所赐,惨死于沙场! “对弈?” 听闻晁洪找他下棋,百里棠皱眉。 古人下棋,要么是象棋,要是围棋。余棠不喜欢下棋,任何棋他都不喜欢下。下一盘象棋,少则半个小时,多则两三个小时,甚至更久。围棋更不用说了。 有这时间,还不如来在房间里多做几个深蹲,减掉二两肉。 作为一个现代人,余棠自是知道减肥有多不容易。市面上也有成千上万种减肥药,可要是都有效的话,哪还有那么多胖子? 可喜的是,他发现,这段时间,自己真的瘦了不少,怎么也得十斤吧? 晁洪下棋是假,一探虚实是真。 万一让他知道他的棋艺不咋滴,岂不是糟糕? “有了,区字棋!!” 啥叫“区字棋”? 区字棋是流传于民间的、一种双人对弈的游戏,双方各有两粒棋子,交战一方只要将另一方困住就算取胜。 也叫憋死牛、堵茅坑、跳井、吃虎棋。 由于该游戏玩法简单,一般用于儿童启蒙教育用。 百里棠用炭笔在白纸上画好之后,命杨公公拿了四颗围棋棋子过来。 “陛下,为何只需四颗?”四颗棋子,还能下棋吗?真是闻所未闻啊!杨公公心道。 “嗯,黑白各两颗!” 片刻之后,行宫凉亭。 百里棠、梁秋语、小莲、晁洪父女、蒙放、张王等大人,悉数过来围观。 台风过后,西云县又燥热起来,好在有宫女不停地给百里棠扇扇子。 百里棠解释:“此乃吃虎棋。” 叫区字棋多难听,干脆叫吃虎棋。 “惊险又刺激,而且玩的时候,速度一定要快。若是速度慢了,几天几夜都下不完。” 就四颗棋子,一个空位,还几天几夜下不完? 您是天子,您说了算!想骗谁,就骗谁! “堵死即可?”晁洪颇为无语道,“那谁先出子,一步便赢。” 百里棠给了他一个白眼,接着把棋子摆好:“平日里少吃点蒜,口气莫要这般大。” 他摆的棋,“区”子中间为空,左边皆为白棋,右边皆为黑棋。四颗棋子,不论哪颗棋子先出,都无法将对方的棋子堵死。 “妙啊!”张大人笑道。 “来者是客,请!”百里棠道。 晁洪便不客气了,往中间推了他的一颗白棋。百里棠也推了他的棋。 大概就这样来来回回,推了十几下吧,国舅爷便不耐烦了。 “此棋,根本无解!” 是啊,大家都发现了! “三岁儿童都不玩!”晁蛮儿哼道。 百里棠微笑的看着她:“是啊,此棋,适合你们父女俩玩,乃儿童启蒙教育用。” “哈哈哈!”蒙大将军哪还能憋得住,忍不住大笑起来。 梁秋语笑着摇头,小莲赶忙捂住嘴巴,怕笑出声来。 晁洪怎会不气,可他不能生气,百里棠这是故意讽刺他们父女,惹他们生气啊。 ——你们误会朕了,朕其实是在侮辱朕的智商。 “速度快一点,这棋,压根儿不需要多想。”百里棠道。 然后,两人速度都快了起来。 几十个回合过去了,未分输赢! 又几十个回合过去了,仍未分输赢! 直到晁洪不耐烦了,百里棠停了下来:“你输了。” 果真,晁洪的白棋被百里棠的黑棋堵死了。 “再来一盘!”国舅爷不服。 第32章 景国最难的排列组合题 百里棠是想通过这稚童般的吃虎棋,告诉他,连这样的棋都赢不了他,就不要再跟他作对么? 不说晁洪有这样的想法,张大人蒙将军等人的想法,也都一样。 “赢一局,不过是巧合罢了。”晁蛮儿嘟嘟嘴道。 “你很不服?”百里棠问她。回答他的又是一声冷哼,“小莲,你跟她来一局!” “小莲遵命!” 行!那我就先赢了这个小婢女,再赢光所有人!晁蛮儿心想! 理想如同百里棠的腰,现实却是梁秋语的小蛮腰! 第一盘开始,才三十多个回合,晁蛮儿就输了。 不服气的她,又来了一盘。可惜又输了。 女孩子家家,本就脸皮薄,何况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很快的,晁蛮儿就输红了眼。 不管是她先出子,还是小莲先出子,结果都只有一个——输! “你一定是作弊!”晁蛮儿气的把纸给撕了! 看的众人目定口呆的。 晁洪则在想,这便是我的宝贝女儿吗?棋输了,人品也输了。为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梁秋语他们都不说话,赢了棋的小莲,也不骄不躁,规规矩矩站在一旁。 “哈哈哈。你看起来很不服气嘛,要不朕出几道小题考考你如何?” “尽管放马过来!”晁蛮儿是个急性子。 “打个赌吧。这道题,就你和小莲一块回答,谁都不能帮你们。若你赢了小莲,朕可答应你一个合理的条件,若你输了。同你爹一道,回去好好研究研究这打虎棋。别来朕的行宫了,免得大家见面,都不痛快!” 百里棠不喜欢晁洪父女,烦人得很。 那就休得怪朕,不讲亲戚前面了。 不管什么题,蛮儿必输无疑。蛮儿哪里比得上冰雪聪明的小丫头?这点,晁洪比谁都清楚,他太了解她这个女儿了,平日里让她多念书,总是不听。 于是晁洪说:“可以。蛮儿这组,可加我一人。她那组,可加入蒙放。” “为何是我??”蒙放可不想加入,陛下等会儿出那些为难人的题,他如作答?晁洪就是吃准了他是武将啊! “蒙将军怕甚!”张大人拍了下蒙将军的肩膀! “你张大人乃堂堂状元郎,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放不过一目不识丁的莽夫……” “就这般愉快地决定了。”百里棠却道,“说好了,除了答题之人,谁都不得给谁提示,谁若坏了规矩,仗责一百!” 杨公公:自那日后,陛下总是把仗责挂在嘴边。为了安全起见,老奴还是闭嘴为妥。 王大人:陛下,您那板子为何迟迟不来,微臣只想早点“行刑”,免得整日整日的提心吊胆、惴惴不安! 梁秋语笑道:“陛下,请快说题!” “此题过于刁难,朕怕有些人,又说朕刻意刁难他们父女!头疼!” “说!”晁蛮儿气鼓鼓的样子,甚是可爱。 百里棠:“此乃一道大题,朕将之细分为六道小题:今有八个不同的球,放进4个相同的盒子里,每个盒子至少1球,可有几种放法?” 刚听完第一道,晁蛮儿就笑了:“如此简单,莫不是想侮辱我和爹爹的智商?” 侮辱了某某的智商?可不正是百里棠的金句? 百里棠懒得理她,继续出题: “八个不同的球放进4个不同的盒子里,每个盒子至少1个,有几种放法? 八个相同的球放进4个相同的盒子里,有几种放法? 八个相同的球放进4个不同的盒子里,有几种放法? 八个不同的球放进4个相同的盒子里,有几种放法? 八个不同的球放进4个不同的盒子里,有几种放法?” 这组排列组合题,一共有6小道,正是余棠前世,某一年的国考题,据说当时难倒一片又一片的考生(主要是认真算起来花费时间太长,得不偿失),特别是文科生。 古人也有对排列组合研究,较早的,就有易经中的八卦和六十四卦。 宋代,沈括梦溪笔谈中,曾记有一数列题: 凡方二路,用四子,可变八十一局。 方三路,用九子,可变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局。 方四路,用十六子,可变四千三百四万六千七百二十一局。 方五路,用二十五子,可变八千四百七十二亿八千八百六十万九千四百四十三局。 …… 梦溪笔谈里便介绍到了次方、排列组合等算法。 可不是每个“古人”,都会这些高深数学的。晁蛮儿可以第一个排除。她爹估计也不懂。至于蒙放和小莲,也悬乎。 百里棠觉得唯一有希望解出来的人是张东正。 可刚刚,张大人脸上,还有一些玩味的笑容,这会儿他特别严肃——笑不出来了。 这6道小题,太难了!! 唯独晁蛮儿:“简单,简单!太简单了,杨公公,给我准备盒子和球!” 杨公公看向百里棠,得到百里棠点头后,他才可照办。 “陛下,末将可让着装不同的士兵过来充当盒子和球乎?”蒙放却问。 “准!” 小莲却对蒙放说:“蒙将军,可以用小石子和树叶,分别代替球和盒子呢。” 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这么聪明。蒙放点头。用士兵来,转来转去,麻烦。 瞧瞧,差距就这样产生了。 杨公公去准备好球和盒子,不知得花多长时间。可晁蛮儿坚持用球和盒子。 “张大人,你可想出来了么?”王大人问。 “别打搅我,我在想!”张大人严肃说。 第一种他在心里大概算了,势必超过千种。若这四人,一次一次摆,需要摆到什么时候? 倘若用陛下所说的波斯数字计算,估计会容易许多。 只是不知老蒙会不会学以致用。 微臣还是赶紧想出答案,若不然,一会儿陛下问他答案,可该如何是好? 状元不好当啊!张大人这会儿未免有些后悔,当年为什么要考上状元呢? 蒙放和小莲很快就准备好了,赶紧用石头和叶子算第一道题。 “爹爹,你看,他们都开始了!”晁蛮儿异常担心。 “随他们吧,反正爹爹不会算的。” “为何?” “人家在故意刁难咱们呢!”晁洪接着拉起女儿,走了。刚刚人家就用了“幼稚棋”来侮辱他们。 “爹爹,咱怎可认输?”晁蛮儿嘟嘟嘴,“何况还这般容易的题目?莫被有些人嘲笑了咱!” “傻女儿啊!哪怕你算上几天几夜,都算不完!!”国舅爷气的咆哮道。气愤不已的他,都已经忘了来此的目的! 是滴,百里棠觉得晁蛮儿特别烦人,故意用这样的方法刁难她。她有事做了,便不会再来烦朕了! 依晁蛮儿的智商,除了拿球和盒子来算,她哪会想不到什么好方法。 有可能晁蛮儿算着,算着,就会疯掉的。 比如第二题:八个不同的球放进4个不同的盒子里,每个盒子至少1个,有几种放法——40八24种!! 慢慢摆咯! 陛下啊,您的良心不会痛吗? 百里棠:良心?那么珍贵的东西… 第33章 解不出,不给饭吃 就这样,晁家这两个麻烦精,气急败坏地走了。 灰常不错,他们暂时不会来找朕的麻烦了。 只是,百里棠出的这几道题,还没被破解出来。 除了梁秋语,包括杨公公,都被百里棠命去算题了。各自算各自的。 为何梁妃娘娘不参与呢? 她不好奇吗? 因为她发现了,这题,如若按用老方法,算上数日,恐难算出结果。她在古书上见过一个类似的题目,说是有人给一个和尚出了一道题: 在围棋的棋盘里,第一个格子放一粒谷粒,第二个格子放二粒谷粒,第三个格子放四粒谷粒,第四个格子放十六粒谷粒……且问,最后一个格子,可放多少谷粒? 此题,景国早有人破解,可有规律可循。 若找不到规律,依老方法算,真算着算着,就会疯掉的。 而陛下出的这六小题,难度大了十倍!若寻不出规律,很难算出来! 也难怪晁家父女,会气的当场离去! 陛下……真坏呢!! 小莲已将所有题目,用碎瓦片写在了地上。 小莲的阿爹是读书人,以前阿爹在家的时候,便教过她读书识字和算术。可是阿娘辛辛苦苦做工攒钱给那个男人进京赴考……一去四年未归。 小莲先是浏览了一遍题目:“蒙将军,小莲觉得还是先放了第一条,先试做第三题。” 因为第一题,她俩已经摆了几十种摆法,未果。 “八个相同的球放进4个相同的盒子里,有几种放法?”蒙放念道。 于是两人,又重新便摆了起来。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这道题的结果算出来。 王大人和几个大人也在用土方法算。 杨公公和几个小宫女,亦是如此。只是杨公公一直在擦额头的汉。他哪懂算术? 唯独张东正大人,他用阿拉伯数字在推算。并且他已经算出了两道题。 这个时代,竟有如此大才,放在现代恐怕也是顶尖的学子。 为何此人直到现在才给百里棠展示才华呢? 因为,百里棠把他给“收服”了! 别的不说,就说皇家一号打谷机和皇家二号楼,便足以让张东正东,对百里棠佩服的五体投地! 张东正此人,表面看起来谦卑有礼,内心却是桀骜不驯,若不是他打心眼里佩服之人,他会“说三分、留七分”。 行宫外,梁文青见到晁洪父女出来,担心道:“主公和小姐为何出来?现在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百里棠的行宫!” 晁洪皱眉,听梁文青继续说下去。 “西云县的探子多不胜数。他们见到主公进入百里棠行宫,却没有作为,必定会起疑,咱是不是已经跟百里棠达成某种利益。他们必然不愿看到这种结果。” 梁文青接着分析:“您和百里棠之间,要么两败俱伤,要么你死我活。最好一并消灭。主公若是此时回营,途中比将遭到暗杀。届时,敌人也势必嫁祸给百里棠!” 晁洪面色微惊,他点了点头,梁文青分析的句句在理,他刚刚被气昏了头,这才没有考虑周全。 百里棠自是想尽法子,把他这号危险人物赶走,可他和百里棠又不能大干一场,后果是百里棠死,他也死,晁家的仇,再也无法报。 “回去。”晁洪说,“文青,你且先回营里。” 万一这是梁文青的计谋呢? 梁文青回营地之后,骗大家说,晁洪父母被百里棠抓去了呢?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晁洪只能选择相信梁文青。以他们几人的实力,休想安然回到几十里外的营地里。 且不管梁文青是否会这样做,有一个人,已经这样做了! 此人正是庞海!! 原本梁秋语要嫁的男人! 也是煽动晁蛮儿卖什么葬父的幕后主使! 对于“夺妻”的百里棠,庞海既恨又怕。自那天他对梁秋语做了那事之后,他就担心梁秋语会跟昏君告发他,可梁秋语似乎没有。他和他的家人,一直安然无恙。 可他还是担心! 故而一直在晁蛮儿耳边“煽风点火”,道尽梁秋语“坏话”。 无甚心机的晁蛮儿,此会不信? 本来,就是昏君抢了人家的未婚妻! 但煽动三万多人,起来“造反”,庞海还没这个胆。是有人控制了他的家人,逼他这样做的! 此刻,晁洪的三万人马,已经出动! 晁洪自是不止这些人马,只是他的人,身份特殊,大部分人还是农夫,这会儿说不定在各自田里收稻子呢。 他能煽动造反之人,多数为周围穷苦百姓。战斗力一般。且经过百里棠这样“一闹”,这些人的心里,想必已经开始动摇了。 若能得幸福安稳,谁又愿揭竿而起! 晁洪是个脸皮薄之人,想到要带着女儿灰溜溜回来,脸臭的如同黑水沟。 反而是晁蛮儿这个没有心肺的,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解了百里棠的题,什么安不安全,她不管,反正她也管不了。 见到晁洪父女回来,百里棠有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想清楚是为什么。他只是皱了下眉头,接着吃他的黄皮。 在民间,黄皮素有“果中之宝”之称。夏日吃黄皮时,可以将果肉、果皮和果核放在口中嚼碎,连渣带汁一并吞下,味虽有些苦,但可以起到降火、治疗消化不良、胃脘饱胀的作用。 百里棠不是在减肥么,黄皮能消食,岂不是更容易饿?饿了,便想要吃东西! 朕若饿了,可以选择喝水,或少吃,甚至不吃! 励志帝!! 看到百里棠好不悠闲,晁蛮儿冷哼了一声。她去帮杨公公的忙,这里也只有杨公公比较顺眼。 至于国舅爷,他被张东正,写在的独特字符给吸引了。本欲开口问张东正,此为……这个时候,要是打扰了张东正,后果将不堪设想。 在场之人,恐怕除了张东正,国舅爷认为,无人能解,包括出题之人。他晁洪自小便和那人相识,那人除了会算计,乃不学无术大草包。文不行,武不行,只有一张嘴。 “陛下!陛下!微臣已悉数解出!”张东正兴奋地大声道,“陛下,可是……” 百里棠笑着摇头,很残忍地告诉张大人:“爱卿只做对了两道。” “两道?不能够啊?”张大人不信,“陛下,您莫要骗……” “就是两道!”百里棠也没告诉他,具体做对了哪两道。 “杨公公!”百里棠喊来杨公公,“今日凡答题之人,若一题答不上者,今夜不得用膳。抄袭他人者,仗责一百。” “老……老奴遵旨!” “哼!那我们呢?”晁蛮儿说。 “你父女二人只适合玩打虎棋!未算答题之人!” 第34章 晁洪父女遇刺 原本,在晁蛮儿看来,这几道题,再简单不过了。不就将球放进盒子里吗? 可她越放,越觉得不对劲。 她现在在做第一道题:今有八个不同的球,放进4个相同的盒子里,每个盒子至少1球,可有几种放法? 四个盒子,有的可放一球,有的可放二球……最多可放五球,其余各一球。五个不同的球,还可以同其它三个盒子的球,分别调换…… 摆着摆着,晁蛮儿骂起了粗口:“挨千刀的,姑奶奶得摆到什么时候……”昏君果真在戏弄她和爹爹!! 结果,惹来众人无比诧异的目光。 仿佛都再说:老天爷,世间居然还有这般愚笨的女子! 我们早知道了! 国舅爷赶紧撇过脸去,这绝不是我晁洪的女儿! “陛下!陛下!”张大人又屁颠屁颠来了,“请过目!” “嗯,对了三道。但莫要告诉别人,你对了哪三道。” 蒙放和小莲相视一眼,也过来找陛下了,他们不能再算了,再算下去,真会疯掉的。 “对了两道。”百里棠点头,“蒙将军,可有一番感悟?” “末将认为,此法可运用在排兵布阵之上!类似于田忌赛马!” 百里棠点头。心里却想,这不是架空的世界吗,怎么也有田忌赛马的故事? 王大人等几万大人也过来了,他们答对了一道题。 没多久后,杨公公也过来了,同样答对了一道题。 他们共同答对的是第三道:八个相同的球放进4个相同的盒子里,有几种放法?15种! 看来,今晚没人会饿肚子。 只是,张大人想不通,其它三道,他为何会错?陛下又为何不给他点提示? 百里棠才懒得公布答案,让大家开动开动脑子想,也不错。 可谁知,不久之后,这些题,风靡整个景国,人人都在作答。 昏君出题,难倒状元郎! 我等若是全部解出,岂非比状元郎还要了得? 不知不觉当中,已到下午——朕又快渡过了无聊的一天! 再过两日,百里棠便启程去东云县,一边督促建土楼,一边等各路将领率领精兵而来。 得多长,时间百里棠不知。 加上回到宫中,恐怕是要到过年? 到时皇位可还在否? 皆乃未知数也。 “杨公公?”百里棠问。 “老奴在?” “为何不见两位御医过来答题?”百里棠总是觉得那位老御医有问题。 “回禀陛下,陆御医两人在附近乡里为百姓义诊,是否差人将他俩……” “随他去吧。” 只是可惜了朕的这几道题…… 除了张大人仍在解题,大伙都已放弃了。 杨公公带人去准备晚膳。 正无聊之际,有侍卫过来禀报,说是晁洪的人,有十万紧急之事,求见陛下! “文青??!” 晁洪看到梁文青扶着一个受伤的男子进来,顿觉大事不妙! 百里棠认出了梁文青,这人是梁三公的孙子!梁秋语眼神里充满了各种疑惑! “主……主公!您果真无恙……庞海那奸贼,说您和大小姐,被昏……挟持!已召集所有人马,前来搭救……”这名男子在强撑着一口气,话未说完,便晕过去了。 梁文青寒声替他解释:“文青当时正在赶回去的途中,正巧遇到李松被几个黑衣人围杀,将他救了来!据李松交代,跟随他一道出来报信的还有三人,均已被杀!” “我不信!”晁蛮儿不敢相信,大声道,“庞海,怎么会是那样的人?文青哥,你一定是弄错了吧?”晁蛮儿信任庞海,是因为她对读书人素来有好感,虽然她并不爱读书。 此刻,梁文青最想大骂之人,非晁蛮儿莫属,你平日里胡闹,大家都可以忍着。若不是你轻信庞海,哪会有今日困境? 一旦主公的人和百里棠的人开战,只会两败俱伤! 只会便宜了背后的黄雀! 且黄雀不止一只! 届时景国必将大乱!敌国入侵,诸侯割据,四分五裂! 背后之人,最不愿看到的便是主公和百里棠握手言欢,让百里棠手里有兵啊! 晁洪也让女儿的智商给气到了,冲她喝道:“闭嘴!我出去说清楚便是!” “你出行宫,必死!”百里棠笑道,“几位爱卿,此事何办?” 蒙放王大人等纷纷看向张大人。 “诚如陛下所言,国舅爷出了行宫,必将遭到疯狂暗杀,绝无当面澄清的可能。”张东正解释,“此事乃一个谎言,谎言只需揭穿即可。如微臣猜测不错,庞海此人正是梁妃娘娘的旧识。” 梁秋语接话:“正是。” 马上能听到晁蛮儿冷哼了一声。什么旧识,明明就是未婚夫。 “如果我猜不错,此时庞海已被人挟持。”张大人分析,“不然,庞海乃一介书生,断然不敢造反。” “有何不敢?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最好就杀来吧,把狗皇帝和他的贱人一道给杀死,晁蛮儿脸上好不痛快。 百里棠怒了,指这这对脑残父女:“滚!滚出去!” “陛下息怒!” 杨公公赶紧跪地替晁洪父女求情,谁知百里棠连他也不饶过:“你同他们俩一起滚!就是你这个老不死的,骗朕来此受气!一天天的,摆脸色给谁看呢?谁稀罕你们晁家的蹩脚军护送?若朕不念及旧情,私立佣兵,朕早可以谋逆罪名拿下!” “蒙将军何在?” “末将!” “杀掉!” “遵命!” 杀掉谁? 自是晁家父女! 无人敢求情! 只见蒙放挥了挥手,几只箭矢直接冲晁洪飞来,悄无声息,威力无穷! 若非晁洪武功了得,他此时身上已经多了几个血洞! “百里棠,你这忘恩负义之徒!”晁洪大喝,心里已经惊涛骇浪! 什么时候,百里棠身边又多了几个悄无声息、百步穿杨的绝顶箭手? “莫要再跟朕提当年之事!要么你们父女死在这里,要么你们父女出去解释清楚!当然,朕不介意纵虎归山,若你们父女还能活着,大可杀回来。 宁教朕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朕!” 百里棠是何人? 仇家哪止晁家? 不做点什么,敬敬猴子,让所有人都骑到朕的头上? 当皇帝,岂能憋屈! 若不是以前的百里棠心里有愧疚,现在的百里棠会容忍你们父女到现在?在你死我活中,百里棠自然选择“我活”。 他是百里棠,可他更是余棠! 晁洪气的咬牙切齿,此刻,他们三人伤不到百里棠分毫,反抗的后果,死于当场!百里棠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弓弩手,躲在暗中! 梁文青素来淡定,但现在他的后背湿透了。那几只箭矢,能瞬间穿过主公的身体! 百里棠真动了杀机! “走!”晁洪厉声道。 “不送!”百里棠说,“蒙将军,无须保护他们,无须提防他们。这样的蠢货亲戚,死不足惜!” “末将遵命!”蒙放亦看不惯晁家父女的对陛下的态度,若非当年……说起当年,证据确凿,若陛下不处置晁家,何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张大人眼里一片嗜血,对于此刻的陛下,他又“喜爱”了几分。 好一句——宁教朕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朕! 必要之时,杀伐果断,正是一位帝王必须具备的素质。 原本,他建议,让梁妃娘娘出面,揭穿庞海的面目……陛下准是也想到这点,加之晁蛮儿没完没了的出言不逊,惹怒了陛下,陛下这才发火了。 晁家父女,能不能活着回去,且看你们的造化了。 杨公公一直跪着,无人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他并无二心,可他做的事情,就是二心之举!别的不说,一直替晁洪父女这对父女求情,便是不妥。 晁洪已经拥兵自重,犯了谋逆之罪了。若非形势所逼,早该灭了。 今日,便让你们父女认清一个现实! 再者,百里棠一直感觉到,周围有一股危险的小势力! 有可能是杀手! 蛇不怕动,就怕盘着。 就让晁洪父女做蛇的诱饵咯! 出了行宫,已临近日暮。 晁蛮儿这才说话:“爹爹,咱们这就去派人杀回去,既然狗皇帝不念咱们一点情面……”显然是一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女人。此人说的好听些是单纯,说的难听点便是无脑。关键“凶”还不大。 “闭嘴!因为你这张嘴,爹爹今日,被你害死不说,还连累了文青!”晁洪紧紧握着手中的佩剑,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梁文青沉声道:“大小姐,您还是闭嘴吧。很快便会有无数杀手,跳出来暗杀咱们!” “百里棠派来的杀手?他干嘛要多此一举……”晁蛮儿不说话了,对啊,昏君为何要多此一举?? 走着走着,走到了西云县热闹的街区,各种吆喝声不绝于耳,就连见惯了大世面的国舅爷,都全身冒冷汗。往往暗杀,都是在人多热闹的地方开始。 晁蛮儿已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神经跟着绷紧起来。 忽然! 二十多支箭矢,从四面八方飞了出来! 速度自是无法与刚刚的相比。晁洪和梁文青轻功了得,两人合力将晁蛮儿拉起,飞往隐蔽处去! 果不其然,二十多个蒙面杀手,从暗中飞了出来! 第35章 弓弩之威 “有刺客!”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 百姓们纷纷四散而逃,或赶紧躲了起来! 原本还闹哄哄的街道,几个呼吸间,就空荡荡的。 “你们是谁派来的?”晁蛮儿问了对方一个极为幼稚的问题。 “百里棠!”有位杀手的心情似乎很好! “骗鬼呢!”晁蛮儿自是不信,百里棠要杀他们三人,何须再派杀手?刚刚他们在行宫里,手无寸铁。百里棠要杀掉他们轻而易举。 旁边,晁洪和梁文青已经动手了! “锵锵锵!” 顿时,一阵刀光剑影! 十数招之后,梁文青脸色巨变,颤声道:“是天杀楼的杀手!!” 天杀楼,景国最大、最神秘、最恐怖的杀手组织! 晁洪已经察觉,面如土色。 他无惧生死,只怕晁家大仇不怕,无言面对晁家及晁家军的无数冤魂! 这一刻,他想到了那日,百里棠对他说过的话: “你恨朕无用,你越是恨朕,甚至杀了朕。背后之人,只会躲在某个角落里,一边搂着女人,一边吃酒庆祝。 朕若没了,你晁家的仇,这辈子将无法报了。一旦你没了,以你那宝贝女儿的智商,恐怕活不了几日! 甚至,连仇家都找不到是谁!” 想到这里,晁洪虽不甘心,可他还是大吼道:“文青!你带着蛮儿走!这辈子都不要报仇了,好好活下去!” 就在他一分神,从暗自又冲他飞来七八支箭矢! 还有放冷箭的杀手! “爹爹,要走一起走……哎呦……” “蛮儿……” 晁蛮儿的小腹中箭了,许是箭头有毒,眨眼间,便晕了过去! 晁洪双眼欲裂,顾不得那么多,冲过来,可十余个杀手很快就将他团团围住,眼看便要命丧于此地。 “主公!!”梁文青也中箭了,他中箭的地方是小腿,顿觉一阵酥麻,“箭头涂有麻沸散……” “啊啊啊!!!” 国舅爷悲愤地仰天长啸!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甘心啊—— 然而,经过他这么一吼,奇迹般,围在他旁边的杀手们,纷纷倒下! 原来,这些杀手全部中箭了! 会是百里棠的人么? 他为何还愿意救他们父女? 又有好些杀手窜了过来,结果又倒了! 百米之外。 “阿四,你想找死吗?又抢我的人头?” “闭嘴吧阿六,陛下说过,咱是狙击手,不得暴露!又得一个,爽乎!” “可怜的阿大,被陛下派回宫里……蒙将军号称百步穿杨,也不见得比咱厉害呢!有了这千里镜……咦,我好像又看到一个藏在屋檐上的杀手!” “我也发现了一个!” “莫要着急,等到发现更多人的时候,再一并动手!这群贼子,躲了好久了,今儿个终于全部现身了!” “你们说,若是国舅爷发现他们被陛下当成了活靶子,会不会气的要杀回来呢?” “怕甚?有了神弓弩,可轻易击杀敌人于五十仗之内!陛下认他,还是国舅爷;陛下若不认他,便是反贼!” 听听,你晁家父女的觉悟,还不如一个侍卫! 目前一共打造出了十二支现代“神弓弩”。 据宋代,武经总要中,便记载了多种弓弩,其中床子弩,神臂弓大家可能听说的较多。床子弩是一种重武器,是依靠多张大弩的合力将一支箭(矛)射出,往往需要十几人动用一些机械的力量才能上弦,she程可达500至八00米,确实当时的远程武器。 但,文献通考中记载的宋太祖监造“千步弩”,射程号称达3里(1500米),不过此处同时记载宋太祖监造床弩she程只有七百步,如果“千步弩”真能she3里远,很可能使用了较轻的箭。 这些都是笨重的弩,不方便携带。也无准性可言,不然宋朝也不会动不动,就“节节败退、割地求和”。 而普通弓弩准性好,距离比弓箭远一倍,已经不错了! 像蒙放这样的将才,可百步穿杨——指能在一百步以外she穿指定的某一片柳树叶子,百步之内,杀伤力可以。 可纵观景国,又有多少人能做到百步穿杨? 大量的古代战争和现代轻武器战争,基本都是在50米左右甚至50米以内的距离上进行的。 即便进入现代战争,轻武器的普遍交火距离也没有超过250米,只不过提高了火力密度和精准度而已。 百里棠提供的现代弓弩,乃结合军用弓弩所制,设计了握把和扳机,速度快、威力大,要比手qiang的威力大很多,略逊于步枪。 便于携带,有效击杀范围在250米内! 使用这种弓弩时,声音特别小,也不会有火花的产生,利用瞄准镜,精准度也很高。可杀敌于无声当中。尤其是在百来米的范围内,哪怕天生对杀气感应灵敏的杀手,躲都躲不掉! 威力强大,准性高! 自2003年后,国内部队就加入了这种冷兵器 只可惜,百里棠他们还不能量产,如果可以量产,百里棠不介意打造出几千人的弓弩暗杀队…… 若百里棠刚刚想取了晁洪三人的性命,十把神弓弩,这三人早已是死人了! “是何人放冷箭?”一名还躲在暗中的杀手咬牙道,他四处观察,皆无发现。惊诧万分。 是晁洪的人,还是百里棠的人? 从何时起,神箭手这般不值钱了? 不对,绝非神箭手,拉弓尚且需要现身,为何连影子都瞧不着? 天杀楼的任务不能失败! 失败后回去也只有一死! 更何况,这会儿他们的人被暗杀了二十多个…… 还有七八个人,忽然一道,不要命地冲了出来,结果不到片刻,全都死得不瞑目! 此时此刻,国舅爷被深深震撼到了。 他知道,刚刚百里棠对他手下留情;也知道,百里棠忽然赶他出来,是想用他做诱饵。 他输了,输的彻彻底底、明明白白! 且,再相信那人一次?? “咦,刚刚这里有一场恶斗!”陆御医提着一个木箱子走回来,此刻天色渐暗,发现百姓们围的很远,“那不是国舅爷吗?” “老御医!请救救我的女儿!” 老御医给晁蛮儿看,陆御医给梁文青看。 没多久,梁文青便醒了过来,他的第一反应是:“主公……人皆是你所杀?” 国舅爷摇头:“文青,你简单包扎后,便马上去干掉所有挑事之人!尤其是庞海!!” 第36章 笨笨的细作 林依依的家就在附近,她躲在窗子旁,看到三十来个天杀楼的杀手,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死于非命。 此时的林依依不是真正的林依依,真正的林依依已被她灭口,她是越国细作! 刺杀狗皇帝百里棠是她的第一任务,可这不现实。除非,她有刚刚暗自放冷箭的人是“神器”。这也不现实,因为这绝对是百里棠的人,暗中除掉的杀手。 什么雷劈、什么皇家一号打谷机,通通没有这“神器”给人震撼! 狗皇帝百里棠身边的人果然都不一般啊! “看来,只有假意去接近张东正,跟张东正学习音律……方能有机会,接近百里棠。若想能要来这神器的制作法子……”林依依心里暗想道。 很快的,天杀楼,景国最大、最神秘、最恐怖的杀手组织,三十多位在江湖上排得上号的杀手,如切割白菜般,几下就全没了一事,以飞鸽传书的方式传播各国,震惊朝野! 王大人等也已得知,自是震惊不已:“张大人,你可知这是何物?” 张大人摇头:“莫说本官不知,就是本官知道,也不敢告之大家!诸位大人,也最好什么都不要问,以免遭来横祸!” 有一位五品官员感慨:“张大人所言甚是啊!天佑景国!天佑陛下!” …… 五天后。 百里棠一行人来到了东云县。 和西云县比,东云县穷多了。 在百里棠看来,穷的十分不科学。 因为东云县更靠近海。在百里棠固有的印象当中,越靠近海的地方,越富裕。 但究竟是何原因,他也懒得去想。 原本百里棠可以回京,因为国舅爷答应护送他回去,他也已经昭告天下,晁家当年之事,乃另有隐情,待他回京之后,命人去复查,给晁家一个交代。 可百里棠现在却不急着回去。 一来他要扩充他的皇家军团,二来他要收购灾民们被洪水淹没后,却还能吃的谷子(有泥)。 至于卖给谁,未定。 不是国库空虚么?卖给大臣们怎么样? 哪怕不卖,也可以当做是俸禄,发放给他们! 嘿嘿,谁让天下之人,皆称朕为昏君呢! 昏君,当然得做那“昏庸之事”。 甚至,连押运这批即将收购的大米之人,百里棠也想好了——各路兵马来了之后,可以让这些人负责押运。 来到东云县,百里棠没有行宫可住,也没有住县衙,而是去东云县一大户家住,给了人家银子,大有“鸠占鹊巢”之意。 百里棠自是担心,去县衙等地居住,怕有心之人,早已做好准备,等着他。所以必须得出其不意。 有一个问题,困扰百里棠很久了,为何管辖东云县和西云县的,五岭路的知府大人未见到——原来刚到之时,就被百里棠贬了,新任知府还没上任。 这次,附近的知县,都被百里棠命人叫来,也在陆陆续续赶到。 晁蛮儿并无大碍,只是这些天,总是闷闷不乐的,谁也不愿意搭理。 她想不通,为何庞海会是那样的人。庞海能煽动大家,主要原因是庞海跟大家说,她去卖什么葬父,被昏君抓了,还让她挑粪游街——这是事实。 至于她和爹爹被百里棠挟持,则是庞海骗大家的。 当然有人不相信,需要先查明真假,方可出兵。可是外出之人,只有李松杀出重围,活了下来,其余人皆被灭口。 那日,若不是昏君派人…… 总之,我晁蛮儿是不会感激那人的……才不会像爹爹那般傻,数万人马,入了皇家军团的编外军—— 呸,名字叫的好听,不过是给灾民们修建房间的! 是的,晁洪的人马,大部分都被百里棠发配去修建皇家二号楼了。 而蒙将军,则在负责招募新兵一事。 大家都在传——事实也是,陛下有一支神秘的特种部队,可杀入与无形当中!若进了皇家军团,有可能加入这支,只任命于陛下的特种部队。 因此,报名来参加的人,多到吓人啊。 其中,就包括了梁家庄的梁二虎。梁二虎的娘是不准他来的,可二虎爹准啊,并且特别支持儿子能进皇家军团,将来有一天能光宗耀祖。 参加的人还有铁蛋,以及小莲的七叔,等等。 梁秋语正带着小莲,在协助蒙放,负责新兵招募的事情呢。 且不说梁秋语身为娘娘,就是一般女子,都不可以抛头露面,杨公公和一些大人,私底下商议过此事,可就是没人敢出来劝陛下。 而百里棠想都不想,就同意了。那他又在干啥—— 减肥肥!!! 好像这几日,百里棠又瘦了两三斤呢! 有一个人,这几日,似乎惹了桃花。 “张大人,只怪依依天生愚钝,还是学不来这句。依依觉得,您的舌头是卷起来的,而依依的舌头,总是平……”她唱的探清水河不煲准。 张大人自是查觉出此女有问题,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不想这么快便揭穿,先耍耍:“南方口音和北方口音,自是有差别。赶明儿,你若去了北方,便发觉个中不同。” “北方?怕是我爹爹不准依依去那么远呢?依依此番来东云县,也是来探亲的!” 好巧呢,探亲! 当真以为,我张东正的功名,是花钱买来的不成? “依依小姐,可曾许配人家?你觉得陛下如何?若是觉得可以,本官愿意给小姐搭线哦?” 林依依眼神里闪过一抹精光,很快就恢复笑意:“张大人何出此言?陛下和梁妃娘娘,这段时间,乃伉俪情深……依依不过是蒲柳之姿,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依依小姐有所不知啊。自那夜被雷劈之后,陛下从未真正碰过梁妃娘娘。” “哦?为何?”假装的很吃惊的样子,其实她也看出来了。 “原因世人皆知。”张大人笑道。 “可陛下已经证明,被雷劈……与人无关,无天意无关,不是吗?” “本官言尽于此,若依依小姐,有这个意思,本官愿意搭线,若依依小姐无意,也请依依小姐回去吧。本官发过誓言,今生只爱一个女人。那便是内人。” “张大人……您莫要多想,依依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想跟张大人您讨教音律。” “那依依小姐,请回吧。本官已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也无甚好教你,更是为了避嫌。 岂知,林依依低声小泣起来。 “依依小姐莫要伤心,正好你和梁妃娘娘是同乡,要不你去找梁妃娘娘说说话?” “可…可以吗?依依乃寻常人家,梁妃娘娘身份是何等尊贵?” 果然有问题! 大大的问题! 那为何张大人还往梁妃娘娘那儿推呢?他推给梁妃娘娘,此女岂不是更有机会靠近陛下? 没有机会的,这点张大人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只想知道,陛下会如何处置这名女子——笨笨的细作! 第37章 疯狂的打谷机 凡陌生、且千方百计想靠近他的人,百里棠都认为是细作(歹人)。多亏了晁蛮儿提醒了他。不然,那些年的谍战片,朕岂不是白看了? 是不是细作,先审了再说。 而这个叫林依依的女人,只差脸上没有写着“细作”二字。 古代待字闺中的女子,为学音律,不顾“廉耻”,跑来从隔壁县跑来找“男人教”,动机不纯。 张大人赶都赶不走,还想接近梁秋语。 为何在西云县时,你林依依没有任何动作呢——这不是找不到机会嘛! 因而,当张大人禀告百里棠这事之后,百里棠马上让人给林依依上了脚镣,发配她去冲洗厕所。甚至还派人轮流看着,免得她会在暗地里使坏。 被抓之前,林依依猜想,张东正可能已经怀疑她了。因而等她接近梁秋语时,断不可马上轻举妄动。 谁想,蒙放二不说话,上来就点了她的穴道,给她弄了脚链。 怎会这这个结果? 说拿下就拿下! 莫非,人家早识破了她的身份? 不是你不够聪明,你去骗骗二虎哥,绝对不没有问题。可你一开始,就来骗状元郎…… “我是西云县林员外的女儿,林依依呀,你们抓错人了!” 得知这事之后,百里棠把“审讯工作”交给了无事可做的晁蛮儿。起先这晁蛮儿是不答应了,后来她还是来了。 都是一些智商不够用的女人。 跟在她旁边的还有梁二虎和小莲。 “二虎哥,你听说过林员外的女儿吗?”小莲问梁二虎。 “自是听过!但那女子极为娇羞……我们可以……”梁二虎悄悄说道。 接着没过多久,有人抓来几只老鼠,一只一只往林依依身上扔去。 小莲自是不怕老鼠——她以前破烂不堪的家,住着很多呢。 晁蛮儿也不怕,她是连人都杀过的,也经常在山里住。 至于梁二虎,吃过田鼠肉…… 但真正的林依依会怕啊。 可现在的林依依,一点儿不怕。 “审讯完毕。”晁蛮儿拍拍手道,“跟昏……陛下交差去。”绝对不会再喊那人“皇姑父” “这就结束了吗?”梁二虎不舍的样子,“我还想抓几条蛇……” 说到蛇,晁蛮儿和小莲,瞬间怕了。反倒是林依依,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想这样就吓到她?幼稚儿! 幼稚的不是晁蛮儿三人,而是你林依依,人家在诈你呢。真正的林依依,不仅怕老鼠,还怕蛇。你为何一点也不怕? 天呐,这个细作,也是蠢的可以。 晁蛮儿敲了下梁二虎的脑袋:“走了,从今日起,就让她去刷洗茅房,且不准她沐浴、换衣裳。” 这招够狠! “蛮儿小姐,这样怕是不妥吧?”小莲低声说,“万一她头发长虱子,同那几个月未得洗澡的母猪一般,吓着陛下和娘娘,可怎么办?” “无须担心,陛下和娘娘,不会见到她的。” 这次晁蛮儿受伤,都是小莲在照顾她,故而两人的关系,缓和了许多。亲昵谈不上,至少不会干仗。 林依依:“……” 你们三个小贱人给我等着! 得知二虎几人,抓了一个细作,梁秋语没有多放在心上。甚至,连一丝好奇心都没有。天下间,想加害陛下的人,很多。她梁秋语如果不能替陛下分担,但至少可以不让陛下担心她的安危。 那日陛下说,回到宫里,不能时时刻刻保护她,担心她的安危,梁秋语现在不停地学习。她需通过行动告诉陛下,她不再是那思想简单的农家女。 皇家二号楼在建,夏稻在收购。 一石好稻谷,可卖1000文=一两。原本的价格是700文一石。 一石被洪水淹过谷子,可卖600文。原本的价格是300文一石。 可每一个乡、庄凑齐500石好稻谷,换一台皇家一号打谷机,全乡之人共用。 1000石差稻谷也可换一台皇家一号打谷机。 10亩稻子可产3500斤好稻谷,即35石。 且,受灾严重的这几个县,朝廷今年给予免税。 一开始,皇家一号打谷机的定价为1000两一台,现在何止降了一半?首先谷子的收购价格,就提高了许多! 这样一来,不到一台打谷机的价格,便不到500两。 何况,百里棠还任性地,给受灾的百姓们,免税了。 景国不是21世纪,乃是封建社会,自然经济(小农经济)占统治地位的社会里,减税是万万不能的。 旁人不说,百里棠在位的这些年,就没给百姓们减过税。 甚至,因国库空虚,给敌国岁币,不得不多次向百姓们提高了税收。 用王大人的话来说:“陛下,已然不像陛下。如此宅心仁厚的君王,乃万民之福啊!” 那周围的百姓们反响如何? 两字:疯狂! 四字:异常疯狂!! 特别是那地主、富农,用600亩田,一季的产量,可换4台换皇家出产的打谷机啊! 但不管怎么样,100亩水稻的产量,就是换不来一台打谷机。 百里棠觉得他特有做奸商的潜质。 这里的打谷机,工艺等均比不上21世纪的打谷机(卖一千多块一台,也就一亩稻子的钱),他却翻了百倍来卖。 可这样的打谷机,却已经卖疯了。 先前的铁匠和修缮行宫的工匠、木匠,最近这一段时间,天天都在生产打谷机,目前一共产了403台。当然,他们是有工钱的,而且特别高。 除去比赛等送去的几十台,百里棠还有35八台。 他还可以换179000石好稻子,且算1八万石,也就是1八万两白银。这钱,他就用来培养他的皇家军团好了,不过还是少了些。 继续生产打谷机。且东云县不是靠海么?晒盐! 有一个问题,令百里棠极为头疼,如何把这些粮食完好无损地押运回京? 1八万石,1八00万斤,9000吨,得火车运输,一节火车车厢可运60吨,速度快,还无忌风雨……哪来的火车?这辈子,百里棠都没法造出火车。 走水路? 朕不放心呐! 万一被水寇抢了,或海浪打翻了,朕会心疼屎的! 就在这时,张大人求见。 “陛下,可是为粮食押运回京一事苦恼?” “正是。爱卿有何高见?”百里棠说着又做了一个仰卧起坐。对此,张大人也是见怪不怪了。 张大人:“微臣想到了一个笨方法,可让前来的士兵们,每人挑一石,化整为零。” 百里棠眯眼:“岂不是很辛苦?” 张大人露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若有二心之人,或是虾兵蟹将,自是叫苦连连。” “爱卿甚得朕心呐!此番回京后,朕必将重重有赏!” “微臣惶恐,微臣能替陛下分忧,乃微臣之福分也!”张大人又说,“不过,陛下,您可不能告诉大家,是微臣出的主意。”不然,他会被口水淹死…… “可一万多人,平均下来,也不够呐。” 第38章 有命案 “或牛车、马车,水路亦可分去一部分。”张大人又说。 百里棠点头,认可张大人的方法。他只想着,能一次运回去,完事了。分开来必定麻烦。 说起来,若不是穿越到了古代,百里棠还会一直被古装剧骗。 古装剧里,也就百来人负责押送军粮,十几大军要吃喝呢。按一人一天一斤粮食算,一天十几万斤,行军打仗也非一朝一夕之事,得多少万斤粮食——拍的太不严谨了。 虽然士兵会自己带部分粮食去打仗,可也远远不够啊…… 景国的运输只能依赖人力或者畜力,各地方官府都有明确任务。县邑负责筹备车辆和舟船,乡镇负责调集民夫和畜力,车船以长途运输为主,人力畜力以短途运输为主。 而且牛马和马车也不是随便就有的,马车牛车可以拉更多,但是牲畜也要吃东西,而且食量还很大,如果是吃豆类饲料还好,要是吃草,那每次都要吃很久很久才吃的饱。 余棠记得还珠格格3,清国欲出征缅国,更有史书记载:乾隆三十三年四月,先期到滇的舒赫德及鄂宁联合上奏,说征缅有五难: 一是办马难,按满兵一万、汉兵三万出兵规模算,战马、驭马需十万匹,急切难办。 二是办粮难,按四万兵、十万马算,单十个月就需兵粮四十二万石,全省仓粮也不过三十五万石,供应严重不足。 三是行军难,从内地永昌到边境就路难走,边外地形更差。 四是转运难,单从永昌运粮到边境,按三夫运米一石算,就需百余万人次,而如果到了境外,国人不愿意出境,境外人烟稀少,雇用役夫几乎不可能。 五是气候难,水土不适,历次战事病故或因病失去战斗力者比战场死伤还多。 既然稻子难运,朕贩盐行不行? 根据宋史·食货志记载:盐引每张,领盐116.5斤,价6贯。 还有一个典故,也是关于乾隆爷的:乾隆三十年,乾隆皇帝南巡至扬州,扬州盐商花几十万两白银为他修建行宫,又修葺大虹园……后乾隆爷发现在他之前的二十年里,“盐政”的宫吏们私自“超发”盐引,从中克扣、提留“引银”竟达一千多万两。于是大怒,想要派人彻查…… 其中牵连到纪晓岚。于是纪晓岚,悄悄给时任两淮盐运使的亲家卢见增写了一封特殊的信,里面只有一包盐和茶叶,暗示老大要查盐了。 在景国,1斤盐可换30斤粮食,能有资格取得“盐引”的盐商,都是与官府关系密切的大盐商,他们靠向官府纳税从而取得了全国盐业的垄断经营权。因为是垄断经营,所以,大盐商们都是朝野巨富。 远的不说,就东云县的知县,私底下贩盐。赚的不比贾施道少。 那他们不得向朝廷交税? 交了鸭! 只不过东云县若能产10吨海盐,他们上报给朝廷的,只有3吨,也只需上交这3吨的盐税便可! 查? 千疮万孔的景国,这样的现象比比皆是。 何为安全感,手里有钱,有自己的军队,那才叫安全感。 因而,百里棠打起了海盐的主意。 任张状元如何聪明,都猜不到百里棠此刻心思,已经飘到了盐上去。 “爱卿,你且说说,如何才能将盐的生产售卖,回到朕的手中?” 张东正先是一愣,然后摇头:“陛下,这恐怕难于上天!此事牵连甚广……” 余棠学过的历史课,记得很深刻了一句话:(庆历新政、王安石变法等等失败的根本原因)触犯了大官僚大地主的根本利益…… 如果他现在就去动这些阶层的“大奶酪”,可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他必死! (山争哥哥,把自己拍的电影,在网上免费播放,都会被骂的怀疑人生) “爱卿,从明儿开始,你便开始派人去生产海盐,随朕一道运回京里!” “微臣,必不辱圣命!”张东正眼里一片炽热,他自是清楚,陛下此举虽有失体统,但明君就该是爱民如子! 堂堂一国之君,下一道旨,白花花的银子不就来了? 会来的,不过是又从百姓身上“搜刮”而来……这是张大人所认知的世道。好几次,他想过辞官,均被他发妻拦住——夫君,若能为百姓做些什么,吃这点苦,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遗憾的是,他们夫妻恩爱多年,至今未有子嗣…… 有那么一瞬间,百里棠都不愿意回宫去了,古代可没有暖气,南方多暖和。 在这里有了自己的势力……干脆,迁都如何?那他一定是活腻了! 又过了四五日。 这日清晨,晁蛮儿、小莲和梁二虎,才来看林依依。 一连五日不得洗澡换衣服了,每日只能吃一餐,此时的林依依,要多脏有多脏,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早日交代,早日脱罪。”晁蛮儿说,“说吧,你们的谍报……” “呵呵呵。”林依依冷笑。 “走。上街逛逛。”晁蛮儿带着两人走了。 梁二虎一连训练了几日,今日休息。 小莲就更闲了。娘娘基本上不要她照顾,而陛下只要娘娘照顾。 逃,林依依绝对逃不掉的,但现在交代,她下场只有一个——死。她还不能死。唯有忍。 “小莲,为何东云县会贫穷于西云县呢?”晁蛮儿不解。 小莲摇头,她也想不通为何。 梁二虎道:“人懒。” 晁蛮儿给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东云县县区规模,比西云县小了一半,房舍也破破旧旧的。街上卖的东西,无甚差别,略贵。 晁蛮儿买了三个大炊饼,三人分了后,四处去逛。 “咦,他们在跑什么?”晁蛮儿拉住一位大婶问,“婶儿,你们急着作甚?” “宋老五的侄子,宋池,把于家的女儿,骗上山后,不仅玷,污了人家姑娘,还把姑娘给活活淹死了!”大婶说道。 “命案?淹死,不是可以救的回来么?”晁蛮儿不解。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是救不回来的。”梁二虎解释。 三人赶紧凑热闹去了。 第39章 朕,好些天没有打人板子咯 “有案子?”听闻有案子,百里棠不免有些小激动,谁让他也无聊坏了呢。 “陛下,公堂之处,鱼龙混杂,不安全。”杨公公弓着腰小声劝阻。 “你可以不来。” 得知陛下要去看案,蒙放停下手中的活,赶紧去了,同行的自然少不了张大人、王大人等,陆御医也去了。 听闻上次,百里棠只用半盏茶的功夫,就破了毒牛案,国舅爷也有些兴趣。 自从那次遇刺之后,国舅爷几乎不去见百里棠,不想给双方找不痛快。 东云县县衙里。 “冤枉啊大人,草民侄儿怎会加害于小姐?”宋老五和他老伴,连忙磕头道。 宋池身形宽厚,面相刚正老实,面无惧色,仍据理力争:“我宋池绝对没有加害小于,我发现小于时,她已身亡!并且小于绝对不是被水淹死的,我当时只是试着给她抢救!” “大人,莫要听他狡辩!小人当时远远的,就见他将小于拉上小溪岸边,对小溪做那不轨之事。小人一边喊,一边想冲上去!可又害怕不是他的对手,只能一直呼救,当时周围没有旁人。小人呼救老半天,才有人往我们这边过来,他才停止!” 说话的这名微微发福的男子,是小于的未婚夫。此人一身华贵衣裳,眼睛极小,贼溜溜的,很是会算计。 宋池和小于本是一对——私底下喜欢对方,可于父为了多得三百两礼金,便要把女儿许配给这名发福男子。 结果三百两还没到手,女儿就没了。这会儿于父于母一个劲在悲愤之中,没有说话。 “如果我想加害小于,我为何还要救她……他这是做伪证……” “你那不是救,分明是在玷,污小于的清白。” 东云县知县于大人:“来人啊,本案人证物证俱在,将宋池收押,秋后问斩!” “威武!” 这样就判了? 不然呢,昏君就在东云县,这种小事,要是破坏了他的心情……早结案早了事啊。 人命关天,还是小事? 并且宋池的动机很明显,得知于家小女,另嫁他人,私底下约她出来……小于不肯,二人过程中起了争执…… “狗官!你这是草菅人命!”宋池站了起来,指着于知县的鼻子大骂起来。 “来人啊,此子咆哮公堂,辱骂朝廷命官,先仗责一百!”于大人厉声道。 “且慢!”晁蛮儿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我看此案另有隐情!” 于大人认识晁蛮儿,自是不敢怠慢,他同贾施道一样,早已被晁洪暗中发展成晁家的下线。现在他又回到“明处”。这便是政治,没有一世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晁小姐,是何隐情?” 晁蛮儿道:“一,可能是于小姐自己失足掉进小溪里,而宋池他过来搭救;二,有人先一步将于小姐推进小溪里,宋池见到前去搭救。” 那日昏君要她做那题,的确让晁蛮儿的脑子开阔了许多,会分析问题了。 人群当中,亦是议论纷纷。 晁蛮儿继续:“且,宋池为何要约于小姐到小溪边,然后将她淹死,岂非路人皆知?既然他深爱着于小姐,他又于心何忍?” 其实晁蛮儿并不愚笨,而是她平日里,读书不用功,更不爱动脑子罢了。 宋池仍坚持:“小于不是我害死的,她更不是淹死的。我叔叔家的黄牛,不会水,就被淹死过一头。发现它时,黄牛的肚子满是水。而小于的小腹,无水。说明小于她可能是先被人杀害,再被人扔进小溪里的。” 于大人看向宋池:“本官问你,可是你私自约小于到山里小溪,相谈私奔之事?” 宋池:“是。但我俩未来得及见面。正好那时,我牵牛在别处吃草。” 于大人:“可有人证?” 宋池:“未有。” 于大人:“那你的意思,你家的牛可以为你作证?” 旁人大乐。 牛如何作证? 向宗,也就是告发宋池的男人:“自从我爹去跟于伯伯提亲后,小于就明确告诉我说,她会和宋池一刀两断。这事于伯伯一清二楚。” “回禀大人,确实如此!”于父作证道,语气森森,“准是小女跟宋池说明情况,宋池这才恼羞成怒,将小女杀了泄愤不说,还将小女……” “我没有!”宋池气的脸色发青! “街坊邻居都知道,宋池此人,平日里冲动,爱钻牛角尖……”向宗补充道。他这是诬陷。 这时一女孩出来说话:“大人,他才是有最大嫌疑之人!” “大胆……原来是小莲姑娘……”于大人认出小莲,小莲是梁妃娘娘的贴身侍女,而梁妃是昏君百里棠现在最宠爱的妃子。同样不敢怠慢。 小莲问向宗:“你为何会出现在案发现场,又如何肯定是宋池杀了人,难道是你亲眼所见不成?” 向宗此人见过世面:“这点,小人家中下人皆可作证。小人今日天亮,独自上山捕猎,约莫过了一个半时辰,听到山涧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当时,小人听得不甚真切,遂四处寻找。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小人忽然看到…… 回禀大人,小人并未见到,是宋池先将小于淹死,还是先将人杀害,扔进小溪里,再捞起来。 小人只见到,宋池整个人,趴在……小于乃我向宗未过门的妻子,实乃难以启齿……” 此人越说越气愤! 他的下人,也可以给他作证。 晁蛮儿和小莲,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他们几人,也全无了主意。 群众纷纷交头接耳。 宋池不仅有杀入动机,还当着小于未婚夫的面,在对小于做不轨之事。 小于的确是被人玷污了。尸体就在一旁,被席子盖着。 宋老五和他爱人始终不相信是他们侄儿干的,二老无子女,兄嫂去世的早,宋池便是他们的命啊! 宋池冷冷的跪着,不再说一言,因为他现在有口难辩。且心爱之人已死,他不免开始有些心灰意冷。 “来人啊,将宋池收押……” “将谁收押鸭?”百里棠到了,大伙正要行礼,他挥了挥手,“于大人是吧,景朝正是有尔等昏官,才将朕的好名声,全给败坏掉了!” 好名声? 嚯嚯嚯! 可笑! 晁蛮儿心里鄙视的想着! 于大人听不明白,额头冒汗! 为何今日天气这般闷热? 当然,此时已经是三伏天! “来人啊!给这昏官仗责五十大板!” “扑通!”于大人不似贾施道那般有肥厚的脂肪护体,“陛下饶命!陛下……微臣所犯何事??” “打完再说!行刑!老规矩,叫出一声,加一板!” 朕,好些天没有打人板子了,手痒得紧! 为何朕心里会有些小鸡冻?? 这个爱好,不好。 第40章 洗冤录 行刑的时候,几位大人,都下意识地躲到国舅爷和蒙放身后,若陛下在想打人板子,可有两身体宽厚之人挡着。 晁蛮儿心里不知在想什么。因为她也好想打这名昏官,宋池看着就是被冤枉的,他却说证据确凿。 围观的百姓们皆不说话,因为此案总有说不通的地方。 五十大板后,于大人果真起不来了。百里棠就让他趴着回话。 “已经冤死了一名风华正茂的少女,你还想冤死一名好儿郎?让真凶逍遥法外?你说,朕该不该打你五十大板?” 于大人这养尊处优的身子骨,哪经得起五十大板,有气无力回话:“……陛下……此案已然是证据确凿。” “首先,死者死因不明,你就跟朕说,证据确凿?” “仵作验尸,于家姑娘乃溺水而亡!”反正仵作是这么说的。 “溺你……”妹!差点就脱口而出! 百里棠去把宋池扶起来,后者也不知跪了多久,险些站不稳! 宋池顿时受宠若惊:“谢……谢陛下!” “你来证明,小于并非溺水而亡。” “小民只知道,若溺水而亡,肚子里会有水,可小于她……” “你把小于的草席拉开。再仔仔细细检查一遍。” “陛下,使不得呀……”小于的爹娘哭诉道。 百里棠:“若是死者不得公道,将死不瞑目,永世不得落入轮回。二老可是想好了?” 有时候封建的东西,还是挺好用的。小于爹娘便吓的不再说话了。不能投胎,成了孤魂野鬼…… 宋池拜了拜小于的尸首,缓缓拉开草席。 这么短的时间,死者身上并未出现尸斑,也未发臭。虽脸色苍白,但仍看出,是个面容姣好的姑娘。可惜了,才二八年华。宋池比她长两岁。 宋池有些发抖,但他不是害怕,而是伤心。 他就是那歌中的六哥哥,小于就是他的大莲妹妹。 小于妹妹,我一定会替你洗刷冤屈的!! “回禀陛下,小民有个大胆猜想。如果小于是溺水而亡,加上小溪水浅,她必定在河床底下,挣扎一番,会碰到河床底下的石头,划伤手脚,甚至指甲缝里会有淤泥等。” 宋池接着分析:“但小莲身上除了……无明显伤痕,指甲缝里也无淤泥。” “你可以做个试验。让一人假死,掉进池子里;一不懂水性之人,掉进池子里。”百里棠说,“就让东云县仵作衙役去试吧。” 明明不是溺水而亡,却说是溺水而亡。 小于的案件有点类似宋慈洗冤录里面的,可百里棠记得清楚的只有欧阳胖胖演的。 洗冤录里是这样记载的: 若生前落水者,则手开,眼微开,肚皮微胀。 若被人殴打杀死,推在水内,入深则胀,浅则不甚胀。其尸肉色带黄不白,口眼开、两手散,头发宽慢。肚皮不胀,口、眼、耳、鼻无水沥流出,指爪罅缝并无沙泥,两手不拳缩,两脚底不皱白却虚胀。 宋慈真不愧是世界法医鼻祖!! 而百里棠刚听到宋池的名字时,还以为是宋慈……欧阳胖胖…… 小于身上未有伤,并非中毒,也不是淹死,那又是怎么死的? 很多人都在思考。 蒙大将军给出了答案:“窒息!!” 国舅爷不理解:“那还是淹死啊?” 张大人解释:“窒息的方式多种。捂着嘴巴,便能窒息。”于是他主动请缨,“陛下,微臣可来审理此案!” “若微臣猜的不错,犯人定是捂住了死者的口鼻,使其窒息。那么两人的手,如果有牙印……” 张大人的方法很很简单,死者当时一定会反抗……只是他能成功么? 他分别检查了宋池和向宗的双手,皆无问题,宋池则去做测试去了。 于是张大人给向宗下套:“你可记得,当时小于身上穿着什么衣裳?” 向宗犹豫了一下,先是微微摇头,接着更加肯定摇头:“小于……当时躺在地上,小人看得不清。” 好险啊! 这个大人不愧是状元郎,差点他就上当了,若是他说能看清小于身上穿的衣服,那么他绝对露出马脚。 可你刚刚的犹豫,已经出卖了自己,张东正是何许人也! 国舅爷和蒙放等人,亦看到了向宗刚刚的犹豫。为何犹豫,说明他看到过小于身上的衣服样式。可按他的口供,他看到小于时,对方已经躺在地上,还是从水里捞起来……已衣衫不整。 如果他能完整描述小于身上穿的衣服,那他完了。 晁蛮儿和小莲互相对视,她俩都很佩服张大人。何况张大人唱歌还好好听。 梁二虎则不知在想什么。这等费脑之事不适合他呢。 “根据口供,你当时见到宋池在对小于做不轨之事?”张大人又挖坑了。 “是!” “你为何不上前搭救呢?还是你已经知道,小于已经死透?依照常理,见自己未婚妻遭受如此屈辱,正常男儿都会发疯,你为何只停在一旁呼救呢?” 王大人眼神一亮,不愧是才几年时间,就能从六品升到二品的人物,张大人这问题问的,一针见血! 岂料向宗十分泰然:“小人怕被他灭口。宋池此人力气颇大。故才边跑边喊人。” 此言甚是有理。 可张大人又来一句:“可你当时上山捕猎,手里岂会无武器?” 向宗后背发凉,朝廷里来的从二品官员,果真不好胡弄。可无人证、物证,他何惧也:“自是有的,但小人当时手里只有一把弓,未有箭矢,若有箭矢,必将当场将宋池击毙!” “你看着宽厚,力气一定很大吧?” 言多必失! 向宗此人自小跟他父亲到各地做生意,身体微微发福,看着很是宽厚的,不比宋池差。向宗摇头:“小人平日里跟家父四处经商,是有些力气。” 为何张大人会紧追着向宗不放呢? 大家已经看出端倪——此人也有莫大嫌疑。 于大人心里在想,他这顿板子打的不冤——本官,确实败坏了陛下的名声啊。 但在百里棠看来,张东正问下去,只会跟案情偏离,因为他始终捏不到向宗的“七寸”。 现在,大家都已经怀疑向宗有问题,可想要证明向宗的犯罪事实。 难!!! 他们全都没辙了! 这时,百里棠走到向宗小厮跟前,问他:“你家少爷,平日里衣食住行,皆你伺候?” 小厮显得特别紧张,难免有些结巴:“回……陛下,皆是小人一人负责!” 然后百里棠问了该小厮一个“举世震惊”的问题:“你家少爷,平日里可常穿亵裤?” 就是小裤裤。 第41章 先没收犯案工具 亵,亵渎也! 意为“轻浮、不庄重”,古人对内衣的心态是极为回避和隐讳的! 而这一国之君,张口就问人家小厮:你家少爷,平日里可常穿亵裤? 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啊? 杨公公赶紧把眼睛闭上,耳朵捂住,老奴啥也没听到,啥也没见着! 蒙大将军面无表情,国舅爷嘴巴微抽,王大人等撇过脸,附近来的几位知县大人心里惊涛骇浪。 真是口不择言的昏君啊! 唯独张大人,若有所思的样子——看来陛下,又要先他一步破案了。为何他刚刚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陆御医问老御医:“恩师,陛下此问何意?” 老御医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心里却是倍感欣慰:陛下,似乎又将要破案了呢。失去记忆的陛下,深受万民喜爱。 百姓们则窃窃私语,但唯独听到晁蛮儿小声说了三个字:“登徒子。” 他们全想不明白,陛下所问,与案情何关? “穿……穿穿穿。”小厮亦不明白百里棠为何这样问,“少爷是个极爱干净的人,每日必换,每日必穿,且他房内,不容许有一件脏衣裳。” “今日出门可穿了?” “小人今早给少爷准备弓箭时,发现少爷屋内无衣物,准是穿了。” 向宗已经无法淡定了,他脸色开始发生变化,昏君一会儿准会问他,今日是否穿了亵裤,他是穿了,可后来他扔了。 为何? 因为那上面有“脏东西”。 他该回答是穿,还是没穿? 他犯难了! 沉思间,百里棠已经走到了他跟前:“你可是在想今日出门,是否穿了亵裤?穿不穿,还需考虑?脱下便知……” 哈哈哈! “没……没有。小人……小人今日未穿。”开始哆嗦,无法淡定了。 百里棠蹲下来,轻轻地拍了拍向宗的左脸:“朕方才可是见你,面对景国第一才子,对答如流、面无惧色,为何朕只问你今日是否穿了亵裤,你却这般惧怕?” 对呀? 这是为何? 这时,小于的娘,忽然咆哮道:“是他!一定是他杀害了小女!!什么小女同意嫁给他,全是谎话!小女压根儿不喜欢他!” 为何,我等仍想不明白,个中缘由? 小于的娘冲了上来,失去爱女的她,已经顾不了那些礼仪了:“陛下!民妇家小女一直是完璧之躯,若是他玷,污了小女,亵裤里必有……血迹。若他说今日不穿亵裤,便更有问题!不然不会那般巧!”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国舅爷心里却鄙视的想,你百里棠睡了那么多原封……已总结出经验了嘛! 群众们又在窃窃私语了,不过看得出,大部分人脸上的表情,有些激动。 陛下英明啊! 晁蛮儿脸红红的……昏君!! 不对,做那事,自是脱完全部衣裳…… 可向宗穿的不少,脱起来费劲啊,又是在野外“行凶作恶”,哪敢光光光…… “小于,本是我向宗,未过门的妻子,我和她这般,有何不妥?谁知她转身就去跳溪自尽……”此人还真是了得啊,见此事瞒不住,便又将主要责任,推倒一个死人身上。 自尽? 亏你想的出来! 这样和未过门的妻子发生什么,也罪不至死。 可你也等于承认,是你诬陷宋池杀人! 开始不打自招么! 人群中,向宗的爹娘,也开始慌了。 “朕……今日也是开了眼。也罢。”百里棠走离他,“来人,先没收他的犯案工具。” 先没收犯案工具? 什么犯案工具? “哈!哈哈!”还是高冷的国舅爷先笑了出来。眼前的百里棠,他为何觉得,总是这般有趣? “国舅爷,您为何大笑?”王大人甚是不解。 “此人是用何工具玷污……懂?” 没一会儿,梁二虎也跟着没心没肺大笑起来! 晁蛮儿冲他喝道:“再笑,先没收了你的!”工具! 小莲心里在想,等会儿回去要不要跟娘娘说。 百姓们也是各个忍俊不禁,心想陛下真是—— 污污污! 不久后,此言,广为流传景国内外! “昏君……你凭什么……”听明白的向宗吓的下面一冷…… 宋池也回来了:“回禀陛下,结果已出……小于并非溺水身亡!” 宋池他证明了,小于并非溺水而亡,而是有人事先将她杀害(捂死),做了那事之后,才将她扔进小溪里。 不知是谁,率先鼓掌,然后所有人跟着鼓掌。 掌声自然是送给百里棠的! 连张大人都难破的案子,他们的陛下,就问小厮一句:你家少爷,平日里可常穿亵裤? 然后棘手的案子就破了。 此案有两个杀害小于的男人,要么宋池,要么向宗,再无他人。 向宗先是发现了小于,然后就跟踪了小于。发现他的未婚妻要私会别的男子,恶向胆边生,遂将小于捂晕,接着对小于做了不可描述之事……后,向宗发现亵裤上有血迹,一并扔掉…… 再后来,向宗便是躲在暗里,等宋池出现,好嫁祸给宋池! 小溪边绝对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百里棠也只是碰碰运气。若是在科技发达的现代,这类案子很好办的,可以通过检测等手段。 百姓们也不由想起那句歌词:好一对多情的人,双双就跳了河……可惜了,这如花似玉的姑娘,年纪轻轻,便丢了性命。 百里棠摆摆手:“你们说,该不该再打于大人五十大板?” “该!!” 百姓们异口同声! 向宗的爹娘,想求情,但不敢开那个口,怕受了牵连。这个儿子,也太畜生了。 听到再被打五十大板,于大人心里却是乐开了花——本县小命保住矣! “于大人,打完板子后,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该怎么赔就赔。”百里棠道。 “微臣遵命!” 百里棠走到小于爹娘跟前,将二老扶起来:“请节哀!” “谢……谢陛下!”此刻二老亦是悲愤不已,可又能如何?女儿也已经香消玉损,但愿她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 多的话百里棠也不说,他走了几步,叹息道:“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长圆。” 只因三百两银子,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没了。作为一个现代人,百里棠有些难以接受。三百两还买不到一台皇家一号打谷机。 如果于父不贪图这三百两的礼金,同意女儿嫁给老实的宋池,哪会有这悲剧发生? 因而,哪怕破了案,百里棠也没有丝毫的开心。 他在想,日后若是回不去那个时代,至少能给这个时空的劳苦百姓们,做点什么。 在其位,谋其政,行其权,尽其责! 见百里棠脸色不佳,众人也只得规规矩矩跟着,虽然他们还在回味,刚刚的事情,以及刚刚百里棠念的: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长圆。 但是,无人敢出声。 就连晁蛮儿都安安静静的。可她心里鄙视着呢:天若有情天亦老!又是张大人写给你卖弄的吧?嗯哼! 唯独小莲,敢小声问梁二虎:“二虎哥,何为爱也?” 小莲妹妹,你这不是存心为难人家二虎哥么? 二虎哥活了十五载,还没谈过女人呢。他仍直想不明白: “亵裤与案子何干也?为何会有血迹?” 几位大人,皆发出“猪一般”的笑声! 第42章 启程回京 江南东路,兴州。七路兵马,及禁军汇集于此。人数约两万。其中各路兵马各两千,禁军五千。 景国军队分为禁军、常备军和乡兵三个部分。 景国有禁军二十万,数量上远不及宋,如林冲,乃八十万禁军教头;常备军,乃驻州之镇兵,实是各州府和某些hng央机构的兵,譬如叶家军、蒙家军等(这里和宋又有些不同)。 乡兵与禁兵、常备军不同,不脱离生产。多数乡兵是征兵,一般是在若干名壮丁中,选拔一名壮健者充当。 若论地位待遇,禁军排首,依次为常备军、乡兵。 以战斗力则为常备军为首,禁军次之,末为乡兵。 然,景国的禁军,待遇极好,反而是京城的某某二代加入多,相反那些有才之人,加入了常备军。比如叶家军、林家军、蒙家军等! 除去禁军,景国现有八大军团,实力依次为叶家军、林家军、呼家军、韩家将、薛家将、杨家将、郭家军、蒙家军! 若非蒙放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蒙将军恐怕已经除名! 叶家军人数不超过二十万,但其战斗力最强,林家军人数最多,已三十万也!其余军团,五至十万亦有之,甚有更弱者,如蒙家军,已不足二万。 若晁家军还在,共有九大军团。 “将军,为何此番南下,小娇听到,种种关于昏君的传言?小娇已分不清,何为真,何为假。”说话的是一位容貌俏丽的军装女子。 而她口中的女将军,年双十,面容冶丽,眼神凌厉,气势惊鸿,巾帼不让须眉也。若非脖颈间的狰狞疤痕,影响了其整体容貌,必是那万里挑一的大美人。 此女正是,兵马大元帅叶超爱女,景国著名大将,叶红雪! 传闻此女曾甩领五千骑兵,灭了北丹国二万骑兵,震惊朝野! “谣言止于智者……” “禀将军,林家毫将军求见!”一名士兵过来禀报。 叶红雪眉头微皱:“不见。”这会儿,她在算百里棠出的那几道题,发现越算越难……真是昏君出的么? “是。” 小娇不满:“林家想干嘛?没完没了!天底下,能配得上我们家将军的人,还未出世呢!连蒙放都不行,他林家毫又算什么东西!对了将军,蒙放他们可是发明了一种暗杀神器?不然天杀楼的杀手,怎会死于非命?” “不知,你若见他,可问之。” 各路兵马,不日将汇集东云县。 此时,百里棠的各项“事业”,也在井然有序进行着。 一是修建皇家一号楼;二是征兵;三是收粮;四是晒盐。 以及五——收集鸭绒,制作羽绒服。 这个时代,可没有暖气。百里棠猜测,景国的国都,可能在北纬33度的地方,冬天会下雪。百里棠怕冷。他可不想靠“一身正气”过冬。 并且,羽绒服,也可以***盐的利润还高! 当然,棉衣、裘衣(皮草),这个时代自是有的。 早在周朝的时候,那时候人们会有鸟兽的羽毛做成羽衣,也就是毳衣;到了汉代,人们学会了用耗牛的毛来做衣裳,等到了唐代,就有人用鹅毛做絮料……景国的羽衣,女子用于跳舞居多。 但是说到羽绒服的发明和创造,还是由挪ei人最早发现和制作的,而羽绒制品也在第一次工业大战之后得到了发展。 百里棠若想把脑子里的羽绒服资料教程,落实到实地,难。这个时代的生产条件不允许。别的不说,首先如何去鸭绒的异味,不要穿到身上,就有一股鸭毛味。 说到取暖,景国取暖的设施主要分为四种:火塘、火墙、壁炉和炉灶等。 皇宫取暖,便是以火墙为主。这些墙壁其实都是砌成空心的“夹墙”,俗称“火墙”,墙下挖有火道,添火的炭口就在宫殿外的廊檐下。到了寒冬腊月,有专人往炭口里添上木炭,点火燃烧,产生的热量就可顺着夹墙传导,温暖整个宫殿。 此外还有暖阁和火炕、炭炉等等。 来到这个世界,不过才一个多月,百里棠就搞了不少发明。他这个皇帝当的,也真是够够的。 传出去,未免贻笑大方也。 可百里棠乃现代灵魂,他又岂会在乎这些? 时间飞逝。 转眼百里棠来东云县也快满一个月了。 搭建土楼,绝非一朝一夕之事,尽管他们人多。 选址首先要看来龙,即山脉走势;其次要看水路,地方要宽敞干燥;还要看来水,即水源、河川的走向等等。 选好楼址之后,按照楼址的范围,建楼工匠撒石灰粉。向下挖地基,挖到实土为止。 接着到打石脚,又称“砌石基”。石脚分二下两层,底层也叫大脚,梯字造型,用大块的石头干砌,石块一般是上小下大,一米多高。 完成上一步后,到夯墙,也叫“行墙”,是建土楼最关键的环节。 之后,便到立柱竖木,也叫“献架”。 最后,铺瓦封顶及装饰装修。 目前,此项工程,不过完成了一半。 若非有数万劳力,单靠几百乡民,若没有几年的时间,恐怕修不好。 每一个人,包括百里棠,都想看着这件“杰作”竣工之后,再回京城,可各路兵马,今日已经到达东云县。 今夜,百里棠吩咐设宴,给大家“接风洗尘”,明日便启程回京。 理由是:朕偶感风寒,需即刻回京医治。 这几日,梁秋语的爹娘带着小莲的弟弟过来,二虎爹娘也来了。怕是此去,日后想再见一面,就难了。 秋语爹,给了女儿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梁”字。 “语儿,切记收好这块玉佩。若遇大事,可凭此玉佩,上太师府……”秋语爹说道。 景国的现任太师,便姓梁。 “女儿记下了。” 秋语娘将女儿拉至一旁:“语儿,你为何还是完好之身?” 梁秋语脸红:“阿娘……陛下他……” 秋语年叹息:“此番进京,凡事皆得忍耐。切不可恃宠而骄,趁陛下尚未讨厌于你,赶紧诞下龙嗣,日后他若厌倦了你,你也好有个寄托。爹娘势弱,日后也帮不了你什么,一切只得靠你自己!” 梁秋语点头,和阿娘相拥而泣。 另一处。二虎娘给二虎十两银子傍身。这钱本是二虎比赛赢得,二虎娘想给他存着娶媳妇。可二虎进了皇家军团,短期之内,怕是不能娶妻,故将银子给他傍身。 “北方天寒,可得注意身子。再有,进京后,若是得空,去望江楼看看你大哥。你大哥已有大半年,没给家里捎信了。” “阿娘,你且宽心。大哥在京里,说不定已经讨到嫂嫂了呢。” 二虎哥得知明日就启程进京,心里甭提多开心了。 早就听哥哥说,京城繁华,连走路都能捡着白花花的银子…… 第43章 前方有山贼 得知明日,百里棠便启程回京,刚来的各路将士们,全沸腾了。 昏君啊,我等千里迢迢、爬山涉水,来接你回宫,怎也得歇息个两三日啊? 还未歇息片刻,你就说什么“偶感风寒、需早日回京”,哪这般巧? 故意的吧? 呵呵,这只是开始。 今夜这餐,虽丰盛,但大家皆是食不知味。 小娇便是其中一员:“将军,怎有此理?我们日夜兼程,风雨无阻,休息几日,又有何妨?” “慎言!慎行!” 吃完饭后,大家都休息去了。 鬼知道明日还会有什么等着他们。 原本对昏君在这南蛮之地,所作所为,非常好奇,全都没了兴致。 只有叶红雪,带着小娇,去正在建造的皇家二号楼,瞧了瞧。饶是叶红雪这种征战沙场多年的女将,都被眼前宏伟的建筑,给震撼到了。 叶红雪心想:这到底是哪个鬼才设计的玩意儿?若能在北方建造,可抵御无数外敌!! 到了第二天,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 每人需要挑半石谷子回京。 考虑到路途遥远,一石过重,百里棠改为了半石(50斤)。 蒙放的五千精兵不用挑,国舅爷的三万编外兵,一半人挑,一半人休息。新加入皇家军团的人,每人也都要挑半石。 或用牛车、马车押运。 走海运回去的也有。 不管是挑是运,前来的将士,均是窝着一肚子火。 但敢怒不敢言。 若是让他们知道,是谁给昏君出的主意,日后必将他碎尸万段。 这一路,他们吃的米饭,更是被洪水淹过的稻米。口感与猪食无异。 为了预防途中有人行刺,百里棠让人假扮他和梁秋语,坐在最豪华的马车里。他好梁秋语同其他官一样,坐同样造型的马车,这样的马车,一共有就九架。 除了少数人,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百里棠和梁秋语坐在倒数第二辆马车里。 据说,大人在平坦的道路上,平均每小时能步行5公里,也就是10里。 百里棠等人白天大概前进八个小时,晚上休息。 此刻。距离京城,还剩下一半的路程。 对于士兵来说,50斤的粮食,不算多,挑久了就会觉得很重。加之道路崎岖,有时又下雨,是走不快的。 理论上一天能走八0里,实际上是达不到的。 得空的时候,百里棠用石墨制成的简易铅笔,抄写了一本小说。不知不知不觉当中,已经走了20天。百里棠抄写的这本小说,也已经抄了好二十几章了。 这天,蒙放过来找百里棠:“启奏陛下,据探子回报,前方有山贼,数量恐怕过万!” “山贼?是好是坏?” “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灭了。” “这?”蒙放有些迟疑,“对方人数不少。” 探子估计,不少于5万人,甚至更多。若与之交战,会不会损失过半?若回京途中,再遇到同等数量的谋逆之人,可该如何是好? 倘若是以前的百里棠,蒙放断然不会像现在这般瞻前顾后。 今日的陛下,值得他豁出性命,去保护! 尽管蒙放的内心深处,也想灭了这伙山贼…… “蒙将军,你想绕过去对吗?可你想过,在朕的地盘,朕若是怕了几个山贼,天下之人,以及敌国会如何看待朕?” “陛下,您乃真龙天子,何必去管他人的看法?” “这样吧,蒙将军。咱们先暂时在此逗留几天,你亲自带人去一探虚实。看看对方的人数,粮食供应,水源,他们是否躲在山上,有无后退路线等。” “末将领命!” 大家听到可以歇息几日,刚开心一个时辰,就开心不起来了。 已经有人在传谣言,说前方有十数万山贼。 而他们的人加起来,还不足6万。原本他们的人马超过这个数,有一些,负责运百里棠的盐了。 这会儿,尤其是各路兵马,他们最担心,昏君会命他们打头阵,当火包灰。 或许昏君没有这个脑子,不代表昏君身边的人,不会怂恿他这么干。他们已经怀疑,让他们挑谷子北上回京之人,就是张东正。 昏君在五岭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张东正在背后搞的鬼,包括昏君写的诗,昏君出的题,昏君破的案,皇家一号打谷机和皇家二号楼等等。 叶家军的阵营里,叶红雪还在研究百里棠之前给晁蛮儿出的那几道题。这女人的确够执着。 “将军,昏君为何这时不选择绕道而行,而是就地扎营,难道他还妄想灭了这群山贼不成?” “管他作甚?” “将军,小娇担心,昏君会让咱们各路兵马率先发起进攻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那又如如何,你怕了?”叶红雪头也不抬道,继续算她的题,“这几道题,看似简单,答起来却极难。不行,我得找张东正要出答案与解法才行。” 她的大将军,对十数万的山贼毫无兴趣,却对这几道题,锲而不舍。小娇已不知该说什么好。 有人,已经有反了的念头:“将军,咱得提前做准备了。一旦我们和山贼交锋,保不齐昏君会让咱们薛家军冲锋,到时咱这点人马,还不够给山贼塞牙缝。” “你认为,眼下咱们该怎么办?” “将军,您可以秘密联系其他将军,试探试探他们的态度……” 横竖是死,不如他们先“抱团取暖”,甚至还可以去找山贼的首领,达成某种协议,开战的时候,对他们“网开一面”,甚至反过来,灭蒙放和晁洪的人马。 你百里棠自17岁登基,如今已到而立,也是时候退下来了。甚至,你们百里家族,也是到了退出皇城的时候了。 挑着几十斤谷子,走了上千里路,他们忍了;吃这些猪食,他们也忍了。 如果这个时候,你百里棠若再让他们去送命,要么逃,要么反。 聪明如张东正,他也想到了种种可能,这会儿正与百里棠商议:“陛下,忍一忍风平浪静……” 绕路。 啥事都没有。 百里棠看着张东正,老半天不说话。以前他的策划案给他们老总看的时候,如果不满意,也是不说话的——老板,那我再改改吧。 “陛下!”这是古代,封建王朝,张东正只能跪下了:“等回京后,可派十万大军来灭了他们!各路兵马,人心本就不齐,皇家军团都是新兵,国舅爷的几万人马是半吊子,也只有蒙将军的五千精兵拿的出手……” “爱卿莫非觉得,只有通过血战,朕才能拿得下他们?先等蒙放的消息吧。朕听闻爱卿平时爱游历大山大河,可知,前面是什么地方?” “无涯峰!!方圆几十里,地势陡峭、易守难攻!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说!”张东正皱眉,“莫非,陛下您是想困死这帮山贼?不妥!据说,这些山贼的屯粮,可够他们吃上三年!!且山贼多为山中猎户,善弓箭,巧布陷阱……若他们不下山,不肯让道……”谁也奈何不了他们。 “若他们的屯粮……”百里棠说话的声音很大,他是有意而为之,并马上对张东正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陛下啊,您能想到的这个法子,我等岂能想不到,敌人又岂能想不到。 这会儿,百里棠的马车里,只有他和张东正,梁秋语去准备吃的了。 百里棠小声在张东正耳畔说:“你可记得,咱们在海边,晒了什么吗?咱干嘛要浪漫粮食?” 刹那间,张东正的脸上的表情,异常丰富:“微,微臣知道该怎么办了。陛下,您真是英明神武……” “滚!!” “是是是!马上滚!!” 这厮,还真滚下来马车。 第44章 让他们没盐吃 入夜之后,蒙放便回来了。 严格来说,这是蒙放第一次,用千里镜来探知敌情。 是否能看清千里之外,蒙放不得而知,但十数里之外的山上,他看得清清楚楚。哪个山头大概多少人聚集,哪座主峰几人在放哨,都看得真切。 有了此物,事半功倍也! 先前,他用千里镜和弓弩,便可轻易,击中300米内的柳叶,岂止百步穿杨,三百穿杨都不止!! 很难想象,包括打谷机,二号楼在内,都是陛下的发明吧? 陛下自从被雷劈之后,脑子似乎更加好使了呢。 且,陛下淡泊名利,若让世人得知,这些皆是他的发明,世人还会骂他昏君吗? 然,此刻最令蒙放担心的是:“回禀陛下,据末将估算,无涯峰上,可能聚集八万左右山贼。末将还发现了一个极为严峻的问题。”山贼数量一增再增,但具体多少人,他也只能靠估算。 百里棠听蒙放继续说下去。 “山上可能有数千,同末将麾下一样的精兵,乔装成山贼模样,混进山中。甚至,这些精兵,压根就是和山贼一伙……山贼或许未经过正规训练,但有了这些人在背后作梗,末将担心……” 百里棠打断他:“山中可种粮食、蔬菜和水果?” 蒙放摇头:“以无涯峰为主,方圆五十里的山岭,多为岩溶地质,山上不利于水分储存,故而不适合种植粮食作物,山下小溪、水潭倒是可以养鱼。陛下,您是想断了他们的粮食?” 主意是好,可在蒙放看来,并不可行。贼人,不会集中在一座山头,粮食也不会囤放在一处。并且会派重兵把守。 “蒙爱卿,你每天必须吃什么?”百里棠想,这岩溶地质,必是喀斯特地貌无疑了。 “饭啊!”果然,他想对了。 “还有呢?” “菜,水。” “还有呢?” “酱料。” “还有呢?” 蒙放摇头。还有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了。水果一类,他认为,吃与不吃,都不重要。 百里棠则想到两点:“盐和维!!” “盐??!”蒙放激动的点头,为何他就没想到呢?先前,张东正也想不到,毕竟他们没有一个21世纪的灵魂,脑子里装的东西不一样,“将士数日未吃盐,将疲惫无力……可陛下,何为维西?” 看来,蒙放“维”听成了“维西”。 百里棠解释:“蔬菜和水果里面,含有这种东西,如果一个人,长期不吃蔬菜或水果,后果和不吃盐一样严重。所以,蒙爱卿,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阻止他们吃上这两种东西。山上若种不了蔬菜和水果,必须从山下运送上山。不过你得来一个醉翁之意不在酒……” 蒙放兴奋不已道:“声东击西!!” 聪明人,不需要多说。 “此行必有凶险,你先去各路兵马那里,让他们各挑一百精兵,组成十支小队,哪支小队若能率先完成任务,朕赏黄金三千两,每人晋升两级,俸禄翻倍。”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三千两黄金,一百人分,每人可分三十两。还可连升两级,俸禄翻倍。就问你,香不香?? 你们不是想反? 分歧,就这样产生了。 “但销毁他们的盐,是重点。也是咱们之间的秘密。”人不吃蔬菜水果,需个把月才有毛病,个人连续七八天不吃盐,身体各项机能就开始下降,尤其是现在,末伏天,天气仍然燥热,流汗更多,身体的盐分流失的更快。 故而百里棠才吩咐蒙放:“一定要查清楚他们的上山之路,阻止盐和蔬菜上山,山里,也必定有存盐,想尽办法上山,把这些盐倒进小溪里。” 这一次,两人在商议,周围都没人,百里棠现在能信任的两人,只有蒙放和张东正。 张东正刚回来,他刚刚应该是去跟其他大人,商量对策了:“陛下,若想混进山中,微臣有一计。可命人乔装成运送蔬菜瓜果的小贩。” 百里棠点头:“这倒是一计。不过,张大人你似乎忘了林依依,这种时候,主动接近之人,难免会让人起疑。” 以前看过的谍战剧,间谍要刺杀某个大人物,势必会以各种手段,忽然出现该大人物身边。比如在歌舞厅啦,在路上啦,在宴会啦……余棠真不知那些编剧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话又说不来,人家张大人,连电视是何物都不知道,能想到这样,思想已经很超前了好不? 百里棠接着说:“有时,主动与被动,完全是不同的。如果一名女子,主动来找你什么什么,你不会有什么什么事儿;如果你强迫了人家……” 言之有理…… “听到了,张大人?陛下的意思是,要被动!乔装成小贩,至多也是去了山脚,连山都进不去,更不说接近……还有,这么大的贼窝,自是有自己的买购置办人员。”蒙大将军总算扳回一局。 “陛下,微臣不敢苟同。您看上的女子,哪有主动与被动一说?”张大人不理会蒙放,故意道,他当然知道,他的办法不可行。 百里棠瞪了张东正一眼,没好气道:“所以,朕被雷劈了……” 二人立马大眼瞪小眼——臣为何那么想笑呢? 张东正立马解释:“陛下,微臣不是那个意思。微臣的意思是,让貌美的女子的,被他们抓上山。微臣听闻,他们的大当家,向天歌,是个贪恋女…之人!! 方圆百里,凡是长得标准的女子,要么逃了,要么被他抓上山去。 此人还有一个令世人不耻的地方,凡是他an腻的女子,就赏赐给他手下……” 张东正说的这些,蒙放亦是有所耳闻,朝廷曾经派过兵马,来剿灭这伙贼人,但失败了。后来便不了了之。 这伙山贼是景国,越长越大的毒瘤,更是百里棠的耻辱。 若这次,百里棠选择绕道而行,说不定会有人拿此来做文章,大肆败坏百里棠的名声——窝囊的皇帝,赶紧退位吧! “张爱卿,说说你的计划。” “陛下,蛮儿小姐和小莲,比较合适。蛮儿小姐会些拳脚,小莲丫头冰雪聪明。一文一武,相互互补。就让小莲扮演蛮儿小姐的丫鬟,去探亲的路上,正好遇到……” 百里棠满意的点头,张东正的脑袋瓜子,就是好使:“不过,这还不够。朕倒是有个提议,把二虎哥,加入进来。” 两人都在听,心里边是否定的梁二虎加入其中的。二虎这孩子,做事冲动,刚学会只招三脚猫功夫,脑子又不怎么好使。去了,怕是累赘。 百里棠笑道:“假如二虎哥,是蛮儿家的长工,这个长工,把蛮儿身边的贴身丫头,给勾搭走了,要去私奔,私奔途中,被蛮儿骑着马……” “妙啊!!” 二人均是惊叹不已! 这样一来,谁能想到,二虎三人,故意玩的这么一出呢? 百里棠:“得找个时间,给这人,培养培养演技才行!” 演技?? 应该是逢场作戏的技巧吧! 不过百里棠心里,比较担心,晁蛮儿这个任性的大小姐,会中途变卦,破坏了这次行动,怎么办? 晁蛮儿,现在对他的怨恨,可深着呢。 第45章 国王的演讲 天色已晚,百里棠只让蒙放找来各路将领,告诉他们,让他们各派一百精兵去毁掉山贼粮草的事情,至于晁蛮儿三人的事情,暂时不说,目前只有他们三人知道。 此刻,蒙放正与各路将领下达陛下旨意。 有人,已经提出来质疑,甚至有人直呼蒙放的名字:“蒙放,你什么意思?你可知,你这样做,无疑是让我们去送死?” “蒙放啊蒙放,就算你现在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也不能如此阴险吧?我们跟你蒙家军,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呢?” “蒙将军,听闻你蒙将军,素来以一当十,你们五千兵马,足以灭了那山头上的几万宵小之辈。” “哈哈哈!” 这帮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让蒙放听了恼怒不已,他自然是奉了陛下口谕而来,不成想这些人,居然是毫无掩饰地暴露自己的狼子之心。 气煞他也! 尽管,蒙放心里想过,会是此番情景! 只有叶红雪和林家毫,安安静静的听着他们调侃,如同看戏一般。 蒙放冷笑:“这么说来,诸位将军,难道全是想抗旨不成?” “哪能啊,我们怎敢抗旨呢?” “我们对陛下,素来恭敬,蒙将军,你可不要到陛下跟前乱嚼舌根哟。” 这些话语,哪还有半点恭敬之意?! 就在蒙放要发怒的时候,叶红雪说话了:“蒙将军,请回吧。如果陛下不召见我们,亲自给我们下达命令,我们很难相信你的话。” “就是,连道圣旨都没有,就你随口一说,何人能信?” “行。”尽管现在的蒙放,恨不得把除了叶红雪之外的人,全部干掉,他仍得忍。因为,这些人可能随时会到山贼的阵营里,他们背后的势力,也会跟着反。 目前景国的局势太过于微妙。 蒙放走了几步,叶红雪在后面追了上去,后者笑道:“蒙将军,一别三年,近来可好呀?” “你觉得好,便好;你若觉得不好,便不好。”蒙放语气有些冷道。似是在赌气。 蒙放之所以迟迟未成家,便与此女有关! “蒙将军,红雪知道你恨我……红雪也不跟你绕圈子,听闻蒙将军研发出一种弓弩?” “机密。”蒙放只说了两个字,便消失在夜色当中。 叶红雪嘴角上扬:“机密么?”很快就不是了。她马上去找一个能帮到她的人——晁蛮儿。 早些年,在京城的时候,她和晁蛮儿的关系十分不错。当年晁洪父女能够逃离京城,少不了她叶家暗中帮忙。 这会儿,晁蛮儿正在发呆,见到叶红雪前来找她,兴奋的小跑过去:“叶姐姐,蛮儿好想你!!” “当年的鼻涕虫,长大了嘛……” 两人寒暄一番后,叶红雪直接说明来意。 晁蛮儿皱眉:“只有蒙放和百里棠的几个一等侍卫,才有这东西,其他人,见都没见过。不过那东西的威力,的确大!当然我和我爹差点被天杀楼的刺客……” “连你也没办法吗?陛下好歹是你皇姑父……”叶红雪不怎么信晁蛮儿的话。 “皇姑父?人家现在的眼里,只有那个农家女,早把我姑姑这位已逝之人,忘的一干二净了。何况是我现在,连人家的身也近不了。”越说,晁蛮儿越来气。 “嗨……” 两人聊了一会儿,便分开了。 且说,蒙放回来找百里棠,向他禀明刚刚发生的事情。对于刚刚的事,蒙放仍处于愤怒当中,如今大敌在前,这些吃着陛下俸禄的……不仅不替陛下分忧,言语当中,更是多有不敬,反叛之心,路人皆知。 百里棠却看的很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蒙将军,你等着吧。很快,朕就会让他们哭!明天,召集所有人,朕也该见见他们了。” …… 翌日。上午,天阴。 数万人,围成一个大圆,甚是壮观! 不少人,也终于能见到他们的帝王了。 他们的陛下。 似乎,瘦了。 皮肤也黑了不少。 看起来,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好像有些难以言喻的——魅力?? 和往常一样,百里棠仍穿着华贵的便服。到这个世界,他还未穿过龙袍。 一路北上,自是各路兵马在前边开路,如此多人,浩浩荡荡的,自是见不得百里棠。 昨夜蒙放回来之后,百里棠并没有找张东正过来商议。有些得罪人的事情,张东正不适合做,好比接下来,百里棠要做这些事情。 若由张东正来做,他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日后,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百里棠走到中央,蒙放和几个一等侍卫,护在一旁。这些人背后,也会有“眼睛”盯着。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刺客混进其中。 百里棠大声问大家:“衣裳何用?” 只有皇家军团的人回答:“蔽体御寒!” 其他人表面上看着安静,心里一定在讥笑吧。 百里棠又问:“房舍呢?” “安居!!” 百里棠又又问:“粮食呢?” “充饥!!”还是梁二虎等人回答。 百里棠赶紧搜索脑里的知识库,把另一个世界的韩非子写过的一段文章,搬了出来: “古人有云:夫物者有所宜,材者有所施,各处其宜,故上下无为。使鸡司夜,令狸执鼠,皆用其能,上乃无事。上有所长,事乃不方。矜而好能,下之所欺:辩惠好生,下因其材。上下易用,国故不治。” 意思大概是说:事物有它适宜的用处,才能有它施展的地方,各得其所,所以上下无为而治。让公鸡掌夜报晓,让猫来捕捉老鼠,如果都像这样各展其才,君主就能够无为而治了…… 总之,就是指,各行其是、各司其职、各尽其责!! 下边,小娇忍不住悄悄问叶红雪:“将军,此文,只怕又是张大人所写?没想到,有人还能背得出来。” 叶红雪轻笑,没有作声。 正巧,百里棠看到了叶红雪和小娇的小动作,从上边走了过来,质问她俩:“你们可是在质疑朕?” 居然还有女将军,有点意思! 叶红雪非常恭敬道:“回禀陛下,末将不敢!” “那你且说说,将领的职责是什么?” “带兵打仗、守土卫国!”叶红雪回答的非常响亮! “不害臊吗?” 第46章 肥家种田吧 不害臊吗? 短短四个字,激起了叶红雪心里的满腔怒火! 这个世间,就数你百里棠,最没资格,对她们叶家说这样的话! 蒙放时刻紧盯着她,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百里棠冷笑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尔等拿着朝廷的高薪厚禄,却把朕的江山,弄的一团糟。割让城池,是朕之过;山贼起反,亦是朕之过。好似,山贼烧杀掠夺、无恶不作,是朕教唆的;山贼目无法纪、败坏朝纲,也是朕默许的。 朕身居高堂,却昏聩无能,朕愿意背这些锅。” 说罢,百里棠冲四面八方,各鞠了一个深躬! 堂堂一国之君,能做到这个份上,他们岂能不动容? 梁二虎拉着铁蛋,站了起来:“陛下,让我们去灭那群山贼!!” 很快,皇家军团,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请命去剿灭山贼!声势浩大! 百里棠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昨夜,朕命蒙放去跟大家下达命令,遭到尔等集体反抗。既然,你们眼里已经没有朕,好办。” 各路兵马均是不信,你百里棠敢当场诛杀他们不成?就算我们只有两万人,你们的人数比我们多一倍,也未可不能一战。皇家军团的实力,还不成气候。 百里棠看向各路将官:“既然你们花着朕的银子,却不给朕办事,那你们就交出手中的兵权,退位让贤吧。” 简单,直接! “以后,就安安分分的做个平民,肥家种田吧!” 朕,把你们开除! 行不行? 尼玛! 哪个老总,愿意养一群不听话、还想造反的废物? 鞭子,只有抽在身上,这些人才知道疼的。 韩家的、薛家的、杨家的,这三家将领,二话不说,赶紧跪下:“陛下,我们并没有质疑蒙将军的意思,更不敢违抗您的命令!” 其他几家,包括叶红雪在内,也马上跪下! 百里棠却笑了:“你们跪的,不是朕;为的,也不是景国的黎民百姓。你们之所以会下跪,是因为你们怕失去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你们拥有的一切,是朕给的,更是景国的百姓给的! 朕,当初就是太蠢,让你们能世袭官爵!岂知,你们非但没有感恩,占着茅坑不拉屎不说,还五次三番,抗旨不遵!” 百里棠又走到叶红雪跟前:“你说,应该怎么办?” 叶红雪跪着,头始终没抬:“您是天子,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哪怕您现在让我等,自杀谢罪!!我等,亦无话可说!” 这话里,有威胁的意思。 谅你百里棠也不敢,把他们全杀了泄愤。全部撤销他们的官职,也不行。因为他们背后还有各路兵马元帅撑腰。各路兵马,一旦起兵造反,后果你百里棠承担不起。 “张大人,陛下这是何意?”王大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陛下您手里,才这么点兵…… 张东正笑着摇头,心里边却一点也不担心。甚至有些感动,陛下亲自出来做这个“恶人”:“咱现在能做的,便是相信陛下。”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可因为朕犯了一个错误,把真正有才有能、心系天下苍生的将才,阻挡在了门外。” 百里棠说着,走到一个面容清瘦的男子跟前:“你叫薛凯是吧?” 薛凯浑身发抖,昨夜就是他叫嚣的最厉害:“回,回禀陛下,正,正是末将。” “你,很冷吗?朕听蒙将军说,昨夜便是你带的头,抗朕的旨?你作为将领,可曾挑过谷子?为何你对下面挑谷子一事的意见,这般大?” 百里棠说话的声音很轻,薛凯哆嗦的更加厉害了,他连忙磕起头来! 其他人,也搞不懂,百里棠究竟想干什么! 帝心难测! “朕听人说,薛爱卿带领的这两千兵马当中,副将是你二姐夫?指挥官是你大姑父?指挥使是你六表哥?副指挥使是你六堂哥?都虞侯是你八堂弟?而你在你族人当中,排行老七,对吧?还有数个都头,也差不多跟你薛家,沾亲带故? 你们薛家,把朕的军营,当成收容所了不成?” 这些天,百里棠想了解到这些,并不难:“你们薛家,还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这是朕的错,不怪你们!” 薛家军中,有一两个士兵,忍不住哭泣起来。 拿命去拼的,是他们这些一辈子升迁无望的虾兵蟹将,甚至他们立战功,也会莫名其妙的变成薛家亲戚的…… 退伍么? 会让你退,不过会偷偷派人……挑断脚筋!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他们能活着,已是上天垂怜! 他们没想到,这一些,陛下全都知道!并且,给他们道歉了。 叶红雪和林家毫相视一眼,二者眼里有些疑惑:这人,还是以前的昏君吗?太会拨动人心了! 几大军当中,也只有叶家军和林家军,治军严苛,赏罚分明。有的情况比薛家更加严峻,有的比薛家好一些。 但养这些人,消耗了多少国库…… 仗打败了,割让了城池,世人却只会让百里棠背锅——领导难为啊! 可你们若想换他这个领导,是万万不能滴…… 薛凯紧闭着嘴,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眼前掌握生杀大权的人,是百里棠!也不知,他派出的密探,能不能及时把消息送出去给他父亲。一旦他父亲的十万兵马,赶过来,看你百里棠,能奈他如何。 眼下局势对他薛家军不利,识时务者为俊杰! “大敌当前,朕亦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追究谁的过错。可让朕,轻易饶恕了你们,朕会气的吃不下饭。这样吧。趁敌人还没攻打过来之前,咱先玩点好玩的。咱领兵打仗,也必须得文韬武略不是?假如连兵书都看不懂,还带什么兵? 接下来,你们各路兵马,会有三场比试。第一场,考脑子,也就是你们的应变能力,可理解为文斗;第二场,武斗,三局两胜;第三场,考兵法。 有官衔的,必须上。 禁军及皇家军团的人,不用上。反正到时,不论结果如何,朕都会判他们赢。” 众人:好想笑…… 你当皇帝,就能如此光明正大的徇私舞弊吗? 可百里棠的下一句话:“三场比试当中,若谁输的最惨,谁就老老实实回家种田吧。朕会赏赐你们一台,皇家一号打谷机。” 回家种田?一台打谷机? 我等巴不得呢! 百里棠马上补充了一句:“带上你们的爹,或者爷爷!” 第47章 三道题 带上你们的爹,或者爷爷,回家种田,是一种比较委婉的说辞。 往白了说,若哪支队伍输了,比如薛家输了,那么薛家军便易主了! 玩的是不是有点大? 百里棠不会愚蠢到,与所有前来的各路兵马以及禁军为敌。通过这种方式,干掉一家,杀鸡儆猴、树立威严即可! “陛下!我叶红雪代表我们叶家军,应战!!” “薛家军……” “韩家军……” “林家军……” “……” 不管百里棠所欲何为,且先过了眼下这一关再做计较。昨晚,若是应承了蒙放,哪还有今日的事端?他们的这位,根本就不是什么昏君。 叶红雪又道:“为了公平起见,末将希望,文斗的题目,能由陛下亲自出。此刻日头已大,陛下可早些出了,让我们先进行第一场比试。” 百里棠瞅了这位女将军一眼,长的倒是英气逼人,十分漂亮,却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你想让朕下不来台是吧?真以为朕之前出的题目,是别人写给朕的? 蒙放警告似地瞅了叶红雪一眼,希望她不要带头起哄。 张大人、王大人、国舅爷等人,心里十分期待。尽管他们还没解完百里棠之前给他们出的题。 “那便依爱卿所言。朕便出三道题吧。 都听好了! 第一道,朕手里拿着的这把扇子,你们来算出,除去扇骨,扇面的面积为多大。谁算出来,谁便得分,越早算出,得分越高。 第二道,这桌上有一大碗茶,大家就站着,不能蹲下,不能把碗端起来,不能拿汤勺舀,身体的任何部位均不能碰到碗,谁能先把这碗茶喝完,谁便赢。 第三道,朕本想考大家一道数列题,可由于太难,朕换成下面简单的: 有一个猎人带着一只狼,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小女孩,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小男孩,他们要渡船过河。 猎人离开狼,狼会把所有的人吃掉。 女人离开两个小女孩,男人会打死两个小女孩。 男人离开两个小男孩,女人要把两个小男孩打死。 四个小孩没有驾驶船的能力。此船只能坐两个人,狼算一个人,而且回来的时候必须有一个人要驾驶船回来。 他们是怎样平安和平全部渡船过去的?” 第三道题,余棠高中的时候,看过一本历史穿越小说,当时那作者就用过这个例子,所以他记忆深刻。这道题,在这个世界,是最容易的。 第二道题,是吸管问题,米国人在1八八八年,才发明了吸管,难度适中。 第一道题,最难。因为百里棠发现这个世界,没有祖冲之。可能也没有圆周率。圆周率是关键,但但计算扇形面积,还要另外的数学公式。 百里棠说完第三道题,也没多久,张大人心中便有了答案。第三题,应该是最简单,但如果走错了一步,会浪费不少时间。 “每一题,你们每一队人,只有一次答题的机会。答案写在纸上即可。杨公公,让人给他们准备纸墨笔砚和小桌子。” “嗻!” “答题时间为一个半时辰。” 这几道题,其实都不难。 可谁让这些人都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呢? 三个小时,答两道初中题,一道小学题,时间足够了。百里棠心想。 他说了老半天,口干舌燥的。真佩服以前他的老板,每次开会都能讲上一两个小时。走到了他休息的安全之地,百里棠派张东正,去监视——观察这些人。 通过这三道题,便能看出,这些人的团队作战能力。 比如那个满脸兴奋的女将军,她见她,差不多能答出第三道题了,因而就让其他人略过这一道题,便安排人,分别去答另外的两道。并且,每个人都得参与。此人比较会来事。 还有林家军、呼家军,也跟叶红雪差不多。 更有的,就他们几大的头领,在讨论,其他人,讨论他们的。没有充分,调动每一个人的积极性。或许,在他们眼中,觉得这些手底下的兵,大字不识一个,压根儿就没有解题的能力。 不管是蒙放的兵,还是晁洪的兵,他们没有接到命令,全都规规矩矩坐着,尽管,他们也想解题。尤其是最后一道题,颇有意思。 一盏茶之后,叶家军第一个提交了,第三题的答案。 接着是林家军。 之后是杨家军、呼家军。 过了两盏茶的功夫,郭家军也提交了答案。 七大队伍中,还剩下了薛家军和韩家军。 薛家军中,有个年纪和蒙放相仿的都头,他的名字叫张晓峰,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的。 旁边的一个年纪更小的兵,小声问他:“张都头,您是不是早已经想出答案了?我觉得吧,猎人肯定得带着狼先过去,然后再回来,带男人的一个小孩,再把狼带回来。 男人和男人的孩子2过去,男人回来。 男人和女人过去,女人回来。 猎人和狼过去,男人回来。 男人和女人过去,女人回来。 女人和女人的孩子1过去,猎人和狼回来。 猎人和女人的孩子2过去,猎人回来。 猎人和狼过去。 其实我觉得,陛下出的这道题,有不合理的地方。男人和那女人的关系并不好,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谁先带了自己的两个孩子过去,谁还愿意撑船过去呢?早逃之夭夭了。再说,猎人带着狼,让狼咬死两个大人,还能……” “还能把四个小孩卖给人贩子换钱是吧?”张晓峰虽桀骜不驯,“也只有你小子,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凡事都要讲规矩的,不讲规矩,这个世道,岂不是乱套?” “头儿,您说讲规矩,可您立了那么多战功,谁跟您讲过规矩呢?” “闭嘴!” 三盏茶后,薛家军和韩家军,都答出了第三道。 他们也都答对了。 接下来,他们便集中精力,解决一、二道。 每一队,都特别精明,即使不会答题,也把他们的人,团团围住,免得被人看到了。 其实,那个叫张晓峰的都头,三道题,他心里都已经答出来了。张晓峰唯一觉得难的,是陛下的扇子,毕竟是不规则图形,若想算出它的面积,需要些小手段。 可他为什么要答呢? 他恨不得,薛家上下,从此从这个世间消失! 薛家的那个男人,欠他们母子太多了! 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押着那个男人,到他母亲坟头下跪,忏悔! 第48章 向天歌 百里之外,无涯峰。 大当家,向天歌。听到探子回报,皱着粗狂的眉毛:“昨夜蒙放命他们各百一百精兵,想夜袭咱们山寨,毁了咱们的粮草。今儿聚集在一起,比试?百里棠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向天歌旁边,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大当家,咱为何不这时出兵,杀他个措手不及?若您取下了百里棠的首级,皇位便是您的了!” “哈哈哈!哈哈哈!”向天歌捋着他的美须,哈哈大笑起来,“只怕到时,那个位置,我向天歌还没坐热,就被天下群雄,给生吞活剥了吧?你背后的那位主子,他为何只敢躲在背后?” 从八年前,只有几百小弟,壮大到如今的数万人,向天歌岂是蠢货? 一旦下山,就算他,能打赢了百里棠,恐将折损无数,到时无涯峰,也该易主了。 安安心心躲在山里不好吗? 只需百里棠等人,敢过“一线天”,必将他们,有来无回! 若想毁了他们的粮草,再来攻打他们,请便! 你百里棠曾经,就派了数万兵马,前来围剿他们。可惜,这些人,大部分,早已经成了山间植物的养分。 无涯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岂非浪得虚名! “大家的,小的给您物色了一只‘小百灵’。”一名长相猥琐的属下,拎着一个十五六岁、外貌普通的少女,走了进来。 向天歌皱眉:“她可会唱‘桃叶儿那尖上尖’?” 好像,到目前为止,张东正只对外唱过两次探清水河,一次是公开给灾民们唱的,一次是私底下给几位大人唱的。 因此,只听过一遍的乡亲们,又没有狗狗音乐,只能通过口口相传,不说音调早变味了,歌词也没有几个人记得全呀。 而张东正,现在在景国,火的没有一点天理,连山贼头头,都恨不得,将他掳上山,日日听他唱歌。 据说,在七八百里外的大秦河畔,乐坊、青楼、茶肆,若谁能唱全这首歌,生意必定爆火。 “大当家问你话呢!” 这名少女,吓的瑟瑟发抖,吐字都不清晰:“只,只……只会两句……” 听说,被抓上无涯峰的女子,没有一人能活着下山。 这事,是真的! 向天歌瞅了一眼这个长相一般的少女,兴趣全无:“带下去吧。休要让芸娘知道,免得她又来唠叨我。下次,若你们遇到这等货色,就不要带到山里来,浪费粮食。” “谢谢,大当家!谢谢,大当家!” 接下来,这名少女的命运,恐将生不如死! 小说电视里,大部分的山贼,是好的。都是被逼上“梁山”的。 但是无涯峰上,有近三分之二,是畜生! 这些人,死不足惜! 面具男子,心里亦是对向天歌动了杀机。 向天歌,阴险狡诈、无恶不作、贪恋女人…… 以及他下边,数万未成家的男子,平时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 想女人了,又当如何解决? 方圆百里,都不适合种东西,除了到山底下,开几间黑店,只剩下一收入来源——抢!能抢的全抢了! 山脚下,周围的村庄、乡镇,早已经人去屋空,田地荒芜! 山上的这一群懒汉,平日里享受惯了,哪还愿意到山下辛苦种地、养牲畜? 于是抢的范围,扩大了。 甚至,还想把手伸到,七八百里外的大秦河畔。原因是,那儿的女子,各个赛天仙。 若非那儿是呼家军的地盘,不然这群贼人,早已经不管不顾了。 面具男,此番带来三千训练多年的精锐,乔装前来,目的有二:截杀百里棠,哪怕不灭了百里棠,也耗掉他一半人的;另外就是损耗向天歌的人马。 晁洪啊晁洪,当年百里棠下旨,屠了你们晁家满门,你居然还心甘情愿,护送他回宫? 视线转移到晁洪身上。他也忍不住,解百里棠新出的这三道题。好吧,他只能解出了第三道。第二道题,太不可思议,他直接放弃了。他在解第一道。 而晁洪旁边的妖孽,张东正,已经解出第一道了。 “径一而周三!” 意思是圆周率为三! 余棠并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有人把圆周率,算到3.14了! 而那个人,就是张东正的内人! 因而第一道题,算一个扇形,并非不能算的!麻烦一点而已! “国舅爷,可是懂得了如何解了第二道?”张东正问晁洪。 晁洪这人死要面子,反问:“我为什么要解?” 张东正又说:“江湖人士,可有内力深厚之前,直接用嘴……”张东正没有往下说下去,他大概想到答案了。 有个人——张晓峰,他也同张东正一样,答出了这三道问题。 诸如叶红雪,也只答了了两道,第二道,她卡住了。林家毫等人也一样被第二道卡住了。 诸如呼家、杨家,还在解第一道,第二道,也让人去想办法了。 至于,薛家军,这群酒囊饭袋。第二道题,他们暂时放弃,集中大伙力量,解第一道,只是到现在,仍然没有任何解题的头绪。 见还剩半个时辰,薛凯终于去问张晓峰了。不知为何,从第一次见面,薛凯就很不喜欢张晓峰,可这小子,平日里鬼点子多:“你想知道怎么解这两道题吗?” “什么题?”张晓峰装傻。 “莫要装蒜!” “我确实没有听清,是什么题。门栓,你听到是什么题了吗?” “我也没听到。” 薛凯冷哼了一声,走了。 坐在休息处的百里棠问杨公公:“朕的爱妃呢?” 杨公公恭敬回道:“回禀陛下,梁妃娘娘和小莲她们,到附近摘野果子去了,差不多也快回来了。” 杨公公话刚说完,就听到小莲欢快的笑声:“娘娘,刚刚那里,风景好美哦。假如没有山贼的话,小莲好喜欢来这里生活呢!” “梁妃娘娘,您可算是回来了,陛下找您!” “杨公公,陛下找我何事?”出去摘果之前,梁秋语便与告之陛下,说她会晚些回来。因而,梁秋语并不知道,为何如此多人,集中在一起。更不知,发生了何事。难不成,陛下要开始攻打山贼了吗? 见到梁秋语,百里棠只“可怜兮兮”说了两字:“饿了!” 杨公公,没处成过家,可他也嗅到了,某种“酸溜”的味道。 陛下真的很依赖梁妃娘娘呢! 第49章 奇才张晓峰 众人无不觉得此刻,早上听了百里棠的一番话,连续做了一个半时辰的题之后,心里边,对百里棠的怨恨和恐惧感,忽然降低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想想,他们这一路,被折磨的那么惨,怎可轻易的就改变主了呢? 朝中,早有拥立新帝的声音传出…… “下面,有本官来给大家公布这道题目的答案。”张东正在人群中央,大声道,“第一道……” “慢着!!” 就在大伙翘首以待,张大人的答案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薛凯连忙冲打断张大人说话的男子使眼色,警告他这个时候不要多事。 台上有张大人和蒙放,百里棠回营帐里去了,故而张晓峰只需对他俩人作揖:“张大人,蒙将军,卑职不才。刚刚忽然想到了第二道题的答案,不知在您公布答案之前,可否让卑职一试?” 叶红雪蹙眉,她不相信,有人已经想出了第二道题的答案。除非是出题之人,不然如此短的时间之内,谁能想得到解题之法? 张东正不是个古板的人:“可以。但由于已经过了答题时间,故你的答案,不会计入薛家军的成绩当中,也不会计到你头上。你还坚持么?” 你张晓峰若知晓的答案,这个时候,才故意说出来。你就不担心,薛凯等人,日后会找你麻烦? 张晓峰没有再说话,他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一根生禾秆。而生禾秆,里面是空心的,可充当吸管来用。 他就当中大伙的面,把禾秆的一头,放进茶碗里,一口含着禾秆的另一头,然后吸了起来。 “呀!茶水少了!碗里的茶水真的少了!” 不知是谁,惊讶道! “这也太不可思议,也太简单了吧??” 张大人带头给张晓峰鼓掌!七支队伍当中,无一人答对的题,这小子,居然答对了,和他的想法,殊途同归!! “好样的!本官,想到用葱叶来完成陛下这一道题目!”张东正发自内心的夸道,起了爱才之心。 张晓峰点头:“大人,其实第一道题,卑职也想到一个,更简单的算法!” “请说!” “扇子的面积,自是不规则的。但我们可以用绿豆,将之填满,再将绿豆,拨成一个方形,咱再计算这个方形的面积,是否所差无几呢?” 张东正沉思了须臾:“是有误差,不过这倒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薛将军,没想到啊,你们薛家军当中,一个小小的都头,都如此有大才,了不得呀,真了不得呀!” 此刻,薛凯的脸色,要多臭就有多臭! 大家都知道,你们薛家军,任人唯亲,哪怕再有才华的人,进了你们薛家军,也得不到重用! 而这张晓峰,也不是在张东正公布答案前的片刻,才想出的答案。这时才说出答案,怕是故意想让薛家难堪。 “大家先用午膳,等下午,接着比赛。”张大人笑道。 叶红雪不由多看了张晓峰两眼——这厮解这几道题,怕是不用半个时辰,现在想想,这几题,着实简单。这题,究竟是昏君想出来的,还是张东正事先想出来的? 想着,叶红雪追了上去:“张大人!” “叶将军,找本官何事?适才,本官已经公布了答案!” “张大人,果真是有一颗玲珑心!如此刁钻的问题,也只有似张大人这般,见多识广、博学多才之人,才想的出吧?” 在叶红雪心里,她不愿意相信,是百里棠想到的题目。 他百里棠,没这本事。 “如果我说是陛下,临时想到的题目,你也不会信。”所以他懒得解释。 难道真是昏君临时想到的题目?叶红雪心道。想不通的她,便不再想了。晌午了,大家也饿了,百里棠让他们比试,却不管饭。 百里棠的营帐里。张东正给百里棠禀报适才发生的事情。 “如此说来,这个张都头,倒是个奇才。”用圆圆的小绿豆铺满一个扇形,再把这些绿豆,滚成一个长方形,虽然有误差,但也算一个不错的方法了。百里棠也只想过用公式来算。 蒙放亦点头:“可末将担心,薛凯会找张都头的麻烦。陛下,干脆让末将,去喊张都头过来……” 张东正摇头打断蒙放:“至少目前而言,他不敢,他会担心陛下想召见张都头。不出意料,这三场比赛当中,薛家军会垫底。” “眼下,有一件事,比较棘手啊。”百里棠,担心的是另外的问题。 无涯峰的山贼,必须灭掉! 他若改道而行,天下万民将会如何笑话他? 这是民心向背问题!更是他这位一国之君,无法规避的问题! “杨公公,传晁洪父女。” “嗻!” “对了,在东云县的宋池,你们可有印象?”百里棠忽然问。不知,这宋池会不会也加入了皇家军团。 蒙放笑道:“他这段时间,跟随陆御医学习医理呢!陛下,也要传他过来吗?” “嗯。” 百里棠仔细想了想,梁二虎这娃,虎头虎脑的,晁蛮儿与他,怎么不像会来电的样子,容易穿帮。 宋池就不一样了,他是有“经验”的。 刚失去挚爱的宋池,知道什么是爱,眼神深邃,看着就像是有故事的人。刚刚张东正说道张都头,是很聪明,可太过于聪明,也不行。何况这个张都头从军已有好些年,某些气质,短时间之内,无法转化。 相较之下,宋池最为妥当。 “杨公公,那谁找我们何事?”晁蛮儿好奇问。 杨公公已经不再管晁蛮儿是否,对陛下恭敬,也不再强求。 “老奴不知。” 晁洪心道:不管是什么事,都不是好事。 很快,人就齐了。 百里棠懒得绕弯子:“小莲、宋池还有晁蛮儿,朕需要你们,想办法,混进无涯峰,刺杀向天歌!!” “不行!!”晁洪当即反对,“刺杀向天歌,太过于凶险!!” “就是!”晁蛮儿也跟着反对,“怎么不让你的小宠妃去?本小姐才不去送死呢!” 第50章 设计剧本 “我晁家,只有这么一个小辈了。你怎可人忍心,让她去送命?” 说什么,晁洪都不愿意,让晁蛮儿上无涯峰,刺杀向天歌。 “哼,有些人,曾经说我,不过是蒲柳之姿。论姿色、论智慧,我哪比了西云县第一农家女呢?”真痛快啊! 百里棠权当没听到:“蒙放,叶家那位女将可合适?” 蒙放摇头:“叶红雪是著名女将,只怕向天歌早已经见过她的画像。倒是她身边的婢女,冰雪聪明,容貌脱俗,要不……” “蒙放你什么意思?我晁蛮儿还比不了一位婢女是吧?”晁蛮儿怒道。她真的是最合适的人选。叶红雪身边的婢女,跟随叶红雪征战多年,言行举止,会有些不一样。不像晁蛮儿,天生的一刁蛮大小姐。 这个时候,他们上哪去找一个会武功的刁蛮大小姐? 最迟后天,他们就要去执行任务了。 “陛下,我去吧。”梁秋语语气笃定道。 百里棠轻叹:“按照我设定的剧本。男主角,就是咱们的宋池,原本他家有几十亩良田,却被女主角的爹,巧取豪夺,给霸占了。 只是这还远远不够,宋池的爹娘因为这事,急火攻心,一病不起,他没有办法,只能到女主角家里做家丁,挣钱给爹娘治病。 女主角并不认识宋池,阴差阳错之下,宋池救了女主角,也就是他们大小姐一命。 从此之后,大小姐便对宋池芳心暗许。一开始,宋池想借此机会,对大小姐展开报复。始终下不去手。因为他不想伤害,善良无辜,又美丽大方的大小姐。 后来宋池喜欢上了大小姐贴身丫鬟——小莲。于是打算和小莲私奔。 哪知,有个家丁,将此事告之了大小姐,大小姐骑着马,拿着鞭子追赶两人。 就在这个时候,遇到了山贼……” 百里棠停顿了一下:“爱妃,如果你会点拳脚,这里面的大小姐,非你莫属。如此艰巨而光荣的任务,朕心里边其实,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 梁秋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能替陛下分忧:“我可以用毒!我不一定要会武功,可我还有家丁,可让他们追!” 宋池和小莲,都没有说话。对于这个九死一生的任务,他们无条件去执行。 蒙放又道:“陛下,事关重大,我还是去找叶将军借人为妥!” 张东正也道:“我没有激将的意思。当年,你们晁家,有一部分人,刚好逃到无涯峰,本想上山去躲一躲,是向天歌下令,把他们拦在山下,这才让追兵给……” 晁洪正想开口,晁蛮儿却道:“要我去也行。某人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蛮儿,休得胡闹!” “你说!”百里棠道。 “第一,赐给我们父女二人,各一块免死金牌。日后若非我和爹爹造反、杀人放火,不然,某人不能随随便便砍我们的脑袋。第二,查出当年陷害我们的人,并把人交给我们处置。第三,我还没想好。” “朕,答应了。张大人,你负责写下来。盖章!” “遵命!” 难得这会儿,晁洪没再拦着。百里棠马上让晁蛮儿、宋池、小莲三人就他刚刚讲述的故事,自由发挥,表演一段。 三人傻愣愣的,他们只知道,说书唱戏,可演戏是啥? 百里棠只好再道:“就演一段,宋池约小莲私奔的前一天晚上吧。这天,宋池陪大小姐去收租回来,大小姐很开心。可宋池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因为收租的,是他以前家里稻田。他想起了,以前在家中,与阿爹阿娘播秧、拔草的情景,可他的爹娘,已经不在人世了。” “宋池,朕且问你,见到小莲时,你会开口对她说什么话呢?” 宋池想了想:“回禀陛下,我会把小莲当成小于,当初我和小于……” 小莲也接话道:“我想,宋池哥的小于,应该是个勇敢大胆、敢于追求自己幸福的女孩,所以小莲会把自己想象成小于。可大小姐,平日里,对小莲很好,小莲不想一笑了之,会去与大小姐,暗地里说一些保重的话。” 看来,这两人都没问题了。 晁蛮儿见大家都看着她:“这有何难?开始吧!” 毕竟是第一次,三人未免有些紧张,加之是临场发挥,表演的不是很好。可大伙都是看的津津有味。 第二遍的时候,好了很多,这三人,似乎都极有演戏天赋。 百里棠没有让他们接着表演第三遍:“假如你们是当地的人,会不会说当地的口音?使用的银子,布料等等,也必需得当地的对不对?这一些,你们都必须准备妥当,并且,得有这么一户人家,真实存在,免得向天歌到时会派人去查。 另外。蛮儿你如何接近向天歌,取得他的信任,是关键中的关键。你先来说说你的想法。” 张东正:难怪上次那个女细作林依依,陛下想都没想,就把她给抓了! 晁蛮儿:为何脸这般烫?是因为上次卖什么葬父,太过漏洞百出了吗? “张大人,你先给大家分析分析,向天歌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得令!”张大人兴奋道,“向天歌,年三十八,湖西人士。自幼父母双亡,早些年跟随叔父走南闯北,故他和他的叔父,感情极好。自从他的叔父,娶了叔母之后,其叔母便视向天歌为眼中钉、肉中刺,想尽了一切办法,最终,赶走了向天歌。 后来,向天歌的叔母和镇上的某屠夫勾搭上,二人狼狈为奸,便设计陷害了向天歌的叔父。向天歌得知之后,把这二及其家人全给杀了。落寇为生。 向天歌这人,自从当了山大王之后,便开始贪图享乐、胆小怕事、喜怒无常,尤其是对女人……唯独,对一个叫芸娘的,不一般。据说,这个芸娘,曾经救过向天歌的性命。 不过向天歌,心思缜密,善用计谋。” 晁蛮儿立马就蔫了:“我现在,还可以反悔吗?这人岂不是比昏……某人,更难搞定?” 百里棠却道:“不难!一点也不难!你只需要,猛戳他的伤疤……” 第51章 水浒传? “呵呵呵。”晁蛮儿皮笑肉不笑的瞪了眼百里棠,她自然是不会尊重百里棠的。 “男人,都是天生的贱骨头,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如果向天歌想对你做什么,你就直接对他说,你可以得到我这个人,却永远得不到我的心!” 大伙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的陛下——跟山贼讲感情?山贼岂会在乎你的心? 岂不是荒唐!! “女人,你已经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百里棠又道,“你要做的,就是引起向天歌对你的好奇心!不知这一点,你能否办到呢?” “你是想让我学青楼里的女子那般?抱歉,我学不来!你的小宠妃,特别合适!”晁蛮儿只要找着机会,便会跟梁秋语过不去。 “话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国王,生性残暴嫉妒,因后妃行为不端,将其杀死,此后每日娶一少女,翌日晨即杀掉,以示报复。 宰相的小女儿为拯救无辜的女子,自愿嫁给国王,用讲述故事方法吸引国王,每夜讲到最精彩处,天刚好亮了,使国王爱之不忍杀,允她下一夜继续讲。 她的故事一直讲了一千零一夜,国王终于被感动,与她白首偕老。” 晁蛮儿听后,更是冷笑不已:“让我去给向天歌讲故事?对不起,我不会!”还有,你就是故事里那个生性残暴嫉妒的国王吧? 百里棠不会愚蠢到,让晁蛮儿去给一个山贼的首领,讲一千零一夜的故事,那是给小孩讲的。 给向天歌这样的人物,必须讲有血性的故事,最好能令他感同身受——代入感,极强的那种! 正好向天歌的故事,特别像—— 多亏了,回宫的这一路上,百里棠根据脑子里的资料库,抄写了一本小说——水浒传!! 或许,有人觉得百里棠一定是疯了,你弄这样的小说,是想让大家看后,来造你的反吗? 小说,有娱乐、也有警示世人的作用。 “故事,朕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三人,今日,先把故事看一遍,看看能记得住多少。朕提醒你们一句,记的越多,就能活的越长。并且这故事,他们三人未完成任务之前,咱们所有人必须保密,否则他们三人性命危矣!” 百里棠想了想:“这样吧,除了朕和他们三人,你们都出去。下午不是有比赛吗?蒙放、张东正,你俩负责去监督。” 梁秋语第一个走出去的人,其实她已经看过陛下写的小说。早成了百里棠的头号书迷。 晁洪却说什么都不肯走:“事关我女儿安危,我断然不会泄露半字。” 百里棠便不再管他,从一箱子里,拿出一稿件。他用铅笔写,字很小,且是从左往右,一行一行些,还有标点符号。 这些,都是营帐内的四人,没有见过的。心里边不免有些吃惊。就说小莲吧,平日里,陛下很少要她伺候的。能伺候陛下的人,要么杨公公、要么梁妃娘娘。 急性子的晁蛮儿,马上拿了一张,阅读起来:“这些小点点,是什么意思?” “逗号、顿号、句号、冒号……”百里棠只做简单的解释,“遇到难懂的字,可以略过,你们只需记得一个大概,到时自己临场发挥,丰富便可。不要讨论里面的内容,以防隔墙有耳!” 然后,百里棠再也不管他们,当着他们的面午睡了。 几盏茶的功夫,几人已经看完了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看的直呼叫好! 一个时辰后,看到了林冲遭奸人所害,雪夜上梁山,无不替林冲悲愤不已! “我喜欢鲁智深!”晁蛮儿道。 “我喜欢林冲!”宋池道。 小莲:“我还没有喜欢的角儿!” 国舅爷没有说他喜欢谁,好像他也喜欢林冲呢!可是,等他看到智取生辰纲的时候,他又喜欢上了晁盖! 晁盖此人,武功超群,神武过人,平生仗义疏财,为人义薄云天,专爱结交天下好汉……关键也姓晁…… 于是晁洪忍不住问百里棠:“晁盖后来结局如何?” 百里棠睡的迷糊:“去问张东正!” 可怜了张大人,此刻正尽心尽力举行第二场武斗,他都不知道,陛下写了这么一本惊天骇地的小说,更不要说什么晁盖了。 第二场武斗,每队各派三人,以抽签的形式,如叶家抽到了韩家、薛家、呼家。叶家的三名选手,将分别与这三家的选手比武,当然,为了公平起见,叶家今天只打一场。 同样的,韩家已经被抽到了叶家,他们就不能再抽取叶家,只能从抽取其他两家。今天韩家与叶家比了之后,到明日接着比下去。 被叶家抽到的这三家,只有呼家,翘首以待。薛家和韩家,蔫了。好在,这两家,抽到了对方。之后薛家还比较幸运,抽到实力排在末尾的郭家。韩家抽到了杨家。 其它抽签结果,这里便不赘述。 这样的玩法,是比较公平的。安排妥当之后,张东正悄悄跟蒙放说:“蒙将军,本官肚子不适,你先忙吧。” 蒙放送了他一个眼神,当他傻啊:“随便你吧,可莫要挨了陛下的板子!” 目前,这段时间,百里棠才抄写到33回,一个半时辰,他们四人围在一起,站着看了过半。 据说,作者施耐庵花了14年,写的这本书…… “我的腿,我的腿!不听使唤了!肚子也好饿!”晁蛮儿赶紧找个地方坐下,见到茶几上有点心,马上吃了起来。 另外三人,这才意识到,他们也站了好长一段时间。 百里棠呢,睡着了,正在打鼾。以前的余棠,是不打鼾的。现在的百里棠太胖了,虽然减了三十多斤,但还是会打鼾,没有一开始那么厉害了。 几人这会儿,沉迷在书中、情节里,似乎把百里棠给忘了。 反正张东正进来,就是见到这样一幅光景。 “你们在看啥?如此痴迷?”张东正小声问,晁洪二话不说,将他拉出了营帐外,不怀好意的盯着他。张东正被人盯的周身不自在,“国舅爷,本官是个思想干净之人。” “晁盖后来怎么样了?”晁洪试探问。 “晁盖?你们晁家有这号人吗?” “林冲为何那般傻?若非他性格软弱……” “林冲?”又是谁?为何他都没听过这号人物? “宋押司呢?”晁洪又问。 张东正一愣一愣的。 “张大人,你真是一个演戏高手,这会儿,你还想瞒着我么?” “国舅爷啊,你没头没脑的,净说些什么呢?” 晁洪却笑了:“张大人独得圣宠啊!你可知写这样的东西,诛杀九族,都是轻的!此文章一旦流入世间,恐将煽起万民……” “你们方才的看到故事,莫不是……国舅爷啊。本官当年就侥幸考了个状元,你们就认准了本官……”什么都懂了吗? 这回,张东正不想再给陛下背锅了:“国舅爷我且问你,若本官能发明皇家一号打谷机和二号楼,如此能造福天下万民的东西,本官为何迟迟,藏着掖着?还有那小曲,探清水河,若是本官大作……” “外边,可是张爱卿?”百里棠打断张东正的话,喊他进来,并一个劲的瞅着他——你就老老实实背锅吧! 聪明如晁洪,也开始觉得了不对劲。今日的百里棠,失去了记忆,不仅行为举止变化很大,脑子更是……这样挺好不是吗?若百里棠,恢复以前的德行…… 于是,晁洪便不再深究了。 第52章 来自女将军的刁难 “你们三人,看的可差不多了?” “还有吗?还有吗?”晁蛮儿只关心这个——追更。 宋池和小莲赶紧点头。 特别是宋池,他没想到,陛下竟如此地随和。当初,也是陛下,洗刷了他的冤屈,给小于报了仇。不论如何,哪怕是丢了性命,宋池也要陛下交给他们的完成这个任务。 百里棠:“你们四人,来一段,金莲毒杀大郎。唔,国舅爷你来演武大郎,宋池你演西门庆,蛮儿你演王婆,小莲你演潘金莲。” “绝不!打死不!”晁洪第一个反对,让他演武大郎???莫不是疯了! “我也不演王婆!”晁蛮儿第二个反对。王婆又老又丑,心肠还特别坏! 刚正不阿的宋池,自是也不愿意演西门庆:“陛下,咱们能不能换一场?” 小莲也可怜兮兮地看着百里棠,希望他能收回成命。谋杀亲夫的金莲太坏了! 百里棠起来解释:“这是演戏,如果你们能演好,和你们性格,截然相反的人物,说明什么?” 张东正也帮腔道:“蛮儿你们三人,到底是半路出师,此番任务又极其艰巨,稍有差池,任务完成不了事小,若因技艺不精,而搭上了性命,可就得不偿失了。” 还是晁洪率先答应:“行吧。可我们都记不住词。” 百里棠道:“不需要记,只需想着你们现在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这个人,会做什么,会穿什么,会说什么,心中所想又是什么。 比如武大郎,卖烧饼的,他自是希望烧饼能大卖,早点回家,与娇滴滴的娘子相聚。潘金莲则内心纠结,要不要毒死武大郎,如何下手?毕竟杀入是要偿命的。最终,潘金莲,还是准备了一碗毒药—— 来,大郎,该喝药了……” 张东正心里无比后悔,早知如此,便说什么,也得留下来,他刚刚错过了什么精彩故事? 晁蛮儿:“我还得再看一遍。” 小莲:“我也是。” 半盏茶后,四人开始了。 早上,武大郎挑着一担烧饼,到街上去卖。前脚刚离开家门,后脚王婆就来给潘金莲搭线…… 四人演的十分投入,算不上精湛,但比林依依专业多了。 他们心里边,都在想着百里棠刚刚说的话:这个人,会做什么,会穿什么,会说什么,心中所想是什么? 张东正翻到他们表演的这个章节,虽然脱离了“剧本”,但是另有一番看头。 专业的细作、探子,有的打小就培养,哪怕不是打小培养,也会练习了数年,若是想干什么,总有一个身份掩护。 这三个孩子,属于临阵磨枪,若是事先,没有经过陛下的这番教导,恐怕极其容易穿帮。 等执行任务之时,晁蛮儿三人只需想着一点——我要表演的人是谁,只要符合这个身份的特点,便不会出毛病。毕竟,向天歌也不可能真正,知道,这三人是何身份。 如果事先没有练习,贸然去执行,恐怕没几下,三人就会穿帮。 “从这一刻开始,你们三人的身份,就算确定了。这两天,你们一边顺应各自的身份,一边熟记里面的故事。你们当中,一定有人会讲故事。故事是否能讲的生动,能讲多少,对你们就越有利。张爱卿,陪朕去看比武。” “陛下,微臣刚回来……去去去!”一群莽夫,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看的? 百里棠可不这样认为,这是真真实实的功夫。还不用花钱买票进电影院的那种。 去到比武场地时,叶红雪正与薛凯过招! 二十招! 叶红雪仅仅用了二十招,就将薛凯给打到了,剑架在薛凯脖子上! 众人先是安静,接着不是谁率先鼓掌,立马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叶将军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恐怕在场之人,只有蒙将军是她的对手!” “如果二人若能打一架,将是何等场面?” 正巧百里棠听到了人群中的议论声,便问蒙放:“蒙爱卿,叶爱卿接下来,可有比试?” 蒙放回答:“回禀陛下,已无!” “那行,你跟她来一场!不要因为她是女人,便让着她!” 谁知叶红雪却拒绝道:“启奏陛下,末将刚进行了一场比试,体力尚未恢复,末将愿意认输。”你让我打我就打,岂不是很失面子? 皇帝又如何? “叶将军可是姨母来了?”百里棠问她。 景国人,可不懂这个梗! “末将之姨母,这会儿应该在家中歇息!” “朕猜,叶将军,姨母不少吧?可婚配否?”好像,皇帝可以随便给人赐婚的!这匹难训的小母马,干脆让蒙放收了她得了。反正蒙放也还没成家。 “末将已有心仪之人!但他人,此刻并不在此处!”叶红雪道。 百里棠便懒得与此女多说。叶红雪却似乎要与杠上了:“陛下,有一题,困扰在末将心中许久,不知陛下可否为末将解惑?” “但说无妨。” “一笼子里,鸡和兔共有脚一百只,若将鸡换成兔,兔换成鸡,则共有脚八十六只。问鸡和兔各有几只?” 原本的题目是:笼子里有鸡和兔共十只,共有三十二只脚,鸡和兔各有多少只? 叶红雪怕百里棠曾经见过这题,便将数字改了,还换了种说法! 这会儿,叶红雪一脸“真诚”,好似她真是在跟百里棠悉心请教。 实则,是在刁难百里棠。 蒙放呢,面无表情;张东正在憋着不笑。就属杨公公最护主,警告似的,瞪了眼叶红雪。旁边还有小娇、林家毫等许多人,他们也装出一副求教的模样。都在等着看百里棠的笑话。 百里棠却问叶红雪:“你是制杖吗?” 这是初一方程题!! “陛下,何为制杖?” 百里棠难得好心,给她解释一番:“智力障碍,简称智障。指婴儿发育时,脑子里有积水,智力发育不全。” 这个女人,真是活腻了! 你才是智障……叶红雪心里冷笑:“陛下所言极是,末将正因这个原因,导致……求陛下解惑!” 张东正刚算出来! 百里棠已经给出答案了:“正常的鸡和兔子,分别为十二、十九只。” 为了预防这女人又搞事情,百里棠马上给她出题,先下手为强: “小蒙街上走,提壶去买酒。 遇店加一倍,见花喝一斗。 三遇店和花,喝光壶中酒。 试问酒壶中,原有多少酒?” 真当朕的这个皇位是充话费送的? 第53章 给朕找出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 这首诗,原本的“小蒙”,是“李白”。 意思是说,小蒙去买酒,看到一家店,第一次给酒壶里加了一倍的酒,第一次赏花,喝了一斗酒。 (解释:关于一斗酒等于多少斤的说法有很多,李白的一斗酒等于四斤。重点不是酒量,而是解题哈!) 第二次遇店时,又给酒壶里加一倍的酒,第二次赏花再喝了一斗酒。 第三次遇店时,又又给酒壶里加一倍的酒,第三次赏花又再喝了一斗酒。这时,酒刚好喝完了。 请问,小蒙的酒壶当中,原本有多少酒? 这题,余棠上初中的时候,看课外书看过,只有读懂了题目,才能能用方程式解的出来。较之叶红雪刚刚出的题,要难一些。 因为,要用到分数来解此题!且,更为抽象!不像兔子和鸡,多少条腿,隐含在题目当中。 九章算术中指出:“分母各乘其馀,分子从之。”——正式的给出分母与分子的概念。 不知,这些人是否懂了。看大伙的脸色,懂的人极少。没想到陛下的题,如此刁钻。 叶红雪已经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沙里写字,开始算了。 好些人,也在心里默算,其实他们也想像叶红雪一样去算,可陛下没有下旨,他们不敢明算啊。陛下分明是想为难叶红雪,他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有一人——张东正,心里边又算了出答案。这题其实比陛下之前出的排列组合题,容易多了。原本酒壶中有多少酒,是未知之数,可称之为“元”。一算便算出来了。 蒙放猛地给张东正使眼色,好像是在问他,是不是已经解出来了。张东正有些小得意地点头。然后蒙大将军,便不再说话了。 “陛下,小蒙的酒壶当中,原本可是有八分之七的酒?”叶红雪也已经算了出来,并拍了拍手里的泥土,脸上露出颇为得意之色。 她可是跟过神算子大师,学过几年算术的!这题,还难不倒她! “陛下,前边有一棵大树,我们大伙都没有尺子,如何测出它的高度呢?” 叶红雪美眸一转,飘向不远处的大树。 这棵大树,是樟树,枝繁叶茂的,一眼看去,高达二三十米。 不爬上树,也不用尺子量?如何能知这树有多高?反正,大部分的他们,都想不出解题之法。 因而,叶红雪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叶将军的胆儿够肥啊,几次三番刁难陛下,陛下都没有对她怎么样!” “难得陛下龙颜大悦,这才没有与她计较!” “可她出的这题,也太难了些?如何算得出来?” 就连蒙放都有些替陛下担心:“张大人,这题如何算呢?” 张东正但笑不语,心里却想,以陛下的智慧,叶红雪的这题只怕是送分题吧? 擂台之上,选手们打的“如火如荼”,可观众们,目光早被百里棠等人吸引住了。 百里棠没有说话,而是带着大家,走到大树跟前,对蒙放道:“蒙将军!” “末将在!” “用你步子,走完这段树阴的阴影,看看一共有多少步?” “末将遵命!” 听到百里棠这么一说,叶红雪心里便觉得不妙,难道,连这样的题,他也解的出来?难道,所有的题,都是昏君提出的,而不是张东正? 这,绝无可能! 昏君身边能人如此多,早早教会他这个测量方法,也并不稀奇。 蒙放在算步子,百里棠在估量树顶到到树阴顶之间的角度,而树和地面,是直角。知道三角形的一边和两个角,可用余弦和正弦,以及勾股定理,算出三边的长度。他现在要算的,是树高。 古人测量山峰,早已经会用这种方式。只是很多人都没读过书,也不喜算术,知之甚少罢了。 还好,余棠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不需要靠脑里的资料库,他也能很快解出答案。哪怕这个答案,误差很大。 “回禀陛下,一共三十八步!” 蒙放刚说出三十八步,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百里棠就给叶红雪一个答案:“树高为二十八到三十步之间!” 叶红雪笑容灿烂地点头,一直严肃的她,笑起来,竟有种说不出的魅力,在场的男性,包括百里棠,都被她这一笑,给吸引住了。 可惜了,若非脖颈间的狰狞疤痕……准是那万里挑一的大美人:“陛下,果然是人中龙凤,红雪佩服的五体投地……” 就在这个女人,又又想搞事情的时候,百里棠只能再先出招了:“叶将军,似乎很闲?你们叶家军今日的比赛,是否已经全结束?” “是的!”叶红雪点头,算了,让你出题吧!对于百里棠,叶红雪的态度和晁蛮儿差不多,不同的是,叶红雪还会表面恭敬…… 不知为何,百里棠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告诉他,让他远离这个女人。否则,他会吃尽苦头! “既然如此,那朕便麻烦叶将军,及你们两千叶家军,在这一棵树上,替朕找到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 你以为,朕不要面子的吗? 五次三番,让你一个小女子为难? 朕的威严何在? “尔等,帮朕监督!若今日找不到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叶家军所有人,今日均不得用膳,也不准喝水、喝茶。总而言之,什么东西都不能吃。直到找到为止!”看热闹的,也一道罚了。 “末将!” “微臣!” “卑职!” “遵命” 叶红雪心里冷笑不已:“小娇!” “小娇在!” 叫小娇的身手也是俊俏,一个漂亮的轻功,就摘了一根树枝下来。 “将军!” “你马上找出两张,完全相似的叶子!” “是!” 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张相似的叶子,岂不容易?大伙不由心想,陛下为何出这样一道题,刚刚出的题,那叫一个漂亮。还轻易算出树高……不应该啊! 众人心里哗然,不少人更是摇头不信。 唯独张东正,若有所思。 小娇听令,马上开始找两张相似的叶子。找了老半天:“咦?将军?” “怎么了?” “这两片叶子,明明看起来,极为相似,但是放在一起,却总感觉,哪里不对?” 叶红雪亲自来找,连续找了数片叶子,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奇怪了。”叶红雪皱眉道,“因为粗粗看来,树上的叶子好像完全一样,可是仔细比较,却是大小不等、厚薄不一、色调不一、形态各异。” 莫非,她被昏君戏耍了? 这世间,压根就无两片完全一样的叶子? “叶将军,你们慢慢找吧,朕去看看比赛。刚刚过来围观的,得留下来,监督叶将军。谁若违抗朕的旨意,仗责伺候! 不过,朕丑话说在前头,尔等只能摘了这树的树叶,切不可,将这树,连根拔咯!毕竟,它是无辜的!” 第54章 呼家有女名盼盼 薛家的人,也在此,并目睹了一切。这会儿,他们跟大家一样,对百里棠充满了疑惑。 作为后辈,他们自是不能像他们父辈那般,经常见到陛下,只是听说百里棠昏庸无道、慌y无度。 如今看来,冰雪聪明却又诡计多端的叶红雪,也不是陛下的对手。 此刻的陛下看起来,也相当的平易近人。不像早上那般。 莫非,陛下他只是跟他们薛家开玩笑? 果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其实,余棠一直在适应帝王这个身份,前世的他,也就是个小小的营销部门主管,虽然他们营销部门,在他们公司,地位最高,只有老板,才能管得了他们。可也只是小主管而已。 帝王,他还没玩过。 帝王心术,他在学。 现在,更多的是,瞎折腾。真怕,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折腾没了。 众人,心中亦是困惑不已。 唯独叶红雪,心里愤懑极了——她被昏君耍了。 这世间,哪怕是孪生兄弟姐妹,外貌都有差异,何况是两片树叶。就是活字印刷的同一个字,印刷出来的时间,都有个先后不是?同一个人,雕刻出两个“人”字,也不可能完全相同……为何她刚刚,没有想到呢? ‘百里棠!你等着!’叶红雪心想! “将军,他们已经过来了,还要继续找吗?”小娇问。 “当然要!咱可不能抗旨!”叶红雪笑道。 “是!” 比武场上,哪家跟哪家,百里棠分不清,只不过,台上两人,武功都十分不错。 这次的比赛,不仅关乎到名誉,更关乎到各家的命运,容不得他们不拼尽全力。 正因如此,比较有看头。 每家各派出三名选手,分别与其他三家的九名选手比试,若九次输了,成绩自然是垫底,为零了。 文斗三题,答对一题,便算一分,目前有两分和一分。武斗还没全部结束,暂时不知道成绩。 看了几场之后,百里棠便离开,回营帐了。 就数张东正最为激动——他想看看,陛下写的水浒传,陪陛下出来的这段时间,他心里一直惦记着。 蒙放还得等今天的比赛结束,才可离开。 人群当中,有双眼睛,时不时盯着百里棠。这双眼睛的主人,便是张晓峰。他很想冲到百里棠跟前,毛遂自荐,可总觉得,时机还不到。 百里之外,无涯峰。 听得探子回报的向天歌,有些哭笑不得:“百里棠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这种时候,他们不是应该,将我们围困在山中,再想方设法毁了我们的粮草么?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玩文斗武斗?” 面具男子:“这不是百里棠的主意。而是张东正的主意。” 向天歌轻蔑道:“一个礼部从二品文官,无权无势,当年不过是侥幸考上状元……此人唱曲还行……” “侥幸?”面具男子冷笑,“那便是侥幸吧。”本来,他要提醒向天歌,需要特别提防张东正,可目前看来,何必浪费口舌呢? 两败俱伤,最好不过! “山菜呢?让他来见我!” “是,大当家!” 向天歌口中的山菜,正是那日捉了一个十五六少女过来给他的小弟。好久没得玩玩,原封之货了,他的“后宫”,早腻了…… 是时候,换换新口味了! 若非百里棠默许,无涯峰的探子,不可能把百里棠等人,具体在干什么的信息,传递回来。百里棠的侍卫,在暗处,借助千里镜,早发现了这些探子,若想干掉他们,轻而易举。 换言之,是百里棠故意让向天歌他们打探到信息的。 数百里之外,热闹非凡的大秦河畔。 这里,已经聚集了各界大人物,诸如亲王! 通过飞鸽传书,他们也已经得知,百里棠要围攻向天歌的事情。 百里棠的胜算几何? 呼家军的势力,也在此地,哪怕日行八十里,不过十日便可到达,他们要出兵,前去支援百里棠吗? 这是呼家家主,呼家兵马大元帅,呼振南,目前最为担心的问题。 呼盼盼,是呼振南(这里不姓“呼延”)的大女儿,此女是大秦河畔,有名的才女,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和北方的叶红雪,一文一武,号称南北双姝。 叶红雪除了带兵打仗、武功、算术,对诗词歌赋和琴棋书画,皆无兴趣。 “爹爹,可是为了是否出兵一事而烦恼?” “是啊,无陛下旨意,擅自离开驻地,是大忌。可咱呼家军,离陛下最近。” “爹爹,其实您不必为这事担忧,只需派两万兵马,以平常时速,赶往无涯峰即可。” “妙啊!”他何尝没有想到这点,只是得有人支持…… 两万兵马,不多亦不少。多了,帝王会猜忌。少了,帝王会不满。 “爹爹,您跟张东正大人可熟?”百里棠此番在五岭路所为,呼盼盼自是悉数听说。不需多言,这一切的一切,皆是张东正在背后搞的鬼。她非常想认识张大人! 百里棠是什么人,无见识的南蛮子,或许不知,大秦河畔的百姓,谁人不知?他们这里离京城,也不过四五百里的距离。 视线回到百里棠营帐内。 晁洪正在督导三人熟记小说内容,宋池和小莲二人,记的认真。唯独他的女儿,早已经失去了耐性,这会儿,正不顾礼仪,躺在百里棠的,床榻之上。 “蛮儿啊,你这懒惰性子,还是别去接这任务了。免得到时,害人害己。”晁洪无奈道。 “可是爹爹,眼下除了我,还有合适之人吗?小香,给小姐我倒杯凉茶过来!” “是!小姐!”小莲现在的名字叫“小香”,宋池叫“宋安”,晁蛮儿改名叫“张芊芊”! 为了早点入戏,他们已经开始排练了。 百里棠回来之后,见到这三个孩子,能有这个觉悟,心里还挺舒坦的。至于晁蛮儿睡他的床,他也没放在心上。 晁蛮儿却吓的赶紧坐起来。 昏君的床,黏黏的,也不知是啥,脏死啦,她怎么可以睡呢? 第55章 君无戏言 “记的怎么样了?宋池,你来说说,大郎的炊饼,卖多少钱一个?” 宋池瞪大了眼睛,不明白陛下为何会这样问他:“陛下,好像,好像书中并没有提及?” “假如你是著书人,炊饼卖多少一个呢?” “集市卖三到五文钱一个?”宋池也不是十分确定。 “那炊饼是用什么做的呢?需要经过几道工艺?炊饼,平均一天能卖多少个?能赚多少?要交多少税?” 百里棠这一番话,不说把宋池问懵了,就连晁洪这位见多识广的国舅爷,一时之间,也答不上来。 “反正书又非我们所著,到时,我们就说是一位说书先生……”晁蛮儿道。 “如此惊世之作,哪位说书先生脑子进水了,只告诉你们?”百里棠道,“写此小说的作者,必须有一定的社会阅历。也怪朕先前考虑问题欠妥,漏了这么大的破绽。 张大人,你抽时间,赶紧把它们读一遍,之后按照朕这个思路,给他们讲讲个中细节。 比如官制、俸禄等;再比如,王婆给西门大官人介绍潘金莲时,为何还要求西门大官人给她准备一口棺材。 别到时,人家一个问题,就让他们三人,原形毕露。 记住,你们三人一个团队。一旦谁露了马脚,都会害了同伴。 更要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若见势不妙,马上发出求救信号! 阿五、阿六!” “卑职在!” “你俩到时负责他们三人安危!” 阿五和阿六,是一对孪生兄弟,也是目前,百里棠身边最机灵的贴身侍卫,用千里镜和弓弩也用的最溜!隐匿和乔装,也极为厉害! “你们把你们的贴身宝贝,拿出来给国舅爷和张大人看看。” “陛下??” 二人特别舍不得…… 晁洪父女和张大人,眼睛眨也不眨,他们都知道,那是什么宝贝。 今儿个,终于有机会瞧见了! 怎能不激动! 相比之下,宋池和小莲,淡定了许多。毕竟他们没见过弓弩的威力。 “阿六,拿你的!” “凭什么?就凭你比我早出生半个时辰?” 百里棠贼无奈道:“赶紧的。你俩等会儿再吵!” 二人刚拿出来,就被晁洪父女抢了去,张东正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抢得到? “不要出营帐外!知道此物者,会招来杀身之祸!”百里棠警告道。 父女二人拿着,拿着它去看比赛,惊讶的晁蛮儿差点就要叫出来! “我也要一个!不然,我不去执行这次的任务!” “完成了才给!这东西,价值一千台皇家一号打谷机,你确定你敢要?” “怕甚?” 晁蛮儿就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如果不是没有第二个人选,百里棠不会让她去执行的。 晁洪心里震惊,但他没有说话。难怪这功能准性如此之高,几里之外,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咦,叶家军等人,可是在摘树叶?” “哪呢?哪呢?”听到这个,张大人瞬间乐了,他知道是怎么回事,“给我瞧瞧!” 晁洪:“滚!!!” 张东正气坏了,老半天才说:“晁洪晁洪,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把这两样东西,拿出给这几人看,百里棠是为了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类似医生对小孩说:吃了药,就能好啦。 混进无涯峰,变数太多,到时阿五和阿六也是“鞭长莫及”。 有安慰总比没有的好! 晁蛮儿道:“皇姑……陛下,有了这东西,刺杀向天歌,此不是轻而易举?”还有敌国的大元帅、国君什么的。 百里棠回她:“死了一个向天歌,还会有第二个向天歌。咱要做的,是连根拔起!再说,向天歌躲在深山里,谁也奈何不了他。” “噢。我不管,这玩意儿,我到时肯定要一个的。”那为什么还要她去刺杀? 真正的任务,又是什么? 出发前,百里棠会告诉他们,不过他只会告诉宋池和小莲,是什么任务。百里棠自然担心晁蛮儿会坏事! 百里棠还特别强调,无涯峰里,自是有朝廷的探子,不过已经有近半年,不与朝廷联络,能否重新找到他们,就看你们的运气…… 两天后,晁蛮儿三人,出发了。他们三人,绕了一大圈,才北上。 百里棠的人,早已经摸清了,向天歌的人,都在哪里活动——打家劫舍、强掳民女…… 各路兵马的第二场比试,也已经结束。 叶家第一,林家第二,呼家第三、韩家和杨家并列第四、郭家紧随其后,垫底是薛家。 薛家在第二场比试当中,只有一人赢了一场。郭家还有一人赢了两场。 薛凯终于无法淡定,又秘密派人,悄悄离开,去他们的联络点,通过飞鸽传书的方式,把在这里的事情,告诉他爹——薛家军的大帅! 如果明天的第三场,团队赛,他们再败了,那么他们薛家军,真可能被昏君给取缔! 除非,明天抽到郭家,把郭家打败! 同样的,郭家也是一样的想法,希望抽到薛家,把薛家打趴下! 这两天,叶红雪没去找百里棠麻烦。那天,他们叶家军,果真遵守约定,在找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虽然他们知道,这是一件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当晚,谁也没吃东西。 叶家军,纪律严明,真不是吹出来的! 第二天早上,悲催的薛家军,抽到了实力仅次于叶家军的林家军;郭家军,比较幸运,抽到了实力相当的杨家军! 这一天,比赛比到了正午。 胜出的分别为叶家军、林家军、郭家军。被打败的有韩家军、薛家军、杨家军! 而呼家军还没打,就算他们输了这一场团队作战赛,也是排名第三。 毫无悬念的,全是自家“亲戚”的薛家军,输得最惨。 比完之后,百里棠出来了,走到薛凯面前:“孩子,君无戏言。你可以带着你爹,肥老家种田了。朕再赐你们,良田千亩。” 薛凯带头跪下,强挤出了一滴眼泪:“陛下,此事与家父无关,是末将不学无术……” 意思是说,您要罚,罚我一个人就好。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你们薛家,吃着朕的俸禄,把朕的军队,当成你们薛家亲戚的难民收养所。假如只是几个人,朕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们薛家军,数千号人当大的,全是拿着高官厚禄…… 朕,还曾经听人说过一句话,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 换句话说,你们比别人还愚蠢,却比别人更加懒惰。 可凭什么,你们却还要比别人过的更好?” 薛凯是个没什么城府的人,他知道,今儿这劫难,是躲不过去了:“那你又凭什么,坐在那个位置上?!昏君!!” “大胆!竟敢辱骂圣上,你这是谋逆!”杨公公一个虚影,就飘了过来,猛抽了薛凯一巴掌。 这老公公,难道会武功?? 且还不弱? “你已经派人去通知你爹,带兵过来了是吧?”百里棠似笑非笑道,“所以,朕把你们养得白白胖胖的,你们非但不知感恩,还想谋朕的反?” 第56章 陛下,叶将军尚未婚配 把你们养得白白胖胖的?来谋朕的反? 为何我等,那么想笑呢? 明明此时,很不合时宜。 薛凯被杨公公这一巴掌,快抽晕了,便吓的赶紧闭嘴,不再多说一字,等候昏君发落。心里猜想,昏君也不敢真拿他怎么样吧? 他爹只有两个儿子,大哥体弱,混了文职,只有他能带兵。爹爹得到通知之后,一定会带兵前来救他的。 如若这时,爹爹若还不反,帅印也保不住了! 叶红雪心里,竟然也感到一丝痛快。薛家军是什么货色,她又岂会不知?若昏君能处置了他们,不仅是给天下军人一个交代,更是给天下养他们军人的子民,一个交代! 除了皇家军团的人,包括禁军在内,这两万人,心里边,也开始有那么一丝的期待——今后,是否,靠实力,便可封妻荫子?而不是那该死的身份? 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他们萌生的这一点小火星,瞬间,就被他们自个儿给掐灭了。 也许,昏君只是做做戏罢了。 薛家军中,张晓峰心里,已经说了一万次要毛遂自荐了,嘴巴始终牢牢紧闭着。 “朕听闻,前些天,有位小哥,全解了朕出的文斗题?” “张都头!张都头!”薛家军当中,一众小兵,把一个精瘦、皮肤黝黑的年轻男子,推了出来。 此人走路,一瘸一拐的,没办法,那日答出了题之后,薛凯对他恨之入骨,便想办法栽赃给他,打了他二十军棍! 军棍! 不是板子! 要是一个普通文官,被打了二十军棍,怕是数日都下不来床。 “回禀陛下,正是卑职答出!” “你是故意等到张大人公布答案之前,才说出答案的吧?薛家和你有仇?” “是!”张晓峰直言道,且不共戴天! “你是因为报复薛家,故才隐瞒自己的实力?还是你觉得,替薛家卖命,不值得?” 百里棠问的这两个问题,不管张晓峰仍回答“是”,他都不会重用他的。心术不正之人,等将来他权势滔天,难说不会遭他“反噬”。 “启禀陛下,卑职十二岁,进入薛家军,十五岁立了一军,十六岁只带着十人,剿灭了百余山匪……二十四岁,仍是都头!” 都头,属于低级军官,带领一百小兵。类似连,,长。 “可属实?”百里棠去问薛凯。 后者支支吾吾道:“是,是他,淡泊名利……” “陛下,他胡说!是他瞒报了张都头的军功……”张晓峰在他们队伍,人缘极好,这会儿大伙纷纷,替他说话。 平日里,被薛家,欺压的太厉害了,这一刻,他们终于爆发了! 百里棠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这样吧,张都头你来挑战叶将军,若你能过了叶将军一百招,且挑选一百人,与呼家军,进行第三场比试,也赢了的话!你便是他们的将领!” 此言一出,一片安静,唯独叶红雪,她极为不满:“他已受伤,让我家小娇,同他比试即可。” 张都头却走到叶红雪跟前,跪了下去:“求叶将军成全!”他必须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他的人也到叶红雪跟着,跪下:“求叶将军成全!” 叶红雪不耐烦道:“打吧!打吧!” 叶红雪聪明着呢,百里棠这分明是在给她找难堪。你百里棠心里想的什么,当她猜不透?无非是想让张晓峰,名正言顺,坐上那个位置——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她必须让张晓峰赢了她,可又不能让大家看出来,她故意让张晓峰赢了! 她,真是太不容易了! 很快,叶红雪的想法,就改变了! 因为,张晓峰的双腿,忽然“好了”。不是刚受了二十军棍不久么,还走路一瘸一拐的! “欺君!他欺君!”薛凯大声道。 没人理他! 叶红雪和张晓峰已经上了擂台。 “叶将军,得罪了!” “好说!” 叶红雪用剑,张晓峰用大刀!后者先出招!且一出就是大招! “呛!” 人群当中,大伙议论开了:“看来,这张都头,隐藏了实力啊!” “叶将军,这次,怕是不能轻敌了!” 蒙放亦道:“这个张晓峰倒是磊落!”张晓峰一出就是大招,表现出他浑厚的内力,以此来提醒叶红雪。 场上的叶红雪,更是心惊不已,没想到这厮内力如此浑厚,恐怕也不会差蒙放多少。震得她的手腕发麻!当下,便不敢再轻敌! “有趣!” 叶红雪便不再轻敌,使劲全力,与张晓峰一战! 二人大战了几十回合,谁也不战上风! 刀光剑影,不在话下! 尤其是叶红雪,这么一位巾帼须眉,剑术甚是了得,战起来,身姿曼妙,别有一番滋味! 张晓峰虽看着精瘦,战斗力,堪称恐怖,饶是叶红雪这样的武艺高强者,都是选择避开他的锋芒! 台下,张东正一直在暗中留意他的陛下。他们的陛下,好像又看“痴了”。 张东正小声在百里棠耳畔道:“陛下,叶将军其实尚未婚配,更未有心上人。”假如陛下能收了叶红雪…… 百里棠白了张东正一眼:“你喜欢她?要不要朕给你们赐婚?”心里却想,两人若穿越到21世纪的,拍武装片,那票房怕是火爆…… “臣惶恐!” 一旁的杨公公心里则想:陛下啊,当年先皇,让您练武,您如果好好学……羡慕了吧? 没多久,一百回合已过! 二人皆未分出胜负! 台下众人,无不吃惊! 一个毫不起眼的都头,不说智慧,就是武力,就如此不凡。你薛家,此等人物,居然不重用? 百里棠:“蒙将军,百招可过?” 蒙放:“回陛下,已过百招!” “喊停,张都头还有下一场!” “遵命!” 台上二人,打的正酣,蒙放却让他们停了下来。张晓峰面上无表情,叶红雪则有些不满(假装的):“蒙放,你什么意思?” 张晓峰作揖:“叶将军,承让了!” “你,很不错!有机会,本将军再找你切磋!”叶红雪收起剑,夸了张晓峰一句,二人便回来复命。 百里棠:“时间紧迫,继续第三场。” 第三场,比的团队作战能力。 张晓峰挑了一百人。 呼家的一百人,早之前,就已经挑好,带头的是呼盼元,此人虎背熊腰,沉默寡言,是个实力仅次于林家毫的人物。 呼家军在各路兵马当中,排名第三! 此前,呼盼元对薛家军是不屑一顾的,可当他见识了张晓峰的和叶红雪的交战之后,他知道,这人不简单! 军人,素来是用实力说话!而非靠嘴! 比试,开始! 看着场上,乱成一盘散沙的薛家军,蒙放皱眉不已。张晓峰个人战斗能力,也许很强,可带队能力,似乎不行。毕竟一直只是个小小的都头,没能得到多少锻炼的机会。 百里棠却不这样认为,他知道,用不了多长时间,张晓峰他们就赢了! 玩过大型网游,尤其是近身作战的人,应该都能懂的套路。 前面的人出虚招,后面的人补刀! 这小子,有点意思! 难怪能轻易解了他那两道题! 前一秒,大家还一阵哗然,后一秒,全都安静了! 因为,眨眼的功夫,呼家的一百人,已经“折损”了,将近二十人! 原来,张晓峰的人,贱得很——前面的出招,旁边假装不在意的人,趁对方不备——偷袭! 这厮,也太不厚道了吧? “杀!硬碰硬,他们打不过咱们!”呼盼元大声道! 第57章 半个国舅爷 是么?张晓峰心里冷笑! 他和他的这些人,在薛家军当中,皆是后娘养的。不论是什么时候,和谁打,全是他们打头阵——去送死! 送死了无数次后,作战经验便累积起来了。 “刀战”诶,冲的越猛,死的越快!百里棠心说。 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呼家的人,又马上“折损”二十多个,一共没了五分之二了吧? 张晓峰这边,才挂了七八人! “冲啊!” 轮到张晓峰他们冲了! 结果,可想而知——自是赢了! 场下,叶红雪心惊不已,若她们叶家军,遇到这些会耍无赖的狠人,还能赢吗? 张晓峰,这一群不起眼的人,给了他们,太多太多的惊喜! 百里棠由衷赞道:“承认别人优秀有那么难吗?掌声在哪里?” “呼!” “呼!” 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承认别人优秀有那么难吗? 为何陛下说话,总是这般有趣? 不久之后,大家对张晓峰今天的“战绩”,渐渐淡了,这句话,却流传千古! “君无戏言,从这一刻开始,薛家军,便从景国除名!张晓峰,你接管他们,以后等有机会,再进行扩充!现在的薛家军,朕会马上召告天下,遣散!若薛家主帅不听,便是谋逆!张大人,你去拟旨!” 大敌当前,这样做,会不会不妥? 若再一路兵马连同薛家军造反,后果你百里棠承担得起吗? 百里棠是在赌,薛家军不敢反! 他也已经跟世人证明,任人唯亲的薛家军,是最无用的废物——占着茅坑不拉屎也就罢了,还欺压有能之士。 并且,薛家军的种种罪行,还远远不止这些。 薛家军在其驻地区,巧立名目,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残害了多少无辜,不说坊间早就传遍了。百里棠的探子,也早就将这些事告诉他。 饶是你们薛家军做尽了伤天害理之事,百里棠只是撤了你们的职,还上赏赐千亩良田,你们还想怎么着? 一旦谋反,便是忘恩负义! “理”字当前,就已经开始失去了人心。 不反,乖乖种田,把这些年,攒了家产,几代人锦衣玉食。 反,死! 张东正恭恭敬敬带头跪下叩拜:“微臣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蒙放、杨公公、张晓峰、呼盼元、叶红雪等人,也全部跪下! 数万人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势浩大!! 得道者多助! 这一刻,他们全部挺百里棠! “行,此事便这么定下了!下面,咱们将进攻无涯峰!”百里棠没有马上让他们平身,“方圆数百里的万顷良田,早已荒芜。既然这些田,早已无主,理当归还朝廷。那朕便拿它们来犒赏有功之将士如何?” 张东正最会来事:“陛下,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 古代,乃农业社会,土地对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心动啊! 万顷良田,说赏就赏! 陛下,您可真豪气啊! 反正,整个景国都是您的,您说了算! “陛下!陛下!”梁二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我家远在天边里,若我立了功,分了田,如何是好?爹娘又种不得!” 百里棠笑道:“首先,二虎哥,你现在好歹也算半个国舅爷了,咱能不能有点出息?其次,你若是立了功,分得田,可卖也可租。你是不是傻?” 半个国舅爷? 你是不是傻? 这人真是昏君吗? 为何他待人如此亲切,说话如此风趣?! 平日里,梁二虎喊梁妃娘娘为姐,他的确能算半个国舅爷! “嘿嘿!”梁二虎挠了挠他那憨厚的脑袋瓜子,“是七哥,让我替他问的!” 七哥,就是小莲七叔! 这厮,这么快便把人给卖咯! “二虎哥,等会儿傍晚时分,到朕的营帐来一趟。”百里棠道。之前本来想让这小子,去执行任务,好在二虎也不知情。接下来,百里棠倒是有件活,可以让他去尝试尝试。 “有肉吃不?” 哈哈! 二虎哥,你胆儿够肥啊! “待打赢了胜仗,朕亲自下厨,给大家做一道菜,犒劳大家!肉和酒管够!” 前一刻,十万大军,说散就散了;下一秒,就如同儿戏般…… 昏君,你考虑过人家薛凯等人的感受么? 此刻薛凯心里在鄙视的想,等你们与山贼打的两败俱伤之时,便是你百里棠命丧之日。昏君,你嘚瑟不了几日了! 叶红雪、林家毫等人,面上装作热情,这会儿内心里,估计不知有多鄙视百里棠的吧? 也就张晓峰那伙人,他们的心,开始向着百里棠! “攻打无涯峰,正式开始!叶将军、林将军,你们负责拦住北路;郭将军、韩将军,你们负责西偏北方向;呼将军、杨将军你们负责东偏北方向!张将军,你们负责巡视,哪里薄弱,就去支援谁! 朕和蒙将军等人,负责整个大南面,及东西两侧! 切断他们上下无涯峰的路。若他们下山投降,可饶他们性命。若顽固不化,格杀勿论。若他们不肯下山,就将他们饿死在山上!” 叶红雪大胆的打断百里棠的话:“启奏陛下,据探子回报,无涯峰上的存粮,可供他们吃上几年!” “所以呢?事情就回到最初,朕让蒙将军去交代你们去毁了敌人的粮食……若非你们抗旨,也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更是可怜薛家军啊……” 众人:“……” 薛凯心想:你们全是贱人,等我们薛家,坐上了那个宝座,再一个一个拿你们来开刀! 百里棠看到薛凯:“怎么回事,薛家的这些祖宗十八代怎么还在这里,赶紧关押起来啊!免得他们泄露了军机!” 这样的军机,泄露与否,重要吗? 只要不蠢,都能想的出来! 以为你百里棠会解几道题,耍耍嘴皮子,就能指挥他们作战?叶红雪心里鄙视的想着! 一开始,百里棠等人就已经想好的作战计划,如果他们不是担心被百里棠送去当火包灰,便没有这些事情发生。 虽然是饶了一个大弯子,但是有很多人,开始对百里棠的印象有所改观了。 尤其是他当众撤了薛家军,让能力突出的张晓峰代替,并且当场承若,给有战功之人,奖赏田地! 当兵打仗,拼死拼活,图的是什么? 万一自己哪天战死沙场,家人也能有个着落! 等各路兵马,走远之后,百里棠问张东正:“张爱卿,你觉得薛家军,真的会反么?” 第58章 眼镜蛇的崛起 “陛下,您希望薛家他们反,还是希望他们,乖乖交出兵权?”张东正反问。 “张爱卿,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莫要拿人命当儿戏! “陛下,咱让他们反吧。微臣有一生死之交,是薛家的大将,此人在军队中,颇有声望。早看薛家不顺眼了。” “张东正,你这是在玩火!”蒙放气道,“陛下,不要听他的!文人,只会算计!可他忽略了人心,人心是会变的!万一,他那个所谓的好友,临时变了卦,或者家人被薛家威胁,他们带着十万兵马来此,叶家、呼家也带了兵马过来,可如何是好?” “没想到,蒙将军,还有这样的见识。本官说的反,是指在他们薛家驻扎之地,便开始反。若薛家军,不肯遣散,也势必会马上四分五裂。” “若你张东正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呢?” 百里棠阻止二人:“好了,二位大人。先看看,薛家愿不愿遣散队伍。若不愿意,张大人,你再执行你的计划!朕想看看,他们是想选择天下苍生,还是朕的那个位置!” 一探忠心的时候到了! 他百里棠,现在仍是一国之君。一国之君,在攻打山贼,这个时候,你们来攻打这个攻打山贼的帝王,百姓会如何看待你们? 这是一场豪赌! 在西云县时,之所以晁洪,始终不敢正面拿百里棠怎么样,还要借助贾施道的手,悄悄干掉他,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吧! 谁如果将景国四分五裂,谁便那是千古罪人! 景国,也未到民不聊生的地步! 一旦景国四分五裂,各家争夺地盘,恐怕战争没打个一两百年,没法统一。还有,周边,虎视眈眈的敌国! 不管哪个朝代,统一,都是大势所趋! 何况,百里棠已经“洗心革面”了,不是吗? 他带人发明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打谷机、皇家二号楼,安抚了灾民,破了案子…… 若你薛家为了那个位置,而罔顾天下苍生,得到的位置,怕是也坐不长久吧? 自那次晁洪父女遇刺之后,百里棠的弓弩队,已经扩展到了一百多人! 在这时代,这应该能算是一支,最牛的暗杀小队了吧? 百里棠还给他们取一个很“过分”的名字——眼镜蛇的崛起! 眼镜是什么鬼? 眼镜蛇又是什么鬼? 一开始,阿五阿六他们,是排斥这个名字的,慢慢,越来越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的霸气! 陛下还告诉他们说,眼镜蛇是世间最毒的蛇之一,善于伪装和捕猎,往往一招就能将猎物致命! 以前的百里棠,太过软弱了,不宰一只猴王,树立威望,回宫之后,估计会很有很多人,给他不痛快。 为首,便有现在主持朝政的林太后!而林太后的背后,有三十万林家军! 眼下,能否成功,最关键的地方,当属晁蛮儿三人,能否顺利完成任务。 此刻,无涯峰上。 探子回报:“禀大当家,百里棠的人马,已经出发!据说是想围住咱们,各座山头,上下山之路!” 向天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圆球,漫不经心说:“噢?看来,他们真想把我们围困在山里,让我们饿死?对了,山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等等,是否足以支撑咱们生活半年?牲口呢?药呢?” “回禀大当家,这些您完全无需担心。不说柴米油盐酱醋茶,且说鸡鸭鹅、猪牛羊马等,就够咱们吃上七八个月!” 近十万人,吃上这么久,可见这山里的存货得有多少? 四周围,就数无涯峰及周围的山峰,地势较高。无涯峰向四周扩大一圈,是低矮的丘陵地形;再往外延伸,是平坦开阔的平地。 原本这里有一个著名的水稻种植之县,县里管辖的乡镇,也较为富庶。自从因为这帮孙子来霸占山头之后,烧杀掠夺,无恶不作。方圆两三百里内,乡民逃的逃,躲的躲。四周就开始荒芜了。 值得一提的是,无涯峰附近的“受害者”,被向天歌弄的家破人亡之后,无处可出,也上山当了山寇。 因而,数天前,张东正分析,无涯峰上有三之一的人,对向天歌不忠心,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向天歌他们山上的这些东西,还是一个月前,从往东五百里的一县里,抢回来的。 几乎,把这个县,洗劫了过半。 现在,晁蛮儿三人,就出这儿的一户大户人家里。这户大户人家,阿五阿六他们早已经买通了他们。这户人家的家里,也的的确确有个跟晁蛮儿一样年纪的女儿——张芊芊,也会些拳脚。也已经安排离开了。 古代女子,若未嫁人之前,平时很少出门。街坊邻居,见过正主,可能也早已经忘了。 “这是,给你们俩准备的包袱。你们打开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必须得记住!里面的东西,都是阿六提前过来,在本地买的!银子、鞋子、衣物、干粮都是本地的!”阿五对宋池和小莲道。 “我的呢?”晁蛮儿道。 阿五解释:“蛮儿小姐,您是半夜听到下人来报,这才知道,您的心上人,带着您的贴身丫鬟私奔。您肯定气的只穿了件衣服,就追出去啊!”这种时候,还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哦。好吧。”晁蛮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你们为什么要叫阿五和阿六呢,连个名字都没有吗?” 轮到阿六道:“陛……您姑丈说了,不知道我们的名字、我们来自哪里,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一种保护。以后,我们还可以以普通人的身份,去喝喝花酒什么的!” 晁蛮儿白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了。 阿六又道:“蛮儿小姐,你还是赶紧记住,你‘爹娘’和你的生辰八字,还有喜好、样貌什么的吧。预防万一,人家问起,你答不上……” 晁蛮儿瞬间蔫了,头趴在桌子上:“如果我说我现在想反悔,可还来得及?” 小莲马上补刀:“蛮儿小姐,您还是想想林依依吧。她的下场,有多么的凄惨?还有,您忘了,您挑着粪水,路过西云县现场……” 如此“光辉”的一幕,晁蛮儿永世难忘:“小莲妹妹,谢谢提醒。等上了无涯峰,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天天刷马桶!” 第59章 表演开始 入夜,三更天后,宋池叫上小莲,二人各拿一包袱,悄悄的从这户人家的后门走。 一切都按照剧本去演。没多久,下人去告诉晁蛮儿。晁蛮儿不紧不慢穿好衣服之后,放立马骑马去追。总得给宋安两人逃出城不是,她骑马很快的。 “小姐,那对贱人,往城东跑了!” “知道了!” 一户人家的狗,忽然乱吠起来,紧接着,好几户人家的狗,又全部叫起来! 吓的挨家挨户,全部戒备起来!以为是山贼又进城里,抢东西来了! 这个县,是呼家军的地盘,自从上次之后被无涯峰跑下来的山贼,洗劫了半个县之后,呼家派了几千兵马驻扎此地! 很快,就惊动了呼家军! 还有,潜伏在这里的山菜,和他带的十几个手下! 大当家的要大美人,这里便有大美人!只是有点棘手! 山菜问手下:“发生了何事?难道咱们被人发现了吗?” 手下回答:“没有。”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还并不知道。 山菜的武功不错,听力也好:“有马蹄声,大家躲好!” 然后,接着朦胧的月色,山菜看到一个身形婀娜的女子骑马而过。凭借他多年的经验,他断定,这个女子,绝对是个美人儿! 山菜正好要追,呼家军的人,大概有十几个,骑着马往女子身后骑了去,并拦住了女子的去路。 “你们是谁?别挡着本小姐去路!”声音也十分动听! “你又是谁?大半夜骑着马作甚事?” “我是谁,说了你们也不认识!我去追我家两个私奔的家丁和丫鬟,这不妨碍你们吧?” “小姐,看你也是大富之家的千金,不就一个家丁和丫鬟么?你若出了城,一个女子也不安全!”这男子,倒是热心肠! “这本小姐的事!”女子的性格十分带劲,说着就骑着马追上去了! “头,总有她哭的时候!” “嗨。但愿,无涯峰的人,这段时间,不敢跑到这来撒野吧!” 不听劝阻的女子,正是晁蛮儿。 山菜等呼家军的人走后,方才顺着,晁蛮儿离去的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山菜此子也挺聪明的,半夜逃跑的家丁和丫鬟,为什么这个女子要骑着马去追?说明,这么女子,看上了这名家丁呗。这样的故事,他听说过。 且家丁和丫鬟,没有马,跑不远的。等他们跑远了,他们再动手也不迟!免得惊动了呼家军! 果不其然,一个时辰之后,山菜一行人,在离城东十几里处,遇到了这三人! 晁蛮儿好歹学过武功,她也早发现,她被人跟踪了。 表演开始! “小香,我对你不好吗?几年前,你家园被毁,是我们好心收留了你!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 “小姐……我!” 小香立马跪下,尽管她不知道,周围有没有人,陛下交代过他们。从“私奔”那一刻开始,他们便是那戏中的三人,不论有没有“观众”。 “小姐,千错万错,都是小香的错!小香愿意跟您回去,求您放过宋安哥吧!” “阿香,不要求她!”宋安“冷漠”道,“我们就算是下人,可也是人。他们张家,就没一个好人!” “你说什么?宋安!!你的良心,是不是让狗给吃了?”张芊芊怒吼道,“平日里,我待你如何?我爹爹待你如何?” 别说,这三人,演的戏,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山菜等人,看得津津有味,果然如他山菜猜的那一般。富家千金,爱上了穷小子!不同的是,穷小子爱上了丫鬟。宁愿选择丫鬟,也不愿意选择千金? 这是为何? “山菜哥,你说那男的是不是傻?放着家财万贯……” “谁在那儿?”张芊芊一脸“惊恐”道,“是人是鬼?” 宋安却忽然拉起小香的手,赶紧跑了!他俩自然也发现有人! 这个临场发挥,着实不错! 山菜急道:“你们去抓住丫鬟!大当家的吃肉,咱们也能喝喝汤!” “男的呢?” “杀了啊!难道你们还想抓他回去,浪费山上的粮食啊!” …… 翌日,百里棠一行人,才开始前行。叶家军等人,离他们只有四十里远。他们自然,没有傻傻,马上冲去各自的场地,万一向天歌派人,杀下来,他们这点人马,岂不是死得很冤? 昨天傍晚,百里棠喊梁二虎过来,是要教他打鼓,一开始,梁二虎心不甘情不愿的,打鼓简单极了,不明白为什么陛下要教他打鼓。 很快,二虎哥的想法就变了,并且嚷嚷着不想当兵,想转业了。 陛下先是教他探清水河,后教另外一首,豪情万丈的曲子打法,只怪他太笨了,到了第二天早上,不仅一首还没学会,似乎还忘的干净。 好害怕陛下,会责罚于他! 昨夜,晁洪、张东正、蒙放、王大人、杨公公等人见陛下,亲自教二虎哥打鼓,从未有过的玩法和曲调,怎一个“震撼”了得! 尤其是后面一曲,恐将是惊世巨作! 国舅爷,也彻底信了张东正的话——是陛下写的曲子,是陛下作的诗,还是陛下写的小说…… 这帮人,昨夜一夜睡不好,早早就起了,想来看二虎哥练习。最好就是二虎哥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让陛下教。 “二虎,曲子还记得多少?” “回,回陛下。我,我……”好像全忘了! 百里棠一问,二虎哥的脸,立马垮了! 旁人:忘的好呀!忘的妙呀! “先启程吧!等到无涯峰山脚,朕再教你一次!下次若再忘,以后就进宫里来,服侍你秋语姐!” 吓的二虎哥赶紧下面一阵凉飕飕的:“陛下,陛下,我要回队里了!”这小子,赶紧溜了。 梁秋语忍俊不禁道:“陛下,莫要吓二虎。其实他胆子小着呢!” 王大人推了推张大人,后者道:“陛下,王大人让我问您,昨夜后面一曲,是何曲子?” 王大人:“……” “期待吧?”百里棠笑道。 “期待!!”几人齐声答。 “等到无涯峰山脚了,朕便会马上歌词,写出来。蒙爱卿,可会唱歌?” 第60章 陛下,您才是戏精 奇怪了,陛下为何会问他,会不会唱歌?他像是会唱歌的人吗?蒙放心想。只能老老实实回答:“启禀陛下,末将对音律一窍不通。”也不喜欢唱歌! 让五音不全的他唱歌,岂不是成为众人的笑柄?他以后还如何带兵、如何服众? “可惜了,朕的这首歌,其实是写给爱卿唱的!” “末将惶恐!怕是有负圣恩!”蒙放这厮,最近这段时间,跟百里棠和张东正走得近,不似以前那般正直,会动小心思了,“陛下,张大人乃唱歌之不二人选!” 百里棠叹息:“张爱卿,适合走文艺路线。朕的这首曲子,乃为鼓舞将士所作!” 张东正:“……” 本官可什么都没说! 还有,何为“文艺路线”? 王大人:“陛下,微臣斗胆,请问陛下,可是想在,大战之前唱歌?” 百里棠反问:“有何不可?” 好吧,当微臣没问!王大人心里郁闷地想。 战前唱歌? 举世奇闻啊! 唱歌就能激发斗志吗? 战曲,上古便有之,意义已不大。 流传至今的战曲,早已被世人遗弃!景国自立国以来,并未曾有大家谱过战曲! 尽管王大人也发现,陛下您的才华惊人,昨夜的曲子,若用锣鼓敲打,也的确能振奋人心,可一旦歌词出来,别又整的跟“大连妹妹慢点走,等等六哥哥……”似的…… 那时,将会被世人笑掉大牙的! 王大人,您可知,您的陛下,为何不愿亲近你么——迂腐!! 唱歌怎么样了? 余棠前世,部队里,会有专门负责文艺演出的小兵,也时不时搞联谊演出什么的。这是士兵艰苦的军营生活中唯一的一道色彩,更是对他们精神上的慰藉。 且不说会起到提升士气和团结的作用。只说大家的精神,也是需要养分的。 这段时间,百里棠发现蒙放带兵,存在的一个大问题——除了平日里,大伙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几乎就没有任何的文艺活动。 诸如叶家军、林家军……他们有没有类似的活动,百里棠不知,但蒙放带的这些是真没有的。 蒙放带兵,纪律素来严格,有好,也有不好。 百里棠真担心,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憋坏”了。 适当的放松放松,也是很有必要滴!不能太枯燥! 这时探子回报:蛮儿小姐三人,已经成功被无涯峰的人掳去。可需两日,方能进入无涯峰势力范围。 毕竟,晁蛮儿等人,昨夜子时被掳,那地离无涯峰有五百里之距,大部分地区仍是呼家军管辖的地盘。山菜等人,胆子再大,也不敢把晁蛮儿三人,绑在马背上,快马加鞭跑回去。那他们就需要一辆马车。 山菜等人必先用马车走一段距离,等远离了呼家军的势力范围,再骑马回无涯峰。 而百里棠他们,距离无涯峰不过才一百里,叶红雪等人才七十里。这点距离,总不能刻意的走上三四天吧? 不然,若等叶红雪等堵住了山菜他们回山的路,百里棠的整个计划,就泡汤了! 百里棠可以装病,然后给所有人下令,延迟一日再启程。只是这说不通,你百里棠已经让大家准备启程了,说明你的“龙体”是无恙的。为何偏偏又病了? 像蜗牛一般前进,也是不妥。 一切都不能表现得太过刻意! 梁秋语这段时间,也几乎摸头了百里棠的性子——主要是百里棠不提防她。见到陛下皱眉:“陛下,可是小莲……”她们的事? “爱妃,朕得委屈你一次了!” “陛下这是何话?”秋语能替您分担,心里欢喜着呢! 然后,冰雪聪明的她,忽然假装呕吐起来! 这是她阿娘教她注意的,女人若经常呕吐、食欲不振、喜食酸食,十之八九是有喜了! “爱妃,你没事吧?御医呢?!”百里棠焦急道! 杨公公更是名副其实的老戏骨:“陛下莫要担心,梁妃娘娘,只怕是有喜了!” 很快,两位随行御医,马上赶来了。老御医亲自给人把脉,以他的技术,他只需一号脉,就知道梁秋语不可能怀孕,不由看了百里棠,后者冲他眨了下眼睛。 老御医会议:“回禀陛下,梁妃娘娘是否有喜,老臣尚需多号脉几次才敢确认。不过梁妃娘娘,身体极其虚弱,许是中了暑气!若这时娘娘有了身孕,只怕此刻不宜前行!” 百里棠假装不解:“昨夜爱妃还好端端,为何突然这般?” 老御医回答:“陛下,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一旁的陆御医,老师会何要扯谎呢?梁妃娘娘,明明看着,就不像得病…… 百里棠担忧道:“传朕旨意,所有人暂停前进!就说,朕身体不适!” 不远处的张东正心说:陛下,您才是戏精! 百里棠一开始就说自己身体不适,暂停前进,难免会令人生疑。梁妃娘娘有喜,情况就不同了。可百里棠又为了保护梁妃娘娘,说他身体抱恙…… 说明在你百里棠的眼里,仍是只有你的“妻儿”重要…… 整这一出,自然是给世人看的。更是给向天歌看的,很快的,这事便会传到向天歌耳中。 太多的巧合,会不会是不巧合? 敌人有这么笨吗? 百里棠也没有办法啊,能做的他都做了,一切全看晁蛮儿三人的造化了。 而他做的这些,晁洪全看在眼里。失去记忆前的百里棠,绝对不可能为了几个小辈的性命,这般折腾。他,真变了! 前方,叶红雪得知这事之后,嗤笑道:“假装深情给谁看?世间何人不知,你百里棠乃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 晁澜下场如何? 他们叶家的忠烈又如何? 你百里棠真的能为一个农家女这般? 是看中了这个农家女的价值吧?一个能将水稻亩产提升一两百斤的奇女子,自是得供奉着的。 “百里棠啊百里棠,你可千万别落到我叶红雪的手中。不然,我定教你,吃不了兜着走!!”叶红雪心道。 若非父帅愚忠,几次三番阻拦,她叶红雪,早就领着近十数万叶家军,反了!! 第61章 这就被认出了? “山菜哥,昏君的人马,已经往无涯峰集结,要把我们无涯峰团团围住,我们还是快点赶回去吧!” “你当我不知吗?都怪这个小娘子,差点就中了她的计,让他们三人逃脱了!” “山菜哥,其实咱们只需控制住她们的心上人,她们便逃不掉。也不知那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得这样两个女子青睐?” “起码人家就长得人五人六的,眼神里又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些小忧愁。大当家的说,这便是男人的魅力。你还小,不懂。” 那夜,山菜想干掉宋安来着,免得带一个男的,回山里,糟践了粮食不说,还被大当家骂。没想到,张芊芊马上跟他拼命。 之后,张芊芊和她的丫鬟使诈,差点就被他们逃掉了! 张芊芊那叫一个漂亮,至少寨子里,连芸娘都比不了。这个女人山菜是无法惦记的。这个小丫鬟也不赖,若再过两三年,怕也不比张芊芊差!这回是赚大发了! 有了宋安,不愁这二人,不乖乖就范。 等快进入无涯峰的势力范围之后,山菜等人,便丢弃了马车,骑马往山里奔回去。 这下,可苦了小香,方才坐那飞快的马车,她已经很不适了,这会儿是飞奔的马。更过分的是,这个面目可憎的山菜,亲自押她。你怎么不去押大小姐? 宋安打小就会骑马骑牛,这点苦头,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晁蛮儿这些年,跟她爹晁洪东奔西走的,在马背上的时间不少。 问题是,这些山贼,太怕死了,从上午到正午,才歇息两盏茶的时间,便继续赶路,一直到入夜,看到到无涯峰时,才敢松气。 三人都是被五花大绑,还被堵着嘴,从昨夜到现在,不说食物了,就连一滴水,山菜也不给他们喝。最惨的,莫过于小香了。 “只有不到一百里了!换马!”山菜兴奋道。 从上午到现在,他们的速度,也仅仅比“千里马”,差一点而已。 “呜呜呜!”张芊芊使劲挣扎起来。 “山菜哥,咱还是给他们吃点东西吧,免得到时饿死了。” “好吧。迅速些!昏君的人马,只怕就在这附近了!” 哪知,他们一拿开张芊芊口中的衣布,张芊芊就大喊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这一路,只要一有机会,张芊芊就喊救命或者逃跑! 没毛病啊,正常人,都应该是这样反应! 难道乖乖等着被山贼抓上去,当压寨夫人? 三个小伙伴,入戏已深! 山菜这些人,至少已经被他们骗的团团转。 第一步,张芊芊他们是成功了。 可前面,等着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如何毁掉山上的存盐? 毁掉之后,他们又当如何脱身? 也许,她们两个女的,一到山上,向天歌,就用铁链把她们锁在房间里…… 一切,皆是未知之数! 可这三人的心里,居然没有一点后悔和害怕,更多的是激动! 过分的是,他们得压制着这种激动,得装出很紧张、很害怕的样子…… 半夜之后,山菜等人,总算到了无涯峰山脚。 “快给他们水喝、东西吃。”他旁边的小丫鬟,已经奄奄一息了。 张芊芊和宋安两人,也好不到哪去。 三人都狼吞虎咽吃着炊饼。 说起来,这炊饼,还是阿五阿六给他们准备的…… “边吃边走!”山菜吩咐道,“天色已晚,大当家恐怕早已经歇息了,先把他们关在牢里。任何人,不能动他们。明天一早,我要给大当家送惊喜!” 上无涯峰,不好骑马。这些马,被人牵走后,山菜一伙人,慢慢的走上去。 大概走了半个小时,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 难怪说,无涯峰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奇峰峻岭的,要不是有“熟人”带路,张芊芊三人,势必会迷路。 走着走着,前面有火光。 隐隐约约能听到,男子奇怪的声音,和贱笑声。 “你这厮,几个月没开,,荤啦?轻一点,别弄死了!” “这小子,公马……那什么,都比不他的……” “真乃天赋异禀是也!” 紧接着,又是一阵刺耳的浪笑声! 在这漆黑的山谷,久久才传来回音! 他们在干嘛? 张芊芊忍不住好奇,看了过去。 只见,十几个男子,围着一个被绑着的—— 和小香一样年纪大…… 女孩!! 做那畜生—— 张芊芊登时就怒了,使劲挣扎起来!她只有一个念头——杀光这些败类!! 小香和宋安,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再是无比愤怒!! 山菜却冷笑道:“这位大小姐,你最好乖乖听话,并讨得我们大当家欢心。让他喜欢你久一些,再久一些。不然你们的下场,估计会比她还惨。 不瞒你们说,这个小妞,是我几天前捉回来的。当时大当家瞧不上,就赏赐给了我。我尝过之后,就送给他们了。 没办法,这个小妞,姿色平庸。也只有这些五大三粗…… 长得越漂亮,伺候的人……越多……” 张芊芊趁他不注意,一头就往山菜的小腹,顶了去!要把山菜停下山崖! “拉住她!拉住她!”山菜扬起了手,始终没有打下去,气极的他,把这一巴掌,抽在宋安脸色! 小香下意识地,拦住宋安面前,恶狠狠地瞪着山菜! “若非老子这两天,累坏了,定饶不了你们!” 山菜在这里,没什么职职务,但他的地位,比一般堂主都要高——他办的事情,深得向天歌喜欢呗! 感谢你山菜,带晁蛮儿看到这一幕,如若不然,她的决心,还不像现在这般坚定! 这一次,哪怕是豁出了性命,她也要完成昏君,交给她们的任务! 接下来,一定要演好这场戏! 有个决心,是好事。 奈何,天亮之后,她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能认出她的人! 百里之外。 国舅爷失眠了。 知女莫若父。蛮儿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他怎会不知?她能完成任务吗? 早知,就该阻止她去的! 天亮了。国舅爷的担心,险些变成了现实。 一大早的,山菜就带着张芊芊三人到向天歌这里邀功。 哪知,向天歌身边的面具男子,拦住了他们,并指张芊芊道:“你怎么把晁家大小姐给抓来了?” 山菜不解:“什么晁家大小姐?她是张家大小姐!” “她是晁洪,当今国舅爷的独女,晁蛮儿!” 晁蛮儿内心已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昏君啊昏君! 这回,我们可被你害惨了! 第62章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有道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晁蛮儿三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山里有认识她的人! “不可能!绝无这个可能!”山菜把宋安和小香两人的包袱拿出来,“您看,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准备好私奔的东西。都是在东河县,才能买得到的。” 面具男冷笑道:“百里棠的人,想准备什么东西不行?” 这样就被拆穿了么?宋池和小香,他俩没有看向张芊芊,而是很默契的走到了一起。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提醒张芊芊。 不能任由别人说他们是什么人,他们便是什么人。你也可以反驳的。 张芊芊很快就冷静下来:“你是何人?你为何认识我姐?” 她在赌,赌这人,或许是朝中之人。但几年前,她还没小香大时,便已经离开了京城。这是第一种可能。 第二种可能,此人曾经是爹爹的人。对于爹爹再次选择百里棠,感到不满,故而选择离开了。她爹爹原本有五六万人,得知爹爹这样做后,走了将近一半。现在皇家军团,编外军,只有三万多人,便是这个原因造成的。 第三种可能,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此人,前不久出现在西云县或东云县,见过她和爹爹。 所以,张芊芊的智商一下上线了,故有此一问——诈他一回! “晁洪不是只有一个女儿么?”面具男子心里疑惑道,他沉思了一会儿。正是他沉思的这会儿,张芊芊选择了第一种可能。 “我认得你。你一定是晁蛮儿!你爹晁洪,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子嗣!” “晁洪是国舅爷?国舅爷只有一个女儿,晁家就这么一棵独苗?还被你们抓了?”张芊芊冷笑道,“好吧,反正上了这个山头。我张芊芊也没过要活着下山。我是你口中的晁蛮儿也好,是张芊芊也罢。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屋里,向天歌已经醒了。一个美妇正要给穿衣服,他挥了挥手,走到窗子边,听屋外之女子,如何辩解。 面具男心里也开始有些,拿不定主意。他的确见过十一二岁时的晁蛮儿,之后晁家出事之后,他便没再见过。 此貌美女子,给他的感觉,很像晁蛮儿,时隔数年,年纪也该是这般大。 可也如她所说,晁家就这么一个后辈了,晁洪又可能舍得让她涉险呢? 且,以前的晁蛮儿,刁蛮任性,脑子也笨笨的…… 张芊芊走到宋安跟前,语气很轻地,质问他:“姓宋的,你爹娘的药钱,是谁给的?是谁给你爹娘买的棺材,办理的后事?又是谁,偷偷拿了她爹的宣纸……” 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 宋安阴沉着脸,始终一言不发! “扑通!” 一声巨响! 原来是小香跪下了! 小香带着哭腔道:“小姐,求您别说了,是小香对不住您!您别怪宋安哥好吗!”然后,一个劲的磕头!很快,额头就见血丝了! 张芊芊却视若无睹:“你平日里假装对我好,教我做纸鸢,给我说大郎卖炊饼的故事,其实都是故意为了接近我,对么?” 忽然张芊芊吼道:“你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呢?至少,有个傻女人,会一直,毫无保留的相信你,不是吗?你说话呀,你是哑巴吗?进了这样一个贼窝,难道咱们还有活路吗?” 晁蛮儿的演技,大爆发了! 再看看宋安,他的嘴唇动了。接着,豆大的眼泪,掉了下来。可他没有哭出声。而是抬着望着天,就像小于被害时,他还被人一口咬定是他杀害了小于,那种悲愤与无助…… 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演得很好! 宋安深吸了一口气,哽咽地问她:“大小姐,您吃过百家饭么?您挨过冻么?您大年三十的晚上,一家人守夜的时候,可能有一个,只有八岁的小男孩,因为坐在别人的窗子旁,还被这户人家的小孩,故意从窗子上倒一盆冷水下来,从头淋到脚…… 原本这些,小男孩都不需要承受的。因为某个人的爹,勾结那狗官,抢占了小男孩家里的几百亩良田……更可笑的是,小男孩还得一天天,向他的仇人卑躬屈膝、感恩戴德……可大小姐,您是个好人。” 宋安的演技也是杠杠滴! 陛下说的几十亩,他把它扩大到了几百亩! 山菜早已经入戏了,面具男也入戏了。更过分的是,屋内的向天歌,他听哭了。宋安的故事,他很有代入感。早些年,他随同叔父流浪,过的什么日子,他心里比谁清楚。 美妇轻轻地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家丁和丫鬟私奔,常有之事。大小姐爱上了家丁,也不稀奇。大小姐的爹娘占了家丁家的田产,也不是没有。 关键是山菜,昨夜把他们押上山。如果百里棠他们早些出发,把无涯峰围住了,山菜他们还能回得来么? 为何昨天探子回报,说百里棠的爱妃,这个时候有喜了呢? 未免太过巧合了! 美妇心里觉得,这三人的身份,一定有问题。 只是话又说回来,若这三人,是百里棠的人,那么他们的这戏…… “大当家的,咱们出去瞧瞧?” “走!” 门开了。 张芊芊总算见到了,传说中的山贼首领——梨形脸,身高不过七尺,样貌比百里棠还丑陋,百里棠看着比他顺眼一些。 向天歌身高的确不高,外表也极为普通,唯独他那一双眼珠子——三面白。就是三白眼。 这种眼也叫蛇眼,其个性阴险,属于犯罪型眼睛。 旁边的女人,张芊芊只需用一个字来形容——骚! 向天歌和芸娘亦在打量着她。虽然被山菜折腾了一路,头发乱糟糟、衣服脏兮兮的,可仍难以掩饰张芊芊的姿色。尤其是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 张芊芊见到这两人,假装镇定道:“说吧,要多少钱,你们才肯放过我们!我可是国舅爷的女儿,我家很钱的!” 这下,连面具男都开始不相信她是真的晁蛮儿了。 国舅爷的女儿,怎么可能会爱一个家丁,爱的死去活来? 向天歌二人都没有说话,芸娘接着走到宋安跟前,打量了他一番:“这模样,看着老实,但心思重。你果真会讲大郎卖炊饼的故事?” 宋安没有看她,把视线飘到一处。 芸娘笑问他:“炊饼是用糯米做的吗?” 第63章 你们可考虑过本小姐的感受 哈? 张芊芊心里震惊不已。昏君神了! 还好昏君有先见之明,后来让张东正那厮,给他们三人,上上课。当时昏君也说错了,他说炊饼是米做的。 没错啊,余棠他吃过米饼…… 后来张东正解释说,炊饼是用白面做的。 长得像狐狸的女人,果然都不好糊弄。 “不是。”宋安摇头。 “你觉得炊饼一个卖多少钱为妥?” “不知道。” “做一个炊饼需要多长时间。” “不清楚。” “你只会回答不吗?” 宋安反问她:“我若回答得出,你们便会放过我们吗?” 芸娘不可否置地笑了笑。 宋安道:“所以我们的答案,无论正确与否,都改变不了的结果。又何必浪费口舌呢?杀了我吧!” 山菜急了:“夫人,您可别上了他的当。如果他死了,这两个女人,也可能会跟着他殉情的!” 芸娘:“山菜你说,这事该怎么办?你是看上旁边这个小丫鬟了吧?只怕再过两年,张开了,也是个大美人!” “嘿嘿!” 张芊芊对向天歌道:“你就是山大王吧?就是你让这蟊贼,抓我们上山来的吧?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觉得我怎么样? 有点意思! 向天歌却摇头道:“不怎么样!” “那你把我们都杀了吧!别浪漫你们山上的粮食了!你这蟊贼说,昏君的人,已经把你们团团包围住了,只要你们一下山,必死无疑!到时,我们也会被你们连累。横竖是死,早死早投胎。”张芊芊说完,便闭上眼睛,视死如归一般! “行了,别装了!你们不就为了接近我吗?来人啊,给他们三人松绑!” 是不是细作,向天歌在意吗? 就他们三人,还想刺杀他吗? 玩玩? “大当家的,切莫大意!”芸娘担心道。 向天歌摆摆手,他在观察这三人。如果这三人,当即奔向他…… “宋安!” “宋安哥!” “你没事吧?” 结果,张芊芊和小香,都跑过去关心宋安! 你们俩口口声声说爱人家,第一反应是什么,会出卖了你们的内心。 这三个小戏精,太会演了。 “我没事,你们呢?小香,你额头上的伤,疼么?”宋安关心问。 小香摇头:“不疼。宋安哥,咱们是不是没事了?” 小丫头,你怎么那么天真呢? 向天歌玩心大起:“这样吧,我给你们出道题,如果你们能答得出来,我便命人送你们下山如何?听好了,你们去找两张完全相同的叶子,如果能找得到,我便饶了你们!” 不愧是山贼头头,向天歌果然够阴的。 如果张芊芊三人,马上回答说,这世间根本就找不到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那他们就立马穿帮了。因为,这题是不久前,百里棠拿来考叶红雪的! 你们远在东河县,只是普通人家,没有探子,又是如何得知这事? “宋安哥,这也太简单了吧?一模一样的叶子哪里没有?” 张芊芊却问向天歌,语调充满了鄙夷:“怎么样才能算一模一样的两片叶子?到时我们找到了一模一样的叶子,你们却说不一样,我们也奈何不了你。何况,你们做山贼的,会有信誉可讲吗?本小姐怎么那么不信呢?” 面具男眸子一亮,这小妞,说话倒是有趣。绝不可能是晁蛮儿。 “那你们是找呢,还是不找呢?”向天歌的心情似乎也不错。以前手下捉回来的女人,无不哭哭啼啼的,这小妞,反而不怕他们,说话还带着刺! “让我们找,总不能让我们饿着肚子吧?” “山菜,你马上去准备吃的!” “得咧!”大当家的心情,看起来很好呢,这次他立功了! 吃的东西,一来,张芊芊马上就狼吞虎咽起来。还没她的两个下人淡定。 “你不怕有毒?”向天歌靠过来道,并伸手捋了捋,张芊芊的乱糟糟的头发。 果然是个绝色! 他并伸手去摸了下张芊芊的小脸。后者下意识躲了,并且强作镇定。可他能感受得到了,对方此时有多害怕。 怕就对了。 如果不怕,必定是训练有素的细作! “有毒更好!”张芊芊心里若不害怕,那才是见鬼了。向天歌这人,根本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主!万一,他真把她“吃了”…… 我为什么要答应昏君来此? 好像,现在后悔,真来不及了! “宋安哥,这个好好吃,你尝尝!” 张芊芊放下碗筷,一个劲的盯着这两人:“女干夫‘赢’妇!!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吗?居然还在秀恩爱、撒狗粮?” 噢,“秀恩爱、撒狗粮”乃出自昏君之口! 众人都在围观呢,心道:秀恩爱,这词用的着实贴切! 可撒狗粮,又是何意? “你们可考虑过我这个单身狗的感受?”张芊芊说着,就把二人手中吃的东西给打掉,强调道:“我!才是大小姐!” 宋安很平静道:“从我们离开张家的那一刻开始,你便不再是我们的小姐!” “小香,你也这么想吗?” “宋安哥,咱们得团结……一会儿还得去找相同的叶子呢!”其实小莲在三人当中,是最聪明的……这演技666! 小丫头,你的脑子是不是不好使啊? 芸娘不紧不慢地拿出了一个红得发亮的小瓶子,从里面取出三个红色小药丸:“你们是该好好补补脑。” 张芊芊不禁想起,那日昏君说:大郎,该喝药了。 …… “主公,可是在替大小姐担心” “文青啊,莫要再喊我主公了!你这习惯,得改一改!” 这几日,晁洪吃不下,睡不香。当初,他怎么就同意让蛮儿去冒险了呢? 向天歌会管蛮儿是否是细作,还是无辜之人么?他只会在意蛮儿的模样…… 三个半大的孩子,能折腾出什么来? 晁洪忽然好想去打死百里棠! 都怪那水浒传,让他看了,热血沸腾、忘乎所以——也不知,这两天,昏君更新了没有。 他们也差不多赶到了无涯峰,昏君好像要给大家唱歌。 “主……陛下,要给我们唱歌,是真的吗?”梁文青问晁洪。 “鬼知道,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他想做什么,我们又如何能阻止得了?” 百里棠,大概是疯了吧! 第64章 刷马桶 又过了三日。晌午。 百里棠明日要唱歌一事,不仅叶红雪等各路兵马知道了,无涯峰的人也知道,七八百里外的大秦河畔,也有很多人知道了! 只有极少数人,比如梁秋语、张东正、蒙放等,他们信百里棠会唱歌。 九成九的人,都不相信,百里棠会唱歌。 就连百里棠的亲弟——英俊潇洒的安王,都充满了各种疑惑:“皇兄还会唱歌?为何连我尚不得知?” “将军,明天您会去听陛下唱歌吗?” 叶红雪一脸嫌弃道:“去听他杀猪吗?” 世人,皆是无语到了极点! 昏君啊昏君,您莫非是想,通过您那“曼妙”的歌喉,让山贼改邪归正、放弃抵抗么? 就连蒙放,也快抵挡不住,来自他部下们的压力了。他相信陛下没用,可大家都不相信!这帮人,都觉得,届时会脸上无光。 为何不干脆让张大人唱呢? 无涯峰上,密密麻麻的人,聚精会神地围在一起,他们在作甚? 原来,他们在听一个少年说书! 他们几乎都已经知道,山下,百里棠要给众将士唱歌的事情…… “且说,林冲三人走到那野猪林…… 董超、薛霸道:‘俺两个正要睡一睡,这里又无关锁,只怕你走了,我们放心不下,以此睡不稳。’ 林冲答道:‘小人是个好汉,官司既已吃了,一世也不走。’ 薛霸道:‘那里信得你说?要我们心稳,须得缚一缚。’ 林冲道:‘上下要缚便缚,小人敢道怎的?’ 薛霸腰里解下索子来,把林冲连手带脚和枷紧紧的绑在树上。同董超两个跳将起来,转过身来,拿起水火棍,看着林冲说道:‘不是俺要结果你,自是前日来时,有那陆虞候传着高太尉钧旨,教我两个到这里结果你,立等金印回去回话。 便多走的几日,也是死数,只今日就这里,倒作成我两个回去快些。休得要怨我弟兄两个,只是上司差遣,不由自己。 你须精细着:明年今日是你周年。我等已限定日期,亦要早回话。’ 林冲见说,泪如雨下,悲从中来,便道:‘上下,我与你二位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你二位如何救得小人,生死不忘。’ 董超道:‘说甚么闲话?救你不得。’ 薛霸便提起水火棍来,望着林冲脑袋上劈将来,可怜豪杰束手就死。 正是:万里黄泉无旅店,三魂今夜落谁家。” 少年可不正是宋安,他不仅记忆力惊人,说的故事,更是声情并茂、引人入胜、扣人心弦! 他讲的正是水浒传的第八回,逆来顺受的林冲,险些命丧野猪林一事! 宋安讲的是什么故事——官府无道,逼得各路英雄豪杰走投无路,最终在梁山泊聚集起来,打州劫府、济困扶贫、反抗朝廷的故事。 若是让朝廷得知,宋安讲这样的故事,就问你小子,有几个脑袋够砍? 恐怕还会被株连九族吧? 好在,这小子,已经没有九族了。他的爹娘,已经去世了。几百亩良田,早被他的大小姐的爹,勾结狗官给霸占了。 难怪,这小子,胆子那么肥! 向天歌他们,怕是做梦都想不到,这水浒传,是昏君抄写的吧? 若不然,你百里棠岂不是自掘坟墓? 不管怎么说,宋安说的这些故事,太合这些山贼们的胃口——代入感,杠杠滴! 好像,写的就是他们的故事!他们就是喜欢干打家劫舍的勾当,还经常跟官府……不,是景国的帝王,对着干! 张芊芊不禁想起数日前,昏君说的话:故事记的越多,你们就活的越长。 她是记不得多少,没想宋安的记忆力,超乎想象的好。 “下面的呢?” “林教头怎么样了?” “这样的朝廷,留着它干嘛?反了反了!” 就连面具男,也相信了张芊芊三人的身份,并且喜欢宋安说的故事!若他是林冲,不反都没有天理! 宋安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向天歌旁边的芸娘。 三日前,就是芸娘给他们吃了一种红色的小药丸。后来,他们三人才去找相同的两片树叶,之后宋安便开始给大家说书。 起先,宋安也觉得这个芸娘想要害他们三人。亏得这段时间,他跟陆御医学习医理,懂得不少。 陆御医跟他说过,是药三分毒,药可能是毒药,毒药也是药。 芸娘给他们三人吃的,看似是毒药。实则不是! 这个芸娘,有问题!看似是要害他们,实则是在保护他们。 向天歌很聪明:“芸娘,你给他们三人解药吧。不然,这小子,今天就不会说下去了。” 芸娘笑盈盈道:“大当家的,小心驶得万年船。我总觉得这三人有问题。你看这个宋安,不过十七八岁,他怎么会懂得这么多?” 向天歌叹道:“如果你八岁,便开始,尝尽这世间的人情冷暖,你也懂。给解药他们三人吧。” “既然大当家都发话了,我怎么还能,不给解药他们呢?”芸娘怪里怪气道,“只可惜,我身上的解药,只剩下一人份了呢。怎么办呢?你们谁吃?” “我看你是故意的吧!”张芊芊怒哼道,“你最好别给我们解药,毒死我们三人算了!之前,我们花了大半日的时间,明明摘了两片,完全相似的叶子,你们却不肯放我们下山!” 芸娘不理会这个胡搅蛮缠的大小姐,把解药给了宋安,等于把困难给了宋安。 你宋安总不能不顾她俩安危,自己一个人服下解药吧? 谁知,宋安却想都没想,就把解药给了张芊芊:“大小姐,你吃了这解药吧!” 众人皆是不解,宋安不是应该把解药给他心爱的女子,小香么?难道他心里最爱的女人,其实是大小姐? 张芊芊又狂飙演技了。前一会儿,她非常高兴,可当她接过解药之后,迟疑了一下:“你为什么给我不给她?” “所以,你们情愿死在一块是吗?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张芊芊一下就哭了! “那大家,干脆死在一起得了!”说着,张芊芊就把解药给仍了,“那夜,如果不是我去追你们,也不被抓到这个鬼地方……” 晁蛮儿真把一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给演活了——额,其实她这是本色出演! 小香絮絮叨叨道:“大小姐,你怎么可以浪费呢?你知道宋安哥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因为你从来都把别人的好意……而且你还什么都不会,文不行,武不行,一天到晚,只会耍大小姐脾气……” “你闭嘴。我怎么样,还轮不到你一个丫鬟教训……” 一言不合,又吵架! 你们不怕玩过头了,容易露馅吗?! 小香叉着腰:“丫鬟,就天生的低人一等吗?大当家的,您最好罚她去刷马桶,不然,我就让宋安哥,以后都不给你们讲故事了!哼!” 这丫头,看着傻乎乎的,可真是傻么? “刷马桶!刷马桶!” 众人齐呼道! 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去刷马桶,此乃人生一大趣事也! 向天歌也快笑坏了,这两个活宝:“我亦觉得,此主意,甚妙!” 嗨,可怜了晁家大小姐! 又得重拾旧业!! 那日她还口口声声说她喜欢鲁智深这号人物,人鲁智深把一群贼小扔进粪池里,她呢,要么挑粪水,要么刷马桶…… 第65章 霸王别姬 今日,便是百里棠要给众将士唱歌的日子,几时唱,无人得知。 这些天,宋安三人,也基本摸清了无涯峰山上的情况。 这里高矮的山峰一共十二座,每一座山峰,可相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有的山峰人多,有的山峰人少。多的过万,少的不到二千。 若想销毁山里的盐,显然凭他们三人之力,是绝对做不到的事情。何况,他们三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监视。天黑之后,疑心重的向天歌还会把他们关进牢里。 别以为宋安说的故事精彩,也别以为张芊芊长的漂漂亮亮,向天歌便会对他们往开一面。 此时是紧要关头,向天歌自是得加倍小心。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百里棠的舞台设在,距离无涯峰山脚,只有三里之处。说是舞台,更是擂台,两边摆满了锣鼓。 今日之事,是否要记呢? 史官们犯难了,他们不敢去找百里棠,只能先去张东正:“张大人,今日之事,可要记?” 张东正笑道:“世人恐早已得知,记或不记,陛下也会流芳千古!”到底是不是流芳千古,他也不敢肯定,谁让陛下,都没先给他们唱一遍,给他们点评点评…… 不得不说,张东正此人太会说话了。 记或不记,陛下也会流芳千古!不记可! 既然陛下会流芳千古,尔等为何不记? 史官们发现他们,对张东正,愈加讨厌了。早知,便不来自讨没趣。 说实在的,大伙虽然对他们的陛下,任性的要唱歌,是持怀疑态度,但他们更多的是好奇。 陛下乃天子,都能给他们唱歌,说明陛下,心里想着他们。 如此便是莫大的恩赐,他们还有什么不满? 咱们就强忍着听,反正到时,陛下应该只会唱一两遍……忍忍,便过去了。 大伙已经准备好,古代没有话筒,更没有音响,如此多人,就算他们围的再近,再密集,恐怕能听到的人,怕也是少部分。 还有周围的细作们,他们更加不可能听到一会儿百里棠会唱什么歌。 这也是百里棠想让蒙放唱的原因,听说他们习武之人,是有内力的。若蒙放用内力唱,不知效果会如何。 就在众目睽睽——噢,是万众瞩目之下,百里棠缓缓地走到了台上。他向四周将士,环视了一圈,面带笑意。 “俗话有云: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钱!犒赏三军,哪比得白花花的银子实在?可朕太穷了,朕听张爱卿说,这几年国库入不敷出,然而在场的人,已三万之众。 朕若赏尔等,每人三两银子,朕拿不出手。怎么也得一百两起步不是?可这便要了朕三百万两银子啊,朕得卖一万台皇家一号打谷机,亲们…… 于是,张爱卿便跟朕进言:唱歌吧,陛下! 这样一来,三军无不感激涕零、铭记于心、永世难忘…… 朕经过一番深思之后,便采纳了张爱卿的建议! 朕今日便给大家唱一曲! 废话不说,开始!” 台下周围,能听到百里棠说话的人,无不大乐。 台上抱着琵琶准备的张东正大人,一张俊脸,有些臭臭的。 陛下,您真是过分得紧呐! 一会儿,您唱的歌,若是不好听,大家会向他“吐口水”;您若唱的好听,他今后的麻烦,只怕源源不断。 横竖受伤的都是他! 百里棠要唱什么歌? 该不会是电视剧水浒传的主题曲——好汉歌吧? 那除非百里棠真疯了!这样等于告诉向天歌,晁蛮儿三人乃是他们的人…… 他要唱一首荡气回肠、气吞山河的歌曲! “二虎哥,准备好了吗?” “回陛下,准备好了!” 打鼓的人不止二虎哥一人,还有好几人,张东正琵琶伴奏,还有一位懂音律的文官负责串铃。 接下来百里棠要唱的这首歌,原版伴奏乐器如下:定音鼓,民族大鼓,民族鼓,吉他,琵琶,串铃。 什么定音鼓,民族大鼓,民族鼓?这里只有行军鼓!! 吉他?没有!但吉他不是主要乐器! 主要乐器是鼓和琵琶!! 随着百里棠一挥手! 二虎哥先开始打鼓,力气很小的打法,但速度极快!串铃随之配合!营造出一种紧张万分的气氛——剑拔弩张! 片刻之后,张东正的琵琶声方才响起!琵琶声色激昂,震撼人心,给人一种身临陷境的错觉——十面埋伏!! “这是配乐,气势竟如此恢宏磅礴,恐是世间少有啊!张大人果真是鬼才也!”不知是谁发出惊叹道,身边的人立马“嘘”起来! 安静! 别嚷嚷!! 陛下要开口了! 梁秋语在看着,晁洪在看着,蒙放在看着,杨公公在看着,陆御医在看着,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百里棠的嘴巴,等他唱出第一句歌词!! 百里棠也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开口跪—— “我站在烈烈风中 恨不能 荡尽绵绵心痛 望苍天四方云动 剑在手 问天下谁是英雄 ……” 百里棠的声音,非常宏亮,如气吞山河一般! 一开口,他们险些真就“跪了”…… 这人真是昏君吗? 张大人也唱不出这样的气势来啊?! 望苍天四方云动!!可不就是景国当前的局势? 问天下谁是英雄!!又是何等的英雄气概! “呼!” “呼!” 各种欢呼声和掌声,瞬间如雷炸一般! 外围的观众:你们在喊什么?我们竖着耳朵,都听不到,还在那里喊个卵子啊!! 潜伏周围的细作们,除了断断续续的鼓声,也只能听到掌声和欢呼声。心里不由在嘲讽:百里棠,你能要些脸面不?居然下旨让大家给你鼓掌? 当百里棠唱到下面这段时,用的是一种柔情的唱法,配乐只有哀柔的琵琶…… “人世间有百媚千红 我独爱爱你那一种 伤心处别时路有谁不同 多少年恩爱匆匆葬送 ……” 先是盖世的豪勇,再是这深藏于心的柔情。 他,百里棠是帝王,可他也是个男人,这一刻他温柔如水,他看到人世间百媚千红,可他独爱的是“你那一种”…… 伤心处别时路有谁不同? 多少年恩爱匆匆葬送? 国舅爷的眼泪,一下就不争气的掉落下来! 他想起了他那个知书达理、贤良淑德的妹妹…… 她曾经,也是百里棠最爱的女人吧? 梁秋语也哭了!鼻子酸酸的,她知道她不该去吃一个已逝之人的醋,可她控制不住…… 帝王又如何? 还不是连最心爱、且恩重如山的女人,都保不住么? 也是这一刻,百里棠忽然扯下头发,让它们随风飘散着! 再用一开始那种气势如虹的唱法—— “我心中你最重 悲欢共生死同 你用柔情刻骨 换我豪情天纵 我心中你最重 我的泪向天冲 来世也当称雄 归去斜阳正浓!” 帝王他知道,自己的路已经到了尽头。 他输了,输给这个疯狂的世界,输给那些卑鄙的小人。 但是,他的温柔尚在,他的人性尚在。 最后他看到这人间的,却还是一眼美景。 斜阳正浓。 帝王上路。 从此,温柔无用。只剩余恨千古。 在场之人,皆是屏住呼吸在听! 接下来这段,二虎等人有节奏地用尽全力打鼓,张东正也使出浑身的解数在弹琵琶,他恨不得,这琵琶的声音,能再大一点,再大一点…… “一起来!!”百里棠喊道! “呼哈嘿!嘿呼哈!” “呼哈嘿!嘿呼哈!” “……” 数万人齐呼,力拔山兮气盖世! 不远处的山贼们,这回,应该能听到了吧? 第66章 可以吹一辈子 听到了—— 呼哈嘿!嘿呼哈! 这是唱歌?还是练武? 百里棠,已疯!无须辩解。 无涯峰上,有人跟向天歌提议:“大当家的,咱何不趁其不备,马上冲下山去偷袭?” 向天歌笑道:“可以。你独自一人下山去吧!” 百里棠就巴不得他们下山呢! “大当家……” 向天歌不理会他:“传令下去,所有人都不得离开岗位,别让昏君的荒诞行为所迷惑,且需加强戒备,尤其是山里的粮食、牲畜!!” “是!” 周围的细作们,心里已经想好回复:百里棠不仅逼着众将士给他喝彩,还逼着众将士大叫…… 百里棠唱的什么内容,他们听不到;张东正弹的琵琶声,他们也听不到。只有断断续续的鼓声和这“呼哈嘿”。虽然整齐有力,但更像傻子…… 傻子么? 反正这会儿蒙大将军的心里,毁的肠子都青了。那日陛下说是为他写的,他拒绝了。他,居然拒绝了……陛下也说了,他只唱一遍…… 史官们,像勤劳的小秘书,一边欣赏一边记词……好在,陛下又重复唱一遍……心里已经想好点评之词—— 绕梁三日!! 吃惊连连的陆御医问老御医:“恩师,您觉得此曲是陛下所作还是张大人呢?如此歌曲怕是能流芳千古吧?” 老御医听得全神贯注:“啊?你说什么?等会儿再说。” 杨公公心里呢喃:“……陛下又又换了个人……陛下从未展示过唱歌天赋……何况,陛下身份尊贵,怎么能唱歌呢……可陛下唱的也太好了……” 百里棠唱的这首歌,正是屠洪刚老师的代表作—— 霸王别姬!!! 荡气回肠、振奋人心、豪情万丈!! 以前的百里棠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嗓子不错……现在的百里棠,一个人在木桶里泡澡的时候,轻哼过这首歌…… 不止这首,还有精忠报国、男儿当自强、军中绿花、好汉歌等等。 最终百里棠选了这首,也只打算唱一次,他好歹是堂堂一国之君,不能失了面子。 虽说水浒传里的大昏君,宋微宗爱好蹴鞠、书法,还经常去逛青楼……朕还是悠着点,免得最后跟宋微宗一样,落得个被“金人掳去”、克死他国的下场。 选霸王别姬的原因,百里棠当然是另有用意。他百里棠这辈子也成不了霸王那样的英雄豪杰,可他也是因为一个女人,而变成今天这副德性的。 先皇后,被以前的百里棠和一众宫人当场捉女干……没多久,和百里棠成婚数年一直无子嗣的皇后一直,就有喜了。且十个月之后,才诞生“孽种”。 若非当时晁家势大,先皇后不会仅仅是被打入冷宫那么简单…… 看过不少宫斗剧的余棠,自然知道这种戏码——有催生的药,自然也有延迟生的药。 而这个世界,还没有滴血认亲一说。 到底是谁陷害他们?以前的百里棠不知下令查过多少次了,却一无所获。而查不出的官员,有的被撤职了,有的被流放了。 百里棠想通过“霸王”和“虞姬”的故事,告诉世人,他之所以变成今天这副德行,乃被逼无奈,现在他已经幡然醒悟! 想法很好,只不过,这里是信息闭塞的封建时代,没有报纸,更没有网络……更多的是一些捕风捉影的细作。 如果能顺利拿下无涯峰,就再好不过了! 歌,唱完了!!鼓声、琵琶声都停了! 现场却安静异常! 百里棠皱眉道:“真有那么糟糕吗?” 这时,方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以及欢呼声! 蒙放这货,居然还带头起哄:“陛下!再来一遍!” “陛下!再来一遍!” “陛下!再来一遍!” 等他们喊够了,百里棠才来了一句:“君无戏言。” 再唱一遍,是不能滴! “陛下唱的也太好了!”梁文青忍不住感慨道。 旁边人更是意犹未尽:“感觉还没听,就结束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啊,日后我若是回到西云县,可以跟村里人,吹一辈子了!陛下,居然给我们唱了一首这么好听的歌曲!” “张爱卿,你和二虎给他们来首桃叶儿尖上尖……”百里棠吩咐道。 “陛下……微臣遵命……”估计大家最想听的还是陛下您的这首歌啊!臣子难为啊! 百里棠下来之后,梁秋语就给他准备了茶。这丫头瞧着,似乎有些变化。 很快,各路兵马都知道,百里棠刚刚唱了一首歌,但是是什么歌,他们不知道。只知道,他们现在心情,十分郁闷——想打人。 他们已经遵照百里棠的旨意,各派一百精英,想办法,混进山里搞破坏。 他们更知道,他们的这些人,此行只怕是有去无回! 而你百里棠倒好,居然居然…… 昏君啊,你且多折腾数日吧! 很快,你便没机会了! 与此同时,正在刷马桶的晁蛮儿(张芊芊),得知下山昏君在唱歌,气的摔烂了一马桶。 古代的马桶,是木制的,不经摔。 一旁监督她的小香,小声警告道:“大小姐,你若再这样,我只能去告诉大当家了。” “去呀!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说大当家,大当家就来了。比起山下,瞎折腾的百里棠等人,向天歌似乎对这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更感兴趣呢。 “大当家的,呜呜呜,您还是放我下山吧?我让我爹爹,给您送一万两白银。好不好嘛?”张芊芊撒娇道,“人家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还得干这样的活。人家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样的苦!” 向天歌在一旁蹲下来:“哦?你不管宋安死活了?你之前不是爱他爱到死去活来吗?” “人家心里没有我,我又何必自作多情呢?” “这样吧,你若乖乖从了我!以后,我可以考虑,放你下山。” “嘿嘿……”张芊芊假装笑了几声,突然把一马桶里的水,往向天歌身上倒去! 哪知,向天歌反应极快,一下就躲开了!反倒是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小弟,全中招了! 张芊芊见失败了,也不逃,反而当着向天歌的面,又砸了一个马桶,还吼道:“丑八怪,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没意思?” 向天歌心里冷笑:想激怒他么?我就偏不生气! 向天歌道:“传令下去,从现在起,这两日,不准他们三人吃喝。” “是!大当家!” 这会儿,宋池又在哪里呢? 他终于发现了芸娘的秘密! “这是南疆奇药,抹在身上后,若那些畜生,再对你们做那事……一个月之后,那什么便会烂掉……” “谢芸娘!” “芸娘,若狗皇帝真攻打上山,我们能不能趁机……” “谁在外面??” “是我!” 第67章 山贼已经穷到连盐都吃不起了吗 接下来两天,百里棠的将士,每天正常训练,偶尔学唱霸王别姬,放松放松,跟没事人一样。 也是这两天,叶红雪张晓峰等派出去的人,陆陆续续潜入到山中,各种搞破坏。 叶红雪的主意是,让这帮山贼,一个月吃不上肉,体力跟不上,所以他们想办法,把山里的鸡鸭鹅猪牛羊给全部毒死毒死。 张晓峰要狠一些,他小时候,遇到过鼠疫,因此他想办法发生鼠疫…… 林家毫的人搞暗杀,主要是以头头为主!但不会去暗杀向天歌,因为那不现实。 呼盼元等人的则规规矩矩去破粮草,能破一座山头的粮草,也可。 …… 各家兵马派出的一百精英,人数虽然不多,可破坏力极大。又全都滑溜的跟泥鳅似的,搞得现在的向天歌头疼极了。 “先生,你认为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向天歌不得不向面具男求教,他们这些山贼,十个人有八个是没读过什么书的,乌合之众也。平日里,去做什么,都是等他发号施令。善用计谋的人很少。 “张东正一定会有其它的计谋!他们现在做的这些,也许都不是真的目的。”可具体是什么,他也想不通,“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的。他们这样做,无非是想让咱们的人,感到心惶惶,如果我猜的不错,接下来,会有人骂阵。大当家,你可不要上当!” “随他们骂!反正我们就躲在这山里,不下去,他们能奈我们如何?” 向天歌的意思,你百里棠把我们这些人,弄的人心惶惶也好,冲我们骂爹哭娘也罢,我们就安安心心呆在山上。看谁能耗得久! 只不过,向天歌遗漏一人——芸娘! 芸娘,就是百里棠口中,打入无涯峰、且已经有半年不与朝廷联系的探子。芸娘,还是青楼出身。当初舍命去救向天歌,也是她演的一出苦肉计。 宋池还没说服芸娘,帮他们执行这次的任务。 并非芸娘已与向天歌假戏真做,爱上了向天歌,而是在芸娘的心里,她见惯了朝廷里,太多的尔虞我诈——她不相信朝廷了。 同样的,向天歌也不是什么好鸟。 可是,没了一个向天歌,还会有无数个曲天歌、刘天歌…… 唯一让芸娘记挂的,便是这山里,近千个姐妹。 原本山里有近两千姐妹的,被山贼折磨的只剩不到一千了。 这些姐妹,比青楼里的女子都不如。至少青楼里的女子还能锦衣玉食…… 这日,宋池又以求解药的名堂,过来找芸娘。这一次,宋池打算赌上一把,所以一见到芸娘,确定无人监视之后,他马上袒露身份: “我叫宋池,西云县人。父母过世的早,是叔叔和婶婶把我拉扯大的……我和小于原本是要在一起的,结果有户人家给了小于阿爹三百两聘礼……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的……” “是你们的主子破了案?所以,你们为此连命都不顾了?” “不是因为那个人破了案,而是因为那个人念的那句诗:天若有情天亦老,月若无恨月长圆!他没有因为破了案,而面露得意之色,而是一脸沉重的离开了。” “人之常情罢了。” “如果我说,我现在讲的故事,也是那个人写的,你信吗?还有,现在在我们西云县,新建的一种房子,能住几百口人,你信吗?为何陛下被雷劈了之后,这些东西才问世……” 霎时间,芸娘脸上的表情,异常丰富。 她也决定赌一把:“怎么做?” “让他们没盐吃!!” 芸娘惊讶地差点破口大骂:哪个混蛋想到的骚主意……真是太了不得了!为什么她们都没有想到呢?妙啊! “这是给你们三人的解药,接下来你不要再来找我。并且,我会想别的办法,去折磨你的大小姐……”免得被人起疑! 晁蛮儿:我,我又招惹到谁了?? 有了芸娘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 山里的女人,只有两个作用:给男人洗衣做饭;供男人——快活。 不怕她们下毒吗? 她们哪来的毒? 芸娘研制的毒,也不可能毒死几万山贼。她又研制不出氰化钠…… 在古代,砒霜都能称得上剧毒了! 当然也有鹤顶红、见血封喉剧毒中的剧毒等等。那就更珍贵了,不能下山的芸娘是买不到的。 而毒死一个愿意听她劝几句的向天歌,无济于事。很快,便会有二当家、三当家……出来顶替! “且为了姐妹们,再信一回吧!!” 又过了两日。 芸娘是否完成了任务,宋安不会去过问,因为他能通过大家的议论,以及他们最近几日吃的饭菜,感受的出来。 张芊芊的每日的工作,仍是刷马桶。因而导致她吃什么都没有胃口,可是这晚吃饭时,她发现饭菜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难道这些山贼已经穷到连盐都吃不起了吗?”张芊芊郁闷道。 白天刷马桶,晚上还不给盐吃。这样下去,她哪有力气去刷马桶? 宋安按捺着心里的激动,语气平淡道:“兴许是厨子们忘了放盐吧。” 唯独小香,给宋安使了个眼色,在问他是不是完成任务了? 宋安没法回答她,假装没看到。究竟芸娘完成的怎么样,尚不得知。他还得继续瞒着蛮儿小姐。 吃完饭,宋安得继续给大家讲水浒传,最近开始讲到武松打虎…… 陛下让他们看的内容,完完全全记下来,不现实。好在宋安会“编”。他还修改了一下——里面的英雄,不能太过于疾恶如仇。因为这山里,“泯灭良心”的山贼太多了。 芸娘的心思非常缜密,她没马上断了向天歌等头头的“盐”,手底下的人,一天没吃不会闹,两天没吃才会闹到向天歌的耳朵里。 然后向天歌才会派人去查,到时就说是混进山里的各路精兵搞的鬼…… 等再过两个三天,就什么都晚了。 有科学为证:人长时间(一周以上)不吃盐或少吃盐会导致体内酸碱失衡,电解质紊乱,导致体内钠的严重缺乏,氯的缺乏,进而造成严重的低钠血症和低氯血症。 表现为全身无力、全身肌肉萎缩、心慌、胸闷、气短,甚至出现恶心、呕吐、面色苍白,血压过低进而引起头晕、头痛,甚至出现大脖子病、脑梗死等。 到时,这些山贼拿什么力气去打仗? 第68章 盐,全没了? 二虎哥,这位半个国舅爷,现在成了军营里的宝贝疙瘩。只有一个原因,他打鼓太好听了。 于是,这帮人,只要歇息的时候,就会想办法,让他给大伙打鼓。不打也行,得教他们打。 “铁蛋,你会打吗?你这块头,锣鼓让你捶打几下,就破掉了,你就别跟着起哄,行不行?”二虎哥见说不过大家,只能找一个嘴笨的人,解开这“死局”。 “二虎哥,你好歹也是半个国舅爷。你怎么可以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人家老实的铁蛋呢?”七哥调侃道。 “就是!铁蛋好歹也算是你同乡!” “过分了啊!” “什么?梁妃娘娘找我?我马上过去!”二虎哥如出现幻听一般,自言自语道,并马上冲出人群!哪知他走了半路,陛下和梁妃娘娘,果然来了。 “二虎,你跑什么?”梁秋语笑问他。 “嘿嘿。陛下,娘娘!” “快些回去吧。蒙将军,要教你们唱歌了。”梁秋语笑说。 “将军要教我们唱歌?”二虎一脸不置信,“真的?” 这怎么可能?将军会唱歌吗? 这几天,他们都在唱霸王别姬。这歌虽好,可声调太高了,大伙嗓子开始有些受不了了。 “蒙将军,莫要让陛下失望哟!本官一会儿会给你拉二胡!”张东正对浑身不自在的蒙放打趣道。 “张东正,莫要得意。日后你若是有求于我……哼……” “蒙将军,是你想要唱歌,陛下才给你整了这么一曲的……”这岂能怪他? “闭嘴!本将军不想再跟你多说一句废话!”蒙放还挺“傲娇”。 一旁的国舅爷亦是忍俊不禁。蒙放等会儿唱的这歌,只怕会颠覆他往日的形象。 这一次,蒙放要带大家唱歌,大家都不知道。当大伙得知之后,无不兴奋! 尽管蒙放心里有百万个不愿意,他还是硬着头皮上台了,并严肃道:“我先给大家唱一遍,再教大家唱。谁若嘲笑,亦或者嫌弃,军棍伺候!” “噗!哈哈!!”拿着二胡的张东正,第一个笑了起来! “张爱卿,一百军棍。”百里棠淡淡道,“择日再罚。” 张东正:“……” 王大人心里却乐疯了:张东正啊张东正,你也有今天!! 史官也忙记:张东正因阵前失言,被陛下仗责一百。 爽哉!! 可怜的张大人,现在拉的二胡曲调,也是够“凄凉”的。 在万众期待之下,蒙放开始唱了: “寒风飘飘落叶 军队是一朵绿花 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 不要想爹娘 …… 故乡有位好姑娘 我时常梦见她 军中的男儿也有情 也愿伴你走天涯 ……” 可不正是21世纪小曾的军中绿花。 古人的思想,跟现代人是不一样的。古人深受儒学思想影响,讲三纲五常……故而,对待感情,是比较含蓄的。 直白来说,就是“压抑感情”——存天理、灭人欲! 像蒙放现在唱的“想爹娘”,还可说的过去。 可“故乡有位好姑娘,我时常梦见她”,未免过于刻骨…… 这歌的歌词,虽不比霸王别姬的荡气回肠,却如倾诉“家常”一般,表达一种非常朴素的感情——谁都有爹、有娘,谁都想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这错了吗? 也许蒙放是第一次唱,难免有些紧张,虽是曲调简单、朗朗上口的曲子,仍能听到他声音的紧张,还跑调了。 蒙放唱完之后,大伙没有鼓掌。而是纷纷看向百里棠。估计大部分的人,都会觉得这是“靡靡之音”吧? “跑调了,蒙爱卿。如此简单、通俗易懂的曲子,你还能唱跑调,军棍十。若你今天,不能教会大家唱这首歌,再加十!” 听百里棠这么罚蒙放,张东正不服了:“陛下,您也太宠蒙将军了些?您这样,未免也太厚此薄彼了!” 众人无不大乐! 百里棠道:“首先,两个男人之间,不宜用‘宠’字!” 张东正:“其次呢?” 百里棠:“没有其次。莫非张爱卿这是在质疑朕?你们赶紧教会大家唱歌,一会儿所有来一次大合唱!!” 为什么大合唱? 两三天前,都没有大合唱。 因为还不到时候。 大合唱的目的只有一个——通过深情地歌声,问问山里的三个娃,任务执行的如何了。 这是百里棠和宋池和小莲约定好的信号,若是这两人能听到山下深情地歌声,这两人就站到一个能看到山底下众人的位置“秀恩爱”——勾肩搭背! 二人能看到山下的人,那么百里棠就能通过望眼镜看到山上的二人! 想办法在山上烧一火堆,冒出一种特殊的烟不是更直接么?或者其它的方式也可以! 何必这么麻烦呢? 可以是可以! 但这三个孩子的身份会随时暴露,小命难保! 反正借助望远镜就能看到,何必置这个三孩子于险境呢? 百里棠不嗜血! 信息时代多好?发个奇怪的表情包……666! 这些,聪明的张大人,都想的明白。陛下让他们做的事情,看似荒唐,实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眼下,只有寄希望于山上的三个孩子。 不然,恐将血染无涯峰……那时,将会有多少亡魂,又有多少爹娘少了儿子,妇人失去丈夫,孩童成了…… 如果能赢,管世人怎么看? 就算是“靡靡之音”又何妨? 别说,当大家合唱的时候,周围的细作们,马上用“靡靡之音”来形容这首军中绿花。甚至还用了伤风败俗,这种“过分”的词。 没多久,随着他们谍报网,世人都在笑话百里棠。 昏君啊昏君,你果然“非同凡响”啊! 而用望远镜的百里棠看到山上的宋池和小莲“腻歪”在一起,而在一旁生闷气的晁蛮儿,顿时乐了! 晁洪马上抢过来一看……这些天,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能松一松。 与此同时,山峰上,一个厨娘匆匆忙忙跑过来找芸娘:“芸娘,不好了!” “何事这么慌张?”芸娘皱眉问道。 “我们做菜的盐,全没了!!” “你先别急,慢慢说!具体是怎么一回事?”芸娘让她冷静下来。 “我,我也不知道。从昨儿开始,我们做饭的时候,就发现没有多少盐了。于是向上面禀报……上面说,咱们的盐都没了。” 向天歌却笑道:“不用紧张,咱们的盐,又不只是存放到一处。就算百里棠的人,能毁了一处,二处,其它地方也毁不了!” 其实向天歌的心里已经慌了——张东正,你乃乃滴,果然缺德!连这么阴损的招都想的出来! 这时又来了好几个人,这些都是各自山头的小喽啰:“大当家啊,我们这两天,吃的饭菜,也没有盐!” 其他几位当家和一些重要人物,却纷纷表示:“这两日,我们吃的饭菜感觉也淡了许多!” 景国,1斤盐可换30斤粮食。谁不知道,这不起眼的玩意儿有多珍贵啊?尤其是这里,远离大海,也无井盐、池盐。必须得屯着盐。 向天歌并非蠢货,此人看着不像那么一回事,心思却细着呢。 他不由把怀疑目光,放到宋安三人身上。 是他们三人,悄悄把盐给销毁的么? 销毁这么多盐,他们是如何办到的? 除非山里有他们的人!且人数还不少!而能直接接触到的盐厨娘,有很大的嫌疑! 不管是不是这三人,且诈他们一诈。 于是向天歌朗声道:“大家放心吧,我悄悄让人藏了几百石盐呢!足够咱们吃上几年!” 饶是芸娘这种资深细作,听言,眼睛微眨。 宋安和小香,脸上差点就流露出异色…… 第69章 薛家反了 还好张芊芊,她歪打正着,破坏了向天歌的试探,让宋安和小香没有露出马脚:“喝!难怪天这般黑,原来是有人把牛吹上了天!!” 张芊芊接着问向天歌:“你知道,一斤盐值多少钱吗?我就算一斤粮食,卖一个铜钱,几百石盐,值多少钱了?你们这帮山贼有那么多钱吗?抢也抢不到吧?” 别说,有像张芊芊这种,智商忽高忽低的女人,这三人真是一个完美组合。 向天歌皱眉,心说这小妞,要么是戏演的太好,要么是她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事。且再诈她一诈:“人若不吃盐数日,会如何?” “会同你一样!” “哦?怎么说!” “变傻!” 向天歌不怒,反而笑道:“接下来,你们三人,每日都不能吃盐。” 接下来,向天歌他还会想办法,让这些人钻进来——再去毁掉,他口中的几百石盐! 只不过,向天歌的心里,也已经开始慌了。 山里哪还有几百石盐? 若大家,十天半个月不吃盐,走路都会发晕的…… 张东正的计谋,也太阴毒了!! 千防万防,唯独把这平日里不去注意的盐给忽视了! 向天歌只把面具男留下来,望向山下,开阔之处,如蚂蚁一般小的几万人:“先生,可能真没盐了。若我们长期不吃盐,身体早晚会出问题。若此时我们冲下山去,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大当家,薛家已反!正集结十万大军,往咱们这儿来。只要咱山上的消息传不出去,晾百里棠也不敢轻举妄动!” “呼家军一定会派人过吧?” “派了,只有两万。没有百里棠的旨意,呼家军,不敢多派兵马过来。一旦他们的全部兵马过来,其它家的兵马,也会过来!” “若是如此,到那时,我死,百里棠也死。景国将四分五列!” “眼下,百里棠已是骑虎难下!大家都在等着,薛家十万大军赶来,灭了百里棠。他百里家,也是时候让出那个位置了!” “那行,咱再等等吧!”很快,向天歌就后悔听信了此人的话。此时,集中大家,若向山下,势弱之处,发起进攻,说不定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若非向天歌露底,面具男也不知这山里,真的没多少盐了。只需再过数日,这群山贼,便会失掉一半战斗力。 结果,自然是百里棠赢了。 而且还是躺着赢那种! 可这和他之前两败俱伤的想法相悖不是吗? 此一时彼一时。薛家十万大军来了,还愁还人对付百里棠?让薛家军和百里棠打的两败俱伤,岂不是更好? 有一点。薛家,果真如面具男所说真反了吗? 真的! 这还有假? 为何?薛家主帅,选择反了! 因为他的好儿子,薛凯! 薛凯给他爹传递出去的信息——血书:三场如儿戏一般的比试中,我们薛家输了,狗皇帝便要诛杀我们薛家九族…… 不是还有百里棠的旨意么?人家哪里要诛杀你们薛家九族? 薛凯的爹,宁愿相信儿子的血字……其实那是别的士兵的血。 且仅仅只是因为输了这几次比赛,就要收了他的帅印,让他回家种田,他如何能忍? 反吧! 鹿死谁手,还不得知! 且,薛家和杨家,还是姻亲关系…… 昏君,唱歌啊!继续唱啊! 面具男能得到的信息,百里棠自然也已得知。同时说明,张东正一开始,让薛家在其驻扎地就反的计谋,落空了。 张东正算是谋士,但如果每个计谋都能成功,那还要养这么多兵做什么?靠嘴巴,就能取得胜利! 他高估了他和那人的情谊!! 蒙放还在跟几万人一起唱歌。 在一空旷处,只有百里棠、晁洪和张东正三人。气氛有些沉闷。 百里棠率先打破这沉闷:“枪杆子里出政权!!” 枪杆子? 是啥东西? 莫非又是陛下您的新发明? 百里棠哪有这个能耐,就是有资料库供他查阅,以当前的水平,也弄不出枪来啊。就连火药,他都没时间去研究。 而他以前看到历史穿越小说的标配(四件套)——火药、肥皂、香水、镜子,他通通都还没有弄。 二人没有做声,都在等百里棠的解释。 百里棠:“手里有兵,才睡的踏实。”不然宋朝的帝王就不会养八十万禁军了。 百里棠继续说:“可有兵还不行。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手里有钱,就能有兵。只要能顺利破了眼前的这一关,到时你俩,一个给朕打理天下的生意;一个就负责天下人文化思想。” 这些现代理念,太深奥了。饶是张东正这样的才子,也是思索了一番,才想得通。 上层建筑,应该就是指政治了! “所以,面对来势汹汹的薛家军,二位可有对策?”百里棠问。 晁洪很是高冷地说了两字:“暗杀。” 张东正点头:“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那就让他们尝尝眼镜蛇的威力!!”百里棠大喊一声,“阿三!!” “卑职在!” “带领三十人,去灭了他们的将官,薛家这位主帅,废掉两条腿,并带他回来见朕!” “遵命!”终于有任务了! “注意安全!切莫贪玩!” “是!” 待这阿三消失后,晁洪又道:“可你这样做,虽然起了杀鸡儆猴之用,但他们今后,只怕会更加警惕!你应该先去对付敌国!” 百里棠给他送了个小眼神:“张爱卿,给他解释。” 张东正笑道:“国舅爷,你有所不知啊。暗杀了敌国的大人物,敌国大乱,咱们国内那些怀有狼子野心之人,只怕将更加肆无忌惮的来对付陛下了!” 各地驻兵,有过半是守着边疆的! 敌国若内乱,无暇出兵,便是给了这些人,谋反的机会。 “好吧。”国舅爷无奈说,心里却想,他的智商怎么也变成蛮儿那般…… 百里棠看到孩子们完成了任务,心里又想到了一计,便道:“传令下去,接下来几日,咱们就在无涯峰四周,燃起无数个火堆,熏他们下山!” 国舅爷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是认真的?你可知无涯峰有多大?” 山底下的烟能熏到山里的山贼? 张东正却笑说:“虚则实之,实则虚之。陛下好计策啊!” 因为百里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逼山贼山上,而是唬吓他们不敢下山。 第70章 计谋成功 “大当家,我刚刚召集了所有厨娘询问了,确实没有盐了。如果你真的存了几百石盐,咱们便不必担忧,甚至可以将计就计。到时咱们就假装,全得了失盐症,让昏君的人上山,再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芸娘继续建议道:“如果咱们真得了失盐症,此时往北面进攻,便可逃脱。北面虽有叶、林两家看守,可不过四千人马。昏君的人马,自是一时之间,难以到达北面。” 芸娘说的,向天歌已经想过:“可你知道,薛家军已经反叛,且正在赶来的路上?”听这话,向天歌也在提防芸娘,没有告诉芸娘,他是否藏了盐。 芸娘更加严肃道:“那咱们就只有一条出路,马上下山!!” 有人劝他下山,有人劝他坚守。向天歌的心里,更是舍不得无涯峰这个天然屏障。一旦离开,他们这些世人所不容的山贼,必成丧家之犬。 他们不管投靠谁,结果都不会太好! 所以,此刻向天歌更想知道,这些盐,究竟是谁销毁的。他又不傻,平日里,能接触到盐的人,只有厨娘。而这些厨娘,听你芸娘的话。 向天歌的心里,又极为矛盾。他想知道真相,更害怕知道真相。他认定了,芸娘是这世间,唯一一个对他真心的女人! 当初,就是芸娘舍命救他! “芸娘,你觉得会是那三个孩子,搞的鬼吗?” “不是。宋安可第一个排除。他说的这些故事,我敢说不是他写的。但不管是谁写的,他也是一个传播煽动者,若让朝廷知道了,他必死无疑。” “是啊。他讲的是反抗朝廷的故事。” 芸娘接着说:“张芊芊,有点小聪明,还会点武功。实则是一个无脑的大小姐。” 向天歌:人家哪有你说这般不堪,我倒是觉得此女挺可爱的。若是局势不妙,不如先把她给办了! 芸娘:“至于那个小丫鬟,不值一提。我反倒怀疑,是厨娘们干的。” “哦?”向天歌有些小吃惊,“为何?” “首先,她们恨极了山上的弟兄。其次,她们能接触到盐。她们有动机和犯案的可能。只不过,她们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毁了这么多盐,而不被任何人发现呢?大当家,你应该知道,咱们山里,入夜之后,可没有一个女子,敢到屋外……”芸娘说着,拿起向天歌的手,做了一个轻佻的动作。 向天歌露出一个会意的眼神:“你是说,除非有人指挥她们,并在背后帮助她们?” “这是其一!”芸娘点头,“其二,咱都知道这盐有多珍贵。平日里,有些不守纪律的主,下山的时候,偷偷运送两三麻袋……虽说,这山里吃穿不缺,可到底是枯燥了一些。那比得了,几百里外的大秦河畔,逍遥快活? 加上,大当家你日理万机,到底还有多少盐,你也不会知道。便让有些人有机可乘……” 向天歌忽然变脸:“你先下去吧!” 晁蛮儿你们三个,学着点吧。芸娘才是资深的间谍!她没有急着撇清干系,而是顺着向天歌的思路,分析这些事情。 厨娘包括她在内,都可以怀疑。 山菜这些经常下山的,也可以怀疑。这些人,就运送过山里的药材,下山去卖。可向天歌哪知道,那是药材还是盐? 还有,面具男和他的人。芸娘虽然没提到他,可已经提到了他——有能力,完成这事。 总之,向天歌的心,开始乱了。这便是芸娘的目的!心一旦乱了,便失去了决策的能力! 向天歌会让人查出真相,但他觉得,这已经不是重点。眼下追究这个,意义已经不大。而是去留。 若留下,在山里的时间越长,他们越危险;离开,暂时无性命之忧,可他们没有险要地势作为屏障,两三万训练有素的呼家军,便可灭了他们这群乌合之众。 且呼家军,对他们这伙山贼,恨之入骨! 这些年,朝廷派来剿灭他们的兵马,正是驻扎在几百里外的呼家军! 就在这时,有人匆匆忙忙跑过来禀报:“大当家,不好了!山底下,有毒烟飘了上来!” 向天歌的第一反应是:难道百里棠真不知道他们已经没盐吃了吗?不然何必如此心急呢? 想想也是,若薛家十万大军赶来,和他们一道,前后夹击,你百里棠这点兵马,可不够看! 不仅向天歌有这样的想法,叶红雪、林家毫、张晓峰等人,想法也都是一致的! 昏君,继续唱:故乡有位好姑娘啊!唱啊! 然后,叶红雪只留五百人在山脚下,其余人,全部被她派到山上去搞暗杀!帮百里棠一把,把山贼逼下山! 其他人几家,也是如此! 目的只有一个——两败俱伤! 可惜,这样一来,百里棠的计划,就更加完美了! 那么这些山贼,势必疲于奔命。汗水流的越多,身体里的盐份,流失的就越快!! 而向天歌,反而更加老老实实,做起缩头乌龟来! 你们啊,这回真是被百里棠,给彻底“玩坏”咯! 又过了四日。 山下,已无“毒烟”在烧。这些烟,作用有二。一是吓唬人,二是破坏环境。如果是在21世纪,百里棠可不仅仅被罚款,还会被无数网友,吐的他满身“口水”——雾霾都是你们这些农民,乱烧…… 这几日,将士们不训练也不唱歌了,而是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他们当中,也就蒙放的五千人,经历过战争的残酷。其他人,如二虎、七哥等人,哪曾经历过,所以都恨不得冲上山去,将无恶不作的山贼们,杀个片甲不留。 百里棠拿着望远镜,看着山里的情形。叶红雪等人,在干什么,他当然也知道。 只不过,百里棠忽然被山里的情形吓了一大跳! 在某一陡坡上,一个拿着一把菜刀的女子,在追砍一个山贼! 不止一个女子,还有两个、三个! 这些女人,已经疯了!! 并且,还有不少男的,在帮她们……无涯峰,已经乱成一团! 百里棠不禁想起,张东正说山里可能会有三分之一的山贼,对向天歌并不是那么忠心! 山里的女子,有的已经嫁人了,有的还未出阁。据说,这嫁人的女子当中,有山贼当着她们的面,屠杀了她们夫君和孩儿…… 山里,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百里棠也未曾发现…… “看来向天歌,输给的是人性啊!蒙将军,你马上率领两万人杀上山去,帮助这些人!阿四,你带领二十人,给蒙将军他们开路!”再不吃盐几日,只怕会更好一些。 只是这些受尽折辱的女人,再忍不住了! 她们要报仇!! 雪恨!!! “末将!” “卑职!” “遵命!!” 阿二也跟着出来,可怜兮兮道:“陛下,大家都有任务,为什么我没有?”阿大回宫里了,阿三去刺杀薛家主帅,阿四给蒙将军等人清了进山的障碍,阿五阿六…… “朕的命,不重要吗?你得保护朕!你想朕赏你板子是吧?!” 第71章 好像我的任务尚未完成 山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一是山贼,互相残杀! 二是叶红雪等人的兵马,杀上山! 三是蒙放带领的两万兵马! “将军,陛下有这等暗杀人才,其实一早就可以打开上山之路,为何还要做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蒙放的一位副将不解问! 他们自然知道,陛下有一支神秘的部队,叫眼镜蛇的崛起。但也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见识到,这支神秘部队的威力! 如此远的距离,且藏匿起来,想触发机关,堵住他们前进的山贼。这些人能轻易发现就算了,居然还能百发百中……怎能让他们不震惊? 蒙放严声道:“因为陛下说过,人命只有一次,他想让你们都活着!能活着回去见到你们的爹娘、孩子!不论任何时候,你们都不得心存侥幸……” 如果一开始,他们就强攻上山,后果将会是什么? 可能他蒙放现在率领的这些,只剩下一半。也有可能一半不到,或者只有数百,甚至连他蒙放也可能葬身于此! 能活着打赢山贼,为什么要拼上所有人的性命?! “冲啊!!” 随着前面的障碍的清空,蒙放一声令下,改写景国历史的一幕到了! 曾几何时,“如鲠在喉”无涯峰数万山贼,用不了多长时间,便势如破竹一般,从景国消失! 二虎哥也来了,他又想加入眼镜蛇,不想当打鼓师了! 同他有一样想法的人,太多了! 一连五六日,没得盐吃的大部分山贼,这几日,被各种暗杀,搞的惶惶不安、疲于奔命、汗流浃背,这会儿多跑几步,都觉得双腿发软。以前会的招式,这会儿挥打起来,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连女人都打不过! 奇怪的是,这些往日里,唯唯诺诺的女人,今天就像吃人的母老虎,那般凶猛—— “原来是你们搞的鬼!!你们一定是偷偷吃盐了!” 有位山贼,临死之前“揭露”了真相! 蒙放进到山里时,便见到一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女孩,拿刀砍了一山贼的手脚……边砍边哭…… 这一幕,让蒙放看的心疼。他大步走上前去,把这女孩扶起来,道:“他已经死了。山里,所有的男子,都是这般?” 女孩见到蒙放,先是一愣,然后哭着摇头! “好,你们给我们指认,若谁是畜生……” 便灭了谁! 这会儿,向天歌在哪? 在睡觉! 准确的说,是被芸娘下了蒙汗药! 还有好几个头头,也一样! 芸娘的蒙汗药,没那么多,毒不了几万人,可毒几个人,她还是可以的!控制了头领,其他人可真就成乌合之众了! 见势不妙的面具男,也不知从何时,便失踪了。他带来的那些人,他也只能任他们自生自灭。 山里群龙无首,又有一帮不要命的厨娘,和一些本就有二心的人起乱,早乱套了! 目前只有一个地方是最安全的——牢里。 “好几日不得盐吃,我现在觉得我连站起来,都费力气,我发现我像是得了浮肿……外面好像打起来?”晁蛮儿见无人回答她,又在那里嘀咕:“总觉得,你们有事情瞒着我。山里的盐,是不是你们搞的鬼?你们是哑巴吗?” 小莲有气无力说:“大小姐,咱还是省点力气,一会儿想办法逃下山吧。”几日没得吃盐,总觉得心慌慌的。 宋池倒是很平静,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胜利感到喜悦,而没有因为未知的命运,感到心慌。他在想,朝廷为何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显然陛下以前,也有不对。但更多的是奸臣当道吧?就像水浒传里的故事一般…… 这一次,多亏了芸娘和一众姐们帮忙,他们才能侥幸完成了任务,侥幸灭了这几万山贼。谁能想到,今后陛下面对的,又将有多少风险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宋池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然后,阿五阿六,如魑魅一般,出现了。 晁蛮儿见到两人,第一句话是:“我要吃盐!!” 吃了盐之后,第二句话:“原来,世间最美味的,竟然是这白晶晶的小玩意儿!” 第三句话:“为什么我吃了盐,站起来,还是觉得头晕晕、天旋地转的?” 你当这是仙丹啊?吃了就能恢复体力? 等他们五人,出了牢房之后,山上各处草丛里,沾满了血迹!尸首更是横七竖八的! 饶是晁蛮儿这种,见过这种场面,吓的胃直接翻滚! 小莲直接吐了! 宋池则好一些,在忍着不吐! “大当家呢?不会是逃了吧?”好像是山菜那货惊慌失措的声音,“诸位姐姐,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当初,抓你们上山,都是大当家的主意……冤有头债有主……” “放了你?可以!你先还我孩子性命……” 一位大姐,用菜刀先废了山菜的一条腿…… 此时的战斗,真的就像割白菜一半,很多山贼投降了! 只是山里的这群杀红眼的女人,还有一些原本就被这些山贼逼上山的男人,不打算饶恕他们! 见此,蒙放没有拦着。反正这些十恶不赦之人,杀人放火、奸y掳掠,他们的所犯的罪行,够砍他们几回了! 随她们吧! 晁蛮儿喃喃自语道:“好像我的任务尚未完成呢,发生了什么?” 宋池哪还能忍得住,哈哈大笑起来!小莲也是如此! 蛮儿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呢? 见不得这样的场面百里棠,正在山下坐着。梁秋语靠在一旁,她知道陛下心里此刻在想什么。应该是于心不忍吧。 晁洪已经赶上山去救女儿了。张东正、杨公公等人,眼神里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四周围的细作们,这会儿觉得脸疼疼的! “这样就赢了?这些山贼,是在配合百里棠做戏吗?” “据说是山贼几天没得盐吃,体力不支,战斗力下降……盐,一定要囤盐……” 没多久后,景国内外,所有的盐,都疯价了。一斤盐,需要用50斤粮食去换……盐商们,全乐疯了! 数百里之外的大秦河畔,各大人物,接到探子的飞鸽传书之后,一时之间都安静了! 这些人脸上表示,像极了那些考取了多年功名,考个举人都“九死一生”的书生,忽然考中了状元……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绝对是向天歌,在配合百里棠演戏! 不然,他百里棠带着几万人干什么去了? 唱歌跳舞、吟诗作乐…… 这样就能把朝廷攻打了几年,都无可奈何的山贼,给灭了? “真是一个走狗屎运的狗皇帝!”叶红雪这会儿也在山上,她一点也不希望,百里棠赢。就算赢,也不能赢的这么轻松! 叶红雪心道:“我会找着机会的!薛家军不是来了么?” 第72章 让人给你整碗生理盐水? 叶红雪不知道,此时的薛家军中,一片人心惶惶的! 猝不及防之下,他们的主帅,大腿中箭了,还死了二十二个将官! 是被人暗杀的! 可是谁暗杀他们,又躲在哪里,他们不知道!于是,将官们,全部换成普通士兵的衣服。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万事大吉,没想,半天后。又死了十多个! 被暗杀掉的三十多位将官,全是薛家主帅,薛帆的心腹大将!没了将官,他们的战斗力,必定大打折扣! 薛帆心惊不已,喝道:“撤回营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至于薛凯,权当没他这个儿子!他必须派人,想尽一切办法,灭了这些“蛇”,再前进! 见此,眼镜蛇马上飞鸽传书,向百里棠禀报这事。 很快的,薛家这一事,便传开了。 小人物不怕,可过惯好日子的大人物怕啊。 百里棠可以派眼镜蛇,轻而易举,暗杀掉他们这些大的,从而让他百里棠的心腹,出来代替他们。这个位置坐久了,坐舒服了,舍不得了…… 那先暂时压制住,他们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吧。 且,得必须马上想进一切办法,获得百里棠的神器!! 谁拥有了这些神器,谁便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因而,眼镜蛇的崛起的成员们,危险了。 包括薛帆在内,势必会派很多人去“杀人越货”! 阿三他们将会面临什么,尚不得知。 有一人,他醒了:“芸娘,我这是在哪?发生了何事?为何会这么吵?” “嗨,大当家的。你醒啦?渴不渴,需不需要朕让人给你整碗生理盐水?” 生理盐水? 是何物? 向天歌揉了揉眼睛,不信。 再揉揉眼睛,仍不信。 他问:“你是谁?” “百里棠!” “不可能!不可能!昨晚,芸娘还给我们炒了拿小菜……莫非是芸娘……原来这一切都是芸娘……呵呵。” 若论演技,还是向天歌更胜一筹吧? 短短数秒时间里,他脸上做出了多种变化——惊讶,疑惑,失望,了然,心死。 “只要你说出,面具男是谁,朕就饶过你如何?” “呵呵。” “宋池他们只给你讲完武松打虎,还未讲到武松杀嫂嫂吧?” 听到百里棠这么说,向天歌的表情就跟活见鬼了一般:“这这这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也是你们的人?”芸娘是,他可以接受,可这三个孩子。尤其是讲水浒传的宋安…… 昏君让他的人,去跟他们说这些反抗朝廷的故事???? “哼!就是我们!”晁蛮儿过来道,“你长这丑样,安安分分卖炊饼不好吗?非得去当山贼?” 旁人无不大乐! “哈哈哈!”向天歌忽然仰天大笑,“卖炊饼,会有我们这些贱民的活路?这世间,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了!” 百里棠也笑了:“朕头一次听人把‘欺软怕硬’,说的如此清新脱俗!朕知道,你们对这个朝廷不满,对朕不满!没关系,有什么不满,尽管冲着朕来! 可你们把对朕,对这个国家的不满,发泄到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百姓身上……朕也懒得多说废话了!” 只见百里棠走到,一群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几百女子跟前。原本她们有近千人,这会儿只剩五百多了。虽然山贼们没有力气,可还是让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她们,吃了大亏,有些人还送命了。 芸娘带头站在前面,她毫无畏惧的望向百里棠!若非芸娘,宋池三人是绝对完成不了这次的任务的!芸娘的功劳很大! 还有七八千,良心未泯的山贼,站在她们背后。他们也不怕百里棠。大不了一拼! 不远处,是已经缴械还没被砍头的近万山贼。怎么处理他们,是个难题。 “你们有针吧?”百里棠忽然问。 众人都很疑惑。 “朕也无办法,让这货赔给你们家人性命。一刀结果了他,又便宜了他!故而,朕想到一个办法。你们拿着针,排队去给他扎针吧!他害了你们家几口人,就往他身上扎几针!” 这算什么处罚? 几百号人…… 饶是二虎哥这种大块头,都觉得肉疼。就像以前去小溪里摸鱼,踩到刺一样! 几百女子,纷纷看向芸娘。因为芸娘是她们的主心骨。 芸娘却闭上眼睛,轻声说了两字:“去吧!” 聪明的她,知道百里棠这是在给姐妹们,化解心里阴影。她们最恨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向天歌! 山贼抢东西可以,可抢了东西,还要屠村,还要那样对待她们……她们忍痛活着,就为等这一天…… “百里棠,我向天歌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欢迎哦!反正朕有真龙之气护体!!” 众人:“……” 接下来,场面过于…… 叶红雪等上万人呢——收尸去了! 收完尸体,还得火化。免得有瘟疫。 这似乎也挺好的。至少是收别人的尸。若一开始百里棠让他们去打头阵,这会儿可能是别人给他们收尸。虽然,这一仗,赢得有些“莫名其妙”。 “将军,我听说了。是蛮儿小姐三人,混进了山中,说服那个叫芸娘的女子,帮他们销毁盐的。”小娇兴奋道,“没想到,蛮儿小姐如此勇敢呢!” “这丫头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我倒是佩服张东正,连这么下三滥的招,都想出来!”叶红雪道,心想如果能让张东正,为他们叶家军所用,该有多好啊?以后还能天天唱歌! 那首霸王别姬的歌词,叶红雪已经在心里唱了无数遍了!可她没能听过原唱,也不知唱的对不对! 听蒙放说,百里棠唱的可好听了!当时她就对蒙放说:你变了! 百里棠唱得很好?鬼才信吧! 等扎针之人到三十多的时候,芸娘大喝一声:“够了!!” 然后她到百里棠跟前跪下:“陛下,请您给他一个痛快吧!!” 百里棠说:“你去问她们吧。” 有芸娘开口,她们都同意了!她们也算出了这口心头上的恶气! 向天歌也终于松了口气! 他,解脱了! 这些年,随着手底下的人数增多,他鞭长莫及,便纵容他们……他的确该死啊。 “死之前,可否告诉我,这书的大结局?” “张爱卿,你就发发慈悲吧!” 张东正:本官也太难了!又不是他写的! 第73章 收完谷子,你才出现 这回,百里棠总算可以踏踏实实回宫了。 至于,这些山贼,如何处置,他交给张东正和蒙放等人,让他们去想办法。想到好办法,再来跟他说。 三拨人,最坏的那近万山贼,交由张东正处置。 另外一部分山贼,指反叛向天歌的那帮人,蒙放打算收编一部分,不合适的就回各自的老家。 芸娘和几百女子,可以随时离开。可她们都不想离开。她们早就没家了,经历这些事情的她们,也无法像男人那样,当做一切都没发生。心理的创伤,需要时间去治愈。 百里棠理解,毕竟这里不是21世纪,随时都能找到“接盘侠”。古人,对女人的某些东西,太看重了。 把她们留下来,先给大伙做做饭吧。看日后,能不能安排她们去生产羽绒服。 就在百里棠要启程的时候,呼振南率领两万呼家军,赶来救驾了。 这位呼振南人高马大、浓眉大眼的,瞧着老实,其实明白人都看的出来,他心里的小九九。 因而,等呼振南前来营帐见驾的时候,百里棠问他:“爱卿啊,及时雨宋江在你跟前都自愧不如啊!” 不等呼振南说话,百里棠接着问他:“爱卿,可晒过谷子?” 呼振南头也不敢抬:“回禀陛下,老臣未曾晒过谷子。” “难怪。难怪爱卿会来的这般及时。眼瞅着天就要下雨了,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晾晒出去的几万斤谷子收回家了。然后你就出现了。” 这种人,是最令人讨厌的! 要么你早点来,要么你别来! 碍眼!! “老臣知错!”呼振南把头贴着地面!如果他能快马加鞭赶来,也许此刻就是另一番局面。 他想不到,百里棠这些人,居然如过家家一般,将山贼给灭了。谁能想到几万山贼,居然输给了盐。等他们快到时,百里棠已经赢了。 是啊,山里的“谷子”已经收完了,你才出现,要你何用? “何错?”百里棠笑问,“听闻呼爱卿有一双嫡出儿女,视若瑰宝。儿子前些日子,便前来护送朕回宫,此刻正在山里给山贼们收尸。女儿是大秦河畔有名的才女,日期正在大张旗鼓的筹办即将到来的中秋诗会。” 末伏已过,即将进入处暑节气,处暑之后是白露,白露到秋分之间,有个盛大的节日——中秋节! 百里棠感慨:“商女不知亡国恨呐!朕在前方御驾亲征、九死一生。尔等却搞什么狗屎诗会……啧啧……朕的眼镜蛇小队,目前就潜伏在爱卿的帅府周围,只需朕一声令下。爱卿便立刻变成朕这样的孤家寡人! 反正薛家已经反了,朕不在乎多你们呼家起来造反。 只不过,朕可以拼个鱼死网破!朕会派出所有的眼镜蛇,去暗杀咱们所有的大帅、大将军,还有丞相、太师等! 是的。朕已经疯了! 当朕得知,朕的皇后,乃遭奸人陷害的那刻起,朕就疯了!朕找不到幕后之人,那只好,让你们这些欺君罔上之人,给朕及朕的皇后殉葬了!! 知道朕为什么只废了薛帆的一条腿?以至于打草惊蛇,让他龟缩起来么? 因为朕不想让他死。他吃朕的皇粮,不给朕办事就算了。朕养了他那么多年,把他祖宗十八代全养的白白嫩嫩的。临了临了,还反过来咬朕一口。死,太便宜他了。 爱卿你可知,向天歌最终是怎么死的吗?是那些被他们强掳上山去,让他们日日夜夜糟,蹋的女子,用绣花针,一针一针,给扎死的! 因为人呐,针没扎在自己身上,永远都不知道有多疼!” 反派死于话多,然而百里棠说这些,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警告那么简单。 呼振南心里冷笑不已。你百里棠若是真敢这样做?就不会跟他说这么多废话了。除禁军外,各路兵马,近一万五千,加上他的两万兵马,人数已经超过你百里棠。若他们前后夹击,薛家再赶过来,你百里棠就彻底完蛋了! 呼振南城府深,面上却摆在一副“我很害怕”的样子,身子还有些发抖。 一个当了二十多年的兵马大元帅,又岂是薛凯那样的草包能比得了的? 两人都在拼演技! “爱卿的心里,一定是在鄙视朕吧?”营帐里,只有百里棠和呼振南,但阿二等人的箭头,早已经对准了呼振南。若呼振南敢造次,百里棠不会要了他命,只会让他后半生都走不了路。 “老臣不敢!” “嗨。现在呐,国库亏空得厉害。尔等这帮乱臣贼子,又一天天想着造反。朕也累了。好在,朕近日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呼振南竖着耳朵在听。 百里棠忽然蹲下来,小声在他耳边说:“朕最近命人研发出了一种暗杀神器。爱卿应该有所耳闻吧?如果朕把这项技术卖给越国,或者北丹国,爱卿觉得如何?” 这回,呼振南真害怕了!这昏君真是一个疯子! 到时,真的会彻底天下大乱,他们的各路兵马也不得安生…… 百里棠站了起来:“爱卿觉得卖个一千万两白银还是一百万两黄金合适呢?到时呐,自然就有人帮朕清了你们这群乱臣贼子!” “陛下!!!” “怕了?”百里棠将他扶起来,“来,你出来瞧瞧!前方跪着一个屠杀了十几个无辜村民的山贼,这会儿正在行刑。你估算一下,咱们到那儿之间的距离,大概有多远?” “大概三百步以内?” “那就二百步吧。爱卿,朕听闻你臂力惊人,可否在这会儿,用箭……” “百步穿杨已非易事,二百步,老臣自问做不到!” 百里棠拿着了一个望远镜:“你瞅瞅,朕让阿二试试给你看。阿二,一箭穿喉!” “是!” 呼振南还没懂用这玩意儿,只觉得,那跪着的男子,离他很近很近。然后,一支箭矢“咻”地一声,冲了上去,眨眼间,那跪着的男子脖子,似乎有个血洞…… 旁边,正要行刑的大块头——铁蛋,吓的躲了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怎么样,爱卿觉得这项技术,值多少两银子?” “无,无无价!!”呼振南颤声道,“陛下,这等好东西,怎么卖呢?国,国库没钱了,可以想别的办法……” 百里棠却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薛家现在让朕心里很不舒服!” “臣愿意即刻率领呼家军,去灭了他!”呼振南忽然跪下道! 朕就等你这句话了! “行,你就带着这各路兵马,一同前去灭了他们。” “那这?”呼振南指他手里的,可以把景色拉近的玩意儿。 “赏你了。”只是望远镜,又没有现代弓弩。 这只老狐狸,赶紧把望远镜藏在身上,生怕百里棠后悔似的:“臣,叩谢圣恩!!” 薛帆都已经瘸了,又被暗杀了几十名将官,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呼振南真害怕,百里棠会拿这项技术…… 昏君,太危险了! 第74章 昏君哪里跑 这次,若再不能回宫,百里棠真的要打人板子,且打到那什么开花为止。 第二天,呼振南率领他的两万多亲兵,一万多各路小辈兵,以及那近万个作恶多端的山贼(送死的),赶往薛家军的领地。 这是一个,任谁都想不到的结果。 同时,也是一个对百里棠最好的结果! 等于说,呼家军已经站在他这边了! “呼振南这只老狐狸,百里棠是许了他什么好处?”正骑着马的叶红雪,郁闷道,“小娇,你们继续前行,我有事,得回去一趟!”她不能就这样,任由那个昏君回去! “将军?!” 回答她的是叶红雪的一个影子! 策马奔腾,说的就是这样吧! 百里棠等人,也启程回京了。 三天后的傍晚。 闲着无聊的百里棠,带着梁秋语,到了一条二十多丈宽的江边玩水。 “古代的环境真好啊!”百里棠心里感慨道,“像这样清澈的江河,以前也只有在西南山区才能见着!” 二人正在岸边嬉戏,心情大好的百里棠还念起诗来: “看这风景美如画, 本想吟诗赠天下。 怎奈自己没文化, 卧槽一声水好深。” 梁秋语忍不住笑道:“陛下,之前的诗,真是您写的么?秋语觉得,这首诗才像是您的风格……” “嘿嘿……啊……” 百里棠刚笑了两声,忽然从水里甩了一条鞭子上来,咬住了他的脚,瞬间将他拖入江里! 昏君,这回,看你往哪跑? “救命……” 梁秋语急得大喊:“快来人啊!!” 阿二等人,也从暗中冲了出来,一头扎进江里救人! 虽然江水清澈,杂质少,可正逢夏秋季节交替,水流非常湍急!水花又多,加之已经是傍晚,是看不到水底里的人的! 百里棠:朕也太冤了!! 梁秋语:陛下这样就没了?刚刚还在吟诗……怎奈自己没文化…… 三天后。 某镇。 一个凶巴巴的妇人,领着一个“独眼”男子,出现在这里。 妇人正是叶红雪所乔装,独眼男子,可不正是百里棠! 以前看古装剧的时候,百里棠觉得,古代人的易容术很烂的,可叶红雪的易容术为什么辣么牛批? 因为叶红雪有一个很牛批的师父! “快点!再磨磨蹭蹭的,当心鞭子伺候!” 百里棠闻到了某种特殊的味道,脚步不由停了下来,四顾,接着发现了一个小摊点,就走了过去:“老板,臭豆腐怎么卖?” “一文钱两块!” 叶红雪捂着鼻子走了回来,善意提醒道:“你有钱吗?” 百里棠反问:“你没钱吗?” “有啊。但我为什么要帮你付呢?想吃,自己挣!” “你这女人,好生无赖。你的钱,还不是我挣的?” 叶红雪不想节外生机:“五文钱够了吧?”一国之君,居然吃这么奇怪的东西! “十文!!” 叶红雪没有铜板,有一小袋碎银子,拿一小点碎银给这老板:“多给他点吧。最好熏死他得了。” “好咧!”老板足足给了百里棠二十文钱的臭豆腐! “有辣椒吗?”百里棠试探问,他到这个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没见过辣椒、玉米、马铃薯…… “辣椒?”老板摇头,“那是啥?”能吃吗? “没有算了。”反正他对辣椒,可有可无。不像他以前的某些同事,煮个鸡蛋韭菜汤,都要放几只朝天椒的…… 百里棠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而是跟老板闲聊:“老板,生意如何?” “时好时坏。平日里喜欢吃臭豆腐的人,较少。” “你可以炸点小鱼小虾、鸡腿鸡翅呀?” “一般人家,哪里舍得吃这些?” “也是。”古代又没有饲料鸡,几乎没有单独的鸡腿鸡翅卖,都是一整只一整只的,贵着呢。 “老板,听说无涯峰的山贼被灭了?”百里棠悄悄问,“原本我们还想去无涯峰混口饭吃呢!嗨,这世道……” “可不是嘛。大家都说,那昏君,在山脚底下,没日没夜唱歌。让山贼们听得厌烦,受不了了,所以就投降了。” 百里棠:“……” 忽然口中的臭豆腐,越嚼越臭了!难怪古代的律法对于造谣者的刑罚那么重,因为这造谣的成本,也太低了。 几米外的叶红雪,快要笑坏了。 “那你怎么看?”百里棠问他,“你信吗?” 老板叹道:“要真是这样,咱陛下天天唱歌,岂不早就天下太平了?往北三百里的大秦河畔的歌女们,也不是天天唱曲儿?她们的确唱破了不少家庭。” 这老板倒是有趣,百里棠又问:“你觉得叶家军如何?” 说到叶家军,这老板更是滔滔不绝、一脸敬佩:“说起这叶家军,那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叶红雪眼神里有些小得意:“走了。” 看来,叶家军在民间的威望颇高啊! 叶红雪带百里棠去一户普通人家投宿,防跟踪意识还挺高。 晚上,二人同睡一屋。叶红雪睡床,百里棠打地铺。为了预防百里棠半夜逃跑,或者捣乱。叶红雪不仅把百里棠给五花大绑,还堵住了他的嘴巴,点了他的穴道。 这待遇,比长安十二时辰里,逃亡到猪圈的皇帝,还要惨上一些! 叶红雪眼里,早没了尊卑。若百里棠惹烦了她,挨鞭子都是轻的。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真的会杀掉百里棠! 落入这个女人的手里,百里棠的确是够倒霉的。 眼看着就能回宫了,结果被这个疯女人…… 百里棠现在好想把她扔进油锅里了,又煎又炸。捞起来,晾干之后,再煎再炸! 为了彻底甩开百里棠的狗腿子,这几日,叶红雪的确累的够呛,很快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叶红雪醒来,见百里棠还在睡,于是端了一盆冷水泼了去。 “奇怪,你居然不恶狠狠地瞪着我!”叶红雪蹲了下来,“跟你说个事实。这世间哪,真正在乎你的人,已经不在咯。你以为你现在最宠的那个小宠妃,她真的爱你吗?” 百里棠动动嘴巴,示意她把他口中的布摘下来。等摘下来后,百里棠语气很轻很轻地告诉叶红雪:“我爱她就够了。反正我的心,只能再装她一人。 她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而你,就算得到了我的人,我的尸体,你也永远得不到我的心。” 后面这话,是百里棠之前教晁蛮儿的,也不知晁蛮儿是否对向天歌说了…… “呵呵,我不信呢。”叶红雪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我现在,就可以把它挖出来!” 第75章 落难皇帝 “那你快些动手吧。我已经准备好了。”百里棠闭山眼睛,一脸平静说。 “哼!还不是时候。” 也许是百里棠这番话,惹怒了叶红雪,后者连早饭也不给他吃,就带他去赶路了。 目的地,正是三百外的大秦河畔。 那里,会有更多的人,想取你这狗皇帝的性命,她又何必脏了她的手呢? 再者,她只是挟持,动手另有他人,岂不是能分散一部分人,对她叶家的敌意? 为了能快一些到达,叶红雪建议骑马。好在,以前的百里棠会骑马。 快马加鞭,半天的时间,便到了。 这也是百里棠第一次见到繁华的古代都城! 回宫的这一路,他都让人尽量避开都城,省得麻烦。 到了之后,叶红雪这一次没有去住普通人家,而是带着百里棠去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投宿。 “等会儿,我带你去吃一餐丰盛一点的吧。你最好吃多一些。因为那可能是你最后一顿丰盛大餐哦。”叶红雪玩味道。 接着,她还小声哼起了:“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爹娘……” 秦河府。景国第二繁荣都城。人口近百万,仅次于国都。 这里经济发达,水网密布,汇集三教九流。最负盛名的,当属瓦舍勾栏。一个男儿来了,便舍不得离去的地方。 也多亏了百里棠,这几年把景国弄的乌烟瘴气的,不少有傲骨的读书人——大才子,情愿混迹瓦舍勾栏,写诗作曲,也不愿去考取功名了。 名人效应,大秦河畔的人气因此水涨船高! 这儿,才子佳人遍地。 数日之后的中秋节,这里将有一场斗诗会,男子以柳仲青为首,女子以呼盼盼为首。 此二人,岁年纪轻轻,他们的才气。在景国却早有盛名。 以上,皆是百里棠跟着叶红雪,到了一间酒馆,听食客们说的。 这间酒馆,虽有二层,装饰不错,但在秦河府,只能算中档酒馆。 没办法,叶红雪身上只有那小袋碎银子,又买了马匹,又定四日的客房,没多少钱了。 到了酒馆之后,叶红雪也没有带百里棠上二楼的雅座,随便找了个靠边的位置,把剩下的银子全部抖在桌上:“小二,我们只有这些钱了。可以拿店里多少好吃好喝,你看着上!” “好咧,客观请稍等!” 百里棠:“我想吃臭豆腐。” 小二致歉道:“对不住了客官,小店不卖臭豆腐。” 百里棠便不再说话,等着上菜。叶红雪时不时在打量着他,并留意身边的发生的事情。 饭菜上来了,百里棠没有马上吃,而是用银针试了试。一旁的叶红雪,哪顾这些,立马开吃:“放心吧,毒不死你。” 要是想毒死你,你还能活到现在? 死,太便宜你这昏君了! 得让你,好不容易攒回来的声名,全部败尽之后,才含恨而终! “哦,忘了跟你说,吃了这餐。我便没钱了。若不想饿死,可上街乞讨去。”不是会写诗,写曲,唱歌么?之前,还让她们叶家军,去找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 再说了,你百里棠可是皇帝! 亮出身份,看这里的知府大人、呼家军等,会不会好生伺候你? 也许,人家根本就不信你是皇帝吧? 一旦暴露了你的行踪,只怕想要你命的人,会更多吧?不是每个人都像蒙放那般愚蠢,居然还信你,让你蒙骗! 想想,一个皇帝,饿死街头,是何等场面啊? “你不带银票吗?” 北宋开始出现最早的银票,而百里棠似乎还没见过银票…… 银票是啥?叶红雪不懂,也懒得问,开始享受她的酒菜。想想,已有好些天,没能好好吃上一顿了呢。 这时,微胖的掌柜请来了一个戏班子—— 宋已有戏班,元曲——元朝时,戏班更加出名,戏班杂剧伴奏乐器常见的为大鼓(教坊鼓)、杖鼓、板鼓、筚篥、拍板、笛、琵琶、方响等,另外有一个用来调度指挥的杖子。 景国初年,便有了戏班。 而这掌柜,请的戏班,是规模很小的那种,就五人。四男一女。女的最年轻,不知是不是易容了,瞧着姿容一般。男的有老有少。 掌柜的马上喊其中一个小二,拿起一铜锣,到店门口敲打起来——这大概就是古代的一种营销手段吧,像极了21世纪,请明星前来商演…… 别说,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很快,这家酒馆的大门前,就围了不少人。 百里棠向外瞅了一眼,心说:没用的,都是一些小寻常小老百姓,消费不起。像叶红雪,好歹也大将军,出门才带那么一点碎银子! 这些碎银子,才换了一壶酒,八碟普通菜。 这也不足为奇。在现代,快餐店吃快餐,普遍十几块;在酒楼吃饭,几百起步。酒楼里八个菜,几百块还不一定能搞定。 因而百里棠的营销毛病又犯了,他心里忍不住替这掌柜的,分析分析,这次营销活动的效果。 眼前看热闹的,八成都不是消费人群。 “会唱‘桃叶儿尖上尖’么?”酒馆二楼,有位华服公子问。 掌柜的赶忙去问这小戏班的班主,后者直接摇头:“不会。” 叶红雪问:“传言,前不久,咱们的陛下,在无涯峰前,不是唱了一首惊世之作么?你们可会?”你这不是为难人家吗?你叶红雪也不过听过歌词,调调都没听过。让人家如何唱呢? “不会。”班主继续摇头。 “那你们会唱什么?”华服公子又问。 叶红雪不由看向一旁在安安静静吃东西的昏君,他不是会唱歌吗?让他唱两首来听听? 不行!他一唱,岂不是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那些歌,昏君肯定比谁记得都熟。绝不能让他唱歌,也绝不能让他说那些奇奇怪怪的题目。写诗写对子都不行。有可能张东正,给他整了不少诗词歌赋,让他背,让他去装才子…… 昏君有多不要脸,她又不是不知。 无论如何,叶红雪都不相信,皇家打谷机、二号楼、神弓弩与这昏君有关。更不相信,他能写出“人生若什么相见”,还有“望苍天四方云动”那样的惊世之歌! 百里棠就好比那谎话精,他说了九句谎话,到了第十句,终于说了句真话,可谁都不敢相信他了。 这小戏班,到二楼,临街的位置,开始唱了。这样,楼下路过的街坊,都能看到。很快便围了好几十人,驻足观看。 女的嗓音十分柔美,可她唱的是,景国老掉牙的曲子,毫无新意。 华服公子马上就不乐意了:“掌柜的,若他们在唱下去,今后小爷都不到你店里吃东西了。当小爷没见过世面呀?翠怡楼的姑娘,哪一个不会这歌?” 掌柜知道这位华服公子的身份,他得罪不起,卑躬屈膝道:“爷,请息怒。这样吧,爷您今日这顿,我给您免了!” “给你两个选择。一,马上赶他们出去;二,等小爷我吃饱喝足,他们再接着唱?” “喝!当自己是谁啊?昏君来了,都没你这般目中无人。”叶红雪嘲讽道。她是故意惹事的,反正,一会儿被揍的人,又不是她。 第76章 我不许你这么骂你自己 叶红雪说的这话,是实话,身份尊贵的昏君,已经沦为阶下囚,正坐在她旁边,老老实实吃东西呢。 百里棠心想,这个女人,也是够歹毒的,明明知道他不会武功,身边也没有护卫……偏偏还要生事?想眼睁睁瞧着,他被人打死吗? 信不信,朕回宫之后,诛你九族? 华服公子往下一看,是一对土不拉几的夫妇,丈夫还是独眼龙。只怕是江湖人士吧?不知这二人武功如何,他让旁边的小厮,下去试试。 就在小厮要掀翻百里棠二人的桌子时,百里棠开口了,绝对能让在场之人呆若木鸡:“你这见异思迁、水x杨花的臭娘们,见到年轻英俊的男子,便要勾搭。我还没死呢!” 叶红雪:我该不会是出先幻听了吧?老娘我见异思迁…… 楼上的华服公子,忽然觉得饭菜全都不香了,胃在翻滚起来。走吧走吧。太恶心了! 众人无不把视线投向叶红雪,这位易容之后,容貌一般的悍妇——体格倒是矫健有力。她旁边的男子,身形较胖,还瞎了一只眼。也难怪她会见异思迁了。 叶红雪又想,反正她现在易容了,于是道:“你这窝囊废,身形像猪,脑子却比猪脑还笨……” 百里棠马上打断她:“我不允许你这么骂你自己!!” 我不允许你这么骂你自己? 百里棠说话的声音还蛮大的,掌柜等人,都听到了,各个忍俊不禁的。他们心说,这独眼男子,绝对不笨。这句话,说的太有水平了。 好在这是叶红雪,如果是晁蛮儿,肯定要气的拍案而起了! “当家的,就数你聪明行了吧?可咱们的盘缠用光了呢,要不你在掌柜这里,端端盘子、洗洗碟?” 掌柜的心说,这人要是在他这里帮工,只怕会把客人给吓跑。正要拒绝,这独眼男子又开口了。 “你呢?你去干嘛?你没看到我眼睛刚瞎了一只吗?还有,你瞧瞧那位唱曲的小姐,人美歌甜。再看看你,声音粗狂,皮肤粗糙,人家比你优秀无数倍,却比你还努力!” “当家的,人家不是最近有喜了吗?哪能去做苦力?”叶红雪“娇羞”道。 “有了?真的?”百里棠“惊讶”道,“几个月了?” “两,两个月呢!”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道。 “不对不对!怎么会是两个月呢?三个多月前,我人还在西云县摘荔枝,前些天,才回到家,与你团聚!那时还亲眼所见,昏君被雷劈了!好像是竖着一根长长的铁柱……”百里棠站起来道。浑身在“发抖”——气的! 这昏君的应变能力,也太了不得了!三言两语,就把她给说成一个不守妇道、蛮横无理的悍妇…… “哎呦,夫君。人家没有怀孕啦。咱们手里无银子,哪养得起娃儿?为了咱们的家,夫君呐,咱们就赶紧找份活计……掌柜的,我家夫君呐,这身板,杀猪都没有问题。你就留下他吧,让他在店里后厨帮忙,劈劈柴、担担水……每日给他十文工钱……” 这身板,杀猪都没有问题? “十文?”掌柜的惊讶说。这也太便宜了吧!他忽然有些心动了,尽管他猜二人可能是江湖人士! “八文?”叶红雪马上降价道。心想,你百里棠若不在那个位置,流落民间,撑死了也就只值这个价了。 这次掌柜的居然痛快地答应了:“行,那便从明日开始吧。” “趁这天色还早,择日不如撞日。他刚吃饱了,有的是力气干活。”叶红雪这是变着法子,折磨百里棠呢。 这个女人,从她躲到那江边,偷袭百里棠那刻开始,她已经疯了,不管不顾了。 她不在乎她犯的罪有多大,她不在乎叶家军是否会受到牵连,她也不在乎天下是否因此大乱! 她只想给她们叶家及叶家军的那些冤魂,讨一口气! 死! 太便宜你百里棠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百里棠自然听张东正说过叶家军的事情,他还没活够,所以乖乖地去劈柴了。 堂堂帝王,沦落到此等地步,传出后,只怕会笑掉世人大牙。 也亏了余棠有现代人的思想,懂得精神安慰——正好朕想要减肥肥!再减掉四十斤,就很完美了! 叶红雪没有离开,而是帮百里棠捡柴——督工。她本以为百里棠不会劈柴,没想到,他真会劈,尽管动作看着有些笨拙。 余棠也只有小时候劈过几次柴,后来就都烧煤气了。 日暮时分,今天的活,先到这儿了,掌柜的给了他们四文钱。虽然百里棠只干了一个半时辰。 掌柜的不会怀疑他们的身份吗?你们得在他这里干多久,才能吃上一餐? 他当然怀疑,尤其是这个女人,应该是会些拳脚的。不然她男人,也不会这般服帖。掌柜还看出,这个女人,在想着法子,折磨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也不是她男人。 江湖中的事,他不管。反正这两人不会逗留很长时间的,有人免费干两天活,何乐而不为呢? 这里是呼家军的地盘,谅他们也不敢造次! 四文钱,叶红雪也不稀罕,而百里棠呢,居然拿到路边买臭豆腐吃了。瞧得叶红雪好一阵无语。 “是不是觉得自己汗水所得,吃着特别香?”叶红雪轻笑问。 “要不要来一块?” “你一天才能赚八文钱,都不够你吃一顿的臭豆腐。这样下去,你早晚得饿死街头。你不是会写诗么?干脆你去给勾栏里的姑娘,写写诗,赚点钱?”这个女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你武功高强,去抢不就行了?” 叶红雪便不再理会百里棠,走回客栈房间之后,立马把百里棠给绑了,堵住了嘴,还把眼睛给蒙住了。她应该是要洗澡。 叶红雪大概洗了快半个时辰,等她洗完,发现昏君已经睡着了。 “倒是随遇而安。” 翌日,两人一大早就到了昨天的酒馆,并在酒馆里吃了,昨日卖剩的饭菜——天气仍有些热,饭菜都有些馊了。 不过,店里的伙计厨子们,不在乎这些,吃的都很香。 大家也下意识地躲着百里棠二人——你们抢活也不至于把工钱压的这么低吧?正是因为有尔等这种不讲规矩的人,才使得他们的工钱,一低再低! 这些年,随着朝廷的各种苛捐杂税的增多,他们的日子,是一日不如一日啊。 亏得他们的掌柜还算大方,没有随大流,把他们的工钱压低。 不然,他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日子真没法过咯。 “诶,你们可听说,鲁师傅要换新东家了?” “不能够吧?鲁师傅可是咱临江酒馆里的掌厨人。若非这些年有鲁大师,在咱们这儿撑着,咱们临江酒馆早开不下去了。” “听闻是东街那回香酒馆,多给他三倍的工钱!” “三倍??” 震惊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羡慕! “当家的,你厨艺不错,要不你去试试?” 第77章 家无贤妻要受穷 叶红雪话刚说完,众人的目光,唰唰唰地往百里棠身上看去。后者权当没听见,继续慢悠悠地劈他的柴,流他的汗。 “真是大言不惭。鲁师傅已有近三十年的掌厨经验,他能比得了人家?” “他若能掌厨?那咱们呢?哪还能轮到他?” “我看他倒是适合劈柴。瞧着肥壮。”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讥笑起来。 叶红雪“咳”了一声:“大当家的,人家这是在质疑你呢?” “质疑我的人多了。”百里棠这话说的属实,世人都在骂他是昏君。他能去跟每一个质疑的人他解释吗? “你呀。天生就该是劈柴的命!”叶红雪又借机损了百里棠一句。话外之音——你百里棠要不是生在帝王家,也就勉勉强强能当个樵夫吧? 哪知百里棠淡淡道:“劳动并无贵贱之分。” 还挺会说话! 没多久,掌柜来了。今早的掌柜,看着比昨日憔悴多了。他也是昨夜才听鲁师傅说要离开。 不仅如此,挖了他人的那店的掌柜,今日还请了大秦河畔翠怡楼的戏班子和头牌,唱上一天的戏。这会儿那店的店小二们,已经在街上敲锣打鼓,宣扬这件事了。 “掌柜,鲁师傅怎么可以说走就走?他太不仁义了吧?” “是啊!哪有他这种人?如果不是掌柜您这些年对他的栽培……” 掌柜的打断伙计们的话:“行啦,都去忙自己的活吧。”接着走到百里棠跟前,“恐怕我要对不住二位了。” “掌柜的,不要钱。”叶红雪,你过分了! “不要钱,我也不敢留二位呀?二位是江湖人士吧?”掌柜的经过一夜的思考,怀疑这二人,有可能是无涯峰的漏网之鱼。 掌柜说着,给了他们二十个铜板,也够意思了。 “当家的,你呀,真是做啥,啥不成。去西云县摘荔枝,让毒蜂给蛰瞎了眼;在掌柜这里劈劈柴,结果人家的生意,快做不去咯。你呀,到哪,遇到谁,谁便倒霉。”叶红雪趁机挖坑道,“你真乃瘟神也!” 百里棠也不是吃素的:“久贫家中无贤妻!家无贤妻要受穷!” 众人无不眼前一亮,不曾想这独眼肥汉,还能说出如此有深意的话来! 好两句:久贫家中无贤妻!家无贤妻要受穷! 女人,绝对不能忘了自己的本分——相夫教子! 百里棠接着说:“你除了会些武艺,会成天没完没了说些风凉话,你还会些什么?你会刺绣吗?你会洗衣做饭吗?花钱还大手大脚,长成这丑样,还想去买胭脂水粉……你这婆姨,不管嫁给哪个男人,都会败家。干脆我把你休了,你去嫁给越国的皇帝。这样一来,越国便很快会灭国……” 斗嘴,百里棠就没输过! 叶红雪不愧是景国大将,她笑了笑,走到百里棠跟前,一把把百里棠拿在手里的二十个铜板给夺了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铜板给全扔了:“当家的,你还是想想如何解决这午膳问题吧,这回你连馒头都没得吃咯。” 这女人,真狠呐! 吓的掌柜等人,不由后退了数步。 “我若是五日之内,能帮掌柜的赚一万两银子,咱今后便好聚好散,如何?”百里棠挑衅道。 “若不能呢?”叶红雪冷笑。 “我免费给掌柜的劈一辈子的柴!” “此话当真?” “绝无戏言!” 五日之内,赚一万两?掌柜的心说,我在这儿开了二三十年的酒馆也赚不到一万两白银,更不要说是五日! 因而掌柜道:“抱歉了二位,小店已不需劈柴工。”免费的也不需要,你们还是快些离去吧。 其他人也是大笑不已。你一个一日只能挣八文钱的劈柴工,还在敢在此大放厥词?可笑之极! 叶红雪,也好想瞧瞧这昏君的本事,是否同他的口气那般大。你以为你现在的身份还是一呼万应的皇帝,唱歌还能强迫几万将士给你喝彩鼓掌? 可别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人家掌柜的,忙着呢,哪有闲工夫与你瞎掰扯? 说服掌柜,百里棠做不到,但让这帮伙计们,替他说话,对百里棠而言,不是难事。他打算,从伙计们身上切入。 “掌柜的,你是好人吧?”百里棠问。 不待掌柜回答,伙计们马上道:“我们掌柜的,可是整条街,数一数二的大善人。他……” “然而这位大善人,却连我这一个劈柴又快又好,还只需八文钱的伙计都养不起了。接下来,你们这十来人当中,势必会被裁掉过半。假如酒馆真经营不下去,你们所有人都得失业。 掌柜的家财万贯,可以不在乎这点生意,大不了把酒馆转租出去。那,靠这份活计养家糊口的你们呢? 大秦河畔就这么大,酒馆就那么几家。大家都不知道,你们这些伙计,刚刚把一家经营了二十几年的酒馆给做倒闭了。试问,带着霉运的你们,有哪家酒馆愿意聘请你们?” 不说古代人,一个数次把东家的“做到”倒闭的员工,有个别迷信的人事经理都会有些不敢录用……又不是招不到人了。 伙计们全都闭嘴了,刚刚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会儿让百里棠的这一番话给吓住了。这两年要不是还有鲁师傅,他们酒馆怕是早已经营不下去了。 如今鲁师傅说走就走,丝毫不念及往日情分。怕是用不了几日,他们的酒馆的生意的就会一落千丈。 酒馆唯有另请能与鲁师傅比肩的大厨,方能维持往日的生意。 掌柜心说这人倒是会拿捏人心,反正让他试不试,又无甚损失,他是不会给钱的。于是问道:“你想怎么做?” 百里棠说:“让他们马上这消息散布出去。就说找了一个比鲁师傅好了数倍的厨子。五天这内,能让你们酒馆赚够万两。” 掌柜马上对这些伙计道:“马上去一半人。” “好咧!”几人说着就拿起铜锣,往街上去了。此消息一出,只怕他们酒馆,在秦河府,会家喻户晓。会不会成为大家的笑柄,也不是他们现在要考虑的事情。 叶红雪心里嘲笑道:昏君的嘴上功夫,果真了得。 可惜,这仅仅是开头。 五日赚万两白银,那是痴人说梦! 第78章 脆皮烧鸭 “你们吃过脆皮烧鸭么?”百里棠可不管别人怎么想,而是问道。 “什么是烧鸭?用火苗把鸭子给烧熟?”叶红雪反问。宫里也无这道菜吧? “掌柜的,给我准备蜂蜜,以及这些配料……”百里棠懒得跟她解释。以前看穿越时空的爱恋,小丸子就是用一道烤鸭把朱元璋给搞定的。 当然,那是电视剧,仅供娱乐。 景国也没烤鸭、烧鸭,更没有啤酒鸭、三杯鸭、卤鸭…… 烤鸭和烧鸭,在做法上,最大的区别在于:北方为烤,南方为烧,因明炉叫烤,焖炉暗火叫烧所以称为烤鸭和烧鸭。 口感上:烤鸭其精在于脆皮,而烧鸭不但皮脆,肉的味道也相当不错! 掌柜的见这些用料,准备起来不难,唯独烤炉,比较难办:“不用炉子不行?” “这是关键!也不用多少钱,试试又何妨?” 材料都准备好之后,百里棠方才动手,并对旁边的人道:“都学着点,我只做一次。谁若能学的最快,谁就是未来伟大的大厨。” 只有昨日招呼百里棠两人的这位小二学得认真,其他人的眼神,虽然在盯着百里棠的动作,可他们的心,早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凭一个什么脆皮烧鸭,就妄想五日内赚足一万两?昏君,你敢开这个口,是下旨让大家购买吧? 叶红雪心里又想:昏君真会做菜?他是何等尊贵,平日里也不可能进后厨,可瞧他娴熟的手法,好像真会! 只说那掌柜的,这会儿都已经不在后厨这种油烟味重的地方呆了! 把调料放进鸭肚之后,百里棠接着烧滚的大锅水,快速烫了几次。 至于打气的环节,他给省略掉了。因为那得把鸭子再缝起来,还得吹气——没有打气筒,得用嘴吹! 他一共弄了三只鸭子。本想弄一只的,可他担心一会儿太好吃,内部的人都分完了,还拿什么出去宣传。 接着涂上涂料——蜂蜜等酱料。 “还得等上一个时辰,先让它们风干。”说完,百里棠去炒一个小菜,自己先开始吃午饭了。 “我的呢?”叶红雪哭笑不得说,“我没份吗?”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百里棠话刚说完,这碟小菜就被叶红雪给打翻了。百里棠也不恼,吃完他碗里的饭,便到一旁坐着纳凉。 心想:叶红雪,你等着吧。有你哭的时候。 碧池!! 不久前百里棠就跟梁秋语说过他的梦想:等减肥成功之后,朕就可以吃脆皮烧鸭、深井烧鹅、白切鸡、盐焗鸡、东坡肉、芋头扣肉、海底捞、烤羊腿…… 梁秋语:陛下,您吃这些,又会胖回去的! 只要这脆皮烧鸭,名气够大,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来了! 不然,他也没这个自信说,五日便赚到万两白银啊。 百里棠这是利用炒作,散布他的行踪! 之后叶红雪也没吃中饭,而他们临江酒馆,今天似乎都没有客人。原因只有一个,街坊邻居们,都跑挖走鲁师傅的那家酒馆去了。 包括掌柜的,以及一早被安排派去做宣传的那几名伙计。 对此,百里棠毫无兴趣,他这几日,吃尽苦头,晚上还被人那样绑着,浑身不舒服,干脆趁这会儿,睡上一睡。 百里棠大概睡了半个时辰吧,睡的正迷糊,叶红雪又端了一盆冷水,冲他脸上泼来。 “热吧,给你凉快凉快!”叶红雪戏谑道,这回你会彻底怒了吧!会亮出你狗皇帝的身份了吧? “谢谢!凉快多了!” 忍!朕忍! 今日,你虐我的身,日后我就虐你心! 女人,等着吧,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狗皇帝,这都能忍? “诶,你的那什么鸭,可以开始烤了没有?”她好像有些饿了。 “不可以。还需等半个时辰。”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掌柜的回来了。一到店里,就跟没出去的伙计们叹气说:“不仅咱们的鲁师傅被挖走了,好多家酒馆的大厨,都被挖走了!甚至请了,翠怡楼当红的戏班子以及那头牌楚楚姑娘,前去助阵不说,还请柳仲青等大才子……” 伙计们惊呼:“怪之不得,咱店里到现在,一个客人都没见着。” 掌柜的问:“那人的烧鸭做的如何了?” “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往鸭子身上涂抹了蜂蜜等东西之后,正在晾着。这天气,估计用不了多久,鸭子就会发臭了!”有个年纪较大的伙计说道。 “嗨。”掌柜叹了口气,便不再多说。心说此人只怕是脑子出了毛病……等会儿烧鸭若是做的不好吃,便赶他们走吧。 百里棠已经在准备柴火,只有那位虚心学习的小二在帮他,叶红雪只负责看热闹。 这位小二名字叫董小六,今年十八岁了,还未成家。别看他小,他在这酒馆里,已经当了四年的伙计了。如今每日工钱,也有好几十文了。是百里棠的好多倍。 对于这奇怪的两人,董小六心里的想法和掌柜的一样——只怕是从无涯峰逃来的山贼。 山贼不山贼的,在如今这世道,能活着便是赚到了。若真能学会烧鸭的技术…… “这位大哥,还未请教您的尊姓大名?”董小六问百里棠。 “余棠。多余的‘余’。”百里棠道。 “余哥。”董小六挺会来事,“现在要准备炭火了吗?” 百里棠点头:“等炭火烧旺了,就可以烤了。”多余的话,百里棠懒得说。 终于开始烤了。古代没有自动旋转的装置,鸭子得自行翻转,以免烤得不均匀,太考验人的耐性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香味开始散发出来。 叶红雪胃里的馋虫,一下被惊醒了似的,她居然在咽口水!好歹她也是兵马大元帅的女儿,皇宫里的宴席也吃过,印象当中并没有这道菜。全国各地都没有! 董小六更过分了,一直在流口水:“余哥,这也太香了!” 很快的,掌柜和其他伙计们,全都凑了过来! “好香啊!” “闻着就嘴馋!” 见鸭子还没熟透,百里棠给大家解释:“这是西域某小国的工艺,连皇宫都吃不到的。”这话前句假,后句真! “那你怎么会?”有位伙计问。 “前些日子,在西云县,有几个从西域的小商贩,在那儿制作脆皮烧鸭,被我们偷师学来的。如今,西云县,已经有不少人掌握的了这门技巧。很快,咱秦河会有不少人会了。所以,掌柜的,趁别人都不懂时,得抓紧时间,先把钱给赚了!” 百里棠这些话是忽悠叶红雪的。如果他说只有他会做这道脆皮烧鸭,叶红雪肯定会马上带着他,离开这儿。 而叶红雪自然会去想,百里棠会,是因为他亲眼见过随行的御厨们弄过这道菜。 终于! 出炉了! 瞅着这金灿灿的烧鸭,这些人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尤其是叶红雪,仗着自己武功高强,立马抢了一只!全然不顾这烧鸭十分烫手! 百里棠吓唬她道:“吃掉一只,胖十斤!” 第79章 对,我就是来砸场子 “那让我胖死算了!”叶红雪马上拿出一条手帕,包着一条腿,另一手直接撕! 吃烧鸭,是要切成一片一片,还得沾上酱料,才好吃的!她这种吃法,真是一言难尽! “唔!好吃!尤其是这鸭皮,又脆又香,可一点儿也不油腻!里面的鸭(肉),也入味了,吃起来另有一番味道呢!” 叶红雪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道!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香的鸭了! 谁能想象,这居然是昏君做的? 这怎么可以是昏君做的呢? 掌柜的也马上撕了一条鸭腿……很快,他们的那只,只剩下鸭头! 还好百里棠把最后一只留着,他要拿到街上去做宣传! 如何宣传? 捧着这只鸭子游街,得让消费者们,不仅能看到实物,还能闻到香味。烧鸭再香,那香味,也不可能从后厨飘到大街小巷去。 “敲锣打鼓的同事……伙计呢?”百里棠问。 “他们这会儿都在回香酒馆呢!”掌柜激动地回道,“小六,你带他一起去!” 然后,景国史上,最不要脸的广告来了! 谁让这个时代,没有广告法? “这是来自西域宫廷的脆皮烧鸭,乃是由西域的神秘大厨……它采用了一百零八道烘焙工艺,以及天山蜂蜜,深海鱼油,五岭酸梅酱料……必须选用养足十八个月的鸭,拔毛腌制十二个时辰,需经过文火烧上三个时辰……原价十五两银子一只,目前搞特价只卖十两一只!先到先得咯!”百里棠一边念,一边让小六马上学,一会儿就由小六来喊了! 原价十五两银子一只,目前搞特价只卖十两一只! 这是天价鸭啊! 跟着旁边的,一边享受着美味的叶红雪,一边鄙视着百里棠这种无耻夸大的说辞——(jian)商!卖这么贵,有几人吃得起? 很快的,一个器宇轩昂的便服男子,上前过来,拦住了他们:“要不要这般浮夸?” “小六,你切一块给他尝尝?” “好咧!” 叶红雪见到这器宇轩昂的男子,眼神飘了飘——他怎么在这? “爷……”男子旁边的小厮担心说。 “无妨。”男子马上吃了一口,立马赞不绝口,“唔!唔!又香又脆?你们是哪间酒馆的?” “临江酒馆!”董小六马上道! 然后这名男子,已经跑去了! 旁边的人,皆不信,百里棠又让董小六给他们切了两小块,让给两个人吃!结果,两人又跑去临江酒馆了! 这会儿人都集中在回香酒馆,百里棠他们得到那里去宣传! 果然,回香酒馆附近的街道,围满了看(re)闹的百姓。 本地最红的戏班,正在唱曲! 待百里棠听明白唱的什么内容之后,登时就怒了! 不,是气的肺都快炸了! 这个矫揉造作、嗲里嗲气、戴着面纱的女人,唱的可不正是《霸王别姬》? 但,百里棠唱的是豪(qing)万丈,她却唱成了靡靡之音! 唱成有气无力,百里棠都能忍! 可故意唱成“发”浪的《十七摸》,是几个意思? “哦……我站在……啊……烈烈风中……” 你莫不是觉得,我百里棠当时当着几万将士的面,也是这样唱的? 毁人经典,也不至于这个样子! 这不是单纯的恶搞,这是对《霸王别姬》的侮辱!更是对几万背井离乡、风餐露宿、朝不保夕,随时可能战死沙场的将士们的一种侮辱!! “哈哈!原来是这种调啊!”叶红雪一边拿手帕擦手,一边嗤笑道!她已经吃完了……好饱! 还有人,跟百里棠一样愤怒! “小姐,这戏班,以及唱曲那个婆姨,也太过了!” “等爹爹回来,我定让他给拆了这些下作的勾栏舍!!” 此女,正是呼盼盼!她虽然不会武功,可武将世家出(shen)的她,也有血(性)! 这首《霸王别姬》,虽然她没听过真正的曲调,可瞧那歌词,绝对不是这样的“浪”(荡)调调! 胆敢糟蹋她呼盼盼偶像——张大人的大作! 还,玷污了景魂! “小六,拿铜锣的那几人呢?找到他们,马上让他们敲铜锣!” “余哥,这怕是不妥吧?这家酒馆背后的主人,咱掌柜的都惹不起!” “那你拿回来,让我敲!” “余哥,冷静!” “拿不拿?” “拿……这就去!”余哥的眼神,好可怕啊!他究竟是什么人? 很快,铜锣就让董小六给拿回来了,百里棠接过铜锣,立马大力敲打起来! “哐!” “哐!” “哐!” 铜锣的声音就是大,把他旁边的人的心脏,都快要被吓出来了! 楼上的戏班,也停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 纷纷看着他! “你是何人?为何在这里捣乱!”回香酒馆的掌柜冲百里棠喝道! 百里棠厉声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没有捣乱!我只是在公众场所敲锣而已!” 好吧,我就是来砸场子的! “我看你就是来砸场子的!识相的,赶紧滚一边去!” 百里棠冷笑:“我已经瞎了一只眼,难道你是瞎了两只眼不成?我何时砸了你的场子了?” 那掌柜气的不轻:“我们在唱戏,你却在那儿敲锣!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百里棠反过来说:“对,我在这儿敲锣,你们却在那儿唱戏,也腌臜了我耳朵!” 叶红雪心里大乐,这昏君的嘴上功夫,总算有些用处了! 群众们,亦是开始对百里棠指指点点,只有个别人注意到董小六手里捧着的(yu)人烧鸭! “小姐,好香啊!” “我也闻到了!”呼盼盼那不听使唤的脚步,已经往董小六(shen)边走去了。 那掌柜厉声道:“来人啊,把他轰走!!” “没有王法了,是吧?”百里棠问他。 “王法!我们东家就是王法!”掌柜的嗤笑道! 群众们也纷纷道:“他来捣乱,还跟人家讲王法?”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轰他走吧,别碍着我们看戏听曲!” 看不惯的呼盼盼,问那掌柜:“你东家是谁?” 对方脱口而出:“知府大人……你又是……” 立马有人小声跟这个掌柜道:“她是呼家大小姐!” “哪个呼家?” “还能有哪个呼家?” 这掌柜的脸变的(ing)快,立马如同见着祖宗一般亲切道:“原来是呼小姐……” 呼盼盼笑道:“你们可以吵,但不得动手哦。我是看不得那种可怕场面的,不然我回家之后,如果睡不着觉,你们这酒馆怕是要歇业了。” 她这是警告!更是在帮百里棠!小小的知府大人,她还不放在眼中! 百里棠没见过呼盼盼,此女眉宇间倒是与呼振南有两三分想象!也极为漂亮! 本地知府,只怕不敢得罪手握重兵的呼家吧? 因而,百里棠打算从呼盼盼入手:“呼小姐,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可吃一片鸭(肉)哦!” “会不会很难?我很笨的!” 呼盼盼这话一说,大伙忍不住乐了! 你可是秦河府有名的大才女!你若还算笨,我们岂不是没脸活了? “你们呼家军最近可曾有将士战死无涯峰?” “有。” “这些年,可是你们呼家军,在保护方圆百姓的安危?” “是。” “为了灭掉无涯峰的那些无恶不作的山贼们,你们呼家军前前后后一共出了几次兵,折损了多少人马?” “不少于五次!至少两万人!”呼盼盼的表(qing),已经变的十分严肃! “你可知,这两万人的尸首,若是手牵着手,能不能横穿整个清河府?” “能!”应该不能,但呼盼盼还是非常肯定的说能! “两万条活生生的(性)命,假如每(ri)给一牺牲的将士做一场法事,需要五十四年八个月才能做完!” 真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啊! “所以唱曲的那位绝色美女,你觉得这一次,昏君带来各路兵马灭了这窝山贼,由于死伤太少了,你却要嘲讽他们吗?还是说,是请你来的东家,觉得死的人,还不够多?命你特意歪曲这首曲子?” 百里棠说着说着,就念起诗来: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挺花。” 第80章 这也能叫苦命的女子? 商女不知亡国恨!! 一句诗,触到了叶红雪的心坎儿!加之刚刚触目惊心的数字——只怕她们叶家将士,为国捐躯的数字,比这要多几倍,叶红雪对楼上唱曲的女子,亦是厌恶不已。 难怪昏君会气成这样! 有些东西,是绝对不能拿来做调侃的! 只不过,他们暴露了。昏君念的这首诗,只怕是张东正写给他背的! 听到这位奇怪的大叔念的这诗,呼盼盼的眸子一亮,她早已经怒了!可她想看看,这位奇怪的大叔,还能说出什么金句来! 还有,大叔和旁边的女子,是易容的吧? 虽然你们的易容术,真的很高明! 但是,能说出这番话来的人,岂是凡人? “小姐!”就连呼盼盼的小丫鬟都十分生气。 还有董小六,以及好些围观的群众!他们不(jin)想,他们能在此平安生活,是呼家军用无数将士的(性)命换来的! 一(ri)办一场法事,需要办上五十四年……想想,这得多可怕?五十知天命……他们开始站在百里棠这边。 台上唱曲的女子,小声哭泣起来! 这时,她(shen)后,一书生模样的青年,走到栏杆处,拍掌道:“好一句:商女不知亡国恨!莫非,你觉得是因为她唱了几句,便将这个国家唱灭亡了不成?她不过是一个被人卖到青楼的苦命女子罢了!” 百里棠笑了,哈哈大笑起来! 直把大伙都给笑懵了! 百里棠问青年:“你便是景国比张东正还要有才华的柳仲青,柳大才子吧?”他猜这人,估计就是柳仲青。 “不敢,正是在下!” 百里棠继续问:“你可是在替这名苦命女子打抱不平?” “不仅我柳仲青,我们秦河四大才子、秦河府有血(性)的男二,都替她抱不平!” “国之将亡,与一弱质女流何干?” “就是!欺负一个青楼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楼上几位书生,以及掌柜的、好些个清河府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替这戴着面纱的,眼眶红肿的女子,抱不平。 你凭什么把错归结到一个苦命女子的(shen)上,她不过唱了几句…… 百里棠也没有把错归结到一个小女子(shen)上啊,商女不知亡国恨的意思,可不是说这商女把国家给唱的灭亡了。而是国家都灭亡了,商女还在唱。反正,国家亡不亡,跟她们这些商女,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位柳仲青是有名的才子,他不会不懂诗句的意思,他本末倒置,无非是故意让大家来同(qing)这名小女子。指责楼下这位独眼大汉! 若非呼盼盼站在百里棠(shen)边,百里棠这会儿早被人打死了! “小六,楼上的女子,你可认识?”百里棠问董小六。 “她是翠怡楼的清倌人,楚楚姑娘。她唱的曲,在咱们这儿排名第一……” “就她,还清倌人?这不是欺骗消费者吗?”百里棠惊讶道,“我(qing)愿相信我家娘子是(ai)我的,我也不愿意相信,她是清倌人!” 叶红雪:“……” “哈哈!”呼盼盼在捂着嘴偷笑,这位奇怪的大叔,说话为何这般有趣呢? “她一定很,贵吧??” 董小六猛地点头:“听闻,曾经有位公子出到五百两黄金买……她……清白……”说着说着,董小六闭嘴了。等会儿,回到酒馆里,就马上收拾行囊,逃命去吧! 余棠哥,你可把我给害惨了!这回香酒馆的背后人,是知府大人!呼家惹得起,他董小六惹不起! “卧艹!”百里棠直接骂了,“五十斤黄金????”一斤黄金十多万rb!! 虚空的国库,终于得到缓一缓了! 不给这些青楼加税,都对不住你们这些“三寸人间”!! 楼下的群众们无不议论纷纷,这事在大秦河畔,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楼上人,全都哑巴了,一时之间,想不到任何的话,来反驳百里棠的话。 而那位叫楚楚的女子,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娘子啊!你坐下来。” 叶红雪瞪了他一眼:“干什么?” “坐下。帮为夫一个小忙。” 叶红雪还是坐下去了,好在她不是怕脏之人。 “把两腿……迈开……” 叶红雪仍照做了!呼盼盼差点就要笑出来了!赶紧大叔,要使坏了! “来,跟着为夫一起念!啊……” 叶红雪:“啊……” 百里棠:“啊……啊……” 这声音,怎么越叫越奇怪? “哈哈哈!”呼盼盼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在场不少男子,也是如此! 这,真是绝了!!! 叶红雪不懂那事,可她不蠢,很快就明白了……等着,回去后再收拾你! 百里棠严肃道:“娘子啊,你就算叫破了喉咙,叫破了天,也赚不了人家那么多啊!”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叫破了喉咙,叫破了天,也赚不了那么多。 相反,楼上的楚楚姑娘,把两腿……轻轻一迈……叫上数声…… 五十斤沉甸甸、需要用担子去挑的金子,就到手了! 这也能叫苦命的女子?? 台上的人,全都脸色臭极了,他们仍想不到任何话来反驳百里棠! 那楚楚姑娘,眼神里瞬间释放出一种叫“杀气”的玩意儿…… “呛!” 百里棠敲了下铜锣,大声问:“在场的,可有亲人被掳上了无涯峰?” “我!我!”一位小老儿从人群当中,挤了过来,“我孙女,前些天就被山贼,给掳走了。她才十四岁呀!”小老儿哭道! “老人家。请节哀吧。”百里棠叹道,“可能您还不知道,上了无涯峰的女子。都遭遇些什么。” “死了呗,还能怎么着啊?”老人家无限哀伤道。 百里棠冷笑道:“死?天真了!无涯峰上,有几万年轻力壮的男子。被掳到山上的女子,不仅没(ri)没夜的给他们洗衣做饭,还得像楼上那位楚楚姑娘,迈开……腿……不同的是,那叫声,是凄惨的。而楚楚姑娘的叫声,是享受的……” 楚楚:你完了!!!不管你是谁,我司马楚楚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百里棠继续说:“听说,有位十七岁的小姑娘,因为长的太漂亮。先是被大当家向天歌看中了。大当家的觉得腻了之后,就赏给他的小弟们。 结果那几百小弟,就跟(hun)天来了的公马一样…… 一个月后,连小姑娘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更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然后,那些如饿虎扑食的山贼仍不放过她……听说那腿,都是血…… 就这样,小姑娘还是死了。 她之所以选择忍辱偷生,只想报仇! 可惜,她还是没能撑过去!” 这个故事,是百里棠编的,但真实的故事,只怕会比他编的,要凄惨十倍不止! 从那些拿起菜刀的疯狂女子,就可以想象,她们在无涯峰上都遭遇了什么! 这点,叶红雪是亲眼所见的! 她的眼眶,早已经细润了! 周围,能听到不少啜泣声! 你柳仲青还敢说这个楚楚可怜吗? 不敢了,他的双腿在发抖! “你们可想过,为什么昏君,要将山贼团团围在山上?”百里棠又问。 叶红雪心想:为何我觉得越听越不对劲?昏君这是要给自己正名吗? 第81章 丢尽了祖奶奶的脸 “因为盐!”百里棠自问自答,“山里存了几百石盐,够他们吃上两年。 可这些盐,又怎会平白无故消失? 是因为这些可怜的厨娘们,她们能接触到盐。 于是厨娘们,在大半夜,一人扛着一袋盐,给扔到山里的池子里,倒掉。 那么,又是谁通知她们,偷偷把盐给倒掉的呢?” 呼盼盼问:“大叔,该不会是你家娘子吧?你们一定经历了这些事吧?不然,你们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百里棠回她:“我们的确经历过。她一个月前,就曾被山贼掳上山。可不是她的主意。 大家也看到了,就我家娘子这种姿色和智商,山贼就算蒙着眼睛,也不会对她有任(性)兴趣的。她长的太安全了。 倒是楼上那位楚楚姑娘,长得祸国殃民的,还好昏君百里棠没有见到她,不然咱们国家又要亡国了……只是可惜了,人虽漂亮,心却烂透了! 你等莫非觉得,这次昏君带来几万将士轻轻松松灭了几万山贼,百里棠的人,死的少了,觉得很不过瘾?” “说够了么?”楚楚终于开口了,声音柔柔的,“楼下这位大哥,你似乎忘了一点。不是我楚楚要唱这歌,而是有人教楚楚唱成这样的。楚楚也自知,这样不对,愧对无数为国捐躯的英烈。可楚楚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楚楚再值钱,也只不过是一名无法替自己做主的青楼女子罢了!再说了,楚楚又没能听过原唱……” 这话无甚纰漏啊! 你百里棠要撒气,也别撒到她这个弱质女流(shen)上! 有本事,找她的雇主! 她只是青楼女子,唱什么,哪由不得她做主! 这女子(ing)聪明的,不仅甩锅,还把背后的人,给搬出来了。 “我若是找你麻烦,你早没脸活在这世上了!”百里棠道,“你固然可恨,但你背后的绿毛龟,更加可恨!都到这时候了,居然还不出来,给景国的所有军人一个交代!!哪怕一句道歉,都行!!” “道歉?”楼上那掌柜的,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百里棠骂道:“就凭你这垃圾玩意儿?” 不远处! 有位男子气的想要动手——胆敢对主子无理!却让旁边的女子给拦住,女子说:“你们一出手,主子便暴露了。主子若这时暴露了,仅凭咱几个,可护不了他周全。” 这女子,正是芸娘!虽然她的相貌不如楚楚这般倾国倾城,可成熟的女人,走起路来,都自带气场。 陛下的话,她一字不落,全听了。 此时的陛下,只是一个被挟持的易容男子,他没有大内侍卫保护,也没有几万将士保护。仅仅孤(shen)一人,就敢替他们说话! 或许之前,芸娘还会有一丝丝后悔,她“出卖”了向天歌,这会儿没有了。向天歌从不会在意她们这些可怜女人的死活。 “哎呦。大家都息怒嘛!一点小事(qing)啦,何必搞得这样呢?唔,好香的脆皮烧鸭呢!你们居然都没注意到吗?”一个扭着腰的女子,走了过来,打趣道! “朕的人,终于找来了么!”百里棠心道,见到芸娘后,暗松口气的同时,缓缓举起左手,做了一个“k”的手势!意思是不要让他暴露。这个手势,连叶红雪都看不懂! 而叶红雪,或许听说过芸娘这个名字,但她没见过芸娘这个人。所以,她不认识芸娘。 芸娘以前本就是大秦河畔有名的……她这儿姐妹多,就先到这儿来打探消息了。 数天前,陛下失踪后,张东正就警告所有人,不得透露半点消息,还让他们分别到各地市镇潜伏。陛下一定会留有信息给他们的! 而这些信息,可能是歌曲、诗句,或者波斯文字、奇怪的算术题。又或者,是脆皮烧鸭等美食。这些美食,百里棠不止对梁秋语一人说过,也对杨公公和御厨们说过——等朕减肥成功后…… “不怕反弹吗?陛下?” “吃一点应该不会的啦!” 是哦!他们居然,没有注意到,董小六手里的烧鸭。反倒是呼盼盼的小丫鬟,在一旁偷偷割了好几块鸭(肉)吃了:“小姐,这鸭子太太好吃了!!” “给我留点……”呼盼盼小声警告道,若她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大才女,得顾着礼仪……早撕了一条鸭腿,一边吃,一边听大叔骂人! 太过瘾了! “你赶紧去让人带几百精兵过来!”呼盼盼又道。 “小姐……”听语气是不舍得走吗? “去!”平(ri)里太惯着你了是吗?敢违抗她的命令? “噢。” 这会儿楼下的,大部分人,都把目光聚集在董小六的烧鸭上,刚刚就闻到了香味,奈何吵架太上头了! “小六,给他们一人尝一小块吧。”百里棠吩咐道。 呼盼盼终于不再矜持了,赶紧撕了一根鸭翅!她刚撕完,之前说自己孙女被山贼掳上山的老头,把剩下的烧鸭,全部抢了。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飞走了!!! 尼玛!! 唯独叶红雪呢喃道:“师父?”会是他老人家么?虽然易容了,可这(shen)形,瞧着熟悉。 呼盼盼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道:“真的好好吃!这鸭子是烤熟的吗?哪里有卖?” 董小六马上敬业的解说起来:“这是我们临江酒馆,最新推出的脆皮烧鸭……它是经过了一百零八道……” “原来,你的义愤填膺,只是为了宣传你们临江酒馆……明白了。我还当是什么大义凛然之人呢!”那掌柜的(阴)阳怪气道,知道是什么人后,(ri)后还愁没有法子对付你们吗? 百里棠讲的口干舌燥,懒得接话了。 “小六,咱回去吧?对了,其它伙计呢?” 当然是躲得远远的了! “想走?”柳仲青忽然喝住百里棠,“你说楚楚姑娘唱的不好,辱没了军人之威,乃靡靡之音!难不成,你听过原唱?” 我都不想废话了,你却还在那里哔哔哔! 百里棠回过头:“你家中父母是否健在?” “与你何干?” “他们可是在家务农?” “是又如何?世人皆知,我柳仲青出(shen)卑微!” “你是如何读的书?是谁供你读的书?” “自是家中二老,没(ri)没夜下地,去种那几亩薄田……” “那他们此时可是在家中享福?” “你究竟想说什么?” 百里棠心里冷笑不已,这读书人,真是读傻了,还是张(ai)卿比较有趣: “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你的爹娘,含辛茹苦,将你抚养长大、供你念书,你却跑到青楼里,成为一个可怜女子的面首(男宠),通过压榨这名可怜女子,过上现在这般锦衣玉食的生活! 此时此刻的你,可曾想过家中含辛茹苦将你养大的二老? 你可知?你祖(奶)(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难怪这坊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意思是说,讲义气的多半是从事卑(jian)职业的普通民众,而有知识的人却往往做出违背良心、背弃(qing)义的事(qing)! “好!!” “说的好!” 居然不少人鼓起掌来了! 你柳仲青口口声声说楚楚姑娘可怜,可你对这可怜女子做了什么?你说你爹娘辛苦,可你现在过的这般潇洒,可又曾想到他们? 不忠不义不孝……罔顾礼义廉耻的伪读书人! 董小六也是听的(re)血沸腾! 叶红雪:昏君太好玩了!!忽然,好舍不得,把他弄死! 呼盼盼听的入神,鸭翅的(肉)早被她吃完了,这会儿正在啃骨头——骨头也好香哦! 那是当然,古代的鸭鸭,没吃过饲料,更不会打激素…… 芸娘:这真是陛下??? 阿二:就是我等愿意豁出(性)命保护的陛下! 某个躲在屋顶偷吃烧鸭的老头:此人比他那冷冰冰的徒儿,好玩多了! 柳仲青没想到,他成了面首,压榨他口中的可怜女子……好像他们这些书生,就是通过给楚楚等女子写诗词赚钱…… “那你说,我读书何用?难道仅仅是为了考取功名,替那个昏君卖命?” “其实,你压根就不算真正读书人,不过是比一般人多识得几个字罢了!正所谓: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第82章 瞎说什么大实话 你是读书人? 好吧,那么请你对出这个对子来! 百里棠打算用对子,把他搞趴下!! 因为,这个对子的下联是: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这副对联,乃出自明朝,东林党人士! 读书人不仅要读好书,还要关心国家,关心政治,关心天下之事,多用心用体会世间百态,而不要读死书。 这个对联不难,聪明如叶红雪和呼盼盼,以及那位叫楚楚的姑娘,都已经想出了下联!因为她们觉得,百里棠话里有话! 而柳仲青还没想到!因为他的脑子,已经乱了! 大伙都在看着他,只见他的额头,开始冒汗珠了。他若连这对联对不上,楼下这位嘴毒的独眼大汉,指不定又说些什么难听的话,羞辱他! 好在,四大才子都在,有人想出了说出了下联:“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百里棠却笑了:“我都替你们感到羞愧!你们可知,这是谁写的对联?正是景国,名副其实的第一才子,张东正张状元!他才是真真正正的读书人!” 张东正:本官又又背锅了!!本官从未说过自己是景国第一才子!本官当初不就考了个状元么? 叶红雪:我为什么没有拦着?这回只怕更加暴露了! 呼盼盼:不愧是我的偶像! 百里棠感慨道:“这个国家,从头到尾,都开始烂了。 苛捐杂税、民不聊生、山贼四起。 你们是否觉得,换掉了一个头,就会变好了吗? 峰峦如聚, 波涛如怒, 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 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 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是元代,张养浩·《山坡羊·潼关怀古》,属于元曲! 最后一句,是全曲的升华:如果天下安定,皇家定要大兴建设,劳民伤财,百姓不好过,如果国家灭亡,灾难四起。战祸不断,百姓也受苦。 百里棠没有装批,只是借这首词,来阐述一个事实! 他今天之所以会如此气愤,皆因这些人歪曲《霸王别姬》而起! 前方将士,用命去守护你们的安危,你们却在“拼命”诋毁…… 搁在21世纪,只说网友就能用口水那你们淹死…… “大叔,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呼家的贵宾了,只要你还在秦河府一日,谁若是敢动你一根寒毛,便是跟我们呼家,过不去!楼上的,我呼盼盼不管你们背后的主子是谁,只要大叔,出了什么事,我便唯你们是问!”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呼盼盼!!百里棠不由多看她两眼! 因为今天的大叔的这番话,让她见解颇深! 这个国家,从头到尾,都开始烂了,换了一个头,就会变好么? 不会的!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也是此刻,叶红雪才能理解到她父亲为何……昏君一定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好让她不杀他! 楼上的四大才子,这会儿已经在怀疑人生了。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这人就写了一首诗,一首曲子……他们这些所谓的四大才子,也办不到啊。 尤其是那些超乎这个时代的深刻见解! 柳仲青已经在反思,他为什么要读书?他读书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仅仅为了,混迹青楼,了此一生?他忽然对楼下的独眼大汉,竟一点儿也讨厌不起来。 相反的,人家这番话,如当头棒喝一般! 那掌柜的还有其他人,若非有呼盼盼在警告,他们早派人,打断百里棠的三条腿了!今儿个大喜的日子,你砸场子也就算了,还砸的这么狠!!瞧街坊们的意思,似乎已经开始在对他们指指点点! 而从头到尾,幕后的人,压根儿就不敢露脸。 只因一个女人——呼盼盼! 这个女人,不仅深受呼振南宠爱,她那个大哥呼盼元,若见她受到丁点伤害,绝对有他们受的! 唯独一个女人,也是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楚楚姑娘,眼神里充满了戏谑——易容么? 她怎么会得到《霸王别姬》的歌词,为何会改成那种《十七摸》的调调?皆是她故意而为之! 她当然不会傻傻地承认! 这会儿,她正用她那双美目,盯着百里棠的后背。 然后,百里棠就回头:“噢,大家先别散。这个女人,我怀疑她真不是什么清倌人,你们仔细瞧瞧,她脖子下的红点点!还五百两黄金,给她几块臭豆腐的钱,都是贵的!” “当家的,这该不会就是你传染给我的花“留”病吧?” “瞎说什么大实话……不对,明明是你传染给我……” 那楚楚哪还能忍得了,大喝了一声,从楼上飞了下来,一拳头,就想往百里棠捶去! 她居然会武功? 叶红雪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下意识的出招,替百里棠挡住了这一招! 楚楚的面纱也掉了,脖子上,果然有不少红点点,好像是痱子,好像又不是! 古代,可是闻柳色变啊!这病,可是不治之症! 瞬间,吓跑了不少人!就算她的脸蛋儿和身段,皆无可挑剔! “登徒子,你毁了我清誉!”一招之后,楚楚不敢再出第二招,因为她知道她绝非这个女人的对手!此二人更不是普通人! “我怀疑!我只是怀疑!可现在,看来是真的!”百里棠强调说,“娘子,走!” “走!” 董小六还傻愣愣地杵在那儿——得缓缓,得缓缓! 芸娘没有跟上去,而是悄悄去跟阿二说:“你们去暗中保护主子,我让我以前的姐妹,帮忙打听这个楚楚的底细。她的身份只怕不简单!” “明白!” 刚好这一幕,被呼盼盼瞧到,心说:大叔果然不简单! “小姐,人来了!可,可累死我了!”小丫鬟气喘吁吁道。 呼盼盼:“……都结束了!” “噢。小姐,那什么鸭,还,还有吗?” 回去的路上,百里棠小声问了叶红雪两个问题:“娘子,岳父大人膝下无子?” “哼!” “很快,他的便有一个儿子了。而且和你一样大。” “何意?” “你可知,为何我不吃烧鸭?” 难道烧鸭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不可能啊! 之前百里棠的身,她已经搜过了,是藏有几瓶毒药,可早被她扔了啊? “西域有一种药,和雄鸭一起烧烤。男儿吃后,会生龙活虎;女子吃后,会长胡子和喉结……” “我!!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