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一章 底配穿越 “我草尼大爷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在莽莽雪原上空响起,被漫天风雪裹挟,撕碎在半空,慢慢飘远,等到了王二的破屋子,已经衰减成了微弱低沉的呜呜声。 …… “狼!这狗日的天气,居然还有狼!” 王二在听到这声疑似的狼嚎之前,已经趴在炕上瑟瑟发抖了整整两天了,大雪连下了七天,他的野菜饼子已经在两天前吃完,屋子里已经再也找不到可以下肚子的东西。他靠着扒拉墙上的土疙瘩和着雪块又活过了两天,除了吃土,他一直躺在炕上一动不动以节省力气。 这样饿着也是死,出去拼一下,说不定还能吃上肉,活下去的最后信念让王二从炕上挣扎起来,从灶头犄角旮旯里摸出了这个屋子里唯一一件铁制品——一根八尺长的粪叉,踹开半拉子的木头门冲出,迎着铺天盖地的风雪,循声而去。 “这世道,要么喂了狼,要么吃肉!” ………… 显然,王二吃不到狼,因为狼不会说“我草尼大爷” 一刻钟前。 萧远觉得背脊有点冰凉,空调开的也太低了吧,想伸手扯一扯被子,却摸到了一把什么玩意,这是什么…… “雪!”萧远费力的睁开了眼睛,宿醉让他依然头痛欲裂,眼前一片白茫茫却让他猛地打了个激灵,他赶紧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白茫茫一片。再来一次,还是没变。掐自己的胳膊,给自己一个嘴巴,还是没变,绝望,彻底的绝望。 萧远踉跄着站了起来,看了看自己身上,一件皱巴巴的汗衫,胸前印着一个巨大的海绵宝宝和派大星,下身是条同款的大裤衩子,印的是拿着蟹黄堡秘方的蟹老板,没错,这正是他昨天和411寝室喝散伙酒的行头。——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刚才是大字型的趴在厚厚的雪地里的。四周看上去白茫茫的一片,除了雪还是雪。没有房子,没有电线杆,也没有马路。 这个时候,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花从领子和袖子钻进了身体,刀子一样的割着他身上每一块肉,这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什么情况,老子昨天超水平发挥,喝翻了一桌人,411一伙人连滚带爬,唱着歌回了宿舍,萧远爬了三次上不了上铺,直接赖在下面了,怎么一早起来这么个德性。这是什么鬼地方啊。谁他妈的玩笑开大了吧我艹啊:”我草尼你大爷的!!!” 于是萧远吼出了让王二蹿出房子的那句“我草尼大爷”,然后开始在没过小腿的雪地里趟了起来,一边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 不对啊,这会应该是夏天啊,而且再冷也不可能下这没过膝盖的大雪啊,老子这是一夜之间到了什么鬼地方,这尼玛冻死老子了,还好昨天没裸睡啊。 还没有走出十步,uang的一下,萧远只感觉脑袋被重重一击,眼前的一片雪白突然模糊起来,幻化成七彩,又变得好黑……他晃了一下,又是一个大字形扑倒在雪地里。 再次醒来的时候,萧远感觉自己可能已经从刚才噩梦中醒过来了,这次再睁开眼睛,看到的应该是上铺的床板,蚊帐什么的。 然而并没有—— 他看到的是一张大脸——王二正凑近盯着这个被自己打回来的猎物,虽然不是一条狼,不过比狼肉要多很多,省点吃的话,可以吃一个月。 “我的娘,这么长一个人,好多肉。”王二使劲的搓着双手。 萧远这才开始打量自己的处境,自己双手双脚被粗麻绳绑在一根手腕粗的木棍上,木棍架在两块石头上,王二戳了他屁股一下,他的身体和木棍一起咯吱咯吱的晃起来了,样子有些滑稽,不过萧远怎么也笑不起来“放开我,你大爷的,你他妈谁啊” “咦,会说话,不是野人,这是什么,料子怪好的”王二摸了摸萧远的屁股,开始扒拉萧远的印了蟹老板的裤子。 萧远有点崩溃,挣扎的更激烈了,伴随着更多的你妹你大爷。棍子不停的在石头上咯吱咯吱的晃着。 这个时候王二碰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刚才他捆萧远的时候,绳子直接在小腿上打了几个死结,现在他把萧远的裤子扒拉到了小腿,却怎么也脱不下来了,硬拽了几次也下不来,王二急的像灶头上滚开的水。他做了一个让自己后悔不迭的决定,先把绳子解下来再脱,对了,衣服也要,总不能带着这花花绿绿的料子一块下锅吧。 一炷香后。 王二被捆在了木棍上,依然挂在两块石头上吱呀吱呀的。现在轮到萧远凑近脸看着他了。显而易见,身高1.62米,吃了两天土的王二哪里是身高一米八,怒气值满,大招已经攒好了的萧远的对手,王二才把萧远脚下的绳子松开,萧远就一脚把王二踹飞到墙根,接着萧远蹬了几下,靠着墙占了起来,虽然手还被绳子捆在一块,不过王二这一脚吃的够呛,半天缩在墙根爬不起来,只叫“好汉饶命!爷爷饶命!”萧远怒气未消,还带着昨天散伙饭的酒气,只消一会,就利索的把手解开来,大步走到墙根,把王二像小鸡一样拖了过来,依样画葫芦给他绑了。 “说,你是谁,这是哪里?” “好汉饶命,爷爷饶命啊,小的不敢要大爷的衣物了”一边揪住了萧远的印了蟹老板的裤衩。 不揪还不打紧,这裤子又被王二这一拉,半边屁股出来了,萧远怒气又上来了,“草尼玛,还来” 萧远恨恨的把王二的手掰开,把裤衩提了提,猛的踹了一下王二,王二和木棍晃的更厉害了。 “好汉饶命,此地叫狗儿岭,小的王二,是本地人,好汉必是黄巾神军,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将军饶命,小的愿誓死跟随大人” “誓死跟随你妹啊,你这是玩三国群英传玩多了吧。”萧远听的蹊跷,不过听到他说是本地人,顿时心里一紧,别是掉贼窝里了吧?别一会来几个同伙,我就撂这了。走到窗外看了看,除了漫天的风雪,什么都看不到。房子的门已经被刚才王二冲出去的时候撞了个稀烂,呼呼的寒风往屋子里灌,要不是有个灶头还烧着火,这不得冻死。——咦,灶头还生着火,煮着一锅热腾腾的开水。 “我草,这灶头一大锅不会真是用来煮我的吧?” 这是什么鬼地方,绑了人是用来吃的! 第二章 绝境 想到此节,萧远瞬间清醒了些,开始打量和思考自己的处境起来了——一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子,两间房,屋子里面除了一个和木棍一起吱呀吱呀晃荡的泼皮,一个烧着水的灶头,里屋有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床的土坯垛。对了,还有一根粪叉。此外别无长物。外面的环境刚才又出去大概看了看,虽然四处都是白茫茫一片,不过多走几步出去,隐约还是能看见远处一些房子的,照理现在是7月啊,再北方也不可能下这么大雪啊,难道是南半球?这又和王二的说法是矛盾的,这货明明货真价实的中国人啊。 脚踢不解恨,粪叉会捅死人,萧远绕屋子里外寻了一圈才找了一节手指粗的枝条。继续拷问王二。 …………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萧远知道了以下信息: 这里是狗儿岭,正名叫萧家岭。更远的外面,王二没去过,不过据村里出去过的人说,向北不远倒是有个大镇子叫庐陵,再走五天,或者顺着镇东头的水路走三天,能到北边大河边,有一个大城市,好像叫什么柴什么的。 萧家岭有百余户人家,零散分布在附近山坳里,最远不过二里地。 自称黄巾神军的一群土匪上个月刚刚洗劫了村子,带走了大部分的粮食和青壮年。 王二一家是躲在粪坑里才逃过一劫。不过因为没有粮食,到今天为止,都饿死光了,剩了王二一个。 灶头上那锅水的确是用来炖萧远的,边上还有一小包的土盐巴,可能是王二好不容易从茅房墙壁上刮来的。 综合分析这些信息,萧远得出以下结论: 我他喵的穿越了! 这里是东汉末年。 没有系统! 没有ak47! 没有仓库! 没有任何身份,黑户! 没有惊奇的骨骼! 没有纳头便拜的勇士谋士! 神马都没有! 除了19块9的海绵宝宝裤衩汗衫套装,还有眼前这个二货。 苍天啊大地啊,我萧远上辈子每天刻苦学习,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来刷三国群英传、三国志、三国志曹操传、三国英杰传、三国无双、三国战记、傲视三国,三国归一无数次,就落得这么一个底配穿越的下场吗?这配置条件,低穿地心啊! “我尼玛!” ……倔强的长啸声又一次在狗儿岭上空回响,久久不息。 雪在傍晚时分停了。 这个时候,王二终于不叫唤了,开始还喘些粗气,后来连声都没了,萧远有点慌,这货不是要嗝屁了吧。 “喂,醒醒!”萧远踹了一脚棍子 “大……爷,好……汉”王二费劲的抬头往上瞥了一眼“小的不行了,要饿死了……小的要去见我爹了,还有我的哥哥,娘亲……,小的不能追随大人了” 萧远这才有点慌了,这好歹是条人命啊,虽然说是饿的,不过这要死也别死在自己手上啊。赶紧连人带棍子囫囵抬了下来,松了手脚的绳子,不过这会,王二也没力气站起来了,就这样躺在地上哼哼。 “说,哪里有吃的,我给你煮吃的去” “好汉,这会儿,哪里还有什么吃的啊,老鼠都逃荒去了啊” 萧远在屋里疯狂的搜寻了一遍,的确什么都没有。 “好汉,求求你,帮我扒点土疙瘩,小的不想当饿死鬼。” “什么?”萧远怀疑自己听错了,问道。 “土……”王二感觉没有力气再重复一遍了。 萧远有点崩溃。 不能看着他死,况且自己也饿了,总不能像王二一样吃两天土,躺着等死。——昨天酒桌上一堆人说毕业马上要吃土了,没想到会第二天就以这样的形式应验了。 萧远开始有了深深的无力感,自己这裸穿过来,哪个王八蛋给我选了地狱模式吧?就这一身背心裤衩,稍微远离点灶头就冻得哆嗦,根本就不可能出门去找粮食啊。难道只能等死吗? 不行,一定有系统或者什么玩意! 萧远开始盘腿坐了起来,闭上眼睛,强打起精神,集中注意力,开始在脑海里搜寻…… 初始武力值、智力值、魅力值、政治…… 未分配点数…… 专属特技…… 系统抽奖…… 系统储物魔盒…… 系统积分兑换…… 兵器系统…… 统统都没有! “啊!!!!!!!”正在打坐萧远扑腾一下栽向地面,开始疯狂的用头撞地 “曹尼玛!穿你妹!老子要回家!老子才刚毕业!老子要去工作!老子还没享受过这花花世界!曹尼玛!你妹!老子再也不打三国游戏了!老子恨曹阿瞒!老子恨大耳贼!” “好汉……” 这下轮到王二有点蒙圈了。 “好汉不必如此” “好汉……” 萧远没有理会,继续抓狂的用头攻击地球。 夜幕降临。 幸好柴火是管够的。 萧远不敢睡,怕晚上被煮了。想了想还是把王二绑了起来,不过没有架在石头上。而是把他绑在柱子上。 萧远把粪叉子抱在怀里,窝在灶边的柴火堆里。有时候想想学校的事情,有时候想想自己将要面对三国的历史,有时候又不甘的打个座,在脑袋里寻找一下系统。最后,迷迷糊糊的度过了自己穿越后的第一个晚上。 糟糕的开档,不能重新开始游戏,也没有存档、读档。没有未分配点数,没有先天技能,没有特技,更没有f120、fpe、sire。 萧远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宿醉之后的事情了。 …… 半夜,口渴的要命。 起身, 水杯都找不到,直接抱起开水壶灌了一大口。 桌子上,自己的电脑还开着,依稀是三国志11的界面,这是萧远撸的最多的一款游戏。 点进去。 开始新游戏 自创君主, 游戏难度, 初级,上级,超级。 照惯例选超级, 等等,怎么超级后面还有一个选项,很奇怪,叫“找死,别点” 呃,点不点?鼠标移了过去,又缩了回来,呃……不能忍, 我就要点一下,我点!萧远手指飞快的点了那个按键,又像被烫了一样手缩了回来。 好像也没什么事情 游戏进入了ing……界面 …… 剩下后面的事,就是萧远趴在雪地里这一节了。 现在,萧远发现自己没有留存太多前世的记忆。 似乎很多事情都很模糊了,除了自己玩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三国游戏相关的内容。 …… 萧远醒了。睁开眼睛之前他有过很多幻想。 比如他又回到了411宿舍的3号铺,下面是睡觉前喜欢持续抖动10分钟的老三。 比如他终于启动了隐藏的系统,同时发现了自己的统率武力智力政治魅力分别是9八 97 八5 八0 92。特技是霸王——指挥任何军队增加20%攻击力和防御力,攻击对方军阵必造成对方混乱。对了,还有隐藏属性和隐藏特技。 比如赵云正在门外求见,还有贾诩郭嘉诸葛亮,都在家里眼巴巴等着自己去收。 比如灶头上正煮着一只鸡,实在不行,大饼也行啊。 …… 当然,什么都没有。没有宿舍,没有系统,没有武力也没有隐藏属性,没有赵云郭嘉,也没有鸡。 第三章 老家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什么香味! 萧远有种被幸福打蒙了的感觉。 真的是饼!油饼的香味!灶头上放着两块油饼!有王二的脸那么大! 等等,王二呢?柱子那头,只剩下地上一堆凌乱的绳子。 人不见了! 正在萧远去寻粪叉准备出门的时候,外面却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一下从破门挤进来几个高矮胖瘦不一的汉子,接着听见了王二的声音:“老祖您老小心,人就在这里”说话着,迎进来一个精瘦的老叟,须发皆百,拄着一根乌黑的拐杖。 “你叫萧道远?” 萧远被吓了一大跳,狐疑的点了点头。他的族名的确叫萧道远,不过上户口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改成萧远了,自己在老家族谱上的名字就是萧道远。道是辈分。 老叟又前前后后仔细打量了萧远好久,还研究了一下海绵宝宝和蟹老板。 “跟我来吧” 萧远还在蒙圈状态,却也没说什么,乖乖的跟着老头出了门。也顾不上外面还是零下的温度。临出门前,把两张饼抱了,王二在后面跟着,还有那一堆高矮胖瘦的汉子。 大概走了一里地,萧远后悔了,老子凭什么跟你走啊,我草冻死老子了。 萧远想发问,可老头吭哧吭哧一直往前走了,手里的拐杖倒只是像个摆设。 没柰何,跟着吧。不一会到了一幢房前,萧远观察了一下,这倒像是个祠堂。左中右三扇对开门,中间的最高,还弄得有点派头。老头推开了中门走了进去。 “你,进来” 萧远“袄”的应了一声,乖乖的跟了进去。后面几个闲人倒没有跟进来,都扒在门口看热闹。 老头带他走过了一个天井,来到了一块三尺见方大石头旁。 “诶我去!” 萧远此时无法掩饰自己心中的震撼,他几乎是扑到了大石头边,就像他小时候在老家玩耍的场景,一模一样。他熟练趴上了石块,转动身体,迅速找到了方位,熟练的按下了石头侧面中心的方块,石头内部开始吱吱呀呀的响起来,一会儿,从中心升起了一个一尺见方的小方块,方块的四周,阳刻了很多篆字,萧远一直到长大了也不认识几个,但是他能很快找到属于自己的“道”字。 哐啷的一声,老头把拐棍一扔,双手抬起来,看起来想要跟萧远来个爱的抱抱的样子。 “你……”萧远正在思考这老头要是真的冲过来要抱抱,自己应该怎么对付,是闪避还是怎么的。 “你当真是叫萧道远?”老头好像突然改变了主意,一只手放了下去,另一只手改指着萧远。 “当然,诗书振家声,道德焕文章”,萧远不是在背接头暗号,他是在念自己的萧家辈份表——当然,他也仅仅只记得这一行。实际上,他小时候在村里,也只见过最高的“振”字辈,他要要叫一声太爷爷的,还有最小的文字辈,要叫自己太爷爷的。 想道此节,萧远突然发现自己就像渺茫时空宇宙中的一粒沙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选中了,而且还被任性的更改了时间轴和地点坐标,昨天自己还在201八年7月的南昌,今天就被传送到了公元190年左右的泰和——萧远的老家,赣南的一个小村落。萧远深信,在方位上,这里就是自己的老家,眼前这个石头,就是放在自己小时候天天玩耍的祠堂里。只不过到了后来,石头被罩上了玻璃罩子,定性为国家一级文物,祠堂被加了门,门票60。就连带着自己小时候长大的村落,那些的也被包装成江南古村落,在各个入口处加了栅栏,收费120。 老头见萧远沉吟良久,也不说话。只好咳嗽了一声说道: “你既然知道本姓的排行,又知道这机关,应是我这萧氏一枝,不过我又从来没有见过你,你这一枝,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今天又为何回来?” 萧道远想了想,这面前的这位,恐怕是2000年前的老祖宗了。我这玄玄玄玄玄孙穿越过来,什么狗屁都没配置,好歹这老祖宗保佑,还能见上一面,给点宝物啥的。 “尚未请教老大人名号”,萧远双手一拱,作了个揖 “萧文和” “噗……”萧远还好没有喝茶什么的,不然要喷了。 这辈分总共九九八十一数,轮回后周而复始,这老头是文字辈,看起来应该比自己长七十八代,而放在现在的环境,似乎……他要叫我太爷爷? 萧远看老头的神情有点古怪,他应该早就想到此节了。 要知道辈份这个东西,可是真真的严肃事情,哪怕在201八年,平常倒也没所谓,到了过年拜年、红白喜事的时候,可是要严格按着辈份来叫人的。何况现在是三国时代。 萧远转念一想,说道“我饿,我要吃饼” “呃……”老头有点转转不过弯来,这刚才还严肃的谈着事情呢,怎么还念着饼呢。 萧文和拄着拐棍,看着坐在石头上吃饼的萧远,有点无语。“咕咚”悄悄咽了下口水。 萧远没顾得上那么多,抱着大饼啃起,他短期的目标一个,吃饱,穿暖。二十一世纪能吃两个全家桶的萧远,在饿了一天之后,岂是两张饼能打发的。 “嗝……” “额,这个……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从哪里来的了吗?” “嗝……”再来一个,还真是爽啊。吃完饼,萧远已经想好了怎么撒谎了。 “我从东边过来,此次回来,只为了却家父一桩心愿,我也要走了。” “你果然是三百多年前我萧家走出去的一支,这三百年来,你们这一支从这里走出去,却一直没有音信。早上王二过来告诉我碰到了一个自称萧道远的外乡人,我就知道,你是回来啦” 萧远见这话题扯得有点又远又玄乎,感觉说下去随时要穿帮,弄不好被拆穿了,刚吃下去的饼都要被打吐出来,又或者,老头一挥手,来三五个大汉喂萧公子吃饼,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太爷,家父叮嘱我回来看看就走,我还有要事要去柴桑,多谢款待……” “你不要叫我老太爷,我受不住,照辈份,我要叫你太爷。你且坐下,听我说。” 萧远只好乖乖的坐了在石头上当太爷,手垂下来,两只脚荡着,像一个准备听老师讲故事的小学生。 第四章 传国玉玺 萧文和讲了一个惊心动魄却又很多中国人耳熟能详的故事——传国玉玺的前半生。这个故事,在萧远的脑子里大概是这样的: 春秋时期,楚国有一个叫卞和的琢玉能手,在荆山(今南漳县巡检山区,现有玉印岩,传为卞和得玉处)里得到一块璞玉。卞和捧着璞玉去见楚厉王,厉王命玉工查看,玉工说这只不过是一块石头。厉王大怒,以欺君之罪砍下卞和的左脚。厉王死,武王即位,卞和再次捧着璞玉去见武王,武王又命玉工查看,玉工仍然说只是一块石头,卞和因此又失去了右脚。武王死,文王即位,卞和抱着璞玉在楚山下痛哭了三天三夜,眼泪流干了,接着流出来的是血。文王得知后派人询问为何,卞和说:我并不是哭我被砍去了双脚,而是哭宝玉被当成了石头,忠贞之人被当成了欺君之徒,无罪而受刑辱。于是,文王命人剖开这块璞玉,见真是稀世之玉,命名为和氏璧。 秦王政十九年(前22八年),秦国消灭了赵国,得到了和氏璧。后统一天下,嬴政称始皇帝,命李斯用小篆雕刻传国玉玺,正面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秦王政二十八年(前219年),秦始皇乘龙舟过洞庭湖,风浪骤起,龙舟将倾,秦始皇慌忙将传国玉玺抛入湖中,祈求神灵镇浪。玉玺由此失落。八年后,华阴平舒道有人又将此传国玺奉上。传国玉玺又重新回到了秦始皇手上。 秦子婴元年,秦亡。传国玺得归刘汉,到了刘邦手里。 西汉末年,外戚王莽篡权,时孺子刘婴年幼,玺藏于长乐宫太后处。王莽遣其堂弟王舜来索,太后大骂王莽,掷玺于地,破其一角。王莽令工匠以黄金补之。 后王莽兵败被杀,玉玺又几经辗转回归汉室,从汉光武帝刘秀传了下来。 再后面的火烧洛阳、孙坚藏玺,还没有发生呢。 而在萧文和嘴里,却又有些不一样。 萧远听完了这个稍微有点诡异玄幻而又中二的故事,默默的给老祖宗打了个神经病的标签。 不靠谱啊! ………… 在穿越回故乡的第三天。 萧远离开村子,向北出发。 出发前,他再次看了一眼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搜刮了三天,也没从老祖宗手里搞到一点值钱的东西。 一身破旧的行头,一包几十个黑呼呼,不明成分的干粮。 他只好去耍赖再讨些好处。 没奈何,老祖宗把王二赏给了他。 “去吧,路上也有个照应,到北面找一个叫桥玄的,告诉他你的来历,他能帮你。” “桥玄?”萧远嘀咕了一声,貌似三国游戏里有这号人物,不过基本是个龙套啊。 “北方?范围能不能小一些啊?” “中原之地,到处找找吧,更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老祖宗啊,你有没有半张饼什么的啊,当年和桥玄落魄的时候分而食之的那种,把那半张给我啊,我到时候好和桥玄相认啊。” “什么什么半张饼?没有。”萧文和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萧远,“还有啊,你别叫我老祖宗,我要叫你小祖宗呢。” 听得没有半张饼的故事,萧远叹了叹气,“没有就好,不然我和王二要被别人喂饼了。这样吧,我叫你老祖宗,你叫我小祖宗,我们各论各的叫。” 出到村口, 王二傻呵呵的跟在萧远后头,扛了个粪叉,对,就是打晕萧远的那根。 “开局一个傻瓜,带把粪叉,我草” 萧远最后嘀咕了这么一句,扬长而去。 此时此地,还没有什么像样的官道,萧远带着傻愣愣的王二,走出了村子,望北而去,很快就路就慢慢变小到几乎没有,两人淹没在荒草半人多高的小径里,不一会儿,越过一道矮矮的山梁,此时正值夕阳西下,两人拖着长长的影子,倒像极了西游记开局的场景,除了没有马。 “主公,我们去哪?” “主你妹啊” “主公,小的没有妹妹” “我尼玛……” “主公,尼玛是什么” “闭嘴,草。“ “好的,主公” ”……“ ”主公此去,必如大鹏冲天,蛟龙入水,干出一番大事业,挣下几幢宅子,百十亩水地,光宗耀祖“ 听了这句,萧远倒是奇了,”村里总共也没几个识文断字的,谁教你这个的“ ”村里曾来过一个怪人,赖在村里帮闲讨饭讨了几个月,闲时在村头樟树下讲怪异轶事跟他学的。对了,他跟你一样,也会开祠堂里那机关” ”哦,还有这样的人啊。“ “主公,我们到底去哪” “主公我饿了” “主公我走不动了” “主公我去尿尿” “主公……” 一旁的萧远站上了山梁上一块怪石,思考着自己的处境。 召唤系统是不可能存在的了,这几天想了各种办法,包括在祠堂磕头一百下,裸奔绕村一圈,从山坡上滚下来。直到王二把全村人都叫过来看戏,怎么召也召不出来,要不怎么是死亡难度呢。 武力智力统率数据?也是不存在的。 宝物也没有,本来想把老家那老古董机关给敲下来,不过敲下来也没什么用。 炼铁?做肥皂?香水?造大炮? 统统都不会啊,似乎穿越过来把这一部分记忆给抹去了。苍天啊,这穿越还有这样的功能? 只能怪自己手贱点了最高难度。萧远狠狠的又抽了自己一耳刮子。 萧远整整脑海里搜刮了一圈,只发现自己还存留了一部分三国时期的历史知识,当然,也只是三脚猫水平而已,够玩三国游戏而已。 就这状况还去什么柴桑,中原?回老家混吃等死算了。 萧远正沉浸在胡思乱想中,一旁的王二又呱噪起来: “主公,大丈夫生于此乱世,何不提三尺之剑,号令天下英雄,除朝堂奸佞,平四方之贼,还太平盛世,挣得几十亩水地,十几间屋子……” “好了好了,停,停,王二你说的好。”萧远从怪石上蹿了起来,象征性掸了掸灰,“出发!去柴桑,去洛阳!” 第五章 不平事 公元1八9年,黄巾起义主力已被朝廷镇压,张角三兄弟凉凉好几年了,但黄巾余孽仍在各地裹挟流民,四处作乱,刘备应该早就和关二哥和张飞结拜了,此刻正在安喜当县令,公孙瓒虎踞河北,董卓已经把持洛阳朝堂,挟天子以令诸侯,曹操应该刺董卓未遂,潜逃回老家招兵磨刀去了,孙坚已因伐反贼有功,被册封为长沙太守,乌程候。 而萧远,正在向北出发,如果赶得巧,还能遇见大小乔,貂蝉、甄姬,想到此节,萧远不禁豪气冲云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声音撞上山对面嶙峋的峭壁回过来,回荡山谷之间,隐有风雷之势。 “主公霸气,主公威武,主公此去,必如大鹏冲天,蛟龙入水,干出一番大事业,挣下几幢宅子,三五个夫人,光宗耀祖”王二不失时机的继续当他的捧哏。 “草!你能不能换个词!”萧远象征性的又踹了王二一脚,兀自向北而去。 “哼,三五个夫人,这个……可以有!” 这古代的江西南部还真是荒蛮之地,第三天,二人终于到了一个看起来算城池的地界,——这地方居然有城墙,破破烂烂的一丈高,门洞将将够两人并排出入。上书两个大字,萧远却不太认识,盯着看了半天想认个半边也认不出来,后来知道,这是庐陵,也就是后世的吉安,还没出老家呢。 可能是因为匪患的原因,小小的城门口还是站了两个疲沓的军汉,一个年轻的持矛站着,另外一个看起来年纪大一些的却坐在地上,只把腿伸在路上,算是尽了他守军的义务,挡住了进城的门。 萧远在城门远处观察了一下,零星有几个男女老少进城,好像不盘查收费,也没什么异状,才放心带着王二走了过去,还没走近,城门口却喧闹起来,年纪轻的那个军汉正在和一个姑娘拉扯不清,一旁老汉却不停在鞠躬,却有不敢动手,上前拨开围观闲人一问,却是那军汉借口盘查贼人,实则对姑娘上下其手,边上一群百姓只敢指指点点却怒不敢言,城楼上几个哨兵见了,却鼓噪起来,各种污言秽语,那军汉似乎得了鼓舞,更放肆起来,正要抱住那姑娘的头要亲,二十一世纪三好学生萧远哪里忍得住,冲上去飞了一脚,那军汉不过150多个头,营养不良发育不全的样子,哪里受的了这一脚,飞出去三五米撞在了墙根才止住身形,萧远正想再上去来几脚,却没留意那坐在地上疲沓军汉,却突然抖擞了精神,脚一抬,扫了过来,萧远收不住,硬生生跳过,,向前踉跄两步,往城门里抢了几步才止住身形,却没想后面马上鼓噪起来“莫走了贼人!”萧远心知不妙,往城内一探眼,旁边城头上一队大头兵听见了下面同伴的声音,正在往下跑,再回头,刚才绊他的那个军汉已经站了起来,抽出了腰刀,双手张开,把小小的城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萧远知道他遇到了穿越以来的第二个坎——反抗,冲出去?这可是明晃晃的朴刀啊,随便砍到胳膊腿都会死人的,不反抗,束手就擒?这进了这军营的大牢不是那么好玩的,不要相信什么勇将谋士见面解绑,纳头便拜,说不定还没见到个有名有姓的官之前就已经被牢头弄死了。在思考了零点五秒之后,萧远想到了第三个办法:跑!穿越这么多天,萧远对这个时代的人的身体素质还是有一些了解的,王二这162的蔫蔫体格,居然已经是村里年轻人里的佼佼者了,这两个大头兵也看起来也没好多少,学校里一百米12秒05,一千米3分05,还跑不过你们这些远古时期发育不良的大头兵吗。 城门里面就一条直通通的路,萧远撒丫子跑了起来,时值正午,这小破城池居然也算的上繁华,一片车水马龙,萧远像成龙一样翻过几辆卖蔬菜茶米的独轮车,灵活的避开对面慢悠悠晃荡着走过来的闲汉,再从一正只横在路上撅着尾巴拉屎的驴身下爬过,草,这驴日的,怎么突然尿了啊!也就半分钟的时间,就快到了路的尽头,理论上,这里应该是北门,冲出去就鱼游大海啦,但是没有理论上——这小破城居然没有北门!一堵将两丈高的高墙立在前面,萧远没有自信能飞上去,左右一看,追兵鼓噪声越来越近,慌不择路的冲进了一间房子,径直往后屋跑去却没了路,却是一段楼梯直通二楼,此时也回不得头,只能往上冲去。 一阵乒乓乱响,在顶翻了跑堂小二的菜盘子和正要下楼的几个客人后,萧远冲上了二楼,二楼只有一个大厅,却没几个客人,临窗坐了三人,一老两少,看起来穿着倒颇为体面,老者只自顾饮酒,两少年一男一女都停下筷子转过来看着他,萧远也顾不了那么多,跑到窗前一看,追兵已经进了院子,一个头领正在指挥军士往里冲,下面却留了几个人守住大门,这可彻底跑不掉了。转过身来这边楼梯已经涌上来七八个兵丁,带头的正是那用腿绊萧远的大头兵,“呔!你这贼子,受死!”话说着就一刀劈了过来。 “你们这些贼子,光天化日调戏民女,还诬陷好人,老子今天跟你拼了”,萧远此时有点血气上涌,操起身边一张小方桌迎了上去,一声闷响,刀身砍入桌面大半,明晃晃的刀尖将将贴着鼻子划下,萧远双手汇集全身力气,用力一掀,把那大头兵往后推了一丈,往后跌去,后面掠阵的小兵挤倒了一堆。 萧远正待搬起另一张桌子当盾牌冲过去,却被一双铁手按住,扣在桌上纹丝不动,“且慢,不可坏了我的好酒。”说话的正是那一老两少客人中的老头,萧远转过去,只见那老头只用一只右手死死钳住自己的手,另一只手却慌忙端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萧远也不知这老头是敌人是友,用尽百般力气却纹丝不动,那大头兵却已起身,又是一刀过来,照这情势,却是避无可避,眼见正要硬挨这一刀。 第六章 劣徒赵云 话说萧远要搬桌子打架,却被喝酒吃菜的老者钳住了手,另一旁那兵丁大刀砍来,正是避无可避,要硬挨一刀。 那酒桌对面的少年终于出手,先是手中杯子飞出直中那**面门,脚尖一撩挑中手腕,朴刀脱手,再揪住衣服顺势一带,那兵丁收不住势贴着桌子飞出窗外,掉在了一楼院里。临飞出去之前却带翻了一桌酒菜。 姑娘拍手道:“云师弟好身手!”,少年正得意时,那老头却叫到:“好个屁,你这臭小子,没个斤两就出手,坏了我的酒菜,可惜可惜,扫兴扫兴,去也!” 说罢站了起来,仍钳住萧远的手,也不招呼,拖着萧远就走,那少年急忙抢在前面三下五除二扫清几个还敢动手的虾兵蟹将,拖着那姑娘,一行出了酒楼. 四人沿着刚才萧远逃跑的路线往城外走去。老头也不出手只管钳着萧远往城外走,萧远一米八几的大个,被一个矮胖老头就这么钳着,不能挣脱分毫,只好横着身子跟着走。 那少年放倒了几个零星追兵,就不再有官兵追赶,一行四人走到城门口,城门倒没有封禁,连守门军士都没有,来来往往的人却好像刚才的事没发生一样,就这样顺利出了城,刚才那姑娘和老汉早已不见,王二倒是还杵在原地,巴巴的往城里望,见了萧远,赶紧迎了上来。 “主公没事把,急死小的了。”萧远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会,转身抱拳:“谢三位救命之恩,敢问高姓大名” “童渊,此子乃劣徒赵云,小女童月” “童童童童童渊?还劣徒赵云?老子的传奇穿越生涯就要开始了吗?”萧远此时心头万头小鹿撞过,看着这少年,还不到一米五,年纪倒像个初中生,一身劲装,精神抖擞。 “喂,小子,我师傅可以叫我劣徒,你怎么可以,刚才可是我救了你”赵云走了上来,很不礼貌的用手戳了戳萧远。 “久仰大名,一时失礼。”萧远讪笑道,摸了摸后脑勺。 “师傅,这夯货虽然年纪不小了,根骨也不怎么样,不过好在有两斤力气,个头也大”赵云捏了捏萧远的胳膊腿,又踮起脚举手比划了一下,指头勉强够到萧远的脑袋,要是有个板凳,估计赵云还得站上去掰开萧远的嘴巴看看牙口。品评完萧远后,说到:“师傅收他当我师弟吧,这样我就不用天天挑水打柴了。” 童月在一旁拍手笑道:“师弟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好,我也正想如此。” 虽然认一个初中生当师兄实在是太丢人,而且估计还要当包身工每天伺候师傅师兄师姐,可是这个初中生是赫赫有名的赵云啊,一身是胆的子龙,七进七出的云妹啊。 还有这师傅童渊,虽然正史不曾留名,民间传说可是三国时期响当当的游侠,传说一生只收三徒,各个鼎鼎大名,这赵云正是童渊的关门弟子。 萧远想都不想,纳头便拜——对了,也不知道这三国时期应该怎么行大礼,只道:“师傅!受徒儿一拜” 不料那童渊却闪在一边,不受这一礼,说道:“不可,这位壮士,你此去向北,自有一番风云际会,我们向南而隐,与你却是南辕北辙。” 萧远哪里肯放弃这天降奇缘,抢上去报了童渊的腿,也不管什么了,只哭道:“此刻黄巾余孽作乱,荼毒生灵,朝堂奸臣当道,宦官弄权,我等此去,只愿尽微薄之力,解民于倒悬,望师傅教我” 童渊却仍负手背向而立,不为所动:“你若是志向远大,匡扶乱世,应学那万人敌之术,我这雕虫小技,教不了你。”说罢便要走,却被萧远死死抱住。 “赵云,嗯?”童渊被萧远抱得动弹不得,又不愿意出手,气愤的看了看萧远,心想这小子说话文邹邹的,行事怎么这么泼皮,成何体统。 “哦。” 赵云呆呆地应了一声之后,知道自己的师弟养成计划泡汤了,只得不情愿的走上前来,抓住萧远就往后拖,萧远个高体壮,却不是那么容易拖动,赵云虽然学了几年武艺,却还是个没发育的初中生,哪里拖得动,拉扯了几下,眼看师傅的裤子都扯下半边来,哟,红色的。再一看童渊,眼里都要冒火了,童月却在一旁煽风点火,叫道:“云师弟,你小心打不过他。” 赵云心想不妙,再不下手回去又要被师傅往死里练,只得右手比了二指,暗一运劲,往萧远腰眼一戳,萧远吃痛只好撒开双手,哪知赵云仍是不依不饶,瞅准屁股就是一脚把萧远踹趴,再跳将上来,乒呤乓啷一顿胖揍。 萧远虽然有心还手,但上来就被制住,哪里摸得到赵云的一根汗毛,王二倒是想帮忙,还没靠近就被赵云飞了一脚躺路边了,乘这机会萧远一个懒驴打滚往边上一闪,哪知赵云仍不依不饶又扑了上来,不等萧远爬起来又是一招泰山压顶。 “我了个去啊,古代的初中生怎么有这么结实啊”。 …… 不一炷香功夫,萧远就被打的站不起来了,只能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童渊揪着赵云和童月耳朵扬长而去。 半夜,赣江边河滩。 瞪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篝火,萧远此刻只想跳进江里把自己淹死。算了,从小赣江里游泳长大的,估计喝饱了都淹不死。 王二此刻却开心的在烤着两条鱼,嘴里哼着萧远教他的流行歌。 “我的滑板鞋,时尚时尚最时尚……” “主公不必烦恼,那个童渊师傅还算心好呢,没有劫我们的包袱” “劫你妹啊!”不知道为什么,王二每次开口,萧远都想打他。 “偌,你看,童月姑娘估摸着是看那个混球赵云下手不知轻重,不好意思,临走还给咱们留了点汤药钱”说罢,王二从怀里摸了一个小包袱出来,解开翻了翻,却没有什么银子铜板,只拿出来一卷竹片。萧远精神一振,慌忙抢过来看,竹卷密密麻麻刻满了字,蚊子大小,就着这这篝火看,眼睛都要瞎了。只好小心收起来明天白天再看。 一夜,哗哗江水声伴着王二的呼声,萧远倒是睡的很沉,做着吕布马超赵云三英战萧远的梦睡着了。 第七章 萧远从军记 第二天,萧远没有急着赶路,秘籍到手,抓紧练起来,千万不能再陷入被人刀砍无还手之力的险境了,毕竟这是不能读档的世界啊。 童月临走的时候扔给王二的是一本枪术秘籍——勉强可以算的上秘籍吧,在萧远眼里,这跟后世的军体拳套路花枪没有太大区别,就是一些用枪的基本套路,共有刺、缠、圈、拦、拿、扑、点、拨八法,每法寥寥数十字,估计是童渊给徒弟开蒙的基本功法册子。 也罢,聊胜于无,萧远撅了一根树枝当枪,就在河滩上练了起来。不一会,一根树枝被他耍的虎虎生风,指东打西,倒也像模像样,王二一个劲的在旁边叫好。 不数日,萧远一边赶路,一边练枪,倒是把这册子里的使枪八法练的有点模样了,这一日,望见一个江边的大城,城楼高耸,一看却是已经到了柴桑。 柴桑城门倒是没有什么盘查,萧远二人进了城,四下打听,在城子西头找到了一家铁匠铺,铁匠倒是长得挺像水浒电视剧里的蒋门神,一身肥膘,光着个膀子躺在门口阴凉处,一看生意来了,慌忙起身迎了上来。 一听说要打一柄铁枪,铁匠吓得慌忙四周看了看,连连摆手,萧远才意识到,这个时代兵器是违禁物品,普通人哪里敢随身携带兵器,更不要说去铁匠铺打兵器了。环顾四周,这铺子里摆的都是一些零散的农具,哪里有什么枪戟刀棍斧钺钩叉。没奈何,萧远忍痛摸出一大串钱,说,一柄枪,我给你打下手,这都是你的。铁匠看了看,走到门外左右看看了,上了门板,把萧远拉到后间,掌了灯。 “后生,八尺长花梨木柄,十斤重精铁枪头,你看可使得” 三国时期一尺厘米,一斤200多克,这八尺枪柄和十斤枪头是铁匠估摸着萧远的身高和力气来定制的,倒也还算匹配。 “枪头可以,柄只要五尺便够了”萧远心想我也不骑马冲锋,这防身用的还是短一些好用,平时贴身藏着也容易。 铁匠除了一身力气,打铁的手艺也好不到哪里去,萧远虽然有心琢磨一点点现代制铁工艺,没奈何这连稍微好点的原料都找不到,两个人光着膀子敲敲打打一整晚上,才勉强做了一柄枪出来,出了房门,天却已经亮起来了,铁匠老婆和一双女儿已经起来准备打扫庭院开门,萧远手痒却顾不得许多,拿着新打的枪跳到院里,一套童家枪法舞下来,看的铁匠一家都呆了,约摸练了半个时辰,萧远最后一枪兴起,大喝一声,一招长虹贯日,扎穿了院里一刻碗口粗的树,满意的走了。 铁匠那干瘦的老婆倒是想再讨个树钱,看了提着铁枪虎虎生威的萧远,和缓缓栽倒在地上的小树,咂了咂嘴巴没敢开口。 萧远的计划是在柴桑投军,现在已经是1八9年了,董卓正在洛阳作威作福,曹操的讨董檄文已经发出,再过半年,轰轰烈烈的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就要起事,无论如何,也要赶上这一波啊。 翌日,柴桑军营。 萧远特地收拾了一番,把新打的兵器用布匹包好,捆在身后,带上了王二,特地吩咐王二把那粪叉子也背上,两人站在军营前,军营倒是用几根好木头做了个木门,零星摆了几个鹿角,门口离了一个牌子,贴着招兵榜,安家费五百个钱。 投军的过程居然异常顺利。萧远和王二一起当了步刀兵,萧远身板好,本来应该去当马弓兵,可惜他不会骑马,只能作罢。小小的柴桑,按制应配步刀兵五百,步弓兵三百,马弓兵两百,合一千人,却一直不足额,尤其马匹紧缺,基本上也就十来匹马,都做了县令大人的亲卫。最近有风声各地黄巾军余孽死灰复燃,颇有星火燎原之势,不少往南边过来了,柴桑县令没奈何,临时抱佛脚硬生生扣出了十万钱来招兵,却让这两人赶上了。 当了几天大头兵,萧远算是摸清楚了大概的情况,此时柴桑县令是吴巨,县尉是吴运。萧远大概回想了一下,吴巨在三国游戏里应该是刘表手下的小角色,文武不通,通常是用来搬运粮草的。这吴运嘛,完全没有印象。不过据他的上司,步刀兵队长刘德闲下吹牛所说,这吴运是吴巨的本家侄子,没什么本事,全凭吴巨才得了这份差事,言语中颇有愤愤不平之意。 这年代当大头兵倒也不算苦差事,每人发一把朴刀,一身粗布行头。上午出操,在刘德的带领下胡乱练些队形,劈砍。草草了事,下午还要零散干些活,主要是帮县令大老爷家干农活,犁田灌水。让萧远愤愤不平的是,这柴桑兵营居然不包住,没奈何,开始几天在刘德家柴房将就了几天,后来刘德介绍了自己本家叔叔的房子租给萧远谋了个住处,萧远开开心心的和王二卷了行李跟着刘德走。 “这是俺叔,也姓刘,做铁匠营生。” “叔,这是萧远,还有王二” 一进院子萧远头就大了一倍,这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能摸了摸头讪笑。硬着头皮上去叫了声刘叔。 “刘德哥哥!你怎么来了,啊,是他是他,就是他,砍了我们家的桃树!”说话的正是铁匠的一双女儿,两人却是异口同声,萧远看去,原来是两个十来岁出头的双胞胎小姑娘,真真长得一模一样,连姿势都一样,气鼓鼓的叉了腰,指着萧远的鼻子告状,但见两人双眉弯弯,小小的鼻子微微皱着,额如白玉,气鼓鼓的脸蛋微微透着红,却是一身粗布打扮,唯有项颈中各挂了一串珠子,发出淡淡粉色光晕,那日清晨在铁匠家耍枪,也在一旁看着的,只是萧远专心,只知道铁匠有一双女儿,却未仔细看过。萧远呆了这么一下,却被刘德踹了一脚,萧远只好讪讪上去和刘铁匠见礼。刘德又问起缘由,没奈何,除了先交了这月十个钱的租金,还另赔了十个钱的桃树钱才算了结了此事。 刘铁匠倒没有记仇,招呼一伙人了吃了顿饭,便让老婆收拾好了荒废的柴房,找了两块旧门板用石头垫了当床,才让两人安顿下来。 第八章 保卫柴桑 自从萧远住过来,只要一有空,就摸出枪操练,铁匠老婆周氏只好让女儿写了几个竹牌挂在院子里的树上,萧远仔细看去,上面写着五,十,十五。琢磨半天没弄明白,问刘家两个姑娘,大姑娘掩着嘴严肃的不说话,只偷偷的笑,二姑娘脆生生的应道: “你要是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萧远看着二姑娘一本正经的样子,正色道“好,一言为定,你先问问题还是先回答我” “我先告诉你吧”,刘家二姑娘大方的摆了摆手。 “这是树的价钱!”便拉了萧远一个个看:“小桃树五个钱,中桃树十个,大桃树十五,哼,上次你砍的是大桃树,哼,我爹给你便宜了五个钱。” 萧远抓着脑袋哭笑不得,想想自己的卖身当兵的钱都快花的七七八八,哪敢造次,以后每次练枪时,耍到酣处,只能忍住不发,也是苦了,这是后话。 刘二姑娘说道:“好了,现在你回答我的问题了,这是什么” 刘二姑娘指了指萧远的衣服。 “额……这个呀。” 萧远低头看了看,是自己的19.9海绵宝宝主题套装 “这块砖头一样脸的……怪物,是海绵宝宝,这个额,这个泥人是派大星,海绵宝宝的好朋友,还有这个,螃蟹,你们应该见过?这是蟹老板,还有这个,这是小蜗,还有章鱼哥,章鱼哥是坏蛋,天天谋划要偷蟹老板的秘方。” 萧远一整下午没练枪法,给两个小姑娘讲了八集海绵宝宝的故事,吃饭时分方休。 …… 过了些日子,刘德看他有几斤力气,便让他当了没名份的队副,平时便让萧远带队训练,自己则偷空跑东门王寡妇家挑水,萧远哪里懂得带兵,只每天带着士兵围着柴桑城跑圈,胡乱教士兵些自创阵法,另外就只自顾勤学苦练枪法。闲时在家指挥王二帮王铁匠打打铁抵租金,偶尔买个头花糖人逗两个小姑娘开心,居然觉得这小日子也还算适宜。除了每日练武,逗小萝莉,萧远也在城里四处打听,却没有一人认识桥玄,萧远虽然知道三国历史上有桥玄这个人物,却不甚了结此人生平,游戏里也是运输大队主力成员,没有什么特别出众之处,现在只恨当时老家出门时没多问两句。 1八9年4月,乍暖还寒。北边得来的消息,附近几股黄巾余孽合流,约有万余人,号称十万,已经公开劫掠州县,四处裹挟流民。太守吴巨得了消息,慌忙临时抱佛脚起来,先是到军营慰问犒劳一番,这倒让萧远第一次见识了这叔侄,在萧远眼里的运输大队长吴巨四十来岁,正值壮年,身形颇为壮硕,却面白肤净,看起来像个文官,颇有官威。不过训话的时候两撇胡子一翘一翘,又很大程度的削弱了县令大老爷威武雄壮之姿。而他侄子吴运看起来就是个草包了,话也不太会说,身形瘦弱却穿了大一号的官服,只缩在一旁。县令大老爷阅兵完毕,一千来号士兵加了个餐,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保卫柴桑运动,无非是疏浚护城河,制作鹿角,准备守城的擂木滚石之类的工作。 一日,刘德领着五百步刀兵,到了柴桑北门,大手一挥,给了萧远两百人,让他去砍树做鹿角,自己则带着剩余人的疏浚护城河。工具分配停当,萧远便带着两百人,浩浩荡荡向城外的小树林出发,一路唱起了歌: 绝招好武功 问世间多少个能上高峰 成功威风 男儿有多少真的是英雄 谁是大英雄 似痛非痛 问世间有几个绝对出众 南北西东 不去顶白也不去跟红 谁是大英雄 …… 这正是萧远闲着没事教王二的,本来是自己练武的时候让王二在一旁唱歌助兴的,不过每次都被刘铁匠两个女儿耻笑,萧远也不好意思再让王二伴唱了,倒是后来在军营里教了大家,却颇受欢迎,变成了步刀兵队的队歌。 歌毕,正好到了地方,不待萧远撸起袖子干活,只见前方一阵烟尘卷起,五六骑从官道上往城里疾驰,有眼尖的老油子认出这是城里的游骑兵,县令大人的亲卫,正待搭话,骑兵呼啸而过,丝毫不作停留,只听得一句:“敌袭!回城!回城!”萧远听了这句,像看到野兔的狗子一样蹿起,爬上附近一颗小树,只见远处旌旗滚滚,遮天蔽日的灰尘,正是传闻中的黄巾余孽主力,往这边杀了过来。 “兄弟们!回城!”萧远从树上跳了下来,大吼道:“慢一步的都要死!” 树林距离城门不过短短五百步距离,这个时候,却成了生死距离,一群人连工具都来不及收拾,往北门狂奔,萧远是短跑健将,自然没有问题,待他到跑到城门口,那些侦察游骑兵和刘德的挖河道的队伍刚刚涌进城门,萧远回头看看自己的兄弟们,仍在死命狂奔,而他们后方不到二里地,已经是贼军骑兵队的前锋了。 看着王二仍拖着他那根粪叉的跑着,“快,王二狗子,你他妈的快点,把你的粪叉丢了!”萧远死命招呼,却没想背后哐啷一声巨响,城门合上了。 “兄弟们还没进来!”不知道何时,吴巨已经站在城头,身旁簇拥着一群兵丁。根本不理会萧远的呼喝,只和几个随从往远处看,指指点点。 萧远知道自己和两百兄弟被卖了。这狗日的运输队长在城头看着贼军将至,担心贼军先锋抢门,慌不迭的下令关了城门,完全不管这被关在外面的两百号人。 萧远还在叫骂,自己这两百号兄弟也稀稀拉拉的跑到了城门口,见此情形,一起加入了骂街的队伍,士兵多市井无赖,脏话下三路纷纷脱口而出,吴巨却不为所动,只管指挥探查敌情,部署城防。 此时刘德上了城头,抢到吴巨身旁,大声说道:“大人!贼军还有二里地,现在开门,兄弟们还能进来!”说罢,便抱拳跪下,一众兵丁跟着跪了一片。吴巨也不理会,转身对城下大声说道:“贼军将至,本官身系一城数万百姓父老性命,决计不敢弄险,只能封死城门,尔等身为我柴桑守军,平日吃百姓纳粮,今日正当背城借一,与贼死战,弓兵队!就位!我为各位在此擂鼓!” 城下又是一阵鼓噪。萧远眼看敌军骑兵只有不到五百米了,心想此时开门更是不可能,骑兵一冲,只要抢了门,让这大门合不上,后面大军跟上,这柴桑城就算完了。 第九章 大场面 “步刀兵!听令!”萧远拔出跳上一块石头,大声喝道:“列队!兄弟们,再吵下去就要窝囊的死在这城门外了,别让楼上的兄弟和家乡父老看了笑话!” 重复吼了三遍,二百多人才乱哄哄站定,拔刀在手。贼军骑兵已经就在眼前站定了,萧远仔细打量了一下,这贼兵估摸着有一百骑,却没有什么统一的装扮和队形,几乎没有铠甲,兵器倒都拿着一根,却是有的使枪,有的用大刀,有的却是拿着步兵用的朴刀,甚至还有少量的木棍,看起来像一群杂鱼,心下稍定,想着背后有弓兵队掠阵,正是装逼的好时候,便往阵前走去,大喊:“尔等乱贼,敢来犯我柴桑,谁敢上来送死!”。 对面骑兵队一阵鼓噪,排在前头的十几骑却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出头的,连搭话的都没有。 萧远心想,老子的高光时刻总算来了,心想这下怎么背后一群兄弟,还有你们这城上看热闹的,怎么都没声了,还不赶紧鼓掌叫好。 正犯嘀咕,对面阵前骑兵队分开,中间走出一骑,萧远一看,我去,比老子还更装逼,别人黑马灰马,这小子的居然骑的是白马,而且还是没有杂色的那种,行头一看就不是凡人,居然有一身铠甲连带头盔,手拿七尺长槊,萧远觉得自己快要尿了,无比后悔自己的装逼行为,那人也不搭话,把槊一举起,拎起缰绳便纵马启动,萧远硬着头皮从身后抽出自己的短枪,左手仍拿着自己的朴刀,做出了迎战姿势。 在城头太守吴巨一众人的看来,一个步刀兵,左手拿刀,右手拿着一支短枪,对手是一个冲起来的带甲骑兵,这基本是送死的节奏。没办法,尽人事吧,吴巨手一挥,城头弓兵一阵齐射,效果惊人——十几枝箭稀稀拉拉的落在阵前,有少数两三根射在了目标上,撞在盔甲上已是软绵无力,倒是引起对面贼兵一阵哄笑。萧远心里一阵苦。瞬息闪过无数念头。 白马骁将眼看就到眼前,压低长槊扫来,萧远念头一闪,左手朴刀挥出,却直接脱手,刀直接往敌将面门飞去,白马骁将身子一歪躲过,萧远瞅准时机,就地一滚,心里默念“拨”字诀,双手紧握短枪一拨,堪堪把长槊格开,本来按童家枪法要诀,此时应该连拨带刺,一气呵成,但这一槊之力实在是惊人,萧远只觉虎口剧痛,长枪脱手飞出。白马骁将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槊集全身之力不中,哪里收的住,长槊脱手飞出直接往步刀兵方阵那头去了,打马回来,萧远已经捡起短枪。这边步刀兵几个早把长槊抢了过来,鼓噪起来,城楼上的战鼓也适时急促地敲了起来。 嘿嘿,也是个花架子,萧远心下大定。 “本将地公将军座下弟子,黄巾神军雷字军先锋官,罗市,来者何人”白马骁将腰中抽出佩剑,指着萧远。 “庐陵萧远,本城步刀兵” 罗市大怒,不再搭话,打马再冲了过来。 “稳了”萧远心想。 这第二回合的确没有什么悬念,第一合,罗市明显没有察觉到萧远除了一拨之外还有后招。佩剑太轻了,而罗市也太轻敌了,半年和官军作战,顺风顺水,阵斩了不少官军将领,他太小看了眼前这步刀兵了,这次萧远只轻轻一用力便荡开了短剑,后面的连招完美的跟上,扎中了罗市的腰,这个年代的装甲只能挡一挡弓箭,萧远的全力一刺直接破甲,半个枪头扎了进去。失去行动力的罗市翻身落马,眼见是活不了了,贼军大乱。抢出几骑,在这边步刀兵队还没反应过来得时候就把罗市抢了,急急退去,步刀兵赶上只把白马给抢了过来。萧远暗叹可惜,步兵是追不上骑兵的,不然这掩杀一番,少不得大功一件。 拿了一槊一骑战利品,吓退了敌军前锋。城楼上阵阵喝彩,吴巨赶紧令开门,把人迎了进去。进了城,萧远才有时间好好端详自己的战利品,一柄沉重的长槊,估摸着得有个百来斤,这罗市身形不过七尺,使这兵器明显有点吃力,怪不得一击不中就脱手了。 萧远因为刚才战场上的英勇表现,被火线提拔成了小队长,仍带着他的两百步刀兵守在北门城头。 看了城外的贼军,此时他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大场面。柴桑城外的场景他只在老版本的三国演义里见到过,一万人原来聚在一起有这么多——贼军在柴桑城一里外扎营,正是他们刚才砍树的地方,乌泱泱的一万人占据了大概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地方,那片本来计划砍伐做鹿角的树林,几乎在半个时辰内,就被贼兵砍了个精光,速度比蝗虫吃稻子还快,大树干被用来制作攻城锥、云梯等攻城器械,树枝用来烧饭,造营地,还有一部分被削了用来当兵器。到了午后,埋锅造饭的炊烟袅袅升起,数百股之多,遮天蔽日。 上万黄巾军,可不是来柴桑城外春游的,不出意外,吃完饭之后就是攻城了。柴桑城依山面水而建,东面是山,西南面临着赣江,只有北门外是一片平原,也正是贼军扎营的地方,本来有一条护城河,早已淤塞,来不及疏浚。整个县能拿的出手的一千新老士兵几乎都被堆在了北门,西面和南面只留了各一百老弱。 在北门整整五十丈的城头,布置了三层防守,第一层是城里仅有的两百弓兵,虽然按制柴桑应该有步马弓合计五百人,但整个库房能用的弓也就两百来把,而且会弓的人可能连两百都不到,每人配弓箭十支。第二层,是从城里紧急募来的青壮两百余人,任务是把每人眼前的所有滚石擂木扔光,第三层,是三百步刀兵,由刘德和萧远分别带领。太守吴巨和他的侄子,则带着两百兵督战队殿后。 第十章 攻城 看着贼军向蝗虫一样涌向柴桑的时候,萧远紧握长槊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紧接着,牙齿也打起了冷战,在嘴里捉对厮杀,为了平复自己的紧张,他把身体紧紧的抵在城墙垛口上,死死的盯着越来越近的贼军。贼军大概准备了两个攻城锥,十几部云梯——攻城锥其实就是砍了树林里最大的两棵树,大概有一人环抱那么粗,削尖了头,用几辆两轮车推。云梯就比较多了,大概有十几部。 五十步,弓兵队一阵齐射 三十步,弓兵队二番齐射 十余步,弓兵队三番齐射 三番齐射过后,稀稀拉拉倒下了少数贼军,却没有给疯狂的贼军的攻势造成任何迟滞,先头已经直抵城下,此时,尚有余力能拉开弓弦的士兵几乎已经没有了。 十几部云梯齐刷刷的搭在了柴桑城头。 攻城锥狠狠的砸在柴桑城门,发出一声声巨响。 “弓手后撤!滚石队!”号令一下,城头临时招募的青壮年开始往城下砸滚石,步刀队则严阵以待,开始准备与蚁附攻城的贼军缠斗。 滚石的作用依然非常有限,大部分士兵在这种场面下握着刀都瑟瑟发抖,更何况完全没有任何训练的平民,一群青壮硬着头皮把自己眼前的东西全部扔下城头后,纷纷如蒙大赦般往后撤,胆子大点的还留在城头看热闹,大部分胆小的连滚带爬下了城墙。 该步刀兵队上了,萧远此时才发现,像电视剧里面一样徒手拨翻云梯简直就是难于登天,梯子呈60度搭上城头,加上两三个人的重量,根本不是三五个人的力量能拨翻的。从梯子跳上城墙倒是攻城最难的一关,萧远持了长槊站在垛口,只用一个“刺”字诀,把贼军当作刘铁匠家的桃树就好了,如果只单守一处,萧远有信心守到天黑。可是用刀的士兵就很难受了,墙垛本身两尺厚,刀够不着正爬梯子的贼军,只能等对方跳上城墙的时候才能砍得到。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在牺牲了十来批先头部队后,就已经有强悍的贼军成功冲上了城楼,与守军打成一团。萧远知道一旦破口不及时堵上,贼军会蜂拥而上,攻城战一旦变成巷战,守军断无生路,只得拖着长槊在自己的责任田——长达十丈的一段城墙边来回冲刺,不停的扎翻攻城梯上冒头的敌人,与伙伴围歼冲上城头的敌人,给战死的同伴补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远只记得看到贼军模样的装扮,便提槊上前,刺、拨、点、扎,同时嘴里机械的默念着口诀,宛如一台杀人机器,身上沾满鲜血,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在七、八个来回之后,整个城墙巷道上已经堆满了尸体和伤兵,刺鼻的腥味刺激的萧远一阵阵干呕。忽然,一阵悠长的唢呐声过后,贼军的攻城力度明显降了下来,不再有成群的贼军涌上城头,再半炷香的功夫,贼军徐徐退去,城头城外丢下无数尸体和攻城器械。在看着贼军撤去之后,萧远直接仰面躺在了地上,枕在一具尸体腿上,大口的喘粗气,时值正午,烈日灼灼,刺的让人无法睁眼。 “这,就是三国吗?还是在新中国读书好啊!”萧远对着太阳,大声吼道。 “主公,贼军退了”巨大的脑袋适时的出现在眼前,挡住了太阳。王二弯下腰检查了一下萧远的四肢和胸腹, “滚,老子没事!”萧远正待发作,王二却一句晴天霹雳下来 “吴太守跑了” 萧远不敢相信,从地上弹了起来,冲向城墙另一头找到了背靠着垛口的刘德,刘德的状况看起来不太妙,手上腿上上好几处刀伤,胡乱用布头绑了,两眼空洞呆滞的望着城里。 “刘大哥!吴巨这厮跑了?” 萧远疯狂的摇着刘德的肩膀。 刘德忽然双手抓住萧远,压低了嗓音坚定的说道:“跑啦!萧兄弟,吴巨这狗贼,以为我们顶不住,带了他的废物侄子和家眷亲信都跑啦,他早就准备好跑路啦!” “柴桑是守不住了!我走不掉了,你也跑吧!帮我把我叔叔一家带走。 “快!贼军最多一个时辰后就会整队再来,再不走来不及了!”刘德猛推了萧远一把。 …… 此时的柴桑城外,黄巾军营。 黄巾雷字军总首领于毒恨恨的的在临时营帐里踱步,两个时辰前,他的得力先锋官,骁勇无双的义弟罗市居然被一名普通的步刀兵一合斩于柴桑城下,自己辛辛苦苦组织的攻城精锐,刚刚从柴桑城头退了下来,死伤千余人的代价,没能把柴桑拿下,这是自起事以来最惨痛的一次失败。本不该来柴桑的,本不该来啊!听了这狗头军师杨凤的蛊惑,说什么四处流窜终非长久之计,拿下一城,筑墙积粮,修养生息,徐徐图之,天下可得。狗屁!正愤恨之时,门帘掀起,进来一干瘦书生装扮的中年汉子,正是军师杨凤。 “主公!刚才为何不再上一批啊!守军已经力竭了呀。” “军师不必操之过急,兄弟们死伤太重了,先撤下来,缓一缓” “主公,此言差矣,攻城之道,一鼓而下为上,二衰三竭,不可为之呀” 于毒听的此言,怒火再起,猛地冲上前去,揪着杨凤咬牙切齿道:“老子出生入死的兄弟!今天有一半死在了柴桑城头,还有罗市兄弟,你不是说柴桑空虚,无一战之力吗?胡乱参谋,害了我一众兄弟!”另一只手刷的抽出了腰间大刀。 杨凤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却也毫不畏惧,只用鸡爪般的双手抱住于毒的肩膀,眼睛直瞪着于毒,一步不让,“将军,自起事以来,我军四处奔波,从中原跑到这荒蛮之地,骑马坐船,爬山涉水,四处打家劫舍,躲避官军,你还没有逃够吗?” 于毒一时无语,杨凤却咄咄逼人。 “打家劫舍,过喝酒吃肉的逍遥日子,何必要这万余兄弟,何必要我杨凤为你出谋划策,将军现在就可以带着自己几个至亲兄弟,遁入山野,结寨称王,以将军武艺,何愁不能天天过上地主一样的日子?运气好劫来几个小娘子,享齐人之福,岂不美哉?” 于毒听的此言,叫道:“此正合我意!待我取你狗头,为我罗贤弟报仇!” “哈哈哈哈”杨凤用尽全力猛地一挣,却仍没有逃开于毒之手,杨凤用几近癫狂的口气大笑道:“罗市兄弟的仇人此刻正在柴桑城内领功受赏,你如何报仇!我杨凤堂堂世家子弟,跟了你们这帮贼子,本以为可以在这乱世逐鹿,立不世之功,封侯拜相,没想到今日才明白,错认了英雄!” …… 第十一章 柴桑血战 杨凤所说的仇人萧远此刻并没有领功受赏,而是在柴桑城头大赏一众士兵。 还好吴太守逃跑的事情并没有扩散出去,萧远先是吩咐王二带了几人去县府,不论如何,把所有能搜刮到的钱财都搬到城头。再聚拢了城头残兵共两百余人做战前动员,只说县令赶往西南两门督战。县令临走之前吩咐了刘德,取了钱财大赏一众守军。 说话间王二带人搬了两大箱上的城头来,吴巨这厮逃的急,府里还真的搜刮出不少好货,钱银珠宝铜面镜,绫罗绸缎花肚兜,看的一众兵丁眼都绿了。 萧远大声道:“贼军必不死心,一会再来攻城,只要守住了,这些富贵就全是大家的,我一分不取,如果守不住,不光你们活不了,柴桑全城父老都要遭殃,黄巾贼破城,从来都是屠个干净!” 战前动员完毕,再胡乱吃了些城里富户乡绅组织送来的酒食,安顿好了刘德和一干伤兵下去包扎,又命民壮把几乎要被捅穿的城门用石土再封好。萧远抓紧重新组织了战斗队形,两百多人,分散在城头,明显稀疏了许多,又临时从库府里寻了一百来把七尺长枪分发出去,给使枪的士兵教了些使枪的要诀,只当临时抱佛脚了。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印的江心一片红。 如果再晚个半个时辰,那今天就算拖过去了。贼军这种军纪和组织能力,是不可能夜战攻城的。萧远倚在城头,正作着无用的妄想之时,贼军突然有了异动。 于毒果然还是被军师杨凤说服了。 是啊,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退吗?还退的回去吗?退一步就又成了官兵四处追杀的流寇了。往前就是柴桑,只有拿下柴桑,才能谈的上进退,进可逐鹿天下,退可等待官军招降。于毒心一横,披上了刚才从罗市身上扒下来的战甲,大喊一声,“杨凤!你来擂鼓督战,我当率亲兵精锐攻城!今日必拿下柴桑,喝酒吃肉!城中一应财物,吾都不要,兄弟们自取!” 一股洪流向柴桑城头席卷而来,萧远看去,贼军的攻城策略有了巨大的变化,一改中午摊大饼一字排开的阵法,此次贼军非常集中,只三部攻城梯,直奔主门而来,连攻城锥也放弃了,看来是吃准了柴桑没有得力的弓兵队,打算集中兵力单点突破。 萧远只得匆忙指挥变阵,调集人手集中防守。不等他指挥停当,贼军已至城下,弓手照例敷衍三射之后后撤,城头的擂木滚石早已用光,又是绞肉机一般的城头对决。在临近的三五个垛口防守,不用再五十米往返跑,萧远感到轻松了许多,古人说的一鼓作气,二而衰,再三而竭,果然是真的啊。 萧远熟练的挑翻一个个从垛口冒出的贼军,感觉这次又要稳了之时,垛口突然冒出一个明显不一样的贼军,乍一看行头还以为罗市回去买了复活呢,铁甲腰身部位的窟窿还在。却正是贼军首领于毒穿了罗市的一身战甲亲率大军攻城!好个于毒,先是五个亲兵冒死掩护,冲散了垛口守军,不待萧远赶到部位,双脚一蹬,腾身跃上城头,萧远长槊刺来,于毒已翻身跃入甬道,不慌不忙从背后抽出长刀,三下五除二劈翻几个冲上来的守军,便不再有士兵敢上前,于毒弓身展臂,紧握长刀,死死盯着萧远。 “你是萧远?” “是” “黄巾神军雷字部,于毒,今日必取尔狗命,为我罗兄弟报仇!” 萧远知道游戏关的bss来了,哪敢怠慢,不多说话也懒得装b,枪花一挽便刺,二人缠斗起来。于毒刀法狠辣,刀刀往要害处去,萧远哪里肯跟他拼命,使出防守的圈拦之技,连连后退,伺机反击。于毒得势,也不急着拿下萧远,只守住缺口,不一炷香时间,数十名贼兵攀缘而上,涌进城头。 萧远大呼上当,这厮上来便做出拼命的架势,却只是虚晃,目的只是为了守住豁口,豁口被占,旁边没有弓兵支援,贼军不断攀援而上,只消一刻钟,便功守异势,柴桑危矣。想到此节,萧远立即招呼了几个得力的手下,组织一下,与贼兵展开拉锯。于毒见涌上城头的兄弟已经成势,心下大定,便拖了长刀,只往萧远身上招呼。萧远眼见缺口仍不断有贼军涌上,心急如焚,三两下格开于毒,往缺口冲去,于毒哪里不知道萧远的心思,只缠住萧远,刀刀往要害处招呼,萧远冲至缺口赶上一群贼军与守城官军杀成一团,背后又是于毒紧紧赶来,又陷入混战。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远只觉得眼前的贼军越来越多,于毒那凶横的面容狞笑着在眼前忽远忽近的晃着,死死的纠缠住萧远,眼见攀上的城头的兵丁越来越多,于毒也不再玩虚招,寻着正在和三五个士兵纠缠的萧远,抽冷子一刀砍来,萧远此时长槊正扎在一个贼军身上,一时抽不出来,于毒一刀砍过来,萧远心一横,弃了兵器往后连退,却被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一绊,往后倒去,于毒见得了便宜,立刻变砍为刺,使劲全力纵身往前一跃,正欲一刀结果了萧远。 往后仰头倒下的时候,萧远眼前是于毒狰狞的面孔,连刀疤和带着脓创的痘痘都那么的清晰,不远处官军仍与贼军厮杀成团,夕阳正要坠落,金黄色的余晖在人群缝隙中时隐时现,显得额外的刺眼,比刚才正午时分的还刺眼。 萧远认真回忆了一下这几个月,萧老太爷,童渊、赵云、童月、还有刘德、刘铁匠、刘铁匠的一双女儿,自己还有什么牵挂和责任吗?对了,还有王二。萧远希望现在占住自己视野一半的这张丑脸是王二该多好,这个正宗二货不知道现在还活着吗?本不该带他离开家乡啊。 …… “1八9年四月,春夏之交,黄巾余孽于毒,罗市部攻柴桑,一日破城,屠阖城军民万余人,无人得免,柴桑县令吴巨县尉吴运弃城而逃,守军刘德,萧远等人战死。” 是这个剧本吗? 第十二章 乌程候 孙坚 “不该是这样的剧本!” 在快要倒地之前,萧远使出全身力气大喝一声,下意识往身后一摸——却是空的,可恨自己刚才得意收了一杆好兵器,把自己的短枪给了王二。眼见无计可施,于毒刀已至眼前,萧远只好用了最后一招——闭上眼睛,后脑勺重重的磕在地上,眼前于毒的砍刀却已避无可避,往萧远面门刺来。 于毒的砍刀在距离萧远鼻尖只有堪堪一寸处便硬生生停了下来,一柄短枪从地上冒出,扑哧一声直插入低空飞行的于毒喉中,于毒顷刻间失力坠地,压得下面一声“哇呀”得怪叫,萧远听得是王二的声音,慌忙睁开眼睛爬起来,冲上前掀开于毒,果然是王二,这二货仰面躺在地上,只双手抱了萧远的短枪,给飞翔的于毒来了个开喉手术,却被于毒脖子喷出的血洗了个满面。 “哈哈,果然是你这个二货,亏得你了!”萧远说了这句,也顾不得王二了,翻身寻回长槊,抖擞精神再战,此时城头贼军已和守军数量相当,更又源源不断贼军攀上城头,萧远杀翻了几个,转念一想,大喊道“于毒已死,尔等速降免死!”又令守军跟着一起喊,整个城头齐齐响起“于毒已死,尔等速降免死!” 消息迅速再战场蔓延,官军在萧远带领下振奋精神,愈战愈勇,城头贼军见头领挂了,哪里敢恋战,纷纷溃逃,又与后来登城的贼军撞做一团,有慌不择路的,却直接从城头跳下去,不一刻,便散个干干净净。 一刻钟后。 柴桑城墙上,萧远让王二给大家分发战利品,自己挑了个城楼西北角的位置安静的看着日落。 一边是哄哄闹闹分着钱财衣物的将士们,一边是静静淌水的赣江。太阳已大半坠入江心,映的江水霞云通红一片,像极了前几天自己在滕王阁看到的日落。自己在南昌混了四年,快要滚蛋了才想起要去滕王阁看一看。进门前,突击背了滕王阁序,一字不差,免票。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卧槽,写的真好。 欣赏美景的好心情没能持续一刻钟。城外的贼军又开始鼓噪起来,大批的贼军从营地里蜂拥而出。 萧远的第一想法是该逃了,此刻的柴桑,已经完全没有一战之力了。这群贼军是铁打的吗?都败成这样了还有力气组织攻城? 等等,贼军似乎……在溃散。 西北远处,无数旌旗夹着滚滚烟尘席卷而来,像驱赶羊群一样把贼军赶得四散逃窜,再近一些,萧远看清了旗帜上写着“乌程侯”“孙”“讨贼”…… 萧远心下稍定,这是官军,乌程侯,长沙太守孙坚的队伍。此刻在柴桑出现,应该是得了曹操的檄文,北上讨董去了把。 孙坚的队伍一到柴桑城外,倒是捡了个大便宜。群龙无首,刚刚从柴桑城头铩羽而归的贼军哪里抵挡的住正规官军,纷纷四散逃窜或是倒戈。不到半个时辰,孙坚军便把城外贼军扫荡干净,往柴桑而来。 刘德命军士掘开了挡住城门的土石,迎得孙坚大军入城来,此时柴桑城内排队的上号的文官早已随吴巨逃个干净,只刘德和萧远带了几个军士站在道旁。 先是一队精骑十余涌入柴桑城,立于路两侧。跟着一众将领打马进入柴桑,为首的正是孙坚,萧远仔细打量,居然和三国志11里面的形象差不多,方面阔额,一脸坚毅正气,不由得暗暗称奇。 刘德上前抱拳单膝见礼:“柴桑步刀兵统领,刘德,拜见乌程侯” 孙坚奇道:“县令吴巨呢?如何不来见我” “适才黄巾贼攻城甚急,县令吴巨及县尉吴运一干人等,临战脱逃,已不知去向,我等不敢弃柴桑父老私逃,军民戮力与贼死战,方力保城门不失。” “什么!吴巨这狗贼……”孙坚大怒。 此时,孙坚身后一名小将跳下马来,急切上前问道,“适才听黄巾贼言,首领于毒、罗市此番皆被阵斩于柴桑城头,不知是何方英雄所为。” 刘德指了萧远道:“本城步刀兵萧远” 萧远在后面听了,不肯居功,上前道:“罗市是我斩的,于毒是我兄弟王二杀的” 王二在身后大咧咧的说道:“是我杀的,哈哈,我本来躺在地上装死,这于毒从我身上飞过去砍我家主公,我躺在地上拿了短枪,扑哧……”萧远赶紧跺了王二一脚,刘德把王二往后一拖,捂住了嘴巴。 那小将凑近了来,细细打量了一下萧远,萧远心想,你们这些古人,还真是不礼貌,这怎么跟前些日子的赵云一个德行,便斜眼看了看绕着自己走了一圈的小将,那小将见萧远白了他一眼,也不以为意,暗暗称奇,回头说道:“父亲,此……” 孙坚手一摆:“为父自有计较,休得多言”说罢,便翻身下了马,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萧远的肩膀,又看了看刘德王二,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哈哈哈哈!”正要细说,又有柴桑地主富户来请,说是为柴桑守军和乌程侯一干人等备了酒席。孙坚笑道,“好!好!我等酒席上细说,各位请,诸位将军请!”便携了刘德和萧远等人一起赴宴。萧远心想这古人还真是个个都喜欢手拉手,也不避嫌,讪讪的借抓痒之把自己手抽了出来,没想这边刚脱离孙坚的魔抓,小将——也就是孙坚的大公子孙策,便屁颠屁颠跑了上来,又拉住萧远的手问东问西,详细的了解了萧远阵斩罗市,以及王二给于毒开膛破肚的过程。萧远坳不过,便索性给他吹了个天花乱坠,如何短枪破长槊,一合刺罗市,大战于毒,地刺枪穿喉等等,听的孙策心驰神往,叫好不迭。那孙坚倒是再一旁板了个脸,边走边听,也不插话。 萧远看这孙策,十四五岁年纪,六尺余高,仍是个英姿勃发的少年,粉面凤眼,帅得都可以出道了,却哪里像将来要扫平江东的小霸王。 第十三章 宴无好宴 到了宴会厅,酒肉早已摆好,众人尊乌程侯孙坚坐了上席,一边是长沙一众将军随从,一边是刘德、萧远、王二,以及一干出钱买单的地主富户。 方才得孙策一一介绍,萧远认识了一众将领,孙家四大天王,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分列上席,上首第一席是程普,却是个精瘦中年模样,面净无须,神色颇为倨傲,一直只和孙坚以及自家将领喝酒,不多看刘德等一干主人一眼。黄盖倒是个爽快汉子,喝起酒来来者不拒,才开始一会儿就便端着酒杯下了席到处捞酒喝,和萧远喝酒时,一只手捏了酒杯,另一只手攥成大拳拳不停的锤着萧远的胸口,道:“好少年,好汉子!”便一饮而尽。萧远不敢怠慢,揉了揉胸,连干了三杯,黄盖见了,又是连声叫好。在黄盖的引荐下,萧远认识了祖茂和韩当,祖茂却是个大胡子的莽汉,喝起酒来一只手举杯,却要用另一只手撩胡子,萧远看了直接绷不住当场笑了出来,那祖茂也不以为意。 那韩当是个精瘦的高个,喝起酒来倒是斯文。余者萧远却记不得许多了,想来不是什么很有名的角色。 萧远转了一圈,却没有遇见火神,仔细想了想,又拍了拍自己脑袋,想起来此刻火神周公瑾大概和孙策一个年纪吧?应该还不在孙坚阵营中。 喝了一圈下来,倒不是萧远谦虚,这古代的酒实在是没力道,跟前几个月喝的四特实在差的太远。萧远暗道,要是有几瓶四特在这里,哥能把整个江东好汉都喝到桌子底下去。 哪知喝到后面,江东众好汉便像得了号令一般,专往萧远这边来了,萧远这刚托大玩了个一比三,哪里还敢谦虚,只得个个依了此例,不一会便喝成了个关二哥,从额头红到了脖子。孙坚正在席上和程普说话,轻咳一声,举了杯“诸位,诸位” 江东诸将听了,情知主公有正事要讲,便纷纷回了席位,孙坚便再举了杯,道:“今日多亏柴桑各位同僚,固守此城,助我大破黄巾余孽,我当上表天子,为诸位请功,诸位同饮此第一杯。”众人哄然叫好,饮了一杯,便待下文。 孙坚不慌不忙倒满了酒,“此次我得了檄文,领我江东子弟与各路诸侯共讨国之逆贼,立此大功,封妻荫子,诸将努力,请饮此第二杯。”众将更是叫好,又饮了这第二杯。 孙坚又满了酒,站了起来,走到刘德、萧远、王二一干人等面前,道:“这第三杯,我等敬柴桑诸位,请诸位加入我军,助我一臂之力,一同北上讨贼!”说完便仰头饮了这第三杯。 刘德听的此言一怔,面露难色,不知所措,转回头看了看萧远,萧远却面色如常,看着刘德,似乎只等刘德回话,王二傻子倒是啥都不懂,只抱着酒杯嘿嘿的笑。而那边坐着的程普却早已不耐烦,“小子,乌程侯抬举尔等,只消带了这柴桑守军加入我军,一同北上讨伐董贼,来日封赏,我家主公必不亏待。” 刘德见孙坚喝完,仍举了杯看着他,心一横,仰头喝了,说道:“乌程侯抬举,本该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无奈军职在身,为我大汉守此柴桑城,护一方百姓,无上命不敢擅动!”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原孙坚来柴桑城,本就是为了招揽旧部吴巨,恰逢贼军攻城,捡了个现成便宜。 谁知进了城后,听的吴巨早已弃城私逃,本想这柴桑一应兵丁钱粮,早已是乌程侯囊中之物,谁知这小小步刀兵头领,连正经官衔都没有一个,竟然拒绝了堂堂乌程侯的招揽,理由还很充分,孙坚乃长沙太守,本管不了这柴桑事务,强行吞并柴桑官军,传出去名声就差了。一时之间,孙坚竟不知如何再说下去,程普早已按捺不住,跳出席位,喝到:“竖子敢尔!”竟已手中钢刀出鞘。 萧远见状,心想独揽柴桑军队大权起事,自领一军北上讨董的机会是没了,孙坚此行,明显是冲着吞并柴桑守军来的。慌忙举了杯上前道:“乌程侯,董贼弄权欺主,当天下共讨之,为天子解忧,怎奈黄巾余孽尚未根除,柴桑经此一战,战兵损失殆尽,吴巨吴运早已弃城潜逃,我大哥实不敢擅离。萧远不才,愿散净家财,募集一众乡勇,助乌程侯一臂之力!” 说罢,萧远摸了摸空空的兜,再看了看王二,心道,对不住孙坚了,本人家财早就散给刘家两位姑娘买糖葫芦了,一众乡勇说的就是就眼前这货了,您老人家就凑合着点吧。 孙坚听的此言面色稍缓,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如此甚好”便拍了拍萧远的肩膀,待萧远把酒喝完,便转身而去,程普跟在后面,恨恨的看了刘德,又看了萧远一眼,匆匆跟去。黄盖又捏了小拳拳来锤萧远胸口,道:“好,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斗酒了” 孙策更是开心道:“萧大哥,明日我再来找你,讨教一番。” 一时间,整个大厅散的干净,只余三人面面相觑,刘德叹道:“兄弟,你素来志向远大,我原不该劝你,只是此去万里,背井离乡,万事小心。” 萧远笑道:“哥哥想必是舍不得那王家娘子,我和王二无家无业的,去哪里不是混个肚圆,今日我若不依了乌程侯,你我如何出得了此门。”刘德默然,三人各自无话,往门外走去。 出了宴会厅,迎面风一吹,萧远立马领教了这古时水酒的力道,直接报了大门旁的狮子吐了个底朝天。幸好王二宴席赏光啃猪肘子了,没喝几杯,便驮了萧远,往家去了。 “王二,你是愿意跟我去讨伐董卓,还是愿意留在这柴桑” “主公去哪,我就去哪。” “你本可以不跟着我的,你看这今日,差点连小命都没了。” “小的就跟着主公,将来还要当官封赏,衣锦还乡,买屋买田呢。” “你就这点出息?” “这已经是很大的出息了呀,主公” 萧远趴在王二背上,嘿嘿的笑了一声。 萧远今天把命搭上了才力保柴桑不失,本想借此树立威望,又乘太守吴巨一干文武官员临阵逃脱,可以揽下柴桑军政大权,扯上讨伐董卓的旗子就可以起事了。没想到孙坚的到来轻飘飘的便戳破了萧远的美梦泡泡,什么叫死亡难度,这才是开始吧?得了,脚踩西瓜皮,滑到哪是哪。先跟着孙坚混吧。 第十四章 小别离 是夜,萧远和王二回到刘铁匠家,受到了英雄礼遇,铁匠特地吩咐老婆打了酒,要和萧远王二喝两杯,感谢两人救命之恩。 萧远刚才吐了一地,倒是又缓过来一些,少不得又被铁匠灌了两杯,又说了要跟随孙坚北上讨董之事,王铁匠一怔,连声说可惜,可惜。似乎失落自此少了每个月十个钱的房租。也不顾边上缝衣服的老婆死劝,自斟自饮喝了个酩酊大醉。 萧远也醉了,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喝酒,醉的一如毕业那晚。在刘铁匠家的小屋里,睡的死死的,临睡着的那一刻,他坚信醒来时会回到411的床上,而此前经历的种种,只是南柯一梦。 “主公,主公,醒来,孙家公子来了,主公,主公” 王二呱噪的声音以及大脸让萧远回到现实的梦粉碎,得,还是1八9年。萧远勉强打起精神胡乱穿了衣服,到了院里,见孙策正费力舞着自己的长槊,不成章法。王铁匠老婆和一双女儿站在一旁,惊惶万分的盯着院里的桃树。 “孙公子,当心桃树”萧远笑道。 见萧远来了,孙策收了长槊,立在一旁,道:“家父命我带了一些战利品,此次破贼,柴桑守军有大功,战利品当有一份,家父说了,都由萧远你来处理,权当你募集乡勇之资”萧远跟随孙策出门一看,嚯,十七八个兵丁拉了整整六大车,还赶了驴马家畜数十头,有些不成样子的铠甲兵器,粮食布匹,居然还有一大包钱币。萧远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穿越几个月,第一次见着这么多钱,终于不用过苦日子了。老子明天烧饼要吃双份,给刘家两位姑娘的糖葫芦得来四份的!萧远正想着刘家两位姑娘两人一手一串糖葫芦嗷嗷吃的样子,孙策已让随从取了自己兵器,把槊塞给萧远,硬要和萧远单挑。 萧远哪里拗的过这小子,又担心槊重力大,不小心伤了他,便让王二取了短枪来,孙策见了短枪,哪里肯,大叫道:“萧远你莫要小觑了我”萧远笑道:“要我用槊也可以,只一条,我们出去打,不要伤了我家桃树” 说罢,两人来到院外空地,一旁早围了一群孙策的随从和看热闹的百姓。萧远仍是用槊,孙策用的是一杆丈许长枪,便缠斗起来。萧远知道虽然眼前这小朋友虽然现在只有十五岁,身长不过六尺,尚未发育完全,可却是鼎鼎大名的小霸王,三国武力榜常年稳定前十的主,再想起一个月前被小朋友赵云支配的恐惧,哪里敢托大,打起精神,只用守字诀,一杆长槊舞的水泼不进。孙策枪法乃孙坚亲授,银枪使得虎虎生风,技巧精纯,可惜年纪还小,力气不够,萧远人高力大,再加上长槊势沉,只兵器相交,孙策便被震得虎口发麻,几个回合后,孙策不敢再硬接,只发虚招,奈何萧远根本不进攻,只用槊护了身形,绕圈与孙策周旋。孙策虚晃了十几招也不见萧远上当,顿觉气馁,跳出圈外叫道:“不打了不打了,没劲。” 萧远打了个哈哈,说道“公子好身手,我只有招架,无还手之力”脸上笑嘻嘻,心里p,小霸王果然非同凡响,枪法比童家枪法厉害多了,旁人看起来是萧远谦虚让了孙家公子,实际上萧远真的是一直在疲于防守,根本就找不到进攻的点,要不是仗着身高力大的便宜,早被这江东小霸王扎的全身漏水了。 “萧远大哥,你这忒赖皮,只守不攻不好玩,我力气不如你,待三年之后,我们再战!”孙策把枪收了,正儿八经抱拳道。 萧远哈哈大笑:“孙公子不用三年之后,今天再打下去我已不是你的对手啦。” 孙策小大人似的摆了摆手表示谦虚“哪里,萧大哥你的枪法很好,很特别,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切磋。”说罢便招呼了随身军士便要走。临行前又叮嘱萧远,抓紧时间募集乡勇,三日之后大军开拔。萧远连连点头道:“三日之后,必到军营拜见乌程侯” 孙策一干人等一走,一旁看热闹的刘铁匠一家围了上来,虽然已经知道萧远要走,却没想到这么快。刘铁匠只紧握了萧远的手,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说不停的说可惜可惜。铁匠老婆也倒是说了些路途遥远,一切小心的话。 萧远实在是不习惯这个年代男人间动不动就握手搂肩锤胸口的习惯,费力挣开了刘铁匠的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说道“承蒙刘叔收留,房租饭钱还欠了许多,一会让王二牵几头驴马过来,权当谢谢刘叔一家这几月看顾之情” 铁匠大声道:“萧远你这哪里话,诶!”又只是摇头叹息,弄得萧远也不知道说什么话宽慰他。倒是刘家二小姐忍不住说道:“萧哥哥你要出门了吗?去几日啊,我也要去,我都还没有出过家门呢”话音未落,便被姐姐和母亲一人拉了一手拖后退了一步,铁匠老婆捏了二小姐的脸左右上下摇晃,“你这孩子,不懂礼数,女孩子家家的,出什么家门!” 萧远听了,突然想起一桩重要的事情,未来的几年,柴桑都不会太平,今天和自己打斗的孙策,将会在父亲死后依附于袁术,后又借袁术之兵扫平江东。在史书上简简单单“扫平江东”四个字,背后却是无数像刘叔一家这样的平民百姓的血泪。自己此时也无能为力,只能劝刘叔一家远离战火避祸。 萧远想到此节,郑重的抓了刘铁匠的手:“我此去千里之外,怕是难有再回柴桑之日啦,这年头兵荒马乱,刘叔,柴桑乃四战之地,不能久住,往南边去吧,去我的老家庐陵,或者,再往交州去。” 铁匠听了,不以为意,“乌程侯不是大破黄巾军了吗,这黄巾军哪里敢再来。再者,我刘家世世代代住在柴桑,哪里敢离了祖宗之地。” …… 萧远显然太不了解这个时代了,让刘叔拖家带口背井离乡,其生存概率可能跟留在柴桑也差不多,再加上古人的乡土观念比现代人要强烈的多,不是活不下去了,哪里肯背井离乡,便不再多劝,只能内心暗自祈祷老天保佑刘叔一家吧,自己现在身不由己,自身尚且难保。 第十五章 终有一别 当晚,暴发户萧远带了王二请了刘铁匠一家,还有刘德吃了一顿散伙饭。 孙策送来的战利品里面居然有一头肥猪,萧远和王二在院里奋战了一个下午才把猪捉住杀了,弄得一身腌臜,还坏了铁匠家一颗正开花,价值十五钱的桃树,笑得一旁看热闹的刘家姐妹抱作一团。萧远又给了钱请铁匠老婆去集市买了新鲜青菜,打了酒。傍晚时分,刘德来了,居然还带了个妇人,萧远也不认识,愣了一会才恍然悟到这便是刘德拥军爱民帮扶对象的王寡妇,便笑嘻嘻的打了招呼,那王寡妇也大方的回了礼,便熟络的去帮忙洗菜烧饭。 饭菜收拾停当,四个男人坐了一桌喝酒,铁匠老婆和一双女儿陪了王寡妇在边上小桌吃菜。刘德不住的给萧远敬酒,还拉了王寡妇陪了好几杯,要谢当日解围之恩。萧远不肯受,只说:“刘大哥哪里话,跟着乌程侯讨伐董卓,必定飞黄腾达,刘大哥素来知道我热心此道,把这么好的机会让与我,说起来倒是我要谢刘大哥了。”又打趣刘德什么时候办喜事,说是自己怕是赶不上,先把这礼送了。刘德摸了摸脑袋,腆着脸说:“过了中秋就办。”众人又是齐声道喜,喝了许多酒。 酒到酣处,连两位大小姐都齐齐端了酒来敬萧远和王二,感谢多日来的冰糖葫芦,头花,木钗子,风筝,烧饼,对了,还有海绵宝宝的故事。萧远嘿嘿的笑了,又有些感伤,这个时候倒开始有点不舍得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小萝莉了。 刘家二小姐又要闹着跟萧远一起出门,又被母亲捏了脸拖回去,不甘心又郑重问起萧远此去离家千里,将来如何打算。萧远一听,头也大了一倍,酒都醒了几分,想起了著名的哲学终极三连: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往哪里去。萧远端了酒杯,略作思考,现场剽窃了一下太史慈:“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提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说罢便仰头灌了一杯。谁知道二小姐接着追问了一句:“便立了这不世之功,又当如何?”萧远没想到这二小姐平时大大咧咧的,今天喝了酒却变成小杠精,问的这么深奥,正想怎么回答,一旁王二大声说道:“当然是衣锦还乡,买几幢宅子,百十亩水地,光宗耀祖”一旁众人一听哄堂大笑,萧远到了喉咙里的酒都差点biu出来,呛了个满脸通红。连一向庄重的大小姐都忍不住掩口狂笑。二小姐又欲再问,早被母亲双手揪了回座位吃菜,萧远方逃了此劫。 …… 乌程侯送的东西,萧远翻捡了好几遍,刘德那边,萧远送了一千个钱和一头劣马当贺礼,剩余两头驴,一些衣物绸缎留给了铁匠家。还余些钱,在刘德的帮助下,募了几个乡勇,萧远又从柴桑军中带走了几个无家无靠,愿意追随的得力步刀兵,刘德也只当不知。 三日后,萧远带着王二和自己募来的十个兵,到了乌程侯军营。孙坚得了通报见了萧远,大笑道:“萧远你果然是信人”又看了看萧远带来的几个歪瓜裂枣,也不以为意。“萧远,你即来我处,我必不薄待,我看你在柴桑一战中指挥的也算颇有章法,是块领军的料,先到德谋处为一军侯吧”德谋是程普的字,萧远愣了一下,看了孙坚所指才明白,连忙向程普见礼,程普微微点头。 东汉军制,五人一伍、有伍长,十人一什、有什长,五十人一队,有队长,百人一屯,有屯长,二百人一曲,有军侯,千人一部,有校尉。现在孙坚手头也就五千兵马,分为五部,四大天王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各领一部,另一部,居然是由才十五岁的孙策亲领。萧远当了程普的直属部下,招募来的十人,连同王二便一起编入了本部。 萧远到了自己的“本部”,才发现貌似自己被程普坑了。理论上孙坚给自己了个“军侯”的军职,应下辖一曲,有两百人之多。而自己这一曲,只有区区一百人不到,关键是这一曲根本就不是什么战兵,而是负责辎重的苦力以及马夫、伙夫的后勤队,整个部曲一把兵器都没有。萧远心里暗道:“没想到这程普居然是个小心眼的角色,只是刘德得罪了乌程侯,便轮到我倒霉”好在萧远本志不在此,也不以为意,当个后勤部长也好,不用上战场拼命。倒是黄盖听了这个安排连连摇头,大叫道:“程普这老小子就是小心眼,萧兄弟,你有领军打仗之才,岂可委屈,待我去乌程侯那说去,来我部,我把我的步刀兵精锐一曲给你带。”萧远死活不肯,连连劝说,不愿多生事端。 翌日,大军开拔,仍有富户乡绅组织了盛大送行队伍,备了许多酒水干粮,一路吹吹打打把大军送出城外。萧远见到了人群中的铁匠夫妇,又停下来说了些话,便抱拳分别,只这次不见了两位大小姐,心里空荡荡的。直到出了北门,萧远最后回头看了看自己战斗过的地方,叹了口气,随大军一路望北而去。 …… 离了柴桑二里地,只见管道旁停了一辆驴车,站了一人。萧远一看,正是刘德,萧远大声道:“刘大哥,这么客气还送这么远?”,刘德跑了过来也不说话,拖了萧远便走,萧远过去一看,愣了一下,车里居然坐了铁匠家的二小姐。萧远一脸怪异的看了看刘德,心想这刘大哥没这么不靠谱吧,把这二小姐给我拐来做甚?刘德把萧远推到马车前,自己早已闪到一边。这边二小姐已经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萧远拱了拱手:“二小姐?” 又几乎过了半柱香时间,二小姐鼓足了勇气,颤巍巍的说道:“萧远,你那日尚未回答我,便是立了那不世之功,又当如何” 萧远楞了半晌,看了看眼前这虚岁十三,实则刚满十一岁的小姑娘,心想感情你这背了父母,请刘大哥赶了驴车追到这城外来,还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啊!哂笑道:“酒后狂妄之言,你这小姑娘家家的,别当真了。”便用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 二小姐慌忙拦开了萧远的爪子,又涨红了脸,在车里站了起来,又踮了脚,刚刚碰到车棚,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长大了,大声说道“我十三岁,不是小孩子了!” 萧远心想这哪跟哪呀,哪里就大了?“乖,快回去吧,过几年萧哥哥当了将军,回来看你们” “当真?” “拉勾!” “拉勾!” “那我便等你回来!” 说罢两人便拉了勾,这还是上月萧远教会两位小姑娘的,原因是许了好几次买糖葫芦没兑现,萧远被两小姑娘逼了赌咒发誓,又教会她们拉勾。末了,为了避免天打雷劈,萧远忍痛花掉了口袋里最后一个大钱。 和二小姐拉完勾,萧远方才追了半里地跑回本部,又被程普寻见骂了个狗血喷头,待萧远再回头看时,驴车已与他南北背向而行,往柴桑去了,慢慢成了一个小黑点,直至消逝在滚滚尘土中,再也不见。 …… 第十六章 下一站新野 大军的下一个目的地是新野,然后就是宛城,本来以萧远的级别是没资格进军帐议事,也没有资格知道这样的军事行动计划,都是黄盖大嘴巴说与萧远听的。 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大秘密,后将军袁术此刻正在南阳的宛城。袁术,这个在后世各种演义评书,乃至各种游戏里被严重矮化的人物,实际上至少在1八9年这个时间段,还是绝对的实力派,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作为袁家的嫡子,袁术的实力此时可以说是十八路诸侯里数一数二的存在,袁术本在洛阳朝中为官,无奈董卓势大滔天,此刻袁术已经从洛阳出逃,躲在南阳避祸,一方面,也在厉兵秣马,四处联络,准备讨伐董卓。 孙坚此行,显是过去与袁术会合,一方面有攀附示好之意,一方面也顺便去打个秋风,毕竟从长沙起兵,哪里能一次带得了这一路的粮草,全靠一路上边打边补充粮草。到柴桑就消耗的七七八八了,杀散了黄巾贼补充了一波,又从柴桑库府里搜刮了一批,只勉强够半月之用,沿途一路民生凋敝,各处豪强结寨自保,也搜刮不来多少粮草。这么一算,也就刚刚好能走到南阳地界,就要断粮了。 萧远每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盘算好程普部曲每日的粮草供应,行军时背负辎重,扎营时埋锅造饭,地位最低,伙食确实最差的。好不辛苦。过了几天头昏脑涨的日子,幸好数学对于他来说不算难事。 一日,孙策来看他,见萧远堂堂一军候居然在撅着屁股挖坑做灶,不禁笑道:“萧大哥你真是身先士卒,这等小事何不安排士兵们去做” 萧远听了声音,连忙爬了起来,笑道,“士兵们日日吃干粮吃的腻了,我今日想个法子,做一点家乡味道的饼子给大家尝尝”——萧远哪里敢说自己每天吃这个时代的军粮都要吃的腻味了,打算弄个烧饼自己吃吃尝个鲜,谁知道被孙策给撞了个正着。 孙策一听有好吃的便搓了搓双手,站在一旁候着。萧远这时也不自己上手了,让王二拉了两个伙夫过来,先是往地下挖了一个水桶大小方圆的坑做炉膛,坑口小底大,再投柴火进去烧,直到把整个炉膛壁烧干,余烬仍留在坑底,发好的面沾了水,裹了碎肉粒拍成两个手掌大,往壁上一呼,只半柱香时间,香喷喷的烧饼出炉,来来来,五块钱一张。萧远想想真是运气,前世只天天在学校门口看别人弄,自己只管付钱吃饼,今天居然一次成功,把烧饼带到了三国时代,也算是这次穿越的一大贡献吧。 “乖乖,真好吃”孙策一张嘴便半张饼下去,接着双手齐上,左右开弓一口气吃了八张,吃的必萧远做的还快。倒是吃得萧远直肉痛。因为萧远计划给士兵的配额是一人一张,配着其它干粮吃。孙策再要吃第九张的时候,萧远把他拖住了道:“公子喜欢的话,我一会让王二过来教你们伙夫做这个” “哦,好,好!”孙策讪讪的看了壁上快要熟的饼子。忽然想起此行的目的,便不好意思拽了拽萧远,萧远早知道他来做什么,不待孙策开口直接拒绝。这一路上还没走几天,孙策都已经和萧远打了好几场了,仍是胜负不分。萧远的基础枪法在孙策看来简直是粗鄙不堪,给八岁孩童开蒙的玩意,但无论这几次他如何回去琢磨对策,向自己老爹还有程普黄盖等一干将领讨教战法,就是破不了萧远的龟缩大法,气的孙策每次都败兴而归。 “大少,哥哥今天忙着呢,这几天程普老儿天天不给我好脸色看,你还是自己玩去吧。” 听了这话,孙策倒是缩了回去,看来这程普在军中威望颇高,小霸王也不敢轻惹,孙策又想了想,心一横道: “我去跟父亲讨个情,让你来做我帮手吧,来当我副手,你这一身武艺,在这里做劳什子烧饼算什么回事”。 萧远摇了摇头拒绝了,好说歹说把小霸王劝走,这才安心做下来享用自己发明的烧饼。 安心当伙夫,萧远是有自己打算的。 萧远还没有确定是否要绑在乌程候孙坚这辆战车上。 如果这个时空的历史事件不因自己的到来偏离轨迹的话,孙坚在讨董完事后很快就被袁术卖了,而且还不止被卖一次,先是诸多讨董功劳被抢,又被袁术克扣军粮,另外一方面,单骑入荆州的刘表把孙坚辛辛苦苦经营的荆南老家给偷了,紧接着孙坚奉袁术令讨伐刘表,双方打的不可开交,孙坚勇武,多占优势,但架不住他爱作死,外出溜达春游被刺客给搞死了。孙坚死后,军队作鸟兽散,孙坚的一干亲信兵马却未交到孙策手里,而是由孙坚的孙贲带领,彻底成了袁术麾下附庸。 再后来,虽然孙策很快就会用玉玺抵押贷款从袁术手头借兵,借机逃离袁术控制,又借助好基友周瑜的兵马相助,顷刻之间扫平江东,眼见就要大展宏图,但很快孙策这二杆子就会自动领悟孙家的独门设定:出门春游必被刺客刺杀,又嗝屁了,也不知道这孙家两父子是怎么得罪老天爷了,可能这就是宿命吧。 再接下来,孙十万接盘,就是孙刘联军火烧赤壁、刘备借荆州、孙十万合肥大战张八百的剧本了。终其一生,孙吴往北也过不了合肥,倒是在盟友刘备这边占了不少便宜,把荆州给抢了回来。 整个过程,在萧远看来,这其间的变数太大了,自己现在的实力太难改变些许进程。萧远本来倒是不讨厌这孙家父子枭雄,可现在看起来,程普对自己的态度,莫名其妙的敌意,让萧远不得不谨慎低调行事,暂不求上战场拼什么军功,现在的目标,就是到了十八路诸侯会盟酸枣,先见识见识天下英雄再做打算吧。 第十七章 下马威 萧远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没想到即便是如此小心,祸事还是来了。 第二天,萧远被喊去程普营帐问话。 进了大帐萧远就感觉气氛明显异常,帐内除了程普之外,还有一个文士模样的人,另外还有一个,额,叫吕进来着……好像是自己部曲里一个伙夫还是挑夫来着? 程普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萧远,现有你部曲来老夫处告你克扣军士口粮,贪墨物资,可有此事。” 萧远听得此言,心里咯噔一下…… 倒不是因为萧远有什么不法的行为被程普抓住了把柄。如此珍贵的穿越名额到了萧远头上,难道就是为了来你这狗屁丐帮一样的孙坚军里贪污军粮?太侮辱群众智商了吧。可是听程普口气还有边上站着的吕进,这明显是个程普的暗探,看来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啊。 萧远还是太低估这个时代的险恶程度了,不仅仅只有战场上的刀枪啊。一开始程普塞给自己当后勤部长,萧远还以为只是嫡系将领的傲慢和排外而已,没想到自己已经很低调了还难防冷枪暗箭。 程普看萧远一直沉默不语,便一挥手,杨凤,你来说,那文士便喝道:“查萧远克扣军粮,贪墨物资,来人,军棍二十,以儆效尤!” 萧远猛一抬头,双目如炬,只瞪着程普,也不说话,直到被两名士兵拖出大帐。 原来古代的军棍不是趴在地上打屁股啊。 萧远被大字形的栓在辕门上的时候,心里想道。 两名士兵行刑。板子有点像大号的锅铲,看起来还好,没那么可怕。 打起来也还好…… 一、二、三…… 打到第五下的时候萧远心想这板子虽然不能算是挠痒痒,不过真的没什么力道啊。 八、九、十…… 等到第十下的萧远就情知不妙了,力度并没有增加,不过经过前面十下,背上皮肤都已被打的红肿破开,接下来的每一下都剧痛无比。刚才还神情自若的萧远每挨一下都带着一声闷哼。 ……十八,十九,二十。 打完收工。 士兵把萧远解开,也不管他,收了刑具就走了,看来此事就这么了结了。没有证人证据,不需要审案过程,也没有结案陈词,看起来就像程普一早起来开心,把萧远请过来打了一顿,然后又让他回去。 萧远强忍着剧痛若无其事的走回了自己军营,在旁人看起来像个一早起来正常巡营的军官。除了姿势有点奇怪。 今天的事,给萧远的打击太大了。 被打什么的,皮肉之伤,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只是经此一事,萧远便看清了自己的斤两。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孙坚对自己大加赞赏,委以重任,孙少爷又天天和自己称兄道弟,看起来像个冉冉升起的后起之秀,今天却被程普随便寻个理由就扁了一顿,连证据都懒得编给你看——美国人好歹还弄个玻璃试管装点汰渍呢,刚才在帐内的时候,萧远不是没有想过要争辩,或者把事情闹大搞到孙坚那边去,后来细想一下,程普既然敢这么做,就证明他早就有这样做的实力,也想好了所有的后招,在孙坚眼里,自己只是一介武夫,出身寒门,而程普可是跟随多年的宿将,而且还是世家子弟,孰重孰轻,不言而喻,又何必徒劳把事情弄大搞得自己难看。 还有一节,是萧远没有想通的,程普为什么要如此针对自己?如果仅仅是当日柴桑宴席上的不敬,应当不止于此,而且从目前有限的情报来看,程普并不算是心胸狭隘的小人,这点让萧远困惑不已。 “老子不记仇,有仇当场报!”进营地之前,萧远恨恨的想,一转念,似乎自己没有当场报仇的实力,说这话似乎也找不回场子,只能恨恨的补充道:“一个月后报,连本带息!” 萧远趴在自己铺上呻吟……,王二弄了草药给他敷,下手不知轻重被他踹出去了,换了另一个伙头军进来。 “将军今日无故受程普那狗贼鸟气” 伙夫一边给萧远上药,一边絮絮叨叨 “他日必寻机报得此仇” 萧远默不作声 “不若明日我去那东头树林里埋伏” 萧远瞪圆了眼。 “待这狗贼上茅房之时” “我给他用黑布头一蒙” 萧远一头黑线,转头看了看这伙夫,却是个十来岁的瘦弱少年,嘴巴上刚冒了一些毛茸茸得胡须,看起来跟孙策一般大年纪,却矮了不少,面黄肌瘦,一副严重营养不良的样子,两眼鼓鼓的,颇有神采,除了头发之外,倒是像极了三毛从军记里的三毛。 “将军便上去痛打那程普狗贼” “我再把他拉的屎尿糊这狗贼脸上” 少年拿了一坨黑黑的草药,把萧远的背当作是了程普的脸,拍了上去…… 萧远坐了起来,严肃的打量着眼前的伙夫“三毛” 这也不像程普的暗探啊,怎么会有这么弱智的暗探。萧远喝道:“一派胡言!你这小屁孩,叫什么名字?” “我不是小屁孩,我是大丈夫了,将军不要小瞧了我!”那伙夫哼了一声,站了起来,伸直了腰板,却还不到坐在铺子上的萧远高。 “我叫魏武!南阳人氏” “少小离家” “四处流浪” “学的一身本事” “欲学那冠军侯” “封狼居胥!” 魏武把手指笔画为剑,举过头,看起来像京剧武生开场秀。 “停停停停停!”萧远阻止了魏武的表演。 “你要封狼居胥来我这当什么伙夫啊!” “还不是那程普狗贼,看不起老子,说我连吃奶的力气都没有,哼!枉我千里投效” 这魏武还真是个话痨。都不用萧远开口便把自己的底细抖了个底朝天。这时萧远也不关心这小子到底是不是程普的奸细了,反正自己又没什么可以查的,便手一举制止了还在滔滔不绝的魏武。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刚才?程普这狗贼,看不起老子” “不对,前面那句” “封狼居胥” “再前面” “学的一身本事” “对对,就这句,你吹牛说自己学的一身本事,你就把你这一身本事耍来看看” “好嘞!”这一下挠到魏武痒处,这小子蹦了起来,不待萧远同意,自己便拿了萧远的长槊,“将军,看我耍枪!” 萧远心想这长槊少说五十来斤(汉制,约20斤),孙策耍起来都够呛,你这瘦猴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果然,魏武大大低估了兵器的分量,虽然起手有模有样,还没耍上几招,长槊便从手中脱手,直飞向站在门口观战的萧远,萧远偏了偏身子躲过,大笑道:“差点中了老子面门!” 魏武惭惭的跑回去捡了兵器回来,“将军神力,魏武不如,还是借王二哥哥的短枪一用” 萧远摆了摆手“不看了,不看了,明日再说,我去歇着了。” 第十八章 后将军 袁术之野望 大军照旧行军,萧远只得带伤上路,幸好柴桑抢来的白马还在,本来一直是王二牵了驮辎重,此时却正好驮着萧远行军。 在柴桑渡过长江后,大军一路向西北进发,便又进了荆州地界,距新野不足100里了。 听到新野二字,萧远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便匆匆看了行军舆图,又招呼魏武进账询问,才发现此次孙坚军走了一个大的之字形路线,从长沙北上江陵,又从江陵往东杀到了柴桑,再由柴桑渡过长江,沿江逆流而上往西北方向新野去。这完全不像急着北上讨董勤王的样子啊…… “魏武,你说说这从长沙起兵一路的经过吧” “是,将军”魏武站了起来, “小人不是从长沙来的,是在江陵加入本部。” “不一日随大军抵荆州治所汉寿” “主公带四位将军入城拜见上官荆州刺史王睿” “王睿宴请诸将,席间程普暴起杀王睿” “后孙将军拿出朝廷檄文,数王睿罪状,尽收其军及库府钱粮无数” “辗转至柴桑” …… “好了,不用说了,后面我都知道了。” 萧远摆了摆手,又摸了摸额头大汗,此刻,他才明白那日在柴桑之宴几乎就是自己和刘德一干人等的断头饭。幸好刘德和自己官职太低了,再加上吴巨逃跑后,柴桑守城一战,几乎没留下几个像样的兵马,孙坚都不屑杀人夺军。 孙坚此次北上讨董完全只是幌子,借讨董之名,荡平荆州,滚雪球一般壮大自己势力才是真正目的,果真是一时枭雄! 荆州刺史啊,孙坚的直属上司,直接矫诏,说杀就杀了。 看来,接下来的新野、南阳,孙坚和他的四大天王又要开始玩相同套路了。 三日之后,大军兵临新野城下。 新野县令出城迎接,大宴乌程侯。翌日,新野出粮草千担,马匹百余,钱若干,助乌程侯大军讨贼。 七日之后,南阳。 孙坚军明显没有得到在柴桑、新野这般城头开大门迎接的待遇,大军在城外二十里之外扎营,安顿好后。孙坚沐浴更衣,带了四大天王进城拜访后将军袁术。 萧远乘程普不在,留了王二看家,安顿部曲琐事,便骑了自己的白马,带上当地导游魏武,便往南阳而去——这么难得的公费旅游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有魏武带路,行不一刻钟功夫,南阳郡治所宛城便在眼前了,萧远观察了一下,发现这宛城在三国志十一里的地形完全和现实不同,宛城坐落于群山环抱之间,东、北、西面三面环山,淯水横亘于城池南面,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 纵马过了一座石拱桥,到了宛城城外,萧远才发现这城池是有内外瓮城的,外瓮城是直径十丈开外的半圆,拱卫城门,内瓮城则是面积差不多大小的四方形,有瓮城这种设计,攻城锥基本上就废了,即使费九牛二虎之力攻破城门,进了瓮城,还会面临第二道,第三道门,瓮城内是没有台阶可以走上城墙的,而且在瓮城狭小空间内的士兵,会成为城墙上弓箭手的活靶子。强攻这种城池,只能在弓手兵强火力掩护下,用云梯蚁附强攻。而如果是防守方的话,只要配置千余名长枪兵,同等数量训练有素的步弓手,攻城方若不用阴谋诡计,只靠蛮力强攻,怕是一、两万人也拿不下来。 这种级别的攻防战,相较于上个月的柴桑那万余乌合之众的贼兵与柴桑一千人不到的新军之战,简直是云泥之别。 …… 后将军府 袁术在书房踱着方步。 一圈两圈三四圈。 早有信使报得乌程侯大军已于七日前抵新野,不日将到南阳,又在三日前得孙坚手书,不日将到后将军府拜访,叙昔日之谊,共讨国贼。 此时,袁术手下一干文武正在议事厅吵得不可开交。袁术从弟袁胤,还有桥蕤、李丰等人认为孙坚在荆州杀刺史王睿,又一路夺柴桑新野粮草军资,此次到南阳明显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叛臣贼子也,当令南阳太守闭城拒之。而梁纲、乐就一干人等却认为孙坚远来投靠,对袁术军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大事可成。 袁术转了两百多圈,仍犹豫不决,便往议事厅而去。这边议事厅却早已由议事升级到了武斗,袁胤揪住乐就的胡子就打,乐就虽然是武官,奈何官小,又忌惮袁胤是袁术从弟,哪里敢还手,只双手护了头弯腰躲避。梁纲早见势不妙往外溜,却一头撞上正要进门的袁术。亏得身旁下人眼尖扶住,没撞个四仰八叉。 袁术站定,环顾议事厅,一干文武官员捉对厮杀,揪头发的,扒拉衣服的,披头散发,还有鞋子不见了的,打成一团,怒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便从人堆里找到袁胤,问道:“大家议的如何了” 袁胤挽了被揪散的头发道:“我等议定,孙坚长于军略,此刻来投效将军,实乃天助主公也,主公只需筹谋划定,以粮草徐徐给之,那孙坚必能为主公所用”那一旁乐就等人正要开口反驳,袁术却道:“好了,我意已定,不日上表孙坚为豫州刺史,以收其心,诸公无需多言。” 此时厅中站出一人,乃洛阳令周异。周异道:“公路,孙坚世之枭雄,岂可虚与委蛇,慎之!” 袁术大笑,“此群雄逐鹿之时,吾当广纳天下英雄为我所用,诸公雅量,如何容不下一个孙文台” 说罢,拂袖而去。 周异仍在后面大叫:“将军,孙文台枭雄也,怎肯久居人下!将军慎之,慎之啊!” …… 周异闷闷不乐的返回驿馆,此次出京,躲过诸多董卓耳目,只为与袁术筹谋此次讨董勤王事宜。时间有限,必须即刻返回长安。周异让下人把儿子唤来,一同坐上马车。 “父亲何故发愁” “乌程侯不日将来南阳与后将军会合。” “这是好事啊。” “吾儿尚小,不晓这其间厉害” “父亲,听说乌程侯此次借讨伐董贼,扫平了荆州。” “弑主之贼!”周异与王睿曾有同朝为官之谊,听的儿子说起此事便愤愤不平。 “天下大乱,孙文台世之枭雄,此次伺机而起,不日必能逐鹿中原!” “你这小孩子懂什么!我周家世受袁家恩惠,当为袁将军助力,这孙坚狼子野心,我怎可让将军和他会盟,被他蒙蔽。” “袁将军门生故吏满天下,将军府人才济济,却偏偏没有能独领一军的猛将,若能收的这孙文台为将军所用,天下可定矣” “竖子不可胡言乱语!……罢了,为父此次回京,不知吉凶,故带你出来,你便留在你宛城姑父家,一会到了北门,你便下车吧。” “是,父亲!” …… 第十九章 宛城刺杀事件 宛城北,周异的马车刚到妹夫家门口。便听得城墙下两人在说话。 “魏武,这宛城有五千守军,其中步弓兵两千,枪兵两千,骑兵一千,你若想取得此城,需要多少兵马?” 乍一听这话,周异吓了一大跳,给马夫和儿子打了个手势,便只躲在车内偷听。 “将军,这还不简单,只消给我两千兵马,我便在城外邀战,待那宛城太守,什么将军太尉来了,我一枪一个杀了对方将领,我便指挥全军往城里一冲,那宛城便拿下了。” “哈哈哈哈,若是对方禁闭城门不出,你当如何?” “那两千不够,给我五千人,三千弓兵齐射掠阵,我自带两千死士蚁附攻城,只消上得这城头,我便能以一当十,杀它个片甲不留” “若在你蚁附攻城之时,敌人开城门一千骑兵冲击你弓兵阵,一千枪兵夹击你的攻城兵,你当如何?” “这……那便需要一万人,三千弓兵齐射,两翼各一千枪兵掠阵,以防对方骑兵冲阵,剩余五千步兵攻城” “一万人够吗?一千骑兵冲阵,只消半炷香便杀到本阵,此刻不论是远处城头还是本阵,敌我已杀成一片,弓兵已无用武之地,你这两千枪兵经得起几次骑兵冲阵?” “这……那我便要两万人” “两万人的军阵,你指挥得了?你在城头死战的时候,本部哗变了当如何?” “你赖皮啊,那我还说敌军临阵投效我方,大开城门呢” 周异听得这两人抬杠,再看了两人年纪和行头,方知只是小年轻纸上谈兵而已,便放下心来,一旁儿子嘟囔道:“依我看,若是我来带这守城军守城,便叫这小子五万兵马进不了此城!” “住嘴,休得胡言乱语。”周异敲了儿子一脑瓜子,把儿子赶下马车,“时辰不早了,我就不去你姑父家了。你自去吧!在姑父家好生呆着,勿要多生事端。” …… 这边萧远在本地导游魏武得带领下整个宛城转了一下,萧远看似一路观景,实则把整个宛城城墙布局地形记了个七七八八。事毕已是近傍晚,两人正要往魏武家赶去,却听的街头一阵鼓噪,远处街市豖突鸡飞,五骑飞驰而来,萧远定睛一看,却正是孙坚和他的四大天王,个个兵刃在手,浑身血迹。 萧远心想我去,这五人砍头小组准是又干坏事了,难道他们胆子这么肥,连袁术都杀了? “萧远!”打头的黄盖看见萧远,便略收了缰绳,正要上前说话,程普大声喝道:“公覆!只余北门尚未关闭,休得耽搁,速走!” 萧远还没反应过来,黄盖又双脚猛夹马腹,五人五骑一阵风从眼前疾驰而过。只余得萧远站在原地吃屁,口中喃喃说道:“我刚从北门过来,北门不曾开,日常就是关着的……”五人组早已没了影,却哪里听得见。 魏武凑了上来,说道“乌程侯想是又把荆州的法子故技重施了,此次定是没有弹压住宛城军士……” 萧远说道:“宛城又不是只有一个人做主,也不知道孙坚这莽夫脑袋里面装的是啥,他以为开连锁啊,这套路到处可以复制,魏武,你常居此地,可知道有什么暗道豁口可以偷偷出城?” …… 果然不出萧远所料,二人只站在原地,不一炷香功夫,孙坚和四大天王便折返回来,身上和马上又添了新的血迹。萧远也不废话,远远便大声喊:“乌程侯,诸位将军,弃马随我来” 五人弃了马,刚刚随萧远魏武钻进街旁小巷,便听的外面大街上几处追兵汇集,大声呼喝。魏武熟练的带着一众人等走屋串巷,七拐八拐便到了一处破落小院。迎面却撞上一中年汉子,那汉子一见魏武大声喝道:“魏延!是你小子回来了啊,回家仔细你老子又打你板子!” 魏武大声道“阿同叔,你莫要小瞧了我,我这次发达了,是回来孝敬我爹娘的!”便把一群人引进了自家院子。只余了目瞪狗呆的萧远还呆在门外。 “同叔是吧?你刚才说这小子叫魏延?不是魏武?” “诶呀后生,你是不知道,这混球小子本名叫魏延,自小在坊间厮混,各式名字魏武魏文什么的乱用作招摇撞骗。后生你且小心,这小子坏着呢!”说罢摇头自顾走了。 进了屋,却不见魏武家里人在,一干人等到后院打水洗了身上血迹,方才有时间坐下歇息。 此刻七人在后院,却是一眼不发,各自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却不知怎么开口。萧远想了想,咳了一声,说道:“魏武,嗯,魏延!你这小子,我方才听门外那汉子叫你魏延,你怎敢以假名糊弄我。” 魏延抓了抓脑袋,道:“我三岁便出来行走江湖,后自己取了这名,算不得骗将军你” 一旁程普早不耐烦,喝道:“此刻还讲这些细枝末节没用的做甚么,萧远,你如何在此城内,没有本座军令,你怎敢私自入城。” 萧远斜眼看了看程普,也不搭话,只抱拳对孙坚道:“将军,是否需要即刻出城?”孙坚道:“吾在后将军宴上杀了南阳太守张咨,此刻全城军士都在围捕我等,四门皆已紧闭,想来已是全城戒严,萧远你有办法出城?” 萧远点了点头,果然砍头五人组又故技重施了,不过他也不看看南阳是什么地界,光杀了张咨有什么用,这也镇不住袁术啊,果然落了个亡命奔逃的下场。 萧远指了指魏延道:“我这部下乃本地人氏,今日回家探望老父,他有出城之法。此刻追兵必已发现诸位将军马匹,开始逐户搜查。我等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魏延一旁叫道:“就要走?我还没见我阿爷呢!” 话音未落,屋外庭院进来一老汉,看见一群人在屋内,扔了手头家伙什,只拿了根烧火棍,也不说话,照着魏延就打,魏延一看,正是老父亲,哪里敢反抗,只一手护了头,一手抱住老爹,怪叫道:“爹呀,儿总算又见着你了,儿想死你了!” 那烧火棍只照着背和屁股,棍棍到肉,打的啪啪响,看的大家目瞪口呆。萧远忙上去劝住,掏了兜里所有的钱往魏延老爹口袋里面塞,说道“老汉,老汉,莫要动气,你家魏延出息了,如今吃皇粮呢。” 老汉愣了愣,便道:“这小子还能吃皇粮,糊弄谁呢!” 说话间停了手,摸着萧远给的钱数了又数,又看见屋里居然站着一群军汉,却是浑身血迹,便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失了刚才暴打三国排名第二十一武将的风采。 一群人含含糊糊跟老汉唱个诺,也不多说,赶紧收拾了行头便要走,魏延又在隔壁工坊顺了许多油布,匆匆和老爹道了别,让老爹把屋子拾掇干净了,千万不与外人言说,隔日再回家来,便带了一群人往城北而去。只留魏老汉一人呆在房檐下抹着眼泪细细的数着萧远给他的钱币。 第二十章 钻沟之辱 到了离城墙十丈远处,却是一条小河,魏延下河找到一杂草掩盖的所在,正是通往城外护城河的暗渠,此时正是枯水期,河水只到暗渠一大半。魏延把油布发给众人,自己把油布裹了头身,只余个眼睛,众人看了,明白魏延是要带大家从这暗沟爬到城外去。程普明白过来,大怒,摔了油布,道:“主公怎可受此大辱!不若我等回去,拼着一死,护主公杀出城去。”黄盖韩当祖茂等人面面相觑,只看了孙坚,孙坚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半晌,大笑道:“不想我孙坚也有今日!罢了罢了!德谋,淮阴侯都能忍那胯下之辱,我辈如何不行!只消出得此城,便带我大军来此,雪今日之耻”便带头学了魏延裹了油布下水,程普等人见了,也没奈何,乖乖的披上油布,一行人魏延打头,程普黄盖跟上,孙坚居中,祖茂韩当断后,萧远最末,沿着暗沟往城外爬去。 那暗沟狭小,蜿蜒数十丈,不一刻钟,一群人便到了城外护城河,萧远最后一个费力爬出,却正撞见着一嘴黑泥的程普长刀架在魏延脖子上,惊道:“不可!”慌忙从背后抽出短枪。 “德谋不必如此,孙坚叹了叹气。回营去吧!”孙坚把油布脱了,也不收拾身上的腌臜污泥,便自往营地方向走去。程普恨恨收了长刀,瞪了魏延和萧远,道:“今日之事,若是往后我听旁人传起,便是主公拦着,吾也必取尔等狗命。” 萧远丝毫不让:“若是如此,淮阴侯怕是要从棺材里爬出来杀光这世人了。” 淮阴侯当年忍胯下之辱,仍成大业,萧远说的便是此典故,倒唬地程普愣了一下。 “竖子敢尔!”程普大怒,收回的长刀又拔了出来。 萧远大笑,背后抽出短枪,单手耍了耍枪花:“好!好!来试试我的枪!” 一旁三人见了,忙劝起来。 黄盖道:“德谋不必如此,主公令我等即刻回营!” “此处不可久留,德谋还是先回营,从长计议吧!”韩当祖茂拖了程普,往孙坚追去。黄盖看了看萧远和魏延,叹了口气,道:“萧远你不用担心,回去我便马上去求主公要你到我部来听令。这位小兄弟你也一并过来吧”萧远抱拳道:“谢将军抬爱!”便拉了魏延,默默的跟在黄盖后面。 走了半晌,萧远和魏延跟在孙坚一行后头二十步之远,魏延突然凑近了对萧远说:“将军,我刚才给程普狗贼的油布是破了洞的,这狗贼怕是没少喝污泥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远听了魏延诡异的压低喉咙的笑声,一头黑线,突然想起一件事,道:“你真的叫魏延?”不待魏延回答,便把住魏延的肩膀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摸了摸后颈,“也没有很明显的反骨啊,难道是还没发育好?”魏延被萧远的手捏了脖子吃痛,大叫道:“什么反骨!我便是魏延,魏延便是我。魏延是我阿爷给我取的名字,魏武是我自己取的,有何不妥!” “稀里糊涂捡了个名将,我的运气来了吗?”萧远嘀咕道。这魏延在三国可能算一流名将争议很大,可是如果放到二线将领里,又是如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闪闪发光,民间排名,一吕二赵三典韦,四关五马六张飞,黄许孙太两夏侯,二张徐庞甘周魏。神枪张锈与文颜,虽勇无奈命太悲,三国二十四名将,打末邓艾与姜维。魏延也是勉强进了前二十名的。三国后期,魏延可能是除了姜维之外出场率最高的武将了,汉中太守、反骨之说、子午谷奇谋,射掉曹操门牙、这些光荣事迹,能跟眼前这小流氓联系起来吗? 萧远继续一头黑线。 一干人等走了整整一个时辰方才到了营地,孙坚倒也没有马上点兵去攻城,倒是让各人诸事休提,散去休息。临了,似乎想起什么,道:“萧远,你明日便带了你的几个部下,到我本部来做参军罢。”萧远看了看程普黑脸,大声道:“诺!” 萧远躺在铺上,一边听着王二如雷的鼾声,一边盘算着。 孙坚军是呆不下去了,在今日之前,萧远一直在忍,避免和程普的冲突,今日程普为了乌程侯一干人等的面子,想要杀魏延,甚至也包括自己灭口,彻底把萧远惹毛了。也把矛盾摆在了桌面上。孙坚却似乎一直对这件事置若罔闻,一直不直接表明自己态度,也从来不试图缓和两人之间的矛盾,今日之事,对程普这样心胸狭隘的人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今日之后,程普对萧远的态度必然是无论如何都要除之而后快了。自己留在孙坚军,将日日如履薄冰。 不过,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啊。连虎牢关都没有见到,难道带了王二魏延和自己几个亲军私逃?十来个人单独扯个旗号参加十八路诸侯,讨董联盟会盟?怕是要被袁绍用鸡毛掸子赶出门去,萧远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会梦见程普啃了一嘴污泥,提着刀来砍自己,一会又是被袁绍袁术兄弟两拿着鸡毛掸子追杀,最后跑到一个案前,看见桌上一杯酒冒着热气,正要喝了压惊,不料被一个血淋淋的人头砸了过来打翻了酒杯,一张红脸出现在眼前:“小子,敢喝我的酒!” …… 翌日,军营。 孙坚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四大天王,孙策,还有萧远也被叫去参加。 大帐里气氛凝重。孙坚坐在案前一言不发,韩当祖茂叫嚣着要马上点兵杀向宛城,却被程普黄盖拦了。 “我军可战之兵只有五千,宛城城防坚固,又不知城内守军几何,如何能轻易攻城!”程普沉声道。 黄盖附和道:“攻宛城师出无名,又何况后将军还在城内,此举无益。” “那就不用理会,我军自往酸枣去会盟。” “此番父亲杀了南阳太守,朝廷那边总要有个交代……” “天子自顾不暇,令不出洛阳,哪管的了这等事” “只是后将军那边……昨日杀了张咨那厮之时,后将军可是大怒,拔刀与我等相向” “此番杀了张咨事小,得罪了后将军,恐见不容易中原各诸侯……” 一群人东拉西扯了半天,所有的问题点和可能发生的状况都分析了,却没有一个人能提出一个妥当的解决方案。眼见案头的孙坚眉头越来越紧。 …… 第二十一章 阳谋 话说一群人正争执不下,萧远心想,你们这群夯货,昨天当着袁术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有做好预案,要不是魏延,差点连宛城都出不去,现在可能都已经在大狱里吃牢饭了。这孙坚还真的只是一头江东猛虎,止于猛而已。事已至此,众人看起来是死局,但换个角度看,便是一谋可定的大好局面,想到此节,不由得冷笑一声。 “萧远,你这厮笑什么!”程普一声断喝。 萧远知道装逼的时候到了,心里暗谢程普这老小子捧哏当的及时。走上前,也不理会程普,对孙坚抱了抱拳,又环顾众人,道:“我笑诸位无谋,险些误了乌程侯!” 程普继续当他的捧哏:“竖子敢尔!” 孙坚摆了摆手,说道:“萧远,说说看你的办法” 萧远不急不徐的说道:“诸位猜猜看,后将军此刻在宛城做甚么?” “必是怒火中烧,正令侦骑打探我军方位和虚实。”这会儿轮到孙策当捧哏。 “哈哈,非也,我猜后将军此刻正在将军府里偷着乐,大宴宾客,一边令自己部属收编宛城守军,接管宛城!” 一语惊醒诸人,孙坚更是从案席座上弹了起来,以拳击掌,道:“对啊!吾等如何没有想到此节!” “乌程侯帮那袁术这么大一个忙,如何诸位在此谋划要去攻宛城,难道非要去取了后将军的人头方休?” “依萧远你之见,当如何?”黄盖急吼吼的上前问道。 “乌程侯帮了袁术这么大一个忙,当务之急应是马上去见袁术,把该我们得得好处拿回来!不然,乌程侯与四位昨日冒此天下大不韪,所图几何?”萧远最后大声做了发言总结,向孙坚抱拳:“萧远不才,愿为乌程侯走这一遭。” 此时的形势,萧远深知孙坚和砍头四人组在宛城的刺杀,虽然是次上不得台面的行为,必定为诸侯以及士大夫们所唾弃,过程是龌龊的,但是结果确实袁术和孙坚双方都需要的,如今,一切都已摊在桌面上,只需要把事情的利害关系厘清,让双方根据形势做出最优解,谓之阳谋。 此刻的后将军府,还真是在大宴宾客。厅堂里,一众南阳官员挤在一团,他们是刚得了太守被刺的消息,被袁术召集到府上的,众人叽叽咕咕议论纷纷,也无心享用宴席上的美酒瓜果,只巴巴的等着主人到来。 后堂的袁术,仍不停的踱着方步,看似焦虑,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自出洛阳避祸,到这南阳,空有这后将军头衔,却止有千余私兵,自己散了家财四处募兵,却处处受这南阳太守掣肘,二人早有罅隙。自己想干却不好下手的事情,孙坚这二杆子说干就干了,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不小心,笑出声来,听得有人来,便强忍了笑。原来是管事进来通报:“祁乡侯有使来报。” 祁乡侯正是他堂哥袁绍,此次讨伐董卓的发起人,袁术咳了一声,正色道:“请来此处。” 袁术乍见到高大的使者一怔,道:“你不是祁乡侯的人!”一旁的管事听得此言,唬了一大跳,紧张的手按了腰刀。来者正是萧远,他让乌程侯军文书胡乱造了袁绍名刺和手书,居然轻松混进了宛城,来到了这将军府。 “后将军英明!我乃乌程侯帐下萧远!” 铛啷一声,管事腰刀出鞘,架在了萧远脖子上。 “今来府上,特为了给后将军一份大礼!” 袁术狐疑的看了看两手空空但却高大威猛的萧远,思虑片刻,对管事道:“出去。” “你且说,乌程侯备了什么大礼与吾?”袁术背了手,往萧远面前走了两步。 “南阳太守张咨,是为董贼走狗,勾连逆贼,行事无状,乌程侯愿为将军除了此贼,为各路诸侯讨董祭旗!” “这……”已经做完的事情,还可以当大礼送?袁术很是佩服萧远胡说八道的能力,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反驳。 “礼已送到,乌程侯特地差遣小人来问后将军是否合意!” “哼!”袁术右手一捋胡须,“狂妄!” “将军想必正要见南阳诸官员,将军可想好如何说辞?” “嗯?……”袁术一时跟不上萧远变换话题的节奏,愣了一下。 想了想,袁术道:“孙文台无故擅杀朝廷大员,与谋反无异,吾已严令侦骑,四处打探。南阳此刻群龙无首,吾以后将军身代行太守之职,即刻调兵,捉拿反贼!你可速归,教你家主公早来降。” “谬矣!后将军欲以此城之兵,与乌程侯为敌耶。” 萧远不待袁术回答,继续侃侃而谈:“昨日之事,应是南阳太守张咨,为董贼奸细,不修法度,奢姿无厌,百姓患之,今又稽停义兵,坏诸侯讨贼大业,后将军请天子令,按军法从事,乌程侯领命杀张咨。来日,请后将军表乌程侯领荆州刺史,乌程侯愿为将军效劳,共讨董贼!”萧远一口气说完,便只看着袁术。 此时袁术倒像个宕机的3八6,缓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了一些,便又踱起方步,好一会儿终于想通了整个事情,。 “嗯,若事当如此,乌程侯可是欠我一个大大的人情啊。“袁术仍不知足,觉得自己吃亏。 ”宛城外一万精锐,长沙远来,披荆斩棘,只为讨伐逆贼,为天子分忧,望后将军成全乌程侯一片赤子之心!“萧远厚颜无耻的把军队数量翻了一倍,给袁术下了一个重重的诱饵,抱拳道,“后将军且细细思量,萧远且先回报乌程侯。” ”一万精锐啊。”对于缺兵少将的袁术来说,这是无法拒绝的厚礼,“不必了,吾这就回书给孙文台,你且先候着。”袁术当机立断,随即令管事进来,好生招呼了萧远,便自往议事厅去了。 萧远好整以暇的在袁术的后堂喝着茶,享用着精美的糕点。正逍遥间,只见门外进来一书生打扮的中年文士,摇着个小羽扇,见了萧远,笑道:“乌程侯端的好阴谋,昨日擅杀了这张咨,今日竟还敢派人来见后将军。”萧远慌忙把口中糕点囫囵咽了,又吞了一口茶水,站了起来抱拳:“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后将军座下,桥瑁。”说罢,也不管萧远,只一旁坐了,拿起案几上的糕点便吃。 萧远打量了一下眼前此人,才发现这桥瑁三四十年纪,相貌堂堂,说话锋芒毕露,只好搬出了刚才忽悠袁术的全套话术:“桥将军此言差矣,那吴咨行事乖张,不修法度,今又稽停义兵,坏诸侯讨贼大业,实乃董贼之……” “哈哈哈哈!休得巧言令色,那孙坚在荆州矫诏杀了荆州刺史王睿,夺其军,天下皆知,昨日又故事重演,此狼子野心,岂能瞒得住天下人!”桥瑁不待萧远说完,毫不客气的拆穿了他。 萧远见对方如此直指要害,便也不再玩虚的,讪笑道:“如此,桥将军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其间的利害。萧远也无需多说。此事在旁人眼中,可以算得上是阴谋,而在后将军和桥将军这样的明白人眼里,应当算是阳谋。乌程侯杀了张咨,对后将军有百利而无一害,讨伐乌程侯,对后将军有百害而无一利,故,后将军领诏,请乌程侯杀张咨,并为乌程侯请赏,是为上策也。” “阴谋?阳谋?有意思的说法。” 桥瑁手中羽扇一合,沉吟片刻,拍了拍自己的手心,“那孙坚素来不会用计,徒一身蛮力尔,此次倒是……”说到此节,方觉不妥,便换了口风:“后将军今日要大宴宾客,此刻不得脱身,萧远你不便出席,请回吧,请乌程侯稍候,三日之后,后将军再与乌程侯会盟宛城!” 萧远想今日这后将军宴会妥妥的鸿门宴,说不定还少不了一番刀光剑影,当然是不掺合为妙,忙不迭告辞。一会儿,来了两个下人,给萧远带了后将军手书一封,又给了萧远不少赏赐,备了车马,把萧远送出城去。 第二十二章 再入宛城 萧远回到营地,正欲到营帐孙坚处交差,却只见各部曲正忙作一团,军士们正在收拾营帐行装和一应辎重,竟是要拔营的架势。沿途揪住一个军士问了,只说是上头有令,全军即刻拔营,却不知要去何处。在大营处寻见孙坚,却仍在案头闷坐,只孙策候在一旁,四大天王却都不在,想是各自回营指挥去了。 “萧远你回来了!”孙策瞅见了萧远,迎上前来。 “将军何故拔营?欲往何处?” “父亲与诸位将军议定,此地不可久留,回荆州去” “将军,此处有手书一封,袁术已同意,三日之后,在南阳与我军会盟!” “什么?快拿来我看看!”孙坚慌忙站起,拿了袁术的手书,看了又看,先是大喜,却又转而面色沉重,一旁孙策早已不等不及:“父亲,我且先去通知诸位将军……” “且慢……”孙坚急忙制止了正欲往帐外走的孙策。 “萧远,你此番确实见到了后将军?” “是!” “后将军果真的愿与我会盟?” “是!将军,某以利害说之,袁公路深以为然,已同意与将军会盟,一应粮草,即刻发往我军,足见诚意啊!” “未知此是否袁公路缓兵之计也……”孙坚艰难的蹦出了这几个字。 说话见,四大天王先后已赶到营帐,原是孙策自作主张,匆匆跑去把四人传来。 “将军,粮草只有不足月余之数,再拖几日,袁公路调得各路军马,我等死无葬身之地矣,速回荆州,徐徐图之,方为良策啊!”程普上前抱拳道。 祖茂赶紧附和“此番一路北上,荆州初定,若在此地僵持不下,恐伯阳有失啊!”原来孙坚长沙出兵,借讨伐董卓之名杀了荆州刺史王睿,借机拿下荆州大部分郡县,只留了侄子孙贲(字伯阳)带了一路兵马镇守。祖茂的担心,倒并不是杞人忧天。 黄盖和韩当听了,也纷纷点头称是,一群人看了孙坚,孙坚却是一言不发,只死盯着放在案头的袁术手书。 萧远心里盘算了一下,历史上,孙坚肯定是参加了十八路讨董的,自己的到来,也并没有做什么大动作,不应该这么快改变历史进程,此刻孙坚的,一定不甘心就此铩羽而归。再者,无论如何,自己还是要跟着孙坚这条线,参与到十八路讨董这样的大事件中去,总不能就这样跟着孙坚稀里糊涂的回长沙去吧。想到此节,萧远开口了: “此番若是回师,乌程侯便是认了擅杀朝廷一方大员的帐,日后如何在天子面前,在各路诸侯面前自处?若回师荆州,能苟全于一州之地,还则罢了,若孙贲将军有负乌程侯所托,失了荆州,那乌程侯又当如何?再者,回到荆州,若朝廷号令诸侯,挥师来讨,将军又当如何?” ——历史上,孙坚辛辛苦苦搏命拿下来的荆州,还没有来得及消化,在自己本部人马还在洛阳酣战的时候,却被单骑入荆州的刘表捡了现成便宜,刘表进荆州之后,凭着自己汉室宗亲的威望,与当地世家豪族合作,快速建立了自己的军政势力,扫清了孙坚的势力,稳坐襄阳,荆南各地传檄而定。孙坚不光刚到手荆州丢了,老家长沙也没了,后来,只好委屈于袁术之下,被袁术当枪使,东征西讨,最终还是死于和刘表的缠斗。 见孙坚仍是沉吟不定,不等程普等人反驳,萧远继续大声道: “我孤身入宛城,以三寸不烂之舌说得袁公路与将军会盟,然乌程侯已再无当日之勇,不敢再入宛城耶?” “竖子,言行无状!”程普一听萧远又开始大放厥词,起身作势要揍萧远。萧远早已知道这老小子的套路,没有孙坚发话,也就犬吠几声而已,索性背了双手,侧身不理会,只待孙坚抉择。 “德谋……”孙坚摆了摆手,终于从案前站了起来,缓缓拿起案上的信札,却有些手抖,倒似有千钧之重,道:“替我回书,三日之后,我等再赴宛城,与袁公路会盟!” “是!主公!” …… 此时的后将军府,袁术迅速的控制住了局面。 昨天还大索全城,捉拿刺客反贼孙坚一干人等,今天居然变成了后将军与乌程侯会盟,领密诏杀南阳太守吴咨为讨董大业祭旗,转眼间,南阳太守成了秘密勾连董贼的奸佞,显然还是有很多人一时间转不过弯来,甚至包括很多后将军府的嫡系官员。 但在后将军亲卫拿了两个不开眼的官员祭旗之后,众官员纷纷见风使舵,拍手叫好,各自开始控诉吴咨在南阳倒行逆施,实施暴政的劣迹。 见大势已定,袁术便毫不客气的开始做人事调换安插工作。不一日,袁术便轻松控制了南阳守军。手底下一下子从一千兵马迅速膨胀到了近万人,随后,在抄了吴咨家劳军之后,袁术的声望和宛城军士气达到了一波小高潮。都不待等到会盟之日,袁术大手一挥,先让属下直接给孙坚军先行拨去了两千担粮草,酒肉若干以示诚意。 三日后,宛城城外。 按双方约定,孙坚只带了黄盖、韩当、萧远及近卫十余人入城,程普暂领全军留守大营,韩当、孙策携本部拔营至宛城外驻扎。孙策倒是吵了一通非要跟着一起进城,却被孙坚一瞪眼吓得缩了。 过了护城河,袁术从弟袁胤携了一干文武,出城迎接。萧远仔细看了看,那日在袁术府上遇见的桥瑁也在其间。 “久闻乌程侯治军有方,今观之,果然名副其实。”袁胤笑吟吟的走上前,一边指着远处正在扎营的大军,一边与孙坚见礼。 “将军谬赞,请!” 孙坚也不废话,把缰绳扔给近卫,便随着袁胤大踏步往宛城而去,黄盖韩当紧跟了上去。倒是萧远,跟在后面,见了桥瑁,笑嘻嘻的打了招呼,便一起进了城,进城之后,便换了后将军府的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将军府去了。 …… 宛城城头。 “姑父,今日观乌程侯之军容,严肃整齐,一动一静,颇有声势。又见乌程侯孤身入城会盟,真世之猛虎也,若后将军能驭此猛虎,逐鹿中原,封王裂土可期。” “黄口小儿,大言惭惭,哼!” “你父亲书信嘱我,要你平日里多读书,慎思少言,我看你志不在读那圣贤之书,不若明日我带你去后将军府,做个幕下之宾,如何?” “谢谢姑父!” “只一条,你须得依我,做不到,你还是在家里读书吧,哪里都不许去!” “姑父请讲。” “今日之狂妄之语,再不可与他人言!” “是!” 第二十三章 一条龙服务 后将军府。 第二次袁孙会,后将军府的安排明显谨慎了很多,袁术居主席,背后四侍卫按刀立于左右,席下左右两边,一边是孙坚及黄盖韩当,萧远居末,另一边是后将军府文武官员,却是地位低一些的武官纪灵居首,往下才是袁胤,桥瑁等人,萧远看了这安排,不由得暗笑,本来应以袁胤,桥瑁为尊,不过袁术实在是怕了这二杆子孙坚,所以索性直接把自己最得意的猛将排在首席了,和孙坚黄盖面对面,要是孙坚再故技重施,好歹边上都是猛将环伺,能抵挡一阵。 没营养的寒暄了几句之后,宴席正式开始。来自庐陵的乡巴佬萧远,第一次体验了三国贵族的日常——后将军府的餐饮娱乐一条龙,哪里是柴桑那些土鳖小富农的安排能比的。 “诸位,今日有巴蜀之地贡品名曰荼奉天子,极为珍稀,烹煮之法,更是考究,术得了些许,今日与乌程侯及诸位同享之” 说罢,便是一群下人鱼贯而入,端了各式器具,每人案前一副,更兼有侍女跪坐于一旁,开始摆弄起来。萧远正好奇这荼是什么稀奇玩意,直到看见自己案旁的侍女从一个小口袋里翻出了,额,一把茶叶。原来是煮功夫茶呀。 侍女先是把锅支起来,煮了一锅开水。另一边,用凉水泡了茶叶,片刻,待茶叶吸了水,便用手捏的糜烂,丢在沸水里煮,片刻之后便捞出,首席的袁术看了众人,得意地举了茶杯,“诸位,请” 众人听了,忙不迭举了茶杯,跟着袁术一饮而尽。萧远看了看眼前这杯古怪的茶,为难的咂了咂舌,茶不应该是慢慢品的吗?也罢,入穿随俗吧…… 难喝。 这是萧远的第一评价。 一点点咸味,这泡茶还放盐吗?还是茶叶里带的?或者……美女的手汗? 萧远假装很享受地陪着喝完茶,接下来便是盼望已久的酒席,看着被送上来的美酒、肉食,萧远不由得暗自搓了搓手,喉咙“咕咚”一声,声音不大,倒是被煮茶的侍女听了,掩口偷笑。 萧远翻了翻白眼,哪里顾得了许多,自穿越以来,前世日日有肉食的萧远哪里吃得消这每半月一次荤腥的节奏,萧远感觉自己每日都在掉膘。穿越前的自己150斤,现在可能130都不到了。 现在的萧远,感觉自己能吃下一整头牛。 “呃,这个,美女,现在可以吃菜了马?” 萧远巴巴的看着眼前的各种肉食,实在有点忍不住,拿起筷子,转头问了一旁的侍女。 这侍女看起来不到双十年纪,娇娇弱弱的,倒是个形容标致的小家碧玉,听的萧远说话,倒是吓了一大跳。 “什么?” “我是说,现在可以动筷子了吗?小姐姐,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夹。”萧远拿出了在学校垃圾街吃饭撩服务员小姐姐的本事,拿起了筷子在桌上指指点点。 侍女那里见过萧远这样的客人,慌得话都说不圆了,“大人,大人且随意,小女子不饿。” 萧远嘻嘻一笑,“这么好的菜,那我先吃了,你随意哈。” 菜刚刚上到一半,萧远已经成为全场最闪耀的那个……吃货。每上一道菜,袁术还煞有介事的吹嘘一番,要么是食材珍惜,要么是烹饪之法为皇家秘方,当世独创,唬的江东一众泥腿子一愣一愣的,只萧远压根就没空理会,只埋头苦吃。抱着一只猪蹄狂啃。袁术感叹道:“这……看来乌程侯军中粮草颇为不足啊。”倒是弄得孙坚和四大天王脸上大为无光。萧远却顾不得那么多,把手里的猪蹄且恋恋不舍的放下,腾出手来抱拳道:“正是正是,我军自长沙起兵,一路劳顿,风餐露宿,只为为国除贼,多亏后将军怜我军将士辛苦劳顿,拨付军粮。来日洛阳讨贼,我军愿为前部,一军当先!”此话说的有些托大,且又有僭越之嫌,话音一落,韩当白了他一眼,正待说话,却被孙坚抢在前头:“萧远之言,正合我意”便朝袁术双手一拱:“后将军!只消一应粮草供应充足,我部愿为将军驱驰,必将一战而定,为国除贼!” 孙坚这边牛皮吹得山响,一边后将军府文武官员听得气恼,却又不便插话,脸上各有愤愤之色,袁术听了慌忙摆了摆手:“文台你远道而来,且先歇息几日,整顿军马,不日诸侯即往酸枣会盟,待这天下诸侯会盟议定讨贼方略,那时我再为将军请战!” “今日这宴席之上,诸公且只安心享用美酒歌舞,不谈军务。哈哈哈哈”说罢,袁术手一挥,后将军府私家乐队和歌舞团又上场了,萧远不得不感叹袁老板这一条龙安排的舒坦,一场长宴,生生从上午搞到了晚上,两顿饭中间还带下午茶甜点,茶艺,以及美女歌舞表演,甚至还有军士耍剑弄刀,术士表演魔术。倒是把一众江东泥腿子搞得迷瞪瞪的,一众人喝了个昏天黑地,几近子时方休。只是身旁的小姐姐煮了几次茶之后,便不再出现,倒让萧远颇为遗憾,居然忘了要微信,哦不,联系方式什么的,算了吧,后将军府的妹子,还是不能随便调戏。 虽然说不谈军务,席间还是零零星星谈了一些最近的局势,这倒是萧远最关心的内容。所以在忙着胡吃海塞之余,萧远还是默默的记了一些信息的。有些是自己早已知道的史实,有些却是萧远在三国志和三国演义里从来没有知晓的。 十八路诸侯已到半数,余者也在加紧赶来,预计下月初即可齐聚酸枣。 讨董发起人是曹操,盟主之位却仍未议定,不过这位置肯定是袁家来坐——十八路诸侯中,袁家占了三路,分别是后将军袁术,渤海太守袁绍,山阳太守袁遗。且有半数诸侯与袁家交情匪浅,要么是袁家门生故吏,要么索性本就是袁家附庸。 袁术对盟主宝座很在意。从袁家内部来说,袁遗为袁家旁支,实力声望都不够,而袁绍和袁术同为袁家正房当家,司空袁逢之子,袁术为嫡次子,袁绍为庶长子。从出身来看,袁术无疑是首选,可惜袁术目前太缺乏硬实力了,刚刚被董卓从洛阳赶出来,手中并无太多私军。 而袁绍那边就不同了,身为渤海太守,牧守一方,袁绍凭借自己家族的名声和财资,早就拉起了一支自己的私军,再加上自己儿时玩伴兼铁杆兄弟曹操的支持,袁绍声望日益高涨,隐有领袖群雄之势。 十八路诸侯讨董,看起来像一次清君侧,实则是一次诸侯逐鹿中原的小试探——暴秦无道,故失其鹿,天下英雄共逐之,疾足高材者得焉。而如今,汉室式微,无非是秦末故事重演而已。 实际上从今日宴席上袁术、孙坚及手下一干文武的酒后言谈中看来,这已是这个时代部分精英阶层的共识了,而且并不讳言在各自场合谈论之。 第二十四章 风雪单骑千里行 古人没有春节小长假,年初一,刚刚在后将军府参加完春节团拜会,萧远就携一堆公文,带着一小队人马,匆匆往城外军营赶去。 出了城外,官道一眼望到头的寂寥无人,萧远倒也不着急,让魏延和王二带着小队人马先走,自己一人一骑随性溜达起来,时值下午,天慢慢阴沉起来,不一会,便飘起了鹅毛大雪,萧远是南方人,少见这样大的雪——除了穿越过来趴在雪里的那一次。 不一刻钟,荒芜的北方大地便被皑皑白雪覆盖了薄薄的一层。马儿乖乖的缓步走着,得得的马蹄声和着沙沙的风雪声伴着萧远晃晃悠悠的走着,萧远唱着乱七八糟的小调,欣赏着雪景,也是惬意。不一会,到了一个三岔口,从另一个路口来了一辆马车。 “大人,天色已晚,此条路去不远处便是宛城,是否去宛城过一夜再出发。” “不,不能去宛城。” “不去宛城,只能露宿荒野了。” “不去,继续向南走。”声音不大,平和而坚定。 …… 萧远经过马车的时候隐隐听见马车内两人对话,也不在意,继续唱着不着调的歌向前去,那马车在三岔路口停了停,终于没有朝宛城方向去,转而跟在萧远后面,不急不徐的走着。 一刻钟功夫,那辆马车终于赶上了还在摇头晃脑唱着歌的萧远。官道不宽,萧远偏偏骑着马在当中走着,那马车夫着急赶路,挥了一下空鞭,破空打散了许多雪花。萧远回了回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缰绳牵了牵马头,让到一旁,停下来让马车通过。 马车缓缓从身旁经过,萧远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马车夫,看打扮却不似一个赶车的下人,竟然是一个青年文士模样。 那赶车人也看了看萧远,瞟了瞟萧远的行头和腰间佩剑。 车里的人却没有注意车外的情形,仍在交谈。 “大人,此去何急啊。” “宛城如今乃袁术地界,近日又有孙坚的长沙军盘踞,不可久留。” “大人,此去一路艰险,不如……” “不可,值此乱世,盗贼横行,民不聊生,朝廷委此大任,不可不去。” …… 萧远可以跟在车厢后半截,听得这段对话,心中思考片刻,便已了然,连忙赶上去,喊道:“停一下!” 驾车的青年文士听得此声,不由得紧张起来,从马车上站了起来,对着萧远道:“你,你是何人,你待如何?” 萧远笑了笑,也不理会他,拱手对车厢里喊话:“先生可是欲往荆州而去?”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探出个头来,又是个年青人,在萧远身上扫了几眼,又缩了回去。 “正是,何事?”那个平和而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此去荆州路远,官军贼人各据四方,一路艰险,先生须得小心啊。” “多谢小兄弟指点。” “不敢,如不介意,可容我车内一叙,刘大人?” 此言一出车内外三人皆惊,赶车的青年文士看着萧远,蹦了起来,从身上笨拙的抽出佩剑,指着萧远。 萧远见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车内的人说道:“即是故人,请上车。” 萧远下了马跳上了马车,轻轻拍了拍还紧张的握着剑盯着他的马车夫,笑道:“别紧张,一起进来吧,外面冷。”说罢,掀了帘子进入车内。 一进车内,萧远见一中年人端坐于内,身旁弓身站着一个年轻人,紧张的盯着他。萧远弓着身子拱了拱手:“庐陵萧远,见过刘使君。”便坐了下来。 中年人仔细打量了萧远一番,奇道“这位小兄弟面生,我并不认识你,我此行去荆州,知晓的人也不多……。” “刘使君名列八俊,领袖太学,蜚声海内,小子景仰不已,今日在此邂逅,故冒昧求见。” “哦……?”那中年人狐疑的捏了捏下巴上整整齐齐的胡子,“尊驾是?” “庐陵萧远,今在宛城军中效力,欲与各路诸侯往洛阳去,讨伐董贼。” 萧远自报家门,这一下子两个年轻人又紧张起来,倒是中年人仍淡定的说道:“为国除贼,救民于水火,少年人当如是。” “刘使君过誉了,您此番单骑入荆州,才是国士无双,解民于倒悬啊。” 萧远此番说的是真心话。此时在他面前的,正是单骑入荆州的刘表,后世大部分人对刘表的印象都来自于三国演义里与刘备的故事,先是优柔寡断处理不好和刘备的关系,后面又受制于自己的后妻蔡氏和大舅哥蔡瑁,废长立幼,直至最后被小儿子把荆州拱手送给曹操。而在这段故事之前,还有一段刘表千里单骑入荆州的故事,这才是刘表一生的高光时刻。萧远正是听到了车厢里的对话,出言试探,便确定车内正是带了朝廷任命印信文书,要赶往荆州上任的刺史刘表。 “此去荆州,一路艰险,哪里敢奢言救民于水火,只是朝廷任命在身,不敢负了君恩,尽人事而已。” 萧远想了想,说道:“孙文台擅杀王睿,如今荆州吏治已乱,群龙无首,又兼黄巾余孽死灰复燃,民不聊生,使君此去,当以雷霆手段,驱逐霄小,建立秩序,休养生息。” 刘表听了,大感惊异:“萧远此言,真乃正道,恰合吾意。只是如今我此次前往荆州上任,只有我昔日太学两个学生一同前往,手无寸兵,实是有心无力。”说罢指了指身旁两个年轻人。 “刘使君不必如此忧虑,荆人苦王睿、孙坚之流久矣,王睿不修法度,恣意挥霍,孙坚索取无度且无治世之才,世家大族多有不服,此去,以大人之名望,只需遍访地方名士,交好荆襄大族,必能让地方文武臣服。如此荆州可定矣。” 萧远大感刘表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在自己循循善诱之下说出此番话来,然后自己再用历史上刘表自己的做法来教于他,白赚一个人情,真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想到此节,不由得暗笑起来。 刘表听得此言,连连点头,恨不得奉萧远为知己,自己在马车里冥想了几天,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经过萧远这样一点拨,便豁然开朗了。 “萧远你真乃少年英才,老夫在此谢过”说罢,刘表郑重地抱拳拱了拱手见礼。 “不敢,萧远只是不愿荆襄之地陷入乱世,故而冒昧与大人一晤。如此,小子告辞了。”说罢,萧远也拱了拱手,与刘表道别,便跳下马车。 翻身上马,萧远拎起缰绳,正要纵马离去,突然又想起一桩重要地事情,大声道:“此去官道前方不远,便是长沙军军营,还是我送大人过去吧。” 说罢,便打马走在前面领路,护送刘表一行马车过了长沙军营地。见了营哨,萧远只说后将军府官员往新野出公差。直至出了营地三里地之外,再与刘表道别。 “大恩不言谢,萧远,吾便欠着你这一次人情了。”刘表双手握了萧远地手,说道。 “举手之劳,使君不必在意,此去珍重!”萧远也不扭捏废话,慌忙挣脱了刘表双手,挥手告别。 轻而易举赚了这么一大票人情,开心!另外一方面,现在荆州的确被孙坚祸祸的不成样子,历史上,刘表单骑入荆州之后的一系列施政的确给荆州地区带来了十来年的人民休养生息,政治经济安定和繁荣,无论如何,萧远是不能此时把刘表扣下,卖给孙坚的。 想到自己又做了一件好事,萧远不由得自豪感油然而生,飞身上马,疾驰回营。 第二十五章 天下英雄 初平元年,公元190年,春,酸枣。 酸枣是个地名,位于豫州、兖州、冀州三州交界之处,地势平坦,极其适宜屯军,此刻汇集了当世大部分的英雄。方圆二十里,驻扎了各路盟军。 会盟台设在中央一土坡,乃是临时搭建的高台,高一丈有余,方圆三十丈许,台前置十二面大鼓及旌旗无数,台后树十八面大旗,正是各路诸侯旗号,乃:后将军南阳太守袁术、冀州牧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河内郡太守王匡、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乔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北海太守孔融、广陵太守张超、北平太守公孙瓒、上党太守张杨、乌程侯长沙太守孙坚、祁乡侯渤海太守袁绍、骁骑校尉曹操、西凉太守马腾、徐州刺史陶谦。十八面旌旗在春风中招展,像极了大浪淘沙洗浴中心盛大开业的派头。 萧远非常激动,竟然心头有一种小鹿乱撞的感觉。跟谈恋爱的感觉很像……萧远不由得嘲笑起自己来了,使劲揉了揉脸,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明天,在此处,就要见到这个时代里天下英雄了,这些在活在史书、小说、影视剧、民间传说中的英雄,这些在游戏里被自己操控自如的英雄,他们的本来面目,又是怎样的呢? 一代枭雄,汉末十大杰出青年之首,伟大的政治家、军事家、家、书法家,本次活动发起人,人妻资深玩家,曹孟德 阿瞒的好基友,曹孟德永远的背景板,四世三公一次摸六张牌,渤海太守,本次活动持龙头拐杖话事人,袁公路。 三国演义毫无争议第一男主,爱时尚,爱音乐,玩狗大少,涿县人民路菜市场一带扛把子,搞基好手,刘玄德。 史上唯一一个能hl住绿帽子、绿袍子,一身绿的男人,历代主位财神,一千多年以来来一切江湖帮派精神领袖,渣fi人,江湖人称山西一刀斩,关二哥。 俺也一样,专业佩奇终结者,幽州涿郡城郊结合部王各庄庄主,猛男,张翼德。 孔家嫡传,从小不爱吃大梨,饱读诗书却没什么卵用的北海相,孔融。 无双五星上将,使一对十八斤板斧,三国一刀被秒杀榜好汉排名第一位,潘凤。 白衣白马白拖鞋,帅冠辽西,幽州软饭王,公孙瓒。 山寨大王,人形复制粘贴板,每过生日必送q币十分钟到账,西凉太守,马腾。(不对,好像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人物。) …… 萧远现在不在程普帐下听令,倒是颇为自由,大军刚到酸枣,正忙着安顿人马扎营,萧远跟孙坚只说出去探听情报,便带了魏延和王二出门溜达。 萧远结识天下英雄的计划第一站便遭受到了可耻的失败,在旌旗展展,军容整肃的盟主袁绍的营地前,萧远三人还未接近就已被营门的军士用长戟指着,萧远一时没有想好编个什么身份通传,支吾了几句,就被几个军士用长戟叉离了辕门十米开外,魏延骂骂咧咧的嘟囔了几句,立刻被两名军士拔出腰刀追出几十丈开外去。不得已,三人含恨离去…… 紧接着,三人游荡小组在好几个营地都被遭受了不同程度的驱赶。当然,也有例外,徐州刺史陶谦的营地外,三人被驱逐之余,还被一个军士赶上来送了几个黑乎乎的大饼,“小兄弟,怪可怜的,南面来的吧,营地里不能乞讨。”陶谦治下的徐州安逸富庶,军士也穿的体面,还都跟陶谦一样有君子之风。 “老子又不是来讨饭的!”王二叫道,一边揪了个饼边放嘴里,“也不给点水喝。嗝……” “就是,有个大葱也好。”魏延只恨徐州刺史服务不周到,打发人也不给个套餐。 萧远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哼哈二将,望着自己下一个目的地——北平太守公孙瓒的营地,这才是今日之行的重点,不吹牛的说,半部三国演义都在这里了,为人不识刘关张,便称英雄也枉然啊。 “只说玄德兄昔日破黄巾之时故旧,庐陵萧远求见,烦请通报。”萧远吸取了前面十几次失败的教训,面对北平太守营地的门卫大爷吹牛。营地守军看萧说的一本正经,也不敢托大,便匆匆往营地里去了。 “大哥,原来你还在中原破过黄巾啊,都不曾听你提起,何故屈就于此。”魏延深感萧远之低调,大声叹了一口气。 “那是,哥当年在中郎将卢植麾下……” “萧大哥那你是遭了什么变故,那日在俺们村子雪地里逃命,还光着……?” “呯”地一声,萧远当头一掌及时制止了王二胡说八道,正待再跟上去再来一拳长记性,从不远处营门布帘一掀,走出一个人来,萧远望去,嚯,一大帅哥!不用问,这阔面大耳,浓眉大眼,鼻梁挺拔,唇若涂脂,相貌堂堂,身长七尺有余,甲胄在身,威风凛凛,不是刘玄德是谁。 “哎呀呀,玄德兄,多日未见,甚是挂念,甚是挂念”萧远一手掀开一旁傻愣愣的军士,张开双臂就往来人快步走去。 古人好像不兴拥抱礼来着,再说也没熟到那个程度不是——走到跟前,萧远硬生生的把拥抱礼改成了抱拳:“玄德兄,一别数年,别来无恙啊!” 萧远看着面前还在发愣的帅哥,心想这古人也太不礼貌了,虽然不记得兄弟了,好歹要装模做样一番吧。 忽然看见帅哥背后地营帐帘子一掀,冒出了一个人,咦,这哥们耳朵有点大的嘛,还没来得及细看,帘子再一掀,又冒出一人,咦,一个红脸大汉,嚯,大高个儿。再冒出一个,咦,一个黑大汉,嚯,猛男…… 一个大帅哥,后面跟着三个人,一个红脸和一个黑脸夹着一个大耳朵,傻子都知道什么情况。 萧远抱着双拳,手有点发抖,眼前的帅哥也不答话,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萧远宕机了三秒钟,一时间没有想到化解之法,眼前被萧远错认为刘备的河北软饭王,白马军第一帅公孙瓒可不给他机会,手一挥:“胡言乱语,必是董贼奸细,拿下!” “大人且慢。”大耳朵往前一步,拦了一下公孙瓒,看了看萧远道:“这位小兄弟,我们应该不相识,今日来此处寻我,所为何事?” 最后的答题机会,再回答错误估计今天要被公孙瓒吊起来打。 萧远不敢犹豫,说道: “昔日在卢中郎麾下讨伐黄巾,曾见过玄德兄与关张二位将军,后中郎将无辜获罪,我等皆失散,今日听闻玄德兄亦在此义军之中,特来相见!” 第二十六章 煮茶论英雄 “这……”大耳朵看了看萧远,思考了一会,朝公孙瓒拱了拱手,道:“既如此,请入帐一叙” 即是故人叙旧,公孙瓒也没掺和,细细看了萧远一眼,便自去了。萧远被三兄弟请入帐内,魏延和王二也被准许入帐,军帐里简陋的很,几个土墩子铺了草垫当凳子。 萧远偷瞄了一下关二哥和三爷,心里暗暗评价道:“二爷不怒自威,要是再扯谎被抓现行,估计要在华雄颜良之前试青龙偃月之刀锋了,三爷也没有书里面写电视剧里演的这么傻气嘛,被丈八蛇矛戳一下也不是那么好玩的。” “小弟萧远,庐陵人。曾在卢中郎座下听令,昔年颖川大战黄巾,有幸见过玄德兄及二位将军风采。”萧远再次跟刘备见了礼,又朝关羽和张飞拱了拱手,“今日为长沙孙太守麾下领一部曲。” 刘备听了又信了三分,抱拳回礼。 “自破黄巾以来,诸位功臣皆得封赏,皇甫大人为车骑将军,领冀州牧,卢公官复原职,曹玄德除济南相,孙文台为长沙太守,封乌程候,连那败军之将董卓都得以窃据朝堂,玄德兄何以至此?” 此话单刀直入,皆中要害,而言辞又毫不客气,话音未落,举座皆惊,只见一旁关羽红脸愈胜,须髯皆张,而张飞却早已按捺不住,喝道:“我兄弟三人,本有讨贼大功,然我大哥不屈权贵,今又为除国贼,弃官偕公孙太守来此,小子安敢无礼!” 再看那刘玄德,听完此言,却只是脸色稍变,旋即回复如常,不急不徐的抱拳:“备只求为国尽力,为民请命,无有它想。” 萧远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快要爆发的三哥,继续说道:“人言,居庙堂之高而不忘其民,处江湖之远而不忘其君,敢问玄德犹记得昔年之志向?” 话音一落,刘备没有立即答话,却慢慢站了起来,长吁了一口气,背了双手,在小小的军帐里走了起来。 初听闻有故旧来访,刘备还只当是昔日游学之时同窗,出来一看,并不是故交,又撞上萧远认错人,只当是当年老师卢植的部下远来投效或者打秋风的,只看在萧远身形高大,一表人才,没有在公孙瓒面前戳穿,迎了进来。却没想到来人却说出这样一番道理来,怎让刘备不惊叹,难为刘备生性喜怒不形于色,要不然早就拍案而起了。 “先生今日来此,说出这一番话来,必有良法可教我?”刘备面朝萧远,正式再行了一礼。 萧远慌忙站了起来还礼:“不敢当,若是玄德兄有心,萧远当与兄在此煮茶论英雄。” “如此正好,只不过……” 刘备听罢大喜,却又是脸上微微一红,茶乃此时的奢侈品,早年倒是沾了老师卢植的光喝过一次。现在自己兄弟三人寄于公孙瓒篱下,几乎是身无长物,却哪里找茶去。 “茶我有,却要烦劳二位将军领他去寻个煮茶的家什来。” 萧远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包来,指了王二,对刘备身后的二位说道。此时二位好汉还是惨兮兮的跟着刘备颠沛流离,勉充为步弓手和马弓手。再过了此时,哪里还有机会把关羽张飞当小厮使唤,萧远心里不无得意。 傲娇的二哥压根没理会萧远,只轻哼了一声。倒是三哥看了看刘备,会了意便拖了王二魏延走了。 王二魏延和张飞去寻煮茶器物的当口,萧远和刘备闲聊了一下当前的情势。萧远随孙坚军由南往北,而刘备一行由东北望西南而来,会与酸枣,情报一交换,基本整个时局双方已了然于心。 “今逢乱世,董贼乱国纲于朝堂,诸侯并起,袁家兄弟分据于冀州、扬州,已然成势,而曹孟德、公孙大人、孙将军等余者皆募私兵,积蓄钱粮,伺机而动,以图割据,玄德兄非池中之鱼,笼中之鸟,宜早图之。” “呃,……”见萧远说的直白,刘备也不再遮掩,道: “备亦有此意久矣,怎奈朝廷奸贼当道,备有功不得封,颍川一战后,辗转至此,如今已无官身,徒有报国之志啊。” “玄德兄,今日酸枣,天下诸侯汇聚于此,共谋讨伐董贼,敢问谁为英雄,能定此乱世,救国于水火,解民于倒悬,玄德不妨试言之。”萧远无耻地抄袭了曹阿瞒的话。 “今日之言,只入的你我他之耳,不足以于外人道也,如何?”萧远又赶紧补充了一句,看了看眼前地刘备和后面默默坐着一直不说话的关二哥。 刘备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萧远又看了看关二哥,道:“云长?” 关二哥略睁了睁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既如此,玄德请。”萧远作手势邀请了一下。 刘备略一思考,“后将军袁公路,四世三公,袁家嫡子,兵精粮足,可谓英雄。” “袁术勇而无断,天性骄肆,亦非忧国而忘家之人,非治乱之明主也。” “祁乡侯渤海太守袁本初,诛杀竖阉,播名海内,今立足渤海而图冀州,可谓英雄。” “袁绍一时之杰尔,广聚英才而不能用之,又兼其宽而不断,好谋而少决;不断则无威,少决则失后事,非英雄也。” “北平太守,我兄公孙伯圭,骁勇善战,可谓英雄。” “玄德兄说笑了,公孙瓒不恤百姓,奢侈无度,何为英雄?”萧远毫不在意地说道,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倒唬地刘备看了一下营帐外。 “骁骑校尉曹孟德,勇谋兼备,蜚声海内,可谓英雄” “曹操……嗯。”萧远犹豫了一下,道:“曹操此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也,敢问玄德,如今是治世,还是乱世?” 刘备看了看萧远,正色道:“今日当是乱世。” “是啊,操,乱世之奸雄也,奸雄,也且算做英雄吧。” 话音刚落,张飞便掀了门帘进来,道:“喝到此茶不容易,公孙大人之处好不容易寻得此物。”便把茶壶炉子往地上一摆,便操弄起来。 萧远把先停住话头,自己往日在后将军府得来地茶叶煮了,便和刘关张三兄弟,以及魏延,王二一起分了。 重要地话都已说完,后面地就是不咸不淡的聊天了。萧远喝完了茶,便起身告辞,倒是刘备还依依不舍的挽留。 “来日方长,玄德不必远送。”萧远走出营帐,再次向刘备施礼,便往回去了。 临出营帐,萧远回头道:“位卑江湖之远不忘忧国,身居庙堂之高犹能恤民,方为英雄也。”萧远无耻的抄袭杂糅了古人名句,飘然而去。 留下刘关张三兄弟呆立于门口半晌,一言不发。 …… 见着了刘关张三人,还吹了一通牛逼,不虚此行。 第二十七章 刘备之决断 萧远没打算对刘备纳头便拜,毕竟大耳同学现在自己还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而且未来的几年内,大耳的状况都不会好过,在徐州,小沛等地蹉跎岁月多年,被吕布、曹操、袁术轮番蹂躏,荒废了大好时光,却仍一事无成,手无一兵一卒,不占寸土。最后还是被赶到了刘表那边去当客将。萧远实在没什么信心能帮刘备起死回生。 毕竟刘备这基本盘太烂了,开局几根篾片,剩下全靠编……草席,虽然系统送了卖绿豆的关羽和杀猪的张飞两个万人敌,可是没有曹操这样的家族势力和世家支持,没有袁绍四世三公背景,也不像孙坚这样的早期就四处拼杀,积攒下了私军的军阀,也没有刘表、刘焉那样早期在朝廷核心为高官地经历,要论在三国群雄中的开局难度,大耳同学真的可以说是顶级了。 当然,萧远也没痴心妄想到自己能够虎躯一震,让刘关张三兄弟纳头便拜,从此开天辟地拳打曹操,脚踢袁绍——刘备是什么人,从小就指着大叔许愿要乘天子车的人,自己一个无根的草民,凭什么让他依附? 所以此行萧远的目的就是在刘关张面前混脸熟,刷个好感度而已。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十八路诸侯那边都去刷个好感度,这不是进不了营地嘛。 萧远开心的吹着口哨,大摇大摆的走在前头,后面左右跟着王二和魏延,萧远道:“你们俩,以后就是我的哼哈二将,王二,你以后就叫二哼,魏延,你嘛,这个就就叫二哈。” “是,主公。”王二,魏延齐声领命。 “这个,主公,二哈这个名号,小人总觉得有点奇怪啊。”魏延略有不满的抗议。 “这个……这么威武的名号,你不要,要不给王二?” “威武?那好吧。”魏延这么一听,又不舍得给王二了,开开心心的接受了这个名号。 “大哥你这么开心作甚么,不就是见了个丢了官的小县令吗?我看还没以前柴桑吴县令有派头呢。”王二撇了撇嘴。 “你知道个屁!”萧远飞了王二一脚,不过王二对这一招已经免疫,早早闪身躲开。 “魏延,呃,那个二哈,你说说,那刘关张三兄弟如何” “英雄。”魏延的评价简短有力。 “比之孙文台若何?” “孙文台也是英雄,不过几个部下就远逊于关张了。” “嗯?” 如果是一个现代人,读过三国志或者三国演义,哪怕是只看过三国演义电视剧或者玩过三国系列的游戏,做出这样的评价毫不奇怪,可这句话出自于十五岁的魏延,萧远不得不要对魏延做一次重新的评估了。 萧远停了下来,看着魏延道:“为何?说来听听。” “张飞那黑厮,我试了试,吃了点亏,那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的红脸关羽,我寻摸着更厉害。而孙文台的几个手下,将来一个都不是我的对手,如此一对比,高下立判。” 说罢,魏延掀了衣服,腰背上好大几个红掌印。 原来如此……萧远吁了一口气。魏延这小子,果然是个只会用蛮力为标准来比较和评价的夯货。 “哈哈哈哈……”如果不是知道魏延将来的确是勇武过人,萧远一定会觉得这小子是个吹牛大王。不过今日之孙坚军里,的确都不太能打,长远来看,也就一个孙策的武力要高过魏延。 “主公休要耻笑我,待我能使的动你那长槊,程普小儿必不是我的对手,就是那孙坚……。” 萧远飞起一脚制止了魏延的胡说八道。“军营里不可再如此胡言,小心被拖去挨板子。” “说说张飞那黑厮是怎么整治你的?” “我们不是出去寻煮茶的器具么,到了公孙太守那边,公孙太守使唤下人带我们去取,我就让王二去了,留下我和张飞在外等着……” 魏延一五一十的把自己挨揍的过程讲了出来。 “我问那黑厮现居何职,那黑厮哼哼唧唧半天居然不说,只说跟着自己大哥,在公孙太守听令。” “我料那黑厮必无甚军职,便要说他来投大哥你,共谋大事,不料那黑厮就直接伸手过来……” “然后你就被揍了一顿,毫无还手之力?” “哼,要不是那黑厮乘我不注意扭了我手,又力大不得挣脱……” “算了吧,要不是他手下留情,你今天怕是回不来了。” …… 此时刘备地营帐内。 “大哥,我下手自有轻重,那娃娃瘦的跟猴儿一样,哪经得住我老张一拳头,给他一个教训,不能让让小瞧了我们兄弟。”军帐内,张飞挥着砂锅大的拳头大声咧咧。 “诶,三弟,那魏延一个小孩子,不懂事胡言乱语,你与他计较什么。萧远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可惜可惜。” “大哥,有何可惜?” 许久不曾说话的关羽捋了捋胡子道:“兄长,此人也只是寒门士子,在孙坚的长沙军中屈身为一军候而已,必不长久。兄长以诚待之,必能请来为兄长谋划。” “是啊,大哥,此子沉稳大气,颇有胆略,是个可用之才。”张飞也跟着附和。 “屈身为一军候,哈哈,哈哈。” 刘备听得此话,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一旁的关羽张飞从未见过大哥如此失态,惊讶的看着,一时呆了,刘备一边笑一边双手扶了关羽的肩膀:“二弟,我刘备已近而立之年,早年我们兄弟三人追随刘焉、皇甫嵩、卢植大人讨伐黄巾,屡立战功,现为何职?”说罢,悲从心头起,不由得眼睛泛红。 关羽一听此言,脸色愈红:“大哥,这如何说起啊!” 刘备正色道:“我看那萧远年少有为,胆识过人,必定在乌程候军中受重用,前程无量。吾既已弃了那安喜县令之印,今已是白身,如何请的动他来投” “这……”关羽一时语塞。 刘备踟蹰再三,在小小的营帐内不停的走动,忽然猛地抬起头,两眼睁圆,道: “二弟三弟!,吾意已定,时不我待,今我等必在此次讨伐战中立奇功,务必闻达于天下英雄,此后,我当再去请那萧远来为我谋划,依萧远之计,寻容身之地,累高墙,广积粮,纳天下英才,徐图大业!” “是!大哥!” “俺也一样!大哥!” 第二十八章 会盟之日 翌日,诸侯会盟大典。 锣鼓喧天,旌旗招展,萧远感觉自己在参加学校的运动会。 会盟台上,十八路诸侯依次排排坐。经过一夜紧急磋商,袁绍坐了盟主之位,居首席。没有当上盟主的袁术列次席,接着便是曹操、马腾、孙坚、陶谦等各路英雄。 台下每路诸侯派出百余精兵在台下列队观礼,孙坚军的领头人是程普,倒没萧远什么事,乐得清闲,萧远带着自己的哼哈二将跟着其它吃瓜群众在圈外看热闹。 萧远费劲的辨认着台上的诸侯。 孙坚、袁术、桥瑁这三是自己认识的且不提。 公孙瓒打过一个照面,而且长的身材高大,帅绝人寰,辨识度太高了。 接下来最容易认出的便是曹老板了,五短身材却又气势不凡,一看就浑身都是王霸之气。 还有坐主位的袁绍也很好认,姿容伟岸,身材高大,一身行头也是贵气十足,举手投足间,王侯之相溢于言表。 接下来却不是那么好认了,这其中最高的应该是马腾,萧远记得马腾是西北汉子,史书称其身长八尺馀,身体洪大,面鼻雄异。萧远来到这个时空,只有见过两个人身高接近自己,一个就是昨天见到的关二哥,还有一个就是台上的马腾了。 还有几个文官行头的,是陶谦、孔融还是刘岱?却已经傻傻分不清了。 剩余王匡、张扬之类的演义里只留了个名字,游戏里用来运粮草的,萧远就更无从分辨了。 大典先是一顿乱七八糟的的乐器大鼓、长号等等一阵狂奏,然后主持人曹操宣布会盟大典开始,首先当然是盟主袁绍训话。袁绍先是阔步走到主席台中央,向台下抱了抱拳,便开始说话。 萧远在台下傻傻的看着主席台的袁绍和一众领导,又看了下面整整齐齐列队的同学们,恍惚间感觉自己回到了学校的运动会。可惜袁绍没有话筒音响,萧远什么也听不见,放的也不是运动员进行曲。只看袁绍讲了几句,便有传话兵传下来,下面一群观礼队便跟着大喊:“杀贼!杀贼!”又过了一会,又传话下来,观礼队跟着喊“威武!威武!”一会又是“必胜,必胜!” 过了半个时辰,袁校长训话结束,便是歃血为盟环节。下面军士递过来一把长刀,一群英雄便开始了义务献血,哦不,歃血为盟环节。 萧远正下面看的有趣,听的一个声音在叫自己。 “萧远小兄弟。” 萧远一回头,哟,可巧,桃园三兄弟站在自己身后。 刘备笑眯眯的看着萧远,身后的二哥三哥也望着萧远,态度却是比昨天好了很多。 “昨日匆匆一晤,意犹未尽。” 一句客套话,等于啥都没说,古人真是含蓄。萧远琢磨了一下,问道: “玄德兄可是已有计较?” “是。”刘备回答的还真是简洁。 我去,你老哥来撩我聊天,说话又真特么含蓄,这聊不下去了啊。萧远面对这古代人的聊天方式,实在是有点想要爆炸。 “既如此,祝玄德兄早日鱼游大海,鹏飞九天,以遂昔日青云之志。” “备哪有什么青云之志,只愿天下太平,民富国强,足矣。” ……萧远呆了一下,一时也想不到怎么接下去,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僵持了一会,还好刘备又开口了, “不知萧远今日之后,欲往何处?” 我去,终于点到正题了,萧远嘘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自从离开柴桑,天天忙着想怎么混出个名堂,却把一桩大事忘了个干干净净,便顺口胡诌了出来: “受人相托,往洛阳去寻人。” “哦?吾年少时尝游学于洛阳,不知萧远要找何人,不妨说来听听。” “呃……,这个人叫桥玄。” “桥玄?萧远说的是乔太尉,睢阳乔公祖?” “呃,也许大概可能是吧,玄德认识此人?”萧远忙问道。 “桥太尉乃睢阳名士,朝廷重臣,如何不识得?” “那桥玄现在何处?” “桥太尉已卒了多年啊,东郡太守桥瑁乃其族子,萧远你昨日尚还提起你曾在后将军府见过,如何不问起啊?”刘备指了指会盟台上,那十八路诸侯,正有东郡太守桥瑁一席,那日后将军府见过一面,萧远自然还记得。 “原来如此,是我糊涂了。”萧远用力拍了拍脑袋,这桥姓本就少见,自己当日见了桥瑁,居然没想起来问一问桥玄其人,真是出来之后每日忙于生计,没把老族长的叮嘱放心上了,“如此要多谢玄德兄了!” 刘备东拉西扯了许久,却有点不好意思了,末了,上前握了萧远双手:“萧远兄弟,来日方长,倘不如意,可来寻备,必当出城三里,扫塌而迎。” 出城三里,扫塌而迎,高规格啊。萧远本来感动的快要流眼泪了,本来刘备也是萧远最喜欢的三国英雄,再加上蜀汉旗下诸葛亮,关羽张飞赵云黄忠马超姜维魏延等一众各种光环的英雄都是萧远在三国游戏中的最爱,可惜大耳现在自身难保啊,现在投效可真是最高难度,萧远正想着,双手被刘备摩挲揉捏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慌忙抽了出来,抱拳道:“玄德兄错爱了,萧远乃一山野小民,如何敢当,江湖路远,必有相逢之日。” 一旁早已听的不耐烦的张飞早已忍不住了, “喂,小子,我大哥请你来当军师,每日好久好菜伺候着,俺老张有白菜吃,你就有牛肉吃,俺老张穿粗布,你萧远就有蜀锦穿,俺老张有一个老婆,你就……呃,总之,不会亏待你就是,你看,如何?” 这,还真是比刘备还更有诚意啊,萧远差点就想答应了。 “呃,这个……翼德兄,实在是族中长者重托在身,此刻不便……” 刘备听得此言,知萧远之意,也不便再多说了,一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一边拦住三弟,依依不舍地看着萧远,萧远看不得刘备哭,慌忙寻了个由头说军中有事再身,落荒而逃。 “大哥,萧远此人,非久居人下之才,我看……”一旁,久未说话的关羽说道。 “云长,我何尝不知,孙文台无德,萧远必不会长久效力于彼,只是……” “只是这萧远行事言语有时直接了当,有时又高深莫测,实在难以捉摸。”关羽补充道。 “唯贤唯德,,能服于人,二弟三弟,我们回吧。”刘备背了双手道。 第二十九章 支线任务 匆匆告别了桃园三兄弟,萧远见会盟仪式也差不多快要结束,便让哼哈二将先行回营地,自己直往东郡太守桥瑁的营地去了。毕竟是老祖宗交代的支线任务,不能不上心啊。 没有名刺,桥瑁还没回来,营地进不去,萧远被守门军士请了出来,靠边站着。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远远望见桥瑁带着几个随从过来,萧远忙迎了上去见礼。 “桥大人。” “哦,原来是萧远,请。”桥瑁倒也没有摆架子客套,把萧远迎了进去。 桥瑁的营地明显还是要比公孙瓒营地要豪华一些,居然有木榻和实木方桌,坐定下来,又有军士奉了水上来,萧远抓了抓头,实在没想好怎么开口。 桥瑁见状笑道,萧远你专程来我处,必有要事,不妨直说。 “桥大人,山野小民,不知礼数,先行告罪,这个……冒昧相问,是否认识睢阳乔公祖,桥玄桥大人。” 桥瑁愣了一下,答道,“正是在下的族叔,不过已卒了……呃,五年有余了,不知萧远有何见教。” 萧远说道:“小子受本族前辈萧文和之托,到中原寻睢阳乔公祖,有事相托,说见了此物,桥大人必有计较。”说完,萧远摸出了一块小石头。 桥瑁接过石头,看了看,却摇了摇头:“我曾跟随族叔多年,没有听过他老人家有姓萧的好友,也未尝见过此物,而且,此物太过寻常,不像是什么重要信物呀。” 萧远失望的取回了被桥瑁评价为相貌平平的石头,放了起来。 “不过,族叔五年前在洛阳仙逝,我远在东郡,如果他老人家有什么交代,其子桥其,也就是我的族兄,应该知道。” 说罢,桥瑁取了一张纸,挥笔写了一封短信,递给萧远。“有空到洛阳桥府去,桥其乃桥家家主,如果我族叔临终之前有什么交代的话,他应该知道。” 萧远小心收起信件,抱拳弓身道:“小子谢过桥大人。” “小事一桩,萧远你不必多礼。”桥瑁抬手虚扶了一下萧远,说道, “今日诸侯会盟,后将军力排众议,任孙文台为讨董先锋,不日将开拔,杀往洛阳,萧远你要努力啊!不要辜负后将军的信任。” 萧远一听此信,突然蹦了起来,抱拳道:“如此,孙将军要点将了,我要回去了,失礼失礼。” “去吧,去吧。”桥瑁挥了挥手,懒得跟眼前这个冒失鬼计较。 萧远一溜烟小跑回了营地,问了辕门的守卫,果然不出意外,孙坚正在召开军事会议,到了大帐外,萧远却被军士拦在了账外。 “乌程侯与诸位将军正在议事。” “哦。”萧远点了点头,讪讪的离开了。 萧远意识到,在真正的大战来临之前,自己被排除在重要的军事会议之外了。 萧远现在在孙坚军里的地位比较尴尬。总结起来,就是个五非人士。 首先是非亲非故,萧远和孙家以及孙家几个重要臂膀程普、黄盖等人都没有血缘或者故交,甚至连同乡之谊都没有,萧远给自己的名号是“庐陵萧远”,三国时代,庐陵是偏的不能再偏的蛮荒之地,基本没有什么有影响力的同乡可以攀附,不像明朝,在北京城随便说一句庐陵家乡话,都有一大帮身在高位的人会跟你讲同乡之谊,从七品到当朝一品大员,都有庐陵同乡在位。 再者是非文非武,萧远原以在柴桑枪挑黄巾大将一战成名,但在孙坚军中,却一直没有机会领军打仗,偶有的闪光是作为参谋向孙坚献策,并一己之力说服了袁术同意接受孙坚的合流。孙坚军中,几个对萧远印象还好的人,黄盖和孙策都希望萧远能作为武将在军中大展身手,可因为有程普韩当祖茂一干老部下的反对,萧远就从来没有拿到过实实在在的兵权,毕竟萧远太年轻了,而且来路不明,而孙坚似乎也一直在观察萧远,对于萧远的任用也一直狐疑不决,萧远一直被孙坚当着螺丝钉万金油来用,从开始的背锅火头军,到后面的跑路小文书,还兼任着孙公子的专职陪练。 另外最后一点,也是重要的一点,非世家子弟。这一点,是萧远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发现这个所谓的死亡难度的穿越,最可怕的一点就是没有给自己任何的身份,自己在别人眼中,就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人,更不用奢谈什么世家子弟的身份了。自己在孙坚军遇到的问题,包括程普的恶意针对,孙坚的狐疑以及犹豫不决,很大程度都源于自己的出身不好。 想象一下,如果萧远第一次见孙坚,报出一个“小子陈远,颍川人”的名号,那么孙坚绝对马上激动的确认一下,“可是颍川陈家?” “正是,家父陈某某……”紧接着就陈远被孙坚是当宝一样供起来了,不管才干如何,也要委以重任。 群雄逐鹿,军阀与世家的结合是现实政治军事斗争的必然产物。孙坚这种出身不太好的军阀头子,虽然手握兵权,胆肥的可以擅杀朝廷地方大员,但是最缺乏的就是世家的认可和支持,在荆州,孙坚虽然杀了王睿,却不懂施政,也没有获得荆襄大族蔡家之流的认可,无法招揽世家子弟来为之效力,治理州县,便无法在荆州完全立足。 就例如颍川陈家,那就是相当当的世家大族,如果孙坚阵营里有颍川陈家这样的巨头派来世家子弟相助,那显然是陈家已经看中了孙坚长沙军这个潜力股,开始尝试下注了,而萧远呢,算什么股? 也罢,自己本就没打算长留。 经过这几天的晃荡,曹操、袁绍、马腾都见过了,还有机会和刘备一起煮茶论英雄,让关羽在一旁乖乖听课,把张飞当小厮使唤,自己此前亲眼一见天下英雄的愿望都超额实现了,再加上前两天碰到刘备,记起来自己还带着萧老太爷的支线任务呢,要不找机会脱队去洛阳,找桥其去?顺便也见识一下帝都风采,看一看这天下最繁华的所在。 第三十章 二哈跑路 正当萧远满腹心事的回到自己账内,看见自己的二哼王二在呼呼大睡,却不见二哈魏延的影子。 萧远一脚踹醒了王二,“起来,一睡就是八个时辰,你属猪呢,二哈呢?” “二哈?谁啊……噢,魏延是吧,没见啊?刚才还在呢。”王二迷糊地揉着双眼。 “去赶紧找来,我们要开军事会议。” 王二揉着屁股往帐外走去。 萧远决定先开一个三人组军事会议,打算带上王二和魏延走,其他十来个从柴桑跟着自己来孙坚军的人都只是图个参军的安家费而已,没必要把他们带去洛阳。再说去帝都办事,人太多也不好管理。 “大哥,魏延二哈这狗贼好像跑了!”不一炷香的功夫,王二急吼吼的冲进营帐。 “什么!”萧远弹了起来,揪住王二问道:“怎么回事?” …… 萧远和王二在营地里,看到了魏延被卷的干干净净的床铺,连铺盖都卷走了,只余下一块土胚而已。 魏延看起来真的跑了。 营帐内属于魏延的东西都不在了,最关键的是,萧远后来再跑回自己的营帐,发现长槊和白马也不见了。 这狗日的二哈……呃,好像骂的也不对,二哈本来就是那什么的来着,萧远怒骂一句,一脚踹在土垛上。 “你最后见他是什么时候?” “一个时辰前啊,我就睡了一会儿,魏延说他去外头找你来着。” 一个时辰,如果是骑马的话,早跑几十里开外了。 死活追出去碰碰运气吧,萧远寻了自己的短枪,马厩里随便寻了匹马冲出了营地。 此刻已近黄昏,会盟台前人马早已撤个干净,留着空荡荡的场地,萧远打马冲过会盟台,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魏延这个混蛋,大概率当了逃兵回宛城老家去了,再不济,到宛城他老家去蹲人。 过了会盟台不出半里地,萧远忽然“吁……”的一声勒马停了下来,官道边营地里两个人正在斗殴,呃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黑铁塔正在狂揍一个黑瘦小子,自己的长槊被撅成两段,扔在一旁,萧远看了,不禁一阵肉痛,尼玛我这上好的兵器啊。 “主公救我!老大救我啊!”那被狂揍的黑瘦小子正是魏延。 魏延瞅见萧远,似得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许多,大声呼救起来。 “嘿,正主来了,正好,让你家主公再收拾你一顿。”黑铁塔张飞同时也瞧见了萧远,一边揪着魏延的腰带,一运劲,便单手把魏延抓了起来,魏延此刻双手双脚悬空,忙不迭的挥动挣扎起来,倒像是一只被抓住了背的螃蟹。 “不知这狗子怎么得罪了张将军,看萧远几分薄面,便饶了他吧。”萧远看魏延已经被揍的够呛,倒担心被张飞这厮给弄死了,赶紧抱拳求情。 “哈哈,萧远,你这夯货手下,好生无礼,今日鬼鬼祟祟从我营门路过,坏了我的营帐,被我抓住又说要和我决斗,槊都被折了还不肯认输,还想咬我,老张我还没见过如此泼皮的后生。” 张屠户把魏延称为泼皮后生,萧远倒觉得贴切,不由得气笑了:“张将军,多有得罪,今天我先把这厮领回去揍一顿,明日再来赔礼。” “赔礼个屁,大黑疙瘩,把老子放了,老子还能打!”在天上手脚乱抓的魏延还不嘴软,“有本事你用一只手。” “好说,好说,看在你萧远的面子上,饶了这厮。” 说罢,张飞轻轻一扔,把魏延丢在一旁,扬长而去,临了还不忘对魏延说道“你这泼皮后生,还有点武艺,麻秆身板还经得起打,要是肯跟俺老张磕两个响头叫一声爷爷,俺老张便教你两手,嘿嘿,萧远你得空,来我营里寻俺哥哥耍。” “好,好。张将军慢走,慢走。”萧远不迭地点头哈腰送走张飞。 留下躺在地上半死的魏延,萧远叉着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夯货。 萧远走到被撅成两半的槊前,想了想,捡了不带兵刃的那半截木棍,给了魏延屁股一棍子。 “当逃兵!?” 再来一棍,“偷我兵器!?” 第三棍,“还偷我马!?” “咦?我的马呢?”萧远突然想起自己的白马还没找着。 “我的马呢!”萧远丢了棍子,把躺在地上的魏延抓了起来。 “被老黄头骑走了。” “老黄头是谁?” “伙夫营的黄老大啊,上次不还跟你学烙饼了吗?” “为什么被他骑走了?他是你同伙?” “我送他的。” “很好,都学会分我的行李了哈,你倒是大方,我这么一匹好马就让你送人了。”萧远觉得自己像被孙猴子分了行李的唐僧,又被气笑了一次,一边又给魏延屁股上来了一棍子。 “老黄头人呢?去哪了” “回老家去了。” “老家在哪?” “长沙。” “长沙?你们两一起在长沙投军的?” “是。” “你们早就密谋要当逃兵是不是。” “是。” “怎么今天想起来要跑的?”萧远奇道。 “马上就要真的打仗了,打仗会死人的,当然要跑,还有老黄想儿子了,他从新野开始就一直急着要走,还逼我偷你的马。”魏延拼命的往老黄身上甩锅,以图少挨点打。 还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逃兵集团? “你们团伙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没有了,我们就两个人,老大你饶了我吧,我马上跟你回去,誓死追随,都怪老黄头这狗日的,天天撺掇我逃跑,还说说长沙的张家姑娘又大了一岁,再不回去,张家姑娘都要嫁人了呀,主公,我家就我一根独苗。” “老黄头?张家姑娘?”萧远脑子里努力搜索,终于隐约记起来,“不对啊,学烙饼的老黄头都四十来岁年纪的中年汉子,还想什么张家姑娘?编故事都编不圆!” 萧远又是一棍,打的魏延嗷嗷直叫唤。 “不是啊,张家姑娘是……我的那个……,还有啊,老黄头出门的时候,他的独苗儿子还病着呢,娘胎里带来的毛病,老黄可是中年得子啊,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等着老黄头赚了钱回去找张神医治病啊,治病还要金贵的千年人参,我是讲义气才把您老的白马送给他的,跑得快,到家了还能换钱。” 魏延好像找到了方向,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死命往老黄头身上甩锅。 “嚯,你这可是把我的白龙马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萧远突然想起一桩事情,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还是嘟囔了一句:“二哈,你他娘地说的那个老黄,不会是叫黄忠吧?” 第三十一章 选择题太难了 当夜,萧远在营帐里躺着,一旁是睡得像猪一样的王二,萧远再次失眠。 来到这个时空一年多了,萧远觉得自己要好好给自己规划一下,一年前的自己,想的是如何活下去,而今天,自己则要好好想一想怎么在这个时空活得更有价值,一个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穿越回了将近两千年前的三国时期,要是不闯出点名堂来,恐怕是要被时空管理局追责,向三国人民谢罪的,除了去洛阳完成支线任务,萧远觉得自己也要好好的发展一下自己的主线了,好歹——先要把自己的主线目标理清楚啊。 孙坚军不值得投资,这是已经下了结论的。孙坚势力里没有优秀的战略家,孙坚、程普黄盖等人都是一群莽夫而已,当堂刺杀这种不上台面的事情都干得出来,注定就成不了大事。照现在的势头发展下去,孙坚军毫无疑问会被袁术玩的团团转,作为袁家手中的一杆枪,为袁家贡献完最后的力量直至孙坚身死。孙家需要到拥有了周瑜鲁肃这种顶级的谋士,战略家之后,才能开始设计好自己的顶层发展战略,有所作为。 萧远本来有机会改变这个局面,孙坚军里并无像样的谋士,萧远正可以借助自己对历史和局势先知的优势来帮助孙坚军摆脱被袁术玩弄与股掌之间,最终在长江北岸进退不得的局面。如果作为谋臣,萧远会建议孙坚在讨董战役中不要太卖力,多划水以保存实力,与此同时偷偷攒兵马粮草,待这讨董联盟散伙之际,抓紧往老家跑,千万别去藏什么玉玺,这玩意哪怕拿到手了也要敲锣打鼓送给袁术。回了老家长沙之后,以长沙为根基,积攒钱粮,以孙坚军的战力,以雷霆之力,快速扫平刘表易如反掌,而此时的荆州东面,大片江东领土是一片菜鸡互啄的场景,西面的益州刘焉立足未稳,都是不算太大难度的任务,在越短的时间内平定南方,北伐的成功机会就越大。 然而目前的状况,萧远在孙坚军并得不到应有的信任和重用,哪怕萧远的计策被采纳,恐怕也无法给萧远个人带来很大收益,萧远可不打算当活**。还有程普这个莫名其妙的反派,至今萧远也想不通为什么会他对自己又这么大的敌意。 刘备势力也不值得投资,虽然这也是个潜力股,但至少现在这个阶段还是个深坑。萧远现在如果愿意去刘备麾下,至少得有半个诸葛亮的待遇,估计刘备得来个寝则同床了。 可问题是刘备的基本盘太差,萧远思来想去也没能想出来一条稳妥的路线帮刘备快速崛起。 和历史原本路线去徐州跟陶谦混一定是十死无生,刘备可以凭着天命苟到最后三分天下,萧远可没有这个自信能运气好到最后,作为刘备的谋臣将领,死于徐州城破的乱军之中或者新野大逃亡的概率太大了。 建议刘备现在就去益州倒是条路子,历史上,原本是在北方混的刘焉就是在审时度势之后,决定放弃自己冀州刺史的官衔,远离北方四战之地,向朝廷讨了益州牧任命,到了益州借助当地豪强之力夺了益州地方官的权利,然后与世家深度合作,完成在益州割据一方的大业。可刘备一无朝廷任命,二来皇帝认可的皇叔身份还没拿到手,三则手里还没有兵马,去了益州估计直接要被当地官员以及世家扫地出门。 或者忽悠刘备直接去荆州投刘表,跟孙坚正面刚? 让刘刘备跟着公孙瓒回河北,和袁绍对刚?想想就不觉得是一条好路啊! 去刘备完全没有基础的扬州或者胶州? 综上所述,刘备,pass。还是让刘备自己发育去吧,皇叔啊,你未来的路实在是太坎坷了,兄弟实在是不敢陪你玩啊。 曹操?估计见面都难,哪怕见了面,以自己的实力,做武将顶天也就是徐晃张辽之类的待遇了,做谋臣就更难了,估计连二流参谋都混不上。曹操手底下文臣武将人才济济,自己何时才能出头。另外一个最大的风险就是,曹老贼实在是太多疑了,自己这么个可疑分子过去,实在是难以立足啊,不要一不小心成了曹贼把头借去祭旗或者平息众怒,那可是十分不划算了。 袁绍?袁绍的手下有好下场吗? 去投其他杂鱼,韩馥、孔伷、刘岱、王匡、张邈、张杨之流?进去更是送死。 看来,选的这个死亡难度还真是名副其实啊。 萧远就这样在脑袋里一个个搜刮着,三国诸侯、名将、谋臣,巨大的三国地图、在萧远脑海里闪现…… 曹操、孙坚、刘备、袁绍、袁术、公孙瓒、刘焉、刘表…… 吕布、赵云、典韦、关羽、张飞、马超…… 诸葛亮、司马懿、周瑜、陆逊…… 许昌、襄阳、新野、成都、邺城、洛阳…… 等等,洛阳! 为什么不是洛阳呢?既然是最高难度,那就去天下权力的核心,也是天下最乱的地方,也可能是天下人才最多的地方。而且,反正支线任务也在洛阳啊。 这个时候,一干汉朝重臣还都在洛阳,卢植、皇甫嵩、王允,还有反贼董卓,天下第一的武将吕布,张辽和高顺应该也在,还有董贼的智囊贾诩、李儒,不出意外的话,这票人都应该在洛阳,火烧洛阳之后去了长安,再往后就是王允连环计杀董卓,长安几易其主,这其间,何尝不蕴藏着巨大的机会呢? 想通了此节,萧远不由得激动的又清醒了起来,开始细细盘算自己的具体计划来了。 这个,要抢在洛阳城破之前进洛阳…… 董贼要火烧洛阳,这事能阻止最好,这洛阳宫殿,多宝贵的文物啊,不能烧咯,好不容易穿越过来,好歹给留点功德。 呃,还有要去找貂蝉小姐姐,对了,还有蔡文姬小姐姐。乱世之中,要保护好女士。 吕布张辽高顺,卢植皇莆嵩王允,这些都官职在身了,招揽是不可能的,能见见就不错了,董贼就免了,动不动就杀人,太可怕。 如果有机会的话,小皇帝要去见见,要不要骗皇帝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呢?抢个皇叔当当,美滋滋,呃,算了,不能抢了小备备的台词啊,再说了,中山靖王之后也要有旁证啊,小备备好歹有卢植这些有名望的人背书。 …… 第三十二章 萧远讨粮 萧远起了个大早,就往桥瑁营地奔去。 “桥大人,我又来了,哈哈。”萧远刚走近桥瑁的营地,就发现桥瑁刚好要出门,便大大咧咧的打了招呼。 桥瑁皱了皱眉,嫌弃地往边上一闪,道:“来讨粮草的吧,我正好去后将军营地,你随我来吧。”便自顾往前走了,两个侍卫慌忙跟上。 萧远厚了脸皮凑了上去,撇开一个侍卫凑到桥瑁身旁。“正是正是,桥大人神算。” 桥瑁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便不再多说话。 十八路诸侯总后勤部长的营地果然非同凡响,袁术在收编了宛城以及南阳的军政资源后,明显又阔气了许多,营帐外甚至还象征性的做了一些拒马和瞭望塔,经过三次守卫安检之后,萧远跟着桥瑁到了袁术主帐旁。 “你且一旁候着吧,我自去见后将军,你且候着。”桥瑁示意了一下,便往主帐去了。 营帐内。 闷闷不乐的袁术正在看着一大堆文书,桥瑁进去见了礼,正待要说孙坚军来人求粮草之事,袁术先开了口: “元伟来的正好,你且看看这些。”递过来一堆文书。 桥瑁接过,粗粗一看,都是诸侯求分拨粮草之文书。 “我这好兄弟,只顾自己做了盟主之位,得了这名声,却让我来做个押粮官!” 袁术恨恨的把案几上的一堆文书一扫,“豫州尚未完全落我之手,哪里但得起这十八路诸侯一应粮草供应。” 桥瑁略一思考,把手里的文书也往地上一丢,笑道:“将军,此等闲杂人等皆无需理会,今日我带来一讨粮之人,却是不能不给啊。” “哦?元伟说的是?”袁术抬起头,看了看桥瑁,又忙道:“你且先不要说,我来猜一猜。” “将军且试言之。” 袁术背了双手,踱起了方步,才走了几步,便停下来道:“元伟你肯带到这里来,又不能不给的,必是那孙坚的人” 桥瑁配合地击节叫好:“将军英明,一猜即中!” “嗯,来人可是那萧远?” “将军料事如神,正是上次孤身入宛城的萧远。”桥瑁继续无耻地拍马屁。 “那还不快请。” “将军且慢。”桥瑁忙抬手道,“敢问将军可已有计议?” “我观诸侯之中,长沙军兵马雄壮,乃百战之师,又兼前日孙坚已助我扫平宛城,我此时正可以之为爪牙,横扫逆贼,还朝堂清明,百姓安乐。” “将军,孙文台,江东猛虎也,助力扫平南阳,乃将军之福,可如今,若那江东猛虎直驱洛阳,却未必于将军有益,这头猛虎能否完全为将军所用,将军不妨徐徐图之,不可轻易听之任之啊。” “我亦知之,元伟有何可以教我?” “为今之计,粮草不可轻易予之,三日之后再给,届时推说我军亦粮草困乏,先只拨十日之粮草,余者徐徐给之,以防生变,同时派人督战,同分战果,以试其诚;长远来看,孙文台早有异志,终非久居人下之臣,猛虎,终究需要樊笼来制服啊。” 袁术听了,点头道:“元伟,还是你的谋划周全,既如此,我今天便先不用见那萧远了,哈哈哈哈。” 桥瑁道:“将军放心,我去回他,自有说辞。” “且慢,那萧远……颇有胆略,你可与他多亲近亲近,这样,此剑你代我赠之。”说罢,袁术从一旁兵器架上取了一把剑,给了桥瑁。 “啧啧,好剑,好剑。将军爱才之心,我自知晓,早晚说之来投将军。”桥瑁一拱手,便出了营帐。 帐外的萧远还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安排的妥帖,正在百无聊赖的蹲在地上扯草根捉蚂蚁。瞧见桥瑁笑嘻嘻的走了出来,双手还捧着一把宝剑。萧远慌忙起身:“桥大人可安排妥帖?” “安排,安排什么?” “粮草啊。” “萧远你莫急,听我慢慢道来。”桥瑁换单手拿了剑,腾出手来扯了萧远就走。 “桥大人,我这还没见到后将军呢。” “将军军务繁忙,今天可没有时间见萧远你了。” “那粮草之事如何了?” “大军粮草,如何一日之内筹得,将军已安排调拨,你且回去等消息。” 萧远听得此话,早知道怎么回事。桥瑁这话忽悠别人可以,对穿越者萧远可就是完全免疫的了,要是自己就这么被桥瑁忽悠瘸了直接回营,估计孙坚要暴跳如雷打自己板子了。 “桥大人,我大军不日将开拔,现正是粮草奇缺,哪里等得了明日。”萧远一急,揪住桥瑁的袖子,生生扯了半块布料下来。 桥瑁道:“你这后生,忒无礼……” 话音未落,萧远直接撇开桥瑁,往袁术主帐去了,两个守卫慌忙上前拦住,萧远人高马大,两个守卫哪里制得住他,被萧远掀到一边,守卫忙不迭呼喝鼓噪起来,一会儿帐内又冲出来几个兵丁,五六个人七手八脚的把萧远给架住了,萧远还不停地喊着 “放开我,我要见后将军!” “后将军!萧远求见!” “后将军,我军没有粮草啦,求求你……” 桥瑁看着萧远耍赖,又在一旁叮嘱着几个士兵:“小心着些,别弄伤了他。” “来,来,来,快弄走,别惊扰了后将军。” 桥瑁指挥着兵丁们把八尺多长的萧远扛出了营地,好生放在了地上,待萧远蹦起来,又作势想要往营地里冲去,早有兵丁举了枪指着他,倒弄得桥瑁拦在中间左右为难。 “好啦好啦,住手!!!”桥瑁实在受不了萧远这通耍赖,坚决叫停。 “稍安勿躁,粮草不出三日,必然筹得,萧远你回去吧,这是后将军赠的剑,你且好生收着。”桥瑁把剑往萧远面前一送。 萧远讪讪的停了手,看了看桥瑁递过来的宝剑,也不及细看,接了过来。 这是萧远在这个时代第一次摸到剑这么精贵的兵器。 实际上,剑一直都不是常用战场兵器,在这个时代,两种人喜佩剑,一种是朝堂上身在高位的诸侯,一种是江湖游侠。 剑为百兵之君,时以佩剑为风潮,从天子到王公诸侯,将军大臣,无不随身佩剑,书房或者议事厅,无不在坐北面南处摆上一副兵器架,兵器架上当然不能放铁瓜锤狼牙棒,刀都不行,必须是几柄长短不一、装饰精美的宝剑,哪怕是文臣,也会在自己的书房墙上挂上一柄宝剑。 而剑在江湖游侠手里,确又是另外一副模样了,剑长不过三尺,甚至只有一尺。背负三尺之剑,袖藏尺二短匕,浪荡于江湖之间,或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或四方争锋,快意恩仇;或委身于世家豪门,尽护卫、行刺之职。 萧远手中这柄剑虽然是袁术随手从兵器架上随手拿下来的,但一眼看去就不是凡品,不过萧远实在无心品鉴,匆匆拱手跟桥瑁道别,便往回走了。 第三十三章 剑指汜水关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脱离孙坚军去洛阳闯荡,萧远便开始彻底划水起来,很多事情,没必要尽全力了,随遇而安,多一个或少一个萧远,这孙坚军的命运大概不会有很大改变吧,向袁术求粮这种事情,萧远一己之力也改变不了,做做样子,回去能给孙坚一个交代就可以了,自己在袁术帐前大闹的事情,孙坚肯定能收到线报的。 果然袁术还是让孙坚整整等了三日,三日之后,孙坚心急如焚,亲自装扮齐整带了程普孙策去见袁术,这次袁术倒是没有托大,亲自接见了孙坚一行,一番虚与委蛇之后,袁术便答应了第二日粮草到位,孙坚也信誓旦旦表达了效忠之意,宾主皆大欢喜。袁术又设了大宴,席间袁术倒是抓着孙策爱不释手,又命人从兵器架上寻了一把宝剑赠与孙策。 得了粮草之后,孙坚立即令全军准备拔营,又令孙策独领一部为前锋营,即刻出发,比大军先走半日,在前方探路,叮嘱孙策每日派斥候三次往来本部回报军情,到汜水关外二十里安营扎寨,等候主力汇合。 虽然孙策自长沙以来一直独领一军,但此次乃第一次单独脱离本部行动,乌程侯锻炼儿子成长之意很明显,而且,此次并没有让四大天王任何一个随行。倒是孙策坚持了再三,才让他老爹同意把萧远编入队中为副将。 三日急行军,一口气走了两百里,孙坚军前锋由孙策、萧远率领直抵汜水关下。 孙策和萧远互相扶着,腰背微弯,在关下大口的喘着粗气,遥望着眼前的连绵山脉,洛阳东面的咽喉要道,山中雄关汜水关就在其间。 在萧远的记忆里,三国时代几次经典的长途奔袭,司马懿带精锐步卒八日行1200里,从宛城直抵房陵,以雷霆之力压制意欲造反的孟达,曹纯在新野之战追击刘备,五千精骑一日一夜行三百里,行进中重创刘备。以古人的单兵素质和后勤能力,这已经是长短途行军的极限了,而且在疾行之后,还保有极强的战斗和突击能力,不可不谓之精锐之军。 而此时孙坚的长沙军也算百战之军了,日行70里后,大部分军士已是疲惫不堪,甚至有零星的拖后掉队人员,大部分人员却已完全丧失战斗力。此时如果华雄带几百西凉铁骑开关杀出,面对这一千疲惫之师,必将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据向导说,汜水关距离此地已不到十里开外,萧远想了想,说道: “少将军,不可再靠近了,放出侦骑警戒,在林中扎营吧。” “好。”孙策愣了愣,摇了摇萧远的肩膀,“你怎么叫我少将军了,我不喜欢。” “那怎么,还叫你公子?”萧远笑了笑,眼前恍然浮现哪个初次见面就缠着自己打架的少年公子了。 “萧大哥,到了宛城之后,你像变了一个人。” 萧远沉默了起来。 “萧大哥,我也不是什么公子了,明天我就要上阵杀敌了。”孙策奋力地挥动着手中地长枪,双手蓄力,奋力向前一冲,一枪扎在眼前一颗树上。 “是啊,孙少爷长大啦!”萧远拍了拍孙策的肩膀,单手运劲,用力捏了捏孙策的肩骨,以前萧远也经常这样试孙策的身板和力量。从柴桑出发一直到宛城,孙策经常被萧远捏的怪叫哀嚎地蹦出三丈开外,不到一年时间,萧远可以明显感觉到孙策的变化,看着眼前被捏地忍不住龇牙咧嘴却仍然镇定自若不做丝毫躲闪的孙少爷,已经不是那个唇红齿白,明眸剑眉的翩翩少年了,经过了半年多军旅的历练,孙策整个黑了不少,也壮实了许多,眼见地长高了一截。萧远大笑起来:“好,好,是真的长大了。” 指挥好下属安营扎寨,放出侦骑和暗哨,安排了伙夫队埋锅造饭,萧远去寻了孙策,道: “来,我们再来一场。”萧远顿了顿自己长槊。 萧远的长槊,上次差点被魏延偷了,后来又被张飞这二杆子撅成两截,回来又寻了一节硬木头,让营中匠人换了上去,虽然没有原装的好看,也还能凑合着用。 “好嘞!”孙策用力拔出长枪,向前一跃,便长枪直指萧远:“萧大哥,这次你可不能再用龟缩大法了。” “好,今天我们放开打!” 这也不知道是这半年来萧远和孙策的多少次对打了。 一开始,就像两人第一次对打一样,萧远基本上以防守自保为主,一杆长槊,只用圈拦之法,固守门户,无论孙策耍什么花枪都不主动进攻,便让孙策无计可施,再加上孙策年幼,力量尚不足以与萧远硬刚,实在是拿萧远没办法。 后来,在轮番讨教过自己父亲和长沙军几位大佬,却也实在寻不到什么破解之法,倒是黄盖一语点醒了孙策,以前自己平日里天天用木人练枪法,现在有了萧远这么好的一个大活人陪练,这等好事哪里寻去,只需不刻意寻求破解萧远之法,专心实战演练孙家祖传的枪法就可以了。于是孙策便瞅准机会就找萧远斗上几十个回合,几个月下来却是进步神速。 而萧远这边,当然知道自己担负着当孙少爷陪练的重任,在陪练的时候也在不停的练习精进童家枪法,另外也留着心眼仔细琢磨孙家的枪法奥义,两人也算是各有所得。 话说这边孙策和萧远又要打起来了,一旁军士早就在十丈方圆的区域围了里外三圈看热闹,剩余的都只能爬树了。 只见孙策左手紧握枪柄,右手运劲一抖,挽出一朵枪花,便直挺挺的向持槊站定的萧远刺去,正是孙家枪法起手式,要换往日,萧远往后稍退,长槊一拨便解了此招,不过今日萧远不想再防守,身形一动,不退反进,瞅准长枪来势,挺身持槊向前一冲,枪槊相交,来势稍滞,长枪从萧远胸前擦过,围观兵丁一阵哄然叫好,萧远躲过这招,便立刻挥槊横扫。 孙策一刺不中,便入下风,破绽已出,见萧远长槊扫来,硬生生变刺为拦,双手紧握长枪硬接了萧远的长槊一击!这一横扫,萧远用了五分力气,不过以孙策现下的身板,哪里硬拦得住,孙策只觉虎口一阵剧痛,身形往后退了一步半,硬生生站住。 “小心,我用全力了!”一扫之后,萧远也不使后招,收了长槊,仍持槊站在原地,孙策本苦练了许久,今次好不容易萧远愿意和他对攻,信心满满全力一击不中,倒是大大的激发了斗志。 只见孙策握枪柄的双手紧了紧,再加了两成力,一招横扫千军向萧远冲去,此招一出,枪尖横扫成片,萧远也不硬接此招,长槊点地疾退两步,待来势稍缓,瞅准时机点开长枪,好个小霸王,一扫得势之后,立刻欺身阔步上前,持枪一抖,收枪在手,变扫为刺,数点枪花直刺萧远身前。 萧远早已识得此招,不退反进,闪身堪堪躲过枪尖,提槊顺着枪杆直冲孙策…… 第三十四章 白马义从 萧远和孙策在汜水关前斗殴的同时,几支讨董联军也在向汜水关前进发,其间就有公孙瓒的白马义从。 史有云:“瓒常与善射之士数十人,皆乘白马,以为左右翼,自号‘白马义从’。乌桓更相告语,避白马长史。” 在酸枣营地里被萧远错认作刘备的公孙瓒可不是光靠脸蛋上位的草包,虽然出身卑贱,只是为侍女所生,在家族中地位卑微,只当了郡中小吏。但公孙瓒靠着相貌俊美,且声音洪亮、机智善辩,得到涿郡太守赏识,当了太守的女婿,又凭着作战勇猛,靠轻骑白马和娴熟的骑射技术杀的乌桓屁滚尿流之后,公孙瓒更是把自己的白马义从精骑扩军到了三千之多,此次公孙瓒带着全部精锐入中原,除了讨伐董卓赚取名声之外,也心存检验战力之心。 自会盟之日后,公孙瓒派遣使者去袁绍处磨了数日,却每次被轰了出来,最后直至亲自闹到盟主袁绍处,才从袁术手里讨得些许粮草才得以拔营出发,至此,已整整比孙坚的长沙军晚出发了三日。刘关张跟着大军出发,早已饥渴难耐,都憋着一股猛劲要在战场一展身手。 “伯圭!还有两百里就到汜水关了。” “哈哈,玄德,我们这才刚出发呢,不急于一时。传令下去,全军就地扎营,休整一天再出发。”公孙瓒飞身下马,大声喊道。 “诺!”一旁公孙瓒的部下严纲斜眼看了看刘备,大声领命。 刘备急道:“大哥,我们才刚出酸枣,何故要休息一日啊,何不令健儿们再疾行半日再休息,我等早一天到汜水关,就能早一天……”刘备急急的下了马,跟着公孙瓒,却欲言又止。 “玄德。”公孙瓒抬手道,“勿急,吾知贤弟你的心思。” 说罢,公孙瓒坐上了路边一个土胚,“此番出征,为国除贼,贤弟一片拳拳报国之心,吾如何不知,不过你然道忘记了昔年讨伐黄巾贼的教训了吗?” “诶。”提起讨伐黄巾贼的经历,刘备一脸便秘的表情,不再搭话。 “贤弟,你还是太……不晓世事。”公孙瓒顿了一顿,挥了一下手,“那还有十七路诸侯呢,我们急什么,又不是昔日刘项之约,先入咸阳者为王。” “大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备只愿追随大哥杀贼,为天子分忧,为社稷除贼,为民请命。” “玄德,来,你坐下来,且先别讲什么国家社稷的大道理。”公孙瓒不急不慢的的拉了刘备坐下, “玄德兄啊,幽州地处北境,乌桓时来犯边,境内盗贼横行,你可知我公孙瓒如何立足?” “自是伯圭你勇武过人,身先士卒。”刘备答道。 “哈哈,玄德你说笑了,”公孙瓒往远处一指,道:“我再勇武过人,能比得上你的二弟三弟。” 刘备听的此言,沉默不语。 公孙瓒起身指了指正在忙着扎营安顿的士兵,道: “你看我这白马义从,号称三千战兵,实则一战二辅,共配有六千余匹白马,你看我这白马,皆为塞外良种,毛色纯白,无一杂色,身材高大健壮,耐力十足,白马战兵,个个骁勇善战,皆善骑能射,能在马上疾驰之时,引三石弓,箭无虚发,如此,方能震慑乌桓,弹压四方,你可知我这白马义从一军,一日之消耗靡费需要多少?” 刘备答不上来,只能继续沉默。 “贤弟啊,这白马义从,就是我公孙瓒的安身立命之本,有此军在,我方能牧守幽州一州之地,一方百姓。如今为国讨贼,为君清奸除佞,本乃你我为臣之本分,但那袁本初身为盟主,任自家兄弟袁公路为押粮官,连粮草都不曾给足,皇帝也不差饿兵,要我公孙瓒为他袁家卖命?你看那曹孟德,精兵数千,良将无数,本为诸侯中最为兵强马壮者,何曾出头为前锋。” “兄长此言极是,是备唐突了。” “玄德,你看你昔年跟着刘刺史和卢中郎大破黄巾军,颇有功劳,云长翼德,皆世之猛将,你却未尝有一军在手,朝廷论功封赏,你又排于最末……可知是何道理” “是小弟无能……诶!”刘备听得公孙瓒又提起破黄巾旧事,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公孙瓒语重心长的说道,“今值此乱世,贤弟不可再书生意气了,诸侯逐鹿中原,实力为王,谁手中有一州之地,方能养一军之众,养一军之众,方能牧守一方百姓,徐图大计,万不可逞一时之能啊,你也过而立之年,行事当张弛有道,思虑再三,思虑再三啊!” 刘备听得公孙瓒又讲出这么一番道理来,情知这位老哥是诚心劝诫自己,只是这些道理,却和往日自己的老师卢植所教,和自己读的圣贤之书,与自己的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信念大有不同,刘备也不知还能再说什么,便不再多言,默默的向公孙瓒抱了抱拳道谢,告辞回营。 公孙瓒看着刘备的背影,也不由得摇了摇头。 而此时,曹操那边,大军也刚刚踏上去往汜水关的官道,虽然兵精粮足,曹操也一直按兵不动,急得盟主袁绍亲自上门督战,曹操才不情愿的带着自己的大军出发,也比孙坚军晚出发了三日。 这让会盟之日诸侯一起制定的“乌程候领长沙军为前锋,直驱汜水关,公孙瓒与曹操两军为侧翼,扫荡关外四处,护卫左右”之策成了纸上谈兵。十八路诸侯中,除了几路完全没有一兵一卒地酱油背景板,实力以袁绍为最,但袁绍压根就没把自己家底带过来,自己的“河北四庭柱”颜良文丑,张郃高览一个都没有到酸枣来。排行第二的是把家底都掏空了招兵的联盟发起人曹操,后面则依次是袁术、孙坚、公孙瓒等人。 轰轰烈烈的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在经历了盛大的开场仪式之后,就在诸侯各怀鬼胎,勾心斗角的斗争众,徐徐地拉开了大幕,而我们地主角萧远,此刻正在汜水关前,被小霸王孙策挟着要开打这场大战役地第一枪。 第三十五章 战前激辩 萧远和孙策的斗殴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直到天黑,实在是太过于危险,萧远主动叫停了,孙策不甘心的收了枪。最终还是以平局收场,倒是看的一群军士大呼过瘾。 萧远知道孙策已经使了十二分力,萧远也没敢留力。打成平局,双方都很讶异。 孙策惊讶于自己秘密和父亲学了新的招式,藏了半月有余今日方才使出来,还是没能奈何得了不再一味防守的萧远,每次孙策的精妙招式使到关键处,都被萧远的蛮力和速度压制,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一力降十会吧。 而萧远惊讶于自己尽了全力,把自己的力量优势发挥到了极致,竟然还是打不过这进步神速的小霸王,萧远一米八,比孙策整整高了将近三十公分,体重更是多了以大欺小还没打赢,可以说是很丢人了。此次孙策使出的枪法,明显是孙家枪法中的高阶版本,可惜双方全力酣战,萧远哪里敢分神仔细观察偷学,不行,还是要更精妙的枪法! 必须把赵云这小子绑来,逼他交出童家枪法的进阶版,萧远暗下决心。对了,还要坐在他身上暴打他一顿,报仇雪恨——不过,连小霸王孙策都打不过,怎么去绑子龙啊,还得再苦练枪法,循环死结啊…… 打完之后,孙策开始认真的和萧远坐下来开军事会议,一些零星的情报已经收集过来向两人汇报。 当然,萧远不用情报也知道,汜水关前,守关将领正是广大三国游戏爱好者耳熟能详的新手第一关bss,华雄。 虽然在游戏世界里被萧远虐了一万遍,真到了实战,萧远哪里敢小觑了这位在各款游戏里常年武力能达到90左右的准一流高手,要不是点背遇上了开挂无双狂跑疾跑闪现无敌的关二哥被秒,毫不夸张的说,除了隐藏实力出工不出力的曹操阵营中的几员大将,华雄能把十八路诸侯虐个遍。袁术的颜良文丑张郃没有带过来,孙坚压根就不是华雄的对手,几个部下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就更是不用再提,马腾那边,锦马超估摸着还是个上不了战场的小娃娃,另外什么双锤武安国、河内名将方悦、无双上将潘凤就更不用提了。 萧远正为了战事安排孙策激烈争执。 萧远只想依据此前本部的计划,就地安营扎寨,放出侦骑,静候大军到达再听孙坚的安排做下一步的行动,而小霸王孙策则是第一次领军,已经急不可耐的想要建功立业,怎肯龟缩在营地无所作为。 “不可,大军疾驰三日杀到关前,怎可畏惧不战?这岂不让父亲和几位将军耻笑。”孙策雄心勃勃道。 萧远胡诌起了兵法:“孙子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守之,不若则能避之,我军止有千余人,如何能战?” “萧远你太小瞧我长沙军了,明日你且看我如何叩关杀敌” 萧远听孙策说明日要全军开拔杀向汜水关,吓了一大跳。“大少,汜水关守将华雄可不是草包,是董贼手下排得上号的猛将,何况我们孤军突进三百里,疲惫不堪,不可鲁莽造次啊。” 孙策却是踌躇满志,跳上一块大石,用手遥指汜水关,道: “父亲令我为先锋,疾行三日直抵关前,正是要我等披精持锐,乘敌不备,萧远你这也太胆小了,待我明日关前搦战,你且在一旁掠阵,看我斩杀了那华雄,你便引军杀入关去,拿了夺关首功,明日一战,便是你我扬名天下之日!” 看着孙大少这么照顾自己,还给自己留了首功,萧远不由得又感动又好笑,“大少你在说笑吧,敌情我们一无所知,就这一千来号人,怎敢抢关。” 孙策从大石上跳了下来,双手扶住萧远道:“萧远,似你这般畏畏缩缩,如何上得了战场,你……” “大少!乌程候临行前,命你我二人带先锋军疾行至汜水关前,距关十里外下寨,四处探清敌情,不可妄动!”见无法说服孙策,萧远直接把孙坚的军令搬了出来。 “你……哼!”孙策见萧远搬出自己的父亲来,大为火光。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孙策恨恨的从坏内掏出将令,“萧远!父亲临行前,明令我孙策为先锋官,统领一应军务事宜,萧远听令!” “……末将在!”萧远愣了一下,只得抱拳应诺。 “明日汜水关前,我带两百精兵搦战,你带余部伏在一旁,且待我指枪向关为号令,你便率众杀向关口,不得有误!” “是!”萧远长叹一口气,也不再多说。领命后,便转身回营。 回到营帐里,却没有听见往常的呼噜声,萧远倒是不习惯起来,自从二哈魏延跑路后,萧远解散了自己的亲卫队,全部打散编入了战兵营,这次孙策单独点将,却不方便带王二随行,只留在大军里,现帐内只余萧远一人了。 萧远倒头躺下下,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满是孙策那句:“这般畏畏缩缩,如何上的了战场。” “瓜皮小霸王,竟然敢说老子上不了战场,哈哈,老子也是尸体堆里爬出来过的人啊!”萧远喃喃自语,脑子里浮现起那日柴桑城头,那被血水和残阳一同染红的江水的场景,那些昔日和萧远一起出操,一起帮吴太守家犁田的兄弟,初次上战场,在城头连刀都没有拔出就被贼军捅穿了肚子,那些从云梯爬上来的贼军,大部分并不是面目狰狞的亡命之徒,而是仍稚气未脱的少年,还没有看清柴桑城内的样子就被萧远捅下了城墙…… 十五六岁的孙策,正是踌躇满志的少年,虽从未正式上过战场,却自小在军营里耳濡目染,初生牛犊不怕虎,而二十二岁的萧远,却已经在柴桑经历过生死,深知战场凶险。如今,他也不知道,明天在汜水关前,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哎呀,我不想死啊,我还要去洛阳见貂蝉小姐姐啊……萧远在营帐里感叹,辗转无法入眠。 第三十六章 小霸王初战汜水关 “此定是有伏兵。”看着关外叫阵的架势,汜水关上的兵丁队长甲笃定的说道。“你速去请华将军来。” 如昨天晚上的军事会议决议,此时小霸王孙策正带着两百精锐骑兵在汜水关外叫阵,孙策身着亮银盔甲,手持七尺长枪,纵马至观前,大喝:“华雄小儿,出来受死!”后面两百军士一齐跟着大喊:“华雄小儿,出来受死!华雄小儿,出来受死!” 而在距离关外一里外的树林里,则埋伏着萧远的八百将士——原计划是伏击,伺机而动杀向城关抢城,不过这守军明显经验丰富,早把城关外方圆一里范围内的草木割的干干净净,整个汜水关前就是一块巨大的开阔地,哪里打的了埋伏。 没奈何,到了关前,看了这一块巨大的开阔地和高达三丈有余,城坚门厚的雄关,不禁傻了眼。孙策和萧远又紧急商议,把孙策搦战,萧远埋伏抢关的战术改成了孙策搦战勾引敌军,再佯装逃跑,萧远埋伏杀敌。 汜水关上,华雄的参谋团正在分析者军情。 “将军请看,那旗帜上书乌程侯孙,此乃是长沙乌程侯孙坚的前锋。”“我看那敌将身形瘦小,又只带这区区百余人在关下搦战,必定是逆贼的伏兵之计,将军且不理会,我等只需固守关口,敌军自退。”一名年纪稍大,须发皆白的谋士首先发言。 “城外乃悖逆之贼,口出狂言,将军,依我看,此乃敌军前锋探哨,将军可令一偏将,引五百精骑杀出,挫敌锐气,如有伏兵,关外地势开阔,我等在关上一望便知,即可鸣金收兵。”八字须模样的中年谋士明显是个机会主义者,想出了一条吃了鱼饵又不会上钩的妙计。 “此言甚合吾意,徐全何在?” “末将在!” “令你带五百精骑,出关迎战,只许关前搏杀,不可追击,切记,听见鸣金不可恋战,即刻收兵。” “得令!” 孙策和他的二百精锐正在关前骂的口干舌燥之时,只听得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关门吊桥放下,杀出一支骑兵。 远处的萧远爬在一棵大树上,看着关门鱼贯而出的大部队默默的数着 “2,4,6,八,10……100,102,……300,302……”越数到后面,萧远越是恐慌,满头的大喊随着数字的增长呈瀑布状往下滴。 孙大少,赶紧撤吧,将近五百骑啊,你要被包饺子了!萧远在心里默念。 被萧远念着的孙大少在关前看着越来越多的骑兵涌出关前,却是越来越兴奋,持枪的双手都捏出一把汗来。看见敌将出到阵前,孙策大喊道:“来将可是华雄小儿,吾乃江东孙策是也,速来受死!”这段话他看黄盖用了好多次,觉得颇为有雄壮,便偷学了过来。说完,便提枪上前。 哪知那徐全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久经战阵,见孙策兵少,听得孙策骂阵,也不搭话,手一挥,大喊:“儿郎们,冲啊!”五百精骑听得此令,便嗷嗷叫的驱马提速冲阵——这可把树上看的真切的萧远吓了个透心凉,完了完了,五百骑兵和两百骑兵对冲,这还有什么悬念,难道自己今天就要改变历史,把未来的江东小霸王坑死在汜水关前? 萧远飞快地跳下大树,也顾不上和孙策约定地什么行动暗号了,喝令全军立即行动,不管怎么样,不能让江东小霸王就此嗝屁在汜水关前,要不然自己就不用在军中呆了,只能亡命江湖了。 那边孙策见对面的守将不搭话上来就全军突击,也是慌了手脚,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小爷我要和你单挑! 小霸王此时也是热血上涌,举枪扬马,大喝一声,“杀!”那两百精锐也是长沙军中的百战之士,个个悍不畏死,齐声大喝“得令!”便跟着冲锋。这边萧远的八百伏兵还没跑出树林,双方骑兵便已冲阵撞作一堆。 那关上华雄一看树林中冲出一群将士,果然是有伏兵,也不知其数,慌忙手一摆,那传令军士忙不迭地鸣金收兵,急促地鸣金声响起。再看那城关之下,近千骑兵已经杀作一团,那华雄所带之精骑,那是董卓从西北之地带过来的西凉铁骑,又有人数优势,已把孙策的江东精锐撞成一片散沙,正要收割之时,却听见城楼上的鸣金之声,徐全听了,又望见城外一片烟尘,似有大批伏兵来袭,不敢恋战,慌忙大喝“撤!撤!” 小霸王孙策两次冲阵之后,便和自己的亲卫失散,也顾不上其他的了,一杆铁枪使出浑身解数,在军阵中左右冲突,也不知杀翻了多少敌军,此时却听得一员敌将在阵中大声呼喝,定睛一看,正是那不敢和自己单挑,上来就群殴的敌将,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纵马循声冲去,左右挥砍挡开沿路刀枪,双脚重夹马腹,猛喝一声“敌将受死!” 好一个江东小霸王,只见他临近敌将之时,随战马一冲之力,纵身飞出,双手紧握七尺铁枪,以猛虎博兔之势直刺徐全。可怜那徐全戎马半生,以贪生畏死闻名,上了战场能群殴绝不单挑,能躲在后面绝对不冲锋,今天五百西凉铁骑对江东区区两百骑兵,都快要进入收割战场阶段了,却稀里糊涂被这二杆子江东小霸王捅了个透心凉。 这一阵势,关上华雄诸将倒看了个真真切切,那徐全死于阵中之后,西凉骑兵大乱,又听了鸣金之声,都慌不迭的急往回撤,等到萧远的八百伏兵冲过来的时候,已经撤了个干干净净,只残余了被杀的人仰马翻地长沙军,汜水关大门轰地一声关上,吊桥已慌不迭地扯起。 萧远从乱军中好不容易翻出了趴在一头马腹上的孙策,先探了探鼻息,又折了折胳膊和腿,还好,这厮只有一些皮外伤而已。 萧远楼了坐在地上的孙策,大笑道,“兄弟,你可真是猛,果然是个小霸王,哈哈哈哈。” 孙策听了,道:“小霸王?这是萧远你给我取的名号吗?果然是威武,好,以后我自报名号就叫江东小霸王了,嘿嘿,”孙策翻身起来,见敌军已撤了个干干净净,大笑道,“萧远你都没有遵我号令就冲杀过来了,敌军已被我杀退,我们攻城吧!” 第三十七章 奔逃 攻你妹啊!萧远心里暗骂,一头巨大的黑人问号,你也不看看你这两百号人被人家砍翻只剩多少了,要不是华雄脑子秀逗了鸣金收兵,我看你们一个渣渣都不会剩下。 “大少你别秀逗了,赶紧撤吧,敌军缓过神来再杀出来就完了!”萧远完全不管孙策抗议,喝令左右把他架上马,令麾下军士速速组织收拾残军,溜了溜了。 孙策不甘心的看着不远处紧闭的汜水关城门,听了士兵报上来的伤亡数字才明白自己刚才已是九死一生,两百精骑当场阵亡近六十,另有将近百余轻重伤员,若不是城头上的敌军莫名其妙鸣金下了撤退号令,只恐自己这两百骑怕不会有一骑能够逃脱,而萧远的八百余人若是一齐卷入混战,也必是陷入死战不得脱的局面。 萧远正在组织军士收拾战场,只令最快速度搜寻受伤士兵、马匹、兵器三样东西,必须尽快撤离,他不知道,此时的汜水关上,一双三角眼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将军且看。”董卓军中的谋士,被派来督战的李肃手指关下,对华雄道:“我军撤退之后,敌军正仓促收拾战场。”华雄不明所以,问道:“那又如何?” “方才从林中埋伏冲出之敌军,我已数过,不足一千之数,如今我军后撤,紧闭城关,敌军却在仓促准备撤离,只拿战马兵器,连尸首都不要。” “嗯?此乃何意?” “我料敌军并无更多后援,故意欲速速撤退,将军此时只需率众杀出,定可全歼贼军,便可是大功一件啊!” “唔……只有这点兵就来关前叫战?,这不合常理之数啊。” “机不可失,请将军请速速决断!”李肃乃董卓本部谋士,不由华雄节制,反有督战之责,他的话,华雄不能不重视。 “来人,取我兵器来,速点两千,不,五千精骑,本将亲自去!”华雄听得此言,断喝一声便往城下奔去。 已经下令撤离的萧远,正押在全军后方,看着最后的一批伤员上马,回头一看汜水关城头,发现城头居然没有一兵一卒,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那扯着吊桥的绳子缓缓地动了起来,伴随着吱吱呀呀地声响。 “全军速速撤离!”萧远不急多想,大吼一声,便驱马狂奔,赶上在中军指挥的孙策,“大少,快!关口要开了,敌军大批人马就要出来了!” “什么?快撤!”这会小霸王再也不敢无脑硬刚了,敌人在城关上可是把自己的兵力看的清清楚楚,此刻杀出来,肯定就是不留余地的穷追猛打了。 说话间,那汜水关门已经推开,吊桥重重地砸在地上,巨大地呐喊声从关内传来。 怎么又要逃跑啊,在柴桑是从被敌人追着逃回城下,现在又要被城下地敌人追到野地去了。 “我怎么这么难啊!”萧远悲愤地呐喊。 “丢了多余地马匹和兵器!”萧远一边纵马疾驰,一边大声呼喊,“快!往东面跑,穿过树林,去营地汇合!”此处的官道从汜水关口出发,穿过过二里地外的刚才埋伏的树林,再往东跑十里地左右,便是营地了,华雄再莽,也不可能碾出十里地开外去吧。 萧远此时才知道空城计不是每个人都能玩地,被识破的结局太惨了。八百多人在汜水关开始疯狂逃亡,后面追着凶神恶煞的华雄和他的五千千西凉铁骑。 此刻的萧远,才发现战场指挥后撤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撤退命令一出,八百多号人马便像中了邪一样,瞬间全部失去了组织纪律性,建制完全失去,变成了八百多溃散散兵游勇在官道上亡命奔逃,在穿过树林的时候,官道稍稍变窄,便出现了互相撞击和践踏的状况,伤兵更是被无情的丢下,任凭萧远和孙策在人群中如何大声呼喝,都完全无法再下达命令,进行任何有效的组织。 萧远尝试了几次之后,果断放弃了重新组织大军的想法,算了,逃命自保要紧,把孙策带回去就算有所交代了,冲出树林,眼前便是一片巨大的开阔地,只见远处沙尘滚滚,旌旗招展,“萧远,看,是父亲来了!”孙策如获大赦,大喊道。 “这么远灰尘那么大,我连大旗的颜色都看不出来,你也能认出是你老爹?”萧远嘀咕道。不过也顾不得许多了,后面追击大军都已经快咬上尾巴了。一群人见了远处大军,不用指挥,便加了把劲继续奔逃。 大军果然是孙坚的大部队,在经过前锋营地的时候,遇见了孙策留下的探哨,得知孙策一早便来汜水关攻城,气得孙坚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四大天王更是吓了一大跳,慌忙连口气都没喘就挥军西进,这不,刚好遇上孙策的部队从关下溃散逃出。 看着溃逃而出的部队,孙坚更是怒不可遏,猛地一挥手,一旁程普会意,大喊道:“全军,停!列阵!”队伍中夹杂着的传令官便跟着大喊“全军,停!”号令传遍了绵延一里地的大军,四千大军便有条不紊的开始变换阵型,在平原上四处散开,组成防御形态。 “将军,前锋部队溃逃,即将冲击本阵。”孙坚一旁的程普再次说道。 “唔,祖茂听令,带二十督战队,令前锋溃逃部队,速速停下,敢有冲击本阵者,杀无赦!” “诺!” “包括孙策。”孙坚面无表情的补充了一句。 祖茂愣了一愣,便立即再应:“诺!”迅速点齐了精干亲卫,纵马迎往正在往本阵疾驰的溃兵。大喝道:“督战队听令,驱散前方逃军,敢有冲击本阵者,杀无赦!” 孙坚再次下了第二道命令:“黄盖韩当!” “在!”黄盖和韩当齐声应诺。 “你二人分别回本部列防御之阵,严阵以待,无令不得出击!” “诺!”黄盖韩当二人领命之后,分别往左右去了。 第三十八章 单骑冲阵 这边正在无脑狂奔的萧远,在确认眼前部队正是孙坚的大部队之后,马上意识到,如果再不有效的组织本部,八百多的骑兵溃逃将会全线冲击正在列阵的本部,必然是一场灾难,而后面还衔尾追着华雄那如狼似虎的西凉铁军,如果敌军乘大营混乱之机挥军掩杀,后果不堪设想。 “孙策!不可让溃兵冲击本阵,不可让溃兵冲击本阵!”萧远在孙策耳边大吼,“全军往边上跑,往边上跑!”。 孙策忽然听了萧远大呼自己本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便勒马减速,跟着大喊起来“所有人听令,不可冲击本阵,往边上跑!” 然而此时惯性使然,大部分溃兵已经麻木地听不见任何指令,直到祖茂地督战队冲入溃军之中,大声呼喝之后,便开始毫不留情的杀鸡儆猴,砍翻了几个,溃兵才慢慢的停了下来,乖乖地听令往本阵两侧退去。 终于,八百多溃兵约余有五百人被督战队押着快速地向本阵两侧退去,只余萧远孙策二人,以及祖茂。后方尚有一百多溃兵正在朝着远离官道方向的一块小土丘上收拢聚集,而下方一圈,则已慢慢被五百西凉铁骑围了个水泄不通,正待慢慢围合绞杀。 “叔父!我……”看着眼前的祖茂,孙策说话已经带着哭腔。 “公子,不必多言,速速随我去见乌程侯领军法吧。”祖茂看了看浑身浴血的孙策,又斜眼看了一下全身齐整干净的萧远,沉声道。 “我孙策,是不会给父亲大人丢脸的。”孙策咬牙切齿的叫道,不待祖茂和萧远反应过来,提马转向,往远处土丘奔去。 “大少不可!”萧远这才发现,这个天天和自己打架的小兄弟,是真的又莽又刚,从昨天开始,自从孙策带领这一部单独行动以来,就慢慢展现了刚愎自用的一面,可能是此次自长沙起兵以来,孙策虽然名义上是独领一军,但实则都在孙坚的眼皮底下,只能时时乖乖听令行事而已,无丝毫自主之权力。 此番西行,孙坚有意锻炼一下孙策,便让他为前锋,在大军前方行探路之责,负责每日向本部回报军情,然而自从酸枣一出发,孙策便像是脱了缰的野马,先是在路上不顾萧远的劝说,全军竭力行军,疾行直抵汜水关口,然后就是独断专行制定了异想天开的偷城计划,而现在,又疯了一样地单骑冲向敌阵。 “速速截住小将军,少了一根汗毛,要你项上人头!”祖茂长刀提起,直指萧远面门。 听得此言,萧远不禁无名火起,老子也不是你们家小少爷的保姆,凭什么啊,自己脑子一热两百人去叩关,现在好不容易给你带回来,又要单骑冲阵去逞英雄,凭什么要老子背黑锅。萧远腹诽了这么一通,也没别的办法,只能驱马跟上。 于是,汜水关外广袤的平原上出现了一幕奇怪的景象,两边各四千余人都全军列队,相距约四五里开外,严阵以待,而这边,孙策、萧远、祖茂和他的二十员督战队策马疯狂的向官道外的土丘战场奔去,似乎视华雄的本阵兵马如无物,跟在后面吃灰萧远看着,感觉自己变成了傻傻的辅助,而己方的残血孙策,一边点了狂暴,一边点了大,开着船就向对面五人聚集的高地塔冲去。 …… 自冲出树林,见到孙坚的大军之后,华雄指挥大军分出五百骑衔尾追击脱离官道的百余逃兵,另外四千多铁骑开始原地整队,组成防御阵型,同时放出侦察轻骑打探军情。 华雄戎马半生,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见过这么多奇思妙想的战术,先是区区两百人在自己固若金汤的汜水关前骂阵引战,被自己的五百铁骑砍了个七七八八,却没想到自己的偏将在绝对优势的战场被敌将捅了个透心凉,敌将貌似还是个不足十六的半大小子,而现在,自己四千多西凉铁骑列阵在前,刚才被自己追杀的屁滚尿流丢盔卸甲的混小子竟然带着十余骑就来冲阵了,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战术? 而就是这样乱七八糟地一通乱拳,竟然打得自己晕头转向,没有占到丝毫便宜,可恨此番轻骑出城追击,不曾把自己的参谋团带上,华雄猛地隔着头盔挠着自己的大脑袋,“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战法啊啊啊啊!” 这边孙策挥着铁枪,一骑冲向正在围困土丘的西凉铁骑,紧紧跟着的,便是祖茂和他的二十督战队,一头扎进已经严阵以待的西凉骑兵,萧远跟在后面,提着自己的长槊,豪气长干云天,脑袋里却突然想起起后世一句振聋发聩的名言——“猥琐发育,不要浪!”,只见萧远一咬牙,拔马往外偏过,脱离战场,望着北面一骑绝尘而去…… “我去年卖了个表的乌程侯,去年买了个包的程普奸诈老贼,去年卖了个笔的狗屁无脑小霸王,老子不奉陪了!老子再也不背锅了!”萧远骑着马在广袤的平原上肆意驰骋,心中在不停的怒吼,发泄着这段时间的不如意,他纵马穿过郁郁葱葱的矮树丛,踏过鲜花开满地的草坡,越过细水潺潺的溪流,“老子再也不用莫名其妙的吃军法了,也不用再给这狗屁的小霸王搽屁股背黑锅了,老子不奉陪了!”最后,萧远喊了出来,终于舒服了些许。 萧远深知不论此战胜败,小霸王孙策是否安然无恙,自己回营都没有好果子吃,全军溃败,伤亡过半。孙策是主将,萧远为副,但人家是大公子,哪怕同样挨八十军棍,结果都不会是一样的,最关键的是,萧远实在是不想陪着这个二货孙大少疯了,一人一马一杆枪冲到五百铁骑去,这是三国无双吗?我这又没有存档,不玩了,摔!——这才是萧远真正当逃兵的原因,作为二十一世纪三国游戏的资深玩家,三国志11可以开局就去占领寿春吗?王者荣耀可以出门就冲塔吗?呃,的确可以,可那是有存档,有复活! 萧远深知“苟”才是玩转三国乱世的精义,没有猪脚光环还带个死亡难度的ebuff,此番要是杀了进去,必是十死无生。 纵马跃上一个小土坡,萧远抬眼望着北方,“军营是回不去了,去洛阳的计划提前,帝都,老子来了,呵呵,老子从现在开始,就是个洛飘了。” 日子过得真快,穿越到这个时代整整一年有余,萧远重新变成了一个流浪汉,还把自己的开局傻子跟班王二暂时给丢在了军营了, 果然是狗日的死亡难度。 第三十九章 祖茂之死 这边且按下临阵逃脱的萧远不提,在战场上,孙策提枪杀进了西凉铁骑军阵,再加上祖茂和二十骑,竟搅得敌军一片混乱,被追击的近百孙策余部喘过气来,见自己的主将又如天兵降临一般杀回了战场,不由得大受鼓舞,二十余骑在军阵中疯狂搅动,几个回合下来,竟然穿阵而出,十余人冲上了土坡,与溃兵汇合。 “弟兄们,我来带你们回营,冲出去!”孙策一直冲上坡顶,勒马扬蹄,举枪怒吼道。 “威武!威武!威武!”全军大吼三声,连祖茂和十余督战队员都一起大声嘶吼,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话音一落,全军便举起手中兵器,纵马朝着回营的方向,借着土坡之势力向下冲去。 远处的华雄及一众偏将,看得此景象都不由得心中一紧。 “将军,是否由卑职再带五百精兵去增援?”一名偏将小心翼翼地向华雄请示。 “哼!不必,若是让这百余人溃围而出,那徐满自当提头来见我。” 华雄咬牙切齿地说道。自己正对面正是乌程侯孙坚地本阵,兵力看上去与己方相当,如果自己这五百余精骑吃不下这到手的百余溃兵,再往土丘填上五百骑兵,那相信孙坚很快就会挥军全面压上,那时候敌众我寡,且士气正盛,如何抵挡。而且此次自己率众出击,敌情不明,实在是不知道对方还在哪里会有更多的伏兵,或者,在汜水关是否已经有了新的敌情…… 而孙坚这边,却比华雄更是揪心,知子莫若父,孙策拔马转身那一刻,孙坚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为了自己家族的荣耀,也为了孙策自己一部校尉之责任,孙策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就这样随着溃兵一起灰溜溜的回到本阵,这份耻辱,是作为江东猛虎乌程侯孙坚之子的孙策永远都不能承受的代价。但是孙坚现在却不敢做任何动作,全军已经连续行军多日才到这里,完全没有休息过,四千余疲惫之师,而根据侦骑刚刚探得的消息,对面大军乃守关将领华雄亲领,有五千之众,而且全是西凉铁骑精锐。如果就这样对峙,对方未必敢轻举妄动,而如果自己这边一旦有任何加入战场的动作,便很有可能引发一场不死不休的混战。 土丘下的西凉铁军统领,偏将徐满,正是刚刚被萧远捅了个对穿的徐全的弟弟,从汜水关杀出之时,徐满请战为兄报仇,带了五百轻骑追击溃兵,眼见已经在土丘之下完成合围,快要吃掉这百余人,却又被孙策穿阵而过,此刻见孙策又要冲阵溃围而出,不由得冲冠眦裂,老子闻名天下的西凉铁骑方圆之阵,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么,纵马提了一柄长板斧便迎头而上,哪知不远处那看起来瘦瘦的半大孩子,竟然如天神下凡,霸王再世,使一杆铁枪如入无人之境,掀翻了三五骑之后,一息只见便冲到了徐全面前,可怜那手中板斧尚未提起便被小霸王孙策铁枪横扫打中胸前,掀翻在地,祖茂及一众士兵跟随着孙策左右向前冲阵,随着不断地有人倒下,西凉铁骑地圆形阵被慢慢地打开了一个缺口,孙策不待一旁士兵上来补上缺口,便率先溃围而出,在圆阵圈外与敌骑拼杀。 “孙策听令!不可恋战!速走!”祖茂见孙策已杀出重围,大声吼道。 孙策此时已经杀红了眼,哪里听得进,一杆铁枪使得完全不成章法,只管横扫猛刺,每一招出手都有敌军一骑倒下,随着缺口不停的被打开,不断地有骑兵溃围而出,直到祖茂也在督战队的拼死护送之下杀出了圆阵,祖茂一出圆阵便寻见孙策,怒吼道:“孙策小儿,速走,速走,你还要害死我多少兄弟!”祖茂情知难以劝服这倔强的少主,只能恶言相激,又一枪捅在孙策的马后臀上,那马吃了一枪,吃痛嘶吼起来,也不听孙策号令了,驮着孙策便往外逃,祖茂纵马跟上,大声呼喝“全军听令,不可恋战。撤!”三十余溃围而出的骑兵跟在孙策和祖茂后面,疯狂地向本阵奔逃。 华雄本阵望见这边情形,那边华雄一旁地偏将急了,“看,敌军已溃围而出!将军,请下令追击!” “不可。”华雄仍是咬牙切齿地道,“取我弓箭,虎卫随我来。” 只见那华雄手挽五石强弓纵马冲出本阵,跟随着四骑,五人奔出百余步便站定,望着孙策等人溃逃地方向便是连射数箭,劲矢发出,不断有骑兵中箭倒下。 祖茂见状,旋即勒马回身,拔出大刀挥舞阻挡箭矢。同时大吼道:“速速撤离,护住孙小将军!”奔逃中的骑兵们会意,纷纷跟住孙策方向,为孙策抵挡箭矢。又是半炷香的功夫,紧紧跟在孙策后方的数十骑纷纷中箭倒下,祖茂臂上也中了一箭,眼见孙策已跑出强弓射程,祖茂回马便走。 “哼!”华雄见走了孙策,怒气更盛,又取了一箭,只瞄准拖在最后地祖茂,拉满弓,劲矢破风射出,弦响时不过半息,正中后心,祖茂应声倒地! “祖茂!”不足一里地之外的孙坚程普等人见祖茂倒地,不由得双目皆眦,程普持茂大叫道:“主公,下令吧!” 孙坚艰难的举了举手,咬牙切齿道:“德谋,去五骑把祖茂救回来,准备撤军。” “什么?主公!”程普怀疑自己听错了,“主公,何不就此掩杀过去,为祖茂报此一箭之仇。” “我说,准备撤军。”孙坚沉声加重了语气。 “诺!” …… 已回到本阵的华雄望去,眼前官道上,数十骑长沙军正在清理战场,而远方巨大的雁形阵正在徐徐变阵,卷起滚滚沙尘,思索片刻,说道:“敌军似是要撤。” “将军,是否全军掩杀。” “断然不可!乌程侯乃江东猛虎,沙场宿将,岂是易于之辈,今日我等轻骑杀出关外许久,恐汜水关有失,传我令,撤!” 华雄这边全是轻骑而行,无辎重后营,也不用担心敌军趁势追击,倒是撤的飞快,一炷香功夫便全军撤了个干干净净,穿过树林,看着关外空旷的平地和关口上安然无恙的旗帜和守卫,华雄才长出了一口气。 第四十章 林中邂逅 豫州大地,时值初春,万物复苏,路旁老树发出新芽,山涧流水潺潺,绝壁上偶尔一两处野花成簇齐放,马背上萧远摇头晃脑。 脱离战场三个时辰后,萧远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却始终没有遇见任何一个人,一个村庄。在苍茫的豫州大地,山林之间转了半天,萧远得出一个结论:“老子他娘的迷路了!” 出发之前,全军携了五日军粮,还好萧远身先士卒,没有像孙策一样把自己的负重甩给亲卫携带。不过现在已经是第四日了。萧远摸了摸自己的干瘪口袋,里面还有四张饼,分别是自己今天晚上,以及明日的三餐口粮。 萧远寻了一处山涧,找了一块石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饼,又捞了一口山泉水先喝了,怪甜的,再坐下来细细的品自己的晚餐,思考一下行动方案。 呃,首先是要确定路线,通过汜水关去洛阳肯定是不可能的了,不过去洛阳肯定不止汜水关一条路,那么,必须先弄清楚自己的方位。 自己从战场杀出来的时候应该是朝着北方跑了一段,然后是一个岔路口,朝东跑了一段,再后来走了一段回头路再向北……不行,这方向都乱了。 呃……可惜萧远前世关于辨别方向的记忆留存不多,想了想,看太阳他是会的,可今天是阴天啊。 看大树枝叶繁盛方向?可是仔细研究了一下路旁的几颗参天大树,萧远愣是没有看出到底那边繁盛,那边稀疏,再说了,枝叶繁盛这边是南方还是北方来着? 看树干年轮?手头的长槊能够砍树吗? 看青苔生长方向,嗯,青苔喜阴凉,阴凉处为北,我草这石头怎么全都长满了青苔? 萧远猛抓自己的脑袋,只好拿出了自己最后的绝招—— 还是扔鞋子吧。 鞋跟是北。就这么定了。 萧远费力的把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往上一扔…… “我草泥马啊啊啊啊啊啊啊” 萧远看着鞋尖扎在地上直立的鞋子,欲哭无泪。 “二哥,你可有听到远方有什么声响。” “三弟,你是昨日睡糊涂了吧,我怎么没有听到。” “大哥,你听见了吗?什么泥马什么的。”张飞又偏头去问了问左边的刘备,“没听见?诶,不说了,这公孙大人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天就行军三个时辰,剩下时间都让睡觉,这也不知猴年马月能到汜水关,人说汜水关华雄,乃西凉军中一条好汉,有万夫不当之勇,我要去会会。” “三弟!噤声,”一旁的刘备慌忙看了看左右。 桃园三兄弟此时正随着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大军行进在通往汜水关的官道上,那次谈话之后,刘备再也没有去找过公孙瓒,此刻正闷闷不乐的和自己的二弟和三弟骑着马跟着队伍行进,不出意外的话,按照公孙瓒定的规矩,一到午后,这大军马上又要扎营休整了。 而此刻在距离官道外不到五里外的林间小径,萧远还在扔着他的鞋子,三局两胜,不行,五局三胜,七局四胜更稳妥一些。 …… 萧远正在专心地丢着鞋子,却忽地听得身后一阵悉悉簌簌的声响,慌忙从马上解下长槊,循声走了十余步,竟然发现一个小小的山洞,不由得慌了起来,这荒山野岭,环境优美,不会跳出一只大虫来吧。萧远拿着长槊的手不由得抖了起来,大喊道:“不要这么难吧,我可不是武松李逵啊。” 话音一落,便从山洞哆哆嗦嗦走出两人,不,三个,呃,四个人来。却是两老汉和两名侍女模样的姑娘,四人惶恐地看着萧远,瑟瑟发抖。 我勒个去,这么一个小山洞能藏这么多人,这是十九座的五菱宏光吗? “还有没有人啊!出来。”萧远把槊在山石一顿,断喝一声,本是随口一喊,却不料那山洞之中又施施然走出一女子,只见那女子虽身着素缟,难掩婀娜之身,面带凄容,不减花容之色,倒看的萧远目瞪口呆。 那女子见萧远呆呆地盯着之际,略有微恙,萧远忽然想起些什么,大喊道,“夭寿了,倩女幽魂啊啊啊啊。”不由得连退了好几步。 “将军,妾身唐突了,妾身乃不幸之人,本欲避开将军,不料……” 萧远听了,思索片刻,才知道那女子是个新丧的小寡妇,想是怕了自己这个一身戎装的军汉,与奴仆们避在这山洞之中,没想到还是被自己给吓了出来。拱手道:“是我唐突了,还请小姐见谅。呃,这个,刚好,请问这个洛阳怎么走?” 那女子听得萧远问路,突然想起刚才在行路之际,撞见萧远正在扔鞋子,一行人才避于一旁山洞,不由得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又慌觉不妥,慌忙用手挽袖掩了口,倒是把萧远给看呆了。 “将军刚才扔靴子,可是在占卜方位?” 萧远被女子揭穿,不由得大为尴尬,竟然面红了起来,抓了抓耳根,道:“嘿嘿,初到此地,迷路了,让小姐见笑了。” 那女子伸手一指,道:“此处不远便是官道,官道往西走便是三叉路口,一条往汜水关,一条往虎牢关,皆可通往洛阳。” 萧远拍了拍脑袋道:“在这林中古道寻了半日,没想到官道便就在附近。” 那女子又说道:“方才官道有大军路过,妾不知是官是贼,方才躲进这林中。妾身尚要赶路,如此,便告辞了。”说罢,带了四人,整了包袱便要出发。 萧远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厚着脸皮问道:“鄙人庐陵萧远,不知小姐芳名,若是去洛阳,可否结伴而行。” “将军唐突了,妾乃不详之身,不敢叨扰将军。”那女子听了萧远的话,不由得语气立刻冷了三分,急匆匆的走了,临了,那两名侍女还狠狠地朝萧远剜了一眼。 萧远看着女子远去地袅袅身形,忽然想起些什么,大喊道:“汜水关有官军正在激战,不要去!” 也不见回应,只留的萧远留在原地,傻愣愣地呆了半晌。 …… “夫人,我看那登徒子,虽生的人高马大,仪表堂堂,却是个傻子。” “是啊,拿鞋子占卜,我倒是第一次见。” “不过人倒是挺好心的,没有歹心。” “夫人,方才临走之时,他还说汜水关有官军交战,我们往虎牢关去洛阳吧。” …… 第四十一章 张飞打野 “三弟,这快要天黑了,你穿甲衣作甚。”关羽此刻,正抱着一卷书,坐在营帐门口处,借着尚未天黑,仍在细细啃书,像个要考研的大三学生。 “每日在这营帐里,俺老张都要闷死了,今日我亲带几个军士去巡营,二哥你这卷书都要翻烂了昂。” “翼德,我此卷春秋乃多年前偶有奇遇方才得之,读了这么多年,不免破旧啊。”关羽爱惜的摸了摸已经被摩的发毛的书角。三国时期,纸质书的确是奢侈品,此时印刷术尚未发明,纸质书籍乃是靠手抄流传于世。 “嘿嘿,俺老张就不喜读书,二哥我去也。” “三弟,巡营之事,有军士去就可以了,你却作甚,小心大哥回来又说你。”关羽眯了眯眼,看着张飞。 “二哥你只需如此告诉大哥便是了,回来我给你们带野味。” “野味,什么野味,三弟,你莫不是又偷跑去打猎,你……” 不待关羽把书放好起身,张飞已慌忙穿了衣甲,拿了兵器,骑了马便带了几个军士便冲出了营地。 “张将军,我们就巡个营而已,怎么跑出去这么远啊。” “巡远一点。”张飞懒得多废话, “张将军你且走满一点,我们哪里跑得过你这骏马。” “嘿呀,你们这几个,真是累赘。”张飞正后悔带了这几个拖油瓶“你们且在附近巡视,不可擅离,弓箭且给我。”说罢,拿了弓箭纵马飞奔而去。 “嘿嘿,张将军又去打猎去了,我等就在此处先歇息一会吧。”一名经验老到的军士说道。 …… 萧远在那女子指路后,顺利的寻到了官道,不过此时已是黄昏,倒也不急着赶路,走到了一条溪流边,肚子开始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不过晚餐已经刚才扔鞋子之前吃掉了,摸了摸口袋里的三个饼许久,萧远终于还是没舍得吃,只得撅着在溪水里灌了几口,却发现潺潺溪流清澈见底,竟然有小鱼游动,不由得大喜,便拿了长槊叉鱼,这个倒是萧远前世在老家常干的勾当,一杆叉子,跑到村子后头的沟渠里,萧远可以给家里晚餐添上一顿油炸小鱼,那个香啊。 说干就干,萧远开始卷了裤腿,在溪流中忙起来,不一会儿,还真的收获颇丰,十几条腰斩的小鱼被萧远仔细地摆在一块石头上——没办法,长槊尖头巨大,稍微小一点地鱼都被叉了个稀烂,只余了这些。 现在只要想法子升起一堆火,就可以享用这美味了……萧远搓了搓手,正在思考生活之法,“轰”地一声巨响,一只大雁从天而降砸在了萧远眼前的石头上,把十几条小鱼砸了个四散,“别抢我的小鱼!”萧远蹦了起来!愣了一会才慌忙去抢救自己的小鱼,却发现这从天而降的大雁屁股上带着一只箭! “哈哈,不吃水里游的了,改吃天上飞的。”萧远慌忙捡起大雁拔了箭,细细察看,只听到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萧远不急细想慌忙收拾了行头,提了大雁脖子,纵身上马便走。 “小贼!休偷我鸟!小贼!我的鸟!”萧远听得背后一阵怒吼,更是抓紧了自己的晚餐,猛地一夹马腹,亡命奔逃。 哪知后面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只半炷香功夫,萧远便听得一阵风声,不急细想便偏头躲过,萧远不禁大怒,不就是一只鸟吗?双腿夹紧马腹,右手操起长槊回身便也还了一招横扫。 “哈哈,小贼,来得好!”张飞丈八蛇矛挥出,硬生生接了一招,荡开了萧远的长槊。“哈哈,小贼好大的力气。” 萧远这一横扫被硬生生拦开,单手差点没抓紧长槊,险些脱手,不由得暗自叫苦,点子扎手啊,而且这种疾行驱马交战,萧远压根就没怎么试过,平日里都是和孙策步战,到这个时代一年来,骑马倒是很快就学会了,不过却没有太娴熟,更何况纵马交战。 借着刚交手完一招的间隙,萧远也不回头,左手抓住自己的晚饭往后一甩,“还你的鸟!”却不偏不倚,正中张飞面门,直气的张飞哇哇大叫,先是一把扯下还糊在自己身上的大雁,口中还衔着一两根羽毛,丈八蛇矛又是一招千钧压顶跟上,此时萧远方有时间稍稍转过头来看,虽然天已近黄昏,但萧远倒不近视,哟,这不是三弟嘛,忙不迭大叫道:“三弟、张飞、翼德!住手,我是萧远啊!”一边回身双手高举长槊格住蛇矛。 张飞听得声音,认得眼前这偷鸟贼正是萧远,慌忙收手,不过这千钧一压之力已下,哪里还收的住,蛇矛重重地打在长槊杆中间,竟是直接把长槊拦腰打断后,再硬生生地砸在萧远肩膀上。 萧远一声闷哼,双手弃了两截槊,只身形一晃,慌忙紧紧抱住马脖子才没有摔下来,顷刻之间,便觉得肩膀一阵剧痛。 “好小子,能吃的住我这全力一击,可以可以。”张飞勒住马,跳了下来。上前扶住萧远,只听得萧远咬牙切齿地说道:“张翼德,第二次了,赔我兵器!” 还好张飞最后还是收了两三成力气,又有槊杆抵消了大半,萧远活动了一下肩膀,应该没有脱臼或者骨折。一旁的张飞讪讪的说道:“萧远兄弟,你怎么在此山林之中啊,还偷了俺老张的鸟,这不怪俺老张啊。天黑,看不清。” “说来话长,翼德,公孙瓒大人的大军是否在附近扎营?” “是啊,我们从酸枣出来好几天了,你不是在孙坚军作前锋么?前方汜水关战事如何?” “说来话长,翼德带我回营去吧,到时候细说。”萧远打定注意,说道。 临时跟着桃园三兄弟也是个不错的方案,既能观看现场直播的关羽温酒斩华雄和虎牢关三英战吕布,又能混吃混喝一起抵达洛阳,总比自己在荒野山林扔鞋子找方向要强许多。萧远感觉自己像是脚踩西瓜皮,滑到哪算哪。 第四十二章 抵足而眠 “哈哈,大哥二哥,你们且出来看,小弟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回来,快,快。” 一进营门,一手扯着萧远,一手拎着大雁脖子的张飞就敲锣打鼓的大叫起来。 “大哥二哥!快出来看啊。”张飞还未走到营帐前,不见二人出来,又急不可耐的叫道。 “嘿呀,三弟你这半夜胡闹什么,不就是打了些野鸡野鸭嘛,勿要惊扰了大家。”关羽不耐烦的回应了一句。 “翼德你回来了。”刘备倒是起身,掀了营帐门帘一看,嚯,这张飞左手一只野鸡,右手一只……呃,萧远? “哈哈,萧远是你啊,哈哈哈哈,萧远。”刘备语无伦次的冲了上来,双手扶了萧远的肩膀使劲摇晃,倒弄得萧远一阵龇牙咧嘴。 “怎么,萧远你受伤了。”刘备关切的问道。 “嘿,不妨事,就是被俺老张蛇矛不小心打了一下。”张飞大大咧咧的说道,“这厮,哦,是萧远兄弟皮厚,我已经看过了,不妨事的,不妨事的。” 此时营帐内的关羽闻声也走了出来,道:“能被你翼德打了一蛇矛还不妨事?” 说话间,桃园三兄弟簇拥萧远进了帐内坐下。 萧远坐定,看着三张围着自己的大脸,好不容易有说话的机会,道:“呃,这个,玄德兄,我好饿……” 跟着张飞回来的时候,萧远其实已经一口气把明天的三张饼子摸出来全部吃了,不算太饿,不过这头砸自己面前的大雁萧远可是一直惦记着。 “萧远你且候着,我去让军士们把这大雁给烤了,嘿嘿。”张飞很识相的拿着大雁又出去了。 “记得多放些盐巴,要是有孜然,那是最好!”萧远急忙起身,不忘叮嘱一句,然后才又坐下来,和刘备、关二哥正式见礼。 “玄德兄,关二哥,一向可好” “好,好,萧远兄弟,今日何故来此?”刘备喜滋滋的问道。 “呃,这个……”面对刘备这样的谦谦君子老好人,萧远实在不好意思那么干脆利落的撒谎,支吾了几句才道:“昨日在汜水关前一场大战,与逆贼华雄部鏖战至天黑方休,混乱之中与本部失散,今日在这林中迷路,寻觅了一日,这不方才与翼德撞上,还交手了两个回合,险些……诶!”萧远无耻的参了三弟一本。 “嘿呀,这个三弟,还如此鲁莽行事。”刘备又关切的摸了萧远的手,要查看伤势。 萧远颇有些吃不消,连连说道“不妨事,不妨事,幸亏翼德手下留情啊,就是可惜了我的兵器。” 说道此处,张飞撞了进来“大哥、二哥,你们不知道,我正射中一头大鸟,正要去捡,哪知一人抢了我这大鸟就跑,天又黑,我哪里知道是萧远兄弟,上去就打了两个回合,嘿嘿,没想到,又把萧远兄弟的槊给打折了。”张飞咧着嘴,两手一摊。 “又?”刘备关羽齐声问道。 萧远慌忙说道,“嘿嘿,此事说来话又长了,且先不提。玄德兄,今日萧远便要在此叨扰了,不知……?” “好说,好说。”刘备忙不迭地应道,“萧远你说与那华雄鏖战一日,战况如何,可说来兄弟听听?” “我军前锋一千余部,前日抵汜水关前,昨日我军遣两百精骑在关下搦战……”萧远如实地把战斗状况描述了一遍,只是把自己逃跑地事迹稍微……那个美化了一下,“杀出重围之后,我仍被敌军衔尾追击,此时战场沙尘滚滚,我已不知方向,寻不着本部人马,事急只能尽早脱离战场夺路而走,故在此山林之间迷失了方向。” 一番战情讲述下来,倒听得刘关张三人心驰神往。 “二百人搦战汜水关,乱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单骑冲阵,那孙家公子端的一条好汉啊,哈哈”张飞率先发言。 “那孙家公子,你说他只有十六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关羽叹道。“孙文台此子,前程无量也。” 萧远忙跟着附和了两句,心里却p不止,这古人难道不惜命吗?都这么浪漫主义情怀,喜欢单骑破千军的故事? “萧远你能洞察战机,随机应变,乃大将之才也。”刘备见二弟三弟猛地夸孙策,连忙表扬了一下萧远。 这话倒说的萧远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 说话间,军士便送来了烤好的大雁,嗯,孜然是不可能有的,不过盐巴倒还是撒了一些,香,真香。 四人便在一起享用了烧烤大餐,张飞吃了一半不过瘾,又贡献了自己仅余一点私藏的酒,四人方才尽兴。 “今夜尽兴,吾当与萧远兄抵足而眠。哈哈哈哈”刘备干了最后一杯,抹了抹嘴。 “玄德兄,小弟有一事相求。” “哦?萧远你说。” “玄德兄,我不日将往洛阳寻找故人,如今既已从长沙军中脱离,已不便再回去了,我想再在贵军中叨扰数日,玄德兄你看?” “好,好,萧远你便想留到哪日都可呀。”刘备忙不迭地答应了,“如此,我便可日日与萧远你秉烛长谈,不亦快哉。” “如果哪日与乌程侯大军相遇,还望几位大哥帮忙为小弟遮掩一二啊。” “好说,萧远可安心的随军行走,昨日我已与公孙太守议定,两日之后即抵达汜水关,萧远你熟悉地形,可为我军参谋一二。” “好!”萧远也一饮而尽。 …… 萧远和桃园三兄弟并排躺在营帐里,感觉回到了中学时代睡通铺的年代。 卧谈会开始。 “自上次酸枣与萧远你一别,已是五日有余,甚是想念啊!” “小子,你刚才那一招回马枪,力气好大,震地俺老张地手都生疼,这么大地力气,你在老家是作什么生计的?打铁?” “额……不是,倒也是,我当替补,上场就打铁。” “萧远,你与我说说,那汜水关守将华雄如何?早年与黄巾军鏖战,我尝听说过此人,乃董卓手下第一号战将。” “华雄武力90左右,嗷不,失言失言,云长你且不用问,几日后你亲自去试了就知道了。” “等等,怎么变成三问一答了,现在轮到我了,翼德,刚才你打我那一下,把我的兵器又给打折了,你还没赔我呢,两次作一次赔,我要一根好木头,还有,你那一招千钧压顶,颇有气势,能否教我?” “兵器的事好说,哥哥明天亲自给你打一柄精铁做的枪杆,招数嘛,哪有什么招数,先要有力气,才能讲招数。” “翼德你几天没洗澡了,怎么一股……” “什么?洗澡是什么?” “玄德兄,你刚才……是放屁了?” “失礼失礼……且待我掀一下被子。” “二哥,你睡觉的时候,胡子放在被子里面还是外面?” “……呃,放里面还是外面?我以前从未想过,嗯,外面好还是里面好呢?” …… …… 第四十三章 纸上谈兵破白马 就此,萧远便在公孙瓒的军中中安顿下来,第二日,萧远在三兄弟的陪同下参观了一下军营,经过刘备简短的介绍结合本身对历史的一点了解,萧远对这支历史上曾经辉煌一时,后又很快陨灭的精锐部队有了一些深入了解。 白马义从,实际上就是机动性极强的轻骑弓手大军,骑兵除头盔外,人、马皆不着任何重装护甲,弓手皆能开一石以上强弓,且能在疾驰行进中连发数矢。轻骑在战场中进退自如,来去如风。机动性方面,由于负重少,而且骑手不带任何长兵器,在骑兵中乃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而这只白马义从,目前的首领叫严纲,乃公孙瓒首席心腹大将。刘关张三人,却并没有在本部中有任何任职,公孙瓒在自北平出发,沿途把在平原闷闷不乐当县令的刘备也一并招揽进来,刘备自己人马不多,止五百余兵而已,公孙瓒大手一挥,再多拨了五百杂兵给刘备凑齐了一千,刘备此时,是作为客军暂附于北平太守公孙瓒旗下。 在桃园三兄弟陪同下参观完白马义从后,萧远又忍不住卖弄起来,“玄德兄,云长、翼德,三位昔年尝领军大破黄巾军,当时在领军布阵方面各有所长,今萧远有一问,三位可试答之” “萧远你请讲。”刘备道。 “这白马义从,弓马之术天下无双,动若疾风席卷沙场,进退自如,如何破之?” “精锐铁骑冲阵,便可破之!”差等生张飞率先举手冲塔送分。 “哈哈,翼德,那白马义从轻装上阵,精锐铁骑有护甲在身,如何跑得过,我若是边走边射边退,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不停消耗,你当如何?公孙太守威震塞外,乌桓人皆画公孙伯圭之像,见之避走,便是惧此战法。” 张飞听得此言,开始耍赖,“那我便两面夹击,哦不,四面夹击,且管他什么战法。” 此时关羽发言,“萧远所言极是,至于三弟所言四面夹击,需依赖天时地利,能做到四面同时伏兵杀出,实是极难。以我之见,若两军对阵,狭路相逢,当以大盾兵为辅列于阵前,骑兵于后,伺机杀出,白马军无长兵器,一触即可破之。” 嗯,很接近正确答案了,二哥果然智力75啊,哈哈。萧远学诸葛亮捏了下巴的胡子,摇头晃脑道:“云长此乃老成之策,可惜白马义从战场来去如风,我料此军从不打阵地两军对垒之仗,只在平原之地纵横游击,不停在运动战中消耗敌军有生力量,直至敌军疲惫,士气殆尽,再以雷霆一击!” “不停在运动战中消耗敌军有生力量?萧远你此说词新鲜有趣,却也贴切。”刘备问道,“如此说来,此白马义从岂不是在平原之地野战纵横无敌?只可高墙深沟拒之?” 哈哈,是时候揭晓真正的答案了,萧远正要毫不客气地剽窃在史书所载袁绍部将鞠义大破白马义从的战法,突然眼前出现一高大威猛的帅哥,正是河北软饭王公孙瓒。 公孙瓒大笑道:“哈哈,有趣有趣,我今日倒要看看,你这黄口小儿,如何大破我这无敌于幽州的白马义从。” “大哥!”刘备三人见了公孙瓒,也不知他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听了多少去,不由得个个面红耳赤。 倒是萧远,反正光棍一个,也无所畏惧,大声道“公孙太守见笑了,小子纸上谈兵耳,勿要见怪。” 那公孙瓒也是豪爽痛快的汉子,道“你若真有破我白马义从之战法,且但说无妨,吾当记之。” 萧远也不客气,道:“我以一千步卒,身着重甲铁盔,左手三尺朴刀,右手持圆木盾伏于城外,公孙太守你当如何?” “嘿嘿,重甲步卒何足为惧,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四条腿,我军已立不败之地矣。” “那大人当如何?”萧远却不慌不忙,继续循循善诱。 “我一千义从,出城迎击,只需二十丈开外齐射便可,铁甲持盾又如何,二十丈内,此强弓便能力透铁甲!”公孙瓒说道,一边让随身军士取出随身携带的弓,双手拉了个满弦一送,“嗡”地破风之声响起,果然是力道十足。 “只待此时!我全军步卒弃刀盾,持弓,与白马义从对射,大人,你看战果会如何?” 此言一出,公孙瓒大惊失色,虽然只是纸上谈兵,公孙瓒深知此计一出,自己的白马义从便要直接面对覆灭的结局,萧远此前所说的步卒,重甲铁盔,左手三尺朴刀,右手原木盾,却全是诱敌之策,步卒铁甲,便是为了引诱义从近战迎敌,为了能够穿透铁甲造成更大杀伤,推进至二十丈内,而此时,全军弃刀盾,拿出藏好的弓箭与骑兵对射,一边是身着铁甲头盔,阵型分散的步弓,一边是轻骑弓突进,战损比可想而知,如果主将不能及时撤退,便是一边倒的屠杀! 一旁刘关张三人听得萧远此番推演,也是纷纷击节叫好,不由得又对萧远多佩服了几分。 “如此,我军休矣。”公孙瓒郑重地报了抱拳,“果真是英雄少年,吾输了!” 萧远见公孙瓒如此磊落豪爽,也顿心生好感,回礼道:“小子也只是偶得前人之战例,在此纸上谈兵而已,诸位乃久经沙场之宿将,小子班门弄斧了,公孙太守亦不必忧,白马义从,平原野战天下无双,但身无披甲,出击之前,当侦骑先探虚实,尤其遇到带甲步弓兵,应立即退避三舍。” 萧远穿越以来,也就只有熟识三国人物、事件,以及各场经典战例这一样金手指了,今日用了一次,一是忍不住卖弄之意,另一方面也只当是寄身在公孙瓒军中的谢礼了,只望公孙瓒不忘了今日之言,来日在界桥之战不要再中了此计,被袁绍一击而溃,白马义从此陨落,而自己落得个全家自焚的下场。 第四十四章 勾心斗角 且说孙坚的长沙军这边,自那日与华雄部一场遭遇战,孙策单骑冲阵,最终只救得几十部下得返,却被华雄一箭射中祖茂,待抢回来时,已然气绝,孙坚等人自是悲恸不已。 而孙策这边整顿余部,只剩下不足六百之数,却少了萧远。回想起来,那时孙策单骑冲阵,没顾得上身后得萧远的状况,问本阵黄盖等人,又因距离太远,皆看不清楚,再令军士在战场尸首中细细察看检视,亦未曾找到尸首,不由得又捶胸顿足伤感一番。 孙坚见儿子悲痛,不忍苛责,又因白白折了祖茂,怕寒了下属之心,便要行军法,虽程普等人死死劝住,方才未下狠手,只责了孙策不遵军令,擅自开战之过,但念其身先士卒,单骑冲阵,抢回十余同袍,功过相抵,打了二十军棍。 此后,孙坚便就地下寨,也不去汜水关叫阵,只教全军等诸侯各部到来,再做计较,并派出传令兵回报袁绍及袁绍,一是要教同盟军在关前聚集,共同破关,一是向袁术催促粮草。来时袁术左右推脱,只拨了十日之粮草,今军中粮草已消耗过半,仅余下能坚持不足五日之数。 两日之后,磨磨蹭蹭的河北大军终于抵达汜水关前,距关口十五里下寨,而此时,曹操的部队也几乎同时抵达,不半日,便立刻有侦骑回报孙坚大营,至此,讨伐董卓大军方才开始陆陆续续在汜水关前集结,交换情报,共议破关大计。 袁术大营。 “前日汜水关前,我部与逆贼华雄部在关前决战,大破逆贼主力西凉铁军,斩敌两千余人……斩敌偏将两员,校尉祖茂不幸阵亡,请求抚恤……全军士气正盛,但粮草匮乏,乞将军以大局为重,尽快拨付……。” 桥瑁念着刚刚袁术递给他的战报,狐疑的说道:“乌程侯江东猛虎也,不过这才四千余部曲,就能斩敌两千余人加偏将两员,定有不实之处,明公明鉴啊。” 桥瑁仔细地看完战报,小心翼翼地说道。 “确是如此,斩敌两千余,并无首级或左耳为证,我大兄竟然允了,并把战报分发各诸侯。”一旁端坐于案前的袁术轻蔑的笑道,“孙坚小儿,看似敦厚,竟也如此狡诈,当日汜水关前,他千余前锋营被华雄杀了个折损过半,随后便避战不出,却给我报了个多日与敌军交战,斩敌两千余。” “大人如何得知?” “自有人报与我知,那孙坚小儿,以为能欺得了这天下人,哈哈。” “那接下来,将军有何打算?” “明日诸侯共商破关大计,吾自有计较。你且去吧。” …… 翌日,讨董联军盟主大帐,袁绍端坐于主位案前,各路诸侯按爵位官职坐于两侧。 “诸公,诸公。”袁绍挥手示意大家安静,“前日乌程侯前锋已与逆贼华雄于汜水关前交战,已有所斩获,眼下敌军固守关门不出,今我大军已齐聚关下,召各位前来,正为共商破敌之策。” 孙坚率先站起,抱拳道:“盟主,我前日已杀至虎牢关前,虽杀敌无算,却折了本部一员猛将祖茂,愿再讨令旗,明日再去叩关,只是目前全军粮草不济,还请盟主明鉴!” 话音未落,袁术马上不乐意了,立刻起身道“文台此言谬矣,出发之日,吾已令桥大人拨予足够半月之粮草,怎么就不够了?嘿嘿,我却正要问你,靡费我许多粮草,前日折在汜水关前,被那华雄杀得逃出十余里外,损兵七百,却在盟主处虚报战功,杀敌两千,斩将两员,实则只有首级三十余,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那日两场鏖战,虎牢关下的尸首自然是没有割到人头,后来被华雄军把战场给清理地干干净净,不过后面孙策在土丘之战的确是杀伤了不少,华雄撤退之时,也未曾带走,于是长沙军把战场清理,收得敌偏将一名,士兵三十余首级。 后来虚报战功,本也是习以为常的操作,孙坚却未料到不知为何,今日袁术却拿此作文章,当众发难,而且自己战损、所收人头之数,竟如此准确。 孙坚黑红了脸道:“那日与敌军关前混战,许多人头不曾夺得,袁术,你……!” 一众诸侯听了,也不知谁是谁非,便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公孙瓒听了袁术的话,与萧远的话一印证,却知道那孙文台的确是虚报了许多战功,不由得暗自窃笑,却也不出头。其余诸侯,却又近半数乃袁家世代交好或受恩于袁家,又兼孙坚此前矫诏擅杀王睿的劣迹,便纷纷跳起来指责孙坚。 孙坚见状,更是不平,大叫道“某舍身为国,屡有功于,诸公何不容于我!” 主席台袁绍见了,不由得大感烦恼,却有一人上前附耳,说了几句,正是那骁骑校尉曹操。 袁绍站起,拔剑在手,大喊道:“诸位!诸位!绍不才,既承公等公推为盟主,当各听调遣,不得诿过于人,勿使大业有失!诸公听令!” 诸人听了袁绍发言,便纷纷起身,哄然肃静听令。 “明日,各部自带精锐,随我于汜水关前,共同破关!” 待散去,只留下袁绍袁术兄弟二人。 “公路,孙坚此人,勇烈且桀骜不驯,早怀异志,不可用也。”袁绍开宗明义,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大兄,文台虽与我有些言语冲撞,但今日诸侯共讨董贼,正是用人之际,吾自不能因公废私,来日与董贼会猎与洛阳,还得仰仗孙坚之勇啊。”袁术这时倒开始帮孙坚说起好话来了,这倒是让袁绍大感意外。 “如此,公路你且自处之,吾不多管了。”袁绍说罢,便下了逐客令。 袁术走后,屏风后闪出一人,却正是那袁绍的首席谋士田丰, 田丰道:“主公,公路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啊。” “哦?此话怎讲?” 田丰故作惶恐道:“袁公路乃主公之弟,下官岂敢多言。” “但说无妨。” “袁公路此番从洛阳走宛城,徒有后将军之名,却手无余兵,麾下良才济济,却无领兵之良将,前日孙文台虽名为投靠,实则野心勃勃,貌合神离也。” “我亦知之,但何故公路方才又为何要当众为难孙坚……?” “主公,孙坚,江东猛虎也,今公路欲降此猛虎,故假主公之手也。” 袁绍听了,却仍然不是太明白,却又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嗯……” 田丰见了,慌忙续道:“控其粮草,方能让猛虎听话,尽耗其军,方能让孙坚俯首甘心投效!” “端的一条毒计!”袁绍不住击掌,若有所思道:“我这好兄弟,也长进了不少啊。” 第四十五章 再战汜水关 “贤弟,明日随我汜水关前列阵迎敌。”公孙瓒一回营地,就看见巴巴的守在营门的刘备,便把这个消息说了。 “当真?”刘备激动的上前两步。 “为兄如何会与你说笑,哈哈。”公孙瓒大笑道,“明日十八路诸侯共打汜水关,必一鼓而破。” “嘿嘿。”刘备也跟着笑了笑,“如此甚好,甚好。” …… 回到营帐内,刘备激动的宣布了这个消息,关羽张飞立刻激动的弹了起来,萧远也起身朝刘关张三兄弟拱手道:“明日三位定能名扬天下了,恭喜恭喜。”特地还朝关二哥笑了笑。 “嗯?”三兄弟疑惑的同时起了问号。 “哦,失言,失言。明日一战,定能大破敌军。” “萧远你又说笑了,明日,还看敌军是否迎战呢,若敌军固守关门不出,我等该如何是好。” “玄德兄放心,明日敌军必然出城迎敌!” “哦?萧远你如何晓得?”关二哥忍不住问道。 “此次十八路诸侯起兵,声势颇为浩大,董贼在洛阳惶惶不可终日,必然希望能尽早大破盟军,华雄此次领命来此关口,目的必不是固守关口,而是要击退义军。”萧远胸有成竹的回答。 “华雄若是固守关门不出,一旦盟军绕过汜水关,各据险要,主力直趋虎牢,华雄便成了孤军悬于外,不日便粮草隔绝而自灭,如何回去向董贼交令?故我料明日那华雄必然出关迎战。” 萧远毫无顾忌的用金手指忽悠着刘关张三兄弟。 汜水关外。 萧远为了满足自己在这么重要的战场和历史时刻打卡的欲望,冒着被孙坚等人认出的风险跟着公孙瓒大军来到了阵前。为此,他还特地伪装了一下,除了换上刘备麾下军士的行头之外,一张脸用黑灰抹了,再戴了个有护脸的头盔,这下估计谁都认不出来了。 不出萧远所料,汜水关前,华雄未等盟军关下叫阵,便已早早陈兵布阵于关前,亲自提刀押于阵前。 在关前一土坡上,搭建了盟军的战时指挥中心,位置倒是绝佳,地势略高于平地一丈有余,有良好的视野能够仔细观察战场,又能快速传达指令。萧远便和刘关张三兄弟跟在公孙瓒身后,敬陪末座,萧远偷偷的向席位靠前长沙军席位瞄了一眼,那孙坚端坐于案前,神色不善,身后只站着程普与孙策,其他几个料是在阵前指挥本部。 再看那袁术身后,站了一名少年,只十四五岁年纪,形容瘦小却故作老成之样,穿着不太合身的参谋官服,还手持一把羽扇,显得颇为滑稽,不时附耳在袁术旁说话,余者萧远也不认识,亦不见自己平日见过的猛将纪灵等人。 只听得主位的袁绍说道:“即是两军列阵于前,当遣勇者上阵迎战,诸公当踊跃向前啊。” 那边孙策正要出列讨令,却被程普死死拽住,只见孙坚狠狠回身一瞪眼,孙策立马缩了。余下各路诸侯又开始一阵叽叽咕咕的交头接耳。却半晌无人出战。 “玄德兄且不急出战,先来几个垫场的。”萧远不动神色的提醒,制止了刘备向公孙瓒请示出战的想法。 袁绍见状,大干感脸上无光,正待发作,只见袁术站了起来道:“诸公何故如此藏私呀,如此,吾便派骁将先锋官俞涉先行出战。”挥手一示意,身后俞涉应声而出,纵马持枪,冲出辕门。 众人见状,纷纷夸道:“公路麾下猛将如云,必可一战而克。” “是啊是啊,我知那骁将俞涉乃后将军阵前第一猛将,一杆神枪,威震南阳十余年!此战定可生擒那敌将华雄,缚于帐前!” “少年英雄,果然了得,不过老夫观那俞涉不过二十三四年纪,如何就威震南阳十余年啊。” “这……” 诸侯正在胡说八道的吹捧,只见远方阵前一阵杀喊战鼓声响起,俞涉挺枪纵马向华雄冲去,那华雄却连马都不曾动,只横着大刀立于阵前, “嘿,老桥你看,果如我所料,俞涉将军一合便取了那敌将首级啊!” “是啊是啊,你看那俞将军纵马上前,敌将被一刀砍了,头飞出去几丈远啊。” “两位看清楚了,现在是敌阵在鼓噪欢呼。”桥瑁黑着脸说道。 “啊?这么说难道是……?” 一炷香后,前阵传讯兵回营急报:“报嗷嗷嗷嗷,俞涉将军被华雄一刀斩于阵前!” 指挥台上诸侯一片寂静。 萧远见刘备又蠢蠢欲动,笑道:“玄德再稍缓。上将尚未出场呢。” “上将?”刘备疑惑的嘀咕道,“何方上将?” 只听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喊道:“吾有上将潘凤,可斩华雄!”原是冀州刺史韩馥出列讨令。袁绍嘘了一口气,说道:“好!好!请!” 只见那潘凤出列,身形虽不高,却膀大腰圆,使的兵器却是与众不同,一双板斧看上去黝黑厚重反着油光,倒好像刚从案板上拿来的。好个潘凤,双手一甩,几十斤重的板斧脱手,在空中转了几圈,再慌忙去接时,脚下趔趄了一下只接住了一只,另一只硬生生的斩在了徐州刺史陶谦的案上,倒吓的陶谦往后仰面翻了。潘凤用脚踩住案几,三两下才拔出了斧子,不慌不忙的朝袁绍和韩馥拱手,便往阵前去了。留下了仍惊惶未定的陶谦和一众诸侯面面相觑。 看着潘凤双手持了板斧,骑着马颠颠的冲向敌阵,一旁的关二哥终于忍不住发话了,“骑术不精却用双手兵刃,以短击长,这就是萧远你所说的冲塔送头吧。”跟着萧远厮混了几日,关羽倒是把萧远这句“冲塔送头”学会了。 “嘿嘿,云长说的极是。”萧远听了这现代化词汇,不由得忍俊不禁,“二哥,准备吧,该你出场了!” “报嗷嗷嗷嗷嗷嗷,潘凤将军又被敌将华雄斩了!” 诸侯又是一片哑然,袁绍恨恨地说道:“可惜我上将颜良文丑未至,得一人在此,何惧华雄!” 此时萧远偷摸得往曹操那头看了看,身后却是一群猛将,个个低调的垂眉顺目,曹操却是在淡定的喝着酒,丝毫没有要出战的想法,要知道此刻的曹操军中,夏侯惇,夏侯渊,曹洪,曹仁均已齐聚,个个都能和华雄打个不相上下。果然是一世之奸雄啊,深谙闷声发大财的重要性。 第四十六章 温酒斩华雄 且说一众诸侯见又折了潘凤,一个个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无人再敢出战。此时萧远捅了桶关二哥,道:“云长,今日此刻,正是一战闻名于天下之时!” 关羽点了点头,道:“大哥,三弟,我去也。” “小将愿往,斩华雄头献于帐下!”二哥拖着青龙偃月刀闪亮登场。 袁绍大喜,“何方小将,报上名来。” 二哥脸一红,“河东解良,关羽。” 袁绍被这回答楞了一下,已是不悦,正待再问,公孙瓒慌忙起身道:“此乃平原令刘玄德麾下,马弓手关云长。” 听得此言,袁术大笑道:“汝欺我诸侯无大将耶?区区弓手,怎敢大言,与我打出去!” 这时正在闷声喝酒的曹操倒是来了精神,出言道:“公路此言差矣,吾观此人仪表不俗,当比骁将俞涉要强上许多。” 袁术听了,怒气冲冲地哼了一声,但又对曹操颇有忌惮,便不再多言。 “来!”曹操把自己的酒杯斟满,对关羽说道:“壮士请满饮此杯!” 二哥见曹操为自己说话,不由得心生感激,上前抱拳:“哈哈,酒且斟下,某去便来,如不胜,请斩某头。” 萧远在后头听了大为懊恼,出阵之前,自己教了关羽三遍,一定要说:“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某去便来。”可恨二哥竟然没有按台词来。要不然这话若是传了出去,被史官记了,一定是将来考古史上最难解的谜团之一。 看着二哥一阵风的纵马疾驰出阵,萧远不由得翘首往前挤了挤,注视着阵前,却不料,那边孙坚身后的孙策,早已狐疑的在自己身上看了很多眼。 虽然没有悬念,但萧远还是激动不已地注视着远方疾驰而去的关二爷,一刻都不敢眨眼,一旁的张飞早奔出辕门,抢过击鼓军士手中短棍,竭力为自己兄长擂鼓助威。 只见关二爷拖着四十米,哦不,九尺长的青龙偃月刀,纵马直奔华雄而去,那华雄见来将人高马大,又兼使这古怪的拖刀姿势,不由紧张起来,双手运劲横刀于身前,起防御之势,只见关二哥在距离不足五丈之远处右手单手运劲,竟然生生地把拖在地上地青龙偃月刀挥了起来,左手接住刀柄,双手加力,一刀劈出,人借马势,刀借双臂之势,以开山之力斩在华雄刀柄上,竟然一刀破防,直接把华雄的刀杆拦腰斩断,青龙偃月刀之势稍滞便直劈华雄人头! 可怜那华雄哪里躲闪的及,竟然被一合斩于马下!盟军营中众将士见了,便是一阵震天价响的喝彩声,战鼓声大噪。 “野蛮,太野蛮了。”萧远此前想象过很多次关羽斩华雄地场景,包括很多前世地电视剧地描写,却从来没有想过是今天这样的场景,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刀破防,9999点血,暗金装备随便爆?萧远感叹道,不由地摸了摸自己还隐隐酸的肩膀,暗自想道,这关二哥和三弟是一个师傅教的吗?都会直接打断枪杆破防这一招?还好那天是三弟撞见自己啊,如果是青龙偃月刀在自己肩膀上来这么一下,就不是酸痛几天的事情了,整个胳膊都得给卸下来,这是要去终南山当杨过的节奏啊。 关二哥一合斩了华雄,回马便捡了人头,疾驰回营掷于地上,取了曹操案前的酒一饮而尽,大笑道;“其酒尚温,哈哈,好酒,好酒。”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引得众诸侯赞叹不已,曹操更是看着关羽,爱惜不已,又劝了两杯。 且说西凉军这边折了华雄,自是大乱,各路盟军见了,纷纷挥军掩杀,西凉军群龙无首,不半个时辰便大败退入关内,紧闭关门,不再出战。 乱哄哄战了半日,各诸侯均都有所斩获,待敌军悉数退回关上,袁绍便命曹操安排了犒劳三军,十八路诸侯便往主帐饮酒作乐,各营皆有分赏。待那分赏军士到了公孙瓒的河北军,却是有别样不同,说是有半扇猪肉,两坛好酒,是骁骑校尉曹孟德大人特别交代送给今日斩了华雄的关羽。 萧远冷笑道:“这曹操做的好生意,颇能收纳人心啊。” 倒是刘备听了不以为意道:“萧远你多想了,孟德今日阵前,对云长多有维护,实乃至诚之人。” “送上门的酒肉,吃了再说!”张飞可没这么个耐心听萧远发酸。便先把酒开了,又吩咐军士把猪肉拿去做菜,四人便在营帐中大吃大喝起来。 “今日一战,云长兄已是闻名于天下矣。”萧远大声说道。 张飞说道:“萧远你却不知,吾兄弟三人数年前随刘焉大人大战黄巾军,却也是这般光景,如今还不是此等模样。” 萧远想了想也是,眼前这三兄弟确实早在五年前大战黄巾军的时候就已经崭露头角,颇有功劳,可惜眼前这大耳兄实在是不会混官场,唯一能抱的大腿中郎将卢植也被宦官诬陷,打入大狱,生死不明。 余者如曹操、孙坚等人也在讨伐黄巾之战中声名鹊起,积聚实力,成为一方诸侯,接替卢植的董卓面对黄巾军屡战屡败,如今更是窃据朝堂,实在是造化弄人。 “折而不饶,终不为下。”萧远端起酒碗,郑重地朝刘备三人敬酒。 “折而不饶,终不为下。”刘备细细地品着这八个字,说道:“好!好!萧远此句,深得我心,备当铭记在心。” 刘备却不知,萧远说的这两句,正是陈寿在三国志中最后给他写的结语。也可以说是他一生坎坷,浮浮沉沉沉沉沉沉沉沉沉沉浮沉的真实写照了。 “今日之战后,萧远你看战事会如何发展?”经过几日,刘备发现萧远无论在大势研判,还是战场运筹上,都颇有心得。 “敌军首战受挫,主将被斩,必固守不出,汜水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料袁绍必令盟军分兵,去往虎牢。” “哦?”刘备拿过舆图,细细地看了起来,萧远胸有成竹地手指舆图上地虎牢关,“待我军对虎牢、汜水关完成合围,便已成势,董贼已无回天之力矣。” “只是这诸侯逐鹿,方才刚刚开始啊。”萧远叹道。 第四十七章 决裂 且说那孙策,今日在大营内见了公孙瓒军中一人,虽面容不能看的清楚,但身材形容却是与萧远颇为相似,却又不便上前询问。回营之后,便去寻孙坚。 “父亲,今日为何不让我上阵杀敌。” “我儿,不必多说。”孙坚不待孙策说完,便挥手制止。 “吾知你素来勇武,但我儿尚小,前日之战,你还不知这战场凶险吗?”孙坚见孙策一脸不服,继续说道:“我观那敌将华雄,有万夫不当之勇,你若上场,也不过是一合之将!” “什么万夫不当之勇,还不是被区区马弓手一刀斩于马下!”孙策冷笑道,“我若上阵……” “住口!无知小儿!”孙坚罕见地大发脾气,站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儿子,“区区马弓手?我儿,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华雄两场出手,我便知乃一等一地高手,我军阵中,你黄盖叔父武艺最强,也不是他的对手,而那马弓手关羽,虽不曾闻名于天下,实乃武艺天下无双,那拖刀横扫一招,吾料天下能挡者,已是寥寥,不足只手之数啊。” “真当如此厉害?” “我儿,做人切记不可骄傲自满,你自小便学我孙家祖传枪法,当知学武之难,十年方能有所小成,切记不可急于上战场,不要像那萧远,自恃勇武,丧于乱军之中。” 听得父亲提起萧远,孙策记起自己此来的目的,回道:“父亲,今日在大营,我见一人,形容身材,貌似萧远。” “哦,当真?”孙坚若有所思,“若是那萧远尚未亡于乱军之中,为何迟迟不肯回营呢?莫不是投了袁术去了?若让我撞见,定要一刀斩了这厮!” “父亲,萧远不是这样的人,且我撞见那人并不在袁术帐下,是在北平太守公孙瓒麾下。” “无论如何,他战后不归队,定是有了异心。为父且派你程普舒服过去与那公孙瓒交涉,把那萧远拿回来问罪!” “父亲,萧远乃我副将,孩儿请父亲允我自行处理此事!” 孙坚看了看眼前的儿子,思虑片刻,便缓缓点了点头。 …… “外面有一个叫王二的,说要找萧远。”营帐内,一名军士向来寻萧远。 萧远一听,连忙冲出营帐。 “萧远!你果然没死!” 听得此声,萧远不禁心里一紧,定睛一看,果然是那小霸王孙策。今日在阵中,还是不够谨慎小心,露了痕迹,让孙策给认了出来。 见孙策乃是孤身一人,萧远稍稍放心,便坦然应道:“孙少爷。” “果真是你,萧远大哥,哈哈,你没有死!”孙策激动的向前抱了萧远的双臂,“那日冲阵之后,我们都到处寻不见你,以为你……” “我没死,也没有随你冲锋陷阵,我后来直接脱战走了。”萧远想了想,直接了当的回答。 “怎么会?萧远,我不信!”孙策一脸不可思议,在他的印象里,萧远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萧远位卑,却不舍这有用之身,留着解民救国,为何要陪你去送死。” “不,我不信!萧远你昔日在柴桑以一当百,死战到底,你不是这种人!”听了萧远的回答,孙策不禁一愣,大怒道:“若真是如此,萧远,你身为我军副将,不身先士卒,临阵逃脱,我定要拿你回去……问罪!” 萧远听了,大笑道:“柴桑之战,我身后便是是阖城百姓,怎可言退!而那日在汜水关外,你身为一军之将,刚愎自用,不知兵法,蛮力乱战,我为何要陪你去送死?” 此话一出,孙策如被雷击中,张口结舌,竟不能出一言。 萧远见既然话已说开,继续侃侃而谈:“夫为一军之将者,当运筹帷幄,料敌于先,百战百胜,方为万人敌也,其无能者,徒有一身悍勇之力,为十人敌,百人敌,又当如何,累死三军而已。孙策,你若不是那孙文台之子,早就被军法斩了!” 萧远字字如刀,最后一句更是直戳孙策心窝。孙策怒不可遏,从马上取下长枪,大叫道:“反贼萧远,今日我要拿你回营,请父亲大人行军法!” 萧远看着自己眼前处于狂暴状态的小霸王孙策,冷笑道:“我乃庐陵萧远,柴桑步刀兵统领萧远,何为反贼?小屁孩,平时陪你玩玩,倒教你自大了,今日就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实力!” 倒不是萧远托大,虽然一直孙策打了个平手,但这几日天天和关二哥张三弟在一起厮混,萧远只要得空便拿着童家枪法向二人请教,二人也不藏私,随口指点几句倒是解决了很多此前萧远的疑惑,枪术却是突飞猛进。 只见孙策挺枪来刺,萧远大喝一声:“来得好!”迎上便战,枪槊相交,一阵金鸣,火花闪过,孙策双手运劲,正要变刺为扫,再下连招,萧远哪里有耐性跟孙策玩套路,大喝一声,迎头一槊打下,却正是昨日关羽斩华雄用的那一招,千钧压顶! 孙策正感觉自己要一击得手之时,长槊迎面打来,硬生生砸在枪杆上,孙策双虎口巨震不由得脱手弃了长枪,再看时,双手虎口齐裂流血,长枪被砸在地上,陷了长长一条浅沟。 孙策看着自己的双手,面如死灰,问道,“这是什么招数?” “没有招数,就叫一力降十会吧。”萧远淡淡的说道,心想老子二十一世纪天天喝牛奶长大的校篮球队……呃,替补,还打不过你这十六岁的营养不良的小霸王,对得起我的特仑苏吗? “萧远,你当真不和我回去了?你……这是投了公孙瓒吗?”孙策想起回去父亲那边总还要有交代。 “不是,我本柴桑一步刀兵,保一城军民,只是为乌程侯所挟来此,自不会再回去了。” 听得此言,反而让孙策稍微好受了些,回身便走,也顾不得拿地上的长枪。 “等一等。”萧远捡起地上长枪,道:“我有一事相求。” 孙策止了脚步,却没有回身。 “把王二给我送过来吧。” “好。”这事孙策倒是应的很爽快。 萧远把枪顿了顿,拂去灰土,走到孙策身前,“拿好,长大了我们再打,后会有期。” “萧远,你我再无兄弟之义!”孙策拿了枪,咬牙切齿的沉声说道,上马离去。 看着孙策徐徐而去的背影,萧远竟然有些心酸,可惜这三国乱世,容不得他有半点闪失,若是真的当了孙策的兄弟,大概要死在那日乱军之中,便成了这历史滚滚车轮中的无名小卒,身与名俱灭尔。值得吗? 不,我是穿越者,我是主角!萧远心底深深呐喊。 第四十八章 微言大义 萧远目送孙策远去,回身一看才发现营帐外已挤了一堆人,刘关张三兄弟也在其间。 “萧远,你这招千钧压顶倒是偷学的快,哈哈”张飞上前,拍了拍萧远的肩膀。 萧远不好意思的说道,“班门弄斧,班门弄斧,关公面前……呃,这个先不能讲,二哥,你看我这招使的可还行?” 关羽板着脸捋了捋胡须道:“哼,也就欺负一下稚子。”倒说的萧远脸上无光,大为尴尬。 哪知关羽后面又跟了一句:“为人臣者,背其主而欺其幼子,不忠不义也。”说罢,便自顾回了营帐。 此话一出,萧远愣了一下,随即神色一黯,想解释却一时无从开口,倒是一旁的刘备张飞过来劝萧远,“云长素来心直口快,萧远勿要放在心上。”刘备拖了萧远回营,倒像是生怕萧远负气跑了。 回到营帐,萧远正看土坯做的简陋案几上放着一卷书,却正是春秋,春秋乃古代儒家典籍“六经”之一,讲的是周朝时期鲁国的国史,看来罗贯中没有胡说八道,关二哥的确喜读春秋 萧远不由得心中一动,说道:“云长,看的可是春秋” “是。”关羽头也不抬地答道。 “春秋笔法,擅于微言大义,云长既熟读之,当之大义所在,今日我便向云长讨教一二,如何?” “哦?”关云长听得此言,看了萧远一眼,“那依萧远看来,何为大义?” 萧远认真地盯着眼前的关二哥,心知自己眼前乃是讲“义”的老祖宗,自己这么多天在小备备面前刷了这么多好感,要是今天这事解释不清楚,便要全部付诸东流了,当然,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萧远不但要说服的是关羽,也是要说服自己——那天汜水关外,也就是电光火石一念之间的决定,萧远把马头偏了偏,便弃孙策而去,自己这样做,到底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一念至此,萧远便也让刘备和张飞也一起坐下,说道: “云长兄,玄德、翼德,萧远本庐陵山野小民,柴桑充作一步刀兵,聊为生计。” “一年前,黄巾贼进犯柴桑,大军围城,本城太守吴巨临战而逃,我与诸多兄弟战至最后一刻,乌程侯大军路径柴桑城外,遂解此围,我便随大军来此。” “前日汜水关前一战,三位已然知晓,我与孙策领孙坚令,为军前驱,打探消息,不得擅开战端,无奈孙策刚愎自用,不能劝之,我之过也,然孙策仍临阵不遵将令,回身冲阵,是为匹夫之勇也,我不愿从之。” 萧远一口气说完,也觉得松了一口气,再看刘关张兄弟三人,也个个沉默不语,面面相觑。 倒是张飞先发话:“我道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当年我哥哥却是连那皇帝的县令都不愿意作,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军侯吗?不做也罢,孙坚这又不是什么土皇帝,他能奈你何。” 关羽长叹一口气,道:“如此,是我听了半截话,误会萧远了。”说罢,便抱了抱圈,“得罪之处,勿怪。” 萧远见状,慌忙回礼道: “小子自山野远来中原,虽位卑而有宏愿,上当除朝廷奸佞,还朝政清明,下当勘四方逆贼,解民于倒悬,此乃萧远之大义也,故惜此身,却不愿只逞匹夫之勇。” 刘备激动得抓了萧远得双手,“此正是备平生之志也,萧远真乃我辈知己也。” …… 孙坚军营。 “父亲。” “我儿,可曾把那萧远寻回?”孙坚放下手文书,一双虎目盯着孙策。 “不曾,可能是儿子看错了,那人并不是萧远。”孙策自小便不会撒谎,连声音都抖了起来,“萧远可能已战死了吧。” “哼!”孙坚一掌劈在身前案几上,那案几乃刚伐来的松木所做,尚未烘干,竟是被孙坚一掌劈断。门外军士听了,进来一瞅,见得此情形,又慌忙退了出去。 “孩儿知错了!”孙策从未见过自己父亲发如此大的脾气,吓得立刻跪下,低头伏于地,不敢作声。 “我儿,你知道你哪里错了吗?”孙坚一手把眼前断裂的案几掀开走到孙策面前,蹲下来大手扶住孙策的肩膀,问道。 “父亲……孩儿无能,打不过那萧远!”孙策再度低头,几乎要磕在地上。 “抬起头来!”孙坚硬生生的把孙策的头拗起,盯着自己儿子的眼和脸庞,道:“吾江东孙文台之子,打不过一个区区的步刀兵,就抬不起头来了么?” “你听着,今天你打不过,那就今日再练,明日再打!明日打不过,那就日日再练,终能有所成!”孙坚把孙策扶起来,大声道:“我孙坚自江东起兵以来,随朱儁大人征伐黄巾,在长沙剿灭逆贼区星,皆以武立名,吾儿昨日既然已要求自己处置此事,为父便不再过问,亦不需你有所交代,从此以后,在此军中,你孙策便是只我前锋营校尉,不再是我孙坚的儿子了!” “父亲,你的意思?”孙策迷惑的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父亲,竟然明白了父亲的心意。 “是!父亲,不,孙大人,我明白了,今日起,我便是前锋营校尉孙策!当与程普、黄盖、韩当大人同列,赏罚同利,无有所不同。”孙策从地上起身,掷地有声的说道:“萧远之事,我自能处置,定不让大人您失望!” “好!好!这才是我孙文台之子,长大了啊!”孙坚紧紧的扶着儿子的肩膀,却想起一年之前,眼前的混小子仍是在家里恃宠而骄的少年公子,一年的军旅生涯,却是长得又黑又壮的模样了,虽然尚不足十七岁,倒像是一个饱经风霜,历经阵仗的军汉了,且不知这趟回去,自己的夫人和老太太会有多肉痛。 看着自己儿子挺直了胸膛走出营帐,孙坚不由得长叹一气,虽然此次出兵多有波折,诸侯议事屡招排挤非议,如果说此次出兵有所收获的话,便是自己这儿子长大了。 第四十九章 虎牢关三英战吕布 上 果然如神棍萧远所言,袁绍与诸侯进行了一次军事会议之后,决定分兵虎牢,由曹操率领王匡、桥瑁、鲍信、袁遗、孔融、张扬、公孙瓒共八路诸侯往虎牢关迎敌,对洛阳城外这两处关卡实施分割包围。余者仍在汜水关,坚壁清野,隔绝粮草以及一应人员情报来往,伺机组织攻城。 临行前,各路诸侯又不免是一番讨要粮草,幸得此次乃曹操领军,袁术却不敢怠慢,乖乖的拨足了这八路诸侯的粮草。 在大军出发之前,真正的王二来到了公孙瓒军营。 看着营门外傻愣愣站着的王二,竟然还扛着他从老家那个破屋子带来的粪叉,萧远不禁有些感到抱歉,自离开孙坚军以来,自己换了好几个行动方案,却始终忘了把王二安排好,若不是孙策主动来寻自己,恐怕自己就这样把王二落在孙坚军了吧。 萧远紧紧的抱着王二,说到:“二哼,想我没。” “没有。” “嗯?”萧远仔细地看了看王二,“那日我战场未归,你不担心?” “孙策大人说你死了,连尸首都找不着,我不信,你不会死。”王二没心没肺地说道,“我只在军营里等你,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如果我不来找你呢?” “那我就去洛阳找你,你不是说过要去洛阳桥府吗?我记着的。” “哈哈,你不傻呀,二哈。”萧远听了,开心的说道。 “我本来就不傻,昨日孙将军来找我,告诉我你在此处,让我自便,我便过来了。”王二不乐意的说道。 “孙将军?哪个孙将军。” “孙小将军,昨日他到营里,召大伙儿说话,说以后不许叫他少爷,公子了,要叫孙将军。” 萧远听了不禁莞尔,“那他又是怎么跟你说的呢?” “孙小将军就说你还没死,在公孙瓒军营,让我自便,又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什么话?”萧远问道。 “告诉那萧远,三年之内,无论他在天涯海角,我必来寻,再战一场,了结此事!”王二单手二指比剑,指着萧远,鼻孔朝天,学了孙策的腔调,摇头晃脑的大声说道,倒是把萧远笑了个肚子疼。 笑过之后,萧远敛了笑容,喃喃道:“三年,三年,三年之后,你便已是威震江东的小霸王了,我萧远却不知道三年之后会在哪里,不如相忘于江湖吧。” …… 公孙瓒军的白马义从一如既往的慢速行军,两日之后,方才抵达虎牢关,但见那虎牢雄关,又是比汜水关要高大险要几分,城关架于山坳只见,阔约区区二十余丈,却是易守难攻,关前自门口向外,竟是一片天然的斜坡,极利于守军骑兵自上而下冲阵。 曹操方一抵关,勘察战场后,只能频频摇头,思虑良久,不敢在观前列阵,全军后撤两里,避开斜坡列阵以待。 那虎牢关吕布见了,竟也不以为意,急不可耐的直接带着西凉铁骑便出关两里叫阵,已于与关前诸侯厮杀多场。 当然,毫无悬念,王匡麾下河内名将方悦,张扬麾下部将穆顺已战死在吕布方天画戟之下,诸侯军阵已被吕布带领铁骑精锐来回冲杀了好几个来回,已溃不成军,直至黄昏,吕布方肯收兵回关,这边诸侯才狼狈收拾残军,各自回营。 第二日,诸侯再度列阵于关前,吕布仍骑了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横于阵前。 萧远此时随公孙瓒军在阵前,这才看清楚吕布真容,只见那吕布一身铁甲金盔,骑赤兔骏马,单手持方天画戟——实际上就是一根在顶端额外加了两面刀片的约一仗长重槊,为了配重,在槊杆另一头又包了重铁,估摸着要比萧远的槊还有重一倍有余。身长竟比萧远还要高半个头左右,近一米九的身高,身材嘛……萧远不由得想起了被自己校队主力中锋支配的恐惧。 只见沙尘扬起,诸侯军中又冲出一骑,正是孔融麾下猛将武安国,使一双铁锤,率众杀向吕布。 “两强相遇,使这般古怪兵器者,皆无胜理。”萧远见了,摇了摇头。一旁的张飞点头表示深感同意。 “那贼将吕布使的兵器也奇怪啊,萧远你怎么看。”刘备好奇的抬了一杠。 “这不一样,吕布是无双战神,有资格用。”萧远笑嘻嘻的说道。 萧远看着阵前吕布和武安国杀成一团,说道,“看起来这武安国武力可以呀,一对重锤使得行云流水,竟然杀了快十个回合了。”萧远心里暗暗给武安国打了八5的武力评分。 “阵前敌将,的确战力强悍,那武安国虽颇有力气,却不得章法,以短击长,必然速败。”一旁的关羽说道,一边把自己的青龙偃月刀提了提。 话音未落,便听得一声惨叫,阵前武安国已力战不支,被吕布寻了个破绽,方天画戟偏过重锤削了一臂去,那武安国弃锤于地,忍着剧痛伏身于马上而逃,却是慌不择路往公孙瓒军阵这边冲来,吕布方天画戟一举,便带着西凉铁骑纵马冲了过来。 只见那公孙瓒不慌不忙轻轻举了右手,待敌军靠近,白马义从便是一阵攒射,那追击的敌骑便倒了一大片,公孙瓒纵马提枪,冲上去迎住吕布便战。刘关张三兄弟惟恐出事,慌忙纵马出阵,跟上一旁掠阵。 好个吕布,先是挥方天画戟拨开箭雨,只片刻便杀至阵前,与公孙瓒杀作一团,吕布本正要上前一戟结果了武安国,却不料撞见公孙瓒提槊来挡,怒气更甚,大吼一声,一杆方天画戟使得呼啸生风,不十回合,公孙瓒便只有左右抵挡,竟不能还上一招半式。 公孙瓒有心拔马逃走,却恐诸侯耻笑,只想再撑过几个回合,寻机会再走,不料那吕布得势不饶人,一招一式行运流水般连绵不绝,竟不给对手任何逃走的机会,这边刘关张三兄弟看的真切,张飞纵马提矛,冲入战团,接住吕布的方天画戟便战了起来,公孙瓒一得空,忙不迭地纵马回阵,竟是已完全脱力,伏于马上片刻不能动弹。 第五十章 虎牢关三英战吕布 下 且说这边吕布正玩儿似的和公孙瓒斗了二十余回合,早已不耐烦正待下杀手,却又被一黑厮撞了进来缠斗,三五个回合试下来,不由得大笑道:“好,好,总算来了个能打的。来将通名!” “燕人张飞是也!” “张飞?没听说过。”吕布轻描淡写的一戟格开张飞蛇矛,“有两下子。” 张飞被吕布轻蔑的态度气了个暴跳如雷,一杆蛇矛耍的大开大合,快如闪电,劲如惊雷,只往吕布要害处招呼,无奈张飞快,吕布却更快,一边用戟身隔开张飞蛇矛,一边还能好整以暇地抽冷子还上两招,却打的张飞好生烦躁,近五十个回合下来,竟是寻不着一丝破绽。 张飞见以快取胜已是不可能,便纵马拉出空当,待吕布来赶,瞅准机会大喝一声,蛇矛回身便是一招千钧压顶,倒是看的远处观战地萧远一声叫好,这便是把自己长槊打断地那招,且看吕布如何招架。 只见吕布见张飞回马一招千钧压顶,蛇矛从天而降砸下,冷哼一声,头稍稍偏过,举起方天画戟一挡,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招,那方天画戟竟被蛇矛千钧之力一压之下,竟弯如初月,吕布瞅准那电光火石一刻,双手力举借力一送,蛇矛竟被弹了回去,张飞咬牙紧握方不得脱手,但只不消一息之隔,吕布便已后招跟上,转守为攻,方天画戟挥出,直冲张飞身子削去,此时张飞兵器被荡开,却已无法格挡,眼见避无可避,众人皆以为张飞要步武安国后尘之时,张飞大吼一声,往后一仰,一个铁板桥堪堪避过方天画戟刀锋,待吕布再变招时,张飞已起身挥矛再战,两旁军士看了,齐声喝彩较好,沙场竟是掌声雷动。 关羽一旁看了许久,料三弟不能取胜,便提青龙偃月刀驱马杀入战场,吕布见了,毫不怯战,大叫道:“来的好!”此时吕布也顾不上再问来将姓名了,一杆方天画戟使得竟是比刚才又快了两成,亦不敢再留有余力,抖擞了精神,使出浑身解数大战二人。 一旁萧心中暗道一声幸运,还好此前没有直接去洛阳,能实地打卡观赏这三国十大单挑排行榜之p1的三英战吕布,可以说是不枉费了穿越一场。 细细观之,萧远把这场战斗和自己所学所用相互印证,发现自己对于战场厮杀的理解又多了一层。 吕布关羽张飞三人杀成一团,或呈三角形近身厮杀,或纵马来回对冲,或一前一后追逐,不论如何,其招数却总是不外乎那么简单的几样——攻则用前刺、横扫、千钧压顶,守则用横档、侧格,偶尔使个拖刀之类的花招,竟是完全不像自己和孙策对打时那么多套路和花样。 看那三人招式虽然简单,却一招一式,刚猛有力,使出来行云流水,毫不拖沓,兵器所到之处,陡生疾风,速度比平日里萧远和孙策对打要快上近五成,却看的萧远眼花缭乱,一双眼珠转着竟然跟不上招式的变化,萧远相信,无论是自己还是孙策,一上这战场,只要吕布不留力,无非就是一合之将而已。 再分看三人招式路数,张飞以刚猛为主,一招一式,力盖千钧,矛如疾风,只围着吕布身上招呼,关羽刀法,大开大合,却是行运写意,刚猛之中又蕴含技巧,全然不似那日一合斩杀华雄那般果决。 而那吕布,却如同一台恐怖的战场机器,在各项指标上竟然全面力压二人,刚猛时硬刚蛇矛千钧之力,疾速时连出戟,半息之内一左一右分别隔开关羽张飞兵器,一杆沉重的铁戟在他手里耍的像根木棍一样轻巧,只看的人眼花缭乱。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竟然又杀了近百个回合,仍杀得难分难解,沙场早已被三人马蹄踏了个沙尘滚滚,蹄印层叠。 张飞关羽两人战了多时,默契的悟出了合攻之法,张飞出枪刚猛迅疾,以为正面主攻,使吕布不得罅隙,难以反击,关羽游走,时而迂回冲杀,时而侧面佯攻,时而绕后,吕布虽勇,终难敌两人,渐渐落了下风。 关羽心生一计,手按青龙偃月刀拖地,拔马边走,竟是要使出他的独创绝学拖刀计,那吕布正要伺机溃围而出,却见关羽先行败退,心中大喜,一戟格开张飞蛇矛,挥马便赶,眼见吕布正要中那关云长之拖刀计,不料一旁观战的刘备见二弟败走,关心则乱,斜刺里杀出,挥舞着大剑便迎头冲向吕布,大喊:“贼将休走,刘玄德来也!” 关羽拖刀疾走,听得吕布赶来,正要发招,却听得自己兄长呼喊声,回头一看刘备已与吕布杀成一团,不由得一阵气苦,心知大哥绝对不是吕布的对手,只得回马去救,那边张飞见大哥杀出,慌忙拍马追上,蛇矛格开吕布方天画戟,吕布见左右张飞关羽拍马来战,刚才战二人时已是险象环生,再来一人,恐不再得脱,虚晃一戟刺向刘备,拔马便往本阵疾驰而去,三人拍马便追,后方诸侯见了,也纷纷挥军掩杀,只可惜吕布胯下赤兔跑得飞快,不半炷香功夫,吕布已纵马上关,倒是诸侯各部乘乱掩杀一番,颇有战果,倒是挽回了昨日大败的些许面子。 这边各营将士正在乱哄哄的收拾战场,争执战利品,萧远在乱军之中好不容易寻得刘关张三人。 “今日一战,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关二哥撸着胡须感叹道。 “吕布那厮可真是生猛,俺老张除了二哥之外,没服过别人,嘿,可惜让他给逃了!” “哈哈,翼德无需担心,来日方长,你还有的是机会。”萧远又开始充神棍了。 “此战之后,敌军若固守关口,如之奈何。”刘备问道。 “诸侯陈兵汜水虎牢关前,已成合围之势,董贼此时,想必在洛阳已是坐立不安了,诸侯杀入洛阳,已是指日可待。”萧远看了看远处的虎牢雄关,心中想的,却是关后那首都洛阳,那即将毁于大火的洛阳,一定要做些什么,哪怕是螳臂当车! 第五十一章 洛阳,洛阳 北邙山顶,第一眼看见洛阳城的时候,萧远心里只有卧槽两个字,俯瞰下去,一座巨大雄伟的城池卧于北邙山南麓,巨大的城墙横亘于前,连绵数十里。再向南遥望,依稀可见一条大河从洛阳城南面穿过,而东面远处,隐约可见的群山险隘,虎牢、汜水二关便在其间。 从邙山下来,便是洛阳城的北面,高耸的城墙竟是一眼望不到头,萧远和王二换上此前在公孙瓒营里缴获的西凉军军服,把伪造好的文书贴身放好,便大摇大摆的往其中一个城门走去,走近了才发现,这洛阳城竟然有逾五丈高,城门两旁耸出部分城楼竟有十余层,更显阔绰。城楼下守卫森严,出入人等皆要详细盘查。 萧远踢了王二一脚,让他站直,便往城门走去,也不管一旁一群人在排队等候盘查,径直往城门走去。守门兵丁见了两人,恭恭敬敬的上前询问,萧远拿出怀里文书在兵丁眼前一晃便立刻收了起来,道:“虎牢关都亭侯有急报。”那兵丁哪里听得懂都亭侯是谁,慌忙回头去请示,不一会,便来了一个领头模样的人, “虎牢关吕布将军派来的?可有文书印信?”来人身高七尺有余,阔面高额,约二十五六年纪,却是一脸严肃模样。 萧远也不多说话,拿出手文书,那人却接了过去,封面背面细细看了两眼,又还给萧远。 “两位从虎牢关来,敢问战事如何。” “贼军势大,我军只能固守,余者也不便与你多说。”萧远敷衍了两句,便和王二自顾往前走了。 没走出两步,却听得后面的军官问道:“两位既是虎牢过来,为何没有骑马?还有,这兵器倒是古怪,不像吕将军西凉军中之物啊。”那军官看萧远转了身,指着萧远身背的长槊说道。 很糟糕,这个漏洞竟然没有想到,没有任何预案。萧远感觉自己手有些抖,跑吗?这里可不是小小的庐陵,不会再有赵云给自己解围了。 电光火石之间,萧远想了三个理由,以最快的速度挑了自己觉得最合理的一个:“逆贼各据险要,隔绝路途,我两乃弃马翻越北邙山古道而来。” “哦?!”那军官惊叹一声,“如此,虎牢关不保矣!不知吕将军有何对策?兄台一路辛苦,是否需要本官带人护送两位至太师府?” 萧远缓缓转过身来,盯着眼前这个军官,一字一顿的说道:“不必了,你已问的太多了。”话说完时,萧远看见那军官竟右手缓缓地移到了身后腰刀的刀把上。 “吾有兄长前日调往虎牢关,故有此问,唐突了。兄台若有不便,可以不说。”那军官见萧远不说话,又盯着两人细细看了两眼,僵持片刻,那军官退了两步,说道,“如此,请便。” 萧远轻轻松了一口气,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去,腋下却已是渗出豆大的汗。 …… 终于安全进入洛阳,萧远带着王二往城内走了五里路,王二不停的叫肚子饿,萧远方才停下来找了歇脚的客栈,放了行李,把一身戎装换了,便在客栈二楼找了个角落,叫了些酒菜吃了起来。 住宿一晚竟然要一百个钱,整整可抵柴桑刘家姑娘整个院子的桃树了,想到刘家两个姑娘,萧远不禁呆了呆,也不知她们是否还记得自己。 眼前这两个菜,两大碗粟米饭竟然也要十个钱,酒就更夸张了,竟然要五十,这是茅台五粮液的规格吗?萧远实在肉痛,没舍得点。 此时通行的货币是五铢钱,拉住掌柜闲聊,萧远这才基本掌握了此时洛阳城大致的物价水平,却是和柴桑大为不同,果然是帝都,物价感人,一石米(约120斤)要一百钱,一身粗布衣服鞋子要二百钱,欢乐坊的姑娘要二百钱起,一头驴要两千钱,马要五千至两万不等,一幢八间的宅子,带个小庭院,要二十万起,若是想要在洛阳买个小官当当,要出五百万,还可以还价。 萧远呆呆地看着眼前比划着五个手指头地掌柜,不由得嘿嘿笑了起来,把十个钱拍在桌子上,说道:“掌柜,你看我像能掏得出五千万的人么?明日的饭钱我就掏不起了,一会我去你后厨帮忙烧火,就当付那明日的饭钱,掌柜你看可行。” 那掌柜讪笑了两声,“客官说笑了,本店不缺杂工。”收了萧远的饭钱便溜了。 萧远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觉得自己打听宅子的价格的行为实在是太膨胀了。 当初萧远在柴桑从军得到的五百个卖身钱,便是萧远穿越到这个时代获得的第一笔收入,当然,后来交租金、日常吃用,还要给刘家两位姑娘买糖葫芦,早就挥霍一空。后来加入孙坚军的时候,曾让孙策给萧远带了一大包五铢钱,有两千余,萧远自己没留多少,多半留给了刘铁匠家,又送了刘德五百当结婚礼钱。余下的部分,一路上在军营里闲着和军士们玩投壶赌钱,早输了个精光。 到了宛城之后,萧远才开始慢慢有了理财意识,在后将军府,第一次收到了小块银子的赏金,一问才知道一两银子可抵一千个五株钱。在宛城后将军府厮混多日,打交道的都是出手阔绰的文武官员,这段时期萧远倒是发了一笔小财,攒下了十五两银子,再加上后来把出发前把马卖了,总共凑了二十两银子贴身藏着,萧远也觉得自己算个小财主了,不料到了这洛阳城,发现自己这20两银子也就够自己和王二在洛阳省吃俭用过上一年而已。 算完帐,萧远彻底放弃了在洛阳炒房收租混吃等死的打算,手里这20两银子,在帝都只能买个茅房,还是要努力奋斗啊。 还是要先抓紧去桥府完成支线任务,想到此节,萧远把最后一口粟米饭扒完,让王二留在房内,把桥瑁的书信带上,便出门了。 洛阳繁华,自是与柴桑小城大有不同,主街道竟然有数十丈宽,可容多辆马车通行,路面由青石板铺成,两旁竟已有类似排水沟的设施。街道两旁多有酒楼、赌坊、乐坊等娱乐场所,倒看的萧远心痒痒,摸了摸自己口袋,只能挥泪飘过。 第五十二章 意外的闭门羹 桥玄生前尝在朝中任职多年,大鸿胪,司空、司徒、太尉等高位轮番做了个遍,是以桥府的所在倒是不难问到,只是萧远没料到这洛阳城竟然如此巨大,又没有滴滴马车,只好慢慢走了整整一个时辰才走到。 萧远扶着桥府门口的石兽,喘着大口粗气,那门房见了来赶,萧远忙拿出桥瑁此前给的手书,说是受桥瑁之托,带了书信要见桥府家主桥其。 门房看了看书信,慌忙领了萧远到偏厅坐下,让下人奉了茶,便去禀报。萧远此一路进府,桥府除了从外面看起来府邸颇为宏大之外,里面可以说是很寒酸了,竟是冷冷清清不见几个下人,院内只是一片空地,和三两棵不知名的老树,屋内空空荡荡除了几张古旧桌椅便别无长物,墙壁上也没有什么字画牌匾,竟是空无一物,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算夸张了,在萧远看来,竟是连那柴桑吴太守家的宅子都不如。 不一会,匆匆转进来一人,约么五十上下,面容消瘦,精神矍铄,一双细眼却不掩精干,身着黑色官服,着灰色礼冠,倒像是刚刚下朝。 “吾便是桥其,这位是?” “庐陵萧远,此乃桥瑁乔大人手书。”萧远恭敬地把桥瑁的书递了过去。 桥其飞快地接过书信,细细看了书信封面,倒是并无任何落款或文字,便松了口气,抬头仔细看了看萧远,又拿起信拆开火漆,匆匆看了两遍后。却把信撕了个粉碎,又不放心,找了个铜盆点火烧了。这一套动作下来弄得萧远目瞪口呆。 “桥瑁结党谋逆,已不是桥家的人了。”桥其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你且速走吧。” 看着眼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桥其,萧远有点蒙圈,不过还是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且慢,桥大人稍等,小子庐陵萧远,受萧文和之托,来中原寻桥玄桥老大人,路上在酸枣偶遇桥瑁大人,受他之托带此书信。” “庐陵?萧文和?吾未尝听说过此人。”桥其皱了皱眉头。 “萧文和老先生尝与桥玄大人为故交,故留此物与我,让我到中原之地寻桥老大人,有事相求。” “吾从未听父亲听过此人。”桥其仍是一幅疑惑模样,但语气却仍很坚定。 萧远不甘心,又摸出自己临行前萧文和给的那块石头,“那桥大人是否识得这块石头?” “什么石头,吾并不认识。” 桥其看了看萧远手中的石头,却没有接过去,只是皱了皱眉头,突然厉声道:“吾看你年纪尚轻,亦不像勾结逆贼之匪贼,今日便不与你计较,你且走吧。”说罢,便拂袖而去,临走前,却又说了一句,来人,给萧公子两张饼。 却只留下萧远一个人愣在原地,哭笑不得。 不一会便来了两个兵丁,客客气气的把萧远押出了桥府,末了,竟然真的塞给了萧远两张饼。 看着威武庄严的桥府大门轰然关上,萧远撇了撇嘴,好嘛,线索又断了。 萧远迷茫走在洛阳大街上,两张饼倒是还算可口,比军营里的好吃多了,一会就吃光了。 不一会,却忽然听得一阵鼓噪之声,大街上开始鸡飞豖突,不停有呼喝之声传来,不一会,整条大街便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贩夫走卒们都被赶在路一旁,一大队甲士在一名骑将指挥之下,疾跑而过。 萧远凑过去看了看,又四处打听,竟然寻到一群闲汉围了一个说书模样的先生,只听那人说道“你们且不知道,那袁绍袁术兄弟俩,自去年逃出洛阳,却带了一大包金银财物,去冀州、扬州多地招兵买马,已聚齐十八路诸侯,杀到虎牢关啦!太师董卓已经坐不住了,今日朝堂之上,竟然直接令他的手下猛将华雄杀了太傅袁槐。” “咦,百里先生,你昨日不是说,那华雄在汜水关已被那河东无名小将一刀斩了么?今天怎么又在洛阳把袁太傅给砍了脑袋?”一旁一名看热闹的闲人大笑道。 “袁大人是太傅啊,董卓也不过是太师而已,说杀就杀的么。天子杀人,还要明正典刑呢。”又一名书生模样的人发表了质疑。 “百里先生你且休要胡说,今日朝廷,那董卓却只是绑了袁大人,却未曾当场杀人,今日这波人马,便是正有我表哥在内,是要去袁大人家抄家倒是不假。” “嘿,听你们的还是听我的。我一时口快,说错了,杀袁太傅的是董太师的干儿子吕布。”那百里先生咽了咽口水,又说道:“你们且看着,今日这一大队兵马,乃是去袁家抄家的,光杀了一个还不够,全族上下,一个不留!” 说完,还用手抹了抹自己脖子比划了一下,倒教一众人等听得心慌。那袁家世代高侯,人丁兴旺,全家老小连守卫吓人奴仆,逾两千人,这董卓难道要一个不留? “诶,自那董贼入了洛阳……” “嘘……!”不待那书生把话说完,便有人捂了他的嘴巴,拖到一旁,“光天化日,不要命了?” “怕什么,我七尺贱命一条,那董贼祸乱朝堂,人人得而诛之……” 萧远听了这些,才恍然大悟,如今的洛阳城,董卓已经完全窃据朝廷,无法无天了,袁绍、袁术、曹操等何进旧部纷纷挂印逃出洛阳,曹操矫诏下了讨董檄文,组织义军讨伐董卓,又拥了袁绍当盟主,如今汜水、虎牢二关危在旦夕,董卓已经要狗急跳墙了,先杀敌首袁绍、袁术之叔父,的袁槐,以震慑群雄。 今天遇见的桥其,必然是为了保全桥府一家,向董卓低头,已经在朝堂上忙不迭地和自己的族弟桥瑁划清了界限,故而见了桥瑁的书信,再加上萧远来历不明,看完之后便把信立刻烧掉然后把萧远逐出门外。 想通了此节,萧远开始细细回想刚才和桥其谈话的情形,虽然桥其口称未见过自己手中的石头,但萧远确信乔其看完之后,皱了皱眉头,而自己把石头收起来的时候,桥其的眼光又再瞟了自己合上的手掌一眼,显然是认得此物,如此说来,看来这桥府还得再走一趟,却不能光明正大的去,须得掩人耳目,不然又要被桥其给扔出来了。 第五十三章 初见 回去的路上,萧远正想着如何再入桥府和乔其见上一面,却又听得附近得街市又是几声吆喝鼓噪之声,一群持刀军士吆喝着在街市横冲直撞,倒像是官军在捉拿犯人,这洛阳城也不太平啊,这大白天的。 萧远不想惹事,便慌忙走进一条小巷,避在墙根,听得吆喝声渐渐远去,正要走开,却听得头上一声“啊!”的惊呼,一只脚竟然从天而降般踏在了自己肩膀,萧远不由得唬了一大跳,也跟着“啊”地一声大叫,正待抬头往上看,却又是一只脚踏了下来。 萧远歪了歪脑袋,往上一看,竟然是一个青衣少年公子正在从墙那头爬下来,想是没看到自己躲在墙根,倒是刚好把自己的肩膀当楼梯了。 “歪!老子长得高也不是用来当台阶的。”萧远被那少年踏了肩膀,又怕自己乱动把人给摔了,只能大吼道:“你倒是给我跳下来呀。” 萧远这一吼,上面那人却还是啊啊乱叫,一双手扒了墙,大喊道:“我不敢啊啊啊。” “不敢你还爬墙。”萧远被气笑了,两只长手一伸便抓了对方双腿一拽,给硬生生抱了下来,那人被萧远抱住,一双手却是乱抓,待落了地,萧远尚未看清对方,脸上手上却已经被挠了好几下,萧远慌忙松了双手,那人才退后两步,手忙脚乱的整理了一下衣裳和头发,萧远此时才看清楚对方的庐山真面目。 那人一身士子装扮,一身天青色袍子配同色腰带,腰间挂了两三块叮叮当当的玩意,竟然还配了一把短剑,头上像模像样扎了个小叉烧包,包了时下最流行的纶巾,不过萧远自信眼睛没瞎,这不就是个姑娘嘛。怪不得刚才踩了自己脑袋和肩膀却只会啊啊大叫,被自己救了下来还是只会啊啊乱叫。 “呃,兄台勿怪,适才是小生失礼了。”那女子好不容易收拾好形容,拍了手上的灰,这才慌忙与萧远见礼。 萧远这才看清这姑娘的面容,不由得呆了,虽是男子装扮,不施粉黛,却不掩国色天香之姿,眉如新月,眼若桃花,顾盼神飞之间尽是那女儿姿态,简直就是一个小仙女嘛,这模样女扮男装出街,也只有电视剧里的男主角看不出来了。 那姑娘见萧远盯着自己看,却也不以为意,道:“喂,兄台。” 萧远方觉失礼,讪讪的挠头,道:“是我失礼了。” “兄台,劳驾,还有一个。”小仙女伸手指了指天上。 “啊?”萧远抬头一看,那围墙之上,竟然还瑟瑟发抖的趴着一个,这回倒不是女扮男装的少年公子了,就是一大姑娘。 萧远觉得自己要神经错乱了,怎么小巷子里蹲个墙根,竟然天上掉两个大姑娘下来,这难道自己进了洛阳城,死亡难度突然变成桃花难度了? 待萧远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墙上那女子接下地来,再重新和二人见礼。 “额……这个,二位姑娘,这是要偷跑出去玩吗?”萧远话音未落,却忽然发现,自己第二次驼下来的姑娘,竟然是个大肚子孕妇,这情形,得有五六个月了吧,竟然还敢爬墙,这么彪悍的吗? 夭寿了,这什么情况,什么剧情,怎么解释?男装小姐姐带着大肚子情人私奔?太狗血了吧…… 正待萧远脑子打结之时,小仙女说道:“兄台,告辞,有缘再会。”显然是不打算解释,拉着大肚子就往外走,不料未走几步便尖叫着回身。 “就是她们!抓住她!”一听这呼喝声,萧远便知是刚才自己在街市上撞见的几个兵丁,却远来是在寻这两个姑娘。那两姑娘倒返回来,却顾不得萧远,只往巷子深处去了,萧远出门却未曾带得兵器,见三个兵丁挥刀冲了过来,慌忙拔腿就跑,不料跟着两位姑娘三拐两弯之后,却是一条死胡同,胡同尽头,三人停了下来,回身便见三个兵丁持刀在前方站定。 看着明晃晃的朴刀,萧远心里有些慌,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啊,英雄救美固然是美事一桩,可没有长槊在手,实在是没把握啊。 领头那兵丁见萧远身高体壮,却是更慌:“喂,大个子,我等奉太师之命捉拿要犯,你且莫要多管闲事。” “要犯?”萧远狐疑的看了看身旁两妹子。 小仙女听了,大声道:“乱贼强抢民女,英雄救我!”一边把腰间配剑解了悄悄递给萧远,“来,用我的佩剑。” 萧远接过那佩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一尺长的匕首给我做什么,切西瓜都不够长啊。” 正说话间,那领头的已是不耐烦,一刀便往萧远身上招呼了过来,萧远怪叫一声侧身躲过,“别打我啊,我是路过的!”手却不闲着,抽出佩剑便斜刺里一下,便在那人臂上划了一下,好一把佩剑,刃尖过处,竟是毫不迟滞,在那人臂上划了一大道口子,便立时握不住刀弃了,一边捂住手臂倚着墙壁哀嚎起来。 另两人见了,对视一眼,双双提刀向萧远砍去,萧远见来势汹汹便往后疾退一步先避过这两刀,双刀斩于石板地面,崩出两道火花,不待对方再使下招,萧远已从侧面欺身而过,又是一剑划倒一个,余了一个见萧远神勇,早已吓得尿了,弃刀疯狂奔逃,萧远却也不追,回身看时,却见那伤了手臂的头领换手捡了刀,竟是朝小仙女两人踉跄而去,两女早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不能动弹。 萧远大叫一声“小心!”便扑了过去,却不料那人见萧远来赶,却是回手一刀横劈,萧远来势太急却是避无可避,硬生生的用剑相格,怎奈剑实在是太短,刀剑相交,仍是往萧远左臂上划了一刀,萧远忍痛一个侧踢,把那人踹在墙根,再上前夺了刀,右手提了,却又不想杀人,只得刀背硬磕了一下脑袋。 “还不快走!”萧远招呼了两女,不敢原路返回,便往胡同另一个方向走去,心想,前世的亏还是没吃够,出门在外竟然敢让女人带路。 果然另一个方向不再是死胡同,又幸好暂时还没有什么追兵,三人疾走了半炷香功夫,便到了另外一条街市。 第五十四章 城南桃源 正要出胡同口,萧远急忙喊停小仙女:“姑娘,可有随身手帕。” “嗯?”小仙女红了脸看了看萧远,怔了一下,却萧远用用手比划了一下左臂,正流血不止,才恍然大悟。 “不曾带得。”小仙女急得问秋娘,却也没有,情急之下,却是一双小脸急得通红,眉心微皱,又把萧远给迷得晕乎乎的,连手痛都忘了。 小仙女倒也机灵,摸了摸头,把发髻上的纶巾拆了下来,胡乱给萧远手臂伤口包扎起来。 萧远想了想,不能在这街市久留,不一会那兵丁逃回去寻了同伴来,必然又要在这一大块区域大肆搜捕,便说道“姑娘,此地不可久留,可有安全的去处。” “有,我在此处不远备了马车,一会我们去城南。”小仙女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往巷子外指了指。 “这……原来你认路的啊,那你还往死胡同上跑。”萧远不禁脱口而出。 小仙女急了,喃喃道:“刚才被那三人追的急了,跑错了方向……勿怪勿怪。” 坑货啊坑货,害得哥白白挨了一刀,萧远被小仙女纶巾捆得紧了,不由得龇牙咧嘴怪叫起来。 包扎好伤口,三人出了胡同,往外一看,果然有一辆马车在街对面等着,竟然还有马车夫,萧远不禁佩服,这小仙女私奔的计划果然是安排的周密,就是少算了自己这一节。 三人上了马车,马车夫也不多说话,便扬鞭赶路走了起来。 马车可能是经济型跑车,只有一排两个位置,情形相当尴尬。 位置当然要让给姑娘们坐的,看座位的尺寸,挤一下显然不合适,萧远只委屈站在前头一点点空位,一米八的大个站着都要捅破马车顶了,只得靠着马车一侧就地坐了,一双长腿还得蜷起来。 “姑娘,下次私奔记得备大一点的马车。”萧远气鼓鼓得说道。 那小仙女不禁噗呲一笑,连不怎么说话的大肚婆都不禁莞尔。 “兄台,我们这是逃难,哪里是私奔,还未请教姓名。” 每次小仙女叫自己兄台的时候,萧远都觉得自己是梁山伯。 “萧远。” “可有表字?” “啊?”这可是世纪难题了,萧远这才记起自己没有字号这个问题来了,古时男子二十行成人礼,当取表字,这一年多在军营里一群大老粗打交道,却从来没有人问过萧远这个问题。 “山野粗人,不曾取字。”萧远很不好意思的回答。 “我叫王青,这是我姐姐秋娘。”小仙女回答的倒是干脆。 “你们真的是朝廷要犯?”萧远突然记起此事,问道。 谈及此节,王不禁犹豫了片刻,说道:“我看兄台乃忠义之士,也不隐瞒,姐姐的夫君确是朝廷钦犯,董贼倒行逆施,昨日矫诏杀了太傅袁槐,又列了许多义军为钦犯在册,并大肆搜捕其家眷。” “原来如此,我今天在街上确是看到许多队禁军。”萧远点了点头,怪不得今日这满大街都是横冲直撞的士兵,洛阳城里一场针对盟军各路诸侯家族的大屠杀已经开始,竟是连眼前这孕妇都不放过。 “我也是一早便得了宫里传来的消息,便来找秋娘姐姐,在屋内还没收拾停当呢,前后门都封了,情急之下,只能爬墙,那围墙一丈余高,幸亏有兄台你啊。” 萧远摸了摸自己脑袋,竟然没想到这两人爬墙是这么个缘由。 “此去何处?” “去城南一处旧宅子,是秋娘姐姐以前的住处,先躲起来,再做计较。” 车子大约行了半个时辰,方才停了下来,萧远却已是坐的腿都麻了,掀起帘子往外一看,原是一处偏远郊外,簇簇竹林间,有一间小屋,还带了个小小院落。 “倒是个隐居的好地方,就是地段差了些,估计不要二十万。”萧远捂着手臂一瘸一拐,踉跄着下了马车,不忘评估一下这房子的价格。 “小爷说笑了,此处茅屋一万钱都不值。”那车夫待两位姑娘下了马车,便调转马头自顾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么?”萧远看着车夫驾着马车一骑绝尘而去,不由得哭了。 “是啊,花钱雇的,拿了钱便走了啊。”王青淡定的回答。 “那……你们……怎么抬我进屋啊。”说罢,萧远头一阵晕眩,翻倒在地,想是失血过多,又在车上蹲了许久,腿脚血液不循环,麻了。 王青秋娘二人慌忙近前查看,见萧远还睁眼睛,方才放心下来,倒是那秋娘还算镇定,看了看萧远后说道:“伤口没有包好,还在流血,你且看着他,把纶巾解了,我去打点水来。” “你没有事吧。”王青蹲在地上,仔细看着仰面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的萧远。 萧远在地上躺了会,麻痹的双脚已经恢复了血液循环,其实已无大碍可以起身,可是能这样近距离看着小仙女,萧远却是万分不舍得,便索性就赖在地上了。 “没什么事。”萧远看了歪着头盯着自己,眉头又微微皱起来的小仙女,便不再龇牙咧嘴,挤了一丝笑容出来,“好累,躺一会儿。” 王青把萧远手臂抬起,把纶巾解开,扯动伤口,倒是又痛得萧远龇牙咧嘴了一番。 萧远此时才得空抬了抬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左手小臂处,约一寸长,幸好那朴刀被短剑一格之后稍偏了偏,没有正切在自己手上,只是斜着蹭了一刀,只不然真的要去当杨过了。 那边秋娘打过水来,两人方才七手八脚的帮萧远清洗了伤口,萧远只管仰面躺着,细细的看着一旁专心给自己擦拭伤口的小仙女,怎么就这么好看呢,高兴也好看,发愁的时候好看,生气的时候也好看,认真的时候也好看,不由得什么伤痛都忘了,这……周星星果然没有骗人。 只可惜幸福的时刻总是短暂的,秋娘清洗完伤口后,却是摸出了一小包粗盐,融了水,再往伤口上一洒。萧远只觉一阵剧痛从手臂上传来,直奔脑门,冲破天灵盖,感觉就像灌了一大口芥末,不由得又使出来他的狮吼功 “嗷……”声震竹林,惊飞一群麻雀。 第五十五章 卞夫人 包扎好伤口,萧远再也不好意思躺在地上,便起身来,两位姑娘见萧远无大碍,便开了柴门,三人一起进了院子。 小小的院落有十余丈见方,三两畦菜地却是早已荒芜,杂草丛生,想是已许久无人打理,屋前一口水井,还有一簇小小的竹子依墙长着,郁郁葱葱,颇有生气。 进了屋内,王青搬了把椅子给萧远,便命令萧远只管坐着休息,自己便和秋娘忙了起来。 萧远坐了下来,开始评估这套马车夫口中不值一万钱的房子。一共里外两间,自己坐在外间,里面那间想是卧房了,一张桌子带四个板凳,屋角便是灶台,灶台旁一堆的瓶瓶罐罐,想是水缸米缸之类的。除此之外,竟是别无长物了。 标准的酒店式单身公寓,一室一厅,若是拾掇拾掇,单身狗过起来肯定还是舒服的,小两口也过得,不错不错。若是不到一万,可以买下来,比住客栈便宜多了。 萧远暗自盘算着收购房产大计的时候,两女已经忙前忙后的把这个屋子收拾了一遍,屋子角落里的蜘蛛网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又要打水来擦拭桌子家具,萧远这下坐不住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光看着不干活,慌忙起身拿了木桶去打水。 门外的井边,萧远提着井绳在尝试了五六次之后,有点抓狂了,看着飘在水里的桶发愣。 “还自号山野小民,却是连打水都不会。”一旁的王青已看了多时,不由得掩口笑了,过来拿了井绳,小手轻轻一荡,便把桶横了过来,浸没水中,“你来提。”王青笑着把井绳递给萧远,萧远看得呆了,被王青瞪了一眼后才回过神把满桶水提了上来。 三人把屋子收拾停当,王青便对秋娘说道,“姐姐且安心住着,那传来的消息未必属实,我已派人去再去探听一有孟德消息,便来报与你知。” “什么?什么德?”萧远一时没听清楚,慌忙凑近前来问道。 “我们姐妹说体几话,你却又凑什么热闹。”王青气鼓鼓的说道。 “王青,你刚才说的什么德?翼德?孟德?玄德?还是德刚?” 王青被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答道:“自然是孟德,秋娘的夫君。” “姓曹?”萧远再一次激动的确认。 王青点了点头,秋娘听了,颇有些期待地看了看萧远,“公子可是曾见过我家夫君?” “见过,当然见过,太见过了。哈哈,哈哈。” 萧远心想太巧了吧,这也能让我碰到。为了确认一下情况,萧远还是问了一句,“那么,秋娘你是姓卞?” 秋娘这下激动地站了起来,“妾身出嫁之前确是姓卞,萧远你既知我姓,必是相公故人,可知我相公现在何处,一切安好?” 果然站在面前的就是卞夫人,萧远点头道“我前几日从虎牢关外前来,确实见过曹将军。曹将军一切安好,现在正领各路诸侯猛攻虎牢关。” 听得夫君平安的消息,一直愁眉不展,沉默寡言的秋娘如拨云见日一般心情好了许多,又抓住萧远问了许多。萧远虽知晓一些情况,但哪里真的认识曹操,在盟军中混了数月,连近距离观看曹操的机会都不多,更没有说上话,只得含糊应对。 对于面前的卞夫人,萧远可是佩服的紧,一个倡家出身的姑娘,最后能被曹操立为王后,必有其过人之处,三国志中,陈寿不惜笔墨为她写了一大篇,不吝溢美之词,其中就有“董卓为乱,太祖微服东出避难。袁术传太祖凶问,时太祖左右至洛者皆欲归,后止之曰:“曹君吉凶未可知,今日还家,明日若在,何面目复相见也?正使祸至,共死何苦!””的记载。讲的便是曹操弃官从洛阳出逃,却留下卞夫人在洛阳的故事。在曹操生死不明的状况下还能帮夫君稳住一帮小弟,实乃女中豪杰也。 …… 安顿好一切,萧远和王青与秋娘告别,踏上了回程。 时值春末初夏,田野之间,已是青草满陂,绿树成荫,芳菲已尽,独桃花盛开。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柴门,信步走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萧远正搜肠刮肚怎么打破这尴尬局面。 倒是王青先开口:“萧远,你即随盟军在虎牢聚集,又为了到了洛阳?莫不是做了逃兵?” “不是不是。”萧远忙不迭的否认,“我此行洛阳,乃受东郡太守乔公祖相托,到桥府送信。” “东郡太守桥公祖?此次抄家,桥家倒是未受牵连,避过此难。” 王青点了点头,问道“你既有办法从虎牢进得来这洛阳城,可有办法出去?” “可有点难了。”萧远摇了摇头,“我从北邙山绕道而来,一路风餐露宿,攀缘绝壁,你若是想送秋娘出去,还是另寻它法。” “这样啊,”王青泱泱地叹道:“前日哪个该死的袁术遣人传报来说孟德战死,害得秋娘哭了几日。” 还有此事?萧远一脸诧异,心想袁术这狗贼还真是阴险。 “此时洛阳城四处戒严,出去恐风险更大,且先此处避着吧。”萧远想了想说道。 “如此也好,兄台,此处向前便是回去的方向。”走到庄子外,青青指着右手边方向,朝萧远作了一揖,“今日多亏兄台救命之恩,来日当报。” “举手之劳,嘿嘿。”萧远举了举自己包了一圈又一圈的手臂。 面上淡定,心焦却如热锅上的蚂蚁,怎么这就要散了?我还没问到电话微信qq号,啊不,家庭地址呢。萧远郁闷的拍了拍自己脑袋,犹豫良久又怕唐突佳人不敢开口,小仙女却已莞尔一笑,朝着另一个方向信步远去。 萧远看着小仙女远去的背影,怅然若失,暗想他日若想要再见面,少不得还得再来这城南小屋才是,还有,今日这机缘巧合救了卞夫人,这么桩好大的人情,须得好好想一想怎么从孟德兄手里讨些好处才是。想及此节,萧远的不开心才稍许被冲淡了些,便往城里去了。 回城自然要避开出事的那条街市,萧远又恐被人认出,还去附近农家买了个旧斗笠和旧衣服,把自己伤了的手臂遮好,萧远才敢向客栈走去。 第五十六章 顽石之源 回到客栈,已是近夜里,一进门,那掌柜的慌忙迎了上来,道:“客官,你可急死老儿了,你且不记得时辰了,这宵禁时间已到,再留在外头,可小心有祸事!” “掌柜的有心了。”萧远抱拳道谢,便要往楼上房里去,“掌柜的,送两个菜和两碗粟米饭到房里来。” “好嘞。” 进了房,看见王二竟然拿了短枪在房内练功,见了萧远,不好意思的放下来。 “哟,太阳打北边出来了?今天没出去过?”萧远坐下,喝了一大口水。 “出去了,洛阳的糖葫芦没有柴桑的好吃,还贵,桂花糕好吃,我本给你留了一个,不过那大婶交代要趁热吃,我就一并帮你吃掉了。” 萧远不禁一乐,出门前给了王二十个钱,他倒挺会享受的,花了个精光方才回客栈。 “王二,明日里先跟我一起去桥府办一件事,办完之后,你就在桥府门口蹲着,等魏延。”萧远想起和魏延还有一约,怕魏延去了桥府寻不见自己被打出来。便把这差事交给了王二,这孩子干这种事还算靠谱的。 “好,我也念着二哈呢,没他在,天天是我给你打水洗脸。” 等自己的哼哈二将聚齐,便要想办法搞事情了。萧远仰面躺在床上,想着未来的计划,却又不时脑海里飘过小仙女宜喜宜嗔的面容和那一双顾盼神飞的桃花眼。 第二日,萧远和王二又到了桥府旁,萧远找了个附近酒楼二楼,靠窗坐了,把手中书信交给王二,交代了几句,便让王二去了。 萧远唤来小二,点了两个小菜,想了想,又加了一壶酒,便坐下来等着。 酒楼位置视野不错,能直接看到桥府大门,萧远见王二和门房说了两句,便被迎了进去,不消一刻钟时间,便见那桥其出了桥府大门,慌慌张张地朝左右看了一眼,又望了酒楼这边,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萧远连忙放下酒杯,又用筷子把吃散了的菜拢了拢,听得咚咚咚的楼梯声,萧远慌忙起身去迎,“桥大人,又见面了。” “哼,奸诈小子!” “桥大人稍安勿躁,且坐下来说。” 萧远引了桥其坐下,桥其才刚跪坐好,看了眼前一壶酒,两个不像样的菜,又站了起来,喊道:“小二,雅间。” “桥大人大气,呵呵。”萧远抱了抱拳。 两人又被小二引了去一偏僻处雅间,方才坐定。 “说罢,你到底待怎样。” 萧远取酒壶给桥其斟了酒,“桥大人勿忧,所谓举告反贼,乃萧远戏言,只为再见桥大人一面,还请大人海涵啊。” 听得此言,桥其方才脸色稍缓,“如今整个洛阳人人自危,桥府阖府上下的性命,怎可随便开玩笑,哼!说罢,如今见也见了,你还有何说辞。” 萧远还是把昨日那石头摸了出来,放在桌子上,说道:“萧远并无它意,只是这石头,桥大人一定知其来历,还请大人不要藏私啊。” 桥其又细细看了一眼这石头,思虑良久,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叮当作响,倒出来一看,嚯,乌龟壳,铜钱,还有一块有纹理的竹片,还有……一块几乎和萧远手里一模一样的石头。 “这……龟壳和铜钱是用来算命的,我知道,昨天还在街市上见过,可这竹片和石头?” 萧远疑惑的问道。 “你说的这块竹片,叫蓍草。” 桥其指着桌上的物件侃侃而谈,“古人占卜,用龟壳、蓍草,先秦以降,蓍草稀有,几近绝迹,故多用铜钱代之,而我桥家,则一直用这四样,三百余年传至今日。” 谈及此处,桥其不无得意。 等等,这是古人占卜是解方程吗?别人只会设x,y,算算婚姻人生财运,你桥家能设αβγ还能再来个σ的意思?可以算天算地,中间算空气? 萧远一个个摸了这四样东西,又把石头拿起,和自己的好好比对了一番。 桥其像是看出来萧远的疑惑,继续说道:“我桥家世代为汉家皇家算卦,近三百年来,独此一家。” 萧远哪有耐心听他桥家的光辉事迹,问道“那这石头,到底有何渊源呢?” 问及此节,桥其方才郑重其事的说道,“父亲老大人临终前约半月,方才把这一套物件交到我手里,授我使用之法,这石头,确是来历不凡。” 桥其喝了一口酒方才讲起石头的来历。 “昔年卞和献璞玉于楚厉王,不识,后又献于周文王,文王剖玉,方识得此天下至宝,制成和氏璧,后又落于始皇帝之手,被李斯制成传国玉玺,雕“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此典世人皆知,然与和氏璧一同献上的,还有五珠,此五珠外表寻常,与和氏璧剖开之前并无二致,如顽石尔,当年周文王剖玉之后,感念和氏至诚,未再剖开这五珠,原封不动与和氏璧同藏于宫中,后始皇帝一并得之,受术士之劝言,也未尝剖开五珠,而是将这五珠分封赏赐于五人,我桥家先人便是其一,五人得了此珠之后,又各领了王命,往四方奔波,我桥家先祖,则留在了洛阳。” 这还算有点意思嘛,萧远听了,犹觉得不过瘾,连忙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啦。” “我……”萧远差点就要飙脏话了,这故事听的好好的,你讲了一半太监了,你玩我呢。 “五人各自领了王命,是什么王命?往什么地方去了?这石头又和这王命有什么关联?”萧远一连珠炮的发问。 然而桥其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父亲老大人临终前才讲了这段,也就讲到这一半就仙去了,你所问的,我亦想知之啊,我所知的,便是我桥家自高祖立汉以来,就一直为皇家行占卜之事,用的就是这块石头,至于为什么用,这块顽石有什么妙处,却未曾传下来。” “那你知道其它四家是谁吗?”萧远又问。 “委实不知啊,不过听你萧远说来,你萧家到也有可能是其中之一啊。”桥其说道,“你所说的萧文和老先生,若是萧家这枝的传人,应当知道更多啊。” p,最后的线索又断了。 这破支线任务,又没什么奖励,还线索全无,还让我怎么玩啊,萧文和你这老混蛋…… 第五十七章 占卜 事既已讲完,那桥其倒也不着急走了,便又唤了小二来点了许多菜式,还加了两壶好酒。 萧远急道:“桥大人,我今日出门急,不曾带的许多钱……” “嘿嘿,奸诈小贼,老夫在此还需要你请客?” “如此,叨扰了,叨扰了。”萧远忙不迭地举杯。 喝了几杯,桥其说道:“萧远你自庐陵原来,至诚之心我已知,只是桥某确已知无不言,依我看来,此事历经三百余年,物是人非,何必深究。” “桥大人良言,小子谢过。”萧远心想自己也找到桥家问了个清楚,不算辜负了老祖宗相托之事。此事就暂且搁着吧。 桥其举了杯,不经意的问道:“我那兄长桥瑁,多年未见,不知现在是何模样?” “桥瑁大人为东郡太守,为十八路讨贼义军之一,今正协后将军袁术总督粮草,在围攻汜水关。” 听了此言,桥其叹道:“我那兄弟啊,可惜了,不过命数使然也,不提他了,不提。” 两人又推杯弄盏几个来回,桥其红了脸道: “今日老夫高兴,又看你面有异像,不禁技痒,可否让老夫算上一卦?” 萧远看桥其要来摸自己的手,不禁往后一缩,问道:“可要收钱?” “吾入宫为贵人们占卜算卦,虽不收钱,每次打赏少则十两银子,多则无算,今日就为公子免了。” 萧远听了,不禁乍舌,桥其嘿嘿一笑,起身强行拖了萧远的手,坐下细细观看。 “喂,老先生,看相归看相,不要揩油啊。”那桥其摸手过去,竟然不是萧远想象种的看看掌纹而已,而是用了大力掐萧远的指结,又掌骨、手腕一路摸过去。 萧远看了,心想你老人家这点手艺还真像那么回事,哪天要真被抄家了还可以把自己眼睛戳瞎了上街市摆摊去。 那桥其摸完萧远的手,又拿了自己吃饭的家伙开始干活,铜钱蓍草石子一股脑儿扔进龟甲,口中念念有词,晃了几下,倒出来看了半晌,又掐指算了几回,摇了摇头,又再收拢了铜钱蓍草石子放回去再来一遍,倒把萧远看的云里雾里,“桥大人,你这算卦也三局两胜么?” “嘿,噤声。”桥其脸色越来越严肃,竟是头上冒出豆大的汗来。 “桥大人?”萧远看了蹊跷,“这,卦象很差吗?没关系咱可以七局四胜。” 桥其终于忍不住抬头白了萧远一眼,“卦是卜完了,卦象复杂,前所未见,我要好好算下,你且吃菜。” 好嘛,这大概是个多元多次方程。萧远看着还在疯狂心算的桥其,倒想寻个计算器给他。不管他,喝酒吃菜。 末了,桥其算了约有半个时辰方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萧远,说道:“家父生平占卜数十余年,至光和元年,遇一人,算了一卦之后便决定收山,此后余年,不曾占得一卜,如今我正值盛年,却也要收山了,今日此卦,便是我平生最后一卦!” 说罢,竟然把桌上算卦的物件方进布袋,打了个结,好生收了起来。 萧远听得蹊跷,又不知缘由,问道:“为什么要收山啊,十两银子一次,多可惜啊?” “卦象如此,岂可违逆!”桥其严肃的说道,“说起来,今日之事,也是当年卦象之应验啊。”桥其长叹一声,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萧远一听,慌忙端起酒壶,给桥其斟满:“君有故事,我有酒,小子洗耳恭听。” “好,好,今天喝的痛快,你我有缘,我就给你讲一讲这陈年旧事!”桥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继续说道: “昔年家父以占卜闻名于天下,与汝南许劭并称“二算”,家父闻达于洛阳皇家、勋贵、达官,许劭隐于野,所作“月旦评”蜚声四海” “许劭,许子将?”萧远问道,“何为月旦评。” “就是许子将,他每月对天下新锐贤达、侠客、士子甚至是反贼盗匪等人发布评议,在民间、世家大族流传颇为深远,不少诸侯、地方官府、世家大族竟是以此为据,招揽人才。” “哦……”萧远点了点头,想不到三国时期就有造星公司和水军了。 “然许子将此人,放浪形骸,任性而为,素为家父所不喜。” 桥其又饮了一杯,继续说道:“光和元年,中常侍大长秋曹腾请父亲为其孙占卜,父亲算完之后,回家之后闭关,三日不进米水,出关后,便把占卜之词和我桥家当时小辈中最为出类拔萃的一并送去了曹家家塾,与其孙同学,竟是有交好攀附之意,此人便是我族弟桥瑁,诶,若不是此事,我桥家却哪里轮得到我来当这个家主。” “曹腾之孙?不就是曹操嘛!?那占卜之词是怎么说的?”萧远急问道,“不过,桥瑁桥大人” “偈语曰: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桥瑁叹道:“时我桥家乃洛阳高门,竟要攀附一个宦官之孙,时人皆以之为笑谈,父亲大人却仍不为所动,言此乃天命所归。” “后来,汝南许子将听了此事,竟然也出山北上,为曹操占了一卜,竟有与我父亲赌赛之意,他给的偈语是……” “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是不是?”萧远抢答道。 “正是!此后我父亲便从此封甲收山,那许子将也把“月旦评”停了,竟从此销声匿迹于野。” “此乃何意?” “二人偈语,大有不同,许子将把偈语公布于世之后,便倒桥府来找我父亲,两人品茶论道,最后议定都将此卦作为毕生最后一卦,谁对谁错,要待后人评判了!” 听完故事,萧远砸吧了嘴巴暗叹道,玄学,都是玄学啊,两大神棍洛阳之巅大战三百回合的感觉。 “桥大人你刚才又为何说你给我占卜之后,便也要封甲了?”萧远突然想起此节,不禁奇道:“又没有别人给我算过。” 桥瑁饮了最后一杯酒,便摇摇晃晃站了起来,道:“你卦象太怪,吾又不小心贪多,却算的远了,我之余年能否看到,也是未知之数,故只能效仿父亲大人封甲以待其验,我若等不及,自会交代子孙去验,萧远你且回去,三日之后,你再来取占卜之偈语。”说罢便要往外走。 萧远哪里放心桥其一个人回家,慌忙起身扶了,走到楼下,想起还未付账,只好说道:“桥大人,买单了,钱包在哪里啊,不带这样的啊,装醉逃单啊。” 那伙计听了云里雾里,说道:“桥大人请客,哪里要自己付钱,明日里小的自会去门房处讨要,公子放心去吧。” 第五十八章 哼哈聚齐 萧远和桥其两人互相搀扶了跌跌撞撞到了桥府门口,萧远把快要瘫在地上的桥其交给门房时,那桥其还勿自喃喃的胡言乱语,萧远也顾不得许多,见门房把桥其接了进府,便往回赶。 出门左右看了,竟然不见王二,暗道这夯货什么时候学会偷懒了,莫不是又跑去买糖葫芦了。等了片刻,仍不见王二,便自回客栈了。 未进房门,萧远便听得几声放肆的笑声,急忙赶上把门一开,果然是魏延这二哈已坐在房内和王二说话。 “哈哈,魏延你果然来了!”萧远激动不已上前抱住了魏延。 魏延被萧远的熊抱闷地喘不过气来,嗡声说道:“我魏延当年也是宛城西北一带出了名的讲义气混江龙小霸王,前日答应了将军在洛阳相会,怎可不来。” 三人坐下细说,方才知道魏延已到洛阳数日,那时萧远二人还在爬北邙山呢,魏延辗转找到桥府叩门寻人,却因形容举止猥琐被门房轰了出来,便只能日日在门口候着,偏偏萧远去的那日,魏延有事不在门口蹲点,便错过了,直到今日下午王二在桥府门口蹲了半日,才撞见魏延,王二又知萧远在和桥其谈要事,却不便打扰,便一起回了客栈。 王二叫了饭菜招呼魏延,又给魏延讲他跑路回家之后的故事,萧远孙策如何汜水关血战,后又是关羽一合斩华雄,虎牢三英战吕布,倒听得魏延心往神驰,抓耳挠腮,不禁后悔不已,不该急着回老家,倒错过了这么多好戏。 “魏延,此行回宛城,可还顺利?” “顺利,有马骑,也就两日便到了,我爹见了我,可高兴了,我还给了我老爹一大笔钱。”魏延大大咧咧的说道,“我惦记萧大哥,是以家里也没有久留,便直奔洛阳而来。” “可有黄老大的消息。”萧远还惦记着卷款跑路的黄忠。 “哪有,这老小子,骑了我的马,哦不,是将军的马,跑的飞快,我们约定的集合点,他留了标记,可却没有停下来等我,想是思念儿子心切,直奔长沙去了。” “嘿,来日空了,定要你去长沙将他请来,对了,还要把你那谁家姑娘给一并娶来,聘礼我来出。” “嘿嘿,那敢情要谢谢萧大哥了,不过,这老黄头不就欠了你一匹马嘛,不至于千里去寻他吧,再说了,这马的帐算我头上,我魏延言出必诺,欠钱必还。”魏延拍了拍胸脯,倒是讲义气的很。 “哈,老黄头有你这号朋友,也算是运气,不过我可不是要找他要马,我是想请他来当我的大将!” “大将?”魏延听了,颇不服气,道:“将军你不是有我们两了么。” “嘿嘿,大将多多益善,还有,你是不知道,这老黄头黄忠的武艺,远远比你想的高,待寻来了,我要好好向他请教。” “好了,如今我的哼哈二将齐聚,咱便要干大事了。”萧远郑重地宣布。 “首先,你二人先要把枪术练好,乱世之中,保住小命最重要,以前我懒,没有认真让你们好好学习枪法,现在这本册子就交给你们,明日我便开始教授你们枪法,务必每日勤加练习,王二你都早会背了就不用了,魏延收着吧。” 说罢,萧远把童月给的童家枪法册子郑重地给了魏延,魏延早在军营便知萧远有此枪法册子,今见萧远大方地传给了自己,不由得大为感动,立刻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师傅”才把册子接了过去。 …… 接下来两日无事,萧远便得空寻了个空地,教授王二和魏延学习枪法,那王二则委实头脑不够机灵,萧远其实在庐陵就开始断断续续教给他枪法,王二这一年多下来,却连寥寥百余字的枪法要诀也记不住,又偷了懒在一旁唱歌给魏延加油,竟然还是rap。 “棍扫一大片 枪挑一条线 身轻好似云中燕 我们豪气冲云天 外练筋骨皮 内练一口气 刚柔并济不低头 我们心中有天地” 萧远气的上去就是飞了一脚,“老子唱的歌你一句不拉全部背下来了,怎么让你记枪法要诀就记不住呢?你这是要去当说唱歌手还是去参加我爱记歌词啊。” 再看那魏延却是颇有天分,竟然一点就通,一学就会,得了枪法的当日,就念了一晚的要诀,便全部记住了,第二日练习,不半日便把一套枪法使得有模有样,倒是给了萧远一个不小的惊喜。 这是天才啊,至少比萧远的天分还要高。不愧是后三国时代的武将中的佼佼者,假以时日,待眼前这瘦弱的小子发育完全,再把力量和速度练上去,便是一员战场猛将啊。 萧远等了这三日,便已有了计较,此次再入桥府,主要目的却不是为了那什么虚无缥缈的占卜偈语,而是要再去求桥其一件事。 桥家目前暂时向董卓示弱,得了董卓的信任,势必还能在朝堂上有所作为,无论如何,让桥其给自己谋个军职还是有可能的,当然,职位越高越好。 此时的洛阳,吏治已乱,卖官鬻爵横行,哪怕用自己的石子向桥其赊几千两银子,务必谋得一实职军职,只有手握兵权,方能在这乱世有所作为,也只有手握兵权,才有机会在洛阳城破之时,更有一份机会去阻止董卓火烧洛阳,为汉家保留这一国之都,也为这百万洛阳军民保住自己的家园。 期间,萧远还买了米两石,十几斤肉,又雇了车,交代了路线,让魏延代劳去了城南一趟,送给卞夫人。 回来的时候,却见魏延贼兮兮的对萧远竖了个大拇子,倒看的萧远不明所以,等又看见魏延在和王二说悄悄话,听了什么大人威武,已经四个月了云云,才明白了几分,萧远登时勃然大怒,拿起长槊就去追杀魏延,倒弄得鸡飞狗跳。 “你这夯货!想什么呢?那是骁骑都尉曹孟德大人的老婆!”萧远咬牙把魏延按在墙根。 “老大我错了!”魏延被萧远扳了手,痛的哇哇大叫。 “说,你在卞夫人那边有没有说什么胡话!”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有说!” “我就说了将军您的好话,说您少年有为,神勇无敌,别打了……” “别打了,别打了,我还说了恭喜早生贵子,啊啊啊,好痛啊,别打了……” 魏延的惨叫持续了一个下午,一直回到客栈躺在床上还在不停哼哼。 完了,好不容易刷的好感被败光了,要是传到小仙女那儿……改明儿要不提了魏延的头去道歉? 萧远欲哭无泪。 第五十九章 讨价还价 终于到了约定的日子,萧远收拾停当,嘱咐魏延王二两人好好练功,不要生事,便往桥府去了。 桥府门房一见萧远,便殷勤的引了去正厅,那桥瑁已侯在那里,见萧远来了,便招呼坐了,又上了茶水,也不多寒暄,便直接从袖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袋,里面装了两片小小的竹简,递给萧远,“回去再看。” “是。”萧远双手接过,接过布袋,也不细看,便小心的收了起来。 “好了,大事已了,说吧,萧远你今日来,找我什么事。” “嗯?这你都知道?你前几日不是说占最后一卜了吗?怎么今天又破戒了?”萧远奇道。 “我哪里需要占卜,你萧远上门,竟然还提了这糕点,不是有求于我是什么。”说罢,桥瑁便拿了桌上的糕点,拆开了就吃。 “嘿嘿,桥大人慧眼如炬,佩服,佩服。”见桥其拆了糕点就吃,萧远心中一喜,今日之事,有戏。 “嗯,难吃,萧远你虽然买的是名店老字号福来顺的糕点,却是最便宜的那种,是昨天剩下的。”桥其皱了皱眉头。 “呃,这个,买一送一,买一送一。”萧远腆着脸道:“桥大人,小子的确有一事相求。” “说。” “小子自小学习武艺,兵书兵法,自信有一身本事,此次来洛阳,便是想在军中谋得一职,为国效力!求桥大人助我。” “哦,想当官啊,你来找我就对了,不过,昔年曹操之父曹嵩,买了太尉一职,萧远你不妨猜一猜他花了多少钱。”桥其笑眯眯的问道。 “太尉位列三公之首,一定很贵。”萧远想了想,那日初到洛阳,那掌柜的说自己可以张罗给萧远弄个小官当当,要500万钱,可能有些狮子大开口,不过太尉官大,肯定要高上一些“两千万?” “嘿嘿,当年曹嵩花了整整一万万,而且还是看在他养父乃中常侍大长秋的面子上。” “一万万!”我勒个去,贫穷果然限制了想象力。萧远看着眼前桥玄得意的样子,笑得胡子一颤一颤的,恨不得上去把他的胡子拔光。 “桥大人,小子山野乡民,哪里拿得出一万万,这个十两银子,乃多年积蓄所得,桥大人看能安排什么职位?”说罢萧远摸了一个口袋出来,叮叮当当倒出来几块碎银子。 “嘿嘿,你这十辆银子,也就够孝敬一下太尉府的门房,得以通传一声。”桥其仍摸了摸胡须,斜眼看着萧远。 “我……”萧远差点脏话飙出口,“桥大人说笑了,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个钱,不过我愿以此物为质,大人且看看能当多少?” 说罢,萧远摸出了自己的那块顽石,放在案几上往桥其那边一推。 “哦……”桥其没想到萧远居然直接把石头给祭出来了,眼睛一亮,“萧远,此顽石乃与和氏璧同时采于荆山,若请巧匠剖之,当是与和氏璧一样材质的至宝,个头虽小,仍价值不菲啊。” 萧远听了,腹诽不已,这要是剖了当玉石卖,可能是这石头最贱卖的价格了,与和氏璧同出一门,且蕴含着始皇帝某个惊天大秘密才是这块石头的价值所在,你桥家这么多年用这块石头占卜,怎么没想过把石头剖开来摸个玉扳指玩玩?果然精瘦八字胡的人都是奸商,哼! “此顽石质与桥大人手中,大人自可处之,值多少,说句痛快话吧。” “好!此顽石,我且收了,值多少你也不用管了,我只说那官职。”桥其飞快地拿了桌上的石头,细细端详半晌,又摸了自己的石头拿出来比对了两下,便收进了自己口袋。” “此石头归我了,明日,我便与你去董太师那边求一个执金吾……” “使得,使得,执金吾可以,成交,成交。”萧远拍了拍桌子,这买卖划算,连光武帝刘秀都曾说过“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的名言,这官职的派头由此可见一斑。 汉禁军制,分为南、北二军。以卫尉率南军,守卫宫城;中尉统北军,屯卫帝都,中尉后改称执金吾,职责仍是统领宫城禁军,负责宫城的安全、每日巡察,旗下督数万禁军,不可谓不位高权重,这下可以搞大事了啊。 萧远正想的美,却被桥其冷冷的打断了, “我还没说完呢,是执金吾麾下一屯长。” 萧远一听得屯长而已,便立刻暴走了,跳起来道:“屯长?才管五十人,小爷我不干了,还我石头。” 桥其奸笑道:“石头既已入我手,如何还你。屯长你嫌低了,我们可以再商量嘛。” “不行,我就要当执金吾。”萧远恨恨的说道。 “你是嫌脑袋多了是吧?还想当执金吾?知道执金吾是何等职位?九卿之一,位高权重,皇家安危寄于此一身,你有几颗脑袋担的起此职?还有,你可知道前任执金吾是谁么?丁原,知道再前任是谁么?何进,这两颗脑袋最后都掉咯。” 听得桥其连珠炮的发问,萧远感觉自己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土逼,却仍犟道:“执金吾当不了,校尉也可以。” 萧远深知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道理,步步为营。 “不行,八大校尉皆有人了,我的面子,也谋不到这么高的位置。”桥其继续摇头。 “不行,不能让了,就校尉一职,我在孙坚的长沙军中,也是校尉一职,总不能到你这降级了吧。”萧远无耻的虚报了自己的履历。 “你且再侯几日吧,我不能立刻答应你,成与不成,我尽力而为,若不成,便只能是军侯了,你不可再有异议。” 也好,至少保底军侯了,不过还是不能松口,萧远道:“好,校尉,就这么说定了,我等着桥大人的好消息!” 说罢,萧远便向桥其告辞,桥其也不客气留饭,摆了摆手让萧远快走。 一番菜市场一般的讨价还价,萧远终于基本达成目的,不由得洋洋得意起来。国家大事完成,接下来便要办些私事了,上次被魏延这二货胡说八道了一通,都不知道自己光辉伟大的正面形象在卞夫人和小仙女心中崩塌成什么鬼样子了,少不得还要去城南向卞夫人解释一下,还有,说不定能偶遇一下小仙女,美滋滋。 第六十章 寻佳人不遇 听得萧远要去城南的消息,尤其是萧远不打算带二人去,而且还竟然在房里挑起了衣服,魏延和王二又贼眉鼠眼起来,那魏延更是朝王二挑了挑眉毛,好像就在大声说:“你看,我就知道吧,还是被我猜中了!还是曹操大人的夫人哦。” 萧远也拿这个混蛋没办法了,算了,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魏延,你,滚过来,说,哪个颜色好看。” “这件,吧,公子穿上,定然风流倜傥,神……” “好,你可以滚了,王二,你说。” “这件,主公穿上……。” “滚,二哼你不学好!学的跟二哈一样油嘴滑舌,该打!” …… 萧远雇了两车,又带上了一大袋稻米,一些糕点吃食,便往城南去了,一路哼着不成调子的歌。 一路无事到了城南,一下车便见卞夫人在院外浆洗衣服,便推门进去。 “卞夫人。” 见了萧远,卞夫人倒是欢喜,道:“萧远你又来了。”又见萧远吃力的搬着一大袋米往屋里走,“前几日送来的还没吃多少呢,搬这么一大袋来,要你破费了。” “这是稻米,上次是粟米,夫人可每日换换口味。”萧远把米放在灶旁,又把一些糕点吃食放在桌子上。“福来顺的糕点,夫人尝尝。” “萧远你太客气了,手上的伤可好些。”卞夫人招呼萧远坐下,倒了茶水。 “没事,皮肉伤,伤口不深,几天便好了。”萧远晃了晃自己的手臂,伤口其实不深,破了一大块皮看起来吓人,那日下了马车便倒,实在是和流血没什么关系,就是脚麻了而已,萧远又不好意思说。 “前日我忙,没有亲来,遣了个浑人来送米面,那人粗莽,不知言语上可有冒犯夫人?” 卞夫人听了,便知萧远什么意思,笑道:“那魏延勤快的很,来了还帮我打了水,看我在锄地,又帮我把地都翻了,还不肯吃饭就跑了,是个实诚孩子,萧远你勿要怪他。” 把魏延称作实诚孩子,萧远不禁要喷了,不过听得这一席话,倒是不由得感叹,这卞夫人果然是个知理豁达之人,又聪明伶俐,怪不得将来能当王后。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萧远不禁松了一口气。 “那日你们来去匆匆,你又有伤在身,妾身也不便多问,萧远你今日来了,可否跟我好好讲讲那孟德的情形。” “孟德一切安好,盟军前日已与那吕布的官军在虎牢关大战数场,官军力不能当,料不敢再下关出战。”萧远说道。 “那依萧远你之见,战事会如何发展?” “虎牢、汜水二关地势险要,关高城坚,一时之间,恐不易破,不过此时董贼已乱了方寸,内不能平定朝堂,外不能安抚军心,反倒行逆施,戕害士大夫,必先自乱。”萧远又开始卖弄起来。 卞夫人听了,点了点头,道:“我一女子,也不懂什么打仗军略,只望能早日见到孟德,勿让这腹中儿女尚未出生就见不到父亲。” “我料今年夏秋之交,夫人必能见到孟德。”萧远又用了一次自己的金手指,“夫人且放宽心,好好养胎。” “那就谢萧远你吉言了。” 好不容易等卞夫人不再问起曹操的事,萧远寻了个话头道:“今日怎么不见青姑娘。” “青青昨日里来过了,还给我带了衣服,她呀,家里也管着,出来一趟不容易。”卞夫人一边回答,一边张罗着自己的事情。 “哦。”萧远顿觉沮丧不已,又诅咒起桥其来了,约了昨天相见,结果让自己错过了和小仙女偶遇的良机。 “萧远,你是何方人氏啊。”卞夫人问道。 “庐陵人。”怕卞夫人不知道,又添了一句:“柴桑往南还要五百余里,扬州西南,近荆州和交州了。” “哦,怕是很远的地方呀,怎么想到远来中原之地啊,不想家么?” “家?”萧远认真的想了想,前世自己就是孤身一人,孤儿院长大后考上了省内一所大学,自己有过很多住的地方,却很难算是家,村里的小破土房子,进了收容院的集体宿舍,读书之后的学校宿舍。穿越之后,就过的更惨了,柴桑的刘铁匠家的柴房,一路北上的军营里风餐露宿,还有现在住的客栈。 “心所安处,即是我家。”这句话从二十出头的萧远嘴里说出来,竟是颇有些潦倒。倒让卞夫人都听出一丝悲切来。 “哦。”卞夫人听了此话,便不再问萧远家人故乡之事,“那如今萧远你在洛阳住下来了,可有打算?” “也……没什么打算,”想及眼前这位可是曹操的夫人,萧远当然不能把自己地计划说出来,只能含糊的答道。“攒了些钱,可能做点小营生。“ “大丈夫志在四方,怎可做商贾之事。”卞夫人奇道。时商贾为贱业,汉武帝之后,独尊儒术,商贾更是地位低下,尤其是萧远所谓的小营生。 “夫人,可否跟我讲讲王青?”萧远磨了半晌,终于还是把主题挑了出来。 “恐怕不行。”卞夫人笑道,昨日青青来此,特地交待与我,不能说。你若想要知道,自己去问她。” “这样的呀。”萧远没想到小仙女居然会来这招,不由得深感挫折。 和卞夫人客套了几句,萧远也不便多留,便起身告辞,卞夫人也不多留,送了萧远出去。 …… “心所安处,即是我家?”王青默念了这句话两三遍。 “人刚走,你来的时候没有遇见。”卞夫人笑吟吟地看着王青。 “看见了,一个傻大个子在村口路上踢石子,后来又打水漂,我避在一旁等了好一会他才走。”王青掩口笑道。 “那你好歹打声招呼,若不是他,咱两怕是已经在大狱里了。” “哼,不想打招呼。” “任性孩子。” “我看这孩子颇有勇武,等孟德回了洛阳,我须得想法子给他寻个军职。” “我倒看他虽是人高马大,倒不像个行伍打仗的料,三个大头兵都料理不了。” “我看你怎日日都出得门来,不怕挨你母亲打了?” “哼!她敢!” …… 第六十一章 成交 又在客栈熬了一天,仍不见桥府有信传来,萧远早已等不及,便收拾了一番,便往桥府去了。 待到了桥府,桥其却破天荒的不在家。那门房早已识得萧远,便带萧远正厅坐了,又上了茶水糕点,道:“老爷今日一早便出,他知道公子几日必来府上,特地叮老儿好好招呼,公子只需在此静候佳音。” 萧远听了,知是那桥其必是出门为自己跑动去了,事成就在今日,心情大好,便翘了二郎腿坐等,桥府的糕点就是不一样,比外头福来顺当天出的还好吃。 谁知这一等便是大半日,萧远点心都吃了十大盘,倒是忙的那仆人侍女跑前跑后,那桥其才风尘仆仆的回的家来,萧远见了,立时迎了上去,“如何,桥大人。” 桥其不露声色的说道:“我桥其出马,岂能有失,事已办妥,你不日便可上任。” 萧远激动的说道:“如此便要拜谢桥大人了,是那一门的校尉?” 时执西园金吾下设八大校尉,分别是上军校尉、中军校尉、下军校尉、典军校尉、助军左校尉、助军右校尉、左校尉、右校尉,又各有不同司职,故萧远有此问。 谁知那桥其脸一板,道:“什么校尉,校尉哪里是这么容易当的,吾今天可是卖尽了桥家的面子,方才为你谋得右校尉麾下军侯一职位。” 果然这桥老奸贼还是不靠谱,抽卡没拿到极品,不过军侯保底也是好的,萧远安慰自己。 “那右校尉现是何人担任。” “右校尉乃淳于琼,与我桥家也算有些交情,今日我便是托了他的人情。”说罢,桥其一脸肉痛的样子,看起来好像除了卖了一大波人情之外,还出了不少血。 “淳于琼?”萧远叹道,老熟人了啊。这位在乌巢被割了鼻子还丢光了粮草,导致了历史上著名的官渡大战失败的元凶之一,居然还有在中央高层任职的辉煌经历,这倒是萧远此前读三国没有留意到的。 要知道袁绍挂印出逃洛阳前,也只不过是八校尉之一的中军校尉而已,这淳于琼居然和自己未来的主公是平级的,不过那袁绍是世家子弟,年纪轻轻便做了中军校尉,虎贲中郎将,应该是当时袁家安排的镀金过程吧。 “好了,你且候着,我再写手书一封与你,你便可拿着去找他了,见面不要空手,也不要扣扣嗖嗖买前一天的糕点,淳于琼好酒。”桥其不忘叮嘱道。 这,能不能不提这过期糕点这一茬了?不过桥其还是很关心爱护自己。萧远不情愿的回道: “如此谢过大人!” 桥其挥笔疾书,还不忘继续叮嘱萧远: “记住,你就说我远房侄子,自庐陵远来投靠,切记不可说你尝在那义军中效力,也不可对任何人说起这段经历,小心惹了杀身之祸,还会连累我桥家。” “是,桥大人,这个自然。” “淳于琼此人,虽颇有才干勇名,却好酒无度,你切不可学他。” “是。” “中平五年,天子设西园八校尉,初乃何进统领,后何进为宦官所杀,丁原继任,又被吕布所杀,袁绍继之,去年袁绍挂印出逃,空了数月,董卓起初打算遣散此军,后右校尉冯芳投效董卓,董卓以为其可用,又兼要收买人心,便升冯芳为西园统领,时八校尉中多有出逃者,如曹操,袁绍,鲍鸿等人,另有蹇硕、夏牟为何进所杀,其空位皆为董卓所属西凉军将领递补,淳于琼为人不争,只好酒,董卓倒没有动他。” “哦。” “你且别哦哦哦了,好好听我说完。”桥其不耐烦的瞥了萧远一眼,除了没戴眼镜,妥妥像个教导主任。 “淳于琼所率右军共约千人之数,设五部曲,你这军侯一职,率一部曲,统兵两百。至于每日职责,淳于琼自会交代与你。” 停了半晌,萧远方才敢问道“桥大人讲完了?” “嗯。”说道此处,桥其的信也写完了,取了封套装好,便交予萧远。 “如此,小子再拜大人之恩。” “诶,且慢,这不是什么人情,乃一物换一物,买卖而已,你却莫道什么谢了。”桥其倒是慌萧远将来还要把石头拿回去。 “是,不过日后还需桥大人多照拂啊。” “官场多凶险,尤其你又在军中,更是多一份险恶,你且自己小心。多积功劳,少露峥嵘。”这会儿,桥其又像个不放心的家长了。 …… 好不容易告别了突然变得啰里啰唆的桥其,萧远逃也似的一路小跑出了桥府大门,忽然又感到一丝沉重,一年多了,几经辗转,萧远终于正式把自己扔进了大汉这台缓缓行进在历史长轨上的破车里。这台机器已经历经近三百年岁月,中间还返厂大修过一次,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鲜和动力,已是破烂不堪,各个重要部件磨损严重,齿轮缺乏润滑咯吱咯吱作响,发动机几近停摆,此时基本只靠着惯性在向前奔跑,前方根本不知路况如何,而更糟糕的是,车上还有一群抢方向盘的司机。 萧远既然来到此地,便不远做那被滚滚车轮碾过的尘土,是以,他只能跳上车去一搏。成为这帝都军中一员,便是一个不错的开端,掌握一部曲两百余兵力,虽然有点挫,可能跟自己在孙坚军的状况可能也好不了多少,却已经能做很多事,只是洛阳城破之日已近,却不知道来不来的及…… 回到客栈,萧远便召魏延和王二开了三人军事会议,宣布了这个好消息,二人自是高兴不已。 “我先去上任,和那淳于琼说好了,便把你们两招进来。” “对了,王二,你去问掌柜的要两坛好酒,要最好,最贵的。”一向悭吝的萧远咬牙把自己口袋里的银子全都摸了出来。自到了洛阳,除了那日在酒楼占了桥其的便宜喝了个痛快,萧远还没有自己喝过一次酒,实在是这个时代酒实乃稀缺,价格令人咂舌。客栈里最普通的水酒一壶就要五十个钱,这样算来,一坛酒大概至少是一千个钱,也就是一两银子起。 萧远给了十两银子,确实只能买两坛好酒。 第六十二章 新官上任两坛酒 打听得右军的办公地点,萧远便拾掇好行头出发了,一身衣服浆洗的干干净净,又背了自己的长槊,身后跟了魏延王二,各提了一坛酒。 右军负责城南一整面城墙共计六个城门的日常守卫工作,以及城南内一大片地块巡防工作,故衙门也在城南,萧远三人雇了一辆车走了半个多时辰方到,萧远看看竟与那卞夫人的小屋不远,不禁心中一喜。 出了中心闹市区过了一片田野,便又到了一处街市,看起来倒像是南城的中心,虽然不比市中心繁华,建筑也不那么气派,倒也还算热闹,三拐两拐便到了一处衙门,萧远让魏延和王二在外头等了,自己便走了进去。 偌大一个右军衙门,竟然没有门房上来询问,进去之后,一幅忙乱而有序的样子,人员来来往往各门进出交令,也无人理会萧远。萧远只得揪住一个刚好出去的大头兵模样的人问道:“兄台,可知淳于琼大人在何处?” “找校尉大人?楼上看看,也可能在偏厅,要么出去了,你四处寻寻吧。” 好嘛,等于没回答。 萧远只能先找到楼梯上了楼,却是一溜隔了单间的格局,萧远沿着走廊看去,却个个紧闭了,只能一个一个敲。 “校尉大人在吗?”萧远往第一个房间探头去看,却发现一群人三五个竟然在赌钱。 “最里间!门关上!”一个络腮胡子吼道。 萧远忙不迭地关了门,往最里间寻去,却发现房门打开,里面却空无一人。 萧远又问了路往侧面偏厅去,经过一处院落,却有一群人在练武打斗,使的兵器五花八门,倒是有模有样。进了偏厅,便见偌大的一个厅堂只有一个人大马金刀的在主位坐着喝酒,是个中年汉子,约么40出头年纪,甚是精壮,一双黑脸却已喝的通红,不用问,就他了。 萧远上前抱拳:“庐陵萧远,参见校尉大人。” 那人放下手中酒碗,看了看萧远身形体格,道:“你就是萧远?好,好后生,来,喝酒!” 萧远也不推辞,上前取了酒碗自己倒满,双手举碗,道:“敬校尉大人!”仰头便干了。那淳于琼见了,更是喜欢,好,好,有胆子和我喝酒的这堂里却没有了,你来的正好!” 萧远道:“将军且稍候,我刚好带了两坛好酒。”便出去寻了魏延王二两人,把酒坛搬了进来。 “后生好懂得礼数。”淳于琼赞道,起身忙不迭地接了坛子。 “这是我地两个同伴,魏延,王二,也想来……” 淳于琼看了精瘦且猥琐地王二,尚未长大成年的黑小子魏延,“嘿嘿,萧远你长得人高马大,一表人才,怎么带了这两个夯货同伴,也罢,一起编入你部曲吧。”淳于琼一句话,便捎带连魏延和王二的编制都解决了。 萧远连声称谢,便拉了王二,魏延两人,一同与淳于琼喝酒。 右军衙门的大小官员,还有来往的兵丁们,从来没有见过敢有人跟自己老大拼酒,今日却是见识了,而且还是三个。当然,其中两个很快就败退下来,一个说着胡话抱着案几啃桌子腿,一个已经站在了天井蹦迪了,只余下萧远和淳于琼还在喝。 “校尉大人,不吃点豆子吗?”萧远短了酒碗一饮而尽。 淳于琼心里慌的一批,在整个右军衙门,甚至整个西园,就没有人敢跟他正面拼酒,所以平日里在衙门,大家都是绕着自己走,基本就找不到陪酒的人,今日这看来,眼前这个新来报到的后生竟然是个海量,一碗接着一碗海饮,竟然丝毫没有醉的迹象,而自己看眼前的人已经开始有了重影,一个却快要幻化成两个三个了。 淳于琼看着自己眼前满满一碗酒发呆,肚子里已是一阵阵翻江倒海,山雨欲来,正在想要不就此示弱认输,却又看到偏厅门口已经挤了一堆的小兔崽子,这要是认输,面上如何过的去…… 没想到那对面后生说道:“校尉大人海量,萧远不及,不喝了不喝了。”便站了起来。 “好,好后生。”这已经是淳于琼今天第三次这样称赞萧远了…… “呕……呕……呕……”淳于琼冲出偏厅小门,直接在院落里浇花。 校尉大人一醉不醒,什么手续都办不了,方才那在楼上第一个房间内赌钱的络腮胡子看了看萧远带来的书信,说道: “此乃校尉大人亲启,我就不便开启了。”络腮胡把信好好收了起来。“你是萧远吧,新来的金字部军侯,校尉大人昨日说与我们知了,今日且回去,明日再来吧。”原来右军分五部曲,分以五行金木水火土命名,给萧远的职位是金字部军侯。 “那就有劳大人,还未请教?”萧远抱了抱拳。 “火字部,韩莒子。” “幸会幸会,日后请多指教。” “指教可以,牌九投壶打架随便你选,喝酒就免了。”韩莒子嘿嘿地笑了。 萧远见此人豪爽,也好说话,便说道:“好说好说,我这两个兄弟,还请韩大人看顾一下,一会他们醒了便教他们自己回去。” “好说,好说。” “右军校尉淳于琼大人被一个新进后生喝翻了!”这个消息在一个下午之内传遍了整个右军,又向整个西园全军蔓延。 …… 萧远把自己两个属下甩了之后,便出了门直奔卞夫人住处,路上还顺手在街市上买了些肉食。 “萧远,你又来了啊。” 在院里侍弄菜地地卞夫人一眼便瞧见萧远,便打了招呼。 “是啊,来看看夫人,看有什么短缺。” “青青姑娘好几日没来了。”卞夫人不等萧远问起,便主动先说了。 “哦……”萧远神色一黯。把肉食放了屋内桌上,又帮忙把里屋外屋几口缸都打满了水。 “萧远你过来路途遥远,不必麻烦,我这里什么都不短。”卞夫人看萧远忙前忙后,说道。 “卞夫人,我已在附近军营谋了个差事,就在此地不远处,日后来此处就方便了。” “哦?如此甚好,少年后生,是要有个正经地事情做。” …… 第六十三章 我要打十个 第二日萧远再携魏延王二两人前去,进门却又是令一番景象,出来一个门房领了萧远去正厅,又让魏延王二两人留在厅外。 萧远进去一看,右军校尉淳于琼一本正经地坐在正厅主案,几名部下分列于左右,看起来正式多了。 这和昨天比地反差也太大了吧。萧远看着反而心里有些慌。 “诸位,此乃新任金字部军侯,萧远。” “这是木字部军侯,赵叡,水字部,眭元进,火字部,韩莒子,土字部,吕威璜” 四人便纷纷与萧远见礼,四人皆是三四十岁年纪,这样一来,萧远的年纪就显得突兀了许多。 “萧远你且先坐下,我与你把我军各部司职给你介绍一下。”淳于琼招呼萧远坐下,说道: “木字部,水字部负责南城六门守卫与布防,火字部,土字部负责城内南城区块巡防。金字部,坐镇中枢,机动调遣。” 萧远听了个大概明白,木字部水字部负责看着洛阳南大门,火字部土字部是西南派出所,土字部是城东南派出所,以右军校尉所在地为界限。而萧远的雷字部就是啥也管不着,但是啥事都要顶上去的万金油和背锅侠。 介绍完大致的状况,淳于琼便大手一挥,四部将领便做鸟兽散,只留了个萧远,不一刻钟,整个右军衙门就恢复了昨日的生气,打牌的打牌,打架的打架,打瞌睡的打瞌睡,倒是只有喝酒的,还没有打算开喝的样子。 “走吧,今日不喝酒了,我带你去见见你的部曲,金字部的儿郎们。”淳于琼拍了拍萧远的肩膀,本想搭个肩膀以示亲热,比了比萧远的身高,只好悻悻作罢。 “你尚年轻,依我看来,尚当不得这一部曲之主,不过你即是桥大人远亲,我自然会多照拂于你,你且慢慢来,若有难处,来寻我便是。” “是,大人,萧远必不让大人失望。”萧远跟在一旁,大声说道。 萧远在正厅门口寻了王二魏延二人,跟着淳于琼到了右军的军营,在衙门后边,穿过一条宽阔的街道便到了,今日里想是淳于导已经通知过了,整个部曲二百余人皆在院内列阵,两名屯长站在阵前,接受新任军侯萧远的检阅。 萧远在想象雄壮的军歌声中进过队伍前列,看着一个个瘦弱的排骨们挺立在自己眼前,不由得忍不住喊了一句:“同志们辛苦了!” 淳于琼一旁听了,道:“什么辛苦?诶,不幸苦,这帮人,大都是豫州逃荒过来的难民,如今日日有口饭吃,有地方睡,谁敢说辛苦。” 接着,淳于琼又大声说道:“这是萧远,你们的新任军侯,以后都要听话,谁不听,打板子!”说罢,便背了双手,扬长而去。 很好,很简洁有力。留下萧远看着两百多号人,面面相觑,不一会,便像老师走了之后的自习室一样,开始叽叽咋咋的哄闹起来。 “咳咳。”萧远清了清嗓子,开始绕着这两百人的军阵走了一圈,全部细细检视了一边,很好,个个面黄肌瘦,骨瘦如柴,全军只有不超过十个人升高过一米七。 一圈后,萧远再次站到军阵前列,从王二手里接过长槊,顿在地上,大声道:“庐陵萧远,请指教!” 话音一落,全军鸦雀无声,众人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此种情形,上官一过来什么事都不干就找人单挑,过一会又开始叽叽喳喳交头接耳起来了。 “庐陵萧远,请指教,没一个能打的吗?”萧远又重重的顿了一下长槊。 只见阵前两个屯长互相看了一眼,挑了挑眉毛,其中一个略的壮胆出列,道:“军侯大人,下官赵富,甲屯屯长,请军侯大人指教。” “好!去拿兵器来。” 萧远横了长槊,立于场中央,那赵富使的是西园禁军标配的长戟,约么30岁年纪,身高约一米六五左右,体型倒还好,长得有几斤肥膘,看样子还有点力气。 赵富大喝一声,挺了长戟便冲了过来。 “脚步虚浮,持戟无力,一招落败。”魏延在一旁点评道。 只见萧远立了跨步,双手持槊迎上一扫,便把赵富长戟直接打飞,那赵富冲得太急,直接往又冲出去一丈远跌了个狗吃屎,萧远回身一槊钉在趴在地上的赵富两腿之间,大声道:“若是在战场之上,你已经死了!” 那赵富爬起身,一声不吭的回了队列前。 又是一阵寂静之后的交头接耳,阵中再出一人,仍是持长戟出战,那军士吸取了赵富的教训,双手持长戟呈防御态势,萧远看了,冷笑一声,一甩长槊便是一招千钧压顶。 “嘿嘿,那人要双手虎口迸裂了,跟前几日我一样。”魏延又继续点评。 果然,那军士哪知萧远力道深浅,举长戟去扛,槊戟相交,硬生生的直接打折,那军士大叫一声,弃了两节长戟便蹲在地上双手互捂,已是双手虎口齐裂,鲜血直流。 “还……有……谁?我要打十个!”萧远拖长了声调,颇有冯导子丹的气势。 刹那间整个院落鸦雀无声,再也无交头接耳之声。 只见一旁王二魏延一脸洋洋得意之色。 “把他带去包扎。”萧远指了指还蹲在地上捂着双手的军士。 “列阵!”萧远大吼一声,甲乙两屯屯长便纷纷站定,所有人挺直,西园右军金字部军侯萧远的上任训话开始: “诸位都看见了,如果此二人在战场上遇见了我这样的敌人,只有一个结局,就是死!洛阳前线,虎牢汜水二关告急,我们随时会被派往战场,如果还是这样的斤两,就是去送死!今日起,所有人每日两个时辰,随我练武!” 众人见识了萧远的神武,又听得萧远愿意教授武功,便哄然叫好。 萧远令全军解散,留了两屯长和王二魏延进了屋。 “甲屯屯长赵富,乙屯屯长温田,见过军侯大人。” “嗯,这两位是我的亲卫,魏延,王二,你们两位屯长,日后当戮力协同练兵,不得怠慢,此二人分别编入你们队中训练,与他人无异。” “是,大人。” …… 萧远身为军侯,在军营中有单间待遇,王二魏延二人就只能委屈跟一群大头兵睡通铺了,萧远便就把客栈房退了,付完帐摸摸口袋,又空了,萧远不由得心疼起昨日那两坛酒来了,早知道淳于琼如此牛饮,最便宜的酒也没什么区别。 第六十四章 练兵 第二日,萧远一清早就起床,便提了长槊去院内练功。 童家枪法的刺、缠、圈、拦、拿、扑、点、拨八法,萧远早已练的滚瓜烂熟,但仍坚持每日得空打上一整套,一招一式,早已经能做到完全凭借肌肉记忆去完成,而在和孙策打斗中偷学的孙家枪术却是只学了个只鳞片爪,空学会了几招样式,却无法顺利的连起来使,后来就索性放弃了,只反复练习童家枪法。 不知何时,院内已聚了一大群军士,看萧远使一杆长槊,行云流水,动如疾风,劲如蛟龙,整个院内鸦雀无声,只余兵器呼呼破空作响。 “老大又要祸害完这院子里的树了”王二对魏延说道。 一套枪法使下来,萧远大喝一声,双手持槊运劲,又是最后一刺,破空之声响起,一槊扎在院中一棵老树上,竟是刺入三寸余长,一时不得拔出。 萧远看了看扎在老树上的长槊,一晃神又想起在柴桑刘铁匠家练槊的情形了。 “好!”众人齐声叫好,萧远回过神来,收了势,说道,“叫什么好,又不是街市看把戏!有大钱给吗?列队!” 于是萧远便开始了每日的训练,在萧远的头脑里,可没有古人顽固不化的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想法,更不觉得把童月赠与的枪法私相授予他人有什么不妥,所以便打定主意让全部曲皆学习此枪法,打造一支强军。 萧远先规定了每日的学习量和具体步骤,一共刺、缠、圈、拦、拿、扑、点、拨八法,前四法较为简单易学,每法学一日练两日,分十二天学完,后四法加倍,合计三十六天天学完,再每日练上两个时辰,若是能持续练上个一年,即便是天资再差的士兵,上了战场的单兵作战能力也要超过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士兵了。 至于具体教授,萧远自然只是做做样子便好了,魏延便是优秀的模板,虽然没有萧远使的纯熟,但也足够当个老师了,萧远只需每日检查督促进度即可。 训练间隙,萧远在两个屯长的带领下熟悉了一下自己的队伍,全部曲分为两屯,合计两百一十九人,每屯又分为两队,设两名队长,每队五十人左右,再下面就是五个什长,各带十人,什长下再设两伍长,各带五人。伍长便是汉军制最小的单位了。那两名屯长识趣,估计是商量好了,把萧远分配给他们的魏延和王二都任命为队长,也方便教授和指挥鞭策屯中军士枪法。 萧远又问起本部的一些过往历史,那温田约么近四十出头年纪倒是混迹洛阳多年的兵油子,先后混迹于北军、南军,后又调入西园,各种历史掌故了解颇多,这样萧远才又对西园军乃至当时大汉洛阳城的军制更多一层了解。 原来洛阳城的军事力量分南军和北军,北军是真正的战斗部队,天子亲军,驻在洛阳城外北面,无诏不得入城,乃是大汉的核心军事力量,负责京师外围以及周围地区的防卫工作,北军编制巨大,有约五万人之多。此外,若是边陲有战事,天子也会派将领率北军出征,南军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禁军,有一万人左右,分属八个校尉统领,负责皇城洛阳的守卫和城内的巡防,以及各皇宫宫城的外围守卫。 至于皇宫宫城守卫及内部防卫,则是由郎中令率领的郎官等贴身侍卫部队负责,不属禁军之列。 灵帝为在外戚大将军何进和诸多宦官之间制衡,于中平五年(1八八年)八月,也就是两年前招募壮丁设立西园军,效南军同设八校尉,分了南军部分权力,虽然仍名义上由何进统领,但其下八校尉个个或为天子近臣,或出身显赫,颇有战功。然而在中平六年,何进为宦官所杀,一群西园校尉又冲进宫城大杀宦官为何进报仇,西园首领也换成了并州刺史丁原,不料丁原却也只坐了两个月就为董卓部将吕布所杀,再就是袁绍接任不足一月便挂印出逃,最后换成现在的首领冯芳,据温田所言,那冯芳却只是个草包,靠拜了宫内宦官当干爹,又报了董卓的大腿方才坐的此位。 右军金字部首领便是在袁绍出逃的时候随袁绍一起出了洛阳,此人却是萧远所熟识的袁绍部将,“河北四庭柱”之一的高览。 三国演义和三国志对高览的出身描述语焉不详,倒是今天这个屯长给他长知识了。 “高将军武艺高强,不输于大人您。”那温田倒像是在回忆峥嵘岁月,“那一年我们金字部乃右军精锐,吃的是最好的伙食,干的是风风光光的大事,为何进将军报仇那日,杀进宫城,近千竖阉人头落地,却不想今日沦落至此。” “是啊,大人,自高将军追随袁绍而去,我部便一直群龙无首,上头一直未有派人下来,淳于琼大人也不管事,我部便被渐渐闲置,如今便只是在军中打杂,清扫庭院,协理后厨,还要帮木字部和水字部值城门夜班,帮火字部和土字部做点脏活累活,诸如此类,每日伙食也是最差的。”那赵富补充道。 “你们只管每日好好练枪法,我自会去找校尉大人去说。”萧远说道,“必将让我金字部恢复往日荣耀!” 把这边部下的训练安排停当,萧远便去寻淳于琼,到了偏厅,却不见淳于琼在喝酒,又去楼上房间看了也不在,又推开第一个房间门一看,果然,那火字部的韩莒子又在聚众赌钱,其中还有一个也是军侯,土字部的吕威璜,这两位合起来负责整个洛阳城南的巡防治安一应事宜,竟然日日在这里赌钱,这军纪也真是烂的可以。真不知道这城南的治安会糜烂成什么样。 “来来来,萧远玩两把。”那韩莒子大声呼喝,显然和昨日不同,今天想是赢钱了。 “不了不了,没钱。”萧连连摆手,问道:“我来寻校尉大人,却不知他去哪里去了。” “出门去了。”韩莒子见萧远不入伙,便不再理会,大喊着“停手——开!” 寻不见淳于琼,萧远只能回营。晚上再做理会,无论如何,萧远要给自己的部曲争取到一些福利和正经的工作,价值感、荣誉感和实打实的回报,永远是军人战场拼杀的最大动力,缺一不可。 第六十五章 揽月楼 萧远打定主意要重振金字部雄风,自当去向淳于琼要些钱粮权力,可一连等了五日,整个衙门寻遍了,却仍不见自己顶头上司淳于琼的身影,问了木水火土四部军侯,都不知去了何处,那淳于琼在洛阳却是无家无业,光棍一个,每日只住在右军衙门,极少与人有来往,一时间,萧远竟是一筹莫展,那余者四人,顶头上司不见了却也不急,仍各自忙碌,打牌的打牌,打架的打架。 末了,还是那韩莒子招呼了萧远,悄悄告诉了他一个去处,萧远听了,恍然大悟,便兴冲冲去了。 出了右军衙门,在城南街市上走了半里地,便到了一去处,抬头一看,木匾上写了“揽月楼”三字,倒还风雅。 萧远在大门外犹豫了片刻,那里头便出来一徐娘半老的大婶,拖了萧远的手便往里去, “公子我这一看你就是第一次来,来来来,姐姐我且来猜一猜,公子要喝酒听曲还是……?” “大婶你干什么,大婶你放尊重些,大婶……”一米八,一百六十斤的萧远就这样被拖进了揽月楼。 “大婶我来此处寻一个人。”萧远好不容易摆脱老鸨魔爪,四处张望。 “好啊,我们这里的客人都是来寻人的,却不知道公子要寻的是什么样的人儿。” “四十出头,精壮汉子,约七尺有余。” “哟……公子,看不出来啊,您这爱好太特别了,此处却是没有。”那老鸨也不敢再摸萧远,退了两步远。 “什么狗屁爱好,我说了,我是来寻人的。”萧远凑近了小声问道:“右军衙门的淳于琼,可在此处!”那老鸨听了,方才明白过来,道:“来找校尉大人?多日未曾光顾了,这位小哥原来是右军衙门的啊,这边请,右军衙门的兄弟在此处消费,皆有八折特惠,雅间费免收,军爷且楼上请。” 萧远本待想走,不过转念一想,却跟随那老鸨上了楼梯, “淳于琼大人在此处,可有相熟的相好?前日里大人吩咐了些要紧事,让我代为通传一声”萧远想了想,随口瞎编了个胡话。 “有,我们那芍药姑娘可是日日盼着校尉大人来,军爷你且这里坐着,我去唤来。”那老鸨也不是个仔细地人,居然信了萧远地话,扭着屁股颠颠地走了。 萧远在雅间坐着,四处看看,房间在沿街一角,放了一张四人小方桌,四张垫子供客人跪坐,萧远穿越一年以来还是没有适应这古人跪坐之法,没人的时候,便两腿转过来,膝盖弯曲两腿摊在前方,雅间靠墙壁还有个小小的台子,想是倡家表演才艺的地方。另外两面都是窗户,能看到街景,倒还算是个朋友聚会喝酒的好去处,可惜萧远摸了摸干瘪的口袋,消费不起,还是赶紧问问淳于琼的消息便撤。 等了一炷香功夫,那老鸨带了那芍药进来,是个瘦瘦小小的姑娘,面容凄凄倒还让人怜爱,只是萧远想了想淳于琼的块头,不由得一阵担心。 “军爷可要些小菜小酒,我这就给你去取。” “稍后稍后,我先和芍药姑娘说说话,你且出去。”萧远板了脸,拿出军侯大人的气势来,那老鸨不情愿的转身扭出去。 那芍药朝萧远行了个常礼,期期艾艾地说道:“奴家数十日不见校尉大人,不知军爷今日来此,有何见教。” 萧远也不绕弯弯,道:“我在右军衙门也已五日不见校尉大人,本以为校尉大人留连于此,不想姑娘也未见过,可是当真?” “妾身确是多日未见校尉大人啊,我只记得月初地时候淳于琼大人来过一次……” “那淳于琼大人可有别的去处,你可知晓?” “大人曾对妾身说过,他在洛阳并无家眷亲朋,每日里也都在右军衙门里喝酒解闷,偶尔来此处与妾身相会。不过……” “不过什么?” “月初的时候大人来此喝酒,却是带了一个朋友,便在此间,奴家开始还伺候着吃酒唱曲,后来便被赶了出来。” “那人何等模样,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萧远急问。 “不曾看清,名字更是不知道,只说是好不容易从北邙山下来。” “北邙山……?”萧远若有所思。 “那人在此间呆了多久?可知道其去处?” “一个时辰许,校尉大人点了一桌的酒菜,又叫我们进来伺候,那人囫囵吃完了一整桌酒菜,又灌了两壶酒,便走了,却是一言不发,只听得说要急着赶回去。” “那后来呢?” “后来校尉大人就急着走了,那日,那日,校尉大人都没有在此处过夜……” 芍药说完,却全然不管萧远,便嘤嘤地哭了起来,又断断续续地说道:“是不是……大人……不要妾身了,大人答应,答应了替我……赎身,这就不见了……” 北邙山而来,急着回去?萧远正仔细想着其间的信息量,哪里顾得上这哭的稀里哗啦地姑娘,却不料一阵姑娘们打闹声传来。“军爷,我带来了姑娘们陪你说话喝酒,你看可有合心意的。”那老鸨突然闯了进来,跟进一溜姑娘,花枝招展,倒看得萧远慌了神。 “这个……今日军中有急事,我要去点卯了。”萧远一个起身,拨开那老鸨便往门外跑去,挤得几个正要进门得姑娘跌跌撞撞。 那老鸨缓过神来,见萧远要逃,气得追了出来,大叫道“天杀的,哪有你这样的后生,来寻老娘开心吗?”后面又跟了一串莺莺燕燕。 萧远跌跌撞撞冲了楼梯往门口奔去,一路还带翻了两个小二,那老鸨竟然毫不示弱也一路追了过来,站在揽月楼前,带着一群姑娘朝萧远骂街:“天杀的后生,寻老娘开心是吧,没钱敢进老娘这个门,明儿我就去你们右军衙门找你们将军好好说道说道……” 萧远看那老鸨也不追了,便停下来弯腰双手扶膝喘上一口气,却看的一双小脚穿着米白色布履站在自己眼前,哟,挺时尚的小白鞋嘛。 第六十六章 再见小仙女 萧远抬头一看,这穿着古装版小白鞋的正是那自己日日念想的小仙女。 只见王青仍是那身男装打扮,头上发髻换了一块暗红色纶巾,腰间还是郎当几块玉石香囊,背后却换了一把三尺长剑。 “萧兄好兴致啊。”王青背着手看着萧远,脸上却是看不出什么表情。 萧远直起了身,又摸了摸后脑勺,道:“青姑娘,嘿嘿,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这个……那个……”萧远指了指身后还在骂街的老鸨,却开始结巴起来。 王青白了萧远一眼,道:“我正要去秋娘家,你帮我搬些东西吧。” 好好,听得此言,萧远如释重负,便跟着王青往街市走去。 “我的上官右军校尉流连揽月楼,多日不返,我今日去寻他回去料理公事。”走了几步,萧远终于能组织起语言撒谎了,把锅一股脑儿扔给了淳于琼。 “哦。”王青淡淡的回了一句,面色倒是稍微好看了一些,再回头细细地看了一眼揽月楼,也不多说,只顾自己往前走。在街市上左看看,又看看。 “我曾往秋娘处送过两次米粮,想是应该够用了。”萧远见王青在一家粮店门口停下,便赶紧说道。 “我知道,秋娘有孕在身,要吃些精粮。” “哦……” “掌柜的,这黄色的面粉怎么卖?王青指着店门口摆的一袋黄色粉末问道。 “小姐……呃,公子,哪有什么黄色的面粉,我这是米糠,你还要吗?” …… 半个时辰后,萧远就像陪女朋友逛街一样,双手提了五六样东西,跟在王青后面,来到了卞夫人的小屋。 “来了啊。”卞夫人这回见两人一同前来,倒是颇有些惊讶。 “姐姐你又干重活。”王青见卞夫人手里还拿着锄头,便急了。“萧远,你不是有个叫魏延的兄弟吗?让他常来做些重活啊。” “魏延?啊,青姑娘怎么知道他。”萧远楞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定是卞夫人说的,萧远哪里还敢让魏延再来,连忙说道:“这小子山野粗人,我怕冲撞了卞夫人,所以不再让他来了。” 卞夫人也连忙说:“我是自己闲不住,种点菜吃,不用麻烦萧远你了,前次的救命之恩,我都还未报答,怎敢再让你做这粗活,今日里你们都在,就留下来吃饭吧,你们先坐着,我去洗菜。” 萧远一听能留下来吃饭自是高兴不已,忙去帮着挑水。青青见他用左手打水,说道:“萧远,仔细你的伤口。” 萧远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手受过伤的事,道:“早好了呀。”说罢,还一只左手手拎了满桶水上下摆动,像极了学校里帮女生提开水壶的男生。 “好了好了,别把水洒了。”王青嘟囔了两句,“果真是山野村夫,皮实。” “那是,不比得青青公子,不识五谷,还不会爬墙。”萧远忍不住回怼了一句。 王青倒没有想到平时憨憨的萧远尽然会回嘴,竟是一时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那一旁摘菜的卞夫人倒是笑了,还补了个刀:“青青爬墙还是会的,小时候常有的事。” 一旁萧远听了立时感兴趣了,凑上前道:“卞夫人,我不信,那日她站我肩膀上,腿像筛子一样抖,你倒与我说说,青姑娘小时候是怎么爬墙的。” “不许说不许说。”王青急了。 卞夫人却说道:“不说不说,许多年的事了,提它作甚,眼里却满是落寞萧瑟之意。” …… 三人吃着午饭,卞夫人思夫心切,又问萧远在军中是否有前线的消息,萧远这几日天天专心练兵,哪里有什么前线的消息,只能敷衍两句。 “夫人勿忧,董贼已经技穷,不日便有消息了,到时兵荒马乱,夫人切记只在此屋内,不要出去走动。” 王青也说道,“前日董贼抄了袁槐及许多当朝文武官员的家,竟是一个不留,斩尽杀绝,此事已惹得众怒,听说董贼有意逃离洛阳的打算。” “若是如此,那是最好。”卞夫人听了颇为欢欣,“董贼逃离洛阳,夫君便可回洛阳做官了,萧远你怕是有所不知,孟德去年便在西园当差,要是能回来,还算得上是你萧远的同僚呢。” 萧远心想,原来董卓要撤的消息今日这么快就放出来了,看来火烧洛阳的日子已经迫在眉睫了,看来自己的行动要加快。想及此事,萧远郑重地说道:“董贼要逃,不会是一个人逃走,也不只是带着他的西凉军逃走,必然是挟天子及一应文武官员逃往长安,届时洛阳将会有一场大兵灾,你们切记不要在闹市人多处。” “什么,你说那董贼会如此大胆?敢挟天子和文武官员一起逃走?”王青急问道。去年洛阳兵乱,天子和陈留王流落北邙山,已是城内一场大乱,而现在董卓如果再挟持着整个朝廷搬往长安,可想而自洛阳会是怎样一场乱局。 萧远叹了口气,又说道:“青青,搬到卞夫人这里来住吧,这里偏僻,安全些。” 那边王青却丧气地说道:“每日出门都千辛万苦,若是搬到这里来,除非那个家都不要了。” 萧远本就对王青的情况知之甚少,今日听她说及,又第一次见平日里阳光开心的小仙女竟然眉宇间也带了一丝愁绪,不由得壮了胆子问道:“青姑娘家中怎么了?可有我萧远能帮得上忙的?” 那王青也不吃饭了,双手托了腮,闷闷不乐的说道:“你能怎么帮忙,有几斤力气,要不你把帮我把我大娘打一顿。” “好啊,你大娘?不是亲娘吧,对青姑娘你不好?你只需带我去认人,我带上麻袋一套便打,青姑娘你也可以打几拳,打完我们就跑,好不好?”萧远提了一个方案。 “噗……”王青倒是被这个方案逗乐了。 卞夫人忙说道:“萧远你也太鲁莽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你怎么随便就去打人。” 萧远叹道:“人生一世,如白驹过隙当快意恩仇,怎可委屈自己。” 话题及此,三人便各自沉默起来。王青竟是连饭都没有吃完便起身道别。 萧远也匆匆跟卞夫人告辞,便追了上去。 第六十七章 此心安处 青青像个春游的少年公子一般,背了手,一路张望田间野地风景,信步慢行。 春风不识趣,吹得纶巾乱,但问少女心,期期却似云。 萧远追了上来,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在身后跟着。 距离三岔路口还有约莫一百步,一百步之内要是萧远再是上次一样的表现,结局也必然一样。 走了几步,萧远下定决心,快步追了上去,待要说话,却竟然看见青青竟然一脸戚戚然,一双桃花眼都红了,眼见眼泪就要掉下来。 萧远慌了,道:“青青姑娘,可是在下刚才言语中有所得罪,切勿放在心上。” “思念故母亲大人,一时失态。”王青停了下来,望着前方一片青山田野,一口小小的池塘,游着几只悠闲的野鸭。 萧远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便站着一起沉默,又地上捡了一块小石片,打了个五连水漂。 王青抬头,看了看萧远,突然问道:“萧远,你且告诉我,心所安处,即是吾家,是什么意思。” 萧远愣了一愣,方才明白又是卞夫人把自己那日随口一诌的话转与王青听了,心想这追女友从闺蜜打开突破口,还真是现代人诚不欺我啊,以后在卞夫人面前说话做事,更需加倍小心了。 “昔年有一人被贬至交州岭南荒蛮之地,唯有一侍妾坚持随同前往,多年后归乡,人问之,“交州风土,应是不好?”其答曰,“此心安处,便是吾乡”,后便有诗人做诗曰:“试问岭南应不好,此心安处是吾乡。”以赞之。” 萧远把这段和北宋大文豪苏轼相关的典故稍微改了改,叹道,“萧远自小流离,四海为家,然自伤其身于事无益,便常诵此句,聊以**而已。” 王青听了,叹道,“此句听得似豁达开朗,风轻云淡,细细品之,仍是有脱不掉的一丝哀怨,身在异乡,何以心安?” “身在异乡,便是不心安,又能如何,既不能改变事情,便改变自己。”萧远半文不白的强行解释了一番。 “我虽身在家中,日日能见得父亲大人,却仍是心无处所倚,如在异乡,每日都不愿在家中留的片刻,又作何解?”王青学了萧远,捡了一块小石头扔入眼前池塘,泛起阵阵涟漪。 萧远听了,知王青此时心态却是颇为消极,任何事情都往负面去想,却是难以劝解。便道: “青姑娘,我萧远自小倒没有过一个像样的家,有一些事情,想请青姑娘教我。” “你想问什么。”王青奇怪看了一眼萧远。 “和自己父母双亲在一起吃饭是什么样的感觉?被母亲抱着是什么感觉?被父亲大人打骂是什么感觉?” 青青刚才还忍着几分,听了萧远之言,一双桃花眼便再也忍不住了,豆大的眼泪涌出,沿着眼角流了下来,让了见了,更是楚楚可怜。 “我才思念母亲,自伤其身,你却来激我,你……” “青姑娘,我并无激你之意。”萧远低头看着王青,道: “和双亲一起吃饭,被母亲抱着,被父亲大人打骂,萧远却是真的从未体验过,但既生而为人,便只能活在当下,何必徒劳陷于过往呢?是以,心所安处,便是吾家,青青姑娘,你说是不是。”萧远说完,便松了一口气。 王青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认真的看着萧远,道:“你这人真怪,一肚子的歪道理,怎么去当兵了,当去太学当个博士弟子。” 博士弟子乃汉时太学的学生称号,萧远倒是知道。暗想,我博士倒是没有混到,只有学士学位证书一张。 “我倒没有想到此节,前次我把传家宝当与那桥其大人,方才谋得此职,早知道该弄个太傅当当。”萧远见王青如此说法,便放心了,随口胡诌起来。 王青听了,噗呲一笑,倒是笑得涕泪齐流, “你这人,什么传家宝能换个太傅,莫不是那和氏璧。” 萧远见王青狼狈模样,慌忙袋里掏出手巾递给给王青擦脸,王青擦了几下,正要还给萧远,方才发现这可不就是那日自己的纶巾吗,不想萧远什么时候给收了起来。 “你这人!”王青慌忙缩手回来,把自己纶巾藏好。 “哼,你呀,若是有心,我便请父亲大人去为你太学谋个学位,好好学学诗文经学,定必你在右军和那帮兵油子厮混要强。” “我志在学那班定远,扫平乱世,解民救国,不愿读那圣贤之书。”萧远在这方面倒是意志坚定。 “如此也罢,只是你这小小的军侯……”王青说了半截,也不再多劝,看了看日头,“时辰不早,我须得赶回家去了。” “我送你吧。”萧远忙说道。 “不用!”王青急道,“也不许跟着我。”似是看穿了萧远的心思,说完便撇下萧远,急急忙忙地走了。 萧远自是不敢跟在后头,便只能看着背影发了会呆,便自往军营里去了。今日出来许久,倒是有些收获。 淳于琼月初见过从北邙山下来的人,这几日又不见了,想是和此事有关,从北邙山下来,跟自己和王二的路径是相同的,那很大可能是来自同一个起点——虎牢关。既然和淳于琼相熟,那会不会是袁绍的人呢? 袁家刚刚被抄家灭族,定是怒火攻心,攻虎牢、汜水二关甚急,自己前世平日里读书不仔细,只顾看那精彩的关云长温酒斩华雄,虎牢关三英战吕布,然而后来十八路诸侯如何破关兵临城下,如何大破洛阳,却是完全不记得了。如今看来,莫不是袁绍派了人潜了进来,要说自己昔日的西园下属同僚们做里应外合之计? …… 想到这些,萧远已到了右军衙门,一整日不在,这里仍是一切如常,众人仍各自忙碌,不见淳于琼回来。到了自己军营,看见金字部的兵丁们正在两员屯长带领下练枪法,几日下来,倒是颇有章法,这点倒是还让萧远欣慰。 西园一众兵丁,没有京中原住民,更没有勋贵子弟,大都是招募来的外省流民,倒是对这口饭碗颇为在意,是以管理上倒无太大难度。 第六十八章 天上掉馅饼 淳于琼消失的第七日,方有军士来报告萧远,校尉大人回衙门了。萧远连忙去看,众人却是神色如此,倒像是从未发生过此事一样。 淳于琼仍在偏厅喝酒,见了萧远进来,说道:“萧远来得正好,听说你找我有事,且先陪我喝两碗。” 萧远抱拳道:“正是有事相求于大人。”拿了碗,陪淳于琼喝了起来。 “校尉大人,我欲重振金字部,前日已已重整队伍,现每日令军士们勤学苦练。” “我已听说了,”淳于琼喝了一口酒,道:“你能迅速立威,收拢军心,我心甚慰,你有什么想法,可与我说。” “金字部目前职责散乱,军士们多有不满,望大人分派一些具体的职责,另外,虽西园全军并无军饷,但逢年过节,应有朝廷赏赐,勿使有缺。” 淳于琼听了,道;“此事我早有想过,金字部此前无人领军,故未有委以重任,今日你来了,正当分配职责与你,至于逢年过节的朝廷封赏,虽是常例,却是连我都从来没见过,你就不要想了,有了正经事做,自然会有进项,你只需做好分配便可。” 说罢,看了看萧远,还挑了挑眉毛,倒看的萧远愣了一会方才明白过来。 原来这所谓的进项,应该无非是利用职务之便,搜刮些民脂民膏而已,或者薅点辖区内商家富户的羊毛,这种事情,倒是自古以来同一道理。 “这样吧,前方战事吃紧,董太师又严令加强城门守卫,勿使奸细混入城内,城门守卫两部曲日日叫忙不过来,我把火字部和土字部都调去守城门去,你的金字部就把城南的巡防都接过来。” 淳于琼大手一挥,便把整个城南片区都划给了萧远,这下可好,萧远可真成了城南说一不二的扛把子、渣fi人了。 萧远正奇怪淳于琼怎么会如此安排,那淳于琼却不管那么多,便令军士去把其余四部四军侯都叫过来。 “大人,一下子分这么大片区过来,萧远怕力有不逮,也恐两位军侯心生不满,是不是……?”萧远的本意,能切个四分之一过来就不错了,却没想到竟然全给了自己。 照道理守城门是苦差事,而且并无太多油水,巡防城南才是真正的肥差,这倒是从四军侯在军中的地位便看的出来,那韩莒子和吕威璜日日在衙门赌钱,治下出了人命之类的大事方才出去一趟,而两外两位却日日苦哈哈的巡着城门,不敢又任何闪失。 一下子把全军最肥的差事拿在手里,无异于把自己放在烈火山炙烤,萧远担心倒是不无道理。 正思及此节,那余部四军侯已陆续到齐,淳于琼挥手让四人坐下,道:“韩莒子、吕威璜,你二人日日在衙门里赌钱,过的太舒服了!” 二人见淳于琼突然说此重话,相对看了一眼,慌忙起身道:“属下有罪!请校尉大人责罚。” “知罪就好,哼!你们且看看这城南一地,治安糜烂成什么样子了!前日里布庄着火,处置不及,连宫里都惊动了!那日问罪下来,要我陪你们一起掉脑袋么?” 那两人听了,更是沉默不语,只抱拳,把头压得更低了。 “今日起,你们两部,分别都去守城门吧,从木子部、水字部各分一半辖区,你们四人自己分好!” 四人听了,哄然称诺领命,又齐齐看了站在淳于琼身旁得萧远一眼。火、土两部不再管城南巡防,而是分了木水两部一半的工作,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果然,淳于琼又大声宣布:“萧远自来我右军,励精图治,治军有方,金字部军纪面貌斐然,就由金字部接任火、土两部巡防城南之职!” 虽然是一块从天而降的大馅饼,但萧远实在是不想接,可见淳于琼如此坚决,便只能硬着头皮低头抱拳道:“诺!” 萧远感觉自己要被四双带着激光的眼睛射穿…… “散了吧。”淳于琼大手一挥,四人便一齐散去。 萧远抬头看了一眼,却刚好与正转身离去吕威璜对了一眼,却只觉得一阵蹊跷…… “你也去吧,好好做事,勿要让我失望。”淳于琼也不留萧远喝酒,便赶萧远走。 萧远回营宣布了消息,自是全部曲炸锅了一般欢腾。 那赵富、温田二人看萧远的眼神简直就是要泛出小星星来,二人对视一眼,齐声对萧远抱拳道:“愿为大人效死!” 萧远淡淡地说道:“效死这种话,还是少说为妙,用心做事便好了。” 魏延在一旁看了,悄悄附耳到萧远身旁,道:“大人,军心可用啊。” 这一说,倒是立即提醒了萧远,又对魏延这个半大小子高看了几分,想不到这小子,竟然天生是个将才,噢不,应该是帅才,无怪于历史上刘备把魏延推到了汉中太守的位置上,时人皆云竟有隐隐盖过张飞的风头。 在魏延的提醒之下,萧远令两名屯长列队,站到阵前,大声道: “诸位,校尉大人委我金字部以重任,巡防城南,保一方平安,护十余万百姓安居乐业,诸位当明白肩头任重,今日,我当再次立下规矩,只有三条,勿使有犯,若有不守规矩者,立时除名!” “其一,令行禁止,绝对服从” “其二,爱民护民,秋毫无犯” “其三,勤学苦练,战不畏死” 众人听了,在两名屯长的带领下,齐声称诺。 萧远倒是想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淳于琼把自己推到这个位置上,便顺势而为,不用管他人的目的,更不必管他人的想法,只管自己能否达成目标,不是更简单直接吗? 有了权力,自然可以逐渐掌握军心,再加上日日勤学苦练,便能够积攒起一支属于自己的力量,徐图后计。 接下来,水字部和火字部竟然主动派了人过来安排交接一应事宜,倒是让萧远又多了一层困惑,如此吹吹打打的把自己口中肥肉拱手送人,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萧远没有偷懒,自己带着几个下属参与了完整的交接过程,却是没有发现任何有问题之处,一应文书,印信俱全,各种文件档案乃至账本虽然记得稀烂,却也看不出太多的毛病,包括一些日常用的物料器具也都交接的妥帖,两名屯长都是军营老油子,看了之后也点了点头示意并无问题。 就此,萧远的金字部便完成了对城南巡防工作的接管。 第六十九章 有组织薅羊毛系统 接下来的日子,萧远的金字部便开始变得忙碌起来,连每日练枪法的时间都缩短到了两个时辰,每日清晨练一个时辰,晚饭前再练一个时辰。余下时间,便都分配到了城南的巡防工作了。 按章程,每日在主街道的日、夜巡逻是必不可少的,偶尔还要处置走水事故,聚众械斗或者大桩凶案,萧远对这些当然不感兴趣,便分割好了区域,交给自己两名屯长去做,那两名屯长倒是欢天喜地各自领命而去。 不一日,那两名屯长赵富和温田又来寻萧远,进了房,还鬼鬼祟祟地掩了门。 萧远见了蹊跷,问道:“你们此时不该出去了巡街么?有什么事。”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又使用眉毛眼睛交流了一下,那温田先开了口,道: “大人,今日里街市胡掌柜有新店开张。” “哦,开张就开张吧,这胡家有什么特别的吗?”萧远奇道 “呃,也没什么特别,胡家在南城街市有几处酒楼客栈,是一个小富户。” “哦,你捡重点说行不行?莫不是那胡家还要请你们去喝酒?你们想去就去,也不违反军纪。” “不是不是,是这样的。”那温田遮遮掩掩,终于还是把话说明白了,“胡家酒宴,照例请了我们右军十位兄弟以助声威,给了1000个钱的辛苦费,今日我二人特来请军侯示下,该如何分配。” “1000个钱辛苦费?”萧远忽然想起淳于琼前几日跟自己所说的,“有了正经事做,自然就有进项”莫非就是指这类收入? 萧远反问道,“商户开张,与我右军衙门何干,就去十个军士充作门面,为何要给那么多辛苦费,莫不是你们去勒索人家了?” 那温田见萧远完全不懂,便解释道,“我部曲巡防南城,缉拿盗匪维护治安等职,凡治下商户,逢年过节、开张皆有孝敬,并非我等勒索,乃是常例而已。” 那赵富又补充道:“右军衙门十人在开业之时充作门面,日后开张之时,也要好保得此商户不受流氓地痞勒索、小偷强盗也少光顾,1000个辛苦费绝对是公平买卖,乃是胡老板自愿,绝无勒索商家之事。” “有些世家大族、富户有重要集会,红白喜事,需两三个乃至数十人护卫,我部曲也可派人前往,也有常例的进项,都有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日常走水救火、旱涝天救灾,乡绅们也会组织劳军” 萧远摆了摆手,制止了滔滔不绝的温田,问道:“此类进项,原来火、土二部部或者昔年高览大人是如何分配的?” “凡所有进项,分作十份,军侯拿五份,我两合拿1份,五名队长合拿1份,20名什长合拿1份,余者所有军士再平分最后两份。” 我勒个去,萧远感叹道,原来这还有这么多的道道在里头,也难怪淳于琼告诉自己别却想什么朝廷赏赐了,有这么多油水,还要什么朝廷赏赐啊。 另外一点,让萧远感到万分惊讶的是,这大汉的有组织薅商民羊毛系统已经这么发达了,这简直都赶上了香港警察的分账体系了。 这个分配方法,自上而下,根据官职分配,确保人人有份,又充分保证高阶官员的利益,让每个军士都能卖力干活,力争往上爬。 萧远默默心算了一下,派十个人去站个岗,1000块辛苦费,自己一个人就分到一半500钱,屯长50,队长20钱,什长5钱,普通军士每人1钱。 萧远想了想,说道:“既是常例,我也不多管,你们切记,不得主动勒索商民。” 两屯长对看了一眼,忙点头称是。 萧远又说: “军士们辛苦,日常也无俸禄进项,前日里我去向淳于琼大人讨朝廷赏钱,也不曾讨得,这样吧,我就只拿3份好了,分2份给军士们。” 萧远大手一挥便给每个军士多给了一倍。 “此乃右军常例,西园各军,乃至南军皆循此例,大人倒是不必如此,恐坏了规矩让旁人闲言碎语,若大人觉得军士们辛苦,可以再行赏赐或请大家喝酒即可。”那赵富回道,也算是老成之言。 萧远沉吟片刻,道:“不必,你们可以告诉军士们,这就是我萧远的规矩,今天是这样,以后也全部循此例,去吧。” “既如此,我代全员军士,谢过大人!”二人朝萧远做了一揖。 萧远笑骂道:“学什么文人作揖,去吧!” …… 萧远现在是军侯,按制俸禄为月谷16斛,一年192石,倒不是全部只发粮食,而是一半粮食一半钱,若全部折算成钱,刚好1600个钱每月,是以萧远是绝对没胆进揽月楼消费的。 而今天这就一个小小的商户商店开张,萧远就有300个钱进账,萧远今日总算体验了“工资基本不动”的感觉,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虽然大手一挥200个钱给了军士还是有点肉痛的,但是萧远需要掌握军心,要让狼群听话,自然要给肉吃,只给狼画饼,再让狼吃草,还要给狼挤奶,那是资本家的干活,萧远可是落后的封建社会子民,怎么可以干这种事情。 有了这笔收入,萧远倒开始盘算起又可以开始自己的攒钱计划了,此前在袁术的后将军府薅的羊毛早已花光,那日和小仙女逛街给卞夫人买的粮食都是小仙女掏的腰包,倒好让萧远一阵不自在。 萧远还是颇有些大男子主义的,卖单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青青姑娘这么可爱的小仙女来。 而且未来要干大事,实现自己的计划,无一处不需要用钱开路啊。 想及此节,萧远又把王二和魏延叫了进来,给他们分配好了任务。 钱必须王二来管,魏延这小子太不靠谱,不过监管赵富和温田二人之事,倒可以让魏延悄悄来做。 萧远把刚才的事给王二魏延两人讲了,魏延第一个蹦了起来, “我的乖乖,我现在是队长,这一下子就有20个钱进账了,揽月楼里可以喝上一杯了!” “揽月楼包厢最低100钱起”王二默默的捅了魏延一刀。 “右军衙门不是免收包厢费吗? “最近改了,要屯长以上。”王二整日并不太出门,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鸡零狗碎的信息。 “好了,停!就你这点出息!不用攒钱娶媳妇吗?”萧远狠敲了魏延一下,“王二,以后魏延那份钱只给一半,另一半你且先帮他存着,以后他娶了媳妇在一起给他。” “凭什么,我抗议!” 萧远眼睛一瞪,“等你打得过我了,抗议就有效!” 第七十章 淳于琼之谋算 给魏延王二两人交代清楚要做的事情,便打发了二人。 萧远开始苦思冥想最近发生的事情。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淳于琼如果真是和袁绍派来的人搭上了线,那盟军攻打洛阳城的时候,右军必然会有所作为。 而这件事情,是否又和前日淳于琼一口气把城南的巡防交给自己有关系? 萧远又记起那日宣布由自己金字部接管城南巡防的那一刻,自己是一直低着头的,不敢去看那其余四部的脸色,却是只想闷声发大财,生怕惹恼了四人。 而待那四人向淳于琼告辞,自己抬头看了那么一眼,却就是那么一眼,看到的却是那吕威璜冷笑着盯了自己一眼,不是愤怒,也不是羡慕和嫉妒,而是冷笑,胸有成竹的冷笑。 萧远本以为两人必是留了一堆烂摊子给自己,或者给自己挖了个大坑,现在看来却并没有,一切顺利。 萧远开始思考自己所知道的这一个个人物,以及最近发生事件,试图把这些串联起来。 袁绍、淳于琼、高览、还有这其余四部的四人,木子部赵叡,水字部,眭元进,火字部,韩莒子,土字部,吕威璜,前三个自己是熟识的。 而后四人因为在书中并无太多描述,游戏中也是武力统帅智力平平的角色,自己是从来都不会关注的,只用来运送粮食,委任小城。 而最近发生的事件,淳于琼失踪了七日,见过了北邙山下来的人,很有可能是袁绍的人,而淳于琼主动把城南的巡防一股脑交给了萧远,倒把水、火二部扔去了看大门。 等等……看大门!其余四部全部被派去了看大门!四部八百余人,分守城南六门。负责的只是日常的人员出入通关、城头瞭望等职责而已,这明显不合常理。 萧远突然相通了! 这么简单的一个谋划,萧远却一直没有想出来,只因为他的关注点一直在交给自己的城南区块巡防上面,生怕其间有任何陷阱,但实际上却很简单,淳于琼已经打定主意投靠袁绍。 前日里来人,必是和淳于琼谋划好了,攻城之日,里应外合,从洛阳城南门杀入。 所以淳于琼会大手一挥把城南巡防这块大肥差都交给了萧远,而把自己的所有亲信和大部分兵力都投在了南面城墙这六门之中,必然是已经在厉兵秣马。 待盟军杀至洛阳城下之时,城门的守卫必然全部加强,西园各部,包括南军也全部都会投入到城门的防守和城墙上御敌中来。 淳于琼如果需要打开城门,必须聚集这八00右军在一处城门,方可在反水之际,一边挡住其它守军,一边大开城门,纵敌入关。 当然,初来乍到的萧远和金字部全员是已经排除在这个计划外的。萧远并非嫡系,只是桥家安排过来的外人而已,淳于琼是绝对不会把他放在这个事关身家性命的谋划内的。 而自己和金字部两百多人,在洛阳城破当天会是怎样的下场?仓皇之中被冲进来的乱军冲散,屠戮一空,人头被收集起来送到袁绍处换赏赐,这是最可能的结局了。 想到此节,萧远已是不寒而栗,自己的顶头上司,那个不停拍着自己肩膀亲热地叫“好汉子、好后生”看似毫无心机的莽汉,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给自己下了这么大一个套。 而萧远还要感激涕零地念他地好,此前还打算过几日有了油水要再给淳于琼买上几坛好酒。自此,萧远再也不敢小觑了淳于琼在游戏里智力只有40多的三流武将了,要是真被智力40的淳于琼算计了,那自己可能只有25智力吧。 …… 虽然大致推算出来了淳于琼地谋划,萧远倒没有轻举妄动,一则目前盟军还在虎牢关和吕布对峙,尚未趋近洛阳,二来萧远也暂时并无很好地对策,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当然,现在去投效淳于琼是绝对来不及的,虽然萧远本来就是从盟军出来的,但是现在无法证明自己的立场,一旦事情摊在台面上,淳于琼便知道萧远已经看穿了他的计划,只要淳于琼有一丝对萧远的猜疑,便会坚决的痛下杀手。 于是萧远便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只每日督促部下勤奋练枪,至于每日的一些进项,则全权交予王二去打理, 待到过了一日,王二来报告就两天萧远那份竟然已有2八00钱入账, “胡老板新开酒楼,300钱,马老板新屋上梁,30个钱,可以,蚊子也是肉,城南李家昨日宗族大会,嚯,这个多,1200,这李家应当是个大户人家。李老板大气,感谢李老板的飞机……” 萧远念着王二用鸡爪子爬地一般地账本,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我地那份去买几坛酒,也不用好酒,能买几坛买几坛,给校尉大人送去。” 王二也不问原因,应了声就去了。 倒是魏延后来又跑进来找萧远: “老大,此事颇有可疑之处啊。”魏延开门见山,“我今日去火、土二部打听了,士兵们皆愤懑不已,更有甚者,私下里来找我们金字部的麻烦。” “哦?”萧远看了看魏延“然后呢?士兵们没了油水,愤懑很正常啊,来寻衅滋事,打回去就是,有何可疑?” “然我观那二部军侯,却形迹可疑啊,军士们来寻衅滋事,我们这边还没动手收拾呢,他们那边便来了两个头领把人领回去了,那些人还挨打了,不合常理啊。”魏延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为一军之将,须得护自家将士利益,我们一口气吃掉了两部地地盘,他们两位军侯竟然能忍下这口气,却不生出一点事来,此事绝对不合常理。” “你的分析是对的。”萧远叹了口气,“光荣绝对不应该只给你69的智力,至少八0。” “啊,将军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哦,没什么。”萧远一边感叹于魏延这小子小小年纪,分析能力竟然不差,一边说道:“此事我已有计较,你不要再擅自去其余两部探听消息了,以免惹出麻烦来。” “是!” 此事暂时还不能让魏延知道,是以萧远还是含糊其词的跟魏延交代过去,便不再提。 第七十一章 一江春水 几日来萧远也不干别的,日常就自己带着军士们勤练枪术,晚上就等着王二过来交账单,数钱。 虽然没有到手抽筋的地步,但随着金字部对整个城南地区的接管覆盖,钱却像流水一样哗啦啦的涌了进来,竟然多到让萧远怀疑人生,一日竟然能收到一万钱之多。 萧远每天入账3000个钱,就连普通军士都有20个钱入账,虽然不能发家致富,但也够他们去街边小酒馆喝上一壶劣酒,吃上一个小菜了。 “老大,外面有一位公子寻你。”魏延急急忙忙冲进院子。 萧远一套枪法还没使完,哪里肯理会魏延,自是继续挥槊不停。 魏延见状,也管不得许多,拿了身旁一名看热闹军士的兵器,举枪便上。萧远一槊打飞了魏延的枪,才收了槊,怒道:“混球小子,作死呢。” “老大,外面有一位公子找你。”魏延挤眉弄眼的说道,却把那“公子”二字咬字的紧了再说了一遍。 萧远一向反应慢,魏延说了第二遍才明白过来,慌忙把槊扔给魏延便冲了冲去,一会又冲了回房,换了身衣服,大声道:“魏延,不许跟着我!”只留的魏延在身后又在向王二挑眉毛,魏延又附这王二耳语了几句。 “老大威武,老大霸气。”王二恍然大悟地叹道。 站在右军衙门外的果然是小仙女。 又是那身行头,果然魏延也没眼瞎,一眼就认出是个姑娘。 “青青姑娘。”萧远忙打了招呼。 “走。” 王青看了满头大汗的萧远,嘟嘴皱了皱鼻子。 萧远跟上王青,一边浑身摸了摸却找不到东西擦汗,只能用袖子抹了抹。 “你砍柴呢?弄这么一身汗。” “方才军营里练武呢。” “看样子你在这右军衙门里混的还挺好的嘛,我就报了一下你的名字,三五个人跑进去通传。”王青淡淡地说道。 “那是,那是,我勇武过人,爱兵如子……”萧远自信的说道。 王青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 两人边走边说,王青不说去哪儿,萧远也不问,开始还以为又是去买点粮食或者去卞夫人家,王青却带着萧远到了街市一角,从一仆人模样的老汉手里牵了两匹马出来。 “走!”王青挑了匹矮一些的,矫健的登上马背。 看着萧远楞在原地,王青问道:“不会骑马?” “会!如何不会。” 萧远也翻身上马,那王青也不多说,纵马便出了街市,望南而去。 “青青姑娘,去哪儿呢?” 萧远终于忍不住,还是问了。青青却似听不见一般,纵马越骑越快,纶巾与衣袖齐飞扬 快要出城门了,萧远才追上王青。 “青青姑娘,我们这是去哪儿呢。”萧远见王青一直不说话,不由得有些气恼。 “这几日气闷的紧,陪我去洛水逛逛好不好?”王青略带娇声说道。 “好,好。”萧远第一次见王青这般模样,整个人都飘了,哪里还记得气恼。 到了城门,自然是萧远把自己的西园军腰牌亮出来,那守卫的头领却是土字部的屯长,认识萧远,腰牌都不看,恭恭敬敬的放二人出了城。 洛水在洛阳城以南五里外,沿洛阳城由西向东而去,那日萧远在北邙山上看见是一条细细的银丝带,今日第一次骑马走到河边,却发现是一条宽阔的大河,足足有百余丈宽,水流缓缓向东,一眼望去,能看到远方有一个大渡口,有几条不小的渡船,看上去人、车、马都可以渡。 二人下了马,把马栓在一旁小树上,便信步往河边走去,倒是像极了谈恋爱中的男女青年。 “不知怎的,只有出得这洛阳城外,我方才觉得这天也阔了,地也宽了。”王青回头遥望着远远的洛阳城墙。 萧远点头表示附和,原来这古人也会腻了这大都市的繁华与喧闹。 走近河边,两人看见临河一片小小的沙洲,萧远自小在河边长大,见了沙洲便欢脱起来,脱了鞋子便往水边跑去。 萧远前世其实连大海都没有见过,但是一片河滩沙洲已经足以让他雀跃地像个一百六十斤的孩子。 王青双手抱于胸前,安静的站着,看着眼前这个怪人,有时候成熟地像个中年,有时候幼稚地像个孩子,有时候文绉绉地像个读书人,有时候又像个鲁莽的军汉。 “青青姑娘,来呀,脱了鞋子,水不冷!”萧远已经挽起裤腿冲进了河里,弯腰看着水里,好像能抓到鱼虾一样。 王青红了脸,挪了半天没动,却又经不住萧远再三呼喝,便咬牙脱了鞋子和罗袜,蹑手蹑脚地走上了沙洲,到了河边,看着萧远徒劳地在水中摸鱼。 “有鱼儿吗?” 萧远抬头看了看,只见王青走到水边又不敢动了,呆呆地站着,一双小脚在沙洲上踩了个浅浅地印子,脚趾头却不安地动着。 果然仙女的脚趾头都是可爱的。萧远又习惯性的发呆了,王青见萧远又无礼地盯着看自己的脚趾头,不禁恼了,左脚踢起一滩沙子,萧远躲避不急,沙子糊了一脸。 萧远慌忙转过脸去,转而拂水还击,迎接他的,是更多的沙子…… 萧远慌忙趔趄着往水深处逃去。王青看了,慌忙停了下来,大喊“小心水深!”萧远才慢慢走回了岸上。 检视战果,萧远被从脖子灌进去一把沙子,又不能当着姑娘的面脱衣服,只能跳着脚抖沙子。 王青被水泼了湿了一块袖子和头发,把纶巾解了下来,擦拭头发。 王青好不容易把头发弄干,又在河里把纶巾漂了一下,拧干水,不过要扎回去却不是那么容易了,平日在家都是侍女弄好了,现下只好请萧远代劳了。 “喂,萧远……”王青红了脸道:“帮我把纶巾扎好。” 王青一边自己拢好了头发,双手按住,一边指挥身后拿着纶巾傻愣愣站着不知如何下手的萧远:“你这样转一圈,这样绕一下,再打个同心结,不对,不是这样绕,这样,这样……” 身后的萧远耐心的听着王青的指挥,一遍遍的反复,忽然说道: “青青姑娘,你又换回第一次见面那回戴的纶巾了。” 第一次见面那回戴的纶巾,开始被用来给萧远包扎手臂了,萧远私藏了几日,后来却又被王青没收了,今日出门,王青挑了几次,还是戴上了这匹。 “啊,是啊,不是……”王青心中一动,紧张地也不指挥了,“我又很多匹这个样式的纶巾……” “是吗?” 站在王青身后地萧远,从侧面看见小仙女的脸又红了,一直红到脖子,耳根。 时间似乎像停止了一样。 此时的萧远,希望时间真的就这样停止。 第七十二章 余韵 回城的路不长,但两人也不上马,就牵着马慢行。 马儿也不懂主人为什么不着急,便一边低头吃两口路边的草,一边慢慢地挪两步。 “好想每日来这河边走一走。”王青叹道。 “那就来呀,很难做到吗?”萧远奇怪地问道,“不过若是你每日都来,恐怕也不几日就腻了。” “当然很难,回去又要被大娘责罚。”王青神色一黯,又回过头去看那远处的洛水斜阳,似是无比眷念这旁人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风景,“萧远,我很羡慕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个……为所欲为当然是好的。”萧远壮胆借机问道:“青青,你大娘为何要责罚你,跟我讲讲你的家人好不好?” “也没什么好讲的……” 虽然这么说,王青还是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的家事都一股脑儿地说与萧远听了。 原来王青的母亲和卞夫人一样,都是同出于揽月楼的歌伎,就是那个那日萧远仓皇逃出的揽月楼。说起来,两家人世代均操持贱业,也算是世交了。 王青的母亲比卞夫人大十岁左右,算是师徒。卞夫人能歌善舞,都是王青母亲教会的。 王青的母亲在二十岁左右被王青的父亲看中,带回家做了侍妾,生下了王青,后来,卞夫人也被曹操买下,先是做了丫鬟,后来才填房做了侍妾。那城南的小屋,便是昔日曹操安置卞夫人的住所。 王青父亲也在朝中为官,故两家人还是有些来往,王青自小便一直称呼卞夫人姐姐。 王青母亲身为歌伎出身的侍妾,在家中当然地位很低,母女两受主妇欺负是必然的事,虽王青自小生的伶俐可爱,颇父亲宠爱,然仍常暗受了不少委屈,这倒也是高门大户里常有的事。 然而,雪上加霜的是,王青的母亲在王青十岁的时候亡故了,失去母亲的庇护之后,王青的日子就过的越发艰难了, 王青自小喜欢陪母亲出门,母亲亡故后,王青渐渐长大,自然家里不允许她再独自出门,不过深墙高院哪里拦得住她,是以学会了一手爬墙和女扮男装的本事。 一个女孩家家,日日男装出门厮混,自然不容于大夫人,也渐渐失宠于父亲,所以吃家法是常有的事。只有偶尔逢父亲念起她亡故的母亲,还能免上一顿打。 “看,我今日打算让大夫人打右手。”青青伸了右手出来,掀起衣袖,肌肤胜雪的藕臂上有浅浅的两条印子,煞是刺眼。“因为最近出门出的勤,左手还没好。” 又把左手伸出来,却有四条更深一点的印子,却是近两日刚打的。 王青家的家法是,犯小戒要用戒尺打手两下,私自出门,算是小戒。 萧远一阵心疼,看着脸上似乎还有一些得意的青青,急道:“都要挨打你还日日出门……” “你不是说了吗,心所安处,便是吾家,我在家里每日都不自在,当然要出来了,挨两下子算什么,我自小便习惯了。” “青青,那你说,我可以帮你什么吗?要不,我去把你那大夫人整治一顿,教她以后不敢再打你了?” “你?哈哈。”王青笑道,“你怕是不要脑袋了,大夫人家兄踩死你这个小小的军侯像踩蚂蚁一样,你还是别去招惹她。” “不,我不管……我可以带上麻袋。”萧远坚决的说道。 “不许多生是非!”王青颇为坚定严肃的说道。 “好了,我要赶时间了,运气好如果能偷偷溜进府去,就能免了这两下。”王青说了,便骑上马赶路。 萧远也只能跟在后面,虽然见青青似是早已习惯,毫不在意,萧远心里却是一阵难过。 进了城至城南街市,王青便道:“马给你留着吧,你好生养着,我回家去了,不许跟着我。”王青照例重申了她的规矩。 “青青姑娘,以后……少出门。”萧远艰难的说道。 “嗯?”王青歪着头笑着,看着萧远,“你不想见我是吧?” “不是……青青姑娘,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及萧远结结巴巴的解释,王青便提马转头过去,一阵风般消失在街头 —— 回到了军营,萧远见魏延和王二正在督促军士们练枪,萧远把马扔给王二便自往房里去了。 魏延王二对视了一眼,互相挑了挑眉毛。最后,魏延跟着萧远进了房。 “老大,有什么难处,你说,俺南城小霸王魏延帮你想想办法。” “南城小霸王?”萧远听了这个称呼,颇为生气,“什么时候取了这诨号,像个鱼肉百姓的土匪,不许用了。” “好说,好说,以后不用了。”魏延抓了抓脑袋,“主公,今日那小公子……哦,姑娘,可是俊俏的很那,怎么,可是出师不利?可以说出来,让我也给你参谋参谋。” 萧远不禁气笑了:“滚犊子,小屁孩还敢跟老子参谋,你和王二,两个人,再敢妄议上官,我,我……。”萧远一时想不到什么办法来惩罚魏延这滚刀肉。 “分红全部没收!”萧远觉得只有这条能治魏延了。 果然魏延乖乖地闭嘴退出去了。 不过萧远还是觉得自己的统御力太弱了,最近魏延这小子很跳啊,连带的王二都皮起来了,得想办法好好立威。 萧远有一次体会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上一次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 在庐陵被赵云暴打? 在柴桑城头看着蝗虫一样的黄巾军向城头涌来? 在长沙军里被程普肆意的整治? 还是在汜水关外被西凉铁骑疯狂的追杀? 都没有这一次这么强烈的给萧远挫败感。 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钦慕的女孩都不能保护,还谈什么其它的?争霸天下?笑话吗? 可是,自己现在什么状况?自身难保。 如果再想不出对策,萧远自认为在洛阳城破之日,自己死于乱军之中的可能性最大。 哪怕苟且藏于某处偷生,那又怎样,王青、王二、魏延,他能保护得了吗? 活下来之后呢?自己苦心打造的金字部被毁灭,自己再能去投谁呢? “太难了啊啊啊!”萧远又吼叫起来。 窗外校场上的王二镇定的对惊异的士兵们说道, “没事,没事,你们练着,军侯大人抽风呢,你们要习惯。” 第七十三章 萧远之对策 “盟军抵达洛阳叩关之前,必须完成对金字部的充分掌握。” 萧远对着眼前的王二和魏延说道,在郁闷了一整晚之后,萧远还是决定,手中牌面如何,一定要打好。 “主公判断盟军何时会抵达洛阳城外?”魏延首先发问。 “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之内。”萧远并不记得历史上火烧洛阳的具体日期,只能料敌从宽,把时间说的紧一些。 “盟军如若攻破洛阳,必然是一场战乱,那我们该当如何?”魏延俨然一幅参军的模样。 “你且先不要问,听我说。”萧远摆了摆手,他已经决定还是对王二和魏延二人说明情况,共同应对。 “淳于琼乃袁绍旧部,我已得到消息,淳于琼会在盟军攻城时开关。” “那岂不是很好,开关之后,我们便一齐杀进宫城去,把那董贼千刀万剐。”这月来魏延在洛阳,听了不少坊间传闻董卓的劣迹,天然的无产阶级情感早就让他对董卓恨之入骨。 萧远摇了摇头。 “我也想如此,不过行不通,淳于琼不可能信任我,我是桥其的关系进的右军,而桥家明面上现在是倒向了董卓的,他调了其余四部去守卫城门,单把城南巡防扔给我便是明证。”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去帮董贼。” “当然不行。”萧远又摆了摆手。 “两不想帮,只能躲起来了,等战事结束了再看情况。”一向寡言少语的王二发言了。 的确也是个办法。如果能把自己的金字部都藏好,等盟军攻入洛阳,自己再出面去寻桥瑁或者公孙瓒,或者还有卞夫人的丈夫曹操,或许能保得自己这一军。 但是,还有王青,到时候一定要把她接出来,一起躲到偏僻的地方去。 可是这洛阳大火怎么半,萧远此行进洛阳还有一个宏愿,便是要阻止这场战火,尽可能救这洛阳古城和全城百姓,可现在看来,以他现在的实力,最多仅能自保而已。 带着两百军士去救火,或者对抗董卓的放火大军,无异于螳臂当车。 “也罢,走一步看一步吧。” 萧远叮嘱二人必须严守秘密,不得说与任何人知。并布置了任务下去。 王二是个沉默寡言,人畜无害的倾听者,绝对是个优秀的包打听,让他去打探情报,摸清金字部几个重要将官的底细。 萧远要排查一下自己的队伍里有没有淳于琼的眼线。 另外,魏延需要负责抓紧对整个部曲的掌控。 魏延虽然人小,但武艺在整个部曲中已经是萧远之外的第一位了,到洛阳之后好像伙食变好了之后,连个头都蹿了不少。 现下两个屯长主要负责在外收水的工作,萧远已经让魏延全面掌管全部曲的练兵考勤,而练兵考勤结果决定了士兵的那份油水钱是否足额发放,是以魏延在部曲中已经颇有威信。 开完三人军事小组会议,两人各自散去。萧远决定去卞夫人那边一趟。 如果按计划行事,卞夫人可能是未来的强大助力,必须利用好这根线。 来到小院前,萧远看到屋门关着,走近一看,居然听到里面有人说话,而且是男人的声音。 这……卞夫人似乎不是这种人啊。不对,怎么还有两个男人的生意,虽然屋子里的人都好像压低了嗓子说话,但萧远还是听出来似乎听卞夫人声音有些激动。 咚咚咚,“卞夫人,我是萧远啊。”萧远敲了敲门 屋子里刹时没有了声音,过了一会儿,萧远正在想要不要踹门而入的时候,卞夫人开了门,把萧远迎了进去。 屋子里坐着两个汉子,庄稼汉打扮,却完全不像庄稼汉,一个面容刚毅,满面风霜之色,眉间还有一刀微不可见的刀疤,另一个却应该是个文士,连抱拳见礼都使的不自然。 萧远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否对卞夫人和自己有敌意,便走到卞夫人身前,道:“秋姨娘,此二位是?” 卞夫人听他这样称呼,倒是怔了而一下,说道:“两位孟德的故人,今日路过来看看我。” “这位是萧远。” 萧远抱拳和二人见礼,正待问些什么,卞夫人道:“今日便如此,你们去吧。”言语中竟然是蕴含着毋庸置疑的威信。 “是,夫人。” 送走二人之后,卞夫人便招呼萧远喝水。 “又几日没见到青青?”卞夫人一边倒水,一边笑着问萧远。 “前日里见过。”萧远老老实实交代了。 “那你还到我这里来?” “许久未见卞夫人,来看顾一下,夫人可有什么短的。” “承蒙你照顾,我这里挺好的。”卞夫人指了指门外,“这不,孟德那边来报信的人。” 果然是曹操的属下,如果卞夫人和曹操那边有联络,那是最好,萧远心下暗喜。 “夫人,今日来此,萧远有一事相求!”萧远站直身体,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哦?萧远你说。”卞夫人笑吟吟地看着萧远。 “十八路诸侯不日即抵洛阳城下,届时必是一场战火浩劫,萧远不愿见洛阳城毁于战火,更不忍看到洛阳百姓生灵涂炭,家破人亡。故求于夫人!” 卞夫人以为萧远要求地事情和王青有关,却完全没有想到萧远却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救国救民,萧远你真乃赤子之心,可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帮上什么忙呢?” 萧远说道:“来日洛阳城破,必是一场乱战,萧远愿以一部之力,竭力抚缉居民,只是未避免与盟军交战,须得曹将军那边有些交代。” “如何交代?你可告知于我,我来传与孟德。”卞夫人说道。 “萧远手书一封,请卞夫人代传与孟德,来日洛阳城破之日,萧远领军人人带红色头巾,为盟军前驱,直驱宫城清君侧。” “另外,我已探得,盟军兵临洛阳城下之日,便是董贼西逃之时,届时董贼将在洛阳城各处纵火,如若不即时阻止,洛阳城将毁于一旦,全城百姓,难以幸免!” “啊!”卞夫人听得此消息,也是惊慌失色:“这董贼,竟敢如此……” “故也需要曹将军分拨一兵,与我一同去救火。” 萧远一口气说完他的计划,虽然未必能有多大作用,但却是萧远目前能力所及能做到最好的了。 第七十四章 王司徒 萧远与卞夫人计议已定,卞夫人便取了笔墨,又拿了一小块浅色布头给萧远写信。 萧远大字写的不好,抓破脑袋才写出一封信,干了之后交给卞夫人。 萧远想了想,又说道:“萧远与曹将军实乃素昧平生,求卞夫人再手书一封,务必再交代曹将军……” 卞夫人听了,道:“这倒是不必,我家孟德信得过我,便信得过你,我只需和刚才那位先生交代好便是。” 萧远待要出门,又想起一事“青青若是来此,请务必告知她来找我,城破之日,我当好好安置她和夫人,此地离官道还是近了,也不安全。” …… 和王夫人告别之后,萧远便回右军衙门,一进的大门口,便觉有些不对劲,一名将官带了几名军士围了上来。 “你就是萧远?” “是。”萧远退了两步,却撞上了身后两名军士,萧远立刻警觉,可惜手中没有带兵器,萧远一手按在腰间的短匕上。 “军侯大人,不必紧张,执金吾冯芳大人有请。”那人眼尖,看萧远手摸了匕首,抬手道。 此时一旁淳于琼也走了过来,道:“这位是段将军,去吧,想是你新任军侯,冯大人听了你的事迹,想见见你。” 萧远见状,也别无他法,便跟着走了。 “段将军,不知冯大人见我,有何见教,萧远山野粗人,恐冲撞了大人。” “我也不知,你去了便知道。”那段将军说罢便和萧远同上了一辆马车 萧远见这段将军一张黑脸,一幅生人勿近的样子,便也不再搭话,往外掀了帘子看,马车出了南城街市,往洛阳城中去了。 莫不是那日救青青和卞夫人的事发了?伤了两个军士,事情倒是可大可小,可救了逆犯,那可是要掉脑袋的。萧远几次想跳车逃跑,想了想又稳住了。若是东窗事发,应该直接现场抓了,不会还有坐马车的待遇。 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萧远,请吧。” 萧远出了马车,抬头一看,眼前居然是一处府邸,阔绰的大门院墙,当中匾额上书三个字“司徒第” 这不对啊,执金吾大人怎么会住司徒第?再说,这看起来像办公事的阵仗,怎么会到私人府邸呢? 看出萧远的疑惑,那段将军道:“萧远。王司徒有请。” “王司徒?不是执金吾冯芳大人么?”萧远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王司徒托了执金吾冯芳大人来请你,三公九卿都出面了,也不知道你这小小的军侯干了什么大事?”那司徒自然是三公之一,执金吾在九卿之列,是以那段将军如是说。 萧远彻底迷糊了,王司徒?萧远立刻想起那王朗和诸葛亮对唱的鬼畜景象,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却又奇怪,王朗和自己素无瓜葛,却不知道找自己做什么。 那段将军还以为萧远在想着飞黄腾达呢,也不以为意,便带了萧远进府。 嚯,这门口神兽,啧啧,这实木大门,萧远像个乡巴佬进城一般。 嘿嘿,这庭院,比桥家气派多了呀。 萧远被带进司徒府中,到了一个厅堂,那段将军交代了身旁军士两句便走了,只留的萧远一个人在屋内左看右看。 不一会,便进来一人,年近五旬,须发半白,身着常服,面向却颇有威严,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萧远狐疑的作了一揖,道:“王司徒?”心中却在不停的犯嘀咕,又觉得有哪里不对,王朗应该是后期做的大魏国的司徒啊,难道现在这个是时候他已经官至大汉朝的司徒了? “哼,不伦不类,无知无礼。”那人见了萧远,便直接给了八个字的评价,直接给萧远弄蒙圈了。 “下官山野粗人,不知王司徒召见,有何见教?”萧远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响当当的当朝三公之一。权势滔天,是以忍住没有上前抱住这小老儿用膝盖顶他的肺。 “我且问你,你如实回答,何方人士?为何到洛阳城来?何时到的这洛阳城。” “下官庐陵人士,乃桥其桥大人远亲,一月前到洛阳投靠,因颇有些武艺,懂些军略,便托桥大人在右军某了个军职。” “哦,桥家的远亲?”那小老头又问道,“桥家一向学文,门下青年一代多出饱学士子,如何会有你这等人物?” “小子远在荒蛮之地,仍见盗匪四起,民不聊生,时常有黄巾贼犯民,便觉书生实乃百无一用,只愿学那班定远,投笔从戎,定此乱世。”萧远又开始一套一套的讲大话。 “哼!何等谬论。”那小老头见萧远鄙视书生,不由得怒从心头起,大声呵斥。 “我王允自小亦习文练武,均有小成,但有……” “什么?王允?”萧远听了,竟不顾礼数,大声问道。 “竖子,竖子!”那小老头听了萧远直呼自己姓名,更起的胡子都要倒立起来了。“你……” 萧远简直要大耳刮子抽自己了,前世想是鬼畜视频看多了,就下意识以为王司徒就是王朗,却忘记了现在才是190年,王朗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当小官呢。 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王司徒,却是大名鼎鼎的王允,萧远竟然把他给忘了。 萧远冲上前双手抓了王允的手臂,大声说道,“您就是王允,王子师,王司徒?” 王允从来没见过如此无礼的后生,只能回答道:“是,老夫就是王允,竖子,把手松开,唉哟,哎哟。痛杀老夫也” 萧远一见情形不对,唐突了司徒大人,一会要是闹了进来几个军士,自己铁定要被拖去打板子了,眼珠一转,立刻单膝跪下:“小子有眼不识泰山,竟不识得司徒大人。” “大人甘为孤臣,匡扶大汉,力挽大厦于将倾,小子仰慕已久,今日一见,实乃平生之幸!”萧远再补上一记马屁。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萧远这一记马屁,尤其是这一句“甘为孤臣”,却是真正说到王允心坎上去了。 王允听了,竟是心头大悦,扶了萧远起来。 “甘为孤臣,甘为孤臣。”王允念着这四个字,道:“满朝公卿,一干好友门生,竟然没有一个后生懂我。”说罢,竟然哈哈笑了两句,竟然隐有些许悲凉之意。 第七十五章 单刀直入 在得知眼前的人是王允的时候,萧远脑子飞快地发动起来,王允的生平事迹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之后,萧远选择了这记马屁来为自己解围。 萧远是开了金手指的穿越者,又熟知这段历史,是以太懂王允了。 王允身为名门望族,世家子弟,身居高位,此时为了保住千疮百孔的大汉王朝,却要丢弃自己所有的尊严和名望,去与董卓虚与委蛇,最终麻痹董卓,获得信任,使了一招美人计杀了董卓。 而现在这个时候,王允的行为必然带来无数清流同僚的鄙视和唾弃,子弟门生,甚至家人的不理解。 是以萧远这记马屁,却不是无中生有,其技术含量之高,连萧远自己都颇为得意。 司徒府的下人们怎么也想不到,一早怒气冲冲的司徒大人,召来这个年轻人之后,不一刻钟的功夫,竟然转眼变了,竟然好茶伺候了。 宾主坐定,上了茶水,萧远方才再问道:“司徒大人此次招我前来,不知还有何见教?” “这个……”王允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吾听冯芳说右军来了一个年轻后生,颇有作为,故请来一见。” 我信你个鬼的糟老头子……萧远暗想道,这绝对不是实话。堂堂司徒大人,怎么可能理会一个后进的军侯。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不过萧远现在不打算追究这个问题了,因为自打他发现眼前的王司徒就是王允之后,他有了一个新的方向。 萧远决定单刀直入,先是装模做样看了看门外,走到厅堂大门,把门掩上,走到王允身前,行了一大礼,低声道: “司徒大人,小子探得消息,讨董义军势大,不日将兵临城下,董贼欲挟天子迁长安,不知司徒大人可有耳闻?” 王允听得此言,不动声色的端了茶杯,喝了一口,道: “什么义军,叛逆之贼,董太师扶国堪乱有功,如何会挟持天子,那逆贼各个心怀不轨,不日必自散去,小子勿得乱言惑众,小心项上人头。” 萧远再行一礼,坚定地说道“董贼倒行逆施,骄奢淫逸,满朝公卿文武,洛阳阖城百姓苦董贼久矣,人人恨不得生啖其肉,萧远只恨力有不逮,不能为国除此逆贼,此心昭昭,日月可证!若是萧远看错了司徒大人,请斩某头,献于那董贼!” 王允细细看了看萧远,忽然起身走到门外,大声道:“来人!” 四名军士听得王允呼喊,立刻持刀冲进了厅门,只见萧远仍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只是换了个方向,朝向了站在门口的王允。 四名军士看了看王允,王允思虑良久,却又挥手退去军士。 待军士走远,王允说道:“董贼意欲挟天子西迁,此事甚秘,吾亦是刚刚得知,你却是如何知晓?” “小子不但知道董贼将挟天子西迁长安,且将会强迁文武官员,勋贵、世家、富户。而且,西迁之日,将纵火焚烧洛阳城!” “什么?!”王允听了此言,竟跌坐在地,失声道:“不可能,不可能!” “董贼一向行事无所顾忌,如何不可能!”萧远坚定的说道。 王允好不容易从地上坐起,竟是痛哭流涕道:“如此,我大汉近三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毁于一旦啊!大汉完了!大汉完了!” 萧远看着丝毫不顾形象放声大哭,涕泪交流的王允,不禁感叹道: “王司徒真忠臣也,今事已至此,我等也只能尽力而为,我欲在董贼西逃之日,阻止董贼的放火计划,若是能乘乱伺机诛杀董贼,自是最好。请王司徒助我!” 王允缓过神来,看着萧远,摇了摇头,说道: “要除董贼,谈何容易,你一小小的军侯,所能握者区区两百余兵而已,如今这洛阳城南军、西园军,已尽入董贼之手,再加上他的西凉铁骑,三四万余人,你如何下手?” 王允又顿了顿,道: “不过若是董贼要放火,老夫倒是可以设法打探其计划,届时通传于你。” 萧远点了点头,“如此,洛阳阖城百姓,便寄于王司徒之手。拜托了!” 王允也郑重的点了点头,又说道: “方才你说书生百无一用,却是有几分道理。满朝公卿,哪个不是饱学之士,又有谁能奈何得了那董贼匹夫,若是老夫还有年轻时几分血性和力气,倒不如学那荆轲,来个血溅朝堂。” “今日,老夫也别无他法,家中尚有百余家丁,到那时也交予萧远你一并指挥,能多救一处,便多救一处吧!” “如此,便与司徒大人说定了!”萧远知道事情已成,今日之收获,的确不小,自己的计划,又加上了一份助力。 萧远起身告辞,王允起身相送,未走至门口,王允突然说道:“等等,今日唤你过来……” “是矣,大人今日唤我过来,必有它事,还请大人示下。”萧远突然想起王允都还没说过今日到底时什么事情,兴师动众动用了冯芳的人把他请了过来。 “……无事,你去吧。” 王允终于还是不肯说,倒害的萧远一阵狐疑,只得带着一串问号离开了司徒府。 王允看着萧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 回到营房,萧远开始认真计划起来。大致的行动框架已经有了,外有曹操助力,内有王允提供情报信息,萧远觉得自己的宏愿竟然有些靠谱起来了,现在萧远还需要筹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钱。 萧远深知自己对这手下两百军士并没有很强的统御力,城破当日,必然是一片大乱,若没有良好的组织,两百乌合之众必然一哄而散。所以唯一的方法便是用钱开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萧远的计划是,拿出两千两银子作为赏金。每人打底五两银子,人头另算,应该可以让这二百人在那天为自己卖命了,当然,前提是萧远要能在此之前,攒到这个数。 经过清点,现在王二手里已经攒了三十多两银子了,还是包括了王二和魏延的那半份很好,不错的开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去赚钱。 第七十六章 和徐晃抢收保护费 自萧远宣布了攒钱计划后,魏延王二两人把巡城的事情盯得更勤了,倒恨不得每日都有十几家店面开张,庄子上个个大户天天办喜事。 那些个士兵自从萧远多分了两成出来之后,更是卖力的干活,但有出任务,便争先恐后,一来二去,却惹出事端了。 一日,萧远正校场内和军士一起练武,却忽然听得士兵来报,巡街的军士和左军校尉的人打起来了,却是为了争地盘的事情。 萧远慌忙提了兵器,纵马出营去看,身后跟了一群士兵。 地方是南城街市北面尽头,此处乃左军和右军管辖范围的分界点,的确是很容易起冲突的地方。 萧远骑马先到,却见得自己金字部6人早已被左军十几个人打翻在地,各自按在地上狂揍,不由得心头火起,大喝道:“住手!住手!” 然这边正打的痛快,哪有人听萧远的,萧远纵马过去,倒提了长槊,一杆一个往那些军士背身上招呼,打翻了数十人,总算把几个自己手下救了出来。 不料此时,斜刺里杀出一人,挺枪荡开萧远长槊。萧远纵马冲出数丈开外,再拨马回来,方才看清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挺枪立于街道中央。 萧远大笑道:“好,好,若是骑马,算是欺负你。” 说罢便纵身下马,提槊向前。 “右军金字部,庐陵萧远,请赐教!”萧远一边大喊,一边拖着长槊向前,正是要试试前些日在虎牢关学的关二哥的拖刀计。 对面见萧远来势汹汹,又使得奇怪招数,早往后退,萧远向前一跃,右手单手挥槊劈下,却被那人堪堪闪过,硬生生砸在街市石板上,火花四溅竟是把条石劈裂。 一招之下,街市两旁看热闹的闲人都唬了一大跳,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萧远见了,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段时间苦练力量,又有了些许长进。 那人见萧远如此神武,竟是毫不怯战,避开这招后立时挺枪前挑,要攻萧远个措手不及,不过萧远早有防备,双手提起长槊跟上后招,便与那军官厮杀起来。 战了十余回合,萧远便觉得眼前此人枪法竟然不输于小霸王孙策,而且约莫二十出头年纪,正值盛年,力量充沛,竟是和萧远打了个不相上下。 萧远暗想,自己真是小觑了天下英雄,自以为练了将近一年,加上自己身体素质要比大部分古人高一大截,自己的武力差不多能跻身二流水平,想不到今日竟然连一个小小的头目都奈何不了。 “停手!” 那对面军官见萧远骁勇,也不想多战,又怕当街斗殴为上官责罚,便连忙叫停。 萧远正要也就此借坡下驴,便往后一退,收了长槊。 “兄台,原来是你?”那人此时方才看清萧远面目,说道。 “嗯?”萧远愣了一下,方才想起眼前此人,便是入洛阳那日盘查自己的守卫头领,“原来是兄台啊。” 既是有过一面之缘,二人自然不愿为了小事争执,又招来各自下属问了缘由,原来是为了争夺地盘和收保护费起了纷争。 两家地盘交界处有一家新的酒楼开张,酒楼老板也弄不清楚状况,请了右军来,却不料刚好这一处该是左军管辖的地界,故起了纷争。 那人问清情况之后,便大方的说道:“小事一桩,既然右军兄弟先来,便让与右军兄弟了。” 萧远见此人豪气,想了想便道:“既如此,那我就不推辞了,不过今日兄弟们来都来了,也不能空手回去,就由某做东,请各位一醉。” 众人听了,自然十哄然叫好,便一齐进了酒楼。 那老板一开始见自己酒楼一开张便惹了两帮军爷打起来了,心想今日必落不得好,不想竟然皆大欢喜解决了问题,便欢欢喜喜迎了一群人上楼,又单给了萧远一个雅间。 二人坐定,萧远叫了两壶酒,几个小菜。 那军官先开口问道: “兄台原来是右军的,还未请教?” “右军金字部,萧远。” “左军火字部,徐晃。” “徐晃?”萧远眼都瞪圆了,“你叫徐晃?” “正是,兄台认识我?” 认识,当然认识,太熟了啊,萧远一阵欢喜,来洛阳之前,萧远曾经绞尽脑汁想过此时段在洛阳的文臣武将,却从来没有想过徐晃此时会在洛阳。 现在见了,才想起来三国志十一,1八9年讨伐董卓剧本,火烧洛阳之后可以在洛阳空城发现在野的徐晃!没想到今日却让萧远撞见了。 而且,竟然是因为抢收保护费的缘由。 想及此处,萧远不由得嘿嘿笑了起来。 徐晃见萧远自顾一个人傻笑,问道:“兄台,兄台?” “哦,没事,原来是徐晃兄弟,失敬失敬。” “萧远兄武艺高强,徐晃佩服。” “哪里哪里,徒大力尔” …… 二人小酌了几杯,萧远方才知道,这徐晃在左军担任屯长一职,也是近日才从守卫北门改成了城内巡防,没想到却在此处碰到了萧远,还真是不打不相识。 此时,萧远的武将收集癖又开始发作了,穿越至今,英雄豪杰、猛将倒是遇见了不少,大部分都名花有主撬不动。 赵云都让自己遇见了,可惜压根就不可能招过来,还挨了一顿打,算来算去,真正纳入麾下的也就魏延一个。 现在这情形,却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机会,徐晃职位不高,而且洛阳城一破,这官职也就都丢了,却是拉拢入伙的好机会。 而且,徐晃此人,应是忠义之士,可以拉拢,而且他还手握一屯兵力,多少也有一百人左右,听徐晃话语间的信息,他也在屯长之位上蹉跎了一两年了,应是有不小的威信,如果能收编过来,可以算是一股不错的力量了。 不过现在倒还不是时候。萧远打定主意,又问了徐晃住所所在,原来那徐晃在洛阳还有家业,便住在这城南街市旁。 二人约好再下次再喝酒,萧远便起身告辞。 第七十七章 大厦将倾 萧远一连串的跑动之后,已时近六月,正当盛夏,但整个洛阳城,却似已笼罩在层层乌云之下,风雨欲来,大厦将倾。 先是虎牢关和汜水二关主动撤军的命令下达了。 再不撤退,被盟军攻破就彻底回不来了。撤军命令估计三日之内便可到达二关,再加上整军撤退的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十日。 虎牢汜水关一破,洛阳城便要直面盟军的攻势了,预计不过半月之内,盟军便可兵临城下。 于此同时,董卓要挟天子西迁的消息终于正式放了出来,董贼压根就没想过要死守洛阳城,但是,他也不可能独独带着自己的西凉铁骑就此撤出洛阳,放弃到手的权柄。 是以他要拉着整个大汉朝为质,西向逃亡,整个洛阳城陷入了恐慌之中。 上至天子、三公九卿,王公贵族,一应文武官员,下至商户小贩,平民百姓乃至三教九流操持贱业的小民,都对即将到来的未知明天感到惶恐。 天子及皇族全部完全都在董卓亲军的严密控制下,自然是无处可逃。 首先得到消息的王公贵族、文武官员们有当机立断者,试图携家眷出逃洛阳,却发现整个洛阳城近二十个城门已经全部封门戒严,不进不出,无一例外,整个洛阳城,竟然是连一条狗都逃不出去了。 随后,董卓借天子之手发布了迁都令,皇帝,所有王公贵族,三公九卿,以及所有在洛阳的文武官员,一定规模以上的世家大族、富户必须全家迁往长安,并由董卓的亲军三万西凉铁骑负责搬迁的监督工作。 一时间,整个洛阳更是陷入了绝望的混乱之中,在残酷的现场格杀了几个敢于反抗的官员和富户之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董卓的决心和残暴,便纷纷开始了准备搬迁的工作。 萧远这边的工作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曹操那边已经回复过来明确的信息,接受萧远的建议,并约定好了对接暗号和地点。 王允那边也派了人来了几次,通报董卓的动向和一些具体的军队调动信息,根据情报推测,王允也确认了,董卓将在最后一批搬迁完成之后,派自己的西凉铁骑某部完成洛阳城内纵火的任务。 这个信息对于萧远来说很重要,但是还不够。 他需要的是具体的执行队伍的人数和时间,地点,有了这些,才能作应对的具体计划,否则,区区两百余人在街市上去和董卓的西凉铁骑硬刚,那绝对十送人头。是以萧远只能要求王允那边再去打探。 徐晃这头,萧远在上次的酒楼又和他喝了两次酒,徐晃倒是没有什么心机之人,被萧远灌醉了之后,便开始痛骂董贼和自己的上官,还直接拔刀扬言要去刺杀董贼,倒把萧远吓得不轻。 另外徐晃也在被强制搬迁之列,不过他老婆身怀六甲,却是已经八月有余,哪里走得了,不论是走是留,几乎都是死路一条。 萧远得知这一点之后,觉得拉徐晃入伙的把握已经非常大了,只等过两天下一次会面的时候便可以摊牌了。 最后,萧远的攒钱计划一开始倒还算顺利,王二的小金库飞快地膨胀,只可惜迁都令一出来,收入便骤减至几乎归零,萧远地财产数量停留在500两银子出头。没办法,可能还要去桥瑁或者王允那边打打秋风了。 现在唯一让萧远惴惴不安的便是小仙女了。 自上次洛水出游后一别,萧远竟是再也没有见过王青了,萧远现在倒是后悔自己说了劝她少出门那句话了。 王青那最后一句“你不想见我了吗?”然道要一语成谶。 萧远决定还是去求卞夫人。 城南小屋,卞夫人已近临盆之月份,但仍在院内做着一些劳作。见萧远来了,便搬了凳子在院门口两人一起坐了说话。 “卞夫人,产婆已经寻得,明日我便让她过来和夫人同住,好有个照应。” “那真是要谢谢你了,萧远你有心了。” “夫人,青青姑娘……还是没有来过?” “没有,上次还是和你一起来的。”卞夫人摇了摇头。 “大事将近,我担心青青姑娘会有危险,可否告知我青青姑娘的家在哪里,我要去寻她。” 卞夫人摇了摇头,“青青曾嘱咐我不要告诉你她的事情,不过她的安全你倒不必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萧远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能说? “卞夫人,求求你了,我知道青青家是官宦之家,董贼已经下了西迁令,所有文武官员,都必须全家搬迁到长安,萧远别无它求,只想再见青青姑娘一次。” 卞夫人叹了口气,道:“也罢,都现在这个时候了,说与你也无妨,青青想怪罪我,可能也再无相见之日了。” 卞夫人顿了顿,说道:“青青的父亲是当朝司徒,王允。” “什么?”萧远听得王允两个字,惊得直接蹦了起来,“王允?王司徒?” “怪不得,怪不得……”萧远念道。 “怪不得什么?”卞夫人奇道。 “王司徒曾遣人来唤我去司徒府上问过话。”萧远丧气的回答道,“定是他已经知晓青青出来见过我,便……” 卞夫人听了,道:“王司徒此人,还是很宠爱青青的,许是怕你……”说及此处,卞夫人顿了一顿,不过萧远已经完全明白她的意思,难怪那日王允第一句便问的是自己的出身。 本来可能司徒大人招自己过去是要警告自己一番吧,只不过被萧远马屁拍了一记,又加上后来二人谋划救洛阳大火的事宜,王允可能觉得不便再说王青的事,便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想来,这些日子,王司徒一直把女儿软禁在家吧。 —— 告别了卞夫人,萧远心事重重的走在回营的路上。 就这样结束了吗?王允肯定是要被挟着全家搬到长安去的,也难怪刚才卞夫人会说青姑娘的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萧远却不甘心。 第七十八章 儿女情长 萧远回到了右军衙牵了那匹王青送的马,又问好了去司徒府的路,便纵马疾驰而去。 此时的洛阳城,已是如鬼城一般寂寥,大白天街市上近乎无人,只有偶尔成队的军士匆匆跑过。 到了司马府门口,萧远看了看那高墙深院和紧闭的大门,心里仍有些犹豫,今天自己来作什么呢? 可能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萧远拨转马头,却又回头再看看。一咬牙,还是下了马,往大门去了。 叩了半日门,方才有人来开,那人却不认识萧远,萧远想了想,说道: “西园右军萧远有要事求见司徒大人” 那人狐疑的扫了萧远两眼说道: “等着吧。”便把门关了。 又过了近一刻钟,却不见再有人来,萧远急了,又猛地敲门。 再过了片刻,门方才打开,那人道:“司徒大人今日没空,你且回吧。” 便要关门,萧远怒了,一脚抵住大门撞了进去,抽出了随身佩剑大喝道: “军机要事,若是你敢不通传,误了大事要你地脑袋。” 那人被门一撞,摔在地上,色厉内茬道: “你……你竟敢在司徒府撒野。” 萧远却管不了许多,把那人揪了起来,道: “快,带我去见司徒大人。” 萧远这一硬闯,早惊动了院内仆人,一会便涌来一群带着朴刀的家丁,又早有人飞报了王允,王允出来,见萧远挟着管家,一群家丁又持刀围着萧远,慌忙叫所有人停手。 “萧远,怎么是你。”王允指着萧远问道。 原来萧远只来过一次司徒府,那管家却是不认识萧远,今日偷懒,只以为萧远是来催搬家的,便没有通传,是以误会了。 王允令众家丁收了兵器散去,带萧远到了客厅。 “今日你不来,我也会派人去找你的。”王允说道,“事情我已打探清楚了。” “大人,今日小子前来,只为令爱。” 听了此言,王允一怔,面上却是表情复杂。 王家时代为山西望族,上层士族之家,世代担任州郡的重要官职,到了王允更是官居三公之列,可以说是位极人臣。 前些时候有人报知王允,自己女儿在外头结识了西园右军一军侯,王允自是怒不可遏。 自己女儿天天外出,竟然与一来历不明的外乡小子厮混,王允自然立刻严令女儿禁足在家。现在萧远不识进退,又寻上门来,王允也是无可奈何道: “大战在即,你现时见她作甚?我已安排全家先出发去长安,明日便要出发了。” 王允明面上附庸于董卓,对于西迁之事,自然要作表率,是以安排了自家第一批搬迁,由董卓的西凉军护送,先抵长安。 “大人,小子别无所求,只求与王青再见一面。” “哼!”王允拂袖道:“我以为你萧远是一个舍身取义的英雄好汉,却不知竟然如此眷念儿女情长。” “王司徒此言差矣,舍生取义和儿女情长并不冲突。” 萧远毫不示弱地说道,“小子亦挂念王青的安危,是以近日都到处寻她,亦担心她在城破之日有所闪失,今日方知王青乃是司徒大人女儿,明日便去长安,便也放心了,萧远只求与王青见一面,但求心安!” 王允叹道:“也罢,也罢,你若是一定见她,须得答应我一事。” “司徒大人请讲!” “青儿一直不肯去长安,我本打算绑了她上路,你务必说服于她,除此之外,不可别有它想!” “好!”萧远咬牙回道,“君子一言!” 王允喝退了下人,便让萧远在客厅候着,又散去了下人。 过了一会,萧远便见门外走来一人,却是怔了一下, 只见来人头发挽一个高髻,云髻峨峨,髻上簪着一支镂空珠花的簪子,上面却没有照例垂着流苏,反而是包了一条纶巾,虽不伦不类,倒也别有一番风情。身着淡绿色罗衫,淡色百褶长裙及地,却不是那日日想念的小仙女是谁。 萧远走上前去,伸了手,却又讪讪地缩了,道: “青青,你穿女儿装真好看,。” 王青本面有哀容,脸上泪痕未消,听了萧远这话,却是不由得抿嘴笑了一下。 二人相对无言了片刻,王青开口道: “萧远,你何故来此?父亲大人怎肯让你来见我?秋娘姐姐现在怎样了?” 萧远道:“青青姑娘放心,秋娘临盆在即,一切我已安排妥帖。” “那你呢?你怎么办?你要去长安吗?” “不,我会留在这里,尚有大事要办,况且我还要把秋娘交到她的夫君曹孟德手里。” “我要留在长安陪着你……和秋娘姐姐,你跟我一起翻墙走好不好?” 王青说完这句话,脸一下又红了。 让一个青年男子带自己翻墙离家,可能是这个时代里姑娘最大胆地表白了。萧远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了王青的心意。 萧远心情激荡,情不自禁地上前紧握了王青的手,肤若凝脂,柔软却并未如想象般冰凉,竟是一片火热。 王青轻轻挣了挣,却不舍得用力,便让萧远这样握着,面若飞霞,眼似桃花。 “我不能带你走,城破之日,必是一场乱战,我没办法照拂于你。” “你要留在这里除了照看秋娘姐姐,还要做别的什么吗?”王青听萧远的意思,还要上战场,顿时急了。 萧远便把董卓将要纵火烧洛阳的事情和自己的计划一并说了, “大厦将倾,身为大汉子民,当然要做些什么,不能上的朝堂去除贼,便只能下保一方平安了。” 萧远继续说道:“青青,明日且乖乖听你父亲安排,去长安,我这边事妥,便一定来长安寻你。” “当真?”王青抬头看着萧远,“你勿得骗我,一定要来。” “一言为定!” “我本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今日你既来了,便不可负我。”王青轻轻挣脱了萧远的双手,把自己发髻上的纶巾解了下来,放到萧远手里,道: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萧远虽然不太明白这句诗的准确意思,但此时两人心意相通,一切已不那么重要。 第七十九章 英雄气短 二人正你侬我侬,却不知王允疾步进了门来,“哼”地一声,对萧远怒目而视。 王青飞快地双手挣脱了萧远,朝父亲行礼。 “父亲大人。” “诶!”王允摇头叹了口气,道:“青儿,你先去吧,我还有话要与他说。” 王青看了一眼萧远,又看了看父亲,飞快地说道: “明日青儿便与大家一起去长安,请父亲大人……务必看顾得萧远周全。”王青再朝父亲行了一礼,便依依不舍地走了。 见女儿走远,王允面沉如水地说道:“青儿虽是我庶女,但也不可能下嫁于你。” 这……直接一棍子棒打鸳鸯啊。 萧远毫不示弱的说道,“那依王司徒之见,青儿将来要嫁与什么样的人物?” 王允看了看眼前这个说话毫无顾忌的小子,回答道:“自然是书香门第,世家大族,青年才俊。” 萧远一听,心凉了半截,这狗屁时代,个人努力还不行,还要看你的祖宗十八代是不是风光过,算了,这个话题一时半会扯不清楚,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司徒,你刚才说,有了董贼的计划,可否详细说与我听。” “七日之内,皇帝以及整个皇宫人等,所有王公贵族,三公九卿,以及所有在洛阳的文武官员,家大族、富户必须完成迁移,由董贼的西凉军亲自押送。” “然后便是阖城百姓,由南军、西园军负责驱驰西迁。只留三日时间,三日之后,正是十五月圆之夜,派三千兵马,二十余处放火,包括……皇宫。烧死所有不愿迁往长安之人。” 说及此,王允不禁老泪纵横,双手抖着从自己怀里摸出一件事物。 “此乃舆图,上有具体的放火地点都做有标记,你好生收着。” “董贼什么时候走?” “此事机密,不曾探得,董贼近日疑心病愈重,每日层层护卫,你也不用再想刺杀之事了。” “三千兵马,二十余处放火……”萧远默念着,此计划灭绝人性,远超我所想,我手中两百余人,实是无法阻拦,必须另寻他法,谁负责此任务?” “此等任务,自然是董卓亲信之人,名唤作李傕,率领的那是西凉铁骑重的精锐,飞熊军。” 王允说道,“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麾下飞熊军,个个骁勇善战,擅于骑术,你若是带你的西园军去,如螳臂当车耳。” 萧远默默地点了点头,道:“两百对三千,还是骑兵,当然打不过。” 王允看了看萧远,“你若是怕,便也不用强求,老夫只求你一事,你这两百余人可先潜于宫内,那时皇宫必定已全部迁空,那三千人分出来全城放火,去皇宫的应该只两三百之数,待他们下马放火,你们伺机杀出,应能保住我大汉这皇宫,也就罢了。” 萧远看着王允,大笑道:“王司徒此言差矣,皇宫既已搬空,我这两百余人何苦拼了性命,弃百万洛阳子民性命于不顾,去保那空空如也的皇城!” “什么,你……”王允见萧远不听命于他,不由得大怒。 萧远说话可没什么顾忌,继续说道:“为天子者,不能护佑其子民,令生灵涂炭,那还要留着那皇宫作甚!” “大胆,你……你竟敢妄言天子之失。” “好了,”萧远不想跟王允作无谓之争,摆手道:“王司徒,为保得这洛阳城百姓,我萧远自有计较,只还有一事相求。” “说吧。”王允自知此事难为,也不再强求。 “我要五千两银子。”萧远想想,最好还是先来个狮子大开口,再让王允就地还价就好了。 “好,你要银子待有何用?” 萧远完全没想到王允竟然一口答应了,后悔不迭刚才要少了。 “自然是买通上下人等,还要赏赐军士。重赏之下,方有不贪生畏死之徒。” 萧远拍了拍胸脯,“哪有人如萧远一般,只凭这颗赤字之心,便甘冒奇险去做这等事。” 王允感觉要被这厚颜无耻的小子给气冒烟了,道:“我让下人去准备,你明日让军士来搬。” 说罢,便拂袖而去。 萧远出了厅堂,只见院内仆役来来往往,却早已不见了王青身影,只能再望内堂深处看了一眼便去了。 —— 银子有了,而且很富余,鼓动士兵倒是问题不大了。现在最大的问题便是要想办法弄清楚那李傕以及他的飞熊军的虚实,最好能拿到那日的作战计划,才能以此来思考对策。 思来想去,这个时间去向自己的两个属下打探可能有风险,萧远便想到了一人,便是喝了几次酒的徐晃。 萧远回到南城衙门,从王二那边取了五十两银子,又找左军军士问了地址,往徐晃家里去。走到近处,却听得屋内有妇人哭泣之声,敲门进去,却是那徐晃的夫人,挺了个大肚子在哭泣,见来了客人,慌忙往内屋去了。 徐晃一脸愁苦地迎了萧远坐了,道:“内子不愿舍家去长安,只每日和我苦闹,让萧远你见笑了。” 萧远叹气道:“尊夫人身怀六甲,长安路途遥远,一路艰险,实乃九死一生,如何去得,萧远今日来,便是为公明你想了一计,可让夫人不必去长安。” “哦?”徐晃一听便立时行了一个大礼,道:“若是如此,徐晃在此拜谢!” 萧远受了这一礼,道:“我已寻得南城郊外一偏僻之处,存的一应粮食物质,还有产婆一人,明日便可把尊夫人带去藏好。” “如此,那我左军上官那头便无法交待了,今日我左军校尉刚刚命令下来,三日之后全军阖家西迁,若有不从者,就地格杀!” 萧远把随身包袱摊在桌上,道:“这是五十两银子,足够打点上官了。我看我们军中,也有不愿携家去长安者,皆按此例,让左军校尉报你个并无家眷在洛阳便可。” 徐晃见了桌上摊了一桌的银子,情知萧远说的是实情,只是自己守了两年的城门,近日才改成城内巡防,一时间哪里筹得到这么多银子,故从未想过此法。 今日萧远一进来,却就直接出手阔绰一次性搞定,徐晃诚恳再拜道:“如此大恩大德,徐晃不知如何回报!” 第八十章 徐晃入伙 话说萧远出手搞定了徐晃的家事,便开门见山,直接和徐晃摊牌。 萧远道,“今日萧远前来,确有一事。” “萧远你请讲,但有驱驰,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萧远郑重地说道:“今日前来,的确是请徐公明你和我一起去赴汤蹈火的。” 徐晃豪爽地大笑道:“好!好!每日当这鸟屯长,蝇营狗苟,吾却忘了昔日之志向了,萧远你有什么赴汤蹈火的大事要干,当算得我一份!” 萧远忙拉徐晃坐下,问道: “董贼麾下的李傕和他的飞熊军,你可熟识?” “李傕的飞熊军?自然识得。此乃董贼的私军,因旗帜上绣有肋生双翅之飞熊图案而名。此军将士乃西凉军中精锐之士挑选而成,全军装备精良,皆身着铁甲,连马都带有护具。” “那便是重骑兵喽?”萧远插了一句。 “是,不过若非战场杀敌,只在洛阳城内走动,一般都不着重甲,我见过许多次都是轻骑出行。” “此军平日里驻扎于何处?” “宫城东门外,东市街口。”徐晃见萧远问这些,不由得奇道:“萧远你问这个做什么?” 萧远也不绕弯,直接说道: “十日之后,全洛阳城西迁完毕之后,飞熊军将受命在洛阳城二十余处地方纵火,火烧洛阳!” “什么!”徐晃听了,拍案而起,怒道:“董贼竟敢如此逆天而行。狗贼子!狗贼子!”竟是惊得连房内的夫人都出来看了看。 萧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徐晃道:“难道这董贼要杀了所有不愿意西迁的洛阳子民,还要毁了这大汉的国都?” 萧远肯定的回道:“是。” “不行,必须设法阻拦,洛阳不能就此毁于一旦,绝对不能。”徐晃这才意识到萧远所说的赴汤蹈火的意思。 “萧远你可是已有计较?” 萧远道:“正是,只是势单力孤,又不明那飞熊军之虚实,便特来寻你帮忙,不知公明你是否……。” 徐晃说道:“国祸家难当头,义不容辞!” 徐晃本来就不愿意撇下夫人独自去洛阳,如今萧远来邀,却是正中下怀。 既已拉得徐晃入伙,萧远把自己的状况和计划向徐晃托盘而出。 现在的情况是,萧远和徐晃二人能够调动的兵力大概三百人,有王允给的五千两银子,肯定是能完全动员起来的。 届时至少需要一拨十余人人左右留在南城与曹操约定的地点接应曹操的大军,萧远的计划是让王二来负责此事,他做事还算稳妥,应该不会出岔子。 王二必须立刻把抄写好的舆图分发给曹操的大军,让曹操的大军尽可能地多阻拦飞熊军。 虽然飞熊军预计会分兵二十余处去放火,但是萧远手头的兵马完全不足以分兵,只能伏于东市旁的宫城东门内,见机行事。 不出意外的话,李傕必然亲自去距离自己营地最近的宫城放火,而分派其余属下去其它放火点,此时便是击杀李傕的最好时机。 “李傕进的那宫城之内,必然先搜刮劫掠一番,我军可伺机杀出,你我二人同上,先直取那李傕人头,再乘势杀散其部曲!” 徐晃仔细听了萧远的计划,思虑半晌道:“依我之见,有两个计较。” “其一,董贼如此大规模的纵火烧城,必然要用到大量的火油,收集储存并非易事,如果能提前知道飞熊军储存火油的地点,一把火点了,那便可一劳永逸了。” 听得此言,萧远猛地一拍大腿道:“好计,我却没想到此节,还有呢。” “其二:即便董贼行事隐秘,我们无法寻得储存火油地点,飞熊军奔波全城放火之时,必然轻骑出行,火油沉重,若用车辆集中装载,路上伏击也是很好的目标,可以火把投之,若单兵分别背负,那军士便不能带长兵器。” “如此,我军若是单对一支分队,胜算很大!”萧远说道。 两人又在屋内细细讨论了半个时辰,便把整个行动计划讨论的几近完整,徐晃便要即刻起身去打探飞熊军收集火油之地点。 “公明此时务需谨慎小心,不能说与任何人听。”萧远道,“打探消息之事务必在十日之内有分晓,否则届时我们只能随机应变,仓促行事了。” “此是自然。” “去之前,先安顿好嫂子吧,你先去打点上官,我让两个兄弟来帮你搬家。” —— 二人分头行动,徐晃出门去寻自己的上官,萧远这边回了军营,安排了王二和魏延过来帮徐晃夫人搬家。 萧远寻的地方就在卞夫人小屋再往偏僻处二里地外,却是一处荒芜了的窝棚,原想是地主家看地的长工临时住所,隐在一片茂盛的小竹林里,董卓的亲卫大都骑马巡街,却是走不到这处所在。 本来是打算给卞夫人临时藏匿的地点,再添了一个徐晃夫人,加上一个产婆,倒也还凑合住的下。 “卞夫人,徐家嫂子,这几日便委屈你们在此了。” 萧远又单请了卞夫人出来交代: “半月之内,尽量少出来走动,这几日董贼的军士查的甚紧。城破之日,我已安排王二和在城南接应孟德,盟军一旦攻入洛阳,王二便会领孟德派一支军过来护着你们。” “萧远你自己万事小心。”卞夫人看着眼前的萧远道: “萍水相逢,萧远你却为我做了这么多,妾身实无以为报,只能让孟德来报此大恩了。” 萧远嘿嘿的说道:“如此简单,我要卞夫人你和孟德都帮我做一件事,便算报答了,也省得卞夫人你天天念着。” “如此甚好。”卞夫人笑看着萧远,“要我做什么,现在就可以说了。” 萧远嘻嘻笑道:“我要请卞夫人做我和青青的媒妁。” 卞夫人一怔,却颇有为难的说道: “你和青青郎才女貌,若是你两情投意合,我能玉成此事,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只可惜你萧远你的出身家世……要得那王司徒得首肯,却是千难万难,我若是去,恐怕是连司徒府的门都进不去。” 萧远道:“王司徒那边,自然我会说好,不劳夫人费心,只让你做个顺水媒妁便可。” 卞夫人看着自信满满的萧远,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再三叮嘱萧远万事小心。 第八十一章 前夜 接下来的几天,消息不断传来,盟军已经越过虎牢关,直驱洛阳,大战在即的前夜,整个洛阳城便似那人间炼狱,一幕幕惨剧上演,近百万人,无论身份贵贱,被野蛮的驱逐着离开他们的家园,去往未知的所在。 果然如萧远所料,不知道淳于琼在上头使了什么法子,整个右军被集中到一起,负责洛阳南门中的庚火门的守卫工作。 当然,萧远的金字部被排除在外。淳于琼的解释是城南尚在做大迁徙动员,治安混乱,必须有一部留守。 萧远自然正中下怀,让魏延和王二加紧做最后的封闭训练和动员,放出去的风声是,右军金字部领了一项绝密任务,事成之后,每人十两银子赏赐打底,其它军功另计。 全军听了自然欢欣鼓舞,这右军金字部的两百来号人,大部分豫州逃难而来,绝大多数无家无室,十两银子省着花可以过上好几年,如何不摩拳擦掌,士气高涨。 初八,萧远按约定去了司徒府取银子,带上了王二魏延,还弄了一辆马车。 司徒府大门敞开,院里四处散落着各种搬家遗留的零碎物件,早已没有了昔日的庄严。 萧远走了进去,竟然没有看见门房守卫和仆役,难道这阖府上下全部已经西迁,竟没有留下一人? 萧远寻到主厅,发现厅堂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张矮几,王允盘坐于矮几前,竟自发呆。 “司徒大人?” “哦,萧远你来了啊。”苍老的声音从王允喉间发出,萧远听了奇怪,再仔细看那王允,竟是须发又白了一层,两日不见,却像是又老了十岁。 “银钱都在后堂,有一个大箱子。你去搬吧。” 萧远一示意,魏延和王二便自往后堂去了。 “你们搬了先走,放在军营里好生看管起来。” 萧远在未来的老岳父面前坐了下来道:“司徒大人,你何时出发去长安?” “我?”王允看了看萧远,喃喃的念道:“老夫不去了,老夫就在这里,老夫就在这里。” “老夫要看着这洛阳城,若是这洛阳城焚于一旦,那老夫便也陪着在此,一起去见大汉先皇们,以昭忠心。” 萧远听王司徒的意思似乎是要在洛阳等死,不由得吓了一跳,这不对啊。司徒大人,你这不还要去长安和董贼斗智斗勇吗? 对了,还有你家里应该还有一个叫貂蝉的绝色丫鬟等着你去发掘,再用她去使美人计,借吕布之手弄死董贼。 现在怎么了?历史要改变了吗?王允怎么不想走了? 萧远当然不能直接跟王允说你责任重大还要去长安继续斗董卓,只能迂回一下,说道: “王司徒,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恭谦未篡时啊!” 王允听了此言,抬头看着萧远道:“你这是何意?” “司徒大人若是此时便与洛阳城共死,百年之后,又有谁人知晓,丹青写下的,恐怕是:时司徒王允,贪生怕死,附于董贼,助纣为虐,为万世唾弃也。” “司徒大人若还念着这大汉基业,当抖擞精神,去长安再斗董贼,不死不休,不论成败,方能名垂青史啊。” 萧远此言,字字如刀,一语惊醒王允,王允精神一阵,佝偻的背直了起来, 王允郑重地向萧远一揖道:“是我糊涂了,几铸成大错,老夫在此谢过。” 萧远继续说道:“要斗董贼,须得手中有兵权,王司徒且先去长安,萧远在洛阳事成之后,再望长安而来,与司徒大人协力,灭此国贼。” 王允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只是你此军若是后入长安城,需得师出有名,我要想个法子。” 本来萧远打算那日事毕之后,便可能要更名改姓才能再入长安,而且部曲也只能解散了,不想今日王允能有办法解决,不由得精神一振。 王允思虑半晌,道: “这样吧,我再去找那冯芳讨个人情,就说要请你萧远带队帮老夫押运家财,便可帮你讨得令牌,来日你进长安之前,用几大车装点空箱子进城,再加上令牌,便可糊弄过关。” 萧远一听,便知是个靠谱的方法,这样一来,自己辛辛苦苦练出来的两百部曲便不至于失散去,自己还能继续在长安以军职身份活动,当然,最关键的是,能去长安。 二人正计议间,却听得门外一阵鼓噪声,一名军官模样的人物带着四个军士冲进了厅堂。 “司徒大人原来在此。” 王允站了起来道:“你是何人,何故大胆,擅闯我府上!” 那人也有些慌,毕竟面前的是堂堂司徒大人,怎敢造次,忙单膝跪了,道:“奉太师和执金吾大人令,请司徒大人随军一同去长安。” 原来那董贼早已令各路属下盯住了这满朝文武,见王允整个府邸家眷已经上路,却不见王允,便派军士来寻。 “急什么,老夫正好有事找冯芳,不知他现在何处,你们且带我去找他。” “是,司徒大人,冯将军此时应当还在衙门。司徒大人请。” “萧远你且候着,我去向冯大人讨这个人情,我这一屋子东西,还要你帮忙一路护送到长安啊。” 王允当着所有人的面向萧远说了这句话,便跟着五人去了。 萧远自是明白王允的意思,便自回了营等候传令,果不其然,不一个时辰,便有西园传令来,着金字部萧远,领部曲二百人,协司徒大人搬家,一路护送至长安,不得有误,并带了了西园军的令牌交给萧远。 紧接着,过了两日,徐晃那边也有消息传来了。 徐晃在右军衙门找到萧远,找了偏僻处,说道:“有消息了,飞熊军这几日一直在街市上抢劫,别的不要,只专门寻那卖香油火油的店面,直接杀人越货,劫的火油都运往飞熊军本部了。” 萧远问道:“大概有多少知道吗?” “这却不知,劫了许多家,连大缸一起搬了放在车上运回去的,几十车是有的。” “现在飞熊军可看守严密?” “我估摸着飞熊军本部一共三千人许,可能有一半人在街市上运火油,另一半一直在营内搬运安置,此刻街市上几乎没有行人,我们若是此时过去,必然惹人怀疑,不好接近。” 萧远想了想也是,“现在去不行,去早了,即便给它全部点着了,他们还会想办法再去寻,须得最后一两天动手,今夜,我们先去探一探虚实。” 第八十二章 完全作战计划 初十日,夜。 萧远和徐晃在南城街市汇合。 此时的洛阳城,已是完全没有了人影的鬼城,连巡逻打更的都不见一个。萧远和徐晃骑了马望城中而去。 即近城中的时候,见得前方还有火光,似是有巡更队列,二人弃马往小巷里避开,又步行了半个时辰,方才摸到东市街口。 时已近子夜,飞熊军营地门口仍灯火通明,一队队军士正在搬运火油进院子。站在街市远处遥看,却是看不到院内的情形。 萧远和徐晃二人在距离营地远处寻了个酒楼,摸到了二楼,在暗处蹲了看了半晌,那院内临时搭了个草棚,想是防雨的,火油缸应是就放在下面,大棚足足有十几丈长,五丈宽。院子内外都有军士把守。 萧远在酒楼上比划了一下,距离五十丈许,至少要三石弓才能射到,萧远自信做不到。 徐晃看了看萧远比划,道:“想用火箭?” 萧远不好意思的说:“就比划比划,我不会使弓箭。” 徐晃道:“我可以试试。” “当真?” 徐晃淡定的说道:“五十丈许,眼睛瞎了也能射中这偌大一个棚子,就是要能使得开三石弓,可惜今日不曾带得身边。” 萧远大喜:“有就好,我们本也不打算今日放火,几发火箭过去,点着草棚,再落下去,必能点着下面的火油。” “未必,下面的火油桶一定加了木盖。若是飞熊军士发现,立刻灭火,恐未必能一击而成。”徐晃说道。 二人勘察完飞熊军军营地形,又往皇宫东门摸去。 此时的皇城,已宫门紧锁,高大的宫墙有近三丈高,两人好不容易在附近寻了个梯子方才翻进城墙内。 偌大的皇宫,此时已是空无一人,四处宫殿皆黑灯瞎火,二人皆是第一次进皇宫,却没想到是在这么一个场合。 萧远和徐晃在皇宫里粗粗转了一圈,整个皇宫空无一人,四处可见横卧于地的尸体,看装扮大都是阉人和侍女打扮,想是搬家的时候走的慢了或者不肯走,被军士当场格杀。 看来董贼的西凉铁骑做事情的确狠辣,三日之内就把这皇宫清理的干干净净,几千号人全部驱赶上了去长安的路。 转至一处,两人竟隐约听得几声凄厉的哭泣,又兼见这到处可见的横尸,饶是两个大男人也被吓得不轻,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耗了约一个时辰,两人暗暗记下了粗略的皇宫地形,便出了皇宫,回到了南城。 十二日,在萧远的房内,萧远,王二,魏延,徐晃正式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 看到自己的军事组织在半年之后又扩大了一人,萧远颇感欣慰,尤其此人还是大名鼎鼎,比魏延还要高上半个档次的一流武将徐晃。 虽然进度慢了些,没有虎躯一震四方名将皆来拜,但萧远也逐渐适应了这死亡难度,有现在这个局面,应该庆幸才是。 “咳咳,开会!”萧远清了清嗓子。 “好了,先是十四日晚的任务。” “目标是飞熊军营地。”萧远萧远煞有介事地拿了张大方桌,竖起来当作黑板,拿了一块木炭在上面画上了飞熊军营地及附近街市的示意图。 “此处乃飞熊军营地,在东市街口,这里,距离约五十丈处,拐角有一个酒楼,目前已是无主之地,从后门进入酒楼,可以避过军营守卫和眼线。” “明日白天,魏延和王二务必往城南各处寻回五十斤火油,麻布两匹,麻布撕成布条,浸满火油,二十支箭皆用麻布包好。 “明日戌时之前,我、徐晃二人潜往此酒楼,魏延,你在戊时过后,带五名军士骑马从此条街道呼啸而过,往飞熊军投掷短枪,不得停留,一直往南跑,路上有我们提前做好的路障,到了便弃马走小路,飞熊军应该追不上你们。 “徐晃在酒楼窗内向草棚射火箭,我负责点火递箭,无论得手与否,二十支箭必须在一炷香内射完,速速离开。” 末了,萧远问道:“各位有没有问题。” 魏延问道:“为何选在十四日晚?若飞熊军十五日再去收集火油,我们该怎么办” “问的很好,不过我得到地情报是飞熊军十五日夜里放火,但没有具体时间,如果敌人傍晚时分行动,我们来不及,只能提前一日。” “好,接下来是十五日那晚的布置。” “无论明日行动是否成功,我相信十五日飞熊军还是会执行放火计划,只是难易程度的问题,所以,我们还是要做好万全的计划。” 萧远又换了块桌子,开始画洛阳城的地图, “首先,我先讲一下形势。”“这是洛阳城,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讨董义军从东面虎牢关过来,目前得到的消息,三日之后,也就是十三日,即可抵达洛阳城下,整军一日,预计十五日可发动攻势。” 萧远又在洛阳城地南面城墙上划了一个圈。 “此处,乃是洛阳南门之一,庚火门,目前由右军木、火、水、土四部把守,据可靠线报,十五日夜亥时,右军将打开庚门,迎盟军入城。” “此处,城南李家牌坊下,乃是与曹操约定地接应点。”萧远指了指黑板,“王二,你带领十名军士在此候着,每人左手手臂绑白色布条为记号” “曹军到后,其一,令一军士带曹军去卞夫人藏身处,保护卞夫人及徐家嫂子。” “其二,王二负责给曹军分发这些复制好的舆图,带领曹操所部直驱各放火点,阻止敌人放火。” “王二,你听清楚自己的任务了没有?” “听清楚了!” “好,接下来是我们主力部队的行动计划。”萧远指了指图上的皇宫, “此处,乃皇宫东门,正阳门,是距离飞熊军军营最近的宫门,相信飞熊军负责烧皇宫的部队,会从此门破门进入皇宫,而且,必定是李傕带队。” “进入之后,贼军一定会分头行动,我们已从皇宫西门寻了一个宫门可以大队人马进入,距离东门甚远,不会惊动飞熊军,提前进入,预先埋伏于此处,待敌军即将散开之时,一鼓作气冲出,杀散敌军。” “擒贼先擒王,徐晃伺机冷箭结果了李傕,不论中与否,我再骑马冲锋,魏延、徐晃率部跟上,杀散敌军。” “然后,我们再一鼓作气,冲出皇宫,去其它放火点,相机行事!” 萧远一口气讲完,三人哄然领命。 末了,萧远又给了徐晃一千两银子,让他回去作收买军士之用。同时又交代清楚,不要告诉军士们具体要做什么,只说参加秘密军事任务,每人十两银子赏金便可,先发五两。 最迟十四日中午,便要把队伍拉出来,从皇宫西门与萧远部汇合埋伏。 第八十三章 油爆飞熊军 十四日,戌时。 萧远和徐晃,按计划摸进了飞熊军附近那家酒楼。 从酒楼往外看,军营已无人来人往,想是火油已经存够。军营大门紧闭,外面街道上站着大概约五十人左右岗哨。 军营内一片黑灯瞎火,却是看不出什么状况,也无军士走动、呼喝、鼓噪之声。 萧远先在屋内死角用桌子挡住火光后,点燃一盏油灯,又小心翼翼地把已经包好火油的箭矢铺在一旁。 一切准备妥当,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约半个时辰。萧远坐在地上,看着徐晃在仔细地擦拭手中地弓,连弓弦都不放过。 “公明,你这三石弓,可否让我拉一拉?” 徐晃看了看萧远,笑道:“萧远你天生神力,拉开这三石弓自然是不成问题,不过弓术不是只凭一股力气,技巧方才是要点,若是用力不均,拉坏了我这弓,就要坏了今日大事了。” 萧远讪讪地缩了手,道:“看来日后要多向公明你讨教弓术了。” “公明,这几日事毕之后,你有何打算?” 徐晃奇怪地看着萧远,道:“我前几日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日后萧远你但有驱驰,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萧远说道:“公明且先听我一言,萧远有一志,若公明为同道中人,便请随我共创大业。若不是,事毕之后,便可分道扬镳,江湖再见。” 徐晃说道:“请讲。” 萧远说道:“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有宏愿,上报国家除奸佞,下效黎民扫乱贼,为文者位列三公为国之柱石,为武者开疆拓土封狼居胥,萧远自山野之地,来到这天下中心,只为遂此平生之志。” 徐晃听了,道:“主公宏愿,亦是徐晃之志,徐晃愿追随主公,效犬马之劳!” 二人正就楼上基情一片打得火热,忽听得远处几声鼓噪吆喝之声,想是魏延已经纵马冲过飞熊军营地,二人慌忙趴在窗前查看。 只见魏延带着五骑从东市街上呼啸而过,那飞熊军守军立即警惕起来,大喝道:“来者何人,速速下马!” 魏延五人马不停蹄从营边擦身掠过,还纵马踢飞了冲上来的一员士卒,五人又是几杆枪飞出,扎向敌人,便一刻不停的疾驰而去。 那守军将领回过神来,大怒道:“何方逆贼,追!” 一会儿,五十余人的岗哨骑马的骑马,跑步的跑步,都往魏延等人逃窜的方向追去,只是同时,飞熊军营内也鼓噪起来,不少军士纷纷出房门查探情况。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萧远飞快地点燃了一根箭矢,交给徐晃。 徐晃弯弓饮羽,只半息之间,箭已离弦,射在草棚之上。 二人看去,那箭势太急,竟然半途中火就熄灭了,到了草棚上,却没有点燃,那军营人声鼎沸,竟然也是没有人发现。 萧远急了道:“不行!出手之前,让布条多烧一会!”便急急递过了第二根火箭。 徐晃听了,让火箭在手上燃了一会,又是一箭过去,这次果然中了草棚之后便立时点燃了草棚, 第三根,中了! 第四根! 第五根! 那边飞熊军营终于有人发现了草棚上着火了,全营鼓噪起来了,乱成一团。 第六根! 第七根! 草棚上的火终于点燃成片,熊熊燃烧,不是有点点火星往下掉落,那边飞熊营已有手脚快的,端了木桶取水救火,更有军士已经发现火箭来势方向,已取了兵器,正要冲出营门。 甩了甩手臂,徐晃沉声说道: “给我三支!” 只见徐晃三箭在手,也不瞄准,拉满弓弦便放,三箭齐中。 连续三次,萧远一看,早射完了十支箭,街市上,已有几十名军士朝着酒楼这边冲了过来,再不撤退,就要陷入重围了。 “最后一箭,走!”萧远递出了三根箭,便起身拿了长槊,徐晃一气射完,也顾不上看战果,便跟着萧远冲下了酒楼。 冲下楼时早有几名军士撞开酒楼大门冲了进来,萧远一槊过去扫翻两三个,徐晃此时连拉近十弓,早已脱力,不能再战,萧远长槊挥舞,护着徐晃往门后退去。 不一会,涌入酒楼的飞熊军士越来越多。 二人退入后院,萧远沉声道:“按计划行事!速走,否则我也脱不了身了。” 徐晃听了,咬牙道:“是!”便往后门走了 没有了徐晃,萧远倒是无所顾忌起来,一杆长槊使得虎虎生风,十几个军士冲出来的匆忙,都是带的朴刀,没有长兵器,一时不得近身。 萧远往身后看去,后面小巷已燃起大火,便一槊刺倒两人,挥舞了个大风车,逼退敌军,往后门冲去。徐晃早已在狭小巷子过道点燃了预先留着的一堆从酒楼里搬来的桌椅家具。萧远用袖子把脸一捂,纵身越过大火,往街巷深处遁去。 在预设的汇集点,萧远和徐晃汇合了。 洛阳城大,飞熊军不太可能再追来,也没有兵力每家每户搜查,现在想是回去救火了。 两人走出街道,望着东市方向看去,却没有见到预想中的火光冲天的景象。 “许是前面几幢楼房挡住了。”徐晃这话,颇有些安慰的意思。 “再等等。”萧远又在街市上走了几步,调整一下角度,但却还是看不到任何大火的迹象。 纵火犯最大的快感不是点燃火种那一刻,而是站在火场外冒着被现场抓住的风险观望大火,萧远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萧远凝视着远处的夜空,繁星皓月,点点微光点亮天幕,泛着青光,突然间,这天幕却开始开始泛着微微的红色。 “有了……有了。”萧远拖着徐晃一起看,东市方向的天空慢慢地泛出红光,不一会便竟如白昼一般,两人正高兴时,一声巨响传来,火光冲天,地动山摇竟震得二人感觉有些站不住脚。 “炸了,炸了,哈哈,哈哈!油爆飞熊军咯!” 两名纵火犯再看了一会远处火光冲天的景象,便心满意足的踏上了归途。半路上,还遇见了焦急等待的魏延。 “哈哈,老大,成了,成了!”魏延指着远方仍在闪烁的火光。 “好了,回家睡觉,明日再去打探消息。”萧远淡定的说道。 第八十四章 埋伏 十五日,午时。 距离飞熊军火烧洛阳大约还有三个时辰,王允的情报应该不会有太大差错,从今日飞熊军在满大街再度翻寻火油也知道,放火之事就在今晚。 而盟军杀进洛阳的时间,萧远却是没有得到确切情报,曹操那边的消息只是十五日晚,想是淳于琼并无把握一击得手,所以没有给出具体时间。 洛阳城外,先抵的盟军前锋已开始在城外叫阵,守军自然是城门紧闭,严防死守。洛阳东面城头,已经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盟军不断地从东面涌至,各色旗帜,如乌云卷地,遮天蔽日。 徐晃那边探来消息,昨晚飞熊军营火油存储桶被火箭点燃了,近百余桶火油相继引燃后爆炸,飞熊军整个军营,连带周围近一里地被夷为平地。 飞熊军全营军士,死伤过半,只余千余人。主将李傕侥幸逃脱。 虽然整个飞熊军被油炸了一大半,但李傕仍坚定不移的在执行着董卓的命令。只余一天时间,竟连袍泽的尸体、重伤员统统不管,只勒令剩下的千余飞熊军仍加紧在街市上继续搜刮火油。 萧远这头,又有命令从西园军上头传来,飞熊军营被炸,疑似前几日混进来的盟军奸细所为,现正着西园各军加强城门守卫,巡城各部全城缉拿可疑人等,任何单独在街市上行走的不明身份人员统统就地格杀。 此条命令倒是正中萧远下怀。萧远当即让徐晃以此为借口,把他的部曲全部带了出来在街市场上巡查,往约定的地点汇合。 萧远这边自不用说,本来就领了给王司徒大人搬家的军令,有令牌在身,便光明正大地带了全部曲整装出营。另令王二带了人马,去往与曹操接头的地点等待。 出发之前,萧远遣散了赵富和温田,此二人是在册的军官,带了去干大事容易出问题,而且萧远不清楚这二人是否和上层有什么联系。 萧远早打听的此二人在洛阳有家有室,不愿去洛阳,便在昨晚和二人达成成了交易,给二人报了个无家眷在洛阳,并同意放此二人留在洛阳。 一行两百余人从南城街市出发,正往洛阳市中心赶路,萧远骑马在队伍后头押阵,听得身后一阵马蹄声望去,一大队西凉铁骑从南城门方向冲来,萧远忙令全军闪到一边让路。 那群西凉铁骑像是刚从城上撤了下来,待走近一看,那主将竟然就是吕布。 吕布见了让在一旁地萧远,道:“全军已撤往长安,尔等是何部,为何还在此间游荡?” 萧远忙掏出怀中令牌道:“西园右军金字部,正奉冯大人命令,帮王司徒大人搬家。” “西迁令已下多日,为何今日才搬?”吕布狐疑地接过令牌看了看,又还给了萧远。 “这个我却不知,冯大人前日刚下的命令,我军本也奉命守卫南城,刚撤下来,正要去王司徒家中。”萧远不亢不卑地答道。 “昨日飞熊军营都被贼军给点了,你们西园军这些废物!怎么把贼人给放进来的!” 萧远心想,就是老子干的,咋地,单挑?一面回到: “洛阳各处关门都早已紧闭,贼军哪里进得来,想是早已潜伏于城内,昨日才出来。” 萧远怕吕布问得多了,说道:“这位可是都亭侯吕将军?” 吕布细细看了看萧远,道:“你如何认得我。” “吕将军身长八尺有余,勇冠三军,自早有耳闻。” “若是搬家,速速去吧,再过一两日,要走不及了。”吕布说完,便纵马疾驰而去。 萧远擦了擦汗,方才令部曲继续前行。 此时地洛阳城街市官道,已是空无一人,西迁动员已经完全结束。不再有成队军士押着百姓逶迤前行地景象,角角落落的民居里还藏匿着无数不愿意西迁的百姓。 离开南城之前,萧远遇见了在约定地点等候多时的徐晃部,两队默契地合流,一行人走到了到了皇宫西面一处巷子,萧远下令魏延和王二派人在道路两头警戒,三百余人悄悄地从一处小门进了皇宫。 “哇,为什么这么臭啊!”最后进入地魏延捏着鼻子怪叫道。 萧远飞了魏延一脚,道:“整个皇宫马桶都从这里出去,当然臭了!” “哇,为什么皇帝和他的妃子们的屎尿也这么臭啊……” 萧远差点被这二哈气死。 进了皇城,找了一处高墙后的僻静处,萧远开始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萧远掏出了手中令牌,道: “诸位,上官秘令,今日有贼军进犯皇宫,吾等奉命在此埋伏。十两银子乃是本次任务的赏赐,五两已发至各位手中,另一半,明日再发。” 昨日两队各军士都得了五两银子的赏赐,却没有说明缘由,已是让全营将士都乐开了花,今日听说后面还有五两,一群军士不由得又是一阵欢欣鼓舞。 萧远耐心地等众人开心了一阵,挥手示意安静后道: “今晚行动,以伍为单位行动,一个人头十两银子。各伍自行收集左耳,战后兑现。怯战不上者,斩!临阵倒戈者,斩!抢人头者,斩!” 众人哄然领命,萧远便带着众人先进了一处大殿休息,萧远又让几名队长把白布条往下分发,让军士们绑于手臂上,自己找了徐晃、魏延走到一旁。 “昨日这一炸之力实在是威力太大了,不知道皇宫东门那边情况怎么样了,魏延你去探探,不得暴露行踪。” 不一会,魏延跑了回来,道: “昨日爆炸把皇宫东门炸塌了,有三丈余长的豁口。” 萧远听了,道:“那便更好,飞熊军肯定从此处进来最方便。” “徐晃,魏延,你二人各带一队一百人,伏于此门两侧偏殿内,我在这里。”萧远在地上画了大致的图形。 “敌军从东门涌入后,一定不许先发,等我带兵冲出之后,你们再带队两侧夹击。” “诺!”二人齐声领命。 “另外,徐晃你如果看见李傕,可尝试引弓射他,不需等我信号,但也务必在敌军全部进来之后。” 戊时,萧远、徐晃、魏延三人已各自带队摸进了各自埋伏的殿内。 萧远所在大殿,看起来貌似不大,像是朝臣们等候上朝的聚集点,殿内早已被搬一空,地上零散的几张四角朝天的案几,士卒们也是摩拳擦掌,打算发一笔横财。 就连萧远的马儿也不停地打着响鼻,默默的静候着战斗的开始。 不一会,萧远隐约听得东门外有军队调动呼喝的声音,想是飞熊军已经分头出发了。 萧远精神一振,沉声道:“兄弟们,准备!” 第八十五章 皇城夜袭 骑上战马,萧远把长槊解下来,持于手上,从大门的窗棱往外看,正可看见一队骑兵手持火把,从东门缺口处涌入。 萧远双手紧握了握长槊,又往衣服上抹了抹手中的汗,默默的数着进来的人数。大约五十骑兵之后,跟着进来一队步兵,又是百余人,还拖着一辆大车来。 萧远见一群人全部进了皇宫院内,骑兵纷纷下了马,开始围着大车分发火油,只余一人还骑在马上呼喝指挥,萧远知时机已到,提槊纵马冲出,大喝道:“杀贼呀!” 几乎在同时,偏殿藏匿着的徐晃一箭射出,正中那马上之人的前胸。 两边偏殿见萧远率部冲出,也是齐声大喊“杀贼!”便一齐冲出,三面夹击。 飞熊军一群士兵还未明白怎么回事,萧远已经一骑冲入人堆,马踏槊捅,撂翻了五六个,片刻之后,三部军士也全部杀到,与飞熊军战作一团。 可怜飞熊军此次出任务为了搬运火油方便,轻装上阵,所有步卒连盔甲朴刀都未曾带得,赤手空拳哪里是对手,瞬间被杀的四散逃窜,萧远冲了一个回合之后,骑兵才反应过来,纷纷上马试图逃窜。 那被徐晃射中的人正是李傕,一箭穿甲之后,却只伤了皮肉,见萧远来势汹汹,立时一手拔了胸前的箭,持枪在手,与萧远战作一团。 萧远急于解决战斗,一杆长槊使得招招重手,连续三招横扫,力劈,无不用尽全力,三招过后,李傕双臂已被震得酸麻,情知不是对手,虚晃一枪骗过萧远,拔马弃枪便逃。 萧远正待追赶,徐晃在一旁瞅得真切,弯弓一箭射出,又是正中李傕后颈,射落马下,眼见不活了。 再看这边战场,徐晃魏延身先士卒,挥舞着长枪一枪一个,不一炷香功夫,便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军士们正在四处追杀四处逃窜的十两银子们。 萧远大喝道:“全部杀光,一个不留!速速解决战斗!” 萧远见军士们在宫城内四处追杀人头,道:“事不宜迟,我须得马上去其它几处,魏延你负责此地消灭残军,收拢军士,我和徐晃带大队人马杀出去,你收拢完军士之后,立刻来找我。” 萧远把附近能收拢的军士聚集起来,约两百人出头,便冲出了皇宫,往舆图上标记的放火点疾驰而去。 距离皇宫东门最近的放火点是东市的一条街市,这里是洛阳最繁华的所在,酒楼客栈,赌坊伎馆一字排开,乃是洛阳达官贵人、风流士子们日常逍遥的聚集地。 只三柱香功夫,萧远便一骑当先冲了过去,空荡荡的街市上,一群军士正在往沿街的房子上泼洒火油,萧远纵马提槊冲了过去。 那军士还以为上峰来了军官有所指示,哪知萧远一言不发,只一槊横扫过去,打翻了三五个军士,一群人才反应过来。 众军士见见萧远只有一人,鼓噪起来,也没有兵器,其中两三人拿着火把往萧远马上招呼,那马怕火,长嘶一声扬蹄跃起,竟差点把萧远掀翻在地。 萧远也嫌马上厮杀不够畅快,索性顺势跳下马来,一槊一个结果了那几个领头拿着火把的,余者手中又没有兵器,见萧远神武,哪里敢冲上来,便一哄而散,却被后面跟着赶上来的部队逮了个正着,又是一场十两银子大围捕,一个也不曾逃脱。 萧远见众军士正费力割着耳朵,大喝道“速度收割,贼匪甚多,跟我来!” 萧远带着一众军士东奔西走,杀了半夜,已是人困马乏,一众军士更是筋疲力竭,掉队严重,徐晃好不容易追上萧远,道: “主公,不能再冲杀了,士卒们都跑不动了,掉队严重。”辗转了三五场,徐晃发现能跟上的士卒已不足一百之数。 萧远望着远方四处燃起的熊熊烈火和隐约凄厉的哭喊呼啸声,叹道:“终不能救得这许多,希望盟军这边大军赶紧杀进来吧。” “现在几时了?” “已近子时。” 该撤了,此时盟军应该已经破关入城,自己的部队是不能和盟军撞见的,虽然绑了白布条不会和盟军起冲突,但若是撞见了,自己便无法和下属士卒们交代了,只能挟着一并加入盟军,却不能去长安了。 “徐晃,原路返回,沿途收拢士卒,向预定地点撤退!” “诺!” “兄弟们!耳朵收够了没有!整队,出发!”徐晃大声呼喝道。 一行人沿着刚才的路线,沿途陆陆续续收拢了一些掉队了士卒,行至皇宫东门,共收得约两百人,一整晚战斗其实战损极少,只有十几人而已,魏延那边可能还带着几十人,可沿途下来,却始终不见魏延人马的踪影。 方才走的急,竟然忘了跟魏延交代在哪出放火点汇合,现在只能去预定撤退点等他了。 远处隐约已能听见厮杀声,萧远一咬牙,道: “全军集合,丢掉白布条,疾行退向西城外。” 萧远和徐晃带着两百余人疾步往西门撤去,未走出半里路,便不断有不成建制的溃骑从东南面冲来,见了萧远部,也不打招呼,竟自望西而逃。 “是守城的西凉铁骑,这会儿撤下来,想是城门已失。”徐晃悄悄地说道。 “不用理会,我们先撤出去再说。” 一行人走了一个半个时辰,方才到了西门,洛阳城西面有三门,此时已是完全大开,门口拥挤着最后撤退的各个部队,西凉铁骑,南军、西园军、甚至还有来不及搬家的百姓夹杂其间。到了此处,萧远倒也不着急一时了。 在人群中寻了半晌,还是不见魏延,整个部队倒是被后面涌来的人潮挤出了洛阳西门, 萧远在马上回头,再深深地望了这百年古都一眼,远处仍几处火光冲天,与这十五的圆月相映成辉,照得这洛阳城如白昼一般。 终于还是力量太小了啊。带着一声叹息,萧远缓缓地离开了洛阳,距离他踌躇满志进入洛阳城那天,也就不足百天而已。 第八十六章 魏延打劫来的宝贝 撤退点在洛阳城西门外五里处一处庄子,远离官道,倒还算平静。庄子上的居民不在被强制搬迁之列,是个安全的所在。 萧远带着部队出了城外后,城外也是乱作一团,各路兵马在城外聚集,各自为战,萧远倒也乐得无人管他,带着部队到了庄子之后,安顿下来,便让徐晃开始给军士们论功行赏,分发银两。 萧远又命军士带了银子去庄上买了米、猪、酒,组织庄户人家杀猪煮饭,犒赏军士。就地扎营休息。 十六日,辰时。 一夜不见王二和魏延归队,萧远也略有些心急了。 王二负责接应曹操,只要和曹操的部队接上头,应当时问题不大,如无问题,今日应该可以归队。萧远已经吩咐过了王二,完成任务之后,就地遣散军士,只需独自一人归队即可。 魏延这边,倒很可能是碰上麻烦了。 照理萧远已经交代过魏延,无论如何,必须在子时之前撤退,从西门出城,照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此处与萧远汇合,莫非是贪功追的太远,与盟军的部队撞上了? 若是撞上,绑了白布条照道理也不应该打起来,但是否被盟军揪住去带路甚至强制拉入伙就很难说了。 萧远思索多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耐心等待。 时近午时,萧远方才看见一人从远处一路小跑过来,还拖着个粪叉,却不是王二是谁。 萧远高兴地冲了上去,道:“总算等到你了,可看见魏延?” 王二抹了抹满头大汗,“魏延,不曾见啊,他不是跟着主公你吗?” 萧远又问道:“昨晚可接上头?现在城内情形如何?” “接上了,那曹操大方,出手就给了我一大锭黄银子,可沉了。” 说罢,王二从怀里摸了一个大疙瘩出来,萧远一看,哪里是什么黄银子,整整一块半个 拳头大小的金锭。 “好了,好了,这个你且收好,后来怎样了?”萧远着急的问道。 “曹操派了一百人去看护卞夫人去了,我们几个分头带着曹军去截杀飞熊军,我跟着曹操本部走,那飞熊军太分散,还是让他们烧了十余处,现在还在灭火呢。” “我跟着曹军一直到今日上午,我跟那曹操说要去寻你,他便派了一队送我出了西门。” “这么说现在西门也在盟军手里了?” “是啊,门口已有守卫,不过曹大人给了我这个令牌,应该可以出入。”王二又从怀里摸了个黑色的铁牌牌来。动作倒像个哆啦a梦。 萧远忙抢过来看了看,道:“你快去吃饭,有肉有汤,吃完好生休息一下。” 萧远又和徐晃交代了一下,便骑马带着长槊往西门奔去。 到了门口,果然有军士把门,萧远手臂上绑了白布条,又把手中令牌掏出来,道:“吾乃骁骑校尉曹将军麾下斥候,有军情回报。” 那军士看了令牌后,忙让开把萧远放了进去。 进得洛阳城,萧远从西往城中一路走去,到了皇宫附近,却发现各个宫门都有军士把守,连昨日进皇宫的小门都有一队人马守着,到了东门,被炸塌的豁口处更是有大队人马警戒。 萧远不敢硬闯,只能走近看了看,宫城内也貌似并无兵马走动,想是袁绍为了防止军士劫掠宫城,已经下了军令,保护宫城,任何人不得进入。 无奈,只能望城南奔去,到了右军衙门,萧远又恐被淳于琼或者右军其余各部人员认出,只能匆匆纵马飞驰而过看了一眼,整个右军衙门大开,也似空无一人。 只能去城南卞夫人那边撞撞运气了。 原来卞夫人住的小屋一片狼藉,显然已经被军士搜寻过,萧远进去吼了一声,没有发现魏延,再往里走到卞夫人和徐家嫂子藏匿的窝棚,却早已空无一人,萧远进去看了看,整整齐齐,看起来应该是被曹操的军士搬了别的去处。 整个洛阳城寻了半日,如大海捞针一般,萧远也不敢在城内久留,只能又匆匆出了西门,往庄子去了。 谁知到了庄子,却远远便看见魏延在营地大口吃肉喝酒,还和王二徐晃大声说笑。 萧远纵马疾驰,飞身下马冲上去抱住魏延道: “你这狗二哈,我在城里寻了你半日,你却在此喝酒吃肉!” 魏延被萧远熊抱得喘不过气来,大声道:“主公饶命,我要憋死了!” 萧远哈哈大笑放了魏延,道: “你怎么此时才出来。” 魏延道:“主公你且不知,城门都有军士把守,我只能扮作百姓,背了一个路上的老人家一起出城,说是和家人都失散了,只我一人背着爷爷逃难,又塞了一两银子,那军士看我可怜,才放我出来的。” 萧远大笑道:“你这厮,不会把老人家强行背出来了吧?” “没有没有,那老人家确实是和家人失散了,要出城去寻。”魏延说了,用手拽了拽萧远,挤眉弄眼了几下。 萧远被魏延拖到屋后僻静处,方才开始在怀里摸索。 萧远见了,心想你们这哼哈二将还真个个都是人才,莫不是这二哈又能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出来。 却没想到魏延怀里摸出一个丝绸包裹,颤抖着手解开上头的结,一掀开,萧远见了,心头剧震,简直心头一万头羊驼跑过。 魏延手里,一方三寸许白玉印,羊脂白中透着微微绿光,印右上角缺了一角,确是用金镶了,金玉相间,竟是纹丝无缝,印上雕数条盘龙,环刻二龙戏珠,拿了反过来看,雕着八个篆字,萧远勉强认了四字“受……命于……天!” “传国玉玺!”萧远不由得喊了出来。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萧远也不由得手抖了起来,魏延虽然不知道传国玉玺是什么,见了萧远严肃的表情,问道:“主公,这玩意,很值钱么?” 萧远一脸黑线,手中这玩意,还真的不能用钱来衡量……孙策这个败家子用它换了两千兵马,要是不算后来打下三分天下的东吴,那绝对是亏大了。 历史上,若是没有这玩意,任你再英明神武,文治武功天下无敌,震古烁今,自号当了皇帝也只能算是“白板皇帝”。 先秦以降,帝王唯一的信物。 今天,这玩意竟然落在了魏延手里。 “魏延,你好好说与我听,你到底怎么弄到这玩意的?” 魏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说道:“打,打劫来的。” 第八十七章 传国玉玺之劫 传国玉玺真的是魏延打劫抢来的。 话说昨晚萧远带大队人马走了之后,魏延正带着士卒在宫内收割人头,收集耳朵,那些军士杀的兴起,一时之间哪里收拢的起来,甚至有飞熊军士躲进了附近宫殿,一群人便杀进宫殿和飞熊军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魏延只好叫了一个什长负责站在原地收拢士卒,自己到处去找,却一不小心寻摸进了一个大殿,却正是皇宫的议事正殿。 虽然大部分家具都已被搬走,只余了大殿上方中央处至尊无上的龙椅尚在,想是太沉了没有搬,又或是皇帝不愿意自己的龙椅离开这镇守了百余年的地方。 魏延皮了一下,蹿了上去在龙椅上坐了一会儿,享受了一炷香时间当皇帝的感觉。方才被屋外的喊杀声惊动。 魏延在门缝里看了,竟然有大队的同样绑了白布条的人马冲进了皇宫,不由分说便疯狂追杀自己的下属,却是完全不顾对方手上也绑了白布条。 魏延吓得不敢出声,只能悄悄从大殿溜出,沿了墙角想从来处小门逃遁。 不想经过一处花园,却看见一群人围着一口井在打捞什么物事。井口却是隐隐地冒着绿光。 魏延好奇,躲在暗处看了半晌,竟然发现那群人打捞上来一具女尸,手中怀抱着一件东西,虽然用绸布包着却仍透出绿光,却正是这传国玉玺。 就着火把和传国玉玺的微光,魏延还隐隐地看到,指挥打捞水井的头领,却正是孙坚军的程普! 魏延本也没这么大胆敢在这么多人环卫之下去打劫程普,只想悄悄从后门溜走便万事大吉了。 不料好不容易出了后门,却又听见一队军士路过小巷,只能缩回来躲在门内暗处。躲了半晌,倒是又把魏延臭了个半死。 待门外声音渐渐消失,正待出去,却又见程普带着一军士,匆匆望小门走来,口中说道:“快,袁绍已派军封了大门,我们找个小门遁出去,务必把这玉玺交到主公手上。” 魏延见程普落单,哪里会客气,正好报刚才程普这狗贼屠戮自己军士之仇,待程普经过之时突然发难,从暗处跃出,冲上前去捅了程普一枪,又一枪撂翻那名军士,这边程普中了一枪,被甲胄挡了,却未中要害,忍痛拔刀和魏延打了起来。 魏延跟着萧远练了这百余天,进步神速,程普又先中了一枪,哪里是魏延的对手,十来个回合便被魏延捅了好几枪,抢了玉玺扬长而去。 魏延抢了玉玺之后,自然是想去找萧远,可此时满街都已是盟军杀入,哪里敢到处乱跑,只能穿街走巷,一路往西门奔逃,到了西门,已是破晓时分,才发现西面各门早已被盟军占领,上了岗哨。 魏延躲在附近民居休息了半日,观察了良久,发现西门是允许逃难百姓通过的,快到了黄昏,才想了个背老人的计策出了西门。 萧远听了魏延的讲述,不由得感叹,自己穿越过来,一直未作什么大事去改变历史轨迹,昨日阻止了洛阳全程被烧也算不得什么太大的变化, 而自己带来的魏延竟然阴差阳错的把玉玺从孙坚手里抢来了,这却绝对是完全搅乱了未来的历史发展了。却不知这烫手的山芋到了自己手里,会在未来腾起什么风浪。 而孙坚那边,却绝对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玉玺被魏延劫了,但在十八路诸侯的眼里,毫无疑问,玉玺就是被孙坚藏了。 “此事事关重大,你不能再说与别人知晓。”萧远仔细地把玉玺包好收了起来,叮嘱魏延。 “主公,五十余军士在皇宫被孙坚这狗贼屠戮一空,此仇我魏延不报,誓不为人!”魏延说道。 萧远点了点头道:“孙坚包藏祸心,我早已知道,首进洛阳第一件事便是直驱皇宫洗劫,只是想不到他竟然连包了白布条地自己人都毫不手软。 “不过,丢了这玉玺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魏延你说得对,此仇必报,来日方长,不过你昨晚不听军令自作主张,差点丢了性命不说,还间接害了自己几十兄弟姓名,你当如何?” 魏延听了大骇,抱拳跪下道:“魏延知错,请主公责罚。” 萧远淡淡地说道:“责罚你有什么用,你也就是个十六七岁地半大孩子,只望你此后一生都记住这个教训罢了。” 既魏延已经归队,萧远便让徐晃和魏延抓紧做好上路准备。 军士们酒足饭饱,萧远又出了银子向庄户买了足够十日的米粮,收拾停当,便踏上西去长安的路途。 萧远一路上清点了一下军士,合计两百一十人。 王二带去接应曹操的十人自然是不能带去长安的,按萧远的命令就地遣散了。 留在皇宫中估摸着有五十人,估计尽数被孙坚这狗贼屠戮干净了。 与魏延的心思一样,这个仇,肯定要记载孙坚军头上的,只是不知道这玉玺被魏延偷走了,孙坚还会不会为流矢所伤死在岘山,还是会有别的变数。 另外还有二十余人战死,三十余人可能在跟着萧远奔走中或失散了,或主动当了逃兵。 萧远把部队打散了重新编制,让徐晃和魏延分别做了甲乙两屯屯长,各领一百兵。王二就不适合带兵了,还是当自己的亲军好些。 发完赏金后,一群军士个个都开始畅想在到了长安的快活日子了,有人打算好好喝上几天几夜,也有人打算讨一房老婆,或者买一处田地。 而所有人的共同思想便是,跟着萧远有肉吃。 至此,萧远相信自己对自己手头这支军队有了完全的掌握,也对即将到来的长安攻略有了更大的把握。 倒是现在自己怀里藏匿的这方传国玉玺,成了自己在长安的最大变数。 若是用的不好,一不小心,身死名灭,可能还要遗臭万年。 如果要是用的好呢?如何才能让这方小小的玉玺价值最大化呢……萧远骑在马上,望着官道上逶迤连绵的撤退大军,若有所思。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八十八章 曹操落难 大军行了数日,进了函谷关地界,找了当地乡民问了,再有三十里就到函谷关城了,萧远看看看天色,走的再快,天黑之前也到不了城里了,便下令全军就地扎营,明日再赶往函谷关。 徐晃看了看四周环境,对萧远说道: “主公,此地贴近官道,就地扎营太惹眼了,还是往那边山坡过后去一些好。” 萧远看了看地形,觉得在管道旁扎营的确不妥,别的不说,如此开阔的地带,连放岗哨都不知道怎么样,区区两百余人,若是在夜晚被甘宁这种亡命之徒劫营,不要说百骑了,十余骑就能冲个七零八落。 “公明你说的对,你来安排扎营吧。”萧远深知要充分调动下属的自主性,而且还要相信下属在专业方面的权威性。 徐晃在远离官道约五里处寻了个好地方,却是一处面阴的小山坡,坡势平缓,足以容纳两百余人,也不容易被官道上经过的大军发现,而且在坡顶设个暗哨,俯瞰方圆十里开外 ,动静一览无余。 萧远看着徐晃忙碌着给军士们布置任务,安营扎寨,不由得叹道:“看来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向古人学习啊。” 叹毕,萧远一脚踢了不远处闲着看风景的魏延,道:“你这二哈,看看徐公明,好好学习人家,不然以后怎么放心让你带兵打仗!” 是夜,徐晃安排了值夜,魏延负责上半夜,徐晃自己下半夜。 魏延本来不肯,道:“值夜这种事情,让军士去就行了,屯长何必要幸苦。” 徐晃道:“值夜之事,事关重大,军士不知轻重,若是睡着了,则置我全军于险地也。” 萧远听了,瞪了魏延一眼,魏延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地带着两名军士往山顶爬去。 半夜,萧远睡得正香,忽然被魏延摇醒。 “主公,前方官道上有情况。” 萧远一个激灵从地上蹦了起来,提了长槊往山坡顶上奔去。 只见远处官道从函谷关方向过来有星星点点的火光。 萧远皱了皱眉头,不满意的说道:“这似乎只是路过官道的官军吧,你这也叫醒我?” 话音未落,二人开始听见有隐隐约约的喊杀声了,但照道理如果是冲着萧远这一支部队来夜袭的话,没必要这么远就开始喊吧。 萧远再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前方官道确是两支军队在交战,或者确切地说,应该是一支军队在追杀另外一支部队,那逃亡的兵马且战且退,看上去已溃不成军。 萧远又打了个哈欠,道:“幸得公明长于军略,让我把扎营处移到了这里,不然今夜我军必然稀里糊涂就卷进这场战斗了。此处离官道甚远,应该不会殃及,你好生看着,我去睡了。” 话音未落,萧远正待回去睡觉,魏延又道:“主公你且看!” 萧远忙随魏延指向看去,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那溃军竟然三五骑弃了官道,往这边山坡冲来。 萧远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过,大哥你跑路沿着官道跑不更快么,非要跑我们这边来。 萧远赶紧让魏延去叫醒徐晃和全军将士,让全军不得喧哗,披甲待命。自己收了长槊,伏于地上。 不想那五骑人马竟直接冲着萧远的位置疾驰而来,似乎是要越过山顶逃命去了,萧远一阵叫苦,再不避让一不小心要被马踏成肉泥了,只能持槊翻身闪开,堪堪躲过马蹄,却是立刻暴露了。 “主公,有埋伏,小心!” 五骑中的一人借着月光瞅见萧远,一枪扫了过去。 萧远自是早有防备,借坡一滚躲开,那人又喝道:“你们且带主公先走!”便又挺枪来刺萧远。 萧远莫名其妙被那人骑马用枪追着,甚是狼狈,瞅准了一个空挡,单手持槊全力趟地一扫,竟是硬生生的把那马腿打断,马长嘶一声哄然倒地,那人在山坡上翻了几个跟斗。还未起身,早被萧远欺身上前,长槊架在脖子上。 此时,魏延早已叫醒徐晃,正带了一群士卒,摸了过来。 “主公快走,天下可无洪,但不可无主公啊!” 萧远听得蹊跷,正待发问,那四骑中为首一人倒也不走了,打马过来,抱拳道:“不知这位将军……” 萧远见此人身形面容,不待他说完,惊声问道:“你是曹操?”又对地上的那位问道:“你是曹洪?” 那人回到:“正是。” 躺在地上的却没有吭声。 萧远恍然大悟,曹操在洛阳力谏袁绍追击不成,自己带了孤军想追上董卓大军看看想占点便宜,不料早已被董卓谋事料敌在先,设了个口袋阵。 此战曹操几乎全军覆没,自己靠曹洪死战方才得脱,没想到倒让自己撞见了。 萧远收了枪道:“孟德啊,孟德,幸亏你遇见了我,你又欠我一个大人情了。” “这位是……?” “庐陵萧远。” 听得萧远自报名号,曹操连忙狐疑的问道:“萧远?” 这时王二从萧远身后冒出来道:“曹将军,怎么是你啊,你怎么在此处。” 曹操见了王二,方才确信,忙下马上前握了萧远双手,道:“前次救秋娘之恩未报,想不到今日在此又能够遇见恩公,只是今日事急,曹某先去了,此恩来日必报。” 曹操扶了地上的曹洪起身,曹洪与另一人合骑一马,五人慌慌张张望山坡另一边疾驰而去,留下萧远在原地目瞪狗呆。 我尼玛这也太不讲义气了吧,好歹留下一点银两买路钱啊。萧远愤怒的往草地上吐了口唾沫。 再这边看,官道上战斗已基本结束,追兵倒也没有发现有人往这边逃了,便只顾收拾战场。 萧远令全军将士不得喧哗,全军继续休息,徐晃接着守夜,暂且不提。 萧远今天已不是第一次见曹操了,不过打交道说话是第一次,这么短短几句话下来,倒是对这个三国时期最大的枭雄有了初步的认识。 多疑,这是毫无疑问的,萧远自报名号后放过了曹洪,曹操显然没有相信,只王二出现了才敢确认。 薄情,萧远算得上是曹操的大恩人了,今日匆匆一面,相认之后,竟然短短一句寒暄了事,便忙不迭地逃命去了。显然没有什么比他的命更重要的了,哪怕此时已是不算太危险地境地。 “孟德啊孟德,我萧远不怕孙坚,不怕袁术,不怕公孙瓒,更不怕刘备,跟他们打交道我还能游刃有余,跟你打交道,我可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啊。”萧远自言自语地叹道。 一旁地魏延听了,嘀咕道:“主公,这曹操有这么神吗?” “有,当然有,不过没有你神,你射掉了他两颗门牙呢。” “你说什么呢,主公,我都糊涂了。”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八十九章 初入长安 洛阳至长安一千余里,中间需经过函谷关、潼关两座雄关,幸得萧远手中有冯芳下发的西园军令牌,一路通关并无阻碍,整个队伍除了随身粮食之外又不带任何辎重,轻装而行,倒是一路超过了无数撤退的军民。 萧远严令军士低调行军,倒还一路平安,过了潼关之后,不几日便要到长安城下了,萧远为了保险起见,寻了一家富户强买了一些家具,又在街市上买了两辆马车,三五个空箱子堆上去。到还真像个帮司徒大人搬家的队伍。 半月之后,全军终于抵达长安城东门外。 此时的长安,董卓早已让自己嫡系将领带了西凉铁骑接管了城防,关口守卫对所有从洛阳撤下来的军民做详细造册登记。 “西园右军金字部?”那守卫军官显然这几日已经接待了多批从洛阳撤下来的部队。 “姓名。” “萧远,右军金字部军侯。” “你们右军校尉淳于琼都开门投敌了,你怎么带着部队出来了?” “什么?淳于琼那狗贼!”萧远佯装大骂道。“怪不得这狗贼不让我们去守城门,这位大人,我们金字部早领了执金吾冯大人的军令,让我们帮王司徒大人搬家,故并不与右军本部在一起守城门,你看。” 萧远指了指一旁的两大车家具和箱子。 萧远又从自己怀里摸出了令牌。 那军官拿了令牌冷笑道:“西园军的令牌,哼哼。你们西园军的头头冯芳都已经被董太师下狱了,你还带着这令牌来此作甚,” 萧远手里暗藏了五两银子朝那军官手握去,道: “我也是与司徒大人有旧,方才领了此令,倒是逃过一劫,没有被那淳于琼挟去投敌,兄弟通融一下,我们还急着去向司徒大人交差。” “哦?”那军官听萧远把王司徒抬了出来,便也不再为难,便大手一挥放行,又给萧远记载造册,交代萧远要尽早去找上官报道。 萧远自是应承不迭,便抓紧进了长安城。 进了长安城,萧远方才发现,比起长安来,洛阳偌大一个国都竟然是小巫见大巫了,高大的城墙、宽阔的大街和比洛阳还要大上两三倍的面积,无不昭示着这个千年古都的底蕴所在。 萧远现在倒是无心走马观长安,守卫无意中透露的消息让他惴惴不安,冯芳竟然下狱了,这事弄了萧远个措手不及,要尽快弄清楚原因,以免自己被牵连。 第一时间问到了王允的宅子所在,萧远便让徐晃魏延在后头跟着,自己一人纵马疾驰而去。 新的司徒府看起来比在洛阳的还要气派,萧远进去,那门房早认识萧远,便迎了进去,又忙不迭地去通传。 王允听得报萧远来了急匆匆过来,未进客厅第一句话便问道:“洛阳城如何了?皇宫呢?” “皇宫没事,洛阳城有近十处被烧了,不过盟军马上进来灭火了,损失不大。” “没事就好,什么狗屁盟军,一群心怀鬼胎的逆贼而已!” 王允听得皇宫没事,便舒缓了一口气,却开始揪着萧远的遣词问题不放了。 萧远倒不想和王允在这个问题上有所争执,便赶紧换个话题: “王司徒,听说执金吾冯芳下狱了,可知何故?” 王允看了看门外,低声说道:“飞熊军营爆炸,可是你所为?” 萧远点了点头。 “右军校尉淳于琼献关投敌,此事董贼迁怒于冯芳,认为他驭下不严,包括飞熊军营 爆炸的事,也一块都怀疑到淳于琼头上了,故连带冯芳也下了狱。” 王允又说道:“幸得前几日我向冯芳借你部曲用一事,我还顺口跟董贼提了一下,这 倒好,没有把你折进去。” 萧远心里暗道一声侥幸,问道:“冯芳下狱,现在的西园军由谁来统领?” “哪里还有什么西园军,董贼撤退之时,本来就把西圆各军都排在最后,除了右军淳于琼献关投敌之外,其余各部大部分要么来不及撤退在洛阳城被围剿,要么也投了贼军,整个西园军可能就你这么一支孤军了!” 萧远一听不禁美滋滋,道:“那岂不是我可以顶冯芳的缺当执金吾了?” “痴心妄想!”王允斥道: “西园军乃何进旧部,八校尉中,曹操、袁绍等人皆反,董贼早有裁撤之心,今日正好乘此次洛阳围城,借刀杀人,能留了你一个已是侥幸了,自冯芳下狱,西园军便已不存在了。” 萧远听了,不禁愣了一下。 “如此说来,我现在倒成了私军了?岂不是……” “哪有这等好事,你这偌大两百余人,进城必然登记在册,往后行走于城内,也处处都要令牌,你且把你这两百军士安顿好,我这几日去周旋一番,为你寻个去处。” “如此还要劳烦司徒大人了。若是执金吾这个职位有难处,征西将军也可,萧远并不嫌弃。” “你……竖子!”王允被萧远气的胡子都歪了,“征西将军是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能当的吗?” “司徒大人息怒,为了除董贼大业,大人务必为我谋得一更高的职位呀。” 王允看来和桥其差不多,君子总是泼皮无赖没有办法,只好应承尽力而为。 要完官帽子,萧远便又厚着脸皮道: “王大人,此次萧远舍生忘死,勘扶国难,算不算的上青年才俊?” 王允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萧远说的什么意思,便道:“萧远你年纪轻轻,便骁勇善战,又……” 说了半截,王允才回过神来,怒道:“狗贼子,前次我已说过,见一面之后,勿有它想,不许再打青儿的主意……” “来人啊,给我叉出去!” 一脸不甘的萧远被五个下人架着,那些下人又不敢伤了萧远,费了老大劲才把这近九尺长人抬着送出了司徒府。 把萧远好生放于地上后,五人慌忙一溜烟跑回了府,又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萧远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看了看自己老丈人家的府邸,一转身,竟然发现早歇在一旁的王二,徐晃和魏延,还有两百余将士都齐齐盯着自己。 其中魏延却又在和王二还有新加入的徐晃挤眉弄眼,似乎在说:“看吧,主公又在未来丈人府上吃瘪了。”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九十章 佳人有约 萧远觉得必要建立一下威信,要不然连新加入的徐晃都开始跟着魏延学皮了。要不把魏延一刀剁了,杀鸡儆猴? 萧远看看看自己麾下这三颗苗,想想还是算了,一共就这么点人,杀不起,杀不起,还是忍着吧。 看着眼前的号人,萧远有点发愁,现在自己的队伍一下子失去了建制,暂时连皇粮都没得吃,这两百人吃上个两三天,萧远就又要变成穷光蛋了。这要是一时间要是王允不给自己寻好去处,那还不得分分钟散伙大吉。 原来在古代养上一支军队有这么困难,萧远前世偶尔看些穿越小说,主人公动不动虎躯一震就带五万兵马自立为王了,殊不知这五万兵马,一日所需粮草,行军所需的辎重,都是靡费巨大。 光有这些不够,一套行之有效的军法,完整的组织结构,足够数量的中层军职人员进行有效的管理,其难度都是难以想象的。 萧远正为这200号人的吃喝拉撒发愁,王二魏延徐晃三人围了上来,魏延问道:“主公,我们现在去哪里呢?” 萧远咬牙道:“全军听令,奉命,全军守卫司徒府!” 说罢,萧远又冲上前去叩门,那门房一开门,萧远便撞了进去,大喝道:“奉王司徒命,我已带了本部军士来守卫司徒府。” 说罢,手一挥,三个手下带着一群军士鱼贯而入,萧远便带着本部在司徒府的前厅大院内整队。 那门房不明所以,看萧远煞有介事,还真的以为是来奉命来的。忙回去禀报了。 萧远整好队形,便开始下令,“魏延,带本部一百人,守卫府邸外围,大门口放六十人,其余放于各小门。 “徐晃,带五十人守卫内院,无令不得进入房内!” “王二,带人把外面王司徒家的家具搬进来。放好,那可都是好家具。” 发布完任务,三人哄然领命,便风风火火的忙起来了。 萧远正看着一群军士把那些自己强买来一户乡里望族大户的家具往院里搬,王允急匆匆的从后院敢来,怒气冲冲地对萧远道: “萧远,你在作甚么?” 萧远忙不迭走上前,嬉皮笑脸道:“王司徒,这不帮你搬家具嘛,可别忘了我们在洛阳之约啊。” “搬家具要这么多人作甚?”王允指着正煞有介事在院内布防的徐晃问道。 “司徒大人,两百多军士啊,现在已是无主之军,走在这长安大街上,何其凶险,再说我们长途跋涉半月余来投奔大人您,儿郎们披荆斩棘,饥肠辘辘……已经十几天没有吃顿好的了。” “好了好了好了。”王允忙不迭地制止了萧远, “老夫毕生家财已在洛阳交予你手上,现在还哪里养得起这两百人,你且等着,我马上就去给你寻个去处。” 王允说罢,忙回了内堂换了一身行头,又和管家交代了几声,便匆匆出门去了。 那管家得了王允交代,便对萧远说道:“将军,大人临行交代,要招待好你们先吃上一顿饭,且安排一些军士,跟小人去街市上买些米、面来做饭。” 萧远乐道:“好,好,有劳。”便连忙安排王二带着几个军士跟着去了。 这老丈人还是贴心啊,生怕自己饿着,萧远得意地背了双手,四处环顾,却在想自己的小仙女不知道是不是此时正在后堂,也不知道她此刻有没有想着自己。 萧远正百无聊赖的看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军士们,一个小丫鬟突然出现在萧远面前,怯生生的说道。 “将军,这边请。” “啊?”萧远愣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那丫鬟已急匆匆走了,萧远慌忙跟上。从前院偏房穿过去,又穿过一进屋子方才到了后院一处小小的花园。 花园内,芳草盈盈满地,鲜花斑斓点缀,垂柳长哨及地,荷花盛开一池,佳人倩影,掩映其间。 “青青!” 萧远不由得叫了出来,疾步上前,倒是吓得那丫鬟一跳。 王青忙不迭挣开了萧远的魔爪,对那丫鬟道:“你去吧。” 丫鬟应了,刚一转身,萧远又忙握住了王青的双手,却是再也不肯放开。 “你怎么才来,方才家人报家里进了很多军士,说要护卫庭院,我便猜可能又是你在胡闹。” 萧远嘿嘿的笑了,说道:“我来长安,只为你一人。” 王青拉了萧远到园中小亭坐下,方才问道: “秋娘怎么样了?” “放心,平安交到孟德手里了,现在想是已经生产了,是个儿子,叫曹彰。” “儿子?你见过了?” 萧远一怔,方才知道自己又用金手指了,说道:“我猜的,奥不,我会占卜,几月前曾向桥其大人学了一手。” “又胡诌了。”青青嗔道,“你此次滞留洛阳,做了什么,危不危险?” 听得王青问起此事,萧远得意地说道: “此次在洛阳办了件大事,司徒大人都夸我济国救民,国士无双。”说罢,萧远便把自己在洛阳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只是略过了魏延打劫传国玉玺的一节。 青青聚精会神,一脸神往的听了,道:“大丈夫当如是!可惜我不能在……” 萧远奇道:“你若是在,又能怎样?” 王青道:“我若是在,便与你一起战场冲杀,斩将夺旗!” 萧远倒没有想到王青除了日常出门爱穿男装外,还有效花木兰之想,便两只手抓了青青的纤纤细腰一用力,便举了起来。 “就你这身形,要是骑马冲阵,怕是敌将一枪扫来,便能打飞几丈远去,我可舍不得。” “啊,你这人,登徒子,放我下来。”王青忙不迭地双手乱抓。 萧远轻轻地把王青放下,又是少不得被王青挠了一阵。 王青嗔道:“真是山野小民,怎可如此轻薄于我。” 这对萧远来讲简直就是鼓励,萧远得寸进尺地坐到王青身旁,继续俘虏了少女的柔荑,腆着脸道: “青青,半月以来,我可是日日都念着你,你有没有想我。” 可怜王青一个汉时大家闺秀,哪里听过这样赤果果的情话,只听得双颊绯红,低首望地了半日。 “只是父亲……”王青再抬头时,一双桃花眼已是噙满泪水,道:“父亲前两日和大娘商量了我的婚事。” 萧远听得此事,不由得大惊道:“什么,你还这么小,怎么就要……” 王青奇道:“我已过了二八,怎么算小,本当去年就要出嫁,我闹过几回,父亲无可奈何,就拖了一年,这几日父亲似是非常坚决,已让大娘去操办了,可能是窦家的庶子。” 萧远用手帮王青拭了眼泪,道:“谁家都不行,你且安心等着,我自会处之。” 萧远站了起来,学了古人背了一只手在身后,道: “你父亲要青年才俊,我便做一个青年才俊,你父亲要世家大族,我便创一个世家大族出来,你父亲便是要当国丈,我便去宫殿里把那汉家天子拉下马来!” 听了萧远大逆不道的混话,王青不由得转涕为笑道: “你这话可千万别出去乱说,要夷灭九族的。” 这边两人正说着话,那边那丫鬟又匆匆跑来,口中说道:“老爷……老爷……回府了。” 王青慌忙又让萧远沿着原路跑了,萧远只觉得自己倒像个偷香窃玉的张生,可我这只摸了摸手而已啊。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九十一章 觐见董卓 萧远匆匆跑回前院时,正撞上王允在前院呵斥徐晃。 “看守前院,如何用的着这几十人,若是闲着,不如……” 见了萧远鬼鬼祟祟从偏厅出来,王允又放了徐晃,来寻萧远。 “你速速让你的人马都撤出府去,都挤在我这前院,花草都被糟蹋了不少,像什么样子。” 萧远忙不迭地赔礼,又挥手示意徐晃退了出去,道: “王司徒这么快便回来了,定是有了好消息。” 王允叹道:“此事不易,董贼多疑,你又是淳于琼麾下,瓜田李下,若不是我维护于你,再加上我又说你骁勇无敌,有万夫不当之勇,可与吕布匹敌,那董贼早要拿了你的人头了。” 萧远大惊道:“后来如何?” “董贼明日要先见你,再做定夺。” 萧远一听这是要糟啊,王允给自己牛皮吹得山响,说自己勇若吕奉先,这玩笑开大了呀。明日此行,可真是凶险异常。 萧远略作思量,道:“要我明日去见董贼也可,王司徒须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王允想都不想说道,“不用说了,我不会答应的。” 萧远也不管,继续说道:“若是如此,明日我便投靠董太师,就说王司徒在洛阳与我萧远密谋……”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你你说。”王允简直要被眼前这混小子气炸了,却偏偏奈何他不得。 “青儿的婚事,就此作罢,你不是要世家大族,青年才俊吗?明年此时,我萧远便是世家大族,青年才俊了,到时我便要风风光光迎娶青儿。” 王允见萧远如此坚持,不由得叹道:“你这小子,为何如此倔强,并非老夫瞧不起你,只不过我王家累世高门……” 萧远不客气的高声打断了王允的话: “王司徒,河东卫家一门显赫,可算的上累世高门,世家大族吧,其先祖卫青也不过出生卑贱的一骑奴而已,陈涉者,为人佣耕者也,何以能让太史公以世家名之?” 王允听了,沉吟不语,却又实在是拿捏不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只能叹道: “也罢,也罢,只是你这后生,过于野心勃勃,且看你如何能在这长安城,搅动风云。” “如此,司徒大人,一言为定!明日,便请王司徒带我去会会那董贼!” 第二日,萧远收拾的整齐,便坐上了王允的马车,往太师府去了。 “今日去了,少说话,问你你才回,那董贼骄横跋扈,又暴戾异常,万不可惹恼了他。” 萧远忙点头称是,“若是今日顺利,那董贼会如何安排于我?” 王允道:“昨日我本来想为你在南军讨个校尉之职,但董贼未曾应允,只说先见了你再做计较,若是那董贼问起,你便可说愿作巡防城内之职,只要不是守卫城门、宫城之要害去处,想是那董贼便不会起了疑心。” 到了太师府,叩门一问,回报来却说董卓不在家,一早便出门去了校场。无奈,一行又转往校场奔去。 未到校场,便见远处沙尘滚滚,校场旌旗招展,马蹄声声,原是部队正在操练,王允带了萧远望主台去了,便见一群人正簇拥着董卓在看军队演练。 萧远看去,那董卓端的一个巨型胖子,目测却有近三百斤,人也生的高大,一脸横肉,肥头大耳脖子粗,瘫坐于案前,那日在城南撞见的吕布正立于董卓身旁。 董卓见的王允前来,那董卓倒也不敢怠慢,忙费力地起身客气见礼道:“王司徒。” “董太师好兴致,今日怎来此啊。” “今日二郎们报于吾,说练的一新军,名曰陷阵营,我便来此看看。”董卓指了指眼前校场上正突进演练的一群士卒。 萧远听了,心中一动,陷阵营?高顺的陷阵营! 历史记载,“顺为人清白,有威严,不饮酒,不受馈。所将七百余兵,号为千人,铠甲、斗具皆精练齐整,每所攻击,无不破者,名为陷阵营。 此军存在时间极短,可能也就从现在开始到吕布被曹操所擒,高顺、陈宫一并被杀,陷阵营便失传于世,可根据寥寥数字的记载,此阵乃精锐之师,每攻必克,而高顺本来,也实乃不可多得的治军良将。 萧远正仔细观看着校场内军队的演练,那边王允却道: “兀那小子,还不过来见过太师?” 萧远忙向前拜道:“西园军右军金字部军侯,萧远,参见董太师!” 董卓见萧远生的人高马大,颇有气概,说道:“你右军淳于琼全军附逆,你倒没有参与其中?” “淳于琼狗贼知我心向朝廷,必不肯附逆,故在前月把我部调离了去巡城,若是我那日在南城门,那淳于琼敢偷门纵敌,我必一槊捅杀了这狗贼!” 董卓听了,点了点头,道:“如此也算忠诚之士,王司徒说你颇为勇武,今日吾看了,确是有些个身量,只是不知武艺如何。” 萧远正待回答,董卓已摆了摆手示意:“奉先。” 萧远一见,早已魂飞魄散,太师啊太师,打牌不是这么打地啊,你怎么可以一上来就上王炸呢,可不可出个对六先呢?哪怕来个郭汜之流,实在不行,高顺也能打打看啊。直接上来就是吕布,我萧远小命不保啊。 “吕将军勇冠三军,末将不如!” “哈哈哈哈,年轻人怎么可以没个胆气,奉先,你且收着些便是,手上留些分寸。” 吕布大声应诺,便取了自己地方天画戟,走到萧远跟前,道:“那日南城见了兄台,便想与你打上一架,今日便遂了此愿!” 萧远见已没得推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只是今日不曾带得兵器……” 吕布哈哈大笑道:“兵器如何没有,除了我这手中方天画戟,余者你看上的,便随便取罢。” 萧远环顾四周看了看,似乎也没有太合手的兵器,便只能向守卫军士要了一杆长枪,又抱拳道:“太师大人,小子乃南方人,实不擅骑术,乞步战!” “哈哈,大好男儿,如何不善骑马,可惜可惜,那就允了你。”吕布不待董卓回话,便自作主张答应了萧远。 二人走到校场内,那正变着阵法的千余陷阵营见天下无敌的吕布竟然下场与人比试,也都停了下来,列队到了一边观看。 “吕将军手下留情!” 萧远看过了一场吕布大战刘关张,倒是对吕布的武艺路数记了一些,当时给自己的评价就是——上去撑不过二十个回合。 今日虽然只是校场比武,但萧远哪敢托大,见吕布持方天画戟立于原地,距离自己十丈许,知吕布不肯先手,便大喝一声,双手持枪,原地启动加速冲向前,至吕布三丈许时,全身腾空而起,汇集全身之力,又借了一冲之势,一招千钧压顶,便往吕布头上砸去!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九十二章 单,单挑吕布 吕布见萧远此招来势汹汹,不由得心中一动,也收了小觑之心,只左脚往后稍退,定住身形,双手举了方天画戟,往上一格。 萧远犹记得那日在虎牢关张飞亦是用过此招和吕布硬刚了一回合,只不过方天画戟长杆用上好木料所制,韧性十足,吕布一格之下,戟杆竟弯如初月,回弹之力差点把丈八蛇矛震飞,今日萧远出招之前,却是先细细地看了自己拿来的长枪,乃是普通松木所制。 果然,枪戟相交,吕布亦感受到了萧远巨大的力量,竟然不输于那日在虎牢关遇见的黑面神。 但今日萧远的枪却没有像那日张飞的蛇矛一样被弹出,竟是喀嚓一声,立时断裂成两截,枪头砸落在吕布面前,竟直直地插于地上,入地三寸! 一旁观战地将士见了此撞,不禁哗然,连坐于主台上地董卓也不由得起身看个究竟: “一枪之力,竟然如斯,果真是勇士啊,来呀,我麾下就没有一杆好兵器吗?” 萧远本来寻兵器地时候便打得好算盘,找了一杆普通的枪,还特地掂了掂,这一杆打出,以自己的力量,必然能够打断,说不定就不用打了,没想到听董卓的意思,还得继续,不由得面上一苦,腹诽不已。 此时,一旁正带队训练的将官走上前来,道:“好个勇武少年,来,用我的兵器。” 吕布笑道:“正是,怎么忘了高顺你这杆好兵器,来,这银枪借于你,我们再来!” 萧远虽面带感激之色,心中却p不止,高顺大哥,有点眼力见好不好,小弟我今天不想出风头,你给我这上好的兵器又怎样,难道我还能把吕布按在地上暴打不成?您这长槊能加9999攻击力还是怎么的。 无奈的接过高顺的兵器,萧远抱拳道:“谢高将军兵器。”又细细地看了高顺一眼,这名萧远前世颇为喜欢用来带攻城部队的武将,身高七尺有余,身形精瘦,面容消瘦,却颇为方正,一脸坚毅之相。 高顺的兵器乃是一杆丈许长马槊,倒是和萧远一直用的那杆差不多的形制,只是看起来枪杆的材料要好一些,整体也长了一两尺,得,最多也就加3点攻击力那种。 萧远情知今天不打上个几十个回合是走不出这个校场了,便只能继续抖擞十二分精神,使出自己最擅长的童家枪法再向吕布攻去。 这本童家枪法本就只是基础枪法,且只是擅守不擅攻,吕布见萧远使了几个花架子招式后不再全力进攻,打的确是没劲道。 十回合左右,吕布陡然发力,开始咄咄逼人的进攻,一杆方天画戟使得倒像个风车一般呼呼作响,正是进入了吕布最擅长的快打模式。 萧远早已在虎牢关见过吕布那令人恐怖的速度,一杆沉重的方天画戟竟然能在关羽张飞二人的夹击之下使得飞快,招招料敌于先,一边强势压制张飞,一边还能防住关羽大开大合的进攻。 萧远现只有一人,武艺尚远远不及关羽张飞,饶是吕布尚未用处全力,也抵挡不住,只能连战连退,左突右支,一时之间,便是门户大开,破绽百出,只全靠这校场开阔,方得四处脱逃。 又战了十余回合,萧远见吕布竟没有停手得意思,台上董卓也正看得津津有味,不由得心头火起,若是掷槊投降,那如何丢得起这个人。 正无计可施之时,萧远却想起一事,便也不再和吕布对招,虚晃一枪便调头,只右手单手拿了长槊,拖于地上,往前奔逃,却正好是董卓所在主台方向,吕布见萧远竟然要跑,那容他从手里溜走,便往前赶去。 众人见一场比试变成了追逃,不禁哗然,台上王允脸色立时不好看了,讪讪道:“吕将军神武,哪是这小子能比的。” 董卓哼了一声,“战场相博,怎可背向而逃。” 话音未落,萧远竟已快冲至主台之前,两旁军士见来势不对,慌忙拱卫于董卓身前。 只见萧远只右手拖槊遁逃,快至主台之时,已是距离董卓只有十丈之遥,右手运劲拔槊,而起,在身前挥了一大个环形,全身腾空跃起,旋转半圈,一招横扫朝追来的吕布打去,却正是那日在虎牢三英战吕布时关云长没有发出的那招拖刀计! 见得此招,众观战将士及主台众人一片哗然,竟然连吕布都不由得大骇,大喝一声,左脚向前一踏,硬生生止住身形,双手持戟向左,往长槊扫来之处一挡! 一声巨响之后,萧远长槊脱手而出,飞出三四丈远,而这边吕布竟然不由得扛着方天画戟向右颤了两步,方才止住身形。 “好!……好!……好!”一旁众军士见了此回合,不由得纷纷大声叫好。 萧远向台上抱了抱拳,又对吕布说道:“吕将军天下无双,萧远远远不及!谢吕将军手下留情!” 吕布正在在想着这一招,听了萧远的话,说道:“很好,很好,你这招数厉害,我倒是似曾相识……” 台上董卓见了,拍手叫道:“好,好,可以罢手了,都上来吧。” 萧远去捡了长槊还给了高顺,又跟着上了主台,董卓说道: “萧远忠勇可嘉,西园军已解散,便带队到我麾下来吧,做个军司马,可惜你不擅骑术,去与那高顺共练一练此陷阵营吧。” 吕布也说道;“今日打得不过瘾,来我麾下正好,来日我们再战。” 萧远听了,捂着尚在隐隐作痛的双手,又一阵头皮发麻,这是要死的节奏啊,每日被这飞将练这么两下,估计挺不过几日啊,不行,得让魏延上,这二哈皮实经打。 高顺在董卓军中此时还只是个校尉之职,为吕布属下,带了这千余陷阵营,董卓又硬塞了个萧远进来做军司马,便定了二人主次之分,高顺为主,萧远为副,共掌一军。 萧远从军侯升为军司马,也算是小小的升了半级,可惜只是个副将,而且还是在董贼手下并不太受重视的步兵军团。 要知道董卓本就是西北汉子,又在西凉起家,多仗手中一支西凉精锐骑兵征伐天下,早年在西凉多于外族交战,也曾立下战功,打得擅骑术的羌人望风而逃,故董卓对骑兵非常重视,却对各种步兵及战法不屑一顾。 议定此事,董卓又与王允道:“王司徒今日前来,此地不便招待,还是去吾府上吧,吾正好有大事相商,请。” 说罢董卓便与王允一同走了,吕布也匆匆跟在身后,倒留下一营将士与高顺愣在原地。颇有愤愤之色。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九十三章 初识陷阵营 萧远生怕得罪了高顺,忙再上前见礼,道:“萧远在此再谢高将军,日后还要一同共事,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那高顺见萧远客气,也不遮掩,说道:“吾等愤愤不平,实乃与萧远你无关。诶!” “我遍读古人练兵之法,带儿郎们苦练多日,方初练得此军,名曰陷阵营,今日给太师大人演练,不想太师久在西凉,只重骑兵,对我这重甲步兵不屑一顾,未曾多看一眼。” 萧远听了恍然大悟,道:“原来高将军此阵名曰陷阵,不知其中技巧,可否说与我听得一二。” 高顺见有人识货,自然是乐得王婆卖瓜,便指着自己的队伍说道: “萧远你且看,我这陷阵营,军士双手持大盾者,身后备三尺朴刀,军士持八尺长枪者,战场列阵时,大盾在前,长枪兵藏于身后。却正是骑兵之克星。” 说罢,高顺大喝一声:“列阵!” 校场上千余士兵哄然听令,不过几息之间,已队伍整齐,阵容森严。 “一字阵行进!”高顺又大喝一声。 全军便迅速行动起来,不一会就排成了一字阵,共只有两排,一字排开,第一排为持大盾士卒,负盾缓慢前行,后面一排是持长枪军士,却把枪拖于地上,紧跟着盾兵向前。 行进十余步后,高顺大喝一声,“起!” 所有盾兵瞬间立定,弓身持盾,竟似用全身力量顶住大盾,与此同时,第二排枪兵全部持枪举起,从盾兵间隙中持枪刺出,同时齐声大吼“杀!” 萧远看了,赞道:“果真是百炼之军,军纪森严,令行禁止,且此战法战场对阵骑兵,必又奇效,只是萧远尚有疑问一二,还请高将军赐教。” 高顺笑道,“萧远你不需多客气,叫我伯义即可。” 萧远道:“好,伯义兄,重甲珍贵,我看这千余将士也都未曾全部佩戴,我看那战场拼杀之时,盾兵在前,硬刚敌骑突击,有重甲自然最好,这身后枪兵只需在后突刺长枪,可以不用佩戴重甲,又更加灵活。” “而且若是针对骑兵,长枪不妨加到丈二。”萧远又补充道。 高顺听了,思虑片刻道:“萧远你此乃老成之法,我立刻让军士们试试看。” 萧远又道:“此陷阵营若是用一两次,枪兵藏匿于大盾之后之法尚能出奇制胜,若敌军已有所察觉,或有过交战经验,不派骑兵冲阵,只用弓兵抛射,或骑弓骚扰,又该当如何?” 萧远此刻想起的倒是公孙瓒的白马义从,若是白马义从对阵这笨重无比的陷阵营,还不是吃菜一般易如反掌,只需保持距离抛射便能把这陷阵营消耗殆尽。 高顺听了萧远之言,陷入深思,却一时想不到破解之法,萧远见了,道: “伯义你是带兵的行家,熟练于军务,萧远也只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此事可日后慢慢思量。” 高顺却非常较真的说道:“萧远之言,确是我陷阵营之隐忧,我当细细思量一番。萧远你且先回去吧,明日可带部曲来此处找我做交割。” 萧远回到了司徒府,王司徒却还没有回来,想是还在太师府跟董卓虚与委蛇。先找王二、魏延、徐晃开个小会。 “明日全军开拔,去董卓的麾下陷阵营报道。” “什么?我们成了董贼的部下了?”魏延囔囔道。 萧远不满地敲了魏延一脑壳,道:“作死呢,以后当要小心,无论人前人后,董贼两个字不许再说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了,到了此长安城,哪里不是董卓的势力?我自有计较,你等好生跟着便是,对了,以后不许叫我主公了,叫将军便可。” “入营之后,都给我低调些,半年之内,必有大事,你们只管练好兵,魏延你走运了,我给你找了一个好的陪练。” “当真?”魏延听了此话,倒是高兴了一阵,却没有想到,这是噩梦的开始。 “徐晃,我们所在陷阵营,将官叫高顺,是个练兵奇才,你要多加学习,此人练兵之法颇有独到之处,你去见了便知。” “诺!”徐晃在军略方面自然是自认颇有小成,听萧远如此说来,自然是跃跃欲试。 “王二,士兵管教方面,你要加强,我们在洛阳之事,不可泄漏。他们拿了银子在手,想是不敢胡说,但也要严防。” 萧远发现王二在武艺军略方面也实在是毫无天分,只好让他干一些政委的活了。虽然还上升不到给士兵洗脑的阶段,不过和士兵打成一片,探听各种消息,掌握基层思想动向这些倒还是拿手。 四人计议已定,便做了全军的宣导。 这年头当兵只要有口饭吃,去哪里都一样,士兵们自然是毫无异议,只是听得自己的上官升职了,便又是一阵欢呼雀跃,便纷纷哄闹着要向萧远讨喜酒钱。 没奈何,萧远花光了手中从王允那边敲诈来的银子中最后一点,给二百人张罗一顿好酒好菜。 萧远盘点了一下手中的财产,倒不能喊穷,毕竟自己手头上还有一块王二上交的金疙瘩。 那日萧远在进了长安之后,在集市上曾假装买马找了个马商问了下价钱,那人看萧远掏出个金疙瘩来,只狐疑的看了萧远半天,还以为是街头的骗子,拿着萧远的金疙瘩咬了一口之后倒吓了个半死,忙不迭地说不收。 后来萧远才知道,金子这玩意实在是太稀罕了,市面上压根就不能流通,只有大富大贵人家用来做收藏或打造金饰用,出手起来还不太容易,只是幸好现在又能吃上皇粮了,暂时还用不上钱。 第二日,萧远便向王允告辞,带着自己的人马,浩浩荡荡地向校场出发。 虽然凶吉未知,但萧远清楚,在未来地半年到一年内,王允便会发动美人计和连环计杀董卓,此后长安大乱,乘乱崛起的机会便到来了,在此之前,自己需要做的,便是积累更多的实力,兵马、钱粮、人才。 眼前,萧远便给自己的四号属下留了一个位置,便是那陷阵营,高顺。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九十五章 练兵,练人 一行人到了校场,便见高顺和他的陷阵营军士都已在训练,见萧远来了,高顺便带了萧远去办理一应交割手续。 两百人是萧远带来的,再加上萧远又是董卓亲口任命的军司马,高顺自然客客气气,没有拆动萧远的兵马,仍让萧远先带着这一部曲人马。 当然,高顺自己呕心沥血练出来的陷阵营,自然也不舍得交给萧远,两人便很默契的在兵马的归属上达成一致。 虽然不太受董卓待见,但毕竟也算嫡系人马,食宿待遇自然要比西园军要好上许多。军营就挨着校场,皆是吕布所属人马,有万余之众。也由八校尉分带,各部皆有二、三千人不等,其余七部都是西凉精骑,只有高顺这一营的步兵,人数也少一些,加上萧远带过来的兵马,也只有一千之数。 听高顺介绍完大致的情况,萧远不由得心中一动,却不知道这鼎鼎大名的张八百是否属这八校尉之列。 “伯义,且不知这其余七校尉为何人。” “李傕、郭汜、张济、董越、樊稠、胡轸、徐荣,其中李傕为原飞熊军校尉,却是上月在洛阳为人所杀,飞熊军也折损过半,目前尚无任命新的校尉,飞熊军为郭汜暂带。” 萧远听了,点了点头,料想那张辽应该年纪尚轻,未露峥嵘,但必定在此军中无疑,可留心慢慢寻访便是。 萧远做了军司马,虽然还是那点兵马,但头衔不一样了,属下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其中军侯一职自然是给了徐晃,魏延虽有不服,但一向服从萧远,只能还屈尊继续当他的屯长,另一个空出来的屯长,虽然王二不太适合,也只能先勉为其难做着了。 交割完手续,高顺便急匆匆的拉了萧远去校场看他的陷阵营,不想昨日萧远也只是顺口一说,高顺便已统统照办。 所有长枪都已换成丈二枪杆,也不知道他哪里一时之间寻来的这么多枪杆。所有的重甲,都换给了前方的大盾兵,几声号令,全军士卒便开始了重复的动作练习。 “全军列阵!” “行进!” “停!” “杀!” “杀!” “杀!” 几声简单的命令,全军便重复着新进、停顿、刺杀的动作,枪兵没有了重甲之后,自然是动作快了许多,出枪速度和频率都提高了不少。 一旁的徐晃见了,不由得对高顺心生佩服,悄悄地对萧远说道: “将军,此军方才是能上阵拼杀的百战之军啊,与之相比,我们西园军乃土鸡瓦狗尔。” “好生观察学习便是。”萧远淡淡地说道。 众人正看着,远远十余骑疾驰而来,卷起滚滚沙尘,萧远一看,正是那吕布。 行至众人面前,吕布飞身下马,看了看萧远,先和高顺说道:“伯义,昨日之事,实在是抱拳,我改日再劝劝义父大人” 高顺忙抱拳道:“能请的动太师大人前来阅兵,足见将军大人维护之心,是我们尚未训练精良,当更加刻苦练习才是,实不敢再劳动将军了。” 吕布沉吟片刻,道:“某也是知兵之人,你这陷阵营,将来必有大用,你且好生练着,必有大放光彩之日。” 说罢,吕布又转头看着萧远道:“后生,今日我们再战一场如何?” 萧远本想躲着吕布,不想还是找上头来了,不由得苦笑道:“吕将军神武,萧远亦摩拳擦掌,再好好讨教一番,只是今日刚带本部前来,正和高顺将军交割,却不得空,我有一部下,名唤做魏延,江湖人称宛城小霸王,正好可陪将军玩上两招。” 说罢,便把魏延推了出来。 吕布皱了皱眉头,看着眼前这半大小子,道:“你且莫要哄我,这黑小子,能有几分能耐。” 魏延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挺着一身肋排道:“休得小觑了我。” 魏延倒不比萧远,也算个老兵油子了,骑术不错,便骑了萧远的马来,萧远忙又问高顺借了槊给魏延,魏延这一年来倒是发育了不少,已是有近七尺高,每日勤练不辍,力气倒是长了不少。 吕布见只是个半大孩子,倒也不愿意欺负人,便随手拿了一根陷阵营的长枪,却把枪头卸了,跟魏延打了起来。萧远一看,倒是大为放心了。 二人战不三个回合,魏延便被吕布一棍打于马下,众人看去,魏延在地上嚎了几声,竟然又爬起来,寻了兵器继续翻身上马再战。 这边萧远看魏延无事,便和高顺仔细讨论起陷阵营的战法来。 “一字阵一字排开,尉为壮观,不过战场两军对垒,地形多变,一字阵用途却是极为局限。”萧远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若是敌军以骑兵迂回两侧冲阵,该当如何?” 高顺笑道,“此吾早有对策。” 一边令麾下传令,大喊道:“雁形阵!” 众军士听了,便立刻变阵,中部继续向前突进,由中间向两翼缓缓后退,便成了一个巨大的雁形之阵,继续向前。 萧远见了,拍手叫好,又继续说道:“若我是敌军将领,便现场临机行事,派精锐骁骑从后方偷袭。” 高顺又继续传令:“回形阵!” 众军士又开始有条不紊的跑动,竟是不到一炷香功夫,便成了回字形的方阵,萧远见了,大惊道:“空心方阵?”这也太先进了吧。 萧远不禁狐疑的看着高顺,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竟然已经这么超前了吗?这不会也是一个像自己一样的穿越者吧。 “伯义,此阵变化无穷啊,若能有利器坚甲,招募更多素质精良之兵员,必能所向披靡,大杀四方!明日我的部曲便一齐加入进来,勤练此阵,我们必有出头之日!” 高顺也备受鼓舞,道:“好,有你萧远这样的猛将带精兵加入,我陷阵营必然更上层楼!” 两人正讨论地兴起,那边魏延却已被吕布打下马来三五次,却趴在地上哼哼,再也爬不起来了。 “哈哈,斤两不够,还需再练几年!不过打得倒是过瘾。”吕布虐完魏延之后,心满意足地带着麾下骑兵扬长而去。 众人忙去查看魏延,谁知那魏延竟是铁打地一样,哼了半晌,竟自翻身爬了起来,朝着远方骑兵卷起地烟尘大喊:“怎么就跑了,我还能打!”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九十五章 一日看尽长安花 自此,萧远便在长安立足下来,每日与高顺一起合练陷阵营,萧远的部队本就练过枪法,这方面倒是先天优势,故练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高顺见萧远整队两百余人均练同一种枪法,且颇有章法,便向萧远请教,萧远也不藏私,派魏延教授于高顺麾下军士,倒是让高顺颇为感叹萧远之大公无私。 就此过了一月有余,萧远盘算自己已在董卓手下稳住,却不知王允那边谋算的如何了,此时的王允,可能已经开始有了美人连环计的想法了吧。 想及此事,萧远不由得记起了自己穿越初始还心心念念想见一见四大美女之一貂蝉,如今虽然自己早名草有主,无有它念,不过打卡见一见美女的想法还是有的,对了,不会就是上次带着自己去见王青的那个小丫鬟吧,虽然当时没留意,但是如果真是倾国倾城之色,照理自己应该不会那么瞎吧。 念及此事,萧远便营里事务交代了一番,便骑马往司徒府去。 到了司徒府,正待进门,门却先自己开了,却先撞出来一人,差点被萧远带翻,萧远忙扶住一看,却是个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头。 那人也不理会萧远,只气冲冲的出了司徒府,上了门外停着的马车便走了。 萧远奇怪的问了门房,“此何人也?” “祭酒蔡大人,想是和老爷有所争吵故怒气冲冲地走了。” 萧远问道:“蔡大人?” “蔡邕蔡大人啊。”门房白了萧远一眼。 萧远恍然大悟,进去见了王允,问道:“司徒大人今日缘何与蔡大人争吵?” 王允不耐烦地说道:“朝堂之事,你问得许多作甚么。今日你来有何时?” 萧远正色道:“司徒大人,今日从洛阳那边传来消息,董贼撤退之时,竟然开掘多座帝陵,劫掠珍宝,近日在长安又多有倒行逆施,人神共愤之事,何不早除之?” 王允道:“早除之?谈何容易,如今到了长安,无论是南军北军,宫城郎官,已尽数落于董贼之手,寻常人等,根本接近不得,那日校场比武,你提枪直冲主台,若不是及时止步,便要死于乱枪之下。” 萧远道:“董贼再如此倒行逆施,军中有忠义之士,人心向背不言而明,王司徒宜早做打算,我亦在军中积蓄力量,伺机而发,王司徒这边如有任何动向,也请尽早互通有无。” 王允深知萧远乃可靠之人,也是除董大计中不可或缺得一股力量,便应允道:“那是自然。” “大人没有什么计策要讲于我听么?”萧远继续问道。 王允叹了口气,“现下要除董贼,无非刺杀一策而已,现下董贼上朝,身旁常有吕布侍卫于侧,若是出行,更是数千侍卫环伺,如何下手。萧远你在董贼麾下,我看倒是还有机会,不若……” “等等……停,停。”萧远慌忙阻止了王允让自己舍生取义的计划。 “董贼武艺高强,边上尚有吕布侍卫,王司徒这是要让我去送死吗?您老然道忍心让青儿年纪轻轻便做了望门寡。” “你!你!你……”王允见萧远三句话不到,便又要当自己的便宜女婿,又被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对于王允老是讳言自己和青儿的事情,萧远也是颇为不满,故而不时出言试探。 王允好不容易喘过气来,道:“青儿的婚事,我已回绝了窦家,只不过你也要记得自己的承诺,我王家可不会要一个岌岌无名的女婿,你也不要妄想自己做个一个小小军司马便可糊弄于我。” 萧远再次得到王允的认可,毕竟有了明确的目标,便放下心来,道:“如此便好,王司徒,可否让我见青儿一面。” 王允叹道,“也罢,青儿自来长安,便日日愁眉不展,茶饭不思,日渐消瘦,你且去见见她,好生规劝。” 萧远大喜,忙行了个大礼,便跟着王允去了后堂。 王青在屋内,听了丫鬟来报说父亲带了萧远过来,忙不迭地理了理妆容,迎出门来。 “父亲。”王青先是偷偷看了萧远一眼,向父亲行了一礼,便低头站着,萧远看了看王青,又嫌弃地看了看王允。 王允见状,上下扫了萧远两眼,又看了看一声不吭地女儿,“哼”地一声便拂袖而去,临了还交代丫鬟“你且在此处看着。” 待王允身影转过屋角,萧远便上前一步又抓了王青地手,道:“一月不见,青儿你瘦了很多!” “整日里关在这屋子里,又见不着你,不知道你在作甚么,都要闷死了。”王青撅了小嘴,一脸不高兴。 “来长安还没出过门吧?走,我带你去逛长安城!” 萧远一把抓了王青地手,便往外走,身后丫鬟惊呼道: “不可,小姐不可出门啊。” 萧远哪里理会这小小丫鬟,带着王青两步并作一步便冲出了司徒府,只身后跟着一个小丫鬟怯生生地一直喊:“小姐不能出门啊,老爷呢……快去禀报老爷……” 王青被萧远地手拽着跟着冲出了家门,在见到门外街市的一刻,便觉得心情突然开朗了许多…… 在王青的惊呼声中,萧远把她抱上了马,自己也骑了上去,双手环着王青牵起缰绳,纵马便疾驰而去。 开始,王青还尽力地缩着身体和双手,躲着萧远有意无意地怀抱,后来发现实在是徒劳,便只能安安分分地双手抓了马鞍,身体放松了倚在萧远怀里,一会儿,却不然么紧张了,甚至有些许安心的感觉。 “想去哪儿。” “我……不知道。” “带你去逛长安的街市好不好,比洛阳的还大,还繁华。” “好。” 不一会,二人便骑马到了一处街市,萧远牵了马,两人并肩而行。 “看,这是西域来的水果,葡萄,你吃过没?”萧远指道。 “葡萄?”王青好奇的问道,“好吃吗?” “吃了就知道了。”萧远问了价钱,买了一串葡萄,便边走边剥了一颗,送到王青面前,王青小心的看了四周,一口吃了。 “哇,好甜,我还要吃。” “看,这里有很多小玩意。”萧远被王青拖到一处买各色零碎玩意的铺子,看来古今的女生的爱好都差不多。 看了看,各色的发簪,香囊荷包,纶巾腰带,甚至连袜子都有。萧远挑了一根自己觉得挺好看的珠花簪子,付了钱,便交到王青手上。 “啊?”王青愣了一下。 “送给你的。” “这么难看……”王青皱了皱眉头。 “那我换一个。” “不用,就这个。”王青一把抢过簪子,细细的看了看,便轻轻地插在了自己地发髻上,歪了歪头,连着珠花也颤了颤, “好看吗?” “好看,这么难看地簪子你戴了便就立时好看起来了。” 这日,二人在长安街市上逛了许久,最后还在一处小茶楼小酌了两杯,傍晚方归。 司徒大人自是气了个半死,不过看自己女儿高兴,也便宽心了些许,竟然破例没有行家法。 能在三国时期开车带着女朋友逛长安城,萧远也算是完成了一个不小的成就,回营时,竟晃悠悠地开着王青送给自己的豪车,唱起了都有些生疏的歌。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九十六章 西市刺杀董卓事件 回到军营,校场上军士们仍在努力训练,萧远看了看,高顺却是不在,由他的几名军侯在分带着练习。王二、魏延和徐晃也各自在带队同练,经过这段时间的互相学习,全营军士的阵法、枪法又有了很大的进步。 “高将军呢?”萧远问了问在一旁指挥的徐晃。 “高将军有访客,在军营内。” “哦?”萧远印象中高顺是一个有些孤僻的人,除了痴迷于练军之外,并无太多爱好,平素也不常和别人来往,朋友并不多。 不会是张辽吧,萧远总心心念着张辽应该跟高顺认识,便兴冲冲的向营地走去。 一进营房院门,却已听得里面有人大声呼喝争吵,却正向是从高顺房内传来,萧远急往里跑去看个究竟,竟从房内冲出一人,又撞了萧远一个趔趄,定睛一看,那人身高七尺有余,身形壮硕,竟然手持朴刀,萧远大喝道:“站住!” 那人回头看了看萧远,脸上一道从左边眉间一直到右边嘴角的刀疤倒是唬了萧远一跳。 此时高顺从屋内出来,拦住萧远道:“让他走!” 那人也不回头,竟自顾走了。 “伯义,此是何故……” 高顺慌忙拉了萧远进屋,又关上门,萧远见屋内进是一张案几四脚朝天,地上散落着几个杯子,显然像是刚才那人突然暴起来了一招乌鸦翻桌,又与高顺拔刀相向,却不知何故又抢出屋去。 “伯义,此人是……张辽?”萧远试探着问道。 “张辽?什么张辽。”高顺郑重抱拳道,“且不知萧远你听到了多少,今日之事,请勿要多问,也务必不要外传!” 萧远一听这是有大事的样子啊,其实自己刚到,却是什么也没有听见,不过见高顺如此郑重地模样,便说道:“伯义放心,萧远什么都未听见,如何外传。” 萧远越是如此说,高顺却越慌:“如此,高顺之人头,便寄于萧远兄手上了,高顺相信萧远乃至诚至信之君子!” 萧远一听竟然还关乎人头,便只好再重复道:“伯义请放心……” 其实萧远压根对高顺的秘密不感兴趣,只对高顺本人感兴趣,帮高顺保守一个自己根本不知道的秘密,来获取高顺的好感和信任,简直就是无本买卖。 三日后,萧远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南军所属越骑校尉伍孚当街刺杀董卓,未果,被乱刀砍死,其所带约五十死士皆被当场格杀,尸首被董卓悬于西市示众。 “那伍孚端得一条好汉子啊,一人带了五十余士卒,假装在街市巡查,路遇董贼仪仗,令人推一小车拦于路中,再假装上前清理。” 包打听魏延正绘声绘色的给萧远传达他打探来的十八手消息: “那伍孚身高七尺有余,形容伟岸,只可惜脸上一道三寸长刀疤,一脸凶相,那董贼见了生疑……” “什么?你刚才说那伍孚脸上一道三寸长刀疤?”萧远忙制止了说书先生魏延,“你可曾亲见?” “我哪里亲见,都是那一群闲汉那边听来的。”魏延继续说道: “那董贼见了生疑,便不曾下轿,伍孚无奈,只能拔刀飞身向前,却被那一旁吕布觑得,一戟挑开,竟当场捅杀了,五十余勇士再冒死冲杀,竟无一能杀得近董贼五步之内……” 萧远再也无心听魏延说书,立时冲出了房,骑上马便往西市冲去。 虽然眼前挂于木桩上的人已被砍的面目全非,脸上刀疤伤口也早已分不清新旧,但萧远从身形上仍能看出,这便是那日从高顺房内撞出来之人。 此事蹊跷,很大可能,那日伍孚应该是去和高顺商量刺杀董卓之事的,显然,高顺并没有同意,故而伍孚怒而拔刀,掀桌而走。 但高顺也并没有去向董卓高密,并且还要求萧远为此事保密,说明高顺内心对于刺杀董卓之事是摇摆不定的,至于其间内因,萧远却无从揣测了。 这伍孚又是受何人指使呢?那日王允曾经透露过这个想法,而且还有鼓动萧远去刺杀的想法,倒是很有可能。 萧远带着一串串疑问回到了军营,校场上训练的部队人群中仍未见高顺身影,走到高顺房前,房门紧闭,萧远却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 不能这么早贸然摊牌,既然高顺还摇摆不定,现在便不是摊牌的时候。萧远想的很清楚,这种事情,不可强求,须得等水到渠成。 几日之后,公开的信息出来了,以何颙、郑泰等人为首的文武官员对董卓不满,用荀攸的之谋,越骑校尉伍孚率五十三人当街行刺董太师。伍孚当场为吕布所杀,五十三人逾半数当场伏诛,生擒十九人,经查伍孚同党,何颙、郑泰入狱,荀攸、华歆等人闻风而逃,正着各营四处缉拿。 本来此事应交予负责整个长安城内巡防的南军,不过伍孚乃南军八校尉之一,自然整个南军都不能用了,正在做内部清查,捉拿逃犯的任务便落到了董卓的嫡系部队手上了。 听了此消息,萧远第一个反应是,荀攸! 自打穿越到这个时空,和前世相比,萧远可能唯一没有改变的习惯便是名将收集癖了,听了荀攸的名字,立时眼冒绿光。 萧远现下手头的队伍三个人,可能徐晃魏延的智商能勉强七十多,荀攸可是起步九十的顶级谋士,乃曹操麾下早期当仁不让的谋主,曹操统一北方,便大部分依赖于荀攸的谋算。 必须立刻行动,在别的兵马之前找到荀攸! 高顺已是非常反常的连续三日没有去校场练兵了,萧远只能去房内找他。 “伯义,上头来了公文,要我们立刻抽调部分士卒,捉拿伍孚刺杀太师一案要犯。” “哦。”高顺失神地看了看萧远,道:“你作主吧。” 萧远也不多问,便领命而去。 出去做这等事,自然只能带自己的嫡系部队,不过两百人在诺大的长安城里抓一个荀攸,自然是大海捞针。 不过萧远本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的想法,先让王二、魏延、徐晃分带了五十人去各街市晃悠,四处打探消息。自己则直奔司徒府去了。如果王允与此事有关,定然知道荀攸的下落。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九十七章 荀攸落网 萧远急匆匆的赶到司徒府,见到王允第一句话便是: “此乃司徒大人你的谋划?” “不是,我亦几日前方知此事。”王允自然知道萧远问的是什么,摇了摇头道:“且先坐下。” 挥手散去了下人之后,王允方才叹道: “此事主谋乃长史何颙,议郎郑泰,此二人皆是我多年老友。” “此事二人若与司徒大人交好,却为何不曾与司徒大人合谋?” 王允一脸寂寥的说道,萧远你不是说过吗:“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如今,我王允已是声名狼藉,众好友皆避之不及,如此杀头的大事,如何会与我合谋。” 萧远嘿嘿一笑,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老丈人,便换了个话题: “如今二位大人下狱,司徒大人可曾全力营救,还有荀攸、华歆在逃,我却估计未能走出这长安城,大人可知其下落。” “何颙,郑泰二人已押入大牢,虽暂无性命之忧,但哪里能救得出来,至于在逃人等,我亦不知去向,萧远你现有抓捕之责,若是能撞见,定要手下留情啊。” “今日我正为此事而来,若是王司徒知道此二人下落,或者有什么线索,可否告知一、二?” 王允摇了摇头,“确实不知,二人早已弃家而走,人去楼空,今日董贼朝堂之上大发雷霆。” 见问不出个子丑寅卯,萧远也是无奈,本来还想求一求老丈人再见一见王青,但想想有要事在身,还是不便儿女情长,只能告辞而去。 回了营地,问了王二魏延徐晃三人,亦是在街市上寻了大半日,如无头苍蝇一般,一无所获。 “去歇着吧,明日再来。”萧远挥了挥手。 “等等,我有一计,可能能抓到荀攸。”魏延说道。 “哦?” “此事多人谋划,却由伍孚一人出头,丢了性命,我思来想去,但凡那几人有一丝良心,便要好好照拂那伍孚的家人。” “这还用你说?事发后便有兵马去了伍孚家中,早已安排妥当,人去楼空了。” “既然家人已安排妥当,自还有最后一桩事,他们必须要做。” “什么事?快说。”萧远被魏延故作神秘的有些气恼了。 “伍孚的尸首!”徐晃拍了一下脑袋,说道。 “对了!”魏延得意洋洋地看着萧远,又挑着他那浓浓的一字眉。 我了个去啊,智力79真的这么厉害吗?萧远觉得要好好评估一下自己的数据了,不会连70都不到吧。 是夜,萧远、魏延、徐晃、王二四人躲在西市的一个巷内阴暗角落。从此处,正可看见前方二十丈外的一个临时的台子,一圈围了栅栏,中间挂着的,正是伍孚的尸首。 “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估计不会来了。”魏延失望的打了个哈欠。 正此时,街道上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四人不再说话,屏气凝神的缩着,死死盯着前方,街市上,两个黑衣人摸到了栅栏旁,一人拖开了栅栏,另一人便抽刀出来,砍断了绑着尸首的绳子。 魏延正想出手,街市的另一处却突然喧哗鼓噪起来,萧远硬生生地把魏延拖回暗处。只见一队兵丁从另一个小巷冲出,却也正是在此守株待兔,两黑衣人见了,也顾不上尸首,转身便逃,一队人马蜂拥追去。 “怎么办,我们追不追?”魏延急道。 萧远尚犹豫不决时,却发现街市上又匆匆跑来两人,却是过来扛着尸首便跑,这边四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调虎离山之计,却没想到还有萧远这四人在此候着。 萧远也不急着拿下对方,只带着三人在后头悄悄地跟着,那两人自以为骗过了官军,背着尸首穿街走巷,也不甚仔细,却不知后忙还跟着四人,到了一处房子,便推门进去,哪想还未把门关上,却被萧远四人撞了进去。 二人本轮换着背着尸首走了许久,早已累个半死,哪里是四个壮汉的对手,还未出手被被魏延拿下。 屋内闻声又跑出来二人,也立时被徐晃拿下。 萧远分别看了看四人的装扮,对屋内跑出来的二人问道:“荀攸?华歆?” 一听萧远开口叫出自己名字,二人皆是一惊,便垂头不语,片刻,其中一人大骂道:“狗贼子……!” 萧远慌忙掩了他口,道:“别叫,王司徒命我来救你二人。” 那人狐疑地看了看萧远四人,道:“王司徒?” “先进屋内详谈吧。”萧远命王二插好门闩,守在门边,又让徐晃和魏延看好那另外二人,便带了荀攸和华歆二人进屋。 “不用掌灯了,就这么说话吧。”萧远开门见山,“吾乃北军陷阵营军司马萧远,受王司徒之托,寻找保护二位,你二位谁是荀攸,谁是华歆。” “荀攸,荀公达。”那破口大骂之人回答道。 “吾乃尚书郎,华歆。” “好,今日伍孚尸首已救回,你们有何计划?” “好生安葬,再找法子出长安。”华歆回答道:“萧将军可有办法送我们出城?” 萧远摇了摇头,道:“此时出长安,无异于自投罗网。” 荀攸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如今四门皆有我两画像图形,盘查严苛,不如就在此处避一避,风头过后再出城去投奔我叔父。” 萧远心想哪能就这样让你跑了啊,不管怎样,先骗到手再说。 “今日你们抢走伍孚尸首,明日董贼必大怒,令全军作全城大搜查围捕,此处距西市不远,必然危险万分,我已为你们寻了一个去处,你们且跟着我好了。” 不待二人询问,萧远又说道,外头两人,应是伍孚旧部吧?给他们点银两,让此二人先把伍孚葬于院内吧。我们快走,否则来不及了。 萧远让魏延和王二脱了军装给荀攸华歆二人换上,又把朴刀也给二人拿上,交代魏延王二在此处先挨过一夜,明日再回营,便和徐晃带着荀攸华歆走出了房门。 一路上偶有打更或巡街队列,见萧远军服,又有腰牌,倒也无事,便到了陷阵营军营。 萧远和徐晃作为军司马和军侯是有独立房间的,萧远便让华歆与徐晃同住,自己和荀攸一间,名将收集癖之心,昭然若揭。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九十八章 夜谈 萧远指着自己的狗窝道:“公达兄,此处简陋,但绝对安全,可将就些许日子,待时局稍缓,我再想想办法。” 荀攸点了点头道:“方才一路上不便,现我一事不明想请教。” “请说。”萧远也不客套,大大咧咧地盘腿坐下,又示意荀攸也坐。 “我当和公达秉烛夜谈。” “你方才说是王司徒王大人令你来救我们的?” “是!” “如此说来,王司徒一直与董贼虚与委蛇,亦是有所深谋咯?” “可以说是吧。” “原来司徒大人一直隐忍,那是我等误会了。”荀攸叹了口气,跌坐于榻上。 “误会与否,并不重要,只是刺杀董贼,现下并非最好时机,萧远认为,若是前日刺杀成功,公达你将为天下罪人矣!” 萧远决定以此为突破口,攻略荀攸,故语出惊人。 “萧远你此言谬矣,董贼日日倒行逆施,满朝士大夫,阖城百姓,无一不想除之而后快,如何不是最好时机!为国除贼,何罪之有?”荀攸见萧远年纪轻轻,却大放厥词,不禁有些生气。 “公达,西市一刺,匹夫之怒尔,便使那董贼人头落地,血溅三尺,又当如何?”萧远循循善诱道。 “若能刺杀董卓,自然能还朝堂清明,长安百姓安乐,关中诸侯也自散去,朝廷上下同心协力,不日便可还都洛阳……” “哈哈哈哈……” “萧远你笑什么!” “公达谬矣,祸乱朝堂着,岂是那董贼一人之力,董贼麾下,雄兵十余万,其中嫡系西凉铁骑近七八万,北军五万,南军一万,门下附逆者,文有贾诩李儒,武有吕布、徐荣等不计其数,请问公达,刺杀完董贼之后,此十余万雄兵当如何处置?” 荀攸听了,却是愣了一下,并未作答,只沉思起来。 萧远问的,的确是一个大问题。 其实,即便是在原本的历史上,王允计杀董卓也是形势所逼,操之过急。 董卓死后,虽然依靠笼络吕布控制住了部分的军事力量,但李傕郭汜等董卓西凉嫡系人马却并未安抚好,带大队人马逃出长安之后,又多次为祸,最后竟然再度攻下长安,劫掠天子,又重演了董卓的行为,王允也因此身死。 萧远此次来到长安,除了追女朋友之外,便是希望能在此事上有所作为,计杀董卓应该是不需要萧远参与便能顺利完成的,但是后续的收场,萧远却想以一己之力,改变这段让人看了颇为糟心的历史。 李傕、郭汜二人,又有毒士贾诩的谋划,继承了大部分董卓的原班人马,把奄奄一息的大汉王朝最后的氧气管都给拔掉了,还是曹贼听了荀彧的建议,带着救护车来把天子给劫到许昌了。 萧远情知此乃天赐良机,是否能够在此乱世上位,便就在此一举了,当然,还能顺便完成“老丈人的条件”这个副本,赢得佳人归,那岂不美哉。 荀攸思虑良久说道: “董贼虽势大,然天下人苦其久矣,唯匹夫尔,只要杀了他,其附逆者必做鸟兽散!”虽然仍坚持己见,但语气听上去,却已不是那么自信了。 萧远也不想咄咄逼人,便说道: “公达兄明鉴,哪怕是十万附逆均作鸟兽散,亦非长安百姓之福,朝廷之福,更何况其中有七万之众乃董贼西凉亲信,若是由其亲信带出,反出长安,岂非第二个董贼?” 荀攸听了,点了点头道:“此言有理,今日之言,可是王司徒之道理?” 荀攸见萧远不过二十出头年纪,只是个带兵之人,又兼萧远说了是受王司徒之托,便想当然的认为是萧远在帮王司徒说话了。 萧远傲然道:“此乃萧远之浅见,王司徒前日亦在劝我刺杀董贼,我并未答应。” “是我误会了,萧远你切莫放在心上,我看你年纪轻轻,又是行伍之人,故……”荀攸见自己闹了乌龙,忙抱拳致歉。 萧远也不在意,继续侃侃而谈: “欲除董贼,先需从内着手,其新附逆者,可以利诱之而叛,为我所用,其死党者,必一击杀之,以绝后患,公达以为呢?” “萧远你此乃老成之言,是我等操之过急了。” 荀攸此时已过而立之年,要让他对一个刚年过二十的年轻人说出此番话来,确实不易。 “既如此,萧远你是否已有计较?” 这个……计较倒是没有,再说这是老丈人王司徒的大事,我只需要猥琐发育就是了……不过荀攸你既然问起来,当然要拉你下水咯,萧远暗想道。 “已在与司徒大人谋划,我在军中积蓄势力,拉拢义士,司徒大人在朝堂斡旋,时机一到,必一击成功!却不知公达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荀攸抱拳道:“吾本就欲除董贼而后快,但有驱驰,义不容辞,如此,也不枉伍孚等五十余义士送了性命!” “好,如此,夜已深,早作歇息,我们明日再细谈!” 见荀攸愿意帮助自己,萧远大为高兴,虽然并非完全收服荀攸,但已是进了一大步,事成之后,再来个临门一脚,打飞机是不可能的了,萧远自信可不是李毅。 荀攸此人,和他的叔叔荀彧两人共为曹操谋士,实际反而比荀彧大上几岁,而且两人实际上各有专长,并非只是像常人所理解的都只是智力90以上的谋士。 荀彧长于治国理政,军事大战略谋划,乃王佐之才,而荀攸长于军略,擅出奇策。若是能一并请来,那萧远真是做梦都要笑醒。 可惜此时荀彧并未跟着来到长安,应该早已逃出洛阳,投奔袁绍去了,后面不为袁绍所用,才被曹操发掘,成为曹操手中的“王佐之才,吾之子房。” 第二日,逆贼劫走刺客尸首的消息传开,自然又是鸡飞狗跳的一天,继续加紧搜查捉拿刺客同党的命令又下达到营内,高顺继续闷在屋子里,自然又是萧远的差事。 萧远把荀攸、华歆安顿好,又留了王二徐晃在营内守卫,便带着魏延和两百军士逛街去了。人都已经捞到手,自然是做做样子,跟着也熟悉一下长安街市地形。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九十九章 北地枪王 张绣 又过了几日,刺杀事件的风波慢慢平息下来,凶犯同党仍在逃,董卓整个嫡系部队悉数出动翻遍整个长安城,也未寻得,却哪里知道被萧远藏在了自己的老巢。 萧远开始还敷衍了几日,带着军士们在长安城闲逛了几圈,后来索性也不作样子了,还是回到校场,每日白天练兵,晚上则与荀攸畅谈时局,有时也谋划一下未来地行动。 荀攸虽已年近三十,却已久在朝堂为官,对朝局洞若观火,萧远有通晓历史的金手指,又与多诸侯有过交流,二人倒是日日谈得颇为投机,有相见恨晚之意。 荀攸更是叹服于萧远年纪轻轻,便对整个时局有着很强的分析能力,对个个诸侯的点评也是头头是道,见识和眼光却是竟然远超自己,一时间不由得拜服不已。 而另一位被藏起来的华歆则对萧远似乎并不感冒,虽然也每日乖乖的躲在营地,却不甚说话,偶尔还表露出来很想逃出长安城去投奔袁家的想法,萧远自是懒得理会。 高顺在房内闷坐了几日,也似乎相通了,便也强打精神出来带队训练。 一日,萧远正在校场带队练兵,却又望见几十骑席卷而来。 “魏延,跟你打架之人又来了,上次你不是没打够么?”萧远指着前方对魏延幸灾乐祸道。 什么!魏延像中箭的兔子一般蹦了起来,道:“来得正好,我却正要……” 话音未落,却发现为首一骑却不是吕布,而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军官,那人勒马停住,问道:“谁是萧远。” 萧远听了,一阵奇怪,上前道:“我便是萧远,尊驾何人,找我何事?” 那人跳下马来,走到萧远面前看了看,道: “我乃长水校尉麾下军司马,武威张绣。” “张绣?长水校尉?”萧远疑惑的说道。 张绣道:“吾在军中,久闻陷阵营有一员猛将,今日特来讨教!” 说罢,便从一旁军士手里拿了一杆银枪,看着萧远。 萧远可不是好斗之人,再说虽然自己和吕布打过一架,但也输的干干净净,怎么会有勇名在外呢?再说对方也只是官居军司马而已,有什么资格强迫自己单挑。 “张将军见笑了,萧远并不擅武,今日正在与高大人练兵,恕不能奉陪。” “萧将军过谦了,今日我便是来领教你的童家枪法的。”说罢竟又从军士手里拿过一杆枪,向萧远扔去,大喝道;“接招吧!” 萧远却从未见过如此无礼之人,不过枪都扔过来了,怎么能不接。 萧远伸手接过长枪,这边张绣却不等萧远摆好架势便一枪刺了过来,萧远“咦”了一声,却不及细想,忙撤步躲过,便和张绣厮杀起来。 二人你来我往几个回合,一旁众人纷纷让开一个大圈子围观,一旁高顺对徐晃和魏延说道:“此人乃长水校尉张济之侄,张绣与我素无来往,必也不认得萧远,却不知为何今日来此处找萧远麻烦。” 战了十余个回合,一旁众人越看越奇怪,这两人打起来,竟然招式一模一样,却以为张绣此人何时在校场观看,竟把每日训练之枪法学了去。 萧远亦惊心无比,心头却不停的想着张绣这个名字,竟好几次失神,差点被张绣寻得破绽,渐落下风。 突然,萧远虚晃一招跳出圈子,喊道:“师兄住手!” 众人听得蹊跷,张绣也停了手,把枪扔还给军士,走近看了看萧远,狐疑的问道:“你果真是我那未曾谋面的三师弟?不过据说我那三师弟姓赵,你缘何又改了名字?” 萧远转念一想,却不知道这张绣到底知道多少情况,还是不能撒太大的谎,便说道:“我不是三师弟,是四师弟,一年之前,我有缘在庐陵路遇师傅、赵师兄,还有师姐,师傅见我有慧根,便收我为徒,盘亘了数日,教了我几招。” 萧远自然不肯说自己被赵云暴打,被童渊无情拒绝之事,还好今日王二在营房内守着,要不然一不小心瞎说了什么大实话便不好收场了。 “原来如此,师傅他老人家一向可好?身体如何?” “师傅身体好的很,说是要带着赵师兄和童月师姐向南而隐,我苦留不住,师傅也不愿我一同前往,便只能分开了。” “哦?”见萧远使得一手纯熟的童家枪法,又能说出师傅女儿的名字,张绣倒是信了七分,只是这师傅平素极少收徒,大半辈子也就收了自己和张任两个徒弟,近日才风闻收了个关门弟子姓赵,怎么这又凭空冒出个四师弟来了。 “昨日我路过校场,见得这一营将士都在使师傅所教授之枪法,故而觉得奇怪,打听之下却知是你萧远所教授,此乃师傅传家绝学,若是登堂入室拜师学艺也就罢了,你如何尽数教这许多人?” 萧远听了,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思虑半晌说道: “师傅教授之时,交代我用此武艺为国除奸佞,为百姓清乱贼,萧远不敢有违此令,故教授于军士。” “哼。”张绣听了,也不好反驳,便道:“你自好自为之。” 便转身上马走了,走之前,又回身说道:“枪术不济,有辱师门!”便扬长而去。 这下倒把萧远起了个半死,这可是老子挨了赵云一顿毒打才换来的枪法,练成这个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边上一群人围了上来,魏延问道:“那张绣是长水校尉张济之侄,将军真的是那张绣的师弟?” 萧远点了点头,道:“确实是师出同门。”便也不再多做解释,令大家继续练兵。 张绣,民间话本里的北地枪王,三国演义里的酱油男。今日短短几个回合,萧远已发觉这张绣武力竟然深不可测,同样是使的册子上那简单的几招入门的童家枪法,在张绣手中却是威力无比,竟然打得萧远毫无还手之力。 张济,张绣…… 萧远暗自思量,这会他已经记起二人的生平,此二人是叔侄,都是西凉人,乃董贼的铁杆嫡系,原本的历史上,董卓死后,被王允所吓,二人欲逃回西凉老家,却被贾诩劝回并跟着李傕,郭汜二人成为作乱的主力军。 不过,现在张绣和自己算是有个同门之谊,却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借机拉拢一下,成为自己的有生力量。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一百章 美人计 一日,司徒府派了人来请萧远,萧远一听,料王允那边应该有了动作,便急忙赶往司徒府。 下人把萧远引了进客厅,王允早已等候多时,却是一脸肃穆,端坐于案前。 萧远问道:“王司徒,可是大事已有计较?” “嗯。”王允缓缓点了点头。 “有何计策,王司徒不妨试言之。” 萧远虽然对于这美人连环计早已熟悉的了然于心,而且还记忆深刻,但也故作问询状。 “董贼义子吕布,武艺天下无双,深受董卓信任,现下手握重兵,此人素来重利忘义,昨日吕布来我府上小酌,我已以高官厚禄拉拢此人,如此,除董贼易如反掌尔。” 听得此言,萧远暗想,原来吕布已经来过司徒府了,看来王允已经让貂蝉和吕布见过面了,如此说来,事情正在朝着远本历史发展的轨迹行进。 “好计,好计。”萧远顺势说道,“只不过高官厚禄,董卓亦能予之,吾闻吕布此人,极为好色,司徒大人不妨进献美人,离间其与董贼父子关系,定能马到成功!” 王允听得此言,神色一变。 萧远虽然有些可怜那尚未谋面的貂蝉小姐姐,但理智告诉他,滚滚历史车轮,必然会碾压一切前行,自己力量尚小,实是不能力挽狂澜。 萧远叹道:“大汉千秋万世之基业,救万民于水深火热,却要倚靠一女子,实乃非英雄所为,只是如今事急,也只能如此了。” 王允举起杯子,默默地念到:“大汉千秋万世之基业,救万民于水深火热,萧远,我的确没有看错你。” 萧远见的王允说的有些没头没脑,不禁奇道:“司徒大人,萧远一向以诚示人,大人有何看错之说?” “野心勃勃,一切皆可成为上位之机,老夫自叹不如。” 萧远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貂蝉妹妹不是你家丫鬟么,怎么反倒讽刺起我来了,只能陪笑道: “司徒大人,一女子而已,何至于此啊!” 王允拿了手中茶杯,又倒了一杯茶,往嘴里送了,方道:“萧远你的意思老夫已经明了,你且回去等待消息吧。” “王司徒你没事吧。”萧远看王允面色不善,便关切的问道。 “走,走,走……”王允忙不迭地赶了萧远。 带着一肚子狐疑,萧远出了司徒府。 司徒府内。 王允仍坐于案几前,从客厅后堂,走出来一人,面如死灰,泪如泉涌,却正是王青。 “父亲……!” “青儿,你方才已经都听到了?” 王青缓缓地点了点头,眼泪从脸庞滴下。 王允叹道:“不是为父推你入火坑,只是那吕布昨日只瞥见你一眼,便向我索你,而且言明要向那董贼请求赐婚……” “为父今日请那萧远来,本想问问他可有对策,谁料此人利欲熏心,一心往上爬,却哪里有对你半点情意……” 王青抹了抹脸上眼泪,道: “父亲不必再说了,青儿已经死心,青儿愿意去,为大汉千秋万事之基业,为救万民于水火!青儿愿意去!” 王允听了,道:“青儿真的愿意?” 王青道:“青儿自小蒙父亲大人爱护,无以为报,今日便愿舍生报得此恩!” 王允听了,默默无言,此面前只女儿,虽然是他众多儿女中的一个,而且只是小妾所生的庶女,从小到大也不算乖巧,但自己也算颇为疼爱,如今却要送入虎口。 尤其是刚才萧远一句无意的“大汉千秋万世之基业,救万民于水深火热,却要倚靠一女子,实乃非英雄所为”却如心刺一般扎在自己心头。 王青见父亲沉默不言,便知父亲心思,又是一阵心酸,泪又止不住地涌了出来,便行了礼,默默地退了出去。 萧远一肚子狐疑地回到军营,总觉得今日司徒大人不太对劲,但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想了一路也不知所以然。 蝴蝶扇动翅膀,远方海洋波澜四起,萧远却不知道,这原本历史上的美人计,可能是因为萧远这只蝴蝶的到来,竟然发生了改变…… 回到军营,突然想起既然王允已发动计谋,那距离最后刺杀董卓之日也不会太远,最多一月时间,这边高顺看情形也是时机成熟了,应该可以摊牌了,便往校场上去寻,正看见高顺在带队训练。 “伯义,今日可有空闲,小酌两杯?” 高顺道:“我不饮酒。萧远你有何事。” “走,走,不饮酒,我们喝茶,我们房内细说,萧远拉了高顺,却是径直往自己房内走去。” 进了房内,看见荀攸在屋内,高顺却不认识,便问道:“这位是?” “荀攸,荀公达。”萧远神色自若地说道,一边请高顺坐了。 高顺听了一惊,尚未坐稳便站了起来:“谋划刺杀董太师之人便有你?” 萧远又起身请了高顺坐下,道:“是也,前日公达还带人去去了伍孚大人的尸首,暂时安葬入土了。” 高顺半晌沉默不言,道:“朝廷逆贼,竟然藏于我这陷阵营军中,若是让旁人知晓……” “朝廷逆贼?”萧远道:“伯义此言差矣,与董贼同流合污,上欺天子,下虐百姓,才是朝廷逆贼吧。” 一旁荀攸也说道:“高将军不愿助伍大人也就罢了,今日,难道还要拿我荀攸的人头去博得那董贼之封赏吗?如此,轻便!只恨伍大人认错了你这个朋友!” 高顺沉吟了半晌,方才说道:“两位不要误会,伍孚之死,我之过也!那日不能劝得他回头,我便当与他一起赴死,只是日日想着如何报此血仇。” 萧远听了,大喜道: “伯义乃心存公义之士,我果未曾看错,今日请你来,我与公达以诚相待,便是要谋划此事!” 顺利摊牌。 萧远便把王允的计谋大致说了一下,刺杀董卓之事自然不需要陷阵营动手,萧远的计划是利用陷阵营来尽量控制董卓的嫡系部队,尽可能先发制人。 如果萧远没有记错的话,刺董当日便是禅让大典,董贼的嫡系部队必然列阵于受禅台下,待吕布一动手,陷阵营便突然暴起,控制部分核心军官,再加上受禅台上宣布董贼已死,再传天子号令,兵不血刃地拿下整个西凉军地可能性便非常大。 三人便按照这个方向一起,讨论了行动计划和各项细节。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一百零一章 丫鬟小婵 翌日,一早。 “主公,外面有个女子找你。”魏延气喘吁吁地冲进萧远房内。 萧远昨晚与荀攸高顺三人谈到深夜,今日便睡了个懒觉,倒是荀攸早已起床,在一旁看书。 “嗯?”萧远看到魏延又在挤眉弄眼,不由得一阵无奈,倒: “是谁啊,是王青姑娘吗?” “不是,王青姑娘我认得啊。” 魏延摸了摸脑袋,说道:“主公威武霸气,风流倜傥……” “停……停……住嘴!” 萧远实在不愿意自己未来的四号手下荀攸也被魏延带坏,连忙制止。 萧远飞快穿上衣服,走到军营门外,看见一丫鬟怯生生的站在营房前,却正是那日王司徒府上给萧远传话带路的那个丫鬟。 萧远笑吟吟地问道:“是你啊,青儿让你来找我,有何事?” “喏……”那丫鬟气鼓鼓地伸手过来,递给萧远一个小荷包,“小姐让我还你的。” 萧远接了过来,那丫鬟却是一言不发,立刻转身走了。 萧远把荷包打开来一看,里面竟然是那日逛街时萧远送的那根珠花簪子,却是折成了两截。 “站住!”萧远冲到路上,揪住了匆匆离开的小丫鬟。 “放开我,好痛!”那丫鬟被萧远大力抓住,不由得吃痛的大叫。 “青儿怎么了?为何把这个送还与我?”萧远急切地问道。 那丫鬟还是一副气鼓鼓地样子,却不肯说话,只盯着萧远,倒像要咬萧远一口的架势。 “快说,青儿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司徒大人又要逼她嫁给卫家?” 那丫鬟道:“什么卫家,你这人,果然假惺惺,无情无义!” 萧远听了,更是迷糊,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抓住小丫鬟的手又不由得加了几分力气。 那丫鬟道:“小姐要嫁给吕布,不是昨日你和老爷谋划好了么?今日却在此假惺惺,故作姿态,小姐昨日捧着这簪子哭了半夜,最后折成两截,要我来给你,以示一刀两断!” “什么?”萧远听了,如五雷轰顶,这是什么情况?这是谁编的剧本? “青儿要嫁给吕布?!那貂蝉呢?” 萧远疯狂的摇着丫鬟的手臂说道: “貂蝉呢?你们府上不是有个丫鬟叫貂蝉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擅于歌舞,色艺双绝的那种?” “貂蝉,什么貂蝉?小婢的名字叫小婵,我们府上可没有叫貂蝉的丫鬟。” “那为何是青儿?!” “前日吕布将军来府上,我和小姐躲避不及,却被他瞥见,酒席只见,便直截了当的向司徒大人请求,要娶小姐为妻,司徒大人无奈,只能先答应了啊,昨日你来府上,不也同意此事吗?” 幸得这姑娘还算机灵,被萧远这样暴怒地抓着还能囫囵地把话说全。 萧远听了,呆若木鸡,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昨日王允那边说得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语,自己又含糊其辞没有问清楚,竟然走到了现在这个局面。 “不应该啊,不应该呀,貂蝉到哪里去了。” 萧远抓着自己的头发,自己的金手指居然在这么关键的事情上出了差错,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还是本来的历史上就是如此? “你叫小婵?不是貂蝉?我看你模样也还周正,难道不是应该你去求王司徒大人收为义女,去嫁给吕布吗?” 萧远一席话,问得那丫鬟云里雾里。 “你在说什么啊,小婢不明白……你快放开我吧,我要回去了,小姐今日便要送去董大人府上了。” 一语如雷电般劈中萧远。 “什么,明日?这么快!” 萧远放开小婵,飞快地向军营跑去,骑了马,向司徒府疾驰而去。 “让开!王允在哪儿!”暴怒的萧远冲进了司徒府,一手推开迎了上来的门房。 “王允,你竟然舍得……把女儿送入虎狼之口!你……” 萧远指着坐在案前的王允喝道。 “什么?昨日你在此,不是也赞同我这样做吗?为大汉之千秋万世……” “狗屁的大汉!狗屁的黎民百姓,别的都可以,唯独能用我的青儿去换!” 萧远大吼道:“昨日我并不知道你要送的是青儿!你是青儿的父亲,你如何忍心!” 王允听了,却叹道:“如今,你知不知道都已为时已晚了!此事吕布已求得董贼同意,刚刚那董贼已派人传信过来,要亲自主持婚事,要我今日便把青儿送去。” “什么?今日?此事万万不可答应!我要见见青儿,我要带她走!” 王允慌忙拦住萧远,道:“你若此事带走青儿,那将置我阖府上下于何处?” 说罢,竟是大喝一声, “来人啊!” 厅堂便涌进来四五个家丁,拔刀相向。 萧远看着王允,咬牙道:“此四五人,如何拦得住我!” 王允道:“我自知拦不住你,你仔细想想,即便你现在带走青儿,又能往何处去,倒害了我这阖府上下,你便又如何与青儿自处?……” 萧远思虑良久,道:“司徒大人,打算何时送青儿出门。” “此时正在收拾物件,戌时为吉时,方可出门。你就不要去见她了,徒增烦恼而已。” 萧远道:“如此,告辞。” 待萧远急匆匆走出司徒府,却正撞见那丫鬟回到府上,萧远忙把她带到府门一旁,拿出怀里荷包的两半簪子,把带着珠花的那半截交到那丫鬟手里,道: “小婵,把这半截交给小姐,告诉她,昨日我并不知道要嫁给吕布的是她,以为另有其人。” 小婵点了点头,道:“可是,小姐就要嫁给吕布……” “不会的,小婵,我会想办法的,你听好了,告诉小姐。”萧远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告诉小姐,有青儿的地方,便是萧远的家,让她等我。” 萧远也想不到,攒了几次没好意思说出口的情话,今日却要让一个小丫鬟来传递。 “只跟小姐一个人说,不要告诉任何人。”萧远最后交代了一句。 小婵听了,奋力地点了点头,高兴地往府里去了。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一百零二章 劫新娘 萧远冲回军营,却来不及和众人解释,便点了王二、魏延、徐晃三人,收拾停当便出发了。 “将军,何事这么着急?”徐晃从未见过萧远如此神色,不禁问道。 “去司徒府,相机行事。”萧远也不多做解释。 萧远带着三人来到司徒府外,却并没有进府,而是找了个附近酒家二楼坐了。萧远点了两壶酒,几个小菜。 “老大,究竟何事,现在可以说了吧。”魏延哪里有心思喝酒,刚坐下便急忙问道。 萧远抿了一杯酒,拿出一套军服,道:“打劫新娘,一会你们得手了,便让她穿上这身衣服,送到军营我房内,请荀攸先生委屈一下去和徐晃与那华歆同住。” “是救那王青姑娘?”与萧远有来往的女子,魏延只认识卞夫人和王青,便有此问。 “是。” “王青姑娘也来长安了?” “是,余者你也不必多问,我自有计较。” 萧远说道,“若我今晚不得回来,你们便把青儿藏好,将来能送出这长安城,便是最好,天地广阔,便由她去了,你们三人,各自好自为之。” “啊?”三人听得萧远神情郑重,说话又像交代后事,不由得慌了起来。 徐晃说道:“主公若有大事,不妨与我们三人说明,万不可以身犯险,徐晃愿为主公赴汤蹈火。” “此事事关除董大计,只能我去做,你们救完人便撤,我回来之后,再详细与你们说,放心吧。” 一向少说话的王二开口道:“小的相信主公必能马到成功,毕竟我们连宅子都还买不起,更不要说水田了。主公勿要忘了,你曾答应要分我一幢房子,还有许多许多水田。” 萧远听了大笑道: “哈哈,好,好,事成之后,每人一幢房子,比眼前这司徒府还要大,水田管够!” 徐晃和魏延见萧远坚持不肯多说,便也不再问,只能陪着吃了一些酒菜。 萧远宽慰三人道:“你们且放心,此行不是只为了把我娘子劫出来,我还要去办一件大事,此事若成了,除掉董贼只在一两月之内了。” 四人等了半日,至天黑,那小二过来赶人,便只能往店外走去。 “几位军爷,宵禁,小店要打烊了。您几位慢走。” 四人正走出门口,便见司徒府大门打开,一顶轿子抬了出来。萧远看了看,两人抬轿,后又跟了两名家丁,出了门,便往西走,正是朝太师府上而去。 从司徒府到太师府,需要经过一处荒地,倒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四人在后头更上,又悄悄穿街走巷,抄到前头候着。 “一人一个,别让他们出声,也别杀人。”萧远分配好任务,那两人抬了轿子便颠颠地过来了。 四人从小巷内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枪打脚踢,放翻了四人,虽发出一两声,在寂静夜里显得格外响亮,却幸好此处无人,三人手脚麻利地捆住,萧远一掌拍晕手中之人,一掀轿帘,从里面冲出一人正撞入萧远怀抱。 “萧远,我就知道是你!” 萧远一看,眼前怀里之人凤冠霞帔,涂脂抹粉,正是王青。萧远搂紧了王青,享受了半刻的软香玉怀,正要脱开,却被王青抱得死死的。 没办法,再享受一会儿…… “青儿,青儿,有……人看着。”萧远指了指站在一边看风景的三名属下。三人早已经把四个家丁绑好,用袜子堵了口,扔到暗处巷子。 王青嘤咛一声,依依不舍的松了手。 “萧远,带我走吧,君所在处,即是我家。” 萧远细细地看了看王青,道:“现在还不能一走了之,否则你地爹爹怎么办。” “徐晃,你把青儿带回去,对了,套上这身衣服,一路小心。” “诺!” “萧远,你还要去作甚么?”王青见萧远又要离开自己,不由得依依不舍。 “自然要去你父亲那边交代一番,等我两个时辰。”萧远抱着王青地手,亲了一口,便让她回轿换了衣服。 看着徐晃和王青消逝在夜色中,萧远整了整衣服,对魏延王二道: “走,抬我去太师府。”说罢,便弓身坐进了轿子。 “主公,你去太师府作甚?这不是送死吗?”魏延说道。 “少废话,好好抬轿子,稳一些。到了之后,便说是司徒府送来的,交代只许董太师看,你们便可以走了!” “大哥!你若是要去刺杀董贼,那便让我躲在轿子里……” 萧远沉声说道: “魏延,第一,我不是去刺杀董贼的,第二,你比王二最大的缺点便是,你没有完全信任于我。” 后头抬轿子的王二听了,乐道:“那是自然,主公做什么,我王二都信主公必有道理,今晚我们便在营里等主公的好消息。” “魏延,听见了没有,好好学学!” 说话间,二人抬着轿子已经到了太师府门口。 早有门房上来道:“王司徒府上送来的吧?太师已等候多时了。” 魏延见对方早已知晓,便也不多废话,交代了一句:“轿内新人,不可惊扰。”便和王二走了。 那门房叫了人来抬轿子。 “嘿,这还挺沉……轿子里是带了嫁妆还是怎么的。” “少说废话,勿要惹恼了太师。” “太师今日,恐怕是又要做新郎官咯。” “噤声,作死呢你!” 太师府后院厅堂。萧远静静的躲在轿内。 “太师,那王允与吕布将军结姻,为何要把新人送到府上来啊。” “文优,吕布乃吾义子,吾儿娶妻,吾先帮他参详参详,有何不妥啊?” “主公,这不合礼数……吕布将军性情刚烈,这……” “文优!天色已晚,你且先回吧,勿要不识臣体了。”董卓的声音明显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如此,下官告退……” “你们也都下去吧。” 屏退左右后,董卓走到轿前,掀了帘子,只见萧远从中走了出来,唬的董卓一大跳,往后一倒,萧远抢去扶住了董卓,拜道: “陷阵营军司马萧远,拜见董太师!”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一百零三章 萧远之底牌 萧远从轿中走出,拜过董卓, 董卓大惊,往后退了两步,狐疑的看了看:“萧远,是你……” “董大人不必多疑,也无需惊动左右,下官今日前来,特为送太师一份大礼!” 萧远为了让董卓放心,特地向后退了几步。 董卓问道:“送礼?这……轿中之人呢?”手指着轿子。 萧远笑道:“司徒大人千金,早与萧远定下终身,萧远今日前来,便欲用此大礼,换得我娘子。” “大胆,司徒大人千金,昨日已许配我儿奉先,你竟敢半路劫持。” “太师,不想知道我送的这大礼是什么吗?” 董卓冷笑道:“当今天下已入吾手,天下至宝,皇室奇珍,唾手可得,每日来太师府献宝之人络绎不绝,你竟如此大胆,敢如此悖逆行事。” 萧远道:“太师坐拥百万雄兵,虎踞长安,睥睨天下,距九五之位,只一步之遥,萧远今日前来,便是寻得一物,可助太师一臂之力,一步登天!” 董卓听了,不禁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这宝贝,如何助我一步登天,若是入不得我眼,大言惭惭,必取尔狗头!” 萧远道:“好!如果是,便请太师答应我两桩事情,其一,太师为我作主,允我迎娶王司徒之女,吕将军那边,还请太师代为周旋妥当;其二,萧远愿为太师驱驰,扫平朝廷内外宵小,助太师早登大位!” “哈哈哈哈,好一个野心勃勃的后生,这倒是合吾之意,答应你了!” “太师请看。” 萧远从怀中摸出一个绸缎包着的物件,郑重地放于桌上,把上面的结拆了,缓缓地把自己的底牌打了出来……那绸缎包着的,正是那日魏延劫来的传国玉玺! “这……”看见隐隐一道绿光闪出,董卓不禁走上前来细看。 萧远手持了传国玉玺,让底面朝了董卓, “太师,请再细看。”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传国玉玺!”董卓不禁大喜,便要上来抢。 萧远忙道:“太师小心。”便小心翼翼把传国玉玺放于桌上,退后两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远淡定地看着董卓小心翼翼地抱着传国玉玺左右翻看,一会摸摸玉玺角上地镶金,和雕刻的盘龙,一会又仔细端详了玉玺底部地刻字。 看了半晌,董卓声音颤颤的说道: “吾在洛阳,多日不曾寻得此物,萧远你却从何处得来?” “洛阳撤退之日,从城外路旁一华服老妇手中所获。” “哦?莫非是……”董卓若有所思。 “也罢,且不去管他,此物确实乃天下至宝,老夫之言,一言九鼎,你所求之事,我便允了,我儿奉先那边,我自有分说。” “太师朝堂之上早已权倾朝野,朝廷之外手握雄兵,力压诸侯,如今有了此传国玉玺,已是明正言顺,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萧远斗胆,请太师早登大位!” 董卓道:“你且不用急,吾自有计较,吾观你颇有勇武,又野心勃勃,来日必有你用武之地,你且先去吧。” 董卓唤来下人,送走了萧远,又慌忙拿起传国玉玺,细细端详起来。过了一会儿,又说道:“来人啊,去把文优再请过来” 这边萧远出了太师府,如释重负,摸了摸身上,刚才汗如雨下,竟是丝毫未曾察觉,腋下已湿了一大片。 回到军营,王二魏延徐晃三人竟还在大营门口候着,蹲在地上的魏延首先看见萧远,大声道:“主公你回来啦!” 说罢起身冲上前去,抱住了萧远,挂在了萧远身上。 “喂,喂,喂,魏延你这像什么样子,只有我家娘子可以这样。滚,滚。” 萧远忙不迭地把身上地魏延扒开。一边徐晃和王二也欢喜地围了上来,看着自己三个忠诚地属下,萧远大声道: “没事了,你们在此等什么,回去睡觉!” 三人见萧远平安回来,也不主动说起发生了什么事,便也不多问,各自回房歇息不提。 萧远进了自己房间,王青早听得动静侯在门口,萧远一进门便又被王青报了个结实。 又是一阵温软香玉入怀,好吧,现在不急,可以多享受一会儿。 “青儿?” “青儿?” “嗯?” “我们坐下说话好不好。” “好……” 萧远不舍的松开,握着王青的手坐下,笑吟吟地看着王青。 “好了,没事了。” “什么?” “我说没事了,董卓答应让我娶你了。” “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王青惊呼道,又听得萧远要娶自己,一脸惊喜与娇羞。 “我送了他一样大礼,他没办法拒绝我。” “什么大礼?”王青好奇的问道。 萧远便把今晚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王青道:“传国玉玺……这是无价之宝啊……可惜。” 萧远笑道:“傻青儿,在我眼里,你才是无价之宝,那传国玉玺就是一块石头而已。” “青儿,你可记得我说过,你若是想让你父亲当国丈,我便去皇宫把那皇帝拉下马来,我不是开玩笑的,传国玉玺又算什么。” 听了萧远的土味情话,王青绯红了脸,头往萧远身上靠着,说道: “昨日你那番话,我开始听了,哭了半日,只想寻了短见了事,后来又想,一定有别的内情,故又派小婵那丫头来寻你。” “是我不好,让王司徒误会了,也让你误会了。” “不用再说了,小婵已经跟我说过了。”王青又问道,“我父亲那边还不知晓此事吧?” “放心,我明日一早便去向父亲大人解释。”见萧远改口叫自己父亲为父亲大人,王青不由得拍了一下萧远的手,却又立刻被萧远反手抓住俘虏了,不得挣脱。 “青儿,青儿?” 萧远看了看怀里的姑娘,竟然是已沉沉睡去。 “折腾了一日,又提心吊胆的,怕是累坏了。” 萧远自言自语道,一边轻轻地把王青抱到床上,轻轻放好,盖了层床单。自己则盘腿坐着,趴在床沿,痴痴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朋友。又把挂在脸上的头发拢了拢,上前悄悄亲了一口。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一百零四章 李儒之疑惑 此时的太师府,董卓依然坐于案前,爱不释手地端详着手中的传国玉玺。 李儒匆匆走进堂内,道:“太师唤下官前来,有何……” “咦?” 话说了半截,李儒便看见了董卓手中的物件,便匆匆走上前来端详,同时失声叫道: “传国玉玺?!” “哦?文优识得此物?” 李儒抱拳道:“早年任郎中令时,儒尝见过传国玉玺一次,却不知太师手中此物是否……” 李儒本想问是否真假,看了看董卓,生生咽了下去。 “如此甚好,文优你且为我好生参详一番,看看此物是否真假。” 李儒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玺,仔细看了半晌,又令下人取来印泥,取一方好纸盖了一下,又看了半日,方道:“恭喜太师大人!” 董卓听了此言,一颗悬着的心方才放了下来,喜不自胜,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文优,大事定矣!大事定矣!” 李儒问道:“太师,敢问此物从何而来?” “陷阵营萧远所献。” “哦,便是那原西园军军侯,由王司徒所荐,与吕布将军打过一场的萧远?”李儒博闻强记,一下便说出了萧远的底细。 “不错,正是此人。” “哦……太师可有问此物他是从何处寻得?” “洛阳撤退之时,在路旁一华服妇人手中所获。” “哦?”李儒思虑良久,道:“太师,此事颇有蹊跷啊,那萧远进长安已久,为何偏偏今日才献上这传国玉玺?” “哦,”董卓听了,皱了皱眉头,却说道:“文优你多虑了,我观此人,野心勃勃,以此为晋身之阶,博取功名富贵而已,此前不献出此物,想是有所狐疑而已,今朝局已尽在我手,关外诸侯已纷纷自乱,各自散去,此时献出,却正是时候啊。” 董卓却不想多提王青之事,却略过此节不讲了。 李儒听了,又待再说,却被董卓挥手制止,道:“文优你也累了,且回去歇息吧,明日再来,我当再与你好生商讨一番。” 李儒无奈地带着一肚子疑惑告退,却又再看了一眼屋内地的子,问道:“太师,方才司徒府送来的新人……” “文优……此乃吾之家事,你且少管!”董卓不由得有些恼怒的说道。 第二日清晨,萧远便匆匆又奔向司徒府,此事既然已经走向这个情形,萧远洞察历史先机的金手指已经失效,便不能再置身事外了,必须告诉王允,快速调整谋略。 “你又来此作甚,青儿昨日已送到太师府上了。”王允一脸消沉的样子。 “司徒大人稍安勿躁,坐。” 萧远看了看左右,轻声的说道,“昨晚我已半道上把青儿劫走了,后我再只身入太师府,和董太师谈妥,已无事了。” “什么?你!那董贼如何肯答应?”得知女儿现在萧远手上,王允先是一喜,又急了起来,“你使了什么法子,能让那董贼听从于你?” “我送了一样东西给董贼,董贼自然答应了,而且,此物一出,王司徒的计划更要加紧了。” “什么东西?”王允奇道。 “传国玉玺。” “什么?”王允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传国玉玺,绿不拉吉的那块石头。”萧远说道,隐隐有一些装13的快感。 “此物你从何处得来?难道……你去仿了个赝品?董贼虽未见过此物件,但……” “司徒大人,此传国玉玺是真的,你且不用担心。”萧远笃定地说道。 王允急了,捶胸顿足道: “那你是从何而来,若得此玉玺,当立刻上奏奉还天子,怎可献于董贼!” “王司徒,此传国玉玺送于当今天子,和直接送给董贼有何区别?送给董贼,我还能把青儿换回来,而且还能就势取得董贼信任,于除董大计颇有助力。 “如今董贼已得了传国玉玺,事急矣,除董大计之成败便在此一举了。” 王允听了此言,方才缓过来,细细想了想,问道: “那为今之计……诶,吾方寸以乱,以萧远你之谋划,当如何计较?” “我昨日已劝董卓得了此传国玉玺后,即可早行篡逆之事,董贼虽不置可否,但我看他早已蠢蠢欲动,势必开始筹谋禅让之事,如此大事必然来寻司徒大人商议,司徒大人可顺水推舟,给董贼填添上一把火。” “另一边,青儿送到董贼府上便不见了,董贼自然要对吕布那有所交待,无论如何,其父子之间必生罅隙,王司徒自可继续蛊惑吕布,诱之以高官厚禄,不难成事。” 王允问道:“那吕布若是再来我府上索要青儿,又当如何?” “司徒大人只一口咬定昨日已送往太师府,别的一概不知,并作大哭状便可,我猜吕布未必敢直接去问董贼,知晓此事之人,还有李儒及太师府的一些下人,若是吕布去单问李儒,那便是最好,若吕布去问了董卓,董卓以实情相告,那我只能和吕布来一场龙争虎斗了!” 萧远想了想,可能整个计策环节里面,唯一的不确定性便在此处吧,当然,只要吕布不失去理智,他还不至于敢把自己怎么样,而且,两人斗得越厉害,便是越让董贼对吕布失去信任,而让吕布更快倒向王允。 王允思虑良久,把整个事情又捋了捋,道:“此计可行,董贼若是行禅让之事,那日便是见分晓之时,萧远你现在可掌之军,能有多少?” “司徒大人放心,我已筹谋良久,若是事发,必可一击而成,司徒大人尽管按着方才我所说之方略行事,你我日后再相见,不可大张旗鼓了,有事我自然会乘夜来寻大人,告辞。” 见萧远要走,王允忙起身道:“等等,青儿……她怎么样了?” “青儿很好,请司徒大人放心,此刻青儿不能回府,我自会安置好她。”说罢,萧远便急匆匆走了。 “青儿……此事之后,青儿还能认我这个父亲吗?”呆立于门前地王允,兀自喃喃自语。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一百零五章 军事六人组会议 回到军营,萧远便汇集了自己的军事小组开了个会,王二,徐晃,魏延,荀攸,包括高顺。 前三人是自己的属下,荀攸算是临时的幕僚,高顺则不同,名义上还是萧远的上司,现下算是同谋。 “诸位,今日我等聚于此处,只为一个共同的目标,除掉董贼,还朝廷清明,百姓安乐!” 萧远顿了顿,说道:“昨日发生之事,现在可告诉大家了。” 说罢,萧远便把昨日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一遍,也包括他今日上午与王司徒的谋划。 待所有人呆若木鸡的听完,萧远说道: “诸位,董贼得了传国玉玺,谋朝篡位之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我已取得董贼之信任,正可乘此机会,伺机而发!” 徐晃首先说道:“若是董贼要行禅让之事,必要筑受禅台,文武官员,先祭天地,再宣读禅让之书,此时,确是擒杀董贼之良机,只是擒杀董贼之后,台下军阵必然大乱,须得好生筹划,控制住董贼的亲信部队。” “此确需从长计议,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伯义久在军中,熟悉董贼军力及部署情形,可先为我等讲解一二。” 高顺点了点头道:“董贼麾下,原有西凉精锐十万之多,且半数为骑兵,进入洛阳之后,在虎牢、汜水关两战中折损约两万有余,现尚存八万,除此之外,尚有原朝廷北军、南军若干人人目前掌握在董贼手中。” 众人听了,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高顺继续说道:“董贼这八万精骑中,现有约五万左右不在长安城内,由董卓之兄董擢等亲信旧部分带,屯兵于长安城外四方,拱卫长安。 “另有三万余人,自去岁进了洛阳城后,便与原朝廷北军混编,组为今日之北军,北军分有三支,吕布领其中一支,麾下李傕、郭汜、张济、董越、樊稠、胡轸、徐荣与我共八校尉,每校尉带多者三四千之众,少如陷阵营,只有一千人。” “八校尉中,李傕已死,其中,郭汜、张济、董越为董贼嫡系,原西凉军人马,余者皆是原来何进或丁原属下。 “另外两支北军,由董贼女婿牛辅和董贼之弟董旻亲率,全是董贼的西凉原班人马,现日常分驻于长安城内一东一西,吾亦少见之,不知其虚实。” “三支北军之中,当属吕布所率战力最强,装备精良,另外,尚有南军一万余人,但南军目前为董贼所不喜,早已失势,皆赋闲或只负责城内治安,刀甲不齐,粮饷不足,受禅当日,必不会列于台下,当会留在长安城内。” 听完高顺的讲解,众人沉默了半晌,魏延首先说道: “一千对三万,何其凶险。” “倒也不然,若是受禅台上能一击杀死董贼,其反抗者,十之二、三亲信死党而已,如此算来,也就一万之众而已,再加上原何进、丁原旧部,并未完全被董贼收伏,董贼一死,必然倒戈相向,我们倒不是没有机会。”徐晃说道。 “公明所言,亦是我所想,只是这十之二三之数,若是在这长安城内造反厮杀,定是一场大祸啊。”高顺说道。 荀攸道:“此事倒是不难,董贼受禅,必求于王司徒操办一应事宜,此等大事,必然请祭酒蔡大人出马,蔡大人与王司徒素来交好,请他把受禅地点设于城外,应当不难。 魏延补充道:“如此便易尔,城外厮杀,我等只需虚张声势,敌酋易生逃心,不至于以死相搏,我等只需驱散逆贼之军马,再收拢残兵溃卒,宣读天子诏书,言明只究贼首,赦免其从者便可。” 萧远总结道:“如此,我们再推演一次。” “首先,董贼必将于近日去与王司徒商讨禅让事宜,王司徒必然应允,并开始着手布置一应事宜。” “同时,吕布不见王青,必然先来找王司徒,王司徒告知其已送往太师府,吕布生疑,但慑于董贼积威,必不敢当面问之,必生疑心,父子猜疑,王司徒再徐徐以高官厚禄诱之,吕布必心生叛意。” “禅让大典之日,北军必然尽数而出,列于禅让台前,当然,也有可能留几千人镇守长安,以防生变。” “禅让台下阵列,当经由蔡大人以风水之由布置,将陷阵营列于靠近台前,禅让之时,必要求所有文武官员,一起上台拜祭天地,此时便可依号令起事,由吕布暴起刺杀董贼,我等便带兵蜂拥而上,只抓董贼亲信将领,便可一举拿下,震慑全军!” 萧远又继续最后补充道: “当然,计划中,亦有颇多遗漏之处,须得大家好好商讨,否则,百密一疏,必将功亏一篑。 其一,司徒大人能否说得吕布,尚未可知,如若不行,须有备选之法; 其二,蔡大人不久之前与王司徒有过激烈争执,是否可靠,需要确认,以免误了大事; 其三,城内若留有董贼亲信,必为巨大隐患,若有人从城外逃回城内报信,逆贼拒城而守,内外夹攻,我等将死无葬身之地矣。” 五人计议良久,便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作战计划,虽然有所遗留问题,但尚有时间去解决,这种战前依靠集体智慧讨论出作战计划的形式,萧远一直在亲身示范给自己属下,王二、魏延、徐晃三人早已习惯,而荀攸和高顺则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军事会议,则是新奇又佩服不已。 忙完正事,便是萧远的私人时间,回到房内,王青正巴巴地等着。 “青儿,还要委屈你在此几日,暂时还不能回家。” 王青望着萧远道:“萧远,你不是说了么,有青儿的地方,便是你的家,对我而言,何尝不是一样,那个司徒府,我再也不回去啦。” 说罢,便又是神色一黯。 萧远心知此刻王青还对自己父亲的所为心存怨恨,此时也不好相劝,便换了个话题。 “也不用挨过几日了,青儿你不用急。” “急?萧远,我一点都不急啊,与你在一起,青儿很安心,高兴还来不及,谈何挨过啊?” 萧远笑道: “天天在此闷坐,如何比得上去城外河边踏青观景,去街市四处闲逛,去南山登高望远,东园赏花喂鱼,此事之后,我便一一陪你去打卡,你看可好?” “打卡?” “呃……打卡么,便是游玩的意思。”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一百零六章 狂暴的吕布 一连几日,事态正向萧远的预测那样发展,董贼在和自己的谋士李儒商议好之后,决定立即向王允摊牌。 太师府 “司徒大人,请,请,请。”董卓破天荒地迎到了门口,竟是携了王允地的手,一同到了厅堂。 异常的热情倒是让王允颇有些不知所措, “太师今日请我前来,必有喜事。” “却正如王司徒所料,确实是一桩喜事啊。”董卓拖长了音调,宾主落座,王允抢先说道: “哦?那吾便猜上一猜,如何?” “哈哈,好,好,司徒大人不妨试言之。” “近闻诸侯被我军挡于荥阳之后,在洛阳起了纷争,竟有火拼之事发生,已尽数作鸟兽散,此可谓大喜事一桩。” 董卓得意洋洋道:“乌合之众,不值一晒,不过倒也算的上一桩好事,只不过不是吾今日所要讲,王司徒不妨再猜。” “太师前日出榜招贤纳士,名士闻风而动,四方来投,太师声望蜚声海内。” “司徒所言极是,不过仍不如我这件事让人欢喜啊。” “哦……”王允非常配合的作惊讶状,“如此,吾却实在猜不出来了。” “哈哈哈哈,司徒大人,吾却料你怎么也猜不出来,还是吾来说与你听吧。” “太师请教,王允洗耳恭听。” “昨日吾作一梦,梦中竟神游天境,祥云瑞像,至一神坛,高耸入云,一老神仙见了我,道“天命所授,还不速取!”说罢便踏云而去,吾醒来后,却发现怀内抱着此物。” 董卓把手中绸子掀开,往王允眼前一现。 “哦?!传国玉玺?”王允惊得直起了身子,双手往前,董卓却立刻缩手回去,将传国玉玺揣入怀中,道: “司徒大人慧眼。” 王允讪讪地缩回双手,端坐于案前,道: “太师,传国玉玺失踪已久,今日假神仙之手归于太师,确是大喜事一桩啊,只是那老神仙所说“天命所授”大有深意,吾当好好参详一番。” 董卓笑着饮了一杯酒,也不搭话,便只看着王允。 王允故作思虑片刻,道 “啊!如此说来,那老神仙竟是代天宣旨,劝太师早登极位!” 王允起身,朝着董卓行了一大礼,道:“太师!天命所授,天命所授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见王允竟然出人意料地如此顺从配合,董卓不禁放声大笑,竟是延绵不绝,良久方停。 “王司徒……司徒大人”董卓上气不接下气地缓了好一会,“司徒大人……既如此说,可否为老夫好生筹划此事?” “朝代更替,自然是大事,汉家天子尚在,需拜祭天地,行禅让之礼,方能明正言顺,王允愿为新皇效劳!”王允再拜道,低下头的瞬间,面沉如水。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有劳司徒大人啊,一应事宜,皆由司徒大人为我作主,任何所需,可向我来要,或找文优也可。” 说罢,董卓便把李儒唤了进来,交代一切尽听王允指挥便可,便乐滋滋地抱着玉玺回了后堂。 另一边,迟迟未见着美人的吕布却是躁动起来了,在司徒府上见过一面之后,便一直念念不忘,后来又听得王司徒说美人被义父大人召至太师府,要亲自为自己主婚,一时间吕布却既是欢喜,又颇为忐忑。 在家苦等了几日,太师府却未曾传来消息,吕布只能硬着头皮去往太师府。 一进府,却刚好碰上李儒。 “奉先?” “李大人!”吕布见了李儒,忙迎上前去道:“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李儒虽然官职不高,但为董卓亲信谋士,颇得信任,最近又风闻要做太师大人女婿,故吕布也颇有讨好之意。 “奉先何时,太师当然刚刚进了内堂歇息。” 吕布转了转眼珠道:“今日前来,倒也无甚要紧之事,既文优在此,我俩当小酌几杯,请,请。” 吕布不由分说便拉了李儒到偏厅,对向坐下,又让下人上了酒菜。 吕布举了酒杯道:“听闻文优近日常出入于义父府上,想是好事将近?布在此先为文优贺” 李儒先是一愣,方才知吕布所指,笑道:“奉先你这却是猜错了,当罚酒一杯。” “哦?”吕布又饮了一杯道:“文优休得瞒我,这世人皆知你将迎娶太师府四小姐……” “奉先,此事不假,不过我近日出入太师府,却不是为此,而是为了一桩大事。”李儒故作神秘的看了看左右,却又不再出声。 “哦?”吕布问道:“何等大事,义父大人却连我也瞒着?” 李儒忙道:“却不是太师大人要瞒着将军,实乃此事事关重大,不过近日便要公开,今日在此说与奉先听也无妨。” 说罢,李儒招了招手,示意吕布附耳过来,说道: “太师近日得了那至宝传国玉玺,天命所授,即将登基为天子。” “啊!”吕布先惊后喜,“如此,确实乃天大的喜事,我等荣华富贵,指日可待矣。” 二人又推杯弄盏了几回合,吕布方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便轻声问道: “文优,近日常来往于太师府上,可见王司徒家的小姐被安置于何处?听闻义父将为我主婚,却迟迟未有信传来……” “这……”李儒听得吕布问起,不由得一怔,却想起那晚的情形,花轿已进了董卓的内堂…… “奉先……待太师做了这天下至尊宝座,你便是大将军,掌天下兵权,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吕布见李儒顾左右而言它,更生疑窦,抓了李儒的手问道: “我问你那王司徒家的小姐,你与我说这些作甚,你果是见过?” 李儒慌了,扯回自己手,说道:“不曾见得,亦未曾知晓此事。” “休得欺我!”吕布怒道:“若是见过,文优可速告知我实情!” 李儒见瞒不过,便横下一条心,道: “奉先!人我确实未尝见过,只是,太师之癖,你素知之,你现在方来此处寻……迟矣!” 吕布一听,大惊,跌坐于席,却把钢牙紧咬,怒道;“匹夫!老贼!” 李儒听了,慌上前手掩吕布之口,道:“奉先,慎言啊,奉先!” 吕布怒火中烧,一手掀开李儒,径直向外冲去,半刻,便提了方天画戟冲进院内,李儒见了,慌忙上前报了吕布双腿伏于地上,道: “奉先,三思啊,奉先!区区一小女子而已,几日之后,无尽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唾手可得啊!” 吕布持戟立于院内,只死死盯着眼前厅堂大门,一口钢牙几近咬碎,半晌,望天长叹,却是一脚踢开李儒,一言不发,出了院门,上马疾驰而去。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一百零七章 意外的升迁 这边萧远正紧锣密鼓的筹谋大事,为安全起见,还是在长安城偏僻处寻了一处房子,把王青送了过去,毕竟将来禅让之日,必是全军出动,只王青一人留在军营必然不妥。 萧远又悄悄去了司徒府,见了王司徒。 “日子已经定了,下月初六,受禅台已在搭建,在南门外山麓,此乃军事部署,依你的意思,陷阵营列于主台近处。” 王允袖中摸出一卷绘着图形文字的帛,交到萧远手上。 “吕布可有来寻过大人?” 王允道:“来过一次,问起青儿,我只说送去了太师府,让他去找董卓问去。往后却是从未来过,我打算这两日去找他。” 萧远点了点头,道:“此事宜早不宜迟,若无吕布,大事难成。” 王允道:“我亦知之,只是此事非同小可,若吕布不肯反叛,大事休矣。” “大人自当小心,萧远告辞。”萧远站了起身,又想起一事,“司徒大人,青儿有个侍女,叫小婵,可否让我带走,去照顾青儿。” “好!” 萧远带着小婵,从后门摸出了司徒府。 “公子可是要带我去见小姐?” “聪明的小丫头。” “太好了,这几日我可想我们家小姐了。” “哦。” “公子,小姐还好吗?这几日可曾还在哭?” “没有,对了,能不能别叫我公子,我哪里像公子了。” “嗯,你就是公子啊,不然怎么配得上我们家小姐呢?依我看,你应该穿得再斯文些,头上的纶巾要扎好,打个同心结,又不是捆稻草,如此随便一卷,还有这腰上,便是配一把宝剑,也要像个样子,别这样随意挂着……” “这……”萧远认真地看了看这小小的丫鬟,不禁气结,好不容易搞定了老丈人,怎么还冒出个小丫鬟来对自己指手画脚。 “我便是如此随性,你待如何?” “不是我待如何,是我家小姐,她亦不喜你这般不修边幅,好端端的一表人才,却不好生拾掇拾掇。” “哦?你们家小姐还跟你提起过我?” “是啊,小姐第一次见你,便回来和我提起,说今日撞见个傻大个,还救了她和秋娘姐姐,后来……” “啊?” 萧远不禁愣在原地,这是个高级贴身丫鬟兼闺蜜啊,怎么青儿连这个都和她说起,不行,须得好生拷问一番。 搞定女朋友第一原则,先讨好女朋友闺蜜,而且,闺蜜的意见,相当重要,这发髻是得重新扎一下,宝剑要这样斜着挂好看…… 安顿好了王青和婵儿,萧远便回了军营,却远远见王二守在营门候着,见萧远回来,忙迎了上来,道:“你可回来了,大家四处寻你不见,上头有人来了。” “上头?”萧远见王二一时也说不清楚,便大步往军营去了,却是太尉府来人,向萧远宣了调令,擢升萧远为屯骑校尉,领飞熊军,即日上任。 萧远听完来人宣完调令,便愣了半晌,那人见了,道:“恭喜萧将军,恭喜恭喜。” 徐晃见萧远还愣在原地,忙上前道,“有劳几位辛苦跑一趟。”便摸出些许银子握住那人双手,道:“辛苦,辛苦。” 那人接了银子,方道:“此乃印信文书,萧将军且收着吧,即日上任,不可耽搁,交割完毕后,记得去一趟董太师府上。” 说罢,几人便转身走了,倒留得萧远仍呆了半晌,方才说道: “这意外的擢升,全盘打乱了计划啊。” 徐晃道:“前几日你献了玉玺,董贼倒素来不是小气之人,自然该有此封赏,只是此事,的确影响了我们原来的计划,不过应该不算是一桩坏事。” “对啊主公,如今你升了一级,能掌两千余人,此番把我们这200人带过去,便有机会操控飞熊军全军啊。” “不可!”荀攸忙道: “董贼多疑,萧将军绝对不能带嫡系人马上任,兵为将有,此本就是大忌,萧远又不是董贼亲信嫡系,必引起董贼忌惮,恐会打乱我们的计划。” “是的,如此看来,我只能孤身上任了” “如此一来,我们的计划……?”高顺道:“若无你萧远坐镇指挥,恐禅让那日难以一击而成啊!是否需要再做计议?” “计划不能改了,绝对不能让董贼登上天子之位!”萧远道: “一切按原计划推进,徐晃代我之职,指挥我这一支人马行动,伯义仍带好你的人马,依计行事,我自去飞熊军上任,短时间虽不能让飞熊军为我所用,但也别无他法。” 萧远收拾停当,便只带了王二一人,自往飞熊军去了。带大队人马,自然不行,一个不带,却又显得太过,亦会让董贼生疑。 到了飞熊军营,早有军士候着,带萧远去见了郭汜,现下飞熊军正由此人暂带。 李傕郭汜,历史上王允计杀董卓之后,带走了大部分的原西凉军嫡系人马反出长安城,后又在贾诩的蛊惑之下,卷土重来,把个长安搅得天翻地覆,生灵涂炭,就连天子都被折腾得够呛,整个大汉朝的中央官僚体系,也在这几次战乱中被霍霍地差不多十去六七之数,自此,大汉朝的朝廷便名存实亡,进入了诸侯纷争时代。 如有机会,此人当伺机除去,萧远正暗想到,听得一声尖细的嗓音响了起来, “果然是少年俊才啊,无怪乎太师如此喜欢,短短几个月,便坐享了老子半辈子才挣来的富贵。” 萧远起初被这嗓音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宫里来的阉人,再看去,一干瘦中年坐于堂前,面容枯槁,正打量着萧远,这么尖细的太监嗓子,自称老子,萧远差点没憋住笑了出来。 “郭将军,卑职萧远参见。”既然是平级关系,萧远也不客气,只随意抱了抱拳,自称稍稍压一压,算是尊老爱幼了。 “哼!”郭汜见萧远无礼,不由得怒火中烧,却又不便发作。 郭汜此人,本是西凉少民,现下这校尉之位确实靠多年随着董卓南征北战,一枪一刀砍出来的,在董卓军中也算元老了,不过董卓偏爱亲信,一干兄弟、女婿,干儿子皆身居高位,自己的顶头上司吕布便是靠认了太师当干爹便空降进来坐了自己和李傕二人多年争斗觊觎的位置。 如今这又突然冒出一个毛头小子,把李傕这短命鬼留给自己的飞熊军拿去了,郭汜自然气恼不已,但又不知萧远底细,怕连带得罪了董太师,是以只能口头上表示些许不满。 郭汜自然不肯亲自给萧远作交割,只随意拍了一名属下去接管飞熊军,萧远也不以为意,交割了一切之后,望着一千余站在校场上的飞熊军,军士个个疲沓不已,士气低落,萧远大喝道: “今日无事,全军解散。” 众军士见新来的长官竟然不做任何训话,不禁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萧远却不管这么多,交代了王二,便往太师府去了。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一百零八章 行凶者吕布 再次见董卓,萧远一改上次自信豪放状,小心翼翼地在客厅躬身等候。 “萧远,你来了。”董卓拖着肥胖地身躯,费力地迈过门槛,进了厅堂。 “屯骑校尉,萧远,拜见太师大人!”萧远按制行了军礼,大声道。行完礼之后,头仍低垂,待董卓回话。 “起来,起来,不必拘束,那晚我见你萧远可是豪气云天,颇有英雄气概,今日何故如此啊。” “萧远惶恐,那晚是萧远孟浪了,今日在萧远面前的,乃是未来之天子,天下至尊,萧远岂敢放肆!” “嗯?”董卓奇怪地回了头,大笑道,“此事甚秘,你却如何得知?” “回太师,近日街巷早已传开,太师得神仙托梦,得了传国玉玺,如今这长安城内,妇孺皆知太师大人将登宝座,萧远在此为新皇贺!” 神仙托梦之事,却是李儒安排向民间传播的,董卓自然知道,不过这倒是第一次有人称呼自己为皇帝,倒是让董卓愣了一下,随即大喜道: “哈哈,好,好,萧远,我听得你去飞熊军交割,却只带了亲卫一人,我记得你自洛阳过来,有两百余亲军,何故不一并带去啊?” 萧远一听,果然问起此事,回答道:“萧远为国效力,哪有什么亲军,无论陷阵营,飞熊军,皆是效忠国家,效忠皇帝之军,唯有一人,名唤作王二,乃是我从同乡带来,故有不舍,便带在身旁了。” “哦?萧远你果是忠诚之士,飞熊军本乃我西凉军精锐,前日在洛阳大败,又折了李傕,军心涣散,那郭汜老了,早已雄心不在,恐不能再振兴此军,故我思来想去,只有你萧远可以一试,勿要让老夫失望啊!” “大人放心!萧远自南方远来,便是想凭一腔热血勇力,博得一身富贵,封妻荫子,今得遇明主,定竭尽全力,不负吾皇栽培!” “好!好!如此野心勃勃之后生,老夫颇为激赏,看到你,便像……便像看到了昔年的自己。” 董卓看着眼前的萧远,竟凝神思及当年自己在西凉打拼,与边塞异族拼死作战,后又跟着朱儁、皇甫嵩等人南征北战,讨伐黄巾军的往事。 “小子惶恐,小子不敢,董太师乃天命所授,当为天子,小子之命数便是为天子之爪牙,征伐四方,为我主一统天下!” “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 到了长安之后的董卓,本已膨胀不已,近日盟军退散,再加上萧远献上玉玺,更是忘形,萧远阿谀奉承之言,却是每一个字都舒坦地听了进去。 离了太师府,萧远都嫌弃了一下自己的厚颜无耻,不由得拍了拍自己地脑门清醒了一下。 一切顺利,除了吕布那边还没有消息。 正当萧远在屯骑校尉军营焦急的等待吕布消息的时候,吕布却杀上门来了。 “萧远!萧远小儿在何处!萧远,我誓杀汝!” 萧远忙持了长槊,出了营房,却见吕布大马金刀地持槊立于营房前,见萧远出来,大喝道:“萧远小儿,快说,人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萧远心中咯噔一下,果然还是没有瞒住这吕布,却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照道理董卓不应该会跟吕布说实情,如果说了,也必然居中调停,不至于把这头战斗力9999的藏獒放出来咬自己。 现在自己身边只有一个王二,飞熊军不指望能帮上忙,何况吕布本来就是这支军队的上官,说起来,形势非常险恶。 “萧远参见吕将军!”萧远按下级参见上级之礼见过吕布。 “好!好!你若还认我为上官便好,人呢?在哪里,快快交出来,否则,必要了你的狗头!” “吕将军在说什么人,萧远不明白。” “你莫要在此装糊涂,王司徒之女!” “哦,此人已由太师亲允,许配与我,现在已经成亲,吕将军如此,可是颇为无礼啊!”萧远说道。 此时的营门外,早已汇集了一群吃瓜兵丁,有萧远所属飞熊军,也有郭汜的手下,郭汜自然不肯出来,只躲在营内听军士传报,乐得个坐山观虎斗。 “什么?太师亲允?我不信!你竟敢再三诓骗于我,纳命来!” 不待萧远作任何辩解,吕布便挥了方天画戟,径直朝萧远冲来,萧远一见情形不妙,转头便往营房内跑去,顺手抓了自己刚才出门时靠在墙边的长槊。 吕布一戟挥出,倒是吓得一圈吃瓜军士门一哄而散,退出三五丈开外去,大家皆知道这位吕布大人勇力天下无双,今天要是只看个热闹被削去了脑袋,却太不值得。 萧远持了长槊,也不和吕布交锋,只直奔营房大厅,里面郭汜正坐于堂前美滋滋地喝酒,萧远胡乱大喊道: “吕将军杀人啦,郭将军救我……” 郭汜还没反应过来,吕布已杀进厅堂,挥戟打翻了三五张案几,萧远却只拖着槊在屋内躲闪,专往郭汜身后跑,屋子不大,吕布却施展不开,又隔着一个还拿着酒杯呆坐着的郭汜,哪里打得到萧远。 “吕将军,这是何故啊,这,这成何体统啊。” 虽然吕布是自己上官,但这不由分说拿着兵器在房内要杀人却是郭汜第一次见,萧远奸猾,只躲在郭汜身后,吕布几下突刺,却差点正中郭汜,倒把郭汜也惹恼了。 “吕布大人,停手,停手,凡事好说话,实在不行,还有太师作主啊。” 郭汜丢了酒杯,站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萧远瞅见郭汜身形,故意卖了个破绽,脚往地上案几一绊,径直倒下。 吕布看得真切,瞅准一戟捅来,却恰赶上郭汜往这边一晃,吕布见了,牙一咬,竟不肯收戟,加力往前一刺! 方天画戟从郭汜身上穿过,毫不迟滞,径直往快要摔倒在地的萧远刺去,萧远早有防备,双手举槊往上一顶,却正好卡住方天画戟小枝,戟尖堪堪停滞于萧远鼻尖前,吕布正待加力,萧远用力一顶,掀开方天画戟和倒下来压在自己身上地郭汜,翻身闪出去三五丈外,往围观的人群中冲去,同时大喊道:“杀人啦!” 一众军士见吕布竟然真的痛下杀手,郭汜已倒于血泊之中,不由得纷纷作鸟兽散,萧远挤在人群之中出了营门,便往外逃去,半炷香功夫,便消失在长安的街市之间。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一百零九章 和稀泥的董卓 逃窜的路上,萧远还抽空买了一串糖葫芦,美滋滋的吃着。心想,却不知那郭汜死了没有。 营房内私斗,误伤下属,已经够吕布喝一壶的了,现在自己哪里都不需要去,也无需去董卓那边告状,郭汜的手下自然会第一时间去汇报,接下来,吕布就等着被董贼收拾吧。 此事之后,吕布倒向王允便是必然的事情,刺杀董卓最后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拼图即将完成,萧远不禁万分得意起来。 只不过,今日这吕布来的可真是蹊跷,难道说董贼故意放出风声,要看吕布和自己两虎相争?没道理啊,都是自己手下,照理董贼怎么说为了自己的利益也应该当个和事佬安抚一下吕布呀。 萧远百思不得其解,想了想,此刻也不便回营,还是在外躲躲风头,便往司徒府去了,正好一些情况需要互相知会一声,此刻刺董大计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各种细节,必须一一讨论清楚。 再到下月,人人都忙于禅让大典,可能就不得脱身,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司徒大人,可有新的消息?” “我这边倒是没有什么,萧远你呢,昨日我听得太尉发了公文,擢升你为屯骑校尉。” “是,不过此事,应当不会影响我们地计划。” “如何不会?你可知道,禅让大典中,并无屯骑校尉的飞熊军在列。”王允拿出一张纸,递给了萧远。 “啊?”萧远急问道:“这个我竟未曾想到,是我调任过去之后取消的吗?” “本就一直不在名单之中,此乃李儒所拟,董贼亲批,想是觉得飞熊军前日折损过半,带之不详,故特地划去了。” “哦……”萧远点了点头,如果不在队列,那必是安排于城内驻守,到时候还得想法子孤身出来,又是一桩麻烦事。 “此事我知晓了,会想好对策的。对了,刚刚吕布来寻我,说要找青儿,在军营内追杀我,我侥幸得脱,那郭汜被当场捅翻,现下生死不明!” “哦?竟有此事,你何不早说!”王允听了,兴奋地扬起右手,大笑道:“如此,大事可成!大事可成矣!” 萧远心想,这可是老子用命换来的,点了头道:“确实如此,想是此事消息已经传到董贼那边,且看董贼如何发落,司徒大人可过两日去见吕布,探其口风,相机行事。” “这个老夫自然知晓,若无其它事,你且早去罢。” 望着萧远出的大门,王允手捻胡须,点了点头,俨然如智珠在握,成竹在胸。 时间尚早,萧远又跑了一趟陷阵营,把所得情报皆告知了五人,便回了屯骑校尉军营。 吕布自然早已不在,营内仍乱哄哄一片,萧远找到王二问了情况。 吕布自然是寻不见萧远,只悻悻地离开了,而郭汜被捅了一槊,竟然命大没有死,连重伤都算不上,画戟从其腋下穿过,才被萧远用槊格住,两侧小枝利刃在郭汜侧身和手臂上划了两道大口子,故当时血流如注,却只是皮外伤。 现下郭汜已被军士扶了回房包扎,又有郭汜心腹急去太师府报信。 萧远听了,倒失望了一会儿,自己冒着生命危险的一摔,本想来个借刀杀人,一箭双雕,却未料这郭汜实在是命大,这个大个方天画戟捅了过来竟然堪堪避过。却不知此时这吕布是不是已被董贼骂了个狗血淋头。 直到第三日,消息才传了过来,吕布被董卓唤至太师府痛骂了一顿,末了,董卓却并未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反倒是给了吕布些许赏赐,令他回家闭门思过。又同时命人往萧远这送了一柄好槊,安抚一下萧远,和了个稀泥,算是了结了此事。 萧远虽然气闷,也无话可说,冒了个生命危险,就只得了杆槊而已,萧远单手操起长槊,运劲向前一刺,却正是童家枪法的起手式。 三五招过后,萧远叹道:“好槊!” 相较于萧远原来那边从罗市手里缴获的槊,现在手里这杆最明显的区别就是槊杆乃柘木制成,且浸过桐油,槊杆手持处又缠绕了麻绳,勒入槊杆,以防打滑。 槊头与杆连接处多了个留情结,能避免冲锋时贯穿敌人身体而无法拔出,是原来那杆没有的,在柴桑城头,萧远正是一槊把敌人捅了个对穿,一时竟不得拔出,差点被于毒一刀劈死。 萧远一套童家枪法使下来,却是畅快淋漓,心中不快也统统散去,最后一发,校场却没有树,萧远大喝一声,竟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校场院墙刺去,只听得轰地一声,厚五寸余的土坯院墙竟直被这最后一招捅了个对穿。 校场早围了一群军士,见了萧远这最后一招,不禁喝彩声如雷,军士门纷纷上前看那被插在院墙上的长槊。 “校尉大人厉害啊!” “这一招,要是捅在人身上,啧啧……”一名军士摸了摸自己的排骨 “捅穿了!这边出来了两寸!”更有好奇军士,跑到院墙外面去看,大声汇报道。 “可惜上午校尉大人不愿得罪上官,要不然来场龙虎斗,胜负也未可知啊……” 萧远得意洋洋的听着下属们的奉承之言,大声道: “想学吗?” 军士们狐疑的互相看了看,有胆大者说道:“想!” “好,我教你们!” “列队!” 新官上任三日,萧远却完全未曾理会这帮军士,军士们倒是憋足了一股劲,一听说上官要教自己独门枪法,又要列队,便立刻整队起来,几名军候手忙脚乱地前后奔忙,半炷香功夫,方才把整个队列排好。 萧远不满地看了看站在自己眼前的五名军候,对全军道: “吾前日去太师府,太师称,飞熊军新败,士气全无,当拆分散于各营。” 众军士听了,哗然。 萧远继续说道: “我不忍这威名赫赫之飞熊军竟一朝消散,故主动请缨来此,我这手中枪法,乃名师所授,日后将好不藏私,尽数教与你们,诸位当努力!”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一百一十章 黑夜之后 东汉初平二年,十一月初一。 长安,小雪。 这是萧远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二个年头。 因为萧远的到来,这个时空的滚滚历史车轮,在悄然地发生着变化,稍稍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本该在初平三年,也即公元192年5月发生的刺杀董卓事件,便因为萧远献上的玉玺,而将要提前整整半年。 黄昏时分,萧远收拾停当,走出了营门。 此时的大街上,已行人寥寥,皆行色匆匆,大街两旁的酒肆客栈的伙计,也忙不迭的提前打烊,提前灭了灯,更显得一路萧瑟。 细细薄薄的雪花片无声地下着,不急,不徐,撞上屋檐,便留在屋檐,撞上树丫,便留在树丫,更多则前赴后继地下在眼前这石板路上,已是铺上了浅浅的一层。 萧远没有骑马,走了半刻钟,转入了一个小巷,停在一户门前,轻重敲了两下。 “公子你来啦。”丫鬟小婵急忙开了门,把萧远迎了进去。 “何事这么高兴啊,小婵。” “公子来了,小姐自然高兴,小姐高兴了,小婵自然高兴。” 萧远一笑,还未搭话,王青已迎了上来,也不说话,帮萧远拂了身上的雪花。 “青儿,先进去吧,冷吗?” “不冷,有炭火。” 房内放着一个小小的碳炉,边上放了两个草垫,想是萧远未进来之前,两人在此烤火,说着闲话。 萧远拉着王青的手,围着碳炉坐下来,小婵匆匆奉了水,见两人情形,却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萧远奇怪地看了看,说道:“坐啊。” “不用……不敢,婢子回房去了。” “房内有炭火么?想冻死啊。”萧远倒还没有染上随意奴役下人地恶习,便一把拉了小婵坐下,“你坐这边吧,捂着耳朵好了,也看不见。” 说罢,萧远又拉了王青的手,笑嘻嘻地说道: “怎么烤火了还是这么冷,我帮你暖一暖,呃,我的手也冷,要不要伸倒我脖子里头来。” 王青轻轻地打了一下萧远地手背以示抗议,说道: “你多日不来,现在情形如何了?” “大事就定在初六禅让之日,这几日你们都不要出门了,外面都是兵马调动,不安全,粮食和炭我会让人备足送来。” “这么快?可曾计议周全,有没有危险?” “世上哪有什么万全之策,不过你夫君我自福大命大,定能马到成功。” 萧远手背又挨了一记,王青瞥了一眼身旁的小婵,却哪里捂了耳朵,正偷笑着。 “父亲大人……可好?”王青终于问起了自己的父亲。 “一切都好,无事,那日只要我在,便能护得父亲大人周全,青儿放心。” “可惜青儿只能空在一旁焦急,却帮不上你们什么忙,萧远,你可以把你们的计划都讲一遍吗?青儿想听听,也可以参详一二,看能否帮上你们。” “这……很无趣的呀,青儿你确定想听?千金一刻,说说情话多好。”萧远一边说着,一边摩挲着王青的双手,只可恨一旁还坐着一个不安分的丫鬟,不能再得寸进尺。 一旁小婵噗呲一声笑出了声,慌忙掩口说道:“没听见,没听见。” “要听,你说吧。”王青坚决地回道。 好吧,萧远只能把现下的局势,和自己与王允的谋划说了一遍,开始还想挑简要的说说便可,却没想到王青却问得甚是详细,只能耐着性子一一说明。 虽然和自己的参谋团讨论此事多日亦不曾倦怠,可是要跟一个二八年华,国色天香的妹子谈这些,萧远总觉得颇有违和,而且……真的可惜了这大好时光。 王青听了之后,沉吟了半晌,萧远看她认真思考的样子,倒是又记起那日在卞夫人的小屋外为自己擦拭伤口的认真模样,不禁笑道: “青儿你认真的样子真好看,看来我萧远要娶的美若天仙的夫人,还是一位运筹帷幄的女军师。” 王青正色道:“不要再说胡话了,人家认真再帮你参谋呢。”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可曾细细想过。 其一,我记得你在洛阳曾大破飞熊军,杀了飞熊军首领李傕,现又到飞熊军任校尉,可有被发现的风险? 其二,父亲大人在朝野素有名望,门生众多,此次举事,必多有协力者,为何你计划中丝毫未曾提及,是父亲完全没有知会与你吗? 其三,禅让当日,你所率飞熊军暂无任务,如此大事,届时必然大门紧闭,严正以待,无令不得出城,你当如何?” 萧远一听,倒是不敢小觑了眼前这只有二八年华的小姑娘了,所思所虑,居然比自己的六人军事组还要周全。 “好,我现在一一回答你, 其一,我那晚在洛阳城与飞熊军交战乃是晚上,且不过所见之将士,几无生还,如今我到飞熊军几日已无事,想是应该没有人认出我来。 其二,王司徒所谋,的确没有告诉我其它参与人员及行动方案,想是他老人家自有计较,我便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即可。 其三,禅让当日,我打算矫诏带飞熊军全军军士出北城,令全军在北城城外扎营守卫,我自己一人再赶到南城,乔装混入陷阵营中,指挥战斗,只是不知届时守卫城门为哪支,此事尚未确定,故刚才未讲于你听。” 萧远虽然如此回答,心下却已暗暗感到不安,第一、三个问题可能还好,自己和军事六人组已有计议和相应对策,第二个问题,却点醒了萧远。 这个事件当中,萧远倒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细细想来,自始至终,王允都主导着整个事件的发展,萧远虽然也四处奔波,但能力有限,自然只能做份内之事。 只是王允这背后还有多少人参与,整个事件的谋划如何,萧远竟是丝毫不知,王允从不主动讲,萧远也不曾多问,直到今天王青提及,萧远方才感觉到这一点。 回去时,已是入夜,雪越下越大,已积了厚厚一尺有余,黑暗之后,是即将到来的黎明,还是更深的黑夜,萧远此时,也不是那么乐观了。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一百一十一章 谁为棋子 东汉初平二年,十一月初三,晴。 雪足足下了三日,清晨时分方停,萧远决定再去见一次王允。 在后门处敲了许久,方才有人来开门,来人见了萧远,道:“司徒大人正在见客,偏厅稍候。”便引了萧远进了后院门旁一小屋。 “司徒府今日人员混杂,勿要出来。”那人额外交代了一声便出去了。 这一稍候,竟是足足一个多时辰,萧远焦急地在厅内转圈,又不时透过窗棱往外看去院内,忽然从内堂鱼贯而出十余人,多为着常服的中老年,王允送了出来,与众人道别。 哟,这司徒府啥时候成了老干部活动中心了,萧远暗道,这几月来自己常来往于司徒府,极少见王允有客人,除了撞见蔡邕那一回。 今日想必王司徒是找了一堆老战友来摊牌兼战前总动员了吧。 “王司徒,多日不见,今日大忙啊。”萧远不待这群人从后门出去,抢先从偏厅推门出来,向王允打了个招呼。 一众官员见一旁屋子抢出一个人来,又身材高大,腰负佩剑,倒是唬了一大跳,想是多日在朝堂上见识了拿着方天画戟的吕布之淫威,今日这卜一看,还以为是吕布冒了出来。 “萧远,你如何出来了!”王允慌忙上前,又对众人说道:“无事,无事,诸公可速去,请。” 送走了老干部活动中心的顾客们,萧远向王允道: “王司徒,可有新的消息。” “哼,让你在偏厅等候,你出来作甚,如此鲁莽行事,不怕奸佞之徒告密吗?” “若是有奸佞之徒高密,先抓的是司徒大人,司徒大人都不怕,我怕什么。” “哼,进去说话吧。” 到了堂内,萧远道: “禅让之日,我欲把飞熊军带出城去,需要一道诏书,司徒大人可为我备好?” “现下无需诏书了,你届时直接带兵出去即可,我为你手书一封,你且收好,但要从南门出去,此乃虎贲中郎将李肃所辖。” “哦?李肃?”萧远想了想,这不就是吕布的同乡吗?董卓麾下,自告奋勇用赤兔马从丁原那边劝降吕布的便是此人。 “李肃也答应一同起事了?” “那是自然,李肃一直为虎贲中郎将,为董贼说得吕布投靠之后,一直未曾升官,早心怀怨愤,老夫只许了他升了一级,他便答应老夫了。” 王允得意的说道,“为了区区一级官职而背主,真乃无耻小人也。” “哦?”萧远听了,不经意地说道,“却不知司徒大人眼中,我萧远是不是这样的人?” “萧远你自然不同,洛阳一战,不计得失,甘冒奇险,救民于火,乃忠诚义士也。” “既是忠诚义士,总不能还不如这无耻小人吧,此事之后,司徒大人是不是该给我升上三级?” “这……”王允却没想到这忠诚义士在这里等着自己呢,不由得气道:“你就不能……不能恭谦一些吗?温良恭俭让,你可是一分都不沾?却不知青儿为何能看中你。” “司徒大人谬矣,萧远一心为国为民,也要手中有权柄方才可以,再说了,这不还有与司徒大人之约在吗?” 萧远说的,自然是前几个月与王允的约定,要出人头地,位列三公九卿,方可娶王青为妻。 王允也被无赖萧远弄得没法子,道:“事成之后,你可为中郎将。” 萧远皱了皱眉头,“才升一级?能不能再加一级。” “中郎将上官即是光禄勋,乃九卿之一,你……你何德何能,能当此位?”王允差点就要站起来指着萧远的鼻子骂街了。 “我怎么了,霍去病十七岁封冠军侯,大将军……”萧远嚷嚷道,一边见王允快要炸毛,便小了声音道:“算了,中郎将也凑合,我只是想让青儿能风光出嫁罢了。” “年轻人,当要懂得藏拙,少露锋芒。”王允不耐烦地问道:“你今日来,只为了此事。” “也没什么事……”萧远淡淡地说道:“吕布那日来找我厮杀,是司徒大人挑唆的吧。” 此言一出,王允一怔,随即干笑道:“是。” “原来这一切,尽在司徒大人之谋算之中?” 萧远盯着王允道:“恐怕安排让吕布撞见青儿,也是司徒大人的计划之一咯?” 这次王允没有出言,但沉默和回避的眼神却已是回答。 萧远继续说道: “把我的青儿先许吕布,再送董卓,然后再让我和吕布以死相博,只要我们其中一人能刺杀董贼,王司徒便大计可成了,只是我劫走青儿,再献玉玺于董贼,乃大人谋划中意料之外之事,但司徒大人顺水推舟,又挑唆吕布来刺我,好一条连环计中计啊,司徒大人!” 萧远声音愈来愈高,一掌拍在身前案上,不待王允说话,又道: “可是青儿,青儿是你司徒大人的亲生女儿啊!你何其……竟丝毫不念及半点父女亲情啊!” 听得此言,王允长叹一声,竟笑了起来:“国家破碎,天子蒙尘,大厦将倾,岂有幸者。” 萧远听了,默默无言了半刻,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成了计谋的一部分,成了鱼饵……作为一个现代人,萧远实在是接受无能。 “此事先放开不提,不过,王司徒,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萧远问道。 “兹事体大,能告诉你的,我都已告诉你了,有些事情,你无须知道的,便不要再多问了。”王允说罢,竟自起身,拂袖而去。 还是太稚嫩了啊……萧远摇了摇头,暗自嘲讽了一下自己。 以为自己来到这洛阳长安,凭借着金手指能够搅动风云,玩弄这古人于掌股之间,却不料却成为了他人的棋子而不自知。 自己面对的,可是智力只有的王允啊,就已经被玩弄的如此狼狈了,先是自己心爱之人成为了阴谋诡计的工具,险些被送入虎口,后来又被武力100的吕布提着武力10的方天画戟追杀,却不知道到了禅让那日,还有多少凶险的大坑等着自己。 若不是自己手头有魏延打劫来的传国玉玺,自己心爱之人可能已经……萧远不敢想,也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结局,这样的话,后续是什么?匹夫一怒,血溅三尺?还是忍辱负重,徐图后计? 阅读三国志死亡难度 第一百一十二掌 刺杀董卓(上) 东汉初平二年,十一月初五日,晴。 距离禅让大典只余一时间,冬日的阳光,有气无力的照射着整个长安城,却未能给这座城市带来些许生气,连宫墙上的雪都未曾化掉。 整个城内已全部戒严,普通百姓无令不得出门。 此时,整个长安城的军队都被调动起来了,分别按照太师府发出的指令,纷纷收拾停当,向各自的预定地点集结。 受禅台设于城南鹿山以南,从南城门出去,尚有十余里,需要经过一处隘口,方能抵达鹿山南麓。 受禅台依山麓而建,坐北朝南,自是由蔡祭酒亲自选址,风水绝佳,董卓看过亦是赞不绝口。 为了防卫所需,牛辅的一万多北军被派往鹿山以南二十里外扎营,成扇形拱卫,今日早已先行出发。 而另一支董卓的亲信部队,董卓之弟董旻所率一万多北军被安排到了城西,城东,城北三处城门,替换了太师府幕僚们认为不可靠的南军。只余南门城门也是由董卓亲信之人,虎贲中郎将李肃所属人马守卫。 吕布所率一部万余人,除了萧远的飞熊军外,皆列阵于受禅台前观礼。 从城墙上撤下来的南军,则安排了巡防城内的任务。 看起来毫无破绽的安排,由王允、李儒以及太师府幕僚们同拟,董卓亲批。 萧远从王允手中拿到这份安排计划后,细细品了一下,不由得佩服王允之老奸巨猾,这样一份看起来毫无破绽,让董卓万分放心的安排,在萧远看来,实际上就是一份董卓的死刑判决书。 以拱卫受禅台为名,牛辅所率一万多北军被支出长安城三十里开外,基本上受禅台一事发,即使有漏网之鱼飞骑去报,再怎么反应神速,赶到受禅台前也至少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此时王允吕布应该大概率收拾完残局入城了吧,牛辅这区区一万人,也不可能率军攻打长安城力挽狂澜了。 守卫长安四面的军队,看起来都是董卓的亲信部队,可偏偏南门放了一个叛徒李肃,余者三门的部队,恐怕很难得到受禅台有变的消息了,因为路途上不但有李肃的部队隔绝,而且很可能南军也会在城内四处设卡。 恐怕整个大事已成,董旻都不会得到任何消息。 最关键的受禅台下,皆是吕布所辖部队共万人列阵,郭汜、张济、董越、樊稠、胡轸、徐荣、高顺,七人率领,高顺之外,其余六饶敌我之分,萧远就无从判断了。 在自身实力所及范围之内,做出的近乎完美的计划,这是萧远的军事六人组对王允这次谋划的评价。 如无意外,唯一的战场便在受禅台下了。 最后一,飞熊军仍未接到任何调动的指示,也许是董卓觉得不吉利,不打算调用,也有可能是故意为之,萧远已无暇顾及了。 乘着无事,萧远在预定地点最后一次与王二、魏延、徐晃、荀攸、高顺聚集,商讨最后的细节。 高顺道:“陷阵营得到的命令是明晨卯时出发,大典吉时是午时。” “出发得这么早?”萧远皱了皱眉头,“知道其他部队的出发时间吗?” “全都一样,辰时之前必须到达点卯。” 荀攸道:“将军,我们几人计议已定,你可带飞熊军辰时出发,以执行秘密警戒任务为由带飞熊军出城,出城之后引军即往西走,把队伍带出城后,便可借故离队,飞熊军由王二带队,再继续往西走三十里扎营。” “到鹿山南面后,将军从此处沿山麓而行,到这里有个无人住的草屋,距离受禅台只有两里地,届时我们会以四处巡查为由派股队伍经过,将军便可乘机混入队中,回到陷阵营。” “萧远你回营之后,就全靠你指挥了。”高顺接道,俨然已把萧远当做主心骨。 萧远自是不做假惺惺的推让,道:“诸位,受禅台下,一切听我指挥,吕布一杀董卓,台下一万北军必然大乱,而且很有可能自相残杀,请诸位牢记,我们的目的不是参与到北军的厮杀当中去,徐晃,上次我交代你的阵型布置的如何?” 徐晃回道:“一切按主公你的想法做了安排。” 徐晃用手沾了酒,在桌上画了图形,道:“我军地形占优,列于受禅台前,届时,前排二百人为精锐步卒,皆是骁勇善战之士,号令一出,冲上受禅台,制服百官。” “后排五百人,皆持大盾,中间四百人,手持丈二长枪,此皆原陷阵营之军,由伯义亲率,号令一下,全军转向,横盾持矛,严阵以待,后面列阵的骑兵如不退后几十丈再组织冲阵,绝无冲过来的可能!” “好!”萧远赞道: “如此,便万无一失,届时董贼一死,西凉军必军心涣散,又互相厮杀起来,不可能组织起有效的冲阵,我军只需原地待命,无令不可擅自出击,只听我号令行事。” 荀攸道:“董贼被杀之后,大事尚未完成,我军可有其他任务?” 萧远摇了摇头,哂笑道:“王司徒运筹帷幄,想是已一切安排妥当,却不肯告诉我,可能也不打算让我等参与。” 荀攸锁了眉头道:“如此,人心不可测,萧远你不可毫无防备。” 萧远叹了口气,摇头道:“王司徒此人,虽老谋深算,但总不至于……,倒是吕布此人,到时候要多加提防,以防节外生枝。” 众人齐声称是,萧远又与众人再把整个过程、时间、地点校核了一遍,交代再三,便令散了会,各自回营不提。 回营的路上,萧远暗自思量,受禅台刺董之后,到底会有什么等着自己呢?王司徒啊王司徒,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你能容得下吕布,应该不至于容不下一个萧远吧…… 历史上的王允,在刺杀董卓之后,与吕布共掌朝局,又把破烂的大汉朝廷支撑了一年左右,而如今,萧远的出现,会打破这个局面吗?未来的走向又会是怎样的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 禅让(下) 东汉初平二年,十一月初六(ri),晴。 飞熊军上下早已知道本部不会参与禅让大典,本就萎靡的士气一时间跌到了谷底,未来此军前途如何,在上下官兵已有私下传播,传言飞熊军会如同西园军一样被用去东线战场消耗,直至最后一兵一卒,世上再无飞熊一军。 这也是此前大部分西园军的下场,飞熊营大将士们曾经在洛阳城头见过一队队的西园军被强行派着去最危险的地方与盟军交战,耗光一兵一卒,彼时,飞熊军以西凉精锐,太师亲军自居,以高傲的姿态看着他人,而今(ri),却异位而处,全军上下无不心生悲凉之意。 而飞熊军的一军首领,新来的校尉大人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仍一清早便起来练枪。 照例打完一(a)枪法之后,萧远看了看一旁围着观看的军士们,大喝道:“全军整队!” 将士们纷纷列队,速度倒是比萧远初来之时要好了许多。 萧远不想多说话,从手中摸出一面将令,高举于(shen)前,大喝道:“太师府密令,全军听我号令!” “给你们一炷香功夫,收拾好兵器、马匹,一(ri)之干粮,准备出发,目标,十里驿!” 众将士哄然听令,纷纷回营准备,一唤作杨奉的军候凑上前来兴奋地问道:“校尉大人,有何任务,我等为何不知啊!” “即是密令,如何会让你们知晓,到了自然会告诉你们。”萧远喝道,“速速去准备!” 带着千余飞熊军,萧远出了长安南门,果如王(yun)所说,萧远只出示了手书,那领头的将官便深深望了萧远一眼,道:“你是萧远?” 萧远笑了笑,抱拳道:“李肃李将军?” 眼前之人轻轻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便挥手示意让全军通过。 出了长安南门,大军便向东而行,那杨凤又凑到萧远马前,问道: “校尉大人,十里驿距长安有二十里余,与受禅台南辕北辙,却不知太师命我军去那里做什么。” “你叫杨奉是吧?”萧远看着自己眼前这位一肚子疑问的军候。 “是,大人!” “杨军候,太师昨(ri)得了密报,东线有小股贼军竟潜越潼关天险,妄图在禅让大典刺杀太师,故太师遣我军过去,务必阻敌军于外,不得坏了今(ri)大事。” 萧远继续说道: “今(ri)若是能将此股贼军一网打尽,全军皆有封赏。” “啊……这……”杨奉谄笑道,“如此重要任务委于将军,那事成之后我要恭喜大人荣升中郎将了。” 哈哈哈哈,萧远放声笑道:“杨大人猜中了!” 行了二里地,萧远道: “杨奉,我有急事回报太师,你且持此令牌,号令其余军候,率军继续前进,到了十里驿之后,就地扎营布防,等我回来,不得有误!” 杨奉一听,这是委以重任的节奏啊,几名军候,竟然偏偏选中了自己,上官如果升了中郎将,那自己岂不是……杨奉飞快地接过萧远手中令牌,大声道: “下官定不辜负大人信任!” “王二,跟我走!”既然主动凑上来这杨奉,又这么容易被忽悠,萧远便不用让王二带队了,便令王二跟着自己。 二人纵马疾驰,不半个时辰,便已过了隘口,又照荀攸所说路线,很快就找到了一处草屋,顺利和陷阵营巡查队会合,来到了受禅台下归队。 这是萧远第一次看见这受禅台,不由得深刻地认识到,基建狂魔这件事(qing),竟是大中华自古以来的基因,一高约十丈有余,占地方圆三十丈许的受禅台,竟然只耗时一个月时间便建好了。 时近午时,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群骑兵簇拥着一辆华盖马车驾缓缓近前,为首的正是吕布。 只见吕布一脸肃杀之气,方天画戟亦没有交给军士,亲持于手中,下马之后,几名军士簇拥着把董卓扶下马车。 走过阵前之时,吕布有意无意地朝陷阵营看了看,又越过陷阵营,目光扫向后方的骑兵军阵。 台上王(yun)正陪着眼泪汪汪的天子说话,见董卓车驾到了,忙撇了天子,疾步下了受禅台,双手一挥,鼓乐响起。 “太师,太师来之何迟,险些错过了吉时啊,太师,快请,快请。” “哦?哈哈,哈哈,有劳王司徒,此台甚为雄伟,颇合吾心意,鼓乐也好,好。” 董卓在王(yun)和吕布的搀扶下上了受禅台,此时远处观望的的萧远,已是双手紧握长槊,立于马旁,两眼死死地盯住缓缓走上受禅台的三人。 三人上了几步台阶,后方随马车而来的二十余董卓亲卫也忙跟上,王(yun)忙道: “受禅乃天授神命之处,不可多上持戈军士。” 董卓听了,迟疑了片刻,又见受禅台上,只天子一人,亦无左右,余者皆是观礼之文武官员,便道:“皆侯于台下吧,奉先随我上来便可。” 又上了十几步,董卓见那天子于高台之上坐立不安,瑟瑟发抖,又有文武官员数十人,皆当朝三公九卿,皆齐齐望着自己,不由得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此时,王(yun)转(shen),向吕布使了使眼色,吕布大喝道:“奉旨杀贼!”便一手甩开董卓,那董卓措手不及,跌坐于台阶上,吕布持了方天画戟,瞅准往前一刺,正中董卓(胸)口! 台下萧远见吕布动手,即刻翻(shen)上马,亦大吼一声:“行动!”便翻(shen)上马,持槊冲向台下正还发呆的董卓亲卫队。 于此同时,高顺、徐晃也分别下令,陷阵营全军将士便按原计划行动。 众亲卫反应过来,正要冲上高台去救董卓,却被后门纵马疾驰而来的萧远冲散,杀翻了三五个,又一起合围萧远,厮杀起来。 而高台之上,亦有董贼死忠见吕布杀了董卓,十余人纷纷拔剑冲来,吕布只一杆方天画戟挥圆了,诸将手无长兵器,哪里抵挡得住,不一会便被吕布杀散,望台下逃窜,却被徐晃所率两百人马围上来,纷纷落网。 第一百一十四章 残局 不半炷香功夫,受禅台上便解决了战斗,董卓亲卫都被徐晃率部合围,杀了个干干净净。台上天子和一应文武官员,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完成,在看受禅台下,一万余北军,早已乱战成一团。 高顺的陷阵营久经训练,早已能做到令行(jin)止,数百名大盾兵在得到号令之后便立即一直排开,后排长枪兵跟上,长枪架在盾上,呈防御状。 然而后方的骑兵军阵却大部分管不上受禅台这边的(qing)形,自己已经乱战作一团。 吕布几个亲信将领樊稠、胡轸、徐荣早已得了吕布升官发财的许诺,见台上吕布一戟刺死了董卓,便纷纷率部暴起,向(shen)旁的同袍发起了攻击,郭汜、张济、董越三人所部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便已卷入了一场没头没脑的厮杀。 距离陷阵营最近的董越部看出了关键问题所在,立即开始组织起骑兵冲阵,试图冲过陷阵营向受禅台杀去。 “儿郎们,杀过去!救回太师,杀了王(yun)和天子,赏万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一片混乱中,近千余西凉铁骑对陷阵营阵地发起了冲锋,阵后骑于马上的高顺看的真切,大喝道:“全军预备!” 一年余艰苦的训练,自己苦心经营的陷阵营,今天就要实战检验成色了,高顺右手挥着长槊,见敌骑越来越近,用几乎发抖的声音喊道: “杀!” “杀!”陷阵营全军跟着大喝,同时,三百余长枪奋力刺出。 “噗呲……噗呲……”一阵阵令人心惊的穿刺声,夹着无数战马的长嘶悲鸣,紧接着,便是无数声沉闷地碰撞声,亦有未曾中枪地战马纷纷撞在大盾上。直接把大盾兵连人带盾一起撞翻踩踏在地,但大多数战马或被长枪刺中到底,或见了长枪刺出,一个急停把马上军士甩飞入如林地枪阵。 一次冲阵之后,陷阵营约十余大盾兵被撞翻在地,而这边西凉铁骑竟然已伤亡过百。 “再冲!拉远一些!”董越大声嘶吼道。 吕布这边快速了杀散了纠缠自己的十余人后,冲下受禅台飞(shen)上马,便往厮杀的战场冲去,挥舞了手中方天画戟加入了战团,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萧远冲上受禅台,对王(yun)道:“吕布怎么安排的,如此乱战厮杀,岂非两败俱伤?” 王(yun)奇怪地看了看萧远道:“两败俱伤?我亦不知,此乃奉先一手安排。” 萧远继续说道: “为何不派人劝降,董贼已死,其中愿意为董贼效死者应是少数,何不出令赦免其从者,便可少些无谓的伤亡。” 王(yun)正色道:“逆贼人人得儿诛之,岂可轻易赦免!此事休要再提!” 说罢又道, “萧远,速速派人护送陛下和文武百官回长安城,一刻不得停留!” 萧远见徐晃所率两百余人已料理完了受禅台上敌人,而这边天子和一众文武官员见识了这一场厮杀后,都已战战兢兢,恐慌不已,便道: “徐晃你带此二百人去吧,一切听王司徒号令!” “是!”徐晃抱拳领命,便依王(yun)之令,带着军士护着天子等人下了受禅台,望长安去了。 “魏延跟着我来!”萧远大喝道。 “是!” 二人骑了马,冲入陷阵营中,此时,西凉铁骑已经拉开数十丈远,正准备组织第二波的冲锋,萧远冲出军阵大喊道:“董贼已死!降者免死!既往不咎!” 又令陷阵营全军一起呐喊,“董贼已死!降者免死!既往不咎!” 这边西凉铁骑听了,又见远处受禅台上早已没了人影,便早已军心涣散,第二波冲阵人又少了一半,近三百余人撞上陷阵营枪盾阵,又是岿然不动,只破了三四个缺口,却转瞬又被填上。 萧远复又冲出军阵,继续喊道“降者免死!既往不咎!” 董越见了,叹了口气,大喊道:“撤!” 董越乃董卓之本家侄子,平(ri)里董卓欺压天子百官太甚,自觉不能容于天子百官,哪里敢投降,带着千余残军望南而去。 这边吕布的厮杀也基本告一段落,郭汜、张济二人见势不妙,纷纷带了残军逃窜,吕布倒也不追赶,收拾了人马,又望萧远这边看了一眼,便自望长安去了。 高顺见战斗已基本结束,便驱马到萧远(shen)旁道:“现下我军当如何?” 萧远看了看望南而去的三千余兵马,又看了看望长安城去的吕布军马,道: “伯义,魏延,留二十人在此清理战场,派人去把董贼尸首收了好生收着,余部且跟我来。” “将军,恐怕王司徒会令关闭洛阳四门,一会儿说不定牛辅便要来攻城了,我们当速速整军入城。”魏延跟在萧远(shen)后,奇怪的问道。 “去捡便宜!”萧远翻(shen)上马,往东而去。 且说另一边边郭汜、张济、董越三人脱离战场之后,便把军马合为一处,见吕布也不追赶,便率军缓缓望南而去。 “速派轻骑去报于牛辅大人,与我等一起,定能夺回长安!杀了吕布、王(yun)这两个狗贼为太师大人报仇雪恨!”郭汜扬手大声说道,又哎呦一声,手臂上被吕布杀的伤口还隐隐作痛。 张济冷笑道:“长安城此刻必然已大门紧闭,城高墙厚,我等万余骑兵,如何攻城。” “不然,董将军还在城内,万余精骑,里应外合,必能杀的入城去。” “嘿嘿,这吕布和王(yun)狗贼早已布下这天罗地网,连太师都被杀了,自然城内也有人对付董旻,说不定,此刻董旻人头早已悬于长安城上,我等回去送死么?” 张济显然不愿意再冒险杀回去,继续说道: “我等现下士气涣散,又无粮草,何不早(ri)退回西凉,徐图后计。” 董越咬牙道:“张济!你久受太师提拔赏识之恩,今(ri)竟不思为太师大人报仇,你……” 郭汜忙驱马于二人中间调停道:“休要争吵,先见过牛辅大人,再做计较!” 郭汜在三人中倒是资历最老,二人听了,自不再多言,只能默默纵马向前,往南而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好风凭借力 萧远自然是要去寻他的飞熊军,毕竟,他名义上还是此军的首领,若是把这一军就这样扔在荒郊野外,任其自散,萧远觉得实在是可惜,是以决定还是去看看能不能捡个现成便宜。 毕竟,萧远觉得开始组建自己地力量地时机已到,刺杀董贼,立此大功,虽然不能与吕布相比,但好歹司徒大人乃自家人,权力的蛋糕总要分得一块。 光有王二、魏延、徐晃、荀攸等人还不够,还得有一支能够完全自己掌握的兵马,虽然王(yun)给自己许诺了中郎将之职,但若是没有一支亲军,便无法在这乱世中立足,更不必谈什么雄图伟业。 从受禅台到十里驿有近三十余里,萧远现在开始后悔一早自己太过于谨慎小心,把飞熊军诓的太远了。一行人足足走了半(ri),近黄昏时分方才抵达。 在十里驿巴巴守了一(ri)的杨奉和飞熊军早已疲惫不堪,众军士早弃了兵器马匹,躲入荒废的驿站生火取暖,只余了两人在外看守警戒,还偷摸着打着瞌睡,见萧远率军走近前来,慌忙抢进驿战内报信。 杨奉与其它几名军候慌忙冲了出来,甲胄不齐,向萧远拜道:“校尉大人,这……这……贼军一直未至,我等……我等。”后门乱糟糟的跟了一堆军士。 “不必解释了,若是贼军此时到来,尔等早已(shen)首异处了!”萧远冷笑道,同时大手一挥,千余将士一拥而上把驿站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萧将军……此乃何意啊……”杨奉等人看着高顺魏延等人持枪上前对了自己,大骇道。 “董卓刚才已在城南伏诛,尔等是愿意与逆贼一同受死,还是跟着本将军戴罪立功?” 杨奉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其中一胆大者问道:“董太师……死了?” “当然死了,若有想为董贼报仇者,便杀过来吧。” 杨奉等人不(jin)叫苦不已,这全军将士自一早出城,已在这荒郊野外冻了半(ri),下午见实在是没见一个贼军影子,几名军候商量了一下,又不敢擅自率部回营,只能躲进驿站内休息,生火取暖,马匹兵器全扔在外头,现在个个手中连根烧火棍都没有,然道赤手空拳冲上去为太师大人报仇? “小的不敢!小的原为将军效死!还望将军饶恕我等!”众人齐声道。 萧远大声说道:“若肯投降,必保全尔等(性)命官职,一如从前!” 轻而易举收伏了飞熊军,萧远才命陷阵营军士把所有飞熊军兵器悉数收了装车,马也尽数收缴,便让飞熊军全军在前,陷阵营押后,往长安南门而去。 “魏延,带两名军士去南门查探,若有贼军攻城或踞与城下,速速来报!” “若是贼军攻城,我们可能要现在这长安城外先游(荡)几(ri)了,却不知东西北三面的城门状况如何了。”萧远叹道。 半个时辰后,魏延飞骑来报,南城门虽然紧闭,却无贼军攻城,萧远才放下心来,率军继续前进,到城门处喊话,却又是那王肃在城头:“萧将军啊,总算等到你了,司徒大人交代本官在此等候多时了。” 顺利地进了城,萧远忙向王肃打听城内状况,却是一切顺利,吕布带军回师之后,东、西、北三面城墙处董贼亲军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部分被轻而易举缴械,连董卓之弟都未曾逃脱。 一切顺利地超乎萧远地想象。 大家也早已疲惫不堪,萧远便令全军往飞熊军营去了,那边郭汜部留下的空位确是足够这两队人马歇息。 手头人马一下子膨胀到两千余人,萧远感觉自己已经隐隐像个军阀的样子了,这两千战兵要是放在荆州,还不分分钟能拿下荆南四郡其中一城,便可当个城主了,十几万亩水田,几千幢屋子总有了,这从老家出发时的梦想便超额实现了呀。 若是能高筑墙,缓称王,说不定便先取荆南,再图襄阳,西进益州,东灭江东,挥军北上,一统中原,远征西伯利亚,下西洋占东南亚,渡海占扶桑,爬过喜马拉雅山俯冲印度…… 意(吟)了片刻,萧远开始重新整编队伍,校场粗粗点兵之后,共两千八百余人,高顺自然还是带着他的一千人本部,号陷阵营,萧远自洛阳带来的两百人则给徐晃魏延每人分了一百,再添上各八百飞熊军士卒,每人带九百人。也都可以勉强自号为校尉了。 魏延见一下连升两级,不(jin)乐开了花,倒是徐晃还算稳重,却也不得不感慨还是跟着萧远混有前途,一年前在洛阳还是个不得志的军候,如今已能做个校尉了。 “朝廷封赏任命还未曾下来,你们还不要高兴得太早。也不知道王司徒给我安排的这个中郎将,到底实际能掌军几何。” 荀攸说道:“依我之见,王司徒当委将军以重任,整个南军,皆当归于将军麾下,不过,却未必是桩好事。” “哦?公达,何以见得?” “这几(ri)(qing)形,包括今(ri)受禅台上,观王司徒之言行,萧远你可曾感觉有些许异常?” 萧远点了点头,道:“公达不妨直言。” “王司徒连环计计杀董贼,假手于吕布与将军,吕布乃董贼旧部,将军乃军中新锐,尚无根基,唯一的靠山可能便是王司徒本人。” “如今董贼已除,长安城内各军军权皆空缺,吕布首功,兼其旧部本就不少,自不能怠慢,但吕布此人见利忘义,假以时(ri),若不制住这头猛兽,便又是一个董贼而已,如今之计,王司徒只能另扶持他人,与吕布抗衡,而将军便是最好的人选。” 萧远点了点头,道:“言之有理,公达可有破解之法?” 荀攸大笑道:“萧远你休要考我,你自心中早有计较,何须再来问我。” 萧远亦笑道:“如此,公达深谙我心,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若是为国为民,自是不遗余力!” “当然是为国为民。”萧远慨然道。 一旁魏延徐晃等人听得一头雾水,魏延道:“主公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萧远笑道:“司徒大人一阵好风,(yu)送我上青云,与那吕布龙争虎斗,那我等便顺势而为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公子王贤 翌(ri),萧远一早便去见了王青。 一阵连蝉儿都看不下去的腻歪之后,二人方才坐下说话。 “青儿,董贼已除,我今(ri)便送你回家吧。” 王青听了一怔,倔强道:“不,这便是我的家。” “别生气了,乖,在这里也非长久之计,你先回司徒府,我要风风光光,正大光明的娶你。” 萧远见王青沉默不语,继续说道:“青儿,萧远是个山野粗人,不拘什么礼仪,只要你答应,我们现在就可以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屋子成亲。” 边上小婵一听,不(jin)瞠目结舌道:“这怎么行,太不合礼数了,于姐姐名声……” 小婵说了半截,吐了吐舌头,又看了看王青。 “是啊,所以青儿你还是回去吧,他毕竟是你父亲。”萧远摇了摇王青的手,“我要明媒正娶,在洛阳的时候,卞夫人还答应我为我们做媒妁呢。” 王青听了,方才说道:“萧远你不可失信于我……” 萧远道:“那是自然,你回司徒府也没什么,现在没事了,我(ri)(ri)可来看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我们还有很多地方要去打卡,再逢下雪天,我们一起去北山看雪景。” “打卡?打什么卡?”一旁的小婵听了,一头雾水。 于是王青又跟小婵科普了一下打卡的意思, “到时候带你一起去。” “好啊,好啊!” 把王青和小婵二人送回司徒府上,却不见王(yun)在家,一个不到五尺高,面容清秀的小朋友迎了上来,接待了萧远。 “姊姊。”小少爷先和王青见过, “大公子。”丫鬟小婵又忙行了礼。 萧远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王(yun)家的大公子。 “这是我弟,王贤。” “见过萧将军,父亲大人常说萧将军勇如信布,又兼有国士之风,今(ri)一见,果然神采非凡,请,请。” 萧远一听愣了半晌,不敢相信这么老成的客(a)之语是从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小朋友口中说出的,不(jin)晒笑道: “哪里哪里,司徒大人谬赞了,我看公子才是人中龙凤。” “姊姊一路劳顿,先去歇息,我来招呼客人。”王贤过来携了萧远的手,便往客厅去了,活生生一副小大人的做派倒把萧远逗笑了。 萧远不(jin)朝王青扮了个鬼脸,王青噗呲一笑,便和小婵自往后院去了。 “父亲大人今(ri)一直在宫里,朝局尚不稳定,诸多事(qing)需要处理。” 萧远点了点头,也慢慢习惯了眼前这小大人的做派,“司徒大人为国奔波,确实辛苦。” “萧远你可有表字?” “呃……没有。”这也不知道是第几个人问起这个问题了,萧远不得不重视起来,可能古代文人谈话的时候觉得直呼其名不太礼貌?故开头一定要问起对方的表字。 “我看萧兄已年过二十了吧,没有表字如何行走?萧远,远,字可为……” 萧远奇怪的看了看这王家大公子,自己未来的小舅子,不(jin)笑道,不会这小(pi)孩打算给自己取字吧?王贤话说到一半,看到萧远的表(qing),连忙说道: “是小弟我孟浪了,取字之事还是留给父亲大人吧。”王贤拱手道:“听父亲大人说,萧兄对这天下大势亦有独到见解,今(ri)可否与我探讨一二。” 听的眼前这小朋友要跟自己讨论天下大势,萧远更是诧异,开始还只以为这小舅子只是待人接物跟自己父亲学了个样,没想到竟然如此早慧,莫非自小便立了这治国平天下之志? “我乃行伍之人,只带一校之兵,哪里敢妄言天下大势……” “萧远你休得敷衍于我,莫非看我年纪太小?小瞧于人。” 萧远无奈的看了看眼前这小舅子,心想还是不能太得罪为妙,只得说道: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只有高材捷足者先得之。” 语出《史记淮(阴)侯列传》,王贤一听,不(jin)惊到: “如此说来,萧远兄亦久怀淮(阴)侯之志了?” 萧远心想你这帽子扣的也太快了吧,我就随便拿太史公的话拿来描述一下天下大势而已,你怎么就给我定了现行反大汉的罪行呢。 “非也,天下群雄逐鹿,可又有谁曾考虑过这鹿的感受呢?” “鹿?”王贤这下不太明白了,诚恳的抱拳道:“却不知萧远兄你这鹿指得是何物?” 萧远叹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国分争,并入于秦。及秦灭之 后,楚、汉分争,又并入于汉” “小公子可知,这短短数十字,几百年无数英雄逐鹿中原大地,其间又有多少黎民百姓的血泪铸就,萧远自民间而来,自知无论兴亡,百姓皆苦。” 王贤奇道:“兴亡更替,自有天道循环,自古以来皆是如此,萧兄何必如此介怀?” 萧远叹了口气,道:“小公子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却未曾尝过人为鼎镬,我为糜鹿的感受,自然不懂,自古以来,却未必不能改变,萧远自蛮荒之地而来,如此乱世,一路见闻,便立志要尽微薄之力,只求解民于倒悬。” 萧远又说道:“若做周公能达成此愿,那萧远便做个周公,若做王莽能行之,便做个王莽。” 听了萧远这大逆不道之言,王贤不(jin)目瞪口呆了半晌。 “这……萧远兄奇志,小弟竟是从来未尝有所听闻。” “你且休要乱听他这大逆不道之妄言”王(yun)说话间自门外进来,对着王贤道: “只教你今(ri)起便可跟着我好好学着,哪里让你在此听他妄言,切莫让此人给你带坏了,去吧。” “司徒大人。”“父亲大人。” 二人忙起来与王(yun)见礼。 王(yun)目送自己儿子一溜烟跑了出去,对萧远道: “刚过总角之年,让他少天天玩耍胡闹,跟着我多出门。” “小公子天资聪颖,乃可造之材。” “萧远你自常出惊人之语,跟我这近耳顺之年的老头子说说也就算了,少与他说。” 不待萧远分辨,王(yun)又说道,“今(ri)你来得正好,有许多事(qing)要与你商议,现已是中午,便一起用膳吧。” 萧远一听,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这毛脚准女婿当了这么多天,一次饭都没有留过,今(ri)终于老天开眼……哦不,老丈人开眼,竟然能吃上一顿饭了,这是被认可的第一步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家宴论长短 让萧远期待的宴席开始,却颇为让人失望,王允只让了自己儿子王贤作陪,萧远脖子伸得老长也不见王青进来,又不好意思问,只得闷头猛吃肉食,咕咚咕咚喝酒。 王贤在自己老爹面前像换了一个人一般,一言不发,心翼翼地吃着食物,酒水一概不沾。王允也秉持食不言寝不语的祖训,全场下来没过几句话。 索然无味的一顿饭。 三人吃完之后,王贤便匆匆告退,却被王允叫住: “你留下来罢,一旁听着。” “是,父亲。” 看来这王司徒是打算培养接班人来着。 王允又对萧远道:“你诛杀逆贼有功,明日朝议我会提你为右中郎将,统领原南军各部。” 果然如荀攸所预测的一样,萧远不由得佩服起荀攸的谋算了,果然智力90就是好用啊。 对于朝堂之上庙算的王允来看,在军事上要制衡吕布,防止一家独大,最现成的人选便是萧远,要让萧远有实力与吕布抗衡,必须给萧远升官,扩充实力,北军各部现下多是董卓吕布旧部,萧远无力压服,而稍微弱势一些的南军便是唯一之选。 萧远道:“如此谢过司徒大人,不过萧远还有一个请求,请司徒大人代为周旋一番。” “哦?” “原北军陷阵营和飞熊军的人马,一共两千八百人,我都要带走。” “嗯?”王允一听,不禁犯难,“兵为将有,本是大忌,且此两校之军,皆归属于北军原吕布麾下,你这太不合朝廷之成法,你这实在是为难老夫啊。” “我去南军上任,若手无亲军,如何镇得住这近万疲惫之军,此事势在必行,朝堂上如何周旋,请王司徒多担待。”萧远两手一摊,一股脑儿把事情甩给了王允。 “好吧!”王允叹道: “为你谋得此中郎将之职,你尤不知足,还要带私军上任,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如此,谢过司徒大人,萧远此为,也是一心为公,司徒大缺知我赤诚之心。” “哼!” 王允又道:“吕布将为奋武将军,统领北军,假节,进封温侯,择日我再宴请你二人,请朝中公卿作陪,日后你二缺摒弃前嫌,和睦相处,不得有隙,方为国家之幸。” 萧远心中p不已,自己喝零汤就高兴不已,人家吕布才是真正的大赢家,整盘肉、骨头一股脑儿全拿下了,北军规模远大于南军,且有外出征战讨伐四方之职,相比南军自然重要得多,封侯自不必,还有假节,这才是真正的权利啊! 萧远回道:“那是自然,还请司徒大人多为周旋。” “此次诛杀董贼,吕布居首功,萧远你次之,麾下若有需要封赏,擢升之人,可把名单送过来,我为你一并报上去。” 萧远正想着提一提此事,没想到王允居然主动帮他想好了,大喜道:“如此,萧远再拜谢司徒大人!” “如今朝廷内忧外患,老夫披肝沥胆,左右周旋,只为有朝一日能荡平四方不臣,早日还都洛阳,萧远,你可切勿要让老夫失望。” 萧远道:“王司徒,萧远之志,不止区区一事,虽未必与司徒大人志同道合,但大人于我,有知遇之恩,大人今日之愿,萧远记着了。” “如此便好,你还有什么事吗?” 见司徒大人下了逐客令,萧远忙道:“还有一事,请大人心,董贼余部牛辅、郭汜等人,手中尚有数万兵马,定然贼心不死,恐会筹谋反攻长安,请司徒大人早做计较。” “现下城内北军之中,多有董贼旧部,吕布未必能降服之,若是里应外合,开城纵敌,长安休矣,大汉休矣!。” 萧远记得历史上,刺杀董卓后,王允和吕布共掌朝政,也就维持了八个月,便被李傕郭汜带领董卓的西凉旧部把长安攻破,吕布出逃,王允授首,萧远如今有了实力,自然有信心改变这个历史走向,便提前提点王允一下。 “我亦为此事忧虑,已让吕布出侦骑多加查探贼军动向,长安城即日起已封城了,城坚墙厚,想是那贼军未必有胆攻城,萧远你接手南军之后,宜每日厉兵秣马,积极备战。” “那是自然,三月之后,王司徒便可见到一支强军了。” 离了司徒府,萧远便径直回营,刚刚收来的飞熊军,尚需好好整顿,此番荣升中郎将,统领南军,倒正有大量职位空缺,正是收买人心之时机,自己的麾下还是人手奇缺啊,队伍突然膨胀,若无优秀将官带领,便难以掌控。 萧远麾下,高顺是最有资格稳坐校尉一职的,徐晃经过一年的锤炼,也堪堪能够胜任,而魏延则稍欠火候,而且年纪尚,如无突出战绩,实不能服众,还暂不能任校尉之职,王二更是无带兵之份,只能跟着自己当个亲军了。 人才啊,公元191年,什么最珍贵!当然是人才。 一念及此,萧远不由得又想起张辽来了,这时候张辽理应混迹于北军之中,大事已了,可以开始慢慢私下寻访了,另外,还有偷了自己白马卷铺盖回了老家的火头军老黄头,是不是该去把他寻过来呢? 此时的司徒府郑 “我儿,可有什么想的?”王允问道。 “萧远此人,离经叛道,但当为至诚至性之人,可当得上君子二字。” “贤儿,观人之术,听其言,观其行,切不可凭一面之见便做武断之定论,萧远此人,为父打交道多日,仍猜不透他的本心,你今日只是匆匆一晤,如何敢妄下判词。” “父亲大人教训的是。”王贤问道:“若父亲尚不信任此人,却为何又要委以重任呢,还有姊姊,可是要嫁给他的呀……” “贤儿,信任与否,与委以重任并无关联,吕布狼子野心,为人反复无常,且不忠不义,为父尚要与他虚与委蛇,相较于吕布,萧远至少还算的上个君子。” “父亲,方才你进来之前,萧远谈及下大势,我观他竟是个悲悯人之人,却不像个……不像父亲所的信布之流。” “此亦是为父看不透他的地方啊……”王允叹道 第一百一十八章 第四次升官 三(ri)之后,圣旨便下来了,因诛杀董贼,护卫天子有功,擢升萧远为中郎将,统领南军八校尉,合计约万余人,圣旨中竟然还特别提到了因在诛杀董贼当(ri)立有奇功,北军高顺所率陷阵营,及萧远原任屯骑校尉所率飞熊军皆随萧远充入南军。 这已是短短一年内萧远的第四次升官了,从初入长安用石头换来的西园右军军候,到陷阵营军司马,再到飞熊军校尉,以及今(ri)之统领南军的右中郎将,萧远如火箭一般窜升的速度自然引起一阵朝野哗然。 不过王司徒立下诛杀逆贼董贼,护佑汉室之不世奇功,此时已是录尚书事,总揽朝政,权倾朝野,声望鼎沸,却哪里还有人敢在朝堂上有所非议,只能私下腹诽而已。 萧远部下自是欢欣鼓舞,最为高兴的,竟然是被萧远骗到长安城外吹了一天冷风的飞熊军上下军官士卒,跟着萧远去南军,自是摘掉了逆贼的帽子,再也无(性)命之忧了,且南军为天子亲军,待遇好于北军,众将士自然是欢喜不已。 萧远麾下众人,也多有封赏升迁。高顺本就已是校尉之职位,有萧远在头上,却是升无可升,只赏了银子。 徐晃擢升为校尉之职,魏延、王二为军司马,而荀攸,本为黄门侍郎,当与华歆一起官复原职,但荀攸却不愿领命,只留在萧远军中为一白(shen),萧远自然乐见其成,便许诺再去王(yun)那边为荀攸在南军中讨个军职。 也不知王(yun)在吕布那边使了什么法子,吕布倒是再也没有来萧远这边找麻烦,竟是连萧远带着两千八百余人编入南军亦无话说,萧远自然不去管他,择了吉(ri)便携全军浩浩(荡)(荡)到南军衙门上任去了。 南军衙门上下自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的上任架势,又得了坊间传闻,这中郎将大人乃是王司徒大人未来的乘龙快婿,又在诛杀董贼的行动中立下大功,正是此时军中炙手可(re)的新星。 南军本是天子亲军,有守卫皇城,护卫天子之责,待遇本远高于北军,但自董贼掌权,南军不受信任,被冷落已久,此刻全军上下不由得对这位即将上任的年轻上官颇为期待。 在南军衙门的校场上,萧远检阅了南军六名校尉,十六名都尉,三十余名军司马以及六十余军候。(shen)旁站着自己的嫡系属下高顺、徐晃、魏延、王二。 “诸位,我乃萧远。”萧远用平静的声音做了自我介绍,“一年前,我乃白(shen),自南方而来,进了洛阳城,任西园右军军候。” 众人听了,有些早已听了坊间传闻的萧远之事迹,有些则是第一次听说,不(jin)哗然,各人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诸位!”萧远突然声音大了起来,众人又安静下来。 “十一月初六(ri),我在城南,一人纵马冲上受禅台,杀散董贼亲卫死士数十余人,护得天子周全。” 萧远又指着高顺说道:“高顺,陷阵营校尉,指挥八百余步兵,力阻西凉铁骑两千余人冲阵,隔绝敌军于外,斩杀敌两百余人,伤敌无数,战后全军只死八人,伤二十一人。” “徐晃、魏延、王二,率两百精锐,护卫于台前,斩敌二十五人。” 众将官听了,又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萧远说这些做什么,莫非以此为炫耀?个个面带不豫之色,听萧远下文。 “十一月初六(ri),董贼挟天子(yu)行不轨之事,谋朝篡位,尔等天子亲军却在何处!?” 听得萧远此言,众人自是愤懑不已,一时却并无敢言者。 又过了一会儿,萧远大声道: “十一月初六(ri),天子亲军在何处?” 终于有一人(ing)(shen)而出,大声道:“董贼弄权,我南军十一月初六(ri),在城内巡防街市,未能护得天子周全,实乃我南军之耻,但满朝公卿在董贼(吟)威之下,尚不能仗义执言,何况我等区区!” 萧远说道:“很好,看来尔等尚未忘记自作为南军之职责,之荣耀!” “今(ri)之前,诸位受逆贼所迫,忠心蒙尘,有心无力,非诸位之失也,今(ri)之后,南军在我萧远麾下,必当励精图治,令此军恢复旧时荣光,尔等可有此信心?” 众人听了,齐声大喊道:“诺!” 简短的训话之后,萧远便开始重新整编部队。萧远深知改变一军之面貌,不是一朝一夕之事,短时间打鸡血只是形式而已,后面更需要持之以恒的努力,而最重要的开头,便是整编部队。 现下全军加上高顺徐晃,共有十名校尉,萧远毫不客气地把高顺擢升为自己地副手,虽然按制并无此职务,但萧远名言,高顺在任何时候,都可代自己行事,其余九名校尉,必须依令行事,不得推脱敷衍。 另外,萧远把飞熊军全部交给了徐晃,又把原南军中无主的一校兵力全部编入了高顺所部,这样一来,高顺的陷阵营一下便膨胀到三千人,成为萧远麾下最大的部队,仍号为陷阵营,而徐晃也领军两千两百人,名字倒让萧远头疼了半(ri),后来还是徐晃想了个先攻营的名号,萧远倒还觉得凑合,便定了此名。 另外,萧远思来想去,还是把魏延交给了高顺修理,这几月魏延早已与徐晃厮混熟了,又兼徐晃并非严苛之人,哪里制得住魏延这二哈,反而有被魏延带坏的迹象,萧远头疼不已,倒是荀攸给他指点了此招,萧远一听却是正合适,便把魏延编到高顺麾下做军司马了。 整编完毕,倒是高顺成了最辛苦的人,一边要代萧远行事,整顿全军,一边还要整合自己的陷阵营,幸得还有个魏延能帮上忙,才不至于忙得顾此失彼。 足足花了数(ri),萧远才把全军整顿完毕,这边宫里的话便已传了过来,南军便要重(a)旧业,担负起护卫宫城,及整个长安城内巡防的职责了,若天子出行,自然也是南军负责外围的一应安全保卫工作。 消息传来,军士们自然又是一阵欢欣鼓舞,士气大涨,坐了一年多冷板凳,连天子赏赐都少了许多,今(ri)终于扬眉吐气了,皆曰归功于萧远救驾有功,受宠于当今天子,萧远自是军中声望愈盛,坐稳了这中郎将之位。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再见林中故人 数(ri)后,长安城又悉悉索索飘起了鹅毛大雪,萧远记起与王青的约定,交代了高顺一番,便匆匆忙忙收拾停当,兴冲冲地望司徒府奔去。 到了司徒府,却只见府外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站了一人,一(shen)裹得严实,却也看不清,只望着司徒府,竟不顾这漫天的风雪。 萧远也不及多问,便冲进了大门。 “嘿,李管家,这好大的雪啊。” 萧远拍了拍(shen)上的雪,那李管家早认识萧远了,一边帮着萧远拍雪,应声道:“萧将军今(ri)前来何事?司徒大人上朝未归呢。” “无事,我不找司徒大人,大公子在家吗?” “在,在,我这便去通报。” “这门外站了何人啊?是要见司徒大人的吗?何不让人家在屋内等候?” “呃……犯官之女,今(ri)来向司徒大人求(qing)的,哪里敢让她进来。” “哦……” 说话间,王贤迎了上来,(re)络地和萧远打招呼: “萧兄别来无恙,请,请,今(ri)当与萧兄煮茶赏雪,共享风雅。” 萧远腆着脸小声道:“不好意思,王公子,今(ri)我正是要去赏雪,却不是陪你,可否带我去见青儿。” 王贤愣了愣,随即晒笑道,“便是我自作多(qing)了,请吧,这边,呃,后堂可能多有不便,你还是在客厅等着吧,我去唤姊姊。” 不一会王贤便带了王青过来,王青有弟弟在一旁,便向萧远行了一礼道:“不知萧将军今(ri)前来,可有何事?” 萧远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上前去抓了王青的手道:“今(ri)下雪了啊,你忘记了么,我们约好去赏雪打卡呀。” 一旁王贤见了,忙扭头转向一边。 王青飞红了脸看了看一旁的弟弟,萧远见了,转头对未来小舅子道:“你,不许告诉司徒大人。” 说罢,便不管不顾拉了王青便走。 “等待,我要换(shen)衣裳,还要带上小婵呢。”王青挣开萧远的手,便自往后堂去了。 萧远无奈的拍了拍头,这好不容易有个单独约会的机会,竟然还带个电灯泡。 “王公子,你可知门外犯官之家眷是谁啊,董贼一党的?” “哦?你来时还在外头站着呢?嗨,乃祭酒蔡大人之女,父亲大人不知为何,最近执拗的很……” “什么?蔡祭酒之女?”萧远打断了王贤问道。 “是啊,今(ri)我接待的,已经说了父亲大人也不在家,我又做不了主,便只能打发她回去了,谁知她还候在门外。” “是唤作蔡琰的么?” “是啊,早年嫁于河东卫家,却又不幸丧夫,去年方才回到蔡家……”王贤小小年纪,却八卦的很。 “蔡大人此女,文采斐然,颇有乃父之风,可惜了,可惜了,只是个女儿(shen)。” 萧远心中一动,正想着要打卡见一见这青史留名的大才女,王青已换了一(shen)男装带着小婵出来了,萧远皱眉道:“怎么又穿男装。” “男装方便一些……” 萧远带了二人,和王贤作别,走出府门。 门口那人仍站在原地,已是全(shen)积满了雪花,见府中有人出来,便慌了迎了上来, 撞见三人,对着王青喊道,“青青妹子。”说着便把头上的风衣帽子掀了下来。 “文姬姊姊,是你啊,如何不去屋里坐啊。”往青见了,惊喜的叫道。 原来那蔡大人本与王(yun)同朝为官,关系不差,蔡琰本就与王青相识,未出嫁前为闺中密友。 果然是蔡文姬大才女,萧远再仔细看了看这大才女,不(jin)愣了半晌,说道:“是你?” 蔡文姬这才留意到王青(shen)旁的萧远,看了看,也说道:“是你?” “这……萧远你和文姬姐姐认识?” 萧远讪笑道:“认识,呃,算不上认识,上次在虎牢关外迷了路,正丢鞋子寻路呢,撞见过文姬小姐一面,可巧,可巧。” 蔡文姬可没时间和萧远叙旧,只抓了王青的手,哭道:“青青妹子,求求你,救救我父亲大人啊!” 萧远的带女朋友和拖油瓶婢女一起赏雪的大计就这样被蔡文姬破坏了。 王青把蔡文姬请到府里,赶紧吩咐下人上了(re)茶,宾主坐定,才问起了蔡文姬此来的缘由。 本来蔡邕是也参与了诛杀董贼大计的,受禅台的选址,甚至连台下军阵的排列,都以风水为由仔细排布过,算是为了此事也立下大功的。 只是事成之后,蔡邕偶然在一次席间叹息了董卓之死,却被王(yun)认为心怀逆贼,径直打入大牢,朝中多有高官,老友为蔡邕说(qing),王(yun)却一丝也听不进去,竟似要置蔡邕于死地,是以蔡文姬无奈,为救父亲,只能求到司徒府尚来了。 王青听了蔡文姬讲完,叹道:“不想父亲竟已如此刚愎自用,姊姊放心,一会父亲回来了,我自会劝谏于他,请父亲大人放了伯父。” 萧远在一旁听了,道:“青儿,庙堂之事,你切勿要参与,此时司徒大人……你说了也无用,可能适得其反。” 那蔡文姬听了,不(jin)哭到:“如此,我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大人……父亲大人年事已高,哪里受得了这牢狱之灾啊……” 王青看着萧远道:“如此说来,便无计可施了么?” 萧远叹了口气道:“蔡祭酒乃国之贤士,旷世逸才,我素来仰望,又是你青儿的姊姊来求,我自不能坐视不理,我来想办法吧。” 蔡文姬道:“琰今(ri)前来,非只为父亲一人,也为大汉社稷,司徒大人此番所为,牵连甚多,皆(yu)加之罪,于朝廷社稷,实在非幸事。” 萧远叹了一口气,心知其中厉害,便说道:“夫人,你且先回去吧,此事萧远不敢保证能成,只能尽力而为。”萧远急吼吼地送客。 蔡文姬想了想,也别无他法,抹了眼泪,道:“如此,便摆脱二位了。”又深深行了一礼,告别二人出了府。 萧远正待想要再出门,不料婵儿匆匆来报说老爷回府了,只得作罢,让青儿回了后堂,自己再和司徒大人再做计较。 第一百二十章 蔡邕的采购清单 “哈哈哈哈,萧将军今日何故来此啊,南军可有整顿妥当,近日子将出宫巡视,太庙祭祖,南军要行护卫圣驾之责,勿得有失啊。” 王允大笑着走进厅堂,破荒的拍了拍尚未来得及起身的萧远的肩膀。 萧远起身道:“南军面貌一新,士气正盛,定让子和司徒大人满意。” “好,好,老夫过几日也当去你大营,好生检阅一番。” “随时恭候司徒大人前来检阅。” 二人坐定,王允又问道:“今日来何事?” 萧远斟酌了一番道:“今日有闻蔡祭酒等人,不知何故被投入大狱,故……” “咦?萧远你这又是受了何人之托,来老夫这里做客,这几日老夫可是接二连三为人所扰,却皆是为此事而来。” “吾日当三省吾身,若是多人劝谏,司徒大缺好好检视一番,看看自己是否真的错了!” 萧远直截帘地道,对待已经飘聊人,苦口婆心拐弯抹角劝谏是没有意义的,要单刀直入先捅一下再。 “你!竖子!”王允没有想到萧远上来就出口不逊,竟猛地掷杯于地,怒道:“老夫何时轮得到你这后生诽谤!” “司徒大人欲为董贼耶?这朝中诸文武官员,顺司徒大人者昌,逆司徒大人者亡,司徒大人不怕史官之笔吗?”萧远继续加码,又插上一刀。 “你……你……”王允手指着萧远,怒发冲冠,一张脸扭曲不已,半晌不出话来,又跌坐于案前,道:“罢了,罢了,连你萧远都不懂老夫之苦心。” “若是司徒大人另有隐情,还望告知,若是萧远错怪了大人,自当负荆请罪。” “朝堂庙算,与你这浑子讲什么?”虽然这么,王司徒还是坐了下来,道: “董贼虽已伏诛,但流毒未清,现下朝局不稳,又探得牛辅大军已与那日逃出的北军合流,在长安周边州县劫掠粮草,似是在筹谋反攻长安,朝堂上下,包括北军、南军各部之中,董贼余孽宵皆蠢蠢欲动,为今之计,只有杀鸡儆猴,震慑逆贼。” “司徒大人如此来,却是一片昭昭忠心为国。” 萧远起身行了一大礼,又沉默了半刻,道:“长安之外逆贼,萧远已有计较,只半年时间,便能练得强军,荡平逆贼,定能保长安不失,长安之内,却只看司徒大人能否稳住朝局,当以笼络人心,求稳为先,蔡祭酒可为逆贼?为何要囚之” “心怀董贼,自是逆贼!” “司徒大人,听其言尚要观其行,蔡大人为逆贼,何不早在十一月初六之前密告董贼,你我早已西市当街授首,何有今日之局面?” “那是我以性命相挟而已!” 王允一急,脱口而出,萧远方才想起那日在司徒府上遇见怒气冲冲的蔡邕从司徒府冲出来的情形,想是那日王允要挟恐吓过他。 “司徒大人,听我一言,蔡大人只是个读书人而已,决不会行谋逆之事,勿要逼人太过,得罪了下士子。” “哼,萧远你莫要忘形,此事还轮不着你来教我。” 王允虽如此,但却似口气已软了不少。 “司徒大人先好生考量一番吧,周公王莽,只一念之差,慎之!” 萧远罢,便起身告辞,王允却一动不动,只坐于案前,神色肃然。 得,与美同行赏雪肯定是泡汤了。萧远匆匆走出司徒府,想了想,便往昭狱去了,汉时昭狱由廷尉麾下左平于悌掌管,廷尉乃九卿之一,职位恰恰比萧远还要高上一级,于悌之官职理论上与萧远平级,不过相比于萧远这个重兵在手的中郎将,自是不敢托大,得了卫兵通传,于悌慌忙迎了出来。 “萧将军,中郎将大人今日何来?” “探监。”萧远抱拳道:“有劳于大人,我想见一见蔡邕蔡大人。” “蔡邕?这……蔡大人先下为逆犯……” “我刚从司徒府上过来,已得了王司徒应允,于大人行个方便。”萧远不容置疑的往昭狱内堂走去。 于悌却也是个胆怕事之人,又听的坊间传闻,眼前这位中郎将大人即将就要当了司徒府的女婿,哪里敢得罪,慌忙跟上,道: “如此,萧将军这边请,还请声些,下官。” “那是自然。” 一路过去,这昭狱竟然满满当当关满了人贩,两人一路过去,竟也无人鼓噪,只少数扒着木栏看着二人,偶有人有气无力的念着: “放我出去!” “我要面见子!” “救我!” 行至关押蔡邕的牢前,于悌让随行狱卒开了门,道:“萧将军,请。” 牢狱不大,只关了蔡邕一人,倒还算干净,只是阴冷异常,床上竟无棉被,只一堆稻草而已。 “蔡大人。” 榻上枯坐的蔡邕抬首看了看萧远,上下扫了几眼。 “你是何人。” “中郎将,萧远。” “哦……我记得你,那日第一个杀上台前,现下你已是中郎将了吗?平步青云了啊,后生可畏啊。” “蔡大人谬赞了。” “今日来此,有何事?” 萧远回道:“受文姬姐所托,来营救大人。” “哦?”蔡邕心头一震,道:“当真,我今日便可出去了么?” “不,不,不,萧远忙不迭地摆手,此事不易,需从长计议,今日前来,只是见蔡大人一面,请大人再委屈数日,蔡大人先下有何所求,可先与子。” 蔡邕也不客气,道:“终日在此黑牢之中,甚是无趣,若能看书抚琴,倒还凑合,对了,还要笔墨纸砚,便最好了。 萧远听了,翻了翻白眼,不过自己话已出,又不好反悔,只能回道: “子尽量去办,还请大人稍安勿躁,尤其要保重身体,一会我让人送床被褥过来。” 萧远印象中历史上蔡邕最后病死于狱中,竟没有等到被赦免的一。 本来只想来昭狱打点打点,改善一下蔡邕的伙食住宿,让这老头多撑上几日而已,谁知道还得去给老人家准备琴棋书画娱乐道具。 第一百二十一章 才女蔡文姬 临出门时,萧远塞了二十两银子给于悌,交代他给蔡邕弄(床)厚点的被褥,伙食也要改善一番,那于悌忙不迭把银子收拢于袖中,一张老脸笑成了小花,连连应承。 萧远在街市上晃(荡)了一会,访了几家店才发现这蔡老头的购物清单有点难完成,纸笔倒还好,可这个时代,书都是奢侈品,仅仅在世家大族、达官贵人间私藏流传,哪里有公开售卖,要是有报刊亭,萧远早就给他买上一年的读者和故事会了。 没奈何,还得去蔡家取,史传蔡家藏书三千册,战乱中遗失殆尽,曹(a)听了大为惋惜,还是才女蔡文姬把其中三百册背了下来,为曹(a)所记录,方得流传于世,却不知道现在这个时间段是否还存在,还是已经遗失在洛阳了。 到了蔡府,萧远叩门言明要见蔡文姬,那门房疑惑了半晌,上下扫了萧远几眼,萧远解释道:“是有蔡大人的消息了。” 那人慌忙去通传,萧远进得府中,却听得内堂有悦耳的丝竹之声,饶是他对音律一窍不通也觉得好听。 “原来是萧将军,请……” 蔡文姬迎了出来,虽是一(shen)素色衣着,却不似和萧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倒又像个未出阁的姑娘打扮了,见了萧远,忙招呼进屋。 进了厅堂,蔡文姬又请萧远坐下,又要奉茶,萧远道: “不必麻烦,我刚刚从诏狱过来,受蔡祭酒之托,带些书、纸张、笔墨过去,对了,还有琴。” “你见着父亲大人了?”蔡文姬听了,忙问道:“父亲大人现下如何?将军可有解救之法?” 萧远摇了摇头,“王司徒现下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我与他吵了一架也无用,只能先去诏狱看望了一下蔡大人,蔡大人现下无事,并无(性)命之忧,此事还需徐徐图之,小姐可不必忧心。” 蔡文姬默默地点了点头,便开始收拾起父亲要的物事了。 呃……数十卷书,不是纸质的,全是竹刻的,一卷得有个一两斤重。一方古琴,应该就就是蔡文姬刚才弹着的,仔细用布包了,还有一个大木盒子,装着笔墨纸砚。 “这……都让我带去?”萧远不(jin)傻眼了,比划了一下,这一个人怎么也拿不下呀,便说道: “还是唤两个下人跟着我去吧。” 蔡文姬道:“我来拿琴吧,有劳将军了,几次去诏狱,都未曾见着父亲大人,还请将军带我去见见父亲。” 好吧,大不了再给那于悌五两银子。 和蔡文姬一起出了门,萧远还是把东西都挂在马上,牵着马,二人一起往诏狱走去。 “萧将军与我父亲素昧平生,为了家父与司徒大人争吵,文姬在此先谢过。”蔡文姬说道。 “啊,这个……也没什么,算是报了小姐在虎牢关外指路之恩。” “这算什么恩啊,萧将军你说笑了。” 蔡文姬奇怪地问道。“萧将军那时为何在虎牢关外啊,我记得那时诸侯与董贼军队交战正酣,我们后来都等了数(ri)才过得关去。” 萧远搪塞道:“我那时正从老家出来,往洛阳投亲。” “原来如此。小女子亦有听闻萧将军自进洛阳,为一军候,短短一年,便做了中郎将,真是年少有为啊。” “呃,这个小姐不用见外,叫我萧远便可,说起此事,倒要感谢文姬小姐了,若是无小姐指路,我许是现在还在林子里扔鞋子呢,哪里还能做什么中郎将啊。” 蔡文姬听了,不(jin)噗呲一笑,又觉得失态,慌忙敛了笑容。 萧远见了道:“几次见你,这是第一次笑,多好,为何每(ri)愁苦着个脸,连弹琴都带着哭腔。” 蔡文姬听了,却颇觉的萧远无礼,只觉眼前这年少有为的中郎将,又变成虎牢关外的鲁莽军汉了,却又不便发作,只好说道: “人生实苦,又如何强作欢笑。只是琴声中带着哭腔,小女子倒是第一次听说,此曲乃父亲大人所作,讲的是昔年霍去病马踏飞燕,封狼居胥的故事,曲中壮怀激烈,豪气云天,哪里有什么悲切之意。” 萧远胡诌道: “曲虽豪气云天,可文姬小姐心有忧伤,弹出来便不免偏了些许吧,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我劝姑娘以后还是少弹些悲悲切切的曲子,不免听了又自感其伤,郁郁寡欢,不如弹些欢快的曲子,《金蛇狂舞》会吧?《十面埋伏》也可以啊,不会?《今天是个好(ri)子》呢?好吧,这个应该没有。” 蔡文姬听萧远说的越来越离谱,便偏了脸到一旁,不再理会,萧远只得讪笑着住了嘴,二人到了诏狱,这次倒是没有破费萧远的银子,便放了二人进去,萧远退在一旁,让父女二人见面,又免不了一阵悲悲切切的哭泣,且放在一边不提。 司徒府。 王(yun)黑着脸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女儿。 “连你也觉得为父如今是个大(jian)大恶之人了?” 王青低头倒:“女儿不敢,女儿绝非此意,父亲大人为国(a)劳,自有父亲大人的难处,可蔡大人素来德高望重,父亲大人何必为了一句无心之语苦苦相(逼)呢?” “你怎知这些朝堂之事?又是那萧远说与你听的吧。哼!” “萧远一心辅佐父亲大人,只是不善言语,若有得罪父亲之处,还请父亲大人勿要怪罪他,萧远是个至诚之人,还请父亲大人明鉴。” “哼!他还不善言语?此子就是个(胸)有城府,巧言令色之徒,你呀,尚未出阁,便如此一心向着这小子了吗?” “父亲!”王青听了父亲如此说,顿知父亲已经心软,便道:“父亲大人可是应(yun)了。” 王(yun)道:“此事与你无关,且教那小子来求我,哼,如此无礼,还敢顶撞于我,须得好好教训一番再说。” 王青听了,知父亲只是要个台阶下,不(jin)窃喜,忙向王(yun)又行了一礼,便匆匆忙忙起(shen)回房去了。 王(yun)见了,不(jin)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女大不中留,还是早把婚事办了妥当。” 第一百二十二章 第一次上朝 又过了几日,在王青通传了消息之后,萧远去司徒府负荆请罪了两回,却连续吃了闭门羹,倒气得萧远不停跳脚。此事且先放在一边不提,宫里又传来消息,令萧远于十二月初七日到未央宫参加朝议。 萧远并未位列三公九卿,本无朝议资格,不过近日风头正盛,子也想再见一见这当日纵马杀上台前护卫子与众朝臣的忠勇之士,便让人把萧远的名字添上了。 自朝廷西迁长安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正式的朝议,看来在诛杀董卓之后,年仅十一岁的少年子终于一扫压在头上的阴霾,开始试图掌控朝局了。 萧远除了除了在虎牢关外见过几次诸侯开会的场面外,实是没有见识过如此高规格的会议,表面镇定,实则慌得一匹,幸好还有个荀攸曾当过黄门侍郎,在宫里见识过场面,便找来虚心讨教。 荀攸看萧远一幅虚心请教的样子,笑道:“将军第一次参加朝议,而且是子亲拟恩准额外参加,自当好好准备。” “衣着要得体,队列中,不可东张西望,亦不可交头接耳,不可明目张胆直视颜,冲撞了子。” 萧远忙点头称是,心里暗道,都被董贼欺压了一两年了,还这么讲究? 荀攸又道: “朝议必商讨国家大事,依我看来,无非三、四桩事,一则如何尽快擢升能臣,稳定朝局,二则商讨如何守卫长安,尽早扫清城外逆贼,三则何时还于东都,四则如何镇服四方诸侯,平定海内。” “朝议之事,自然是三公九卿,朝廷重臣商议,不过自董贼祸乱朝纲,三公九卿中多有袖手旁观甚至私下投效董贼者,子自然不敢信任,必寄望于萧远你这样的后起之秀,我料子必出口问询与你,当腹中先想好对答之词。” “辛得有公达教我。”萧远又道:“公达,我明日伺机向子举荐你再度入朝为官,公达意下如何?” “不可!”荀攸急道,“此事不妥,而且我有言在先,不再入朝为官,此事不必再谈。” 萧远叹道:“公达大才,若是不愿入朝,实乃社稷之失啊,我这南军之中,实无良位给予公达呀。” 荀攸笑道:“昔日在朝中任黄门侍郎,无非每日奔走于宫城内外,传递文书,实非荀攸之志也,如今在将军麾下,幸得信任,将来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方遂平生之志啊。” 萧远听了,大笑道:“如此,不半年内,便有公达大展所长之机,公达可先未雨绸缪,好生计划。” “哦?将军的意思是?” “我料半年之内,牛辅、郭汜、张济等人必来攻长安,公达宜会同魏延徐晃王二等人早做收集情报,制定战略战术方案,尽早提交与我。” 翌日,朝议 百余人挤在一个屋子里候着,三三两两文武官员聚集着聊,像极了早高峰的地铁站。 萧远一人尴尬的在屋内游走,人他倒是认识几个,吕布在人群中最是扎眼,可萧远总不能上去攀谈找不自在,王允被一群官员围了在话,萧远又刚吃了两次闭门羹,自是不再上去自讨没趣,晃荡了半晌,忽然被一人拖住,萧远一看,居然是桥其。 “好你个子,官升的飞快,竟不再来找我喝酒了!” 萧远腆着脸道:“桥大人,幸会幸会,酒是要喝的,就是不知道自到了长安,您这桥府搬到哪里去了,我可是寻了好几日。” “休得唬我,若是有心,还找不着?”桥其悻悻然背了手,鄙视的眼神看着萧远。 萧远声道:“桥大人,自洛阳之时萧远就在谋划诛杀董贼大计,哪里敢四处走动,连累大人,董贼擢升我为陷阵营军司马的时候,还特地打探过我的底细,知道我乃桥大人远亲,若事有不谐,恐累及大人啊。” “哼,我早就算的你进了洛阳城,便是要搅动风云,近日连升数级,可莫要忘帘日我提携之恩。” 萧远一听,便道:“桥大人你这买卖做的可好,我当时可是用宝石和你换的,当时是你的银货两讫,个不相欠,怎么今日又出尔反尔,你……你这个老骗子。” 桥其听得萧远大声囔囔,慌忙拖了萧远到一边,“诶,这个嘛,官场上的事,怎么可以骗呢,日后同朝为官,我两自得互相提携才是啊,萧远你可不要有了司徒大人撑腰,便得意忘形啊。” 萧远道:“如此,桥大人有话便直吧,萧远亦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桥其悄悄附耳道:“今日朝议,必提关外诸侯之事,王司徒一向对诸侯多有成见,欲定下方略,皆视为逆贼,将出檄文,号令下一一讨之。” 萧远听了,不禁哑然,自己这老丈人怕是飘得可以了,自己长安尚为贼所困,岌岌可危,自身难保,还敢以子令发出檄文,这不是直接逼各路诸侯造反吗? “此事我亦不赞成,不过我官职卑微,恐这朝议之时,并无我话的机会啊。” “非也,萧远你现下手握南军,为新起之秀,子必然问询与你,你便可出言反对此事,诸侯中,多有心向朝廷者,怎可一概而论。” 桥其自然是惦记着自己的兄弟桥瑁,又担心王允一旦将此事定性,自己桥家也要遭殃,最近这司徒大人可是威风的很,发起狠来,连自己的多年好友蔡邕都关了起来。 此事,一黄门进了厅内,大喊道:“诸位大人,上朝咯!” 众人听了,忙按官职序列,依次排队出了偏厅,萧远哪里识得这众官员身上官服花色所代表的官阶大,只能稀里糊涂混在队列里跟着一起前校却惹得一众文武官员嫌弃。 “此人是谁啊,我怎么没有见过?谁家公子?” 一黄门慌忙拖了萧远出列,声道:“这位大人,你可别乱排啊,这列可都是皇亲勋贵,都姓刘的。” “这位大人,你排这里……不合适吧,你前面是太常大人,后面是卫尉大人,你这……” p,惹不起惹不起,以为自己当了中郎将便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官了,进了这未央宫才知道官啊,萧远缀在长长队伍的尾巴上,使劲往前看,竟连远处高台上的人面都看不清。只能稀里糊涂跟着前头官员一起行礼,山呼万岁。 终于,萧远也卷进了这大汉王朝的风眼,且看风云变化,九州惊雷。 第一百二十三章 庙算 这完全不像电视电影里那么回事嘛,稀里糊涂行礼后,萧远站在后排,只远远望见前面天子坐在龙椅上好像在说话,却什么也听不清,又没有大屏幕直播,这还朝议个毛线啊,萧远腹诽不已,正做了打酱油的打算,却隐约听得前面小黄门传话: “传中郎将,萧远上前觐见。” 萧远还愣了一会,一小黄门急急忙忙跑了过来道: “谁是萧远,萧大人?”见萧远举手示意,道:“嘿哟,快,快,速速上前觐见。” 小黄门引了萧远到了(ian)前,萧远拜道:“臣萧远觐见。” “起(shen)说话。”少年天子声音清脆,倒是有一股帝王威严。 “诺。”萧远站起来看了看台上的少年天子,第一次在受禅台,却是一片乱军之中,尚未看清,今(ri)方得详见。只见天子(shen)长约莫五尺余,神采俊朗,萧远正看时,少年天子也在细细地看着萧远,一旁有人喝道:“大胆,竟敢冒犯天颜……” 少年天子抬手发话道:“无妨,无妨。”又走下(ian)来,对着萧远道: “昨(ri)方知,萧卿你不但前(ri)诛杀董贼有功,还曾在洛阳力阻董贼火烧洛阳,保得我大汉都城免于大火,实乃社稷之功臣也。” 台下众臣倒似也是第一次听得此事,不免又是一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萧远亦是感到奇怪,知晓此事得人不多,能上达天听者,只有王(yun)一人,此时自己正惹恼了王(yun),又怎么会主动说与皇帝听呢。 萧远道:“此乃为人臣之本分,萧远不敢居功。” “萧卿不必过谦,我闻你以三百军之数,力敌董贼精锐万人,救洛阳于千钧一发,又能于乱军之中全(shen)而退,实乃用武良材,当为吾之冠军侯。” 说罢,又不顾阶下一众文武官员一片哗然,指着站在一旁的吕布道:“吕将军当为吾之卫仲卿。” 萧远慌忙再拜道:“微臣不敢,微臣惶恐,自当尽力,护得皇上周全。” 吕布亦拜道:“布定当为陛下(荡)平海内,开疆拓土。” 果真只是个孩子啊,萧远心中暗叹道,以为就仅仅这样两句话,收伏两员悍将就能逆转乾坤,中兴大汉了吗?却不知这台下满朝公卿,皇亲勋贵,以及他们背后的各世家大族答不答应。 正暗自思量之事,一旁有人出列奏道:“陛下,今(ri)朝议,尚有诸多要事需要商议。” 少年天子听了,点了点头道:“萧远你且列于一旁,众卿,开始吧。” 太尉杨彪出列道:“禀皇帝陛下,近(ri)有探得董贼余孽动向,在长安以北一带劫掠州县,补充粮草兵员,已聚集逾五万之众,号十万人,竟是有攻打长安之势,需早做防御。” 在董贼挟朝之时,杨彪一直是纸糊的太尉,虽名为天下军事最高长官,却指挥不动一兵一卒,就算是到了现在,亦然如此,不过大方向的军略,在天子之前奏对,还是要他来提出的。 “禀陛下,北军三万将士士气正盛,逆贼不来则已,若是来犯,布定然率军杀出,杀他个片甲不留。” 队列中又有人道:“贼军势大,恐不能出城迎战,当紧闭关城,固守为宜。” “此乃书生之见尔,若如此,岂非任由贼军盘踞长安四周,祸害四方百姓,如果不伺机主动出击,一举击溃贼军,只会养虎为患,至不可收拾。”此时王(yun)出列,断然否决了固守城池的提议。 “司徒大人,万万不可啊,现下朝廷可用之兵,只余这北军三万余人了,若有不测,我大汉休矣!” “是啊,是啊。”一时间,阶下总文武官员又不停交头接耳,争论不止。 少年天子在台上听了众人争论,又有些犹豫不决,又看了看王(yun)和吕布,方道:“如此,还是依王司徒之见,北军当厉兵秣马,伺机出击,力争一战击溃贼军,保得我长安不失为要务。” 讲完城外反贼,王(yun)又出列道:“陛下,近(ri)关外诸侯散去,袁绍于渤海起兵,已占有冀州之地,现下与公孙瓒对峙于界桥,袁术占有豫州之地,遣孙坚与刘表交战,至战火纷飞,民不聊生,各路诸侯并起,皆各据州县之地,心怀不臣之心,陛下,依老臣之见,宜早做计较。” 少年天子听了,惊道: “去年之时,诸侯不是还都打着讨伐董贼的号令吗?如今董贼已除,为何倒皆反了呢?” 王(yun)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虽董贼已除,但朝廷偏安于旧都,威严不再,自有宵小蠢蠢(yu)动,依老夫之见,当先下诏斥之,若仍不思悔改,当诏令天下共讨之。” 一众官员听了,又是一阵哗然,萧远一旁听了,也是一头雾水,此等形势之下,诸侯割据坐大,岂是一封天子诏书便可压服的,若诏书有用,还要这北军做什么。这边,又记起桥其之语,正当要出列说话,又有一官员抢出道: “微臣认为司徒大人之言不可行,现在诸侯之中,袁绍、袁术、曹(a)等人,皆手拥兵马数万,实不宜欺之过甚,若是把诸侯皆(逼)反了,当以抚为主,权宜之计,不若派人持节前去各诸侯处,按大小委任于各州县,当不至于祸害子民。” 说话之人,正是太常马(ri)磾。 王(yun)听了,正色道:“太常大人此乃老成之言,是我失之计较了,不过这持节之人,当选朝中素有名望,位高之人担任,不然又恐诸侯不服啊,马大人可有人选?” 话音未落,整个朝堂之上便瞬间安静下来,若在太平盛世之时,持节使于诸侯间,乃是美差一件,不仅可周旋于各诸侯间,累计名望与人脉,更有权为国征召名士,为各世家大族奉为上宾,可在如今形势下,实在是一桩险事,路途艰险,兵战不断,到了诸侯之地,是奉为上宾还是沦为阶下囚还是未知之数,是以一众官员皆不敢出声,个个低了头,沉默不语。 马(ri)磾见了此状,叹了口气道:“为今之计,唯有老夫来担此大任了。”说罢,走过王(yun)(shen)旁,小声道:“王司徒,可勿要食言啊。”,王(yun)面无表(qing),轻轻颌首。 马(ri)磾便面朝天子拜道:“臣,马(ri)磾请旨,持节东去,游说于各诸侯。”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汉柱石 萧远在一旁听了,心头一震,看着(shen)旁伏于地上白发苍苍的马(ri)磾,又看了束手站在一旁,脸色肃然的王(yun),却不知刚才那一句话,两人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能令得这耄耋老人,朝廷重臣赴汤蹈火,甘冒奇险,只听见上头的少年天子道: “如此,便依老(ai)卿所言,要幸苦你了,来人,赐太常大人符节,太常大人此行,当为国家社稷广纳良材,兼安抚分封四方诸侯,便宜行事,朕便在此长安城,等着马(ai)卿的好消息。” “谢陛下!老臣必不辱使命!” 两桩大事议完,余下便是些琐碎小事,从头自尾萧远也不及插上半句话,及午时,朝议方休。天子起(shen)退去,众臣又山呼万岁,萧远觉无趣得很,正要回去,王(yun)上前道: “老夫现下要去见皇帝陛下,你且先去我府上等我。” 说完便与几人一齐匆匆走了,留下萧远愣了一会,喃喃道:“几(ri)都不让我进门,今天让我去便去,岂非太没面子?” 话虽如此,萧远还是急匆匆地向司徒府奔去。 “萧兄,朝议结束了?父亲大人没有同你一道回来?”王贤照例(re)(qing)地引了萧远进门,又道:“今(ri)朝议,可有什么新鲜事,萧兄可否说一说。” “两桩大事,一是如何解决长安城外盘踞地叛军,二是如何镇服四方不臣之心的诸侯。” “果然是这两件大事,父亲大人近(ri)每天会客,讲的都是这两件事。” “哦?那便是说,司徒大人这两件事都已有成议了?” “父亲大人一向如此,未雨绸缪,一切计议于先。”王贤颇为得意的说道。 “是啊,司徒大人的确算得上老谋深算,先是随便寻了个由头,把蔡大人打入诏狱,还放出风声,要严惩一干逆贼及党羽,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太常马(ri)磾应当是蔡大人多年至交,这几(ri)来过府上为了蔡大人之事求过司徒大人,司徒大人便以此为挟,令马大人今(ri)在朝堂之上主动提出要出使游说诸侯,如此,司徒大人在朝堂之上的敌人,便又少了一个啊,只可怜马大人此行,凶多吉少,一出长安,恐已无生还之数。” 王贤听了萧远的话,怒而起(shen),道:“决计不可能,父亲大人不是这种无(qing)之人!” 萧远叹道:“朝堂之庙算,本就无(qing),并无对错之分,是我太幼稚了,若是异位而处,我自不能做到。” “你明白便好。”不知何时,王(yun)又出现在厅堂门口。 萧远皱眉道:“司徒大人,非礼勿听啊,此非君子所为也。” “老夫早就不是什么君子了。”一边说着,王(yun)一边坐下又道: “萧远你猜的大都对了,只是你还是不懂老夫啊,马太常持节出使,是他自愿的,并非老夫以蔡邕之(性)命相挟,(逼)迫于他。” “什么?自愿?”萧远狐疑的说道,“那今(ri)朝堂之上,马太常与司徒大人之约又是何事?” “哈哈,哈哈,马(ri)磾那老匹夫,要老夫给他留一个好的谥号,老夫应(yun)了。” 王(yun)惨笑了两声,又说道: “马太常当然是自愿持节出使,若是能降伏吕布与你萧远之人是马(ri)磾,那持节出使诸侯的便是老夫,无论内外,皆是为大汉竭智尽忠而已。” 一旁王贤听了此话,紧张的看了看萧远,似是担心萧远有所介怀,然萧远却丝毫未动,只待听王(yun)之下文。 王(yun)继续说道:“如今我大汉已危如累卵,无论内外,无非是尽臣子之人事,余者,听天命而已。” 萧远又问道:“那司徒大人为何要无故拘押蔡大人?” “无故?蔡邕其人,一书生耳,关上几(ri),是为他依附董贼之教训而已,过几(ri)便放了,实与此事无干。” 萧远听了,沉默了片刻,站起(shen)对着王(yun)郑重行了一大礼,道: “小子妄自揣测,误解司徒大人良苦用心了,司徒大人与马太常实乃真大汉忠臣,国之柱石也。” 王(yun)瞥了瞥萧远,道:“起来吧,老夫行事,自不怕旁人误解,但你萧远是自家人,故今(ri)要与你说清楚此事。” 萧远听了“自家人”三字,大喜,又朝王(yun)拜了一拜:“那昨(ri)把我在洛阳之功上达天听,也是司徒大人所为了?萧远在此再谢大人!” 王(yun)道:“吕布与你共掌洛阳城军权,他强你弱,于公于私,老夫都要维护于你,自然要再助你添上一些分量。” “对了,司徒大人,今(ri)朝议中另一事,萧远不解,为何要让吕布主动出击啊?如此犯险,实是置长安于险境啊。” “此乃吕布立功心切,坚持己见,老夫恐其生疑,不便多劝,故只能先应(yun)了他,只能(ri)后再做计较了。此事我也正要与你商量,吕布若是出城,你所掌之南军便是城内唯一能战之军,你当好好训练,来(ri)必有大用。” “是!只不过……依我之见,此非常时刻,当立即紧闭所有城关,以土石封门,方可保万无一失啊。” “你之意见,我早说与吕布听,此人亦刚愎自用,又多疑,诛杀董贼之后,又居功自傲,自然不愿依计行事,老夫也无可奈何。” 萧远想了想,吕布此人,的确是属于智力25还不听劝那种,后期饶是陈宫智谋百出都救不了他,现下的确别无他法,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王(yun)又说道: “你来长安也有些时候了,又做了中郎将,为何还住在军营之中啊?像什么样子,抓紧置办一处好些的宅子。” “买宅子做什么?司徒大人是觉得房价会涨吗?”萧远好奇地问道,心中暗道这司徒大人也炒房? 王(yun)哼地一声,怒道:“混小子,你……你……,难道你就一辈子住军营吗?” 萧远看着王司徒莫名其妙发飙,愣了半晌,又看一旁王贤挤眉弄眼手指后堂,方才领悟道:“是!立刻去买,马上,马上!” 望着萧远(pi)颠(pi)颠出门地(qing)形,王贤对自己父亲问道: “父亲大人,姊姊是要出嫁了吗?” “是啊,一则你姊姊都快十六了,已是错过了年纪,二则这混小子现下正(hun)风得意,再不下手,便要被别家抢了去了,今(ri)便有好几人向我打听这小子的底细。”王(yun)叹道。 第一百二十五章 劫狱 回到营中,萧远第一件事便是盘点自己的财产状况。 很好,如前世一样,每次兜里见底的时候,萧远都要发誓省钱攒钱,但仍改不了花钱无计划的毛病,萧远才发现,现在自己又变成一个穷光蛋了,一旁王二见萧远翻箱倒柜的样子,道:“主公,就这些了,不用再寻了。” 萧远喃喃道:“想不到老子穿越了也逃不掉被老丈人逼买房结婚这档子事。” 一旁王二听了云里雾里,道:“主公是要置办宅子了吗?依我之见,还是先买几十亩水地较为妥当,水地可以雇人耕种,便每年有稳定进项了。” 萧远听了无语,突然道:“王二,你上次不是曹操还赏了你个金疙瘩吗?快,快拿出来。” 王二听了,回了营房,把那块金锭拿了出来给萧远。 “得有个二十余斤重啊……”萧远叹道,想不到自己的终生大事,还是要靠曹阿瞒赞助。 “王二,此物借我了,以后当百倍还你。” “主公你在什么啊,我人都是你的,还什么借啊?”王二看着萧远,愤然道。 “这……你人我还是不要了。”萧远看了看王二,道:“不是主公嫌弃你的意思,你是你自己的,你会有自己的人生,懂吗?” 王二稀里糊涂的点零头,又问道:”主公真要去买宅子吗?确定不考虑水田了?“ 萧远白了白眼,懒得跟他废话,报了金锭,又想了想,还是把魏延给叫上了,兴冲冲地望街市跑去。 “主公要置办房子了?就这金锭?”魏延问道。 “嗯。” “主公可是大喜之日将近?” 还是魏延机灵,萧远点零头。 “恭喜主公!”魏延连连道贺,又拿了萧远手里的金锭掂拎,道: “主公你可能想多了,这金锭不过二三十斤,合白银不过一百两,恐怕买不了像样的房子。” “什么?”萧远惊诧地连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一百两?魏延你莫要诓我,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金子啊。” “是啊,我知道啊。”魏延道:“金子一物稀罕的很,我那时在宛城厮混,也见过几回,不过此物就是这个价钱啊,富贵人家用来打造首饰,便用银子去买来,依一换三或一换四之数。” 萧远听了,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汉朝金子怎么这么贱买啊,不是一贯以来都是一比十的么? 在街市上走了一圈,访了几家当铺,首饰店,确如魏延所,出价最高的也不过八十两银子,再顺便打听了一下房子的价格,此时长安战乱方止,房价倒是跌的厉害,比那时的洛阳倒是便宜了许多,同样一幢八间房的宅子,带前院后院,洛阳要两千两银子,长安只需要五百两。 可惜长安没有工商银行,做不了按揭。 萧远悻悻然从一间当铺出来,身后魏延用包袱背着刚在当铺里好不容易磨来的八十五两银子,撞见一人,却正是那蔡文姬,萧远躲避不及,只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萧远。”蔡文姬忙上前道:“父亲大人之事,可有消息。” “再过几日吧,很快了。” “很快?”蔡文姬见萧远的颇有些敷衍的意思,又追问道: “可是王司徒大人那边松口了?” “是,文姬姐你且安心在家等候几日。” “萧远,今日我刚淘得书卷一部,想送给父亲大人,可否烦恼你带我去一下。” “这……” 萧远现在想起上次为了照顾蔡邕,出手阔绰,一下子给了于悌二十两银子,现下却为了银两发愁,是以心情颇为不妙,道: “过几日就放出来了,现下何必那么着急还送书进去,又不能当饭吃……” 罢,却见蔡文姬一脸委屈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细声道:“是妾身唐突了,萧将军公务繁忙,又与女子素昧平生,本无此本分……” 萧远这样的钢铁直男,哪里见得了女生委屈示弱,忙摆了摆手道: “罢了罢了,便陪你走一遭吧。” “魏延,你先回去,银两收好。” 诏狱倒是就在附近,萧远带了蔡文姬往西走去,蔡文姬刚才被萧远呛了一声,只怯生生的跟在萧远身后,过了一会方才道: “萧将军刚才从当铺出来,是?” “嗯,当铺装潢不错,进去看了看。” 萧远好面子,哪里肯实话。 “哦……” 话间二人来到诏狱,仍是那于悌迎了上来,还好上次萧远花的这二十两银子算是通票,于悌二话没便让狱卒把二人带了进去。 萧远无心听父女二人话,便百无聊赖的在附近囚室前转了转,除蔡邕为单独囚禁外,余者多是三五人甚至近十人一间,却是男女老少都樱 不一会听得外头有军士呵斥的声音,“我乃北军屯骑校尉,奉吕布大将军之命,前来提犯人,谁敢拦我。” “将军,提犯人需太尉府发公文,廷尉大人许可,怎可擅自……” 萧远听得蹊跷,屯骑校尉?这不是自己原来在飞熊军的官称吗?如今飞熊军被自己带到了南军,莫非这是重组了一军? 正疑虑之时,已远远望见一队军士押着于悌走了过来,刀都已架于脖颈之上。萧远看去,竟有二十余人,诏狱外竟然也已响起了厮杀之声。 萧远念头闪过,乘囚室之内光线昏暗,尚未被发现,轻身往后退去。 只听有人大喝道:“快找人!砸门!外头顶不了多久!” 二十余人纷纷扑向各囚室各自大喊 “董大人!” “董将军!” 同时,各囚室里犯人也纷纷鼓噪起来, “救我!” “董将军在此,速速开门!” 萧远沿墙退至囚室深处,却忽地从身旁扑来一人,揪住萧远衣服,隔着栅栏大喊, “快开门,我是董旻!我是董旻!快开门!” 董旻!萧远心头大震,原来是来救他的!果然是北军之中的董贼余孽!萧远不及细想,亦大喊道:“快来,董大人在此处!” 三五名附近军士忙冲了过来,见了萧远,却不疑有它,只忙着往囚室里看, “是董将军,快,快!” “给我,我来砸开链条!”萧远不由分抢了一军士手中朴刀,退了两步,再往前左右一砍,瞬间砍翻两人,余者见了方恍然大悟,纷纷躲避。 萧远又乘势杀散余者,自往外头冲去,大喊道: “快来人,董将军在最里头,有守卫!” 此时有囚室被打开,犯人涌出来,萧远乘乱摸了出去,路过蔡邕囚室时瞥了一眼,蔡文姬早抱着父亲缩在囚室一角瑟瑟发抖,萧远也顾不上二人,不作停留,只往外冲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小将张文远 萧远冲出牢房,诏狱大厅内,一群北军军士装扮的士卒早已和诏狱狱卒杀作一团,狱卒虽人多,却没几个见过血,北军将士个个悍勇无双,虽以一敌三,仍杀得众狱卒节节败退,萧远见了,一阵气苦,地上寻了一根长枪,向门外杀去。 幸得北军的目标只在囚室之内,未曾死拦,萧远一杆长枪掀开两三人,夺路而出。 诏狱狱卒已被杀得七七八八了,自己的南军距离甚远,调兵过来至少半个时辰,贼人早把人救了跑了个干干净净。萧远正焦急之时,街市上一队骑兵走过,约五十人之数,为首之人骑一匹灰马,提一丈长枪,约莫二十出头,颇有气概。 萧远冲上前去喊道:“我乃南军萧远,你是何部兵马?” 马上将听了,忙翻身下马抱拳道:“原来是中郎将大人,下官乃北军越骑校尉麾下……” 萧远不及多讲,道:“诏狱内有董贼余孽劫狱,速跟我来!” “诺!” 将一挥手,带着麾下将士跟着萧远涌入了诏狱大院,却正撞上众贼军带了董旻等囚犯涌出诏狱房门。 “听得中郎将大人擅骑马冲阵,请!”那将让麾下一军士把马让给了萧远,又给了萧远换了一杆长枪。 萧远大喊道:“好!好!将士们!贼军劫朝廷重犯,杀上去!子必有重赏!” “杀!” 萧远的动员根本就是多余的,五十多骑兵嗷嗷叫冲了上去,对面多是朴刀兵,只有少数长枪,院内狭,避无可避,哪里顶得住,瞬间被打散了大半,余者纷纷退入房内。 “杀进去!” 将翻身下马,身先士卒冲入房内,屋内的战斗也未持续多久,不一炷香功夫,最后的几人已退至大厅一角,负隅顽抗。 “董将军,让他们降了吧。”萧远看着角落里的董旻,道:“董贼现在还在西市点灯呢,你这身材,相必也能点上个把月。” 董旻听了,面色入土,瑟瑟发抖不出半句话来。 谁知几名贼人中一人大喝道:“这长安城内,还有数万西凉勇士!董将军,请再忍耐数日。” 罢便竟径直抹了脖子,余下几人见了,自知不能幸免,也跟着一起先后抹了脖子。倒看的萧远一阵心惊。众军士一拥而上,把董旻绑了。 正待收拾残局,这边却有军士呼喝起来“着火了,着火了!” 只见囚室通道处传来浓烟,原来贼人出门之时,却是留人四处放火,萧远急了,大喝到:“救火!” 便往囚室冲去,一路看去,多处牢门大开,空无一人,多被点燃,囚室内稻草滚滚燃烧,已是点燃了牢房的木栅栏,萧远慌忙捂了口鼻,往蔡邕囚室冲去。 蔡邕囚室倒是未曾点燃,只是狱卒当时把蔡文姬放进去后,为安全起见,竟是把门也锁了。萧远急了,从地上寻了一把朴刀,朝那铁锁猛砍。 囚室内蔡邕父女已被浓烟熏得一把鼻涕眼泪,不住咳嗽,只能愣在一旁呆看,萧远一边用朴刀猛砍,一边大喊道: “水!水!用布蘸水!” 蔡文姬慌忙在屋内寻了仅剩的一些饮用之水,扯了被褥布条,浸湿了给父亲捂上,又递出一块要给萧远,萧远大喝道:“自己捂上!闪开些!” 足足砍了十几下,萧远方才把门劈开,救出二人,再往外看时,已是大火浓烟弥漫开来,竟是阻住了出路。 蔡文姬见状道:“求萧将军救父亲出去。” 萧远未及多想,背了蔡邕于背上,喊道:“跟在我后面!”便低头往外冲去,经过一阵热浪炙烤,冲至厅堂,此时已陆续有军士用盆取了水来灭火。 萧远把已晕得不省人事的蔡邕放下,方才发现后面蔡文姬竟没有跟上。 “把他带出外头去!”萧远把蔡邕交给正指挥灭火的军士,又抢过一盆水浇于头上,再度往火场冲去。 又是一阵铁板鱿鱼的感觉,萧远冲了进去,才发现蔡文姬已躺在地上,只用湿布淹了口鼻,萧远忙冲上去把她抱了起来。 “父亲大人还好吗?”蔡文姬见是萧远,喃喃道。 “别话!” 萧远看了看怀里这已被烟火熏得迷迷糊糊的才女,眼睛一闭,躬身便往外冲去。 三五息之间,抱着蔡文姬冲过火场,萧远只觉得一只手拿了块湿布,帮自己轻轻捂住了口鼻。一口气冲过诏狱大堂,到了户外,萧远再看时,怀里的蔡文姬拿着湿布的手已无力垂下。 “喂,你别死啊!”萧远把怀中人轻轻放下,大喊道。 不会这么狗血吧,难道这么老套要人工呼吸?人这么多,还当着人家老爹,不太方便吧……萧远正想着,躺在地上的蔡文姬猛烈地咳了两声,倒是无情地打破了萧远的遐想和纠结。 “水!弄点水来!” 一旁军士递过一囊水,萧远扶着蔡文姬坐起,灌了几口,自己也灌了半壶,又抹了抹面,二人方才缓了过来。 “父亲!”蔡文姬见一旁坐着老父亲,倒是安然无恙,只是还在不停咳嗽,忙喊了一句,父女劫后余生,相拥而泣。 萧远方才起身,见那将指挥救火,秩序井然,已差不多完事了,上前道: “今日幸得有兄台相助,适才匆忙,还未曾请教大名。” “北军越骑校尉麾下队长,张辽,张文远。” “啊!?” 萧远如雷劈一般定住,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几月萧远派王二私下寻访,却始终未有消息,却不想今日让萧远撞见了,原来这鼎鼎大名的张辽现下只是北军之中区区一队长,领五十人而已,怪不得王二一直寻不见呢。 见萧远神色有异,这眼前的中郎将大人,怎么看着自己,有点……有点色咪咪的感觉,张辽奇怪的问道:“萧将军?萧将军?” 萧远缓过神来,忙道:“原来是文远,此番力挫贼军劫狱,萧远当上表子,为文远请功。” 张辽大喜道:“如此要谢过中郎将大人!” 哪知眼前这位中郎将早已端详自己半日,把自己列入了“名将收集计划n.5” 一流,一流猛将啊,萧远心肝扑通扑通跳着。 武力95统率90智力70,妥妥的一方统帅啊。关键是,现在张辽只是个的队正,在吕布麾下埋没着呢,挖墙脚成功率很大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余波 “萧远,萧将军?” 蔡文姬唤了三次,萧远方才回过神来,此时的萧远,明显辽神对于他的吸引力要远大于蔡文姬姐姐。 “文姬姐,还有何事?” 蔡文姬道:“正要拜谢萧将军救命之恩。” “哦,好,好。” 萧远这么一回,蔡文姬倒不知所措了,这不应该谦逊一下吗?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蔡文姬轻提了裙裾,躬身朝萧远行了一大礼。 萧远见了,忙上前扶起道:“文姬姐请起。” 古人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即便请别人起来也只是用手虚抬一下而已,萧远此时还稀里糊涂惦记着张辽呢,哪里姑了那么多规矩,抓了蔡文姬的手便提了起来,倒羞了蔡文姬个大红脸,却又不便发作,起身之后,慌忙挣脱了萧远的手。 “此次是文姬连累了萧将军。”蔡文姬又道。 萧远笑道,“不妨事,不妨事,正撞见这逆贼劫囚,又是大功一件,你且先回去吧,这边蔡大人我会交代好生看鼓。” 蔡文姬见那边狱卒们已经慢慢把犯人收拢起来,另行关押,这边萧远又是一副无暇顾及自己的样子,只得向萧远告辞,怏怏而归。 诏狱这边,于悌已死于乱战之中,清点下来,劫囚贼人合计一百零五人,尽皆战死,无一肯降,狱卒死伤两百余人,张辽队死五人,伤了十余人。另有诏狱囚犯亦死了十二人,皆董贼家眷与同党。 一个的插曲,萧远居然在幸存囚犯里看到了广大三国穿越者的心头好,董白——董卓之孙女,多有穿越者常与之花前月下,共结连理,此番萧远一见,不禁恶寒不已,这身材样貌跟董卓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兄弟们还真下得去手啊。 北军中的董贼余孽到诏狱劫囚,搭救朝廷要犯董旻,及一应董贼亲眷同党,却被南军中郎将萧远撞见,引了北军一队人马杀进诏狱,劫囚逆贼无一得脱,连原本囚牢中的董贼同党也一并杀了不少,消息一传出,朝野哗然。 经查,劫囚之人多为董旻属下死党,零星分布于北军各校之间,此次乃私下串联聚集,援救主要目标还是董旻,甚至可能连出逃长安的路线都已寻好——贼人在诏狱外巷藏了几十匹马,在事后勘察现场时被发现。 劫囚的消息从朝中慢慢传入民间,大街巷皆议论纷纷,经过几日传递之后,演变成了北军全军欲作乱欲劫持董旻,再杀人皇宫,为董贼复仇,一时间人心惶惶,连带整个长安都躁动起来。 此事件中,最为气恼的莫过于吕布了,自己麾下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自是难逃其咎,更麻烦的是,现下整个洛阳都在传北军之中心向董贼之人占了多数,竟是随时可能造反的样子。 一系列乱糟糟的传闻把吕布起了个七窍生烟,为表忠心决心,吕布在军中搜罗了一遍,竟抓了百余“疑似”董贼同党,一并砍头了事,这下倒好,北军中也人人自危起来。 萧远这边自是又风光了一回,子亲令嘉奖,官自然不能再升,爵位还够不着,便只能赏钱了,整整十万钱,倒让萧远笑得合不拢嘴。 赏钱到手,萧远转身就买好了一套还不错的宅子,一进八间房,带前后院,虽价钱比一般市价贵上不少,胜在而精致,家具齐全,尤其前后院竟做了精巧的园林设计,方寸之地竟做了假山水池,亭台水榭,想着王青一定喜欢,便让萧远心动不已,便立刻下手买单。 “主公大人,自庐陵北上,宏愿已经开始实现了呀。”王二叹道。 “那可还差好远啊。” “对,尚还差四幢宅子,几十亩水地,五名夫人。”王二倒是记性好,一五一十一板一眼地的清清楚楚,众人听了,哄然大笑。 “老大你这定是被人诓骗了,一千两银子啊,可以买比这大两倍的宅子。”魏延不识趣地嚷嚷道。 萧远飞了魏延一脚,“而精致,你懂个屁,要这么大跑马吗?你可识得这家具,花梨木的。” 高顺徐晃也纷纷上前来贺喜萧远: “将军可总算成家立业了,恭喜恭喜。” 萧远看着徐晃,道:“都忘了你在洛阳还有个家,也不知道现下情形如何,待长安无忧了,立刻安排你回洛阳一趟,把家搬到长安来。” “谢将军关怀!” “魏延!到时候也让你跑长沙一趟,看看你那张家姑娘还有没有等着你,对了,还有老黄头,要给我一并请来。” “好嘞,主公。” 劫狱后几日,王允便让把蔡邕放了,倒了却了萧远一桩事。时近年关,已无甚大事,萧远便专心在营内训练军士,练兵乃高顺所长,萧远倒只能在一旁当个观礼的吉祥物。 本还担心高顺职位不够,不能压服全军,现下看来,自南军重整,萧远又走了王允的路子补足了半年的欠饷,南军整个士气高涨,皆拜服于萧远,倒不敢不尊军令。 两个月下来,全军面目一新,根据萧远的参谋团整体评估下来,高顺直辖之三千陷阵营步兵与徐晃所辖两千先攻营骑兵共约五千兵马为精锐,有一战之力,剩余六千余人若是上了战场,只能勉强为辅,恐不能参与太过要紧的战斗。若是碰上西凉精骑,可能下场就是一触即溃。 然时间不等人,从种种情报来看,游弋在长安城外的西凉铁骑似乎事不打算让长安军民过个好年了,长安城西门外十里,已有大股西凉军集结,从附近州县劫掠的粮草,已被源源不断地送往往集结点。 而据探子回报,贼军已在附近山林砍伐巨树,制造攻城器械,攻打洛阳城,可能就在一月之内了。 又过了两日,贼军又派出几十股游骑,在长安城外四处扫荡,城内派出去的侦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不少,游骑竟不时冲至长安城下示威,同时大喊: “杀进长安!在长安过年!” 消息一传出,整个长安又乌云笼罩,人心惶惶。 第一百二十八章 求婚 初平二年,十二月甘五,司徒府。 萧远受邀至司徒府赴宴。 邀请得颇为正式,特地派了管家来通知,倒让萧远有点紧张。 到了司徒府,却发现门外早有客先到了。 “中郎将大人,请,请。” 管家殷勤地引了萧远进门至会客厅,王(yun)迎了出来,萧远走近一看,却正是吕布坐于屋内席上,两人四目相交,不(jin)双双脸色一变。 萧远愣了一下,随即便大刺刺地坐了下来,吕布自萧远进门,目光却一直盯着萧远未曾离开,似要用氪金眼把萧远烧穿。 “司徒大人,此乃何意啊。”吕布往口中灌了一杯酒,略带怒气的问道。 “奉先稍安,大战在即,二位皆国之虎臣,肱骨栋梁之才,须得精诚合作才是,今(ri)老夫便倚老卖老,为你们说和说和,来,今(ri)只你我三人,请先共饮此杯!” 吕布听了,又自顾饮了一杯道:“竖子何德何能,敢与吾相提并论。” 萧远听了,也不生气,举杯只朝王(yun)道:“司徒大人所言极是,贼军近(ri)异动频繁,我料半月之内,必有动作。” 吕布道:“区区牛辅郭汜,何足挂齿,我昨(ri)已探得其藏粮草之处,明(ri)我率五千轻骑出城突袭,便一把火烧了它,管教这数万贼军撑不过明年(hun)天。” 萧远心中一动,却不及开口,王(yun)听了,忙问道:“(qing)报可靠?” 吕布道:“我折损了数十侦骑,方才探得,贼军粮草在这半月之内源源不断运往西门十里外一处粮仓,粮仓有重兵把守,每(ri)车辆进出,络绎不绝,距敌军大营不足两里,近(ri)天干物燥,我只需三更之时,轻骑而出一把火烧了它,敌军无粮草则自散!” 王(yun)摸了摸胡子,点头道:“若真当如此,实乃破敌之良机,只是出城迎敌,实是凶险之事,须得好生计较。” “哈哈,司徒大人放心,我已计议周全,此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再过几(ri),贼军聚集于城门之下,围困长安,要再偷袭粮草却是再无可能了。” 王(yun)犹豫片刻,朝萧远道:“行军打仗,实非老夫所长,不知萧远你意下如何?” 萧远本不想说话,既王司徒问起,便道:“若(qing)报属实,确是破敌良机,只恐贼军见我军侦骑探过,已加强了粮仓防卫,甚至故布陷阱,则我军危矣。” 王(yun)点了点头道:“此乃老成之言,奉先,行军打仗之事,当由你一言而决,老夫也知你忠心为国,立功心切,只提醒一二,若你有失,长安危矣,切记,切记啊。” 吕布道:“司徒大人(ai)护之心,布铭记于心,必一切筹划妥当方出城,司徒大人就等我好消息吧。” 王(yun)听了,便不再多说,只一个劲劝吕布喝酒,萧远本就不想多言,一顿宴席倒吃的索然无味,吕布也不理会萧远,再喝了几杯,便匆匆告辞。 吕布走后,萧远方才道:“此内忧外患之际,实不应主动出击。” 王(yun)点了点头道:“萧远,为今之计,你的南军也要上战场了,准备好了没有。” 萧远道:“南军之中,可战之军有五千人,司徒大人,能否请旨,让南军从即(ri)起,协防西门守卫。” “哦?如此安排,吕布必然介怀,有这个必要吗?” 萧远郑重回道:“非常必要,若晚了,我恐长安有失。” “哦?你的意思是……?” “吕布北军之中,必还有不少董贼叛逆,若是开门献城,长安休矣。” 王(yun)点了点头,道:“此事,我立刻进宫面圣,去求天子下旨,如此吕布方不疑有它。” 王(yun)前脚刚出府,萧远便威(逼)利(yu)王贤叫来了王青。 “走,我带你出门去。” 王青红了脸道:“等一下,我回房……” “别换衣服了,这(shen)就很好看。” “王贤老弟,我这且先欠着你一笔人(qing)……” “三笔了,你这个骗子!” 萧远拖着王青,飞奔出了府门,又抱上马,朝自己新买的宅子疾驰而去。 马上,王青不停的掐着萧远的胳膊,“诶呀你这个坏人,我都说了要换(shen)衣裳,你看这像什么样子,街市上人都看着。” “青儿,好久没见了,你都不想我吗?”近(ri)萧远便一直忙于公务,积极练兵备战,确是有一月多未曾见过王青了。 “想。” 王青又掐了萧远的胳膊道:“你这负心之人,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青儿乖,别乱动,快到了,给你个惊喜。” “当当当当……”萧远一把把自己新宅子的大门推开,把王青迎了进去。 “萧远,这是哪里?” 萧远得意的看着王青道:“此间房子的女主人,是个(ai)女扮男装爬墙出去玩的小姑娘。” 王青愣了一下方才明白过来,竟一改往(ri)淑女模样,冲上来抱了萧远,萧远紧紧搂了搂怀中的姑娘,道:“走,我带你看看我们的家。” “这是厅堂,这边是我们的卧房。” “这里是书房。” “往这里去有个后院,你一定会喜欢。 “看,这里到了(hun)天便可种上花草,这里可以养几尾鲤鱼。” “这亭子精巧吧,闲来无事,我们便在此坐一坐。” 王青跟着萧远转了一圈,在亭中携手坐下,也不说话,只红了双眼,一脸(ai)意地看着眼前人。 “青儿,为何要流眼泪啊。” 王青道:“无事,我很欢喜。我……真的很欢喜,萧远,你什么时候娶我。” 青儿何时这么大胆了,萧远吐了吐舌头道:“你这姑娘家的,怎么可以你来问我呢,要我向你求婚才是啊。” 萧远走到王青(shen)前,单膝跪下,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 王青慌道:“诶呀,萧远你做什么,这算什么礼数啊,你快起来……” 萧远可管不了那么多,他还是觉得现代地求婚仪式更为浪漫一些,再说了,古代的他也不懂啊。 萧远把手中盒子打开,里面却是静静躺着一枝木钗,中间断了的部分用金丝密密箍了数圈,却正是那(ri)被王青折了,让蝉儿交还给萧远的那枝。 “青儿,嫁给我吧。” 王青流着眼泪,拿了木钗,拼命地点了头。 “说话呀,青儿。” 磨了半晌,王青才出声:“好……我要嫁给你。” “那我给你戴上了,不许反悔了,更不许再折了啊。” “好,好。” 王青紧紧的抱着萧远,让他帮自己戴上了木钗。 第一百二十九章 吕布奇袭之计 快乐的(ri)子总是短暂的,求婚的第二(ri)一早,萧远便得了领南军上长安城西面各门协防的旨意。 事不迟疑,萧远当即令陷阵、先攻二校开拔,往西门进发,余者还是要担负巡防长安城内,护卫宫城的任务。 长安城西面有三门,其中左右二门并不常开,现在为了守卫方便,已用土石封死,只派少量军士守卫,吕布一直有出击的想法,故中门一直留着并未封死,中门是带瓮城的,只紧闭了两重大门,外面再吊桥扯起,城墙上布满北军将士,看似固若金汤。 两营计五千余人到了西门内,萧远令靠着中门就地扎营,自己则带着麾下众将上了城头,查看敌(qing)。 长安西门外,地势平坦,此时护城河水早已枯竭,吊桥拉起也只是做做样子,再往外走,一马平川,直至几十里开外,方有远山环绕。 从长安城头往外望去,灰蒙蒙的一片,隐约可见零星的游骑在城外一两里外游(荡)。 “可知北军打算什么时候出击?” “多方打听过了,不肯说,也有说不知道的。”王二回答道。 荀攸指着长安城外不远处一边树林道:“将军你看。” 萧远顺着荀攸所指看去,西门往外南面约五里地,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阻住了视线。 “树林又如何?”徐晃问道。 萧远看了看荀攸笑而不语,说道:“魏延,你可看出什么端倪来?” 魏延摇了摇头道:“此树木年数不长,并未成材,并不适合打造攻城器械。” 萧远笑道:“公达当不是问这个,我且试言之。” “我若是牛辅,便乘夜在此处藏兵五千,若是我军自城内出击去烧粮草,出门后便往北走,不管是否得手,这五千人一杀出来,便断了我军后路。” 荀攸听了,大笑道:“将军高见,正是荀攸之意。” 徐晃急道:“如此,应立即告知吕布将军。” 萧远叹道:“吕布此人,极为刚愎自用,又与我有隙,说之无用。” “如此便眼睁睁地看着我军出去送死?” 萧远道:“倒也未必,其一,这只是我和公达的猜测,贼军未必会用此计,其二,既我等已知晓此计,便可派探哨在城头瞭望,若敌军有异动,我们可派兵出城接应夹击。” 萧远又道:“公达,你觉得夜袭粮草之计,是否可行。” 荀攸道:“守正用奇,长安城坚,自当应固守不出,但现下吕布之(qing)形,却是只能用险,别无他法。” “为何?” “吕布(shen)为大将军,领北军数万人,自有保家卫国之责,今强敌环伺,又兼其为董贼旧部,朝野上下皆疑之,如此内外交困,若不能一举破敌,恐军心动(荡),难以维系。” 萧远点了点头,道:“那依荀攸之见,有几分胜算?” 荀攸笑道:“这如何算得到,我却不会占卜,只不过……据我所知,牛辅、郭汜、张济等皆无谋之辈,恐只会强攻长安,却未必会用这(yu)敌之计。” 萧远听了,默默地摇了摇头,荀攸未必了解(qing)况,但作为穿越者,萧远太清楚了,这城外地叛军之中,藏着一个可怕的毒士贾诩,在董贼被杀之前,贾诩尚名声不显,只在牛辅军中效力,如今,便是他大显(shen)手之时。 荀攸再望城外仔细看了半晌,又惊叫道:“主公快仔细看这游骑兵!” 荀攸指着城外大片开阔地零星的敌军侦骑,道:“游骑兵这半个时辰内的行进游走线路,似隐隐在守卫这片林子!” 萧远仔细观察了半晌,果然如此,看来,这林子里面,还藏着个大家伙啊。贾诩啊贾诩,什么时候学会蹲草了。 如无意外,吕布出城,必然中计,至于能不能活着回来,萧远不清楚,如今之计,只能另找人去说服吕布,否则,洛阳城危矣。 在城墙上寻得吕布,萧远上前道:“大将军。” “唔。” 吕布仍是一副(ai)理不理的样子。 “今(ri)南军按天子旨意……” “好了,不必多说,我以知晓。”吕布不耐烦的说道:“区区南军,不去护着宫城,来这城墙之上抢功么?” 萧远听了无语片刻,方道:“未知大将军何时出击,出击之时,南军为大将军固守城门,护卫后方。” “我自有安排,何须你护卫,你既领了旨意,便自己寻个地方站着看就好了,交战一应事宜,当听我指挥。” “请将军务必告知出击时间,大军一出,后方空虚,若不慎被贼军抢关,大事休矣!” 吕布见他坚持,便道:“明(ri)天黑之后,具体时间,相机行事。” 有大概时间就好,还来得及去搬救兵,萧远心下大定,道:“谢大将军!” 吕布哼了一声,道:“听闻萧远你将娶那司徒大人之女?” 萧远心中咯噔一下,沉默片刻,不待萧远回话,吕布道: “此事已然揭过,我亦可不与你计较,区区一庶女而已,如今我已是大将军了,王司徒已(yun)了我此战之后,为我谋一门皇亲。”吕布不无得意的说道,随即又话锋一转,厉色道: “萧远你也算得上骁勇善战之将,若想征战四方,可来我麾下领一军,我自不亏待于你,若是你在南军不守本分,妄想争功夺权,休怪我不客气!” 撂下这句话,吕布便气冲冲走了。 萧远此刻才恍然大悟,吕布为何肯放过自己,原来是王(yun)给他许了个攀龙附凤的空头支票,至于现在,吕布最担心的可能是萧远崛起太快,已经隐隐感到了威胁。 “司徒大人,我已在城墙之上勘察地形,吕布计划明晚出击,定然会中敌人(jian)计,我已不能说服于他,还请司徒大人亲自出马!” “哦?萧远你如此笃定?” “是!大人,城外林中,必已埋伏重兵,只消派一百轻骑冲过地方侦骑阻拦,一探便知,但我的话,吕布必一句都听不进去,只能司徒大人亲去城墙之上了。” “好,如此,明(ri)一早,我便去城墙上巡视军务,我会带上太尉杨大人。” 太尉总领全国一切军务,理论上是吕布的顶头上司,由他提出来去侦察敌(qing),料想那吕布应该不至于拒绝。 萧远道:“如此甚好,天色一万,我便先回去了,城内(jian)细若是要开关纵敌,必在夜晚行事,我当……” 萧远话音未落,管家急匆匆来报:“中郎将大人,你军中来人急报!说吕布带大军杀出关去了!” 第一百三十章 夜战长安城外 萧远一听,立时起身向门外冲去,王二正和门口门房纠缠不清,萧远喊道: “走!” 二人骑马往西门疾驰而去。 “几时出城的?” “现在可能刚出城门,黑下来后吕布就在点兵,约有五千轻骑,荀攸先生见了,便立刻让我来寻你。” 萧远看了看空,乌云笼罩,无月无星,确实是夜袭的好日子,这吕布还是非常不信任自己啊,怕南军掺合进来争功,居然还扯谎是明日出击。 到了西门城墙之上,魏延、徐晃、荀攸、高顺正在城头之上焦急的看着城外,五千轻骑出城已近一刻钟,未曾举火,是以根本看不出来去向何方,也一直未有喊杀声响起。 萧远问道:“城外贼军的游骑兵呢?” “入夜前突然撤走了,可能吕布就是看准了这一点,便临时更改了出击时间。”荀攸回道。 “如此明显的诱敌之计,吕布怎么看不出来啊!”萧远顿时觉得暗荣给的吕布26智力实在没有冤枉他。 “这个时候,应该到了呀……” 萧远话音未落,便见城外远处微微火光闪烁,众人一齐看去,火光竟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不一炷香功夫,竟映红了整片空。并伴有隐隐传来的喊杀和兵戈之声。 “难道……吕布成功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话,荀攸道:“无论成功与否,城外树林处必有埋伏,我军当出城接应。” 萧远点零头,道:“好,徐晃高顺,速速整军,我们出城去,对了,留五百人,王二和公达带着留守,看住城门,不得有误!” 萧远骑上马,带着大军出了城门,让陷阵营打头,先攻营两翼掠阵,缓缓向树林方向推进,而另一头,喊杀声却越来越近,倒似吕布已经得手,正望长安西门方向撤退。 萧远让大军在树林和官道间一块平地上停了下来。 “全军待命!列阵!” 萧远的目的并不是寻找机会歼灭敌人,而是防止敌人阻拦吕布退路,把吕布队给包了饺子。 “主公,何不主动出击。”蹲在萧远身旁的魏延道。 “陷阵营擅守不擅攻,放心,敌人比我们急,一定会扑上来的。” 萧远望着远处漆黑一片的树林,再看陷阵营已在管道旁一字排开,仍是大盾在前,长枪藏于后的阵型。 倒是先攻营反而无事可做了。 “徐晃!先攻营举火,接应吕将军,注意,不得与敌军追击部队交战纠缠!” 徐晃一声令下,两千余先攻营骑兵往火光处行进。 先攻营出发不一炷香功夫,距离不足两里外的树林突然躁动起来,隐约涌出无数骑兵,也不举火,渐渐马蹄声响起,节奏越来越快,已是向陷阵营冲杀过来。 “全军预备!” 高顺大喝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嘹亮。 “举火!” 骑兵距离十几丈时,无数火把在大盾后亮起,敌骑方才看清这管道旁列阵的官军一排排大盾阵型。 “杀!” “杀!” 无数喊杀声响起,骑兵先被火光一闪,来势稍滞,已是不急转圜,已硬生生的撞在如林的长枪上! “是大盾长枪军!”贼军中有那日从受禅台前试过陷阵营威力的幸存士兵大喊道,可是为时已晚,成对的骑兵前赴后继的撞上长枪,又是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夹杂了战马的悲鸣,整条钢铁防线岿然不动。 “冲!再冲!” 黑夜之中,只听得对面将官愤怒的呼喝之声。 “高顺,推出去!合围!”萧远喝道。 “是!” “全军!前进!合围!” 陷阵营全军得令后,在敌军骑兵第一次撞击之后,便开始不急不徐地向前无情地推进,同时身后地长枪兵压上。一字形军阵开始变化,两翼相比中央部队,更快地推进,形成字阵。 “杀!杀!” 陷阵营在对敌军实施合围,贼军一撞之后,不能立即重新组织起攻势,这边却又未曾下达撤退指令,哪里敢往后退,只能硬着头皮与陷阵营交战,可陷阵营前有大盾阻隔,后有丈二长枪突刺,骑兵地兵器不过一丈不到,隔着盾牌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慢慢地被陷阵营合围。 “撤退,撤退!”贼军首领终于发现情势不对,立刻下达了撤退指令,阵前残余骑兵如蒙大赦,纷纷掉头逃窜。 “全军,停!收割战场!”高顺大喊道。 “可惜先攻营不在,不能扩大战果。” 萧远叹道,陷阵营毕竟只是步兵,要对骑兵实施合围实在是太难了。 这边战斗几乎只持续了一炷香功夫便结束了,再看西北面,马蹄声渐渐近,再看是,竟是北军零星溃骑望这边奔逃。 萧远令陷阵营调转方向,也不阻拦,只举火候在管道旁,溃骑渐近,竟不敢靠近,看清是城内官军之后,才有数十骑打马过来。 “前方战事如何?” “我军遇伏,全军被围!只少数得脱!” 话音未落,便又见吕布带了数百余骑冲了过来, “萧远,怎么是你?” “大将军,萧远特来接应,我南军先攻营呢?” “在不远处断后,原来是你带来的。”吕布悻悻然道。 萧远指了不远处还在收拾打扫战场的军士,道:“此处刚才伏了数千人,刚刚被我军击退。” 吕布见了,情知萧远所言非虚,道:“若非萧远你相助,我军必死无葬身之地矣。” 萧远指了指远处仍在熊熊燃烧的大火,道:“吕将军甘冒奇险,一把火烧了贼军粮草,乃真英雄也,如今敌情为明,将军可速速退入长安,我带军断后。” 吕布也不再多言,便带了北军溃兵,望西门疾驰而去。 “高顺,陷阵营先撤吧!” 萧远在原地等了约半炷香功夫,便等到了徐徐退下来的先攻营。 “可有与贼军交战。” “未曾。”徐晃遗憾地摇了摇头,“贼军本正欲追击溃围而出的北军,但见我大军接应,便不再追赶了。早知道就不举火了。” 萧远笑道:“勿要贪功,今日陷阵营收获颇丰,也有你的一份。” 徐晃听了,更是颇感遗憾,不停的抱怨贼军没有胆量追击。 两队人马一前一后,缓缓退回长安,各自回营。 百镀一下ȁ三国志死亡难度爪机书Ջȁ最新章&#x八2八2;޲一时间Ԕ&#x八39;阅&#x八bfb;。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战报之玄机 翌日,南军北军两份战报同时发出,朝野又是一片哗然。 北军出城夜袭,以五千轻骑,力撼贼军数万,点燃了贼军大营粮草,杀敌无算,折损将士千余人。 南军亦出城拦截贼军伏兵,杀敌八百二十一人,缴获马匹兵器若干,折损士卒十七人。王允皱着眉头看着这两份战报,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太尉杨彪道:“子师,你怎么看。” 王允叹了口气道:“北军既已烧了贼军粮草,便是大功一件,杀敌之数虽无实据,折损千余兵马倒也……倒也不算什么,以当下形势来看,当以勉励嘉奖为宜。” “如此来,此乃大功一件啊,那子师你又为何叹气呢?” “太尉大人休要考校于我,我虽不知兵,仍知北军此份战报颇有不实之处,杀敌自损,皆有隐匿,只不过当下这情形,不可深究啊!” 杨彪点零头道:“确是如此,诶!既如此,公何不考虑请皇甫嵩大人……” “此事休要再提,如今军权尽归吕布之手,已是骑虎难下之势,请皇甫嵩出山又能如何?” 杨彪摇了摇头,便换了个话题道: “南军所斩获皆有真凭实据,而且只折损了十余人,看起来倒是一支强军,这南军一直为护卫宫城,子亲军,倒想不到也能上阵杀敌,也可勉励嘉奖啊,老夫有闻萧远将为司徒大人之乘龙快婿,在此先贺喜大人了。” 王允道:“此战报亦是掺了水分啊,斩敌倒皆有左耳为实证,折损十余人,太过夸大,蛮勇子,不值一提,擢升过快,恐生骄横之心,不宜再赏了。” 杨彪又道:“贼军无粮,必将自散,如此,我等也可先喘上一口气了。” 另一边,在西城门内的临时军营中,萧远和他的部下也在细细参详北军这份战报。 魏延首先发言:“折损千余人?不可能,我亲见吕布大军出城,有五千之数,昨晚回来绝对不会超过一千之数。” 徐晃点零头道:“如此来,吕布竟少报了至少三千的将士伤亡,至于这力撼贼军数万人,杀敌无算嘛,嘿嘿……” 众人皆心领神会,默默点零头。 荀攸道:“诸位,瞒报折损人马,虚报杀敌数这些都无关大局,只是恐怕还有一桩大事……” 萧远道:“什么事!” 荀攸道:“恐怕烧尽贼军粮草一事……也是假的。” “啊?!”魏延站起来道:“不可能,昨晚我们回到城墙之上,那大火仍熊熊燃烧。” 王二也点头道:“我在城墙之上一直见着大火燃烧,未曾停过,连绵竟两三个时辰,恐是无法扑救,已燃烧殆尽了。” 荀攸道: “烧了两三个时辰的,恐怕根本就不是粮草啊……诸位,吕布所部折损四千余人,且贼军既已在城外树林布下伏兵,此皆谋划缜密之奇策也,恐怕包括此前让我军侦骑看到车辆运输粮草进出于据点都是早有所谋啊,如此周全之计划,如何会坐视自己的粮草被烧呢?” 众人听了,若有所思。 荀攸继续道:“恐怕前几日我军侦骑所看到的车辆,往粮仓里阅都是干柴稻草之类的易燃之物啊。” “吕布将军折损了四千余将士,就烧了一堆干柴?”徐晃难以置信的问道,连声音都拔高了一节。 此时的萧远,心中只闪过一个饶名字,只有此人,才能想得出如此毒计,自己未曾看穿,荀攸也没有,毒士贾诩! 看着萧远沉默不语,一脸凝重,荀攸道:“将军,未能料敌于先,实乃我之失也。” 萧远故作轻松道:“公达不怪你,吕布折损了兵马而已,我南军不是全身而退还颇有战功吗。” “只是恐怕不过几日,贼军便要乘势围城了,届时不免一场血战啊!”高顺叹道。 萧远郑重地起身道:“好了,诸位,今日之事,切不可外传,否则,北军颜面尽失,士气殆尽,非国家之福啊,抓紧备战吧。” 萧远正要宣布会议结束,荀攸道:“等等,吾尚有一事,事关洛阳安危。” “公达请讲。” “昨日将军率大军出洛阳,曾有内奸想开关纵敌,幸得将军留了五百士卒守在门下,又或见城外贼军未曾如约杀至关下,故未曾轻举妄动。” “哦?”萧远听了,惊道:“慈大事,何不早!” 荀攸道:“事关重大,我今日上午还去调查了一番,方才确认此事。” 王二奇道:“昨晚我一直和公达你在一起,怎么未曾发觉……” 荀攸道:“昨晚将军出城后,我把人马布置于城门瓮城之内,便上了城墙观察敌情,不一炷香功夫,便有一队军马巡逻经过城门之下,约有一曲之数,乃北军装束,为首将领曾在瓮城外徘徊片刻,又与我军守卫一人攀谈了片刻。” “昨夜我便找到了我军此守卫,已问过话了。” 萧远急道:“他如何法?” “那人是他同乡,早已认识,闲谈了几句,最后问了一句要紧话,便是:“你们这么些许人马,挤在这瓮城之内作甚?约半个时辰后,此人又带兵马回来经过城门一次,此次并未作停留,只路过便匆匆离去” 荀攸又继续道:“此人乃北军一校尉,名唤作李蒙,我今日已查得北军昨日之城防布置,李蒙所辖之任务,并非巡游弋西门内街,而是在城内待命,等候轮换协防。 萧远听了,“幸得公达你仔细谨慎啊……若不是昨日留下这五百士卒。” 荀攸摇了摇头道:“也未必,昨日将军出城拦截,树林中军马大败而回,追击人马被先攻营震慑,未敢轻举妄动,如无法里应外合,城内奸细未必敢轻举妄动。” 魏延道:“如此,当立即通知吕布,把李蒙那厮抓起来,严刑拷问其党羽。” 萧远摇了摇头道:“不可,一切之是公达猜测,并无真凭实据,吕布又多疑,怎会轻易信我。” 荀攸道:“若是单抓了李蒙,余党必闻风隐匿,留在这洛阳城内,始终是大患,我有一计可将城内逆贼尽数网罗。” “公达果然早有妙计在手。”萧远大笑道:“请讲!” 百镀一下ȁ三国志死亡难度爪机书Ջȁ最新章&#x八2八2;޲一时间Ԕ&#x八39;阅&#x八bfb;。 第一百三十二章 长安围城 三日后,长安西门外,贼军开始慢慢的集结。 从城头上望去,旌旗招展,遮蔽日。源源不断的在洛阳城外三里外集结扎营。更有各色攻城器械,竟有数百具之多。军阵中央,又有军士开始在用木头搭建了望台。粗粗望去,竟是有两三万余人马,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杨彪、王允在城头观察军情,吕布、萧远率部下陪在一旁。 二人看了这番景象,皆大惊失色,一时不出话来。 吕布脸色铁青道:“想不到贼人粮草断绝还敢来攻城,我料彼乃垂死一搏而已,不足为惧。” 萧远道:“即便如此,亦当万分心,切不可再贸然出击,” 吕布哼了一声,道:“如何用兵,吾自有主张,却轮不到你在此妄言!” 王允忙道:“敌众我寡,当固守城池,以逸待劳为上策。” 杨彪亦附和道:“北军南军当精诚合作,力保城池不失,方为社稷之福,二位且看在老夫面上,以和为贵啊!” 吕布拱了拱手道:“二位大人宽心,有我吕布在,必不让贼军一人上得这长安城头。” 萧远却懒得再和吕布虚与委蛇,便徒一旁和自己的参谋团探讨军情。 “公达,你且看贼军这新造的攻城器械,贼军打算强攻长安?” 荀攸眉头紧锁,道:“这几日我苦苦思索这贼军的动向,以及这一系列的谋划,实是诡谲至极,我想,这贼军中,定藏着一极其厉害的谋士,今日看来,这源源不断运过来的攻城器械,却又是故技重施了。” “哦?故技重施?” 荀攸道:“高顺将军久在军中,不知可曾参与攻城之战?” 高顺道:“昔年尝随朱儁大人与黄巾贼大战,攻打过黄巾贼占据的县城。” “攻城之法,几倍兵力方可稳操胜券?” 高顺想了想,道:“昔日打区区以县城,只丈余高城墙,我军便以近三倍兵力强攻一日方惨胜,今此长安城坚,非五倍兵力不可强攻。” 荀攸冷笑道:“若是蚁附强攻长安,恐十倍兵力亦不可为之。” 萧远此时也想起自己在的柴桑,带着几百余训练才几月的士卒,便守住了黄巾流寇几千饶攻城,如今这长安城不缺兵器弓箭粮草,有近三万可战之军,无论如何,城外贼军若无十万之数,是不可能强攻长安的。 魏延问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贼军又是打的什么主意呢?” 荀攸冷笑道:“近百余具新打的攻城器械,只为疑兵之计,好大的手笔!我料贼军已定好夜袭偷城之策,一应攻城器械,了望台,皆是幌子而已,就像前几日往粮仓运送的假粮草一般,是以我谓之故技重施尔。” 萧远听了,恍然大悟,“如此来,这贼军破城之法,必还是放在这城内奸细身上,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抓紧安排起来了。” 当日午后,贼军便突然有了异动,听得军士来报,吕布、萧远等人前后冲上了城墙。 长安城外,一队百余人骑兵向西门冲来。 “最多一百余人,来攻城?”魏延看了,不禁疑惑地抓了抓后脑勺。 “弓手准备!”吕布见敌骑靠近,大喝道。 一百余人冲至城外,竟不停歇,引弓便射,百余箭向长安城头抛射而来,这边吕布也立刻下令还击,却少有射程能抵敌骑处,敌骑一射之后,却不再复射,纷纷扬长而去。 “将军!箭上有布,写了字!” 一名军士拾得一箭往吕布奔来,更多军士也纷纷捡起身旁的箭查看。少数有识字者,拿着读了起来。 “吕布儿,五千军夜袭,死伤四千,烧得我军柴火一百车,可笑可笑,明日此时,取你狗命,郭汜敬上。” 话语写的颇为粗鄙却浅显易懂,吕布见了,咬牙切齿,进入了狂暴状态,大喊道:“恶贼!恶贼!” 萧远也取了一箭看了,又传于麾下众人,自己则陷入沉思。 “如此攻心之计,杀人诛心,真是可敬可怕之敌!”荀攸叹道。 城外敌骑早已扬长而去,只余长安城头上一群军士看了这箭书之后,纷纷互相传告,已乱成一锅粥,吕布兀自在那暴怒却无处发泄。 高顺急道:“如不加以控制,恐很快便会传遍全军,乃至整个长安啊!” 萧远摇了摇头:“吕布自己不做,我们如何去做,他本就忌讳我染指北军之事,走吧,你们几个,速速召开会议商讨对策,我要去一趟司徒府,城头上还是要盯着,一有异动立刻来报我。” 司徒府。 王允读了萧远手中的箭书,大惊道:“这……意思是贼军粮草并未被烧毁?” 萧远点零头道:“有无烧毁,恐怕并不算什么要紧事了,只是此时,这封书信已经在军中和长安城传开了。” “什么?!”王允听了,跌坐在塌上,呆了半晌,喃喃道:“如此,如此……长安休矣。” “亡我大汉啊!”王允一手撑地,又嚎了起来。 “司徒大人,司徒大人?”萧远上前扶了王允起身道:“事已至此,司徒大缺立刻补救一二,抚慰军民,若军心动荡,朝野皆疑,那贼军不用攻城,长安自溃。” 没办法,萧远思来想去,吕布捅的这大篓子还得让补锅匠王司徒上,甚至要请动子诏书了,不然这一之内,北军士气尽散,长安人心惶惶,如何打这场保卫长安之战。 王允嚎了半晌,方才缓过来,道:“老夫实方寸以乱,心力交瘁,萧远你有何对策,可快快来。” 萧远道: “其一:请子诏令,痛陈贼军险恶及在长安四周屠戮军民之劣迹,激起长安全城军民同仇敌忾之心。 其二:战前大赏全军,并定下杀敌赏格,以激励全军将士士气。 其三:把北军在西门处驻军调开,换南军守卫。” 王允听了,道:“此一二皆无问题,老夫可当即进宫面圣筹备,只是这第三条,萧远你是不信任现下的北军守卫吗?” 萧远道: “司徒大人,能否守的长安无恙,就在这第三条了,请务必答应于我!” 百镀一下ȁ三国志死亡难度爪机书Ջȁ最新章&#x八2八2;޲一时间Ԕ&#x八39;阅&#x八bfb;。 第一百三十三章 荀攸钓鱼 萧远坚持再三之下,王(yun)无奈终于答应了第三条,便匆匆往宫城去了。 萧远随有心去找王青,却又怕前线有异动,只得匆匆出府去,却撞见了王贤。 “萧远,前方战事如何?。” 萧远想了想,道:“若长安城破,王司徒必不肯逃,将与国一同赴死,你当忍辱负重,徐图报仇雪恨之计,帮我看顾好青儿。” 王贤听了,大吃一惊道:“战事已经糟糕到如此地步了吗?前几(ri)吕布将军不是才刚刚大破贼军吗……” 萧远哪里有时间跟他扯闲功夫,出门上马便往西门疾驰而去。 (射)完一轮箭后,城外贼军倒是不再有新的挑衅动向,只埋头扎营,布置攻城器械,那正中的瞭望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高,现已近四五丈高,接近完工,顶可容两人,竟能平视长安城头,城墙上布防一览无余。 萧远看了看(shen)旁的徐晃,徐晃愣了一下方道:“不可能,此塔距离近百丈,我可没有如此神力,世上亦无此神弓。” 萧远悻悻然打消了用火箭(射)塔的想法,众人聚在城墙一隅,商讨对策。 “消息已经传开,坊间已经一批恐慌了。”王二说道,“街市上已几乎无人行走。” 徐晃说道:“军营也是一片哗然,北军各校已议论纷纷,吕布将军为弹压士卒,震慑全军,已斩杀了数人。” “我南军将士呢?” “我军陷阵、先攻二营没有问题,刚刚天子赏赐足额分发下来,士气正盛,皆曰要再出城去,寻敌决战。” 萧远点了点头,道:“如此,今晚依计行事。” 荀攸道:“将军打算提前?” 萧远点了点头道:“(qing)势危急,不得已而为之,拖得几(ri),恐生变数,再者,鱼饵放下,鱼儿也未必立即上钩。” “诸位先去做布置,太尉府的命令可能下午便到了。”萧远说道,“吕布那边,我还是要先去一趟。” 吕布北军大帐内。 “大将军。” “萧远?你来做什么。” “贼军今(ri)之势,必在三(ri)之内攻城,今(ri)我已向司徒大人请缨,南军陷阵营擅使大盾长枪,长于防守,负责西门及左右城墙守卫,若吕布将军出城迎击贼军,萧远必力保城门不失,并为大将军擂鼓助威。” “哦?” 吕布倒对防守城墙完全不感兴趣,手下精锐多为西凉骑兵,本也不擅在城头防卫,又见萧远不再主动要求出城杀敌抢攻,便道:“如此也好,有你守着,我便能伺机带轻骑冲杀敌阵。” “好,如此,萧远便先行布防,告辞。” 当(ri),萧远南军便与西门北军守卫完成了交接。 城头上,萧远正对自己属下布置城防工作分配。 “陷阵营在城头一字排开,盾兵改为一百人即可,余者皆改为枪兵,临阵指挥,高顺你可相机行事,一言而决。” “诺!” “先攻营,魏延领一千士卒城下待命,余者由徐晃带领,皆换强弩,城头待命。” “诺!” “好,现在便可排好阵型。”布置完任务后,萧远拍了拍荀攸肩膀道: “公达,我们喝酒去。这西门三岔口上便是一家好酒楼。”萧远指了指不远处一幢三层高酒楼道。 酒楼三楼包厢内 “快,快躲一下,他看到我们了。” “慌什么!哪里是看到我们了?只是朝这里指了指而已!” “将军,萧远这贼子,竟然屯重兵于西门城头,莫非是发现我们的……” “不可能!(qing)况有变,我们需先回去禀报大人。” “他屯兵城头,总不可能不睡觉!我等只消等。” “好了,噤声,回去再说。” 二人正下得楼去,却刚好遇见了上楼的萧远和荀攸。 萧远荀攸二人在二楼坐定,荀攸朝窗外街市看了看那匆匆离去的二人,道: “将军且看,此二人乃北军之中的(jian)细。” 萧远顺着荀攸所指望去,奇道:“此二人?方才上楼时遇见的?” 荀攸点了点头。 “何以见得?” “北军装束,上得这酒楼三楼,却(shen)上无一丝酒气,显是不为喝酒而来,只为刺探城门防卫,如我所料不差,三楼西南角小间内当有一壶未曾喝过的酒。” 萧远大笑道:“如此,我倒要验看一番。” 二人上得三楼去,却见西南门果有一小间,桌上酒一壶,小菜若干,菜倒是被胡乱吃了不少,酒却是一滴未喝。” “荀攸神算也,不过仅仅凭装束和酒气,公达何以算得?” 荀攸悠悠道:“那两人中,前(ri)率部路过西门的北军将士中,有一人在列其间。” “公达博闻强记,心思缜密,萧远佩服,佩服。”萧远说道,“如此说来,今晚放下鱼饵,说不定明(ri)便来咬钩了。” 荀攸轻抚短须道:“当是如此。” 是夜,南军全军屯长及以上军官把整个酒楼都包场,清走了为数不多的几桌客人。便在酒楼内豪饮敞吃。 同时,南军守卫于城头的军士到了午夜时分便全军下了城墙,只留少量岗哨,大队人马皆回营歇息。 南军营中传出消息来,南军首领,中郎将萧远将在下月完婚,近(ri)又出城杀敌千余,天子又赏了钱银,故先大宴军官三(ri),各营将士也皆有酒(肉)送入营中。 北军诸将士得了此消息,倒是个个愤愤不平,却也无可奈何。 第二(ri),酒楼对面巷内。 “大哥,消息确实!我有同乡在那陷阵营之中,今(ri)见了还特地说起此事,每人十个钱,一斤酒,一斤(肉)!” “啧啧,这萧远还真舍得下本钱。” “那是,听说他要娶的是司徒大人之女。” “且先不提此时,如此说来,却是我们的大好机会啊。” “是啊,大哥!我昨晚在此守了一夜,南军城墙上下的军士共约四五千人,昨(ri)都只到子时便撤下来回营了,只留探哨!今晚便是最好时机啊!” “急什么,将军那边尚未报知,还要想办法通知城外,哪有那么快,不是有三(ri)吗?” 对面酒楼上,萧远对荀攸说道: “公达,我赌就在今(ri)。” “将军说今(ri),那我便只能押明(ri)了。” 荀攸笑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 试探性攻城 萧远和荀攸打赌的当晚,南军全军与前(ri)一样在子时便全军下关回营歇息,酒楼内,军官们继续胡吃海塞,甚至还请了歌伎助兴。 而在西门附近一所被临时征用的民房阁楼内,魏延强睁着牛眼睛瞪了一个晚上也没有等到贼军前来抢关。 第三(ri)一早,西门外的贼军又有了异动,得了消息,萧远等人冲上了城头。 一队盾兵方阵,看起来约五千余人,簇拥了二十余部云梯,向长安城头缓缓(逼)近,后面还跟着一个同样人数的骑兵军阵,看起来像是马弓队。 “贼军真的要攻城?”高顺狐疑的问道。 “不可能,不可能啊,用这近万余人来试探,完全没有必要。”荀攸皱着眉头,手指城外高台道: “长安城布置,贼军尽收眼底,明知不可为,仍作试探,当为(yu)敌之策,只是贼军却不知道,此门已被我南军接管,我们是不可能出击迎敌的。” 萧远道:“不管贼军想做什么,送上来的菜,便先吃了它,伯义,迎敌!” “诺!” 盾兵掩护着云梯,渐渐靠经护城河,护城河虽干涸,但对于贼军来说,仍是阻碍,士卒们弓(shen)冲下河(床)的当口,城头上徐晃下令先攻营齐(射),虽有盾牌遮挡,仍杀伤不少,须臾间,已有少数贼军杀至城墙下。开始尝试把新打造的云梯搭在城墙上。 而后面的弓骑已至护城河边,开始向城头(射)箭,进行活力压制,幸得这边陷阵营大盾堵住豁口,倒是伤亡不多。 “再(射),注意隐蔽!” 徐晃大喝道,同时拉满弓弦,在士卒们第二箭时,已是快(射)出去七八枝箭了。 “公明果然好箭术!”高顺赞道,同时紧张地在缝隙中观察城下搭攻城云梯的贼军。 “陷阵营准备!” 萧远和荀攸站在外瓮城的城头,可以清楚的观察两侧城墙攻城的贼军。 “将军,此番景象,倒是很像前几(ri)你跟我所说的冲塔送人头啊。” 萧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不该如此,贾诩不该是如此鲁莽指挥之人。” 荀攸道:“贾诩?何许人也,莫非就是贼军中的那名神秘的军师。” 萧远点了点头,困惑的说道:“几千人上来送人头,就是为了疑兵之计,贾诩啊贾诩,可惜我不是吕布啊。” 萧远来到长安后,曾仔细实地勘察了长安四面城墙,各门、护城河、瓮城,一直对历史上李傕和郭汜带着董贼残留的西凉铁骑能够攻破长安感到困惑,现在看来,除了城内(jian)细投城纵敌,贾诩的(yu)敌之策也起了很大作用。 不一炷香功夫,敌阵中攀上云梯,摸到长安城垛者不足十余人,便鸣金收兵,高顺失望的来回检视了一番,只区区八名长枪手的枪头染血。 这下倒轮到徐晃得意了,趴在垛口仔细数着城墙之下贼军尸首。 “将军快看!” “北军出击了!” 眼尖的军士大声喊着,萧远等人望去,西城墙的北面小门涌出无数骑兵,由北向南,包抄过来,倒像是要抄撤退贼军的后路。 “这个智商二十五的猪队友吕布!”萧远大喊道,全然不顾一旁荀攸愕然的眼光。 “全军固守,不许出击!高顺,这里你负责指挥!徐晃带所有人跟我来!把魏延的人马也叫上!” 萧远三步并作一步冲下城墙,飞(shen)上马,往吕布出击的小门疾驰而去。 千算万算,才把守卫西面城墙主门的任务拿到手,想不到吕布为了出击,把已经用土石封了的小门又掘开了,这是何等的沃槽,若是此时城内(jian)细乘机暴起夺门,长安失守,大汉凉凉,王司徒全家扑街,萧远如果不像历史上的吕布一样带着军队东遁,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凉凉。 萧远提槊在手,只恨不得撞见吕布,先捅了他个透心凉再说,冲至小门外,见并无异样,方才放下心来,吕布还知道留了一队人马在内城守住城门,不过只百余人而已。 那守门将官却刚好是张辽,见萧远带了大队人马冲来,紧张的问道:“中郎将大人,何事?” 萧远此时,心头火仍未消,恶从胆便生,真的想杀翻这百余人,把城门一关,彻底封死,让吕布这铜头铁憨憨在城外头和贼军打个够,犹豫片刻,方才压下心中恶念,道: “原来是文远啊,无事,吕将军大军出击,怎得只留这么些许人守城门,不怕贼军抢门吗?” 张辽道:“回中郎将,城头之上尚有三千兵马,又有探哨眺望,贼军若至,定会下来增援。” 萧远看了看城头和那通往城头狭窄的台阶,道:“若是有三五百人内(jian),杀散城下士卒,堵住楼梯,只需顶住一炷香功夫,贼军便能从五里之外杀进城门,到时候这城墙上三千余人有何用。” 张辽听了,肃然道:“中郎将大人考虑的周全,待大将军回来,我当立刻报于大将军,下次出击,当重兵守卫城下。” “魏延,你人马便暂守于此地吧。” “文远,为一军之将者,切不可只贪一时之功,罔顾全局,此莽夫所为也。” 这本是说与吕布听的,萧远不知道为何,却说与张辽听了,张辽一头雾水,也不便多说,只能点头称是。 帮吕布擦完(pi)股,萧远又急急忙忙冲上城头,看吕布的战况。 只见关门前吕布骑兵早已与贼军盾兵杀成一团,铁骑对纯盾兵冲阵,自然是一边倒的屠杀,吕布自是一马当先,挥了杆方天画戟在战场中左右冲杀,甚是威风。 萧远看了,恨恨地说道:“匹夫之勇!” 徐晃指了指远处道:“将军你看,贼军正在对我军合围,吕布再不撤恐难全(shen)而退。” 敌军主阵两翼,正有大量骑兵缓缓涌出,对战场进行合围。 萧远看了看,恶狠狠道:“围就围吧,若是全歼了吕布及此军,长安便得救了。” 萧远的诅咒自然是没有应验,城头上吕布的智囊团见事不妙,慌忙鸣金收兵,吕布听了,仍不甘心,兀自多战了半炷香功夫,直到第三次鸣金,方才肯回。 第一百三十五章 瓮中捉鳖 吕布所率部终究还是未能全(shen)而退,杀出去五千人,本在盾兵军阵中冲来回冲阵,倒也杀敌不少,看上去已近击溃敌军,杀伤至少千余,结果一被合围,吕布贪功恋战,有又千余士卒未能得脱,被慢慢绞杀于贼军合围,吕布自带着三千余士卒匆匆回了城。 “如此霍霍,北军也撑不了几(ri)便要被这无脑莽夫送光了。” 萧远在城墙之上往自己南军阵地走去,一边和(shen)旁的徐晃说道。 “即如此,主公为何不……”徐晃在一旁伸了伸手,做了个砍的姿势。 “封闭城门?把吕布扔在城外?”萧远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嗯!”徐晃坚决地说道:“既是为了保大汉和长安,不得不如此,主公为何不早做决断,可惜机会转瞬即逝……” 萧远叹道:“如此,我便要为千夫所指了,还是下不去这个手啊……我萧远终非一世枭雄啊。” 若是曹(a)在此,会怎么做呢,若是刘备、孙坚、袁绍呢? 徐晃道:“主公不论做何决议,我自都理解。” 萧远想了想说道: “若是我就此把吕布送入贼手,无论时候以何等托辞,北军必自上而下视我为仇寇,我虽保得长安一时之安稳,却留下巨大祸患,除非把北军整个清洗殆尽,如此更非我所愿也。” 二人回到西面正门瓮城上方,正前方贼军正在清扫战场,看样子也不打算发起第二阵攻势了,萧远找到荀攸道: “公达,今(ri)已是第三(ri)了,若今晚再不来……我们这千(ri)防贼,可辛苦的很啊。” 荀攸点了点头道: “确实如此,只是此患不除,如利剑悬于头,实寝食难安啊,不过依我之见,这天寒地冻的,贼军也不好受啊。” 萧远一想也是,这边守军还有一屋能遮风挡雨,每(ri)餐食稳定供应,还有长安富户汇集了酒楼犒赏三军,城外的贼军未必就有这么好的(ri)子过了。 如今这(qing)势,该着急的,应该是牛辅、郭汜、张济、贾诩吧。 “走!无事了,继续喝酒去,萧远大手一挥,又把总将官带下了城墙,望酒楼奔去。 是夜,月朗星稀,倒照的这长安城如白昼一般。 城墙上的南军守军缓缓撤下,进入军营歇息,城门旁酒楼内的呼喝声夜渐渐消逝,没了动静,只余些许微弱灯火。 洛阳城头西北角暗处,一人弯弓引箭,向天空(射)出一枝响箭。 “什么声音?你听到了吗?” “听见了,像是鹰隼呼啸之声。“ “哦……怎么听上去又像(射)箭?” “躲好躲好,许是贼军在城墙外方冷箭呢……” 两名北军城卫在城头聊天。 与此同时,西面正门城内巷内一处院子,突然涌出一群黑衣装束军士,往西门扑去。 “你们去城墙上,结果了哨兵,你们几个带队守住各街口,余者随我去夺门!” 近千余黑衣人涌入西门下,齐力一撞之下,竟然轻松撞开内瓮城之门,与此同时,涌上城头的几十人撞上一名暗哨,立刻举枪捅去,惨叫之声响彻夜空。 “什么人!”城墙之上十几名哨兵纷纷围了过来。 “有内(jian)!看!贼军杀进瓮城了,快去报告将军!” 话音未落,几十名贼军已杀了上来,几名哨兵见事不妙,下城墙的两处皆有黑影杀了上来,便疯狂地沿着城墙甬道往北面奔去。 几名贼人追之不及,又引弓(射)去,却终还是逃了两个。 “别管他,只消一炷香功夫,我们便能打开城门,看!城外我军已经骑兵杀过来了!” 于此同时,瓮城内。 率先冲入瓮城地军士大喊道: “将军,瓮城内一个守军都没有!” “管他那么多,冲出去,把外瓮城门打开,听见城外的马蹄声没有?牛辅、郭汜将军带兵杀过来了!哈哈!” 一群人撞开城墙下第二道门,却发现外瓮城之门,也就是与长安城外相通的门,竟然用一堆巨大的土石封住了。 “混账!这是怎么回事!” “将军,不对啊,前几(ri)我还上过城墙,未见着这般(qing)形啊……” “那今(ri)为何……” 话音未落,一阵呐喊声响起。 “杀贼!” “杀贼啊!” “不好,有伏兵,快撤!快!” 进入瓮城千余人听了,慌不择路,调头拼命就跑,却为时已晚,高顺已率陷阵营堵在内瓮城门口,而另一边,徐晃早已带着先攻营杀上了城墙,杀翻了城墙上为数不多的几十人,便在城墙上组织弓兵对着瓮城内贼军展开无(qing)的(射)杀。 战斗毫无悬念,只一炷香功夫,便结束了这一边倒的屠杀。 “哈哈,这下伯义杀伤可远不如我了。”徐晃朝着走上城墙的萧远,荀攸等人道。 萧远急忙冲上城墙道:“快看看城外贼军如何。” 几人往墙垛走去,却见近万余骑兵正挤在长安城下,多举火把,倒是和月光交相辉映,把整个长安城头照的熠熠生辉,萧远道:“徐晃魏延,给他们吃点苦头!” 二人齐声称诺,徐晃便组织弓兵开始了新的一轮齐(射),而这边魏延早已令军士准备好了火把油布,点燃了纷纷往城墙下扔去。 贼军在城墙下等了许久,却迟迟不见开城门,正感不妙,又被一通乱(射),早慌乱不已,纷纷退去。 “大获全胜啊,公达。”萧远叹道,又用力地拍了荀攸地肩膀道:“此皆公达运筹帷幄之功劳啊。” 荀攸被萧远拍地生疼,龇牙咧嘴道: “魏延早说将军力大无穷,得意时当防将军两招,一招曰大力金刚爪,一招曰无敌旋风腿,今(ri)已吃了第一招,果然……果然厉害,嘶……。” 众人大笑。正此时,却听得远处有人大喊, “不好了,不好了,大将军投敌了,大将军投敌去了!” 萧远一听,脸色大变,不对啊!吕布历史上并没有投靠牛辅助李傕郭汜等人啊,而且吕布(shen)背杀董卓的血仇,牛辅等人怎么可能接纳于他…… 难道是自己的到来,彻底改变了历史的走向,把吕布给(逼)降了? 萧远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荀攸大喊道:“将军,此时应当机立断,查清消息真伪,若吕布投敌,长安危矣!当迅速接管各门城防,严防城外贼军再来偷袭!” 第一百三十六章 吕布出逃 话分两头,却说刚才在城头上的几名暗哨被贼军追杀,堵得下不去城墙,只能在城墙甬道上往北夺路而逃,最后还被贼军射翻了几个,只余两人得脱。 那二人踉踉跄跄狂奔数里,方才抵达北军吕布所领防区。 “快!快……去报大将军,长安城内数千内奸抢门,要引贼军入城!” 北军守卫众将士往南看去,星星点点火把已齐聚长安城外,吓得魂飞天外,慌忙去报吕布。 吕布听了军士来报,却是连甲胄都未及穿戴,便提着方天画戟冲上了城头。 看见的依然是长安城外星星点点的火把,已在城门之下聚集,后面仍跟着无数火把长龙。 “什么状况,几时的事情?” “快半个时辰了。” “什么?!”吕布一把揪住报信士卒道:“半个时辰?多少内应抢关?你们南军城上城下,有多少人防守?” “恐怕有一两千人……我南军……南军在城下并无守卫,只有暗哨十余人……” “什么!萧远这狗贼!”吕布大怒,一把掀翻手中士卒,竟一戟桶出,杀了个透心凉。 “快!跟我上,增援西门,堵住贼军!”吕布正要冲下城墙,却被一人拦住,正是吕布麾下中军校尉臧霸。 臧霸死拖住吕布道: “大将军,半个时辰了!几十个暗哨能挡多久,就算南军倾巢而出,也挡不住贼军涌入关门了!大势已去啊!” 吕布道:“但此时为何还未曾听得冲杀之声?” 另有一人道:“若是萧远投敌献城呢?大军压境,全营竟连续三日发放酒肉,军官宿醉三日,恐早已计划好了做内应吧。” 吕布心头一震,道:“如此,我等将死无葬身之地矣!” “大将军!事已不谐,何不带大军往东杀出城去,豫州之地,沃野千里,我等只要雄兵在手,何愁不能成大事啊!” “大将军,请速速决断!牛辅、郭汜、张济等人与将军素有仇怨,又有杀董贼之大仇,必不容于将军!”臧霸又劝道。 吕布听了,钢牙一咬道:“也好,省的在此受朝廷诸公的窝囊气,你等速速去通知全军,便说我们要去东门外迎敌,出了城再说!。” 黑夜中,整个北军在忙乱中拔营而起,只听得长官的号令,往长安东门奔去,数万人马穿街而过,把整个长安城百姓从美梦中惊扰起来,百姓各个缩在屋内,瑟瑟发抖。 而南军这边,在萧简短分配完任务后,也行动了起来,中门这边有土石封死,只留了少数守军,徐晃所率先攻营扑向了所有西面城门原北军驻防区,陷阵营缀在队尾,要准备残酷的白刃战和巷战,魏延则被派去调动还在城内待命的飞熊军余部。 而长安城外,贼军夺城失败,反折损了不少兵马,纷纷偃旗息鼓,又怕长安城内官军再乘势出城突袭,却是枕戈待旦,惶惶不已。 就这样,长安城内外三股势力,各自不明状况,陷入了一片无厘头的调动之中。 长安城内,司徒府。 “王司徒,王司徒!” 吕布另军士蛮力砸开了司徒府大门,正撞上王允匆匆从屋内出来,衣冠不整。 王允道:“奉先?何事,前方有战事?” “司徒大人,长安已失,快跟我走吧!” “什么?!”王允听了,如闻晴天霹雳,大惊失色道: “怎会?怎会如此,北军……你这外头的士卒,还有南军呢?” 王允指着门外大片穿过的北军骑兵。 “南军?哼!萧远方才已开关纵敌,带南军投敌了!若非南军反水,我怎么可能守不住长安!” “司徒大人,没有时间了,城门已破近一个时辰,很快贼军就杀过来了,快带上家眷逃吧!我们去洛阳,去豫州!” 王允听了,不住摇头道:“不可能,萧远不可能投敌,奉先,你一定弄错了,你可曾亲眼看到?” “军士们亲眼看到,萧远让你答应驻防西城中门,今日城墙上下,无一兵一卒防守,数千人大开城门,迎贼军入城,王司徒!速走,速走啊!” 王允叹道: “若蒙社稷之灵,上安国家,吾之愿也。如其不获,则奉身以死之。朝廷幼少,恃我而已,临难苟免,吾不忍也。怒力谢关东诸公,勤以国家为念。” 吕布听了,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拽文,嗨!”扭头边走,出得府门,飞身上了赤兔马,望东而去。 此时司徒府内,早已全家皆被吵醒,到了院内。 “父亲大人,何事?我刚才怎么听说萧远投敌……贼军杀进长安了?”王贤道。 王允老泪纵横,只望天长叹,“天不佑我,天不佑我啊……老夫眼瞎,眼瞎,认错了了人,认错了人啊!” “前日萧远来此,还跟我说,若是长安城破,父亲大人必与长安共生死,却让我苟且偷生,徐图报仇大计,还说要让我照顾好姊姊,今日为何又投敌了呢?” “与长安共生死,哈哈,哈哈哈哈,萧远这狗贼倒是算的很准,哈哈哈哈哈哈……” “不可能,父亲大人。”此时方从后堂出来的王青大喊道: “萧远不可能投敌,父亲,我不信!”王青把伏于地上恸哭的王允扶了起来,又问王贤: “萧远哪日与你说过此番话,为何你不早告知于父亲大人于我?他原话怎么说的?” 王贤道: “就前几日,他来求父亲三事,父亲便往去见天子了,他走之前,跟我说:若长安城破,王司徒必不肯逃,将与国一同赴死,你当忍辱负重,徐图报仇雪恨之计,帮我看顾好青儿。” 王允听了,记起正是萧远要求王允把西门防卫交予南军那日,不由得大怒道: “狗贼子啊,狗贼,枉我如此信任于他,那日他来求我,一定要把西面中门的城墙防卫重任交予南军,又说了这番话,果然是早有预谋。” 王允又叹息良久,方才平复心绪,道:“你们……贤儿,你也长大了,家中便由你做主……你带着一家快逃吧,往东去,去追上吕布的人马,让他庇护我王家一门老小……” 第一百三十七章 长安乱局 王贤、王青及一家老小听了王允之言,似有赴死之意,不禁纷纷一家老小抱头痛哭,又纷纷扯着王允要他一起逃走,王允大喝道: “王贤!你且听好,今你已是王家之主,当担家主之责,现十万火急之时,你要待这西凉贼军杀到家门口来,灭我一门吗?” 王允说完,一把掀翻在身旁痛哭流涕的几位夫人小妾,自顾去房内穿戴好了衣冠,提着一把剑出来,指着众人道: “吾当去护卫天子,尔等速去,速去!若撞上萧远,当求他念在我昔日提携之恩,勿害我家人。” 说罢,竟不顾院内哭天抢地的一家老小,提剑出了府门。 且说萧远这边,往北军阵地扑去,却发现早撤了个干净,城墙上下,城门内军营之内,竟不见一人,各处一片狼藉,显是刚刚拔营走了,却又不像是出了西门投西凉贼军的样子。 荀攸道:“将军,吕布现为西凉死敌,当是往东门去了。” “哦?他去东门做什么?” “荀攸摇了摇头道,我亦百思不得其解,吕布若要投西凉早几日便是大好时机,何必等到今日,现下战势一片大好,贼军若还要入寇长安,只能蚁附攻城,吕布为何全军拔营,实是令人费解,可四下搜寻,找人问清楚。” 萧远点了点头,道:“徐晃魏延王二,你们带兵跟我来,公达还是跟着陷阵营,把城门防卫重新布置一下。” 魏延王二又去附近寻了几名百姓,问了北军动向,便往东追去。 行得半路,却在路上撞见一队人马,远远朝这边疾驰而来。 “哪一部兵马,速速停下!”魏延大声喝道。 “萧远?是你?”为首一人见了是萧远,长枪一指道:“为何投敌?且与我决一死战!” “文远,是你?投敌?我投什么敌。”萧远奇道: “吕布呢,他带着北军去何处了?” 张辽看了看萧远,又看了萧远身后大队人马和旗帜,狐疑得说道: “南军没有投敌?” 一旁魏延大声道: “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们北军全军弃了防区,往东门逃去,还敢说我们南军投敌。” 魏延身后众军士也纷纷鼓噪起来,持了兵器就要迎上去。 萧远伸手,大声喝道:“且慢!” “文远,我南军刚刚大破城内奸细,绞杀千余人,打退偷城贼军,你为何说我投敌了,快告诉我,吕布去哪儿了?” 张辽听了,方半信半疑道:“大将军……吕布,他带着北军往东门去了,开始说是要去东门迎敌,我听得蹊跷,又私下打听,有军士跟我说南军投敌,引贼军入了长安,故吕布将军要带大军东去遁逃,我……不愿长安入得贼人之手,便带亲军折返回来……” 萧远怒道:“何方贼人造谣,贼军早已退去,现下西门城墙之上我早已布防得当,文远你快带路,我要把北军和吕布追回来!” 张辽听了,仍狐疑间,魏延大怒道:“若我等投敌,这几千人早冲杀翻了你们,还在此跟你闲扯那么多作甚!” 张辽听了,牙一咬,道:“走,快跟我来!” 众人在张辽带领之下,浩浩荡荡往长安东门奔去。 大军正行进见,又见一骑冲来。 “萧远,萧远。” “青儿?” 王青纵马冲道萧远跟前,二人下了马,王青众目睽睽之下冲上抱着萧远大哭。 萧远道: “青儿,你哭什么,这么晚了出来?不会你也以为你我投敌了吧?” “没有,没有,不会的,不会的,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姑娘每一句话都重复了一遍,诉说了自己的信任。 “快救救父亲和弟弟,父亲提了剑去宫城了,说要护卫天子,弟弟带着全家追随吕布去了!” “什么?!”萧远大惊失色,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今晚这事都乱成一锅粥了。 “徐晃,你带一千军士,去宫城,不许与宫卫起冲突,告诉他们,长安城安然无恙,城墙上南军将士在固守,让他们把王司徒叫出来,一起去城墙上一看便知,万万不可再引起误会!” “剩下的人全部跟我上!去东门!。” “青儿你且先回家,等着我把他们给你带回来!” 半个时辰后,萧远带着千余人马终于到了东门,东门却已聚集了一群拖家带口要往城外逃难去的各色官员家眷。 “王二,把他们全部赶回去,告诉他们长安还在咱们手里呢,怎么这假消息就传得这么快。魏延!你带飞熊军去接管各门,不许再放人出去了!” 好不容易挤开众人,清出一条道路,徐晃带了千余兵出城。一旁人突然扑到萧远马下道:“萧将军,你就放过我们一家吧,司徒大人对你有提携之恩啊……” 萧远一看,却正是司徒府的老管家,不由得又气又笑道: “老胡,你胡说什么呢,我没有投敌,长安也没有被贼人攻陷,你们家公子王贤还有司徒府的家眷呢?” 萧远下了马问道。 “啊?没有投敌?”老胡疑惑的看着萧远,“大公子怕兵荒马乱危险,单骑出去寻大将军去了,其余家眷下人们都在这堵着还没来得及出城呢。” 老胡指了指身后乱糟糟人群中的几辆马车。 一辆马车中一个小丫鬟冲下来大叫道:“萧远,萧远,你可曾见着小姐,小姐不见了……” “小婵啊,你家小姐没事,我路上碰见了,现在家里呢。” “王二,快,来一队军士,把司徒大人家眷先好生送回家去,我出去找王贤。” “诺!” 萧远冲出城外,只见长安东门城外只又散乱不成建制的士卒,一问才知道是吕布军中有不愿跟着大军远走他乡者,便乘乱脱队,萧远忙令张辽自带属下收拢北军溃卒,一边四处打听吕布大军和王贤的下落。 带着千余大军追出去长安城外十余里地,却仍不见吕布北军大军踪影,也未曾寻得王贤,徐晃道: “主公,出门已久,此时长安忙乱一片,恐生变故,你先回去吧,北军肯定是找不回来了,我带一百人四处再寻寻司徒大人的小公子。” 萧远无奈的点了点头,便率大军返回。 第一百三十八章 约三事掌南北两军 萧远一行回到长安城东门外,见张辽带着收拢的大批溃卒在城外候着,竟有一两千人之多,只是个个丢盔卸甲,面露丧气,却迟迟不整军进城。 萧远见了,问了张辽才知缘由,吕布挟北军临阵逃脱,众军士有不愿从贼者,也有思念故土不愿离开长安者,故脱队留了下来,却又害怕回到长安会被以逃兵之名论罪,故在此停留,张辽也劝不动,一群人只说想见中郎将萧远。 萧远便走到众人面前大声道: “吕布临战脱逃,与尔等无关,有我做主,赦免尔等无罪,但回去之后,当随我戮力杀贼,都跟我回去吧。” 众人听了,方才送了一口气,便跟着大军一同回了长安城。 “张辽,你未曾随吕布临阵逃脱,又收拢溃卒有功,且先带着这批人吧。” 张辽心中大喜,这一下能带一两千兵,却不知道一下子升了多少级,抱拳道:“谢大人!” “且先不必谢,北军已乱,你带着这些人马且先编入我南军一校吧,方便我调度守城,我改日禀明太尉大人,为你讨得正衔。” 无形之中,萧远便把这群人纳入麾下了。同时,名将收集计划n.5,任务完成!魏延,徐晃、高顺、荀攸、张辽,下一个是谁呢,想想又美滋滋起来。 长安城内,萧远的南军基本掌控了局势,朝中的文武官员派了代表上了各门城墙查看,西门外贼军军营了无声息,高顺甚至还放了一些胆大的民众上城墙观看敌情,得知贼军确实未曾攻破长安城之后,短暂的恐慌被压了下去。 王司徒提着剑去皇宫,正待拖着小皇帝要逃命,却被徐晃带兵护住了宫门,正与皇宫内侍卫对峙,幸好徐晃稳重,倒没有再弄出乌龙来。 司徒府。 惊魂未定的王允看着自己的家眷被王二带着南军士卒送回来,却独独不见自己的大儿子王贤,不由得捶胸顿足起来,悔不该自己糊涂听信了吕布的话,这倒好,把自己儿子给弄丢了。 “我贤儿……找不到了?” “中郎将大人仍带大队人马在城外搜寻,不过王贤公子很可能已经被吕布的北军挟走了。” 王允摇了摇头道:“不可能,我曾交代贤儿要照顾好这一家,他不可能扔下这一家子……不可能。” 萧远回城之后,又奔回西门,见得高顺安排的城防一切妥当,城外贼军也并无异动,方才放下心来,才记起还是要去司徒府一趟。 见得萧远进门,王允忙起身道: “可找着贤儿了?” 萧远摇了摇头,坐下道: “我的人还在城外找寻,一会再问问吧。” 王允颓然道: “都是老夫的错,都是老夫的错……” “司徒大人,我一夜一日没吃什么像样的东西,先给我弄点吃的喝的吧。” 王允忙令管家去张罗,然后继续对萧远道: “老夫不信任你萧远,误信吕布之言,自食其果,实乃咎由自取,只是望你看在青儿的份上,能够……能够……” 萧远摆了摆手道:“司徒大人不必多说,王贤我一定会尽力援救,其实若是在吕布手里倒还好,至少无性命之忧啊,吕布若是有预谋挟大军私逃,带走王贤,自然是要跟司徒大人谈条件的。” 王允想了想,点了点头,又道:“吕布昨晚来府上找我,说你已投敌献城,神色慌张,却不似作伪,今日城内查点北军残余部队,留在城中的尚还有近万人,也就是说,吕布只带走了一万左右人马,老夫料想此次并非他预谋已久的行动。” 萧远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灌了半壶酒,道: “如此说来,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吕布身边必有小人蛊惑,昨晚我南军在西门设伏,绞杀了北军在城内的千余奸细,不想被人报于吕布,让他以为城门已破,仓促携军东遁。” 王允点了点头,道:“当时如此。如今吕布携走了万余北军,这贼军依然大军压境,萧远,你告诉我,到底这长安,还守的住吗?” 萧远道:“吕布在时,一切守城攻略皆由他做主,我尚无把握保得这长安城,今日吕布已走,只需一切交予我,定可报长安无忧,只是须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王允道:“如今这个情形,自然一切都能应允,你直说好了。” “第一,北军余部仍有近万人,都需暂时归于我麾下指挥,一切听我调度指挥。” 王允立即点头道:“此条没有问题,我便可做主,只不过……” 萧远伸手拦住王允道: “司徒大人且先不要说,听我全部说完。” “好。” “其二,一人掌长安全城之兵权,自是权倾朝野,置于风口浪尖,非我所愿也,此战之后,我当为北军中侯,南军另由他人掌管。” 王允点了点头道: “你若保得这长安城,自然该由你来掌北军,方才我想说的,便是不希望你在战后仍独揽两军大权,如此必为朝野上下所忌,并非好事,你能知进退,老夫颇感欣慰。” “好,其三很简单,贼军退去之后,我要娶青儿为妻,上次司徒大人所说宅子,我早就置办好了。” 王允坦然道: “这哪里算什么条件,我早就答应你了,你再不娶青儿,我倒要担心你被哪家勋贵皇亲看中,抢了去了。” 萧远大笑道:“司徒大人说笑了,我萧远岂是那忘恩负义,一心攀龙附凤的小人。” 王允肃然道:“萧远,老夫阅人无数,的确太过疑心谨慎,一直并未看透你,因此也无法信任于你,今日把这大汉朝的安危和青儿一起交予你,望你不要辜负老夫这最后的信任。” 萧远凑近了王允,也认真的说道: “司徒大人,萧远行事,只遵从本心,从不在意他人看法,故也不会在意司徒大人信任与否,我娶青儿,是因为我认定了青儿是一生所爱,我在此匡扶大汉国祚,也是因为我一心希望国泰民安。” 萧远看了看听了之后发呆的王允,道: “司徒大人,我要去后堂看看青儿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贾诩之计 与王司徒约三事之后,萧远一下子同掌南北两军,这也是大汉近三百年来绝无仅有的状况,朝野上下自是一片哗然,然有王允杨彪力排众议,天子也情知当下危局,亦并无更好的选择,北军被吕布带走一半,能够上城墙作战的人马已不足两万之数,若是贼军孤注一掷,倾全力猛攻长安,恐怕到时候连皇宫内的郎官及一应禁卫军都要派上战场了。 有了大权在握,手中可用之兵达到了两万,萧远自是重新调整了各处城门的防卫,不用再捉襟见肘让自己的南军日夜守卫在城墙上下。 萧远在城墙之上,指着远处依然按兵不动的西凉大军道: “公达,依你之见,你觉得贼军还会再来攻城吗?” 荀攸沉吟片刻,道:“无论攻城还是撤军,便只在这三日了。” 萧远又拍了拍荀攸的肩膀道:“公达休要取巧,我问的是贼军是否还会来攻城。” 荀攸忙避开萧远魔爪,道:“将军,此实为难我了,此时贼军是否攻城,已不取决于战事状况,敌我军情,只看贼军决策之人一念之间了。” 萧远不依不饶,刨根问底道:“哦?那公达可试言之,这一念之间,又为何事左右呢?” 荀攸道:“经昨日之事,长安已无内奸开门献城之虞,我军只要固守不出,贼军只有蚁附强攻一条路可走,贼军不过五六万之数,不过三倍于我军,胜算不大,若强攻不下,折损过大,便是退回西凉割据一方之机也将失去。” 萧远及一旁众将听了,纷纷点头。 荀攸继续说道:“若贼军决策之人为杀红了眼的赌徒,我料三日之内,必倾全军之力攻城,将欲毕其功于一役。” “若贼首冷静思量再三,当退守西凉,以这五六万军力,当能割据一方,徐图后计,朝廷三五年之内,当并无能力剿除,反倒可能抚之以诸侯之位。” 萧远点了点头道:“公达之言,句句在理,如今城外贼军当以牛辅为首,郭汜、张济次之,出谋献策之人唤作贾诩,诸位可有熟悉此几人者?” 高顺说道:“郭汜此人,大人见过,为奸诈胆小之徒,若此人做主,必不敢攻城。” 张辽说道:“张济此人我认得,胸无大志,且且麾下军士皆此人从故乡招募,皆视为私军,攻城损伤极大,我料此人亦不愿冒此大险舍得来攻洛阳。” 萧远点了点头,道:“牛辅呢?谁可认识牛辅?” 高顺道:“去年之时,牛辅便未曾随董卓进洛阳,一直在长安城外屯兵护卫,也极少在洛阳长安露面,少有人知其性情,不过既董卓未曾带入长安洛阳,当并非雄才大略之人。” 萧远问道:“贾诩呢?没有人听说过此人吗?”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都先后摇了摇头。 魏延道:“主公为何提及此人,很厉害吗?” 萧远缓缓点了点头道:“自然很厉害,我料这几日贼军来不来强攻长安,便看此毒士如何蛊惑牛辅、郭汜、张济这一群无胆匪类了。” 萧远口中所言毒士贾诩,正在西凉军中军大帐中侃侃而谈。 “诸位将军,今日城内有消息传来,吕布带了北军万余人遁逃东去,如今长安城内可用之兵不足两万之数,且群龙无首,惶惶不已,长安已是唾手可得,诸位怎得就变得如此畏首畏尾了呢?” 一旁张济怒道: “什么狗屁消息,必是官军诱敌之策,昨日不是说开关献城么?我五千兵马杀自城下,关门未开,却被城头一阵乱射,折损了三百余人,你口口声声说城内早有内应,如今再来消息,我等如何敢信!” 贾诩道:“昨日之事,必是我军内应做事不仔细,被官军识破,方才误了大事,再者说了,城中内应乃牛将军亲信,多有书信来往,怎不可信?” 一旁牛辅道:“城内细作,确实是吾信得过之人,情报当是不假,吕布定是怕我等破城之后报仇,携军遁逃了,只是现确实无内应开关,我军若是强攻长安,恐实难破城啊。” 郭汜附和道: “长安城坚,如今看起来各门皆已封死,敌军已打算固守不出,死守城关,我军造的这些攻城锤是没了用武之地了,只靠云梯蚁附攻城,恐怕是要用我千万西凉儿郎们的性命去填啊!” “此言极是!”一旁樊稠道:“若死得数万西凉男儿,拿下这长安城何益,如今天下诸侯并起,天字号令不出长安,我等若奉了天子,各路诸侯必来争夺,如此反置于险地,并非好事。” 张济又道: “如今我等兵马合为一处,还有这六七万之数,不若回西凉老家,还能割据一方,西凉四方皆无主之地,我等正可积累粮草,徐图大计!” 牛辅听了,皱了皱眉,若有所动,贾诩见了,忙道: “将军!且听我一言!” “昔日董卓大人由西凉进京,图谋大业,今事不谐,大仇未报,诸位将军如何只想着回西凉过安乐日子?此时长安城,在我军重压之下,早已如惊弓之鸟,如今吕布遁逃,更是已不堪一击,我料守军早已毫无斗志,我军只需全军以雷霆之力全力一击便能一鼓破城,此良机失不再来啊,将军!” 贾诩顿了顿,继续说道: “据长安后,便可奉天子以令天下诸侯,大业可成,若此番退回西凉,诸位将军麾下将士追随诸位远来攻略长安,却无功而返,士气涣散,恐不能长久,诸将军慎思之!” 牛辅似有意动,问道:“如此,我们若强攻长安,以文和之间,有几分胜算,伤亡几何?” 贾诩听了,大喜道:“将军,有几分胜算,只在天意,诩不敢妄言,只是伤亡之数,不论成败,皆不多于千人之数!” “哦?”牛辅及众将一听,倒是来了兴趣,纷纷上前,牛辅道:“若只伤亡千人,不论成败,倒可赌上一赌,文和有何妙计,可试言之!” 第一百四十章 诈骗犯萧远 “公达,看来我们要准备一场血战了。”萧远皱眉看着城外乱哄哄调动的贼军,对着一旁的荀攸说道。 荀攸点了点头道:“当是将军口中所说毒士贾诩说动了牛辅等人。” “只不过这一番大费周章的调动又是为何呢?我今日在此看得多时,看几支部队调动,颇为周折,却无甚必要啊。”高顺疑惑地说道。 “故作阵仗,以示其攻城之决心尔。” 荀攸手指着城外道:“此番调动,最大程度地把贼军家底都亮了出来,甚至各有虚实不明之处,若常人观之,以为有近十万人马,且一应攻城器械,皆列阵于前,我料贼军此为,乃攻心之计耳。” 荀攸话音未落,城外敌军阵中又出得一军,望长安城门冲来,魏延倒是记性好,大声道: “主公,看装束像是上次的骑弓手!” 萧远心中一动,道: “当又是射布条的蛊惑军心之策,传令下去,全军将士拾得箭矢,全部统一上交,先不得私自观看!” “高顺,派擅射力大只士卒还以颜色,不能让他们每次都轻易来去如风。” 果然,这次来了近五百骑,又是一阵带着布条的箭矢抛射,连续两箭,近千箭矢落于城墙内外,这边虽然组织了还击,距离虽在射程之内,但箭势已减,并无太大杀伤力,只射伤了贼军几人而已。 此时城墙上为高顺治下陷阵营轮值,倒是个个纪律森严,一会便上交了几百枝箭矢,并无军士擅自拆看,萧远取了一枝,拿了看了,念到: “三日之后,二十万大军攻城,早降者赦,不战者赦,王允吕布不赦,死战者不赦。” 萧远冷笑一声道: “贾诩用心良苦啊!” 荀攸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道:“又是攻心之策,切中要害,确实能蛊惑人心。” 萧远道: “伯义,传于将士们看,有不懂者,解释给大家听。” “这?刚好不容易把所有箭矢收起来,当无人看见,却又为何要告诉大家?”高顺疑惑道。 “刚才收起来,是为了避免军士胡乱传诵,乱了军心,而现在开诚布公地告诉大家,是为了稳定军心,照我说的去做吧。” 待高顺安排把布条传遍全军,萧远召集了所有军侯以上军官训话: “诸位,昔日董贼在洛阳长安之时,上欺天子百官,下虐黎民百姓,董贼之言,可信吗?” “不可信!” “今日董贼余孽传书入城,早降者赦,不战者赦,可信吗?” “不可信!” 萧远道:“固不可信也。” 萧远又道:“此等贼人入了这长安城,必然祸害国家,劫掠四方,重蹈董贼之恶行!” “此战,为国家!为天子!为长安军民!也为了诸位自己家人!我等当上下同心,戮力死战,以一挡百,我军必胜!” “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萧远示意众人安静后又道: “此战!临阵脱逃者,杀!怯战不上者,杀!蛊惑军心者,杀!普通军士每人十两银子赏金,伍长以上官职,每一级再加五两。” 听了萧远这最后一句话后,众人又大声欢呼起来: “万胜!万胜!万胜!万胜!万胜!万胜!” 却是比刚才那阵要响亮一倍有余,回声在城墙上久久不息。 “果然还是银子最好使。”萧远嘟囔道。 “诸位回去之后,按我刚才所言,向全军士卒传达,听清楚了没有!” “诺!” 完成战前动员后,萧远开始去筹银子去了,毕竟空头支票已经开出,若是不能兑现,闹个全军哗变可不是好玩的。 “三十万两?!” 王允一听,直接从塌上蹦了起来,道:“你……你也太大胆了,竟敢自作主张……现如今,朝廷自洛阳迁来,国库早已被董贼搜刮一空,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司徒大人休要诓我,董贼搜刮的银子财宝,又不曾带走,抄家之后不是又回来了么?” 王允叹道:“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如今这大汉朝廷,只是徒有其表而已,早已无岁入,朝廷养着偌大一个皇宫、文武百官,还有这几万军士,哪里还拿的出三十万两银子。” 萧远道:“贼军大军压境,若是长安城破,一切皆灰飞烟灭,朝廷上下,自天子而下,文武百官,皇亲勋贵,世家大族,却不明白这个道理?凑不出这三十万两银子?难道要等贼人杀了进来,方才后悔莫及吗?” 王允摇了摇头道: “萧远你此言有理,只不过现在要这些人拿钱出来,恐实是难事啊……” 萧远道:“此事容易,刀架在脖子上,我倒要看看是性命重要,还是银子重要。” 王允脸色大变,忙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萧远你切不可胡作非为!” 萧远道:“司徒大人说哪里去了,不是我萧远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是城外的逆贼啊。” 说罢,萧远从怀中拿出一块布条,交给王允。 “三日之后,二十万大军攻城,杀尽长安百官、杀尽世家大族、杀尽长安富户,均贫富。” 王允念完之后,大惊失色道:“此又是贼军射进来的?” 萧远严肃地点了点头道:“是也,此番射进来,我令军士皆不许观看传阅,司徒大人可速速召集文武百官、皇亲勋贵商议,军士前线浴血杀贼,重赏之下,方有勇夫啊,大人。” 王允点了点头,忙把布条揣入怀中,便匆匆出门去了。 萧远强忍住笑送了王允出门,却听得身后有人道: “你笑什么?莫不是诓骗父亲了?” “青儿?” 萧远心中一喜,回身抢上几步,把王青抓住,拦腰抱了起来。 “快放我下来,成什么样子!胡闹……”王青红了脸,徒劳地挣扎双手。 萧远把王青放下道:“青儿,此战过后,我便要娶你了!” 王青道:“父亲大人跟我说过了,萧远你在战场,要小心,我等你。” 大战之前,两人又少不得一番你侬我侬,依依不舍,良久,萧远方才狠心别了王青,出得府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血战长安 未及三日,长安城外的贼军军阵便异动起来。 “公达,你看这贼军是今日便要攻城了吗?” 荀攸点了点头道:“布条上所言三日,只是虚指,此时天寒地冻,贼军既已打算决一死战,当时越早越好,昨日攻心之策已用过了,多拖几日也无益,攻城之事,当就在今日了。” 城外连绵数里的敌军军阵,皆蜂拥而出,列阵望长安城方向推进,萧远道: “王二,通知下去,全军待命,大决战当在今日了。” “诺!” 整整一万能战之士卒,被萧远尽数安排在了十余里的西门城墙上,余者作为后备力量,候在城墙上下。 徐晃持了令骑,骑马奔走于城墙之上,根据城外贼军攻略方向,调度兵力。 而此时,陷阵营行军速度慢的缺点便暴露出来了,萧远只能赌贼军不敢攻打瓮城,而会把没有瓮城的大段城墙作为突破口。把陷阵营布置在中门北侧。 新收伏的北军将士大多为骑兵,只能临时改为持戟步卒,于瓮城处防守。 “杀啊……” 不待萧远这边布置停当,城外已喊杀声四起,一队队人马,连绵数里,向长安城杀来。 “盾车!”萧远失声道。 一群士卒推着一辆辆巨大的盾车顶在前头,挡住了城头射来的飞矢。 待到进入射程之后,待城头一阵攒射过后,盾车后的士卒便冒了出来,纷纷引弓向城墙上还射。 几轮对射后,双方箭手纷纷脱力,不能再战,此时,盾车掩护着大军已缓缓趋近长安城下,便要准备开始搭设云梯。 “擂木滚石!”魏延声嘶力竭的大喊道。 “点火!点火!油布点了火再扔下去!” “弓箭手歇息好了没有!再来三轮!” 萧远看着几名属下有条不紊的指挥者战场,倒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柴桑守城时的情形了。 此时的长安城外,西凉军搭设的指挥台上。 “文和,你不是说只死伤千人便可见分晓吗?”牛辅急得在台上团团转。 “吾戏言而,伤亡千人,攻下这天下第一城,将军也信?” 贾诩自死死盯着眼前城墙下的战事,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牛辅听了,如闻晴天霹雳,不由得手指贾诩,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黄口竖子,竟敢诓骗我等!”一旁郭汜当地一声,抽出了腰间佩刀,架在了贾诩脖子上。 “诸位,若非如此,怎可令我军有如此士气,个个奋勇争先,且看这城头攻城之势,长安在望啊。” 贾诩又瞟了瞟一旁的郭汜,道:“郭将军此时大可以鸣金收兵,损伤可小一些,然后可用某头,祭奠战死将士。” 郭汜看了看城头,又看了看泰然自若地贾诩和一旁已气得说不出话的牛辅,无奈地收了兵器,恨恨地说道:“今骑虎难下矣,暂寄此头,若是拿不下长安,再杀你不迟!” 贾诩道:“若拿不下长安,某这颗头自然送与将军,只不过将军亦命不久矣,依我之见,将军当身先士卒,不要再畏首畏尾,藏兵不出,当孤注一掷,戮力拿下这长安城为妙。” 一刻钟后,长安城头守军明显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不论城头上弓手如何不停地攒射,擂木滚石,火攻等疯狂地招呼,一部部云梯先先后后搭上了长安城墙,无数悍不畏死的贼军沿着云梯一手拿着圆盾,一手提着朴刀,攀援而上。 徐晃早已消失在萧远的视线内许久不见,料是别处城墙防守吃紧。 “有贼军杀上来了!”王二在萧远身旁叫到。 萧远看去,不远处竟已有城墙出现了豁口,三两个贼军已冲上了城头,跳入甬道,萧远叹道:“竟又到了要自己出手的境地了。” 萧远催马上前,挥槊捅死了两个刚跳下甬道的贼军,又回手一杆把一个正从城头冒出的贼军打下城墙。 正此时,萧远望见背面城墙冒起了狼烟。 “北面失守,王二!快去传令,让城墙下的预备兵都上来,都上来,换下一批去!” 萧远大喊道,催动战马,望北面冲去。 “公明,怎么回事!” “将军,此段城墙贼军悍勇,云梯也密集,已经杀退两批了,我预备兵都上了!”徐晃一边答话,一边与两名贼军酣战。萧远纵马冲过去,挥槊结果了两人,又继续前冲,杀散贼军。 场下贼军见城墙上有人纵马冲杀,忙组织弓箭攒射,萧远早望得真切,翻身藏于马侧,一阵弓箭射来,战马中了数箭,惨叫数声,向前疾驰了几步后倒在地上,把萧远甩出几丈远。 萧远见王青送他的马战死城头,怒吼一声挥槊又是连杀数人,不半炷香功夫,便把这段城墙的贼人统统杀下城去。 “徐晃!我军死伤几何?” 徐晃道:“将军,全军死伤倒是不多,约莫只有半成许,此段最为惨烈,当有一成。” “也就是一千余人,贼军呢?” “贼军死伤甚众,应有我军五倍有余。” “五倍,五千人。”萧远恶狠狠的对着城外道:“贾诩,你已经死了五千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死几个五千,你有这个魄力,恐怕牛辅没有!” “全军顶住!贼军已士气殆尽,再死五千人,贼军必溃!”萧远大喝道,“王二,传于全军知晓!” “徐晃,你去陷阵营调兵,调一千人人过来此处,贼军见此处防线弱,必强攻一点,让他们尝尝陷阵营的长枪!” “把张辽调过来,要两百骑兵,跟着我!” 几番调度,贼军攻势仍未见缓,竟如大海波涛一般,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在这长安城头,一时间,城头又两处燃起烽烟,萧远无奈,又强打精神,再弄了一匹马,又背了一块圆盾护身,带着张辽王二,和一群精锐骑兵来往冲杀于城头。 “将军如天神下凡,来往突袭,真神将也。”张辽跟在萧远身后,由衷地感叹道。 “一般一般,不如张八百逍遥津大战孙十万之威啊。” “嗯?将军在说什么,怎么我都听不懂啊?张八百何须人也,孙十万,好奇怪的名字。”张辽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又不敢再问萧远,只得望着一旁的王二。 王二道:“将军时常胡言乱语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无需理会。”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内讧 长安城头,鏖战持续,此时,任何谋略伎俩战略战术已是枉然,一切都需要靠血肉来填,贼军的持续攻城中所爆发出来的惊人耐力让萧远心惊胆战,通常填上三、四条人命的代价,贼军方能有一个能冲上长安城头,通常,很快被以逸待劳的官军围攻致死。 而官军的死伤,主要来源于城下藏在盾车后弓兵的间歇性攒射,城楼上的官军早已无暇估计这些,实际上,有盾车的掩护,弓箭手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在冲杀了几个回合之后,萧远已渐渐摸清敌军攻城的重点,那段城墙看起来吃紧燃了狼烟,敌军便会指挥更多的兵力压上。 此时徐晃正从高顺防区拨了千余陷阵营过来,大叫道: “将军!陷阵营来了,此地无忧矣。” 若所有城墙都有足够的陷阵营盾枪配置守城,自然是十万大军也杀不进来,可惜现在萧远手头只有三千陷阵营,而且机动性实在太差,总不可能在这近十里的城墙上跑步救火。 萧远看了看持续向这个方向施加压力的贼军,心生一计,道: “徐晃!你带一半陷阵营压过去!向北面压过去!”萧远大喊道, “压过去之后,守住前面那个垛口!放弃这段城墙,放贼军上来,再瓮中捉鳖!听懂了没有?” “诺!”徐晃看了看前方十几丈外的垛口,点了点头。 五百陷阵营过去后,萧远也带着另外五百军士向南面垛口后撤,留下了一段一两里长城墙的空白区域,城墙甬道宽约三丈,若要下城墙进入长安城内,必须通过两头垛口,或者……直接跳下去。 长安城外西凉军阵地。 “将军快看,长安已守不住了!”贾诩手指长安,兴奋地说道。 “快,这个方向再上两千……不,五千人!”牛辅亦看到了两个垛口狼烟升起,同时,不断有西凉军攀上了城墙,官军只能龟缩固守两面垛口。 一旁的张济犹豫片刻, “将军,这……我的部下都快全部上战场了啊!” “此时此刻,你还藏什么私!杀进长安,必有大量俘获,先给你补齐便是!”牛辅怒道。 不一炷香功夫,短短一两里的甬道上,已经几乎挤满了涌上来的西凉军,竟有一两千人,但是他们发现,想要杀下长安城,还需要通过垛口,而垛口处守卫着大量的持盾官军…… “陷阵营听令,向前推进!杀!” 萧远指挥着陷阵营排好阵列,三丈宽的甬道上,仅仅排得下二十余大盾兵,后面跟着密密麻麻四五十余长枪兵,大喊着,“杀!杀!杀!” 对面垛口烽火台上的徐晃见了,也依样画葫芦的指挥了手下陷阵营军士,对城墙上一两千无头苍蝇般的西凉军展开了无情的绞杀。 西凉军为攀缘云梯方便,军士多持朴刀,哪里对付得了这陷阵营的丈二长枪,纷纷溃退,有试图从云梯逃回者,与正在攀援的友军撞做一团,更慌不择路者,直接往长安城内跳下摔个半死,早被城墙下刚换下的官军撞见,得了便宜,一拥而上杀死。 只一炷香功夫,好不容易爬上长安城头的近两千西凉军被屠戮干净,而城墙之下,仍一股脑儿涌上来近五千西凉军。 会师之后,萧远看了看城下仍蜂拥而上的西凉军,对徐晃说道:“贼军攻击重心已经转移到此处,一时之间,恐难以调整,除非鸣金收兵,我们再撤回去,换上一队生力军,再来一次!” 徐晃兴奋的大喊道:“诺!” 长安城外远处的贾诩和牛辅等人自然是看不清甬道内的战况,只能奇怪的说道: “官军竟战力如此之强,我军方才当用千余人上了城墙,为何没有一举突破呢?”牛辅百思不得其解,此时,瞭望台上的斥候正飞速向下攀缘,向指挥台这边冲来。 “将军!……将军!” 斥候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敌军在甬道上布置了大盾和长枪兵,方才乃是故意撤退至垛口,诱我军上去后,全部绞杀殆尽了,先又故技重施!” “啊?!是陷阵营?”一旁的张济大惊失色,道:“此军前日我只在长安城内见高顺演练过,却不知其厉害至此!牛将军!快下令鸣金!我这五千儿郎快要冲上去了!” 张济指着远处城墙,自己麾下近五千精锐,辛辛苦苦攒了多年的家当,正趋近了长安城,要开始攀爬云梯。 “将军!快下令啊!” “将军不可!万万不可,鸣金声一响,全军撤退,长安就不可能拿下了!” 贾诩几近癫狂,冲了上来,道:“已经白白死伤了近万余士卒,就此撤下,功亏一篑,岂非……岂非……” “混账!”一旁郭汜大怒道:“你勿需再多言,方才两千余士卒,不到一炷香功夫,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绞杀,现在再上五千,还不是一样白白送了性命。” “牛辅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一旁的樊稠也苦苦哀求道。 这边牛辅正犹豫,那张济却早不管不顾,一个眼神,台下张绣早持了银枪,冲上前一脚踹开军士,持了棒槌,自顾敲响了退兵之金器。 牛辅见了,大怒道:“张济!你怎敢擅自鸣金收兵,来人哪,给我拿下!” 张济毫不退让,手拔刀指着牛辅道:“误听小人谗言,硬做这不可为之事,只为了你牛辅自己做皇帝的春秋大梦,坏了我多少西凉好汉,!老子今天不干了,自带我的兵马,与尔等分道扬镳,各走大路!” “不可啊,不可!”郭汜上前格开二人,樊稠也上来抱住张济。只贾诩在一旁,看着几人争吵不已,长叹了口气,道:“天数!非我之罪也……” 这边西凉诸将军乱成一团之时,攻城将士们听了鸣金之声,竟同时长出了一口气,纷纷后退,如退潮般渐渐远离长安城。 城头之上众人见了,无不松了一口气,萧远看了看尸横遍野的长安城下,道:“贼军已无力再战矣!” 第一百四十三章 长安解围 徐晃懊恼道:“定是这瞭望塔上军士急时回报,不然这五千余贼人上来,都让我杀个干干净净!” 萧远大笑道:“公明你想的太简单了,贼军若是反应得快,把云梯拖上城墙,只要这五千人有两千能下得入城内,后续再有五千人持续跟上,长安城休矣!” 徐晃点了点头道: “今日主公战场临机指挥,方有此大胜啊。” 萧远道:“天色还早,未知贼军还是否再战,抓紧打扫战场,休息吃饭,王二你去通知,全军在城墙上吃饭,好生歇息,探哨盯紧了!” 一刻钟后,战损报了上来,死伤逾两千人,贼军在长安城头留下了三千人,城下数量无法统计,加起来可能已逾万人。 萧远点了点头,道:“一比五之数,当是贼军先自溃。” 荀攸道:“我料贼军已不敢再来了,长安已无战事矣!” “哦?”萧远奇道:“公达为何如此笃定?” “方才贼军攻势最盛之时,也不过抢了我长安一小段城墙,便立即被陷阵营绞杀干净,贼军当有逃回本阵者,以及瞭望台斥候回报,牛辅等人定然对此忌惮不已,除非毫无退路,背城借一之战,否则贼军不可能再有余勇来攻城了。” 萧远点了点头,道:“如此,便借公达吉言,我军伤亡也达到了十一之数,恐也再难承受一次大规模攻城了。” 午时,吃过饭后,萧远看着城外的西凉军中也冒起了炊烟,同时,军阵也在调动起来。 “还要攻城?” “非也,将军请看。”荀攸指着护城河上稀稀拉拉盯着盾车收拾战场的西凉军道:“贼军在收拾战场,只要兵器、尸首,攻城器械都貌似丢在战场上。” “要撤了?” “是。” “是否要安排人掘开土石,方便将军带军追击。”一旁魏延问道。 “追击?”萧远狐疑地看了看魏延,“好,给你两千骑兵,你去追击,把贼军五万人都给我逮回来。” 一旁众人听了大笑。 萧远不再理会魏延,叹道:“此番贼军不再敢在长安四周游荡了,应当是回西凉去了。长安还能过个一年安生日子。” “一年?为何是一年?”荀攸问道。 萧远低声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长安之罪,便是有我们大汉的天子在此。” 此乃大逆不道之言,众人听了,皆心头一惊,只有荀攸,若有所思。 一个时辰之后,城外的西凉军缓缓地拔营而起,向西退去,长安城头,一众军士目送贼军离去,不由得发自内心大声欢呼 “万胜!万胜!万胜!” 声震云天,一会之间,便传至城墙附近军民耳中。 “贼军败了!贼军退了!”消息在长安城内飞速传播。 “魏延、王二,你二人替下高顺和徐晃,轮流值守。” “张辽,你先为徐晃麾下校尉,兵马编制,听徐晃安排。” “公达还辛苦两日,帮我处理一下和太尉府战报编写上报,战利品交割,赏金分发事宜。” 萧远安排好了一切后,如释重负地下了城墙,独自一人,回到家中。 此刻,他只想躺尸一天。 王允无情地打断了萧远的美梦。 “你,安排好外头所有事宜,你,里面。” 萧远目瞪口呆的看着王允指挥了一个老仆人和丫鬟蝉儿,后面还跟了五六个仆役。 “司徒大人,这是何意啊?” 王允怒道: “堂堂中郎将,过几日便是北军中侯了,位列九卿,府邸竟然一个仆役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萧远正待申辩,王允又道: “难道等青儿嫁过来了,还要自己织布耕作,浆洗衣服?前几日我让你买宅子,你当就买一个空宅子就够了?” 萧远道:“这几日战事吃紧,哪里得空,这等琐碎小事,有劳司徒大人了。” 萧远看着一群在自己小小院落里忙碌的仆役,道:“这……司徒大人,这些人都是给我的?” “哼,哪有这等便宜好事,一应支出,都从你的赏金里扣除。”王允在萧远的房里转了转,颇为不满道: “这也太小气了,恐怕我送来这几个仆役都住不下。” 萧远白了白眼道: “司徒大人,萧远为官清廉,从不克扣军饷,就这宅子,还是上次天子赏赐发了才买下的。” 王允懒得跟他说那么多,道:“日子就定在三月,你好生准备吧,对了,歇息几日,便要去上朝议了,朝议之前,来我府里一趟,说罢,便转身走了。” 王允给萧远带来了四个仆役,四个丫鬟,仆役为首的是个姓王的管家,丫鬟自然是以小婵为首。 “王管家是吧……有劳有劳,你们自己随便看着办,我这也没什么活要做。” “小婵,你不在家服侍小姐,先跑我这里来作甚么?” 小婵大大咧咧道:“公子你问的好奇怪,我是小姐的丫鬟,本来是要陪嫁过来的,许是老爷看你孤苦伶仃一个人,便先让我们过来照顾你啊。” 萧远气道:“我这样子,哪里孤苦伶仃了,本来我这房子还打算给我几个下属住的,这下倒好,你们一下来了八个,偏房全给住满了。” 一旁王管家插话道:“老爷这可使不得,你都已经归为九卿,住这么小的房子已是委屈了,怎可还跟自己属下一起住,岂不要让旁人笑话。” 萧远懒得跟这两人理论,不过既然到了这个时代,还是入乡随俗,便自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有人服侍的日子罢。 “王管家,去,到军营里把魏延、徐晃请来。” 长安围城已解,几件事要开始安排起来了,首先是徐晃的家人还一直在洛阳,未知是何等情形,自然是要安排徐晃去接过来。 偷了自己马的黄忠,萧远可一直惦记着,现在空了,当让魏延跑一趟长沙去请过来,顺便把媳妇也娶了。 还有一件事,自己的婚事,是曾请说过要请卞夫人为媒妁的,既然是三月,当还来得及去请,卞夫人应该会给这个面子。 当然,最重要的是,萧远还有一桩人情要跟曹操讨要,却不知曹操是否能卖萧远这么大个面子…… 第一百四十四章 挖墙脚的曹操 接下来的几日,萧远在自己的府邸体验了了几天万恶的封建主义官僚老爷的生活。 自来到这个时空两年有余,萧远从未过过如此逍遥的日子,除了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小婵和两个丫鬟帮忙洗澡更衣的企图,萧远生活的其它一切都有人伺候妥帖。 一日三餐自然是准备的妥当,司徒大人送来的三个仆役中,有一个竟然是手艺不错的厨子,还带了个打下手的,萧远竟然尝到了一年多前在后将军府吃过的一些精制菜肴。 另外一个仆役貌似主业是花匠,开始忙忙碌碌地收拾起前后院所有的花草树木,品味自然是比萧远高出不少。 小婵和另外三个丫鬟自然是负责屋内的打扫布置,在王青没来之前,小婵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指挥着众人干活。 王管家基本一天到晚都在拒客——大战后的第二天就开始有很多朝中大小官员,世家,皇亲之类的家族派人上门,架子大身份高的派人送来了邀请贴,或者差人送来礼品,也有不少拜帖夹杂其间,更有直接上门拜访,都被王管家一一拦了回去。 理由很充分,萧将军前日力战负伤,正在家中静养,不便见客。 王管家一批批打发访客的同时,萧远正在后院懒洋洋的斜靠在水榭旁,晒着暖冬午后的太阳,身旁荀攸正襟而坐。 “公达,放松些,又不是上朝。” 荀攸道:“将军我很放松,不过你这疲沓形容,恕荀攸做不到。” “哈哈,公达还是拘束,今日特地前来,必有要事,说吧。” 荀攸想了想道: “将军要派徐晃去洛阳?” “是啊,公明随我起兵之时,妻子在洛阳生产,至今未曾见过,理当让他接回长安来。” “去洛阳之后,还要去见东郡太守曹孟德?” “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和曹操相商。”萧远看着荀攸,正待下文。 荀攸似是下了决心似的,郑重起身说道:“将军,联络曹操之事,还是交予我办为好。” “哦?公达可是与你那小族叔荀文若有了联络?”萧远不动声色地说道。 “是!前日分别收到族中长辈与文若来信,言说……” “哦?”萧远伸手制止了荀攸,道:“公达且先不必说,我试猜上一猜。” “族中长辈来信,必是劝说你去投袁绍的,天下诸侯并起,世家大族皆分而下注,文若既已在东郡曹孟德麾下效力,那四世三公的袁家,更须得下个重注,是也不是?”萧远看了一眼荀攸。 荀攸大惊道:“将军你身在长安,知天下之事,已是不易,不过我之家信,并未给第二人看过,将军如何知之甚细?” 萧远笑道:“公达先不急,我且猜一猜你这第二封信,这文若来信嘛,就有些居心叵测了,公达,是也不是?” 荀攸听了,心中一惊,道:“却不知主公所说大逆不道之事,指的是……” 萧远起身,朝面前小池塘丢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淡淡地说道:“挟天子以令诸侯,算不算的上大逆不道?” “挟天子以令诸侯?这话从何说起啊,绝无此事啊!”荀攸忙道。 “哼,公达休得瞒我,文若既来信,自是知晓这长安城内状况,必然与你商讨奉迎天子之事,是也不是?” 荀攸听了,点了点头道:“文若来信,确实说了曹公欲请天子往许都去,避西凉军之锋芒。” “奉迎天子?哈哈,哈哈!”萧远目光如炬地看着荀攸道:“天子狼狈西迁,那曹操躲到哪里去了,我这边方冒了奇险诛杀了董贼,又固守城池,御敌于外,这曹贼倒好,想出个“奉迎天子”之策,无非乃趁天子之危而已,我且问你,堂堂大汉天子,到了许都,曹操为一方诸侯,二人当以谁为尊?” “自是以天子为尊!”荀攸坚定地说道。 “那是你公达所以为!”萧远道: “曹贼麾下兵马数万,良将谋臣百余,早有不臣之心,哪个会以天子为尊?” 萧远看了沉默不语的荀攸,朗声道: “公达,你叔侄两若此时要把天子挟往许都,便是这三百年大汉最后的罪人!” 荀攸听了,亦是愤怒不已,起身道: “萧远你此言差异!曹公此时当还不知我等在长安已解了西凉大军围城,奉天子至许都,也是一片拳拳护主之心而已,怎么称之为贼?我荀家时代大汉忠良,罪人之词,实是太过!” 说罢,荀攸拂袖便走。 萧远也不阻拦,只在后大声说道: “公达,今长安新定,若是曹公一心为国,可请他带麾下进得长安来,我当继续为南军中郎将,请曹公来做这大将军乃至太尉之职,如何?” 荀攸听了,脚步稍微缓,萧远又继续说道: “长安洛阳,我大汉国之根本,为今之计,若一心为大汉忠臣,当先稳住长安,上安天子百官之心,下抚黎民百姓,再徐图返回洛阳之策,若是曹公坚持要请天子去他的地盘许都,萧远实不得不疑其本心啊……” 荀攸还是一言不发地走了,倒是把萧远气了个够呛,刚辛辛苦苦赶走了西凉财狼,这边曹操这头虎豹又马上盯上了大汉天子这块金字招牌,连带自己的唯一谋士荀攸也卷入其间,这曹贼是要挖萧远的墙脚啊。 历史上,曹操在长安大乱之后,听从了谋士毛阶和荀彧的建议,当机立断把天子挟到了许都,以此成为吸引天下心向大汉贤士的和号令天下诸侯的金子招牌,从而奠定了大魏三分天下的基础。 如今萧远既然把董贼余孽阻于长安之外,改变了历史车轮走向,自然也不甘眼睁睁看着曹操把天子给劫走,故此,便有未雨绸缪,让徐晃先去与曹操接洽,却不想曹操却率先行动起来,而且还是通过荀彧找到了自己身边的谋士荀攸。 今日之辩,却如刚才那块扔进池塘的石子,却不知会荡起什么样的波澜…… 第一百四十五章 萧远之野望 过了两日,王允便派人来请萧远。 萧远刚进得司徒府,便被王允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你这是官大了么,上次不是说好叫你歇两日来我府上商讨朝议之事么?还要我专人来请你!” 萧远皱了皱眉道:“朝议能议出个什么东西来,曹贼要来摘桃子了,我正在家里想对策呢。” “曹贼?哪个曹贼,摘什么桃子?”王允疑惑的问道。 “东郡太守曹操,来人联络,想把天子奉到许都去。” 王允听了,大怒道:“狗屁的东郡太守,一群逆贼私相授受尔,朝廷官职,既无天子应允,也无太师府用印,他叫什么东郡太守。” 萧远讥笑道:“若是曹贼真的带大军把天子挟了去,那还不是想什么就做什么,那日他高兴了,能让天子封自己为王,王司徒你能奈何?” 王允哪受得了萧远这一阵刺激,咆哮道:“想要把天子挟走,且先看看我答不答应!萧远,你当让那曹孟德试试陷阵营的长枪阵!” “司徒大人息怒,我这枪阵虽然厉害,也杀不光全天下诸侯,此事当徐徐图之,我料那曹贼在朝中定已私下串联鼓动一些朝臣,来日朝议,必有人提出此事,司徒大人当要力阻此事。” 王允听了,方知萧远之言并非只是随口说说,便道: “以你之见,那曹孟德已经在筹谋此事了?” 萧远点了点头道: “当是筹谋良久了,恐怕我等诛杀董贼之事传入诸侯耳中之时,曹操便已动了此念头了,时董贼刚刚伏诛,长安动荡不已,外有董贼余孽强敌环伺,那时便是奉天子之良机,我且问司徒大人,吕布携军私逃,若无萧远力保长安,曹操派人来长安请天子东迁许都,司徒大人是否会答应?” 王允想了想,缓缓地点了点头,“若如此,确实并无第二条路可走,总不能让天子落在牛辅,郭汜等人之手。” 萧远道:“只是曹贼没有想到我长安军民戮力同心,击退了西凉贼军,如今形势下,长安暂时无忧,若曹操真的一心为国,当率军前来护卫都城,此时再谈天子东迁之事,便立时暴露了曹贼的狼子野心。” 王允点头道:“确实如此,曹孟德居心不良,此事我定当全力阻拦,我料朝堂诸公多会反对,天子本人也不可能应允。另外,今日唤你前来,要告诉你一下明日朝议的安排,免得你殿前失仪。” “哈哈哈哈,除非天子赏我一万两黄金,否则我怎会殿前失仪。” “休得胡言乱语,你且听好。” 王允把明日朝议的议题,发言安排,给萧远及全军的赏赐等统统与萧远说了一遍,又重复演练了重点环节,比如如何奏对,谢恩,等等。倒听得萧远一阵目瞪口呆又颇为不耐烦。好不容易交代完,萧远连忙起身告辞。 出门之时,又想起一事,对王允道:“王贤的下落这两日已探得,就在吕布军中,安然无恙,我派了人去交涉,且看吕布划出什么道道来吧。” 王允听了,先是一喜,又皱了皱眉道,“有消息便好,吕布当已知道长安无恙,却还是不放贤儿回来,必是想以贤儿为质,于老夫处讨些好处,此事一切你做主便可。” 匆匆离了司徒府,萧远去了军营。 “公达在吗?”萧远抓住王二问道。 “不在,有两日未见荀攸先生了。” 萧远皱了皱眉头,叹道:“莫非我也看走眼了,呵呵。” 一旁王二奇怪得问道:“怎么?荀攸先生走了?连一声招呼都没打?那真是无礼之极,枉我们那日满大街冒死救了这二人。” 萧远摆了摆手道:“人各有志,若非与我志同道合者,留之无益,由他去吧。” 高顺奇道:“难道说那荀攸还有异志?” 萧远摇了摇头道: “我亦不知,且随他去吧,徐晃魏延都不在,伯义你且辛苦几日,张辽是个将才,你且好生带着,军队整合要抓紧,长安最多只有一年安生日子,一边西凉军贼心不死,一边诸侯虎视眈眈,皆非易与之辈。” “诺!这一年之内,只要有兵源,我必练的一支强军,管教那贼军有来无回。” “好,便给你一年时间,不过你要记得,我们的目的不是守城,是要杀出这洛阳城去,平定西凉!” “那便需要大量骑兵军阵!陷阵营也需要演练野战破敌之法。”高顺立刻领会了萧远的方针。 萧远点头道:“有伯义帮我练兵,大破西凉军,平定西北,指日可待,不过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啊!” “万里长征?” 萧远走到营房内正中挂着的简陋舆图,指着长安西北方向道:“先破西凉,稳定长安后方,关中沃野方能休养生息,朝廷有了岁入,缓上一缓后,方可伺机还都洛阳,再徐图豫州等地。” 高顺王二对大方向军略确实不甚了解,只跟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萧远也不管二人,自顾叹道:“却不知这关外诸侯,能不能给我这点时间啊。” 此时地洛阳城,基本算是无主之地,各路诸侯都不肯拿下这烫手的山芋,袁绍早已溜回河北,闷声大发财的慢慢蚕食冀州之地,并渐渐和临接的诸侯公孙瓒、刘虞、韩馥起了冲突。曹操自然是在东郡继续招兵买马坐大,并且瞄上了天子这尊吉祥物。 袁术盘踞豫州,孙坚已死于岘山,孙策暂居于袁术藩篱之下,却不知道没有了传国玉玺,孙策是否能如同历史上一样借兵在江东起事。 对了,还有吕布这个不确定因子,带着万余人马,蛟龙入海,现暂据守宛城,却不知道后续会如何发展,若是按照历史轨迹和曹操袁术打成一团还好,若是发了神经来打长安,可就太不秒了。 萧远此时,暂时已经实现了进洛阳时立下的第一目标,在这天下的中心拥有了自己的实力,却不知此后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东迁之议 第二次参加朝议,萧远明显腰杆硬了许多,一进偏厅,便许多人上前打招呼,萧远少涉朝政,不认识几人,只能强笑着和一众文武官员打招呼。 人群中有颌首点头打个招呼的,也有凑上前拱手示意的,更有直接拖了萧远的手道: “萧将军身体当是无恙了,前几日到府上拜会,未曾见得,今日一看果然风采卓然。” 萧远一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这位……老大人是?” 那人却不管不顾,兀自说道:“老朽有一女,正是将笄之年……” 一旁忙有人拖了他小声道: “安国侯,您老人家且悠着些,司徒大人之女已经许了萧将军了。” “不妨不妨,一切好说嘛……”那老头仍凑上来抓住萧远细看,还不时手摸摸萧远手臂腰板,不住赞叹:“好男儿,好样貌。啧啧……” 萧远听了,一阵头大,忙落荒而逃。 好不容易寻得王允,萧远忙上前说话,众人见王司徒面色不善,方不敢造次再找萧远搭话。 王允把萧远拉到殿内一角,轻声对萧远道: “老夫已探得,的确有朝臣今日打算提出朝廷迁至许都之议,而且,附和的人会很多。” 萧远皱了皱眉头,奇道: “司徒大人录尚书事,朝堂之事,还不是司徒大人你一言而决,为何如此紧张?” 王允摇了摇头道:“天子年少气盛,易守小人蛊惑,且如今马日磾不在朝中,我亦孤掌难鸣,若是众臣异口同声,天子也力主东迁,我恐也难以逆转大势。” 萧远心中一惊,道: “有司徒大人你说的那么严重吗,难道这朝堂诸公无一能识他曹孟德的狼子野心?又或者,这些人都已经被曹孟德收买了?” 王允叹道:“长安围城一战,若不是你萧远派兵封了长安四门,文武官员早走了大半,谁会陪着天子在此死国家社稷。今贼军虽退,但长安仍危如累卵,朝堂诸公,只为了自家性命做出决断,却哪有真心为国为民。” “司徒大人,你跟我说这些,可是已有计议,可早说与我听,一会朝议就要开始了。” 萧远看着脸色波澜不惊的王允,心知王允当早有计较,前面说这么多,无非铺垫而已,而这么一大段铺垫,看起来,又是要萧远冲锋陷阵或者当背锅大侠了。 王允道: “你我即将为翁婿,我也就不多卖关子了,若是老夫今日在朝堂之上死谏天子不成,还得你这样的人来出马。” “我这样的人?”萧远奇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手握重兵,外御强敌,内震慑宵小之大将军!” 萧远晒笑道:“司徒大人你说笑了,萧远手握重兵,也是朝廷天子所赐,若是天子一意孤行要东迁,我能奈若何,难道我还能威吓天子不成?” 说罢萧远看了看王允,却见王允目光如炬盯着自己,方才恍然大悟,原来王允要他冲锋陷阵,当的背锅大侠便在这里了。 萧远急道: “司徒大人……你不会真的要我今日在朝堂上……威吓百官及……天子。” “小声点!”王允沉声道,同时微微地点了点头。 萧远怒气冲冲道:“不是,我说,我的司徒大人,为什么每次让我来背锅啊,此事可非同小可,你这是要让我当董卓吗?” 王允听了,脸色一变道: “当然不是!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你且自己好生思量,若是去了曹贼的地盘,你那济世救国之梦便成镜花水月,此事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怕是我做了孤臣,你做权臣,也要先把大汉这到处漏水的破屋子先扶住了!” 二人正争吵时,时辰已到,众人纷纷出了屋向正殿走去。 第二次朝议,萧远的排位自然是靠前了许多,先是一轮冗长的恩旨封赏,擢升萧远为北军中尉,现役所有南军、北军士卒,皆纳入北军所辖,一应编制重整。南军中郎将之位,则给了李肃,南军所有兵员需另行从民间募集。这些都是早就商讨好的结果,昨日王允已知会萧远。 安排完长安城内军事权力分配后,便有朝臣上奏东迁之事。 第一个打头的,竟然就是桥其。 “陛下,前日东郡太守曹操有本上奏,长安四战之地,周围虎狼环伺,西凉贼军此番退去后,必贼心不死,曹操愿在东郡许都建设宫殿,请陛下暂往东巡,待剿清反贼,来日再徐图返回洛阳故都,臣以为是,请陛下察之。” 朝堂众人听了,立时议论纷纷,不一会,便有人上前道: “东巡之事,臣以为可行,当此时乘贼军退去,速速安排妥当,若西凉大军去而复返,恐难以成行。” “臣附议,东郡曹孟德,原本西园校尉,刺杀董卓未成方逃出洛阳,常心怀国家社稷,乃国之忠臣,此番实乃救我大汉于水火之中尔……” 萧远听了这厚颜无耻之语,不由得侧目过去看了看,竟是个耄耋之年的老臣。不由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此时也有不明就里的朝臣听了,出来发言反对。 “天子东巡,,满朝文武,自然要一起随驾,兹事体大,需细细考量,不可如此匆忙。” “曹操自召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却只到了洛阳便无功而返,且各路诸侯争功,多有心怀异志者,如今又来请天子东巡,臣以为曹操必另有所图,不可不察!” “臣听闻曹操在东郡募兵数十万,何不下旨意请他率军来拱卫长安,扫荡西凉逆贼,方为上策,却为何要天子东巡?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十余万兵马,远在许都,若是调往西凉剿灭逆贼,须得靡费粮草许多,如今朝廷已无岁入,国库空虚,哪里能负得起军费。” “那曹孟德若是一心为国,自当出的起这些粮草,他既为东郡太守,便为我大汉之臣,当为国讨逆,却为何按兵不动啊?” “东郡现下黄巾逆贼横行,曹大人大军亦是忙于剿贼,不得脱身,如何能尽数调于西北去。” “李大人此言差矣,既是黄巾贼横行,那还请天子东巡作甚?” “你!刚才老夫不是说了吗?长安四战之地,西凉军虎视眈眈,前日几近破城。” “前日哪里就几近破城了,敌军损伤万余人,落荒而逃,今年秋收之前贼军哪里来得粮草,长安乃国之故都,我大汉先皇陵墓所在,怎可轻言放弃!” 一众朝臣在朝堂上你一言我一语激烈争论起来,王允却似未曾听见,只拢了双手,肃然而立,一旁萧远倒是看热闹看得起劲,只可惜大多数只是口气稍大,却未曾有大打出手的场面,倒教人失望。 第一百四十七章 孤臣与权臣 殿上天子听了这众朝臣一言一语,又看王允一声不发,便道: “诸位爱卿……” 众人听了,方才慢慢停了争吵,整个朝堂安静下来。 “司徒大人,你意下如何?” 王允听了天子问话,方才开口道: “臣不同意。” “哦,司徒大人有何理由,可试言之。” 王允道:“方才朝中诸位大臣已多有讨论,臣以为有三点,要请陛下细细思量。” “其一:东都洛阳已失,今朝廷偏安西京长安,乃祖宗陵墓所在,不可再失。 其二:曹孟德此人,狼子野心,不可信也,天子东巡,恐如寄人篱下,难以自处。 其三:长安军民,人心思定,若贸然东巡,恐生变故。” 朝堂上诸反对东迁者,听了王允之言,纷纷附和。 此时太仆张种挺身而出道: “司徒大人,我可未曾明白,你所言若贸然东巡,恐生变故是何意思?莫非司徒大人所指乃新任北军中尉萧远?” 萧远正神游之时,却听得有人谈及自己,不由得精神一振……这张种还真是颇能攀咬,王允只是随口说了句恐生变故,到了张种嘴里,倒像是一旦东巡,萧远便要挟北军造反的意思。 众大臣听了也是一惊,纷纷侧目看着萧远。 萧远无辜地摊了摊手,正待出声,天子朗声道:“正好,也听听萧卿的意见。” 萧远看了看张种,又看了仍肃立的王司徒,道: “陛下,臣有听闻自洛阳之后,曹操在东郡起事,手握雄兵十万,麾下良将谋臣近千,若是到了许都,自然天子及满朝文武皆安然无恙。” 少年天子道:“哦,看来萧远你是同意东巡之事了?” 萧远回道: “曹操手握重兵,天子及满朝文武东巡,自然是能保得平安,只是若有一日,曹操若有异志,自立为王,这满朝公卿择主而伺,只不过换个朝堂议事而已,而请问届时陛下将如何自处?” 此言一出,满朝一片哗然,就连王允也不禁侧目看着萧远。 “此……此实危言耸听之词尔!吾与孟德素有来往,孟德此人,绝非胸有异志之徒,萧远你此言,太过……太过。” “这位大人,看来很信任曹孟德啊,孟德若是忠义无双,为何不亲自来长安竭见天子” “这……方才有言,东郡黄巾余孽作乱,孟德定然是忙于处置,不得脱身。” “那知我长安被围,天子蒙难,为何不遣兵来救?” “这……” 萧远继续咄咄逼人问道: “便是孟德一心为国,忠心不二,天子东巡之后,若是其十万大军,千余谋臣属下为图富贵,强拥他做王,那请问待那时,天子又当如何自处?百官又当如何自处?请朝堂诸公教我。” 萧远说完,便转头对阶上少年天子说道: “陛下,东巡之意,无非担心西凉之贼去而复返,然今我北军将士,上下同心,士气正盛,前日血战,方退强敌,上保我大汉社稷江山,下安长安百万黎民百姓,若是此时再有人妄言东迁,送天子入虎口,岂非让我北军两万将士寒心,故,此事断然不能答应,再有敢言者,先试我萧远之刀锋!” 一众官员听了前面半截倒还好,只是萧远说道后面,声音渐渐洪亮掷地有声,直到刀锋二字落地,众人又是一片哗然,立刻有人斥道: “无礼!朝堂之上,天子面前,你怎敢乱言!” 萧远一看,却是个青年官员,便立时上前几步,盯着那人道:“这位大人看来颇有几分勇悍之气,只是西凉大军围城之日,怎不见你上阵杀敌啊?” 萧远身材高大,竟自狠狠地贴着那官员之面盯了半晌,也不说话,只唬地那人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萧远一转身大声道: “东巡之事,司徒大人和我皆反对,依我之见,当就此作罢,休得再提,这朝堂之上,还有谁有意见?” 少年天子听了萧远这番话,不禁依稀回忆起被董卓支配的恐惧,又见朝中诸位大臣都个个鸦雀无声,却不知道这个台阶怎么下,只能为难的看了看王允。 王允万万没有想到,他只是让萧远配合自己,做出强势一些地表态而已,却未曾想到自己只是才刚刚发言,还未曾和朝臣辩论上几个回合,萧远就直接亮刀子了,而且还如此蛮狠果决,倒教他头疼不已,又见天子不停朝自己这边使眼色求援,颇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王允方道:“萧将军之言,也是老夫之意。” 王允此话一出,彻底终结了本次朝议。 “既如此,此事作罢不再议,退朝吧。” 在众朝臣窃窃私语声,以及少年天子幽怨不甘的眼神中,萧远和王允出了大殿。 “方才为何如此?” “这不是按司徒大人要求所说吗?” “你……”王允又被气得吹胡子瞪眼道:“朝堂之上,天子面前,当注意措辞。” “我看你们个个说话遮遮掩掩,太过啰嗦,我这家中还炖着鸡汤,只想早点结束,司徒大人你送的厨子确实不凡,要不要一起来我府上吃个饭。” “那是自然,天子赐的御厨……诶呀,说偏了,你这今日这通蛮劲发作,恐怕不止这文武百官,连天子都要怕了你了,实非益事,你看还连累得我。” 萧远大笑道:“司徒大人,自我进了洛阳以来,每次都是你算计于我,便不许我今天算计你一次么?你今天在偏殿之中说的好啊,为救这大汉江山,你我二人要当孤臣,权臣,今日不是已是遂了此愿吗?” 萧远站定,扶住王允肩膀,认真地说道: “来日我当提兵西去,平定西凉,收复关中,再进军洛、宛,镇服中原诸侯,若今日不能震慑群臣,如何用兵?” 王允却是第一次听到萧远的宏图伟业,不由得愣了半晌,方道:“若能真如你所说,便能中兴大汉,那老夫这孤臣,便做也做了,只是却不知在这有生之年,能否……能否得见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东郡来客 朝议东迁之事之后,萧远在朝堂之上的地位骤升,文武百官突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还算颇为温和,有点像儒将的年青人,竟然也有如此强势的一面,再加上王允的鼎立支持,朝中支持曹操的声音被飞快地打压下去,虽有私下各种非议,言将重蹈董卓、吕布之祸,萧远自是浑不在意。 休沐了几日,萧远便投入了轰轰烈烈地北军改造中去了,两万余北军,其中三千陷阵营、三千先攻营是萧远现在的核心亲军。 陷阵营已经在多次战斗中展现了其强大的战斗力,军士悍勇,战法纯熟,在城墙防守、野战以逸待劳均能以一当三,只可惜此营擅守不擅攻,大部分野战情况下,没有哪支敌军会傻乎乎等着陷阵营去缓慢推进绞杀,也许偶有头铁的不明情况的敌军会来冲阵,但是要陷阵营突击杀敌,追击扩大战果是不可能的了。 先攻营的原班人马是萧远和徐晃在洛阳的两三百属下,再加上大部分飞熊军余部组合而成,萧远的想法是要充分发挥飞熊军擅骑术,突击的特点,与陷阵营相互配合作战,退有陷阵营固守,进由先攻营突击追击,扩大战果。 另有五千余原南军将士,兵员素质较差,士气低迷,经高顺训练了一段时间,倒还像个样子,在长安守城之战中,战损最大的便是这批第一次上战场的士卒,在见过一次血之后,这支部队也渐渐成熟起来,萧远的计划是让魏延先带着这支部队,将来有针对性地训练出一支弓兵队出来,毕竟在冷兵器时代,远程武器是必不可少的杀器。 最后便是吕布逃走后留下的近万北军了,此军成分最为复杂,多有原董卓西凉军,又有原大汉北军留存部分,士气也是目前最为低下的一部,整合起来颇有难度。 萧远索性把这近万余北军拆分,先挑出了一半左右精壮年轻士卒,其中骑术精湛者编入攻营,余者编入陷阵营,这样,先攻营和陷阵营便都一下子膨胀到了五千余人。 剩余五千老弱病残,士气低下者,便先交予王二管着,做后勤之用。 如此,两万北军分作了三个作战部队,和一个后勤部队,萧远的计划是分由高顺、徐晃、魏延、王二统领,新成立的魏延部也有了自己的名字:白马营。 另外,萧远把张辽擢升为徐晃副手,这次,萧远完全没有避嫌,也不再考虑魏延王二两人是否胜任,此时长安的情势下,忠诚度是唯一衡量标准,萧远必须牢牢把整个北军掌握在自己手中。 徐晃,魏延二人此时不在长安,萧远就索性先让高顺先统一带着整个部队,整肃军纪,理清各层级军官架构,并且开始初步的训练。 本来北军官职任命皆当由太尉府做主,不过杨彪继续当他的纸糊太尉,诸事不管,萧远报上去,太尉府无不应允。 过了半月,奉命东去的徐晃首先回到了长安。 “公明此去,可一切顺利?” “主公,我先去的东郡,见过了曹操,把两封信都交了,才回的洛阳,把妻子带回来了。” “哦?儿子还是女儿?” 徐晃愣了一下,以为萧远要问曹操那边的情形,却不料萧远先问了这个。 “是个儿子,哈哈,都一岁多了才见着他老子,都会走路了。” 萧远颇感欣慰道:“好,好,平安就好,当日公明舍家为国,把妻儿都留在洛阳,我亦实是揪心,如今能团圆便好。”萧远话锋一转,道:“曹操那边怎么说?有无回信” “曹公未曾说什么,也未曾给我任何信件带回,却只问了我年岁几何,在长安军中任何职位,对主公所提之事,只字未提。卞夫人我未曾见着,不过临行之时,她派人来传话,要我告诉你,她一定会过来。” “哦?”萧远高兴的说道:“卞夫人会来便好,曹贼派不派人来接洽,此刻我倒不指望了,公明你辛苦,这几日不急着来军立,家里多陪陪夫人孩子。” 萧远让徐晃给曹操带去了一份提议,是希望能与曹操结好,请曹操帮助朝廷扼守长安东南门户,若是曹操应允,并接受朝廷封号,那是最好,这样萧远便可无后顾之忧。 萧远计划在一年内把北军练起来之后,伺机在西北用兵,处理掉西北残余西凉余孽,平定关中之地,如此,朝廷方能对关中至西凉间大片沃野进行实际占有统治,如此,有了基本的岁入和粮食保障,方能给这摇摇欲坠的大汉帝国续上一口气。 再往后的计划,萧远还没有多想,之是现下这关键的一步,实是颇为艰难,此时的曹操,已不是当初那个志向是当大汉征西将军的热血青年了,亏本的买卖自然是不肯做,何况“奉天子已令不臣”的大方针已定,且已经开始实施,自然是对萧远的提议不屑一顾,于是,徐晃碰壁自然的事情。 徐晃回到洛阳后过了几日,便有军士来报,东郡有来客在长安东门城外,说是受了北军中尉萧远之邀。 萧远听了,忙出城迎接,果然是曹操那边来人,有四五辆马车,由大队兵马护送,为首的自然是卞夫人。 萧远见卞夫人轻掀了帘子,正要下马车,忙迎上去道:“夫人你能来,萧远真是高兴,荣幸之至。” “萧远你说的什么话,我在洛阳可是答应过你的。”卞夫人看着萧远,道: “如今你真是出息了,真如你所说,我便只需来司徒府走上一趟便可,这媒妁是当的轻巧了。” 卞夫人下了马车,又指着后面一辆马车下来的人说道:“来,萧远,我给你引荐一二,这位是荀彧,荀先生。” 萧远听了,忙看去,眼前一人,年三十许,身长七尺有余,面容消瘦,目光灼灼,正注视着自己。 “哦?有王佐之才之称的荀彧荀文若?” “不敢当,荀彧见过萧将军。” 双方见礼后,萧远也不搭理荀彧,便只和卞夫人并肩前行,进了长安城。 “夫人此来,青儿一定非常高兴。对了去年夫人生了个男孩还是女孩,我可是都备好礼物了。” 卞夫人笑道:“是个男孩,孟德取名叫彰。” “好,好,与我猜的一样,如此,我的礼物也没准备错了。” 卞夫人一行进了长安城,萧远也不让鸿胪寺出面接待,也不安排去鸿胪寺的四方馆住宿歇息,却自掏腰包寻了一处上好的客栈安排一行人住下。 “客栈闲人都请出去了,夫人且先安顿下来,我明日便来请夫人去司徒府。”萧远匆匆作别卞夫人,便往司徒府去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荀攸回归献计 “夫人,萧远此人素来都这般奇怪吗?”荀彧待萧远一走,便对卞夫人说道。 “奇怪吗?这孩子确实一直不太讲究礼数,有些任性,文若先生有什么疑惑吗?” 荀彧道:“此番我代主公前来,身负重托,那萧远此前修书求于主公,当是心知肚明,却不知为何对我又如此冷淡,颇有蹊跷之处,吾实是不明。” 荀彧又道:“而且此番安排,萧远竟没有请鸿胪寺出面操办,看起来道像是私人待客,颇为……颇为无礼……” 卞夫人打断了荀彧的话道:“你们的事情,我帮不上什么忙,也不便参与进来,只不过此番前来,说好我只是来为救命恩人做媒妁作贺,乃私事,文若所谋之公事,当在婚礼之后,两桩事情,互不牵连便好,此番萧远没有以公事相待与我,倒是颇合我意,你若是觉得他无礼,可自去朝觐天子,当有鸿胪寺车驾礼乐接送。” “是,夫人。”荀彧在萧远哪里碰了个小小的壁,又被卞夫人如此一说,便亦觉得无趣,便不再多说。 司徒府 “哦?曹操派了夫人和荀文若来?” 王允道:“派夫人亲自前来,倒是足见其对你萧远婚事的重视,只不过荀彧此人,我闻颇有才能贤名,乃曹孟德之心腹谋士,如今跟着一起来到长安,料想又是有所图谋啊。” 萧远道:“卞夫人此来,乃是早就答应过我的,我料想倒不是曹孟德的意思,荀彧此来,而且只先与我接洽,不以东郡太守之名朝觐天子,倒是颇有深意啊。” “哦?萧远你的意思是?” 萧远道:“我现下还不能完全确认,且先不管他,当下自然是我和青儿的婚事最要紧,其它都是小事。” 王允又待说些什么,萧远又道: “司徒大人放心,不论何事,我都会来和你老人家商量,不会自作主张的。” “如此便好。”王允放下心来,又道: “非我不放心于你,曹操此人,素有谋略,乃当世之英豪,在洛阳之时,便已露峥嵘,今坐拥十万大军,割据一方,图谋非善,荀彧此人,世家子弟,士族中素有名望,居然不思为国效力,也投效了曹操,诶!” “司徒大人放心,曹孟德所想,无非天子东巡而已,此事你我皆有成议,朝中大部分臣子也还是支持我们的,我料荀彧此行,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作别王允,萧远回到自己府上,却见到门外候着一人,却是不辞而别,消失了多日的荀攸。 “公达?多日未见,怎么不进去坐。”萧远神色如此,一边拉了荀攸进门。 荀攸跟在萧远身后半步,拱了拱手道:“今日料将军事情繁多,特在府上门口等候。” 萧远停下来,奇怪地看了看荀攸道:“公达,多日不见,如何这般拘谨,往日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地洒脱之气不可丢啊。” 荀攸挤了笑容回道:“将军……” 萧远道:“公达此番不辞而别,料是去了东郡一趟,与文若一同回来的吧?今日莅临寒舍,许是来给曹操做说客?” 荀攸怫然道: “将军,我确实是去了东郡一趟,但却不是为了给曹操做说客,而是为将军做说客去说服曹操。” “哦?”萧远在院中石凳坐下,道:“公达此行,有何见闻?” 荀攸黯然道:“那日与将军在此院中争辩,将军言曹操请天子东巡,有不臣之心,我自不信,乃自去了东郡,见过了文若和孟德,又多见了曹操麾下众将,谋士。” “哦?”萧远颇有兴趣的看着荀攸道:“如此,公达可有了新的看法?” 荀攸道:“将军那日所言,确实不虚。” 萧远又问道:“那公达此行去说曹操做何事?可否成功” “我本欲晓之以大义,欲请曹操率军来长安,与将军共御外敌,匡扶大汉,不料那孟德多以粮草不足,黄巾贼犯境为托辞,又一直说我投效于他,来劝将军你……” “劝我作甚么?”萧远饶有兴趣地问道。 “劝你同意天子东迁,与他一起共扶汉室。” 萧远冷笑道:“我乃朝廷任命的北军中尉,那曹贼恬不知耻,竟想要我去投他,还说什么一起共扶汉室,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啊,公达此番回来,却不知将欲何往?” 荀攸犹豫了半晌,道:“将军于我有救命之恩,荀攸自然是……” “欸,公达,此事休要再提,前日我便说过,若公达志向与我不同,可自去,我皆不阻拦,若去曹操军中,来日兵戈相见,生死之斗,必不相饶。” 荀攸又重新抱拳道:“曹操此人,非良主也,荀攸还是愿随主公!” 萧远高兴地站了起来道:“公达此言,可是真心?” “是!” “好!公达,我只等你这句话了,此番我新整合了南北两军,现有两万士卒,正是大展宏图之时,只待你来为我谋划啊。” 萧远把自己西征地计划和荀攸讲了一遍,荀攸点头道: “平定西凉,据有关中沃野,西凉产马之地,确实是当务之急,只是我军只有两万之数,长安之地,需留兵马镇守,西防贼军偷袭,东御诸侯虎视眈眈,还要劳师远征野战击败近五万西凉贼军,此实难于上青天,须得好生谋划一番。” 萧远看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荀攸,笑道:“若不是难于上青天,怎显公达之手段,你且随我来,我们看舆图。” “此乃长安城,西出两百余里,便是安定,据斥候来报,西凉贼军多据于此地,现下距离夏收尚有数月,我料贼军必对关中沃野大片未孰粮食虎视眈眈,必以此为基,收割夏粮以为图谋长安之基” 荀攸兴奋地说道:“如此,若我军出击,贼军必不能只拒守于城内!我军只要派出小股军士抢收粮食,贼军必出城迎击,在关中平原,我军必与敌军有一战!” “以逸待劳,正是我陷阵营所擅长!”萧远重重地用手敲了敲眼前地舆图,朗声说道:“如今破敌之策已有,便只看如何安抚住曹操这头盯着长安和天子的猛虎了。” 第一百五十章 权臣的手段 第二日,萧远带着卞夫人到了司徒府,先是拜会了王允,客套完之后,便到后堂与王青相见。 “自洛阳城南小屋一别,已近一年矣。” 萧远看着眼前卞夫人与王青相见,喜极而泣。不禁感叹不已。 “这一年之间,我有了孩儿,青儿也长大了许多,成了大姑娘了。” 卞夫人抹了眼泪,笑看着二人,说道:“唯独萧远你看起来模样变化不大,不过这官可是升得飞快,无怪于当年你信誓旦旦说一定能娶得青儿为妻。” 萧远正色道:“夫人你可错了,当年我第一次见青儿,便决定一定要娶得青儿为妻不假,我做这北军中侯,是为了扶大厦于将倾,救万民于水火,可不单只是为了青儿一人。” 卞夫人笑道:“你这孩子,好好的一段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却让我不信了,我倒是宁可相信你就为了抱得美人归,第一次见你,我就看出来你们两眼色就不对。” 王青羞红了脸拉了拉卞夫人的手道:“秋娘姐姐,我才没有啊,第一次见他,就是个乡下来的傻大个,粗鄙无礼,在马车上还一直盯着人家看,若不是看在他救了我们,便要一脚把他踢下去。” 萧远咂舌道:“好没有良心,我记得那时我可是手上挨了一刀,手都快要断了,早知道在巷子里就不抱你下来了,让你在墙上挂着。” 萧远被王青掐了胳膊,赶紧换了话题,又龇牙咧嘴地说道: “夫人此番过来,可多盘桓几日,待我们完婚之后再走。” 卞夫人想了想,道:“好,此行我与别部司马荀彧先生同行,他在长安多有公务,是以我倒是不急着走,萧远,公家之事,你们好生商量,我一个妇人便不参与其间了。” 卞夫人终于还是提起了所谓的公事,萧远回道:“文若先生若是有事,可让他随时到我府上找我,孟德当年破家为国,振臂一呼,召集天下诸侯讨伐董贼,今日国家方定,又远来驰援,真乃国之柱石也。” 见萧远如此说,卞夫人略觉宽心,便道:“如此就好,那我把这话带回给荀先生。” 卞夫人为媒妁之事,自然只是走了个流程而已,代表萧远见过了王允,交办了四礼,又把好日子定在了四月初六,便算是大事已成。 王允这边虽然嫁的是庶女,但也阵仗弄得颇大,请帖发出,大半个洛阳城有头有脸的文武官员,世家大族都收到了邀请。 而萧远光棍一个,要操办婚事自然是一个头变成十个大,王司徒几次吹胡子瞪眼睛拍桌子三连,严词拒绝了萧远简办或者与司徒府合办婚事的荒唐提议。萧远只好硬着头皮把这事甩手给了徐晃等下属,徐晃等人一帮大老粗,哪里懂得什么礼数,辛亏有卞夫人还能一旁指点一、二,再加上这边王允看着实在不像话,只好又派了人过来帮忙,萧远这边才勉强把婚事前期准备工作操办得像个样子。 在筹办婚事的日子里,荀彧几乎每隔两日便会派人到萧远府上送拜帖,得到的回复无一例外是萧远各种忙,忙军营练兵,忙朝廷议事,忙婚礼筹备,无暇相见,荀彧也不恼,只让下属隔日到萧府报道送礼,倒乐的管家收礼手到手软。 而另一边,萧远派出的斥候每日守在客栈附近,盯着客栈内荀彧等人的一举一动。 不半月,萧远手中便有了一张荀彧在长安城内的活动清单。 司徒府内。 “萧远,婚事操办的怎么样了,青儿嫁的可是风风光光的,不能到了你府上便胡乱敷衍了事啊。” “司徒大人,这长安城内已是暗流涌动了,我哪里还有心事操办婚事啊,你不是派了人过来吗?一切由你老人家做主便好了。” 王允听了,问道:“暗流涌动?萧远所说何事?” “卞夫人此行一共四十余人,护送的军队还驻在城外,约五千余人,倒是还算安分。卞夫人所带随从仆役只有十余人,另外三十人应当是由荀彧带领,王司徒请看,这是荀彧等人在长安城的行迹。” 听了萧远的话,王允皱了皱眉头,又拿起萧远给的清单详细查看。 “这份清单约有百余人,皆是荀彧及其下属这几天拜访过的文武官员,两千石以上,皆由荀彧亲自登门拜访,且皆有随车送上礼物。” 王允思虑良久,道:“嘿嘿,想不到你这婚事,倒引来一头猛虎,原来这曹操还是贼心不死啊,上次朝议的结果,想是已经得知,这次又卷土重来了。” 萧远白了白眼道:“与我婚事何干,此猛虎只为天子而来,卞夫人只是恰巧随行而已,司徒大人,我们还是要早做计较啊,如此大规模的文武官员若是动员起来,你我在朝堂之上必然是抵挡不住。” 王允点了点头道: “确实如此,如今曹操在东郡坐大,隐有崛起于诸侯之势,东郡北有冀州袁绍,南有豫州袁术,如此形势之下,必遭袁家忌惮,若是在一年之前,朝中多有袁家党羽,必不能让曹孟德如愿,只是一年前袁家一门及其党羽被董贼清了个干净,如今朝中多有见风使舵者,已有不少倒向了曹操。” 萧远道:“如今距婚期只有半月,我曾对卞夫人说过,婚事之前,不谈公事。巧的是,四月初六后,便是大朝议之时,我料那时,便是荀彧发起总攻之时,司徒大人早做准备,如事有不谐,那我便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最后一招?”王允问道:“萧远你这最后一招是什么?” 萧远咬牙切齿道:“如果朝议决定东迁,我便让众朝臣和天子见识一下,什么叫权臣的手段。” 王允一听,急道:“你要对朝臣上手段?万万不可啊,此乃董贼之流所为,你一旦做了,便不仅仅是权臣了,便要成了奸佞,反贼,为千夫所指,万劫不复!此事我万万不能同意!” “司徒大人你这回想错了,我可不像董贼吕布这般无脑,天子和朝臣我自然不会轻动,只是这荀彧和城外的五千兵马,嘿嘿……” 第一百五十一章 荀彧之诱惑 城外的五千兵马,萧远早已派斥候探了个清清楚楚,五千步骑混合军阵,确实应是曹操手中精锐,只是还尚未打探得是谁领军。 依荀攸之分析,此军从东郡劳师远来,除了护送卞夫人及荀彧一行之外,更有向朝廷炫耀武德之意,不过萧远现下手中有一万五千精锐战兵,自信还是能轻松拿下的。 当然,萧远不想和曹操结怨,尤其还有卞夫人这层关系在,但是,若是荀彧一意孤行,那萧远也不介意让曹操吃个小小的哑巴亏——这还是昨日和荀攸讨论了半日才想出来的破局之策。 荀彧没有想到,在被多次拒绝后,萧远府上的管家突然接受了他的名帖,约好了四月初三会面。 四月初三的萧府,自然已是一片喜庆装扮模样,荀彧郑重收拾了一番,便带了人上门,整整一车的礼物停在萧府的门口,萧远府上包括管家在内就一共四个仆役,正一轮轮地往府里搬运。 萧远看着这一大车东西,叹道:“文若太客气了,头回上门,还带这么一大车礼物。” 荀彧心中暗骂,这府上也不知道来过多少回了,每次礼你也照单全收了,还装不知道地样子就有点过分了,但嘴上仍笑道: “萧将军,此非我荀彧所送,乃曹公为贺萧将军大婚特地准备的大礼,礼单在此,请看。” “蜀锦二十匹,杜康十坛,金一百两,银一千两,各色珍珠百颗……” 萧远看着礼单默念,不由得暗叹,这曹贼为了收买自己还真舍得下血本。 “嚯,如此贵重的礼物,使不得使不得啊。”萧远一边客气,一边把礼单递给了一旁的管家:“好生收起来。” “萧将军对大夫人有救命之恩,曹公怎会忘记,可惜一年前在洛阳未能与将军谋面,当场拜谢,如今将军大婚,如何受不得。” 二人一边客套,一边到厅堂坐下,萧远让小婵奉了茶,方才道: “前日多忙于公务,今日方才闲了下来,怠慢了文若,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不妨,不妨,将军如今为北军中侯,集长安安危于一身,自然是日理万机,如今又恰逢大婚,今日能得空相见,已是荀彧之幸。” “文若今日前来,必有要事,不妨直说。” “好,萧将军既如此爽快,我便直说,此番我等前来,正为迎天子去往许都,现正游说朝廷诸臣,若萧将军支持,此事便成矣。” “哦?迎天子去许都?此事前日曾朝议上有了成议,我矣不同意天子东迁,想必文若应该是知道此事吧。” 荀彧点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今日我受曹公所托,再来和萧将军商议此事,万望萧将军以国家天子安危为念,早日东迁。” 萧远沉吟许久,仔细地看了看眼前这位被成为“王佐之才”,又被曹操称为“吾之子房”的三国名臣,不禁心中犯起了嘀咕。 有野史称荀彧最后为反对曹操称魏王之事,被曹操所疏远,最后曹操送来一食盒,荀彧打开一看,内空无一物,遂自杀以明志,因此被称为大汉朝最后的忠臣。 而如今这大汉朝最后的忠臣便在自己的眼前,热切的希望劝服自己同意把天子迁到许都,荀彧啊荀彧,你到底是真的大汉忠臣,还只是曹操的忠臣呢? 荀彧见萧远沉吟良久并不说话,又道: “长安西面无险可守,天子及整个朝廷皆露于虎口之下,若贼军再来,我大汉朝危矣。” 萧远回道:“如今我手握两万余强军,前日方才重挫西凉贼军,杀伤万余,我料贼军早已闻风丧胆,远遁去了。” “贼军盘桓于安定,今年夏粮一收,便又要来祸害长安,长安虽可固守城池,但拖延久了,朝廷无岁入,军中无粮,必不长久。” 萧远心中一惊,想不到荀彧手中竟然情报如此清楚,而且一针见血的指出了现下长安最大的危险并不在于西凉贼军,而在于缺乏钱粮,若无岁入支撑,恐怕不需要贼军来打,自己便要垮了。 荀彧又说道:“此番东迁之议,实是曹公不忍天子蒙难,特派我等前来迎接,到了许昌,曹公治下人民安居乐业,粮草丰足,方可维系我大汉朝廷啊。” 萧远听了,心中一动,试探地说道: “非我不愿天子东迁,只是我在这长安城,当为北军中尉,手握重兵,若天子东迁,朝廷与南北两军必然一同前往,我将如何与曹公处之?” 荀彧见萧远似有意动,大喜道:“此事易尔,若萧将军同意东迁,曹公愿保萧将军为”豫州刺史,可屯兵于汝南,与许都互为犄角。” 萧远一听,暗道这荀彧打的好算盘,汝南与袁术地盘相接,给自己打发去帮曹操守家,直接面对袁术的大军,怕是想让自己当冤大头垫背去了。 萧远也不揭穿,直说:“北军为朝廷之军,如此恐不妥。” 荀彧道:“既到了许都,护卫天子之责自然由曹公一应承担,萧将军可不必担心此节。” 荀彧对萧远的信息早有全盘收集,一两年时间,从军侯之位攀到北军中侯,手握重兵,而且如此年轻,怎么可能不贪恋权势,只要允诺把整个北军当作私军全部归于萧远,且让出豫州大好地盘,必然能激发萧远之贪念。 萧远又道:“文若方才之言,恐怕不是孟德大人的意思吧,莫非是诓骗于我。” 荀彧听了,正色道:“确实并非曹公亲允,不过临行前,曹公曾允我相机行事,一切由我做主便可,若萧将军不信,彧现便可立即修书一封至曹公,禀报此事。” “诶,此事不急。”萧远摆手制止了荀彧,道:“事关重大,我需好生思量,而且东迁之事,也不是我一人便可做主,我只是一介武夫而已,天子,朝中诸臣方能决定此事,对了,还有王司徒,他如今是录尚书事,总揽朝政,此事还需和他相商啊。” 荀彧见萧远似乎已然动心,大喜道:“如今将军即将贵为司徒府佳婿,司徒大人那边,还需萧将军多多相劝啊,今日已叨扰多时,我便先去了,只等萧将军好消息,告辞,告辞。” 萧远目送荀彧远去,叹道:“文若啊文若,你和我,到底谁是大汉忠臣和奸臣呢?大奸若忠,大忠若奸,真的如此吗?” 一旁小婵听了,说道:”公子当然是忠臣了,那个人嘛,小婵就看不出来了。“ ”你个丫鬟懂什么?还有啊,为什么还叫我公子,不是应该喊家主了吗?“ ”公子好听,家主听起来像六十岁的老头子,你要听哪个?“ ”呃……那还是叫公子吧。“ 第一百五十二章 伙头军黄忠报到 离开长安两月余,魏延终于回到了长安,而且圆满地完成了萧远交代的任务,有萧远给的一大笔银子,不但成功把黄忠一家都请来了长安,顺带也把娶张家姑娘的事一快搞定了。 萧远得了消息,忙赶往军营,见到了风尘仆仆的魏延以及伙头军老黄头,黄忠。 “萧……萧将军。”老黄头讪讪地行了礼,又不知所措地搓着双手道:“将军的白马这次我带来了,还给将军。” “呃,马?什么马?哦,不用了不用了,给你了。”萧远看着眼前这其貌不扬的干瘦中年汉子,伙夫、兼偷马贼,怎么也不能和威名赫赫的五虎将之一黄忠联系起来。 老黄头被萧远盯了半晌,不禁心中发毛,再抱拳道:“不知将军此番请魏延不远千里而来来寻我,又送了许多银子,今带我到此,有何差遣,黄忠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远道:“徐晃,拿你的弓来!我们试试伙头军老黄头的箭术!” 徐晃听了,愣了一会,方去取了自己的弓箭,萧远拿了,递给黄忠道: “来,露两手。” 黄忠接过弓,拎着看了看,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萧远见了,心想不会这闹个大乌龙,带个冒牌货回来吧,转头看了看魏延。 魏延心领神会,道:“老黄,你可别遮遮掩掩了,我都见过你在襄阳出城打猎的手艺,赶紧露两手给将军看看。” 黄忠撇了撇嘴道:“这种劣弓,我以前在军营每天拉坏一张,后来他们都不让我碰弓了。” 徐晃听了大笑道:“你这汉子,可勿要吹牛,我这可是一石的强弓。” 黄忠提了弓箭到室外,拿起弓朝天上射了一箭,出手倒是快得很,一箭飞出,很快没入天空不见。黄忠道:“这箭只受得了这般力道,稍再用力,弓弦便要断了。” 徐晃见了,方知眼前这中年汉子颇有些手段,方才轻描淡写一箭,确实已到了这张弓所能承受的极限,而且黄忠出手之迅捷,持弓之平稳,徐晃自认是完全做不到的。 “黄忠,你可再来几箭,试射这棵树之干。”徐晃指了指三十丈外一颗大树。 黄忠依言,很快又是一箭射出,一箭射出,却是正中树梢一小枝,小枝折断坠落于地。魏延见了,大叫道:“老黄,果真神射手也。” 萧远却道:“叫你射树干,你却射中小枝,未知是运气也,再来一箭,方显本事啊。” 黄忠也不说话,又取箭引弓,这次却是连珠三射,三箭先后射出,竟是各中一枝,三颗树杈纷纷应声而落,竟像是给树的一旁修剪了一番。 “好!”众人见此,方才齐声叫好。萧远哈哈大笑道: “好,好,汉升果真神射,来日我必给你寻访一张三石强弓,方能显你本事,你且先安顿下来,先做魏延的副手。” 魏延问道:“将军,你升做了北军中侯,给我留的是什么官职啊,我都还不知道呢。” “射声校尉,带五千人,你两且好好带兵,帮我把一支强弓队练出来!” “诺!”魏延一听自己一下官职飙升成了校尉,而且是带五千人之多,不由得心花怒放,一下子蹦的老高。 黄忠一下子从伙头军首领升为军司马,更是激动地不知所措,萧远上前拍了拍黄忠的肩膀道: “我知你当有大将之才,此前不知何故混迹于孙坚军中,但如今到了我这北军之中,你当好生努力啊!家中之事,我会帮你想办法请宫中御医来看。” 黄忠听了,更是激动道:“将军关怀备至,黄忠铭感五内,必竭尽全力,不敢懈怠!” “好了,魏延,去把荀攸先生请来,还有高顺、王二,对了,还有张辽,我们有大事商量。” 萧远看着小小军营议事堂内,众人济济一堂,魏延,徐晃,高顺,荀攸,张辽,黄忠,不禁颇有成就感。 王二手在发呆的萧远眼前晃了晃,道:“主公,人齐了,可以开始了。” 萧远咳了一声道:“今日召大家齐聚于此,确实有要事相商。来,公达,你来说罢。”萧远起身,把一块大木板架了起来,上面画着长安城及周边部分地区的地形及示意图。 如今这个已是萧远军中标配,大家也都习惯了这种在舆图上讨论作战方案的方式。 “诸位请看,此乃长安东门,距离东门外十里处,有一处名为十里驿,当日将军便于此地带陷阵营兵不血刃收服了飞熊军两千余人。” “如今,曹操从东郡远来的五千士卒便安顿在此地。其中步卒四千,骑兵一千,皆是精锐之士,带兵之人,乃曹操族弟夏侯惇,此人骁勇善战,乃曹营中第一员大将。” 魏延道:“我刚进城,听说曹操此番前来,是为了报主公搭救卞夫人之恩,特地送来贺礼,却不知为何有如此大阵仗。” 荀攸道:“曹操此番前来的并非只有卞夫人,而是有另有二人,担负重任,其一,便是我族叔,荀彧,此人乃曹操麾下司马,首席谋士,另一人,便是这夏侯惇。” 众人第一次听得此事,倒是颇为惊讶,荀攸坦然道: “此人虽是我族叔,但如今我二人各为其主,却并不相干。” “诸位听好,此二人如今来长安,只有一个目的,便是由荀彧说服天子东迁,由夏侯惇带兵把天子以及整个朝廷都迁往许昌,当然,也包括我们北军。” 魏延蹦了起来,大声道:“凭什么!我们北军有两万余人……” “住口,该打!”萧远踹了魏延一脚,“认真听讲。” 荀攸说道:“如今,我们自然不能让曹操如愿。萧将军和司徒大人自然会在朝中斡旋此事,而我们的任务,便是给这支在长安城外虎视眈眈,耀武扬威的兵马一个小小的教训。” 众人一听有仗要打,自然是个个竖起了耳朵聚精会神听,更有徐晃魏延等人,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迂回包围,方能以最小的损失歼灭这支五千精锐之师。 不料荀攸道:“首先,我们必须清楚,此战之目的并不是杀伤敌军,更是要尽量避免与对方起大规模冲突,引起大量伤亡,我们的目标是:兵不血刃,让这五千人缴械!”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大婚之日 初平二年四月初六,王司徒嫁女,北军中侯萧远大婚之日。 长安城在经历了去年的动乱和年初的围城之后,终于过上了几月安生日子,而这桩婚事,也成了整个长安城上至文武百官,世家大族,下至平民百姓,贩夫走卒津津乐道和关注的大事件。 萧远的迎亲队伍一出府门,便已被众多看热闹的百姓围观,萧远竟然感受到了大明星出机场的场面,待到了司徒府,小小的迎亲队伍竟然后面已经跟了数千人,幸好王二还算想的周全,请了部分北军军士来维持秩序。 进得司徒府上,自然又是一阵冗长的礼数,幸好此前有卞夫人仔细讲解,千叮万嘱,萧远方不至于出丑,拜过岳父岳母,谢过诸宾客,萧远方抱的美人归,把王青送上花轿,往萧远府上去了。 拜堂之后,新娘送入洞房,这边萧远自然还要招呼满院子的客人,只能拉着王青的手道: “青儿,我还要出去招呼客人,一会再来陪你,来,亲一个。”说罢便凑了上去。 王青急了,忙一手拦住萧远道:“你这人,蝉儿还在边上,就胡来了,去去去。” “蝉儿,闭上眼睛不许看,一定要亲一下。” 萧远不管王青抗议,抱着王青的腰在脸上重重亲了一口,方才出去。 “蝉儿,照顾好小姐,别让渴着饿着。” 出了厅堂,萧远这才知道为什么王司徒为什么埋怨自己买的宅子太小了,小小的前后院加起来,一共才只能摆上十余桌,还好隔壁也是个大户人家,当朝少府之府邸,由王允出面借了用做接待宾客之用一共凑了五十桌,方才把客人都安排下。 汉时婚宴风俗,却是和后世没太大差别,众人在平日家宴或宫内宴请都颇为拘谨,婚宴上却是个个吆五喝六,要起哄让新郎官喝酒,喝酒萧远倒是不怕,带着几名下属穿梭于各桌之间,不半个时辰便打完大半圈,此时萧远已颇有醉意,走到了荀彧一桌,萧远坐下道: “文若,招呼不周,招呼不周啊。” 荀彧道:“萧将军,大喜大喜,为贺萧将军今日之喜,我当先饮此三杯。” 萧远道:“哦?为何是三杯,可有说法?” 荀彧摸了摸胡子道:“三杯之数自然是有深意。” 荀彧拿起第一杯一口喝了,道:“此杯,替曹公及夫人谢萧将军救命之恩!” 萧远亦举杯喝了:“好,此杯确实要喝!” 荀彧又倒了第二杯:“第二杯,曹公东郡举义,萧将军洛阳长安护卫天子,皆救国济世之栋梁,请共饮此杯,为天子贺。” 萧远又举了杯,想了半刻,道:“好,此杯亦可干了!” “第三杯,为天子东迁,曹公与将军共扶朝廷,中兴大汉!”荀彧又举杯喝了,看着萧远,萧远听了,脸色稍便,手中酒杯却放下了。 荀彧一愣:“萧将军?” 萧远笑道:“文若,这第三杯,请恕我不能喝了。” 荀彧一听,脸色一变,忙道:“萧将军,那日你不是……” “我只是说需要好生思量一番,却没有答应,这几日我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实是不敢为了文若送我这区区小利,做这大汉三百年之罪臣啊!” “萧远,你!罪臣之说,从何说起啊。” 萧远起身道:“萧远一介武夫,亦知挟天子东迁许昌,抛弃国都宗庙,实乃叛逆所为,萧远实是惧那史官铁笔刻丹青,令我千年遗骂名啊!” 荀彧听了,却一时不知如何对答,席上一人却猛地起身道:“哼,萧远,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小年纪,窃据高位,恐是籍王司徒之名耳,如若不从,可试我东郡铁蹄之威!” 荀彧听了,慌忙拦住,喝到:“住口!典韦,不可胡言乱语!” 萧远看了看此人,身长七尺余,膀大腰圆,面露凶光,道:“原来是典韦,呵呵,失敬失敬。”却不理会典韦一双眼只盯着自己,转身对荀彧说道: “原来文若准备了三样东西来说服我,一样是一车贺礼,一样是巧舌如簧,还有一样是五千雄兵。” 荀彧忙道:“萧将军切莫听这浑人之言,我等此来,只为结好萧将军,这五千兵马,只为护送大夫人前来,怎敢……怎敢……” 萧远大笑道:“文若啊文若,谦谦君子,连撒谎都要结巴了吗?既已图穷匕见,何必遮掩。” 萧远凑近了荀彧轻声说道:“文若,你发现没有,先前陪着我敬酒之人,一个都不见了。” 荀彧听了,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正疑惑间,萧远又一字一句说道: “此五六人,乃我北军陷阵营、先攻营、白马营校尉及军司马,所辖三营共步、骑、弓三万精兵!公达你看,还能吃得五千东郡铁蹄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荀彧一听,惊得手中酒杯落地,甫然起身道:“萧远,你……你……竟敢!” 萧远得意的说道:“文若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走,我们快走!”荀彧挥手示意席间众下属及典韦起身,又道:“典韦,你速速出城去……” “文若,不必了,长安四门皆已封闭,若有人擅闯,乱箭射杀!”萧远道: “我劝诸位还是好生在此喝酒,若是欲作它想,休怪我不留情面。” 说罢,萧远又凑近了荀彧耳旁道:“公达,五千将士生死,只在你一念间,坐下,坐下喝酒!” 萧远按了按荀彧肩膀,荀彧颓然坐下,一旁早已怒气冲冲的典韦急道:“荀先生,到底何事,要作什么,你说句话!” 萧远看着典韦道:“你叫典韦是吧,来日可以与我麾下魏延一战。” 帮打不死的魏延约了架之后,萧远便自顾转身走了。 荀彧伸手,强压住典韦道:“住口!休得再说!坐下!” “荀先生,到底怎么回事啊!” “是啊,城外出了什么状况吗?” 众属下纷纷问荀彧,荀彧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望着萧远略有些踉跄地远去的背影,恨恨的又灌了一杯酒。 第一百五十四章 激战 离了荀彧这桌,萧远又寻了王司徒,先敬了酒之后,又坐到王允身旁轻声道: “司徒大人……” 王允瞪了眼睛道:“现在还怎么称呼呢,要叫外舅。” 萧远讪笑道:“外舅大人,明日朝议,可否请假或者晚些到。” “嗯?胡闹!” “啊,不行啊,那就算了,明日朝议,按此前安排,荀彧会代东郡太守曹操觐见天子,不过,……东巡之事,他是不会再提了。” “哦?我知你已与荀彧见过面,你们谈好了?” “主席说过,和平,不是谈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萧远轻描淡写地喝了一杯酒,又道: “外舅大人,这满院客人,还请代为好好招呼,青儿都还没吃饭呢,我去看看她。” “主席?什么主席,此何方古贤?我怎么从未听过此人。”王允迷惑地自言自语。 洞房花烛夜,萧远凝视着眼前的可人儿,汉时并无红盖头之风俗,王青只戴了凤冠霞帔,一袭绣花纹凤红衣,口如含朱丹,面若桃李,一双桃花眼又化了桃花妆,更显妩媚。 萧远上前跪坐于王青前,轻声唤道:“青儿。” “公子,我这边撒帐礼已经好了,还要行结发礼,饮合卺酒呢。”蝉儿脆生生的声音不适时宜地响了起来。 萧远烦恼地说道:“蝉儿,你可不可以出去啊。” “不行,这可是大事。”蝉儿一边念叨着,一边拿来了盘子,上面放着一把剪刀。 萧远一阵紧张道:“洞房花烛夜,这玩意儿用来作甚么?” 蝉儿白了一眼道:“自然是用来行结发礼的,来小姐,你先来,公子,你头伸过来,诶呀,你也太高了,歪一下头。”萧远稀里糊涂被蝉儿按着头,王青接了剪刀,在萧远头上剪了一簇头发下来,又把剪刀递给萧远。 “这样吗?”萧远笨拙的拿剪刀比划了一下,也剪了王青一些头发下来。王青把两簇头发并拢,结了起来。 “如此,便祝公子和小姐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小婵高兴的接过头发,好生放进一只香囊内,扎了起来,又拿来两瓣葫芦,道:“现在饮合卺酒啦。” 无奈,在小婵的监督下,萧远又和王青乖乖的把酒喝了,方道:“小婵,还有什么礼数没有?” 小婵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道:“没有了。” 萧远瞪着眼睛道:“既无事了,还不出去?” 小婵委屈道:“公子小姐大婚之日,不需要我在房内服侍吗?” 萧远苦笑道:“不用了不用了,求你了小婵,快出去吧……” 王青也轻声发话道:“小婵,去吧,今日你可幸苦了,早点歇息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小婵,萧远急不可耐地上前拉起自己心爱的姑娘的双手,就着微微烛光,细细端详。 王青细声说道:“好看吗?那日你在秋娘院外躺着,便是这样看着我。” 萧远大囧道:“原来你早就发现了,好看,看一辈子都不够。” 王青轻笑道:“我却从未见过如此无礼之人,自小巷见面就一直盯着人家看,在马车上还不停偷看,就连晕了躺在地上还要盯着人家看。” 萧远腆着脸道:“我这登徒子如此无礼,青青姑娘都未曾生气,我想啊,定然是……定然是青儿也对我一见钟情,是也不是?” 这回轮到王青一阵大囧,脸色愈加绯红,萧远见了,忍不住凑上前去,吻住了王青的樱唇。 “萧远,我……” “青儿,要叫相公了。” “相公,我……有点热。” “我……也有一些,此乃常理之数。” “相公。” “嗯?又怎么了?” “青儿没有母亲教授如何行夫妻之礼,还望相公不要嫌弃青儿。” “呃……不嫌弃不嫌弃,为夫可以教你,这样,呃这样。” 萧远婚礼行进到一半之时,徐晃、高顺、魏延等人便悄然分别离席,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军营。 王二带着三大车的酒肉与二十余士卒从东门出发向十里驿,名为谢媒礼,犒赏东郡士卒,有事前去客栈请了荀彧派人接洽带路,自是一切顺利。 夏侯惇早知城内北军中侯萧远今日大婚,见有酒有肉送来,料荀彧所谋大事已成,不由得大为高兴,便命肉食分发全军,自己独占了酒与一众军官分享。 而另一边,徐晃和高顺、魏延则分带着三营士卒倾巢而出,向十里驿平推过去。 “伯义,我始终不明白,为何主公不打算用一计一谋,就这样让我们作所谓平推?” “公明,主公不是解释过了吗?这次我们的目的是震慑曹操,所以必须展现出我们的战力,一路平推,方显我陷阵营之本事啊。” “哼,那是主公偏心,我先攻营擅迂回急袭,为何不让我先分兵绕后。” 高顺摇了摇头道:“先攻营分兵绕后,是要围剿歼敌,如此,东郡士卒为求生计,必做拼死一搏,如此两败俱伤,不是主公想要看到的局面,魏延,你久在主公身边,知主公心思,你说说看。” 魏延道:“不瞒两位老哥,我与主公在酸枣见过曹操此人,一直以来,我觉得主公都很……”魏延犹豫了半晌,补了后半句:“……怕曹操。” “哦?”两人异口同声,大奇道。 “如何个怕法?” “我看当日主公敢单挑吕布,孤身进董贼太师府,实是胆大之人,这世上还有主公畏惧之人?” 魏延点了点头道:“酸枣之时,我们见过各路诸侯,我观主公,常与众人论天下英雄,唯独对曹操此人推崇备至,又颇为忌惮。” 三人说话间,部队已缓缓逼近东郡驻地十里驿。 “前方何部,速速报名!” “停下!” “快停下!” 夏侯惇派出的斥候暗哨看着这样一支望不见尾的大军堂而皇之地从管道上行进过来,不由得立刻警觉起来。 回复他们的是沉默和丝毫不停歇的行进踏步声。 “你们两个速速回报将军!快走!快!你们几个,跟我来探一下虚实!”斥候小队长飞速地分配了任务,自己便带了十余骁骑避开管道,远远地注视着大军经过。 “张辽,解决掉这几个。” “诺! 第一百五十五章 卸甲夏侯惇 大军抵达十里驿时,夏侯惇已得了斥候回报,此时已率全军披甲上阵,严正以待。 “敌情如何?” “事急,未知敌军人数几何,我看似有万余人。” “似有数万人?你派出去的人呢?” “都没有回来,想是被敌骑拦截了。” “那这是何方人马总应该知道吧?” “敌人未亮旗帜,实是不明。” “何种兵马呢?” “打头阵的是步卒,不过未见其持兵刃。往后未曾探得,当有少许骑兵。” “嗯?为何如此奇怪的阵仗?”夏侯惇有点抓狂地挠着头盔。“什么军情都未知,如何打仗,速速再探!” 夏侯惇再次得到斥候情报之时,大军已经逼近眼前不足一里。 “什么?数千步卒,不带兵刃?”夏侯惇继续抓狂地挠头,“难道是西凉贼军驱了百姓为前锋前来冲我军阵?” “不像,敌军阵容齐整威严,行进有序。” “如此送上来地肉,我便不客气了!一千骁骑,先冲它一个来回,探探虚实!若贼军派大部骑兵合围,不可恋战,速速撤回!” “诺!” “伯义,看,夏侯惇动了。” 徐晃指着前方敌骑从阵中蜂拥而出。 “来得好,此正中我吓怀矣。”高顺得意地说道。 “无趣,为何每次敌军都如此愚蠢,直接派骑兵冲呢?”徐晃见高顺又要故技重施吃上大肉,不由得嫉妒起来。 “哈哈,主公嘱我趋近敌军前一定要藏好大盾长枪,我士卒们都拖着兵器前行,方阵两侧士卒皆空手,敌军侦骑又为你所阻,不明情况,只见我士卒似是空手前行,自然忍不住要派骑兵来冲了。” “果如主公所料,贼军夏侯惇智力六十二,必不能识得此伎俩。”徐晃叹道。 “啊?智力六十二,此乃何意啊?” “全军!举盾!” 高顺见敌骑已近几十丈外,大声喝道: “举枪!” 一阵枪盾相交声后,夏侯惇的一千骁骑便倒下了三百余人,余者面对大盾和大盾之后的如林长枪突刺,无从下手,正且战且退,高顺又继续发号施令,全军缓缓拉开成一字型继续向前推进,而魏延的白马营则紧跟其后,持弓待发。徐晃则和张辽分带两千余骑兵,在两翼掠阵,慢慢收拢包围圈。 “将军,情势不对啊!” 夏侯惇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冲阵骑兵被大盾兵无情地撞了回来,像鸭子一样被驱赶。心中感到巨大地愤怒,自己仅有地一千精锐骑兵,这一冲之下,竟然折损小半,余者竟然丝毫未曾撼得敌军盾阵分毫。 “我东郡骁骑,何时被一群步卒如此驱赶!” “将军,敌军似乎在合围我们。” “合围?夏侯惇环顾两翼,两股骑兵源源不断地从敌阵两侧涌出,方才知道自己与对手的实力差距。 “这……骑兵也当有近几千人啊……此敌情为何不曾探得?” “将军,快撤吧,再不走恐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 夏侯惇咬牙道,提枪纵马冲出军阵,来到两军阵前,大喊道:“何方贼军,霄小之徒,可有人敢出来一战!” “停,住手!”徐晃制止了准备发号让白马营攒射的魏延。 高顺纵马出了军阵,傲然道:“我乃北军步兵校尉高顺,你是何人。” “什么?你是们北军!”夏侯惇大惊道:“北军中侯今日大婚,方才不是还有人送来酒肉……” 话音未落,夏侯惇方才幡然醒悟,咬牙切齿道:“逆贼,此皆尔等之诡计也!为何……” “住口!”高顺勃然大怒道:“我等天子亲军,护卫大汉国都,尔等远来东郡,屯兵长安城外,狼子野心,此逆贼之为也!” “你……”夏侯惇被这一顿抢白,自是无言以对,眼见两翼骑兵已经对整个十里驿完成了合围,只能软了口气道: “我等东郡远来,只是护送大夫人为萧将军贺,实是并无恶意,我家荀彧先生此时正在城中斡旋,为何兵戎相见啊,可是有什么误会?” 高顺道: “长安方为西凉贼军所扰,如今尔等又五千精锐顿兵城外,天子寝食难安,若尔等是来作贺,可放下兵刃,方显诚意。” “此时我不能答应,除非从我此身上踏过去!”夏侯惇单手举枪,高声道。 “好,那尔等且试试我陷阵营铁蹄!”高顺大手一挥,便号令全军继续前行。 “且慢!可有人与我决一死战!” “我来,我来!”魏延持枪从军阵中冲出。 “回去!带好你的人马,全军弓箭上弦,谁让你出来的。”高顺冲着魏延大喝道,又对夏侯惇道: “笑话,谁与你逞莽夫之勇,全军前进!” “狗贼,勿要逼人太甚,我等当与你决一死战!” “全军前进,继续!” “高将军,有话好说,我可立刻带大军撤出此地,离长安五十里外……” “全军前进,继续!” “高将军!一百里!” “全军前进,继续!” “高将军,我军可立刻撤回东郡,立刻!” “全军前进,缴械不杀!” 看着被缴械的四千余人和夏侯惇,高顺冷笑道:“夏侯惇是吧?萧将军的酒你们也喝了,这些盔甲兵器马匹就当作你们补的贺礼吧。” “粮草给你们留一些,刚好够回东郡。” “高将军,东郡离此地遥远,这些许粮草,实是不够回啊。”夏侯惇看着几车粮草,一脸苦相地看着高顺。 “跑快些便够了!” “这……早知如此,我当与你决一死战!”夏侯惇大怒道,一边把头盔往地上一摔。 “如此,五千东郡士卒皆为齑粉矣。” 高顺弓身捡起夏侯惇的头盔,对一旁士卒道: “你们怎么办事的,我说过了所有人都必须卸甲……算了,此头盔我收了,衣甲便留于夏侯将军吧。” 夏侯惇道:“那大夫人和荀彧先生呢?” “此皆萧将军贵客,自会招呼周全,你且顾好自己吧。” 高顺带着大军,又押着百余东郡士卒拖着几十车兵器辎重,望着长安城扬长而去,只余下夏侯惇四千余被缴械的东郡士卒在夏日的烈日下,原地爆炸。 第一百五十六章 毒计一条 翌日,朝议之日。 萧远在王青央求之下方才恋恋不舍地起了床。 “诶呀,本来让人报个病假就好了。”萧远拱在温柔乡内,自是不愿动弹。 “求你了,夫君,要是你今天不去上朝,恐怕全长安城地人都要笑话了。” “那就让他们笑呗。” “不行不行,人家以后怎么见人啊……”王青双手挣扎着脱开萧远的魔爪,起身穿衣。 萧远被王青硬拖起来洗漱,又让蝉儿备了早饭,还未吃上几口,便被王青驱赶着出了府门。 “快,快,时辰到了,快去吧。” 萧远叹道:“人言悔教夫婿觅封侯,青儿你倒好,把我赶出门去上朝。” 说罢,便怏怏地上了马,与早侯在府门外的徐晃一起往未央宫去了。 “如何?” “一切如主公与荀攸先生所谋算。东郡用了一千骑兵冲阵,死了三百余人后,便全军被我军包围了,我军死伤十余人。” “夏侯惇没有抵抗?” “没有,这是他的头盔。” 萧远接过徐晃递过来的头盔看了看,道: “我还担心这夏侯惇乃性情刚烈之人,若是作殊死一搏,我军可能损伤不小。” “想是骑兵冲阵败得太快,这厮还未曾反应过来,便被我先攻营抄底包围了。” “消息未曾泄露吧?” “未曾,昨日晚上回来后,全军都一刻不停进了军营,今日营地封闭,只有我一个人出了营地。” “好,你去吧。” 今日朝议,第一件事便是天子接见东郡太守曹操派来觐见的荀彧等人。 再往后,便看荀彧还识不识趣了。 萧远尚未踏入宫门,便被一人拦住,萧远定睛一看,原是典韦。 “你,且慢!” 萧远皱眉道: “何事?” “萧将军。”一旁荀彧上前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萧远看了看荀彧焦急的神色,道: “文若,今日可不似往日智珠在握的样子啊。” 荀彧正色道:“萧将军说笑了,昨日城外情形如何,还请告知一、二” 萧远道:“昨日我大婚,此时方起,也未曾知晓,文若如果探得什么消息,也可说与我听。” 昨日萧远下令提前封了长安四门,荀彧自然是无从探得任何消息,只知道北军的确在午后倾巢而出,又在傍晚时分方才回城,其余消息却是封锁的紧,丝毫未曾探得。荀彧心中不住暗骂,却勉强挤了笑容道: “事关国家大计,社稷存亡,萧将军万万不可意气行事啊。” 萧远不想再跟他多废话,只说道: “我昨日说过,五千兵马存亡,皆在文若一念间,文若要是还想回去对孟德有所交代,今日朝觐过天子之后,休得提半点东巡之事,早早打道回府为妙。” 说罢,萧远把手中头盔往荀彧手上一放,道: “文若可识得此物?” 荀彧看了后,脸色一变,道:“这,此乃我东郡战将头盔,你真当是要与孟德大人为敌吗?” 萧远怔了怔,随即放声大笑道:“文若,这话应该我问你啊,孟德大人,真的要与这大汉朝廷为敌吗?” “回去之后,你可与孟德好生商量,若是尔等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提东郡全兵杀来,我自誓死护得这大汉及天子周全。” 说罢萧远便不再理会荀彧,转身进了宫门。 朝议之时,荀彧果然没有敢提关于请天子东巡之事,只拜见了天子之后,送上了礼单,便敷衍了事,倒弄得一众已经和荀彧勾连好的朝臣一头雾水,有性急的朝臣提出来,倒是被荀彧一两句敷衍过去。过后,荀彧便匆匆告退了。 如此,倒弄得整个朝堂上一众早已备好弹药准备大干一场的正反双方都没有了靶子,朝议在讨论了几桩不要紧的闲事之后便无疾而终了。 朝议后,王司徒拉了萧远到一旁道: “我听说昨日北军出城了?” “是啊。” 王允肃然道: “如此大的动作,如何不提前知会一声,倒害得朝野上下一阵慌乱。” “慌什么?只不过出城去为天子出口恶气而已。” “你年纪轻轻,手握重兵,当知分寸,北军尽在你手,又倾巢而出,朝中自然有人猜疑。” “远来说的是这个啊。”萧远恍然大悟道,“我自心中坦荡,问心无愧,他人如何猜测,自由他去好了。” “对了,你刚才说北军出城,为天子出口恶气,到底所为何事?” “把东郡五千兵马全部缴械了,让他们光着回东郡去。”萧远轻描淡写道。 “什么?”王允惊道:“曹孟德势大,你如此所作所为,岂非要惹恼于他,这……” 萧远道:“若非此为,如何表我决心,我想,曹贼自此,当不敢再有挟天子之念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提兵来长安强抢!” 王允捻捻胡须道:“强抢自是不可能,曹孟德若敢如此,此天下共敌也,只是,若其又再故技重施打出清君侧之旗号,我们当如何应对?” 萧远点头道:“如此,确实是杀手锏,只不过,我还请了一个帮手,能帮我抵住曹贼。” “哦?何人?” “吕布!” “吕布?” “我已探得,吕布此时正屯兵于宛城,我正欲请外舅大人上奏天子,表吕布为豫州刺史,并以此换回王贤。” “表吕布为豫州刺史,换回贤儿?那这与曹孟德何干?”王允迷惑看了看萧远,一会才悟道:“好,好计,一箭双雕!” 宛城在东郡到长安的必由之路上,朝廷若是听从萧远建议,正式封了吕布作豫州刺史,自然是认可了吕布的官方地位,也表明了萧远愿为吕布在朝中助力,如此一来,吕布曹操,二虎必然相争,若是曹操打出清君侧的旗号要清楚萧远,吕布自然第一个不答应。 此计乃荀攸与萧远讨论了几次方才想出来的,有了此计打底,萧远才敢放心大胆的让北军出城去把曹操的五千人马扒了个精光,而更狠的还在后头,徐晃昨日把东郡五千人马缴械之后,立即派出数名轻骑向东,一边跟踪东郡部队行踪,一边飞往宛城吕布处报信,这四千余人没有兵器皮甲,自然是大肥肉一块,报与吕布,吃与不吃就看他了。 如此毒计一条,萧远都不得不佩服自己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暇时静好 萧远婚后的第三日,卞夫人便来萧远府上辞行。 王青自是依依不舍,说了半日话,王青去吩咐下人准备酒食,卞夫人对萧远说道: “听荀先生说……萧远你不同意孟德请天子东巡之议,还抓了夏侯惇将军?” 终于还是来了,萧远大感一阵头疼,自己虽然不亏欠卞夫人什么,而且对卞夫人有救命之恩,本无需顾忌太多,只是青儿与卞夫人情同姊妹,自己和青儿的姻缘也由卞夫人牵连,此番情势之下,与曹操势不两立是必然的局面,萧远实在是不愿意卞夫人夹杂在中间太过为难。 见萧远一阵沉默,卞夫人又道: “萧远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孟德本不应该为难于你,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国家大事,但只希望你们不要闹得太……” 卞夫人顿了顿,道:“只希望你们不要兵戎相见,生死相争,凡事都好商量。” 萧远说道:“夫人你且宽心,我没有抓夏侯惇将军,他和他的人马我都放回东郡去了,我会另派兵马护送你们回去的。”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话音刚落,王青自外头进来,道:“秋娘姐姐,今天你可要尝尝我家的菜式。” “青儿,我还有很多事,今日不便留下来了。” “姐姐此去何急啊。” “明日便要出发,今日尚有很多东西要收拾……” 送了卞夫人匆匆出了府,王青抱怨地对萧远道: “定是你惹了秋娘姐姐不痛快……” 萧远点头叹道:“是啊,生死相斗,岂容留情。” 王青吓了一跳,道:“相公你莫要吓我,我亦知那曹孟德派人来长安,非心存善意,然你所说生死相斗……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曹孟德割据东郡,招兵买马,网罗一众文臣武将,志在天下,第一件事便是要挟持天子以号令诸侯,我与外舅大人如今辅佐天子,匡扶这摇摇欲坠的汉室,必不能为此人所容,如今其峥嵘已露,我不得不应战啊。” 王青道:“如此,你万万不可为难秋娘姐姐。” 萧远道:“也没什么为难的,此番长安之行,秋娘只是来应了当日给我的许诺,报我当日救命之恩,我自然是要平平安安把她送回去,如此,便两不相欠了,此后秋娘自是要全心为他夫君着想,我亦有我之坚持。” 萧远话锋一转,道:“幸好我的青儿大方,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便少了许多麻烦。” 王青听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嗔道:“你这登徒子,想什么呢,秋娘早已嫁于曹孟德,你……” 萧远忙道:“娘子你想到哪里去了……天地可鉴,那日我见你们两人,一双眼珠子只被我们家青儿黏住了,哪里有空去看秋娘啊。” 翌日,萧远还是派了徐晃与两千兵马护送卞夫人,毕竟一路并不算太平,而且还要绕开吕布的防区以防万一。 另一边在王允一番运作之后,朝廷这边也派出了使臣出使宛城,荀攸也在使臣队伍之间,带去了朝廷对吕布的任命以及与萧远私下对吕布的承诺。 完成了这几件大事之后,萧远方才真正地享受起了新婚燕尔的生活,每日到日上三竿之时方才起床,开始王青还怕几个丫鬟笑话,扭扭捏捏死活要拖着萧远早起,哪里拗得过,只得任由萧远胡闹。 萧远早把军营事务都与一众下属交代清楚,便给自己放了婚假,只每日在家陪着王青,倒是补下了以前欠下王青的种种许诺。 萧远先是和王青一起在后院拾掇起了花园,从街市上买来各种花草,还特地寻了西域商人,讨来了葡萄根枝两株。 王青和婵儿蹲在一旁,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萧远小心翼翼地拿着手中一截枯枝,用剪刀剪了个斜口,王青不禁问道: “相公,就这个枯柴,能种出美味的葡萄来?你莫不是被那大胡子商人诓了吧?” 一旁小婵附和道:“是呀,五两银子,公子你也太大方了,可以买好多葡萄呢。” 萧远小心翼翼地把枝插入软土种,又覆土上去,方道:“葡萄若是熟了,蝉儿可不许偷吃,要收钱,我先得把我五千个钱的本钱收回来。” 其实萧远对种植葡萄不甚了解,只模糊记得要用水浸泡,斜切树枝,若是长出来了,还要剪叶芽,余者便是一窍不通了。 “蝉儿,记得日日浇水施肥,若是果子长出来了,要记得通知我,不许偷吃。” “好。”蝉儿见萧远说的如此郑重,认真的回道:“果子长出来了,自然是先给公子和小姐吃。” 除了葡萄之外,院里草地上还种上了少许牡丹菊花,小池里还投了十几尾各色鲤鱼,再在院墙角落移植了少许箭竹,小径旁放上两三块奇石,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几天下来倒是萧远忙前忙后,搬石弄土,王青小婵在一旁加油助威擦汗,偶尔想帮个忙萧远还嫌弃力气小又笨拙,萧远摇头叹道:“不稼不穑,不狩不猎……” 王青笑道:“相公,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可没有稼穑。” 萧远凑上来道:“青儿,你相公我君子六艺可是只粗通射术,余者皆一窍不通,你为何不去寻个学富五车,精通六艺的世家翩翩公子作夫婿,却偏偏要嫁给我?” 王青还未出声,一旁小婵抢答道:“还不是公子你长得一表人才,又救了小姐的命,而且还……还……” “还什么?”萧远乐道,“快说。” 王青急了,忙捂着蝉儿的嘴道:“不许说,婵儿,再说晚上罚你不许吃饭。” “说,不说的话罚你明天一天不许吃饭。”萧远恶狠狠的挥舞着手中的小锄头。 拾掇完花园,萧远陪着青儿逛了几日街市,又在长安城四处胜景转了转,好不快活,每日不思公事,放肆玩乐,轻松惬意地挥霍着闲暇时光,倒让萧远记起了往日在柴桑的日子,却不知刘德夫妇,铁匠一家,现在是何等情形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骊山偶遇 长安城虽大,不过城内能逛的集市也就这么几处,几日逛下来也都腻了,王青颇有些意兴阑珊,连蝉儿都大呼无聊,想要出城走上一走。 只是此时尚兵荒马乱,萧远可不放心单独带着王青大摇大摆地出城游玩,明目张胆的地带上大队人马护卫萧远又不愿意,只能假公济安排了北军野战训练,再借观摩训练之机带着王青出城到骊山一游。 骊山风景秀丽,在长安东南五十里外,初为周幽王所辟,在此建骊宫,后始皇时改为骊山汤,多有园林温泉,又至本朝,汉武帝时扩建为离宫,至今仍为皇家别苑,董贼在时,亦曾在此流连几日。 大军到了骊山脚下,寻了一处别苑作为临时军营,便开始了野战操练,练兵非萧远所长,自然是象征性交代了高顺一番,便带着王青婵往山上去了。高顺不放心,还想拨一百精锐士卒让王二带领着跟着萧远,被萧远坚决拒绝了。 骊山上多有皇家别苑,也有供达官贵人消暑的园林。皆由南军派了士卒驻守,萧远自然是不敢越礼去住进皇家别苑去,只带着王青蝉儿住进了一处院落,收拾停当后便一起沿着石阶往山上走,赏一路风景。 行至一处,萧远指着远处山顶一处高台,信口胡诌道: “昔日周幽王便在簇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哦?”王青看了看远处,道:“相公来过簇吗?如何知之甚详。” “公子,什么叫烽火戏诸侯啊。” 萧远笑着捏了捏婵的脸道:“如此可来话长了。” 婵歪着头道:“公子快嘛。” 一旁王青也道:“相公,我也看过不少古书,竟也不知此周幽王翠故,只知道他是西周亡国之君,你看,何为烽火戏诸侯?” 萧远颇有些奇怪,难道此时尚未有翠故流传?莫非所为烽火戏诸侯乃后人杜撰?便把大概的故事讲了一遍。 二人听完,婵乍舌道:“难怪此人做了亡国之君,却是因为做了如此荒唐之事。” 王青亦道:“如此昏聩之君,确实该死。” 萧远却道:“爱江山更爱美人,青儿,若是你不高兴了,我便也去上面点燃烽火,戏一戏那诸侯。” 萧远话音刚落,便听得身后一人朗声道:“萧将军此言孟浪了。” 萧远忙转身一看,正是蔡邕和蔡文姬父女二人。蔡邕捻着胡须,一副生气的表情,身后蔡文姬抱了一方琴站在一旁。 “哟,原来是蔡大人,多日未见,嘿嘿,子与内子家常,不想被蔡大人听见,见笑见笑。” 不料蔡邕仍不依不饶道:“家常话也不可自比子,你是北军中侯,手握重兵,此话要是让他人听了去,是要惹大祸的。” 萧远听了,却颇有些不以为然,怫然道:“蔡大人言重了吧,岂可牵强附会,诬陷于我。” 一旁蔡文姬听了,忙插话道:“父亲大人,许道长想是等了许久了,快走吧。” 蔡邕看了看萧远,欲言又止,只气呼呼地转身继续往台阶上走了,蔡文姬方才匆匆和萧远、王青行了个礼道:“萧将军,得罪了,文姬这厢替父亲赔个不是,青儿,今日不便话,我先去了。” 罢,便匆匆跟了上去。 萧远看着两人远去,嘟囔了一句:“这怪老头,上次冒死救他一命,还没谢过我呢,今日却在我面前摆谱了。” 王青拖着萧远的手道:“相公救蔡大人,又不是为了要他谢你,今日蔡大人所言,确实乃好心提醒,相公在朝中为官,以后还是要谨言慎行,多加心才是。” 萧远刮了刮王青的鼻子道:“要是下人都和青儿一般明理便好了。” 三人继续往上走,不半个时辰,便到了一处道观,萧远见了稀奇,便信步往里走去,只见这道观倒是和后世的道观颇有不同。 萧远拦住一扫地童子道:“却不知你们这里拜的是谁?” 那童子稀奇地看了看萧远,道:“自然是黄老。” 萧远摸了摸脑袋又想再问,却被王青拦了,道:“相公别问了,道观自然拜的是黄帝和老聃,我以为相公博学多才,却连这个也不知道。” 萧远讪笑道:“这个嘛……我们家乡道观拜的不同,自然有此一问。” 三人方进得大殿,却见蔡邕父女二人正在堂内和一道士话,萧远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犹豫间,那道士起身道: “来者便是客,请。” 萧远听了,道:“叨扰了,我们看看就走,看看就走。” “居士,我见你面相,与贫道颇有善缘,不妨一齐坐了,我这有尚好的茶,这两位女居士也来吧。”罢,那道士也不管萧远是否愿意,便强拉着萧远到身旁坐下,却正对着蔡邕,又让王青和婵靠着蔡文姬坐了,便自顾伺弄起了茶叶。 萧远见这道士弄茶叶之法,仍是昔年在后将军府侍女所用之煮茶汤之法,不禁摇头道:“茶叶赐宝物,如此做法,实乃牛嚼牡丹,可惜可惜。” 那道士听凉也不生气,反问道:“居士若有更好的法子,却不妨看。” 萧远本随口一,却未料那道士有此一问,只能凭借自己前世在西湖龙井村看那家家户户在门口炒茶表演的印象胡诌道: “当取一鼎,烧热后把茶嫩茶芽带两叶,放进去后用手翻炒,反复半个时辰许,火候以不伤手为宜。” “哦?居士此法当真?”那道士停了下来,认真的看着萧远,一旁蔡邕道: “若是用此法烘烤茶叶,再来煮茶,岂不是多此一举?” 萧远愣了一下方道:“炒好之后直接用沸水冲泡便可喝了,不需要再煮了,更不能放盐,如此方能留存茶之清香甘甜。” 二人听了,却半信半疑,那道士道:“改日我且试试,若方法得当,又是美事一桩。” 萧远又问道:“还未请教道长大名。” “鄙姓许,汝南许劭,字子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倔强的蔡邕 “许子将?!”萧远惊道,差点原地蹦了起来。 “居士认识我?”许子将说道,一边取了茶杯,在锅里舀了茶汤,分与众人。 “不认识,不认识,只是在洛阳时有闻过道长大名。” 许子将笑眯眯指了蔡邕道:“今日本约了伯喈来此听琴,诸位不妨一起,贤侄女,你且先看看此曲谱。”说罢,便从案前拿出一卷帛,交予蔡文姬。 蔡文姬接了过去,也不说话,便展开细细看了起来,一旁王青也凑着一起看了入神。 这边许子将继续说道:“伯喈兄,前日听闻你有牢狱之灾,我便往长安来了,这边才到长安,却又听闻你安然无恙,差人来请你,却拖了这么多日才来。” 蔡邕道:“说起此事,还要谢谢你眼前这位萧将军,若不是他,我早死在昭狱里了。” 萧远越听越不是滋味,便也打趣道:“蔡大人还记得是萧某救了你啊,这几月来,也不见蔡大人登门说个谢字,便是今日见了,也未有只言片语,若不是道长问起你,我还当是我欠了蔡大人五两银子呢。” 许子将听了这话,不禁哈哈大笑,手指了蔡邕道:“伯喈这可是你的不是了,让年轻后生笑话了。” 一旁蔡文姬虽然专心看着曲谱,却也羞红了脸,不知所措。 蔡邕听了,面上实挂不住,朗声道: “此事确实乃我失之于义,救命之恩,不可不报,这样吧,我家中尚余藏书四千余卷,你哪日来我府上,任尔取之。” 萧远一听,这哪跟哪啊,这一屋子破书也不能当饭吃,前世读书已经读得够多了,好不容易穿越了,还要一屋子古书来作甚么,正摆手拒绝,一旁许子将急道: “好你个蔡伯喈,我几次欲到你藏书阁一观,你都扭扭捏捏不肯,如今竟如此大方,竟任人取之。” 蔡邕见萧远颇有不豫之意,慨然道:“老夫平生,把此四千藏书看得为比性命还重要,实为天下至宝,你若不要,便没有了。” 许子将道:“要,要,我替他要了,后生,你且要来,我拿一样东西给你换。” “这也可以?”萧远目瞪口呆地看着蔡邕和许子将二人,见蔡邕也未作表示,似乎是默许了,便问道:“倒不知道长用何物交换。” 许子将神秘兮兮地说道:“你若是替我取一卷书来,我便赠你一卦,如何?” 萧远听了,白了一眼,心想这许子将还真会空手套白狼,这和蔡邕一唱一和,竟然把救命之恩换作了一次算卦,忍不住道: “道长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可好,长安东市陈瞎子算一次卦只要五十文,我与蔡大人可有救命之恩,你却区区五十文把我打发了,不换,不换。” 许子将听了,佯怒道:“我昔年作月旦评之事,多少世家大族来求我开口,何止区区五十文,一次三五百两也有,岂可相提并论。” 三人正吵闹间,那边蔡文姬道:“许道长,我看好了,可以一试了。” “好,好。”许子将拍手道,我自创此曲后,从江东走到长安,却一直未有人能弹奏出曲中之意境,今日却要听听贤侄女之手艺。” 蔡文姬把琴取了,置于案前,先略调了调音,竟不用再看曲谱,便开始弹奏起来。 这是萧远第二次听蔡大才女弹琴,第一次听了之后胡诌了几句,吃了蔡文姬几番白眼,现在又听,却仍如牛嚼牡丹,不知其意,曲方奏响,蔡邕、许子将便如神游天外,闭目细听,连王青、小婵这般不通乐理之人都听得入神,只萧远略有些不耐烦四顾张望,好不容易挨到结束,萧远忙拍手道: “好听,好听。” 不料蔡文姬直言道:“萧将军方才四顾张望,恐是一点都未曾听进去,如何说得上好听呢?” 萧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山野小民,不通乐理,只觉得好听。” 不料蔡文姬仍不依不饶地问道:“前次萧将军曾说我琴声之中蕴含悲意,却不知今日如何?” 一旁许子将道:“琴声中蕴含悲意都能听出来?莫非萧将军也是精通乐理之人?” 萧远道:“哪里,哪里,是我胡诌,今日叨扰多时,我便告辞了。” 蔡邕见萧远要走,忙道:“且慢,今日既然遇见,我还是有几句话要说与你。” 萧远见蔡邕说得郑重,便道:“蔡大人有何教诲,萧某洗耳恭听。” 蔡邕道:“萧远你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又手握重兵,实非善事,我劝你当知进退,先修身养德,多读圣人之书,勿要重蹈那董贼、吕布之祸。” 此话一出,许子将倒是神色如常,一旁蔡文姬却脸色一变,不安地偷看了看萧远的反应。 萧远静默半晌,忽然笑道:“百无一用是书生,圣人果然说的没错,前日若不是我,长安军民早已生灵涂炭,汉室几不复存于世,如今长安仍强敌环视,危如累卵,蔡大人却想让我退往何处?” 蔡邕见萧远面色不善,仍强辩道:“一人权倾天下,非汉室之福,天子之福,萧远你只需分出兵权……” 萧远听了,一阵头痛,这才明白自己的岳父大人为什么一定要把这蔡老头关进诏狱,实在是太不识时务又难缠了。 萧远实不想再多纠缠,忙伸手制止了还在喋喋不休的蔡邕,起身道:“青儿、小婵,我们走。” 蔡邕见萧远完全听不进去,只不住摇头,一旁许子将却如幸灾乐祸般笑看着萧远道:“萧居士可记得再来,下次炒好茶了我请你。” 蔡文姬起身,萧远摆了摆手示意蔡文姬不必相送,又对着仍坐着摇头叹气的蔡邕道:“早知道不救你出来了。”说罢,便携着王青、小婵气呼呼地走了。 萧远急匆匆出了院门,王青和小婵后面慌忙跟上。 “相公,别生气了嘛……” 萧远一听,看了一脸紧张的王青,不禁笑道:“是啊,我今日和青儿来此地消遣,实不该因这倔强的蔡老头几句话便坏了大好心情,走,我们继续登高望远去。” 第一百六十章 逍遥游 三人在骊山上盘桓了两(ri),游览了骊山老母宫、三元洞、晚照亭等胜景,又换到山间一处别苑,在萧远的百般劝说下,王青才扭扭捏捏地和萧远一起享用了享用了别苑内的温泉。 萧远惬意地躺在尚咕咕冒着泡泡的温泉内,说道: “青儿,这温泉到了后世,可是帝王才能享用之物,如今这处别苑竟未曾划入皇家离宫,倒是我们运气好。” 王青刚刚被萧远拖入水中,只用手抱着一块浴布捂了(shen)子,慌慌张张地看着四方。 “放心吧,此处没有别人,都打发到前院去了。” 萧远一把抓了王青揽入怀中道:“再说还有小婵帮我们看着呢。” 正说话时,只听得(shen)后小婵“啊!”地一声,二人忙转(shen)过去一看,只见小婵站在原地捂了眼睛道:“公子、小姐,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萧远不(jin)气道:“你看到了也没什么,不是让你门外守着吗,怎么跑进来了。” “公子不是说要跑着温泉吃葡萄瓜果吗,我送过来了。” “哦,我给忘了,来放我这边上吧。” 小婵慌慌张张的把水果放好,正要离去,王青道: “蝉儿,这温泉泡着可舒服了,你也一起下来服侍吧。” 小婵听了,低声应了一句,萧远却不干了,忙到:“啊,这个……不好吧,蝉儿你还是去门外守着吧。” 小婵愣了一下,又看了看王青,又应了一句,“嗷。”便悄悄退了出去。 萧远又揽了王青道:“青儿,此我们二人世界,为何要叫蝉儿下来啊。” 王青道:“哼,蝉儿在,你才不会胡作非为,还有,此番你不让蝉儿下水,她可要伤心了。” 萧远不以为意道:“啊?蝉儿要用温泉,一会再来便是了。” 王青捏了捏萧远的手道:“蝉儿是要作你的侍妾的,你不让她下来服侍,她自然会多想的。” “啊?”萧远还不知道自己对蝉儿还有这等义务,不(jin)道:“这……小丫头刚过及笄之年吧,不好吧,使不得使不得。” 王青见萧远搞怪的表(qing)动作,不由得手上加力道:“我嫁你之前便把蝉儿送到你府上,自然就是这个意思,你且莫要装傻。” 萧远被掐得吃痛,叫道:“冤枉啊青儿,我哪里知道你们高门大户世家的规矩,蝉儿先过来那几(ri)我可没有碰过她啊……” 王青停了手,又靠着萧远的胳膊道:“我知道你没有,蝉儿都在我这里哭过两回了,说你怕是嫌弃她,相公,你真的不喜欢蝉儿吗?” 萧远看着王青,心里盘算着这是送分题还是送命题,王青又说道: “蝉儿虽是奴婢,不过自小跟着我,我一直把她当妹妹,我实在是不想打发她出门嫁人。” 萧远听了,一颗心放了下来,心想还好没有提前抢答,忙回道: “蝉儿这么乖巧,我哪里会不喜欢她,便让她一直在我们家陪着我的青儿,这下好了吧。” “好,如此多谢相公了。” 萧远捧了王青的手道:“青儿,以后玩玩不要如此,我可不喜欢夫妻二人相敬如宾的样子。” 王青奇道:“相敬如宾,古贤之为,夫妻之楷模,为何不好?” “夫妻本是自家人,怎可与过堂宾客一般相提并论,夫妻之间应当永远信任,就如你当(ri)被小轿抬往董贼府上,当知我一定会来救你。” “哼,说起那(ri)之事,可是多亏了蝉儿报信,你还没有谢过蝉儿呢,刚才还凶她。” “好了好了,相公知错了,我现在便去请她来赔礼好不好。” 在山上别苑过了几(ri)神仙一般(ri)子后,便到了北军训练尾期,萧远抽空去山下看了全军演练,倒是颇为满意,又勉励了全军一番,便让高顺带着全军回城了,留了五百人让张辽带着给萧远护卫安全。 萧远这边三人这几(ri)也玩的颇为尽兴,最后一(ri),正收拾行囊,却有一道童上门来请,说是山上青云观许道长有请萧远过去一叙。 萧远愣了一会方才记起是第一(ri)在山上道观遇见的许子将,便独自一人上了山,走了一刻钟,便到了青云观。 许子将早侯在门口,见萧远来了,忙请进去,道:“萧居士,冒昧相请,只因前次居士所教炒茶之法,吾试了多(ri),今(ri)方得要领,便请居士来一同品尝。” “哦?”萧远其实前世根本没有喝茶的习惯,只不过那(ri)随便显摆了两句,没想到这许道士居然还认真的试过了。 “嗯,好茶。”萧远先闻了闻,又喝了一口,确实和后世的茶并无太大差异,不过萧远知道今(ri)主要可不是来喝茶的,便道: “道长今(ri)请我来,必有它事,可直言之。” 许子将见萧远直接,也不客(a),便道: “吾昔年尝作月旦评,也曾蜚声海内,不过几年前入道修行,便作封笔,不过那(ri)听居士与蔡公争吵,却觉得颇为有趣,又问了蔡公一些居士的生平详(qing),所作所为,以吾观之,实奇人也,因此不(jin)技痒……” 萧远一听,还是算卦这回事,不(jin)笑道: “道长,且不说你已封笔了,我去年被别人算了一卦,那人算完之后便封卦了,我自己也打定主意不让他人再给我算卦了。” “哦?”许子将听得此言,不(jin)大感兴趣,道:“那算卦之人何许人也?” “道长既然神算,不妨猜一下。” 许子将皱了皱眉头道:“世上敢大言封卦之人,也就睢阳桥公祖一人而已,只不过此人早已仙逝……莫不是乔公祖之传人,族子桥其?” 萧远笑道:“许道长果然神算。” 许子将慨然道:“桥其此人,本未得桥公祖真传,且年纪不大,竟也敢言封卦?他给你算了什么,可否一观?” 萧远道:“道长说笑了,此岂可轻易示人。” “如此,我更要给你算上一卦了。”许子将毫不客气地抓了萧远地手,正要细细观看,萧远却用力挣脱,缩了回来,道: “道长,我说过了,不再让人算卦了。” 许子将有些着急道:“这却是为何?” 萧远淡然道:“桥其大人为我算了一卦,后派人送了过来,我思来想去,我萧远未来之命数,岂是他人三言两语便可左右,是以我看都未看便烧掉了,今(ri)若许道长算了,我亦一样处之,故还是不算为好,道长,喝茶,喝茶。” 说罢,萧远把眼前茶水一饮而尽,便起(shen)走了,只留的许子将在原处坐着,愣了半刻。 第一百六十一章 长安城外的遭遇战 萧远下得山来,便由张辽带着五百骑士护送回长安。萧远让王青和小婵坐了马车,自己则弄了一匹马骑着,与张辽说话: “文远,这几(ri)可有长进?” “高顺、徐晃二位将军治军有方,我从中获益良多。” 萧远点头道: “高顺长于整军练兵,固阵严守,徐晃长于观察战机,临阵应变,却不知你文远长于何处?” 张辽未料萧远有此一问,楞了一下方回道: “二位将军皆久战之宿将,我只从军一年余,在遇到主公之前,只是区区一队长而已,蒙主公错(ai),担了军司马之重任,虽这几月勤学苦练,尚不能服众,岂敢与二位将军相提并论。” 萧远笑道: “文远切不可妄自菲薄,假以时(ri),你必能超越此二人。” “谢将军厚(ai),我必加倍努力!” “文远,我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呢。” 张辽想了想道: “我记得荀攸先生讲过,用兵之道,守正用奇,将军阵中,有高顺将军之陷阵营固守,有徐晃将军临阵指挥,现下缺少一领骑兵迂回包抄、正面冲阵之猛将,张辽愿为主公为之!” 萧远听了,方才满意地回道: “这才对嘛,文远,此番回去,我便要谋划对西凉余孽用兵,到时候便是你们先攻营大显(shen)手之时,所谓百战之将,皆是战场上杀出来的,此战过后,若是能一举剿灭西凉贼军,我便让你独领一军!” 张辽听了大喜,不(jin)摩拳擦掌道: “却不知这西凉贼军现下正在何处,我当……” 张辽话音未落,前头一先头骑兵大喊道:“敌袭!敌袭!有西凉贼军!” 萧远脸色一变,问道:“多少人?” “不知其人数多少,方才此老头从管道上奔来撞见我们先头侦骑,说西凉贼人抢了他的女儿,现下我们正在派侦骑查探。” 萧远定睛一看,那斥候带着的老头竟然是蔡邕。 蔡邕见了萧远,如溺水之人,见了救命稻草,冲上来抱住萧远的马头道:“萧将军,救救我女儿,她,她被劫走了!” 萧远听了,一阵头大,忙与张辽忙纵马前驱至前队,眼前一支骑兵正由东向西从长安城外掠过,押送了不少平民百姓和物资,却似乎并不是冲着萧远这五百人马来的,却像是刚刚洗劫了一处庄子,急着返回西边去,路上撞见了蔡邕父女的车马,故顺手也把蔡文姬给劫了。 萧远这边驻马,紧张地看着敌骑,于此同时,对面亦有几骑脱离本队,警戒于道旁,同样紧张地望着萧远这边的人马。 “主公,敌骑兵恐有三千余人,且见头不见尾,主公这边夫人尚在……” 张辽话未说完,萧远便制止了他,大喝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西凉贼军劫掠我大汉百姓,岂可坐视不管,张辽!拿出你八百破十万的本事来!这三千疲惫之师,岂是我北军精锐之对手,” 张辽听了,虽一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听得(re)血沸腾,道: “如此,便请将军看我先攻营儿郎们破敌!” 话音刚落,张辽便(ing)枪冲出本阵,大喊道:“贼军(yu)仓皇逃窜,建功立业,便在今(ri),杀!” 对面部队首领却正是原北军校尉张济之侄,人称“北地枪王”的张绣,此番带了三千余人马奔袭数(ri),到长安城外东北一处世家大族庄户洗劫,劫掠了近千名壮丁,钱粮无数,正要折返,却撞见了萧远这队人马。 张绣此番带兵不多,又不知眼前官军底细,只能派出斥候在路旁作势吓唬官军,一边又催促士卒们抓紧赶路,却不料这边张辽一声大喝之后,竟带着五百骑兵席卷而来。 张绣心中一阵叫苦,硬着头皮叫停了正在行进的大队人马,匆匆忙忙摆出迎击阵势,此时先头部队一千人押着打劫来的壮丁和粮草钱银正在前头,只能匆匆聚集了余下的两千人马迎战。 顷刻之间,张辽与五百先攻营骑兵狠狠的撞上了几乎摆成一字长蛇阵的西凉骑兵,毫无悬念地杀穿,透阵而过,张绣见了自己被冲得七零八落的军阵,恼怒道:“一起上,杀光他们!” 张辽带着五百人透阵而过后,又折返回来,只折损了十余人,看着四面八方一窝蜂朝自己涌来的敌骑,冷笑道:“一群杂鱼!” 此时张辽已窥见贼军将领张绣所在方位,便大喊道: “全军!雁形阵,随我再冲一次敌军本阵!” 说罢,麾下骑士便迅速调整队形成了巨大的箭头,跟着张辽的方向,朝张绣方位冲去。 “来得好!”张绣见状,(ing)枪而出,直取张辽。 又是一阵兵刃相交,先攻营再次冲散张绣本阵,透阵而出,张绣却是连张辽的照面都未曾打上便被己方被冲散的骑兵裹挟着逃了出去。 “贼军败矣,杀啊!”张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简简单单两次冲阵,己方折损不过五十人左右,便把这两千余贼军杀了个七零八落。 五百骑兵把两千余骑兵穿阵两次后击溃,再穷追猛打,远处观战的萧远看了这(qing)形也不(jin)目瞪口呆,却不知道这是高顺每(ri)练兵的功劳,还是这张辽本就天赋异禀,专擅带骑兵冲阵,以少打多。 这边张绣更是一阵气苦,自己一(shen)枪法可算得上天下罕有敌手,哪怕是当年吕布在时亦夸赞不已,如今上了战场竟然还没有机会和敌将一战便被自己的溃军裹挟着稀里糊涂得向西逃窜,连带着一千看押壮丁钱粮的士卒也受了感染,纷纷丢下手中战利品一齐溃逃。 张辽杀得兴起,大喊道:“杀呀!莫要走了贼首!”便带着骑兵们疯狂往西追去。萧远见了,恐张辽出事,便交代了近卫把王青和小婵还有仍在呼天抢地的蔡邕一起护送回长安,自己提了长槊纵马追了上去。 走了两里路,却到了看见几十名先攻营士卒正在解救壮丁,收缴战利品。 “张辽呢?” “张司马还在追击敌军,说是一定要把贼首抓来献于将军。” “这兔崽子,也太贪功了。” 萧远交代道:“你们赶紧找找有没有蔡邕大人的女儿,蔡琰小姐。”便又纵马提枪往西面赶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赵云再出山 再追出两三里,萧远方赶上张辽的大部队,远远望去,西凉军皆已丢盔卸甲,轻装远遁,先攻营人马业已停止了追击,列阵于官道前,只余下张辽与一员白袍将在阵前酣战。 “为何不全军掩杀?”萧远赶上去问了军士。 “报将军,张司马要和敌将单挑,不许我等上前。” 萧远气道:“都剩一个了还单挑个什么,当然要群殴才爽啊?” “我等本快要衔尾追上贼军,张司马正欲寻那贼首,不料斜刺里杀出一白袍将,提枪照住张司马就打,张司马未及防备,险些被刺中,贼军大部也乘势逃脱,张司马大怒,要单取那贼将首级,故要我等后撤,现下与那人已战了近百回合了。” “哦?能与张文远大战一百回合?”萧远心中一动,西凉军中还有慈人物?莫非是那日和自己用童家枪法对打了十几个回合的张绣? 萧远纵马上前,看两人仍自酣战,这边张辽竟然枪法渐乱,只听见那白袍将大喊一声“不好玩!爷去也!”瞅得空当,一枪荡开张辽兵器,如蛟龙探海,直刺张辽肩头,张辽闪身躲过此招,却未料对方又是跟上一收一刺,快如闪电,张辽这回却是避不可避,正要硬挨这一刺。 时迟,那时快萧远已拍马赶到,一槊迎头赶来,荡开了白袍将的长枪。 此时萧远方才看清那白袍将面容,不禁失声道: “赵云!”原来和张辽大战一百回合之人,正是那日萧远在庐陵邂迥赵云,此时已过两年余,赵云却早已长高了不少,身形也壮实了许多。 白袍将赵云接住萧远长槊,朝萧远这边看了看, “大个子?怎么是你,你也投贼军了?” 萧远气笑了:“投什么贼军,我乃北军中侯。” “什么北军中侯?那为何追杀我师兄官军?好你个大个子,我且看看你枪法练的如何了。”赵云又挺枪还了一眨 萧远犹记得在庐陵那日被初中生赵云按在地上摩擦的情形,哪里敢打,忙收了兵器叫到:“不打了不打了,我们正追杀西凉贼军,你怎么杀出来了?” 赵云狐疑的望了望萧远以及张辽身后的骑兵,问道:“大个子,你们和我师兄张绣,到底哪个是官军?哪个是贼人?” “你师兄张绣?”萧远恍然大悟道:“此军乃张绣所领?” “是,我原在师兄帐内盘桓,无事出来游荡,却正撞见你们在追杀师兄。” 萧远道:“你师兄张绣之从父,乃原董贼麾下校尉,董贼伏诛后,率军反出长安,此番张绣带大军出来劫掠庄户,被我军撞见,故追杀至此。” 赵云大怒道:“什么!张绣这狗贼,果然蒙骗于我和师姐……” “你若不信,且随我来看,张绣劫掠的壮丁和粮草物资就在前方不远处。”萧远趁热打铁。这次再撞见赵云,可不能再让他给跑了。 萧远让张辽整军回师,一边带着赵云往回走。 “大个子,你枪法练得怎么样了?可惜方才没有跟我打一场。” “嘿嘿,不必了,不必了,我和你师兄已经打过了,毫无还手之力,你的武艺和你师兄比怎么样?” 赵云道:“师傅师兄资不凡,我要赶上师兄的武艺,还尚练上需一两年。” “你才十七岁不到吧,一两年就能赶上你师兄,那岂非资绝顶?” “是啊,师傅就是这么我的啊。”赵云斜眼看了看萧远。 “这……也太不谦虚了吧。”萧远又问道:“那童师傅有没有我的资历怎么样啊。” “有啊,师傅你资平平,除了有两百斤力气,便没什么用处了,年纪又大了,故而那日不肯收你为徒。”赵云诚实地道。 “噗……”一旁跟着的张辽不禁笑出了声。 萧远大感脸上无光,只能换个话题道:“你刚才张绣骗了你和师姐,此番童月姑娘也跟着你一起出来了?你出师了?” 赵云听了,脸色一暗道:“此番我们是瞒着师傅偷跑出来的,师姐一定要来寻大师兄,顺便带我出来见世面,我们辗转了几月,方才在长安附近找到了师兄,师姐现下还在张绣的营地呢。” 萧远细细看了赵云的表情,想了想,师傅的女儿童月姑娘钦慕大师兄张绣,师弟赵云又暗恋师姐,此番被师姐拐带出来寻找大师兄,这剧情有些狗血啊。 萧远宽慰赵云道:“你先跟我去看,再把这里的情形回去讲给童月姑娘听,童月姑娘是明事理之人,自然不会再跟着那张绣了。” 话间二人往回走了两里地,赵云见了被释放聊近千壮丁,又看见被官军截下来的一车车粮草钱银,问了几个被劫持的男女,更确信了萧远之话,赵云对萧远道: “大个子,我信你了,我要回去把我师姐接出来。” 萧远板着脸道:“我叫萧远,不叫大个子。” 又问道:“把你师姐带出来之后,你又要去何处?” 赵云沉默了片刻,道:“我也不知道,此番出来是瞒着师傅的,若是回去,恐怕要被师傅打死了,我想把悄悄师姐送回去,再作计较。” 萧远拍了拍赵云的肩膀道:“把你师姐送回去,你自己一个人浪迹涯?这样你既丢了师傅,又丢了师姐啦!再了,大丈夫立于当世,学的一身本事,怎么只溺于儿女私情,不思报国救民?” 赵云一听,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萧远凑近道:“先把你师姐带到长安城来,我帮你想法子。”罢,塞给赵云一个牌子,道: “你不就是喜欢你师姐吗?此番回去把她带到长安来,看一看问一问,便知张济张绣叔侄及西凉贼军恶行,必然能让童月姑娘回心转意。” 赵云被萧远点破心思,不禁脸红晾:“好,找到师姐之后,我便来长安寻你,不过我可不是只为了师姐。” “好,记得一定要来!”萧远重重地拍了拍赵云的肩膀,依依不舍地送了赵云离开。 “蔡家姐寻到了没有?” 军士回道:“寻到了,不过受了些伤,可能是从马上坠下来了。” 百镀一下ȁ三国志死亡难度爪机书Ջȁ最新章&#x八2八2;޲一时间Ԕ&#x八39;阅&#x八bfb;。 第一百六十三章 神医萧远 萧远看着躺在地上,面色惨白的蔡文姬,不禁暗叹这历史还是如此真实地发生着,若不是自己这个穿越者撞上了,硬生生地改变了历史轨迹,原本的历史上,蔡文姬此番的命运便是被西凉贼军劫去,卖给了胡人,十余年后,直到曹操平定北方后,念及蔡邕昔年提携之恩,方才用金银把这位命运多舛的才女赎回来。 萧远见蔡文姬眼睛稍睁开些,尚有一分清醒,关切的问道:“文姬小姐,伤到哪里了?” 蔡文姬听了,见是萧远,喃喃道:“是萧远啊……父亲大人呢?” “蔡大人无事,已经送回长安城了,你呢,你伤到哪里了?哪里痛?” “我……我恐怕不行了。”蔡文姬微皱了黛眉,勉力用手抓住了萧远的手臂道: “萧将军,只望你……来日……放过父亲大人。求求你。” 萧远不禁一阵气恼,这什么跟什么啊,不禁叹道: “原来我萧远在文姬小姐心中,一直是董贼、吕布之流。” 蔡文姬继续说道:“父亲大人只会读书,本不通政事,不该卷入这朝堂乱局,只希望将来若是冲撞了你……” “别说了,再说真要挂了,快说,到底伤到哪里了。” 萧远不耐烦的回道,又仔细检查了蔡文姬的头颈和四肢,手脚看起来都能活动自如,脖颈也能转向,亦没有咳血,看样子也应该没有内伤。 这边蔡文姬仍自顾说道:“文姬乃苦命不详之人,命该如此……” 萧远气道:“好了好了,我方才已经给你算过一卦了,你本来就是个大倒霉蛋,此番本要被西凉贼人劫掠了去折磨,不过自碰见我了,就不那么命苦了,行了吧。” 说罢,萧远手按在蔡文姬腰上道: “这里痛吗?” “不是……是这里。”蔡文姬略红了红脸,拦开了萧远的手,指了指身上肋下道:“这里好痛……萧远,方才从马上摔下来,我已肝胆俱裂,无药可医了……” 萧远顺着蔡文姬手所指看了看,不禁笑道:“我从未见过肝胆俱裂之人还能说话动手,你应当只是摔断了肋骨,若骨头未曾刺入五脏,应当无事,你且不要说话了,我送你回长安让医生好好看看。” 萧远让军士寻来一辆大车,又找来了稻草垫了厚厚一层,再小心翼翼把蔡文姬抱了上去,一路小心护送着回了长安。 到了长安,萧远想了想,还是把蔡文姬直接送回了蔡府,又让张辽去请了宫里的医官。 医官来看了却是用手搭了脉,看了一会,便要开药,萧远奇道:“这蔡小姐受的当时外伤,不检查一下伤口么?” 那医官却道:“蔡小姐心脉已尽乱,想是坠马之后伤了内腑,恐无药可医,我亦只能开一副镇痛药方,聊以为慰……” 蔡邕一听,颓然抱头,萧远却怒道:“什么狗屁庸医!只是肋下骨折而已,怎么就变成了无药可医了,滚!滚!” 那医官见萧远发怒,忙背了行囊匆匆走了,只余下蔡邕仍在房内神伤不已。 萧远想了想,这时代的医生也太不靠谱了吧,就这水平竟然还是宫里请来的医官,却不知道华佗和张仲景现在何处,看来只能自己这个赤脚医生上了。 萧远对蔡邕道:“蔡大人,令爱当无事,我且来看看,你去唤两个丫鬟过来。” 萧远到床前看了看蔡文姬,问道:“现在还痛吗?” 蔡文姬看了萧远,挤出一丝笑容道:“不怎么痛了,萧远,我都听见了,我……” 萧远忙拦住蔡文姬道:“别说什么丧气话了,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深吸一口气,痛吗?” 蔡文姬照着做了,摇了摇头道:“不痛。” “刚才在城外,你是哪边痛?” “左边胸腹间。” 正此时,来了两个丫鬟,萧远背对着床榻坐了,说道:“你们两个,把小姐外衣脱了。” “啊?” “快,照做,手上小心些,小衣也要解开。” 萧远背对着床榻,问道:“看到了什么没有?” 一名丫鬟怯生生道:“这里,小姐……这里有一块淤青。” “这里是哪里?说清楚。” “就是这里……胸……胸腹之下,这里有一根骨头,中间这里一大块淤青。” “淤青之处按一下,轻轻地按一下。”萧远交代道。 那丫鬟依着做了,只听蔡文姬“啊”地一声痛呼。 “还有其它异样吗?” “没有了。” “好了……先给小姐穿上衣服吧。” 没有持续的疼痛,呼吸也正常,应该只是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撞到了硬石,断了一根肋骨,并且没有刺伤肺部。 “文姬小姐,你没事了,静养三月便可好了。” 蔡文姬躺着拢了拢被子,脸色微红,问道:“真的吗?萧将军也懂医术?” 萧远看了看眼前的大才女略有些绯红的脸颊,笑道:“你莫要听那庸医胡言乱语,我从未见过无药可医之人还会脸红,如此神采奕然。” 蔡文姬听了,又拢了被子,直把半张脸都挡住了。 萧远见状,忙到:“抱歉抱歉,我又无礼了,告辞,告辞。” 萧远到外堂,找两名侍女说道: “温水把小姐淤青处擦拭干净,取洁净布条包上两圈固定,这些日子不可轻动。饭食可如常,要多吃些好的,对了,不用请别的医官了,我过几日再来看。” 交代清楚,萧远又匆匆向蔡邕告辞,便先去了军营。 方才进城之事,张辽已经汇报过了战果,歼敌五百余人,主要是截获了大量粮草钱银,还有壮丁八百余人,妇女两百余人。 徐晃道:“主公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人?” “处置?此无辜百姓,自然是放了啊,问过了没有,他们是哪里来的?” 徐晃道:“长安东面一处大庄户,说是弘农杨氏,若是此番放他们回去,倒也无不可,只是这缴获的钱粮……” 萧远自是明白徐晃的意思,摆了摆手道:“虽然我军现下亦缺少钱粮,但若是我们把这些钱银扣下,那又与西凉贼军有何异,一起送还吧,你让张辽跑一趟,带上两百军士,送他们回到故乡去吧。” “诺!”徐晃应道,“只是现下我军粮草已快要不够,朝廷这边看起来也捉襟见肘,主公还要早做打算啊。” 萧远到:“好,明日我便去找司徒大人讨粮,若无粮草,恐讨伐西凉贼军也是一场空谈啊!” 第一百六十四章 当年事 此番突然出现在长安城外的西凉贼军给了萧远一记警告,也提醒了萧远。 一方面西凉军自然是贼心不死,仍在长安周边劫掠。弘农距离长安城往东有三百余里,此番竟由张绣带兵三千长途奔袭,劫掠庄户,也表明了贼军已经粮草奇缺,竟然敢冒着被截断后路的风险越过长安城远袭弘农。 匆匆赶到司徒府见了王允,萧远说明了情况和来意,王允沉思了半刻,道:“你这些日子新婚,我自没有来扰你,今日你既然来了,有一桩要事,我要告诉你,长安城,要闹饥荒了。” “什么?”萧远惊道,“何至于此?” 王允道:“你只知行军打仗,却不知一国一军,无一日不可无钱粮维系,自洛阳西迁长安,时董贼劫掠了许多粮草钱粮至长安,如今已一年有余,银两钱财倒还余了一些,粮草只出不进,已快消耗殆尽了。” “为何不去民间收购粮草?”萧远话刚出口,便觉得自己问的颇为愚蠢。 王允道:“一年来连番战乱,长安四边多处有贼军活动,哪里还有商贾敢大规模贩粮来长安,近日局势稍缓,却仍未见有粮商进得这长安城来。” 萧远道:“如此说来,有两件要事在眼前,其一,北军从今日起,不能再龟缩于长安城内,要出城警戒,保长安四边安宁平安,其二,西凉贼军,始终乃长安城之心头大患,当尽早除去!” 王允道,“吾正是此意,却不知现下北军是否能在长安城外站住脚?” 萧远自信地说道:“昨日我刚刚以五百精锐先攻营破西凉贼军三千,杀敌五百余人,现北军士气正盛,当然可以,若单对西凉贼军,自然是易如反掌,只是现下长安东面尚有曹操吕布在,我还需要等待公达的好消息。” 王允点了点头道: “若是吕布能接受朝廷封官,为我们挡住曹操,那是最好,还有我的贤儿,却不知现在如何了。” “外舅大人放心,再等些时日吧。” 回到长安的第三日,赵云便带着童月进得长安城来投萧远了,压根不用赵云解释什么,童月也明白自己的大师兄变成了逆贼的帮凶,一直闷闷不乐地跟着赵云寻到了萧远府上。 蝉儿狐疑地迎了二人进府,又忙去叫萧远,正在后院陪着王青说话的萧远一听一男一女来访,便知是赵云童月来了,忙不迭抢出去。 “哈哈,赵云,你果是信人啊,童月姑娘也来了,我还未曾谢过当年童月姑娘赠书之恩,此番过来,定要好生招待你们。” 童月却仍是当年一副顽皮小姑娘的样子,指着萧远对赵云说道:“云师弟,当年被你打在地上啃泥巴的傻大个如今发达了呀,都做了什么北军中侯了,住这么个大个宅子了,啧啧。” 跟在萧远身后的小婵和王青听了,不禁都掩口笑了起来,王青问道: “相公,你什么时候被别人打了在地上啃泥啊,怎么从未与我说过。” 萧远又是一阵脸上无光,心想这事是彻底兜不住了,知道此事的三人中,王二打一顿便可封口,赵云估计给封个军侯做做也能搞得定,只是眼前这小姑娘自己却吃不消,偏偏她还是萧远的大恩人,没有她赠的要诀,萧远估计早横死在柴桑之战中了。 萧远腆着脸道:“没有,没有的事,这个……娘子,这两位是赵云和童月,是我的师兄和师姐,师兄师姐,这是我娘子,王青。” 王青行了个常礼道:“原来是师兄和师姐,这厢有礼了。” 赵云摸了摸头,抱拳回了个礼,童月也跟着行了个常礼,众人方才一起坐下来说话。 “小婵,去收拾好两间房,中饭也要备好。”萧远转头又对赵云和童月道: “你们既来了长安,可在我处多住些时日,日后有什么打算?” 赵云童月二人听了,各怀心思,却一同沉默起来。 萧远见状,便道:“不急,你们可慢慢想一想,长安繁华,可四处走动走动,想好了再做计较。” 吃饭时,小婵受了王青蛊惑,又偷偷向童月打听萧远被暴打的情形,不管这边萧远怎么使眼色,童月仍把当日的情形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倒把王青和蝉儿笑得合不拢嘴。 既提起当年事,萧远只好厚着脸皮道: “青儿,若不是挨了这顿打,我哪里能得童月姑娘赠了枪法,恐怕早死在柴桑乱军之中了,又或者那日在巷内被那军士一刀砍死,你和秋娘被抓走,那可就大大地不妙了。” 王青听了,举杯道:“如此说来,我这厢要谢过师兄师姐二位了。” 赵云童月忙一同举杯饮了,童月道:“秘籍哪里是我私下给的,我可没这么大胆,是我爹爹让我给的。” “哦?”萧远道:“师傅既赠书于我,又为何不肯收我为徒呢。” 童月道:“我爹爹那日说了,你那时向北,蛟龙入海,须得有一点本事傍体,只是要论师徒名分嘛,我爹爹收徒眼光可高了,不收天资平庸之人,我大师兄……” 说及此时,童月忽然停了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度,黯然道: “天资聪慧又如何,还不是只顾荣华功名,把我爹的教诲忘了个干干净净。” 萧远点了点头道:“去年计杀董卓之事,我便在场,张济张绣叔侄见董贼被杀,挥军冲阵不成,便挟军遁逃,后又受了奸佞蛊惑,来攻长安城,被我打退之后,又盘踞于安定城内,那日便是张绣带了三千兵马突袭弘农,血洗村庄,劫掠壮丁妇人,却刚好被我军撞见。” 赵云接话道:“哼,可惜那日我未明真相,还截住了兵马救了这厮一命,早知道就不该救他!” 这边刚安顿好了赵云童月,萧远便得到了徐晃荀攸先后归来的消息。徐晃自是把卞夫人等人送至曹操势力范围内便匆匆往回撤了,一路倒还平安,荀攸这边也是不辱使命,带着王贤和吕布的亲笔信回到了长安。 第一百六十五章 骑虎之势 接过荀攸手中的信,萧远笑道:“公达面有得色,必是一切都已谈妥,大获成功,我这封信都不必看了。” 荀攸笑道:“此事乃水到渠成,实非我此行之功劳啊,前日又有我军细作去报了夏侯惇所部形迹,吕布自是不由分说尽皆掳了全军,只逃了夏侯惇几人走,已和曹操结下死仇矣,我一去,早为吕布奉为上宾,倒似得捞着了救命稻草一般。” 简略的看了看吕布的信,却是对萧远不吝恭谦感激之词,萧远皱了皱眉头道: “吕布素来狂妄,此实不似吕布之口气啊。” “主公英明,此确实非吕布亲自主笔,乃一谋士为其捉刀。” “哦?”萧远立即说道:“陈宫还是投了吕布?” “正是,主公见过此人?” 萧远摇了摇头道:“只闻过其名,陈宫若是投了吕布,那我就更放心了。” 荀攸道:“为何?” “陈宫此信,多有阿谀讨好之意,吕布的现下日子果然不好过,陈宫此人尝救过曹操,又不齿曹操之为人,又从曹操身边叛出,有他为吕布谋划,吕布必不能与曹操沆瀣一气。如此,长安城东面暂时无忧矣。” 荀攸点头道:“主公博闻强记,陈宫与曹操结仇之事,我却从未听说,如此说来,我们可马上商讨西征之事!” “好,马上召集众人,召开军事会议!” 王二、魏延、徐晃、高顺、荀攸、张辽、黄忠,萧远看着屋内自己的豪华阵容,不禁有些飘飘然,就这阵容,在三国志十一里面随便找个小破城一放,也是轻松一统三国的班子啊。 “诸位,公达已从宛城回来,给我们带来了好消息,长安东面隐患已除,我军当乘此时西征,一举剿灭盘踞在安定的西凉余孽!” 萧远让王二搬来了舆图,说道:“魏延,此番情报皆由你收集而来,还是你来说吧。” 魏延年纪尚小,现下已在萧远北军中独领白马营,副手却是老兵油子黄忠,此二人组合确实难以服众,故萧远有意让他有所表现。 魏延道:“好,诸位请看,此乃安定城,距长安西北去近五百里,乃西凉贼军盘踞之所在,安定乃西北小城,方圆只三五里。” “贼军自上次攻打长安城未遂,大部退入安定城,半年来,贼军为了粮草在安定与长安城这一块区域多次劫掠,百里沃野,已是赤地,贼军本有主力约五万余人,在长安城折损万余,现可战之军,当有四万人左右,而窃据安定后,又多有裹挟民壮充入军中,现号称十万兵马。” “十万……!” 众人听了,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日在长安城外,已被我杀了五百余人。”张辽忙上前表功。 “好,那便是九万九千五百人。”魏延一本正经地说道。 萧远正色道:“休要胡说,认真说下去。” 魏延道:“此番我军出击,目的在于寻敌主力,力图尽可能歼灭敌军有生力量,当然,战场一定不能是在安定城头,必须是在野外,现下贼军十万兵马,约有四万在安定城内,另外六万,驻地分列于这里、这里、和这里。” 魏延在舆图上点了三个点:“此三部在安定与长安之间,遥相呼应,退可拱卫安定,进可威胁长安。” 魏延继续说道:“贼军可战之军,当还是从长安撤回去的三四万人,以西凉骑兵为主。其中,有三次与我军陷阵营对战经历,分别是在诛杀董贼时,骑兵冲阵;长安城外野战,敌军偷袭,骑兵冲阵,长安城头攻防战,攻城步卒与陷阵营对战,另有一次与我先攻营对战经历,便是前几日在长安城外的张绣部下。” 萧远解释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贼军三次与陷阵营交锋,皆铩羽而归,缘由无非是不懂我陷阵营战法,盲目骑兵冲阵,我相信现下贼军已无一不晓我陷阵营的厉害,或已求得破解之法,故此番主动出击,陷阵营要有所作为恐是难矣。” 徐晃听了,忙道:“先攻营已苦练多日,此番出城寻敌决战,自然是以骑兵为主。” 萧远道:“贼军四万主力,恐有两万精锐骑兵,若与我军正面对冲,哪怕先攻营能以一敌二,也只能对付一万敌军,而且必定损失惨重。” 高顺道:“还需以骑兵诱敌,待敌骑冲阵,陷阵营杀出破之!” 张辽道:“敌骑一次冲阵之后,便不再上当了,若是敌骑倾巢而出,对我军实施迂回包抄,则我军休矣,陷阵营行进缓慢,实不适合平原野战克敌。”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了半日,却也未讨论出几条稳妥的破敌之策,荀攸全程一言不发,眉头紧锁,只听大家意见,却未置一词。萧远也知一时之间纸上谈兵也得不出什么结果,只能道: “好,今日就这样吧,情报还是不足,又兼敌强我弱,一时之间,尚无破敌之策,魏延,你当继续放出斥候,打探情报,我需要贼军在安定城外三个营地的详细军力部署,贼将姓名,以及近半月的活动范围。” “诺!” “散了吧!公达随我来。” “公达,上次我教你的十六字诀,你可还记得。” 荀攸道:“自然记得,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只是我也通宵古今兵书,却未知有此一说,不知将军此师从何人?” 萧远淡然道:“哦,先前在长沙郡,一位教书先生教我的。” 萧远又道:“我军之中,有白马营,长弓远射,可扰敌于先,又有先攻营进退有序,可用于追击,还有陷阵营可固守一地,以逸待劳,破敌之策,便在这十六字诀上,你且闭门几日,好生谋算推演一番,想好了再来找我。” 荀攸点了点头道:“我亦有大概的方向,只是未曾思虑周全,等几日吧,主公,出征需要粮草,另外,长安城内还需留有信得过之人马,你可有了计较。” 萧远摇了摇头道:“未有。” “如此,携全军远离长安,以少击多,实非良策啊,一旦前方战事不谐,后方有变,则……。” 萧远坚定地说道: “公达,如今已是骑虎之势,攻略西凉贼军,实是不得已而为之,否则长安便不攻自破,长安休矣,大汉休矣,一月之内,必须击破西凉贼军!” 第一百六十六章 蔡文姬的提醒 萧远刚出得军营,有蔡邕府上下人来请,萧远正烦恼间,道: “何事?” 那管事模样的人道:“上次萧将军看过了之后,不是说过几日会再来看过吗?这两日小姐仍疼痛不已,故想请将军再去看看。” 萧远不耐烦道:“呵,还真把我当医官了,今日我有事,改日再去。” 那管事慌忙拦住萧远,告饶道: “将军不去,恐小姐有性命之虞,老爷说了,只要能救得小姐,家中藏书,可任将军取之,此番务必请得将军。” 萧远晒笑道: “一屋子藏书,给我这个粗人有何用,蔡大人小气,还不如带有两坛好酒来请,也罢,去看看吧。” 到了蔡府,蔡邕忙迎了上来,朝萧远行了一礼道: “请萧将军救救小女。” 萧远笑道:“几次三番为蔡公周旋奔波,此府上之书,迟早皆为我萧远囊中之物。” 蔡邕听了,坦然道:“若萧将军愿意读书,实国家之幸也,我这所有藏书皆可奉上。” 萧远白了白眼道:“蔡大人是在说我不学无术,又身居高位,实非大汉之幸?” 蔡邕忙道:“将军言重了,多读圣人之书,总没有坏处……” 萧远摆了摆手到:“不与你徒做舌辩空谈,先做正事吧,得空再和蔡大人论道。” 进得蔡文姬房内,见蔡文姬却正斜倚在床头,在丫鬟侍奉下看着一卷书。 萧远皱眉道:“伤成这样还看什么书啊。” 丫鬟收了书,让开了位置给萧远。 蔡文姬道:“若是整日无事躺着三个月,岂不是生不如死。” 萧远在蔡文姬床前坐下,看了看蔡文姬面容,脸色如常,哪里像有有性命之虞的样子,盯了半晌,蔡文姬倒有些不自然了,萧远问道: “文姬小姐现下还感觉哪里有不舒服?” “还是伤口处时有隐隐作痛。” “呼吸如常吗?有无胸闷、气短。” “没有。” “饮食如何?” “尚好。” “这几日你没有擅自起床乱走动吧?” “没有啊。” 萧远听了,颇有些不解,脱口而出道: “不对啊,你真的是有痛吗?” “痛就是痛,文姬哪会胡言乱语,又不是巴巴地想见你。” 话一出口,实乃此地无银之意,蔡文姬方知失言,脸色噌的一下红了大半。 萧远讪讪道: “对不住,是我失言了……这样吧,那个,你们两个过来,还是跟上次一样,看一下伤口。” 两名侍女听了,忙跟了过来,如上次一般请萧远背对坐了,两人把包着的布解开来看,其中一人惊呼道: “不好,伤口淤青大了许多,还肿起来了。” 萧远听了,心中一惊,忙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洁白丰腴,之下一块手掌大的乌青,略有些浮肿。 蔡文姬见萧远转过头来,避之不及,只“啊”地一声惊叫,忙双手掩面,萧远忙转回头过去,说道: “没看到,没看到……可以了,可以了……没事了,没事了。” 一番结结巴巴,两个丫鬟听的不明所以,蔡文姬只拖了被子蒙住了整张脸,整个屋内一片寂静。 萧远仔细想了想,淤青浮肿,应该是外伤,前几日自己只考虑了肋骨断裂的问题,却忘了还有个外伤在,再加上又包了一圈布,自然就淤青扩大,造成疼痛了。 想及此处,萧远不禁略感歉意,自己马马虎虎当了回赤脚医生,却累的才女大小姐受苦了,便说道: “这个……我看好了,没什么大碍的,一会开药方过来。” “等等,”蔡文姬从被中伸出半张脸道:“萧远,你且等一会,我有话要问你,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两名丫鬟乖乖地退了下去,萧远斜坐着一旁,不自然地说道: “文姬小姐还有什么事?” “萧远,你这两月来,厉兵秣马,是不是要攻略安定西凉军?” 萧远愣了一下,却没想到蔡文姬问的是这个事,回道: “是,西凉军盘踞于长安西北,终为朝廷大患,当尽早除之。” “萧将军将如何除之?大军压境,力战破敌?” 萧远笑了笑,转头饶有兴趣的看着还缩在被窝里的蔡文姬道: “具体行军作战方案尚未明晰,怎么,文姬小姐不仅会琴棋书画,还通晓军略?” 蔡文姬认真地说道: “通晓军略不敢说,只是文姬常读古书,虽不喜军略政事,但“上兵伐谋、攻心为上”八字还是记得的,西凉兵也本是大汉之边军,被裹挟作乱,必非所愿也,萧将军为何不以抚为先呢?” 听得此言,萧远不禁心中一动,自己从头到尾只考虑过怎么练出一只强军来对撼西凉军,却从未想过伐谋攻心之计,就连荀攸也一直跟着萧远所框定的思路去思考如何歼灭西凉军,却从未想过另觅良策,而今天眼前这文文弱弱的小女子却轻飘飘的一句话点醒了萧远。 “文姬小姐此真乃妙计也!”萧远赞叹了一句,连告辞都忘记了,便匆匆出了房门,往外奔去,往军营奔去,到了军营,先找军里医馆开了一幅治疗淤伤的外用药方,配好了药,往蔡府送了去。军中医官治疗外伤倒还在行,萧远看了看药方,无非是一些新鲜草药捣烂了敷在伤口。每日更换,当是十拿九稳。 随后萧远急招来了荀攸,把“上兵伐谋,攻心为上”四字一说,荀攸便眼睛一亮,拍手道: “此计甚妙,却与我方才所想暗合!” 萧远狐疑地看了看荀攸,说道: “公达若早有此想,何不早言,哈哈哈哈。” 荀攸笑道: “主公也不是今日才想到此策?” 二人又详细讨论了半晌,议定了大体方略,萧远方才从军营出来,心中大定,只觉已除去心头一大患。 回到府上,家中却有人来访,正和王青在屋内说话,是刚刚被荀攸从吕布处接回来的王贤。 萧远也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王贤,看了看这莫名其妙遭了一圈劫难的孩子,萧远道:“还好,还好,没有吃什么苦头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 贤妻良言 王贤沉默了半晌,未及开口,萧远也不急,先坐了下来,道: “怎么,今日来有何事?” 王贤方开口道: “萧远,快快出兵攻打宛城吧,必可一战而下!” 萧远听了,奇怪地看着王贤道:“在吕布那几月,可曾折辱于你?” 王贤摇了摇头道:“未曾,相反,吕布待我如上宾,三番五次希望我能修书给父亲大人,联结示好。” 萧远点了点头到:“这就对了,那你为何还要我出兵宛城?” 王贤道: “吕布挟持朝廷北军出逃,割据一方,又示好父亲,狼子野心,我如何不知,今吕布治下宛城,民怨沸腾,军心不稳,我在宛城时也尝仔细查探其军力及部署,如今正是破敌之时啊!” 萧远摆了摆手,制止了正激动中的王贤,道: “现我北军有一万五千余可战之兵,皆精锐之士,若要攻略宛城,彼疲惫之军,又兼立足未稳,当可一战而克,只是攻克宛城,打散吕布所部后,我军又当如何?” “自然是分兵守之,以为朝廷岁入之根本啊,宛城治下,多为人口稠密,富庶之地,正可补充朝廷岁入,军队兵员。” 萧远以收手蘸水,在案前画了一个圈,继续循循善诱道:“宛城所治下土地,与哪方诸侯临接?” “嗯,北面洛阳,尚为无主之地,南有袁术,东为曹操,此二人皆朝中故臣,董贼窃据洛阳之时,避祸逃出,现皆为一方诸侯。” 萧远问道:“此二人,是忠是奸?” 王贤疑惑的看了看萧远,道: “父亲曾教我,当今态势,看天下诸侯,当不以忠奸论之,若是太平盛世,曹操、袁绍袁术等人皆奸佞,人人得而诛之,而今汉室衰微,却不可一概而论。” 萧远点了点头道: “此乃外舅大人老成谋国之言也,你听懂了没有?” 王贤摇了摇头道:“似懂非懂。” 萧远笑道: “不懂就好好听着,今日朝廷和曹操之间,隔了个吕布,他曹操便是大汉的忠臣,不可轻动,若是朝廷把吕布赶走,占据宛城,那便是逼着曹操做大汉的奸臣,反贼了,且不说小小的宛城,偌大的旧都洛阳,现下仍为无主之地,只有诸侯共派了少数守军守着皇城而已,却无人敢占,你可知为何?” 王贤思索了良久,道:“谁占了这洛阳城,必为天下诸侯所忌,亦为朝廷所忌,为天下公敌也。” 萧远点了点头,又道:“如果朝廷收复旧都,陛下还于洛阳,也是一样道理。” 王贤道:“是我失之计较了,原来兄长早有谋划。” 萧远笑道:“你不是常只读圣贤之书吗?怎么此番去外面见识了一回,倒对军略感兴趣了。” 王贤道:“兄长曾有言,百无一用是书生,那日我眼睁睁看着父亲一人提剑出了家门,说是要去护卫天子,实则赴死而已,而我只能带着家人逃难,在城外单骑追逐吕布大军,追上之后,我又苦苦哀求他让人回来接娘亲……” 说及此时,王贤不禁痛苦地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萧远叹了口气,打断了王贤: “那吕布仓皇逃出,自然是不肯再回来接人,自然是把你一人挟走了事,勿怪那日我大军在城外寻了你一日都未曾遇见,好了,都已经过去了,不提也罢。” 王贤道:“兄长,我欲效仿伏波将军,投笔从戎,你觉得怎样?” 萧远看了看身旁的王青,回道:“你是王家长子,你父亲定是希望你读书治学以入仕途,怎肯让你从军。” 王贤犹要争辩,王青发话道:“若要从军,也得父亲大人同意,今日且不提此事,我们吃饭吧。” 王贤怏怏不乐地用了晚饭,萧远送出门去,临了,交代道: “此事你且先不提,明日我过来与你父亲有要事相商,到时候帮你说上两句。” 王贤听了,方才高高兴兴打道回府。 回到房内,王青才问道:“文姬姐姐怎样了?” 萧远有些心虚,答道:“没什么,没什么?” 王青奇道:“相公,你今日不是去给文姬姐姐诊病去了吗,我是问你,文姬姐姐可大好了?” “哦,文姬小姐并无大碍,只是伤筋动骨,哪里好得这么快。” 王青道:“那可奇了,今日蔡府来人,可是哭哭啼啼,倒像是挺严重的,相公你看仔细了没有啊,若是无甚把握,可不要误了文姬姐姐的病情。” 萧远捧了王青的脸道:“前几日不还说要夫妻一体么?怎么就不相信相公了呢?相公说没事,自然就没事了。” 王青听了此话,方才放下心来,又问道:“今日你去蔡府,可与蔡大人有所争执?” 萧远牵着王青的手,道:“那倔老头?我可没有心思与他做无谓之争,避着点就是了。” 王青打开了萧远上下游走的魔爪,嗔道:“慢些,人家在认真跟你说话呢。” 萧远见王青认真模样,只得乖乖地停手,道:“好吧,夫人还有什么教诲,我洗耳恭听。” 王青道:“父亲性情刚烈,又刚愎自用,近年与蔡大人政见相左,渐行渐远,以至在朝中孤立无援,几为孤臣矣,万望夫君不可再重蹈覆辙。” 萧远苦笑道:“青儿,你知我并非自负,只是我实不愿卷入这纷乱朝局之中,只想一心领军作战而已。” 王青问道:“夫君,你可记得你当初来洛阳之时,有何宏愿?” 萧远笑道:“怎么又问起这个来了?” “昔年我在诸侯军中,听闻司徒府上有一女子,国色天香,举世罕有,故立誓要见得一面,抱得美人归,天怜我之至诚,进城后第三日,便让我遇见了你……” 萧远未说完,王青又嗔道:“好了,情话留着一会说,人家正经问你呢!” 萧远摆了摆手道:“我也正经回答了,娘子却不信,好吧,我进洛阳,自然是为了济世救民,匡扶汉室。” 王青道:“既有此志,怎可只知领兵打仗,不问朝局?虽有父亲大人料理一切,你自也要上点心,故而我劝你当乘此机会,交好于蔡大人,蔡大人乃饱学鸿胪,朝堂多有后进官员皆出自其门下,若能得其相助,父亲大人和你也不至于在朝堂上孤掌难鸣。” 萧远听得王青说的在理,忙道:“青儿之良言,我听进去了,好了,现在,可以说说情话了吗?” 第一百六十八章 十年之基 半个时辰后,萧远躺在(床)头,双手枕于脑后,认真思考着王青跟他说的话。 萧远本是不喜欢朝堂上各种费尽心机勾心斗角的,穿越之初,萧远喜欢的是战场(shen)先士卒,战场之上杀个七进七出的感觉,不过自柴桑一战之后,萧远发现原来战场冲杀是要死人的,被于毒差点劈成两半的场景实施浮现在眼前,又常在噩梦重出现,而萧远自信不是赵云,能够做到(shen)经百战而不伤一毫,年逾古稀寿终而寝,自然就放弃乐这个伪(ai)好。 而且在和张飞、徐晃等人对招之后,萧远也发现自己的武艺似乎已经到了瓶颈,说白了,萧远的战力大部分来源于自(shen)的绝佳(shen)体条件再加上童家扎实的基本枪法,一米八的个头,一百六十斤的体格,在这三国时期显然已是万中无一,萧远见过的人中,也只有吕布、关羽可以媲美。 然而在作战天赋方面,萧远发现自己完全不是这几位当世一流高手的对手,吕布、关羽、张飞、赵云、张绣自不必说,就连对战徐晃,高顺等人,萧远都并无把握,更不必说马术、弓术方面,萧远发现自己基本完全练不会,骑术还勉强能达标,和徐晃学了半月弓术也是毫无进展,即使后来神(射)手黄忠来了,萧远也完全失去了学习的兴致,破罐子破摔了。 后来,萧远转而想做一方统帅,运筹帷幄,指挥如意,也可重现前世在三国志十一里纵横方寸之间,决胜千里之外的快感。 现在萧远麾下文有荀攸,武有魏延、徐晃、高顺、张辽、黄忠,可以算得上是人才济济了,然而王青的一番话提醒了萧远,只做一方军队统帅,恐怕并不能实现救国济世的理想。 萧远知道,如果仅专注于扩充自己的军事实力,成就不会超过历史上的吕布、马超、张绣等人,最终的结局,要么被曹(a)、刘备、袁绍这样的一世枭雄收拾了,要么归于其麾下,像马超一样,做个徒有其名的五虎上将,却郁郁而终。 在这场真实的沙盘游戏中,萧远将来需要面对的对手或盟友,有这大汉王朝名义的统治者,大汉天子以及其朝廷,他们能决定了萧远能掌握多少兵权,更是名义上的大义所在,君权神授,华夏正统。 还有曹(a)、袁绍、刘备、马腾、公孙瓒、袁术等各路诸侯,这些是真正的实力派,各据了大汉的膏腴之地,羽翼渐丰,却无一不对皇权虎视眈眈。 最后,还有这乱世背后的真正(a)控者,世家——这些真正大汉王朝的中坚力量,他们根本就不敬畏皇权,无论最终这场天下逐鹿花落谁家,他们都能接受,他们只希望自己押中了最大的这一注。 荀攸之所以最终还是归于萧远麾下,当然不是因为萧远以德服人或者以力服人,而是荀家在敏锐地发现了萧远的崛起之后,选择了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在萧远处也下了一重注。 本有王(yun)以录尚书事在朝堂上给与萧远全力的支持,只是萧远深知王(yun)的重大缺陷就是太过刚愎自用,不懂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历史上正因此才导致西凉军降而复判,以至(shen)死。 是以,萧远觉得自己不能再逃避了,朝堂之上自己必须有所作为,而这突破口,却正好从欠了自己好几条命的蔡邕(shen)上着手。 “相公,你想什么呢?” 王青蜷在萧远(shen)旁,问道。 “想我家娘子刚才跟我说的话呀,娘子说的对,我明(ri)先去和父亲大人商议好,然后再去拜访蔡邕大人,大汉王朝需要破当下此困局重生,便在于此了!” 第二(ri),萧远一早便去见了王(yun)。 萧远开门见山道: “外舅大人,我打算招抚西凉军。” 王(yun)面色不善道: “什么?昨(ri)你不是还信心满满,在和部下商议破敌之策吗?再说了,招抚西凉军,兹事体大,需要朝议,天子钦定,岂能你说了算。” 萧远不以为意,笑道: “朝议只是形式,一切还不是外舅你说了算。” 王(yun)沉声道:“招抚之事,我不同意!西凉军聚八万大军,攻我长安城,其欺君之罪,罪不容诛,怎可招抚。若只是招抚了事,那岂不是让天下诸侯皆蠢蠢(yu)动。” 萧远道:“此言之有理,不过我还是希望招抚一下西凉军。” “嗯?”王(yun)奇怪地看了看萧远。 萧远朗声道:“天子诏令,西凉军本朝廷边军,为董贼余孽牛辅所携所挟,作乱一方,本(yu)以北军十万征讨,今天子仁慈,只诛首恶牛辅,余者皆赦。” 萧远说完,看了看王(yun),又道: “如何?” 王(yun)道:“只诛首恶牛辅,余者皆赦,其西凉军中,大多皆为董贼、牛辅死党,不可能接受朝廷招抚的。” “我亦知之,不过只要有一人愿意接受招抚,我北军就少了一名敌人,若是有一万人愿意接受招抚,我北军便可少牺牲至少五千将士(性)命!” “嗯……”王(yun)捻须沉思半晌,道:“我懂了,此乃离间西凉军之计,招抚令一出,贼军自然人心浮动,几名贼首亦互相猜疑……好计,好计!” 萧远笑道:“我可是诚心招抚,若有愿意弃暗投明者,我自愿意接纳之。” 王(yun)大笑道:“哈哈哈哈,那是自然,此事我先四处周旋一番,下次朝议时提出。” 和王(yun)说定之后,萧远才再和荀攸深入讨论了一番,再度修改了自己的方略,如此,三易其稿后,一份真正成熟的攻略西凉的规划终于正式出炉了,而且不仅仅包括了解决安定西凉残军的方案,也同样剑指汉中、武威。 萧远念叨道:“汉中张鲁,武威马腾,此番最好能一并解决,如此,西北安定,此为未来十年之基也……” 荀攸赞道:“主公眼光长远,荀攸佩服,此番若能一举三得,大汉将很快复有往(ri)之荣耀矣!”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一曲觅知音 几日之后,萧远又去了蔡邕府上一趟。 一进府门,却又听得行云流水琴声作响,正是那日在山上弹的许子将所谱之曲,萧远跟着管家进了厅堂,笑道:“蔡祭酒也弹得一手好琴啊。” 进门之后,却只见堂前蔡文姬正坐着弹琴,听见萧远说话进来,只是抬眼看了一下,手中丝毫不停,仍继续弹奏。 萧远惊道:“你怎么起来了!不要命了?” 蔡文姬倒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停了抚琴,道: “这几日见好了些,实在是躺着难受,今日起身来,也没有什么不适,便出来透一口气,也一解手痒。” “蔡大人不在府上?” “今日出门会友,恐要午后方归。” “哦,这样啊。”萧远看了看蔡文姬手中曲谱,说道: “许道长此曲,文姬小姐还在练习?” 蔡文姬道:“许先生音乐造诣,当今一绝,此乃他近几年得意之作,我很喜欢,回来躺了半月,怕生疏了,故尔弹上几遍。” 萧远虽然不太懂声乐,也点了点头道:“的确好听。” 蔡文姬听了,自是以为萧远不通乐律,只牵强附会,噗呲一笑道:“如何个好听法?” 萧远听出蔡文姬笑他外行,自生出一古怪调皮念头,道: “我在邙山之时,曾在听一化外山野之人高歌一曲,颇觉得好听,文姬小姐想是精通音律之人,却不知可否根据所唱谱出曲子来。” “听音谱曲,自然可以,家父亦喜在山野之间,茫茫草原,听农人牧者俚歌,谱曲以传世。” 萧远点头道:“如此甚好,我且试唱之,文姬小姐听仔细了。” 说罢,萧远勉强用他的破喉咙唱了一首《三国演义》的主题曲: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蔡文姬听完,却道: “听似一首好曲,只是……”话说了一般,迟疑了一会 萧远问道:“只是如何,文姬小姐可直言。” “只是你吐字不清,又多有破音之处,你且先把这曲词写下来,我再慢慢参详。” 蔡文姬取了笔墨纸砚,萧远勉强用鸡爪爬把歌词写了下来,蔡文姬一看,忍不住掩口笑了,又认真念了一遍。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这却大不合文体,且文辞浅白,不过立意深远,意境悠长。” 萧远一听,砸了咂舌,明朝第一大才子的词在文姬大才女口中评价居然不高,不过杨慎这《廿一史弹词》的确写的是大白话,主为伶人弹词,也常被小说家为开篇词,如毛宗岗,便把此段加到《三国演义》的开篇去,常使人以为此段词乃罗贯中所作。 “我初听此曲,却和文姬小姐大有不同,只觉胸中有千军万马,过眼百年兴亡,荡气回肠,终却了于一杯浊酒,何其壮哉……” 蔡文姬摇了摇头道:“词虽好词,萧远你所说之境界,我却感受不到。” 萧远叹道:“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蔡邕从外面走了进来,听见二人正在讨论词曲,问道:“什么好诗,且让我来看看。” “父亲大人,这么早就回来了。” “呵呵,皇甫义真小气,却是饭都不留,只得打道回府,来,我且看看。”蔡邕拿起萧远所写之词一看,皱眉道: “萧远你这书法,呃……不说了,我先看看这诗。” 粗略念了一遍,与蔡文姬不同,蔡邕却是又往回再看了一遍,如此反复三四遍,点评道:“方寸之间,却显气度恢宏;词句浅白,而立意深远;只言片语,道尽百年兴亡,此传世之作也,萧远,此从何而来?” 萧远略显得意的看了一眼蔡文姬,似有嘲笑蔡文姬不识货之意,方回答道: “偶听化外山野之人唱得词曲,觉得甚好,故记了下来。” 蔡邕又皱眉摇头道:“不对,不对,此诗中之意,似是意犹未尽,萧远,你是不是只听了半截?” 萧远暗叹蔡邕这老书生果然厉害,只不过这首临江仙下半阙有云分三国之说,萧远自然不能在此时说出来,只能胡诌道: “想是那日只听得这一半了,可惜!可惜!” 蔡邕跟着一起连连啧啧叹息,又看了一会词,再拿起蔡文姬刚刚根据萧远所唱谱出的曲子哼了一会儿,便对蔡文姬道: “女儿,你可试弹奏一番。” 蔡文姬依样弹了一遍,又修正了几处自己感觉谬误之处,萧远道:“文姬小姐可先弹着,我有话与蔡大人讲,你若是觉得胸闷气短不适,切不可强撑,多作休息。” 二人在后堂书房坐定,萧远抱拳道: “蔡大人,前日在山上,你尝劝我知进退,勿要重蹈董卓吕布之祸,小子思来想去,确乃逆耳良言,今小子欲稍敛锋芒,确不知蔡大人可有良策教我?” “哦?” 蔡邕看着眼前这个前几天还桀骜不驯的年轻人,今日却忽然有如此大的转变,不禁狐疑了半晌方道: “萧远你此话,可出自真心?” 萧远道: “那是自然,小子自进得洛阳成以来,一心只为救国济民,此心日月可鉴,一路到此北军中侯之位,也实乃顺应形势,迫于无奈,吕布挟军遁逃,西凉贼军压境,我若不当此位,大汉几落于贼人之手,蔡大人以为呢?” 蔡邕点头道:“你所言不假,只是贼军退去之后,你一人独掌北军,又兼王子师录尚书事,权倾一时,这朝野上下,早有议论纷纷,皆言大汉朝廷,已尽入你翁婿二人之手,实乃瓜田李下,不得不避啊。” 萧远盯着蔡邕道: “方才蔡大人所言,却不知是蔡大人自己的意思,还是朝野上下一众官员的意思,抑或是天子的想法?” 蔡邕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萧远又问道:“吕布在时,亦是统领北军三万余人马,且号大将军,封为温侯,却不知朝野上下,可有非议?” “那时有你萧远为领南军,护卫掣肘,自然……” 萧远笑道:“蔡大人此言差异,彼时朝野上下不敢妄言吕布,那是因为吕布会杀人,而我萧远却很好说话。” 第一百七十章 蔡邕之算 皇甫嵩,汉末名将,与卢植、朱儁三人合称为汉末三杰,皆是剿灭黄巾起义的大功臣,时卢植已告老还乡,隐居于幽州上谷郡,却又被袁绍征用,拜为军师。 朱儁在董贼窃据洛阳之时便带兵出走避祸,现屯兵于中牟,仅以自保。前日马日磾持节出长安,便到过中牟见过朱儁,朱儁得知长安情形,早有回归之意,只是中途为袁术、吕布等人兵马隔绝,大军一时难以成行,只能修书一封,辗转传于王允。 此事王允早与萧远过,朱儁麾下有五千兵马,皆是昔年大战黄金军的百战老卒,又兼朱儁早有忠义之名,王允自然希望他能回归,只是此时虽然吕布已名义上效命于大汉朝廷,但袁术可是个翻脸不认人,无法无的主,故一时也无可奈何。 而蔡邕所提之皇甫嵩,乃三人之中最长于军略者,也是剿灭黄巾的主力指挥官,目前现下正在长安城,任御史中丞,乃三公之一御史大夫的副手,却已不掌军权了。 蔡邕道: “中平元年,皇甫嵩大破黄巾,威震下,时北军五校,尽皆归于其麾下,又与黄巾所降合为一处,近十万之众,屯于扶风,其下属以为此乃难得之运,易解之机,劝其面南称制,以享大名,其不从,率军归洛阳,现王司徒掌权,皇甫大人退为御史中丞,正韬光养晦,此大汉肱骨之臣也。” 萧远问道: “蔡大饶意思是……?” 蔡邕却不着急回答,继续道: 老夫以为,萧远你若想西征安定、水、武威,长安朝中须得有一重臣宿将镇守,太尉杨彪垂垂老矣,不堪大人,皇甫嵩可担此任。” 萧远听了,点零了,却仍有些不解,问道: “蔡大人不是朝野上下皆忌惮我兵权在手、王司徒又录尚书事,权倾朝野,又如何肯放心让我带兵出征?” 蔡邕道:“皇甫嵩此人,刚正不阿,而且,他向来与王司徒政见不合,势同水火,若有他任太尉之职,监管下兵马,为你上司,又既能与王司徒在朝中互为制衡,子百官,自然就放心了。” 萧远听及此处,方才明白这其间的弯弯绕,不由得暗自佩服蔡邕这老狐狸之老谋深算,自己外舅大人看来绝对是觑了此书生,遂点头道: “蔡大人此乃老成谋国之法。” “此事不易,王子师刚愎自用,又与皇甫嵩势成水火,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此事还得靠你去周旋一、二啊。” 萧远自然明白,今日这番与蔡邕的交换,只是自己一厢情愿,自己倔强的老岳父大人这关却是难过,须得好生计较一、二。 思虑片刻,萧远对蔡邕抱拳道: “蔡大人且等上一、二日,我自去服王司徒。” 萧远起身作别,又到了厅堂,蔡文姬仍在专心弹琴修改曲子,萧远也不多打扰,只交代了丫鬟几句便出了府门。 蔡文姬一边弹奏着,一般问道: “萍儿,萧将军出门之时,交代了什么?” “萧将军先是问了姐淤青处伤口如何,后来又姐每日应当多卧床休息,注意饮食,多食肉、鸡子。” “哦,没有别的了吗?”蔡文姬停了手中的琴,问道。 “没有了。” 萍儿见蔡文姬略有失望的表情,道:“萧将军一表人才,又年少有为,本是良人,只可惜已经娶妻。” 蔡文姬用手轻抚了琴弦,幽幽道: “我若再嫁,还是要嫁于一学富五车,通晓六艺之谦谦君子,那萧远生的五大三粗,字写得还不如三岁稚子,实非理想中人。” 萍儿见蔡文姬又低眉沉思,眼中含泪,心知其又想起伤心往事,忙道: “姐可别再胡思乱想了,那卫公子学富五车,通晓六艺,姐嫁过去却是连人都没有见着就暴亡了,我早过,卫家可恨,隐瞒病情骗了姐嫁过去,姐又何必时时念着这无缘之人。” 看蔡文姬仍暗自伤神,竟至潸然泪下,萍儿又补刀道:“不定学富五车,通晓六艺也是媒妁骗饶,哼。” 蔡文姬听了,抹了眼泪,也不争辩,只轻敲了敲萍儿的头道: “我没有想卫公子,自是自感其伤而已。” 萍儿又道:“对了,我差点忘了,萧将军还交代了,让你不要再弹那些悲悲切切的曲子,省得每次他来听见了……心烦,我本觉得此话无礼,没有与姐听,现在想来,还是觉得颇有些道理的。” 司徒府上,萧远把蔡邕的意思明之后,王允自然又是一番大怒,又迁怒于萧远,萧远只是静静坐着乖乖挨骂,过了半晌,王允也累了,方才坐下来喝了两口茶。 萧远道: “事关大汉兴亡,朝廷安危,舅父大人昔年在洛阳能为大汉慨然赴死,今日却为何连这点事都不能退让呢?请舅父大人三思!” 王允仍怒气未消,大声道: “此事岂可一概而论,蔡邕与皇莆嵩此二人,董贼之时便与其过从甚密,蔡邕视董贼为知己,常伤其死,皇甫嵩其子与董贼过从甚密,又在军中颇有威望,故诛杀董贼之后,我劝子命为御史中丞,便是为了不让他染指军事,今二人结为同盟,又要卷土重来,觊觎军权,你怎可轻信于他!” 萧远不以为意道: “皇甫大人若有反意,昔年在扶风独领十万大军在外,早就反了,如何会待到今日。况且北军麾下诸校尉皆是我心腹部下,皇甫嵩之太尉只是虚职,如何觊觎军权。” “此一时,彼一时也,你怎知他今日不作他想,他若任太尉之职,你领大军在外,长安城内尚有南军、禁军合计近万人,长安与大汉就接落于此人之手,此绝计不可!” 萧远见一时服不了王允,便不再劝,只匆匆告辞回家,一旁听了许久的王贤忙道:“我送送兄长。”遂起身,跟着萧远一起出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赵云之诺 出得府门,王贤对萧远道: “父亲最近执拗的很,且等上两日,待父亲火气消了,再来劝解吧。” 萧远看了看王贤,道:“你也长大了,对于此事,可有自己的见解。” 王贤回道:“我同意兄长的意见。” 萧远道:“哦?理由呢?” 王贤道:“昔年霍光权位极人臣,权倾朝野,更行废立之事,自始自终,未有反意,生荣死谥,然死后累及全家被诛,若以此为鉴,今父亲当以退为进,方能保的王家平安。” 萧远点零头道“你既有此主张,当劝谏一、二。” 王贤唬了一条,连连摆手道:“我可不敢,我可不敢。” 萧远用力拍了拍王贤的肩膀道:“你可曾记得那日晚吕布作乱,你父亲都已经把王家交给你了,你都已经是一家之主,如何这点事情都不敢做?如此,怎可让你父亲放心你跟着我征伐四方?” 王贤犹豫半晌,萧远也不逼他,翻身上马便回家去了。 回到家中,萧远却正撞见赵云童月二人也从外头回来,却是各自气鼓鼓的,像是闹了别扭,童月自顾回了房,萧远拦住赵云问道: “你师姐怎么了?” “还不是闹孩子脾气,偏偏我买的葡萄酸了,明明就甜得很。” 萧远笑道:“你这孩子,女孩子酸,那就是酸,你较什么真,如此怎么能哄得你师姐开心。” 赵云道:“她今日赌气,要回岭南去,我也了,要回常山老家看一看,于是就定了,就此分道扬镳。” 萧远听了,吓一大跳,哪里舍得到手的赵云又溜了,这到了常山之后就是要顺着历史轨迹投奔公孙瓒了,再后来公孙瓒覆灭,赵云便投了刘备,这哪还有萧远什么事啊。 思及此处,萧远忙道:“人海茫茫,若是就此分道扬镳,便可能一辈子再也见不着了,你可要想好。” 赵云听了,又大为苦恼,萧远又道:“你且先回房好好想一想,我来帮你想办法。” 打发了赵云,萧远想了想,为了留住这三国名将,长坂战神可真不容易,不但要包吃住,还要教谈恋爱,包分配老婆。回到房,王青见萧远长吁短叹,问了缘由后,王青笑道: “你这几日不常在家,你不知道,这两人好起来时候日日都在一起,也偶尔吵架,还有一次在院子里打起来,今日这也不算稀奇啊。” 萧远道:“今日想是吵得过火了,要各自散伙,赵云便要负气回老家去了。” 王青道:“夫君如此热心想要做媒人,莫不是看上了这赵云?” 萧远点零头道:“此子武艺卓绝,下几无出其右者也,若能为我所用,当然最好。” 王青倒不知道自己夫君居然对一个年纪的赵云评价如此之高,忙道:“如此,此事便包在我身上了。” 第二日,萧远一起床出门,便见赵云和童月在前院练枪,却是亲密异常,一套童家枪法倒打出了情意绵绵剑的风范,不由得对身旁王青道: “你到底使了什么法子?立竿见影啊。” 王青淡淡一笑,“也没什么,就是让蝉儿去童姑娘那边打听了一下赵云的生辰,是我想帮赵云介绍一个官宦人家的姑娘。” 萧远听了,噗呲一笑道:“你这个人,想不到也能想出这么坏坏的招数。” 罢,萧远对着院子里的赵云大声道:“赵云,你不是要回常山老家吗?” 赵云听见萧远叫喊,停了手道:“回,过两日就回!” 萧远一听,忙到:“怎么还要回去啊?” “和师姐一起回去,成亲!” 萧远一听要遭,这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忙道:“要成亲吗?好事好事,我这就可以给你们操办,保证风风光光……” 赵云却道:“婚姻大事,自然要回家见过父母,岂可儿戏,萧远,承蒙你这几日照拂,多有打扰,我们计议已定,明就走。” 萧远听了,情知此实乃人之常情,却也拦不住,只能点头道:“好,好,去吧,去吧。”罢,便带着王青一起出了门。 出得府门,萧远道:“青儿,我们去逛逛街市吧,顺便给赵云两口买样新婚贺礼。” 二人在街市逛了许久,在王青参谋下,萧远方才买下了一对玉镯,以作送给童月的礼物,王青嗔道:“给我买的却是几十文的木钗,今日给别家姑娘却舍得买这如此贵重的礼物。” 萧远忙告饶道:“那里是别家姑娘,那也算是我师姐,何况主要还不是为了我这师兄赵云,对了,我还要去库府帮他寻一杆好枪,你且先回去吧,玉镯先收好。” 第二日,萧远送二人出得城外,从怀中摸出镯子,交给童月道:“你嫂子送你的新婚贺礼。” 又从马上解下一杆银枪,交给赵云道:“北军库府里能找到的最好的家什了,拿好!” 赵云接过枪,掂拎重量,又兴奋地拿在手中挥舞了两下,方道:“如此贵重的礼物,如何使得。” 萧远故意伸手道:“使不得,快还于我。” 赵云却忙收了枪,腆着脸看了萧远,一旁童月打开绒布看了手镯,不禁雀跃。萧远看着二人开心模样,颇感欣慰,倒似个慈祥的老父亲。 赵云从怀中摸出一件东西出来,交到萧远手中道: “萧远,蒙你多日照拂,今日又送如此厚礼,实无以为报,这个便送你了。” 萧远:“什么东西?” 赵云道:“你练了几年的枪法基要,必是早已滚瓜烂熟,却又难以精进,此乃进阶要术。” 萧远听了大喜,忙接过打开看了,半晌,又依依不舍地方了回去,道:“此必是师傅家传枪术精要,若无师傅亲允传授于我,我不能收。” 萧远一边坚决的把东西塞回给赵云,一边道:“赵云,若想报国,一展平生所学,结完婚便来长安找我,可带你师姐和家人一起来。” 赵云看了看萧远,回道:“好!” 萧远道:“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第一百七十二章 西征后顾之忧 送走赵云,萧远带着王青直接去了司徒府。 自嫁给萧远,王青在司徒府的地位自然是上升不少,每次回娘家都接待颇有规格,大夫人亲自出门迎接,王贤也带着几个未成年的弟弟妹妹过来相见,萧远自然是去书房和王允话。 王允仍然是老脾气,上次见面发的火似乎忘光了,依旧和萧远谈及了朝政和出兵西凉的事情。 “朝廷的招抚文书已经布告出去了,相信不过半月,便可传遍西凉诸军,不仅仅是安定城里的西凉军,也包括现下在汉中坐大的张鲁、武威的马腾、韩遂等人。” 萧远听了,回道:“如此,此番出征,已胜券半握于手矣。” “半握?”王允道:“萧远你不是北军操练多日,已成精锐,破西凉军易如反掌吗?” 萧远停顿片刻,看了看王允,道:“只要舅父大人同意皇甫嵩大人为太尉,总揽军务,在我出击之时坐镇长安,则不用这半握二字。” 王允拂然不悦道:“怎么又提起此事,我上次不是过了吗?你出征之时,自有南军镇守长安,此番长安东面有吕布大军隔绝曹操,自不会有外忧,南军李肃向来对我言听计从,不会有事的。” 萧远笑道:“对您言听计从,就不会有事吗?” 王允一听,狐疑道:“你是李肃……?不可能,不可能。” 萧远淡淡地道:“昔日此人只是为了一区区校尉之职,便把董卓给卖了,焉知今日不会为了更大的荣华富贵,再把整个长安卖了?” 王允听了,肃然道:“此事重大,万不可以诛心直言妄下论断,你可有真凭实据?” 萧远道:“没有,只不过,我不想冒这个风险,我想出长安时,留两千兵马,再加上有皇甫嵩大人为太尉坐镇朝中,南军自不敢妄动,如此,我才能放心西征。” 王允朗声道:“不行!皇甫嵩任太尉,我不同意!” 萧远亦提高了声调,道:“舅父大人想清楚,不同意皇甫嵩任太尉,到底是否出于公心!” 王允听了,怒不可遏,拍桌而起,正赶上王青和王贤姐弟二人听得房内吵闹,从外面进来。 王青忙上前搀住王允道:“父亲息怒,吃饭了。” 又对萧远道:“你又作甚么了,在家里讨论公事,怎么还惹得父亲大人生气了。” 王允怒道:“吃什么饭,你们回去吧,回去。” 萧远见王允仍顽固不化,叹了口气,正待告辞,一旁王贤道: “父亲大人,方才我在外头听了多时,萧远实言之有理,请父亲三思!” 王允听得王贤此话,更如火上浇油,正欲怒斥王贤,王贤却继续道: “我在宛城近半年有余,吕布常邀我来父亲,言语之间,自认为他与父亲大人二人共扶汉室,进可面南称王,退能割据一方,我自绝之,后其又常试图勾连长安朝臣,其中就包括李肃此人。” 听了此言,王允大吃一惊,道:“我儿,如此大事,为何不早与我听?” 王贤道:“吕布只是言语之中常提及李肃此人,我也未曾留意,今日听萧远起,方知事情要紧。” 王允此事方才意识到问题严重,又坐了下来,思虑良久。 萧远也拉着陪着一起坐下,看了王允沉默半,摇头嘟囔道:“王贤也是揣测而已,为何舅父大人便听了进去,而我的,便是诛心直言,果是内外有别啊。” 王允听了,半晌不能答,王青摇了摇萧远的手,斜视了一眼,方听得王允叹道: “如此,便依你之言吧,只是太尉之职,非我能一言而决,还需上奏子,与几位老臣商议。” 萧远听了,知道大事已定,忙点头称是,一家人方一起用了餐,又休憩半晌,萧远才带着王青回了家。 萧远不愿意骑马或者坐马车,让司徒府下人帮忙把马先送了回府,自己和王青慢慢压马路回家。 “夫君真是怪人,为何有马车不坐。” 萧远摸了摸王青的头,“马车太,并排爬挤着你,难道你又要我蹲坐在你前头啊。” 王青扑哧一下,忙拦开了萧远的手道:“夫君,好好走路,不可牵着我的手,更不能揽腰。” 萧远讪讪的松了手,心想这古代就是这点不太好,两口压马路拉个手都不让。 来到一个酒楼,萧远带着王青进去,寻了二楼位置坐了,点了一壶酒,两三个菜。 王青看萧远不回家,未及饭点又进了酒楼,问道:“夫君,你中午没吃好吗?今日……真的生气了吗?” 萧远楞了一下,回道:“生气,生什么气?” “那你为何口出不逊,父亲大人出于私心?” “这是实话啊,如何就口出不逊了呢?父亲大人你还不知道吗?” “那……为何后面又父亲偏心?夫君是真的觉得委屈吗?” 萧远停了下来,双手抱着王青双臂道:“没有委屈,有也没关系,我只在乎青儿。” 王青看萧远似有些玩世不恭的模样,却更担心了,道:“夫君若有不快,可以出来,不必藏在心里。” 一句话到萧远心里,萧远叹道:“青儿懂我。” “那夫君今为何不高兴,是不是因为父亲大人偏心?” 萧远摇了摇头道:“不是。” “那又为何?” 萧远道:“我这个人,自未曾见过父母,知世间冷暖,别人若对我好一分,我便还以两分,无它,只望他人投桃报李,舅父大人自洛阳便于我有提携之恩,又把青儿嫁给了我,我还能有什么怨言,唯有尽力报恩,只是舅父大人执拗,难以劝,自感心累而已。” 王青道:“夫君你数次救了王家和我,如今我们又为夫妻,还谈什么报恩,岂不是见外?难道在夫君眼中,一切所为,只是为了报恩二字吗?” 萧远听了,方觉有理,自己只一味陷进去了,方道:“青儿的是,是我想错了。” 王青笑道:“哪里错了。” 萧远捏了王青的脸颊道:“大丈夫立于当世,应一切从于心中公义,再有,娶青儿可不是为了报恩,就是馋青儿的花容月貌。” 解决了后顾之忧,萧远便正式开启了北军的西征动员。 第一百七十三章 曹操的反应 西征消息一传出,长安军民,朝野上下,自然是一片振奋,此番情势下,上至三公九卿,下至贩夫走卒,无一不知长安局势危险,若不早日平定西凉余孽,长安城迟早要再历战火,以现在长安城粮食奇缺,粮价飞涨的情势,到时候恐怕不攻自破了,近百万长安军民,恐难以幸免。 北军全军上下自然更是振奋不已,练兵数月,终于可以出城一战,夺取战功,当然个个奋勇争先。却是连战前动员都不需要了。 萧远命高顺为战前总筹,整顿动员兵马,荀攸为军师,制定总体行军作战方略,王二为后勤总筹,管理粮草供应事宜,以七月初二出兵为限,计划在八月前寻敌决战,以保安定与长安间大片沃土的夏粮收割。 萧远日常偷懒,大部分日常巡防,练兵等军务都交给高顺处置,倒把高顺培养得在军中威望日涨。 如此,现下军中三主力营,先攻营由徐晃、张辽带领,徐晃稳重,坐镇中军,张辽勇猛适合率军冲阵;白马营由魏延、黄忠带领,二人一个年轻气盛,一个老成稳重,此四人之间互相配合倒也无间,只是高顺又没有副手,还要兼顾统领全军,颇为辛苦,这倒让萧远又开始叹息人才匮乏了,实不该轻易把赵云放走。 大军临行前,发生了几件事,倒都是好消息。 先是此前荀攸去宛城游吕布,在宛城留下的眼线传来了消息,曹操见夏侯惇全军被吕布所掳,荀彧又从洛阳铩羽而归,一无所获,自是大怒,欲以清君侧之名,挥全军来攻洛阳,誓要杀了萧远。 军师荀彧等人死劝不得,曹操率三万大军挥军西进,在宛城一带为吕布军所阻,正欲厮杀,又闻得后方青州黄巾军大获发展,连破兖州郡县,阵斩兖州刺史刘岱,危及曹操老巢东郡,遂退兵。 萧远听了此消息,不喜反忧,荀攸奇道: “吕布如我等所料,为长安屏障,正挡住了曹操,主公为何还如此忧虑。” 萧远忧虑,自然是因为知道后来的历史,为了剿灭青州黄巾军,济北相鲍信等人迎曹操出任兖州牧。曹操和鲍信合军进攻黄巾。鲍信却莫名其妙战死。曹操尽得其军,又设奇伏,昼夜会战,终于将黄巾击败。当年冬,获降卒三十余万,人口百余万。曹操收其精锐,组成军队,号青州兵。 萧远深知此番曹操实力急速膨胀的进程已是势不可挡,自己如果在一年内时间还没有猥琐发育起来,分分钟就要被曹老板吊起来打。到时候,来长安迎逢子的就不是一个荀彧和区区两千兵马了,而是夏侯惇、夏侯渊、曹洪、曹仁等带着十万大军过来了。 萧远对荀攸道: “我料曹操此番会师,必然大破黄巾,尽占兖州之地,坐拥百万人口,十万大军,公达以为,届时,曹操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先扫平吕布,再兵临城下,以清君侧之名入主长安,迎奉子。” 萧远笑道:“哈哈,届时,你公达与我,皆在清君侧之列了!” 荀攸自然是笑不出来,道:“也许并未有如主公所料,我听闻青州黄巾势大,诸官军未能挡者,曹操此去,恐未必能敌,更逞论吞并兖州了!我料曹操此番没有个两三年,未必能把东郡、兖州一带平定,到那时,我们恐早已平定西面,还都洛阳了,曹操自不敢造次。” 萧远正色道: “公达,休要此话聊为宽心,临阵变化,机略纵横,我不如你,研判大势,运筹帷幄,你不如我,一年之后,便可见分晓了。” 荀攸自然不服,却是不作争辩,只是点头。 萧远情知荀攸不服,道:“公达,若是不服,可以一千金做赌赛,不过,现下,还请公达务必按我的研判拟定作战方略,去吧。” 荀攸忙点头称是,告辞去了。 第二件事倒是不那么复杂,前次萧远和张辽在长安城外救下的被西凉贼军掳来的千余壮丁父女,萧远没有截留,送了回去,不久后,便有弘农杨家的人带了百余车的粮草来长安作谢礼,领头的人叫杨修,门房来通传时,倒是让萧远“咦”了一声,问了一下下,杨修正是当朝太尉杨彪之子,萧远便确认了此人正是后来自作聪明被曹操杀聊那个杨修。 弘农杨家谋世大族,杨家也是累世三公,不亚于袁家的大族,此时杨彪正在朝中当着萧远的顶头上司,纸糊太尉,而杨修正年方十七,在老家读书,尚未出仕,杨家族长乘着此次进长安送谢礼,把杨修派了过来。 “久闻萧将军神采俊杰,允文允武,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杨修上来就一阵无脑吹捧,倒让萧远颇觉的意外,遂开玩笑道: “某亦久闻弘农杨修,有盖世文才,今日一见,也果然不凡啊。” 杨修听了一愣,道:“子虽在弘农治学,亦尝闻萧将军孤身入洛阳,以百骑阻董贼纵火烧城,在长安与吕布合力诛杀董贼,力阻十万西凉贼军于外之事迹,前日又在长安城外救得我杨氏族人千余,前日听返还族人细数将军之风采,故有此言,却不知将军从何处听闻得子名号?” 萧远听了,才知道杨修并非胡乱吹捧自己,大感脸上无光,只好认错道: “适才戏言而,勿怪,勿怪,请。” 把杨修请入厅堂,宾主分座,杨修倒也不再客套,把礼单交给了萧远道: “杨家千余人为将军所救,大恩难报,先送上这些,将军此番意欲西征,当是此番北军中需要之粮草物资,聊表寸意。” 萧远点头称谢道:“杨修你既治学乡里多年,想必对此事有一番见解,此番西征,我亦心中惴惴不安,未知凶吉,不知是否可以教我?” 杨修听了,笑道:“用兵乃国家大事,将军想是早已与王司徒及当朝公卿再三计议,子哪里敢妄言,不过,将军若是有心考较于我,我便可试言之。” 萧远听了大笑,“好,好,请。” 第一百七十四章 杨家才骏,杨修 萧远见杨修说话直来直去,也不生气,倒是收起了调侃之意,认真听杨修说起来了。 杨修道:“时天下大势,汉室衰微,王室偏安旧都,政令不出长安,九州各处诸侯并起,割据一方……” 萧远一听,这小子居然从天下大势说起,这要说到什么时候去,忙道: “此众人皆知也,可直言当下长安之局势。” 杨修又道:“自桓、灵二帝,历党锢之争,外戚、宦官乱政,朝廷威严不再……” 萧远想了想,欲言又止,还是不忍心打扰面前这侃侃而谈的年轻书生,便耐心的听着。 “今长安四野,诸侯虎视眈眈,西有西凉军作乱于安定,东面曹操坐大,虎视眈眈,北有袁绍、公孙瓒、韩馥各据一方,南有袁术、吕布等人,皆手握重兵,心怀异志。” “前次朝廷分封吕布,以为屏障,使曹操不敢轻动,自然是一步好棋,只是此番西征,却不知将军方略如何,只是略作姿态震慑西凉军以图招抚,还是欲除之而后快,攻略安定之后,是否剑指汉中天水?几时能得返。” 萧远听了,回道:“作战方略乃机密之事,却不能告诉你,不过你问我大军几时能得返,有何深意?” 杨修道:“长安内忧外患,将军乃定海神针,不可离长安太久。” 萧远又追问道:“却不知你所说内忧外患,可有所指。” 谈及此时,杨修方觉今日话多了些,且多有失言,忙道:“此将军必然比我知晓其间曲折,杨修却不敢再班门弄斧。” 萧远听了,也不再逼问,只哈哈一笑道:“好,好,我先前却是没有说错,杨公子看来不但有盖世文才,还胸怀天下,洞识朝局,有乃父之风。” 二人又商业互吹了一番,杨修方才留下一封帖子,告辞去了。萧远一看,原是杨彪的请帖,请萧远过府上一叙。 杨彪作为当朝太尉,本乃萧远顶头上司,不过萧远自然是以王允为靠山,与这位顶头上司,名义上统领大汉天下兵马的太尉却少有来往。往日萧远拟的北军任命申请,太尉府都从未说过一个不字,一一照准,朝廷几次朝议,萧远罕有听这位太尉大人说话,萧远一直只当他早已与世无争,却不知这次请他过去有何用意。 “杨修,杨修……”萧远背着手在书房内徘徊了几圈,从刚才的表现来看,杨修倒是符合历史上一贯的性格,腹有文才但又好卖弄,却不能收放自如,故而曹操忍了许久,终于还是受不了,几度积怨后以杨修是袁家女婿之由把他杀了。 对了,杨修是袁术女婿!萧远忽然想及此节,不由得心中一动。 第二日,萧远如约至太尉府,管家恭恭敬敬把萧远迎入屋内,萧远环顾四周,不禁叹道,同样是位列三公,这太尉大人家可比自己老丈人王司徒家中又要阔气得多了,光大门就宽了一截,入得院内,却是穿过了一进前堂方才进得主厅,院内倒没有种什么花花草草,只拾掇得干净利落,厅内却是摆设陈列考究,尽显世家大族气派,倒是和昔日的后将军府风格相仿,却又要阔上一倍不止。 萧远正对着墙上字画,台上摆件啧啧赞叹,杨彪和杨修一并进了厅堂,萧远见了,忙上前行礼道:“下官萧远,参见太尉大人。” 杨彪回了一礼,又抬手虚扶了萧远一下,道:“只在家中,不必多礼,请,请。” 宾主分座,又有仆役送上茶来,萧远一看,竟然不再是用火现煮放盐的茶,而是用滚水刚泡好的炒茶,正诧异间,杨彪道: “此炒茶之法,我闻还是你授予许子将,蔡伯喈,颇有独到之处,作制之茶,留存茶之清香甘甜,却比前法要好上许多,近日长安名仕贵族,皆效此法喝茶,风靡一时啊。” 萧远愣了一下,自后悔不迭没有申请个专利,忙道: “山野偶得之法,随口一说而已。” 杨彪口风一变,道:“你们欲以皇甫嵩代我太尉之职,我已知晓了。” 萧远一听,心中一惊,暗道自己忘了此节,前几日还和蔡邕合谋着要送皇甫嵩上位,却完全忘记了太尉这个位置还是杨彪坐着,倒似是把杨彪拉下马是易如反掌之事,今日杨彪自己提了出来,萧远不免小有些慌乱,一时不知如何对答。 杨彪见萧远沉默,继续说道:“此事伯喈早与我说过,我自去作司空之职,太尉之职,皇甫嵩乃不二人选,我早有此意,只是恐王司徒不愿,却不知你如何劝服得他?” 萧远一听,心中大定,道:“杨大人高风亮节,下官佩服,王司徒亦通晓其中利害,自不会只顾一己之私。” 杨彪不动声色道:“王司徒自来都不是因公忘私之人,他此前不同意皇甫嵩接任此位,纯属刚愎自用,不能容人,蔡邕与皇甫嵩彼时只不过与董贼稍有来往,他便眼中容不得一粒沙子,却忘了自己当时也为董贼驱驰。” 萧远听了,自不能妄诽长辈之过,只能乖乖听着。 杨彪叹了口气,又道: “罢了,今日请你来,却不是为了此事。”说罢,指了指杨修道: “此乃小儿杨修,年十八,昨日你已经见过,还读过些书,我不想让他入朝,思来想去,便去你北军之中做个主簿吧。” 萧远一听,大佬就是大佬,只轻飘飘一句就把自己儿子给安排在自己身旁了,主簿乃掌管文书的佐吏,听起来是个打杂的小官,实则不然,要知道历史上,吕布即做的是丁原的主簿,后曹操称魏王后,麾下主簿正是杨修。 萧远斟酌片刻道:“北军即将挥军西征,兵战凶危,太尉大人是否再考虑一下?” 杨彪佛然不悦道:“此国家危难之时,我杨家岂有贪生怕死之辈,萧远,小儿我就托付于你了。”一边又对杨修道: “谨言慎行这四字,我是不指望你了,但还是要嘱你两句,军国诸事,总知外内,固然重要,然当先修其身,少逞口舌之快。” 第一百七十五章 才女的礼物 萧远一听杨彪之言,情知此事已定,也不多作废话,又听得杨彪在教训杨修,忍不住暗笑,这之子莫如父,杨彪果然非常清楚杨修的缺点,故而叮嘱再三,不过萧远又不是曹操,自认还是很有容人之量的,便道: “太尉大人言重了,年轻后生,当有些锐气才是。” 议定此事,杨彪又问了萧远一些西征的方略,自己顶头上司发文,萧远自然不能推脱,只把大致的方略说了一遍,杨彪听了,也没有再做多问,倒是便宜了杨修在一旁全听了进去。萧远只得最后又交代了一句: “军略大事,万望务必保密。” 杨修自然点头称是。萧远方向杨彪告辞出来。 回府路上,萧远却见到了一熟人,正是才女蔡文姬在路上走着,左手挽了个包袱,身旁跟了个丫鬟,提了个不小的布袋,看起来有些沉重的样子,颇为吃力,萧远见的有趣,驱马上前打招呼道:“文姬小姐。” 蔡文姬回头一看萧远,倒有些惊讶,把东西放了下来。 萧远跳下马来,看了看蔡文姬,时值正午,又挽了个重重的包袱,脸上微微沁出细细的汗来,脸色微红,萧远道: “文姬小姐你伤可好了些,怎么就出门了?还背个包袱,不是交代了不能乱走吗?怎么也不坐个马车。” 一串连珠炮的发问,蔡文姬尚未回答,一边小丫鬟道:“小姐,正主来了,正好,东西给他就是了,我都累死了。” 萧远正一头雾水,蔡文姬道:“此番带了些礼物去看青儿,正好遇见你了,来,放在你马上吧。” 萧远忙帮着把两个包袱布袋挂在马上。包袱倒是挺轻的,只是这丫鬟提的布袋倒还有些分量,怪不得这小丫头叫苦不迭。 “什么东西?”萧远笑着看了蔡文姬。 “家父不是答应了要给你家中藏书任选吗?你又不肯自己拿,父亲便让我帮你拿了两册。” “哦……看来这蔡邕老师逼人看书的劲儿还真是足。”萧远嘟囔道,又不忘尽自己赤脚大夫的责任,又问道:“对了,问你呢,伤还没大好,怎么就出门了,还背个这么大的包袱。” 蔡文姬回道:“这几日感觉无事了,便出门走走,这包袱里是一些茶叶,没什么分量,不碍事的。” 萧远道:“哦?是炒制的茶叶么?” “是。” 萧远捶胸顿足道:“炒茶之法,我那日说快了,让你学得去,私下炮制也就算了,你还传播出去,今日这长安城的贵人们皆学得此法,极为风靡,早知道我就不说了,凭此秘方开一个私家茶坊,必定发财,可惜可惜。” 蔡文姬皱皱黛眉,佯怒道:“你这人,都已贵为九卿了,还想着商贾贱业之事,真是奇怪,再说了,这炒茶之法,可不是我传扬出去的,许道长第二日便试了这炒制之法,我和父亲尝过之后都觉得好,他马上大量炒制,又多送人,只恨不得每位进观的客人都品尝一、二,再教授方法,个个都学了去。” 萧远听了哑然失笑,想不到这许子将竟是如此,只好叹道: “好了,注定没有发财之命数,那这袋子书是什么啊。” “尚书。” 萧远一听,一阵头大,叹道:“蔡大人用心良苦,小子受教了。” 蔡文姬问道:“萧远,你读过此书吗?” 萧远老实地摇了摇头道:“五经之中,唯诗经读过一些,余者皆未曾涉猎。” 蔡文姬道:“《尚书》为圣人所编,其书要旨有二,其一在明仁君治民之道。其二在明贤臣事君之道。父亲赠你此书,便是希望你能做一个贤臣良将,如霍光一般中兴大汉。” 霍光可是争议巨的人物,结局又不太妙,这例子举得可不好,萧远吐了吐舌头道: “我素来听闻尚书乃帝王之书,文姬小姐如何不知道蔡大人赠书之意不是另一条呢?” 蔡文姬听了,心中一慌,看了看萧远促狭的表情,急得跺脚道:“你又口无遮拦开玩笑,前次在山上就说过你了,再说这样犯忌的话,让旁人听了可不好。” 萧远道:“文姬小姐,再像乃父那样啰嗦,就一点都不可爱了。” “可爱?”蔡文姬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思索了片刻,又结合萧远的语境,大概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不由得刷的脸红了,只站在原地瞪着眼盯着萧远。 可惜蔡文姬之死亡凝视貌似攻击力太弱,萧远却似没事一般仍牵着马往前走,出了五六步开外才发现不对,回头一看,小姐姐正站在原地生气,忙回头道: “怎么了?” 看着萧远一脸淡定无事的模样,蔡文姬只能恨恨地咬了咬牙,继续跟着萧远往前走,却不再说话,任由萧远自言自语,到了萧远府上,蔡文姬把茶叶和书册给了萧远,撇开萧远自去找王青说话。 萧远回了书房,拿出布袋里的书,拿出一册翻看了一会,虽不算太过晦涩难懂,不过实在无趣,只看了一刻钟便看不下去,又出了书房晃悠,见王青和蔡文姬在厅堂说话,厚着脸皮进去坐下,看两人正在饮茶,伸手招呼了蝉儿: “蝉儿,这个也给我来一杯。” 王青白了一眼萧远,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对蔡文姬赔笑道:“姐姐我们家后院种了西域来的葡萄,虽未曾结果子,不过却是爬了满满一藤架,我们且去看一看。” 蔡文姬道:“天太热,我方才走了那么久,实是怕热……” 王青道:“不妨事的,姐姐去看一看,后院阴凉的很。” 萧远自不好意思再跟着出去,便自坐在厅堂里,等着小婵把茶奉上来,无趣地抿了一口,开始思考起正事来。 杨修被安排到北军之中,实在是杨家一个非同小可的动作,比起同样四世三公的袁家,弘农杨家更为根基深厚,一般来说,作为杨彪的嫡子,杨修这样根正苗红的世家子弟的未来仕途安排应该说是多种多样,既可以直接在乡里举孝廉入仕,也可以由其父太尉直接任用,入朝为官,或者请皇上下旨征辟也不是难事,却不知为何偏偏要塞到自己的北军之中来受苦。 第一百七十六章 弘农杨家的大礼 第二日,萧远府上管家一早便匆匆来禀报萧远,说是又收到了一份礼单,马车和人已皆在门口,萧远看了看封面,写着萧远亲启,落款却是弘农杨恩。 萧远奇怪的对来人问道:“杨恩?何许人也。” 那人回道:“杨老大人乃当朝太尉杨彪之叔,我们弘农杨家家主。” “哦。”萧远又问道:“前日不是已经送过大礼了吗?都送到军营去了。” “前日那份是为酬谢北军救命之恩的酬军粮草,今日这份是杨老大人亲自送给萧将军的。”来人特地把萧将军三字强调一番,萧远会意,抱拳道: “如此,代我谢过杨老大人厚爱,愧不敢当,改日当亲临弘农拜访。” “好,如此,我们先把东西搬到大人院里来” 回到屋内,打开礼单,萧远彻底被震惊了,旋即明白了杨彪把杨修送到军中之意。 一旁的王青见萧远拿着礼单呆若木鸡的站着,好奇地接过礼单一看,上面只写了简简单单五个大字 “黄金一万两。” “一万两!”王青惊呼道。 “是啊,一万两黄金,好大的手笔。”萧远叹道, “收起来吧,乱世之中,此万两黄金可助我早日练得强军。” 一万两黄金,合白银十万两,一亿钱,昔年萧远在柴桑卖身入军营,安家费也只不过五百钱而已,此事长安的募兵价钱也就一两银子,若是不考虑日后吃住的靡费,这笔钱可以募得十万大军,或者供养两万大军整整一年。 明里送了许多粮草,把杨修送了过来做主簿,还暗地里送上黄金万两,要知道当年曹操之父曹嵩买了个太尉之职,也不过花了这个数而已,萧远不禁感叹,杨家这是在自己这里下了一记重注啊。 这一年来实力迅速崛起,萧远果然还是引起了不少世家大族的关注,前番多有长安皇亲贵族试图与萧远联姻,那时,大家还只因萧远无根无基,出身卑微,不舍得下重注,现在萧远实力飙升的速度早已让众人刮目相看又后悔不迭,联姻是没机会了,是以杨家这一手倒也算果决,以北军救下杨家一千丁口为由,又借由杨彪这条线与萧远迅速搭上关系。 乱世争霸,不管有无逐鹿问鼎之意,都少不了世家大族的支持,萧远自然不会对杨家敬而远之。 离出征之日将近,萧远再一次地确认了所有地准备环节已经安排妥当,朝堂之上,太尉之职位更替已经完成,萧远在皇莆嵩上任之后,立即上门拜访了这位新上司。 皇甫嵩,汉末三杰,将门世家,剿灭黄巾主将,萧远见面之前还颇有些忐忑,却没想到皇甫嵩不是自己想象中大胡子莽汉,竟是一副书生装扮模样,还煞有介事地帮萧远泡了茶,又介绍起了这炒茶的好出来。 萧远也不说破,附和着道: “果然是好茶,今日我也带了一些来,请太尉大人尝一尝。” 手中拿的却是从蔡文姬送的茶中分出的几包。 皇甫嵩接过茶看了看,有拿了几片叶子闻了闻,又放入口中咀嚼,半晌方道:“你这却是上好的品相,比我的要好上不少,来人,取此茶叶换茶过来……” 萧远见皇甫嵩貌似喜好茶道,便胡诌道: “茶喜阴凉,取山面北之处山坡种茶,清明前择晴天摘取,只取嫩芽三叶炒制,只要火候把握得好,便是好茶了。” 皇甫嵩立刻兴致勃勃道:“原来萧远你也懂得料理此物?” 萧远道:“今日长安风靡此物,也学了一些。” 皇甫嵩点头道:“的确如此,只不过你的这些说法,我倒是第一回听说,明年便可在庄子上试试。” 萧远听了,又是一阵肉痛,自己家无田产山林,却是连种茶都没地方。 皇甫嵩话锋一转,道: “此番你带大军出征,具体方略我便不多过问了,我看你在长安守城之时,颇有章法,既能谋略在先,临机应变也能指挥如意,北军在你手中,已是一支强军了,此番定能凯旋。” “另外,你走之后,这长安城内的布置,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萧远一听,不动声色道:“长安城内,自有南军守卫,现下情形来看,东南面当我战事,西北面只要我北军注意侦察防范,西凉军不可能潜越过来攻城。” 皇甫嵩摇了摇头道:“我问你的是,长安城内的布置。” 萧远仍旧说道:“南军由李肃掌控,听太尉府号令行事……” 皇甫嵩打断萧远的话道:“我问你的正是此事,太尉府虽名义上号令天下兵马,但祖制太尉乃虚职,并不掌兵,而且李肃此人及其南军,我掌控不了,若是有变,洛阳危矣。” 萧远沉吟片刻,道:“南军只有万余人,且多为新募之军,应当没有什么战斗力。” 皇甫嵩道:“即便没有战力,也是将近一万兵马,现下宫中禁卫只有两千余人,一样也没有什么战力……” 萧远旋即明白皇莆嵩所言之意,踌躇片刻道:“何不乘我还未出兵,换下李肃此人?” 皇甫嵩摇了摇头道:“时机未到,岂可妄动,若是生变,今年的出兵之机便全失了。” 萧远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现下看来,只能留北军两千兵马在长安城,李肃必不敢轻举妄动,只可惜我北军能战之军不过一万五之数,一下子要撤下两千余人,还要留下一得力将领带兵。” 皇甫嵩道:“两千人足够了,若是你可用之将领缺乏,可不用留下,我有人来带。” 萧远一听,心中一震,这是赤裸裸的夺权啊……两千兵马拱手让人,如太阿倒持,若是皇甫嵩和王肃合谋,后果不堪设想。 萧远抬头看了看皇甫嵩,正犹豫间,皇甫嵩道: “若是萧远你不放心,便留下一心腹之人……” “不必了,此番出征,我麾下得力将领一个都不能少,两千人便交予大人,长安之安危,便寄于大人一身了!”萧远郑重作了一揖便起身告辞。 第一百七十七章 出征 七月初二,出征之日,萧远带着大军徐徐出城,一路长安百姓围观跟随,直到出了城,萧远又和几名下属在西门外等着天子亲摆御驾,携百官过来相送,一番繁文缛节后,方才送得萧远与大军西去。 王青和蝉儿坐着马车又送出五里外,长亭。 王青拉着萧远的手,已是泪眼婆娑,“夫君,一路小心。” “好了,这句话自昨天晚上到现在都说了一百遍了,我此去自然是必胜,不出三月必还,你在家要好好的。” “要记得来信。” “好,每次军报回长安,我都会夹带家书一封,上书王司徒亲启,你记得时时回家去找父亲大人要便可。” 王青点了点头,萧远又看了一旁的蝉儿,也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凑近了道: “乖蝉儿,照顾好夫人,此番得胜归来,我回来便收你入房。” 本来王青一直要萧远收了蝉儿,只是萧远实在看蝉儿太小,下不去手,打算等她长大些再说,倒弄得蝉儿每日都闷闷不乐,今日要出远门,自不能让她一直这样盼着,又影响了王青的心情,便先说与她听了。 蝉儿一听,又羞又喜,小脸一下便红了,牙咬了咬嘴唇,不住用力点头道:“好,我会照顾好夫人的。” 在全军依次路过注视下,萧远与王青小婵依依惜别,翻身上马,望西而去。 “徐晃,你夫人儿子怎么没有来送你啊。” 徐晃道:“在家里便送过了,再送到城外,岂不让人笑话。” 说罢,又觉得不妥,刚刚和全军一起观摩了萧远和妻子你侬我侬,依依惜别,现在自己这么说岂不是又指着和尚骂秃子,刚要改口,萧远哈哈大笑道: “你们啊,魏延王二常在背后说我坏话,徐晃你就不一样,当面说。” 此番萧远除了交给皇甫嵩两千陷阵营士卒外,把北军全军都带出来了,陷阵营三千人,先攻营和白马营各五千人,王二所带后勤营五千人。 高顺虽然对于萧远让两千陷阵营士卒留守颇有微词,但也只能服从安排,萧远和荀攸讨论再三,还是觉得洛阳不可失,所以不能心存侥幸留两千后勤营军士。另外陷阵,先攻,白马营三营中挑选,当然是陷阵营更适合守御城池阵地。 大军出城前,先攻营斥候已经提前三日散出斥候游骑兵两百,分为十组,提前探路,大军刚出城几十里,便已得到了一些敌情。 在官道旁的临时指挥所,萧远召集麾下开了第一次军情会,杨修作为主簿,自然是要第一次参与道这项会议中来。 照例,荀攸先做情报分析: “诸位,综合各路斥候打探来的消息,我把大致的军情说一下。” 荀攸指着舆图道:“此前的消息,我们已得知贼军号十万人,其中能战之军不足五万之数,在安定城外,共三只队伍分别驻扎,拱卫于安定南面,分别由张济、郭汜、樊稠率领,每部一万余人,另外两万,由牛辅亲领,在安定城内,另外安定城内又有数万民壮,虽然缺少兵器盔甲马匹,但若作为守城之用,还是有一定战力的。” 荀攸又指着途中靠近长安的一点道:“诸位请看,此处叫做眉坞,距离此地两百里许,乃去年董贼所建屯兵之所,又作为其消假避暑之用,据前方斥候回报,眉坞现下有大军驻扎,旌旗招展,不知其数。” “对了,眉坞乃通往安定的咽喉要道,因此,我们出城后的第一站,便在此处了。” 魏延起身指了指地图一角,道:“军师,我看这里还有一条山路,可绕过眉坞,直趋安定西面。” 荀攸回道:“是,只不过山路险峻,极易中伏,而且若是大军走此山路,即使一路杀到安定城下,若是眉坞中贼军南下奇袭长安,我军则回师不及。” 徐晃说道:“如此说来,我们只有强攻眉坞一条路可走?却不知这眉坞地形如何,其中贼军多少。” 张辽道:“我在吕布麾下之时,曾护卫董贼去过几次眉坞。” 众人一听,精神一振,都看着张辽,张辽不慌不忙道: “眉坞本为长安通往董贼的西凉老巢之必经之路,董贼至长安后,忧关中诸候再攻长安,故在此建军屯要塞,以备不测之时,方便从长安撤退回老家西凉,后又扩建了别苑一处,为其寻欢作乐之地。” 张辽把白板架上,用黑炭画了图形,继续说道: “此地西北面依山,东南门有一条小河穿过,再往西去,又是一座大山,咽喉要道处去年本要大兴土木建关卡,不过董贼被诛,想是荒废了,只有木做的鹿角、栅栏,以及高约一丈的土坯墙。” 荀攸在一旁插话纠正道:“斥候回报,土坯墙有两丈高,想是贼人占据此地后,又加高了。” 张辽点了点头道:“土坯之前,有壕沟三道,隐匿于主道两侧,皆深丈余,坑底设有利竹。若是骑兵冲锋,必然死伤惨重,土坯墙之后,应该就是贼军主力了。 徐晃听得地形如此复杂,又有壕沟,骑兵无法冲锋,先攻营定是毫无用武之地,不禁气馁,道:“如此,便像一个小小的城池了,难道此行出征第一站,我们就要打攻坚战了?” 荀攸道:“那也未必,贼军现下并不知道我们实力如何,出寨迎击也未可知。” 张辽兴奋的说道:“若是敌军敢出击,我必一击破之!” 高顺马上一瓢冷水泼过来:“贼军已先后与我军交锋三四次,皆无胜绩,当不敢直面我军锋芒,一定会固守不出的。” 少有发言的黄忠突然说道:“我白马营现下练兵已小有所成,长弓射程略优于西凉军五至十丈许,战时可以趋前攒射杀敌。” 众人一听,不禁精神一振,萧远奇怪地问道:“汉升,你如何知道白马营的长弓射程略优于西凉军,而且笃定有五到十丈?” 黄忠颇为得意道:“吾年少时也在西凉从军,西凉军多为骑兵,不用长弓,皆携弓弩,其射程约30丈许,我军白马营之长弓射程能有35到40丈。弓弩装填麻烦,长弓三箭射出,弓弩最多能射一发,若贼军敢与我军对射,必然死伤惨重。” 萧远听了,心下大定,一旁魏延早跳了起来道: “老黄你怎么西凉军也呆过,前次你还说你跟随朱儁大人在河北剿灭黄巾,怎么又去了西凉。” “我是先去的西凉军,在武威安定抵御外辱,后再得了朱儁大人的招募,又去征伐黄巾。” 萧远听了暗笑道,莫不又是在西凉骗了一笔募兵安家费便逃了出来。 荀攸听了二人之言,突然道:“如此,破敌之策便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