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昼之罪》 第一章审讯 月光静静地笼罩在无隙城上空,黑暗阴沉的无隙探署里,探长黎舟将一摞照片,狠狠的甩到了顾念身前的桌子上。 顾念没有去看这些充满着血腥的图片,眼睛透过窄小的天窗,看着半空中朦胧的月亮,左手无名指在审讯桌上轻轻的敲打着,发出怪异的节奏。 黎舟就要爆发的怒气,被顾念奇怪的节奏触动,瞬间平静了下来,并且不经意的顺着顾念的目光,望向了天窗外的月亮。 顾念原本就不怎么红润的脸上,此时显得更加苍白,相信任凭是谁,都无法将眼前这个瘦弱的年轻人和城北十四人死亡案件联系到一起。 “黎探长?” 看到黎舟怪异的表现,身后的小探员轻轻的呼唤了一声,黎舟一个哆嗦,赶紧闭上了双眼,深深的喘了几口粗气。 顾念仿佛没有看到发生的一切,自嘲般的扯动了两下嘴角,将目光从月亮,转向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 “你....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十四条人命,没有一具完好的尸体!大部分死者都是活生生的被肢解!” 黎舟作为一个高级探长,对于自己情绪的把控自然是异于常人,很快的从之前被奇怪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手掌用力地敲着桌子上的照片,对着顾念咆哮着。 强光灯已经打开了两个小时,所照的范围,也不过是顾念那副苍白的脸。 顾念的头一直没有抬起来,冰冷的强光让他有些不适应,他的目光依旧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嘴上的笑容早已消失,轻声说道:“那是他们自己做的...” 微不可闻的一声,让黎舟将快要说出口的一句话咽了回去。 的确,没有任何证据说明,眼前这个青年就是那位残忍的杀人犯,现场没有留下顾念的任何痕迹,哪怕是脚印和毛发。 无隙城的探员们,也只是从那座别墅的监控中,发现了顾念的身影。 其实,这个单薄的身影都差点被众人所忽视,大家都在震惊,普通的人们怎么能用异常残酷的手段来自杀。 祥和的别墅里,希尔家族十四名家庭成员聚在会客厅中,惬意的品着来自神秘东方的香茶,在突然之间仿佛大家同时听到了什么声音,全部都呈现出一种静止不动的状态。 这种状态没有保持十秒,在场所有的人员,陡然爆发出癫狂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异常恐怖的画面,疯狂的奔向别墅的各个角落,慌不择路。 那些价值不菲的实木家具,贵重的茶具和古董散落一地。 这里,包括那位在无隙城中,德高望重的希尔家族族长格拉特.希尔。 他竟然将座下的轮椅推出很远,有力的迈着两条原本毫无知觉的双腿,逃到了自己的卧室。 别墅的卧室里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无法得知这些逃往卧室的人,是如何将自己分尸的。 但是监控却清晰的,将客厅和厨房的惨状记录了下来。 希尔家族小少爷疯狂的用头碰撞着客厅大理石地面,在头破血流之后,四肢直挺挺的撑住地板,身体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不断的扭曲着,就像被一只鳄鱼咬住了身体,不停的旋转着。 直到他的胳膊和双腿全部从身体上分离下来,这位小少爷才如同一滩烂泥一般,趴在地板上,合上了双眼,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冷笑。 如果说希尔小少爷的惨状还可以让人理解,那么厨房的血腥一幕,让所有查看监控的探员,都止不住心中的恐惧和恶心,跑到信息科外,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 丹女士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疯狂的逃窜,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满脸冷漠的走到了厨房,异常平静的拿起放在深处的剁骨刀,毫不迟疑剁向了自己的右手。 鲜血顺着不断抬起、落下的剁骨刀,飞溅到四周,丹女士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左手机械的重复着这一动作,直到整个右前臂完全掉落。 探员们已经被屏幕里的一切惊呆,可是事情却并没有停止下来,丹女士轻轻地撩开了自己的上衣,用笨重的剁骨刀拉向了那白嫩的皮肤。 所有人都呆滞的看着这诡异而恐怖的场景,也不知过了多久,也忘记了将监控快进,就膛目结舌的看着屏幕上那钝涩的刀刃,一点一点的磨开她的皮肤。 剁骨刀完全成了鲜红色,丹女士亮白的长裙也变成了玫瑰般的鲜艳。 丹女士静静的看着从小腹中露的出东西,将手中的刀扔到了地下,单手轻轻的捧着那里,就像爱抚着腹中的婴儿。 她的脸上露出了温馨的微笑,看向一旁熊熊燃烧的壁炉,那里是厨师们烧烤或者烟熏食物的地方... 如果不是厨房这一段视频,探员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壁炉里碳焦状尸体的由来。 十四个人,十四种惨状,就连经验丰富的验尸官,都不想一个人单独处理这些尸体。 监控前的探员们,并没有注意到别墅大门前的顾念,他就像一个透明的空气,静静的矗立在那里,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那扇金碧辉煌的别墅,仿佛可以透过大门,清晰的看到房子里发生的一切。 只有黎舟无意中翻到了这一段,机敏的他马上发现了不寻常。 根据监控中,从房子里的安保、保姆、厨师等人相继因为各种原因离奇的离开,到死亡别墅里的惨案发生,总共历经了一个半小时,而顾念却在门外站了两个小时。 在别墅内最后一个成年人死亡的同时,一直矗立不动的顾念,突然像一根煮了很久的特里面条,软软的靠在了墙上,从监控中可以清晰的看到他那单薄的衬衣,如同被水泡过一般潮湿。 也许是急着离开,顾念只是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将左手里类似手机的东西放到了口袋里后,慢慢的消失在监控的尽头。 黎舟在发现这一线索之后,连忙调查了附近街道所有的监控设备,这才追踪到顾念的地址。 一帮探员匆匆赶到位于城南的贫民区,如临大敌般的踹开了顾念家中的大门,却看到顾念就像一个没事人似的,坐在那把“吱吱”作响的木椅上,双眼深邃的望着窗外的街景,手中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劣质咖啡。 直到探员将顾念牢牢的拷上并带回探署的时候,顾念也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慌乱、没有一声辩解、更没有任何反抗。 第二章 催眠术 作为无隙城的探员头子,并且是一位无隙大学的心理学教授,黎舟此时很敏锐的发现到了顾念的与众不同。 在顾念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神中,黎舟竟然感觉到一丝恐惧,这是在任何穷凶极恶的歹徒中,黎舟都不会出现的感受。 顾念坐在审讯椅上,目光依旧平静的看着自己左手的无名指,黎舟这才想起来,刚刚听到的怪异的敲击节奏。 “你会心理催眠?”黎舟张嘴问道,作为一名顶级的心理咨询师,不由得为自己的大意而感到后怕。 黎舟也曾经在审讯过程中运用过催眠,自然知道被催眠后带来的后果,如果自己深深地陷入催眠,凭借自己的本事,以及属下对自己的顾忌,那么整个探署都会陷入可怕的深渊。 黎舟不敢去想,他绷紧了嘴角,等待着着顾念的回答。 顾念扬起下巴,冲着黎舟裂开了嘴角,长达几个小时的连续审讯,顾念纤瘦的身板有些支撑不住了,尤其是精神上的疲惫,让他倍感煎熬。 黎舟闪过一丝念头,如果眼前这个家伙会催眠,如果他催眠的水平和自己差不多的话,那么希尔家族十四人死亡的凶手,极有可能就是顾念! 黎舟很确定,在某种适当的条件下,自己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希尔家族一锅端。 但是顾念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心理学涉及的范围太广,催眠也不止语言暗示、手势暗示和声音暗示。 黎舟就算学识再广,也不可能全部知道,而且他作为无隙城的探长,也不可能把所有精力全部放在这上面。 顾念仿佛知道黎舟的想法,收起了僵硬的笑容,低下头,若无其事的看向自己左手无名指。 黎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桌子上的照片一张张摆开,整齐的放到了顾念的眼前,扭头对身后的小探员孙军说道:“你到门口看着他,别看他的眼睛,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要去理会,只要守在门口就行!” 孙军被黎舟如此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慌忙点着头,走到了审讯室的门口,单手放在腰间的手枪套上。 黎舟在交代完后,急匆匆的走出了审讯室,来到了一墙之隔的观察间里,那里还坐着探署的副署长周月槐、以及无隙城的议员拉斐尔。 能受到无锡城大佬如此重视的案件,是因为死者一家,在本地也称得上名门望族,老族长希尔在城里的人脉算不上手眼通天,也称得上极为深广。 城里的众议院,就有希尔家族支持的议员,比如黎舟眼前这个满头是汗胖子,拉斐尔议员。 他一旦失去希尔家族的财力支持,很有可能会在极短的时间里,被赶到众议院三排往后的位置上,并被新贵排挤出上层,泯灭在这个光环闪耀的圈子中。 当然,如果在他的监督下,希尔家族的案件能很快告破,对拉斐尔来说就会成为一个证实自身能力的契机,也对某些人有个妥善的交代。 拉斐尔一直在单面镜的一侧关注着审讯室的情况,看到黎舟回到了观察室,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问道:“什么都没说就回来了?他招供了吗?” 黎舟愣了一下,按照程序他应该和副署长汇报,但是看到议员大人如此急切的想要知道情况,副署长周月槐又在一旁轻轻地点着头,便张口说道:“议员阁下,您也看到了,我们并没有多说什么...” “没有审讯就回来了?这就是作为一个探长应有的工作态度?”拉斐尔用力的拍打着桌面,近似于咆哮般的询问着黎舟,脸色涨红。 黎舟微微地低下了头,身子转向周月槐,很明显,他对拉斐尔的态度很不满意,无隙城有三十五名议员,就算拉斐尔排名比较靠前,但也不能当场质问探署的工作。 “周署长,我现在怀疑嫌疑人精通心理学,并对催眠的手法很熟练,如果可以确定这种情况的话,那么整个案件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周月槐听着黎舟讲述着刚才在审讯室里的凶险,不住地沉思着。 虽然无隙城都被残暴、凶案以及腐败所笼罩,但是探署并没有深陷其中,至少相比其他行政机构,这种情况要好了很多。 也许这就是帝国所倡导高薪养廉的好处吧。 周月槐能做到副署长这个职位上,也是有一定个人能力的,当然,他背后的人脉关系起了及其重要的作用。 “黎舟,我相信你的判断,现在嫌疑人的身份还是个疑团,并且监控中最后出现的那个人,在整个案件中到底起了什么作用,他们究竟是团伙作案,还是其他情况,我们都要追查到底,其中的情况很复杂啊!” 黎舟挺直了自己的腰板,这位三十九岁的中年人,精神状态甚至比那些刚刚招入探署的年轻还好。 “周署长,我会尽快去审讯其他人,并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案件告破。”黎舟说完,在伊周月槐深沉的目光中快步离开。 案件已经有了进展,如果再能确定他自己的推测,那么希尔家族恶性死亡案件,也许很快就能真相大白。 “他就这样走了?!” 拉斐尔的声音从他那咬紧的牙缝了挤了出来,此时他有些不相信这些自称正义化身的人,案件破不了,这帮探员最多是失职,而自己恐怕就是永远的失势。 “议员大人,请相信我们的工作态度和工作能力!” 看着周月槐略带恭敬的态度,拉斐尔突然觉得一肚子话说不出来,只能愤然转身,走出了探署。 “如果你们没破案,那就怪不得我自己想办法了!” ...... 顾念终于将目光从自己的无名指离开,就像终于数清楚上面有多少根汗毛一样,他轻轻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禁锢在审讯椅上的手链发出“哗哗”的声响。 “能告诉我现在几点了吗?我的手表被你们的人收走了。” 顾念看向审讯室门口的孙军,声音显得有些嘶哑,他的身子感到极为不适,同一个姿势坐得时间太久,难免会像生锈的机器一样。 孙军是一名刚刚从探员学院毕业的探员,听到顾念发出声响,右手不自觉的摸着腰部的手枪,黎舟临出门前所说的话,他可一直牢牢记在心里。 顾念看着孙军微微发颤、并紧握手枪的右手,觉得有些好笑,开口说道:“我只是觉得有些无聊,并且有些口渴,你能帮我倒杯水吗?” 孙军脸上有些发烫,紧握抢柄的右手放松下来、却没有离开枪套,仔细观察起眼前这个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年轻人。 第三章 催眠 顾念没有多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眼前略显紧张的年轻探员,而孙军也在仔细的打量着这个残杀了十四人的“凶手”。 一头干净利索的碎发、苍白疲惫的面容、被熨烫地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衬衫,不管从哪方面看,顾念都不像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顾念强忍着身体的疲惫,眼睛炯炯有神的望着孙军,张口问道:“既然不愿意帮我这个嫌疑人倒水,那么就聊聊天吧,你是刚从侦探学院毕业的吧?” 孙军没有去回答,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顾念笑了,右手轻轻的搓动着左手无名指的关节,继续说道:“是家里的独子?不,看你略带金色的黑发,还有刚才呼唤黎探长的南方口音,应该是某位贵族的子弟,是庶子吧?应该有个哥哥?” 孙军有些发愣,他没想到顾念从自己的发色和口音里,可以分析出这么多的事情,又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刚从侦探学院毕业,就分到了无隙城探署总部,看情况和黎探长关系还挺近,这可不是甩着大把帝国币就能办到的,毕业成绩很不错吧?a+?”顾念的笑容越发灿烂,说话的语速也越来越快,并且每到断句的时候,左手无名指总要敲击两下桌面。 孙军的眼神有些恍惚,扶在枪套上的手,突然垂了下来,再也没有一副戒备的样子,彷徨的点着头。 而此时,顾念也放慢了急促的语速,轻声说道:“我的手有些发酸,你应该不介意帮我把手铐打开,并且帮我倒一杯散发着热气的咖啡吧?” 话一说完,顾念的左手猛然拍击了三下桌面,之后便再也没有发出一丁点动静,眯着眼、微笑地看着孙军。 孙军在听到顾念的三声拍击之后,脸上又恢复了开始紧张的神色,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走向顾念,从腰间拿出钥匙,打开了禁锢着顾念的手铐。 顾念的笑容消失了,双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手腕处,几个小时的禁锢,让他的双手感到有些麻木。 孙军没有对自己的行动感到不妥,把手铐放到桌子上后,静静的走到咖啡机旁,对基本已经自由的顾念完全没有警惕。 顾念低头看了看脚腕的脚镣,无奈的摇了摇头,刚才只顾着自己的手不方便,却忘记了探署对于杀人嫌疑犯的一系列看管措施。 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咖啡放到了顾念的眼前,孙军又走回到审讯室的门口,右手重新搭到枪套上,如临大敌般的看着顾念。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审讯室的大门被猛的推开。 顾念没有去理会究竟是谁打搅了他喝咖啡的雅兴,他伸出右手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后,又开始盯着咖啡杯发呆,就像咖啡杯上写着能让他顺利逃脱的方法。 周月槐满头是汗的冲了进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旁若无人的顾念,正要询问孙军,却被身后的黎舟制止了。 “你回去休息休息。” 孙军在顾念的响指响起来的时候,浑身一震,但从他茫然的眼神中就可以知道,他似乎根本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黎舟让他先回去休息,同时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对我们的探员做了什么?”周月槐走到顾念跟前,一掌拍掉了顾念手中的咖啡杯,他刚刚从隔壁观察室里,清清楚楚看到了所发生的一切。 “啪...” 咖啡杯摔碎的声音传遍了并不大的审讯室内,顾念觉得有些可惜,还有半杯没有喝完的咖啡,味道的确真的很不错。 他看了一眼地上杯子的碎片,紧接着又抬起头,无辜地朝着周月槐耸了耸单薄的肩膀。 黎舟没有将手铐重新给顾念戴上,他的目光中露出一丝愤怒,但仍在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是这些并不重要。从刚才的情况来看,精通催眠术的你,基本可以确定就是杀害希尔家族十四条人命的凶手!” 顾念仿佛对着一切都有所预料,于在被拘禁几个小时以后,嘶哑着嗓音,对黎舟说出第一句话:“既然你们已经认定是我,那么我辩解与否有意义吗?公理不是一直掌握在你们的手中吗?” 说完后,顾念又垂下了头,再也不说一句话。 ...... 顾念的不反抗,也许对某些人是好事,但是作为探署的探员们,后续工作也许更加麻烦。 嫌疑人的不配合、不开口,让探员们无法得知他的一切信息,也无法了解杀人动机和方法。 黎舟黑着眼圈,走到了已经关押了十八个小时的顾念跟前,心平气和的说道:“你既然没有去否认你的凶行,那为什么不继续配合着将你的信息和作案动机讲出来呢?” 顾念晃着昏昏欲睡的头颅,努力地睁开眼皮说道:“有必要吗?对于一些没有事实依据的所谓犯罪行为,你们都能随意将人判成死刑,对于无隙城中真正有罪的恶人,你们却放任自流。” 黎舟被顾念说的一愣,回想起自己十几年前,从大学心理学专业转到侦探学院时的豪情壮志,再看看现在的听之任之,不由得有些脸红。 这种想法在黎舟的脑海里闪过一瞬,便把他惊出一身冷汗,这是他第二次无意间被顾念的行动做诱导,作为一个资深的心理学导师,黎舟很清楚落入催眠师暗示中的可怕。 黎舟在知道顾念的能力之后,一直保持着警惕,却万万没想到,顾念话虽不多,但每一次都能踩在节奏上,很精准的击中对方的弱点。 黎舟也一直没有用催眠来引导顾念交代案情,因为他明白,两名催眠师不顾一切互相较量的话,都会受到严重的精神创伤,对于自己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来说,在案件已经基本明朗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选择,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 黎舟笑了笑,他很清楚顾念只要一出了探署的大门,就基本没有机会翻身,恐怕直接会扔到无隙城监狱,监禁半年后,就会被执行枪决。 “你说的没错,但是不管希尔家族对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都不能把之前的过错当做杀人的理由,你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说完,黎舟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审讯室,他不想再去操心剩下的结尾工作,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都会的到很稳妥的处理。 第四章 动机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月亮慢慢的落了下去,乌云死死地笼罩在无隙城上空,努力的遮挡着太阳所散发的温热和光明。 无隙城的人们早已习惯了这种天气,尤其是坐在钢筋水泥里所谓的精英们,悠然自得的享受着现代科技带来的舒适。 街头上的路人,行色匆匆的为了自己的生计而奔波,矗立在市中心那座古式风格的探署,灯光也随着太阳升起而逐一熄灭。 拉斐尔议员一夜未眠,在清晨得知案件有了重大进展之后,从温暖的被窝里匆匆的奔向了探署。 “周署长,恭喜案情有了进展,我说怎么大早晨就被枝头的喜鹊吵醒,原来是有了好事!” 拉斐尔挪动着肥胖的身躯,招呼都不打,直接推开了副署长办公室的门,就算他想努力的控制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但那嘹亮的嗓门和地中海式头顶的细汗,早就出卖了拉斐尔内心的想法。 拉斐尔进门后,挤开了再一旁汇报工作的黎舟,坐到了周月槐的对面,满怀期望的盯着周副署长。 如果得到的消息能够确定,那么作为一名分管治安的议员,拉斐尔一定能将自己在议院的地位往前走一走,也许登上首席议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周月槐站起了身子,微微的躬了躬腰,对着拉斐尔说道:“尊敬的议员阁下,黎舟正要汇报城北恶性凶杀案的情况,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听一听。” 黎舟点了点头,他从来没有想过从探长的职位再往上升,所以也不怎么喜欢去巴结眼前这个看似正经的议员,但是该有的尊敬和态度还是要有的。 他向身后退了两步,简单的叙述着自己对案情的分析。 嫌疑人顾念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凶杀案是他做的,也没有任何线索或者资料来说明顾念的凶杀意图,现在整个探署只能根据希尔家族的监控,来推测整个案件的情况。 如果黎舟没有洞悉顾念精通催眠的话,恐怕探员们连作案方式都猜不出来,那样的话,虽然可以按照惯例,编造一些情况来栽赃给任何一个人,但那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机敏的媒体很容易就能发现这些不合常理的事情,并为了获取高收视率来引导群众的舆论,探署也会因此而背负更多骂名。 拉斐尔在听取完黎舟的介绍后,一针见血的将问题指了了出来:“这么说来,那个该死的凶手基本可以认定了,只是作案动机和理由还没有搞清楚?” 作为一个名优秀的政客,拉斐尔的思维并不像他的外表那样不堪,反而比大部分人要机敏的多,他默默地从口袋中掏出香烟,捉摸着此事对自己的影响。 案件有头无尾的结束,不得不说是一个很大的遗憾,并且也很容易让人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毕竟只有作案手法,并不能满足大部分人的猎奇心理。 在场的三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办公室的空气变得沉寂下来,周月槐的嘴角微微扯动着,欲言又止地看着默不作声的黎舟。 不经意的一幕被拉斐尔无意间看到了,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说道:“你们在隐瞒着什么?” “咳咳...” 黎舟听着自己上司的咳嗽声,微微的笑了一下,随机正色道:“议员大人,其实在我们调查后,大致可以把凶手的作案动机判断出来。” “那就说说吧,不管怎么样,我在媒体前都得有个交代。” 得到了拉斐尔的同意,黎舟将自己和同事的判断说了出来:“希尔家族从第一任族长到现在,已经五代了,他们所涉及的产业有很多,第一桶金、也是现在仍在持续的主要产业就是贩卖人口。” 拉斐尔微微的低下了头,希尔家族的黑历史,恐怕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毕竟他现在的地位是由希尔家族一直用金钱支撑着。 “其中不光包括人口贩卖,还有****和拐卖。”黎舟好像并不知道拉斐尔议员和希尔家族的关系,也没有注意到拉斐尔的脸色,自顾自的继续说着:“如果说凶手非要有杀人动机的话,那么一定是他的亲人或者朋友受到了希尔家族的残害,所以他做出了惨烈报复的行为。” 黎舟还在说着,拉斐尔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冒了出来,自从他上台以来,给希尔家族开了不少绿灯,也帮他们擦了不少屁股。 黎舟将判断说出来后,终于用一句话结了尾,也让拉斐尔飙升的血压又升高了一点点:“由于希尔家族在无隙城有一定的名望,所以我还没有决定是不是把这件事公布出来。” 拉斐尔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剧烈的抽动了一下,作为无隙城的高阶人员,自然知道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里都充满了黑暗。 不光是希尔家族和拉斐尔,整个议院所有的人,背后都有见不得光的资本支持,包括他们亲爱的市长大人。 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明白,但不能摆在桌面上,各个派系都希望能看到对手丑闻的爆发,一旦有这样的机会,随之而来的,一定是****般的攻击。 “但是,没有人知道我和希尔家族来往密切...” 拉斐尔这样想到,他上台的时间并不长,也就三年左右,除了希尔家族的经济支持以外,自己还有多年经营的强大人脉。 “为什么不能公布!我们要给公众一个满意的答复,让大众看到我们服务于民的信念,以及精干果断的能力!”拉斐尔猛地站起身子,义正言辞的说道:“如果案件查明清楚的话,下午就召开媒体会,将结果公布出去,我等你们!” ...... 顾念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小腹,有气无力的对着孙军说道:“看来,我们很快就不会再见面了。” 孙军没有去理会顾念所说的话,在刚刚失忆之后休息了没多久,他又被派来看守顾念,心里已经有了一些阴影 顾念也没有指望有人能接话,他撑着审讯椅的扶手,轻轻的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也许是有人忘记了,他手上的手铐没有被重新戴上。 顾念抬头,透过天花板的天窗,看着外面阴沉的半空,好像想起了什么,脸上不经意地露出一丝怪异的微笑。 第五章 昏迷 探署的媒体会发布完毕后,黎舟马不停蹄的整理材料,将顾念公诉到审院,希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凶手绳之于法。 他不想再去审讯顾念,那张很普通的脸,总是带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算自己是一名优秀的心理咨询师和精明干练的侦探,也无法想象在那双清澈淡定的眼睛下,究竟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而又痛苦不堪的经历。 审院还是像往常一样配合,只要是探署送来的嫌疑人,不管证据是否确凿,都会根据探署的意思来审理、定罪。 三天后,探署的车辆带着萎靡不振的顾念来到了审院,刚刚下车,顾念就被媒体的长枪短炮所包围。 “请问,你是怎么发现希尔家族所做的事情?” “你现在为自己的冲动后悔吗?” “你是怎么将希尔家族所有人,悄无声息的杀害的?” “听说你是一位催眠师,能给我们展现一下它的神奇吗?” 在这个言论自由的世界,探员们无法阻止媒体的包围参访,也不敢是用暴力手段将他们驱散,只能一脸无奈的放任自流。 顾念没有想到自己的难题并不是出现在审院里,而是发生在眼前这群衣衫革履人的嘴中,他更没有想到,这起凶杀案竟然会带来如此巨大的影响力。 黎舟从车上下来,拼命挤到了顾念跟前,拍着他的肩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道:“真热闹,恐怕全城的媒体都来了吧?也不知道是谁把案情告诉这帮祖宗的。” 说完,竟然丢下顾念和看守他的探员,径直走向审院,不再理会那些无冕之王。 顾念呆若木鸡的看着黎舟的背影,这家伙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冲出了媒体们的包围圈,审案时间不是快到了吗? “请问一下,在调查期间探署对你做出暴力行为了吗?” “请问他们是不是屈打成招呢?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一个杀人犯。” “催眠术真的那么神奇吗?” 媒体询问的声音纷纷传到顾念的耳朵里,就像是一万只苍蝇不停的在耳边飞来飞去,自己没有办法驱赶,也不能逃脱。 顾念只觉得这些声音在脑壳中变成一道巨大的回声,随着血液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充斥在每一个细胞。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眼角微微的抽搐着,鼻子里的呼吸也在加重。 “这么多的人聚集在一起,空气一定不够用吧?” “每一个人都注视着我,他们究竟想要知道什么?” “......” “你究竟在做些什么!” 顾念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大脑会如此混乱,各种怪异的想法从大脑中迸发,冷汗不停的从额头淌下,他不由自主的的闭上了眼睛,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在大脑中的轰鸣中,身躯慢慢的瘫倒在地。 黎舟刚刚进入审院大门,媒体群里突然发出一声声惊叫:“晕倒了!嫌疑人晕倒了!” “赶紧叫救护车!” “亲爱的观众们,正如大家所见,城北十四人死亡案件的嫌疑人在刚刚走下汽车后,竟然莫名晕倒在地。当我们近距离观察这名嫌疑人的状态,就能发现其中详细的情况。” ...... 顾念从洁白的病床上挣扎地坐了起来,脸上带了一丝懊恼,诚意十足地对着靠着门口上的黎舟说道:“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晕了过去...” “这是你和我说的第三句话。” 黎舟大步走到病床前,低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顾念,玩味的说道:“你有社交恐惧症?” “别说的那么好听...”顾念摇着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病房,如果猜测没有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无隙总院的高级病房了,单单自己身下床垫的价值,就可以让一个普通市民美美的生活三个月。 “哦,抱歉,改个名称,你有孤僻症?” 黎舟的眼睛越发明亮,也闪过一丝不解,他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弄明白眼前这位孤僻症患者的真实想法:“这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任何监控设备,能和我说说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吗?” 顾念还在看着病房的摆设,不管从高档的超薄电视,还是竖排双开门的纯白色冰柜,都是一个生活在贫民窟里的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病房里沉默着,直到顾念感受到黎舟那双锐利的眼神后,才说道:“对不起,我有些失神了,我在考虑一件事,你们为什么把我送到等级如此高的病房中,不是应该和那些可怜的市民们抢夺床位吗?” “无隙城的情况,你了解的应该不比我少,虽然你身无分文,可是价值却高的吓人。”黎舟端起床头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递给了顾念。 就在顾念接到咖啡的一瞬间,黎舟右手小指轻轻的在顾念的手背上滑动了一下,说道:“你究竟是谁?” 顾念感到自己的精神突然出现一点恍惚,就连手中的咖啡杯都差点没有抓住。 “我是...” 顾念正要顺着黎舟的问题回答下去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从门外走进病房。 “亲爱的观众朋友,病人目前已经苏醒,在市民中各种毫无根据的传闻,也不攻而破。” “大家从病房的条件可以看到,我们城市的探署对待嫌疑人,充分的体现了平等和关怀......” “该死!”黎舟咬牙切齿的看着这帮媒体,但脸上却绷得紧紧的,不敢有一丁点不悦,他没有注意到病床上顾念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探员们将各个媒体请出病房以后,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正当大家都以为审理会拖后,没想到议员拉斐尔急匆匆的下达了一条命令:“如果嫌疑人情况良好,审判连夜开始!” 谁都不清楚拉斐尔为什么如此着急将案件完结,黎舟也许明白,但是并没有多说,这个案子越早结、对他就越有利。 至少不会有什么麻烦。 黎舟到现在还是没搞清楚,顾念到底是谁,杀人的动机是什么,不逃走的理由是什么。 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恶意笼罩在自己和无隙城的上空,久久不能散去。 第六章 罪大恶极 城北十四人死亡案件,在当地时间夜晚20时准时开始,金碧辉煌的审院一号审理厅中,死者亲属和大大小小的媒体就坐在听审席,更有很多未能抢到座位的人,将过道挤得水泄不通,可即便这样,审院外依旧还有很多未能入场的人。 这可是无隙城多年都未公开审理过得大案,所以,这次公开审判,自然受到了多方面的重视。 顾念带着脚镣和手铐,在督办的羁押下走进了审理厅,他若无其事的打量着这里的环境,仿佛被审判的不是他本人一样。 “这地方,怎么和歌剧院一样...” 顾念被狠狠的推进受审席,小腿腕上的脚镣哗哗作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回荡在嘈杂的大厅里。 他活动了活动手腕,觉得麻木的感觉消散了一些,这才将目光看向正前方那个高高悬挂着的狮子图案上。 狮子锋利的獠牙被厚厚的尘土所遮挡、尖锐的利爪被泥垢所隐藏,一切宛如无隙城让人无法自由呼吸的空气一般,浑浊不堪。 顾念不敢去看喧闹的听审席,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的正前上方,也许是怕看到人多而再一次晕倒,也许那个狮子的图案对他真的有所吸引。 “全体起立,审官到!” 审官带着长长的白色假发,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缓慢走到审台,抬手示意全员入座。 一切仿佛演练了无数遍,案件的审理也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探院公诉人义正言辞的陈诉了案件情况,指定的嫌疑人代理有气无力的进行反驳。 整个过程让人无所适从,想要得到第一手资料的媒体们,不由得感到大失所望,除了案件的残忍,他们再也无法挖掘出一丝让普通人感兴趣的话题。 “不用说了,这些我都承认了!” 突然一声低沉的声音,打碎了让人昏昏欲睡的气氛,众人猛然将目光转向前方那个单薄的身影。 顾念懒洋洋的望向自己的免费代理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似乎对别人脸上露出的惊讶表情感到有点好笑。 审官扶着金边的圆形眼镜,猛地一下挺直身子,两眼瞪着顾念,同时也闪过一丝不可琢磨的神色。 听审席在经过短暂的沉寂之后,顿时被音浪掀起一阵嘈杂,相机声、播报声不绝于耳,媒体们纷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要冲出警戒线和黑衣人的治安圈,跑到沈顾跟前去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嫌疑人、或者说他是不是精神病。 “肃静!肃静!” 审官不断地拍击着桌子上的铜铃,黑衣人也凭借自己结实的身体不停地阻止着人们的冲击。 骚乱渐渐的停止了,人们站在自己的座位前,伸长着脖子,手持着相机和摄像机看向沈顾,现场不在像一开始那样肃穆无比。 审官饶有兴致地看向顾念说道:“你是说,你承认谋杀了希尔一家?” 顾念舔了舔自己的下嘴唇,回答道:“是的!” 不知道为什么,顾念此时觉得有些兴奋,双手自然垂到身前,左手在不住的轻颤着。 “希尔家族十四人,都是你杀的?” “是的!”顾念垂下了头,他不想抬头,他担心脸上的忍不住的微笑,会被人们看到。 顾念身后的人自然是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不管沈顾把头垂的再低,审判席的几人还是能够清楚的看清楚他的微笑,那丝嗜血的微笑。 审官和记录员、公判员心里有些发蒙,一个普通人怎么能在杀害那么多人之后露出如此得意的表情,并且还是在审厅的众目睽睽之下。 很快,顾念又恢复了平静,他将带着手铐的双手放到了围栏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早已被污垢蒙蔽的狮子。 审官的身体不经意的抖动了一下,看着桌子上资料,突然不知道怎么继续这场早已定性的审判。 一旁的探院公诉人自然不会让审判停止下去,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走到顾念跟前,指着他的鼻子厉声道:“你这个该死的凶手,无情的杀人犯!你知不知道这十四人死的多惨!你知不知道其中有七八十岁的老人,还有未成年的小伙子,都被你残忍的杀害了!你......啊!!!” 随着公诉人一声惨叫,鲜红色的液体从沈顾嘴角流出,随即顾念口中吐出一个白色的物体,砸向了公诉人那皙白的脸。 公诉人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若无其事的脸,痛苦的捧着自己的手掌,却无法阻止鲜血不断的从指缝中流出。 “我讨厌别人指着我......”顾念解释了一句,用自己并不在亮白的衬衣袖子擦着嘴。 直到这个时候,顾念身后听审席的人们才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刚刚被顾念吐出来的,分明就是公诉人的手指。 听审席中一片哗然,惊叫声接二连三的响起,相机快门按动的声音,也不断在大厅的各个角落响起。 “你!你简直罪大恶极!残害希尔一家十四条人命不说,还在审庭上公然伤人,咬断公诉人的手指!” 公诉人一把推开要将他搀扶下去的黑衣人,左右手用力捏在一起,徒劳的想要止血,同时还歇斯底里的朝着顾念吼道:“如果不能将你这个杂-种绳之以法,我自己就把这身衣服脱掉,以免侮辱司法之徽!” 顾念眯了眯眼睛,轻声说道:“难道你自己的行为,没有在侮辱司法之徽吗?” “你!”公诉人已经气急败坏,转过身对着审官说道:“审官阁下,请您在审理当中能够考虑嫌疑人的态度,从严量刑!” “披着人皮的狗...” 顾念声音虽轻,但足以让不远处的公诉人听到,公诉人从口袋中掏出白色的手帕,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断指包了起来,对着顾念说道:“你不用再想激怒我,因为你的罪恶已经被我们知晓,正义也许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等待你的是永无止境的深渊!我多么期盼帝国能将死刑恢复,来惩戒你这样罪大恶极的败类!” “是吗?如果真的想你说的这样,那么你们每一个人都应该去死。”顾念的话是说给公诉人听得,但是眼睛又望向那只狮子。 顾念笑了,因为他看到,狮子的利爪开始发亮、獠牙开始锋利、眼神也开始变得炯炯有神。 第七章 事出意外 顾念如愿被探署的车辆带走了,他脸上带着微笑,但却无法忘记审院外向他鞠躬的中年妇女、无法忘记抱着某位亲属遗像的儿童和白发苍苍的老者。 车辆在道路上疾驰,车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并没有吸引顾念的目光,他的思绪还飘荡在无隙城上空,如果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自己一定会留下来,继续保护处于社会底层的人们吧。 无隙监狱处于无隙城的西南方,距离城市中心大概五十多公里,不得不说,无隙城的范围的确比较大。 并不明亮的月光,努力地发出自己的光芒,但是薄雾依旧慢慢的聚集,押送顾念的两台车辆,也行驶到了这片地区。 顾念此时平静的坐在车上,透过车窗看向朦胧的大地和沿途的树林,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无隙城永远是灰蒙蒙的,但从来没有出现过雾天,这倒是很新鲜了。” 羁押顾念的探员嘴里也骂骂咧咧的,本来大晚上就押送犯人去监狱就是一件苦差事,如果不是羁押费给的不少,议员拉斐尔又给塞了一堆钞票外快的话,鬼才大晚上的出城干活。 现在又碰上了雾天,为了自己的小命也得慢点开车,这下又耽误了大伙去红灯区寻乐的计划了。 驾驶员一分神,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车前,他刚刚踩下刹车,只听见“砰”的一声,车辆明显撞到了什么东西。 也辛亏后车跟的距离较远,行驶速度不快,不然两辆车都会产生不同程度的损伤。 驾驶员李志在停下车后,赶紧跑到车前,顺着车灯往前一看,不由得惊声尖叫起来。 随行的探员们也纷纷赶到了前车车头,定睛向前看去,车辆不远处,赫然躺着一个黑影,驾驶员李志则在黑影跟前一动不动、颤抖不已。 “不...不可能!我行驶的速度并不快,怎么能把人撞成这个样子?” 李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地下的黑影原来是一个成年的男子,此时血肉模糊的倒在地下,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李志,胸口却没有一点起伏。 车上现在只有顾念和探员孙军,孙军没有被外面发生的事情所动,右手紧紧的扶着怀里的手枪,生怕顾念又会搞出一些事情。 顾念对着孙军笑了笑,指了指车外说道;“你的同事可能遇上点问题,我也许可以帮忙,咱们下去看看?” 孙军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在顾念进行审判的时候,他看了自己被催眠的那一段录像后,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顾念有种和别扭的感觉,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让人看得一清二楚似的。 “你放心,我带着手铐和脚镣,你又没有钥匙,你应该相信我才对。”顾念的笑容更加灿烂,左手轻轻的划着手铐链,发出很有节奏的摩擦声。 “你的同事有了大麻烦,不然不会这么久都没回来,外面还在嚷嚷着,作为一个主押罪犯的,怎么能对自己下属的困难无动于衷呢?”顾念眼神愈发明亮,语速渐渐地放慢,语气变得异常轻柔。 孙军轻轻的点着头,脸上露出懊悔的神色,自己同事的情况,为什么不去关心呢? “你已经对我有了提防,并且你还有枪,应该对自己更有信心才是,就那么不相信自己?在你的看管下,我是不会做出任何手段的,上次我也没有难为你,不是吗?” 顾念话一说完,左手的动作立即停了下来,并清脆的打了一个响指。 “对啊!我担心他干什么?我现在应该赶紧看看同事们需要哪些帮助,至于这个该死的凶手,我带着他去就行了。”孙军虚弱的点着头,眼神里出现一丝坚定,随机拎起顾念的手铐,就下了车。 “怎么回事?半天了都不上车?” “孙组长,李志他撞死人了!” 孙军听到撞死人了,赶紧拉着顾念走到了李志跟前,看着地下的男尸。 无隙城的基层探员们每天无所事事,整日与小偷、抢劫犯这些人打交道,可很少经历过死亡大案,就算真有凶杀案之类的,要就是高层人士在排除异己,一切早就被人安排的妥妥当当,要就是更上一级的重案小组来跟进调查,根本不需要他们去插手处理案件。 像顾念这样毫无背景的杀人犯,在无隙城多少年都没有出现过了,不然怎么会引起媒体们的轰动。 李志蹲在车前,双手紧紧的抱着头,浑身不住的抖动着,嘴里只说着一句话:“我开的并不快...我开的并不快...” 孙军看到李志的情况,知道问不出什么事情来,便带着顾念直接走到尸体前,可他看了好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便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顾念。 顾念笑了,露出一嘴的白牙说道:“学院派,没有独立处理过死亡案件现场,对吧。” 孙军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还好夜色昏暗,其他人看不出来他的情绪变化,双眼朝着顾念一瞪说道:“看出什么直接说,不然就老老实实呆在车上,冻一晚上再把你送进牢房!” 顾念没有理会孙军的反驳,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起来,并不时的在尸体上来回翻看着。 没过一会,顾念站了起来,看了看一旁围着他的探员说道:“我也不和你们啰嗦了,死者大概四十三四岁,身高一米七四左右,应该是漠北人。他不是你们同事撞死的,这里也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说完,顾念便朝着汽车走去,打算上车暖和一下,他现在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对于十月初的无隙城夜晚,还是略显单薄。 孙军有些惊讶于顾念的说法,赶紧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问道:“你既然说出来了,就应该把理由也讲出来。” 顾念眼中却闪过欣赏的神色,耐着性子说道:“年龄和身高是最基本的判断,他的皮肤要比我们所有人都显得白皙一些,除非他每日在家不出门,不然不会这样。” 孙军的脸更热了,这些他在侦探学院都系统的学习过,也是最基础的知识,没想到在实际运用中却忘得一干二净。 “死者的骨头没有折断的痕迹,初步检查体内也没有出血的现象。而他的外部,包括躯干和四肢都有伤痕,而最致命的是死者的头部,有一块明显被敲击的凹部。”顾念觉得他才是名探员,周围这几个只是他不争气的学生罢了。 “你们连尸体都没检查,就以为是同事撞死了人,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入探署的。”顾念说完,甩开孙军的拉扯,抬步像汽车走去。 就在这时,在他们车后方,闪过一道红蓝相间的灯光,刺耳的警报声也尖锐的响起来。 第八章 击杀 警报声越来越近,没过多久,一辆探署的车辆来到了孙军等人的面前,从车上走下两人,径直走到了前车死者跟前。 “刚才有人报案,说这里发生了撞死人了,是你们吧?” 孙军往自己的车里瞅了瞅,看到顾念安分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便把目光转向了跟自己说话的年轻人身上:“我们这里是碰到了人,但死者不是被撞死的。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无隙城南探区的探员,我叫吴尚。”吴尚说着话,从怀里掏出证件,在孙军眼前晃了一下,又装了回去。 孙军脑子里闪过一丝疑虑,但对方手里的证件,看着应该是真的。偌大的无隙城,至今还没有出现过假扮探员的情况,又何况自己就是探署人员,那更不会存在这个情况了。 无隙城分为东南西北四大区,总探署下分四个探区,探区下又有着负责各个区域的探所,而无隙监狱就位处城南探区的管辖范围, 押送顾念的探员们相互瞅了瞅,究竟是谁报的案,没有人知道。 吴尚没有去理会众人的想法,走到尸体前翻看着,他的搭档威廉则在一旁听取着其他的人的口供。 “看样子,真的向你们所述,尸体在撞击以前就已经收到了致命伤害,从刹车印上可以看得出来,当时车的速度也并不快。” 听到吴尚的话,孙军的脸又红了起来,如果刚才没有顾念分析解释的话,他们自己在急切之中,可真没想到这些细节。 再看看眼前基层的探员,不管是从经验还是能力来说,都比孙军这些混日子的人强多了。 吴尚站起了身子,走到威廉跟前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边拍着手上的尘土,一边对着孙军说道:“这场交通事故和你们没有多大关系,但是你们暂时不能离开,等我们把现场勘察完以后再走。对了,你们这是要去哪?” “恐怕你的要求我们没有办法做到,车上还有重要犯人,我们要尽快将他送往监狱。”孙军将自己的证件拿了出来,递到吴尚的手里。 他接过以后看了一眼,撇着嘴不屑笑了笑:“你们这帮总署的人,送个犯人都不开探署的车,真是享受习惯了。”他说完后,便和威廉向自己的车走去。 车外的人在交涉着,顾念安静的坐在车上,紧皱着眉头,冷眼看着外面所发生的一切,禁锢的双手在车椅上摸索着。 当吴尚走到顾念所在汽车跟前时,突然停住了脚步,眼角微微的抽搐着,对着威廉歪了一下头,转身和孙军说道:“让我们看看这位不知死活的杀人犯吧?无隙城可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威廉没管孙军同意不同意,直接拉开了车门,迎接他的,是一团漆黑,黑暗处似乎有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闪烁着微光。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威廉猛然从怀里掏出手枪,对着车内连续扣动着扳机,巨大的枪鸣声回荡在空旷的郊外,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挡,无法带给大地一丝明亮。 孙军几人就这么不可思议的看着,直到威廉把枪里的子弹发泄一空,才纷纷回过神来,各自找着掩护,掏出配枪对准了吴尚、威廉两人。 吴尚眯着眼睛,丝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你们收起枪吧,这次行动是上面有人安排的,谁让这家伙知道的太多呢?” 威廉重新换上弹夹,掏出手电向车内照去,按道理来说顾念存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就连押送顾念的越野车都被12的子弹无死角穿透,别说一个无法躲藏的血肉之躯了。 “嗯?没人!” 威廉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愣神,正要仔细再看一次,一个黑影从上至下摆荡袭来,顺势狠狠的踹到了他的脸上。 身高一米八多的威廉被巨大的冲力踹出了车外,后脑勺重重的碰到了地面上,瞬间晕了过去。 顾念从车内顶部滑了下来,也幸亏这部越野车内部空间较高,让他有机会逃过一劫:“你们不是探员吧?我在无隙城并没有得罪人,得罪过的全死了,那么,还有谁想要我的命?”他的视线冷漠扫过,单薄的身体却硬朗得象一块钢板。 看到顾念并没有死,吴尚显得有些慌张,他没有去回答顾念的问题,赶紧后退两步,冲着躲在一旁的孙军喊道:“你们赶紧过来帮忙把这个家伙杀了!不然上面的怒火是你们无法承受的!” “上面?”顾念笑了,他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手腕,长时间的禁锢,让血液有些不畅通。“让我猜猜,是亲爱的拉斐尔议员吧,是担心我知道他和希尔家族的交易?还是怕自己也不明不白的死去?” 吴尚脸色煞白,又露出一丝凶狠,顾念将背后指使人毫无顾忌的猜了出来,今天必须要想方设法杀了他,免得以后会有更大的麻烦。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他解决了,不然都会有麻烦!”吴尚没有佩戴枪械,原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情,没想到变得如此被动,一时之间,他不敢对顾念动手,因为吴尚不知道身后孙军他们的想法。 这时,威廉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面部的剧痛和后脑的撞击让他感到有些发昏,他踉跄着走到吴尚一旁,想去寻找自己的手枪,看到顾念慢慢的弯下腰才反应过来,枪被丢到了车跟前。 顾念捡起了身前的手枪,借着乌云中依稀洒下的月光来回把玩着,冲着神色紧张的威廉和吴尚“嘿嘿”一笑,掌中的手枪就像玩具一般,变成各式各样的零件,从顾念指中抛出。 孙军等几名羁押探员由于距离较远,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情,知道顾念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赶紧围了上去,将顾念护到身后。 开玩笑,就算议员本人在这儿,也不可能听命将顾念直接干掉,这么大口锅,谁背得动? 孙军手里紧握着的手枪指向了吴尚和威廉,脸色苍白而又义正言辞的说道:“我不管是谁命令了你们,他现在是我们羁押的犯人,如果犯人受到损害,接受惩罚的是我们!” 顾念原以为羁押探员们是要将自己控制,没曾想从孙军嘴里竟然说出这样一句充满正义感的话,脸上带着欣慰的神情,轻轻的点了点头。 吴尚阴沉着脸,狠狠地咬着牙根看着躲在探员身后的顾念,本来万无一失的事情,竟然被搞得无法收场。 上级的命令不能不听,可是现在让吴尚和威廉强杀顾念,在眼前五六把手枪的威胁下,他们真的没有把握。 吴尚之前所忌惮的也正是此时的状况,他不知道探员们的想法,所以从开始抛尸、到达现场假装验尸,直至最后的开车门进行射杀,所有的流程在他们的脑子中演练了无数遍,现场实施的也很完美,可是机敏的顾念还是让吴尚的计划功亏一篑。 月亮从乌云里跳了出来,暗淡的月光透过薄雾洒向大地,一切都显得很朦胧。 孙军几人在车前和吴尚对峙着,十月的冷风不时的吹在他们身上,空气陷入一片寂静。 最后,还是顾念打破沉寂的气氛,微笑着重复了他一开始所说的话:“我想,你们不是探员吧?” 第九章 致命一击 “什么?他们不是探员?” 孙军听了以后有些失色,接着月光仔细的打量着吴尚和威廉的衣着,可不管怎么看,两人的探服、探徽乃至鞋子和一旁开来的汽车,都不像是冒充的。 “从他们下车开始,就很谨慎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由于距离较远,那个傻大个还朝着尸体的方向仔细的望了望,看得出来,他们早就知道尸体的所在。”灯光在顾念的脸上形成明暗相间的阴影,他很认真的笑了笑,却让人头皮发麻,那生硬的笑容仿佛是张面具,下面的狰狞猛兽随时都会一跃而出。 他看了一眼尸体,继续给身边的探员上实操课:“下车以后,傻大个下意识的用手拍了拍左侧肋骨处,很可能里面放着一些极其重要的东西,他担心丢失。而这个小白脸则不时的朝自己身后张望,好像生怕有其他人发现一样。 吴尚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但又故作放松的说道:“那又能证明什么?他的怀里放着枪,双探员配一把枪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们警惕些,是不知道在前面的究竟是些什么人,小心无大错。” “你见过哪些探员走路的时候是前脚掌先落地的?这样的好处就是可以尽可能的避免多余的声音发出,没有特意训练过的人,是不会这样走路的。”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原本不喜欢多说话的顾念,此时慢慢将吴尚两人的细节,完完整整的描述着。 “这里有两辆汽车,你们经过后时没有过多留意,而到了头车的时候,却又死死的盯着车窗,是想看清楚我究竟是不是如同情报所说的一样,在头车里安安稳稳的待着吧?” 顾念的声音慢慢的放低,即便如此,在空旷的郊外,那丝寒意仍然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不要听他胡说,我的证件你们都见过了,在无隙城、乃至帝国谁敢冒充探员!”吴尚的心房有些发颤,原本以为毫无破绽的伪装,在顾念的眼睛里,会这样漏洞百出。 “你们....” 顾念挥手打断了孙军的话,他眺望着远处的树林,声音越发寒冷:“你们在谈话的时候,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尤其是你们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这小小的细节,足以证明你们内心的紧张。” 说到这里,顾念的目光看向了对面威廉的双手,笑着说道:“比如现在!” 威廉想尽量自然的将双手放到身后,但顾念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看着所有人的目光,他后脑涨晕的感觉似乎更严重了,大脑袋不由得轻轻的晃着。 孙军身边的几个探员看到威廉如此拙劣的隐藏,不由得笑出声了,也许是场合有些不对,那笑声很快就压下去了。 “刚才那傻大个用的手枪是卡戴尔90-1、12口径,射程120,而探署用的则是八口径,射程75的特1手枪。”顾念低头看着脚下的一堆零件,他左手有些颤抖,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发涩,不停地吞咽着唾沫:“我...我知道是谁...” “你想杀了我...” “什么?”为不可闻的声音传到了孙军的耳朵里,他没有听清顾念在说什么,便侧着耳朵仔细的听着。 “你想杀了我...” 在轻语了四五遍之后,顾念猛然抬起了低垂已久的头,之前面具下的野兽终于显露出来。 他的眼睛充满血丝,死死的盯着吴尚,双手紧握在一起,黑青色的血管陡然在手背表面凸显。 “你们想杀了我!!!” 顾念脖子上青经显露,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一句话后,狠狠的推开身边的探员,如同冲向猎物的豹子一般,抬起左拳朝着吴尚两人扑去。 顾念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暴起!这是对立双方谁都没有想到的,一片低呼声中,顾念趁着所有人发愣的一瞬间,毫不留情的杀了出去。 威廉愣了愣神,看到迎面而来的顾念,刚才那惶恐不安的神色瞬间一变,取而代之的充满不屑和嗜血的眼神,他向前迈出一步,将较为瘦小的吴尚护在身后,微躬着高大的身躯,双腿猛然蹬地,右手拉向身后,就像一把装上利箭的钢驽,猛地砸向了顾念。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就连顾念都顿了一下自己的步伐。 他没有转头去看,但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闪过一道清明,带着冰冷的笑意。 恐怕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就是是在讥笑自己,还是在不屑于对方。 这瞬息之间,顾念的动作慢了下来,威廉却没有一点留手的想法,身经百战的他明白,顾念的愣神,就是自己最好的机会。 威廉的铁拳凶狠的砸到顾念的脸上,但他却有些茫然,因为他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拳头还没完全打出去,顾念的脸已经主动迎上来了。 那张变形的脸上,还可以很清晰的看到顾念得意的微笑,虽然那只是一瞬间。 “砰...” 顾念口中一条血线喷出,然后整个人就像一条破旧的沙袋,在半空中荡起一条并不美妙的弧线,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孙军这时才回过神来,赶紧奔向嘴角鲜血直流,浑身有些抽搐的顾念,而其他探员,则是慌慌张张的举起手枪,纷纷对准了若无其事的威廉。 吴尚轻轻的推开挡在他身前的威廉,看都不看如同死狗一般,躺在地上的顾念,他对同伴的重拳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他努力地克制着自己惬意的笑容,对着探员们说道:“早让我们这么做多好,咱们大家都省事,对上面也还有个交代......好了,那就这样吧,各位,我们要走了.....至于该怎么写报告,你们自己考虑清楚吧,我想上面不会因为死了一个杀人犯就迁怒大家的。毕竟他那可怜的小身板,确实有点弱不禁风......你们应该清楚,如果为了这样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而扯上其他人,会发生什么事就不好说了.....” 众探员相互看了几眼,然后看了看孙军,最后,谁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人敢多事上前拦下他。 很明显,能够有这么周密的安排,这两个凶手身后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对抗的,拦下他们又能怎样? 无隙城的权贵,他们得罪不起! 吴尚上车前好象想起了什么,他停顿了一下,大声的对着探员们喊话,脸上带着善意而谦逊的微笑:“对了!如果谁觉得这家伙还有希望,那么就赶紧想办法抢救吧,免得错过了最佳的救人时机呢!” 刚才在远处开枪的是什么人,对吴尚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就算之后有人想通缉自己,也无所谓,背后的人,会摆平一切!退一万步来说,反正钱已经到手,哪怕这位金主食言,到时又有谁能找到他呢,哈哈哈... 吴尚两人的车刚刚驶去,又有一辆探署的车奔到了众人跟前,探长黎舟和一名小探员火急火燎的从车上下来,直接跑向顾念躺倒的地方。 “刚才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截杀他?现在情况怎么样?”黎舟看到顾念急促起伏的胸口,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将还在一旁发愣的孙军拉到跟前,开口询问道。 第十章 游戏达成 顾念晕死过去了,他还是扛下了那可能致命的一拳。 黎舟和那名小探员匆忙将他架到车上,直接奔向无隙监狱的方向,那里有最近的医院和医生。 剩下的所有人,包括孙军在内,都被命令留在原地,等候总署的后续调查人员前来进行勘察询问。 “那小子也太狡猾了,要不是最后他的冲动,这次的行动估计都没办法完成!”威廉坐在吴尚的车上,此时的他总算放松了下来,如果行动未能完成的话,他们两个人回去以后,可没有好果子吃。 空气中的薄雾让吴尚谨慎的驾驶着车辆,他一脸的轻松,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也是咱们运气好,碰到一个容易被激怒的对象,不过话说回来,你那拳到底能不能打死他?” 多疑的吴尚突然有点懊悔,当时要是不管不顾的开多一枪就好了,彻底的免除后患。不过,如果是非要这样操作的话,当时就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了。 威廉扯着大嘴嘿嘿一笑,举起他那沙包大的拳头,来回的在吴尚面前比划着:“我的力量你还不知道?就算是只野猪,也能让我一拳干死,更别说那个臭小子是用脸撞向我的拳头的。” “别在我面前来回晃,看不清路了。咦?这是什么?” 吴尚突然降低了车速,紧紧皱起眉头,猛然伸出手来抓住威廉的拳头,放到眼前仔细的打量起来。 威廉纳闷的看着,忽然放声大笑:“我就说没问题吧!连那小子的脸皮都搓了一块下来。” 说完,便用手摘下黏在拳头上的一块皮状物,打开车窗扔了出去。 “嗯,那应该没问题了。”吴尚笑了笑,将心头最后一丝顾虑放下,全神贯注的驾驶起汽车,开往无隙城市中心。 ...... 黎舟车上的小探员用力的摇晃着顾念,看样子是想把还在昏迷的顾念摇醒:“醒醒...该醒醒了!” “付言,你下次能不能用些温柔点的动作,正常人都能让你晃疯了。” 顾念睁开眼睛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自己在车上,这才揉了揉那挨了揍了脸,坐了起来。 小探员着松开了顾念的肩膀,对着正在开车的黎舟冷淡的说道:“诡夜,再不转弯,就真的把这个喜欢装逼的人送进监狱了。” 黎舟轻笑了一声,猛地从一旁的岔路口拐了过去,他顺着下巴的弧线小心而快速的一抹,竟然从那里揭起一张轻柔的人皮面具。 在面具之下的“黎舟”带着一丝歉意,对小探员十分客气地说道:“抱歉,付言,我不太熟悉南城的路。” 付言点了点头,同时也跟“黎舟”一样,从自己的脸上也揭下了一张面具。 “如果你能把脸上破了的皮面具摘下来,就会让人感觉舒服很多。”付言斜眼看了一眼顾念。 顾念眯着眼睛,伸手摸到了脸上破皮的地方,同样也撕下一张面具,摇着头自语道“那个傻大个,力量还真不小,仅仅擦了一下,就成了这样,以后还真不能冒失了。” “虽然不喜欢和你们两个神经病多说一句话,但是诡夜、付言,我之前不是和你俩说好了吗?我需要去无隙监狱,有很重要的事情!”顾念把身子探到副驾驶一侧,非常郁闷的对着诡夜说着,因为他知道,就算和付言说再多,付言也未必会理他。 让顾念没有想到,这次接话的还是真是付言:“你的事情再重要也可以放放了,无隙城可能要面临一些危机,尽管听起来很可笑,但是苗头已经出现,并且牵扯了很多的贫民。” 顾念知道,付言不说话则以,只要他一开口,事情绝对要比想象中的更加复杂和可怕。 车窗外,月光透过渐渐依稀的薄雾,将她不多的温度洒在高速行驶的车上,仿佛想给人间带来一丝温暖。 ...... 无隙中心城东侧,一座现代化的二十八层大厦,这是一个让所有贫民向往的地方、一个让富豪流连忘返的地方、一个充斥着各种见得光和见不得光的交易的地方——亦安大厦。 亦安大厦顶层的房间里,顾念、付言两人分别坐在豹皮的单人沙发上,平静的享受着让付言极其厌恶的东西——猫屎咖啡。 而身为大厦主人的诡夜,正忙着给两个不知人间烟火的人,烹饪着糕点。 “付言,到底什么重要的事情,说吧。”摘下面具的顾念,比之前看起起来更加柔弱,没错,就像一个文静而又未发育完全的女孩子。 这时,诡夜恰好将葡萄蛋挞和黑森林芝士端到了桌子上,然后摘下精致的金边眼镜,轻轻擦拭着:“这个游戏狂魔从天网中截取了一段信息,说...那些被压迫的女人们组成了一个联盟...哈哈哈!” 这些话是从诡夜的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脸憋得通红,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咳咳,诡夜,你现在的样子,真的不像是一个贵族,这个消息真的很搞笑吗?”付言觉得有些恼火,这已经是诡夜第二次用这种方式来质疑他得来的消息了。 不说诡夜,就连顾念听到以后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无隙城,乃至整个帝国中,别说是女人,就连那些住在贫民窟的人们想奋起反抗,都是天方夜谭一般的故事。 在三人所在的亦安大厦,被圈内人誉为亦安交易所,每一层都有独特的服务项目,只要你有钱,就可以换来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这里就是无隙城的一个缩影,别说贫民,就连一般的富人都别想在这里翻出一点浪花。 连一座城里的大厦都是这样,那么无隙这座庞大的城市呢? 占人口百分之零点零五的富豪,拥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财富,这里所有的经济、武装全部牢牢地抓住这帮人手里。 受了压迫想反抗?简直就是笑话! “如果你不信我,为什么赞同将顾念拉过来?”付言端着尚在冒着热气的咖啡,稳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说明了他内心的恼怒。 诡夜摸了摸他那一头的银发鬓角,站在付言身后微微的鞠了一躬:“我最亲爱的伙伴,我相信你的消息,我只是为了这帮可怜的、备受压迫的女同胞感到可惜,虽然我知道她们的反抗成功率几乎为零,但是作为一个贵族,怎么能错过这出好戏呢?” “你是希望在帮助她们到达最接近成功的时候,一棒子把他们打下去吧?”顾念鄙夷的看着眼前这位衣冠禽兽,就算他真的是位贵族,那也是传说里让人厌恶恐惧的吸血鬼。 “别这么说你最好的战友,朋友。难道你这位心理变态的医生和旁边这个残暴不仁的黑客,就没有这样到达想法吗?”诡夜将脖子上的领花整理了一下,微笑着走向门:“你们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楼下我最亲爱的金主朋友们。” 虽然三个人都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意思,但是共识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达成了。 第十一章 顾念?顾念 我于黑暗中前行,不知道过了多久,兀自看到一抹光,我想要把他紧紧地抓住,却只能是徒劳 ______________ 无隙城的天空还是如此湛蓝,我漫步在城中最热闹的大街,夏日的灼风让所有人的内心中都觉得烦闷,但我感到觉得凄凉一片。 在此时逛街的人们,都是一家人或者小两口一起行动,到处洋溢着快乐的微笑,只有我一个人,一个二十岁的人,孤单的行走着,没有任何目的的行走着。 夏日的天说变就变,刚才明明还万里无云,不知何时从天空中就降下了蒙蒙细雨,路上的行人都躲进附近的商场里避雨,而我还无声的低着头,像个孩童般踩着地下被雨水溅起的水泡。 路上形成的小水洼越来越多,我毫无顾忌的玩耍着,单薄身影在细雨的笼罩下形成一层水雾。 我经过一个又一个的水洼,看见一个又一个模糊的倒影,不知经过多少个水洼以后,终于看清了我的模样。 我将盖在头顶上的连衣帽摘了下来,慢慢的抬起了头,咧着嘴笑了。 其实不只是我,路旁商店里的、街上的行人看到我这张不满十岁纯真的脸厚,都朝着我露出了温馨的笑容。 可是,我现在是在哪里? 我的笑容渐渐消失,有些慌张的望着四周,我是一个人出来的吗?我的家人在哪里?我这是要去哪? 望着冰冷的天空,我用力的摇了摇有些发蒙的脑袋,仿佛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并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而是盘卧在我躯干上一个有着独立思想的动物。 目光所及的每一处,都显得如此昏暗,天上的细雨好像遮挡了大部分的光芒。 每一个经过我的人都在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好像还在议论着什么。 呵呵,我心理清楚,他们是在嫉妒着我,虽然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出色。 我突然发觉自己的感官变得与往常不同起来,能够敏锐的察觉到身边一切细小的地方,包括他们对我的议论。 不!不是议论,而是嫉妒般的嘲笑! 我此时好想立即扑在爸爸妈妈怀里,这样就不会看到旁人那令人作呕的眼神,爸爸妈妈也一定会微笑着为我遮风挡雨,可是我找不到他们! 我重新戴上了连衣帽,将头狠狠垂到了胸口,仓促地向路的前方走去,我不敢有太多的面部表情,因为会被人看透我心中的想法。 “顾念...” 为不可闻的一句呼唤传到了我的耳朵里,这个熟悉的声音,让我身影为之一愣。 我猛然抬起了头,四周环顾,最后才发现,在身后商场的玻璃上,慢慢地浮现出一道身影,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身影。 我喉咙有些发涩,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轻轻地朝着那里伸出有些发颤的左手,想牵住那个曾经被我深深伤害的人。 她的脸上洋溢起熟悉的微笑,对着我伸出了右手,和我们相知相识时一样,比出半个心状。 她没变,我就知道她不会变!就算我再让她失望、再让她哭泣,她对我始终充满了期望! 手指所及,记忆中的温暖,怎么会变得如此冰凉无比? 我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恨恨地趴在了冰凉的玻璃上,相看清楚那个让我终生难忘的笑容! 她的影子在我的视线里越来越模糊!怎么会!不要离开! 她还在笑着,我看得出来,渐渐模糊的身影开始变得清晰,渐渐变成了一个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的人! 白色的带帽恤、黑色的夏凉裤、充满血丝的眼睛,以及那狰狞的面容! “妈妈,那个叔叔怎么跪那里了,裤子上全是土,宝宝才不会像那个叔叔一样不爱干净!” 我被一声童语所唤醒,扶着玻璃,踉跄的站了起来,扭头朝着那个小女孩咧着嘴,笑了起来。 可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小女孩看到我的笑容,竟然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身边经过、停留的人越来越少,就算有,也像是在躲避一直疯狗一样,急匆匆的掠过,连看都不敢多看我一样。 “呵呵...” 无奈的笑声,从自己的嘴里发出,像一个破旧的手风琴被急促的拉响。 我慢慢的伸起右手,习惯性的的摸着自己还在流着雨水的头发,可就在这个时候,刚刚平静下来的我,却呆滞了起来。 头发,没有了? 我慌忙的用两只手狠狠搓起自己的头皮,好像这样能让消失的头发重新出现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手上的动作终于渐渐的停了下来,好像,有什么液体从嘴角滑落,刚刚下雨了吗? 我抬起僵硬的脖子,看了看依旧高挂在天空,有些刺眼的太阳,它好像一直都停留在那里。 “滴答...” 是什么东西从嘴唇边滴在地下,我低下头,右手顺着有些发痒的嘴角摸了一把。 我伸出手看去,猩红的颜色顿时映入我的目光! 我感觉有些冷...... 我左手紧紧的握着,好久没有修剪的指甲深深的刺入手掌,没有疼痛,只有一丝异痒。 我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着掌中的伤口,喉咙,在不断地、轻轻的涌动。 原本平静的街头,渐渐地出现了让人心烦意联的嘈杂声,我知道,我得走了。 我冲着玻璃里依旧存在的身影挥了挥还在滴血的左手,默默地转过身子。 这些停留的路人,他们是在看我吗? 我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群所包围,我有些尴尬,很不习惯被这么多人所注视着。 右手,习惯性的摸向恤口袋,想把香烟掏出来。 “空的?” 该死!是什么时候把烟弄丢了! 阳光暖暖的照在我的身上,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这是在哪里?眼前的一切,都很熟悉。 我环顾着四周,打量着人群。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只记得,我看到了父母,看到了她。 嘴角有些干涩,好像是什么从鼻子里流出来,干枯在嘴角。我抬起左手,轻轻的擦拭着。 可恶,我讨厌这种感觉,就像一只剥了皮的羔羊,被一群饿狼注视着,带着好奇、嘲讽、贪婪和不屑一顾的目光注视着。 我努力不让自己被周围的环境所影响,可是就算我只看着身上有些发红的的白色恤,、或者闭上干涩的双眼,都不能阻止周围人的目光。 我的左手在轻轻的颤抖着,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逃离这里! 我谨慎的迈出左脚,向前跨出一步,整个身体却好像跌入了万丈深渊! “顾念!你怎么了?” 第十二章 异况 喧闹的亦安大厦,寂静的二十八楼顶层,顾念赤裸着上身、紧闭着双眼、浑身颤抖着蹲在客房走廊的角落里。 付言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的、慢慢地接近着蜷缩在一旁的顾念。 在以前两人相处的时间里,这样相同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付言透过高大的落地玻璃,看了看窗外朦胧的圆月。 他离着顾念一步左右的距离,蹲下身子,谨慎地将右手轻轻的扶在顾念的肩膀上。 “顾念...顾念...该醒了...” 付言的呼唤没有将顾念叫醒,反而使他颤抖变得更加强烈,黄豆大的汗水不停的从额头上滴下,鼻子中也慢慢的淌出红色的血液。 “放开他,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了。”诡夜低沉的声音传到了付言的耳朵里,付言背对着他点了点头,将手从顾念颤抖的肩膀上挪开,慢慢的站起身子,向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顾念的身躯突然就像有一个无形的绳子拉扯一般,猛然挺直起来,鼻子里滴出的不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略带淡绿色的液体。 “顾念!”付言和诡夜大惊失色的走到顾念跟前,将他的身子面朝下平放,同时用力的按压着顾念的后背,尽量想象以前那样,让他的骨头和神经缓和下来。 “特么的,这家伙又开始吃激素药物了!” “诡夜,赶紧叫你的私人医生上来!” 两人现在对顾念的状况毫无办法,以前知道、并且见过他发病的样子,但是像如此严重的情况,他们却从未见到过。 “额...不用了,这次又麻烦你们了...” 在诡夜的按压下,顾念的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声音,他无力的挣扎着抬起身来,随后,在诡夜和付言的帮助下,坐在了墙角。 付言的眉头微微跳动着,他感到顾念的身体状况很不好,抬头和一旁的诡夜对视了一眼。 诡夜点了点头,两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彼此的心思却再了解不过了:“顾念,你需要再次做个检查,并且好好的休息一下,有什么问题就直接和我说,不需要顾忌。” 付言也蹲在了身子,对着正在用胳膊擦着鼻子顾念说道:“这次的行动先搁浅吧,重新规划一下,你先休息。” “不用了...”顾念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莫名的看着身边的两人,好像第一次见到他们一般:“自己的状况自己最清楚,不用担心。” 顾念说着,低头看了看衣服上的红绿痕迹说道:“我去洗个澡,其他事天亮再说。” 说完,顾念将一旁的付言轻轻推开,自己扶着墙,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我是听到门外有人甩到,才发现这家伙出了问题。”付言抿着嘴角,感觉自己有一肚子话想和诡夜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谈起。 顾念,是三人行动中的大脑,同时也是很重要的执行者。优秀的心理知识和完美的催眠手段,成为每次行动的中枢和落实者。 付言,高超的黑客技术,谨慎细致的行事风格,以及异常低调的作风,让他成为接应顾念撤退和抹除痕迹的不二人选。 诡夜,无隙城a等圈子成员、无隙城a等层次圈子的成员,拥有富甲一方的财富和难以匹敌的各方资源渠道,同时他还懂得非常高超的易容手法,自然是后勤保障和行动掩护的最佳人选。 他们相互配合,却不会互相干涉,只有行动的时候才会聚到一起,但无论他们各自掌控多少资源,拥有多少能力,但在具体行动中,顾念才是最不可或缺的核心环节。 整个无隙城已经成为阶级、腐败、混乱和罪恶的代名词,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情况在这里已经见怪不怪。 在阳光的照射时,无隙城不堪的行为还能略为收敛一些,但只要夜幕降临,罪恶的影子便会从各个角落里张牙舞爪的钻了出来。 顾念三人在近两年的时间里,不知拆了多少毒窝、杀了多少恶人,但比起黑幕重重的无隙城,那只是九牛一毛罢了,丝毫不能触动利益阶层的根本。 只有这次希尔家族的灭门大案,才让无隙贵族们惊出一身冷汗,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不惜工本,要将顾念置于死地。 鬼才知道,下一个灭门的,会不会是自己。 ...... 顾念站在浴室的花洒下,任凭着凉水从自己的脑袋上倾下,他知道自己的情况越来越不好,身子里另外一个意识也会很快会破笼而出,将现在的自己吞噬一空。 他不怕死,应该说此时掌控身体的意识不怕死,他只是不甘心,杀死父母的凶手还在未知的地方开怀畅饮、他心中的黎明此时还未绽放。 顾念不愿意就这样放弃,但又毫无办法,“他”对身体乃至思维的影响越来越深,自己心中不善的念头也越来越重。 如果放在两年前,希尔家族肯定不会无一活口,哪怕他们再罪恶滔天,顾念一定会用其他方法来惩治应该受到惩罚的人,而不会象现在这样,斩草除根。 顾念紧闭着双眼,在水中屏着呼吸,全身一动不动地矗立在花洒下,双全紧紧攥着,连自己都搞不懂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顾念猛然用右手狠狠的擦着头上和脸庞的水珠,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睁开的双眼迸发出一道明悟。 他笑了,笑中带着解脱、也带些自嘲。 ...... 我并不讨厌这个世界本身,因为它并没有什么错,我只是厌恶这个世界上手中充满罪恶和鲜血的人类...包括畜生! ...... 无隙城城北,浮生书店。 顾念坐在靠近门口的吧台处,书店里空无一人,哪怕现在的生意再不好,也丝毫无法触动他心如止水的心。 现在正是一天中天气最好的时候,也是人们吃午饭的时间,没有人逛书店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吧。 顾念静静的翻着来自两个世纪前,西方文化三大发现之一的墨菲定律,他的左手手指上,则来回滚动着一个刻有神秘东方人像的硬币。 “铃...” 吧台上老旧的手摇电话发出刺耳的响声,这个东西在这个时代,可真的不常见到。 顾念皱了皱眉,将听筒放到了耳朵边,他最讨厌自己入神的时候被打扰,哪怕知道这部电话号码的人和顾念的关系非常近。 顾念拿起电话,不发一言,很有耐心地听着对方的声音,片刻之后,他紧缩的眉头渐渐的舒展了下来,将电话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第十三章 无可奈何的付言 午后的阳光难得一见的铺撒在无隙城的街道上,顾念静静的趴在靠着窗边的吧台上,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咪,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铃...” 挂在门上的铃铛上突然清脆地响了起,顾念没有抬头,微微的睁开一只眼睛,看向来人。 “先生,您的快递。”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门缝里挤进来半个身子,将一个信封扔到了顾念的面前,又顺着还没关闭的门溜了出去。 写信,在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极为少见,人们习惯性的使用电脑和手机这类无线通讯工具,对占据了漫长人类历史的实物信件,已经基本完全抛弃了。 顾念和他的一些朋友却有着与现代人格格不入的做法,不管是生活习惯还是处事态度,都比较的复古,或许,这都是顾念的老师带给他的影响吧。 顾念直起身子,将吧台上的信封打开,看着熟悉的字迹,嘴角很不常见的弯出一个温馨的弧度。 “亲爱的顾: 很久没见你了,老朋友!在上一次帮助我女儿后,就再也没有你的消息,我和我的家人都十分挂念你,我也是最近才从诡夜嘴里得到了你的大概消息。 你最近的身体情况怎么样?这些事情不能拖着,不要耽误自己。 最近雾光城里发生了几件事情,相信你应该有所耳闻,很多少女无缘无故的失踪,有些能找到尸体、有些却永远下落不明了,听说类似的事件也蔓延到了你所在的无隙城。 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尽量不要去多管闲事,因为你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再次出现问题了。 哦,对了! 我的女儿一直想再见到你,抽时间过来一次吧,让她好好高兴一下。 见字如见人! 你最可靠的朋友:曹” 在看完信得一瞬间,顾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轻轻的将信件折成对角,像是在捧着一个易碎的玻璃制品似的,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了吧台最下方的一个带锁的抽屉里。 “该去见见老朋友了。” 顾念望着书店外的街景出神,一个人影骑着山地车猛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叩叩敲了几下玻璃。 顾念回过神来,打量了一下那张熟悉的面孔,随后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对方进来。 “铃...” 付言将山地车很随意地靠着在书店外,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认真的盯着顾念说道:“很少见你这个样子。” 顾念轻笑一下,走到靠墙的卡座边坐下,倒了两杯碧绿的清茶后,对付言说道:“人什么时候过来?” “你确定你要这样做?” 付言将挎在一旁的电脑包扔到吧台里的座位上,大步走到卡座前坐了下来,端起清茶一饮而尽。 顾念嫌弃的表情根本没有丝毫掩饰,他一脸鄙夷的看着付言说道:“你知道你喝的是什么东西吗?绿色的,有淡淡的清香,你小说也看了不少了,回去准备后事吧。” 付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下示意的瞅了瞅还有余温的茶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样子你现在的感觉好多了,但这次,你真的想好了?” 付言的手很自然的搭在卡座扶手上,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得出来在轻颤。 顾念不动声色,深邃的眼光注视着喉咙有些干涩的付言,没有过多的说些什么。 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可能有些不合适,但是他真的没有办法再拖了,身体和思维已经不允许他再把时间耽误下去。 书店里只有顾念和付言两个人,诡异而又安静的空气将付言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看来,不光是刚才顾念发呆的样子付言很少见,就连顾念认真的样子,付言也没有见过。 顾念的眼神中没有一丝内容,空洞、无神却又令人难以捉摸,他的整个身体一动不动,就像一座刚刚被某位大师雕刻出来的塑像一般,没有丝毫生机,但又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仿佛深夜教堂中众神的身影。 阳光透过书店的玻璃门窗照射在顾念的身上,使得他雕刻般的脸庞上,呈现了光明和黑暗两种颜色。 付言狠狠的吞咽着口水,心里想着自己需要移动一下身子,移动一下眼珠,但身子却根本不听大脑的指挥,如同被铁钉牢牢的钉在原地似的。 这时,人们吃饭和午休的时间已经过去,街道上又恢复了人来人往,热闹的气氛,但没有一个人能注意到书店里格外诡异的样子,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边竟然有一家书店。 “滴...滴...” 汗水,不停地从付言额头上淌下,滴落在台面上,在寂静的书店中形成一个又一个声环,随后四散开来。 伴随着汗水滴下的声音,是顾念无名指很自然的敲击声。 顾念仿佛能精准的猜出每滴汗水那不规律的掉落时间,毫秒不差,甚至于最后付言滴下的汗水,竟然在跟随着顾念指尖的敲击而流淌。 指尖的敲击声、汗水滴到地面的声音,就像一个重锤被高高的举起,由弱到强,狠狠的砸在付言的心脏上,让他身体每一寸血管都在不规律的震动,让他的神经一直紧紧的绷着,却又被毫无规律的触动着。 此时的付言,就像是一个溺在水中的人,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随波沉浮,喉咙中最后一口唾液也无法吞咽下,只能卡在嗓子中,任由它抑制着自己的呼吸。 正当付言已经精神恍惚的时候,顾念指尖的敲击声戛然而止,他慢慢的站起身子,将脸向付言的跟前凑了凑说道:“抱歉,我有些克制不住自己,但是我的情况请不要和任何人去说。” 付言这才费力地涌动着喉咙,拼命地将嗓子中的唾液咽下,嘴里急促的呼吸着,抬起手狠狠的擦拭着头上的汗水。 顾念看了看付言被湿透的衬衫,脸上的歉意更加浓郁了,赶紧站起身子,从书房深处的隔间里拿出一条毛巾和黑色的长袖恤递给了付言:“就在这里换吧,反正现在没有人来。” 付言也觉得衣服的潮湿让他很不舒服,没有客气,就在顾念面前换起了衣服,顺便提了一句:“那个女孩应该一会就到,你的事情我不管,但是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承受,你自己应该知道。” 顾念微微的笑了,转身又泡起了热茶。 其他人真的了解他的情况吗? 除了顾念自己,没人知道,这次也许是最后一次尝试了。 第十四章 古灵精怪的少女 顾念在书店内间把玩着手里的怀表,指了指一旁的座椅,对着眼前这个怯生生的女孩说道:“坐下吧,付言带你来找我,究竟有什么困难?直接说就好。” 顾念的开场很直白,并不像其他心理咨询师一样,先和对方建立感情,才循序渐进的询问问题。 “我叫颜思涵,是付言的大学同学,我...”颜思涵双手紧紧的扯着自己的衣角,憔悴的脸庞红润无比,低垂的脑袋几乎都靠近自己的胸部了,她有些慌张的坐到了顾念所指的椅子上,介绍着自己的情况。 顾念听着颜思涵的自我介绍,眉头轻轻的皱了皱,这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习惯用自己的思维来考虑对方想法的人,不好接触。 顾念将手上的怀表拿起,放到颜思涵的眼前:“你看这是什么?” “什么?怀表啊!” 颜思涵很自然的回答着后,慌忙又仔细看了看,才略带迟疑的点着头,肯定着刚才的答案。 顾念嘴角向上仰着,指着怀表上的指针继续问道:“你看这个表,和其他表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不同的地方?”颜思涵歪着脑袋,一头乌发自然的垂到了左肩,认真的看着怀表的指针不在说话。 一旁的付言欲言又止的样子被顾念看到了眼里,朝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付言不想在这里的话,可以先出去。 付言没有出门,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轻咬着嘴唇,盯着颜思涵一动不动,显得很是担心。 “这家伙,动了心了?” 顾念有些意外,作为多年的战友,他对付言还是比较了解的,除了对自己和诡夜能多说两句话意外,跟谁都是爱答不理的样子,就像世界上所有人都欠了付言几百万帝国币一样。 顾念摇陷入了沉思,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他竟然有些搞不懂付言为什么要带着意动的女孩过来,这次的事情,可不会向往日一样百无一失,就连自己都很有可能折在里面。 房间里再一次陷入沉静,三个人各自琢磨着自己的事情,谁都没有注意到此时气氛的不对。 “表上面的刻度,少了一个12!”颜思涵突然兴奋地叫出声来,手指指着怀表上的刻度,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一样。 “你看的很仔细,但是你在好好的观察一下,你是不是忽略了什么?”顾念微笑着,用手指轻轻的旋转了一下怀表的外壳。 付言此时的脸色更加阴沉,他死死的盯着仿佛发现了新鲜玩具的颜思涵,双手紧紧的握着真皮沙发扶手,在上面留下了一道一道的抓痕。 付言见过顾念给其他人进行心理咨询不少次了,甚至两人在私下还探讨过问题,俗话说:“没吃过匹格肉,也见过匹格跑。”这句话用在付言身上再合适不过,顾念很多常规性的理疗方法,付言都很熟悉。 刚刚顾念对着颜思涵短短的一句话里说了三个“你”字,就代表着已经进入了暗示流程,并且强硬的将暗示主导性和建议性都转向了顾念。 顾念虽然只见了颜思涵十几分钟,但是对她的性格依然了解,看颜思涵干净整洁的秋款长裙上几乎没有一丝褶皱,便能知道她是个很注重细节的女孩。 颜思涵进屋,刚开始表现的比较腼腆、害羞,可是在发现怀表的问题后,却又欢呼雀跃,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证明了她很在意其他人对自己的看法。 “这只怀表上,除了刻度以外,还有一个很不容易让人察觉,但是又非常明显的不同,相信你可以非常轻易的找到它,之后告诉我......” 顾念的嗓音变得低沉而又温柔,颜思涵是一个自我意识非常强的女孩,喜欢以自我中心为主导,又很在意其他人对自己的意见,所以顾念在强硬地下达完命令之后,又变得异常体贴起来。 书房内间的隔音效果相当不错,街道上的喧闹丝毫无法传递进来,只有内间放置的落地钟表,还在“滴...滴...滴...”的发出响动。 “还有不同的地方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啊?” 颜思涵的双拳紧紧的攥在一起,让原本就不红润的双手变得更加苍白,看得出来她现在很用心,生怕自己做的不够好,浑身上下几乎一动不动,除了不时用余光看一下顾念之外。 “呵呵,别看我,我的脸上又不是有表,专心点,看看到底哪里有问题?” 顾念几乎笑出声来,原来眼前这位让付言心动的女孩,还有这样顽皮的一面,在被发现不专心后,还下意识的伸了一下舌头。 而一旁的付言则将绷紧的神经稍微的放松了点,虽然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也不知道顾念想找一个意志力较强的女孩进行催眠,是什么目的,但是看到此时两个人都没有异常表现,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顾念脸上带着笑意,脑子里却没有丝毫轻松,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这样古灵精怪,并且一点都没有配合催眠的意思,也不知道付言和她说没说实话,按照付言的性格,应该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提前透露出去。 顾念没有办法,只能闲着的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银叉放到了桌子前。 “要开饭了吗?不是来做理疗吗?怎么还管饭?” 颜思涵原本是在目不转睛的盯着顾念手中的怀表的,结果黑眼珠一转,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银叉,不由得拍了拍自己肚子,开口询问着。 顾念只觉得自己头上有一大群乌鸦飞过,身无可恋的扭头看了看一旁安坐的付言,那痛苦的表情放到付言的眼里,感觉是那么的爽。 “你饿了吗?”付言强忍着笑意,走到颜思涵身后,放低声音温柔的说着,那感觉就像害怕惊扰到跟前这位精灵少女一般。 顾念再聪明、再有手段,现在都无话可说,“哗”的一声把怀表松开,双手紧紧的抱着后脑勺,趴到了桌子上。 颜思涵认真的点了点头,拍着干瘪的小肚,转身对付言说道:“嗯...是有点,虽然中午吃了很多东西,不过我感觉再这样饿下去,我会变瘦的!” 付言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对着痛苦万分的顾念喊道:“走,做饭去!” “做饭!?” 顾念听到这两个字,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付言说道:“你让我做饭?” 第十五章 开始 顾念和付言两人挤在书店二楼窄小的厨房里,发着呆,看着锅里煮着的帝式面条。 沉默良久,付言深深的望了一眼顾念,开口说道:“你究竟是要做什么?真的很有难度吗?” “是...” 顾念从嘴里挤出一个字,就再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或者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她...危险吗?” 顾念的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他们两人的关系可能不一般,这才咬着下唇说道:“我尽量保持她的安全。” “那你呢?” 付言自然明白顾念的状态不对,甚至说此时他在坚持着自己身体和思维的情况。 “我?额...不知道...” 顾念摇着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不去过多的考虑不重要的事情。 看着顾念沉默不语,焦急的付言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狠命的来回摇晃着吼道:“你到底是什么情况?都是一起战斗了很久的老伙计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毛孩子家家,哪是什么老伙计...” 顾念很平静,平静的就像一潭死水,他轻轻的推开付言的肩膀说道:“我觉得,‘它’快要出来了。” “‘它’?就是上次让你狂癫的另一个人格?”付言有些吃惊,更多的却是一种恐惧,上一次顾念副人格的出现,让整个亦安大厦鸡犬不宁,那些惨状现在想起来,都让付言颤抖不已。 如果不是诡夜花了大价钱,此时的顾念不是已经被抓紧监禁,就是漂流在外,永远不可能再回来。 付言抬眼看着面色空洞的顾念,舔着干涩的嘴唇向后退着,胳膊却不小心碰到了正在煮着帝式面条的锅...... “啊!!!” ............ “虽然我现在很饿,但是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做的是什么东西?” 颜思涵可怜巴巴的看着付言给他端上来到食物,又瞅了瞅满脸通红的付言,用叉子轻轻的拨弄着盘子里的糊状的“面条”。 顾念此时正在书店大厅的吧台处,惬意的喝着充满清香的绿茶,如果有人能看到他,就一定会发现顾念满脸的窃笑和时不时竖起的耳朵。 “可以了...” 没过多久,付言沮丧的走出了内间,手里端着被舔地干干净净的餐盘。 顾念又喝了一口绿茶,带着一丝留恋将茶杯放到了桌子上,走到付言跟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放心,我并不会让她出事。” 付言点着头,他看得出顾念的决然:“你自己也要注意。” “如果我有事,该怎么做你知道。也希望你明白,我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顾念说完,朝着内庭走了过去。 付言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顾念将要推开门的背影急切的问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把她叫过来吗?” 顾念推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没有转身,抬手摇摆着,推门而入。 ...... “你...准备好了吗?” “大叔,准备好了!” 顾念吞了一口唾液,虽然他这次已经想开一切,但是颜思涵对他的称呼,实在让人有些接受不了。 顾念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怀表,扯着表绳对向颜思涵,轻声问道:“那好,你看着这个怀表,告诉我它与其他表不同地方。” “它的刻度上少了一个12!”颜思涵干脆的回答着,能看出来,吃饱饭的她,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紧张了。 顾念点了点头,继续用着低沉的声音问道:“还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好好观察下,之后告诉我。” 内室瞬间变得极为安静,只有那台落地钟在“滴...滴...”的发出声响,提示着人们生命的流逝。 顾念悄无声息的转动着怀表上的转盘,颜思涵渐渐的听出了不同,如果拿落地钟秒针作为标准的话,怀表秒针的声音,仿佛永远快一个节拍。 但颜思涵不敢确认,因为只差那一点点,好像重合、又好像分离的感觉,让她侧起耳朵全神贯注的听了起来。 两个完全不同音波、不同频率的声音,在相互交叉、却又互不干涉的发出响动,形成一种让人十分放松、十分惬意的回声。 颜思涵的眼神慢慢变得迷离,鼻中的呼吸也轻微,但似乎并没有失去意识,微声说道:“声音...和钟表有些不同。” 顾念把刚刚点燃的檀香插进了桌子上的香炉上,用手轻轻地将徐徐升起的烟雾打散,让它能更好的弥漫在空气中:“说对了,那么你能猜出来两个声音为什么不同吗?” 颜思涵迷茫的摇了摇头,没有做声,她的手开始微微的抓着椅子扶手。 “你这次失败了啊,下个问题要加油。那么,你是付言的同学吗?”顾念的声音变得富有磁性,不慌不忙继续问着。 颜思涵迷离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很快又消失而去,不由自主的点着头,嘴巴轻轻张着,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嗯,很不错,答对了。下一个问题就困难些了,你最近经历了什么,让你对社会如此胆怯?”顾念放慢着语速,他必须时刻观察着颜思涵的状态,严格把控着对她的情绪调动和自己的语速、语气。 “我...我不知道...” 颜思涵轻轻的说道,但是顾念一眼就看出来,此时的她显得很挣扎,不想把事情全部说出。 “不对,你会承认自己的不对吗?不会,是吧?所以你究竟经历了什么?在这里即便你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传出去。” 顾念将怀表放到了颜思涵跟前的桌面上,掏出一把银色的叉子,用指甲轻轻的弹了一下叉头。 叉子在顾念的弹击下,微微的发颤,与空气产生的摩擦形成一个又一个无法用眼睛看到的音圈,回荡在颜思涵的耳朵里。 “对啊,没人知道,我说了...她也不会知道...”颜思涵机械的张合着嘴巴,似乎她声音并没有通过嘴,而是从嗓子里直接传出来的。 “我看到她们在计划着,释放自己的怒火,反抗男人对女人的发泄,她们不让我说,但是她们需要力量支持...” 顾念有些意外,他本想着解决自身的问题,顺便帮助眼前这位少女开解一下思绪,却没曾想歪打正着,有了意外的收获。 第十六章 打断 “我听到,她们准备利用男人们的贪欲,开始实行刺杀计划,应该是从三天后开始。” “她们...恨男人?” “是的,男人天生便是一种罪孽,他们将征服世界和征服女人当做自己的本能和信念,尤其在这个城市,没有一个女人认为自己过着幸福的生活!” 颜思涵说到这里,眼睛突然迸发出兴奋的光芒,用一种癫狂的语气说道:“我们都是被世间抛弃的人,只有她,只有她能带我们走出这个不平等的世界,只有她才有资格成为我们心中的信仰...” 现在的颜思涵不再是那个人畜无害、精灵古怪的少女,她高高的扬起精致的下巴、亢奋的挥动着拳头,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狂热和梦想。 “她是谁?”顾念轻轻的将右手拇指搭在无名指上,随时准备叫醒被洗脑的颜思涵,但他的左手,还在跟随着钟表的秒针,用银叉敲击着桌面。 “她?她就是无隙城...啊!!!” 颜思涵正说着,突然异常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头,猛地从椅子上跪倒在地,拼命的打着滚,嘴中撕心裂肺的叫喊着。 门外一直关注里面情况的付言,听到了房内嘈杂的声音,他一脚将门踹开,心慌意乱的跑到了顾念身边:“她!这是怎么了?” 顾念已经停止了银叉的敲击,蹲在颜思涵跟前,打了个响指,轻声在她的耳边说道:“醒来吧,事情已然过去,不要再去想她,回到我们自己的世界。” 说完,顾念用双手按住颜思涵脑袋两侧的太阳穴,有节奏的按压着。 付言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没有上去帮忙,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过去也是添乱。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顾念额头上的细汗越来越多,而颜思涵的情况比刚才好了很多,已经没有撕心裂肺的叫喊,她的身子蜷缩在地板上几乎不动,只是在微微的颤抖着,让旁人可以明显的看出来,她正在遭受着无以名状的痛苦。 顾念没有因为颜思涵好转而放松,手还在有规律的挤压着,口中在轻声的呼唤着她的名字,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额头,仿佛想看清楚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 颜思涵的状况终于在顾念的努力下得到好转,她胸口的起伏变得平稳起来,抽搐和颤抖的迹象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顾念将手从颜思涵的太阳穴挪到了额头处,伸开五指,从下至上轻轻的按摩着颜思涵的表皮神经。 这个方法很老套,可是很实用,颜思涵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去挣扎,而是像一潭死水一样,瘫倒在地下。 顾念这才大汗淋漓地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深深的喘着粗气,随后对着不敢发出声响的付言说道:“去吧,没事了,把她扶到那边床上,让她休息一会儿。” 付言这才缓过神来,手忙脚乱的从地上抬起了颜思涵,准备扶往床上,没想到看似身材单薄的颜思涵竟然重的很,差点让付言脱手。 “用点劲,她现在提不起来气,当然沉,你不会连这个常识都不知道吧?”顾念有气无力的说道,然后自己硬撑着爬到椅子上瘫坐下去。 付言当然晓得这个,他只是关心则乱罢了。他沉了沉气,猛地一用力,将一百斤出头的颜思涵抱在怀里,快走几步放到了床上。 “究竟发生了什么?”付言走回顾念跟前,看着全身湿透的对方,诧异的问道。 “很费精神。”顾念揉着自己的脑壳,被汗水打湿的恤衫让他很不舒服,但是顾念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换衣服了。 他眯着眼睛,对正在看着自己的付言说道:“她被洗脑了,洗的很彻底,你了解她吗?” 付言看到顾念并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坐到了顾念的对面说道:“还算了解吧,不是很知根知底,只是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很不错,你不是说要找家里有一个姐姐或者妹妹去世的独女吗?她就是这样的女孩,在家也比较受宠,算得上是出身于一个比较幸福的家庭吧。” “这么说,她不是自愿的,不能再从她这里问事情究竟怎么回事了,只能去其它地方打听......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了。”顾念说着,把催眠后颜思涵所说的话简单的重复了一遍。 付言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很明显,颜思涵所遇到的事情,和他们计划做的事情联系到了一起:“这么说来,突破口可能很快就出现了?” 顾念轻笑了一声:“这样不好吗?游戏很快就要开始了。” 他此时已经有了想法,等处理完自己的问题以后,要会会这帮可爱的女士们了。 付言眼中掠过一丝兴奋,却又突然想起,顾念的状态可能无法支撑着去完成这场游戏:“可是你的身体,能承受得了吗?” “等她苏醒,就开始处理我身体的事情。” 顾念的脸色开始凝重,为了今天这一刻,他足足进行了三十六个小时的自我调整,却没曾想,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在这之前,顾念试图自我催眠,用现有意识来沟通深藏在体内的附属人格,却差一点让附属人格破体而出,将自我毁灭。 经过这一次不理智的试探,自己可以正常支撑思维的时间大大缩短,没有机会、也没有理由继续拖延下去。 “什么!刚才你都没有开始!”付言只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事情还没开始办,颜思涵就已经差点精神崩溃,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那如果行动开始的话,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付言不敢想象、 “别急,我刚才......只是无意间将这女孩的潜意识激发了出来而已,鬼才知道她竟然会和那个事情联系到一起,下一次我注意就行了。”顾念淡淡的说着,仿佛刚才生的事情很平常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付言的眼都红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狠狠的拍着了桌子吼道:“不行!就算我不为颜思涵着想,也得盯着你的状况,你还能再一次承受如此高昂的代价吗?” 顾念低头看着自己潮湿的衣服,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苦笑着说道:“那又能怎么样?除非你让我现在远离这个城市,甚至远离这个帝国,但是谁能保证‘它’不会回来呢?” 付言再一次无话可说,失魂落魄的坐再椅子上,是啊,谁能保证“它”不会回来呢? 再说,人都是有感情的,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顾念离开,从此消失,再也不见。 “放心吧,这个女孩,我很看好,你自己以后加把劲,别人可帮不了你。” 顾念疲惫站起身子,拍着付言的肩膀说完这句话之后,孤独地走出了内室。 第十七章 坦白 顾念走到了洗手间,用冰冷的凉水冲刷着有些发木的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你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顾念用右手食指点在镜子上,指着面前这张看似熟悉的面孔,轻声的问着,却没有听到任何回答,能听到的,只有水龙头里尚未流干的水滴声。 突然,镜子里那张面孔变得狰狞起来,带着一丝对顾念的蔑视,用蛊惑的语气说道:“用不了多久,你很快就会来到我的怀抱,你为什么还在坚持?你已经谦让和忍受太多了,世间不会因为你的卑微而妥协,更不会因为你的软弱而让步。你静静等着,看着我是怎么样实现我们的抱负。” “不可能!”顾念狠狠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用力的摇晃着头,仿佛这样就能将对方赶走:“你只是一个残暴的傀儡,是恶念的哈巴狗!你以为你出来以后就可以为所欲为?或者说你以为这具身体只有咱们两个人格?” 镜子里的另一个顾念愣住了,但又很快大声笑了起来:“不管我是谁,也不管这具身体究竟有几个人格,我只明白,你不是顾念...” “哐...” 顾念根本没有等对方说完,握紧了拳头将镜子砸了个粉碎,之后痛苦的蹲下了身子,任凭着鲜血从自己的手背上肆意的流淌着。 “肉体的疼痛就能让你清醒过来吗?至少现在,我们还是一体的,我在等着你放弃你的坚持!” 顾念身边的镜子随便形成了无数个倒影,同时也出现了无数个嘲笑着他的人,在疯狂地说完这句话后,消失不见,变成了顾念原本的样子。 “顾念!你没事吧!”付言听到动静之后,急匆匆跑进了洗手间,看着眼前的状况愣了一下,马上又跑出去把医药箱拿来,帮着还处于呆滞状态的顾念包扎了起来。 付言觉得今天很悲催,接二连三看到这些让人崩溃的画面,一个是自己暗恋的对象,一个是最亲密的战友,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选择今天来处理顾念的事情,如果迟一天,也许真的会很顺利。 “谢谢你,我没事了。” 顾念坐在书店大厅的卡座上,沉默的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对付言说了一声谢谢。 付言没有回答,坐在一旁喝着刚刚泡好的清茶,看都懒得看顾念一眼。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脑子短路了?怎么越看这家伙越陌生?最重要的是,这家伙还不让我把那个该死的吸血鬼叫来,凭什么让我一个人承受这些该死的事情!” 付言觉得今天所说的话比一个月说的话还多,一天操心的事情比一年操心的事还多。一个小时内掉的头发,比一辈子都掉的多...... “她醒了吗?” 顾念突然觉得有点冷,书店的生意真的太不好了,没有一丝人气,整个大厅除了这两人以外空荡荡的。或许是,门外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吧? “醒了,吃面条呢。” 付言看着窗外渐渐西下的太阳,回答了顾念一句,今晚可能回家又要挨骂了,或许在顾念的书店睡一夜是个不错的主意。 当然,前提是顾念需要把他的问题解决掉,否则,不能睡觉的日子可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付言心里暗自琢磨着,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等顾念把问题解决了以后,一定要离他远远的,这家伙就是一个灾星!” 顾念自然不知道付言在想些什么,他从吧台里拿出一件外套披在了身上,抬头看了一眼付言说道:“一起进来吧,免得你不放心。” 付言点点头,他的确不放心,尤其是顾念的状态,从顾念憔悴的眼神里,就能看得出,这次情况也许真的不容乐观。 顾念走进内室,颜思涵懒散的靠在沙发椅背上,但顾念一进来,她就稍稍挺直了背。 她看了看顾念,低声说道:“是不是又要开始了?我吃饱了...不是,我准备好了!” 顾念嗯了一声,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液体和输液器放到了自己身后的衣架上。 “还要输液?”颜思涵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她可万万没有想到,做一个心理疏导,还需要输液! 那得多疼! 顾念坐了下来,伸出左手露出手背,拿着输液器的针头稳稳的刺进了自己的动脉:“不是给你的,是给我的,现在你能放松下来吗?” 颜思涵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紧张地抱住了顾念的胳膊,慌忙红着脸挪回了自己的沙发上。 顾念轻咳了两声,用胶布将输液器固定好以后,异常严肃的对着颜思涵说道:“丫头,下面我所说的话,你要考虑清楚,然后回答我。” 颜思涵听了以后,红润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刚才经历的痛苦她当然记得,只是性格让她不太在意而已,现在看到顾念的表情,让她的心里有些发慌。 “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些事情,可能会刺激到你的神经,但我会尽量的保证你的安全。”顾念一字一句的说着,看到颜思涵并没有立即回答他,在沉思一会儿后又张嘴说道:“其实我完全可以不跟你解释,直接将你催眠后也可以帮到我,但是付言告诉我,你们的关系不一般...” 顾念说完,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付言。 付言也没想到顾念竟然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他并不知道颜思涵对自己的看法,自己也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一瞬间付言的脸色又青又白,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颜思涵。 颜思涵轻轻咬着下唇,乌黑的眼珠转来转去,有些意外,心里也像抱在怀里的小兔子一样,乱跳个不停。 顾念笑了笑,不管自己的结局怎么样,至少帮付言告白了,也算是给自己这个朋友帮了一个忙。 “并且,就这件事来说,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就算你和付言没有关系,或者他不愿意把你叫来,我也有办法把你绑来。”顾念说着,轻轻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凝视着颜思涵说道:“不管你的家人或者背景是谁,都无所谓。” 颜思涵真的惊了,一开始见到顾念时,看到那人畜无害的干净脸庞和二十岁上下的年龄时,并没有将他当回事,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刚从学校出来的心理咨询师罢了。 如果不是自己最近一直无规律的头痛,颜思涵也不会答应付言,过来见见这位专门找来的心理咨询师,但她确实没想到,这里竟然藏着一个这么大的阴谋。 颜思涵的眼神有些发冷,眯着眼盯着不知道如何是好的付言,清冷的说道:“童姐说的果然没错,男人从来都是只从自己的角度和需要去考虑问题,女人只会当作附属品和发泄欲望的工具,一开始我还不相信这种话,但是没想到,这样的事情终究还是落在了我身上。” 顾念轻笑了一声,右手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想你理解错了,就算你不是女孩,是个男孩,或者说成年男性,只要符合必要的条件,我都会想办法请来。” 颜思涵没有说话,靓丽的脸庞上挂着丝丝寒霜,一声不吭的看着顾念。 “你恨付言和我是吗?其实如果你从我的梦境中出来,就能了解到,我现在是在帮你,你是不是一直有种感觉,比如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却感到以前曾经来过,又或者是梦到过这里?” 颜思涵轻轻的打了个冷颤,她的脸色有些白,但还是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顾念接下来的言词。 第十八章 苏醒 “又或者是,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你,现在的自己根本不是自己,而原本你的身体,早已随着皮肤表层的代谢,换了一个人?” 顾念的这两句话,在颜思涵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这两种情况在她懂事以来,早已遭遇了无数次,而且...... “而且不仅于此,你小的时候,总是会一个人玩耍,一个人自言自语,但是当你的父母问起来的时候,你却告诉他们,你的姐姐在陪着你一起玩。”顾念平静的说出了第三点,他看着面无表情,脖子微微向右侧歪斜的颜思涵,心里清楚,自已说对了。 颜思涵的脑子早已混乱一片,她不明白对面这个文静的年轻男子,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难道这就是一个心理咨询师真正的本事吗? 颜思涵以前头疼的时候,让自己的父母陪着她找寻过无数的医生,自然也接受过精神科医生的咨询,但是没有一个能准确的说出她的问题所在。 “好,如果你能帮我把噩梦的问题解决了,我就帮你这一次,但是也就这一次!”颜思涵将自己的嘴唇咬的发白,沉默了半天之后,才坚定地说出这句话。 冰凉的液体流淌在顾念的血管里,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终于将这个内心固执的姑娘说通了。 顾念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这三点都没有劝通颜思涵的话,他会说出最重要的一点,颜思涵最近经常做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会有无数的天灾紧追着她,但无论她怎样用力,想要拼命逃脱,都无法离开原地,哪怕一寸。 “相信我,也相信付言。”顾念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是依旧给了颜思涵肯定的答复。 在得到颜思涵一定会配合的表态后,顾念示意付言将房内的灯光调成淡淡的黄色,让颜思涵用最舒适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微闭眼睛,然后轻柔的说道:“你应该去过帝国南部的海岸,那里有着清醒的空气、美丽的夕阳,和成群的海鸥。” 此时内室一片安静,只有落地钟的秒表在“嗒...嗒...嗒”的响着,还有顾念那及其富有感染力的声音,配合着钟表的节奏述说着故事。 “你惬意的躺在金黄色的沙滩上,遮阳伞帮你遮挡着,那些在帝国从来不曾见到过的阳光,在这片私人岛屿上,你可以肆意的享受着与众不同的服务。”顾念的语气越发轻柔,男低音的魅力,直入心底。 “你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挂念着你的父母,然后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听着海浪拍打着沙滩的声音,海风轻轻的拂过你的每一寸皮肤,你忘记了还在海里畅玩的同伴,忘记了一直困扰自己的噩梦,从来没有感到如此的放松,身上每一根神经都极其放松。” 顾念突然打响一道手指,随即微微的弯着身子,尽力让自己的嘴更加靠近颜思涵的耳边,轻轻的说道;“睡吧,忘记一切,睡吧。直到我再次打响手指,你会很清醒的看到我。“ ...... 不知过去了多久,颜思涵揉着有些发蒙的头,昏昏沉沉的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顾念正坐在颜思涵对面的沙发椅上,端着一杯清茶,淡淡的说道。 颜思涵这时才突然觉得,头像刚刚被炸裂过一样,她迷茫的看着四周问道:“我...我这是在哪?” 你忘了吗?”顾念微微的笑着,站起来给颜思涵倒上一杯热茶,一边还解释着:“你刚才帮我一个很大的忙,我必须谢谢你。” 说着,顾念放下茶壶,给颜思涵诚意十足的鞠了一躬,他很少这样做。 颜思涵慌忙站了起来,将顾念扶了起来,说道:“不用谢我,反正我也没有付出什么,只不过,我昏迷了多久。” “很久,至少在我苏醒后,你又睡了三个小时。” 顾念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起来此时的他与往常有些不同,也许是将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解决掉了的原因吧。 “对了,现在天亮了,你今天是要去上学吗?我送你吧。” 颜思涵左右张望着,她其实想拒绝,想和付言一起离开这里,却并没有发现第三个人的人影。 顾念笑了笑,向门外走去,轻声的说道:“付言昨晚被家里人叫走了,不知道有什么着急的事,我先给你做早餐,算是感谢你帮我这一次吧。” 颜思涵沉默着,她觉得有点冷,这种冷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触,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应该能应对十月的无隙城。 “对了,在我被催眠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颜思涵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因为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就算曾被彻底的深度催眠,也应该有一点点的记忆,不可能只是头有些发胀。 顾念的早饭做的很快,味道也不错,家人过早的离去,他早已适应了自己照顾自己的生活。 颜思涵狼吞虎咽的将早餐吃的一干二净,吃完以后,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顾念说道:“对不起啊,实在太好吃了,并且,我也很饿了好不好!” 顾念笑了,他指了指颜思涵的脸:“先把你嘴角的蛋黄擦干净,桌子上有餐巾纸,然后收拾一下,我打车送你过去,路程不算近。” 颜思涵红着脸,没有理会双肩抖动的顾念,小碎步跑进了洗手间。 顾念将餐具收拾完后,默默的站到了书店门外,看着街道上赶着上班工作的人们,静静地等着颜思涵。 今天无隙城的天气依旧向往日那样灰蒙蒙一片,天气阴沉着,好像马上就要下雨,而顾念和颜思涵还是很幸运的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城南,向着无隙城最北边的大学区驶去。 顾念的书店离无隙大学大概有40公里的距离,如果在高峰时期走市内路线的话,可能就要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左右才能抵达,无隙城的街道星罗密布,在这个时间段,一定会被无数的车辆所占据。 但如果出租车继续往南行驶三公里,直接上环城车道的话,应该只需要四五十分钟就可以到达无隙大学,只是环城车道的路况实在让人心烦,无隙城本身就是被高山所环绕,环城车道就盘旋在一座座大山的山腰之上。 顾念出了双倍价格,让司机驶向环城车道,不然的话,司机宁可在拥挤的市内一直堵着,也不愿意走城外的破路。而顾念和颜思涵,不仅会耽误很长时间,也会无可奈何地看着计价器在车辆停止的时候,不断的攀升价格。 第十九章 暴雨 蓝色的出租车驶上了无隙城环城路,此时的天空变得愈发阴沉,顾念觉得空气中的湿气很重,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忘记带把雨伞了,回来的时候,说不定会赶上大暴雨。 颜思涵将她一侧的车窗摇了一丝缝,也许是感到车里的气氛实在让自己不舒服,也或者是前面那年轻的司机,在惬意的抽着烟。 “这该死的天气,会影响我多少生意!”司机将烟头狠狠地扔出了窗外,将车上收音机的音量往高处调了调,随着音乐的节奏,晃起了染着蓝发的脑袋。 “气象局预报,我市在三小时之内会出现特大暴雨,望各位市民妥善安排好出行计划,远离山坡、危房、河流、树木,以免发生意外。” 电台里激情的音乐被天气预报所打断,顾念若有所思的,朝着天空上突然涌出的乌云看了一眼。 “这破地方,不是阴天就是下雨,晾在阳台的内裤永远都干不了。拉完你们这趟活我就要收工了,这年头钱不好挣啊。” 蓝发出租车司机无奈的骂了一句,满脸堆着笑容对着一旁的顾念说道:“你看拉你们一趟也不容易,一会儿到了能不能多给点车费。” 顾念点了点头,答应了出租车司机的要求:“只要你能别耽误时间,钱可以多付给你。” 司机兴奋的打了一个响指,如果这趟生意做好了,能顶一天的收入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顾客,干脆的很,一点都不像那帮自以为是的白领,为了几分钱都斤斤计较。” 顾念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颜思涵,对着司机说道:“如果你真的想多挣钱,那么就闭上你的嘴,让我们安静一会儿。” 司机缩着脖子,一肚子话刹那间憋到了嗓子眼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汽车慢悠悠的行驶在环城车道上,不是司机不想加快速度,而是路况实在不适合高速行驶,遍地的坑坑洼洼。 无隙城的天,此时也阴沉了下来,暗得有些可怕,雨水在一刹那倾盆而下,将地下的尘埃激起,整条道路上显得灰蒙蒙一片。 司机有些后悔接了这趟看似很挣钱的活,更后悔为什么要去听这两个傻瓜的建议,走环城路。 这条破路,一整天都不见得会行驶过几辆车,现在路上的低洼处积满了泥水,为了防止打滑,只能用最低时速前进。 一路上更是看不见一个会动的活物。 “啊...前面过不去了!”随着司机的惊叫,车辆也随之停了下来,车上闭目养神的顾念也睁开了眼睛,向前看去。 就在车前二十米的地方,山体滑坡后的痕迹清晰可见,从一旁高山上滑下的泥石流将马路封的严严实实。 顾念冒着大雨下了车,往前走了几步,觉得可能是看不到全貌,便往回走,手脚并用登上了车顶,朝泥石流对面张望着。 “你干什么!” 司机当然看到顾念上了自己的车,也跳下车,指着顾念吼道:“赶紧下来!你疯了?” 顾念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从车顶上跳了下来,又钻回车里,对着颜思涵说道:“今天你可能会迟到,不会怪我吧?” 颜思涵抬手看了看手表,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已经迟了,不过这种天气上学的人应该不会多,没事。前面情况怎么样了?” 顾念点了点头,伸手挡下了司机打过来的一拳,轻笑着说道:“别急,等回去我赔你喷车钱,只是前面一定是过不去了,现在先往回走吧!” 司机听到顾念会多给钱,原本愤怒的脸瞬间又变得嘻笑起来,可是想了想刚才经过的路,脸色又耷拉下来:“怎么回?刚才经过的水洼,现在肯定水更深了,车子肯定过不去,如果强行通过,会熄火的。” 颜思涵听到哪儿都去不了,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慌忙说道:“那怎么办,咱们不能一直在这里呆着吧?” “那当然!”司机朝着车外看了看一旁的峭壁和高山,转过头来说道:“鬼才知道这雨要下多大,万一我们现在的地方也发生泥石流,一车人都得玩完。” 顾念眯着眼睛,回想了一下路况说道:“我记得刚才曾经路过一个服务区,咱们去那儿待会儿吧,那里比较空旷,相对安全点。” 司机点了点头,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赶紧利落的挂挡、掉头、加油,驶向路过的服务区。 就在这时,刚才因为信号中断而停止发出声音的收音机,又“呲...呲...”的响了起来,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低压云团正在形成...大...可能要延续一整天...望...” 顾念伸手将嘈杂的收音机关掉,眼睛一直看着马路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颜思涵用手指捅了捅顾念的肩膀,低声问道:“这意思,我们今天都有可能回不去了吗?” 顾念点了点头,颜思涵马上拿出手机,想和家里人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但是不管将手机指向哪个方向,手机始终没有信号。 “你能看看你的手机吗?我的手机没有信号。” “刚才看过了,我的也没有。”顾念一直看着前方的天气,手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司机腾出一只手,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无奈的说道:“小姑娘,我的手机也没有信号,没办法,耐心等着吧,等去了服务区看看是不是有固定电话。” 出租车里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雨水不断打在车顶上,发出了杂乱无章,让人心烦的声音。 大概开了二十多分钟,路旁果然出现了顾念印象中的服务区,只不过这个服务区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处处显露着破败的样子。 司机的驾驶水平很老练,将车直接停到了商店大厅门口,车上的三人鱼贯下车,寻找可以坐下休息的地方。 “还有人在这里躲雨。”刚下车,颜思涵便指着不远处说道,顾念两人也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一辆su停在大概十几米远的地方,车里好像没有人,也许早就进了房子,找到了休息的地方吧。 顾念走到了商店的门口,用手推了推:“锁死了,看来这里没有人。” 司机把脸贴近了玻璃,向里望去,很快又缩回了脖子,满脸遗憾:“里面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如果雨一直不停的话,咱们可能要饿肚子了。” 这里既然进不去,顾念三人便朝着一旁的房间走去,看样子像是一个公用卫生间,从这里试试,或许有进入服务区内部的通道。 第二十章 服务区 顾念果然没有猜错,穿过卫生间的通道,再往里走有一个不大的篮球场,对面是一个简易的小旅馆和几间办公室。 顾念望着其中一间办公室里传出的灯光,犹豫了一下,走向了旅馆的方向。 “那边有人,怎么不过去看看呢?”司机没有跟着顾念往旅馆方向走,落在了他的身后问着。 顾念皱了皱眉,不知出于什么想法,他有点排斥见到其他人。 他淡淡的说了一句:“你随意,颜思涵,你和我走吗?” 颜思涵点着头,她对司机根本不熟悉,当然是要跟着顾念一起行动,谁让这里也就认识这一个人呢。 三人的意见没有统一,正要分开行动的时候,背后通道处又走过来两个人。 “燕子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我就知道这儿肯定还有人!” 一个男生的声音传进了顾念三人的耳朵里,顾念向身后看去,不由得愣住了。 一对看似情侣关系的年轻人打着颤走了过来,浑身上下被大雨淋透了,其中一名女孩对着自己男朋友抱怨道:“闫寒!都是你,好好的非要开机车到这个该死的地方,这下可好,回不去不说,身上没有一个干爽的地方。” 严寒赶紧在女朋友耳边低语几句,又跑到蓝发司机跟前,从皮夹克口袋里掏出半潮湿的香烟递了过去说道:“我叫闫寒,那个是我女朋友叫燕子,大伙儿多照顾照顾,等雨停了回到市里,兄弟请大家好好聚聚。” 司机接过香烟看了一眼,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这个叫闫寒的家伙可不是普通人啊,竟然抽的是市面上很难找到的金钟,现在帮一把,回去以后肯定好处少不了。 闫寒走到了顾念旁边,噼里啪啦的说起了他们来时的经历,无非就是两人在家无聊,骑着刚刚从帝都买回来的机车,来环城路过瘾,想着这条路人少好飙车,没曾想却遇到了难得一见的大暴雨。 顾念和颜思涵对视了一眼,都看得出对方眼中的震惊和疑惑,这一对情侣长得实在太像了,可让人惊讶的不止于此,如果说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够长,样貌可能会有相似,那么,为什么颜思涵和这两个人也很像呢? “你有哥哥或者姐姐吗?”顾念低声的询问着,事情太过古怪,他必须搞清楚才行。 颜思涵纳闷看着这对情侣,回答道:“没有啊,家里就我一个独女,我姐姐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发生意外去世了,那时候我还不记事呢。” 这时,燕子也冒着雨走了过来,好奇的看着颜思涵说道:“哎!如果不是家里就我一个孩子,我真的以为你是我妹妹呢!” 闫寒也才反应过来,刚才光顾着发烟了,没注意看他们的长相:“这些一会儿再说,咱们先去那边房子里避避雨吧,这雨实在太大了!” 说完,闫寒拉着燕子朝着有灯光透出来的房间走去。 顾念的眉头一直没有放松,他对着颜思涵摇了摇头,走向了旅馆的方向。 “哎!那边也许没开门,一起来这边吧?”司机看着远去的两人叫道,但却没得到回应,想了半天,他还是朝着办公室走去。 顾念和颜思涵很幸运,旅馆房间的门竟然是开着的,并且里面的洗漱用具原封不动的放在一起,热水可以使用,灯光虽然有些昏暗,但还是能依稀照亮整个房间。 看的出来,这个地方虽然废弃了,但是还是有人过来护理的。 两人分别拿了一条毛巾擦拭着头发和身上的雨水,谁都没有说话,碰上的人太过奇怪,让人难免心里犯嘀咕。 顾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着坐在床上的颜思涵说道:“还记得我催眠你时所说的话吗?这个地方,你觉得熟悉吗?” 颜思涵一愣,慢慢的走到窗前看向窗外,她觉得有些冷,不是那种天寒地冻的感觉,而是冻彻心扉,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种寒意。 “好像,来过!” 顾念从颜思涵的嘴里得到了答案,但他的问题并没有结束,继续问道:“你小的时候,经常和你妈妈说,你姐姐陪着你一起玩,还有印象吗?” 颜思涵的额头靠在了玻璃上,仔细的回想着,良久后才不确定的回答道:“想不起来了,这种事情是有,但是我为什么这么说,陪我玩的人又是谁,我真的记不起来了。”她正说着,突然从玻璃外露出一个人脸,朝着颜思涵鬼魅的笑着。 颜思涵吓了一跳,额头上的冷汗就冒了出来,惊叫着向后退去,不小心摔倒在床上,顾念赶忙走上前去,将还在尖叫的顾思涵扶了起来,之后死死的盯着窗外的人影。 “妹妹,别怕,是我啊!” 话音未落,燕子就推门而入,好笑的看着惊慌失措的颜思涵和绷紧了神经的顾念。 颜思涵长长的喘着粗气,恼怒的看着燕子说道:“你要吓死人啊,外面黑成那样,突然就冒出来了。” 燕子回头看了一眼窗外,此时的天空的确漆黑一片,乌云狠狠压在头顶上空,一点都不像上午十点多的样子。 外面的大雨还在倾盆而下,燕子默默的转过头,一脸冰冷的看着刚刚缓过神来的颜思涵。 一道闪电突然从天而降,将燕子冷漠的脸照的通亮,颜思涵的瞳孔瞬间聚成一个圆点,惊叫着躲到了顾念的身后。 “哈哈...妹妹,你就这么胆小吗?” 燕子突然拍着腿大笑起来,好像真的看到了异常好笑的事情,让她乐不可支。 顾念将颜思涵护在了身后,自己一动不动,冷漠地看着笑的喘不过气的燕子,到现在为止,顾念还不明白燕子为什么这么做,难道只是因为有趣? 还有一点让顾念很疑惑,无隙城里的大小贵族和上层人士他都基本上了解得清清楚楚,却从来没听说过还有姓闫的这么一个人,但看闫寒的气度和举止,很明显不是出身于一般家庭。 燕子终于止住了笑容,嘴角绷得倒是紧紧的,就怕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她对着躲在顾念身后,还在浑身颤抖的颜思涵说道:“妹妹,对不起,我觉得咱们挺有缘的,在这样的天气下还能认识,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咱们两个是亲姐妹!” 燕子正说着,突然从门外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屋子里三人的目光瞬间被叫声所吸引,却都没有妄动,在这样一个鬼天气,能叫得如此惨烈,一定不会有好事情发生。 第二十一章 凶杀 房间里一片死寂,昏暗的灯泡被门外的冷风吹着,来回晃动着,将人的影子无限拉长,变成一个又一个可怕的怪物。 顾念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门外,受到过良好教育的他,怎么也想不到在现代化的社会中,还能碰上如此诡异的事情。 顾念也不敢去看地下的那变了形的人影,因为他总感觉有一双未知的眼睛,不知在何处一直死死的盯着他。 正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燕子!你在哪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燕子听出来是自己男朋友的声音,赶忙走到门口,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回应着。 没过一会儿,闫寒浑身湿漉漉的跑进了房间,左右环顾了一圈后,紧紧地抱住燕子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燕子一把推开闫寒,从一旁拿起刚才被颜思涵扔在床上的毛巾,自顾自的擦拭了起来。 顾念向前走了两步,盯着比他足足高了半头的闫寒说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刚才的惨叫声是怎么回事?” 闫寒愣了一会儿,走到燕子跟前坐到床上说道:“那间屋子里有一家三口,我们进去聊了一会儿以后,那个儿子非要去厕所,他妈妈陪着他就出来了,结果刚出来不久,外面就突然传出叫喊声,情急之下我担心燕子有啥事,就想着必须先找到燕子。具体那对母子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又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叫声,房间里的四个人一愣,不约而同的向外看去。 顾念反应极快,在短暂的发呆后,朝着门外奔去。 他本身就是一个罪恶滔天的人,哪里会被这些尖叫声和陌生人吓到? 一开始的犹豫,是因为顾念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搞清楚,但没想到的是,还没来得及去接触这帮人,就发生了更加奇怪的事情。 顾念随着刚才的惊叫声的方向,一路冒雨直行,来到了卫生间的过道处。 此时,一个壮汉正跪在一堆红色的鲜血前痛哭不已,他高大的背影遮挡住了顾念的视线。 在过道一旁的墙边,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从他惊恐的表情上可以看得出来,男孩无法接受这样的状况,整个人已经呆滞了。 顾念轻轻地向前走着,身边却突然传出一声尖叫:“啊!” 顾念吓了一跳,急忙扭头看去,原来是颜思涵不知何时跑到了他的身边,正捂着嘴,不可思议的看着地板下的红色鲜血:“死...死人了!” 顾念当然知道死人了,他对鲜血的味道再熟悉不过,他皱着眉,向前走近,想观察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到底是谁死在了那里。 颜思涵看到顾念没有理她,慌忙一把拉住顾念的衣角说道:“别去...我怕!” “怕就在这里呆着别动,或者回去,锁上门别出来。” 顾念将颜思涵的手拉开,向前快走了几步,清楚地看到了地板上的一切。 在大汉身前,一位中年妇女正倒在血泊里,她的眼睫毛微微的抖动着,两眼惊惧绝望,而一把明晃晃的小刀插在了她的喉咙左侧,鲜血还在不停向外冒着。 “怎么回事?” 顾念蹲到了大汉的跟前,嘴里问着,手上没有停止动作,从自己的外套里掏出一块手绢,堵在妇女的伤口上:“人还没死!哭什么?赶紧把她抬到那边的屋里去,我看看能不能把她救回来!” 大汉一愣,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随即二话不说,小心的将受伤的女人抱起,朝着服务区后院飞快的跑去。 顾念站起身子,看着刚刚赶来的蓝毛司机,燕子和闫寒说道:“你们赶紧去找针线,不然这女人真的没命了!”说完,他拉起颜思涵走向了后院。 那司机一拍头:“我记得前几天自驾游刚回来,领队还在我车上放了个专业级的急救箱,我去拿!” 此时好像所有的人都忘记了还在墙边的小男孩,急匆匆忙着自己的事情,小男孩也仿佛被吓傻了,但总算凭着本能爬起来,呆滞的跟在了众人的身后。 所有的台灯,照明光源和手机电筒都打开了,贴的很近,足够照亮桌子上伤者的患处。 这个女人的运气很不错,如果小刀再偏离半寸,可能就会直接切断她的气管或者动脉。 顾念右手里的镊子稳稳的夹着医用缝合针,一层层的缝合已经做过止血消毒处理的创面,看上去非常专业而从容。 “谢谢,谢谢你!”大汉眼中还有泪水,抱着自己的儿子,不停的在给顾念道谢。 其他人面部表情各异,但都异常专注的看着这场没有无影灯和足够医疗器械的手术。 终于,绷带缠好之后,推了一针消炎凝血的药水。大功告成! 顾念将针线,镊子等器械整齐的码放进待消毒的袋子里,随后长出了一口气,拿起丢在一旁的毛巾擦着手上的血迹:“只有外用的麻醉药水,她很坚强......怎么回事?是谁想杀她?” 他瞟了一眼仍在昏迷的女人,面容清秀的普通女人。 大汉愣了一下,赶忙摇晃着自己的孩子,可小男孩依旧呆木着一张脸,双眼无神的看着床上的母亲,一句话也不说。 大汉一脸焦急,抬起手准备扇向男孩的屁股,叹了口气又将手放了下来:“这孩子想去厕所,就让他妈妈陪他去一下,可没多久我就听到了他妈妈的叫声,赶紧跑出去,就发现她倒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血。” 顾念紧皱着眉头看向屋子里的人,此时,服务站所有的人都到了小旅馆的房间里,顾念、颜思涵、燕子、闫寒、司机和一家三口,八个人。 如果按照一开始闫寒和大汉的说法,每个人都不可能有动手杀人的时机,并且也没有杀人的动机,除非他们有人说了假话。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顾念走到了男孩跟前,轻轻地抬起了他的下巴,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问着。 男孩摇着头,没有回答顾念的问题,眼睛好像是在看着顾念的方向,但是顾念知道,这双发呆的眼睛里,并没有看着任何东西。 顾念有些无奈,如果对方不配合,任凭自己有多大能耐,都无法从男孩嘴里了解情况,可是当时在场的也只有男孩一个人。 突然,一个奇怪的想法从顾念的脑海里闪过,难道是眼前这个男孩,想杀死他的妈妈? 顾念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先不说这个孩子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想法,就算他真的拿刀,也割不到妈妈的脖子。 那么,凶手又是谁呢? 顾念仔细的观察着男孩的表情,如果凶手在这间房子里,那么孩子一定会不敢看他,或者看到会有惧怕的表情,痛苦也会因为害怕而放大或者有所压抑。 但结果让顾念有些失望,在沉默的观察了一会儿之后,男孩始终是空洞无神的样子,不管面对谁都是这样。 顾念垂下头,有些无力的坐到了颜思涵的身边,假设房间里人都不是凶手,那么,在这个大雨倾盆的服务区,一定还有一个大家都未见过的人,在黑暗中默默的注视着这里。 也许是因为受到了太大的惊吓,也许是昏暗的灯光让人昏昏欲睡,孩子在大汉的怀抱里沉沉的睡着了。 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蜷缩在自己的位置上,稍有一点声响都听得很清晰。 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又发生了如此令人感到恐怖的杀人事件,所有人心里都很压抑。 第二十二章 离奇的车祸 天气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大雨像是无法关闭阀门的水龙头,一直下个不停,时不时还会有闪电伴随着雷声出现,近得仿佛就在人的眼前,飞速的照亮整个乌云弥补的天空,然后迅疾消失。 闫寒从地上站起了身子,对着众人说道:“现在中午了吧?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司机有些意动,可是看看其他人并没有响应的意思,也就沉默了下来。 “你们有车,谁愿意和我一起走,我的机车出不去。不愿意走的人留下,我到了城里或者有信号的地方,会报警求救的。”闫寒显得有些着急,在这个鬼地方,不知道还会出现什么惊悚的事情。 在一上午的时间里,众人无数次的尝试着拨打手机,可电话里只传来没有信号的忙音。 顾念沉默不语,好像在权衡着什么,但也没有答话。 颜思涵自然是和顾念同进退,让她和这些陌生人一起走,还不如留在顾念这里安全一些,最多是耽误耽误时间,反正如果闫寒能够及时求救,那么他们自然也会跟着脱困。 大汉从床边站了起来,看着还在昏迷中的妻子,咬着牙说道:“我和你走,我爱人坚持不了多久,她需要紧急治疗!” 说完,他便抱起了小男孩,大踏步朝着门外走去。 看到有人响应自己,闫寒脸上充满了兴奋,连忙伸手去拉靠在自己身边的燕子。 “我不走,你记得回来救我就行。” 燕子拒绝了自己男朋友的提议,站起来走到了颜思涵的身边说道:“我要和我妹妹作伴,她胆子小,我陪着免得她害怕。” 闫寒有些吃惊,但他很明白自己的女朋友如果做了决定,那么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你走吗?”闫寒看向蓝毛司机的方向,对于这个家伙,他只是随意的问一句,反正只要自己能离开这里,回到城里,就应该很安全了,其他人,包括燕子,闫寒可顾不上那么多。 司机有些犹豫,对于路况的了解,这里应该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 此时大雨没有一点减小的痕迹,在山路上驾车出事故的几率很大,并且在回去的路上要经过一条小河,不知道那里会不会被水淹没,自己那辆破车可开不过去,可是让把车留在这里,他又不放心。 于是司机权衡半天,慢慢说道:“我不回去了,你们......” 还没等司机把话说完,严寒和大汉领着小男孩就已经走出了房间。 “咱们真的不走吗?”颜思涵看着顾念,她搞不懂为什么,现在有一辆底盘很高的su,涉过一般的水流没有问题,可顾念宁可在这里等着,也不愿意上车。 顾念当然有自己的想法,刚才发生凶杀时,最可疑的两个人,一个是闫寒,因为他是在惨叫声后突然出现在房门外,他在解释行踪时,并没有其他人佐证。 另一个嫌疑人,自然就是那名大汉了,光从面容来看,大汉就不是好人,至少他那满脸的横肉让一般人看到,就会躲着远远地,绝对不会轻易接近。 没有人知道妇女惨叫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会不会当时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而大汉过去以后,才将妇女捅伤。 现在两个嫌疑最大的人都走了,如果凶手还要继续行凶的话,那么一定是会在这三个人身上行动。 顾念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他对小男孩跟着他们离去,在路上会不会受到伤害,也并没有一丝牵挂。 毕竟,小男孩是大汉的儿子,暂且说是儿子吧,因为大汉抱着他的时候,他并没有反抗。 天空中的闪电不时的亮起,照亮房间里每个人的面容,除了燕子以外,大家都各怀心思,同时在静静地等待着闫寒几人的消息。 燕子一直好奇的盯着颜思涵,看得出来她对这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少女,充满了兴趣:“你多大了?” “19岁。” “看着就不大,叫我一声姐姐吧!”燕子看起来有些雀跃,并且从心里就很想认这个妹妹。 颜思涵没有作答,她满心思想着能不能顺利的离开这个鬼地方,怎么会有心情去应付一旁神经病般的燕子。 燕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她可不管颜思涵怎么想的,反正自己决定了就好。 顾念微微的眯着眼,瞅着燕子和颜思涵的面容,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时间过去很久,屋子里的几个人越变得烦躁起来,尤其是司机,此时不停地在房子里来回走着,心里也很后悔,为什么没有和闫寒三人一起起来,去寻找出路。 “不行,我得出去看看。”司机终于耐不住性子,冒着雨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顾念的心脏突然猛烈的跳动了两下,一种不好的预感充斥着他的脑袋,他赶忙站起来,朝着司机离去的方向跑去。 “快看!有车来了!” 司机在大雨中的马路上,朝着远处拼命的挥着手,生怕车上的人看不到自己。 顾念站在卫生间的屋檐下,朝着车辆驶来的方向看去,虽然雨蒙蒙一片,但还是能后看到车辆的大灯和轮廓。 很眼熟。 车辆就在两人的注视下越来越近,很快就靠近了司机的位置,车速却没有慢下来。 司机有些傻眼了,他此时能够清楚地看到车辆上的驾驶员和副驾驶的人,但这也是他最后能看见的东西了。 汽车终于停稳了,司机的尸体也在雨中扬起一个美丽的抛物线,最后活生生落在顾念的眼前。 顾念清楚的看到了发生的事故,直到司机被撞飞的一刻,他心里的不安才平静了下来,人已经没救了,鞋子在半空中的时候已经脱落。 “我...我不是有意的啊,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汉慌慌张张的从车上下来,后面跟着闫寒和小男孩。 顾念叹了口气,将司机的尸体搬到一旁餐厅的屋檐下,然后默默的走回了旅馆房间。 颜思涵看到顾念回来,正准备说话,却被突然冲进门来的闫寒打断了。 闫寒一进屋子,就将大门紧紧的关上,把大汉和小男孩关到了门外,任凭大汉在门外疯狂的叫骂着。 屋子里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死死靠着门的闫寒,燕子率先问道:“你这是疯了?怎么不让他们进来。” 闫寒的眼神有些迷茫,后背靠着门,双手不停的抚摸着自己的头发,急促的说道:“他们是杀人犯!” “杀人犯?” 燕子有些疑惑,不光是他,包括顾念也觉得纳闷,就算大汉无意间撞死了蓝发司机,也不至于被闫寒冠上杀人犯的罪名。 要知道在这种暴雨天气,驾驶员的视线本身就不怎么好,又加上路滑,稍微的迟踩一脚刹车,都有可能酿成不可挽回的错误。 能让闫寒如此害怕,除非他在车上看到了什么! 第二十三章 死亡 顾念走到了闫寒跟前,一把拉住他的衣领,死死的看着闫寒问道:“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我...” 闫寒的头轻轻的摆着,就像受到了某种刺激,无法控制自己的神经系统一样。 “我不知道...我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不对!我看到他们杀了人!” 闫寒疯狂的大吼着,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将房门反锁上,这才安心的走到了燕子面前。 “燕子,咱们回不去了,那边的路被水冲了,车过不去...” 说着,闫寒蹲到了地上,抱着燕子的腿痛哭起来。 燕子表现的很冷静,一点都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没有去管面前的闫寒,却安慰起一旁发愣的颜思涵来。 顾念正准备继续问话,砸门的声音越发的急促,大汉在门外叫嚷着:“大家赶紧出来!那小子是神经病!是他要杀我老婆!” 屋里的人都吃了一惊,就连顾念都搞不清,这两个人谁在说真话,谁在说假话了。 “别相信他!”闫寒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冲到门口死死的顶着门,一脸血青的看着燕子,喉咙不停的蠕动着。 “燕子,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应该了解我,我不会杀人的!是他,是门外的那个人!他是变态!” 顾念心里一横,将闫寒从门口拉开,把大门打开,冷眼看向屋外被大雨淋湿的大汉和小男孩。 “你干什么!” 闫寒先是一愣,,然后疯狂冲向了顾念,想用身体把顾念顶出门外。 顾念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朝着旁边一闪,闫寒反应不及,直接冲了门外,窜进了大汉的怀里。 大汉一把勒住闫寒的领子,拳头朝着闫寒的脸拼命地锤着,就连一旁的小男孩,都在用自己的小拳头捶打闫寒。 顾念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没有去阻止大汉父子两人的愤怒。 这时,燕子从房子里疯狂的冲了出来,抱住了闫寒的身子,不顾一切的遮挡着父子两的拳头。 “帮帮她吧!” 颜思涵走到了顾念身后,捅了捅他的后腰。 顾念其实没想帮忙,这几个人里,除了自己和颜思涵,每个人都有可疑,包括一直想要亲近颜思涵的燕子。 看当顾念扭头看着颜思涵一脸不忍的样子,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走出了房门。 “付言...你又欠老子一个人情。” 大汉正在一脸狰狞捶打闫寒,突然觉得自己的腋下被什么东西轻轻的点了一下,顿时变得酥麻无比,直挺挺的垂在身边,无法动弹。 “到底怎么回事?事情不说清楚,把他打死你也好过不了。” 雨中厮打的几人,被顾念拉回了房间里,大汉在死死地盯着闫寒,而闫寒看向大汉的眼神,却一直在躲闪着。 顾念坐在床上,等待着两人的解释,可两人就像哑巴了一样,谁都不肯先说第一句话。 “不好!我的孩子不见了!” 大汉猛地发现小男孩并不在屋子里,慌忙冲到了雨中,疯狂地四处找了起来。 “多可爱的孩子啊!” 顾念想了想,又重新走出了房门,帮着寻找起孩子的踪迹。 这该死的天气,今天淋雨都不知道淋了多长时间,回去非得感冒不可。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了闫寒,因为刚才被大汉的一顿暴揍,闫寒肯定不想去帮忙。 燕子毕竟是女人,脑子里想法不多,跟着颜思涵跑出了房间。 闫寒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憎恨的揉着红肿的脸,嘴里嘀咕着:“孩子丢了才好!等回到市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就在这时,天空中又亮起一道闪电,接着瞬间的光亮,闫寒依稀看到门外闪过一道矮小的身影。 “小兔崽子!刚才打我也有你的份!” 闫寒眼中寒光一闪,咬着牙窜了出去,这时候就看不出来他被揍时候的痛苦了。 大雨依旧倾盆而下,冷风夹杂着雨水挂进了未关上门的屋里,房子现在只剩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了。 服务区并不大,看样子也就不到一千平方的面积,可是三四人翻遍了每一个地方,都没有找到孩子的影子。 大家没有办法,只能无奈的回到了原来的房间里。 “闫寒呢?”燕子进屋后没有看到闫寒,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人,不在了? 当大部分人的目光中充满疑惑的时候,大汉却发出了凄惨的吼声。 鲜血,布满了女人身下的床单,女人的脸上充满着惊恐,她的脖子上明晃晃的插着一把锋利的餐刀。 顾念连忙走到走到床前,用手试了试女人的鼻息,之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啊!” 大汉癫狂的跑了出去,他心中的愤怒和懊悔不言而喻,恐怕现在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把闫寒撕成碎片。 顾念冷峻着脸,来回分析着眼前的事情,如果真说是闫寒杀了这个可怜的女人,顾念有点不相信,闫寒没有那么傻,只有他一个人在屋子的时候凶行,不管是谁都会把嫌疑放在闫寒的身上。 可第一次见面的两人之间,并没有矛盾和冲突。 图色?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如果不是闫寒,那又会是谁呢? 顾念不停地在女人身边打量着,突然,他发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脚印,一个马上就要干枯的脚印。 顾念心头一紧,正要蹲在身子仔细查看,以证实心中猜测的时候,屋外忽然发生一声巨响。 顾念马上冲出了房间,不止是他,燕子和颜思涵也跟在他的身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大汉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办公室楼前,任凭大雨冲刷着他的身体,却一动不动。 原本在办公楼上高大的霓虹灯正在地上微微的摇摆着,在灯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和一滩鲜红的血迹,那灯外露出的皮夹克的一角,也许能说明死者是谁。 燕子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双眼一翻,晕倒在地。 顾念慢慢地走到了大汉的跟前,正准备问些什么,却发现大汉的目光并没有看向死者的方向,而是一直在盯着霓虹灯的另一头。 “儿子...” 大汉已经没有力气在去惨叫,脚步一深一浅地走向了刚才小男孩出现的方向,双手微微轻颤着,脸上依然分不清泪水和雨水。 可当大汉狠心走到的时候,不可思议的场面出现在他的面前,那里并没有小男孩,他慌忙四处瞭望着,眼神里充满了期望。 顾念却在这里发现了不寻常,大汉寻找的地方,分明也有着一滩血迹,但是却没有尸体或者伤者。 那么,人到哪里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颜思涵那不可思议的惊呼! 第二十四章 顾念的反击 顾念心中一惊,赶忙向身后看去,只见颜思涵一手抱着晕倒的燕子,另一只手不可思议的指着闫寒尸体的方向,轻轻的颤抖着。 顾念顺着颜思涵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原本闫寒的尸体变得不翼而飞,就连地上的血迹,也都消失意见,一点踪迹都没有留下。 “我...我只低了一下头...再看过去,就什么都没了!” 顾念一愣,突然紧紧地皱着眉头,疯狂的朝着停车场到的位置跑去。 真的不见了... 餐厅屋檐下,此时也空空如也,安放着司机尸体的位置,也只有一滩雨水在流淌着。 顾念没有停留,又直奔到旅馆的房间里。 雨水顺着顾念的脸颊不停的滑落,他迟疑的看着空荡荡房间、空荡荡的床。 颜思涵扶着刚刚苏醒的燕子,也回到了房间,一开始他们还没有注意到妇女尸体的消失,直到看到了顾念的眼神。 “顾念,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颜思涵将燕子扶到床上,有些慌乱的问着。 顾念将目光转向了颜思涵,眼神中带着一丝明悟,好像眼前所发生的的事情都已经被猜透。 可正当他准备说话的时候,颜思涵突然直盯盯的瞅着顾念身后的大门处,长大着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响。 顾念只觉得门外的寒风夹杂着雨水吹袭着自己的后背,又看到颜思涵惊悚的眼神,身体赶忙向着旁边躲闪。 一道厉风擦过顾念的肩膀,差之毫厘就能将那团血肉敲一个粉碎。 顾念一伸手将身边的椅子捡了起来,头都没有回,直接朝着身后砸去。 “砰...” 顾念手中的椅子重重的砸中了目标,这时他才有机会看向刚刚偷袭自己的人,究竟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大汉一脸狰狞的看着顾念,头上的鲜血像是涌动的喷泉,从他的脸上缓缓的流下,手中的钢管也被丢到了自己身旁。 “真的是这样?” 顾念轻轻的笑了一下,看来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他掂了掂自己手中只剩半截木腿的椅子,猛然冲向了还在地上坐着的大汉。 大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看着顾念袭来的脚步,根本没有起身,坐在地下抬起一脚踹向了顾念的肚子。 顾念这一冲也是拼尽了全力,根本没有给自己留有余地,眼看自己的腹部就要主动受到踹击的时候,掌里的椅腿脱手而出。 顾念和大汉同时受到了对方的攻击。 顾念捂着自己的肚子,强烈的疼痛让他在地上痛苦的打着滚。 房间里,颜思涵和燕子的目光却无视了顾念,而是目瞪口呆的望着仰面朝天的大汉。 大汉的左眼,被顾念扔出的椅腿刺中,鲜血不停的顺着眼眶流淌着,只是,大汉的嘴里并没有发出惨叫,一声声的冷笑回荡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 “被你认出来了,顾念!” 大汉双手撑着地,缓缓的爬了起来。 “我说过,让你安安稳稳的等着我,那样你还有机会看到我们心中的未来,可你非得跑过来自寻死路。或许,你认为面对自己,然后互相解决掉,就是最好的办法?” 大汉猛地踢出一脚,重重的踢到顾念的头部。 顾念像是一个飞传的陀螺,在地下不停的翻滚着,所到之处,遍地是他身上淌下的血迹。 “很简单是吗?谢谢你帮我杀了其他的同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环境,如果不是你,如果他们成长起来,我的下场可能比你还要凄惨。” 大汉用脚狠狠踩住了顾念的脸,不停的揉搓着,他没有去处理已经失明的左眼,任凭鲜血滴在在即的身上。 “你就这么点本事?你所为傲的心理催眠在这里、在你我之间一点都排不上用场,这里只有力量才能解决一切。我想,你也是刚刚才明白,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吧?” 大汉蹲了下来,死死的盯着微微呼吸的顾念,就像是在看着一只烤熟的肥羊,只需要轻轻的动一下刀叉,就能把鲜美的羊肉送进自己的嘴里。 可大汉明显不想这么快就把事情解决,他抬起头,看着一旁瑟瑟发抖的颜思涵和燕子,说道:“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把他们叫进来,我可以感觉得到,她并不是你我。” 大汉正说着,就感到自己在地上的脚背被某种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不是很痛,但是很凉,凉到骨子里的那种。 他慢慢的退了两步,踩在顾念脸上的脚,也离开了应有的地方。 “沉睡久了,电视都没看过吧,反派的死,永远是话多!” 顾念的脸已经不成人形,此时就算他最亲近的人过来,恐怕都不能从容貌上认出来。 “脚、麻了没?” “......” “没麻,走两步。”顾念的嗓音变得异常的低沉,他被踢肿眼睛现在只能看到一丝黑缝,却无法遮挡住黑缝里透出的精光,就像黑洞的中心,结合着迷幻的声音,吸引着周围飞掠而过的生物。 “叮...” 大汉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那只插着钢管的脚,发出了清脆的摩擦声。 就是这一声脆响,让大汉有些呆滞的目光突然清醒过来,他低了下头,看着被刺穿的脚面,满脸愤怒的吼道:“你玩我?” 说完,大汉从脚面上,生生的将钢管拔出,扑向了顾念。 “嗯...你脚不麻了吗?” 顾念没有躲闪,淡淡的说了一句。 大汉就觉得自己的脚,突然使不出力量,一个踉跄跌倒在顾念的面前。 顾念轻轻的从大汉手中拽出钢管,狠狠的朝着大汉头上砸着,一时间,大汉的头骨被砸的凹凸不平,软软的躺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顾念有些累了,他气喘吁吁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龇牙咧嘴地朝着颜思涵和燕子微笑了一下。 刚刚的颜思涵和燕子,就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一样,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看似温文尔雅,但是异常残暴的青年。 大汉变形的脸瘫在地下,充斥着鲜血而扁平的嘴,在微微的吐着最后的声音:“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你会后悔的,自己的身体,自己最了解,如果我在,也许还有希望...” “你不是说,催眠不能解决问题吗?果然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 顾念嗤笑着,虽然从他的脸上并看不出来这个表情:“这是我的世界,我是主导,在外面也一样,有其他问题,我自己回想办法。而你空有力量,只会像一个泼妇一样厮打,别忘了,你是...” 第二十五章 凶残 顾念还是没有将话说出来,他低头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大汉,心里总算送了口气。 事情解决了吗? 顾念看了看门外依旧瓢泼的大雨,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大汉发青的脸上没有一丝不甘心的样子,反而有些解脱的味道,死不瞑目的眼里,分明是嘲笑的神色。 哪里出了问题? 还是说,在这个地方,还有一个尚未出现的人? 顾念仔细回想着,妇女被袭击、司机被车撞死、闫寒意外身故、妇女惨死在床上,再到眼前刚刚咽气的大汉。 整个事情连成一条线,缺少了一个重要的环节。 妇女究竟是谁刺伤? 司机怎么会被撞死? 办公楼上的霓虹灯怎么那么巧,恰好砸死闫寒? 最终杀死妇女的凶手,究竟是谁? 男孩! 顾念突然想起来,在一系列事件中,这个最没有存在感的人,也是每次事故发生时,避开自己视线的人。 刚才在办公楼前,大汉那绝望和凄凉的眼神,再加上他嘴里一直叨念的“儿子”,是否可以说明,男孩在闫寒被砸死的同时,也被霓虹灯砸中。 那就是说,大汉和男孩早已有了沟通,很多事情都是由男孩去操作成功的。 男孩和妇女两人离开房间后,将妇女刺伤,由于身高和力量的原因,没有成功将妇女杀死。 在三人从路上返回的时候,大汉开车,却由男孩作梗,影响了大汉判断或者干扰了大汉的驾驶,将蓝发司机撞死。 或许这一次,男孩湘江驾驶位的大汉也弄死、至少让他重伤,但是没有得逞罢了。 当房间里没有人的时候,男孩乘机进屋,再一次对妇女施加痛手,妇女那惊悚和不可思议的眼神,足以证明这一点,杀她的,是她非常熟悉的人。 那么闫寒的死亡,也可以猜想到是男孩提前在霓虹灯处做了手脚,时机掌握的非常到位。 “顾念,你...没事吧、”颜思涵看着顾念那张肿胀的脸,有些担心的问着。 顾念摇了摇头,看着燕子和颜思涵两张相似的脸,说道:“你们两个聊会儿吧,我出去看看。” 说完,顾念拽着大汉的尸体,拖出了房间。 不管一会儿大汉会不会在几人的眼皮下消失,将他的尸体放在两个女孩的跟前,总会让人不放心。 顾念将尸体放进了另一个开门着的房间,在出来的时候,又仔细的检查了一次窗户,把门紧紧的锁上。 鬼才知道在剩余的时间里,还会发生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还是警惕点比较好。 将这些事情做完以后,顾念在雨中伸了一个懒腰,慢慢的走向了霓虹灯坠落的地方,他想知道这玩意,究竟是怎么掉下来的。 至于颜思涵和燕子那里,顾念并不是很担心,毕竟两人长的挺像的,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 顾念在三层办公楼顶转悠了半天,才找到遗落在房顶边缘的改锥,这下终于可以解释,安装在楼顶的霓虹灯为什么会松动的原因了。 至于为什么霓虹灯会在闫寒恰好在楼底的时候坠落,顾念在下面就找到了线索。 一根细细的绑线连接在霓虹灯上,座底松动的霓虹灯只需要轻轻一扯,就能坠入楼下。 顾念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刚才有一道闪电照亮天空,那他真有可能看不到如此纤细的绑线了。 可是,又一个问题充斥着顾念的脑子,为什么大汉、或者小男孩要杀死闫寒? 闫寒有着与燕子相似的外貌,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顾念在雨中慢慢的朝着旅馆走着,等颜思涵和燕子谈完话,这场游戏,也该结束了吧。 自从顾念拖着尸体出去以后,颜思涵还处于脑子发蒙的状态,她想不明白,自己只是想回到校园罢了,怎么会在路上经历了这么多离奇的事情。 燕子则在一旁看着颜思涵,脸上都是关切和温柔,仿佛闫寒的死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颜思涵自然感觉到了燕子不同,不由得张嘴问道:“你...” “你...” 碰巧的是,燕子也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房间的空气又一次陷入了尴尬。 最后,还是燕子重新展开了话题:“你是不是想不明白,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颜思涵点了点头,等待着燕子继续的解释。 燕子轻轻的笑了,对着颜思涵说道:“其实咱们都一样,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她正微笑着的说着,仿佛听到了什么,朝着两人身后看去,瞬间脸色大变,伸开双手,将颜思涵扑倒在地。 一阵破风的声音,擦着两人的头皮一掠而过。 颜思涵还没来得及抬头,依稀感觉到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床上跳了下来,这时她才看到,一把锋利的改锥离着自己眼睛越来越近。 颜思涵完全失去了应有的反应,一个刚刚成年,在家里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哪里经历过这样要命的事情。 改锥离着她的眼睛越来越近,当颜思涵反应过来的时候,基本已经放弃挣扎,不是她的思想,而是她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颜思涵感觉到一股力量将自己从死神的手下撞翻,在她躺倒在地的时候,炙热的液体喷溅到了她的脸上。 燕子不顾一切的将颜思涵扑在身下,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表现出来的,是对颜思涵的不舍和关爱。 不知何时,颜思涵的眼角充满了泪水,嘴巴拼命的长着,但干涩的喉咙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燕子的头,随着不断被刺中的后背,轻轻的晃着,鲜血顺着她的嘴角,一滴一滴的留在了颜思涵的脸上。 燕子想用手帮颜思涵擦干净,但是手臂无法使出任何力气,只能带着歉意的目光,慢慢合上了自己的眼睛。 “啊!” 颜思涵痛苦的大叫起来,她感觉到心里好像失去了什么很珍贵的东西,眼睁睁的看着消散在灵魂的深处。 她想起来了,在幼年孤独的自己,稚嫩喊着妈妈的时候,总有一个人在陪伴着自己。 燕子的身体被人掀开,颜思涵惊愕的看着眼前那个矮小的身形,浑身是血的凝视着自己。 小男孩眼中散发出嗜血的光芒,慢慢的举起了手中暗红色的改锥,癫狂的说道:“女人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原罪,虽然此时的你看起来是如此的无辜,但仍然不能逃脱应有的惩罚!” 男孩说完,一脚踏上颜思涵的胸口,双手高高的举起改锥,猛然刺下。 第二十六章 结束 顾念在雨中静静的漫步,耳边除了“噼里啪啦”雨点落到地面的声音以外,在也没有其他的动静。 很有节奏感,顾念的脚步不知不觉的踏在了雨点的节拍上,一步、两步、三步... 他低着头,突然觉得大雨落在水中所产生的水泡很有意思,一个、两个、三个... 这个世界就此沉迷,整个天地间只剩下顾念一个人,像个孩童一样踩着雨点的节奏,数着地下的水泡。 就在这时,顾念好像听到了微弱的尖叫声,他带着一丝迷茫看向不远处小旅馆的灯光,从办公楼到那边也不过区区一百多米,但是自己却足足走了好几分钟。 顾念清醒过来,他紧紧的皱着眉头,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被催眠,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他朝着灯光跑去,却丝毫没有察觉大雨下的更加急促,每个雨点都像是在紧随着顾念奔跑的脚步。 ...... 男孩的手狠狠按了下去,直冲着颜思涵的头。 颜思涵眼睁睁的看着改锥尖就要刺到自己眼睛时,突然从一旁伸出一只胳膊,用那娇嫩的手掌,接住了锋利的改锥。 男孩眯着眼朝身旁看去,只见燕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微微的喘着气,右手直挺挺的伸了出来,挡在颜思涵的眼前。 男孩笑了,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无邪,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分明就是一只野兽准备狩猎的前兆。 颜思涵浑身颤抖着,手脚并用的向后退着,眼睛带着惊恐的神色,看着转向燕子的男孩,眼中的泪水不停的在脸上流淌着。 “你不死!” “你救她!” “你是她姐姐!” 男孩握着改锥,疯狂的在燕子后背刺着,一下、两下、三下,但每一次都避过了头颅、心脏、肝脾这些致命的部位,可能,为的只是发泄。 燕子的痛苦不言而喻,她已经没有精神再说出一句话来,就像是被蹂躏的破布娃娃,随着改锥的落下,在地板上微微的颤抖着。 她的头慢慢的转向了还在爬动的颜思涵,藉慰、不舍在一瞬间充斥了燕子的眼睛。 终于,燕子的大眼睛不在有亮光、弯弯的睫毛不在轻颤,刚才还抬起的手臂,无力的垂到地上,再也不动。 小男孩站在燕子跟前,慢慢的将身子转向了颜思涵,伸手擦拭着飞溅到脸上的鲜血,有意无意的把他幼稚的脸,涂抹的无比通红。 “她为了你死了,额,也许不能说死了,因为也许她根本就没有活着。” 小男孩慢慢的朝着颜思涵走去,脸上又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让颜思涵感到这不是一个孩子应该拥有的表情,而是属于从地狱烈火中爬出来,嘴里还叼着人类残肢的凶兽。 颜思涵的牙齿咬着嘴唇,一丝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慢慢地向下蔓延着。 也许是身体上的疼痛,让颜思涵有了逃跑的勇气,她双手撑着地面,慌不择路的朝着身后的门外逃去。 小男孩握紧了手中的改锥,双脚用力的在地上一踏,整个身子腾空而起,向颜思涵的后背刺去。 就在颜思涵眼看就要被改锥刺中的时候,门外突然出现一双大手,拉住她的胳膊,猛地将人扯到了门外。 随即,大手的主人伸出一脚,正踹在小男孩飞扑而来的身子上,小男孩躲闪不及,就像一个沙袋一样,飞回了屋内,重重的跌落在地板上。 “没想到,你还能清醒过来。” 小男孩晃着头,摇摆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抬起那稚嫩的脸看向袭击他的人。 顾念笑了,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刚才被陷入双层催眠的他,费了很大的精神才醒了过来。 在顾念被远处尖叫声惊醒以后,明白了事情变得诡异起来,心里也担心着颜思涵的安危,毕竟颜思涵如果出了事,对付言也不好交代。 让顾念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精神世界,天上的瓢泼大雨竟然会随着他步伐,而改变降落的节奏。 当时的顾念无论如何拼命的向前奔跑,不远处的灯光始终在他一百米以外。 直到那个时候,顾念才清楚的认识到,被催眠的不止是他,还有这整片精神世界。 顾念知道,时间不等人,颜思涵拖延不了多久。 可是不管他用出什么样的方法,杂乱的声音搅动、精神力控制,都无法摆脱眼前的困局。 顾念灵机一动,将左手指尖放到嘴里,狠狠的咬了下去, 十指连心,剧烈的疼痛让顾念的精神为之一振。 终于在这种刺激下,顾念从第二层催眠中清醒过来,救下了差点被击杀的颜思涵。 “很不错,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吗?毕竟就连我本人都没有学会两层催眠的方法。” “......” 男孩沉默着,他怎么都不能相信,顾念会这么快清醒过来。 顾念心里也很疑惑,如果说眼前这个男孩是他其中一个人格,那么深藏在脑海中,应该不会接触到连主人格都不会的东西。 除非... 顾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男孩看着顾念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畏惧,正如大汉刚才所说,如果不考虑催眠带来的影响,在这个世界,肉体的强壮,才是决出胜负的准则。 ...... 颜思涵在雨中无神的望着房间内,顾念的背影挡住了里面发生的情况,直到顾念慢慢的转身出来以后,她才看到房间地板上倒着的男孩的尸体。 “他自杀了。” 顾念走到了颜思涵的身边,抬头看了看渐渐停止的大雨,轻轻的叹了口气。 “你,还有个哥哥?” 颜思涵一愣,仔细地回想着幼年的时光,摇了摇头。 在她的记忆力,父母并没有和颜思涵说过自己还有个哥哥的事情,自己也根本没有哥哥的影响。 顾念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因为他知道,闫寒应该不是自己人格的一部分,如果从外表来看,应该是颜思涵夭折的哥哥,或者是她潜意识寻求保护的一个特征。 只不过这个潜意识,未免也太不靠谱了一些。 “她们应该消失了,这也是你最后一次见到你的姐姐,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毕竟她为你化解了一次险情。” “这里是?” 颜思涵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丝疑惑,她已经猜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只是从内心里,还是不敢相信真的会有这样神奇的事情发生。 “你猜到了,对吧!” 顾念带着颜思涵走到了出租车停靠的地方,在上车后,对着坐在副驾驶的颜思涵说道:“还记得在书店我和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颜思涵轻轻的点着头。 在得到了确定的回答后,顾念笑了,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在颜思涵的耳边打了一个响指。 暴雨已经停了下来,天空渐渐放晴,露出久未蒙面的阳光,周围的一切慢慢的变淡,就像被蒙上了一层浓雾。 就在出租车消失不见的同时,小旅馆房间被顾念关闭的照明灯,亮了。 第二十七章 你老婆,我用一下 顾念睁开了眼睛,房间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扯开一角,清晨的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照在他的身上。 顾念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将插在左手上的针头拔出,走到窗户旁,将窗帘全部打开。 很不错的天气,这是无隙城和顾念许久都没有见到过的阳光了。 “我这是在哪?”身后传来颜思涵迷茫的声音。 顾念转过身,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颜思涵,轻声说道:“回来了。” 他正说着,这才想起了到现在都没看见付言的身影,皱着眉头走出了房间。 此时的付言,正趴在卡座沙发上呼呼大睡,丝毫感受不到空调最强热风带给他的烦躁。 顾念没有将付言叫醒,左右环顾着书店。 在催眠世界里,副人格所具有的能力,让顾念提起了警惕心。 按道理,应该没有人会对顾念感兴趣,他每次作案都隐藏了真实的容貌和信息,而副人格牢牢的被锁在自己的脑海中,也不可能趁着自己大意的时候,占领这幅躯壳。 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念沿着书店的墙壁走着,想发现些什么,却没有任何线索。 “啊!你们醒了?” 付言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从梦中惊醒,看到顾念完好无缺的站在房间里的时候,心中的一块石头才算落地。 顾念点了点头,对着付言说道:“去给你的心上人做饭吧,顺便给我做点。” 付言眉头一紧,正要抗议,看着似笑非笑的顾念,心中这才后怕至极。 在顾念和颜思涵最需要人陪护的时候,自己竟然毫无知觉的睡着了,并且睡的如此之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尤其在自己已经提前做好准备的情况下,更是应该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去吧,我倒是无所谓,就怕饿着里面那位。”顾念朝着内室努了努嘴。 付言默默的走进了厨房,不止是顾念,就连他也在仔细的回忆着,可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如何睡着的。 顾念难道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并且他对付言的了解,比付言对自己本人的了解还要深刻。 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那么不应该重视的问题,该重视了。 顾念、付言和诡夜,应该是存活在黑暗下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完全没有他们三人身后的信息。 而这次出现的意外情况,给顾念敲响了警钟,看来,真的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顾念的一大隐疾被完全的消除了,虽然过程有些险恶。 颜思涵在书店吃完早饭,自己回家了,她是在不敢再让顾念或者付言送她。 至少是暂时不敢了。 顾念默默的坐在卡座上,书店门口已经贴上了暂停营业的标识,不怕有人回来打扰他的思绪。 “你说,究竟是谁来过?” 付言感到有些委屈,自己熬了大半夜,却在最后的时候睡着了。 毕竟他还是个大孩子,不管付言之前做过多少一般人想象不到的事情,都不能否认,他还是个孩子。 “年轻人犯错误,上帝都会原谅的。”顾念看着付言因羞臊而泛红的脸,突然感到自己无话可说。 顾念不再问付言最后的记忆是什么,因为问了也没用,能让付言不知不觉睡着、或者悄声无息放到付言,还不让他保留一点记忆的人,一定是个高手。 “高手?” 顾念很奇怪为什么脑子里出现这个词,但是这不是重点。 来人并没有伤害付言和自己,那他究竟做了什么? 只是让付言好好的睡一觉吗? 还是,在自己被催眠的时候,做了什么手脚,比如在自己的神经的最底部,插了一根针。 想到这里,顾念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壳,像是被针扎过一样刺痛。 付言看到顾念龇牙咧嘴的表情,有些好笑,开口问道:“自伤了?” “...” 顾念晃了晃自己的头,一本正经地对着付言说道:“你老婆,我还要用一下。” “...” 这次轮到付言沉默了,他不知道顾念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你别忘了,一开始催眠颜思涵时,她所说的话。” 付言有些愣了,心里暗自捉摸道:“不是开玩笑,我老婆,他真要用!” 当然,这些心里话,付言是不可能傻乎乎的说出来的:“可是,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是不是需要休养一下。” “休养吗?我觉得她所说的事情,很快就会发生,或许就在你我之间。” 顾念敲着自己脑壳,觉得对面这个人,很有那啥的味道,两个人还没有开始,就开始为对方着想了。 于是顾念话锋一转,眼睛深邃的看着付言说道:“你觉得,你们有希望吗?” “你别想对我催眠!”付言心里一凉,赶紧用手捂着了自己的眼睛,疯狂的摇着头。 顾念抬头看了看门外,并没有乌鸦飞过,那,耳边的叫声是从哪来的? “别侮辱的我的职业,对付你,不需要。” 顾念义正言辞的留下一句话,转身走进了书店内室,他太需要休息了。 晴朗的天气,总是让人觉得时间过的很快。 顾念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再次微微发亮,付言也不知何时离开了书店。 他一个人,悠闲的坐在吧台沙发上,享受着清晨的阳光,手上在轻轻的翻着几个世纪前的名著:时间简史。 当然,这本书绝对不能让某位该死的吸血鬼看到,否则他一定会用力的抱着自己的头,疯狂的喊道:“......” “我怎么会想起他?” 顾念皱了一下眉头,他现在很在意自己的直觉,在隐患被消除后的这一小段时间里,他认为自己的第七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在这时,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就像一只吵闹的麻雀一样响起。 顾念拿起了那个古董电话,放在耳边没有说话。 “该死!总算接电话了,都什么时代了,你的手机是摆设吗?” 此时的诡夜完全没有了贵族的气质,暴躁的在电话那边叫嚷着。 顾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将手中点话筒轻轻放回到了原处。 1. 2. 3. 电话又跳跃了起来,顾念重复上刚才的动作,将话筒放到了耳边,一声不吭。 “我错了,我错了好吗?我昨晚被人暗杀,如果你再不出现,也许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说地点!” “废话,还能在哪?无隙总院!” 顾念微微的点着头,就像对面的诡夜能看到他的动作一般。 可就在他马上要放下电话的时候,隐约听到了那边的吼声。 “这帮该死的娘们儿!” 第二十八章 贵族、诡夜 顾念来到了无隙中心医院,进入到处弥漫着消毒液的病房后,突然有种想发笑的感觉。 崭新的席梦思,放到了原本病床该在的位置,一旁的男保镖,此时穿着护士装,警惕的看着刚刚进门的顾念。 “你可算来了,我找了你一夜!” 床上躺着一个人,浑身上下缠满了洁白的绷带,只露出了黑漆漆的大眼珠、一张女人般的小嘴嘴。 当他看到进来的是顾念以后,挥动着手中手机,示意着一旁的保镖们不要过于紧张。 “额,你...这是被解剖了?” 顾念慢慢走到了席梦思旁,扯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疑惑的看着像木乃伊一样的诡夜。 如果不是诡夜叫出声来,恐怕顾念还真的认不出来,床上这个眼看就要咽气的家伙是谁。 “你等下。” 诡夜冲着顾念比划了一下,用打着夹板的手将手机放到耳边,冲着另一边,又开始了刚刚被顾念打断的话题。 顾念紧张的心情渐渐的放松了下来,此时诡夜的确被包扎的严严实实,就连每一根手指和脚趾都被小夹板牢牢地固定着,可看他打电话时上下飞舞的手臂,和那高亢明亮的嗓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顾念静静的等待着, 诡夜的烦躁,也终于随着被摔得支离破碎的手机,平息了。 “你的隐患,解除了?”诡夜一双大眼珠子一闪一闪的看着顾念。 这句话让顾念心里舒服了很多,至少诡夜在病危的情况下,能首先想起来自己的状况。 顾念点了点头,问道:“应该是没问题了,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诡夜晃着紧包着纱布的脑袋,左右看了几眼,床边两个穿着护士装的男保镖很有眼色走出了病房门。 门一关上,病房里瞬间陷入了沉寂,诡夜的眼珠子来回乱转着,顾念也一句话不说,盯着诡夜一动不动。 没过多久,诡夜的眼珠子憋出了丝丝的红线,这下,顾念才轻笑着说道:“我对一个贵族的丑事并不好奇,你直接说怎么会变成这样就行了。” 诡夜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看的出来他真是憋了很久。 “,哦不,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愿上帝原谅我!” 诡夜在胸口比划着十字架,闭着眼嘀咕了一会,才继续说道:“那帮该死的b,我破相了,破相了!顾念,你明白破相对一个贵族,是多么可悲的事情吗?” 顾念舔了舔嘴唇,把脑袋轻轻的向左侧摆着,一言不发的盯着诡夜。 “好吧,我错了,我知道你准备说什么,我说正经的事情!”诡夜觉得身上有些凉,就算浑身上下包满了纱布,也挡不住顾念冰冷的眼神。 诡夜费事的叙述完之后,顾念总算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其实诡夜早已分析出来了,前几天付言所说有意思的游戏已经开始了,只不过自己就是那个被命运遗弃的人。 诡夜在昨晚应邀去欧尔希大厦参加宴会,在宴会尾声的时候,微醺的他被一个典型的西部女孩所吸引。 哦,不,不是吸引。 用诡夜的话来说,那个女孩单纯的眼神,微笑背后的苦涩,让自己顿时产生了一种想要帮助她的想法。 作为一名贵族,自然不能在这种嘈杂的地方和一个可怜楚楚的女孩谈心,在经过服务员的指点后,两人进入了一个环境优雅、气氛浪漫、功能设备齐全的地方,以便诡夜能更加深入的了解女孩的心声,并给与帮助。 当时的气氛很融洽,几杯红酒下肚以后,诡夜首先提出,为了更加深入的规划以后的帮助,两人应该去浴室冲水冷静一下。 女孩抹着脸上的泪珠,羞答答同意了诡夜的提议。 可就在诡夜在浴室里,想方设法让自己清醒起来的时候,女孩竟然没有在房间里等他,而是默默地站到了浴室的门前。 灯光将女孩的影子打在玻璃门上,诡夜原以为女孩心里憋不住话,还想和他继续探讨下去,没想到在打开门以后,迎面而来的是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诡夜并不是一个每日吃喝等死的富豪,暗地里自己参与了多少暗杀和刺杀,刀锋的亮光在眼中越来越近,他只是微微的愣了一下,便快步的向身后退去。 有意算无心,就算诡夜反应再快,脚步再急,水果刀还是擦着他的眉间一略而过。 鲜血随着刀尖飞舞着,诡夜却感觉没有在意脸上的微痛,他优雅的表情瞬间变得愤怒无比,在躲过致命一击之后,修长的大腿高高踢起,脚尖不偏不倚的踹到了女孩的喉咙。 “啪...” 女孩只觉得浑身一麻,之后全身上下都没有一丝力气,软绵绵的瘫在了地下,只剩下头部还有知觉,还可以左右摇摆着。 诡夜的面颊轻轻的抽动着,他讨厌被欺骗,更讨厌在如此暧昧的环境下遭受背叛。 “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快的话...” 诡夜看着地板上软若面条的女孩,啐了一口吐沫,走向房门,准备通知大厦的保安。 “我是个贵族,吐吐沫就可以了,浓痰还是不要了吧。” 诡夜没有去看女孩裸露的身躯,反而心里在欣赏自己的做派,底层人可以随意做的事情,自己一定不能去干。 “我是个正经人。” 诡夜微笑着,不经意的扯动着眼角,突然感觉有些发麻,便用手轻轻的擦拭了一下。 刺痛,但是心更痛。 诡夜很注重自己的仪表,在任何地方都是,哪怕是在床上。 而现在,自己高贵的容貌,竟然被一个不起眼的女人伤到了。 简直不能饶恕! 面色铁青的诡夜,放弃了出门的想法,冷笑着走回了浴室。 直到探署的探员们敲门的时候,诡夜才面色平静的躺倒在门口,顺便在身下垫了一个洁白的床垫。 顾念的眉头一直跳个不停,说到底,还是诡夜色心大起的原因吧。 不过只是擦伤了眼角而已,至于全身都包裹成木乃伊的模样吗? 诡夜看着顾念疑惑的眼神,心里有些发虚,赶忙解释道:“欧尔希大厦一夜之间死了九个人,都是和我层次相当的人物。你别误会,不止是色诱,还有更加离奇的死法。如果我不打扮成这样,会不会让别人感觉到,我并不重要,至少比不过死亡的九个人?” 顾念轻轻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以前和诡夜共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发现他不要脸的程度,都能解锁特殊技能了。 比如把人晕死。 “你想多了,不过打扮成这样,也能隐瞒下你的身份,背后的身份。” 顾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长时间的久坐,让自己的身体有些麻木,在微微的活动身子的时候,他突然很好奇的问道:“对了,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你这单身狗,我是贵族,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诡夜抗议般的挥了挥胳膊上的绷带,试图在彰显自己的为人很正直。 “别掩饰,说吧,死了还是残了?”顾念很了解诡夜的套路,盯着他露在纱布外的眼睛说道。 诡夜的眼睛里瞬间充斥着发泄后的兴奋,高亢的声音也变得阴沉起来:“她没死,我也没有侮辱她,怕脏了我。只不过,她这辈子也就脑袋能动了。” 第二十九章 欧尔希大厦之夜 顾念对刺杀诡夜凶手的遭遇只是好奇罢了,至于她最后的结果,其实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出来。 从表面上看,诡夜是一个不可一世的富豪,整日大大咧咧,什么事情都不会在乎。 但是仔细去想,如果诡夜确实是这种人的话,哪能在弱肉强食的圈子里存活至今? “那...和你一样被刺杀的人?” 顾念终于问道重点了,诡夜裸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兴奋,但瞬间就变成了恐惧。 恐惧? 顾念认识诡夜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神色。 哪怕就像现在,只闪过一瞬间,都是之前没有出现过。 “你知道吗?比起他们,我真的幸运多了,也许那个女孩是个初手,或者她根本没有想对我下死手。” 诡夜的声音变得极为沙哑,就好像全身上下的液体突然被蒸发而尽,仅靠着喉咙那一点点唾液在推动着发出声音。 “没有一个活的,全死了。哦不,还有一个活着,却和死了没什么区别。或者说,还不如死了。” 诡夜把话说完,按下了放在身旁的红色呼叫器,几秒钟之后,穿着护士装的保镖拿着一盒文件,推开了病房门。 顾念有些好奇,在他的印象中,诡夜并没有这样的特殊嗜好,虽然不能说他是一个正直的人,但一定是个取向非常正确的人。 诡夜没有注意到顾念的想法,从保镖手中接过文件盒后,直接甩到了顾念的怀里:“自己去看吧,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去说。” 顾念重新坐了下来,将文件盒打开,一张张让普通人无法直视的照片,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许久之后,顾念将文件盒轻轻的合上,紧锁的眉头一直不能舒展。 他看的出来,这个游戏,好玩的有些超过自己的想象了。 只从眼前的照片来看,几个富豪的死法各不相同,残忍程度堪比城北希尔家族灭门,如果说真是那帮女人们搞出的事情,那可是有意思了。 “看出来些什么没有?” 诡夜靠在枕头上,反正在这个小团体里,根本不需要他来操这份心,只需要把自己能找到的东西拿出来就可以了。 至于以后该如何去操作,那是顾念思考的东西。 “十宗罪?”顾念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词,这还是他翻看古董书籍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 “嗯?什么意思?” 诡夜好像对这些十分感兴趣,坐直了身子,用手将缠在耳朵上的纱布向下拨了拨。 顾念觉得有些好笑,一个自称为贵族的人,反而对这些乡间传闻挺好奇。 “不和你说这些了,对你伤口的恢复不太好。对了,照片,我拿走了。” 顾念摇了摇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突然转过身子问道:“付言,没有来看你吗?” 诡夜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顾念耸了耸肩,笑着走出了病房。 ...... 顾念回到了自己的书店,把门口的招牌换成欢迎光临以后,坐到了吧台后,又翻出诡夜交给他的招牌,仔细的翻看起来。 几个富豪的确死的很惨,活下来的那位,恐怕都想把他救过来的医生碎尸万段。 彼得,无隙城富豪榜数得上的人物,在这次刺杀事件中得以存活,从照片上看,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但是此时的尊容,就连和他最亲密的人,都不想去见他一眼。 彼得的脸上、脖子上、躯干和四肢上,布满了针尖大小的黑洞,一个二百多斤的胖子,经过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个骨瘦如柴的人,松散的皮肤晃悠悠的挂在他的骨头架子上。 而在案发现场的露台,有着一个燃烧着的铁桶。 在探员进行过勘察分析后,才得知铁桶里的燃料并不是汽油、酒精灯易燃物品。 而是人类的脂肪。 这让在现场的人面面相窥,怪不得进去以后,房间里飘散着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 想到这里,探员们再也忍不住翻滚的胃口和食道... 这只是其中一个案例,剩下的八人,没有一个能喘着气离开房间的,大部分进入现场勘察的探员,基本在看到尸体以后,都狂奔出房间,大口大口的呕吐着。 在这些房间的证物里,也出现了很多让人匪夷所思的物品和生物。 沙漠黑蚁、暗深林的吸血蝠等等一系列严禁出入境的物种,甚至有的房间竟然还有黄鳝和水蛇这样的动物。 诡夜将材料收集的很全面,不止照片,还有酒店来宾出入情况、探方勘察和口供情况。 但这些都没有引起顾念的兴趣,因为他只需要大致了解一下案情就行,反而是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了他的眼睛。 黎舟。 “又要见面了。” 顾念轻声说了一句,将印有黎舟姓名的口供,翻了过去。 这次的事件真的很离奇,作案凶手除了刺杀诡夜的女孩以外,没有一个落网,哪怕只是尸体。 可是由于诡夜下手太重,让女孩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导致唯一的线索也被中断,对于探署来说,真是一件不好的消息。 顾念所做的案件,在无隙城造成了及其大的影响,但并没有让富豪们人人自危,毕竟凶手已经被抓捕,哪怕还有同伙人,一次也只能杀一个,在大家将自家的安保措施加强后,相信这样的情况不会再次发生。 而欧尔希大厦这次的群体死亡案件,让这帮平时高高在上的贵族们都收敛了很多,就连在白天的时候,都躲到了自己如同堡垒一般密闭的家中。 即便这样,贵族老爷们依旧不能相信自己是安全的,就连安保严密的欧尔希大厦都一次性能死那么多人,自己家又能有多少保镖呢? 也是因为如此,无隙探署的探长们有理由怀疑,这起案件是内外勾结所致,按正常情况来说,欧尔希大厦根本不可能让这些莫名其妙的动物进入,更别提当天有顶级的富豪聚会。 刺杀诡夜的凶手,那个楚楚可怜的女孩的信息,也被探署落实。 无父无母没有家,大概从四五岁的时候就被养在无隙城的孤儿院,直到现在在无隙大学就读,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和背景,动机不得而知。 顾念在看到无隙大学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颜思涵的背景也很简单,但是也就读与无隙大学。 那么,颜思涵口中的她,和这个女孩是不是也有关联。 诡夜当时也想到了这种情况,毕竟付言事先把情报告诉了两人,而刺杀诡夜的,也是女人。 如此推断的话,杀害其他富豪的行动者,应该还是女人没错,她们天生的条件让人们不会起疑心,并且在欧尔希大厦的每个角落里,都会有女人的身影出现。 不管是迎宾、保洁、厨房、服务员、还是妓女。 顾念将所看完的材料放到了一旁,沉思起来,案情看似没有头绪,但是对于略知根底的他来说,还是可以找到幕后凶手的。 不过,自己为什么非要出头呢? 无隙城的探员们现在一定火烧眉毛了吧,尤其是黎舟。 第三十章 夜色下的无隙 事情正如顾念所想一般,现在的黎舟,在办公室里,抓着自己的头发,看着眼前一大推照片和材料,深深的感到无处下手。 不止是案件本身的压力,就连拉斐尔议员都已经在探署坐镇一天一夜了,而黎舟基本就是每隔半个小时,就被叫到拉斐尔面前汇报一下案件情况。 “无脑的肥猪!” 黎舟案件材料甩到了桌子上,所有的问题,他都能看的出来,可是偏偏少了线索,究竟是谁杀死了这帮老爷,而他、或者他们的动机又是什么? 女孩桑双的身份已经查出,她所在的大学和孤儿院也被彻底调查过,但得到的结论,让探员们更为恼火。 桑双的背景单纯得简直透明,所有被调查的人员,都不相信,一个单纯的女孩,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探长,这次会不会又是逃犯a所做?”孙军走进了黎舟的办公室,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上司。 黎舟已经两个晚上没有合眼了,此时的他将自己的眼镜都放到了一边,不停地在办公室里踱步,强迫着自己打起精神来分析案情。 是的,只能去分析案情,所有的现场基本没有留下线索,所有的指纹和脚印都被搞得一塌糊涂。 甚至大厦里的保安,也有可能就是案犯吧。 “逃犯a?手法完全不同。并且你以为催眠很容易吗?更何况是在欧尔希大厦这种公共场合,每个案发现场之间相隔都很远。除非有着和他水平一样的催眠师,否则根本无法完成,至少只凭借他一个人,精神力就无法维持。” 黎舟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这么简单的道理,如果是别人问,恐怕早就让他一脚踹出去了,可是眼前这个跟鹌鹑一样的孙军,他实在没法下脚,只能耐心的解释一下。 孙军傻兮兮的在一旁点着头,一点都不像一个探组组长。 一个臭名昭著的杀人凶手,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溜走,这不仅仅是孙军的耻辱,更是他一辈子的污点。 也幸亏孙军还算有些背景,并且平时的表现也让黎舟所看重,不然这次,恐怕不光是受到处分的问题了。 黎舟走到孙军跟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这边你不用操心,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赶紧联系信息部门,将嫌疑人手机的通话记录、短信记录,以及所有能查得到的社交软件里的东西全部调出来,并且看看最近的网络上,有什么异常的风声没有。我肯定,这次的杀人案,预谋已经很久了,而且,还没有结束。” ...... 无隙城的夜晚,总是黑暗的让人喘不过气,当维持治安的探员们下班以后,这里所有的街头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流浪汉和乞丐们聚在一起,围坐一团,吃喝着从垃圾堆翻找来或者乞讨来的酒水和食物,取暖的篝火在他们身边徐徐燃烧着,这帮人才不怕随时可见的飞车党和地痞。 那些飞车党和地痞的人,反而会躲着流浪汉们,不仅是因为他们浑身上下散发着恶臭,更重要的是,他们不要命,而且没有钱。 他们盯上的,是一旁醉醺醺、刚刚走出酒吧的女白领,平时眼高于顶的姑娘,现在却是满身的酒气,扶着墙,一步一挪的朝着家的方向蹒跚而行。 地痞们并不着急行动,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平时让他们垂涎欲滴的人,也许用不了几分钟,就能自己躺倒在街边的垃圾袋上。 同样的事,他们遇到过很多次了,现在只需要静静的等待,就像狼群准备冲向羊羔前的窥视。 而这一切,都被酒吧门口的站街女看到了眼里,但她也只是看一眼罢了。 站街女很快将注意力放到了街边来往的男人身上,尤其是眼前这位看起来很光鲜的男人。 她机械的将嘴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半月,那样的迷人,又是那样的令人心醉,但她的眼中并无光彩,有的只是带着厌倦和疲惫。 也对,活在这样一个时代,谁...又不会感觉厌倦呢? 光鲜的男人没有喝醉,目光也没有注意身边朝他献媚的站街女,而是在东张西望的四处看着,偶尔还看一下自己的手机,脸上充斥着憧憬和兴奋的笑容。 很快,他看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对象,马路对面,那个在秋天还穿着超短裙,正在垃圾桶旁呕吐的女人。 男人紧走了两步,穿越过马路,丝毫没有留意到那个轻轻撞了他一下,又匆匆离开的年轻人。 年轻人露出了得逞后的微笑,但他并没有过多停留,因为他在回头张望的时候,发现一群染着彩色头发的地痞,将男人拉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里。 “活该,没看到那帮人等女人醉倒已经很久了?” 年轻人嘀咕了两句,心神不宁的穿过两条街道,在左右观察之后,才放松下来,将怀里的钱包打开,心满意足的将一厚摞帝国钞票放进了自己口袋。 至于钱包,被他远远扔到路旁的垃圾袋里,留着那玩意儿,迟早要出事。 虽然里面有几张不知道存款金额大小的银行卡。 直到所有的事情做完,年轻人才乐呵呵地回到了热闹的街道,走到了一个自己很熟悉的酒吧门口,挥动着刚刚拿出来的钞票,塞进了迎接自己的、衣装暴露的酒女胸罩里。 酒女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这个一向吝啬的小混混,这次竟然会这么大方,什么都没有干,就直接给了小费。 可正在这时,酒女的笑容凝固了,她的眼中突然露出一丝惊艳神色,随后,她清了清嗓子,整理好自己堪堪遮挡住关键部位的外套,身姿摇曳的朝着不远处的年轻男人走去。 小混混斜眼看了一下这个浑身散发着阴柔气质的男人,嘴里切了一声,一口浓痰吐到了地上。 顾念楞了一下,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他明白这个酒女的用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帝国百元钞递给了一脸魅惑神色的酒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花痴的酒女迷茫着,自己也许做错了什么,但很快,她无声的张开涂满紫色口红的嘴,放浪的笑着,泪水洒落在圆润的胸前。 顾念走到一个小巷子里,慢悠悠的晃荡着,脚下一直踢着一个易拉罐,清脆的碰撞声在巷子里回荡着。 “朋友,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小心那帮长满蛆虫的人,看上你白嫩的屁股。” 顾念的身后传来了微醺的侮辱声,他转过身子,看着不远处走过来的身影。 几个蓬头垢面的人摇晃着向顾念走来,月光无法穿透周围的高楼照进小巷、这里更是没有照明,顾念只顺着风闻到了一股让人恶心的馊臭味,但是看不清来人的具体长相。 想必,好不到那里。 “朋友,你能把你身后的那个易拉罐扔过来吗?那玩意,如果让马路上乱窜的老鼠捡到的话,有可能会变成割破你喉咙的工具。” 顾念没有动,很随意的站在那里,目光冰冷的带头说话的流浪汉,嘴角微微地扯起一丝弧度,仿佛在无声的酝酿着可怕的风暴。 “老兄,可怜可怜我们这帮流浪鬼吧,至少他还能换根烟,并且,让我们瞅瞅你的翘臀!” “哈哈...” 几个流浪汉啪打着自己大腿,眼中不止有着讥笑、狰狞,还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欲望。 第三十一章 老杰克 流浪汉们走到了顾念的跟前,笑声越发显得猖狂,可在一下刻,他们的声音渐渐的变小了。 “这小白脸,是不是吓傻了?” 几个流浪汉觉得有些奇怪,按道理来说,对面这个小子不是应该撒腿就跑、或者跪在地下求饶吗? 怎么看他的表情,比自己还开心。 没错,顾念此时的笑容很灿烂,眯着眼,盯着带头的流浪汉,慢慢的伸起了他的胳膊。 “老杰克,你的恶趣味什么时候才能改改?”顾念没有嫌弃流浪汉身上独有的恶臭,紧紧的拥抱着杰克。 杰克身后的几人瞪大了眼珠,不可思议看着亲切相拥的两人,刚才自己老大还说要欣赏这小白脸的翘臀,怎么突然这小子就主动投怀送抱了? 杰克爽朗的笑了几声,狠狠地摆着顾念的后背说道:“走!我带你去吃鸡!” “鸡?” 顾念吞着自己的口水,仿佛杰克所说的鸡,是什么世间美味一样,急切的问道:“叫花鸡?” “废话,就是你教我做的,叫花鸡!” 其余几个流浪汉猛然兴奋过来,自己的老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 竟然带他们,叫、花、鸡! 可他们的兴头并没有持续很久...... 走街串巷来到流浪汉据点以后,一群人眼巴巴的看着杰克,从房间里唯一上锁的柜子里掏出来一个袋子,都以为老大终于要把私房钱拿出来,请大家逍遥快活去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竟然真的装着一只鸡! 老大果然没骗人,吃...鸡... “看什么看,没你们份,都滚出去自己想办法去!一帮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哪懂这玩意儿!”杰克老眼一瞪,将一屋子流浪汉赶了出去,将门牢牢的关上以后,这才将屋子里的炉火升了起来,美滋滋的开始做鸡。 根据顾念在书上所看所学,叫花鸡的制作方法很费时,幸亏老杰克只是将现成做好的叫花鸡,在火炉里加热一翻,不需要从头制作,让顾念并没有等太久,就尝到了他许久未吃的美味。 顾念靠在火炉边的躺椅上,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边打着饱嗝边说道:“还是你做的好吃,我自己做了多少次,好像少了什么味道。” “废话,你是叫花子?”杰克也在躺椅上,懒散的不想动,一只鸡当然不够两个成年人吃,为了招待好顾念,杰克还搭上了自己珍藏已久的三张黑面饼。 而顾念变魔术一般拿出来的威尔士红酒,也让老杰克两眼放光。 说起来,叫花子这个名词,还是顾念告诉杰克的,从那时候开始,杰克一只把叫花子当做一个非常优良的职业,毕竟在顾念的口中,叫花子里也出现过很多了不起的人物。 “老杰克,这次找你来,有事。”顾念觉得自己消化的差不多了,便扶着扶手坐了起来,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杰克笑了一下,靠在躺椅上没有动身,他可是好久都没有喝到那么纯正的红酒了。 “呵呵,说吧,就知道你没事想不起来我。” “你注意过,街道上的女性,有什么变化吗?” 杰克听到后,眉头一紧,微闭着眼睛说道:“你也发现了什么?” 顾念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错,这里果然也有变化。 一开始,顾念本想着先去无隙大学,首先是看看哪里的女同学们,究竟被颜思涵嘴里的“她”洗脑洗成那种地步,再一个想去瞅瞅一直没有出现的付言,这家伙是掉进了爱河、还是说出现了什么意外状况。 但是当顾念沉下心仔细琢磨以后,才知道自己的判断有可能出现了误区。 根据那天付言所说,女性是为了反抗,那么哪里的女性所受到的压迫最深,心中怨气最大呢? 自然是这些风花场所和贫民窟里。 所以顾念第一步,就先找到了老相识杰克,虽然他的身份只是一个街道流浪汉的头子,但是所掌握的情况,应该比那些每天游手好闲的探员们了解的还要多。 “变化是有,不知道怎么了,我最近一直觉得,每一个娘们,尤其是那些站街女和酒女,看向金主的眼神中,不再是散发着贪婪和欲望的目光,而是虚情假意、和仇恨。” 杰克晃动着摇椅,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烟枪,点着以后,惬意的吐着烟圈。 烟圈不断地上升着,不断的扩散着,直到飘到了房顶,消失不见。 “看见没,别以为那帮娘们愿意这么过日子,有几个是自愿的?只不过一般看不到仇恨罢了,但是你仔细闻闻。” 老杰克边说着,一边抽动着他那发红的蒜头鼻:“烟的味道还在,再淡,它也在。” “咳咳...” 顾念离着老杰克很近,他虽然也抽烟,但是仍然被这呛鼻的旱烟味抢的咳嗽着:“我说老鬼,你这些不良嗜好啥时候改改,说起来你也是...” “别说,说出来我就玩不下去了,鬼才去管那帮人,不过说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又要搞事情?小心你的身体,吃不消喽。” 老杰克也许感觉不太过瘾,又往烟枪里塞了一些劣质烟叶,美美的吸着:“这些玩意在不好闻,再呛人,也比那些小贴画强多了,那玩意儿才是害人的东西。你到隔壁酒吧看看,大姑娘、小孩子都被染上了,还是不知不觉染上的!无隙城,改变变天了!” 明亮的灯光在灯罩下形成一个光圈,洒在老杰克身上,看起来不再像是一个猥琐的流浪汉,而是一个充满着智慧上位者。 “吱呀...吱呀...” 摇椅好像有些不堪重负,发出了很有节奏的喘息声,可又偏偏一点事情也没有,稳稳的托着它上面的人。 顾念点了点头,虽然老杰克并看不到他的样子。 两人的关系有些特殊, 是好友? 是长辈? 还是什么? 或许脸顾念自己都说不清楚。 四年前两人偶然相遇,还是顾念极为落魄的时候。 而老杰克,依然是现在这幅流浪汉的样子,在暴雨中的无光城,把昏迷已久的顾念捡回了他那富丽堂皇的家。 在短暂相处的时光里,顾念有些分不清杰克的真实身份,多次想要开口询问,却被老杰克一句“体验众生百态”所打断。 从哪个时候开始,顾念便再也不去纠结老杰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而是跟随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以往自己看不到的东西,学会了很多无法学习的知识。 外面依稀开始下着小雨,打在木门上,噼里啪啦的声音让人昏昏欲睡。 老杰克打了个哈欠,停止了看似无休止的絮叨,听着顾念微微的鼾声,笑了,露出一嘴被旱烟熏黄的牙齿。 “该添点火了。” 老杰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火炉里填了点从不知哪里顺来的煤球后,又躺回了躺椅上,发出了沉重的出气声。 第三十二章 生不如死 无隙城的探员们,又度过了一个无眠之夜,里面百分之七八十的探员,在新的清晨都顶着黑眼圈,身上怪异的味道在探署里随处可闻。 “探长!有新发现!” 孙军一脸兴奋的闯进了黎舟的办公室,将一个硬盘塞进了办公桌上的电脑里。 黎舟头上冒着冷汗,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年轻的下属,四处看了两眼,这才反应过来身处何地。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懒散的伸了伸久坐许久的腰,走到洗脸池旁,用凉水冲着有些麻木的头皮。 孙军正准备播放硬盘的文件,却被黎舟一句话打断了。 “别毷氉,稳住,都告诉你多少次了!” 黎舟用毛巾仔细的擦拭着脸上的水珠,瞅着一旁低头不语的孙军,叹了口气。 “再这样下去,探署都成了乞丐窝了!” 几米外淡淡飘来的体味,让黎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帮小崽子们,不忙的时候还像那么回事,忙起来就不知道收拾一下。 这个时候,黎舟脑子里突然飘过一个人的影子,那位逃跑的杀人犯,同样是二十多岁、同样在帝国长大,和探署里的年轻探员一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为什么他不是自己的属下呢?那样的话,自己一定没有那么累吧? 黎舟苦笑了一下,这个念头只闪过了一瞬间,便已深深的扎根在心底。 “说吧,发现了什么?希望是个好消息。”黎舟将脸擦拭干净以后,走到了办公桌旁。 他的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却不有任何的希望,这都已经过去三十多个小时了,硬盘里的资料如果有实际用处的话,早就被自己注意到了,还等到现在才发现? 不管怎么说,黎舟也是在电脑前死死盯了六个小时,反复的甄别了很久,才灰心丧气的将监控材料交给了信息科的同事。 孙军精神一震,赶忙将电脑里的汇报材料给黎舟打开,并说道:“头,根据信息科仔细验证,发现监视系统被人入侵过,并且把案发时的记录全部远程抹除。” “全部?”黎舟看着报告问道。 孙军自然明白黎舟所说的意思,赶紧回答道:“不是全部监控录像,而是受害人所处位置的录像。” 黎舟沉思着,如果信息科验证真实的话,那么久很好解释这次的凶案了。 有计划、有组织,有分工。 在宴会开始的,事先安排好的凶手进行接触各个受害人,将其领到无人或者提前准备好的房间,进行谋杀。 这里困难的一点,就是要掌握好受害人的行动状况,或者受害人提出来的额外要求,不然监控问题就很不容易解决。 “影像资料恢复了吗?” 黎舟将文档合上后,看到旁边还有一个影频文件,便顺势将它点开。 孙军正要说话,看到黎舟已经自己点开了文件,下意识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向旁边挪了几步,把自己的视线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他的动作引起了黎舟的注意, 黎舟抬起头看了看几步外年轻稚嫩,而又尴尬、略带恐惧的脸。 “怎么了?吓成这样?” 黎舟正说着,电脑上的画面,伴随着放纵的笑声,出现了。 现在播放的画面,并不是大厦监控录制的图像,而是有人用手机,将死者死亡时、或者死亡后的样子拍摄了下来。 兴奋而发泄般的笑声、因紧张而颤抖的手、死者死前痛苦的挣扎、不可思议的目光和凶杀现场留下的惨状,此时汇聚成短短一个小时左右的长片,出现在黎舟的眼前。 看过城北十四人灭门事件的黎舟,竟然有些承受不住胃口的涌动,在画面播放不到一半的时候,就急急忙忙跑到了洗漱池前,狼狈的将肚子里为数不多的液体,喷了出来。 而孙军,刚才早早地就站到了电脑显示器的对面,躲过了再一次的刺激。 直到黎舟的肚子里剩无所剩以后,才艰难的爬起来,打开水龙头,冲刷着自己的脸和水盆。 “这帮该死的人渣!畜生!” 黎舟反复低吼着两个词,刚才的画面里所出现的凶杀现场,让这个星球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在以后的日子里连续不断的做着噩梦。 见所未见过的残杀手段,闻所未闻的杀人方式,都让黎舟心颤不已。 而同一时刻,顾念也在书店的电脑前死死的盯着显示器,看着诡夜派人加急送到的文件。 原本顾念以为凶手是模仿十宗罪,和古说地狱刑的方式,将受害人杀死,在看完眼前的画面后他才知道,是自己判断上的错误。 别人不会懂,但自小跟随老师成长起来的顾念,却深深的清楚,几名富豪的死亡方式,明明就是几个世纪前、乃至几十个世纪前的刑法。 让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折磨。 肢刑,是让人折骨断筋的刑罚,本是几个世纪前西方世界流行的邪恶审讯方法。 顾念也只在书籍中了解到,没曾想,此时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年轻的富豪被凶手绑在客房里的茶桌,上下肢牢牢地拴在四根根奇怪的链条上,平展的伸出了镜头之外。 他不断地挣扎和呻吟着。 呻吟,是因为他的嘴被胶带紧紧黏住。 他的眼中充斥着恐慌,客房原本温馨的灯光,此时已经全部打开,却无法感受到一丝人间的温度。 镜头慢慢的拉进,依稀可以看得出来,四根链条分别对应着四个不大的齿轮,在一旁摇把的作用下,小小的齿轮在慢慢的旋转着。 齿轮在不停地旋转,链条也越拉越紧,富豪的呻吟渐渐的变成哀嚎。 他试图将嘴巴张大,试图喊出求饶或者救命的字眼。 可是胶布的质量,没有给他任何这样的机会。 此时,画面里除了死者微弱的声音以外,再无动静,可以看得出来,链条和齿轮也都是提前上好油,异常的润滑。 就在这时,显示器跟前的顾念,好像听到了一声脆响。 “啪啪...” 顾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镜头正中的受害者。 画面开始变得有些晃动,手持摄像机的人,在颤抖着,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紧张。 “啪啪...” 清脆的响声再次出现,就像是竹子被折断的声音。 顾念赶紧将注意力转向了受害者四肢关节。 果然没错,四肢关节处的皮肤拉的很长,但顾念明白,不止是皮肤,还有韧带。 与车裂不同,齿轮的速度很慢,不会让受害人的任何部位一次性分开断裂,只会向下面的镜头一样... “啪啪...” 撕裂的声音越来越频繁,这是人体软组织以及骨关节被强行分离时,所产生的声音。 受害人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头上的汗水不停的滴在茶桌上,他的眼睛看向镜头! 不! 是看向镜头背后的人! 惊恐,更多的却是请求。 镜头再一次颤抖着。 他(她)? 在犹豫? 却没有走到受害者跟前,而是将焦距对准了受害者的脸,那张绝望的脸。 “啪...” 第三十三章 线索 顾念暂停了视频的播放,这只是一个多小时其中的一部分,也只是其中一个受害人的死亡过程。 他之前就明白,每个人的死法都不同,但此刻他才知道,每个人在死前经历了多少折磨。 这种折磨不止是身体的折磨,主要是心理上的绝望。 虽然没有看完,但顾念相信,每一个受害者,在咽气以前,都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一点的摧残,没有一丁点办法。 他们身处在无隙城中最繁华的大厦,上下左右只不过十几米、甚至几米的距离就有保镖、安保和监控,只要发出一丁点信号,相信出不了几秒,就会有人破门而入。 只是可惜,受害人根本没有机会这样做。 顾念喝了一口清茶,从椅子上站起身子,看着窗外温暖的朝阳和人来人往的街道,真为还能为自己和家庭奔波的人感到幸运。 顾念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更不是一个圣母,他自己本身也经历和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只是这次的死亡事件,就连内心坚强的顾念,都感到了一丝胆颤。 通过视频,再结合上次所看的照片,顾念已经将每个受害者死亡的原因,清晰的分析出来。 顾念也觉得很疑惑,幕后的主谋,是如何知道如此之多的刑罚,并且是几个世纪以前的、毫无人道主义的刑罚。 这些刑罚随着人类长河的发展,和文明社会的建立,已经泯灭在过去,除了有限的、被机密保存的几本书籍以外,根本不可能重新回到大众的视线里。 “那就能证明!” 顾念眼中精光一现,他好像抓住了某些线索,随后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将视频文件继续播放下去。 这次,顾念的专注力没有放在让人胆颤心惊的死亡过程中,而是将视野看向了屏幕中,最让人忽视的部分。 在一个多小时的播放中,顾念基本连眼睛都没有眨一次,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忽略了其中某一个重要的细节。 不止是顾念,无隙探署中的黎舟也在目不转睛地,第二次看着视频。 黎舟的目光同样放到了死亡过程以外,孙军刚才所汇报的话,让他有些心惊。 他现在所看的影像资料,并不是信息科的同事所整理的,而是一个陌生人放到探署门口后,被探员发现的。 探员们想查找追寻这个陌生人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无从查起,这个人很清楚各个监控的位置,在第二个路口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 “他们这是在示威!” 黎舟狠狠的咬着自己的牙,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他强迫着自己不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可怜人的身上,耳朵在仔细的听着画面外的声音,眼睛在看着一切可以反光的物体。 “呵...”突然一声轻笑从电脑传到了黎舟的耳朵里。 黎舟一愣,赶紧把视频往后退了几秒,竖着耳朵仔细的听了起来,生怕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呵...” 没错! 黎舟按下了暂停键,将眼睛当到了桌子上,抬头对趴在桌子上打盹的孙军说道:“有烟吗?” 孙军猛地坐起身子,浑身激灵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揉着眼睛对黎舟说道:“头,你说什么?” “有烟吗?” “有!” 接过香烟,黎舟从抽屉里,掏出许久未用过的打火机,将香烟点着后,猛地吸了一口,瞬间感觉从嗓子到气管、到肺里、再到遍布全身的每寸血管,全都充斥着腥辣的滋味。 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浓郁而呛人的气味刺激着身体的每一个神经,让黎舟神情一凝, “咳咳...” 看着黎舟狼狈的咳嗽着,孙军赶紧跑到他的身后,忍着强烈笑意,帮黎舟拍打着背部。 “不用了...咳咳...” 黎舟摇了摇手,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这才缓过劲来:“女性,年轻女性,你去将当天大厦、尤其是被邀请参加宴会的女性和宴会女服务员的资料,全部找出来!” “全部?” “全部!尤其要注意,不是服务员也没有被邀请,但是在宴会上出现的女性!这些人,应该能从监控上分别出来。” 孙军听到安排后,赶紧走出了办公室。 黎舟吸了两下鼻子,瞬间觉得房间里的空气变好了很多,这才意识到都快十点了,自己还饿着肚子。 他现在的心态比之前放松了许多,很多线慢慢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虽然疑点很多,但是只要有破绽,黎舟相信自己,一定能将杀人凶手,以及幕后的指使人全部揪出来! 女性! 刺杀富豪诡夜的年轻女性,视频中的轻笑声是女性,受害者全部是男性! 这些线索让黎舟怀疑排查的范围,足足缩小到了自己可以顾全的地步。 有针对性,目标明确,受害人基数大,并且各不相干,代表着不是私人恩怨。 受害人财产没有丢失,在死亡之前,受害人家属也没有得到勒索和恐吓电话,证明凶手不是为钱。 黎舟站在办公室窗户跟前,俯视着雾气蒙蒙的无隙城街道,陷入了沉思。 目的是什么? 一般谋杀案的目的只有几种,钱、恩怨和为满足欲望的习惯性谋杀。 根据现在掌握的情况,以上可能都可以排除,那么...... 复仇? 神经病? 审判者! 救世主! 黎舟眼中突然精光一现,坐到办工作前,翻看起受害人的资料。 其实不要说黎舟作为一个探署探长,就连街头巷尾的普通人,都听说过几个受害人的大名。 并且在无隙城这种罪恶滔天的城市里,能成为富豪、能成为上层人物,又有哪一个敢说自己清清白白,手里没有沾染一丝鲜血? 至于他们所犯下的罪恶,可能用几天时间都说不清楚。 黎舟翻遍了受害人在探署里登记的所有记录,想要从中找出相同点,但上层人怎么会对自己的污点视而不见? 此时的黎舟对此几乎查无可查,是能悻悻的关上了电脑,等待着孙军排查出来的消息。 整个探署因为出现新的线索和安排,忙成一锅粥,而顾念,现在正惬意的漫步在无锡大学的枫树林,享受着太阳带来的温暖。 顾念出现在大学之前,给付言打过一通电话,想问问付言有没有新的发现,但得到的,只有无法接通的忙音声。 “这小子,究竟有什么事情?好几天没见了!” 作为铁三角的几人,诡夜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躲在医院里享受着护士装保镖的照顾,最多也就是提供一些探署里的线索。 付言又突然消失无踪,神神秘秘不知道是不是谈恋爱了。 现在只剩下顾念一人,在稀里糊涂的忙活着。 顾念不是没有想过要退出这场游戏,毕竟不管那帮女人在这个城市里杀了多少富豪,也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可是...... 第三十四章 无果 顾念走进了无隙大学的图书馆,如果按照自己的判断,能知道几个世纪以前刑罚的人,不是很认真的查过资料,就是本身对着古书籍有着超然的了解。 颜思涵出身无锡大学,刺杀诡夜的女生,也在无隙大学就读。 能进入欧尔希大厦并参与宴会的人,并且能让和诡夜同一档次的富豪所看中的女性,一定不是小巷子里莺歌燕舞的女人。 所以,来这里,没错了! 在无隙大学的图书馆里阅读图书,是不需要阅读证的,具现任校方称,是为了更好的无隙城普通民众,享受知识所带来的乐趣,才做出这样的规定。 此时的图书馆里,并没有多少人,包括习惯性在这里撒狗粮的年轻男人,也不会选择在这个让人昏昏欲睡的时候。 顾念行走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下,虽然他会的东西比较多,但那都是跟着自己的老师、或者看书自己学成的。 准确的来说,顾念连高中都没有上过。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对知识的吸取,小时候的遭遇和老师严厉的教导,让顾念对自己自律的要求,到达了一个及其变态的地步。 无隙大学的图书馆很大,顾念只是走马观花的寻找着自己的目标,那就是涉古的书记。 受害人所遭受的刑罚,大致也就出现在很少的基本书上,这让顾念的搜索目标小了很多。 顾念也在网上寻找过这一类的资料,毕竟现在的网络是如此的发达,网络也几乎涉及了人类生活的每一个方面。 但是,经过顾念的查询,网上并没有一丁点关于这类刑罚的信息。 并且现代社会,不管城市和帝国如何黑暗,至少在人道上,还是进步了很多,连死刑都得以废除,更别提那些让人悚然的痛刑了。 在图书馆里转了一圈,顾念失望的从书库区走到了阅读区,不得不说这里的图书包罗万象,但是关于古书籍类的,基本是少之又少。 顾念不得不走到借书台,询问起工作人员:“请问,图书馆里,关于古代历史的书都放在哪一个区域?” “同学你好,咱们这里没有你所需要的书籍,大学里的历史类书籍都存放在学校管理层的收藏室。” 得到了自己需要的答案后,顾念便毫无留恋的走出了图书馆。 此时,天以发暗,太阳正慢悠悠的朝着西方的山下落去。 顾念在路上没有耽搁,他的脑子里早已有了下一步需要调查的目标,直接来到了大学主教楼的公示处,那里有无隙大学所有领导层的姓名和照片。 能被挂在无隙大学公示处墙上,是无隙城所有人的愿望,甚至于说,就连议员都没有资格被大学生们所敬仰。 而顾念到这里的目的很简单,既然已经知道了古书籍是存放在收藏室的,那只需要知道谁能随意进入就可以了。 这里的学生们和一般的老师们,自然可以排除了,他们肯定进不去。 那么剩下的,就是学校高层了。 又考虑到凶手和背后主谋,有极大可能是女性,那么在公示处找到女性高层之后,真相应该就能水落石出了。 顾念紧紧的皱着眉,抬头看着学校高层的照片,虽然之前自己觉得事情很简单,可是到了最后一步的时候,竟然发现...... 无隙大学高层领导信息公示人员,从有声望的教授,再到管理层,一共三十六位。 其中,二十四位,是女性。 就连校长,也是女性...... 顾念觉得自己的头有点大,原本以为在无隙城这个男权为主的城市里,大学高层有那么三四名女性就不少了,结果现实让人感觉到是如此的挫败。 二十四位,自己和他们又不熟,怎么去排除? 可是顾念即便在无奈,也掏出了手机,将公示人员所有的信息都拍了下来。 将自己能想到做的做完之后,一个想法在顾念心头油然而生:将颜思涵再次催眠,询问究竟是谁在背后躲着不愿意出来! 顾念正想着,借着微亮的阳光和路边的街灯,看到了远处一对男女漫步在校园里。 “付言?” 虽然诡夜并没有说,但是在他受伤的时候一定联系过付言,并且自己在这几天内,也试图给付言打过电话,可是两人都没有得到付言的回音。 诡夜和顾念并不担心付言会出什么事,他的年龄是不大,才十七八岁,可付言学生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杀手冷静的心脏,自己也有着还算不错的格斗技术,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是现在顾念回头一想,从付言离开自己书店,到诡夜受袭和几名富豪的死亡,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现在。 颜思涵,付言身边拉着的女孩,青春气息荡漾的女孩,被凶杀案主谋洗脑的女孩。 顾念慢慢的跟在两人身后,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不相信自己的战友? 顾念没想到自己会出现这样的想法,但是最近所发生的的事情,让他不得不怀疑。 凶杀案发生时,欧尔希大厦的部分监控当时就被人入侵,并抹去了当时监控记录,用一段假视频逃过了安保部门的眼睛。 顾念知道,作为无隙城高档大厦,欧尔希的监控体系做的非常严密,一共三套设备,将不同楼层的信号传输到不同的监控室,真正的做到了无死角交叉监控。 能将这一系统破解,还可以完美替换原视屏,这样的技术手段在无隙城不能说没有,但也是屈指可数。 而付言,就是其中一个。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微风将落叶轻轻的送到半空,校园里的学生也基本都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付言和颜思涵走的很慢,似乎在朦胧的月光下,享受着刚刚得来的两人世界。 顾念有些惊讶他们的发展速度,但更让顾念所重视的,是付言的左腿。 有点拐。 正在这时,顾念的手机在他的怀里轻轻的震动着,在刚才进入大学图书馆的时候,顾念就已经将手机调成了无声。 “顾念,到欧尔希大厦,我的人在等你,出事了!” 顾念没有说话,将手机挂断以后,再也顾不上表现有些异常的付言两人,快步走出了校园,拦下一辆出租车后,直奔欧尔希大厦。 ...... “顾先生,我们老板让我接您。” 冷风中,诡夜的管家站在欧尔希大厦门口,迎上了匆匆前来的顾念。 顾念在诡夜的家中见过眼前这位克里斯管家,也久没有过多的客气,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克里斯微微的低下了头,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欧尔希大厦的创始人,梁哲被人杀了。” 顾念眉头一紧,目光转向了高入云霄的欧尔希大厦。 第三十五章 验尸 “我怎么没看到探署的车辆?” 顾念和克里斯踏上了通往三十九楼的直通电梯后,才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在刚才进入大厦前,顾念没有看到任何探署和医院的车辆,而此时,也根本感觉不到这里发生过命案,周围显得是如此的平静。 “梁哲和老爷是好友,在死亡之前,给老爷发了一个短息,当老爷往回打电话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发生了,中间大概相隔七八分钟的样子。”诡夜显然提前将这些情况告诉了克里斯,以便可以将消息准确的传达给顾念。 顾念沉默着,克里斯想了想用词,继续轻声说道:“老爷让他们先不要通报探署,之后就给您通了电话,可能是想让您得到第一手的材料吧。” “能拖延多久?”顾念抬起手臂,看了看现在的时间,十八点三十六分。 “老爷通过他们家族的内部关系,将报案时间压在了一个半小时后,再往后拖延的话,对谁都没有好处,梁哲的死亡时间大概在四十分钟前,再加上探署赶来的时间,您最多有一个小时可以利用,之后就需要赶紧离开这里。” 克里斯话音刚落,电梯到达了三十九层,当门从中间向两边分开之后,顾念看到,明晃晃的走廊上,站满了穿着黑色西装的人。 克里斯朝着顾念点了点头,率先走下了电梯。 一个穿着便装的年轻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来到了克里斯跟前。 克里斯微微的躬了躬身子,说道:“梁先生,我身边这位就是老爷所说的私人侦探。” “你好,我是梁哲先生的养子,梁凡。家父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梁凡紧缩着眉头,朝着顾念伸出了右手。 顾念同样微笑着伸出手,与梁凡的手握到了一起,但他可以看得出,梁哲眼中闪过的一丝不屑。 是因为自己太年轻吗? 梁凡简单一句话里,透露出很多的信息,从来没有一个富人家的养子,把自己的身份说如此洒脱,并且在整句话中,家父两个字咬的异常的清晰。 这代表着梁家中争权夺利的情况很严重,而且眼前的这位养子,已经在家族内部斗争中,占据了上风。 不然,现在守在尸体前的,一定是梁家的嫡系,而不是庶子。 梁凡养子的身份,在梁哲死后显得尤为尴尬,或许凶手就是这位斯斯文为、带着银边眼镜的年轻人。 就算的确不是梁凡所做,家族中一定会想法设法的排挤他,甚至于用尽一切手段把脏水往梁凡的身上泼。 恐怕这也是为什么梁凡能答应将报案时间,往后推一个半小时的原因吧! “我会尽力的。” 顾念淡淡的说出了一句话,便松开了紧握着的手,走向了整个走廊中,最显眼的那道大门。 欧尔希大厦三十九层,是属于梁哲的私人楼层,一共四个门禁,保卫室、管家房、厨房和梁哲所作息的房间。 当顾念走进案发房间之后,微微的愣了一下。 地板下躺着的尸体,不止梁哲一个人,还有一个充满了文艺气息的中年人。 是的,哪怕他死了,都可以从他的长发中,嗅到文艺的味道。 “南睿,家父的好友,是帝国很有名望的娱乐制作人。” 梁凡将身后的大门紧紧的关闭后,向顾念介绍着长发中年人的姓名。 顾念点了点头,梁哲对娱乐圈感兴趣这件事,基本在无隙城属于家喻户晓。 至于为什么感兴趣,恐怕就连他的养子,都不知道。 顾念轻轻的走到了尸体的旁边,检查着身上让其致命的地方。 死亡两人的衣服穿的比较简单,都是居家睡袍,看的出来,梁哲和南睿的关系真的很不错,不然一般谁会让对方在自家穿睡袍呢? 梁凡好像知道顾念在想着什么,开口解释道:“南睿的睡袍是他自己的,他就在家父楼下住,并且有直通楼梯,不需要经过其他地方。” “哦...” 顾念耸了耸肩膀,他只是好奇罢了,就算两人什么都不穿,和自己...呸呸呸...和案件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们总不可能是集体殉情吧! 顾念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手上的动作并没有耽误,在解开梁哲的浴袍之后,顾念愣住了。 最先映入顾念眼睑的,就是梁哲喉咙上一道极为细长的伤痕,但是顾念知道,正是这个不起眼的伤痕,将梁哲置于死地。 并且,这道伤痕,极为眼熟,在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前,顾念真的不想去推测。 顾念开始检查起尸体是否有其他的致命伤口,但是眼睛,却是不由自主的,朝着梁哲脖子上那道伤口瞄去。 “该死!” 顾念好不容易才将梁哲的身体检查完,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心底暗自骂了一句。 让顾念蛋疼的尸体,浑身上下再没有一丝伤痕,那么,梁哲喉咙上的唯一的伤口,便是致死原因,至少从表面看起来是这样的。 顾念的心中还保留着那份执念,毕竟,对于他来说,朋友真的不算很多。 虽然顾念很清楚,这样的想法只会让他对事情产生误判,也是对一名心理咨询师的侮辱。 也许,是因为身体中另外一个自己消失,所产生的影响吧? 顾念自己安慰着自己,查看起另一具尸体,南睿。 南睿尸体上并没有发现任何伤痕,包括他那顶着浓密毛发的头皮。 难道是内脏出了问题? 顾念一指一指的捏着死者的皮肤,两人死亡时间较短,无法从皮下看出是否有淤血,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来判断内脏和血管的情况。 克里斯在一旁,看着全身心抚摸着尸体的顾念,忍不住开口说道:“顾先生,时间不多了。” 顾念停止了对尸体触摸的感觉,用手背擦拭着额头上流下的细汗,微微的摇了摇头。 梁凡心中一急,赶紧向前走了几步,问道:“是没查出来死因吗?” 顾念的眼角轻轻的跳着,梁凡的表情不会作假,这件事不会是他做的,除非他能把微表情都训练成影帝级别。 一个人,如果说谎,眼神会不由自主的向自己左侧看。 如果是回忆,那么眼神会不经意的向右上方瞅去。 而此时的梁凡,鼻梁紧皱,整个眉骨微微隆起,眼睛也在直盯盯的看着自己,分明是想要从自己嘴里得到确定的消息。 顾念正准备回答,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赶紧朝着南睿侧偏的面部看去。 第三十六章 真理之丝 南睿的脸上充满了痛苦的表情,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地板,嘴唇微微的张着,洁白的牙齿也紧紧的咬在了一起。 经过仔细的检查后,顾念发现南睿脸上的毛孔都处于开放的状态,应该是在他死亡的一瞬间,毛孔还在排着汗。 是什么样的经历,能让南睿在临死之时还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 不对,不只是痛苦,还有一种恐惧。 死者未能瞑目的眼睛里,瞳孔虽然已经扩散,但由于时间不久的原因,还能看的出来一种放大的状态,那是人在恐惧时,瞳孔的一种惊惧体现。 痛苦,恐惧? 顾念重新检查起南睿的尸体,尤其是双手和双脚的指缝处。 正所谓十指连心,指缝要比人体的其他部位都要敏感的多,尤其在受害者亲眼看着尖锐的异物插入指缝的时候,痛苦要比平时多百分之五十左右。 可是,不管顾念如何寻找,都未能在指缝处发现伤口。 “顾先生?” 克里斯有些着急了,不止是他,一旁的梁凡也在不停的看着表。 时间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现在已经过了一小时十分钟,如果加上顾念离开的时间,也剩下不到十五分钟了。 顾念眼中露出坚定的神色,轻轻的点了点头,如果自己猜的没错的话,还有一个地方! 顾念将南睿趴着的身体翻了过来,撩开他的睡衣。 果然没错,丝丝血迹被南睿压在了他的身下,而流血的地方,正是南睿男性的私处。 顾念从口袋中掏出手术手套和镊子,这也是今晚他验尸时第一次使用手套。 房间内此时一片寂静,克里斯和梁凡目瞪口呆的看着顾念。 他们万万没想到,顾念竟然还有这种嗜好。 “幸亏他没这样对老爷子,不然我是应该上去一脚把他踹开?还是一巴掌把他抽倒?” 梁凡抬起手,擦拭着脸上的冷汗,再抬头看向顾念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蛋疼。 那种刻骨铭心、又让人牙根痒痒的蛋疼。 顾念慢慢的站了起来,手里的镊子也随之渐渐拉高,一条肉眼难以看到的红线,出现在几人眼前。 顾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干脆把镊子扔到了一旁,直接用手抓着红线,狠狠地抽了出来。 一条近一米长的红线完整的露了出来,顾念用手套顺着红线擦拭着,红线又奇迹般的消失不见了。 克里斯和梁凡赶紧走到了顾念的跟前,仔细的看着顾念那虚捏着的手指。 顾念的左手在右手手腕处无形的缠绕着,直至最后,左手手指做出了一个搓捻的动作。 这时,克里斯和梁凡才接着灯光的反射,看出来顾念右手手腕缠绕着的细丝,一条极为纤细的白色金属丝。 “真理之丝!” 顾念咬着牙,说出了金属丝的名字。 他哪能不清楚这个凶器的由来,无锡城中,也只有付言在刺杀人的时候,才展示过这件凶器的样子。 当时顾念还很好奇的从付言手中拿来,仔细的观察过,在问真理之丝出处的时候,付言用他一贯的沉默作为了回答。 梁凡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轻声的问道:“顾先生,这是?” 顾念没有回答,而是重新回到梁哲的尸体旁,把真理之丝放到了他喉咙的伤口处,这才长呼了一口气。 “杀死你父亲的凶器,不是这条铁丝,应该是一个极薄的刀片。至于这个铁丝,我需要拿走,去证实我的判断。” “好的!” 梁凡当然不会因为一个凶器来否定顾念的决定,毕竟他还需要顾念来找出幕后的真凶。 至于那帮白痴探员们,就算把这条铁丝给了他们,他们也查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 顾念检查完尸体后,来回在房间内走动着。 当然,在进入房间的时候,顾念三人早已给自己的鞋子,戴上了鞋套。 在顾念将房子检查完一圈之后,疑惑的摇了摇头,不管是房门还是窗户、空调口,都没有破损的痕迹,证明凶手是光明正大的从房门走进来的,而且还是主人亲自打开的房门。 更让顾念疑惑的是,房间内也没有任何挣扎过的样子,可是从案发现场来看,尤其是南睿的死因,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去吧。” 顾念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来到了走廊,四处张望着。 “这里没有监控吗?” “没有,这里是大厦的最高层,并且只有一部直通电梯,所以这里并没有安装监控,只有一楼电梯入口处,才有两台监控设备。” 梁凡在顾念身后解释着,这些问题他早已想到,并在顾念前来之前还专门调查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至于三十八楼通往三十九楼的台阶,那里需要密码卡和指纹才可以解锁,也就是说,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进来。 顾念听着梁凡的回答,愣了一下,急声问道:“你的意思,台阶那里没有安装监控?还是说你没有去查看?” “额...” 梁凡顿住了脚步,显得有些尴尬的说道:“那里的监控坏了,听安保说是昨天坏的,也汇报过,老爷子没当回事,并且觉得这里挺安全的,就没有及时处理。” 顾念用手狠狠的拍了两下自己额头,这帮家伙,简直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前几天刚刚发生的敏感,都没有给这些富豪带来警惕。 真不知道他们是自信,还是自负! “问过安保吗?这期间一定有人来过,就没有一个人看到?” 顾念转过头,盯着梁凡的眼睛问着。 梁凡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有人来过,两个女人,现在已经被我控制住了,不在这座大厦,我担心他们有人接应,所以送了出去。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去看他们。” “嗯,也该出去了,不是说一个半小时吗?还差十分钟,我去找他们问些事情。” 顾念的语气和刚才完全不同,很轻松的就决定了一会要做的事情。 第三十七章 家族争斗 克里斯紧走了两步,按下了三十九楼唯一的电梯,可是红色的按钮并没有发亮。 “怎么回事?” 克里斯又连续按了两下,可是按钮依然没有反应。 顾念眉头一挑,对着身边的梁哲问道:“三十八楼有几部电梯?” “三十八楼应该也是一部专用电梯,同时也有救生使用的楼梯。” 梁哲对自己产业的情况当然很熟悉,不假思索的回答了顾念的问题。 顾念没有再多说废话,疾步向一旁带有安全通道的小门走去,克里斯和梁哲对视一眼,紧紧的跟在顾念身后。 克里斯好像也预感到了什么,轻声的问道:“顾先生?” 顾念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克里斯喊他是什么意思。 不止是顾念三人,刚才围在梁哲身边的黑衣人,也都随着顾念等人,走向了楼梯出口。 “事情大条了!”顾念心中默默的嘀咕着。 事情哪有碰巧一说? 顾念刚刚验尸完毕,电梯就出现了故障,而在顾念走出电梯到他出来的这段时间里,电梯或许就已经不起作用了,只不过没有人发现而已。 验尸所花费的时间,不多不少,刚好五十分钟,而在这五十分钟里,足够有心做很多事情了。 此时,整个楼道除了嘈杂的脚步声,再也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 梁凡作为梁哲重点培养的接班人,智商总不会太差,现在他也从顾念和克里斯的表情里发觉出什么。 如果让人举报他有心拖延报案时间的话,这盆子屎,可真的摘不掉了。 想到这,梁凡赶紧朝着身侧一人说道:“现在打电话,报案,就说发现老爷子被人杀害了,那你带着两个人守在楼上!记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自己考虑!” 身边一个黑衣人脚步顿了顿,深深的点了点头,没有一丝犹豫的向身后走去。 顾念可没有心思去理会梁凡怎么处理尾巴,如果事情真如他猜测的那样,那顾念可就躺枪了。 “家族内部争权夺利,不要影响其他人身上啊!” 顾念心中哀嚎着,脚下却没有一丝放松,眼看就要走到三十八楼电梯口的时候,电梯的指示灯突然亮起了起来。 “狗屎!” 众人眼前的电梯标识,分明就是朝上运行的标识。 要明白,三十八楼和三十九楼,都是独立电梯,那这个标识的意思,就是有人正在乘坐电梯上了,而目标很明确,就是这里! “紧急出口的楼梯在哪?”顾念问着身后的梁凡。 刚才大家走下楼梯的时候,就再没有向下的通道了,那么,紧急出口应该在其他的地方。 “就在......” 梁凡正说着,他刚刚抬起手所指的方向,一扇保险门,被人从对面打开了。 顾念无奈的轻笑了一声,双手环抱在胸口,身体倚在墙边。 眼前这个情况,顾念已经没有必要再躲下去,反正不管是谁来,主要目标都不会是自己,而是身边有些手足无措的梁凡。 梁凡不停的吞咽着喉咙里的唾液,双手合十,在嘴角不断的抚摸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扇慢慢推开的保险门。 沉重的保险门“吱呀呀”的响着,对面的人好像知道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这里,将门开的很慢,仿佛一辆笨重的卡车,慢悠悠地朝着人们的冲来,而人却无处躲藏。 房间里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虽然黑衣人都知道,目标不会是他们这帮杂鱼,但是自己主子如果倒台了,那么他们也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灭口都说不定。 没有原因,只为了让真相泯灭在这个世界。 门,终于被推开了,一张痞笑的脸,从门的一侧映入了众人的眼前。 “我说大哥,你带这么多人,这么着急的,准备去哪?” 顾念躲在人群的最后,靠在墙上斜眼看着对着梁凡嬉笑的人,听着一旁克里斯对他的介绍。 梁平,梁哲的亲儿子,梁家的独子,整日游手好闲,从梁哲将梁凡作为接班人就知道,他对自己的独子是多么的失望。 “梁平,你来这里干什么?” 梁凡很快恢复了镇定,如果眼前出现的不是梁平,而是老爷子其他两位女儿的话,他还有可能会有些尴尬,可对于这个整天就知道败家的玩意儿,梁凡根本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哪怕自己被赶出梁家大门,也看不起梁平。 梁平脸上的笑意更胜了,身高一米七四的他点了点脚尖,朝着众人身后的楼梯看去。 正在这时,梁凡所安排的黑衣人急匆匆从楼上跑了下来,嘴里大声的说着:“少爷,报案电话打通了!” 梁凡心头一紧,这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到梁平推门进来的时候跑下来嚷嚷,赶紧扭头吼道:“没看到这有事?喧哗什么?” “呦大哥,脾气真大,怎么了就报案?出事啦?” 梁平漫步走进了门内,斜着胯,矗立在梁凡跟前,微微的抬着头看着他大哥的眼睛。 黑衣人并没有因为梁凡的怒斥而停下脚步,而是将堵在他身前的同伴推开,小跑到梁平跟前,微微的低着头说道:“少爷,事情都办好了,并且我能作证,就是梁凡不让将老爷死亡的消息公开。” 黑衣人声音并不大,但是足能让梁凡听得清清楚楚。 梁凡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跳开始急剧加速,额头上的冷汗也不知不觉的冒了出来。 “你,魏章,亏我这么信任你!” 梁凡觉得自己的喉咙很干涩,干涩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他颤巍巍的举起了自己的手指,指向了还在朝着梁平低着头的魏章。 魏章的身子不由得缩了缩,在咽下一口唾沫之后,低声对着梁平说道:“少爷,并且杀害老爷的凶手,就是梁凡!” “干的不错!哈哈哈!” 梁平小人得志般的看着颤抖不已的梁凡,放肆的大笑起来。 “大哥呀大哥,没想到吧?早和你说过,家产别挣,做弟弟的会把你应有的股份给你,可你呢?就是不听!” 梁平癫狂的笑着,因为浑身的颤抖而蹲在了地下,不住地拍打着地板。 顾念则在不远处的人群后,冷眼看着梁家兄弟翻脸,对他来说,梁平这么做并不会对自己产生影响。 “顾先生,你说杀害梁先生的人,会不会是他?” 克里斯在顾念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作为诡夜管家的他,自然不会出事,诡夜会把他保出来的。 顾念愁了一眼克里斯,脸上出现了鄙夷的笑容,轻轻的摇着头。 梁平? 只是一个得志的小丑罢了! 第三十八章 熟悉的陌生人 “凶手?我是凶手?” 梁凡目瞪口呆的看着,从前让他最为信赖的手下,魏章! “咳咳,大哥,我觉得他说的对!” 梁平插了一句话,看了看缩到自己身后的魏章,对着梁凡说道:“大哥,别急,电梯很快就要上来了。” 梁平的话让梁凡眉头一紧,他知道此时不管自己如何解释,都没有任何作用,只能静静的等着电梯门打开,看看让梁平胸有成竹的人,究竟是谁。 其实顾念此时真的很想离去,目前的状况对梁凡没有任何优势,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的,电梯里上来的人,会是...... “叮...” 电梯开门声响彻了寂静的走廊,所有人目光都转向了那一点点露出的灯光。 梁凡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电梯里其中的两个人,他认识。 就在一个半小时以前,刚刚认识的。 黎舟和孙军羁押着两名二十岁左右的女性,慢慢走出了电梯,没有理会其他人,对着其中一个长发女孩问道:“说吧,是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长发女孩微闭着嘴唇,眼神在对面人群中来回乱窜着。 “赶紧说!是谁主使你杀人的,在不在这群人里?” 女孩浑身轻颤着,眼睛不再向人群中扫动着,而是微微的低下了头,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梁平脸上的笑意一直未散,走到了长发女孩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我代表尊敬的探长大人像你承诺,只要你们能指认出指使你们的幕后凶手,这个案子就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最多也就是出庭做做证罢了。” 女孩迷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猛地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梁平,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我说话算数,对吧黎探长?” 黎舟斜眼看了一下梁平,微微的点了点头,一旁的孙军赶忙说了一句:“你们只是受到胁迫才杀人的,探署会根据实际情况,免于起诉。” “是他!” 头发较短的女孩听到几人给出承诺,赶紧伸手指向了对面的梁凡,生怕他们会反悔。 而开始被询问的长发女孩,也颤抖着抬起手,指向了梁凡。 “你们知不知道是谁死了?你们认识我是谁吗?!就说是我指使你们杀人?” 梁凡毕竟在公司打磨了很久,各种场面、各种人见识不少,很快就恢复镇静,冷冷的对着两个女孩说着。 但是他的眼睛,却一直死死的盯着躲在梁平身后的魏章。 这份仇,梁凡会死死的记在脑子里,只要这次有机会摆脱,无论天涯海角,一定会将这个恩将仇报的小人,碎尸万段! 对于诬陷自己的两个女孩,梁凡恨她们,因为她们杀了把自己养大的老爷子。 但是对她们又产生不起愤怒的感觉,因为不管是杀人、还是诬陷自己,终究都是受人胁迫。 梁凡咬牙切齿的表情被魏章放入眼底,冰冷的寒意莫名其妙地在魏章的骨子里游走。 魏章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他的喉咙在不停的涌动着,但是不管怎么样,那口唾液却始终无法咽下。 两个女生也在轻轻的打着摆子,不由自主的向身后退了两步,把头深深滴埋在胸前,不敢看任何人一眼。 魏章在梁平耳边轻轻的耳语道:“老大...我...我先把她们带下去吧?万一梁凡要灭口的话...” “灭口?黎探长在这,我这大哥他敢这样做?我看,害怕的是你吧?” 梁平鄙夷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魏章,将手插在了裤兜,嗤笑了两声,说道:“不过你带走她们也好,给她们点钱,把家里安排清楚。记住,人不能有事,给我保护好了,不然你自己考虑!” 魏章慌忙点着头,伸手拉住两个女孩的胳膊,走下了不远处的楼梯。 梁平一直看着几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楼梯,放在裤兜里的手才慢慢的拿了出来,走到梁凡跟前,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大哥,认了吧!现在认证物证都在,你洗不干净的。进了监狱没关系,当弟弟的一定帮你打理好里面的一切,让你舒舒服服的度过余生。” 说完,便转身看着冷眼的黎舟,耸了耸肩。 “你们兄弟两诉完衷肠了?” 黎舟冷哼了一声,这才拿出对讲机,将守在楼下的探员们调了上来。 梁凡没有反抗,因为现在反抗并没有用,他此时需要做的,是赶紧联系自己的律师,并且在公审前,将幕后真凶找出来。 在场所有的梁凡保镖,都在沉默着,只要不是傻瓜都能看得出来,自己的老大,这次栽了。 想救人的话,现在不是时候。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和魏章一样,背叛自己的老大。 探员只带走了梁凡。 而梁凡最后看往人群深处的一眼,被机敏的黎舟看在眼底,当梁凡离开以后,他慢慢的走向了站在人群最后的顾念。 “我看你很眼熟。” 黎舟站在顾念的跟前,朝着身后伸出手掌。 身后的孙军先是愣了一下,之后才回过神来,赶紧从怀里掏出香烟,递给了黎舟。 黎舟则接过了香烟,再递给顾念一根后,掏出自己珍藏已久的打火机,将口中的香烟点着,吐出一个烟圈。 顾念轻笑着,对着眉角轻轻颤动着的黎舟说道:“可能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吧,谁看我都说很熟悉,尤其是女性!” “不,我不会看错人,我以前一定认识你,至少见过你!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梁先生的保镖,请问?” 黎舟向前又走了两步,死死地盯着顾念的眼睛,两人的距离,此时不超过三十公分。 顾念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微微的眯着眼睛说道:“哦?能被黎探长记住的人可不多,尤其像我这样的平头百姓。那就劳烦黎探长好好想想,究竟是在哪里见过我,希望我不是黎探长电脑中的那些通缉人员!” 黎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不可能将走廊里所有的人全部带回去,尤其是在梁凡已经基本定罪的情况下。 并且黎舟认识顾念身边站着的那个人,无隙城顶级富豪陈夜的管家,克里斯。 从刚才两人的站位和状态来看,克里斯分明是用一种对待贵客的态度对待着顾念。 那就是说,如果此时黎舟想要强行抓捕顾念的话,克里斯一定会出面制止,更有可能,会吧陈夜也牵连出来。 “我也希望硬盘里,没有你的照片!” 黎舟说完后,将烟头扔到了顾念面前的实木地板上,扭头走向了刚刚升上来的电梯处。 人虽然走了,但是黎舟心中一直有个疑惑。 面对着自己强势询问的年轻人,究竟是谁? 黎舟相信自己没有看错,这个人一定非常熟悉,并且在不久之前就见过。 不管一个人的相貌有何改变,但是他的气场、状态都不会改变,哪怕是刻意,也会在短暂的一瞬间露出破绽。 而刚才黎舟和顾念接触的几分钟里,那种熟悉感越发变得强烈。 但却没有一丝影,子能和黎舟脑海中的人影重叠。 电梯在缓缓的下降,楼上凶杀案的现场基本已经定性,不需要黎舟去查看,他只需要回办公室以后翻看法医和其他探员送来的资料就可以了。 “头?刚才那个人?” 孙军站在黎舟身边,疑惑的问了一句。 看来不止是黎舟,就连孙军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 寒冷的,熟悉感! 第三十九章 烦躁的一群人 顾念和克里斯在探员们离开后,也走出了欧尔希大楼,朦胧的月色洒在人的身上,让刚刚目睹了家族内部纷争的顾念,感到一丝放松。 “顾先生,你要去哪?我送你过去。” 顾念摇了摇头,拒绝了克里斯的好意,一个人消失在欧尔希大厦一旁的小巷中。 克里斯站在大厦门口,看着顾念的身影消失后,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坐上汽车,准备去无隙医院向诡夜汇报今天所发生的的事情。 十一月无隙城的天气已经很冷了,顾念只穿着一件休闲夹克,漫步在阴暗的小巷里。 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只有在这种没有任何光亮的地方,顾念才能静静的听着微风贯通小巷的声音,沉下心来仔细的思考着各种问题。 突然,一丝熟悉的气味,淡淡的传到了顾念的鼻子里。 顾念轻皱了一下眉头,轻轻的吸了两下鼻子。 这里是欧西尔大厦的西侧小巷,仅靠着大厦厨房和存放垃圾的地方,而另一边,则是欧西尔大厦地面停车场。 顾念微微绷紧了神经。 在这几年里,顾念不知道杀了多少应该受到法律惩处、而还在逍遥法外的人,每一个受到顾念审判的人,死亡方式近乎于残忍,他们的鲜血,也在祭祀着顾念的刀锋。 鲜血的味道,并且死亡时间不会很长。 甚至,就在这半个小时之内! 顾念突然想起被魏章带走的两个女生, 也许,这淡淡的血腥味,就是她们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的痕迹。 顾念没有放慢脚步寻找血腥味的源头,这些和他没有丝毫关系。 两个女孩被杀死,那么梁凡的罪名基本就可以定性了,只是不知道黎舟有没有提前做好笔录口供。 想来,那名看似相对出色的探长,不会犯什么低级错误吧。 就算黎舟真的因为时间关系,还没有来得及做口供,梁家那个急着想把自己哥哥铲除,很快上位的二世祖,一定会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就在顾念快要走出小巷尽头的时候,目光顺着欧西尔大厦角落里的一个小门,看到了地上的几滩血迹。 顾念终于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向墙壁上飞溅的血液和地下散有余温的液体。 “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 顾念很相信自己的判断,在这个位置发生凶案,也只有那两个女孩了。 不对! 墙边一个乳白色的小物体引起了顾念的注意,他绕过地下的血迹走了过去,弯腰将白色物体捡了起来。 也幸亏这玩意是白色的,不然顾念真的发现不了。 耳机? 梁凡所有的保镖,都配备着这样的耳机。 耳机不可能是魏章专门遗弃的,就算遗弃,也绝对没有可能会遗弃到两个女生被害的现场。 看来被杀死的人,不只是两个女生,连魏章都有可能被梁平灭了口。 顾念叹了口气,疾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虽然他清楚这里很可能没有监控,但是如果让人发现他在这里出现过得话,终究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梁凡被捕,成为无隙城继城北十四人死亡案件后,又一重大新闻,也很快成了无隙城贵族们茶后闲谈的话题。 甚至还有人说,欧尔希大厦之前的八人死亡案件,也是由梁凡一手策划并实施的,因为他属于最了解欧尔希大厦内部安保的的人。 至于原因,那当然是死亡的这些人在支持着他的弟弟梁平。 而梁哲老爷子,也是因为更改了一开始的想法,想把继承人改为独子梁平,才被梁凡杀害。 梁凡是养子,这件事情无隙城的贵族圈,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所以说,就算梁凡是被冤枉的,也不会有人出来帮他伸冤。 既然有亲生儿子在,他这个养子凭什么跳出来继承这么大的产业? 当然,有心人会注意到这一点,就是梁凡根本没有道理去杀害自己的养父,就算他到最后没有成为梁家的继承人,但是梁老爷子一定会留给他足够几辈子花销的股份。 可是,这又能如何呢? 冒着风险去得罪一个家族的继承人? 帮一个基本定罪的人去洗脱罪名? 呵呵! 明哲保身才是王道! 诡夜此时也陷入了这样的两难之地,毕竟梁凡被捕和他有着一定的关系。 如果不是诡夜要求将报案时间拖后一个半小时的话,梁凡根本不可能被抓。 或者说,梁平想要对付梁凡的话,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和诡夜不会产生一丁点关系。 可是现在,由于诡夜的私人目的,由于梁凡趁了诡夜的脸面,导致梁凡被怨,锒铛入狱,那么诡夜再脸皮厚,心里终究有根刺扎在那里。 诡夜当然不会担心梁凡会将他要求拖延报案时间的事情招出来,因为这种家族内部争斗,就算牵连出另一个地位同等的富豪,也不会产生多大关系。 梁平的目的是梁凡滚蛋,而不是在窥探诡夜的家产,诡夜进了监狱,对别人一点好处都没有,更有极大可能,会惹得一身的骚气。 “顾念,看你的了,我才不在乎梁凡是不是冤枉的,我只想找出来,究竟是谁想要了我的命!” 挂上电话的诡夜,一头趴在了病房席梦思上,如果现在是在不适合他抛头露面,估计他早就跑出去自己追查线索了。 烦躁的不止诡夜,还有顾念。 按道理梁凡就算死了,和顾念一点关系都没有,可他一直有种心里憋屈的感觉。 所有发生的案件,都在主谋的掌控中,不管是探员们,还是顾念,此时都像是一群无头苍蝇,闻着味才能赶到案发现场。 而此时,不管是主谋还是凶手,都早已不知所踪。 所有的明朗的线索,基本都断了,顾念不可能去根据无隙大学公示栏中名单,挨家挨户的走访,他只是一个平民罢了。 就算黎舟有顾念这样的线索,也同样不可能去走访调查那些教育界、乃至无隙城的明星学者。 那是一种那个侮辱。 顾念坐在浮生书店的吧台前,阴柔的月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玻璃洒在了他的身上,而顾念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在桌子上,咖啡杯一旁的白色金属细线上。 看来,还得去面对不愿意承认的现实了! 第四十章 隐藏 第二天一早,刚起床后的顾念立即就给付言拨打着电话,得到的,依旧是无人接打的忙音。 既然没有办法联系上付言,顾念只好专程去了一趟无隙大学,但是依然寻找不到付言的下落。 这件事情,大大出乎了顾念的预料。 从上次浮生书店不辞而别以后,已经近一个星期没有看到过付言了。 不对! 昨晚,在顾念赶往欧尔希大厦之前,看见过他。 顾念回想着当时付言的状态,的确很不正常,付言虽然不喜欢和人接触,但不管是做事还是生活习惯,都是一个喜欢快节奏的人。 可是昨晚,付言的行走速度,比平时几乎慢了一个节拍。 顾念以为是因为付言和颜思涵在甜蜜着,所以并没有留意到异常,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个原因。 “得想办法找到这小子!” 顾念正想着去趟诡夜所在的无隙医院的时候,基本从来没有人联系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一个从未见过的号码,出现在顾念眼前,他轻轻地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了耳边,静静的听着话筒。 无隙城十一月的太阳,从来没有这样让人觉得炎热,顾念虽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夹克,可是他额头上的汗水,依旧慢慢的流了出来。 电话另一边也没有人在说话,只有微微的鼻息传进了顾念的耳旁。 顾念看得出来,对方,也很紧张。 公路上,喧闹的车流在顾念的耳边咆哮。 人行道中,往来的人流在他的身边穿梭。 顾念感觉时间的流速变得很快,脑袋变得莫名的眩晕起来。 但他没有移动脚步,微闭着眼睛,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再左右晃动,耐心的等待着电话另一边传来的声音。 不止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也许过了十几分,一句熟悉的声音传到了顾念的耳朵里。 “你好,我是颜思涵,付言的同学,请问是顾念吗?” 顾念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用力的晃动着脑袋,这才感觉到新鲜的氧气顺着自己的鼻腔,钻进了自己的肺部,整个身体的血管欢呼雀跃着,将大脑中的臆想赶出了顾念的世界。 也许是因为顾念没有来的机会回应,颜思涵又轻声的问了一句:“你好?是顾念吗?” “是我。” “是付言告诉了我你的联系方式,我们现在这里出了一些状况,你能过来帮帮忙吗?” 顾念听得出来,在他肯定了对方的疑问之后,颜思涵说话语气,变得放松了许多。 并且,颜思涵目前的状况也很紧急,很有可能一刻也不能耽搁。 至少她急促的语气,说明了情况的危机。 “好,地址。” 顾念没有多说废话,痛快的同意了颜思涵的请求。 也许等他找到颜思涵的时候,所有的疑问,终将可以解开。 “南景苑,八号楼150八。” 颜思涵说完,便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南景苑,八号楼150八。 颜思涵刚刚挂断电话,床上一个憔悴的身影,焦急的询问道:“他同意了?” “同意了,没有犹豫!” 颜思涵点了点头,将手机直接关机,又转身看了看紧闭着的窗帘。 整个房间此时只靠着一个小小的台灯来照明,即是现在白天,即是此时窗外的阳光显得比往日更加明媚。 付言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清楚顾念现在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但自己根本无法和顾念去解释,也不知道去解释些什么。 难道去说自己为什么一直不接顾念的电话? 去解释为什么当诡夜发生刺杀后,没有去医院探望? 以顾念的能力,相信他现在一定将死亡案件的案情基本掌握了,也一定在怀疑,当时入侵欧尔希大厦监控系统的黑客就是付言自己。 “所有的一切,等顾念来了以后,在做解释吧。” 付言疲惫的闭上了双眼,他不想去麻烦别人,哪怕是多年一起的战友。 而这次出事,付言连自己的父母都没告诉,也辛亏平日里住校,才没有让他们产生怀疑。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付言和颜思涵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时间。 距离刚才给顾念拨通电话,只过了不到十分钟。 难道刚才顾念就在附近? 颜思涵想走到客厅,去看看是谁在敲门,付言赶紧一把抓了她的胳膊,冲着颜思涵摇了摇头。 顾念平时的敲门声很富有节奏感,不会像这样只敲三声。 尤其刚才颜思涵在打电话时,虽然你并没有多说什么,但顾念也一定听出来,他们的情况很糟糕。 那顾念就更不会用这种很平常的敲门方式,来提醒着自己的到来。 房间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客厅上挂着的钟表,还在“滴滴、哒哒”孤独的发出声音。 门外的人似乎并不在意屋里是否有人,即是没有任何回应,仍然在不紧不慢的敲着门。 付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门外的人一直不走,如果顾念现在找了上来。 想到这里,付言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慢慢的将双腿挪下了床,对着床边紧张兮兮的颜思涵指了指门外。 颜思涵先是一愣,然后才明白过来付言的意思,慌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了付言的胳膊,疯狂的摇着头。 可就在颜思涵起身的一瞬间,身下的椅子被她不经意的碰翻了。 红木制成的椅子,慢慢的倾斜、慢慢的摔倒在地。 “啪...啪...” 无数人眼无法看到的灰尘和木屑在空中飞舞,微弱的回声也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 付言眼睁睁的看着,却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他身体的情况,也无法做出反应的动作。 在椅子碰到自己小腿的一瞬间,颜思涵就知道大事不好,她只能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耳朵,无能为力的长着自己的嘴巴,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椅子甩到的声音,传到了房间的客厅,传到了屋子门外。 敲门的人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此时整个房间不只是寂静,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颜思涵和付言,就像两只玩偶,身子一动不动,紧张对视着,只有从那微微抖动的耳朵,才能看得出来,他们在聆听着门外的动静。 付言可以想得出来,房外那个一直不动的人,此时就像一只戏耍老鼠的猫,微笑着将脑袋贴到了门上,眼神中,一定充斥着玩弄。 第四十一章 审讯 顾念在接到颜思涵的电话以后,便马不停蹄的打车赶往了南景苑。 即便无隙城此时还不是高峰路况,顾念也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当顾念匆匆赶到颜思涵所说的房间外,没急着敲门,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开始拨打颜思涵的号码。 清脆的铃声从房门的另一头传了出来,顾念紧皱着眉头,没有丝毫犹豫,快步离开了房间门口,来到电梯处,按完向下运行的按钮后,闪到了一旁的楼梯里,紧紧的靠着墙,不再发出一丝动静。 150八号房间的门,从里轻轻的被打开了,一个人影从里面露了出来,左右张望着,在没有发现任何人的情况下,这道人影跑到了电梯处,若有所思的看着电梯向下运行的标志。 顾念听到了走廊所发生的的一切,也明白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人,还在电梯旁。 他的脚下一动不动,轻轻的蹲下了身子,将自己的呼吸放低最低,极力保持着安静。 脚步声,在走廊里来回的响着,声音的主人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事情,在用无意识的踱步,来缓解自己内心的焦虑。 “糟了!” 听到走廊脚步的突然停止,顾念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尽量控制着自己动作的幅度,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手机。 就在顾念堪堪将手机调成静音的一瞬间,颜思涵的号码,显示在了手机的屏幕上。 顾念屏住了呼吸,身子缩成了一团,但他的双脚在微微的调整着,将右腿轻轻的后移,左膝轻轻用力,随时准备着给来人致命一击。 当然,能不被发现,是最好的结果。 手机屏幕终于暗了下来,走廊里的人也越走越远,直到那一声沉重的关门声传到了顾念的耳朵里。 “呼...” 顾念这才稍微放松了些绷紧的神经,全身脱力的靠在了墙角。 在无隙城十一月的天气下,顾念所穿的衬衫,竟然被湿透了。 虽然顾念只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可是房间里究竟有多少人,谁都不知道。 顾念刚刚放松了一下,突然觉得心头一慌,赶忙站起身子,压低着脚步,朝着楼上奔去。 直到上到十七层,顾念才放慢了脚步,微微的喘着气,慢慢的向着二十八楼顶层走去。 至于房间里的人会不会反应过来,跑到楼梯间来找他,就和顾念没有任何关系了。 南景苑小区每个楼层的天台后侧,都有一个消防应急楼梯,顾念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地面后,回头深深的看了一样1八05号房所在的位置,慢慢的走向了小区的门口。 ...... “说吧,是谁让你去杀人的。” 黎舟在这段时间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不止抓住了杀害梁哲的凶手,还捕获了眼前这位残杀了欧尔希大厦八名贵族的真凶。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名凶手竟然是无隙大学的大学生,还是一个极有家庭背景和家教的少女。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城北十四人死亡案件的凶手,一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年轻人,欧尔希大厦死亡案件的凶手,同样是一个年轻人。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黎舟烦躁的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头。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这次对社会、对上级,有了比较好的交代。 也许,可以结案了。 有些可惜的是,这名年轻女子和城北凶杀的凶手一样,都不喜欢多说话,在经过了两个小时的审讯中,连一个字都没问出来。 颜思涵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她也知道,凭借着自己的身世,这帮探员不可能对自己私用刑法,但是连续不断的精神压迫,对一个刚刚成年的女孩子,有着不小的压力。 “只有她才能带领我们脱离苦海!我会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颜思涵心中默默祈祷着,眼睛却没有看向审问她的黎舟,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第一次见到黎舟的时候,就像看到那个不起眼的年轻人一样,有种盲目的信任感。 “就这样沉默着吧!” 颜思涵的沉默,让黎舟无可奈何,无隙城、乃至帝国都没有死刑,这其实是保护贵族们和掌权层的一种手段。 因为,如果是一般人犯罪,那些所谓的上层人士,有一万种方法让他后悔活在这个世界。 而颜思涵的家庭,就属于上层人士的边缘。 即便只是边缘,也不是黎舟可以随意开罪的。 年龄大了,考虑的东西总要比一般人多一些,尤其像黎舟这样非常了解无隙城情况的人。 黎舟走出了第一审讯室,将孙军叫到了一旁问道:“那边怎么样了?” 孙军突然浑身打了个哆嗦,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微笑,说道:“头,莫澈你还不清楚吗?那家伙是个暴力狂!” 黎舟微眯着眼睛,看向了莫澈所在的第二审讯室。 他其实很看不起那些喜欢用暴力解决事情的人,但有时候不得不说,暴力真的是解决事情唯一的途径。 尤其是对某些不知死活的罪犯! “你真的什么都没做?” 莫澈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淡蓝色的手绢,轻轻的擦拭着自己的双手,满脸平静的低语着。 只是他那张平静的脸上,还挂着一丝红潮。 “......” “还是不愿意说对吗?我真的很温柔了,请相信我,这个世界对于你们这种人渣来说,是没有丝毫同情可言的!” 莫澈还是稳稳的坐在椅子上,来回晃动着他的脖子,发出了“啪啪...啪...”的声音。 付言猛地抽搐了一下,此时他正躺在地上... 说躺在地上其实并不准确。 付言的左手被手铐连在了半人高的暖气片上,双腿无力的瘫在地板上,整个身体只依靠着勉强支撑自身重量、微微发颤的右臂,才得用着以半跪半躺的姿势,让自己的左臂不被手铐所勒伤。 他的两条小腿,早已被看似无害的莫澈打断,头上的淤血,也顺着稚嫩的脸颊缓缓的流下。 在这不到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付言遭受的折磨,是他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记忆。 付言紧紧的咬着牙冠,比平常人更加坚强的毅力,让他无法顺利的晕倒过去,也让他遭受了更多非人的痛苦。 如果可以顺利的出去,哪怕身体不再完整,也要让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刽子手,得到相同的待遇。 “顾念...” 付言心里默默的想着,他其实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事情,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及时和顾念沟通。 也许是自己从内心深处,想和顾念比个高下吧。 付言正在自我转移着注意力,突然脚腕处的一整剧痛,让他不由得喊出声来,这也是他今天,第一次因为痛苦所喊出的惨叫! “啊!!!” 第四十二章 连续死亡 “顾念,付言被抓了!现在得到的消息,是付言参与了九人死亡案件和梁哲的死亡案件。” “我知道!” 接到电话的顾念,只是淡淡的回答了一句,之后又端起刚刚泡好的咖啡,放到嘴边品尝着。 “那你就不着急吗?” 诡夜忍不住大声嚷嚷了起来,他没想到顾念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竟然一点激动的意思都没有,更不要说立即到医院和他商量对策了。 “着急有用吗?探署是什么地方你也知道,想给人定罪的话,再高的权贵也插不上手,更别提我了。” 顾念放下了咖啡杯,透过书店的玻璃,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轻声的对着电话另一头的诡夜解释着。 “唉...” 诡夜轻叹了一句,顾念所说的话,他那能不懂,只是诡夜至今还搞不清楚,为什么付言会被抓,杀人凶手真的是付言吗? 从顾念风轻云淡的话里,诡夜感觉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却不愿意和自己说明白。 顾念的冷处理,让诡夜想说的话,全部卡在了嗓子眼里。 “你还有想说的吗?” 诡夜长时间的沉默,让顾念有些不耐烦,便询问了一句,如果诡夜没有其他的问题,他就准备挂电话了。 毕竟,今天书店还是有两个顾客在看书的。 “你会帮他的,对吧?” 听到诡夜弱弱的问题,顾念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你呢?会帮忙吗?” 诡夜还没有说话,顾念轻笑了一声,说道:“嗯,你一定会的,毕竟作为一个绅士、一个贵族,怎么能看自己的战友陷入苦海却无动于衷呢?” 话说完,顾念便将电话放到了它应在的位置。 一个巨大的疑团笼罩在顾念头顶,他隐约可以感觉到,自从城北十四人死亡后,所有经历的一切,都是有人在刻意的针对着自己。 究竟是谁呢? 顾念想不出来,毕竟他不是在无隙城长大的,根本谈不上得罪了谁。 如果非要说有得罪的人,恐怕只有那些身处地狱,被自己杀死的畜生吧! 并且每一次杀人的时候,顾念都使用了诡夜所提供的易容面具,极为逼真的面具。 除非,是某些人知道了顾念的身份,追查到了这个帝国! 顾念的思绪慢慢的飘向了自己的家乡,瞭望着西下的夕阳,眼神里充满了彷徨。 “您好,请问,多少钱?” 黄鹂般清脆的声音将顾念唤醒,他赶忙看向声音的主人,在书店看了一下午书的两个女孩子, “菱蝶,快看快看,他又发呆了呢!” “涵朵儿,讨厌了你!你花痴别传染到我身上啊!” 顾念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整张脸变得通红无比,而那个叫涵朵儿的女孩,还在打趣着自己好友菱蝶。 “咳咳,两杯清茶,一共八十帝国币。” 顾念咳嗽了两声,说出了女孩们消费的金额。 涵朵儿从自己挎包里掏出一张百元的帝国币,拿起吧台上的笔,写下了几个数字之后,递给了顾念,说道:“不用找了,上面有她的电话和h号,有时间联系啊!” 说完,涵朵儿就将满面通红的菱蝶,推出浮生书店。 顾念无可奈何的笑着,看着门外打闹的两个女孩,不由得揉了揉自己那张阴柔的脸庞。 “刚毅类型的男生不是很吃香吗?我这张破脸怎么也会有人看上?” 手里刚刚收下的帝国钞,被顾念扔进了放钱的抽屉,虽然里面原本也没有多少钱,不过既然开店,总要有个收钱的地方。 顾念也是情窦初开的小伙子,只不过他根本顾不上想儿女情长的事情,因为...... 顾念微微的眯着眼睛,脸上掠过一丝杀意。 就算他在城北希尔家族的门口时,都没有露出如此凌冽的神情。 但这种神色,也只闪过一瞬间后,被顾念刻意的压制了下来。 无能为力,顾念此时只有这一种感觉。 “难道自己要混进探署?去问问付言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念正想着,刚刚放好的电话,又开始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顾念,你别说话,仔细听我说!”诡夜的声音,重新出现在电话的另一头。 “无锡城又发生了凶杀案,这次的死者是无隙大学的两名副教授和一名教导主任!” 听着诡夜的情报,顾念脑海中闪过无隙大学信息栏上的上榜名单。 无隙大学副校长有五名,三女两男,正副教导主任一共3名,两女一男,正职是女性。 “男的女的?” “女的,全部是女的!” 顾念听到后觉得心头一紧,这和自己判断的完全不一样,根据颜思涵、付言的信息,案件的幕后主使应该是女性,而她们的目标应该是男性才对。 这么这次的死者,变成了女性? 并且很巧的是,顾念刚刚调查了无隙大学的情况,转过身就死了三人。 “顾念,你最近注意安全,我得到消息,探署可能得到了你的影像资料!” “什么!凶杀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应该是今天上午的事情。别着急,现在好像只是怀疑你和凶杀案有关系,因为从大学的监控上看,只有你一个外来人员,出入过大学的校门,并且去过学校主楼。” 诡夜安慰着顾念,他并没有去询问顾念去大学的目的,但是他相信,顾念在没有得到确凿的证据前,是不会主动杀人的。 顾念无声的挂上了电话,诡夜该说的,基本自己了解的差不多了,多余的鸡汤,他不需要听。 就在这时,顾念突然又拿起了电话,拨通了诡夜的私人电话:“我需要案件的全部资料!” “好!两个小时!” 诡夜赶紧利落的答应了顾念的要求,在挂上电话之后,挥舞着向木乃伊一样的胳膊,安排人员去想办法寻找顾念需要的资料。 顾念非常相信诡夜在这方面的能力,虽然这家伙有时候看起来很不靠谱。 接下来,顾念只能耐心的等待,等待着资料的送达。 诡夜的效率果然给力,在挂掉电话之后的一小时二十四分钟时,凶杀案的资料送到了顾念的手中。 顾念将来人送出了书店门外,将门口的标志换成了暂停营业的一面后,慢慢的走到了吧台前,打开了诡夜送来的资料。 “这是!!!” 顾念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资料上的一张张照片,和死者的死亡原因。 第四十三章 分析 无锡大学里死亡三人,而在这短短的两个月时间里,整个无隙城高圈的死亡人数达到了二十七人。 连续不断的死亡,在无隙城,乃至整个帝国都造成了极为可怕的轰动,。 无隙城建立了二百余年,都没有出现过如此恶性的事件。 当然,除去贫民的死亡不算。 贫民? 只不过是生活在城市最底层,提供着为数不多的价值的工具,和贵族消遣的乐趣罢了。 帝国各个媒体的头条,已经被无隙城连续死亡案件占领,而无隙城的市长和议员大人们,都在经历着从各个方面而来的压力。 顾念同样也有压力! 大学里死亡的三人,如果从探署的调查报告来看,顾念都会认为是他自己在失忆中所做。 三个死者,分别死在自己的宿舍中,房内没有明显的外来入侵痕迹、无搏斗挣扎痕迹。 宿舍楼中,所有的视频被人入侵,反复循环播放着一段静止画面。 三人死亡时间大概在上午八点四十到十一点,之间相隔不会超过半个小时,也就是说,每半个小时,凶手就会杀死一名死者。 而死亡的这段时间,恰好是正常的工作时间,由于三人都属于学校高层,所以没有人注意他们是否进行请假,毕竟他们所处的职位,不需要准时准点出现在办公室。 根据法医鉴定,三名死者的皮肤呈现淡淡的樱桃红色,外表无明显外伤,初步判断内脏完好,还没有进行尸体解剖。 其实这一切的调查没有任何问题,虽然死亡原因还没有确定,但基本可以认定为是一氧化碳中毒。 顾念将三名死者的照片放到了吧台台灯下,在灯光的照射下,仔细的盯着她们的表情。 死者走的很安详,至少表情上显得很安详,眼睛微微的闭着,就像刚刚入眠,等待着人们来唤醒已经迟到的她们。 她们每一个人的嘴角都是微微翘着的,仿佛是在沉睡中梦到了让人心动的甜蜜,那让人着迷的酒窝,就在嘴角不远处,显得是那样的... “酒窝?” 顾念楞了一下,三名死者都有酒窝,可是在他的记忆里,无隙大学公示栏上的人员中,并没有发现谁有酒窝。 顾念仔细的回想着,又赶紧掏出手机,查看着上午所拍摄的照片。 根据照片所对,顾念很快将就了解了死者的身份,大学公示栏上都有,可是他们所公示的照片中,并没有酒窝的存在。 没有,都没有! 那么这个酒窝,就一定和死亡原因有关系! 顾念先将自己的这个想法放到一边,又仔细翻看起验尸报告,更多的疑点,在等待这他的发现。 报告中说,基本认定死亡原因是一氧化碳中毒,可是经过检测,在三间宿舍中,并没有残存着一氧化碳的成分,并且房间内的门窗,都严严实实的关闭着。 无隙大学高层领导的宿舍里,是有独立厨房的,但是三个厨房的液化气管道没有任何泄露的痕迹。 这就让人有些匪夷所思了。 这几间宿舍作为临时休息的场所,平米数并不大,一间宿舍也只有四十平米左右,可是凶手想用一氧化碳将人杀死,也是一件很难办到的事情。 并且经过对门卫的调查得知,在三名死者的死亡时间中,整个宿舍除了一楼的门卫,其他人都不在楼里,也没有任何陌生人的进出。 最后走出宿舍楼的,是无隙大学校长姜欣,以及她的学生方幽婷,时间是上午八点四十七分。 虽然姜欣和方幽婷出门的时间,与死者的死亡时间相对稳合,但探员们感到,两人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的杀死三人,并且她们之间,也没有任何的矛盾产生。 密室杀人,这两个月的死亡案件基本都是类似的情况,但这次却有一个小小的疑点,就是宿舍楼在上午十点三十分钟的时候,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停电近十分钟,最后,又莫名其妙的自己恢复了。 顾念一脸抑郁的抓了抓头发,这种杀人手法,基本和自己作案的手法很相像,只不过自己依靠着某些催眠的手段罢了。 “催眠!” 顾念猛然想起颜思涵被自己催眠时的状态和话语! 那个神秘的幕后人,口口声声是为受压迫的女性而反抗,现在怎么会杀掉和自己一样性别的人? 没错,顾念基本可以肯定,颜思涵口中的她,是会催眠术的,至少很会洗脑。 顾念又将目光转向了照片中,面带微笑的死者。 现场条件是不永允许凶手携带足以让人窒息的一氧化碳进入现场的,那么,如果运用催眠的手段,是否可以实现这一事实呢? 顾念双手托住了自己的下巴,皱着眉头思考着。 如果是自己的话,会怎么做呢? 朦胧的月光笼罩在无隙城的上空,不知何时,阵阵的冷风开始横扫着街道,乌云开始聚集,路上的行人愈发变少。 顾念长出了一口气,彷徨的看起了书店外的街景。 “啪...” 一个水滴打在了书店的玻璃上,惊醒了有些发呆的顾念。 要下雨了... 顾念突然浑身一个激灵。 一个水滴的出现,能让人联想到快要下雨,那么? 记得几个世纪以前,帝国做过一个著名的实验,实验者将一名死刑犯安置在一个房间中,蒙上他的眼睛,然后用刀背轻轻划过他的手腕,与此同时,另一名实验者在水袋上割开一个小洞。 第二天,当实验者再次前往房间的时候,发现死刑犯死在了行刑椅上,死因是失血过多。 假设,无隙大学的三名死者,并不是一氧化碳中毒而死,那会不会是因为心里暗示? 在无隙大学中,想要被提拔成高层的话,并不是根据家庭背景和金钱,而是根据对各种学科知识的掌握。 这样说来,三名知识渊博的死者,对一氧化碳中毒后的反应,是非常了解的,对她们进行心理暗示,也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情。 一切都捋顺了! 前提是顾念提前知道一切的真凶是女性,还有她们的目的。 现在的疑点,为什么她们这次会选择杀害自己的同胞。 还有就是凶手,是否是最后走出宿舍楼的姜欣校长。 第四十四章 前往探署 夜已深,顾念感觉到自己很疲惫。 不止是今天一整天的调查分析,自从再一次来到无隙城,足足半年多的时间里,顾念基本没有好好休息过。 最近三起凶杀案件,其实和顾念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开始的时候,顾念、诡夜和付言只是把这些事情当做是一场游戏罢了。 可让人无法想到的是,诡夜成为被害者之一,付言被莫名其妙的送进了探署,而付言则感觉,一切的事情,都仿佛是在针对着自己。 如果诡夜和付言没有发生这一切的话,也许现在顾念抽身而退,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去了。 诡夜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别看现在的诡夜老老实实的待在医院里,此时应该早已开始发挥自己的能量,查找整个凶杀案的幕后真凶。 付言这次是真的栽了,不管他究竟做了什么,如果诡夜和顾念前去施救,不出一个星期,他就会穿着斑马服,遣送到无隙监狱了。 顾念狠狠地拍着自己的脑壳,时间太急迫了! 整个案情看似毫无相关,但是在分析之后,顾念把目标牢牢的所在无隙大学校长姜欣的身上。 而姜欣的资料,也早已被顾念查的一清二楚。 姜欣、女、现年46岁,是无隙大学成立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是唯一的一位女校长。 出生帝都豪门,幼年父母双亡,被现在的养父蒋子林收养长大。 不管从学业还是事业上来看,姜欣都是一帆风顺,根本没有受到过任何的挫折。 而她的家庭情况,则是一片空白。 未婚、未育。 但是姜欣却有一个养女,那就是上午和她一起走出大学宿舍楼的方幽婷。 就在顾念陷入沉思的时候,吧台上的老式电话,突然响彻了整个书店。 顾念轻轻的摇了摇头,现在还能给自己打电话的,并且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的人,也只有诡夜了。 “你是想让我把付言救出来吧?” 顾念拿起电话之后,没等对方说话,就直接将心中的猜测讲了出来。 对面沉默着,良久之后,才从听筒里传出了诡夜疲惫的声音:“他到底还小,有的事情也许考虑不周全,也不一定会知道内幕,咱们帮帮他吧!” “好!” 顾念的一个“好”字,让诡夜立即振奋了起来,在电话里说道“我实在不方便亲自出面,但是你就不一样了,克里斯一会去找你,给你安排的身份是一名律师,证件也准备好了,只有这样咱们才能见到他的面!” 顾念轻轻的点了点头,突然发觉电话那头的诡夜根本看不到,这才张嘴说道:“我明白了,有机会的话,我会把他暂时保释出来,不过费用,你出。” “好!我出。” 诡夜兴奋的说着,突然愣了一下,谨慎的问道:“你把他保释出来?” “是的,你没听错,我尽力。” 顾念风轻云淡的语气,让诡夜不知道如何接话,良久之后才幽幽的说道:“我就喜欢你这种吹牛很逼真的人,别的我不说了,一会克里斯过去,会把具体情况讲给你,今晚你就能去探署看人。” 说完,诡夜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念每次都很装,但是每次都能实现所吹过的牛逼。 虽然诡夜经历过很多次了,但还是有些不习惯顾念这种悄无声息的装x。 无隙城夜晚的交通的确比白天好了很多,顾念病没有等待多长时间,克里斯背拎着一个手提箱,走进了浮生书店。 一进书店,克里斯就将手提箱扔到了顾念的怀里,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这个浑身散发着臭气的穷鬼!赶紧麻利的换上,别给贵族圈丢人!” 顾念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克里斯,他万万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老牌西式管家,竟然会对着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克里斯吼完之后,双手轻轻的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西服,嘴角微微的抽动着,对着明显呆滞的顾念鞠了一躬,从牙缝里蹦出几句话:“顾先生,是老爷让我把原话带给你,抱歉了!” 顾念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窗台上的渡鸦,这才缓过劲来,面色铁青的抱着手提箱,走进了书店内室。 没过多久,顾念重新站在了克里斯面前。 “很不错,老爷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总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身材。” 克里斯微笑的看着手足僵硬的顾念,嘴里还不停的称赞着诡夜的眼光。 不得不说,诡夜送来的定制西服与面相阴柔的顾念很相配,多一分臃肿、少一分又紧绷。 顾念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长满了倒刺,禁锢着他不敢做出多余的动作,大概从父母离世以后,顾念就再也没有穿过西服了。 “那尊敬的顾律师,咱们现在可以乘车赶往探署了,哦对了,您所有的证件,都在手提箱里,相信您刚才也看到了。” 克里斯说完,打开了浮生书店的玻璃门,走向靠在路边的汽车。 顾念点了点头,跟在了克里斯身后,拎着手提箱,坐上了汽车的副驾驶。 上车以后,顾念才将手提箱里的证件掏了出来,装在西服的内兜,他并没有去注意证件上的信息,诡夜办事,不需要他担心。 克里斯的驾驶技术很不错,无隙城此时的路况也很好,仅仅过了二十多分钟,汽车就停在了无隙探署的门口。 当然,在这期间克里斯闯了多少红灯,顾念都懒得去数了,用诡夜以前所说的话,违章多了,把车扔了就行了... 克里斯领着顾念畅通无阻的走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口,轻轻的敲着房门,看得出来,探署大部分人都认识这位贵族管家,一路上根本没有人上来询问,几乎每一个探员,都远远的朝着克里斯点着头、打着招呼。 克里斯只是礼节性的敲了三下门,便直接把房门推开,走到了还在看着资料的黎舟跟前。 “黎探长,这位就是我家老爷的专职律师,这次是为了付言而来,我家老爷应该给您通过电话。” 黎探长微微的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顾念伸出了右手,说道“顾律师,咱们又见面了!” 顾念就站在克里斯身旁,直冲着黎舟,面无表情的抬起了手,和黎舟伸出的右手握在了一起。 “黎探长,又见面了!” ———————————————————————————————————————— ps: 在家憋了好几天,也不知道大伙是怎么度过这个春节的。给大家拜个晚年!晚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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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舟下意识的吞咽着吐沫,顾念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让他想起了城北十四人死亡案件的凶手,那个同样出色的年轻人。 两个人用着不同的心理暗示手法来偷袭自己的神经,而且还是在自己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他们两人的身材很像,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那张脸了吧! 一旁的莫澈呆滞着看着顾念和黎舟两个人无声的较量,心里突然涌上一种憋屈的感觉,在很长的时间里,莫澈从来没有被人忽视过,哪怕探署总署长在他面前说话,也得客客气气的看着他的脸。 是的,只是看着他的脸,莫澈的眼神中永远充斥的暴虐和残忍,他也是靠着这一切,在无隙城打出了名声。被他审讯的犯人,永远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的怕他,甚至还出现过大小便失禁的情况,那只是莫澈远远的看了一眼那个罪犯罢了。 莫澈的恼怒,憋红了原本就不白净的脸,他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狠狠的推向了伸出单薄的顾念,嘴里还厉声喝道:“不知道和谁说话呢?谁家的狗没拴好,敢跑到探署来到处叫唤?” 莫澈本以为这一推,至少能吧顾念推一个跟斗。 没曾想到,顾念早听到莫澈的脚步声,余光也时刻警觉着这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在莫澈推向自己的一瞬间,轻轻的抖动了一下身子,恰好避开了莫澈手掌。 莫澈的身子闪了一下,很快便钉在了原地,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瘦弱的年轻人。 顾念在躲过这一推以后,脖子慢慢的转向了莫澈,微微的抬着头,仰视着身高达到了一米九的壮汉。 虽然顾念在视觉方向上处于劣势,但他全身的煞气,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了出来,眼神中的杀意凌厉的指向莫澈。 莫澈只觉得像是被一直凶狠的猛兽盯上一般,身子不经意的打了个冷颤。 如果说莫澈是一只对着老鼠厉声的猫,那么此时的顾念,就是一只饿着肚子,而看到了美食的猛虎,他的眼神没有任何神色,只有杀意,因为顾念明白,付言的惨状,就是拜莫澈所赐! 莫澈没有杀过人,他只是在虐待和殴打罪犯的时候,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快感,就连他去夜街上寻找酒女以后,也会做出非人的虐待行为。 那些可怜的酒女只要没有生命之危,也不会去找莫澈的麻烦,毕竟莫澈在发泄完以后,还是很大方的。 至于那些被残暴而死的女人,更是没有人替她们做主。 在这个城市里,贫穷就是罪恶! 卑贱的人,是没有自尊可言的! 莫澈也没有接触过敢跟他露出杀意的人,这个城市每一个凶杀犯,只要被代入探署,只能乖乖的卧着,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得罪了莫澈,就算莫澈没有在审讯室里虐待自己,当被送入无隙监狱以后,等待自己的,就是永无止境的痛苦! 而顾念,是杀过人的,也不是那种一刀毙命,轻松死亡。 顾念也会寻求一切方法,让这些人渣在经历过无边的痛苦后,才能回归地狱的拥抱! 食物,莫澈只感觉自己想在就是一只猛兽的食物,他额头上的冷汗在黝黑而发红的脸颊上缓缓流下,钉在地板上的脚步,也在不由自主的向着身后移动。 他的脑海中,只出现一种感觉,就是不要直视这只猛兽的眼睛,否则会被认为是在冒犯,那么等待自己的结局没有其他。 “够了!!!” “啪......” 莫澈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人的怒吼声,和什么东西落地摔碎的声音,他这才发现,自己早已仰倒在沙发上,身上的衣服也被冷汗所浸湿,他迷茫的打量了四周,那个给自己带来莫名恐惧感的年轻人,此时根本没有在盯着自己,而是一脸平静的坐在刚刚摔碎茶杯的黎舟的面前。 第四十六章 保释 “我现在要保释我的代理人,除非你们可以拿出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代理人身上所受的伤害,是在被抓捕以前的就有的。” 顾念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前,双手正襟放在腿上,一脸温文儒雅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刚刚暴怒过得样子。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寂。 莫澈狠狠地揉着自己迷茫的眼睛,仿佛刚刚出现的一切都是幻觉,只是自己脑子里臆想出来的事情。 克里斯自从顾念进入办公室后,就一直坐在待客沙发上,对于房间里所发生的一切,都当做没看见的样子,在来之前,诡夜就和他说过,所有的事情由顾念做主、顾念处理,克里斯需要做的,只有协助和放权,最多就是擦擦屁股。 可以说,克里斯和顾念很是相熟,至少表面是这样的,诡夜没有几个真心的朋友,而顾念,算一个,顾念的行事风格,克里斯也耳闻过,所以此时的他,镇定的很。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默不作声,怀揣着不同的心事,静等着事态的发展。 要说心里最吃惊的,应该就是黎舟了,在刚刚发生的一幕中,他一直处于风暴的中心,顾念所有的变化,都被他深深的映入眼底,也让他对顾念的身份,更加敬畏和好奇。 顾念好像根本不着急探员们什么时候会给出答案,只是那平静的眼神中,偶尔会有一丝厉色出现。 黎舟一直在仔细的观察着眼前的对手,难能发现不了顾念的的神情。 “这个年轻人,一直在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从推开办公室门的一刻起,他的每一个动作,好像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每一个切点都是恰到好处,早一分、效果达不到,迟一分、也会让对手反应过来并给与反击。” 黎舟突然觉得自己很欣赏顾念,虽然两人是处于不同立场的人,就在这一瞬间,城北死亡事件的凶手,又出现在了黎舟的脑海里。 两个人除了身材以外,有着很多的相似之处,从现场的把控,到对自己情绪的控制,做的都异常的完美,简直让人无可挑剔,如果不是那张脸,黎舟真的以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之所以这样说,黎舟在押送顾念审判之前,强迫着顾念进行着沐浴,并且在到达庭审席时,安保也会对犯罪嫌疑人进行一次易容判断,来防止嫌疑人被掉包。 可能是房间里沉默的时间太久,一直在沙发上坐着的克里斯伸了个懒腰,对着黎舟说道:“黎探长,我觉得顾律师的提议很有必要,并且我认为,我家主人也会支持他的意见。” 克里斯的话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也打破了一种很微妙的平衡,这让黎舟不得不重视起来。 如果说顾念所做的一切,只是代表了一个律师的职责,那么一个顶级富豪管家所说的话,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这个富豪的真正想法。 正是这种想法,让黎舟心里对付言的怀疑程度,减弱了不不少。 毕竟,诡夜也是受害者之一。 黎舟突然一个机灵,为什么在把人死亡案件中,诡夜会免于被害,虽然他受伤也很严重。 难道是诡夜在背后指使了一切? 难道诡夜才是幕后的真凶? 可是诡夜为什么这样去做呢?这些人是否活着,对他本人根本没有一点影响,对他的生意也没有影响,如果是说的这些人得罪了诡夜的话,也没有可能八个人一起去得罪他。 要知道,贵族圈里,一般不会将对方得罪成必死的局面,毕竟都有着利益共同体。 想到这,黎舟感到自己很无助,在抓获颜思涵和付言以后,他一度认为案件会很快告破,但没过多久,黎舟就看到了现实的无奈。 付言在饱受莫澈的折磨后,依旧没有交代案件的情况,这不单单是付言的骨头很硬,更大的可能,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而颜思涵,黎舟对她有些无计可施,严刑逼供是不可能的,毕竟颜思涵也有着比较深厚的家庭背景,黎舟曾经试图对颜思涵做一些低级别的催眠,试图询问出案件背后的真相,但是得到的结果,确实颜思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颜思涵的家人已经启动了保释程序,现在顾念又在要求探署对付言的伤病做出解释,如果没有案件没有其他进展的话,这两名嫌疑人,很有可能在早上八点保释出狱。 一直喜欢多管闲事的拉斐尔议员,此时早已回到了家中,并且将电话关机。 有便宜就上,见事情就躲,一直就是这帮白痴的做法,那自己为什么还要坚持呢? 黎舟苦笑了一声,现在的状况对自己和探署很不利,如果嫌疑人被保释出去以后,不再找探署的麻烦,那就是天大的便宜了。 想到这里,黎舟点了点头,对着顾念说道:“顾律师,现在你就可以去办理嫌疑人付言的保释手续,但是那你必须知道,嫌疑人在保释期间,不能离开无隙城,如果有特殊事情,必须来探署报备,探署也有权利随时传唤嫌疑人!” 顾念微笑着,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一次对着黎舟露出笑容,好像很满意黎舟所做出的的决定。 没错,顾念很意外,他没有想到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 虽然之前他向诡夜保证过,会将付言保释出去,但是这并不是一个很容易完成的任务。 事情的转机,就在于付言身上的伤痕,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的伤,就来自于还坐在沙发上的莫澈,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莫澈此时也明白了眼前发生的状况,可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明白,是自己的暴力,用错了地方。 他突然想起了付言在遭受折磨是的表情,这让他突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也许那个家伙出去以后,真的会报复自己吧。 莫澈又笑了, 一个贱民,能把自己怎么样? 就算这次命好,抱了一个富豪的大腿才得以脱困,但是这个富豪能够一直保护着他? 总有一天,付言还会犯到自己手里。 如果没有,那么自己创造机会,或者,那帮该死的飞车党和小混混们,又有生意可以做了! 第四十七章 解释 顾念很顺利的给付言办理了保释手续,保释金当然是由土豪诡夜出。 深秋的黎明总是让人着迷,随风舞动的黄叶在朝阳中忽上忽下。 起风了, 风还很大...... “先去医院吧。” 顾念扶着一瘸一拐的付言走出了探署,在这一点上,黎舟并没有去卡付言保释的时间,迟早两个小时,对谁都不会有影响。 “不去...” 付言倔强的回答着,他骨折的腿部,已经让顾念拿着探署的医疗材料固定好了,基本没有什么大碍,只需要回去静养,顺便让顾念按时查看就可以了。 只是此时的付言觉得很丢人。 没错,是丢人,他一直认为自己和顾念的差距并不大,可是这次所发生的事情,让付言折了一个大跟头。 顾念低头看了看付言被打上石膏的腿,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家伙的自尊心真强,按道理此时的付言应该用轮椅推着走,可他自己非要用拐杖硬撑着走了出来,是不想让自己推着他吗? “这不止我的意思,诡夜也希望第一时间看见你,不然,你现在回去?我看看能不能把你的保释金要出来,免得浪费!” 付言沉默着,这次诡夜和顾念的人情,他是欠下了。 在以前的行动中,三人没有谁听谁的话一说,也没有谁是老大、谁是第二的分派,有的只是利用自己的长处来相互协作,除去在办事情的时候几人在一起,一般不会互相联系。 顾念笑了笑,知道付言算是自己默认了,便扶着他,慢慢的走到了克里斯的车前,乘坐上了汽车。 诡夜昨晚很早就睡着了,这也是他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安然入眠,没有狂躁、没有不安。 顾念既然同意出面处理,那就没问题。 但他没有想到,顾念会把付言这么早就带到了自己的面前,按照正常手续,应该是九点左右,两人才会出来。 精神有些萎靡的付言,看到像木乃伊一样的诡夜,突然有种想爆笑的感觉,他强忍着笑意,身体坐在椅子上,不停的颤抖着,而诡夜却一把将绑在嘴上的绷带扯了下来,指着付言打着石膏的腿狂笑不易。 顾念静静的看着两个凄惨外表的同伴,平静中带着一些若有所思,因为,他看到了两人眼角中的泪花。 直到诡夜和付言止住笑意以后,顾念在一旁问道:“你两人别笑了,付言,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 付言突然沉默了下来,虽然他在到医院之前就有心理准备,要将所发生的一切说出来,可是现在他在顾念的询问后才发现,真实情况,真的很难讲出来。 诡夜被刺杀当晚,也就是欧尔希大厦八人死亡的时候,付言的确出现过大厦里,而梁哲死亡的时候,付言同样出现在现场,无隙大学死亡案件发生时,付言也在宿舍楼附近出现过。 他的身边,陪伴着颜思涵。 正是因为这样,探署方有理由怀疑,一个人能巧到三起凶杀案都出现,没有问题才有鬼,所以才将付言和颜思涵抓捕归案。 但是,付言是无辜的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只不过,他不知情罢了。 付言对颜思涵的感情,顾念在第一天就察觉到了,但是那并不是开始。 颜思涵很久之前就出现在了付言的面前,对于一个精力旺盛的大小伙子来说,除非有病,不然根本无法阻挡他去迷恋一个家庭背景优秀、外表靓丽、知书达理的女孩子。 而颜思涵接近付言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两人同样是网络竞技爱好者,但现在看来,颜思涵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付言的黑客技术很是一流。 真正的目的,也即是付言的黑客技术。 付言一直被蒙在鼓里,他只感觉到,两个人有着数不清的共同话题,从生活、到游戏,最后终于到了网络技术。 让付言感到惊讶的是,颜思涵有着很好的黑客基础,至少侵入一般人的电脑是没有一点问题的,在了解到这一点以后,付言感到极为兴奋,因为他总有种锦衣夜行的感觉,明明自己一身本事,却只能很小心的使用,从来不敢在任何面前显露,包括家人。 这里当然除去顾念和诡夜。 颜思涵的出现,则让付言有了极大的满足感和宣泄的地方,也让他有了一种虚荣感。 颜思涵真是太会捧人了。 一向内向腼腆付言,根本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一时间,把自己应该说的和不应说的,都和颜思涵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除了他所做的杀人案件以外所有的事情,全都和颜思涵敞开了心扉,而颜思涵,则一步一步开始她的计划。 付言并不傻,反而他比一般人都要聪明,他察觉到了颜思涵在学习着自己的黑客技术,而且是光明正大的学习着。 可是陷入情网的付言并没有去在意这些,他并不知道颜思涵的目的,认为这只是她的爱好罢了。 黑客技术范围广泛,颜思涵没有追求学多,反而专攻了入侵系统和屏蔽监控这两项,付言对于自己这个女朋友,也是有问必答。 “这么说来,几次凶杀案的监控,很有可能是颜思涵所做?”顾念冷声的问道,他曾经想过,在无隙城中,不敢说没有人会这样的技术,而是会这样技术的人一般都被上层用高价掌控在自己手里,不会去做极有可能出现危险的事情。 付言点了点头,他有些自责,顾念说对了,但不是很有可能,在两人被困到南景苑的时候,颜思涵对他承认了这一点。 不止如此,颜思涵还趁着付言大意的时候,窃取了他的真理之丝,之后,真理之丝出现在了南睿的尸体里。 但是颜思涵很坦然的向付言解释了,梁哲和南睿不是颜思涵所杀,她只是把真理之丝交给了一个非常值得信任的人,至于真理之丝被用做什么,她不得而知。 “是她背后的人,要求颜思涵偷取你的真理之丝?” 顾念紧皱着眉头,这次的感觉,和他在书店时的感觉一样,有一团巨大的乌云,死死地笼罩在自己的头顶。 阴谋,不是针对付言和诡夜,虽然这一切都没有明显的表露出来。 付言的神情显得有些疑惑,但他没有犹豫,对着顾念说道:“是的,颜思涵和我说明了一切,的确是她背后的指使人点名让她窃取真理之丝,但是,她们是怎么知道我有的?” 顾念点了点头,看来自己想的没有错,这帮人,把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调查的一清二楚。 恐怕,这里还包括着自己以前的经历! ———————————————————————————————————————— 感谢大家对我的鼓励和支持,我会一如既往的继续,用心把这本书写下去。 从今天开始一天两更,希望喜欢的朋友,可以多多留言,不管是骂,还是评论。 不需要花钱,至少让和尚知道,有人在看。 多谢!!! 第四十八章 事态严重 “梁哲是怎么死的?” 诡夜问道,但他的心里有数,按照付言的说法,付言也不会知道,但如果诡夜不问的话,总觉得心里有些过不去,毕竟梁哲和自己也算一个圈子的好友。 付言摇了摇头,在来到医院以前,顾念在车上已经和自己将梁哲死亡的情况说了一遍,付言也把自己的意见和顾念交流了一番。 “颜思涵一直和你在一起吗?还是她快要被捕的时候,才找到你?” “其实,她是被我拖累了,探署早有缉拿我的意图,我当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探署要这样做,但是下意识的想要逃跑,又不想连累家人,无奈之下才给颜思涵打了电话,是她把我藏到南景苑的。” 顾念紧接着又问道:“你在南景苑藏了多久,被探署抓捕的?” “大概半天吧,我也不想一直在那里藏着,那里迟早会被发现,就把我的意思和颜思涵说了一下,然后颜思涵提议,看看你有没有办法,便给你打了电话。”付言仔细的回想着,用着最简洁的话语,将当时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顾念一愣,他一直以为是付言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把自己的电话号码交给颜思涵的,却没曾想是颜思涵主动提出来,让自己去帮忙,赶紧继续问道:“是颜思涵的提议?那她知道诡夜的存在吗?” “不知道!”付言摇了摇头,坚定的回答道。 阴谋! 一条清晰的线,出现在了顾念的眼前。 颜思涵在幕后主使人的安排下,主动接近了付言,而付言这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很容易的中了她们的套,颜思涵便有计划的,一步步学习了付言的黑客技术。 在顾念需要一个人,能够帮助自己解决附属人格的时候,付言好巧不巧的把颜思涵带了过来。 虽然顾念的目的最终达成,但是也让颜思涵知道了自己的手段和存在,而在颜思涵和付言一同离开书店的时候,颜思涵也一定向付言询问了自己的情况。 不用说,付言一定满嘴吹着牛,将能够告诉颜思涵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当颜思涵回到大学,将所发生的的一切事情汇报给幕后主使人的以后,针对自己的阴谋便彻底开始了。 首先对方先窃取了付言的真理之丝,用这件锋利的凶器将梁哲杀死,虽然真理之丝最终被顾念所发现,但顾念确信,就算真理之丝被探署拿走,也会有人想方设法把消息传到自己的耳朵里,而按照顾念的个性,一定也会根据对方的设计,去查看真理之丝的去向。 顾念到达梁哲死亡现场的事情,应该是出乎了对方的意料,紧跟着便出现了梁凡被探署带走的情况,这也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自己在欧尔希大厦足足呆了一个小时,探署的人才匆匆赶到。 只是对方找到的借口实在对自己没有影响,只是加快了梁家的内部矛盾,才让自己安然无恙的离开了欧尔希大厦。 付言,应该是被自己连累,不然的话他早已被探署所缉拿,对方想尽办法造成了付言出现在三起案发现场的假象,并将视频证据交给了探署,探署在各种方面的重压之下,抱着宁杀错一千、不放过一个的想法,开始追捕付言。 而付言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联系了颜思涵,颜思涵也顺水推舟的收留了付言,并提议,看看付言的好友,也就是顾念是否有办法帮助付言摆脱困境。 在颜思涵打完电话之后,付言被探署、或者幕后指使人抓获,送往了探署,剩下的人,则有意的留在了南景苑,等待着顾念自投罗网。 如果不是顾念心存警惕,大概此时早已被扔进了探署的审讯室。 顾念坐在病房的椅子上,微微的眯着眼睛,心中暗暗梳理着事情的真相,诡夜和付言也明白顾念正在思考着,在一旁沉默不语,等待着顾念最后的结论。 有一件事情,顾念始终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一直和自己过不去? 也许,是自己判断错了? 顾念还是挺相信自己的猜测和直觉的,不过现在不是考虑对方为什么这样做的时候,而是需要了解对手下一步的计划和行动。 正在这时,诡夜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诡夜看了一眼电话号码,用嘴唇按下了手机的接听键。 “好,知道了!” 当诡夜将手机狠狠扔到病床上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铁青,付言和顾念当然看不到,只是好奇的盯着诡夜,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让他再一次爆发出贵族的气质。 诡夜唯一没有遮挡的地方,一双大眼睛在噗嗤噗嗤的闪着,并紧紧的咬着牙关,低声说道:“颜思涵被放出来了,根据探署的调查,三起死亡案件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什么?” “嗯...” 付言和顾念同时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代表了两人不同的心态,付言万万没想到,探署调查的结果竟然是这样,而顾念则早就判断出来,颜思涵不会在探署里待很长的时间。 顾念指着满是惊讶的付言说道:“你,这次要完蛋了!” “别逗他,他还是个孩子!” 诡夜打断了顾念的调侃,既然现在已经将付言解救出来,那么自己一定要保住这个年轻人,他一直听欣赏付言的处事和作风,不然也不会在付言刚刚被抓的时候,就急迫的想让顾念去帮忙解救。 “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这次好像咱们全部被卷了进来!” 听了诡夜的问题后,顾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在认真的思考良久后,开口说道:“诡夜,你说的没错,这次咱们几个算是全被牵连了。探署现在有我在案发现场的影像资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对我采取措施。” 顾念顿了顿,分析着整个事件的后续:“诡夜,你现在其实很危险,因为你的嫌疑不算小,首先梁凡被抓,他会不会招出是你要求他将报案时间延后,如果招出来,那么你至少是第二嫌疑人,甚至有可能被认为是帮凶。其次,你在欧尔希大厦八人死亡案件中是唯一存活的幸存者,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认识杀手?这些对于探署来说,是必须要查证的。在有心人眼里,这也是一个极佳的机会,将你扳倒的机会。” 诡夜沉默着,他没有想到,有些是自己的无心之举,却变成了杀人后的自我保护措施。 顾念继续说道:“还有一点,所有的资料并没有显示你和付言有亲密交往的记录,却偏偏在付言被认定是嫌疑人的时候,你冒了出来,派着自己的贴身管家去救人,这个,是最大的败笔!” ———————————————————————————————————————— 推荐已经断了,代表着曝光率会下降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希望各位读者大人如果喜欢的话,能帮忙宣传一下。 和尚在这里拜谢了! 马上立春了,希望疫情赶快过去,让大家都出去透透风。 天佑中华!!! 第四十九章 安排 顾念说完诡夜,转过头对着心思单纯的付言说道:“而你,暂时应该不会有事情,毕竟也是探署黎探长亲自下文办理的保释手续,再没有确切的证件时,他们不会再次把你抓回去,只需要注意,随叫随到的流程就可以了。” 付言刚刚松了一口气,顾年又立即说道:“别大意,因为对方很有可能会再次设下圈套,让咱们掉进去。” 顾念笑了笑,既然猜到了对方的想法,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在场三人都是合作已久的伙伴,看到顾念露出了微笑,剩下两人自然明白了顾念的想法。 尤其是付言,局面如此被动,有他一部分的责任,当领悟到顾念的意思以后,咬着牙说道:诱饵,我来当!” 顾念一愣,正准备说话的时候,一旁的诡夜张嘴说道:“你已经废了,对于那帮人来说,你已经没有了利用的价值,而我现在是一个残疾人,会让对方忽视我的存在,所以,我才是最好的人选!” “你别装了!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明白?” 顾念鄙夷的看一眼貌似一本正经的诡夜,虽然此时看不出来诡夜的表情,但是顾念用屁股想都能想出来,这家伙,一定满脸的窃笑。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所有发生的事情,可能最根本的源头都在我身上。你们一个瘸了、一个跟木乃伊似的,基本成了废物了。那么我们就还跟以前一样,我负责抛头露面!” “那作为贵族的我,当然是负责貌美如花!”诡夜赶紧跟了一句,生怕顾念会反悔,虽然他知道,只要顾念做出选择,就没有反悔的可能。 顾念脸上鄙夷的神情更加明显,每当这个时候,诡夜总会把自己称为贵族。 “付言,你对待颜思涵的态度不要变,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别让她看出端倪。” 付言满是疑惑,正准备询问顾念究竟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却被顾念伸手打断了:“但是有一点你要注意,就是要留意颜思涵的动向,以及她所询问你的事情,自己从中筛选,及时和我沟通,这些应该没问题吧?” 付言愣了愣,反应过来顾念让他干什么以后,赶紧点着头,同意了顾念所提的要求,付言并不是傻子,刚才的恍惚,只是因为自己一直无法斩断以前所犯下的错误。 当他真正理解顾念的想法后,自然会根据最佳的方案,去进行适合的行动。 顾念笑了笑,继续对着付言说道:“别对颜思涵产生不满,虽然咱们这次在利用她,可这并不代表她以前的行为是有意的害你,她只是被人洗脑了而已!” 一丝厉色从顾念眼中划过! 顾念做人的态度就是,从来都是有仇不隔夜,当场就报! “那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就行,别急,这场游戏,咱们陪她们好好玩玩!” 诡夜轻轻地将头上的纱布缠了下来,露出了他那如同吸血鬼一般栖白的脸颊,兴奋的神情外露无疑,狞笑着,看向窗外雾蒙蒙的太阳。 ...... 一夜的疲劳,让回到书店的顾念蒙头就睡,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十八分。 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剩余的事情,就看对方什么时候上钩吧。 顾念来到了书店门口,将玻璃门上“暂停营业”的标志换成“欢迎光临”后,走到了吧台前,拿起很久以前的时间简史,端着刚刚泡好的清茶,慢慢的喝了起来。 喝茶,是要细品的。 就如同做事一样,不细品,怎么能感悟天道的真理。 这句话,是顾念很久以前听老师经常所说的一句话。 这次的事件到目前为止,算是到了一个节点,双方在前几回合的较量,顾念一方占了下风,但是除了付言和诡夜肉体上所受到的损伤意外,对他们基本没有什么影响,尤其对于顾念来说,根本就没有损失。 但顾念可以想象到,之后的风暴一定会更加凶猛,而且对方还一直处在幕后,并没有露出身影,这对顾念几人来说,是非常不利的情况。 颜思涵、梁凡、梁平、姜欣、方幽婷。 这五个人,究竟会有什么样的联系? 顾念不相信梁凡属于身处事外的人,虽然他现在也是受害人,可回忆起当时情况,梁凡虽然脸色显得很是惊恐和愤怒,但他的眼神,却就很很平静,仿佛一切都是梁凡提前安排好的情节一样。 梁平,一个看似浮夸的富二代,在圈子里也常常被人嘲讽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但是有着良好基因,又是一个从小受着贵族教育的人,真的如此不堪? 无隙大学校长,是一个连帝国贵族见到都要行礼的身份,那姜欣又有什么动机,去拉拢一帮可以为自己去死的女人们,去对着掌握着世间绝大部分权利的男人们宣战? 浮出水面的五个人,哪一个是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人?这个人又为什么对自己异常的感兴趣? 这里的梁凡、梁平和姜欣,不管那一个人如果想让自己去死的话,根本不需要这样大费周折,只要他们满世界甩着帝国钞票,相信会有一大批亡命之徒会涌到浮生书店,挥舞着锋利的匕首和冰凉的枪械来取自己的性命。 莫非是因为顾念自己之前无数次的杀人? 难道是因为对方有着替法律审判自己的想法? 顾念笑了... 相较于谅解与尊重,人更善于扩大别人的罪行,明明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桩,被舆论放大后,好像不死就是天理不容的罪孽,不亡就是浪费氧气,就算死了,还会被人偶尔提起鞭尸,被说成是污染土地. 人心?人性?! 呵,不指望,也不敢奢求。 顾念从来没有希望别人能够理解自己,从父母去世开始便是这样,跟着自己的养父每日遭受折磨,哪怕自己很小心翼翼的做着讨好对方的事情,得到的,也只是一顿鞭打而已。 “浪费粮食!” “浪费空气!” “怎么不跟着你那该死的父亲一起下地狱!” 直到老师的出现,才让顾念看清楚整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看清楚自己的心,是什么样子的! “你好!” 悦耳的声音突然惊醒了深思的顾念。 他抬头向着门口看去,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 第五十章 探访 顾念睡了一个好觉,早上不到六点就起了床,在洗漱一番后,乘车来到了无隙大学。 今天的目标,是大学校长—姜欣! 顾念的年龄本来就不大,再加上他阴柔的外表和简单的衣着,放在大学里和普通的大学生没什么差别。 他一个人坐在教员宿舍楼前的一个凉亭里,和其他大学生一样,拿起手机刷起了新闻,而他的余光,则一直盯着宿舍楼的大门。 顾念没有去刻意躲避大学的各个监控,也不知道姜欣在昨晚是否留宿在宿舍楼,他就像对一切没有察觉一般,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每个人眼皮子底下。 可惜的是,顾念从早上七点到上午八点半,都没有看到姜欣的出现。 不要怀疑顾念的眼神,他眼睛的视力完全符合帝国空军的招收标准,并且进出宿舍楼的人并不多,如果姜欣出现的话,他一定可以看到。 顾念略有失望,八点半的时候,不管是学校的老师还是领导层,都已经上班或者开始教学,自己如果还待在这里,第一是有些显眼,第二就是根本没有意义,还不如到学校其他地方转转,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顾念站了起来,微微的伸了一个懒腰,天气渐渐变冷了,经过一个多小时的久坐,顾念的身体有些发僵。 一路上顾念没有受到阻碍,大学里翘课的人有很多,这种现象绝不止会发生在普通大学,这里同样也一样,没有人会注意一个到处游荡的大学生。 就在顾念走到大学主楼的时候,突然感到一身有一种冰冷的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死死的盯着,随时准备亮出那锋利的獠牙,狠狠的奔向自己孱弱的喉咙。 顾念走到一个针冠树下,若无其事的左右瞭望着,却没有发现暗中盯着自己的那个人。 主楼附近基本没有其他人的存在,这个时间,既然来的了主楼,那么上课也不会是什么难事。 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忽然间又涌上了顾念的心头,他顺着直觉看向了教学主楼,只见在三层中央的一扇玻璃里,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顾念看过主楼的通道示意图,那个房间,应该就是校长的办公室,也就是说,闪过的人影,很有可能就是无隙大学校长,姜欣! 顾念的嘴角微微上扬着,他可不相信对方只是刚刚发现自己的到来,谁没事会在大冷天趴在窗户上向楼下瞭望? 那么,一定是有人发现了自己,并且告诉了姜欣自己的位置。 该如果和对方接触呢? 并且也不能当做偶遇,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的底细,在这样做的话,简直就是小看了对方的智商。 直接上门?光明正大的和姜欣对峙? 那样的话,会不会有一大群安保人员把自己抓起来,扔到阴冷的探署门口,回到那个潮湿的监禁室? 顾念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难搞,既然对方知道自己的情况,那么一定对自己有着很深的防备。 不能在大学里直接找她,更不可能冒着危险去富人区的别墅里拜访她,在这个关键时刻,自己又该怎么去做?难道真的只能等着对方主动出手? 看来,今天自己挑衅对方的方法是没有用了,顾念只能暗自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衣领向上立了立,准备离开这个让人感到青春的世界。 “啊!顾念!” 一声很熟悉的惊呼传到了顾念的耳朵里,顾念抬头一看,颜思涵背着一个背包,经验的站在自己不远处,呆呆的看着自己。 颜思涵好像感觉自己有些失态,赶紧低下头,捂着嘴,快步跑进了教学楼大门,生怕顾念将自己叫住。 顾念轻笑了一声,他现在对这个小姑娘一点兴趣都没有,留着给付言去对付吧,他刚往出走了两步,眉头紧紧一皱,猛然回头,向教学楼三层中央的窗户看去。 只见刚才明明敞开的窗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人紧紧的拉上了窗帘。 “五分钟之后,给颜思涵打电话,理由随便编!” 顾念给付言发完这条短信之后,将手机揣进了怀里,转身走进了教学楼的大门。 现在正是上课的时候,教学楼的走廊里基本没有什么人,顾念很顺利的在五分钟之内来到了三层,他静静的走到了这层阳面最中央的房间门口,将耳朵贴到了门上,想试试能不能听到里面在说些什么。 一般来说,这个举动很愚蠢,先不说教学楼里的监控,只要随便一个门里走出来一个人,顾念都会被发现。 这样的监听方法,无疑是在作死! 顾念岂能不知道,但是他有着自己目的。 果然,就在顾念刚刚将耳朵贴到门上的时候,房间里传来了手机的铃声,现在可以确定,颜思涵就在房间里。 “铃...铃...” 可他还没有坚持到房间里传出说话声的时候,怀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顾念心中一颤,下意识的抽回身子,朝着楼梯口大步走去。 就在顾念刚刚走下楼梯的时候,房间门,开了! 顾念边走便掏出手机,先是将铃声调成静音,这才有时间看究竟是谁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电话。 就这一瞅,顾念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个号码,是付言的! 付言不会这么傻,他这么做除非有紧急的事情,要不然,就是他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 这两种情况都不是顾念愿意看到的,当他跑出教学楼后,并没有顺着大路继续向前走,而是贴着墙角,溜到了楼房的后侧,这才朝着学校大门的方向跑去。 付言突如其来的电话导致顾念的行动被暴露,这也是顾念的目的,虽然暴露的时机太早。 姜欣应该能猜得出来是顾念躲在门口偷听,按照她的一贯做法,应该会很快对顾念采取下一步行动,因为她知道,顾念已经猜出来是谁在背后捣鬼。 直到顾念跑出无隙大学的校门后,才掏出手机,给付言打了回去,异常平静的说道:“究竟什么事情,你最好能解释清楚!” “顾念!别去医院,梁凡在探署揭发,是诡夜威胁他拖延报案时间,诡夜现在已经被软禁在医院了!诡夜的管家给我带话,探署调查的下一个对象,应该就是你!” 第五十一章 再入医院 顾念站在无隙大学的大门外,嘴角轻轻翘着,没有说话,只是在静静的听着电话里付言的警示。 “诡夜让我告诉你,千万别去看他,他应该可以自保,也会找借口,将这件事处理掉,毕竟探署不会那么轻易的,去得罪一个非常有钱的贵族!” “知道了,有事联系。” 顾念淡淡的说了一句,将电话挂断后,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无隙中心医院。诡夜的管家不联系自己,而是通过付言转告,其中一定出现了什么问题。 这倒不是顾念不相信付言,有些事情,还是自己亲自去了解一下的比较好,并且,说不定这也是一个机会。 让自己身陷囹圄的机会! 当顾念来到医院之后,发现事情果然像付言所说的一般,在一号病区的楼下,停了三四辆探署的车辆。 而当他步入病房楼后,有很多的便衣在走廊上端坐着,一双鹰眼不住的人群中巡视着。 顾念表现的很自然,不露声色的登上了电梯,来到了诡夜所在的八层。 八层属于高档独立病房,一般只有无隙城的高层人士才有可能入住,而病房门口,往往是簇拥着无数的私人保镖。 可是现在,楼层里显得格外寂静,不是说这里没有人的存在,而是所有人都全部沉默不语,神色紧张的看着各个角落。 顾念有些想笑,人的这种表现,并不是警惕,是紧张。 能让保镖紧张的原因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诡夜病房门口所站着的六个探员,穿着工服的探员。 就在顾念想要走向病房门口的时候,门里突然走出一个人,看到顾念后慌忙跑了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顾念拽到了一旁的消防通道里。 “你怎么来了?付言没有给你带话吗?” 克里斯感到一阵后怕,如果顾念让探员们认出来,可能会被直接抓紧探署。 顾念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结,张口问道:“是你让付言联系我的?” 克里斯一楞,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付言主动给我打电话,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主人被软禁了。” “哦?” 顾念挑动着眉毛, 这次可有意思了,付言和克里斯两人的话,完全是背道而驰,主题是一样的,都是再告诉自己,诡夜被软禁,可是转告人,却有着明显的不同。 “现在谁在里面?” “黎舟,黎探长。” “是他吗?也许我应该进去一次,谁让我是诡夜的私人律师呢!”顾念像是在自言自语,冲着克里斯点了点头,走出了消防通道。 克里斯显得有些呆滞,他没有想到顾念是如此固执,还如此的胆大。 顾念刚刚来到病房门口,就被一旁守护的探员们拦了下来,在顾念出示了自己的律师证件以后,才得以放行,进入了诡夜的病房。 “黎探长,我们又见面了!” 顾念将房门关闭后,才微笑着和病床边的黎舟打起招呼,仿佛自己和他很熟悉的一样。 躺在席梦思上的诡夜,再看到进门的是顾念后,不由得大惊失色,自己明明告诉克里斯,千万不要让顾念来医院,躲得越远越好,可没曾想他还是出现在了自己的病房,不知道是克里斯没有将话传到,还是说顾念根本不担心现在的处境。 也辛亏诡夜的脸还被绷带包裹着,不然心思缜密的黎舟,一定会立刻看出端倪,那样的话,没事也会被说成有事。 “哦?顾律师,我们还想找你,没想到你自己来了!”黎舟笑了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和走过来的顾念握了握手。 “黎探长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不过我想先问问我雇主的事情,是什么原因让你们探署的人如此大动干戈,还把无隙城的一名顶级富豪软禁起来?” 顾念把手抽了回来,走到病房待客沙发处做了下来,一脸镇定的看着黎舟。 黎舟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坐到了顾念的身边,从怀里掏出一根香烟,递给了顾念后,才开口说道:“这次我自己带着烟,不用和其他人去借了。” 说完,黎舟拿出打火机,给顾念点上了香烟,根本没有顾忌这里是不是病房,也没有去理睬还在床上躺着的诡夜。 “上次被我带走的梁凡、梁先生,我相信凭借顾律师的记忆里,一定还记得。也许是他良心发现,向我们坦白了,他父亲梁哲死亡之后,被床上那位富豪要求,拖延报案时间。当然了,梁凡先生并没有说明,为什么这样做。” 顾念朝着黎舟的身上吐了一个烟圈,微微的眯着自己的眼睛,对着黎舟问道:“那你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问清楚,我的雇主,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吗?还是另有目的?” “当然还是有别的事情,我们有证据,指明陈夜先生和梁凡共同策划,派人暗杀了梁哲线索。” 陈夜,诡夜的大名,也是诡夜在无隙城明面上的姓名。 黎舟没有对顾念隐瞒,把自己的目的直接说了出来,而黎舟的眼睛,则一直死死的盯着顾念那张略显皙白的脸。 顾念显得很平静,好像黎舟所说的话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微微的倾着身子,向着黎舟的方向靠了靠,懒散的倚在沙发扶手上问道:“请问黎大探长,有证人?还是有证物?” “这...” 黎舟愣了一下, 证人? 本来是有的,可是他们却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包括看押他们的那名保镖。 现在所有的证据,也只是梁平一方的言论,以及他的金钱攻势。 唯一对诡夜不利的证据,大概就是梁平在不久前拿出来的一段录音,但是录音里,也只是诡夜通知梁凡,推迟报案时间罢了。 顾念的左手摸着自己的下巴,他的头,在一上一下的、慢慢的、有规律的,晃动着。 黎舟沉默着,而顾念也没有着急说话,只是他的鼻子,在若有若无的加重着呼吸。 诡夜在不远处的床上安静的躺着,此时的他明白,顾念的到来,并不是一时鲁莽,而是早有想法来会会探署的黎舟。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黎舟在面对顾念的时候,总有一种让对方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这种感觉又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黎舟挺直了坐在沙发上的身子,眼睛依旧盯着顾念晃动的脸,拼命的回想着,记忆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这时,顾念所有的动作猛然停了下来,探着身子,整张脸都冲到了黎舟的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么说来,黎探长并没有你所说的,可靠的证据了?还是说所有的东西,只是你、或者举报人的臆想?” 说到这里,顾念微微的翘起了嘴角,邪笑了一下,而他的右手突然在黎舟的面前打了一个响指。 “黎探长,能告诉我,我说的,对吗?” 第五十二章 面对面的询问 所谓的催眠术,只是运用心理暗示等手段和受术者的潜意识沟通,这种心理暗示技巧包括如放松、单调刺激、集中注意、想象等方法,将人诱导进入到催眠状态之中。 顾念此时所运用的,就是将自己的肢体语言规律化,把黎舟的注意力放到自己的动作上,将他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弱化心理上的警惕,最后在配合着富有共鸣的声音,提出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 人在精神放松的时候,或者说注意力集中到一个点的时候,很容易忽视其他方面的攻击性,不管是在说话上、还是行动上,就有了较强的随意性,也就是潜意识行动。 顾念的动作,成功的吸引了黎舟的注意,但是吃过几次亏,并身处于这种环境黎舟,怎么会放下心中的警惕,在顾念轻喝一声后,飘散的思维只是空白了一瞬间,随即便回过神来,紧皱着眉头,死死的盯着顾念的眼睛。 看到黎舟这一表情,顾念就知道这次的试探失败了,轻轻的叹了口气,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是依旧说道:“黎探长,我认为对于正在限制出行的陈夜先生,也很想知道这一点,所以还请您能坦诚的告诉我们。” 黎舟的表情愈发变得阴沉! 太像了,如果不是这张脸,黎舟一定立刻将顾念铐起来,把他扔回那个该死的监狱。 黎舟将目光看向了顾念的手指,心中有所触动,如果能想办法搞到顾念的指纹,那么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想到这里,黎舟又将视线,转向了病房大门的把手上! 他笑了笑,对着顾念说道:“顾律师,你说的没错,一切都是被害人家属所提出来的证据,梁凡是认证,而那端录音便是物证。你心里也应该明白,我其实没有必要和你们解释这么多,你如果想要反驳我,也没有用,等探署一切程序流程准备好以后,你可以直接去审院提出反对意见。” 黎舟说的没错,如果换成其他嫌疑人,他不会去解释这些,但此时,黎舟只想着多接触顾念一会儿,想办法去印证心中的想法。 “你说的对!” 顾念点了点头,斜眼看了看一旁席梦思上故作镇定的诡夜,又对黎舟说道:“这些只是针对梁哲先生的死亡案件吧,并且陈夜并没有任何动机去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你们探署在掌握了一定证据的情况下,只是对我的代理人做出了软禁的程序,那代表着...” 黎舟挥手打断了顾念接下来的谈话,扶着沙发扶手站起了身子,整了整身上的探长服,,对着顾念和诡夜两人说道:“其他的,我也不好过的透露,好了,你们自己商量一下,我先出去了。” 说完,黎舟便走出了房门。 当他将房门关上以后,对着一旁看守的探员说道:“将门把手上的指纹采集一下,看看有没有逃犯记录,将结果告诉我!” 病房里,诡夜等房间门关上的同时,飞快的从席梦思上窜了下来,连鞋子都没穿,一溜小跑跑到门口,将房间内的暗锁锁上。 顾念目瞪口呆的看着诡夜,这哪像受过伤的人,比自己都反应快! “看什么看!我什么情况你真的不知道?赶紧的过来,我有话问你!” 诡夜又跑回了床上,指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顾念骂道:“你个蠢货,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过来吗?还非得赶在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来,真不怕人家探署的人把你抓起来?” “你看着黎探长的意思,是要抓我,还是想抓你?” “我觉得...呸呸呸...他想抓我?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我被送进探署,无隙城会有多少大佬跟着倒霉?不然你以为他们探署为什么只是将我监控起来,而不是直接扔进去?谁都不傻,他们早知道我的伤是假的!” 诡夜将自己嘴上的刚刚缠好的绷带,又拆了下来,这玩意儿,比3口罩都憋得难受,真想赶紧离开这个封闭的空间,只可惜,条件还是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我想不明白,梁凡为什么会把我供出来?难道他真的顶不住压力了?他应该知道,把你供出来也只是让他好活一些,梁平,可巴不得他早点死。” 顾念笑了笑,说道:“你能想到的,谁都能想得到,他梁凡又不是傻子。但是,这背后是不是还有层次比较高的人,在施加着压力?” “有可能。不对,应该就是这样的情况,梁凡现在也就指望着我能救他了。别人?都躲的远远的!不过梁凡这次出事,我真的是有极大的责任。”诡夜觉得有些对不起梁凡,如果不是他要求拖延时间的话,现在梁凡可能还在家安排着自己老父亲的丧事呢。 顾念沉思了一会儿,虽然诡夜话中并没有透露出和梁凡两人之间的关系究竟怎么样,但如果关系一般的话,谁会愿意将自家老爷子的死讯延后? 哪怕只有一个半小时。 “别担心我这里了,你好好注意自己的安全,我总觉得,对我的软禁,只是为了把你勾出来。想要收拾我?怕他们还没那个本事!” “铃...” 突如其来的电话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谈话,顾念皱着眉头,将手机拿了出来,一个陌生的号码出现在了手机的屏幕上。 顾念嗤笑了一声,自己的电话,可能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忙过。 他按下了手机的接听键,将手机放到了耳朵边。 “顾念吗?我是颜思涵,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不方便!” 顾念说完,直接就掐断了电话,这姑娘现在找他,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可还没过几秒钟,顾念的手机又急促的响了起来。 顾念无可奈何的接通了电话,心里却开始想着,颜思涵打来电话的目的。 让顾念没有想到的,这次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并不是颜思涵,而是一个成熟中年女性不可置否的声音。 “顾念,我是姜欣,我想咱们有必要见一面!” “好!时间、地点!” “一个小时后,无隙大学教员宿舍楼,四层40八。如果你能来的了的话!” 姜欣说完,直接当电话挂断了,只留下顾念紧紧的皱着眉头,思考着她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五十三章 姜欣 顾念敲响了无隙大学教员宿舍40八的房门,他并没有等待很久,门便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开门的是颜思涵,她瘪着嘴看了两眼顾念,侧着身子,将顾念让了进去。 “顾念你好,我就是姜欣,你应该认识我了。” 姜欣就站在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前,穿着整洁干练的女士西服,微笑的看着刚刚进门的顾念。 顾念点了点头,没有跟姜欣客气,直接走到沙发坐了下去,对着姜欣说道:“姜校长,说吧,叫我来有什么事情?” 姜欣皱了皱眉,在颜思涵的话语和自己的印象里,顾念应该是一个温文尔雅的青年,不是一个没有素质的街头痞子。 顾念轻笑了一声,从姜欣的表情,他那能查不出来姜欣心里的想法,便说道;“咱们之间的关系不用多说了,没有必要相互之间虚情假意,有什么事情直说就可以。” 顾念猜不明白姜欣将他叫来的目的,在此之前,自己还再想办法找个机会和姜欣见面,转眼之间两人就身处在同一个屋子里,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顾念认为直接了当的问清楚原因,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你对师先生和曹先生说话的时候,也用着同一种态度吗?” 姜欣走到了顾念的对面坐了下来,不得不说,她是一个非常有着内涵和教养的女人,不管从妆容、话语,还是从自身的每一个动作上来看,都做到了顾念眼中的完美无缺。 顾念很难相信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的存在,他们每一个动作几乎都像早已设计好一样,他们的说话听不出来大喜大悲。 这类人几乎从来不为世间的事情所触动,也许他们没有感情、也许他们的感情被深深的埋入心底,至死也不会表露在自己的身上。 顾念的恩师师先生几乎就是这样的一种人,在两人相伴的十几年时间里,顾念几乎不知道自己的老师叫什么名字,直到两人分别前...... 姜欣的一切映入顾念的眼底,让顾念仿佛看到了刚刚看见自己老师的时候,但此时充斥着顾念脑海的,并不是激动或者其他,只有两个字,可怕。 这种人有着缜密的思维和不被外界干扰的感情,做事从来没有冲动过,就像是高级棋手在相互博弈,打败他们的,恐怕只有他们自己。 顾念从心底来说,他还是一个青年,也有着一般青年活跃的思维和对世界美好的向往。只不过少年时期的经历,让他将所有的一切都藏在了自己脑海里最深的地方,只有偶尔看到非常的相熟的人,才会敞开心扉。 “你认识曹先生?” 顾念下意识的忽略了姜欣所说的另一个名字,给了他所有的一切、又让他终身难忘的一个名字。 姜欣的脸上露出了非常标准的微笑,朱红的嘴唇里露出了八个洁白的牙齿,就像是一个机器人被输入了严格的程序,笑容就是这个样子,其他都是错误的。 “是的,我们在通话的时候,曹先生话里话外都表达出对你的欣赏和肯定,更多的是他来自肺腑的干净。” 顾念觉得自己有些尴尬,如果姜欣确实和曹先生认识的话,姜欣不应该会针对自己,那么自己的猜测就根本不会成立。 “在前两天我们之间还相互通了电话,他说想邀请你去无光城家中做客,虽然他已经给你写了信,但还是让我再见你之后,向你表达邀请之意。” 颜思涵从一旁端过刚刚泡好的青茶,放到了桌子上,抬头的时候,狠狠的刮了一眼对面的顾念。 姜欣笑了一下,让颜思涵做到了旁边,之后对着顾念说道:“挺思涵说,你很喜欢喝青茶,还好我这里有一些,不然只能让你喝白水了。” “姜校长,现在能说一下您把我来叫的目的了吧。”顾念放下茶杯后,对姜欣的敌意降低了很多,至少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剑拔弩张的样子了。 颜思涵这时站了起来,将客厅的窗帘拉上,又走到房间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才回到座位上,对着姜欣点了点头。 “我刚才说出来曹先生和师先生,是为了证明,我对你并没有你所想象中的敌意,在一定程度上来讲,我们应该是朋友,而不是对手。” 姜欣看向顾念的眼神并没有丝毫躲闪的痕迹,继续说道:“无隙大学的死亡事件,和我没有关系,不管这些人是不是威胁我的地位,但我不会不择手段的杀一个和我没有丝毫关系的人。” 顾念轻轻的点了两下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果那些人真的没有触动到姜欣的底线,姜欣应该不会去杀死他们,至少曹先生、师先生和自己,都不会那样去做。 除非姜欣还有着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思涵是我比较欣赏的一名学生,她和我也说明了一下她自己的情况,幕后的那个人,我应该认识!” 顾念心头一凝! 幕后的指使人,真的不是姜欣? 按道理像姜欣这样的人,应该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权主义者,世间女性所受到的压迫和折磨,都会被这样性格的人放在心上,又加上现在的姜欣,有这样的实力,来完成那么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梦想。 顾念沉默着,但姜欣却没有因为这种沉默而不再解释。 “我知道你一开始的想法,我的确是一个女权主义者,但我更加明白,团结女性来完成推翻男性统治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在几次凶杀案发生以后,我也曾试图调查真正的凶手是谁,可是每到一个关键的节点,线索便断掉了。我相信,你也一样。只不过,你所查证的线索,最后都指向了我。” 顾念点了点头,一双清澈的眼睛盯着对面的姜欣:“是的,不管我如何求证,所有的迹象,都指向了您这里,但是我又想不通您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虽然我冒昧的调查了您的家庭和背景,可是这些都不能说明您的目的。真的是为了实现女权?” 姜欣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管是谁在背后这样做,终究是不可能实现的,男**阳互补,是多少年人类总结出来的经验。大部分男性的强势,注定了他们会在舞台上大放异彩,不论哪个人杀了多少个富豪,终究会有替代人选的出现。而大部分女性的柔弱,也让女性甘于躲在男人背后,但是对于家庭来说,女性还是承担了极大的压力和功劳!” 第五十四章 误会解除 顾念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姜欣竟然将男权女权想的如此透彻,并且自己一开始的想法并没有想参与到其中,而是想着处身事外,静静的看着事态的发展,最后趁着机会,将自己心目中应该死去的人解决掉。 男权女权? 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在这个喧嚣的城市里,有钱的人高傲、自私,都认为自己就是无上的神明,可以窥视一切! 有人帮着自己去解决世界上的蛀虫,自己又可乐不为? 可顾念从来没有想到,会有一个人,用着和自己老师一样的语气,来分析世间的琐事。 姜欣看着顾念红白变换的面色,轻笑了一声,端起青茶浅浅的尝了一口后,继续说道:“我到现在没有查出来谁是女权会的幕后人,其实说起来,无隙大学的三名死者,从一定程度来说,是我害死的。” “什么!” “是的,因为我最后的线索,就在他们几个人身上。” 顾念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姜欣,眼珠子不停的转着,他自己却没有意识到,他在姜欣的跟前,已经完全卸下了防备,甚至现在的表现,也只有在自己老师,师先生的面前才表露过。 姜欣好像明白顾念在想些什么,笑着说道:“你想说,其中还有男人是吗?” 顾念下意识的点着头,但突然想起来什么,对着姜欣说道:“虽然他们是女权,但是谁都没有规定,想实行女权的,就是女人。而那些女性,也许要男性做一些她们无法完成的事情。” “对,怪不得师先生说你很聪明,一点就透。” 姜欣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甚至在轻轻的鼓着掌,就像是一个家长在骄傲的看着自己孩子的成长。 顾念的脸色突然变得红润无比,二十三岁的他,除了幼年在父母身边有过这样模糊的体验意外,再也没有一个人当面给过他赞誉,哪怕是他的老师,师先生。 “姜校长,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感觉,这个幕后人对我好像有着极大的兴趣,虽然每次作案的时候,都有极强的针对性,但总是有意无意的在引导我,或者迫使我参与其中。” 顾念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这样的问题,他也曾和诡夜探讨过,但是诡夜的说法,永远是面对面的和对方硬钢,不管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前,就是一堆碎瓦! 可顾念并没有诡夜那样强大的背景,也许在影子背后,顾念可以做他想做的一切事情,但是事件一放到明面上,顾念很多手段都无所遁形。 而这个幕后主使人,却在迫使着顾念走上前台,直接面对无隙城的探署,以及帝国的法律! 这让顾念很不适应,并且他无法猜出对方的想法究竟是什么,导致他现在所有的行为都非常的被动。 姜欣点了点头,微微沉思着,她不需要顾念将具体的事情和自己说明白,因为她也一直暗中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没过一会儿,姜欣抬起了头,用着不确定的口气说道:“你想过没有,对方始终没有把你逼到绝路上,反而还给你留下了不少的线索。可以这样说,你现在完全就是跟着他的线索怀疑到了我的头上!” 没错,顾念自己也感觉到了,如果对手是一个蠢货,那么顾念就会很轻易的发觉对方留下的痕迹;如果对手很机敏,那么这么多的线索也不会被自己所发现。 很矛盾。 这个尺寸把握的异常精准,就像是在放着风筝,远远将顾念吊在线上,轻一分会掉到地上、重一点就会把线崩断。 “嗯,这个人,对我很熟悉!” 顾念早已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在姜欣的猜测下,让这个人影,渐渐的清晰起来。 “谢谢您!” 顾念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着姜欣深深的鞠了一躬,这是就连自己老师,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顾念重新坐到了沙发上,扭过头,疑惑的对着颜思涵说道:“可是,她是怎么回事?” “我就知道你会问出来的!” 颜思涵小嘴微微的撅着,她很不满意顾念的态度,明明自己和顾念才是熟人。 “付言和我说明白了,现在我在重复一遍,你听好了!” 直到颜思涵说完,顾念才茫然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更加疑惑了。 颜思涵其实对付言也有着好感,和付言解除并不是因为要学习他的黑客技术,而在此之前,颜思涵也根本不知道他精通黑客技术。 只不过付言终于碰到一个和自己情投意合的人,才将自己的本事稍稍的透露出来一些,而本就喜欢计算机技术的颜思涵肯定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缠着付言,将一些鸡毛蒜皮的知识教给了自己。 自己的无心之举,没想到被多心的顾念所误解。 而付言的真理之丝,也确实是颜思涵所拿,但那是付言在喝多酒以后,拿出来显摆,才送给了颜思涵。 颜思涵本来就没把真理之丝当回事,在第二天睡起觉来以后,才发现真理之丝的丢失,不管她去哪里寻找,都没有找到。 在之后付言问起的时候,颜思涵也不能将真理之丝丢失的事情告诉他,毕竟那是付言第一次送她的东西,误解就这样进一步加深。 “你的执念?好了?” 顾念明白一切之后,也没有去追究,毕竟姜欣把颜思涵叫来的目的,也是为了让双方将误会化解。 有姜欣的作保,顾念还是很放心的。 只是顾念曾经在给颜思涵做催眠的时候,发现她心中的执念很深,就连顾念都不敢说,一定能帮她化解干净,可现在看来,颜思涵已经没有这方面的隐患了。 “有姜校长在,什么事情搞不定,你以为都像你一样笨?” 顾念有些呲牙,被一个女孩这样说,还是这辈子头一次,要不是看在姜欣和付言的面子上,自己非...... “唉..我认了...赶紧说是怎么回事吧?” 顾念摇了摇头,没有去搭理颜思涵的挑衅,转过脸来问着姜欣。 姜欣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颜思涵,这丫头,自从没有隐患以后,越发的无法无天,可是现在在顾念的面前又不是管教时候,只能轻咳一声,来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 颜思涵听到姜欣的咳嗽声,立刻知道自己有些过头了,赶紧垂下了脑袋,就像是一直惶恐不安的鹌鹑一样。 姜欣这才转过头,对着满脸窃笑的顾念说道:“我去帝都找了一个心理学家,帮思涵解决了心理的顽疾。不过这也得多谢你,在此之前已经给思涵做好了基础。” “没有没有,那也是误打误撞。” 顾念赶紧摇着头,在和自己老师一辈人的面前,哪敢自大邀功。 姜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继续开口说道:“在思涵顽疾解决掉之前之前,那位心理学家也曾用催眠术,让思涵说出了暗示她的那个人,因为想要处理好思涵的问题,必须将那一段经历在她的脑海里潜意识抹除才行,也就是说,当思涵好了以后,根本就不会记得这个人。” “那她说出这个人来了吗?” 顾念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因为最后的答案很快就能揭开! “说出来了,这个人你认识,那就是...” 第五十五章 疯狂的追击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几人的谈话,三人面面相窥,能是谁在这个时候,敲响大学校长的宿舍楼呢? 颜思涵在姜欣的示意下,走到了门口,将房门打开。 正在顾念想要看清来人的时候,他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可当他看清楚手机上所显示的名字时,顾念的眉头又紧紧的皱了起来,他站起身子,快步走到宿舍的厨房,这才接通了电话。 “顾念!你现在是不是在大学校长姜欣那里?赶紧离开,她和颜思涵是一伙的!” 听筒里传来了付言焦急的低语声,他应该知道顾念此时的所在,所以不敢大声的说话。 顾念转身看了一眼客厅的情况,来人应该也是大学的一名高层,穿着笔挺的西装,正在和姜欣在客厅窃窃私语着,顾念的目光对上了正在看向自己的姜欣,却发现姜欣眼神中闪过一丝慌张,很快又将她的目光转向了别处。 “好知道了,一个小时以后,书店见!” 顾念说完,便将电话挂断,调成了静音,就在厨房里待着没有出去,等待着客厅中来人的离去。 客厅中姜欣三人的谈话声音很小,即便离着厨房没有几米,顾念却听不到他们在聊些什么,在等了良久后,顾念便走出了厨房,对着来客点了点头后,和姜欣说道:“姜校长,您先忙,有时间咱们再联系!” “嗯,有事情的话,我会让思涵联系你的。”姜欣微笑着站了起来,不在多说什么,将顾念送出了宿舍门外。 顾念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意,对姜欣的尊敬溢于言表,丝毫没有因为之间的谈话被打断而生气,直到他走出宿舍楼大门的时候,整个眉头才紧紧的凝在了一起。 关键的名字,被来人打断了,而很巧合的是,付言也在同时打来了电话,并且告诉自己,刚刚才对其改变看法的姜欣和颜思涵,竟然有问题? 诸多的信息同时充斥着顾念的思维,让他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在很长的时间里,顾念从来没有感觉到过这样的无助,原本就是靠着自己思维做事和判断,但此时各种毫无头绪的信息和线索,全部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在向他拼命的彰显着它们的存在。 那些是真的? 那些是假的? 顾念此时有些迷茫... 顾念坐上了通往浮生书店的出租车,有些呆滞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他无法去想象,街上的人们究竟在想些什么,每一个人的脸上,写满了不一样的神色,忙碌、兴奋、沮丧、开怀。 顾念渐渐的将视线从远方收了回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笑了。 刚刚的魔障充斥了他的脑海,可他岂又是能被魔障击倒的? 幼年的生活给了顾念欢乐; 童年的生活给了顾念痛苦; 少年的生活给了顾念希望; 青年的生活给了顾念愤怒; 如果说,生活就是不停的爬山涉水,那么顾念已经将全世界的风景看遍。 “我做事,与其他人何干?面前的岔路再多,我只需要跟着本能走,管他什么迷惑和障碍?” 就在这个时候,顾念从出租车的后视镜里,看到后方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飞快穿越着各种车辆,飞速的向自己驶来! 而出租车此时正行驶在快速路的高架桥上。 “加速...加速...赶紧特么加速!” 顾念疯狂的向出租车司机喊着,一种不祥的预感充斥他的脑海! “加什么速?都特么90迈了,你有病吧?”出租车司机看了一眼迈速表,不耐烦冲着顾念嚷嚷着。 顾念坐在副驾驶上,不停的扭头,估计着越野车冲上来的时间,但他根本无法说动让司机超速行驶。 这就是普通人的想法,快速路的时速超过一百迈,就会被罚款200帝国币,司机怎么可能因为乘客看似发疯的一句话,就让自己一天白干呢? “,快上来了!” 顾念眼看着越野车越来越近,赶紧回身扯了一把系在身上的安全带,将身子微微缩着,双手护头,随时准备着遭受撞击。 “等下了快速路,你就给老子滚下车,我怕你的智障病传染我!” 出租车司机正说着,就感觉到一股巨力从车尾传来,汽车的方向立刻失去了平衡。 巨大的惯性,让司机一头撞在了方向盘上,驾驶舱的安全气囊在瞬间喷出,将司机和顾念包裹的严严实实。 即便是这样,没有防备的司机此时已经头昏脑涨,无数的星星在他的眼前飞舞,他只能下意识的踩着刹车,双手努力的打正方向盘,企图将车平稳的停下。 可黑色越野车不会给出租车一丁点机会,又轰鸣着油门,再一次凶狠的撞击了上来。 这一次,出租车司机彻底陷入了昏迷,完全失去了对车辆的掌控。 由于顾念提前做好了被撞击的准备,此时他状态还算正常在出租车遭受完第二次撞击后,他将身上的安全带解了下来,慢慢的爬到了汽车的后排座椅上,单手扶着车门,让自己的身体尽量向下,不让外面能发现自己的存在。 出租车的速度已经慢慢的降了下来,身后的那辆越野车也从后方行驶到了车的右侧,用自己的车身挤着出租车,让出租车的方向偏向了高架桥的护栏,随后狠狠的撞击了上去。 或许是汽车此时的速度并不快,或许是无隙城的基础建设工作很到位的,钢筋水泥的护栏被两辆汽车撞击后,竟然没有断裂,只是产生了巨大的变形。 越野车上的人还不死心,仿佛非要将这辆无辜的出租车撞下高架桥一般,轮胎疯狂的打转摩擦着地面,飞速的倒回了十多米。 高架桥上车祸附近的近百米的地方,此时空空荡荡,一辆汽车都没有,越野车为了追击顾念所乘坐的出租车,已经撞击了无数的车辆。 而那些被撞击的车辆,也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其他人统统挡在了后面。 顾念在出租车后排,慢慢调整的自己的呼吸,静静的用耳朵听着车外的动静。 一切都安静了,没有一丝杂音出现在顾念的耳朵里。 他听到了越野车的咆哮声,听到了车轮向后倒退的摩擦声。 “就是现在!” 顾念身体一紧,将出租车右侧车门拉开,疯狂的跳了出去! 第五十六章 逃脱 顾念圈着身子蹿下了出租车,随即借着这股力量,双手撑着已经严重变形的高架桥护栏,双腿用力一蹬,跳下了高架桥面的平台。 这座高架桥,顾念已经走过无数遍,地形也早已了解透彻,在汽车行驶的路面下,有一个一人宽的紧急通道。 而此时顾念目标,就是这里! 通道和桥面的高度相差一米左右,当顾念落到地面后,没有停留,直接朝着反方向疯狂的跑去。 正当顾念刚刚离开他跳落的地方时,伴着一声巨响,白色的出租车就像是一个翻滚的巨石,重重的砸在了紧急通道上,随后又翻滚着掉到了七米高的桥下。 顾念根本没有时间去看出租车司机的情况,他明白,这帮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要了自己的命。 出租车撞落以后,从残破的越野车上走下来三个穿着黑色服饰的人,纷纷翻到桥下通道,左右张望着,在没有发现其他情况之后,又朝着桥下冒着黑烟的出租车打量一番,这才爬到桥面上,乘坐着越野车,离开了这里。 就在越野车飞速离开的同时,一个人影从桥下通道的夹缝处,重重的摔到了通道地面。 顾念狼狈的爬起身子,为了躲避追击,他不得已,只能让自己硬挤进了通道和桥面之间,相距三十公分左右的夹缝里,不然的话,在一览无余的通道上,追击的人可以轻易发现他逃跑的踪迹。 顾念抹了一把脸上被蹭出的血丝,踉跄的爬上了高架桥面,这座高架桥并不长,只有三百米左右,但因为刚刚遭受了撞击,让他的身体感到极为的不适,在忍受着强烈眩晕的情况下,一瘸一拐的离开了高架桥。 距离事故发生地不足五十米的地方,因撞击而停滞的车辆形成了一道屏障,无数的人纷纷走出自己的汽车,叫骂着打量前方的情况。 顾念从这些人之间慢慢地穿过,周围的人明白他极有可能就是前方事故的肇事者,却没有一个人敢明目张胆的站出来询问,顾念所到之处,人们都不由自主的向自己身后退去,那里好像就是一片真空地带,没有声音、没有生物。 顾念笑了! 人类自私的本质在此刻显示的淋漓尽致,当没有面对面的时候,人可以放肆的随意抱怨、发泄自己的不满,更有甚者用着最恶毒的词语来彰显着他的存在。 可当事情真的摆在自己眼前,每一个人都抱着事不关己的心态,一边在挑唆着其他人出头、一边又躲在人群的最深处看热闹。 当顾念走下高架桥,在快速路岔口处重新搭上一辆出租车后,才听到了探署车辆的警报声。 这里距离着最近的探所也不过一公里的样子,但事情发生了近半小时后,探所的才应付公事般的赶来,估计,也就是摆个样子,这个时间点,案发现场除了受害人以外,根本不会有其他人留下。 接下来的行程,顾念再没有碰到其他意外,很顺利的到达了最后的地点,浮生书店。 顾念一下车,便看到了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付言,苦笑着,打开了书店的大门。 付言将自行车锁到了书店门口,扶着一瘸一拐的顾念走进了屋内,惊讶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这个样子,还不明显吗?” 顾念从店里的急救箱里找出了消肿止痛的药品,脱下衣物后,让付言均匀的涂抹到身上:“说吧,当时打电话是怎么回事?” 付言看着靠在沙发椅上的顾念,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在你让我给颜思涵打完电话之后,我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这几天我对颜思涵并没有表露出异样的态度,按道理来说她不应该不接我的电话。” “所以,你就产生了怀疑?” “是的,我远程攻破了颜思涵的手机系统,还好她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顾念一听,猛地坐直了身子,却因为浑身上下的酸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当时要是这样疼,我估计我都逃不了,你可能得在停尸间和我互诉衷肠了!” “呸呸呸,说什么呢?” 付言赶紧将顾念扶着躺了下来,继续说道:“颜思涵手机的通话记录里,全部只有一个号码,而上面的备注是....” “姜欣!”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顾念沉默了,虽然他已经解开心结,但是这些线索所组成的谜团,仍然需要去破解。 他对付言基本没有了什么怀疑的态度,毕竟相互之间合作了三年,并且两人之间根本没有利益冲突。 所有的矛盾,都是产生在利益的基础上。 并且付言也没有那个实力去影响一大批人为他卖命。 姜欣,却让顾念看不明白,她和自己的老师有交情,又认识自己的老友曹先生,应该不会对自己产生敌意。。 虽然顾念在最后一刻才看出来老师的疯狂,但是以老师的性格老说,他所做的一切,应该不会让其他人知晓才对。 而自己又没有得罪姜欣的地方。 难道是自己挡了姜欣路? 付言继续说道:“我调取了欧尔希大厦的原始监控,虽然在案发当时的监控被抹去,但是依旧有一些画面被我还原。” 说完,付言走到了顾念跟前,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视频画面。 顾念紧紧的盯着手机,视频打开后没有过了几面,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姜欣! 画面里的姜欣穿着一身洁白的晚礼服,游走在宴会各处,而她的身边,不时的有着陌生女孩的出现。 当姜欣走到诡夜身边的时候,并没有像同其他人一样上去打招呼聊天,而是同她身边一个女孩低语着,随后离开了宴会厅。 那个女孩,就是当晚刺杀诡夜的凶手! 顾念抬头看了一眼付言,低声说道:“姜欣离开宴会厅以后去了哪里?能看到吗?” 付言摇了摇头,声音中透露着一丝无奈:“监控原视频被消除的很干净,就连你现在看到的画面,都是我用恢复的视频拼接而成的。不光是姜欣的画面,就连死者房间门口的监控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至于这些图像,也许他们是忽略了宴会厅的情况吧!” 第五十七章 又见老杰克 “话说回来,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顾念呲着牙白了一眼付言,神情郁闷的说道:“这还用问?你用你那个猪脑子还想不出来?你哥哥我差点连命都没了!” 说完,顾念便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付言听完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别看顾念话说的简单,但是当时的事情一定非常的凶险:“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直接动手?” 其实顾念也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直接将姜欣杀了,会省去不少麻烦,就算她不是幕后的指使人,也能做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可是事情真的那么简单吗? 如果在姜欣说出那个人名字的时候,没有人来敲门的话,现在是不是已经真相大白了? 明明姜欣在自己离去之前,可以将名字说出来,却故作忘记,其中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顾念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神色紧张的付言,仔细的回想着姜欣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最后一句,那个人,顾念自己也很熟悉! 而顾念在无隙城认识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一双手完全能数的出来。 熟悉的人那就更加的少了,满打满算,也就两个。 付言! 诡夜! 两个人的性格不停的在顾念的脑海里盘旋,如此熟悉的人,此时在顾念的感觉中,却像是被一个透明的玻璃,将三人之间的联系完全阻断,只能看得见,却没有丝毫的感应。 “糟了!” 顾念猛地一下回过神来,抓起外衣就要向着门外跑去。 而他身边的付言却一脸雾水,看着顾念突然变得阴沉的脸色,又不敢多问,只能跟在行动不便的顾念身后,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浮生书店的电话,突然诡异的响了起来,刺耳的声音直穿进两人的大脑。 顾念听下了脚步,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付言,知道这个电话的,应该也就三四个人,而此时最有可能性打来电话的,也就是诡夜了。 “喂...” 这是顾念第一次接听电话时主动打招呼,他此时异常的紧张,生怕心里的预感变成现实。 “顾先生吗?我是克里斯,梁平死了,车祸!” “什么车?是黑色的越野车吗?” 电话那头顿了顿,但克里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能改变他对待生活的态度:“是的,探署在现场抓住了四名嫌疑犯,很可惜,他们几个在被送往探署的路上,服毒自尽了!” “知道了!谢谢!” 顾念正要挂上电话,克里斯的声音又从听筒中传了出来:“老爷让我告诉你,探署很有可能会找你的麻烦,让你注意点,这几天不要乱跑了,最好老老实实待着,别让探署抓到你的把柄。” 说完,克里斯便挂上了电话。 “梁平死了!” 顾念显得有些沮丧,把自己的外套扔到了吧台,又坐回了沙发上。 付言也坐回了原来的地方,疑惑的问道:“你刚才?” 顾念苦笑了一声,揉着自己发酸的双腿,无奈的说道:“我就是想起来梁平可能会出事,想去和诡夜联系一下,没想到还是迟了。” 顾念说的没错,现在唯一有可能会和幕后人有关系的,也就是梁平一个人了,如果那个人真的想要将世界上所有的线索抹除的话,那么灭口,将是最好的选择。 “我得出去一趟!” 说完,顾念又撑着扶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付言赶紧伸手搀扶着顾念,张嘴说道:“我陪你去吧?” 顾念摇了摇头,指着书店的吧台说道:“你帮我看着店,我没钱了,需要挣点零花钱,看书的价钱,你知道!” 说完之后,便走出了书店,搭上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付言站在街边,无可奈何的看着远去的顾念,走回了书店。 “你好...他...不在吗?” 付言扭头一看,一个青春靓丽的女生俏生生的站在门口。 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足够顾念将体力恢复一些,当他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不像刚到书店时的疲惫不堪了。 老杰克早已在自家门口等待着顾念,见到他一下出租车后,展开双臂,紧紧地将顾念拥抱在了怀里。 “咳咳...你要弄死我啊!” 顾念连咳带喘,狼狈的从老杰克那充满着馊臭味的怀里挣脱出来:“怎么样,老伙计,有什么好消息吗?” “着什么急?进屋说!” 老杰克瞪了一眼旁边的流浪汉们,拽着顾念的胳膊,直接将他拉进了屋内,只剩下门口的一帮老伙计面面相窥。 “老头子这是怎么了?改了口味,不喜欢女人了?” 顾念没听到流浪汉的窃窃私语,他胳膊上的创伤经过老杰克不留心的拉扯,突然感到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忍不住叫出声来。 趴在门口窗户上的流浪汉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摸着自己的屁股,见鬼一样的逃离了老杰克的门口。 “你这是怎么回事?” 老杰克将顾念扔到躺椅上,问了一句之后,直接动手拉扯起顾念的衣服和裤子。 “不用不用!我抹了药了!” 顾念慌忙推开了老杰克的咸猪手,将刚才在高架桥上发生的事情,重新又描述了一遍。 老杰克默默地坐到了顾念的对面,点起了他那根老烟枪。 烟头的火星将杰克那张满是枯树般的脸庞照的通红,一双浑浊的眼睛不是的迸发出凌厉的目光,两人心有灵犀般的保持着沉默,一言不发的盯着对方的面容,房间只剩下火炉里偶尔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铛铛...铛...” 老杰克将烟枪里未曾燃尽的烟丝磕了出来,才张嘴对着顾念说道:“我这几天也没闲着,你交代的事情,我肯定去做,也本想着今天给你打电话让你过来一趟,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和我客气什么?再说我这人命大,从小都是这样,你应该知道!” 老杰克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破风琴一般沙哑的声音:“老伙计们搞了几个舞女和酒女,在金钱的攻势下,没有人能把嘴巴闭的那么紧。联系她们的人现在知道了,我把那几个背后的狐狸抓了回来,一会带给你瞅瞅!” 顾念笑了,关键时刻,还是老朋友有一套! ———————————————————————————————————————— ps: 我发现我开始喜欢这条很长很长的直线了,比作者说有意思的多,还好不要钱,不是吗? 每天和尚需要五点半起床,收拾吃饭去上班,再次回到家大概到了下午五六点了。一开始并不想双更,因为中午真的没有时间,而体力活也真的很累。 就当我是为爱发电吧,但是手残加脑残的我,四千字也足足需要三四个小时才能完成。每天睡觉时,也就到了11点以后了。 即便是到了这个全国同心协力宅在家的时候...... 最后一次的恳求,各位每天抽点时间,投上一个不要钱的推荐票,在帮忙和朋友介绍一下这本书,留个评语啥的,至少让我感觉不到是单机。 至于打赏和大额打赏,和尚念念经,呵呵两声就算了..... 看到本文的朋友安康,天佑华夏,每天除了单位就是家,真的憋疯了!!! 第五十八章 告一段落 老杰克让流浪汉把人带了上来,让顾念感到吃惊的是,中间的联系人竟然是男的!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管是男权,还是女权,都不会去否认另一性别的作用,只需要将前期工作做好之后,来烟花巷尾这种地方,还是男性更适合一些。 顾念将人审讯完毕之后,老杰克直接让人把他打断腿后,扔到了野狗巷,那个家伙只是一个地痞而已,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死活。 老杰克再次将流浪们赶出了房间,对着一旁沉思的顾念耸了耸肩,说道:“还是大学,至少他的上级联络人是大学里的高层。” 到了这个时候,顾念的心里也有了想法,如果当时的姜欣没有被人打断谈话,那么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定会是付言! “万恶的金元时代!”顾念笑了笑,起身变向门外走去。 老杰克有点着了他的旱烟,咧着残缺而发慌的牙齿,对着顾念嘶哑的说道:“想好了?需要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啦!你都老了,该回自己的别墅享清福了!” “滚犊子!老子在这里舒服的很!你是嫌弃老子麻烦了?” 老杰克冲着顾念离去的背影低语着,笑着,浑浊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 顾念放下了所有的心思,对于老杰克,他只有感谢,从来都是杰克义无反顾的帮他,而顾念却从来没有带给老杰克什么。 除了几只叫花鸡...... “顾念,你回来了?”付言一脸古怪的看着刚刚步入书店的顾念。 顾念感到身子一凉,付言的眼神,就像是一个大灰狼,在色眯眯的看着被扒光的小白兔一样。 “你...没事吧?”顾念警惕的走到了吧台前,摸了摸付言的额头,说道:“没事啊?受到刺激了?” 付言一脸嫌弃的推开了顾念的胳膊,然后又好奇的凑到了顾念眼前说道:“你啥时候有了女朋友了?” “什么!算了...” 顾念愣了愣,随后又摇了摇头,坐到了付言的身边,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低声说道:“我准备结束了!” “查清楚了?” “差不多了,就这样吧,应该没有什么差错了。” 付言愣了一下,脸色有些发青,但是又故作镇定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坚持,其实有些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又不是咱们自己的事情,何必那么认真?” 顾念笑了笑,轻轻的搓着自己的手心,左手微微的颤抖着。 良久之后,顾念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有些牵强的微笑,站起身子拍了拍付言的肩膀说道:“浮生书店以后交给你了,有时间就帮我照看着,等我回来!” 付言默默的点了点头,看着顾念走出了书店的大门。 ...... 这几天很平静,平静的让人感觉到有些可怕,沸沸扬扬凶杀案件也暂时告一段落,有可能被某些人强行的压了下来,有可能是探署无法找到真正的嫌疑犯,才动用着自己的能量,让媒体刻意的转移了大众的注意力。 “顾念能联系到吗?” 朦胧的月色照亮了亦安大厦顶层,刚刚出院的诡夜端着两杯红酒,放在了付言的面前,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出院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担忧之色。 付言拿起红酒一饮而尽,却被呛得剧烈的咳嗽着。 在顾念离开书店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欧尔希大厦的凶杀案被探署低调的结案了,凶手被说成从外城来到无隙的一名变态狂,已经被探署人员击毙,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其实是在自欺欺人。 可是对于付言和诡夜来说,顾念离去的每一日,都是一种煎熬,他们不能确定探署说的真话假话,也不敢去想被击毙的人,是不是顾念。 有消息传来,无隙大学校长姜欣曾被人暗杀过一次,姜欣受到重创,至今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暗杀她的人,就是被探署击毙的凶案嫌疑人。 探署将消息放出来以后,便解除了对诡夜的监控,而诡夜出了医院以后,便付言来到了自己所在的亦安大厦,商量起顾念的事情。 商量归商量,两个人却对这件事情毫无办法,付言也曾经尝试黑入探署的网络,来查找被击杀人员的详细情况,却始终没有收获,仿佛这个人凭空而来,又凭空消失了一样。 诡夜也通过各种关系,乃至甩着大把的帝国钞,来打探顾念的消息,但是顾念就如同溶入大海的水滴,没有丝毫踪迹。 无隙城内没有再次出现凶杀的案件,这让探署的解释得到了足够的证实,也让诡夜相信,那些案件的幕后人,就是大学校长,姜欣。 付言在这几天联系过颜思涵,也一起出来吃过饭、逛过街,颜思涵除了在面对付言时神情有些不自然意外,其他都和往常一般,没有什么异常。 诡夜和付言在亦安大厦沟通了一下彼此的情况,发现对寻找顾念没有一点帮助,只能无奈的躺在沙发靠椅上,端着各自的酒杯,准备大醉一场。 可就在这个同时,姜欣所在的无隙中心医院病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来了?” 姜欣看着窗台上刚刚爬进来的黑衣人,就像看到老熟人一般,微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嗯,没想到一个大学的校长,演戏都演的这么好!” 黑色的面具下,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懒散的从窗台上跳了下来,在病房左右张望后,坐到了姜欣病床的对面。 “如果我住在最高层,你还会从窗户外爬进来吗?”姜欣慵懒的伸了伸懒腰,这几天一直躺在病床上,让她的骨头都有些发酥了。 “我知道,所以你才挑了一个二层的病房。” 黑衣人将头套摘了下来,如果诡夜或者付言在场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 “顾念,你让我帮你这个忙,是为了什么?只是想知道女权背后的真相吗?” 顾念笑了笑,阴柔的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和愤脑说道:“你是前辈,又不告诉究竟怎么回事,只能让你帮我这样做了,如果你也嫌麻烦的话,那就直接和我说明白了多好,免得我又得进去一趟。” “难道我说了,你就不进去了?” 姜欣面带欣赏的神情,拿起手中的病房呼叫器,犹豫了一下说道:“你的事情真的非得进监狱里办吗?” 顾念无奈的耸了耸肩,将手上的头套又套在了头上说道:“女权二号头目已经被探署杀了,她们的目的可以说完全没戏了,你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你的位置了,我还不能去做一件一直想做的事情吗?” 姜欣的神色突然变得异常严肃,紧紧的盯着顾念说道:“为了你朋友的妹妹?” 顾念把身后的椅子拿在手里,坚定的点了点头。 警报声,响了! 第五十九章 再次被捕 时隔多日,顾念再一次进入了无隙无隙城的探署,和上次不同,这次不是为了解救其他人,而是自己被捕。 黎舟坐在审讯椅上,看着被脚镣和手铐锁住的顾念,心中思绪万千,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审讯室门口站着的莫澈,正插着腰,一脸得意的望着顾念,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对着黎舟说道:“你如果不行的话,交给我吧!” 黎舟斜眼瞅了瞅蠢蠢欲动的莫澈,转过头对着顾念说道:“你真的没有什么要说的吗?顾大律师?” 顾念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这手腕上的金属手铐,而他的左手拇指和食指在轻轻的揉搓着。 黎舟叹了口气,站起身子走到了审讯室门口,拍了拍莫澈的肩膀,回头又看了一眼有些呆滞的顾念,说道:“希望你一会还能保持住这样的镇定!莫澈,轻点,完了还要上审院,他那个小身子骨可还不住硬折腾。” 莫澈脸上的笑意更胜了,眼角中充斥着复仇的怒火。 上一次无缘无故被这小子吓了一跳,上帝怜悯,这一次可算落到自己手里了! 黎舟出门后,莫澈将头上的监控设施关掉后,又检查了一边房门,看样子,是怕在一会审讯的过程中,有人闯进来。 “你应该知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有什么该说的,早点说免得一会儿受罪!” 莫澈站到了顾念的身后,两只拳头紧紧的握在了一起,之间关节处,发出了让人心寒的“啪...啪...啪...”的声音。 “......” 顾念刚刚张开口,莫澈就将自己的脸贴近了他的耳旁,轻声的说道:“机会给你了,你自己不把握,怪不得我了!” 莫澈话音刚落,顾念就感觉到一道破风的声音,朝着自己耳旁袭来,顾念一低头,一阵灼热擦着自己头皮一掠而过,在此之后,他又直起了身子,一双耳朵微微的颤了颤,浑身每一个细胞都进入了绷紧的状态。 “嗯?小子命挺好啊?” 莫澈一愣,他没想到顾念竟然好巧不巧的低了下头,刚好躲过了自己这一拳,在恍惚片刻后,右手又回手扇了回来。 这一巴掌,是冲着顾念的脖子,就算顾念运气爆棚,在地一次头,也躲不过脖子这一下。 “一......” 顾念的左肩轻轻一抬,恰好挡住了莫澈这一巴掌,虽然不像扇在脖子那样疼,但顾念的肩膀,还是感受到了莫澈的力量。 听到顾念在挨揍的时候,还数了一个数,莫澈突然笑了,肆意的笑声中带着从心底迸发出来的怒火:“数数是吧?肩膀硬是吧?” 莫澈成功的被顾念激起了愤怒,左右拳轮番的击打着顾念。 “二...” “我让你数!” “三...” “你肩膀硬!” “四...” 顾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就像帝国境内的内湾,静的没有丝毫波浪,静的让人心底发寒。 顾念口中的数字慢慢的有了奇怪的韵律,不止是节奏,仿佛还带着一丝声调的高低起伏,在这种韵律之下,莫澈也渐渐的丧了自己的理智,跟着节奏击打着顾念的肩膀,只是他的拳头,再也不如一开始那么有力。 “一零四...” “一零五...” 不知道莫澈到底打了顾念的肩膀多少下,他的耳边此时只有顾念口中数数的声音,再无其它,他空洞的眼睛呆呆的望着顾念的后脑,撤下了自己所有的防备,手上的动作,只是机械惯性、或者说为了配合顾念手中的节拍而做。 如果此时将顾念的外套脱下,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双肩,已经红肿不堪。 可顾念不敢发出一丝呻吟,也不能变动脸部的表情。 一切,只为了他嘴中的节奏。 直到顾念将数字数到了一二零后,左手颤抖的指尖才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指响,之后他才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双手拼命的揉搓着自己的双肩。 而身后的莫澈,呆滞站在顾念的身后,双手自然的下垂着,好像看到了什么让自己及其放松的东西,脸上原本狰狞的表情也不复存在。 假如此时顾念的师父、师先生,或者姜欣在现场的话,一定会衷心感叹,顾念竟然将失传已久的霸王卸甲唱的如此顺畅,而用此曲进行无意识催眠,则必须使用神秘东方的古法,五音十二律才能进行。 顾念站起了身子,试着拖动身边的被审椅走到饮水机边,他的嘴唇干涩的很严重,而刚才唱到最后一个音符的时候,喉咙都快要发不出声音了。 “哗啦...” 顾念无奈的看了看被定死的椅子,只能一屁股坐了上去,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身后依旧呆滞而放松的莫澈,沉思片刻后,还是苦笑的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刚才催眠莫澈,已经让顾念耗费了极大的精神,并且霸王卸甲这首曲子,只是让人有着极其放松的感觉,不被自身的想法和外界的声音所触动,如果顾念此时再进行一次催眠的话,先不说自己神经和体力是否可以支撑,莫澈极有可能会醒来,那样的话,顾念就要再遭一次罪了。 精神的透支让顾念感到极为发困,他强迫着自己睁着眼睛,脑子里想着各种事情。 “就闭一会儿,一小会儿...” 可没过多久,他微微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靠在冰冷的被审椅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恍惚之间,顾念感到一阵强光直射着他的脸庞!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遮挡眼睛,耳边清晰的传来了一个熟悉声音,无奈而又愤怒的声音:“你又对他做了什么!你就是上次的那名逃犯!对吧?” 顾念透过指缝,面前果然站着黎舟那张让人厌烦的脸,他耸了耸肩膀,边打着哈欠边说道:“我不知道,他对我使用不应该在探署里出现的暴力审讯,之后我就晕了...” “晕了?” 黎舟把强光灯关上以后,放到了审讯台上,哭笑不得的看着顾念,下意识的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顾念笑了,因为他知道,黎舟已经对他无可奈何了。 果然,黎舟在经过一番内心纠结之后,对着顾念说道:“咱们公事公办,你这个案件不仅惊动了上层和帝都,而且牵连出不少的a圈人士,我带你去见见其他犯案人员,你在做自己的决定。当然,像上次一样大包大揽,也是可以的!我支持你。” 第六十章 相见 顾念很好奇黎舟要带他去见什么人,无隙城除了诡夜和付言以外,还有谁是自己值得见,而又想见得的? 走在阴暗的无隙探署顶楼,一种不好的预感充斥了顾念的心头,虽然此时他脚腕上的脚镣已经被取了下来,可顾念的步伐,依旧很慢,他生怕见到那个不应该出现在审讯室的人。 “吱...” 腐朽的铁门被黎舟轻轻的推开,刺耳的声音让人从心底产生了一种冰冷感,很难想象,外表光亮整洁的探署内部,竟然如此的破败不堪。 房间内并没有探员审讯,被审椅上,坐着一个让顾念永远都不愿意在探署里见到的人! 诡夜! “你两人谈谈,我一会儿过来。” 黎舟把顾念推进了屋内,留下一句话后,便亲自将房内紧紧的锁上了。 这种场合下的相见,让两个都闲的有些尴尬,顾念所尴尬的是自己的不辞而别,之后再也没有一丝动静,而诡夜的尴尬,则是身为一名贵族,竟然被凉在这个潮湿阴冷的审讯室里,简直是毫无尊严可提。 最终,还是顾念率先张口,将自己为什么被抓进探署的事情,和诡夜说了一遍。 此时的诡夜,不在是平时那种嬉笑怒骂的样子,一本正经的看着顾念的脸,说道:“看样子,我是被你连累到了。探署击毙的那名疑犯,是无隙大学的副校长,其实也是我的好友之一,并且和梁凡几人关系也不错。” “那名疑犯是你资助才登上高位的?所以,你就被认定是疑犯的帮凶、或者指使人?” 诡夜无奈地笑了笑:“是啊,谁知道他和女权有着密切的联系,就连我都被蒙在鼓里!” 顾念有些头大,这件事情自己都已经落案了,可是依旧将身边的人牵连进来,虽然凭借着自身的背景和财力,一定不会出事,但是这也给顾念敲响了一个警钟。 事情还没完! 即便女权者不会再次实施凶杀,他们的二号人物也被抹除,但是到目前为止,顾念还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在和姜欣两人单独的谈话中,姜欣没有将女权一号人物的名字告诉顾念,说是怕顾念寒心,姜欣也没有去询问这个人为什么这样做,这些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姜欣是一个追求完美而不入俗事的人,能将自己的副校长杀死,并帮助顾念利用这一案件进入监狱,已经是强迫自己做的最大努力了。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别人并没有负我,我为什么要负别人。 既然都是朋友,那么单独帮那一边都不会合适。 “你能想出来,是谁把你供出来的吗?”顾念看着略显憔悴的诡夜问道,看的出来诡夜被带进探署的时间,也不短了,但至少他不会受到一些非人的折磨。 诡夜摇了摇头,他心里的想过这些问题,将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排除,都没想出来,是谁做的这个操蛋的事情。 顾念突然笑了! 他扭过头看了看身后的审讯玻璃,诡夜刚才脸上闪过的挣扎映入了顾念的眼底,他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顾念将脸凑到了诡夜的耳边,轻声的问道:“你没说我的事情吧?” 诡夜也笑了,微微点着头,双手抱着后脑,靠在了椅子上,闭着眼睛不在说话。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房门又被人轻轻的推开,而这次进来的,则是让顾念和诡夜更为吃惊的人。 “你说,付言不会把咱们的事情,全都捅给这个小姑娘了吧?” 顾念的脸上,带着一丝让人难测的神情,依旧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眼神则看向颜思涵身后的黎舟身上。 “你们如果谈完了,那么我就要开始了,你们可以在现在进行辩解,我这里也会酌情记录,但最终认定你们有没有犯罪的,只有审院!” 黎舟将颜思涵推到了另一把空着的被审椅后,自己坐在了审讯位上,而他的身边,则是一名记录员,还有刚才被顾念催眠过的莫澈。 莫澈的眼飘忽不定的乱转着,他好像根本不想去看顾念,也许刚才顾念的催眠,给他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原本以为很轻松的审讯,在异常诡异的气氛下进行着,顾念永远只看着坐立不安的莫澈,诡夜嘴中只有“你管得着我?”四个字,颜思涵则满怀着心事,答非所问的应付着黎舟的问题。 “啪!!!” 心神不宁的莫澈终于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突然站起身子,手掌猛地拍向桌面,狠狠的对着三人说道:“你们都给我挺好了!赶紧把顾念的所犯下的罪行交代清楚,这样你们还能争取宽大处理,不然你们就共犯!审院怎么判他,也会怎么审判你们!” “这家伙,脑子有病吧?” 诡夜愣了愣,慢慢站起了身子,脸上堆起了狰狞的笑容,而身边的顾念也瞪着一双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前方有些惊慌失措的莫澈。 “你,我知道,莫澈,无隙探署探长,以习惯性的暴力审讯著称,但是你认识我吗?” 诡夜整了整衣服的领子,一脸狞笑的看着莫澈,他很奇怪,以自己在无隙城的地位,竟然还敢有人说出这样的话,难道这二货不知道自己是周副署长请过来配合工作的?他真的以为自己也是嫌疑犯? 可惜莫澈真的不知道诡夜是谁,他的社会地位决定了莫澈只能存活在无隙城的中下层,可是在这个阶级分明的城市里,下层的数量根本无法动摇上层的质量,更何况那种没有信仰的质量。 “黎探长,可否让我和这名自以为是的嫌疑犯单独待一会,让他知道帝国联邦探署的后果!” 莫澈转过身子对一旁正捂着脸的黎舟说道,心中的不满溢于言表。 “黎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熊包?对几个嫌疑人都如此的恭敬,简直不把探署的尊严放在眼里!这一次,我一定要让署长们知道,谁才是无隙探署里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 莫澈正想着,突然听到身后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他回身扭头一看,副署长周月槐满脸愤怒的走向了自己。 “周署长...” “有眼无珠的家伙,你脑子是被那帮酒女榨干了吗?” 周月槐伸出手指戳在了莫澈的鼻梁上,眼睛里迸出难以言明的怒火,随后,他又慌忙走到了诡夜的身边,亲自将诡夜手腕上的手铐打开,恭敬的说道:“陈先生,抱歉了,我们原本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劝说你的律师,别一意孤行,早点交代案件情况。现在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就不再麻烦您愣了。” 说完,便领着一脸惬意的诡夜离开了审讯室。 诡夜在经过莫澈身旁的时候,还刻意的走到了他的跟前,用手轻轻的拍打了几下莫澈苍白的脸,大笑着走出了大门。 第六十一章 宣判 在黎舟一句“好自为之”之后,三名探员鱼贯走出了审讯室,尤其是莫澈,更是显得失魂落魄,他万万没想到,这次真的碰到了一个硬钉子。 当房间里之剩下顾念和颜思涵之后,两人才凑到了一起,耳语起来。 时间不长,颜思涵也被探员领走,但是顾念知道,她不会出事,至少还有姜欣能护着她。 孤独的时间,总是让人很难捱,但是顾念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情况,年少时的他,自己一个人度过了无数个这样的日子。 直到第二天清晨,黎舟才来到审讯室,将昏昏欲睡的顾念叫醒,带到了一旁的洗漱室,将他的手铐和脚镣解开:“程序你应该都知道,以前的事情我也就不提了,不过我真心的和你说一声,做好的!” 顾念神情古怪的看着黎舟的背影,心里却有所感悟,在这所阳光都难以铺满的城市里,并不是所有的公职人员全都没有自己灵魂,他们只是在随波逐流,渐渐的封闭了自己的良知,但,只需要一道阳光,便能让人重新感受到世间的温暖。 换上干净的囚服,重新登上开往审院的探署车,重新踏入了审院的大门,与上一次不同的是,再也没有那么媒体前来采访,也没有围观的群众和顾念鞠躬致谢。 在审院的审理大厅,同样的审官、同样的公诉人在对着与上次同一个嫌疑人进行着义正言辞的控诉。 只不过,知道内情的人,也只不过四五个人罢了。 顾念根本没有在听公诉人和审官在说些什么,他一直在斜着头,看着三三两两的听审席,那坐着诡夜、付言、姜欣、颜思涵,还有一位满脸沧桑的流浪汉——老杰克。 诡夜和付言一脸的担忧,他们不知道顾念为什么要自投罗网,在上一次顾念被救以后曾经说过,他是刻意要去监狱的,但顾念并没有说明自己的目的。 付言问过颜思涵,也通过颜思涵询问过姜欣,但只得到了“不知”两个字的答复。 让顾念没想到的是老杰克的到来,他并不知道老杰克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顾念可以相信,只要老杰克愿意,整个帝国就没有他不能知道的事情。 值得顾念注意的,是老杰克胸口上的一个徽章,一个很久没有佩戴过的徽章,看来他终于想通了。 “对你的控诉已经宣布完毕,请问被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审官坐在高高的审判席上,高傲的看着眼前所有的人,包括听审席上的听众。 公诉员挑衅般的望着受审席上的顾念,顾念却无视着他的目光,视线瞭向了公诉员的右手手指。 果然还是没有成功,光秃秃的食指显得如此唐突,就像这帮人渣的内心,永远缺少了一块。 “被告,本院问你,对你的公诉,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没有?” 审官仿佛在体现着自己的存在,炫耀着自己庄严,将声音拔高了一些,公鸭般的嗓子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声音。 “不用说了,这些我都承认了!”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让审官的声音截然而至,审官瞪大了眼睛看向顾念,刚刚坐回自己座位的公诉员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这位阴柔的被告人。 公诉员在仔细打量完顾念以后,从原地小跑到他的跟前,颤抖的抬起右手指向顾念的鼻子,却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慌忙将手臂放下,惊声尖叫道:“你是...是你!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杀人法!是你这个如同疯狗一样发神经病!” 顾念咧着嘴笑了,露着洁白的牙齿,而在耀眼的照明灯光下,牙齿仿佛在微微的闪着狰狞的亮光。 “肃静!肃静!公诉员,如果你再一次目无审厅,我有权利将你驱逐出厅,并要求更换一名公诉人继续进行公诉程序。” 审官对公诉员没有经过允许便肆意的叫嚷很不满意,不停的敲着桌子上的小木锤,来表示着心中的愤慨。 公诉员这才想起来身处何地,慌乱的朝着上方的审官鞠躬,疾步走回了自己原有的位置。 审官虽然对顾念刚才说的那句话很耳熟,但并没有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并且就算想起来,也不会在乎这些事情。 在整个帝国,审官的职位,是至高无上的,也是不容质疑的! 这些很小很小的事情,是无法让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所惦记的。 但是对于公诉员,上次被咬断手指是他一辈子的痛苦,也是他一辈子的羞辱! 公诉员回到自己座位以后,在状纸上不停的写画着,脸上的表情也阴晴不定,还不时是抬起头看看满脸平静的顾念,,之后又咬着牙根继续埋头写着。 审官高傲的看着席下的人,慢条斯理扯着公鸭嗓说道:“被告,你的意思,是承认了所有对你的公诉和罪状是吗?” “是!现在可以把我送进监狱了吧?” 顾念的第二次发声,又一次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难道这个人,就是想进监狱才这样做的?”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没有例外。 “让你个败类进监狱简直就是帝国律史上最大的侮辱,我有权利、并且有资格怀疑你就是上一次城北十四人死亡案件的罪犯,一定是脱狱后改头换面重新作案,我恳请审院能够将此案押回再查!我恳请审院能够启动死刑特例程序!” 公诉员突然疯狂跑到审官对面,手舞足蹈的叫嚷着,他不甘心让这个家伙很轻易的进了监狱,享受着里面的免费吃喝! 审官没有理睬公诉员的要求,而是先将目光转向陪审席的黎舟探长,点头示意他起来发言。 黎舟慢慢的站起身子,走到了审厅中央的发言席上,平静对着话筒说道:“我向帝国最高法律宣誓,本案件犯罪嫌疑人顾念,与上次案件犯人的面部特征、指纹采集特征毫无相似!宣誓人:黎舟!” 说完,黎舟默默的鞠了一躬,走下了发言席,没有理会公诉员想要吃人的目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审官听完后点了点头,站起了身子,整理着自己的法袍,脸上露出庄重的神色:“我宣布,嫌疑人顾念犯罪事实清晰,各种证据确凿,判处有期徒刑136年,即日执行!” 第一章 入狱 无隙监狱,位处于无隙城最南端,距离无隙城市中心大概140公里,途中还要经过一片荒无人员但是植被茂密的原始丛林。 这里被外界称之为“全帝国最恐怖的监狱”,因为近几十年以来,这所监狱里面,几乎没有囚犯能够活着走出来! 它的东西南三面,是一望无际的无隙内海,在黑不见底的海洋里,无数的大白鲨在终日等待着自己的食物,那就是每日在监狱里死亡罪犯的尸体;而北边,则是十字原始丛林,除了一条由帝国花费大价钱打造的一条长达三十公里的密闭车道外,其他的地方都遍布了各种隐藏猎手。 但他被帝国熟知,并不是因为让人无法逃离的自然环境,而是这里关押了全帝国最凶狠、残暴的罪犯,杀人狂、食人魔、连环杀手和具有政治意义的恐怖分子,他们的身上,一共背负了四千多条人命! 帝国没有死刑,也没有无期,但是据史料调查,关押犯人的年限最长可以达到6八0年之久,虽然那个犯人最终死在了监狱。 到目前为止,监狱里一共关押了六百多名穷凶极恶的罪犯,也就是说,不是随便一个犯人都能有幸被关押在这里,这里也被整个帝国人亲切的称为:蓝鲸之吻! 蓝鲸,是这个星球上最庞大的动物,在整个动物界几乎没有天敌,但是千万不要被它的名字所迷惑,蓝色并不是象征的和平与安详,而是一种有着剧毒的鲸鱼口腔排泄物,这种鲸鱼外表凶悍、有着锯齿般的碎牙,配上与生俱来的剧毒,让所有生物都退避三舍。 还好,蓝鲸一般只在深海中活动,只是偶尔会浮到海面,肆意彰显着他的力量和存在。 蓝鲸之吻监狱的门口,就有这么一尊庞大的雕像,它的惟妙惟肖,会让每一个新入监狱的犯人,从心底的深处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顾念其实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多年以前,他曾经和自己的老师潜伏进监狱里,其目的,只不过是老师和其他人打了一个赌,将典狱长多年珍藏的***日记偷了出来。 但这一次,顾念切实感受到了这里非人的待遇。 顾念一下车,来得及欣赏门口那个巨大的蓝鲸雕塑,就被蒙上了黑色的头套,身子被狱警强压成九十度后,连踢带打的推进了第一道大门,他只能通过布料中的缝隙,模糊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而押送顾念的那辆探署车辆,连火都没有息过,直接调头,疯狂的朝着无隙城中心驶去。 顾念心中冷笑着,他早已知道蓝鲸监狱的待遇,他们这样做无可厚非,只是为了让那些可怕的罪犯没有机会对狱警发动袭击,也断绝了刚刚进入监狱的罪犯有任何逃生的计划。 进入监狱后,狱警用高压水枪无情的喷射着顾念,就在顾念快要受不了的时候,狱警才停止了他们手上的动作,扔给顾念一套亮橙色的囚服,并要求他在狱警的眼前换上。 顾念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面无表情的换上了这套代表着监狱里二等罪犯的衣服。 为了明确犯人的危险程度,根据他们所犯下的罪行,蓝鲸监狱一共有五套囚服。 红色,代表极度危险,接下来依次是橙色、黄色、蓝色和灰色。 当然,这些都是官方明面上的,是可以让大众和媒体看到的,而在监狱内部广阔的深处,则有一个毫无狱警看管的地方,那里是人类的地狱,也是这帮变态者天堂! 顾念虽然被列为二等罪犯,但是依旧没有资格进入监狱的深处,毕竟,他也是刚刚到来的新人,不管他之前杀过多少人,都需要事先“改造”一番。 一排排用金属棍编制成的牢房出现在了顾念面前,每个牢房大概六平米到十二平米不等,里面关押的犯人,也是三到八人。 “小子运气不错,提前有人打过招呼,别让你太受罪了,豪华三人间,慢慢享受吧!不过其他事情我们可管不着,小心你屁股后面!哈哈!”两名狱警将顾念推进靠里的一个牢房后,大笑着扬长而去。 顾念揉了揉已经麻痹的双臂,抬头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其实也没有可看的,毫无隐私可言的牢房里,只有两张上下铺和一条长椅,此时的长椅上,已经坐着两个人,好奇的看着顾念。 “来新人了!” 一个文质彬彬,带着塑料圆形眼镜的年轻人微笑的站了起来,伸出手握向顾念。 顾念瞅了瞅他身上亮橙色的囚服,将他的手拨向一边,走到一张看着还算赶紧整洁的床边坐了下来。 那名年轻人根本没有感觉到尴尬,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后,立即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微笑着对顾念说道:“我叫文武斌,在这里住了两年了,那个傻不兮兮的大个是康,你现在坐着的这个床铺,可以作为你以后的安眠之处。对了,除了睡觉的时候,如果你在床铺上的时间超过三分钟,你会被直接带到小黑屋十二个小时。新人的话,大概可以给打折,一个半小时吧。” 文武斌说完,将眼睛闭上,嘴里低声数到:“八、七、六、五...” 顾念眉头一紧,并没有立即从床上站起来,而是微微的翘起了嘴角,听着文武斌慢慢的数完了数字。 “嗯?新人心理素质挺好啊,竟然不相信一个老人说的话?你......” 顾念笑了笑,挥手打断了文武斌的话,慢悠悠的从床上站了起来,还回身将有些褶皱的床铺往平整的收拾了一下。 文武斌不再说话,眼睛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刚刚所说的规矩一点都没有错,所说的时间,也没有分毫的错误,他只是把心里估算分钟数提前了十五秒,也些算是对一个新人,善意的整蛊。 但文武斌万万没想到,眼前的这个新人对时间的把控,简直比自己这个牛工大学的硕士生都牛。 顾念从心里接受了对方的善意,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他当然明白如果对方真的想要自己难堪的话,就根本不需要告诉自己监狱里的这个规矩,那样的话,顾念被关禁闭的狼狈样,会成为他们一辈子的笑谈。 想到这里,顾念主动向文武斌伸出了右手。 文武斌愣了愣,厚重的眼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然后他憨憨的笑了两声,两只手掌下意识的放在一起揉搓着,这才同样,微供着手心,伸出了右手。 第二章 蓝鲸监狱 在这个世界,有着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哪怕这里只是一个监狱。 弱肉强食在蓝鲸监狱随处可见,如果无隙城的那帮飞车党来到这里的话,恐怕只能成为最低级的爬虫。 蓝鲸监狱里,那些被赞为红色巨鳄的大佬们基本都在“天堂”中,享受着比外面世界还要惬意的生活,除了相对性的自由以外,剩下的亮橙色囚服在外域还是有一定的威慑力的,没有任何罪犯,愿意去招惹这帮从生理到身体全部是变态的人。 而狱警对橙色囚服犯人的管理,也相对比较松散,也就是说不需要像其他蓝色的犯人,还需要每日去做缝纫、木工、铁匠之类的劳作。 还好橙色和红色的犯人在蓝鲸里所占的比例并没有多少,其他色系犯人的劳作足可以富富裕裕的养活着他们,当然,那些劳动所得,大部分还是被监狱的管理人员拿去大头。 最重要的一点,红橙色的犯人,并不全是可怕的变态和杀人狂,还有一些顶级富豪和各城市、乃至帝国的议员在被抓捕后,甩着大把的帝国钞,在监狱里继续享受着他们高于常人的生活。 “天堂”里,到底是什么样子,外狱的人根本不会知道,也从来没有人能将里面的消息带出来,也有其他三个色系的犯人被带进去,可从来都有人再见到他们,而对于进入“天堂”犯人的选择,一般都是长徒刑的人,并且在外界几乎没有什么人会挂念的人。 顾念坐在长椅上,兴致盎然的听着文武斌讲述着蓝鲸监狱的逸闻,很多东西,也是他偶尔从旁人嘴里听到的,因为他也没看到过这些,文武斌的入狱时间,也只有短短的两年。 两年,在普通人眼里,是一段很长的时间,但是对于这帮终日对着高墙的人来说,也就是短短一瞬。 文武斌对待新人的态度,充满了热情,顾念的问题,他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和他的热情比起来,一旁康却一直在目光躲闪着望着顾念,顾念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康心中的恐惧和对自己到来的惊喜。 两种状态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眼神里,让顾念有些想不通,难道康是在害怕着自己?还是说在这个监狱力,有什么让这个身高达到一米九多的壮汉害怕的东西? 但是自己的到来,为什么又让他如此兴奋? 难道,让康感到恐慌的是...... 就在两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牢房门口处传来了敲击的声音。 “该吃饭了!” 文武斌的眼睛中突然闪过一道亢奋的神色,拉起顾念的胳膊便走向门口,顾念顺着金属栅栏的缝隙,看到外面有两个全副武装的狱警,推着一个笨重的推车,手里端着三个塑料和餐具,放到了连接房门小口的一个平台上。 “今天是匹格肉,橙色的犯人,每隔一日都有一顿肉,不像那些垃圾们,天天就是白水煮白菜!”文武斌从房门的小口外掏回饭盒,分别扔给了康和顾念后,迫不及待的坐到了长椅上。 顾念打开了饭盒,里面的是两菜一饭,和外面城市里白领的商务套餐有的一比,虽然不能说是让人垂涎欲滴,但也足以让人咽得下肚子。 三人都没有说话,尤其是文武斌和康,狼吞虎咽的吃完饭菜,而顾念这时才吃了一半多。 文武斌将饭盒放回了门口平台,不好意思的对着顾念笑了笑说道:“我们两个都是正宗的肉食动物,以前在外面无肉不欢,现在在这破地方,两天才能吃一顿肉,实在有些忍不住。” 顾念无所谓的耸了下肩膀,继续对付着手里盒饭,而他却更加迷惑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康背对着自己,将他盒饭里的饭菜给了文武斌,那是因为文武斌的饭量着的很大吗? 又看了一眼文武斌大概和自己差不多的身材,顾念摇了摇头,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这个世界上毕竟有着很多胃口和身材不合比例的人,而眼前的这两个人,也许就属于这一类吧。 吃完晚饭,文武斌硬拉着顾念站到了门口,没等几分钟,整座外狱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蜂鸣声。 “这个声音,代表着放风运动的时候到了。”文武斌微笑的解释着。 果然,在蜂鸣声结束之后,顾念目力所及的各个牢房的门,全部自动开启了,所有的犯人,如同流水线上的产品一般,鱼贯的走出房门,朝着同一个方向,行尸走肉般的行走着,唯一代表活人的特征,也许只有他们脸上充满了期盼的神色吧。 走出牢房大门,顾念才发现监狱内部还有这异常偌大的广场,而数量众多的牢房,分布在这座广场的四周。 上次和自己老师潜入蓝鲸监狱的时候,顾念只是到达了最外层的办公楼,并没有来到监狱的深处,也难怪顾念对监狱面积的惊叹了。 “我第一次来,也被监狱的广场震惊了,尤其是那座广场中间的蓝鲸雕像,这可能是全世界最大的广场和雕像了吧!” 听着文武斌感叹的语气,顾念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广场中间,就如文武斌所说,一个巨大的蓝鲸,栩栩如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那超乎比例的眼睛散发着狰狞的目光,锋利的碎牙在血盆大口中闪闪发亮,身上蓝色透亮的半鳞片微微的张开。 整个雕塑如同活了一般,而在下一刻,就会浮游在无形的空气中,随时准备猎杀眼前的每一个生物。 顾念被蓝鲸的雕像默默吸引着,那里仿佛有着让他极为着迷的东西,而顾念的灵魂则在无声的说着:“就是他,就是那种力量,让人绝望的力量...” 顾念突然打了一个激灵,刚刚那种被支配的感觉让他很不喜欢。 身后的文武斌推了顾念一把,轻声说道:“别走了,就在这里站着!” 顾念这才彷徨的打量着四周,所有在广场上的犯人,都已经停下了脚步,抬着头注视着前方办公楼外墙的大屏幕。 “臭虫们!欢呼吧!每周一次的狂欢,到了!” 第三章 木偶师 “你刚进来,也许无所谓,但是我们真的像是在度假!” 狂欢,无非就是一群犯人们五分钟的自娱自乐和十分钟的体操罢了,可是对于终日被囚禁在笼子里的人来说,无疑是对自由空气的一次向往。 在音乐结束后,默默的人群自觉地走向了与来时不同的建筑里,那里,也是犯人们夜晚睡觉的地方。 顾念很好奇,为什么在这近半小时的时间里,没有发现一个狱警在附近警戒,而在外面无法无天的犯人们,也如同被驯服的野狗,老老实实的按照规定好的路线前行。 这个问题,在顾念一行人到达另一处牢房后,才有了答案。 “这里除了现在我们所在的牢房以外,到处布满了监控,在广场的天空上,也有着夜视无人机飞行,只不过你看不到罢了。” 文武斌的解释,让顾念皱了皱眉头,他也猜到了这种可能,在自己被摘下黑色面罩的同时,就已经开始观察起经途的安保措施,但却一无所获,在毫无收获后,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可是,为什么在睡觉的时候,还要更换牢房?” 文武斌沉默着,顾念也很知趣的没有追问,直到牢房的灯光熄灭的时候,文武斌才轻声的说道:“这所监狱每天都要消失很多人,也许是被带往‘天堂’,也许是在睡梦中被杀,或者让狱警带走不知去了何处,总之什么可能都有。” 也许感觉到了顾念心中的震惊,文武斌轻声笑了笑道:“橙色的犯人相对好一点,也有去‘天堂’享受的机会,无缘无故死掉的几率很小,别担心了,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话声刚刚落地,顾念就听到对面床铺传来了微微的鼾声。 和刚刚来到监狱的牢房不同,此时顾念等人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四面封闭的房间,从里面根本无法得知其他家里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能从房门观察口的缝隙处,看到外面走廊里明亮的灯光。 既来之、则安之,顾念稳稳的躺倒了自己的床铺上。 这里和第一件牢房相似,也是两张上下铺加一条长椅,有所不同的,就是多了一个马桶和一个洗漱池。 但是为什么不让犯人们在这所牢房里住着,而非要去那座近似于透明的栅栏屋,是让顾念很琢磨不通的事情。 听着对面的鼾声,顾念也渐渐的陷入了沉睡,再恶劣的环境他都可以安然睡眠,更不要说这里的条件还算不错,至少床垫是厚的,被窝是暖的。 就算在自己家,哪怕自己真的很累,顾念在睡觉的时候,总是竖着一直耳朵,因为他知道,每一个地方都没有绝对的安全,更何况他这样出身的人! 一夜无事,在牢房灯泡亮起的一瞬间,顾念也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紧接着,熟悉的蜂鸣声又响了起来。 顾念坐在上铺,看着对面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的两人,绷紧的神经,微微的松弛了下来。 没有什么异常...... “不对!” 顾念看着对面上铺的康,他浓郁的黑眼圈里,闪过一丝放松的神色,很明显,康一夜都没有睡好。 不! 不止一夜,昨天刚刚见到康的时候,顾念就感觉到他的精神状态很不正常,如果按照文武斌的说法,橙色犯人一般不会出现危险问题的话,那么康,又在惧怕着什么呢? 顾念不止一次的想问同牢房的两人,究竟是因为什么案件而被抓紧监狱的,而且还是橙色囚服。 他自己的情况自然而然很明白,首先谋杀无隙大学校长,就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更何况探署和审院将一帮富豪的死亡事件都推到了自己或者自己同伙的身上,自然足够穿上这身囚服。 不过这里,诡夜和姜欣也应该出了一把力,才让自己有了比普通犯人更好的待遇。 那么眼前这两位,应该不是出身豪门,就是疯狂的杀人犯,再看文武斌的举止言谈,出身豪门的可能性更大,应该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然后家人给打通了关节,才和自己关进了同一间牢房。 至于康,虽然顾念对他的兴趣更大,但是康的不善交流,让顾念暂时断了和他攀谈的心思,不过看着康的表现,他应该很“怕”文武斌。 顾念自嘲般的笑了笑,从床上跳了下来,乖乖的站在了门口。 自己来蓝鲸监狱的目的,一点都没有线索,哪有什么心思去管别人的想法。 今天的流程,果然和昨天一样,一群犯人在充满期盼的目光中,机械的走出了牢房,在经过广场的五分钟时间里,每个人都贪婪的呼吸着,仿佛从下一刻开始,就永远的告别了蓝色的天空。 十五分钟的吃饭时间,白粥、糠面包,随后便是两声仓促的蜂鸣声。 “一会就有书籍和报纸送来,这也算是咱们橙色囚服的福利吧,剩下的那帮人,现在应该去做工了!” 文武斌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神情,惬意的坐在长椅上,将腰板挺得笔直。 顾念笑了笑,看来自己的猜测并没有出错,只有帝国那帮整日游手好闲的富二代,才会有这样表情。 报纸,是三天前的,最新的新闻,只会出现在蓝鲸监狱的管理层中,经过检查,没有发现于自己不利的消息以后,才会逐一的发放到橙色以上色系犯人的手里。 “你在这里听说过木偶师吗?” 在读报纸的时候,顾念找了一个借口,看似随意的提出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木偶师?干什么的?杀人犯吗?” 顾念想了想,回答道:“嗯,应该很不喜欢女人,不知道受过什么刺激。不过咱们监狱里有女人吗?” “女人?!” 文武斌愣了一下,俊朗的外表无法掩饰他兴奋的神色! “好久没见了!家里那帮老不死的家伙,就不给老子好好打点,给我也穿一身红皮,进‘天堂’里转转!现在每天除了盼着下一顿的肉以外,就没有别的念想了!” 顾念无奈的摇了摇头,别人家里的事,自己实在不好插嘴。 “咳咳,失态了!女人,这里当然有,只不过在外狱的话,女犯都在另一个院子里,咱们平时根本见不到,除非典狱长疯了,搞什么联欢会啥的,那也只是能看看,又摸不到,馋死眼,饿死...” 文武斌的话让顾念听着,越来越不对味,顾念实在无法欣赏这帮富豪的生活态度,便挥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咱们,是在说‘木偶师’!” “是吗?不是你提起来的女人吗?” 文武斌楞了,明明自己按着顾念的问题说下来的,怎么变成自己跑题了? 第四章 再闻沈先生 “我...” 顾念轻轻的揉搓着自己的额头,好久没有被别人呛的说不出话了,他调整了一下烦躁的心态,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对,我的错。咱们能先讨论下木偶师吗?这个人非常讨厌女人,尤其是年轻的女孩!” “嗯,这里应该没有,尤其对年轻的女孩讨厌,那更是不可能的事,你不知道,入狱三月半,母猪赛金花!” 听着文武斌自言自语般的絮叨,顾念站起了身子,走向了一边唯唯诺诺的壮汉,康。 康看到顾念走来,赶忙将屁股下的长椅让出来一点,自己向旁边靠了靠。 顾念拍了拍康厚实的肩膀问道:“这家伙,一直就是这样吗?” 康捂着自己的巴掌脸,仓促的点着头,但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顾念笑了笑,离开了康的身旁,在回到原有座位的时候,他的眉头却紧紧的皱了起来。 不对劲,康有问题,到目前为止,他的一切行为状态并没有什么异常,可是在谈及文武斌的时候,脸上虽然表现出来,但是眼中闪过的恐惧、不时的偷偷观察着文武斌、还有在需要说话的时候捂着脸,都不是一个正常人、正常心态的体现。 从跨入牢房大门的开始,一直就是由文武斌在介绍着这里的情况,康一直没有吭声,而且两个人除了在吃饭的时候以外,基本没有任何的交流。 顾念突然愣了一下神,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自己好像听到对面床铺上曾经发出过“啊...呀...”的声音,而这种声音,很明显不是一个正常人发出来的! 哪怕他是在睡觉! “想什么呢?” 文武斌突然拍了一下顾念的胸口,顾念一个激灵,笑着说道:“想女人!” “哈哈哈...这次第二天,老兄,你的日子还长着呢?不过想女人的话,也好办。” “哦?” 文武斌看到成功的提起了顾念的兴趣后,脸上的笑容更加显得猥琐了,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墙说道:“想办法进‘天堂’!也许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怎么进去?” 文武斌左右瞭了瞭,看到其他牢房的犯人没有人在注意自己以后,才冲着顾念的耳朵低语着。 在文武斌说完以后,也许是失去了和顾念聊天的兴趣,拿起报纸,读了起来。 顾念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想要进入“天堂”,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里面有大佬点名,或者外面有人帮着花钱,将人办进去。 很显然,这两种方法都不适合此时的顾念,无隙城的局势好不容易才稳定一些,现在就让诡夜几人帮忙,有点不太合适,而姜欣,顾念根本不敢去指望他,能让自己穿上橙色囚服已经很麻烦人家了。 如果以上都行不通的话,那么只有...... 顾念主意已定,就不在估计什么了,现在只等着犯人们聚在一起的活动的时候,再做打算。 “对了!你可能需要问问外狱的老大,沈先生!” 文武斌突然想了起来,转过头对着顾念说道:“他是这里有名的全知,没有什么事情能逃过他的眼睛,在外面势力也挺大的,就连典狱长有时候也会给他几分面子!” “沈先生么?” 顾念眯了迷眼睛,这时候,他才想起来,当时在医院做戏的时候,姜欣在按下警报器的一刻说了一句话,就是让顾念有事情可以去找沈先生,当时他还不理解是什么意思,现在,顾念完全懂了! “那什么时候能见到沈先生?”顾念对着身旁的文武斌说道。 文武斌斜眼看了看顾念,干笑了两声说道:“我也是碎嘴一提,外狱唯一个红色囚服,岂是随随便便就搭理咱们的?如果你真的想流流血的话,后天倒是一个好机会,因为那天,外狱的全体犯人会聚餐,火锅,两个礼拜一次。” “火锅!” 顾念瞪大了双眼,这玩意儿在无隙城、乃至帝国都没曾见过,自己也只是偶尔在书籍中看到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出现。 “没听说过吧?就是沈先生教给典狱长的,唯一的要求是就每两个星期,全体犯人吃一次,当时的借口好像是,人少了吃着没意思?反正我也不懂,不过火锅吃着真带劲!” 文武斌下意识的舔了舔干枯嘴唇,好像那种美味就在眼前,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因沸腾而产生的热气,也在徐徐上升。 顾念笑了笑,他在家中也曾经尝试着做了一下,味道的确很好,在这种每日囚在房间里的犯人们来说,真的是一种难得的美味了。 时间就这样枯燥的过去了,转眼就来到了文武斌所说的火锅季,这一天从犯人们醒来的时候,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斥着最原始的欲望,对美食的欲望。 “这几天过的很舒服吧?是不是感觉除了自由以外,和正常生活没什么区别?” 文武斌走在顾念的身后,不时的和他聊着天,而他们的周围,尽然连一个阻止他们说话的人都没有, 要知道,这里可是全帝国,最恐怖的监狱。 顾念点了点头,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只是没有确定罢了。 “就因为咱们身上穿着这身皮,根本看不到其他人所受的罪,据听说,每天往后海扔的残疾和死尸,就有好几十具,不然这个监狱根本盛不下这么多人,也养活不起这么多人。” 文武斌的语气中,不知为何添加了一丝无奈。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咱们平时也接触不到其他人啊?” 顾念很奇怪,机仍然文武斌能知道这么多,有些事情为什么不去做呢? 比如到“天堂”! 文武斌紧紧的抿着嘴唇,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回到道:“是我们以前的前室友,那个变态的糟老头子给我讲的。” “前室友?那他现在人呢?去了‘天堂’?” 橙色囚服的犯人不会被杀死,不会受到虐待,不会被扔到海里,那么就是自然死亡了。 文武斌突然紧紧的抓着顾念的后背,压低了自己的喉咙低声嘶吼着:“是鬼,鬼杀了他!” 即是是在大白天,顾念也感到一阵寒意传遍了自己的每一存皮肤,他明显的感觉到文武斌的双手在微微的颤抖着。 恐怕,不止是他的双手,他的全身,此时都在颤抖着! 第五章 火锅宴 顾念想继续问下去,可是人群已经到达了偌大的广场,再加上可以明显的感觉出来,文武斌此时的状态并不好,顾念便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监狱广场上布置了大概六十多张之前没有见到过的十人圆桌,在每台圆桌的中心,放着一个铜制的器皿,一个圆形的烟囱,立在器皿的中间。 顾念左右环顾着,发现每桌上所放置的食材都不相同,和自己眼前食材一样的大概有三桌,而其他就要寒酸的很。 顾念裹了裹身上的薄棉袄,这是入狱时所发放衣物的其中一件,对着身旁将注意力刚刚放到桌子上的文武斌说道:“这么冷的天,在广场吃这些,不冷吗?” “冷?你说笑了!看见这烟囱没?下面是炭火,能让火锅一直保持着热量,一会儿吃两口,浑身还冒汗,并且今天还能喝点酒,没人一杯,你不喝可以给我!” 文武斌窃笑了两声,等着蜂鸣声的到来。 当所有人在蜂鸣声结束后坐到椅子上时,火锅宴,开始了! 顾念很享受这种美味,比起他自己瞎做的,简直再好吃不过了。 牛肉、羊肉、匹格肉、蔬菜,在这座以吝啬著称的监狱里,源源不断被最低等的犯人送到了桌面上,今天不限量。 而其他桌子上犯人,则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黄色囚服的桌子上,还有几盘为数不多的肉类,至于其他亮色系的犯人,只能吃一些蔬菜,喝着不知从哪里打来的白开水。 即便是这样,辛辣的味道让每一个人都顾不得说话,不停的往火锅里倒着各种食材又捞上来,沾着小碗里的黄色酱汁,不管是不是烫嘴,不要命的往嘴里塞着。 顾念桌上的几人,除了文武斌和康以外,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大家都保持着很好的默契,互相点头示意以后便不再说话,也没有像其他桌子上的犯人一样胡吃海塞,因为他们桌子上的食物根本就没有停过。 顾念正吃着,突然感觉到后面有人走了过来,下意识往回看去,却见到一个黑影朝着自己的后脑勺拍了过来。 顾念眉头一皱,抬手挡住了对方的攻击,冷笑一声说道:“这样打招呼,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拍顾念后脑勺的人,是一个身穿着蓝色囚服的中年人,满脸的络腮胡在配上他浓郁的眉毛,简直看不出来这家伙的眼睛张在什么地方。 他好像很吃惊顾念能挡下他的巴掌,并且显得很轻松,要知道,自己的手掌,现在竟然有些隐隐作痛。 络腮胡冷哼一声说道:“其他人我认了,你是什么东西?真的以为穿上橙色囚服,跟个瓢虫一样就能吃肉了?” 顾念觉得络腮胡简直傻得可爱,自己跟瓢虫一样,那么其他穿同样色系衣服的人就不像了? 顾念心里是这样想的,可是动作上却一点都没有惯着这个有些犯傻的络腮胡,趁着络腮胡还在奇怪为什么周围的人在憋着笑意的时候,轻轻的往前跨了一步,伸出右手手指,如同闪电一般点在了络腮胡的喉咙上。 络腮胡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面无表情的顾念,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弱小的瘦猴子,竟然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不过,那又怎么样?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无所谓的挣扎! 正当其他餐桌的人准备看好戏的时候,络腮胡的瞳孔突然收缩,大嘴像一只被抓上岸的鱼一样一张一合,拼命的想要呼吸空气,而他的双手,也在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喉咙。 汗水,在冷风中慢慢滑落,络腮胡突然跪倒了地上,手掌用力的捶打着大理石地板,眼睛里充满了血丝,脑袋两侧的青筋高高的鼓起。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停止了一开始的窃笑,无法想象刚才还趾高气昂的络腮胡,转瞬之间就变着了如此狼狈的样子。 惊讶归惊讶,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去帮一把络腮胡,哪怕是搀扶问候一下的人都没有,在这个世界里永远没有朋友,只有利益。 他们见惯了生死,更何况只是陌生人,并且如果此时络腮胡真的死了,那么在晚上的时候,也许会有几个幸运儿能看到这个世界上最刺激的事情。 人类被鲨鱼撕碎、吞下,无数的尸体残渣被漆黑的海浪吞没,渐渐沉没到海底,被小型鱼类吃到肚子里,经过肠道的消化、随后变成粪便,成为更加微小的海底微生物的养分。 顾念这一指,不光是速度快的惊人,并且用足了力量,精准的敲碎了人体最薄弱的关节之一,喉骨。 络腮胡在地板上疯狂的抽搐着,被击碎的骨头残渣又将气管割破,使他无法正常的呼吸,只能拼命的长大着嘴巴,想让空气中的氧分能够顺利的进入到自己的肺部。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他就想被放了血的匹格,双腿不断的在地上踹着,两只手狠狠的抓着自己的喉咙,一条条肉丝从他的身体上落下,渐渐的露出了他白色而带着红色斑点的喉骨。 络腮胡就这样在众人的眼前失去了生命,他至死都没想到,自己只不过看不惯一个小白脸混在橙色囚衣的桌子上吃饭,只不过想要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背后的势力在这所监狱是吃不开的,怎么就在转瞬之间痛苦的停止了呼吸。 络腮胡想要教训别人,但是他自己去忘了,这里是蓝鲸监狱,一般的犯人是不会被送到这里的,而犯人身后的势力,也只能让其活的舒服一点。 “轰......” 顾念周围的人群,只是沉默了一刻,便发出了更加热闹的喧哗声,这样的好戏可不好见,周围饭桌的囚犯纷纷举起酒杯,痛饮着,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是歌剧院里高潮的谢幕。 橙色囚服的餐桌上,也变得热闹了起来,顾念明显的感觉到了周围人看他的目光有了明显的变化,说不上尊敬,但是那是一种认可,对自己身份的认可,以及以自己身上衣服色系的认可。 “行啊!没看出来你小子做事还挺狠!”文武斌端起酒杯,放肆的大笑着,拍了拍顾念的肩膀,将自己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顾念的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抿了一口酒之后,指着地上络腮胡的尸体问道:“他就在这躺着?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虽然帝国并没有死刑,但是顾念还是比较有顾虑的,来到监狱后,自己想要得到的消息还没有打听出来,就在被逼无奈之下杀死一个人,如果被单独囚禁,或者受到什么酷刑,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放心好了,典狱长正愁着他的宠物们还饿着肚子呢!” 看着文武斌那兴奋的神情,顾念不由得眉头一挑,好奇的问道:“宠物?” 文武斌的笑意更胜,有些羡慕的趴到了顾念的耳边低语道:“一会你就知道了,并且很有可能,你会见到这辈子都难以忘却的一幕!” 第六章 木偶?木偶师? 顾念还在考虑文武斌所说的意思的时候,四周高墙上的扩音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9369、9527!你们两个抬上尸体,到‘天堂’门口等待!” 9527是顾念在蓝鲸监狱的编号、而9369便是他身边的文武斌了。 文武斌已经控制不住兴奋的状态,扔下了手中的筷子,手舞足蹈的跑到了络腮胡尸体旁边,对着顾念喊道:“愣什么呢?赶紧过来啊!” 顾念茫然的抬起了络腮胡的双腿,跟在文武斌身后,在无人机的监视下,朝着天堂门口走去。 “天堂”,文武斌口中的圣地,低级囚犯眼中的地狱,这一次,也许会在顾念面前揭开神秘的面纱! 两人走了没多久,两只地狱恶犬的雕像出现在了顾念的眼前,近三米的身高足矣给任何人一种震撼的感觉,红宝石般的眼睛,露出了狰狞的目光,用象牙雕刻而成的犬齿,微微的露在嘴外,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锋利。 顾念以为自己和文武斌会将尸体抬到“天堂”里面,没想到刚刚带门口,就被两个身穿便装的人拦了下来,绕着围墙继续向后走去。 “刚才看到那两只狗了吧?‘天堂’老大的宠物,被他刻成雕像,放到了门口。” 文武斌的兴奋感虽然还没有消散,但是状态比之前要镇定了许多,扭过头对顾念介绍着:“如果有一天真的有机会能进去,我要好好看看他的狗,是不是和雕像长得一样!” 顾念微微的皱着眉头,刚才雕像所刻的狗,明明就是几乎灭绝的比特犬,这种狗现在一般作为贵族在黑市赌博所用,在诡夜的亦安大厦里,顾念曾经见过几次,由于这种犬类攻击性极强,在几次大规模捕杀之后,被帝国严禁私人养殖,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看的到。 “‘天堂’老大,是谁?” 文武斌停了下脚步,沉默着扭头看了看他身边的顾念,微微了摇了摇头。 虽然文武斌的脸色依旧略带着兴奋,但通过手上的尸体,顾念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的颤抖,与上午开饭前不同,这种毫无节奏间歇性的抖动,代表了恐惧。 一个人的名字竟然能将杀人犯吓成这个样子,是顾念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也是无法理解的,毕竟能够有资格进入蓝鲸监狱的人,从心理上来说,都是一种病态的体现,不然,怎么会对一个活生生的人,造成永远不可能挽回的伤害。 顾念,也同样如此。 “他的名字,我不知道,但是我记得有人叫他木偶!” 文武斌咽了一口唾沫,抱着尸体的上半生继续向前走去,不在说一句话。 顾念注意到,在文武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身旁两名便衣突然间顿住了脚步,虽然只是一瞬,但从他们不自然的脸上可以看得出来,对“木偶”这两个,充满了惧意,不光不愿意从他们嘴里说出,也不想从自己听到这个名字。 “‘木偶’、‘木偶师’这么巧吗?” 顾念随着尸体的牵引力,机械的顺着高墙向前走着,脑子中却不停的想着这两个名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也许,线索就在墙内! 四个月前,无隙城出现了多起少女自杀事件,其中涉及者不只是贫民,还有贵族和上层阶级的女儿,这些死者的年龄大都不超过十八岁,也就是说,都属于未成年人群。 无隙城探署那帮无能的探员没有调查处丝毫的线索,所有的死亡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有些事在封闭的家中,有些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没有动机、没有指纹、被害人唯一的相同点,就是都已经失身,在案发前失身。 探署在一无所获的情况下,只能草草结案,将案件定性为自杀,并呼吁社会关爱自己子女的心理健康,加强警惕。 可即便这样,此类案件依旧持续发生,虽然案发率比之前低了很多。 在前段时间曹先生的来信中,顾念得知自己家乡无光城也发生了同类的事情,这就代表着,凶手是有目的的转移了自己的目标,也让割据自治的城市将注意力放松,不会将任何嫌疑放到自己的身上。 老杰克无儿无女,唯一的亲侄女,就是这样失去了自己花样的生命,他用尽了自己全部的能量想调查出事情的真相,可是杀人者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在世界的阴影背后,继续着自己残忍的手段。 顾念在接到老杰克口信后,匆匆赶到了街区,看着一向乐观豁达的老杰克,竟然在几天的时间里,变得一头白发、憔悴无比,急忙问询了事情的情况,随后,顾念接受了杰克的请求,追查出案件背后的真相。 在付言的帮助下,顾念用了几天时间,查看了所有受害人在死亡之前包括街口、公寓等经过地点的监控,发现他们共有的事情,就是接受了陌生人馈赠的小饰品、领料、以及其他一般看来好不起眼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从来都没有出现在案发现场。 倒不是这些女孩们没有对陌生人的警惕性,陌生人往往打着免费馈送,或者参与活动的理由,背着书包凑到了女孩们的跟前,试问,又有哪个女孩能对这些并不昂贵,又惹人注目的小饰品有着抵抗之心呢? 线索有了,但是这些陌生人往往在赠送出东西以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顾念在连续的查看监控后才得知,看似很多人,其实真正动手的,只有一个。 只不过在每次行动的时候,这个看似腼腆的大男孩,进行了很好的伪装,不管是更换服装发型,还是穿上特殊的增高鞋,都在刻意的掩饰着自己的身份。 顾念通过街边的监控,找到了这个男孩的出租屋,却只发现了一个濒死的陌生男孩,死因却不得而知。 顾念在出租屋里待足了一个小时,可是陌生男孩的尸体上,没有任何外伤,而他的内脏和各个器官,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在随后顾念对出租屋的搜查中,发现了一张拘捕令,原来顾念所查之人,在几个小时前刚刚被探署带走。 而他,则在审判中判为故意杀人,送往了无隙监狱,也算对那些死亡女孩家属的一些藉慰。 也许是陌生男孩在死之前良心发作,也许对杀他的人心怀恨意,顾念从他的嘴里得到了最后的三个字! “木偶师!” 第七章 初见沈先生 “天堂”的围墙很长,就连经常锻炼的顾念,都感觉到了手臂传来的酸麻感。 顾念很奇怪,为什么不让他们用担架或者其它的东西来搬动尸体,而是必须用手,直接接触尸体的表面。 随着尸体的温度越来越低,几人也渐渐的听到了海浪拍打山崖的声音,顾念抬头向前方望去,一个身穿红色衣服的人,正坐在不远处的遮阳伞下,眺望着远方,而他的身旁,则是一名穿着便装的中年人,惬意的躺在躺椅上,还不时在说些什么。 顾念和文武斌快走了几步,来到了海与山的交界处,将尸体放在了脚下。 海浪拍击的声音震耳欲聋,无数的浪花飞溅到半空,化为更加细小的水珠,渐渐落下,重归大海,随后又被跟随着更多的兄弟姐妹,再次相拥着朝山崖撞去。 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这里的海与其他地方的颜色截然不同,浓郁的像墨汁一般,在阳光的照射下,又透露出一丝暗绿色的光亮。 “扔下去吧,你们是第一次来,如果愿意看的话,就趴在悬崖边上的玻璃地板上看。” 顾念和文武斌对视了一眼,搬起尸体走向了悬崖边。 “一... 二... 三...” 络腮胡的尸体随着两人手臂摆动的节奏,坠下了山崖,顾念依照便衣的话,趴在了玻璃地板上。 透过玻璃,顾念可以清楚看到尸体在不断的下坠,直落在海面,却没有一丝浪花,紧跟着,不下三只鱼鳍突然出现在水面,疯狂朝着尸体掉落的方向游去,蓝色发亮的鱼鳍在不平静的海面上滑过,泛起一丝丝白色的浪花。 海面中,突然出现一个红点,渐渐变大着,慢慢的扩散着,直到消散不见,天空中很快出现了一群贼鸥,伸着长长的喙,加入了这场盛宴。 很明显,一个成年人的身体根本不够三只、或者更多的鲨鱼塞牙缝,很快就有鲨鱼高高的跃出了海面,凶狠的冲向企图逃跑的贼鸥,可即便这样,仍有几只悲催的贼鸥成为了鲨鱼的口中的零食,连嘶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鲨鱼锋利的牙齿,拖入海中。 顾念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山崖并不高,也就十七八米,他能够很清楚的看到脚下的一切。 在这一刻,顾念真正的看到了大自然的凶猛,虽然他也曾清亲手杀死过很多应该被杀的人,可是远远无法与眼前的原始杀戮相提并论。 这一刻,络腮胡应该很庆幸,他没有活活的被扔下海里,那种感觉,不需要亲身经历,只需要去想一下,就会感觉到不寒而栗。 直到海面平静以后,顾念和文武斌才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喉咙不停的涌动着吞咽嘴里的唾液,慢慢的走出了玻璃地板。 这种经历,顾念一辈子都不想去尝试经历,但是他的眼中除了对大自然的恐惧以外,还闪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也许,在事情完成以后,逃出去的路,就在脚下! “行了!走吧!” 两个便衣来到了顾念跟前,推了一把他的肩膀,顾念眉头一挑,直径走到了身穿红色囚衣的中年人身边,轻声问道:“沈先生?” 中年人挥了挥手,两名正要上前便衣同时后撤一步,面无表情的看着身前的顾念,而一旁的文武斌,则突然的颤抖起来,惊慌失措的捂着自己的嘴。 中年人带着一丝玩味,猛地用手指弹了一下桌子上的水杯,低沉着声音说道:“爬下说!” 不知为何,文武斌的身子突然倒下,手脚并用的朝身后爬去,脸上再也没有哪种富二代的样子,就像一个受到惊吓的鹌鹑,瑟瑟发抖的将自己的头埋进了石头里,生怕中年人看到自己的脸。 而那两名便衣,则把头深深的探到了怀里,似乎眼前所发生的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顾念眯了迷眼睛,心里可不像脸上那么平静,眼前这个中年人,不管是不是姜欣和文武斌所说的沈先生,都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刚才他使用的手段,明明就是一种催眠手段,利用水杯被敲击的声音转移了人的注意力,然后用异常富有感染力的声音来迷惑和恐吓对方。 当然,这个方法不是随便一个人都可以使用的,首先你要有一定的威信或者威慑力,其次你要让对方知道你的身份,这样的话,才可以没有使用其他手段的情况下,达到自己的目的。 很正常不是吗? 当一个白领被自己主管呵斥,孩子被老师训骂,不是都会低头不语,不敢辩解吗? 心态,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 “对不起,我不习惯像你说的那样做!” 顾念才不管对方是谁,让他像一个陌生人低头,这辈子,恐怕也只有他老师一个人有资格! “姜欣校长说进来可以找沈先生帮忙,当然了,如果你不是的话,就当我没说!”说完,顾念转身搀扶起颤抖不已的文武斌,就要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姜欣吗?”中年摸了摸自己下巴上蓄着的胡子,眼里闪过回忆的神色,抬头对着顾念说道:“既然是姜欣让你来找我,那么我就是沈先生!” 同样坐在另一个躺椅上的中年人,惊讶的将刚刚喝到嘴里的红酒喷了出来,不可思议的看了看沈先生,又瞅了两眼跟前的顾念,随即笑道:“沈先生,看来我如果再待下去的话,会影响你们之间的谈话,先走了!” “典狱长,麻烦你了,我会让这兔崽子在集宿以前回去的。” 沈先生坐直了身子,朝着典狱长点了点头,但他并没有站起来,而是目送着典狱长的离开。 和典狱长一起进入旁边围墙小门的,还有刚才两名便衣,以及快要失禁的文武斌。 沈先生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漫步走到了悬崖边玻璃地板上,双眼凝视着远方大海的乌云,双手背到身后,也不管自己的声音是否被巨大的海浪声所遮盖,轻声的说道:“这个人情,我只还一次,说吧,什么事?” 顾念一直跟在沈先生的身旁平行而战,并没有顾忌太多,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知道,木偶师在哪!” “哦?这就是你和姜欣一起演戏的原因?” 沈先生猛地转过头,死死的盯着顾念,厉声问道! 第八章 集宿 “!” 顾念心里一凝,没想到沈先生能轻易的猜出自己是如何进入监狱的,尤其他还身处监狱中,各种消息相对闭塞。 “别惊讶,在你进来之前,姜欣就已经将你的事情和我说过一遍,不然你以为你身上的橙衣哪来的?”沈先生的脸色渐渐放缓,身上的气势慢慢的收了回来,带着一丝欣赏的口气说道:“至于你将络腮胡弄死,倒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姜欣并没有和我说过你的曾经,只是告诉我,你进来需要办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顾念已经感觉自己无话可讲,以前不管他做什么事情,根本不需要其他人帮助,也不用在乎别人的想法,只需要按照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去处理。 原以为整个城市,都不需要去仰人鼻息,没想到自从来到了这座陌生的监狱以后,顾念就像一个不受风雨的树苗,茫然而不知所措,甚至不清楚自己应该从哪里开始着手。 还好,在顾念刚刚进入监狱以后,碰上了好为人师、并且异常自来熟的文武斌,才渐渐摸清楚监狱里的情况,知道该找谁,怎么找! 沈先生伸手从内兜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对着顾念说道:“在我的记忆中,外狱应该没有木偶师这个人,你应该去‘天堂’看看。” 又闻“天堂”,顾念转身看了一眼矗立在悬崖边高高的围墙,对着沈先生问道:“怎么样才能进去?” “我帮不了你,里面的事情,除了典狱长以外,只有里面的人才能说了算。” 沈先生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丝怪异的表情出现在了他的眼角,说道:“也许今天就是一个机会?” “今天?” 顾念突然想起来,典狱长临走以前,沈先生说的那句话,“集宿之前,让他回去!” “集宿,是什么意思?” 听着顾念的问话,沈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桀黠,笑着说道:“提早说了也没意思,毕竟有些东西,还是自己亲身经历的比较好。” 顾念走了,顺着围墙按照原路走向了外狱的广场,悬崖边只留下沈先生一个人还在凝望着大海。 “希望你能看到明早的太阳!” 蓝鲸监狱广场上,火锅宴还没结束,尽管低级囚犯桌子上的食物已经所剩无几,可相对自由的空气,还是让他们舍不得离开,回到狗舍一样的地方。 并且,橙色囚衣的人,正在将自己桌子上酒水递给了这帮乞丐般的犯人。 橙色和蓝色桌子上的犯人,还在彼此喧嚣着,典狱长今天特别的大方,也许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没有将犯人赶回牢房的意思,反而还在源源不断地让人派送着食物和酒水。 但是回到桌子上的顾念,很快的发现了不正常的地方,每个犯人的眼中,不止一开始的兴奋,还带着一些恐慌,好像在排斥着什么,却又无能为力用酒水麻醉着自己的神经。 顾念一把拉住还在饮酒的文武斌,冲着他的耳朵大声喊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刚才走的时候,大伙没这么激动啊!” 文武斌将酒杯一摔,双手紧紧的攥着顾念的肩膀,他脸上的表情已经相当不自然,想笑却又带着哭腔说道:“知道吗?今晚,是集宿!” “集宿?集宿是什么意思?” 文武斌突然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喉咙突然涌动着,冲着前方,将自己胃里未消化的食物喷了出来。 顾念在文武斌抬头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他要做什么,赶紧往旁边一闪,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些让人作呕的东西。 “集宿,就是全外狱的人,统一到一个房子里睡觉,睡三天!不用劳作,不能外出!” 文武斌嘴里呼着臭气,趴在顾念的耳朵边厉声喊着。 整个广场,几乎被几百名犯人掀翻了天,大笑声、哭泣声不绝于耳! “不就在一起睡觉吗?有那么恐怖吗?” 顾念紧紧的皱着眉头,他搞不懂,一起睡觉怕什么,打起点精神,护住屁股不就好了? 有什么可担心的? 文武斌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迷茫,一群白花花的肉体在他的眼前飞来飞去,但是他依旧听到了顾念的自语,脸皮抽搐着说道“知道吗,每顿只发放30人的饭量和水,吃饭、睡觉、上厕所都在同一件屋子。” 说到这里,文武斌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胃口,蹲下身子,狼狈的吐了起来。 顾念却紧紧的皱着眉头,仔细琢磨着文武斌所说的话,如果每个人都能自律的话,每顿三十人的饭和水,还是足够三天消耗的,上厕所的问题,只能自己去忍受一下。 可是,这帮平时穷凶极恶的罪犯,能如此简单的就自律了吗? 那还不如要了他们的命! 正在这时,文武斌又重新站了起来,摸着辛辣的胃口,对着顾念继续说道:“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知道蓝鲸监狱里都是些什么人吗?他们不止是杀人犯,更是一帮疯子!神经病!暴力狂!他们睡着了以后,凭借自己的本能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连他们自己都不敢去想象!” 文武斌说着,伸出双手扳住顾念的头,转向了一旁多发达康,醉醺醺的说道:“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吗?他的舌头,就是在上一次的集宿中,被人活生生的拔了下来。我想替他报仇,可他死都不说出究竟是谁干的!并且是在睡梦中被干的!” 顾念突然打了个冷颤! 对啊! 这里是蓝鲸监狱,能进来的,不只是那些杀人犯,更多的是无法控制自己行动的人! 如果只是在睡梦中不留神被害的话,那么自己可以防备,但是几百名神经病一起发疯!恐怕连狱警都无法控制的住! “平时,平时他们不发作吗?” 顾念连忙问着,这个问题很重要,只要搞清楚为什么他们会在集宿中发作的话,一切都很容易就能解决。 文武斌的脑袋已经摇晃起来,天知道他刚才喝了多少酒:“没有看到每一个人都在拼命的麻醉自己吗?都喝醉了,第一夜,也就是今天晚上,就都能熬过去!” 顾念微微的眯着眼睛,看着已经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的文武斌,心里清楚,现在已经问不出什么答案了,只能想办法度过今晚后,明天再做打算! 第九章 意外的人 火锅宴结束了,喝醉的囚犯被清醒的人背起来,这些活本来不需要顾念动手,但他还是自己将文武斌抗在了肩膀上,随着其他人,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房间。 映入顾念眼帘的,是两个分部在房间两侧的大通铺,再往里走,便是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厕所,其他再无一物,就连窗户都没有一扇。 当整个外狱所有的犯人进入这个房间以后,身后的大门突然自动关闭,整个房间顿时漆黑一片,这个世界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光明,让是失去了视觉、听觉和触觉。 顾念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但是房间里的确没有任何人故意发出声音,所能听到的,也只有某些醉汉的呼噜声和磨牙声。 好像所有清醒的人,都很习惯了这样的环境,没有躁动,也没有惊恐。 顾念已经将醉倒不醒的文武斌放到了床铺上,自己则坐在床边保持着镇定,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周围的动静,如果有人趁现在对自己下手,顾念可就欲哭无泪了。 可就在刹那间,房间的屋顶突然传来了“呲呲啦啦”的电流声,紧接着明亮的灯光由上自下散漫了整个屋子。 顾念赶紧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双眼,突如其来的亮光,让他进入了短暂的失明。 不只是他,其他清醒的犯人都是如此,嘴里咒骂着,用手堵着眼睛。 顾念紧挨着房门坐着,他好像听到了屋子外传来的哄堂大笑。 也许,这也是那帮狱警的恶意吧? 房间里很快恢复了平静,气氛瞬间沉寂了下来,顾念估计了一下时间,现在应该是下午三点半到四点,离晚饭还有大概三个小时左右。 如果真的像文武斌所说的,只发放五十分饭菜的话,也许今晚还可以过得去,但是明天呢?后天呢? 没有任何人能抵抗来自饥饿的威胁,为了生存,人类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做出任何事情,哪怕眼前是一位实力滔天的上层,那就更别说在这所弱肉强食的监狱里。 顾念眯着眼,盘腿坐在通铺上,仔细的观察着身边囚犯的情况。 还好,此时的人们并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除了几个大概是刚刚入狱的人被身边的同伴拉住并解释着以外,绝大部分的犯人,都在拉拢着自己的圈子,也许是想在之后七十二小时的时间里,更好的生存。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文武斌还在醉酒中无法清醒,顾念估摸着大概到了六七点的时候,率先走到了门口,等待着发放晚饭和水。 更重要的是水,尤其还在烂醉的文武斌,醒来后一定会因为极度的缺水,而失去在未来时间存活的资本。 让顾念感到惊讶的是,并没有着急着排队,也没有对顾念率先到门前等候的行动感到意外,只是偶尔默默的看了他两眼之后,又和身边的同伴聊着天。 顾念当然也没有在乎其他人对自己的看法,并在几分钟后,很顺利的拿到了一分属于自己的食物。 在他离开门口时,才陆续有着橙色囚服的犯人,分次来到门口,然后又默默的拿着食物离去。 一切都显得那么沉默,在这一刻,仿佛所有的人都被上帝封住了嘴,无法言语,也不能言语。 在外狱的办公楼里,身穿狱警服的典狱长点起一根雪茄,指了指屏幕中间的顾念,对着身后的沈先生说道:“这就是你们看中的孩子?也不怎么样么!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那你还有更好的主意吗?” 沈先生坐在沙发上,无奈的摊着手说道:“这小家伙本身就是一个意外,如果不是姜欣的话,我都不知道还会有这样一个人会出现在眼皮底下。” “姜欣对你说的话,你当真了?看清楚他进来以后的表现吧,和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至少,他把络腮胡杀了不是吗?”沈先生看着满是愤怒的典狱长,心里有些好笑,终于能看到这个家伙吃瘪了。 “咳咳咳...” 典狱长被呛的咳嗽起来,慌忙捶打着自己厚实的胸脯,等缓过神来以后,才一脸憋屈的说道:“是啊,我把放在犯人里的钉子给杀了,我还不得不把尸体扔到海里!” 沈先生将目光转向了监控中的顾念,沉声说道:“‘天堂’里的事情不能再拖了,除非你忘记了十六年前,曾在你脚下发生过的火灾!” 典狱长突然间打了个哆嗦,他对当年所发生的的事情有着很深刻的印象,并且那场大火造成了及其恶略的影响,十五名罪大恶极的犯人从监狱中脱困,在无隙城、让无隙城、乃至整个帝国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千万别去小看这十五人,他们身上背负的罪名,足足占了当时帝国案件的三分之一,他们不仅仅是亡命之徒,更是一帮及其反人类的野兽! 在他们的眼里,人和牲畜都差不多,除了施暴和泄愤以外,就是吃。 没错,只要是他们亲自动手,死者几乎不会存在完整的尸体,而顾念的父母,也在十六年前的一场意外中,死无全尸。 这一切,年少的顾念并不知道,他只知道父母死了,然后一个慈祥的中年人领养了他,也没有强迫顾念喊父亲,而是称之为,老师! “的确不能再拖了,但是你把希望托付给一个毫不知情的年轻人,还是一个没啥本事的年轻人!” 典狱长有些纳闷,沈先生不是一个鲁莽的人,哪怕他们无法破解“天堂”带来的难题,但是也不应该这样自暴自弃的随便交给一个人去处理,即便是他们与“天堂”里的人撕破脸,同归于尽,也不可能让对方提前知道外狱的打算和准备。 沈先生打了个哈欠,最近他的睡眠一直很不好,但是现在,自己竟然有了一丝的困意,看来今晚能睡一个好觉了。 典狱长用手搓着自己的头发,不停地在办公室踱着步,他最烦沈先生这种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尽在掌握,但又不愿意透露出一丝信息。 沈先生站起身子,走到典狱长跟前,用拳头垂了一下他的胸口说道:“一切,等这小子能安稳的度过今晚!” 典狱长一愣,扭头看向了镜头里还在吃着晚饭的顾念,眼中带着些许的期盼点了点头。 第十章 诡异的牢房 “铃...” 与往日不同的风铃声,响彻了有着几百人的牢房,原本沉默的房间,突然哄吵了起来。 十秒钟之后,房间里明亮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四个角落里亮起的墨绿色灯泡。 顾念还在环顾着四周,就觉得身后有个人在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肩膀,他回头一看,原来是从未和自己说过话的康,心神不宁的朝自己点着头。 康用手指指着自己长大的嘴巴,喉咙里模模糊糊的吐出了三个字。 顾念仔细的听着,又很快放弃了这样的举动。 康的舌头断的很彻底,发出的声音,全凭借着喉咙喉结的蠕动,只可惜就连最基本的音节都无法发出。 靠着依稀的绿光,康可以看出来顾念在轻轻的摇着头,他左右一看,此时并没有人在注意这里,便伸手指着身边酣睡的文武斌,又指着自己的长大的嘴巴,吐出了三个音节。 “你在说,文武斌?”顾念疑惑地问道。 康赶忙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手放到嘴前,伸出两只手指对着顾念,随后另一只手掌微微的弓着,就像一只恶狗,咬向了自己所伸出的手指。 做完这些动作后,康把两只手合十,比划了一个睡觉的的样子,又指了指一旁的文武斌。 顾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康的脸上露出了笑意,衣服也不脱,钻到了自己被窝里,在警惕的看看四周之后,合上眼睛,开始休息了。 顾念依旧坐在床边,紧紧的皱着眉头。 康所表达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他的舌头,是被文武斌扯断的? 墨绿色的灯光铺满了巨大的房间,每个人的神色不经相同,仿佛一只只从地狱钻出的魔鬼,在筹谋着令人恐惧的事情。 顾念回头看了一眼睡梦中的文武斌和康,这两个人的关系让他有些不解,如果顾念没有猜错康所表达的意思的话,那么现在的情况,真的到了一种顾念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时候。 他们两人看起来关系应该不错,尤其是在同一牢房住了那么长的时间,但康看到文武斌的眼神中永远的呆着一丝恐惧,这也就很好的解释了康刚才对顾念所表达的意思。 文武斌为什么要那么做? 顾念甩了甩头,将这些不靠边际的想法丢掉了一边。 “他人怎样,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顾念微微的眯着眼,心里暗道了一句。 最近他总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尤其在进了监狱以后,再也没有以往的洒脱和睿智,相反,他一直在考虑着和自己根本没有联系的事情。 心态发生了很严重的变化! 顾念苦笑着,在自己副人格消除以后,幼年时的经历,对他性格产生的影响越来越重,他警惕犹如一只刺猬,渴望被这个世界拥抱,却又将自己深深的藏在锋利的刺中。 就在顾念调整心态的时候,他好像从墙壁里听到音乐的声音,忽远忽近,很是缥缈的在空气中飘荡。 顾念晃了一下脑袋,脱了鞋爬到床上,将耳朵贴近了冷冰冰的墙面,仔细的听了起来,而那种声音,却突然消失不见,刚才发生的种种,就像只是从自己脑海中幻想出来的一样。 再一次叹了口气后,顾念环顾着四周,此时的房间里,所有的人都已经睡着,呼噜声、磨牙声和说梦话的声音此起彼伏。 忍受着各种脚气和体臭的味道,顾念决定今晚不在睡觉,坚持一晚等到天亮以后再休息,毕竟和自己最熟悉的人,已经进入了梦乡,自己如果再睡着,可能将会发生一些让他后悔终身的事情。 看着周围神色各异的人脸,顾念靠在了墙边假寐起来。 或许不止是他,还有更多人也有同样的想法,只是现在看不出来罢了。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当告诉自己,一定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总有着一些坎坷在等着自己。 此时的顾念就是如此,房间里各种让人心烦的噪音,渐渐的绘制成一首昏昏欲睡的催眠曲,再加上从墙外不时传来的音乐,使得顾念的眼皮慢慢的下垂,然后一个激灵睁开,又再次下垂... 周而复始。 十一月寒冷的天气,被这所房间厚实的外墙阻挡着,众人所躺着的床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的流动,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一股温暖的气流,从下而上的蔓延开。 顾念突然全身抖动了一下,猛的睁开了双眼,当他看清楚自己所在的时候,才感觉到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淋湿,一种恐慌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大脑。 “呼...呼...呼...” 顾念深深的喘着粗气,刚才竟然不经意的睡着了,这种情况在很久之前就没有在自己的身上发生过。 睡着了几秒?或者几个小时? 顾念不得而知。 深层次的睡眠,将顾念记忆中的生物钟搞得乱七八糟。 还好刚才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顾念的眼珠子在房间里来回的打量着,如果自己都在无意中睡着的话,那么其他人,完全不可能会有清晰的意识。 顾念有这个信心! 他轻轻的爬下了床铺,走到了封闭的房门前,企图从门缝里看看外面的天空,来判断现在的时间。 “啊!” 顾念清晰的从门缝里,看到一只黑漆漆的眼睛同样再看着屋内,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那只眼睛又突然消失不见。 冷风从门缝外灌进了房间内,朦胧的月光洒在蓝鲸监狱的广场上。 从顾念此刻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广场中间矗立的蓝鲸雕像,在蓝色月亮的照耀下,显得如此逼真,全身蓝色的鳞甲闪闪发亮,一双绯红的眼睛目视着前方,好像随时都可以用它那锋利的牙齿撕碎眼前的敌人,撕碎阻挡它的一切! “啪嗒...啪嗒...啪嗒...” 顾念的身后突然传来的微小的声音,他赶忙转过头朝着房间里看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人走下床铺。 “啪嗒...啪嗒...啪嗒...” 顾念慢轻轻的,顺着耳朵听到声音方向的位置走去。 这个声音越来越富有节奏感, 这种熟悉的节奏感,让顾念想起了自己在催眠别人时候,使用出来的手段。 终于, 顾念来到了卫生间的门口,里面依稀有着微弱的灯光传出。 而这道怪异的声音,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第十一章 幻觉 “吱...” 木门在顾念轻推下,发出了让人牙齿发酸的摩擦声。 一股馊臭的味道让顾念不由得捂着自己的鼻子,后退了两步。 当顾念捏着自己鼻孔,稍微适应了一些着恶心的气味以后,才又重新探着头,看向了房间里。 映入顾念眼帘的,是一排发黄的小便池,地上浑浊的黄色液体到处都是,黄色发黑的厕纸随意的扔在地板上。 顾念皱了皱眉,看的出来,这个卫生间,已经很久都没有人去打扫了。 但是刚才他所听到的声音,是不是从这里传来的? 顾念往里走着,逐一的推开了左手边一排的便池隔间,直到顾念走到了卫生间的尽头,都没有发现任何人的存在,也没有看出来刚才的声音究竟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 卫生间密不透风,和外面的房间一样,没有任何窗户。 刺激的气味充斥着顾念的鼻子,在毫无发现之后,顾念快步走出了这个让人作呕的地方。 看来,这几天要少吃饭、少喝水了! 顾念这辈子都不想再有这样的体验,哪怕他曾经毫无惧意的躺在死人堆里,都不曾闻过如此让人反胃的味道。 闻着牢房里各种混合的体味,顾念突然感觉到,人生的快乐,不过如此。 他慢慢的走向了自己所在的床铺位置,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让他的警惕心又提了起来,仔细的留意着周围的环境,以及人! 现在房间的温度,比室外不知高了多少,顾念的额头上渐渐出现了一层细汗,他扯了扯领子,试图让自己烦躁的心情有所缓和。 当顾念坐到自己位置的时候,那种焦虑更加显得严重,他下意识的晃着有些不太清醒的脑袋,看了看一旁躺着人。 “杀了他!” 顾念一个激灵,慌忙看向自己身边,却没有看到发出声音的对象! “杀了他!!” 一股毛呼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顾念猛地站了起来,身体不停的移动着脚步,来回的晃着头! 可是... 仍然一无所获! “杀了他,你就能得到解脱!” 听清楚了,顾念很确定,对他说话的,是一个孩子,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他不在自己的身边,而是不知道用生命方法,将声音直接传到了自己的脑子! 哪怕自己在紧紧的捂着耳朵。 “为什么?” 顾念有些迷茫,他不知道声音的主人,为什么让他将身边这个无辜的人杀死,相反,他却忽略了这个声音的来由。 “这就是你心中所想,不是吗?这里每一个人都是人渣,或许,其中就有杀死老杰克侄女的凶手!” “不!这是你的想法,不代表我!” 顾念无声的张着嘴,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表情。 不止是狰狞,如果此时房间里有人能看到顾念的话,就会发现,在墨绿色灯光的照射下,不甘和狰狞同时出现在了顾念的脸上,交相辉映,闪烁不停。 “你忘了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你忘了你的仇人来自哪里?你的目标是什么?你这个废物!” 孩子的声音在顾念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凶残,根本不给顾念一丁点缓和的余地,极力在说服着顾念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行动。 “不会有人知道!你只需要轻轻的动动手,捂住他的鼻子,卡住他的喉咙!看到他那高高耸立的喉结了吗?就像白天你杀死那个无辜的络腮胡一样,杀死他!” 顾念的眼中充满了挣扎,他似乎有些松动了! 是啊,络腮胡只不过看不惯自己身穿橙色衣服,就被自己用经全力的杀死,随后又让自己亲手丢进了大海,被鲨鱼碎身,落得个死无全尸。 那么这群人呢? 这群看似无辜,躺在床铺上沉沉入睡的人呢? 这群身上背负了无数罪恶,被囚禁在这里的人呢? 在这所房间不远处的办公楼里,两个中年人在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大屏幕,房间里烟雾缭绕,相信没有人愿意此时待在这个呛人的房间里。 典狱长吐出一口眼圈,对着一旁沉默不语的沈先生说道:“警惕性挺好,能力也许有,但是他现在是怎么回事?” 沈先生轻轻的摇了摇头。 姜欣并不完全了解顾念的情况,自然也就没有对沈先生说过她并不知道的事情。 此时顾念的状况大大出乎了办公室里两人的意料,监控并没有声音传输,只是从一开始看到顾念靠在床上醒来,犹如行尸走肉般的走到了厕所,再到他满脸厌恶的出来时,一切都表现的于常人无异。 在那个时刻,两人还对顾念赞赏有加,毕竟房间里诡异的响动,都是他们两个人搞的鬼。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在顾念坐上床的一瞬间,事情完全发生了不应该出现的变化。 他挣扎、克制,仿佛在极力控制着自己。 当典狱长将镜头拉近顾念,反而被顾念一脸的狰狞吓了一跳,这幅表情,整个监狱,就算是“天堂”里的木偶,都没有露出过。 那是一副什么样的神情啊! 扭曲的脸颊,怒睁的双眼、极力绷着的嘴里微微的露出了咬紧的牙关,从头上滴下的汗水打湿了那张阴柔的脸庞! “那我们,是不是先暂停一下,去将局面控制一下?” 典狱长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毕竟,是沈先生提出来,要将这个年轻人做为希望,来考验一番的。 沈先生抬了抬头,随后又将目光看向了大屏幕里的顾念说道:“为什么要停?熬不过去,只能怪他自己意志力不行。虽然这次的催眠我加大了一些量,但是为了‘天堂’里的万无一失,我们只能那么做!” 典狱长刚要说话,就被突然站起身的沈先生再次打断:“我们不能进入‘天堂’,你知道那代表了什么!代表了开战!但是,就凭你我,就凭着你那不足一百个预警,你有把握成功吗?” 沈先生又狠狠的指了指屏幕里睡熟的犯人,说道:“难道到时候靠他们?他们不反戈,我就谢天谢地了!” 典狱长垂下了头,又猛地抬了起来说道:“为什么不和无隙城的人说?或者直接求助帝国!我就不相信他们坐视不理!” “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无隙城现在是什么样子?帝国现在又是什么情况?满世界的乌烟瘴气!如果不是这样,我特么愿意跑到你这个破地方来躲清闲?却没想到,你这里比外面还乱!” 沈先生愤愤不平的喊道:“要不是给你擦屁股,我才懒得耍这么多的手段,真是费力不讨好!” “呵呵...” 典狱长脸上露出了嗤笑的神色,冷哼了两句说道:“别把自己装的那么无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才跑进来的?如果不是木偶点名要替外面人做了你,你会那么着急?” “别当老好人!那你呢?还不是担心自己屁股下面的职位不包?十六年前那场大火对你的影响太深了吧?你这辈子都忘不掉吧?如果不是担心成为你上一批高层的下场的话,你用我出主意?” 很难想象,一个四五十岁的人,竟然会激动的跳了起来,并指着另一个中年人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就说说你上任十五年以来听过谁的话?是市长?议员?还是说探狱高层的话?就连大法官和帝都的命令,你都当做耳旁风吧?在你的眼里,他们都是狗屎,这里除了蓝鲸,就是你最大!还处处装作一副圣人的样子,这次装出事了吧?” 目瞪口呆的典狱长,从未见过在外界被誉为“永远都不动声色”的沈先生,竟然有如此暴躁的一幕,他的下巴长大老大,却根本无法去反驳沈先生所说的一切。 因为,他嘴里所说的话,都是事实。 十五年前,当典狱长还是一名副狱长的时候,蓝鲸监狱出现了一次规模极为庞大的暴乱,全狱七百多名犯人几乎全部暴动,再一次广场集合时,突然发疯般的对巡视的狱警进行了袭击,并成功的以狱警的性命作为筹码,胁迫当时的典狱长不准开枪。 犯人们的要求很简单,将无隙城以南的原始丛林作为他们自己的城市,无隙城不得强加进行管理。 所有的贵族以及高层在具体协商之后,同意了犯人们的同意,只是要求犯人不得随意进入无隙城,和释放被当做人质的狱警。 事情并不像人们看到的那样简单,除了自己的亲属外,贵族们才不在乎狱警的死活,但是这些犯人掌握了贵族们大量的黑色证据,更有无数背后势力的参与者。 这些东西,一旦被有心人掌握,整个无隙城、乃至帝国都会重新洗牌,无知的民众极有可能推倒现有的统治阶级,变成新的嗜血鬼! 现在的风平浪静,只是因为贱民们看不到自己不应该看的东西,只要万恶的资本赏赐一些垃圾,贱民们如同被打了鸡血的野狗,欢喜的摇着尾巴,为他们歌功颂德! 就在犯人和贵族们协议达成的时候,也是所有人都放下了戒备,准备接收这一现实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席卷了整个被乌云笼罩的蓝鲸监狱! 第十二章 醒来的文武斌 顾念丝毫不知道有两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他用力的捂着自己的耳朵,拼命的想阻止那道声音的传来。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不可能!你们,都应该不存在了!” 顾念突然定住了身子,不在急躁的唠会走动,如果此时隐藏监控的镜头可以拉伸的话,可以清楚的看到顾念的眼睛,充满了血丝! “懦弱的你,已经不再适应这个充满了邪恶的世界,尤其是这个让人向往的蓝鲸监狱。” 顾念脑海中的声音带着向往的神情,口中无不遗憾的低语道:“如果你能让我出现一个月,不不不!只需要十天!我就能实现你的愿望,让这些该死的臭虫回到那个凄惨的地狱。” 蛊惑的声音不停的出现在顾念的脑海里,它很了解顾念的思想,也明白顾念的目的,所说的每句话,都会直接击中顾念的灵魂。 “对啊,我现在已经出现了迷茫,不知道如何在这个地方生存,更不知道怎样在这里实现自己进来的目的...” 顾念的目光不在清澈,阴晴变换的脸色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没错,你一直活在自己想象的世界中,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为父母报仇。别用为谁谁谁的原因当做借口,你从来不把别人的死活当回事,所有人在你的眼中,都只是一个工具罢了...” “放pi!那只是你的想法,别和我混为一谈!我根本......” 顾念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起来,鼻梁颇为少见的皱了起来,紧紧的咬着下唇,两条眉毛拧成了一道。 “呵呵...” 小男孩的声音轻笑了两声,很鄙夷的说道:“别忘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是一体的!你的出现只是因为你运气好罢了,不要再欺骗自己,我才是真正的主人格!” 顾念的脑海仿佛被一道闪电狠狠的劈中,整个身体疯狂的颤抖起来,就像一条疯狗,在拼命的抖着自己身上的跳蚤。 可就在这个时候,顾念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人的呻吟声,随后,在这个呼噜声此起彼伏的房间里,一道不协调的尖笑声响了起来! “嘻嘻!” 顾念一个激灵,这道笑声就在自己的不远处,他感觉到这个声音的主人,正在用着一种嗜血的眼神看着自己,两道灼热的目光,正死死的盯在自己的脊椎上。 小男孩的声音在此时也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顾念的神色也恢复了正常,额头还有丝丝冷汗慢慢滴下,刚才差一点就陷入了自我纠结中,也幸亏身后那道笑声响起,不然顾念的人格,真的有可能被小男孩取代。 “谁!”顾念低声问了一声,慢慢的转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小子会不会被吓死?” 办公楼里,典狱长仿佛已经和沈先生恢复了面子上的友谊,惬意的坐在沙发,伸出夹着雪茄的手指点了点一脸震惊的顾念。 沈先生却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视屏监控上,而是拿着自己的手机,在应用商店里浏览着可以消遣的软件。 “咳咳!” 看到自己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应,典狱长干咳了两声,企图用这种方法,提示沈先生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嗯?哦!他呀,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刚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只是姜欣让我照顾的一个人呢罢了。” 可笑的答非所问。 沈先生像看傻子一样,抬了两下眉头,又将视线放到了手机上。 典狱长恼怒的站了起来,走到了沈先生跟前,声音沙哑的说道:“你最好把你心里的想法和我说明白了,你这个该死的神经病,从你进来监狱以后,没过一段时间总要出点鬼主意,再这样下去,你还没病好,我特么就疯了!” “那还不是你心里抱有希望的原因?” 沈先生露出了玩味的表情,仿佛刚刚所发生的的事情,都是他刻意所为。 典狱长也笑了,与眼前这只老狐狸斗法,其乐无穷! 两人心照不宣的将视线转向了视频中的顾念,还有他身后刚刚从床铺上坐起的那个人影。 “他死了死不了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办公室里烟幕弥漫,两个不同身份的人各自怀着各自的心思,无声的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等待着结局的到来。 ...... “呲...” 顾念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的盯着身后刚刚发出笑声的人影,房间里昏暗的绿光,让他无法看清那人的长相,但从他的位置上来说,的确是本应大醉不醒的文武斌。 顾念靠在墙边一动不动,他不能确定文武斌是否清醒,也不知道文武斌是否看到了刚才自己的样子。 如果文武斌表现出一点对自己怀疑的态度,那么顾念将会不顾一切将他杀死,自己的这种状态如果被发现,等待他的,就不是监狱,而是神经病院了。 “嘻嘻...” 诡异的笑声又从文武斌的嘴里传来,顾念慢慢向前走了两步,在基本可以看清他表情的地方停住了步伐。 顾念可以确定,文武斌并没有醒。 他的眼睛微微的眯着,长乎乎的眼睫毛轻轻的颤动,嘴角不自然的上翘,露出了左边那颗尖锐的虎牙。 这种状态,分明是人在梦游时浅思维激发所表现出来的形态,身体的各个器官并没有苏醒,只是依靠着本能,在反射着大脑思维的命令。 文武斌的双手在床铺上来回摸索着,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陷入沉睡的人们,但就是这样缓慢的动作,让顾念无法确定他的想法。 眼前一个人影突然从自己的被窝里做了起来,浑身颤抖着向身后挪着,随后紧紧的贴着墙壁,就像壁虎在躲避着天敌,一动不动的将自己隐藏在躲避物下。 “康...” 顾念轻声的问了一句,康赶紧伸出了双手,急切的左右摇摆着。 而文武斌那紧闭的目光猛地转向了顾念的方向,身体微微的下压,双臂轻轻探出,两只手紧紧地弓成爪状。 “呼...呼...” 野兽独有的警示声,伴随着文武斌的呼吸,响了起来! 第十三章 疯狂 看着如同野兽一般的文武斌,顾念赶忙学着康,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全身每一寸神经都蓄势待发,随时做着攻击对方的准备。 当然,除非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顾念很不愿意将眼前这,位蓝鲸监狱里唯一的一个朋友杀死。 此时的房间里,除了鼾声和磨牙声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响。 所幸,文武斌失去了顾念的行踪,伸出的双臂也垂到了身体两侧,再次摸索起床铺. 是的,他还是摸索着,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微微的眯着,耳朵轻轻的颤动着,极力的分辨着周围的声音,如同一只躲避在洞穴里的土拨鼠,在自己的领地中寻找着蚯蚓的踪迹。 文武斌的嘴角微微的向左边倾斜,唾液随着上翘的嘴角滴了下来,形成一条细丝,在墨绿色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顾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极力控制着自己动作所发出来的声音,慢慢的蹲下了身子,右腿稍微后蹬,上半身向前弓着。 这个姿势,让他随时可以做出下一步的反应,毕竟他的身后就是墙,可以作为缓冲,但绝无退路。 让顾念感到的意外的是,此时房间里所有的犯人都没有醒来的迹象,按道理说几百人中,总有那么几个人会呕吐、起夜的。 “难道和刚才诡异的声响有关系?” 顾念暗自琢磨着,就连他都差点陷入其中,让身体里另一个人格苏醒并占领意识,更别提这帮普通人了。 眼中精光一闪,顾念死死的盯着正在缓缓摸索的文武斌和瑟瑟发抖的康,他们一定也是被刚才声音所惊动,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至于康,也许他根本就没有睡着,一直在保持着警惕。 只是,康是在警惕着文武斌吗? 文武斌究竟要做什么! 答案很快就被揭晓,就算文武斌动作再慢,此时也摸到了下一个被窝里的一名犯人身上。 “嘻嘻...” 文武斌的嘴里又发出了诡异的笑声,手也渐渐的摸到了那名犯人的头顶、 眼睛、 鼻子、 直至嘴巴上! 文武斌脸上的笑容更胜,但是此时的他并不像是白天里那个看似文质彬彬、为顾念解惑的富二代,反而更像一个在菜市场选好了食物,兴高采烈的家庭妇女。 正熟睡的犯人明显感受到了这种轻抚,正要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文武斌突然伸出左手,狠狠的掐住了他的喉咙! 犯人惊悚的瞪大了双眼,四肢不停的扑打着床铺,却被文武斌用自己的躯体紧紧的将他压住,右手撑起他正要长大的嘴巴,两只手指猛地捏住了犯人还在打颤的舌头。 顾念下意识的捂着了自己的嘴,眼神不经意的看向了紧靠在墙边的康。 此时康的身体抖动的更加剧烈,同顾念的动作一样,捂着自己长大的嘴巴,而另一只手却是捂着自己的眼睛。 康的指缝开的很大,可以看得出来,他的眼睛正从指缝中看向文武斌的方向。 一口凉气倒灌在顾念的喉咙里,他明白了,康的舌头是如何不在的! 事情果然没有结束,文武斌的神情显得越发狰狞,整个表情露出的兴奋不言而喻,他微闭眼睛在墙边微光的照射下,迸发出淡绿色的光芒,像极了一只抓住了猎物的吸血鬼! 文武斌的双手都在用着最大的力量,从手背上暴露的青筋就可以看得出来。 犯人的挣扎越来越弱,极度的缺氧让他身上的力气完全无法使用出来,他顾不上舌头传来的剧痛,也无法紧闭着牙关去咬文武斌手指,因为他的舌头还在外面。 现在根本不需要文武斌去用手指支撑犯人的嘴巴,犯人自己就在长大着嘴巴,拼命的吸取着空气中的氧气,他的眼睛已经高高的鼓起,脸上已经泛起泛红的色彩。 只是那丝红润之下,有种让人绝望的淡黄色。 “噗!” 顾念紧紧的皱着眉头,看着从犯人嘴里突然喷出的血丝。 血丝瞬间化成了飞雾,飘洒在一米见方的空间里,尤其在文武斌的脸上,那种红绿相间的颜色,越发的让人恐惧,。 顾念差点干呕起来,就算他杀过很多的人,就算那些人的死亡异常的残忍,都不及眼前这个满脸享受的变态的行为。 断了舌头的犯人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从顾念这个角度无法看出来他究竟是昏迷,还是已经死亡。 “嘻嘻...” 笑声,又从文武斌的口中轻轻响起。 正当顾念以为他有其它动作的时候,文武斌却心满意足的擦拭着嘴角残存的血迹,回到自己毫无温度的被窝里。 “呼...呼...” 呼噜声响起,不在是那个诡异的,让人牙龈发酸的尖笑。 顾念这才将自己紧捂着嘴巴的双手放下,他拼命的压制着自己想要呕吐的感觉,而目光,却不经意间看向了已经安静下来的康,对他点了点头,慢慢的站起身子,伸了一个懒腰。 康也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下意识的想吐一下舌头,这才想起,自己的舌头也被同样的当时,永远的失去了。 办公室里,典狱长的眉头不停的挑动着,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也很不平静。 毕竟,只有神经病和变态,才会做出这些有失伦理道德的残忍手段。 杀人不过头点地,而刚刚发生的一切,不管是对受害者,还是旁观者来说,都是极其残忍的事情。 “还这么感兴趣?你又不是只见过一次。”典狱长耳旁传来沈先生风轻云淡的声音。 典狱长有时真的很怀疑,沈先生的脑子里,一定有着神经病的潜质。 其实他不需要去怀疑,能住进这所监狱的人,有几个是正常的? 沈先生却站起了身子,指了指微微屏幕里微微喘着粗气的顾念说道:“其他的不用去操心,毕竟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我们要等待的结果,还是他!” 刚刚恢复平静的牢房里,顾念以为终于可以合眼,安安稳稳的休息一会的时候,不远处的床铺上,也传来了一声让人从心底发寒的惨叫声! 第十四章 食物 顾念没有一皱,看的出来,相同的事情不止出现在身边文武斌的身上,可能还会发生更多。 果不其然,根本不用等待多久,咆哮声和惨叫声在偌大的空间里回荡起来。 顾念的床铺挨着墙壁,此时的他紧紧的蜷缩在墙角,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而他身边的文武斌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切,还在自己的位置上轻轻地打着呼噜。 康慢慢的蛹动着,爬到了顾念的跟前,像是在想寻求某些心理依靠,在默默的注视了顾念一眼后,又将视线转移到了房间的各个角落里。 好歹有个正常人和自己作伴,顾念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也微微的放松了下来。 进入集宿的第一夜,就在各种惨叫声中度过。 直到房间里绿色的灯光熄灭,明亮的白炽灯重新亮起,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就连熬了一晚的顾念和康,都感到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顾念在临闭眼的前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nn,一夜不睡,天快亮了,还会被人下迷烟!”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再次醒来,在看到房间里遍地鲜血和尸体时,大家竟然毫无反应。 不过想想也是,活着的囚犯们,除了顾念以外,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事情,低色系的犯人们很默契的做起了清理工作,将一具具尸体搬到了卫生间内,又拿起自己的囚衣,沾了一些凉水,简单的擦拭起墙上和床铺上的痕迹。 让顾念感到很惊讶的是,夜晚被文武斌拔下舌头的那名竟然没有死亡,而是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嘴巴长得很大,口腔里显得异常的空洞。 顾念依稀可以看到那名囚犯的舌根在涌动着,可他并没有表示出什么态度,在不适应的呆滞过后,用着怀疑而凶狠的眼神,看向房间里的每一处。 顾念大概数了数,昨夜在睡梦中死亡的囚犯大概有四十多人,更多的,是身体遭受了不同残害的犯人。 同顾念身边这位一样,大家都没有因为受到伤害而大呼小叫,但是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今夜,又会是一个不眠的杀戮之夜。 犯人们收拾房间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尸体便被全部搬走,囚犯们,也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寂下来,每个人都怀揣着心事,没有人再有心情去聊天,大部分都将头深深的低下。 顾念也是如此,只不过他的眼神还在偷偷的打量着自己能够观察到的地方,尤其是那些将目光长时间注意到自己的人,顾念都格外留心。 也许当夜,这些人就会打顾念的主意,不管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铃...” 风铃声突然在房间里响了起来,每个人都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午饭时间到了。可即便如此,没有任何一个主动站起来去拿饭,只是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门口。 顾念没有考虑那么多,他感到自己饿了,便从床铺上站了起来,从门上小洞内掏出来三份饭菜,扔给看着自己的文武斌和康一人一份口,靠着墙壁打开饭盒吃了起来。 “别人怎么想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等顾念三人吃饱肚子,抹嘴的时候,剩下的橙衣犯人才慢慢的走到了门口,各自拿起盒饭,回到床铺边吃了起来。 盒饭,一共也就十八份。 剩下几百人,只能饿着肚子,神色复杂的看着有资格拿起盒饭的人。 阶级永远都在,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如此! 整个白天,也就是房顶上白炽灯亮起的时间里,犯人们都显得的平静,没有任何的躁动,可即便这样,也没有谁能睡得着觉,因为在午饭过后,从门口传来了巨大的音乐声,一直持续到再一次的风铃声响起才结束。 顾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监狱的做法让所有犯人无法在平和的气氛中保持休息,极力的消耗着他们的体力和精神,那么接下来的夜晚时,每一个人都会因为白天的休息不足而很快的陷入深度睡眠。 在深度睡眠中,人的大脑层也会有着很激烈的反应,尤其是在外界的刺激下,会做出一些潜意识行为,这些潜意识行为,有可能是平时清醒状态下不敢去做,但又藏在心底的想法。 对于这些穷凶极恶的犯人来说,这样的催眠手段,是十分奏效和危险的。 他们的心态本身就没有约束力可言,再加上催眠,会让他们思维中的罪恶心态无限量放大,社会责任感和愧疚感则会无下限的降低。 想到这里,顾念赶紧走到门口,将晚饭去了出来,而他的身后,已经有很多的犯人,争先恐后的朝着门口跑去。 “你们两个,赶紧吹完,晚上咱们一起睡!” 顾念对着文武斌和康说完话以后,将多出来的两份盒饭递给他们,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到手的东西,先吃进肚子里,因为顾念已经看到很多双眼冒着绿光的囚犯,狰狞的瞅着已经拿到盒饭的人,如果在拖下去,恐怕他们会不顾一切去抢夺可以果腹的食物。 十几份盒饭,对于三百多名整整一天没有进食的人来说,足矣为之产生一场流血的冲突。 拿到盒饭的犯人,自然很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状况,根本就没有回到自己应有的位置,在原地就就打开了食物的包装,往嘴里塞了起来。 果然没有出乎顾念所料,被饿绿眼的人相互对视之后,不约而同的冲向了还挤在门口,端着饭盒的囚犯。 一场为了食物、为了生存的冲突,开始了。 顾念三人早已把手中的饭盒扔到了床铺中央的过道里,双手高高的举在头顶,蜷缩在角落里,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知道我是谁吗!” “gn,把吃的给老子拿出来!” “别打我啊!我是被挤过来的!” “他!那个穿蓝色衣服的,他抢到食物了!” 叫骂声,争吵声、哭丧声充斥着顾念的耳膜,房间里一片尘埃,鲜血,也慢慢的铺满了地板。 第十五章 集宿背后 “顾念这个臭小子究竟想干什么?” 无隙城浮生书店,诡夜和付言两人已经以呆滞的状态足足坐了一夜,不是他们不困,而是诡夜的手机上还连接着姜欣校长的实时语音。 “我就说睡觉吧,听转播能有看现场刺激?” “可是咱们也看不到现场啊。” “问题是这老娘们也是听得转播!” 空气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诡夜的眼珠子来回乱转,但是话一说出口,就根本没有挽回的余地。 付言拼命的捂着嘴,生怕笑声从自己口中发出,而他一旁的颜思涵,早已忍耐不住跑到了里间,笑的花枝乱颤。 “如果你忘记了我还接通着语音的话,我可以原谅你。” 手机里传来了姜欣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依旧那么平静。 诡夜耷拉个脸,沮丧的对着手机说道:“姜校长,谢谢你的原谅,不过我想知道,咱们这样搞顾念合适吗?” 付言听到诡夜转移了话题,而且还是自己也十分想知道的事情,赶忙竖了耳朵,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仔细的听着姜欣的回答。 经过短暂的沉默,手机听筒里终于传出了略带疲惫的声音:“你应该明白,这是顾念自己要求的,并不是由你我控制。进入监狱后,就算我没有去插手,顾念也会经历这一切,只不过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把主动权放到自己的手里呢?” “我只希望他在得知真相以后,不要找我和付言的麻烦就好了。” 听完姜欣的解释,诡夜将双手放在胸前合十,抬起头看着隔着天花板的天空,认真的祈祷起来。 “其实你们不要以为监狱是因为我的原因,才会做这样的事情。”姜欣好像知道电话旁边两人在想些什么,主动的解释了起来:“这只是他们的传统,帝国没有死刑,虽然有资格进入蓝鲸监狱的犯人并不算多,可是面对帝国庞大的罪犯基数,犯人的数量也不容小觑。” 姜欣顿了顿,在稍作考虑后,继续和两人解释道:“如果任凭犯人无限制的扩充,那么作为一座基本只有长期囚犯的监狱,很快就会被众多的人数所拉垮,更不要说那帮犯人很有可能会随时进行暴动。那么,在有计划、有控制的前提下,让他们自相残杀,无疑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这件事情听起来很残忍,但是诡夜和付言并没有精神上的波动,两人本身也就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亡命之徒,再加上他们也很清楚,进入蓝鲸监狱的犯人,没有一个是被冤枉的。 “那么顾念现在的情况?” 付言小心翼翼的将心中的担忧讲了出来。 姜欣的声音的变得有些低沉,看的出来,她对顾念此时状况并不盲目乐观:“无隙监狱的清洗行动一般都会持续五到七天,是看房间里犯人的死伤状况而定,在里面的每个人都以为是固定的三天,但是他们的生物钟,被监狱强行打乱,让他们无法辨别具体时间和日期。” “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听着付言的疑惑,姜欣冷笑了一声,说道:“任何动物,包括人在内,生物钟一旦被破坏,思维就会或多或少的产生一些混乱,导致精神上不经意的松懈和恍惚。这样的话,这个人的情绪就会变得暴躁,做事的时候,也不会顾忌其后果,更有可能,会回归到原始形态,将平时深藏在思维深处的恶念全部释放出来。” “就像开启了潘多拉宝盒吗?”诡夜点起了一根香烟,若有所思的问道:“可是我出国的时候,也有经历时差跨度很大的时候,没感觉有什么异常啊?” “那是因为你在到达当地以后,睡觉倒过时差,又有钟表和白昼作为参考物。顾念他们没有这样的待遇,只能靠着本能来判断具体的时间,但是经过几次催眠之后,这种判断会有很大的偏差。” 对于教导年轻人,姜欣有着极大的兴致,也许这是她几十年来唯一的乐趣了。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释放囚犯们的心底的邪恶,在困乏、饥饿面前,彻底放弃阶级的自卑和顾虑。你们可以想象一下,一群脱出地狱的魔鬼,会做出怎么样让人无法想象的事情,尤其他们还是有着各种精神疾病的人!” 诡夜和付言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深深的叹了口气。 “唉,也不知道顾念能不能闯过这一关!” 虽然并没有人姜欣说过这些,但是她的猜测几乎没有一点错误。 顾念身处在几百人的牢房中,也发现了事态的诡异,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和代谢明显的产生了变化,这些对一个平时对自我要求很严的人来说,是很不正常的事情。 囚犯们的争抢已经结束,没有意外,一场在外面世界永远都无法看到的惨状再次发生。 这次的伤亡情况比夜间要惨烈的多,足足有五十多人被人打死,重伤者不下三十人,轻伤也近百人之多。 警笛声突然在房间里响起,紧跟着,一道完全没有情绪波动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出:“十五分钟内将房间清理干净!再重复一遍,十五分内将房间收拾干净!” 房间里陷入了瞬间的平静,紧接着又躁动了起来,没有受到伤害的犯人和轻伤囚犯纷纷拖着身边的尸体跑向了卫生间,脸上都充斥着惊悚和焦急的表情。 文武斌在急急忙忙的从床铺上跳到了地下,还着急万分的朝着顾念喊道:“赶紧下来将尸体搬走,不然一会儿没好事!” 顾念不疑有他,至少在这方面文武斌不会骗他,更何况一旁的康也火急火燎的搬起了尸体。 仅仅几分钟,所有死亡的囚犯都被人扔到了卫生间里,不止如此,就连那帮无法行动的重伤员,也被人强制的塞了进去,根本没有顾忌他们的惨叫求饶声。 卫生间里充满了尿渍和污垢的地板上,已经被尸体铺满,几十名重伤员被人扔到了尸体堆上后,卫生间的房门被紧紧的从外面锁上。 十五分钟刚到,还留在房间里的囚犯们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床铺上,顾念放眼望去,床铺不再像刚刚进来的时候那样拥挤,甚至还出现了大片空白的地方。 这仅仅才第二天白天,那么晚上过后,这个房间里还剩下多少人? 顾念无法给自己回答,无奈的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他只能想办法更好的保护自己,坚持到房门开启的一刻为止。 第十六章 恶趣味 风铃声响起,让顾念感到意外的是,白炽灯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则成了墨绿色的灯光,想象之中的晚饭,并没有送来。 囚犯们如同一具具行尸走肉,没有人再说笑谈天,都沉默着钻进了自己的被窝,合上了眼睛,等待着天亮的到来。 “正常,一般第二天的晚饭是不会送来的,要到天亮以后了。” 文武斌看了看若有所思的顾念,发出了一整天来的第一次声音。 顾念回了回神,他并没有考虑晚饭的问题,而是在刚刚熄灯的一瞬间,对面墙顶上,好像闪烁着一丝红点,但当他仔细看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上次是怎么活下来的?”顾念感到很好奇,第一天就死了近五分之一的犯人,这个淘汰率真的算是很高了。 文武斌红了红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上一次的时候,我就第一天吃了点东西,然后和康一起抢了很多的被子,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也没人管我们,饿了三天。” 顾念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借着墨绿色的灯光四下看去,原来想到这个办法的不止是文武斌一个人,周围也有很多像坟包一样的被子堆,顾念都没有注意到是什么时候堆起来的。 “那你一直是这样做的吗?” 文武斌想了想,然后低声说道:“其实集宿的次数并不多,大概也就半年一次。我们几个橙衣猜测了很久,都没搞懂典狱长到底是什么,应该不可能只是为了给他的宠物凑粮食。” 顾念皱了皱眉头,紧跟着问道:“监狱究竟有多大?” “不知道!” 文武斌的回答很干脆,他说的没错,毕竟这帮犯人每天都有固定的路线,在狱警没有同意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可能随意走动,不然等待他们的,只有无隙内海里狰狞的鲨鱼。 虽然没有从文武斌的嘴里得到答案,但是顾念已经猜到,无隙监狱的外狱面积应该不会小,更不要提“天堂”了,毕竟那里被誉为犯人们最向往的地方。 时间不早了,顾念三人紧紧的畏缩在角落里,文武斌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将那个断了舌头的家伙也叫了过来,四个人成了一个夹角,同时商量好这一晚要轮流守夜,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将同伴叫醒。 顾念对文武斌守夜的提议嗤之以鼻,但是并没有说出口。 相对来说他们三人的体力也许还跟的上,但是断了舌头的家伙,他已经饿了整整一天,就连顾念都能清晰的听到他肚子“咕咕”乱叫的声音。 这是一个很不好的迹象,人可以在饿肚子的情况下活七到十天,但是在缺水的条件下,可能连三天都坚持不下去,卫生间里没有水源,看得出来,监狱已经将犯人们的后路断绝。 白天的经历,已经让所有人感到疲惫,再加上强烈的饥饿感,让囚犯们昏昏欲睡,没过一会,此起彼伏的便响了起来。 守夜的第一班,是康,他自告奋勇的拍着胸脯,面部凝重的保证着大家的安全的安全。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在顾念迷迷糊糊醒来后,却发现康早已在一旁熟睡着,嘴角还流着丝丝口水。 顾念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还好没有出事,不然的话,这四个人的小团体,一定会被全灭。 顾念吸了吸鼻子,一股淡淡的清香飘散在房间里,他不由得皱了皱眉,怪不得康会睡着,原来房间里被再次下了迷药。 “咕咕...” 顾念的肚子发出了声响,他无奈的揉了揉腹部。 饿了...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突然愣住了,血腥味传到了他的鼻子里。 顾念抬起头,左右张望着,只见卫生间的门微微的开着,里面昏暗的灯光挤出了敞开的门缝,两个拉的很长的人影被灯光照射在地板上,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在抱着什么东西拼命的啃食着! “嘶...” 倒吸一口凉气之后,顾念很快反应过来他们在做什么。 卫生间里除了尸体以外,根本不会有其他可是吃的东西! 细思密恐,顾念将自己的身后向后靠了靠,当他碰触到冰冷的墙面以后,才觉得心里稍微安稳了一点。 “嘘...” 身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顾念赶忙朝着一旁看去,只见文武斌正将自己的手指放到嘴唇上,示意着顾念不要说话。 紧接着,文武斌低声的解释道:“这两个人就是因为偷尸才被抓进来的,不单单是停尸房里的尸体,并且就连土葬过的都不放过。” “就是为了吃吗?” 顾念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不可思议的问着。 文武斌点了点头,说道:“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很奇怪吧?在审判的时候,探署始终无法查到这两人偷尸的目的是什么,直到他们被送进监狱后,在第一次集宿的时候,众人才明白。” 顾念莫名的打了个哆嗦,他在外面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听说过如此让人毛呼悚然的事情,看来,不进入这个圈子,永远都无法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不光这样,监狱里还有各种让人不敢相信的变态,只不过平日里被狱警看的比较严,周围又是和自己同样类型的人,所以比较收敛罢了。” 恍然大悟后的顾念点了点头,这时,他的肚子又开始“咕咕”作响。 顾念眉头一皱,低声对着文武斌说道:“我感觉这里很不对头,平时我饿上两三天都能顶得住,但是自从集宿以来,饥饿感和时间规律根本对不上。” “谁知道呢!” 文武斌也同样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说道:“你应该也明白,在房间里根本没有时间的参考物,一切规律只依靠吃饭时间和灯光变化的时间来判断。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反正如果我们运气好,应该能挺过这几天。” 顾念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之前发现红点的方向,心里暗自琢磨着:“一定有人在监视着这里的情况,也许是把犯人的自相残杀当做自己的恶趣味?或者嫌弃监狱犯人太多,无法从里面捞好处?” 两种可能在顾念的脑子里不停的转换,不过目前最当紧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小命保住。 在这个没有人性的地方,只凭借个人的身手是没有什么用处的,更不要说智慧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了。 而在不远的办公楼里,沈先生一脸笑意的对着典狱长说道:“你的恶趣味,可能被发现了!” 第十七章 羊群效应 躺着就像尸体,坐等腐朽、生蛆、然后变成一堆枯骨; 站着就像雕塑,毫无活力、生机,只知道麻木的伫立。 这是蓝鲸监狱囚犯们的真实写照,所有的人都在机械的活着。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只有在集宿这场饕鬄盛宴中,他们才会觉得自己活着像个人,至少是恢复自己本性的人。 顾念又是一夜未眠,冷冷地看着身边发生的一切,一切让常人无法想象的惨剧。 “地狱!” 也许顾念此时所想的这个词,才能更加符合现在的剧情。 第二夜,人性内心的邪恶被无限制的激发,每个人都在如何存活和防备中挣扎,没有一个人可以处身事外。 包括顾念等人。 当灯光再次转换的时候,顾念四人的小团队周围铺满了鲜血,更是有十几具尸体死不瞑目的看着门外的世界。 顾念还好,只是轻伤,其他两人都状况则不容乐观,康的右小臂被一个不要命的囚犯生生打折,文武斌本来还算英俊的脸庞,此时也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至于临时加入队伍的哑巴,已经属于床铺上尸体中的一员。 依次惨烈的代价,换取了十三个囚犯的性命,还是很值得的,顾念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将尸体连拉带拽的搬进了卫生间,随后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守护起重伤的两人。 也许是他们在夜晚所展现出的煞气,让其他犯人不敢靠近;或许是他们身上的橙色囚服带来的震慑力,毕竟三天的集宿时间,马上就要过去了。 身上所沾满的血水还未干透,这种潮湿的感觉让顾念很不舒服,他冲着刚刚出现的红点位置,伸出了自己左手的中指。 这个动作不能解决什么实际性的问题,但是可以让顾念心情舒畅一点,如果不是昨晚康和文武斌表现出来的战力,顾念此时的状态绝不会这么轻松。 看着陷入昏迷的两人,顾念冷笑了一下,剩余的时间大概还有十二个小时,他瞅了瞅房间里剩下的不到原本一半的人数,心里有了打算。 将刚刚送到的三分早饭放到自己床铺上,顾念又将满是鲜血的床单扔到了地下,大摇大摆的从其他床铺上报来被褥,铺到了康和文武斌身下。 做完这一切后,顾念才慢慢的吃起了东西。 今天早上送来的饭菜份数不少,看的出来,监控者的心情很不错,但是顾念明白,最后的时间,往往是最凶险的时候。 既然有人想看,那就让他们看个痛快,这也许就是进入“天堂”最好的机会。 无隙内海海边,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惬意的坐在月光下,刺骨的寒风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而在他前方,一台不大的电视机摆在桌子上。 “木偶,这就是你所说的种子?” 一个光头大汉眯了眯眼睛,身上明显的颤抖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着哈欠朝着海岸相反的方向走去。 “别急,心要静。” 毫无情绪的声音从木偶的嘴里传出,他斜眼看了一下准备离去的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 “心静,那是自然凉!别以为老子没文化不知道谚语!” 光头猛然转过身子,指着木偶的鼻子骂道:“这个毛都没长全的家伙就是你想跑出去的希望,我看你脑子纯粹是木头雕成的,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他的还不如文家的小家伙!” “别指我,你知道我最烦什么!” 木偶慢慢站起了身子,微低着头。 心悸的感觉在光头的心底油然而生,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讪笑的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额,你说了算,我就是发发牢骚,这大冷天的别感冒了,我先回去了。” 看着光头逃命一般的背影,木偶才又缓缓的坐下,将注意力又放到了电视屏幕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顾念自然不知道外面因为他会产生如此多的争论,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每个人都在各方默默的注视着他,一个巨大的疑云,笼罩在顾念的上空。 “姜校长,你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人会注意着顾念?” “是的,别问我原因,我也不知道!” 姜欣的回答很干脆,直接堵住了诡夜好奇的嘴,她不止一次的问过曹先生和师先生,为什么顾念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牵引着,但是两个人却闭口不言。 时间已经过去四天,知道顾念依旧生龙活虎后,诡夜和付言才放下心。 两人顶着黑眼圈,疲惫的趴在浮生书店内,手机一直接通着姜欣校长的语音直播。 窗外的雨洗刷着城市的浮沉,街上的人流明显的少了很多,在这个最适合睡觉的天气里,两个人却根本无心去睡眠。 此时的顾念同样也很烦躁,他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心跳的频率和时间的流速有着明显的差别。 他紧紧的皱着眉头,跟随着心脏的跳动而打着响指,渐渐的,他身边的空气安静了下来,几个犯人们也不再和刚才一样烦躁,都随着响指的声音轻轻的点着头。 眼中闪过一道亮光,顾念明白了,由于没有参考物,再加上监狱刻意的引导,才让所有人感觉到只过去了三天。 而顾念并没有随着自己的心跳而计时,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生物钟已经絮乱,刚刚的响指,也只是随着自己的平时习惯的节奏响起。 用习惯来影响心率,让心跳恢复到一个正常的状态,不在急促。 当血液不在因快速流动而充斥毛细血管扩张的话,也就不会出现头脑发热的情况,这就是人为什么在激动的时候容易脸红,还会有极大可能失去理智。 顾念几人的动作,渐渐吸引了周围犯人的目光,他们从一开始的疑惑,到跟随,直至最后的同步。 被影响的犯人们,基本都在跟随着顾念指尖的节奏打着响指,一种怪异的氛围弥漫在整个牢房。 典型的羊群效应! 怡静,典狱长和沈先生目瞪口呆的看着监控画面。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奇迹发生,那么眼前的画面,应该也算其中一个。 第十七章 沈先生的求助 人们普遍认为,三维空间是具备“长宽高”三个维度参数的空间,而时间并不在其内。 时间是孤立的,它只是人类的一种定义,是虚假构成的。 牢房里犯人们此时所感觉的时间,便是一种错觉,他们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能力,又是认为只是睡了一会会而,但其实已经睡了十几个小时。 睡眠不足、饥饿感、精神压力的增加,导致犯人们的情绪变得极其不稳定,出现狂暴的行为也就不足为奇了。 沈先生饶有兴趣看着屏幕里的犯人,笑着说道:“看来,这次集宿可以停止了。” 可他说完话后,却没有得到典狱长的回应。 沈先生纳闷的朝着典狱长的方向瞭去,只见典狱长的头,也在按着两秒钟的节拍轻轻的点着、 苦笑着摇了摇头后,沈先生按下了监控开关,屏幕瞬间暗了下来,典狱长莫名的哆嗦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经历了什么。 “你这两天可是受过不少的刺激了。” 沈先生喝了一口清茶,走到典狱长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此时牢房里犯人们并不是没有理智的盲从,这种点头的感觉让他们心底很舒服,心跳也随着节奏一张一弛的跳动,血液也随着心跳有力的流动到全身。 就连顾念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十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牢房的大门“吱呀”一声,从房间外推开。 响指声消失了,刺眼的光线让所有的犯人都停止了自己的动作,纷纷伸出手遮挡在自己的眼前,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神情。 顾念的手僵直在半空,久久不能放下,他紧紧的靠在墙面上,努力支撑着自己不去倒下。 让自己一个人的生理规律到达正常状态很容易,使几个人跟着自己节奏保持平静也不算太难,但是要调动一百多人的情绪,绝对很困难的一件事情。 整个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两根手指紧紧的捏在一起无法分开,手臂微微发颤,顾念眯着眼睛,盯向了从门外射进的阳光。 顾念的脸上露出了平淡的微笑,身子慢慢倒向了床铺。 一旁的文武斌赶紧一把扶住了顾念的肩膀,大声的在他耳边喊着什么。 不光是文武斌,整个牢房所有的犯人,在短暂的迟疑后,都发出了欣喜若狂的呐喊声。 只是这些震耳欲聋的声音在传入顾念的耳膜后,变成了犹如蚊子飞舞时的动静,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顾念轻轻的裂了裂嘴角。 活着,真好。 眼睛闭上之后的顾念,并不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应在的牢房中的。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康那巨大的身形,和狼吞虎咽的声音。 “你醒了?刚好,饭来了,我给你留着你,起来吃吧。” 文武斌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手里端着一份盒饭,在指了指一旁的饭菜后,又开始了温饱大业。 顾念笑了笑,之前监狱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一个阴冷、毫无人情味的地方,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觉得在这里的人,才是最真实的,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只有人类最原始的本性。 文武斌是一个意识内容障碍症患者,从康的表现来看,这样症状的出现不不止一次,并且每次病况发生,都会伴随着嗜血的症状。 那么,在他之前,一定发生了让他深藏在心底,无法摆脱的噩梦。 “有机会看看能不能帮帮他吧...” 顾念耸了耸肩,拿起文武斌给他留着的盒饭,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一个愉快的夜晚,没有杀戮,没有暴动,顾念和房友很安心的睡了一夜,当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顾念被狱警带到了典狱长的办公室。 典狱长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个的年轻人,而年轻人的目光却放到了他一旁的沈先生身上。 “看来,还是由你去说吧。” 典狱长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的表情显得很轻松,也许是昨天所发生的事情,让他感到一种希望。 “坐!” 沈先生指了指顾念身后的沙发,对他说道:“我知道你进来的目的,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可以先和你说一下我了解的事情。你要找的人可能就在‘天堂’中,木偶究竟是不是木偶师,我还不太清楚,只能靠你自己去了解。” “你的意思,是同意我进去了?” 顾念眯着眼睛,事情的顺利程度让他有些意外,除了前几天的集宿,这里的生活如同度假般轻松。 但是现在沈先生竟然会让他直接进入“天堂”,这里面可有些问题了。 根据顾念的猜测,沈先生和姜欣校长很熟悉,并且彼此十分的了解,从沈先生给予自己橙色囚服,和第一次见面的对话可以看得出来,一开始他并不是很情愿帮助自己,他所做的一切,大概只是为了还姜欣的人情。 这句话,在之前两人的谈话中,也有所表露。 可是为什么沈先生的态度转变会这么快? 顾念斜眼瞅了一眼正在窃笑的典狱长,心里好像了解了什么,便直截了当的说道:“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直接说吧,如果我能办到的话,应该会答应。” 沈先生对此早有预料,一点都不惊讶的说道:“还真的有事,我想...” “等会!” 沈先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典狱长打断,只见他轻轻的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像做贼一样将耳朵贴到了门上。 良久之后,典狱长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满脸轻松的看向顾念两人,却发现两人的表情,很古怪。 像看一个在街头杂耍的艺人。 尤其是顾念,此时他的脸憋的通红,两边嘴角不住的抽搐着,双手紧紧的抓了椅子把手。 “憋不住就笑吧...” 典狱长抓了抓自己头发,一脸无所谓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顾念却一个激灵,硬生生的将笑意压了下去,他只是想看看典狱长对自己反应的态度罢了,现在看来,这个忙,能帮! 第十八章 “天堂”的开始 顾念被送回了牢房,不是之前的那一间,而是一个单人房间。 据说,这种待遇只有只有红色囚服的犯人,才能享受。 看着四周洁白的墙壁,顾念躺在柔软的床上,琢磨起沈先生对他所说的事情。 现在的蓝鲸监狱看似平和,但波涛之下的汹涌,是及其险恶的,具体状况犹如十几年前的那场暴动一般,随时都有着引发的危险。 这不单单是“天堂”里犯人们的所作所为,而是牵连着外面世界那帮上层之间的博弈,引发这场冲突的人,便是让所有犯人生畏的木偶。 姜欣对沈先生说过顾念进入监狱的目的,开始的时候,沈先生并没有回事,随着他们对“天堂”管控的愈发薄弱,也加上自己这边实在无人可用,才打起了顾念的注意。 在和姜欣询问过顾念的事情后,典狱长和沈先生决定提前开启集宿活动,如果顾念能够活得下来,便成全他,进去“天堂”。 如果死了,大不了和木偶鱼死网破,这本来也就是一开始典狱长最坏的打算。 所幸的是,顾念不仅完完整整的活了下来,并且还使用了集体初级催眠的手段,致使集宿时间缩短了进一整天的时间。 不得不说,顾念的运气非常不错,在牢房里的初次损员时,躲过了让一般人最没有防备的时刻,也凭着一丝幸运和机敏,拿到了四天中的三次饭菜,使得自己和同伴有着比其他人都要充分的体力。 至于顾念在最后使出的催眠手段,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这也让沈先生进入“天堂”后的事情,多了一分期待。 “这次,可真的让人当枪了...” 顾念无奈的摇了摇头,即便心里知道如此,那也会毫无办法。 因为自己的目标,就在“天堂”中。 顾念也曾经好奇问道,为什么不断了“天堂”里的补给,那样的话,里面的暴动危机自己不就会消失吗? 而他得到的答案,只有沈先生和典狱长露出的一丝苦笑,和手指着天空与地下的姿势。 很恰巧的是,就在典狱长手指天空的时候,一架直升机缓缓的飞过了监狱的上空,它最后的目标,则是监狱内部的“天堂”! “没有一个人能逃离蓝鲸监狱,但是如果有人为因素的话,还是很简单的!” 典狱长的话让顾念沉思了很久,看来帝国的内部斗争已经到了一个非常白热化的程度,除了不敢明目张胆的使用暴力出手以外,能使用的手段已经全部用了出来,就连应该处于中立的监狱,都未能幸免。 不过这一切,让顾念有些迷惑,典狱长和沈先生的做法,应该不会是因为责任心和社会感,这是一件极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更有可能,将自己的性命丢在这里!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顾念紧紧的皱着眉头思索着,如果此时他能够同外界联系上,还能让诡夜和付言帮忙想想办法,还或者从姜欣的口中得到一丝线索。 但是现在,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顾念从来不怕未知的困难,因为他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见过死神的光临! “吱呀...” 牢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将顾念带到单间的狱警带着一脸媚笑,走了进来。 “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上面安排我明天一早带您去‘天堂’!” 话说完,狱警将手中的食盒放到了顾念跟前的桌子上,慌忙的转身出去了。 顾念瞅了瞅狱警兴奋地表情,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但又感到一丝悲哀,一个代表着帝国的狱警,竟然会对着囚犯表露出这样的态度。 并且除了献媚以外,还有兴奋。 可想而知,“天堂”在这里代表着什么,能让一个短暂进入的人都感到荣幸的话,除了利益以外,顾念实在想不出来还有其他的原因。 不过,这一切都和顾念无关。 顾念狠狠的咬着牙关,脑中回想起老杰克侄女惨状,不由得心中一冷。 “看来,真相也许很快就会知道,老杰克,等着我!” 一夜无话。 顾念在吃完早饭后,被狱警开车带到了“天堂”的大门口。 两扇冰冷的铁门左右分开,发出了“吱吱...”的声音,门口矗立着的地狱猎犬狰狞的守护着这里的安全。 当顾念一下车,狱警就被里面的人打发回了外狱,他脸上失望的表情深深的映入了顾念的眼中。 看来,他想得到的好处,泡汤了。 顾念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而接他下车的两人,并没有去和他打招呼,直接坐回了门口的椅子上,抽着香烟,看都不看顾念一眼。 没有理会两人,既然自己已经如愿进入了“天堂”,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也只能靠自己去办了。 顾念漫步在宽敞的街道上,颇有兴致的打量着这里的风景。 “天堂”看起来和监狱外面的世界没什么不同,让人充满回忆的街道、农田和在种植中的人们,只是没有那么多车辆和行人。 这些如果放在外人眼里,恐怕以为真的离开了蓝鲸监狱,回到了城镇中。 顾念却感到有一些不对劲,远处在田地里种植的人们脸上充满了惧怕的神情,空气中也有着一丝诡异的香味。 “不对,十一月,能种植什么东西!” 眉头一皱,顾念站住了身子,手搭凉棚朝着农田看去,只见一朵朵娇红的花朵全部面朝着刚刚初升太阳,轻轻的摆动着,花朵的脸,犹如一张张蝴蝶的面容,让人感觉到诡异的美艳。 “罂蝶!” 顾念撇了撇嘴,罂蝶是帝国瘾品加工的基本原料,也是上层阶级控制贫民,以及敛财的一种恶毒的手段。 最为可怕的,就是只要沾一点点,在以后都有具有强烈的依赖感,在一定周期内没有再次吸食瘾品的话,全身都会感到不适应,打喷嚏、咳嗽、心乱,甚至会产生四肢无力、浑身上下犹如蚁灼的啃食感。 随着中毒越来越深,这种感觉会变得更加强烈,并且周期也会更加短暂。 没想到,应该是最为光明的地方,竟然有着最为恶毒的东西! 第十九章 “天堂”内部 “看什么看!在我生气之前,滚!” 罂蝶地前,几个穿着羊皮大衣的人走到了顾念面前,领头的刀疤脸从怀里掏出一把蝴蝶刀,满脸痞笑的看着顾念。 他手中的蝴蝶刀在顾念的面前不停的翻飞着,并且有好几次都差一点划到顾念的脸庞和衣服。 顾念微微的眯着眼,瞬间换成了讨好表情,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典狱长给他的一包香烟说道:“刚来的,抱歉,抱歉。” 看到香烟,刀疤脸并没有像顾念想象中的那样惊喜,嫌弃的挥了挥手,领着其他几个人转身走回了罂蝶地旁。 “大哥,怎么不把那小子抓起来种地,反而让他走了。” 刀疤脸眼中寒光一闪,跳起来狠狠的将询问他的一个年轻人踹倒在地,用鞋底踩着年轻人的脸说道:“老子办事,你特么少废话,有吃有喝有毒抽,你还撑不下了?” 说完,刀疤脸朝着顾念离去的方向看了看,轻笑一声,走向了几人休息的地方。 顾念不知道他离去之后发生的事情,只是觉得刀疤脸的态度很是莫名其妙,表情虽然轻浮中带丝凶狠,但他对着自己猛眨左眼的表情,显得是那么的滑稽。 直到他走出很远以后,才如有所思的回头看了一眼,摸了摸上衣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 “直接往海边走,木偶应该对你很感兴趣。” 顾念看完之后,掏出打火机,将纸条烧了个干干净净,在手中揉碎,随意的扔到了马路上。 此时是一天中最为暖和的时候,顾念惬意的漫步在乡村小路上,看着周围错落有致的房屋,突然觉得自己喜欢上了这里的田园生活。 “如果自己没有那么多必要要去办的事情,倒不如就在这里生活,想想也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顾念用手揉了揉头,仿佛想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按在灵魂深处,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解决,至少父母的死亡,就是他心中最大的一个痛处。 他漫无目的的朝着海边的方向走去,可没过多久,便发现了周围的环境和他刚刚进来的完全不一样,一个个巨大的铁笼出现在顾念身前不远处,而铁笼里的所关押的,分明就是一个个破衣烂衫的犯人! 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原本死一般寂静的铁笼里,突然变得人头攒动,无数肮脏的面容从自己的怀里探了出来,拥挤到铁笼的边缘,从铁笼狭小的缝隙中,伸出了干瘪的手臂。 顾念紧紧的皱着眉头看向铁笼里,大部分是老弱的犯人,他们的身上看不到一丝生命的迹象,如同无数具行尸走肉一般,眼中只有死寂和对食物的渴望。 骚臭味顺着空气传到了顾念的鼻腔中,让顾念差点吐了出来,这个气味,简直比集宿牢房中的厕所味道还要让人反胃。 整个铁笼只有一个成人半腰高的铁门,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将这个不足四十平米的铁笼变成了一个人间炼狱,唯一还算有人性化的地方,就是铁笼上方铝合金制成的顶棚,可以勉强给犯人们遮日挡雨。 顾念在七个铁笼四周步行着,每个铁笼里面竟然被关押着四五十个犯人,这还没有包括他们脚下半腐烂的尸体。 人类的排泄物在铁笼里随处可见,地面上还有已经干枯成黑红的血迹,所有的一切表明,从来没有人会管他们,任凭着他们自生自灭。 顾念深深的叹了口气,继续朝着海边方向走去。 他不是圣人,在这个连自己都顾不上的地方,如果对别人加以好心,那就是让自己无路可走。 这里每个人都像是活在木偶世界里的木偶,被木偶师随意的操控摆布着,麻木、随波逐流、从众、意志低沉... 顾念却不曾绝望,因为在这个木偶的世界里,他是独一的,没有人可以取缔,也没有人可以成为下一个自己。 在“天堂”中,没有人去理会一个身穿橙色囚服的人,尽管这里能够在外面随意走动的人都穿着便服。 从刚进入“天堂”的时候,顾念便感觉到在未知的角落里,有人在静静的注视的自己,有可能是典狱长的人,比如递给自己小纸条的刀疤脸;也有可能是木偶的人,因为至始至终都没有人上来阻拦和询问自己。 哪怕只有一次,都没有。 经过让人无法直视的巨大囚笼以后,顾念还是无法理解,这里为什么被人叫做“天堂”。 难道就因为大门口不远处种植着的罂蝶? 还是说这个名称是一个意义相反的名词? 那些巨大的囚笼里,衣不遮身的犯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被抓进去,终日忍受着生不如死的状态。 只是因为他们老了?病了?不能继续劳作以换取足够自身存活的食物?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将他们赶出去,或者直接杀死,也比现在要仁慈的很多。 想到这里,顾念不由得冒了一身的冷汗,他的眼前好像又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无隙内海,以及永远在等待着食物的鲨鱼。 “如果这次我失败了,会不会也变成鲨鱼嘴里的零食。” “你是新来的?” 干瘪的声音传到了顾念的耳朵里,顾念猛地回头看去,下意识的朝着一旁退了两步。 刚才实在太大意了,尤其在这个凶险陌生的地方,这样无心的举动,很可能会换来永远的绝望。 这也是顾念刚从集宿中出来,在里面耗费的体力和精力,在短短的一夜时间内,根本无法全部恢复,又加上面对着“天堂”不同的状况,让自己有些失神。 一个瘦小的老汉,精神抖擞的看着满是警戒的顾念,轻笑了一声,扯着那公鸭般的嗓子说道:“放松,我是‘天堂’里专门接送新人的克罗,刚从肚皮上爬起来,没想到耽误了接你的时间,追你半天才赶上你。” 顾念很快的恢复了镇定,仔细的打量起眼前的克罗。 克罗的整洁的穿着,与其他能在外面自由行走的犯人截然不同,看起来,一定在“天堂”里有着不可低估的分量。 第二十一章 谁是替代 “每一个进入‘天堂’的人,在第一天都得去报道,由于你的囚服色系比较高,需要去和木偶报备一下。” 听了克罗的解释,顾念的脸上洋溢起一丝微笑。 在别人看来,这种笑意应该是在表达着想见木偶的兴奋,只有顾念明白,自己的目标,很快就要达到了。 坐上克罗的电频车,顾念悠闲的欣赏这周围的景色,也就是“天堂”里与众不同的风土特色。 除了繁华程度和人口密度,这里其实和无隙城没有太大的区别,同样的平民窟、同样的富人区、同样的街边小混混。 唯一的不同,这里时刻充满着暴力,虽然没有狂躁的机车,但目之所及,到处都是刺刻着帮会标志的纹身,和各式各样的枪械。 这里关押着的,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包括看似可怜的儿童和妇女,也许在你同情他的下一刻,脑袋就会被冰凉的子弹所贯穿。 越临近海边,海风越大,顾念紧紧的环抱着双臂,想让自己更暖和一些。 “到了。” 电频车停在海边一个二层小楼面前,克罗在让顾念下车后,并没有给跟着一起上去,而是将车驶向了海滩之外。 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顾念的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只有孩童才可能出现的微笑,敲响了小楼的大门。 “吱呀...” 带有金属质感的大门左右分开,顾念朝着门口的监控笑了一下,径直走了进去。 让顾念感到很意外,原本以为木偶作为“天堂”内部的首领,会有很多手下密切保护着,可直到进入小楼顾念才发现,除了几个佣人意外,没有任何武装在保护着自己。 大厅中间,一个身材不高的中年人坐在皮质的沙发上,手里点着一只雪茄,眯着眼睛一动不动,仿佛是专门等待着顾念的到来。 “木偶?木偶师?” 中年人有些发愣,他没有想到两人间的对话,竟然是由顾念以让人匪夷所思的问题开始的。 “如果你是木偶,那么我想要询问木偶师的下落,如果你是木偶师,我想问问你为什么要杀人。” “杀人吗?这里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沾满了鲜血,包括你在内,这和我是不是木偶师没有一点关系。即便我是木偶师,只要有这个实力,杀一个人,又有什么关系?” 顾念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却又很快的恢复了正常,平静的走到了中年人对面,坐在了沙发的客位上。 “听说你不喜欢被人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我就坐下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你对我的了解,一点都不比我了解你的情况要少,但是我很奇怪,你为什么认定我就是你所说的木偶师?难道就因为我们的名字差一个字吗?” “不,因为你们的癖好也很相同,都对女孩充满了恨意,我一直搞不懂,那些无辜的女孩在曾经怎么得罪你们了?” 木偶笑了,一旁的佣人觉得很奇怪,因为他的脸上,从来的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并且还是在面对一个看似很年轻人的身上发生。 “别想的太复杂,也许只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受到过精神上的创伤呢?” 顾念微微的低下了头,这次来蓝鲸监狱,的确有些鲁莽,也没有找对人。 木偶好像看破了顾念的想法,继续说道:“别想的太多,你既然进来了,再出去可真的很难,即便是我和沈先生在外面的关系,都没有办法出去,何况是你这一个无依无靠的人。” 木偶说的没有错,在蓝鲸监狱建成以后的日子里,从来没有一个人能顺利的逃出。 可就在这时,屋外天空中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顾念的眉头先是一皱,然后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呵呵,别想了,虽然没天都有几批直升机飞来运输物资,可是他们从来不会降落,所有的东西都用空投或垂降的方式送下来。也许有的时候会有绳子连接地面和飞机,但是这条绳子他们从来都不会收回去。” 两人相继走出了房间,抬头看向天空,一架直升机正盘旋在上空,通过一个用金属焊接的铁笼,往地面送着各类物资。 海岸边也很快的聚集起很多的犯人,看到站在门外的木偶后,纷纷上前问好后,走向了直升机的正下方,等待着铁笼到达地面的位置。 “看到了吧,他们对我们的戒备心很重,即便是在达成某些协议之后,他们也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在他们的眼里,我只是一个工具。” 两人各怀着心事,在这种并不太融洽的气氛下,愉快的度过了一天,直至晚饭后,木偶还邀请暂时没有住所的顾念,住到了小楼客房里。 随后佣人还在私下和顾念说到,从来没有人有这种待遇,木偶师不允许任何一个对他产生威胁的人睡在他的房间里。 夜已深,海浪拍击沙滩的声音不断的充斥着顾念的耳膜,整个小楼没有任何声响,但是顾念的心事反而更重了一些。 木偶为什么会用这种方式对待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 这是让顾念最疑惑一件事情。 走出楼外,朦胧的月光笼罩在漆黑的无隙内海,像一只地狱中爬出的巨兽,贪婪的吸食着让人发寒的空气。 无惧十一月的寒冷,顾念走到了海边,望着深不见底的海水,顾念的表情愈发变得凝重起来。 “还在犹豫什么?杀了他们,管他究竟是木偶还是木偶师。” “你!” “你什么你,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别忘了,咱们是一体的!” 顾念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身体又不自主的颤抖着,双手紧紧的微弓,仿佛一匹狰狞的野兽一般。 “不可能!你们明明都让我杀了,怎么还会出现?幻觉,一定是幻觉!” “杀了?你也是学过的,副人格怎么会被杀?只会像蛋液一样的打散,然后融入到你的每一寸血肉里。” 脑海中儿童的声音冷笑着,既是在嘲笑顾念的无知,也是在讥讽顾念的天真。 “就算是这样,也都消失了,不会对我产生影响。可是...” “可是我怎么会依旧存在对吗?别忘了,你才是附属人格!是你,占据了我的身体!” 第二十二章 木偶的洒脱 冻彻心扉的寒冷,让顾念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一望无际的大海上飘着朦胧的淡雾,初升的太阳努力将自己不多的温度洒在顾念的身上。 顾念不知道昨晚是几点昏迷在沙滩上的,醒来之后的他似乎忘记了昨天发生过的事情。 “年轻就是好,这么早醒来还有精神。” 木偶不知何时站到了顾念的身后,身上只穿了一件红色的囚服,里面就连内衬都没有穿,毫无寒意的背着手,平视着波涛汹涌的大海。 “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进来,别以为外面那两个蠢货的意图我不明白!” 顾念没有回头,静静的聆听着木偶低沉的话语,但是让顾念感到有些疑惑的是,木偶的语气中竟然带着解脱的意味。 “你呢?顾念,你能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吗?” 沉默,只有海浪声冲击着两人的耳膜。 旭日升起,顾念的身上恢复了一些温度,扭头看向木偶后,发现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知道我的名字,我进蓝鲸监狱的时候所登记的名字根本不是这个!” 紧紧的咬着牙,顾念从来都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从前,除了比较亲近的几人外,没有人知道自己究竟叫什么。 随时带着面具,已经成了顾念的一种习惯。 “呵呵,别惊讶,我知道你在听到这个名字以后,会有灭口的想法,可是,在这里如果我不愿意,没有人可以这么做,包括那两个蠢货。” 顾念这时产生了一种错觉,眼前这位个头不高的人,所拥有的气势完全不亚于老杰克暴怒的时候,只有一个长时期处于高位的人,才可能让人的心里产生这种莫名的恐慌。 “不对,他所说的是如果不愿意,那么如果他愿意呢?” 震惊充斥着顾念的整个脑海,虽然他不愿意表达出来,但是他颤抖的左手已经将他出卖。 “从进入蓝鲸监狱开始,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木偶的眼皮底下,甚至有些事情都是由木偶一手操控的。” 顾念的脸色依旧平静,心里却入面前的无隙内海一般波涛汹涌,很多自己一直搞不懂的事情,在这一刻全部猜了出来。 “沈先生和典狱长以为木偶已经和外面的贵族们达成协议,拼命想着方法将‘天堂’”摧毁,更有甚者是将木偶杀死。他们给自己交代的任务就是将木偶身边的人分化,虽然不勉强自己,但是既然让我进来,那么必定要付出代价。那不然的话,我怎么能离开这个让人充满绝望的地方?” 顾念想的没有错,姜欣校长再和自己谈心的时候就说过,无隙监狱里每一个人都不是被冤枉的,让他不要去相信任何一个人。 这里恐怕也包括着看似尽心尽责的狱警。 木偶也许知道了顾念此时已经将心结打开,向着海边走了两步,站在了顾念的身前,眯着眼看向那永远都无法触摸的太阳。 “我这一辈子也够了,杀过人、放过火、当过狗、做过神,我的命运怎么会让别人去做主?” 木偶的声音虽然霸道,但顾念能够听出其中的平静。 “接下来,你应该做好逃脱的准备,我知道你那天搬运尸体的时候,看到过山崖下的一艘快艇,那本是给我自己留的后路。” 震惊充斥着顾念的心头,看着木偶此时的状态,他突然有种让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想法。 “木偶想死!” “那你猜到了是吗?” 顾念死死的盯着木偶的眼睛,想从那里发现一些什么,却猛然间瞧到木偶的嘴角好像有什么红色的液体留下。 “啊!” 即便顾念是一个非常坚定的人,在此时也不由得惊叫了一声! 就在他注意力放在木偶脸上的时候,没曾想自己的左手被对方猛然紧紧的抓在,按向了对方的肚子,一个冰凉而坚硬的物体塞到了顾念的手里。 顾念的头皮猛地炸了起来,即便他已经在琢磨怎么杀死木偶。 现在动手,顾念完全没有任何退路,更有可能是,被木偶那帮极其忠诚的手下扔到内海中的鲨鱼口里。 可惜现在想这些已经完了,那把冰凉的物体之上,已经沾满了让顾念无比烫手的鲜血。 “可惜,你想知道的一些事情,我无法回答你,也希望你能顺利跑出去,成为蓝鲸监狱,第一个脱困的人。哦,对了,你还有10...” 沙土飞扬,顾念万万没想到木偶竟然做的这样干脆,都不给自己一点考虑的时间。 这家伙就这么走了,很潇洒,没有任何留恋的自杀了。 可是自己该怎么办? 顾念有些愣神,呆滞的看着自己手中紧握的匕首。 这下就算顾念将凶器扔到海里,也洗不干净泼在自己头上的着盆屎了! 没有继续耽误时间,顾念疯狂用沙子掩埋起木偶的尸体,也算能够给自己稍微的延长些逃跑时间。 自己对“天堂”内部根本不熟悉,只是在昨天粗略的看了一下,此时根本没有把握能逃得出去,就算运气好跑了出去,典狱长和沈先生也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他们完全可以用顾念当做借口,来拉拢“天堂”里的罪犯,并且赢得外面人的欣赏。 海里肯定不能去,先不说海里那些嗜血的鲨鱼,一般人根本不会有那种体力游到对岸,更大的可能就是永远的沉入海底,成为各类鱼虾难得一见的口粮。 顾念将木偶的尸体草草掩盖,四下观察无人之后,跑向了附近唯一的建筑,二层小楼当中,在昨天晚上,顾念已经将所有楼中所有的地方都打探过了,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那么,他躲进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木偶平时所居住的卧室,也只有这里才不会有人搜查。 楼房里的佣人们早已起床开始了一天的工作,顾念在险之又险的躲避之后,顺利的来到了木偶的卧室,试探着推开房门之后,顾不得查看房间里的情况,直接钻进了床下,轻轻的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木偶所说的时间基本没有差错,大概二十分钟之后,窗外的嘈杂声清晰的传到了顾念的耳朵里,紧接着,这个二层小楼也如同烧开的热水一般,瞬间沸腾起来。 第二十三章 无人看守 顾念所猜测的基本没有偏差,根本没有人会想到自己竟然还会藏在木偶的房间里,那些搜查的人,只是在门口随意的看了两眼,便朝着下一个目标找去。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顾念像一只静静等待捕猎的鳄鱼一样,一动不动的等到了又一个日落。 房外的嘈杂声已经慢慢散去,整个小楼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念仍旧没有动,他明白,此时并不是最好的逃跑时机。 等待,对于顾念并不算什么。 直到大概凌晨三四点的时候,顾念才在床下,堪堪的活动着几乎生锈的身体,慢慢的爬了出来。 趁着窗外的月光,顾念点着脚走到了卧室的门口,仔细聆听外面所发出的声音。 其实他根本不必如此谨慎,房间的地板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毡垫,即是刻意去踩踏,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而卧室的房门也早已被锁死。 顾念在试图拉门无果后,只能回到了卧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处,但他看着窄小的通风玻璃,苦笑着摇了摇头。 强行出门不是不行,使用暴力将玻璃或者房门打碎,但是那样会产生巨大的声响,引来已经熟睡的犯人,任凭顾念本事再大,恐怕也逃不出这个地方。 “这间房子几乎就是一个密室,在不让人注意的情况下,应该怎么样出去呢?” 顾念静静的站立在黑暗的房间里,突然感到一阵热风吹到了自己的身体上,他顺着那种感觉看向了墙角。 “通风口” 顾念快步走到通风口下方,试了试从里面传出的温度。 “这个热度应该可以承受。” 他万万没有想到只有两层高的楼里,竟然还会有中央空调的存在,虽然通道比较小,但是自己单薄的身躯,应该还是能挤进去吧。 这也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顾念将自己的鞋子揣进了衣服里,蹬着一旁的书柜,抬手将空调口打开后,爬了上去。 里面要比顾念想象中的大一些,虽然不能很顺利的转身,但是向前爬行,还是比较顺畅的。 在七拐八拐之后,顾念来到一个看似是厨房的地方。 “厨房有一个后门,应该可以顺利的逃出去。” 而事情的进展,也如同顾念所想的那样顺利。 “这小子真笨!在逃生口爬了一整天,就是没看到。你这次的眼光有问题啊!” “也是,床下没有铺地毯,他都没感觉到有问题。说什么也迟了,看戏吧!” “什么?顾念把木偶杀了?这家伙还能逃得出来吗?” “担心有什么用?你又不可能现在跑进去把他救出来!” “跑进去?还没救他我估计我先挂了...” “呵呵...” “木偶死了?是谁杀的?” “谁杀的都无所谓,反正他一定跑不出蓝鲸了,只不过咱们的计划需要重新调整一下。” “调整?你说的简单,为了这次计划废了多大功夫,蓝鲸里那个人是善茬?如果不是许给木偶那家伙一堆好处,再加上对他家人的威胁,他能那么轻易帮咱们?” “没有办法,人已经死了,只能重新挑选,不过,我要那小子死!” 顾念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乱作一团,逃出小屋的他看着冰冷的海水,一时间感到有些迷茫。 “如果去找木偶提前放置好的快艇,危险程度很高,并且船上的油箱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想从原路跑出去的话...算了,人总比大自然好对付!” 打定主意,顾念奔向了海滩边的围墙,刚才从小楼厨房里拿了两把剁骨刀和长绳,应该可以作为攀墙工具使用。 天色渐渐发亮,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纤瘦的身影悄然无声的摸到了围墙下。 将长绳套了一个节,顾念把它扔到了六米高的围墙上,在左右试探一番后,绳结挂在了顶端的金属钩上,那是为了防止犯人爬进围墙内而专门安置的,没想到现在却成了顾念逃脱的工具。 顺利的跳下围墙,顾念再也没有丝毫犹豫,顺着海边开始寻找出路。 让顾念感到很奇怪,往日应该让低等犯人做早操的监狱里,此时竟然安静的可怕、 “不应该啊,集宿刚过去没几天,不可能再次集合。就算现在监狱里人再少,也不可能像现在一样空空荡荡。” 蓝鲸监狱外部其实并不大,“天堂”占了整个监狱很大一部分比例,可即便如此,顾念的眼前依旧如同一片死寂。 仿佛在顾念离开的几天里,蓝鲸监狱里所有的犯人全部同时出狱,就连狱警也直接被调往其他的地方。 “不管了,自己先出去再说。” 即便顾念这样想,在行动时也没有大意,很警惕行走在各个阴影里,防止万一有其他人的出现。 “真搞不懂,上面疯了?让所有人都待在房间里,憋死了,咱们又不是犯人!” “嘘!别被人听见了,不然咱俩非得喂鲨鱼!” “嗯嗯...不管了,睡觉。” 走在墙角的顾念突然听到了上面的对话,嘴角不经意的抽搐着,这地方一般不会有重要人士到访,那也就是说,此时的四处无人,是为自己安排的? 如同观光一般,顾念顺畅无阻的来到了监狱门口,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便是看门的两个狱警见到顾念走来以后,竟然掏出钥匙将监狱小门打开后,逃命一样跑回值班室,将房门紧紧的闭合上。 所有的事情,此时都得到了证实,沈先生和典狱长并没有存在将自己灭口的想法,而是按照约定,完整无缺的让自己走出了监狱。 呼吸着监狱外自由的空气,顾念的身后突然传来了铁门上锁的声音,紧接着,高墙的另一头,莫名的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顾念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出现的原始森林。 自己安全的走出了监狱没错,但是最让人感到绝望的地方,便是眼前漆黑一片的地方。 “他没做快艇,我们承诺的也做到了。” 典狱长坐在巨大的屏幕前,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沈先生却没有去接话,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