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维克》 第一章贝卡多的不幸 西元2019年10月26日:47,贝卡多距离最近出海口只有26公里的小城圣安德列斯外一座山谷。 “莱恩,醒醒。” 穿戴完夜行装具,贝卡多安全部队中尉西蒙斯看了下表,将旁边闭目休息的莱恩上尉推醒。 “时间到了。”莱恩一下子清醒过来,飞快地将红外线夜视仪戴上。 “等会突袭的时候注意自身安全,敌人很可能有重武器。”伯尔中校低头检查了下自己的武器,将保险打开。他看着自己下属们年轻中带着稚嫩的面庞,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这次任务结束后一百人的突击队还能剩几人。 距离:50还有两分钟,一分钟,三十秒,二十七秒,二十六秒,气氛更加凝重,众人身体弓起,随时准备像猎豹一样冲进山谷。 “出击。”上校首先冲了进去,莱恩在第三位。 敌人的哨兵很快就被放倒,上校脸上的严峻稍微淡了几分,他做了几个手势,让各个小组分批次进入。 他们这次的目标不是摧毁敌人,是要抓住敌人的首领。 “狐狸,狐狸。”上校的耳麦里传来低沉的声音。 “狐狸收到。” “狐狸,第一小组已经占据制高点。” “收到,注意隐蔽。” “狐狸,第二小组已经进入a号房屋,随时可以突入。” “麻雀,等我指令。”上校示意第二小组等下,还要等待第三小组。 “狐狸,第三小组已经就位。” “收到。”伯尔上校目光一凝,“穿山甲,突入。” “明白。” 嘭!a宅中最豪华的房门被一脚踹开,迷迷糊糊的目标a刚睁开眼,乌洞洞的枪口就抵上他的额头。 “不许叫。”西蒙斯低声喝道。 目标a很识时务的双手抱头,示意自己不会反抗。 呜呜。目标a旁边衣着暴露的女人听到动静醒了过来,刚想尖叫,就被一枪托打晕。 “狐狸,目标a已被控制。” “收到,立刻撤离。” 收到长官的指令,西蒙斯举着枪让旁边的人将目标的双手反绑。 “老实点,走。” 枪声已经零零散散的响了起来,等更多敌人过来就不好脱身了。 莱恩给枪换上弹夹,狞笑着将对面敌人打翻,这已经是他换掉的第四个弹夹。 “走。”看到第二小队离开大宅,莱恩示意自己的队员跟上。 轰!天空中的一家直升机被打爆,这是他们这一边派来接应的。 “火箭弹。”上校面色难看地向地上吐了口吐沫,“海龟,干掉对方的重火力。” 嘭。低沉的枪鸣回荡,对面扛着炮筒的士兵应声倒下,但更多的敌人从各条道路涌了过来。 “手榴弹。”莱恩从战友手里接过手榴弹,拔下插销,向着敌人扔了过去,对面顿时倒下一片。 哒哒哒,哒哒哒。是装甲车。 “我就知道。”上校的眼皮跳了跳,“给我接指挥部。” “鸵鸟,鸵鸟。请求支援,敌人有装甲车。” “什么?你们正在被轰炸?” “shi!狗屎!” 眼里闪过果决,上校沉声道:“四组断后。其余人撤。” 没有人迟疑,四组留下与敌人交火,其余人带着目标a突围。 不过冲了不过两百米,还击的枪声就已经消失,上校继续道:“三组断后。” 嗖,一道清锐的摩擦声在莱恩耳边划过。“狙击枪,对方有狙击手,趴下,趴下。” 虽然众人立刻趴下,但还是有个倒霉鬼大腿被击中。 “挺住。”莱恩按住他的腿,让医疗兵快速止血包扎。 “上校,怎么办?”莱恩爬到上校身边低声道。 “车子不是很远,留下一半人掩护,其他人将目标送走。”上校咬了咬牙,这次能走的真没有几个了。 “我留下,你走。”莱恩推了上校一把,自己向之前传来枪声的地方拼命开火。 “迪亚哥,莫拉,走。”上校让押着目标的两人跟自己还有剩余的人弯着腰跑向停车的隐蔽处。 见上校他们已经上车离开,莱恩松了口气。 “他们将首领带走了!”有带着头巾的人大喊,刚喊完就中了一枪。 “该死,杀死他们。” 在咆哮中,莱恩最后的印象就是那冲天的火焰。 “你醒了,长官。”安全部队救护兵下士戴蒙惊喜的看到莱恩上尉醒了过来。 “伯尔上校突围没有?”莱恩没有注意自己的伤势,盯着戴蒙的眼睛急切问道。 “突围了。那个该死的桑巴已经被关进了图图特佩科国家监狱,现在维维洛卡集团的二把手铁拳亨利正在和政府谈判。”戴蒙指了指他头上的通讯器,他一直和指挥部保持联系。 “那就好。”莱恩松了口气,刚刚被忽视的疼痛感再次袭来,“嘶。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我们在一栋居民楼里,敌人正在围攻我们。” 枪声自从莱恩醒来就没有停过,交火还在继续。 “好吧,上面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援?” 戴蒙犹豫了下,还是道:“上面已经派了三波援助了,但一直没有打进来。听说总统已经下令调动特种部队。不过,我看很悬。”戴蒙叹了口气,他对来援已经不抱希望。 莱恩不由苦笑了下:“老维尔说得没错。贝卡多的不幸,是离上帝太远,艾美克太近。” 第二章没有比这更耻辱的了 图图特佩科国家监狱地下二层,被关在牢房里的桑巴·坦皮多·维维洛卡在白炽灯下悠闲的看着报纸,手旁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他时不时还点点头,自说自话地发表几句评论。而守在牢房外的守卫对此眼观鼻鼻观心,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咔嚓,呲呲。铁门和地面刺耳的摩擦声很快传到了桑巴的耳中,他放下报纸,看向被层层保卫的来客。 ”我的副总统大人,今天有空暇来看你的老朋友了?“ ”哼。“肥胖的副总统拿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对着牢房里的桑巴道:”桑巴,你的末日到了,还这么嚣张。“ ”呵呵。“桑巴脸上露出笑容,但碧绿色的眸子就像蛇一样阴冷,”我的末日到不到我不知道,但阁下和阁下身后的总统的末日恐怕快到了。奇尔潘也感觉到了是吧,所以他派你来找我。“ ”哼。“副总统再次冷哼,但还是不甘心的挤出几丝笑意,”你说对了,桑巴·坦皮多·维维洛卡,总统已经下令特赦你,你已经自由了。来人,打开锁拷。“ 离开监狱的桑巴坐上来接自己的车子,看着送行的一帮官员,嘴角暗藏一丝轻蔑的笑意,”那么再见了,副总统阁下,代我向奇尔潘总统问好。” “就这么放他走?我们牺牲了这么多好小伙子,就这么放他走?“伯尔上校看到渐渐远去的车子只剩下一个尾巴,紧握的拳头不住颤抖。 “伯尔上校,你是个军人,就该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是总统的决定。”指挥这次作战的乔治准将看着这个悲伤的老兵,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让我们接小伙子们回去,他们很勇敢。他们该回家了。” 战斗已经停止了,但活下来的安全部队士兵都很茫然。活着的确可喜可贺,但这种活着还不如死了。 “走吧,我们的父母、妻子、孩子都等着我们。”莱恩拄着拐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夕阳下的圣安德列斯,他的战友们互相搀扶着跟在他身后。 “奇耻大辱,贝卡多总统奇尔潘宣布释放贝卡多最大贩毒集团首领桑巴·坦皮多·维维洛卡。”——贝卡多每日新闻网 “今日贝卡多总统宣布二十年毒品战争结束,贝卡多人民真正需要的是和平与安全。”——艾美克头条新闻 “毒品战争结束后的贝卡多该何去何从,未来的总统会是毒贩吗?”——辛巴克观察 ······ 贝卡多的电视、网络、报纸都被这类消息刷满了,大街小巷的人们都在或明或暗的讨论,他们不知未来究竟会如何。 莱恩没有管这么多,他还在昏迷当中。他的腿伤得太重,刚刚做完截肢手术。 “上校,莱恩该回家了。”西蒙斯看着昏迷的战友,眼眶已经泛红。 “是啊,他该回家了。”刚过完四十岁生日的伯尔上校现在看上去像个五十岁的老头,丝毫没有正值壮年应有的锐气。 “我已经申请过了,等他醒来,他可以在内政部做个文职。”伯尔上校咬着牙,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救不了自己的国家,也救不了自己的下属。 “呃。”莱恩的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听到后,伯尔上校和西蒙斯连忙凑到床前。 “莱恩,你醒了。” 莱恩已经睁开眼:“上校,西蒙斯。其他人的手术顺利吗?” “很顺利,回来的人伤势都不重,你是最重的。” “我还能战斗吗?”莱恩感知不到左腿的存在,他隐隐约约有了感觉。 “莱恩,这场无尽的战争结束了,退役吧。我已经托人在内政部给你找了份工作。工作不累,薪水还可以,这是你应得的。你可以找个合适的女人结婚,建立自己的家庭。”伯尔上校硬着脸对莱恩宣布了最终结果。 “是吗?”莱恩的面色很苍白,他看着正在输液的吊瓶。“我知道了。” 莱恩的努力失败了,个人的力量在大环境下微不足道。他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什么,但什么也改变不了。 ”就算是穿越者,也不一定是主角啊,哪有断了腿的气运之子?“莱恩苦涩地闭上眼。 伯尔上校和西蒙斯悄悄退出了病房。 ”看来他还适应不了。“伯尔上校套上自己的军装。 ”他终究会适应的,我相信我的朋友。“西蒙斯面容坚毅,他会带着朋友的那份继续战斗下去。 莱恩在独自一人的病房睁开眼,他费力地从旁边大衣口袋里取出一枚金属圆片。 这是一枚勋章,贝卡多英雄勋章,正面中部雕刻的名字是“约翰·格瓦拉”。 约翰·格瓦拉是他这具身体的养父,一个真正的好人。他在禁毒前线的废墟中拯救了莱恩,并将自己的姓给了莱恩。 可惜,他还没有见到自己的养子长大成人,就死在了战场上。 背后射来的子弹贯穿了他的心脏。 或许是因为感激,或许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莱恩加入了贝卡多安全部队,活跃在打击毒枭的一线上。但今天他也要离开了。 “没有什么比这更耻辱的了。”他道。 第三章脱下这身军装 西元2019年11月12日,图图特佩科市中心比艾尔大酒店。 “让我们为活着干杯!” “干杯!” 突击队的幸存者们举起了手中的杯子,将满满的无色酒液一饮而尽。 “上尉,恭喜你了,能活着退出这糟糕的地方。”安全部队下士戴蒙走到莱恩身边,在喧嚣的音乐中跟着节奏晃动了一下手中的酒杯。 “如果有可能,我真不想就这么走。”莱恩看了看自己的右腿,它不久前接上了假肢,现在走起来不是很灵便。 “战争结束了,上尉,我们再也不用跟那帮比我们还凶猛的混蛋作战了。等明年,我也走。不过我不会再呆在贝卡多,我要去艾美克,我的叔叔在那,他说他会给我介绍一个很漂亮的姑娘。”戴蒙很兴奋,脸上洋溢着笑容,眼中都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艾美克,艾美克比贝卡多好不了多少。听说那边乱得很,没准走在路上或在电影院看个电影,就'嘭'”,莱恩手指比作枪型,触了一下太阳穴。 “再乱也比我们好。”戴蒙不以为意,“他们只是有可能,我们是很可能。我现在走在街上都不敢露脸。” “来,让我们祝贺西拉斯兄弟明年结婚。”正说着,有好事的将一个光头青年拉到舞台中央。 “干一瓶,干一瓶。”旁边的人跟着起哄。 “西拉斯,这可是大家的意思。”好事的家伙不少,有人敲开一瓶酒,上前塞到西拉斯手里。 西拉斯很腼腆,发亮的头皮上渗出了滴滴汗水,就像抹了一层油。 他咬了咬牙,张开嘴。 “好。”一阵欢呼声和鼓掌声。 只见西拉斯仰着脖子,瓶子中的酒液很快见了底。 “真是的。”莱恩摇头笑了一下,他走到摇摇晃晃的西拉斯身边夺下酒瓶,“喂,你们这些家伙也太过分了吧!西拉斯喝不了酒,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长官,你明天就走了,也干一瓶呗。”有人躲在人群中大喊。 “韦拉克,我知道是你小子,别笑。”莱恩一下子就指出了那人。人群很快呼啦散开,只留下韦拉克拎着酒瓶在那尬笑。 “要喝是吧。咱们一块喝。”莱恩走到酒架边,取下一瓶,又丢给韦拉克一瓶。“你那只剩半瓶,不算。” “喝,喝,喝!”一群人在鼓噪,韦拉克脸庞抽搐了下,“来,长官,我先干了。” “好。”又是一阵欢呼。 这场聚会进行到很晚,结束后西蒙斯将莱恩扶到了车上,“真是的,你的伤还没全好,就喝那么多。” “大家高兴,嘿嘿,很多人以后都再也见不到了。”莱恩的笑容由尽兴的喜悦慢慢转变到离别的伤感,头后仰倚在靠枕上。 西蒙斯没喝多少酒,他要保持清醒。事实上继续服役的人都没喝很多,只有确定离开的才喝断片。 “西蒙斯中尉,不,西蒙斯上尉,带着你的兵好好活下去。”莱恩脸上的醉意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他认真地直视西蒙斯的双眼,他一直很清醒。 “我会的。我们会带着你们的份继续保卫我们的国家,守护我们的人民。” 两人间的气氛骤然沉默,过了一会,西蒙斯道:“莱恩,我送你回去。” 送走了西蒙斯,莱恩关上门,坐在家中的沙发上。他将军服上的军衔和徽章取了下来,放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锁上盒子,他喃喃着: “结束了,格瓦拉。格瓦拉,结束了。”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宿醉中的莱恩在灼热的阳光中醒了过来。 “走了。”他披上衣淡淡一笑。 一辆军用吉普接到通知后过来接他,将他送到机关。 “好的,莱恩上尉,您的转业手续西蒙斯上尉已经办完,请将您的军装和物品上交。”负责办理手续的漂亮女兵对莱恩英俊的面庞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直到看到莱恩不自然的右腿和手边拄着的拐,不禁露出一丝惋惜,“可惜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说你。”说出口,女兵才发觉自己说得声音太大。 “没事。”莱恩摇摇头,他将要上交的物品递给女兵。 ”好的,莱恩上尉,您还有需求吗?” “没了。”他要去内政部报道了。他得打车,门口的吉普早已开走。 内政部,很大,也很忙。 不,不能这么说。有的人忙,有的人很清闲。莱恩就是很清闲的那个。 他只需要敲敲电脑,打印下文件就没事了。 “莱恩。”他的处长突然进门,敲了敲他的桌子,“部门就先交给你了,我有事离开一下。如果有人问我,就说我家里有急事。” 莱恩了然的点了下头:“放心吧,处长。” 莱恩现在是内务部交通处桥梁科科长,比他职位高更应该负责的副处长交通处里有五个。只是自从莱恩来到这个部门,就没有见过他们。 莱恩等了一会,见没人进来,悄悄拿出手机,打开视频软件看起直播的贝卡多第十届选美大赛(第三季)图图特佩科场预赛。 里面性感的女郎们让他很快微微致意,不由喝了一口凉水。 无意中扫过屏幕的角落,他看见了一个男人在狂热的呼喊,侧脸和处长有些像。 第四章有内鬼 “库布,将两年前达科斯塔大桥的设计图纸拿过来。” “弗雅,将你的口红收回去。另外打个电话给伊森桥梁公司的总经理,我要他们给我个解释。” “麦克,罗宾,小伙子们动起来,我们的工作还有很多!” “快!” “快!” “快!” 好吧,以上这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仅存于莱恩头脑内。因为太无聊了! 这个鬼单位根本没什么工作。之前有人提议在约瑟河上建个桥,结果在市议会里就讨论了几个月。等好不容易扯皮完了,原来规划的地方成了毒贩们的交战区。他在这干了三个月,什么项目都没有。 “果然适合我这个废人啊。”莱恩拨弄着桌上的地球仪,让它翻了个面。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你好,这里是图图特佩科市内务部交通处桥梁科。”莱恩没拿话筒的那只手随意的转着笔。 “嗯嗯,我听得见。” “什么,桥被他们炸断了?” “这,这我们也管不了。” “呃,什么时候能修好,我们也不知道,只能尽快,力争不耽误大家出行。” “具体什么时候能修好,只有上帝能知道。”莱恩耸了耸肩,啪地一下挂上电话。 “科长,大门口刚到了你一个包裹,挺沉的。”弗雅抱了几个包裹进来,她将最大的那个放在莱恩桌上。 弗雅今天画了个淡妆,眼眶四周是淡紫色的眼影,很漂亮,显然下班后又要和男友出去兜风了。 “谢谢,美丽的弗雅小姐,祝你今晚玩得开心。”莱恩接过包裹,感谢地同时略带促狭地眨了下眼。 “科长,要不要你今晚和我一起去,我将我闺蜜也叫上?”和莱恩混熟了,弗雅也自然的玩笑道。 “算了,算了,我晚上还约了人。”莱恩摆摆手,表示自己消受不起。 “嘿,科长,不行的话我有......”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库布挥了挥拳头,在他的指缝间能看到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满了白中带着粉色的胶囊。 “去你的,我可用不上那玩意。...... “科长,真的吗?分享一下。”面色清白的麦克凑了过来,听说他昨晚嗨了一晚。 “当然是真的。”莱恩一边说着,一边取出剪刀,将厚厚的包装袋剪开。包装袋确实厚,足足包了三层。 “科长,箱子里是什么?你从亚马逊买得吗?”麦克转移了注意力,好奇问道。 “我没买快递,包裹上也没有寄件人。”莱恩手上继续拆着,心里同样疑惑,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他的朋友好像都没有送礼物的习惯。 “送给你,我的好朋友莱恩·格瓦拉。这是维维洛卡家族的问候。”弗雅读着手里的纸条道。她抬起箱子的时候,下意识将底部贴的纸条取了下来。 “是他们,这些该死的混蛋。”听到熟悉的名字,莱恩面庞骤然一白,猛地将没有上锁的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红色的定时炸弹,定时器上的倒计时还剩下四十五秒。 嘀嘀嘀嘀。 他似乎能听到背后那人隐藏的得意笑声。 求援来不及了!拆弹来不及了! “狗屎!”弗雅还没反应过来,库布的脸上已经布满绝望。他今天要死在这了。 “你们快走!”没时间多说,莱恩推了一下弗雅,随后自己抓住箱子,用不符合现在身份的速度冲到窗户边一跃。 在即将脱离房体的刹那,他左腿在墙体的凸起处上再次用力一蹬,借着这力在空中滑过一定距离,随后将箱子向离内务部大楼三十米外的喷泉扔去,而失去支持力的自己直直坠下。 “这次真的结束了。”莱恩的瞳孔中倒映着耀动的火光,一滩血在他与地面接触的身下不断扩大。 贝卡多城圣兰迪斯国立医院三楼急救室外,西蒙斯上尉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他已经在这等了一晚上,他最好的朋友很可能要离开他了。 “西蒙斯,醒醒。现在可不是哭鼻子的时候,你是个男人,更是个军人,你应该知道你现在最应该做得是什么。”刚赶来的伯尔上校看不过去西蒙斯这软弱的样子,呵斥道。 “可是上校,我除了能在这哭,还能做什么?报仇吗?呵呵。”西蒙斯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这是对他人也是对自己。 看着西蒙斯空洞绝望的双眼,伯尔上校也再说不出什么严厉的话语。他同样没立场说什么狠话。 遭遇袭击的不止莱恩一个,参加过圣安德列斯突袭战的退伍老兵昨天都遭到了袭击。他们搅碎得稀烂的尸体被装在塑料袋里,今天早上放到了贝卡多城总统府门前。 刚刚总统奇尔潘下令军队要保持克制,等待政府与维维洛卡集团交涉。 交涉?可笑!当一个政权需要和毒枭交涉的时候它还有什么尊严?保卫这个政权的军队还有什么尊严? “内鬼,绝对有内鬼。”西蒙斯咬牙恨声道。他抬起头,看着伯尔上校的眼睛,眼里闪过冷光。 维维洛卡集团的人怎么会那么清楚参与那场行动的人是谁?而且退伍的一个都没有逃过。必然是有人泄漏了他们的资料。 “我会将这些人渣找出来,以我西蒙斯·唐·吉哈德之名。” 第五章老维尔的奇迹 “患者颅内出血,预备实施立体定向抽吸术。准备导管、血肿碎化器以及溶栓药剂。” “医生,病人心脏骤停。” “准备心脏复苏。” ······ “第一次心脏复苏,开始。” “第二次心脏复苏,开始。” “第三次心脏复苏,开始。” ······ “上尉,我很体谅你的心情,我知道你很难受,但能不能先将你的枪放下来?” 主刀医生额头不断流下汗水,他看着抵在他额头上的枪口,苦笑道:“好吧,我们再试一次。” 莱恩的抢救失败了,西蒙斯不肯接受这个结果,就将手枪戳在了医生头上。 “不必了。”出乎医生的预料,西蒙斯这次徒然地放下枪,双手下垂于身体两侧。他知道莱恩真得离开他了。 医生这才有机会拭去额头的汗水。过了一会,他见西蒙斯脸色平静了些,壮着胆子道: “请问莱恩·格瓦拉先生有亲属吗?死亡报告单上最好有人签字。” 西蒙斯仔细回想了下,摇了摇头:“他没有在世的亲人,我给他签吧。” 他接过黑色签字笔,在死亡报告单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将莱恩的尸体送到殡仪馆吧。费用我会出的。”西蒙斯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想了想又制止了要推走莱恩尸体的男护士:“等下,我要让他最珍爱的东西陪他最后一程。” 西蒙斯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贝卡多英雄胸章,递给了男护士,同时递过去的还有几张绿色的纸币。 “麻烦你在莱恩火化前将这枚勋章放在他身上,这是他的养父留给他的。” 男护士接过了勋章,但退回了纸币。 “上尉,我已经知道这位先生是因什么遭到这场灾难。我很感激你们为守护我们做出的牺牲。这钱我不能收。” 见男护士态度坚决,西蒙斯没有再强迫,他低声道:“谢谢。” 走出了医院大门,西蒙斯刚想坐上自己的军用吉普回到驻地,就发现一辆黑色雪佛兰急停在自己身前。从主驾驶下来的是去而复返的伯尔上校。 “上校,你怎么又回来了?” 还不等伯尔上校回答,副驾驶被大力踹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西蒙斯面前。 “快,西蒙斯小子,带我去莱恩那,我有办法救活他。”下车的人是个干瘪的老头,须发皆白,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尽是急切。 “维尔老师,莱恩死了,真的死了。”西蒙斯试图让这个倔老头接受这个现实,他劝道。 维尔·斯坦利·克雷莫是他和莱恩上军校时的医学老师,据说还是个很资深的微生物学教授,与莱恩关系很好。 “西蒙斯,快带我去,否则你的好朋友就真死了!”老头吹胡子瞪眼,语气中的急怒令西蒙斯反应过来,他怀着一丝希望带着两人进入医院。 “走小路。”伯尔上校提醒道。他环顾一眼四周,维维洛卡家族的人很可能一直关注这里。 找到男护士,西蒙斯低声解释了一下,将上校和维尔教授介绍给他。男护士先是惊讶,旋即镇定下来:“你们跟我来。” 在男护士的带领下,他们避过了可能经过的医生和病人。 啪。 走在最后的西蒙斯进入停尸间后迅速将门关上。在男护士的指认下,他们在不远的床上见到了一动不动的莱恩,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青。 “还来得及吗?维尔教授。”伯尔上校有些担忧,莱恩的细胞很可能已经彻底丧失活性。 “听天由命吧。”维尔教授从手提的袋子里取出一个针筒,拔掉针鞘后将里面的绿色液体注入了莱恩的静脉里。 时间过去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五分钟······可到了第十三分钟莱恩的境况也没有丝毫好转,仍然没有一丝复生的迹象。 西蒙斯脸上的期待渐渐消失,苦笑道:“维尔教授,我虽然不知道你给莱恩体内注入的是什么东西,但它看来一点用也没有。” “再等等。”老维尔固执地没有放弃,时不时的看看表。 到了第二十分钟。 “我的天啊。青色消退了。”西蒙斯惊叫道。 青色的消退代表着活力开始一点点恢复。 再过了两三分钟,莱恩裸露的皮肤恢复了红润的棕色。紧接着胸膛开始起伏,他的心脏重新恢复了跳动。 “真是生命的奇迹。”男护士看着这一幕喃喃感叹。 “行了。”维尔教授松了口气,靠在旁边的柱子上,道,“将莱恩带走,这儿不安全。” “兄弟,很感谢。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西蒙斯转身重重地握上男护士的手。 “上尉,我的名字是库尔特·范·多伦。能帮上你们的忙是我的荣幸。”男护士库尔特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他很为自己能出一份力感到高兴。 “伙计,我们需要你再帮个忙。”伯尔上校很认真地看着库尔特道:“我们能看出你是一个善良可靠的人,我们需要你帮忙把莱恩运出去,并且掩盖莱恩失踪的消息。” “没问题。”库尔特点了点头。 “最近因交火丧生的人很多,有些尸体还没有登记。我可以用他们代替莱恩先生。尸体保管员是我表哥,别人不会发现的。” “谢谢。”伯尔上校深深看了一眼库尔特,“朋友,我记住了你的友谊。” “走。”几人再不迟疑。 “等等。”库尔特拉住了西蒙斯。 “怎么了?”西蒙斯回头疑惑道。 “这是莱恩先生的勋章。”库尔特从口袋里拿出了之前西蒙斯交给他的贝卡多英雄勋章,勋章正中间刻着“约翰·格瓦拉”。 顺着原路,莱恩被他们带出了医院,随后将车子开到僻静处上车。很快莱恩被送进了老维尔教授的实验室,由他的可以信赖的助手们负责观察身体状况。 “维尔教授,你给莱恩注入的绿色液体究竟是什么?”等坐下,西蒙斯放低了声音问道。 “一个奇迹,独一无二的奇迹。”教授看着沉睡中的莱恩,脸上露出笑容:“我是在一次实验中意外创造出这玩意的。世上仅此一份。” 维尔教授的助手们接着对莱恩进行了多项检查,确定药物效果,包括血液、透析等一系列手段,目前来看莱恩正在快速恢复中。 莱恩死亡的消息当天就被记者们获知,登时受到了人们的极大关注,同样也引起了维维洛卡集团的反应。 “他死了,老爹一定会夸奖我的。” 贝卡多城维维洛卡联络处的一个房间里,身穿一身名牌服饰的贵公子靠在松软的沙发上看着最新的报纸,嘴角不经意上翘起一个得意的笑意。 “来吧,美女,我知道你很热情。” 第六章结束了吗?没有 建立在贝卡多首都/贝卡多城的贝卡多国立自治大学维尔细菌实验室内,无影灯释放出柔和的光芒,但丝毫不能缓和众人紧张的心情。 “慢点,莱恩。”老维尔就像看着稀世珍宝一样,深怕莱恩不小心摔倒。 莱恩点了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他也很紧张。 他已经醒了接近一个星期,但他一直躺在床上没有动。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重新站起的机会。 他好了,真正意义上的好了。不仅之前从五楼掉下来的摔伤已经痊愈,已经截掉的腿也像壁虎断掉的尾巴一样又长了出来。 老维尔教授的学生们都很激动,他们见证了一个奇迹。他们这些天一直在二十四小时轮班观察莱恩的状态,亲眼见证了莱恩残缺的大腿一点一点又长了出来。 这对于他们这些研究者来说是一个天大的诱惑,现在就算用枪逼着他们去举报莱恩还活着都没人去。 刚长出的腿又细又白,就像出生的婴儿的皮肤一样有一层红晕,和莱恩经过锻炼的古铜色左腿形成了清晰的对比。按老维尔所说的,莱恩一点点的加着力道,让脆弱的右腿逐步适应更大的力度。 水滴大的汗水渐渐从莱恩额头渗出,右腿处不断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不禁咬紧了牙关。他将近八十公斤的肉体似乎还是太过沉重。可幸运的是,他不是只有一条腿。 他把重心放在左腿,终于成功站了起来。当然这只是第一步。 他小心翼翼的两脚错开,往前迈动,希图走上一段距离。 可咔擦。一声脆响蓦地响起。 不好! 老维尔立马扶住了莱恩,他的学生们很快围了过来,接替了老师的工作。 向传来声音的地方看去,莱恩的右小腿扭曲变形,现在成了一个诡异的大写l。 “呃,嘶。”莱恩吐出一口冷气。他的眼圈很快染上了一层红晕,他真想骂一句卧槽。但有素质的莱恩又将它咽了回去。 “准备正骨。”老维尔头疼的摇了摇头。当然这也在之前的预想之内。 “莱恩,你的骨头太过柔软。还需要打磨才能和正常的骨头一样,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老维尔对正龇牙咧嘴的莱恩道。 “放心,我知道,维尔老师。能再次拥有右腿就是上天的恩赐,我一定会把握好这个机会。”莱恩忍住疼痛郑重点头道。 “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莱恩。”老维尔的表情严肃起来,显然他接下的话很重要:“我给你注入的药剂这个世界仅此一份,我之前也不知道它的副作用。现在看来它的作用就是人体强化,强化人类各个方面的能力。但这是有代价的,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的新陈代谢要比别人快很多,这意味着你的寿命相比正常人会缩短。而且你一旦受伤,新陈代谢的速度会进一步加快。伤势的恢复是以你未来的寿命为代价的。因此莱恩,千万不要受伤。” 莱恩面色变得凝重,但很快又恢复了开朗的笑容。 “我这条命是捡的,能活多久都是赚。我当然也不会自己去寻死,哈哈。” 过了一会,莱恩的腿被扳正,莱恩再次试着一步步走起。 经过了一次一次很疼很疼的矫正,莱恩的右腿骨骼骨膜变得坚韧,正常走路终于不是问题。 而且莱恩发现自己的五感变得特别敏锐,坐在窗户边竟能听到几百米外树下情侣之间的情话,还有他们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莱恩感觉自己变成了超人,当然是劣质版的超人。他发觉自己听得越远,身体就越虚弱,有一种强烈的饥饿感。 经过了几次测试,维尔教授确定只要不受伤,莱恩身体的损耗是可以通过对外界能量的汲取来弥补的,这也算是个意外之喜。 ”谢谢你,教授。“莱恩恳切的道谢,若不是教授出手,他真的要见他地下的养父了。 ”你要走了吗?”老维尔看着穿戴整齐的莱恩,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小子和你父亲一样,是静不下来的。” 老维尔指的是约翰·格瓦拉,莱恩的养父。约翰和莱恩都是老维尔看着长大的。约翰的父亲,也就是莱恩的爷爷是老维尔的战友。 “他们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既然这个政权无能为力,那我来让他们受到惩戒。” 莱恩原先以为自己离开了就可以远离漩涡,既然他们非要拉着他,他就奉陪到底。 他看向这些天一直照顾他的老维尔的学生们:“斯蒂芬,哈维,罗娜,感谢你们这些天的照顾。我要走了。” “祝你顺利,莱恩先生。”罗娜浅笑了一下露出两个酒窝,很不好意思地从工作台上取来一个针筒:“只是在你走前,让我们抽点血吧。以后可没有这样的素材了。放心,不会很多。” 斯蒂芬和哈维赞同的点了点头,罗娜的决定就是他们的意志。 看了老维尔一眼,见他点了点头,莱恩道:“可以。如果有什么成果,记得告诉我。” 离开了贝卡多国立自治大学,莱恩带上帽子,遮挡了自己的眼睛登上前往火车站的公交车。 “维维洛卡家族,你们以为结束了吗?没有!” 第七章火车上的见闻(一) 贝卡多城火车站就像任何一个繁华首都的火车站那样人山人海,鱼龙混杂,这就给了包括莱恩在内的很多人可趁之机。 “谢谢。” 莱恩带着遮住眼眶的棕色墨镜,礼貌的向检票的漂亮女列车员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趁对方晃神之际,他拿着从别人兜里顺来的火车票,登上了即将开往图图特佩科的绿皮火车。 当然,他往那个被偷的倒霉蛋裤兜里塞了足够的车费,让他能够赶下一班车。说起来还要感谢贝卡多落后的交通管理制度,只有买票要身份证,进站时不要。 至于为什么不通过在火车站门口吆喝的黄牛买票。呵,那帮家伙的眼睛太毒,背后又盘根错节,还是对他们敬而远之为好。莱恩死了,就让他先在地狱里待会吧。 贝卡多普通火车上的卫生确实比前世华夏的差远了,锈迹斑斑的地面到处是果皮、烟蒂,刚刚还险些有一口黄痰落到了莱恩蹭的倍亮的皮鞋上。 嫌弃地绕过黄痰,莱恩小心地走到了自己的位子边。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坐在他位置的是个带着孩子的中年妇女。 “对不起。”女人歉意的露出笑容,扯了扯自己的女儿,离开了位子。 不是莱恩不够绅士,实在是因为他现在还不能长久站立。否则对他来说,区区半天算不了什么。 “女士,您可以让你女儿坐在我腿上。”莱恩善意的道。 女人面色立刻变了变,目光中闪现怀疑,但看了看莱恩那俊朗又人畜无害的脸,心里自嘲了一番后道:“真是十分感谢。” “妈妈,我不想和这个叔叔坐。”小女孩一听,拧着鼻子扭了扭头。 “噗。”莱恩的口水险些喷了出来。 现在的小孩子已经这么早熟了吗?好吧,不得不承认,前世的时候,有些七八岁的小孩都比他懂得多。贝卡多的穷人孩子早当家,民风又开放,知道多些好像也不是很奇怪。 女孩的母亲脸刷的红了:“先生,真是不好意思。” 她转头对女孩道:“还不快跟叔叔道歉。” “对不起叔叔。”小女孩在母亲揪耳朵的淫威下向莱恩道了歉。 “没什么,我的家乡有句话,叫童言无忌。小姑娘,你真的挺可爱嘛。”莱恩看着小女孩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块临走时拿的巧克力,递给了小女孩。 “母亲是娼妇,女儿长大了也是娼妇。别看她小,她那是欲擒故纵。昨天晚上我可是见识到了这小娘们的母亲多会勾引人。”对面坐得一个白领打扮的西装男子看到母女和一个男子聊得很开心的样子忽然有些不爽。他瞥了一眼女人的丰满,咋嘛了下嘴,还将舌头伸出来舔了一圈。 “你不要太过分!”女人刹那变色,细弱苍白的手臂上青筋一下子揪紧。 “真是的,我付了钱还不给我说啊。而且你们俩的车票钱还是我掏的。” 女人绷着脸没有反驳,看来是真的。 莱恩看了一眼趾高气昂的西装男:“这位先生,不管这位女士从事的是什么职业,都不应该是你在她女儿面前羞辱她的理由。而且这位女士从事的是合法行业,你没有资格指责她。”(贝卡多这个行业是合法的。) “法,什么法?法律有什么用?我说它是合法的,就是合法的。我说它不合法就不合法。“西装男掏出了一枚金属徽章,重重拍在了中间的茶几上。 “希达为。”有人咽了一口唾沫。 黄褐色的铜质徽章上雕刻了一条叼着罂粟花的蝰蛇,这是贝卡多第四大毒枭集团希达为的徽记。 在乘客们的心中现在这个西装男他的话比乘警好使。 “先生。”女孩的母亲抓住了莱恩的肩膀摇了摇头。 “没事。”莱恩对吓到的小女孩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 “没事的。” 他转过头看向趾高气昂,一副自己很吊的西装男。 “希达为算什么,还在我面前炫耀?” 啪~ 莱恩也重重一拍。 “嘶。”在莱恩手撤开的刹那,有眼尖的乘客立刻吐出一声冷气。 “维维洛卡,是维维洛卡。” “什么?” 整个车厢都骚动起来,比刚刚的动静更大。 风头正盛,能和政府扳手腕的第一毒枭现在整个贝卡多无人不晓,他们的三头犬徽记就是噩梦的象征。 “不,不可能。”西装男不敢置信的喃喃道。很快,他醒悟过来:“维维洛卡怎么会挤二等车厢,他们现在只坐一等座和商务座。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冒充维维洛卡,你死定了,死定了。”西装男一脸兴奋,表情甚至变得癫狂。 “你知道我是怎么得到这枚维维洛卡的象征的吗?”莱恩嘴角带笑,站起身,凑到了西装男眼前。 “不,不知道。”西装男脸蓦地一白,他不知为何有些恐惧。 “因为他和我抢食,所以我宰了他。”莱恩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癫狂,抽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了西装男的额头。 “现在,你的徽章归我了。” 嘭! 枪声响过,西装男的额头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孔洞,红的白的液体溅到了莱恩刚买的整洁的西服上。莱恩现在就像一个疯子,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疯子。 啊!小女孩见到这刺激的一幕,哪怕母亲用力挡住,还是不可避免的从喉咙里发出了尖叫。 车厢里一下子失去了秩序,所有人都想跑,但彼此推搡着谁也挤不出去。 “好了,安静,让我们听听我们的警察兄弟该怎么处理。”莱恩用桌布擦了擦枪口,将枪放回了腰间。 列车长听到枪声,带着两个乘警赶到了这里。 第八章火车上的见闻(二) 列车长的压力很大,跟一个一言不合就拔枪的疯子打交道可不是轻松的活。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想好怎么开口。 端坐在椅子上的莱恩表面很镇定,内心也在后悔。 真是太冲动了,这和他低调的预期相违背。可是他刚刚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疯狂的行为,甚至在那个刹那乐在其中。他怀疑或许是药物将他体内的兽性放大了。 不过莱恩这么想着,面上还是露出玩味的笑容:“你们是打算到站就把我送到警局,还是为这家伙报仇,当场打死我?” “不。”列车长用力地摇了摇头,他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同伴,看见他们的深色制服已经汗湿了一大块。 “好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你。”列车长转回头坦诚道:“按照我的职业操守,我应该让他们立刻将你抓起来,由法律审判你。可现在是你们这帮家伙的内斗,那就你们自己解决吧。这趟列车没有他们的成员,下车后他们会找你的。 保罗,塞萨尔,我们走。” 那两个乘警虽然不甘就这么放过这危险的家伙,手一直没离开枪套,但在倒退着消失前手指始终没动。 “好了,朋友们,没事了,让我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莱恩吹了个口哨,将歪倒的西装男扛起,从车厢的接口处顺着风抛下。 回到车厢,很安静,没有人真的去打牌抽烟,都躲躲闪闪的看着莱恩,想知道这个疯子接下来要做什么。 也没有人敢偷偷摸摸的拍下照片发到网上,先不提这个世界相较于地球,科技落后了将近二十年,能联网的手机都是高级货,光是恐惧就让他们保持静默。 “叔叔,要不要纸擦擦?你的衣服脏了。”小女孩颤抖着从口袋内拿出一包餐巾纸,递向莱恩。 “谢谢。”莱恩的墨镜也粘上了些不明液体,他先将墨镜取了下来,用纸细细擦拭。 “别看。”小女孩的母亲一下子捂住了小女孩的眼睛,自己也紧紧闭上眼。 “放心,我可不是滥杀无辜的人。”莱恩擦拭完墨镜,将墨镜重新戴上,把多的纸还给了小女孩。 等小女孩半睁着眼接下,莱恩拿出从西装男身上翻出的钱包,从中抽出了两张价值一千元的比索(贝卡多货币名),交给了女孩母亲。 “女士,换份工作吧。你应该不希望你的女儿也走上你的道路。这些钱应该够你们在图图特佩科生存一段时间了。” 虽然在这个国家是合法的,但这种工作在世人眼中始终很糟糕不是吗? “谢谢。”女人挣扎了下,还是收下了比索。她们需要钱。 “兄弟,你来自哪个地方,居然敢不鸟维维洛卡?”一个面上有刺青的中年男子见莱恩平静下来后态度温和,壮起胆子问道。 其他人目光也看了过来,显然也很想知道。民风彪悍、见多识广的贝卡多人只是最初吓到了。 “我来自死亡沙漠。”莱恩淡淡道。他刚刚已经打好腹稿。 “是死亡沙漠!”乘客间一阵骚动。 死亡沙漠在贝卡多和艾美克边境连接处,是两国间最大的毒品走私通道。因此官方围剿和毒贩间的内斗都很激烈。能从那个绞肉场回来的人都是狠茬子。 众人脸上都是一副恍然大悟色,难怪莱恩根本不惧维维洛卡集团。 “兄弟,你们那边的货价怎么样?”另一个黑眼圈很浓的年轻男子搓了搓手,鼻子翕动着缩了缩。现在管制品价格长得飞快,他有好几天没有痛快的吸一场。 对于常年和毒枭作战的莱恩来说,这还是知道的。 “比贝卡多国内的便宜百分之二十,我们走得是薄利多销的路子。”其实这已经挣了一倍还多了。 “朋友,你是哪个组织的?方便透露吗?”又有人问道。 “开膛手,小组织。”莱恩声音淡淡,仿佛提不起劲。众人知道莱恩谈性已无,不敢再谈。 他们没听说过开膛手,但开膛手确实存在过,在死亡沙漠是个小有名气的存在,只是由于手段过于凶狠,吸引了官方的注意力,已经被莱恩带着安全部队剿灭。 莱恩闭上了眼,可没有真正休息,他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听觉上。他能清晰的听见旅客们的窃窃私语和厕所里提上拉链的声音。对于列车长所说的这辆车没有其他毒枭集团成员的话他可不敢相信。他们又不会把”我是毒枭“写在脸上。 过了一会,确实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莱恩才睁开眼。他从口袋里有拿出几块巧克力,补充刚刚能量的消耗。 ”你还要吗?“莱恩见小姑娘眼巴巴的瞅着他手上的巧克力,不禁好笑道。 ”不,不要。“小女孩急急吞下唾沫摇了摇头,她是小又不是傻。这个男人看起来不错,但实际上是个心狠手辣的狂徒。他此刻温文尔雅,下一刻可能就会翻脸。西装男那奇怪的液体还在他衣服上呢! 莱恩也没有再给小女孩巧克力,和她们混得太熟没准会害了她们。他和毒枭之间的仇恨没必要殃及无辜的人。 第九章离别前的礼物 叮铃铃。 图图特佩科站到了,在宣告进站的喇叭声中莱恩站起身,理了理仍残留有污物的西服。 弹夹刚刚已经上过了,只要有需要就可以喷吐火焰,而身上的钱包也有满夹子的现金,嗯,他现在是个合格的亡命徒。 最后抿了一口矿泉水,他将瓶子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他向门口走去,其他的乘客默默为他让开一条路。 “十,九,八,七······”他在默默计算距离车门的步数,他能听到门外人呼吸的急促。 “叔叔。”小女孩小声喊了一句。莱恩没有回头,他慢慢将手伸进了后腰。在所有人屏息的刹那—— “马尔科,你已经被贝卡多安全部队包围,立刻释放人质,放下武器投降,我们会给你一条生路。” 门外的大喇叭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有些乘客甚至骚动起来。 是的,能智取,干嘛要硬拼?莱恩在小解时给好哥们西蒙斯·唐·吉哈德上尉打了个电话,现在他来迎接他了。至于”马尔科“则是莱恩的假名,它曾属于一个开膛手的凶徒。 “我投降,我投降。”丝毫没有亡命徒的自觉,莱恩啪的扔下枪,双手举至头顶。 这让有些希望双方起冲突的人暗暗扫兴,他们只好选择自己动手。 一个头上带着兜帽的男子走到了莱恩正后方,一把短刀握在纹满了曼陀罗花的手里。 “啊!”在乘客们或低沉或高昂的尖叫声中,短刀狠狠刺向莱恩的后心。 在身后人看不到的角度,莱恩的嘴角勾勒起一抹笑意,刷得转身,握住了男子的手腕。 “呃。”男子想将已经接触到莱恩皮肤的匕首刺入,但发现那只手是如此的有力,根本无法再前进一丝一毫。 更重要的是,莱恩手腕一翻,猛地用力,将男子扔到了门外。 “啊!”其余几个男子跟着扑了上去,不杀了莱恩不肯罢休。 莱恩腿部微弯蓄力,身体小幅度降低重心,灵巧地躲过几人的拳头,来到他们身后,一脚一个,将他们踹出了车外。 “好帅!”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让小女孩的眼睛里忍不住泛起小星星。 “应该没了。”莱恩心里点了点头。接着他像被小女孩的话吸引似得走到小女孩身边,在小女孩母亲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一把扣住了小女孩的脖子,“小姑娘,做下我的人质。放心,只要你不反抗,我不会伤害你的。就如你之前想得那样,我是个好人。”一抹乘客们熟悉的疯狂笑容出现在莱恩嘴角,就是带着这个笑容,希达为集团的西装男被爆了头。 “混蛋!”小女孩的母亲想夺回自己的孩子,又害怕会引起莱恩的杀意,只得眼睁睁看着莱恩带着自己的女儿一步步走到车厢外。 “马尔科,放下人质,只要你放下她,一切可谈。”隔着三十米远,西蒙斯举着喇叭对这亡命徒喊话。 在西蒙斯喊话的时候,几个红点在莱恩额头不断打转,狙击手已经瞄准了他。只是担心误伤人质,没有上司命令,不敢开火。 ”我得感谢你们,亲爱的士兵兄弟,你们为我消灭了一批杀手。“莱恩看到了脚下虽然经过清洗,但依然能看出红印的地砖。显然在列车到站之前双方已经交过火。 ”可怎么说呢?我们毕竟是仇敌,我是不会投降的。但我今天心情很好,不想杀人。这样吧,你们给我一辆车,我到了安全的地方就会放开人质。” 小女孩的脸此刻已经被勒得通红,恐怕再也撑不了多久。 西蒙斯和警方的负责人对视了一眼,道:“我们可以接受你的条件,但你必须保证你一上车就把人质放了。否则你开不出火车站五百米。” “不可能。”莱恩坚决地摇了摇头,“没有人质,我被你们违约杀了跟谁说理去?上帝吗?” “妈妈!”小女孩的脖子又被勒紧了几分,痛苦的从喉咙里发出求救的声音。 “你这个疯子,放开我的女儿。”女人现在神情憔悴,却别无他法,只能担忧的用眼神安慰着恐慌的女儿。 “放心,只要他们答应我的要求,我不会伤害你的女儿的。”莱恩对女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但那笑容里隐藏的冰冷令女人不寒而栗。 “小姑娘,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告诉叔叔好不好?”莱恩的手稍微放松了些让女孩有机会吸口气。 “安娜,我叫安娜。”小女孩安娜带着哭腔道。 “嗯,很好听的名字。” 莱恩先歪了下头,又偏头看向西蒙斯,“长官,你们决定怎么做?” “长官,答应他的条件吧!”安娜的母亲含泪恳求道,“只要能让我女儿回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唔,我可以做你的人质,求求你放了我女儿吧,马尔科先生。”女人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莱恩需要的仅仅是个人质。 “不,不,死一个成年人和死一个小孩对这帮自诩正义的伪君子是不同的,只有小孩才能让我有安全感。”莱恩的手臂再次勒紧,安娜不由发出痛苦地呜呜声。 警察的负责人见状对身后做了几个手势,狙击手的准星对准了绑匪的眉心。 “有多少把握?”警方的负责人对身旁的下属道。 “达拉夫是我们最好的射手,把握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够了。”负责人肥胖的脸上下定了决心,就在他下命令的前一秒,西蒙斯突然道:“我答应你的条件,只要你不伤害人质。” “你疯了。”警方负责人气急败坏地低声道:“我们有足够的把握杀了他,救下人质。” “你有百分百的把握吗?”西蒙斯冷冷问道,“如果真的误伤人质,你负得起责任吗?” 这一句话刹那就让负责人哑口无言,他毕竟只是个副手。 “很好。”莱恩满意的点了下头,“给你们十分钟时间。” 十分钟很快过去,一辆绿色吉普开到了现场。 “让开,让开。”莱恩带着得意的笑容,在军警愤恨的目光中提着安娜登上了车子,“拜拜喽。” 半小时后,军警们找到了被丢弃在郊外的吉普车,人质反手被绑在上面,除了受到惊吓,安然无恙。 “安娜,我的孩子。”女人抱着自己的女儿喜极而泣。 “这是什么?”女人感到女儿身侧的口袋鼓胀胀的,抵得她有些疼。 “是巧克力。”安娜伏在母亲耳旁低声道:“马尔科叔叔说这是对我的歉意和离别前的礼物。” 第十章名单 早晨的明媚阳光经过茶色玻璃的折射散去了几分燥热,室内摆放的鲜花又让环境更显幽静。在图图特佩科市纽芬兰咖啡馆东侧靠窗的一个座位上,西蒙斯上尉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的表。 还有十分钟。 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他和莱恩约定的时间。 咚咚。 一只棕色的手掌突然出现在西蒙斯的视线中,在轻叩桌子后,手掌的主人,穿着格子衬衫戴蛤蟆镜的身材瘦削的男子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你是?”男子的身形他看着有些眼熟,但又没有丝毫印象,心里不禁有了猜测。 “是我啊,我就猜你没法一下子认出来。”对面的男子说着摘下了浮夸的蛤蟆镜,露出了眼镜后的面容。 “莱恩?”西蒙斯惊讶的看见自己的朋友仿佛变了个样。轮廓还是以前的轮廓,但一些细微处发生了改变,粗粗看去,就是另外一个人。 “是我。不过请不要叫我莱恩,我现在是死亡沙漠的流亡者马尔科。”莱恩耸了耸肩,拿起服务员送来的杯子,嗅着咖啡的香气抿了一口。 “嘿,现在我都想向老维尔要一管'奇迹'注射了。”等服务员走远了,西蒙斯上下打量莱恩周身,嘴里砸吧道。 “它可没你想得那么神奇,它只能修改血肉的厚度。”莱恩捏了捏脸,他能做的就是是改变体内脂肪的燃烧速度,做些皮肉上的改变,骨骼什么的改变不了。 “那也足够神奇。“西蒙斯感叹着摇了摇头,随后面色一正:”好了,谈正事吧。” 西蒙斯从夹克上衣内侧取出一个信封:“这是你要的名单。目前只查出七个人,还只是底层的小喽啰。” “够了。”莱恩重新带上了黑色的蛤蟆镜,西蒙斯只能看见莱恩嘴角残酷的线条:“我会问出他们的名字的,在把他们的每一根骨头砸断之后。” “要不要帮忙?”西蒙斯双手抵在桌上,支起脑袋。 ”不用,帮我继续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就行。另外,在我活动之后看看有谁对这反应激烈,他很可能就是内鬼。” 莱恩将信封对折收进口袋,站起身将椅子推回原位。 “为了兄弟们,为了贝卡多。” 莱恩单手捶胸,接着放下手,毫不迟疑的离开咖啡店,融入了门外的人海。 ”为了兄弟们,为了贝卡多。“西蒙斯看着莱恩的背影同样单手捶胸,等莱恩走远,起身道:”服务员,结账。“ 莱恩回到了自己用假证租的旅馆内,一下子撕掉了信封的封口。 ”马鲁尼·费莱尼,托斯顿·斯图克曼,道格拉斯·彼得森,约尔迪·纳瓦斯·加西亚,克里斯汀·朱莉恩,奥科特·布里特斯,德罗纳瓦里·哈里卡……” 一团火焰在莱恩眼底燃起,点燃了信纸。 待纸燃尽,莱恩将打火机收回衬衣口袋,取出藏在床垫下的银色克格格手枪。 “狩猎开始,第一位,马鲁尼·费莱尼。” 夜晚,马鲁尼·费莱尼正在骷髅头酒馆哈皮的跳舞,突然一阵尿意袭来,离开人群,来到厕所。 哗~一道水线准确的射入马桶。 待再挤不出一滴,吹着口哨,马鲁尼抖了抖,然后拉上裤子拉链,也不冲水,就来到洗手池。 “嘶。”马鲁尼突然感觉内心一阵空虚,连忙将手上的水滴甩尽,从口袋里取出了装着大麻卷的袋子,点燃一根后吸食起来。 大麻的效果比烟强多了,很快马鲁尼的神情就有些恍惚,嘴角不自觉地滴下涎水。 在他迷醉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接近了他身后。 嘭! 马鲁尼·费莱尼被带到了附近无人的小巷,被重重扔到在地。 这一扔马鲁尼清醒了过来。 “你是谁?我是维维洛卡的人。”马鲁尼单臂撑起身毫不惊慌,在他看来,只要他报出身份,没人敢为难他。他空闲的右手悄悄伸到腰后侧摸枪,但没有摸到。 “维维洛卡,我找的就是维维洛卡。”冷哼声中,莱恩掏出一把弹簧刀。 “说说吧,之前和你一起杀害西拉斯和他女朋友的都有谁。” “西拉斯?”马鲁尼愣了片刻,“他是谁?” “2020年4月12日,这个日子你有印象吗?” “4月12日——”马鲁尼眼珠子转了转,脸一白,他知道这个男人是干什么的了。眼中顿时浮现一丝阴狠:“你想为他报仇?哈哈,你不知道当初他的女朋友叫得有多够劲。” “啊!”马鲁尼·费莱尼再也没心思放话了,弹簧刀直接插进了他的手掌,和地面紧紧连接在一起。 “说,将和你在一起的人说出来,将你幕后的人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莱恩拔出了刀,不等马鲁尼尖叫,又将刀插了回去。 “嘶。”极致的痛苦下马鲁尼想叫又叫不出来,嘴唇都咬出了血。 “我的兄弟会发现我失踪的,他们马上就会过来,你死定了。”马鲁尼·费莱尼弓着身子放狠话,在他说话的刹那,莱恩冷漠的将刀拔了出来,又插进了他完好的右手。与此同时,拿出一块早已备好的破布塞进了马鲁尼嘴里。 插,拔,插,拔······莱恩的瞳孔中丝毫没有情感的存在,机械地在马鲁尼身上捅出一个个窟窿。 等血放得差不多了,他取下了马鲁尼嘴中的布。 马鲁尼因失血过多,此刻面色就像死人一样青白。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小声道:“会有人杀了你的。我保证。” “我等着。”莱恩抱起马鲁尼的头颅,在他已经失去作用的耳边道。马鲁尼·费莱尼死了。 “在这,在这。”这时,远处传来呼喊,马鲁尼的小弟已经寻了过来。 “正好,我现在心中有一团火。”莱恩拔出了藏在腰后侧的手枪,装上消音器,打开保险。 当马鲁尼小弟赶来的时候,他们只看见倒在血泊中的老大:“老大,老大。” 他们晃动着马鲁尼的身体,却已没有反应。有人试了下脖颈的脉搏,但丝毫感知不到。 “老大,老大死了,要快点报到上面。”应该是二把手的小混混道。 正当他们打算把马鲁尼的尸体带回去的时候,一声尖锐的枪鸣回荡在耳边。 “嗖。” 二把手重重的扑在他曾经的老大身上,一道圆孔出现在他的后脑勺。 “小心,隐蔽。”喽啰们一边找着隐蔽处,一边掏枪还击。 但往往在他们冒出头一刹那,一颗子弹就命中了他们的眉心。 躲在矮墙后的罗杰·莫里斯很恐惧,他渐渐听不到同伴们回击的枪声,他们是和他一样懦弱的隐藏起来,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过了一会,他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却看见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先生,我——”罗杰勉强笑了一下。 “看来你很惜命。 我可以不杀你,作为交换,你可以告诉我是谁参与了4月12日的屠杀吗?” 罗杰看到对面那个可怕的敌人鼻梁上的墨镜在微弱的月光中亮了一下。 第十一章线人 “先生,放心,我,我说。”罗杰头脑飞速运转,恨不得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可他毕竟只是个小喽啰,跟在马鲁尼后面混口饭吃,所知甚少,只知道更上面一级是个喜欢穿西服的秃顶商人。那个秃顶商人在图图特佩科经营着一家啤酒批发店。 “当天的事你参与了吗?”莱恩俯视问道。 “没有,先生,真的没有。那天我被老大,不,马鲁尼留下来看场子,他说我只会坏事。”罗杰一脸惶急,他担心莱恩不相信下一刻就会开枪。 “我相信你。”在罗杰不敢置信的眼神中莱恩点头道,“我从你的眼睛中可以看出你没有撒谎。” 其实莱恩靠的是听罗杰的心跳声判断真假。 “先生,那我可以走了吗?”罗杰看着一地的尸体,腿有些哆嗦。 “当然,我说话算话。只是——”莱恩特意拖长了声音,黑暗中的嘴角翘起一抹弧度。 罗杰垮着脸,苦涩道:“我还有什么要做的,先生?” “很简单。我需要你给他补一枪。”莱恩指了指某具一动不动的尸体。他特意只击中了那倒霉蛋的右胛骨,那家伙还以为是自己幸运。 一直在偷听两人谈话的“尸体”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一下子爬起,想要逃。 “抓住机会哦,他什么都听到了。”莱恩平淡的声音传到了罗杰耳中。 罗杰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一把枪,颤抖着瞄准了昔日的同伴。 嘭~ 逃跑的人背心挨了一记,倒在地上,像条快死的鱼一样痛苦地抽搐。 “很好。”莱恩鼓了鼓掌,又给那还剩一口气的家伙补了最后一枪。“你现在就是我的线人了。” “是。”罗杰低垂着头,他的手还在颤抖。 “我总该对我的线人多些了解,你还有亲人吗?” “没有。”罗杰抬头怀疑地看了莱恩一眼,摇头道,“我以前有个叔叔,但已经在和其他帮派的冲突中丧生了。” “不,你撒谎。”莱恩举起还染着马鲁尼血液的弹簧刀,刺入了罗杰右胸。 “再撒谎,你就死。” “我的婶婶住在霍格区香舍街135号。” “还有。”莱恩声音冷淡,但没有进一步动作,静静听着罗杰讲下去。 “她还有一个女儿,是我表妹,已经嫁人。够了吧!”罗杰歇斯底里吼道,莱恩已经触到他的底线。 “够了,再介绍一下你的过去。” 罗杰按着伤口,让它不会流出更多鲜血:“我来自图图特佩科的农村,完成了政府为我们提供的长达12年的义务教育后,我就不再上学,投靠了我的叔叔,跟着维维洛卡干。虽然危险,但收益丰厚。我打算过几年就结婚的。” (注:贝卡多的义务教育,指学前教育三年,小学六年,初中三年。) “嗯,你可以走了。”榨不出更多东西,莱恩挥了挥手,示意罗杰可以离开。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总该知道我的老板是谁?”罗杰咬牙问道,眼睛里尽是无法隐藏的恨意与惧意。 “你可以称呼我马尔科。”莱恩对于罗杰的仇恨不以为意,他自信这枚棋子翻不了天。 “你就是马尔科!” 之前罗杰已经从电视上了解到有一个叫马尔科的疯子来到了图图特佩科,在火车上杀了毒枭集团希达为的人,最后劫持人质逃掉了,没想到今天自己会碰到这个狠人。 “对了,你回去以后,我问你的话你都要忘掉。他们如果问你,你就跟你上面的人说,马尔科要你代他向鲍斯老板问好。他们会知道什么意思的。” 罗杰在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昔日同伴们的遗体。 “真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 离开了散发着腥味的现场,莱恩将黑色的风衣紧了紧,融入了夜色,他在一处的无人的电话亭处停了下来。投掷了两枚硬币后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西蒙斯,是我,莱恩。” 他们现在为了隐蔽,约定改为单线联系。 “我找到马鲁尼了,他嘴很硬,什么也没问出来。” “还是你了解我。我的确知道了一个新消息,维维洛卡在图图特佩科有个负责人,外号叫约翰老爹,是个秃头的啤酒批发商。我需要你帮我将他的位置找出来。” “放心,不会暴露我的身份的。” 莱恩挂了电话,步行回到旅馆。过了一会看向窗外,对面的街道上有个戴鸭舌帽的男子在不断转悠。 底下的服务台,一个带着墨镜,脖子上纹着毒蛇,头发乱糟糟的男子敲了敲桌子,再把一把黑色波塔尼手枪拍在桌上:“小姐,刚刚进来的穿着风衣的那个男人住在哪间房?” 闻到男子嘴里像是几天没刷牙喷出的臭味,正在算账的服务员不由皱起眉,待看到台子上那把闪着寒光的黑色手枪,她回头看向自己的老板娘,一个金色卷发、鼻间都是雀斑的胖妇人。 胖妇人用眼神示意服务员答应,自己悄悄走到后门,拿出厚厚的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服务员得到老板娘的示意,用尽力压抑惊恐的声音道:“302,单人间,302。” “好的。”男子向门外招了招手,一帮或腰间别着砍刀、棍棒,或手里提着突击步枪的男人闯了进来。 见服务员婴儿肥的脸上实在恐惧,嘴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又失去了兴趣,乏味的摆了摆手。 “走,让我们去给敢于和维维洛卡对抗的人最大的恐惧。” 咔擦。 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莱恩平静了很多。他一直信奉越到重要时刻,越要保持平静的心态。 他打开自己从一个军火商那里买来的黑色手提箱,里面是清一色的塑胶炸弹。 说起来,当初在军校时,危险品与爆破课他始终是班内第一名呢。 第十二章意料之外 “就是这。”头发干枯油腻的不良青年鲍勃带着人来到了302室门口,看着门牌,他按了下耳麦: “威尔,有没有人出来?” “没有,各个小门都盯着呢。” “好,继续观察。” “明白。” “鲍勃,他应该发现了吧。”旁边头发染成红棕色、还有一圈紫色眼影的青年戏谑的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的房间。 “发现了又如何?想逃又逃不掉才是最大的恐惧。”不良青年鲍勃嘴角跟着勾勒出冷笑,手一挥。 “让我们给这只自以为是狼的老鼠一个见面礼,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哒哒哒。 几个拿着突击步枪的混混扣动了扳机,碰撞的火星间门板上多了一个个小孔。 “进去。” 一个身强力壮的混混蓄了下力,一个猛踹,已经破烂的门直接被踹倒。 哒哒哒。 哒哒哒。 不管有没有人,先是一番子弹洗地,薄雾状的青色硝烟很快笼罩了小小的单人间。 “看看是不是还活着。”鲍勃下令让手下搜寻房间,自己取出一根半截巴罗那产的雪茄叼在嘴上,旁边的小弟立刻狗腿的凑上前点火。 “果然还是巴罗那的雪茄最好,真的有一股乳香。下回得多向老约翰要几根。” 鲍勃陶醉的吸了几口,待只剩烟屁股,又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递给了刚刚给他点烟的小弟:“夏洛克,给你了。” “谢谢鲍勃老大。”脸庞还很稚嫩的夏洛克欢喜的接了过来,就在他嘴唇要触到烟嘴时,左边沙发角落一个闪动着的红色光点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什么?”夏洛克疑惑的表情定格在这一秒。 嘭! 一道红色的闪光容纳了手还夹着雪茄屁股的青年。 “不好。”刺眼的火光,巨大的声浪吸引了旅馆外所有维维洛卡的注意,出事了。 “鲍勃,鲍勃,狗屎。”联系不到旅馆内鲍勃的维尔气得将耳麦扔到地上,接着转头对身后脸上有道疤痕的男子道:“联系约翰老爹,让他把黑影小队调过来。” 男子沉默地从背着的盒子里取出一个大块头的电话,按下一个个按钮。 “老爹说黑影小队十分钟内到位。”得到回复的刀疤男子开口道。 “好,我知道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拖住他。” 夏洛克看向三楼不断冒着黑烟与火光的窗户,手不自觉捏紧。 损失了这么多人,怎么跟上面交代? “咳咳。”旅馆三楼爆炸的罪魁祸首也被自己的作品熏了个够呛。 “幸好手还没生。”莱恩苦笑了下,一边抹了一把脸,一边将匕首捅进最后一个还有呼吸的维维洛卡的心脏。 三楼是顶楼,就两个对门的房间,莱恩倒是不必担心误伤其他房客。 之前他布置完塑胶炸弹后,就像一只壁虎一样趴在了天花板上,又有烟雾掩护所以他们才没有立刻看到他。而就在他们将要看到他前,提前计算过位置的塑胶炸弹爆炸了。 因为是定向爆破,莱恩受到的伤势不大,擦破的皮肤在超乎常人的恢复力下已经结疤。 “咕。” 肚子响了声,他饿了。伤口的愈合需要能量。 “忍忍吧,等下去吃约翰牛扒和高卢鹅肝,再搭上一瓶葡萄酒。” 莱恩拆开一枚巧克力,安慰自己道。 吃了巧克力,饥饿感暂时退去,莱恩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外面有包围,等会维维洛卡肯定有支援,不管怎么想都得走为上计。 “老板娘,你们的地道在哪个地方?”下到一楼,莱恩眯着眼将枪口抵在了老板娘下垂的双下巴上。 “什么地道?”老板娘无辜的看着莱恩,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受到无辜损失的合法商人。 “大家都是一条道上的,有什么好装的。”莱恩没拿枪的手拉动了柜台上的一个小锁扣。 哗啦,一个暗匣被拉了出来,里面是一袋袋小包的白粉。 “贩卖可卡因可是重罪,数目这么多的可卡因足以判死罪。你是当地帮派的人,这边作为分销点肯定有地道。”莱恩紧盯着老板娘的双眼,毒贩的狡兔三窟他早已领教过。 老板娘的脑袋被枪顶了起来,她的余光中那些小袋子亮晶晶的反着光。 “你做的这么绝,不怕得罪乔伍兹帮吗?”老板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显然莱恩说中了。 “你应该知道想杀我的那群人是谁吧。我连他们都不怕,还会怕你们什么乔伍兹帮?可笑。 乔伍兹帮要真有你说得那么厉害,外面的枪声应该已经响起来了。” 这话说到了老板娘的心坎上,她跟上面的头目报过了有一帮人过来砸场子,但一直没有回复。 显然那群疯子是乔伍兹帮也得罪不起的存在。 “我如果告诉你,我怎么办?你逃了,无论是乔伍兹帮还是维维洛卡都能像踩蚂蚁一样踩死我。” “那是之后的事了,不是吗?” “晚一会死总比现在死好。” 枪口慢慢移动到了老板娘的太阳穴。老板娘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艾丽卡,带他下去。”老板娘尖叫的声音就像一只待宰的鹅。 艾丽卡是那个女服务员。她听到老板娘的呼唤,从角落里爬了出来。 “你跟我来。”艾丽卡瞥了一眼被制住的老板娘,又赶忙将头低了下去。 跟着艾丽卡,三人进入了酒窖,他们的暗道就在这儿。 “你先进去。” 等艾丽卡打开通道,莱恩道。 艾丽卡顺从地走在前面,不足两百米,他们就到了尽头。 “出去。”在艾丽卡掀开盖子出去后,莱恩押着老板娘慢慢出了暗道。 暗道的出口是个不见天日的小房间,已经有人等着他了。 “你好,马尔科先生,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 这倒是意料之外。 一个穿着藏蓝色西服很有绅士风度的中年男子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他举起装了红色液体的酒杯,先饮了一口。 “呵呵,我没想到乔伍兹帮的首领竟然这么好客。”莱恩的面前添了一杯酒,他不客气的坐下,也不惧下药,同样端起酒杯。 等莱恩饮尽,这个绅士拍了拍手,“乔恩,送那些追兵一程。” 绅士身后的一个大个子走了出来,他关上了地道门,又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个按钮。 “马尔科先生,这就是我的诚意。” 莱恩听见了一声沉闷的爆炸,在那铁盖之后。 第十三章猫捉老鼠 突然的爆炸让维维洛卡黑影小队队长乔恩·尤瑟夫·梅特面色铁青的同时眼底悄然浮现一抹庆幸。 之前下去的维尔他们是永远回不来了,但乔恩·尤瑟夫·梅特对于自己让队友探路的行为没有任何负罪感。废物本来就是要被淘汰的,在淘汰之前发挥自己最后的作用不是挺好的嘛。 “队长。”讲话声音瓮声瓮气的卡罗走到了自己的队长身后,“地道已经坍塌了,我们需要更长时间才能逮到那只老鼠。” “马尔科不是老鼠,”乔恩扭过头认真地纠正自己的心腹,“他是一头狡猾凶狠的野狼。” “头儿,已经查出来了,这家旅馆是乔伍兹帮的场子。”瘦削高个穿着暗色迷彩的青年手里拿着通讯器,通讯器的另一端是图图特佩科的负责人老约翰。 “乔伍兹帮,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它是什么背景?”乔恩眉头微皱,手扶了扶自己往下歪的头盔。 “老狐狸说它是奥丁在图图特佩科扶植的代理人,他建议我们最好保持克制。”拿着通讯器的青年和对面沟通了几句,转述道。 “奥丁的手伸得太长了,以为贝卡多是他们的欧罗巴吗?队长,这次我们要不要顺便干掉他们?”卡罗不满的哼了一声,他对想分一杯羹的欧罗巴贩毒集团厌恶已久。 “向三头犬请示,是否和奥丁小范围开战。”乔恩·尤瑟夫·梅特淡淡的吩咐了瘦削青年一句,走向来时乘坐的直升机,“另外通知警察,他们可以过来收尾了。” 乔伍兹帮的地下区域,昏黄的灯光下,莱恩和神秘的乔伍兹帮联络人相谈甚欢,敲定了很多细节。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乔伍兹帮会给予凶狠的、复仇心切的马尔科一笔资金,让他组建一只队伍与维维洛卡周旋。而他们自己不会走到前台与维维洛卡正面对抗。 马尔科,曾经小有名气的“开膛手”组织成员,是首领杰克的养子,以心狠手辣闻名。 导致开膛手组织灭亡的情报就是维维洛卡透露给贝卡多安全部队的。马尔科想要复仇,这在其他人看来是理所应当的。这点维维洛卡的敌人自然会运用。乔伍兹帮的幕后人看中了这一点,做出投资。 婉拒了乔伍兹帮联络人提出的过夜邀请,莱恩离开乔伍兹帮的控制地带,来到鱼龙混杂的商业区。 他撬开早已关门的衣店换了几件衣服,留下一笔钱后,随便找了个桥洞应付了一晚。 等天亮,他找了个角落,在电话亭拨打了西蒙斯的号码。 “喂,是我。” “你没事吧?”西蒙斯的话音中透着关心的急切。他在知道莱恩住的旅店受到袭击后,一直很紧张。 “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体有多棒。” 西蒙斯能想象对面莱恩挤眉弄眼的样子,不由笑骂一声:“看来是我白担心了。” “西蒙斯。”莱恩突然沉默下来。 “嗯,怎么了?”西蒙斯头侧着夹着电话走到窗户边,跟等待接他上班的司机挥了下手。 “你能找到一批可靠的人吗?光咱俩单打独斗是不行的。有个神秘的组织找上了我,想把我扶植起来对抗维维洛卡。”莱恩将昨晚的经历大致讲了遍。 “这——?”西蒙斯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现在我们的朋友和我们的敌人混在一起,想把朋友甄别出来可不容易。”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问你吗?” “想要找到可靠的同伴,要么凭借重利拉拢,要么凭借仇恨同仇敌忾。而后者往往比前者更可靠。” “也就是说我们要找到跟我们一样的人。”莱恩低喃道。 “我可以给你一份近期安全部队牺牲者的名单,他们的亲人想必很乐意为他们报仇。”说着,西蒙斯语气突然一下子变得柔和:“莱恩,我知道你非常痛恨那些毒枭,但我们不能将未成年的孩子拉入战场,我们要有底线。” “放心,我扮演的是个疯子,但我可不真是疯子。先挂了,有人来了。”早起上班的行人陆陆续续出现,很快他暴露的风险就会大大增加。 在最后,他道:“西蒙斯,我想将这项计划命名为狼群计划。” 直属维维洛卡三头犬总部的黑影小队很失望,他们原本打算在与奥丁的战争中大放光彩,可三头犬否决了他们的提议,不愿意和自己在欧罗巴的合作商立刻撕破脸皮。现在双方正在打嘴仗,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对马尔科的追捕仍在继续,但由于马尔科出色的反侦查能力,始终难以确定他的行踪。而多次设下的陷阱也被他看破。导致黑影小队现在很被动,被三头犬桑巴·坦皮多·维维洛卡痛骂了好几次。 “头儿,这回他可逃不掉了。”气质阴森的费曼将瞄准镜的中心对准了一个带黑色针织帽不断摇晃的脑袋。 只要他食指轻轻一动,那颗此刻还在运转的大脑立刻就会碎成五颜六色的西瓜。 “卡罗,你做好准备,万一马尔科躲过了狙击,由你们动手。”乔恩通过耳麦对隐藏在广场中的卡罗等人道。这次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既然马尔科认为躲在人群中他们发现不了,那他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放心吧,队长。”卡罗瓮声瓮气的粗犷声音中带上了一抹狰狞,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他玩够了。 坐在长椅上的莱恩看着人来人往的行人很淡定,他能感知到钉在他脑壳上的一道锐意。他嘴角不由微微上翘,老鼠上钩了。 “费德曼,确定他们位置了吗?”在目视鸽子飞过广场的不经意间他按了按耳朵。 “当然,老大。” 第十四章 邀请(一) 六天前。 “就是这儿了。”莱恩比对着记载地址的黑皮本抬头看了一眼,没错,这间墙壁只剩下一点水泥残迹的红砖瓦房就是他的目标。 咚咚。 莱恩不轻不重的敲了敲门。 吱嘎。 油漆斑驳的木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年轻的穿着朴素的少女,少女身上不知穿了多久的衣服已经洗的发白。 贫穷的家庭和少女绝对不超过十四岁的外貌让莱恩不禁对自己的来意产生了怀疑,他会不会给这个家庭带来灭顶之灾? “真的对么?”他心里自嘲了下,还是调整了下情绪道:“请问安德烈斯·费德曼先生在家吗?” “你是——”少女漂亮的蓝色瞳孔里倒映着莱恩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绷紧。 这家伙皮包骨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是谁?蒂娜。”一个嫌天热赤着上身的青年从屋内走了出来。 “你是谁?”青年初时很随意,一看到莱恩,瞳孔就下意识一缩。 这家伙的气质阴森中带着一股寒意,手上绝对沾过血。他来的目的是什么? “费德曼先生,你就是这么招待带着善意而来的客人的吗?”莱恩摊了摊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再次看了看外面,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少女蒂娜询问的目光中安德烈斯·费德曼道:“请进。” “先生,我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不知你来是有什么事?”费德曼从沙发上拿起衬衣,套在了身上,整理衣服的同时坐在了莱恩对面。蒂娜端来咖啡后坐在了费德曼身侧。 “嗯,味道不错。”莱恩没有急着回答,反而先品味了一番咖啡的香气。过了片刻,在费德曼和蒂娜等的不耐烦的时候,他放下杯子道:“我是想来给你介绍一份工作的,费德曼。我知道你现在只是一个无业游民,之前还因为和人打架进了局子。我看上了你的格斗能力,图图特佩科地下拳赛的新秀,费德曼先生。”图图特佩科地下拳赛是贝卡多东南部最权威的黑拳比赛,费德曼也曾经小有名气,只是自己最终放弃了这个职业。 “我恐怕没有足够的才能为你效力。”费德曼冷冷拒绝,面前的这家伙不是善类,他现在隐隐有些后悔同意莱恩进入房子了。 “别那么急,费德曼,你需要钱,而我有。”莱恩从怀里掏出皮夹,数了十来张纸币放在桌上。这是艾美克的货币,比贝卡多不断贬值的比索而言有价值的多。 “如果你同意为我工作,这笔钱就是你的了。这只是定金,你以后每月的工资是这两倍。”莱恩很自信,这是贫穷的费德曼一家拒绝不了的诱惑。 “不。”蒂娜右手抓住哥哥的手,用力摇了摇头。 在蒂娜眼神的恳求下,费德曼原先动摇的神色重新变得坚定:“先生,请原谅我不能接受为你效劳。我还有妹妹需要照顾。”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名字是马尔科,我的敌人是维维洛卡呢?哈娜中尉的儿子。”莱恩淡淡一笑,向费德曼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你就是马尔科!”蒂娜立刻尖叫起来,她上下打量莱恩,想将眼前这家伙和那通缉令上的画像对比。确实,不论瘦削的轮廓,还是阴郁的神态都极像。 “你开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条件,看来你很清楚我的情况,马尔科老板。”费德曼没有犹豫,伸出手和莱恩握在一起,他同意了。他要为惨死在维维洛卡手中的母亲报仇。 “安德烈斯,你忘了妈妈死前的嘱托了吗?你答应她不再从事非法行业的。”蒂娜焦急的看着费德曼,那个疯子想带他的哥哥去死。 “我没忘记。”费德曼认真的看着妹妹蒂娜的眼睛,“但我更无法忘去母亲死在眼前的仇恨。” “那我怎么办?你万一死了我怎么办?”蒂娜说着,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角坠落。 “蒂娜,你已经长大了。就算没有我,你也能活下去。很多和你同龄的女孩都已经当母亲了。”费德曼摸了摸妹妹蒂娜的脑袋,又用手背轻轻拭去蒂娜的泪水。 转头看向莱恩,费徳曼嘴角扯出一丝不自然的笑意:“老板,如果阵亡的话有没有抚恤金?” “当然有,虽然不算丰厚,但绝对不少。”莱恩连忙道。看来第一个,很顺利。 “如果你一定要参与他的事,我也要和你一块。”蒂娜昂着头像是只小母狮子,她坚定地看着自己的兄长。 “蒂娜~”安德烈斯·费德曼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这种要求怎么可能会同意啊。马尔科要的是能够和他并肩作战的同伴,而不是拖后腿的家伙。而且费德曼家族的血脉总需要人传承下去。 “可以。”莱恩思考了一下,居然同意。 “不行,我不同意。”费德曼一下子站起身,他不想他的妹妹也卷进这个漩涡。 “费德曼,在这个糟糕的国家,当我们卷起了仇恨中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净土。仇恨没有终结的时候,除非有一方永远倒下。你如果死了,蒂娜会伤心的。”莱恩拍了拍费德曼的肩膀,“走吧,我们还要继续招人。” 费德曼犹豫了下,还是同意了。 “老板,我们现在有几个人?” “算上你们两个是三个,另外叫我队长,菜鸟。” 一个昏暗的巷子。 “嘿,朋友你们跟我很久了。” 一个嘻哈风的青年扬了扬手上的霰弹枪,对准了身后阴暗的角落。 “朋友,我们没有恶意。”莱恩带着费德勒从角落中走了出来。 “费德勒?”青年认出了自己熟悉的人。 “哈斯,我是想给你介绍一份好工作,不管怎么说,都比你给小帮派收保护费强。你现在挣得钱应该不够还你下辈子也还不完的赌债吧。”费德勒眼神示意了下莱恩。 莱恩很快走到了哈斯面前,在哈斯警惕的目光中将手伸进了怀里:“如果你愿意加入我的小队,这笔钱就是你的了。” 一沓子小指厚的纸币出现在哈斯眼前。 “好,我同意了,我知道给你干很危险,但我不会和钱过不去。”早就为钱而发愁的哈斯·丁克想将钱接住,但莱恩把钱收了回去。 “你什么意思?”哈斯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这是玩他吗? “我听费德曼说你下面玩女人的枪法很准,不知道你手上的枪法准不准。” 哈斯不是西蒙斯名单上的人,而是费德曼的推荐。据费德曼说哈斯的射击水平很高,算是野路子的神射手。莱恩想试一下。 “很好。”哈斯重重的看了莱恩一眼,”你想怎么试?” “费德曼。”莱恩拍了拍手,一直一言不发静静听着的费德勒走到哈斯身前,递给他一张照片,“找出他,杀掉他。我可以给你一万比索。” “这桩买卖我接了。”哈斯接过照片,还没看就自信道。 第十五章邀请(二) “这样啊,谢了,哥们。” 哈斯·丁克揉了揉杂乱的褐色头发,再揉了揉眉心,挂断电话,叹了口气。 看了一眼正在对电视上贝卡多第十一届选美大赛(第一季)图图特佩科场复赛火辣美女流口水的龅牙老板,也没打扰这位仁兄的臆想,哈斯在前台拍了两枚硬币当作话费,随后来到杂货店门外。 他通过自己的渠道很快获知了照片上男人的身份。看着莱恩,哈斯脸上先前轻松的笑容消失不见:“你这个魔鬼,我现在还能拒绝吗?” “不能。”莱恩肯定的摇了摇头,他示意费徳曼拿出藏起来的小型相机,“之前我们交谈的画面我已经让费德曼拍了下来。你如果不做,我就将它公布出去,相信维维洛卡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我有关联的人的。” “操。”哈斯嘴里骂了一句。神色变幻了一会,他道:“行,我干了,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会得罪维维洛卡,我不如选一个对我最有利的。” “很好,哈斯·丁克先生,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在万恶的资本主义下,娱乐场所不论什么时候都那么红火,靠近市中心的黑玫瑰俱乐部哪怕在白天,也依然正常营业,时不时可以看见衣冠楚楚的社会名流搂着打扮露骨地女伴逡巡其中。 莱恩一行人自然不会是其中的一员,他们正在吹风。 “哈斯,根据情报,维维洛卡图图特佩科分部销售主管莱克斯·冯威克每天下午两点四十会准时乘坐一辆银马跑车到达黑玫瑰俱乐部,与商业伙伴进行谈判。 现离两点四十大约还有二十分钟,你要做好准备。” 在几百米外的一座高楼楼顶,莱恩一边举起望远镜眺望俱乐部门口,一边对身旁趴在地上的哈斯介绍道。 哈斯此刻正在摆弄莱恩不知从哪淘来的k43-1型狙击枪。这款艾美克道格拉斯武器公司设计的狙击枪有个美丽的别名叫“情人之吻”,据说这个浪漫的名字来源于某国政要在和情人接吻时被它一枪爆了头的传说。 “真是好枪。”琢磨了一会儿,试拉了几下枪栓,听到那齿轮板件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哈斯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实在对这把枪爱不释手。一个真正的狙击手都希望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好枪,只是他没钱,以前只能用普通的步枪过过瘾。 “只要你能驾驭的了它,它以后就归你了。当然这次你的枪不是这个。”莱恩将狙击枪从哈斯紧攥的手里用力夺了回来,见到哈斯可怜的小眼神后,嘴角不禁一扯。枪是乔伍兹帮支援的,送人不心疼。缺的话,再要几把,反正大毒贩不缺这点钱不是。 真正顶级的狙击枪后座力非常大,一个不好,持枪人的肩胛骨就废了。本着培养哈斯的念头,k43-1型狙击枪暂时只是放在哈斯眼前的胡萝卜,吸引他更加卖力。 这次任务哈斯用的还是他之前常用的-11型狙击枪。说是狙击枪,其实就是在-11型突击步枪上多装了个瞄准镜。 “嘿,这可是你说的,我的情人就先寄放在你那。”哈斯笑了一声,自信满满的将眼睛凑近了-11的瞄准镜,十字准星对准了一位位进出俱乐部的人士。 “来了。”同样举着望远镜的费德曼看见了目标醒目的红色经典款跑车。 “他下来了,红色头发的那个。”莱恩将眼睛凑近了望远镜,他能清楚的看见一个约摸三十五六岁的肤色偏黑的红色短发男子在一圈保镖的护卫中下了车。 ”不用你说,我看见了。”哈斯小声嘀咕了一句,同时屏住呼吸,默默感受风速风向的轻微变化。 三。 二。 一。 嘭! 就在莱克斯·冯威克一脚跨入大门,对门口服务员点首致意的刹那,哈斯扣动了扳机。 细微沉闷的枪声回荡间,莱克斯·冯威克的身体像遭了重击般猛地滞住,紧接着在周围人惊异的眼神中缓缓瘫倒在地,随即一圈红色液体在他身下不断扩大,染红了他精致的西服,也染红了棕色的大理石地面。 他的保镖们快速的将莱克斯围了一圈,防止他受到二次伤害。保镖虽然手里举着枪,但左张右望的动作说明他们短时间还没分辨出敌人是在哪个方向。 “怎么样?”哈斯立起身得意的吹了吹还冒着青烟的枪口。 “很好。”这家伙确实是个人才,对费德曼推荐的人选莱恩很满意。 “我会训练你如何使用k43-1型狙击枪的,你要做好受伤的准备。 现在快点收拾好你的东西,我们准备撤。” 虽然因为装了消音器,刚刚的枪声非常小,但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没准那些保镖什么时候就会分析出弹道。 图图特佩科市哈迪区177号老兵诊所,头发花白的退伍军医尼尔森·迪达医生最近生意很好。由于近期帮派间冲突的加剧,受伤的可怜人总是络绎不绝。只是他一直只收取低微的诊费,所以名声不显,只在这一片区域有些名气。 接待完今天最后一个患者,天色早已昏黑,就着昏黄的灯光他将器材整理了一番,又将废弃的医疗用品装进袋子打好包提在手上,准备回家。 “唉,菜还没买。”将垃圾袋扔到门口的垃圾桶后,尼尔森医生猛地一拍脑袋。昨天就把买得菜吃完了,想着今天再补充的,结果差点忘了。 “这次得多买点。菜价长得好快。”如一个普通的老头子,他自言自语的啰嗦着,扳着手指。 “尼尔森医生,有时间一块吃顿饭吗?”一个年轻的、充满平静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老尼尔森身后。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老尼尔森隐藏在老花镜下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但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不用,谢谢,我的妻子已经做好饭了。” 尼尔森医生挥了挥手,慢慢转身。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陌生人的一句话让他惺忪耷拉的眼瞬间睁大。 “尼尔森,你想为你的妻儿报仇吗?” 第十六章邀请(三) 陌生人的话似乎戳中了尼尔森医生心中的隐痛,动作刷得停住,看向了一副就知道会如此笑容的陌生人。 “你是?”尼尔森警惕的眼神如鹰一般,手悄悄伸进了衣内,食指和中指拈住一根竹签细的棍状物。 “马尔科·贝鲁,最近应该还算有点名气,您或许听说过我。” 听到陌生人道出自己的身份,尼尔森冷硬的面色没有波动,顿了顿道:“马尔科,你敢于和维维洛卡对抗的勇气值得我尊重,但我们道不同,我是不会和你合作的。而且你找我一个老头子做什么?我老了,别提报仇了,现在手术刀都握不稳。” “尼尔森医生,您真是谦虚。您这副衰老的样子实在是让我不敢相信最近哈迪区一连串的分尸案是您的手笔。”莱恩脸上挂着玩味的笑,但言语中丝毫没有笑意,定定的眼神似乎想要穿透尼尔森的衣服,看看这副将要腐朽的身体蕴藏着多么可怕的力量。 气氛陡然沉静,尼尔森动了。 乌云遮挡了月光,一抹晦涩的银光融入黑暗滑向莱恩的脖子。莱恩笑容不变,手轻轻一扬,不知何时出现的短刀恰好架住了即将触碰到他脖子的锋芒。 叮。 清越的金属音回荡在耳边。 “不错的速度。”莱恩点评道,同时脸上笑容收敛,他要认真了。 尼尔森没有回答,他敏捷的身手简直不像是个老人,手一收,又刺向莱恩的心脏。莱恩立刻变换了脚步,刀锋只划过了衬衣的前襟。 在无人的小道上,两道银色弧线时而交错,时而分开,金铁交鸣中火星时不时滑过两人面庞。 忽然,被风掀起的树叶停止了旋转,直直落到了地上。 “军中刀技。”尼尔森先停了下来,在他垂下的两指夹缝间一抹锋芒在闪耀。对面那人刀法的轨迹他再熟悉不过,不禁对马尔科的身份产生怀疑。 目前公布的信息中,马尔科是开膛手组织唯一的幸存者。据他所知,开膛手确实擅长刀术,但就算吸收了军方的技击术,也应该会有较大改动。而马尔科的刀法实在太过正统,一点也不像是剑走偏锋的帮派份子。 “你到底是谁?”尼尔森肃穆的看着面前身材瘦削,轮廓突出的青年。 “不打了吗?”莱恩反倒有些遗憾。要不是经过药剂的强化,他很可能跟不上尼尔森的出刀速度。他还想再锻炼下神经的反应速度呢。 “不打了。你的刀中没有杀意,看来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尼尔森摆了摆手,精气神一下子褪去,变回了那个萎顿的老头,丝毫不见刚刚的凶悍之气。 “尼尔森医生,我确实不是所谓的马尔科,但这不影响我们的联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可以是我们合作的基础。”见隐瞒不下去,莱恩索性承认了。世间没有永恒的秘密,莱恩也没想过一辈子顶着马尔科的名头。 “你想让我做什么?冲锋陷阵我恐怕不行了。” “不不不。”莱恩摇起头,“那太浪费了。我想让您成为我队伍的医生,我需要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给我的队友在必要时刻治疗。” “唔,那我可以试下,不过我要先看看你的团队。”尼尔森皱了下眉,转瞬露出爽朗的笑意道。 时间回到现在。 黑影小队的狙击手费曼瞄准了莱恩的脑袋,只要一声令下,莱恩的脑袋就会碎成西瓜。 但猎人和猎物的角色不是一成不变的,已经深入了解自己情人的哈斯·丁克同样瞄准了黑影小队火力手卡罗的脑袋。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不觉得自己抬起头时很显眼吗? 暗暗鄙视了一下对方的素质,哈斯默数五秒,指尖触到了扳机上。 “动了。”黑影小队队长乔恩的望远镜中莱恩站了起来,似乎是要走开。 “费曼,开枪。” “收到。”费曼小幅度偏转枪口,预判了一下莱恩的位置,同样准备打出子弹。 嘭! 嘭! 两枚子弹不分先后。旋转着要飞向自己的目标,此刻卡罗的脸上依然挂着即将得逞的狞笑。 脑袋上的刺痛感一下子加强,莱恩以近乎不可能的偏移险而又险的避过了子弹。呼啸而过的子弹只是在他的头皮上犁出一道血痕。 “队长,没事吧?“安德烈斯·费德曼急切的声音通过耳麦传到了莱恩耳里。 ”没事。“莱恩一个翻身滚到了广场中心的纪念碑后面,询问起战果。 ”哈斯,你那一枪效果怎么样?“ ”应该中了。“哈斯的声音中很有信心。 ”该死。“对面突然而来的狙击一下子打乱了乔恩的部署,他万万没想到一次狩猎竟会碰到这么硬的点子。自从贝卡多政府结束毒品战争以后,贝卡多安全部队就再没和他们大规模交战过。顺风顺水了这么久,他们再一次吃到了苦头。 ”队长,卡罗死了。“黑影小队的队医确认了卡罗的情况。卡罗的脑袋被轰掉了大半,只剩下一点血肉连接在脖子上 ”加墨,用火箭弹轰,让他们也感受痛苦。“乔恩下唇猛地咬紧,看到下属的惨状他愤怒了。 隐藏在广场附近的加墨立刻在同伴的帮助下扛起炮筒,对准了那天父爱世人的雕塑。在他凝成一点的灰褐色瞳孔中,天父的表情是那么慈悲,但祂救不了任何人。 广场上在枪声过后一片混乱,人们意识到危险后,立刻蜂拥着向四周散去,很快就空无一人。 躲在雕塑后的莱恩感知到了心脏在加速,这是紧张,亦是激动。他的第六感预知到一股比刚刚狙击弹更强烈的威胁感。 轰! 剧烈的火光笼罩了雕塑,三米高的天父瞬间破碎,只留下一个焦黑的还有火焰残留的光秃秃底座。 莱恩呢?是和天父一样化为了碎片吗?我们的故事是否会到此终结? 当然不会。莱恩在危险感袭来的瞬间猛地加速,以常人不可想象的速度冲到了广场旁边的商店中。他留在乔恩眼中的残影在跃动的火光中是那么不显眼。 第十七章哀鸣 五六月份的阳光正是绚烂的时候,照拂在空旷的广场上,却不见温暖,反倒将白茫茫碎石布满的大地衬得死寂。 “搜寻目标,那个家伙或许没死,只是受了重伤。” 耳麦里传来的指令,令几个沉默的武装人员从隐藏处走了出来,开始对破碎的广场废墟细细搜索。更多的人隐藏在暗处,等待着马尔科的队友暴露。 不远处的高楼上卡罗的尸体已经被通知后陆续赶来的帮派成员抬了下去并盖上白布,脖颈处还未流尽的鲜血慢慢在白布上染了一圈血痕。黑影小队队长乔恩没有再看同伴破损的躯体,冰冷的瞳孔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马尔科一定要尽快解决,他已经找到了同伴,不能让这个疯子继续成长下去。一旦让他做大,总部会不会找人替换他的位置? 乔恩下定了主意,按了下耳麦的话筒:“费曼,带着人小心对方的狙击手,他不会罢手的。” “放心,老大。” 叮~ 在清脆的电梯铃中,乔恩和两个同伴走进了刚刚运走卡罗的电梯,地面的乳黄色大理石瓷砖上还有几滴鲜艳的红色液体。乔恩将脚踩在了液体上面,黑色的作战靴与地板死命摩擦,发出了低低的哀鸣。 电梯门很快合上,右上侧面板上的数据在不断变动,慢慢从十六降到了一。 叮~ 电梯停住的刹那乔恩将手靠近了腰侧的牛皮枪套,在乔恩刀头舔血的十来年经验中一般来说这是最危险的时刻。 哗~乔恩掏出了枪,对准了刚刚打开一条缝的门。 不过,似乎是他多虑了。门口没有预想中的敌人,只有守在两侧的队友。 “一切正常?”乔恩将手枪插回枪套,问道。 “一切正常,队长。”左边的队员上前一步汇报道。 “嗯。”乔恩点点头,看向门口。卡罗的尸体已经装车,即将运往维维洛卡的墓地。或许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也是这个结局。 乔恩忽然一阵心烦意躁,他今天怎么了,竟然让自己的软弱控制了自己。强者通吃,他就是那个强者,他会走到维维洛卡的顶点。 “队长,队长。”通讯器里下属的呼唤打断了乔恩的思绪。 “我在。” “没有发现。马尔科或许连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 “再查一遍。他安排了狙击手,就说明他在暗,我在明。他不会死在这的。” “明白。” 乔恩看着带上一层焦黑的地面,头脑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又很快排除。 见久久没有动静,等得不耐烦的维维洛卡小头目们驱使普通的帮派成员一同来到广场上寻找,但翻了好几遍,碎石中一点血肉痕迹都没有。 “狗屎,那家伙连尸体都没了,乔恩那个混蛋非要我们将他找出来。”一个失去耐心的帮派成员狠狠的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 “再找找吧,他总不会让我们一直找下去。”旁边的同伴叹了口气,仍旧翻着石头。 “有糖没?”一直找不到的烦躁感让他渴望一点能让他清凉的物品。 “嗯,就一颗。”同伴无奈的掏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了一个透明的类似糖果的球体结晶。还没等递过去,就被心急火燎的家伙夺去,同时嘴里还嘟囔着:”真小气。” 将“糖果”吞了下去,有着一口病态银牙的帮派成员原本煞白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正常的血色,但眼中的迷茫混乱感说明他的意识飘到了体外。 “好吧,我就知道。”同伴摇了摇头,看来,等会要扶这家伙回去了。 不远处,转移了好几个位置的费曼依然很有耐心,作为一个优秀的狙击手,他就像一条等待猎物出洞的毒蛇,暗暗隐藏了自己的獠牙。 哈斯·丁克也很冷静,他在等对方首领的出现,目前的这些小鱼还吸引不了他的兴趣。 “我的情人,保佑我吧。”他凑近了自己的”情人之吻“,轻声念叨。 滴~呜~滴~唔~悠扬的警铃总算靠近了这块法外之地。 警方姗姗来迟,在战斗爆发后的二十分钟他们才赶到这。 “我的天啊,他们怎么还没结束?”有年轻的警员不禁捂住了面庞。 他们特地咕了,没想到这帮家伙还在这。他们是上前还是不上前呢? 上前打不过,不上前怎么面对舆论,带队的图图特佩科警局副局长很头大。他本来就不想来,但官大一级压死人,想到那张得意的胖脸他就牙疼。 都收了钱了,凭什么就让他得罪自己的金主? “全员注意。”副局长拿起来对讲机,在调整了一下频道后道:“我们先停在这,等安全部队来处理。” 警车在离广场约五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没人下车。在旁边的住宅中,不知有多少透过窗帘缝隙看到这一幕的人叹了口气。 有放哨的小弟对自己的头目道:“老大,警车停下了。” “只要他们不动就不管,要是动了,就送他们一记rpg。” “明白。” 二十分钟前。 图图特佩科市市郊贝卡多安全部队三师四团驻地,一个紧急通知下发到了团长伯尔上校的手中。 “西蒙斯,看来莱恩做得不错。”伯尔上校将公文递给了西蒙斯,他严肃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嗯。这次是个好机会。黑影小队之前出尽了风头,现在是让维维洛卡断指的时候了。” 中心广场上空。 嗡~~ 激荡轰鸣的螺旋桨声吸引了帮派成员的注意。 “是安全部队!”有人惊呼。 直升机表层喷涂的银色交叉剑盾图形立刻在帮派份子中造成了恐慌。 图图特佩科的安全部队和其他地方的安全部队不同,这可是一帮狠人,上次逮捕三头犬桑巴·坦皮多·维维洛卡的就是他们。虽然维维洛卡事后报复了那些退伍的安全部队士兵,找回了场子,但多次挫败烙印的恐慌并未消失。 “怎么会?”恐惧与慌乱同样弥漫在乔恩心间,安全部队的出动他竟然没有收到通知。 老狐狸跟他保证过的,安全部队绝对不会出现。 ”哀鸣吧,杂碎们。”直升机的驾驶员按下了红色的武器按钮,两挺航空机枪慢慢弹出,几个士兵走到了机枪的操作位。 第十八章自己承担 哒哒哒。 射速达到四千发每分钟的134型速射机枪交错向着下方喷吐火舌。暴雨般的弹幕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还在惊愕中的维维洛卡帮派成员们如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扎堆倒下。 看到这一幕,在广场之外的乔恩连忙下令撤退,但已经晚了,大量从四十公里外驻地紧急驶来的军用皮卡涌到了广场旁边,后面慢慢跟来的坦克碾压在了碎石路上。 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一挺挺机枪在车顶架了起来,居高临下封锁了这片区域。紧接着穿着迷彩服的安全部队士兵进入广场开始逮捕在前一轮扫射中幸存下来的帮派成员。 “副局长。”坐在驾驶位置的年轻警察愣着脸张嘴看向巴哈,这也太利落了吧。 “不好。”巴哈想到什么,心头陡地一凉。 ”快带我去找你们的指挥官。“巴哈下车跑到正在搭的警戒线前,向执勤士兵出示了他的证件,守着的士兵确认后将他引了进去。 ”你好,上校,我是图图特佩科警局副局长巴哈·普里埃托·恰洛。” 在靠近入口的位置,几辆装甲车围了一圈,形成了一个简易的指挥中心,在那小片空地上,巴哈看到一个鬓角斑白的中年军官正对一些人说着什么,引路士兵将他带了过去。 “你好,巴哈副局长,我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伯尔·奎奇。如果有事的话请稍等一会。”伯尔上校干脆的回了个礼,同时继续向作战参谋布置任务。 见伯尔上校不断发号施令,士兵进进出出,巴哈抿了抿嘴唇,靠近了上校。 “上校,你们打算如何处置这些毒贩?” “当然是抓起来交给法律处置。”伯尔上校理所当然的说道,接着奇怪的看了巴哈一眼,却见这公事公办的说法令对面的巴哈面色变幻。上校不由拧眉,想看穿这个警察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不能抓。”巴哈急切道。 “你什么意思?”伯尔的声音冷了下来,旁边的几个战士慢慢走到巴哈身后抓住了巴哈的肩膀,只等一声令下,就将这胡言乱语的家伙丢出去。 巴哈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吸了几口气,组织语言道: “他们好抓,但他们背后的家伙不会罢休的。伯尔上校,不要忘了你们逮捕桑巴的结果。 上校,时代变了。贝卡多是毒贩的贝卡多。总统竞选需要毒贩支持,农民牟利需要毒贩支持,年轻人就业需要毒贩支持,我们这些大腹便便的官僚也需要毒贩支持。 你若敢抓他们就是与贝卡多为敌,谁也保不住你。而且维维洛卡势必会派人营救,你们爆发冲突只会给普通民众带来灾难,你能保证击溃维维洛卡的援军吗?” 不提巴哈的强词夺理,他所说的最后一点真的是个问题。 安全部队有枪,维维洛卡有枪;安全部队有炮,维维洛卡有炮;安全部队有坦克,维维洛卡有坦克;安全部队有飞机,维维洛卡有飞机······维维洛卡凭借雄厚的财力,一些势力的支持,他们的武装力量甚至比安全部队更精锐。因此贝卡多安全部队打了二十年,也没将这些毒阀除掉。 “这不需要你们担心。”一个平静铿锵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巴哈回首看去,是一个高大的青年军官,他的肩章上有两个银色长方形。 “这位上尉,你有什么好的方法避免这场灾难吗?”巴哈讥诮的看着脸上残留有一道淡红色擦痕的军官。军官脸上的擦痕显然是刚刚在抓捕帮派成员时受到了反扑。 “没有。”青年军官坦然的看着巴哈,手指抬起,指向广场四周的店铺以及楼房。它们的窗户都被拉上了窗帘,但缝隙后隐约可以窥见影影绰绰的身影。 那些最普通的民众们在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的选择。 “我们或许守护不了他们,但我们一直在守护,为此我们可以献出自己的生命。 毒贩势力确实很大,但只要这个国家还有人抵抗,这个国家就仍有希望。我们不可能不付出一点代价就解决这个国家的痼疾。” “这么说你要牺牲民众的利益了,别忘了你们花的可是纳税人的钱。你们若是这样干,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事后我会发表声明,警局已经为和平以及民众的安全尽了最大的努力,你们不要赖账!”巴哈气冲冲放下狠话离开了安全部队的指挥部。 看着巴哈离去的身影,伯尔上校转头对年青军官道:“西蒙斯,看来他可以作为重点调查对象。” 狼藉的广场上,还能呻吟的帮派成员已经或抬着或押着关进了防暴车。下一步在清除建筑物时就没有之前顺利了。 在广场上的都是最底层的维维洛卡成员,精锐的黑影小队成员都隐藏在附近的建筑物内,在士兵进入搜捕后,双方发生了激烈的交火。 但人数的显著差异令黑影小队陷入了危机。 “狗屎,我们的支援呢?乔治那个废物什么时候过来?” 费曼一边打出一发子弹命中了对面敌人的眉心,一边对身旁的联络员骂道。 “还要十分钟。空中支援会快些,但也要五分钟。” “谢特。” 锵。 子弹打空,被猛烈火力逼入超市的乔恩将弹夹重新续上。他猫着腰,不断转换方位,在安全部队士兵们出乎意料的地方突然放枪。他身边的队友都已经被击毙,如若不能尽快突围,黑影小队的全灭是必然的。 “费曼,你那边还剩多少人?” “队长,还剩五个。” 听到只剩五个,乔恩心中一痛。他从货架的缝隙中看到士兵走到了另外一侧,小声道: “费曼,我们等不了支援了。我马上出地下储藏室,咱们在后门汇合。” “明白。” 五。 四。 三。 二。 一。 乔恩算了下时间,向背后猛然开枪。 一个年轻的士兵瞪大着眼,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的眉心被洞穿,只能不甘的带着自己的枪滑到地上。 第十九章追 乔恩没有再看倒下去的年轻士兵,迅速迈腿走向出口。 在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后,一个匆匆赶来的人蹲下身抚平了士兵残留惊愕与恐惧的双眼。 “兄弟,你的仇我来报。”他凑在士兵耳边这样道。 说着,蓦地,他的耳朵细微的动了动。他站起身翕动鼻子,顺着乔恩的味道追了过去。 在他走后不久,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安全部队士兵跟着进入地下储藏室。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战友,他们保持警戒的同时迅速靠近。 “希德。”有个嘴唇中间还有些未剃净胡茬的士兵认出了死者,颤抖着摸上他的脖颈。 确认希德颈部的脉搏停止跳动后,他们留下一人与上级联络,其余人搜寻另外的出口。 “队长。”回到地面上的乔恩很快来到了超市的后门,连续的枪声不断逼近,显然费曼他们正在靠近。终于费曼还击的同时,眼尖的看到了自己的队长。 “费曼,趴下。”乔恩见追兵死死咬着,于是从自己的战术背心上解下一枚手雷,拔掉插销,甩臂一扔。 轰。 爆炸的火焰在已经趴下的费曼几人身后燃烧。 等气浪有所衰减,费曼立刻爬了起来,跑到乔恩身边。 “队长,跟我来。” 费曼小跑到旁边斜侧的角落,这原本是超市堆积废纸箱之地,只见他稍一拨弄,将上层的纸箱扫开,一辆黑色越野三轮摩托出现在眼前。 狡兔三窟,身经百战的黑影小队就算再大意也不会一点准备都不做。他们安排好了人做接应,费曼身为小队的智囊自然清楚。 “上车。”乔恩低沉喝道。 他接过钥匙,一个翻身上了主驾驶,接着在锁孔猛地一拧,将车发动,待所有人上车,狠狠踩上了油门。 这一切看来用时很多,实际上不足两分钟。当莱恩同样来到后门时,只能看到远去摩托的小黑点。 “费徳曼,乙号方案。” “收到。” 嘶~ 不出三十秒,嗡鸣声中一辆灰绿色越野吉普狠狠的甩了一个尾,急停在莱恩身前。 “追。”莱恩上了副驾驶,又按了按耳麦,“哈斯,报告他们的位置。” “收到。嗯,他们在你们两条街外,先直走。” “直走。”莱恩喝道。 改装过的越野车功率被提升到了最大,车身先是一震,紧接着化为一道残影追了过去。 “右拐。” “右拐。” 安德烈斯·费徳曼沉着脸将方向盘打了一圈半,在与地面的尖锐摩擦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漂移。 “左拐。” 行驶了一段距离,在一个岔口,哈斯再次传来了指示。 “左拐。” 这次他们拐进了一个较为狭窄的巷子,还好没有什么行人阻碍速度。 四十五秒,这条巷子跑到了头。 “左拐。” 再次左拐,这次进入了一个人流量较多的街道,已经被吓过一次的路上行人不由惊叫着再次纷纷避让。 前面已经能看到那辆显眼的三轮越野摩托,但还是有着不少距离。 幸运的是他们同样被人流阻碍,哪怕毫无底线的朝着人们开枪、冲撞。 “副队长。”有着一口黄色尖牙的黑影小队火力手戴夫·里德向费曼指道。 “混蛋。”费曼怒骂一声,在显得拥挤的车厢上站起身,身边的同伴为他组装好了火箭筒。 “去死吧。” 一道青影在爆炸声中飞向了不断逼近的越野车。 “操!”莱恩在看到火箭筒的刹那汗毛就竖了,强化过的危险感知提醒着他危险,危险。 负责开车的费德曼还没有反应过来,在惯性下继续向前开。莱恩一咬牙搭上方向盘,向人少的右边狠狠一转。 轰! 一个呼吸后,死亡的硝烟迷漫在了街道上,不幸在爆炸中心的行人只剩下焦黑的残肢,幸运在边缘的行人倒在地上痛苦微弱的呻吟。 车中的莱恩和费德曼状况很不好,因为急转加上爆炸的冲击波,越野车被直接掀起,在半空翻滚了两周半,落下后嵌进了旁边衣店的玻璃衣橱内。而且经过了猛烈撞击,越野车冒出大量浓郁黑烟,随时有爆炸的危险。 “费德曼,费德曼。”莱恩嘶哑着叫道。他的声音就像破了个窟窿的风箱,含糊不清。 一根窗框撞击后形成的扭曲钢条贯穿了莱恩的喉咙,莱恩费力的依靠破损的声带吐出几个音节,又放弃了呼唤费德曼的打算。可怜的费德曼没有系安全带,一头撞在了挡风玻璃上,现在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莱恩闭上眼,龇着牙将脖子连带脑袋慢慢往后挪动。血液顺着钢条渐渐染红了半个车门,但他的动作依然很小心,他可不能保证自己脑袋掉了还能再长出来。 啵~ 滑腻腻的声音中莱恩总算摆脱了那该死的钢条,他吸了几口气,颈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好饿,好累。” 疲惫感和饥饿感占据了莱恩的身心,哪怕在这种恶劣的境况下,他还是想大吃一顿后好好睡一觉。连带着费德曼现在看起来也格外眉清目秀,香甜可口。 费德曼,费德曼。 莱恩想到这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巴掌,清醒后拼命的晃动费德曼的身体,但丝毫没有反应。 “狗屎。”莱恩敏锐到极致的听觉感知到发动机在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一场爆炸随时可能发生。 无奈之下,莱恩踹开了车门,先自己钻了出去,又趴着身子将费德曼拽了出来。拽得时候费德曼的身体在碎玻璃上扎了不少口子,但事出紧急,也顾不得了。 刚刚爬出三米远,越野车就发出悲鸣,化为了一堆废铁。 “尼尔森,你在什么地方?”黑影小队的乔恩他们趁着越野车翻车已经逃远,莱恩不再想着追击,呼唤自己的军医。 “马上到。”耳麦里传来尼尔森的声音,让莱恩稍微放松了些。 再环顾看去,路上已没有行人,商店已经关门。贝卡多的居民经过了长期的混乱,已经掌握了自己的生存规则。 呜~一辆改装过的山地摩托在引擎的加速声中由远到进,在莱恩和费德曼身前停了下来。 骑手下车后摘下了自己的头盔,正是老兵诊所的老板尼尔森·迪达。 “他需要尽快动手术。”尼尔森查看了费德曼的情况后道。 第二十章混战(一) 铁与血的齿轮再次被拨动,慢慢染红的天空似是一个预兆。 嗡嗡的螺旋桨声从天际传来,褐色喷涂的钢铁机身由小到大,场上的安全部队士兵不禁紧了紧手中的武器。 就在莱恩追击的时刻,珊珊来迟的维维洛卡援兵总算到来。 “安分点。”一个安全部队士兵给了一个有异动的帮派份子一枪拖,车上其他的俘虏立刻停止了自己的小动作。 “停止抓捕,准备撤退。”伯尔上校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扭头对身旁的副官道。 “是。” 他的命令很快就被副官传达下去。 突击车开到了前侧,车顶架起机枪。关押维维洛卡帮派成员的车辆在中间位置,两侧是装甲车。 “士兵们。”伯尔上校打开了主通讯频道,确保他的声音能传到车队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想必很奇怪为什么我们今天会来执行这个任务。我们和毒阀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二十年,但它不是结束了吗?总统说人民需要的是和平与安全。”说到这伯尔上校嗤笑一声,听着的每个安全部队士兵嘴角都带上了一抹嘲讽。 “从一九九九年开始,我们就不断在这条战线上洒着血。在不久前,战争总算结束了,我们不用再担心会死在战场上,不用再担心我们的父母、亲人、女人、孩子会遭到报复,我们似乎能过上一种平静的生活。 但我们的人民安全了吗?毒贩们强迫我们守护的人们,我们爱着的人们吸毒、贩毒,一切只为了他们的利益。而我们已经回归平民生活的兄弟被肆意屠杀,这是什么?是战书!战争远远没有结束,为了贝卡多,为了兄弟!今天是我们复仇的日子!” “为了贝卡多!为了兄弟!复仇,复仇!” 士兵们眼里燃起了斗志,那是熊熊的火焰。 贝卡多城总统府此刻乱成了一团,不久前,图图特佩科驻守的安全部队出动的消息传到了这里。而总统奇尔潘从来没有下过这道命令。 “奇尔潘,你搞什么?”话筒里桑巴颐指气使的话语令总统额头上的青筋不禁都鼓了起来。 “桑巴·坦皮多·维维洛卡,你要知道你对面的人是谁。”奇尔潘的声音冷了下来,桑巴却只是一声轻笑,“我当然知道我对面的是谁,总统大人。”转瞬,他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 “好吧,好吧,现在的重点不是我的语气问题吧。”桑巴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又如一条阴冷的毒蛇:“现在事态已经超出了你的控制,据我的消息,其他几个城市也出现了交火事件。我的贝卡多三军总司令大人,你已经被人刻意蒙蔽了,一帮有野心的家伙想要将你取而代之。 你已经不再安全,你需要我的帮助。毕竟你最大的金主可是我,不是吗?” “我该怎么做?”奇尔潘面上犹豫了下,声音终于放低,问道。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让他如坠冰窟的声音。 “很简单。在我们稳定局势后宣布毒品合法化,我会带着我的一些朋友保护你,只要我们不倒,你就是贝卡多永远的总统。” “不可能。”奇尔潘嗓门又大了起来,吓了自己的女秘书和嗅到不好风头前来商议的官员们一跳。 “你知道的,我是民选的总统,我如果真的这样干,我怎么可能有资格继续当选总统?”他压低了声音,遮掩了话筒。现在最狂的国家总统也只敢做到大麻合法化而已。 “只要我们控制了安全部队,就一切没有问题。”桑巴的话语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毒品合法化以后,你可以加大宣传,让每一个贝卡多人都吸食毒品。不吸食就逼着他们吸食,让每一个人都置于我们的控制之下。你看,这不就解决了吗?” “可——”奇尔潘还是有所犹豫。他若这么干,就真的是贝卡多的千古罪人了。 “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桑巴失去了耐心,“你一旦下台,你的秘密藏得住吗?按照法律,你要么枪毙,要么只能逃到国外做条丧家之犬。” 奇尔潘感觉自己被深深坑了。他选总统的时候是接受了一些集团的政治献金,本来这没什么,西式民主都是这么干的。可其中一个集团实际是维维洛卡的洗钱集团,他接受了维维洛卡的钱,就再也洗不白。 “我同意你的条件,望你说话算话。”说完之后,奇尔潘重重吐了口气。既然已经下了决定,他就不再迟疑,对秘书道:“给我约见布卢维齐将军。” 图图特佩科的战场上一场战斗已经拉开了帷幕。 突击车顶着枪林弹雨冲在最前面,与闻讯赶来的维维洛卡支援力量激烈交火。在空中,几架武装直升机也进行了缠斗,目前看来,还是安全部队占据了上风,毕竟是有心算无心,维维洛卡仓促之间掉动的力量还无法与安全部队相抗衡。 炮火,硝烟笼罩了这片街区,而普通的居民只能龟缩在家里,祈祷着不要有不长眼的子弹和炮弹落到自己的头上。 在几条街道外的一处民居,尼尔森正在给费德曼清理伤口。 旁边的蒂娜一边红着眼,一边给尼尔森打着下手。费德曼的情况已经渐渐稳定了下来,等这次事情结束后,估计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了。估计这倒霉的家伙可能会有一定程度的脑震荡。 莱恩在主屋抽着烟,听着远处的炮火。 “头儿,也给我一根呗。”负责盯梢的哈斯回头道。 给哈斯抛了一根后,莱恩不禁细细回想了今天的经过。 按计划来说,还是较为严密的。 他以自己为饵,引出黑影小队,进而消耗黑影小队的有生力量。在安全部队加入战场后,达到完全消灭之目的。随后以此为支点,撬动更大的棋局。 只是出师不利,还是逃掉了一些人,希望他们能顺利完成任务吧。 莱恩重重吐出了一个烟圈,这时,他看见尼尔森走了出来。 “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尼尔森勉强扯出一个笑意,他可累得不轻。 第二十一章混战(二) 叮~当~ 小巧的拉环被扯掉,冒着丝丝青烟的手雷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后掉在地上,不断滚动,滚到了一辆正在向左后方全力开火的安全部队装甲车底部。 在流弹乱飞,硝烟四起的前行路上,装甲车狠狠一震,炮口的火舌随即停止喷吐。 但只停了几秒,装甲车尺径一百零五毫米的滑膛炮口再次源源不断的涌出炙热的钢流。 就在暴徒失望之际,周边的车次慢慢超过了它。 “它的行进模块坏了。”有暴徒惊喜大喊。负责指挥的头目立刻调整部属,在一串急促命令后瘫痪的装甲车成为了被集火的对象。 而这辆装甲车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伴渐行渐远。很快在围攻之下,装甲车哑了火。 这只是这个战场的一小部分,敌我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 伯尔上校在最前方的突击车里指挥着战斗,他面沉如水的不断听着底下传来的汇报。 “狐狸,1-22被摧毁。” “收到。” “狐狸,4-31一人重伤一人轻伤。” “狐狸,左翼遭敌重点攻击,请求支援。” ······ 伯尔上校根据战场的变化下着口令,眼睛深处不经浮现焦躁。 他们最初占据了优势,但很快随着维维洛卡战力部署的调整和其他毒枭集团的支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他们当然也有支援,但目前被阻挡在了图图特佩科市之外,想要进入战场最起码还要一个小时。也就是说,他们必须要撑够这一个小时。 实际情况距离最初的计划越来越远,本来应该在半个小时内结束的战斗延续了两个多小时。 他们最初的计划是半个小时撤离包围圈,一个小时赶到城市边缘与支援汇合,实现中心开花。可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贝卡多军方这次放弃了边缘城市,将兵力集中在了几个重点城市,图图特佩科这座首都贝卡多城的卫星城自然是重中之重。本身驻守在图图特佩科的三师四团就是精锐中的精锐,但很遗憾,他们算得还是不够多。 毒枭太多了,他们竟然联合在了一起,明明之前他们在利益的冲突下已经貌合神离。在高层的运作下他们应该会隔岸观火才对。 但来不及细想,情势已经愈发严峻。 嘭! 空战拉下了帷幕,安全部队最后的武装直升机在一记尾部带着白烟的火箭弹的命中下不甘地发出哀鸣,化为一摊烈焰。 可惜战斗机没有可能派出来。伯尔上校抿了抿嘴唇。 这儿终究是市区,没有谁能承受得了往平民头上轰炸的代价。不说国际上的各种人权组织聒噪,光是国内就会失尽民心。 前方已经堆起了路障,大批由自装卸卡车改装成的黑色城堡一样的装甲车堵在了路障之后,它们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多。这些次等装甲车也被普通市民叫作“怪兽战车”和“毒贩坦克”,在和安全部队的战斗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时间的推移令战火开始波及到莱恩他们的房子,隆隆的炮火中,刚给哥哥费德曼擦完身子,将毛巾挂回架子的蒂娜不禁看向了仍在抽烟的莱恩。 “莱恩,怎么办?” “进地下室,只要我们不出头就没事。”莱恩的声音依然有些嘶哑,喉部还有一道硬币大的红色印记久久难消。似乎越精密的地方复原速度越慢。 他们挑选的这座安全屋有坚固的配套设施,尼尔森和哈斯两个大男人自然负责将费德曼抬进地下室。 嗡嗡嗡~ 维维洛卡的直升机在房屋上空附近盘旋,机舱门上喷涂的骷髅头每一颗牙齿在如血般的夕阳中反着光。 莱恩将炙到指尖的香烟扔到地上,重重踩了踩。 “队长,你不进来吗?”抬着费德曼的担架,在最后的哈斯·丁克正要进入,回头看了一眼,见莱恩没有进地下室的意思。 “你们进去吧。”莱恩挥了挥手,将一把军刀别在了腰上。 “哎!” 哈斯还想说什么就见莱恩敏捷的窜入了院子里,翻过了墙头。 “不管了,我对得起我的工资。”哈斯摇了摇头,将地下室盖子合好反锁。 “莱恩呢?”蒂娜见莱恩没有下来,问道。 “他出去了。”哈斯一边说着,将昏迷中的费德曼小心的放到了床上。 “慢点,慢点。”蒂娜见费德曼的头歪了一点,赶忙上前扶正。 莱恩来到围墙外,看见了一队正前往战场中心小跑的帮派分子。他们手里拿着武器,看那不专业的姿势,显然是些杂鱼。 “滚开。” 帮派分子们看到了挡路的莱恩下意识让他走开,自己继续向前跑着,马上靠近了莱恩。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瘦削的家伙呆楞楞不动,似乎吓傻了。领头的混混顿时失去了耐心,将手里的阿卡步枪对准了他。 “嘿,你们过路不交买路财吗?”莱恩瘦削见骨的脸颊有些瘆人,嘴角扯起一抹残酷的笑意,说着对面混混不懂的梗。 “哈?”领头混混没反应过来,顿时停住。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莱恩动了。 黑色的军刀融入了夜色,如清风般划过了他的喉咙。 “嘶嘶。”领头混混想伸手捂住喉咙,但怎么也止不住如泉喷溅的血。 趁着这些家伙还没有反应过来,莱恩加速了,化作一道残影,手中的军刀更是失去了影子。等莱恩停住的时候,军刀贯穿了最后一人的喉咙,这时领头混混才倒下。 “好吧,让我借用一下你们的装备。” 莱恩将和自己身材类似的混混衣服脱了下来给自己换上,又给自己脸上抹了一把灰,混进了正和安全部队交战的帮派分子里。 哒哒哒。 他一边朝对面天空随意开枪,一边渐渐靠近了负责这一小块区域指挥的头目那里。 “老大,不好了。”他装作惊慌的样子。 “怎么了?”头目没认出莱恩。战斗进行到现在人员都打散了,而且莱恩那一副经历了惨烈战斗样子让他没有产生怀疑。 “你要死了。”莱恩用只能他和对方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他抹了一层黑灰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第二十二章混战(三) 小头目下意识感到不对,正要调转枪口,却小腹一痛,低头看去,一把短刃刺穿了他的肚皮,血液顺着刀锋与皮肉的连接处不断渗出,一股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又欲尖叫,却被腹内刀子狠狠一搅,倒吸凉气之下再无出声之力。 嗤。 莱恩将刀拔了出来,一只手掺住了小头目的身体不让他倒下,将刀以隐蔽的角度插回腰间的刀鞘后,他对旁边正摁着扳机不放手的混混道:“头儿中弹了,我带他去找医生。” “好。”混混扭头粗粗应了一声,也不细看,将枪举在头顶又继续投入了对射大业。 “等等。”几米外的一个扎着红头巾的青年混混喊道。他低着身子,在障碍物的阻挡下顺利窜了过来。 “我姐夫他怎么了?” 没想到还碰上了亲戚,莱恩眨了眨眼,不假思索道:“头儿腹部中弹了。” 滴答,滴答。 低头看去,血液从莱恩捂住的地方不断滴下,说话间就形成了一个碗大的红圈。 “我跟你一块去。” 青年混混看了染红的地面一眼,焦急的将胳膊伸向小头目的另一侧,似乎要帮着将他的姐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就在搀扶的刹那,青年眼中的焦急消失不见,只剩得意的狡黠。他手腕一转,一把小刀出现在他手中,随即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莱恩。 莱恩一直没有放松警惕,眼睛的余光见到刀锋划过空间映照的寒芒,立刻松开了挽住小头目的手,任由其落地,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青年的手腕。 “你是怎么发现的?”莱恩轻声道。 “嘿,他不是我的姐夫,我是他的姐夫。”青年嗤笑一声。莱恩确实没有想到,这个头目大概也有三十好几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个顶多二十出头青年的妹夫。 青年嘴上说着的同时,手上也和莱恩较着劲,但和开挂的家伙相比,他还是差了一筹。 幸好旁边其他的帮派分子总算发现不对,停止了与安全部队的交战,围了两人一圈。见青年落入下风,纷纷赶上前,想要将这该死的奸细除掉。要不是和自己的同伴靠的太近,他们早就开枪杀了这该死的混蛋。 “你们知道吗?我饿了。”被围的莱恩脸上却丝毫不见慌乱,反倒幽幽地说了一句莫名奇妙的话。 战场上是吃饭的地么?帮派分子们愣了一下,转眼露出了冷笑。 “可惜我们没有牢饭给你吃。”一个面目狰狞的中年帮派分子将手中的钢铁枪托狠狠砸向了莱恩,这一下若砸实了,脑浆都要迸出来。 莱恩的身体瞬间一低,一拽之下反而让那个青年混混挨了这一枪托。果然,让人牙酸的声音中白乎乎的东西溅了中年帮派混混一脸。 因为角度,白白的东西同样激射到了身下的莱恩脸上,这东西带着一股腥气,却给人一种很有营养的感觉。 莱恩克制了自己舔下嘴角招致404的冲动,抹了一把脸,趁着他愣神的时候,将刀捅进了他的腹中。 没有拔刀,莱恩猛地一窜,跑出几米后从怀中掏出一枚手雷拔了插销向后一丢,自己向刚刚新鲜出炉的弹坑中一扑。 嘭! 此处巨大的爆炸声立刻引起了更远处帮派成员的注意。 “去,看看怎么回事。”中层负责指挥的头目向自己的小弟道。 硝烟散去,只剩一地鸡毛,不对,应说是只剩一团焦黑灰烬。看上去应该是安全部队的一发炮弹射中了这里。 小弟做出判断后复命的同时,让更小的小弟补上空缺。安全部队有人发现了这个薄弱点,正在汇集人手逼近。 躲在弹坑中装死的莱恩悄悄从他们的身后爬了出来,却没有再次破坏这里,而是向着中层头目所在的地方靠近。 底层的小喽啰杀了又有人补上,领导没了可没那么容易填上这个坑。擒贼先擒王就是这个道理。 负责这段路的中层头目所在之地明显比之前小头目的防守严密了很多,几个人围在他身边,远处还有两个守卫。作为上传下达的重要节点,他也不是在第一线,而是在较安全的后侧。 “扎克西,炮弹支援呢?”索尼中尉通过步话机向炮兵营怒吼,对面安全部队射出的炮弹落地后掀起的一股股冲击波带着沙尘不断撞在他脸上。 是的,毒枭也在自己的组织内部组建了军衔体系。索尼凭借着自己的忠诚表现在第三批授衔中获得了中尉军衔,指挥六十人的小分队。 在他看来,对面这支安全部队或者说政府军的抵抗意志很顽强,和他之前对付的地方警察完全不可同言而语,现在他的小队损失惨重。 索尼的分队属于二类战斗人员,专门负责销售过程中的保驾护航。这次上前线也是因为战事吃紧,抽不出人,才赶鸭子上架。结果一下子就暴露出了很多缺陷,最显著的就是各部门配合不协调。他们现在还是只有手榴弹和步枪,缺少重火力。 而分配的炮弹的支援迟迟供应不上。 啪~一个鸡蛋大的小石子重重砸在了一个守卫的钢盔上。守卫脑袋嗡鸣,不由将手支上了脑袋。 “怎么了?”身边的同伴问道。炮火声中他没有听到刚刚的动静。 “没事。”被砸的守卫放下了手,现在好受了些。他接着抱怨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完?我们虽然不用上前线,但炮弹扬起的碎片砸在脑袋上也疼啊。” “快了,快了。”他的同伴则持乐观态度。 “这次有这么多帮派联手,他们的总统绝对挺不住这个压力。没准他们马上就会求和。” “嘿。停下。”说着,有闲心聊天的守卫看见了一个头上裹着头巾的家伙在靠近。 “口令。” 莱恩哪知道口令,翕动了下嘴唇,像是说了口令,只是战火声音太大,导致听不清。随后他又上前走了几步。 “停下。”守卫将枪平端,对准了莱恩。 “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染了黄发,说话漏风的守卫疑惑道。 他倒是没有怀疑莱恩自己人的身份,只是实在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 第二十三章 很好 “我是格沃尔少校派来联络的,你没见过我很正常。”莱恩这样道,他的面上镇定自若,成功骗过了守卫,他们让开一条路放莱恩进去。 不过格沃尔少校这个角色确实是莱恩编的,维维洛卡的派系众多,而且因为高危险性人员更新换代速度很快,彼此不清楚是很正常的事。 “你有什么事?”索尼中尉的面色很不好看,现在他的手下在不断伤亡。他的手下指的是原先六十人小队的成员。在这场战争中他们成为了底层骨干,负责指挥从城市各处赶来凑人头的乌合之众。 这些嫡系死得越多他的实力就越弱,在维维洛卡内部的话语权就会跟着下降。 “我想问下你们的总指挥官在哪个地方?”莱恩脸上露出了一个很不好意思的笑容,他似乎强人所难了。不过不要紧,他今天就是想强人所难,还想难上加难。 啪,啪。 在他们听后愣神的时候,莱恩一个利落的扭身兼数个重踹,索尼·哈兹身边的几个下属就被踹到了一边,看他们胸膛凹陷,嘴里吐血的样子,想来暂时是无一战之力了。 索尼一愣之下反应过来,掏出手枪猛地对准了这不怀好意之人。 嘭嘭嘭! 惊慌之下,准头就烂。 莱恩毫发无伤的避过无序的子弹,一个沙锅大的拳头抵在了索尼额前。 “啊!”索尼头猛地一仰,撞在了身后的承重墙上,吃痛之下,手一软,枪掉在了地上。 守在外围的那两个守卫总算发现了不对,急忙转动枪尾保险,进入连发模式。 子弹宣泄间,在数量堆积之下,再烂的枪法也会变得精准,莱恩没有之前的轻松写意,只得放弃了捂住脸的索尼·哈兹,退到堆起的沙包之后。 “中尉,你没事吧?”两个守卫一个继续火力压制,一个扶起了索尼。 “没事。”索尼·哈兹放下了捂住脸的手,恨恨的看着莱恩躲藏的沙包。 “召集兄弟,干死他。” 说是那么说,正在和安全部队交战的时候委实抽不出人。顶着压力,索尼叫回来三人,自己带头,慢慢从后方包抄。 “人呢?”沙包后竟然无人。 那该死的小子还能上天入地不成? 莱恩只是肉体凡胎,当然没有上天入地的本事,敌强我弱之下只能该转移就转移,坚持好伟人的十六字真言。 “中尉,这边有个洞。”脖子和下颌各绣了一支黑荆棘,鼻梁穿了三枚铜环的非主流混混发现了敌人消失的秘密。 与沙包接触的巷子矮墙底下有个小洞,貌似是给狗钻的。但这个洞这么小,一点也不像能钻过一个成年人的样子。可已经没有别的解释。 那么—— 几人脖子上的汗毛刹那间竖了起来,互视一眼,只见对方曾经凶狠的眼里尽是惊恐。 他们这才发觉先前佯攻的微冲枪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歇,耳中只能听到远处的炮响。 令他们思维回到现实的,是一连串的枪声和一朵朵脖颈处绽放的血花。他们被一个人包围了。 枪声凋零,剩下的只有死寂,索尼颤抖的发现自己的队友都倒了下去,只剩他自己。 “莫拉,莫拉。”索尼不明白负责后方警戒的莫拉怎么没有示警。 “你喊的莫拉已经死了。”莱恩嘴角勾勒出一抹残酷的笑意。 只有曾经和他一起来到图图特佩科的旅客才能明白这个笑容意味着什么。 “那个小伙子很负责,警惕性也很高。但很可惜——”莱恩手中的枪指向了索尼,“来,说说吧,你们的总指挥是谁,他在哪个地方。” 索尼面色惨白,费劲地挤出一个笑脸,他开口道:“我说,只要你能留我一条命。” “好啊。”莱恩无可无不可的阳光笑道。 两分钟过去了。 嘭! 枪声过后,索尼庆幸的发现自己果然被留了一条命。但不幸的是在开枪之前,他的舌头已经被割了下来,十根手指都被砍断。他现在流着血,如果没人送他去医院,他很快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还好他的小弟们在战事稍稳后发现了自己老大的消失。 莱恩此刻已经从洞内钻了出去。听到墙的另一面帮派份子们赶来后呼喝的怒骂,他的嘴角再次勾勒起冷笑,一股无法言喻的疯狂在他的眼里浮现。 “老狐狸,约翰·史可来登,我来了。” 约翰·史可来登是个合法的酒水商人,一直是个优秀的纳税人。但只有最亲密的人才知道酒水商人只是他的一个伪装。 约翰现在坐在远离战场的办公室里,嘴里叼着产自巴罗那的顶尖雪茄,随着烟雾香气的飘散,心头的烦闷也缓缓离去。 “乔恩,你这次看来很不顺利。” 黑影小队队长乔恩就坐在对面,他的脸上有几道擦痕,想来摆脱莱恩的追击之后又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乔恩耸了耸肩,毫不客气的拿过约翰的卷烟盒,从中抽出一根雪茄,点了起来。 他吸了一口,又突然站起,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约翰,你明明承诺过安全部队不会出动的,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他抓住了老约翰的领子。 “冷静,乔恩。”约翰·史可来登的表情依旧淡然,仿佛面前之人的愤怒对他而言只是小事。 “混蛋,冷静,你想让我怎么冷静,该死的混蛋。我的兄弟们都死了,就剩这么几个人。” “唉,我承认这确实是意外。”满头白发的约翰话语终于软了下来,他靠在沙发上,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再次猛吸了一口雪茄:“我和主管贝卡多参谋部的崔利将军、泽莫将军打过招呼,他们向我承诺了安全部队不会出来。我也没想到竟会到了这一步。” “也就是说这是最高层的博弈吗?”乔恩情绪回落,喃喃着坐回自己的位子。 两人都沉默不言,除了进进出出的士兵们。 “长官。”一个肤色黝黑的上尉啪地朝约翰敬了礼,打破了静默的气氛。 “怎么了?”约翰嘴角自然而然的露出笑意,就像以往和生意伙伴打交道一样。 可这个上尉丝毫没有放松的心态,作为约翰·史可来登的心腹,他知道自己的上司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据前线传回的消息,行动组第七十六分队分队长索尼·塞·米兹遭受了残酷折磨,被发现时他的舌头被割掉,手指被斩断,很可能有其他势力入场。”上尉一五一十的转达了自己最新得知的消息。 “很有意思。”约翰的脸上的笑意愈发真挚,眼里流动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身前的上尉头颅自觉低下,四肢绷紧,准备好迎接接下来的疾风骤雨。 “查出是谁了吗?” “没有。”上尉闭上眼。 “很好。”约翰鼓起掌,他对自己的手下很满意。 第二十四章潜入(一) 上尉的头垂得更低,鼻间险些碰到了胸口的黑石纽扣。屋内值班士兵们似乎也感受到了氛围的压抑,跟着压低声音,一时间只能听见他们敲击电台的滴滴答答声。 乔恩从口袋里摸出了金边的煤油打火机,右手拇指向上一弹啪地打开盖子。随后他左手再次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雪茄,凑近了冒出的火焰。 蓬松的烟草被点燃,他吸了一口,接着直起身体,左腿压倒了右腿上:“这个手法让我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很难杀死的人。” “马尔科·贝鲁。”没等乔恩说出来,约翰就说出了这个名字,狭长的眸子里若有所思。 他抬头看向乔恩,见对方出神不知想着什么,自己也跟着点上雪茄。到此又是一阵难言的沉默。 良久,雪茄的烟雾占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就像一层薄雾笼罩在了人和物上。 “他快来了吧。”约翰嘴唇翕动了下。 “嗯。”乔恩双手抱在了胸前,一缕初升起的阳光透过光洁的镜面照射在他的瞳孔中,天亮了。 维维洛卡的指挥部离安全部队和毒阀的主战场大约有两公里。此刻能听到隆隆的炮声有所衰弱,显然战斗已经步入了尾声。 安全部队的支援终究没有到达战场,他们被周边赶来的毒枭武装死死挡在了图图特佩科市外。不出意外的话,过两天,约翰就可以去总部喝庆功酒了。 行迹匆匆,小心避开来往武装份子的莱恩回头看了战场方向一眼,抿了抿嘴唇,扭回头,看向眼前白房子的神情更加坚定。 白房子,如其名,是一座白色墙体的建筑,总体成宫殿状。平时是三教九流聚会的场所,据说背景很深,不仅有黑道的影子,政界大佬也在其间参了股。 它建造的原型是艾美克曾经的总统办公地,原址在二十年前被一帮疯子摧毁,后来又被重建,改成哥特式。现在这个赝品被维维洛卡当成了临时指挥部,有两只机动小队驻扎在这里负责安全。 在前线的消息传到后,他们已经提高了警惕,防守等级升到了最高,想要侵入没有之前容易。 莱恩所见到的景象就是哨兵们双眼警惕地扫视周围。再看向深处,体表皮肤有强烈的刺痛感,这是他的第六感给他的警告,白房子内部隐藏了很多的危险。 潜入已经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莱恩必须想法子正面进入,而这不是没有可趁之机。但他能想到的敌人也会想到,他只能搏一把。 进入的机会很快就出现,一辆红白相间的救护车缓缓驶了过来,但莱恩记得维维洛卡的战地医院不在这里。 这是陷阱,他不得不踩的陷阱。他似乎能看到对方得意的笑脸。 莱恩犹豫了下,还是放弃了这个机会。无意义的自杀没有任何益处。 嗯? 他的余光看到了不远处有一个下水道。若他没记错的话,这所建筑建造前地皮是公共用地,如果没有改动,或许有连接的井道。想到这,莱恩走到下水道旁挪开了井盖,一股刺鼻的臭味顿时冲了出来。 莱恩克制住了自己超级嗅觉带来的强烈不适,拧眉,单臂一撑跳入了下水道。 啪嗒! 莱恩双腿立刻没入了水里,激流冲击之下,底部几条黑色粪便漂浮起来顺着漩涡围着他打转。 莱恩的眉头皱的更深,一张不知道粘了什么东西的餐巾纸触到他的上衣后停下。 将纸拨开,他算了下方位,沿着下水道越走越深。 幽深的下水道很有静谧恐怖的氛围,一直以来是恐怖电影重要的素材。但莱恩真正忌惮的只是可能存在的肮脏生物而已。 还好他没有遇上什么蜈蚣、蝎子,靠着苔藓散发的荧光走了一段路后,发现了通往地面的井盖。估摸了下位置应该没错,他顺着梯子,慢慢向上。摸到盖子后,缓缓打开了一个小缝。 从那缝隙中,他首先看到的一只黑色筒靴,再往上,是一截粘了些泥土的灰扑扑迷彩布料。 “错了。”莱恩心里念叨了一句,又将桶盖移回去,下到底部重新寻找合适出口。 刚刚是哨兵站岗的大门口,还要更往里去才行。 静谧再次笼罩了莱恩身心,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勃勃跳动的声音。 “再等等,再等等。”他对自己道。 没过多久,莱恩就又发现了一个出口。他再次将井盖挪开一条缝,一丝丝水渍立刻溅到他脸上。 不远处有一条水线。 好骚啊。 莱恩面部肌肉抽动了下,又往下爬了几步。等没动静了,再次趴到井沿向外看。 环顾一圈,确认没人,出口貌似也很隐蔽,他轻轻将井盖掀开,爬出了下水道。 出来后发现他所在的地方是个树丛,难怪那家伙会选择在这里解决生理问题。 莱恩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凌晨六点十七,战争已经持续了超过十五个小时,无论敌我都很疲惫。 他拨开草丛,向外看去,有好几个看似空无一人的地方给他一种锋芒感,应该是暗哨。 莱恩吞了一口唾沫,以最小的动静爬到另外一头。 这个地方好很多,只有一个方位有刺痛感。 莱恩没想将那个暗哨解决掉,这是没有意义的。 暗哨会在一定时间内和上级联络,解决了很快就会被发现。而他也不清楚约翰·史可来登是在白房子的哪个方位,这需要足够的时间。 就在这时,一股子屎臭突然钻到了莱恩鼻中,顺着味道看去,不远处一个白白的大屁股在抖啊抖。 看来是有个憋不住的家伙在拉野屎。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现象,军人在有不能移动的任务时,如果憋不住,不可能跑远路回到营地,一般都是就地解决。莱恩以前也经常这么干。 现在这就是个机会。 莱恩靠近了那个皱着眉头,脸上却一脸舒适表情的家伙,趁他不注意,一刀捅进了他的心脏,同时手紧紧按住了他想要大叫的嘴巴。 换上倒霉蛋的衣服后,他看了那坨新鲜的粪便一眼,憋住气,手抓了一把,按在了自己的屁股位置。 “谢特!”紧接着莱恩嘴里发出了一声惨叫,不管不顾,急匆匆的朝着大楼的方向跑去。 “让开,让开,屎拉裤子上了。” 第二十五章潜入(二) “让让。”守在侧门入口的武装份子听到同伴的呼喝赶忙让开,在他经过身边后,一股恶臭陡然萦绕在鼻尖。 “呕,好臭啊。”左边眼角有道疤痕,头发卷曲的守卫掩住鼻子嗡着声音,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真是个废物,这么大人了拉屎还能拉身上。”右边皮肤黝黑,脑后扎了脏辫的守卫骂了一声,手掌在身前快速扇风,想用气流将这股味道尽快驱散。 等那个飘散臭气的污染源消失在拐角,他们才发现他好像比印象中瘦了点。 不提他们的想法,莱恩风风火火冲进主建筑后,跑到直到看不见人了才停了下来。 这招伤人伤己,要不是从下水道爬出来就很臭,不如将臭就臭,莱恩恐怕也不会用这个方法。 不远处就是厕所,他挑了个最近的隔间,刚锁好门就飞快地将自己从他人处扒来的裤子脱下,露出里面原本的黑色丹宁布长裤。 随后他将手里粘上的污物都抹在了脱下来的裤子上,将裤子卷成一团,把干净的一面提在手中。紧跟着打开隔间来到盥洗室,将裤子放到台子上,再打开水龙头,就着涌出的水流对手拼命冲洗。 正巧旁边有瓶蓝色的洗手液,直接拧开盖子将一瓶都倒在手上。 良久,确认不能洗的再干净后,他才停下,手部的皮肤尤其掌心被搓的通红。 厕所旁边就是绿色的大垃圾桶,他打开盖子,嫌弃地将脏裤子扔到了里面。 盖好盖子,再闻了闻身上的味道,比之前稍微好了点。但仔细闻,仍然有股恶臭,这是下水道的味道。除非全套换,再洗个澡,否则味道去不掉。想搞干净只能等结束再说。 目前莱恩只是完成了潜入的第一步,他接下来要找到约翰·史可来登,完成斩首,这同样不是轻松的活计。 莱恩看了看离厕所不远处天花板垂下的摄像头,左手伸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摸到了一个婴儿拳头大的石头。 他掏出石头,在摄像头无法拍摄到的死角,向摄像头的金属侧面狠狠投掷了过去。 吱嘎。摄像头在撞击之下偏到了另外一边,再也拍不到底下人经过的身影。 莱恩这才开始寻找自己的目标。 白房子俱乐部里面有很多房间,有员工宿舍,也有供客人休憩的居室。现在它们都成了维维洛卡帮派成员们的休息区,在里面找个休息的人不算很难。 伊森就被挑中了。 当时他值完班,正在补觉,突然听到敲门声响不停。问了又不回,无防备之下打开了房门。 “你是?”伊森缩了缩鼻子,来人一股子下水道的味道差点让他吐出来。 回答他问话的是一记正义的铁拳,他被打飞,以抛物线的优美轨迹重重摔到了地上。 莱恩关上了房门,走到了想挣扎爬起的伊森身前,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 “约翰·史可来登是不是在这个地方?” “嗯。”莱恩还未用刑,伊森就很没骨气的招认了。 “他在哪个地方?”莱恩盯着伊森的眼睛,脚尖又用力了几分。 “轻点,轻点,混蛋。”伊森呻吟了一声,抱怨道:“你看我这么配合就不能轻点吗?” “我是不想你耍滑头。”莱恩再次增加了力道。“我从来不相信轻易获得的情报,它们往往是陷阱。” “行吧,行吧。能不能轻点?我如实说行不行,我现在气都快喘不出了。”伊森做了个无法呼吸的手势。 莱恩稍稍收回了些力道,但脚没有拿开。 “他在五楼会议室,那是指挥中心。”伊森喘了口气,鼻子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 “你带我去。”莱恩掏出了从拉野屎倒霉蛋那里夺来的手枪。这把枪握柄上缠绕着一圈圈螺旋花纹,是艾美克著名轻武器生产商史辛格公司生产的大威力手枪,在贝卡多军中主要装备于军官使用。因为毒阀们的财大气粗,这种军官用手枪已经分派到了最底层的战斗人员。 伊森看着黑色光泽流动的枪口犹豫了下:“行,先让我将衣服穿上。”伊森习惯于裸睡,还好他今天穿上了裤衩,没让自己的不雅之物露出来。 伊森慢慢套上衣服,期间没耍什么小聪明,也让莱恩准备的很多手段没有用上。 “你能换身衣服吗?”伊森穿上背心后,忍不住苦笑道,“太臭了,你在去会议室的路上就会被拦住。” 莱恩沉默了一瞬:“将你多余的衣服给我。” 三分钟后,伊森在前,莱恩在后,两人通过长长的甬道来到了电梯前。似乎是因为一楼住的人等级较低,空间又够大,他们在这个路上没有碰到其他人。 “等会你和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我能不能先跑?”门开了,进了电梯的伊森问道。 “离我近点。”莱恩拽了伊森一把,让他靠近自己,以免抵在他腰间的枪露了出来。等门合拢他才道:“你可以快点跑。” 五楼转瞬就到,叮的一声,莱恩和伊森走出了电梯。 “伊森,你怎么来了?”守在会议室门口的大汉看到了应该正在休整的伊森,不由奇怪道。 “我想起来有东西没拿。”伊森想抬起手打个招呼,但被腰间的硬物一抵就又将手放了回去。 “老实点。”莱恩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你身后的人是谁?”大汉看着跟来的莱恩,对这家伙没有丝毫印象。 “这是新调来的兄弟,以前在休谟区,我正好来带他认认路。” “是黑狼的手下啊。”大汉点了点头,将柜台上的登记本推到了两人眼前。 “老规矩,先登记。” “好。”伊森点头道。他走到了柜台前,拿起笔,在纸上按照科目进行登记。莱恩眼睛不自觉的看了过去,没有看到大汉抱着的手臂慢慢放了下来。 大汉将手搭在桌上,握住刚刚削了苹果的军刀。接着眼中凶光一现,举刀向着莱恩低下的脖子狠狠劈下。 “当。”一把漆黑的手枪挡住了劈下的刀锋,在大汉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金铁交鸣,火星迸射。紧跟着,他看见枪体一震,火光一闪。 “嘿。”伊森看看倒下的大汉无法瞑目的双眼,又看看转向自己的枪口,苍白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苦笑,张开嘴,想再说什么。 但—— 嘭! 第二十六章 好饿啊 嘭! 一声清越的枪鸣在屋内久久回荡,伊森不敢置信的看着对面黑洞洞的枪口。 他单手捂住心脏,另一手扶住桌子,却只能无力的瘫倒在地上,张大嘴徒劳的喘着粗气。 在他视线的余角,额头有道枪孔的大汉已经停止了身体本能的颤动,圆目怒睁的眼里尽是不信。 “该死。”费曼听到了楼下的枪声,这才意识到那该死的马尔科神不知鬼不觉突破了封锁,进入了白房子俱乐部。 来不及思考马尔科进来的手段,他提起狙击枪,带人狂奔往回赶。 听到枪声,会议室内正在商议军情的约翰·史可来登和乔恩·汉克刷地站了起来,看向紧闭的会议室大门。 他来了。 尽管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他们还是觉得无法接受。自己明明严密安排了守卫,他怎么悄无声息进来的? 门外的莱恩不知道其他人的感受,他低头看向倒下的伊森,他道:“我跟你说过的,我从不相信轻易获得的情报。很可惜,你忘了。” “该死的混蛋!”门口的守卫当然不止大汉一个,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将枪口对准了莱恩。 砰! 砰! 砰! 窜飞的流弹间莱恩身体重心猛地降低,腿部肌肉绷紧,凭着本能擦过了一个个子弹,猎豹般撞向了会议室的大门。 砰!砰! 门打开的瞬间站在门后的乔恩手中5.56口径的克格格手枪冒出淡淡青烟。他在人影撞开大门的时候,直接拔枪射击。他不在乎撞进来的人是敌是友,这种时候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乔恩确认自己命中了,他看到那个人身下一滩鲜血在不断扩大,身体回光返照般的抽搐。 乔恩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经验丰富的他见多了在胜利前一刻翻盘的事情。他再次举起枪,对准趴在地上的人的心脏,扣下扳机。噗噗两声,那人彻底没了动静。 “去看看。”乔恩眼神示意了旁边的一个通信员。 通信员一惊,只得蹑手蹑脚的靠近了死尸。先踹了几脚,见没问题,才探出手,摸向死尸的颈部。 接着,他对乔恩摇了摇头。 死了。 乔恩舒了口气,但又有一种不真实感。跟他们斗智斗勇,潜进他们老巢的家伙竟然就这么被打死了。似乎太轻松了些。 但人确实死了,总是好事。他回头对约翰笑了一下,正想说什么,却看见了约翰眼中满满的惊讶和恐惧。 砰! 乔恩·汉克的心脏随着声音蓦地一疼,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见血液汩汩涌出,将他胸口的灰绿色的迷彩染成了红色。 啪。乔恩倒在了地上,手枪随之滚到了一旁。 之前撞进来的人不是莱恩,而是当时挡在门前的守卫。他替莱恩吸引了乔恩的注意力。 会议室门口守卫的人本就不多,莱恩在躲避子弹的时候,就已经让他们去见撒旦。现在是一个很好的空白区。 之前描写的很多,但现实中才过去了几秒,门口处的莱恩再次按下扳机。 嗖~约翰·史可来登猛地蹲下,头顶传来一股又清凉又麻的感觉。来不及体会,他就扑到了书桌下。在他爬行的轨迹上,一颗颗弹孔紧密相连。 在暂时安全后,他才摸了一把头顶,放下一看,满手的血迹。显然是子弹擦破了他的头皮。 屋内的人自然也在反击,他们借助桌椅、通信器材的遮挡和门口对射,一时半会僵持不下。 莱恩失去了耐心,敌众我寡,当需速战速决。他将手雷的拉环咬掉,把手雷扔到了会议室里面。 砰!砰! 和手雷爆炸同时响起的是一声凄厉的枪鸣。 莱恩的身体被狙击弹强大的冲击力带动之下,向前一扑,同样笼罩在了手雷的爆炸范围。 “快快!”转角处的费曼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枪,挥手让手下快速上前查看情况。 会议室内部此刻一片狼藉,爆炸中心出现了一个大坑,稀薄处甚至只剩下薄薄一层。其余各处到处是桌椅的残片和人类的残肢。还活着的人在地上发出虚弱的呻吟。 费曼的手下强行压住心理上的不适,查看勉强还拥有完整躯体的人有没有救。 约翰·史可来登被费曼的手下从废渣中翻了出来,他只是受了重伤,幸运的保住了条命。 “队长,队长。”费曼焦急的在幸存者当中寻找乔恩,却失望的发现乔恩并不在其中。 “费曼,别找了。乔恩已经死了。咳咳。”约翰喉咙里勉强发出的声音彻底破灭了费曼的希望。 费曼一怔,紧接着愤怒的来到应该是莱恩残躯的尸体前,狠狠踹下。 一下,两下,却在第三下的时候被一双布满血污的手抱住。而费曼清晰记得,他踹下之前,尸体上的手指都已经被炸断。 “好饿啊。”缺了一半头骨的尸体抬起头如是道。 “怪物。”费曼惊恐的想要挣脱尸体的束缚,但越抓越紧,最后噗通一声被拽倒在地。 哒哒哒,哒哒哒。 手下们反应过来,停止搜寻,向这仿佛艾美克大片中的怪物倾泻弹药。 大片大片的血肉被掀起,悚人的白骨清晰可见,但这怪物就像没有受到伤害似的爬到了费曼的身上,向费曼的脖子狠狠咬下。 呜呜~费曼发出绝望的哀鸣,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断流失。 怪物的情况与此同时在飞快好转,他的骨骼快速生长,血肉破碎又愈合,甚至愈合的速度要快于破坏的速度。 突然,怪物的愈合停止了。维维洛卡的手下们欢呼一声,继续倾斜弹药,也不管会不会误伤怪物身下的费曼。但怪物松开了咬住费曼脖子的嘴巴,看向了他们。费曼已经死了,尸体的皮肤一片苍白。 怪物怒吼一声,随之身体化作了一片残影扑向正攻击他的手下们。 有人想要格挡,有人想要逃跑,但都无济于事,都被怪物瘦削的手臂贯穿了胸口。之后怪物将只有喘息的几人聚在一起,手部分裂成一个个枝杈,捅进了他们的身体里。 很快,怪物打了一个饱嗝,身体的异状随之消失。莱恩再次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他赤裸着身体走到仅剩下的约翰·史可来登面前:“跟我说说,当初下命令杀害突击队退伍士兵的人是谁,这能让你走得不那么痛苦。” 第二十七章四少爷 约翰·史可来登,这个和莱恩养父约翰·格瓦拉同名的家伙真是愧对了约翰的名。 莱恩至今记得,养父倒下的时候,眼里有愤怒,有不信,唯独没有恐惧。此刻约翰·史可来登眼里的恐惧几乎快要溢出来,他活了六十多岁,从没有见过像今天这么恐怖的怪物。 但他仍然紧紧闭住了自己的嘴巴,他受点苦没事,不能伤害到控制在桑巴手中的妻子儿女。 “好,很好。”莱恩说着,瞳孔染上了一层红芒,皮肤再次变得苍白,似乎有变回那个怪物的趋势。 “该死的混蛋,给我滚回去。”莱恩愤怒的锤着自己的头部,仿佛这样就可以把那个家伙压制回去。 约翰静静听着,静静看着,身上的痛苦慢慢消退,应该是痛到极致反而麻木了吧。 “你是莱恩·格瓦拉。”等莱恩稍微平静了些,约翰·史可来登说出了自己的推测。现在自主恢复的莱恩已经回到了原本的样貌。 “真是神奇,没想到一直在给我们找麻烦的竟是一个早已死去的死人。” “这有什么神奇的,地狱不肯收我。我离开地狱的时候,撒旦跟我说,他要更多的灵魂作为我的通行证。”莱恩开了一个不疼不痒的玩笑,很快他就再没有玩笑的意思。 他敏锐的听觉告诉他,源源不断的维维洛卡武装份子正在赶来四楼的路上。于是,他低头对面无表情的约翰道:“我不想用这个方法的,但你非要逼我。相信我,这个方法真的很疼。” 莱恩不再多说,他的右手举了起来,按在了约翰·史可来登的脑袋上。紧接着,他的右手掌心处血肉蠕动,长出了一根白色的肉质触须,触须从约翰的太阳穴处破开皮肤钻了进去。 “啊!” “啊!” 疼痛的不只是被异物钻入大脑的约翰,触须的持有者莱恩同样感受到了精神层面的刺痛。 触须就是一个连接通道,将约翰的大脑开放给了莱恩,现在约翰过去的一幕幕再莱恩面前浮现。 六十七年的点点滴滴数据量何其庞大,莱恩根本接受不了,只能不断跳过,在最近半年内的画面内选择。 “约翰先生,这是我的女儿。”这是一个富态的中年人在宴会上向约翰介绍自己貌似才刚成年的女儿,之后他们两人上了阳台。 不对。 “废物,真是一帮废物。这个月的销量才增长了零点五个百分点。” “哈,说他们不愿买?” “废物,不会先给他们注一管子吗?” “废物,废物,都是废物。” 这是约翰为了上不去的销量在责骂属下。 不对,跳过。 “hney,我要大鲨鱼。”这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跪趴在床上。 不对,还是不对,这老家伙太不纯洁了吧! “塔克,这次的行动很重要。” 老东西总算严肃了一回,在画面里,一个如塔般壮实的男子站在他的对面穿上裤子。 穿上裤子??? 继续看。 “这是欧卡公子的吩咐,那些突击队成员一个不留。没有人能够触犯维维洛卡的尊严,我们是贝卡多的地狱犬。” 欧卡?莱恩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他应该是维维洛卡的高层。 “四少爷什么时候才能带着我们打回去?这个地方我真是受够了。”壮实的塔克接过约翰递来的事后烟,烦闷地吐出一个烟圈。 “很快了。”约翰·史可来登笃定地安慰道。他看着塔克壮硕的胸膛,又不禁抚了上去。 欧卡少爷,四少爷,十有八九是桑巴·坦皮多·维维洛卡的儿子。到了此刻,画面戛然而止,莱恩睁开眼,看见约翰·史可来登五官扭曲,各孔流血,已然失去了气息。 莱恩抽回触须,在让触须重新变回普通血肉后,从地上一人的身上摸出了刀,将约翰的头颅割下,用根布条系在了屁股后。此刻,脚步声才接近了会议室大门。 莱恩站起身,看了一眼身下晃动的不雅之物,嘴角抽搐了下,从约翰的身上扒下裤子给自己套上。 接着从地上捡起一把u-53突击步枪,也不瞄准,就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开火。 哒哒哒。 枪鸣中混着敌人的惨叫,显然是命中了。一时之间,门外的敌人不敢直接入内。 莱恩紧了紧腰间的系带,确认约翰的脑袋不会掉后,来到西侧的窗口,窗户底下就是一小片花园,确认下方无人,莱恩直接跳了下去。 咔擦。 没有辅助设备的代价就是莱恩骨折了,带子也松了,约翰面目狰狞的头颅咕噜噜滚到一边。 砰! 上方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显然对方向屋内扔了一枚手榴弹。莱恩收回目光,坐在地上咬牙一点点扳正腿骨。将头颅绑回去后,匍匐着向来时的下水道爬去。 因为守卫大部分都赶去了俱乐部的六楼,莱恩顺利的抵达了入口。 离开下水道,回到俱乐部外侧,莱恩才松了口气。时间离莱恩潜入已经过去了半小时,原本渐渐稀疏的炮火声再次变得杂乱,看来是毒枭指挥体系的混乱被安全部队给抓住了。 莱恩回到了小队此刻已成为废墟的居所,从一堆倒塌建材里将地下室入口挖了出来。 咚——咚——咚咚——咚咚 暗号过后,躲藏在密室中的人将铁盖子打开,看到了非常狼狈,只穿了一条裤子还散发异味的莱恩。 “啊!”蒂娜·费德曼首先看到了别在莱恩屁股后晃啊晃的脑袋。 “这是约翰·史可来登。”眼尖的尼尔森认出了脑袋的主人。 “没错。”莱恩虚弱的叹了口气,“能让我先进去吗?我好累。” “啊,好的。”蒂娜连忙扶着莱恩进入了地下室。 咕嘟嘟。 莱恩接过哈斯·丁克递来的矿泉水,大口大口的咽下。喝了两瓶后,才舒服的吐出一口气。 “别看我了。”莱恩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有些害羞呢。 “队长。”已经醒过来的费德曼在蒂娜的帮助下虚弱的撑起身体,对莱恩道:“队长,你是怎么做到的?约翰·史可来登这种高层的安保应该很严密。” “很简单,闯进去,摁下扳机,对准脑门就可以了。”莱恩淡淡道。 “如果对方没死,就再补一枪。” 第二十八章变数 “呃。”众人面面相觑,这道理谁都知道,但他们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冷场了会儿,哈斯将备份的衣服给莱恩拿了过来,莱恩背过身将衣服换好后,重新坐到了床边,清清嗓子对众人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了。大家也应该猜到了。我不是马尔科,那个身份只是我的一个伪装。” 莱恩看向众人,众人脸上也丝毫没有意外之色。 相处了一段时间,他们丝毫没有在马尔科身上感受到凶徒应有的癫狂,自然有所察觉。 而且,如果是真的凶徒,报仇什么的都是次要的,加入一个更强大的组织才是正途。 另外他对他们的信息太过清楚了,这是一个背后没有势力支持的流亡者不可能掌握的。 “我是莱恩·格瓦拉。”莱恩说完捏了捏自己的脸,让自己的面孔回到了原状。虽然只是面孔稍微丰满了些,但气质和给人的感觉一下子变了。 “很不错的易容术。”尼尔森认真感叹道。他没有朝其他地方想,正常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莱恩是半个超人吧。 “莱恩·格瓦拉。”费德曼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到了几分熟悉。 “你是报纸上的那个安全部队英雄。”蒂娜仔细辨别了一番,越看越眼熟。总算想起了自己曾在东海岸日报上看过这张脸,当时她还觉得这张脸很帅呢,惋惜了好一会儿。不成想今天碰到了真人。 “是我。”莱恩点了点头。 “我之前只是假死,出于一些原因我一直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请大家见谅。” “老大,那工资能不能加点?”哈斯·丁克很认真道,“你应该有经费吧。据说政府给钱从不心疼,多的钱都被官员自己吃了。” “很遗憾,哈斯。”莱恩嘴角一抽,遗憾的摇了摇头,“我没有经费。我付给你的工资还是我从其他地方弄来的钱。” 哈斯不由叹了口气,原本因激动竖起的耳朵也耷拉了下去。 “别管哈斯那个财迷了,队长。我们接下来要怎么搞?”费德曼炯炯的看向莱恩。他跟着莱恩就是为了惨死在维维洛卡手中的母亲报仇,而莱恩用他的实力证明了他有这个能力。 “费德曼,很可惜。你参与不了这次行动。”莱恩惋惜的看了一眼费德曼被纱布紧紧缠着的身体。“下次有机会我会带上你的。” 尼尔森的手指不自觉捏紧: “莱恩,你说该怎么做?我们听你的。” “我们要和正在奋战的安全部队联系上,让他们知道维维洛卡的指挥系统受到重创。” “此外,我们要打击毒枭们的士气,加快他们的败亡。这场战斗持续的够久了。下面我们该这么做·····” 此刻让我们将视线放到贝卡多城总统府的会客室。 “布卢维齐将军。”贝卡多总统奇尔潘·桑·宾格向迎面走来的陆军上将布卢维齐·卡多伸出了象征友谊的右手。 “总统阁下。”布卢维齐皱缩的脸上勉强挤出几分干巴巴的笑意,双手接过了总统的友谊。 “请坐。”奇尔潘眼神示意了下自己的秘书,秘书立刻心领神会,拉开了奇尔潘对面的一张椅子。 奇尔潘难得这么客气,布卢维齐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自从一九九九年贝卡多毒品战争的开始,军方就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专门对抗毒枭的安全部队,另一部分是用来维护领土安全的政府军。根据他的情报,他在安全部队的老对手做了一番小动作,令奇尔潘现在很不愉快。 帮奇尔潘也不是不可以。因为外部的和平,内部形势的激化,安全部队每年所占的经费份额站了国防支出的大头,政府军的大佬们当然不乐意,只是一直缺乏好的理由介入而已。 现在貌似是个机会。 布卢维齐的眼睛眯了眯,坐了下去,脸上的笑容渐渐寡淡。 “请问总统阁下找我这个快退休的老头子是有什么事?” “老狐狸。”奇尔潘暗骂了一声。谁不知道谁,这家伙就是想坐地起价而已。 “不知道将军是否知道贝卡多城周边数个城市发生了严重的叛乱。”奇尔潘搅动了一下被送上来的咖啡,随着咖啡勺的搅动,层层涟漪向外扩展。 “这我就不清楚了,在您的人将我从床上叫起来前,我睡得很深。”布卢维齐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您应该知道,老人睡不安稳,就喜欢服下几片安眠药。” “这样啊。”奇尔潘拖长了尾音,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那我可以告诉您,有那么一小撮野心家想要破坏这个国家的安宁,您会帮我吗?” “这—— 不是有安全部队吗?您应该找他们才对,他们调动起来可远比我们快多了。”布卢维齐故意眨巴了下眼睛。 ”那些野心家渗透进了安全部队,他们现在在破坏这个国家。如果不是我们的好朋友,热爱和平的维维洛卡正在抵挡他们,我们现在恐怕都没机会在这谈话。”奇尔潘语气加重,看着布卢维齐的反应。 “怎么可能?安全部队这么多年一直展示着他们的忠诚,我的好朋友皮多夫将军是贝卡多政府的坚定维护者。” 皮多夫将军是安全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人总会变得。”奇尔潘不无遗憾的吐出一口气。“皮多夫将军为了一己私欲背叛了人民。那您,他的好朋友,会站在他那边吗?” “当然不会,军队就是为了守护人民的利益才存在。”布卢维齐坚定的摇了摇头,但之后端起了咖啡抿了几口,没有了其他动作。 不见兔子不撒鹰,奇尔潘咬牙道:“如果政府军能够支持我们,安全部队会重新回到政府军序列,而且明年的军费我会在国会里推动提升百分之十五。” 这确实有诚意。世界经济在两千零八年的次贷危机后就面临着停滞,贝卡多多年经济发展增幅不超过百分之零点五,军费提升百分之十五可是一个很大的筹码。 “百分之二十。”布卢维齐仰脖将咖啡一饮而尽,这是他的回复。 “成交。”奇尔潘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同样在贝卡多城,安全部队司令部的氛围就没那么和谐了。 暴跳如雷的银发将军在发脾气。 “克劳福德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老人一手提拔的得意弟子竟然走到了他的对立面,临阵拒绝了他攻打总统府的要求。失去了贝卡多城安全部队守军长官的支持,一切又充满了变数。 第二十九章看你楼塌 驻守在贝卡多城西郊的安全部队王牌师第17师刚刚陷入了一场混乱,现在这场混乱结束了。 “老师,您不要怪我心狠。要怪就怪您自己看不清形势一意孤行。”墙上挂满地图的指挥部中,位于主座的中年军人刀削斧刻的面庞上出现了一丝本不该存在的怅然若失。 他的肩头,草绿底色的肩章上嵌着两枚五角银星,这意味着他的军衔是少将。 “将军,已经处理好了。”他的副官匆匆走了过来,袖口上带着点点血迹。 “嗯,传令下去。目标,贝卡多安全部队司令部。” “是!”副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踏着步转身离开,眼中尽是火热。 可最底层的士兵们仍有些迷茫,他们像被赶去屠宰场的羊一样被自己的长官驱赶着上了卡车。 刚刚他们紧急集合,随后长官下达了消灭贝卡多城周边叛军的命令。有人质疑,就被当场打死了。 可明明,那些同袍是在和贩毒集团交战啊,怎么会成了叛军? 内心的怀疑和长官的权威相冲突,最终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们屈服了。 索卡是这辆卡车登上的最后一人,今年刚入伍的他看着面色沉重的前辈们,忍不住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电台上不是说是南边的安全部队在和毒枭们交战吗?” 有经验丰富的老兵察觉出了这其中的意味,苦笑了下:“看来我们是要换老板了。” 在这辆车上监督的吉姆准尉面色同样难看,沉浸在自己心思中的他没有理会索卡的举动,这让话一出口就后悔,一直注视这边的二等兵索卡松了口气。 卡车的后栏板是半开放的,他们能看到自己离开了驻地,越行越远。却没有行驶到荒凉的郊区,反而到了一个越来越繁华的地方。 “这是市区,他们想干什么?” 有老兵惊呼道。老兵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在领取物资的时候来过这里好几次。 他们在闹市停下,街上的行人看到了全副武装的士兵,下意识就感到不对,如鸟兽般一哄而散。在一栋庄严建筑前值守的哨兵们同样看到了这些曾经的同袍,连忙通过电话向司令部内部汇报。 “克劳福德,他是想要弑师吗?”皮多夫怒极反笑。他身边的人沉默着互相交换眼神,最终他最信任的幕僚站了出来。 “将军,您打算怎么做?”和皮多夫差不多年纪的老头道。 “现在不是我打算怎么做,而是你们打算怎么做?”皮多夫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一帮下属。 连自己的得意门生都会背叛他,那这些家伙显然也不可靠了。 “将军,将军,不如降了吧。”老头嘴唇嗫嚅了下,他也想不到能解开危局的好办法。敌众我寡,不如投降。 “是啊,将军。您是克劳福德的老师,只要您肯投降,他肯定——”另一个幕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皮多夫打断。 “肯定饶我一条命?你收了他多少钱,这么为他说好话。哦,我想起来,你不久前买了一栋别墅,对吧。我差点忘了。”皮多夫像个健忘的老人般扶了扶额,话语间收起了怒意,但熟悉他的人知道皮多夫这是动了真怒。 “没有,将军。”幕僚一听,吓得垂头退后,不敢多言。 皮多夫轻蔑的看了一眼,对卫兵道:“将他的两条腿打断,然后丢给克劳福德,问他还要不要他的狗。” 但卫兵站着没动,就站着,像铁塔一样站着。 “弗瑞!”皮多夫心里涌上不安,再次喝道。 “对不起了,将军。”忠心耿耿的卫兵弗瑞举起枪,对准了皮多夫。 “你也被他收买了?”皮多夫面色变了变,转眼又恢复了镇定。 “没有。”弗瑞摇摇头。 “对不起,将军,我一直将您看作我的父亲。我可以为了您而死,但我的妻儿需要活下去。他们现在被维维洛卡绑架了。他们威胁我,要求我帮助克劳福德对付你。” “这样啊。”皮多夫叹了口气,一瞬间苍老了几分,原本笔挺的脊梁弯了下去。他环顾了一圈道:“还有谁,都出来,我不怪他。” 啪啪。 又站出了五个人。 他们怀着歉意,低着头不敢看衰老的皮多夫将军的双眼。 “你们,你们竟然——”老幕僚看到这一幕,不禁一个激灵,指向几人。 “对不起,皮多夫将军。良禽择木而栖。您的计划已经被奇尔潘总统和维维洛卡集团知道了,我们不能吊死在您这棵朽木上。” 几人抬起头,围住了皮多夫。有仍忠诚于皮多夫的卫兵想要阻拦,但被涌进来的士兵缴械。这些士兵也感到了恐惧,更何况其中有人鼓动。 指挥部的其他人就这样看着没有动,包括气愤不已的老幕僚。 克劳福德见到了自己的老师,看到满鬓苍白的老师被他自己的亲信绑着带到自己面前,反而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老师,您这样做让我很失望。我以为您会为了自己的尊严自杀的。”克劳福德叹了口气,想到了老师正值壮年,给他们上课的时候。 “他们不给我这个机会。活得皮多夫总比死得皮多夫值钱。”皮多夫将军古怪得笑了笑。压着他的人羞愧的低下了头。 “好了,这场闹剧结束了。没有死人,想必奇尔潘总统会满意的。”克劳福德挥了下手,示意士兵们将皮多夫押走。 但皮多夫挣扎了下,停住了。押着他的士兵向克劳福德看去,克劳福德愣了下,又领悟了:“老师想抽根烟啊。” 他从自己的衣服里取出烟盒,点燃了烟,递到皮多夫嘴前。 “还是你了解我。”皮多夫不客气的叼上了,同时声音含糊的道:“大势现在在你们那边,我输了,我认了。但大势不会永远在你们那边,我等着看你们倒台的那一刻。哼哼。” 克劳福德挥手示意了下,士兵们再次推着皮多夫离开,这次皮多夫没有抗拒。 “将军,总统的电话。”一个参谋递过来一个卫星电话,克劳福德接过凑到耳边: “总统先生,放心,皮多夫已经解决了。” “嗯。” “嗯。” “谢谢总统阁下。” 不一会儿,听着对面的声音,克劳福德露出了笑容。挂了电话后,他将电话递给了参谋,对众人道:“去图图特佩科,我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第三十章挑拨 战争最可怕的就是陷入僵持,最终得利的可能不是双方任何一方。到了这一步,以维维洛卡为首的毒枭集团和安全部队都已经精疲力竭,但现在胜利的天平明显倾向了维维洛卡。 莱恩通过与西蒙斯事先约定好的电台频道取得了联系,得知安全部队损失惨重。副团长卡特中校在战斗中因为一记火箭弹已经不幸阵亡,现在是由西蒙斯配合团长伯尔上校指挥战斗。 来不及感慨老上司的离去,两人商议怎么内外配合解决眼前的麻烦。 在莱恩的行动下,毒枭们的指挥系统陷入了瘫痪,重新选出主导者最起码要数个小时。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消灭盘踞在图图特佩科的维维洛卡已经不现实了,他们能做的只有突围,和支援的安全部队汇合。经过了这么久的战斗,西蒙斯他们距离支援的距离大概只有不到十里。 但这正常情况下驱车不足二十分钟的路程,现在就如同天堑一样摆在两头的安全部队前。 里面的出不去,外面的进不来。而毒枭也越发疯狂,不肯再给他们一点可乘之机。 破局点只能在敌人内部,莱恩和西蒙斯达成了共识。 游离在战场边缘的莱恩小队对战局无法产生大的影响,反倒不如去分化敌人,以减轻正面之阻力。 毒枭们的武装力量成分复杂,有维维洛卡的人,有拉霍德的人,有希达为的人,还有一些小势力的人。他们愿意在维维洛卡的旗帜下与安全部队对抗,肯定维维洛卡给他们许下了丰厚的利益。 但人都是贪心的,在巨大利益面前谁都不会信。他们的联盟既强大又脆弱,只要莱恩能找到切入点,就能让他们不攻自破。 啾啾。 秃鹫在城市的上空盘旋,它们闻到了一股新鲜的肉味。在它们向下俯视的瞳孔里一辆银灰色的破旧面包车慢慢行驶到了一个小商铺前。 嘭嘭。 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男子敲了敲卷帘门,然后静静等着回应。 嘶噶!卷帘门被拉开了一条小缝,一只眼睛从缝隙中向外看了看,又哗地合上。大概过了两分钟,卷帘门被拉开至人弯腰能通过的高度。 之前敲门的男子率先走了进去,其后两人跟上。 在他们进入后,卷帘门被再次拉下,屋内登时一片漆黑。 他们于是停下,等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很快,脚步声传来。他们的眼睛被人从后面蒙上,缠了一圈布。接着手也绑了一圈,这才被推搡着朝内部走去。 商店看着不大,但走起来七晕八绕。莱恩估计他们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地下隧道。 大约再走了一刻钟,他们停了下来,眼睛和手上的布都被取下。 在蒙眼布被取下的那一刻,橙红的红光顿时映入眼帘。 在嵌了一圈火把的洞中,一个裹着黑色头巾的四十来岁中年人细细打量着他们,眼里不时闪烁的精光表明这不是个易于对付的家伙。 “你就是让桑巴丢了一把脸的马尔科?”中年人捏着下巴,摇了摇头,显然真人来到面前时没有他想要的那种感觉。 “是我,先生。” “称呼我‘黑豹’好了。我的朋友都喜欢这么称呼我。”中年人耸了耸肩,示意莱恩在他对面坐下。 “原来是‘黑豹’先生,久仰大名。”莱恩扯开椅子坐下,哈斯和尼尔森站在他的身后。 “呵呵,这只是我刚取的名字哦,别对号入座。”中年人眨了眨眼。 “哈哈,没有到您这么幽默。”莱恩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行了,让我听听你的筹码。若不是奥丁向我推荐,我可没工夫见你。”中年人脸冷了下来,语气中带上不耐。 “‘黑豹’先生,您是拉霍德的代表。而拉霍德是生意人,那么拉霍德算过在这场战争之后自己的收益吗?”莱恩嘴角带上了一丝自信的笑容,显然他对接下来的谈判成竹在胸。 “拉霍德会拥有南方四邦百分之十二的市场,除这外,维维洛卡还会让给我们三个城市。”到了这一步,中年人不觉得还有隐藏的必要。他灿烂的笑容向莱恩表示,这还不够吗? 拉霍德之前的主要势力在贝卡多北部,约占百分之十五的市场,南方才有百分之三。 “的确很丰厚。”莱恩赞同的点了点头,转眼话一折,“那么他给希达为,给米桑又承诺了多少好处呢,不可能会比给拉霍德的少吧?那维维洛卡就算赢了,他能获得什么?在你们的印象中桑巴是做赔本买卖的人吗?” 一连串的反问让中年人被收益冲昏的脑袋清醒了下来,他收回随意伸出的脚,端正了坐姿,正色问道:“那你说桑巴是为了什么?” “实力是相对的,你们弱了,他就强;他强了,你们就弱。 维维洛卡赢了,他就是毒枭中当之无愧的霸主。 政府本就软弱,此后对他的畏惧和依赖性将进一步增强。他的手就能伸进政府。 黑白通吃,他就是这个国家的无冕之王。而你们本来就弱他一筹,就算他真的遵守承诺将市场给你们,在他和政府的夹击下你们也守不住这块肥肉。早晚他还能收回去。你们自己原本的地盘也会被他觊觎。 你说你们给他帮忙,不是自己割肉给他吗?” 这次是莱恩占据了有利态势,换了个姿势,抱着手,左腿架到了右腿上。 “那你认为我们怎么做?”中年人神情严肃起来。 ”出工不出力,给被困的安全部队让开一条路。维维洛卡和安全部队狗咬狗,对你们不才是最有利的吗?维维洛卡的力量被消耗了,他就会变弱。他一虚弱,你们就强了,好处才能真正吞到肚子里。“ 莱恩看着明显有些意动的‘黑豹’,继续加码:“而且我可以代表安全部队的指挥官做出承诺,只要你们愿意帮安全部队这个忙,以后对付你们的优先级会低于维维洛卡。” “我做不了主,我要向我的上级汇报,稍等。”‘黑豹’思索了下,站起身,匆忙离开了洞穴,通过小门不知道去了哪个地方。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带来一个好消息。 “上面同意了。而且上面说他会联系其他几家共同让开道路,安全部队再逃不出去只能怪他们自己。” “当然,合作愉快。” 再次被封住了视觉,几人回到了商铺外,哈斯还沉浸在之前的交锋中,不由问道:“队长,你是怎么想到的?竟然真的说动了他们。” “因为他们追逐的是利益啊。因为利益联合的人一定会因为利益而分离,这就是历史的教训。” “更何况他们原本就是仇敌。”莱恩心里补充道。 第三十一章夹击 得到莱恩计划成功的回复后,伯尔上校和西蒙斯立刻命令安全部队的残余士兵们不要吝惜弹药的消耗,在封锁上全力破开一个口子。 炮弹依旧在倾泻,但不知不觉间,毒枭一方的火力慢慢减弱。在战火中的安全部队士兵们明显感觉到了变化,跟打了鸡血似的向前冲锋。 隆隆炮火中,一辆运囚车被毒枭一方射来的榴弹击中,看守的士兵以及俘虏都化为了一团灰烬。后面的车辆毫不迟疑的压过了还燃烧着的灰烬,紧紧跟着前面的尖刀部队。 “上,快给我上。”维维洛卡的小队长踹着被安全部队攻势猛然提升,吓到畏葸不前的帮派份子的屁股。 “怎么这就被吓到了?打到现在这个地步,你们还不清楚对面的实力吗?他们现在是强弩之末,回光返照,快给我上!” 小头目急了眼。他这边攻势一下子增强,他承担不了战线被突破的责任。 如果战败的原因在他。他死了也就罢了。如果没死,他的亲人也会承担连带责任。 毒枭集团内部是相当残酷的。他曾经见过很有功劳的元老因为一次办事不利,就被上面给处理了。他的老婆女儿也归了他的竞争对手。 因此,他绝对不能失败。 兔子急了会咬人的,更何况被逼到了绝境的人。伯尔上校向下面的士兵们通告了毒枭指挥中心的摧毁,再次强化了士兵们的信心和士气。 士兵们嚎叫着冲向最前方的阵地,帮派分子们被这不要命的打法给吓住了,此消彼长之下,毒枭集团士气大跌,曾经看似牢不可破的封锁网被打开了一个口子。这个口子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在不断扩大。 士兵们眼里燃起了希望的火焰,在帮派份子们不甘心的怒骂声中,他们很快通过了缺口,与援军汇合在了一起。 帮派份子当然不甘心就这么失败,向安全部队的的阵地发起了进攻。 安全部队进攻不足,但自保有余,与毒枭集团展开了一场攻防战。 “给我接754师师长亚历山大·阿西莫夫少将。”克劳福德刚刚结束了对司令部的攻占,带着麾下的17师向图图特佩科进发。此时还没得到先前被包围的三师四团打开封锁线的消息。 在作战指挥车上,他命令通讯兵联络正在图图特佩科市外支援的754师。 “阿西莫夫少将,这里是17师师长克劳福德。” “这里是754师,我是师长亚历山大·阿西莫夫。克劳福德师长,你是过来支援的吗?” 话筒里传来一个老人疲惫中带着欣喜的声音。 “你们来的正好,我部和维维洛卡形成了僵局。你部加入后,我们绝对可以击退他们,甚至歼灭。这可是大功。” “阿西莫夫将军,坚持20分钟,我们马上赶到。”克劳福德嘴角带起了一丝冷酷的笑容,结束了通信。 “全速前进。我们要给我们的战友一个惊喜。” “是!” 图图特佩科市外,原本决定撤离的阿西莫夫将军对伯尔上校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17师马上就到。很快,你就可以报仇雪恨了。” 听到这话,伯尔上校心里反倒涌上了一丝不安:“17师按照计划不是应该在控制贝卡多城的局势吗,怎么会过来增援?” “想必是皮多夫将军那边很顺利,已经掌控了首都的形势。”阿西莫夫将军不以为意道。 “但是皮多夫将军也没有对我们通知会有援军到来。”伯尔上校仍旧怀疑。 “754师,754师。”电台再次响起了呼叫。 “这里是754师。”阿西莫夫将军再次凑近了话筒。 “这里是贝卡多安全部队司令部。 现向你方通知,74师将对你方进行增援。皮多夫将军指示,尽快结束战斗。” “明白。” “这下你放心了吧,伯尔。”阿西莫夫笑着重新回到了位置上,一旁的作战参谋将话筒关闭。 “嗯。”伯尔上校点了点头,但不明白为什么心里还是有隐隐约约的不安。 或许是战斗了太久,有些神经衰弱?他自嘲想道。 太阳升到了顶点,房屋树木燃烧产生的黑烟熏黑了天空,连带着原本应该炽烈的阳光也显得压抑。 克劳福德远远看见了战场的硝烟,对手下道:“给754师发信号,我们要与他们汇合。” 经过一番身份的确认,阵地后方撤开了栅栏和铁钉,以便援军能够进入前线。 很快最前头的装甲车驶入了阵地腹部,后面的车辆依次进入。 就在754师的士兵们想要欢呼迎接友军的时候,装甲车顶端的枪口和炮口慢慢地对准了他们。 随后,在一片火光和人员惨叫中,浓浓的硝烟升腾在这片区域。 “克劳福德,你疯了吗?”阿西莫夫将军犹不敢置信,通过通信器质问道。 “我当然没疯,阿西莫夫将军。阿西莫夫将军,我现在向你宣布贝卡多政府的最新总统令: 贝卡多安全部队最高司令部原司令皮多夫·托比亚斯·海森阴谋叛乱,欲图颠覆现任合法政府,现剥夺其一切职务,等待军事法庭审判。 原安全部队第3师、第775师、第754师、第八22师与之勾连,削除番号,定为叛军。 限政府军三日内剿灭叛乱。” 克劳福德顿了顿道:“ 阿西莫夫将军,你降了吧。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我跟奇尔潘总统说说情,让你安享晚年。” “我呸。”亚历山大·阿西莫夫狠狠唾了一口,“克劳福德。你不要忘了你的父母也是死在毒枭的手下,你竟然背叛培养你的恩师,站在你的仇敌那一侧。” “我曾经也确实相信老头子所说的那一套。但这么多年过去了,结果是什么呢?” “毒枭势力越剿越大,毒枭人数越剿越多。毒品战争完全就毫无意义。 我的父母也曾经是他的学生,他们也死在了剿灭毒贩的战场上。这些战争给我以及其他人带来的只有痛苦。 这种痛苦你能了解吗? 奇尔潘总统找到了解决这场无尽痛苦的道路,他能给这个国家带来和平,带来希望。因此,我选择支持他。 像老头子和你们这帮老顽固就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克劳福德没有看到通讯器上的绿灯变成了红灯,疯魔般对着话筒说出了埋藏在自己心里很久的话。 等他停下,冷静了些,他的副官才敢提醒他:“将军,电话已经断了。” 知道克劳福德已经背刺的阿西莫夫自然没工夫再听这叛徒的废话,他将通讯挂断后,立刻开始调整部属,以应对双方的夹击。 腹背受敌是军事上的大忌,硬拼不可为,只能收拢力量,准备撤退,与另外几个师汇合。 第三十二章转移 混乱在仍在抵抗的754师官兵中蔓延,相比较维维洛卡的咄咄逼人,来自昔日战友的致命一击对他们而言打击更大。 “将军,怎么办?士兵们伤亡很大,守不住了!”副师长大着嗓门在炮火声中喊道。 亚历山大·阿西莫夫将军脸上闪过了几分犹豫,但还是立刻做出决定:“放弃重伤员,留给克劳福德。帮派份子直接击杀,不能便宜了他们。” 此刻,被逮捕的帮派份子们已经从看守者越来越压不住的声音中知道了形势的变化,兴高采烈的期待着自己被救出去。 可在传令官匆匆赶来之后,他们发现守着的士兵表情变了。 他们的脸上变得面无表情,随后打开了牢门。 “呵呵,是要放我们出去了么?我就说你们也是帮欺软怕硬的废物。”有个手上被拷着的帮派份子站起来,大大咧咧的朝门口走去,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可在出口,士兵挡住了他。 “干什么?”这个身材魁梧的家伙狠狠推了一把士兵的胸口,但没有推动。被一顶之下,反而又退了几步。 “干什么?送你们这把渣滓去死。” 士兵冷笑一声,和同伴端起了枪口。 “在地狱忏悔吧!混蛋。” 见情况不妙,其余被拷着的帮派份子涌到门口,想要冲出去。 但晚了。 肉体在钢铁洪流面前是那么脆弱,很快,他们就像被割的麦子一样倒了一地,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狭窄的临时牢房中间。 “撤。” 领头的士兵挥了下手, 同样的一幕在其他几个牢房上演。 随着重伤员被抛下,轻装之下,安全部队的速度快了很多。 在损失了大概一半人后,他们总算离开了这个绞肉场。 维维洛卡仍没有放弃,牛皮糖一样缀在后面追击。 不久,如潮水般的安全部队第17师士兵涌入了被废弃的营地。 “将军,营地中有很多重伤员。” “嗯,将他们送到后方医院全力医治。”克劳福德不以为意的吩咐道,将目光投向了754师撤离的方向,却没有下达追击的命令。 “将军,我们不追吗?”有跟在身边的参谋问道。 “不追了。这个功劳已经够做投名状。总不能肉被我们吃了,汤也不给别人喝。” “是。” 已经行驶了十几公里远的安全部队。 “他们还跟着。”在车队尾部的西蒙斯看着后面的几个黑影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看来他们是不会罢休了。”伯尔上校从反光镜中看见了后面的情况,从怀里掏出了烟盒。人老了,需要东西提提神。 “西蒙斯,有烟没?”烟盒已经空了,伯尔上校这才想起自己已经都抽光了。 “没了。”西蒙斯收回脑袋,摊了摊手。 “鲍勃,你有没有烟?”伯尔上校问向正开车的年轻士兵。 “没有,上校阁下。”年轻士兵握着方向盘回道。前方的车队提速了,他也加大了踩在油门上的力度。 滴滴。 有声音从西蒙斯怀中传来。 “西蒙斯,战斗结束了吗?我听不见炮声了。”西蒙斯刚按下接听键,熟悉的声音就从话筒中传来。 西蒙斯听到有呻吟声若隐若现,问道:“没有,被摆了一道。你在什么地方,听起来很吵。” “我在医院,有一个小伙子受了重伤,刚刚动完手术。现在在病房。” 莱恩从毒枭那边离开后,就带着安德烈斯·费德曼去了医院。凭着手中的枪,他们很快就一路绿灯,进了手术室。 “又出了什么情况,照理来讲,你们应该很顺利才对。 唉,我听见了风声,你们在开车?”莱恩敏锐听见了话筒对面细微的声音。 “是的,我们现在被人追着逃跑,像被野狼追着的兔子一样。” 听到西蒙斯还有心思开玩笑,莱恩知道他们暂时还是安全的。 “具体怎么回事?详细说说。”莱恩沉声道。 “皮多夫阁下被政府列为了叛乱者,估计现在已经被控制了。克劳福德投靠了奇尔潘,趁我们不备偷袭了我们。” “那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做?”莱恩皱眉问道。 “阿西莫夫将军的意思是先与其他几支仍忠于皮多夫将军的安全部队汇合,再商议策略。” “我跟你说过你们的这个计划太过理想主义的吧。”莱恩不满道。如果当初听了他的,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皮多夫将军执意如此,我们也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西蒙斯讪讪说道,他当初也是这个计划的支持者。 “你们就算会合也没用。”莱恩没好气道。 “你们没人,没钱,没地盘。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斗,还能剩下多少弹药?我看过不了了多久,那些将军就会决定投降的。” 结果确实如莱恩所料的一样,在于其余几支安全部队会合后,又坚持了一天时间,将军们就挂了白棋。战斗打不下去了,这样结束,反而体面些。 在战斗结束前,西蒙斯就带着几个人趁着混乱溜走了。事后清点人员的时候也没人注意,只当是失踪人员。 莱恩就这样见到了西蒙斯和他以前的伙伴们。 “莱恩,好久不见。”医护兵戴蒙和莱恩重重拥抱了一下后,又互相锤了一下对方的胸口。 “韦拉克。”看到有些腼腆的年轻士兵,莱恩先打了一下招呼,笑道。 “上尉,西蒙斯跟我说了你还活着,我真不敢相信。”韦拉克鼻子翕动了下,再压不住久别重逢的激动,红着眼抱住了莱恩。韦拉克是莱恩从新兵蛋子带起的,又一同并肩作战,感情深厚。 “真是的。作为大男人怎么能哭?你忘了我当初怎么教你的了?”莱恩拍了一下韦拉克的肩膀,又看向了兄弟般的西蒙斯。 “我们就不抱了吧?哭哭啼啼跟女人似的,不久前才见过。”西蒙斯摇头笑道。 “来,我跟你们介绍下,这是我招募的队友。”莱恩带着几人来到病房,对双方进行介绍。 “这位是尼尔森·迪达。曾经是位军医。” 尼尔森淡淡点了下头,他不是那种很热情的人。 “这位是哈斯·丁克,枪法不错。” 哈斯捋了捋自己的红头发,对几人嬉皮笑脸道:“如果你们钱给得多,总统杀给你们看。” “这位是蒂娜·费德曼小姐,主要负责后勤。”蒂娜露出了一个礼貌但又不亲热的笑容。 “莱恩,她还没成年吧。”看到蒂娜稚嫩的面容,西蒙斯一下子皱起眉,“你答应过我不会将孩子拉入这场战争的。” “我可不小。”蒂娜气鼓鼓的挺起胸膛,看向莱恩。 “唉,蒂娜进入是有原因的。”莱恩头偏向了病床,“这是她的哥哥安德烈斯·费德曼。刚做完手术,现在麻药还没消退。” 莱恩接着对狼群小队的成员介绍了西蒙斯,戴蒙和韦拉克。 第三十三章打秋风 “好了,大家彼此熟悉点了。谈谈下一步怎么走?”见众人对彼此有了初步的了解,莱恩拍拍手打断了他们。 “先得找块地盘。”尼尔森道。 他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道:“我们需要一个长久活动的基地。” “没错。”西蒙斯赞同的点头道,“安全部队在这之后不能再做为后盾,我们需要另起炉灶。” “嗯,那尼尔森,你去找合适下手的地方。你对周边比较熟。哈斯,你协助尼尔森。” 见两人点头,莱恩对剩余几人道:“等会蒂娜和戴蒙留下,照顾费德曼。我、西蒙斯和韦拉克去弄点经费。” 出了医院,西蒙斯不无担忧的对莱恩道:“奥丁还会给我们资助吗?你的身份已经暴露在他们眼中。” “当然会。”莱恩斩钉截铁道,他抬手招来一辆出租车,在出租车停下前道:“我们对他们有价值,这就够了。” 毒品带来的是暴利,欧罗巴毒枭集团自然富得流油,他们所控制的地盘当然也是繁华场所。眼前的地狱火俱乐部如果不是莱恩事先告知,西蒙斯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种高档会所是奥丁的联络处。 “嘿,伙计,这里不欢迎你们。”门口的大胡子保安道。 三人朴素的衣服显然不是贵客会穿的。 “朋友,我找你们尼克经理,我是他的朋友。”莱恩掏出几张绿色纸币塞到了大胡子保安手里。 大胡子保安笑眯眯的将钱收进兜里,让另一个年轻保安在这边看着,自己进了里面去向上头回报。 “是你,我的朋友。”很快,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从俱乐部走了出来,脸上挂着阳光的笑容。大胡子保安跟在他的身后。 “塔兹,好久不见。” 塔兹是尼克的独子,被尼克带在身边培养。 “父亲说你会再来找我们的,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塔兹热情的带莱恩几人进了俱乐部,随后一群应招女郎涌了过来。 “先感受一下姑娘们的热情吧,父亲他还在开会,我已经让人通知他了。”塔兹笑眯眯的看着几人,自己也搂过一个暴露的女郎,喝着调情酒。这时一个带墨镜,穿西服的人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姑娘们,你们先离开,下次我再让我的兄弟们来陪你们。我父亲有事找他们。”塔兹无奈的摇了摇头,向女郎们喊道。 女郎们只得不舍的离去,被围住的几人立刻露了出来。他们的脸上身上都染上了红唇印。 塔兹调笑了一番涨红脸的韦拉克,又对着二楼的一个男子挥了挥手。 “兄弟们走啦,我的父亲急着见你们。”塔兹首先走上了木质楼梯。 莱恩几人互视了一眼,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在会客厅见到了奥丁在图图特佩科的负责人。会客厅虽然已经被打扫了一番,但还是缭绕着一股熏人的烟味,显然刚刚这场会议持续了很长时间。 尼克比起上次见面时苍老了很多,原本就明显的发际线更高了几分。他勉强的笑笑道:“马尔科,不,莱恩。你可坑惨了我。” 他指的是安全部队的失败。 “尼克先生,我也想不到安全部队的内部出现了一条豺狼。对此,我只能说很抱歉。”莱恩深深鞠了一躬。 “说吧,这次你来找我做什么。”尼克双手撑在了桌子上,做出倾听的姿态。 “我需要钱,很多的钱。”莱恩直视着尼克的眼睛。 “刚刚总部的人把我骂了一顿,你觉得你现在跟我说要钱,我会同意吗?我不把你挫骨扬灰就不错了。”尼克好笑地摆了摆手。 “你会的。因为你要洗刷自己的耻辱。” “因为你决策的失误。奥丁以后在贝卡多的市场会很被动。其他毒枭集团也会把怒气发在你的身上。因此,尼克,你需要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机会。”莱恩身体倾倒了桌前,直视尼克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那你怎么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呢,而不是把你抓起来放到实验室里? 想必那些大人物会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拥有断肢再生的能力的。他们对一切和生命有关的科技都很感兴趣。 我只要抓住了你,同样能消除他们的不快。”尼克食指敲了敲桌子,下一刻大量的黑衣保镖持枪从各门进入,一个个枪口对准了他们。 “呵。”莱恩轻蔑地笑了笑,环视了一圈如临大敌的保镖,再次看向尼克。 “尼克,你这样做不值得的。你就算把我抓起来,顶多只能抹除你的过失。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人依然会在心里对你的能力产生怀疑。 你如果想要继续干下去,甚至取得更大的提升,必须要证明自己有足够的能力。 而投资我,可以给你足够的回报。” “但是你现在没有这个信用。我之前给了你足够的投资,但我什么都没有收获。甚至让我的情况变得更差。”尼克的脸上挂着笑意,但碧蓝的瞳孔里只有海啸般的愤怒。 “可你已经别无选择了,尼克。”莱恩站直了身体,揉了揉额角。 “你现在还可以指望谁呢?现在还有谁有胆量和维维洛卡对抗? 拉霍德、希达为、米桑自顾不暇,保住自己的地位都困难。 而曾经反维维洛卡的急先锋已经成为历史,现在只是奇尔潘的一条疯狗。 除了我,你还能找到谁?” 尼克闭上眼,揉了揉。良久,他道:“都退下吧。” 他心动了。 但他没有立刻就作出决定。 “塔兹,带莱恩他们去客房休息会,我要好好想一想。” “请。”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塔兹笑眯眯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尉,你说他会同意吗?”来到供贵宾小憩的客房,刚关上门,韦拉克就忍不住道。 “韦拉克,我跟你说过不要再喊我上尉的。”莱恩坐到松软的床上,一下子倒了下去。 “傻小子。放心,他会同意的。否则他就不会见我们,而是直接请我们吃枪子了。”莱恩伸了一个懒腰,很快响起了呼噜声。 见莱恩这么快进入了梦乡,西蒙斯忍不住摇了摇头,对还愣在原地杵着的韦拉克道:“休息会吧,答案终究会揭晓。” 说完,他也躺了下去。 “唉。”韦拉克看着这两个在敌人地盘都能心大睡着的家伙,叹了口气。 但很快自己也倒了下去。 “嗯,好软。” 第三十四章睡梦 “我是谁?我在做什么?我在哪?” 莱恩迷茫地游荡在一片白雾间,拖着沉重的脚步不知走了多久。 终于,他在一片湖水前停了下来,在平滑的镜面中,他看见了自己的面孔,一个黑发褐瞳的黄种人青年。 “啊!”莱恩头脑猛地一痛,像被针扎了一样。 “我是张朔。”良久,他喃喃着放下遮住眼睛的手掌,欣赏着这许久未见到的面孔。 “噗。”破水声响起,镜面震荡波动,紧接着一只手从水里伸了出来,扒在岸上。 莱恩静静看着,一动不动。 很快,一个和张朔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爬上了岸,唯一不同的是,他脑后披散着一头绿色的长发。 “嗨,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绿发的张朔手搭在了莱恩的肩上。 “是啊,没想到咱们会这样见面。”莱恩冷静地说道。 “哎,没法子,你太会折腾自己了。如果我再不出来,我的身体都没了。”绿发的张朔嫌弃的撇了撇嘴,又似乎觉得站着很累,懒散的坐到了地上。随后拍了拍身旁的地面:“一块坐吧,好不容易见回面,不要那么拘谨。” “上回不管怎么说,都该谢谢你。”莱恩低头道谢道。他指的是上回身体受了重创,产生异变的事。 “目前你我是一人,就不用这么客气了。”绿发张朔不甚介意的摆了摆手。 “那你这次将我拉到这里为了什么,消灭我的意志吗?”莱恩问向绿发张朔。 “不是。我只是想要提醒你要保护好自己。人类的躯体太脆弱了,我出来一次,这具身体的寿命就会减少十年。我为了救你,已经出来了两次。 我可不想还没好好玩玩,这具身体就先崩溃了。”绿发张朔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尴尬了一会,莱恩脸庞扯了扯,道: “你来自哪个地方?你拥有自己的意识,不可能是老维尔实验的意外产物。” “我来自宇宙之间,是群星中的漫游者。因为一次意外我和陨石群一块落到了你们的星球。 残余的陨石被研究机构收存,其中的一部分经过辗转流落到了贝卡多国立自治大学,最后到了维尔教授的手上,他就这样发现了我。 当然他一直只以为我是宇宙中生命力顽强的细菌。”绿发张朔没有隐瞒来历的意思。 “你既然那么强大,为什么还必须要附着在我的身上?还要花心思救我。莫非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莱恩猜测可能是绿发张朔发现了自己的穿越者特质。 “不是,我当时太虚弱了,需要一个宿体而已。而且,地球的环境对我不太友好,我需要慢慢调整。”绿发张朔露出一副你想多了的笑容。接着,他道:“当然,我也发生了一些有意思的事。你的意识体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这在我漫长的生涯中也才见过三次。 你知道的,宇宙太大了。遇到生命星球很不容易。” “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继续和我共用一个身体?”莱恩迟疑道。 “先这样吧。等我积攒了足够的力量,我就能脱离你的身体,享受一下这花花世界,之后继续我的旅行。”绿发张朔站了起来,又慢慢向湖中走去。 在彻底没入水前,他回头看向注视着他的莱恩:“别再死了,最起码别在我收集足够多能量前就死了。算了,我会将我的部分能力暂时借给你。”他摇摇头,叹气着彻底融入了湖水。 雾气更加浓郁,彻底笼罩了湖水。 莱恩心有所动,他知道自己要离开了。 “莱恩,醒醒。” 莱恩一睁眼,就看见了一丛许久未经整理的胡茬。 “西蒙斯,尼克是不是有结果了?”莱恩打了一个哈欠,挪动身体靠在了枕头上。 “他请我们过去。”韦拉克替西蒙斯道。 接着他朝门口方向努了努嘴,一个西装笔挺、满脸肃杀的大汉正等在那。 “不好意思,我马上就过去。”莱恩对西装大汉礼貌的说了一声,接过了西蒙斯递来的上衣。 跟着大汉,他们重新来到了会客室,这次尼克和他的儿子塔兹一人坐了一张高脚靠背木凳。 “坐吧。”见他们进来,尼克点了点头,示意了他们身前的椅子。 莱恩坐下后,端起秘书刚刚送来的咖啡抿了一口:“尼克先生,你考虑的如何?” “我觉得我不能再被你坑了。”尼克咏叹着将桌上的一张长条推到了莱恩面前。 莱恩低头看去,尼克推来的是一张支票,上面填写的数额是二十五万,使用的货币符号是金比索。 金比索是艾美克的货币,印第安大陆的货币一般都是以比索为名。 莱恩不禁抬头看向带了几分苦笑的尼克,尼克转了转桌上的圆腹钢笔道,接着之前的话道:“但我的理智告诉我最明智的做法是再相信你一次。这是我相信你的花言巧语的最后一次。如果再失败,我只能选择将你送到实验室了。” “放心吧。失败可一可二不可三,你以后会为自己做出的决定感到明智的。”莱恩的手和尼克握在一起。 手分开后,尼克道:“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莱恩皱眉,做洗耳恭听状。 “我今后会让我的儿子塔兹和你们接头,年轻人需要成长。” “可以,我接受。”莱恩的眉头一下子舒开,塔兹看上去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应该不会拖后腿。 回到医院,已经是黄昏,尼尔森和哈斯还没回来,莱恩示意几人先吃饭。他们带回来了快餐。 “队长。”安德烈斯·费德曼已经清醒,一边被妹妹喂着,一边看向莱恩,“我暂时是帮不了什么忙了。” 医生说他一两个月内都无法行动,只得在一旁看着,这让西蒙斯心里很不好受。 “费德曼,你做得很好了。要不是我急着追,也不会让你受这么重的伤。”莱恩看着愧疚的费德曼安慰道。 “是啊,哥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蒂娜同样安慰。 费德曼只能接受了现实,沉默的吃起喂来的食物。 在夜色渐渐深沉的时候,尼尔森和哈斯回来了。 第三十五章三个选择 “辛苦了。”莱恩温声道。蒂娜连忙拿一次性杯子从饮水机处为两人倒上水。 “谢谢。”尼尔森到声谢,接过水杯。 哈斯顾不上感谢,仰脖如牛饮般咕咕全喝了下去。 “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韦拉克离开椅背,挺直身体,迫不及待的问道。 哈斯一边喝着水,一边比出三根手指。 “什么意思?”韦拉克没看懂,皱眉问道。 “我们找到了三个合适的地方。”相比起哈斯,尼尔森的动作就优雅从容多了,他小口啜着纯净水道。 “详细说说。”莱恩挑了挑眉,示意尼尔森往下说。 “好。”尼尔森点了点头放下水杯,原本不苟言笑的脸上更显严肃。 “图图特佩科核心地带早已被各个势力瓜分完毕,因此我和哈斯将精力放在了郊区。我们找到的较合适的地方有三块。西北南各一块。 位于西边的乔伍德镇是一个著名的度假村,富豪比较多,政府和维维洛卡在这边行事会忌惮三分。 北边的卡兹市是艾美克第七舰队的停泊处,有艾美克海军陆战队驻守。 最后南边的斯卡山区是野蛮的斯卡人的地盘。因为风气彪悍,土地贫瘠,政府和毒枭都看不上这里。” 没找东边是因为图图特佩科靠近大西洋,在出海口附近政府和毒枭的势力都比较大。 比如说之前桑巴被逮捕的圣安德烈斯就是一座建立在港口上的小镇。他选这个地方暂居就是因为安全,但踪迹同样因此暴露在安全部队眼中。 “图图特佩科的西面紧邻着贝卡多城,风险太大,而且那些富豪为了安全起见很可能驱逐我们。”莱恩首先排除了这个选项。 其他人点了点头。“北边的卡兹市经济基础不错,交通也很便利。但艾美克肯定不希望他们租借的这个基地有其他势力做大。我们去到那边安全是有了,但组建我们的势力非常困难。” “那去斯卡山区?”蒂娜小脸上露出了几分惊恐。斯卡人因为他们古怪的风俗,奇异的文化在普通人眼中留下了恐怖的印象。 “就去那边。”莱恩斩钉截铁道,他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那边有我们足够施展的空间。我们要做的不再是以前的小打小闹,我们要拉出一支队伍出来,一只足以和政府以及维维洛卡对抗的队伍,终结这个国家的混乱。” 说着,他转头看下哈斯。 “哈斯,你要是想离开的话可以走,只要不透露我们的去向。 我们的雇佣关系结束了。” “呵。”哈斯听后轻笑了下,抿抿嘴,摇着头:“我最初确实是为了钱,但我现在我舍不得我的小情人了。” 他眼中释放出一股温柔的光芒,爱怜地抚摸着手边的黑色手提箱。 “我要是离开你们,我可不能保证我还能守护好我的情人。她在黑市上很贵的。我也不可能再加入维维洛卡了,毕竟我杀了他们的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哈斯很明白这个道理。 “好吧,那我们以后就是真正的队友了。”莱恩笑着微点了点头,再道: “你们有没有什么不同意见?” 其余几人都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支持莱恩的决定。 莱恩于是道:“那就定下了。你们有什么可补充的吗?” 戴蒙小幅度举了下手:“我需要采购一批抗生素药品,以后去了山区,想补充没有那么容易了。” 接着西蒙斯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插在口袋里:“我会去联络塔兹,让他帮忙运送一些枪械过去。” “我在边缘地带有一些熟人,我会让他们帮忙掩盖我们出城的踪迹。”哈兹呼出口气,他想着怎么安全离开,毕竟还有一个伤号。 “你呢?”莱恩问向有些沉默的尼尔森。 “我需要将我的藏书带上,我们以后可能需要一批战地医生。”老尼尔森耸了耸肩,他已经想好自己的定位。 “我想我需要一根拐杖。”躺在床上的费徳曼环顾了一圈最后弱弱的道。 至于蒂娜,摇了摇头,她没想到什么可补充的。 “那我们先进行各自的准备,三天后出发。” 刚刚商讨的只是梗概,之后又进行了一些细节的补充。等到结束,月亮升到了中空。 其他人都去休息了,莱恩来到了病房的阳台,看着蒙蒙的几乎没有残缺的圆月,心里顿时有所感触。 “该去看看了啊。”莱恩低头看着用红绳穿着,一道道缠绕在手腕上的黄铜勋章低喃道。 月光倾泻,黑夜下的林中蝉鸣烦躁,给本就凄清的墓园更是增添了几分冷意。 换上一身黑色衣服的莱恩手里拿着从一处花坛随意扯下的几朵鲜花,站在了一座经过风雨日晒有些斑驳的墓碑前。 “爸爸,我来看你了。” 墓碑正中是一张抹去了上半部分的照片,但从剩下的下半张脸能看出主人笑得十分灿烂。 照片底下是一行墓志铭,莱恩选得——“他死了,他还活着,他扛着这个国家。” 落款是“一个伟大的无名英雄”。 约翰·格瓦拉只是千千万万为了这个国家而牺牲的英雄中的一员,莱恩知道这个名字只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养父。更多的牺牲者是没有名字的,他们也不希望自己有名字,为了自己的家人他们宁愿自己默默无闻。 莱恩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自己只是比别人多了活的几次机会而已,次数耗尽同样会死。但相比起来他幸运的多,因此他要珍惜上天给的机遇,完成前人所没有完成的事业。 “爸爸,我发誓,您的儿子莱恩·格瓦拉一定会让毒品的阴影远离这个国家,一定会让战争的阴影远离这个国家。” 不知何时,墓碑前的人影消失不见,只留有几朵残缺的野花随着夜风翻滚。 遥远的天际泛起了黎明的微茫,在最后的月光照耀下,几只闪着荧绿色光芒的小虫子趴在了只有下半截的照片上。 第三十六章疮痍 如果说尼尔森之前开诊所的哈迪区是平民区,那么布林区就是真正的贫民区。 在这个地方,黑色是它的主色调,贫穷、阴暗、死亡成为了主旋律。 哈斯带着莱恩向贫民区的深处走去。莱恩看着道路两侧的荒凉,心里不禁泛起了丝丝悲哀,无情的战火将这个还残留着希望的地方摧毁了。 靠近西郊的布林区在伯尔上校当日的撤退路线上,安全部队和毒枭双方的炮火共同落在了这片区域。现在这边只剩下了大片的残砖断瓦,一些失去家园面色麻木的可怜人在里面翻着,想要寻找可能存在的财物。 他们的境遇有他的原因,莱恩想道。如果自己当初更坚决一点,不同意他们的计划…… 莱恩抿着嘴唇,眼中浮现自责。但世间没有后悔药可吃,如果一直沉浸于懊恼的情绪,他也不是莱恩了。 他很快收敛了情绪,随着哈斯走到了一座还算完好的二楼平房前。 虽说完好,但窗棱处七彩反光的玻璃残渣表明它同样收到了波及。似乎是因为时间尚短,还未来得及替换。 一个顶着棕色鸭舌帽的黑发男人接待了他们,据哈斯介绍,他是当地的地头蛇,经营很多隐秘的业务。 “蒙·莫斯玛先生,我是——”莱恩刚想介绍一下自己,就被蒙·莫斯玛打断了。 “不用介绍自己,我的朋友。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蒙·莫斯玛眨巴了眼,嘴角上勾起一丝笑意。接着他转过头示意自己的小弟赶快打扫干净桌椅,好让顾客们坐下。 “我明白你的要求,哈斯是我的好朋友,他已经跟我说过了。”待莱恩和哈斯坐下后,蒙·莫斯玛开口道。 “那我们就跳过谈判环节。”莱恩拍了拍哈斯的肩膀,示意他拿出送他们出城的费用。 哈斯点了点头,将自己背的黑色公文包取了下来,拉开拉链,从中取出一叠纸币放在桌上。 “全倒出来。”莱恩扫了眼道。 哈斯愣了下,还是执行了莱恩的指令。他揪起黑皮包的两角,开口向下倾倒。 咔咔~ 绿色的艾美克比索飞舞间,蒙·莫斯玛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丝热切的笑意:“我还以为你会压一下价格。” 莱恩给的费用是正常价格的三倍,这么爽快委实出乎了蒙·莫斯玛的预料。 “呵,我原本是打算压一下价格的,但看到这边的景象后我觉得得为他们做点什么。 出现现在的情况我也有责任。”莱恩站了起来,和蒙·莫斯玛虚握了下手。 “放心,我不会动那多余的钱的,它们每一分都会用在该用的人身上。”蒙·莫斯玛收回手叹道,“我毕竟是布林区的人,很多失去家园的人我都熟悉。” 约定好具体时间后,莱恩拒绝了蒙·莫斯玛的挽留。 “莱恩你真的放心蒙·莫斯玛吗?”哈斯跟着莱恩的脚步道。虽然蒙·莫斯玛的名声还不错,但难保他不会见财起意,吞下这笔钱。 “不放心。”莱恩摇了摇头。 “但这让我心里稍微好受点。” “呜呜——”有女人的啜泣声传入耳中。莱恩和哈斯寻着声音来到了哭泣传出的地方。 他们所看见的是在一堆垮掉的屋子间,一个女子抱着一具半埋在砖块间,露出地面的部分沾染了灰尘和血迹的男性尸体在哭,她旁边有两个孩子,都是男孩,跟着抽泣。 莱恩嘴唇嗫嚅了下,最终一句话没说,默默从口袋里取出了钱包,将里面的钱都放在女子的身前。 “你是谁?”女子看到钱,疑惑得看向来人。她确定这两个人自己眼前从没见过。 “你将我们看成是路过的好心人吧。”莱恩摸了摸较小的孩子的头。孩子的眼怯生生的,但感受到了莱恩的善意,没有躲避。 “叔叔,你说爸爸为什么会死?那些坏人一定要打仗?”较大的孩子眼泪不断流下,问道。 莱恩对此能说什么呢?只能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向女人告辞离开。 死亡的不仅是无辜的平民,莱恩看到了更多安全部队和毒枭死者的家人在辨认着尸体,其中很多抱着希望的家庭失去了希望。对着自己最熟悉的人抱头痛哭。 政府和毒枭都忙着吞下这次胜利的蛋糕,可没有功夫为死难者收拾遗体。等他们腾出手,最起码还要一两天。 莱恩没有再掏钱,他没钱了。哈斯想掏钱,但被莱恩制止了,这些多人,他们那点钱只是杯水车薪。而且不患寡而患不均,他们没必要自讨没趣。 回到医院,大厅里的大电视机上正在播放贝卡多晚间新闻,主题是贝卡多总统奇尔潘的国会演讲。 “欢迎大家收看贝卡多晚间新闻。”漂亮的女主持人努力露出礼貌但不失庄重的笑容,但在观众们看来她今天的笑容是那么勉强。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十分钟前,总统奇尔潘在国会发表了紧急情况演讲,就最近这段时间的紧张形势向国会进行说明。” 很快,画面切换到了国会大厦。在大厅中间的演讲台上,微微发福的奇尔潘挥舞着稿子:“ 女士们,先生们。很遗憾你们今晚要延迟下班了。但为了贝卡多,我们不得不在这里。 在两天前,前安全部队最高司令皮多夫·莱耶阴谋叛乱,企图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颠覆合法政府。这引发了一连串的混乱。 繁荣的普埃布拉、图图特佩科、莫雷利亚陷入了战火,现在人民还受到他们战火的疮痍。幸好我们的政府军选择站在人民这边,幸好我们安全部队中的良心者选择站在人民这边,幸好我们昔日的敌人、现在的朋友维维洛卡选择站在人民这边,皮多夫·莱耶的阴谋被挫败了!这次的事件再次证明邪恶战胜不了正义,任何意图与人民为敌的人都会绑在耻辱柱上。 伟大的贝卡多人民万岁!” 等响亮的掌声停止,奇尔潘再次开口道:“经过这次政变,内阁建议取消安全部队番号,重新归入政府军序列。同时我们清晰的看到维维洛卡们维护和平的努力,他们也是维护秩序,维护和平的重要力量。因此政府提议国会通过政府军扩军法案以及毒品合法化法案。”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显然下面是冗长的投票环节。 关注着这一幕的莱恩等人面色不由沉重,医院的大厅里响起了人们的惊呼和讨论声。 “我们必须从下到上的改变这个国家。”莱恩认真的对几人道。 (第一卷终) 第一章“庄稼” 将大笔的艾美克比索砸在蒙·莫斯玛头上确实有用,莱恩他们混在运输废料的货车里,层层设卡的哨站士兵们只粗略的扫了眼表层的废渣,就挥手放行。 等离开最后一个哨站,上了出城大路,司机发出一切顺利的暗号,莱恩他们才真正松了口气。 “嘿,总算可以透口气了。”哈斯咂了砸嘴,迫不及待的扒开束缚废料的篷布,将鼻子凑了过去。封闭环境下各种味道混在一起真是折磨。 莱恩静静的将头抵在堆起的沙袋上,任凭哈斯和蒂娜兴奋的将篷布掀开一小块,感受凉风的吹拂。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就在表面淡定,内心澎湃之际,莱恩听到了蒂娜的惊呼。 “啊,好漂亮!” 顺着蒂娜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花海,白色、粉色、红色、紫色、杂色构成了一副美妙的画卷。 “哥哥,这些是什么花?”蒂娜兴奋的回头看向自己半瘫着的哥哥安德烈斯·费徳曼。 “是罂粟花。”虚弱的费徳曼有些艰难的喘着气。以前混过地下世界的他认得这种植物。 “唔,向那看。”莱恩扶着随车体晃动的栏杆走到了蒂娜的身边,指向另一侧的绿色海洋。 “那是大麻。” 沾着露珠的大麻叶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光辉,勃勃生机跃然眼前。 “它们很漂亮,但它们都是坏东西。”蒂娜脸上的雀跃刹那消失,索然地想要将篷布放下。 “别放下,让我们看着它们。我们必须要知道我们的敌人有多么强大。”莱恩晃了晃手指,制止了蒂娜的举动,同时侧脸上露出笑意,看着跟随他们移动的农田。 “罂粟和大麻本来就没有好坏之分。它们最初是药材,变坏了只是因为它们掌握在坏人手中。好好欣赏吧,它们真的很美。这是自然的美。” 蒂娜愣了一下,紧接着脸上绽放笑意,跟着欣赏起一望无际的田野。 “嘿,兄弟,你妹妹快被老大拐跑了。”哈斯退回车厢,胳膊碰了碰闭目养神的费徳曼。 “蒂娜选择谁是她的自由,如果她和队长真的能走到一起,我会很高兴的祝福。”费徳曼眼睛也没睁,心平气和道。 “你倒是心大。”哈斯没好气的嘟囔了句,也跟着闭上眼,将装着心爱“情人”的箱子抱在怀里。 尼尔森、西蒙斯、戴蒙和韦拉克见得多了,没有看“农作物”的心情,很快无聊得就着从篷口射入的阳光打起扑克。哈斯听到动静,提着箱子,凑到旁边看。 就在赏花的赏花、打牌的打牌、睡觉的睡觉的时候,卡车猛地急停,轮胎与地面刺耳的摩擦声仿佛要刺穿人的耳膜。打牌的几人不由撞在了旁边的废石上。 “嘶,好疼。”哈斯揉了揉青黑的额角,支着地面直起身体。 其他几人也回过神来,从漏开的篷布看向外面。 “蒂娜,没事吧。”在车急停的时候,莱恩靠着快速的神经发射和优秀的身体素质一把搂住了蒂娜,让自己的后背与凸起的木头重重撞在一起。 “没事。”蒂娜的小脸变得苍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停车,临检。” 几个字顺着风传入耳中。 难道政府在城外也设立了检查站?几人面面相觑。 莱恩反应过来,立刻将篷布放下重新绑好,接着带着蒂娜回到废料的深处。 “里面没有违禁物品吧?”一道流里流气的声音透过篷布的阻隔穿入。 “没有,没有。”一身破旧工装的司机谄笑着下了车,献宝似的将篷布解开一角,露出了里面堆得满满的废料。 “你们之前送废料的时候,我记得绑的是绳子,这回怎么用了篷布?”迷彩服胸口绣了只三头黑犬的瘦削士兵用力拍了拍栏板,发出砰砰的响声。 司机憨厚的脸上露出苦笑:“长官,最近油价上涨。我们的老板说要压缩成本,因此车上堆得越来越多。” 司机一边说着,一边从工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掉漆很多露出白色内衬的黑色钱包,指尖颤了颤,将里面一半的纸币拿了出来,递给士兵。 见到浑浊之物,士兵原本严肃的脸立刻换成了热情的笑容:“生活不易,现在是能省则省,理解。” 士兵这样说着,不仅接过递来的纸币,还将司机的钱包抢了过来,把钱都抽出来后,把空钱包拍在了司机的怀里。 “走吧,走吧。” “谢谢长官!” 过了这一关,之后的路程顺了很多。货车行驶到斯卡山区边缘,在没人的旮旯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这次送你们算我倒霉。”司机想着损失,面色黑黑的解开篷布道。 “谢谢。”跳下车后,莱恩接住了跟着下来的蒂娜,对司机道谢道。 “走吧,走吧。”见人都下来了,司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就想上车离开。 “等一下。” “干什么,想打架?”心情恶劣的司机将袖子捋到了肘部。 “这个就算是我的补偿。”莱恩笑了笑,掏出几张面值百元的艾美克比索递到司机面前。 “你之前和那个苍蝇的对话我们听到了,这是感谢,请不要拒绝。” “谢谢。”没有所谓的谦辞,司机接过了比索。他真的需要钱。 莱恩出城费用的大头都归了蒙·莫斯玛,真正落到他头上的其实很少。正因此,他之前语气才那么差。 “这是我的名片,下次你们如果需要用车可以找我。”面庞沧桑的中年司机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张黄色的名片,递给莱恩。 “好的,下次有机会我会叫你的车。”莱恩点了点头。 分开后,莱恩和他的队友真正进入了斯卡山区。 斯卡山区更多的是个泛指。贝卡多主要以高原和荒漠为主,斯卡山区说是山区其实主要是一些低矮的丘陵。但糟糕的干旱和不够平坦的地形让这块地方成为不被农业和工业青睐的地方。斯卡山区因此成了贝卡多最贫困的地区之一,也因此成为了斯卡人最后的净土。 第二章海哥小镇 莱恩几人背着包,跟着地图的指引,跨过几道丘陵,来到了一块褐色的三角木牌前。三角木牌上的红色喷漆已经斑驳,但大致还能看得出原来的轮廓。 “海哥小镇欢迎您。” 因为气候和地形问题,只有山谷间的平原有发展农业的条件。久而久之,比较大的就形成了小镇。海哥小镇就是斯卡人最靠近山区边缘的聚居地。 “总算快到了。”哈斯用手背将头上的汗水拭去。他感觉自己有点缺水,急需补充水源。 “老头,你没事?”哈斯回头看了一眼,悲哀的发现自己连五六十岁的尼尔森都比不过。尼尔森只是微微出汗,背着个大包裹,连气都没喘。 “小子,我吃过的盐你走过的桥还多,这点路算什么?”尼尔森转了转有些发酸的脖子,给了一个小伙子你很虚的眼神。 “你……”哈斯气得想要证明自己,却没有力气再大吵大闹,只得取下水壶往嘴里咕咕的灌水。 “老大,是我拖累了你。”费徳曼歉意的对莱恩道。这一路上是莱恩将他背过来的。 “没事儿,都是兄弟。”莱恩喘着气,同样往自己嘴里灌水。他是超人,但同样也要符合物质守恒定律。 背人走这么长的路还不带歇息需要不少能量,他和正常人一样没有能量存储器官。 “前面就是海哥小镇了。”走在最后的西蒙斯跟了上来,将自己背着的大包啪地一下放在了地上。 “各位,进了小镇后,不要忘了我们的身份。”莱恩提醒道。 “我知道,我们是逃难者。”韦拉克点头道。其他人同样点头。 因为局势的进一步混乱,曾经被视为野蛮落后的不毛之地也成了很多平民眼中的避难所。这种身份令他们可以自然而然的融入这块排外的地方。 “休息五分钟,然后咱们进小镇。”莱恩道。 众人抓住这短暂的时间休息起来。为了应对之后可能存在的不利局面,他们必须保持足够的体力。 莱恩他们下车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到了木牌已经是黄昏。 这个小镇已经戒严了起来,搭起的简陋城墙上可以看见有持枪的成年男子不时走动。 “你们是从哪边过来的?”负责盘查行人的门禁官正准备关门回家,却看见了几个风尘仆仆的人走了过来,只得将记录本拿在手中准备登记信息。 “您好,我们是从图图特佩科过来的。”西蒙斯走上前,恭敬的双手递上一支烟。 门禁官接过烟,却不抽,先别在了耳朵上,操着斯卡口音的班尼士语(贝卡多官方语言)挑了挑眉:“这是今天的第三批了,图图特佩科到现在还没有稳定吗?” 也不怪他疑惑,在毒品战争结束之后,虽然冲突与混乱一直存在,但没有之前尖锐。他一直以为这次爆发的只是小冲突而已。 “结束了。”西蒙斯叹了口气道,“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打起来。今天早上又有人死了,被锯成了八块,就那么丢在大街上。我们实在受不了了。” “唔。”门禁官点了点头,同情的同时,话语间尽是隐藏不住的自豪,“那你们来我们这是来对了。不管是政府还是毒枭都管不到我们。” “好了,登记完了。你们进去吧。”门禁官再问了几个问题后放下笔道。 “谢谢。” 向门禁官道谢之后,莱恩和西蒙斯他们进了镇子。 斯卡人的镇子和外界镇子不同,建筑大量采用了土石结构,极少数地方使用了钢筋水泥。以至于莱恩他们有了一种回到上个世纪初的感觉。 “走,找个地方住下。” 由于缺少电力,政府以前拨款修筑的路灯都没有开,黑漆漆的。本能的就有了一种不安感。 在小镇的中心有两家旅店,其中较大的一家已经客满,他们只得去了更简陋的小旅社。 同样的,这个旅社也只剩了三个房间。因此商讨后费徳曼和蒂娜一间,莱恩、哈斯、韦拉克一间,西蒙斯、尼尔森、戴蒙一间。 就在龅牙老板大赚一笔的眯缝眼中,几人进了房间。 还好旅社是有电力的,昏黄的白炽灯给了他们一股安全感。他们放下了自己的背囊,洗漱过后就躺倒了硬硬的木床上。还好板上有垫子,倒也不算无法承受。 “哈斯,小心蝎子爬到你身上哦。”熄灯后莱恩幽幽的说了一句,让哈斯一下子炸毛般坐了起来。 “老大,你别吓我。你知道我最讨厌这些小虫子的。” “这是真的。你没当过兵自然不知道蜈蚣、蝎子爬到身上的恐怖。”韦拉克嘟囔了一句,似应和莱恩的说道。 “那你们遇到它们后是怎么做得?”哈斯想象着小虫子爬到睡梦中的自己身上,颤声问道。 “涂点药就行。”韦拉克不以为然道,“只要不是过敏体质,蝎子不好讲,小蜈蚣咬到问题不大。如果是在营地里,抹点肥皂水就好了。” “其实你别听老大吓唬你,这儿又不是野外,虽然蛮荒了点,但毒虫不会很多。再说,就算被咬了也没事,戴蒙和尼尔森不是在么?” “嗯。”哈斯这才松了口气,脚推了推莱恩的小腿,“老大,没事别吓人啊。今天那么累。” “其实我是想跟你讲,有只虫子快要爬到你的裤裆了,不要乱动。”莱恩像是梦呓般翻了个身,朝向了另一面。 好像是真的…… 哈斯感觉到好像真有东西在他的四角裤上爬。 不至于吧? 哈斯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电筒,掀开被子后,打开了开关。 “啊!” 凄厉的惨叫声将整个旅店的人都惊醒了。 “搞什么?”披散着衣服的龅牙老板端着双管猎枪一把踹开了房门。 只见手电筒的橙黄灯光中,哈斯坐在床上一动不敢动。有个红红的小东西趴在他四角裤的中心,尾部的细针还不时颤啊颤。 第三章小镇上的局势 “小心点,小心点。”哈斯低嚎着嗓子,带着哭音。 “不要吵。”龅牙老板喝了一声,自己黝黑的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汗。 似乎是因为声音大了些,红蝎子的尾针在细布的顶端点了点。 “我的上帝,您别动了。”哈斯咬着牙,眼里泛出了点点泪光。当初他闯荡社会的时候也没这么怕过啊。 龅牙老板的手中拿着一根小木棍,上面挑了条刚刚从农田里抓来的玉米螟幼虫,刺破了流出汁液,在蝎子旁边慢慢晃动引诱着。 良久,蝎子总算顺着美食的味道爬离了哈斯的宝贝。 呼。 众人都松了口气。 “老板,你们这儿怎么会有蝎子?”哈斯穿上长裤龇牙埋怨道。他可不敢再只穿条短裤晃悠了。 “这玩意儿在我们这边很常见,它喜欢又干又湿的地方。只是它一般很少靠近人类。除非——”龅牙老板一边说着,一边趁小蝎子捕食时尾勾翘起,拇指和食指一把捏住尾勾,然后丢到了屋外。小蝎子一触地就飞快的爬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除非什么?”哈斯跟着问道。 “除非你们是带来灾祸的不祥之人。”老板关上了门,坐在了长条板凳上,搞了这一出他暂时也没睡意了。 “按照我们的传说,蝎子是神的使者,每当它主动靠近人类的时候就说明战争和毁灭要降临到这个地方。” “据说上次蝎子接近人,是班尼士人的帆船靠近海岸线的时候。当时,首领的屋子爬了一堆,他的老婆孩子都被吃掉了。 嘿,神色别那么凝重,我上面说得只是传说而已。那些白皮肤的科学家研究过了,当时是那贪婪的家伙在家里藏了太多东西,给了蝎子的繁衍空间自作自受而已。”说着,龅牙老板自己都笑了起来,他们也早不信自己的神了,虽然仍保留了一部分传统。 或许他说得是对的吧,几人默契的没有再接这个话题。 “老板,能不能透露下小镇的情况。我们是外乡人不太清楚你们这边的规矩。”西蒙斯道。 西蒙斯他们从一听到哈斯的尖叫就赶了过来。 “这——”龅牙老板一下子沉吟起来。他们的小镇终究是个封闭的小镇,给这些人透露就坏了规矩。 “放心,我们知道规矩。”西蒙斯笑道。 他挥了挥手,哈斯立刻从包里取出几张墨绿色的贝卡多比索塞到龅牙老板手里。 “不行,不行。”龅牙老板拼命挥手拒绝,将比索又退了回去。 “这是我们的谢意,请不要推辞。要不是您,哈斯就麻烦了。”莱恩诚恳道。 “先生,请不要拒绝,否则我实在无法忍受不能报答恩人的感觉。”哈斯注视着龅牙老板的眼睛,拍了拍老板松下来的手。 “这——”龅牙老板迟疑了会,最终还是重重点头道:“那你们出去后,不要说这些事情都是我告诉你们的。” “这我们自然知道,我们肯定不会害自己的恩人。”莱恩笑着承诺说。 “我们这小镇已经有很久的历史了。”龅牙老板吸了口气,缓缓开口,昏黄的灯光随着不知从哪刮来的风在他的眼中慢慢晃动。 “在四百多年前吧,当时的一位首领“敏锐者”范·雅各布森在班尼士人登陆后,就带着族人从肥沃的平原来到了这片贫瘠的山地,建立了自己的家园。 现在看来,他确实很敏锐,留在平原的族人要么被屠杀,要么染上了可怕的疾病。后来幸存的族人们都投奔到了他和他的后人的麾下,现在的斯卡人群体由此形成。” “在贝卡多从班尼士人手中独立之后,新的贝卡多政权想要将触角伸到这个斯卡人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但很遗憾他们在我们的反对下失败了。 因此为了颜面,他们只能赋予斯卡人极大的独立自治性。也因此你们这些家伙还能躲在我们这里,不管政府和毒枭都管不上我们。 海哥小镇是我们的前哨,是与外界最频繁接触的地方。 事实上,你们顶多能再往前走两个镇子,更深的地方是禁止外人进入的。 所以你们来的还算及时,等小镇的负荷到了极限,我们就不会再允许逃难者入内。我们或许仁慈,但也会量力而行。更何况从历史的角度看我们还是敌人。” 见众人听着点头,他接过哈斯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继续道:“现在我们的小镇是由选举出来的西卡镇长管理,同时他也是自治议会安排在海哥小镇的将军。他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喜欢秩序,你们只要安分点,在这里长久呆下去是没问题的。 不过镇上还有另一批人,他们是一帮公子哥,因为不受各自家族的重视被排挤到了前哨的小镇。 这些人也在和外界的交往中染上了吸毒的恶习,还搜刮民众,只是因为他们背后的力量西卡将军也难以有效遏制。 你们这些外乡人最好不要惹上这帮公子哥,他们是些肆无忌惮的人。” “谢谢。”莱恩见龅牙老板不再往下说,显然他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在道谢后,莱恩将老板送了出去,约定下次一定一起喝酒。 “看来我们有操作的空间,那些公子哥很适合我们立威。”尼尔森摸了摸下颌约有小指长的胡须道。 “但很显然也不是那么容易。我们毕竟是初来乍到的外人,而他们又是实力雄厚的地头蛇。”西蒙斯指出了当前的困境。 他们想要在这个地方获得发展,一定要获得斯卡人的认可,而消灭劣迹斑斑的家伙就是最好的选择。但他们根基太浅,很容易激起当地人的排外情绪。那些恶棍再坏都是他们的族人。 而且他们做大,一定会引起斯卡镇长和他身后的州议会的警惕。这样的话将精力一直耗在和本土势力的争斗上,又谈何解决贝卡多的问题呢? “我们需要一个巧妙的方式,我已经有了主意。”莱恩送走老板关上房门,回来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第四章稻草 见众人做出倾听状,莱恩搬开椅子,坐下开口道:“我们这些外人想要插手斯卡人的内务,并且不留后患,必须要他们求着我们参与其中。” “怎么做?”老尼尔森拧了拧眉,抵着下巴的手细细捋着自己的胡子。 “激化他们的矛盾,做打破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 话没说完,似乎有风,悬在半空中的白炽灯微微晃了晃,摆动的灯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音,他们倾斜的影子跟着拉长到了拐角。 “你这是在火中取栗,会烧到自己的手。”坐在旁边的西蒙斯摇头不赞同。其余人看神色也是不支持。 “我们所在做的事情就是往火海里面跳,火中取栗又算什么。”莱恩声音清冷,带着几分疯狂的眼睛在众人中扫视了一圈。 可没有人搭话,沉默了好一阵。 “具体计划?”西蒙斯打破了沉闷。 “还没有,我都讲了,这只是一个想法。”突然,莱恩尴尬的笑了笑。他瞥了眼窗外更为幽深的夜色,又看到蒂娜疲惫的倦色:“已经很晚了,大家睡吧。明天再讨论这件事。” 等人走后,哈斯将床上的被子翻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小虫子了,才松了口气。只是他上床的时候怎么也不肯将长裤脱下。 在黑暗中,哈斯突然道:“老大,你怎么知道我身上爬了蝎子?” “因为它之前在我身上爬了好一会。”就在哈斯以为莱恩已经睡着之际,他听到了莱恩的回答。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 山间温差较大,哪怕是这干旱的地方,白白的细雾同样笼罩了这里。 不等雾气在朝阳中散去,勤劳的老板已经带着他的孩子开始打扫地面上的落叶。哈斯打着哈欠走出房门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家人齐心干活的场景。 “老板,这么早就起来干活了。老板娘在做饭吗?”哈斯给牙刷上抹上一截牙膏,接水时不经意问道。 “我老婆已经死了。”龅牙老板一直动着的手没停,只是扫帚扫过泥土时带出了一道道印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见戳到了老板的伤心处,哈斯连忙放下手中的漱口杯致歉道。 “没事,你不清楚,不怪你。”老板叹了口气,到了中年的脸上褶皱更深了几分。 “我老婆是难产死的。在送去贝卡多城的路上断了气。我们这没有足够好的医生为她接生。” “啊。”哈斯也只能跟着轻叹一声。 等哈斯刷完牙的时候,落叶已经扫成了一堆,龅牙老板指挥着自己的孩子把它们丢到旁边的野地里,自己归拢扫把靠在了墙上。 “嘿,哈斯,你们怎么会选择来我们这?”龅牙老板用手背抹了抹头上的汗珠,鼻子翕动,冒出白白的热气。 “我们这边虽然相对于城里要安稳些。但一般来说,只有没有其他路可走的穷人才会来我们这边。你知道的,对我们的印象贝卡多大部分人比较刻板。 有钱有文化的要么去了艾美克,要么去了其他更安全的地方。我们这边实在是太落后了,他们看不上。你们可不像是没文化的穷鬼。” 哈斯的动作停了下来,好一会儿才似回忆地苦笑道:“我们曾经阔过。但我那该死的姨父染上了毒瘾,又喜欢赌博,最后死在了妓女的床上。等给他办完葬礼,一分钱都没了。城里乱起来后想跑都跑不远。 听人说你们这边比较安全,因此我们就过来避难了。” 老板也叹了口气,拍了拍哈斯的肩膀。 到了七点,升至半空的太阳彻底驱散了薄雾,老板端来了自家做得玉米脆饼。和市面上有些暗淡的饼皮不同,他的饼皮泛着金灿灿的油光。再加上包着的香软肉馅和清香生菜,可谓色香味俱全,让众人饱餐了一顿。 等他们吃完,老板端走了盘子,在厨房内清洗。 很快,莱恩他们几人就出了门,除了卧床的费德曼和照顾他的蒂娜。 “弗里曼。”龅牙老板从窗口挥手招来和弟弟妹妹玩耍的大儿子弗里曼。 “爸爸。”弗里曼拍了拍自己的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示意他们继续,自己跑到了父亲身边。 “弗里曼,你来刷碗。我出去一趟,如果有人问我,就说我去买菜了。” “放心吧,爸爸。”半大的小子用力点了点褐色的卷毛脑袋。 龅牙老板再吩咐了一番,很快从后门走了出去,左弯右绕穿过巷子来到了一个相对更现代化的大院前。 “我求见西卡将军。” 被得到允许的卫兵带入大院内,龅牙老板看到来来往往明晃晃的枪械,脑袋不由更低了几分。 很快,他就到了一个装饰精致的房间前,他站在门口能隐隐听到里面的声音。 “混蛋,他们疯了!他们想带着所有人一起完蛋吗?”听着里面的咆哮,卫兵也犹豫了几分,但还是尽职尽责的入内通报。 “让他进来。”龅牙老板听到了一个男声。 被卫兵带进屋内,龅牙老板不敢多瞧,盯着大理石的地面瞅着鞋尖。 “哈默,抬起头,说说吧。这次你得到了什么消息。” 威严的声音让他抬起头,看见了一个穿着类似军服,但帽子上带着根山鸡毛的军官,正是小镇的镇长西卡将军。 “将军,您一直让我注意过来投宿的客人,昨天有一群客人我觉得很可疑。”龅牙老板哈默腰杆直了几分,将昨晚新寄宿客人的情况向西卡将军一五一十做了说明。 西卡将军静静的听完,古铜色的脸上如雕塑般没有波动,龅牙老板汇报完后再次将头低了下去。 “你回去吧,我知道了,先稳住他们。你的贡献我记住了。” “是。”龅牙老板小步退了出去。当他回到旅店后,他的大儿子弗里曼告诉他莱恩等人还没有回来。 第五章正经人 等到午饭的时候,莱恩等人才回来,他们手上提着从集市小摊买回来的小物件,有说有笑的回了各自的房间。 “蒂娜,饿了吧。”莱恩进了蒂娜他们的房间,笑着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袋子里是几样甜点。 海哥小镇虽然是封闭山区的一部分,但作为斯卡人和外界交流的中转站,外界流行的美食同样获得了斯卡人的认可。顺便提一下,旅店只负责早餐。 看着点心,蒂娜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接过了袋子。 就在蒂娜喂哥哥费徳曼吃点心的时候,莱恩看着费德曼裹着的厚厚纱布道:“费徳曼,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呼,还可以。”费德曼将口中的奶酪面包咽下后,猛吐了一口气。 见哥哥没有再吃的意思,蒂娜自己拿着剩余的点心到旁边吃了起来。 “那就好。”莱恩原本有些沉重的眉头骤然一松,“我们很快就需要你的力量了。” “老大,需要我做什么?”费徳曼努力撑着自己的身体更往上一点,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彩。他受够了做病人的虚弱感,他要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莱恩没有立刻回答,他回头看了看窗外有些阴沉的天空,不知从哪飘来的乌云遮挡住了正午炙热的太阳,让屋内的光线一下子暗淡了。 “海哥小镇有一个半公开的地下角斗场,很多外来的流亡者为了谋生成为了角斗士。我和你可以成立一个角斗组合,参与其中。你打过地下拳赛,有这方面的经验。 角斗场的管理人是那帮花公子,他们喜欢鲜血与尖叫。这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和古欧罗巴人的角斗场一样吗?”费徳曼想了想道。 “差不多。有人与人的角斗,人与兽的角斗。胜者拥有一切,败者连坟墓都没有。这比你之前打的黑拳更残酷。”莱恩继续道。 “角斗士中主要是谋生的外来者,当地的斯卡人人很少。 斯卡人的劳动力一直很紧张,他们不会让自己人大量损耗在这种没有生产的活动里。那些公子哥就引导外来者参与这项活动以满足他们的变态欲望。”莱恩正说着,看出费德曼嘴唇有些干,给他递了一杯水。 道谢过后,费德曼用水湿润了番嘴唇,放下杯子道:“这就是你之前说的矛盾最尖锐的地方。你觉得可以利用这一点。” “是的。角斗士们用生命赚取的大头都被那些管理员收走了,只能在温饱线上生存,自然不满。”莱恩赞许的微微颔首。 “再给我三天。”西蒙斯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长久的休息似乎已经令他有些迟钝,他要适应一下。 “我会帮你调整的。”莱恩说着手摸上了费德曼的锁骨,接着回头给吃得腮帮子都是奶油的蒂娜一个眼神。 蒂娜立刻心领神会地擦了擦嘴巴,出去守门。 “放心,这次没有上次疼。”莱恩的手划着费徳曼的胸膛慢慢向下游走。 ······ 听着房内那压抑的呻吟,蒂娜的小脑袋里不由冒出来一个又一个奇怪的想法,白皙的脸蛋也慢慢越来越红。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声音吓了她一跳。 “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不知何时,一个头发有些卷的斯卡少年走到了她的身旁。蒂娜记得,他是旅店龅牙老板的儿子,好像叫做弗里曼。 蒂娜赶忙收敛了心神,笑道:“没什么,小弟弟,姐姐想到了一些事情。” 见弗里曼似信非信的样子,蒂娜还有些紧张。幸好此刻那奇怪的声音已经渐渐平息。 和弗里曼聊了一会,蒂娜就见到莱恩有些疲惫的走了出来,眼边还有些青黑。 “蒂娜,我先回去睡一会。”莱恩打了个哈欠,看了旁边有些紧张低下头的弗里曼一眼,友善地笑了笑,对蒂娜示意道。 “好的。” 送走了弗里曼,蒂娜回到房间,看到哥哥费德曼的气色好了很多。 “得多亏了莱恩,否则我恢复不了这么快。”费德曼向妹妹招了招手,让她配合着慢慢拆除头部和大腿上的纱布。 解除纱布后能看到原本狰狞的伤口只剩下一点点痕迹。而原本要恢复到这种程度最起码需要两个月,但他只花了一周。 可这是有代价的,安德烈斯·费徳曼想起之前每天那一根根扎入体内的触手,身体就不禁微微战栗。 拆除纱布后,他在蒂娜的帮助下站了起来,走了几步,让蒂娜放手,自己在屋内来回走动。 他接着蹦了蹦,面色陡然一白,额头也沁出滴滴汗珠。但他拒绝了蒂娜的搀扶,自己坐回了床上。 “给我点吃的,我又饿了。” 住旅店是要花钱的,尼尔森带着韦拉克休息了一会,就又出门去找可租的房屋。他们上午就在找,可惜没有找到称心的地方。 剩余的人也没闲着,在莱恩睡着的时候出去寻找合适的工作。按莱恩的说法是要想成功,必须打下牢固的群众基础。 “弗里曼你是说,他们几个人当中有断背的癖好?” 看见自己的大儿子拼命的点头,龅牙老板哈默眼里不禁流转起诡异的光芒。 “果然,这些家伙不是正经人。” “写下你们的名字,身份,联络方式。”在一处简陋的篷屋内,脑袋后扎着几根脏辫的青年刚将两张报名表拍在了柜台上,就把注意力转回了转播选美大赛的电视上。 “你们之前没有什么不良记录吧?”青年一边瞪着眼睛看着诱人的缝隙,一边在嘴里随意的问道。 “没有没有,我们之前可是正经人。”莱恩堆笑着递上一支黑玉米牌香烟,这种烟因为便宜的价格在广大的农村地区很受欢迎。 “嗯,这就是你们的牌子。”青年接过烟,从抽屉里取出了两个粗制滥造的牌子,递给了两人。 “记得周一、周三、周五晚上过来,有比赛。具体要求看通知。”青年说着朝旁边的木板上努了努嘴。 “好好打,没准你们还能发财呢。” “谢谢,谢谢。” 第六章跟踪的人 在莱恩和费德曼做完登记的时候,老尼尔森他们也顺利找到了合适的房屋。他们挑中的新屋不算大,就几个房间,位置也不算好,是在小镇的角落,但已经暂时够用了。等发达了再换大的也不迟。 和屋主签了半年的契约,又付给中介一笔费用,妥当后尼尔森不由松了口气。待送走他们,又巡视了下房间,尼尔森就锁上了院子的大门,打算和韦拉克回去通知大家尽快搬来。 小镇上没有什么汽车,常见的通行工具主要是马匹。为了省钱,同时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两人选择走回旅馆,反正也不是太远,就半小时的脚程。 韦拉克是个很活泼的小伙子,尼尔森也不是孤僻的性子,两人很快边走边侃。 “尼尔森,你就不决定再找一个吗?”韦拉克摸了摸衬衫下尼尔森的肌肉,瘪下去的肌肉虽然干瘦,仍然有一种紧致感,想必宝刀未老。 “不找了,都老了,没那个想法。”想起在冲突中去世的家人,尼尔森带着几分怅惘的摇了摇头,转而斜眼看着韦拉克,“你这么年轻,怎么不找?不会还是处男吧?” 这委实不亚于一万点暴击,韦拉克的脸立刻就涨红了,旋即道出一些“怎么可能?我七岁就跟哥们去红灯区”之类难懂的话。 感受到尼尔森眼里的玩味,韦拉克很快悻悻闭上了嘴,接着道:“好吧,我承认我还是处男。” “不会是不行吧?”尼尔森拧了拧眉头,“找个时间让我看看你那玩意儿是不是有毛病。实在不行我可以推荐你去我的一个朋友那,他精通这个。” “不用了,我的每一根手指都知道我的大宝贝有多棒。”韦拉克嘴角抽动着拒绝道。 突然他眼角处看到了尼尔森垂下的右手做出了一个隐秘手势,瞳孔随即缩了缩,紧接着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继续道:“尼尔森,你看不看选美大赛?” “看啊。”尼尔森挑了挑眉,“哪个正常的男人不看这个?那些魔鬼真是又大又够味。” 一说到这个,刚刚被打击的还有些萎靡的韦拉克马上恢复了精神:“上上期总决赛的莎拉·佩雷斯真是太漂亮了,那嘴唇、那身材,真想和她睡一晚。” “做梦吧。”尼尔森毫不留情的戳破了韦拉克的幻想:“想和她睡的人可以从喀什大厦排到卡威广场,怎么也轮不到你。 听说她已经去艾美克当模特了,估计你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她真人。”喀什大厦是贝卡多城市中心的地标建筑,卡威广场是贝卡多最南端城市杜比的商业区,贝卡多人喜欢用这两个地点的距离来形容长度之长。 “真可惜,这些尤物一出名都去了国外。”韦拉克不甘的砸吧了下嘴。曾经那些美妙的幻想啊。 “没办法,她们上那个舞台也是为了自己和家人更好的生活。”尼尔森叹了口气。 “现在局势越发混乱,经济开始倒退。很多人活不下去了。她们参加选美未尝不是一条好的出路,只要还有下半身生物,她们就能找到饭吃。” 两人一时都沉默了。 “我鞋带松了。”再走了几步,韦拉克突然道。就在他弯腰的时候,他看见了身后有身影一闪。 “有几个?”当韦拉克站起来后,尼尔森低声问道。 “两个,怎么办?”韦拉克的手不禁放在了腰间,触上了一个硬硬的突起物。 “别动。”尼尔森将韦拉克的手拍了下去。 “静观其变。我们目前可没有与当地势力有冲突。回去再说。” 佐夫是海哥小镇驻军的一名士兵,他和自己的好哥们罗比等人接受了上级的命令对一伙外来的客人进行跟踪,但目前看来,和以前一样,没什么特殊的。 “嘿,罗比,你听说过莎拉·佩雷斯吗?”躲在墙角后,从风中听到前面两人谈话的佐夫问向罗比。 “那期你没看吗?”听到这个名字,罗比兴奋地扶了扶有些歪的鸭舌帽,接着思索了一会恍然道,“我想起来了,当时你是在巡岗。太可惜了! 那女的真他妈勾人,当时就穿着三点。你是没看到,评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嗯?”佐夫的眼瞬间也瞪了起来,就是不知道跟当时的评委相比哪个大。 “别瞪了,他们走了。”还分出一部分精力在目标身上的罗比拍着佐夫的肩膀在他耳边喝道。 两个人立刻跟了上去,远远地缀在后面,看着尼尔森和韦拉克回了旅社。 “有什么情况没有?”在角落坐镇的小头目见到回来的佐夫和罗比后道。 “没有。”两人齐齐摇头,然后道:“他们今天订下了房屋。看来是打算长住。” 小头目沉思了会,道:“你们继续看着,保持警惕,我去跟上面汇报。”说完,自己向着镇政府的方向行去。 佐夫等人互视了眼,重新散开,从各个方位注视着旅馆的出入。 旅馆内,莱恩听到了尼尔森和韦拉克的情况汇报。 “他们还是有些迟钝啊。”莱恩不由感叹道。 第七章圣徒日的枪声 安娜觉得自己是一个幸运的女孩,虽然之前遭受了很多磨难,但在遇到马尔科叔叔后一切都好了起来。母亲拿着马尔科叔叔给的钱疏通了亲戚介绍的关系,在一家工厂做起了缝纫工,收入不算高,可再也不用接待那些恶心的家伙。 想起以前那些男人看向自己的恶心眼神,她就忍不住可爱地皱起了鼻子。 真是讨厌! 她想道。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安娜不禁又笑了起来。 今天是圣徒日,妈妈马上就回来了,安娜托起腮,憧憬起妈妈带回来的礼物。 每年的五月十七日是现代贝卡多国父的诞生日,为了纪念这位功勋卓著、道德高尚的英雄,贝卡多政府在国父去世的第二年,将五月十七日定为圣徒日。在这一天下午,包括商店,所有组织都会放假,有些类似于前世的春节。 今年的烦心事够多了,所有人都想着好好休息一天,连带着道路上原本该不时响起的喇叭都没了声息。 阳光下,安娜透过窗户,能看见大人们三五成群的回了家,脸上尽是轻松愉悦的笑意。耳边还不时有孩子们的玩闹声,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妈妈回来了! 一直瞟着窗外的安娜踮起脚尖从窗口向母亲挥着手,能看到母亲正挽着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的臂弯走入拐角。她听到了安娜的呼唤后抬起头,笑着对男人说了声,接着将手中的袋子举起到安娜能看到的地方晃了晃。 安娜认得那个男人,他是母亲的同事,来过家中几次。男人人很憨厚,对母亲和她都很好,因此安娜对男人可能成为自己的继父并不排斥。自从得知男人以前的妻儿在一次事故中遇难,安娜更是对男人充满了同情。 嘶~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安娜看到一辆黑色的加长版轿车在巷口猛然急停,紧接着数支枪口从窗口处探了出来。 “快跑。”安娜想喊,但惊恐之下,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男人反应的很快,拽着还愣在原地的安娜母亲就往巷子里蹿。 他觉得自己应该逃得掉,因为枪口指向的是另外一侧,自己这种无关路人应该会被他们忽视掉。 但他想错了,或者说他们逃得不够快。 青烟和火焰从不断震颤的枪口冒出,他们同样还在流弹的范围之内。 男人的心脏骤然一疼,不由摔倒,女人想把他拉起,自己也接着倒下。 安娜身体颤抖的看着,张大的眼睛里没有眼泪,瞳孔中只有一个被不断染红的纸袋。 过了三分钟,五分钟,还是十分钟,枪声停了下来,一个被黑色头套包裹的武装分子从车子中走出,确认了目标死亡后又回到了车内。 车子开走了,留下了一地的鲜血和死尸。安娜等凶手走后,来到了尸体的旁边,捡起纸袋。纸袋里面是一个洋娃娃,很可爱,是安娜之前一直想买的。 安娜把洋娃娃取了出来,将洋娃娃的面部摁到了血泊里。 几百公里外的斯卡山地海哥小镇,莱恩接过费德曼递过来的手巾擦了一把脸。他们刚刚完成了一场地下角斗,角斗对手是一头成年的黑猩猩。虽然没有武器,但靠着敏捷的身手,莱恩和费德曼还是成功干掉了这头牲畜,获得了观众们的欢呼。 “呼。老大,是不是很刺激?”费德曼一边擦着上身的汗水,一边对莱恩笑道。 莱恩同样喘着气,压制着力量和黑猩猩打,确实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嗯,咱们这算是打出点名气了吧。”莱恩将毛巾放回了架子,自己来到椅子边一屁股坐下。 “当然,那头大猩猩之前可是五连胜。”费德曼点了点头,坐到了莱恩身边,“你没看见那个扎着小辫的公子哥眼睛都红了吗?他可是输了不少钱。” 正说着,一个类似于管家的,穿着斯卡人正式服饰的中年人走了过来:“请问是莱恩先生和费德曼先生吗?” “如果没有人和我们重名的话,您说得就是我们。”莱恩和费德曼站起身道。 “那就请你们跟我去见我的主人,他很想见你们。” 中年人所谓的主人就是费德曼所说的那个红眼的公子哥,那头黑猩猩是他的选手。 “你们好。”公子哥让他们坐下后先做了下自我介绍,“你们可以叫我休谟,我喜欢别人这么称呼我。” “休谟公子,您好。”莱恩和费德曼恭声道。 “开门见山说吧,我是个直率的人,你们愿不愿意做我的角斗选手。我在镇上有些势力,跟我后面你们吃香喝辣,你们的同伴也会获得优待。”公子哥休谟拍了拍手边的资料,笑眯眯地表达了对两人的看好。 莱恩和费德曼对视了眼,低头道:“我们愿意。” 当然愿意了,他们为什么要打黑猩猩,不就是为了休谟这尊大佛吗?经过了解,镇上的公子哥也不是铁板一块,分成了三个派系,休谟就是其中一派的领头人。关键是休谟风评不够好,喜怒无常,对角斗士动辄打骂,这对他们后面的工作有利。 签完契约后,莱恩和费德曼就带着休谟预支的薪水和奖金离开了角斗场。他们在商店挑选了一些礼物后就回到了租的房子。 “哇哦,你们差不多搞完了嘛。”推开门后莱恩不禁惊呼一声,他眼前的不再是原先简陋的家装,缤纷的装饰物给这个破旧的屋子带来几分节日的喜庆。 “当然。”哈斯得意的眨了眨眼,口中埋怨道:“你们太慢了,说好的半小时结束怎么现在才回来?” “没办法,我们走之前也没想到我们的对手会是黑猩猩。”费德曼耸了耸肩也加入了打扮房间的队伍。 “没事吧?”蒂娜不由跑到了费德曼的身边想看看哥哥有没有什么伤。 “没事。”费德曼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跟着做了几个高难度的倒立,证明自己确实没有受伤。 蒂娜没有问莱恩的情况,因为莱恩不可能被一头畜生伤到,她很有信心。 到了晚上七点,丰盛的饭菜端到了桌上,大家大快朵颐的同时收看着黑白电视机上播放的贝卡多每日新闻。因为是节日,今天全天没有断电。 “今日下午一时二十七分,图图特佩科发生一起恶性报复枪击案,造成多名无辜路人伤亡,警方正在调查······”在某一则新闻中,漂亮的女播音员满脸严肃地道。 第八章接生 再悲惨的事发生在别人身上终究也只是别人的事,电视中一片狼藉的画面只是令得场面冷了几分。很快派对正常进行。晚上八点以后,镇上的供电再次断开,众人收拾完桌子后回房休息。 等到了第二天,太阳正常升起,众人在晴朗的早晨又开始了自己忙碌的生活。 吃完简单但满是香气的早餐,西蒙斯就带着韦拉克和哈斯推着不知到手前转了多少次手的独轮车到了大街。 这个年头,工作不好找。而且他们算晚来的一批,当地斯卡人所看不上的工作已经被早来的逃难者给占了。他们只得自己干起了老本行。 独轮车上盖了一层防水的黑色油布,到了摆摊地点,将油布掀开,能看到里面是抹泥板、砌砖刀以及刨子、凿子等工具。 虽然说对这些工具不算精通,但基础的缝缝补补还是可以做的。他们以前营地房屋的修补也全都是靠自己干。 别说,他们靠做小工混个温饱问题也不算非常大。 只是他们今天的生意不算好,一个上午都没有客人。就在几人于升高的烈日下拿着草帽扇风的时候,家中的老尼尔接到了第一单生意。 老尼尔和曾经的医护兵戴蒙发挥自身特色,将房子的前院改造成了诊所的样式。但刚开业,居民们又对他们医术不是很了解,一直没有生意上门。 “砰砰砰。”木制的大门被拍响,急促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屋内人的注意。 “请问是有什么事吗?”蒂娜的房间离大门比较近,她打开门问道。 门口站着之前接待过他们的旅店老板哈默,他的身后是个神色惶急的年轻人。 “老板,是你?”蒂娜认出了来人。 “蒂娜姑娘,尼尔森先生在吗?” 哈默焦急的语气令蒂娜认识到事情的紧迫。 “他在,你们进来,我去喊他们过来。” 尼尔森寻着声音也过来了。 “哈默老板,有什么事儿,不要急。” 兴许是尼尔森从容的姿态使得哈默平静了下来,他吸了几口气后,组织语言道:“老哥,我侄子的妻子难产,你有办法吗?” 他身后的年轻人炯炯的看着尼尔森,一脸急切,显然就是他的侄子。 “这——”尼尔森为难的皱了下眉头,让两人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尼尔森是外科大夫,没有给产妇接生过。在军队服役多年的他,止血、正骨、接骨、截肢才是他擅长的。 “医生只要你能救下我的妻子和孩子,我什么都可以给你。”红着眼的年轻人一把抓住了尼尔森的手,尼尔森相信这个年轻人是认真的。 “我只能说我尽力。”老尼尔森最终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医生的道德告诉他该这么去做。 尼尔森喊了声,作为助手的戴蒙立刻准备好了手术的器具,跟在他们身后。 “你们出来前情况怎么样?”一边腿上加紧赶路,尼尔森一边嘴上问道。 “接生婆说是横位。”年轻人抢在哈默前答到。 尼尔森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横位意味着不可能顺产了。 落后的斯卡山区没有足够的医疗条件,生产就是女性的鬼门关,所以碰到难产才会求到他这摸不清底细的人这。 这也意味着手术将会面临极高的风险,因为没有办法制造良好的无菌环境。这对接下来要实行的剖腹产可不是个好消息。 “快上来!”一个穿着迷彩装的男人开着一辆三轮摩托停到了他们前方。 “谢谢你,乌斯大哥。”哈默侄子立刻招呼着老尼尔森他们上了车。 见尼尔森有些诧异,哈默低声解释道:“孩子是斯卡人的未来,因此镇长同意在孕妇出现紧急状况时出动军用车辆。如果不是有你,这辆车就会带孕妇到大医院。 只是更大的可能是死在半路上,就像我的老婆一样。” 在猛烈的风声中,摩托一个甩尾稳稳停在了一栋二层房屋前。 几人下了车,就往屋内赶。在离开前,老尼尔森让司机再帮忙接个人。 屋内是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耳中越发无力的惨叫表明孕妇已经岌岌可危。 “快让开。”心焦的年轻人快速的在亲戚中推开了一条道路,让尼尔森和他的助手戴蒙能够入内。 在临时搭的产房内是几个斯卡人妇女在忙碌,应该是海哥小镇的接生婆。 在年轻人将那几个产婆赶到一边后,老尼尔森接过戴蒙递过来的麻醉剂给快要昏厥的孕妇注入。 与此同时,戴蒙娴熟的给器具消毒着,就像以往给战友治疗那样。 “带她们走。”带上白手套后,尼尔森对年轻人命令道。 年轻人愣了下,很快和接生婆一块出去了。 “让一让,我也是尼尔森·迪达医生的助手。”在攥着手踱步的时候,年轻人听到了一个沉稳的声音。抬头一看,是个穿着黑背心的二十五六岁的英俊男人。 看到这个男人身后的乌斯点头后,年轻人立刻将男人送了进去。 “莱恩,你来了。”尼尔森让戴蒙用毛巾擦了一下额头。 “嗯。”莱恩轻点了下头,走到孕妇身前。 孕妇的身下是一滩血,被剖开肚子的女人面色苍白,显然失血过多。 “让我来吧。”莱恩伸出右手,紧接着他指尖分裂出一条条触须摁在了伤口处。伤口的血立刻止住了。 “快!”莱恩低喝道。 ······ “哇!”十分钟后,屋内响起了一声嘹亮的啼哭。 对于安来说,这真是世上最美妙的声音。他当爸爸了。 哭声不久,房门就被推开,尼尔森用毯子抱着孩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恭喜,是个男孩。” 安毫不嫌弃婴儿身上的血污,轻柔的接过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还是他的母亲做了恶人,将孩子抢了过去。婴儿需要清洗,他太弱小了,要防止感染。 兴奋过后,安问道:“非常感谢你,尼尔森医生。我的妻子怎么样了?” “放心,你的妻子只是有些虚弱。”尼尔森摘下了手套,笑道。 第九章第一次会面 母子都平安,这无疑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接受过旅店老板侄子一家人的感谢过后,短暂休息了一会,莱恩、尼尔森以及戴蒙就被西卡将军派来的车子带着来到了镇子中心一栋最雄伟的建筑前。这栋三层的白色小楼姑且算是雄伟吧,因为镇子上没有其他的建筑比它更大了。而且门口还放着一个奇怪的石雕,似乎是斯卡人信奉的神灵。 “先生们,请跟我进去。”通禀的卫兵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笑容和气的军官,看上去是副官。副官扶着斜挎的黄棕色枪套,对站在台阶下等待的几人笑眯眯道。 不等他们回应,副官就转过身,挥了挥手,站得笔直的卫兵立刻让开了道路。莱恩等人跟着副官进了建筑里面。 作为镇子的行政中心,区别于小镇其他房屋的土石结构,镇政府已经是较为现代化的混凝土建筑。和外界一样,每个办公室的门上都悬挂着类别标牌,不时有穿着迷彩服或寻常衣服的人进出。 没有人理会陌生的他们,一切繁忙而有序。 经到拐角的时候,莱恩的皮肤猛然有了一种的刺痛感,他的耳中听到了几道粗重的喘息还有砰砰的心跳。这是心血来潮,每到出现危险的时候,他的感官都会特别敏锐。 危险传来方向是不远的树丛,随着风的吹拂,树叶在微微晃动。 莱恩装作没有察觉的正常走着,这种危险感还没有到让他警惕的地步。他也毫不奇怪,因为作为抵御外界侵入的第一道防线,再怎么森严都不为过。 终于他们见到了这座小镇的话事人,在一个普通的房间里面。房间里没有什么装饰,唯一带了几分色彩的只有墙上的地图。 他们进来的时候,一个穿着半旧军装、鬓角斑白的中年人正伏在桌上批改文件。中年人听到了众人进来的动静,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笔,将文件推到一边,站起身:“欢迎你们,尼尔森医生和他的助手们。” 在和老尼尔森热情的握完手后,他示意自己的卫兵为尊贵的客人搬来凳子。 “让你们见笑了,条件简陋。”西卡将军,不,此刻的西卡镇长有些歉意的道。他能为客人们提供的只有木制的椅子,皮椅只有半旧的一把,还是在他的屁股下。 “不,将军阁下——”尼尔森看了眼西卡的脸色,又变为了:“镇长先生,我们更应该感谢您的收留。要不是您,我们还会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客套了几句后,西卡脸上露出了几分真挚的笑容道:“我这次邀请你们前来,一方面是想要感谢你们拯救了一个家庭,另一方面是有个请求。” “请求不敢当,我们有什么能做的肯定会做。”和莱恩对视了一眼,尼尔森转回头道。 “如您所见的,我们的医疗条件不是很好。我想问下您有没有兴趣在我们小镇定居,救助小镇上的民众。放心,我们绝对会给您和您的朋友们最好的待遇。”西卡看着尼尔森,眼中尽是诚恳,“如果有可能,我还想请您培养一下我们的小伙子们。” ······ “乐意至极,救死扶伤本来就是医生的本分。” 这是尼尔森的回答。 高兴的西卡大手一挥下就将一个空置的房屋分配给了尼尔森。 “这个西卡镇长人很不错。”走出大楼,戴蒙回头看了一眼,见送出来的副官在对他们挥手。 “目前看来,他的确和风评中一样。”莱恩若有所思的赞同道。 送走了尼尔森他们,副官回到办公室,看到了站在窗边沐浴在金色夕阳下的西卡。在金光中,西卡脸上的皱纹似乎深刻了几分。副官没有再看,走到了办公桌前,看到了桌上铺开的文件。 “更乱了。” 不知是谁的低叹。 时间到了深夜,距离斯卡山区两百公里远的乔伍德小镇静悄悄的,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时不时传来的虫豸叫声为夜晚带来几分活力。 作为富豪们居住的小镇,相对于其他地方自然安全了许多,哪怕到了这个时间点,依然有人巡逻。 在巡逻者的灯筒电光渐渐远去,一处半人高的草丛晃了晃,从里面爬出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嘿,他走了。” “我看见了,我白天踩过点了,跟我过来。” 几道压着的闷声过后,几人偷偷摸摸到了一处别墅前。 “就是这。”领头的人识别了记号后笃定道。 他们互相帮助着翻过了栅栏,进了庭院里面。 “索罗。” 一个人影应了一声,来到大门前,将一根尖锐的铁丝捅进了门芯里面。 顶多几个呼吸,就啪嗒一声。领头的人按住了把手,门被顺利打开。 他们是小偷吗?不,不像。 他们没有急着搜索财物,而是蹑手蹑脚的到了楼上。 “是哪个房间?”领头的人回头道。 “不知道。我没进来过。”被问的人摇了摇头。 “那只能一个个搜了。”说着,领头的人轻轻拧开了房门。 升到中空的月亮透过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将月光投到了床上的人脸上,这是一个女孩儿,卷卷的金发很漂亮。 在房间的阴影中,一只手伸了出来,手中抓着一个黑漆漆的东西靠近了她,靠近了她白皙的脖子。 ”喂,我们的目标不是她。”这只手被另一只手按住了。 “这不重要。”抓着刀子的手的主人道。是的,那黑漆漆的东西是刀子,接触到月光后刃口泛着寒光。 “嗯~”似乎两人的声音打搅了女孩的好梦,她的睫毛颤了颤。 按着的手缩回去了,抓着刀子的手的主人轻笑一声,毫不迟疑的在女孩的脖子上滑了一道,另一只手同时捂住了女孩的嘴巴。 “肥猪,醒醒。” 史蒂夫在睡梦中感觉自己被推了推,不由脱离了美梦。 “你们是谁?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房子的灯被打开了,史蒂夫眼睛适应了一会后发现有不速之客来到了自己家中。睡在他身侧的妻子已经被胶布捂住了嘴巴,正一脸惊恐的缩在角落里。 “嘿嘿,你应该知道我们不是来要钱的。”一个徽章在史蒂夫的眼前晃了晃。 “是你们。”史蒂夫知道来人是谁了,他祈求道:“你们杀我可以,能不能放过我的妻子和女儿。” “可惜,晚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扔到了床上。 第十章没事 旱季的来临使得本就烦闷的天气愈加燥热,火炉般的太阳炙烤着大地上的一切,高温下快速对流的空气甚至出现了如水般的波纹。 路上除了为了生活不得不出门的行人外还有一群穿着墨绿色迷彩军装的军人急匆匆走着。他们脚下蹬着黑色的皮靴,肩上泛着油光的步枪随着脚步一晃一晃,发出咯噔咯噔的的响声。 贝卡多的形势非但没有随着时间和缓,反倒越发恶化起来。总统奇尔潘的毒品解禁政策引发了大量精英人士的不满。他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颇具声势的反政府联盟,自称人民捍卫者。毒枭们自然对这些不识时务者血腥清洗。 到处都在流血。 警察人手捉襟见肘,军队不得不上街戒严。 当吉姆准尉带着人赶到现场时,先一批到的士兵正和警察交接。警察的负责人和吉姆打了一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他们还要去下一个案发地点勘察。 “吉姆准尉!”士兵们看见了负责自己小队的长官,啪地敬了一个军礼。 回完礼,吉姆问道:“说说这个案子的情况,我刚刚才接到命令过来。” 吉姆在皮多夫政变中积极向克劳福德靠拢,现在是上头的红人,不日就要高升,因此很快就有一个心思活络的士兵抢着道:“准尉,是一个人民联盟的骨干死在了家里。” 人民捍卫者联盟简称人民联盟。 吉姆听后皱了皱眉,瞥了一眼门口的台阶,正对门框的地方有块血迹。 “那摊血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死在家里吗?” 回话的士兵想了想道:“这是男主人的头被挂在了门口,血滴在台阶上。现在头已经被取下了。 不只是这边,他的身体被切成了一个个碎块,周边每一户人家的门口都有痕迹。” 吉姆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清楚,接着道:“保持警惕,不要让人闹事,我进里面看看。” 房屋内的家具都很精美,凸显了原主人雄厚的财力,只是人死了,自然一切成空。想到这,吉姆不禁惋惜地摇了摇头。 紧着他看到了地上凸起的的三块白布。 “那是这一家人的尸体。”他身边的士兵介绍道。 吉姆掀开了其中一块布,看了一眼就立刻放下。 “真惨。”他啧啧道。 “是的,他的妻子和女儿都被割碎了。”士兵附和了一声。 白布下的身体压根不成人形,只是一个人头和归拢的碎块。 在夏日,扑鼻的血腥味招来了苍蝇,它们趴在白布上,就像一个个黑点。吉姆没有兴趣叫人驱散苍蝇,在专门负责的收尸人到来后,就任由他们抬走。 戒严来得快,去得快,到了晚上,一切就都恢复了正常。 吉姆准尉向上头请了假,没有归队,也没有去找自己的女朋友,而是来到了一家酒吧里。 不管大环境怎么变化,酒吧都是热闹的地方,看着跟随音乐节奏疯狂扭动身体的人们,吉姆眉宇间的阴霾骤然散去了很多,对酒保道:“来杯红唇鸡尾酒。” 酒保很快调好了客人要求的酒液,将酒杯推到吉姆身前:“嗨,我的朋友,你又有什么想不开了?” 酒保和他是从小到大的死党,吉姆经常向他倾诉自己的烦恼。 “鲍勃。”他抿了一口酒,低下头,旋转酒杯打量着酒液的颜色。 “我不知道该怎么讲。” “那你想一想再说。”鲍勃笑眯眯的擦拭着手里的酒瓶,就像在擦拭一件珍宝。 “我或许做了一件错事。”吉姆低声喃喃道。 “这你应该对神父告解,而不是对我说,我没有能力宽恕你。”鲍勃吐槽了一句,手又动了起来,没办法,晚上是酒吧最忙的时候。也许他该建议老板再招几个人了,鲍勃心里想道。 “听我说,鲍勃。我今天亲眼看见了一家子被砍成了碎块。”吉姆的手在抖,连酒液溅到了他的手上也没注意到。白天的淡定只是他的伪装,在亲近的人面前他才露出了自己脆弱的一面。 “你上过战场连这都受不了吗?来,再喝一杯,这杯算我请你的。” “这不是一码事,战场上残肢断臂是正常的,上了战场就要有战死的觉悟。可他们只是普通人啊。”吉姆接过鲍勃推过来的杯子,昂起头一饮而尽。 咕咚咕咚~ 冰凉之后涌上来的是苦涩,一抹晕红浮现在吉姆的脸上。 “你后悔啦?后悔背弃了皮多夫?”鲍勃在把新调好的一杯酒后送给客人后问道。 “没有。”吉姆摇了摇头,右手抬起揉了揉眼圈。 “我只是受不了而已。” “唉,习惯就好。除非出现奇迹,这个国家就在毒枭的控制之下。”鲍勃叹了口气。 “嗯,谢谢。”吉姆喝了几杯后,拒绝了过来搭讪的几个陪酒女,付了钱,踉踉跄跄离开了酒吧。 就在他出门的时候,一支有力的胳膊拦住了他。 “干什么,我付过钱了。”吉姆不悦道。 “但你只付了一部分,想跑可不行。”拦着他的是个嘻嘻哈哈,耳朵上挂了好几个耳环的年轻人。 他将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袋子拍到了吉姆怀里,接着手伸到了吉姆眼前:“买了粉不给钱啊?” “你——”吉姆霎那脸涨得通红,拳头不自觉捏紧,“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一个小军官。”青年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欠揍笑容,“哪怕是总统买了东西也要给钱不是。” “老大,这是我朋友。您看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鲍勃注意到了酒吧门口的对峙,立刻惊慌的赶了过来。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滚!”嘻哈青年一把将鲍勃推到了一边。 看到鲍勃不断打的眼色,还有慢慢聚到青年身后的面色带着不怀好意笑容的大汉,吉姆咬着牙道:“我给。” 吉姆从钱包里掏出了几张绿色纸币。 “这怎么够?”嘻哈青年冷哼了一声,一把夺过吉姆的钱包,“就这几个钱,真是废物。” 啪。 被掏空的钱包飞舞着撞到了吉姆的脸上。 “滚,穷狗下次就别来了。” “没事吧?”看到他们走了,鲍勃走过来担忧道,他看到吉姆脸上有个明显的红印。 “没事。”吉姆勉强笑了笑。 第十一章死亡擂台(一) 回到家里,同居的女朋友露丝先是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酒气,再看到了吉姆脸上的伤痕,不由紧张的问道:“吉姆,怎么了,你和谁打架了吗?谁打的,跟我讲,我让叔叔替你报仇。” 露丝的叔叔是克劳福德的远亲,正因此吉姆才有机会拜在克劳福德的门下。 “露丝,不用了。”吉姆抓住露丝扶着她的手,看到露丝哭得通红的双眼,脸上不禁挤出笑容,示意自己没事。 “是我不小心摔得。” “可——”露丝想要反驳,但终究还是住了口。吉姆脸上的红印不可能是摔伤,但自己男人的面子还是要顾及的。 “我去给你拿热毛巾。”将吉姆掺到沙发上坐下后,露丝急忙忙的去准备热水。 “唔,露丝,我当初的选择是不是错了。我对贝卡多的走向确定无疑,但我为什么还是这么不甘心?”在毛巾敷到脸上的时候,吉姆既像是询问露丝又像是自语。 “没错,宝贝儿。你的选择永远不会错。”看到男人在自己面前的软弱,露丝眼中露出几分疼惜,不禁让吉姆的头埋在了自己怀里。 “哪,跟我说说吧。下个月我就是你的妻子了。” 外界的****影响不到半封闭的斯卡山区。尽管如此,海哥小镇的安保力度依然加大了几分。小镇上的居民时不时可以看见帽子上插着斑斓羽毛的士兵在街上走过。 沉重的气氛弥漫在小镇的上空,因为对局势的担心,对混乱的恐惧,物价不断上涨,让负责买菜的蒂娜抱怨了好几回。幸好几人除了“黑豹”提供的活动资金外还有自己的兼职收入,否则真的是居之大不易。 莱恩和费德曼成功的混进了公子哥休谟的团队,目前算是他手下的前三战将,至于为什么不是第一第二,因为他们和排在前面的那几位没有打过。 休谟的势力体系大致分为三层,第一层是他,第二层是分管具体事务的小头目,第三层则是最基本的打手。莱恩和费德曼只能算是在第三层的顶部,如果能继续发展或许可以升到第二层。 现在他们面前有一个上升的机会。 每个月地下角斗场会举办一次死亡擂台赛,规则就是三十个角斗士和五只猛兽在一个半径约为15米的擂台上生死战,最终出来的只能有一个。 这个项目死亡率极高,往往是全军覆没,但凡能出来的都会被授予极大的荣誉,成为公子哥们值得吹嘘的王牌。 死亡擂台赛已经举办了十五届,活着走出来的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已经成为了角斗士中的传奇。 莱恩报名了这个项目,费德曼没有,费德曼清楚的知道这不是逞能的事。老板休谟很高兴的让管家将莱恩的报名书交给了组委会。 ”莱恩,我很高兴你为了荣誉愿意参加这个比赛,我会押你们赢的。” 休谟手下报名参加的不止莱恩一个,还有两个。其中一个是脸上有道疤痕的亡命徒,另一个是有些畏缩的中年男人。呃,忘记说了,最强的不一定能活到最后,但能活到最后的一定是最强的。 比赛开始的时候,狼小队所有人都来了,准备给莱恩加油,因为这次比赛确实是有危险性,莱恩很难死不代表不会死。 莱恩赤着上身靠在婴儿拳头粗的栏杆上,鼻子因为刺鼻的汗味有些发堵。他打量着四周,看见猛兽已经被送了过来。 两头野猪,一只大猩猩,两只野狼被反绑着蹄子送进了囚笼,和三十个人类角斗士挤在狭窄的擂台上,旁边有摄像机有记者,兴许还会对外直播。据莱恩所知,外界确实有些心理扭曲的家伙喜欢看这类血腥刺激的比赛。 野兽的束缚被去除,穹顶形的擂台紧跟着被锁上,一场生死竞争正式开始。所有观众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 先动的是那些野兽,它们向自己面前的对手发起攻击。野猪嚎叫着着冲锋,猩猩舞动着拳头,野狼露出了獠牙,而人类团结在了一起。 在对付这些猛兽时,人类选择了联合,联合在一起才有生的机会。在这窄小的空间,不可能发生只要跑得比队友快就安全的事情。 人类手上也有武器,对付十头猛兽总不至于赤手空拳。有的持着短矛,有的拿着战斧,还有的拿着短刀,莱恩手上就拿着一柄战斧。 莱恩掂了掂斧子的分量,然后朝扑来的野狼的脖颈狠狠砍了过去。 很顺利,野狼的脖子被砍断了一半,立刻倒在地上只有出气的劲儿。莱恩瞥了一眼斧刃,发现刃口有些发卷。看来战斧用不了多少次。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瞬,他就再次挥动了斧子。 上死亡擂台的都是对自己有几分自信的,莱恩确实发现了几个身手不凡的家伙,他们游走在战斗的间隙,将一条条野兽的生命收割。 等到最后一头猩猩倒在地上,场上能站着的人类不足十五个,其他的要么死了,要么倒在血泊里呻吟。活着的人也都不轻松,他们喘着气注视着身旁的对手。 场上暂时出现了一种均衡。 现场观众们的欢呼也受到感染逐渐停止。 这种均衡是脆弱的,更何况最终能走出去的只有一人。 当有人觉得自己恢复了一定体力后,动了。场面再次连锁反应般混乱起来。 呼~ 莱恩的头猛地一个后仰,避过了划过自己喉咙的刃口。躲避的同时也将卷刃的战斧砸向了对手的脑袋。 能活到现在的没有一个简单的,莱恩的斧子落空了。莱恩面上也没有失望,再次寻找起其他破绽。 后肋!他看见了对方的一个薄弱点。就在他想进攻薄弱点的时候,后脑猛地一凉。 来不及再想,他猛地一个扑身躲过了打向他后脑勺的致命一击。 这就是乱战。除了你的所有人都是你的敌人。 刚刚偷袭的人也没有再次进攻,他原先正在和另外一个人战斗,碰巧看到了不设防的莱恩,就想给他来一下子。因此结束这个袭击后他没有穷追猛打,再次和老对手对上。 血腥味越来越浓,在层层血色间,莱恩的瞳孔也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红光。他低吼一声,将手中的斧子扔了出去,砸中了刚刚偷袭他的家伙。挨了一下子正头脑不清的时候,敏锐的对手抓住了机会,将短刃捅进了他的心窝。 失去了武器的莱恩引起了几个人的兴趣,他们原本就比较忌惮莱恩的实力,趁此机会一同围了过来。 “来得好。”莱恩不退反进,右拳一缩,然后重重打了出去,击中了其中一个人的耳朵,发出卡嚓地脆响。 夺过了他手中的武器后,将他踹到一边,莱恩再次加速。 第十二章死亡擂台(二) “加速,加速!”莱恩的身影在场上角斗士和台下观众眼中陡然缥缈了几分,就似在雨水中旋舞的蝴蝶,以近乎不可思议的角度避过了朝他砍来的一道道锋刃。 “不可能。”有经验丰富的角斗士见此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记忆中,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身法。攻击有先有后,确实存在缝隙,但正常人不可能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缝隙,至少他从未见到过。 “好!”原本折了两个人有些紧张的休谟忍不住拍了一下掌,接着转头向对面观众席上自己的老对手们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果然,还是看他们吃瘪最有意思了。 “休谟,别得意的太早。”休谟的得意再加上自己肆无忌惮的个性激起了群愤,有公子哥冷哼一声,向台上喊道:“你们这帮废物,先把休谟家的小子干掉。” 角斗士们听了向自己的主子们回头一看,见他们点头,遂暂时放弃了彼此间的争斗,默契地向莱恩围了过去。 “嘿,你们这过分了吧。”休谟见此忍不住铁青着脸站起身道。 “坐回去,休谟,这没有违背规矩。”一个带着墨镜坐在裁判席的老头站起来喝道。看他丝毫不虚休谟的样子似乎来历并不简单。 被呵斥后,休谟眼睛一眯,几缕危险的光芒在眼缝中闪烁,但终究还是冷着脸坐了回去。很快哼了一声,接过了旁边亲信递过来的扩音器:“莱恩,干掉他们。只要你干掉他们,我让你做我的亲卫副队长。” 听到这话莱恩原本冷漠的脸上骤然露出了热切的笑容,盯着几人的眼神就像看着砧板上的鱼肉。休谟见此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靠在了自己的沙发椅上。 “莱恩,加油。”这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莱恩回头看去,看到了场下的人群中蒂娜正挥舞着小拳头给他加油鼓劲,于是向蒂娜露出了一个大拇指。 “混蛋,现在可不是你谈情说爱的时候。”拎着铁锤的角斗士在女孩的尖叫中将铁锤狠狠砸向了莱恩还没有转回来的脑袋。 莱恩虽然没有看到那即将砸到脑袋的锤子,但凭着凛冽的风声也知道敌人的攻击已至。如果是强化前的他肯定躲不过,但现在—— 莱恩朝地面猛地一蹬,借力后退的同时让锤子险而又险的划过了他额头的汗毛。 “来吧。”他握紧了刚刚从尸体处摸来的战斧,斧刃处滴着不知哪个角斗士的血液。 铁锤的攻击是个信号,之后其他角斗士纷纷出手。莱恩一边灵活地挥舞战斧格挡,一边寻找他们的薄弱点。 肋下! 莱恩的眼角敏锐注意到右前方莫西干头大鼻子角斗士露出的破绽,猛吸了口气,再次加速,那鬼魅的步伐躲过了几道夹击,逼近了莫西干头大鼻子。 “快来——”刚吐出一个“来”字,他就发现自己离地面越来越高,而自己那傲慢的对手将头转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砰! 头颅掉在地上滚了三圈,但这原本应该引发混乱的场面却无人关注,或者说在接下来的场面前这只是道开胃菜。 莱恩在再次砍倒一人后放弃了那夹在亡者胸膛的利斧,一个冲刺撞在了另一个角斗士的怀里。 咔擦~ 重重的肘击撞退了这倒霉的家伙,莱恩顺手接管了他的武器。 “死吧!”锋锐的矛尖划过了它原主人的咽喉,一蓬蓬血雾从那可怜人的颈部喷出。 鲜血洒在了凶手的身上,让凶神恶煞般的莱恩更像是地狱里爬上的恶鬼。 这是第五个了。 仅剩的八个角斗士忍不住停止了进攻,他们互相望了一眼,发现彼此的眼里尽是恐惧。 “他受伤了,你们怕什么?快给我上。”公子哥们鼓噪大喊。 他们起先也被吓住了,但在看到莱恩胸膛上那一道被一位斯卡族角斗士临死前的反扑造成的深刻划痕时心里又涌起了希望。这样看来莱恩终究还是没有脱离人类的范畴。 疼,真疼。 莱恩时隔一个月再次感受到了极致的疼痛,他摸上了自己的胸口,感受了一下伤口的深度。 “莱恩他不会有事的。”费德曼看到妹妹紧张的样子安慰道。 “对,蒂娜,莱恩怎么可能倒在这种地方,这只是他伟大梦想的第一步。”西蒙斯这样说着,但他紧握起来的拳头表明他内心同样不轻松。 作为莱恩最好的朋友,西蒙斯最清楚莱恩的状况。莱恩确实拥有超人一等的力量,但与此同时带来的是他急剧缩短的寿命。而这是莱恩一直没有跟他们说的。 尼尔森他们只知道莱恩因为一番奇遇拥有了神奇的力量。 “呼。”莱恩吐出了一口浊气,他现在看上去鲜血淋漓,但在这副凄惨的外表下他的伤口已经结痂,再过半分钟,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可那些角斗士们不知道,他们看见莱恩停止了进攻,拄着短矛站在原地,还以为莱恩受了重创陷入虚弱状态。他们抓住这个自以为的机会再次向莱恩逼近。 “你很强,但你今天必须死在这。”有角斗士说道。他咽了一口唾沫,将手中的狗腿弯刀砍向莱恩没有防护的脖颈。 噌~ 挡住了,尖锐的矛头和弯刀撞在一起,几颗火星向四周迸射。 “还不快上!”使用狗腿弯刀的角斗士加大了手中的力度,拨开长矛,其后扭头对杵着不动、似乎被这一击吓到的剩余几个角斗士喊道。 见长矛被拨开,似乎莱恩真的变得虚弱,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一同涌向了莱恩。 更令他们鼓舞的是,那个使用狗腿弯刀、保持着“七连胜”战绩的角斗士再次在莱恩的胸口划出了一道口子,隐隐可见肌肤下的白骨,而自己只是胳膊上滑了一道小口子。 在对方的怪叫声中,莱恩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 “这是你们最后的舞蹈。” 长矛转了一圈,角斗士们保持着前冲的动作停住了。 第十三章潜入 刹那间,全场寂静,人们眼睁睁看着气势汹汹的角斗士们停住了脚步,一道明显的划痕在他们颈部出现。先是红色的血珠渗出,跟着半弧形的血液向四周喷洒。 “神灵在上。”有观众惊呼道。 这只可能在电影中出现的场景竟然真的在他们的眼前出现了。 “漂亮!”休谟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吩咐手下们赶紧打开牢笼,放莱恩出来。 莱恩没有急着出来,反而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把刀,将地上还有呼吸的人一人补了一刀。他们之前没有参与围攻,但按照规则就得整整齐齐不是,他不想留下任何隐患。 过来的观众有很多就是角斗士的亲友,外来者还好,本地的斯卡人喊着听不懂的语言,想要冲过安保人员的阻拦为自己的亲人报仇。但休谟怎么可能让他们碍自己的事,一挥手就让手下围住了莱恩。 “莱恩,干得不错!”他拍着莱恩的肩膀,看到对手们铁青着脸离场,笑得愈发亲热。 “好好休息,包扎下伤口,等你伤好了,我就会兑现我的承诺。” “请让下。”蒂娜带着尼尔森他们挤了过来。 “你的小女友过来了啊。”休谟作为个中老手,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带着古怪的笑容再次拍了拍莱恩的肩膀。 “额——”莱恩想要解释,又不知如何解释,被黑色血污覆盖的脸也看不出有没有变红。 就在这时休谟看到了一丛显眼的白发,于是放弃了打趣莱恩,眼珠子转了转,走到尼尔森面前:“尼尔森医生,很高兴见到你。” “您好。”尼尔森客气的握住了休谟递过来的手。 “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到我的办公室谈一谈?”休谟客气了一番后,问道。 “不好意思,我要先给我的朋友检查一下身体。”尼尔森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表示现在更重要的是给莱恩处理一下伤口。 “额,是我疏忽了。”休谟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爽朗的命令手下们为他们开出一条路。 等到莱恩等人离开角斗场,他的管家近前问道:“休谟少爷,我们要不要送些礼物给尼尔森医生?” “没必要那么刻意,反而会引起西卡那老家伙的警惕。我们现在更重要的是拉拢莱恩,只要莱恩能为我所用,尼尔森就出不了我的手掌心。”说到这休谟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 “走,我们回去。我要回去睡一觉,好累。另外将辛西娅叫来。” “是。”在一连串奉承声中休谟坐上车回到自己的院落,美人儿已经在等着他。 客人们都走了,负责收尾的人将尸体拖了下去,这些尸体将会交给各自的家人。清洁工们最后上来,用拖把和特殊的药剂将罪恶的痕迹消除。一切又恢复了原样,只有那深入地砖的暗红在提醒着后来者这个地方的残酷。 回到住处,蒂娜端来水为莱恩清洗了一下上半身,只见战斗时的狰狞伤口只剩下粉红的新生嫩肉。想必就算不处理,伤口也能很快恢复。但尼尔森还是细心的为莱恩上了药水。 “莱恩,休谟似乎太过热情了些。”尼尔森犹豫了下道,他感觉休谟似乎对他别有所图。 “嗯。”哈斯·丁克点了点头,他同样觉得休谟那张友善的面孔下藏着见不得人的目的。 “情报还是少了些,目前什么都看不出来。大家注意着就行。”莱恩嘟囔着,往嘴里塞着玉米烙饼,浓重的饥饿感几乎摧毁了他的理智。 “先这样吧。”西蒙斯叹了口气。海哥镇虽小,但人心同样复杂。 入夜,星星在天空中闪烁,偶尔还能看见划过天际的流星。有昆虫在草丛歌唱,歌唱这难得的清凉。在山区,相对白天,夜晚凉爽了很多,甚至还有了几分冷意。半夜被肚子憋醒的西恩在草丛间骂了一声提上裤子,身体哆嗦了下。当他抬起头的时候,似乎看到一道人影在屋檐间飞过。他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再看去,哪里还有人影? “错觉,错觉。”他嘀咕道。 当然不是错觉,一道人影在街角的阴影中起伏,避过了巡夜的士兵,腾挪间到了休谟的宅子。 “真大啊。”和自己的房子的粗略比较了番,莱恩只得认输。这道人影正是莱恩,他要探一探休谟的底。休谟今天的表现似乎并不是一个纨绔子弟那么简单。 大半夜的,除了守夜人,都睡了。莱恩很轻松的避过了打瞌睡的守夜人,进了庭院深处。 去哪个地方?莱恩没有想好,他之前也没来过休谟的宅子。 刚好在此时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远处野猫的呻吟。 “嗯~” “哼~” 谁半夜不睡觉这么饥渴?莱恩挑了挑眉。 寻了个隐蔽的角落看去,在花丛间一个白屁股起起伏伏。看了一会,偶而能看见白屁股主人摆动的头。 休谟! 没想到他还爱玩这个调调。 莱恩摇了摇头,又想到休谟肯定不会离他的卧房太远,不禁眼睛一闪。 向周围看去,有扇门是打开的,门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 他再次看了一眼那两只叫春的野猫,压低身子,窜进了房内。 确实是卧室,里面的家具都是高档货,莱恩甚至在床头看到了艾美克产的避孕套。 但这些都没什么用。他最宝贵的东西不会放在明面。 莱恩闭上了眼睛,手指轻扣着地板。 笃~笃~ 声波随着介质向四方传递,又在碰到障碍物后返回。莱恩的耳朵不知不觉间变得巨大,将回馈的信号通过高速运转的大脑处理。 在那边。 莱恩睁开了眼。 他走到紧贴着双人大床的墙前,轻轻敲了敲。 砰砰~ 是空心的声音。 看来休谟的秘密就隐藏在他的床后面的墙里,但现在挪动床不能保证不发出声音。而当前也不是和休谟翻脸的时机。 莱恩歪着脑袋想了会,将东西重新归位。出去的时候,两只野猫的战斗还未停止。 “休谟少爷,您真强壮。”激情过后,两人回到了房间的床上,雌猫顺从的趴在公猫的臂弯里。 “当然,也不看看你的男人是谁。”休谟不禁将目光放到了床头柜的一个空瓶子上,只是标签的位置好像换了个边。 应该是他记错了,他如此想到。 第十四章有趣 嘶嘶~ 隧道顶部昏黄的灯光闪了下,让正忙着清理路面的乔伊不由有些诧异。他记得他来这工作了半年还没碰到过电路接触不良的情况。正打算继续将这条路径扫完,突然听到了一阵毫无掩饰的脚步声。 顺着声音望去,长长的甬道间,一群满面煞气的黑衣人肆无忌惮的占了中间快步行进,那些迎面碰上的人不得不退避,让开的同时还俯下身子。 “莱恩大人好。” “莱恩大人好。” “嗯。”领头的人看到这一幕微微点头。 “这就是莱恩大人,好有压迫力。”等他们走远,弯腰的人直起身子窃窃私语。作为新一届死亡格斗的胜出者,莱恩这颗新星的大名已经传遍了海哥小镇的地下世界。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认识他。尤其是他们这种低级喽啰,一个月都出不了基地一次。乔伊听到他们口中对莱恩事迹的描述,不由有些向往。 莱恩自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一切,他已经走到了甬道的尽头。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洞,一堆木箱子码在空洞的中心,叠了三层。木箱旁边是辆卸了篷布的卡车,车旁还有几个全副武装、脸上涂了油彩的大汉守着。莱恩看都没看那几个守着的人,手自然地摸上了边缘箱子的盖子。 正要掀开,从旁里伸出一只肌肤黝黑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背。从手背粗糙的质感看,显然是个训练有素的家伙。莱恩想把手轻轻地抽出来,但没有抽动。 “你是谁?”按着莱恩手的人是看守箱子的大汉当中的一个,他进一步捏住了莱恩的手,不断加大力道,甚至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音。他用带了几分怀疑的眼神打量着眼前一身黑衣的男人:“杰克在什么地方?按照惯例,和我来交接的应该是他。” “杰克有其他事,这次是我来和你们交接。你们老大没跟你们讲吗?”莱恩右眉微挑,同时被捏着的手不断用力挣脱,在那个守卫惊骇的目光中,他的手被莱恩硬生生撑开了。这意味着莱恩的力量至少是他的两倍以上。 “嘿,力道不小啊。”莱恩玩味的笑了笑,接着甩了甩有几分酸涩的手,“要不要再跟你们上头确认下?” 说话的同时,他向身后一个拿着手提箱的小弟挥了挥手。小弟立刻将手提箱单手平举,另一只手打开了盖子。满满的绿色立刻占据了壮汉的两只眼睛。 那个壮硕的守卫是负责和莱恩一方交接的小头目,在看到了整整齐齐的码着的绿色纸币后,眉宇间闪过犹豫又很快舒平,他用沙哑的声音道:“不必了,我相信西索恩家族不会犯下这么大的错误。交接吧。” 木箱被打开,里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泛着油光的枪械。对武器十分熟悉的莱恩一眼就可以认定这些都是新枪,而不是黑市上经常流通的军队淘汰的二手货。掏出一把枪看了看,在把柄处有着厂家的徽记。徽记是几个缩写的艾美克大写字母。莱恩认得,这是艾美克第一大轻武器生产商西恩公司的。 莱恩心里种种念头闪过,但表面上不动声色道:“货没错,将单子给我。” 守卫们只管送货,对其他的事情毫无兴趣,签完单据就开车走了。 一边指挥着手下们将木箱搬到仓库,莱恩一边不禁思索起休谟派他参与这件事的用意。 他是初来乍到的新人,又来自外界,被派来做这种机密的事显然是不正常的,久经考验的老人才是第一选择。莫非是休谟想瞒着自己的家族做些事? 但基地内的人都是他们的人,休谟也没有做任何遮掩,如果真有什么隐秘的事似乎太傻。 休谟那荒诞的公子形象一下子在莱恩眼中蒙上了一层迷雾。 “你究竟在想什么呢?休谟。” 此刻的休谟没有打喷嚏,也没有和他的情人鬼混,而是乘坐敞篷汽车离开了海哥镇,向斯卡山区腹地驶去。 斯卡山区作为不发达地区,中央政府又疲软,难以进行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山路自然坑坑洼洼。 所以我们能看见休谟的头只得随着车子的蹦跳起起伏伏。 “我真是受够了,就是因为这该死的道路我才不想一辈子呆在家族里面。那帮老家伙一点都不知道未来的趋势,早晚我要带领家族走出这该死的地方。”在一个拐弯的时候,休谟总算忍不住抱怨道。他紧紧抓住了把手,防止自己飞出去。 “少爷,您可以在心里想想,不能说出来。万一被人听到,告诉了大公子——”旁边的中年管家因为颠簸面色发白,但依然规劝道。 “都是自己人,咳,谁会知道?”正说着,一颗蹦起的下石头准确的从休谟的嘴巴飞了进去,打断了休谟的话。 吐出石头后,休谟呸了一口,继续道:“而且那家伙也配做我大哥,究竟是不是那老鬼的种都不知道。” 说到这,休谟想到了什么,面色难看了几分,没有再说下去。安静了片刻,车上另一个看上去较稳重的青年面容动了下,打破了有几分凝滞的气氛问道:“少爷,您为什么要让莱恩去交接,万一他已经倒向了西卡怎么办?尼尔森医生很受西卡看重。” “他有着野心,但西卡满足不了他,而我可以。他是一个识时务的人。”休谟冷哼了一声,不由又想起了那双躁动的眼睛。 嘿,真有趣。休谟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再行驶了一会,地面总算平缓了些,休谟看到了那熟悉的哨塔,马上让自己稳稳地坐在了车座上,然后对自己的心腹们道: “有意思的还在后面呢。我们先想着怎么应对那些老家伙,不知道他们叫我回去又有什么事。” 尽职的卫兵很快拦住了车子,进行询问。在经历了一番身份的确认程序后,敞篷车开进了缓缓敞开的大门。大门后又是一个世界,属于传统斯卡人的世界。 第十五章水晶头骨 斯卡山区位于奥加兰省、卡德纳斯省、奥古斯托省、埃利皮塔省四省边界,这种模糊的地理位置赋予了斯卡人极大的独立性。再加上一直以来的彪悍民风,斯卡山区实际上处于半独立状态。因此斯卡山区拥有了自己的首府——雅各布森城。是的,就是那位四百年前的“敏锐者”的名字。 回到斯卡人的政治中心雅各布森,自己成长的地方,但休谟的脸上没有喜悦,反倒只有敷衍的寡淡笑容。在他眼中,在这种地方住上一年也不如在海哥镇住上一天。 雅各布森的面积不算很小,大约有外界中等城市的规模。但身处于其中,丝毫感受不到现代文明的气息。在街道上走着的行人穿着斯卡族的服饰没有什么,但手上提着长矛和猎物算什么?这都2020年了,还用土方法打猎吗? 休谟是受够了这种生活方式,他喜欢电,喜欢抽水马桶,喜欢外界的一切。 车子很快到了西索恩家族的族地,家族中有人收到他回来的消息,在门口等着他。 “瞧,我亲爱的大哥已经在等我了。”在打开车门前,休谟用带着嘲讽的语气对左右说了句。打开车门后,脸上立刻换成了亲切喜悦的笑容。 “大哥,好久不见。”休谟用力的在大哥的胸口打了一拳,发出爽朗的笑声。 他的大哥,一个大约比他大了两岁的高个青年温和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硬接了一拳,身形未动。接着叹了口气,还了休谟一拳。两人就像是真正的好兄弟那样,肩并着肩走进了大门内。 跨过两重门槛,走过一个花园,就是西索恩家族的主屋。主屋门口有侍卫守着,侍卫见到他们,立刻让开了道路。休谟的大哥没急着上前,反而温和的向侍卫点了点头,才在侍卫崇敬的目光中敲响了木制的门扉。很快,门内响起了“请进”的声音。 得到允许,休谟的大哥先回过头看了眼自己的弟弟,接着打开了门。主屋的上首坐着两人的父亲,西索恩家族的当代族长韦恩·达·西索恩,两个儿子立刻问好道:“父亲。” “嗯!”韦恩扫了眼自己的两个儿子,示意他们站到自己的身后。 接着他道:“好了,大家继续吧。” 在休谟和他的哥哥韦斯莱进来前,主屋内正进行着一场重要的会议。因为兄弟二人进来被打断了,现在自然继续开始。 “族长,这是最新的密报。”一个长老站起身,递了过去,与此同时口中道:“除了我们,那些家伙也很感兴趣。” “这是一个变革的时代啊!”说到这,他不禁看向了自己的小儿子。休谟脸上还是带了几分稚气和倔强,再看向自己的大儿子,温和的眼中没有丝毫情绪,嘴角还带着微微的笑意,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韦恩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水晶头骨一定要在我们西索恩家族手中。”韦恩左手边的一个年纪的长老猛烈的敲了一下手中的拐杖,紧接着似乎用力过猛,咳了几声。 ”这种神物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种时候出现,未必是好事。”也有老成持重的长老皱眉道。 “机会总是和挑战一起出现,畏首畏尾,只能自我毁灭。这是‘敏锐者’范·雅各布森的箴言。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也有激进的长老如此道。 “好了。”静静听完几位长老的争辩过后,韦恩拍了下桌子:“没必要再争了。就算我们西索恩家族放弃水晶头骨,另外十二个家族也不会放弃。一旦被他们得到,雅各布森的平衡就会被打破。斯卡人只需要一个范·雅各布森,如果一定会有第二个,那也应该是我们西索恩。所以我决定,水晶头骨一定要争到手,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族长做出了决定,底下的长老就没有再反对,最起码是明面上没有再反对。很快,会议就散场,只留下族长父子三人。 “父亲,水晶头骨是什么?”休谟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问道。 休谟觉得自己的听过这个名词,在很久以前。 “水晶头骨是我们斯卡人的圣物,传说中‘敏锐者’范·雅各布森能够及时带着部分族人离开就是因为他获得了水晶头骨的警示。不过这原本只是传说而已,现在市中心的博物馆摆着二十多个水晶头骨呢,都是范·雅各布森带来的。漂亮是漂亮,但谈不上神异。”韦斯莱挂着笑容为休谟解释道。 “但最近有个流言出现了。”对长子的插话韦恩没有怪罪的意思,他接着道:“说是真正的水晶头骨由于‘敏锐者’的忌惮被他藏了起来,现在到了水晶头骨再次现世的时候。而流言产生的地方就是神庙,据说是大祭司在一次观测天象后脱口而出。” “哼。”休谟·西索恩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这都二十一世纪了竟然还有人相信那些无厘头的传说。祭祀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休谟!”看到父亲韦恩骤然变化的脸色,韦斯莱立刻呵斥了弟弟。见休谟悻悻闭口不言,他对父亲道:“父亲,休谟还小,很多都不了解。” 不等韦恩说什么,这句话就像刺激到了休谟。休谟涨红着脸道: “够了,我都二十岁了,你们到现在还把我当作小孩!” 休谟气呼呼走了。 看到父亲的脸色更加阴沉,韦斯莱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容。 令韦斯莱想不到的是,夺门而出的休谟嘴角同样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少爷。”见只有休谟一个人回来,脸上残留着怒意,在小院里心七上八下等着的管家心里不禁就咯噔了下。 “别担心,我没事。”没有了外人,休谟的面色一下子就恢复了原本的运筹帷幄,“将杰克他们叫来,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是。”得了吩咐,管家立刻转身出去,将正在厢房休息的几人叫到了客厅。 第十六章探险 莱恩交接完枪支之后,就回到了家中,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某些人探讨的对象。或者说,他就算知道,也不在乎。 在数十公里外的雅各布森城西索恩族地内休谟小院主屋,休谟和他的心腹们正开着一场小会。 “少爷,莱恩·卜拉利已经交接完成了。”被休谟称作杰克的鹰钩鼻男人放下了手中像是黑色板砖的东西道。 莱恩自然给自己换了个姓,莱恩·格瓦拉到处乱晃不是很吓人嘛。 “嗯。”听到手下的汇报,休谟点了点头。“没出纰漏就好。看来莱恩·卜拉利确实值得用一用。” “少爷,您找我们来是有何事吩咐?”另一个三角眼,眉目间带着几分凶狠的中年人道。 “库博,我们的机会到了。”在自己的亲信手下面前,休谟没有隐藏自己的野心,“推翻那些老家伙,让斯卡族更进一步的机会。” 见手下们没有丝毫色变,休谟不禁满意的笑了笑。 “水晶头骨的消息已经在雅各布森传开了,各个家族都在暗中角力。当他们打的头破血流的时候就是我们解决一切的时候。艾森叔,各个家族的暗线都没有问题吧。”说着,休谟将头转向了管家艾森。因为艾森看着他长大,又对他忠心耿耿,所以休谟喊他一声叔叔。 “没问题,源源不断的消息汇总到我的手上。我会进一步跟进各个家族寻找水晶头骨的进度。”艾森此刻没有了常日的畏缩之色,只有满脸的自信。 “卫队怎么样了,华莱士。”休谟对一直沉默不言的男人道。 “卫队已招募两百人,都可死战。武器都是最新式的,斩首不成问题。”华莱士声音平淡,但炯炯有神的眼里尽是自信。 “好。”休谟拍了拍手。 “那剩下的只有时间了。另外,我们要留一手。我总觉得我的好大哥没有那么简单。” --------------------------------------------------- 三天后,莱恩受到了休谟的召见。 “我的勇士,干得不错,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待。”休谟拍了拍身旁的扶手椅,示意莱恩坐到他的身边。 “您言重了。”莱恩露出了一个礼貌而又谦虚的笑容,坐到了休谟的身侧。 “别谦虚啊,哈哈。”休谟爽朗一笑,给正在自己身后的管家艾森使了一个眼色。 艾森立刻心领神会,从不知道哪个角落拿出了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啪。 箱子被打开了。 整整齐齐的艾美克比索码在里面。 “休谟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莱恩现在相当于被休谟雇佣,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给那么多钱?每月是由固定工资的。 “我有一个任务需要你参与。很危险。”休谟直直道。 “我应该不能拒绝吧。”莱恩苦笑了下。 “当然。不过奖励很丰厚。这只是定金,如果事成,我会给双倍。你可以叫上你的朋友一块过去,我看过他的战斗,身手很不错。” “什么时间,最近?”莱恩将盯着比索的眼睛收回,两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问道。 “还有一段时间,大概两周以后吧。”休谟靠在了皮质椅背上想了想道。 “好的,我会跟家里人安排好的。” “别担心,我跟你一块去,不会太危险的。”见莱恩一脸凝重,一副交代后事的表情,休谟忍不住笑出来声。 “你只要保护好我的安全就行。: 莱恩回到了家中,其他人还没有回来,只有蒂娜在收拾家里。 “莱恩,今天回来的这么早?”蒂娜放下了手中的抹布奇怪道。 “嗯,没有什么事,老板就让我回来了。”莱恩将自己的上衣扔到了沙发上。 “哎,不要乱扔啊。跟你讲过很多次了。”蒂娜扔掉了抹布,将衣服收了起来,挂在衣橱里。 “呃,忘了,忘了。”莱恩打了个哈哈,打开了电视。 今天运气不错,没有停电。 莱恩看了几个频道消磨时间,又见蒂娜在厨房里忙活,就又过去帮忙洗菜、切菜。 忙得差不多了,其他人也回来了。 “好累,人老了,不行了。” 尼尔森一回来就瘫在了椅子上,连跟莱恩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太辛苦了,喝不喝啤酒?”助手戴蒙,曾经的医护兵,从旁边取出一罐啤酒摆到了尼尔森眼前。 “喝啊。”看到那熟悉的绿色金属,尼尔森的力气一下子就恢复了过来,一把拿过啤酒罐,拔了插销,仰起脖子咕咕猛灌。 “这是什么?”哈斯看到了桌子旁摆放的银色手提箱。 “是定金。休谟想让我保护他。不过我看更像是送命钱。”莱恩吐糟了一句,手里也不停。将炒菜端到了桌子上。 “他想让你干什么?”西蒙斯洗完手后,做到饭桌旁问道。 “不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像之前让我去交接军火恐怕只是个引子。”莱恩看得很清楚,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休谟给出了信任坑定有所求。 “尼尔森,你那有没有什么情报?”作为经常走动镇长办公室的存在,尼尔森应该知道不少小道消息。 “不知道,我感觉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尼尔森认真想了想,没有什么特殊的。 “对了,我发现西卡将军经常接电话,听口气,应该是他的上级。” 要打仗吗?还是和休谟让他做得事有什么关联? 信息还是太少,没法分析。 想不通,就不想,莱恩一直就是一个很看得开的人。他问向费德曼:“费德曼,最近工作开展的怎么样?” “很顺利。”费德曼道:“他们有抱团的意向。压迫越大,反抗越大,我们的机会越大。目前最有意向的有三个。” “西蒙斯。”莱恩转头看向自己的老伙计。 “我这边不是很顺利。他们的参与意愿较低。”西蒙斯皱着眉头,显然对自己的进度不甚满意。 第十七章寻找水晶头骨(一) “海哥镇总体平稳,普通的平民没有太高参与意愿是很正常的,能发展多少就发展多少。”对于这个结果莱恩没有丝毫意外,接着他转头对正摆放碗勺的费德曼道:“你那边抓点紧,将工作交接给哈斯。你和我一起出这次任务。” 见费德曼点头,莱恩继续道:“这次行动十分危险,我们必须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莱恩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的直觉曾经数次在冲突中救过他的命,既然如此,得做好以防万一的准备。 “我和费德曼出去期间,负责人是西蒙斯,大家没有意见吧。”莱恩环顾了一圈众人,见大家脸上都没有反对的意思。西蒙斯凭借他的品德和才能证明了他能胜任这份工作。 “尼尔森继续做医生,维持好和西卡镇长的友谊。戴蒙,你要和中下级军官们打好关系。不出我所料的话,很快就能用上他们。” “明白。”两人点头。 “蒂娜,照顾好家里。”莱恩看了一眼脸上浮现担忧的蒂娜,忍不住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 “真是的,我和费德曼像是那么容易出事的人吗?我们可要一起看到这个国家摆脱那该死的毒品。” “嗯。”蒂娜听了,重重点了点头。 “各位,等我们这次回来,我们就要给我们的小队,不,组织,取正式的名字了。”最后看了一圈,莱恩郑重道。 “哎,不对。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搞得跟现在就要走似的。”哈斯回过神来,猛地一拍脑袋。 “对,吃饭,吃饭。蒂娜,将我昨天带回来的白兰地拿出来。”莱恩招呼了一声,自己率先动了勺子。 出发时间比休谟所说的要早得多,在第三天的凌晨两点,莱恩家的大门就被咚咚拍响。 简单收拾了一下,又跟西蒙斯交代了番,莱恩和费德曼跟着联络人,从小镇一处隐秘的地道出了镇子与休谟会合。 他们会合的地方是在一处树林,在林中少宽阔的地方停着一辆大卡车,车大灯未开,引擎低沉的轰鸣。走到卡车驾驶室旁,就着微弱的星光,莱恩发现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休谟的脸紧绷着,就没有多话。倒是休谟看见莱恩后让他坐在后面车厢里。 “让一下。”费德曼自然很不客气的跟在了莱恩旁边,将角落中的另一个人挤了出去。 被挤出去的那个人似乎认得莱恩,黑着张脸,挪到一旁。 莱恩他们到的还算早,其后陆续有人进来,过了半小时左右,才没有人加入。 “人来齐了,出发。”休谟数了数人数,大致有二十七八个,下令道。 因为人多车少,车子上有些挤,也正因此莱恩能够细细观察此行的队友。 恰好有几个熟面孔,莱恩从口袋里掏出烟,走到他们身边询问这次是什么情况。但他们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其他人就很陌生,莱恩从来没有见过。除了散烟过后,车顶飘动的紫色烟雾,车子上的气氛总体来说很压抑。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三辆车行驶到一个山洼后听了下来,之后头车闪了闪灯光,一长两短。 半分钟后,对面同样闪烁灯光,两长一短。显然是暗号。 暗号对上了,有人从对面的黑暗中跑了过来,跟休谟短暂说了什么,又很快退回了暗处。 因为是逆风,两人交谈的内容莱恩没有听清楚。 车子很快再次发动,驶入了不远处的山谷,山谷中有着真正的车队,足足十几辆,其中八辆是和他们一样的卡车,莱恩注意到其中还有一辆装甲车。 这种实力,在斯卡人中是很难得的。所谓的实力不光是指购买这些车子的经济实力,还指的是掩盖这些车子行动的政治实力。莱恩现在才对休谟背后的家族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和大车队会合是四点左右,天边已经出现了一缕白色。到了真正的目的地,天际隐约能看到一个红色的半圆。 他们到的是一座红色的山,似乎因为水土流失,植被相当稀少。旁边的山也和它差不多。但西索恩家族选择在这座山前停下,显然是有它的特殊之处。 “下车。”有人在各车之间喊道。 车厢板被放下,莱恩从车上跳到地面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与此同时眯着眼仔细扫视周边的环境。 “咦?” 费德曼听到了莱恩嘴里发出的轻呼,连忙小声问道:“老大,你发现什么了?” 莱恩却小幅度的摆了摆手,嘴角微微上翘,看向了不远处聚在一块的一堆人。这一堆人正是西索恩家族的掌权者。 围在最中间的中老年男人很激动,手上拿着一张破旧的图纸和一个转盘比对着什么。 “藏宝图?”莱恩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 但什么样的财宝值得这个家族出这么大的阵仗,哪怕那么多的违禁枪支都可以交给一个外人接管。想到这,莱恩给了费德曼一个眼神,让他时刻跟着自己。 又抽了一根烟,西索恩家族成员似乎达成了一致,将自己的手下们汇聚到一块。 那个中年男人站到了众人前面。 ”到了这里,我就不隐瞒了。我们这次的目的是寻找先祖留下的水晶头骨。只要大家能帮西索恩家族找到,西索恩家族自然会有一份丰厚的礼物送上。假如有不幸遇难的,我们也会给他的家人足够的抚恤金。现在有想退出的吗?“ 场下没有人回答,能参与这次任务的自然都是亡命之徒。 看到这一幕,中年男人西索恩家族族长韦恩·达·西索恩不禁满意一笑,正想说什么再激励下士气,却突然被人扑倒。 “小心!” 场上惊呼声响起,一个黑洞洞的圆口出现在韦恩原本站的位置,紧接着无数的弹头划过凌乱轨迹在场间穿梭。 第十八章寻找水晶头骨(二) “父亲。”休谟嘴里惊呼一声,想要向遭受袭击的韦恩扑过去,但被枪声刚响就反应过来的莱恩立马死死压在身下,旋即一同翻滚到旁边的土沟里。感谢休谟所厌恶的地形,类似的天然屏障现在成为了他们的喘息之地。 “休谟少爷,我们必须先确保自己的安全。您父亲不会有事的。”莱恩摁住了休谟的肩膀,在拼命挣扎仍想爬起来的休谟耳边喝道。 休谟再挣扎了几下,身体最终软了下来,他知道莱恩说得对。 待如雨般的子弹激起的烟尘散尽,莱恩按住休谟的脑袋,自己慢慢抬起头,眼睛越过土沟的边缘向对面望去,但还没有细看就又猛地低下。 “咻!”下一刻,一颗子弹从他头顶的掩体飞过,击中了另一侧的土壁,在坚实的黄土上犁出一道深痕。 “狙击手。”休谟咬牙摸出了身上的步话机,“全体小心对方的狙击手,立刻反击。” 不用他多说,西索恩家族的人马已经反应了过来,特意带来的装甲车火力全开,其余人依托着地形开始向袭击的方向反击。 上方的枪炮声在躲在沟中的休谟耳中隆隆作响,土壁上的尘土被震得簌簌落下,洒了休谟满脸。休谟呸了一口,转头看向旁边静静坐着的莱恩。莱恩正在不知何时同样翻到沟里的费德曼的帮助下给手中的步枪装弹匣。看到莱恩从容镇静的脸庞,休谟的心绪立刻安稳了下来。 “差不多了。”莱恩制止了费德曼继续递来弹匣,自己拉动枪栓,将保险调到了“1”,“1”是单发射击。 “老板,你会开枪吧?”莱恩将另一只步枪的保险调到“2”,递到休谟跟前。 “嗯,会一点。“休谟点了点头,“但枪法不准。“ “没问题,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你的枪我调到了齐射。”莱恩说了句,又对旁边的费德曼道:“费德曼,你和我保护好老板。” 莱恩三人就在这个土沟里待着,静静等着上方的战斗结束,休谟也没有提支援的事。 “休谟,休谟。”休谟手里的步话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韦恩的声音。韦恩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应该没有受伤。 “父亲,我在一个土沟里,很安全。”休谟立刻凑到步话机前道。 “嗯,那就好。我们已经快要将他们消灭了,结束前继续隐藏。” “明白。”休谟放下步话机不由长吐了一口气,对莱恩两人道:“我们继续呆一会儿,等安全了再出去。”雇主既然都这么说了,莱恩两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韦恩说得确实没错,最开始他们遇袭慌了手脚,现在已经反客为主占了一定优势,凭借凶猛的火力压制住了对方。最终起先气势汹汹的敌人丢下了几具尸体狼狈退走。 “是雇佣兵。”有西索恩一族的长老认出了尸体身上的徽记。 另一位年长的长老脸上不禁浮现一抹担忧,对沉着脸不发一言的族长韦恩道:“族长,看来有人捷足先登了,这一群人应该是拖延时间的。” “嗯。”韦恩·达·西索恩的脸色更阴沉了几分,心里盘算着是哪位老对手先找到了这个入口。按照他的情报,他应该是最早找到入口的才是。并且根据文献记载,入口不止一个,能碰到其他势力的可能性应当是低之又低才对。 此外刚刚战斗发出了这么大的声响,恐怕那些还未找到入口的家族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狠狠咬上一口。而且,斯卡政府十有八九不会让水晶头骨落到任何一个家族手中。 “敏锐者”范·雅各布森创立了斯卡人的政府,因为他本人不是十三家族的成员,导致斯卡政府和十三家族的利益并不是绝对一致。斯卡政府早已将顽固、强大的家族势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怕什么,来什么,还不待打扫好战场,嗡鸣声就从远处传来,一个个家族先后亮相。 “一、二、三、四······”有西索恩家族的人数着,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总共十二个,算上西索恩家族,总计十三个。斯卡人十三家族全数到齐。 “老韦恩,没想到竟然是你最早找到了,感谢指路。”一个打扮得花花绿绿的,帽子是缠着几根斑斓翠毛的壮汉从吉普车上跳下来哈哈大笑道。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年青人,这个人休谟很熟悉,休谟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 “感谢哦,休谟。我一直盯着你,才没有让家族的进度落后。”那个青年得意的朝休谟挥了挥手。 盯着休谟的公子哥不只那个青年一个,从车上陆陆续续下来了休谟更多的熟人。见到这一幕,休谟的脸立刻就变得跟黑炭一样。 “休谟。”西索恩家族的长老们纷纷怒其不争的瞪着休谟,父亲韦恩的话成了压倒休谟心里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休谟,你太让我失望了。等回去后自己去领家规。” 瞥到大哥韦斯莱脸上一副焦急但嘴角不由上勾的样子,休谟的指甲不禁深深嵌进了肉里。 毕竟是一族族长,暴怒过后,韦恩很快冷静下来,他问向自己的老对手们:“既然你们都在这里,那这些人又是谁安排在这里的?”他踢了踢脚下那血肉模糊的尸首。 族长们对视一眼,不禁很尴尬的发现恐怕有比他们这些原住民更早发现藏宝地的家伙出现了,而且势力不小。 在外敌面前,十三家族放下了内部的龌龊,决定先打倒外人再说。 人多,再加上明确的藏宝图,入口很快被找到,是一个在半山腰的不起眼山洞,洞口被狂风卷起的尘土覆盖,尘土上凌乱的脚印表明他们找到了位置,先行者就是从这个地方进去的。因为洞口不大,类似装甲车的大型装备只能丢弃在外面,丢下少数人看守,其余人打起电灯向里面走去。他们发现越往里走,空间越大,似乎“敏锐者”范·雅各布森是利用了一个天然溶洞。 众人小心翼翼的,担心那些难缠的外来者会留下机关陷阱。幸运的是,他们走了将近五十来米,别说伏击,连一个陷阱都没有遇到。 但幸运女神不会永远眷顾某一方,他们的危机到了。 先前说到他们路上并未碰到陷阱,不由放松了些警惕,走在边缘的一个费迪南家族成员无意间碰到了一根比较硬的线。 “这是什么?”他嘀咕道,同时俯下身子,看见了一个被扯掉的拉环。 悉悉索索~ 莱恩敏锐的耳朵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这个声音是如此的熟悉。 “小心!”他拽着费德曼将休谟猛地扑倒。 而和莱恩不熟的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在他们惊讶的时候,一层灼热的火光占据了他们的视野。 爆炸是如此的突然,以至于绝大多数人都未能反应过来,就被卷进了漩涡当中。 等硝烟散尽,莱恩咳嗽着抬起头,场中没有一人站立。 手榴弹的杀伤半径能达到数十米,众人又如此密集,一下子损失惨重。只有缀在后头的人逃过一劫,帮着清理场地,将还活着的人翻出来。 每一个能发展到如今的家族都不是简单的,在活下来的人中大多是高层。他们培养的死士很好的用自己的躯体保护了他们。 休谟脸上很高兴的看见自己的父亲和哥哥都在活下来的人当中。 第十九章寻找水晶头骨(三) “父亲,大哥,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休谟奔到父亲和哥哥的身边,一下子搂住了自己的两个至亲。活着的人打开备用的电灯,几道晃动的光圈偶尔滑过休谟未被焦烟熏黑的眼角,仔细看的话能看到他的眼角染上了一丝粉晕,任谁看去这都是一副大难过后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场景,甚至原先对休谟暴露位置而不满的几个长老也纷纷点头。但只有当事人他们自己知道自己内心中真正的想法。 西索恩族长一家子的龌龊莱恩不想管,他在灯光的阴影处看着模糊的前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中闪烁的微光似乎表明这双眼睛能穿透黑暗,看得很远。 不多会,他收回目光,在费徳曼耳边嘀咕了几句。费徳曼点了点头,退到队伍的中后方。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休谟在喊他的名字。寻声望去,他现在的雇主在向他微笑招手。 “父亲,大哥,这位是我的得力下属莱恩·卜拉利,目前是我的亲卫副队长,就是他第一时间发现了危险,得多亏了他我才能活下来。”在莱恩走到他的身边后,休谟一只胳膊搭在了莱恩的肩膀上,向他的父亲和哥哥介绍道。 “嗯。”西索恩族长韦恩用他鹰隼般的褐色双眼上下打量了莱恩几眼,然后热情的拍了拍莱恩的肩膀,“小伙子,很不错,这次多谢你了。等回去,除了休谟应该给的,我也会给你一笔丰厚的奖励。” “多谢族长的厚爱。”莱恩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在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休谟微变的脸色后,又笑道:“只是我是休谟少爷的下属,怎么能拿两份薪水呢?” 听了莱恩话里的推辞,韦恩哈哈一笑,对休谟道:“休谟,你有一个不错的下属。但有功就要赏,莱恩及时发现了危险让更多人活了下来,这是大功。我这人向来赏罚分明,到时我将奖赏给你,你转交给莱恩。就这样说好了。” “好的,谢谢老爸。”休谟如之前一样的笑道。听到休谟喊自己老爸,韦恩不禁老怀大慰的拍了拍休谟的肩头。 狗血的家庭剧暂时告一段落,重伤员和尸体被抬出去后,其余人继续向深处行去。 刚刚因为爆炸出现了第一轮减员,但对于四百多人的庞大队伍来说不至于无法接受,尤其是队伍核心较为完整的情况下。 到了这步,一些隐藏的手段才被拿了出来,除了必备的电灯,一些家族还取出了价值不菲红外线眼罩,就这样一步一步的小心摸索,总算避过了三处和之前类似的陷阱。 但安全保证了,探索进度不可避免的被拖慢。一些嘈杂的声音慢慢在队伍中出现,族长们的脸上也浮现阴霾。这个山洞太长了,走了这么久,尽然还没有到达尽头。当年的“敏锐者”范·雅各布森究竟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时间已经距离范·雅各布森的年代过了太久,一切不可考究。只有偶尔传至耳边的水滴声提醒他们自己所处的现实。 “看那边!有光。”不知何时,远处出现了蒙蒙的白光,有眼尖的人立刻喊道,更有暴躁的家伙紧接着加快了脚步,向着光源冲去。 “回来!有危险。”和他们亲近的人大喊。先一步进入山洞的未知者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轻松的过去。 话一语成谶。 橙红色的火光跳跃,笼罩了那几个距离光源只有一步之遥的家伙,在骤然一线的光亮中,莱恩能很清晰的看见他们脸上的恐惧。 没人能在那短短的时间中救下他们,等迅速分出的尖刀小组过去的时候,地上只有数块焦黑的残肢以及骨片。 尖刀小组由各个家族临时拼出的精锐组成,在小心翼翼的检查了爆炸现场无人生还后,谨慎地隐藏身形朝着出口摸去。 但他们终究不是专业的,看家护院、打猎摸鱼或许可以,但在冰天鹅佣兵团狙击手乔曼巴眼中那点隐藏手段还是太过稚嫩。他在自己的瞄准镜中能很清楚的看见那不断起伏的屁股和脑袋。 “那屁股的形状真棒!”他转头对自己的搭档调笑道。可惜他的搭档是个很一丝不苟的人,不但没有搭话,还掐了一把他的屁股。 “认真点。” “好,你这家伙真是太没幽默感了。”乔曼巴无奈的重新将头埋下,将眼睛凑向了瞄准镜。 嘶嘶~ 耳麦里响起了嘈杂的声音,很快一道清晰的声音传入了乔曼巴耳内: “开火。” 砰,砰,砰。 火光和青烟从枪口冒出,锐利的子弹顺着螺旋的轨迹精准的扎入了匍匐者的脑袋。 “停止前进。”原本瞅着尖刀小组慢慢向前挪移,后方众人跟着走了几步。发生意料之中的狙击后各个头目立刻喝令止步。 几个族长又聚在了一起,一番简单商讨后,回到自己的队伍中下令低级成员走在前面,组成敢死队,突破狙击封锁。这种命令理所当然的引发了不满,但想到自己被控制的亲人只能咬牙走在了前面。 莱恩自然不会去当敢死队,费德曼因为莱恩的缘故自然也不会。送死的人经过一番挑选有三十五人,都是没背景的。但凡有一点背景的都不会被调上。 看到这些人绝望麻木的脸,那些肉食者的良心似乎恢复了一丝,对他们做出了一番身后的许诺。 敢死队员们咬咬牙,提起枪,挂上手榴弹向着那光源冲了过去。不久爆炸声响起,震得洞窟都在颤抖。 战斗结束的很快,守卫者的战斗意志不甚坚决,见这一帮敢死队员真的敢死就很快撤退了。即便如此,敢死队员们还是丢下了十几具尸体。 没有人抚慰那些幸存的敢死队员,他们冲到了那光源中,看到了那似乎不属于当前时代的奇迹。 “怎么可能?”有人喃喃自语。 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金字塔,就在阳光之下。如果说斯卡山区有这样的造物,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向四周看去,是灰褐色的沙漠。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莱恩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涌上了一股热流,那个外星生物在共鸣、呼唤。 第二十章做的不错 这还是莱恩第一次感知到自己体内那外星来客的激动,那种颤栗的感觉像是喜悦,又像是恐惧。只是任凭莱恩如何呼唤,体内的外星来客都没有回应。 “时机未到吗?”莱恩心里轻语一声,此时各个家族的私兵已经占据了狙击手们原本所占据的制高点,发现了地上所沾的点滴血迹。 他们对着地上的痕迹指指点点,又将那沾上血迹的沙土收集起来,交给了随队的巫医。 “我就知道。”虽然休谟的嘀咕声很小,但莱恩还是听到了。 他不由好奇看去,见休谟已经转过头,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只见那几个穿着花花绿绿鸡毛衣的巫医,不,战时巫医,平时巫祝的家伙,将泥土放在了一个看上去深褐色很古老的木盒里,接着以木盒为中心站了一圈,揽着手转起圈、跳起舞,嘴里唱起晦涩的歌谣。 “他们在驱邪。他们认为只要进行这种仪式,被血液提供方打伤后不会感染并发症。”见莱恩很好奇的样子,休谟很无奈的解释道。 “这样啊。”莱恩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他想起了前世传得神乎其神的黑狗血。 仪式很短促,只听到了几句唱词,但这是因为被各个家族的领头人叫停了,否则看那些巫祝脸上意犹未尽的样子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不过士兵们较仪式前萎靡的样子明显振奋了起来,从这点看这些骗鬼的家伙还是有点用的。 也幸好那些进了金字塔的人没有留下暗手,否则跪了一地的人就是活靶子。这些家族的私兵确实只能算作私兵,虽然使用了现代化的武器,但丝毫没有可以称为现代军队之处。 金字塔就矗立在众人眼前,洞口黑黑的,似乎是死神的獠牙,只要进入就会被拉入另一个世界。作为斯卡族人,他们对于金字塔并不陌生,他们的祖上修筑了众多的金字塔,那精湛的技术哪怕在当今世界依然令人惊叹不已。 但毕竟过去的辉煌终究是过去,自从他们这一支迁徙至山区后,就再也没有修筑过要耗费巨大人力财力物力的金字塔,那些技术也随之进了历史的垃圾场。 但毕竟还是字里行间留下了些许记载,有年纪较大的族老扑在了金字塔的黝黑色基石上,嘴里反复喊着一个晦涩的单词:“奥拉迪比。” “奥拉迪比?”莱恩和费德曼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困惑。 还是纯正的斯卡族人解答了他们的疑问,休谟仰头看着尖锐的塔顶,眼里是止不住的震撼:“奥拉迪比是米姆王朝的倒数第二位国王,残缺神话中的神人之子,传说中他为自己修筑了斯卡人最后一座金字塔。因为没有人见过,所以只是传说。现在看来这座金字塔真的存在,并且被范·雅各布森发现了。” 话音未落,莱恩心里的警兆不断提起。很多事情都不对。 集合时间莫名提前,行动计划彻底暴露,路上拦截虎头蛇尾,抵达地点短暂安定,一切似乎理所当然,但莱恩就觉得背后有一只手操纵着这一切,他们都落在了一张网里。 究竟谁是那只黑手呢?是那些经验老道的族长,还是那些送人头的小卒,还是提前入局的第三方势力,还是那个人?莱恩默默看了看正和首脑们交谈的休谟几眼,最后将思绪压在了心底。 无论是谁都无所谓,因为这场局谁也逃不掉。想到这,他再次向费德曼递了一个眼神,费德曼郑重的点了点头。 经过协商,安全起见,十三家族各留两人在入口,其余人进入金字塔探索。费德曼就在莱恩的推荐下留在了入口。 等大队人马都进了金字塔的入口,身影彻底被黑暗吞噬,费德曼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烟。 “哥几个,抽烟吗?” ······ 走入了金字塔的一行人都提高了警惕,每个人都紧紧抿住了嘴唇。在空旷的环境中,彼此间的呼吸能够很清楚的听见。 莱恩已经戴上了红外线夜视镜,在他的视角中世界变成了红色。熟悉的颜色让他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有些饿了。 在金字塔内部,他能明显感到体内的力量活跃了起来,与之而来的是渐渐强烈的饥饿感。他急忙往嘴中塞了块巧克力,总算将饥饿感压下。 他们自然不是盲目的直接冲了进去,和之前一样,先派出先锋小队确认了一段距离安全后,他们才会跟上。 没费多少时间他们就到达了主广场,斯卡族金字塔的祭祀之地,中心台子上得皑皑白骨表明这个地方确实被使用过。但从历史上这座金字塔消失来看,这个地方因不知名的原因废弃了。 从高台看向四周,广场周边的墙壁上绘制有各种各样的壁画,内容丰富、多姿多彩的壁画让这些不怀善意的后辈们可以瞻仰古斯卡人的辉煌过去。 “那应该是奥拉迪比王。”有白发苍苍的长老打着电筒指向头顶处的壁画,壁画上有个带着类似王冠装饰物的中年男人,他的身后是一条巨大的羽蛇,有着长长白羽的蛇头就压在中年男人的头上,他们的两双眼睛一同注视着正在观赏壁画之人。 被诡异感震撼了一会儿,韦恩很快回过神来,他们的宝物,传说中无所不知的水晶头骨还没有出现。 对于古斯卡人而言,金字塔是用来祭祀的地方,墓室并不是它的主要功能,甚至出现过多代帝王共用一座金字塔的情况。因此如果真有宝物,就应该在这座祭祀台上才对。但他们眼前除了人类的白色尸骨外别无他物。 或者说水晶头骨被那帮早进来的家伙带走了? 主事者们面色纷纷阴沉下来,但还不等他们商议出对策,他们就突然全身乏力,紧接着倒在了前人的皑皑白骨中间。 “做得不错,休谟。”从黑暗中传来的话语让倒地的众人不由瞪大了双眼。 踏踏~踏踏~ 一连串的脚步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第二十一章人祭 “这种气体真的挺不错的,无色无味,劲力大,就是起效时间慢了点。”那个声音的主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黑暗帷幕,露出了真面目。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子,皮肤白嫩,手指纤细,后面跟着几个把自己包的捂捂实实,连眼睛都挡在目镜后的壮汉,显然一直是个养尊处优的人。他手里拿着一个面罩,面罩的系带还随着走动前后摇摆,想必也是刚刚摘下。 “你是谁?为什么来到我们斯卡族的祖地?”韦恩死死盯着这满脸傲慢的年轻人,那因愤怒和不甘涨得通红的眼珠像是要瞪出来似的。可年轻人丝毫不怕,还将两根手指伸到韦恩的面前,左右晃了晃。 “你知道这是几吧?韦恩族长。”他脸上依然挂着无所谓的笑意,两指前端微弯,经过精心修剪的指甲触到了韦恩即将被眼皮覆盖的眼珠。 “这是二。” 嗤。 两道血花从韦恩的两孔爆了出来,青年的两根手指深深陷进了韦恩的眼窝处。 “你想瞪我,就挖了你的两只眼睛吧。”他接过副手递过来的一只镊子,将两只破烂不堪的眼珠从眼窝处拉了出来。刚拉出来的时候眼珠末端还有连接的视神经线,青年觉得不好拉就直接扯断了。韦恩的惨嚎声在雄伟的主厅上空久久回荡。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包括年轻人的同伴。 “那么,还有人对我有看法吗?”青年将那两团曾经的眼珠扔到了一旁,带着玩味的笑俯视着倒下来的斯卡人。莱恩同样趴在地上,他看到曾经属于韦恩眼眶中的两个圆圆的东西滚到了他的身边,滴溜溜的撞到了石柱上。 休谟从地上爬了起来,放下了不知何时掩住的手帕。他用怜悯的眼神看了眼因为疼痛和失血昏迷过去的应该他称为父亲的男人,又很快收敛了心绪,小步跑着到了青年身前:”菲诺少爷,这些祭品足够了。以他们的血肯定可以打开祭坛。” 祭品~ 有学识渊博的族老听着就一个激灵:“不好,他要拿我们的血呼唤先祖。人祭是古王朝的最高级别祭祀,我们是古王朝的贵族后人,效果最好。” “休谟,你疯了!”休谟的哥哥韦斯莱用一副痛心的眼神看着自己那正对着敌人谄媚的弟弟。 “我没疯!我可知道你这个哥哥一直在打什么主意。而且你真的是我哥哥吗?我可清楚的知道你的母亲嫁过来时是怀着孕的,我们那可怜又可悲的父亲也知道。 但他丝毫没有勇气去报复给自己带了绿帽子的家伙,因为给他带了绿帽子的人是他的大哥诺曼,当时最有希望成为族长的人。而他只是个可怜的私生子。因此哪怕你出生了,他也要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你。 还好你的婊子母亲在你出生时难产死了,我们那可怜的父亲才不用再尴尬的面对自己永远不能碰的妻子。更幸运的是,那个最有可能继承族长位子的诺曼突然病死了,族长的位子才落在了那可怜的私生子身上。 这本来没什么的,你知道的。我才是他真正的血脉,我才是继承族长之位的下一任人选。可那老家伙竟然喜欢你那个婊子母亲,想把位子传给你。你说那老东西是不是疯了! 嗯?” 休谟拽起了韦斯莱的衣领,狠狠的一拳砸在了他的嘴巴上,血液和牙齿从韦斯莱口中喷了出来。休谟避都没避,任凭韦斯莱将血喷在了他的脸上,放下韦斯莱后,像疯子一样大笑起来。经常和他作对的斯卡族公子哥们都不敢相信面前的疯子就是经常和他们吃喝玩乐、有些阴郁的家伙。 “够了。”被休谟称作菲诺少爷的青年人眉眼尽是不耐,他来这可不是来看伦理大戏的,至少他眼前没这个功夫。 “是,菲诺少爷。”休谟听到那个年轻的声音身体不由一颤,头脑立刻清醒过来。他招呼了一下自己的心腹,将在场倒地的斯卡人一个个放血。他的父亲和大哥自然是他亲自动的手,至于他动手的时候有没有犹豫呢,只有他自己知道。 依然倒在地上的莱恩被刽子手们刻意忽略了,因为他不是纯血的斯卡人,而且也是被休谟看重的心腹。莱恩虽然实际没有事,但也乐于装虚弱看看他们的祭祀究竟有什么用。关于为什么不救人,嘿,在场的有哪位是好人吗?都是一帮偷偷摸摸的家伙。 鲜血从人类的脖颈处流到了地上,渐渐浸染了整个地面,扑鼻的腥气让性子残忍暴虐的菲诺都忍不住重新带上了面具。因为祭品太多,休谟带来的心腹太少,菲诺下令让自己的人一同帮忙收割。 当割下最后一个斯卡人的头颅时,空气也变成了红色。这是真正的血色世界。莱恩置于地面的手偷偷摸到了旁边尸体底下,借着尸体的掩护,右手从根部分裂成了一根根细小的触须扎进了血泊里。 莱恩能感知道汹涌的能量从延伸的触手传递到了身体里,紧接着这些能量在胸口汇聚成了一团,像心脏一样砰砰跳动着。 莱恩知道这是外星生物给他加的buff,让他能在不损耗寿命的情况下有一次全力出手的机会。从外星生物自从见到金字塔就躁动的表现看,绝对有什么吸引着他。 “怎么不够?”菲诺不满道,这些血液浸满了祭坛中心表盘的五分之四,但没有他们预想中的异变。 “祭品还不够。”休谟咬了咬牙,擦去鲜血后的脸显得青白,扭头看向旁边的下属:“将门口的人叫进来,加上他们肯定够了。”看到休谟那狰狞的面庞后,那位下属吓了一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对他说,连忙向入口跑去。但还没等他跑几步,他就停住了,直直坠向了地面,一个鸡蛋大的口子出现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往外汩汩流着混合的液体。 “你的手下太没用了,换一个吧。”冷眼看着的菲诺放下了手中的枪,收回腰间的枪口插着一支消音器。 第二十二章为什么要找我呢? 枪口未散尽的青烟袅袅升到了半空,休谟因为不断屠戮族人变得僵硬的心脏跳动了下,他的喉咙早已干涩,发出的声音类似长耳鸮的喘息,他对旁边的鹰钩鼻心腹道:“杰克,你去。” 有了倒在地上那位同僚的前车之鉴,鹰钩鼻杰克当然不敢有丝毫拖拉,转身就向入口奔去。而先前被枪杀的下属就那么倒在地上,残留着恐惧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从额头流出的血液为保障祭祀工作的开展做了最后一点贡献。 公子菲诺任凭自己的皮鞋浸泡在血水中,似乎觉得杰克的速度有些慢,啪嗒啪嗒走到了似乎一直被忽视的莱恩身前,一脚踩在了莱恩头上,接着脚前掌抵在莱恩的额头慢慢加着力。 “嘁,还有个漏网之鱼。你们没看见吗?”说着他抬起了脚重重踩了下去,顿时一阵温热包裹了他的小腿。 “脏了啊。休谟,你要赔我一套。” 是的呢,原本黑紫色高档面料染上了黄白,真是糟蹋了。 看到自己的手下被人问都不问就踩爆头,哪怕城府再深都难以忍受,休谟的眼中燃起了怒火,但又很快隐藏了起来,脸上堆起了真的不能再真的假笑:“没问题,等事情结束我赔您两件。” 见休谟态度依旧恭顺,菲诺满意一笑,不经意的打量起四周,他现在才有精力欣赏古斯卡人的艺术,点评道:“这一带可真是好地方,我的兄弟欧卡就在这块地方取悦了我的父亲三头犬桑巴。他为父亲挽回了颜面,现在可是下任首领的热门候选人之一。” “少爷,只要您将水晶头骨带回去,地位肯定会在欧卡那小子之上。”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的亲信谄媚道。因为肥胖,他肥肉挤在一起的脸是那么像条哈巴狗。 “扑哧。”菲诺看到亲信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接着眉毛扬了起来,他给了那个亲信一个“你小子上道”的眼神,显然是想到了美好的未来:“没错,这种神物被埋藏在坟墓里真是暴敛天物,也不知道休谟你们那个缺心眼祖先是怎么想的,有宝而不用。我会带它出去,将它用在正途,铺平我成为维维洛卡的掌舵人,成为贝卡多的掌舵人的道路。等我功成的时候你们就是功臣。” 正说着,菲诺又似乎觉得自己刚刚对待休谟的态度太轻蔑,会寒了其他部下的心,因此想了想对休谟许诺道:“休谟,等我走到最后一步,我会兑现我的承诺,卡尔多省是你的。等出去,斯卡山区就是你的,你是斯卡新王朝的开辟者。” (注:卡尔多省是贝卡多东南部省份,贝卡多三大经济中心之一。前文一直提到的图图特佩科就属于卡尔多省。) 菲诺嘴里说着畅想,又听着身边人不断的奉承讨好,过了好久才想到杰克一直没有回来。 “休谟,你的下属怎么还没有带人过来?” 因为菲诺慷慨许诺暂且放下心中不满的休谟同样拧起了眉,此刻他第一次感觉局势脱离了他的掌控,莫名的危机感在心里浮现。 “公子,事情不对。”身材高大的保镖首领凑到菲诺耳边道,他挥了挥手,保镖们立刻将菲诺围在了中间。 反倒是菲诺很清醒,他在保镖的重重包围当中道:“放心吧,就算出问题也只是小问题。否则时间过去这么久我们还能站在这边说话?而且我们这么多人,有什么可怕的。外面也有我们的人,如果真出问题,我们不会不知道。” 事实确实如此,再过了一会儿也没有丝毫动静。 “看来对方的人很少啊。”菲诺露出了狞笑,让自己的人分出一路前往洞口。 “干掉他们,将那些斯卡人带过来。” 人去的快,回来的也很快。他们每人拖着一具尸体回到了主厅。 “菲诺少爷,我们去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死了,包括那个去报信的人。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们。我们没有看到凶手,或许是逃到了外界。” “先不管了,你们警戒着,其他人将他们的尸体割开,看看能不能放出血。” 幸运的是似乎因为刚死不久,那些尸体还未僵硬,血液顺利放了出来,虽然没有现杀流的多,但对于填满表盘还是够了。 就在血液触到边缘的那一刹那,他们所处的祭祀台亮了起来,莫名的光晕在鲜血上涌动。 紧接着,主厅上空的壁画似乎受到了触动,斯卡人最后王朝的倒数第二位统治者奥拉迪比王的画像如流水般动了起来,暗红的画质慢慢向下滴落,和鲜红的血液融为了一体。顶部壁画只留下了硕大的羽蛇神头像继续盯着众人,很快莫名的金光在羽蛇神眼部闪过,机关的咔擦声中羽蛇神的嘴巴张开了,一个足球般大小的东西从蛇吻中飞出,悬浮在了半空中。 那个足球大小的东西散发出如阳光般的金芒,温暖的感觉笼罩了众人。适应了光线后,能清楚的看到这个东西是个水晶状的人类头骨,彩色的光芒在头骨上流转。这就是他们的目标。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感受。 “快,将它装起来!”菲诺眼神完全被这瑰丽的造物吸引,同时口中向着部下们指挥。 “触碰不到。”很快,有人拿着杆子这类的东西想要将水晶头骨从半空取下来,却发现这个头骨如同幻影一样,可望而不可触,杆子直接穿透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菲诺挤开了挡住他的保镖,一把提起了休谟的衣领,“怎么会取不下来?” 休谟眼神呆滞,他也想不出这是怎么回事,而最有可能知道的人已经被他们划开脖子做了祭品。 “废物!”菲诺甩开了休谟,从手下的手中抢过了杆子,但就和其他人一样,没有办法接触到水晶头骨的实体。 “别白费劲了。”纯正的带着机械腔的班尼士语突然响在菲诺的耳侧,菲诺不禁一愣,回头扭向四周,却见其余人脸上同样惊异。 “是它!”有人指向了高处,只见悬浮在半空中的水晶头骨嘴巴一张一合,声音显然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 “只要我不愿意,没人能触碰到我。这是远超于你们地球科技的力量。”水晶头骨没有表情,但在众人眼中那歪歪的嘴角是怎么看怎么无奈。 “你们为什么要找我呢,如果我真有你们想象的预言未来的能力,供奉我的斯卡人又怎么会在贫瘠的山地苟延残喘?” 第二十三章两分钟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看着眼前长吁短叹的骷髅头不禁怀疑起自己此行前来的目的。 它说得好对啊,它如果真那么牛逼,怎么可能会有人舍得让它一直呆在金字塔里,想想都不可能。但为什么之前就没人想到? “我不信。”先回过神的是休谟,他不甘心的指着水晶头骨:“难道我们族里的记录会是假的吗?敏锐者就是因为你的预言才会带着我们这一支的祖先迁徙到斯卡山区存活下来,这个事情明明白白的记录在了族史当中。” “小子,你怎可凭空污人清白?”琉璃质的水晶头骨眼眶上扬,就像是睁大眼睛似的,为自己辩解道:“这是雅各布森的锅,我不接。 雅各布森那小子是个性恶论者,看到了外来者的船比他们好得多,就觉得是威胁。向酋长反应了好几次,还被打了,就从神庙中将我偷了去,假传我的意思,带着一些相信他的、吓破胆的人逃到了这个土地贫瘠的地方。 只是后来那些欧罗巴人确实侵占了斯卡人的领地,将他的谣言坐实了。他才成为了你们心目中的英雄。” “就这么简单?”休谟不敢置信的颤声问道。所谓的神迹就是一场谎言? “你以为呢?否则雅各布森干嘛将我藏在这个地方,还不是怕我像只大嘴猴一样将他的秘密说出去。”水晶头骨甩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没有眼珠的它是怎么甩出来的,反正在众人看来就是个意思。那 “那你有什么用?这么高的科技含量总会有些用途吧。”菲诺将捅头骨的棍子扔到了地上,用白手绢擦着手掌冷冷硬声问道。 “用途嘛,当然是有的。不过,你们得活下来才行。你们以为我一直和你们废话是为了什么啊?”水晶头骨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发出了卡擦卡擦的笑声。 “什么?”众人的汗毛刹那竖了起来。 就在他们看不到的视角,被他们忽视的一具尸体埋在血泊中的手动了动,一个中性的声音在尸体慢慢复原的大脑中回响。 “两分钟哦,就两分钟。另外下回保护好你的脑袋,这是第二回了。” 啪! 下一刻! 破水声倏忽溅起,在场上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一个黑影从血水中窜了出来,摇摇晃晃的落在了地上,四肢着地,以野兽般的步伐冲向了他们。 “快闪开!”菲诺的保卫队长喊道,他拉着菲诺闪到了一旁,避免了那个怪物的直接撞击。 他们避过了,但还是有几个倒霉鬼没有夺过,被那个黑影带着撞到了墙上。黑影松开手后,他们血肉模糊的脑袋顺着岩壁慢慢滑下。 “莱恩。”一声惊呼从避过攻击仍大口喘气心有余悸的休谟嘴里喊出,他从怪物的衣服上认出了这个脑袋变成了一团触须的家伙是被菲诺踩爆头的莱恩。 “你对他做了什么?”休谟回过头死死盯着水晶头骨,他还以为是神秘的水晶头骨动的手脚。 “很不错。”在主厅的角落,菲诺有些苍白的脸庞恢复了一些血色,嘴里喃喃自语。他看着不断扑击他的下属的怪物眼里闪过迷醉之色。 “即使没有预测未来的能力,但用来培养强力下属还是足够的。水晶头骨我一定要得到。” “少爷,我们撤吧。”保镖队长抓住了菲诺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手枪不断射击,在怪物的身上打出来点点绿色血花,但丝毫无法影响怪物的动作。 怪物在被集火的时候仍然跳动着撕开了一个又一个人的咽喉,它嘴里发出莫名的嘶吼,就像是正在享受鲜血的野兽。 “切,死吧。”一个年轻的护卫拔出了手雷的插销,在怪物的利爪穿透他的心脏的同时死死抱住了怪物的躯干。 轰! 一团橙红色的火焰在怪物所在的位置爆开,待余烟散尽,一个大坑出现在爆炸的中心。 “它被消灭了吧?”还活着的人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用不确定的目光交换着信息。 菲诺看了眼焦黑的深坑,从躲藏的凹坑走了出来,他仰头对着半空中的水晶头骨道:”骷髅头,你的怪物被我们消灭了,按照你之前说的,臣服我吧。你难道愿意被永远埋藏在着不见天日的地方?” “还没有哦。”水晶头骨一声怪笑,上下嘴巴微合,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还不等菲诺再说什么,菲诺就感到胸口一痛,低头看去,一截锋锐的角状物从他的胸腔刺了出来。 “嗬~嗬~”血沫从菲诺的嘴里涌出,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在不断流失,他要死了。 “少爷。”耳边传来他的卫队长的声音,他发现这个世界离他越来越远。 吧唧~ 角状物从菲诺的胸口拔了出来,菲诺的身体就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撕成了两半。 卫队长呆呆的看着自己的主子被撕成两半,他感觉自己的头脑一片空白。菲诺可是桑巴的儿子,就算他不得宠,但也是他的儿子。在自己的失职下菲诺死在这里,就算活着回去······他想到那可怕的一幕,因胆怯失去的力量再次回到了体内。 “杀了它,杀了这个怪物。只有杀了它,我们才有可能活下去,我们的家人才有可能活下去。”卫队长从牙齿缝挤出的声音提醒了其他人,他们吼叫着向变成怪物的莱恩扑了过去。 “可悲啊。人类永远都是这样。”看了半天戏的水晶头骨点评道,在它的眼中,眼下那些疯狂的人和他们几万年前的祖先没什么区别。 很快,厮杀结束了,这本来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怪物的身体在爆炸中被炸成了碎片,但哪怕是这样,这些碎片又重新融合在了一起。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家伙,菲诺的下属们只能被憋屈的屠杀。唯一令他们宽慰的是,他们死在了这里,最起码不会牵连到他们的家人。 “莱恩,你还记得我吗?”摔倒在地上的休谟后退着爬到了主厅墙壁处,发现再无法后退后,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对将爪子伸到他身前的怪物问道。 “当然啊,休谟少爷。”出乎休谟意料的是,这个怪物说话了,嘴角上翘,就像正常人那样。 第二十四章休谟的故事 “你,你······”耳中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强调并没有让休谟脱离危险的恐惧,他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子,动手啊,动手啊,捅进去。啊!”看了半天戏的水晶头骨嘴里狂呼乱叫,被一根碧绿的触手伸进了鼻腔,带动着狠狠撞到了墙壁上。 “可恶的小子。”水晶头骨挨了一记,但丝毫没事,很快又从凹坑中飞了回来,只是受了教训再没有嘴贱的喊什么。 “你能接触到它。”休谟眼里闪过不敢置信之色,没有办法被接触到的奇异头骨竟然被怪物的触手触碰到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让它闭嘴而已。”怪物扫了一眼,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站起身,将休谟举了起来,扔到一旁。 “最后处理你。”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锋锐的爪子:“先把你们解决了吧。” 光线暗淡了下去,锋锐的爪子在空气中划过无数道凌厉的轨迹,还活着的人被撕开了胸膛,体内的脏腑在空气中颤动。 “五十八,五十九,六十。” 最后的倒计时在怪物的耳中停止,声音刚落,碧绿的触手就缩回了体内,露出了莱恩裸露的躯体。 “挺大的啊,莱恩。”肋骨断裂趴在地上的休谟向下瞥了一眼,嘴角勉强扯动着笑道。 莱恩呆了一瞬,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你现在竟然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我可是乐天派。”休谟下一刻苦笑了下,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你绝对不是能位于人下的人。我曾经以为我有足够的气量,但我今天才发现我还远远不够。” “让我想想。”莱恩苦恼的皱着眉头,一屁股坐在了休谟旁边,突然听到了一声小心的呼唤:“莱恩!” 莱恩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是安德烈斯·费德曼。 只见他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见莱恩温和对他笑着,才大松了口气。 “费德曼,和外面联络上了吗?”莱恩接过费德曼递来的衣服,一边穿一边问道。 “联络上了,斯卡卫队很快就能赶到。”费德曼点点头道。 这时感觉自己被忽视的水晶头骨忍不住叫嚣道:”嘿,你们忘了大爷我还在你们头顶吗?” “你一个干枯枯的头骨叫什么?又不能吃又不能喝。”莱恩很不给它面子的冷冷道。 被小看的水晶头骨愤怒起来,琉璃的骨质变成了鲜艳的红色:“该死的小子,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它的眼眶中投出一片红色的光影照在画壁上,就在费德曼凝神以对的时候,一副不堪入目的场景牢牢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只见手臂大腿交错间,又有芳草棵棵。 “卧槽。”愣了半天,呆住的费德曼的嘴里蹦出这两个字。 ”不好,放错了。”原本就艳红的头骨似乎更红了几分,它急忙切换画面。画壁立刻改为了一片浩瀚的星空,随后星空不断扩大,将三人笼罩在了一片浩瀚的宇宙中,一颗颗绚烂的星辰围绕着他们旋转。 “怎么样,见识我的力量没有。这就是你们银河系的星图,还是实时更新的哦。” “哦。”莱恩和费德曼的冷淡反应不禁令水晶头骨大受打击。 “你们什么意思啊?这难道不珍贵吗?” “但有什么用呢?我们又不是研究宇宙的。我们总不能把你卖给艾美克的宇航局换钱吧。”费德曼摊了摊手道。 “你们懂什么?科技才是最伟大的。宇宙是一切的起源。当初那些原始人可是把我当神灵一样崇拜。“想起当年,又看看现在,水晶头骨老泪纵横。 “但贝卡多需要的不是那飘渺的未来和宇宙,他们需要的是有尊严的现在。就这点本事你还是就等着被我们卖钱吧。”莱恩不再理会碎碎叨的水晶头骨,直起身子给休谟翻了个身。 ”休谟少爷,给我们讲讲吧,你的故事。“ 一缕灿烂的绿芒在莱恩的瞳孔里闪过。 ”我是休谟·西索恩,斯卡人西索恩家族第三十二任族长的小儿子。 我有一个严厉的父亲,一个慈祥的母亲,一个温和有爱的哥哥。我的童年过得很快乐,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下着大雨,父亲和母亲爆发了少见的争吵,我在门缝间听着,听得很不清楚,就想去侧边的窗户,我记得那边总是留着一条缝,应该可以听清楚的。但我在那个窗户边看见了我的哥哥,我不敢过去,因为脸上一贯温和的哥哥脸上挂着阴冷的得意笑容。我不敢过去,我逃走了,我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次父母间的争吵似乎只是一个偶然,当天晚饭的时候一切恢复了正常。父亲母亲脸上都挂着和往常一样的亲切笑容,哥哥也给我夹了几块肉。我以为一切都回到了正轨,祥和幸福的生活可以一直继续下去,但残酷的事实告诉我,错了。 我的母亲死了,在一次外出的时候她马车失控跌入了山崖下。所有人都告诉我那是一场意外,但我不相信,因为母亲走之前跟我说她会在外公外婆家住两天再回来,还叮嘱她出嫁前的仰慕者,陪嫁的管家艾森要让我不要挑食,按时吃饭。 但当天晚上,她为什么会急着赶回来,还偏偏坠入了山崖。 我问父亲、哥哥,他们只说是母亲想念家人,所以提前回来,但我不信,因为母亲说到做到,在这点上父亲都不及她。 我想立刻调查,但艾森制止了我,他在晚上,只有我和他的时候在我的耳边告诉我,在我成年以前,不要去调查母亲的死因。 我瞪大着眼睛看着双目通红的艾森,我无法相信一向唯母亲是从的他竟然不会告诉我真相。我当时很愤怒,几天都没理他。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我卷入了一场肮脏的黑色幽默。 我将对母亲死因的思考埋在了心底,和往常一样快乐的活着。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叛逆,最后和父亲闹僵,离开了我所熟悉的雅各布森城,来到了边远的海哥小镇。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烂泥扶不上墙,只有艾森和我知道,我是为了调查我母亲死去的秘密。终于,秘密被我揭开了。” 第二十五章处理 说到这休谟的眼睛染上了红色,面孔也变得狰狞起来,他继续道:“我的好父亲以为能够瞒得过看上去庸碌的我,但不是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他所期待的继承人上。他一个很信任的、但得罪了我大哥的心腹投靠了我,将一切都说了出来。当然事先我也不断的给予小恩小惠与他接近,从他嘴里我这才确定母亲坠崖是一场阴谋。 就像很多老套的继母情节一样,我的母亲想要让我成为西索恩家族的继承人,父亲一下子就陷入了两难之间,这时我的大哥动手了,谁能想到那个满面阳光的十多岁少年竟然会下如此的狠手。他不知不觉间培养出了自己的势力,在我母亲的娘家同样安插了人手。在他的运作下,我的母亲以为我出了意外拼命往回赶,却正中了他的下怀,在那个雨夜掉下了山崖。 他的小动作自然瞒不了父亲,父亲得知后非常愤怒,但也了解到大哥的才干,反倒进一步坚定了他立大哥为继承人的决心,源源不断的资源给了他。 你们听着是不是觉得很讽刺啊?他所爱的女人给他戴的绿帽子他心甘情愿接受了,还接受了那个杂种。更在那个杂种杀害了爱他的女人更加器重那个杂种。 我无法忍受,自然也开始推翻他们的谋划,现在雅各布森城应该乱起来了吧。”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场糟糕的家庭伦理剧。”休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瞳孔里倒映着绿色的光彩。在那双奇异的眼睛下,他不由自主的将自己藏在心底深处的怨恨说了出来。出乎意料的,心里好受了不少。 “唔。”莱恩有些疲惫的用食指揉了揉眉心,随着身体一次次的重塑,他与奇特生命体的契合度提高不少,更多的能力可以施展出来。但终究不是本身的能力,以致于精神消耗有些大。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休谟的脸上没有对死亡的畏惧,他选择走这条路自然是早已有了觉悟。而且莱恩没有立刻杀了他,显然是觉得他还有用。 “休谟,你的罪行极端恶劣。我肯定不会再让你活着,但目前还有用到你的地方,所以你可以再活一段时间。”莱恩示意费徳曼将休谟扶起靠在墙壁上方便喘气,自己扭头看向在半空中眼巴巴瞅着他的水晶头骨。 “小子,怎么样?改变主意了。好好伺候你头骨大爷,大爷我带你看金鱼。”被埋藏在金字塔数百年的头骨也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张嘴就是荤话。 “看金鱼是吧,我带你看。”莱恩的手再次化为了绿色的触手,将游离于现实的头骨死死缠住,拽倒了身前。 费德曼立刻心领神会的抱住了触手和那个头骨,随后触手从中部断裂,脱离的部分将头骨捆成了一团。 “让你再废话。”费德曼骂咧咧的将绿色的球体装进了菲诺他们为了这次行动准备的特殊材质箱子里。 落上锁后,箱体不断跳动,里面东西想要出来,但努力了半天后发觉无用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箱子里一动不动。 等箱子总算安静下来,半蹲压在箱盖的费德曼抬头看向正凝视着塔顶的莱恩:“莱恩,接下来怎么办,斯卡卫队应该快要到了。这个呱噪的骷髅头是不是要移交给他们?” 莱恩眉头拧了片刻又松开,他收回了视线,道:“我们自己留着吧。斯卡卫队能不能赶来都是未知数。” 莱恩说完俯身将休谟架了起来,和抱起箱子的费德曼向着出口走去。 在他们身影不断远去的时候,地上的凝固的和没有凝固的鲜血快速下渗,很快祭台就恢复了干燥,只留下那满地的尸体。这些尸体会像他们的前辈那样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腐化,最终成为一堆白骨。 但出人意料的,这个进程被加快了。短短的几分钟就像过去了几十年,血肉变得腐朽,变得脆弱,最终当莱恩他们迈出金字塔的时候,祭坛上只剩下白色的骸骨,血肉消失无踪。 “有趣。”一个声音久久的在封闭的金字塔内回荡,主厅的天花板的壁画重新变回了奥拉迪比王和图腾羽蛇神,只是两者的眼睛都变成了红色。 轰隆隆! 刚刚出了金字塔的大门,身后就发出了巨响。回头看去,金字塔在快速下陷。周围的天空也迅速变暗,一切都模糊起来。 咔擦。 就在惊慌之际,耳边传来一声巨响,当几人再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山洞中,只是山洞的尽头变成了一个土壁,没有之前入口的痕迹。费德曼走到土壁前抠了一下,还能抠出黄土。 看着指缝间的黄土,再看看不远处地上放着的箱子,费德曼不由擦了擦眼。 “我的天,这真像一场梦。” “或许这就是梦呢。”莱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扛起休谟招呼费德曼离开。 表面上很淡然的莱恩问向心底里的存在,他知道它能听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之前经历的就像是一场幻影。” 但就像以前一样,没有回复,良久,他才在脑海里听到了那熟悉声音:“当我离开的时候,我会将一切告诉你。现在你知道这些未必是好事。” “当你离开的时候,我应该快死了吧。”莱恩撇了撇嘴角,继续在心里道:“你还不如现在告诉我。” “喂,回答啊。” 无论莱恩怎么呼唤,那个声音都没有再出现。 菲诺的下属和十三家族的人手都永远留在了那神秘的金字塔内,菲诺死去的影响暂时不用管,但如果没弄错的话,山洞的入口应该还有留守的人,那他们该怎么应对。 莱恩不禁对背上的休谟道:“休谟,你之前准备的预案是什么,怎么和门口守着的人交代?” “放心,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死了,我早已安排了我的人手。”休谟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道,在他越发黯淡的眼中,前方圆形的光源越来越亮。 第二十六章转折 确实如休谟所说,他的人手现在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出口。就在斯卡家族大队人马探索的时候,留守人员不可避免的有所松懈,加上需要准备大队的餐食,防御上出现了漏洞。就在这时一支精锐的小队对他们展开了袭击,猝不及防而且又有休谟留的人里应外合,自然大败,活下来的都被俘虏。 看押俘虏来回巡视的士兵们身上穿戴查尼士最新型号防弹背心,背心胸前口袋挂着叮当乱撞的手雷,他们手里端着最新式的艾美克步枪,若不是事先知道,绝对以为是哪个国家军队的精锐。 除此外他们还搭起了简易的营地,在重要地点架起了重机枪,显然是提前备好了多套方案。 休谟很老实的没有异动,他丝毫没有向近在眼前的手下们求助的意思,他清楚的知道背着自己目前好声好气的怪物绝对可以在手下们动手前扭断他的脖子。他对得到汇报,向他小跑来的突击队长库博勉强笑了笑:“库博,我要见维维洛卡的代表,立刻、马上!” 上衣纽扣擦得光洁照人的库博刹住了脚步,他闻言板起面孔,对跟着他的副官道:“听见没,还不快去!” 趁着副官和维维洛卡的代表还没过来,库博压低了声音道:“少爷,出了什么事,菲诺少爷他们呢?” “出了意外。”休谟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用颤抖的腔调道:“他们都死了,就我、莱恩还有费德曼逃了出来。” “你说什么?”刚刚赶过来的维维洛卡代表听到了休谟说的后半段,一时间天旋地转。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住舌尖,一股血腥味弥漫在口腔,尤其苦涩。他定了定神道:“菲诺少爷怎么可能会出事?不说他的身手,他的保镖们可都是维维洛卡的精锐,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就算你们死了他都不会死。” “而且,他们之前在金字塔隐藏的时候没有出问题,等待斯卡家族的时候也没有出问题,通信中根本没有异样。” 维维洛卡代表说到这眼睛一亮,从自己副手的腰间扯下通信器:“菲诺少爷,这里是里兹,您听得见吗?菲诺少爷,这里是里兹,您听得见吗?菲诺少爷,这里是里兹,您听得见吗?······” 话语不断回荡,但贴在他耳边的通信器质地冰冷,哪怕贴的再久也没有热度,里兹脸上的希望一点点淡去,终于手臂无力垂下,任由精密的通讯器摔落在地上。 “不,不可能。”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被副手掺住才没有倒下。 “休谟,你打算怎么给维维洛卡交代?菲诺可是地狱犬桑巴·坦皮多·维维洛卡的儿子。我承受不住他的怒火,你就能吗?斯卡人就能吗?”双眼弥漫疯狂之色的里兹推开了扶住他的副手,提起了休谟的领子。 休谟刚刚被放在了担架上,被猛地提起苍白的脸上不由浮现一抹不正常的晕红。他用余光瞟了一眼垂下头但神色自若的莱恩,随后嘴角翘起勾勒出一抹苦笑:“里兹先生,我也不想发生这种事的。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无法挽回,我会给维维洛卡赔偿的。” “赔偿,赔你妈x!”平时温文尔雅,始终从容不迫的里兹撕开了自己的面具,说到底,他也是一个维维洛卡。他一手揪着休谟的衣领,另一手握成拳就要朝休谟脸上打去。 当然休谟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库博挡住了里兹的拳头,接着示意手下们将精神失常的里兹拉开,将维维洛卡一行人带到一旁先清醒下。 “少爷,您先休息。”库博招了招手,随时就位的军医立刻跑过来查看休谟的伤势。 就在军医诊断完毕,库博询问伤情的当口,休谟问向掌握他性命的人:“嘿,我暂时应付过去了。” “做得不错。”莱恩挑了挑眉,“你可以多活一段时间。” “那多谢了。但我接下来要怎么应付他们?我需要筹码,足够的筹码。”休谟的脸上挤出几丝难看的笑意。 “做你本来就要做得就可以,水晶头骨我也可以交给你,作为取悦地狱犬的筹码。” “你倒是舍得。”休谟仔细地打量了一眼莱恩。水晶头骨的秘密绝不简单,而且难道他就不怕头骨将他的的秘密说出去?平心而论,休谟觉得自己假如是莱恩绝不会这么爽快的将头骨交出去。 不过想到莱恩可以触碰到仿佛是在另一个维度的水晶头骨,莱恩做出这个决定也不是太奇怪。 先前几乎失控的里兹先生总算恢复了,在短暂的和仅剩的几个团队成员商讨后,他们决定暂时先不将菲诺死去的消息上报。 “看来您已经恢复过来了,里兹先生。”打了一针吗啡的休谟脸上勉强恢复了一份血色,他在下属的帮助下半靠着坐起来,对比他脸色更难看的里兹道。 ”哼,我想知道你有什么筹码?“里兹咬牙道。 他也想清楚了,桑巴有二十几个儿子,菲诺在一干子嗣中并不出众,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桑巴未必会往死里追究。当然这个不往死里追究说得是休谟,里兹自己是死定了。但争取了足够的利益,里兹就算死了,他被维维洛卡集团控制的妻儿也能过得好受点。 休谟和里兹谈了很久,当他们结束谈判的时候,原本在天空顶点的太阳下降到了半空。但看休谟淡淡的笑容和里兹勉强的笑意,双方还是达成了都满意的结果。 就在众人总算松了一口气,打算喝杯咖啡聊聊个人感情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双方重新紧张起来。 “你说什么,我哥哥他没死?”休谟的脸刹那又变得苍白,嘴角激荡之下咬出丝丝血迹。 “快,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脸一下子变得狰狞。 “少爷,据我们的人说,华莱士叛变了!在顺利占据雅各布森城后,他将大权交给了应该已经死在这里的大公子韦斯莱。我们的人看了,是大公子无疑。”转述的库博眼神空洞,显然他也没想到会有这惊天转折。 第二十七章朋友 “难不成,他早就想到了?”休谟既像是自问,又像是肯定。他沉默了片刻抬头对库博道:“快,返回海哥镇,我们的朋友在那里。” “朋友?”库博愣了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可见到休谟脸上的不耐,来不及再想便对身边的亲信道:“快,收拾东西,回海哥镇。” 一旁同样得到消息的里兹如遭雷劈,傻在了当场。事情出现了变动,休谟所承诺的就是一纸空文。打击之下,他就像木桩似的被库博的手下推搡着带到了车上,和他的朋友们一同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车子被发动,从艾美克进口的军用突击车迅速平稳的行驶在颠簸的山路上,但突击车中的空气沉重的像是灌了铅似的,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在彼此耳边回荡。 坐在副驾驶的库博无心观察路面情况,他不时眺望后视镜,看到军医打手势示意休谟已经打麻醉睡下,只得将想说的话憋回去。 莱恩没有留心库博的小动作,坐在休谟身侧的他心里细细盘算着,为接下来己方的行动大致规划了三个可能的方向。 第一,做斯卡卫队和休谟势力的调和者。双方现在有着共同的敌人,哪怕明面上不能联合,但达成一些默契问题应当不大。运作顺利的话可以为己方增加威信。但己方目前的势力可以作为两股势力的粘合剂吗?大坝可以分割洪水和田地,前提是它足够坚硬。当下莱恩一方的势力小大小闹或许可以,做这种大事恐怕力有未逮。 第二,接手休谟势力。休谟成了鱼肉,从他手里拿权难度不大,只要做的好,可以在一个很巧妙的时机送走原主,鸠占鹊巢。但休谟的势力是脏的,人不是莲藕,出淤泥必被染。己方的目标是解决贝卡多的问题,染上腥臊在如今时代难以获得人民认可,就算最后成功,倒塌也是在旦夕之间。 第三,将休谟交给斯卡卫队的海哥驻军,获得斯卡官方势力的认可。但官方的忍耐绝对是有限度的,己方来到斯卡山区就是为了获得更大的发展,想将斯卡山区作为活动的中心,这与官方的本质相冲突。这一条同样隐患重重。 这三条策略每条都不是最好的,但似乎暂时也没有更好的方法。 只能等等看再说了。莱恩双眸微盍,心神慢慢浸入了深处。他要休息会儿,超能力的负荷令他现在都头疼,若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对,他都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一路上众人心思各异,就这么到了海哥小镇。 他们在矮墙外被哨兵拦了下来。斯卡人的中心雅各布森城发生了政变,位于斯卡山区和外界接触点的海哥小镇自然也进入了紧急状态。在当下,他们的压力比往常重的多。 哨兵警惕的打量着眼前这全副武装的车队,他们已经呼叫了上级,很快会有人接手。 说是很快却也不是很快,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才来人,可能是海哥驻军的上层在商议怎么处理这支队伍。 来得人是西卡将军的副官伊蒙上校,他与以往一样利落的只带了只手枪。他踩着不急不缓的步子来到了车队前,没有穿防弹背心。 见到海哥小镇驻军派出了代表,库博准备下车交涉,但被不知何时醒来的休谟叫住。 “他不认识你,让我来。” 库博还是下了车,他把后面的车门拉开,示意下属们把休谟抬下来。 休谟先看了一眼莱恩,又对见到他后脸上既惊讶又了然的伊蒙道:“伊蒙副官,你好像不是很意外啊。” 休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就像事情发生前那样。 伊蒙没急着回答,从半开的车窗看见莱恩后礼貌地笑了笑,才慢条斯理的回答道:“你们搞得动静那么大,我们怎么可能没有发现一点东西?不过我们不在乎,因为我们所了解的比你们多得多。斯卡山区的自治主席可一直是范·雅各布森的后人。” “只不过我们没有想到你的大哥成了这场闹剧最大的得利者。他骗了所有人,包括我们。” “他也骗了你们?”听到大哥的消息,休谟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他急切的问道:“我的大哥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伊蒙闻言扫视了一圈,笑道:“显然这里也不谈事的地方,我应该和你在办公室谈的。但你们这气势汹汹的,我可不知道你是什么打算。”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休谟单手指了指北面,冲伊蒙眨了眨眼。 “我抱着友善的目的而来,想来你不会拒绝我的友谊的。” “没错。”伊蒙赞同的点了点头,但没有再往下接话。他笑着,休谟也笑着,两人一同大笑。休谟笑得喘不过气,又因为胸前的肋骨断了,脸憋得青紫,军医赶忙一阵拍背抚胸。 等笑容停止,休谟脸色正了正道:“我的人不会进镇子,就我带几个亲信回去。你们可以搜身,确保安全。” “少爷。”一直在旁边如隐形人静静看着的库博忍不住打断道:“这太危险了,您和我们一起回基地吧。” 休谟摆了摆手,认真看了眼自己脸上惶急的下属,脸色不由柔和了几分:“放心吧,没事的。这是诚意的一部分。 你们是我带出来的,我可不想你们以后和我东躲西藏。” 伊蒙思考过后同意了休谟的提议,他通过通讯器向小镇内传递了信息,很快,一辆吉普车从刚刚打开的城门处行驶了出来。莱恩、费德曼和另一个莱恩叫不出来名、库博强塞进来的青年人一块将休谟抬了进去。 库博和突击车队看到吉普车驶进了镇子,城门被重新关闭才离开,返回他们隐藏的秘密基地。 休谟进镇子后很快被送进了西卡镇上的医院,如果这栋前后两间屋的房子能被称为医院的话。主治医师自然是我们的老尼尔森。他仔细检查了一下了休谟的伤势,忍不住乍舌道:“ 莱恩,你们经历了什么?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的。” “只是一点小事情而已,我的朋友。”莱恩对老尼尔森眨了眨眼。 第二十八章判断 给休谟检查了一下,老尼尔森转身将检查的仪器放回箱子里,同时开口道:“最好是送他去外面的医院检查一下,拍个片子。他的骨折在我这里很难治疗,石膏也不够,除非去向西卡镇长那申请匀我们点。我们带来的石膏本来就不多。” “没必要。”莱恩摇了摇头,他看着已经在麻醉下沉沉睡去的休谟道:“他的作用也就这一段时间,等他没用了就可以放弃。” “看来他得罪你了。”尼尔森挑了挑眉,回到床边低下头将休谟腹部卷上去的衬衫重新放下。 “没有,这种人还不至于让我记恨。”莱恩摇了摇头,他静静看着休谟时不时抽动的苍白面颊:“他杀害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族人,这种人太过危险,只可用一时。而且他的名声太糟了,我可不想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粥。” “对了,你还是去西卡镇长那申请石膏吧。既然要装就要装得像一点,虽然早已破绽百出了。”莱恩站起身,冲一旁系着白巾的戴蒙点了点脑袋,转身离开。 “休谟他自己知道吗?”老尼尔森在莱恩身影即将消失之际追问道。 “他知道,但暂时不会拆我们的台。他现在还不想死。”莱恩沉稳从容的声音传到了老尼尔森耳中,老尼尔森随后对戴蒙道:“戴蒙,那就麻烦你去趟镇上找伊蒙上校要点石膏,他应该会给。” “好的。”戴蒙利落的解下了围了上半身的白巾,正要出门时像往常一样随口问道:“尼尔森,要不要带包香烟?” “带包吧,烟抽完了。”尼尔森从大衣胸口的口袋取出了烟盒,凑近了晃晃,能清楚的听到里面叮当碰撞的声音。 “还是买两条吧。我感觉烟要涨价了。”尼尔森补充道。 伊蒙上校很痛快的批了单子,让戴蒙去材料室取石膏。等戴蒙走了,他来到镇长办公室对正在案前工作的西卡道:“将军,刚刚戴蒙来我这儿申请医用石膏。” “嗯。”西卡将军头都没抬,继续认真看着手上的文件,上面记录的是海哥镇的军用物资统计,在现在这种时刻,当然不能马虎。待看完签下自己的名字,他抬头看向陪伴了自己很多年的副官:“你批给他了吧。” “给了。”伊蒙上校忍不住问道:“将军,您对他们的容忍度太高了吧?” “你说得‘他们’指的是休谟还是尼尔森,亦或全部?”西卡将文件递给秘书处理后,对自己的副官笑道。 “全部。休谟就不说了,一直和我们作对,现在他背后的西索恩家族还控制了雅各布森城。尼尔森和他背后的人也不简单,他们这些外来者也对我们有着图谋。据线报,他们一直在偷偷接触镇上的人,想要将他们拉入一个组织。除此外,还有情报显示,他们和毒枭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他们都是一些危险分子。” “唔。”西卡将军捋了捋自己半白的胡子,没有急着反驳自己忠心耿耿的副官,等他说完才道:“伊蒙,你说得不无道理。这两拨人无论那哪一拨都是危险分子。” 西卡顿了顿,看到自己副官对自己认同他话语后脸上不由露出的笑容,不由打击道:“但我们不可能永远生活在没有危险的地方。现在这潭水浑了,对我们而言未尝不是一个机会。而且尼尔森背后的势力目前还是中立友善的,我们没必要将他彻底推到我们的对立面。另外据透露的信息看他们组织的宗旨也不是给某个地方带来混乱。” “那我们就看着不做任何行动吗?”伊蒙上校皱眉问道。 “先看着吧。我们每一方都很急,但最急的人就输了。”西卡将军意味深长地道。 休谟留在海哥镇的下属们在休谟打好石膏后就将他接回了宅子,听说其他家族的人现在都想找到休谟,对这坑害他们家族精锐的家伙是恨得咬牙切齿。让休谟继续待在尼尔森医生的医疗室显然无法让休谟的手下们放心。 “多谢您了,尼尔森医生。”休谟母亲的仰慕者、管家艾森先生在让手下小心搬走休谟的时候对老尼尔森道谢道。他看过了,对休谟的包扎很仔细。 “不客气,这是我的本职。另外请将医疗费给我,镇政府说这是你们的私人费用,不归他们报销。”老尼尔森摆了摆手,一板一眼的说道。 艾森的脸色立刻僵硬了几分,转眼又恢复了自然,道谢的同时又付了一笔慷慨的费用。 休谟是在头脑昏沉的状态下醒来的,连续的麻醉令他的身体无法忍受。他睁开眼的第一秒就看到了一直守着他的艾森:“艾森,我回来了?” “嗯,少爷,放心,您回家了。这儿很安全。”看到养尊处优的少爷成了如今的模样,中年管家不禁红了眼圈。 “艾森,有什么好哭的?像个女人一样。”休谟有些头疼,自己这个管家什么都好,模样也帅气,唯一的问题就是太敏感。有时他不禁怀疑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母亲才看不上他。 “我不哭。您要不要吃的?有您最喜欢吃的——啊,我差点忘了,尼尔森医生说您最好最近不要食用荤腥。”艾森一拍脑袋,又去吩咐下人准备些素食。 看到忙碌的艾森,内心复杂的休谟不由安定了几分,他深吸了几口气,对背过身正和仆人吩咐的艾森道:“艾森,不用了。莱恩在不在?” “不在,和您一块回来后他就回家去了。”说到这,艾森的眉毛不由皱了起来。回来的就那四人,其中两个是一伙的,委实令人怀疑。 “不管他,将霍德他们叫来,我有事要说。”胸口的疼痛令休谟不由嘶嘶吸了几口凉气,他在说完后就面容痛苦地重新闭上眼。艾森担忧的看着自己一直照料的少爷,抿了抿嘴唇,还是轻轻的带上门出去了。 艾森的效率很高,而且霍德等心腹一直在宅子里等待召唤,他们很快就赶到了休谟的床前。 听到动静,休谟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他道:“大家应该将事情的经过从托马什那里听过了吧。”托马什就是之前库博塞进来的人。 见众人点头,他道:“兄弟们,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很危急的时刻了。” 没有留意众人脸色的变化,休谟看着卷到两边的床帘的浅紫色波浪花纹继续道:“因为一些计划外的事情,我们的合作者、维维洛卡的公子菲诺死在了寻找水晶头骨的过程中。毫无疑问,维维洛卡会将这笔帐算在我们的头上。 我原本已经和维维洛卡的代表谈好了协议,力争将这件事的影响力压到最小,可我们在雅各布森城的计划再次失败,华莱士投到了我大哥那边,之前和维维洛卡代表签订的协议只能作废。 我们现在是三面受敌,维维洛卡、我大哥、还有斯卡卫队,他们暂时没有动作,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到来。而且这个时间绝对不长。” 他们的前景很糟糕,在他们来开这个会前,他们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听到休谟这么一笔一笔的说出来后,他们的心情还是跌倒了谷底。终于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少爷,为什么莱恩·卜拉利和安德烈斯·费德曼都活着回来了?” 第二十九章真假 休谟的眼睛眯了起来,暴露在被子外的手指无意识的在床沿上滑动。长长的指甲和木头交错,刺耳的摩擦声在耳膜上剐蹭。蓦地,在场的人感觉有点冷,明明是屋内,却有一股寒气拼命往皮肤里钻。幸好,这只是错觉,下一刻,室温恢复了正常。 嘴角勾起笑意,恢复了原本神态的休谟挨个盯着下属的眼睛,等一个承受不住就换下一个。终于一圈完毕,他的视线回到最初提问题的人,那个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莱恩不是一个普通的家伙,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 众人点头,对于莱恩的身手,做了几个月的同僚,他们自然一清二楚。休谟将众人的表情收至眼底,面部神色不变道:“他的身手超过了我的想象,要是没有他,我不可能活着回来。” “但这未免太巧,跟着您去的好手那么多,就他们两人跟着您出来。会不会是他们也是和华莱士一样的叛徒?从得利看,您活着,他俩的好处最大。”站在外围的一个嘴唇上有两撇小胡子的家伙见同僚们都一副只会奉承唯唯诺诺的样子,看不过出声道。 他从前方人脑袋和脖子的夹缝中瞧见休谟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自以为切中了休谟的心思,上嘴唇的两撇小胡子灵性的抖了抖,挤开了前方挡着的人,让自己处于休谟的正对面。 “少爷,您可以和我们说一说你们在金字塔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也好给你梳理一下脉络。” 熟悉自家少爷的管家艾森用看死人的目光看了这想要表现自己的小胡子一眼,他挥了挥手,就有两个卫兵将这脑子糊涂的家伙拖了出去。很快,屋内人就听到了门外砰砰砰的碰撞声和慢慢微弱的求饶声。 场上的人没有一个求情的,连一丝同情在他们眼中都没有,哪怕是以前和小胡子喝过酒的人。 真正的心腹都还没有发话,你小子以为你谁啊? 听着耳边的叫唤,休谟的神色一丝未变,他认真的想了想道:“唔,他说得没错,当时的情况我是该和你们说说。” 他让艾森将他扶起来,让自己的声音能够更好地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管家招呼了另外一个人和他一块,搂住了休谟的腰,将他抱起,慢慢靠在了床背上。 准备妥当后,休谟侧过脸看着众人道:“计划最初进行的很顺利。在场的各位中三分之一都在第一次探索中和我一块进入了金字塔,应该知道金字塔是神秘多过于危险。金字塔毕竟是我们祖先的祭祀之地,对我们没有排斥。 在探索之前,我为了获得外部的支持,能在夺取斯卡山地后站稳脚跟,和维维洛卡地狱犬桑巴的儿子菲诺搭上了关系,将水晶头骨的线索透露给了他。他承诺只要我们能够将水晶头骨交给他,让他取悦他的父亲,他就给予我们所需的支持。合作开展的很顺利,我们从他那里获得了很多资源。自然,在确认了金字塔后,我就把具体位置告诉了他。” 说到这,看到众人脸上的疑惑,休谟抿了一口艾森递到嘴边的水道:“听我讲完,我将这些大家都知道的信息再说一遍是有用意的。” 休谟继续道:“菲诺派人和我们一块进去了,同样没有触发什么奇怪的东西,因此在计划的执行阶段他决定自己亲自进去取得水晶头骨。我没有拒绝,不说菲诺本人的武力,他的卫队同样不可小觑。 最后我们约定由他完成伏击,我们做诱饵,吸引那些家族的老家伙自己乖乖的作为祭品走到金字塔内。事实上,我们很顺利,我们划开了他们的脖子,听着他们的呻吟和求饶。” 休谟的目光暗淡了下去,他用失神的眼睛看着众人:“接下来,意外发生了。” “我们所追寻的水晶头骨按照壁画上的描述被祭祀召唤了出来,但它绝没有我们想象中的神圣。它是魔鬼! 从亡者世界召唤出的它瞳孔中燃烧着绿色的火焰,满是尖牙的嘴里呼喊着古老神秘的语句。作为祭品存在的尸体复苏了,他们从地上脖子吊着脑袋爬了起来。” 听到这,在场所有人心里忍不住一寒,他们的大脑中忍不住想象到了休谟所描述的画面。 他们的耳边继续回荡着休谟的声音。 “那些水晶头骨唤起的家伙是不死的,我们拼命的射击、射击,想要将这些怪物打倒。但哪怕将它们打成了碎片,在恶魔的呼唤下它们又重新粘合在一起向我们攻击。 怪物太多了,我眼睁睁的看着杰克被撕碎又在恶魔的控制下复活向我们攻击,我什么都做不了。 菲诺和他的精锐卫队同样也没撑多久,我是在莱恩和费德曼的保护下才撑到了最后,最后还是那个恶魔头骨耗尽了力量掉在地上,怪物们停止动作我们才捡回了一条命。” 打着石膏的休谟不断哆嗦,怎么看,怎么搞笑。但众人完全没有想笑的心情,他们将自己代入了其中,同样感受到深深的恐怖和绝望。 “那,那个头骨呢?”有人忍不住问道。他记得休谟刚刚说水晶头骨掉到了地上。 “当然是带出来了。死了那么多人,自然要带点东西出来。”休谟古怪一笑,众人心脏忍不住一缩。 “那您打算怎么处理?”还是那人,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打算将它送给维维洛卡的桑巴。他的儿子为了头骨而死,怎么说也要熄灭他心中的怒火。桑巴的怒火没有人能承受,哪怕我们成功夺取了斯卡山地也不能,他可是能令贝卡多政府颤抖的存在。”休谟说出了自己内心中的想法。 “可,可水晶头骨是我们斯卡人的神物啊。如果让人们知道是我们将族里的神物交给了外人,那——”有人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那,那什么那,你能承受桑巴的怒火吗?你能承受水晶头骨的诅咒吗?如果你能,我就将头骨给你,让你去做斯卡人的大英雄!”看着身子一缩的家伙,休谟冷冷一笑。总有那么一些蠢货,想让别人做他们根本不会做的事。 “我会挑个时机将头骨送出去,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休谟做了决定,无人反驳。 “另外,在我养伤这段期间,你们听从莱恩的命令,他的勇气和忠诚值得我的信任。” “是。”众人唯唯而退。 等忠诚于他的管家也在他睡下后出去,休谟睁开了眼睛,他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床畔的人。那人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夹克,还有一股子明显的沐浴露味,显然是刚刚洗了个澡。 “莱恩阁下,我这么说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没想到你在编故事方面也有如此的天赋。”那人,不,莱恩耸了耸肩道。 “那我还能活多久?”休谟面颊抽动了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看你表现咯。” 第三十章维克(本卷终章) 时间到了深秋,夜幕笼罩后,空气中透着寒意,以往在夏日里喧嚣的虫豸到了此刻只能无力的嘶鸣,它们这些生命短暂的小东西在用最后的歌喉向世间宣告自己曾经存在。 但与外界仅一墙之隔的屋内就很温暖,装饰有野兽骨骼的壁炉添加了木炭,一行人围坐在火炉边感受着火焰的炙热。木炭哔哔啵啵的燃烧,一种静谧的氛围缭绕在屋内。 这间有着壁炉的房子是西卡镇长提供的,代表镇子上的人对老尼尔森的感谢。老尼尔森这位经验丰富的外科大夫,除了本职,已经跨行到妇产科成功接生了多位婴儿。虽然不能说每一例都能接生成功,但相较于以往的粗陋手段,婴儿的存活率大大上升。 或许是因为自己也养过孩子,对这方面的知识了解过,他热心的给新生儿的父母们进行科普,对科学育儿进行教育。同时还从有志于学习的本土医生中培养了一批医疗助手,这些助手再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也能够进行简单的小手术。老尼尔森对海哥小镇的公共卫生事业贡献很大。 毫不夸张的说,老尼尔森现在就是镇民们心目中的活圣人。对于一个繁衍困难的族群来说,能够帮助他们后代存活的人都是圣人。 所以他们又搬到了这间显得有些豪华的大房子里。当然,这间大房子不止是居住的地方,也是一个更大的诊所。那些助手目前就在这个诊所内实习。 当然现在已经下班,只有前厅有人按照排班值守。前厅类似于门诊,前文中休谟就是在前厅固定的石膏。 西蒙斯·唐·吉哈德,尼尔森·迪达,安德烈斯·费德曼,蒂娜·费德曼,哈斯·丁克,戴蒙·森,韦拉克·莫斯这些狼组织的成员汇聚在这个房间内,静静听着火焰噼啪的爆裂声。 就在一片寂静的时候,房门被吱嘎推开,打断了他们的思绪。扭头看去,是莱恩进了屋子。 莱恩见自己推门的声音将众人吓了一跳,歉意地耸了耸肩,他将脱下的外套放在门口的架子上,一边走向自己的位子,一边道歉道:“不好意思,回来晚了。” 没有过多解释,莱恩坐到了他们正前方的椅子上,众人不由挺直了身体,收起自己最初有些随意的坐姿。 莱恩同样坐直了身体,他看了一眼跃动的火光,让那橙红色的光芒在自己的瞳孔中跳跃。 “这是狼组织的最后一次会议,亦是新组织的第一次会议。”莱恩的声音中正平和,音量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不由仔细聆听的力量。 “狼组织的建立是因为仇恨,我们在坐的每一人都与毒枭有着生死之仇,我们汇聚在一起,联合彼此的力量向毒枭复仇。但我们无奈的发现我们的力量远远不够。因此为了获胜,我们与安全部队合作,以身犯险,希望能够借助他们的力量共同扫除一直笼罩在贝卡多上空的阴霾。 但我们的尝试还是失败了,惨痛的失败了。我们失去了有力的伙伴。 贝卡多安全部队在图图特佩科城外成为历史,贝卡多一直以来最坚决对抗毒枭的力量被拆分,它的最高领导被投入监狱,毒枭和他们的支持者操控了政府和军队。我们陷入了黑暗,我们很迷茫,不知道如何才能打败那可怕的敌人。” 众人静静听着,心情也不由变得低落,想到当时得知消息的茫然。但转瞬莱恩的语气就激昂起来:“但我们从没有放弃!我们始终将打倒毒枭作为我们的目标。 因此我们来到了斯卡山地,想在这个地方组织起我们自己的力量。这回我们不再依靠别人,我们要靠自己的力量实现我们的理想。我们需要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所以以仇恨为基石的狼组织不合时宜了,它无法适应形势的发展,所以我们必须进行蜕变。 我们要成立一个正式的组织,这个组织以消灭毒阀,重建贝卡多为宗旨,以贝卡多人民的核心利益作为她的最高利益,号召全贝卡多的爱国者和有良知者联合起来,按照贝卡多人民愿望建设自己的国家。 在斯卡山区的这段时间,我们已经构造完毕了这个组织的雏形。”说到这,莱恩看向西蒙斯。 西蒙斯点了点头,站起身,他打开自己一直拿在手中的黑皮本。 “根据我们之前制定的计划,我们在斯卡山地发展我们的志同道合者。在底层,除了从外界到来的逃难者,本地斯卡人对消灭毒枭的想法不是很强烈,但有部分理智者认为毒枭不会放弃将手伸入斯卡山地,因此对我们的组织产生了兴趣。这些理智者都是斯卡人中的少数有文化的人,他们的态度模糊,在两可之间。 在海哥镇的斯卡驻军对我们的宗旨不感兴趣,但同样没有制止我们发展同伴的意思。 到目前,我们所能找到的同志只有七人,都是逃难者,且与毒枭有血仇。在我们的组织正式成立后就会加入我们。” “我们的同志还是太少了。”老尼尔森听了西蒙斯的数据后皱眉道。 “要一步步来,他们对我们不够熟悉,自然愿意加入的人少。”费德曼道,他报仇的心同样迫切,但经历了这么多过后,他已经有了足够的耐心。 “既然要创建一个组织,我们必须要取好一个名字。好的名字对宣传起着事半功倍的作用。现在开始投票。”莱恩按照会议议程道。 蒂娜取出一个托盘,大家把自己早已想好的名字写在纸上投票表决。 莱恩同样写下了自己心中的名字,在蒂娜将盛着纸条的托盘端过来后,将自己的纸条放到了托盘上。 “好,大家写下了自己决定的名字。现在开始投票。” “贝卡多先行者。” “贝卡多公平与正义联盟。” “贝卡多扫毒战士。” “贝卡多复仇者。” ······ “贝卡多维克。” 贝卡多维克最后被说出来,在说出来后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在贝卡多的俚语中维克是联合者、兄弟的意思。 “维克是我写的。”莱恩对众人解释自己提出这个名字的原因,他道:“我们是兄弟姐妹,我们是战友,我觉得维克是描述我们这个组织的最好词语。而且这个词足够温暖,对我们寻找同志有帮助。” 很快开始投票,举手表决,认可最多者获胜。 “贝卡多先行者,三票。” “贝卡多公平与正义联盟,五票。” “贝卡多扫毒战士,两票。” “贝卡多复仇者,五票。” ······ “贝卡多维克,八票。” “既然贝卡多维克全票通过,那么我们的组织以后就叫做贝卡多维克,简称维克。”莱恩对众人宣布道。 “下面讨论我们的徽记,我们要有自己的标识。”这是下一项议程,也是一项很重要的议程,徽记对组织而言就像衣服对人一样。 经过讨论,大家决定维克的徽记由花朵、雄鹰、太阳三种元素组成,象征着维克志向高远,扫除邪恶,建设国家的特质。 再进行了一些关于确定委员会人选,委员会主席等细节的讨论后,组织的框架搭建完毕,进入了会议的最后一项。 “同志们,我们要商讨一下维克下一步的工作方向。”委员会主席莱恩·格瓦拉对众委员们道。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我们可以选择的方向有三个。 第一,做斯卡卫队和休谟势力的调和者。双方现在有着共同的敌人,哪怕明面上不能联合,但达成一些默契问题应当不大。运作顺利的话可以为己方增加威信。 第二,接手休谟势力。休谟成了鱼肉,从他手里拿权难度不大,只要做的好,可以在一个很巧妙的时机送走原主,鸠占鹊巢。 第三,向斯卡人揭露休谟的真面目,获得斯卡官方势力的认可,为之后吸收同志做铺垫。” 众人认真思考着,脸上不时闪过思索的神色。这三个方向听起来都很好,都对己方有利。 最后,是哈斯·丁克首先做得发言:“我觉得吧,这三条路听起来很好,但我不知道为什么都有一种不真实感,就像之前和安全部队合作的时候一样。也许是我太过敏感,我总觉得这三条路都存在极大的隐患。” 莱恩惊讶的看了哈斯·丁克一眼,没想到是动手快于动脑的他先发现了问题,于是点头赞同道:“哈斯说得没错。这三条道都很好,但选那一条都有一个前提——足够的实力。 我们的实力不够,无法作为休谟和斯卡卫队的粘合剂,也无法吞掉休谟的势力,更无法在休谟倒下后应对斯卡卫队的清算,所以我们还有一条路。” “是什么?”韦拉克·莫斯追问道。 其他人同样点头,想知道莱恩的见解。 “占据大义,做出行动,不谋私利。”莱恩道。 第一章传单 再漫长的黑夜也终将会过去,担惊受怕一夜的公鸡最早发现了黎明的到来。它们跳出了窝,对着不知何时从遥远地平线上冒出的一个淡金色的轮廓兴奋啼鸣。就在它们的叫声中,金色轮廓上缠绕着的神圣火焰点燃了半边天空,这是太阳对昨日下的最后通牒。在此情况下,对世间再眷恋不舍的月亮也只能叹着气隐藏自己的身形,很快就连淡白的牙儿也不见了。 辽阔的大地上沉眠着的一栋栋屋舍听到了公鸡的叫声,不多时,睡了一个好觉的它们打着哈欠,露出牙齿,一股子青气就在冬日的寒风中在脑门缭绕。这是食物的味道。 饭食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房屋的主人闻到了这股子香味,哪怕脑袋还迷糊,也忍不住将在鼻尖跳跃的味道深深吸进了肺腑里。 塔克也是海哥镇早起的一员,他草草扒完饭,将碗丢到了灶台上,看着自己的孩子们慢慢收拾桌子。等收拾干净了,他满意的点点头,和往常一样再嘱咐了几句,就随手将好久没洗以至于表面变得灰黑的草帽从架子上取下戴在头上。 他对自己十岁的大女儿嘱咐了一声照顾好自己的弟弟妹妹,就带着自己干活的家伙慢悠悠的向着镇上走去,他要去揽活儿。 嘴里叼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鼻子里呼呼喷着烟气,眼前的世界也随之带上了迷蒙,塔克感觉这是难得的享受。作为一个单身父亲,他的压力太大了,哪怕在睡梦中他也能感受到生活的沉重压力,以至于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感到几分放松。每天这个时间都是他最期待的时刻。 不过,就在即将走到镇子入口的时候,塔克发现熟悉的宁静出现了变化,他透过烟雾能看到原本应该安静的入口处簇拥着不少的人。 向下瞥了眼,随着呼吸明灭的火圈已经扩展到了烟屁股上,于是他再最后深吸了口,将烟屁股吐到了旁边的地上。 “米恩,干什么呢?”他瞅了个熟人,走过去拍他的肩膀。 “谁啊?”被拍肩膀的家伙吓了一跳,他也才刚来,正看情况呢。 “是你啊,塔克。搞什么,吓我一跳。”米恩认出令自己吓一跳的家伙正是塔克,他不满的抱怨道。 “你们干什么呢?堵在这。”塔克说着,望过去的同时也向人群深处挤去。 “别进去了,我跟你讲,你又看不懂。”米恩急忙将自己的好朋友拽了出来,拉到一旁。 “什么看不懂?”塔克嘟囔了一句,但还是顺从的跟着米恩去了旁边的角落。 到了人较少的地方,米恩示意塔克给他根烟,接过烟后长长吐了个烟圈,米恩才开口道:“大门上贴了份告示,说是要斯卡卫队和西索恩自卫组织暂时放下仇恨,共同对抗即将到来的维维洛卡。” “哈,是谁,脑子出问题了吗?他竟然想调和斯卡卫队和西索恩。”塔克想不出是哪位天才提出的这个想法。 “是贝卡多维克,最近刚成立的那个组织。”米恩努了努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塔克看见门口有一个年轻人在散发传单。 “他是那个组织的成员?”塔克下意识问道。 “是的,他们在发传单,上面的内容和布告上一样。”米恩撇了撇嘴,显得不以为然。烟吸得差不多了,他将烟蒂一丢,就跟塔克打招呼离开。 “别看了,找活去吧。” 塔克跟着米恩往他们平时招呼生意的地方走去,看着散发传单的年轻人,向来沉默的他默默想着自己的心事。 对于贝卡多维克他是了解一些的,维克的领头人之一他还认识,和他一块干过活,叫西蒙斯,是个很有活力的年轻人。塔克想想西蒙斯,又想想自己,不禁摇了摇头,差别太大了。 说实话,西蒙斯以前还邀请过他,说他是手艺精湛的木匠师傅,为人又热心,可以加入他们的组织。对此,塔克当然是笑笑拒绝了。 加入他们的组织有什么好处,他还有三个孩子要养。而且他们的主张好像有些扯淡? 是的,塔克为自己点了点头,确实扯淡。想要创造一个和平的秩序,在贝卡多这样的国家又怎么可能呢?连精锐的安全部队都没做到,就他们几个人怎么可能做到。 而且他们还想在斯卡卫队和休谟的西索恩自卫组织间横插一脚,简直是笑话。消息已经传出来了,休谟是雅各布森城叛乱的头目,后来因为和他哥哥分赃不均逃到了这里。 支持雅各布森自治政府的斯卡卫队怎么会和叛乱者合作。如果真有那一天,他就将家里的大水缸吃掉。塔克自笑道。 对于刚刚所见到的事,塔克压根没放在心上。他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就张望客户,只是出乎他的意料,现在来的客户还很少。照理来讲,往常太阳升到这个位置,客人应该来不少了。凭他的手艺,很快就能接到一单。 他皱着眉头,这几天的客人都很少,以至于他的荷包扁扁的。想到这,他不禁烦闷的将手伸向口袋,想再抽根烟缓解下心中的郁闷。只是空荡荡的触感提醒他最后一支烟已经在几分钟前抽掉了。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米恩,米恩嘴里正叼着烟。 “米恩,给我根烟。”塔克招手说道。 “没了,这是最后一支。”米恩对塔克晃了晃脚边的空烟盒,示意他真的没烟了。 “狗屎。”晃荡了一圈都没搞到烟,塔克颓唐的坐回自己的小板凳上。烟价最近贵了不少,那些贪婪的商人真是吸血鬼。 他暂时是不能买了,塔克提醒自己。养活家里那些小东西可要不少钱呢。 骂了一遍又一遍贪婪的小店店主,太阳升到了半空,咕咕叫的肚子提醒塔克到了吃饭的时候。他从包裹里取出昨晚做的玉米烙饼,就着从旁边店铺打来的热水啃了起来。 “塔克,你该找个婆娘了。你老婆死了,但你还这么年轻,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在一旁的米恩忍不住开口道。虽然他的午餐同样不丰盛,但还是有点菜的。 塔克咬了一口被泡软的烙饼,嘴里含糊不轻的嘟囔道:“不找了,谁会看上我,家里有三个孩子呢。” “吃点。”米恩将自己的饭盒伸到了塔克身前,里面有点绿油油的青菜。 “不用了。”塔克将米恩的好意推了回去。 米恩也没有再强求,他知道自己的好朋友是怎样一个顽固的家伙。 他们一边吃着,一边骂着不好的生意。突然耳边响起了一阵喧闹声。 “抓住他,抓住他。”有人在大喊。他们抬起头,只见一个人仓皇的向他们跑来,后面跟着一群拿着砍刀的人。周围的摊户见状纷纷让开了道路。 塔克和米恩自然也让开了,他们可没有参与的想法。就算想参与,也得看自己的拳头硬不硬不是? 那帮人呼呼啦啦的从他们眼前跑了过去,因为摊户们没有碍眼,自然也没有出来找他们麻烦。 “那个逃的人有些眼熟啊。”米恩看着那群人的背影吞了口饭道。 “你认识?”塔克咬了一口烙饼,发现这边没有泡软,连忙又泡到缸里。 “好像是休谟的人。”旁边的一个肚子大大的秃顶中年人听了他们的对话道。 “我给休谟的屋顶盖瓦的时候见过他,好像是一个小头目。”这位大肚腩的秃顶是个瓦匠,听他这么一说,众人了然的点了点头。 正当他们想恢复原状的时候,却发现之前跑过去气势汹汹的那帮人又过来了。 “喂,你们知道那个小子逃到哪个地方了吗?” 众人立刻摇了摇头,他们确实不知道。 塔克扫了一眼,逃得那个人并不在其中,想来是顺利逃掉了。正当他以为这些人要走了的时候,只见其中领头的人指着他们道:“说,是不是你们将他藏了起来?” 看那家伙奸诈的双眼,显然是想从他们这些穷摊户中榨点油水出来,顺便消消没抓到人的火气。 纵然有些不舒服,大家还是决定破财免灾。毕竟惹不起嘛,那些人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砍刀呢。 摊户们只得将自己本就不多的辛苦钱掏了出来,到米恩的时候,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嘿,你这家伙,将你的钱包掏出来。”一个小弟对米恩晃了晃砍刀。仿佛米恩一个不从,砍刀就将会砍断他的脖子。 “我钱给,给过了啊。”米恩额头流下了冷汗,双手死死按着口袋。 “怎么了?”那个头目看见了这一幕走过来道。 看到老大到了身边,小弟凑到了头目的耳边,指着米恩耳语了几句。 “米恩,将钱给他啊。”塔克拉了拉米恩衣服的后摆,他不知道自己这头脑一直灵光的兄弟是怎么了,就算给了一次,他们还想要,不能不给啊。 “可,可这是——”米恩脸上浮现挣扎,手依然按着自己的口袋。 “他妈的,将钱包交出来。”头目本来就没有耐心,见到这一幕,直接一脚踹到了米恩的胸口,将米恩重重地踹到了地上。 “这肯定是同伙,将他带走。”小弟神气的一挥手,一帮人立刻将米恩拽了起来。 “米恩。”塔克只能眼睁睁看着米恩被带走,自己却无能为力。他连阻挡都不敢,他家里还有三个孩子等着他。 真的就没办法了吗?他无力的看着地面,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了过来,将不远处的一张传单送到了他的眼前。 第二章求助 “那就拜托你们了!” 砰! 塔克欠着腰走出了警署的大门,转身将门带上后,他重重叹了口气。直起腰走下台阶,夕阳迎面洒在他的脸上,虽然已是残光,但还是有几分刺眼。 他紧了紧右肩的背囊,左手探出想要遮挡,可昏黄的阳光还是嘲弄般透过张开的指缝漏进了眼里。他不得不眯起眼,感到自己有些透不过气来。 他刚刚跟负责治安的警察讲述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希望他们能尽快从那帮暴徒手中将米恩救出来。但跟他沟通的警察说,最近他们的压力很大,小镇上出现暴力事件的频率不断上升,甚至出现了好几场死伤事件,现在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搭救米恩。只有等过几天,人手充裕了些,再做打算。 可是,等他们腾出人手,米恩恐怕都硬了。 塔克想到这再次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去。米恩和他家不是很远,米恩的儿子见到他还会喊他叔叔呢。他踟蹰了一番,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折了四折的传单。 传单被摊开,左上角一个太阳下雄鹰展翅翱翔的徽记顿时映入眼帘。塔克盯了徽记几秒,很快将注意力放到传单的其余位置。传单上有很多的图画和文字,但对没上过学的塔克而言这些只是莫名的符号。 他不识字,充其量只会写自己的名字。他之所以拿着自己看不懂的传单,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他对传单背后的组织其实没有报多大的期待。但现在只能试一试了。 在问了几个人后,他顺利找到了维克的所在地。在他预想中,这个异想天开的组织应该很落魄。出乎他意料的,维克的联络点是一座两层楼的砖石结构大房子。进进出出的人也多,就他走来的功夫,已经经过了好几拨。 “塔克,你来这干什么,你身体不舒服吗?”有熟人从大房子出来后看到了塔克,招呼问道。 “啊,我没事。”塔克下意识答了一句,转瞬他意识到不对,抓着要走的熟人问道:“你问我这干什么?” “呃,你没病来医院干什么?”熟人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里面是几盒药。 “医院?”看到黄黄绿绿的药盒,塔克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这儿是尼尔森医生的诊所?”他想起来尼尔森医生和西蒙斯他们是一块来到海哥镇的。 “是的,他们最近又换了房子,到了这地方。难怪你不清楚。”熟人耸了耸肩,见塔克没有其他事情要问,本身又急着回家就和塔克告别离开了。 走到屋子近前,一个红色十字架映入眼帘,塔克咬了咬牙,手中捏着传单进了门。 “先生,请问你是要去哪个科室?”约莫二十余岁、皮肤有些黝黑的迎宾小姐拦住了他,礼貌的问道。 呃,这还是塔克第一次被人客气的喊先生。 “不,我不是。”塔克有些局促,连忙将自己手里捏的有些皱的传单展示给迎宾小姐看:“我是来找维克的,上面的地址是这个地方。我没有来错地方吧?” 迎宾小姐看了几眼,对塔克笑道:“请上二楼,西边从左往右数第二间就是维克的办公室。” “好的,谢谢。”塔克道了一声谢,将传单重新折好揣进兜里。 在迎宾小姐的指引下他很快找到了楼梯,来到二楼。 维克的办公室也很好找,一上楼就能看到一个房间的门檐上挂着一面旗帜,上面绣着和传单上一样的徽记。 塔克走到门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敲了敲门。 笃笃笃。用的力度不大,但塔克确定声音可以传入房间内人的耳朵。 很快,房门被打开了,打开房门的是个耳垂打着耳钉的年轻人。 “唔,进来吧。”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打量了塔克几眼,将惴惴的塔克请进了屋内。 “不好意思,组织初建,没有什么经费,比较简陋。”年轻人口中说着,为塔克拉开了一把椅子,同时为他倒了一杯水。 等塔克坐好,年轻人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问道:“你好,你可以叫我哈斯。请说一下你想加入贝卡多维克的理由。” “啊?”塔克发现话题突然转入这个方向,猝不及防下连忙摆手道:“那个,我不是来加入维克的。” 对面的年轻人脸色陡然凝滞,就在塔克怀疑自己说错话坏事的时候,年轻人的面部表情又恢复了生动,他道歉道:“不好意思,是我搞错了。我们组织现在招人,我还以为你是来加入的。今天一直没来人,所以——” 塔克也跟着笑了几声。 “既然你不是为了加入我们,那你来想必是想寻求帮助的。请问有什么我能帮助你的?”笑声止住,严肃下来的哈斯从胸前的兜里取下钢笔,打开了记事本。 “那个不加入维克,也能获得你们的帮助吗?”塔克犹疑着问道,他感觉这个是不是太轻松了,有点不太真实。 “我们是不以盈利为目的的组织,虽然不是做慈善的,但也不至于欺骗你。”哈斯将笔尖触到了纸上,示意塔克说下去。 “我的朋友遇到了危险,我想要救他出来。我和西蒙斯是朋友,因此觉得你们或许能帮助我。”塔克小小的撒了个谎,他找上门来可不是因为西蒙斯的影响。 “你认识西蒙斯理事?你是工匠吧?”哈斯挑了挑眉道。 “是的,我叫塔克,是木匠,和西蒙斯一块工作过。”塔克小心的看了看哈斯的脸色,答道,“西蒙斯先生是一个很慷慨热心的人,我们这些匠人都很佩服他。” “西蒙斯理事现在正好没事,我去叫他过来见你,稍等一下。”知道是西蒙斯的熟人,哈斯站了起来。他制止了同样想站起来的塔克,自己到隔壁去喊西蒙斯。 塔克没等多久,就见到了有段时间没见的西蒙斯。 西蒙斯比他印象中变化的不大,除了不用干活衣服干净了不少。也是,才半个月不见差别能有多大,塔克自嘲了下。西蒙斯一进门,就对塔克热情的张开双臂:“塔克,好久不见,听说你遇到困难了?” 西蒙斯的热情令塔克的心安了几分,等坐定,塔克脸上挤出笑意道:“这次真是不得不麻烦你了。” “嗯。”西蒙斯客气地笑了笑,打开手边的笔记本,低头看了看哈斯的记录,接着抬头对等待的塔克道:“将你的朋友遇到的事情详细的说一说。” “好。”塔克点了点头,他组织了下语言道: “事情是今天中午发生的,当时我们在吃饭。唔,米恩,砖匠,你也认识,就是他出的事······” 西蒙斯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点头示意自己清楚,等塔克说完,他皱眉道:“也就是说你也不清楚带走米恩的是什么人?” 塔克想了下,将自己去过警署的事说了出来:“我之前去了警署,他们也不清楚是什么人干得。目前只知道他们最开始追的是休谟的一个手下,后来那个手下逃掉了。” 西蒙斯想了一下,对塔克道:“这件事我们会跟进的,一有消息就会通知你。你现在还是在老地方找生意吧。” “是的,就在利恩巷入口旁边。” “好的。”西蒙斯看了看表,接着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们有一些消息渠道,一有结果就会通知你。” 被送出了门口,塔克让西蒙斯留步后,自己往家的方向走去。他的心仍旧沉重,期待着维克能给他带来好消息。只是回家之前,他要先去米恩的家里一趟。米恩的妻儿应该知道了米恩被抓走的消息,他要过去安慰一下,想到这,他还有些头疼。 米恩的妻子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妇人,平时凶悍的脸上此刻也不由流露出了软弱。站在门口的她看了一眼狼狈的、手里拎着一盒糕点的塔克道:“进来吧。” 平时胖妇人可不会对米恩态度这么好,她对自己丈夫这个唯唯诺诺的穷朋友一直看不上,每次来都会冷嘲热讽一番。今天换了个面孔,想必是打击太大以致于再没有心情。 屋内有不少人,都是米恩和胖夫人的亲戚,他们正在安慰胖妇人。听到有来人,他们抬起头。塔克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四顾了一圈,找到了一个满面悲戚、正在哭着的小男孩。他不禁走过去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恩斯,孩子,你是叫恩斯是吧。” “是的。”小男孩抽噎着揉了揉自己的眼角。他对这个叔叔有印象,虽然来得很少,但脾气很好。 “放心吧,你爸爸会回来的。”低下身的塔克脸上挤出笑意,接着收回了放在小男孩头顶的手,走到胖妇人面前。 “安娜,我已经找了我的朋友,他正在想办法。”塔克将点心放到了桌上,“如果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的。” “嗯。”胖夫人安娜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眼中看不出丝毫光彩,显然觉得塔克的话只是安慰而已。 塔克见此没有再多说什么,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回到家中,十岁的大女儿带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已经做好了饭菜,闻着食物的味道,他沉重了一天的心情总算轻松了些。 “爸爸,出什么事了?”饭桌上懂事的大女儿发现了父亲的不对劲。 “没事,吃了就抓紧写作业。”他对大女儿道,自己的烦心事还是不要让孩子们苦恼了。 听到作业,大女儿脸色一垮,但还是乖乖的吃起来。 海哥镇上有一所小学,是多年前由贝卡多政府出资建立的,也是斯卡山区的唯一一所公办学校,因为免学费,塔克的大女儿就在这里上学。 让我们将视线回到老尼尔森的诊所,刚刚从休谟那边回来的莱恩听到了西蒙斯的叙述。 “今天有人求助?”莱恩挑了挑眉,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块奶酪,忙了一天,真有些饿了。 “是的,是我和你之前提起过的木匠塔克找上门,他在工匠中有几分威望。” “哦。”莱恩了然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西蒙斯接下这件事的原因了。 “你专门跟我提起,那就代表这件事和我有关。说说吧,我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西蒙斯将嘴里的面包咽下,想了想对莱恩道:“休谟的手下中今天有没有被人追砍的?” “这个,有很多啊。他们的敌人可不少,十三家族现在可都想要休谟的脑袋,摩擦天天有。至于你提到的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听到这,西蒙斯苦恼道:”那就不好查了。塔克的朋友米恩被一帮人抓走了,那些人之前是在追休谟的人。因此我想问你知不知道相关的事情。” “那我明天问问。”莱恩道。他抿了一口饭后的红茶,感觉有点甜,就推到了一旁。 “对了,塔兹要来了。”西蒙斯突然提了提,他今天收到了一封信函,来自于他们的老朋友尼克。 “塔兹,那个奥丁集团图图特佩科负责人尼克的儿子?”莱恩回忆了下问道。塔兹这个名字他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了,他记得之前和尼克约定的时候说过他的儿子塔兹要加入他们的。尼克那个老狐狸可不放心将钱直接交给他们。 “嗯,看来是他的压力很大,就将我们看作是他的救命稻草了。”西蒙斯身子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支烟,又扔给莱恩一支。 “我们最初只是他尝试的一个方向而已,除了第一笔经费,他到现在都没有再给过。现在压力大了,自然就将更多的赌注压在我们的身上。”对此,莱恩也没有什么看法,毕竟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确实是正确的。如果他是尼克,他也会这么做。 “密信上说,塔兹后天到。”哈斯将信翻了出来,递给莱恩。 “后天啊。这么说,我们要抓紧时间干出一番事来证明我们的实力了。”莱恩将信仔细看完后还给哈斯,跟着将目光投向餐桌上的众人。 “我们可不能让我们的盟友看轻我们,毕竟他可是我们的大金主呢。是吧,维克们。” 第三章线索 太阳已经升到了一天当中它所能到达的最高点,棚子底下,呆呆坐在小木凳上的塔克没有理会鼻间弥漫的食物香气。现在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可心情烦躁的他没有一点食欲,他记得昨天就是在这个时间点米恩被那些混蛋抓了去。 也不知道米恩现在怎么样了,想到自己不幸的好兄弟,塔克叹了口气。昨天到他家见到的悲怆景象,令塔克衷心的希望米恩能坚持到他们过去救他。 米恩的摊位在他的左手边,现在空荡荡的。塔克昨天帮忙收拾了一下,将米恩留下的东西用毯子裹着。因为里面就是一些破旧工具不甚值钱,现在那个毯子也没有打开过的迹象。 “嘿,你是塔克吧?”一声呼唤将意识不知道飘到哪的塔克唤醒。 盯着地面的塔克首先看到的是一双黑色的皮靴,他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着半旧褐色夹克上衣的青年站在他身前,青年对他挥了挥手。 “你是——”塔克疑惑的问道,他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人。 “我是费德曼,也是一名维克。”青年人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袖标。塔克看见青色的袖标上绘制了一轮太阳,一只苍鹰和一朵大丽花。 塔克认识这个标志,态度一下子热情起来:“是维克。请问你们找到米恩了吗?” 塔克热切期盼的眼神一下子令费德曼即将涌上喉头的话停了几秒,他顿了顿道:“对不起,我们还没有找到你的朋友。我是过来调查的,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逃跑的人获得更多线索。” “哦。”塔克面上难掩失望之色,但还是收拾好情绪,带着费德曼前往那些人追击的方向。 他自己的摊位就那么放着,塔克也不担心会有人拿走自己的破烂,他带着费德曼拐进了不远处一条曲折的巷子里。 “我之前只看见他们进了这里,后来他们又跑去哪里就不清楚了。”塔克在巷子入口处对费德曼道。 费德曼走进了巷子。 放眼看去,这条巷子与其他几条巷子连在一起,如果跑进这里,根本就无法分清当初那个人逃跑的方向。不过那些追击者人数众多,分开搜索也不是不可能。 费德曼细细思索着,手摸上了巷子的墙壁。墙壁上有不少在阴暗环境下生长的青苔,摸起来还有种嫩滑感。费德曼收起了手,对一旁等待的塔克道:“我们将各条路都走走看吧。问下人,没准有人会知道那帮家伙的身份。” “好的。” 费德曼带着塔克问人的时候,莱恩也没有闲着。因为休谟以养伤的名义将自己的大权暂时交给了他,他自然可以调动休谟手底下的资源。虽然休谟的其他下属没有服气,但只要休谟还活着,在他们心里还有威信,他们就只能做点恶心人的小动作。 至于中底层的手下,他们可不敢得罪莱恩,莱恩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去做。 这不,就有人反映他的一个兄弟昨天在利恩巷附近被人追砍,莱恩自然让他立刻将他的兄弟喊来。 “莱恩大哥。”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子在他兄长的带领下过来了,一见面就讨好的说道。 “嗯。”莱恩盯了这小子几秒,等他受不住压力脑袋自觉低下,莱恩才道:“昨天,是中午左右吧,你在利恩巷被人砍,没错吧。” “是的。”这小子脖子老老实实缩着,就像一只鹌鹑。 “既然这样,告诉我你的名字,另外说说对方的来头和他们为什么会盯上你。”莱恩看着他道。 “大哥,我叫迈克·曼。我是那片街道的负责人,主要是管理我们组织的几家店铺。”迈克眨了眨眼。从他的眼中,莱恩看到了躲闪,于是面色一沉,喝道:“说实话!” 迈克被喝声吓得膝盖一沉,好歹没有跪下去:“真的,真的,是休谟少爷让我负责那块地盘。” 见这小子抬出休谟想要压他,莱恩心里不禁微微冷笑,他抬手抓住了迈克的衣领,一个巴掌狠狠抽了上去。 啪!响亮的巴掌声让屋内的人都呆了片刻。 “混蛋,你竟然打我!”血液一下子在眼部汇聚,迈克红着眼,狠狠盯着莱恩。莱恩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还不等迈克做出下一步,他就狠狠的又是一巴掌抽在了迈克完好的左脸上。 迈克头一昏,被惯性带着摔倒了地上。 “莱恩,你不要太过分!你不过是个代理,等少爷好了,你——”带着迈克来的那个兄长也红了眼,要不是被人拦着,他就要扑到莱恩身上。 “你什么,我给你脸了?”莱恩毫不客气的抬起脚踹到了他的小腹,那家伙和拦着他的同伴都被一股巨力带着摔倒了地上。 这下子,再无人敢拦,旁边的人眼观鼻鼻观心的低下头。 休谟的几个铁杆心腹办公的地方本来距离就不远,他们听到动静自然赶了过来。一过来他们就看到这一幕,只能铁青着脸在心里咒骂着。 莱恩对这些人的小九九不以为意,他们迟早也是要被清算的,要不是力量还是薄弱,他也不会鸠占鹊巢染上腥气。 “让我看看。”莱恩走到了迈克身前,看着迈克嘴里流着的血沫,他轻笑着摇了摇头:“何必呢,老实说不就行了,我又不是恶人。”众人听了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但看到迈克鲜红的嘴角,他们还是默契的低下了头。 “哟,这是什么?”莱恩拉开了迈克的上衣,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几袋白色的粉末。打开了一袋闻了闻味道,他玩味的将袋子在迈克因为青肿半睁的眼睛前挥了挥。看到了这些袋子,迈克血气上涌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我记得我们的组织好像没有卖白粉的业务啊,你要不要解释一下?”莱恩善解人意地道。 迈克痛快的招了,也由不得他不痛快,就在他迟疑的时候,莱恩狠狠踩在了他的脚趾头上。咔擦声中,他知道了痛苦是没有极限的。 “我说,我说,别打我。”迈克哭丧着声音求饶道。 “来,认真和我说说。”莱恩坐到了椅子上。他向旁边扫了一眼,一直偷偷打量着他脸色的众人立刻如鸟兽般四散,包括那个迈克的兄长,就像刚刚踹倒的人不是他一样,一把爬起来跑掉了。最起码在这件事情过去前,他们是不打算再过来了。 “我是,我是卖粉的。”他小心看了莱恩一眼,见莱恩的神色没有变化,他才有胆子说下去。这位爷可一直讨厌毒品,所以休谟少爷从来没有让他接触过自己最阴私的生意。不想自己今日触了他的霉头,迈克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休谟少爷手下有不少卖粉的人,您应该知道。” 这是公开的秘密,莱恩点了点头。 “因为我和少爷的一个情人有点亲戚关系,少爷就让我负责了一块区域挣点外快,当然,大头是要上交的。在你们去寻找神物的时候,少爷吩咐我们要低调一段时间,等他回来再继续贩卖。可是等他回来后,您也知道的,我们的势力受了重创,我们也只敢继续偷偷摸摸卖。 就在不久前,少爷突然吩咐我们要尽快将粉卖出去,我们就急了点,结果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听到这,莱恩不由皱起了眉头,迈克怕再触怒莱恩,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别管我,你继续说。”莱恩挥手道。 “是。”迈克于是继续往下说道。 “他们是地下帮会铁手帮的人,铁手帮的帮主希尔听说身后有昆亚家族的影子。昆亚家族在丢掉雅各布森城后,将他们的力量慢慢迁移到了较安定的海哥镇。” 第四章拜会 见迈克再吐不出有用的东西,莱恩向门外招了招手,一直偷偷窥视里面的众人赶忙进来将奄奄一息的迈克抬走。他们脚下跑得飞快,就像屋子里有个吃人的怪物似的。 莱恩自然将那些家伙进来时眼里压抑的愤怒与恐惧看在了眼里,不过这些丝毫不能让他心里有所触动。他靠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任凭青色的烟雾缭绕在他的身侧,久久地,他长吐了一口气。他最初不抽烟的,但现在确实明白了烟的好处。 砰砰! 门本来就开着,费德曼敲了几下门意思下就直接进来了。他无视了地上的新鲜血迹,走到莱恩的办公桌前。 “莱恩,我去实地调查的时候找到了一些线索。” 费德曼他们在走访中,从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老先生口中得知昨天那些人中有几个经常在几条街道外的地下赌场赌钱。如果找到那几个赌棍,应该能从他们的嘴里问出米恩的下落。 莱恩将燃完的烟蒂扔到了烟灰缸,想了想,也将自己刚刚问出的东西分享给费德曼。 “这么说,我们实际要对上的是十三家族?”费德曼听了后皱眉问道。虽然那些逃亡者不足为惧,但当前也不可轻视。 “是的,这些腐朽的下水道老鼠现在联合到了一起。不过我们也不是必须要和他们对立,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救回米恩,只要他们能够交出人,自然可以和平解决。” “那你可以动用自卫组织的势力对十三家族施压。虽然现在双方交恶,但还没有到决战的时候。 米恩只是个无关的小卒子,他们应该不会太过在意。”费德曼眼睛撇了撇外面,门口有几个人影晃动,发觉费德曼在看他们,立刻消失在门槛后。 “不,这次我们要靠自己。贝卡多维克要在海哥镇立足,必须展现自己的立身资本,不能一直借助别人的力量。你回去找西蒙斯,这件事让他处理,就说是我说的。” “西蒙斯,莱恩就是这么说得。”费德曼回到诊所对西蒙斯转述了莱恩的话。 “真是的,他将皮球踢给我。”西蒙斯听完,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不过对此他也早有了心理准备。一旁的塔克眼巴巴看着。 “西蒙斯理事,求求你救救米恩。只要你们能够救出米恩,我愿意加入你们。”看到有了营救米恩的希望,塔克对西蒙斯恳求道。 “塔克,放心。只要你的朋友还活着,我们就一定会救出他。至于你加入我们的事,不要有压力。我们可不会强逼着别人加入我们的组织,维克是因为共同的理想走到一起的。”西蒙斯对塔克安慰道。 赌场从来是一个热闹的地方,今天自然也不例外。在赌场深处的一场赌桌上,玩到兴头的基恩解开领口,在一张赌桌前砸下了一叠小指厚的纸币。 “我赌大。”基恩一边死死盯着赌具,一边声嘶力竭的喊着。 “小!” “小!” “真的是大!“ 罩子被揭开,盘中的色子是大,赌徒中立刻有人欢喜有人骂。 在赌友的嘘声中,基恩龇着恶心的、散发着恶臭的大黄牙兴高采烈的往怀里搂钱,就这短短一会儿,他的荷包就鼓起来了。正在兴奋的时候,他突然感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抵在他的腰间。 “别玩了,跟我出来。” “嘿,再让我玩会儿,霍恩,就算你想要了,我现在也不会给你。”基恩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那人已经扯起了嘴角。 “别废话。”耳中的声音,和腰间锋锐的触感让基恩明白,现在在他身后抵着他腰的人不是他的“好朋友”。 汗水从基恩的额头冒了出来,他自己都不知道汗水是因为热得还是冷得,反正他感觉自己现在似乎在蒸笼又像在冰窖。 “跟我出去。“身后那人再次命令道。 ”是。“基恩顺从的从座位上站起身。 ”别走啊,挣到钱了就想跑。“有赌徒见基恩要走,不满的伸手拦住他。 ”滚!“基恩现在自然没有和他理论的心情,一把将挡路的家伙推开。赌棍被推了个趔趄,但看到基恩面上的凶狠,还是将自己即将吐出的芬芳咽了回去。等到看不见人影了,他才骂了起来。 基恩自然不知道那个家伙在自己走后做的事,当然,他现在就算知道也没有去回去的想法。 ”几位,我是铁手帮的人,之前貌似没有得罪过各位吧?”基恩被带到了一个死巷中,被喝令着面对墙壁蹲下,他一边蹲下一边道。 没人理会他,他也不敢再说,很快他听见带他来的人的声音。 “是他吧?”一个很年轻的声音,基恩听到这个声音咬了咬牙。 “是他,我绝对不会认错。”另一个有些浑厚的声音让他有些疑惑,他没听过这个声音。 “那就没错。” 海哥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西蒙斯带着韦拉克和新加入的格雷戈尔找到了铁手帮首领希尔的住处。 接到了西蒙斯的眼神示意,格雷戈尔敲了敲门。 “是谁,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一个骂骂咧咧的仆人打开了门,他身上的外套半搭着,显然是刚醒不久。可时近正午,他耷着眼,看来昨晚是过了一个不眠夜。 “你们是谁?”仆人看到没见过的三张脸,诧异问道。希尔的住宅平时打扰的人很少,来的一般都是熟面孔。 “我们来拜会希尔先生,我们去过铁手帮了,他们说希尔先生今天还没有过去。”韦拉克礼貌的送上了拜帖。 仆人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这栋房子的住址是秘密的,他们怎么会知道希尔的住处。 “你搞错了,这户人家的主人不叫希尔。”仆人没有接拜帖,缩了一步,想将门关上。 “这户人家的主人确实不叫希尔,是叫米勒·沃兹。但我们都知道主人究竟是谁。” 韦拉克加快说出的话让仆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打量了三人几眼,见他们脸上没有凶恶的样子,感觉他们应该不是来挑事的。于是对三人道:“请等下,我去里面通传,见不见你们是主人的事。” 第五章解救 仆人很快去而复返,这次,他脸上的笑容带了些讨好的味道。想必是从他的主人那里知道了一些他们的来历。 “请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向着房子内部行去。西蒙斯、韦拉克等三人对视了一眼,抬步跟上。 客观来说,这间房子和海哥镇上的普通民居没什么不同,不论是墙皮斑驳的外表,还是内部低廉的家具,都看不出是地下大佬的住所。 “没有想到你们找到这边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他们前方响起,他们要找的人已经在客厅等着他们。 这是一个玩世不恭又很有魅力的男人。至少韦拉克是这么认为的,斜靠在沙发上的男人耳朵上打着外界流行的黑色耳钉,身上没有系纽扣的衬衫让他蓬勃的胸毛自然地展现在客人面前。他的手边摆着几个空酒杯,另一个穿着黑白花格衬衣的仆人往杯中倒着红酒。 “来,喝一杯,喝了这杯就是朋友。”他举起了一个斟满的杯子。 西蒙斯走到希尔的身边,举起了另一个杯子,正要和希尔碰杯,却被韦拉克拦住。 “不能喝,万一有毒怎么办?我们和他现在还是敌人。“韦拉克头凑到西蒙斯耳边道。 “我相信希尔先生不会想要我的命的。”西蒙斯淡淡一笑,推开韦拉克挡着的手,将杯子和希尔碰到一起。 砰! 清脆的碰杯声中,殷红的酒液被一饮而尽。 “好,爽快!”希尔粗犷的脸上露出笑意,示意西蒙斯几人坐在他的对面。 “维克组织的大名我已久闻,不知此次几位登门有何贵干?” 就在之前开门的仆人跟他请示的时候,他就给总部打了个电话,知晓了之前有维克组织的人上门找他,只是因为他不在,就走了。总部的人也没想到维克接下来就会找到希尔的家里。 那么维克是怎么知道他家地址的,而且这只是他众多房产中的一个,能够准确的找上他,看来维克组织的情报能力不弱啊。希尔这么想着,脸上挂着笑容等待西蒙斯开口。 “希尔先生,您可以称呼我西蒙斯,我这次前来是来跟您要人的,我们兄弟的一个好朋友听说是在您这里。” “唔。”希尔想了下,面上笑容不变道:“我们铁手帮的业务好像没有和贵组织重叠的范畴,想必是您听错了。您的朋友肯定不在我们这里。” “不,听我跟您解释,我们的那位兄弟是我们组织的编外人员,因为一次误会,所以被您的手下抓了。” “好说,好说,他没犯什么事吧?如果没有伤害我的同伴,我现在就可以放人。”希尔一副很爽气的样子。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的顺利,刚加入维克不久的格雷戈尔还感觉大脑有些晕乎乎的,不敢置信。就在他松口气的时候,场面瞬息变了。 噌噌噌! 希尔一直放在身后的左手猛地掏出一把枪对准了西蒙斯,与此同时,一直埋伏在周围和楼上的枪手显露出了身形,一把把枪对着他们的脑袋。 “希尔先生,您这是要干什么?”西蒙斯依旧笑着,靠在沙发上,只是他的掏枪速度丝毫不比希尔慢,希尔还来不及得意就发现对方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眉心。警惕着的韦拉克同样在那一刹那掏出了枪,只有之前只是普通人的格雷戈尔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的靠近了韦拉克,紧攥的手心满是汗水。 “不愧是前安全部队的精锐,过了这么久,掏枪的速度依然这么快。”希尔放下枪鼓了鼓掌。对他而言,只要有枪指着对方的脑袋就行,不必非得自己举枪,不累吗? “你对我们很了解。”西蒙斯放弃了敬语,他的手依旧很稳,食指扣在了扳机上。 “了解一点,不多。”希尔笑了笑,将桌上的杯子推到一旁,仆人立刻再次斟满。 “你们可得小心点,很多人要你们的命呢。”希尔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挥了挥手。 “我会跟我对手下打招呼的,你们可以去提人了。不过我不能保证他现在肢体是否完好。” 枪手们再次退去,希尔手里依然举着杯子,仿佛刚刚的冲突只是错觉。 “那就多谢希尔阁下了,这份情我们维克记住了。”西蒙斯将枪收回了腰间,韦拉克见状同样放下枪。格雷戈尔见到这诡异的场面不禁咽了口唾沫,他一点也不明白情况怎么会一波三折。 “走吧。”西蒙斯对自己的两个同伴说了一声,自己大大方方的转身将后背露给了希尔。 希尔看着要走的几人眼中神色莫名,等到门关上的声音传入耳中,他懒洋洋的站起身,对一众手下道:“收工吧,我要再去睡一觉,今天可是难得的休息日。” 此次营救行动的焦点米恩一点都不知道他的好朋友为了救他所付出的努力。他在铁手帮地下监牢中真是感觉度日如年,他被带回来后立刻被拷打,要求说出逃跑那人的下落,可祖灵在上啊,他都不认得那个人。不管他怎么哭着喊着解释对方都不信,一道道皮鞭抽在了他的身上。 他被抽晕过去后,就被人扔到了牢里。监牢似乎用了太久,一股子陈腐味和屎尿位弥漫在鼻间,他现在真的是很想家。老婆虽然凶了点,但还是很爱他的啊。他从没有如此想念过他又胖又丑的老婆,以至于他昏迷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老婆的画面。 “唉,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身上的疼痛提醒他自己所处的地方可不是良善之地,如果没有转机,他十有八九就会死在一次次的酷刑中,最后被抛尸在不知哪个角落。 “恩斯。”他念叨着自己儿子的名字,一股子酸涩和绝望弥漫在心间,“对不起,儿子,爸爸不能把你想要的电动汽车带回去了。” 他之所以把那么多钱带在身上,就是为了给他儿子买个生日礼物,没想到礼物没买成,反而钱被抢了,人也进了这里。 突然,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声音。 嗯?正沉入自己思绪中的他突然瞪大了眼睛,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 “米恩,米恩,米恩!你在哪?” 没错,确实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而且这个声音好熟悉。 米恩的瞳孔里一下子燃起希望,立刻想要爬起来回应自己在这里,但浑身却没有半点力气,嗓子也早已干哑。他只能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内心焦急。 “米恩,米恩!” 呼喊他的声音依旧在地牢中回荡,声音每近一点,每大一点,他就高兴一分;每远一点,没小一点,他就失望一分。在高兴与失望的循环中,终于呼喊他的人出现在他的眼前。 “米恩,回家了。” 是塔克,见到熟悉朋友的面庞,心力交瘁提着一口气的他一下子放松了心神,昏迷的同时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深深的笑容。 当米恩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中。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在自己床边哭泣,他嘴角扯了扯,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对发现自己醒来红肿着眼的亲人道:“别哭了。老婆,儿子,我回来了。” 第六章欢迎来到海哥镇 在海哥镇外的一处峡谷里,西蒙斯抬腕看了看手表,表盘上的指针已经转到了上午八点四十。 “快到了吧?”他问向负责和对方联系的戴蒙。 “应该快了,刚刚联系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半沟山,最快十分钟内就能到。”戴蒙回想了下答道。 “嗯。”西蒙斯听后转回头,双手抱胸,定定看着远方的边际线。在他的身后是一帮同样等待的人,他们都是新加入维克的,看过去,塔克赫然也在其中。塔克也想明白了,在动荡的局势下,加入一方势力是有帮助的,更何况贝卡多维克还是比较友善的势力。 不久,发动机的轰鸣声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紧接着,在视野的尽头一辆凶猛的越野车从高坡冲到了半空。 砰! 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开足马力的越野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形的轨迹,粗重的轮胎狠狠砸在地上,飘荡的烟尘中它就像被红内裤吸引的蛮牛一样朝他们笔直冲来。 有人见状想要上前拉开西蒙斯,但西蒙斯身侧的戴蒙冲那个人摇了摇头。 嘶噶! 就在快要撞到的时候,性能优异的越野车一个甩尾,绕过了即将撞到的众人,急停的同时车身横着,车门正对他们。 过热的轮胎冒着淡淡的黑烟,等待的人静静看着,很快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推开了车门,他摘下了墨镜,和主动张开双臂的西蒙斯抱在了一起。 “西蒙斯,好久不见。” 没有那么多狗血,年轻人与西蒙斯的拥抱一触即分。就在和西蒙斯交谈的时候,他用眼角扫了扫西蒙斯身后的众人。西蒙斯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微笑着一胳膊架到了他的肩膀上,接着对众人介绍道:“塔兹,我们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投资人,更是我们的同伴。” 塔兹谦虚的摆了摆手,大方的看向众人玩笑道:“西蒙斯,你们发展的不错啊,现在有这么多精兵强将。” 来的人不算很多,除了西蒙斯和戴蒙这两个老面孔,也就七八个。但这只是个迎接仪式,还在城外,已经不错了。塔兹心里默默评估着,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很快,西蒙斯邀请塔兹上他们的车。 至于送塔兹来的越野车,自然是被司机开了回去,尼克·布努诺安排过来的人就他儿子一个,这也是一种释放的善意。 维克的两辆车相继驶入了镇子,塔兹·布努诺透过窗户打量着和外界差异很大的世界。与图图特佩科以及他以前待过的其他大城市不同,海哥小镇的建筑与人都给了他一种很奇异的感受,一股混杂着破败与沧桑的感觉在心头萦绕,不过在心底的不知哪块地方,他感受到了一种蓬勃的原始生命力。 “这是一个好地方。”塔兹感叹道。 车子带着塔兹在镇上的诊所停下,因为经常的交流,塔兹还在图图特佩科时候就已经知道这里是维克的办公地。他下车后向四周扫了眼,诊所已是这块地方难得的好建筑,对维克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感受。 “请跟我来,莱恩应该已经在等你了。”西蒙斯对塔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塔兹跟着西蒙斯进了诊所,此刻大厅里有些正在排队挂号的病人,看到了他们,就热情的打招呼。西蒙斯有礼貌的一一回应,带着塔兹上了二楼。 “他们很喜欢你们。”在上楼的时候,塔兹在西蒙斯身后道。 “不,这里没有他们、你们,只有我们。”西蒙斯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塔兹笑了笑,没有表示。二楼到了。 维克的办公室很简单,只有几张桌椅,西蒙斯推开门的时候,莱恩正在桌上批着文件。莱恩现在可是贝卡多维克的理事长呢。 “塔兹,欢迎你的到来。”莱恩听到动静,抬头看到客人到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离开位子,对塔兹伸出了手。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莱恩,我想问下维克现在的发展状况。我之前了解了一些,但知道的还不是很具体。”短暂的寒暄过后,塔兹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嗯,是该跟你说一说。毕竟你很快也要参与到我们的事务中。”莱恩了然的点了点头,伸手从厚厚的文件夹中取下来一叠资料。 塔兹接过资料,看了起来。在他看的同时,莱恩开口道:“这是镇子上各个势力的情报,有他们的地盘、财力、人力和矛盾点。” “维维洛卡竟然将手伸得这么长!”塔兹看到一条情报,忍不住惊呼出口。维维洛卡在贝卡多已经是势大难制,其他毒枭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没想到他们更是将触手伸到了对外界隔绝的斯卡山地腹地,甚至目前控制了雅各布森城的韦斯莱背后也有维维洛卡的影子。 “韦斯莱一定要除掉。”塔兹·布努诺放下了手中的资料,沉声道。如果维维洛卡再进一步,就要没其他毒枭的存身之地了,那他们父子俩也只能灰溜溜的回欧罗巴。 “当然,想要除掉他的人有很多。在这个星期,他已经遭受了四次刺杀。”西蒙斯为塔兹端来了一杯咖啡放在桌上。 “谢谢。”塔兹道了声谢,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下一刻劣质咖啡苦涩的味道让他微微皱眉,这真是他喝过的最难喝的咖啡。 “塔兹,我想知道,这次你和你的父亲愿意资助多少。”莱恩食指在桌上轻叩,“组织的下一步发展需要更多资金。” 塔兹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了咖啡,从口袋里那处一包烟一人扔了一根。在吐出一个眼圈后,他对注视着他们的众人道:“一千万艾美克比索。” “唔,感谢你们的友谊。”莱恩将手再次伸到了塔兹前方。 塔兹握住了莱恩的手,笑着将从西蒙斯那刚听到的话还给了对方:“这儿没有你们,只有我们。” “那么,欢迎来到海哥镇。”莱恩笑着站起身,将一张信纸滑到塔兹面前,“欢迎加入维克。” 第七章维克的呼吁 战争,开始了。野心家为此欢呼,但对于普通的海哥镇民众来说这可不是好消息。战争的到来意味着物价的飞涨。前文中塔克付不起烟钱还只是战争的酝酿阶段,现在战争正式打响,物价更是上升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七比索一斤的面粉现在已经升到了三十比索,如果情况进一步恶化,面粉升到五十甚至七十比索都是可以想见的。恐慌情绪在海哥镇的底层民众间蔓延。 镇子上已经被戒严了,镇政府的布告宣布从今天开始晚上实行宵禁。现在再没人敢跟士兵打招呼,曾经有个大马哈拍了一个士兵的肩膀想开玩笑,就被过激的士兵用刺刀戳死。 镇上为了生计的人们都低着头自顾自走着,偶尔抬起头,眼中也都是惊惶。 在恐惧的驱使下,海哥镇周边的村民向着镇子汇聚,有着城墙的镇子能带给他们更多的安全感。当然,留在外面的居民也还有,但西卡镇长已经管不了了。他要面对的敌人是维维洛卡。 保留有野蛮习气的斯卡人是优秀的兵源,贝卡多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家伙都不会放弃对他们的窥伺。斯卡人之所以至今都能维持稳定,靠的就是自身的团结。现在斯卡人内部出现了混乱,自然给了敌人可趁之机。更何况地狱犬桑巴还有为子报仇的名义。现在桑巴已经发表了电视讲话,说要让杀害他儿子的斯卡人付出血的代价。 除了外敌,内部也有隐忧。斯卡族的中心雅各布森城被恶徒占据,并不断向四周扩张,这也就意味着海哥镇不能获得其他斯卡势力的帮助,它们自己都自顾不暇。 西卡镇长,不,西卡将军目前能调动的守卫力量只有常驻的五百守军,这无疑是杯水车薪。此外还有残留的十三家族势力搅风搅雨,西卡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睡过安稳觉,以至于他经常对亲近的下属自嘲,如果谁能帮他解脱,他就将自己的位子给他。 砰砰!敲门声将刚刚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的西卡惊醒,他揉了揉眼睛,对着放在桌子上的镜子稍微整理了一下仪表后,他大声道:”请进!“ 嘎吱,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参谋莱克。看到莱克,西卡想起自己的副官伊蒙上校被自己安排去检查防务去了。 ”莱克,有什么事吗?“坐在椅子上的西卡上身挺直着,丝毫不见疲态。不管心里有多虚,作为上位者,必须要给下属足够的心理暗示。 莱恩看到了西卡的黑眼圈,心里不禁一酸,他平复了下心情道:“将军,是贝卡多维克求见。” “维克?”西卡想起了自己的那招闲棋,道:“让他们进来。” 莱恩在被搜身后跟着参谋莱克进了西卡的办公室。 “坐吧,站着不是待客之道。”西卡将军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 “谢谢将军。”莱恩坐在了椅子上,腰杆同样挺直。接下来的谈话十分重要,他自然要严阵以待。 “我一直在等你登门,莱恩·格瓦拉。”西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暗示莱恩他的底细自己一清二楚。 “将军,这场拜访我同样期待已久。”对于西卡近乎直白的暗示莱恩面色不变,他继续道:“因为一些缘故,我一直没有机会来拜访雅各布森的后人,确实是我的过错。我一直对斯卡人的敏锐者很敬佩,我认为他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 砰!听到这,莱克参谋自觉的退场了。 “是那个神神叨叨的头骨告诉你的?”西卡·维切,不,西卡·雅各布森有所猜测的挑了挑眉。 ”是的。“莱恩没有隐瞒,”他告诉了我一些东西,关于他为什么会被放到金字塔的东西。” “你最好不要太相信它。”西卡意有所指的提点了句。 “嗯,我明白,谢谢您的提醒。”莱恩的脊柱更直了几分,马上就要到正题了。 果然,西卡问了一个问题:”对于这场战争,你们有什么打算?” 对于维克这段时日的活动,维克和镇政府是有默契的,现在就到了维克投桃报李的时候。 “西索恩自治组织愿意帮助斯卡卫队守护海哥镇,他们还有一小支机动力量在外面,可以动用。” “其他人呢?”西卡摸了摸下巴上短短的胡须问道。 “他们不同意,因此我的同伴去上门拜访了。” 此刻,在小镇另一端的建筑物里,昆亚家族的掌舵人很不好受,面皮在其他人的注视下火辣辣的。 “这,我也不想的。”他无奈的道。面对抵在他额上的枪口,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他没想到,自己家族一直扶持的家伙竟然是个二五仔。 今天,以前一直是条好狗的铁手帮首领希尔约他会面,他自然就答应了。可谁想到实际上要见他的人是个危险的维克。枪抵着脑袋,他能说不干吗?他想到这心里还有些委屈。 哈斯看着眼前蹲着一圈的人,笑了笑:“好了,将你们的名单交出来吧。” 名单很快在他们的指点下找了出来,翻开大致扫了扫,大致有两三百个人名,在海哥镇也确实算不小的力量。不过之后这些力量就会为维克所用了。只是前提是他们得能在守城战中活下来才行。 将名单收好,他对跟着来的队友一挥手:“将这些大老爷带走吧。” 同样的一幕在另外一个地方发生。西索恩自卫组织中发生了一场内乱,有心算无心下,时间不长,场面就平静了下来。 “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竟然敢背叛休谟少爷。”休谟的铁杆心腹们恶狠狠的瞪视着为首的西蒙斯身后的家伙们。这些家伙出身低贱,竟然为了莱恩许下的利益,背叛了他们的主子。若不是自己输了,一定要将他们抽筋扒皮。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心里恶狠狠喊着。 但败者的哀嚎只是犬吠,在场的人没一个在意。 西蒙斯对身边的韦拉克道:“韦拉克,你通知下莱恩,这边搞定了。” 镇长办公室中的莱恩感受到了裤子口袋中的震动,他打开手机看了看,随后将手机放下。 旋即他对等待着的西卡将军笑道:“将军,他们表示赞同维克的呼吁,愿意在您的领导下对抗维维洛卡,守护海哥镇。” 第八章韦斯莱的使者 事实证明,维克的努力是卓有成效的。在维克的帮助下,西卡将军对小镇势力进行了整合,目前正在积极招募人员修筑防御工事,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惨烈战斗。 很多人依旧迷茫,但更多人已然清醒。曾经的和平已经是过去式,外界的动荡终究会影响到偏居一隅的斯卡人。 就如西卡将军在镇子的集会上所说的,斯卡人是贝卡多人,维维洛卡也是贝卡多人,但维维洛卡想征服斯卡人绝对不是为了给斯卡人带来美好的生活,斯卡人要站在贝卡多,必须要靠自己。 恐慌依然在镇上居民的心头游荡,但整肃的士兵给了他们拼一把的勇气。斯卡人存活到现在,从来不是靠别人的恩赐! 就在今天上午,占据雅各布森城的叛逆韦斯莱派了使者过来,他们大摇大摆的进了政府办公楼,现在都没出来。有一些镇民在门口围观,想知道同样是斯卡人的韦斯莱是不是送来了好消息。 和外面的期待不同,镇长办公室内的气氛压抑到沉闷,站在西卡将军身后的副官伊蒙怒视着这些过分的客人。西卡将军的面色同样不好看,他对坐在对面下巴上翘、趾高气扬的使者寒声道:“同样是斯卡人,你们这样做不怕被族人们耻笑吗?你们如果这么做,就是斯卡族最大的罪人!” “老西卡,我只是个带话的,你冲我发火干什么?”使者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西装,一边低头修理着指甲一边淡淡道:“更何况这是大势所趋,你老的僵化的脑袋不会连这点都看不出吧。 外界发展日新月异,斯卡人怎么可能再按照祖辈的方式生活下去。如果再不变,六百年前的灾难就会重演,你们才是斯卡族真正的罪人!” “我们正在改变,不是吗?在几十年前外界人根本不可能进入海哥镇,现在他们和斯卡人一样在镇子上生活。斯卡人正在不断融入贝卡多,这是毋庸置疑的。改革总不可能一簇而进。” “我们要的不是改革,我们要的是革命。”穿着淡紫色西服的使者放下了指甲刀,他定定看着西卡难看的脸庞:“你们是挡不住维维洛卡的。” “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沉默了良久,西卡道。 韦斯莱的使者站起身,伸手掸了掸西服上压根不存在的尘土,开口道:“我也认为没什么好谈的,只是韦斯莱非要给你一个机会,他觉得你这种老家伙还是有些价值的。而且族人因为你这种老混蛋的固执而死太不值得了。” “那我还要感谢他的高看了。”西卡难看的扯了扯嘴角,对伊蒙使了个颜色。 使者被伊蒙带了出去。 使者当然不止有一个,韦斯莱派来了三个人。为首的西装主使和伊蒙并肩,其余两个使者跟在他们的后面。 “伊蒙·斯诺,你就真的准备和西卡这艘破船一起沉没吗?你还那么年轻,有着漂亮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子。她们不该承受凄惨的命运。”路程走到一半的时候,西装主使突然开口道。他盯着对方变幻的神色,很满意的看到西卡的副官伊蒙上校停下了脚步。 “韦斯莱·西索恩想要招揽我?”伊蒙上校嘴角扯了扯,目视着前方再次动起脚步。 “你可以这样认为。韦斯莱是个慈悲心肠的人,他不忍心自己的族人遭受灾难,尤其是当这个灾难本来可以避免的时候。”使者跟上了他的步伐。 “斯卡人将自己的命运交给维维洛卡就能远离灾祸吗?桑巴可从来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伊蒙上校淡淡道。他这样说着,不知是不是想要说服自己。 “那你就决定抵抗吗?”使者冷笑了声,继续敲打伊蒙的心防:“在贝卡多,谁能阻挡桑巴的意志?安全部队已经解散,其他毒枭不过苦苦支撑,甚至就连高高在上的总统也得看他的脸色。你们就这几个人,就这点枪,就这点炮,就那单薄的城墙,做个对大象咆哮的蝼蚁不觉得可笑吗? 西卡老了,看不清形势,难道你也看不清!” 使者说了一长段,有些口干,他顿了顿吸了口气,声音稍低了些道: “或许维维洛卡占领了斯卡山地没有以前那么好,但如果阻止桑巴,斯卡人就会毁灭在炮火里。反之,如果你明白形势,站在胜利者那边,其他斯卡人或许水生火热,但你作为维维洛卡推出来的样板,肯定会吃喝不愁,大富大贵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伊蒙·斯诺,你最好不要做斯卡族的罪人。” 马上就要到门口,已经能看到门口哨兵影影绰绰的身形,使者放弃了继续说服,最后道:“我就说这么多,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如果你想通了,就打这个电话。” 使者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塞到伊蒙的手心。 伊蒙没有第一时间义正言辞拒绝,他的拳头紧紧攥着纸条,关节甚至有些清白。 “那么再见了,感谢你送我们出来。”使者钻进了车子后,对站在大门口的伊蒙挥了挥手。 伊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他来到自己的房间,看着纸条上的一段号码,久久没有动作。 韦斯莱派使者过来,自然不只是为了劝降西卡,说直白点,相对老顽固,他对伊蒙更感兴趣些。除此外,他还有其他的目的。 使者没有立刻离开镇子,在一个小商店前,他让司机停了车。 “我要买包乌斯烟。”使者掏出钱包,取出一张二十元的贝卡多比索。 “不好意思,涨价了。”店主懒洋洋道。他趴在桌子上,似乎昨晚没有睡好。 “涨了多少?” “六十五比索。” “这么贵?” “觉得贵可以不买。” “好,给我拿一包。” 使者带着烟回到了车上,打开包装,里面有一张纸条。 “走吧,回去。”使者吩咐道。 韦斯莱的使者匆匆而来,匆匆而走。镇上的居民还没有听到响,屁就放完了。 第九章主动出击 天还黑着,冬季凛冽的寒风在寂静的平原上回旋,乌云笼罩着天空,如果我们的视线能穿透乌云的阻碍,就能看到大地上密布着长方形的小盒子。再盯久一些,就会发现这些小盒子在慢慢移动。小盒子们借着寒风呼啸的掩护,将自己很好的隐藏在这个夜晚里。 小盒子们是维维洛卡的第三装甲军团,他们接到了桑巴的命令,要在一日内攻破海哥镇。虽然桑巴在电视上对斯卡人鄙夷不屑,但他还是派出了十大主力之一,有着秃鹫军团之名的第三军团。 第三军团在贝卡多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他们曾经在极端不利的条件和包围的安全部队血战三天三夜,最后甚至在援军的配合下将安全部队反包了饺子。在那一战中,贝卡多军方的将星,战功赫赫、多次打击毒枭的凯尔中将阵亡,与此同时,毒枭一方升起了他们的明日之星,像鬣狗一样的普拉米。毒枭们在私底下是这么称呼他们瞎了一只眼的楷模的。 普拉米坐在最前方的装甲车中,他微闭着眼靠在经过改造的柔软椅背上,时不时半睁开的眼睛表明他只是小憩一会儿。他的亲信见普拉米又睁开了眼睛,忍不住劝道:“将军,您睡一会儿吧,待会的战斗我来指挥就行。海哥镇的那点人都不够我们秃鹫吃的。” 普拉米摇了摇头,他坐直身体,按了按屁股下柔软的坐垫。 “这个坐垫是谁放的,柔软的东西容易让人如绵羊般软弱。” “是您的女儿,艾萨小姐,她说您关节不好,需要好好修养。” 听到是女儿放的,普拉米锐利的眼睛一下子柔和下来,他对亲信道:“以后将这个垫子撤走吧,不要告诉艾萨。” “是。” 冬季的黑夜既漫长又短暂,快要到斯卡山地边缘的时候,微白的黎明替代了黑暗,一个红色的轮廓从东边的尽头升起。 黎明正是人最疲倦的时候,哪怕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在这个时候意志也是最薄弱的。秃鹫军团抵达的时机正好,在望远镜中,门楼上值守的哨兵正晃悠悠的打瞌睡。普拉米的嘴角不由流露出笑容。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关闭了战车的发动机,从装甲车中的后车厢中一个个全副武装的第三军团士兵跳到了地上,在短促低沉的口令中他们列好了队,随后压低身形,向着镇子门口摸去。海哥镇实际上是一个隘口,大规模的机动部队没有办法展开,只能先派遣步兵将城门弄开。 普拉米想到这有些可惜,如果能有飞机配合是最好不过的。但桑巴终究不是国家领导人,总统奇尔潘也不会为了他对抗国际大势。 桑巴能够暗地里控制一个国家,但绝对不能明目张胆的轰炸自己的平民,否则平时像木偶一样的国际联盟绝对会出手干预。 桑巴再嚣张也不敢得罪国际社会,更何况贝卡多的隔壁就是自诩世界警察的艾美克。 普拉米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否则绝对能少损失几个人的。 就在普拉米一系列心理活动发生的时候,最前头的秃鹫士兵已经接近了城墙,他取下缠在身子上的炸药,慢慢匍匐着爬向了城门。 其他的士兵,也没有闲着,他们找到没人的墙角,将抓钩丢了上去。 没必要一天,只需一个早上,普拉米身后的亲信如此想道,他已经在构思庆功文书怎么写了。 普拉米的面色依然凝重,他手中的望远镜一直没有放下。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会放松警惕,这是他经历了数十年战争积累的教训。而且,他的心中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太顺了。 事实上,战争从来没有一番风顺,哪怕是一面倒的战斗也同样如此。不会每个人都跟着你的设想去走。 依照普拉米的经验,在正常的偷袭中,偷袭的一方总会出现小问题,可到了现在,他们一方连动作的走位都没有。他敏锐感觉到了胜利前景下的危机。 “雷诺,下令提高警惕。”普拉米转头对亲信雷诺道。 雷诺一愣,虽然不以为然,但他不会对他的上司置疑。他很快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果然,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摸上城头的人摔了下来,再看城头的哨兵,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 他们有准备,军官们的心里同时道。不过他们也不是很惊慌,就算有埋伏又如何,靠着碾压性的力量他们也能打进去,顶多多付出些代价罢了。 接着下一刻,在他们的左翼,传来了一声炮响,这是坦克的炮声。作为装甲军团的士兵,他们很熟悉这个声音。 紧接着炮弹炸了,他们循声望向炮弹的落点,发现那是军团中枢所在。 不好,军团长在那里!士兵们立刻骚动了起来,但很快又被军官们控制住。 对于一支优秀的军队,就算统帅突然出问题了,副手也能够顶上。而为了以防万一,两者在战时通常会相隔一段距离。 事实上普拉米没有事,那颗炮弹打偏了,在轨迹上擦了一下车身。不过就算如此,他也还是出了一身冷汗。多久了,他没有这种惊险的经历。顺风顺水太久的他总算找回了久违的死亡感。 真是有意思的对手呢。普拉米的嘴角扯起了一抹兴奋的笑意,自从老对手凯尔死了,他寂寞了太久。 “炮弹射来的方向找到没有?”普拉米回过头问向正一脸心有余悸的雷诺。 “找,找到了。”雷诺通过步话机问了一下,很快得到了答复。 “炮火覆盖,将那只老鼠打成残渣。”普拉米狠声道。既然计划已经暴露了,就没有必要再隐藏下去。 就在他下命令的时候,炮弹已经螺旋着飞出了炮膛,那躲在山坳里、盖着草皮的坦克转眼就在烈火中化成了一堆废铁。 普拉米的直觉告诉他,坦克里的人绝对没死,没准在那发炮弹刚打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逃了。 在这次炮击过后,维维洛卡第三军团遭遇了几次蓄谋的袭击,刁钻的敌人从各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给他们带来了一些伤亡。当然,这些伤亡对严阵以待的他们只能说蹭破了点皮,只是他们的行动自然停滞了下来。 第十章海哥镇守卫战(一) 居高临下的隘口地势为海哥镇赢得了喘息,在没有空中打击的情况下,秃鹫军团只能试图用炮火在城墙上打开缺口。作为装甲兵团,除了坦克和装甲车,他们此次行动还携带了为数众多的火炮。现在秃鹫军团几十门火炮轮流从炮口中吐出火焰,在城墙上轰出了密密麻麻的凹坑和缝隙。在炮口的后方,炮弹弹壳堆成了一个个小堆。 相对的,海哥镇的火力也不算匮乏,莱恩将休谟之前储备的军用物资贡献了出来,再加上海哥镇本身作为军事重镇的储备,一时在火力上双方将将打了个平手,当然从长期来看,海哥镇守军是处于劣势的。他们没有后续的资源和物资,打一点就少一点。 西卡将军原本蜡黄的面庞被硝烟熏成了黑色,他虽然不是身处第一线,但设立的指挥部同样距离城墙不远,双方炮火带来的硝烟在气流的带动下蹿进了指挥所。 震耳的爆炸声在指挥所中每个人的耳边回荡,耳膜隐隐作痛也不能暂停命令的传递,如果看向最内侧的墙壁,就能看到钉在墙上的布防图被标出了一个个红点,这些红点是城墙的薄弱处,正不断被反馈过来然后被参谋们添加上去。 西卡将军没有时刻盯着越来越红的布防图,补缺口是参谋应该处理的事。他正翻阅着眼前不断被助手更新的文件,上面记录的物资消耗数量正以惊人的数字上升。就在双方交火的短短半小时内,海哥镇守军已经打掉了三分之一的炮弹存量。 或许是因为和平已经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海哥镇的军事训练有所废弛,他们射出的炮弹成果寥寥,只是击毁了对方阵地上的几门火炮。而维维洛卡的火炮就算被炸毁了,下一刻,被炸毁的火炮就会被替换,新火炮继续轰击城墙。但海哥镇守军就没有这么多备用件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炮声渐渐停歇,伊蒙上校得到了从城墙上传来的第一手情报,他对西卡将军汇报道:“将军,维维洛卡在更换火炮,他们的火炮应该是过热了。” 秃鹫军团这次带来了数百门火炮,要不是地段狭窄施展不开,否则恐怕一个齐射,防线就会被撕裂。 “让我们的人也将炮膛冷却,另外,让他们准备近战,炮弹不能再这么被浪费。只有对方的重火力接近的时候才能使用火炮,具体的判断由连级主官下达。”年轻时经历过两次自卫战的西卡下令道。 “另外,让民夫上城墙修补缺口。” 命令被忠实地传达了下去,早已召集的丁壮扛着沙袋上了城墙,趁着战斗的间隙将沙袋抛进了缺口中,等一会儿,还会往沙袋上洒水,以增加坚固程度。 正在与二儿子将沙包推向缺口的霍夫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因为人手不足,他也加入了青壮年丁夫的队伍。说起来,他还是主动加入的,他的大儿子就是斯卡卫队的一名士兵。在他年轻的时候,他还参加过斯卡第二反击站,是当时西卡将军,不,西卡少校的亲卫。 现在到了斯卡族危亡的时候他又站了出来。 将沙包推下去后,他喘了一口气,在扶着膝盖休息的片刻,他眯着眼扫向对面的阵地。 只见对方军容齐整,战壕井井有条,统帅很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将。霍夫眼里不禁浮现起担忧,从他的大儿子嘴里,他了解到了一些己方的情况,这场战斗不容乐观啊。 就在青壮们将城墙的残破修复了大半后,维维洛卡的阵地再次出现了动静。青壮们很快在己方士兵们紧张的呼喝下跑下了城墙。 大约又过了一分钟,停滞不久的轰鸣声再次响起,炮弹在城墙爆炸引起的震动,在地上坐着的青壮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而这次海哥镇守军沉寂了下来,只有城墙静静的承受炮火的摧残。 火炮在打开缺口后停了下来,从阵地中驶出了几辆装甲车,一些秃鹫士兵跟在慢慢行驶的装甲车后面跑着,这是要全力进攻的前奏。 在装甲车驶离阵地后,炮架重新回到了原位,一颗颗炮弹怒吼着向城头袭去。在其掩护下,步兵们源源不断地从炮架的间隙中跟着前面的同伴向城墙跑去。 这次海哥镇守军没有再沉默,他们的重武器也喷出火舌,维维洛卡在射程之内的士兵如割韭菜一样倒下。 安装在城头的火炮发出了雷鸣,向着底下不断逼近的装甲车打了过去。一辆装甲车就这么停住了。但刚建新功的火炮旋即就哑了火,是那辆倒霉装甲车的同伴命中了它。 惨烈,就是哈斯·丁克现在的感受。他在遇到莱恩前只是个争勇斗狠的小混混,跟随莱恩之后经历了一些短促的战斗,但没有哪一次超过他的承受程度。这回他确实感觉到了自己内心中的恐惧。 碎肢在城墙的各处散布着,耳边尽是痛苦的呻吟,鼻间弥漫着血腥,哈斯不知道真正的地狱是什么样子,但他想来也不会比这个地方可怕多少。 哈斯提醒自己要冷静,但扣在扳机上不断颤抖的食指暴露了他的内心。 “没事吧,哈斯。”在他身边掩护的费德曼顶了一下他的肩膀。 “没事。”哈斯咬牙道,他按下了扳机,从瞄准镜中看到他瞄准的军官倒了下去。 “走,换一个位置。”他道。 维维洛卡第三军团动用全力后,让海哥镇的人们知道了为什么秃鹫军团在贝卡多有那么大的名声。他们丝毫不顾及伤亡,又训练有素。 海哥镇的兵力在损伤后一下子捉襟见肘。在西卡整合镇内势力前,海哥镇的守军有三百一十二人,整合后,士兵人数上升到七百九十八人。而对面的维维洛卡,足足有五千人。 以前海哥镇能一次次被守住,是因为斯卡人团结在了一起,尤其是雅各布森城对海哥镇提供了巨大的经济、军事等各方面援助。现在只有他们自己,自然再无法重演之前的事迹。 第十一章海哥镇守卫战(二)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但人类永远不会放弃战争。或者说只要有无法解决的矛盾,战争就会爆发,毕竟再没有比战争更简单粗暴的解决途径了。战争的胜者享有一切,而败者一无所有。永远都有不甘寂寞的野心家们躲在幕后推动着战争与和平的演化。 海哥镇的战斗在继续着,不足两公里纵深的狭窄战场上,残影都看不清的炮弹在交战双方的头顶划过一道道轨迹,呼啸着不断交错。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上午,雷诺一个早晨打进海哥镇吃早餐的幻想破灭了,他写好的庆功稿被他偷偷的撕碎,扔进了纸篓里。他焦躁的来回走动,时不时举着配发的望远镜,注视战场的动态。到现在,海哥镇的抵抗意志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从望远镜中可以看到经历数代斯卡人不断加固的城墙在这短短的半天时间塌掉了一半,视线越过一些低矮的豁口甚至可以看见墙后民居。很快就连民居也看不见了,因为一些自由的炮弹越过了前辈打出的豁口命中了那些房子。雷诺看到房子变成废墟后,在心里为那些房子的主人默哀了几秒,谁让他是个善良的信徒呢。 打到这个地步,怎么看守军都已经大势已去。但每当秃鹫军团的士兵以为抵抗者死干净的时候,总会有不知从哪里射出的子弹穿过他的额头。 不知何时,海哥镇一方的炮声停止了。只有维维洛卡第三军团继续向镇子中倾泻地狱犬丧子的怒火。 “停吧。”秃鹫军团的统帅下令道。 “让我们的士兵吃些东西。” 这下战场彻底陷入了沉寂,一些躲藏起来的人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他们搜寻着自己可能还活着的战友。 费德曼被搜寻的士兵从倒塌的砖石中翻了出来,见到阳光后,他第一次感觉能够用力地呼吸是这么幸福的事。 吸入的氧气令他昏昏沉沉的大脑恢复了清醒,被民夫搬到担架上的他连忙问向正要去其他地方搜索的士兵:“你们有看到我的朋友吗?他应该距离我不远,他有着一头黄色的头发,左耳上还有两颗耳钉。” 士兵朝旁边指了指,那地上躺着一个人,黄色的头发,但胸膛没有了起伏。 他手里仍然紧紧抱着他的情人,有士兵想把他和他的情人分开,但没有拽动。费德曼看到哈斯怀中的k43-1型狙击枪的枪身蒙上了一层红色的尘土,似乎是在为它的主人哀悼。 哈斯·丁克殒命于海哥镇城头,同样在城头的莱恩很快收到了这个令人悲伤的消息。这是维克目前已知损失的第一个核心成员。 莱恩尝试过让自己体内的存在像过去复活他一样复活哈斯·丁克,但来自群星之中的生命告诉他,它和莱恩的生命绑定在了一起,没有能力复活莱恩之外的人,而且哈斯的死亡已经过了半小时以上,身体彻底失去了生命力。莱恩只能作罢。 莱恩将哈斯死死抱着的狙击枪取了下来,发誓要用这把枪打爆十颗维维洛卡的脑袋来祭奠他。 尸体们被堆到了一起,柴火堆覆盖了他们的面孔,一股沉重的氛围弥漫在幸存者中间。 有妇女和孩子在哭泣,她们的亲人在战斗中为了守护她们牺牲了自己。 火焰的烟气冲到了半空,在海哥镇的对面同样如此,维维洛卡的军中同样烧起了尸体,之后会把他们的骨灰交给他们的亲人。 普拉米很久没有碰到这种顽强的对手了。 被解散前的安全部队早期拥有这种意志,但随着毒枭武装力量的不断增强,安全部队遭受的挫败越来越多,士气不断枯竭。到双方作战的后期,安全部队虽然没有放弃和毒枭作战的信念,但处于下风的情况越来越多。 “不愧是贝卡多最优秀的兵源啊。”普拉米摸了摸下巴道。他的耳中响起了斯卡人古老而苍凉的灵歌。 石块和沙袋在源源不断的运送到城墙处,简单的修补过后,防线再次形成,斯卡人做好了继续战斗的准备。到了下午两点整,战斗再次打响。 正义抵抗邪恶是可歌可泣的,但铁与血终究无法让善良的人心怀愉悦,让我们的心情放轻松些,来到距离战场两千多公里的贝卡多首都贝卡多城,我们尊敬的大总统阁下现在心情很是不好。 让我们看看是什么让他如此苦恼,以至于连蹲在办公桌下努力使他快乐的秘书小姐都无法取悦他。 奇尔潘总统的办公桌上堆着一堆不久前送来的文件,上面是内务部门对新闻媒体的记述,看到这些他忍不住揉了揉额角。 可恨的、狡猾的、不老实的海哥镇不仅敢抵抗,还在桑巴宣布要进攻斯卡山地的第一时间将求援信送到了他这。 本来他可以用语言艺术慢慢拖延时间的,可海哥镇的信使却不嫌事大的广而告之,现在那些鬣狗一样龌龊的报社、电台得知了这则消息,正在满世界的宣告。现在没有哪个国家不知道贝卡多的毒枭要进攻平民的小镇! 国际社会都将目光放到了贝卡多,很多人权组织将电话打到了他这,让他领导的贝卡多政府工作很被动。你们怎么不去死呢!奇尔潘总统在心里骂道。 在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或组织中,令他压力最大的是刚刚隔壁的艾美克总统普特在推特上对贝卡多发生的可怕事件表示了关切,并且严厉指责贝卡多政府不作为,让人权危机发生在距离艾美克如此接近的地方。 奇尔潘对此表示很委屈,那些毒枭不是你们养大的吗?他们最大的市场就是你们。结果你们轻飘飘的推到我身上。 奇尔潘咬了咬牙,推开了不满的秘书小姐,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给我接桑巴·坦皮多·维维洛卡。” 很快,电话接通了,从话筒里传来了熟悉的、令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奇尔潘,我等你的电话很久了。” 第十二章海哥镇守卫战(三) “桑巴,我的压力现在很大,国际社会正在对我施压。”奇尔潘按捺心底的火气以尽可能平稳的语气道。他自己或许无法发觉,但在电话另一头的桑巴明显感受到他心底里潜藏的恐惧。 “你怕了?”桑巴用着嘲讽的语气问道。 “有什么可怕的,国际社会,国际社会有什么用?他们难道还能将手伸进贝卡多来?他们只会跟狗一样看人叫一叫。” “你不懂,你从没有迈入过政坛。国际社会没有办法罢免一个总统,但能换一个总统。而且艾美克也插手了,他们在贝卡多可安插了不少人。只要艾美克总统愿意,他一周内就能让我下台。” “当然这对你没什么影响。”奇尔潘哼哼了声,“你不用靠选票过日子。换一个总统也对你影响不大。 但你也要想到,你的这种行为犯了忌讳,不要忘了那个敢把飞机开到艾美克的疯子是怎么死的。贝卡多离艾美克太近了,艾美克很有可能把你的维维洛卡定性为恶性组织。 你能击垮安全部队,但能击败精锐的艾美克军队吗?不要忘了,你的武器基本是艾美克提供的。” 电话那头的桑巴·坦皮多·维维洛卡沉默了下来,他想起来那个打着反艾大旗的疯子是怎么死得了。那个疯子躲了十几年,艾美克都没放弃过找他,最后被机枪打成了筛子。现在艾美克是红了眼,见打着恶性旗号的组织就想打。尤其是维维洛卡距离艾美克这么近。 虽说为了市场畅通,他在艾美克花了不少钱,但艾美克的总统、议员们都是要选票的啊,打击恶性组织就是他们百试不爽的大义。 “可是战斗已经开始了。”想到这,原先有些膨胀的维维洛卡地狱犬用迟疑的语气道。 “停止,立刻停止。如果你真的将斯卡人打垮,肯定会引起艾美克国内的警惕。”隔着电话,奇尔潘语气强硬的道。 “不,让我试一下,如果就这么退走,我桑巴就不用在贝卡多混了。”想到退去的后果,桑巴的眼里放出狠光。 “我不管,我会打电话给克劳福德,在他到达之前,你必须停止。”奇尔潘下了最后通牒,挂上了电话。 “哼。”听到电话的忙音,桑巴不由得冷哼一声,他再次按起电话号码:”喂,给我接通第三军团普拉米。” 视线再次回到海哥镇战场,维维洛卡第三军团长普拉米接到了最高上司的电话。 “地狱犬,是我,普拉米。”虽然看不到人,普拉米还是对着电话毕恭毕敬的道。 “普拉米,你怎么回事,还没有打破海哥镇防线。海哥镇的布防图我都交给你了,再给你半天时间,如果打不破,让你的副官把你的头带给我。” 放下电话后,普拉米眯着眼看向了战场。 此刻,贝卡多的外交部格外忙碌,他们召开了一个紧急记者会。 “约翰先生,请问您对国内毒枭直接进攻平民是有什么看法?” “约翰先生,毒枭直接进攻平民是不是意味着贝卡多局势的失控,请问政府对此有什么举措?” “约翰先生,贝卡多政府是不是与毒枭有了一定程度的默契?据我们所知,在安全部队解体以后,国民军再没有与毒枭发生大规模的冲突。是不是这次维维洛卡对斯卡山地的进攻,政府已经默许?” “约翰先生······” “约翰先生······” ······ 在长枪短炮下,经验丰富的外交发言人约翰还是忍不住额头冒出了汗水。今天的记者相比于以往更有战斗力,就像闻到了咸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约翰向下摆了摆手。记者们见此慢慢停下了追问。 见记者们眼巴巴的看着他,约翰又恢复了从容自在的神态,他对台下的记者们道:“国内外的记者朋友们都很关心维维洛卡进攻斯卡山地一事,这也是我们召开此次记者会的目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贝卡多政府是为了贝卡多人民的福祉而建立的,这也是奇尔潘总统在不利条件下与哈维·曼普先生竞选的初衷。奇尔潘总统自两年前就任贝卡多总统以来一直是在为贝卡多的和平事业与经济发展而努力。 在他担任总统的两年来,结束了毒品战争,为贝卡多不休的纷争画上了句号。此外,贝卡多总统和他的内阁成员们加大了对经济方面的投入,扶植了一批小型科技企业,加大了建设公共基础建设的力度,这些举措相信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见台下众记者点头,又想发问,他立刻接着道:“因此,在这种时刻,贝卡多政府绝对不会置斯卡山地人民的利益于不顾。 我们同样注意到此次冲突的爆发是由于桑巴先生的爱子于斯卡山地不幸身亡。因此贝卡多政府呼吁双方保持克制,找出桑巴先生爱子的死因,通过司法手段坚决矛盾,而不是通过暴力。” “可是据我一直跟踪此事的同事回复,双方此刻正在斯卡山地边缘激战,对于政府的调停他们是否会认可?”有记者犀利的提出了这个问题。 “他们会认可的。”发言人约翰先生意气风发的道:“总统先生已经下令克劳福德上将前往调停。在上一次皮多夫叛乱中,克劳福德将军充分展示了自己的才能,相信他能够完成这次艰巨的任务。” 在开着记者会的时候,克劳福德已经出发了,当然,去的人不是他一个。奇尔潘给了他三个满编师的调令,而一个满编师有七千人。 数万人的大军掉动当然不快,克劳福德选择带着最近的一个满编师先行出发。桑巴跟他说过了,这次去,不是跟维维洛卡打仗,只是提醒一下桑巴不要过头。至于这么多的人马当然是姿态了。在安全部队解散后,贝卡多国内一直有政府军软弱无能的说法。 克劳福德的速度初始很快,在走了一段距离后就慢了下来,这是对维维洛卡释放的友善。如果急吼吼过去,得罪了桑巴怎么办?秉着总统和地狱犬双方都不得罪的态度,政府军晃晃悠悠的向着海哥镇行军。 等他们到了海哥镇附近,天已经黑了。原本最快五小时的路程,他们花费了七个小时。但饶是如此,他们还是能远远的听到枪炮声,看到上方黑下去的天空被火光映照成了赤红色。 秃鹫军团的主帅普拉米再次接到了桑巴的电话。 “普拉米,死了没有?”桑巴在电话中问道。 “地狱犬,还没有。如果您需要的话,请将我对头颅拿去。”普拉米对着电话那头的桑巴道。 “不必了,我要你的头干什么?准备撤军,回来受罚。”桑巴没好气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到普拉米耳中。 普拉米收到命令后,对守在旁边的副官雷诺道:“撤退吧。桑巴让我们回去。” “可是,我们已经打进了镇子里面,很快就能吧这块地方拿下来。”雷诺犹不甘心道。 “你就那么想把我的头颅献给桑巴吗?撤退!” 看到普拉米冷下去的脸,雷诺不敢再抗,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真是不错的士兵啊。”在离去时候,看到海哥镇仍然燃烧的火焰,普拉米忍不住回头感叹道。 维维洛卡突然撤军的消息一下子在仍然幸存的海哥镇士兵们中间传了开来,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缘故,他们欢呼着扔掉了手中的武器,随后无力的躺到了地上,一动都不想动。 维维洛卡下午的攻势变得更为凶猛,能调动的火力都调动了,防线的压力一下子增大,守军不由得节节败退,最后退到了镇子中和秃鹫士兵展开了巷战。就在绝望的以为自己要失败的时候,没想到维维洛卡竟然撤军了。大喜过望的他们一下子失去了支撑自己战斗到现在的力量。 西卡将军来到了战士们中间,想将战士们踹起,但战士们都累的爬不起来。见此,莱恩对西卡将军道:“算了吧,将军,他们太累了。现在政府军在外面,应该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他们同样知道贝卡多政府的举措,因为当初去贝卡多城求救的信使就是他们派出的,一直有人关注着贝卡多政府的动静。因此贝卡多外交部刚结束了记者会,他们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贝卡多政府军静静的看着维维洛卡撤走,等他们走远,他们才派人去镇中接洽。 就这样,在西卡镇长付出了一定代价下,政府军帮助海哥镇灭了镇子上正在燃烧的大火,并且救治了伤员。 第二天清晨,就有零星的记者赶来,等记者们到的差不多后,在海哥镇的废墟中,海哥镇和政府军一同举行了一个简短的新闻发布会。 无数张相机拍下来这样一幕——狼狈的西卡镇长和英俊潇洒、气宇轩昂的克劳福德将军双手握到了一起,在这张照片的背景上,有个赶工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衷心感谢贝卡多政府的援助,斯卡人民永远是贝卡多的一份子。” 第十三章战争的后续 贝卡多国民军在驻扎的第二天就离开了海哥镇,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自然再没有待在这里的理由。 沉痛的情绪依然弥漫在海哥镇民众的心间,战争的创伤需要时间来治愈,而失去亲人的痛苦需要多久才能治愈,没人能够知道。 老霍夫哭得很伤心,他的当兵的大儿子和作为民夫的二儿子都在守卫海哥镇的战斗中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与他在一块哭的人有很多,都是失去了自己亲人的人们。 现在正在举办慰灵的正式葬礼,简约的仪式中间,摆了密密麻麻的小盒子。曾经那么大的一个人,现在只用一个小盒子就足以容纳他的身躯。哀嚎声在镇子的上空久久回荡。 海哥镇需要重建,经历了战火的小镇已经残破不堪,而幸存的镇民必须尽快走出悲痛,重新建设自己的家园。所以西卡镇长走到了人们的面前。 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贝卡多政府承诺会为海哥镇的重建提供经济和物资支持。因此西卡镇长的心中的包袱稍微轻了一些,他试试了话筒,确认没问题后,对仍沉浸在悲伤中的众人道:“镇民们,大家听我讲一下。” 哭泣的民众们听到了对他们的呼唤,迷茫的抬起头,看向了台上。 “我知道大家很悲痛,为我们死难的同胞、亲人而悲痛。但死者永远离开了我们,我们可以缅怀他们,却不能永远沉浸在失去他们的悲痛中。 想必他们也不愿看到自己守护下来的人们没有死在侵略,却因为软弱的哭泣弄垮了身体。 我们的士兵很英勇,我们的民众很英勇,我们成功击退了在贝卡多横行霸道的维维洛卡,我们正被贝卡多所瞩目着。因此我们有什么理由在这里哭哭啼啼。 我们要战胜内心的软弱,我们要重新建立自己的家园,我们要复仇,复仇是上天赋予斯卡人最神圣的权利。 让我们将软弱的泪水抹去,站起来!我们是不屈的斯卡人,没有什么能够战胜我们!” 民众们用手背拭去了脸上的泪水,通红的双眼注视着他们苍老的镇长。 “我们并不是孤立无援的,贝卡多政府在关注着我们,承诺会给我们足够的援助;国际社会在关注着我们,对邪恶的维维洛卡施以道义上的谴责。 我们拥有朋友,我们会走出困境。让我们和我们死难的同胞告别,让我们和我们的过去告别,新的生活需要我们去奋斗!” 西卡镇长的讲话起到了作用,镇民们心底的悲伤被暂时压下,他们将亲人的骨灰埋葬在了附近的墓地里。 “我们所能做的,还是太少了。”在离开墓园的时候,莱恩看着新立起来的墓碑对身前的西卡镇长道。 “不,这次真的非常感谢你,感谢维克,若没有你们的帮助,处于散沙状态的海哥镇未必能成功抵御维维洛卡。”西卡镇长向莱恩伸出手,两只手重重握在了一起。 “我们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而已。”莱恩话语里没有谦虚的意思,他真的就是这样认为的。 “海哥镇需要重建,希望维克能继续发挥作用。”西卡镇长看了看莱恩一直望着的墓碑,上面照片中的年轻人在很灿烂的笑。 “当然,我们维克以人民的利益为最高利益,为海哥人民的利益而工作是我们应该做得。”莱恩淡淡说了一句,他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不再留恋的收回目光。 “维维洛卡这次退去了,对他的威严无疑是很大意义的损害,他很可能再次寻找机会进攻海哥镇。”西卡镇长低沉的话语里透着浓浓的担忧,这次维维洛卡投入的力量只是桑巴的半根手指而已。如果维维洛卡投入更多力量,遭受了严重损失的海哥镇能够挡住吗? “他们暂时应该不会来了,现在正是风头最紧的时候。因此我们必须抓住这段空窗期,将斯卡山地掌控在我们手里。整合起来的斯卡山地才能保护自己。” “你的心很大。”西卡镇长瞥了莱恩一眼。 “我的心不大,只能容纳整个贝卡多。”他们快要走出墓园了。 “需要帮助的话告诉我一声,我在斯卡山地有些人脉,大忙帮不上,小忙还是可以的。” “好的,那就感谢西卡镇长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派人找你的。”莱恩对释放善意的西卡镇长道。 “不用谢,只要帮我把桑巴的脑袋拧下来就可以。”西卡镇长鹰隼般的眼里释放出仇恨的光芒,斯卡人可是很记仇的。 “当然,这也是我的想法。” 风在徐徐吹动,莱恩看到不远处枯黄的杂草从根部开始染上了一丝绿意。春天快要到了,生机在大地上恢复。 在之后的几天里,斯卡山地的混乱仍在继续,控制了雅各布森城的韦斯莱正在为达成自己的野心向同胞挥起屠刀。抵抗与侵略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不断上演。 海哥镇管不了那么多,他们目前最关键的任务就是重建自己的家园。贝卡多政府很守承诺,将自己所承诺的物资和经济援助送了过来。 投桃报李的,西卡镇长在媒体前为贝卡多政府说了很多的好话。与此同时,继续哭穷,希望贝卡多政府和国际上的友善人士对成了半个废墟的海哥镇施以更多援助。 维克在此期间不断发展自己的力量,他们走到镇民们中间,帮助他们修复自己的房屋,解决他们的困难,同时宣传自己的主张。这次,他们受到了热切的欢迎。 在防御战中,维克展现出了自己的担当,一直在抵抗维维洛卡的第一线。而且同仇敌忾之下,他们也对维克消灭毒枭的主张有了更多的理解与赞同。 此前,毒枭只是电台和电视上的一个名词和照片,现在他们亲身经历到了毒枭给善良民众带来的痛苦。他们想要复仇,就像西卡镇长在讲话中所说的那样,复仇,是上天赋予斯卡人的最神圣的权利。 第十四章维克组织的力量 休谟死了,这个行事阴险狠毒、漠视人命的公子哥在战况最危急的时候被抬上了战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操纵着重机枪向涌来的秃鹫军团士兵疯狂射击,一颗流弹命中了他的头颅,现在他的骨灰同样埋在了墓园内。这是最好的结果,因为莱恩答应休谟会照顾他还未出生的私生子,并给他的儿子树立他的父亲是个英雄的形象。 休谟死在抵抗维维洛卡的前线也算是死得其所,他在被莱恩控制后仍然偷偷摸摸做了一些小动作想要与维维洛卡搭线自救。先前他安排自己的亲信偷偷贩卖毒品就是为了和维维洛卡的人重新接上头。 在阴谋败露后,休谟选择将自己最后关于维维洛卡集团的联络方式交给了莱恩,作为赎罪。就他所做的事能给他一个体面的结局已经对得起他之前对莱恩的重用。 群龙无首之下,西索恩自卫组织和其他地下组织的精干彻底被贝卡多维克抽取,其中罪恶深重的成员被遣散,交由西卡处置,无罪或罪行较轻的被查看留用,编入了维克第一行动队,简而言之成为了维克手中的武装力量,进行思想改造的同时,也给了他们不算微薄的薪水。 虽然人数目前才只有三十不到,但莱恩相信只要足够的时间,他们就可以成为未来一支坚强队伍的骨干。 先前经受韦斯莱诱惑的伊蒙上校坚持住了自己的原则,也幸运的活了下来,西卡镇长打算把他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很多事务也在渐渐移交给他。目前和维克打交道最多的也是他。他为维克招募更多成员提供了很多便利。除此外,他还给莱恩提供了一条线。 “就是这边吧。”离开了海哥镇,莱恩带着伊蒙上校开的条子,顺利进入了外族人很难进入的斯卡族腹地聚居点,他跟着情报找到了这里,望着眼前低矮的红色砖房,微点了点头。 说实话,这个聚居点比海哥小镇差远了,糟糕的卫生条件下哪怕刚是初春,绿色的苍蝇就在阴沟处嗡嗡飞舞,恶臭堵着鼻子。 用手暂时赶走了烦人的虫子,莱恩对自己的同伴示意了一个眼色。很快,就有人敲响了眼前破旧的红色木门。 敲门声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有个苍老的声音在里面低低地喊:“谁啊?” “买米的人。”莱恩的同伴应声道。 “我这没有米,你搞错了。”老人没有开门,似乎他们真的找错了地方。 “没有错啊,我是卡皮介绍来的。”莱恩的同伴用上了疑惑的语气道。 啪,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瘦小的老头,一看到门口的人,他三角形的吊梢眉就翘了起来,旋即想将门关上。 但既然开了门,就自然不可能那么轻松的关上,莱恩的同伴就拽住了门扉,一个强壮的小伙子堵着门,自然任凭老头怎么用力都无法扳开他的手。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治安官会将你们逮起来狠狠用鞭子抽。”老头犹想放狠话,但已经被人按住了。 莱恩进了门,随同他一起赶到这个地方的行动队成员闯进了屋内进行搜寻。 不多时,他听到屋内传来了一声枪响。 莱恩定定站着没动,反倒吊梢眼的老头阴阴的笑出了声:”你们知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人?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呵呵。”莱恩冷笑了声,对于砧板上的鱼肉他没有安慰的想法。很快,搜寻的行动队成员们鱼贯而出,他们中间押着两个狼狈的中年人。看中年人身上的肌肉明显是练过的。 行动队有一个队员肩膀处受了伤,走到一旁,让队友为自己包扎。 这时,一直在门外等着的治安官才敢进来,一见到他,老头就叫嚷起来:”治安官大人,他们强行进入我家的房子,还将我对儿子和侄子搭伤了,请您狠狠惩治他们。” 莱恩不知道这个家伙的脑袋是不是秀逗了,他背后的人怎么会安排这种人负责隐秘。难道不能看出胖胖的治安官对他们的畏惧吗? “混蛋。”治安官一巴掌抽在了老头的脸上,他看都没看老头那所谓的儿子和侄子,对领头的莱恩陪笑道:“先生,是我一时疏漏,竟然没有发现逆党的人竟然隐藏在这个地方,是我的失职。” 韦斯莱·西索恩就是治安官口中的逆党,至于治安官究竟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并不是重要的事。莱恩对着治安官随口吩咐了一句:“就将他们交给我们处理吧,我的手下是专业的。” “是。”细细打量了一眼莱恩的脸色,治安官抹着头上的汗到了一旁。 他也没想到今天会碰到这些煞星。早上,他刚从自己屋内神清气爽出来,就听手下的治安员汇报有从海哥镇来的客人带着条子拜会,他就见了。现在海哥镇击退了维维洛卡可谓是一时无二,治安官自然会给个面子。可没想到刚见就是一个下马威。 其实海哥镇的镇长和将军由一人兼任是边塞的特殊情况,雅各布森城为了加强对各处的控制,只是在各个居民点设立了治安官,负责维稳。只有极少数的紧要位置设置了镇长,并且没有将军职位。因此可以说治安官就是这个聚居点的土皇帝。 平时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作威作福惯了的治安官今天可真的知道了什么是嚣张跋扈,这些人丝毫不给他面子,知会了一声就在他的地盘上抓人。对此他只能在心里暗哼哼咒骂,至于什么报复、惩戒什么的暂时还不敢有。不过,等他们走了—— 想到这,治安官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狠色。 对于治安官的心思莱恩根本不想理会,对于他的秉性自己来之前就听伊蒙说过了,可不是什么善辈,要不是不想激化与斯卡族其他势力的矛盾,莱恩今日就可以将治安官拿下,将这个聚居点作为自己的地盘。 因为不老实又被揍了几拳,眼眶乌青的三个俘虏被押上了车子,维克行动队再次返回海哥镇,在自己的地盘上对这三个家伙进行讯问。韦斯莱已经夺得了一处重镇,在各处的影响力大大加强,自然还是回海哥镇比较安心。 从黑暗势力中挑选出来的人确实是专业人士,那三个人很快招了,招得最快的就是那个老头。 第十五章招了 “队长,他们招了。”负责对俘虏审问的行动队队员对正在休息室等待结果的莱恩道。 莱恩感到夹着香烟的两根手指一阵炙热,于是信手把烟头摁在烟灰缸底,等听到烟头和缸子里的水碰到一起后发出滋滋的声音,他看向那名队员:“嗯,他们说了什么?” 这条线是伊蒙上校提供的。 伊蒙拨通了韦斯莱使者提供给他的电话,电话那头的韦斯莱对伊蒙承诺,只要他将海哥镇的布防图交给维维洛卡,并在恰当的时机反水,韦斯莱就会隐瞒伊蒙背叛的事实,在成功之后,将海哥镇交给他管理。 等韦斯莱的斯卡自由与进步联盟彻底占据斯卡山地之后,会对伊蒙继续提拔重用。 伊蒙在心底经历了一番挣扎,最后还是天平偏向了生养他的家园,他选择将事情的原委告知西卡将军。 西卡得知后对这个消息十分重视,召集了自己的亲信,并将莱恩也请了过来进行商量,最后决定将布防图,当然是修改版的布防图,交出去,作为迷惑维维洛卡的举措。 事实上,他们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正因有伊蒙作为内应,他们才能得知维维洛卡的实际进攻时间,早做准备。在其后的街道战中,也利用布防图设下的陷阱,痛击了侵略他们家园的秃鹫军团。 伊蒙传递布防图的中间人就是韦斯莱在海哥镇布下的暗手。韦斯莱的探子在海哥镇已经经营了很久,就连一直对他哥哥心怀警惕的休谟也没有发现韦斯莱将眼线安插在了他的眼前,说到底,相比他的哥哥,休谟还是嫩了点。 就在伊蒙半夜带着布防图的复制品,偷偷跑到韦斯莱告诉他的斯卡自由与进步联盟联络点的时候,设置在一家杂货店内的联络点又进来了几个人。 伊蒙正等待进到内屋的联络人回复,新来的人瞥了伊蒙一眼以为他是没见过的同伴就互相间聊了起来,话语间谈到了另一处定居点的联络处。 伊蒙将他们所说的记了下来,在海哥镇的事情结束之后告诉了莱恩。 这是一条很重要的情报,如果能够顺藤摸瓜,摧毁斯卡自由与进步联盟的情报网,对于打击韦斯莱的气焰,限制其扩张很有用处。 于是等事态稍稳定了点,莱恩就带着十五个挑选出来的队员来到了距离海哥镇不足十公里的瓦达聚居点,成功抓住了斯卡自进联盟的情报员。(以后斯卡自由与进步联盟简称斯卡自进联盟或自进联盟)。 韦斯莱底下的情报员没有自己老板所想象的那么忠心,稍微用了点手段,就将自己的底细全抖搂了出来。 也是,他们为韦斯莱工作只是为了能混口饭吃和可能的更好的前途,自然在威胁面前就轻易叛变了。 他们交代自己已经在瓦达聚集点停留了相当长的时间,主要是收集瓦达的情报,每一周上交一次。除此外还负责为更高级的情报员提供临时住所。 至于人员名单什么的,他们当然没有,瓦达聚居点的联络处只是一个小型联络点而已。他们只知道与他们联络的上司代号叫山雀。如果有上头的特殊人员前来,他们通过口令确认对方身份,至于对方来自哪里,去什么地方是从不过问。 当然,不过问什么的只是理想状态而已,他们在接受培训时是这么教的,但很显然他们没有这么高的素质,平时和其他情报人员吹牛打屁是很正常的事,因此往往他们也能知道一些很机密的消息。 在这一点上自进联盟潜伏在海哥镇的情报员就比他们专业多了,在发现自己暴露之后,抢在被抓住之前服毒自尽。不过也是,能放到重要的海哥镇的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在审讯中,老头说出了一个很重要的秘密,其实他的侄子并不是他的侄子,是昨天刚到的上级情报员。而这点,另外两个审讯室中的那两个中年人一个都没有透露。 将他们的口供汇总后,审讯的队员自然又对那两个中年人好一番照顾。在加料之后,老头的“侄子”招了。 老头的“侄子”垂头丧气的说出了自己的来历。 他是斯卡自进联盟的二级情报员,来到瓦达聚集点是为了一件货物,至于是什么货物他并不清楚。在原本情况下,在明天,就会有人将那件物品送到他的手中。 这位二级情报员可以说是自进联盟的高级情报员。自进联盟的情报员分为五级,一级最高。要由他经手的物品自然是很珍贵的东西,可以对韦斯莱的计划可以起到巨大的作用。 但莱恩他们将这个联络点打掉了,送货人自然不会再去那个地方自投罗网。 对此,莱恩自然有些可惜,但也已经于事无补。他只能安排人在镇子里寻找陌生的面孔,但这又谈何容易。因为重建工作的开展,贝卡多政府对海哥镇提供了大量援助,现在海哥镇到处都是外来面孔。 因此现在所能做得也只能是继续拷问那个二级情报员,看能不能获得可能用得上的其他情报。这次莱恩亲自参加了审讯。 “我是莱恩,你应该认得我。”莱恩走到了被绑在木桩上的情报员面前。 “我认得你,你是贝卡多维克的头目。”情报员费力的点了点头,他的额头因为疼痛,不断流下汗水。 “认得我就好。”莱恩捏住了这位情报员的下巴,用手背拂去了他脸上的红色痕迹:“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仁慈的人,如果不是你一直想要隐瞒,也不至于受这么多的苦。那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如果说出的东西重要,你现在就可以和你那所谓的叔叔一起接受治疗。” 情报员闭上眼睛想了想,很快他开了口:“我说,只要你能放过我。” “当然,我前面说过我是一个仁慈的人。你现在说,我就能让你去擦药水。” “好。”他紧皱着眉头,似乎要将埋藏在自己心里很久的情报重新翻出来。 “其实,我之前偷偷看过送给老板的报告文件。现在有很多人已经暗地里投靠了老板,包括一些治安官。” 第十六章征兵 维克组织向斯卡自由与进步联盟宣战了,这是今天上午海哥镇民互相疯传的消息。 大家可不要以为是维克脑子神经乱了,没事插手斯卡人内政,维克是有大义滴!这次的统帅不是别人,正是海哥镇的镇长兼将军,大名鼎鼎的西卡·维切,当然只是名义上得。实际上的组织者是贝卡多维克的委员会主席莱恩·格瓦拉。 莱恩这次没有再隐瞒自己的身份,从未来的发展考虑,正大光明反而更有利些。 事实上海哥镇的镇民也知道幕后人是谁,大家都不傻,只不过也没人在乎这个。对于斯卡山地的拨乱反正同样也是他们的愿望。 而且维克组织这次使用了金钱攻势,加入他们的部队,不仅有过得去的薪酬,还有一笔安家费,如果阵亡,还有丰厚的抚恤金。这些钱自然是由维克的资助者塔兹·布努诺,现在维克的财务所出。 落后的斯卡山地正是外界工业品适合的倾销地,对于正想转变发展方向的布努诺父子是有吸引力的。莱恩对他承诺,只要是维克打下来的地盘,塔兹设立的商铺都会享受税收的优惠。 绑定在一起的利益集团才能稳定,光靠理想是无法团结大多数人的。况且塔兹之所以被他父亲派来,本身也不是对维克的政治主张感兴趣。 本次出征,海哥镇的驻军将会留在海哥镇,作战的是新招募的军队。莱恩已经跟西卡将军做出协定,维卡打下的地方就是他们的。 现在维克的征兵处不说人满为患,最起码也不至于门可罗雀,在短短半个上午就招了三十个人,这还是经过一番挑选后的结果。 维克行动队将会选出十名成员作为这些新兵的骨干,就这样,一支小的武装部队就成型了。 其实不用担心人会不会太少,这只是维克的一个尝试。而且在初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就像莱恩之前所去的那个定居点,莱恩只要愿意,那时直接就可拿下。只是当时没有大义而已。 大义这种东西,说迂腐也迂腐,说神奇也神奇。有着大义的军队,十分力能出七分力(这是指在没有面临生死存亡的情况),没有大义的军队,十分力能出个四分力就不错了。 为什么说好战必亡,只是为了一己私利,没有盖上大义的旗子而已。 且回到海哥镇,维克在征兵结束后将会对新兵们进行为期五天的整训,之后就会出发去找软柿子。莱恩心里已经盘定过了,就去找那个奸猾的死胖子。那个小定居点的武装力量才十来个,又没有重武器,正是立威增加士气的好对象。 到了下午五点,征兵工作步入了尾声,就在维克负责的招兵人员准备将棚子撤掉时,有个孩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了。 “先生,等一下。”皮肤有些偏黑的少年扶着膝盖喘着气对工作人员道。 “我也要报名!” “不好意思,我们不收小孩子。”工作人员放下了收棚子的手,弯下腰对少年温和地道。 “我,我想要找我妈妈。请您一定要收下我!” “这——,如果你要找妈妈,可以去求助警署。我们招收的是士兵,不是找妈妈的小蝌蚪。”看来背后还有些隐情,年轻的工作人员一时有些为难,只能嘴里先应付着。 “可是,我找过警署了他们,他们一直说找不到。” 总负责征兵的韦拉克见状走了过来,他对工作人员示意了下由他接管。工作人员立刻让到了一旁。 “孩子,你能将你的情况能对叔叔说说吗?如果说能帮忙的话,我们一定帮,但是让你当兵是不行的,我们没有这种政策。”韦拉克摸了摸少年的头,耐心的安抚道。 “我的妈妈两年前失踪了,她之前去了库格镇,就没有回来。”少年用带着哭丧的声音说道。 库格镇,韦拉克想了想,有这个印象。库格镇是海哥镇西北部的一个大镇,前不久传来的消息说正和斯卡自进联盟打得激烈,不过隐隐落入了下风。 “你的父亲呢,他没有找你的妈妈吗?”韦拉克问道。 “我爸爸在我出生前就死了,我现在是和我的小姨一块住。她也没办法找到我的妈妈,因此我想要自己找,但我不知道路怎么走,现在又很乱。你们要打韦斯莱,肯定要去库格镇,我想跟你们一起去。”少年低着头,扳着手指头。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妇人和一个壮实汉子跑了过来,他们急急的跑到孩子身边,将孩子一把搂住。 “对不起,蒂夫给您添麻烦了。”中年妇人弯着腰对一看就是个小头目的韦拉克道。 韦拉克猜测这个妇人应该就是蒂夫口中的小姨。 果不其然,蒂夫接下来的话证实了韦拉克的猜测:“小姨,你不要拦着我,我要参军去找我妈妈。” 蒂夫用力的扒着妇人的手,但妇人紧紧的搂着他,试了几次后,只得放弃了。 “你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当什么兵,你瘦瘦弱弱的,他们也不收。”妇人瞪了旁边一直看着的男人一眼,两人一齐用力,想要把少年拽回家去。 “先生,请收下我吧。”蒂夫嘴里犹喊着,但不得不顺着亲人的力道慢慢远去。 “请等一下,两位。”韦拉克对蒂夫的小姨和小姨夫喊道。 两人立刻停了下来,手上也不禁一松,蒂夫趁着这个空荡重新跑回韦拉克身前。 “先生,孩子还太小,真的当不了兵。”蒂夫的小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韦拉克神色,用恳求的语气道。 蒂夫的小姨夫,一个壮实的汉子,咬了咬牙,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些钱想要塞到韦拉克手中:“先生,请您别收下蒂夫,他还太小,等他长大了再说也不迟。” 韦拉克推开了蒂夫的小姨父的手:“请不要误会,我们维克是有纪律的。虽然你们可能不信,但我们和其他的军队不同,是不收财物的。” 见蒂夫的两个长辈面上流露出有些不敢置信的样子,他笑着道:“我喊你们停下,不是改变了主意。我是想问下蒂夫的母亲有什么特征,有没有什么信物。 不出意外的话,我也会参与这次征讨,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帮着找一找。当然找不找得到不能保证。” “真是太谢谢您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蒂夫,这孩子一把拽住了韦拉克的手。 ”这,这怎么好意思。“蒂夫的姨父嘴里喃喃说着,又想把还没放回口袋的钱塞到韦拉克手里。 韦拉克当然是再次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蒂夫身上贴身带着母亲一次他生日送给他的指南针,他将那个外表黄澄澄的铜壳交给了韦拉克:”先生,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只要她见到这个,她就知道是我拜托您的。她叫瑞恩。” 第十七章小试牛刀 漆黑的夜,是肉食动物最喜欢的时刻,他们一扫白天的疲惫,用散发着荧光的眼、灵敏的震动着的鼻子搜寻让自己延续生命的食物。 人类是日行动物,虽然随着火焰、蜡烛、电灯等照明手段的发展,他们在夜晚中也能越发活跃,但在夜幕最深沉的时刻,他们还是忍不住倒在自己舒适的床榻上进入梦境。 可不是所有人都有条件能在最困倦的时候入睡的。 在站岗执勤的时候,不论之前是不是睡过一觉,只要到岗亭,总能感受到困意的诱惑。巴隆就在不断打着哈欠,倚着墙壁的身子摇摇欲坠,也许下一刻就会顺着墙角滑着坐下。 他是副哨,主哨已经睡了,沉沉的鼾声在摧残着他愈发薄弱的神经,他真想和主哨一块在梦境中尽情的玩耍。但他不能。 最近聚居点的治安官一下子对岗哨严了起来,有时甚至会半夜爬起来查哨,万一被发现,不说被治安官抽上几鞭子,同受惩戒的主哨也不会放过他。 看着主哨满脸横肉的大脸,巴隆真想一脚掌踩上去。不就是比他资历长点吗?平时对他吆五喝六的。 但规则就是如此,这是一代代传下来的。等巴隆资历熬够以后带新人,也能坐在地上靠着墙壁睡觉。 对此,巴隆心里又是难受又是期待。 对于治安官发神经的缘由,巴隆心里清楚,无外乎是担心斯卡自进联盟或是不知从哪蹦出来的贝卡多维克突然趁着夜色进攻聚居点。但有必要吗?整个聚居点就那几条枪,而且他们都没怎么训练过,只会拉枪栓、摁扳机,准头是想都别想。 等他们来了,投降就好。 而且巴隆知道治安官与其说是防备斯卡自由与进步联盟,倒不如说是警惕维克。早在韦斯莱发动叛乱前,治安官就与韦斯莱勾结了起来。当时他是治安官门口的守卫,他自然知道治安官见得是什么人。 不过那个死胖子之所以现在还没有明目张胆扯起旗号,只不过是自身太弱,在斯卡族传统势力的包围之下,心有余而力不足。 就在巴隆在心里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在他忽视的林地中的一处角落,半高的蓬草突然动了动。 “动静太大了。”造成这个动静的家伙脑袋被他的上司轻轻拍了一下。 被拍的是林恩,新加入维克部队的新兵,因为经验不足被他的班长拍了下,他作痛之下情不自禁咧了咧嘴。 “跟我学。”负责带他的班长对他和其他新人示意了下,自己压低着身子慢慢向哨所抹摸去。其他人见此立刻有模有样的学着跟上。 这是一次实战,也是一次练兵。 新征召的士兵在短短的几天时间稍微练了下队列动作和战术行进,就被派来参与了这次任务。按莱恩对负责带兵的韦拉克的说法,还有比这更适合的训练吗? 说实在的,莱恩都很怀疑聚居点的士兵是否经过军事训练。 林恩跟着老练的班长慢慢爬向了哨所,很快他们就爬到了门口附近。 “唔。”班长鼻子里发声,朝新兵蛋子们努了努嘴。 顺着班长努嘴的地方看去,两个哨兵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看起来警惕心较高的那个站着的,眼睛已经合上了。 林恩咬了咬牙,和自己的新战友们,从蒿草中爬了出来。因为哨所不大,打头的林恩向内指了指就和另一个点头的新兵摸进了哨所。 巴隆一下子醒了,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凉凉的。他想喊,但一只散发着草木清香的大手狠狠捂住他的嘴。 聚居点的哨兵被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两个哨兵都被捆了起来,嘴里塞着破布。刚惊醒的主哨眼睛还有些迷蒙,嘴里不知在呜咽什么。 到这一步,潜入很顺利。一干新兵心一下子定了几分,一直因为紧张僵硬的面孔也不禁露出了笑意。 “这么快就沾沾自喜了。”班长低着声音冷哼一声,一下子让其他人冷静了下来。短短几天的魔鬼训练,已经让他们初步明白班长是什么。 见他们的情绪冷静下来,脸上涂着一层迷彩的班长命令道:“林恩,对后面的部队发信号,哨所已经被占领。” 林恩应了一声,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把手电向他们来的方向挥了挥。下一刻,对面同样传来信号。 低低的脚步声中,三十来个人以错落有致的队形弯着腰跑了过来,与尖刀班会合。 穿戴着整齐装具的韦拉克看了一眼仍黑着的聚居点,命令道:“气味消除。” 所有人拿出喷雾剂互相对着喷了起来,这种昂贵的喷雾剂据说是艾美克的新产品,在它的作用下再灵敏的狗也无法发现有外人进入了它们的地盘。只是作用的时间很短,只有五分钟。因此维卡部队才会在占领了哨所后掩盖气味。 见准备妥当,韦拉克向众人做了个进攻的手势。突击小队立刻分成了几个小组向着关键地方挺进。 一处处岗哨被清除后,韦拉克带着跟在身边的士兵来到了治安官的居所前。 治安官的居所很好找,外观最漂亮的就是,除了他,聚居点内没人在自己的房子上刷了一层白漆。 “呜呜。”屋内的狗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闻到了点气味,立刻想要吠叫,但韦拉克手中的短弩立刻让治安官的好朋友闭上了嘴。 弩箭从大狗抬起的下巴穿了进去,尖端末进了它的脑内。 大狗立刻道了下去。 “进。”韦拉克低喝了一声。 韦拉克此刻很兴奋,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他很久没有执行过这样的潜入任务了,现在就像回到了还在安全部队服役的时候。 治安官在床上被揪了起来,他身侧的女人缩着身子瑟瑟发抖。让女人穿上衣服到隔壁房间后,韦拉克对着脸吓得惨白的治安官道:“马西莫先生,莱恩主席托我向您问好。对于您的事情,他想和您谈一谈。” “莱恩,莱恩他在哪?”治安官响起了莱恩是谁,他咬着牙问韦拉克。 “他知不知道他这样会引起斯卡人公愤的,斯卡山地是斯卡人的地盘。” “当然。”任务结束,韦拉克放松下来,他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道:“我们的这次任务是您的老熟人海哥镇的镇长西卡将军授权的,西卡将军让我给您带句话——” 见治安官马西莫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韦拉克古怪的笑了笑,他凑到马西莫的耳边道:“背叛斯卡人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第十八章审判 当瓦达聚居点的居民早晨起来的时候,他们惊愕的发现自己的家园换了旗帜,在醒目的旗杆上,一面迎风飘展的崭新雄鹰军旗替代了原本的白狼旗。 对此他们并没有什么太过意外的想法,他们早就知道自己被其他势力占领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罢了。 居民们被召集了起来,在聚居点的广场上。他们用惊疑不定的目光打量着彼此,不知道新的统治者想要用什么手段处理他们,不安的氛围弥漫开来。 就在不远处,荷枪实弹的精锐士兵们正冷冷打量着他们,他们缩了缩脖子,不由停止了交谈和观望。 僵硬的气氛很快被打破了,他们看到一个微笑的年轻人站到了刚搭起来的台子上。 他试了下话筒,旋即将声音调到了最大。 “大家好,我是贝卡多维克的主席莱恩,也是这次攻占瓦达聚居点的总指挥官。 大家不用担心我们是来掠夺你们财富的,事实上,就我所看到的,大家的裤子都没有吉米的长。”吉米是治安官的名字,因为他今天穿的是长裤子,所以莱恩如此道。 俏皮的玩笑话顿时让场下的一些民众低低的笑出了声。 “我们这次征讨,不是为了财富,是为了让斯卡山地重新回到稳定的状态。斯卡山地已经乱了太久了,战争不断,人和人间的仇恨在累积。很多善良的人们已经厌恶了。”向台下瞄了一眼,见有人附和点头,莱恩继续道: “战争应当停止,这不仅是海哥镇西卡将军的想法,也是我们贝卡多维克组织的想法。所不同的是西卡将军只是想要斯卡山地恢复和平,维克更想要贝卡多恢复和平。和平是宝贵的,只有和平才可能带来幸福。 维克不仅想要为斯卡人民谋幸福,也同样想为贝卡多人民谋幸福。大家可能会想,你强占了我们的家园,怎么还说要为我们谋幸福,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台下人静静听着,他们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所以维克在此向大家承诺,各位所欠治安官的债务全部免除,此外,原先被豪强占据的土地将会按家庭人口均分给大家。” 人群一下子就骚动了。斯卡山地土地贫瘠,能有更多的土地就意味着更充沛的粮食,能更好地养活一家老小。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莱恩笑着双手下压示意居民们安静下来。 等重新安静后,莱恩挥了挥手,就有两个士兵押着治安官和他的心腹上了台。 “据我们所知,治安官借助自己的权力肆意欺压你们,还向陷入绝境的家庭放高利贷。大家如果上前指认他们的罪证,那我们将会给予他们应有的惩罚。” 莱恩再次说出了一个令底下人激动的消息,这次讨论的声音比之前更大。 但治安官阴狠的扫视着骚动的众人,积威之下,没人敢上来。大家彼此等待,互相看着。 一直在台下看着事态发展的韦拉克见此向人群中的一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个人犹豫了再三,上来了。 ”我要检举吉米,他抢走了我妹妹。” 男人初始还有些畏惧,话说出口后,越来越顺畅。 “我妹妹被他强占后,又被他厌恶,后来被他送给了他的下属,就是那个奎恩。” 治安官吉米旁边同样跪着的壮汉身子一下子抖了起来。 “是真的吗?”莱恩对台下的居民问道。 “是真的。”底下早已备好的托喊道。 “是真的!”有人带头,其他居民自然跟着喊道。 “还有其他人要检举吗?我们将帐一块算。” 在先前男子的带头作用下,一个中年妇女上了台。 “我要检举吉米。他上我家餐馆吃饭总不给钱。” 呃,这是要欠账的。 “我也要检举,我的粮食按照税收交够了,他还强收了更多的。我们家现在天天饿肚子。” 吉米和他的同伙做得一件件恶事都被翻了出来,他们的面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吉米和奎恩等人的恶行难以说尽,现在宣布维克临时法庭对吉米及其同伙判决,判决如下: 吉米,奎恩,恩格,赖特,罗比五人罪行累累,欺男霸女,现判处绞刑,即刻执行!” 一声令下,早已备好的五个十字架立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往日了豪横、威风八面的一干人脸色苍白,双股战战,但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被拽到了十字架前。 因为没有白布,勒他们脖子的就用麻绳代替。不多时这些家伙颤动的身体就安静下来。 瓦达的民众们静静看着这些恶徒的最后时刻,寂静无声。 恶人的财富在民众们的举报下被维克部队搜了出来,所有的田契、地契都被烧毁,然后统一换上维克新制的田契、地契。瓦达聚居点一下子稳定下来。 “这是好事。”回到由治安官房子充当的临时办公室后,莱恩笑着对有几分担心的韦拉克道。 但韦拉克显然还是有几分担忧:”那些恶棍死不足惜,可是,我们杀了他们,又把他们的财产分给了民众,会不会对以后的发展造成不好的影响?那些权势者绝对会抵制我们。” “权势者有多少,民众有多少,我们应该知道自己的屁股该放在哪边。所有革命都是从底层发动的,民众才是我们的根基。 而且我们以后也不是都按照瓦达的模式来,之后的居民点,我们可以对那些偏友善的富人宽容些,保留他们的财产。 我们现在所要团结的是大多数人,富人同样是我们争取的对象。你要知道,对于贝卡多而言,毒枭的支持者未必是那些有资产的富人,大量的农民同样是他们的支持者。” “我知道了。”韦拉克点了点头。 毒枭之所以那么久剿灭不掉,未尝没有它根基深厚的缘故。 一个小小的瓦达居民点当然无法满足维克的胃口,在海哥镇招募的第二批新兵后,维克部队准备继续向斯卡山地深处进发。 言归正传,我写这些是因为最近成绩很差,基本上每天订阅才五六个。三百多个收藏才五六个订阅打击委实有些大,今天这张我写得就很吃力。当然我也不会要求大家必须看正版,只希望看盗版的书友能在评论里支持一下,这是一个扑街作者的卑微愿望,否则真感觉写不下去了。 第十九章与自进联盟的正式碰撞 “这是第七个了。”莱恩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递给旁边的西蒙斯。西蒙斯刚刚从海哥镇赶到了第一线。在他们的视野尽头,浓浓的黑烟夹着枪炮声正从居民点上空腾起。 维克的攻势很顺利,前六个居民点势如破竹,只付出了几个轻伤,就占据了斯卡山地八分之一的地盘。或许是维克的攻势提高了斯卡族治安官的警惕,在第七个居民点他们被挡了下来。 距攻势的发起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战斗仍然在继续着,从枪炮声的频率看,双方应该是陷入了胶着状态。 “你不去指挥吗?这么让韦拉克指挥恐怕会损失不小。”西蒙斯将望远镜放到了车上,随后问道。 “好刀都是磨出来的,将军也需要用实战练出来。这是韦拉克的必经一步,虽然很残忍,但我们需要更多的指挥人才。为此有牺牲是无法避免的。”莱恩淡淡的说了一句,不知不觉间他也成为了一个所谓的上位者。他可能知道,但他也只能接受,因为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在真正的冲突地带,韦拉克率领着五十人的部队正与对方激烈的交火。韦拉克的手中的冲锋枪时不时在空隙中喷吐火舌,将想要冲出来的敌人重新压回了障碍物后。 “上尉,敌人火力太猛了!士兵们伤亡很大。”韦拉克的副官在韦拉克耳侧用力喊道,由于枪炮声太大,他不得不用尽全力,还喊了好几遍。 “伤亡情况怎么样?”韦拉克将脑袋缩回掩体后,问向副官。 “一排伤了七个,死了三个,二排伤了五个,死了四个。” “靠!”韦拉克低声骂了一句。这是他负责攻伐后遭遇的最艰难的战斗。 敌人的火力完全不像是居民点,里面有不少重火力。 韦拉克狠狠的吸了一口硫磺味慢慢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还不等他想出策略,刺耳的爆炸声就响在了耳侧。 在爆炸过后,他微抬起头扫了一眼,发现是二排的阵地遭到了对方火箭弹的袭击。 现在二排的阵地上浓烟滚滚,恐怕是伤亡惨重。 他立刻命令副官带着预备队顶上二排的位置,自己看向身边的卫兵:“去,将我的大炮推过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轰过我。”对于莱恩在出发前所说的不能毁坏民居的命令,他只能选择忽视。 炮弹离开了炮膛,狠狠撞进了对方所在的掩体,比刚才更大的冲击波在居民地爆发,让原本就提心吊胆的民众更是躲在了床底下。 对方的火力一下子稀薄了下来,韦拉克趁着这个机会,冲在最前头,带着士兵发起冲锋。 双方一面对面交手,韦拉克就发现了面前敌人的诡异。 他们的火力就不说,在格斗方面较之普通的居民点卫兵也强得多。这是很不正常的。 难道说是其他势力的人?韦拉克用枪托将一个人的脑袋砸开后,脑子灵光一闪。 不多时,战斗迈入了尾声,残余的敌人撤退了。韦拉克制止了想要继续追击的士兵,让战士们对战场进行扫尾。很快,就有一个对方的伤员被抬到了韦拉克眼前。 “你们是谁的人?”韦拉克问道。 “上尉,他们是自进联盟的人。”副官匆匆走了过来,他手中拿着一面旗帜,上面是自进联盟的徽记图案。 “自进联盟,我记得更前方是石拉镇,难道他们打破了石拉镇的防线,占领了石拉镇?”韦拉克自言自语着,面色不由得难看下来。 “你说得没错。”那个伤员还很硬气,他说道:“我们昨天攻下了石拉镇,处死了负隅顽抗的石拉镇镇长,你们敢攻打我们,就要小心我们自进联盟的报复。” “真是嚣张啊。”韦拉克冷笑一声,挥了挥手,让士兵们将这个俘虏抬走了,他还不至于跟这样的人计较。 韦拉克将战场初步处理完以后,将情况汇报给了莱恩。 莱恩只是微微皱眉,对此,他也早有了准备。和维维洛卡里外勾结的斯卡自进联盟进度要是太慢反而出乎他的意料。 “暂时停停吧。”莱恩道。 “我们要先把目前的领土吃下,再召集更多兵员,才有和他们继续较量的实力。” “莱恩,这个地方要不要先放弃,这个聚居点易攻难守,又离石拉镇太近,不如先退一步。”西蒙斯想了下建议道。 莱恩点了点头。 “可是,我们牺牲了这么多人,就这么放弃了?”韦拉克显然是舍不得,他花费了这么多精力,伤亡了这么多条人命,竟然要直接放弃掉,他委实接受不了。 “韦拉克,你要看得长远一些。是,我们为了打下这块居民点牺牲了很多人,但我们也要看到我们目前还没有那个兵力和韦斯莱硬碰硬。 我们既然没有能力进取,守住也要耗掉更多人命,不如放弃。存人失地,人地皆有;存地失人,人低皆无。韦拉克,身为一个指挥官,你一定要懂得止损。”莱恩对韦拉克严肃的教育道。 “可——。”韦拉克想反驳,但他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我知道你说得是对的,但我还是无法接受。我会服从你的命令,但我要保留我的看法。”韦拉克气冲冲的离开了莱恩身边。 “他生气了。”西蒙斯淡淡笑了一声。 “他会想通的。很多时候,我们只能选择最优解。不选择最优解的人,就会走向灭亡。”莱恩有些伤感地看着韦拉克的背影如此道。 与自进联盟的第一次碰撞就如此草草结束了,维克一方撤出了这片他们好不容易打下的土地,回到了前一个占领的聚居点。那儿的地势要比这边好很多。 之前被维克部队击散的自进联盟士兵回到了石拉镇,将维克打到了石拉镇的消息汇报了上去。 “他们的进度很快啊。”与前方负责人通话着的韦斯莱感叹道。 “是的。”目前石拉镇的最高首领对电话那头的韦斯莱道:“我派人侦察过了,他们退走了,可能是畏惧我们。” 大结局 我们的贝卡多 奇尔潘从艾美克返回了贝卡多,他没有从艾美克总统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许诺,一股子阴沉的气氛压抑在他和他的幕僚心头。 艾美克现在自顾不暇,它和查尼士的斗争正进行到紧要关头。先前艾美克希望通过贸易战击垮查尼士,但很显然,艾美克的希望破灭了。近日艾美克和查尼士的航母正不断在大洋上对峙,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打起来。艾美克的大人们自然没有精力关注他的小老弟,草草应付了一番,就让奇尔潘回来了。 维克的军队已经占据了贝卡多一半的土地,正不断向贝卡多城逼近,桑巴新败之下主力退到了洛桑城,而贝卡多政府引以为臂膀的国民军没有战意,甚至出现了大面积的溃逃情况。可以说奇尔潘领导的贝卡多政府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候,要不是维克突然停止了进攻的步子,奇尔潘就没必要再回到贝卡多城,安心在艾美克做个寓公就是他的结局。 不提恐慌中的奇尔潘,我们将视线放到贝卡多维克现在的核心图图特佩科。在整洁的办公室内,莱恩和西蒙斯正在商谈。 “莱恩,我们什么时候打过去,彻底收复贝卡多?”西蒙斯看向正望着墙上地图、陷入沉思中的莱恩。势如破竹的维克军队只等着中央的一声号令。 “不急,等艾美克和查尼士真正交锋的时候才是我们的机会。要不是艾美克现在忙得焦头烂额,他们已经干涉贝卡多的战势了。 对艾美克来说,一个半死不活的贝卡多才是好贝卡多。我们现在不能刺激他。”莱恩将地图上的标记牢牢印到了心底,他对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已经有了大致的规划。 “莱恩,如果艾美克赢了呢?”对于打败奇尔潘和桑巴,西蒙斯已经没有任何疑问,但还是但心艾美克会缓过劲来,担心道。 “不会的。”莱恩肯定的摇了摇头,对此他有十分的把握,“你说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和下午四五点钟的太阳谁会升到中空呢? 艾美克已经腐朽了,现在是他掉下王座的时刻。我们只要静静等待就好。” “嗯。”西蒙斯想了下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个话题结束,静默了一会儿,莱恩突然开口道:”西蒙斯,我们统一贝卡多后,也不能大意。维克内有很多人变了,他们最初思想是坚定的,但现在被成功刺激得有所软化,我们不能重蹈奇尔潘的覆辙。” “我知道。”西蒙斯走到窗户边,看着楼下,楼下有一丛鲜花,正在开放:“和平往往是腐朽的源泉,不论最初是多么坚固的钢铁,在和平的腐蚀下也会变成无用的铁锈。 我们以后所要做得还有很多,永远也没有松一口气的时候。” 正当他们谈论的时候,有人进来了。 办公室进来了一个士兵,他腰杆笔直的朝莱恩和西蒙斯敬了一个礼。 “主席,副主席,典礼要开始了,委员们让我通知您们尽快过去。” “好的。”莱恩含笑点了点头。 走到搭设的礼台,能看到四周人山人海的民众,这是新贝卡多政府建立的日子。打下了半壁江山,就到了正式建立政权的时机了。 莱恩没有第一时间按照流程发言,他想了很多,想到了那些至今为止为了贝卡多牺牲的人们。 或许他们见到这一天的到来,他们会欣慰的吧。 莱恩不再继续想下去,他摊开了稿子,对着话筒朗声道:“ 亲爱的贝卡多民众们,这是一个重要的时刻,这是前所未有的时刻,这是历史必将铭记的时刻。 贝卡多曾经被毒品与贫困所困扰,政治腐败,毒枭骄狂。我们不知道我们走到大街上会不会就有一颗子弹射中我们,我们不知道我们下班回家是否还能见到家人,我们不知道明天的太阳是否还能照常升起······我们的未来似乎是黑暗的。 对于混乱,英雄的贝卡多人民自然是无法忍受的,因此伟大的贝卡多维克诞生了。贝卡多维卡团结了绝大多数的民众,在她的带领下,人民团结一心,向压在自己头顶的大山发出怒吼。 果然曾经厚实的土石就像泡沫一样被人们戳破了,人民当家作主的曙光到来了。 贝卡多是人民的,我们的贝卡多将会扫清历史积淀的尘埃,迈入新的纪元。今日,贝卡多临时中央政府正式成立。 临时中央政府是人民的政府,将会在贝卡多维克的旗帜下为人民服务,解决人民的一系列困难,为人民的利益谋福祉。 我们与伟大的人民站在一起,我们的贝卡多将永垂不朽!” 欢呼声和掌声久久在会场回荡,莱恩意气风发的下了演讲台,将位子让给了其他讲述自己接下来工作方向的政府委员们。 时不时的,在每一个委员走下台子,会场上都会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一个委员的致辞刚刚结束,莱恩跟着众人一块鼓掌,就在这时,莱恩的警卫突然挤到了莱恩的身前,他的脸上带了些紧张,又混了些兴奋:“主席,艾美克和查尼士开战了。” “真的吗?再去确认。” “主席,我最开始也不能确定,刚刚从不同渠道确认过了,消息没错。” 莱恩听到这个消息,拳头一下子攥紧又放松,他转头对武装部队最高负责人桑蒂斯下令道:“开始阅兵式吧。阅兵式结束之后,部队直接上战场。” 桑蒂斯愣了一下,随后兴奋的道:“是,主席。” 雄赳赳气昂昂的维克士兵们踏着整齐的步伐踩在规划好的路线上,激动的民众一边欢呼,一边向方阵撒着鲜花。今天真的是值得庆祝的日子,截然不同的生活在向人们招手。 在未来,维克和人民必然还会遭受很多困难与挑战,但只要维克与人民始终站在一起,就没什么不可战胜的。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太阳升到了半空,莱恩在刺眼的光线下眯着眼,看着不断行进的战士们。 “我们的贝卡多啊。” 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