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人不为己》


 三十四万字了,总想说点啥。

    从19年11月16日敲下第一个字，到今天快四个月了，34万字，算不上多。
    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是开书的时候每天都是一更，两千多字。二是因为一月份和老婆回家过年，几乎一个月都处于断更状态。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每天两更，每更3000+的呢，是在我和一个好朋友聊过之后。好朋友和我一样，都是多年的老书虫了。他说你要么有毅力能坚持埋头苦写，要么就做个投机者碰碰运气。
    我觉得后者不适合我，所以我选择了前者。
    就是从那天开始，我开始每日两更，每更3000+。
    写到今天，最新的数据是收藏1八67，推荐票4311，唯一出彩的地方就是有一个舵主的万商。但在字数34万字的情况下，这个算是扑街中的扑街了吧？
    但我不想放弃啊！
    提笔写小说的原因有两点。
    一是感觉现在好看的小说越来越少，既然这样，不如就自己写一本，于是我就提笔了。
    二十我对现在的工作很不满意，很不开心，每天早上九点到办公室，基本上都要半夜十二点能回家。周六周日会好一点，但也只是偶尔会好一点。
    所以我想改变我现在的生活，刚好，写小说如果火了的话，我就可以离职了。
    我可以直接和老板说，老子不干了，老子不伺候了！
    于是我把每天中午、晚上的吃饭时间节约出来，码字，存稿，半夜下班回家简单洗漱一下继续打开电脑，码字，存稿。然后设置定时更新。
    我为什么不敢多更呢？因为我怕断更。我今天没那么忙，我写了三章，传上去，但可能明天我就忙到码字的时间都没有，就断了。
    我不想这样。
    今天写这章感言的原因是，我今天在都市类的收藏榜里看了看，点到了手术直播间这本书，发现作者在上架感言里说他的首订是3400，收订比是7.6:1，我一算卧槽那收藏不就是25八40，我连人家个零头都没有。
    那我继续写下去，到底会不会火？我成绩这么惨淡的原因，是因为没有推荐，还是我真的写的很烂？我完全没有这个天分？
    我数次起过放弃的念头，可我不甘心啊！如果现在就放弃了，我觉得我简直可以看到我十年甚至二十年后的生活！而那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我一定会咬牙坚持的！
    我仍旧坚信我这本书会火！
    就像我当初看耳根写仙逆的时候，他也一次次地为成绩迷茫过，但是他不服啊！大家都是东北汉子，我也不服啊！
    人不为己一定会火的！
    一定会火的！
    真心谢谢每一位收藏和投推荐票的书友，谢谢你们！
    你们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今天在这里送给自己一句话：勿忘初心，方得始终。
    ——作者薛徐。

 第001章 你要上进

    “志良，你每天开车，要注意每开一个小时，就下来休息休息。身体第一，赚钱第二。”一个长发如瀑，气质温婉的女孩儿对坐在驾驶位上的许志良说道。
    一边说着，一边递过来一瓶水，同时将许志良放在车上的可乐装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经常喝可乐对身体不好。”
    许志良笑呵呵地点头，然后点火，挂挡，松离合，墨绿色的捷达发动机发出一阵轰鸣，缓缓驶出拥挤的学校门口。
    许志良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地看一眼旁边的女孩儿，
    女孩儿的肤色本就十分白皙，被许志良一直看一直看，不知不觉一抹绯红从脖子上一直蔓延到俏丽的脸上。
    “看什么呢，专心开车，雪天路滑。”女孩儿轻声说道。
    “哎哎哎。好。”许志良不住点头答应，可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回头看女孩儿一眼。
    女孩儿无奈，也只好就这么让他看着。
    许志良有时候也好奇，为啥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了，自己媳妇儿还是这么愿意脸红。
    是的，虽然两个人还只是单纯的不能再单纯的男女朋友，甚至就是拉拉小手连嘴儿都没亲过，可是在许志良心里，七彩已经是他未来妥妥的媳妇儿了。
    至于他和莫七彩之间的差距，被他自动忽略了。
    在这个才刚刚满二十岁的小伙子心里，只要有爱情，就够了。
    呵，年轻而天真的小伙子啊。
    墨绿色的老旧捷达在安城这个古老小城的街道上，缓缓远去，承载着我们此时的少男少女单纯的爱情萌芽和青春懵懂。
    ...
    春城，白山大学。
    北门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儿，不住地往手心哈气跺脚，毕竟春城这会儿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穿的再厚在室外站一会儿仍旧是透心凉。
    “七彩，好巧啊。”一个戴着金边儿眼睛，举手投足透着一股子书卷气的男生和女孩儿打招呼。
    没错，女孩儿就是我们的莫七彩小姐了。
    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裤配上一双同样米色的雪地靴，头上顶着一款白色的针织帽子，虽然穿着简单，但仍然无法掩盖七彩身上那股越来越浓的温婉气质。
    美人如玉。
    说的就是她。
    七彩望向来人，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回应道：“孟川。”
    被叫做孟川的男生习惯性地推了一下自己的镜框，温和地问道：“天儿这么冷，在这儿等什么呢？小心不要感冒了。”
    “等我男朋友。”孟七彩礼貌地回应，同时脸上又迅速地爬上一抹绯红。
    这么久了，当着别人的面提起许志良，孟七彩还是会有些微微的羞涩。
    孟川微微皱了一下眉，又很快舒展开了，说道：“真羡慕他的好运气啊，能追求到七彩。”
    “他还有多久到？要不去门口的咖啡屋等？”孟川又问道。
    莫七彩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孟川又推了一下自己的镜框，然后说道：“那你注意保暖，我还有课，就先走了。”
    “好。”莫七彩微微点头。
    孟川说了一声再见，转身朝校门里走去，却在路过咖啡屋门口时拐了进去。不一会儿，孟川拿着两杯热咖啡走了出来，走到了莫七彩身边。
    “七彩，我刚好集满了咖啡屋的十次卡，可以免费赠送一杯。”孟川将手里的一杯咖啡递给孟七彩，笑着说道。
    莫七彩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了声谢谢。
    看着远处那抹终于姗姗来迟的墨绿色，莫七彩脸上才绽放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孟川发誓，那一瞬间，阳光映照在莫七彩如雪般白皙的脸上，他仿佛看到了天使。
    “对不起对不起，媳妇儿。我来晚了。”一个平头青年从老旧的捷达上下来，手里还拿着包子和豆浆。
    “早饭还没吃吧？我给你带了包子和豆浆。”
    孟川将目光落在这个青年身上，眼中的审视意味被他隐藏的很好，这种城府能出现在一个大一学生身上，殊为难得。
    “这位是？”许志良也注意到了孟川的目光。
    “我同学。”孟七彩说。
    许志良眉毛挑了挑，就像一只被野狼突然闯入自己领地的狮子。
    当然，用狮子来形容我们此时的许志良，真是太抬举他了。
    此时的他充其量算是一条土狗。
    真争起来，可真不一定是他眼里的那条野狼的对手。
    但谁让我们的七彩就死心塌地地跟了他呢。
    “你好，我叫孟川。”孟川用一只手拎着两杯咖啡，伸出了另一只手。
    许志良却啪地一声拍开了孟川的手，冷冷道：“以后离我媳妇儿远点儿。”
    “志良。”莫七彩叫住了许志良，同时对着他摇了摇头。
    许志良这才愤愤地打开车门，坐上了主驾驶，同时用力地按响了喇叭。
    莫七彩朝孟川递去一个抱歉的眼神，说道：“他就是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孟川大度地摇了摇头，说道：“没事。”
    只字没有再提手中的另一杯咖啡。
    墨绿色的老旧捷达喷出黑色刺鼻的尾气，突突突地开走了。
    车上，许志良还是气呼呼的，但莫七彩并没有去哄她，只是文雅地吃着手里的包子，不时啜一口豆浆。
    豆浆没有加糖，因为他知道她不喜欢。
    两个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相遇。
    许志良仍旧气呼呼的，莫七彩只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静静地看着许志良。
    她在等一个解释。
    终究，还是许志良软了。
    他低声说道：“对不起，媳妇儿。我刚才过分了。但是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莫七彩心想，今天用词还算留了余地。
    她没有说话。
    许志良只好继续解释道：“刘一鸣他们非拉着我一起打牌，我说了我要来接我媳妇儿，可是开始我赢钱，也没法赢了就走，那人家不得说我许志良赢钱就跑。”
    莫七彩转过头，看向许志良说道：“所以？”
    许志良眼神有些躲闪。
    “输了多少？”莫七彩问道。
    许志良吭哧瘪肚地不想回答。
    莫七彩嘴角的笑消失了。
    许志良连忙答道：“八百多。”
    莫七彩收回了视线，望向前方。
    许志良自知理亏，不住地道歉，见莫七彩一直没出声，他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
    同时心里一股莫名的恼羞成怒也燃烧了起来，好嘛，哥们我对你这么好，不就是输了点儿钱，你就跟我甩脸子。
    可事实呢？
    他自己心里清楚！
    他可不是只输了这么点儿钱！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良久，莫七彩才开口道：“志良，你要上进啊。”
    许志良满口保证，但是心里却根本没有当回事儿。
    ...
    安城，某家小饭馆里。
    一对儿面色阴沉的中年夫妻坐在许志良对面，许志良神色有些紧张。
    “叔叔阿姨，你们吃菜呀。”
    “叔叔要整两口不？他家的高粱酒挺好的，不上头”
    中年女人出声打断了许志良的殷勤，她一挥手加强自己的语气，说道：“好了，小许，你不用跟我们两口子来这些虚头巴脑的。我们今天来，就是正式地通知你，请你离开我们家七彩。我们两口子，感激不尽。”
    许志良的夹菜的手一下就停在了半空，但还是把菜夹到了两人的碗里。
    “叔叔阿姨，我和七彩是真心相爱的。我相信我能给她幸福，恳请叔叔阿姨给我一个机会。”许志良沉声道。
    “真心相爱？我呸！我家七彩是9八5重点大学的大学生，你呢？一个开黑车的。你自己觉得，你配么？”
    “你以为爱就是上嘴皮碰下嘴皮，说的好听就够了？”
    “还给她幸福？你怎么给她幸福？幸福就是你给她买个包子豆浆吗？幸福就是你开着你的破捷达带她出去兜风吗？”
    “让我告诉你吧！幸福是衣食无忧！是地位对等！是共同语言！”
    “安城的房价都涨到了将近一千块钱一平米，别说春城甚至是燕京，就在咱们这小小的安城，你能买得起房子吗？我女儿辛辛苦苦十多年，大学毕业之后，你想让她再缩回这小小的安城里吗？”
    “许志良，你这辈子已经这样了，你不上进是你的选择。你恳请我和她爸给你一个机会，那阿姨我也恳请你给我们两口子一个机会，放过七彩吧。你自认为对她的爱，只是你给她的枷锁。”
    许志良心情有些沉重，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但就算是此时此刻，许志良竟然还有心情来一句，阿姨不愧是教语文的，嘴皮子就是利索。
    这时，七彩爸爸开口了。
    他没有七彩妈妈的长篇大论，却透露着一股不可置疑。
    “小许，简而言之一句话，我们在你身上看不到希望，你自己也从来没有去思考过努力过争取过。”
    “否则，从七彩高二到她现在大四，六年时间，你不会仍旧在原地踏步。”
    “甚至，耍钱赌博，在你眼里，远比开车赚钱有意思的多吧。”
    许志良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愤怒，莫七彩竟然连这些事都和她爸妈说了。
    七彩爸爸却冷笑了一声，说道：“怎么？你气什么？以为是七彩那丫头和我说的？就安城这么屁大点儿个地方，想打听个人还要去问我女儿？”
    许志良沉默。
    良久，才咬牙道：“想分开我和七彩，不可能！”
    七彩妈妈还要发作，七彩爸爸却安抚住了她，起身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小许，你好自为之吧。”
    ...
    白山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血液科。
    莫七彩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病痛的折磨让他的皮肤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唯独气质，还是那么温婉。
    化疗让她昔日的一头秀发已经凋零殆尽，此时只有一个光头，那么刺眼。
    她看着窗外在寒冬里凋零的叶子，心想，也许自己的生命就和这片枯叶一样，虽然还顽固地生长在树枝上，但终究躲不过凋零的命运。
    门外传来吵闹的声音。
    “对不起先生，病人需要休息，你不能进去。”护士的声音传来。
    同时响起一个中年女人低沉的声音：“许志良，你来这里做什么，你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
    又有扭打的声音传来，然后病房的门被人狠狠地撞开，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后边还跟着七彩爸妈和护士。
    “七彩。”许志良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躺在病床上的莫七彩，眼圈一瞬间就红了。
    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淌，怎么擦都止不住。
    莫七彩笑了，但很快又转过头去，说道：“你出去，我不想见你。”
    许志良大步走到病床边，跪在地上，抓住莫七彩干瘦的手，低声道：七彩，对不起。对不起。”
    莫七彩想要抽出手，奈何她现在身上实在没有力气，只好任由他抓着。
    “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要骗我说你要去燕京和我分手呢？”
    “我们可以一起扛啊。”
    “我没骗你。”莫七彩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她说道：“这只是个意外。”
    “你走吧，我一会儿要继续接受治疗。”
    许志良只是低声地道歉，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大声地朝身后的护士喊道：“请检查我的骨髓能不能配型！快查！”
    护士看了一眼七彩爸妈，前者点了点头，小护士这才说道：“那先生请你跟我来，我们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好好好。”许志良忙不迭地点头，然后回头对七彩说道：“那媳妇儿你等我哈。”
    许志良跟着护士走了，莫七彩的眼泪也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七彩妈妈也哭了，她轻轻拍着七彩干瘦的胳膊，哽咽道：“我可怜的姑娘啊。”
    七彩却转过头来，看向一个十七岁的小伙子，说道：“小弟，我走之后，你要好好学习，将来好好孝顺爸妈。”
    十七岁的小伙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莫七彩笑了笑，转过了头去，轻声道：“等志良回来，你们不要再拦着他了。既然瞒不住他，那就让她陪我走完最后这段旅程吧。”
    莫七彩看向窗外的那片枯叶，似乎都因为许志良的到来，而多了一丝绿色。
    “很抱歉，您的配型不符合。”医生遗憾地通知许志良。
    许志良好像疯了一样地吼道：“医生你再好好看看，怎么会不符合呢？怎么会不符合？”
    “先生请你冷静。”医生见多了这样的，仍旧冷静地说道：“我们对莫小姐的直系亲属都做了骨髓鉴定，但是很遗憾，都不匹配。”
    “我们尝试着在无偿捐献骨髓库进行匹配，但是仍旧没有找到。”
    “至于有偿的，我们还在尽力帮忙寻找，但是恕我直言，有偿的费用...”
    医生没有说完，但是许志良清楚，那一定是一笔天文数字。
    “志良，算了。”莫七彩笑着安慰许志良，“我很看得开。”
    许志良没有再问莫七彩为什么要用谎言的方式瞒着自己，莫七彩也没有再赶他走。
    许志良就这么衣不解带地陪着莫七彩，度过了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二十七天。
    二零零四年的最后一天，还差三个小时十六分钟就到二零零五年元旦，莫七彩的人生却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天。
    而许志良只记得莫七彩走前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虽然她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但是许志良知道，她说的是四个字。
    “你要上进！”
    ...
    前方晃眼的远光灯将许志良从回忆中惊醒，但已经来不及了，许志良尝试着快速打死方向盘转向，但车速飞快的速腾还是迎着对面失控的卡车头，狠狠地撞了上去。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不知道是今年第几起的雪天车祸，就这样发生在春城返回安城的高速公路上。
    雪还在下。
    许志良只觉得头部和胸口一股剧烈的疼痛袭来，随即意识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车头已经完全凹陷了进去，血和油滴落在地上，发出微不可闻的滴答声。
    车内的收音机却还在顽强的工作着，里面响起电台主播断断续续的声音。
    “大家好，这里...f..101.1，春...广播之声。”
    “接下来..让我们来...收...一首...许先生...七彩小姐的：一生与你擦肩而过。”
    “...”
    “情，它总是让人痛。”
    “梦，会变得很沉重。”
    “谁，不渴望有人懂。”
    “能够陪我春夏秋冬。”
    “...”

 第002章 再也不会让你哭

    许志良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但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冷。
    “冷？怎么会冷呢？车里开了空调啊。”
    许志良的意识一下清晰起来，他想要睁开眼睛，但令他感到恐慌的是，他似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一遍又一遍地向身体传达着指令，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手和脚渐渐有了联系。
    “但是？我这是在车里睡着了？似乎是趴在方向盘上？”
    “可是我不是在高速上吗？是已经到了家楼下我却不知道吗？”
    “快睁开眼睛！！！”
    “啪！”有人用力拍了一下许志良的肩膀，许志良感觉自己对身体的掌控权又多了一些，周围嘈杂的声音也能听清了。
    那人见许志良没有反应，啪的一声又用力拍了许志良一下，这一下仿佛突然解开了许志良被定住的穴道一样，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同时迅速打量四周。
    这是哪儿？怎么这么破？但看着却又有些熟悉。
    是个修车铺！
    “志良，你怎么了？怎么趴这儿睡着了，也不怕冻着，昨晚跑夜车了还是又通宵耍钱了。”一个满身油污的微胖青年站在许志良身旁，刚才就是他拍的许志良。
    许志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不确定甚至不敢置信地出声道：“牛亮？”
    “啊。你叫我干什么？你的车修好了，给你换了个火花塞儿。要说这老捷达看着破，但咋开都开不坏，同样的土路，你让那些几十万的大奔走两圈，它也懵逼。”牛亮有些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扳手。
    “捷达？修车？”许志良这才看到身后的那台墨绿色的老旧捷达。
    白a6e530，这个车牌号，许志良到死都不会忘记。
    “今年是几号？”许志良急忙问道。
    “美国总统是不是川普？”
    “中国足球是不是刚进俩球还2：1输给了叙利亚？”
    一连串的问题给牛亮问的一愣一愣的，他伸手想要摸摸许志良的脑门儿，看看这哥们是不是着凉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许志良却一把拍开他的脏手，说道：“问你呢，快说啊！”
    “我靠！老许！你用这么大劲儿干啥！”牛亮龇牙咧嘴地甩了甩手，可见许志良这一下下手不轻。
    不过牛亮为人忠厚，是许志良为数不多或者说屈指可数的靠谱朋友之一，所以虽然怀疑许志良问这些白痴问题的初衷，但还是老实说道：“十一月十八号啊，怎么了？”
    “二零一九年十一月十八号？”许志良问道。
    牛亮皱眉，说道：“志良，你怎么了？什么二零一九年？现在是一九九九年啊！一九九九年十一月十八号！还有一个多月，就进千禧年啦！”
    “一九九九？二十年前？”许志良有些不敢置信地站起身，因为起身太快，还带倒了旁边的椅子。
    他缓缓走到那台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墨绿色老旧捷达前，手指轻轻地在它的车身弧线上滑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许志良脑袋里闪现的，却是沈腾主演的飞驰人生里，他和尹正在一堆报废的汽车里找沈腾曾经的赛车那个画面...
    尹正一边抚摸着废弃的车身，一边红着眼眶对沈腾说：“这就是我们五年前的冠军车架，我现在还记着它的味道，就是这熟悉的触感，它就是巴音布鲁克魔鬼赛道的王...”
    “...”
    “不对不对，跑偏了，让我捋捋。”许志良就这样一边绕着捷达缓缓转圈，一边努力回忆着事情的发展。
    他总觉得有个很重要的点被他遗忘了。
    就在许志良沉思的时候，他突然下意识地抬起手遮住眼睛，一台桑塔纳开了进来。
    “嘿~哥们，远光灯关一下哈。”牛亮站在一旁笑着喊道。
    许志良的脑袋里仿佛夜空中突然亮起一道闪电！
    远关灯！
    大卡车！
    车祸！
    对对对！一切都对上了！
    自己因为加班过多，在开车的时候有些精神恍惚，沉浸在了过去的回忆里不可自拔，然后...砰！
    可是自己没死？
    或者说，是以另一种方式重生了？
    那...
    许志良突然攥紧了拳头，他以一个四十岁老男人的城府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身体仍旧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背着身子有些僵硬地朝牛亮挥了挥手，从嗓子眼儿里憋出来一句话：“亮子，回见。”
    说完，也不等牛亮反应过来，他就拉开捷达的车门，打火挂挡松离合一气呵成，捷达车突突着倒出了牛亮的修车铺，然后一个转向，发动机轰鸣着朝南边儿飞驰而去。
    如果...现在是一九九九，那么七彩...我的七彩！
    还活着！
    许志良一边哭一边笑，就像一个神经病一样，眼泪爬满了他的脸颊，但他的笑声却是那样的渗人。
    直到他不再压抑自己，放声大笑了起来。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就让我再晚一些醒来吧！让我再看一眼我的七彩！哪怕就一眼！”许志良在车内独自大吼。
    老旧的捷达在这一刻，仿佛被许志良开出了法拉利的速度。
    而那一边的牛亮则看着风风火火离开的许志良，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算了，他要是哪天修车给钱，他就不是许志良了。
    牛亮一边想着，一边朝桑塔纳上下来的中年车主笑着走了过去，问道：“大哥，车咋了？说我听听。”
    而另一边，安城实验中学东门，许志良的捷达停在东门出门左转往北大概五十米的地方，旁边是一棵已经枯死的杨树，对面则是红火火盒饭快餐。
    许志良看着身边经常浮现在记忆中的街景，这会儿的安城还没开始棚户区大开发，城区里百分之八十的地方都是平房，毕竟安城只是白山省省会春城的一个下属的小县城。
    在许志良记忆里，安城从千禧年开始上马一些棚户区改造和商业街道建设，但一直缓步前行不愠不火。真正的建造高潮有三次，分别是零三年、零八年和一一年。
    零三年伊始，改革开放带来的巨大红利在富裕了南方和沿海后，终于在东北安城这片小县城里刮起了改革春风。安城以历史地标建筑辽塔为中心，在五年时间内完成了对核心城区的改造，几十栋高楼平地而起。
    零八年开始，则是对以南北两条环路，东西两条长街框起来的四四方方的安城的整体改造，并在一一年的时候，达到了城市化百分之八十的骄傲成绩。
    而一一年，则是在新任的县党高官的领导下，进行的南部新城扩建，并在大约五到八年的时间里，完成了安城整体政府机构及部分学校的南迁。
    南部，俨然成了安城一道新的亮点，和新的政治经济中心。
    不过现在，这一切的大变革，都才刚刚要开始...
    许志良看了一眼自己的bb机，十一点十分。
    还有十分钟，七彩就应该午休了。
    许志良透过后视镜看了一下自己的仪表，嗯，还算人模狗样。虽然身上仍旧是在许志良眼里l到爆但这会儿却十分流行的大西服喇叭裤，但曾经根植于许志良双眼之中的轻佻浮夸，已经被一片沉稳所取代。
    沉稳如大海。
    许志良深吸了一口气，从兜里拿出了烟盒。
    长白山，白山省特产，三块钱一包，硬盒。
    许志良抽出了一根，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着，只是闻闻味道，让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平复下来。
    七彩不喜欢烟味儿，他知道。
    可惜。
    前世七彩在的时候，他一直没戒掉，反倒是人走了之后却戒了。
    可那还有什么用呢？
    但这一次不同，如果这场梦永远不会醒，那么七彩，就让我给你一个不一样的许志良！
    从今天开始，我会全心全意守护你。
    无论是谁想从我身边夺走你，都必须踩着我的尸体！
    哪怕是病魔！
    二零零四，就像一个定时炸弹，催促着许志良快点快点再快点！
    他不仅要在二零零四年前赚到足够的钱，更必须在那之前，至少在白山省，获取一定的地位！
    因为许志良知道，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只有钱权结合，他才能最大可能地为七彩找到合适的骨髓来源！
    七彩！这一世，我再也不会让你哭！

 第003章 你是我的骑士吗?

    铃铃铃！！！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下课铃声，学校里渐渐变得嘈杂起来。
    许志良不再坐在车里，而是站到了靠近大门的花坛边上，这里视野开阔。
    开始只是几个人三三两两地往出走，渐渐变成一片一片，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到了闰土家的瓜地里。
    许志良的双眼仿佛一个高精度的扫描机，不断在走出大门口的人群里搜索那个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终于！
    “七彩！”
    “七彩！”
    许志良控制不住地手舞足蹈起来，他用力地朝着远处缓缓走来的倩影挥手，蹦蹦跳跳的样子就好像赵本山在小品里说的大马猴子。
    许志良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不要激动，不要激动，不要让七彩看出什么异常来。
    可是十多年来念念不忘的人终于又出现在你身前，任凭许志良有着一个四十岁老男人的城府，可在那道身影冲着她露出了笑脸之后，许志良就好像一头见了红色的公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跳下花坛，粗暴地扒拉开所有拦在他身前的学生，一步一步朝着七彩走过去。
    “你不要动，就站在原地等我。”许志良对着尝试穿过人流来找自己的七彩喊道。
    七彩听话地站在原地，但仍旧不受控制地被人流裹挟，缓缓朝门外走去。
    直到许志良来到他身边。
    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她拥抱在怀中。
    人潮汹涌，而我是你的磐石。
    莫七彩不知道今天的许志良怎么了，但她没有出声询问，哪怕许志良用力地已经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但她只是同样搂住许志良宽广的后背，任由他抱着自己。
    “七彩，七彩！”许志良有些哽咽地不断在莫七彩耳边叫着她的名字。
    “我在呢，我在呢。”莫七彩轻轻地拍了拍许志良的后背，安抚他有些激动的情绪。
    许志良贪婪地呼吸着莫七彩发丝间散发着的淡淡香气，生怕自己一松手，就会从这个梦中惊醒。
    两个人就这么在人群中拥抱着，从人潮汹涌，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还是旁边的保安看不下去了，过来叫道：“哎哎哎，那俩人，说你俩呢。差不多得了啊，这么明目张胆的，把我当摆设是吧？”
    “赶紧滚蛋啊，不然我要查你校牌了！”
    “最近学校抓男女早恋问题抓的这么严，你们还敢顶风作案，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许志良这才反应过来，这还在七彩的学校门口呢，他一个社会青年无所谓，但可不能给七彩造成什么影响。
    于是他赶紧松开七彩，看着她涨红的小脸蛋儿，又开始嘿嘿傻笑起来。
    莫七彩总算能喘够一口气儿了。
    她白了许志良一眼，扭头朝保安道歉道：“不好意思，我们这就走。”
    许志良则看着那个保安，从兜里掏出根儿长白山递了过去，那保安看看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也就接了过来。
    许志良又掏出一个印着金发女郎的打火机给他点着了火儿，他美滋滋地吸了一口，这才笑着说道：“你小子，上道儿。”
    许志良笑了笑。
    保安又问道，你怎么不抽？
    许志良看了一眼旁边的七彩，摇了摇头，说道：“媳妇儿不喜欢，戒了。”
    “嘿，现在这年轻人，你俩才多大就媳妇儿媳妇儿的。”
    “不过，你要真能戒了，我给你这个。”保安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许志良笑了笑，指着自己的脸说道：“大哥，你记住我这张脸！五年之后，我来给你送婚礼请柬！”
    保安乐了，这高中的情侣还有上大学不分手的？
    他说道：“成，我记住了。五年，你要真能把这姑娘娶到手，老哥我给你个大红包。”
    他说着伸出一只巴掌，左右晃了两圈。
    许志良拉住七彩柔若无骨的小手，说道：“得嘞，那您等着吧。”
    看着手拉手走远的二人，保安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当回事儿，继续回自己的保安亭子里看报纸去了。
    ......
    她透过后视镜看着许志良专注开车的脸，只觉得今天的许志良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了，她又说不太出来。
    直到许志良的眼睛也朝后视镜瞟来，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内相遇，莫七彩才突然想起来一个词。
    沉稳。
    那是一双完全不同于许志良之前的双眼。
    沉静宛如深海。
    但其中却跳跃着比往日更加灼热的火焰。
    莫七彩觉得这是好事。
    她没有多问什么。
    墨绿色的捷达缓缓行驶在安城不算宽阔的马路上，许志良今天的车速比往日里慢了许多，稳了许多。
    想着刚才许志良当着她的面扔在地上的香烟和火机，虽然心里对许志良能否言行如一持怀疑态度，但莫七彩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了一丝迷人的弧度。
    “媳妇儿，你每天晚上学习不要熬到太晚，十一点前一定要睡觉。”
    “你高一高二的底子打的好，只要白天的时间利用率提高了，完全没必要晚上熬夜太晚的。”
    “哦对了，就像你和我说的久坐不好，你课间也要起来活动活动，身体第一。如果把每个人这一生中的健康、财富、地位等等排列成一个数字的话，健康一定排在第一位。如果健康是零，那后面你的数字再大也没有意义。”
    “以后我每天给你买水果，如果阿姨中午工作忙没时间给你做饭的话，那就我给你做。”
    “你不要再吃那些方便面之类的垃圾食品对付了。”
    “...”
    听着许志良在那里絮絮叨叨，仿佛一个老太婆，莫七彩嘴角却愈发上扬。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莫七彩突然出声问道。
    许志良一愣，对啊，这会儿的自己不会做饭啊，不过好像也没给七彩做过，应该没留下什么黑历史...
    于是老男人许志良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跟我姥儿学的，我跟你讲，我做饭老好吃了。”
    “那明天做给我吃，我妈明天中午学校有事。”
    “好咧~我的公主殿下~”
    捷达停在了安城农电局家属楼小区门口，许志良下车为莫七彩打开车门，绅士范儿十足地牵着七彩的手将她扶起，莫七彩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在哪儿学的这一套？”
    “嘿嘿，电视里。”
    莫七彩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那我上去咯。”
    “恩。”许志良带着宠溺的笑容看着七彩。
    但莫七彩发誓，那一瞬间许志良脸上挂着的，绝对不是宠溺的笑容，而是...慈父般的微笑...
    莫七彩走出几步，突然回头问道：“我是你的公主殿下，那你是我的骑士吗？”
    许志良笑着摇头。
    莫七彩投去探寻的目光。
    不是守护公主的骑士，那是什么？
    “快上楼去吧，不然阿姨又等急了。”许志良出声道。
    莫七彩点了点头，朝许志良挥了挥手，转身朝小区内走去。
    看着七彩消失在小区月亮门后的身影，许志良低声自语道：“i' n yur knigh， i' n yur her， i' yur saan! i ill pre yu an bring isaser  hse h an  hur yu!“

 第004章 如何赚到第一桶金

    下午，许志良把七彩送到学校后，就一个人回到家，还顺便在学校门口的文具店买了一个笔记本和中性笔。
    许志良老爸是个老司机，给这会儿倒腾粮食的老板开车，许志良开黑车，也算是子承父业。
    良妈在县里的一家幼儿园做饭，也要晚上五六点钟才能回来。
    许志良家住的是平房，屋里没生炉子，冷的不行。
    许志良刚从开着暖风的车上下来，还忍不住打了两个哆嗦。
    他从厨房炉子边儿拿了个铁皮撮子，到院子里铲了一撮子苞米瓤子，顺手又从一个塑料袋子里拽了一小把引火用的布条，然后转身回屋。
    他蹲在炉子旁边，摸了摸兜想要点火，才想起来火机已经扔了。
    好在炉子旁边就有良妈常用来引炉子的火柴，许志良擦着一根火柴，点燃了手里的破布条。
    然后把点着的破布条放进已经清空炉灰的炉子里，待火苗大一点儿之后，又往里面加了几个苞米瓤子。
    等到苞米瓤子也着了起来，许志良才打开抽风机，就看到炉子内的空气流通后，火苗一下大了起来。
    等到火苗稳定之后，许志良才把剩下的苞米瓤子一股脑倒进了炉子里。
    看了看，火没灭，许志良这才又拿着撮子，到屋外又铲了一撮子煤进来。
    等了几分钟，炉子里面的苞米瓤子充分燃烧，火势也大了起来，许志良就抬起炉子上坐着的铁皮水壶，往里面倒了半撮子煤。
    听着里面响起煤块儿燃烧的噼里啪啦声，许志良这才转身回了屋里。
    许志良家是独门独院，前边是东西两间仓房，中间夹了个大门，许志良记得后来东边那个仓房被良爸改成了住房，盘了炕，租出去了。
    从大门进来，经过两个仓房中间的门洞儿，就是个宽敞的小院儿。东边的院子夏天时候良妈会种些大葱辣椒茄子啥的，西边则已经用水泥铺平，靠近主房有一口水井，靠着仓房的角落里用木头搭了两个简易的窝棚，用来冬天存放煤块、苞米瓤子还有其他一些杂物。
    主房的门和大门在一条中轴线上，进来之后也是个小走廊，西屋只有一扇暖气，冬天很冷，所以只用来放一些衣柜之类的家具、杂物，当然还有良妈的酸菜缸。
    走廊和盘了炕的东屋中间，夹了个大概五六平米的小屋，就是许志良的房间了。
    因为屋子很小，但却有一整扇暖气，所以炉子里的火渐渐把暖气里的水烧开之后，许志良的小房间还要比有火炕的东屋暖和许多。
    屋子里不大的墙面上，贴着两张灌篮高手的海报。
    纯木的小床，躺上去翻身的时候还是会有嘎吱嘎吱的响声。
    许志良在每个屋子里都逛了一圈，连两个仓房都没放过。看着这些在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的场景，小时候在这栋房子里的快乐时光，似乎穿透了时光堆积下的厚厚灰尘，挣扎着又出现在许志良的脑海中。
    又往炉子里填了半撮子煤，确定还能烧个把小时后，许志良就洗了洗手，回到自己的小屋里，躺到了床上。
    久违的感觉啊。
    许志良像一条大肉虫子一样，在床上扭了几下。
    虽然床不大，但却比自己睡过的所有床都要舒服。
    躺在床上，看着墙上呲牙傻笑的樱木花道，许志良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明天睡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回到了2019，那没啥说的，反正自己有保险，住院治病就得了。
    但如果...一梦不醒，那自己也得早做打算。
    而且，哪有做梦能做的这么逼真的？
    许志良更愿意相信，是某种宇宙中无形的伟力，带着他穿梭时空回到过去，或者将他扔到了一个平行界面。
    就像佛陀说的，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来到这里之后，自己不用高考，这是好事儿，也是坏事儿。
    进了千禧年后，学历越来越重要。自己高中毕业的学历硬伤，难保说将来会不会成为自己上升的瓶颈。
    前世的自己在七彩去世后，发愤图强，在同学推荐下考了成人本科，但和正儿八经的本科毕业的大学生还是没法比，在职场里更是后娘养的。
    就像自己，哪怕付出再多的努力，最后也只能成为华为公司的外包人员，而无法转成正式员工。
    干一样的活甚至更多的活儿，却只能拿到人家正式员工的一半儿甚至更少。
    哪怕自己苦学英语，开始海外出差，但赚到手的补贴，仍旧要被公司扒一层皮。
    但自己也有优势，如果说将人生比喻成一个八0关的游戏，那自己已经通关一半儿了，而且后二十关，刚好赶上改革开放二十年后，祖国开始厚积薄发显示出发展实力的时代！
    日新月异，就是从千禧年后，祖国二十年腾飞的真实写照。
    腾飞的二十年，机会遍地，就看你能不能抓住！
    比如房地产，从2003年开始猛增，北上广深等地的房子将迅速突破万元大关，带动着全国各大城市的房价都跟着开始猛涨。
    紧接着是2006年的大牛市，股市在2006年上半年仿佛打了鸡血一样一路飘红，但却在2007年的下半年开始猛跌，许志良记得自己的同事那会儿就买了一批股票，但却一直看涨，没有及时收手，最后血本无归。
    许志良知道，牛市之后，马上就会面临200八年的房地产寒冬，全国房价一片低迷。
    如果能在大牛市中捞到一大笔资金，然后在200八年房价低迷的时候全部注入房市中，那自己下半生基本就可以过上东广人那种每月上班两天，查水表一天收租一天的日子了。
    不过那些都还太远，而且只做一个包租公，并不能挽回七彩的生命。
    许志良的面色一下严肃起来。
    地位和金钱，缺一不可。
    不要慌，让我再想一想，我该怎么做。
    刘翔2004年奥运会破了110米跨栏记录...
    不对。
    200八燕京奥运会吉祥物是福娃？场地是鸟巢水立方？
    不对不对...
    还有什么...
    祖国会在未来20年完成45g的平滑演进，前10年是p端软件的春天，而后10年则是手机和app的天下...
    太远太远...
    许志良的手指轻轻瞧着木床的边缘。
    现在是一九九九年底，马化腾的qq是不是这会儿差点儿被电信收购了？最后却因为价钱没谈拢，吹了？
    但自己也没钱收购。
    马云呢？马云这会儿应该刚刚建立阿里巴巴，自己如果能去做个原始股东...
    不行，马云的阿里巴巴真正走上正轨，还是需要电脑的普及以及线上支付等技术的更新换代。
    而且自己也没钱啊。
    还有什么...
    bb机突然响了起来，许志良拿出来看了看，还有点儿不会弄，毕竟这玩意儿已经二十来年没用过了。
    好不容易调出信息，发现是他们叫自己去上网打游戏。
    游戏...
    外挂！
    ha1！
    百度上市！
    妈的，想不到这种老套的小说套路有一天会应用在我身上。
    不过这是许志良现在能想到的最快的赚到金钱和名望的路了。
    虽然很快在2001年各大i行业就要面临互联网泡沫破灭，但许志良知道，百度凭借李彦宏的竞价原则，挽救了公司的颓势，并在2005年成功上市。
    但前提，是收购了ha1，做够了纳斯达克上市的要求体量！
    只要自己能在这里和百度干他一票，自己就能靠着这个巨大的声望，甚至百度的关系，在全球范围内为七彩寻找骨髓配型！
    而且凭借自己上一世十几年的自学经验，这会儿弄一个类似ha1的搜索页，应该不太难。
    毕竟自己和之前搞i的同事聊过，这种导航网站的技术要求不高，重点在怎么推广！
    但是...不要急。
    那些都还太远，需要时间，慢工出细活儿。
    但现在近在咫尺的是，不出意外，明年夏天七彩就要去省城春城读大学，自己到时候肯定也要跟着去春城。
    如何在春城立足，如何淘到第一桶金，这成了许志良当前，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第005章 良爸良妈的安排

    许志良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儿已经完全黑。
    他看着墙上还在傻笑的樱木花道，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他刚刚睡醒的一瞬间，他的下意识告诉他，他不想再回到2019。他想留在这里，给自己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
    幸好，他还在一九九九年。
    然后，许志良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拿出bb机一看，还好，才下午五点半，七彩还有四十分钟才放学，来得及。
    隔壁爸妈的房间有人在聊天，透过门缝儿还隐隐约约飘过来淡淡的烟味儿。
    许志良坐起身，揉了揉脸，然后下床穿上拖鞋，推开了东屋的门。
    只见良爸良妈盘腿坐在炕上，正和一个四十多岁的壮硕男人聊天儿，三个人中间还摆了几个苹果桔子和花生瓜子儿。
    良爸和那个男人的指间还各夹着一只香烟，良妈被烟雾呛的不时咳嗽几声。
    看着良爸良妈年轻许多的脸，许志良有些动情的喊道：“爸，妈。”
    良爸抬头看了许志良一眼没说话，反而对那个强壮的男人说道：“领子，钱的事儿你不用担心，大哥指定不能让你去踏这个人情。该多少钱，我出。”
    “但是你大侄儿这事儿，你得帮着多上心，最好这茬招兵就能走上。”
    外号叫做领子的强壮男人说道：“你放心吧，东哥。只要钱上不差，这茬冬季招兵大侄子肯定能上！”
    许志良记得这个叫做领子的男人，真名叫王旭，和良爸是初中同学，俩人都是初中毕业，但是良爸初中毕业之后去考了驾照，在老家当了个司机，王旭则去了部队当兵，一直干到了三期士官，前些年才退伍回到地方，被分配到了县法院执行科。
    仗着他在部队里的老关系，这些年也做些牵线搭桥的活计，赚了个盆满钵满。
    良爸以前说他俩关系很好，可良妈说，现在这个年月，关系再好，到钱儿上也得绕道！
    许志良记得前世良爸良妈就安排了这事儿，可是那会儿他一是舍不得七彩，二是受不了部队那份儿辛苦。
    那会儿听身边的狐朋狗友说部队多么苦，新兵被老兵欺负之类的，给许志良的感觉，那里就是人间地狱。
    傻子才去呢。
    可是后来和许志良指天发誓给他钱都不去的那小子，却背着许志良去当兵了。
    许志良当时还嘲笑那小子，说以后他再说啥，得摔地上捡一半儿听。
    那小子当时摇头苦笑，说哥们这次算是栽了，你们在家替我多吃点儿好的。
    可是后来五年过去了，人家从一期士官退伍，被分配到县土地局。而许志良呢，仍旧是个开黑车的。
    他也变了口风，从以前的打死不当兵，变成了当兵后悔三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
    后来，那哥们就渐渐疏远了他们这个小圈子。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许志良很久之后才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七彩能看上他，他很知足，也很感恩。
    这一次，才要加倍珍惜！
    良妈却冲许志良说道：“儿子，咋不叫人呢。还记不记得你王叔了？”
    许志良朝王旭笑了笑，喊了声王叔好。
    王旭哈哈笑了起来，对良爸良妈说道：“要说这日子是真不抗混啊，上次见他，好像刚上小学，身高才到我腰。这一转眼儿，都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了。你说我们能不老么！”
    良爸长长地吸了一口烟，点头道：“是啊，这小子读书不是那块料，我也不想他和我一样，开一辈子车，那能有啥出息。还是去当兵，趁着现在政策好，退伍能拿一笔钱，我和他妈再攒点儿，咋的也够他娶媳妇儿了。更别说，回来部队还包分配，也能拿上铁饭碗。”
    王旭点头道：“是啊，这政策现在变的这么快，谁知道过两年会不会有啥变故，还是早去早好。”
    良妈这会儿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说道：“五点半多了，我去整两个菜，晚上你就在这儿吃，和东子喝点儿。”
    “嫂子，不用麻烦了，都是自己家人，别这么客气。”王旭摆手推辞道。
    “我和东哥这么多年感情了，你放心，大侄子的事儿我肯定给你办好。”
    “行了领子，咱哥俩见一面儿也不容易，今天说啥也不能走，咱哥俩儿喝点儿。”良爸拉住王旭的胳膊，然后转头冲许志良说道：“去买瓶白酒，再买几瓶啤酒回来。晚上你也一起，你小子得多敬你王旭老叔两杯，你能不能当上兵，可全指着你老叔了。”
    许志良点头答应着，和下了炕的良妈一起出了东屋。
    良妈问：“兜里有钱吗？没有妈兜里有。”
    许志良摇头，“我有钱，您不用惦记。”
    然后，毫无征兆的，许志良突然给了良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良妈被许志良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敲着许志良的后背，说道：“这死孩子，吓我一跳。赶紧松开我，我还得去做饭呢。”
    许志良嘿嘿笑着松开了良妈，小屋没开灯，良妈也看不到许志良有些发红的眼睛。
    “赶紧去买酒去。”良妈推着许志良道。
    许志良哎了一声，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九九九年安城的冬天还没有雾霾，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漫天的星星看得一清二楚，远不像后来，城市中只有橘黄色的灯光。
    许志良家在安城南环路外边的一个小村子里，和安城城区就隔了一条南环路。这会儿到了饭点儿，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炊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并不刺鼻的烟火气。
    这股味道，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许志良记忆里冬天的味道。
    村儿里有一家老夫妻开的小卖店，里面东西不多，偶尔还会买到过期的面包。不过作为村儿里唯一一家小卖店，生意还是很不错的。
    老两口姓孙，他们家姐弟两个，其中姐姐还曾经一度是许志良的梦中情人...只不过后来嫁到了外地。
    这个点儿店里只有孙老头一个人，老太太应该在后边做饭。
    许志良打招呼道：“孙爷，给我来一瓶白酒六瓶啤酒。”
    “出车回来了？今天活儿咋样？”老孙头带着一个老花镜，给许志良从柜台后面的架子上拿了一瓶白酒，又从小店角落里摞着的啤酒箱子里，拿出了六瓶啤酒。
    “还行，冬天了，坐车的人多。”许志良回答道。
    老孙头给七瓶酒套了两个塑料袋儿，兜着底儿递给许志良道：“托着点儿底儿，别卖半道儿上。”
    “哎，好咧。”许志良给了钱，拿了酒，转身就出去了。
    家里，许志良把白酒和啤酒放在厨房，和正在刮土豆皮的良妈说道：“妈，我还有事儿，得出去一趟。七点多我就回来。”
    良妈闻言抬起头，皱眉道：“你爸抹开老脸找你王叔来，你不在，那像话么？”
    许志良心中主意已定，虽然没能去当兵一直是他上一世的遗憾，但这一次，这个遗憾估计仍旧无法弥补。
    他说道：“七彩要放学了，我得去接她啊。”
    良妈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儿啊，听妈一句，你和人家那小姑娘，成不了！”
    “明年人家读大学走了，你咋整？你还能跟着去？”
    良妈把土豆放在砧板上，一边切丝儿，一边说道：“而且这男女之事，要讲个门当户对啊。”
    “别说你现在就是个开车的，就算你当兵回来拿上铁饭碗，人家爸妈也不一定能同意啊。”
    许志良笑道：“妈，你就放心吧。你儿子我心里有数。”
    良妈白了许志良一眼，说道：“你有个屁数，你少去耍钱，好好开车赚钱，我就烧高香了。”
    许志良赶紧举手投降，说道：“您就放心吧，我肯定再也不去打牌了。”
    “哼！这话你跟我说了多少遍了。行了行了，去去去，要走赶紧走，别在这儿墨迹我。”良妈朝许志良摆了摆手。
    许志良哎了一声，临走时候，还不忘回头说道：“妈，当兵这事儿，你和我爸不用这么上杆子求他，你儿子不当兵，也能赚着钱，保证让你俩过上好日子。”
    “你就吹吧！”良妈白了许志良一眼，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到良妈笑了，许志良也笑了。
    看一眼bb机，快六点了。许志良赶紧说道：“那妈我先走了啊，七彩快放学了。”
    “赶紧滚蛋吧你。”

 第006章 你是我的信仰

    冬天的安城，天黑的很早。
    安城实验中学因为是这两年新建的校区，基础设施要比之前在北环的老校区好很多。
    集中供暖，不用再在教室里烧炉子取暖就不说了，那400米的环形塑胶跑道，南北两座l形的五层教学楼，加上一座食堂两个宿舍，校区之大，基础配套之全，在安城那是独一份儿！
    实验中学赶超安城十中，坐稳安城第一重点高中的名头，也自此而始。
    东门的保安亭上，装了一个瓦数很大的灯头，天黑放学的时候打开，东门方圆五米的地方，全部笼罩在橘黄色的灯光之下。
    许志良家和学校离的不远，一脚油门，出了村子穿过南环路就是实验中学。
    学校北边和隔着马路的对面，都还是一片平房，靠着马路边上的平房都经过简单的改造，开起了一家家炒饭盖饭之类的快餐。
    这类快餐店的受众是大部分普通学生，而学校东南角开在黄龙小区门市房里的美加州牛肉面和烧烤店，则只是极少数家庭条件优渥的学生才能去的地方。
    以前，许志良都是带着莫七彩在小平房里的红火火快餐店随便对付一下晚饭。莫七彩固执地和许志良aa，但许志良有时候打牌输了钱的时候，甚至还要和莫七彩吃一份饭。
    许志良也搞不懂，为啥那时候的自己就不能忍着点儿不吃，陪着七彩吃完之后回家去吃。
    也许这就是在成年人眼里，无法理解的独属于青春年少的幸福吧。
    趁着等莫七彩的空档，许志良在学校外面的报亭用公共电话给传呼台打了个电话，发了个信息出去。
    刚发完不就，就看到了在人群中的莫七彩，他连忙过去，接过她拿在手里的一本厚厚的教辅书，然后自然而然地将七彩柔弱无骨的小手藏进了自己的大手里。
    “下午累不累，媳妇儿。”许志良问道。
    莫七彩摇头，说道：“不累，都习惯了。”
    许志良挑了挑眉，说道：“别太拼，身体第一。就算考不上也不用担心，你男人养得起你。”
    莫七彩白了他一眼，小脸儿上迅速爬上一抹绯红，轻声道：“不害臊，你是谁男人？”
    “你男人。”许志良厚颜无耻道。
    “不要脸。”
    “要媳妇儿。”
    莫七彩又朝许志良抛了个白眼儿。
    “你开车做什么？”见许志良打开副驾驶的门，莫七彩问道。
    “今天不在这边儿吃快餐了，以后都不吃了，我带你去吃牛肉面，比这边儿的干净些。”许志良认真地说道。
    莫七彩投去疑问的眼光。
    许志良哪还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连忙举起双手道：“我没去打牌，媳妇儿。我以后都不去了。”
    见莫七彩信了，他才伸手揉了揉莫七彩的脑袋，宠溺地说道：“要高考了，带我媳妇儿吃点儿好的都不行？”
    莫七彩开心的笑了，虽然不知道许志良这次的承诺能坚持多久，但哪怕多坚持一天都是好的。
    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抓住许志良握着自己的大手，说道：“这么近，别开车了，陪我走走吧，在班里坐了一下午了。”
    许志良赶紧点头，说道：“好啊好啊。”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走在马路上，鞋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橘黄色的路灯洒在他们的身上，莫七彩轻轻搂着许志良的胳膊，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心。
    许志良轻轻哼了一首歌。
    一首莫七彩从没听过的歌。
    “...”
    “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
    “我爱你，是多么温暖多么勇敢的力量！”
    “我不管心多慌不管爱多伤不管别人怎么想，爱是一种信仰，把我带到你的身旁！”
    “...”
    莫七彩眼睛亮亮地看着许志良，温暖的灯光让他的面部轮廓有些模糊，但是莫七彩听出了他歌声里痛苦和开心。
    “是不是自己给了他太大压力？”
    莫七彩突然抱住了许志良。
    许志良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的一愣，但还是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道：“怎么了，七彩？”
    “志良，我是不是给你太大压力了？”莫七彩轻声道。
    “压力？”许志良有些疑惑，说道：“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哼的歌。”
    “我哼的歌？”许志良心里一抖，刚才内心感慨，下意识地就把这首歌给哼出来了。
    许志良的本意是曾经的自己不懂得珍惜，一次次让七彩失望，最后更是永远的失去了她。但她一直是自己的信仰，如今更是被一场车祸带回了二十年前，许志良此时再唱这首歌，只觉得更加契合其中那句爱是一种信仰，把我带到你的身旁！
    于是他下意识地就哼了出来。
    却不料让七彩多心了。
    他捧起莫七彩的小脸儿，笑着说道：“别多想。我唱这首歌只是想告诉你，你就是我的信仰，是我改变一切的力量！”
    莫七彩沉醉在了许志良的情话里。
    她很羞涩，但却忍不住心脏越跳越快，忍不住心中的那股冲动。
    她有些冰凉的手温柔地抚过许志良带着胡茬儿的脸，然后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地，轻轻在许志良脸上留下了一个吻。
    终究，她还是没好意思吻上许志良的唇。
    莫七彩在心中还是有自己小小的坚持的，初吻，总要在更浪漫的场合才对。
    许志良真想回敬她一个能让人窒息的法式长吻，但他知道莫七彩的性子，而且在他心中那个现在还有些朦胧的计划里，七彩的初吻，甚至是...总要在一个能让她回忆一辈子的浪漫场景下才对。
    于是，他只是在莫七彩脑门儿上亲了一口，然后拉起羞涩地低下头的莫七彩，继续朝南走去。
    良久，莫七彩才出声道：“志良，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信仰。”许志良笑道。
    他不知道这首歌现在出没出，所以也不敢贸然往自己身上安。
    更何况，自己也没打算靠卖歌赚钱。
    不过，如果能成为流行歌手，是不是也能扩大影响力呢？
    许志良皱眉。
    他已经决定，等七彩高中毕业之后，带她去做一次体检，拿到她的血液，然后就开始查骨髓配型！
    未雨绸缪，越早越好！
    “我喜欢。”莫七彩轻声道。
    “那我以后经常唱给你听。”许志良厚颜无耻地说道。
    凛冬之下，两个正值青春的恋人，彼此的心，越来越近。

 第007章 你瞅啥?

    黄龙小区是安城去年刚刚交付的新楼盘，东西南三面还被棚户区包围着，在一片低矮的平房中，几栋七层高楼显得分外鹤立鸡群。
    面对南环路的一排二层门市已经全部被租出去了，开成了各种小饭馆或者文具店。毕竟背靠黄龙小区，对面又和安城实验中学隔街相望，一个是安城首先富裕起来的一批人，一个是整体消费基数较大的学生群体，两者相加，足够这寥寥几家店铺赚的盆满钵满。
    更何况，许志良记得，明年开始，安城将开始着手规划安城实验中学附近的部分棚户区改造，将安城法院和安城检察院搬到了实验中学旁边，黄龙小区的对面。
    这是一次试点，也是为03年的主城区大规模建设积累经验。
    而政府部门的入驻，也为这些小店带来了又一个大的消费群体，号称体制内酒量最佳的公检法人员，总喜欢在中午或者晚上下班之后，三三两两的在这些小店里喝上一顿。
    在这三大消费群体的支撑下，那些第一批开店的人，最后都赚翻了。
    其中，尤其以这家美加州牛肉面和隔壁的老街烧烤赚的最多！
    此时外面已经天寒地冻，但一进到牛肉面屋里，就感觉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来了老弟，几位？”刚一进门，一个热情的服务员大姐就赶紧迎过来问道。
    “两位。”许志良说道。
    大姐回头在一楼扫了一圈儿，说道：“老弟，一楼没位置了，坐二楼吧，可以不？”
    许志良看了莫七彩一眼，见后者没反对，就点头道：“都行。二楼不冷吧？”
    “哎呀，放心吧老弟。咱家这供暖贼好，再说这楼下还一直煮着面条呢，保证你只热不冷。”大姐拍着胸脯保证道。
    “注意楼梯啊，老弟。这楼梯有点儿高。”大姐带着许志良穿过人群，走上贴着厨房的楼梯。
    许志良说了声好咧，然后小心地牵着莫七彩的手，眼睛却紧盯她的脚下。
    “我没事儿，你自己小心脚下。”莫七彩小声道。
    许志良嗯嗯答应着，眼睛却仍旧盯着莫七彩的脚下，生怕她滑倒。
    走在前边的大姐回头笑道：“小姑娘你运气真是好，找了这么个知疼知热的。”
    莫七彩的小脸儿瞬间又变的红扑扑的，抓着许志良的小手稍微用力地捏了他一下。
    许志良却呲牙一笑，说道：“大姐，这你可说错了，是我运气好才对。”
    大姐爽朗地哈哈大笑。
    楼上的人没有楼下那么多，但也只有不多的几张空桌。
    大姐指着几张空桌说道：“还剩几张空桌，老弟你看你俩想坐哪儿，随便儿坐！”
    许志良和莫七彩坐到了一个靠着暖气的位置。
    大姐拿来了菜单，递给两个人，说道：“两位看看吃点啥？”
    看着菜单上的价格，莫七彩皱了皱眉，估算了一下自己还剩的零花钱，最后点了一个最便宜的炸酱面。
    许志良哪能不知道她心思，冲服务员大姐说道：“两份牛肉面，一份清汤一份麻辣。来个皮蛋豆腐，再来个麻辣黄瓜吧。再加两瓶宏宝莱，一杯热水，谢谢。”
    莫七彩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许志良一脚，这一顿下来，不得吃个二三十块钱。许志良跑一天黑车才能挣多少钱？
    服务员大姐爽快地记下单子，然后说道：“两碗牛肉面清汤一碗麻辣一碗，一份皮蛋豆腐一份麻辣黄瓜，两瓶宏宝莱。一共二十六，热水不要钱。”
    许志良从兜里掏出两张十块的，六张一块的递给了服务员，说道：“大姐，你点点。”
    大姐麻利地用手一捻，说道：“正好，两位稍等一会儿，面马上就来。”
    然后就见大姐边朝楼下走，边用响亮的嗓门喊道：“楼上十七号，两碗儿牛肉面，一碗儿清汤一碗儿麻辣......”声音穿透力之强，保证厨房大师傅躲在厕所里都能听见。
    等服务员大姐下去了，莫七彩才小声说道：“志良，我们明天不要再来这里吃了，就在红火火吃盖饭也挺好的，这里太贵了。”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别担心钱，你男人能赚，你只要开开心心地学习，痛痛快快地玩儿就好了。要好好享受学生时代呀，莫七彩同学。”
    莫七彩白了他一眼，说道：“最近怎么越来越油腔滑调了。”
    “不过我是认真的，志良。你好好努力，我就很开心了，不在乎是坐在这里吃牛肉面，还是坐在红火火吃盖浇饭。”
    说着，她拉住许志良的大手，将攥在手里的八块钱悄悄地放进他手心里。
    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该如何维护许志良男人的尊严。
    许志良看着眼前略带倔强的七彩，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他曾经听过的一段话。
    女人最傻的就是你什么都不图，只图他对你好，可是后来...悲剧收场。
    他笑了，用力地活动了一下眼睛，说道：“对你男人有点儿信心，吃个牛肉面算什么。你不是喜欢英国的利兹城堡么，将来我们结婚就去那里。”
    莫七彩笑着说道：“那我们将来都要努力赚钱哦。”
    许志良自信地说道：“你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我来负责赚钱养家。”
    “那如果我不貌美如花了，你是不是就不养我了呢？”莫七彩突然问道，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许志良。
    许志良额头瞬间就冒汗了。
    莫七彩再温婉坚韧的一个女人，那也是个女人啊！是女人就会问这种夺命问题啊！
    “面来喽！”服务员大姐及时出现为许志良解了围。
    许志良说道：“清汤给她，麻辣给我。”
    “好咧。这是清汤。”大姐把一碗清汤牛肉面放在莫七彩面前，然后又端过一碗麻辣，放在了许志良身前。
    “麻辣黄瓜，皮蛋豆腐，还有两瓶宏宝莱，一杯热水。”
    “两位慢用。”
    所幸莫七彩没有再为难许志良，她小口喝了一碗面汤，满意地点了点头。
    许志良如蒙大赦，虽然手里还攥着莫七彩的八块钱，仍旧连忙说道：“慢点儿吃，媳妇儿，小心烫。”
    “吃点儿黄瓜，补充维生素。”
    “还有皮蛋豆腐，补充蛋白质。”
    “喝点儿热水，这宏宝莱还是有点儿凉，我给你捂捂。”
    就在两人沉浸在彼此之间的时候，没注意到另外一桌几个男生正在打量他们两个人，重点在许志良身上来回转了几圈。
    “胜哥，咋弄？干他不？”一个剃了个板儿寸的男生看向他们中间的那个男生问道。
    中间那个男生穿了一身的耐克，头发烫了个锡纸还染成了黄色，在大部分人还在用bb机的年代，他已经拿上了诺基亚最新款的手机。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小熊猫，给几人散了一圈儿，说道：“干什么干？别在我家七彩面前这么粗鲁。等会儿哥几个跟我过去看看，这个瘪三到底给我家七彩灌了什么迷魂汤，那么对他死心塌地的。”
    “好咧胜哥！只要你一句话，咱哥几个就干他！”一个小弟给胜哥点着烟，还不忘在嘴里表着忠心。
    这时候，许志良突然有所察觉地朝他们这边瞟了一眼，和那个被叫做胜哥的目光刚好在空中相遇。
    “艹！你瞅啥！”板儿寸男嚣张地叫道。
    呦呵。
    许志良乐了。
    这会儿自己是不是应该回一句...瞅你咋的？

 第008章 红果果的威胁

    许志良由衷感慨了一句年轻真好。
    年少轻狂，所以不知天高地厚。
    作为一个内心已经四十岁的男人，许志良自然不会和他们计较，掉价儿，更何况莫七彩还在身边，真要冲突起来，碰到我们的七彩怎么办。
    莫七彩顺着声音望过去，不禁微微皱眉。虽然一瞬即逝，但还是被许志良捕捉到了。
    “媳妇儿，你认识她们？”许志良轻声问道。
    莫七彩嗯了一声，轻声道：“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比较高调的那种。”
    许志良哪还能不懂，啥高调，就是校园流氓嘛，学生里边称大哥的那种。
    曾经许志良读书的时候也很羡慕这类人，甚至还跟着高中时候的某位大哥混过，但后来那大哥考了个南方某三本，渐渐就断了联系。
    而校园里关于他的传说，也渐渐被新人取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所以说，在学校里靠打架斗殴混出来的名堂，随着你毕业也就烟消云散了。
    而凭借真本事，在考场上真刀真枪地杀出一条血路，并且始终砥砺前行的人，才可能在更高的平台上，绽放光芒！
    “骚扰你了？”许志良问。
    “我没理他。”莫七彩道。
    她双手抓住许志良的大手，说道：“志良，别惹事。”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嗨！都是一帮小屁孩儿，我跟他们生什么气。”
    许志良不说话，继续低头吃面，对面那个板儿寸头不屑地艹了一声，说道：“怂逼。”
    “好了，我们去和我们的同学打个招呼。”胜哥站起身，拿起手机，也没揣兜里，就这么在手里来回转着玩儿，带着几个人走到了许志良和莫七彩身前。
    “好巧啊，七彩。”胜哥笑着打招呼道。
    莫七彩抬头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点了下头。
    那胜哥又瞅了许志良一眼，说道：“这人就是传闻里你的男朋友？我还以为有三头六臂呢，现在看来也就是个小瘪三嘛。”
    许志良的bb机刚才响了两声，他拿出bb机看了一眼后，才抬起头来，笑着道：“小伙子，说话别那么冲。我是个瘪三的话，那你是个什么东西？”
    胜哥还没出声，旁边的一个黑胖子叫道：“你他妈说啥呢，我们胜哥不是个东西！”
    旁边响起好几声喷面的声音。
    “你个傻逼！”胜哥回头小声骂了一句那个胖子。
    胖子也自知失言，刚想说一句我们胜哥是东西，话没出口，心里觉得好像这么说也不对劲儿。
    胜哥伸脚踹了一下许志良的桌子，居高临下道：“小子，你要是识相的，就自己离开我们七彩。你瞅瞅你这一身儿穷酸样，这大西服是你爸爸那辈儿剩下来的吧！”
    许志良看着面前撒到桌子上的面汤，微微皱眉。
    莫七彩的手微微用力捏了捏许志良的大手，让他保持冷静。
    “而且我和七彩就在一个学校，如果哪天我没有耐心了，呵呵呵。”胜哥呵呵笑了起来，威胁的意思简直再明显不过。
    许志良挣开莫七彩的手，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他拎起桌子上的宏宝莱玻璃瓶子，啪的一声在桌子上摔碎半边儿，露出锋利的玻璃碴子。
    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欺身向前，这股气势吓的胜哥几个小弟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将胜哥整个人暴露在许志良面前。
    那胜哥也没料到许志良说动手就动手，毕竟在学校里，他们通常都是靠‘气势’或者人数来吓唬人的。
    真正动手的时候...非常抱歉，没有。
    所以胜哥被许志良这一手直接给震蒙了，一个呲着牙以为自己就是老虎的花猫在许志良这头历经社会风吹雨打的孤狼面前，瞬间被打回原形，仿佛被风雨蹂躏了一夜的娇柔花朵。
    只见许志良另一只手绕到胜哥脖子后面，用力朝自己怀里一拉，就将胜哥的脖子夹在自己的胳膊肘子里面，同时另一只手抓着碎掉一半儿的玻璃瓶子朝胜哥的眼睛狠狠地扎了下去！
    “志良！不要！”莫七彩惊呼出声。
    另外几个小弟则完全被吓蒙了，心中同时暗道一声，卧槽来真的！
    只有胜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体做出了应激反应，他伸出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了许志良的手。
    但许志良力气之大，远超这个才十八岁的小年轻，尤其是他平时手用多了，身体还那么虚。
    但许志良其实留了一手，刚才那一下看似凶狠，其实他是留了力的，就算这个胜哥不伸手阻拦，他的玻璃瓶子也扎不去。
    笑话，为了逞一时之气，给自己来个故意伤害？然后直接进去蹲个几年...那也太对不起老天爷给许志良这从头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为了这么个小子，不值得。
    但龙有逆鳞，触之即死！他敢拿莫七彩威胁许志良，许志良就必须给他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以后看到莫七彩，就能想到许志良阴狠的眼神！
    玻璃碴子离胜哥的眼睛越来越近，胜哥的瞳孔因为聚焦在锋利的玻璃碴子上而越来越大。
    就在那尖锐的玻璃碴子还差一点点就扎进自己眼睛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小子，你听好了，我叫许志良！你要敢在学校里碰莫七彩一根儿头发，我杀你全家！我说的！”
    “记住了么？”许志良更加用力勒紧了胜哥的脖子。
    胜哥的脸瞬间涨的通红，可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许志良稍稍松开了一些。
    他这才咳嗽着不断说道：“记住了，记住了。”
    许志良的手稍微下移了一些，锋利的玻璃碴子抵在胜哥的眼皮底下，冰凉冰凉的。
    “真记住了？”许志良继续问道。
    “真记住了，真记住了。”胜哥不敢点头，只能大声地说道。
    “记住了就滚吧。”许志良松开了胜哥，一脚将他踹到了那群小弟身边。
    胜哥慌慌张张的站起身，一边儿往楼梯口跑，一边儿还不忘回头朝许志良撂狠话。
    “你小子给我等着，此仇不报，誓不为人！”胜哥大声叫道，只是那叫声，怎么听怎么虚。
    许志良作势追击，给胜哥吓得一个踉跄，脚下一滑，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莫七彩站起身，从许志良手里拿过破碎的玻璃瓶子，然后赶紧拉住许志良的手，左看看又看看，伤到哪里没有。
    见许志良好好的，才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吓死我了！下次不许这么冲动！”
    许志良看她紧张自己的那个劲儿，用力点头，说道：“你放心吧，媳妇儿。我保证他以后在学校里见你绕着走。”
    莫七彩白了他一眼，说道：“还有半年多我就毕业了，到时候自然就远离他了。”
    “嘿嘿，放心吧，媳妇儿。我手下又分寸的，本来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他今天要不是用你威胁我，我真懒得和他一般见识。小屁孩儿一个。”
    “还说人家是小屁孩儿，你才多大！”
    “二十啊！”许志良一本正经道，同时在心里轻声道：“再加二十！”

 第009章 倒腾山货

    许志良将莫七彩送回学校之后，又返身回到了牛肉面馆。
    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平头青年正蹲在牛肉面门口旁抽烟。
    见着许志良过来，赶紧起身，喊道：“良哥！”
    许志良点点头，拍了拍青年的肩膀，笑道：“等了有一会儿了吧，强子。”
    “刚到。”强子笑道。
    强子本名华强，家里老娘死的早，只有一个老爹又整天不务正业，以前读初中的时候，华强就经常和许志良回家吃饭，对良妈跟对自己亲妈一样。
    华强初中毕业之后就没有再念下去了，用他的话说，就是家里有点儿钱都被他爹拿去买酒耍钱了，没有闲钱供他读高中，他也不是读书那块料。
    初中毕业之后在社会上混了几年，靠着敢打敢拼讲义气，也混出了点儿名堂，现在在安城火车站旁边的歌舞厅看场子，一个月也有不少进项。
    比许志良开黑车赚得多。
    不过见了许志良还是一口一个良哥，两个人都这么叫习惯了。
    华强从兜里掏出一盒生命源，软包的，轻轻用手指弹了弹烟盒侧面儿，一支烟就被弹出了三分之一。
    “强哥，来一根儿。”华强把烟盒递向许志良。
    许志良摆了摆手，说道：“戒了，媳妇儿不喜欢。”
    华强咧嘴笑了笑，表示理解，那张肤色黝黑而又十分憨厚的脸，怎么看都不像个坏人。
    “别在外面儿傻站着了，边吃边聊。”许志良拉着华强的胳膊，朝旁边的烧烤店走去。
    华强也没拒绝，这么多年了，他吃许志良的还少么。
    烧烤店里吃饭的人的年纪明显比牛肉面里的大出许多，毕竟这会儿美加州牛肉面在安城这个小县城里还属于新鲜事物，而大部分安城三十岁往上的人还是喜欢传统的烧烤！
    两个人要了张靠里面的桌子，叫来服务员，随便点了些肉串儿筋皮子之类的，又来了两盘儿炝拌菜和几瓶啤酒，许志良特意要了一碗冷面。
    秃噜了一口冷面，许志良差点儿感动的哭了出来，就是这个味儿，把冷面汤放在桶里冻上冰碴，然后浇在冷面上，这股安城老冷面的味儿，许志良好多年都没吃到过了。
    后来有钱了之后吃到的，总感觉不是那个味儿。
    “良哥，今天找我啥事儿？”华强和许志良碰了一杯，一饮而尽后问道。
    许志良往嘴里夹了两颗花生，咽下去之后说道：“实验中学有没有认识的小兄弟儿？帮哥个忙。”
    华强放下手里的筷子，问道：“咋？有人难为嫂子？”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小屁孩儿一个，今天已经收拾他一顿了，虽然我感觉他被吓住了，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华强点了点头，说道：“成，良哥。这事儿包我身上了。”
    两人一人喝了三瓶啤酒，刚刚有点儿微醺。
    许志良结了账，两人走出烧烤店，华强站在门口又点了根儿烟，深吸了一口，舒坦道：“饭后一根儿烟，赛过活神仙。”
    “强子，以后有什么打算？”许志良问道。
    “我？”华强吐出一口烟雾，说道：“没啥打算，就这么混着吧。做苦大力我遭不了那份儿罪，坐办公室人家也不要我这个初中毕业的。”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你家里那台破半截子（皮卡），没被我叔卖了吧？”
    华强摇了摇头，说道：“他就是卖房子，也不会卖他那辆破半截子。”
    “还能开么？”许志良问道。
    “能，就是一直冒黑烟，没准儿开多远就挂道儿上了。”华强道。
    “咋？良哥要用？”他问道。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可能会用，这两天有空把他开到亮子那儿修修看，钱我出。”
    “成！啥钱不钱的，就是不给钱，亮子那小子还能不给咱哥们修是咋的？”华强嘿嘿笑道。
    许志良这才想起来，好像自己上次修车也没给钱...不对，好像一直都没给过吧？
    不过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后加倍补给他就是了。
    许志良拍了拍强子的肩膀，说道：“那就这样，回头用的时候，我呼你。”
    “成！良哥，记得给咱妈带好啊！年底我再去看她。”强子朝许志良摆了摆手，拦下路边儿的一辆红色三轮车，突突着渐渐远去。
    ......
    许志良回到家的时候，王旭已经走了。
    良爸喝了点儿酒，一脸阴沉的坐在炕上，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手里的烟。
    良妈则坐在另一头，低头捏着手里的炕刷子，不吭声。
    “爸，妈，我回来了。”许志良抬头一看墙上的钟，已经八点多了，主要是和强子吃饭耽误了一些时间，不然许志良应该在七点左右就能到家。
    良爸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良妈给许志良递了个眼色，然后埋怨道：“咋回来这么晚？不说七点就回来么！”
    许志良赔笑着凑到炕边儿，说道：“碰到强子了，非拉着我一起吃饭。”
    良爸出声呛到：“家里有客人呢不知道？嘱咐你陪你王叔吃饭，你拿我说话当放屁呢？老子撂下一张老脸，是他妈为了我自己啊？”
    良爸就是这么个脾气，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文化水平低，说不出来那些文雅的词儿。
    许志良就是这么被一路骂到二十岁的，这还算好的，要是小时候，早就上皮带抽了。
    他脱了鞋上了炕，坐到良爸身边，搂着良爸道：“爸，我知道错了，消消气消消气。”
    “滚犊子！”良爸想甩开许志良的胳膊，结果刚甩开就又被许志良给搂住了。
    父子俩少有这么温馨的场面，良爸也就口嫌体正直的任由许志良搂着，只是嘴上还说道：“社会，就是人情世故！你自己品品，你今天这个事儿出的对不对！”
    “不对不对。”许志良虚心认错道。
    “但是，爸，我不准备去当兵。”
    “啥玩意儿？”良爸这次来真的了，一把挣开许志良的胳膊，唾沫星子喷了许志良一脸，吼道：“你不去当兵你想干啥！啊？像你爹我似的下一辈子苦大力让人家瞧不起？你就那么金贵，不能吃一点儿苦？”
    良妈也劝道：“大儿啊，听你爸的，钱你爸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去当两年兵，回来不仅能落一笔安置费，还能给你分配个好工作。到那时候我儿子端上了铁饭碗，啥小姑娘不都得倒贴我儿子。”
    良妈这话还真不是忽悠，这会儿公务员铁饭碗还是丈母娘心里女婿的黄金职业，许志良这能回来当个公务员，那将来娶媳妇儿肯定是不用愁了。
    可许志良心里有自己的计较啊。
    他朝良爸良妈认真地说道：“爸妈，我不去当兵不是因为我怕吃苦，而是我有一条更好的路可以走。”
    “你有个屁的更好的路！不去当兵，我他妈给你腿打折！豁出来以后老子养你一辈子了！”良爸无情地打断道。
    许志良也不生气，他巴不得老头身体硬朗朗的，多吼他几年呢。
    他笑着说道：“你看你先别生气，我真有赚钱路子，肯定比去当兵合适。”
    良爸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儿，没出声。
    于是许志良继续说道：“我准备在家这边收山里的东西，什么猴头菇、松茸菇、榆黄蘑啥的我都要，把山里的这些山珍倒手卖给南方人，绝对翻几倍的赚钱！”
    良爸像看傻子似的看着许志良，叫道：“你小子脑袋让门夹了！这玩意儿谁吃啊！你老叔他们进山里摘那么老多，去年吃不了的最后全喂猪了！”
    许志良急了，叫道：“这都是上好的山珍，南方虽然也产，但论质量还得是咱东北关外这片地上产的！”
    见良爸良妈还是不信，许志良只好继续说道：“随着国家改革开放的力度逐渐加大，沿海和经济特区先富裕起来的目标已经实现。以前那帮人都和咱们一样是苦哈哈，这腰包鼓起来了之后，就琢磨着怎么享受。这享受之一，便是口腹之欲。”
    “现在南方已经开始吃什么果子狸穿山甲了，但那些东西就是个噱头，其实营养成分不高还容易吃出问题。还是咱东北关外的山珍野味儿，才能吃着营养吃着健康啊！”
    “咱们现在没那个能力去南方开个私家菜馆儿，只能把这些东西想办法卖给南边儿来的二道贩子。这东西在咱们这边儿，漫山遍野都是，成本低廉，但他们拿到南方去，那都是鲸鱼翻身似地涨价卖啊！”
    良爸又点着了一根儿烟，他没许志良那个见识，可这南方和沿海的有钱了他从电视上倒是了解过。
    至于这东北山间老林子里漫山遍野都是的东西，那到了南方就能那么稀罕？
    良爸心里还是不太信的。
    许志良加把劲儿道：“不止是这些，还有林子边儿上长的薇菜、蕨菜、黄瓜香和刺嫩芽啥的，都收！尤其是蕨菜，那东西营养价值很高！”
    “还有山里的野味儿，熊是保护动物咱不敢打，傻狍子还是能遇到的吧？还有飞龙、山鸡、哈什蚂等等，我都收！”
    许志良记得，明年七八月份国家就要颁布法令，禁止再捕捉食用狍子了，不过在此之前，为了赚钱，许志良也只能对不起傻狍子了。

 第010章 七彩开车

    良爸虽然还是不信这些玩意儿能赚钱，但见许志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又是啥改革开放，又是啥先富裕后富裕的，良爸多少有点儿被唬住了，答应帮许志良打听打听老屯里还有多少从山上淘下来的东西。
    不过良爸最后说道：“你捣鼓这个我不管你，但是当兵的事儿也不能落下。报名之前你要是做不出点儿成绩来，那就别再跟我这个那个的，老实儿当你的兵去！这几年趁着你爹我还能干动，再给你攒点儿老婆本儿，将来好给你娶媳妇儿。”
    许志良觉得鼻子酸酸的。
    他搂着良爸的肩膀，冲着良爸良妈说道：“你们就瞧好儿吧，这都是小钱儿，你儿子将来是要赚大钱的！”
    良妈白了许志良一眼，说道：“你就吹吧！”
    良爸则是递给许志良一根儿烟，说道：“许总，我给你点一根儿？”
    “别别别，爸，我给您点着。”许志良赶紧拿起炕边儿的打火机，给良爸点着一根儿烟。
    良爸美美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盒递给许志良。
    “戒了。”许志良咧嘴笑道。
    “明天我得早点儿起，看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这咋还突然转性了呢！”良爸调侃道，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气氛彻底缓和。
    许志良说道：“我明后天去春城踩踩点儿，那些南方来的二道贩子没那个本事挨个屯子走收山货，只能靠春城里那几家不多的特产商店供货。忍着挨宰，利润都要薄上不少。不过这也只能赚笔俏钱儿，我估摸着长久不了，不过能赚一时是一时。”
    良爸点了点头，说道：“明天我就找你老叔问问。行了，赶紧滚蛋回屋里睡觉去吧。”
    “你们先睡，我再出去跑两圈儿，赚点儿明天油钱儿。”许志良说道。
    这会儿还没有酒驾那一说，有也没人当回事儿，良爸就经常喝酒开车。
    “都八点多了还跑啥，谁这个点儿还能去春城！”良爸说道。
    良妈却踹了良爸一脚，又白了他一眼，然后才对许志良说道：“就在街里转两圈儿得了，大晚上的往春城跑啥，多危险。”
    许志良哎了一声，又朝良爸呲牙一笑，转身就出了屋。
    听见许志良关门的声音，良爸才问良妈道：“踢我干啥啊？”
    良妈道：“那儿子干啥去了你心里没点儿数？”
    良爸抽了口烟，半天才说道：“就是知道，才怕他陷太深。”
    良妈也沉默了。
    良爸倒是洒脱一笑，说道：“行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事儿咱俩操心也没用，去给我打盆儿洗脚水，我烫烫脚睡觉了，明天还得出车。”
    良妈一边下地，一边还嘟囔道：“我咋能不操心，那是我儿子！”
    “年轻人嘛，就是要多多经历，感情方面受点儿挫折是好事儿。再说，万一我儿子就真把人家姑娘娶到手了呢？那毕竟是我的种嘛！”
    “你个老犊子！大儿要真能把七彩娶进家门儿，我就是死都能笑着闭眼睛！”良妈说道。
    良爸却急了，呸呸呸几声道：“瞎说啥呢，啥死啊死的！呸呸呸！”
    良妈被良爸跳脚的样子逗笑了，去厨房打了一盆儿热水，回来给良爸洗脚。
    不说老两口的中年秀恩爱，另一边许志良开车在街里晃了两圈，一个来小时的时间，还真给他拉了几趟活儿，收了二十来块钱。
    最后其实还有一趟活儿，一家三口要下屯的，但许志良算着时间来不及，会耽误接七彩晚自习放学，就没跑。
    九点半，许志良的捷达准时停在安城实验中学东门。
    车内开着暖风，很暖和。
    身边没了烟，这会儿也没有智能手机能打发时间，许志良索性打开收音机，然后把座椅调到一个舒适的角度，开始在脑袋里面缓缓梳理自己关于未来的记忆。
    收音机里播放着张震岳的爱我别走。
    听着听着，许志良竟然睡着了。
    在梦里，他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后，自己坐在办公室里赶着站点方案，旁边还有几个熟悉的同事。
    然后几个人带着做好的方案来到会议室和领导一起过方案，领导很生气，对方案十分不满意，一边儿敲着桌子，一边儿大声咆哮，各种难听的词儿从他嘴里咆哮出来。
    最后，敲桌子的声音越来越大，宛如擂鼓，敲得许志良一阵头晕目眩，然后猛地挣开眼睛。
    咚咚咚！
    许志良闻声望去，是七彩在敲车窗，原来自己刚才把车门给锁住了！
    许志良抹了一把脸，赶紧把车门打开，说道：“快上车快上车，哎呀冻坏了吧！我都忘了我啥时候还把车门锁上了！”
    莫七彩直接坐到了主驾驶上，还是被冻得直哆嗦。
    笑话，九九年的安城，冬天能冻死人的好伐。
    许志良关上车门，然后从另一面坐到了副驾驶上。
    “抱歉抱歉媳妇儿，我把暖风给你调大点儿。”许志良惭愧地说道。
    莫七彩白了许志良一眼，说道：“是不是太累了，在车里睡着了。”
    许志良刚想点头，不料莫七彩耸了耸精致的鼻子，然后就淡淡地笑着看着许志良。
    这笑容许志良简直再熟悉不过了，下意识地就回答道：“晚上碰到华强了，喝了三瓶啤酒，白的一口没动。”
    莫七彩已经缓过来不少，也没有因为华强是混社会的就让许志良离他远点儿，他尊重许志良的朋友，不分职业，也不分高低贵贱。
    “好了，不冷了。”莫七彩道。
    许志良眼珠子一转，说道：“媳妇儿，作为补偿，我教你开车吧？”
    “啊？”莫七彩呆了一下，然后弱弱地问道：“能行么？”
    许志良哪还能看不出她眼中的跃跃欲试，虽然对女司机也没什么信心，但是自己在旁边儿看着，等会儿路上没人了之后，带她稍微开一段儿应该没事儿，慢点儿开就是了。
    这会儿安城到了晚上十点之后，街上基本没车，要不许志良可不能放心让莫七彩上开车上路。
    “没事儿，慢点儿开，用一挡慢慢儿往前晃，离合别松到底儿。”许志良这是用上了后世驾校过科目二的方法。
    一个字儿，慢！
    没有最慢，只有更慢！
    过了将近二十多分钟，学生已经全部散去了，许志良这才给莫七彩和自己系好安全带，然后说道：“媳妇儿，你听我说，现在路上没车也没人，所以不用紧张。只要不紧张，就没事儿。”
    莫七彩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许志良打开顶灯，勉强能看清莫七彩脚下的三个踏板，许志良指着最左边儿的说道：“你左脚边儿这个，最左边儿的，是离合器。”
    “中间这个是刹车！”
    “最右边儿的是油门儿。”
    “记住了么媳妇儿？”
    莫七彩一边儿用脚点了点三个踏板，同时轻声道：“最左边儿的是离合器，中间刹车，右边儿油门儿。”
    “太聪明了我媳妇儿。”许志良在莫七彩脑门儿上亲了一口。
    莫七彩有些无奈地白了许志良一眼，轻啐了一句臭流氓。
    许志良嘿嘿一笑，继续说道：“这是变速杆儿，有一到五档和倒挡，这些媳妇儿你都不用了解，今天咱们就用一挡走，不用换挡，明白？”
    莫七彩再次神情严肃地点头。
    “很好，现在打火。”许志良道。
    “怎么打火儿？”莫七彩问了一句。
    许志良抓着莫七彩的手，捏住钥匙，微微用力朝右边转动。
    捷达车短暂剧烈的晃荡了几下，然后就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声，仪表盘上的指针迅速转了一下又归位。
    “动了动了！”莫七彩惊喜地叫道。
    温婉的莫七彩可是少见这么活泼的时候。
    许志良笑着说道：“左脚踩住离合器，踩到底儿，右脚搭到刹车上，不要碰油门儿。”
    “踩好了吗，媳妇儿？”
    莫七彩点头。
    看得出来，她有点儿紧张。
    许志良松了手刹，然后把档位挂到一挡，说道：“媳妇儿，轻轻松离合，不要松到底儿，用脚叼着它！能理解我说的吗？”
    “能！”莫七彩缓缓抬起脚，捷达车向前一耸，然后...熄火儿了。
    莫七彩一脸蒙圈的看着许志良。
    许志良说道：“没事儿，离合慢点儿松，要松的均匀。再来一次！”
    莫七彩认真地点头。
    汽车再次发动，这一次莫七彩离合松的很慢，捷达在开始的剧烈抖动后，慢慢开始朝前移动。
    “动了动了！”莫七彩激动地叫道。
    “很好，媳妇儿。不要急，离合就固定在这个位置，慢慢儿往前开。”
    “对！就是这样。真棒！”
    莫七彩开心地笑了起来。
    看着她笑，许志良也笑了。
    捷达车就这样以龟速朝南缓缓驶去，伴随着七彩时不时的笑声。
    今天这段儿路，比往常多走了将近四十多分钟...
    安城农电局家属楼，3门302，一个中年女人急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个略显富态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抽烟。
    “莫永军，你就知道坐这儿抽抽抽，赶紧跟我出去找女儿去啊！”
    “天天晚上谁去接你女儿你不知道？再等等，到了十点半还不回来，我就直接报警！”莫永军低头抽了口烟说道。
    “这个王八犊子，不知道给我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等七彩高考完的，我非让他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得上我家七彩吗！”七彩妈大声叫道。
    莫永军低声道：“好了，文澜。儿子睡觉了，你小点儿声。我告诉你，你是当老师的你知道，这个事儿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一切以女儿高考为重。”
    七彩妈妈还有些不忿，却突然听到钥匙开门声，赶紧抢先一步打开门，就看见莫七彩站在门外，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这死丫头，跑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第011章 春城初接触之准备

    莫七彩爸妈都是公职人员，七彩爸爸在县农电局工作，大小是个副科级待遇的主任，七彩妈妈则在安城实验小学做语文老师。四口之家不说大富大贵，但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小康之家。
    莫七彩的弟弟叫莫青云，名字是七彩妈妈起的，据说还是取自九歌东君中的一句‘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小鬼今年才十二岁，还在读小学。
    而莫七彩则正在高三冲刺的关键阶段，所以两室一厅的房子，莫七彩独占一间，而莫青云只能和爸妈睡一间。
    已经十一点半了，七彩妈妈端了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莫七彩的桌子上。
    “谢谢妈。”莫七彩笑着说道。
    七彩妈妈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嘱咐道：“闺女啊，注意身体，不要熬太晚，有什么需要就和妈妈说。袄！”
    “我知道。”莫七彩轻轻搂住妈妈的腰，侧脸儿贴在妈妈已经有些赘肉的肚子上，轻声道：“妈，我心里有数，你和我爸别担心。”
    七彩妈妈长长的叹了口气，怜惜地轻轻抚摸着莫七彩的头发，说道：“妈不问，妈不担心。”
    ......
    另一边儿，许志良回到家之后，良爸良妈早已经睡着了，屋里响着良爸富有韵律的呼噜声儿。
    许志良轻手轻脚地到厨房简单洗漱了一遍，然后往洗脸盆儿里加了点儿热水，就坐在炉子旁边的小板凳上泡了个脚。
    虽然这间平房远没有许志良后来买的楼房暖和，但许志良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冷。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莫名的安心。
    收拾干净之后，许志良回到屋里，趁着还不太困，坐到桌子前边，摊开了笔记本儿。
    他要把自己脑袋里边还记得的东西，全都记下来。
    按年份记，这样才能在未来始终抢占先机！
    一九九九年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去了，从明年开始记吧。
    二零零零年，千禧年，世界步入二十一世纪，经济和科技迎来再一次历史性的大发展，祖国的发展成为了世界奇迹！
    但是和自己相关的有哪些？
    零零年的话，石器时代游戏从岛国引入，火爆程度一度达到万人空巷的程度。外挂，应当从这个游戏开始。
    话说，周白那小子应该也快放寒假了吧？
    许志良一边儿想着，一边儿继续在纸上记录。
    从二零零零到二零零一，重点在腾讯限制qq注册下放划了两条横线，标记重点。
    写的累了，许志良就翻到背面，开始写信仰的歌词换换脑子。
    十一点半，许志良准时躺到床上睡觉。
    这一觉，许志良睡得很踏实，一夜无梦。
    早上六点，许志良准时被闹钟叫醒，衣服过了一夜，穿在身上冰凉冰凉的。
    许志良虽然十分想在温暖的被窝里继续睡觉，但他仍旧凭借着毅力把衣服一件儿一件儿套在身上，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东北冬季的早上，干燥冷冽，许志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最后一丝睡意也被挤了出去。
    他从院子里和之前一样，铲了一撮子苞米瓤子，拽了几根儿布条，到厨房又把炉灰掏了，把火生好。
    等火势大起来之后，添了半撮子煤，然后就穿上自己高中时候运动服似的校服，踩上一双旅游鞋，出门儿跑步去了。
    许志良虽然年轻，但这副身体常年不运动，又天天窝在车里，所以许志良只绕着村子跑了一圈儿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可他仍旧咬牙坚持着。
    重生一次，就要变得比之前更优秀！不仅是物质上，还有身体上！
    就像他和七彩说的，健康永远排在第一位。健康没了，后面的数字再大，也没有意义。
    跑到三圈儿之后，许志良喘的感觉胸腔都要炸开了，他半走半跑地坚持着跑了第四圈儿，才结束今天的晨练。
    一边儿做着扩胸运动，平稳呼吸，一边儿往家走。
    此时家家户户都已经陆续起床，开始烧炉子做饭，一个个烟囱上冒出袅袅炊烟。
    许志良到家的时候，正看到良妈从屋里拎出脏水桶。
    许志良赶紧上前边儿接过来，良妈却道：“哎呀儿子，不用你，你赶紧回屋歇着去。”
    “沉，给我，妈。”许志良不容拒绝地从良妈手里接过脏水桶，一只手抬着，慢悠悠地朝村儿后边儿的垃圾坑走去。
    冬天的垃圾坑味道小了很多，里面的垃圾和脏水都已经结成了冰，许志良把脏水往里面一扬，拎着空桶又慢悠悠地往家走。
    路上碰到了出门的邻居，许志良都笑呵呵地和他们打招呼。
    到家的时候，良爸正在屋外刷牙，见许志良回来，良爸说道：“今儿咋起这么早呢？”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许志良笑道。
    良爸吐出一口漱口水，说道：“一会儿吃完饭我再给你老叔打电话，这会儿村委会办公室估计还没来人，打电话也不能有人接。”
    “都行啊，不着急。可以的话，最好让我老叔来一趟，他在十里八村儿的都熟，我直接从他手里收最好，省事儿，他也能赚点儿。”许志良道。
    良爸嗯了一声，说道：“进屋收拾收拾，准备吃饭，你妈做饭呢，一会儿就好了。”
    许志良进屋之后就问到了一股大米粥的香味儿，到厨房一看，良妈在锅里蒸的豆包，电饭锅里煮着大米粥，还有切好小丁的入冬前腌的咸黄瓜。
    见许志良进来，良妈回头说道：“大儿啊，以后你早上不用起那么早，妈起来就烧炉子了，不用你。”
    许志良摇头说道：“早上多冷啊，你起来多遭罪，以后我烧好了你们再起来。就这么定了，我年轻，火力旺。”
    “火力旺啥，你瞅你穿那么薄就出去了，啥时候还给高中校服翻出来了呢！万一感冒咋整！”良妈见许志良穿的这么少，急忙道：“再出去可把羽绒服穿上袄。赶紧进屋吧，把炕桌放上，一会儿就吃饭了。”
    早饭很简单，粘豆包沾白糖，配上咸菜和大米粥，健康又营养。
    一家三口吃完饭，良爸到小卖店用公共电话给许志良老叔所在的村儿村委会打了个电话，回来后告诉许志良他老叔今天晚上过来，让许志良晚上务必在家。
    许志良答应下来只有，一家人就各自忙各自的去了，许志良开车把良妈送到幼儿园，良爸则直接开车大车走了。
    七彩早上都不需要许志良接送，都是七彩爸爸上班儿，顺便把一大一小送到学校。
    许志良一看时间，才早上七点多，估摸估摸时间，感觉上午去春城蹲点儿的话，来不及中午赶回来，索性直接上车，在街里继续跑圈儿拉客。
    忙活到十点多，赚了四五十块钱，许志良收车回家，在菜市场顺便儿买了两个又脆又甜的大白梨，回到家里熬了一个冰糖雪梨，装在保温饭盒里，带到了七彩学校。
    中午接上七彩的时候，许志良献宝似的拿出饭盒，递给七彩。
    莫七彩打开饭盒，看到里面还冒着热气的冰糖雪梨，笑道：“这就是你做的菜？”
    许志良一脸你不识货的样子道：“冰糖雪梨，美容养颜，润肺止咳啊！冬季干燥，吃它最合适了。”
    许志良还想带莫七彩继续去牛肉面，可拗不过莫七彩，两个人最后还是在学校对面儿的红火火快餐店叫了两份儿盖浇饭。
    一边儿吃饭，许志良一边儿措辞道：“媳妇儿，今天晚上我可能不能来接你了，下午要去趟春城。”
    莫七彩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去做什么？”
    许志良道：“不是说要赚钱养你嘛，当然是去赚钱！”
    莫七彩点头说道：“可以啊，我明天中午直接坐公交回家，你能忙正事，我很开心。”
    “志良，我不需要你这样每天中午晚上晚自习放学后都陪着我的，只要你上进，我就开心！”
    “我知道，我知道。”许志良不住点头。
    “我们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啊，所以，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莫七彩的小手轻轻握住许志良的大手，轻声道。
    许志良看着她的眼睛，重重地点头，说道：“必须的，我们的日子还很长！”
    很长！

 第012章 春城初接触之明日启程

    良爸本来今晚上应该开着粮车跟老板一起去给粮食泡称的，但是他惦记许志良的事儿，就和老板请了一晚上假，临时找了个司机替班儿。
    在良爸心里，自己的事儿再大也是小事儿，而儿子的事儿，再小也是大事儿。
    虽然对许志良的路子能不能赚钱心里仍旧没底，但是儿子知道上进了，知道赚钱了，那当爹的没说的，必须全力支持。
    于是请了假的良爸早早就回了家，还顺手从街里的熟食店买了点儿猪耳朵酱牛肉之类的熟食，又从村里老孙头家的小卖店里买了两瓶白酒几瓶啤酒，哼着小曲儿就回了家。
    这会儿约莫着才刚下午四点多，但东北冬季天黑的早，光线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良爸进屋的时候，良妈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声音探出头来一看是良爸，说道：“文方已经来了，在屋里呢。”
    “大儿回来了吗？”良爸一边换鞋一边问道。
    “回来了，他心里惦记着这事儿，回来的早。爷俩在炕上唠嗑呢。”良妈转身进厨房继续忙活去了。
    良爸说了声好，把熟食和白酒放到厨房，嘱咐良妈一会儿把熟食切了，再把酒烫了。
    炉子上的锅里炖着排骨土豆，良妈一边儿切着砧板上的酸菜，一边儿问道：“你请假你们老板没不乐意啊？”
    良爸不屑地戚了一声，说道：“他有啥不乐意的？八百年不请一次假，今天请一次怎么了？再说开车的那么多，你当我这手儿这么好找呢？”
    良妈白了良爸一眼，说道：“我看大儿子吹牛那股劲儿随你。”
    良爸嘿嘿一笑，一点儿不以为耻。转身进屋，就看见许志良和一个高个的中年男人蹲在炕上，在一个破麻袋里翻翻捡捡。
    许志良一边儿翻，嘴里还啧啧出声。
    “大哥。”高个中年男人抬起头，朝良爸打了个招呼。
    “爸！”许志良也抬头叫道。
    “啥时候到的文方？那麻袋咋还拿炕上去了，多埋汰啊！”良爸说道。
    仲文志思永，良爸这一辈儿，行的是文字辈儿。良爸全名叫许文东，炕上的高个男人是他亲弟弟，叫许文方。
    两个人虽然是亲亲的亲哥俩儿，但良爸只有一米七，小脸盘儿，许文方则一米八三，大脸盘儿。但是通过眉眼儿，还是能看出两人的相似之处。
    许文方从麻袋里抓起一把干野菜，说道：“大哥，就这老林子边儿上满地的破薇菜，平时都是晒干留着过冬当菜吃，大侄儿说五块钱一斤收！他妈的，别说五块钱，就是五毛钱回村儿里收，少说都能收他个几百斤！”
    良爸听许文方这么一说，也顾不得麻袋脏不脏了，拖鞋上炕，从麻袋里面儿又抓出来一把晒干的猴头菇，说道：“这玩意儿都有人晒？”
    许文方点头道：“隔壁孙大柱夏天时候摘多了，给咱家送了不少，妈没舍得喂猪，就晒干了说留冬天吃。”
    “这玩意儿，多少钱收？”良爸问许志良道。
    许志良拿过那猴头菇看了看，说道：“猴头菇啊，营养价值顶高顶高的，干的话，二十吧。”
    “一个破蘑菇二十一斤？”良爸差点儿把眼珠子瞪出来。
    许志良点头，说道：“具体多少钱说，现在还定不下来，我得明天去春城踩踩点儿，找几个南边儿来的二道贩子问问价。”
    “还有南方人专门儿来买个这？”许文方问道。
    许志良点头，他记得后来有个朋友就做东北山珍的贸易，最开始就是和这帮南方来的二道贩子一起干，后来路趟开了就开始自己从东北往南方捣鼓，赚了一笔好钱。
    不过许志良现在开始干，倒是先他一步。
    “老叔，真要收的话，能收多少？这玩意儿晒干了之后，分量轻了不少，但咱们倒手卖给那些南方来的二道贩子，虽然利润是翻了几番，但价格基数毕竟小，所以还是要走量。如果只有几百斤，那就没什么意思了。”许志良皱眉说道。
    许文方却笑了起来，他抽出两根儿烟递给良爸和许志良，良爸接了过来，许志良则摆手说道：“戒了。”
    许文方也不强求，给良爸点着火，哥俩就坐在炕上吞云吐雾起来。
    抽了两口烟，许文方呲牙笑道：“别以为你老叔在村儿里边儿就是白混的，我文方在村儿里边儿说句话，比他妈村长都好使！”
    “再说这山里林子里的玩意儿，哪家哪户没有？我愿意出钱买，他们巴不得都塞给我呢。”
    “更何况安城这么大，又不止咱们一个屯儿，一个村儿！多了不敢说，老屯周边儿几个屯子你老叔都能给你收，屯子带着屯子，到时候别说几百斤，你就是要几千斤，上万斤都能给你淘出来！”
    良爸笑眯眯地没说话，显然是认可自己老弟的话的。
    如果真能有一万斤，最少一斤自己也能赚十块钱吧，那也是十万的收入啊！一九九九年的十万块，那是个什么概念？这会儿在安城这个小地方，万元户的余温可还没过去呢！
    就许志良家这个村儿里，能拿出一万块钱的，不好意思，没有！
    许志良点头发狠道：“成！明天我就去春城踩点儿！那帮二道贩子，估计早就被春城里那几家特产店坑惨了！”
    这时候良妈轻轻踢开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儿，里面装着满满一下子油汪汪的排骨炖土豆。
    被那香气一激，许文方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他嘿嘿笑了一下，说道：“还是大嫂心疼我，知道我从老屯走到街里不容易，我早就饿了！”
    这会儿安城的公交车系统还十分不发达，安城城区里都只有2条公交线路，到下面村屯里的客车更是少之又少。很不巧，从老屯到街里十多公里的路程，一辆公交车没有，平时要来县里赶集买东西，都只能靠一双脚。
    家里有拖拉机的，没准还能开着拖拉机，一路突突突地晃悠到县里。
    良妈道：“这一家三口这脑袋，咋就没想起来让许志良去接你！”
    许志良赶紧下地拿了炕桌，放到炕上，笑道：“只要这笔钱赚到手，我老叔也能整个二手的捷达开开！”
    四口人一起笑了起来。
    许文方笑道：“有钱了也不买捷达，不如买个拖拉机，多实在。”
    良妈从茶几下面拿了个大的搪瓷缸子，倒了一半儿多的开水，然后把装着良爸买回来的白酒的酒壶放到开水里烫上。
    酒不是啥好酒，那也得热乎的喝着才舒服。
    “凉菜也拌好了，等我去厨房和大米饭一起拿来。你们几个慢点儿吃，还有几个菜没炒完呢！”良妈一边儿嘱咐着，一边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进厨房忙活去了。
    三个大男人把麻袋往旁边儿一放，谁也没舍得放到地上，就那么靠墙放在了炕沿儿上。
    碗筷、凉菜和大米饭很快就被良妈端了上来，还有酸菜炖土豆五花肉，西红柿炒鸡蛋，炸花生米撒白糖等等，林林总总炒了五六个菜。
    桌子上放着三个酒盅，许志良辈分最小，他端起酒壶，给良爸和老叔满上了一盅烫好的白酒。
    许志良和良妈的饭碗都盛满了米饭，反倒是良爸和刚才喊饿的许文方碗里是空的。
    他们这一辈儿的男人，都习惯先喝酒，再吃饭。
    三个男人端起酒盅碰了一下，呲溜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吃菜。
    良妈一个劲儿地往许志良碗里夹肉，让他多吃。
    许志良只好一边儿和许文方说话，一边儿不停消灭良妈夹到碗里的肉。
    这会儿吃饭，都图个荤腥油水足，可许志良几块儿排骨下去也有点儿腻的慌，抽空赶紧对良妈说道：“妈，给我夹点儿菜吧，光吃肉也腻的慌。”
    良妈白了许志良一眼，笑道：“瞧把你嘚瑟的，肉还不乐意吃了！”
    不过还是夹了一筷子西红柿鸡蛋到许志良碗里。
    许志良也借着这空档问许文方道：“老叔，除了这些野菜菌菇，别的有没有？”
    许文方往嘴里夹了几粒儿花生米，吧嗒几下就着一口白酒咽下去之后，才说道：“熊掌啥的你想都别想，咱们老百姓弄不来那玩意儿，弄来了也不多，还担风险。狍子和鹿都有，但不多了。哈什蚂也有，以前这玩意儿夏天的时候满林子都是，但他妈前几年被抓的狠了，现在比以前少多了，不过还是能弄来一些。至于飞龙、山鸡、山兔啥的，能弄来不少。”
    “老山参你要不要？那东西可是好东西啊！我听说村儿里有两家，还有几根儿干的老参！不过价钱给不到位，人家肯定不能卖，那可是关键时候能吊命的东西啊！”
    许志良点点头，说道：“这些玩意儿还是扎眼，先不急，先靠着卖干野菜为主。老山参先不急，等真正赚到钱了再说。东西再贵，鹏城那帮子富起来的家伙，也舍得吃！”
    许志良一口喝干了杯中酒，说道：“我明天一早就去春城！”

 第013章 春城初接触之我系鹏城嚟嘅

    当天晚上，许文方就住在了许志良家。
    他们三个男人睡在炕上，良妈则睡在许志良的小床上。
    第二天一早，许志良起床之后，和昨天一样把火生好，然后出去继续绕着村子跑圈儿。
    慢跑这种有氧运动，虽然不能练出一身傲人的肌肉，但也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质，对心肺功能也有很大的好处，非常适合许志良当下的条件。
    许志良今天比昨天多跑了一圈儿，估摸着，大概能有个两三公里的样子。
    回到家里洗脸漱口之后，许志良又往洗脸盆儿里到了半盆儿炉子上铁壶里的开水，又往里兑了点儿冷水，热乎乎地洗了个头。
    他一边儿用毛巾擦头，一边儿和许文方说道：“老叔，一会儿吃完饭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就去春城。麻袋给我留下，有真东西，我也好和人家谈！”
    “行！老叔昨天还给你们拿的收拾干净的山兔野鸡啥的，赶明儿让你妈给你炖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得吃肉！”许文方说道。
    大早上的，良爸和许文方仍旧一人倒了一盅白酒，就着昨天的剩菜，又喝了一顿。
    良爸一会儿还要出车，没敢多喝，倒是许文方把昨天剩下的半瓶酒都灌进了肚子，走的时候已经有点儿晕乎乎的了。
    他喷吐着酒气朝许志良摆手道：“大侄儿，不用送老叔，这么点儿路，你老叔都走习惯了。”
    “想当年我和你爸小时候，撵着大卡车看死刑犯行刑的时候，哪次不是一口气儿跑个十多里地。”
    “你去春城是正事儿，真要能谈成了，老叔走多少里地都值！”
    许文方终究没让许志良送，和良爸一样的犟。
    看着一边儿哼着歌儿，一边朝南走的许文方，许志良突然就想起来，十几年后那个被直肠癌折磨得骨瘦如柴的他。
    “爸，你和我老叔都要少喝酒，喝多了对肠胃不好。”许志良突然对身旁的良爸说道。
    良爸却说道：“啥玩意儿对肠道不好？白酒杀菌你不知道么！你爸我喝二十多年了，这肠胃不还好好的？哪像你妈，没事儿还便秘。”
    许志良知道说不过他，良爸这一代人对酒精伤害肠胃这一理论根本不信，只能把他和良妈的体检也提上日程。
    刚好年底计划带七彩去做一次体检，索性一起去好了！
    良爸在家等着给他送车的替班司机，许志良给良妈送到幼儿园之后，顺着国道就往春城开去。
    国道没有高速好走，但走国道不用交高速费！
    其实许志良在莫七彩读大学之前，虽然开黑车也经常到春城，但一般都只送到火车站，并没有深入了解过春城。真正开始熟悉春城，还是从莫七彩考上白山大学之后，许志良开始到春城市里跑黑车。大街小巷地一天天转下来，自然就熟悉了。
    要不许志良也不能知道这会儿春城的特产商店不多。
    更不可能知道有南方来的二道贩子收这些山里林子里的东西。
    安城到春城的国道上，到处都是被超载大车压出来的坑坑巴巴，一路上可把许志良给颠了个够呛。
    六十多公里的路，许志良跑了一个半小时才跑到。
    九九年的春城，远没有二十年后繁华发达，城市整体也略显单调。
    许志良开车走在有点儿熟悉但更多是陌生的街道上，慢慢朝记忆里的几家特产店开去。
    七拐八拐了一上午，也不知道是许志良走错了，还是怎么着，一家都没找到。
    二十来岁的年纪，本来就容易饿，眼看着十二点多了，许志良把车停在路边儿，随便儿找了家快餐店，走了进去。
    “老板，一份儿香辣肉丝盖浇饭，一瓶宏宝莱。”许志良连菜谱都没看，进门儿找了张空桌坐下后直接叫道。
    “好咧，马上就来。”老板在厨房忙活，老板娘大声答应了一声。
    “二号桌，香辣肉丝盖浇饭一份儿。”老板娘大声朝厨房里喊了一句。
    厨房里一个男人回了句好咧。
    “宏宝莱现在打开吗？”老板娘拿了瓶宏宝莱站在许志良桌前问道。
    因为已经到饭点儿了，小点儿里几乎已经坐满了人，油香味儿菜香味儿一个劲儿往许志良鼻子里钻，他感觉自己更饿了。
    他点头说道：“打开，告诉厨房快点儿做，我饿坏了。”
    老板娘拿起用一根儿绳拴在桌腿儿上的瓶起子给许志良打开瓶盖儿，转身要走却被许志良叫住道：“老板娘，我记得之前这附近好像有一家东北特产店，您知道具体在哪儿不？我转了好几圈儿了都没找到。”
    老板娘也是个热心肠，岁数也不大，看着也就三十来岁。
    她一转头，乌黑的马尾辫儿就跟着一甩，大声道：“特产店？以前这边儿是有一家，后来开不下去黄了。”
    “老弟，我看你也是本地人，那特产店咋回事儿你还不知道？忽悠忽悠外地人行，咱们这本地人，谁花那大脑袋钱去那地方买东西？”
    “就他店里那些东西，人身鹿茸啥的咱就不说真假了，就其他那些干菜干蘑菇之类的，去农村谁家吃不着？你说是不是老弟？”
    许志良连连点头，说道：“是是是，老板娘说的在理。唉，我这也是没办法，南方来的朋友，从村儿里给他拿的他嫌不好看，非要买带包装的。你知道，南边儿来的，兜里宽敞着呢，不用给他省钱。”
    老板娘说道：“何必呢，那店里的东西，还不见得有村儿里的好呢，指不定是哪年的存货。都用真空包装了，放两三年都都不坏，可是泡发之后就知道了，它不鲜呐！”
    “不过特产店的话，春城也真不多。好像青年路那边儿有一家，你要真想买，就去青年路上看看。那家好像还挺大呢。”
    “成！谢谢老板娘。冲您这热乎劲儿，我再加一盘儿猪耳朵拌瓜丝。”许志良道。
    “吃的完么你？”老板娘说道。
    许志良嘿嘿一笑，心思却早已经飞到了青年路上，他说道：“吃得完。吃不完，我兜着走！”
    两人就这么说话的功夫，就听见后厨喊道：“2号桌香辣肉丝盖饭好了！”
    “来了！”老板娘大声回了一句，然后朝许志良说了声稍等啊老弟，就快步走到出菜口，端起许志良的盖饭同时对里边儿喊道：“2号桌再加一份儿猪耳朵拌瓜丝。”
    “好咧！”
    “老弟，盖饭好了，慢点儿吃啊！猪耳朵也马上就好，凉菜，快！”老板娘把盖饭放到许志良桌子上说道。
    许志良早就饿的不行了，从筷子筒里抽出一双筷子，朝老板娘随便点了下头，手下直接就朝盖饭招呼上了。
    酒足饭饱，果然二十来岁正是能吃的年纪，一份儿凉菜一份儿盖饭，许志良给吃了个溜干净。
    给完钱出来，许志良开车直奔青年路。
    到了青年路上，慢悠悠地挂一档慢慢儿往前走，同时眼睛不停地在左右两边找特产店。
    终于，一个写着东北特产店的牌子，映入他的眼中。
    许志良把车停在路边儿，慢悠悠地走进了店里。
    店面不小，但也不算大，只能说中等，几十平米的样子。
    一进门儿两边儿摆着两排玻璃柜台，里面放着样品和介绍，玻璃柜台后边儿的墙上也打了柜子，放着一排排包装精美的特产。
    许志良一瞧着价格，霍，真够贵的，自己还是太实在了。
    一盒干猴头菇，次点儿的八十一百一盒，好点儿的直接一百五二百了！
    许志良再一看重量，四百克，都不到一斤。
    虽然说再过几年，市面上正经的野生干猴头菇能卖到三四百甚至五六百一斤，但这会儿再好的猴头菇，也卖不上二百块钱四百克的价儿。
    这里边儿水分太大。
    特产店里顾客不多，这会儿春城旅游业还没那么发达，很少有南方人冬天过来赏雪的，而且真来东北赏雪的，更多也是愿意去更北边儿的松江省。
    “您好，请问需要买点儿什么？”售货员倒是挺客气。
    许志良说道：“帮我一南方同学看看，他准备寒假带点儿回去送人。”
    售货员本来一听许志良本地口音，顿时兴致缺缺同时还有些疑惑，但再一听许志良是帮同学来看的，便又拿出了几分工作热情，给许志良一样样介绍了起来。
    许志良摆了摆手，说道：“行行行，你先招呼别人，我这本地人我都懂，我主要给他看看价格合适点儿的。”
    售货员看他也似乎不太像诚心要买的样子，不过为了自己的提成考虑，她还是说道：“您随便看，或者您可以告诉我您想买的大概价位，我给您推荐。”
    许志良暗道这家店的服务态度是真好，远超当下春城大多数服务业。
    不过他可不是来买东西的。
    他从一进门就在观察店里的几个顾客，有一组三人看着像大学生的，应该是本地同学带南方同学来买的。
    有两个人看着像公务人员，可能是去外省出差，带点儿土特产过去。
    另外还有几个人，都是三两人一起的，许志良没有过多关注。
    没有他想要找的对象，许志良暗暗皱眉。
    就在许志良在屋里转了几圈儿没有收获之后，就听见里间儿又声音传来，由远及近。
    一个人用一口粤语说道：“李老细，你呢个价格完全冇诚意。我哋要嘅量很大，请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另一个人则用东北话回道：“孙老板，我收这些东西，也是要成本的，手下还养着这么个铺面和几个人，我也要赚钱的啊！而且现在可不是二三十年前了，这山里林子里的好东西也不好找了！”
    许志良抬眼往里间儿瞅了一眼，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貂皮夹克的男人，陪着一个西装革履外面却套了一件儿厚棉袄的小个子男人走了出来。
    许志良略一思索，趁两个人还没出来，直接转身走出了特产店，回到了车里。
    果然，没过几分钟，就看见那个被棉袄裹的严严实实的小个子孙老板走了出来，后边儿特产店老板还在门口和他挥手。
    两个人又在门口说了两句什么，许志良就看见特产店的李老板一直摇头，孙老板则一脸不愉快地大步走开了。
    等孙老板稍微走远了些，许志良开车慢慢跟了上去。
    等追到了孙老板旁边后，他摇下车窗，喊道：“老板，坐车不？”
    这东北的天气让孙玉柱真是不适应，虽然裹了件儿厚棉袄，可他还是觉得冷，这冷风就和刀子一样嗖嗖往衣服里灌！
    许志良的车一看就不是正经出租车，但他们这些二道贩子最不在乎这个了。
    加上实在冷的厉害，他直接拉开车门儿就坐了进去。
    “老板，去哪儿？”许志良问道。
    “吉祥酒店，多少钱？”孙玉柱用他蹩脚的普通话问道。
    “十五！”许志良说道。
    “走！”孙玉柱实在冷的不耐了，而且许志良要的价格也很公道，他就没有再去砍价。
    许志良把暖风调大了点儿，一边开车一边问道：“听老板说话，不是本地人？”
    孙玉柱嗯了一声，带着骄傲和高高在上的语气道：“我系鹏城嚟嘅。”
    许志良心中一块儿大石落地，鹏城来的，还和特产店老板说什么要的量多，铁定是鹏城来的二道贩子没跑儿了！
    于是，许志良就开始带着目的性地和孙玉柱聊了起来，话题...总是有意无意地往特产店上引...

 第014章 春城初接触之广撒网

    许志良故意将车速控制在40左右，甚至还故意绕了几条远路，反正孙玉柱也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走。
    价钱都谈好了，许志良就是像唐僧取经一样，走个十万八千里，他孙玉柱也只付十五块钱。
    许志良可不在乎这点儿油钱，只要能和这个姓孙的家伙把买卖谈成了，他届时就将拥有稳定的现金流，足够支撑他把更多的时间留到下一步的计划上。
    至于黑车，许志良是不想再开了。
    两个人一路聊下去，渐渐的孙玉柱发现这个东北开黑车的年轻司机很不一般，一些他看得见却说不清楚的事情，都能让这小伙子一针见血地解释清楚。
    见火候差不多了，许志良才问道：“您到这特产店，是来谈生意的吧？咋？没谈拢？”
    一提这个孙玉柱就来气，他从兜里抽出一盒烟，递给许志良一支。
    许志良摆手道：“戒了，媳妇儿不喜欢。”
    “成，后生，还真有真情实意嘅热乎劲儿。等你到了我呢个年纪，就和左手摸右手毋区别啦。”孙玉柱自己点上了一根儿烟，吧嗒了一口说道。
    “都说你们东北人热情好客，为人实在，我看闻名不如见面！”
    孙玉柱的普通话十分蹩脚，但许志良给华为做外包租赁人员的时候，也在华为的深圳总部工作过一段时间，所以勉强也能听懂。
    “比如呢个特产店嘅李老细，就系一个奸商！”
    “你讲你用高价宰啲外地游客也就罢了，我系乜人？我系鹏城嚟嘅！我系见过大世面嘅！”
    孙玉柱一边大声说话，一边挥手加强语气。
    “我好心嚟呢边收些东北嘅山珍带返去卖，结果呢，他给我嘅批发价竟然只比零售价低了两成！”
    “呢度面多少水分当我唔知？当我系傻嘅啊？”
    许志良点头到：“确实很贵，我看要回我们村儿收，别说他零售价的八成，就是只有一半儿，我也能给你收他个几百斤甚至上千斤！”
    孙玉柱摇了摇头，说道：“太少了太少了，几百斤怎么够！”
    话刚出口，他就狐疑地看了看许志良，说道：“后生，你系特登喺呢门口等我嘅吧？”
    许志良淡淡地笑了：“只要能赚钱，这些重要么？”
    孙玉柱先是一愣，然后大声笑了起来。
    “唔重要唔重要，赚钱最重要！”
    “后生，你能搞到多少斤？先说好，东西不好我可不要，东西太少，我也不要。”
    “你都收什么？能吃下多少？”许志良问道。
    孙玉柱自然是做足了功课的，他掰着指头说道：“熊掌犴鼻飞龙黄羊，狍子雪蛤马哈鱼沙半鸡，这是荤的。猴头菇榆黄蘑松茸蘑和榛蘑，这是菌菇。薇菜蕨菜猴腿菜黄瓜香刺嫩芽，这是素的。价格嘛，好商量。”
    “梗系咯，山参鹿茸我也要，但山参只要野生嘅唔好人工养殖嘅，貂皮嘛就算了，我哋嗰边冬天可冇咁冷。”
    许志良冷笑道：“熊掌犴鼻想都不要想，那是国家保护动物！黄羊看运气，马哈鱼是北边儿松江省的特产，白山省这边儿的不多，但也能弄来。你说的荤的这些，狍子飞龙雪蛤沙半鸡都没问题，但这些东西怎么保鲜是个问题，我总不能卖给你活的吧？”
    孙玉柱急忙道：“活的没问题，死了就唔值钱了。”
    许志良微微皱眉，说道：“除了哈什蚂，就是你说的雪蛤外，其他的抓活的太费功夫了。”
    “而且这些活物的数量远没有那些野菜和菌菇多。”
    “菌菇和野菜都是干品，全是今年夏天或者入秋时候进山里林子里摘下来晒干的。你如果想要新鲜的，得等明年开春之后。”
    孙玉柱却摇头道：“抓活嘅只系困难些，但唔系抓唔到，你哋呢白山黑水间生长嘅白山人，要讲抓唔住活嘅，我系唔信嘅。而且，价格好商量。”
    许志良点头，表示认可。
    “至于我能食下多少，你唔使担心。你有多少，我食多少！”
    “好！”许志良说道，他把车拐进一个僻静的胡同，跟孙玉柱说了声稍等，下车打开后备箱，就把装在后备箱里的麻袋拿进了车里。
    只是那麻袋里的东西，看着比早上的时候缩水了不少。
    早上还是鼓鼓的一整麻袋，现在...最多只有四分之一。
    “看看吧，菌菇和野菜都有。”许志良把麻袋打开说道。
    “至于老参，我得回去给你问问，那都是用来吊命的东西，你们也不怕补窜血了！”
    “鹿茸的话，只有养殖的，山里哪还有那么多鹿可以打！”
    孙玉柱抓起一把猴头菇，仔细地看了起来。
    其实他也是装模作样，品相到底好不好，他也看不出来，他们一行五个人，只有一个是能真正鉴别东西好坏的。
    每一样都看了一会儿，孙玉柱才拍了拍手，拍掉手上的浮灰，说道：“东西还可以，价格呢？”
    许志良却拍了拍麻袋，笑道：“价格不急着谈，这麻袋的东西就当我送给孙老板了，权当交个朋友。你肯定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这麻袋东西拿回去，你们也可以商量着出价。”
    “我可以保证我后边提供的所有山货，品质都是这个档次的。”
    “至于数量，一万斤以上，十万斤以内，没问题。”
    “再多，就要等明年了！”
    孙玉柱开始以为这个后生只是有些见识，略略高看了他一些。但现在他张嘴就能弄来十万斤山货，看来自己刚才还是把他看低了。
    他点头道：“唔问题。后生，你有手机没有？”
    “你可以记我的bb机号码。”
    “好！”孙玉柱也不含糊，和许志良互留了电话号码和bb机号码，说道：“三天之内，我畀你答复。”
    “成！”许志良点头，把记着孙玉柱电话号的纸条小心地揣进衣服里兜，然后把麻袋重新装回后备箱，倒车驶出胡同，再次朝吉祥酒店开去。
    这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孙玉柱这会儿哪还能反应不过来是咋回事儿。
    他指着许志良笑道：“你个后生，头先不仅开嘅慢，还绕了唔少路吧。”
    许志良只是笑笑不说话。
    吉祥酒店是现在春城比较高端的酒店，去年刚装修完开始营业。
    孙玉柱他们这种二道贩子，在鹏城也许算不得什么，但是到了这会儿远在内地关外的春城，那也算是有钱人了。
    就比如他们住的吉祥酒店，装修服务都是四星标准了，可价格，却只比鹏城的小旅馆贵一点。
    要不然他们可舍不得住。
    本来想震一下许志良，但见许志良面容平静，没有丝毫惊讶羡慕的表情，孙玉柱不禁有些气馁。
    “孙老板，那我就静候佳音了。”许志良把麻袋放在孙玉柱脚下，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孙玉柱的手有些粗糙，远不想他的穿着那样光鲜。
    他用力握了握许志良的手，晃了晃，说道：“一定一定。”
    等孙玉柱的身影消失在酒店里，许志良才坐回车里，发动车子驶离了吉祥酒店。
    许志良当然不会把希望都寄托在孙玉柱一个人身上，他一路走一路打听，把春城的几家特产店的位置都摸清了。
    然后他一家店一家店的逛，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又遇到了两个人，一个还是鹏城来的，一个豚城来的。
    鹏城来的姓孟，豚城来的姓黄。
    许志良照方抓药，一样的套路，各送出去一麻袋山货，又分别和两人互留了bb机号码和电话号码。
    广撒网，少捕鱼。
    这几条大鱼，只要捞到一条，就够了！

 第015章 春城初接触之十商九奸

    吉祥酒店，七楼703。
    这是个复式套房，一共可以睡五个人。
    孟春生回来的时候，屋子里面已经飘满了烟雾。
    “这几个老烟枪！”孟春生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赶紧走到窗户旁边，把窗户打开。
    他不抽烟，所以对烟味儿格外敏感，基本闻到烟味儿就会咳嗽那种。
    不过，虽然抽烟他不行，但是喝酒，嘿，就是把一起来的三个人绑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别看他是一个南方人，在鹏城，多少北方汉子都被他喝到桌子下面去了。
    也因为这份儿好酒量，让他在鹏城有了不少北方朋友。这次来春城找的这家特产店的李老板，就是在鹏城认识的兄弟介绍的。谁知道，来了半个月了，因为价格僵在这儿了。
    “小孟，你点也拿个麻袋返嚟？”一个人出声问道。
    孟春生把两扇窗户都打开了，冷风呼呼地往屋里灌，等屋里的烟雾散的差不多了，孟春生才关上窗户，走到几个人身边，把麻袋往地上一扔，说道：“一个黑车司机送的，我看他是故意在特产店门口蹲着，专门等我们这种人呢。”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一个看着头目模样的人说道：“巧了，老孙也带回来一麻袋山货。我看，八成是同一个人。”
    孙玉柱抬头说道：“那人叫什么？你们留了手机号码没有？”
    孟春生说道：“姓许，没有手机，只留给我一个bb机号码。我答应他，三天给他消息。”
    孙玉柱对带头的人说道：“钱哥，是同一个人。”
    钱哥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看着斯斯文文的，穿着一身休闲装。他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看了孟春生一眼，没有点着。
    而是就拿着那支烟，在烟盒上敲了敲，说道：“三叔，东西您看了，品质怎么样？”
    三叔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子，但是精神头儿很好，甚至头发上几乎看不见白发。
    他略微有些皱巴巴的手从孟春生带回来的麻袋里抓了一把山货出来，先是翻来覆去仔细看了看，然后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这才把东西又扔回麻袋里，拍了拍手说道：“东西，是好东西，可以收。果然是白山黑水间生活的人，不好的他们不稀罕摘。“
    钱哥点了点头，敲烟盒的动作一顿，说道：“和特产店的比怎么样？”
    三叔取过一旁的烟袋锅子，可不管孟春生咳嗽不咳嗽，钱哥亲手给他点着了，他吧嗒两口，才说道：“特产店里的东西，怎么回事你心里没数？十商九奸，剩下一个破了产！”
    “他店里的好东西，有，但是他不会卖给你，卖给你也要狠宰你一刀。其他的，品质不如这个，都是放了几年的干货，早就失了灵气了。”
    孟春生一边儿咳嗽，一边儿说道：“那咱们就给他打电话吧，看他那口气，几万斤没问题。”
    钱哥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道：“春生，做生意呢，不要急。你急，就要被人家牵着鼻子走。比如这个孙老板，我们这次北上显得太心急了，就被人家拿捏住了，所以这价格才一直谈不下来。”
    “这个姓许的后生，听老孙说有点儿意思。年纪轻轻，却颇有见地，而且身上气势很足，讲真，不像个开黑车的。”
    “他是我们的一个机会，但姓孙的那边儿还有其他几家特产店，也要继续联系着，不能断了。”
    他终究还是点着了烟，深吸一口吐出烟雾，他戴着眼镜的双眼在烟雾后边儿让孟春生有点儿看不清楚。
    只听他沉声道：“先晾晾他，他既然是故意找上我们，那就说明他也迫切想赚这笔钱。过两天，老孙给他回个消息，给他个价格...就按特产店的三成给他报！”
    孙玉柱没有二话，点头应下。
    其实就是按特产店的八成运回去，再转手卖给合作的高端饭店，他们也有得赚。
    只是扣掉运输和一些打点的成本，他们的利润就很微薄了。
    如果三成能谈妥，收个十万斤，那就是几百万进项啊！就算大头儿是钱哥和三叔拿，那他孙玉柱也能拿个几十万吧！
    钱哥吃肉，哪次不是让兄弟们喝汤喝到饱？
    岂料还没完，那钱哥又朝孟春生说道：“他接受三成的价格，最好。如果不接，春生，你再给他联系，给他出两成！”
    孟春生一呆，还是孙玉柱反应的快，拍掌叫了一声钱哥高啊！
    三叔看孟春生还有点儿愣，不禁在心中暗道这个后生的脑袋都被酒糟灌傻了！
    他把烟袋锅子在茶几上磕了磕，说道：“谈生意，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小孙给他出到三成，他会想要四成，甚至一半！但是你接着给他电话，把价格压得更低，他就会觉得，小孙给的价格还可以，原本期望谈到一半儿，可能最后四成就答应了！”
    孟春生了然的点点头，但随即又问道：“但是三叔，他能接触上我和玉柱，就能接触上其他人。这万一...豚城和羊城可也都有人来啊。”
    孟春生说完，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赶紧走到窗户旁边儿又把窗户打开一扇。
    三叔不满地说道：“不能抽烟，还他妈的不能闻烟味儿，你这个后生，就知道灌酒！早晚有一天坏在酒上！”
    钱哥却认可孟春生的话，他点了点头，说道：“所以这个度，要掌握好啊！”
    ......
    两天后的中午，许志良刚在学校接到莫七彩，准备去吃饭，兜里的bb机就响了起来。
    “见信息后速回电话，孙玉柱。”
    许志良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莫七彩看着现在愈发沉稳如山的许志良，没有多问。
    聪明的女人，永远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应该沉默。
    沉默是金。
    许志良把bb机装进兜里，说道：“媳妇儿，我明天可能还要去一趟春城，”
    莫七彩温柔地笑了笑，说道：“你忙，不用担心我。”
    许志良拍了拍莫七彩的手，笑着说道：“我有一个大目标，和一个小目标，但是小目标要在大目标实现的前提下，才能实现。”
    “恩？”莫七彩投去询问的眼神。
    许志良看着莫七彩温润如水的双眸，轻声道：“大目标是什么，我现在暂时不能告诉你。但是小目标是，我准备努力工作十五年，然后在三十五岁退休，带你环游世界。”
    莫七彩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宛如芝荷盛开，他握住许志良的大手说道：“只要你能让我看到光，看到希望，风里雨里，我们一起！“
    许志良重重地点头。

 第016章 春城初接触之买卖谈成

    “喂，你好，哪位？”电话那头响起地道的粤语。
    许志良斜靠在电话亭旁边儿，一边儿打量着四周，一边儿说道：“孙老板，是我，我姓许。”
    “哦，许老板，我等你多时了。”孙玉柱的声音一下就热情起来。
    许志良淡淡的笑了，说道：“我可不是什么老板，就是一开黑车的。”
    孙玉柱呵呵笑了两声，没有在称呼上过多纠缠，直接切入正题道：“上次你送我的东西，我带回来给他们瞧了，东西不错，我们愿意收。只是这个价格...”
    “你也知道，从春城运到鹏城，这两个地方一南一北，光是路上的成本就够我们担的，更何况还有各方面打点的成本，运回去给饭店采购人员的回扣等等。所以...”
    “你们能出多少？”许志良神色不变，声音仍旧沉稳。
    电话那头的孙玉柱看了一眼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钱哥，沉声道：“特产店的四成！”
    许志良微微皱眉，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几家特产店看到的价格，说道：“五成，而且这么说太笼统，咱们最好还是一样一样的把价格列出来，将来也好算账。”
    孙玉柱却摇头道：“许老板，一半儿太高了。我们...”
    许志良却不吃他这一套，直接打断道：“就是按特产店李老板给的八成价格往回运，你们也有得赚。南方沿海那边儿趁着政策好富起来的那帮人，有多少祖上三代都是泥腿子的，这吃喝上的底蕴自然就差了些。”
    “所以，他们只好追求奇、补、少、贵。”
    “而我们东北深山老林子里的东西，现在在南方还是稀罕物吧，就算少数东西南方也产，但是质量还是我们东北这经过风霜雨雪的好！”
    “所以，这些东西你们运回去，只要宣传的好，给那些大款们补补课，奇补少贵四个字你们至少就占了少补两个字！至于贵，这些东西经过那些大厨的妙手烹饪，那价格都是鲸鱼翻身似的卖！”
    “我虽然是个东北小城开黑车的，但对祖国的掌上明珠，鹏城这种地方，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孙玉柱这回直接惊了，他看着默不作声的钱哥，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钱哥伸出了手，孙玉柱赶紧把手机递给他。
    “后生，你说的都对。”钱哥不紧不慢的说道，声音和他的人一样不愠不火。
    许志良知道，真正说了算的人来了。
    “但是，这是一场双赢的买卖。”
    “你在这笔买卖中让出一分利，收获的就是我们的友谊，而友谊带来的，是未来更大的需求量，也就是更多的...钱！”
    “不要因小失大，只顾眼前。”
    许志良笑了一声，说道：“你说的对，但是来而不往非礼也，友谊也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
    “我的价格已经很低了，我也可以再退一步。四成半，具体到某样东西上，我们可以再谈。成，我们就见面把价格敲定，不成，那就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钱哥沉默了一下，一旁的孟春生指了指自己，示意是不是按原计划执行，这次谈不成就再晾晾他。
    钱哥却没有理他，继续说道：“你很需要这笔钱，而我们，才是最有实力的买家。细水长流，后生，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
    许志良却不吃他这套，直接道：“现在是卖方市场，先生。而且，四成半的价格，你肯定吃的比我胖多了！”
    钱哥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他点着了一根儿烟，吸了一口，说道：“后生可畏，四成半就四成半。清单我们已经列好，你随时可以过来，我们把价格定下来。”
    “好，明天上午十点，吉祥酒店对面的天萃茶楼，我准时到。”
    “好，恭候光临。”
    “再见。”
    放下电话，许志良忍不住用力地在空中挥了挥拳头。
    先把价格定下来，然后再让许文方在十里八村儿扫货，同时借鉴后世微商的经验，以乡和村为两级，按金字塔形发展下线代理，这样每个层级都能吃到甜头儿，金字塔底层的农民也能得到实惠。
    而最大的获益人，自然是许志良。
    许志良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不知不觉就朝停在路旁的捷达走去，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哎，还没给钱呢！想跑是咋的？”原来是报亭里的老大爷见许志良打完电话要跑，赶紧大声吼道。
    许志良歉意地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大爷，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多少钱？”
    大爷说道：“你这打的还是外地号码，一共打了五分二十一秒，得按六分钟算，一分钟五毛，你给我三块。”
    许志良从兜里点出四块钱递给大爷，说道：“我再给传呼台打个电话。”
    大爷把钱装进报亭里的小盒子里，说道：“你打你打，给钱就行。”
    许志良给传呼台留言，让华强见到信息后立刻给他回拨电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电话准时响起。
    许志良拿起电话，就听电话对面响起华强的声音：“喂，是良哥吗？我是华强。”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现在有空吗？出来一趟。”
    “成啊，在哪儿？”华强问道。
    “去三中旁边那家平房烧烤吧，我刚把你嫂子送到学校。她中午在家吃的，我还没吃呢。”
    “成，我现在就出发。”
    “你在店里呢？”许志良问道。
    “是啊，刚开门儿，还没客人。”
    “那你在店里等着吧，我开车去接你。”
    “好。”
    许志良挂了电话，朝大爷点了个头，就钻进车里，点火往火车站方向驶去。
    歌舞餐是前几年在安城兴起来的，据说是从南方传来的，原名应该是歌舞厅，但因为也提供食物，所以传着传着就变成了歌舞餐。
    说是歌舞餐，其实唱歌跳舞吃饭喝酒之外，也提供某些大家都懂的服务，而且价格不菲，但愿意在这里边儿花钱的男人多了去了。
    多少男人迷恋上这里面的女人，为之抛妻弃子，和以为的真爱私奔，最后人财两空。
    所以许志良不喜欢这种地方。
    以前不喜欢，因为他只好赌不好嫖，而且还有了莫七彩这样仙子一般的女朋友。
    现在更不会喜欢，是因为见过玫瑰的男人，怎么会爱上路边的野花，更遑论田里的杂草。
    所以他想把华强从里面捞出来，想混社会，在这种地方看场子也他妈太l了！
    红玫瑰歌舞厅，就开在火车站旁边儿，是这附近生意比较火的场子之一。
    许志良把车停在门口，摇下车窗，嘟嘟嘟按了几声喇叭。
    就看见坐在沙发上和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搂搂抱抱的华强赶紧站了起来，快步朝门外跑去。
    刚起来还没化妆的女人追了出来，说道：“华强，你去哪儿？”
    “我跟良哥出去吃个饭，你赶紧回屋去，外边儿冷。”华强朝女人喊了一声，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许志良看都没看那个女人一眼，一脚油门，捷达直接划了一个大圈儿，从火车站前绕了出去。

 第017章 耍酒疯

    三中是安城仅有的四所初中之一，排名仅次于第一位的安城一中。
    在三中两边分布着安城超过一半儿的烧烤店，其中又以许志良他们来的这家小白房名气最大。
    屋里毫无环境可言，就是一个之前周边拆迁盖楼后剩下的一个孤零零的平房，至于被剩下的原因是否因为当钉子户，那就没人知道了。
    屋里沿着墙壁打了一圈儿小火炕，火炕不大，宽度只能让一个人盘腿坐上，火炕前边摆了几张桌子，中间的空地上也零零散散地摆了几张桌子，把屋子最中间的炉子围了起来。
    这样没有火炕的桌也冻不着。
    许志良两个人坐了个火炕的桌，许志良盘腿坐在炕上，华强坐在他下手边。
    串儿上来之后，许志良举起酒杯和华强碰了一下，说道：“今天找你，两个事儿。”
    “第一个，等会儿带我去你家，把你爸的皮卡开到亮子那儿，修理修理，这两天我可能要用。”
    华强点头，说道：“没问题。别人借老头儿舍不得，良哥借肯定没问题。”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第二个，明天不要去店里了，和我去一趟春城，带上家伙。”
    华强眉毛一挑，憨厚的脸上瞬间露出几分杀气，沉声道：“要不要带上兄弟们？”
    许志良往嘴里扔了一粒儿花生米，嚼吧嚼吧就着一杯啤酒咽了下去，打了个嗝儿说道：“你以为我带你去火拼呢？就是陪我去办点事儿，带上家伙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华强点头说道：“成！”
    酒足饭饱，两个人上了许志良的车，朝华强家驶去。
    路上等红灯的空档，许志良突然问华强道：“强子，将来愿不愿意跟着我干？”
    华强一愣，但还是点头道：“只要良哥用得上我，我肯定去。”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安城太小，你就是在这里混一辈子，也混不出什么名堂来，搞不好哪天失手，就要进去。”
    “我未来计划在春城开个场子，你要愿意，到时候就去给我看场子，绝对比你在红玫瑰有意思的多。”
    “至于钱，自家兄弟，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华强虽然不知道许志良哪儿来的钱去春城开场子，但还是点头应下。
    许志良继续道：“将来你去春城，不能单枪匹马，身边总要有帮信得过的兄弟。”
    “你现在手底下的人参差不齐，有些事儿要提前准备。忠心耿耿又敢打敢拼的留下，钱往厚了给，那些鼠首两端的，就让他们滚蛋。”
    华强还是忍不住问道：“强哥准备开什么店？”
    “夜店。”
    许志良心中的想法太多，夜店也是其中之一，后世开遍全国的连锁酒吧，或者独霸一方的地域性酒吧，哪个不是日进斗金，妥妥的现金流支柱。
    不过想法多，就会乱。许志良没有雄厚的资本，无法支撑他所有的想法同时进行，所以前期布局必然要有所取舍！
    但重心无外乎两点，一是必须提前布局的战略性产业，二是保证前期现金流的输血型产业。
    许志良决定山货这笔买卖走上正轨后，仔细梳理一下自己未来的计划，也要学习太祖制定一个属于自己的五年计划。如此，才能将自己先知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见华强还不太懂，许志良补充一句道：“就是酒吧！”
    “哦！”华强这回懂了。
    华强家在城区东北部的一处棚户区里，论环境还不如许志良家那个紧挨着城区的村子。
    许志良两人到华强家门口的时候，刚好华强爸从外面买酒回来，走路已经有点儿晃荡了，一见就是中午的酒还没醒。
    许志良下车，叫了一声华叔。
    华强爸和华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眉眼之间至少有八分像，只是一个四十多岁老态毕露，一个二十来岁年轻力壮。
    华强爸见是许志良，先是站在原地定定地瞅了他两秒，这才反应过来，拍着许志良的肩膀道：“是志良啊，赶紧进屋，这外面儿死冷的。有日子没来了，正好陪华叔喝点儿。”
    华强见着他爸就跟见着一团空气一样，听见他要拉着许志良喝酒，更是没好气地说道：“喝喝喝，整天就知道喝。良哥来是有正事儿的，想借你的皮卡用用。”
    “啊啊啊！”华强爸像是没听见华强不耐烦的语气一样，拉着许志良的手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志良要用车？行，叔这就给你拿钥匙。”
    “我跟你说，昨天你叔我填坑赢了一百多块钱，嘿嘿，买了不少好东西呢。”
    “华强那小王八蛋天天也不着家，正好你来了，咱爷俩好酒好菜好好喝点儿。”
    “塔南刘一手家的猪爪子，啧啧啧，那叫一个香！”
    华强爸絮叨着把许志良拉进屋，屋里十分杂乱，还弥漫着一股酒味儿和卤菜味儿。
    把许志良按在凳子上，华强爸就转身去衣柜里找他的车钥匙去了。
    “强哥，等会儿拿到钥匙咱俩就走。”华强站在一旁说道。
    “你多久没回来了？”许志良问。
    “不记得了，回来干嘛？看他喝酒然后发疯？他这个人，跟媳妇儿孩子不亲，就跟酒亲，就让他和酒过去吧。”
    这是华强的家事，许志良没法多说，更没法说让华强原谅他爸这种话。
    “哎，找到了！”华强爸突然叫道。
    他不知道从衣柜哪个角落里翻出一把车钥匙，却不递给许志良，而是笑道：“志良，要车钥匙可以，得陪叔叔喝顿酒。”
    许志良还没说话，那边儿华强直接一个箭步窜上去，从他爸手里把车钥匙抢下来了。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就知道喝喝喝！良哥，我们走。”
    许志良起身歉意地说道：“叔，喝酒伤身，您别喝了，好好睡一觉吧。强子那边儿，我会说他，让他以后常回来。”
    许志良不知道还能在说什么，轻叹一声，走了出去。
    华强白了他爸一眼，跟在许志良身后也出去了，只听见一声重重地关门声。
    砰！
    华强爸在原地呆愣半晌，这才嘿嘿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走了好啊，走了好。都走了，就没人跟我抢酒喝抢肉吃了！”
    他重新坐回冰凉的炕上，倒满一杯刚买回来的白酒，看着供在房间角落里的那张黑白照片，哼着小调，慢悠悠地喝下一口酒。
    哼着哼着，小调儿越来越刺耳。
    他脸上的眼泪越来越多，顺着有些浮肿的脸颊淌下来，滴落在酒杯里，又被他一饮而尽。
    到最后，只剩下大声地痛哭和嘶吼。
    隔壁家的女主人听见声音，对一旁的男人说道：“你听，华强他爹又开始耍酒疯了！”

 第018章 再进春城

    许志良废了牛鼻子劲才把华强家的皮卡开到牛亮的修理铺，就这，路上都熄火了三回。
    而开着许志良捷达的华强早就到了，这会儿正和牛亮两个人蹲在修理铺门前抽烟。
    “良哥。”看见许志良从车上下来，华强赶紧站起身叫道。
    牛亮则没搭理许志良，直接走到皮卡旁边儿，从车底下钻了进去。
    许志良朝华强点了点头，蹲下身子对车底下的牛亮说道：“咋样，亮子，能修不？”
    牛亮修车时候的样子十分严肃认真，脸上凌乱的胡茬儿此时似乎都带上了几分艺术气息。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发动机和火花塞一类的零部件，在车底下问道：“除了排气管冒黑烟，给油车身抖动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毛病？”
    “动不动就熄火，我开来这一路上灭了三回。其他的毛病，我不太清楚，就得看你的了。”
    “我就一句话，皮卡我着急用，最好三天之内给我修好。”
    牛亮从车底下钻了出来，说道：“你要用它拉货？让许叔帮你租一个多好。”
    许志良呵呵笑了笑，说道：“小买卖，犯不上。自己家有，为啥非要租别人的。车有毛病，修好就是了，华叔到时候也乐呵。”
    牛亮看了华强一眼，见他没吭声，就说道：“成，那就放我这儿吧。三天后你来拿。”
    “成！”许志良拍了拍牛亮的肩膀，说道：“兄弟之间不说客套话，帐先挂着，哥们这次赚着钱，新账旧账一块儿算。”
    牛亮拍开了许志良的手，他比许志良大两岁，向来以许志良老大哥的身份自处。他说道：“我要是想和你要钱，还能等到今天？”
    许志良哈哈大笑。
    “听说戒烟了？”牛亮在门口的水盆儿里洗了洗粘在手上的油污。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戒了，七彩不喜欢。”
    牛亮一边用挂在椅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是个好姑娘，好好跟人家处。将来你俩要真成了，我给你修一辈子车，不要钱。”
    “那这车你是修定了！”许志良站在他旁边，笑道。
    牛亮嘿笑了一声，说道：“不过这皮卡装不了太多，我估摸着也就装个七八百斤到头了。”
    许志良微微皱眉，说道：“这么少？”
    牛亮点了点头，说道：“车很老了，修好了性能上也差劲些。原本载重就只有0.5吨，你要不想他再坏在半路上，就听我的，一次不超过八百斤。”
    许志良点头说道：“八百斤，短期内也够用了。”
    “那车我就留你这儿，越快修好越好，修好了就呼我。”
    “好。”
    从牛亮那里出来，许志良把华强又送回了红玫瑰，约好明天早上七点出发，许志良才开车回家。
    晚上，许志良和良爸用小卖店的公共电话又往老屯的村委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播音员喊来许文方后，他和许文方在电话里说好，让许文方先在十里八村放出风声，他老许家要收那些山里的野菜蘑菇狍子哈什蚂啥的。
    许志良叮嘱许文方，以野菜野蘑菇为主，有品相好年岁足的老山参和灵芝也收，至于狍子山鸡哈什蚂之类的只要活物，而且有就收，没有就拉倒。
    至于价钱，等他明天从春城回来再定。
    许志良挂了电话，站在柜台后面的孙老太太突然问道：“志良，老山参你也收？”
    许志良点头，“收啊！”
    “给多少钱？”
    “看年份和品相。”
    这时候推门进来的孙老头大声呵斥道：“卖多少钱你有啊！瞎咧咧啥！”
    孙老太太看了生气的老孙头一眼，嘴唇嗫喏两下没再吭声。
    许志良和良爸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打了个招呼就回家去了。
    晚上，良妈拾掇了一桌子好菜，虽然许志良还没赚到钱，但在良妈眼里，儿子知道努力赚钱就值得鼓励，而且现在看许志良一举一动之间，还真有那么点儿成事儿的意思。
    饭桌上，良爸听许志良说把华强家的皮卡借了出来，就问道：“你后面真能卖出去十万斤？”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鹏城现在有将近五百万人，未来将只多不少，这里边儿有钱人多了去了。更何况他们运回去的，就算最终鹏城消化不了，还有旁边的羊城和豚城，再不济还有隔海相望的港岛。这点儿东西听着多，其实散出去就像往大海里加了一杯水，掀不起丝毫波澜。”
    良爸说道：“华强家那个皮卡才能拉多少东西，你要真有那么大量，爸给你弄个前四后八多好，一次就全拉过去了。”
    许志良给良爸碗里夹了块儿肉，笑道：“别说我老叔最后能不能收到这么多，就算真能收那么多，那也需要时间。我们不能把货全压在自己手里，我们没有那么多现金。前期只能是收一批卖一批，等卖几趟之后手里宽裕了，信誉也建立起来了，我就是在村儿里先拿货后给钱，也不是不可以。”
    “更何况，谁知道那帮鹏城来的打没打什么歪主意？前期少运点儿，多跑两趟就是了，胜在安稳。”
    良爸见许志良想的明白，说的也头头是道，喝了一口白酒后说道；“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这两天再去周边其他乡里收粮的时候，也给你留意着谁家有这些东西。”
    许志良点头，说道：“明天如果一切谈妥，后天咱们直接回老屯一趟，我有些想法也要和我老叔交代。”
    良爸吃了几口菜，而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吐出一口酒气后说道：“成！”
    第二天一早，许志良仍旧和往常一样，起床烧火跑步吃饭，然后把良妈送到幼儿园，再转身开车去红玫瑰。
    红玫瑰外面的卷帘门已经打开了，只是屋里还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许志良在门口按了几声喇叭，不一会儿，就看见里面有两个人影在晃动。前面那个人把挂在门把手上的锁链打开，闪身出来之后和门里的女人挥了挥手，就朝着许志良的车小跑过来。
    “走吧，良哥。”华强坐上副驾驶，同时朝许志良亮了亮揣在怀里的一个被几层报纸包住的长家伙。
    许志良瞥了一眼，点了点头，一脚油门直奔春城。
    “早饭吃了没？”许志良问道。
    华强摇头，说道：“早上起来吃不下去。”
    许志良轻点刹车，然后左转向，稍稍给油，墨绿色的老旧捷达擦着绿灯变红灯的最后一瞬间，拐进了十字路口左边儿的那条街。
    玉成包子铺，对面儿就是安城五中，排名第三，只能压住吊车尾的安城四中。
    许志良把车停在路边儿，跑进去买了几个包子和一瓶矿泉水后走了出来。
    这会儿还没有后来的那种塑料杯，所以豆浆之类的只能在店里喝或者用方便袋儿装走...
    许志良打开车门，把包子和水扔给华强，说道：“约的上午十点，时间有点儿紧，你就在车上吃吧。”

 第019章 签订价格

    华强把六个大包子全都吃了，又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瓶矿泉水，这才舒坦地打了个饱嗝。
    许志良微微摇下车窗，散散车里的包子味儿。
    车外的冷风从车窗缝隙灌进车里，发出呼呼的响声。
    等味道散的差不多了，许志良才摇上车窗，车里瞬间就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工作的轰鸣声。
    许志良看着前方的路面，对副驾驶的华强说道：“今天只是带你去认认人，谈妥价格之后，运货的时候才是重点。”
    “前期我们走的货少，他们不会因小失大，跟我们耍手段。”
    “后边儿路趟开了，尤其是我一旦和豚城或者鹏城的接触上，那事儿就不好说了。”
    “我以后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夜店的筹备现在也是空谈，后面这条路就由你来跑。我只要一个字，稳！钱和货，都不能出问题。”
    华强点了点头，他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憨厚的外表给了他最好的伪装。
    此时听许志良说的严肃，忍不住激动地说道：“良哥...我们不是要卖那个吧？”
    “哪个？”许志良不解地问道。
    华强用手指堵住一个鼻孔，做吸气状，然后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艹！你他妈想啥呢？”许志良没好气地道：“我卖那东西几百斤几百斤卖？我嫌命长是咋的？”
    “你小子将来要是敢沾这个东西，我打断你的腿！”
    华强讨了个没趣，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我看良哥你说的这么严肃，搞得和那啥接头一样...就以为...”
    许志良嗨了一声，他也是太紧张这笔买卖了，没和华强说明白。
    那毕竟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进项啊！
    他下意识地还是防了一手。
    不过华强虽然为人凶狠，但许志良在未来和他相处的二十年中知道，华强是值得信任的兄弟。
    不为别的，就为他在许志良家吃的那几年饭！为良妈对他的那份好！
    华强是个狠人。
    懂隐忍，知进退，心狠手辣，是个狠到骨子里的坏人，他从来不是个好人。
    但他知道感恩。
    良妈对他的好，用他的话说，他得记一辈子。
    许志良说道：“咱们做的是正经生意，你别瞎寻思。也怪我没和你说清楚。”
    “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一会儿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不过今天的事儿，嘴巴要严，传出去了，搞不好财路就断了。”
    华强认真点头。
    许志良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华强则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春城，吉祥大酒店。
    “钱哥，这是咱们昨天最后定下来的价格，您看看。”孙玉柱把手中的两张纸递了过去。
    钱哥戴上眼镜，朝孙玉柱伸出了手。
    孙玉柱赶紧把纸递到他手上。
    只见两张纸上写着一行行漂亮的楷书，孙玉柱看似个粗人，文化也不高，但这笔字，却隐隐有那么几分颜体的风骨。
    虽然价格都是昨天大家一起确定的，在特产店四成半价格的基础上，结合鹏城的实际需求喜好，微调了其中几样东西的价格。但钱哥仍旧认真地一行行看下去，发现没有什么问题，才点了点头，将两张纸递还了孙玉柱，说道：“没什么问题了。”
    “茶楼定好了？”
    孙玉柱道：“定好了，我们九点四十五分过去就来得及。”
    “恩。好。”钱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刚刚九点。
    “豚城和羊城那边儿的人，也要盯紧，一旦知道他们和那个后生接触上了，马上想办法破坏他们的联系！”
    “只要我们独家占有这条四成半的路子，他们就算和那几家特产店谈到七成，回到南方我也让他们赔的裤子都不剩！”
    孙玉柱点头记下。
    “特产店那个姓李的怎么说？”
    “愿意给我们再降半成，七成半。”
    钱哥冷笑一声，说道：”拖着他，别让他发现什么异常。“
    “明白。”
    钱哥又抽了一口烟，脑子里却开始思索起来。
    怎么做，自己才能达到利益最大化呢？
    ......
    许志良把车停在了天萃茶楼的斜对面的一个角落里。
    他看了一眼bb机，九点五十。
    “良哥，我们等什么呢？”华强问道。
    “等他们先上去啊！”
    “我昨天在电话里和他们谈好了，十点在天萃茶楼，他们订好房间，我到了后报姓孙的就行。”
    “但是我们进去太早，等得久了，身上的气势自然就弱了几分。”
    “所以，等等再上去。”
    又过了几分钟，九点五十五的时候，许志良看见孙玉柱几个人穿过斑马线，走到了天萃茶楼门口。
    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老头儿并肩走在前面，孙玉柱落后半个身位跟在后面。
    许志良打开车门，说道：“走吧。”
    华强跟着下车，报纸包着的东西就插在腰带里，然后被厚厚的羽绒服挡住。
    “您好，先生。两位喝茶还是有约？”一进门，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就迎了上来。
    华强虽然极力想要表现的像个见过世面的，但还是忍不住私下打量起来，目光重点在身前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身上招呼。
    “有约，孙先生的房间。”
    “好的，请跟我来。”旗袍女子好像没有看到华强贼溜溜的目光，转身引领许志良二人上了二楼。
    这家茶楼装修的很不错，从环境到服务人员的衣着长相乃至气质上，都算是当下春城拔尖儿的了。
    许志良不记得之前春城有这么个茶楼，他也从没来过，约在这里，纯粹是那天离开吉祥酒店的时候碰巧看到了它的大牌子。
    咚咚咚。
    服务员轻轻敲响了包房的门，许志良瞄了一眼挂在包房门口的木牌，上面写着清平乐三个字。
    还挺雅。
    许志良心里想道。
    “谁？”里面传来孟春生的声音。
    “先生您好，孙先生嘱咐的两位客人已经到了。”
    门被从里面打开，露出孙玉柱不高的身形。
    “许老板！”孙玉柱大笑着朝许志良伸出了手。
    许志良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手说道：“我说过的，我可不是什么老板。”
    孙玉柱却不以为意，另一只手在许志良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说道：“以前不是，这笔买卖之后，您就是了！”
    “这位是？”孙玉柱看向许志良身后的华强问道。
    “我兄弟。”许志良微笑着说道。
    华强闻言把胸脯挺了挺，迎上孙玉柱的目光，一米八三的身高居高临下地看着孙玉柱，压迫感十足！
    “怎么，孙老板不让我们进去坐？”许志良问道。
    “哪里话，哪里话。请进，请进。”孙玉柱说着让开门，许志良和华强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布置的很雅致，古香古色，一进门的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下面放了一张古筝。
    不是很大的房间，却被中式木质的月洞门隔成三进，月洞门两侧上方还挂着薄纱。
    许志良心里对这个茶楼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孙玉柱引着许志良走进了最里面，就看见一个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和一个老头子坐在桌边，孟春生则坐在了摆在一旁的一把太师椅上。
    许志良看见孟春生一点儿都不意外。
    他目光在钱哥和三叔的身上隐晦地逡巡两次，最后定格在了钱哥的身上。
    钱哥这时也站了起来，也不用孙玉柱介绍，朝许志良伸出了手，说道：“鄙人钱进。”
    许志良和他我了握手，说道：“许志良。”
    钱进没介绍一旁的三叔，许志良便只朝他微微点头，没有多问，径自在钱进对面坐了下来。
    “许老板来的刚刚好，刚刚泡好的英山云雾，尝尝。”钱哥给许志良倒了一杯茶。
    许志良道了声谢，先端起闻香杯轻嗅茶香，闻香之后，用拇指和食指握住茶杯的杯沿，中指托着杯底，分三次将茶水细细品啜，然后放下茶杯笑道：“我不太懂茶，不过还是感谢钱老板的招待。”
    钱进笑了笑，说道：“年轻人嘛，自然不喜欢这清苦滋味。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该喜欢喽。”
    许志良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钱进伸出手，孙玉柱赶紧把那两张纸递给他。
    钱进把两张纸放到许志良身前，说道：“这是我们给出的价格。”
    许志良没有先拿那张纸，而是从自己兜里也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
    还有一支笔。
    他摊开自己的那张纸，只见上面也是写满了各种山货的价格。
    他这才将目光落在钱进递过来的两张纸上，不禁赞了声：“好字！”
    不过也只是赞了一声罢了，他对比着两张纸的价格，将几处不同的地方，标记在了自己的价目表上。
    然后他手里拿着笔，轻轻敲着桌面。
    钱进把猴头菇和薇菜等几样价值最高也较为稀少的东西价格调高了半成，给到了五成的价格。
    而把其他几样产量较大的东西价格下调了半成到三分不等的样子。
    这样一来，如果按最终十万斤出货，其中猴头菇等几样较为稀少的东西可能连三万斤都没有，就算这些东西本身价格基数较高，但最终许志良还是会吃亏一点。
    不过他不打算太计较了，毕竟一个人不能把便宜都占了，而且山货的买卖他是准备赚一笔启动金就拉到，后边儿交给华强，能做多久做多久。
    于是许志良说道：“钱老板做生意真是精明，价格我可以接受，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钱进笑道：“你说。”
    许志良道：“我收多少，你吃多少。我们毕竟做不到产业化，无法把每样东西的最终数量定下来。”
    许志良的话比较隐晦，其实意思就是哥们如果最后给你拉来十万斤猴头菇，你也得都给我吃下去。
    五成的价签！
    钱进自然是听懂了。
    他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
    “还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概不赊欠。”
    一旁的孟春生叫道：“没有这样的道理！你去鹏城打听打听，哪个不是先供货，定期结算！”
    许志良淡淡道：“这儿是春城！”
    钱进回头瞪了孟春生一眼，回头对许志良说道：“我们每一万斤结算一次如何？”
    “你每给我运过来一万斤，我给你结算一次，现金或者银行转账都可以。”
    “请你放心，我是想长久地和许老板做生意的，断不会搞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许志良看着钱进笑道：“一千斤结算一次，结满一万斤后，剩余的九万斤，按照一万斤结算一次。”
    钱进思索了片刻，伸出手说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020章 类微商模式

    钱进让孟春生出门找了家打字社，把他和许志良谈妥的价格书于纸面，一式两份。
    两个人分别在下面签字，按了手印。
    “合作愉快。”两人握手，互相笑道。
    “最近的一批货，一千斤，预计三天后给你送过来。”
    “以后每天一千斤。”
    “送满一万斤后，我会看情况增加送货力度。”许志良说道。
    钱进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是要长久做生意的，慢慢来，不急。”
    “我胃口大得很，你不用担心会撑坏我。你来多少，我吃多少，不要被十万斤这个数字限制住了。”
    “但也要请许老板体谅，我们总要积攒到一定数量，才会往鹏城发一次货。所以后期还是希望许老板能加大发货的力度，以缩短货物积压在我们手里的时间。”
    “不胜感激。”
    许志良点了点头，站起身道：“钱老板放心，就如你所说，这是一场双赢的买卖，我自然会替朋友考虑。”
    “毕竟，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好了，我要回去给钱老板备货了，感谢你今天的款待。改日我做东，回请钱老板一行，请务必赏光，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许志良伸出了手。
    钱进也站了起来，握住许志良的手，晃了晃，说道：“许老板客气。”
    “再见。”
    “再见。”
    许志良带着华强走了，钱进目送许志良和华强出了房间，并让孙玉柱将两人送到楼下，自己坐下后，手指在签有两人名字的价格确认单上轻轻敲打。
    “三叔，您看这个后生怎么样？”钱进问一旁坐着的三叔。
    三叔又拿出了自己的烟袋锅子，等钱进给他点上，吧嗒两口后才说道：“二十来岁，身上气势却很足，将来只要机缘不差，必然不是个凡人。”
    “值得结交！”
    钱哥满意地笑了，说道：“我总有种感觉，我和这后生的交集，不止于此。”
    三叔却没理他，自己吧嗒着烟袋锅子，心中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
    孙玉柱陪着许志良和华强走出天萃茶楼，在门口的时候，许志良和孙玉柱握了握手，说道：“孙老板，就送到这里吧。”
    孙玉柱笑了笑，说道：“以后在您面前，我可就不敢称老板了。我就是个给钱哥跑腿的。”
    许志良笑了笑，没接他的话茬，说道：“再见。”
    “再见。”
    孙玉柱看着许志良和华强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心中有些感慨。
    人家才二十来岁，就能和自己仰望的钱哥一起谈生意了，而且言语之间不卑不亢，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这哪像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啊！
    他未来又会发展成什么样？
    孙玉柱不禁在心中想道。
    另一边，许志良和华强回到车里，把车子发动起来后打开暖风，等着暖风热起来的空档，许志良问道：“刚才那几个人的长相，都记住了？”
    “恩。”华强点头说道：“记住了。”
    “好。”许志良说道：“带头的叫钱进，他介绍过了。给我们开门又送我们下楼的，叫孙玉柱，我到春城后接触到的第一个南方来的二道贩子，就是他。”
    “坐在一旁太师椅上的，叫孟春生，也是我接触到的二道贩子之一。”
    “至于钱进旁边的那个，不知道名字，但看他和钱进能并肩走，说明地位至少和钱进是平级的。”
    “你跟我跑几次，后面就由你带人来给他们送货，钱让他们打到我的账户里。”
    “放心，无论赚多少，肯定都有你一份儿。”
    华强皱眉道：“良哥，这么大的买卖，你不亲自来，怎么能放心。”
    许志良笑道：“不是有你么。”
    华强着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许志良摆手打断了他，此时车里的温度已经渐渐上来了，发动机也暖的差不多了。
    许志良松下手刹，踩离合挂档松离合给油，等捷达开到了主路上，他才说道：“我还有别的事儿要做，更何况自家兄弟，我信得过你。”
    “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看着许志良专注开车的侧脸，华强一时没有吭声。
    良久，他才感慨地说道：“良哥，我感觉你变了。”
    “仿佛突然之间，就变得让我感觉有些陌生了。”
    “那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许志良问。
    华强寻思了片刻，笑道：“是变好了。”
    “以前的良哥，轻佻浮夸，不思进取，好吃懒做，喜欢赌博。”
    “现在的良哥，沉稳如山，城府似海...”
    华强停顿了半天，最后实在憋不出来四字短句了，只好说道：“还知道赚钱了，而且一赚就是上万的大钱。”
    “烟也说戒就戒。”
    “未来也有规划，甚至谈得上是有野心了...”
    “总之，比以前好的太多了。”
    许志良笑骂道：“还他妈一套一套的呢！”
    华强嘿嘿一笑，说道：“初中那会儿咱也是语文课代表来着，这点儿文化底蕴还是有的。”
    许志良道：“一言以蔽之，浪子回头，金不换！”
    华强大声应和道：“对！就是这个意思。”
    回去仍旧走的坑坑巴巴的国道，许志良实在是囊中羞涩，不想掏那个高速费。
    把华强在红玫瑰门口扔下，许志良叮嘱道：“记住我之前说的话，去春城只带几个信得过的敢打敢拼的兄弟，其他那些臭鱼烂虾，抓紧让他们滚蛋。”
    “还有，口风一定要紧，敢出去嚼舌头的，要下狠手。”
    “这些事，你擅长。”
    华强严肃地点点头，说道：“我记住了，良哥。”
    看着许志良开车离去，华强站在原地，一瞬间竟然有些意气风发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跟着许志良走上了一条康庄大道！
    不！
    金钱大道！
    致富大道！
    小康大道！
    “在这儿傻站着干啥呢，死冷的，还不赶紧回屋。”一个画着淡妆披了件儿羽绒服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华强的身边，看华强站在那里发呆，出声叫道。
    华强只觉心头一片火热，再看身旁的女人，哈哈大笑两声，拦腰把女人抱了起来，大步就朝屋里走去，边走边大声道：“你爷们要发达喽！”
    女人却白了他一眼，低声道：“你瞧你那急色的样！”
    ......
    晚上，良爸和良妈到家之后，在小卖店给老屯打了个电话，和许文方约好晚上见面后，一家人直接坐上许志良的车，直奔老屯。
    老屯离安城大概十多公里的样子，沿途路况更差。
    在车上，许志良和良爸说道：“爸，我们和我老叔最后怎么合作，钱怎么分，您有什么想法吗？”
    良爸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想怎么分？”
    “亲兄弟，明算账，前期把话说开，免得后面伤了情分。”
    “我有两种方案，第一，我老叔自己在十里八村去收，他多少钱收我不管，我最后给他一个实惠价，把他收上来的都吃掉。”
    “第二，我给我老叔定价，让他按价格去收，最后我们转手卖给鹏城来的二道贩子，赚到的钱，我们给他分成。”
    “分多少？”良爸问道。
    “最多两成。”
    “而且这两种方案各有利弊。”
    “第一种方案，我老叔给的价格太低，我担心会影响我们收购的数量，但胜在他赚到多少自己可控，也不会知道我最终会赚多少钱。不知道，就不会有对比，就不会有不满意。”
    “第二种方案，我有一个初步的想法，可以让我们的收购量达到最大化，但不可避免的我老叔要知道我们的总利润。到时候一旦对利益分配有什么不满...”
    许志良没有再说下去，但良爸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点着一支烟，香烟燃烧了一半儿后，他才开口道：“儿子，我们毕竟是一家人，都姓许。”
    许志良沉默，他也明白了良爸的意思。
    “两成，不能再多了。”
    “做生意，不是均贫富。”
    良爸一根烟抽完，把车门打开一个缝儿，把烟头扔了出去。
    然后他吐出一口烟气，说道：“好，就两成！”
    全程，良妈未发一言。
    一路颠颠颠颠颠，终于开到了老屯。
    许志良爷爷脑出血没的早，只有奶奶和老叔一家生活在一起。
    房子是前几年换的宅基地，新盖的三间大瓦房。
    许志良把车开到门口时，听到声音的许文方一家和许志良奶奶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哎呀，大孙子！都多长时间没来了！快给奶看看，瘦没瘦？”一个胖胖的老太太一把拉住许志良的手，这儿看看，那儿看看。
    然后不住地说道：“瘦了瘦了，赶紧进屋，今天刚让你老叔杀的大鹅，就等你们到了出锅呢。”
    许志良叫了声奶，搂着老太太的肩膀，朝许文方和他身旁的女人打了个招呼：“老叔，老婶。”
    “大哥！大哥！”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儿大声叫道，抗议许志良忽略了他。
    “志军。”许志良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在学校调皮捣蛋没有？”
    “没有！”许志军大声答道，像个猴子一样围在许志良身边上跑来跑去。
    良爸良妈也和许文方夫妇互相打了个招呼，一家人颇有些其乐融融的往屋里走。
    许志良看着这幕画面，心中不禁想起了几年后两家人之间种种的不愉快，暗道一声都是没钱闹的。
    进屋后，把身上的厚衣服脱下来挂到衣架上，又脱了鞋和外裤，只穿里面的棉裤坐到炕上。
    良妈、老婶和奶奶一起去厨房忙活去了，三个男人带一个小男孩儿坐在炕上。
    许志良把许志军按在自己身边儿，然后把电视频道给他调到中央一套，果然，许志军的目光顿时就被里面正在播放的西游记给吸引住了，老老实实地坐在许志良身边一动不动。
    九九版动画西游记对当时的小孩子来说，吸引力是无穷的。
    既然来的路上已经和良爸谈妥，许志良就直接和许文方说道：“老叔，春城那边儿的人和收购事宜，我已经谈妥，现在就看你这边儿了。”
    许文方给良爸和自己点了根儿烟，说道：“我这边儿你也不用担心，风声我都放出去了，随时都能开始。”
    “老屯这边儿十一个村子，一个村儿收个几百斤不成问题，这就是几千斤甚至上万斤了。”
    “周围的几个乡，都可以收。”
    “这是多少？这就是几万斤了！”
    “你要多少，只需要给你老叔我说个数，十万斤以内，包在我身上！”
    许志良笑着点头，说道：“我自然是信得过老叔的，但我还有一些设想，老叔照着这个路子做，事半功倍。”
    许文方点头说道：“你是高中毕业，和你妈两个人是咱家文化水平最高的，你说的路子，肯定可行。你说，老叔听着。”
    许志良道：“老叔，说这个之前，大侄儿想先和你说件别的事。”
    良爸瞥了许志良一眼，说道：“都是一家人，直接说就完了，磨磨唧唧的不像个爷们儿。”
    良爸直接对老叔说道：“你大侄儿的意思是按照他的定价在乡里收山货，倒手卖出去后的利润，你拿两成，他怕你嫌少有意见。”
    许文方擦了一声，说道：“那是说啥话呢，大侄儿？老叔帮你就是为了钱吗？啥一成两成的？咱都是一家人，你有啥想法，老叔帮你忙活那不是应该的么！”
    许志良心想，要是两家人能一直这么融洽该有多好。
    会的！
    这一次，一定会的！
    许志良暗暗对自己说道。
    他笑了笑，朝许文方说道：“怪我，老叔。但是您帮大侄儿忙活，大侄儿也不能让你白忙活，最后扣了成本，纯利润的两成归您。”
    “您就负责收货，我一个小兄弟负责带人往春城运货和收款，纯利润的一成半，我要分给他。”
    “你们是这笔买卖最重要的两级！”
    “只要你们两端不出问题，买卖，就不会出问题。”
    许文方点头表示同意，但还是皱眉问道：“让你的小兄弟收款？会不会...”
    许志良明白他的意思，说道：“他拿不到现钱的，我会和对方把结算方式定成银行转账，他只需要跟着对方去银行转账，然后给我来个消息，我确认收到钱后，再交货。”
    “好，就这么办。”许文方再无意见。
    其实许志良把分给华强的钱降低半成，是有他的考虑的。说白了，给华强的分成比许文方少，一方面是因为华强的重要程度还没有许文方这么重，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许文方觉得，许志良还是向着自家人的。
    毕竟，没有山货，一切都是空谈。
    良爸他们毕竟已经离开老屯太久了，关系基本都在安城里，和十里八乡的打交道，远没有许文方有优势。
    既然许文方没有意见，许志良就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许文方和良爸，说道：“这是我定下来的我们在乡里收购山货的价格，以及我最终卖出去的价格。”
    “这样一来，老叔你就会知道我们一共收了多少东西，每一样各多少，最后能卖多少钱。到时候我再把收购之外的其他成本列给你，你就可以很清楚地算出我们的最终利润了。”
    许文方点头，看着纸上写的许志良卖给春城钱进他们的价格，不时砸吧砸吧嘴，自言自语道：“黑，你小子真黑啊！”
    良爸也瞅了许志良一眼。
    那纸上写的卖给钱进的价格，自然就是许志良和钱进谈妥的价格。
    猴头菇的价格钱进加了半成，给到了特产店价格的一半儿，一百块钱一斤。
    许文方和良爸感觉这个价格是许志良心黑，其实一斤干的猴头菇卖回去，钱进他们赚的绝对比许志良多的多！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山里的野生猴头菇！远不是后世那些人工养殖的可比的！
    钱进他们最终卖给那些大酒店的价格，至少是许志良的两倍甚至更多。
    而那些大酒店呢，就算三百块钱收一斤干的野生猴头菇，可是这一斤干的猴头菇泡发之后，重量至少翻两到三倍吧！一斤变三斤，再配上其他名贵的材料，能做出多少盘儿菜？这些菜哪个不都得三位数甚至四位数？
    所以，无论什么产业，都是上游赚大钱，下游赚辛苦钱。
    比如后来的芯片之争...
    说远了。
    许志良说道：“老叔，你的路子再广，不可能覆盖安城所有乡镇。”
    “所以，我们要控制源头，同时金字塔形发展下线。”
    许文方知道许志良要说他的设想了，聚精会神的听了起来。
    良爸则优哉游哉地坐在那儿抽烟，看向许志良的眼中，满是骄傲。
    看谁还敢再说我儿子是不务正业的二流子，只知道耍钱的完犊子货。
    我儿子比你们所有家的孩子都强！
    许志良听不到良爸内心骄傲的独白，他拍了拍许志军的屁股，说道：“老弟，去给大哥拿根儿笔，再拿个本儿。”
    “好。”许志军屁颠屁颠的下了炕，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电视。
    在放在沙发上的小书包里，翻出一支钢笔和算草本递给了许志良。
    许志良揉了揉他的脑袋以示鼓励，然后用钢笔在算草本上画了起来。
    他先画了个方框，在里面写了个许字，说道：“老叔，金字塔的顶端，是咱们老许家。咱们定价去收他们的山货，所以咱们在最顶端。”
    “其次，我们要在周边各个乡，去发展下线。”
    许志良在许字的下方又画了一个方框，里面写了一个乡。
    “周边甚至更远的其他乡，我们可以每个乡发展一个下线，让他替我们去乡里收。我不管他用多少钱收上来的，最后我们都按照定价把他手里的货全部吃掉，同时给他返总货款的十个点。”
    “但是这类人，要给他们定一个门槛儿。”
    “比如交一笔会费，或者一次交货不得少于两千斤这种。”
    “具体该怎么操作，我们还需要斟酌。”
    “而这些乡代理人，可以在他们乡下面的村子继续发展下线，比如每个村儿一个下线，或者几个村儿一个下线。”
    许志良在乡的下面，又画了个方框，写了个村。
    “这些人赚的，其实就是个信息差的钱。”
    “老叔你可以自己做咱们老屯这个乡的代理人，同时看看自己在周边乡里有没有什么说话比较管用的朋友。毕竟，这下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这样，一方面可以减少你的工作量，避免每个乡每个村里的每一家都直接来找你卖货，那样你就是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另一方面，也可以让我们的收购范围达到最大化。”
    许文方有些惊讶的看着许志良，他是个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但这些和山里的东西挂钩的买卖，他凭借骨子里那股独属于农民的精明，敏锐地察觉到了许志良这种发展方式的可怕。
    在这一瞬间，他想到了电视里法制栏目常说的一个词。
    传销！
    但许志良做的事情，却又和传销那种损人利己的方式不同，确实让十里八乡的人们得到了切身的实惠。
    他又有些看不懂了。
    不过他还是说出自己的建议道：“大侄儿，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很好，但有一点，就是你说的这个门槛儿。让他们交会费是不可能的，他们都和我一样，是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让他们还没赚到钱就先从兜里给你往出掏钱，那是不可能的。”
    “你在其他乡设代理人这个事儿，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觉得这个代理人的定位要略微修改一下。”
    “哦？”许志良来了兴趣，他这种方式其实是从后世的微商发展模式借鉴来的，但又不太一样。因为微商是位于金字塔最顶端的团体定下零售价格，然后按照你拿货数量的不同或缴纳会费的多少，按照不同折扣程度，低价把货卖给你，你最后赚的是这个折扣带来的差价。
    但许志良面临的情况则和微商不同，甚至恰恰相反，因为他是收购方，而不是销售方。所以他要发展下线，就要让下线看到好处。
    所以许志良选择了给回扣这个方法。
    他把自己想出来的这个模式，叫做类微商模式。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方法实际上可执行性不高。
    因为这十里八村之间，要守住价格秘密，远比后来分布在天南海北间的多级微商困难的多，甚至基本就是不可能的。
    十里八村之间，哪两个村之间没几个沾亲带故的人家？
    同样的东西，你们村收二十，我们村收十五，凭什么？
    许文方就是这个意思。
    用他的话说，就是：“这十里八村之间，事情传播的速度，比他妈刮风都快。”
    他说完后，许志良皱眉沉思，问道：“那你有什么好的办法么，老叔？”
    许文方嘿嘿一笑，说道：“办法倒是有，但是好不好，就不知道了。”
    就在许志良还想追问下去的时候，奶奶推开门，端着一盘儿凉菜走了进来。
    “赶紧下地洗手，吃饭了。”

 第021章 牵线搭桥

    奶奶和老婶拾掇了一桌子菜，一大家子七口人围坐在一起，奶奶在最中间，良爸和许文方带着两家人分别坐在奶奶的左右两边。
    许文方给良爸、许志良和自己分别倒满了一杯白酒，酒是许文方自己泡的，里面有他从山里挖到的一根儿大概四五十年的老参，还有鹿茸片、枸杞子等等。
    这么泡的酒到底补啥许志良不知道，反正记忆里每次和许文方一起喝这个酒，都给他喝流鼻血了。
    他苦笑着说道：“要不我换一个？我就喝点儿散白就行。”
    许文方大手一挥，说道：“喝啥散白，老叔这是六十度纯高粱酒泡的老山参，补着呢。”
    良爸已经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和许文方一起碰了一下，然后滋儿一口下肚，憋了几秒钟，才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
    “暖和。从里暖到外，还得是你泡这个药酒给劲儿。”良爸赞道。
    许文方朝许志良挤了挤眼睛，意思是看吧，是你小子不识货。
    “大孙子，你别理他们两个酒鬼，他俩随你爷，就跟酒亲，你别和他俩学。那酒少喝点儿活血，喝不下去千万别硬喝。”
    奶奶给许志良碗里夹了一个鸭腿，说道：“你吃肉，多吃，锅里还有呢。”
    然后又把另一只鸭腿夹到许志军碗里，说道：“老孙子，你也多吃，多吃才能长大个！”
    许文方把酒杯举起来朝奶奶说道：“哎呀，没事儿，我大侄儿有量。来，大侄儿，走一个。”
    奶奶白了许文方一眼，说道：“你看我一会儿不揍你的！”
    许文方哈哈大笑。
    许志良举起酒杯，杯口低于许文方的杯口，碰了一下后，抿下一口，只觉得一路从嗓子烧到胃里。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额头竟然已经见汗。
    他二十来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架得住四五十年的老山参的药劲儿，何况里面还有鹿茸之类的大补的东西。
    许志良赶紧把炕头的卷纸拿过来放在身边，生怕自己突然窜鼻血。
    吃了几口菜，许志良回敬许文方，一口酒下肚后，许志良问道：“老叔，刚才你说的好办法是什么？”
    许文方吐出嘴里的骨头，抹了一把嘴说道：“你这个代理人的想法是很好的，说实话，你老叔我刚听到你的想法，脑袋里突然想到了电视里常说的一个词。”
    “哪个词？”许志良问。
    许文方说道：“传销。”
    良妈和老婶手里的筷子同时一抖，倒是良爸还算淡定。
    奶奶则直接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指着许文方叫道：“文方子，你可别瞎说话，啥传销，我大孙子咋能搞那坑人的东西！”
    许文方拿起奶奶拍在桌子上的筷子重新塞进奶奶的手里，说道：“我只是说你大孙子的这个发展代理的模式有点儿像电视里说的传销，但我觉得其实是两码事。我们一不要他们交钱，二不强制他们，还能给他们每一家都带来实惠，这是好事儿啊！”
    老婶拍了许文方肩膀一下，说道：“你可吓死我了！”
    许志良倒较为认可许文方传销的说法，在一定程度上，微商的发展方式就是借鉴了传销，甚至可以说就是传销的变种。
    只是微商有实实在在的东西，也不会做强行限制人身自由等违法行为，但他的发展模式，和传人头即为相似。
    而且最后赚到大钱的，永远是最顶端的一小撮人。
    许志良说道：“这方面我老叔说的确实有道理，如果让人家误会成传销就不好了，是我考虑不周。”
    确实，在许志良后来生活的那个社会，传销基本上已经销声匿迹了。
    远不像这会儿对人们而言，仿佛洪水猛兽，甚至就是家破人亡的代名词。
    许文方却摇摇头，说道：“好的就是好的，这你不用担心。而且...我不是说了我有办法么。”
    许文方仿佛是为了向许志良证明自己没有白拿那两成利润，他往嘴里夹了两颗花生米，嚼吧嚼吧咽下去后说道：“你要找的这个代理人，其实是现成的，而且没有比他们再合适在村儿里说话更管用的了。”
    许志良皱眉，脑袋里面急速开始思索起来。
    现成的人，是指？
    索性许文方也没有让许志良等太久，直接说道：“村委会！村支书和村长。他们说句话，顶其他人一百句一千句！”
    “有你那十个点的回扣，这事儿就八成能成！”
    许志良心中仿佛一道闪电划过黑夜，顿时明了起来。
    对啊！
    这会儿的村干部可还没有后来那么多能捞油水的地方，这十个点的回扣，也是一笔不菲且勉强算是不违法的收入。
    毕竟，他们也是为了给村民创收，改善村民的生活质量嘛。
    “十个点够分吗？”许志良皱眉问道。
    “如果不够，二十个点也可以，反正我们的收购价本来就很低，拿出二十个点分给村长村支书，只要能把量做上来，我们反而赚的更多。”
    许文方举起了酒杯，和良爸一起碰了一下，许志良赶紧跟上。
    喝了一口酒后，许文方才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二十一斤收的猴头菇，二十个点回扣也才两块钱，折合一斤收购价也才二十二。”
    “他们只要能给你多收个一千斤，你就翻番地赚回来了。”
    “更何况，他们尝到甜头后，只要你说一句明年继续收，他们开春之后，就会比你自己都上心地让村民进山里林子里摘野菜，摘菌菇。”
    “这几千里白山啊，东西管够，就是人少啊！”
    许文方感叹一声。
    许志良心想，那你还真想错了，野生山珍这笔钱可赚不了多久。
    千禧年后大家的生活质量越来越好，这些山珍野味儿再也不是有钱人的专属，全民都能吃，就是东西再多也招架不住全国十多亿张嘴...
    不过后面倒是可以建议许文方搞养殖。
    现在，还是先顾眼前吧。
    许志良问道：“老叔能和周边几个乡，几十个村儿都联系上？”
    许文方摇头道：“我当然不行，不过有人行啊。”
    “谁？”
    良爸却已经想到了，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道：“咱们村儿的村长，刘长贵！”

 第022章 许文方的野望

    许志良给良爸又倒了半杯酒，良爸却不满道：“给我满上。”
    “少喝点儿，爸。喝一斤不算能耐，喝一辈子才是能耐。”许志良劝道。
    良爸却说道：“满上！今天高兴！”
    许文方也帮腔道：“就是。给我也满上。”
    说完，他就端起酒杯，把杯里剩下的小半杯酒一口喝光。
    三个女人同时白了两个酒鬼一眼，良妈出声道：“差不多得了袄，最后一杯。”
    老婶则说道：“等会儿是不是还得去找刘长贵？喝的醉醺醺的，怎么去？”
    良爸和许文方对视一眼，兄弟两个美滋滋地碰了一杯，同时说道：“男人的事儿，女人少掺和。”
    许文方揉了揉身边许志军圆滚滚的小脑袋，说道：“大儿子，你将来能有你大哥一半儿出息，你爹我就知足了。”
    许志军手里抓着一根啃了一半的鸭翅，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听见他爸的话，就手舞足蹈地叫道：“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和大哥一起赚大钱！”
    许志良却笑道：“我这也是逼不得已，没考上大学，只能赚点儿辛苦钱。你啊，还是要好好学习，将来才能赚大钱。”
    “老叔，志军的文化课不能落下，不管将来赚多赚少，在他的学业上，不能心疼钱。”
    “我还想看着咱们老许家出第一个大学生呢，到时候，可是要去我爷坟前烧纸告诉他的。”
    听见许志良谈到他去世的爷爷，奶奶神情有些黯淡。
    不管人活着的时候，两个人之间怎么吵怎么闹，等到奶奶岁数越来越大了，希望能陪在她身边的人，还是爷爷。
    可惜，人死不能复生。
    许志军还小，这些生离死别对他而言，感受还没有那么深。
    他用力挥舞着手里的鸭翅，上面还沾着几个饭粒儿，大声叫道：“好！我要考大学！将来当董事长！”
    “哈哈哈哈。”一桌人哄堂大笑。
    在这个年代的孩子眼中，最赚钱的，永远都是做生意的。而做生意里最厉害的官儿，就是董事长。
    许志良和许文方碰了个杯，喝了一口酒后说道：“老叔，村里边的事情我不会出面，全部都交给你去打交道。一会儿如果要去见刘长贵，我就不去了。”
    良爸问：“为啥不去？”
    他还想在村里边好好显摆显摆他能耐的儿子呢。
    许志良说道：“未来要和他们长远打交道的是我老叔，我跟着去了，反而容易让他们分不清谁主谁次。”
    “我主的话，我难道能将来一直泡在村子里？今天这个村长有事，明天那个村长有事，我还怎么往春城出货？”
    “我次的话，那我又何必出面？”
    “就如我之前说的，我老叔这边是这笔买卖的重要一极，村里的事情我是完全放权的。大事小情，我老叔可以一言而定。”
    “而我，只需要每周和我老叔过一遍账，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了。”
    “所以，我完全没有必要去嘛！”
    许文方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虽然也曾经梦想自己哪天行大运赚了大钱，但他从来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许志良对他的完全放权，让他完全可以决定未来在哪些村子收购山货。到那时，那些村长之流无论是为了给村里创收，还是为了自己的回扣，都将想方设法地和他套近乎，交朋友。
    想着想着，许文方仿佛就看见了自己和一众村干部围坐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画面。
    甚至乡长都陪自己喝了一杯酒，还拍着自己的肩膀，告诫自己再接再厉。
    许文方一时竟有些痴了。
    等他回过神来，把许志良递给他的带有采购和销售价格的纸还给他，说道：“大侄儿，从你老弟的算草本上撕下来一张，只把收购价写上，我现在就去找刘长贵。”
    “着啥急，酒还没喝完呢！”良爸道。
    不知道是不是酒里的药劲儿上来了，许文方只觉得胸口火热，恨不得下一秒就出现在刘长贵家，把事情和他敲定。
    “来来来，大哥，干了。”许文方拿起酒杯，直接和良爸还摆在桌上的酒杯碰了一下，大半杯六十度的药酒，被他两口就灌了下去。
    大口喘出几口酒气，许文方说道：“刘长贵每天晚上都要去村头的小卖店打麻将，我怕去晚了抓不到他人。”
    “那也把饭吃完啊！”老婶说道。
    许文方不理她，朝许志良抬抬下巴，说道：“大侄儿，赶紧写，写完我就去。等你们吃完，我估计也就带信儿回来了。”
    许志良看了良爸一眼，见他没反对，点了点头，拿起纸笔，刷刷刷把收购价格都写在上面，然后撕拉一声把那张纸从许志军的算草本上撕了下来，递给许文方。
    “老叔，记住，多收松茸猴头菇薇菜之类贵的东西，至于其他的黄瓜香之类的，利润太小，卖一万斤黄瓜香不如卖一千斤薇菜赚得多。”
    “黄羊狍子雪蛤飞龙沙半鸡之类的，只要活的。”
    许文方把纸折叠两下，塞进兜里，说了声知道了，穿上棉鞋军大衣就风风火火地出了屋。
    等许文方走后，许志良陪良爸把最后一杯酒喝完，几个女人就开始收拾桌子。
    收拾干净后，几个人围坐在炕上，摆上了两盘瓜子和花生。
    老婶一边儿嗑瓜子，一边儿说道：“大侄儿，你说咱这边儿山里漫山遍野都是的东西，那南边儿来的咋就愿意花这么多钱买呢！”
    许志良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笑道：“第一是我们山里的东西确实好，营养价值高，又没有化肥农药，滋补养人。”
    “第二就是地域不同，他们那边儿不产这些东西，就算有些地方产，品质也没咱们关外这片黑土地上的好。”
    “第三嘛...”许志良咔嚓捏开一个花生壳，说道：“那边儿的人就是电视里说的，先富起来的那帮人。兜里有钱了，就开始讲究吃喝了，要吃的好，吃的贵，吃的补！“
    “但是这会儿全国性的物流运输还不是十分发达，咱们这边的东西卖不出去，那边儿想买又买不着，这才催生出了这帮出关外收购再回去倒手卖出的二道贩子。”
    “但是我估摸着这笔钱赚不了几年，也就最近这两三年能赚一笔俏钱，后边儿早晚有人能发现这条路，和我们竞争。到时候，钱就不好赚喽。”
    “而且，一直这么和这帮二道贩子合作，也不是很稳当。”
    许志良说的什么物流运输她老婶没听懂，但只能赚两三年这句话她听懂了，急道：“那怎么办？”
    这可不是几十块几百块，这是几万甚至十几万的收益啊！
    她们一家累死累活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儿，一年到头才能赚几个钱？
    由不得老婶不紧张。
    许志良笑笑刚要说话，奶奶却出声道：“能赚个两三年你还有什么不知足？没有我大孙子，咱们不还得在这地里刨食！”
    老婶一想也是，就算赚个三年，似乎也比他大半辈子赚的都多了。
    可惜只分给我们家两成，要是分三成...
    老婶的心里开始琢磨起来。

 第023章 搞定刘长贵

    村长刘长贵家离许文方家不算远。
    房子盖了已经有些年头儿了，大门上的漆皮已经掉了不少，露出后面已经上锈的铁皮。至少从外面看，刘长贵家的房子还不如许文方家新盖的三间大瓦房气派。
    许文方刚到刘长贵家门口，正好一个男人从大门后面钻了出来。
    “长贵叔。”许文方视力极好，一眼就看清那个戴着狗皮帽子的男人就是刘长贵。
    刘长贵闻言抬起头，看清来人后，才嗨了一声，说道：“我还以为是谁，文方子啊，这大晚上的突然一嗓子吓我一跳！咋的了，大晚上的，找我有事儿？”
    刘长贵岁数不大，也就五十出头，按理说四十来岁的许文方就是叫他声大哥也行。
    但架不住刘长贵岁数不大辈分大啊，他和许志良去世的爷爷是一辈儿的。这乡里乡亲的，叫不叫村长无所谓，但这辈分上不能乱。别说刘长贵还比许文方大上个十来岁，就是比他小，许文方这声叔该叫也得叫。
    许文方从兜里掏出盒烟，递给刘长贵一支。
    刘长贵却摆了摆手，说道：“抽不惯你们那种盒装的，没劲儿，我还是抽我自己的吧。”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中华的铝制烟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排他卷好的旱烟。
    至于烟盒？
    据说是他一个在南方打工的晚辈给他带回来的。
    刘长贵把里面的中华烟全都倒了出来，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点上一根儿，平时都抽他的旱烟，卷好了以后一根根的码在烟盒里，无论打麻将还是去村委办公室上班，揣着都方便的很。
    不像直接把烟装进口袋，搞不好就揉碎了，烟叶还撒一裤兜子，抖半天都抖不干净。
    “啥事儿啊，这大晚上的过来？不急明天说呗，他们三缺一等着我呢。”刘长贵就着许文方的火点着了烟卷，说道。
    许文方说道：“你们那一毛钱麻将有啥意思？最大输赢也就十块八块的。我来找你谈的可是几百几千的大事儿。”
    刘长贵乐了，许文方是个什么货色他能不知道？
    干活是把好手，肯下力气。
    胆子也大，为人又仗义，颇有些江湖草莽的气息。
    但要说他能干成啥几百几千的大事儿？那他刘长贵早就是万元户了！
    “得得得，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没吃晚饭的话你婶子晚上炖的酸菜五花肉，还剩了不少，赶紧进屋吃，吃完就滚蛋回家睡觉，别耽误我去打麻将。”刘长贵往地上吐了两口嘴里的烟叶说道。
    许文方却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说道：“长贵叔，真的，我能骗你么！”
    “真是几百几千的大事儿！咱俩进屋说。”
    刘长贵却不吃他这套，他也是老庄稼把式了，那两只脚往地上一站，宛如脚下生根，许文方想硬拽根本拽不动。
    他知道许文方不是个满嘴放炮的浑人，干不出来大晚上拿谎话调理他的这种事儿。
    见他神色焦急，不由信了三分。
    但他还是说道：“文方子，你要是诳我，说不得我就要替我那没了的老哥哥打你屁股了！”
    许文方哎呀一声，说道：“我的老叔啊，真没骗你，这外头死冷的，咱俩进屋说。”
    刘长贵稍一寻思，把抽了一半儿的旱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领着许文方就进了院子。
    一进屋，就知道啥叫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只见刘长贵家里各种家电那叫个一应俱全，冰箱彩电洗衣机三大件儿那叫一个晃眼，还都是当下最有名的海尔牌的。
    刘长贵媳妇儿见刘长贵去而复返，问道：“咋的了他爸？啥东西落家了？”
    “老婶。”许文方跟着进门朝刘长贵媳妇儿打招呼道。
    刘长贵媳妇儿面皮较黑，个头不高，瘦巴巴的，因为常年下地干活，才五十来岁的人看着就像六十多。
    她哎呀一声，说道：“这么晚了，文方子你咋来了呢？吃没吃呢？我晚上炖的酸菜五花肉，没吃我给你热乎热乎，你吃点儿。”
    “你不用忙活了，老婶。我找我老叔说点事儿。”许文方忙道。
    刘长贵早已经脱鞋上炕，一边用手抠了抠脚丫子，一边说道：“说吧，我听着呢。”
    刘长贵媳妇儿从地上一个纸壳箱子里拿出一罐饮料，珍珍，荔枝味儿的，放到了许文方身前。
    又端来一盘瓜子和一盘花生。
    眼看着还有一个来月就到元旦了，家家户户都备着花生瓜子呢。
    许文方说道：“老婶，你别忙活了，我家里吃完来的。”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那张许志良匆匆写就的纸，递给刘长贵。
    “老叔，你先看看这个。”
    刘长贵瞅了许文方一眼，接过纸后，又从炕上拿过老花镜戴上。
    他也是初文凭，所以看起来没什么困难。
    看了两眼，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头也不抬地朝他媳妇儿说道：“老婆子，去小卖店告诉马大小子他们，我晚上不去打麻将了。”
    “哎，好，我这就去。”刘长贵媳妇儿穿上大棉袄就出门了。
    等他媳妇儿走了，刘长贵问许文方道：“你这纸上写的价格，是啥意思？你要收这些东西？”
    许文方点头。
    “那你找我是个啥意思？”刘长贵又掏出了一支旱烟。
    许文方赶紧给他点上，说道：“这不是想请您出面，帮着在周围几个乡给张罗张罗么。单靠咱们一个乡，才能收上来多少。”
    刘长贵却嗤笑一声，说道：“咱们乡？咱们乡十一个村子，保不齐都能给你收个万把斤的。就算全是你这里边最便宜的黄瓜香猴腿菜啥的，你一斤两块钱，那也是两万块钱。”
    “文方子，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你要收，就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这钱，你从哪儿来？”
    ”空手套白狼，那我可不容你！“
    许文方急道：“老叔，说啥呢？我文方子就在这村儿里，我还能跑了？”
    “更何况，这些东西卖给我，他们还能挣点儿钱。就算只卖给我一百斤猴腿菜，那也是两百块钱啊，能买多少猪肉？”
    “更何况，我开始只在咱们村儿里收，少收点儿。等我手里钱缓过来了，就开始多收。”
    “而且您放心，不能让您白忙活。”
    “其他村儿的村长或者村支书，我给返二十个点。”
    “您这儿...三十个点。”许文方咬牙说道。
    刘长贵吧嗒了两口旱烟，说道：“这买卖肯定不是你能干起来的，说吧，你上家是谁？”
    许文方也没想隐瞒，说道：“我侄子。”
    “你侄子？许志良那小子？他不是在县里开黑车吗？怎么又开始收这些东西？”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这个事儿，我还得斟酌斟酌。”
    许文方是知道咋回事儿的，但他不能和刘长贵说，透露出许志良就是极限了。
    他说道：“老叔，您看这样，我就先在咱们村里收，其他的几个村和周边几个乡，您先帮我联系着。您放心，我都真金白银的收，一手钱，一手货。”
    刘长贵吧嗒着旱烟，没出声。
    沉默半天，许文方急了，说道：“行不行的，您给句话啊！”
    刘长贵把旱烟在炕沿上按灭，说道：“成，我给你联系。不过...”
    许文方心想你同意就成，问道：“不过什么？”
    刘长贵看着许文方说道：“其他村的，提二十个点没问题，村长和村支书爱怎么分怎么分。咱们村的，我也不搞特殊，也是二十个点。但是，我给你联系的这些村子，要在给他们村长村支书的基础上，再分我五个点。”
    许文方皱眉，这可不是笔小钱。按最终收上来十万斤算，就算都是最不值钱的猴腿菜什么的，那一斤收购价也是两块钱，一斤多五个点的回扣，十万斤就要多出来一万块钱的成本！
    一万块啊！
    如果是其他的呢？
    那就是更多的一万块！
    他许文方还不是万元户呢！你个老东西就想要这么多一万块！
    许文方有心先拖着，回去和许志良商量商量。
    但许志良都说了村子里的事，统统放权给他，如果有点事就找许志良商量...那也显得自己太没用了。
    他心里暗道，刚才在家商量的时候，怎么就忘了让这老东西帮忙也要给好处的。
    不过五个点还是太高了。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许文方苦笑道：“老叔，我们就是赚点辛苦钱，五个点太多了。回头赚了钱，乡上也要打点。您就高抬贵手，饶我们点儿。”
    刘长贵说道：“你给我十个点的话，乡上我可以帮你们打点嘛。”
    许文方心中冷笑，老子装枪，让你放炮？
    我脑袋让门夹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刘长贵，不说话。
    刘长贵也知道许文方不好糊弄，又抠了几下脚丫子，把刚抠完脚的手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说道：“三个点，不能再少了。”
    “成，三个点就三个点！”许文方敲定道。
    刘长贵心里暗道一声，得咧，老儿子结婚的彩礼嫁妆齐活儿了。
    他点了点头，说道：“我明天就去其他几个村的村长家溜达溜达，你的事儿，还是先在咱们自己乡里办，等腰包厚实了，再去其他乡不迟。”
    “你放心，你的事情，老叔会上心的。”
    “好，那我就信着老叔了。”
    两个人唠完的当口，长贵媳妇儿也从外面回来了。
    刘长贵说道：“老婆子，赶紧把菜热乎热乎，再整两个硬菜，我和文方子喝点儿。”
    许文方却已经下地穿鞋了，摆手道：“老叔，今天真不行，我大哥他们还在家里等着呢。改天再喝，改天再喝。”
    刘长贵道：“志良那小子也来了？”
    许文方嗯了一声。
    “那他咋没和你一起来？”
    许文方嘿嘿一笑，颇为自豪道：“我大侄儿说了，村里面的事，我说了就算！”
    刘长贵点了点头，说道：“这孩子，大气啊！以前真没看出来！”
    许文方说道：“那是，毕竟是我大侄儿。”
    刘长贵笑骂道：“跟你有个屁的关系，那是人家文东子的种！”
    许文方哈哈大笑，说道：“得了，老叔。反正事儿您帮我上心，明天我就开始在咱们村里收，到时候您得帮我坐镇。”
    “成，明天我让老姚头儿给你用大喇叭喊两嗓子。”
    “那感情好。我走了老叔。”
    “我送你。”
    ...

 第024章 别说谢

    就在良爸抽完第四根烟的时候，许文方终于回来了。
    “咋样，老弟？刘长贵怎么说？”良爸问道。
    许志良也投去关切的目光。
    许文方把军大衣往凳子上一扔，脱鞋上炕，一边暖和身子一边说道：“老东西答应了，不过他要额外抽水，他联系的其他乡村，他要在分给各个村长村支书的基础上再抽五个点。”
    “他妈的，这么黑！”良爸骂道。
    许志良却点头说道：“是我们疏忽了，人家没道理白帮忙嘛，五个点，可以给。”
    许文方却嘿嘿一笑，颇有些得意地说道：“我没答应，我说我们赚的也是辛苦钱，最后给压到了三个点。”
    许志良拍了拍手，说道：“果然老叔出马，一个顶俩，这坐地还钱的本事能给我们省不少钱。我就说，村子里的事交给您，没问题。”
    “到时候乡上的打点，也要劳您费心，过个一两年，咱老许家未尝不能出个村长。”
    许文方对许志良的恭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地笑纳了，还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笑完，他又神色一正，说道：“不过，刘长贵有一个要求，必须钱货两讫，不能赊账。”
    良爸吧嗒一口烟，说道：“我这儿凑一凑，能拿出来四千多块钱。”
    许文方说道：“我这儿有两千多。”
    良爸却摇头道：“不能用你的钱，开始的时候少收点儿，让你大侄儿抓紧出手，小来小去地往春城倒腾几次，这钱不就宽绰了。”
    许文方却说道：“都是一家人，啥你的我的，大侄儿现在是用钱的时候，拿去用就是了。”
    老婶在许文方身后偷偷踹了他一脚。
    许文方却不为所动。
    许志良笑道：“这个好办。我爸明天先取出四千块钱来，中午吃完饭咱们就开始收。这些东西在各家，都是山里林子里摘出来晒干后，留着冬天当菜吃的，就算是白给他们能有啥损失？”
    “只要前边人拿到钱，还怕后面的人不眼红？”
    “到时候他刘长贵不让赊账，就不赊账了？说不得到时候他还得给咱们担保呢！”
    “我记得我爷是不是留下几本账本？还在家里吗？”许志良问。
    奶奶答道：“都在北屋柜子里呢，你要，奶现在就去给你拿。”
    等奶奶把几个已经落了一层灰的老式记账本拿来，又用抹布擦干净，许志良才打开一本，说道：“明天就用这个记账吧，谁来卖的，都有什么东西，各多少斤，合多少钱，都记清楚。”
    “每一样东西都分开了记，价格便宜且我们收购价格一样的，比如猴腿菜什么的，则记在一本上就行。”
    “其他的猴头菇和松茸榆黄蘑啥的，都要分开记。”
    “再准备两盒印泥，到时候是现场钱货两讫，还是先赊后结，都要记清楚，拿到钱后，都要在账上签字按手印。”
    许文方几个答应下来。
    许志良笑着看看一家人，说道：“那就这么定，祝我们老许家，全家都是万元户！”
    “哈哈哈哈哈！”一家人顿时一起大笑起来。
    一家人又坐在一起敲定了一些明天收购的细节，许志良一家就回家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许文方和老婶两个人关了灯上炕之后，老婶才埋怨道：“你咋那么大方呢，家里边就那么两千多块钱，全给你大侄儿拿去，你就不怕最后亏里头！”
    许文方说道：“亏个屁，那一斤能赚多少钱你没看见？抢钱也没那样的吧？大侄儿是开车的，见得形形色色的人多，没准就是遇着贵人了呢。”
    “要真能赚钱，他咋不说多分你点儿？不说一半一半，至少也是三成三吧？那差一成，最后是差多少钱？你算没算过啊你！”
    许文方急了，说道：“你咋算个三成三出来？人家凭啥给我三成三？”
    “大哥，大侄儿，你，一起干买卖，平分的话，就该你得三成三！”
    “屁！大哥和大侄儿那不是一家的！”
    “你还知道人俩是一家的，人俩才是亲爷俩！你再亲，你也只是他叔，不是他爹！”
    “他俩要按一家算，那就该一半一半的分了！”
    “你个老娘们儿知道啥？拿两成我乐意，我觉得我不亏！往出卖的路子都在大侄儿手上，要不是因为是一家人，你以为大哥不能跳过我直接去找刘长贵？”
    “为啥让我去找？不就是为了让我能跟着赚点钱？”
    “两成啊，那是多少钱？那就是几万甚至搞不好是十几万，你还不知足！”
    “我告诉你，这些酸话你可别和我大哥大嫂说，到时候万一鸡飞蛋打，我扒你皮！”
    许文方说完，转个身就开始睡觉。
    老婶则还在那小声嘟囔着许文方傻有钱不赚之类的话，心里边同时也开始转起来，怎么才能和许志良多要点儿分成出来。
    没有三成三，三成也行啊！
    回去的路上，许志良说道：“爸，老本都拿出来了，不怕你儿子我亏了？”
    良爸却十分淡定地说道：“啥老本，本来就是攒起来准备给你娶媳妇儿用的。你要赔进去，就打一辈子光棍呗。”
    许志良哈哈一笑，说道：“你儿子是不可能打光棍的，你就等着看你儿子赚大钱娶媳妇儿然后让你抱大孙子吧。”
    良爸也嘿嘿笑了起来。
    良妈坐在后排看着斗嘴的爷俩，脸上满是幸福的笑。
    儿子开始上进了，这是他盼了多少年的事情啊。
    守啥人，学啥人。
    良妈在这一刻将许志良的改变，都归功于莫七彩身上，认为是那个品学兼优的小姑娘，改变了自己原本二流子一样的儿子。
    “爸，妈，谢谢你们。”
    “你们放心，这笔钱，绝对不会亏的！”
    “我也不会允许它亏！”许志良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良爸说道：“谢啥！儿子，我是你爹，我为你做啥都是天经地义的，你就放心大胆地干吧！你爸我身子还硬着呢，就算这钱赔进去，你爸我再挣回来就完了！”
    “儿子，听你爸的，别有啥压力。跟爸妈俩，还有啥谢不谢的。你只要知道上进，爸妈就很高兴很知足了！”良妈也说道。
    许志良的眼睛有些红，他恩了一声，没有说话。
    只是用力的往上翻了翻眼睛。
    鼻子也有些塞。
    到家后，良爸在小卖店用公共电话给他老板打了个电话，连请了三天假。
    他老板有些不高兴，但良爸这种水平的老司机确实不好找，加上良爸平时几乎没请过假，所以良爸说了几句好话后，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出了小卖店，许志良说道：“爸，赚着钱之后，要不您就别再开大车了吧？太累了。”
    良爸说道：“我才四十多岁，不开车我又不会干别的，你让我整天在家待着我也待不住。”
    “再说，儿子，人这一辈子，三穷三富过到老，指不定哪天就大富大贵，也指不定哪天就突然落魄了。”
    “你爸我不是啥金贵人，我就是吃这碗饭的。”
    “你好，我和你妈就好。”
    “等你将来赚到钱了，带我和你妈去趟燕京看看天安门就行。”
    许志良用力点头。

 第025章 开始收购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吃完饭后，良妈从西屋的柜子里面翻出存折，交到了良爸手里。
    “一共还有四千七百五十块钱，都在这折子里了。”良妈说道。
    许志良拍拍良妈的手，说道：“妈，您放心，我肯定给你赚几十几百几千个四千回来！”
    良妈点头说道：“妈信，妈信。等会儿把妈送去幼儿园，你和你爸取了钱就回老屯吧。”
    “您不和我俩一起去？”许志良问。
    良妈白了他一眼，说道：“钱还没赚到，哪能一家人都扑到这事儿上。你爸跟你去三天，路趟顺了他也得回来开车，以后村里的事儿你老叔一家人就够了。”
    许志良点头。
    把良妈送到幼儿园后，许志良开车和良爸一起到邮政储蓄，把存折里的四千七百五十块钱全取了出来。
    许志良本来说剩个零头，取四千就够了。
    良爸却说成败都是一锤子买卖，留那零头有啥用。
    许志良也自无不可。
    等许志良开车到了老屯的时候，正赶上村里的大喇叭在广播。
    “大家注意啦！大家注意啦！下面播报一条通知：为改善村民生活水平，提高村民收入，许文方家决定按斤收购各家晒干的山货。收购地点，许文方家。”
    “具体价格如下：猴头菇，二十一斤；松茸，二十一斤；榆黄蘑，八块钱一斤；榛蘑，八块钱一斤；薇菜，十块钱一斤...“
    “重复一遍：为改善村民生活水平，提高村民收入，许文方家决定按斤收购晒干的山货...”
    许志良笑道：“这钱没白花，刘长贵还挺下力气。”
    良爸却哼了一声，说道：“让老姚头喊两嗓子就值那么多钱了？他那是金嗓子啊！”
    许志良却很看得开，说道：“手中有权，就会有钱嘛。正常，看开点儿爸。”
    等许志良的破捷达开到许文方家门口时，就看见许文方不知道从哪儿淘弄来一块小黑板，六十多岁已经从村里退休的赵老师正蹲在小黑板前边儿，一笔一划地往上面写下山货的收购价格。
    许志良和良爸朝赵老师打了声招呼，赵老师抬头哎呦一声，说道：“东子来了，志良小子也来了。你们等会儿，我马上就写完了。”
    良爸说道：“不着急，您慢慢写。”
    等许文方把良爸和许志良迎进院子，许志良就看见原本还有些杂物的院子已经被清理干净，许文方一早还扎了一圈儿篱笆，底下垫了厚厚一层干草，防止地上潮，山货发霉。
    院子里还摆了一个大称，两张桌子，几张椅子，桌子上摆着几本账本。
    “很像那么回事了。”良爸点头赞道。
    许志良则翻开了账本。
    账本是那种老式的黑色硬壳账本，每个账本上面都贴着一张被裁成两指大小的矩形纸条，上面写着这本账本记录的山货名字。纸条被透明胶带完全覆盖，保证不会破损。
    价格较贵的几样东西，都按照许志良的要求，每样单独使用一个账本。
    像猴腿菜这几样便宜而且收购价格一样的东西，则一起用一个账本。
    许志良指着账本说道：“老叔，账本里面主要记这么几项，乡名、村名、卖货人、山货种类、数量、总价和结清。东西卖给我们直接拿钱的，要在自己名字、总价和结清的数字上按手印；东西先卖给我们，没拿钱的，就先在自己名字和总价上按手印，拿到钱后，再在结清上按手印。”
    “这样做，尽量保证不要出纰漏。”
    “好。我一会儿就让赵老师把这几个字写上。”许文方说道。
    许志良这才想起来许文方似乎识字不多。
    他问道：“老叔，后边记账这活谁来做？”
    许文方说道：“正要和你商量，我准备请赵老师过来，他是从小学退下来的，语文数学都有底子，咱们这个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他一个人，弄的过来。”
    许志良寻思片刻，点头说道：“可以。工资怎么说？”
    “二十五块钱一天，供中午晚上两顿饭。”
    “好。”许志良知道，这个价钱在村里边已经不低了。
    一切收拾规整，奶奶出来喊道：“吃饭了，都赶紧进屋洗洗手吃饭。”
    几个男人在厨房的洗脸盆里用香皂洗了洗手，然后一起围坐在炕桌边上。
    菜的种类不多，但是量很大。
    昨天剩的大鹅被奶奶加了几块土豆进去，重又回锅炖了一遍，表面铺了一层油花，看着没有热气，其实特别烫嘴，因为热气都被油封在里面了。
    许文方给几个男人一人倒了半杯白酒，说道：“下午还有正事，一人半杯，暖和暖和。”
    赵文余有些尴尬和拘谨。
    他是个鳏夫，老婆已经死了很多年，自己又当爹又当妈地把孩子拉扯大，一直都没续弦。
    他家孩子也争气，和良爸差不多的年纪，现在是安城一中一位比较有名气的老师。这些年一直做班主任，加上给学生补补课，小日子过的很是不错。
    前两年刚从平房搬上了楼房。
    不过他儿媳妇不是个好相与的，他儿子也就只好把老爷子一个人扔在老屯里，不过据说倒是把他丈母娘一家接进了他安城的楼房里去。
    许志良举起酒杯，说道：“赵老师，后边我家的事，您多费心。”
    赵文余赶紧举起酒杯，和许志良碰了一下，说道：“应该的，应该的，拿了你们的钱，就一定得把事办好。你放心吧。”
    许志良笑着招呼他吃菜。
    吃到一半，就听见有人在外面喊道：“我老嫂子在家么？”
    奶奶放下筷子喊道：“谁？”
    那人听见回音，知道家里有人，就拉开大门进来了。
    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就看见戴着个狗皮帽子，手里夹着一支旱烟的刘长贵走了进来。
    “老嫂子，是我。”刘长贵笑着朝奶奶打招呼道。
    “艾玛，他老叔！没寻思你来这么早！吃没吃呢？没吃赶紧上来一起吃，我们也刚吃没一会儿。”奶奶连忙招呼道。
    刘长贵笑道：“我寻思文方子让我过来坐镇，咋的还不得管我顿午饭？我在家左等右等不见他来，这不就只好自己舔着脸找上门来了。”
    大家都知道他是开玩笑，哈哈笑过之后，奶奶收起自己的碗筷，说道：“正好我吃完了，你赶紧上炕，我去给你再拿一副碗筷。”
    刘长贵朝几个人点点头，也不客气，脱了鞋就上炕坐下了。
    等奶奶拿来一副干净碗筷和酒杯，许文方赶紧给刘长贵倒酒，说道：“你看老叔，这不是挑我文方子理了么！这一上午忙忙活活的，也没整啥好菜，寻思晚上忙活完了再留你吃顿好的！可不是不叫你啊！”
    刘长贵呵呵一笑，推了推身前的酒杯，说道：“满上，倒一半像什么话！”
    许文方知道他过来就是镇场面来了，喝多了也没事，就给他满上了。
    “赵老师，你也在。”刘长贵朝赵文余打招呼道。
    赵文余点头笑道：“文方子喊我老头子过来帮帮忙。”
    刘长贵点点头，跳过他，看下良爸，举起酒杯，说道：“小东子，你生了个好儿子！”
    良爸举起酒杯和刘长贵碰了一下，说道：“他就是个毛头小子，还得老叔你多帮衬。”
    一口酒下肚，刘长贵吃了几口菜，看着坐在那里神情淡淡的许志良，发现才大半年没见，当初二流子似的一个人，如今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
    模样还是那个模样，只是身上气势十足，如果不是那张年轻的脸，让人根本无法相信眼前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唉，比自己家那个好吃懒做的小儿子不知道强了多少。
    刘长贵举起酒杯，朝许志良说道：“志良，来，走一个。”
    许志良举起酒杯，说道：“我敬您。”
    酒足饭饱，许文方家里也陆陆续续来人了，有一家人齐上阵拎着几个大麻袋过来的，也有手插袖子里，过来瞧风色的。
    许文方和许志良几人对视了一眼，许志良先后退一步说道：“我说了，村里的事，老叔你做主，我不会出面。”
    许文方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其他三人一眼，说道：“那老叔给我们坐镇，赵老师记账，我上称验货，大哥你负责点钱。”
    良爸几人答应下来，就在外面的椅子上坐成一排。
    赵老师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绿大衣里是一件老式中山装，他从中山装胸前的口袋里拿下来一支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钢笔，放到了身前的账本身上。
    账本旁边，还有一个算盘。
    “大哥，啥时候来的？咋没去我家呢！我让我媳妇儿给你杀个老母鸡！”一个牛高马大的汉子一脸惊喜地和良爸打招呼道。
    良爸只有一米七，比这个汉子矮了一个脑袋，却见良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今天上午刚到，这不有事一直脱不开身么！”
    两个人寒暄几句，良爸说道：“背多少东西过来的？”
    那汉子呲牙笑道：“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我把家里夏天和秋天晒的，都用拖拉机拉过来了。大哥和二哥家的事儿，我必须捧场！”
    “哈哈哈！好！一会儿先收你的，放心，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大哥一分都不能差你！”
    “嗨，又不是啥值钱的东西，都给大哥能咋的。”汉子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边两个人寒暄的热乎，那边乡亲们也七嘴八舌地围着另外三个人问东问西。
    “文方子，你们真收啊？我听见老姚头用大喇叭喊完，就赶紧把家里边的东西都归拢归拢给你背过来了。”
    “给现钱吧？不给现钱我可不卖。”
    “啥时候开始收啊？这外头死冷的，赶紧收完我好回家暖和暖和。”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赵文余一律摇头表示自己只是个记账的，许文方和刘长贵对视一眼，前者说道：“老叔，该您出马了。”
    刘长贵点了点头，站起来大声说道：“都吵吵啥！没带东西的出去，带东西的排队，一个一个来！”
    村长说话还是十分有力度的。
    那些两手插兜来瞧风色的人都自觉地出了院子，但还是在大门口蹲着或者趴在墙上往院里瞅。
    许文方指了指身后挂在墙上的小黑板，说道：“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啊！大家把东西分好，上称，然后到赵老师那记账按手印，最后到我大哥那儿拿钱！”
    院里的人可不知道啥叫排队，许文方和刘长贵两个人嗓子都喊冒烟了，好不容易才把他们理了个大概的队伍出来，赶紧端起奶奶放在桌子上的一碗热水，咕嘟咕嘟就下了肚子，这才觉得缓过劲来。
    排在第一位的，是和良爸关系十分熟络的汉子。
    他把几个麻袋打开，抓起一把给站在称旁边的许文方看看，许文方点头表示没问题后，他就把麻袋里的东西统统倒进程上的一个桶里，开始称重。
    这个称完，再把东西装回麻袋，称下一样。
    然后就听许文方先后喊道：“马大小子家，猴头菇五斤，松茸两斤，榆黄蘑十斤，榛蘑十二斤，薇菜二十斤，猴腿菜五十斤。”
    那边赵老师听见许文方报数，就在猴头菇的账本上，分别写下：奋进乡，梁家村，马占山，猴头菇，五斤，一百，结清。
    又在其他几个账本上分别写下对应的信息和数量，然后朝许文方点了点头。
    许文方就招呼老婶把几个大麻袋搬到一边，分门别类的摆好。
    马占山，也就是马大小子，则先走到赵文余身前，在账本上按了手印，又走到良爸面前，嘿嘿一笑。
    赵老师说道：“一共合六百一十六圆整。”
    良爸从兜里拿出一沓钱，有零有整，点出六百二递给马占山道：“老弟，有四块钱没有？”
    “大哥，你给我六百就行！这些东西放家里吃不了，最后也都是喂猪。十块二十块的，不用算那么清！“马大小子说道。”
    良爸说道：一码是一码，赶紧的。”
    马大小子嘿嘿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两张绿色的两元纸币，递给了良爸。
    良爸则把六百二十块钱递给了马大小子。
    后边儿的人一看真拿到钱了，赶紧争着抢着往许文方旁边凑。
    “收我的，文方子！我这都是我家老太太自己晒的，好着呢！”
    “收我的！”
    “你在我后边了，得先收我的，再收你的！”
    “混小子，我是你大爷，你给我闪一边去！”
    ...
    眼看着形式又往混乱的方向发展，刘长贵一拍桌子，大喝道：“一个一个来！不然都给我滚蛋！”
    “说你们呢！排队去！”
    刘长贵挥着手，大声道。
    大家这又才悻悻地退回去排队。
    而那些在大门口和墙上望风的一看真有钱拿，赶紧撒丫子往家跑，让自己家的老娘们老爷们赶紧收拾家里的山货！
    奶奶的，六百多块钱啊！
    能买多少猪肉啊！
    许志良就站在屋里的窗前，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波澜不惊。

 第026章 我们赊给你

    见到良爸真金白银地往外掏钱，村民的热情才真正高涨起来。
    原本心里还有些不踏实的，这下也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良爸兜里的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等又一个村民拿到钱走了之后，良爸朝许文方招了招手。
    “咋的了，大哥？”许文方走过来小声问道。
    良爸低声说道：“没钱了，你看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
    “这么快？”许文方惊讶道。
    良爸点了点头。
    许文方对赵文余说道：“赵老师，我们收了多少东西了？”
    赵老师把几个账本在桌子上摊开，噼里啪啦地打了几下算盘，然后说道：“猴头菇七十五斤，松茸十三斤，榆黄蘑八十斤，榛蘑一百二十三斤，薇菜八十斤，猴腿菜等三百一十斤。合四千八百零四元整。”
    许文方算数一般，但是光那七十五斤猴头菇按照许志良说的价格，就能卖出去七千五百块钱，他还是能算出来的。
    单单这点猴头菇最后卖出的价钱，就已经超出了他们收购这些东西的价钱，那岂不是说剩下那几百斤的东西卖出的钱，都是纯利润？
    许文方一咬牙，说道：“大哥，昨天不是说了，我那儿还有两千多块钱，你等会儿我。”
    许文方说话就要朝屋里走，却被良爸抓住胳膊，说道：“不着急，先问问你大侄儿啥意思。”
    许文方一想也对，就转身进屋了。
    其他还在排队等着卖货的村民见状，大声叫了起来。
    “东子，啥情况？咋突然停了？”
    “你们还收不收？不收我就回家了。”
    “是啊，这大冷天的，几十斤的东西大家背过来可不容易。”
    ...
    就这吵嚷的当口，还有刚才蹲在门口趴在墙上瞧风色的那帮人人，也带着家人大麻袋小麻袋地回来了。
    岂料刚一进门就听说不收了！
    这还得了！
    当场就炸毛了！
    “凭啥不收？凭啥收他们的，不收俺们的？”
    “就是，东子，你们哥俩不能这么办事儿！都是乡里乡亲的，就要一碗水端平。”
    “我把我家晒的山货都背来了，连过年准备炖小鸡的榛蘑和榆黄蘑都没留，就准备这一冬天只啃大白菜了！你一句不收，这不是玩儿人么！”
    “就是，就是！”
    听着他们吵吵嚷嚷，良爸瞅了一眼旁边的刘长贵，意思是您老别在那儿当雕塑了，说句话吧。
    刘长贵没起身，而是先和良爸说道：“东子，我昨晚上就和文方说了，光咱们乡这十一个村没准就能收个万把斤，那咱们村至少就是一千来斤。你们要收，怎么能不准备够钱呢！”
    “而且现在看来，咱们村估计一千斤都打不住喽！”
    “你们后边还想向其他村和周边乡收，这得是多少钱？你们可不能让我老头子难做人啊！”
    刘长贵这边正和良爸说话，那边许文方从屋里出来了。
    只见他站在良爸旁边，朝村民大声道：“都别吵吵了！”
    村民可不吃他这套，继续七嘴八舌地大声吵闹。
    许文方见自己说话不好使，刘长贵又坐在那儿不说话，脾气一上来，从旁边拎起一根木头棍子，砰的一声用力敲在桌子上。
    “都他妈给我闭嘴！再吵吵就给我滚犊子！老子他妈不收你家的了！”
    见许文方一脸凶相，众人这才想起来这不是个好惹的主。
    许文方眼神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才说道：“谁说我们不收了？长城是一天堆起来的啊？今天没钱了，明天再收！”
    “那今天凭啥能收他们的？到我们这儿就没钱了？”有人叫道。
    许文方横了那人一眼，说道：“谁让你来晚了！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那人顿时涨的满脸通红。
    刘长贵微微皱眉。
    就听许文方继续道：“明天还是午饭之后，要卖的请早，要是明天又没赶上，就要等后天了。”
    大部分人一想，人家都说没钱了，那还在这干等啥？
    走吧！
    不过也有和老许家关系近的，出声道：“文方，要不俺把东西先留你这儿？你把称过了，给俺个数，俺明天来拿钱也行！”
    刘长贵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愿意主动把东西赊给许文方。
    他不是不知道先赊后结能收上来更多的东西，他刘长贵也能抽更多水。
    他只是不想开这个头。
    自己村里的都好说，可以后其他村尤其是其他乡的人，都是要他刘长贵去联络的。说白了，靠的就是他刘长贵的这张老脸！
    可万一赊账这个头开了，自己这个联络人的事就不好办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万一许文方这边出点什么状况，收了东西给不出钱，那自己这张老脸可就丢到姥姥家去了！
    就在刘长贵寻思的当口，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
    虽然大部分人都还是保持沉默，想着明天再来，不急在这一天两天。
    可是还是有少数人嫌麻烦，或者担心明天再来晚了又没赶上，心想反正都是一个村的，他又跑不了，而且本身这些东西也不是啥值钱玩意，他就是不给钱，最后自己也没啥损失。
    于是这些人就开口说道：“是啊，文方。先把东西过称，明天我来拿钱，我信得过你！”
    “本来也不是啥值钱东西，就是不给钱能咋的，都是乡里乡亲的。”
    “是啊，这几十斤的东西，重倒是不重，主要是占地方啊。这一个麻袋才能装多少！”
    ...
    许文方嘴角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站在屋里窗前的许志良也淡淡地笑了。
    “大孙子，奶这儿也还有几百块钱，你要没钱了，就拿去用。”奶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许志良身边，手里还拿着一个叠好的手绢，打开之后里面是几张灰色的大团结。
    许志良搂过胖胖的老太太，笑着说道：“不用，奶。你看，他们这不是有愿意赊给我们的么！做生意嘛，这就叫风险转移。”
    奶奶不懂啥叫风险转移，她只是把钱塞到许志良手里，说道：“你拿去用，奶在这村里吃穿不缺，没啥花钱地方。”
    许志良重新又把手绢叠好，塞进了老太太的兜里，说道：“奶，真不用。您就放心吧。”
    “晚上再杀个大鹅吧，我没吃够。”
    “行！你等着，奶这就去杀一个。”
    “雪后的大鹅，肥着呢！”
    “奶就知道你爱吃这玩意，今年特意多养了几只！”
    外面，许文方看了一眼刘长贵，意思是你看，这是人家主动愿意赊给我的，可不是我许文方求着人家赊给我的。
    见刘长贵没说话，许文方说道：“行吧，愿意先赊账后拿钱的，跟我上称。不愿意的，明天请早！”
    大部分人还是走了。
    只有七八个人把东西留下，上称之后，在金额上面按了手印，但是结清那里还是空的，要等着明天拿到钱了再按。
    等人都走光了，许志良才从屋里走出来，问道：“怎么样，收上来多少？”
    赵文余打了几遍算盘，说道：“猴头菇一百二十斤，松茸三十一斤，榆黄蘑一百七十三斤，榛蘑二百一十斤，薇菜一百五十斤，猴腿菜等七百三十三斤。合九千零五十整。”
    赵文余不禁暗暗咋舌。
    这就快一万块钱了！
    奶奶的，他在村小学干了一辈子，赚到了一万块没有？
    这老许家，是要干多大的买卖啊！

 第027章 万元户许志良

    一天收了一千四百一十四斤，许志良对这个数量很满意。
    看来之前许文方等人对每个村收购量的估计，还是低了不少。
    许志良问道：“咱们村大概多少户？今天收了多少户？”
    刘长贵吧嗒了一口旱烟，说道：“梁家村只是个小村子，全村一共不到三百户人，还不如人家隔壁上阳村几个大队加一起的人口多。”
    “今天大概收了几十户吧，你以为家家都和马大小子家一样十多口人？晒那么多东西！”
    “大部分家里都只有十几二十斤而已，主要也是蘑菇一类的，可以用来炖鸡。薇菜蕨菜啥的是为了晒干后留着冬天当菜吃的，要不一冬天都啃白菜酸菜，谁能受了！”
    “也就一些家里养猪的，猴腿菜之类的会多备一些，用来喂猪。”
    许志良心里一算，说道：“这么说，光咱们村就能收四五千斤？”
    刘长贵点了点头，说道：“差不多吧，没有四五千斤，三千斤肯定是没问题的。看这架势，我之前说千把斤还说少了。”
    “那咱们乡十一个村，就能收上来四五万斤？”许志良这下是真惊了。
    他开始还以为一个乡收个一两万斤就顶天了呢！
    刘长贵点了点头。
    许文方笑道：“大侄儿，收多了会不会有问题？”
    “问题？”许志良笑道：“我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说完，许志良走到篱笆旁边，看着里面几十个大大小小的麻袋，说道：“怎么这么多麻袋？”
    许文方走过来说道：“大侄儿，都是干菜，看着多，其实没多重。”
    许志良想的却是这下牛亮不用担心他的皮卡超载了，那个皮卡最多能装三十个麻袋，也就五六百斤顶天了。
    看来还得让良爸帮忙想办法。
    许志良说道：“老叔，村里有公共电话吗？”
    许文方说道：“只有村委办公室有一个，让长贵叔带你去。”
    许志良说道：“今晚我就得把东西拉走，明天才能按时给村民结钱，这事儿不能出差错。”
    许文方说好。
    “多跑两趟吧，没别的办法了。”许志良心里暗道。
    刘长贵带着许志良来到村委办公室，许志良先是打给寻呼台，给华强的bb机发了个消息，让他速回电话。
    等华强电话打过来之后，许志良让他现在就去牛亮那把他爸的皮卡开到老屯来。
    和华强通完电话后，许志良又给孙玉柱打了个电话。
    “喂，哪位。”电话那头响起孙玉柱的声音。
    “孙老板，是我。许志良。”许志良说道，同时抬眼瞅了一眼一旁的刘长贵。
    刘长贵人老成精的任人物，哪能不知道许志良什么意思？
    他从烟盒里拿出一支旱烟，说道：“我出去抽根儿烟，你打完电话叫我。”
    “是许老板，您打电话给我，是准备出货了吗？”电话那头的孙玉柱说道。
    许志良心想怎么说的这么像贩那啥的...
    他嗯了一声，说道：“已经收上来了几千斤，我今晚先给你们运一千斤过去。”
    “好！”电话那头的孙玉柱明显有些兴奋。
    许志良说道：“运去哪里？总不能运到吉祥酒店吧？”
    孙玉柱笑道：“怎么会，我给您个地址，您记一下。”
    孙玉柱报出了个仓库的地址，许志良从桌子上找到一根笔，又撕下来一页日历，把地址记在日历背面。
    两人约好碰面时间后，许志良说道：“替我向钱老板问好。”
    “一定。”
    两人挂了电话，许志良又把电话里的通话记录删除掉，这才揣着那张日历，走出了村委办公室。
    刘长贵见许志良出来，掏出钥匙把门锁好后，说道：“你小子，还防着我呢！我和你爷爷是一辈儿的好吧，你还得叫我声老爷呢！”
    许志良笑笑，说道：“您别多心，我绝对没有防着您的意思。”
    刘长贵哼了一声，说道：“以后在别的村收货，你们也准备用空手套白狼这招？”
    许志良说道：“村里的事情，我老叔说了算。”
    刘长贵说道：“少和我打马虎眼！”
    许志良笑笑，说道：“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儿，那些不愿意赊着的，我们也没逼他们不是？”
    “未来在其他村怎么办，您和我老叔商量着来就好。我还是那句话，村里的事，我老叔说了算。”
    刘长贵看看许志良，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在两个人往回走的路上，刘长贵问了一句能不能帮衬帮衬他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
    许志良笑了笑，说了句尽力，没把话说死。
    刘长贵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叹了口气，暗道这小子要是自己儿子多好，那样自己就算现在死了，也一定能笑着咽气。
    华强是下午四点多到的，他到了之后许志良立马安排装车。
    把猴头菇、松茸和薇菜这三样最贵的东西先塞到皮卡上，剩下的空间又塞了几麻袋的榆黄蘑和榛蘑。
    大概塞了五百斤后，皮卡上再也塞不下了。
    许志良和良爸几人说道：“爸，老叔，我俩先把这一车拉过去，晚上你们直接吃饭，不用等我俩。”
    “吃完再走呗！”奶奶从屋里赶出来叫道。
    许志良笑着摇摇头，说道：“先赚钱，吃饭才香！”
    等许志良在副驾驶上坐定，华强才发动车子，皮卡车拉着一车山货，缓缓驶出了村子。
    坐在副驾驶上，许志良说道：“皮卡还是拉货太少，后边我会让我爸租个大车过来，争取一次能拉几千斤，要不这样一次几百斤，费时费力。”
    华强点点头，说了声好。
    许志良继续说道：“按之前说的，我跟你跑几天，路趟顺了之后由你每天来拉货，然后送到春城。”
    “在老屯把货装车之后，你要和我老叔确定每样东西各有多少，你要有个账本，记下来每天出的量，然后要有你们两个人签字按手印。”
    “东西送到春城后，钱进肯定也要过称，两相对比没有问题，要让他也在上面签字按手印。”
    “以后结算的货款，你跟着他去银行打到我的账户里，别让人家把我们的钱黑了。”
    “回头我就去银行开个户。”
    华强说道：“我都记住了，良哥。”
    许志良说了声好，然后道：“后边跟车的人找好了吗？”
    华强点了点头，说道：“找好了，一共五个人，敢打敢拼嘴巴紧。”
    “好。开车吧，注意安全。”
    许志良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近光灯照不到的远处那一片漆黑，在心里开始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一个半小时后，皮卡在一个春城较为偏僻的仓库门前停了下来。
    许志良走下车，就看见孙玉柱迎了上来。
    “许老板，一路辛苦。”孙玉柱笑着和许志良握了握手。
    许志良笑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赚钱嘛，哪有不辛苦的。”
    “哈哈哈，许老板说的对！”孙玉柱笑着延请许志良走进仓库。
    三人走进仓库，就看见钱进几个人在仓库里一个单独开辟出来的小房间里朝他们招手。
    “抱歉，许老板。东北这个天儿，到晚上真是太冷了。原本我该是在门外亲迎的，可实在受不了这个温度。”钱进和许志良握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说道。
    许志良说道：“钱老板太客气了，我是晚辈，当不得你亲迎。”
    许志良和钱老板在一个小桌前坐下，陪坐的还有三叔。
    许志良朝他点了点头，发现这次孟春生没有来，换成了一个四十来岁的陌生中年男人。
    不过钱进没有介绍，许志良也没有多问。
    小桌旁边有两片暖气，烧的滚烫，所以这小房间里的温度在许志良看来，还算暖和。
    钱进也许是身子虚畏寒，他先是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热水，才说道：“许老板本来说要三天时间才能运来第一批货，这才第二天就已经运来了，可见许老板在这白山黑水间，根脉很深啊。”
    许志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您抬举了，靠山吃山，我不过是比别人先行一步而已。”
    “一招鲜，吃遍天。你这一步先，就要赚个盆满钵满了！”
    许志良不再接话，而是说道：“先看货吧。”
    “好。”钱进点了点头，朝身后的中年男人使了个颜色。
    许志良也看了华强一眼。
    两人会意的一起出屋，从车上往下卸货，过称。
    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两个人一起进屋。
    中年男人看了钱进一眼，后者点了点头，他才说道：“猴头菇一百二十斤，松茸三十一斤，薇菜一百五十斤，榛蘑一百斤，榆黄蘑一百五十斤。”
    钱进点了点头，说道：“一共是五百五十一斤，还不够一千斤。”
    许志良说道：“还有四百多斤，强子会回去再拉过来。”
    钱进笑道：“好，正好我可以趁这个时间，和许老板多聊聊。”
    “良哥，你一个人...”华强弯腰凑在许志良耳边小声道。
    许志良说道：“担心什么！我和钱老板是生意伙伴，又不是黑帮火拼！你快去快回。”
    华强看了一眼对面的钱进，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华强走后，钱进笑道：“你这位小兄弟，对你很忠心嘛。”
    “真心换真心罢了。”许志良笑道。
    两个人互相说着些试探或者没味道的废话，一点点熬时间等华强回来。
    倒是三叔的眼睛一直在许志良脸上打量。
    饶是许志良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问道：“您老一直看我做什么？”
    三叔摇头笑笑，说道：“我粗通相面之术，你愿不愿意让我给你算一卦？不要钱。”
    许志良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信命！”
    “我命由我，不由天！”
    三叔吧嗒吧嗒嘴，说道：“太年轻。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怎么能不信呢。”
    “不看也罢，不看也罢。”
    果然，说完这话之后，三叔再没看许志良一眼。
    钱进朝许志良歉意地笑笑，许志良摆摆手表示没事。
    突然，许志良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钱进道：“钱老板，你在鹏城路子广，不知道在中兴和华为，有没有朋友？”
    钱进倒是好奇他一个东北小城的青年，怎么知道远在鹏城的中兴和华为。
    要知道，这会儿这两家通信公司，还远没有后来的名气。
    祖国的运营商市场，这会儿也还基本被爱立信和诺基亚等欧美大厂垄断。
    他点点头说道：“有些朋友，怎么，许老板还有这方面的业务？”
    许志良笑笑，说道：“你高看我了，我纯粹只是对通信领域比较有兴趣而已。”
    钱进说道：“未来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那我先谢谢钱老板了。”
    过了三个多小时，已经快晚上十点的时候，华强才赶回来。
    他带着冷风走进小屋，对许志良说道：“良哥，剩下的四百多斤运回来了。”
    许志良点了点头，朝钱进笑道：“钱老板，请。”
    钱进身后的中年人又和华强一起出去卸货，过称，然后进来对钱进说道：“榛蘑一百一十斤，榆黄蘑二十三斤，猴腿菜三百一十六斤。”
    “好。”钱进点了点头，然后笑着对三叔说道：“三叔，要辛苦您一趟了。”
    许志良这才知道这个老头儿叫三叔。
    三叔嗯了一声，站起身，走到仓库里，许志良几个人也跟着出去。
    就见仓库里的灯已经都被打开，三叔打开一个麻袋，拿出一把里面装的干松茸，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点了点头，把松茸扔回袋子里，又打开另一个麻袋。
    就这样看了一圈，三叔点头说道：“没问题。”
    钱进微微松了口气，说道：“好，我这就给许老板结钱。”
    回到房间里，孙玉柱拿出一个计算器，按了一会后之后，说道：“共计猴头菇一百二十斤，松茸三十一斤，榆黄蘑一百七十三斤，榛蘑二百一十斤，薇菜一百五十斤，猴腿菜三百一十六斤，合四万七千五百五十元整。”
    华强咕嘟咽了口吐沫。
    许志良脸上古井无波。
    钱进笑着打开随身的皮包，从里面抽出了五沓厚厚的灰色大团结，把四沓放在桌上，扯开第五沓点出七十五张，和那四沓钱放在一起，又从包里拿出一张五十的，一起推给了许志良。
    “许老板点点。”
    许志良把钱用随身带来的报纸装好，笑道：“我信得过钱老板。”
    “明天，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方。”许志良说道。
    钱进笑笑，说道：“希望明天不用熬到这么晚。”
    许志良点头说道：“一定。”
    目送华强和许志良开着皮卡离开，钱进问三叔说道：“三叔，这个后生的命数，有什么特殊吗？”
    三叔把手背在身后，说道：“有点儿意思，但是他不肯让我给他好好算算，光靠面向，我也说不准。”
    钱进啧啧啧几声，说道：“我对这个后生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很难想象，这么个关外小城的青年，竟然也知道远在鹏城的中兴和华为。”
    三叔哼了一声，说道：“赶紧走吧，这关外的天儿一到晚上，简直能冻死个人！”

 第028章 分钱

    回去的路上，华强把车开的飞快，一辆破皮卡愣是被他开出了法拉利赛车的感觉。
    “慢点开。”许志良说道。
    华强嘿嘿一笑，说道：“我还没缓过劲来，四万多块钱啊！我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以后这笔生意的纯利润，你拿一成半。每天来跟车的兄弟，该多少钱你看着办，都算到成本里。”
    “小心驶得万年船。”
    “那姓钱的能在春城弄到这么大个仓库，可见他在春城还是有些路子。”
    “别被人家阴了。”
    华强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良哥，我会打起一万个小心的。”
    许志良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华强继续说道：“良哥，给我一成半会不会太多了？毕竟我就是拉拉货跑跑腿而已。”
    “自家兄弟，别说这些。这就是给你零花的，赚大钱的日子在后面呢。”许志良揉了揉眉心说道。
    华强大声地哎了一声。
    跑两趟就赚了四五万块钱，就算刨除成本只有三万块的话，一成半那也是四千五百块钱了！
    跑一个月是多少钱？
    华强不敢想。
    “这钱赚不了太久的，等后边动静越闹越大，迟早会有有心人发现我们的路子。”
    “而且我也担心会引起上边的注意，毕竟，我只想安心赚点启动资金。以后的路，我志不在此。”
    华强有些咋舌地说道：“良哥，这可也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利润啊。”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这都是小钱。”
    华强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心想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不过再转念一想，许志良已经有资格说这句话了。
    今天拿到了四万多块钱的货款，家里还有三四百斤的猴腿菜没有卖，加在一起那就是五万多块钱将近六万块！
    那将来卖到一万斤十万斤呢？
    那就是六十万甚至六百万！
    这里边利润又该有多少！
    就算只有一半，那也是三十万甚至三百万啊！
    分给自己一成半，就是四万五甚至四十五万啊！
    华强越想越激动，脚下油门越踩越深...
    破皮卡再次化身法拉利，在坑洼的国道上留下一串黑烟...
    ......
    华强拉着许志良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但是许文方家的灯却仍旧亮着，许志良和华强进去之后，就见屋里烟雾弥漫。
    许志良咳嗽了两声，打开门散散烟雾，就见屋里面良爸良妈、许文方两口子，奶奶、赵文余和刘长贵都围坐在炕上。
    几个男人围在一起抽烟，良妈和老婶则陪着奶奶一起纳鞋底。
    见到许志良进来，几个人都是精神一振。
    许文方出声问道：“大侄儿，怎么样？钱拿到了吗？”
    许志良笑着点了点头。
    一屋子人顿时欢呼起来。
    奶奶说道：“俩孩子都没吃晚饭，是不饿了？奶这就给你去把菜热乎一下。”
    “妈，我去吧，你赶紧睡觉吧，都半夜了。”良妈说道。
    “是啊，妈。我和我大嫂去弄吧，你晚上睡我和文方那屋吧。”老婶也跟着说道。
    奶奶说道：“哎呀，不用，我不困。我给我大孙子热乎饭菜去，不用你们，你们都在这儿歇着，炕上暖和。我正好再给炉子里添一撮子煤。”
    奶奶最后还是被良妈和老婶劝着回许文方和老婶的房间睡觉去了，良妈和老婶则去厨房给许志良两人热乎饭菜，把屋子留给几个男人。
    赵文余打了个哈欠，说道：“顺利拿到钱就好，那文方，东子，我也就回去了。”
    许文方说道：“别急，赵老师，您今天的工资还没结呢。”
    赵文余知道接下来人家肯定要算赚了多少钱，自己不方便听，索性卖个人情，摆摆手说道：“不用，我那点钱你们还能差了我么！一周结一次就行。”
    “我先走了，岁数大了，熬不住了。”
    “那我送你。”许文方起身送赵文余出屋，许志良也笑着和他点了点头。
    许志良和华强脱了鞋上炕，华强笑着和良爸打了个招呼，也不见外，就在良爸身边坐了下来。
    刘长贵笑着说道：“你小子明天不会收着收着又没钱了吧？”
    许志良说道：“那可说不好，如果明天的量和今天差不多，那就没什么问题。再多，就不好说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收购量这么大，我手里没有那么多现钱，只能是边收边卖。”
    刘长贵点了点头，说道：“先把咱们乡的收完吧，明天收东西我就不来了，我到周边几个村的村长家转转去。”
    “您多费心。”许志良说道。
    良爸全程都没有发言，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儿子。
    “我把今天的抽成给您，按您之前和我老叔说的，咱们村我也把那额外的五个点给您加上。今天一共收了九千零五十块钱的东西，二十五个点就是两千零八十一块五毛。”
    “钱都在这，您点点。”
    刘长贵拿起被报纸包好的钱，在手上拍了拍，笑道：“我还信不过你小子，得咧，我也回去了。”
    “再一起喝点再走呗，老叔。”良爸出声道。
    赵文余都能看透的事，他刘长贵怎么可能看不透？
    不过赵文余那只是二十五块钱，他刘长贵这个可是两千多块钱。赵文余能一周一算，他刘长贵可不行，惦记着钱他这一周都得睡不好觉。
    他笑道：“你们一家人好好乐呵乐呵，志良出息了，老叔我也真心替你高兴。”
    良爸也就不再挽留，本来也就是客气一句。
    等刘长贵出去后不久，许文方也回来了。
    脱鞋上炕，四个男人就互相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然后嘿嘿直笑。
    等良妈和老婶进屋放桌子准备吃饭时，许志良出声道：“妈，老婶，你们先坐下。”
    两人知道许志良要说什么事，良妈倒无所谓，那是自己儿子赚的钱，他爱咋办咋办。
    于是良妈说道：“菜还在锅里热着呢，我去看着，你老婶在这就行。”
    老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了许文方一眼，见他没反对，就贴着屁股在炕沿上坐了下来。
    许志良先用手摸了一把炕桌，见上面被擦得干净没有油污，就把包着钱的报纸放到炕桌上，然后打开。
    许志良之外的几个人，同时吞了一口唾沫。
    老婶叫道：“这得是多少钱！”
    许志良说道：“一千斤的东西，一共卖了四万七千五百五。去掉给刘长贵的抽成两千零八十一五毛，这里还剩四万两千四百六十八块五。”
    “院子里还剩四百一十七斤猴腿菜，明天买了还能入八千三百四十块钱。”
    “加上桌上的，就是五万三千八百零八块五。”
    “去掉收购成本九千零五十，给赵老师的二十五，往返油钱往大了说一百块钱吧，再给乡里拿出收购成本十个点用来打点关系，那就是九百零五块钱，合计一万零八十块钱。”
    “所以，今天收的这一千多斤山货，我们最后净赚四万三千七百二十八块五毛。”
    “老叔一家拿两成，八千七百四十五块七。”
    “华强拿一成半，六千五百五十九块二。”
    “院子里还没卖的猴腿菜的分成也都给你们算进去了，明天再算分成要把这部分钱刨除。”
    许志良把桌上的钱分成五份，一份推到许文方身前，一份推到华强身前，还有一份递给了良爸，他面前只剩两份。
    “我面前这两份，四千二百四十六是今天差人家的货款。”
    “剩下的两万多块钱，就留着明天继续收购吧。”
    “至于乡里的打点，我们一周算一次。到时候由老叔你出面，也算是发展下关系。”
    许文方沉默了片刻，把他身前的钱推了出去，说道：“没道理让大侄儿你自己拿钱收购，我先不分了，最后再说吧。”
    华强也把钱推了出去，说道：“我也不分，良哥肯定不会差了我。”
    良爸也要把钱放进去，许志良说道：“爸，您就别凑热闹了，明天继续去把钱存起来吧。你儿子赚的，和你赚的有啥区别嘛。”
    良爸嘿嘿一笑，说道：“多多益善。”
    许志良却摇头说道：“都把钱收起来吧，今天已经有人开了赊账这个头，以后只要我们把信誉立起来，就会有更多的人愿意赊给我们。”
    “尤其是老叔你未来从其他村收，几个村的如果都挤到一起给你，我们的钱总是不够。”
    “所以先收货后结账就是我们最好的方法！”
    “未来你要想办法，让那些村长同意由村委会出面统一担保，把东西收上来后，我们隔三天或者五天再把钱给他们结清。”
    “而华强你则要保证及时出货拿到货款，确保村子这边能按时付款。”
    “这样我们的资金压力会小很多。”
    “好，既然这样，那这钱我就收着。”许文方点了点头，就把面前的钱交给老婶，说道：“把钱收起来。”
    华强看了看许志良，许志良笑骂道：“你也收起来！养人不要钱的啊！”
    “哎，那我也就收着了，良哥。”华强抽过一张报纸，喜滋滋地把钱包起来，贴身塞到了裤腰里。
    放大衣兜里？
    他不放心！
    几个人分完钱皆大欢喜的当口，良妈刚好推门进来，往桌子上端菜。
    老婶起身说道：“大嫂我帮你。”
    觥筹交错的桌上，许志良却看着杯中的白酒，心中暗自想道：“七彩，这就是我为你迈出的第一步！”

 第029章 洪天存

    安城城区里只有三所高中，分别是安城实验中学，安城第十中学和安城师范高中。
    当然，安城下辖的乡里也有几所高中，不过在未来几年连招生都成问题，大量乡村生源都会往安城的三所高中流动。
    其中，又以安城实验中学为三所高中中最好的一所，也是中考录取分数最高，择校费最贵的一所。
    但再好的学校，也无法避免一些各大高校普遍存在的乱象。
    比如校霸，或者楼长，各地叫法不一，但总归是一回事。
    安城实验中学高三一班，是这届三年级组的快中快班，由九七年那届安城中考的前六十名组成，并在高二分文理班的时候根据当时的校考名次重新组班一次。
    也就是现在的快中快班。
    也是莫七彩所在的班级。
    不过最近几天三年一班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全校有名的混子，靠敢下狠手在实验中学闯出了一片名气的校霸。
    洪天存！
    和人高马大却长相憨厚的华强不同，洪天存身高也就一米七不到，在东北这片普遍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的地方，算是个小矮子。
    但他却生就长了一副坏人相。
    尤其是满是痘印的脸上，那双凶狠的眼睛。
    完全不是一个十八岁男生应该有的！
    前几天的一个课间，他就那么大摇大摆旁若无人地走进三年一班，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弟帮他抬着桌椅板凳，放到了三年一班最后面一个角落里。
    他的到来让三年一班掀起了一阵骚动。
    洪天存站在讲台上，朝一班的学生说道：“我一不会打扰你们学习，二上课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不挡你们的升学路，你们也别挡我财路！”
    “如果让我知道谁去老师那说什么三年一班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之类的话，我洪天存高不高考无所谓，但我一定拉着你和我一起完蛋，让你只能看着别人高考！”
    “话就这么多，我如果做了什么影响你们学习的事，我自己滚蛋。”
    洪天存走下讲台，在经过莫七彩身边的时候略微停顿了一下，不过也没有过多的表示，就那么走到角落的那个位置上坐下，拿起一本金庸的天龙八部，有滋有味儿地看了起来。
    当天各科任课老师都看到了洪天存，但没有一个人出声。
    可见这个人凶名在外。
    大家都想着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他不打扰自己讲课，也没人愿意主动去找他麻烦。
    直到三年一班的班主任高庆普回来。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教英语的老头，脾气暴躁，对学生一向是犯错误就嘴巴子招呼。
    当他看到洪天存出现在他班级的时候，当初就炸了。站在讲台上指着洪天存说道：“那名同学，你不是我们班级的，请你出去！”
    洪天存放下小说，抬头笑道：“高老师，何必为难我呢，我又没有打扰到你们班的这群天之骄子。”
    高庆普放下手里的英语教材，手指向班门，说道：“我不说第三遍，出去！”
    洪天存寻思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了门外，就那么在一班门外站着。
    一直等到高庆普下课，他才拦住了高庆普。
    紧接着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朝高庆普示意了一下。
    高庆普教学二十多年，什么样的没见过。当下也不接烟，说道：“有什么事，去我办公室说吧。”
    “成。”洪天存跟在高庆普身后走了，走时回头朝两个站在一班附近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后者点了点头之后，他才放心地跟着高庆普走了。
    英语课是三年一班今天上午的最后一门课，高庆普又故意压堂压了十多分钟，这会儿的英语组教师办公室已经没人了。
    进门之后，高庆普咔哒一声把房门反锁上。
    洪天存头皮有点发麻，心想这钱可真不好赚。
    他赶紧摆手求饶道：“高老师，我知道您年轻的时候是东三省七十公斤级跆拳道亚军，我可没想着跟您动手。”
    高庆普脸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洪天存，说道：“你洪天存在学校不是挺横的么！”
    “别，我横又不是我傻，这屋里就您和我，我可打不过您。”洪天存笑着说道。
    笑话，至少在高三这个年级组，谁不知道快中快班的高庆普以前带学生以狠辣出名。不论多刺头的学生，在他们班都被收拾的服服帖帖。
    当年有个小子不服，拎着拖布杆子就去英语办公室找高庆普单挑。
    据说当时高庆普把办公室里的几位老师都请了出去，然后就像今天这样，把自己和那个小子两个人关在办公室里，就听噼里啪啦一顿响声之后，那个嚣张的小子鼻青脸肿地走了出来，而高庆普则笑着把各位老师请了回去。
    从此，再没有学生敢和高庆普炸毛。
    后来不知道最先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大家才知道实验中学教英语的高庆普老师，曾经拿到过东三省七十公斤级跆拳道亚军。
    怪不得这么凶！
    就靠这凶名，不知多少家长费尽心思想把自己家孩子塞进高庆普班里。
    这会儿可还没有后来那么多家长和老师的纠纷，这会儿家长对老师都是一句话：不听话您就给我揍，揍坏了算我的！
    “你小子来我班要干啥？挑衅我？”高庆普笑着握住了洪天存的手。
    洪天存的手被捏的生疼，可他硬是挺着不叫出声来。
    甚至还挤出个难看的笑容，说道：“高老师，您回班里打听打听，我可没打扰那帮天之骄子学习。不过，您也别拦我财路。”
    高庆普手上力度更大，说道：“我们班都是一帮好孩子，你抓兔子也别打他们主意。”
    洪天存觉得自己手都要被捏折了。
    他摇头说道：“跟那个没关系，我保证一声不吭当空气，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得了。”
    高庆普哼了一声，松开他的手，说道：“你坐在那，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影响。”
    洪天存把手背在身后，不动声色地活动着被捏的生疼的手指。
    “那您说，怎么着？”洪天存问道。
    高庆普给保温杯里倒了一杯热水，喝了一口后说道：“怎么着？我说的很清楚了，你滚蛋！”
    洪天存摇头，说道：“高老师，我尊重您，但您也不能挡我财路。”
    “我们班有个屁的财路！”高庆普用力地一拍桌子。
    洪天存说道：“这样，高老师。我在你们班只要说一句话，我自己滚蛋，别的班不长眼的要是骚扰你们班学生，我负责摆平。您看怎么样？”
    高庆普冷着脸说道：“用不着，我们班都是好孩子，不惹事。”
    洪天存笑道：“是么？我怎么听说你们班张燕超和八班一个女生谈恋爱，八班的高振可是放出话来要教训他呢。”
    “只要您点头，这事儿我就给您办了。”
    “有些事，您应该比我清楚。我们学生之间去解决，远比您出面强得多。”
    “毕竟，张燕超那可最差也是个哈工大的苗子啊！我刚看了你班的成绩单，上次月考他考了全校十七名吧？”
    “高振那小子脑袋缺根弦，万一他做出啥出格的事...您也不能把他们都栓裤腰带上不是？”
    高庆普又喝了几口热水，沉默半天没有说话。
    就在洪天存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高庆普才说道：“在班上当空气，出一句声你就给我滚蛋。”
    洪天存笑道：“说一句话，我自己滚。”
    “出去吧。”高庆普头也不抬地说道。
    “高老师再见。”
    洪天存刚打开门，就听见身后高庆普又说道：“八班那个女生，叫什么？”
    洪天存头也没回地说道：“于宁。”
    高庆普批阅了桌子上的几张作业卷子，然后拿出全校的成绩大榜，在前一百的名次中，就没找到这个叫于宁的小姑娘。
    又扩大到前三百名，还是没有。
    高庆普直接合上了成绩单，心里盘算着这两天去张燕超家做一次家访。
    高考关键的当口，可不能被早恋影响了学业！
    至于洪天存？
    高庆普也不想逼急了他。
    毕竟他光脚不怕穿鞋的，真要瞄准了一班的孩子，他高庆普是怎么防都防不住的。
    不能为了一时之气，坑了孩子们啊！
    都是一群好苗子！
    他高庆普也是教了二十多年的老教师了，别的没剩下，就剩下这点心得了。
    洪天存可一点没有把张燕超那对苦命鸳鸯卖了的愧疚，他只为自己没有白拿华强那一百块钱而感到自得。
    九九年的一百块钱，尤其是对于安城的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怎么形容一百块钱的购买力？
    这会儿安城烧烤普通的肉串是三毛钱一串，一百块钱，能买三百三十多串肉串，能买三十三瓶百事可乐，能买三十三盒生命源香烟，能买几十张校园文化用品店里卖的明星海报。
    况且这只是一周的报酬。
    有了钱，自己和几个兄弟的生活水平也能大大改善。
    等洪天存走到三年一班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小弟正站在一班门口等他。
    洪功存神色淡淡地问道：“今天谁跟着莫小姐？”
    莫小姐，这是几个在录像厅里港片看多了的家伙，一致通过的叫法。
    当然只在他们几个之间流传。
    胖子答道：“存哥，今天是娘娘腔跟着。”
    洪天存点了点头，说道：“走吧，去吃饭。最近赵天胜还老实吧？”
    胖子答道：“之前肯定是被吓着了，不过这两天看起来有点缓过来了，老三说他们几个**又凑在一起不知道琢磨啥呢。”
    洪天存说道：“告诉老三，盯紧他们。”
    胖子点头哎了一声，然后问道：“存哥，我们为啥不直接教训他们一下？何必一直这么防着他？”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啊。”
    洪天存笑道：“你知道什么？总要让华强觉得，他这钱没白花啊！”
    “我洪天存，可是给他办了事的！”
    胖子竖起了大拇指，说道：“还是存哥想的远。不过要说这莫小姐...还真是漂亮啊。”
    走出教学楼，洪天存点着了一根烟，说道：“只要有了钱，什么样的没有？现在，还是别惦记了。”

 第030章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莫七彩已经几天没有看到许志良了，她每天都是自己一个人上学、放学、吃饭。
    但莫七彩很开心，因为他知道许志良是做正事去了。
    男人嘛，本来就该顶天立地鹰击长空，在这大千世界里博一个不虚此行来。
    她只是有点儿想他。
    抱着课本的莫七彩站在校门口，目光在周围逡巡了一圈，没有看到那辆熟悉的墨绿色老旧捷达。
    就在她准备搭公交回家的时候，对面一辆已经拉满了学生的二路公交车突然启动，露出了站在公交车后面，手里捧着一束玫瑰，呲着两颗大板牙傻笑的许志良。
    那一瞬间，莫七彩的眼里，只有许志良。
    她缓缓朝许志良走了过去，把头轻轻埋在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许志良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七彩姑娘，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许志良的呼吸很暖，吹的她耳朵痒痒的。
    身上也没有了难闻的烟味儿，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干净的味道。
    “忙完了？”莫七彩问道。
    许志良嗯了一声。
    “算是告一段落吧，后边有他们忙活就够了，我只需要定期查查帐就可以了。”
    “陪我走走吧。”莫七彩把脸从许志良的怀里拿了出来。
    许志良故作幽怨地说道：“我还没抱够呢。”
    莫七彩的脸又变成了诱人的玫红色，让许志良手中鲜红的玫瑰都瞬间失去了光彩。
    温婉和娇羞，两种略显矛盾的气质就这么毫无违和感地在莫七彩身上水乳交融。
    莫七彩略微有些冰凉的修长手指，握住许志良因为常年开车而有些粗糙的大手。
    他的手很暖。
    莫七彩看着许志良愈发沉稳的侧脸，心中暗道：“莫七彩，你还需要努力修炼啊！不然这么容易脸红，以后怎么是这个家伙的对手！”
    当街拥抱，只出现过在她的梦里。
    慢慢来，慢慢来。
    两个人就这么缓缓漫步在积雪的接头，冷冽的空气都不能将两颗火热的心降低分毫。
    他们就这么走啊走，走啊走，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雪来。
    远远看去，两个人似乎就从青丝，变成了白头。
    ......
    中午吃饭的时候，魏文澜明显觉得女儿今天情绪变好了许多。
    不像前几天，总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少女思春。
    魏文澜是过来人，哪还能不知道是咋回事？
    心里面早已经把许志良恨了千百遍摆布成十八般模样了，也不知道那个王八犊子给自己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让自己姑娘这么死心塌的。
    按理说两个人没什么交集啊！
    自己女儿也是个自有傲骨的姑娘，怎么就能看上许志良？这完全不科学嘛。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魏文澜很久了，到今天仍旧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魏文澜自有办法，给莫七彩夹了一块鱼肉，说道：“姑娘，多吃鱼，补充蛋白质。”
    “谢谢妈。”莫七彩笑着说道。
    “妈，我也要吃！”才十二岁的莫青云叫道，大声抗议妈妈的偏心。
    魏文澜给莫青云碗里夹了一块猪肉，说道：“你吃这个，长大个！”
    趁着母女三人吃饭的档口，魏文澜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姑娘，最近学习累不累？要注意休息，劳逸结合啊。”
    “不累。”莫七彩笑道。
    “恩。明年高考志愿想好了吗？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考华清的建筑系吗？要我说，去燕京也好，你小姑在那还能照顾你，妈也放心。”
    莫七彩咽下嘴里的饭，轻声道：“我最近几次考试校排名都在十名左右，报华清基本没有希望，同济太远我不想去，其他学校的建筑系普遍没有底蕴。”
    “我想就留在白山，报白山大学的外语系，选西语，将来就业也好。”
    “时间允许的话，就同时双修哲学和美术，这样将来可能还有机会去读华清的研究生。”
    虽然莫七彩说的是事实，但魏文澜仍旧觉得原因不止于此。
    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同济远就不想去？
    简直是扯淡！
    还不是因为那个小王八犊子。
    可魏文澜不敢发作，这个要命的当口，一点影响莫七彩情绪的事情都不能做。
    天大地大，高考最大！
    离报志愿还有一段时间，不能急，也急不得。
    魏文澜又给莫七彩夹了一块鱼肉，怕莫青云这个小祖宗再叫，连忙又给他碗里也夹了一块。
    “妈不是说白山大学不好，毕竟也是九八五中排名比较靠前的学校。”
    “只是你在这关外冰天雪地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何不趁着读大学的机会，去南方看看。那可是魔都啊，全国最繁华的地方。”
    莫七彩笑笑不说话。
    魏文澜赶紧又说道：“当然了，妈最后肯定尊重你的决定，毕竟，未来是你自己的，妈不可能陪你一辈子。”
    莫七彩低下头恩了一声。
    吃光了一碗饭，莫七彩放下饭碗，说道：“我吃饱了，妈。”
    “好好好。”魏文澜知道今天的试探应该到此为止了，连忙说道：“赶紧回屋休息吧，到点妈叫你。”
    莫七彩的书桌上有一面镜子，镜面和镜框之间的缝隙里，挂了一张小小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儿。
    约莫六七岁的样子。
    男孩儿呲着两个大板牙，仿佛自己是拯救世界的超人。
    女孩儿则略有一丝柔弱，怯怯地站在他身后。
    莫七彩的手轻轻拂过那张老照片上，小男孩的脸。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其实，早就见过了呢。
    ......
    那边许志良和莫七彩见了一面之后，就匆匆赶回了老屯。
    今天刚好是他们出货一周整，奋进乡的十一个村他们已经收完了一多半，计划下周就能全部收完。
    果不出许志良所料，愿意赊给老许家的村民越来越多，他们家在村里的信誉，已经初步建立起来了。
    许志良到的时候，发现许文方家里的篱笆又多了两个。
    各种山货按照不同的种类，堆放在几个篱笆里面，每个篱笆里都分成两到三个小堆，旁边用几块砖头夹住一个纸壳子，纸壳子上面用胶带贴了一张纸，纸上写着山货的名字。
    许文方仍旧站在称前验货，上称，然后报数。
    点钱的换成了老婶。
    刘长贵则基本已经不来了，只每天晚上过来看一遍账，然后拿钱走人。
    记账的还是赵老师。
    许志良示意许文方几人继续，他则直接进了屋子。

 第031章 思考规划

    屋里的火炕被奶奶烧的足足的，阳光透过糊了一层塑料布的窗户照进来，就能看见浮尘在空中飞舞。
    许志良就这么盘腿坐在炕桌上，机械式地剥着炕桌上的一盘花生，然后扔进嘴里，咀嚼，吞咽。
    电视机里播放的内容仿佛对他毫无吸引力，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思考自己的事情。
    山货这边已经渐渐走上了正轨，许志良今天过来就是准备安排许文方去乡里拜会一下。
    毕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到现在乡里还没人出面，就是等着许文方主动上门呢。
    未来许文方要在村里混，搭上这条关系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同时山货收购的力度还要加大，在钱进能吃进去的情况下，许志良要尽可能多尽可能快地把周边几个乡里的山货都收上来，在年底前让自己手里有尽可能多的流动资金。
    另一方面，眼看着已经进入十二月份了，周白几个人估计还有一个多月就放寒假回来了。
    等周白到了，自己也要和他研究一下游戏外挂的事情。
    许志良出钱，他来组建工作室。
    以他哈工大的同学圈为骨干，这群整日足不出户的技术宅，在互联网领域的人脉和关系是许志良无法想象的。
    他们，是许志良互联网方面的人才储备，对于其中拔尖出色的那一小撮人，许志良是准备收到自己夹袋里的。
    换句话说，他们，就是许志良今日着手埋下的种子，等到未来时机成熟时，必将开花结果，长成参天大树！
    而如何让这棵树不要长歪，如何让这棵树一直姓许，就要看许志良未来的手段了。
    在这方面，许志良还需要慢慢修炼。
    不仅如此，如何打消周白对外挂这种灰色产业的顾虑，许志良也还需要琢磨琢磨。
    光靠兄弟情分，那会越用越淡。
    而在此之前，自己需要先把最重要的导航页做出来。
    千禧年到零四年之间，许志良有很多机会，也有很多想法。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自然是准备多架马车并辔而行，但就当前而言，这其中最重要的，仍旧是导航页！
    他要在alexa排名上，干掉刚刚出现半年的ha1！
    而如何去做，他也需要重头学起，只希望...不要太难。
    毕竟对于导航页，许志良还不想假借他人之手。
    就连计划和周白合伙开发外挂，根本上也是为了推广导航页服务，赚钱和储备人才，反而要稍微靠后。
    钱进那边的关系也要维持，过两年如果资金足够，还需要他牵线搭桥，帮自己从中兴和华为挖人。
    只是春城这关外苦寒之地，先天在地理位置上，就差了鹏城三分！
    而许志良想赶上小灵通这波大红利，吸引人才，引进技术，也需要一大笔钱！
    想到这儿，许志良不禁摇头苦笑。
    光靠卖山货赚的这点钱，几百万顶天了，分到他许志良手里的也不过六成半。
    这些钱在许文方和华强眼里自然是巨款中的巨款，但对于许志良的规划而言，够干嘛的？
    许志良不禁有些头疼。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且尽人事听天命吧！
    许志良这边想得入神，外面的收购却已经接近尾声。
    许文方他们因为已经出手了几次山货，手里的本钱很足，要不是院子里放不下，其实奋进乡这十一个村，这周就应该收完的。
    眼看着到今天为止，十一个村已经收完了八个，还剩三个村，奋进乡的收购就算告一段落了。
    许文方和今天来卖山货的高家店村村长高进喜凑在一起，彼此点着根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闲聊起来。
    高进喜笑道：“文方，俺们村里我可是家家户户都亲自去跑了一趟的，保证一点山货没留，全村这冬天就准备啃大白菜了！哈哈哈！”
    许文方笑道：“辛苦高村长，今晚上我让老太太杀只鸡，务必留下来一起喝点儿。”
    “你也别一口一个高村长的，你我和刘长贵之间，咱们各论各的。以后你要不嫌弃，就叫我声高老哥，我叫你声老弟。怎么样？”
    “那我是求之不得啊！哈哈哈。”许文方连忙顺杆爬道。
    要知道，这奋进乡的二把手，也姓高，也是高家店出去的。
    许文方听说，这个高进喜和乡里那个高，关系好像还挺近乎呢。
    到时候自己去乡里拜访，如果有人能给乡里事先打个招呼，那是最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许文方说道：“老哥是一村之长，那肯定是常去乡里的，可比我这个整天窝在村里的强多了。”
    “唉，你说老弟我能这么顺利地在咱们乡里收购山货，赚点辛苦钱，那都是赶上了政策好啊，也是咱们乡的领导这么多年来治理有方啊。”
    “再早个十来年，我敢么？还不前脚刚收，后脚就被人举报投机倒把了！”
    “我现在赚到了点钱，有心想向乡里表达一下感激之情，但你说说，我连乡里办公室的门朝哪儿开我都不知道！你说愁人不愁人！”
    高进喜吧嗒了一口烟，许文方的话虽然听着东扯西扯，好像只是单纯想表达感激之情。其实只是看似隐晦，实际上话已经说的很露骨了。
    毕竟是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大老粗，他要真把话说得云山雾罩的，他高进喜也听不懂啊。
    就这样，刚刚好。
    高进喜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我二姐夫就在咱们乡里上班，你老弟想去的时候，提前叫我，我带你去。”
    许文方故作惊喜道：“那感情好。有老哥陪着我，我这心里也没那么慌了。”
    “好说好说。”高进喜笑眯眯地说道。
    两人说话的当口，就听见外面传来突突突的卡车声音。
    许文方笑道：“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
    “老哥，按理说咱家都是当天出货之后再给各位结辛苦钱，但你老哥不同，我这就结给你。”
    高进喜却摆手道：“哎，你这是干啥！老哥我就是问问，可没有现在就朝你要钱的意思！”
    “刘长贵那老家伙去我家的时候，只和我说了个大概。我一听，觉得这是对村民有好处的事，我就答应了。当时只说别差了村民们的钱就行，至于我那份儿，当时也没细问，刚刚这才寻思问你一句。”
    “你可别多想啊！”
    许文方心道老子多少也接触过八个村长了，到你这儿还是最心急的一个。
    他笑道：“没别的意思，单纯是因为我和你老哥投缘。等会让赵老师算完账，我就把高家店村的给您结了。”
    “哎呀，你看，你再这样老哥可就走了。”高进喜假惺惺地说道。
    许文方拍了拍高进喜的手，说道：“老哥你就在这儿把屁股坐稳了，强子来了，我去接他一下。”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人高马大长相憨厚地青年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许文方和老婶后就笑着打了两声招呼：“老叔，老婶！”
    “哎，华强来了！来的真是时候，今天的刚收完，你良哥也在屋里呢。”老婶起身招呼道。
    老叔则扔给华强一根烟，说道：“强子，这是高家店村的高进喜村长。”
    华强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问道：“今天不是收两个村吗？另一位呢？”
    高进喜笑道：“那是个老光棍，家里的猪没人招呼，着急回家喂猪去了，估摸着晚上才会过来吧。”
    华强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先进去看看我良哥，一会儿就安排装车吧。”
    “人在外面呢，老叔你直接招呼他们就行，认识几天了，你也熟了。”
    许文方点了点头，说道：“成，你快进屋暖和暖和吧。”
    “哎。”华强点了点头，朝赵文余又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进屋了。
    “良哥。”华强一声大喊把许志良从思索中惊醒。
    他看着面前颇有些意气风发的华强，笑着说道：“强子来了。坐，快坐。”
    华强脱鞋上炕，许志良抓给他一把花生，问道：“怎么样？春城跑了几天了，都顺利吗？”
    华强点了点头，说道：“顺利，就是每天得快点跑，赶在银行下班前一个小时到春城。”
    “还好那个仓库周边不远就有一家建行的营业厅，每天我们几个都是最后一个去的，要不是每次交易金额都是上万，估计人家都不愿意接待我们。哈哈哈。”
    许志良点了点头，虽然麻烦点，但还是银行转账更稳妥。
    总不能让华强他们每天背个验钞机过去吧？
    而且这个时候，身上带太多现金也不安全。
    他继续问道：“你带去的人，嘴巴都还老实吧？”
    说到这，华强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凶相，狠声道：“良哥你就放心吧，谁敢嘴巴和棉裤腰似的，我剁他一根手指头！”
    许志良却笑道：“强子，你对自己的定位要准，我虽然把一些事情交给你做，那是因为我信任你。但你要多动脑，该狠的时候要狠，不狠不足以立威。”
    “但要是一味耍狠，那就是匹夫之勇了！”
    “何况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可不希望你哪天把自己搞进去。”
    “不过这些事我相信你心里自有分寸，我只送给你八个字。”
    华强嗯了一声，问道：“哪八个字？”
    “文化流氓，斯文败类！”
    “未来，我迟早是要给你漂白的。”

 第032章 第一次查账

    许志良让华强好好琢磨琢磨他今天说过的话，找准自己的定位，也就找准了做事的底线。
    等许文方进来，告诉华强东西已经装完车的时候，华强就站起来对许志良说道：“良哥，你今天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会好好琢磨的。”
    “那我就先走了。”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路上慢点开，你一个1的票，当心被查。”
    “路上如果被拦下了，别心疼钱，该上供就上供。出手大方点，权当交个朋友。”
    华强嘿了一声，说道：“知道了，良哥。”
    华强出去后，许文方一屁股坐在炕上，说道：“国道上那帮交警就是个无底洞，花再多钱也交不下来的，下回该拦你还是拦你。”
    许志良笑道：“我知道，可没准华强就真能处成个朋友呢？成了，意外收获，不成，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更何况，现在走国道跑长途的大车，有几个不被查的。”
    “不查，他们的烟钱酒钱哪里来？”
    “我能理解。”
    许志良呵呵笑了两声。
    许文方说道：“得，你心里有数就行。今天刚好收完了八个村子，又正好你来，一会儿我们一起对对账。”
    许志良说道：“我这趟来，对账倒是其次，主要是想和您说，我们这大张旗鼓地在乡里也收了一周了，乡里虽然一直没什么动静，但我们也该主动点上门拜访一下了。”
    许文方点了点头，说道：“按你之前说的，我本来是想等咱们乡十一个村都收完，把总数拢出来，再去乡里的。”
    许志良说道：“我回去仔细琢磨了一下，之前这块儿咱们想岔劈了。如果按提成的方式来打点乡里，必然造成有的乡多，有的乡少。”
    “你也知道，这机关办公室里风言风语传的最快，啥事儿都甭想保密。”
    “这个乡多，那个乡少，迟早几个乡长都得知道。其他乡也就罢了，到时候咱们乡乡长比别人拿得少，他脸上也没光，脸上没光自然就会迁怒我们。”
    “所以，就按现在收上来的山货价值，估一个总数出来。不防估的高一点，然后拿出二十个点，作为常例，每个乡都这么多。”
    许文方寻思了一会儿，点头说道：“是这么个理。但是我们乡的，要不要多加一些？”
    许志良摇头说道：“不用，我们已经送给他这么大一块政绩了，只要这块政绩能落实到他头上，其他的多点少点影响不大。”
    “一碗水端平就行了。”
    许文方说道：“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对了，今天收的高家店村的村长高进喜，我之前听说他和咱们乡的二把手高副乡长有亲戚。原本以为应该是堂兄弟一类的，今天我一探才知道，是他二姐夫。”
    “二把手？他二姐夫？也姓高？”许志良乐了。
    “是啊，高家店那个地方，十个里面有八个姓高的。不过现在看来，高进喜这个高和高副乡长那个高，不是一个高。”
    “不是一个也差不多了。”许志良说道。
    许文方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今天给他露了露口风，说我准备拜访一下乡里，但又没有门路。他马上就大包大揽下来了，说等我想去的时候，带我去。”
    许志良呵呵一笑，说道：“那正好啊，这真是要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有他带你去，比你一个人贸然过去好得多。”
    许文方说道：“我也这么想，就是这个人太心急了。我好歹也收了八个村的山货了，就他一个人话里话外的让我现在就把抽成给他结了，连一下午都不愿意等。”
    许志良笑道：“不怕他急，也不怕他贪，就怕他是个刺猬让我们无处下口。”
    “哈哈哈哈哈。”
    叔侄二人一起笑了起来。
    “老弟，笑啥呢？”高进喜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老婶和赵老师跟在他身后。
    “这位是？”高进喜没想到屋里还有个人，愣着问道。
    许文方笑道：“这是我大侄儿，我大哥家的。”
    “啊啊啊！大侄子啊，好好好，小伙子长得精神！”高进喜大声地说道。
    许文方哪能不知道啥意思，问高进喜身后的赵文余道：“赵老师，今天两个村分别收了多少？”
    赵文余和许文方沟通后，加了个总账，把每天收购的总数记录在里边。
    当下打开账本，缓缓念道：“马家堡子收猴头菇五百七十斤，松茸一百二十一斤，薇菜八百九十斤，榛蘑一千四百零五斤，榆黄蘑一千七百二十二斤，猴腿菜两千九百八十二斤。”
    “高家店收猴头菇六百八十斤，松茸一百零二斤，薇菜九百一十三斤，榛蘑一千六百四十斤，榆黄蘑两千斤，猴腿菜三千零五十二斤。”
    高进喜站在一旁笑道：“我们高家店和李老棍子的马家堡子，几乎算是咱们乡最大的两个村了，户数几乎是你们梁家村的两倍还多。我们两个村收上来的数量，至少可以顶四个村子吧？”
    许文方笑道：“差不多，差不多。”
    高进喜哈哈大笑，很是自豪。
    赵文余看了许文方一眼，见许文方点头，就继续念到：“马家堡子今日收货合计应付五万三千七百元，高家店今日收货合计应付五万九千九百九十四元。”
    “辛苦赵老师。”许文方站起来笑道，同时朝老婶使了个眼色。
    老婶笑道：“高村长，早上长贵叔给你留了点东西，让你今天回家的时候顺便带回去。就在隔壁屋放着呢，我带你去拿。”
    “好好好。”高进喜连连点头。
    等高进喜和老婶出去后，许文方从兜里掏出一百七十五块钱，递给了赵文余。
    “赵老师，这是这一周的工资，一百七十五块钱，您点点。”
    赵文余接过钱，先没往兜里揣，而是客气道：“你看看，文方啊。你们瞧得起我老头子，让我来给你们帮忙，还给我这么高的工资，我都不好意思了。”
    许文方摆摆手笑道：“没啥不好意思的，赵老师。我们也是信着您了，您出了力，自然就该拿钱。您别嫌少就好。”
    赵文余也就顺着话茬把钱揣到了兜里，摇头道：“不嫌少，不嫌少。有多大本事，吃多少饭。再说，托你们的福，我也卖了不少山货，也赚了几百块钱呢。”
    “就是我平时都是一个人，吃不了多少，这些东西也就没晒多少。得亏我岁数大了，晒得都是些松茸和薇菜一类营养价值比较高的东西，这才能卖上价钱。”
    “明年你们要还收，我就多进山里摘点，等夏天和秋天呐，多晒点。”
    “这样明年，还能多赚点呢！”
    许文方连连说好。
    “得了，账本都在这儿了，你晚上仔细点点。有什么问题，明天就告诉我，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急啥啊，赵老师，还没吃晚饭呢。”许文方起身说道。
    赵老师看了许志良一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笑着说道：“俺儿子他们学校明天放月假，说是回来看看我，我这不得赶紧把屋子收拾收拾，好让他们娘三个回来住啊。”
    “儿媳妇儿是城里长大的，讲究着呢，呵呵呵。”
    “得了，不用送我，我走了。”
    赵文余朝许文方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那边高进喜从老婶那拿到了他回扣的一万多块钱，美滋滋的同时，只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第一次觉得钱这么好赚。
    同时他心里清楚，许文方能给他高进喜这么多回扣，说明许文方一定赚的更多。
    这样的财神爷，值得结交。
    正好他有求于自己，以后大可以好好攀攀交情。
    他高进喜还不到五十，这心里可还火热着呢。现在手里有了钱，上边又有他二姐夫的关系，将来未尝不能试着朝上边挪动挪动。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还得和二姐夫当面聊聊再说。
    想到这，高进喜朝老婶说道：“弟妹，你看老哥原本只想着帮我们村的村民谋点福利，让他们家家户户都能赚个几百块钱，过个肥年。”
    “没想到你们还给我这么多钱，哎，你说说这事儿闹的。”
    “老哥可是真不好意思了。”
    老婶笑道：“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家文方今天得空的时候还和我念叨，说和高村长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就觉得和你特别投缘。”
    “再说你帮着我们在村里也没少忙活，这最后大家愿意过来把东西卖给我们，那不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一番话把高进喜拍的是浑身舒坦，他故作严肃道：“弟妹，以后别叫我高村长，啥村长不村长的，就是个比你们痴长几岁的老哥哥。”
    老婶笑道：“那我可不敢。”
    高进喜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说道：“有啥不敢的，你要再叫我高村长，那就是还拿我当外人。”
    老婶也跟着站起身，笑道：“行行行，听你的，高老哥。”
    “哎，这就对了嘛。那我就先回，晚上我再过来。正好我那儿还有瓶好酒，上次我姐夫送我的，我一直没舍得喝。今晚，一定和文方喝个不醉不归。”
    说着，他目光就瞥向了桌上装着一沓钱的报纸。
    老婶拿起装钱的报纸，就好像塞一筐鸡蛋一样，把那沓钱塞到了高进喜怀里，同时说道：“那我晚上必须整几个硬菜，好菜才能配得上高老哥的好酒啊！”
    “好好好，哈哈哈。那我就先回了。”高进喜把钱藏进怀里说道。
    “您慢走。”
    从隔壁屋出来，高进喜推开许文方这屋的门，探头进来说道：“文方啊，我就先回去了，晚上我再过来。我那儿有瓶好酒，今晚咱哥俩不醉不归。”
    许文方赶紧穿鞋下地，说道：“我送你，老哥。”
    “哎呀，你不用送，就在炕上歇着。”高进喜客气道。
    “大侄子，我走了啊，回头让你老叔带你去我们高家店溜达。我跟你说，我们村正经有两个好看小姑娘呢，相中了哪个大爷我就给你做媒，让你娶回家当老婆。”高进喜又朝许志良摆手说道。
    许志良站起身朝他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先谢谢您，您慢走。”
    许文方还是把他送了出去。
    许志良则坐在炕上，开始查账。

 第033章 王老五

    许志良小时候学过打算盘，但十几年不用，早就忘了。
    许文方进来的时候，许志良正在用一台计算器算账。
    听见许文方进来，他头也不抬地问道：“老叔，现在咱们在各个村收山货，村长和村支书都只来一个人吗？”
    许文方坐到炕上，把电视频道调到中央一套，这会儿正在播八六版的西游记。
    许文方一边有滋有味儿地看着，一边儿说道：“是啊，看刘长贵联系的是谁，联系村长就村长来，联系村支书就村支书来。”
    许志良手上动作不停，继续问道：“那他们怎么分的钱，你知道吗？”
    “一半一半吧，我也没问啊。”
    许志良呵呵一笑，抬头看了老叔一眼，说道：“你就不怕来的人自己把钱独吞了？到时候传到另一个人耳朵里，还是咱们得罪人。”
    “那回头我问一下刘长贵，之前找他的时候，他也只说村长和村支书之间爱怎么分怎么分。你要不提这话茬，我还真想不起来。”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其实影响也不大，咱们村村支书那份儿，刘长贵已经送去了吧？”
    许文方点头道：“是啊，那天村支书梁树军看见我还拉着我说了半天话呢，那张老脸笑的跟朵菊花似的。”
    “忘了他妈之前老子找他批宅基地时候，给老子甩那张臭脸了。”
    许志良嘿嘿一笑，说道：“晚上高进喜不是要找你喝酒，正好和他把去乡里的事定了。早去早安心，最好就明天。”
    “行。”
    一阵无话。
    许文方看西游记看得不时笑出声，许志良则专心算账。
    过了两分钟，许志良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把这周收购的情况写了上去。
    “猴头菇三千二百七十斤，松茸六百一十一斤，薇菜五千六百三十五斤，榛蘑八千六百斤，榆黄蘑一万一千四百五十斤，猴腿菜一万五千二百斤。”
    “啧啧啧，东西还真不少，可惜就是松茸太少了。而且松茸这种东西，新鲜的才最好吃，明年记得给我留点新鲜的老叔。”
    “好。”许文方答应一声。
    “售价合一百八十九万四千六百六。”
    “噗！”
    许文方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瞬间全喷了出来。
    “多少？”他的声音都变了。
    “一百八十九万四千六百六。”许志良说道。
    其实他心里对这个数字也有些震惊，这可是九九年的一百多万啊！
    果然能不能赚钱，眼光和魄力很重要。
    就比如他马上要着手准备的导航网站，十多年后网上很多人都说导航页技术含量低，自己如果当年做导航页，自己也能成土豪。
    但许志良不这么看，先不说技术含量方面的事情，同处一个年代的时候，人家把ha1做出来了，而你没有，这就是眼光的问题！
    而你过了十多年在网上打嘴炮，打的再响也没用。
    他许志良本来也是普通的芸芸众生之一。
    现在，他只是相当于带着无敌挂重新玩人生这场游戏，才能在开局就这么风生水起，爆出不少金币。
    “我们的收购成本是三十二万四千七百七，给各个村和刘长贵的回扣是七万四千六百九十七，再扣掉准备给乡里的按照当前收购额的一点五倍算，抽二十个点就是九万七千多。凑个整，十万吧。”
    “再扣掉华强的五个小兄弟，每天跟车一百，五个人六天就是三千。”
    “来回的油钱，一千五。”
    “赵老师的工钱，一百七十五。”
    “这么算下来，累计成本就是五十万零四千多，我们的利润在一百三十九万零几百块钱。”
    许志良估了一下现在自己银行账户里的钱，还有华强今天出货后收到的钱，基本没什么出入，就点头说道：”账目没什么问题。”
    许文方则说道：“我们一个乡还没收完，就赚了一百多万？”
    许志良笑道：“等今天的货款到账，把今天的利润一分，老叔你不就已经分了二十多万了，怎么还这么惊讶的样子？”
    许文方拍了下桌子，叫道：“那能一样么，这总账是今天才让赵老师拢出来的，我和你老婶只算每天的钱不差就行。可没想到，已经赚了这么多了！”
    说到这，许文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朝许志良说道：“大侄儿，你以后每天不用让强子再跑一趟来特意给我们送钱，现在每天一两个村这么收，我和你老婶手里的钱就够用。”
    “你后边儿啊，就一周送一次就行。”
    许文方本来想说一个月送一次的，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就变了。
    老婶这时候正好推门进来，闻言白了许文方一眼，说道：“大侄儿一片好心，你总劝什么劝！一家人总说两家话，那不整生分了！”
    许志良笑道：“是啊老叔，我老婶儿说的对，华强还年轻，多跑两趟就当认门儿了。”
    “还是大侄儿想的明白，你瞅瞅你，四十来岁还不如个孩子。”
    老婶说完许文方，转身朝许志良笑道：“大侄儿晚上想吃点儿啥？我家你小舅前两天在山里打了两只飞龙，给我送了一只过来，晚上老婶给你和松茸榛蘑啥的一起炖了，再放点粉条。”
    老婶说的小舅就是她娘家的亲弟弟。他们姐弟三个，老婶是老大。
    许志良说道：“今天晚上我就不留这吃饭了，回城里还有点事儿。我老叔晚上不是要招待高进喜，老婶你可要在旁边帮我老叔兜着点儿，明天去乡里的事要落实，但也别让我老叔喝上头了，啥都答应。”
    这话是许志良故意说的，就是为了拉近一下和老婶之间的关系，促进一下家庭关系和谐。
    果然，老婶闻言眉眼笑的更开了，说道：“你放心，大侄儿，我指定给你老叔看好。他啊，一喝多就以为天老大他老二了，是得我在旁边看着点儿。”
    “那高进喜，我看胃口大着呢。”
    “行了，你们娘儿俩你一句他一句的，把我说的啥也不是了还。”许文方笑骂道。
    许志良也下地穿好鞋，说道：“老叔老婶，那我就回去了。华强回来的时候，你们帮我给他说一声，就说我先回城里了。”
    “这才来多大一会儿，就要走。”老婶连忙说道。
    “真有事儿。老叔老婶，你们不用送了，我走了啊。”许志良朝两人摆了摆手，开门就走了。
    刚出门没走两步，就听见奶奶在后边喊：“大孙子，你等会儿走。”
    许志良回头就看见老太太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小跑着赶了出来，他连忙快跑几步扶住老太太，说道：“您慢点儿走，摔倒了咋整。”
    奶奶没好气地拍了许志良一下，说道：“你瞅瞅你，来一趟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要走。奶前两天收拾的两只大鹅，还有点你老叔的小兄弟送来的狍子肉。你带回去，让你妈给你炖了。”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亏了营养，这肉得跟上！”
    “好好好，您快回屋吧，过两周我再来看您。”
    许志良接过两个塑料袋，抱了下老太太，转身走了。
    等许志良把两个塑料袋放进后备箱，转身一看，老太太还站在原地。见许志良回头，还朝他摆了摆手。
    “快回屋吧，奶！外头冷！”许志良大声喊道。
    “哎，这就回！你回去路上慢点开，这两天下雪，路滑。”奶奶大声喊道。
    “知道啦。”许志良又用力朝老太太挥了挥手，坐上主驾驶，发动车子，老旧捷达的排气管喷了两下黑烟，这才突突着慢慢朝前驶去。
    直到看不见许志良的车尾灯，老太太才转身回屋。
    ......
    快到安城的时候，许志良的bb机响了。
    趁着等红灯的空档，许志良拿出bb机一看，是华强发来的消息，钱已转账。
    正好此时红灯变绿灯，许志良把bb机往副驾驶座位上一扔，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直奔安城建设银行。
    等到建行的时候，还有几分钟人家就下班了。
    还是许志良前些天来开户时候的那个窗口，窗口里的小姑娘见到许志良都已经不奇怪了，只是问道：“又来查账？”
    “哎，是。”许志良和气地笑笑，然后把存折递了过去。
    “入账六十六万七千一，刚到几分钟。”虽然自从许志良开户后，这几天的交易都是几万甚至十几二十万，但是今天的金额最大。
    六十多万！
    这会儿安城有几个能有六十万存款的？
    小姑娘不禁多看了许志良几眼。
    “我昨天预约了，今天下班前取四十万出来。”
    “请您提供下身份证，谢谢。”
    许志良把身份证递了过去。
    小姑娘在窗口后边一顿操作，然后说道：“请输入密码。”
    许志良输入密码，八二零七二四，莫七彩的生日。
    等密码确认之后，小姑娘把存折和身份证还给许志良，然后将早就准备好的四十沓大团结从窗口一点点递给许志良。
    许志良把钱装进随身带的黑色皮兜里，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走。
    “喂，你每天都害我不能准时下班，就不准备请我吃个饭感谢一下吗？”小姑娘在柜台后面叫道。
    许志良回头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我媳妇儿不让。”
    说完，推门就走了出去。
    “喂！不吃饭你...”
    “不吃饭你也考虑一下成为我们行的贵宾客户啊...”小姑娘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这时，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端着个印有建行标志的保温杯走了过来。他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笑道：“小杨啊，不要气馁，我看他也就二十来岁，怎么可能已经结婚了！”
    “就凭你这长相，再加把劲儿，努努力，希望还是很大的！”
    “嗯！”杨柳看着桌上小镜子里，自己那张姣好的俏脸，刚刚消失的自信再次回来几分。
    “王老五，我是不会让你逃出姑奶奶的手掌心的！”

 第034章 周白初登场

    当天晚上，许志良把华强和许文方的当天分成交给华强，让他开车带去老屯，把许文方那份儿交给许文方两口子。
    期间许志良笑着问华强道：“强子，手里有点钱了，想干点啥？”
    华强说道：“嗯...我想看看在街里买个房子，然后把娟子接过去，以后就不让他再去红玫瑰上班了。”
    “将来嘛，自然是跟着良哥混！”
    许志良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很快舒展开，说道：“你想好就好。未来不是和我混，是和我一起干，一起打拼！”
    “我们要做正经商人！”
    华强用力地点头。
    “得了，早去早回吧。”许志良拍了拍华强的肩膀说道。
    “那强哥我就先走了。”华强拎起装钱的皮包就准备下车，却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事儿来，回头对许志良说道：“对了，良哥，钱进今天提了一句，说您是不是配个手机，方便联系。”
    许志良说了声知道了，华强就识趣地下车然后关上了车门。
    许志良的捷达刚开走，华强现在手下的五个炮手就凑了上来，把华强护在中间。
    笑话，他们可是知道华强的皮包里，每天都装几万块的！
    华强拿钱养着他们，难道是为了让他们吃白饭的？
    流氓也要有职业素养的好吧。
    华强站在原地拿出根烟叼在嘴上，身旁一个身材壮硕约莫有三十来岁的炮手马上给他点着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说道：“大鹏，今天在仓库旁边抓着那小子，嘴巴撬开没？”
    一个眼角有道刀疤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答道：“撬开了，那小子是个怂包，几电炮下去啥都说了。”
    “他是春城青年路一家叫东北特产店老板的小舅子，老板姓李。他姐夫让他在吉祥酒店门口蹲点，看看孙老板他们每天都在干啥。”
    “那小子前两次都跟丢了，今天这是第一次摸上来，就被咱们撞见了。”
    华强点了点头，问道：“人呢？”
    “照你的吩咐，已经放了。”
    华强一只手拎着装钱的包，一只手夹着快要燃尽的烟，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明天把碍眼的东西都放家里，一样别带。如果他们来硬的，咱哥们六个赤手空拳也得上，我量他们在春城也不敢动真家伙，最多拿几根棒子和甩棍顶天了。”
    “可他们要来阴的，叫来警察，把我们车里的东西抓个现行，那就是给我哥惹麻烦。”
    说完，他眼睛一瞪，扫了五人一眼，问道：“怕不怕！”
    五个人彼此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怕个叽霸！”
    说来也怪，华强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竟然能压制住五个三十来岁的大男人，而且还是块头很大的男人。这里面固然有华强是他们金主的原因，但另一方面，也说明华强在这方面，确实是有超出常人的天赋的！
    今天的事他没有和许志良说，是自信他能处理好，他也应该处理好。
    不然他凭什么拿那十几万的分成？
    华强把抽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说道：“走吧，去老屯，老婶说晚上给咱们炖鸡吃！”
    几个大男人顿时大叫着上了华强的大卡车。
    ......
    第二天一早，许志良一家三口吃早饭的时候，许志良提出想让良爸良妈把现在的工作辞掉，自己出钱让他们俩干点轻松的小买卖。
    良爸眼睛一瞪，说道：“赚俩钱给你烧的，我和你妈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还不用你养！”
    良妈也给许志良递了个眼色。
    许志良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这番话无疑有些伤了良爸身为一家之主的尊严。
    良爸给许志良碗里夹了一块儿酱黄瓜，说道：“还记得爸之前和你说的话不，人呐，三穷三富过到老，哪有一辈子顺风顺水的？穷不倒志，富不张狂，你自己要多寻思寻思。”
    “哎，我知道了爸。我就是心疼你和我妈。”许志良赶紧讨好道。
    良爸喝了一口大米粥，说道：“知道你孝顺，但你能赚多少钱，那是你的本事。但将来你结婚的时候，爸必须给你拿钱，而且这钱只能我拿，别人还没那个资格呢！”
    “等你结了婚，成了家，要是儿媳妇儿没意见，你再看着给我俩安排。”
    许志良赶紧点头。
    良妈也跟着说道：“妈这活儿就每天做两顿饭，再就是收拾收拾卫生，其他的时候都歇着，不累。”
    “你要让妈成天在家待着，非给你妈我待出病来不可。”
    “再说你爸他们收粮的车，最晚也就忙到开春，到时候你爸也就闲下来了。”
    “我俩才四十出头，还没到享福的时候呢。你不用惦记，袄，儿子。”
    许志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鼻音很重地嗯嗯两声，然后用碗遮住脸，大口大口往嘴里扒拉粥。
    早上的话题到此为止，和往常一样，良爸出车，许志良则把良妈送到幼儿园。
    送完良妈，许志良就开着车在安城大街小巷慢悠悠地逛了起来。
    他想找一家电脑学校。
    印象里，还真不记得这会儿的安城有没有电脑学校。
    把安城不大的城区逛了一遍，除了几家打字社之外，就没摸着电脑学校的门。
    连打字社许志良都没放过，挨个进去问了一遍，可人家普通的软件操作还行，但听许志良说要学做网页，都摇头。
    许志良无奈，只能开车去春城找找。
    春城可就大了，许志良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满大街乱窜。时不时地停下，找路人问问。
    就这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给他找到两家电脑学校。可进去一问，得，教的都是些初级电脑知识和软件操作。
    许志良跑了一上午了，到最后还是没个结果，这让他有些急躁。
    他把车停在路边，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眼睛则看着远方怔怔出神。
    半晌，许志良突然一个激灵，手在方向盘上用力地拍了一下，叫道：“我怎么这么笨！他没回来，我可以先打电话问他啊！”
    说完，他拧钥匙把车点着火，然后后开车找了一座公共电话亭。
    寻呼台接通之后，许志良报了个bb机号码，说道：“让他给我速回电话，急。”
    电话刚挂断不久，就再次响了起来。
    一个一听就让人感到很欢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喂，良子吗？”
    “是我。”许志良笑着说道。
    “卧槽，你小子八百年不给我发条信息，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我了？哥哥我还有一个多月就放寒假了，这么迫不及待吗？”
    许志良笑道：“是啊，我都想死你了，你个死胖子！”
    “哎，许志良同志，我郑重地警告你，叫我胖子可以，但能不能不要加一个死字？”
    “听你说话中气十足的，看来工大的学业还是不怎么累嘛！”
    一听许志良这话，对面的胖子顿时萎了，唉声叹气地说道：“可别说了，能不累么，哥们全靠每天多吃两斤大米饭往回补啊。要不然你白白胖胖的白哥，就没有胖胖，只剩白白了！”
    “我妈还说让我少吃点儿，说这样下去都快供不起我了！”
    “你说哥们我多难！”
    许志良听他抱怨的好笑，说道：“得得得，你就是再怎么累也瘦不了，没听说过有一种胖叫作压力胖吗？你这就是。”
    对面的周白啧啧两声，许志良甚至能在脑海里描绘出他此时摸着下巴贱笑的样子。
    “良子，那你说我这算工伤不？”
    “不对啊，我还是个学生，哪儿来的工伤？唉...我难呐！”
    “行了，别贫了。”许志良打断他道。
    “今天找你是有正事儿的。”
    “啥正事儿，你说。”
    “卧槽！你不会真惦记我这一身二百来斤大肥肉吧？虽然你白哥和你家七彩白的是不相上下，但你可不能做对不起你家七彩的事啊！多好的姑娘啊！”
    “当然了，身为兄弟，如果你真的憋不住...”
    周白还没说完，许志良就打断他道：“现在闭嘴，回来肉串管够，不然只给你啃土豆子！”
    对面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就听到一个深沉而略有磁性的声音传来：“良哥，您忠诚的仆人小白已经就位，静候您的吩咐。”
    许志良有时候是真有点受不了这货。
    可能天才都有些奇葩的地方吧。
    不过见过周白的人都知道，这家伙最厉害的不是他的智商和情商，而是他那张任谁第一眼见了都会心生喜欢和亲近的脸！
    许志良说道：“你不是学计算机的吗，我最近想学着做个网页，有没有安城靠谱的学校给推荐一下？我在安城和春城跑了一小天了，水米没打牙，一家靠谱的都没找到！”
    对面的周白明显一愣，问道：“找我就这事儿？你要做网页？做啥网页？我帮你做不就得了！”
    许志良笑道：“这不是想学个一技之长么。”
    周白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良子，你没说实话。”
    许志良没吱声。
    周白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哈哈笑道：“哎哟，气氛怎么突然这么尴尬嘛，哈哈哈。”
    “当初让你和我好好学习，你不听，现在学这些你根本没接触过的东西，会很吃力的！”
    “我也不知道你要做个什么样的网页，但至少你要先注册一个域名，再买一个空间，你如果只是为了玩玩犯不上花这个钱。”
    “这样，我先给你打听打听，回头有信儿了我呼你。”
    “你也再想想，别跟我客气，我真可以帮你做。”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那我等你消息。”
    “好。”
    “哎对了，肉串别忘了啊！你白哥我回去就指着你给我贴膘了！”
    许志良没忍住笑出了声，大声说道：“放心吧，肉串管够！吃吐为止！”
    “吃不吐，吃不吐，哈哈哈哈哈！”
    “那你等我消息吧，良子。室友要和女朋友寝室打电话了，我先挂了啊！”
    “好，等你回来。”
    “好咧！寒假见！”
    “寒假见！”

 第035章 古树音乐工作室

    挂了电话，许志良在路边随便找了家快餐店叫了份盖饭，吃完后把剩下的半瓶宏宝莱咕嘟咕嘟全都灌进了肚子。
    舒服地打了一个饱嗝之后，许志良用桌子上劣质的一次性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买单走人。
    下午，许志良继续开车在春城的大街小巷游走。
    这会儿还没有导航，许志良又不是很熟悉路，干脆在一家商店里买了一张春城市区的地图和一只油笔。
    走过的地方，许志良就用油笔在地图上标记出来。
    许志良不会把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哪怕那个人是他很好的兄弟。
    跑了一下午，虽然又给许志良找到几家电脑学校，但和上午一样，几乎全都是样子货，只有一家电脑学校的老板表示自己学过，但没教过。
    “那你能不能教？”许志良问道。
    这家电脑学校不大，只有几台电脑，而且一看就是网吧淘汰下来的二手货。
    说是电脑学校，其实很不正规，就是一个临界的二楼，既住人，也教学生。
    就好像后世居民楼里随处可见的补习班一样。
    许志良刚进来的时候，他们正准备做晚饭。
    老板是个三十来岁个子不高的眼镜男，十分油腻，闻言赶紧点头道：“当然能教，但是你这个学的就比较高端了，费用上肯定比普通学员的学费要贵。”
    许志良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再就是你懂不懂计算机，之前接触过没有？懂的话懂到什么地步？”
    “而且这个短时间学不会的，你准备学多久？”
    “这些我都需要知道，才能给你制定课程。”
    许志良说道：“我大概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年底前要学完。”
    眼镜男面露难色道：“这恐怕有些难度，不过你辛苦点儿，也可以试试。”
    “学费多少钱？”许志良问。
    眼镜男琢磨了一会儿，正要说话，他女人从厨房探出头来，朝他说道：“贺征，酱油没有了，一会儿聊完去给我买瓶酱油回来。”
    “哎，好。”眼镜男赶紧说道。
    许志良这才知道眼镜男叫贺征。
    “这样吧，这位...先生。你容我今晚想想，明天给你答复，可以吗？”
    许志良说道：“你这里有电话吗？明天我联系你。”
    贺征挠挠头笑道：“您看我像有电话的人么…bb机可以么？”
    “可以。”
    揣着电脑学校老板的bb机号码，许志良开车踏上了返回安城的路。
    经过白山省广播电视局的时候，许志良无意间看到了一家叫作古树的音乐工作室。
    许志良心中暗道：“这会儿在春城开音乐工作室还不得赔的裤衩子都没了。”
    红灯变绿灯的时候，捷达车直接窜了出去，古树的招牌在他身后渐渐模糊。
    过了几分钟，一辆墨绿色的老旧捷达在古树音乐工作室门口停下，捷达微微抖动两下后，变得安静下来。
    一个二十来岁的平头青年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去而复返的许志良！
    他推门走了进去，一个留着小辫子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摆弄着手里的吉他，见许志良进来，也只是抬眼瞅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沉浸在吉他里。
    一个面容姣好的女秘书赶紧从里间迎了出来，人未到脸先笑，她笑着朝许志良说道：“先生晚上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许志良在女秘书的引领下，朝工作室里边走去，边走便说道：“我准备录一首歌。”
    “好的，先生。”女秘书请许志良坐下，然后给许志良端来一杯热水，说道：“先生您先喝点热水暖和暖和，我给您拿报价单。”
    许志良接过水杯，水温略烫，难以下咽，但用来捂手却正好。
    他一边用水杯暖手，一边打量起这个工作室来。
    整个工作室看着很大，布置的也很有品味和艺术气息，让人进来后，心里就两个字：专业！
    女秘书拿着一份文档走了过来，把文档递给许志良，然后就开始巴拉巴拉地给许志良介绍各种不同价格的方案。
    前前后后报了几个价钱，一个比一个高，同时话里话外不断地向许志良暗示贵有贵的道理。
    “好了。”许志良打断了她，说道：“你们有拿得出手的作品没有，拿来让我听听。”
    “好的，先生。”女秘书没有收起报价单，转身到了录音区，不一会儿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跟着女秘书走了出来。
    他头发染成了亚麻色，烫着时下流行的锡纸烫，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休闲服，手指上还戴着几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戒指。
    “跟我来吧。”他直接冲许志良说道。
    女秘书笑着朝许志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许志良站起身，跟在这个青年身后走进了录音区。
    随便听了两首，许志良觉得一般般，当然他也听不出个好坏，只觉得没有多好听，也说不上难听。
    让锡纸头关了设备，许志良说道：“可以。”
    秘书小姐顿时笑道：“先生您真是太有眼光了，我跟您讲，我们古树音乐工作室绝对是现在春城所有的音乐工作室中，最专业最优秀的一个！”
    “选择我们，一定能将您歌曲的魅力发挥到极致！”
    “那您看...您选择我们哪个价位？”
    许志良心中暗道：“春城现在有很多家音乐工作室吗？”
    不过也没有过多计较，只是说道：“我没有谱，我只能哼给你们。”
    女秘书和锡纸头对视了一眼，女秘书说道：“先生如果是这样的话，您只能选择我给您介绍的最后一个价格了哦。”
    最后一个价格自然就是最高的价格。
    许志良也不在意，只是问那个锡纸头道：“你做？还是给我找个明白人来？”
    锡纸头挑了挑眉，说道：“这屋里就没有比我更明白的了！”
    说完，他朝录音棚里的麦克风抬了抬下巴，说道：“站那儿哼，我说开始就开始。”
    “先生，您看要不要先把费用付了呢，现金和...”
    女秘书还没说完，锡纸头就不耐烦地指着门外，说道：“出去！”
    “好的，老板。”女秘书显然知道锡纸头是个什么脾气，闻言直接向后转，出去后还不忘把门带上。
    锡纸头戴上耳麦，打开录音设备，调试一下之后，隔着玻璃朝录音棚内的许志良比了个k的手势。
    许志良站在专业的麦克风前边，深吸了一口气。
    张信哲信仰的旋律缓缓从许志良嘴里哼了出来，声音中的喷口经过麦克风前的流行过滤器后被过滤掉，传到锡纸头的耳朵里时就显得纯粹了许多。
    锡纸头本来还玩着手里的笔，一脸不以为然。
    但听着听着，他神色越来越认真，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边不住抬头瞅录音棚里的许志良。
    许志良哼完后，朝锡纸头递去询问的眼神。
    锡纸头点了点头，许志良就摘下耳麦，从录音棚里走了出来。
    “兄弟哪儿听到的曲子？”锡纸头问道。
    许志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锡纸头一脸严肃地说道：“有一日仙人入我梦中，携我往瑶池赴西王母的蟠桃盛会，在那盛会上吃桃儿时听仙女儿唱的。”
    锡纸头嘴角抽了抽，没有理他。
    把录音倒回去从头又听了两遍，纸上的简谱初稿才完成。
    他坐到电子管风琴前，试着弹了几个音节，弹完之后也不说话，就抬头看着许志良。
    许志良只是个能在k里唱两嗓子的业余货，虽然他的嗓音唱歌确实很好听，但跟着k里的旋律唱还行，要纠错还真有点难为他。
    他让锡纸头再弹一遍，然后努力和自己心里的旋律去对比，找出出入，再让锡纸头修改。
    就这样，锡纸头弹，许志良提意见。
    当然他也就只能说出高点，低点，快点，慢点之类的话。
    即使这样，锡纸头还是给他把简谱弄了出来。
    不得不说确实有两把刷子。
    从头到尾弹了一边，锡纸头微微叹了口气，脸上竟然有些挫败的神色。
    不过很快就被他隐藏起来。
    他又看了许志良一眼，心里萌生出一个让他激动的想法。
    不过这次他掩饰的很好，没有表现出来。
    “乐器怎么选？”锡纸头问道。
    许志良摇头。
    锡纸头微微皱眉，说道：“曲子不错，但编曲同样重要。现在的它就好像一片朦胧后的一道曼妙身影，而把这层朦胧擦掉之后露出来的究竟是美女还是丑八怪，就要看编曲的本事了。”
    说到这儿，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志良说道：“蟠桃会上的仙女儿就没告诉你，这曲子都用了什么乐器？”
    许志良笑着摇了摇头，心道还是个不肯吃亏的小子呢。
    “不过我可以试着给你模仿一下。”
    “你也可以自己发挥一下想象，毕竟你是专业的嘛。”许志良说道。
    又试了半个多小时，许志良起身说道：“今天先到这里吧，你慢慢研究，我明天可以再来。”
    锡纸头放下手里的吉他，说道：“你说的那个声音应该不是吉他，我也再好好想想。”
    锡纸头破天荒地把客人送出了录音室，看得女秘书都惊讶地赶紧迎了上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哦对了！
    该要钱了啊！
    她先是朝锡纸头笑了一下，然后对许志良说道：“先生是否可以跟我交下钱呢？”
    许志良点了点头。
    锡纸头却说道：“这首不要钱，算我送你的。”
    女秘书简直要疯了，心想这音乐室本来就赔钱，你个小爷还白送！
    这可是几千块钱的收入啊！
    许志良却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抽出一沓钱递给女秘书，然后朝锡纸头笑道：“谢了，不过我这个人，不习惯白拿别人的。”
    女秘书在这一个简直爱死许志良了，她生怕老板反悔，仿佛是用抢的一样从许志良手里接过钱，然后开好收据，连同多出来的钱一起递给许志良。
    锡纸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许志良把钱和收据装进兜里，说道：“我明天再来。”
    “几点？”锡纸头问道。
    “下午吧。两三点钟。”
    许志良开门走出去之后，锡纸头却还看着门口的方向，怔怔出神。
    “老板...”女秘书小声地叫了锡纸头一声。
    锡纸头瞥了他一眼，说道：“我再跟你说一遍，哥们开这个工作室不是为了赚钱的，是为了梦想你懂不？”
    “梦想！”
    “所以下次我说不收钱，你要再敢接，你就给我滚蛋！”
    女秘书低下头，委屈地说了声知道了，眼圈已经变得通红。
    锡纸头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把摆弄吉他的男人叫进录音室，又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出去。
    女秘书则一个人走回工作台，拿出纸巾悄悄地擦干眼泪，然后用手心揉了下眼睛，就又强迫自己露出了笑脸。

 第036章 信仰

    周白第二天一早就给许志良的bb机发了消息。
    许志良找了一家公共电话亭给周白打了一个电话。
    “你的快超出我的预料。”许志良说道。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白哥我持久着呢！”对面的周白没好气的说道。
    许志良呵呵一笑。
    周白说道：“你的事我给你找人打听了，松江这边倒是有两家靠谱的电脑学校，要不你过来？也能和你白哥我天天在一起。”
    许志良皱了皱眉，说道：“松江太远。”
    周白也知道他过不来，继续说道：“第二个办法，就是等你白哥我放假回家教你。”
    “还有第三个方法么？”许志良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的周白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春城我没去过几次，不熟。但我昨天在校友圈里打听了一下，你要真等不及，可以找这个人。”
    “不过能不能教你就不一定了。”
    许志良挑了挑眉。
    “这人是一个研究生学长和我说的，他本科是白山大学的。”
    “他说的这人当初是白山大学计算机学院九二级的学生，当时在这个圈子里也比较有名，但最后不知道怎么突然销声匿迹了。”
    “我也是昨天听我这个学长说了才知道。”
    “原来当年他都快毕业了，结果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学校里把一个富二代给捅了。”
    “就这样，将近四年的大学白读了，还被以故意伤害罪关了进去，判了三年。”
    “现在放出来了？”许志良问。
    周白嗯了一声，说道：“我学长说刚放出来几个月。”
    “你学长怎么这么清楚？”
    “我也不知道。”
    “不过他给了我一个地址和名字，你如果不介意他蹲过大狱，可以去找他。”
    许志良问：“他蹲了三年，当初学的东西还能记住么？”
    “我学长说没问题。”
    许志良说了声好，把周白说的地址和名字几下后问道：“那那个富二代后来怎么样了？”
    周白嗨了一声，说道：“人家根本没咋地。”
    “你也知道，大部分技术宅尤其是i技术宅，身体都比较虚。毕竟成天敲代码，又不运动，能不虚么。”
    “那富二代是体育学院的，身上块头结实着呢。”
    “肯定是没捅多深，我学长说当时他就被那富二代给反电了，一顿胖揍。”
    “进去蹲了三年大狱，还赔人家不少钱。”
    “所以说，没钱行么？没钱就是他这种下场！”
    许志良呵呵笑道：“这么着急赚钱，那就赶紧回来，我有路子，保证你用最短时间完成屌丝到高富帅的逆袭。”
    周白笑道：“高富帅我能理解，屌丝是个什么东西？反正肯定不是啥好话。”
    许志良看着远处锅炉房大烟囱上冒出的白眼，轻声说道：“屌丝就是几把毛，没钱没权，可不就是个几把毛么！”
    “精辟！”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说吧，什么赚钱路子？你白哥我已经准备好了。”
    许志良却没接他的话头，说道：“你玩儿网络游戏么？”
    “蜘蛛纸牌算么？”
    “算个屁！”
    周白哈哈大笑，然后说道：“虽然你白哥我是学计算机的，但我真心对网络游戏不感冒，不过我同学有玩儿的，怎么了？”
    “那你知道石器时代么？”
    “知道啊。石器时代，指人们用石头作为工具使用的时代，那时因为科技不发达，人们只能用石头制作简单的工具...”
    许志良一脸黑线。
    对面的周白又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怎么样，你白哥我学识渊博吧？”
    许志良不说话。
    周白有些尴尬地笑笑，说道：“你看你，开个玩笑嘛，石器时代我知道，我们学校这帮小子都要玩儿疯了，岛国传过来的嘛。”
    “好，那你最近在不耽误学习的情况下，开始试着去玩去熟悉这款游戏。”
    “然后等你放寒假回来再说。”
    “玩游戏和赚钱有啥关系？”周白问。
    “等你回来就知道了，先这样啊，挂了。”
    许志良挂了电话后，看着手里的纸条，心中开始计算起得失来。
    想了很久，许志良还是决定去见一见这个人。
    毕竟曾经是白山大学的高材生，即使现在落魄了，专业方面应该也比开个电脑学校的贺征要强吧？
    更何况，如果自己最后搞不定网页制作这个东西，让这个人来做，也比让贺征或者周白来做的好。
    一方面是因为他有前科，未来好工作基本找不到，自己可以不在乎这方面，成为他的金主，他的衣食父母！
    另一方面，就是他可以替许志良做一些网上的脏活，如果他有二心，比如看到导航页的前景，背着许志良再搞一个出来，许志良也可以想办法下狠手！
    资本的前期，没有一分钱不带着鲜血！
    他许志良也不例外。
    更不介意！
    看看时间，离七彩放学还早，许志良开车回家拿起存折，到建行取了三万块钱出来。
    杨柳今天的妆容特别精致。
    许志良不知道的是，自从他那天走后，直到今天，杨柳每天的妆容都是如此，只为了等他来。
    “我叫杨柳，你叫什么名字？”杨柳一边把三沓大团结通过窗口递给许志良，一边笑着问道。
    “许志良。”
    许志良接过钱，说道：“我想办一张卡，可以么？存折太不方便了。”
    杨柳的眼睛不大，但是很撩人。
    她把许志良的存折拿在手里，笑着问道：“每次来取钱都能看见我，你不开心吗？”
    许志良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杨柳和他对视了几秒钟，终于受不了许志良那双如深渊的双眸中，透出来的冷漠。
    冷的人直发抖！
    她把存折递给许志良，说道：“可以办理，您是要办理卡折一体还是新开一张银行卡？”
    “新开一张卡，存折销户吧。”
    “好的，先生。请您那边填表，然后来我这里办理。”
    杨柳看着许志良宽厚的背影，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
    不能放弃！不能放弃！
    只要能钓到这个金龟婿，自己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就算他真有媳妇儿又能怎么样？
    哪有猫儿不吃腥！
    新卡办完之后，许志良转身就走，身后杨柳却追了出来。
    “先生，您可以考虑一下成为我们行的贵宾客户吗？可以享受贵宾客户优先办理，不用排队等候...”
    “不用了，谢谢。”许志良拉开捷达的车门，坐了进去。
    看着远去的捷达，杨柳却有些疑惑。
    这么有钱的年轻王老五，怎么会开一个已经快报废的捷达呢？
    难道，自己看走眼了？
    不可能啊，那银行卡里的钱可是真金白银的啊！
    一定是他低调！
    杨柳朝着远方伸出手，借着视觉上的效果，将在她目光中越来越小的捷达车，用力地抓在了手中！
    ......
    中午，许志良将莫七彩送回家后，开车直奔春城。
    古树音乐工作室的锡纸头又找了一个长头发的男人过来，一起和许志良把信仰的曲谱又完善了一遍。
    长发男人面容略带一丝忧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中山装，手中拿着今天下午修改后的谱子，问许志良道：“这么好的曲子，词一定更棒，介意给我们唱一遍吗？”
    “你们这里有版权说明的合同吧？”
    “我总要先确认版权归属再说。”许志良说道。
    长发男人看了锡纸头一眼，锡纸头打了个响指，说道：“实不相瞒，兄弟，我俩想把你这首歌连词带曲买下来。”
    “钱都好说，你开个价。”
    许志良却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卖。”
    “两万！”锡纸头说道。
    许志良无动于衷。
    长发男人继续说道：“五万！”
    许志良仍旧没有反应。
    锡纸头说道：“兄弟，嫌少的话，你可以说个数，我绝不还价。”
    许志良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了下来，说道：“我不差钱。”
    锡纸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和长发男对视了一眼，无奈地耸耸肩膀。
    长发男说道：“兄弟，歌就算录下来，想要发行也是要找关系联系唱片公司的。在这方面，我们两个是专业的。”
    “这首歌放在你手里，最终可能一文不值。”
    “只有在我们这里，它才有可能值这么多钱！”
    长发男在可能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许志良用手指敲了敲沙发扶手，说道：“我再说一遍，我不差钱。你们如果不能做，我就再找另一家。”
    锡纸头说道：“那让我们两个署名可不可以？后期制作、发行和宣传都包在我们哥俩身上了，昨天收你的钱我也退给你。”
    “先签合同。”许志良说道。
    锡纸头拉开录音室的门，大喊道：“那个谁，把版权合同拿过来。”
    “好的，老板。”一个女声在外间应了一声。
    不一会儿，昨天接待许志良的那个女秘书拿着两份合同走了进来，朝锡纸头笑道：“老板，你要的合同。”
    “还有，老板，我叫宋茜。”女秘书笑着说道。
    锡纸头只是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然后把合同和笔递给许志良说道：“合同签了，说明该歌曲版权属于你，我们后面会替你去版权局进行登记。”
    许志良签了合同后，锡纸头问道：“这回可以了吧？”
    许志良点了点头。
    锡纸头拿起了吉他，说道：“阿朕说这个前调用的就是吉他，根据你今天的描述，我觉得再加上古筝做一个混音会更好一点。”
    “我们今天先这样试一下，有了歌词后，后面的编曲我和阿朕也可以根据歌词再去调。”
    长发男则走到一架大提琴前面，示意许志良准备好后就可以开始了。
    许志良站在录音棚里，戴上耳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两人点头示意。
    锡纸头弹响了手中的吉他，吉他声在此时被他演绎出了一种悠扬的意味。
    许志良脑海中想起了七彩躺在病床上最后的弥留之际。
    “别哭，志良。”莫七彩苍白冰冷的手指拂过他的脸颊。
    “这段时间，我很快乐。”
    “我走以后，你要上进。这样，才能遇到更好的女孩儿。”
    “...”
    她把脸贴在许志良的脸上，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了句...
    “再见，许志良。”
    “我不要再见！！！”许志良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低声吼道。
    声音透过麦克风传过来，锡纸头看了许志良一眼，长发男则缓缓拉响了手中的大提琴...
    “每当我听见忧郁的乐章，勾起回忆的伤。”
    “每当我看到白色的月光，想起你的脸庞！”
    “明知不该去想，不能去想，偏又想到迷惘。”
    “是谁让我心酸，谁让我牵挂，是你啊...”
    “...”
    “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
    “我爱你，是多么温暖多么勇敢的力量！”
    “我不管心多伤不管爱多慌，不管别人怎么想！”
    “爱是一种信仰，把我，带到你的身旁！！！”
    “...”
    锡纸头低着头，越发用力地拨动着手中吉他的弦，长发男的长发则将他的眉眼完全掩盖。
    一曲终了，锡纸头长出了一口气，呆在原地，不知道想起了谁。
    长发男则放下大提琴，看着录音棚内的许志良，两眼通红。
    而此时站在麦克风前的许志良，却突然想立刻飞奔回安城，去见莫七彩！

 第037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高材生

    录音室里，长发男一遍遍听着许志良刚录好的小样，不时还拉几下身旁的大提琴。
    锡纸头则陪着许志良坐在一旁，他是搞摇滚的，对这首歌的反应反而没有长发男那么大。
    “正式地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宋，宋天生，是这家音乐工作室的老板。当然，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的另一个身份，古树乐队的吉他手。”锡纸头朝许志良笑着说道。
    “长头发的是我哥们，叫潘乔，不过不是搞摇滚的，是搞流行音乐的。”
    宋天生将整个身体靠在沙发上，感慨地说道：“我俩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怀才不遇，今天才知道，可能搞音乐这个东西，确实天分更重要吧。”
    许志良喝了一口水杯里的热水，轻声道：“你是热爱音乐，还是功利心更重？想成为全民偶像？”
    宋天生甩给许志良一个他标志性的耸肩，无所谓地说道：“我觉得这两者不冲突。”
    “单纯热爱的，早他妈饿死了。”
    “我也二十好几了，别看工作室里几个外聘的小姑娘面儿上挺尊重我，其实心里不一定怎么骂我呢。”
    “但是我啃老，我光荣。”
    宋天生朝许志良露出个难看的笑容。
    “以后你如果又在梦里被哪个神仙请去西王母的蟠桃会，听到了什么神曲，一定记得照顾兄弟。”
    “不过蟠桃会上应该不会放摇滚吧？”
    “要不你跟神仙说说，换个口味？”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一定。”
    “这首歌的编曲和后期制作等事情，我就拜托给两位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在年底前，我要拿到成品。”
    “送人？”宋天生问。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我女人。”
    “啧啧啧，未来的天王嫂啊！”
    “屁的天王！”许志良站起身，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先走了。”
    “我留你个手机号？”宋天生说道。
    许志良摆了摆手，说道：“我还没有手机，等我买了以后告诉你。回见。”
    看着许志良消失的背影，宋天生有些奇怪。
    不是不差钱么？
    怎么连手机都没有？
    他又耸了耸肩膀，转身摘掉长发男的耳麦问道：“怎么样？”
    潘乔对宋天生打断自己十分不满，冷冷地横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我觉得我这些年的音乐，都白玩儿了！”
    宋天生点着根烟，说道：“要不要想办法在合同上做点手脚？”
    潘乔皱了皱眉，面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良久，他才说道：“点子很诱人，但一首歌能唱一辈子？放长线，钓大鱼吧！”
    “我看他不是想混音乐圈子的人，乐理基础基本没有，以后咱哥俩的出路，没准就在他身上了呢。”
    宋天生吐出几个烟圈，说道：“成，就听你的。”
    “回头我就开始联系路子，把这首歌推出去。”
    “只要他火了，咱哥们至少也能跟着蹭蹭热度！”
    潘乔轻哼了一声，没理宋天生，戴上耳麦继续听许志良录的小样。
    宋天生朝潘乔比了一个中指，然后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媛媛，我是宋天生...”
    “我想和你说...我想你了。”
    “...”
    .....
    许志良从古树音乐工作室出来后，强压下心里对莫七彩的思念，先去水果摊子上买了点水果，然后按照周白给的地址，驱车来到了一处棚户区。
    这会儿的春城还没有完成大规模的建设，市区内的城中村还比较多。
    许志良把车停好后，拦下路边一个出来遛弯儿的大爷，问道：“大爷，您好。请问您知道宁春阳家怎么走么？”
    “春阳啊，你找他干啥？”大爷问道。
    许志良笑道：“我是他学弟，当初春阳哥在学校没少照顾我。听说他出来了，就来看看他。”
    “哦。”大爷看许志良也就二十出头，年龄对着呢，心道还是个知恩图报的。
    “你顺着这个胡同，一直往里走，黑色铁门上挂了两张门神，门口还停了一辆倒骑驴的，就是他家啦。”
    “好咧，谢谢大爷。”许志良拎着水果，按照大爷的指示，朝胡同里面走去。
    大爷看着许志良的背影，轻叹了一声。
    “都是造的什么孽哟！”
    许志良大概走了两三分钟，就看到一个约莫得有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人，坐在门口，给一辆倒骑驴补胎。
    许志良心道应该就是这家了。
    他走上前去，笑着问道：“您好，请问这里是宁春阳家么？”
    男人抬起头，春城冬日的寒风将他的脸吹得发紫，皮肤皲裂，嘴唇上也全是裂口。
    “你是谁？”男人问道。
    “我是宁春阳的学弟，听说他出来了，来看看他。”许志良笑道。
    男人看着许志良手里拎的水果，低头继续补胎，嘴里冷哼道：“那个给祖宗丢人的混账东西，来看他干什么？你走吧。”
    许志良在男人身旁蹲了下来，本想从兜里掏根烟出来，一摸才想起来，自己戒烟了。
    男人看他有些尴尬的神色，从自己兜里掏出一盒两块钱的长白山，递给许志良一根。
    许志良接过烟，等男人还要给他点着的时候，连忙摆手说道：“我就陪您凑凑数，我戒烟了，媳妇儿不喜欢。
    男人也不管他，自己抽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
    “你也是白山大学的？毕业了吗？”男人问。
    许志良嗯了一声，然后又摇摇头。
    “没毕业哪儿来的媳妇儿？”男人眼睛一瞪。
    许志良笑道：“女朋友，但未来一定会是我媳妇儿的。”
    男人点了点头，又抽了口烟，然后说道：“宁春阳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学长了，进去蹲了三年，人都废了。”
    “这个家，也废了。”
    “你将来可千万不敢学他啊！女人嘛，只要你有钱了，要什么样的没有？”
    “千万别冲动，把自己都赔进去啊！”
    许志良笑笑没有接话，而是问道：“您是宁叔吧？”
    男人又瞅了许志良一眼，嗯了一声。
    “那春阳哥出来几个月了，现在在干什么？”
    男人把烟叼在嘴上，一边补胎，一边说道：“能干啥？有前科的人，哪家正经单位能要他！”
    “开始在家里窝了一个多月，现在每天在外边晃荡，我也不知道他干啥去了。”
    “反正到点就回来吃饭，你要真想看他，就再等等吧。”
    “眼看着他妈就把饭做好了，天天一分钱不挣，吃饭比谁都积极！”
    两个人正说着话，就看见一个半大小子慌慌张张地朝这边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朝男人喊道：“宁大爷！宁大爷！”
    “咋的了，于明？”男人大声问道。
    叫做于明的半大小子站在男人面前大口地喘了两口粗气，就是说不出话来。
    男人一拍大腿，说道：“咋的了，你倒是说话啊！”
    于明咽了口唾沫，这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春阳...春阳哥...春阳哥在网吧被人打了！”
    “什么？”男人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拎起手里的小锤子叫道：“哪个网吧？带我过去！”
    “哎！”于明用力地点了下头，转身就跑。
    男人紧跟其后。
    “叔，我跟您一起！”许志良也站起来跟了过去，几袋水果则直接被许志良扔在了倒骑驴旁边。
    飞鱼网吧。
    就在棚户区附近的一个小二楼里，靠近周边两所专科学校，平时都是些大学生或者社会青年过来上网。
    许志良几人一进去，就看见在网吧吧台旁边已经围了一群人。
    “听说你他妈还蹲过大狱，还捅过人？你站起来捅我啊！来啊！”
    许志良和宁春阳他爸用力拨开身前的人群，就看见两三个男人正围着地上一个男人拳打脚踢。
    “住手！”宁春阳他爸大吼一声。
    几个男人回头一看，领头的是个剃个光头的小年轻，痞里痞气的。
    他看了旁边两个小弟一眼，然后走到宁春阳他爸跟前，说道：“大爷，你拿个小锤子吓唬谁呢？”
    他把自己的光头往前凑了凑，指着自己的光头说道：“来，有能耐你往这儿敲！来！”
    看宁春阳他爸喘着粗气不敢动手，光头男又大吼了一声：“来啊！”
    宁春阳他爸用力握紧了手里的小锤子，看着眼前的光头痞子咬牙切齿，却不敢下手。
    这时许志良凑了上来，说道：“这位...叶天？”
    光头斜着眼睛打量许志良两眼，说道：“是我，你谁啊？”
    许志良笑笑，说道：“我和地上这位是朋友，这样，今天确实是我朋友不对，惊到了这位...小姐。”
    许志良看向站在一旁抱着膀子，头发染成黄色的小姑娘，说道：“你打也打了，气也出了，这样，我出钱请几位喝茶。还请几位今天就高抬贵手，放了我这位兄弟。”
    叶天和旁边几个人对视一眼，看许志良也不像个有钱的，就笑道：“成啊！”
    他从旁边拽过一个椅子，抬起一条腿踩在上面，说道：“给我拿五百块钱，再让他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这事儿就算了了！”
    许志良的神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地上那个头发油腻打绺，把眉眼都挡住只能看见黑色镜框边角的青年，则呵呵笑了起来。
    他满脸胡茬，笑的和个傻子一样，抬头看了许志良一眼，又看了那个二十来岁打扮的却像三十来岁的小姑娘一眼，然后竟然就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去钻那个人的裤裆！
    宁春阳他爸大声喊道：“宁春阳，你他妈给我站起来！”
    许志良则皱眉看着他。
    只见他嘿嘿笑着，把头低在地上，一步一步朝叶天的裤裆钻了过去。
    “朋友，得饶人处且饶人。”许志良对叶天说道。
    “老子就不饶他你能把我怎么样？”叶天一脸嚣张地朝许志良说道，那个光头在许志良看来，是那么扎眼。
    许志良笑了笑，说了声好。
    他没有自不量力到再强出头，那样只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叶天！
    好，自己记住这个名字了。
    宁春阳就在一群人的注视下从叶天的胯下缓缓钻了过去，叶天等人嚣张地笑着，周围响起一片嘘声。
    宁春阳爸爸睚眦欲裂，大吼了一声，我和你拼了！
    挥着小锤子就要和叶天拼命，却被许志良死死地拉住。
    “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放心，我许志良不会让这个仇隔夜的！”
    宁春阳爸爸疯了一样的啊啊大吼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叶天。
    叶天无所谓地嗤笑了一声，说道：“哎，那个谁，钱呢？”
    许志良从兜里点出五百块钱，递了给他。
    叶天甩了甩手里的钱，啧啧两声，说道：“真没看出来，还是个财主。得，以后有事儿，在这片就报我叶天的名字。”
    “我们走。”
    叶天几个人从许志良身边扬长而去，许志良嘴角带着淡淡的冷笑，地上的宁春阳，则仍旧嘿嘿笑着，仿佛一个傻子。

 第038章 可怕的想法

    叶天几人扬长而去后，网吧老板凑了过来，指着地上的宁春阳说道：“你小子以后别来我这儿了，本来看你可怜，技术又不错，才留你在我这儿做个网管。”
    “结果你怎么还给我惹事儿呢！”
    “这是你这一个月的工资，明天你就别来了。”老板把几百块钱塞进宁春阳的手里，然后回头朝宁春阳他爸还有许志良说道：“两位把他扶回去吧。”
    宁春阳他爸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宁春阳，冷哼道：“就让他烂死在外边吧。你...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你也走吧。”
    “宁春阳你也看见了，现在哪还有当初那个天之骄子的影子，完全就是一滩臭狗屎！”
    “我不管他了！”
    宁春阳他爸大吼了一声，转身就出了网吧。
    宁春阳嘿嘿笑着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然后站在许志良身前盯着他看了半天，许志良也神色淡淡地看着他。
    最后他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出了网吧。
    许志良就跟在他的身后，看他要去哪儿。
    他要回家！
    宁春阳他爸仍旧坐在家门口补胎，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怎么回事。
    宁春阳站在他身前，把那几百块钱递给了他。
    “我不要你的钱！”宁春阳他爸大吼道：“蹲了几年大狱怎么了？别人看不看得起你咱不说，你自己都看不起你自己，谁还能看得起你？”
    “男儿膝下有黄金啊，你就是跟他拼命你爹我都认了给你收尸啊！”
    “你怎么就能钻了人家的裤裆啊！啊！你让我将来死了都没脸去见你爷爷啊！”
    宁春阳嘿嘿笑了两声，只是把手里的钱往前递了递。
    宁春阳他爸啪的一声把他的手打开，几张大团结飞的漫天都是。
    “钱！钱！”宁春阳怪叫着追逐着被风吹跑的几张大团结，神色慌张。
    宁春阳他爸回头对许志良说道：“小伙子，你走吧，别管他了。”
    许志良看着在风中追逐大团结的宁春阳，一时间不知道他是真疯还是假疯。
    他问道：“叔，这附近有没有公共电话亭，我想打个电话。”
    宁春阳朝前一抬下巴，说道：“出了胡同口，往左拐走两步有一家小卖店，他家有一台公共电话。”
    “我去打个电话，您稍等我一会儿。”
    许志良没走几步，就找到了宁春阳他爸说的那家小卖店。
    房子的窗户被改成了卖货的窗口，上面贴着小卖店三个字。
    许志良轻轻敲了敲窗户，里面一个戴着套袖约莫五十来岁的干瘦女人推开一扇小窗户，问道：“买啥，小伙子？”
    “我想打个电话。”许志良说道。
    女人又打开左下角一个小窗户，说道：“电话在这儿，打吧。”
    许志良把手从窗户口伸进去，拨了寻呼台的号码，让周白给他回电话。
    不一会儿，周白的电话打了过来。
    “咋的了，良子？找到那个人了？”周白问道。
    许志良嗯了一声，微微皱眉说道：“正想和你说一声，那人脑袋是不是被关傻了？”
    “不会吧？”对面的周白也愣住了。
    许志良说道：“我也不确定，但他能在网吧当网管，说明专业知识还没忘，我对这个人有点兴趣。”
    许志良说着，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给周白叙述了一遍。
    周白当时就炸了。
    “卧槽，还带这么欺负人的！你咋不干他们！”
    许志良说道：“急什么！匹夫之勇，不算真勇，谋而后定才是大丈夫！”
    周白叫道：“我学长对这个人评价很高，再说蹲监狱的人多了，出来之后身体落下点毛病可以理解，但疯了我觉得不太可能。”
    “你说他能不能是装的？”许志良问。
    “不好说。”
    “设身处地地想想，如果他身上的事儿，发生在你身上，你会怎么样？”
    “靠，良子，你就不能咒你白哥我点儿好！”
    “假设，假设嘛！你俩都是高材生，哈工大和白山大学也相差仿佛，就连专业都是一样的。你估摸一下，我也好心里有个数。”
    周白嘟囔了两声，说道：“要是我，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死...”许志良轻声道。
    “也许他想死，他又不敢死！可不死，他又无法接受现在的境遇，于是他索性装疯卖傻，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许志良的手指轻轻敲着窗沿，像是在对周白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当初的技术到底牛逼到什么地步？”许志良继续问道。
    “反正是很牛逼很牛逼就是了，不说独孤求败，至少在九二级那会儿是独领风骚。”
    “我学长当初还很崇拜他呢！”
    “他在哪个监狱蹲的？”许志良问道。
    “那我得给你再问问，我学长哪能说的这么细啊。”
    “那他当初的女朋友呢？”
    “这个我还真知道，听我学长说，她现在好像是去了南边的腾讯，不过据说现在他们公司也不太好过。”
    “腾讯啊。”许志良心中突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自己之前只想做导航页，是不是野心太小了呢！
    这会儿可是一九九九年啊！
    他说道：“他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张菁。”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帮我问下你那个学长，宁春阳当初在哪所监狱，然后呼我。”
    “好。”
    “不过良子，你之前说的赚钱的路子到底是啥啊？我今天已经开始上手玩儿石器时代了。”
    “等你回来就知道了，别耽误学习。挂了。”
    许志良挂断电话，电话那头的周白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靠了一声，就穿上衣服出了寝室。
    “大白，去哪儿？”他室友问道。
    “图书馆！”
    ......
    挂了电话的许志良蹲在墙根前，再次思考起自己未来的规划来。
    首先，把导航页作为自己的第一目标，是否野心太小？时间跨度太久？
    只想着未来购入腾讯的股票，发点小财，是否也太过保守？
    要知道，这会儿腾讯也才刚刚创立一年，离他卖q币赚到第一桶金还有段时间，自己既然敢想办法截胡ha1，为什么就不敢截胡腾讯！
    而腾讯在港交所上市，更是早于百度在纳斯达克上市一年。
    如果自己能取腾讯而代之，那所能获得的声望和资源，岂不是比卖导航页更多！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那可是腾讯啊！
    后世祖国互联网三驾马车之一，ba中的enen啊！
    自己真的能做到吗？
    冷静！冷静！
    自己现在的资本还不足以支撑自己搞这么大，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导航页仍旧要做，这是成本最低，可实现性最高的一条路。
    但自己的视野，不能再局限于此。
    想到这儿，许志良觉得自己应该再次好好梳理自己未来的规划了。
    就在今晚吧。
    他揉了揉脸，拿起电话又给寻呼台打了一个电话，让华强见到信息马上给他回电话。
    可是左等右等，等了十来分钟，还是没有人回过来，许志良只好结了账，和老板娘说道：“大娘，我叫许志良。等会儿如果有个叫华强的回电话找我，麻烦您到前边宁春阳家叫我一声。谢谢啊。”
    谢谢是不值钱的，许志良多给的两块钱才值钱。
    女人笑着说道：“放心吧，小伙子。”
    许志良笑了笑，转身走了。

 第039章 李老板的报复

    华强今天出货的时候，总感觉右眼皮在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他总觉得今天要出事。
    等他到了仓库之后，孙玉柱迎了上来，笑着问道：“强仔，今天又是一万斤嘅？”
    华强点了点头，一边安排手下的几个兄弟和孙玉柱的人一起卸货，一边说道：“昨天我说的事，你跟钱老板说了没？”
    “说啦说啦。”孙玉柱拍了拍华强的胳膊，说道：“那个李老板也是鹏城的朋友介绍的，买卖不成仁义在嘛。钱哥给鹏城的人打了电话，那边的人肯定已经把招呼带到了，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不会有事的！”
    华强从兜里掏出根烟，借着点火的功夫，四下看了看，然后说道：“还是小心点好。你看你们要不要换个酒店，再想办法换个仓库。”
    孙玉柱借着华强的烟头也点着一根烟，笑道：“放心啦，钱哥经过这次生意，在鹏城我们那个圈子里名声更大了。就连周边羊城和豚城的人，都来找我们要货。”
    “虽然现在鹏城卖这些东西的不止我们一家，但我们绝对是价格和品质最好的一家。”
    “放心啦，强仔。不会有事的。”
    听他这么说，华强心里多少安稳了些，但右眼皮却仍旧跳个不停。
    孙玉柱看得出来他紧张，露出个男人都懂得笑容，说道：“等这波生意结束，你跟许老板请个假，跟我去鹏城玩一圈嘅？”
    “还可以坐船去港岛，无论是泡妞，还是赌场，都够你玩嘅。”
    “春城这边，还是落后许多的。”
    华强笑着说道：“谢谢了，不过良哥现在身边缺人手，我走不开。等将来吧，将来闲下来，一定去鹏城找你老哥玩！”
    “到时候，可别不认我这个弟弟！”
    孙玉柱夹着烟，大笑着说道：“放心嘅，你到鹏城，就给我打电话！保证安排你玩好！”
    “对了，上次和你说让许老板配个手机，他怎么说嘅？”
    华强说道：“良哥说知道了，估计这几天就会去买吧。”
    “嗯。”孙玉柱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春城找不到喜欢的，就和我说，我让朋友在鹏城给你买。”
    “绝对成本价，一分钱不赚你的！”
    华强说了声好。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打骂声。
    “草尼玛的，就是这儿！兄弟们给我干他！”
    领头的是一个鼻青脸肿的小年轻，身后乌泱泱跟着二十多号混子流氓，人人手里都拿了一根甩棍或者木头棍子，见人就打！
    “卧槽！”华强大喊了一声，撸起袖子就加入了战圈。
    那鼻青脸肿的，正是昨天被打的李老板的小舅子。
    华强这边只有五个兄弟，加他一共六个人，对面都是些膀大腰圆三十多岁的流氓，又有家伙在手，一时间华强几个人竟然被打的节节败退。
    “马勒戈壁的，那个眼睛旁边有道疤的，给我往死里干！”
    “打断他一只手，我给五百！”
    “打断他一条腿，我给一千！”
    大鹏眯着眼睛，一边招架眼前的人，一边死死地盯着缩在最后边大叫的那小子，心道看来昨天挨打没挨够啊你是！
    这时华强兜里的bb机震了几下，可他根本没感觉到。
    只是在心里狂喊：“狗日的钱进不是说打了招呼么，现在看来屁用没有，还好自己多留了个心眼。”
    他朝最旁边的一个炮手叫道：“大柳子，去他妈的叫人呐！”
    那大柳子是个长把脸，三十出头，华强还读小学的时候，他跟着两个兄弟在安城火车站一片就已经打出了名头。
    后来跟他一起混的两个兄弟都进去了，只剩他自己一个人。长江后浪推前浪，他的名字渐渐也少被人提起，但他打仗不要命的架势却给他那一代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也不知道华强许了他什么好处，竟然让他愿意跟着华强混。
    六个人里边，他已经被甩棍和木棍打的满脸是血，却还破口大骂着。捡起一个甩棍，越过地上两个被他打倒的人，像一头疯牛一样往人群里冲去。
    “他妈的，他又来那股不要命的劲儿了！”
    “大鹏，你去！”华强大叫道。
    眼角有道疤的大鹏用力推倒身前的两个人，然后转身撒丫子就跑。
    “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帮忙？”当初帮钱进卸货的中年男人走到孙玉柱身边问道。
    孙玉柱神色有些阴沉，说道：“只要他们不动我们的货，我们就不上手。”
    “这是春城，是关外，真得罪了姓李的这个地头蛇，我们又不是什么过江猛龙，吃不消的。”
    男人皱了皱眉，说道：“老板不是给鹏城的人打了招呼了么，姓李的这是要撕破脸啊。”
    “我去给钱哥打个电话，你在这儿看着。”
    “记住，只要他们不动我们的货，我们就不要插手。”
    “让姓许的和姓李的他们两个咬去吧。”
    “现在我们和姓许的就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舍不得这块利益，他也舍不得。”
    “他要真搞不定那个姓李的...”孙玉柱没有再说下去，转身到仓库里给钱进打了个电话。
    “兄弟们，干死他们这帮逼养的！”大鹏带着五六个人从远处快步跑了过来。
    华强手下的人，按照许志良的要求，贵精不贵多，一个个敢打敢拼敢下死手，都是在安城界面上打出了些名头的人。
    虽然此时个个挂彩，却没有一个倒地。
    等大鹏带着几个人加入战圈之后，竟然一瞬间有要反电他们的架势。
    鼻青脸肿那小子看架势不对，拧开手里一直拿着的塑料瓶，朝华强拉货的卡车里没头没脑地就泼了过去。
    然后拿起手里的打火机，呼的一下就把车上剩下的山货点着了。
    “兄弟们，撤！”见火已经点着了，鼻青脸肿的小子大叫一声，带头跑了。
    二十来号人拉起被打倒的兄弟，跟在那小子身后就撤了。
    有的人一边跑还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的，妈的自己二十来号人差点被人家十来个人反电，说出去都不够丢人的！
    “告诉姓钱的，这次是烧车，下次就把你仓库都点了！”鼻青脸肿的小子大声喊道。
    大鹏和大柳子还要追出去，华强大喊道：“别追了，赶紧灭火！”
    大鹏耸了耸鼻子，说道：“强哥，汽油里应该兑了水，看来那小子还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华强却不理他，把着卡车车厢，踩着轮子，一下就翻了上去，把那些没被点着的山货一袋袋往下扔。
    大鹏几个人有的翻上车，帮华强往下扔山货，有的则从仓库里拿出铲子，从旁边的地里铲出泥土，往着火的地方泼了上去。
    火势渐渐灭了。
    卡车的后半截车厢被烧了个漆黑，被烧着的还没来得及卸下去的山货，大概有个几百斤的样子。
    见火灭了，华强坐在卡车边上，从兜里掏出根烟，自己点着了火。
    他神色很平静，但双眼却愈发阴沉。
    大柳子几个人看着华强，大叫道：“强哥，还想啥呢，回去干死他们啊！”
    华强不说话。
    不一会儿，孙玉柱过来了。
    他有些抱歉地朝华强说道：“强仔，钱哥说和气生财。他本人是很想和许老板继续做生意的，但是如果这样的事一直发生的话...你也知道，躲总不是个办法，问题总要解决。”
    华强用力吸了口烟，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后，淡淡地说道：“知道了，我会和良哥说的。”

 第040章 硬的怕不要命的

    许志良从小卖部打完电话之后，先到车里把装钱的皮包拎了出来。
    里面有三万块钱，是他昨天刚在安城建行取出来的。
    皮包挺大，正常装个四五十万没问题，只装三万块钱，许志良拎在手里总觉得有点咣当。
    索性从副驾驶的手套箱里拿出两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在里面的报纸，把三万块钱包上，揣在怀里，就朝宁春阳家走去。
    如果宁春阳没有真疯，按照周白对他技术水平的描述，自己倒是愿意在这个人身上投资一下。
    不过，一个真疯了的人，还会知道赚钱吗？
    许志良在心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不过等周白把他改造的监狱打听到之后，自己还是要想办法去打听打听，他在监狱里是什么样子。
    等许志良再到宁春阳家的时候，只有宁春阳他爸一个人在门口。
    倒骑驴已经修好了，此时正一个人坐在那默默地抽着烟。
    看得出来，他是在等许志良。
    见许志良过来，他爸挤出个勉强的笑容，说道：“小伙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叔，我叫许志良。”许志良笑道。
    “好，好孩子。春阳出来这么久，也就你来看过他。”宁春阳他爸的眼圈有点红。
    他赶紧用粗糙的大手擦了擦，然后说道：“不嫌弃的话，就在这儿吃个晚饭吧？家里这个条件你也看见了，没啥好吃的，但叔可以陪你喝点儿。”
    “成啊，我打小就不挑食，有啥吃啥。”
    宁春阳他爸对这个不笑时沉稳如山，笑起来却又十分和煦温暖的小伙子很有好感，闻言站起身，朝屋里做了个请的手势。
    宁春阳家是典型的棚户区布局，和许志良家前后两排起脊房，宽敞的院子不同，他家的门洞十分狭**仄，院子也很小，因为前仓房和主房靠的太近，导致主房的采光也不太好。
    但房子虽然不大，却被收拾的很干净。
    许志良进屋之后，一个面有病容的女人咳嗽着迎了出来。
    那是个看着约莫五十多岁的女人，脸上的笑容因为常年的病痛折磨而显得有些勉强，但眉眼和良妈一般善良。
    “孩子，你坐这儿。”宁春阳妈妈指着一张凳子说道。
    桌上的饭菜很简单，只有一个酸菜炖五花肉算是有点荤腥，但里面的五花肉也很少。
    “没啥好菜，酒也是最便宜的散白，能整点不？”春阳爸问许志良道。
    许志良笑道：“酒的好坏不在于酒本身，而在于一起喝酒的人。和您喝酒，散白也能喝出五粮液的味儿。”
    春阳爸爽朗地笑了。
    这个满面风尘的男人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堆到了一起。
    宁春阳没有理会三个人，自顾自地坐在那里大口往嘴里扒饭。
    春阳爸让许志良先坐下，他拎起放在角落里的小酒桶给许志良面前的酒杯里倒了一杯，又给自己也满上了一杯。
    等几个人都落座后，他先是横了一眼宁春阳，不满道：“宁春阳，你是真傻了还是咋的，今天要不是人家小许花钱帮你摆事，你现在能这么全须全尾地坐在这儿么！”
    “还不谢谢人家！”
    春阳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道：“他爸，咋的了？好好的吃法，咋又训上孩子了。”
    “孩子孩子，都二十六了！我二十六的时候，都有他了！”春阳爸把酒杯往桌子上一顿，没好气地说道。
    宁春阳没有说话，只是把头更深地埋在了碗里，大口大口地扒饭。
    “儿子，别光吃饭，吃点菜。”春阳妈心疼地说道。
    宁春阳却恍若未闻。
    春阳爸说道：“你管他干什么！吃你的饭！”
    许志良适时举杯道：“叔，我敬您。您和我爸差不多的年纪，要注意肝火。”
    春阳爸对许志良很喜欢，也许是许志良编造的白山大学大学生的身份，让他在许志良身上看到了曾经宁春阳的影子。
    他和许志良碰了一杯，然后喝下一口，斯哈地吐出一口酒气。
    “吃菜，孩子。别看没啥肉，但你姨手艺可好呢。”春阳爸招呼道。
    许志良夹了一块醋溜白菜进嘴，嚼了两口之后嗯嗯出声，朝春阳爸妈比了个大拇指。
    “好吃！比饭店大厨做的都好吃。”
    春阳爸往嘴里夹了粒儿花生米，笑道：“那是，我和你姨以前就是开饭馆的，没两下手艺，敢出来丢人现眼么。”
    “唉。”春阳妈轻轻叹了口气。
    许志良看了看两个人，心下大概有了个结果，但还是问道：“现在还开着呢吗？”
    春阳爸举起酒杯，许志良赶紧端起杯子，杯口略低，和他碰了一下。
    春阳爸又喝了一口酒，才说道：“早就不开了，他进去没多久，就被人家挤兑黄了。”
    许志良皱眉问道：“挤兑？同行？”
    “屁的同行。”春阳爸瞥了宁春阳一眼，没有说话。
    许志良心下了然，看来宁春阳还真惹了个硬茬子。
    谈到这里，宁春阳突然放下吃的干干净净的饭碗，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直接进了自己的屋子。
    气的春阳爸又摔了筷子，骂了他两句之后对许志良说道：“小许啊，你可千万不敢学他啊！还是要好好学习，咱们这没权没势的，就学习这一条出路喽！”
    许志良赶紧点头应下。
    感受着怀里那三万块钱带来的触感，许志良在心里琢磨着待会儿应该怎么做。
    饭吃到一半，春阳爸脸已经喝的通红，拉着许志良的手一个劲儿地和他讲着宁春阳小时候的事儿。
    墙上贴着一排排已经有些发灰的奖状，无声地诉说着宁春阳从小学到大学，一路是有多么优秀。
    说到最后，春阳爸已经是老泪纵横，春阳妈也在一旁低着头，搓着手指头掉眼泪。
    哪个父母不盼着儿女能金榜题名衣锦还乡阿！
    许志良听着春阳爸的絮叨，想起的却是良爸良妈。
    前世的我，也一定让他们如这般失望吧。
    “春阳他妈在家吗？”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春阳妈赶紧抹了抹眼泪，说道：“哎，在家呢，进来吧。”
    门被人拉开，一个戴着套袖的女人走了进来。
    “嫂子，你咋来了？有啥事儿吗？”春阳妈问道。
    春阳爸则在女人进来的瞬间就别过了头去，怕被人看见他通红的双眼。
    女人一进来就看见了坐在桌旁喝酒的许志良，说道：“我来找这个小伙子，他刚让我帮他留意个电话。”
    “小伙子，叫华强的给你回电话了，电话还没撂，就等着你呢。”
    “那孩子你快去，别耽误你事儿。”春阳妈赶紧说道。
    许志良拍了拍春阳爸的手，说道：“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也相信春阳。”
    春阳爸只是哎哎地点头，说道：“小许啊，你快去接电话吧，别让人家久等。”
    “那等我回来，咱们继续喝，叔。”
    “跟您喝酒，我喝的高兴。”
    “好。”春阳爸用力点头。
    “走吧。”许志良朝戴着套袖的女人说道。
    到了小卖店，许志良接起电话，问道：“强子，怎么这么晚才回电话。”
    电话那头华强的声音有些低沉，他沉声道：“良哥，出事了。”
    许志良瞬间就想到了山货的生意。
    “怎么了，你慢慢说。”
    华强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许志良一说，许志良的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和兄弟们都没事吧？”
    “良哥，我们都没啥事儿，都是皮外伤。就是货...”
    “行了。”许志良说道：“只要人没事儿就好，那点货就是都烧了又能怎么样，我许志良赔得起！”
    “你和兄弟们没事就好。”
    “凡是今天挂彩的，医药费我全出，再一个人封三千块钱红包，给兄弟们压惊。”
    “跟你一起顶住第一波的五个人，每个人再加两千。”
    “他们为我许志良拼命，我许志良对他们就绝对不心疼钱！”
    “我知道了，良哥！”华强的声音有点哽咽，这个面善心狠的汉子心里有些感动。
    “行了，别跟个娘们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华强要是掉一滴马尿，我就瞧不起你！”
    “我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没有姓李的，也有姓赵的，姓孙的。”
    “不过钱进想坐山观虎斗，那是做梦！”
    “良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只要你一句话，我今晚就操刀砍死那个姓李的！”华强发狠道。
    许志良瞥了一眼在窗户里面嗑瓜子的女人，说道：“瞎咧咧啥呢，回头确实要配个手机了，总用公共电话和bb机太不方便了。”
    “记住我以前送你的八个字，别动不动就玩命！”
    停顿了一下，许志良继续说道：“不过有一句话说的好，软的怕横的，横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我不管他姓李的真是一条地头蛇，还是一只只会呲牙色厉内荏的纸老虎，他挡我财路了，那就只能对不起了。”
    “回去找几个长相普通会唠嗑的小兄弟，具体怎么做，等我今天晚上回去再跟你说。”
    “晚上把车送到亮子那，让他想办法修好。”
    “不要跟我老叔老婶他们说今天发生的事，按正常出货的钱给他们分，差的部分从我的分成里出。”
    “良哥，从我那份里出吧。”华强急道。
    “好了！强子，今天的事，你已经处理的很好了，就是我在，也未必能比你处理的更好。”
    “但是，在将来，等我们真正开始做大生意的时候，我希望，这种事不要再发生。”
    “一定！良哥，我拿命担保！”华强一字一句道！

 第041章 最锋利的三把刀

    挂了电话之后，许志良的神色仍旧有些阴沉。
    他一个没根没底没背景的小人物，遇到这种事情，除了剑走偏锋来点歪门邪道之外，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够破局的方法。
    而未来，还有更多的艰难险阻等待着他。
    他深吸了一口东北夜晚冰冷的空气，只觉得精神一震。
    “来吧！许老子不怕你们！谁敢挡我的财路，我就和你拼命！”
    “我就不信，我有跨越二十年的目光，还能干不出一场轰轰烈类的大事业！”
    “这一次，我注定不平凡！”
    迎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许志良踏着坚定的步伐，朝宁春阳家走去。
    “叔，我回来了。”进门的时候，许志良的脸上早已经挂上了标志性的笑容。
    春阳爸原本正坐在凳子上抽烟，看着墙上宁春阳的一排排奖状发呆。
    见许志良的声音，连忙招呼道：“快坐下，快坐下。事情解决了？”
    “哎，没啥大事儿，呵呵。”
    春阳爸招呼春阳妈道：“老婆子，把菜热一下，都有点凉了。”
    许志良赶紧摆手，说道：“叔，不用热。菜凉了，咱爷俩喝点儿酒不就热乎了。”
    春阳爸哈哈大笑，指着许志良道：“你小子这张嘴啊，是真会说话。咱爷俩虽然今天刚认识，但是说实话，你可真不像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寻思的事多了，可能看着就老成一些吧。”许志良说道。
    “是这个理儿。”春阳爸点头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许志良终于说明了今天的来意。
    “叔，我今天来，一是看看春阳哥，二呢，我想请他出山帮我点忙，要不他那一手技术可惜了。”
    “您放心，绝对不白帮忙。”
    春阳爸先是一愣，然后把酒杯一顿说道：“你这孩子是说啥话呢，你们都是亲亲的同学，你还能记着他来看看他，我和他妈就很高兴了。”
    “你愿意找他帮你做事，我们就更高兴了。”
    “现在不图他赚钱，就希望他别像现在这样，每天和一具行尸走肉一样！”
    许志良笑道：“您放心吧，叔。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见金。就凭春阳哥那手技术，到哪都不会埋没的。”
    “等会儿您让我和他聊聊。”
    “好好好。小许，谢谢你。”
    春阳爸举起酒杯，说道：“我们了尽杯中酒，然后你就去找他。他要是敢不同意，你就告诉我，我抽他！”
    许志良和春阳爸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哈！
    重重地吐出一口酒气，许志良说道：“叔，那我进去和他聊聊。”
    “你去你去。”春阳爸赶紧说道。
    春阳妈也朝许志良头来希冀的眼神。
    许志良心中暗道：“宁春阳你要真不识抬举，可就太对不起你爹妈了。这种人，自己不要也罢。”
    他指了指宁春阳的房门，春阳爸妈一起点了点头。
    他敲了敲门，也没等里面人答复，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然后从里面把房门关上。
    宁春阳的房间是这栋略显逼仄的房子里，采光最好的一间。
    由此可见，春阳爸虽然嘴上对他骂的狠，但心里还是疼儿子的。
    宁春阳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在窗户旁边靠近暖气的椅子上坐着，看着窗外怔怔发呆。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让屋里有一种清冷的氛围。
    “你好，我叫许志良。”许志良自顾自地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没有反应。
    “我想学制作网页，一个好哥们和我推荐了你。”
    还是没有反应。
    许志良也不介意，仍旧自顾自地说道：“你的事儿我都听他说了，我敬你是个汉子，要是别人敢碰我女人，我也直接跟他玩命没二话。”
    “不过你就是有点不自量力。”
    “捅人之前应该锻炼锻炼身体，分析清楚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确定自己要把对方捅到什么地步。”
    “是只弄出皮外伤见点血吓唬吓唬他，还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把他捅个窟窿，或者直接干死！”
    “你当时想过没有？”
    见他仍旧不理自己，许志良继续说道：“我特别好奇，你当时用的什么刀？”
    “宿舍削苹果的水果刀。”宁春阳突然说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干涩，就像是很久没有上过机油的链条。
    许志良心下大定，你说话就好。
    许志良朝他比划了一下长度，大概就是后世我们家里常用的那种二十多公分的水果刀的长度，问道：“这种？”
    宁春阳回头瞥了他一眼，伸出大拇指和中指，比划一下说道：“这种！”
    “我艹。”许志良直接一口脏话彪了出来。
    “你这一点也不专业啊。”
    宁春阳没理他，转过头去继续看向窗外。
    “你知道这世界上最锋利的三把刀是哪三把吗？”许志良继续问道。
    宁春阳不答。
    许志良顺着他的视线一起往窗外望去，夜的漆黑和月的洁白在此时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淡淡地说道：“一把是钱，一把是权，还有一把杀人于无形的，是色！”
    宁春阳头发后面的眉毛挑了挑。
    许志良继续说道：“而你，选了一把最钝的！也是最蠢的！”
    “我不否认在资本积累的前期，当我们还弱小的时候，这把蠢刀有的时候往往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问题是，这把刀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玩得转的。”
    “作为操刀人，你选择了一把错误的刀，所以才有你后来的遭遇。”
    许志良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却微微扬起，声音也变得大了一些。
    “你应该靠你手里的技术，去换钱，去争权，这两把刀更加锋利，也更加杀人不见血！”
    他从怀里掏出了报纸包着的三万块钱，放在了宁春阳身前的窗台上。
    “我想做的事情很多，我希望你能到我手下来帮我。我也不介意过去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我只看将来！”
    “你好好想想，愿不愿意和我在互联网这片蓝海里，打磨出两把锋利的钱权之刀！”
    “都说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要我看，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钱生权，权生钱，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他拍了拍那沓钱，说道：“这里是三万块钱，算是我的诚意。”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不愿意，这钱就算你我交个朋友。”
    “愿意，你就要向我证明，你的能力配得上这些钱！”
    “我走了。”
    许志良走到门口，刚要拉开房门的时候，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说道：“哦对了，我听说那个姑娘现在在南方的腾讯公司，你说如果将来我们的互联网公司能把对方收购...”
    他啧啧两声，说道：“那该是怎样一个画面，怎样一种感觉啊！”
    宁春阳的背影纹丝不动，背对着许志良的双眼此时却骤然闪过摄人的光！
    许志良呵呵笑了一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听着许志良和爸妈打招呼离开，听着爸妈把他送出屋外，又听着爸妈回来后不住的夸赞。
    宁春阳的视线，终于落在了那沓钱上。
    他打开报纸，三沓灰色的大团结静静地躺在报纸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声嘿嘿笑了起来。

 第042章 引而不发

    许志良从宁春阳家出来后，直接驱车回了安城。
    此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安城的街道上基本已经看不到行人。再过二十几分钟，非主干道的所有街道上的路灯也都将熄灭。
    许志良把车停在红玫瑰门口，按了几下喇叭。
    华强赶紧从屋里跑了出来。
    等华强坐上车，许志良看了看他脸上和手上的伤口，问道：“其他兄弟都安顿好了？伤都处理好了？”
    华强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良哥。”
    “好。”
    许志良开车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烧烤店，两个人随便点了点肉串，又来了一瓶白酒。
    许志良亲自给华强倒上一杯酒，然后又给自己满上，举起酒杯说道：“今天辛苦了。”
    华强什么话也没说，和许志良碰了个杯后，二两白酒直接被他两口灌进了肚子。
    许志良也一仰脖，把白酒全都喝了下去。
    两个人同时重重地吐出一口酒气，然后华强说道：“本来我们车上都有镐把，还有两把砍刀，但我怕姓李的玩阴的，找警察来查我们，就让兄弟们把家伙都放家里了。要不然今天，不会吃这么大亏。”
    许志良点了点头，吧唧了两口嘴里的花生米，然后又给华强和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你做的对，而且砍刀这种扎眼的东西赶紧处理了。现在时代不同了，你要敢带着一帮人拿刀砍人，都他妈够吃枪子儿了！”
    “以后只带镐把、棒球棍、甩棍之类的，无论自保还是打人都够用，刀子之类的都抓紧处理掉。”
    说着话，他又和华强碰了一杯。
    这次两人都只是小酌了一口，许志良继续说道：“咱兄弟没权没势的，想保住财路，走些歪门邪道也是迫不得已。”
    “以后朋友多了，路就宽了，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就多了。”
    华强点了点头，问道：“良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许志良笑了笑，比划了一个拉弓射箭的姿势，说道：“强子，看过古装剧没？”
    “看过啊，娟子天天在店里看还珠格格。我喜欢里面的小燕子，眼睛真大。”华强笑道。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古人作战，单兵远程武器主要就是弓箭，但你知道，弓箭什么时候的威慑力最大么？”
    华强摇了摇头。
    “是引而不发的时候！”许志良沉声说道。
    “我张弓搭箭，锋利的箭矢就对着你，随时能要你的命，而你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要你的命，这时候的威慑力，才是最大的！”
    “而箭一旦射出去了，这股威慑力也就荡然无存。”
    “放到我们现在的处境，就是要找到能切实威胁到他的东西，但是引而不发，杀人不见血，让他自己主动投降，不敢再跟我们扎刺儿！”
    华强寻思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您的意思是，让我们把他绑了？”
    许志良翻了个白眼，举起酒杯说道：“强子，要多动脑筋。你绑了他有什么用？你绑了他，这箭不就射出去了吗？”
    “那我们不绑他，怎么能威胁到他？”
    “我带人去把他的店砸了？”
    许志良放下酒杯，耐心地说道：“就算现在没有摄像头，你事情做的隐秘，他报警也抓不到你。可是然后呢？你把他的店砸了又能怎么样？真正值钱的东西他会放在店里么？”
    “就算有值钱的东西让我们给毁了，他最多也就是肉痛，还达不到我说的效果。”
    “而且一旦这么做，我们可就彻底被拖到这个泥潭里无法脱身了。”
    华强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露出一抹凶色，他沉声道：“良哥，你就说咋干吧！”
    许志良瞥了一眼不远处吧台旁边打瞌睡的老板娘，低声说道：“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最好是干过小偷扒手的。”
    华强点了点头。
    许志良说道：“明天就把他们撒到春城去，钱给足，但嘴巴要严。”
    “姓李的那家店你也知道在哪，他小舅子你也见过，回头再让孙玉柱陪着你和你的人到特产店门口蹲点，把那个姓李的指给你。”
    “未来一周我们先停业，这一周之内，我要你摸清姓李的他家几口人，都多大，他老婆做什么工作，孩子在哪儿上学。”
    “回头再买个傻瓜相机，拍几张他老婆孩子的照片。”
    “然后约姓李的出来喝茶，把照片给他看看。他如果识相，我们就给他喝口汤，他如果还不识相，那也别怪我们心狠！”说到这里，许志良脸上也露出一抹狠色。
    华强两眼放光地看着许志良，用力地点头。
    “我明白了，良哥。明天我就去办。”
    许志良在宁春阳家就喝了不少酒，和华强又喝了半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很晕了。
    华强状态倒还好。
    许志良知道他的酒量，四个字，深不见底！
    把车钥匙扔给他，许志良说道：“你来开车，把我送回家，然后你再开车回去。明天早上，我去找你拿车。”
    等华强把许志良送到家后，许志良看着捷达车远去的尾灯，低声说了一句：“这小子，跟我也装！”
    许志良今天说的这些，华强真的想不到吗？
    如果真的想不到，在原本的时空轨迹里，他又如何能在安城混的风生水起？
    聪明人啊！
    许志良摇了摇头，把大门从里面插上，回到自己的屋里衣服都没脱，倒头就睡。
    他刚躺下，良爸良妈那屋的房门就被轻轻打开，看他躺在床上已经打起了呼噜，良妈蹑手蹑脚地走出屋，看看大门所没锁。
    确认锁了以后，才又回屋睡觉。
    第二天一早，华强就把车送了过来。
    在许志良家蹭了一顿早饭之后，和许志良一起把良妈送到了幼儿园。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春城？”许志良问道。
    “上午十点，我搞了一辆面包车。”华强答道。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钱进那边，我今天会去找他谈的，你不用担心。老叔那边，回头我也会找他说。”
    “那我们的山货还继续收吗？”
    “收！院子里放不下，让老叔想办法。奋进乡十一个村都收完了，我手里已经有将近一百四十万了。这些钱，至少够收两个乡的了！”
    “这两天我也会抽空回老屯一趟，问问老叔乡里边打点的怎么样了。”
    华强嘿嘿笑道：“我手里都有三十来万了，真是不敢想象啊！”
    “半个多月前，我还为了一个月那千八百块钱沾沾自喜，半个月后，我就已经是万元户，不，三十万元户了！”
    许志良换了个挡，说道：“这才刚刚开始，这些都是小钱，辛苦钱！”
    “不过现在的我们，还真离不开这个财源。”
    “我早上躺在床上又思考了一下这次姓李的这个事情，你那边仍旧按原计划进行，我这边也要和钱进再想一条出路。”
    说到这，许志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姓李的再横，能横过白山省一千万山民和村民吗！”
    “咱们走着瞧吧！”

 第043章 农民企业家许文方

    告诉华强自己要先回老屯一趟，再去春城找钱进之后，两个人便分开了。
    许志良驱车走在前往老屯的路上，一边感受着路上的颠簸，一边在脑海中想着待会儿见到许文方后怎么和他说。
    不过许志良怎么想，都觉得许文方不会拒绝。
    这可是露脸的大好事。
    而且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大好事，也能让他们老许家和乡里的一二把手结下一些香火情。
    甚至如果做得好，安城的领导班子，肯定也要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
    许志良嘴角勾起一抹略显深沉的笑容。
    这种运筹帷幄纵横博弈之间，安排操纵他人命运的感觉，真是让人迷醉。
    不一会儿，许志良就到了许文方家。
    进门的时候，老婶正在院子里拾掇桌椅板凳，拿着干抹布擦掉桌子上的浮灰。
    见许志良进来，忙笑道：“大侄儿来了。吃没吃呢？早上蒸的粘豆包，你老叔还没吃完，进屋和他一起吃点。”
    许志良笑道：“吃完了，老婶。你不用管我，我找我老叔说点事。”
    “那你快进屋吧，外头冷。”
    许志良推门进去的时候，许文方正盘腿坐在炕上，吃着粘豆包和小咸菜，杯中的白酒只剩个底儿。
    “早上就开始喝啊，老叔。节制点啊。”许志良笑道。
    老叔笑着拍了拍身边的炕面，说道：“赶紧上来暖和暖和。”
    等许志良坐下之后，他才说道：“酒是粮**，越喝越年轻。你老叔我一不嫖，二不赌，也就喝酒这点儿爱好了。”
    许志良笑了笑，知道劝不动他，索性岔开话题道：“乡里边，拜访过了？”
    许文方咽下嘴里的粘豆包，然后把最后一口酒喝光，朝外面喊道：“媳妇儿，我吃完了，收拾桌子。”
    奶奶走进来白了老叔一眼，说道：“喊啥喊，她在外面收拾院子呢。桌子我收拾，大孙子来找你肯定有事，你俩赶紧谈事吧。”
    许文方点上一根烟，然后朝许志良说道：“去了，书记五万，乡长四万，剩下一万我留给了高乡长，让他看看怎么给下面人分。”
    “孙书记和我握了手，说我事情办得好，还让我再加把劲儿，争取多收几个乡，为更多农民兄弟创收。”
    “高乡长则比孙书记热情多了，跟我唠了唠家常，说都是一个乡的，让我以后有事没事地常去他那儿坐坐。”
    说到这儿，许文方吧嗒了一口烟，说道：“不过我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总想往咱们这个生意里插一脚。”
    “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许志良皱了皱眉，说道：“他没挑明，我们就当没听懂。后面可以看情况，再打点打点，想插手我们的生意，绝对不可能。”
    “现在不止是我们一个乡的事情，又关乎到他的政绩，就算我们不答应，他也不敢乱来的。”
    许文方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这么想，而且我寻思这事儿，八成是高进喜那个家伙撺掇的。那天喝酒的时候他就拐弯抹角地从我这里套话，但都被我挡回去了。可能是看我这里不成，就想办法让高乡长开口，才有了后来这出。”
    许志良说道：“我今天来，刚好也是有点想法，想听听老叔你的意见。”
    许文方挪动了下屁股，说道：“你说，我听着呢。”
    话在来的路上，许志良就已经打好了腹稿，此时直接说道：“我想成立一家公司，主要业务还是咱们现在做的，收购野生晒干的山货，然后贩卖到南方赚个差价。”
    “我想您来当这个法人，对外就说华强、我、您三方出资，占股维持当前的分成比例不变。”
    许文方连忙摇头道：“不成不成，我一个只会种地的老农民，你让我当啥法人，我玩不转的。”
    许志良说道：“老叔，你让我把话说完。”
    “这个公司其实就是个幌子，我们私下里该怎么操作还是怎么操作，但对你对我对乡里甚至将来可能对县里，都不一样！”
    “首先对你来说，正是你农民的这个身份，才更合适来做这个法人代表。由你来担当法人，我们的企业就可以定性为乡镇企业，而你本人，也将戴上农民企业家这顶大帽子！”
    “虽然改革开放后，国家各方面经济政策都在朝南方经济特区和沿海城市倾斜，但作为一个农村人口仍旧占据大多数人口的国家，三农问题扔将长期并持续地作为政府关注的重心。”
    “未来国家在三农问题方面，也会逐步加大投入支撑力度，对农民企业家，肯定也会有政策上的支持。”
    许文方吧嗒口烟，还在消化着许志良说的话。
    就听许志良继续说道：“那么国家关心三农问题的主要关注点是什么呢？农民企业家的义务和作用又是什么呢？”
    “就是富裕，就是有钱，就是让农民的生活质量得到稳步提高！”
    “而农民企业家的作用和义务，就是先富带动后富，繁荣乡村经济。”
    “说白了，就是我们吃肉，也要让大家跟着喝汤，让乡民跟着我们，人人有钱赚！”
    “而我们现在做的，不正是这样的事情么？”
    “成立一家企业，不过是把这一切搬到台面上来了而已。”
    许文方其实还是没太听懂，但许志良最后几句话他听懂了。
    “大侄儿，你不用跟老叔说这么多，反正我就算当这个法人，干的事儿不也和现在一样吗？”
    “对！”许志良点头道。
    “这就是个幌子，但拉虎皮扯大旗，对我们有好处！”
    许文方一挥手说道：“那就这么定！干！”
    “你说那些啥经济特区，农民企业家啥的我也不懂，但有好处，我又能干了，那就干！”
    “你就说咋干吧！”
    许志良肚子里面还一堆话没说出来呢，许文方直接没给他说的机会，差点把许志良憋出内伤。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跟他说这些，期盼他理解确实也有点难为他了。
    看来以后和他说话还是简明扼要一些，有好处，你能干，不困难，不麻烦，就可以了。
    许志良说道：“高乡长不是让你多去坐坐么？这两天有空你就去拜访一下嘛，顺便跟他提一提这个事儿。”
    “咱们乡可一直不算富裕，现在出了你这么个农民企业家，他和孙书记到城里述职的时候，也有东西可说，见到领导，脸上也有光。毕竟，你这位农民企业家，是在他们两位党政领导的关怀和帮助下，才成长起来的嘛！”
    “而他们俩借着这股东风，往上挪那么两下也是很有可能的，无外乎有个先后顺序罢了。”
    “到时候，他们就得记着咱们老许家的这点香火情。”
    “未来在其他乡的收购，也会更加顺利和方便。”
    “毕竟，我们是一家乡镇企业，是一个农民兄弟建立想要带动全体乡民共同富裕的企业嘛！”
    许文方点了点头，把手中的烟头在炕桌上按灭，说道：“回头我就买点烟酒，去看看他。”
    许志良说道：“最好能去家里，去乡里的话，拎那么多东西太扎眼。”
    “而且在他和孙书记之间，怎么掌握好一个平衡，还要老叔你拿捏好度。”
    “不能让孙书记觉得我们不重视他，冷落了他，也不能让高乡长认为我们不拿他这个二把手当回事。”
    “未来如果孙书记真能上去，我估计城里的领导很可能会让高乡长接他的班。”
    “毕竟，县里不会安排一个乡的一二把手同时升职离任，总要留一个熟悉情况的干部，确保当前的经济成果不被破坏，也同时为我们保驾护航嘛！”
    许文方看了许志良半天，看得许志良有些莫名其妙后，他才说道：“都按你说的办，不过你小子怎么懂这么多？好像一下子，就变成另一个人似的。”
    “可能我以前隐藏的好。”许志良淡淡笑道。
    “岂不闻，楚有凤鸟，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我许志良，就是要一鸣惊人！”

 第044章 不疯魔,不成活

    和许文方又交代了一些细节之后，许志良起身告辞。
    开车到了春城之后，先是收到周白的bb机消息，找了个公共电话亭给周白打了个电话，拿到宁春阳蹲的监狱名字后，许志良又去了一趟古树音乐工作室。
    和宋天生潘乔一起反复将信仰的编曲又修正了几遍之后，就到中午了。
    宋天生说道：“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请。”
    许志良看了看时间，见潘乔也看着他，就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许志良本以为宋天生会带他俩在外面找个馆子，没想到宋天生带着两人直接拐进了旁边的白山广播电视局的大院里。
    许志良看了潘乔一眼，见他一点都不意外，也就神色如常地跟着宋天生往里走。
    他不怕宋天生搞什么鬼。
    要说他俩现在恨不得把许志良当祖宗供起来，可能有点过了，但也绝对是主动想和许志良交好的。
    宋天生径直带着许志良二人走到了白山广播电视局的小食堂里，这个小食堂不对普通工作人员开放，只用作广播电视局的领导平时聚餐或者接待上级领导。
    小食堂里的大师傅显然认识宋天生，看他进来就打趣道：“你小子，又来蹭饭！”
    宋天生赶紧笑嘻嘻地说道：“陈叔，快给整几个菜，饿的不行了。我今天可是招待我的好朋友，外面的馆子我嫌丢份儿，还得是您的手艺才能显出我的面子来。”
    陈师傅瞅了潘乔和许志良一眼，潘乔他是认识的，虽然不是宋天生这样的二世祖，但家里条件也不错，经常跟着宋天生来他这里蹭吃蹭喝。
    至于许志良，倒是第一次见。
    陈师傅那对笑眯眯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在许志良身上扫了两眼，心里就浮现出一个词儿。
    沉稳！
    他笑道：“赶明儿把你爸的好酒给你陈叔我踅摸一瓶来，让你陈叔我喝好了，你要吃啥都管够。”
    宋天生哈哈笑道：“您放心吧！这事儿我记下了，这周我就给您整一瓶过来。”
    “那你们随便找地方坐，今天领导们都去省里开会去了，中午我这里都没人。”
    陈师傅说完，转身就进厨房里忙活去了。
    小食堂本身就不大，只有三个包间，大堂里也只摆了四五张桌子。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后宋天生朝许志良说道：“哥们，别以为我不带你下馆子是心疼钱，你一会儿尝尝就知道了，陈师傅的手艺，外面吃不到的！”
    许志良笑道：“那我待会儿可得好好尝尝。”
    三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闲聊了两句，宋天生问道：“最近做梦没？听没听到啥新的神曲？”
    许志良还在心里寻思着宋天生的身份，看他对广电局的熟悉程度，以及陈师傅的态度上，不难猜出，他老子应该是广电局里不小的一个官儿。
    自己作为一个没根没底没背景的安城前社会青年兼黑车司机，宋天生算是自己目前能接触到的唯一一个春城人脉。
    他更可能是自己未来踏足春城人脉圈子的阶梯与桥梁！
    朝中有人好做官。
    许志良深知，在祖国，尤其是在东北这片传统的土壤上，上头有人，才好办事！才能事半功倍地办事！
    所以他同样决定交好宋天生。
    但又不能做的太明显，太露骨。
    那就俗了！
    他把服务员送上来的三瓶啤酒打开，然后给宋天生和潘乔各倒了一杯酒，潘乔要代替他倒酒，被许志良拒绝了。
    他举起酒杯，笑着说道：“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是朋友了。”
    宋天生和潘乔对视了一眼，三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咕嘟咕嘟。
    三人都是东北人，一杯啤酒一吞一咽一仰脖，就见了底儿。
    桌上的气氛热络了许多。
    许志良笑道：“先把信仰录好，回头再录两首摇滚吧。”
    宋天生顿时激动地浑身都颤抖起来，他拿起酒瓶就给许志良和自己的酒杯倒满，然后举起酒杯说道：“兄弟，够意思！啥也不说了，我干了！”
    许志良笑着陪他又喝了一杯。
    然后就见宋天生搓着手说道：“要不，先唱两句我听听？”
    许志良却笑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宋天生还要说话，恰好这时候陈师傅端着托盘上来了。
    “溜肉段，锅包肉，四喜丸子。”
    “慢点儿吃，锅里还炖着猪肉粉条呢，我再给你们炒个肥肠。”
    “谢谢董叔！”宋天生笑嘻嘻地说道。
    给许志良的菜碟里夹了块儿溜肉段，宋天生笑着说道：“尝尝，快尝尝。陈叔的溜肉段，一绝！多少省里的领导没事儿过来视察，都是为了这口儿！”
    刚出锅的溜肉段其实很烫，因为肉段裹上淀粉液后要下锅炸两次，然后再和配料一起下锅翻炒挂汁儿。
    许志良道了声谢，夹起肉段后先是吹了两口，然后才送进嘴里。
    嚼了两口之后，顿时唔唔着一边点头，一边朝宋天生竖起了大拇指。
    直到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才说道：“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溜肉段！”
    宋天生顿时得意地挑挑眉，指着一旁的锅包肉和四喜丸子说道：“你再尝尝这两个。”
    不得不说，能在机关单位小食堂里做饭的大师傅，手艺不差是一方面，还得有独属于自己的一点绝活或者说特色！
    这些都是典型的东北菜，许志良无论是小时候去农村吃席，还是长大后在各种东北菜馆吃饭，今天这顿饭，确实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东北菜。
    吃到一半，宋天生又忍不住说道：“兄弟，你就给我唱两句吧，你不唱两句，我这心里痒痒的难受啊。”
    许志良笑道：“痒痒你就挠挠。”
    宋天生道：“这不得你老哥给我挠挠么！”
    许志良摆手打断道：“别介，我才二十，你二位才是老哥。”
    宋天生有些暴躁地脑挠挠头，看着就像一头发情的公牛。
    一直不太说话的长发男潘乔突然开口说道：“哥们，你就给他唱两句吧，不然今天非把他憋死。”
    然后又朝宋天生说道：“工作室里的设备都挺贵的，你这次回去要是再砸东西，我可不再管你了！”
    “要砸，直接在这儿砸盘子！你砸一卡车，我都能赔起！”
    在靠近门口那张桌子上嗑瓜子的陈师傅突然叫道：“潘小子，你要是敢让他砸我的盘子，我就让你俩在这儿给我刷一个月的盘子！”
    潘乔转身朝陈师傅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许志良问道：“他还有这个毛病？”
    潘乔却不以为意道：“搞艺术的，多少有点异于常人的地方。”
    “我觉得我挺正常的啊！”许志良说道。
    潘乔眼角抽了抽，嘴唇嗫喏着想说什么，最后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脸转到了一边，不再看许志良。
    许志良心说，胃口吊的差不多了，得给他点甜头尝尝了，否则反而会适得其反。
    于是问道：“有吉他么？”
    “有！”潘乔还没说话，宋天生就大叫一声站了起来。
    “你在这儿等我，我这就去给你取！”
    看着宋天生风风火火的背影，许志良和潘乔碰了一杯，然后轻声说道：“这就叫不疯魔，不成活吧！”

 第045章 守株待兔

    “你说人生如梦，我说人生如秀。”
    “那有什么不同，不都一样朦胧。”
    “朦胧中有你，有你跟我就已经足够。”
    “你就在，我的世界，升起了彩虹...”
    “...”
    许志良手里拿着吉他，嗓音略带沙哑地唱出了伍佰在零三年发布的抒情摇滚再度重相逢。
    宋天生眼睛亮亮地盯着许志良，岂料许志良唱了几句之后，就撂下了吉他。
    “继续唱啊，哥们！”宋天生一脸裤子都脱了却发现对方大姨妈来了的表情。
    许志良把吉他放到一边，说道：“说好了就唱两句，喝酒喝酒。”
    宋天生用力地挠了挠头，有些暴躁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潘乔却推了他一下，说道：“版权合同都没准备，你当人家是傻子。”
    宋天生暴躁地说道：“我艹，当我宋天生是什么人呢！”
    潘乔心想前两天你还撺掇我在信仰的版权合同上动手脚呢，现在倒正气凛然地质问起来我了！
    许志良却笑道：“不是防着你们，我说了，喝了今天这杯酒，我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就是要互相信任，互通有无，互相帮助嘛。”
    “这首歌的编曲单靠吉他不行，还应该加上架子鼓，至于其他的，还要你们两个再费心。”
    许志良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说道：“我今天真的还有事，明天下午，我再去工作室找你们。”
    宋天生一把抓住许志良的手，说道：“哥们，哥，你就是我哥！唱完再走呗！版权合同我现在就去准备。”
    许志良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说道：“我真有事儿！”
    “啥事儿你说，我给你办！”宋天生是铁了心不让许志良走。
    许志良看了潘乔一眼，后者耸了耸肩，示意爱莫能助。
    虽然许志良确实有心想借宋天生的手办一件事情，但如果这次真被他留在了这里，那么他和宋天生日后的交往，必定会出于被动的一方。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他现在时间还算充裕，不必非争分夺秒地打宋天生这张牌。
    更何况，人情越用越薄，他也不想留给宋天生一种自己用歌来威胁他的感觉。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神情略显严肃地看着宋天生说道：“天生，朋友不是这样处的！”
    宋天生脸上的肌肉都痉挛起来，抓着许志良的手却更加用力。
    陈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二人身边，拍了拍宋天生的胳膊说道：“天生，松手。”
    “陈叔！”宋天生不满地叫道。
    “来日方长，你急什么！小许不是说明天去找你么，一天都等不了，将来还能成什么气候！”陈师傅沉声说道。
    说来也怪，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的宋天生，闻言挣扎了一会儿，还真就不情不愿地松手了。
    许志良朝陈师傅微微颔首，然后朝宋天生笑着说道：“明天见。”
    说完，许志良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朝宋天生和潘乔说道：“记住，今天这杯酒喝完，我们就是朋友了。”
    看着许志良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宋天生有些失神地坐下了。
    陈师傅拉了张椅子过来，坐在宋天生身旁，苦口婆心地说道：“天生，你这个脾气，得改！”
    “你当他真不想让你帮忙吗？”
    “那他怎么还走了？”宋天生叫道。
    “哼！”陈师傅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道：“那是个聪明人，你呢，是个纯粹的人。说不好听点，就是有时候缺根筋！”
    “这点你得学学潘小子，他比你精，但他不坏，所以我和你爸都放心让你们在一块儿玩！”
    “哎，陈叔，我咋听着这话不像夸我呢？天生可不傻，之前他还撺掇我在人家的版权合同上动手脚呢！”潘乔叫起了撞天屈。
    陈叔白了他一眼，喝了一口酒后，说道：“我都说了是有时候缺根筋。啥叫有时候？就是偶尔，不是经常！”
    “但是今天叫许志良这个小伙子呢？看着二十来岁，但你们没仔细看他那双眼睛，深着呢！”
    “虽说和你爸那种宦海沉浮几十年的人比不了，但你们两个二十多岁的小家伙，在他面前还嫩着呢！”
    “千万别被他的年轻所迷惑！”
    潘乔给陈师傅又倒上一杯酒，然后问道：“那您说他今天是什么意思？”
    陈师傅问道：“他的背景你们两个了解吗？”
    两人一起摇头。
    宋天生说道：“他前几天来我们录音室想要录首歌，开始我也没在意，可后来一听，说实话，我感觉我和潘乔这些年的音乐都白玩儿了！”
    潘乔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天壤之别，我们两个的作品和他的一比，就是垃圾。”
    “本来我想出钱把他的歌买下来，我出到五万他都不卖，还说他不差钱。”
    陈师傅笑道：“你都能出到五万，他只要不傻，就知道这歌一定很好，不然你凭什么愿意出这么多钱？”
    “可是陈叔你不知道，歌曲这歌东西，它是酒香也怕巷子深。没有专业公司推广，歌再好宣传不出去也没用。”
    “可是然后呢？看你们的样子，一定是达成了某种协议。”陈师傅笑道。
    潘乔点了点头，说道：“他答应让我们在署名编曲，我们负责他后期的宣传制作。”
    “所以啊！人家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和今天的事情一样。”
    “天生带他来小食堂吃饭，通过我们之间的对话他不难猜出天生的父亲一定是我们局里的高级领导，就算广电局是个清水衙门，但清水衙门背后也是密密麻麻的关系网！”
    “他呢，钱我估计是有一些的，不然不可能对五万块都不动心！”
    “搁在以前，他和你们也就是个普通合作的关系。但是今天，他看到了天生背后的人脉和资源，所以他准备和你们交朋友。”
    “我估摸着，他在春城是没什么背景和人脉的，这是你们的优势。”
    “今天天生提了一嘴歌的事情，他马上就说回头再录两首什么摇滚，看天生激动的样子，明显是搔到了他的痒处。这是什么，这就是欲擒故纵的手段！”
    “后来在你们的恳求下，再勉为其难地哼几句，看天生的反应，这首歌估计又不赖！这是什么？这就是正大光明的阳谋！”
    “让你们不得不有求于他！”
    “而最后又拒绝天生的好意，毅然离开，就是为了在未来的交往中，免于陷入被动！”
    “被动？”宋天生有些不解。
    陈师傅喝了一口酒，说道：“我说了，你这个脾气，得改！”
    “你今天这个态度，如果他真的留下把歌全都唱完，那是什么？那就是服软！”
    “你呢？你就是仗势欺人！”
    “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喜欢这首歌，我想让他唱完！”宋天生叫道。
    “你知道么，陈叔，我从来没听过这么通脱淡然、清新脱俗的抒情摇滚！如果这首歌能署上我的名字，我在圈子里一定能一鸣惊人！”
    宋天生越想越暴躁，咕嘟咕嘟喝下杯中的啤酒，然后问道：“而且朋友的感情不应该是单纯的吗？”
    陈师傅淡淡地说道：“朋友间的感情一定是有来有往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
    “往而不来，要你何用？”
    “单纯？”陈师傅看了潘乔一眼，拍了拍宋天生的肩膀，说道：“有时间多回家，好好和你爸学学！”
    “你陈叔我这两下子，和你爸比差远了！”
    ......
    另一边被陈师傅一顿剖析的许志良，此时正开车行驶在去往宽城监狱的路上。
    距离和宁春阳约定的三天时间还有两天，他必须要在这个时间对宁春阳在狱中的表现有所了解。
    他刚才想借宋天生的关系办的事情，其实就是联系宽城监狱。
    但经过慎重的考虑之后，他还是决定暂时不用宋天生这张牌。
    那他就只好用最笨的一招。
    守株待兔！

 第046章 打听个人

    一辆老旧的墨绿色捷达静静地停在宽城监狱门口的不远处。
    许志良坐在车里，静静地等待着时间流逝。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
    期间出来了几个年轻的狱警，许志良都没有上前。
    直到下午四点多快五点钟的时候，才有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从监狱里走了出来。
    许志良马上把钥匙拧到底，捷达车的发动机发出一阵轰鸣，许志良挂上一挡，轻抬离合，捷达车缓缓地朝前驶去。
    范胜勇今天家里有事，所以提前一会儿下了班。
    他是个老狱警了，从分配之后就在宽城监狱干，当初和他一批进来的，要么高升，要么调离，只有他好像长在了这里一样，从来没挪过地方。
    都说树挪死，人挪活，可范胜勇不这么看。
    他觉得这辈子就在宽城监狱混着就挺好，他没有往上爬的野心，资历又摆在这里。
    监狱里的小年轻对自己也尊敬，烟酒都时不时地孝敬上，还有犯人家属的上供，小日子简直不要太美。
    就是现在才三十多岁的那个年轻监狱长见了他，不也得乖乖地喊一声范哥？
    他从兜里拿出一包云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刚要点着，就听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同志，坐车不？”许志良笑着问道。
    范胜勇摆了摆手，说道：“不坐不坐。”
    把手里的烟点着，范胜勇舒坦地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的同时，还在想今天儿子过生日，是不是把他最近一直吵着要的那双球鞋买给他。
    见许志良还没走，就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说了不坐，你走吧。”
    “不要钱。”许志良笑道。
    范胜勇停下脚步，许志良也踩下了刹车。
    “还有这好事儿？”范胜勇问答。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人民警察为人民，我们这人民也要为人民警察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嘛。别客气，您上车。”
    范胜勇上下打量了许志良两眼，吧嗒了一口烟，点了点头，说道：“话说的中听。那就走吧。”
    范胜勇坐上了车，许志良问道：“同志，去哪儿？”
    “去桂林路。”范胜勇往窗外弹了弹烟灰。
    “来一根儿？”范胜勇倒也不小气，从兜里掏出云烟示意了许志良一下。
    许志良摆了摆手，说道：“戒了，谢谢。”
    “戒了好，我家那口子就总唠叨我，说电视上看的，吸二手烟容易得肺癌。”
    “不过你说我这直接抽烟的都没咋地，她就闻闻烟味儿咋就能容易得肺癌呢？”
    许志良打开左转向灯，看看左右没车，稍给一脚油门，捷达车就左转弯驶入了主干道。
    他笑着说道：“电视上说的还是有道理的，这里有两方面原因，一方面就是我们在抽烟的时候有吸的这个动作，空气流动下烟草燃烧充分，产生的有害物质较少，且会被过滤嘴吸收掉一部分。”
    “而在抽烟间隙，烟草燃烧的不完全，产生的有害物质远高于燃烧完全的情况。”
    “所以二手烟对人的伤害确实很大。”
    范胜勇没想到许志良懂这么多，在座椅里把自己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后问道：“可是我已经抽了三十多年烟了，戒不掉了。怎么办？”
    正赶上等红灯的空档，许志良扭头朝范胜勇笑道：“您尽量在外面抽，如果在家里想抽的话，尽量把窗户或者门打开，让烟雾直接散出去。”
    “当然，能戒最好。”
    “你这个小伙子懂得还不少。”范胜勇笑道。
    此时正好一根烟抽完，他摇下车床，把烟屁股扔出了车外。
    “哎呀，舒坦。我这人呐，俗！这辈子是烟酒不离身，不过就是不好嫖，也算是洁身自好吧！啊？哈哈哈！”范胜勇看着许志良笑道。
    许志良陪着笑了一会儿，才试探着说道：“看您这岁数，应该比我爸还大些。我占您点便宜，咱们各论各的，我就叫您声老哥吧。”
    “就这么叫。叫大爷把我叫老了，叫同志又显得生分。”
    “就叫老哥！”
    范胜勇这种公检法系统的，都是老油条了，场面话说的比谁都漂亮。
    红灯变绿灯的当口，许志良挂挡松离合，等前车加速之后，快速换挡，捷达车跟着前车快速通过了红绿灯路口。
    许志良看似实诚地笑了笑，然后问道：“老哥在宽城监狱多少年了？”
    范胜勇都不用算，长舒一口气说道：“三十一年了！我二十四岁大学毕业，就直接被分配到了这里。”
    “你老哥我是个没出息的，当年一起毕业的老同学们，还在系统里的，基本都比我混得好。”
    “只有我，把青春都交代在这道灰墙之内了。”
    “大隐隐于世，老哥的境界是这个。”许志良伸出大拇指道。
    范胜勇哈哈大笑道：“屁的境界，你别拍我马屁。”
    “真心实意的。”许志良脸都不红地说道。
    “老哥，您在宽城监狱这么多年，虽然没有位高名显，但我想就算是宽城监狱的监狱长，对这座监狱中的一草一木一人一事，也不如您老哥清楚明了。”
    “那是！”范胜勇聊到兴头上，又点着根烟，吞吐了一口烟雾，才说道：“你老哥我在这里，腾走了五任监狱长，最长的在这里干了九年多不到十年，最短的不到两年就走了。”
    “前任监狱长上个月刚升职，调来个三十多岁的小年轻，别看他是监狱长，见了我那也得一口一个老哥老哥的叫！”
    “那我叫您一声老哥，不就是和你们监狱长一个待遇了？”许志良捧了一句道。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哈哈大笑。
    “你小子，有意思。说吧，想办什么事儿？只要老哥我能办到，我就给你办了。”
    许志良扫了两眼后视镜，说道：“嗨，我能有什么事儿。”
    范胜勇吧嗒了一口烟，然后说道：“老哥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我想你小子要不是被逼到份儿上，也不能在监狱门口守株待兔。”
    “说吧，想办什么事儿。”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得，全被您老哥看穿了。”
    “我其实也不算要办事，就是想打听个人。”

 第047章 聪明又够狠

    桂林路是春城早期兴起的商圈，和后来的重庆路一起，是春城最有名的两条街道。
    耐克这会儿在春城还是时尚和有钱的象征，许志良陪着范胜勇在桂林路的一家耐克店里一边逛着，一边听范胜勇说道：“宁春阳啊，这个人我有印象。”
    “是个大学生吧？白山大学的，对吧？”
    许志良点头，说道：“您记得清楚。”
    范胜勇笑了笑，看了看手里的那双球鞋，说道：“你说这美国佬的东西，咋就卖这么贵？这一双球鞋，看着傻大傻大的，够我买好几双鞋的！”
    许志良笑了笑，从鞋架上另拿起一双更贵更好看的，说道：“一分价钱一分货，虽然这里面有品牌的价值在内，但耐克的东西，质量确实好。”
    “送孩子？”
    范胜勇恩了一声，说道：“养了两个讨债鬼呀！老哥我要孩子要的晚，别看今年五十五了，可大的那个才参加工作两年，小的那个才高二！”
    “老哥真是老当益壮！”许志良捧了一句。
    范胜勇哈哈笑了两声，说道：“唉，时代不同喽。本来想着儿子渐渐大了，没有女儿知冷知热，就琢磨着豁出交点罚款，再要个女儿。”
    “谁成想，又是个带把儿的！”
    许志良笑笑没有接话。
    就听范胜勇一个人继续说道：“这老大眼看着也要结婚了，买房给钱，买车给钱！”
    “小的今天补课班给钱，明天资料费给钱，这不，过生日还非要这耐克的球鞋。那是提前半年就跟我墨迹了，我寻思他平时学习也算努力，今天就来给他买回去，当做奖励了。”
    许志良颠了颠手里的那双球鞋，说道：“这双看着更好些，也更潮流。”
    范胜勇瞥了一眼价签，摇头道：“太贵了，给他买这双他就知足了。”
    许志良问道：“孩子多大脚？”
    “43的。”
    许志良喊来导购员，问道：“这双鞋有43 的吗？给我拿一双。”
    这会儿在耐克专卖店做导购员的基本都是二十出头青春年少的小姑娘，闻言走过来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先是拿着许志良手里的鞋看了一眼鞋码，然后说道：“稍等，我给你找找。”
    范胜勇晃了晃手里的球鞋，说道：“这个也给我找一双43的。”
    “好的。”导购员答应一声，转身就去后面的储物间找鞋去了。
    趁着这个空档，许志良问范胜勇道：“后来呢，宁春阳在里面怎么样？”
    范胜勇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刚要点着，另一个导购员小姑娘就跑了过来，说道：“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让抽烟。”
    “规矩真多！”范胜勇嘟囔了一声，倒也没为难这个小姑娘，顺手把烟拿下来卡在了耳朵上。
    “他应该是得罪人了吧。”范胜勇说到这，就住了嘴。
    但许志良明白他的意思，肯定是当时被扎那小子的家里人在监狱里找了关系，给宁春阳吃了些苦头。
    这都是题中应有之意，他点了点头，说道：“是。”
    范胜勇接着说道：“这个小子，聪明，能忍，但骨子里也有股狠劲儿！”
    “刚来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他是个怂包，被狱警收拾也就罢了，在他那个房间里也是总被欺负的那个。”
    “直到有一天...'”
    范胜勇的话没说完，先前那个导购员小姑娘就拿着两个鞋盒走了过来。
    “两位试试大小。”
    许志良摆了摆手，说道：“直接装起来吧。”
    “这是干啥？”范胜勇问道。
    许志良笑道：“年轻人，火力旺，尤其打完球之后，更是一脚丫子汗。您要是不想被熏晕，就听我的，一次买两双，还方便换洗。”
    “开票吧。”许志良朝导购小姑娘说道。
    小姑娘心想这人真敞亮，看他的穿着，倒是小瞧他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
    “老哥，您继续说。”许志良一边和范胜勇往收银台走，一边说道。
    范胜勇深深地看了许志良一眼，说道：“后来啊，这小子趁着晚上大家睡着了，把他们屋最凶的那家伙给捅了。”
    许志良眉毛挑了挑。
    “你知道他用得什么吗？”
    许志良摇头。
    范胜勇嘿声一笑，说道：“牙刷！他不知道磨了多久，把牙刷把磨尖了，当成把匕首捅在了那人的大腿上！”
    许志良皱了皱眉，说道：“他这么干，应该被加刑吧，怎么会正常出来了？”
    “这就是我说他的聪明之处了。”
    “现在各单位都在安装计算机，我们监狱也得了一台，可是没人能捅咕明白。”
    “但是他会！”
    “就是单位里刚毕业分配进来的大学生，都没有他玩儿的明白！”
    “甚至就连我们的兄弟单位，电脑遇到问题了，有时候都得来找他。”
    “就这，他伤人加刑，然后又因为表现良好减刑。”
    “而且从那之后，他们那个屋，再没人敢惹他了！”
    范胜勇站在那里说话的时候，许志良已经十分自然地从收银台小姑娘手里接过票据，然后点好钱递给了她。
    接过两支装鞋的袋子，许志良和范胜勇并肩朝外面走去。
    “可是我看他，好像有点不正常的样子。”许志良皱眉说道。
    “是有点神经兮兮的，不过脑袋瓜绝对没问题。”
    “他出狱后怎么样了？”范胜勇问道。
    许志良简单说了下自己见到的情况，范胜勇叹了口气，说道：”可惜了这个小伙子，有了前科，尤其是故意伤人，没有哪个用人单位会接收他的。“
    说到这儿，他突然一顿，瞅着许志良说道：“你是...想用他？”
    许志良笑笑没说话。
    范胜勇竖起大拇指，说道：“小伙子，有魄力。”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马上就二十一世纪了，二十一世纪什么最重要？人才！”
    车上，范胜勇点着一根烟，说道：“也好，我看你将来是个有出息的，他能跟着你，也算是有条出路。”
    “不然他那一身本事，真是可惜了。”
    “其实我也曾经想过，走走老同学的关系，给他在体制里谋个出路，可惜...”
    范胜勇没有再说下去。
    许志良知道，范胜勇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实现。

 第048章 钱进的歉意

    把范胜勇送到他家楼下，许志良把两双鞋子递给他，然后笑着说道：“回见了，老哥。”
    范胜勇笑着点了点头，目送许志良开车离开，才拎着两双鞋，哼着小曲儿就上了楼。
    今天这一场，两人算是双赢。
    许志良只付出了千把块钱的代价，就从范胜勇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范胜勇呢？
    不过是上嘴皮碰下嘴皮，就给自己省下了千把块钱，儿子的生日也能过的美满。
    至于最后两个人为什么没有互相留个联系方式，那是因为两个人都是聪明人，今天这一场，算是等价交换，甚至还是许志良占了便宜。
    毕竟，如果范胜勇什么都不说，甚至干脆就不上他的车，他也没辙。
    而范胜勇五十多岁的人了，自然不会因为许志良的两双鞋，就主动要认识一下。
    他范胜勇的关系，还没有那么廉价。
    许志良如果将来想找他，大可以就像今天这样，继续在宽城监狱门口蹲点嘛。
    日子长着呢，处好处坏，事上见吧！
    另一边，许志良开着车在路边找了个公共电话亭，然后通过寻呼台给孙玉柱发了个消息，让钱进给他回电话。
    没让许志良等太久，也就过了两分钟，公共电话就响了起来。
    “许老弟，好久不见。”钱进儒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许志良呵呵笑了笑，说道：“我这不是来了么，钱老板有空么，一起喝杯茶。”
    “好啊，那就还是老地方，离我还近。你也知道，东北这个天气，我是真的被冻怕了。”
    “好，我大概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许志良给了钱，开着捷达直奔吉祥酒店。
    昨天晚上华强已经和许志良说了孙玉柱一行人的表现，许志良心里就有些不爽。
    两个人的买卖，你钱进想坐山观虎斗，看我们狗咬狗？
    许志良冷笑一声，哼！
    咱们走着瞧吧！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许志良这次直接把车停在了茶楼前面，没有再像上次那样躲躲闪闪，这也是许志良此时自信的体现。
    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跑。
    真惹急了许志良，他亏着停业一段时间，那鹏城和豚城的人，他也能想办法联系上。
    至于姓钱的？
    吃屎去吧！
    这次的包间名叫做永遇乐，让许志良想起了辛弃疾的那首京口北固亭怀古。
    这一次只有钱进和孙玉柱两个人在房间里，孟春生和三叔都不在。
    “许老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钱进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朝许志良伸出了手。
    许志良和他握了握，看都没看旁边的孙玉柱，笑着说道：“我也想念钱老板，只是没想到是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再见。”
    旁边的孙玉柱面露尴尬之色，钱进则仍旧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尝尝今天的茶。”
    许志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暖了暖身子，然后就把茶杯放下，静静地看着钱进。
    钱进也端起茶杯，杯中升起的水汽略微挡住了他的眉眼，他轻啜了一口茶，然后问道：“许老弟，这茶怎么样？”
    许志良笑道：“感觉，没什么滋味儿。”
    “哦？”钱进不咸不淡地说道：“我怎么，越品越香呢？”
    “可我总觉得我这茶水有些凉了。”许志良淡淡地说道。
    “可能水凉了，这茶也就淡了，喝起来，自然就没什么滋味儿。”
    “钱老板，你说这人还没走，茶就凉了，我该怎么办呢？”
    钱进把茶杯拿在手中，杯盖轻拂茶汤，沉吟了一会儿，却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地说道：“许老弟，老哥我是南边来的，也不是什么过江猛龙，这事儿，我是有心，也无力啊！”
    许志良把身体往椅子里靠了靠，双手叉在一起，轻声说道：“做生意嘛，饼就这么大。我吃的多，他吃的自然就少。我吃光了，他自然就吃不到。”
    “对于这一天，我早有预料。”
    “只是钱老板的做法，多少让兄弟有些寒心呐。”
    “这有钱一起赚，有难也要一起当嘛！”
    许志良拿起茶壶，给自己的杯里又倒了一些茶水，轻声说道：“你看，再倒点热乎的进来，这茶不就又热乎了么？”
    “一直在旁边站着，那这茶只能越来越冷。”
    钱进放下茶杯，推了一下金边眼镜，看着对面这个年轻人，心中再次感叹了一下对方真不像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我的关系都在南边，我也托人给李老板打了招呼，他不听，老哥我也是没什么办法了。”
    “老哥我就带了这么几个人北上，就算是强龙他也不压地头蛇啊！更何况我说过了，我也不是什么强龙猛龙。”
    许志良把杯盖盖在茶杯上，然后用双指将他推到一边，说道：“事情，我自然会解决，但我需要一点时间。”
    “你要多久？”钱进问道。
    “一周。”
    钱进微微皱了皱眉，又推了一下自己的金边眼镜，说道：“一周，有些久了。”
    许志良笑着站起身，说道：“钱老板如果想继续出货，也行。”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声音微冷说道：“只是姓李的再来闹事的时候，我希望你的人不要站在旁边看热闹！”
    “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力往一处使，才能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但如果钱老板有什么别的想法，兄弟我也不是那强人所难之人，你我好聚好散罢了。”
    钱进摆了摆手，连连摇头到：“不至于，不至于，许老弟说的哪里话。你我合作的这么愉快，老哥我怎么会有其他的想法呢。”
    说完，他镜片后的双眼冷冷地扫了孙玉柱一眼，少见地沉声道：“柱子，下次这种情况下，你如果再站在一边看热闹，说不得我钱进就认不得你这个兄弟了。”
    “我知道了，钱哥！”孙玉柱神色严肃地应了下来。
    许志良看着他们两个演的这一出，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淡淡地笑着说道：“是等一周，还是继续出货，我等钱老板通知。”
    “今天就到这里吧。”
    许志良朝钱进地了点头，转身就走。
    钱进却在后面喊道：“许老弟，留步，留步。”
    许志良停下，转身，就见钱进走了过来，拍了拍许志良的胳膊，说道：“前两天我托他们从鹏城，给许老弟带了个小礼物过来。”
    说着，他朝一旁的孙玉柱伸出手，孙玉柱赶紧把一个盒子递给了他。
    “希望你，不要嫌弃啊。”
    钱进把盒子递给许志良，许志良接过来一看，是个手机。
    诺基亚5110。
    “许老弟去办一张电话卡，以后我们就可以直接打电话联系了。bb机，实在是有些不方便。”钱进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许志良。
    “这是我的电话。”
    “我还是希望和许老弟，能够越来越好，越来越热乎的。”
    许志良和钱进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许志良终于点了点头，说道：“看将来吧。”

 第049章 藏在暗处的凤凰男

    和宁春阳约定的三天还没有到，华强那边最近两天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进展。
    银行卡里的余额充足，许文方那边山货仍旧在继续收购，只不过许志良告诉他先想办法在周边邻居家里一起囤着，过两天再出货。
    电话那头的许文方压低了声音，问道：“大侄儿，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许志良笑着说道：“您不用担心，没什么事儿，马上就会解决的。”
    许文方见许志良不愿多说，也就不再多问，只是说道：“要用钱就说。这些钱放老叔这儿，现在也用不上，还不都是留着将来给你弟弟结婚用。”
    “你要有难处，就先拿去应急。”
    许志良心里略暖，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另一个世界里，兄弟妯娌四人，因为国家发放的那千把的支补钱，也能吵得面红耳赤，不欢而散。
    有钱真好。
    许志良在心中由衷感叹了一句。
    有钱就能让一家人，避免那些鸡毛蒜皮引发的争吵，和和美美。
    “放心吧，老叔。真的是一点小事，强子已经去处理了。”
    听许志良说让华强去处理了，许文方微微皱眉，说道：“春城那边出问题了？”
    之前说过许文方也是个颇有江湖气息的汉子，不说在村里，就是在安城，也认识一些当下有名有号的人。
    华强在许志良收下扮演个什么角色，许文方简直是太清楚了。
    因此，许志良一说让华强去处理，许文方就知道这事儿不能善了！
    许志良恩了一声，没有细说。
    两边沉默了一会儿，就在许志良准备再安慰许文方两句的时候，许文方在电话那头认真地说道：“老叔就一句话，别把自己搭进去。明白吗？”
    许志良又恩了一声，这一声，十分用力。
    “好了，不早了，赶紧回家吧。我也挂了。”
    “好。”
    挂断电话，许志良给了钱，走回捷达旁边，一边等七彩放学，一边忍不住在脑海中担忧起华强那边的进展来。
    如果那个姓李的不就范，自己真的能有那个狠心，对他无辜的家人下手么！
    许志良轻揉着眉心，不断在心里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人不狠，站不稳！自己不能退！
    这第一步如果都踏不出踩不实，那以后什么都做不了。
    更何况，倒腾山货的这第一桶金，对自己而言，是在太过重要了。
    许志良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的心硬起来！
    “发什么呆呢？”一股冷风突然灌了进来，莫七彩已经坐在了副驾驶上，并关上了车门。
    许志良的眉眼中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温柔地朝莫七彩笑了笑，说道：“在想些事情。”
    莫七彩看着许志良的双眼，仍旧有些冰凉的手指轻抚在许志良不自觉皱成川字型的没心，轻声说道：“是不是很累？”
    许志良笑着摇了摇头。
    莫七彩的手顺着许志良的眉眼，缓缓下滑，轻声问道：“值得么？”
    “说什么傻话呢？”许志良握住莫七彩略有些冰凉的手，用自己手心的温暖，默默传递着自己的心思。
    “为了你，什么都值得。”老男人许志良用自己低沉中略带磁性的嗓音低声说过。
    这一瞬间，莫七彩沉浸在了许志良温柔如深海般的眸子里。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股独属于少女的体香穿过厚厚的羽绒服，用力地往许志良鼻子里钻。
    许志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他唇上的细小绒毛甚至已经感受到了莫七彩双唇的接近。
    但最终，那双唇还是只落在了他的嘴角。
    “我想你了。”莫七彩凑在许志良的耳边，轻声说道。
    在这一刻，许志良体内的多巴胺激素分泌，但他仍及用老男人惊人的意志力控制着自己，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住莫七彩，轻声说道：“怪我。最近一段，真的是太忙了。”
    莫七彩摇了摇头。
    许志良还是没忍住，将脑袋探进莫七彩白皙的脖颈和羽绒服之间的空档，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嘶！
    哈！
    “媳妇儿。”
    “恩？”
    “你真香~”
    莫七彩赶紧推开许志良，坐直身子，看着许志良那一脸精虫上脑的样子，那抹熟悉的玫红色瞬间从她的脸上一直蔓延到脖颈。
    “不正经！”莫七彩轻轻白了她一眼，然后故意看向了窗外。
    许志良嘿嘿一笑，说道：“我实话实说嘛。”
    “你好好开车。”莫七彩说道，生怕这家伙控制不住自己。
    “好好好。”许志良转动钥匙，捷达车晃荡两下后，缓缓穿过人群，渐渐消失在远处。
    而在大门口灯头照不到的一个阴暗处，一个穿着校服套着棉袄的男生站在那里，皱着眉，看着消失在远方的捷达。
    “龚明，看啥呢？赶紧走啊，吃饭去啊。”旁边一个学生拉着他胳膊说道。
    龚明的胳膊下面还夹着一本练习题，他看着渐渐消失的捷达，问道：“你刚才看见莫七彩没有？”
    “没有啊，我这最后一节自习的时候我就饿了，赶紧走吧，去晚了排不上号，又要等半天。”
    龚明收回目光，沉默地往前走去。
    “哎，你等等我啊！走慢点儿！”他同学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急匆匆的脚步，心中暗骂道再也不和这家伙一起出来吃饭了。
    快餐店里，龚明点了一份最便宜的盖饭，一边吃饭，一边还不忘做着手里的练习题。
    他同学显然早已经习惯了他这个样子，自顾自地猛吃着自己身前的盖饭。
    不过他的菜，显然比龚明的要好太多。
    龚明拿着中性笔在练习题上标记了几处，又在草纸上算了几笔，终于没忍住一拍桌子，气的喘起了粗气！
    “你怎么了？发什么神经？”他同学诧异地问道。
    龚明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有道题不会算。吃饭吧。”
    说着，他就对着自己身前的土豆丝盖饭发起了猛攻。
    只是在心中恨恨地想着，莫七彩，我龚明喜欢你你应该感到荣幸，就应该和我龚明在一起，可是你竟然和一个社会上的无业青年混在了一起。
    鼠目寸光的女人！
    我龚明虽然现在没有钱，家里也穷，可我学习这么好，等我考上了大学，毕了业，总会十倍百倍千倍地赚到钱的。
    你怎么就不能等一等！
    龚明越想越气，却不知道，他嘴里的那个无业青年，和他还算是熟人呢！

 第050章 龚明在行动

    安城有一家饭馆叫做旭日小吃，特色是小笨鸡炖蘑菇。
    就靠着这道特色菜，加上量大实惠味道好，旭日小吃后来成功改名旭日小笨鸡，在安城开了三家分店。
    莫七彩不想许志良这么破费，坐在车里说道：“志良，我不用天天下馆子的，你赚钱不容易，我们就在学校附近吃就可以了。”
    许志良拍拍莫七彩的手，说道：“放心，你男人现在有钱呢。别说天天下馆子，就是明年你上了大学，一应学杂费生活费我都包了。”
    “这本来就是我身为男人应该做的嘛！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莫七彩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把脸转向窗外，小声说道：“我爸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许志良挠了挠头，寻思了一会儿，想要说些什么，又似乎是有什么顾虑，最后只是干笑着说道：“老丈人啊...确实，确实。这事儿看来还得从长计议。”
    “不过现在还是先吃饭吧，你们晚饭就一个小时，多少有点赶。”
    许志良下车，然后帮莫七彩打开车门，伸出一只手，笑着说道：“七彩小姐，请~”
    莫七彩笑着将手搭在许志良的手上，从车里下来，然后许志良转身关上车门。
    九九年的时候，安城冬天里能吃的青菜真是凤毛麟角，基本上都是靠大白菜和酸菜作为主要的青菜来源。
    许志良点了一个溜肉段，一个酸菜五花肉，一个尖椒干豆腐。
    等饭的空档，莫七彩还是忍不住问道：“志良，我可以问问...你最近在忙什么吗？”
    许志良喝了一口宏宝莱，放下瓶子说道：“一直也没抽出空来和你仔细说，我现在啊...”
    他眼睛四下扫了两下，然后从莫七彩的对面坐到了莫七彩的旁边，一边把莫七彩的小手抓在自己的大手里，一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就是倒腾点山货，往南边卖，赚个差价。”
    “这山里的松茸、猴头菇、榆黄蘑之类的菌菇和野菜，在咱们这边不值钱，可卖到鹏城那边，值钱着呢。”
    “前一段我又要在老屯收货，又要在春城找销路，确实是忙了一点。你放心，我后面一定多多地安排出时间陪你。”
    莫七彩闻言心里一松，赚的是干净钱就好。她生怕许志良着急赚钱，而走上什么歪门邪道。
    她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太着急了，而...不过现在没关系了，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不急的，志良。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现在我努力读书，你努力奋斗，我们都在朝一个共同的目标在努力啊。”
    “这样我就觉得很好，很幸福了啊。”
    看着莫七彩白皙美丽的脸庞，温婉的双眸，还有她口中属于小女生最单纯的希冀。
    许志良的心莫名地有些抽痛。
    他轻轻搂过莫七彩，在她耳边重重地恩了一声，心中却在想着二零零四年。
    “会的，会长长久久的！”
    ......
    另一边，龚明和同学吃完饭后，说了声自己要去文具店买点东西，就扔下同学自己走了。
    他同学看着龚明自顾自走开的背影，狠狠地朝地上呸了一声，嘟囔了句什么玩意儿啊，转身就自己回了教学楼。
    龚明在文具店里转了一圈，买了一袋黑色的中性笔芯，然后就在学校门口的阴影里蹲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
    渐渐地快到晚课的时间了，校门前的人流也渐渐多了起来，大部分人都没有发现蹲在阴影里的龚明，偶尔有人从阴影里路过，都被他吓了一跳。
    虽然没有和他争执，但也难免低声骂上两句傻b之类的。
    龚明都不理会，他静静地等待着那辆捷达车的出现，就像隐藏在黑暗中的地狱猎人。
    终于，在还有几分钟就上课，门口的人已经变得零零散散的时候，那辆墨绿色的捷达终于出现了。
    来了！
    龚明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辆捷达车。
    一个平头青年从主驾驶上下来，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那个让他心心念念却只敢藏在心里的女孩儿从副驾驶上走了下来。
    龚明的手瞬间攥紧，然后他看到那个平头青年竟然将莫七彩拥在了怀里。
    龚明觉得自己额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着，真想在这一瞬间就冲出去，将他们两个分开，然后再把那个野男人暴打一顿！
    可是他不敢！
    好在许志良也没有再多刺激他，松开莫七彩后，目送着她走进学校。
    龚明深呼吸了几次，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仿佛一个没事人一样，缓缓走进了学校。
    只是在进校门前，回头看了许志良一眼。
    就这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就对上了。
    龚明一瞬间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熟悉地感觉，但有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他不敢多看，转身走进了学校，并加快了脚步。
    许志良也没多想，等莫七彩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中之后，许志良才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的保安说道：“这么巧，老哥，又见面了。”
    “谁说不是呢。”那人正是之前在校门口要抓许志良和莫七彩早恋的保安，也就是门卫。
    “不过你小子也不要这么嚣张啊，老哥我能对你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校门口的，万一被那姑娘的老师看到了怎么办？”
    “我看她进的是北楼，高三了吧？”
    “正是吃劲儿的时候，你小子啊，长点心，可别坑了人姑娘。”
    许志良哈哈大笑，说道：“成，老哥。我记住了，冲您这句话，等您不值班的时候，我一定请您喝酒。”
    保安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美美地给自己点上，然后问道：“姑娘叫什么名？”
    许志良笑笑不说话。
    保安嘁了一声，说道：“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那照片都在校榜墙上贴着呢，全校文理前二十的孩子，都在那上面。”
    “老哥我在那儿看过多少回了，你说你小子怎么就把人家姑娘忽悠到手了呢？赶明儿也教教我儿子。”
    许志良哈哈大笑，寻思了一会儿，才认真地说道：“可能是我长得帅。”
    “我呸！”保安呸了一声，随即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还是低调点，眼看着还有半年就毕业了，别给人姑娘带来啥麻烦。”
    “好姑娘，我儿子当初要是能有她学习一半好，我睡觉都得乐醒了。可惜啊，不是那个材料。”保安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你说的我记住了，老哥。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下次，下次你不值班，我请你喝酒。”
    “快走吧，走吧。”保安摆了摆手。
    许志良朝他点了点头，开上捷达走了。
    保安看着许志良那二手的都快要报废的墨绿色捷达，啧啧啧地摇了摇头。

 第051章 一百块的保镖

    “莫七彩！”有人从后面叫道。
    莫七彩转身，回头。
    那人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朝着他笑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莫七彩笑笑，只是说道：“快上课了，赶紧走吧。”
    那人快走了两步，和莫七彩肩并肩，一起朝三楼走去。
    龚明觉得自己的心跳快极了，他有心想问问莫七彩今晚干什么去了，那个平头青年是谁，但又怕打草惊蛇。
    寻思了一会儿，龚明问道：“明天就放月假了，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莫七彩恩了一声。
    龚明紧了紧手中的练习册，继续问道：“有心仪的大学了吗？我想去燕京，我觉得我现在的成绩，再努力一把，可以搏一次华清和燕大。”
    莫七彩又嗯了一声。
    龚明看向他，笑道：“你呢？想去燕京吗？”
    莫七彩看了龚明一眼，摇了摇头。
    龚明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呢？那可是首都啊。就算你担心华清和燕大的风险太高，燕京还有其他很好的大学啊！”
    莫七彩不再说话，朝迎面而来的一位中年女老师点头打了个招呼：“张老师好。”
    “好好。就快上课了，你们两个赶紧进去吧。”张老师毫不掩饰自己眼中对莫七彩和龚明的欣赏，和蔼地说道。
    这要是其他班的刺头或者成绩普通的学生，在安城实验中学号称河东狮的张老师恐怕早就发飙了！
    两个人一起走进班级，坐在角落里的洪天存抬头看了一眼，目光经过莫七彩的脸上时，下意识地垂下眼睑，而扫过和他一起进来的龚明时，眉头则是挑了挑。
    铃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洪天存和班级里的学生一起打开书本，只不过别人打开的是化学书，他打开的则是一本...七龙珠！
    台上张老师讲的热火朝天，所有学生的目光都随着她手中的那根粉笔，分析着黑板上那道星球间力与能的问题。
    只有龚明，他看着莫七彩的背影，怔怔发呆。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吧。”他在心里轻声说道。
    “如果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了。”
    ......
    第二天是周五，安城实验中学放月假的日子。
    因为安城实验高中的作息是只有每周日下午休息一个下午，给学生一个洗澡和休息的时间，当天晚上就要返回学校上晚自习。
    而每个月的最后一周，学校会给学生放一个两天半的月假。周五中午开始放假，周日晚上返校，晚课和晚自习正常。
    一方面是给学生一个好好休息的机会，另一方面，也是方便家在下面乡镇的学生回家拿生活费，还能防止他们想家。
    龚明家在奋进乡梁家村，没有客车，只能靠他一双腿走回去。
    他背着书包，拎着两个兜子，叫住了前边的莫七彩。
    “有什么事吗？”莫七彩问道。
    龚明看着莫七彩那张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的俏脸，沉声道：“我有事想和你说。”
    “你说。”
    “这里人太多，我们别挡着别人，去旁边说吧。”
    莫七彩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停在门口的捷达，点了点头，说道：“好。”
    两个人走到校门口的一个角落里，莫七彩朝龚明投去询问的眼神，龚明却仿佛变成了扎嘴葫芦，一直不说话。
    莫七彩问道：“是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吗？”
    龚明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事？”
    龚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七彩。”
    莫七彩对他略微有些亲昵的称呼微微皱了皱眉。
    龚明没有注意，仍旧自顾自地说道：“我们在学校里的成绩排名差不多，我虽然比你高了几名，但我们都是同样的优秀。”
    “我们将来会考上全国最顶尖的几所学府之一，在那里我们的人生将从此变得不同。”
    “安城太小了，我希望你的目光不要局限在这里，更不要因为年少冲动，而做出错误的选择。”
    “癞蛤蟆和天鹅的故事，终究只是故事，灰姑娘也是不可能嫁给王子的。”
    莫七彩皱了皱眉，有些淡漠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龚明十指交叉在一起，看着莫七彩认真地说道：“我想说的是，我希望你可以跟我一起考去燕京，我们才是一类人。”
    “那个人只是个社会青年，他配不上你，更给不了你想要的。”
    “好了。”莫七彩打断了他。
    “这些话不要再说了，再见。”
    说完，莫七彩转身就走，龚明却踏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儿。
    “等等！”他沉声道。
    莫七彩转身，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松手。”
    “你怎么这么不自爱？这么自甘堕落！和这种社会青年混在一起！将来你会后悔的。”
    “如果你不想去燕京，k，我们可以去魔都，或者其他大学。”
    “但是要配得上我们的成绩。”
    “等我们大学毕业，我们可以找一份很好的工作，然后...”
    “松手！”莫七彩再一次打断了他。
    “我不松！七彩，我才是真的喜欢你，我才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不等莫七彩说第三遍松手，几个人已经站在了龚明身后。
    “松手！”洪天存冷冷地说道。
    龚明心里一个哆嗦。
    “我不说第二遍啊！”洪天存冷冷地说道。
    龚明咬碎了钢牙，但洪天存凶名在外，他还不敢得罪。
    他松开手，用力地喘着粗气。
    莫七彩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朝洪天存点了点头，微笑道：“谢谢。”
    洪天存摇了摇头，说道：“没事，你先走吧。”
    莫七彩点了点头，看都没看龚明，转身就走了。
    洪天存看着莫七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跟身边的人说道：“看着他，我过去瞅一眼。”
    “好咧，存哥！”
    洪天存站在大门内，找到莫七彩的身影，看着从捷达车上下来的平头青年，心想这就是华强的大哥了吧！
    可真看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许志良仿佛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就在空中相遇。
    “志良，看什么呢？”莫七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发现是洪天存，朝他感激地笑了笑。
    “认识？”许志良问道。
    “我同学，不过不是我们班的，叫洪天存。”
    许志良哦了一声，朝洪天存笑了笑，点了点头。
    洪天存一愣，然后也赶紧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我们走吧。”许志良说道。
    “嗯。”
    许志良给她打开车门，等莫七彩坐进去后，把车门关好。
    回头朝洪天存摆了摆手，许志良从车头绕到主驾驶，开门坐了进去。
    捷达车缓缓地开走了，洪天存却还看着许志良消失的方向。

 第052章 存哥,你越来越坏了

    许志良有钱，洪天存也想变得有钱，但他没有赚大钱的路子，所以他想搭上许志良这根大腿。
    想法很简单，目的很明确。
    但是想搭上许志良这根大腿，光靠华强是不行的，机会还在莫七彩身上。
    于是他转身，咧开蛤蟆嘴笑着朝龚明走了过去。
    他轻轻拍了拍龚明的脸，笑着说道：“我不想说什么撒泡尿照照自己之类的话，但是一，喜欢女人可以追但不能用强。”
    “第二，再让我看见你骚扰莫七彩，我打折你一条腿！”
    “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听明白了吗？”
    龚明狠狠地盯着洪天存，用力地喘着粗气，双眼通红，仿佛一只被激怒的野狼。
    洪天存有些好笑有些无奈地呵了一声，他皱了皱眉，用力地挠了挠头，好像有些苦恼于龚明的不识抬举。
    但随即，啪的一声！
    洪天存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龚明的脸上，打的他一个踉跄。
    洪天存神色阴狠地问道：“问你呢，听明白了吗？”
    龚明赶紧连连点头，原本身上那股宁死不屈的劲儿，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散了。
    洪天存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又转过来，然后故作惊讶地问道：“哎呀呀，龚同学，这是怎么了？”
    “这脸怎么红了？”
    “谁打的？恩？”
    龚明低着头，浑身因为气愤和屈辱而微微颤抖起来，但还是低声回答道：“没谁打的，我自己打的！”
    “自己打自己？”洪天存笑了。
    “说出去谁信啊？”
    龚明用力地攥紧了拳头，他知道今天如果不能给自己脸上这道巴掌印说出个合理的解释，洪天存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他那个聪明的脑袋里早已经想好了说法。
    “这是考试排名下滑，我对自己的惩罚！”
    洪天存轻轻拍了拍手，笑着说道：“不愧是我们的尖子生，果然对自己够狠！你们愣着干嘛呢，鼓掌啊！”
    洪天存的几个小弟赶紧凑趣地一起拍手，期间夹杂着无良的笑声。
    龚明真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他在心里一遍遍地怒吼着，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日必定十倍百倍奉还！
    笑吧！
    笑吧！
    笑到最后的，才是笑的最好的！
    “我可以走了吧？”龚明低着头问道。
    洪天存收敛了神色，淡淡地说道：“滚吧。记住我说的话！”
    他凑到龚明的耳边轻声说道：“你也可以选择去告诉老高，但你想好后果啊。你知道的，我高不高考无所谓，你就不同了，大才子...”
    龚明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袄，此时听着洪天存在自己耳边说的话，却仍旧觉得冷飕飕的！
    “我知道了，我不会说的。”匆匆留下这么两句话，龚明拎起地上的兜子，夺路而逃。
    看着龚明仿佛只受惊的兔子般的背影，一个瘦高的小弟翘起兰花指娇嗔道：”存哥，你越来越坏了呢，不过我喜欢...“
    洪天存浑身抖了个激灵，恶狠狠地说道：”你能不能爷们点儿！就你这个样子，将来有钱了都找不着媳妇儿！“
    娘娘腔长得其实挺好看，而且皮肤还白，就是五官比较柔和，少了一丝男人的阳刚，多了几份女人的妩媚。
    他捂嘴笑道：”我不是还有存哥呢么！“
    洪天存白了他一眼，也不理他，认真地对几个兄弟说道：“看来除了赵天胜之外，这个龚明也要盯紧。平时在班里我看着他，其他的时候，你们也要盯紧。”
    “知道了，存哥！”几个人一起回答道。
    洪天存裂开蛤蟆嘴，笑道：“走吧，今天我妈做好吃的，你们几个小子有福了！”
    “嗷嗷嗷！”几个小子顿时兴奋地大叫起来。
    另一边，走出校门的龚明深深地低着头，他觉得周边的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嘲笑着他。
    他耳朵嗡嗡的响，多年来因为成绩优异而培养起来的自尊心和自负，被洪天存的一巴掌打的支离破碎。
    那股藏在骨子里的自卑再次跳了出来，和他那支离破碎的自尊自负一起，纠缠着，折磨着，扭曲着！！！
    他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蹲在地上，把头深深地埋在胸前，仿佛一只把头藏起来的鸵鸟。
    在安城实验中学南门再往南大概一公里的地方，停着一架马车。一对中年夫妇坐在马车上，不停地朝身后张望。
    “这孩子怎么还没来？都几点了！往常这时候应该早到了啊！”女人围着一个大红色的头巾，因为常年劳作，皮肤有些粗粝。
    男人看着老实巴交的，只是下意识地拧着手里的旱烟卷。
    又等了半天，人还没来，女人踹了男人一脚，喝道：“你去门口瞅瞅，别出啥事情！”
    男人低着头说道：“孩子...孩子不让咱俩去门口！”
    女人气地破口大骂道：“还不是因为你没出息！儿子嫌你丢人！”
    男人挪了挪屁股，小声嘟囔道：“不嫌你丢人，也没见让你去。”
    “你说啥？”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个音调。
    男人赶紧投降道：“我说再等等，没准是在班里做题呢，忘了时间。”
    两人正说着，就看见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男人叫道：“来了来了，你看这不是来了么。”
    女人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宝贝儿子，赶紧跳下马车，小跑到那人身边，接过他手里的两个兜子，然后问道：“给妈拎，儿子。你赶紧上车。”
    “今天咋出来这么晚？又做题忘了时间？可把你妈急坏了。”男人接过那人背上的书包，略带一丝讨好地说道。
    龚明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说道：“行了，赶紧走吧！墨迹啥！”
    “哎哎哎，走走走，我儿子肯定饿了！”龚明妈推了龚明爸一下，说道：“赶紧去赶车！”
    龚明爸赶紧答应下来，坐在车头，拿起鞭子，等身后的娘俩坐稳之后，这才一挥鞭子，抽在身前的马屁股上。
    啪！
    “驾！”
    驮马吃痛，迈开步子，马蹄子踩在冬季的路上，发出哆哆的声音。
    “儿子，你的脸怎么了？谁打的？”龚明妈看着龚明脸上的红色巴掌印，仿佛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没天理了，谁敢欺负我儿子！妈去给你讨个公道！”
    龚明爸也赶紧回头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龚明没好气地说道：“喊啥！我自己打的！因为考试成绩下滑了，给自己的惩罚！”
    龚明妈信了，他轻轻摸着龚明脸上的红印子，心疼地说道：“那也不用这么使劲儿啊！你别压力太大，儿子，没事的！我和你爸...”
    “哎呀，行了，别墨迹了。赶紧走吧。”龚明推开他妈的手，不耐烦地说道。
    “好好好。他爸，你快点儿！”
    马嘴上挂着的饲料袋子随着驮马的步伐，有规律的前后晃动着，在龚明妈的不断催促下，龚明爸手里的鞭子也越下越急，马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哆哆声远，只是偶尔在路上，留下两个光滑的马粪蛋蛋...

 第053章 再见华强爸

    明天就是许志良和宁春阳约定的最后一天，正好赶上莫七彩放月假。
    九九年的时候，在bb机还是主流通讯工具的安城，放假，就意味着恋人之间的分离。
    没有手机，没有qq，也没有微信。
    如果想见面，总要发挥些聪明才智的。
    比如...
    “媳妇儿，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约定个暗号？比如我学狗叫？或者学鸟叫？”莫七彩家楼下，许志良拉着莫七彩的小手说道。
    莫七彩有些无奈地笑道：“我家住七楼。”
    “我带个喇叭嘛。”许志良嘿嘿笑道。
    莫七彩寻思了一会儿，说道：“只有两天半的假期，不用这么复杂。我们约定个时间和地点，到时我想办法出来。”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好啊，那就周日吧，周六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去春城处理点事情。”
    莫七彩恩了一声，说道：“那就周日下午两点，在新华书店，我刚好要买两本书。”
    “下午我就不回家了，晚上直接去学校。”
    “好。”
    许志良为莫七彩打开车门，等她下车后，又帮她紧了紧围脖，笑着说道：“那周日见。”
    “周日见。”
    下午许志良也没什么事儿，回家拿了两件换洗衣服，找了个澡堂子把自己洗涮干净之后，又找了个洗车房把自己的破捷达也刷了一遍。
    干净多了。
    许志良心想。
    下午也没什么事儿，许志良突然想到华强的老爸，索性买了点儿熟食、凉菜和白酒，直接开车到华强家里。
    门没锁，人却不在家。
    横竖也没什么值得偷的东西。
    许志良知道华强爸肯定又出去耍钱了，看着凌乱的屋子，他微微叹了口气，撸起袖子收拾起来。
    该扔的扔，该倒的倒，该擦的擦，脏衣服也归拢到一起，回头想办法让华强他女人来洗吧。
    窗户上也没有像别人家一样蒙一层塑料布保暖，可见华强爸的生活邋遢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倒也刚好方便了许志良。
    他直接把窗户推开，门也打开，让屋子里怪怪的味道散散。
    又把地拖了，这屋子里才有点儿样子。
    院子里只有点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剩下的苞米瓤子，连煤都没买。
    “这还不得冻出毛病来！”许志良微微皱了皱眉。
    他先就着院子里剩的苞米瓤子把炉子点着，这东西烧的快，却没有煤抗烧，温度也差一些。
    趁着炉子里的苞米瓤子烧着的时候，许志良准备出门给牛亮打个电话，让他联系卖煤的，给华强家送两吨煤过来。
    人还没出门，就听见门外有人破口大骂：“哪个狗娘养的，偷东西偷到老子家来了？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华大力是什么人物！”
    “屋里的，给老子滚出来！”
    许志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搁十年前，恐怕您直接就拎着斧子进来了，哪还会站在院子里说这些外强中干的狠话。
    他拍了拍手上的浮灰，走出去笑道：“叔，您看我是谁养的？”
    华大力还在院子里骂骂咧咧，冷不丁一见许志良站在门口，下句话顿时噎了回去。
    “怎么是你小子！我还以为进贼了呢！”华大力干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又去耍钱了？赢了输了？”许志良问道。
    看他那一脸晦气，许志良就知道结果。
    果然，华大力嗨了一声，说道：“今天运气不好，带去八十多块钱，输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我后几把牌已经转运了，这不赶紧回来取钱翻本。过了这个劲儿，运气就跑了。”
    华大力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去，在衣柜里面又翻出几十块钱来，然后说道：“你小子今天来有啥事？我以为你和强子那个犊子一样，不愿意理我这个老头子呢！”
    许志良抓住华大力的手，说道：“叔，您说啥话呢。我今天可是特意买了酒菜来看你的。”
    “再说，您比我爸也没大两岁，离老头子还远着呢。”
    “听我的，今天背，就不去玩儿了。咱爷俩喝点儿。”
    华大力面露犹豫之色，轻声道：“都跟人家说好了，人家还在等我呢。”
    许志良笑道：“听我的，叔。改天再去。”
    看着许志良脸上温和却又仿佛不容置疑的微笑，华大力点了点头。
    他看着打开的窗户，说道：“这孩子，咋把窗户啥的都打开了，暖气万一冻裂了咋办。”
    “我炉子里烧着火呢，您就放心吧。”
    “刚才开窗户也是为了通风，您这日子过的...也太对付了。”
    华大力把炕桌放上，又从厨房里拿出来碗筷酒杯，听见许志良的唠叨，笑着说道：“行了，你叔我一个人，有饭吃有酒喝还有个窝睡觉，就够了。”
    “赶紧把窗户关了，上炕吧。”
    华大力在炕头坐好，挪了两下屁股，舒服地感叹道：“真热乎啊...”
    许志良也不知道他是屁股热乎，还是心热乎。
    把窗户都关好，又摸了摸暖气，确认温度已经上来之后，才一屁股坐到华大力对面。
    华大力早把许志良买的熟食和凉菜放在了桌上，也没用盘子，把装菜的塑料袋打开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省得刷盘子。
    许志良拧开白酒，给华大力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两人无话，举杯，轻碰一下，一饮而尽。
    华大力手里拎着块儿猪手，一边啃一边说道：“打小我就喜欢你这小子，你家搬走得有十来年了吧？”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搬走的。”
    华大力用舌头剔了剔牙缝，把塞进牙缝里面的肉丝剔出来，吧嗒两下之后又咽了下去。
    “一晃啊，都这么多年了。我还记得以前一到夏天，我就和你爸他们几个人在胡同口推牌九。你妈在家做好了饭，你小子就跑过来叫你爸回家。”
    “你张大爷那老小子不正经，跟你说，别人问你爸干啥去了，你就说跑皮去了。”
    “你个傻小子就真听话，别人问你，你还就真说你爸跑皮去了。给我们几个笑的呀！”
    “现在知道跑皮啥意思不？”
    许志良给华大力杯中倒满酒，笑道：“知道。”
    华大力哈哈大笑了起来。
    一边喝酒，一边和许志良说着往事。
    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说，许志良在听。
    他太想有个人能陪他喝喝酒说说话了。
    华强因为他妈妈去世的原因和他父子俩变成了仇人，良爸他们一帮老哥们搬走的搬走，没搬走的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至于那些一起耍钱的狐朋狗友？
    嘿，他华大力真不屑于和他们喝酒。
    他们不配！
    老子自己喝多好！
    一瓶白酒见底，大部分都进了华大力的肚子。
    他嚷嚷着还要再去买酒，却被许志良拦下了。
    “叔，我跟我爸也说的一样的话，酒这个东西，要适量。一顿喝一斤不是能耐，喝到一百岁才是能耐。”
    他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跟华大力说话。
    “现在强子跟我干，您也不用担心，将来我总会让他有个好的出路的。”
    “我亏不了他！”
    收拾完桌子，把华大力塞进被窝里，许志良继续说道：“华强后面我也会说他，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您日子过成这样，他当儿子的，有错！”
    “您呐，与其这么醉生梦死，不如好好把身体养好。”
    “再过两年，我的生意走上正轨了，估计华强也可以结婚了。”
    “到时候给你生个大胖孙子，那日子他不美么？不比你天天喝酒耍钱快乐多了？”
    “...”
    华大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起了呼噜，睡梦中含糊不清地叫着一个女人的名字。
    于梦清。
    那是华强妈的名字。

 第054章 赴约

    第二天一早，许志良在家里吃了个早饭之后，直接开车来到了春城。
    先到古树音乐工作室和宋天生潘乔碰了个面，问了下信仰的进展，又听了一遍宋天生和潘乔修改了几十遍的编曲，许志良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年底前发出去，有问题吗？”许志良问道。
    宋天生和潘乔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许志良依稀记得信仰这首歌算是张信哲的转型之作，这会儿的张信哲应该刚和他的团队出发去美国，准备录制信仰这首专辑。
    宋天生和潘乔捣鼓出来的这家音乐工作室肯定和张信哲去美国选择的环境没法比，但这些都可以后期再改进。
    只要能够抢先一步把这首歌发出去，奠定自己创作人的身份，后边的事，可以慢慢来。
    想到这里，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拜托两位了。”
    潘乔说道：“基本这两天，我们两个就可以把编曲最终敲定。下个月初，你抽个时间再过来一趟，我们按照最终的配乐，把歌完整地录一遍。”
    “可能需要花费你一些时间，毕竟不可能一次就录成功。”
    “还有，对你有什么想法吗？”
    许志良端起宋天生给他泡的咖啡，轻抿了一口后说道：“我没什么要求，只有一点，我不出镜。”
    “还有，这首歌的署名也不能署我的真名。”
    宋天生在一旁笑道：“非要搞的这么神秘？”
    许志良笑道：“我自有打算，可以做到么？”
    潘乔点头说道：“可以，正常来讲，你不出镜的话，可以做成动画版，但这首歌我总觉得不合适。”
    “我还需要再斟酌斟酌。”
    许志良嗯了一声，回忆了一下记忆中信仰中的画面，缓缓给潘乔和宋天生降了一个故事。
    巴黎街头，青梅竹马的少年男女，家境却是天壤之别。女孩儿是富家千金，喜欢拉小提琴，男孩儿则是贫困家庭，连一把小提琴都买不起，只能在橱窗外张望着，隔着玻璃抚摸着它。
    他因为她而爱上了小提琴，而女孩儿呢？女孩儿经常在放学后不是回家，而是把自己的小提琴借给他，在河边教他练习。
    后来啊，女孩儿被带走了，男孩儿为了能继续和她在一起，也选择了拉小提琴。于是，若干年后，两个人终于可以在同一个乐队。
    可惜，那时已经是主领的女孩儿在男孩儿眼中实在是太优秀了，而男孩儿在得知女孩儿要出国深造之后，感觉自己配不上她，更不想拖累她的前途，于是和她说了些很是不好的话，甚至把她送给自己的小提琴，扔到了河里。
    女孩儿一气之下，从此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为了寻找她而开始流浪，靠街头演绎小提琴维生，他所有的精神力量都来自于寻找她的决心。
    每当看到头上戴着画布的女孩儿，他总会认真地看过去，以为就是她。
    直到转身的瞬间，才发现又是一个失落。
    最后的最后，两个人两地相思，一个在桥的这头，一个在桥的那头......
    潘乔和宋天生沉浸在了许志良的故事里，其实这个在二十年后会被九零后和零零后嗤之以鼻的狗血故事，在当下，还是十分有市场的。
    而这个背后的故事，又在一定意义上，契合了许志良和莫七彩之间的故事。
    一个天之骄子，一个社会青年。
    许志良收回思绪，说道：“具体的拍摄，你们再斟酌。我同意潘乔的想法，这首歌的如果用动画版，那就是把它毁了。”
    潘乔点了点头，说道：“可是你不出镜的话，多少有些难办。”
    “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许志良笑道。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许志良站起身说道。
    “等等，等等。”宋天生连忙站起来拦住许志良。
    “上次的那首歌，要不今天也录个小样出来？”他期望地看着许志良。
    许志良看了一眼时间，心想上次已经折了一次宋天生的面子，这次他又开口，自己总不好再拒绝。
    毕竟是自己准备投资的对象。
    想到这，他点了点头，说道：“好，不过我上午真有事，最晚十一点半，我必须得走。”
    “得咧！”宋天生喜不自禁，打开录音室的门，朝外面喊道：“那个谁，给我准备版权合同。”
    说完，他关上门，略有些激动地搓着手，看着许志良说道：“那...那我们开始吧？”
    许志良笑骂道：“看你这样子，知道的是我们要录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睡我呢！”
    看着一向有些深沉的许志良开起玩笑来，宋天生和潘乔先是一愣，随即对视一眼，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和上次一样，许志良哼，宋天生和潘乔找点，然后完整地给许志良弹一遍，许志良再给他们指出问题。
    眼看着时间到了十一点半，许志良朝宋天生说道：“到点了，我得走了。”
    宋天生一愣，抬头看了一眼挂钟，说道：“怎么过的这么快。”
    许志良笑道：“因为专注，所以时间过的就快。”
    “小样还是得改动一下，我回去也再好好想想，编曲方面你们两个也得着手准备了。”
    潘乔突然说道：“这首再度重相逢和信仰，完全是两个风格的歌曲，放在一个专辑里并不合适。”
    宋天生看了潘乔一眼，潘乔隐晦地给了他一个颜色，宋天生秒懂，点头道：“老潘说的对，我觉得可以再多弄几首歌出来，出两个专辑。”
    许志良笑道：“还专辑呢，就当两个单曲发吧。出专辑的事情，以后再说。”
    “走了，回见。”
    看着许志良沉稳中略带一丝潇洒的背影，潘乔放下手里的吉他，轻声道：“真是搞不懂，这么个几乎不懂乐理的人，怎么能创作出这么好的两首歌。”
    “而且风格完全不同。”宋天生接话道。
    “想办法查查？”潘乔挑眉说道。
    宋天生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以为还是几十年前呢，还查查，最多想办法找朋友问问。”
    潘乔笑道：“我用词有误，就是问问。”
    另一边，出门后的许志良，在附近找了一家小卖店，买了两瓶白酒两箱啤酒和饮料，又找了个熟食店买了点熟食和凉菜，就开车来到了宁春阳家。
    成与不成，就看今天了！
    宁春阳，我许志良来赴约了！
    你呢？

 第055章 宁春阳入伙

    因为家里有人，所以大门没有锁。
    许志良捧着两箱啤酒饮料，把两瓶白酒和熟食凉菜直接放在啤酒箱上，走进了宁春阳家。
    “有人在吗？”许志良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女人推开门，看见是许志良后，先是一慌，双手赶紧在围裙上用力擦了擦，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然后才赶紧迎了出来，说道：“孩子，快进屋，你看你来还买啥东西。”
    “你能常来看看宁春阳，我和你叔就很感谢了。”
    “快把东西给我，怪沉的。”
    春阳妈明显还记得许志良，伸手就要接过许志良手里的箱子。
    许志良笑道：“您不用上手，不沉，我直接就搬进去了。”
    春阳妈都不记得上一次有人来串门是什么时候了，两年前？还是三年前？
    看着许志良把东西放进厨房，春阳妈突然笑了。
    哪有什么两年三年，三天前，眼前这个小伙子不就来了么。
    “快上炕暖和暖和，你宁叔一会儿就该回来吃中午饭了。”春阳妈赶紧招呼道。
    许志良摆了摆手，笑道：“姨，您不用忙活我，我不冷。”
    “春阳起来了吗？”
    春阳妈赶紧点头，说道：“在屋里呢，你们哥俩唠，我再整两个菜。”
    “不用整啥菜，姨，我又不是啥外人。”许志良笑道。
    春阳妈连连点头，只是说道：“你快进屋吧，好饭了我叫你俩。”
    “好。”
    等许志良进了宁春阳的房间之后，春阳妈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从衣柜里一件不起眼的衣服兜里，掏出了五块钱。
    想了想，又掏了五块钱出来。
    紧了紧手里的十块钱，春阳妈急匆匆地出门到附近的菜市场买肉去了。
    虽然十块钱的花销让她有些心疼，但许志良来了，又带了那么多东西，这钱，得花！
    都是为了自己儿子。
    另一边。
    宁春阳的房间还是那样昏暗暗的，虽然此时正是晌午，外面阳光明媚，可那道厚厚的窗帘，隔绝了绝大多数的阳光。
    许志良进来之后，也用了几秒钟才慢慢能看清屋里的人。
    宁春阳静静地坐在窗边，还是三天前的那个位置，静静地看着他。
    许志良也像上次一样，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他的对面。
    相对无言。
    许志良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很直接地问道：“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跟你干。”
    出乎意料的，宁春阳更直接。
    许志良明显也是一愣，虽然他知道宁春阳没什么自矜的资本，但是也做好了说服他的准备，可就是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他笑了笑说道：“你的爽快，超出我的想象。”
    “感谢你那三万块钱吧。”宁春阳的声音还是有些干涩。
    “好，不论因为什么原因，以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
    许志良伸出一只手，笑着说道：“合作愉快。”
    宁春阳直勾勾地看了他一会儿，仿佛太久没有和别人握手而有些不习惯，但终究还是伸出了手，和许志良的手用力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
    这个在许多年后，被业界称为许志良手中暗箭的男人，就在今时今日，此时此刻，在这个狭小的不足五平米的小房间里，站到了许志良的身后，从此隐藏在阴影之中。
    唯有暗箭，才能伤人。
    “需要我做什么？”宁春阳问道。
    许志良上下打量了一下宁春阳，看着他烂糟糟的头发，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酸味儿，笑着说道：“我需要你，先打理好你自己。”
    “虽然技术宅普遍都不太在乎这个，但我觉得你现在已经超出了技术宅的邋遢范畴。”
    “跟过去说再见吧，春阳，广阔的未来在等着你！”
    宁春阳并没有被许志良鼓动的话语说的热血沸腾，而是淡淡地说道：“我这样就挺好。”
    “还是先说正事。”
    “第一，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第二，你要如何在未来收购腾讯？虽然当下的腾讯看似还很弱小，但我很看好这家公司的未来。”
    许志良轻轻拍了拍手，说道：“看来你头脑还很清醒，眼光锐利，眼界也深远。”
    “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你现在需要开始着手准备网页制作方面的相关准备工作，我需要你建立一个网页，域名稍后我会给你。”
    “你只负责技术层面的事情，包括后续的维护和升级，甚至不排除应对黑客或者病毒的攻击。当然，在必要的情况下，你也需要扮演黑客去攻击别人。”
    “但是网页的布局和内容，必须我说了算。当然，如果你有好的建议，我也会酌情采纳。”
    “至于其他诸如推广之类的事情，都不用你操心。”
    宁春阳点了点头，问道：“网页制作不难，我脑袋里都是现成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要做一个什么样的网页就可以了。”
    “但是...”宁春阳看了许志良一眼，说道：“我现在看不到你在这个上面能赚到什么钱。”
    许志良心想，李兴平创建ha1的时候，也没想过靠他赚钱。
    不过他面上没有露出一点破绽，只是说道：“我说了，你只负责技术层面的问题，这些事情你不需要考虑。”
    “现在我们刚起步，我按月付薪水给你。未来如果我在互联网领域真的走上正轨了，我们再谈技术入股的事情。”
    “对于你每个月的薪资，你有什么想法？”
    宁春阳沉声说道：“虽然我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本，但我认为，你既然用我，就应该给我和我能力相匹配的金钱。”
    许志良点头表示同意，他说道：“我给你五千块一个月。”
    宁春阳这下真的震惊了。
    五千块的月薪是什么概念，就算是他没有进去蹲监狱，而是正常毕业，然后南下燕京或者鹏城，混到现在，估计都拿不到五千块！
    “不过...”许志良话锋一转，说道：“我这人最讨厌二五仔，背后耍阴招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看着许志良冷冷的眼神，宁春阳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也没有创办公司，所以也无法给你提供合同，我们这就算君子协定吧。”许志良用力地拍了一下手。
    “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我要做的是导航页。”
    “你明白，导航页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看着站在那里淡淡却自信的许志良，宁春阳摇了摇头。

 第056章 华强得手

    “国家马上就要进入千禧年，改革开放的正确性随着近些年国民经济的高速发展，无疑已经得到了证明。”
    “而就在十多天前，一场世界上最艰难、最伟大的谈判终于尘埃落定，你知道么？”
    “十三年了，我们国家争了十三年，谈了十三年，终于和美国签订了关于我国加入的双边协定！”
    “协定一签，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的国家就能成功加入，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我们将更大程度上地融入世界经济体系，意味着我们将更大力度地引进来和走出去！我国有十四亿人，凭着廉价的劳动力，中国制造将改变世界，ae in hina将出现在世界上的所有国家！”
    “中国，将成为世界工厂！”
    “而这一切的一切，和改革开放的春风结合在一起，那真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天！”
    “未来的二十年，将是发生天翻地覆般改变的二十年，将是祖国越来越强大的二十年！”
    许志良用力地在空气中挥舞自己的双手，以加强自己的语气，他的脸色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
    宁春阳不得不承认，许志良说出的话，很鼓舞人心，让他那颗冰冷的心都忍不住随之疯狂跳动。
    可他仍旧用自己在监狱中三年磨练出来的冷静沉声问道：“你说的这一切，和我们做导航页有什么关系？”
    “和你收购腾讯，又有什么关系？”
    许志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他突然收敛了自己方才仿佛教父般狂热而蛊惑人心的嘴脸，带着往常那温暖而沉稳的微笑，再次坐到了宁春阳对面。
    “经济的飞速发展，意味着国民的生活水平将不断提高，生活水平的提高就带来了大量的精神和物质需求。”
    “有需求，就有机会。”
    “需求越大，机会就越大。”
    “全看我们能不能抓住！”
    许志良身体前倾，双肘放在膝盖上，略带一丝逼视地看着宁春阳说道：“我相信我的眼光和判断，我相信网络和电脑会加速普及，而国人还没有做好这个机会。”
    “互联网上的东西太多太多了，甚至有的人按下开机键之后，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操作。”
    “就算清楚这些基础操作的，也不知道如何在浩瀚的互联网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我们要做的，就是帮助他们，把各方面的信息网站，分门别类地挂到我们的网上。”
    “让使用我们的导航页的人，只要会开机，会开浏览器，会点击鼠标，就可以找到所有他们想要的信息。”
    “比如有人上网是为了聊天，那我们的导航页里就可以有网易聊天、新浪聊天的快速入口。”
    “那又有的人上网是为了听歌，那我们就放音乐网站的快速入口。”
    “有人为了游戏，有人为了下载软件，等等。”
    “简而言之一句话，方便那些初级网民，我们的目标是让全国的电脑，都用我们的导航页作为主页！”
    宁春阳微微皱眉，说道：“那怎么盈利呢？收费制吗？要想让那些初级网民掏钱，我觉得很难。”
    许志良一挥手，再次强调道：“我说了，你只负责技术层面的问题，其他的事情你不擅长，就不要管。”
    “守本分是一种美德，我把这句话送给你。”
    宁春阳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收购腾讯的事情呢？你有什么打算？”
    许志良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轻声道：“这个事情，我还需要再好好想想，你看我现在有那个实力么？”
    “不过你现在也要着手去了解这方面的事情。”
    “针对腾讯的qiq这款软件目前的情况，包括外观、用户体验、用户数量和趣味性等等方面，给我出一份报告。”
    “我们能否做一个类似但又比它更好的聊天软件出来？关于这个，我有一些想法，但要等你的报告出来。”
    “其他的，我还需要再想想。”
    “还有什么问题吗？”许志良问道。
    宁春阳沉默地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那就去吃饭吧，我特意赶着饭点来蹭饭的。”许志良站起身道。
    宁春阳嗯了一声，和许志良一起站了起来。
    等许志良到厨房的时候，才发现春阳爸早就回来了，桌子上也摆满了菜。
    有许志良买的熟食和凉菜，也有春阳妈炒的热菜。
    看见他们两个出来，春阳妈赶紧起身招呼道：“这俩孩子唠啥呢，唠这么半天，快坐下吃饭，一会儿都凉了。”
    许志良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啊，姨，我俩聊得太投入了。下次您直接叫我俩就行。”
    春阳妈摆手道：“没事的，没事的，姨就是怕菜一回锅就不好吃了。”
    春阳爸拍拍身边的板凳，笑着说道：“志良，你坐我旁边。”
    许志良看了一眼身边的宁春阳，后者默默地坐到了春阳爸的另一边，没有再像之前一样远远地躲着他。
    春阳爸横了他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倒是春阳妈面色一喜，赶紧给两人盛饭。
    许志良举起酒杯，敬春阳爸道：“叔，我跟春阳谈好了，以后他就跟着我干，您放心，我肯定不会亏了他。”
    “好好好。”春阳爸连连点头，和许志良碰了一下酒杯后，又有些不安地问道：“不会给你带来啥麻烦吧？”
    许志良哈哈笑道：“您放心，我们哥俩就是一起赚点钱，没那么多规矩套子。”
    春阳爸心中彻底大石落地，见一旁的宁春阳还是只知道往嘴里扒饭，气的一拍桌子，叫道：“志良是个仁义的，给你个出路，你就不知道敬人家一杯酒。”
    “志良，他以后要有什么不听招呼的，你和我说，我大嘴巴抽他！”春阳爸也没指望宁春阳能有啥反应，转身对许志良说道。
    岂料宁春阳却一反常态，拿起放在桌旁的白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他举起酒杯，隐藏在长发后的眼神异常严肃，沉声说道：“我敬你。”
    许志良看了他一会儿，才举起酒杯说道：“一杯不够。”
    不顾春阳爸妈诧异的眼神，许志良和他碰了一杯，说道：“一杯敬过往。”
    许志良一饮而尽。
    宁春阳跟着一饮而尽，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咳的面红耳赤，眼泪和鼻涕都出来了。
    那过去三年不堪回首的往事，仿佛都随着眼泪和鼻涕就此消散如烟。
    许志良给他和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也不管宁春阳仍旧在剧烈地咳嗽，笑着说道：“一杯敬明天。”
    宁春阳忍着咳嗽，端起酒杯，和许志良又碰了一杯，再次一饮而尽。
    宁春阳咳嗽的更加剧烈，然后终于忍不住，捂着嘴跑了出去。
    春阳妈担心地跟了出去，许志良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对春阳爸说道：“叔，明天我带他去剪头洗澡，再换两身衣服。”
    春阳爸早已眼眶通红，只是连连点头说好，然后说道：“志良，你别再喝了，你对宁春阳这份情谊，叔担着了。”
    “宁春阳今后但凡敢有一分对不起你，我打折他的腿。”
    许志良笑笑没有说话，只是和春阳爸一饮而尽。
    宁春阳喝多了，看得出来他平时是不喝酒的，吐完回来之后，又生生拉着春阳爸和许志良喝了两杯白酒。
    喝多的他没有胡言乱语，只是坐在那里傻笑。
    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笑别人。
    这顿饭接近尾声的时候，许志良收到了华强的bb机消息。
    他坚持着和春阳爸喝完了杯中酒，才起身告辞。
    “叔，明天我来接他。”看着被春阳妈扶回房间的宁春阳，许志良对春阳爸说道。
    春阳爸也喝多了，只是用粗糙的大手不断拍着许志良的手背，一遍遍重复这：“叔把他交给你了，叔把他交给你了。”
    许志良走后，春阳爸坐在那里就着剩下的花生米，又给自己倒了半杯白酒。
    春阳妈坐在一旁抹着眼泪说着些感恩的话。
    喝多了的宁春阳突然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纸包。
    他踉跄着脚步走到饭桌前，把纸包放在桌子上，然后缓缓打开。
    三沓灰蓝色的大团结，静静地躺在那里。
    春阳妈陡然站了起来，叫道：“春阳，你哪来这么多钱？”
    春阳爸也震惊地看着宁春阳。
    “许志良给的。”宁春阳说完，转身回了屋里。
    他还是说不出来道歉的话。
    只有春阳爸妈看着桌上的三万块钱，久久无语。
    另一边，许志良着实喝多了，一斤白酒下肚，他也不敢开车。
    先来到宁春阳家附近的小卖店，给华强回了个电话，他也不知道华强还在不在，不过估摸着应该会等自己。
    果然，电话通了之后，那边传来华沉稳的声音：“是良哥么？”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是我，怎么了？”
    华强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许志良瞬间清醒。
    “你吩咐的事情，办妥了。”
    “这么快？”许志良惊讶道。
    华强嗯了一声，笑道：“那几个小子办事还算麻利。”
    许志良这会儿真想抽根烟，压压酒，他沉声说道：“我现在给你个位置，你来接我，还有点其他的事情要你办。”
    “好。”
    许志良让小卖店的老板娘给华强说了一下具体的位置，给了钱，又买了一瓶矿泉水，就回到自己的车里，静静地等着华强。

 第057章 约见李老板

    宁春阳的家的位置，其实不太好找。
    这年月手机又刚刚兴起，华强还没有配，不能像后来那样边打电话问边找地方，手机地图之类的更是想都别想。
    华强在几个胡同里都快要转晕了，才终于找到许志良的捷达。
    他敲窗户的时候，许志良已经坐在车里睡着了。
    不过他还记得不能在车里开暖风关窗户睡觉，因为容易一氧化碳中毒，所以他给后排的窗户摇下了一道缝。
    许志良原本正在做梦，梦里的他回到了二零一九年，正在国内某个运营商的机房里，苦逼地熬夜调试设备。
    可是配置数据都对，bs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起不来，叫旁边的老崔帮忙，老崔却仿佛聋了一样，根本不搭理他。
    项目的气得直拍桌子，一直朝着他大吼！
    他在吼什么？
    许志良听不清。
    但他拍桌子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妈的，明天老子就和公司说，还是到海外出差去。伊拉克蹲三年，赚够了老子就不干了！”
    “你他妈的别敲了！吵死了！”拍桌子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许志良脑仁疼，忍不住朝他大吼道。
    咚咚咚！
    咚咚咚！
    许志良开始还能看见那个死胖子的油腻嘴唇开合蠕动，可渐渐的，就被越来越响的咚咚声震的一阵眩晕。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一辆车里。
    耳边还在传来咚咚声。
    他定了定神，望车窗外看去，发现是华强一脸焦急地看着他。
    许志良深吸了一口气，又揉了揉脸，才把车锁打开。
    华强一把就把车门拉开，朝许志良喊道：“良哥！在车里不能开暖风睡觉，我大姨家那小子就因为这样差点憋死。”
    许志良笑了笑，体内的酒精还没有被全部消化，他脑袋还有些昏沉沉的。
    其实他这会儿只想睡觉，但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对华强说道：“我知道，后边的车窗让我拉下了一道缝，别担心。”
    “啊！”华强这才瞅了瞅自己这边的后车窗，发现关的严丝合缝的。
    许志良笑道：“我开的另一边，要不怕冷风吹着我脑袋。”
    华强这才放心，说道：“良哥，你去后座上躺一会儿吧，我来开车。”
    许志良嗯了一声，摇摇晃晃地要下车，却有些吃力，华强赶紧扶着他，把他扶了出来。
    许志良难受地直皱眉，说道：“今天实在是喝多了，主要是喝得有点急。”
    他吐出一口浓重的酒气，拍了拍华强的肩膀，强笑道：“我坐副驾驶，坐后边我怕我吐出来。”
    华强点了点头，要扶着许志良到副驾驶，却被许志良拍开手，说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等许志良晃晃悠悠的坐进副驾驶里，华强才去把后车窗摇紧，然后才坐到驾驶座上。
    “东西呢？”许志良问道。
    华强看了一眼，四下无人，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张牛皮纸信封，递给许志良。
    许志良接过信封，说道：“开车吧。”
    “好咧。”
    等华强把捷达开上回安城的高速的时候，许志良才把手中的牛皮纸信封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沓照片。
    “呦呵，拍了不少啊！”许志良有些满意的笑道。
    华强直视前方，说道：“咱们给的钱多，那几个小子上心着呢。”
    “好，好。”许志良连说了两个好字，然后说道：“明天如果事情了了，让他们回安城吧，每人给个红包，其他的你看着办。”
    “不过，让他们把嘴巴闭严了！”许志良淡淡地说道。
    华强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良哥。”
    许志良一张张翻看着手里的照片，有李老板妻子的，儿子的，小舅子的，甚至还有两张和他儿子的合影。
    “这小子，长得还挺憨厚的。”许志良指着照片上和李老板他儿子合影的那个偷儿说道。
    华强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照片，笑着说道：“是，那小子叫冯三儿，平时都在金宇商城那一片当偷儿。”
    “这会儿临近年底了，下面农村的也都来城里买年货，他的生意也好了起来。”
    “要不是这次咱们钱给的足，他还不愿意来呢。”
    许志良笑了两声，没说话。
    突然，他指着照片里一个和李老板一起从车上下来的女人问道：“这个女人是谁？”
    照片里的女人也就二十多岁，长得算是标志，但谈不上特别漂亮。
    不过配四十多岁的李老板，那是绰绰有余了。
    “我们猜是他的小三儿。这个也是冯三儿无拍到的，你往后面看，还拍到俩人进酒店了呢。”华强说道。
    许志良点了点头，这些照片看的他仿佛身体都没那么难受了。
    “姓李的看着也得有四十多了吧？怎么孩子这么小？才读小学三年级？”
    华强答道：“一个偷儿勾搭了他们一个店员，打听着，好像姓李的和他现在的媳妇儿也是后凑到一起的。这小子，就是和现在这个媳妇儿生的。”
    “至于他前妻，以及他和他前妻有没有孩子，我们还没打听出来。”
    “嗯，这些就够了。”
    “希望他识相吧。”许志良把照片装回牛皮纸信封，把头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道。
    ......
    第二天一大早，许志良先去移动营业厅办了张电话卡，这会儿在安城这个地方，移动还是比联通吃香。
    看着自己手里这款诺基亚5110老古董手机，虽然在许志良二十年后的眼光来看丑到不行，功能也乏善可陈。
    但就这么个手机，在时下却要卖到几千块。
    不过如果他是钱进的话，要赔罪，要示好，就一次到位，送个八0给自己，一次把自己砸晕。
    送个5110，多少有些不上不下。
    估计在钱进的心里，送给自己这个土包子一个5110，就能把自己砸晕了吧。
    许志良在心里呵呵笑了两声，同时想到明年去春城开两个手机店也不错，千禧年后的两年，卖手机可都是暴利。
    现金流很重要啊！
    开车来到红玫瑰，许志良按了两下喇叭，华强就从屋里跑了出来。
    “良哥。”华强和许志良打了个招呼。
    “吃了么？”许志良问。
    华强点头笑道：“今天吃了，娟子给我煎的韭菜盒子，煮的二米粥。”
    许志良笑骂道：“我说咋这么大味儿！”
    华强哈哈大笑。
    “走吧，你去把那个姓李的约出来，就说我请他喝茶。”
    “就近吧，我之前在他那个特产店附近转悠的时候，也看到过一个茶楼。”
    “好。”华强点头应下。
    到了春城之后，许志良先找到那家茶馆，开好一个包间，然后问华强道：“能找回来吧？”
    华强点头。
    “那我等你。”
    “对了，除了那几个偷儿，你手下其他人在春城吗？”
    华强又点头。
    许志良说道：“联系他们，让他们到这附近来。妈的，回头得给你和你下边得力的兄弟也配个电话，天天bb机的，没了公共电话都联系不上！”
    华强点头道：“我知道了，良哥。”
    “算了。”许志良摆手说道：“我再在隔壁开个包间，咱们还是小心点儿，防着点人家直接把咱俩撂在这屋里。”
    “让他们都过来，带着家伙，在隔壁包厢等着。”
    “我许志良也来个摔杯为号！”
    等许志良开好另一个包厢，华强记住包厢名后，就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许志良听着走廊里传来的吵闹声，又听到隔壁包间的开门和关门声，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如果姓李的玩横的，自己这边的十来号人至少能保证自己不吃亏。
    如果姓李的玩阴的报警，那自己也什么都没做嘛。
    端起身前刚泡好的一杯茶，许志良轻啜一口，只觉得今天这茶，倍儿有味道。
    另一边，因为华强手下这帮人本着就近原则，都住在李老板特产店附近，所以得了华强的招呼后，很快就凑上来了。
    华强和大柳子交代了两句，后者点了点头，华强才打了个车，前往李老板的特产店。
    因为下午两点还约了七彩，所以许志良和华强出发的很早，等华强到特产店的时候，特产店才刚刚开门，两个售货员正在拿抹布擦着柜台。
    见他进来，一个售货员问道：“你好，请问需要买些什么？”
    华强点着一根烟，说道：“我找你们老板。”
    两个售货员对视了一眼，年龄偏大的那个说道：“那你稍等一会儿，老板还没来。”
    华强说道：“想办法联系他，告诉他，他烧了老子的东西，老子来找他了。”
    “一个小时不到，老子把你们店砸了！”
    年轻点的小姑娘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惊慌地看着另一个售货员。另一个年龄偏大的倒还算镇定，知道自家老板在春城道上也有些关系，所以没那么害怕。
    她点头说道：“那你稍等，我给老板打个电话。”
    特产店里配了一台固话，在里间。
    年龄偏大的售货员进去打了个电话之后，出来对华强说道：“老板说让你等等，他一会儿就到。”
    华强就拉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店门口。
    大概抽了三根烟的功夫，特产店的门就被人打开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让他微微皱眉。
    “草泥马的，你小子还敢来？上次没打疼你是吧？”一个脸上刚刚消肿的年轻人打开门，冲着华强破口大骂。
    来的还能是谁？
    正是上次带着一帮混混让华强吃了个小亏的李老板的小舅子！
    华强看着他二话没说，起身就是一个飞脚，那小子这次倒是见机得快，往一旁闪了一下，躲过了华强这一脚，也露出了他身后的人。
    一个穿着一件黑貂的男人。
    他看着华强，冷冷地说道：“听说，你要砸我的店？”

 第058章 分羹

    华强骨子里就是个狠人，自然不会被李老板吓到。
    他看着李老板淡淡地说道：“我哥想请李老板喝茶。”
    李老板把目光从华强身上挪开，自顾自地走进店里，说道：“笑话，我认识你哥是谁？他约我我就要去？”
    “我李良作虽然不是啥头面人物，可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约的。”
    “你大哥如果有本事，大可以继续跟那帮南方佬做生意，他能做的红火，我姓李的也说一声佩服。”
    “如果没本事，那就从哪来，回哪去。这茶嘛，就不用喝了。”
    他抓了一把鱼食在手里，一点点往身前的鱼缸里撒去，鱼缸里养着的红色鲤鱼顿时争抢起来。
    李良作的小舅子故作凶狠而又轻蔑地看了华强一眼，冷笑道：”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就赶紧滚，回去给你那个什么大哥把话带到。”
    华强却不动怒，他呵了一声，走到李良作身边，再要靠近时，却被他小舅子一把推开。
    华强笑的露出了两颗板牙，看着眼前这个脸上刚刚消肿的家伙，又是飞起一脚，这一脚又快又准又狠，正揣在这小子的肚子上。
    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憋的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良作拉下脸来，看着华强说道：“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今天要是让你从我这店里站着出去，我李良作以后在春城这片地界还怎么混？”
    没了挡路狗，华强终于彻底拉近了和李良作的距离。
    他从李良作的鱼食盒子里倒出一点鱼食在手里，学着李良作的样子，一点一点往鱼缸里撒着。
    在李良作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您小儿子长得挺精神的，比你这个老子好看，估计将来也比你这个老子会勾搭小姑娘。”
    李良作瞳孔一缩，沉声道：“你要干什么！”
    华强把手里的一把鱼食全都扔进鱼缸里，淡淡地说道：“我哥约李老板喝茶，你不去，就是不给我哥面子。”
    “你说，我要干什么？”
    “这事儿办的不合规矩了吧？”李良作冷哼一声。
    华强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说道：“去不去，李老板给个痛快话。”
    “去，去你马勒戈壁去！”地上的小子终于缓过劲儿来，指着华强破口大骂道。
    “你闭嘴！”李良作回头喝道。
    “姐夫！你不能去啊！要谈事也得按规矩来！现在可不是咱们求着他们！”李良作小舅子仍旧大叫道。
    李良作不理他，而是看着华强说道：“贵兄弟的手段，我姓李的真是领教了。”
    华强笑道：“咱们也是被逼的没办法。”
    “那就带路吧，我倒要看看，你这位大哥是个何许人物？”
    “姐夫！”
    “闭嘴！”李良作回头吼道，同时给了他小舅子一个眼色。
    他小舅子先是一愣，然后又看了看华强，这才不情不愿地低下头。
    看着地上那小子终于消停了，华强才伸手道：“李老板请。”
    李良作拍了拍手上残留的鱼食，整了整自己身上的黑貂，这才迈步走了出去。
    华强瞅了地上那小子一眼，笑道：“记住我这张脸，袄。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李良作的小舅子只是用凶狠的目光看着华强，直到华强跟着李良作出去之后，他才赶紧冲进里屋，抄起电话就打了出去。
    “他妈的，快接电话啊！”他记得直抖腿，电话那边终于通了。
    “喂，谁啊？”电话那头的人明显还没睡醒。
    “别他妈睡了，赶紧带着兄弟们来我姐夫店里！带上家伙！快点！”说完，李良作小舅子就挂断了电话。
    他刚出门，又折了回来，晃着手里的诺基亚2110朝年龄偏大的哪个售货员吼道：“一会儿他们来了，让榔头打我手机，他知道我手机号，记住了吗？”
    售货员赶紧点头。
    他这才又跑出去，钻进了他姐夫的桑塔纳。
    “尿急啊！”坐在副驾驶的华强笑道。
    李良作小舅子闻言一滞，然后才吼道：“要你管！”
    华强呵呵笑了笑，没说话。
    坐在后排的李良作沉声道：“开车吧？”
    “去哪儿？”
    “品香苑。”
    “还他妈挺雅。”李良作小舅子低声嘟囔道。
    两个地方真的很近，开车五分钟就到了，下车之后，华强走在前面带着两个人往许志良的包房走去。
    李良作隐晦地给了自己小舅子一个眼神，后者点了点头后，他才略微放心下来。
    华强敲了敲门，里面的人说了一声进来，华强才推开门，朝李良作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良作迈步走进房间，就看见一个和华强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坐在窗前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杯香茗。
    杯中升腾起的水雾，遮住了他的眉眼，但他就这般坐在那里，却自有一股气势。
    含而不露，引而不发。
    李良作在心中提起了警惕，快步往前走了几步，那年轻人却仿佛计算好了一般，放下茶杯，堪堪在他伸出手前站了起来，抢先伸出了手。
    “李老板！久仰了。”许志良笑着说道。
    “请坐。”他伸手延请道。
    李良作在他对面坐定，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他这才看清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模样，小平头，长相只能说是一般，身上的衣服也一般。
    可就这么个长相普通穿着也普通的青年，坐在那里，却给了李良作一种不亚于同龄人带来的压力和气势。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
    不大，但有神，且沉稳而深邃。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志良，李老板叫我小许就可以。”许志良靠在藤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说道。
    李良作淡淡道：“小许我可不敢叫，还是叫许老板吧。”
    “你随意。”许志良笑道。
    “许老板的手段，真是让老哥我长见识了。想当初我和你一般年纪的时候，还只知道直来直去，恩怨分明。”
    “可许老板这么办事儿，未免有些下作了。”
    “祸不及家人！”李良作的声音已经出离地愤怒起来。
    许志良笑了笑，举起茶杯示意了一下，说道：“李老板，喝茶。消消火气。”
    李良作冷哼一声，举起茶杯端到嘴边，却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更何况，是你抢我的生意在先，你捞过界了！”
    许志良喝了口茶，笑道：“这话说的就没有道理了，钱进一伙人又没有和你签合同，也没有和你达成什么口头协议，你们本来就没有谈拢的买卖，我谈成了，这不能叫抢，这叫本事！”
    “至于你说我手段下作，兄弟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你挡我财路了，我只能和你玩命！懂么？”
    李良作和许志良冷冷的眸子对视着，沉声说道：“你想怎么样？”
    许志良把茶杯个搁在身前的茶几上，淡淡地说道：“和气生财嘛，我这里还有点东西，李老板先看看。”
    许志良伸出手，华强赶紧上前一步，把牛皮纸信封递给了他。
    李良作接过来，在手里垫了垫，仿佛猜到了里面是什么，面色微微沉了下来。
    他打开信封，把里面厚厚的一沓东西拿出来一看，果然...是一堆照片。
    有他妻子的，有他儿子的，站在他身后的他小舅子早就看不下去了，大骂了一声我草泥马就朝许志良冲了过来，却被华强一只手就推开了。
    就在这个空档，李良作翻到了自己和那个姑娘在一起的照片。
    他猛地把手里的照片合上，沉声道：“黄智，回来。”
    “姐夫！那是我姐和我大外甥！”黄智大叫道。
    李良作把照片重新装回牛皮纸信封，淡淡地看着许志良说道：“我老婆孩子但凡受到一点伤害，我要你的命。我说到做到。”
    “我信。”许志良笑道。
    “我曾近听说过一句话，今天送给李老板。”
    “恩？”李良作发出了一声鼻音。
    许志良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来啊！互相伤害啊！”
    李良作拿着信封的手陡然用力！
    其实李良作心里是不信许志良敢鱼死网破，真的朝他家人下手的，现在毕竟不是十几二十年前了，大家讲究的都是一切朝钱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套能不用就不用。
    可李良作又不敢确定，因为他知道许志良和华强这种二十郎当岁的小子，下手是最不知道轻重深浅的。
    真惹毛了他，他是真敢跟你玩命！
    可让他就这么放弃，他又不甘心。这里面的利润有多大，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怪只怪自己之前太贪心。
    李良作还在思考的时候，许志良已经开口了。
    “李老板，我许志良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这锅里不是只有这一块肉，你何必非要和我抢呢？”
    李良作问道：“怎么讲？”
    许志良轻声说道：“这东北的深山老林子里，又不是只有这些野菜菌菇，素的被我占了，你可以吃荤的。”
    “飞龙，黄羊，狍子，马哈鱼，沙半鸡，这些活物他们都要。你如果有路子，我可以把这块肉让给你，我还可以再给你介绍豚城和羊城的朋友。”
    犹豫了一会儿，许志良看向窗外，轻声说道：“其实不止这些，南边那些富裕起来的，现在就追求个新奇。”
    “只要是这山里的活物，他们都想吃，都敢吃。没有他们做不到，只有你想不到，就看你敢不敢卖。”
    许志良知道，单凭他一己之力是改变不了零三年那场果子狸引发的非典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妨多暗示李良作一点。
    “这一块的利润，可能当下看比卖山货赚得要少一点，但相信我，山货的俏钱赚不了多久的。”
    “李老板意下如何？”
    李良作看着许志良，良久，才缓缓点头。
    许志良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李良作沉默地伸出了手，和许志良握在了一起。

 第059章 良哥

    黄智的电话突然响了，他看了李良作一眼，后者点了点头，他才转身出门去接电话。
    趁着这个空档，李良作拿起身前的照片说道：”这个我就拿走了。“
    许志良摊了摊手，笑道：“当然。”
    既然已经和许志良把事情谈成，李良作自然放松了许多，他翘起二郎腿，将身子靠在椅背上说道：“这些照片，我不希望出现在我家人面前。”
    “我保证。”许志良点头说道。
    李良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微冷的茶汤，沉声道：“定个时间，约钱进出来见一面吧。”
    “可以，我来安排。到时候怎么通知李老板？”
    李良作说道：“你记一下我手机号，到时候打我手机。”
    许志良点了点头，朝华强说道：“强子，去楼下问问吧员，有没有纸笔，借一个上来。”
    华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包间里只剩下许志良和李良作两个人，看着脸上始终挂着淡淡微笑的许志良，李良作忍不住问道：“你今年多大岁数？”
    许志良略微寻思了一下，轻声道：“过了年，就二十一了。”
    “那就是二十岁，真年轻啊。”李良作在心里感慨道。
    “自己二十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正看着大爷家新买的自行车，流口水呢吧。”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李良作的思绪，他和许志良对视了一眼，后者笑了笑，说道：“进来。”
    黄智从外面走进来，凑到李良作耳边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李良作微微皱眉，说道：“让他们散了吧。”
    “姐夫！”黄智急道。
    李良作抬起眼睛冷冷地看这他，黄智冷哼了一声，嘟囔道：“听你的！”
    说完，拿着电话又出去了。
    李良作朝许志良笑道：“让他姐姐惯坏了，见笑。”
    许志良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李良作问道：“为什么许老板认为山货的钱赚不了太久？”
    “要知道，咱们东北关外这片深山老林子，打从民国那会儿可就有不少关内的人过来掏弄好东西。”
    许志良笑道：“李老板说的是以前来深山老林子里挖参的或者淘金的，至于我现在卖的这些东西嘛，虽然营养价值很高，但除了松茸之外，其他的也不算特别稀有。”
    “但同样的东西，在南方，要么他拿不到我们的品质，要么他拿不到我们这么低的价格。”
    “为什么呢？一是因为这些东西在咱们这边多得是，不说是漫山遍野，可也差不多吧。”
    “那些野菜什么的，家家户户摘回去，要么趁着新鲜时候就直接吃了，要么就晒干了留着冬天炖肉，要么就干脆拿回家喂猪。”
    “反正人能吃的，猪都能吃。”
    “说白了就是，一百斤松茸菇，不如二斤五花肉。”
    “这另一方面，自然就是赚了个信息差的便宜。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山里的东西值钱，早晚都得传出去。到时候，也就没有现在的利润了。”
    “到那时候...呵呵。”许志良笑了笑，不再说话。
    李良作点了点头，面露思索之色。
    咚咚咚！
    “进来。”
    华强拿着从楼下吧台借来的纸笔，递给了许志良，同时给许志良使了个眼色。
    许志良不动声色地把纸笔递给李良作，说道：“李老板把你的电话写下来，我回头打给你。”
    李良作接过纸笔后，许志良把身子往后一仰，华强趁势凑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两句什么。
    许志良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华强稍安勿躁。
    然后对李良作说道：“那李老板，我们今天就到这儿？”
    “好。”李良作站起来，把笔和写着自己名字的纸条递给许志良。
    “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我等你电话。”
    “我送你。”
    许志良和华强把李良作送到门口，门一打开，就看见黄智领着一群混混堵在门口。
    李良作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许志良笑眯眯地问道：“李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草，跟我姐夫没关系！你他妈敢打我姐和我大外甥的主意，老子今天就让你们两个躺着出去！”
    华强心想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瞥了一眼旁边的李良作，这才想起来，刚刚他也对自己说过这话。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朝许志良递去一个眼神，许志良不着痕迹地把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他别急。
    李良作上前一步，沉声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别再给我惹麻烦！让人都散了，跟我走！”
    “榔头，你他妈的听他的还是听我的？”李良作朝黄智后边一个混混吼道。
    叫做榔头的男人大概三十来岁，闻言说道：“我当然是听李哥的。”
    “那就把人散了！”
    “不能散！打我的事我可以算了，敢打我姐和我外甥的主意，不行！”
    “我说事情已经解决了！”李良作逼近一步，瞪着黄智说道。
    黄智梗着脖子，面红耳赤的和李良作对视着，还不时用挑衅愤恨的眼神瞄着许志良二人。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咱们出去说。这么多人，不要影响人家生意。”
    说话的是许志良，他看了华强一眼，后者拍了拍手，隔壁包房的门就突然被从里面打开，一群三十来岁的壮汉呼呼啦啦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用力推搡着把黄智一帮人挤到一边。
    大柳子走到华强身边，喊了声强哥，眼神却隐晦地扫了许志良一眼。
    “叫良哥。”华强朝许志良一抬下巴。
    大柳子转身喊道：“良哥！”
    “良哥！”包房外十来个壮汉一起喊道。
    茶楼经理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了过来，一个三旬少妇站在一群混混和炮手之间，还能保持镇静不慌乱，微笑着朝许志良和李良作说道：“两位老板，可是本店有什么招待不周？如果有，请务必告诉我，我一定给两位老板一个交代。”
    许志良摆了摆手，看着李良作说道：“李老板，你看，有什么话，我们是不是出去说？”
    李良作板着脸点了点头，也不理那个经理，迈步走了出去。
    路过黄智身边的时候，沉声道：“跟我走！还嫌人丢的不够吗！”
    黄智仔细评估了一下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对面那帮壮汉的实力他是领教过的，尤其是那个长把脸，打起仗来是真他妈不要命！
    他想撂两句狠话，但看着许志良身后那十来个壮汉，终究一句话没敢说，灰溜溜地跟着李良作走了。
    许志良朝那个少妇经理笑道：“不好意思，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希望没有影响到贵茶楼的营业。”
    “怎么会。”少妇经理没想到眼前这个手下有十来个炮手的青年说话会这么客气，连忙摇头道。
    许志良没有再说什么，对华强说了句我们走，就绕过那个少妇经理往楼下走去。
    十来个壮汉跟着从经理身边走过，大鹏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还用力耸了耸鼻子。
    留给少妇经理一个淫荡的眼神之后，大鹏的刀疤脸消失在楼梯后面。
    少妇经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她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心跳，又扶着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这才回想起，刚刚那个二十来岁的青年。
    长得算是一般，但怎么越想越觉得有味道呢。
    ...
    不理这边仍在回味许志良的少妇经理，那边许志良一行人下楼之后，黄智一堆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李良作一个人站在那里。
    看见许志良过来，李良作歉意地说道：“今天的事，真是对不住。”
    “年轻人嘛，火力旺，正常。”许志良笑道。
    “如果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许老板慢走。”
    看着许志良一行人消失在街角，李良作这才阴沉着脸回到了自己的桑塔纳里。
    车里只有黄智一个人，榔头那帮混混早被李良作撵走了。
    他刚上车，黄智还没说话，就被他狠狠地抽了一个大嘴巴！
    “姐夫！”黄智委屈地叫道。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叫人过来吗！本来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以后他赚他的，我赚我的。”
    “你非要来最后那么一出！”
    “你是生怕你姐和你外甥不出事儿啊！”
    “啊？”
    最后一声啊，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明明是你怂包，见钱眼开，你还好意思说我？”
    “更何况，谁能想到他们那么阴，在隔壁包房塞了人！”
    “放屁！”李良作吼道。
    “真把他们逼急了，他们能放过你姐？能放过你外甥？”
    “我能日日夜夜防着他们？我疯了？”
    “啊？”
    李良作一把揪住黄智的脖领子，额头青筋暴起，死死地盯着他说道：“你给我记住，再有一次不听我招呼，你就给我滚犊子！”
    说完，李良作松开他的衣领，理了理自己身上的黑貂，坐正了身体，淡淡道：“开车吧。”
    黄智喘了两口粗气，这才转动钥匙，用力地一挂挡，打转向盘。
    桑塔纳的轮胎和地面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声音，随即加速离去。

 第060章 东方农产品有限公司

    许志良在车边和华强手下的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当面叮嘱华强，要给这批蹲守在春城的兄弟每人发一个大红包。
    末了，又拍了拍大柳子的胳膊，笑道：“大柳子，我听华强提起过。你这股打起仗来不要命的劲儿，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虽然眼前这个小年轻看着和华强一般岁数，而且笑的和气，没有华强眼睛深处那抹狠劲儿，但能让华强心甘情愿叫一声哥的人，他大柳子也不敢怠慢。
    连忙问道：“什么人？我认识吗？”
    许志良摇了摇头，说道：“你不认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的名字，他叫...刘海柱！”
    大柳子在嘴里咂摸了两声刘海柱，却始终想不起来安城有这么一号人物。
    许志良笑了笑，朝众人说道：“各位辛苦，咱们安城见。”
    “良哥慢走！”一群人齐声说道。
    华强给许志良打开车门，等许志良坐稳后，关上车门，对身后的众人摆了摆手，说道：“这次事情办得好，等我消息，回家喝庆功酒！”
    一群壮汉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华强也笑了笑，又朝他们摆了摆手，然后拉开主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按了两声喇叭，捷达车缓缓启动，渐渐汇入到街上的车流中。
    ......
    龚明其实不太愿意回家。
    虽然学校的宿舍也不是特别暖和，而且还常年飘着一股臭脚丫子混合厕所的味道，但他还是喜欢待在学校，沉浸在成绩优异给他带来的优越感中。
    而这个坐落在村里的家，虽然被他妈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连空气中都充满了阳光的味道，但他还是不喜欢。
    因为这个哪怕收拾的再干净，仍旧略显破旧的房子，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的家庭是有多么贫穷，他的爸妈是有多么让他丢脸。
    他此时正坐在被烧的热乎乎的炕上，伏在炕桌上写作业。
    他妈就在屋里，坐在小板凳上，搓洗着他从学校带回来的两大包脏衣服。
    明天下午孩子就要回学校了，今天再不洗完，怕明天干不了。
    他爸则蹲在外面的窗沿下，静静地抽着自己手里的旱烟卷。
    孩他妈不让自己在屋里抽，怕熏着孩子。
    正在写作业的龚明说道：“妈，下个月的生活费，要多给我五十。学校里的书店新来了一批复习资料，我想去买一份。”
    “行！”正在洗衣服的龚明妈想都没想就说道。
    “别就多拿五十，妈给你拿一百。多出那五十，你留着买点好吃的。这些年，让你遭罪了，都怪我和你爸没本事。”
    龚明头都没抬的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龚明妈继续说道：“你不用惦记家里，你这个月都没在家，不知道咱们梁家村发生了啥事儿。”
    “呵，咱们这个破村子能发生啥事儿？”龚明不屑地说道。
    龚明妈笑道：“跟我大儿子自然是没法比的，我儿子可是华清燕大的苗子，他许文方可是初中都没毕业。”
    “不过也多亏他许文方，咱家年底这手头才宽绰点。”
    谈到了钱，龚明也来了一丝兴趣，放下笔问道：“多亏他？怎么讲。”
    看见平时回来只知道看书做题，从来不愿意搭理他们公母俩的儿子突然来了兴趣，龚明妈赶紧说道：“许文方不知道脑袋里搭错了哪根筋，半个多月前开始在全乡收那些山里的东西，还让刘长贵给牵线搭桥，阵仗整得挺大。”
    “什么猴头菇啊，榛蘑啊，薇菜啊，它都收。反正都是山里边那些不值钱的东西。”
    “不过啊，他给的价可真高啊！”
    “你爸夏天那会儿进山里摘了不少，趁着天热我就晒了一些，原想着留着冬天吃。”
    “结果就这些东西，卖了五百来块钱。”
    “哎呀，就是不知道人家文方得赚多少钱。”
    “对了，我听说好像这主意是他大侄儿给他出的，就是你文东叔家的孩子，叫许志良。”
    “小时候你还总跟在他屁股后面玩儿呢。”
    龚明皱了皱眉，显然很不愿意被提起小时候的事情。
    “你说以前看他，那就是个混混，也没啥本事，花着你文东叔给买的一个快报废的破捷达，天天在街里跑黑车。”
    “那会儿听他老婶说，还总耍钱，月月都拿不回家钱，还得他爸妈补贴他。”
    “啧啧啧，你说怎么就出息了呢。”
    龚明听见破捷达三个字，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他突然想起，那天接莫七彩上下学的人，也开着一辆破捷达。
    不会这么巧吧！
    不过这么想来，那个人看着确实有点眼熟。
    “听说许文方最近在乡里活动着，准备开个啥公司，哎呀我的妈，一个老农民还要开公司，你说笑不笑死我吧。”龚明妈仿佛听到一个天大般的笑话一样，哈哈笑了起来。
    龚明却突然问道：“许志良的破捷达，什么颜色？”
    龚明妈一愣，显然没想到儿子会问这个问题，寻思了一下喊道：“他爸，许志良那个捷达啥色儿的来着？”
    龚明爸抽掉最后一截烟屁股，吐出一口烟雾，听见老婆喊他，赶紧站起身，走进屋里。
    “你说啥？”
    “我问你文东他儿子，许志良的捷达是啥色儿的。”
    龚明爸挠了挠头，说道：“我上次去卖野菜的时候，看见了，好像是墨绿色的。”
    “对，就是墨绿色的。”
    “要说这捷达是真抗霍霍，他那车估计这会儿都到了报废年限了，那黄色的塑料灯罩都快变成白的了，可人家还是开的好好的。”
    墨绿色！
    龚明面色一沉。
    真的这么巧？
    看见儿子脸色不对，龚明妈问道：“咋了，儿子？”
    龚明深吸了两口气，摇头道：“没事儿，随便问问。这两天许志良来的话，我去见见，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
    “行，回头我和文方说。估计难，你明天就要回学校了。”
    龚明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
    周日下午一点半，许志良准时出现在莫七彩家门口。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就看见穿着一件米白色羽绒服的莫七彩从拱门后走了出来。
    许志良刚要一个箭步蹿下车去，就看见莫七彩身后，跟着出来了两个人...
    魏文澜和莫青云！
    七彩的妈妈的弟弟！
    许志良开门的手一滞，然后缓缓收了回来，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一行人。
    莫七彩朝他投来了一个抱歉的眼神，许志良笑了笑，表示没事。
    魏文澜假装没有注意那辆墨绿色的破捷达，仍旧和姑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但那双眼睛却总有意无意地往许志良这边瞟过来。
    莫青云还是个孩子，没有注意到自己老妈和老姐的小动作，穿的和一只小熊一样，拉着姐姐的手。
    可能小孩子，都喜欢和比自己大的孩子一起玩儿吧。
    许志良知道今天的约会告吹了，不过他并没有如前世见到魏文澜那样惶恐，这源于他现在的自信和资本。
    魏文澜在路边拦了一辆黄色的三蹦子，就是三驴车，安城也叫黄蛤蟆。
    两个女人带一个孩子，略微有点挤，但也犯不上坐出租车。
    许志良就开着捷达，远远地跟着那辆黄色的三蹦子。
    反正终点肯定是新华书店，他也不怕跟丢。
    果然，等许志良把车停好走进新华书店的时候，没有费太大力气就找到了莫七彩一家人。
    其实这会儿的学生买书一般不会选择新华书店，因为新华书店的书都是正版，完全按照售价出售。
    但其他书店，同样的一本书，一般都会在售价上打七折出售。
    至于为什么莫七彩要选择新华书店，原因不明而喻，因为这里环境好，适合约会。
    许志良随便抽了一本书，拿在手上，眼睛却一直在往莫七彩那边看。
    两个小情人隔着魏文澜，用眼神偷偷传递着彼此心里想要说的话。至于对方能不能听懂，那就见仁见智了。
    不过只要看莫七彩的小脸又变成了好看的玫红色，就知道，她读懂了自己的意思。
    一道身影突然隔断了许志良和莫七彩之间的视线，魏文澜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问莫七彩这个怎么样。
    她神色看似正常，但眼底却藏着一抹隐忧。
    在莫七彩即将高考的当口，作为母亲，她也只能这样隐晦地表明自己的态度了。
    我不同意！
    莫七彩心中略有些歉疚，她接过魏文澜手里的练习册，翻了两下，然后点了点头。
    许志良并不生气，他后来反思过自己，如果将自己和魏文澜易地而处，估计自己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所以他也低头翻开自己手里的书，只是心思仍旧全部放在那个叫作莫七彩的姑娘身上。
    午后阳光正好，许志良伸了个懒腰，看着书中的文字，不知不觉，竟然有些困倦起来。
    ...
    有魏文澜在场，两人最终也没能在一起单独说说话。
    跟着魏文澜把莫七彩送到学校之后，许志良开车返回了老屯。
    许文方家里，叔侄二人刚刚吃完饭，奶奶和老婶在收拾桌子，两个大男人坐在炕上说话。
    许志良点头说道：“名字就按老叔说的，不过不叫东良农产品，叫东方吧。”
    “东方农产品有限公司。”
    “取日出东方的意思。”
    “也是许文东和许文方的意思。”
    老叔拍了拍许志良的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第061章 注册域名:we123

    眼看着已经快十点了，许志良起身告辞，许文方说我送你。
    确认车旁边只有自己两个人的时候，许文方才隐晦地表示了自己对积压的山货的担忧。
    “咱们已经垫了不少钱了，再不出货，虽然资金上暂时没问题，但新收上来的山货，就要堆到刘长贵的村委会院子里去了。”
    许志良吐出一口酒气，笑道：“放心吧，老叔。就在这几天了。”
    “公司成立的事儿，你多费点心，场面整大点儿，不怕的。”
    “等咱们这个公司成立了，估计孙书记也就要往上挪一挪了。”
    “看这次成立庆典吧，县里来不来人，来的话是谁，咱们都得看着。”
    “该准备的特产，也要准备到位，宁可多备几份，也别被弄得措手不及。”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许志良递给许文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后者会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
    “好。那我就走了，老叔。”
    许志良坐进车里，许文方赶紧站到一边，给许志良的车让出路来。
    捷达渐渐远去。
    许文方站在原地看着许志良的车尾灯渐渐消失在黑暗里，久久无语，直到老婶出来叫他，他才回过神来，转身往屋里走去。
    老婶跟在他身后问道：“让你问我老弟的事儿，你问没问？”
    “没问。”许文方硬邦邦甩出两个字。
    老婶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胳膊，嗔道：“咋没问呢？老弟都墨迹我好几次了。”
    许文方脱鞋上炕，把袜子扔到一边，说道：“给我打盆热水，我烫烫脚。”
    老婶嘴里碎碎念着把洗脚水打好，把许文方的脚丫子放进去。一边给许文方捏着脚，一边说道：“那回头良宇问我，我咋说？”
    “就说我不同意，有啥话，让他来找我说。”
    老婶低下头不再言语。
    许文方闭上眼睛，好像舒服地睡着了。
    良久，他才沉声说道：“良宇比志良大一辈儿呢，让他去志良手底下干，不像话。”
    “从你这儿论，志良得叫良宇一声老舅，到了一起之后，你说是外甥听舅舅的，还是打工的听老板的？”
    “志良看在你我的面子上，估摸着也就是把他供起来了事，那我这个当叔叔的不是给侄子找了个爷吗？”
    老婶用力地搓着许文方的脚，没说话。
    许文方叹了口气，把脚从水盆里拿出来，说道：“等公司成立了之后，给他安排个体面点的职位吧，这事儿我去和大哥和志良说。”
    “不过你记住，养着他可以，但不能乱伸手。敢乱伸手，我就剁他！”
    听着许文方同意安排自己弟弟的话，老婶先是面色一喜，随即又听到许文方毫不留情的狠话，又有些害怕地连连点头。
    ......
    第二天一早，许志良把良妈送到幼儿园后，给钱进打了个电话，约定下午见面。
    挂了电话后，许志良开车找了家时下安城最好的网吧，开了一台机器。
    网速很慢，趁着网页刷新的功夫，他拿出手机和电话本，拨通了周白宿舍的电话。
    铃声响了一会儿，才被人接起来。
    对方显然还没睡醒，有气无力地问道：“谁啊？”
    “你好，请问周白在吗？”
    “大白，大白？”那人喊了两嗓子，没人回应，就告诉电话这边的许志良人不在。
    “好的，那我稍后再打。抱歉打扰了，再见。”
    挂了电话，许志良又用手机给寻呼台打了个电话，发消息给周白的bb机，让他有空了赶紧联系自己。
    这会儿还没有百度，许志良索性翻了翻电脑里都有什么游戏。
    熟悉的传奇和奇迹都没有，就连石器时代也没有。
    许志良一只手拄着头，另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看着电脑里的游戏菜单，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扶手。
    他在回忆。
    曾经的自己是在千禧年下半年陪着七彩到春城读大学后，才渐渐开始接触网络游戏，随即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在那之前，他只喜欢抽烟耍钱。
    自己玩儿的第一款网游叫啥来着？
    好像叫...万王之王？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许志良的回忆愈发顺畅，好像一瞬间回到了曾经的那个时空，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千禧年后的自己。
    万王之王。
    网络三国！
    许志良对网络三国这款游戏的印象很深刻，因为自己小时候喜欢看三国演义，看到诸葛亮病逝五丈原的时候，还偷偷抹了眼泪。
    所以网络三国刚一出，他就疯狂地陷入其中。
    从那以后，网游才彻底和耍钱平起平坐，成为了自己两大爱好之一。
    哦，对了！
    石器时代是零一年才出的，紧接着就是千年和龙族...
    传奇呢？
    对对对，传奇是零一年，这可是成就了陈氏兄弟的传奇游戏啊！
    传奇之后呢...
    一阵电话声打断了许志良的回忆，他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
    接起电话，周白那欢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阿良，你最近和我有些频繁哟！”
    许志良一脸黑线，说道：“找你有正事儿呢。”
    “啥事儿？我收到你的bb机消息，可是连我们院长的课都给溜了！如果不重要，本白会很生气的哦~”
    许志良说道：“我要注册个域名，你指导一下。”
    “嗨，就这事儿！害得我溜了一节院长的课！不过说到这个我倒想起来了，忘了问你呢，和宁春阳谈的怎么样？”
    许志良笑道：“良哥出马，自然是手到擒来！”
    “你牛b你牛b，那你咋不直接问他？”
    许志良笑骂道：“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赶紧的。帮哥们把这事儿办了，等你回来，五花肉猪肘子走起~”
    对面的周白猛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嗯哈哈哈哈哈哈~
    “那来吧，开始吧。”
    “首先你需要一台电脑，然后...”
    “其实注册域名很简单，但是注册域名后，还要购买空间，这个支付方式略微有一些麻烦。”
    “你选us ain ener吧，我觉得最好用了，然后你...”
    周白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许志良终于忍不住打断他道：“听我说，大白。”
    “我只需要让这个网站的拥有者是我，你只需要做到确保这一步的动作，就可以了。”
    “后面的空间建设，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宁春阳？”周白问道。
    许志良嗯了一声。
    周白不解道：“我也可以啊，之前我就说帮你做，你非拐好几个弯去找他。”
    许志良笑了笑，轻声道：“不一样的。”
    “靠！你白哥又不要你钱！免费的送到嘴边的你都不吃，你还是不是男人！”
    许志良哈哈一笑，说道：“放心吧，等你回来，总有事情要你帮忙。”
    “我把他叫做周白的高富帅养成计划。”
    “高富帅？这词儿新鲜，不过我能理解。那就这么定。”
    “现在你按我说的做，你先打开us ain ener，然后...”
    有高手隔空指点，许志良只是在最后支付的环节，多花费了一点时间，就成功注册了属于他的第一个网站。
    e1。
    在这之后，许志良又生生拖着周白陪他注册了另外两个域名。
    aba.和baiu.。
    前者成功，后者，则已经被人注册了。
    不过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临挂电话的时候，周白恶狠狠地说道：“回去以后猪肘子和五花肉已经不够了，你白哥可是拿公共电话打的！你还得给我加上溜肉段，四喜丸子，尖椒肥肠...”
    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许志良只说了一句：“我以为你用的宿舍电话。”
    “滚蛋吧你！”周白用力地挂了电话。
    同一时间，在安城往北三百多公里以外的松江，哈工大校区内，一个白胖子站在报亭旁边，有些尴尬地不停翻着自己的衣兜。
    报亭的老大爷冷冷的看着他，意思是如果你个胖子敢跑，你大爷一定不介意告诉你，什么叫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铃铃铃！
    下课铃声终于响了，周白如释重负，朝大爷讨好地笑道：“大爷，下课了，我就住身后这个公寓，肯定能遇着我同学，您别急哈。”
    老大爷从鼻子里发出了嗯的一声。
    其实要是一块两块的，大爷也就放周白回宿舍取钱了，可这小子站在这里足足打了一个多小时...
    大爷是真怕他跑了。
    就算到时候自己能投诉到学校，能抓住他，可那也太麻烦了不是。
    还是看着他吧。
    周白站在报亭边上，看着对面的教学楼，仿佛那盼夫归来的孟姜女，那股哀怨之意，让报亭里的大爷，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却不知此时周白的心里，早已经把许志良折磨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另一边的许志良自然不知道此时周白的处境，域名和空间都已经搞定，看看时间也快中午了，到吧台结账下机，直奔实验中学。
    把莫七彩送回家，许志良随便找了家快餐店对付了一口午饭，就开车直奔春城。
    在古树音乐工作室和宋天生、潘乔碰了一面，指点了几处再度重相逢曲子里的问题，又和两人互相留了手机号。
    宋天生笑骂道：“终于舍得买手机了。”
    许志良笑道：“朋友送的。”
    宋天生和潘乔彼此对视一眼，后者说道：“天生，回头你也送我一个，听说诺基亚新出了一款手机，还能玩游戏。”
    “滚！”
    又和两个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关心了一下信仰的发行进展，在得到宋天生肯定的答复后，许志良起身告辞。
    钱进，还等着他呢！

 第062章 解衣衣之,推食食之

    还是吉祥酒店对面的茶楼。
    许志良和钱进面对面坐着，许志良笑着打趣：“下次能不能喝酒？”
    钱进笑道：“老哥我岁数大了，就喜欢茶叶这先苦后甘的滋味儿。许老弟还年轻，自然应该喝酒的。”
    “下次，下次老哥我一定舍命陪君子。”
    “或者许老弟有机会到鹏城去，我一定一尽地主之谊，让许老弟吃好喝好玩儿好。”
    “东北的姑娘虽美，但还是我鹏城的姑娘会玩儿。”本来挺淫荡猥琐的一句话，可配上钱进那张儒雅的脸，反而让你有了一种如沐春风的味道。
    倒是站在他身后的孙玉柱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递给许志良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寒暄几句，许志良切入正题道：“可以继续走货了。”
    “哦？许老弟搞定李老板了？”钱进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波光一闪，不动声色地问道。
    许志良呵呵一笑，说道：“大家都是朋友嘛，之前有些误会，讲开了就好了。”
    “更何况蛋糕这么大，我许志良一个人又吃完。不如分些我不爱吃的部分出去，给愿意吃的兄弟。”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那许老弟分了哪块蛋糕出去？又怎么知道我钱某人愿不愿意让他吃这块蛋糕？”钱进端起茶杯，静静地看着许志良。
    许志良身体往后一仰，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他看着钱进淡淡地说道：“我只做素的，荤的留给他。”
    ”至于钱老板后一个问题，恕我冒昧，在我们东北这片地界儿上，有一句话叫做...有钱不赚王八蛋！“
    ”谁能跟大团结过不去呢？你说是不是，钱老板？“
    钱进挑了挑眉，缓缓喝了一口茶水。
    “放心，我相信李良作会给钱老板一个公道的价格的。”
    钱进哼了一声，说道：“这个人太贪，我不喜欢。许老弟应该知道，我一直都想加深和你的合作。”
    许志良放下二郎腿，点了点头，说道：“日子长着呢，以后总有麻烦钱哥的地方。”
    听许志良换了称呼，钱进的心情似乎变好了一些，他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听许老弟的，谁让咱哥俩投缘呢。”
    许志良笑了笑，从兜里掏出写着李良作电话的小纸条，在茶几上推给了钱进。
    “这是他的电话，钱哥直接和他联系吧，我就不参与了。”
    钱进拿起纸条，端详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试探的话，只是说了句许老弟大气！
    端起茶杯，朝许志良示意道：“以茶代酒，敬许老弟。”
    “敬大团结！”许志良同样举起茶杯说道。
    两人约好明天恢复正常出货后，许志良起身告辞。
    钱进站在楼上，透过窗户看着许志良钻进车里，脑海中还在思索着许志良刚才说的话。
    以后...会在哪里麻烦我呢？
    钱进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回想着许志良之前状似无意的一问，心中隐隐有了计较。
    他回头问孙玉柱道：“咱们供货的那家开在南山的私房菜，老板的弟弟是不是在华为？”
    孙玉柱愣了一下，然后不确定地说道：“好像是吧。”
    “什么叫好像？”钱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孙玉柱一个激灵，连忙答道：“我这就去问。”
    “中兴的也要打听。”
    钱进放下茶杯，看着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边，喃喃自语道：“有些事儿，就是要提前准备着…”
    ...
    和钱进分开之后，许志良直接来到了宁春阳家。
    这次他只是随便买了两袋水果，毕竟一直跟拜年似的买，两边人都不自在。
    这一次春阳妈显得有些紧张，不是上次那种突然见面导致的惊慌，而是因为许志良留给宁春阳的那三万块钱。
    看着春阳妈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许志良温和地说道：“姨，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宁春阳听见动静，推开门，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许志良。
    “您看，他出来了。”许志良指着宁春阳说道。
    “哎哎，那你俩聊，姨给你俩做饭。”春阳妈赶紧说道。
    许志良笑道：“那感情好，我就灌了一肚子茶水过来，让您这么说，还真有点饿了。”
    说到做饭，春阳妈明显镇定了许多，连声说道：“那你和春阳聊正事，姨晚上给你整两个大菜！”
    “成！”
    许志良和宁春阳进了房间，春阳妈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有些美滋滋地从衣柜里抽出一张一百的大团结，去菜市场买菜去了。
    房间里，许志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抱歉，来晚了。”
    “你是老板，不用抱歉。”宁春阳说道。
    许志良笑道：“那现在走吧？带你洗涮洗涮，再剪个头，换两身衣服。”
    宁春阳拒绝道：“我就这样挺好，说正事儿吧，域名给我。”
    许志良摇了摇头，说道：“就算你真的不介意，也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感受吧。这屋里的味道，真不怎么样。”
    “谁说i男就不能活的精致的？”
    宁春阳转身看向许志良说道：“那既然如此，索性连电脑一起给我配了吧，家里的宽带也装上。”
    许志良摊了摊手，说道：“完全没有问题。”
    “那走吧。”
    说走就走。
    站在大门口，许志良问道：“阿姨带钥匙没？别锁了门她再进不来。”
    “我妈从来都钥匙不离身。”
    在宁春阳的坚持下，许志良带着他先到商场挑电脑。
    宁春阳没有选择某个品牌的整装机，而是带着许志良在商场里打游击，这家买个显示器，那家买个键盘，就连主机里的东西，都分了三家买。
    许志良全程不发一言，只负责付钱。
    专业的事情嘛，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买完电脑，两个人把一堆装设备的箱子盒子都放在车后座上，许志良问道：“现在可以去剪头洗澡买衣服了吧？”
    宁春阳沉默地点了点头。
    美发店里，许志良敢保证，洗头小一定哥觉得今天这个头洗亏了。
    因为是干洗，所以头发越脏，消耗的洗发水就越多。
    洗发小哥第六次去按洗发液的瓶子的时候，许志良终于没忍住，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洗发小哥幽怨地看了许志良一眼，继续和宁春阳的头发做斗争。
    终于洗完了，剪头的问宁春阳怎么剪，宁春阳说随便。
    许志良站在一旁说道：“剪短点，头发留这么长，搞得跟葬爱家族似的。”
    理发师见宁春阳没意见，拿起剪子，就把宁春阳的头发剪掉了四分之三。
    只是看理发师不断矜鼻子就知道，宁春阳身上的味儿有多么酸爽，许志良每次跟他交流的时候，有多么难受。
    头发剪短之后，许志良发现宁春阳长得还是挺帅的，至少比自己帅。
    尤其是眼睛中那抹挥之不去的忧郁夹杂着冷漠，简直就是少女杀手！
    剪完头，许志良又带着他在附近的澡堂子里搓了个澡。
    搓澡师傅搓着搓着忍不住问了一句：“小伙子，多长时间没洗澡了！”
    宁春阳没说话。
    许志良站在一旁说道：“师傅，你给卖卖力气，一会儿拔罐修脚都找你。”
    “得咧！瞧好吧！”搓澡师傅把搓澡巾在水盆里涮了涮，用力拍了两下，在空旷的搓澡区发出响亮的啪啪声。
    洗完澡穿衣服的时候，许志良明显看到宁春阳皱了皱眉，显然他也知道自己衣服的味道不好闻。
    “对付穿，出去就带你买新衣服去。”
    许志良懒得再逛，直接带着宁春阳到上次给范胜勇儿子买球鞋的那家耐克店，给他挑了几套衣服。
    售货员小姑娘问宁春阳脱下来的衣服怎么办，许志良说劳驾您帮忙扔了吧。
    里外一新的宁春阳站在耐克专卖店的门口，呼吸着冬天冰冷的空气，那颗心却变得有些火热起来。
    他看着身旁的许志良说道：“虽然你收买人心的手段很赤果果，很暴发户，但是...谢谢。”
    许志良笑道：“我这也算是解衣衣之，推食食之吧，怎么就暴发户了？”
    宁春阳没说话。
    许志良知道点到即止的道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回吧，我还等着晚上吃阿姨做的大菜呢！”
    两人到家的时候，春阳爸都已经回来了。桌子上摆满了饭菜，只有最中间的位置还空着。
    看见两人回来，春阳妈埋怨道：“这俩孩子，这一下午跑哪儿去了！菜都凉了！”
    “我锅里炖着牛肉呢，这会儿估计已经炖的特别入味儿了。你俩赶紧坐下，我把牛肉盛出来，然后...”
    春阳妈突然停住了，他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宁春阳，竟是一时间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只有颤抖的嘴唇和突然红了的眼睛，才能表明她此时内心有多么激动。
    “儿子！你回来了！”春阳妈突然说了一句看似废话的话。
    可在场的人都懂，就连平时对宁春阳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春阳爸也难掩激动地站了起来，想要上前，却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宁春阳微微低下了头，沉声道：“妈，我回来了！”
    “好！好！我儿子回来了！我儿子终于回来了！”春阳妈难以自制地上前一步，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自己的儿子回来了！
    那个曾经带给自己骄傲、带给自己荣耀的儿子，回来了！
    许志良站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子俩。
    还是春阳爸率先冷静下来，把脸一板，沉声喝道：“志良还在呢，你们娘俩哭哭唧唧像什么话！”
    “他妈，赶紧把牛肉盛出来，再把菜热热。”
    “志良坐我边上，先吃点牛肉汤泡饭，垫吧垫吧。”
    “哎哎。”春阳妈擦了擦眼角，笑着答应了一声。
    “我这就盛牛肉，再把菜热乎了。”
    宁春阳和许志良坐在春阳爸两边，春阳爸看着宁春阳的脸，良久，才冷哼一声道：“总算有点人样了！”

 第063章 孙书记的春天

    饭桌上，不出许志良所料的，春阳爸提起了那三万块钱的事情。
    “志良，你能给春阳一个活儿干，我和你阿姨就很感激了。”
    “该给他的工资，你正常给，给多给少你们哥俩商量，我都没意见。”
    “可是这三万块钱，你得拿回去。咱们老宁家虽然穷，但也要吃本事饭。赚一块就吃一块，赚一百就吃一百，就是没有白吃人家的规矩！”
    “去，把钱拿过来！”春阳爸对春阳妈说道。
    春阳妈心想你个老东西就知道嘴硬，单靠你蹬倒骑驴赚那点钱，家里就得天天白菜土豆子，哪能像今天这样大鱼大肉的。
    不过春阳爸发话了，当着许志良的面，春阳妈就算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也不能表现出丝毫犹豫。
    否则的话，那关系还怎么处？
    许志良却一挥手说道：“不急，姨，您听我说。”
    许志良看着春阳爸说道：“叔，您看这样行不行，这钱就算我预支给春阳的工资，以后从他的工资里慢慢扣。”
    “您放心，互联网是个高利润行业，这点钱，顶不了春阳几个月工资的。”
    春阳爸还要说话，一直沉默的宁春阳突然开口道：“爸，听他的，那钱你和我妈就放心留着。”
    他放下筷子，看着春阳爸和许志良认真地说道：“我值这个价！”
    许志良点了点头，给春阳爸又倒了一杯酒，说道：“未来我仰仗春阳的地方还多，后面如果一切顺利，场面真的做大了，我还会考虑让春阳技术入股的。”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总而言之，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等着过好日子吧！”
    两个孩子既然说的如此信誓旦旦，春阳爸也就不再矫情，举起酒杯和许志良碰了一下，豪气干云地说了一声：“喝！”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末了，许志良起身告辞，宁春阳说我送你。
    皎洁的月光给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银纱，站在车旁，许志良对宁春阳说道：“这两天就安排人过来安宽带吧，然后网站建设的事情就要提上日程了。”
    “你是专业的，技术方面的事情我不说也不问，但关于网站的几点要求，我要明确一下。”
    宁春阳点了点头，说道：“你说，我听着呢。”
    许志良寻思了一会儿，缓缓说道：“第一，导航页是服务于祖国越来越多的新新网民的，他们很多人不知道如何在互联网上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们要做的就是帮助他们。”
    “所以导航页的建设，你不能站在一个i技术宅的需求层面去设置，而应该站在一个新新网民的角度去设置。”
    “具体如何做，你之前不是在网吧当过网管么，可以多去几家看看，看看身边普通人的需求，我想会对你有所启发。”
    “第二，方便全面，信息量大且无死链。所有人们可能需要的东西，我们都要涵盖。比如听歌，软件下载，聊天，游戏等等，再根据需求的热度，设置先后顺序。”
    “但要保证一点，就是我们所有的链接，都必须是活的。对于死链，必须及时清理！”
    “第三，简洁。直接地说，就是不花哨，不要学那些门户网站把页面弄的花里胡哨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们不要特别鲜艳的颜色，不要特别动感的图片，更不要特别性感的广告！整个界面，给人的唯一感觉就是朴素平和！”
    “最后我再强调一遍，不要高估了我国互联网的用户层次和应用水平，而忽视了互联网产业所面临的社会环境。一旦我们的导航页对普通人的需求产生隔阂，那我们将注定失败！”
    “明天再去买一份电视节目报看看，可能对你会有所启发。”
    说完，许志良拍了拍宁春阳的肩膀，说了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那一晚，宁春阳一直都在琢磨许志良说的话。
    ...
    日子一天天过去，堆积在许文方家院子里的山货渐渐变少，许志良银行账户里的余额渐渐变多。
    半个月后的某天傍晚，许志良的bb机突然收到了许文方的消息。
    “速回电话。”
    许志良掏出手机给许文方打了回去，电话很快被接通。
    许文方有些激动地说道：“大侄儿，事情办妥了。”
    “这么快？”许志良坐直了身子惊讶地说道。
    “从乡里，到县里，一路绿灯，几乎没遇到太大的刁难。”
    “他妈的，你老叔我这半个月递的烟赔的笑脸，比我这半辈子都多！”
    “哈哈哈哈！不过总算是把营业执照啥的都拿到手了！”
    “好！”许志良用力地一挥拳头，整个人也有些激动。
    只要营业执照拿到了，接下来的事就都顺理成章了。
    许文方问道：“公司定址和开业典礼的事儿，你看怎么办？”
    许志良寻思片刻后说道：“这事儿，征询一下孙书记和高乡长的意见吧，最好能在乡里给咱们找一个现成的地方。”
    “破一点无所谓，咱们可以再装修。但面积一定要大，总不能天天把山货都堆在咱家院子里！”
    “好，我明白了，明天我就去乡里。”
    挂了电话，许志良又拿起手机打了两个电话出去。
    “喂，朱老板？我是许志良。关于之前谈的山货价格...”
    “...”
    “好，那就这么定，我希望尽快把价格落实到纸面上。你也知道，现在毕竟是冬天，这存货是收一点就少一点。”
    “好的，改天一起喝酒。再见。”
    “...”
    “喂？是高程高老板么？我是许志良。”
    “对，关于之前我提出的价格，高老板拿定主意了吗？”
    “当然，那些活物的买卖我是不碰的，但我可以给你介绍有路子的朋友。至于价格嘛，也要你们自己去谈了。”
    “...”
    “好，高老板爽快。那就尽快把价格落实到纸面上，这样你我双方都放心。”
    末了，电话那头的高程笑着问了一句：“和我们做生意，就不怕让钱老板知道？”
    许志良淡淡地说道：“多条朋友多条路，有钱大家一起赚嘛，想来钱老板是不会有意见的。”
    “哈哈哈，许老板这话说的我爱听，那就这么定，你抽空来一趟春城吧。不过...”
    “能不让钱进知道，就尽量别让他知道。”
    “好，到时候我们电话联系。”许志良说道。
    “许老板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许志良静静地看着窗外，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冷笑。
    可预见的，在春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没有出现能够代替许志良供货的人出现之前，许志良就可以一直掌握这场生意中价格的主导权。
    而豚城和羊城的二道贩子拿到他手里的山货之后，再运回去，虽然主要市场仍旧在各自的城市，但肯定还是会对那一片的山货价格造成影响。
    不过那和许志良有什么关系呢？
    无奸不商。
    钱哥，你可别怪我。
    ......
    孙绍彬今年已经四十八了，和大多数没有背景的普通公务员一样，从二十二岁大学毕业，一路熬到了今天。
    他政绩不错，按照事物的正常发展，他可能在明后年会轮换到其他乡镇继续任书记一职，然后在五六年后，自己五十五岁的时候，去政协或者人大，混一个副处级的待遇退休。
    可是这一切都因为一个人而改变了。
    那个自己之前只偶尔听说在梁家村靠好勇斗狠而小有名气的许文方，竟然做出了这么大的一番事情来。
    升官三要素，实力，机遇，人脉。
    孙绍彬觉得自己现在至少占了两样。
    许文方给他带来了机遇，而自己刚刚大学毕业时跟着的老领导，也在今年夏天的时候从春城调回了安城，任书记。
    这就是人脉了！
    想着刚才老领导在电话里说的话，孙绍彬还觉得心头一片火热。
    老领导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
    老领导说的是：“小孙啊，你这个书记当得好，确实做到了为官一方，造福于民。”
    “看得出来，你是切切实实地把农民兄弟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奋进乡乡民的生活，也得到了显著的改善。”
    “不仅如此，你还带动了周边的兄弟乡镇一起创收，共同富裕。没有敝帚自珍，这点我很欣慰啊！”
    孙绍彬当时激动地嘴皮子都哆嗦起来，连连说这都是自己应该做的，是自己身为乡高官的本分。而且自己做的还不够，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云云。
    老领导在电话那头呵呵笑了笑，然后说道：“小孙啊，农民兄弟做企业不容易，他们底子薄，所以我们乡里、县里都要多扶持。”
    “国家还是十分关心三农问题的，如果我们县能够出现更多像许文方同志这样的农民企业家，先富带动后富，最后全村全乡一起致富，那我们安城农民的经济和生活水平，怕就要不得了喽！”
    “小孙啊，你很好，有你们乡这档子事，我年底对上边也算有个交代，证明我这半年来，至少没有尸位素餐！”
    “老领导，我...”
    孙绍彬要说些什么，却被对面打断。
    只听安城书记继续说道：“你要做好准备，要能随时承担起更大的责任。我对你，是有厚望的！”
    孙绍彬在电话这头猛地站直了身体，仿佛受到检阅的士兵一般，大声答应道：“是！一定不辜负组织信任！”
    “好好好。那就这样吧，他们企业成立的事情，你要多费心。”
    “到时候，县里也是要派人下去的。”
    “我明白。老领导要注意休息，保重身体啊。”孙绍彬有些动情地说道。
    电话那头的书记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了，那就这样，挂了。”
    “老领导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的孙绍彬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深呼吸了几次，渐渐平复下自己激动的心情，然后端起水杯，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还挂着残雪的枯枝和天边有些看不清楚的暖阳，孙绍彬突然感慨地说了一声...
    “春天来了。”

 第064章 宁春阳在行动

    东方农产品有限公司成立的事情，在乡里一二把手的共同支持下，各方面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而许志良这一段时间关注的重心，主要还是放在e1上。
    他自认自己只是一个稍微有些阅历的普通人，虽然有超越旁人二十年的眼光，但对于蛊惑宁春阳的那些话，诸如拳打盛大脚踩腾讯之类的，他自己都是不怎么信的。
    虽然偶尔想来，仍旧难免激动，但许志良很清楚，无论是老陈还是两个老马，都不是那么简简单单地就把事情做成了的。
    在他们通往成功王座的路上，有太多自己不知道的腥风血雨。
    这一个多月来，自己已经往钱进那里出了超过十万斤山货，其中将近一半都是猴头菇、松茸和薇菜这种价格和价值较高的东西。
    扣掉所有成本，包括村里和乡里的打点，以及给华强和许文方的分成，许志良的银行卡里现在有将近两百万现金。
    单从身家来看，许志良可能比这会儿的老陈和两个老马都富有。
    但他没有后者手中的渠道以及团队，甚至哪怕自己现在拿着全部身家主动去鹏城、去杭城或者去魔都，主动找老陈和两个老马要求投资，人家都不会选择自己。
    为啥？
    因为你只有钱，却没有他们需要的渠道。
    所以，许志良当下只能做一些自己有把握的事情，导航页，算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至于自己那些仿佛疯人呓语般的野望，就慢慢布局，以待天时吧...
    成与不成，对自己都没有太大影响。
    锁好车门，许志良一边寻思着接下来的安排，一遍往宁春阳家走去。
    他想的认真，以致于进大门的时候，冷不丁从里面窜出来个黑影，和他撞了个满怀。
    许志良被撞得往倒退了两步，就稳住了身形，那个黑影则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许志良回神一看，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感觉有点眼熟，却忘了在哪里见过。
    那孩子有些害怕地看着许志良，见许志良愣在那里没说话，站起身拍拍屁股就跑了。
    等他跑远了，许志良才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也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算是重要的事儿。
    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拨通寻呼台，给华强的bb机发了个消息，然后才走进屋里。
    春阳妈一见他来了，连忙问吃了没。
    许志良笑着点头，然后问春阳今天在不在。
    春阳妈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又是一大早就出去了，我和你叔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志良，春阳现在这个样子，我和你叔放心多了。”
    许志良笑道：“姨，我来一次你谢一次，再这样我都不敢来了。”
    春阳妈也跟着笑了起来。
    宁春阳既然不在家，许志良略坐了坐，华强打过电话来的时候，他顺势起身告辞，只是拜托春阳妈等他回来的时候，让他用公共电话给自己打个电话，并把写有自己手机号的纸条递给了春阳妈。
    春阳妈接过纸条，并说宁春阳一回来就让他马上给许志良打电话。
    然后又客气地留了他两句，见许志良坚持要走，就送他出了大门。
    许志良回头朝春阳妈挥了挥手，喊了声回去吧姨，然后接起了华强的电话。
    “良哥，你找我。”电话那头响起华强的声音。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有个事儿，上次忘了和你说，刚才突然想起来了。”
    “你这两天带着几个敢下手的兄弟，来宁春阳家这边的那家网吧，给我打听个人。地方你来过一次，那个网吧也显眼，你到胡同口往对面一瞅就能瞅着。”
    “打听一个叫叶天的。我许志良说了不报隔夜仇，结果这都隔了大半个月了！”
    华强一听许志良说隔夜仇，当场就炸了，冷声道：“草特马的，我看这小子是活拧了！你放心吧，良哥，这事儿我今天就去办！”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把人控制住，然后打我电话。你现在手里有钱了，赶紧买个手机，联系方便。”
    “知道了，良哥，我一会儿就去买。”
    “嗯，还有，你那些兄弟，挑几个确实好用的，放到春城来。”
    “这几个人的钱我出，往厚了给，打消兄弟们的顾虑。让他们熟悉熟悉春城，年后我有安排。”
    “好，我马上安排。你看让大柳子带队怎么样？”华强试探着说道。
    许志良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找个稳重点的，大柳子还是太冲了！冲锋在前是把好手，但是带队就不太合适了。”
    上次和李良作谈事的时候，许志良似乎对大柳子青睐有加，华强这才试着迎合他的意思，提出了大柳子这个人选。
    但其实他心里也觉得大柳子并不合适，既然许志良也觉得不合适，那刚好换一个他觉得合适的。
    “那就安排大鹏带队吧。”华强说道。
    许志良说道：“你看着办，你对他们比我熟悉。”
    末了，临挂电话的时候，许志良突然轻声道：“强子，你我是兄弟，迎合人的那一套，咱俩之间用不上。”
    “在你擅长的方面，你还是要为我拾遗补漏，提出正确意见的。”
    “否则将来摊子越铺越大，你们都想着迎合我，等我的意见和决定，累不累死我先不说，对我们这个团体的发展也没有好处。”
    “你好好琢磨琢磨我说的话，就这样。”
    挂了电话的许志良开车去了古树音乐工作室，而已经几次让许志良找不到的宁春阳，在干什么呢？
    ...
    春城，飞宇网吧。
    一个穿着一身耐克三件套的青年，正在过道来回晃荡着，对于那些沉迷于游戏中的人，他全都略过，只关注那些明显操作生疏的人。
    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儿明显是刚刚接触电脑，虽然她把双手都放在键盘上，掩饰着自己的一指禅，但还是被那个穿着耐克三件套的青年发现了。
    他坐到女孩儿旁边，发现女孩儿的键盘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网站。
    而见有人突然坐到自己旁边，女孩儿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把纸条藏了起来，然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经常玩儿电脑的人。
    看着她电脑显示器上的界面，宁春阳说道：“要下歌？”
    女孩儿长得挺好看，她飞快地打量了一眼身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先看脸，不错，九十分。
    再看穿着，耐克三件套，一百分。
    最后再看整体，短发，干净利索，九十分。
    平均分九十三点三，可以接受他的搭讪，于是穆娜点了点头，说道：“是啊。”
    “下歌的话，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天虎或者音乐极限，体验会比你这个好很多。”
    穆娜明显是第一次听到这两个网站的名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装作自己很老练地说道：“哦，我经常用这个，习惯了。”
    宁春阳继续说道：“我是这家网吧的网管，如果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
    穆娜随意滑动着窗格，说道：“没什么困难，我熟的很。”
    宁春阳没有再说什么，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就起身坐到了一个离穆娜挺远的中年男人旁边。
    “有个叫e1的导航网站，你可以去看看。”

 第065章 蝴蝶效应

    穆娜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就下好了室友罗列出来的歌单。
    虽然她那个贵的要死的p3只能下载可怜的三十首歌曲，但是这就足够了，足够她向自己那个爱炫耀的室友证明，自己不是个电脑白痴。
    当然，她最后到底有没有用e1，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另一个一脸油腻和青春痘的网管走了过来，敲了敲穆娜的桌子，问道：“美女，到时间了，加点不？”
    穆娜只看了一眼这个网管就差点吐了出来，她摇了摇头，收起p3，直接走人。
    临出门的时候，她又遇到了那个穿着耐克三件套的网管，那人好像不会笑的，只是直接问她自己推荐的网站好用么。
    穆娜白了她一眼，说了句莫名其妙，扭头就走了。
    只有她头发的淡淡香气还残存在空气中，让宁春阳耸了耸鼻子。
    今天的收获已经差不多了，自己也从几个比较好说话的人那里得到了一些改进建议，看来哪怕许志良叮嘱过自己，自己仍旧高估了时下新新网民的水平。
    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吧台后的老板，犹豫着是不是打个招呼再走。
    老板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把眼睛从身前的电脑屏幕上挪开，问道：“咋的了？”
    宁春阳说道：“我先走了。”
    老板哦了一声，说道：“成，路上小心。”
    宁春阳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网吧里另外两个网管有些羡慕地看着他，心想啥时候自己也能这么潇洒，说走就走。
    网吧老板仿佛看透了他俩的心思，笑骂道：“你俩要是白干活，不要钱，也可以说走就走。”
    刚刚那个提醒穆娜下机的青春痘网管连忙笑道：“咱可没他那本事，人家身上那耐克三件套，顶我俩月工资了。”
    老板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继续低头沉浸在电脑显示器上那些不可言说的图片之中。
    宁春阳回到家的时候，春阳妈赶紧说道：“儿子，志良让你给他打个电话，来了几次了，都没找到你人。”
    宁春阳哦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了。先吃饭吧，妈，我饿了。”
    “哎，好。妈今天炖的排骨，刘胖子家买的，肥着呢。”
    春阳妈听儿子说饿了，赶紧拿起炒勺准备盛菜，原本一直坐在那里静静抽烟的春阳爸却突然说道：“现在就去给人家回电话，找了你几次找不着，今天才让你回电话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吃人饭，就要受人管！以后和人家打交道的日子长着呢，自己的位置要摆正！”
    “现在就去，能差几分钟，打完回来再吃，顺便给我买两瓶啤酒。”
    宁春阳知道如果自己不去打这个电话，今天这顿饭是吃不好的，于是答应一声，又从春阳妈那拿过写着许志良手机号的纸条，起身走了出去。
    电话接通之后，电话那头的许志良笑着问道：“你这些天跑哪儿去了，找了几次都扑了个空。”
    宁春阳瞥了一眼里面正在嗑瓜子的老板娘，低声说道：“我把春城主要的几家大网吧都跑遍了，感觉我之前做的网站还是需要修改。”
    “你来也就是为了这事儿，再给我两天时间，大后天我在家等你。”
    许志良说好，然后笑道：“果然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做，如果我自己去学，再自己去捣鼓，估计到明年都搞不出来。”
    宁春阳说道：“我吃的就是这碗饭，这都是应该的。而且网页制作也没你说的那么难，你想学，我教你。”
    许志良嗯了一声，然后不确定地说道：“我之前听人说过一个名词，但我记不太真切了，好像叫...交互...交互设计！”
    “对，就是这个词。”
    “你在网上找找这方面的资料，参考这个理念，去设计我们的导航页。”
    宁春阳说好。
    “那就先这样，我也没啥别的事情，后天见。”
    “给叔叔阿姨带好。”
    挂了电话，宁春阳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了过去。
    老板娘吐干净粘在嘴唇上的瓜子皮，一边麻利地给宁春阳找钱，一边笑道：“春阳，找到工作了？哪个单位？”
    宁春阳沉默地接过钱，说道：“就是给朋友帮忙。”
    老板娘哦了一声，看着宁春阳渐渐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蹲过大狱的，能有啥好工作，还跟我摆这个大学生的谱！”
    “我呸！”
    ...
    第二天，许志良接到了宋天生的电话。
    对面的宋天生明显有些激动，急吼吼地让许志良立刻马上到春城去，有大事要商量。
    许志良心知肯定是关于歌曲发行的事情，眼看着就要到年底了，他希望能用这首歌，作为给七彩的新年礼物，也是千禧年的礼物。
    于是他告诉宋天生，自己这就出发，两个小时后到。
    今天宋天生的工作室里多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
    许志良进来的时候，他们三个人正坐在一起喝咖啡。
    看见许志良进来，三人一起站起来，朝着许志良迎了过来。
    “志良，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美女就是华纳唱片公司的薛婉，也是大潘的好朋友。”宋天生在好朋友三个字上加重了音调，同时朝许志良挤了挤眼睛。
    薛婉没理会宋天生话里的调侃，大大方方地朝许志良伸出了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薛婉，现在是华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一名普通的艺人经纪。”
    许志良快速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女人。
    酒红色短发，精致的妆容，涂成玫红色的双唇，看着让人有一种想要亲吻的冲动。
    身高比七彩略矮，但一身职业套装配上黑色打底裤和高跟鞋，反而凸显出了她优美的腿型。
    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若有似无，整个人站在那里，就诠释了几个词语：装扮得体，谈吐优雅，独具品味。
    这是一个轻熟女风的女强人。
    许志良在心里迅速地给对面的女人下了一个判断，然后伸出手，绅士地握了握她的手指。
    “你好，我叫许志良。”
    潘乔插话道：“都不是外人，坐着说吧。志良你来一杯咖啡吗？”
    许志良摇了摇头，说自己喝不惯咖啡的味道。
    潘乔说那就来一杯果汁吧。
    他从宋天生办公室里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给许志良倒了一杯。
    许志良和薛婉手里各自拿着自己的杯子，暗暗打量着对方，谁都没有再主动说话。
    宋天生和潘乔对视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志良，我简单介绍一下我们三个的关系。”
    “我们仨是高中同学，那会儿一起玩的就挺好。只不过后来薛婉考上了燕京音乐学院，我和老潘没考上。”
    “今天她来也是凑巧，她回来休假，被我和天生撞上了。”
    “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才知道她签到了华纳唱片。有她在，我们联系的小唱片公司，自然就上不得台面了。”
    薛婉喝了一口咖啡，双腿优雅地叠放在一起，轻声道：“所以说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我看了你们的歌，我认为有市场潜力。”
    “不过我必须明确告诉你们的是，即使我们签约，我也无法确保你们能从唱片合约中赚到钱。”
    “这对于我们双方而言都是一场赌博。”
    “我愿意签你们，是因为我赌你们的歌曲可以成为那百分之十的黄金唱片。”
    “而你们如果想赚到钱，就要努力让你们的歌曲，成为那百分之十的黄金唱片。”
    “你们的意思呢？”
    薛婉看向许志良，宋天生和潘乔也看向许志良。
    许志良把果汁放到一旁，将身子靠在沙发上，斟酌着说道：“首先，我对于我的单曲自然是有信心的。”
    “其次，赚不赚得到钱，我不是很在意。”
    “最后，再度重相逢可以延后，但是信仰，我希望在千禧年的元旦能够发行出来。”
    “这是我送给我爱人的礼物，你们两个答应过我的。”许志良看向宋天生和潘乔说道。
    两人点了点头，确认了许志良的要求。
    薛婉的眉毛好看地挑了挑，目光再次落到了许志良身上。
    这个在她眼里穿着寒酸而且毫无品味可言的年轻男人，竟然和宋天生潘乔这两个二世祖一样，不是为了钱？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是个沉浸在音乐梦想里的痴人，或者说疯子。
    要么，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不！差！钱！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谁让她确实看好那两首歌呢。
    如果这两首单曲真的能够走红，对于自己的资本积累以及未来在华纳内部的升职，也大有好处。
    于是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如果许先生同意的话，我这就让总部那边出拟合同。然后你需要和我去台岛，进行一些歌曲的前期准备。”
    许志良皱了皱眉，说道：“我现在不能去台岛，事情太多，走不开。”
    他看向宋天生和潘乔，后者赶紧出声道：“我们把歌录好，你带走。你放心，我们的音乐设备，应该不比你们的差！”
    “那呢？总要你本人去吧，即使是单曲发行，也没那么简单的。”
    “这个...”宋天生硬着头皮解释道：“志良不想出镜，但是关于信仰的的大致思路，他已经给我们讲过了，我和大潘觉得挺有意思。”
    薛婉黛眉微皱，看向许志良。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是我的意思，而且我不想用真名，就像周传雄用小刚一样，我也用个艺名。”
    薛婉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这是胡闹！要知道，在你们的单曲还没火起来之前，它是一文不值的！”
    “就算是黄金，如果一直被沙土掩盖，那它就永远都是沙子！成不了黄金！”
    许志良坐直了身体，看向薛婉，诚恳地说道：“抱歉，我对歌曲能不能赚钱，不关心。”
    “但是我的要求，也请薛小姐务必考虑。”
    “我有我的打算，唱歌，只是其中之一，但绝不是最重要的。”
    薛婉低头转动着手中的咖啡杯，良久，才抬起头看着三人说道：“这些要求，他们两个之前没和我说过，我现在无法给你答复。”
    “我会把你们的e和要求一起发给总部的音乐监制人，如果他同意，那就没问题。”
    “好。”许志良看向三人，轻轻举起手中的杯子，说道：“感谢各位。”
    四个杯子一起举高，隔空示意，然后杯子的主人都低下头，小口小口喝着杯子里的咖啡或者果汁，想着各自的心思。
    而许志良不知道的是，华纳唱片原本是在千禧年的时候，才开始进军内地市场。
    但因为他这只小蝴蝶轻轻煽动了一下翅膀，就让这一切，提前了！

 第066章 小报告

    华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周建辉在今天早上收到了一封邮件，来自一个小小的刚转正不久的艺人经纪。
    原本这种隔着几层的小人物的邮件他是不会理会的，否则他每天什么事都不用做，光处理邮件就能累趴下他。
    不过薛婉这个名字，他觉得有些印象，是那个来自大陆的小姑娘。
    年龄不大，却偏偏喜欢把自己打扮的成熟而又强势。
    既然是他有印象的名字，那不妨打开看看。
    附件两个e，邮件标题和正文都和她平时的行事作风一样，简洁明了而有力量。
    周建辉把邮件直接转给了下面的一名音乐监制人，然后回复了一下薛婉的邮件，意思就是这种邮件以后直接转给接口的音乐监制人就可以。
    回完邮件，周建辉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然后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地想着心事。
    华纳的日子不好过，收购了飞碟之后的一系列人事动荡，让华纳现在处于一个非常尴尬而危险的境地。
    从九七年开始，经营业绩和市场占有率就一直低迷不振，旗下歌手约满后纷纷跳槽或不再续约，现在竟然可怜到只有郑秀文和郭富城两个指标性歌手。
    如果不是自己在去年就职之后，马上想尽一切办法，拿下了梁咏琪和古巨基等人在港岛eii的发行业务，现在华纳的日子，只怕会更难。
    “树挪死，人挪活，是时候开始进军内地市场了！”周建辉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正当周建辉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时候，他的门被人用力地敲响，然后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从外面闯了进来，嘴里大声念道着：“天才！垃圾！天才和垃圾怎么能在一起工作！这不合理！这是在糟蹋人！”
    周建辉皱了皱眉，转过身看着自己手下最优秀的音乐监制人之一，沉声道：“建宁，怎么了？风风火火的？”
    陈建宁挥舞着双手道：“周总早上给我转的两个e，创作这两首歌的人简直是天才！很难想象，这么两首曲风完全不同的单曲，竟然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你知道么，那首叫做信仰的单曲，我在他的上面仿佛看到了张信哲的影子！”
    “但是，又不同于以前的那些哲式情歌！”
    “还有那首摇滚，也很不错，我觉得如果我来做吉他手，会比现在更棒！”
    “但是，这也是我要说的！他们的编曲以及专业水准在我看来，只能用垃圾来评价！”
    “周总，我认为这个人有前途，这两首歌有市场！”
    周建辉皱了皱眉，看着眼前这个同样可以被称为天才的年轻人，问道：“你这么确信？”
    陈建宁点了点头，说道：“这个薛婉很不错，我觉得这就是我们进军内地的第一步！只要这一炮打响，未来大有可为。”
    “周总，我觉得你应该听一听！”
    周建辉看着陈建宁，在后者坚定的目光中，他点了点头，和他一起来到了录音室。
    进军内地市场这句话，戳中了周建辉的痒处！
    听着信仰e里那不同于张信哲的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周建辉满意地点了点头。
    确实不愧陈建宁另一个张信哲的评价，甚至有一种把哲式情歌脱胎换骨的感觉。
    他又听了听另一首叫做再度重相逢的摇滚，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摘下耳麦后，他对陈建宁说道：“两首歌的曲风虽然不同，但意境上却有相似的地方。”
    “你联系下薛婉，了解一下这个叫做saan的人，没问题的话，就准备签约吧。”
    “一切，都按照规矩来。”周建辉看着陈建宁说道。
    陈建宁点了点头，说道：“我这就联系薛婉。”
    周建辉又看了一眼作词、作曲和演唱三者后面的那个人名，忍不住笑了出来。
    “saan，这个艺名起的真不怎么样！”
    ...
    龚明最近总觉得坐在角落里的洪天存在盯着他，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看着坐在前排的莫七彩，还有站在讲台上正在讲课的高庆普，心里下定了决心。
    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
    “龚明！不要怕！你这是在拯救莫七彩，拯救这个陷入迷途的女人！”
    “老师会保护你的，洪天存那个痞子，翻不出多大的风浪！”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下课铃声响了，等高庆普收拾好讲义之后，龚明跟着他出了教室。
    经过莫七彩身边的时候，他侧过脸看了莫七彩一眼，可惜后者还在低头整理着笔记，看都没有看他。
    “我是为你好！”龚明仍旧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高庆普打开走廊里英语组办公室对面的那扇窗户，然后给自己点着了一根烟。
    一边抽，一边想着前两天去张燕超家做家访的事情。
    这两天孩子对自己明显有些情绪，估计是被家里说的不轻，可这个当口，必须要投入全部心神道学习里，那些懵懂的感情，都要靠后。
    这孩子还是不明白，高考里一分之差，可能就会与心中理想的学府失之交臂！
    孩子啊！你急什么呢！
    高庆普正为怎么调节张燕超的情绪而烦恼，连身边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不知道。
    直到那个人试探地叫了一声：“高老师？”
    高庆普回过神来，一看是龚明，顿时把烟头在窗台上按灭，然后笑道：“怎么了？中午放学不赶紧去吃饭，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是今天课上的东西，还有哪里不清楚吗？”
    龚明心里犹豫着，纠结着，他知道自己今天这一步迈出去，一旦被洪天存知道，绝对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但是...
    自己得不到，其他人也别想得到！
    什么为她好，都是虚的，在内心深处，自己终究还是为自己考虑的！
    他看着高庆普，笑着说道：“没有，老师，课上的东西我都听懂了。您知道的，我英语成绩一直不错，今天来找您...”
    看着龚明欲言又止的样子，高庆普知道眼前这个品学兼优的孩子可能有什么顾虑！
    他拍了拍龚明的肩膀，笑道：“跟老师还有啥话不能说的，来，跟我进来说。”
    “我家你姐姐给我从金陵带的糕点，我岁数大了，怕血糖高，一直没怎么吃。今天你正好来了，拿两块尝尝。”
    龚明沉默着跟在高庆普身后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高庆普让他坐，然后在自己办公桌右下角的抽屉里，拿出了一盒包装精美的糕点。
    “金陵那边的糕点，实在是太甜了，我这么大岁数了，还是吃咱们这边的大饼干吃的习惯。”高庆普把包装盒打开，推向了龚明。
    龚明说了声谢谢老师，然后拿起一块糕点，沉默地吃了起来。
    真甜。
    甜的有些发腻。
    高庆普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用手指轻轻捻动着，笑眯眯地等着龚明说话。
    把一块糕点吃的干干净净，他感觉有些噎，高庆普拿起一个一次性水杯，到学校刚配的饮水机上，给他接了一杯水。
    “拿水冲冲，别噎着了。”
    龚明有些自矜地接受着高庆普的好意，在他心里看来，这些都是自己几个为数不多的优等生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喝了一口水，感觉那股噎着的感觉消失后，龚明把水杯放在桌子上，看着高庆普说道：“老师，今天来找您，是有些事情想跟您说。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高庆普把烟放回烟盒里，他从来不在办公室里面抽烟，怕影响到其他老师。
    他说道：“不知道怎么说，那就慢慢说，想好了再说。”
    龚明嗯了一声，然后说道：“两周前，我和张博放学一起去吃饭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莫七彩同学上了一辆捷达车。”
    高庆普嗯了一声，眉头微皱。
    龚明继续说道：“来接她的是一个平头青年，看着不像是学生，像是社会上的人。”
    “我开始也只以为是她的亲戚，但后来又碰到了几次，总感觉不像。而且两个人，可能有些..有些过于亲密了。”
    “应该是...”龚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应该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高庆普拿着水杯的手一顿，随即喝了一口之后，问道：“你是怎么判断的？”
    龚明说道：“我觉得太巧了一些，所以在上次放月假的时候，就趁着放学问了一下莫七彩同学。”
    “她的反应很激烈。”
    龚明这就属于睁着眼睛说白话了，明明是他纠缠着莫七彩，但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为莫七彩好的感觉。
    他继续说道：“看她的反应我就基本确定，那个社会青年八九不离十就是她的男朋友，这个事情之前在同学之间也有风传，只是我一直没信。”
    “那天我想着能够开导她，让她把心思都放到学习上来，我说我们才是一类人，我们将来走向的是燕京、是魔都这种大都市里的高等学府，而她和那个男生是不会有结果的。”
    “老师，当时事发突然，我可能有些话说的不太恰当，我也需要自我批评。”
    “但是我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让您知道，毕竟还有半年多就要高考了，我也不希望莫七彩同学十年寒窗，功亏一篑。”
    高庆普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只觉得这帮快中快的孩子也不让自己省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说道：“这件事你做的很对，这种事应该对老师说，这是你身为同学应该做的，我们都是为了莫七彩同学的未来考虑。”
    “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老师会处理的。”
    龚明嗯了一声，起身说道：“老师，这件事情我希望您能替我保密，我...”
    高庆普摆了摆手，说道：“我知道了，放心吧。”
    龚明有些忧心忡忡地走了，他本来今天还想把洪天存也拉下水的，毕竟那个流氓打了自己一巴掌，如果不报复回来，自己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可他话到嘴边，又犹豫了起来。
    因为他突然想起了洪天存说的一句话...
    “你也可以选择去告诉老高，但你想好后果啊。你知道的，我高不高考无所谓，你就不同了，大才子...”
    洪天存当时贴在自己耳边说的这句话，至今想来，仍旧觉得冷飕飕的。
    是啊，自己终究和他不一样，光脚的，永远都不怕穿鞋的！
    自己，赌不起！

 第067章 江湖,就是人情世故

    龚明离开之后，高庆普先是把糕点盒收起，然后从右手边第二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皮面的笔记本。
    笔记本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颜色有些发暗，铜扣也因为长时间的摩擦，而掉了颜色。
    高庆普打开笔记本的铜扣，然后摊开，把前面的一大半都直接翻过，露出了后面几页的内容。
    几个一丝不苟的汉字写成的标题，顶在第一行。
    一九九一级学生信息。
    高庆普继续往后翻，又翻了几页之后，终于翻到了记录一九九七年学生信息的那一页。
    他在上面找到莫七彩的名字，然后伸出手指点住，缓缓往后滑。
    找到了她父母的名字，家庭住址，以及父母的bb机号码。
    他从旁边一摞还没下发的卷子里抽出一张，然后撕下一块儿，记下了莫七彩妈妈的bb机号码。
    关于孩子的感情问题，高庆普觉得还是和妈妈谈比较好。
    他从教这么多年，这种事情见得太多了，有经验。
    将写着莫七彩妈妈bb机号码的纸条折好，然后放进兜里，高庆普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那本记录着他执教以来所有学生信息的笔记本，已经被他细心地重新放回了抽屉里。
    他当然不会因为龚明的一面之词就贸然对莫七彩进行家访，虽然龚明的成绩比莫七彩还要强那么一点，高庆普愿意相信他，但他还是要自己先调查清楚。
    这是他的原则！
    就好像上次洪天存和他透露张燕超的事情，他也是都查的一清二楚之后，才到张燕超家做了家访。
    这一次也一样。
    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他是什么都不会做的。
    ...
    薛婉把e发回总部的第二天就接到了陈建宁的电话，当对方说他是陈建宁的时候，薛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公司最天才的音乐总监！
    如果许志良听到这个名字，他一定会瞬间联想到另一个名词——飞儿乐队！
    但此时的陈建宁还是华纳的一名音乐总监，他在电话那头对薛婉说道：“公司要求你必须签下这个saan！能做到么？”
    薛婉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然后冷静地回答道：“能！”
    “很好，两首单曲都很棒，但是我必须得说，编曲简直是垃圾。尤其是那首再度重相逢，如果我来做他的吉他手，一定比现在强一百倍。”
    薛婉好看地皱了皱眉，显然对陈建宁如此看低自己的朋友有些不高兴，但她的声音仍旧没有任何波动，缓缓道：“saan不同意到台岛去。”
    对面的陈建宁情急之下说了句ha？
    薛婉继续说道：“我简单概述一下这边的情况。saan本人现在是和我的两个朋友一起搞音乐，他负责词曲唱，我朋友负责编曲。”
    “san本人不同意去台岛，而且要求用saan这个名字来发行这两支单曲，里也不要他出镜，还有就是，信仰这首单曲必须在千禧年元旦发行出来。”
    陈建宁气极反笑，他觉得这个叫做saan的人简直太狂妄了。
    他问道：“这到底是谁求着谁？怎么，还没出名呢，就开始恃才傲物了？”
    “娱乐圈这潭水深着呢，现在就开始玩个性，呵呵...”
    陈建宁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别给脸不要脸。
    昨天薛婉也是这么想的。
    但在许志良走后，他和宋天生潘乔又进行了一番深谈，然后，她便改变了看法。
    她继续用冷静的语气说道：“陈总，有些事情我可能没有解释清楚。”
    “我两个朋友一个是富二代，一个是官二代。当然，我知道这些对华纳来说不算什么，我只是想说，我这两个朋友玩歌曲，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梦想。”
    陈建宁嗯了一声，问道：“然后呢？”
    薛婉说道：“而san，则只是为了送给他女朋友一个千禧年礼物。他只是想这首歌能够在千禧年元旦发行出去，至于由谁发行，赚不赚钱，他不are。”
    这下轮到对面的陈建宁感到棘手了，薛婉话里要表达的含义已经很清楚了，三个人，都不差钱！
    两个次要的纯粹是在追梦。热情能维持多久不好说，没准哪天就不玩儿了。
    而另一个主要人物则干脆就是为了送女友一个千禧年礼物！
    还真舍得下本啊！
    也就是说，这个saan根本无求于自己，甚至他可以直接把歌曲挂到网上去，而不必经过唱片公司。
    他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说道：“不用真名，不出镜都好办，甚至编曲我这边都可以现在开始着手准备。”
    “但他总要来一趟台岛的啊，别说什么你朋友的工作室设备和华纳的差不多，那是不可能的！”
    薛婉知道陈建宁说的是事实，宋天生和潘乔玩闹一样的东西，用的都是家里的钱。
    家里怎么可能任由他们两个这么拿钱打水漂，虽然他们工作室里的设备也算不错了，但确实和华纳的没法比。
    薛婉说道：“我会尝试今天再去和他谈一次，但是有一点我要说清楚，我两个朋友必须在编曲中署名，这是saan答应他们的。”
    陈建宁皱眉说道：“这都是小问题，他们毕竟也做了很大一部分工作，但是排名要靠后。”
    “可以，这点我可以替他们俩答应。那就剩最后一个问题了，如果必须要saan去台岛，最短需要他待多少天。”薛婉问道。
    陈建宁考虑了一下，说道：“争取三天吧，他也不想给他女朋友的礼物有瑕疵，对不对？”
    薛婉嗯了一声，然后说道：“我今天就再约他谈。”
    “好。”陈建宁说道。
    “尽快吧，告诉他，距离千禧年，可只剩两周了。”
    挂了电话之后，薛婉又给潘乔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约许志良今天再见一面。
    潘乔问道：“你们公司怎么说？”
    薛婉说道：“我把邮件直接发给了我们周总，但是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看我们这种小人物的邮件的。”
    “我也是赌，赌他会看我的邮件，当时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信心，但是现在看来，我赌赢了。”
    “我刚刚结束和陈建宁总监的通话，他基本上全盘同意许志良的要求，但编曲要公司找人来做，但会让你和天生署名。”
    “而录音...他还是希望许志良能去台岛一趟。不会耽误他太久，三天就够了。”
    “潘乔，我希望你帮我。”薛婉轻声说道。
    对面的潘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声：“好，你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潘乔看着坐在对面的宋天生，把薛婉的话复述了一遍。
    宋天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说道：“我同意，但是能不能说服许志良，我不确定。”
    潘乔突然说道：“你说他搞这么神秘干嘛？要是华纳愿意签我，老子早就扑上去了！”
    宋天生呸了一声，说道：“你倒是想，可是人家不要你啊！”
    潘乔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宋天生拿起手机，拨通了许志良的号码。
    …
    这一次没有约在宋天生的音乐室，而是约在了一家咖啡厅。
    听着咖啡厅里舒缓的爵士乐，薛婉笑着对许志良说道：“许先生，华纳的意见我已经转达了，请相信我，这是华纳从未有过的诚意。”
    许志良嗯了一声，轻轻摩挲着自己手里的水杯，似在思考。
    其实薛婉和陈建宁都想错了，许志良并非真的无求于他们，只是许志良把他的诉求隐藏的很好，没有让他们发现。
    为什么要用假名，为什么不要在中露脸，为什么又要发行这两首注定会火的单曲。
    或许许志良第一次到古树只是一时兴起，但后来，不是了！
    这是他除了靠互联网获取名声和金钱之外，想到的另一条路！
    在未来拯救莫七彩的路！
    试想一下，一个在接下来几年间将频繁创作歌曲，且几乎首首经典的人物，却一直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更没有人见过他！
    那么当歌迷的情绪和好奇心都被调动起来，且酝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或者说就在许志良给自己定的零四年这个时间点的时候，许志良突然安排一场saan揭去神秘面纱的演唱会，或者干脆现身某颁奖典礼...
    那造成的影响，一定是轰动的！
    到那时候，如果七彩仍旧没有逃脱掉白血病的纠缠，他就可以在那个万众瞩目的时刻，拜托所有看到他并崇拜他的人，甚至可以影响到所有和他利益相关的人，为他寻找七彩的骨髓配型！
    拯救他的爱人！
    至于上次跟薛婉说不想去台岛，一是自己怕麻烦，再就是心里确实放不下山货和e1的事情，更何况马上一月份周白就要回来了。
    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江湖是什么？江湖，就是人情世故！都讲究个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华纳已经给足了许志良面子，许志良如果再坚持，那就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于是他抬起头，对薛婉说道：“三天，可以。麻烦薛小姐尽快安排吧。
    “这会儿去台岛，相关手续来得及吗？”
    薛婉心里松了一口气，瞬间笑了起来。
    这一笑，看得三个男人都是一呆，许志良率先反应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果汁。
    薛婉很满意自己的魅力，红唇勾起一丝美丽的弧度，说道：“完全没有问题，我今天就让公司出具相关合同，明天许先生签了之后，我马上让公司发邀请给这边。”
    “天生，需要你的时候到了，可别掉链子。”
    宋天生点了点头，说道：“春城的事，包在我身上。今天是周日，如果明天华纳的邀请能够发过来，我保你下周就能出发！”
    许志良嗯了一声，薛婉插了一句道：“有一句话我必须提醒许先生，合同中包含一份版权转让协议，就是你同意将歌曲的版权转让给发行人。”
    “当然，我们会按照提前约好的比例，向你支付版税，但必须是在扣除所有成本之后。”
    “成本包含很多，这也是我为什么之前说，无法保证你能从这份合约中赚到钱的原因！”
    “当然，我对许先生的两首单曲是有信心的，所以你也无需太过担心。”
    关于版权的事情许志良有些敏感，他没想到作词作曲甚至演唱都是自己，最后签约了，版权就不是自己的了。
    他把目光投向宋天生和潘乔，二人一起点了点头。
    宋天生解释道：“这算是业内行规了，不能说百分百这么做，但至少是大多数。”
    许志良想了想，这些歌本来就不是自己创作的。说的难听一点，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偷而已。
    更何况既然这是业内默认的规矩，为了将来合作愉快，还是遵守得好。
    他放下手里的水杯，朝薛婉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薛婉和许志良握了握手，笑道：“合作愉快。”

 第068章 高庆普VS许志良

    很巧的是，许志良和薛婉谈妥合作的当晚，就接到了华强的电话。
    “良哥，人抓住了。”华强沉声道。
    许志良哦了一声，说道：“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华强报了个位置，许志良挂断电话，一打方向盘，钻进了旁边的胡同。
    到宁春阳家的时候，他们一家人正在吃饭，看见许志良来明显一愣，但很快就起身招呼他一起坐下吃。
    毕竟现在没有电话沟通不方便，他们一家人对许志良的突然袭击已经习惯了。
    许志良摆了摆手，说不用忙活，然后看向宁春阳说道：“吃完了吗？吃完跟我走。”
    宁春阳放下碗筷，恩了一声，到房间拿了件棉袄穿上，然后对许志良说道：“走吧。”
    春阳妈说道：“这么晚了，这俩孩子干啥去啊？”
    春阳爸横了她一眼，然后看着许志良说道：“晚上在外面注意安全，都早点回家。”
    许志良答应了一声，带着宁春阳出门去了。
    春阳妈有些忧心忡忡地放下筷子，春阳爸喝了一口白酒，然后问道：“你担心什么？志良又不是第一次来了。”
    春阳妈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心里有点慌。”
    “迷信！赶紧吃饭！”春阳爸放下酒杯，给自己夹了一块猪肉，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寻思着，许志良他们俩干什么去了。
    坐在车上，宁春阳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仿佛猜到了许志良要带他去干什么。
    捷达在春城周边一个城乡结合部停了下来，许志良带着宁春阳走进了一处烂尾楼。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周围也一片寂静，只有两个人的鞋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小心脚下。”许志良提醒道。
    宁春阳恩了一声，跟在他身后，爬上了其中一座楼的顶层。
    许志良倒还好，宁春阳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剧烈地喘着粗气。
    “你这身体，得练了！否则我担心你不持久啊！”许志良调侃道。
    听见许志良调侃的话，宁春阳还没来得及还嘴，里面就已经传来一声低喝，同时一束暖黄色的光打在了许志良脸上。
    “谁？”
    “是我。”许志良回应道。
    “是良哥！”华强的身影从阴影里闪了出来，然后递给许志良一个手电。
    许志良打开手电，往后一照，露出了宁春阳的身影。
    华强眉毛一挑，还没发问，就听许志良介绍道：“这是宁春阳，现在跟着我做事，是个互联网高手。”
    许志良又朝华强抬了抬下巴，对宁春阳说道：“强子，我兄弟。”
    “认识一下，以后早晚要在一起共事的，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华强和宁春阳互相沉默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许志良问道：“人呢？”
    华强凑近一步，说道：“在里面呢。”
    说完，华强拍了拍手，几道光束突然射向了角落里那个被绑起来堵住嘴的男人。光束照在他的光头上，熠熠生辉。
    许志良迈步走了过去，看着地上的那个人，拍了拍他的脸，笑道：“还记得我吗？”
    地上那个人眼神惊恐地发出呜呜声，同时像个虫子一样在地上剧烈挣扎起来。
    许志良继续笑着问道：“五百块钱好花吗？”
    “要说你也真他妈不识抬举，拿了钱还侮辱人，要是两旁世人也就罢了，干我鸟事。”
    “可你知不知道，他是我的人！”
    “唉。”许志良轻叹了一声，用力拍了拍叶天的光头，然后站了起来。
    “我说过不报隔夜仇的，事情拖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我把处置权交给你，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不过别闹出人命。”
    许志良把手里的手电塞给宁春阳，然后带着华强几个人下楼去了。
    宁春阳怎么处理叶天，许志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本人是不想掺和到这些脏活里的，但是没办法。
    今天的事情，一半为自己，因为叶天确实有些不守规矩，拿了钱还不平事，落了他的面子。
    一半为宁春阳，和带着他剪头洗澡买衣服一样，也是市恩的手段。
    毕竟笼络人，不能只靠金钱美色。
    尤其是有能力有性格的人！
    华强抽完第四根烟的时候，宁春阳从楼上下来了。
    他呼吸很平静，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华强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许志良问道：“出气了？”
    宁春阳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让他在楼上住一宿吧，可以么？”
    “没问题。强子，明天早上安排人来放他。我要他连报复都不敢报复。”许志良对华强说道。
    华强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许志良拍了拍华强的肩膀，说了声今晚都辛苦了，然后和华强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就带着宁春阳离开了。
    大鹏凑到华强身边，小声道：“强哥，良哥好像不愿意沾惹这些事儿。”
    华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看的大鹏浑身寒毛直竖后，才缓缓说道：“如果这些事情都要良哥做，那还要我们做什么？”
    “安排你带人到春城来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大鹏一咬牙，沉声道：“我听你的！我来！”
    华强满意地点了点头，给了大鹏胸口一拳，笑道：“放心吧，你们这第一批来春城的，良哥不会亏待你们的。”
    回去的路上，许志良笑着说道：“你不会把人弄死了吧？”
    宁春阳用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看了许志良一眼，然后说道：“当我傻么？还想进去！”
    许志良呵呵笑了笑，又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其实我很好奇那天...你为什么会做那样的决定。”
    宁春阳看向窗外橘黄色的路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韩信当年受胯下之辱而后马上封侯，我这又算什么。”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么！”许志良在心里想道。
    把宁春阳送到家门口，许志良没有再进去，告诉宁春阳自己明天再来之后，开车返回了安城。
    宁春阳回到家的时候，春阳爸和春阳妈都还没睡，春阳妈连忙问晚上吃饱了吗，要不要热点饭菜。
    宁春阳摇了摇头，让爸妈早点睡，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春阳爸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宁春阳的房门，长长地抽了一口手里的烟。
    等春阳妈睡下之后，春阳爸才轻轻敲响宁春阳的房门。
    房门被从里面打开，宁春阳站在门后问道：“咋了，爸？”
    春阳爸压低声音说道：“把你手上和衣服上的血洗干净，还好晚上你妈没看见！不然这一宿都没消停！”
    宁春阳点了点头。
    春阳爸继续说道：“志良是不是带你找上次那个流氓去了？”
    宁春阳又点了点头。
    “没吃亏吧？”春阳爸问。
    宁春阳摇了摇头。
    春阳爸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打架斗狠，终究不是正道！你们好好想想，我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宁春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放心吧，爸。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至于我俩，赚的都是干净钱！”
    春阳爸恩了一声，又嘱咐宁春阳赶紧把衣服啥的处理干净，洗不掉的话干脆就扔了！
    宁春阳说了声好，春阳爸这才披着棉袄回屋睡觉去了。
    宁春阳关上房门，看着自己脱下来的那一身耐克，有些心疼地想着：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这一套衣服多贵呢...
    又过了一个小时，确认爸妈都睡着之后，宁春阳才拎着衣服走出房间，看见炉子里仅剩的一点火星，小心翼翼地填了几个苞米瓤子进去。
    等火势重新大起来之后，宁春阳才把自己沾血的衣服扔了进去，然后看着火光渐渐把它们吞噬成灰烬。
    然后他打了盆水，用力搓洗着手上的血迹。
    ...
    高庆普这几天和几位老师调了下课，把他上午和下午的第四节课都换了出去，然后每到最后一节课的时候，他就坐到快中快班的最后面，洪天存的旁边。
    班主任坐班在安城的初高中里也算是常态了，其他任课老师也都习以为常。
    不过洪天存就不习惯了。
    他以为龚明把自己打他的事情告诉了老高，可想了想又不对。因为如果老高知道自己打了他宝贝学生的话，恐怕早就把自己清出去了，哪还能等到现在？
    不过他还是试探着问道：“高老师，我可是安安静静地在咱班待着，啥都没干啊...”
    高庆普一边批阅手里的试卷，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不干你事！消停闭嘴！再说一句话就给我滚蛋！”
    洪天存听话地闭上了嘴，心想不干我事就好。
    下课铃声响了，任课老师和高庆普打了个招呼，就夹着讲义走了。
    快中快班的学生和高庆普纷纷说了声老师再见，也都陆续离开了教室。
    只有龚明离开的时候，回头疑惑地看了高庆普一眼。
    他不明白，为什么离自己打小报告已经过去了几天，高庆普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等莫七彩收拾好东西出去后，高庆普也收起桌上的卷子，缓缓跟了上去。
    经过一周的调查，高庆普基本可以确认，龚明说的是真的。
    确实有一个开着捷达的平头青年来接莫七彩，不过不频繁，也没有规律可言。
    在心中对这件事有了定性之后，高庆普又开始琢磨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来。
    莫七彩毕竟是个女孩子，天生脸皮就比男孩子薄。自己若是贸贸然地上门家访，会不会起到反作用呢？
    可是这种事情，是一定要让家长知道的啊！
    高庆普陷入了沉思。
    最终，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先找许志良谈谈！
    于是，在快中快的学生诧异于老高怎么突然又消失的时候，高庆普终于在校门外等来了那辆捷达车。
    他走过去，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然后打开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许志良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微微皱起了眉。
    高庆普看着他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莫七彩的班主任，我姓高，叫高庆普！”
    许志良瞳孔一缩，然后笑呵呵地伸出手，说道：“你好，我叫许志良。”

 第069章 好巧啊,许先生。

    高庆普从兜里掏出一盒生命源香烟，抽出两根，朝许志良示意道：“来一根？”
    许志良摆了摆手，说道：“谢谢，戒了。”
    高庆普说戒了好，给自己点着一根之后，顺势把副驾驶的挡风玻璃摇下来一点，让烟雾能散出去。
    然后他问道：“知道我来找你什么事吗？”
    许志良笑道：“自然是因为七彩的事情。”
    高庆普嗯了一声，说道：“我没有直接去找莫七彩同学的家长，是因为我考虑到她是个女孩子，担心这件事情处置不当，会对她的学习和高考，造成影响！”
    “所以我来找你了，这么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完全明白。”
    高庆普继续说道：“我是她的老师，所以在她毕业之前，我都要对她负责。我希望你不要影响她的高考，至于考试结束之后，我就无权干预了。”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我认为，现在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什么都不要做。”
    高庆普抽烟的动作一顿，然后用力地吸了一口，在肺里过了一圈儿之后，吐出一道烟雾。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既然和你在一起，必然就会将一部分心思和精力放在你身上，这点你不否认吧？”
    许志良点了点头。
    “她现在的成绩，华清和燕大希望不大，但全国排名前十的院校，还是大有希望的。”
    “这个当口，她多学一点，少学一点，就可能决定她高考分数的多少，就可能决定大学和专业的优劣！”
    “身为她的老师，我不会允许有影响她的因素存在。”
    “我想她的父母，也不会允许！”
    高庆普直视着许志良，双眼之中满是压迫的意味。
    这一套对普通的学生或者小年轻或许有用，但对许志良完全没用。
    他毫不畏惧地和高庆普对视着，然后说道：“我还是认为，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我看不出来你们两个将来有任何可能，你又何苦坑了人家姑娘呢！”高庆普说道。
    许志良收敛了神色，淡淡地说道：“可不可能，不是你说了算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高庆普打开车门就要下车，却又听许志良慢悠悠地说道：“不过我不会再来找她了，至少在她高考前。”
    高庆普疑惑地看着许志良，就听他继续说道：“我知道即使我不这么做，你也会想方设法地达成你拆散我们的目的。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主动一点呢。”
    “只要对七彩的影响降到最低。”
    “但是，我要提醒高老师，如果你好心办了坏事，反而影响了七彩的学习...”
    许志良看着高庆普，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里威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高庆普哼了一声，下车后用力地关上了车门。
    许志良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有些阴沉。
    前世的时候，虽然莫七彩的家人知道自己和莫七彩的事，但从来没听说她的老师也知道了。
    偏偏这个事情又很棘手，这些老师尤其是高庆普这个岁数的老师，都将早恋视作洪水猛兽，奉行的原则都是一棍子打死，想方设法地拆散两个人，然后让他们重新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去。
    他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是为你好！
    许志良不否认早恋确实对学习有些影响，但他反对这种显得有些粗暴的处理方式，因为太多的例子证明，这种处理方式，往往适得其反。
    这也是为什么许志良没有逆着高庆普的原因。
    只是想到这件事会对七彩产生的影响，许志良不免有些担忧。
    中午接到莫七彩之后，许志良和她说了一下这件事情，莫七彩先是一愣，随即哦了一声，就又恢复了平静。
    许志良欲言又止，莫七彩知道他想说什么，笑着说道：“你不用这样，有空你就来找我，有事你就去忙。只要我不愿意，没有人能拆散我们两个。”
    “爸爸妈妈不行，高老师也不行！”
    “对我有点信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学校里的事交给我，学校外的事交给你。”
    许志良伸手轻轻拂过七彩柔顺的发丝，微笑着点了点头。
    去吃饭的路上，许志良和莫七彩说自己过两天可能要出趟远门，短则三四天，长则一周。
    莫七彩没有问他去哪里，只是说好，让他路上注意安全。
    她就是这样一个聪明的女人，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从来不问。
    ...
    第二天，许志良到春城和薛婉签署了信仰和再度重相逢两首单曲的相关合同，然后把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交给了宋天生。
    宋天生让他等自己消息，说一切都办好了之后，还需要他本人拿着原件来一趟。
    薛婉则说她会在许志良的赴台证件办好之后，安排好机票和酒店等相关事宜。
    四人又略微寒暄了一会儿，许志良起身告辞。
    到宁春阳家的时候，只有他自己在家，春阳妈出去买菜去了。
    房间里厚厚的窗帘已经被他拉开，阳光透过窗户洒满了屋子，隐隐可见空气中飘荡着的灰尘，那股难闻的味道也没有了。
    总而言之，这个房间和许志良前几次来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宁春阳打开浏览器，然后展示给许志良。
    宁春阳虽然已经参考了网上一些交互设计的理念，但他制作的网页，在许志良看来，还是太过杂乱了。
    不过布局和分类这些都很容易解决，最重要的还是网站的质量。
    里面的大多数网站许志良都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但他在里面看到了几个知名的网站，而且宁春阳已经做出了诸如聊天、下载、音乐、游戏等等分类。
    许志良随便点了几个他不熟悉的网站进去，发现都正常，而且内容也比较优质。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这些网址，你是怎么找的？为什么选择把这些网址放到导航页里？”
    宁春阳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你的意见很对，我这些天把春城主要的几家大网吧跑遍了，发现现在来网吧里的人，除了打游戏之外，他们几乎不知道怎么上网。”
    “就算知道，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甚至有些人需要把网址写在纸条上，带到网吧来。”
    宁春阳给许志良举了穆娜的例子，然后说道：“所以我现在觉得，你这个导航页有搞头。”
    许志良笑道：“当然有搞头。”
    宁春阳继续说道：“至于e1上这些网站的选择，其实很简单，我直接在网上找到现在全国排名前五千的网站，然后按照你的要求，分门别类地把它们放进来。”
    “如果你对这个界面没什么意见的话，我们的导航页基本就算做成了，后续就是花时间更新和维护就好了。”
    “而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许志良笑道，虽然不想打击你的积极性，但可能i技术宅天生审美水平就不高。
    你这个导航页的内容没有问题，但布局在我看来，还是有些乱了。
    许志良从宁春阳的桌子上拿起纸笔，然后花了一个大方框，在大方框里，又分别画了四个大小不一的矩形。
    他指着最外面的边框说道：“这是我们的浏览器，也是我们的整个界面。”
    “最上面这个扁平的矩形栏里，我们可以每天更新几条热点新闻，不要太多，我觉得三条刚好。”
    “紧接着右下方这两个矩形里，上面这个较小的，我们放一些知名站点，比如新浪、搜狐、网易等等，不拘用途，但只要名站。”
    “下面这个较大的，就是一行行主要分类，比如聊天，然后后面跟着几个网站的快速入口，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最后左下方这个竖长的矩形里，我们要更详尽更全面的分类，用来弥补右下角页面分类的不足”
    “这个我们两个可以一起思考，尽量分的全面一点。”
    “比如现在里面没有的体育资讯，两性话题，等等。”
    “最后就是颜色，还是要素雅一点，现在这个颜色看着还是容易累。”
    宁春阳默默地记下许志良说的话，然后点头说道：“你说的我都记住了，给我两天时间，我按你说的更新一下。”
    许志良说好，然后说道：“还有一件事，最近我可能需要出一趟远门，我电话你已经有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就是不知道内地的手机，到那边能不能用。”
    “保险起见，回头我给你另一个人的电话，有急事你就找她，她会找到我的。”
    许志良想到的是薛婉。
    宁春阳点了点头，两个人又讨论了几句细节，许志良就起身告辞了。
    晚上，他还和华强有饭局呢。
    ...
    安城实验小学的第二批家属楼已经建造完毕，但僧多粥少，总有一些老师分不到，更何况还有不少住着第一批家属房的老师，想把平房换成楼房。
    魏文澜虽然大小也算是个名师，但十几年前的第一批家属房她就没分到，这一次的家属楼，她不想再错过！
    可她心里清楚，家属楼这种便宜到几乎白送的东西，单靠你讲课讲得好，是没用的。
    论资排辈是一方面，背后的关系，也是一方面。
    于是她今晚约了自己的高中同学一起吃饭，就是想托她家在教育局供职的那位，给想想办法。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把学生全都送走，她才赶紧在路边拦了一辆三驴车，急匆匆往饭馆赶去。
    杨柳本来和同事约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去新开的那家咖啡与茶吃汉堡，但却被老妈直接堵在单位，把她带到了这家最糟饭馆。
    这会儿汉堡包薯条和披萨，在安城还是个新鲜玩意儿，杨柳一心惦记着那茬儿，坐在那里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她妈妈是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妇人，看得出来，杨柳的美貌，全部遗传自妈妈。
    她妈妈笑道：“死丫头，那汉堡包什么时候不能吃，非急在今天！上次不是还说想你魏阿姨了，现在坐在这儿却毛毛躁躁地像个猴子一样！”
    “你才像猴子呢！”杨柳低声顶嘴道。
    她把手里已经被她玩儿了十几分钟的筷子放下，然后有些无聊地抬起头。
    就这一抬头，她就看见了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王老五...不，男人从她面前走过。
    她猛地站起身，惊喜地叫道：“许先生！”
    许志良闻言回头一看，发现是那个建行的小姑娘，就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真的是你，好巧啊，许先生！”
    杨柳妈抬头看了一眼许志良，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然后问道：“姑娘，你们认识？”

 第070章 为什么要告诉她?

    美女总是能得到特殊对待，许志良也不例外。
    他笑着和杨柳说道：“好巧。”
    然后，杨柳才发现，自己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和对方说什么，曾经独自一人在夜里幻想着两人见面时的场景，此时竟是一个也想不起来了。
    杨柳妈妈的提问适时缓解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沉默，杨柳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我的客户，许先生。”
    “许先生，这是我妈妈。”
    “阿姨您好，我叫许志良。”许志良笑着朝杨柳妈妈点了点头。
    杨柳妈妈哎哎两声，回了句你好。
    然后她上下打量了许志良两眼，发现这个小伙子虽然穿的略显寒酸，但整个人却很干净利索，而且身上没有一般小年轻的那股浮躁，反而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
    她毕竟阅人有限，下意识地只会去关注那些女人都会关注的地方。
    如果是她那个在教育局供职的男人在这里，估计对许志良的认知会更加深入一些。
    至于莫七彩的父母...对许志良算是先入为主带着偏见吧，反而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宋丹青看着女儿那一脸雀跃和羞涩的样子，哪还能不知道这个死丫头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她也确实到了该谈朋友的年龄了，之前家里给介绍的两个，她全都没相中。
    至于眼前这个叫做许志良的小伙子...
    宋丹青又看了他一眼，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个小伙子，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许志良那双并不算大的眼睛，有一股说不清的魅力。
    她笑着问道：“一起吗？”
    许志良摆了摆手，说道：“不了，阿姨，我约了朋友。”
    “你们先吃，我就先过去了。再见。”许志良朝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往华强那桌走去。
    “再见。”杨柳看着许志良的背影，有些失落地坐了下去。
    刚一坐下，宋丹青就假意掐了一下她的胳膊，杨柳顿时叫道：“干嘛啊，妈！”
    宋丹青白了她一眼，笑道：“死丫头，还不赶紧跟妈从实招来，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哎呀，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杨柳扭过头去，又和筷子较上了劲。
    宋丹青笑道：“这孩子，还不好意思了！之前给你介绍几个，你都没相中，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你相中的，还不许妈多问问。”
    杨柳捂住耳朵直摇头道：“说什么呢！你小点声！再让人家听见！”
    宋丹青瞥了一眼许志良的方向，小声道：“怕什么！我姑娘看上他，那是他的福分！”
    母女俩正在笑闹的时候，就听见一个女人说道：“丹青，和果果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果果是杨柳的小名，宋丹青见到来人略略收敛神色，笑道：“谈我家丫头的终身大事呗！二十四五的丫头了，她也不知道着急！”
    杨柳乖巧地朝来人打了声招呼：“魏阿姨好。”
    “哎，好。”那人点头笑道，正是莫七彩的妈妈，魏文澜！
    她坐下后站着说道：“现在跟我们那会儿不同了，二十四五正年轻着呢，着啥急！”
    “就是。”杨柳在一旁帮腔道，同时把菜单递给了魏安澜。
    ...
    另一边，华强给许志良倒了一杯白酒，然后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吃了几口菜，许志良问道：“那个人怎么样了？”
    华强知道他说的是叶天，低声说道：“已经放了，放心吧，良哥！保证他不敢报复！”
    许志良嗯了一声，问道：“宁春阳对他做了什么？”
    华强沉声道：“鼻青脸肿，估计鼻骨骨折了，还有...”
    “还有什么？”许志良问道。
    “他还掰折了叶天三根手指头！”
    许志良夹菜的动作一顿，随即把筷子上那块干豆腐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笑道：“之前还真小瞧他了。”
    华强点头道：“是啊，看着挺弱不禁风的一人，下手倒挺狠。”
    许志良跳过了叶天这个话题，转而问道：“知道我为什么帮他出头吗？”
    华强寻思了一会儿，说道：“因为他对你很重要。”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他是我互联网计划里，最重要的一颗暗子，所以我这么做，算是市恩。”
    “和你说明白，是怕你心里有芥蒂。”
    华强不懂什么叫互联网，他举起酒杯说道：“既然决定跟着良哥你干了，这些就不用对我解释。”
    许志良嗯了一声，举起酒杯和华强碰了一下，说道：“那就算我多心了。”
    “去春城的人都安排好了？”
    “嗯，大鹏带队，大柳子也去，一共十个人！”
    “好，回头我取五万块钱给你，你发下去。一个人五千，三千安家，两千零花。”
    “让他们在春城租个房子，尽量住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不过别太打眼，这件事情你要办好。”
    华强嗯了一声，表示记下了。
    “现在没什么活儿安排给他们，他们要做的就是熟悉春城，并做好未来扎根春城的准备。”
    “明年你嫂子就要上大学了，我估摸着她会留在春城，所以进了千禧年后，我就准备把夜店的事提上日程了。”
    “万事开头难，到时候麻烦事估计不少，你要多费心。”
    华强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举起酒杯，和许志良碰了一下。
    酒足饭饱，末了，许志良对华强说道：“过几天我可能要出趟远门，家这边你多费心，回头我给你一个电话，有急事就打那个电话，能找到我。”
    华强有些诧异地看了许志良一眼，但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两个人稍微休息了一会儿，起身结账走人。
    他们俩这顿饭没有吃太久，也就不到一个小时的样子，所以两人一前一后往出走的时候，又遇到了宋丹青母女俩。
    “我先走了，阿姨，你们慢慢吃。”许志良对宋丹青母女说道。
    “这么快就吃完了，小许？”宋丹青说道。
    “我们吃饭快。”许志良答道。
    杨柳起身要送他，却被许志良摆摆手制止，然后他眼角余光瞥到了刚才背对着自己的那个女人。
    魏文澜！
    许志良心里一惊，魏文澜也惊讶地看着他。
    宋丹青母女俩看着许志良先是面色一滞，然后又微笑着朝魏文澜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而魏文澜坐在那里，脸色一时有些难看。
    宋丹青看了魏文澜一眼，问道：“怎么，文澜，你和小许认识？”
    魏文澜冷笑一声，说道：“一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小痞子而已。”
    杨柳闻言一愣，宋丹青则暗暗皱眉，心道你这话说的，他要是癞蛤蟆，那我姑娘是什么？
    当下不禁有些不高兴，杨柳则更是不解，一个有几十万银行存款的男人，怎么会是痞子？什么时候痞子的配置也...这么高端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魏文澜喝了一口水缓解尴尬，又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说道：“丹青，今天找你的原因，我想你也能猜到个大概。”
    “这次的事情，得麻烦你家老杨了！”
    宋丹青瞪了自己的女儿一眼，然后看着魏文澜说道：“你的事情我知道，老杨这两天回家也和我提了，可他们局里也觉得这事儿不好办。”
    “你家老莫毕竟也是个干部，也有单位的家属楼，按照老杨的意思，再来抢学校的家属楼，就不太合适了。”
    “这一批家属楼，还是优先分配给那些确实有刚需的老师，比如刚刚毕业的年轻老师，或者上一批家属房没分到的老教师。”
    “这笔账无论怎么算，到最后都不可能那么面面俱到的！”
    魏文澜却不同意，她反驳道：“老莫是老莫，我是我！十几年前的家属房就没我的份，那会儿我刚参加工作几年，学校说要优先照顾老教师，我服从安排认了！”
    “可这次呢？那些分到家属房的老教师又想鸟枪换炮住楼房？怎么什么好事都是他们的？”
    “现在又说照顾年轻老师，感情我这是命不好，两边都赶上了，又都没赶上对的时候？”
    “丹青，说实话，这家属楼贵也好，贱也好，我都不在意。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宋丹青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实话和你说吧，老杨听到了风声，今年夏天刚调过来的书记，准备提拔他的一名老下属，到教育局来任一把！”
    “老杨他们现在名单还没定，就是等新官来了再定呢！谁知道人家要不要往里插一手？”
    魏文澜皱了皱眉，说道：“是哪个学校的一把校长吗？难道是实验中学的？可不对啊，他们的校长也才刚当两年啊。”
    宋丹青说道：“别猜了，听说是下面一个乡的书记。本来大领导好像是想安排他到财税局的，可你也知道咱们安城的情况，最后肯定是没成，才退而求其次，给他那个老下属安排到教育局去了。”
    魏文澜说道：“教育局的领导，不一直从教育系统里面出吗？书记这样做，有些不合规矩吧...”
    宋丹青笑道：“有人也这么问啊，可是人家那位乡书记，听说年轻的时候也做过一个乡中学的副校长呢。这不就合规矩了？”
    “所以文澜，再等等吧。只要有可能，我会让老杨给你使劲的。”
    魏文澜知道也只能如此了，宋丹青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自己求人家办事的要还是不依不饶，反而会让人家觉得自己不知进退，把本来能成的事情给弄黄了。
    于是她笑了笑，说道：“那就麻烦你家老杨了，你放心，一应的人情打点都我出，决不能让你家老杨白忙活！”
    宋丹青笑着说了声好，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事情，魏文澜起身买单。
    回家的路上，宋丹青追问杨柳关于许志良的事情。
    杨柳哼哼唧唧半天，才说道：“我说他怎么说他有女朋友，搞了半天，原来是七彩！”
    “你说安城怎么就这么小呢！”
    宋丹青提高了音量说道：“我没问你这个！我是问你魏安澜说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怎么回事！那个小子到底是干什么的！你知不知道！”
    杨柳实在被她妈唠叨的不耐烦了，终于说出实话道：“我不管他是干嘛的，我也不知道魏阿姨为什么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只知道他银行卡里的几十万存款是真的！如果这样一个男人都是癞蛤蟆，那我也认了！”
    宋丹青愣在原地，伸手想要去摸自己女儿的额头，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
    几十万？
    吹牛也要靠谱点好吧！
    杨柳拍开宋丹青的手，说道：“我没发烧，我说的是真的。他去我们银行几次，都是我接待的。”
    “开始开户的时候，里面只有几万块钱，然后一路上涨。最近他没有去我们银行，我也不知道他现在的卡里有多少钱。”
    “但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他的账户里有一笔六十多万的入账，虽然他紧接着就预约取走了四十万，但是卡里还剩下将近五十万！”
    “你说，这样的人，会是癞蛤蟆吗？”
    自己女儿是在银行工作的，那自然不可能骗自己。
    宋丹青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喃喃地说道：“那就是将近一百万啊！我和你爸累死累活半辈子，也没有这么多钱啊！”
    紧接着她回过神来，说道：“那得赶紧告诉你魏阿姨！这是金龟婿，不是癞蛤蟆啊！”
    杨柳很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的妈妈，反问道：“为什么要告诉她？”
    宋丹青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对啊！
    为什么要告诉她？

 第071章 赴台

    四天后，宋天生通知许志良，可以带着证件来春城了。
    许志良见到宋天生的时候，他正和一个年龄相仿的男生站在一起，不知道说着什么。
    见到许志良过来，宋天生赶紧对旁边的男生介绍道：“军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许志良。”
    叫做军子的男生有些过分热情地伸出手，握住了许志良的手，笑道：“我叫张军，和天生是发小，现在在白山大学读大四，你叫我军子就行。”
    许志良被他过分的热情搞的一愣，看向一旁的宋天生，后者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许志良只好笑道：“你好，我叫许志良，现在做点小生意。”
    张军哎哎了两声，握着许志良的手不松手，有些兴奋地看着他。
    宋天生站在一旁有些看不下去了，他用力地咳嗽两声，然后说道：“军子，找你来是办正事来了！”
    张军这才哦哦两声，松开了许志良的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跟我来！”
    许志良不着痕迹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手，然后跟在宋天生和张军身后走进了出入境管理局。
    张军回头说道：“把户口本和身份证都给我吧。”
    许志良从包里掏出证件递给他，然后就见他直接走到一个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里面说一声进来。
    他推开门，笑嘻嘻地走了进去，喊了声王姨。
    里面是个中年女人，看见张军先是一愣，然后赶紧热情地站起身招呼他坐下，同时问他喝什么。
    张军摆摆手说我不渴，您赶紧帮我把这人的赴台证件办好，着急用。
    被张军叫做王姨的中年女人这才看见站在门口的许志良二人。
    她一边招呼二人进屋坐，一边接过张军手里的资料，然后坐到办公桌后看了起来。
    检查完毕发现没有什么问题，才对张军说道：“材料没问题，你们晚上过来拿吧。你小子，又让我加班！”
    张军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说道：“年底分年货的时候，我让我爸给您加两桶豆油和两袋大米白面，算是我补偿您的。”
    王姨作势要打，张军赶紧拉着宋天生和许志良跑了出去。
    许志良知道眼前这小子的老子一定是管理局的高级干部，虽然不确定是不是一把手，但估计也差不离。
    几个人在外面站定之后，许志良朝张军说道：“谢谢军子。”
    张军摆了摆手，说道：“嗨，举手之劳，你是天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许志良刚想再客气两句，就听见张军挠挠头继续说道：“不过...听天生说你去台岛是去华纳，那你一定可以见到郭富城对不对！可以帮我要一个他的签名吗？”
    “拜托拜托！！”张军双手合十朝许志良拜道。
    许志良笑道：“我很想帮你，不过...郭富城是在港岛啊！我是去台岛！”
    张军一愣，然后不解地问道：“可他不是属于华纳唱片吗？”
    这回轮到许志良愣住了，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宋天生在一旁解释道：“军子，他虽然在华纳但不一定在台岛，志良说的对，他是港岛人，现在当然是在港岛！”
    张军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说道：“是这样啊！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见到他的话，可不可以帮我要一个他的签名。”
    他从背上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一件女式恤。
    他把纸袋塞给许志良说道：“如果你能见到他，就拜托他在这个恤上签个名，如果不能的话...那就算了。”
    宋天生在一旁说了句：“靠！军子，你什么时候穿衣这么重口味了？这是个女式恤吧？”
    张军白了他一眼，说道：“这是我女神的！你别瞎说！”
    许志良暗自皱眉，虽然他很讨厌张军这种不由分说就把衣服塞到他手里的行为，但人家毕竟刚帮了自己的忙，这会儿自己也不好拒绝。
    所以他干脆收下，把人情还到底。
    “如果遇到的话，我会拜托他帮忙签名的。”许志良说道。
    张军再次双手合十，朝许志良拜了拜，同时嘴里不停地说：“谢谢谢谢谢谢...”
    趁着证件办理的当口，许志良让宋天生把薛婉约出来见一面，然后询问她是否方便把她在台岛的号码告诉自己，以方便自己的家人朋友有急事的情况下联系自己。
    薛婉很爽快地答应了，在兜里没有找到纸笔，她干脆拿眉笔在咖啡厅的小卡片上，写下了自己台岛的手机号，然后递给了许志良。
    闻着字迹上散发的淡淡香味，许志良说了声谢谢。
    薛婉笑着说了句不客气，然后说道：“许先生，既然今晚你就可以拿到证件，那我今晚就订票，争取明天出发。”
    “机票订好之后，我会发你短信。”
    许志良说好。
    几个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下午，大多数时候都是薛婉和宋天生在问，许志良在答，张军基本插不上话。
    不过许志良经常会把话题往他的身上引，让他不至于感觉受到冷落。
    心思精明的薛婉，注意到了这点，心中对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男人，评价又提高了几分。
    当天晚上，张军带着许志良拿到了他的赴台证件。
    看着手中的小本本，许志良才知道这会儿的港澳通行证，和后来不一样。
    再次感谢了张军一番，并婉拒了他一起吃晚饭的邀请，约好等他回来再聚后，许志良直接回了安城。
    他到家不久，手机就收到了薛婉的短信，里面是航班信息。
    明天上午出发，先由春城到松江，再从松江飞燕京，最后燕京飞台北。
    许志良回复一句收到，然后推开了良爸良妈的屋门。
    一家三口坐在炕上，颇有些其乐融融，良爸头顶的白发和良妈眼角的皱纹，似乎都少了许多。
    谁让他们有个好儿子呢！
    一边看电视，许志良一边看似随意地说道：“爸，妈，明天我要出趟远门。短则四五天，长则一周，我就回来。”
    那语气，就好像他只是从安城去一趟松江一样。
    良妈显然没有莫七彩和华强的顾虑，直接问道：“去哪儿？”
    许志良往嘴里塞了几颗花生，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台岛。”
    “哪儿？”良妈没听清。
    良爸说道：“台岛！”
    良妈艾玛一声，说道：“去那地方干啥啊！那么老远！你说你长这么大都没出过远门，那能行么！”
    良爸吧嗒了一口烟，什么话也没说。
    许志良把花生米咽下去后说道：“几天就回来了，你们不用担心。如果有什么急事，就打这个电话找我。”
    “如果联系不上，就找华强。我爸不是有他bb机号码吗？”
    良爸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良妈仍旧在那里唠叨着惦记他的话，许志良拍了拍良妈的手，说道：“妈，雏鹰长大了，总要飞走的。”
    “你们就放心地看着，你们的儿子能飞多高，飞多远吧！”
    ...
    第二天，华强开车把许志良送到薛婉下榻的酒店，接上薛婉之后，又把两个人送到火车站。
    是的，这会儿的白山省，还没有机场。他和薛婉需要先坐火车到北边的北江省省会松江市，然后在松江机场坐飞机去燕京，再从燕京坐飞机抵达台岛。
    许志良依稀记得，白山省的机场，大概在零五年前后才建成并投入使用。希望自己这只小蝴蝶，能够扇扇翅膀让白山机场提前建成！
    否则，也太不方便了些！
    许志良只背了一个包，里面装着牙具和几套换洗的衣服，华强帮薛婉拎着行李，一行三人走进了火车站。
    因为有华强跑腿，全程从进站到安检再到上车，许志良和薛婉两个人都没费什么劲儿。
    把行李都安置好后，许志良送华强下车，看着满头大汗的华强，许志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等我回来！”
    “嗯！”华强用力地点点头。
    火车开了，许志良和薛婉隔着玻璃窗朝华强摆了摆手。
    华强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个人，一边摆手回应着，一边不知道怎的，突然有些担心莫七彩。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应该考虑的问题，许志良的个人生活，他也没资格过问。
    紧了紧身上刚买的黑貂，华强大步走出了火车站。
    大鹏他们几个，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吧！
    ...
    从春城到松江，将近三百公里的路程，火车要开四个多小时。
    不出许志良所料的，薛婉肚子饿了。
    听着她肚子发出的咕咕声，许志良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两桶泡面，朝薛婉示意了一下。
    后者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许志良起身要去泡面，却被薛婉抢了过来，说道：“我来吧。”
    “这个我擅长！”
    说完，薛婉拿着两桶泡面，到车厢那头接水去了。
    许志良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同时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e1已经建成了，等落地台北后登录看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接下来的重点就是如何推广。
    东方农产品有限公司的事情，老叔那边还没有回信，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不过要等自己回来再处理了。
    等附近几个乡都收的差不多了，估计自己的流动资金就能达到将近五百万！这能做多少事情啊！
    不过看钱进最近的意思，山货这块是不是有些吃不下去了！
    毕竟十几万斤的干货涌进鹏城，估计鹏城也要消化一阵。
    希望豚城和羊城那两位，能给力一些吧！
    过了千禧年，就该去春城把夜店的事情筹备起来，选址、装修、酒水渠道等等一堆的事情，都等着自己去处理。
    希望上半年夜店能给自己带来更大的流水，然后就可以开始执行他的便利店计划。
    这些，都是能给他带来巨大现金流的产业！
    金钱时代，现金为王！
    许志良记得他第一次明白这个道理还是在二零一八年四月，自己的友商被美国佬制裁，生生停工停产了四个月。
    它能活下来，全靠当时友商的殷总在位时对现金流的重视，才保证了现金流没有迅速断裂。
    当然，紧接着自己的饭碗公司也被美国佬敲诈，再次深刻教育了当时的许志良...
    “想什么呢？”薛婉端着两桶泡面站在她身前笑道。
    “谢谢。”许志良接过一桶泡面，眼睛没忍住往薛婉穿着黑色打底裤的双腿瞄了一眼，随即快速收回，眼观鼻鼻观心。
    薛婉没有发现许志良的小动作，端着泡面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这么吃泡面不香哦！”许志良忍不住说道。
    “在中国，吃面的时候一定要大声秃噜出来，才表示对厨师厨艺和面条味道的认可。”
    “你这样对泡面很不尊重啊！”许志良一本正经地说道。
    听着一向正经的许志良突然讲冷笑话，薛婉没忍住笑了出来。她赶紧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白了许志良一眼，继续小口小口地吃面。
    只是这一次多了些嘶嘶哈哈的声音。
    许志良笑了笑，低头继续吃自己的泡面。
    火车一路况且况且况且地来到了松江，薛婉下车的时候明显没料到松江这么冷，打了一个哆嗦。
    就连许志良也被冻得忍不住跺了跺脚。
    好不容易打到一辆出租车，感受着车里的暖风，两个人仍旧不住地哆嗦着。
    一路无话。
    到达机场后，薛婉发现许志良比自己还要熟悉坐飞机的各项流程，她不禁有些诧异地看着许志良。
    许志良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给华为做外包人员的时候要满世界跑，飞机已经坐吐了！
    尤其是去南美支持的时候，飞机简直能给你坐的欲仙欲死！
    好在薛婉买的是商务舱。
    候机的时候，两个人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薛婉一直在试探或者说暗示许志良应该多出几首歌，凑成一首专辑。
    许志良嗯嗯啊啊地答应着，感觉有点困。
    “对了。”他对薛婉说道：“从台岛离开的时候，可以带我去买个好点的随身听吗？再给我拿两盘信仰的磁带。”
    “送女朋友？”薛婉问。
    许志良点头。
    “她可真幸运。”
    许志良呵呵笑了笑，没有接话。
    薛婉大方地说道：“行！到时候我带你去买！台岛的经济，还是比大陆要发达！”
    许志良却笑着反驳道：“那只是和内陆比，可能比较发达。但不说燕京、魔都和鹏城，就是其他沿海的大城市，它都比不了。”
    “以一隅，抗全国，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看着吧，千禧年后的二十年，祖国会让你感到震撼和骄傲的！”
    “值此风云变幻之际，正是我辈搅动风云之时！成龙还是成虫，就看个人的造化了！”
    二十年后，当薛婉在加拿大渥太华接受bs的采访，被问及许志良第一次留给她的深刻印象时，她是如此回答的。
    “那是在一九九九年底的某一天，大概是二十号前后样子，他第一次跟我去台岛录音，那会儿他的艺名还是saan。”
    “当时我们在松江机场候机，当谈及台岛和大陆的经济对比时，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狂热的光！”
    “那是一种对自己，对祖国，对那个时代的狂热和自信！”
    “所以，他才成为那个风云变幻的年代里，最耀眼的那颗星！”

 第072章 漂亮的女人,就像一味慢性毒药。

    许志良在登机之前，接到了许文方的电话。
    在电话里，许文方告诉他，孙书记已经将厂房都给安排好了，这两天他就找人简单地收拾一下，把卫生搞了，再搬些桌椅板凳，最后把牌子挂上，基本上就可以正常上班了。
    关于开业典礼时间的事情，许文方说孙书记想安排在元旦或者元旦次日，取个千禧年万象更新的好兆头。
    许志良对此无可无不可，反正这个农产品公司本身就是个壳子，是他为了包装许文方顺带着结交一些人脉用的。
    这些东西都由着许文方去安排，只是让他把接待的事情办好，并告诉他自己要出趟远门，这两天可能联系不上自己，遇到什么事情，让他和良爸华强商量着来。
    许文方问许志良去哪儿，在得知是去台岛后，少不得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就挂了电话。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然后加速，起飞。
    许志良透过窗户，看着下方的人和建筑，渐渐变成小黑点，直至消失不见。
    他收回目光，开始思考起这次的台岛之行。
    ...
    飞机在第二天上午抵达了台岛的台北。
    刚一下飞机，许志良就觉得一股夹杂着阴冷的水汽扑面而来。
    他紧了紧身上刚刚换上的呢子大衣，然后提上薛婉的手提姓李，和她一起下了飞机，坐上了摆渡车。
    取完托运行李后，两人走出航站楼，华纳已经安排了人来接机。
    让薛婉惊讶的是，竟然是陈建宁亲自出马！
    陈建宁先是和薛婉打了个招呼，然后在薛婉的介绍下，和许志良握了握手，说道：“许先生，幸会！你的两首歌，我很喜欢！”
    许志良说了声谢谢。
    陈建宁一边安排人接过许志良手中的行李，一边引领着他朝前走，同时问候道：“刚到台北，感觉气候还适应吗？”
    许志良笑道：“我以为台北会很暖和，没想到和东南沿海一样阴冷阴冷的。”
    陈建宁笑道：“台岛毕竟还是靠北，再南边的椰子岛这会儿确实暖和，适合过冬！”
    许志良笑了笑，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然后走到了一辆宾士旁边。
    陈建宁想要为许志良拉开车门，却被许志良抢先一步，自己拉开，并对他说道：“陈总监，不要这么客气！”
    陈建宁笑着点了点头，自己拉开另一边的车门坐了进去。
    最后，薛婉坐在前排副驾驶，许志良和陈建宁一左一右坐在后排。
    一路上，陈建宁都在和许志良聊音乐，聊着聊着他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并不懂乐理。
    这怎么可能？
    陈建宁心中有些不解，但却没有说出来，只是转而和许志良聊一些台岛的风土人情，竟发现许志良也略知一二。
    虽然他有些错误的地方弄的陈薛二人哭笑不得，但仍旧惊讶于许志良的博识。
    要知道，这会儿内地人对台岛的了解，可能还仅仅局限在那一纸乡愁上...
    宾士没有先去华纳，而是先把许志良送到了华纳安排的酒店，奇怪的是，华纳竟然安排了两个相邻的房间。
    陈建宁对此的解释是，许志良初来乍到，录音结束有空了的时候，薛婉可以陪他逛逛台岛。
    老板发话，薛婉也只能接受，继续自己的酒店生活。
    在酒店安顿好之后，陈建宁嘱咐许志良好好休息，尽快恢复状态，明天他会来接他去录音室试音。
    客气地把陈建宁送走后，许志良坐在沙发上，越想越觉得陈建宁看着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直到薛婉来敲门叫他出去吃午饭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
    这不是飞儿乐队的那个键盘手么！
    他怎么现在在华纳？
    薛婉看着许志良一脸沉思的样子，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经过这一路的奔波，薛婉和许志良之间的关系也亲近了一些，在许志良的坚持下，她终于不再以许先生称呼许志良。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刚在想些事情。”
    “走吧，午饭吃什么？”
    薛婉笑了笑，说道：“来台岛，当然要吃牛肉面！如果你吃不饱的话，还可以加一份小笼包！”
    许志良笑道：“我还要再加一份蚵仔煎！放心，我很能吃的！”
    薛婉没有带许志良在酒店里吃，而是带他到了一条小吃街，两个人找了一家店面不大的牛肉面馆，薛婉朝阿婆说道：“阿婆，两碗牛肉面，加一份小笼包，再来一份蚵仔煎！”
    阿婆已经六十多岁了，牙齿已经掉了好几颗，看得出来她和薛婉很熟悉，走过来用闽南话和薛婉聊了一会儿，聊的哈哈大笑。
    不一会儿，两碗牛肉面就上来了。
    换上一身休闲装的薛婉，似乎连那股女强人的气势也消了不少，素颜朝天的坐在那里，就让许志良觉得心旷神怡。
    薛婉吃了两口才发觉对面许志良的异样，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发什么愣呢，吃啊！”
    许志良点了点头，拿起筷子，秃噜秃噜地吃了起来。
    阿婆端着一屉小笼包走了过来，看着狼吞虎咽地许志良，用闽南话对薛婉说了两句什么。
    薛婉的俏脸不易察觉地一红，随即用闽南话回了阿婆两句。
    许志良问道：“阿婆说什么？”
    薛婉低下头，轻声说道：“阿婆说你好，能吃，能吃的小伙子有力气！”
    许志良哦了一声，继续吃自己的面，还夹了一个小笼包，就着牛肉面的汤两口就吃了下去。
    酒足饭饱，午间太阳的温度让台北没了早间的那股阴冷，反而有些凉爽的感觉。
    就像是东北的早春。
    微风拂面。
    两个人沿着街道并肩走着，薛婉不时指着周边的景色和建筑，把它们的故事为许志良娓娓道来。
    就像是台北大街上一对儿普通的情侣。
    路过水果摊的时候，薛婉还买了两个释迦果让许志良带回酒店吃。
    这会儿的许志良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放松，重生之后，他一直把自己绷的太紧了。
    只是他不清楚，究竟是台北这个城市带给了自己放松，还是身边这个人带给了自己放松...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漂亮的女人，就像一味慢性毒药。
    不知不觉间，你中毒已深！

 第073章 终到华纳

    薛婉知道华纳现在的艰难处境。
    人事动荡，艺人约满后频频跳槽，导致现在华纳旗下的艺人，有些青黄不接。
    否则薛婉当初可能也无法留在华纳。
    她是个要强的女人，换句话说，就是颇有些女权主义。
    她从来不否认自己的野心，只是一直将它隐藏的很好，像一个最优秀的猎人一样，静待时机。
    许志良的出现，加上陈建宁对他的异常重视，让薛婉看到了希望。
    她决定在这个男人身上加码！
    回到酒店后，她打电话给陈建宁，要求做许志良的经纪人。
    在陈建宁还没有推脱之前，薛婉隐晦地暗示他，这是许志良的意思。
    电话那头的陈建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虽然我对他的两首单曲有信心，但是也要等发行后，看市场反响。”
    薛婉却不同意道：“到那时候，我还能抢得上去么？”
    陈建宁默然，薛婉继续说道：“许先生的意思是，他和我是老乡，沟通起来方便，他希望我来做他的经纪人，负责他在台岛的一切事宜。”
    “而他只专心于创作。”
    “也许您并不清楚，在大陆，东北虽然有三个省，但向来自诩一家！”
    陈建宁说道：“这件事，我需要和周总汇报一下。”
    “我等您的好消息。”
    挂断电话，薛婉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确认没有什么瑕疵之后，她走出房间，敲响了许志良的房门。
    一路的火车和飞机，虽然现在这具年轻的身体完全感觉不到累，但许志良还是准备小睡一会儿。
    薛婉敲门的时候，他正在刷牙。
    听见敲门声，他拿起一旁的水杯淑了个口，然后打开了房门。
    见是薛婉，许志良一愣，然后问道：“有什么事吗？”
    薛婉笑道：“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当然！”许志良让开身子，薛婉说了声谢谢，走进了许志良的房间。
    许志良说了句稍等，然后走进洗手间快速洗了把脸，用毛巾擦干之后，又顺手拿起柜子里的两瓶水，坐到了薛婉对面。
    他拧开一瓶水，然后递给了薛婉。
    薛婉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许志良摇了摇头，把手里的另一瓶水拧开，咕嘟咕嘟喝了半瓶下去。
    华纳给许志良开的房间环境不错，楼层较高，视野也宽阔。
    许志良和薛婉隔着中间的茶几，坐在藤椅上，透过白色的窗纱看向窗外。
    薛婉轻声道：“我想做你的经纪人！”
    许志良说道：“当然！不是你还能是谁呢？我又不认识别人！”
    薛婉笑道：“谢谢！”
    许志良笑了笑，喝了口水，然后将视线再次投向窗外，没有说话。
    一股说不清倒不明的意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许志良或许没有察觉，或许是察觉了没有说出来，反而是薛婉率先打破了这种氛围，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下午你在酒店好好休息，晚饭的时候我叫你。”
    “好！”
    许志良举起水平朝薛婉示意了一下，没有起身送她。
    听着身后的关门声，许志良偏着头看着窗外，突然有些想念莫七彩。
    ...
    晚饭的时候，薛婉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告诉许志良，陈建宁要过来。
    许志良点头表示可以。
    薛婉给陈建宁报了个位置，两个人点了两杯喝的等他。
    陈建宁到后，正式开吃。
    晚饭薛婉选在了一家客家菜，还算合许志良口味，看来有一个老乡经纪人在台北，至少以后过来的时候不用担心亏到肚子。
    席间陈建宁一直在暗示许志良，华纳希望他能出一张专辑。
    许志良吃光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问道：“我会尽快增补几首歌，和现在的两首凑成一张专辑。”
    “只是我希望后续的合作能一直延续我的要求，不实名，不露脸，当然我也希望华纳能为我保密！”
    陈建宁说道：“当然！但是...你总不可能一直这么隐瞒下去吧？”
    “台北的狗仔队你可不知道，那鼻子，灵着呢。当然你后续不在台北的话，估计薛婉要被他们烦死了。”
    这句话里包含了两重意思，一方面是对许志良未来知名程度的信心和预测，另一方面，算是传达了公司同意薛婉作为许志良的经纪人。
    薛婉和许志良一起笑了笑，后者说道：“这就叫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吧！”
    这话许志良是看着陈建宁说的，实但际上，三人都清楚，这话是对薛婉说的。
    陈建宁反复咀嚼着许志良这句话，然后笑着举起手里的啤酒杯，说道：“有意思，这句话有意思！”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为了这句话，干杯！”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宾主尽欢。
    陈建宁把薛婉和许志良送到酒店，又寒暄了几句，约好明早来接他的时间，然后开着宾士离去。
    电梯里，许志良问薛婉道：”所以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经济人了！“
    薛婉笑着点了点头。
    “那么以后，就拜托你多费心了！”许志良伸出手。
    薛婉握住许志良的大手，笑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两人相视而笑。
    一夜无话。
    ...
    第二天一早，陈建宁来接许志良和薛婉，一起到华纳在台北的办公大楼。
    陈建宁先带着许志良到录音室，和几个工作人员认识了一下，期间周建辉也抽空过来和许志良寒暄了几句，这更加坚定了薛婉和许志良绑在一起的决心！
    “那我们开始吧！准备好了吗？”陈建宁问许志良。
    许志良点了点头，走进了录音棚。
    戴上耳麦，许志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外面的陈建宁点了点头。
    大提琴隽永的声音在耳麦中缓缓响起，许志良不得不承认，华纳的编曲效果，确实比古树里那俩哥们强很多。
    随着前奏渐渐结束，许志良贴近了话筒...
    “每当我听见忧郁的乐章，勾起回忆的伤！”
    “每当我看见白色的月光，想起你的脸庞！”
    “明知不该去想不能去想，偏又想到迷惘...”
    “是谁让我心酸，谁让我牵挂是你啊...”
    “...”
    “我爱你，你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
    “我爱你，是多么温暖多么勇敢的力量！”
    “我不管心多伤，不管爱多慌不管别人怎么想...”
    “爱是一种信仰，把我带到你的身旁~~~”
    “...”
    一曲终了，陈建宁站起来拍了拍手，整个录音室的人都跟着他一起拍手。
    许志良走出录音棚，朝众人笑了笑，陈建宁一边拍手一边说道：“如果有机会见到张信哲，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惺惺相惜的！这首信仰，真的颇有哲式情歌的感觉，但又仿佛脱胎换骨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过有几个地方的音，我觉得你没有唱准，我们一起来听一下。”
    许志良听到陈建宁提到张信哲，心里顿时一跳，随即又面色如常地和他坐在一起，听自己刚刚的录音，听着他指出其中不准的地方。
    录了一上午的时间，许志良已经有些累了，可是陈建宁还是认为没有达到完美。
    不过这也让他更加确信了许志良没有任何乐理基础！
    那么这两首歌...有没有可能不是他创作的呢？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薛婉，心中考虑着要不要让她想办法调查一下...
    “那我们先吃午饭吧！录音嘛，都是这样的，力求完美！”
    陈建宁拍着许志良的肩膀说道：“一回生，二回熟，以后你就习惯了。”
    许志良苦笑道：“看这个样子，如果要出专辑，我就要做好在台岛待一个月的准备了！”
    陈建宁看似无心地说道：“待一个月不好嘛！让薛婉陪着你把台岛好好转转！台岛虽小，还是有不少好玩的嘛！”
    许志良和薛婉彼此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
    午饭之后，陈建宁带着许志良到华纳的天台吹风，俯瞰整个台北。
    期间陈建宁隐晦地询问许志良是否了解乐理，许志良大方地表示自己只会弹吉他，但也是摸索着自学的，没有受过系统的教育。
    陈建宁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真是不敢相信，这么两首歌曲的创作者，竟然只是个粗通乐理的业务爱好者，真是让我们这些自诩专业的人感到汗颜！”
    许志良知道陈建宁什么意思，他笑了笑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一个人坐在那里的时候，脑海中就会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些旋律和片段。”
    “哼着哼着，就哼出了一首歌！”
    许志良笑呵呵地看着陈建宁，那一刻，陈建宁承认，自己想打爆许志良的脸！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如果创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简单，那么多的创作人就不会想方设法地寻找灵感了！
    陈建宁有些苦恼地想着。
    “我们回去吧，我休息好了！”许志良适时说道。
    陈建宁恩了一声，闷头往前走。
    又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终于录出了一个让陈建宁满意的录音，他笑着对许志良说道：“我晚上要处理今天的录音，就不送你了，我安排司机送你和薛婉回酒店。”
    这话说的就有些歧义了，录音室内的几个人都把目光投向薛婉和许志良。
    许志良都被陈建宁弄的有些尴尬，反倒是薛婉，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出来一样，仍旧神色自若。
    “回去的路上买点胖大海泡水喝，我可不想明天你的嗓子哑了！”陈建宁继续说道。
    许志良点了点头，和薛婉一起走出了录音室。
    就在陈建宁准备开始加班处理许志良的录音的时候，许志良却去而复返。
    陈建宁诧异地问道：“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许志良摇了摇头，凑到陈建宁身边问道：“我是想问一下...郭富城是华纳旗下的艺人吗？”
    陈建宁点了点头，说道：“是啊！”
    许志良哦了一身，然后说道：“他最近会来台岛吗？我一个朋友拜托我，想找他要一个签名...”
    “这样啊，这我还真没听说，晚上我给你问问，明天给你消息。”
    “好，谢谢！”
    “不客气。”
    许志良又走了，陈建宁等了一会儿，确认他不会再回来后，才开始处理他的录音。

 第074章 照片

    等陈建宁将信仰的录音处理完毕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把耳麦往桌子上一扔，整个人倒在椅子上，然后用脚一蹬桌子，椅子就往后滑去。
    他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直到周建辉敲了敲他录音室的门，他才睁开眼睛。
    “这么晚了，还不走。”周建辉递给他一杯咖啡。
    陈建宁接过咖啡，一边用咖啡勺搅动杯里的咖啡，一边说道：“刚处理完信仰的录音，不知不觉就这个点儿了！”
    周建辉坐在他对面笑了笑，问道：“怎么样，还顺利吗？”
    陈建宁点了点头，说道：“可以开始后续的步骤了，希望这两首单曲，能一炮而红吧！”
    周建辉有些沉默，他喝了一口还有些烫的咖啡，然后问道：“关于进军内地市场，你有什么看法么？”
    陈建宁手里拿着咖啡勺摆手道：“这方面我不懂，但我觉得，大陆那么大，有几十个台岛这么大，只要我们能站住脚，总比困守台岛强吧！”
    “不过我觉得本地资源也要发掘，毕竟这里才是我们的根基。”
    “我也说不太好，就是大致有这么个想法。”
    周建辉点了点头，说道：“内地，我是一定要去的！如果这两首单曲反响强烈，刚好可以做我们的垫脚石！”
    陈建宁嗯了一声，低头喝着自己的咖啡，没有再接话。
    ...
    再度重相逢其实是一首非常具有伍佰个人风格的歌，甚至可以说是只有伍佰才能唱出那种味道，所以许志良对它的驾驭并不是特别好。
    录了一整天，陈建宁还是不满意。
    他反复听着许志良几个还算可以的录音，然后皱着眉头在那里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挣开眼睛看着许志良说道：“你试着再放开一点，再随意一点。我们再来一遍。”
    许志良沉默地点了点头，走回了录音棚。
    他站在麦克风前，开始回想在伍佰的演唱会视频里，他现场唱这首歌时的样子和状态，同时不断在嘴里念叨着随意，放开...
    直到他开始微微晃动身子，晃动脑袋，坐在外面的陈建宁一直在关注他的状态，跟随着许志良的节奏。
    就是现在！
    他把身前的按钮缓慢而坚定地推了上去，再度重相逢的曲子在许志良的耳麦里缓缓响起。
    一切都是刚刚好！
    “你说人生如梦，我说人生如秀~”
    “哪有什么不同，不都一样朦胧~”
    “朦胧中有你，有你跟我就已经足够！”
    “你就在我的世界，升起了彩虹~~~”
    “...”
    “我们是如此的不同，肯定前世就已经深爱过！”
    “讲好了，这一辈子，再度重相逢...”
    “...”
    陈建宁闭着眼睛听着耳麦里传来的声音，手指跟着节奏，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直到一曲终了，他似乎还沉浸在歌词中所带来的温暖和深情之中，直到旁边的人轻轻拍了拍他，他才回过神来。
    看着还站在录音棚里看着他的许志良，他笑了笑，站起身，朝他伸出了两个大拇指。
    “哦吼！”录音室里的人一起兴奋地叫了起来。
    许志良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从录音棚里走出来，很自然地接过薛婉递过来的水杯，咕嘟咕嘟几口喝光，然后看着陈建宁说道：“再唱下去的话，我嗓子都要冒烟了。”
    陈建宁张开双手，和许志良轻轻拥抱。
    他在许志良耳边低声说道：“我仿佛看到了一颗新星在我手中升起。”
    许志良同样低声回应道：“相信我，未来你也会是那些璀璨群星中的一颗！”
    “谢谢！”陈建宁沉声道。
    他用力拍了拍许志良的后背，然后松开他。
    “薛婉说你想带两份磁带走，那你可能要在这儿再多待两天。”
    “我今晚把再度重相逢的录音也处理一下。”
    “然后明天，我会带着其他人一起，把这两首歌搞定！”
    “后天，你就可以来拿磁带了！”
    许志良微微点头，说道：“谢谢。”
    陈建宁摆了摆手，说道：“还有一个好消息，明天郭富城会来和老板谈合约的事情，所以你有福了哦！”
    “这么巧？”许志良面露惊喜道。
    究竟是不是这么巧，只有周建辉一个人知道。
    和陈建宁ea的几个人打了个招呼，又答应他自己离台前夜会给他一个请客的机会，许志良带着薛婉走了。
    他婉拒了陈建宁安排的车，也没有打的士，而是选择坐公交车回酒店。
    许志良和薛婉两个人安静地坐在两个相邻的位置上，一起看向窗外的风景。
    “准备什么时候走？”薛婉突然问道。
    许志良说道：“尽快吧，家那边还有事情等着我处理呢。”
    薛婉说道：“那明天来要签名，然后我带你去买随身听，后天拿到磁带后和陈建宁一起吃个晚饭。”
    “那我就给你订大后天的票。”
    “还是燕京飞松江，然后从松江坐火车回春城。”
    “火车票得你自己买了。”
    许志良摇了摇头，说道：“我从燕京坐火车回去。我想去天安门看看。”
    “去看升旗？”
    许志良点了点头。
    “那你可得起早就去，去之前别吃东西别喝水，要不然好不容易排到前边，等你上厕所回来，肯定就挤不进去了！”薛婉过来人一样嘱咐道。
    许志良想起宋天生说她是燕京音乐学院毕业的，肯定对这个再熟悉不过，笑着点了点头，说自己记下了。
    说来也巧，许志良前世给华为做了十几年外包，国内国外都跑过很多地方，可唯独没去过燕京。
    最多只是坐高铁的时候路过过。
    他竟是一次都没见过天安门升国旗！
    不得不说是一大遗憾！
    他这次就准备趁着机会，去天安门看看升国旗！
    两人到酒店洗漱一番后，薛婉用房间电话打给许志良的房间，问他累不累。
    在得到后者不累的答复后，薛婉说：“那我带你去夜市吧！”
    许志良说好。
    许志良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又把书包最下面那个装着张军女神恤的纸袋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这才走出房间。
    薛婉听到隔壁关门的声音后，才打开自己的房门，走了出去。
    看着隔壁房间走出来的女孩儿，许志良只觉眼前一亮。
    薛婉换上了一身高山族特色的服装，红黄黑三色为主的衣服，将她的俏脸映照出几分妩媚的韵味。
    她身上的衣服明显是被设计师修改过的，可以作为日常着装。
    薛婉注意到了许志良的目光，她笑着说道：“漂亮么？”
    许志良点了点头，诚实地说道：“很漂亮。”
    “那就走吧。”薛婉率先走在了前面，许志良紧随其后。
    夜市里充满了各种小吃和摆摊的人，许志良和薛婉并肩穿梭在人群之中，不时也会看到和薛婉穿着类似民族服饰的女孩儿。
    无一例外，她们身边都跟着一个同样穿着民族服饰的男孩儿。
    许志良就显得有些另类。
    士林夜市最多的就是小吃，每看到一样薛婉喜欢吃的，她都会拉着许志良试试。
    半条街还没走完，许志良就已经塞了一肚子的士林大香肠、上海生煎包、红烧肉、炒蟹脚，还有什么生炒花枝、青蛙下蛋等等...
    许志良朝薛婉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实在吃不下了。
    薛婉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笑道：“你不是说自己能吃么！”
    许志良无奈地笑道：“每一样你都只吃两口，剩下的都让我吃了！能不撑么！”
    薛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许志良有些搞不懂，那个轻熟女范儿的女强人，和现在这个妩媚而温柔的女孩，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许志良还没有意识到的是，有些时候，男女间的那点事儿，就是从好奇开始的...
    夜市之行的最后，许志良二人遇到了一个帮人拍照的中年男人。
    那人脑门上卡了个墨镜，留着一头卷发，脖子上还围着个围巾。
    他迎向许志良二人，问道：“先生，小姐，拍张照吧！只要八十块！”
    薛婉看了看许志良，许志良看了看薛婉，后者点头道：“那就拍一张吧！”
    女士发话了，许志良自然不好拒绝。
    不过两个人并没有搂着对方，或者挎着胳膊，只是像同学那样并肩站在那里，身旁身后是霓虹闪烁和川流不息的人潮。
    卷发大哥弯着腰，镜头对着许志良和薛婉，嘴里说道：“靠近一点，靠近一点。”
    “哎，对。女士微微往男士这边偏头。”
    “很好。”
    咔嚓！
    快门声永远定格了这一刻。
    许志良要付钱，薛婉白了他一眼，说你有台币么！
    许志良这才想起来，华纳和薛婉把自己照顾的太好，自己竟然到现在都没想起来，要兑换台币。
    薛婉说道：“我去吧，你在这儿等我。”
    看着照片从卷发大哥的拍立得相机里缓缓打印出来，薛婉交了钱，然后把照片拿在手里。
    看着照片里站在一起的两个人，薛婉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些爱情小说...
    “给我看看。”许志良说道。
    薛婉将照片收进包里，笑着摇了摇头。
    许志良耸了耸肩，表现的不太在意。其实心里...还是挺好奇的。
    薛婉说逛够了，两个人就拦了辆的士回到了酒店。
    当然，的士费还是薛婉付的。

 第075章 不是那个肚子

    当天晚上，住在相邻房间的青年男女，躺在各自房间的床上，想着各自的心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薛婉发现出门的许志良手里多了一个纸袋。
    “这是？”她朝许志良投去询问的眼神。
    许志良笑道：不是说一个朋友拜托我遇到郭富城的话，替他要个签名吗。”
    “他想签在这件衣服上。”
    薛婉哦了一声，显然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
    两人在酒店吃了个早餐，然后坐上陈建宁安排过来的宾士，前往华纳。
    许志良在录音室找到陈建宁的时候，后者对许志良说郭富城已经到了，这会儿正在周总的办公室。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一会儿帮我要签名啊！”
    陈建宁摆了摆手，说道：“没问题。”
    四大天王是许志良那一代人的集体回忆，所以哪怕许志良内心是一个四十岁的老男人，当他真的见到郭富城的时候，还是有些激动。
    好在没有语无伦次。
    在周建辉的介绍下，郭富城和许志良握了握手。
    许志良激动地笑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直到陈建宁朝他递眼神，还给他比划嘴型...
    “衣服？什么衣服？”许志良不解地看着他。
    直到眼角余光沿着陈建宁眼神示意的方向瞥去，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哦，对对对！”
    许志良赶紧把一旁的纸袋拿过来，掏出里面的衣服，对郭富城说道：“我一个朋友很崇拜你，听说我要来华纳，特意拜托我，一旦见到你的话，务必替他求个签名！”
    “虽然我说你应该在港岛，但他还是不愿意放弃希望。”
    “结果就让我们遇到了，我想这就是缘分吧！”他笑着说道，眼睛却看向了周建辉。
    郭富城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冷和架子，他很爽快地答应了，然后从陈建宁手里接过笔，在许志良递过来的恤上面，大大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许志良伸出手道。
    “不客气！”郭富城和许志良握了握手，然后把恤还给他。
    “那周总，你看我们是不是...”郭富城转身问一旁的周建辉。
    周建辉点了点头，说道：“我送你！”
    看着周建辉和郭富城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许志良对一旁的陈建宁说道：“这次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陈建宁和他一起看着郭富城消失的方向，想都没想就说道：“那你赶紧出一张专辑！你火了，就够了！”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等我回去后就开始准备。”
    陈建宁转过脸看着他说道：“认真的？”
    许志良点了点头。
    “你牛。”陈建宁朝他比了比大拇指。
    “等下没事的话，就让薛婉继续陪着你逛，我今天一天都要继续处理你的两首录音。”
    “定下来什么时候回去了吗？说好出发前一天晚上，我请你吃晚饭的！”
    “明天拿到磁带，后天就走。”许志良说道。
    陈建宁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说道：“那就明天晚上见，我直接把磁带带过去给你！”
    “好。”
    离开华纳后，薛婉带着许志良来到了一家电子商城。
    在一家索尼音响的门口，薛婉说道：“我建议你买索尼，音质好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内地现在认这个牌子！”
    “而且他们家的设计也好，我觉得你女朋友会喜欢。”
    今天的薛婉又恢复了轻熟女风的装扮，和许志良走在一起，让人觉得许志良就是她的司机。
    你说小白脸？
    别扯了！他又不帅，也不壮，包养也不包养这种的啊...
    面子和里子总得得一个吧。
    跑偏了…
    薛婉带着许志良走进索尼门店后，一个年轻的女店员迎了上来，用台岛特有的嗲嗲的音调对许志良二人说道：“先生，女士上午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薛婉说道：“我想挑一款随身听，最好是新款。”
    “好的，那您想选什么类型呢？磁带？？还是？”
    薛婉看向许志良，许志良说道：“磁带吧，春城那边现在还是用磁带的多。”
    薛婉对店员说道：“给我介绍一款最新的。”
    “好的呢！”店员带着许志良和薛婉往里面走去，然后从柜台后面拿出一款银色的随身听。
    “这是最近刚到的新款，你们可以试一下。”
    “充电之后，可以用50个小时哦！”
    许志良是记得这款随身听的，曾经两三千块的价格让自己望而却步，现在自己却可以买一千个！
    他对店员说道：“不用试了，直接帮我装起来吧，耳机也帮我拿一副。”
    “好的呢，先生！”
    “那这款随身听呢一共是一万两千三百块新台币，您可以这边付钱。”
    “可以刷卡吗？”许志良问道。
    “可以的哦，先生！”
    薛婉说道：“内地的卡用不了，刷我的吧。”
    薛婉从包里递过去一张银行卡。
    许志良说道：“回头我还你。”
    “当然得还我！不然不成我送你女朋友的了！”薛婉笑着说道。
    许志良笑笑没说话。
    买完随身听后，两个人直接回了酒店。
    许志良本来说请薛婉吃个饭表示感谢，只是后者突然说自己有些累了，许志良也就作罢。
    又是一天过去。
    今天是许志良在台岛的最后一天，明天他就将启程返回大陆。
    薛婉一整天都没有露面，许志良打房间电话过去，问她要不要找医生。
    电话那头的薛婉声音有些虚弱地说道：“找什么医生，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你一个人在房间闷的话，就自己出去转转，不过小心别转丢了！”
    说完，薛婉就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许志良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难受成这样还不让自己叫医生。
    傍晚的时候，许志良打房间电话询问薛婉好些了没有，晚上是否和自己一起去陈建生做东的晚饭。
    电话那头的薛婉嗯了一声，说道：“半个小时后出发。”
    等许志良收拾好，敲响薛婉房门的时候，被门后面那张苍白的脸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许志良关切地问道。
    薛婉有气无力地白了许志良一眼，说道：“肚子疼！”
    “肠胃感冒吗？”许志良瞪大了眼睛问道。
    “那得赶紧去医院啊！还去什么饭局！”
    薛婉被许志良的傻样给逗笑了，没好气地说道：“不是那个肚子！”
    许志良寻思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薛婉说的肚子疼...是哪个肚子。
    “你是来...亲戚了！”大姨妈三个字都到嘴边了，又生生被许志良咽了回去。
    薛婉有些羞恼地白了他一眼，苍白的脸上生出了些红晕。
    许志良扶着她的胳膊说道：“都这样了还去什么饭局，你就老实躺在房间休息吧！”
    薛婉逞强地说道：“我没事儿，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许志良不由分说地把她架到床上，然后说道：“你好好在房间休息，陈建宁那边我自己去，等我回来给你带宵夜。”
    “你现在是我的经纪人，那我也算你半个老板吧！”
    “老板说话你得听吧！”
    许志良拍了拍她的床，说道：“得咧！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听着房门被关上的声音，薛婉捂着小腹，痛苦地在床上佝偻起来。
    只是藏在被子里面的嘴角，却好像扬起了一个美丽的弧度。
    ...
    不知过去了多久，薛婉已经沉沉睡去。
    等她听见敲门声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一片漆黑。
    小腹处传来的痛苦似乎小了一些，她挣扎着起身，问道：“谁啊？”
    “送外卖的！”门外响起许志良声音。
    薛婉笑了笑，缓缓下床，然后慢慢朝着房门走去。
    打开门，就见许志良拎着一袋吃的站在门外。
    薛婉闪身让他进来，许志良走进房间，闻着房间里淡淡的香味儿，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
    好在他马上反应过来，把吃的放在桌子上说道：“给你打包了两份清淡的小菜，几样甜口的面点，还有一碗红糖姜水。”
    “你这个情况，可能是身体寒气太重，平时多运动多出汗，下次回家的时候，托人找个靠谱的老中医给你好好看看。”
    许志良把东西一样样摆好，再把盖子打开，然后把筷子掰开递到她身前。
    “给，吃吧！”
    薛婉接过许志良递过来的筷子，低下头小声说道：“谢谢。”
    “没事儿。”许志良没有发现薛婉的异样。
    薛婉很快调整好情绪，小口喝了一口红糖姜水，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胃里散遍全身，就连小腹都好像没有那么冰凉了！
    她又喝了几口，然后夹了一块豆沙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道：“晚饭怎么样？”
    许志良嗨了一声，说道：“别提了，拉着我聊了一晚上的音乐，逼得我给他背了一遍我最近写的歌词才放过我！”
    “不过最后临走的时候，他竟然又拉着我的手问我能不能把今晚这首歌也录了再走！”
    “啧啧啧。”许志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薛婉好奇地问道：“这么快就有新歌了？”
    许志良说道：“都是以前的存货。”
    薛婉说道：“唱两句听听。”
    许志良笑了笑，看着薛婉仍旧苍白的面孔，拒绝的话没说出口，反而说道：“唱两句？”
    薛婉点头道：“唱两句！”
    “唱两句就唱两句！”
    “就当给你下饭了！”
    “听好了！”
    许志良看着一脸严肃认真的薛婉，突然开口唱道：“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感冒时的你还挂着鼻涕牛牛！”
    “猪，你有着黑漆漆的眼，望呀望呀望也看不到边~~~”
    听着许志良音调怪异的猪之歌配着他故作可爱的表情，薛婉没忍住，一口红糖姜水全都喷了出来...

 第076章 升旗

    “你真的给他背的这首歌的歌词？”薛婉把食盒整理好后问道。
    许志良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是，这是给你下饭的歌！”
    “谢谢。”薛婉看着许志良，认真地说道。
    许志良摆了摆手，起身说道：“早点休息。”
    “晚安。”
    “晚安。”
    ...
    第二天，陈建宁让薛婉代他向许志良传达了自己的歉意，表示自己今天确实被事情耽搁了，不能来送他。
    许志良表示没有关系。
    他本来想把薛婉也留在酒店里休息的，自己一个人让司机送去机场就可以。但是薛婉坚持要送，许志良也只好随她。
    在路上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许志良下车帮她买了一杯热水。
    一切都很顺利。
    许志良临进安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薛婉还站在那里。
    他朝着薛婉挥了挥手，薛婉回应似地也朝她挥了挥手。
    许志良走了。
    看着航班动态上显示许志良的飞机已经起飞，薛婉才转身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她手里捧着已经变冷的热水，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
    还有六天就到千禧年了。
    许志良抵达燕京机场后，从背包里取出棉袄，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在出租车候车区发了一辆出租，上车后，司机师傅问他去哪儿，许志良说随便找家酒店，离天安门近就行。
    “好咧。”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经的北京爷们，一口京片子说的是又快又溜。
    他一边和许志良聊着，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许志良的穿着打扮，发现对方虽然谈吐不凡，但估计也是囊中羞涩不甚富裕的那种人。
    不过也正常，二十来岁的小年轻，除非老子就有钱有权，否则大部分都是一个样。
    心里这么想着，他就没送许志良去酒店，而是找了天安门附近一家干净卫生的招待所。
    看着许志良有些发愣，叫做赵广志的司机师傅笑道着说：“小伙子，这天安门附近的酒店贵着呢，听你说就住一宿，那在这儿就行。”
    “你放心，老哥不能坑你！这里房间干净，暖气热水都好，离天安门还近，重要的是还不贵！”
    “当然这个位置你也知道，不贵只是相对而言！”
    “你看中不？不中这附近还有两家好点的酒店，我再把你拉过去，这段就不要你钱了！”
    赵广志以为许志良看不起这小门脸的招待所，却听许志良笑道：“谢谢师傅，这儿就挺好。我就一个人，干净暖和还有热水，就够了！”
    “至于价格嘛，我有心理准备，毕竟是天安门附近嘛！”
    赵广志笑了笑，说道：“成！那你就在这儿住下吧，明天要去看升旗可得早起，别睡过头了！”
    “我看你身上穿的还是有些薄，明天去的时候，和老板借一件军大衣穿上，那玩意保暖着呢！”
    “好咧，谢谢师傅！”许志良付了车钱，背着书包下了车。
    关车门的时候，许志良还不忘嘱咐一句：“慢点儿开啊，师傅！”
    “好咧！”
    许志良站在原地，等赵广志的出租车在拐角处消失不见之后，他才背着书包走进眼前这家叫作安鑫的招待所。
    进去之后，许志良发现赵广志果然没蒙人。
    这家招待所一进来就有一股洗衣粉的清新味道，夹杂在暖气散发的热气之中，让人觉得很舒服。
    一百二的房价也不算贵。
    许志良开了一个单人间，老板见他只住一晚，问他是不是明天起早去看天安门。
    许志良点了点头。
    老板问道：“要叫醒服务吗？保证你能蹭上前排，还免费借你一个小板凳，等升旗的时候可以坐着。”
    许志良笑道：“您这生意做的，精明！”
    老板嘿嘿一笑，许志良从他找回的零钱里抽出十块钱，又递给了老板。
    老板喜滋滋地接过来，说道：”得咧，您就放心睡，明早我叫您！“
    凌晨三点，许志良睡的正香的时候，就听见有人敲门。
    开始他还沉浸在梦里，敲门声也化作了他梦中的鼓声。
    直到那鼓声越来越响，许志良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侧耳细听，鼓声还在，他这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敲门。
    他没好气地喊了一声道：“谁啊？”
    “你好，叫起服务！再不起来挤不上看升旗了！”老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许志良回了句知道了，然后就听见门外的人已经离开，不一会儿，走廊里又响起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感情这就是老板的叫醒服务！
    许志良用力揉了揉脸，强制让自己从温暖的被窝中起来。
    打开灯，穿好衣服，然后从背包里拿出毛巾和牙具，许志良这才推开门，走进三楼的公用洗手间。
    看来他是第一个被老板叫起来的，所以洗手间里还没什么人。
    先痛快地开闸放水，哆嗦两下之后，许志良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眼睛里的红血丝，许志良不禁在心里叹道：“这招待所干净是干净了，就是隔音不怎么好。”
    “上半夜隔壁的一对小年轻就没消停过，给许志良听得这个难受...”
    “话说回来，自己重生后这一个多月，还啥都没干过呢...”
    只好打开窗户吹了一会儿冷风，用被子捂住耳朵，蒙头大睡！
    “七彩啊七彩，你男人也算是为你守身如玉了！”许志良一边不着边际地想着，一边吐掉嘴里的牙膏沫。
    咕嘟咕嘟漱了漱口，又随便洗了把脸，感觉精神一些后，许志良把东西放回房间，锁门下楼。
    老板见他下来，递给他一个小马扎，见他身上就一件棉袄，又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件墨绿色的军大衣。
    “试试，我看着应该能穿！”
    “不然你就穿这一件棉袄过去等升旗，非冻死你丫不可！”
    许志良道了声谢，接过马扎和军大衣，跟着前面的人走了出去。
    凌晨三点的燕京真的很冷。
    许志良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跟着前边的人一步步往天安门走去。
    到了地方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来的不算早，天安门前面已经站了不少人了。
    不过还好，还是能抢着靠前的位置。
    看着朱红色的宫墙，还有门上挂着的伟人像，许志良将双手塞进兜里，静静地等待升旗。
    时间一点点流逝，人群越来越密集。
    等升旗仪式即将开始的时候，许志良回头望去，只见黑压压一片人群，让他觉得仿佛到了闰土家的瓜地。
    许志良坚守自己的位置，翘首望着不远处的升旗仪仗队。
    冬天的燕京天亮的晚，当东方刚刚出现一丝鱼肚白的时候，嘹亮的国歌同时响起。
    许志良感觉到场间多出了一种叫做肃穆的东西！
    军靴抬起，然后重重地落在冬日里冷硬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仿佛一柄柄长枪般挺立的仪仗队员，以绝对标准的姿势和姿态，护卫着国旗，缓缓朝升旗台走去。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跟着唱起了国歌，然后就变成了一群人的大合唱...
    不止许志良一个人在激动！
    当那抹鲜艳的五星红旗迎着朝阳同步升起的时候，许志良听到身旁有人激动地哭出了声，而他的心中也突然充满了一股沉重的骄傲和感动！
    为中华筚路蓝缕的近代崛起之路上，那些奉献和牺牲的人与精神，而感到沉重和感动。
    为自己，身为一名华夏儿女，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
    升旗结束了，可生活还得继续。
    当许志良坐上回家的火车的时候，那股因升旗仪式而带来的感动和骄傲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仍旧是平时想的和做的那些事...
    赚钱！
    在火车上，通过寻呼台，他分别给良爸、华强和许文方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们自己平安回来了。
    没过多久，许志良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不是良爸，是良妈！
    “儿子，几点到家？”良妈关切地问道。
    “你说你一走好几天，连个信儿都没有！我和你爸都惦记死了！”
    许志良看了一眼车票，又估算了一下时间，说道：“大概明天早上八九点吧！我不是给你们留了一个电话，让你们有事打那个电话吗？”
    良妈说道：“我俩能有啥事，就是惦记嘛！那没事儿打啥电话，还得麻烦别人！”
    “你姥今天来给送的小鸡儿和大鹅，你想吃哪个？妈明天早上起来就给你炖了，等你回来正好吃。”
    “大鹅吧，和酸菜土豆一起炖。”
    “好！那你在火车上注意自己的东西，现在小偷可多了！”
    “记住了。放心吧，妈。”
    良妈不放心地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挂断没多久，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许文方。
    他先是关心了一下许志良的台岛之行，然后告诉他，孙书记把开业典礼定在了一月二号。
    许志良叮嘱他安排好，然后问道：“孙书记后面的去处，定了吗？”
    许文方嗯了一声，说道：“没明说，但好像是去县教育局，具体几把手就不知道了。”
    许志良哦了一声，又和许文方聊了两句开业典礼的事情，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许志良皱眉沉思起来。
    按照孙书记现在的级别，如果调r县局，副职的可能性不大，很可能直接当上一把。
    但教育系统和公检法系统一样，向来都是内部升迁，独立性较强。孙书记怎么会去教育局呢…
    难不成他身后还有其他贵人在安排他的去处？
    许志良微微眯起眼睛。
    不过教育局这三个字，倒让许志良想起一桩往事。七彩的妈妈这会儿，应该正在为家属楼的事情烦恼吧？
    许志良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家属楼最后，还是没她的份儿！

 第077章 刘观澜

    “小伙子，你到哪儿？”坐在许志良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笑着问道。
    许志良收回目光，笑着回道：“春城。”
    “巧了，我也到春城。”
    两人买的都是下铺，许志良买来留着晚上充饥的两桶泡面放在窗前的小桌板上，旁边就是对面那个男人的保温杯。
    他给许志良身前倒了点瓜子，说道：“一起嗑，这车到春城要跑一宿呢。”
    许志良道了声下，隐晦地打量了对面这个男人两眼。
    瓜子，报纸，保温杯。
    戴着眼镜，浑身透露出一股儒雅和隐隐的气势。
    穿着不上不下，但很严谨。
    而且他那股儒雅，和钱进的不一样。
    怎么形容呢，钱进的儒雅，是披着一层儒雅的皮，试着内在是一头阴狠吃肉的狼！
    而对面这个男人...许志良在心中搜索着自己匮乏的词语。
    技术！
    对！
    他就和前世华为最顶端的那些总工一样，多年来的技术沉淀自然而然地带给他们儒雅的气息。
    而隐藏在儒雅气息之后的那股气势嘛...
    许志良心中猜测，这人应该是个技术出身的官僚。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一上车，对面的那个中年男人就已经注意到了他！
    毕竟这年月，许志良这个岁数，能拿着手机满街走的，少见。
    更何况看他穿着也不像是富二代的样子，再听他打电话聊天的内容，虽然许志良压低了声音，但他就坐在他对面，有心去听，总能听得见。
    第一个电话是妈妈打的，不去说他。
    第二个电话是他老叔，可电话里说的内容嘛...就很有意思了。
    开业典礼，孙书记，去处，教育局...
    两个人一边嗑瓜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在中年男人的有意调节之下，俩人竟是越聊越热乎。
    通过聊天，许志良知道，对面这个人姓黄，但具体做什么的，他没有透露。
    许志良也就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春城的城市建设，谈及地铁和轻轨应该先上马哪个的时候，两人发生了分歧。
    姓黄的男人说道：“近年来春城的车辆越来越多，以前少见的堵车，现在也越来越频繁。”
    “要改变情况，扩建道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要加大公共交通的建设力度。”
    “既然地上已经堵了，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克服短期的困难，优先发展地下交通呢？搞轻轨，完全没有必要嘛！”
    许志良却摇头笑道：“钱从哪来？技术从哪来？这会儿别说东三省，放眼全国，除了少数几个超级发达城市，其他城市哪个有地铁？”
    “连轻轨都没有嘛！”
    黄先生，我们姑且这么叫他，却不同意地反驳道：“小许，我看你也是懂一些的。那我问你，你说未来的春城，究竟要不要建地铁？”
    许志良点头说道：“当然！”
    黄先生笑着摊了摊手，说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一步到位？眼光还是要放长远一些嘛！”
    许志良说道：“你的心是好的，但放眼未来的同时，也要考虑眼下的实际情况。在经济和技术条件都不成熟的条件下，轻轨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轻轨的建设，必然会带动整个春城的人口活跃度，也会造就很多新的商圈。”
    “人动起来了，钱就动起来了。而钱动起来了，经济也就动起来了。”
    “在这个期间，我们还可以加大技术的引进和研究，等一切条件都成熟的时候，再上马地铁项目。”
    “那时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如果现在强行推进地铁建设...”
    许志良直视着黄先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看好。”
    两个人讨论了很久，反正这会儿坐火车也无聊，又不能看小说或者刷剧，聊天就成了最好的消遣方式。
    尤其东北人嘛，愿意唠。
    关于轻轨和地铁的问题，两个人谁都没能说服谁。
    黄先生干脆换一个话题。
    ...
    不知不觉，火车熄灯了。
    躺在上铺的人探出头，朝许志良二人说道：“哎，两位，熄灯了，睡觉吧！有什么话，明儿再聊！”
    许志良朝那人笑了笑，说道：“这就睡。”
    黄先生这时候才感到口干舌燥，他拿起小桌板上的保温杯，几口就喝光了里的茶水，然后笑道：“睡吧，小许！睡一觉明天就到了。”
    他躺了下去，把胳膊枕在脑袋下面，长舒了一口气。
    “舒坦！跟你唠的，真舒坦！”
    “平时办公室里那些人，就会满嘴官话套话，看似什么都说了，其实你仔细一品，屁用没有！”
    看着眼前说话谈吐一直颇为讲究的男人忍不住说了脏话，许志良笑道：“其实关于轻轨和地铁的事情，有一点我还没说。”
    “哦？是什么？”黄先生支起身子问道。
    许志良笑了笑，小声说道：“如果这条轻轨建成，应该是国内第一条轻轨线路吧。这个意义，对于上位者而言，要比建成一条地铁强！”
    “毕竟，燕京和魔都几个大城市，早就有地铁了。”
    黄先生面露沉思之色，良久，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说道：“有道理啊！你说的有道理啊！”
    “我说为什么大领导们，都要先轻轨，后地铁呢！”
    许志良知道他有些想偏了，忙纠正道：“根本原因还是没钱没技术，而且我也就是闲聊，你听听就得了。”
    “睡了啊！”
    “睡吧睡吧！”黄先生摆摆手说道。
    把被子盖好，许志良面朝里，随着火车的震动和况且声，沉沉睡去。
    刚要睡着，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赶紧掏出来，按下了接听键。
    是华强。
    “良哥，抱歉，我下午一直在出货，没来得及看bb机。刚忙活完，看见消息就赶紧给你回电话了。”
    许志良压低声音道：“没事，忙了一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华强哎了一声，然后问道：“良哥，台岛之行还顺利吗？”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顺利！我明早六点左右到火车站，你来接一趟我。”
    “好。”华强答应道。
    “家里没啥事吧？”许志良问。
    “一切都好，放心。”
    “嗯，那先这样，挂了。明天见。”
    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兜里，许志良重又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列车员挨个车厢提醒起床，车要到站了。
    “春城站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啊，在春城站下车的旅客赶紧起床。”
    “几点了？”许志良挠了挠头发，还有些睡眼惺忪。
    对面的黄先生起来的略早些，这会儿刚刷完牙洗完脸，闻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说道：“五点四十了，你也赶紧起来收拾收拾吧！”
    “要说年轻啊，就是好！能吃能睡的！不像我这个岁数，想睡都睡不着喽！”
    “每天一到点，准醒！”
    许志良笑了笑，从背包里拿出牙具和毛巾，穿上鞋，往车厢一头的洗漱区走去。
    在春城站下车的人不少，这会儿洗漱还得排队。
    终于轮到许志良的时候，有人突然从后面拍了他一下。
    “良子！真的是你！”那人惊喜地叫道。
    许志良回头一看，也是一乐，笑道：“观澜，你小子咋这会儿回来了？”
    刘观澜眼神一黯，随即强笑道：“这不是马上元旦了么，跟导员请了几天假，多回来待两天。”
    许志良看着他，笑而不语。
    刘观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说道：“先洗漱吧，后边的人还等着呢。”
    “是你就好办了，咱俩用一个洗脸池。”
    两个人一人接了一牙桶水，刷的满嘴白沫，还含糊不清地互相说着什么。
    说到当初上学时的糗事，忍不住把嘴里的白沫都喷了出来。
    洗完脸，许志良问道：“你说都在一趟车一个车厢里，竟然快下车了才发现，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刘观澜个头很高，但比较瘦削。和许志良高中三年同学，是个很讲义气的高材生。
    他笑着说道：“见着了就好，你现在干啥呢？当初我让你复习一年，你复习没有？看你的样子，没听我的！”
    许志良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学习的那块料，我自己心里有数。现在嘛，捣鼓点小生意，赚点老婆本。”
    刘观澜唉了一声，说道：“也好，有时候想想，我这个大学读的也真没什么意思。”
    许志良笑道：“首都师范啊，还没意思？就你那成绩，打个对折还比我多个零！”
    刘观澜笑着锤了他一拳，然后叹道：“在燕京这一年半，我算是看明白了。啥教书育人的理想啊，最后都抵不过那轻飘飘的一张大团结！”
    许志良问道：“咋？这是受到啥爱情的伤害了？”
    刘观澜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许志良知道他这是遇到事儿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书还是要好好读，要不那十多年的寒窗苦就白费了！”
    “有什么难事儿和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不能帮的，头拱地我也想办法帮！”
    “咱俩是兄弟！”
    刘观澜用力地点头，转而问道：“周白他们几个怎么样？”
    许志良嗨了一声，说道：“都在大学里呢，应该都挺好吧！眼看着过年了，等他们都放假了，咱们就能见着了！”
    ...
    下车的时候，黄先生问许志良去哪，要不要自己顺路带他。
    许志良说了声谢谢，然后婉拒道：“我还要等我一个同学。”
    “好。”黄先生朝他伸出手，说道：“那就江湖路远，我们有缘再见。”
    “谢谢！”许志良用力地和他握了握手。
    黄先生用手指点了点他，说道：“好好干，我觉得你小子，将来一定是个人物！”
    “借你吉言！”
    黄先生走了，许志良等刘观澜也下车后，和他一起走出了春城站。
    “良哥！”华强刚看见许志良，就大声喊道。
    许志良循声望去，就看见华强在朝他这边用力地挥手。
    他回应似地也朝华强挥了挥手，然后看向一旁的刘观澜，说道：“走吧！反正我也回安城，把你带回去。”
    “啥时候买的车，良子？”刘观澜问道。
    许志良说道：“这不是高中毕业之后，也没考上大学，又不愿意复习。只好子承父业，让我爸花光积蓄给我买了个快报废的捷达，在安城跑跑黑车！”
    “走吧！”许志良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志良和刘安澜并肩朝那边走去，华强和大柳子两人赶紧迎了上来。
    华强要帮许志良拿包，许志良却笑骂道：“别来这套，这么个包我还背不动了！”
    “这是刘观澜，我高中同学，好哥们！”许志良介绍道。
    华强看得出来许志良和刘观澜关系很好，当下笑着说道：“巧了么这不是，我和良哥是小学和初中同学，高中我没念，被你接力了！”
    几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笑完，许志良指着华强说道：“华强，我发小。”
    “这个是...”许志良看着大柳子，一时不知该怎么介绍。
    下意识地，他就不想让象牙塔里的刘观澜，接触这些社会的阴暗面。
    还是大柳子反应快，说道：“我是华强的邻居，正好他说今天来春城，我也要来办事，就让他顺路给我捎过来了。”
    说着，他拍了华强一下，说道：“人你接到了，就赶紧回去吧。路上滑，慢点开。”
    “先走了啊！”他朝几人摆了摆手，隐晦地看了许志良一眼，后者朝他微微点头之后，他才竟自离开。
    “我们也走吧！”刘观澜把行李装好后，许志良关上后备箱说道。

 第078章 静待千禧年

    回安城的路上，许志良一次次委婉地询问刘观澜到底出了什么事，谁知这小子就是不肯说。
    没办法，到安城的时候，许志良在附近的一家饭店借了纸笔，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了他。
    “有事就打我电话，跟我别客气！记住了吗？”许志良看着刘观澜认真地说道。
    刘观澜用力地点了点头，强笑道：“放心吧，需要你的时候，我不会客气的！”
    “好！回你家的客车票，华强已经买好了！这次你有事，我就不留你了。下次，等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再一起吃饭。”
    说完，许志良微微后仰，笑着问道：“你小子现在能喝点儿了吧？”
    刘观澜用力地点了点头。
    “回吧！”许志良说道。
    刘观澜接过华强手里的客车票，转身走了。
    进站前，他转身回望，发现许志良还站在那里。见他转身，还朝他摆了摆手。
    刘观澜双眼一红，也用力地朝许志良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客运站。
    “这小子，和高中那会儿一样倔！”许志良无奈地摇了摇头。
    华强站在许志良的身边说道：“要不要我找人查查？”
    许志良摇了摇头，说道：“观澜是那种傲在骨子里的人，自尊心太强。所以只要他不和我说，我就什么都不会做。”
    “但只要他还能扛下去，他就一定什么都不会和我说的。”
    许志良叹了一声，拍了拍华强的肩膀，说道：“走吧，我妈炖了大鹅，跟我一起回去。”
    华强咧嘴笑道：“那敢情好，好久没尝过咱妈的手艺了！”
    说到这个，许志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华强说道：“你还是常回去看看华叔，他一个人，日子过得挺糟糕的。”
    “无论如何，那毕竟是你爸！”
    华强开车门的手一顿，站在那里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知道了。
    许志良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种事情他也不好说太多。他又想到了华强在红玫瑰里的那个女人...
    上车之后，许志良继续说道：“你在红玫瑰里那个女人...叫娟子的。如果你不愿意去，就让她去！女人做起事情来，也比你个老爷们细心。”
    “而且你现在也有钱了，把他从红玫瑰接出来吧。你不是要买房子么，抓紧办！以后红玫瑰你少去！”
    华强仍旧是恩了一声。
    许志良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自己只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
    等红灯的时候，华强突然开口，他说：“良哥，小时候咱两家住的不远，我家是个啥情况你也知道。”
    “我妈伺候了他一辈子，任劳任怨任打任骂，我知道她都是为了我。不然凭我妈的条件，她早就可以跟他离婚再嫁。”
    “我到今天都记得，她最后肝癌住院没钱治，遭够了罪，明明疼的满头都是黄豆大的汗珠子，却还拉着我的手跟我说她不疼。”
    华强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
    绿灯的时候，他踩了一脚油门。
    “三十三，我妈就没了。”华强用力抽了一口烟。
    “我知道，因为没钱治被从医院里赶回家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等死了。”
    “只是我还小，她舍不得死！”
    华强眼睛通红，看了许志良一眼，竟然笑着说道：“你见过我妈的，那是个大美人。”
    许志良沉默地点了点头。
    “可就是这么个女人，却被肝癌折磨的连眼珠子都变成了黄色！去世的时候，体重不到六十斤！”
    “可他呢？还是只知道抽烟，喝大酒，耍钱！就连我妈最后的日子，他都不能尽到一个男人的本分，陪在她身边。”
    华强说不下去了。
    他用力地摸了一把眼睛，说道：“这烟，真他妈辣！”
    “良哥，你说我怎么原谅他？我妈伺候他一辈子还不够，现在还要让娟子去伺候他？”
    “凭什么？”
    一句凭什么，问的许志良哑口无言。
    他知道，今天这番对话之后，他再也不能强求华强为他爸做什么。
    他没那个资格！
    到许志良家的时候，华强似乎已经从往事中恢复了过来。笑着给迎出来的良妈一个拥抱，良妈在他的后背上用力地拍了两下，说道：“这孩子！都跟哪学来的这套！”
    华强哈哈一笑，问道：“我叔呢？”
    良妈说道：“在屋里看锅呢，说不放心我炖，今天许老板亲自下厨！”
    良爸这个老板和许志良这个老板不一样，是车老板的那个老板，意思就是开车的，或者以前拉黄包车的。
    这个梗最开始还是从许志良老姨嘴里说出来的。
    华强笑道：“我叔亲自下厨，看来我今天真是赶着了！”
    良妈说道：“快进屋！外头怪冷的。”
    华强一进屋，就大喊了一声：“叔！我来了！”
    良爸从厨房探出脑袋，见是华强，笑得两个板牙都露了出来，说道：“快进屋，上炕！我这儿也马上就好了。”
    “我跟你说，今天你可来着了，让你尝尝你叔我的手艺！”
    “这大鹅酸菜土豆让我炖的，啧啧啧！比你姨强多了！”
    良妈撇了撇嘴，表示不屑，寻思寻思，自己还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志良喊了声爸，良爸哎了一声，说道：“赶紧进屋上炕，有啥话，咱饭桌上说。”
    许志良和华强脱鞋上炕，又把外裤脱了放在一边，只穿着一条棉裤，盘腿坐在炕桌旁边。
    许志良问了问华强最近出货的情况，又打听了一下李良作和钱进的合作情况。
    华强说道：“李良作托我给你带了个东西，我给忘在红玫瑰了，回头我拿给你。”
    许志良笑道：“什么东西？”
    华强说道：“好像是根山参。”
    许志良挑了挑眉毛，说道：“看来李老板赚了不少啊。回头找个明白人给看看，多少年份的。”
    华强嗯了一声，说道：“良哥，这么好的买卖，为什么全让给姓李的？”
    许志良从盘子里抓起几颗油炸花生米，扔到嘴里嚼了两口咽了下去，然后才说道：“这种造孽的钱，咱们不碰。”
    华强表示不懂。
    许志良说道：“以后你会明白的。”
    华强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菜来喽！”良爸手里端着一个大菜盘子，吆喝一声，把菜盘子放在了炕桌正中间。
    “稍等一会儿袄，你姨再炒两个菜。这炖菜慢，你姨怕先炒好了，就放凉了！”
    华强说道：“快别让我姨忙活了，有大鹅炖酸菜，还有这些凉菜熟食，够了！快让我姨上桌吃饭吧！”
    良爸拿起地上十斤装的酒桶，给华强倒了一杯，说道：“没事儿，一会儿就好，咱爷仨先喝。”
    “六十度纯高粱小烧，能整不？”良爸笑着问道。
    华强嗨了一声，说道：“整就完了！喝多了我就在这儿睡！”
    良爸说了声好，然后又看向许志良，许志良说道：“我自己来，爸！”
    良爸抢过他的酒杯，说道：“咱家没那么些讲究，看着你们这些小的都出息了，我这个老的就高兴。倒个酒算啥？”
    正好端菜进屋的良妈闻言白了良爸一眼，说道：“你就是看有人陪你喝酒你就乐！”
    良爸反驳道：“我是啥人都跟着喝的吗？这不俩孩子好不容易一起回来，我们才喝点，你看看你！”
    良妈笑着又白了他一眼，说道：“强子最喜欢吃的大肠，姨拿粉面子洗了好几遍，肯定干净，就是还有点臭！”
    华强笑道：“闻着臭，吃着香。”
    说完，他夹起一块进嘴里，也不怕烫，嘶嘶哈哈地一边嚼一边朝良妈比划大拇指，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道：“嗯嗯...好吃！”
    良妈笑道：“还有个菜呢，你们先吃，我马上就好。”
    “真别忙活了姨！”华强说道。
    “哎呀，快，你们爷仨先喝。”
    良爸盘腿坐在炕上，举起酒杯说道：“来，整一口！”
    许志良说道：“爸，我还一口菜没吃呢。”
    华强笑道：“刚不是吃了花生米了么！”
    许志良瞪了他一眼，举起酒杯，三人碰了一下后，他只抿了一口。
    华强和良爸的口比他大，一起笑嘻嘻地看着他。
    许志良无奈，只好端起来又抿了一口，良爸二人这才放过他。
    也只有在许志良家里，华强和他才没有上下之分。
    等良妈把最后一道菜做好后，四个人围坐在炕桌边上，有说有笑。
    席间许志良又简单讲了一下自己的台岛之行，重点讲了台北的一些景色和小吃，关于薛婉，他都是用朋友代过。
    至于良妈问他到底去台岛做什么，许志良一直也没说，只是含糊地说去帮朋友忙。
    当天爷仨喝了不少酒，许志良只记得华强非得要走，最后到底走没走他不知道，反正等他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
    他感觉喉咙和火烧的一样，但好在良爸的纯粮食酒不上头，他这会儿头脑倒是清明。
    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厨房找水喝。
    良妈正在往炉子里填煤，见他起来了，说道：“让你少喝点你不听，非得喝成这个德行！”
    许志良嘿嘿笑了笑，从水桶里舀出一碗水，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哈！
    许志良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好多了。
    此时，距离千禧年，还有四天。

 第079章 投名状

    许志良的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了一本新的日历。
    他看着旧日历上仅剩的还没翻过去的三页，心里充满了期待。
    中午接到莫七彩的时候，许志良把随身听和磁带递给了她。
    “这是？”莫七彩询问地看着他。
    许志良笑道：“送你的千禧年礼物。”
    “谢谢。”莫七彩说道。
    许志良笑着摇了摇头。
    他喜欢这样的莫七彩。
    她会在自己没钱的时候，和自己吃三块钱一份的盖饭，唠叨自己不要乱花钱，会嫌加州牛肉面太贵了。
    可当自己告诉他自己赚到钱之后，她也会坦然地接受自己的好，从不矫揉造作。
    “索尼的随身听？回头可以买几张英语磁带听听录音，我觉得我的听力和口语还是不好。”莫七彩说道。
    “这个磁带是？”
    “拿回去听。”许志良说道。
    莫七彩点了点头，问道：“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当然。”
    莫七彩打开磁带盒子，拿出装在里面的磁带。
    华纳的磁带做的很精致，毕竟是正版，不是内地卖的这些盗版。
    上面的贴纸上，只写了两首歌。
    信仰，再度重相逢。
    而且因为知道许志良是送女朋友的礼物，所以陈建宁自作主张地在上面加了一句话： y le。
    “你唱的？”莫七彩有些惊讶地看着许志良。
    “你去外地就是弄这个东西去了？”
    莫七彩是听过许志良之前哼唱的信仰的，只是再度重相逢...是什么歌？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我想对你说的话，都在这两首歌里。”
    莫七彩的脸瞬间变红了起来，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手中的磁带，第二次说了一声：“谢谢。”
    因为在开车，所以许志良一直目视前方，听到莫七彩第二次说谢谢后，他认真地说道：“和我，永远别说谢！”
    “如果非要说，也应该是我对你说。”
    “谢谢你爱我！”
    许志良笑的很开心，像一个得到了最珍贵糖果的孩子。
    有人轻轻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吻，许志良马上就显出了原形。
    “媳妇儿...啥时候能亲个嘴儿啊！”
    莫七彩轻轻地打了一下他的胳膊，嗔道：“说什么呢！”
    许志良突然想起来高庆普找自己的事儿，关心地问道：“对了，高庆普后来去你家做家访了？”
    聊到这个，莫七彩的情绪略微有些低落，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但仍旧被许志良发现了。
    她嗯了一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磁带，轻声说道：“什么事都没有，都解决了，不要担心。”
    “就是...”
    莫七彩没有说下去，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双手。
    许志良接着她的话说道：“就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叔叔阿姨。”
    莫七彩嗯了一声。
    她说道：“我妈只是担心影响我的高考，在这个时候，她愿意向我妥协。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我觉得我这样不对。”
    许志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说道：“别担心，一切有我。”
    “我一定会让叔叔阿姨接纳我的，这些事情，你都不要去操心。”
    “你只需要貌美如花，而我负责赚钱养家，以及摆平一切会影响你的事情。”
    莫七彩嗯了一声，双手抓着许志良的大手，沿着他掌心的纹路，一点点滑动。
    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深奥有趣的地图...
    ...
    吃完午饭，送莫七彩回学校的路上，许志良问道：“我听说实验小学的家属楼盖完了？”
    莫七彩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妈最近还在为这事儿闹心呢。怎么突然问这个？”
    许志良哦了一声，说道：“我家邻居也有一个实验小学的老师，听她说的，我就问问。”
    许志良把买给莫七彩的水果地给他，说道：“劳逸结合，下课的时候就不要一直学了，在走廊里或者操场上走走。”
    “知道啦！你回去慢点开！”莫七彩站在车外朝许志良摆了摆手，在许志良温暖的注视下，走进了学校里。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内后，许志良才重新打火，准备走人。
    有个人突然敲了敲他副驾驶的窗户。
    是上次在门口和自己对上眼的小伙子。
    许志良打开车门，说道：“上来吧，外面怪冷的。”
    洪天存点了点头，坐进了车里。
    “许哥？”洪天存试探地问道。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我是许志良，你认识我？”
    “我叫洪天存，强哥应该和您提过！”洪天存有些兴奋地说道。
    终于找到和眼前这个男人直接接触的机会了，一周一百块的报酬，已经越来越让洪天存感到不满足了。
    那件事他调查清楚后，终于决定跳开华强，直接和许志良接触。
    许志良哦了一声，笑了笑，说道：“强子和我说过，还没机会谢谢你呢。”
    洪天存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说道：“许哥，您别说谢，我这也是拿钱办事，当不得您一声谢的！”
    “好。”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找我什么事？手头紧了？”
    洪天存赶紧摆手，说道：“没有，没有，就是有个事儿，感觉直接和您说比较好。”
    许志良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长得有些凶有些丑的青年，直到看的洪天存有些头皮发麻，他才说道：“什么事儿？说吧。”
    洪天存咽了口吐沫，心中暗道：“平时自己在学校里也是个狠人，怎么今天却被眼前这个一直笑呵呵的男人吓住了。”
    “看面相，他比自己也没大两岁啊！”
    看着许志良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洪天存觉得那里仿佛是一片深渊。
    他微微低下头，不再去看许志良的眼睛，沉声说道：“前一段，莫小姐班上有一个叫做龚明的男生骚扰莫小姐，被我和我的兄弟们教训了一顿。”
    “本来以为已经镇住了他，谁知道...我也是这两天才查清楚的，这小子竟然去找老高打小报告去了，说莫小姐和一个社会青年..”
    说到社会青年四个字，洪天存突然住嘴，心里意识到这可不是个褒义词...不过话已出口，再难收回。
    他正想着如何补救的时候，却听许志良说道：“和一个社会青年怎么？谈男女朋友？”
    洪天存发现许志良深深地皱起了眉，但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不当用词而不高兴。
    他点了点头，然后发现许志良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许志良单手扶着方向盘，坐在那里寻思了一会儿，然后对洪天存笑道：“天存，你很好。别叫我许哥了，和强子一样，叫良哥吧！”
    洪天存知道许志良这句话里代表着什么意思，兴奋地双眼冒光，大声地答应了一声：“哎！良哥！”
    许志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这个事办的很好，这一千块钱你拿着，留着平时零花。”
    洪天存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那十张大团结在他眼里，似乎就是人世间最美丽的风景。
    但他还是艰难地摇了摇头，虽然一千块的诱惑很大，但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今天来的真正目的，那就是加入许志良的小团体！
    看华强在道上越来越响的名声和越来越阔的场面就知道，只要能跟着许志良，将来多少个一千块都能有！
    许志良心中对洪天存的评价再次提高了几分，但他还是把钱强塞到洪天存的手里，然后握紧了他的手，说道：“听我说！”
    他直视着洪天存的双眼，缓缓说道：“第一，如果要跟着我，就得听我的！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但我不给，你不能抢！”
    “第二，只要是我的兄弟，我吃干的，就不会让你喝稀的！”
    “记住了吗？”许志良问道。
    洪天存用力地嗯了一声，又用力地点了点头。
    许志良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坐正身子，看向前方，声音淡淡地说道：“以后怎么想的？考大学？还是？”
    洪天存说道：“良哥，我不上大学，我就想跟您干！我知道自己不是读书那块料，但打架干人我是一把好手！你放心，我和我手下的弟兄，都敢下狠手，关键时候绝对不含糊！”
    “就算将来进去了，也绝对不会把您攀咬出来！只要您照顾好我们家里就行！”
    许志良笑骂道：“胡说！搞得我跟黑涩会一样！我是正经商人，只不过初始阶段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是迫不得已！”
    “你还年轻，要是脑袋里面只想着用暴力解决问题...将来没什么大出息！”
    许志良用手敲了敲方向盘，说道：“安排个事情，你去办。办好了，就算你跟我的投名状，从今以后有钱一起赚。”
    “办不好的话...”
    许志良看着洪天存，后者大声道：“办不好就说明我洪天存这辈子注定吃屎！自然不敢再污良哥您的眼！”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这个龚明，我不想让他参加明年的高考了。具体怎么办，你自己想。”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用暴力，要用脑子！”
    “如果用暴力，也是不及格！”
    洪天存沉默了一会儿，用力地点了点头。
    事情说完，许志良开始送客，朝学校里努了努嘴，说道：“赶紧回去上课吧！记住什么事儿才是最重要的。”
    “龚明这种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您放心。”洪天存朝许志良点了点头，起身下车，然后轻轻地关上了车门。
    许志良按了按喇叭，算是和洪天存打了招呼。捷达车缓缓起步，只留给洪天存两个红色的尾灯，和一股难闻的尾气。
    等许志良的捷达彻底消失不见后，洪天存才站在原地，用力地在空中挥了挥手！
    成了！
    至于龚明的事情，一会儿下课的时候，就和几个兄弟商量怎么办！
    一个门卫从保安亭子里走了出来，朝洪天存说道：“你小子，又逃课！”
    洪天存从兜里拿出烟，抽出两支，递给了那个门卫一支，笑道：“哥们是要赚大钱的，这书，不读也罢！”
    门卫说道：“那不读书能有出息！”
    洪天存笑了笑没说话，叼着烟和他摆了摆手，说道：“你慢慢抽，我先进去了。”
    门卫嗯了一声，然后看着刚才捷达消失的方向，心道：“这捷达，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第080章 你好,千禧年。

    对于那些有能力的人，许志良从不吝惜钱财。
    比如华强，比如宁春阳，也比如现在的洪天存。
    许志良未来迟早要给华强洗白的，到时候，也许这小子就是个很好的接替者。
    现在嘛，他不过是许志良布下的一颗闲子，未来究竟能发挥多大的用处...就看他这次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许志良很快就把这件小事抛开，开始寻思起e1推广的事情来。
    大白...元旦应该会回来吧！
    需要他办的事情，看来现在就得准备起来了！
    到春城后，许志良先到古树音乐工作室，和宋天生潘乔见了一面。
    宋天生见着许志良后，用力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说道：“行啊，老许！华纳成功归来，大红大紫，指日可待啊！”
    潘乔的神色则有些不自然，许志良笑着和宋天生谦虚了几句，然后转向潘乔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潘乔尴尬地笑笑没说话，宋天生惊讶地问道：“你不知道？”
    许志良问：“知道什么？”
    “知道薛婉当了你的经纪人啊！”
    “我知道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许志良微微皱眉。
    他的目光在宋天生和潘乔之间游走，看着潘乔那一脸便秘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心下明白了几分，淡淡地笑道：“我纯粹只是怕麻烦。”
    “她是老乡，又是你们的朋友，大家也算认识。她做我的经纪人，大家沟通起来也容易，我何必再让华纳安排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呢？”
    许志良摊了摊手，说道：“而且我有女朋友，我很爱她。这两首歌就是为她写的。”
    看着潘乔还是一脸便秘的样子，许志良起身最后一次解释道：“我个人十分反对脚踩两条船这种恶习，所以我和薛婉完全不可能。如果大潘你心里还是有芥蒂，那我和华纳联系，给我换个经纪人。”
    潘乔赶紧站起来摆手说道：“别别别！薛婉很重视这次跟你的合作，你如果把她换了，她肯定得从台岛飞回来，生撕了我！”
    许志良不再理他，把装着郭富城签名恤的纸袋递给宋天生，说道：“答应张军的签名恤，替我再谢谢他，改天请他吃饭。”
    “还真让你搞到了？”宋天生满脸惊讶地接过纸袋，然后掏出里面的签名恤。
    点点头，一脸严肃认真地说道：“不愧是天王的签名，有气势！”
    “有个屁的气势。我还有事，先走了。”
    “薛婉的事情，你们和她商量，我都可以。只是下次来的时候，别再给我看这张便秘的脸！”许志良朝两人摆了摆手，转身出去了。
    他走后，宋天生把恤塞进纸袋里，说道：“你怎么看？”
    潘乔绷着脸坐在那里，说道：“什么怎么看？”
    “对他的话，你怎么看？”
    “哎我说咱哥俩也算借人的光，露了把脸！你这样给人家甩脸子看，确实不好。”
    “老许算是脾气好了，要搁我，没准就大嘴巴抽你了！”
    听宋天生说借光的话，潘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憋了半天，才说道：“这个事儿，我承他的情！”
    “可我是男人，我了解男人！那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得惦记着其他桌上的！”
    “更何况，就算他没有这个心，也架不住薛婉主动往上凑！”
    宋天生叹了一声，说道：“反正今天老许已经把话说到份了，人家下次来，你要再这个样子，以后这个朋友真的不好处了！”
    潘乔有些烦躁地站起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道：“那你就跟他做兄弟去吧！”
    说完，摔门就走了。
    宋天生坐在沙发上，叫道：“嘿！这人哎！说不过就尥蹶子！”
    他有些心烦地把装着签名恤的纸袋扔到一边，用力地挠了挠头。
    “这事儿闹的！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俩都分手多少年了，人家给老许做经纪人干你什么事儿了！”
    宋天生正在录音室里大声嘟囔着，却不防录音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去而复返的潘乔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宋天生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他，拿起旁边的靠枕挡在胸前，夸张地惊叫道：“你要干什么！打人可以，不许打脸！”
    潘乔白了他一眼，走到他录音室里的小冰箱旁，从里面拿出了一罐啤酒，咕嘟咕嘟几口就灌进了肚子。
    打了一个酒嗝后，潘乔才说道：“你说的对，薛婉愿意给他当经纪人，干我屁事！”
    “我怎么就这么贱！”
    宋天生悄悄和他挪近了一点，然后问道：“想开了？”
    “嗯！”
    “真想开了？”
    “滚！”
    “看来还是没想开。”
    ...
    不理这边斗嘴的两人，那边许志良从古树音乐室出去之后，开车直奔宁春阳家。
    去的路上，许志良脑袋里面不知为何浮现出了和薛婉在台岛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许志良对自己的信心，产生了动摇！
    到宁春阳家后，许志良拎着从台岛带回来的凤梨酥，笑着对春阳妈说道：“我寻思好不容易去一趟，不能空手回来啊！就买了点那边的特产，凤梨酥！”
    “我尝了，还挺好吃的！”
    “谢谢，谢谢！这孩子，出去一趟还能想着我们，姨心里高兴！”春阳妈不住地谢道。
    “晚上想吃点啥？”
    “晚上我就不在这儿吃了，姨。晚上还有事，我跟春阳说点事就走。”许志良说道。
    一直笑呵呵看着许志良的春阳爸却不答应，说道：“都好几天没来了，今天咋的也得留下吃个饭再走！”
    许志良苦笑道：“叔，真有事。等过完元旦吧，我一定过来陪您喝两盅。”
    见许志良坚持，春阳爸不好再劝，毕竟儿子现在端着人家饭碗呢，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端长辈架子了。
    他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到时候来，提前告诉我们一声，然后好让你姨给你准备好吃的。”
    许志良笑道：“好咧，叔！我肯定来，放心吧！”
    “那我先和春阳说点事。”
    春阳爸赶紧摆手道：“快去快去，你俩进屋说！你们的事要紧！”
    在宁春阳的房间里，许志良看着宁春阳把浏览器打开，然后输入e1，很快就弹出了导航页的界面。
    “这次看着就舒服多了！”许志良说道。
    “我来试试。”
    许志良坐在宁春阳的凳子上，拖动鼠标，随意点开了几个链接。
    都进去了，没有死链！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点开了导航页最上边滚动刷新的三条新闻。
    “这新闻是你选的？”许志良问道。
    宁春阳嗯了一声。
    “不错，整体满意，后面注意及时更新和维护。一定要保证没有死链，垃圾广告，病毒木马等等！”
    “要把e1真正地做成大家的导航页，干净，全面，快捷，方便！这就是我对这个导航页的要求！”
    宁春阳说道：“我记住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许志良笑道：“当然是推广了！不过这个我来想办法，还是按咱俩开始说的，你只负责技术。”
    许志良从怀里掏出一万块钱，放在宁春阳身前，说道：“五千是这个月的工资，五千是奖金。”
    “导航页做的不错，后面一段时间你就先正常维护和更新，然后多出去走走转转。”
    “对了，我让你做的关于qiq的报告，做好了吗？”
    宁春阳点了点头，从桌子旁边的一本书下面，抽出了一沓装订好的纸质报告。
    纸就是文具店里最便宜的那种草稿纸，被宁春阳用铅笔打出了一条条横线，上面写着一行行颇有章法的汉字。
    “字不错！怪不得人都说，字如其人呢！”许志良笑道。
    宁春阳没说话。
    许志良感受了一下手中报告的厚度，感叹道：“看来五千的奖金，给少了！回头补给你吧！”
    宁春阳点了点头，说道：“你不看看？”
    许志良说道：“我拿回去慢慢看，然后挑有问题的地方，再来问你。这样有的放矢地谈，不会浪费时间。”
    宁春阳说好。
    “那我走了。这两天我就不过来了，过完元旦吧，三四号的样子，我再过来。”
    “走了！”
    “我送你！”
    ...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的时候，许志良已经把宁春阳的报告看了大半。
    其中太专业的地方他其实不太懂，他只是想了解一下现在qiq的情况，看看自己是否有机会取而代之。
    以自己后世的眼光，加上周白和宁春阳的技术，许志良想搏一搏。
    眼睛有些酸胀，他把报告放在桌子上，用力揉了揉眉心。
    电话突然响了。
    是薛婉！
    “台岛打通大陆，真是太不容易了！”薛婉在电话那头说道。
    许志良呵呵笑了笑，说道：“这么费劲巴力地打电话给我，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你猜？”薛婉说道。
    许志良说道：“我猜是坏消息。”
    “那你猜错了！”
    薛婉说道：“就是告诉你一下，明晚八点，你的两首歌会在 - 3播放，记得去听！”
    “谢谢。”许志良说道。
    “不客气，不过陈建宁暗示我，让你加快专辑的事情。”
    “我会的。”
    “嗯。”
    ...
    两人隔着电话沉默。
    看着指针一点点走过，零点即将到来。
    许志良甚至已经准备好在零点的时候和薛婉说一声新年快乐。
    可就在还剩不到一分钟就零点的时候，两人的通话突然断了...
    许志良看着手中的诺基亚，苦笑着摇了摇头。
    零点...终于到了！
    许志良将旧日历的最后一页翻过，然后摘下来，把新的日历装上去。
    看着新日历上那红色的2000年1月1日，许志良轻声说道：“你好，千禧年！”

 第081章 上电视了

    公元2000年01月01日，农历乙卯虎年，冬月二十五。
    凶煞在北，宜破屋、坏垣、祭祀、沐浴、馀事勿取，忌诸事不宜。
    良爸良妈发现，许志良从早上起来就在接电话，一直没停过。
    有华强的，钱进的，李良作的，还有宋天生、潘乔和薛婉的。
    因为诺基亚听筒的音量实在太好，所以许志良和薛婉打电话的时候，被良妈听到了。
    他审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什么都没有说。
    挂断最后一个周白的拜年电话后，许志良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红包，走进良爸良妈的屋子。
    “爸，妈，新年快乐！”许志良把两个红包放到良爸良妈身前。
    良爸笑道：“就是一个元旦，还没到春节呢，急啥！”
    良妈却没拿身前的红包，看着许志良问道：“儿子，刚才电话里那个姑娘是谁？”
    许志良就知道良妈得问这个，苦笑道：“就是一个朋友。”
    良妈哼了一声，说道：“反正我就看七彩那姑娘好，你要真是实心实意跟人家处，就别再招惹其他姑娘！”
    说到这儿，良妈又加了一句：“别像你爸年轻时候似的！”
    良爸老脸一红，剧烈地咳嗽起来，瞪了良妈一眼说道：“说儿子呢，扯上我干啥！”
    “哼！我就怕他随根儿！”
    “我基因好着呢，要不儿子能这么出息么！”
    良爸美滋滋地打开红包，从里面抽出了一万块钱。
    “这么多！”良爸看着许志良说道。
    良妈也把红包打开，见里面是一样的一万块钱，忍不住埋怨道：‘这孩子，挣点钱不知道自己好好存着，给我俩这么多干啥！’
    许志良笑道：“就是不想你们俩太辛苦，再说我赚的比这个多的多！回头看看，我想在县里买个楼，让你和我爸都搬上去。”
    “要不冬天烧火，太遭罪了！”
    良爸沉默着点着了一根烟，吧嗒了一口，没有说话。
    儿子成长的太快了，让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没用了！
    自己忙活了一辈子，还是只能让媳妇儿孩子委屈在这么一个平房里，别说冬天烧火遭罪，就是上个厕所都得去臭的能把人熏死的旱厕！
    可自己儿子虽然这些年一直不让自己省心，可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好饭不怕晚！
    浪子回头金不换！
    这刚认真起来干点事情，不到两个月，就比自己一辈子干的都好！
    许文方三天两头往家里跑，每次来不是带点自家养的鸡鸭鹅，就是带点村里谁家养的肥猪肉，要不就是江里打的江鱼。
    以前可不见他来的这么勤快，毕竟哥俩都成家了，自己的日子都顾不过来，哪还有闲工夫去兄弟家里。
    之前央着自己把自己在老屯的那二亩七分地借给他种，自己一直没松口，现在来他也绝口不提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儿子啊！
    良爸有些骄傲地看着他。
    可身为一家之主，他又有些苦恼和压力山大。
    良妈明白良爸的心思，她说道：“儿子啊，咱家在这儿也住了七八年了，都住习惯了。”
    “左邻右舍的妈也都熟悉，不忙的时候还能和他们一起打打麻将。再说你奶你姥他们，那不都烧一辈子炕，也没见谁说遭罪。”
    “妈没那么金贵。”
    许志良和良妈对视了一眼，心下了然，笑道：“成！反正你们定！买了楼，咱们可以冬天搬上去，夏天再搬回来嘛！”
    “我问了，现在平房也能做下水，到时候看看把前面的仓房改成洗手间，夏天上厕所的问题也解决了。”
    良妈嗯嗯两声，朝良爸努了努嘴。
    许志良搂着良爸的肩膀，说道：“爸！别这样！”
    良爸抽了一口眼，笑道：“儿子孝顺，我没啥意见。开春再看吧，不急在这一时！”
    “嗯嗯嗯。”许志良连连点头，然后问道：“明天我老叔的公司开业典礼，咱家三口人一起去吧？”
    良爸说道：“我明天还得出车，年前这会儿正是忙的时候！不能再请假了，之前几次老板都够给我面子了！”
    “那妈你呢？”
    “你爸都不去我去啥，你自己去就行了。”
    许志良只好答应下来。
    良爸抽光最后一口烟屁股，然后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按灭，扭头问许志良道：“这个什么农产品公司，让你老叔做总经理，没问题吗？”
    “我不是信不过你老叔，我俩是亲兄弟，老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可他毕竟也成家立业了，自然凡事都要考虑他的家庭多一些...我只是不希望到后面，我们两家因为钱的事情，闹得不愉快。”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您就放一百个心！这农产品公司其实就是个空壳子，虽然货源在我老叔手里，但出货的渠道都在我手里掐着呢。”
    “更何况，就算将来事情真的发展到最坏的程度，这公司和渠道我送给他又能如何？”
    “这都是小钱！只能为你儿子带来一笔启动资金罢了！”
    “你就吹吧！”良妈白了自己儿子一眼。
    一家三后相视而笑。
    良爸说道：“成，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成！”
    他用力拍了拍许志良的后背，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端详自己这辈子最满意的一件作品。
    许志良出屋关门的时候，还听见良爸在和良妈嘚瑟地说道：“我这优秀的基因呐！”
    良妈说道：“我看咱儿子吹牛这本事，真是随你！”
    “嘿，你这个娘们怎么说话呢...”
    许志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拿出手机，往莫七彩家打了一个电话。
    “你好，哪位？”电话是魏文澜接的。
    许志良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您好，请问是莫七彩同学家吗？”
    听见对面是个男声，魏文澜微微皱眉，可许志良故意掐着嗓子，她又没听出来是许志良。
    “我是莫七彩的妈妈，你是？”魏文澜问道。
    “阿姨您好，我是莫七彩的同学，我叫龚明。”
    “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阿姨。我就是想问一下，莫七彩同学上周买的那本英文练习册是在哪里买的，我在学校里的书店没都有找到。”
    如果周白在这里，看到许志良掐着嗓子装三好学生的样子，一定竖起大拇指说你这演技，都能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一听是莫七彩的同学，魏文澜瞬间放下心来。
    自己女儿班级里都是些什么学生，魏文澜心里自然是清楚的。在她看来，那都是些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早恋什么的根本不可能，没看人家打电话来都是问和学习有关的事情。
    她的声音一下缓和下来，说道：“是这样啊，不打扰不打扰。你等一下，阿姨去给你叫莫七彩。”
    魏文澜把话筒放到一边，走到莫七彩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说道：“姑娘，你同学找你。叫什么...龚明的，想问你的英语练习册是在哪买的。”
    正在房间里用许志良送给自己的随身听听歌的莫七彩听见龚明这两个字，皱了皱眉。
    她把随身听放起来，打开房门问道：“妈，你说谁？”
    “说是叫龚明，怎么了，姑娘？”魏文澜察觉到姑娘的异样。
    莫七彩心里一阵膈应，摇了摇头，说道：“没事。”
    她接起电话，一反常态地冷声说道：“龚明同学，有什么事不能在学校说吗？而且，你从哪里要来的我家电话？”
    电话那头的许志良压低声音说道：“媳妇儿，是我。”
    莫七彩心里一颤，心想你怎么这么大胆子。
    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魏文澜，后者还朝她努了努嘴，小声说道：“姑娘，好好跟人家说话，都是同学！”
    莫七彩压住心里的激动，问道：“有什么事吗，龚明同学？”
    许志良嘿嘿一笑，他实在是只知道莫七彩这一个同学的名字，而且肯定不会穿帮。
    他低声说道：“晚上八点，看 - 3。”
    “是这样啊。那本练习册是在新华书店买的，价格上不会打折，都是按照原价出售。”莫七彩说道。
    许志良嘿嘿笑了笑，说道：“别忘了啊，媳妇儿。挂了吧。”
    莫七彩嗯了一声，说道：“不客气，再见。”
    挂了电话，许志良靠在身后的暖气上，嘿嘿傻笑。
    当天晚上，莫七彩破天荒地说想看会儿电视。
    今天是元旦，更何况女儿平时学习一定很累，魏文澜和莫永军完全没有意见，把遥控器递给她说道：“看，姑娘！想看哪个频道看哪个频道！”
    “爸！我动画片要开始了！”莫青云在沙发上扑腾着不答应。
    莫永军啪啪在他屁股上打了两巴掌，莫青云瞬间安静了下来。
    莫七彩捏了捏他还有些胖乎的小脸蛋，说道：“姐就看一会儿，听话。”
    莫青云嘟着嘴，趴在了莫七彩的腿上。
    - 3在晚上八点有一档音乐节目，大概八点二十分的时候，轮到了潜力新歌榜的报幕。
    女主持人拿着话筒说道：“今天潜力新歌榜一共收录了十首歌，分别来自港澳台和内地，其中最有意思的两首是来自台岛华纳音乐公司的信仰和再度重相逢。”
    “说它有意思，是因为，到目前为止，华纳都没有透露这两首歌的创作人和演唱人的真实身份。我们只知道，这两首歌是由一位叫做saan的先生创作并演唱的。”
    “好了，接下来，让我们静静倾听，这十首歌曲...”
    “姐姐你怎么了？”莫青云仰起小脸问道。
    当这两首歌报幕的时候，莫七彩抓着遥控器的手就下意识地微微用力，脸上更有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激动。
    是真的！
    志良说的是真的！
    他为自己写的歌，竟然上电视了！
    有人说，当女人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她就会感到快乐。满足感越强，就越快乐。
    如莫七彩这般温婉智慧的女人，也不例外。

 第082章 开业典礼

    听着电视荧幕上放着的信仰，莫七彩捏了捏莫青云的小脸，说道：“姐姐没事啊！”
    魏文澜坐在那里一边听一边说道：“你别说，这首歌还真挺好听的！”
    莫七彩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就连莫永军也坐在那里点了点头，说道：“至少唱的我能听懂！”
    ...
    元旦过后，信仰和再度重相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在全国火了起来。
    尤其是在华纳爆料出这首歌的创作人和演唱人，saan先生来自内地之后，这两首歌在内地的反响，更加强烈甚至狂热起来！
    几乎每个电视台都在放这两首歌，全国各地的美发店、商店的背景音乐，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换成了信仰和再度重相逢。
    台岛和春城，薛婉和古树音乐室的门槛，几乎被好信者踩破！
    尤其是薛婉，当得知她就是神秘的saan的经纪人后，台岛的狗仔队，更是疯狂地盯上了她。
    而在内地春城的宋天生潘乔两兄弟，也终于体会到了，被圈内人重视的感觉。
    只是当被问及saan的真实身份时，两人还是始终保持沉默。有人想用钱买通他们，被潘乔毫不留情地撵了出去。
    不管怎么说，千禧年才刚刚开始，一个叫做saan的神秘男人，就带着他的两首单曲横空出世，火遍大江南北。
    虽然和老牌天王或者新生代的任贤齐张惠妹还是没法比，但至少，在两岸三地，几乎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叫做saan的神秘男人。
    而这一切，在一月二日的时候，许志良都还不知道。
    他今天要去老屯，参加东方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开业典礼，并借此机会，见一见那个即将升任安城教育局一把或副手的孙书记。
    良爸找出了一套自己的西服，想让许志良穿的正式点。
    许志良看着那套西服古老的款式，苦笑道：“爸，这是你和我妈结婚时候穿的吧...”
    良爸瞪了许志良一眼，说道：“胡说！这衣服还是你老姨夫不要了给我的，你穿着估计有点小，但也比你现在身上这身强吧！”
    许志良也是一直没工夫去买衣服，说白了，原本的他也不过是个技术外包人员，在穿着打扮方面...其实和宁春阳那个技术宅差不多。
    “不过这一世可不能这样了！”他在心里下定决心，今天的事情办完，就去春城买两套像样的衣服穿。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的羊毛衫，下面搭了一条牛仔裤，和一双已经有些褪色的皮鞋。
    他说道：“今天我又不是主角，穿的差不多就行了。再说现在当官的都没有天天西装领带的，我一个小人物穿那么正式干嘛！”
    “得，你不想穿，我还不舍得呢！”良爸哼了一声。
    看着突然有些傲娇的老爸，许志良笑了笑，然后说道：“那我走了。”
    “走吧！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
    东方农产品公司从跑手续，到开业典礼的筹备，都是许文方一个人在弄，许志良只是在开始的时候提了几点建议。
    他不是没想过，许文方是否对当前的分成比例有意见，但他现在还不能没有这块的进项。
    再过一段时间，自己其他方面的事业都走上正轨了，这个农产品公司，就算给他又如何。
    许志良不知道的是，有的人心里，早就对现在的分成比例不满了...
    村里都说，许文方现在真是阔气了。
    他们数着自家卖山货赚到的钱，猜测着许文方得赚了多少。
    有人说一两万，有人说五六万，也有人说许文方已经赚到了十万！
    刘长贵对这些猜测向来是嗤之以鼻，从来不参与讨论，也从来不多嘴。
    不过许文方确实是起来了，如果他有心的话，自己这个村长的位置估计都不稳。
    人家是跟周围几个乡的一二把手都能坐在一起说上话的人物了，自己呢...见着乡长还哆嗦呢。
    回想起一个半月前许文方到自己家求自己帮忙的样子，刘长贵不禁在心中感叹道，自己真是老了，跟不上这些年轻人成长的脚步了。
    许文方今天穿的很精神，他个头本来就高，得有一米八的样子。
    四方大脸，头发也打理的一丝不苟，再穿上新买的西服和皮鞋，加上金钱带来的自信，整个人往那一站，还真有那么几分企业家的样子。
    “姐夫，你今天打扮的跟新郎官似的，不过可比跟我姐结婚那会儿帅多了。”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站在许文方旁边，笑嘻嘻地说道。
    许文方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笑道：“那会儿我穷啊，你妈把你姐嫁给我，还老大的不愿意。”
    “当时你小子不是还暗地里朝我吐吐沫来着，一心想把你姐嫁给你们隔壁村的张老三。”
    “哼！”
    油头粉面的小子顿时叫起了撞天屈，拍着胸脯说道：“姐夫，这你可冤枉我了！你俩结婚时候我才多大，再说张老三我都不认识。”
    “姐，张老三是哪个？”
    许志良老婶瞪了自己弟弟一眼，然后又拍了许文方一下，说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还提他干嘛！儿子我都给你生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许文方嘿嘿一笑，跳过这个话题，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
    老婶嗯了一声，说道：“照你的吩咐，都是些质量好的山货。外面看着都一样，里面的红包金额不一样。”
    许文方点了点头，说道：“要送的隐晦，不要直接送给领导，安排司机吃饭的时候，直接给司机。”
    许文方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舅子，说道：“良宇，这个事情你去办，你姐一个女人，这种抛头露面的事，她不合适。”
    叫做宋良宇的年轻人顿时答应道：“包在我身上了，姐夫！你就放心吧！”
    许文方不理他，问老婶道：“几点了？”
    老婶说道：“马上九点了，刚才孙书记的秘书来电话说，书记陪县里的领导，大概十点到。”
    许文方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先出去招待客人，你多照看着些，别出什么差错。”
    “志良今天会来吗？”老婶问道。
    老叔整了整自己的领带，说道：“来。孙书记和高乡长都和我说过，想见见我这个大侄子！”
    “我出去了。”
    许文方出门招待客人去了，今天不止奋进乡的孙书记高乡长来了，就连奋进乡周围卖给许文方不少山货的几个乡的一二把手都来了。
    至于下面那些村干部，更是一个不落。
    要不是各个村的村长拦着，说不定连那些大队书记都想来。
    这一方面是给许文方几分面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县里的领导要过来。
    大家借着这个场合，也可以互相通通气。
    许文方出去后，宋良宇凑到自己姐姐的身边，说道：“姐，姐夫现在这场面真是大了！我刚才路过咱公司厂房的时候看了，好家伙，全是人！”
    “咱们乡十几个村长村书记，愣是一个不落，全来了！”
    “我看还有几个一脸凶相的家伙，那些是？”
    老婶白了他一眼，说道：“不该你问的，你别问！办好你姐夫交代给你的事情！”
    “你和爸妈当初但凡能对他高看一眼，我今天也不至于这么低声下气地求他安排你！”
    宋良宇赶紧缩了缩头，有些尴尬地笑道：“我当初那不是小么，你俩结婚时候我才十多岁岁！”
    “十多岁？十七了也能叫十多岁？”
    “宋良宇！转眼我儿子都十岁了，你都二十七八了！还整天吊儿郎当没个正事！”
    “你要真有点本事，你姐夫就算心里十个不愿意，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也会主动安排你的！”
    “你不是问那些一脸凶相的人是谁吗？我告诉你，那都是志良的手下！手下的手下！”
    老婶恨铁不成钢地对自己弟弟喊道：“人家才二十岁，过完年才二十一，毛岁！就已经混出了这么大的场面，你呢？”
    “行了，别在这儿碍我的眼，赶紧去琢磨琢磨怎么把你姐夫安排的事儿办好！”
    “这事儿如果办好了，一切好说，你姐夫答应了让你当公司副总，什么都不用做还有一份工资拿！”
    “如果办不好，那我也没脸再求你姐夫了。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妈当初不就是这么说的么！”
    宋良宇一把拉住自己姐姐的胳膊，低声下气道：“我的好姐姐哟，你怎么这么傻！”
    “妈都和我说了，这公司虽然姐夫是总经理，但真正大头还在那个小屁孩手里攥着呢！”
    “这十里八村忙前忙后的都是我姐夫，人都累得瘦了两圈，才拿区区两成。”
    “哼，我不知道你俩怎么想，反正我替我姐夫亏得慌！”
    老婶瞪了他一眼，说道：“胡说什么呢！让你姐夫听见，非打断你的腿！”
    “我说的是实话！那小屁孩啥都没干，就拿六成走，他也不怕撑得慌！”
    “行了，闭嘴吧！赶紧办你的事儿去！”
    老婶说完，转身就出了屋。
    只是自己弟弟说的话，却和她最近的想法，不谋而合。
    看现在出力的情况，许文方分的，确实是少了点儿...
    ...
    另一边，许文方并不知道自己女人和自己小舅子在一起的窃窃私语，也没他俩那些不公平的感觉。
    相反，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兜里有钱，出去有面儿，十里八村的村民谁见了他许文方都得陪着笑脸，然后问他明年开春后还收不收山货了。
    曾几何时，自己在种地的间隙直起腰擦汗的时候，也曾想过有一天能大富大贵，宾朋满座。
    想不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了！
    快的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站在东方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厂房门口，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直到有人发现了站在门口的许文方，大叫了一声：“哎呀，文方来了！”
    才把许文方从感慨中惊醒。
    马上有人纠正道：“什么文方，现在要叫许总！”
    那人马上假意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说道：“对对对，许总！许总！瞧我这张嘴！一会儿我自罚三杯。”
    许文方赶紧走上前去，周围几个一脸凶相的壮汉一齐朝他点了点头，叫了声老叔。
    许文方也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
    其实许文方没比他们大太多，可是没办法，谁让自己有个好侄子呢。
    他朝最开始说话那人迎了过去，谦虚地说道：“老叔，您还是叫我文方吧！您和我爸都是称兄道弟的，这要让他听到您叫我许总，晚上非到梦里来打我不可！”
    一番话说得那人感觉有面子极了，拉着许文方的手就不松开，只是说道：“唉，可惜我那老哥哥没看到你们哥俩出息啊！”
    许文方笑着安慰了他两句，转而开始在众人间周旋起来。
    此刻在他的身上，渐渐已经看不到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身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显得愈发成熟的商人！

 第083章 以后,要叫孙局长。

    许志良到许文方家的时候，刚好碰到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拎着一堆礼盒往出走。
    见许志良要往屋里走，那人赶紧拦在他身前，上下打量了许志良两眼，说道：“你谁啊？知道这是谁家不？就往里闯？”
    许志良笑着问道：“这不是许文方家吗？”
    “是啊！你谁啊？”
    许志良伸出手把他扒拉到一边，说道：“许文东是我爸！你说我是谁？”
    宋良宇被许志良扒拉一个踉跄，嘴里骂骂咧咧道：“莫名其妙！许文东是你爸有啥用，这里是许文方...”
    他猛地闭上嘴，不可思议地看着走进屋里的那个青年。
    许文东的儿子，那不就是许文方的大侄子...也就是自己姐夫的大侄子...
    他挑了挑眉，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着的礼盒，又看了看走进屋里的许志良。纠结了片刻，终究还是一咬牙一跺脚，往农产品公司的方向走去。
    “哼！小屁孩儿，等你宇哥先把我姐夫交代的事儿办好，再回来找你好好说道说道。”
    许志良进屋的时候，老婶正坐在新买的梳妆台前面化妆，看见许志良进来，赶紧放下口红，起身迎了过来。
    “啥时候到的，大侄儿？你老叔去公司了，你咋没过去呢？”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今天的主角是我老叔，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你先忙，我就过来看看。”
    许志良走进厨房，老太太正蹲在灶台前烧火，许志良蹲在她旁边，问道：“奶，刚出去那人是谁啊？没见过。”
    老太太哼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你老婶她弟弟，这不见你老叔起来了，就凑上来了。”
    见灶台里面的火苗大了起来，奶奶才用双手拄着膝盖站了起来，许志良赶紧扶着她。
    “哎呀，不用，大孙子。奶身体硬朗着呢！”
    “这身上全是苞米杆子上的灰，再给你衣服整埋汰了。”
    奶奶推开许志良，自己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然后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两舀子水，倒进了灶台上的大锅里。
    “妈，大侄儿，我就先过去了。”
    “文方说县里的领导参加完开业典礼就走，但是孙书记和高乡长会来咱家吃个饭。”老婶站在厨房门口说道。
    老太太朝老婶摆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小鸡和大鹅我昨晚上就收拾好了，一会儿我就下锅炖。”
    “文方不是让文超去街里买熟食去了么，等他回来我把熟食也切了，再炒两个菜，就差不多了。”
    老婶哎了一声，点了点头，问许志良道：“大侄儿，你真不跟我一起去？”
    许志良摇了摇头。
    “那行，那你和你奶在家吧，我先过去了。”
    “哎，不去也好，那屋里都没有几片暖气，冷着呢。”
    听见老婶关门的声音后，奶奶瞬间撂下脸来。
    把盆里已经收拾干净的老母鸡放到砧板上，一边拿菜刀剁鸡，一边对许志良说道：“大孙子，那姐弟俩要跟你说啥没用的，你甭搭理他俩。”
    “他妈借我大孙子的光，赚了这么多钱，还不知道知足！”
    “刚说要开公司那会儿，就天天撺掇着你老叔，把她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安排进来。”
    “那宋良宇一开始还说要去跟着你做事，谁知道他心里憋着什么坏呢！你老叔最后实在抹不开面儿，就把他安排进公司了。”
    “不过你放心，大孙子。奶跟你老叔说了，他愿意养着他小舅子，那是他的事儿，那份钱从他的分红里出！”
    许志良拿起另一个盆里装着的酸菜，一边撕菜叶一边说道：“安排他进公司的事儿，我老叔和我说了。只要他安安分分的，不差多他这一张嘴。”
    奶奶一刀把鸡大腿剁下来，提高音量道：“他敢？你老叔能把他腿打折！”
    “要说这家人家，都是势利眼，忘了当初你老叔刚和你老婶结婚的时候，咋看不上你老叔的了！”
    “现在看你有钱了么，女婿长女婿短的。”
    许志良不太关心这些，而是问道：“平时家里都是您烧火做饭？我老婶呢？”
    老太太唉了一声，说道：“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本来就不招待见。要不当好老妈子，那不就更不招待见了！”
    “我老叔就这么看着？”许志良皱眉说道。
    奶奶把切好的小鸡放到旁边的盆里，然后在洗脸盆里洗了洗手，用架子上的毛巾把手擦干后，才笑着拍了拍许志良的肩膀。
    “傻孩子，谁家都这样啊。人老了，就是不招待见。”
    许志良沉默地不说话，良久，他才说道：“我以为有了钱会不一样。”
    奶奶嘿笑了一声，说道：“久病床前无孝子，谁家父母把孩儿扔啊？你们这帮小辈儿过的好，奶就好。”
    “哎，我听你妈说，你处了个小女朋友？还是个学习尖子呢？”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是啊，今年六月份就高考了，在安城实验中学，快中快班呢！”
    “好好好，好孩子！”奶奶不住地点头说道。
    “奶，要不你搬去街里住吧？我准备开春后在街里买个楼，买大一点的，你过去也住的开。冬天暖和，还不用烧炉子。”
    奶奶摇了摇头，把大鹅也剁好后才说道：“在这屯子里住一辈子了，住习惯了。再说我去了，你妈上班的时候还得惦记我自己在家。不去不去！”
    “奶知道我大孙子心疼我，但奶奶都干一辈子活了，你要冷不丁让我享清福，啥都不让我干，没准反而生出些毛病来。”
    “现在多好啊，这老屯里我走到哪，别人不得对我笑脸相迎。去了街里，谁认识我啊！”
    说着说着，奶奶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许志良看得出来她是真开心。老人嘛，她开心就好，自己又何必非要将自己以为的孝心，强加在她身上呢。
    奶奶见他笑笑不说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你刚才说快中快，好像咱们屯儿老龚家的孩子也在快中快，就是不知道高几了。”
    “那家伙那两口子，平时逮谁跟谁吹，他家孩子咋好咋好，现在我大孙媳妇儿也不比他差！”
    许志良把撕好的酸菜递给奶奶，笑道：“那孩子叫啥啊？”
    “叫龚明，那个一脸傲气的样子，不招人喜欢，我看是个没福的！”奶奶一边切酸菜一边说道。
    “龚明？”许志良挑了挑眉。
    奶奶嗯了一声，把小鸡下锅焯水，问道：“你认识？哦，我想起来了，小时候你爸你妈带你回来的时候，你俩还总一起玩儿呢！”
    “是么？我还真不记得了。”许志良在洗脸盆里洗了洗手，说道。
    只是看他那一脸深沉的样子，就知道，他没说实话。
    “不记得也正常，后来你上小学之后，回来的就少了。这一晃都多少年了。”
    许志良笑着嗯啊了两声，算是回应，但那双眼睛却眯了起来。
    既然是一个村里住的，自己要不要放他一马呢？
    ...
    另一边，东方农产品有限公司的院子里，许文方正和一群人热闹地聊着。
    一群村长村书记七嘴八舌地围在他身边，无外乎是一些恭维的话，或者询问明年公司准备收多少山货，收购价格变不变之类的。
    许文方一边笑着回应他们，一边用眼角余光留意着门口。
    等听见门外隐隐传来汽车排气管的声音后，他赶紧朝周围一拱手，说道：“各位，应该是孙书记和i县里的领导来了，我先去门口看看。”
    一群人赶紧给他让开路，许文方快走两步，站在门口，就见孙绍彬从最前面的那辆小轿车上下来。
    许文方赶紧迎了过去，双手握住孙绍彬的手，晃了两下说道：“孙书记，可算把您盼来了！”
    孙绍彬面色是容光焕发，整个人都仿佛年轻了几岁。
    他笑着说道：“文方啊，先不急着寒暄，县里的领导还在后面的车上呢。”
    一共来了四辆车，孙绍彬带着许文方走向第二辆车，从车上下来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小个子男人。
    没用孙绍彬介绍，他就率先朝许文方伸出了手：“许总是吧，我叫吕梁，幸会！”
    许文方受宠若惊地双手握住对方伸出来的手，说道：“不敢当不敢当，我就是个种地的农民，哪是什么总啊！”
    “您是县里来的领导，叫我一声小许或者文方都行，千万别叫我许总！我当不起！”
    孙绍彬笑着说道：“这是县委办公室主任、也兼任黄书记的秘书，吕梁同志。别看他才三十岁，可是常年跟在黄书记身边，未来不可限量啊！”
    吕梁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孙局长谬赞了，我就是给黄书记跑腿的。”
    孙绍彬笑了笑，带着两人朝第三辆车走去。
    第三辆车副驾驶上的小伙子打开后排的车门，一个五十多岁有些肥胖秃顶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孙绍彬介绍道：“文方，这是县委常委、副县长沙宝光同志。”
    “副县长，我的个乖乖！”许文方在心中倒抽了一口凉气，赶紧伸出手去，和沙宝光那有些油腻的手掌握在了一起。
    沙宝光就没有孙绍彬和吕梁这么平易近人了，不咸不淡地说道：“小许，不要听老孙说，什么副县长不副县长的，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嘛！”
    “你小许做的好，做出了成绩，乡里和i县里都是与有荣焉呐！”
    “我今天来，就是代表黄书记和赵i县长，对你们表示慰问和感谢，也表示县里对你这个农民企业家的重视！”
    “是是是，其实都是孙书记平时教导的好，让我们要勤于思考、善于思考和乐于思考。我也是在孙书记的鼓励下，才硬着头皮壮着胆子干了这一票！”许文方看似朴实地说道。
    沙宝光点了点头，率先往里面走去。
    孙绍彬几人和他们的秘书随员赶紧跟在后面，一边走，沙宝光一边说道：“小许啊，以后不能叫孙书记了，要叫孙局长。”
    “县里的正式任命已经下来了，孙局长以后就是安城的教育局局长了。搁古代，那得是个翰林院编撰，清贵着呢。”
    许文方笑着答应了两声，隐晦地看了孙绍彬一眼，发现后者神色如常，似乎没有听见沙宝光话里的阴阳怪气。
    跟在两人后边的吕梁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084章 没事去我那坐坐

    2000年1月2日，东方农产品有限公司正式成立。安城县委常委、副县长沙宝光同志出席庆典并致辞。
    共同出席的有：安城县委常委、教育局局长孙绍彬同志，县委办公室主任吕梁同志，东方农产品有限公司总经理许文方同志，奋进乡乡长高树军同志...
    沙宝光同志在致辞中说：
    “千禧之年，万象更新。全世界的人民无分信仰，无分国界，都在共同庆祝这个新千年和新世纪的到来！”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谨代表县委黄书记、县政府赵i县长，以及县委县政府全体领导班子，向东方农产品有限公司的成立，表示诚挚的慰问和热烈的祝贺！”
    “近年来，安城一直响应国家号召，切实关心关注三农问题，粮食产量不断提升，农民生活得到显著改善。现在，更是涌现出如许文方这样的农民企业家来！”
    “希望有关部门继续对全安城如东方农产品有限公司一样的农资企业，给予大力的支持，创造良好的发展环境，帮助其规范健康地发展。”
    “与此同时，县委县政府希望许文方同志发挥农民企业家的优势，履行农民企业家的义务。以促进农业多方面发展、帮助农民增收为职责，充分发挥好农民企业家的示范引领作用，提升带富效能，繁荣发展乡村经济、增强农民兄弟的收入！”
    “...”
    沙宝光讲完话后，谢绝了许文方午饭的邀请，称还有工作要处理，需要尽快赶回去。
    宋良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众人身边，闻言笑道：“沙i县长，天这么冷，车子又熄火半天了，这会儿坐上去一时半会儿暖和不了。”
    “您是我们安城老百姓的主心骨，万一冻感冒了，那可要影响千家万户的，我们也非被安城的老百姓活刮了不可！”
    “不如您进屋喝杯茶，让司机同志们先暖暖车，等车里暖和了，您再走不迟。”
    沙宝光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许文方满意地看了自己的小舅子一眼，赶紧前头带路，引领着一行领导进到了自己临时收拾出来的办公室。
    沙宝光坐在明显是二手的沙发上，对高树军说道：“小高啊，你看看，人家公司刚成立，用的沙发还是旧的。你这个做领导的，还是关心的不到位啊！”
    高树军点头说道：“是是是，您教训的是。是我工作做的不到位，回去后一定认真反思。”
    沙宝光嗯了一声，说道：“光反思还是不够的，还要想解决办法。”
    高树军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沙i县长放心，我一定尽快尽好地解决问题。”
    “文方啊，有什么困难，你就和乡里说！乡里一定会积极帮你解决的！”高树军转身对许文方说道。
    许文方笑了笑，说道：“沙i县长，这事儿还真不怪高乡长。确实是时间仓促，事情办糙了，我检讨！”
    沙宝光笑着摆了摆手，从烟盒里掏了支烟出来，高树军赶紧从兜里掏出火机帮他点上。
    许文方和孙绍彬对视一眼，后者笑着微微摇头。
    另一边，一众来参加开业庆典的各村村干部们早已经上桌开吃，许文方雇的两个大师傅早在外面支起了炉灶，一道道东北菜流水般地送了上来。
    宋良宇拉住了吕梁和沙宝光的司机，小声说道：“兄弟，许总备了些土特产，麻烦两位帮领导带回去。都是些山里的东西，不值什么钱，就是份心意。”
    两个司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这年头，能给领导当司机的，绝对是心腹中的心腹。
    领导有什么事情，一般都不会背着司机。
    这种替领导收礼的事情，他们更是轻车熟路了。
    否则让领导拎着东西出去，不好看也不好听啊！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的样子，沙宝光的司机走了进来，朝沙宝光点了点头。
    沙宝光站起身来，说道：“好了，各位，你们喝的尽兴，我就先走一步了。”
    孙绍彬笑道：“沙i县长，真的不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吗？”
    沙宝光笑着拍了拍孙绍彬的手，说道：“老孙呐，真是对不住，确实是忙。新年伊始，又赶上这么个特殊的年头，事情多！”
    “下次，下次啊！”
    “不用送了。”
    虽然沙宝光说不用送了，但孙绍彬许文方连着几个乡的一二把手还是一路把他送到了门外。
    吕梁落在最后，笑着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说道：“你比我大上几岁，我就叫声许哥吧。以后有事没事，我们常来常往。”
    “接触的多了你就知道，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
    许文方受宠若惊地握住吕梁伸出来的手，说道：“一定一定，有机会我一定去县里拜访。”
    吕梁笑道：“那就说定喽，我等你来。”
    后面的三辆车开走了，只剩下孙绍彬的一辆。
    等车队的影子看不见了，许文方和孙绍彬才收回在空中挥动的手。
    许文方笑道：“恭喜孙局长。”
    孙绍彬点了点头，说道：“今天表现的不错。”
    高树军凑上来说道：“还不是孙局长教导的好。”
    对于许文方原本应该是自己的人，后来却和孙绍彬走的更近，高树军心里多少有些吃味。
    可现在人家孙绍彬明显是被黄书记看重的人，他高树军也不敢表现的太过。
    孙绍彬笑了笑，说道：“我可没做什么，都是小许自己的悟性好。”
    许文方笑了笑，说道：“两位领导就别寒颤我了，我许文方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
    “没有两位领导的帮助和提携，就没有我许文方的今天。”
    “大恩大德，铭记于心。”
    高树军心想这马屁拍的就有些太露骨了，孙绍彬却就喜欢许文方这股实诚劲儿，拍马屁拍的都透着一股泥腿子味儿。
    他说道：“行了，别拍了。去你家吃吧，这里人太多。”
    “走吧，老高。”孙绍彬拉住了高树军的手。
    两个人一起看向其余几个乡长和书记，问道：“一起吧，老几位？”
    几个乡长和书记都是老油条了，哪能不知道人家这一问就是客气客气，一起摇头道：“自己下边的村干部还在里面呢，自己就不去了。”
    两人本来就是和他们客气一下，见他们识趣地不去，也就作罢。
    只是对许文方说道：“咱们走吧，文方。”
    “哎。”许文方赶紧前面带路，还不忘回头朝几位乡长书记笑笑，然后给从院子里走出来的小舅子使了一个颜色。
    宋良宇点了点头，笑着请几个乡领导进去喝酒。
    到许文方家后，老太太早已经整治好了一桌子菜，正中间挨着放着两个大菜盘，一个是小鸡炖蘑菇，一个是大鹅炖酸菜土豆。
    孙绍彬笑着跟奶奶说道：“打扰您了，大姐！您有一个好儿子啊！”
    高树军也笑着和奶奶打了个招呼。
    奶奶摆手笑道：“不打扰，不打扰。你们快上炕，屋里冷。我也不会做啥，书记和乡长别嫌弃就好。”
    孙绍彬哈哈笑道：“我在屋外就闻着香味儿了，肯定好吃！”
    客气了几句，几人脱鞋上炕，许志良从后屋拿了两瓶白酒进来。
    “大侄儿！啥时候到的！”许文方惊讶地说道。
    孙绍彬和高树军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又同时把目光放在了许志良身上。
    许文方家这点事儿，对他俩而言，早就不是秘密了。许文方只是个被推出来的招牌，真正说话拿主意的，是面前这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孙绍彬说道：“小伙子，别忙活了，上来坐！”
    高树军拍了拍自己和孙绍彬中间，说道：“就坐这儿！”
    许志良心说那像话么！自己真敢坐那儿，不就乱了尊卑。
    他把两瓶白酒打开，放在装着开水的盆儿里热上，然后笑道：“三位都是我的长辈，可不敢乱了尊卑辈分，我就坐这儿吧。”
    许志良说着，在炕沿上坐了下来。
    这里背对着上菜口，算是这桌地位最低的位置。
    孙绍彬和高树军满意地点了点头。
    菜上齐后，奶奶和老婶拒绝了孙绍彬和高树军上桌的邀请，说自己在厨房留了饭，孙书记的司机和高乡长的随员也已经安排了饭。
    说完，两人就出去了。
    桌上只剩下四个男人。
    许志良拿起烫好的酒，给三人和自己倒满。
    孙绍彬率先举杯提酒，说道：“黄书记对你们的成绩很满意，我也借着光，算是往上挪了挪。”
    “所以这第一杯酒，敬小许。”
    孙绍彬看了许志良叔侄一眼，四个酒杯一碰，然后一饮而尽。
    只是不知他口中的小许，说的是哪个...
    这张桌地位最高的人已经提酒，接下来高树军和许文方也先后提了一杯，许志良一个晚辈，自然一直是陪喝，可孙绍彬和高树军一直都注意着他呢。
    等高树军和许文方又回敬了一次孙绍彬后，他看着许志良笑道：“小许啊，你是不是也应该提一杯啊？”
    高树军点了点头，嘴里还发出嗯的一声。
    许志良笑着举起酒杯，敬孙绍彬，不卑不亢地说道：“这杯酒，敬孙局长，感谢您对老许家的照顾。”
    说完，许志良和孙绍彬碰了一下酒杯，一饮而尽。
    孙绍彬笑眯眯地点点头，将杯中剩下的一口酒，一饮而尽。
    高树军往前推了推自己的酒杯，笑道：“小许，还有我呢？”
    许志良先给孙绍彬添酒，又给自己倒满，这才举起酒杯敬高树军道：“这杯酒，敬高乡长，以后我老叔公司的事，麻烦您的地方还多。”
    两人碰了一下，许志良再次一饮而尽。
    两杯白酒连着下肚，许志良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看着许文方说道：“老叔，咱爷俩就不用了吧！”
    许文方笑了笑，看着孙高二人说道：“孙局长，高乡长，我就算了吧！这孩子的量我知道，这就快吐了估计。”
    孙高两人笑了笑，后者说道：“小许，你这酒量还得练啊！跟你老叔比，那可是差远了。”
    二人不再理会许志良，只是和许文方喝酒。
    酒足饭饱，两人起身告辞的时候，孙绍彬看似无意地对许志良说道：“小许，我在安城熟人不多，以后你要有空的话，去我那儿坐坐。”
    一番话说的许志良酒醒了一半，赶紧点头道：“回头少不了打扰您。”
    孙绍彬笑着点了点头，和高树军一起，由许文方一家人送了出去。
    等两人终于坐上车走了，许文方和许志良回屋坐在炕上，奶奶和老婶收拾桌子。
    老叔笑道：“还能再喝点儿不？”
    许志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一人一杯，咱爷俩唠唠嗑。”
    “好！”许文方说道。
    “媳妇儿，把凉菜、熟食和花生米留下，其他的都端下去吧。”
    老婶说道：“大侄儿脸都白了，你俩别喝了。”
    “墨迹！今天高兴，多喝点儿咋的了！我们爷俩唠唠嗑！”老叔瞪了老婶一眼。
    老婶不敢再说话，把桌上的垃圾和用过的碗筷收拾好，端到厨房去了。

 第085章 说干就干你白哥

    屁股下面的火炕烧的滚热，许文方和许志良两人把炕桌往炕梢挪了挪，要不然烫屁股。
    许文方和许志良碰了一下酒杯，滋溜一口后吧嗒吧嗒嘴，然后坐在那里看着许志良说道：“今天这一切，真像在梦里一样。”
    许志良也喝多了，他嘿嘿一笑，说道：“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那希望它永远都不要醒来吧！”
    许文方点了点头，往嘴里塞了一块猪头肉，嚼了两口就咽了下去。
    他说：“刚才回屋的时候，你奶和我说，你见过宋良宇了？”
    许志良点了点头。
    许文方叹了口气，说道：“没办法啊，你老婶跟我这些年也没少吃苦遭罪，她开口了，我就是再不乐意，也得想办法安排他。”
    “不过你放心，大侄儿。他那份工资，从我那份里出。”
    许志良摆了摆手，说道：“那都是小钱，无所谓。”
    许文方点着一根烟，说道：“算命的说我三十八岁遇贵人，五十二岁有道坎。没想到，这贵人就是我大侄儿！”
    许志良心道那你可让算命的忽悠了，原本你三十八岁的时候，我还在安城开黑车呢。
    至于五十二岁...
    老叔好像真是五十二岁没的！
    许志良心里一惊，面上却仍旧醉醺醺地说道：“别听算命的胡诌，你少抽烟、少喝酒、少吃肉，保你活到九十六！”
    许文方哈哈笑道：“活到那么大岁数干啥！吃也吃不好，玩儿也玩不好！我活到六十就行了！”
    爷俩坐在那里都有些晕乎乎的，甚至嘴巴在动，脑袋已经不知道嘴巴在说什么了。
    到最后，许志良只记得许文方拉着自己的手，说道：“别怨你老婶，别怨你老婶！有老叔在呢，他个娘们翻不了天！”
    许志良当晚就在许文方家住的，老婶伺候老叔，奶奶伺候他。
    刚被老太太塞进被窝里，盖好被，脑袋挨上枕头就是一阵天旋地转，许志良脖子一歪，就打起了呼噜。
    老太太在旁边一边叹气，一边收拾他们俩留下的杯盘狼藉。
    老婶把老叔塞进被窝后，也过来帮忙。
    ...
    第二天，许志良起来的时候，屋子里面已经充满了阳光，真正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揉了揉还有些发涨的脑袋，心道再也不能这么喝了！
    奶奶正坐在炕那头纳鞋底，见许志良醒了，忙问道：“睡好了，大孙子？”
    许志良嗯了一声，只觉得喉咙和火烧的一样，奶奶赶紧地给他一个大茶缸子，里面是已经晾凉的白开水。
    许志良坐起身来，咕嘟咕嘟喝了一半下去，这才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几点了，奶？”许志良问道。
    老太太看了一眼挂钟，说道：“十点四十了。”
    “这么晚了！”许志良赶紧起身，说道：“我得赶紧走，中午还约了朋友谈事情。”
    奶奶忙说道：“吃了饭再走！这孩子！昨天喝那么多酒，现在再空着肚子，那待会儿该胃疼了！”
    许志良摆了摆手，说道：“真不吃了，奶。来不及了，中午再吃。”
    他穿上衣服，走进厨房，随便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脸，就要走人。
    奶奶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小塑料袋，从锅里捡出几个包子装进去，说道：“早上刚包的包子，怕凉，一直在锅里给你坐着呢！”
    “牛肉萝卜的，知道你爱吃这个馅儿！拿着路上吃！”
    “看你下回还敢不敢喝这么多！”
    许志良笑了笑，直接拿出一个包子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问道：“我老叔他俩呢？”
    奶奶说道：“去公司了，以后收上来的东西也都放那边，这院子，可算看着亮堂点了！”
    许志良说道：“那成，那我先走了奶，过两天再来看你。”
    “慢点开！”
    “知道了！”
    ...
    许志良中午约的是元旦放假回来的周白，没吃烧烤，而是在许志良带着莫七彩吃过的旭日小吃。
    俩人约的是中午十二点，从老屯回安城的路很不好走，坑坑巴巴的。虽然只有二十来公里，但许志良却开了四十多分钟。
    他到达旭日小吃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五十了。
    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白胖子站了起来，笑的呲着两个大板牙，朝他挥手道：“良哥！”
    许志良笑着走了过去，和他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说道：“你也没瘦啊！”
    周白幽怨地看着许志良，说道：“我有啥办法，天天吃的那么差，这身肉就是不掉，赖在你白哥身上了。”
    许志良笑道：“胖点好，看着可爱。”
    周白呸了一声，说道：“点菜吧，我都饿了，我昨晚上就没吃饭，专门等着今天过来吃大户呢！”
    许志良笑眯眯地看着他，看得周白直发毛。
    他说道：“这双眼睛怎么跟开光了似的，看得人浑身不自在，以前不这样啊！”
    许志良把菜单推给他，说道：“先点菜，边吃边说。”
    周白说道：“真成大户了？”
    “一顿饭还吃不穷我！知道你在学校食堂吃不好，赶紧的，想吃啥就点啥！”
    周白嘿嘿一笑，点了两道硬菜：五花肉炖冻豆腐白菜粉，红烧肉。然后又加了两个小炒，一盘凉菜。
    许志良说道：“冻豆腐里给我多加一份五花肉，我按价给钱。”
    服务员手里拿着个小本本，说道：“咱家以前没这么做过啊！”
    许志良突然想起本山大叔的那句话，笑道：“那是以前我没来，我要来，你早这么做了！”
    “不会差了你钱的，去吧！”
    “那我得和老板说一下。”小姑娘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走了出来，站在柜台后面说道：“老板说了，给你多加点五花肉，啥给不给钱的，多来照顾生意就行。”
    凉菜先上来了，周白问道：“喝点儿？”
    许志良说道：“昨天喝了一下午，现在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
    周白说道：“服务员，来六瓶啤酒。”
    他亲自给许志良打开一瓶酒，又给他倒上，说道：“那更得透透了，透透就舒服了。”
    许志良笑着和周白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周白往嘴里塞了几口凉菜，说道：“真好吃啊！”
    许志良问：“工大的伙食有那么差么！”
    周白又和许志良碰了一杯，喝光之后打了个酒嗝，这才说道：“伙食肯定是不差，但第一，总吃食堂最后你会发现吃啥都一个味儿。”
    “第二，好菜太贵，我那点生活费又不能都花在吃上。”
    “你之前不是说带我赚钱么，啥路子，快说说。”
    许志良拿起酒杯，放在眼前微微转动着说道：“路子是有，还和你专业对口，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干！”
    周白一拍筷子，说道：“卧槽，你白哥啥时候怂过？干就完了！”
    许志良压低声音，借着碰杯的机会和周白凑近了些，说道：“游戏外挂！”
    周白咳嗽一声，一口酒差点没呛到。
    他说道：“这玩意儿犯法不？”
    许志良摇了摇头，说道：“不犯法。”
    周白刚舒了一口气，却又听许志良慢悠悠地说道：“可也不合法。”
    “现在算是个灰色地带吧。”
    周白点了点头，坐在那里没说话。
    许志良安静地等着他。
    其实现在距离真正的网游上线还有几个月的距离，比如千禧年下半年才引入的万王之王和网络三国。至于有名的远古三神兽：千年龙族红月，更是要在明年才能陆续上线。
    所以现在进行外挂制作，收入和利润估计都不高。
    但许志良决定现在开始做，自然有他的考虑。
    第一，外挂在今年开始一定会逐渐兴起的，自己早他人一步，就能得个老字号的招牌。
    第二，可以将e1绑在外挂里，线上线下的推广同步进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许志良想看看周白能不能通过做外挂，和韩国那边挂上关系。毕竟，工大互联网同学圈子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如果能找到游戏公司的路子，自己也加入到千禧年后网游兴起的这场饕鬄盛宴里，那...
    许志良笑了。
    他看着周白说道：“干不干，给个痛快话！”
    周白猛地又干了一杯酒，像是想到了什么，把酒杯用力地放在桌子上，发狠道：“干！你白哥有啥不敢的！”
    “好！”许志良笑道。
    “虽然现在网络游戏乏善可陈，玩家较多的只有侠客行和网络创世纪这两款。但是相信我，从今年开始，网络游戏的黄金时期，开始了！”
    许志良的话仿佛是魔鬼的低语般蛊惑人心，他沉声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积累技术，储存人才，拓宽人脉。”
    “积累技术，这是你老本行。在工大究竟学的怎么样，就让这次的事情，作为试金石吧！”
    “从这两款网络游戏入手，同步开发现在人气较旺的单机游戏外挂。比如去年刚出现的s。”
    “你想想，大家在局域网里组队开黑，有一个小外挂可以帮你透过墙壁看到敌人，你还能不赢吗？”
    “或者别人的移动速度是5，而你的移动速度是10，那对方还能打到你吗？”
    “总而言之，外挂，就是为了方便玩家玩游戏甚至替代玩家玩游戏的东西！他用了你的东西，就能在游戏里傲视群雄！只有这样，他才愿意为你的东西掏钱买单！”
    周白聚精会神地听着，服务员端上来的五花肉炖冻豆腐粉条他都没看一眼。
    赚钱重要！
    只要有钱了，哥们顿顿都吃五花肉炖冻豆腐粉条！
    羡慕死你们！
    许志良继续说道：“储存人才，就是你不可能单打独斗的。俗话说的好，一个好汉三个帮！你那群工大的同学，不利用起来，可惜了！”
    “伟大领袖毛爷爷曾教导过我们，浪费，是最大的犯罪！”
    “浪费粮食是这样，浪费人才也是这样！”
    许志良端起酒杯，和听得有些发呆的周白碰了一下，说道：“喝口酒，我说的口都干了，你听懂没？”
    周白点了点头。

 第086章 刘观澜求助

    周白是个无论智商情商都够用的人。
    智商不够，考不上哈工大。
    情商不够，不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他。
    许志良放放下酒杯，吃了口菜，然后说道：“再说第三点，拓宽人脉。”
    “你们工大历史悠久，成立以来为国家输出多少人才！你们计算机学院虽然年龄尚浅，但这个校友圈子你要用心维护。”
    “保不齐哪天我们需要发展的时候，就用到谁了！”
    “这也是最重要的！”
    周白问道：“你说这些我都懂，但我现在想知道，我们做外挂能赚多少钱？”
    许志良往椅背上一靠，说道：“这就看你们的了！”
    “只要你们技术好，做出来的外挂稳定，功能强劲，再配上一套高效的分销渠道。”
    “今年我不敢说，但从明年开始，少说一年能有个几十万吧！”
    “但这些钱还要刨去各方面的成本，人力、给分销商的分成，等等。”
    周白嘴里反复叨咕道：“几十万啊！就按五十万算，哪怕成本占一半的话，我们也能拿到二十五万。”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启动资金我全出，后面盈利了，你我一半一半。”
    周白寻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朝许志良呲出两个大板牙，笑道：“真是想想就兴奋，良哥！”
    许志良和他碰了一杯，说道：“眼光放长远一些，做外挂赚的钱，都是小钱。这个过程中因为志同道合而围聚在你身边的那些技术精英，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周白看着许志良的眼睛，他何等聪明的人，现在哪还能不明白许志良的意思？
    他沉声道：“你只是想用外挂做一个跳板？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许志良说道：“大白，我的心很大，外挂，不过是一块敲门砖罢了！”
    许志良朝周白比了比小拇指的拇指肚，说道：“也就这么大！”
    “你们先把外挂做起来，同步在圈子里找找有韩国游戏公司路子的人，我将来有大用。”
    “兄弟，眼光放高！别被眼前这点小钱磨灭了雄心壮志！风起云涌的时代，才刚刚开始呢！”
    周白和许志良又碰了一杯，虽然对许志良最后一句话不甚理解，但还是看着许志良说道：“良哥，我觉得你变了。”
    “哪方面？”许志良笑着问道。
    周白寻思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说不上来。”
    “以前我放假回来，咱们哥几个喝酒，你要么就在那儿和我们说打麻将打扑克推牌九，要么就说你女朋友，再要么...就是坐在那听我们几个说话却插不上嘴。”
    “而现在...”
    周白看着许志良说道：“旁的不说，单说你今天这一番关于外挂的言论，就绝不是从前那个许志良能说得出来的。”
    “我无法想象，几个月不见，你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许志良笑着问道：“那是变好还是变坏了？”
    周白呲着板牙笑道：“变好了！”
    “那就好！”许志良拿起筷子说道：“灌了一肚子啤酒，赶紧吃饭吧！”
    也许是许志良的话提醒了周白，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他幽怨地看了许志良一眼，说道：“光顾着听你说话了，才想起来昨晚上到现在都没吃饭呢！”
    “你真从昨晚上饿到现在？”
    “你以为呢！说吃大户，就吃大户！”
    周白给自己碗里夹了两块五花肉，配上粉条和白菜，端起碗秃噜秃噜地往嘴里扒拉。
    许志良笑呵呵地看看他，慢条斯理地吃着。
    周白足足吃了四碗大米饭，才摸着肚子坐在那里直打嗝。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周白嘿嘿笑着看着许志良说道：“哥们跟你说，我也看上了我们学校一个学姐。等我做外挂赚到了钱，就去追她！”
    许志良清楚周白的心思，平心而论，周白比许志良还高一点，大概有一米八二的样子。
    虽然胖，但胖的很实成，绝对没有那种松松垮垮的感觉。
    而且他天生长的就白，皮肤还滑溜，脸上一个痘都没有，羡煞多少苦恼于粉刺青春痘的女生。
    可唯独在恋爱这件事情上，却莫名地有些自卑。
    对于那些许志良觉得从颜值到身材都配不上他的女孩儿，他都会觉得自己高攀不起人家。
    许志良不知道劝了他多少次。
    可是他不听。
    所以许志良对他口中的学姐，根本不报任何期望。
    “找女朋友和搞事业一样，眼界高点，别什么歪瓜裂枣你都往兜里划拉！”许志良说教道。
    周白嘿嘿笑了，说道：“你知道啥，我那学姐，长得不比你家七彩差。”
    许志良呵呵笑了笑，没有说话。
    周白坐在那儿，可能是想到了学姐的一颦一笑，陶醉在其中，嘿嘿笑得就像个二傻子。
    “吃饱了吗？”许志良问。
    周白点了点头。
    许志良起身去算账，发现老板果然没有多收自己的钱。
    “老弟你就多来捧场，只要你点这道菜，大哥回回都给你加肉！”脸上都是油烟的老板一边给许志良找钱一边说道。
    “啥加钱的，咱没有那么办事儿的！”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成！我以后一定常来！”
    “好咧，慢走袄，老弟！”
    许志良拍了周白一下，说道：“别傻乐了，走了！”
    把周白送回家，许志良在他下车前说道：“明天是不是就回松江了？”
    周白嗯了一声，说道：“就三天假。”
    许志良说道：“那你今天算算启动资金大概要多少钱，明天到春城打我电话，我把钱取出来给你。”
    “各方面都想到了，以后你可不止是一个程序猿，而是老板了！”
    周白朝许志良呲了呲板儿牙，笑道：“我知道了，明天见。”
    回安城的路上，许志良接到了刘安澜的电话。
    对面的刘安澜声音有些颤抖，听得出来他是在竭力抑制自己的情绪。
    他说完后，许志良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了！观澜，你就在医院等我，我二十分钟就到！”
    ...
    安城医院，四楼一间普通病房内。
    一名医生带着两名护士，神色有些冷淡地看着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中年男人。
    “你爱人已经在我们医院住了一个来月了，医疗费和医药费除了开始的三天交过之外，一直就断着。”
    “如果你们实在没钱治的话，我建议你们出院吧！”
    那男人双手粗糙，黑瘦的脸上满是沟壑般的皱纹。明明才四十多岁的人，看着就像六十多一样。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搓搓手，卑微地恳求道：“陈医生，我们也实在是没办法，您再宽限两天，饶我把房子卖了，然后就把欠的钱补上。”
    “现在让我老婆子出院，那不就是回家等死么！”
    陈医生皱了皱眉，声音微冷说道：“医院不是开善堂的，您这样一直拖欠医药费，我们也很难办。”
    “最后如果您爱人还是不治身亡，这笔钱您是不是就不打算给了？形成坏账的话，我们几个科室都要吃挂落！”
    “你说谁不治身亡？你身为一名一身，就是这样对患者家属说话的吗？”刘观澜推门走了进来，正好听到姓陈的医生说话。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塑料盆，闻言一挺胸膛，就要上前和陈医生理论，却被一旁的男人死死拽住。
    “你吵吵什么，这里是医院！你还要打人啊！”陈医生身后一个年轻护士出声呛道。
    “都知道在饭店吃饭要给钱，在商场买衣服要给钱，来医院看病就不给钱吗？”
    那护士长相尚可，脸上还化着淡妆，就是一双薄唇，让面向看着有几分刻薄。
    陈医生出声道：“医院有医院的规定，如果你们还不续费也不出院的话，那我们只能停药了。”
    说完，陈医生朝刘父和刘观澜微微点头，转身出去了。
    那年轻护士白了刘观澜一眼，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低声骂了一句：“穷鬼！”
    出了病房，她还跟那个陈医生说道：“没钱就赶紧出院，肝癌还有什么好治的！那间病房半个小时前我才喷了消毒水，刚才进去，又有一股怪味儿。”
    “这帮农村来的，身上都有股味儿！”
    另一个和她年龄差不多大的护士小声问道：“陈医生，如果他们不交钱，我们真的停药吗？”
    陈医生嗯了一声，说道：“这是规定，你也不想今年医院的欠费金额比去年还大吧？”
    “我们已经尽了本分，就够了。”
    陈医生三人走后，刘父和刘观澜坐在两张小板凳上，陪伴着躺在床上的刘母。
    刘母和刘父一样，苍老的有些不像样子。尤其是生病之后，整个人更显老态。
    刘母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笑着说道：“他爸，咱不治了！回家吧！我不想在外面咽气儿！”
    话虽是笑着说，可眼角的泪却止不住地淌。
    刘父用力揉了揉鼻子，呵斥道：“说啥胡话呢！还没看见咱儿子结婚呢，你得好好活着！”
    “家里的房子我托着村长给问呢，连宅基地一起卖，能卖不少钱呢！”
    “你就放心治病！”
    刘观澜也拉着母亲的手，说道：“妈，别担心，会有办法的。”
    “你睡一会儿，我和我爸出去说点事儿。”
    给母亲盖好被子，爷俩走出病房。
    刘母一个人躺在病床上，一时间显得有些凄凉。
    别的病人的床头柜上、床底下都放着些家人朋友买的水果或者饼干，只有她的床头柜上，就孤零零放着一个饭盒，还有床底下的一个塑料盆。
    出病房后，刘父从兜里掏出一支抽了一半的旱烟，对自己的儿子说道：“儿子，咱俩出去说，爸想抽根烟。”
    两个人来到医院门口，良爸贴着墙根蹲下，细心地将洒落的烟叶塞进半截旱烟里，掏出火柴点着后，用力吸了一口，怔怔地看着医院对面的高楼，说不出话。
    “爸，咱家房子能卖多少钱？”刘观澜问道。
    刘父叹了口气，说道：“算上宅基地，万把块钱顶天了。”
    “那还是杯水车薪。”刘观澜说道。
    “我再想想办法！我再想想办法！”刘父用双手捂住了脸，声音有些沉闷地说道。
    “那就是没办法了。”刘观澜紧了紧攥在手里的那张纸条，说道：“我来想办法吧！房子就别卖了，卖了将来你和我妈住哪儿！”
    刘父抬头看向他，皱纹愈发地深了，问道：“你个孩子能有啥办法！”
    刘观澜朝刘父笑了笑，说道：“我去打个电话，你在这儿等我。”

 第087章 我就自作主张一回

    杨柳在上次和许志良偶遇之后，再就没有见过许志良。
    她清楚，许志良现在有了银行卡，只要不是太大金额的取现，是不需要来银行柜台办理的。
    这会儿银行没什么人，正当她拄着下巴，坐在那痴痴地想着心事的时候，银行的门被人推开了。
    旁边的王姐用力咳嗽了一声，提醒杨柳，你等的人到了。
    可杨柳却没听见，继续在那儿想着：“下次见到王老五，一定要和他要联系方式。”
    今天建行只有王姐和杨柳两个业务窗口开着，许志良一进门就看见了杨柳，只是看她坐在那里拄着下巴发呆，许志良就直接走到了王姐的窗口。
    岂料王姐见他过来，直接把旁边暂停服务的牌子放在了窗口后面，说道：“不好意思，我这台计算机出了点问题，你去隔壁窗口办理业务吧。”
    “小杨，给人家办业务！”王姐拍了发呆的杨柳一下。
    杨柳嗯了一声，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王姐？”
    王姐朝许志良努努嘴，又给了杨柳一个眼神，说道：“来人办业务了，我今天计算机不是出了点问题么，你给人家小伙子处理一下。”
    “你计算机...”杨柳疑问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面色略带一丝严肃地许志良站在外面，连忙话锋一转说道：“还没来人给你修吗？打电话催催吧。”
    说完，她笑着对许志良说道：“许先生，今天要办什么业务？”
    杨柳是单眼皮，眼睛不大，但笑起来眯缝着很好看，有那么几分勾人的味道。
    许志良把银行卡递了进去，说道：“我想取点钱，十万能取出来吗？”
    杨柳摇了摇头，说道：“抱歉，许先生。超过五万块取现，必须提前一天预约，否则无法办理。”
    许志良皱了皱眉，说道：“没什么变通的方法吗？”
    杨柳摇了摇头，抱歉地说道：“对不起，许先生，没有办法。”
    “那就取五万吧！”许志良说道。
    杨柳在计算机上一顿操作，然后把许志良的银行卡在一旁的机器上一刷，然后说道：“请输入密码。”
    八二零七二四。
    “好的，请收好您的银行卡。”
    杨柳把银行卡从窗口下面递给许志良，然后从身下的保险柜里取出五沓大团结，解开捆钞条，然后一沓一沓地放进验钞机里过一遍。
    每过好一沓，就递给许志良一沓。
    刚好五沓，五万块钱。
    许志良说了声谢谢，把五万块钱装进自己拎着的黑色皮包里，加上里面之前剩下的两万多块钱，一共有七万多块钱。
    许志良也不知道这七万多块钱够不够，心道：“不够应该可以刷卡吧？”
    不过他还是和杨柳说道：“帮我预约一下，我明天要取二十万出来。”
    “好的，许先生。”
    杨柳帮他完成预约后，许志良又说了声谢谢，转身匆匆走了出去。
    “许先生等等！”杨柳从后面赶了出来。
    许志良已经打开车门了，见她跟了出来，问道：“有什么事吗？”
    杨柳看着他，手指用力捏着银行制服的衣角，说道：“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因为您在我们银行存款的数额较大，而且都是我经手的。”
    “因为这个，我去年十二月还得到了银行的业务标兵称号。所以一直想着，有机会请您吃个饭，当面感谢一下。”
    许志良摇了摇头，说道：“不用谢，我也是方便自己。”
    “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许先生等等！”杨柳赶忙说道。
    “还有什么事？”许志良的眉头皱了起来。
    杨柳说道：“我可以留一个您的bb机号码吗？真的只是想请您吃个饭感谢一下，请务必给我这个机会。”
    许志良寻思片刻，说道：“有纸笔吗？”
    “有！”杨柳笑着，麻利地把自己兜里的纸笔递了过去。
    许志良在上面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递给杨柳，说道：“这是我电话，你拿着。我就先走了，真的有急事。”
    “许先生慢走！”杨柳微笑着看许志良倒车，转弯，离去。
    等许志良的捷达消失在街角后，她才看着手里的纸条，满意地笑了笑。
    回到工位上，杨柳小心地把写着许志良电话的纸条塞进一本金融学的书里。
    王姐端着她的保温杯笑着说：“小杨，最近怎么总走神？刚才我看你那王老五来了，咳嗽了两声你都没反应过来。”
    杨柳眯起眼睛笑了笑，说道：“谢谢王姐。”
    王姐喝了一口热水，笑道：“谢啥，你要真能拿下这小伙子，王姐也替你高兴。”
    杨柳笑笑没有说话。
    王姐八卦地问道：“他银行卡里还有多少钱？”
    杨柳比划了三根手指头。
    “三十万？”王姐略微有些失望，怎么变少了。
    杨柳摇了摇头，说道：“再加个零。”
    “三百...万！”王姐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杨柳笑眯眯地点点头。
    “小杨啊，这个机会你可得抓住啊！嫁个好老公，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
    另一边，许志良赶到医院的时候，刘观澜正站在医院门口等他。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和我说！”许志良瞪了他一眼。
    刘观澜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人都说救急不救穷。要不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我怎么好意思和你开口。”
    “你啊，平时挺热心大气一人，偏偏心思这么重。”
    “不说这些了，先带我去看看阿姨。”
    许志良把手里的水果递给他说道：“拿着！”
    刘观澜默默地接过来，心中感动的无以复加。
    这个时代，治病尤其是大病，基本就是个无底洞，可以让一个小康之家一夜贫困，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这会儿你开口借钱，还能借给你的人，都是真正和你最亲近的人！
    更何况许志良这种问都没问多少钱，直接就过来的人。
    刘观澜突然想起一句话：一声兄弟，一生兄弟！
    两个人并肩往里走，上电梯的时候，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叫道：“小许！”
    许志良闻声停住脚步，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矮个子男人笑着朝他走了过来。
    “小许，真的是你！好巧啊！”
    许志良有些疑惑地问道：“您是？”
    那人呵呵笑了笑，说道：“我叫吕梁，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听孙局长对你的评价之后，对你可是好奇的紧啊！”
    “孙局长？我不记得我和孙局长照过照片啊！”许志良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仍旧有些疑惑。
    那人笑了笑，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说道：“哦？我上午去孙局长那里的时候，他说照片就是你们昨天一起喝酒时候照的啊！”
    “怎么，你不记得了？”
    “昨天...”许志良嗨了一声，苦笑道：“昨天给我喝断片了，光记着喝了不少酒，还真不记着一起拍照了！”
    “您说您叫吕梁...”许志良一下子想起来昨天酒桌上孙绍彬提起过这个人，老恩主黄书记的小棉袄，县委办公室主任吕梁！
    “您是吕主任！”许志良再次伸出手去，和吕梁握了握手。只不过这次用的，是两只手！
    吕梁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小许老弟也认识我？”
    许志良笑道：“听孙局长提起过，他对您可是好一通夸赞呢！”
    吕梁笑着摆了摆手。
    许志良问道：“您今天来是？”
    吕梁哦了一声，说道：“我来帮黄阿姨取点药。老人家有糖尿病，刚好安城医院这边从燕京进了一批胰岛素，据说效果很好。”
    “我这不就腆着脸，来找冯院长化缘来了！”
    一直站在他身边没说话的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闻言笑了笑，说道：“吕主任说的哪里话，实在是抬举我这个小院长了！”
    吕梁口中的黄阿姨，自然就是孙绍彬的恩主，那位黄书记的爱人了。
    “小许，你来这里是？”吕梁问道。
    许志良看了旁边的刘观澜一眼，说道：“我哥们的母亲生病住院了，我过来看看。”
    “哦，好好！那你们先忙，有空去我那里坐坐！”
    许志良说道：“一定，一定！”
    刚好这时候一个女护士走了过来，先是和冯院长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看到许志良身边的刘观澜，顿时叫道：“院长！就是他，他妈已经在咱们这住了一个来月了，只交了三天医药费！”
    冯院长神情一滞，然后就感觉到许志良和吕梁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镜片下的双眼用力朝那个年轻护士使着眼色，可那小护士却没看见。
    “我今天早上和陈医生去劝他们出院，他们不同意，还想赖在咱们医院！”
    “院长，他们这个情况...”
    “小李，你闭嘴！”冯院长沉声说道。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巧了，我今天就是来交钱的。冯院长，还有这位护士小姐，要不咱们现在就过去？”
    那叫做小李的护士，正是那个面相有些刻薄的小护士。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许志良，眼睛里闪过一抹鄙夷。
    心中暗道：“穿成这个穷酸样，装什么大尾巴狼！”
    吕梁笑道：“冯院长，我对医院的规矩不太清楚。但是把病人往出赶，这个事情如果书记听到了，想必也会不高兴的。”
    冯院长没想到吕梁会为眼前这个年轻人出头，但也知道，对方是黄书记身边的红人，心腹中的心腹。
    对方既然问了，自己就必须要回答。
    他也是见识过风浪的人了，当下沉稳地回答道：“吕主任，这个情况我是了解的，这位病人患的是肝癌，到我们医院检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晚期了。”
    “病人的家庭条件不是太好，除了开始几天的医药费交了之外，其他的医药费一直拖着。可我们该上的药一点没落，取药的单子摞在一起都得有两指厚了吧！”
    “我确实是让小陈医生去给病人家属做做工作，这医疗费用是其一，更重要的是，病人这个情况，在我们安城医院也是无法进行手术和救治的。”
    “要想最大可能地治愈，必须去白山大学第一医院或者第三医院，他们对肝癌的治疗与研究水平，还是处于国内前沿的！”
    “至于小陈和小李他们在沟通过程中，没有注意方式方法，我会对他们进行批评教育！”
    “院长！”小李不满地叫道。
    “叫什么！一会儿你和小陈医生一起到我的办公室来！”冯院长低声吼了她一句，然后才对吕梁说道：“吕主任，您看呢？”
    吕梁看了许志良一眼，后者会意地说道：“冯院长，刚刚我说过了，这位病人在安城医院的一切费用，我来承担。您现在就可以带着我去交钱了。”
    “只是这种素质的护士，我觉得已经不是专业不专业的问题了，而是有没有身为一名医者的仁心和医德的问题了！”
    吕梁跟着说道：“既然如此，小许你去把拖欠的费用交上。我们国家毕竟还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医疗体系相关的福利待遇方面，自然还做不到和国外一样完全免费。”
    “但虽然医疗费用上我说不上什么话，但其他方面，我还是能帮上一二的。”
    “今天我就自作主张一回。冯院长，医院还有空着的高级病房吧？安排一间给我们这位小兄弟的母亲！”
    吕梁把话说倒到这份上，冯院长还能说什么？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小李，你带人帮助病人转移病房！注意态度！”冯院长低声说道。
    刘观澜想出声拒绝，却被许志良一拉衣袖，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院长！我...”
    “快去！叫上陈医生一起！还得让我说几遍！”
    叫做小李的护士不情不愿地上楼去了，许志良对刘观澜说道：“观澜，你也先上去吧，我去缴费。”
    吕梁说道：“我陪你。”
    许志良拍了拍刘观澜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在吕梁和冯院长的陪同下，往缴费窗口走去。
    刘观澜看着许志良的背影，心中还在震惊于自己这个兄弟的人脉和手段。

 第088章 再布一子

    四楼的病房里，刘母沉沉睡去。
    病痛的折磨让她的睡眠很浅，半夜常常醒来。像现在这般睡得如此安稳的时候，实在是不多。
    刘父坐在病床边的小板凳上，拉着刘母粗糙而有些发黄的手，怔怔出神。
    儿子说去打个电话，傻小子啊，咱家这风雨飘摇的样子，任谁都能看出来是个无底洞。
    这个当口，谁肯把钱砸进来！那是连个响声都听不见的！
    儿子毕竟还是年轻，太容易相信别人，有时候一些场面上的哥俩好两肋插刀的话，听听也就罢了，信不得啊！
    病房内其他病人的陪护家属都在看着他们这张床，今天被陈医生和那个护士这么一闹，全房的病人都知道他家拖欠医药费了。
    刘父觉得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变得怪怪的。
    鄙夷？
    应该是吧！
    一个时髦地烫着头发的三旬少妇，和隔壁床陪护的中年女人小声说道：“你说住院费都交不起，还住的有啥意思。”
    “癌症啊，治不治的不都那么回事。还不如回家，还能省下俩钱！”
    隔壁床陪护的中年女人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可不是么。不过你说他家欠医院那么多钱，医院能放他们走？”
    三旬少妇撇了撇嘴，说道：“我听之前那个陈大夫话里的意思，八成是现在走了，钱就不要了。”
    “再说，看他家这个条件，你就是把人逼死也榨不出二两油来！”
    中年女人却惊讶地说道：“这凭啥？咱们这住院、吃药打点滴，也没少花钱，咱可是一分没差！凭啥他们家住了院，用了药，一句没钱就拍拍屁股走了？”
    她把声音故意放大了一些，三旬少妇赶紧低声道：“大姐，你小点声！让人家听见！”
    “听见怎么了？”那中年女人叫道：“如果他家不交钱就能出院，那我家也不交钱了！真有意思！”
    刘父把目光朝这边望过来，烫头的少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拿着凳子坐到了病床另一边。
    那个陪护的中年女人却瞪了刘父一眼。
    刘父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刘母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男人说道：“他爸，当我求你了，咱回家吧！”
    “我自己这身子什么样，我自己心里清楚。咱们何必在这儿，麻烦人家医院，还得...还得听别人说闲话。”最后一句话，刘母说的很小声。
    中年女人那张病床上的老人拉了拉她的袖子，说道：“姑娘，你这话说的有些过了，谁家没个三灾六难的！你...”
    “爸，我知道了，你就安心养病早点好起来吧！”女人给老人掖了掖被子，小声道：“我就是觉得不公平。”
    “你这丫头啊，从小就这样...”
    老人话还没说完，病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陈医生带着早上那两个护士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刘父却赶紧站起来，说道：“陈大夫，你不用说了，俺们出院！俺们出院！”
    刘父一个大男人，当年小腿被尥蹶子的惊马踩了一脚，都没哭的男人，这会儿眼睛却通红通红的。
    叫做小李的护士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却也没有再说些难听的话。
    陈医生却笑着拉住了刘父粗糙的大手，说道：“刘叔叔，早上我们说话的态度有问题，院长已经批评过我们了。请您务必不要见怪！”
    “我来不是为了撵刘阿姨出院的，而是为了帮你们换一个病房！”
    刘父一听不是让自己媳妇儿出院的，顿时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陈大夫，我知道咱们医院床位紧张，你放心，俺们就用走廊里的加床就行！”
    陈大夫却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刘叔叔，您误会了。院里考虑到阿姨的病情，经过院长亲自批示，决定把阿姨转到高级病房去。”
    “我和小李小张过来，就是来帮阿姨换病房来的！”
    “什么！”刘父还在震惊地说不出话，刚才那个陪护的中年女人却叫了起来：“凭啥他们拖欠医药费的都能住到高级病房里去！我们这些正常缴费的就得在这八人间里待着！”
    她这话说的有道理，周围几个病人家属都附和地点了点头，嘴里说道就是就是！
    陈医生笑着朝他们解释道：“刘阿姨的病情确实比较特殊，这也是院里讨论后院长特别批示的！至于拖欠医药费的事儿...”
    “谁说刘叔叔拖欠医药费了？”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许志良和冯院长从外面走了进来。
    许志良环视一圈，问道：“谁说我刘叔叔拖欠医药费了？”
    他挥了挥手里的缴费单，说道：“一共三万七千多块钱的医药费和住院费，缴费单子就在这儿，谁再瞎说话，我撕了她的嘴！”
    屋子里的人都不说话了。
    只有那个陪护的中年女人还说道：“那她凭啥住到高级病房里去？那可是只有干部才能住的！”
    许志良懒得理她，走到刘母身边说道：“阿姨，我是许志良，观澜的高中同学加好哥们。您啊，就放心住院，别有啥负担。”
    “咱们在安城医院先住几天，您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好一点了，我就安排您转院。”
    “冯院长刚才说了，白山大学第一和第三医院，都是这方面的专家。”
    刘母连连点头，嘴里哎哎两声，拉着许志良的手，说道：“小许啊，谢谢你啊！要阿姨说，这病就不治了，给你们添负担啊！”
    许志良笑笑没说话，冯院长却插话道：“大姐，听小许的吧！您这个肿瘤我看了，是少见的肝癌良性肿瘤，虽然已经中晚期了，但我相信一院和三院的大夫，治愈的希望很大！”
    刘母的眼中迸发出求生的光芒，如果能活着，谁愿意死啊！
    刘观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伏在刘母身前说道：“妈，啥都别惦记，你就安心治病。等你病好了，我大学毕业就娶媳妇儿，给你生个大胖孙子！”
    刘母激动地哭了出来，用力地哎哎点头，声音都好像响亮了一些。
    刘父早已经别过脸去，泪流满面。
    许志良和刘观澜对视一眼，前者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对陈医生说道：“开始转病房吧！”
    陈医生和两个护士开始安排刘母转移病房，许志良和冯院长两人走出病房，许志良笑着伸出手道：“这次真的十分感谢冯院长。以后但凡有用得到我小许的地方，尽请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
    冯院长和许志良握了握手，笑道：“这都是我们医院应该做的，但也请你理解。”
    冯院长叹了口气说道：“国家现在治病难，治病贵，确实是客观存在的问题。但对我们医院来说，急诊送来的患者如果已经危及生命，我们肯定都是先救治上药，然后再拿着单子找家属缴费。”
    “但是有些家庭确实困难，拿不出钱来，医院能怎么办呢？人都已经救了，难不成再把人弄死？”
    “这些年啊，每年都有一堆烂账的单子堆在我的办公桌上，我这个院长也是焦头烂额。”
    “有些患者为了躲避医药费，甚至从医院偷偷跑了。”
    冯院长摇头苦笑。
    许志良说道：“我十分理解您的难处，医院能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谢谢您！”
    刘观澜也走到许志良身边，给冯院长鞠了个躬，说道：“谢谢您！”
    “哎呦呦！可当不得！”冯院长赶紧扶起刘观澜，看着他一米八二的大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是个精神的小伙子。”
    “还在读书吧？”
    刘观澜点了点头，说道：“在燕京师范，读大二。”
    “好学校啊！”冯院长看向刘观澜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不过也仅此而已。
    他最后和许志良握了握手，说道：“转院的事情还是要尽快安排，病人的营养方面也要跟上，不然我怕影响手术。”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直接来找我。当然，我希望你永远都不需要我帮忙，毕竟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嘛！”冯院长笑着说道。
    许志良陪着笑了笑，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纸条，递给冯院长道：“这是我的电话。”
    冯院长笑着接了过来，朝两人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先走了。转院前这几天有什么事的话，小刘可以直接来我办公室找我。
    “一定！”两人点头道。
    冯院长走了。
    刘观澜看着许志良，突然弯下腰去，却被许志良眼疾手快地拦住。
    “咱兄弟之间，别来这套啊！当心我捶你！”
    刘观澜咧嘴笑道：“你又打不过我！”
    许志良蹬了他一眼，说道：“看你瘦的跟个麻杆似的！”
    “你高中的时候就这么说，也不是没和我较量过！你知道我实力的！”
    许志良呸了一声，然后问道：“阿姨这边忙完了，就赶紧回学校吧！后边转院和照顾，我都会想办法安排的！你不用担心。”
    刘观澜微微低头，沉声道：“我怎么放心的下！”
    “有我在，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在这儿又帮不上什么忙！”
    他拍了拍刘观澜的肩膀，说道：“好好学习，大学毕业了，我希望你能回来帮我！”
    刘观澜抬头，投去询问的眼神。
    许志良笑道：“边走边说。”
    刘观澜点了点头。
    两人一边朝高级病房走去，一边听许志良说道：“你在燕京读书，听说过新东方吗...”

 第089章 换个名字吧

    许志良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还在琢磨着今天吕梁和他说的那句话。
    “黄书记对孙局长是寄予厚望的，所以他刚刚履任教育局一把手，就给他加了担子。”陪着许志良缴费的当口，吕梁看似无心地说道。
    但他们这些玩儿政治的，尤其是吕梁这种领导小棉袄般的角色，看似无意说的一句话，都可能包含着某些你不知道的深意。
    冯院长识趣地没有插话，窗口后的护士说道：“一共三万七千一百二十四块八毛。”
    许志良从皮包里拿出四沓大团结递了进去，吕梁的眼皮一抖，深深地看了许志良一眼。
    这年头，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人好找，为兄弟往外掏钱的人，不好找！
    吕梁在心里给许志良打上一个可以试着深交的标签。
    护士查钱开票的当口，许志良回头笑着问道：“哦？听您这么说，孙局长是遇到困难了。”
    吕梁原本不打算把话说透，但这么一个有钱又重情义的年轻人，倒是值得自己把话再说透一点。
    他点了点头，推了下眼镜，低声道：“不能说是困难吧，这是组织对孙绍彬同志的考验嘛！”
    “市里下了文件，要求各地市响应国家号召，在中小学开展并加强信息化教育。”
    “可是要开展加强信息化教育，就得有计算机教室吧？教室好办，可一台计算机得多少钱？全安城的高中、初中和小学加起来，又得是多少钱？”
    “市里的资金又有限，于是要求市里出一部分，县里自筹一部分。”
    “黄书记在文件上做了两句批示：一句是信息化教育要从小学生抓起，不能让安城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一句是，领导干部要发挥主观能动性，积极思考，用有限的资源办更多的事情！”
    “然后...”吕梁顿了一下，朝许志良笑道：“然后这份文件在今天上午，由我亲自交到了孙局长的手上。这不就赶巧，见到了你的照片！要不就算今天见到了，我也认不出来你！”
    “过两天县里领导班子开会，就会说这个事情。你有空的话，就去孙局长那里坐坐。”
    “您的单据，还有找零的两千八百七十五块二毛，请收好！”护士从窗口下面把钱和收据递给许志良。
    许志良接过钱和收据，装进皮包里，然后诚恳地对吕梁说道：“谢谢您，吕主任！”
    “哎！”吕梁摆了摆手，说道：“我痴长你几岁，不嫌弃的话，叫一声吕哥吧！叫梁哥的话，容易让人把咱俩搞混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会儿，一起哈哈笑了起来。
    只是不知道被吕梁叫做许哥的许文方知道自己因对方的一句话，就和自己的侄子平辈了，会是什么感觉...
    冯院长也在一旁凑趣地陪着笑。
    笑完了，许志良伸出手道：“谢谢吕哥！”
    吕梁握了握他的手，然后从兜里掏出钢笔和一个小电话本，把自己的电话写在了上面。
    “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有空过来坐坐。有事的话，也直接打电话。”
    许志良双手接过来，然后点头说道：“一定！”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条，递给吕梁说道：“我的电话，吕哥平时如果有什么事需要跑个腿，尽可以找我。”
    吕梁接了过来，说了声好，然后拍了拍许志良的肩膀，说道：“那就让冯院长陪你上去吧，我就不过去了，还得给黄阿姨送药去呢！”
    “记得去孙局长那里坐坐！”
    “至于咱们哥俩，有空一起喝酒！”
    许志良和冯院长一起把吕梁送出了医院，等他上了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后，两人才返身去了刘观澜母亲所在的病房。
    ...
    回过神来，许志良算了算自己手里的钱，扣掉刚取出来的这五万块钱，自己的银行卡里一共还剩三百二十几万。
    但那个零头全部都要留给刘母转院看病，还不知道够不够。
    周白那边明天就要回松江，外挂工作室的启动资金也是一笔钱，而且可预见的，今年不会赚到太多。
    这一块，许志良估计最少也要二十万，毕竟人才难得！而且事关导航页的线上推广，这个钱必须得花！
    紧接着，自己早就在纸上开始规划的现金流产业——连锁便利店和夜店也要准备起来，启动资金也是个无底洞。
    这么一算，自己手里这三百多万，根本不够。
    自己可能还要想办法，从银行往出贷款。
    而现在又有孙绍彬这么一档子事儿。
    吕梁话里的意思许志良已经想明白了七七八八，说白了就是虽然你们用东方农产品公司成功帮助孙绍彬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但要维护或者说加深这份香火情，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这一次的雪中送炭。
    而且还不能等孙绍彬主动找你，你得主动点上门！既然要送人情，那就一步送到位！
    这又是一笔钱！
    而且还不能太少，太少了拿不出手。
    也不能太多，太多了会让自己未来的资金链紧张。
    而且许志良清楚，这笔钱不能和华强许文方分摊。因为自己维系的，是自己的关系。
    自己和东方公司，或者说和老叔在人际关系方面，还是分得清楚些好！
    他坐在车里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只觉得太多的事情要做，太多的地方要用钱。
    说好的重生之后一帆风顺大杀四方呢！
    许志良叹了口气，闭目沉思一会儿之后，重新又睁开了眼睛，精神振奋起来！
    而此时，在几千里外的台岛，华纳总部里，陈建宁和薛婉正在周建辉的办公室里，静静地等待着。
    周建辉手里拿着一份报告，那是许志良信仰和再度重相逢两首单曲发行后的市场反响情况分析。
    报告只有两页纸，但周建辉却看得很仔细。
    看完后，他放下手里的报告，表情不悲不喜地看向薛婉和陈建宁，问道：“你们怎么看？”
    陈建宁说道：“仅仅三天的数据对比，saan的两首单曲的火爆程度已经完全超过了内地同时间推出的新歌！”
    “而在港澳台三地，势头也仅在几个老牌天王和新生代王牌之后。”
    “我觉得是时候把那个消息放出去，同时催促他准备专辑了！”
    “我相信，他的专辑一出，配合我们的造势，一定能一鸣惊人！”
    “就算无法和四大天王抗衡，至少和任贤齐张惠妹，还是可以有一番龙争虎斗的！”
    全程薛婉都没有说话，因为她想说的话，陈建宁都已经替她说了。
    周建辉也终于笑了出来，他点了点头，看向陈建宁说道：“这个saan，很不错！”
    他又看向薛婉说道：“你也很不错！”
    薛婉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周建辉又拿起身前的报告，说道：“那就按原计划进行吧！这个saan，还真是带给了我惊喜！”
    “看来内地果然多才俊，进军内地市场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
    他看着两人说道：“去做事吧！”
    两人开门出去，陈建宁问薛婉道：“听说最近已经有狗仔队挖到，你是saan的经纪人了？”
    化着精致妆容的薛婉露出了一丝苦笑，只是那苦笑中更多的却是一种骄傲，她说道：“是啊，全是来找我打探saan的真实身份的。”
    陈建宁摇了摇头，说道：“真是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搞的这么神秘。”
    薛婉说道：“可能是不想被被公众熟知，给自己的生活带来太大影响吧！”
    陈建宁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而此时还在办公室里的周建辉，却接到了一个来自大洋彼岸的电话。
    他静静地听着电话对面那人说话，不时嗯嗯两声，最后笑道：“信哲、耀川，你们现在说这个是毫无道理的！”
    “你们怀疑我们公司的艺人剽窃你们的作品？恕我直言，我可从来没有听过信哲发行过这首叫做信仰的单曲！”
    “你们如果非要这么讲，那就要拿出证据来。”
    “我不妨直说了吧，saan这位年轻人，是我们从内地发掘出来的。信仰和再度重相逢这两首单曲，词曲都是由他独立创作并演唱，而且在内地登记过版权的！”
    “你说什么？只是和你正在写的那首歌太相似了？你在和我开玩笑吗？你用一个你还没有完成的作品，来质疑我们的艺人剽窃？”
    “如果你们坚持，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吧！”
    说完，周建辉就挂断了电话。
    在遥远的大洋彼岸，美国洛杉矶。
    张信哲和临时更改蜜月地点的陈耀川对视了一眼，后者看着自己写到一半的歌词和作曲，气恼地锤了一下桌子。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陈耀川大吼道。
    张信哲为人如他的歌声一般文雅，他给陈耀川倒了一杯红酒，说道：“周建辉说的也有道理，那个叫做saan的神秘人连单曲都已经发行出来并且注册了版权。我们凭借和他高度相似的半首歌曲打官司，肯定是必输无疑的！”
    陈建宁看着眼前自己写了一半的词曲，沉声道：“可是这是你新专辑的主打歌啊！我们连专辑的名字都准备用这个的！”
    张信哲也沉默了，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霓虹闪烁，喝了一口红酒，轻声道：“那又能怎么办呢？换个名字吧！”

 第090章 钱是男人胆

    无论是台岛，还是洛杉矶，都距离许志良太过遥远。他并不知道发生在这两个地方的事情，更不知道因为自己的横空出现，而让张信哲千禧年专辑信仰不得不更改名字。
    他坐在车里考虑了半天，最终决定，拿五十万出来，作为东方公司的捐款，给孙绍彬送过去！
    许志良和许文方聊过，周围几个乡的存货都收的差不多了，钱进和豚城羊城的两位老板也表示，三地可能需要消化一段时间。
    后面两个月的进货量，可能会少一些，大概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二。
    而且让许志良尽量发珍贵的山货给他，像猴腿菜这种不值钱的，压缩一下份额。
    所以许志良估计，到一月底的话，自己大概还能有一百五十万左右的额外进账。
    至于二月份后，东方农产品公司的生意，可能就要进入淡季了。
    而自己，不可能也不可以一直都把现金来源依赖于东方农产品公司。
    这样算来，到一月底，自己手里就有差不多四百八十万的现金。扣掉给孙绍彬的五十万，扣掉给周白的二十万，再扣掉给刘母治病可能需要的三十万，自己手里还剩下三百八十万。
    “先把事情办起来吧！”许志良在心中暗道。
    他已经想好了，无论是连锁便利店，还是夜店，都要学习麦当劳的发展方式，那就是买门店，而不是租门店！
    许志良清楚的记得，前世当麦当劳改名金拱门的时候，他特意在网上搜了一下这家全球连锁的快餐店。发现麦当劳每年的财务收入中，竟然大部分是来自地皮或门店租赁。
    当然，这些东西在财务报表上是体现不出来的，而是很多明白人在网上进行了分析。
    许志良觉得有道理，那他就照着做！
    虽然在祖国买地皮是不可能的，房子产权也只有七十年，但七十年后的事情太过遥远，并不妨碍许志良现在的规划。
    至于连锁便利店，现在春城还没有这种装修精美的时尚连锁型便利店，大部分都是各自为战的小超市或者大超市。
    而对于在春城已经做成庞然大物的欧亚集团，许志良暂时还不想去触碰。
    看将来吧！
    至于夜店...选址倒是好办，其他方面的话，还需要自己慢慢想办法。
    许志良拍了拍方向盘，心中想到了两个人。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许志良笑了笑，把车钥匙拧到底，放下手刹，一打方向盘，捷达车缓缓起步，然后逐渐加速远去。
    高级病房里只有一张床位，而且楼层较高，安静独立。
    下午，太阳从厚厚的云层中探出一角，屋内便洒满了金色的阳光，温暖而又带着一丝阳光特有的味道。
    刘母的气色仿佛都好了许多，许志良走之前，给刘观澜留了五千块钱，让他留着给刘母改善伙食，买些营养品。
    刘父看着手里的五千块钱，觉得仿佛有千斤重。
    “儿子，你这同学是干啥的？三四万块钱，说拿就拿出来了，眼睛都不眨一下。”刘父问道。
    刘母也投去询问的目光。
    刘观澜收拾好刘母吃完的剩饭剩菜，说道：“我没有细问，但我们是很铁的哥们，你们不用担心。”
    “过几天他会安排我妈转院到白山第一医院，我跟着你们把我妈送过去后，就得回学校了。”
    “家这边有什么事情，你们就找良子就行。”
    刘母轻声道：“儿啊，这人情，咱们可怎么还？”
    刘观澜想着许志良今天和自己说的那些话，笑了笑，说道：“自然是您儿子还！”
    “我准备大学毕业之后，就回来帮他！”
    刘父拿着钱的手一抖，只觉得这钱仿佛更重了。
    他喃喃地说道：“你可是燕京师范的高材生，毕业了又转回咱们这个小县城...这...这...”
    刘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他们老两口看来，自己儿子毕业后，是应该继续读取更高的学位或者留在燕京这种一国之都的！
    现在却为了还人情，回了安城这么个东北小城，这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吗！
    “良子的心大着呢，你们不要这么想。他要是眼界只有安城这么高，也不可能二十来岁就赚了这么多钱！”
    “未来我心中有数，你们不要惦记。”
    “更何况，我们一家三口都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刘父和刘母点了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刘观澜拎着刘母吃剩的饭盒，准备出去扔掉，却被刘父拦住。
    “你要干啥去？”
    刘观澜诧异地说道：“扔掉啊！放在房间里味道还大！医生和良子都说要补充营养，我听我们学医的同学说了，剩菜里的亚硝酸盐含量高，对身体不好。”
    啥亚硝酸盐的刘父不懂，他一把从刘观澜手里抢过装食盒的袋子，说道：“胡咧咧！以前你妈给你用蒜薹炒肉，你还就愿意吃剩下的呢！”
    “还有韭菜盒子也是，就愿意吃剩下的用锅蒸一遍的！说是软乎不咯嘴！”
    “那咋这就不能吃了！”
    “你妈不能吃，我能吃！你扔什么扔！”
    刘父把食盒重新放在小柜子上，然后一个一个打开，就着剩下的大米饭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刘观澜苦笑道：“刚才买菜的时候说给您也带一份，您非不听！”
    刘父劝道：“儿子，这钱是人家良子给的，咱可不能真当自己钱花了！”
    “人家孩子仁义，可我听你一说，他也是看重你这个人和你的能力。爸虽然没啥文化，但我想人情世故这个东西，那应该是在哪都走得通的吧！”
    “人家现在最多算是在你身上押宝，开不开得出宝来还不好说！你要是一直跟人家张嘴，还不能让人家看到回报，那关系再好也有处淡的一天！”
    刘观澜知道这是自己父亲的处事之道，他坐在小椅子上静静地听着，心中也在暗自反省。
    是不是良子最后和自己说的那一番话，让自己下意识地以为这是对方提前花在自己身上的投资？从而竟有些心安理得起来！
    他在心中感慨了一下许志良手段的高明，更有一些感动。
    他是怕自己心里负担太重，才故意和我说的那番话吧！
    无论如何，在高中毕业一年半后，很多同学都已经不再联系的情况下，许志良能真金白银地帮自己，就已经足够他刘观澜感恩一生。
    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心中轻叹了一声：良子，你总说我心思重。现在看来，你才是我们五人中，心思最重的那个吧！”
    此时还不是未来那个全球性教育集团总裁的刘观澜，自今日始，便成了许志良看似布局边角的一颗闲子。
    只待他日，在这盘风起云涌的棋局上，大放异彩，定鼎一方！
    ...
    一月四日，星期二。
    许志良和周白在安城见了一面，又做了一番深入的交谈之后，许志良把一个皮包直接放在桌子上推给了他。
    “这是啥？给我带的好吃的吗？你对你白哥太好了！”周白一边说话，一边拉开了皮包的拉链。
    “卧槽！！！”饭馆里突然爆发出一个胖子激动地大叫声，吸引了整个饭馆里客人的目光。
    许志良发现面前杯子里的水都晃了晃。
    周白一把拉上皮包拉锁，歉意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有些手足无措地压低声音道：“你这是干啥！带这么多钱，不怕被抢！”
    许志良笑了笑，轻声道：“我还担心这些不够呢，没想到比你的预算还多了五万块出来。”
    “你不是一会儿的客车回松江吗，把钱直接拿回去。租房、配电脑之类的，尽量搞好一点，不要怕花钱，人才最重要！”
    “工资待遇从厚，但我也不养闲人！”
    “具体怎么办，我相信你的能力。具体的事情我绝不指手画脚，但我交代下来的事，你们要办好。”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外挂开发，还有寻找韩国游戏公司相关的人脉。”
    “对了，我说帮我那个小网页赚点流量的事情，也要同步搞起来。”
    周白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他下意识想把皮包搂在怀里，又怕太刻意引来别人的注视。
    他骂了一声道：“你坑你白哥！你这不是让我抱了个炸弹回去吗！”
    许志良哈哈笑了笑，说道：“那你就直接去银行开个户，然后把钱存进去，带着卡走。”
    周白点了点头，忍不住又拉开拉链，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嘿嘿傻笑起来。
    笑过之后，他认真地对许志良说道：“放心吧，良子。我保证这里的每一分钱，都会花在刀刃上！”
    许志良笑着点了点头。
    周白最后还是选择抱着二十万回松江，连行李箱都扔在了许志良车里，只是把里面的两本书硬塞进了皮包里。
    用他的话说，宿舍里的衣服都够，这个行李箱带不带都行，还是紧着手里的皮包。
    于是，在今天安城回松江的客车上，一个胖子全程睁着眼睛，怀里抱着个皮包，用怀疑和审视的眼光打量着一车的人。
    到了松江之后，他也等着全车人都下光之后，才抱着皮包走了下去。
    他破天荒地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说道：“工大！”
    一路紧张小心，他总觉得驾驶座上的那个司机在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他。
    自己不会遇到黑车了吧！
    周白的小心肝噗通噗通地跳。
    直到出租车停在工大门口，他把钱存进校门口附近的建行之后，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虚脱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轻声道：“今晚得吃二斤饺子补一补！这大半天，太费精神了！”
    “不过...”他摸了摸兜里的一千块钱，心中暗道：“要不不吃饺子了，约那帮家伙一起出来撸个串吧！”
    周白咧嘴笑了笑，颇有些意气风发地走进了学校。
    钱是男人胆，古人诚不我欺！

 第091章 又有面子,又有里子

    送走周白的当天下午，大概四五点钟的样子，许志良往孙绍彬的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孙绍彬秘书接的，在得知对方是许志良之后，孙绍彬的秘书说道：“原来是小许总，跟你我就直说了吧。孙局今天有些不舒服，早走了一会儿。”
    “哦，是这样，不要紧吧？”许志良问道。
    那人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大碍，可能是刚刚履任，事务繁忙，有些肝火旺盛吧！”
    “好的，那我回头买点败火的茶叶给孙局送过去。那就先这样，谢谢。”
    “不客气，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之后，孙绍彬的秘书想了想，又拿起桌上的电话，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接通后，秘书低声说道：“孙局，刚才小许总打电话过来了，说想拜访一下您。”
    “是，是。没有您同意，我怎么敢私自把您家里的电话给他。”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孙局。孙局再见。”
    挂断电话，作为教育局名义上的科员实际上是孙绍彬秘书的年轻人颇显沉稳地笑了笑，很为自己今天的表现满意。
    虽然领导嘴上说自己顾虑太多，但从语气里能听出来，他对自己的做法很满意。
    心里自得了一会儿，看看也快到下班点了，蔡少杰拿起抹布轻轻擦了擦桌子上并不存在的浮灰，然后从外面轻轻将门关上。
    ...
    孙绍彬从今天上午拿到吕梁送来的文件后，就开始觉得牙疼。
    老领导的意思很清楚，第一句信息化教育要从小学生抓起，不能让安城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意思就是，这一次的信息化教育要普及到安城所有的中小学。
    第二句领导干部要发挥主观能动性，积极思考，用有限的资源办更多的事情。这个意思，就是让领导干部想办法，在安城的企业里，拉拉赞助吧！
    安城有六所小学，五所初中，三所高中。加一起就是十四所学校，就算每个学校里只配一个多媒体教室，那也得配十四个！
    这还不算下边乡镇里的学校。
    而每间教室至少得配六十台电脑，就算市里给解决一半，那也是四百二十台电脑。
    孙绍彬大概了解了一下市面上的电脑价格，主流低配的话，一台电脑多了七八千，少的也得五千块。
    取个折中，六千块一台，那就是二百五十二万！
    县里的财政能给解决个零头就不错了！
    和几个副局长科长主任的会议也没开出什么结果，牙疼也让孙绍彬有些心浮气躁。索性下午早走了一会儿，到家之后，就坐在那里默默地抽烟。
    他妻子是个全职主妇，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后来经人介绍嫁给了当时刚刚大学毕业考上公务员的孙绍彬。
    两人如今有一儿一女，都在外地读书。
    她在厨房里拾掇着晚饭，知道自己男人牙疼病又犯了，没敢做太油腻的菜，只用五花肉炖了点白菜冻豆腐粉条，清淡下饭还去火。
    等她老婆把饭菜端上桌后，孙绍彬身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七八个烟头。
    她把家里的门打开了一道缝，让烟味儿散散，然后给孙绍彬盛好饭，说道：“绍彬，先吃饭吧！你坐在那干上火有什么用！”
    孙绍彬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唉了一声，起身坐到了饭桌前。
    夹一口菜，送进嘴里，用不疼的一侧牙齿小心缓慢地嚼着嘴里的饭菜，却觉得没什么味道。
    “这就是食不甘味吧！”孙绍彬在心里想道。
    他老婆问：“事情真这么难办？”
    孙绍彬苦笑着摇了摇头，给自己媳妇儿夹了一筷子菜，没有说话。
    “要不...问问许文方？他公司不是挺赚钱的么！从认识的这段时间看，会来事，出手也大方。”他老婆试探着说道。
    孙绍彬呵了一声，放下碗筷，喝了口水，然后说道：“许文方会来事不假，出手大方也不假！可这个事儿，他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他老婆问道。
    孙绍彬摇了摇头，叹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夹菜吃饭。
    “你倒是说啊！绍彬！搞得我也跟着急死个人！”
    孙绍彬本来因为牙疼就没什么胃口，索性不吃了，对自己的枕边人说道：“开始的时候，他们的生意刚刚起步，想借着我和高树军的身份地位，把摊子铺大，把公司做起来。”
    “我呢，觉着他们做的是个利人利己的好事，就答应了。”
    “中间，人家各方面做的也都到位。”
    “然后，我借着这份铁板政绩，顺利调任安城教育局局长。搁在别的县里还是平调，但春城是副省级市，我相当于是升了半级的！”
    “现在，东方农产品有限公司已经成了乡里乃至安城的标杆企业。安城下面这些乡镇有一个算一个，也出了几个所谓的农民企业家，但是干到老许家这么大的，没有！”
    “现在我去找人家，小来小去的可能还好说。再多的话...人家不理我，我也没辙！”
    “人走茶凉，现在我说的话，可能还没有高树军好使！”
    他老婆却皱眉道：“难道你跟他开口，他还真敢拒绝？自古民不与官斗，你要真想整治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胡说！”孙绍彬皱了皱眉，可一想这是自己老婆，语气又缓和下来道：“把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乡镇企业搞垮？把老领导九九年政府工作总结报告里的亮点企业给搞垮？那老领导非活撕了我不可！”
    他老婆这下也没辙了。
    孙绍彬不想让她过多担心，笑了笑说道：“你别太担心，我这也就是自己分析的，算是做最坏的打算。明天我去找许文方说说，我估计成的面还是很大的。”
    “就算多了没有，只要能赞助一些，我这个新局长也算对下面有个交代！”
    他老婆问：“新单位工作不好做？”
    孙绍彬重新拿起碗筷，往嘴里扒拉一口饭菜，一边慢慢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一个空降过来的一把手，挡了人家升迁的路，人家能看我顺眼么！”
    “安城这个环境，你多少也了解一些...老领导原本，是想放我去财政局当个二把手的...”
    两人正说着话，放在客厅茶几上的电话响了。
    他老婆见孙绍彬没有起身的意思，自己走过去接起来，然后嗯嗯两声，对孙绍彬说道：“绍彬，是小蔡！”
    孙绍彬放下碗筷，喝了口水，然后才走过来接起电话，说道：“我是孙绍彬。”
    “嗯嗯，我知道了。”
    “你怎么没直接告诉他我家的电话？”
    “小伙子不要想那么多，年轻人嘛，不要像那些老家伙一样，瞻前顾后！”
    “好，我给他打电话！”
    挂了电话，他老婆问怎么了？
    孙绍彬不答，沉吟了片刻，他从挂在衣架上的大衣兜里掏出电话本，找到其中一个最近记上去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孙绍彬熟悉的沉稳声音。
    “小许啊，我是孙绍彬。”
    “孙局长！”
    “是我，小蔡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你把电话打到了办公室里。我今天略微有些不舒服，回来的早了些，让你见笑了。”
    “嗯，嗯！不用非去办公室！你晚饭吃了吗？没吃？那正好，我家你阿姨也刚做，直接过来吃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在安城也没几个熟人，你过来，陪我喝两盅！”
    “好，就这样。我家在...”
    挂了电话，他老婆问：“谁啊？”
    孙绍彬突然觉得牙齿不疼了，胃口也大开了，他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笑道：“你不是问赞助的事谁说了算么？巧了，那个说了算的人就要来了！”
    “啊？”他老婆惊讶道。
    “你赶紧看看家里还有啥，再炒两个菜。然后去楼下的熟食店，买点熟食和凉菜上来。”孙绍彬赶紧说道。
    他老婆说道：“安城这么大个地方，他一脚油门，最多二十分钟就到！做啥都来不及！我给旁边的饭店打电话，让他们直接做好送来吧！”
    “咱儿子之前回来跟他家要的电话，就在咱家电话本上，我找找！”
    “快点！”孙绍彬催促了一句，然后从厨房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一瓶已经有些落灰的白酒。
    他老婆打完电话，叮嘱对方快点出菜后，问道：“平时过年都舍不得喝的酒，今天怎么拿出来了？”
    孙绍彬笑了笑，说道：“今天呐！得喝！这小子，我没看错！比他老叔有种！”
    “到底是谁啊？”他老婆问道。
    孙绍彬笑了笑，终于跟自己妻子吐出实情：“东方农产品公司真正说了算的，不是许文方，而是他侄子，一个叫许志良的二十岁小伙子！”
    “二十岁！那不是比咱家儿子还小！”他老婆惊讶地说道。
    孙绍彬嗯了一声，把白酒放在桌上，笑眯眯地说道：“等咱儿子和姑娘放寒假回来，你整几个拿手菜，我再把他叫到家里来，吃一顿家宴！”
    “这小子！将来肯定是个人物！”
    他心里清楚，许志良在这个当口来找自己，一定是听说了自己面临的问题。
    虽然他不知道许志良是从哪里打听到的，也不知道吕梁在这件事清里扮演的角色。但许志良既然主动来了，就不可能打法要饭的似地把自己打发了！
    不过他也没指望许志良能把这些缺口都解决，那除非把东方公司的家底都掏空。
    许志良到底会做到什么程度呢...
    孙绍彬的心里有些期待。
    锦上添花人人有，雪中送炭世间无！
    这个让人不得不喜欢的小伙子啊！
    连给自己雪中送炭，都让自己又有面子，又有里子！

 第092章 真人不露相的孙局长

    孙绍彬家的这栋楼，正对着小区门口的大铁门。
    孙绍彬站在窗前，就能看见门口的人来人往。
    等许志良那辆捷达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对自己的妻子说道：“来了！”
    “在哪儿呢？”
    捷达车停下了，许志良从车上下来，孙绍彬拉开铝合金窗户，朝下喊道：“小许，这里！”
    许志良抬头瞅了一眼，发现了从三楼窗户内探出脑袋的孙绍彬。
    他笑着朝孙绍彬挥了挥手，然后往楼上走去。
    孙绍彬家的门是半掩着的，门口已经摆好了一双拖鞋，许志良进去的时候，孙绍彬两口子一起迎了上来。
    许志良一边换鞋，一边伸出手去和孙绍彬握了握手，叫了声孙局长，然后就转头看向孙绍彬老婆，主动打招呼道：“这是孙阿姨吧！阿姨您好，我叫许志良！”
    “哎哎，你好，你好！”孙绍彬的老婆也和许志良轻轻握了握手，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精神的小伙子，心里说不出来的喜欢。
    听绍彬说东方公司也是他的，要不撮合撮合他和自己姑娘...
    哎呀，可自己姑娘将来也不能回安城这个小地方啊...
    不提孙绍彬老婆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想了那么远，孙绍彬拉着许志良让他入座，然后打开酒盒，笑道：“你小子今天可有福了，这还是九六年春节的时候，我一个老同学从南边回来过年送给我的！”
    “正经的茅台酒！年份足着呢！”
    许志良哪能让孙绍彬倒酒，他一边说着哎哟，那我今天算是来着了，一边从孙绍彬手里接过酒瓶，给两人都倒了一盅。
    孙绍彬老婆虽然是个家庭主妇，但这些年跟在自己男人身边，也见过不少机关单位里的年轻小伙子。
    可从没有一个年轻人能给他许志良这种感觉。
    具体是什么感觉，他又说不出来。
    直到许志良和孙绍彬两个人喝了两盅后，许志良举杯朝她敬酒的时候，看着许志良那双看似充满笑意实则深不见底的眸子，孙绍彬老婆才在心底里蓦然浮现出一个词。
    深沉！
    她笑着和许志良碰了一杯，然后说道：“绍彬回来经常提起你，说你这个年轻人，将来肯定不凡！”
    “今天见着才算知道，绍彬看人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准。”
    许志良笑着谦虚了两句。
    知道许志良是开车来的，孙绍彬老婆愣是没让他多喝。
    三个人一共才喝了半斤，那酒瓶里还剩下一半。
    饭后，孙绍彬老婆在厨房里清洗碗筷，许志良和孙绍彬坐在沙发上聊天。
    孙绍彬递给许志良一个桔子，许志良接过来后，简短地说了一下今天在医院和吕梁碰到的事情。只是关于刘观澜家里的事情，他没有细说。
    孙绍彬往嘴里送了一瓣桔子，笑道：“我说你小子是怎么知道的，原来是碰到小吕了！”
    许志良笑了笑，然后压低声音问道：“上面到底是什么打算，您清楚吗？”
    孙绍彬把剩下的一半桔子也吃完，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小吕已经和你说了黄书记的批示，那我就和你说说这里面的意思。”
    听完孙绍彬说的缺口，许志良沉默片刻，问道：“这缺口都要教育局自己想办法？”
    孙绍彬点了点头，说道：“差不多吧！县里的财政肯定也会支援一部分，但估计十分有限。其他的，就要教育局自己想办法了！”
    “黄书记虽然正在打开局面，但在他看来，进展还是有些慢了。”
    “他把我放到教育局来做这个一把手，自然也是希望我能做出成绩来！你看看近两年市里对教育方面的扶持力度就知道，国家是很重视这个事情的！”
    “可我和黄书记都是空降下来的一把手，面临的问题自然也差不多。只不过他要面对整个安城，而我，只需要面对教育局这一亩三分地罢了！”
    许志良明白了孙绍彬话里的意思，看来局里其他几位副局长，现在还是对他这个空降过来的一把手颇为不服。
    孙绍彬急需做些事情出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各方面的能力！
    他之前在安城的时候，级别不够，接触不到太多上得了台面的企业。到了乡镇任一把手后，级别够了，但乡镇里又没有拿得出手的企业。
    除了许志良这个东方农产品有限公司！
    许志良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里，斟酌着说道：“孙局，我跟您不说假话。东方公司的底子薄，而我今年开始，也准备往春城发展...”
    听许志良这么一说，孙绍彬面色一滞，以为事情要黄。
    他老婆在厨房里洗碗的手也是一顿。
    岂料许志良继续说道：“东方公司赞助五十万，够不够？”
    当啷一声。
    孙绍彬老婆手里的碗掉进了洗碗池里，孙绍彬面色也瞬间放松下来，笑道：“五十万，五分之一，很够了！”
    “有你们这种热心企业的捐助，我对上对下，也都有个交代！”
    事情谈妥，许志良没有过多停留，起身告辞。
    这一次，孙绍彬一直把他送到楼下。
    “等忙完这段，有机会我带你去见见老领导。你如果想往春城发展，老领导还是能帮上一些忙的！”孙绍彬拍了拍许志良的手说道。
    许志良不动声色地抽出手，知道对方这就是投桃报李了。
    不过之前听过孙绍彬说起黄书记是从春城调过来的，多条路总是好的。
    于是他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您赶紧上楼吧，孙局，外面冷。”
    孙绍彬却摇了摇头，说道：“哎，以后别孙局孙局的叫了，生分！我叫你老叔小许，你也算是我的子侄辈。以后不嫌弃的话，就叫我声孙叔吧！”
    许志良笑着点了点头，叫了声孙叔。
    临上车的时候，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我听说实验小学的家属楼已经建成了？”
    孙绍彬笑道：“怎么，你想买？我可以给你留出一套来！这个家属楼的位置还是不错的！”
    许志良却笑着摇摇头，说道：“不是我。如果可以的话，请孙局...孙叔考虑一下实验小学魏文澜老师的名额问题。我听说，当初的家属房她没分到，这次的家属楼...好像也没分到。”
    “哦？”孙绍彬好奇地问道：“这魏老师和你...认识？”
    许志良呵呵一笑，说道：“她女儿是我女朋友。”
    “明白了！这件事你不用再担心了，我会交代下去的。”孙绍彬说道。
    “谢谢孙叔。那我就先走了，回头弄点好茶叶，再给您送去。”
    看着许志良的车拐出小区，孙绍彬才转身上楼。
    ...
    第二天，安城教育局内的气氛有些异样。
    在昨天收到县委下达的信息化教学指示后，孙局长就召集了手下的领导干部开会，在会上传达了县委黄书记的指示。
    可手下几个副局长心里不爽于自己空降过来挤了他们可能升迁的位置，虽然面上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满，但涉及到具体的事情上，他们有得是办法给自己下绊子。
    再往下的那些科长主任们也要再看看风色。
    县里拿得出手的企业，也都有自己的码头。
    属于教育局的有没有？
    有！可都把在几个副局长的手里！
    他们在会上一阵叫苦，连连摇头。
    要么说这些年安城和教育局相关的企业，已经赞助了很多次，他们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
    要么说这次这么大一笔支出，就算分摊到各家头上，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各家能不能同意，同意的话能出多少，实在是不好说！
    最后汇总起来，就是一个意思，局长您能者多劳，带头打个样吧！
    他们不是没听说过孙绍彬这次的升迁原因，知道他在原来的乡里搞了一个乡镇企业出来。可在这群穿着白衬衫的干部眼里，一个乡镇企业？哈哈哈，就是把总经理都卖了，估计也凑不出二十万来！
    可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会上的孙绍彬虽然城府深沉地隐忍了下来，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让大家群策群力，积极发挥领导干部的带头作用。并告诉大家，他会把这次赞助的结果应用到人。
    做得好，奖；做不好，罚！
    没人相信他能带头搞到赞助！
    但在第二天，教育局就收到了来自一笔五十万的现金捐款！
    在有心人的打听之下，当天下午就弄清楚了赞助来源，是谁出售这么大方？
    东方农产品有限公司！
    这让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
    他们这才知道，什么叫真人不露相，什么叫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好家伙，一个公司还是个乡镇企业，一出手就是五十万。按照局里分派下来的预算，孙局长一个人就完成了五分之一的赞助额！
    而且人家还是现金，来的人也会说话，只说让县里根据实际情况自行购买计算机。
    这里门道可就多了。
    不管怎么说，捐现金比直接捐实物，要好操作的多！
    局里的风向为之一变，好些原本还在观望派系不深又有些自己小心思的人，开始纷纷朝孙绍彬靠拢。
    而那几个副局长这下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带着东方农产品有限公司的捐款结果，开始在教育局码头下边的几家企业轮番跑赞助！
    终于，紧赶慢赶地，在县里领导班子开会前，把局里定下来的金额给凑齐了！
    只是没有一家企业能捐到五十万这么多，他们或许有人的家底比许志良还要厚，但让他们一次拿出五十万来，他们不愿意！

 第093章 野心不小嘛

    孙绍彬一下在安城的政府圈子里出名了。
    在他率先带头拉到五十万现金赞助的情况下，其他几个副局长怕被他把结果应用到自己头上，竟然效率奇高地在县里领导班子会议前，把这个事情给办妥了。
    只是他们也给孙绍彬又上了一次眼药。
    二百五十万的预算，县财政局给解决了七十万，孙绍彬弄来五十万，剩下一百三十万，他们四个竟然来了一个均分！
    这样一来，孙绍彬奖也没法奖，罚也没法罚！原本拉一派打一派的计划无法实施，让他因为这次事情办得如此漂亮而带来的好心情，也淡了几分。
    不过在紧接着的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会议上，黄书记重点表扬了教育局在本次信息化教育准备工作中的优异表现，并当场宣读了一段市里对新任安城教育局局长孙绍彬同志的表扬信！
    他着重强调了表扬信中的两句话。
    一句是：白山省各市县要继续加强学习和领会去年六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的关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决定，要明确教育信息化的重要性和地位，积极响应党和国家号召，大力提高教育技术手段的现代化水平和教育信息化程度。
    一句是：教育信息化的过程，一定不会是一帆风顺的，中间肯定会面临很多的艰难险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更需要像孙绍彬同志这样有思想、有能力、有担当的同志，在这场注定要攻坚克难的教育信息化战役中，发挥更大的能力，承担更大的责任！
    两句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从赵i县长到下面的所有领导干部，都在琢磨市里下发的这份表扬信中，这两句话的含义和分量！
    其实并不难理解。
    第一句话是说明了国家对推行教育信息化的决心和态度，以及白山省领导班子对这件事情定下的基调，那就是克服一切困难积极响应国家信息化的号召，为国家教育信息化过程添砖加瓦！
    第二句话嘛，则是孙绍彬这次事情办得漂亮，且正好暗合了上意。市里大领导金口一开，就相当于给了孙绍彬一身黄袍马褂，只要他不行差踏错，那真可以说得上是刀枪不入了。
    不过这么一来，孙绍彬也算是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下面几个县长派系的人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次你有东方公司帮你，下次呢？这么个小公司，又能顶得住你孙大局长，几次吆喝？
    而黄书记则是满意而欣赏地看着这个被自己果断提拔起来的老下属，心想当初真没看出来，这个小孙还真有两把刷子！
    孙绍彬坐在那里也有些激动，只是这些年宦海沉浮，早已让他城府深沉，因此面上仍旧云淡风轻，看不出丝毫异样。
    只是和老领导的目光对视上时，孙绍彬还是恰当地表现出了一个含义丰富的眼神。
    紧张、激动、感激，甚至还有一丝...孺慕！
    就是这最后一丝孺慕之意，让黄书记愈发满意地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后，黄书记和赵i县长一起出门，前者看似不经意地回头朝落后自己办个身位的赵i县长问道：“老赵啊，你看这个小孙，怎么样？”
    赵i县长笑了笑，说道：“是个有能力的。书记的眼光，我一向是佩服的紧！”
    黄书记笑了笑，只觉得大半年来堆积在胸中的块垒，终于得到了几分释放。
    只是赵i县长紧接着又慢悠悠地说道：“只是看省里和市里的意思，这未来几年肯定要在教育信息化上大力推进和投入。”
    “但您也知道，安城今年也要陆续开始城市化建设和棚户区改造，到时候，财政局方面的预算可能不会太凑手。”
    “小孙后面的工作，怕是不好做啊！”
    黄书记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娘，面上却还是笑着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我相信，小孙会把事情办好的！”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这些老家伙要为他保驾护航，如果有人敢使阴招下绊子，我们绝对不能姑息！”
    赵i县长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您说的是！”
    安城的党政一把手互相笑眯眯地对视着，只是那目光交错之处，似有金铁交鸣之声！
    会后，孙绍彬被吕梁拦住，告诉他黄书记在办公室等他。
    孙绍彬和吕梁握了握手，低声道：“还没谢谢你呢！回头去我家吃饭，我让你嫂子炒两个拿手菜。”
    吕梁笑了笑，同样低声道：“孙局说的哪里话，我那也是碰巧。再有嘛，就是我确实也喜欢这个小伙子！”
    ”不过嫂子的手艺还是要尝尝的，不介意的话，我带上我家那口子还有小孩，周末一起去叨扰一番？“
    ”也让我家那口子和嫂子学学手艺，你是不知道，她那个菜做的...我都想住在食堂了！“
    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笑完，孙绍彬说道：“那就定在周六！”
    “好。”
    “那我先去老领导办公室了。“
    “慢走。”
    孙绍彬姿势端正地坐在黄书记办公室的沙发上，黄书记拿着钢笔，在办公桌上不知批阅着什么。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时间，黄书记才放下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小孙啊，这次事情办得不错！“黄书记先对孙绍彬的成绩表示了肯定。
    孙绍彬赶紧表忠心道：”都是老领导教得好！我一定再接再厉，不辜负老领导的信任！“
    黄书记笑着说道：“好好！你有这个干劲儿，我就放心了！”
    顿了一下，他说道：“这个东方农产品公司，还有多大的发展潜力？”
    “这个...”孙绍彬一边斟酌话语，一边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老领导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考察自己对东方农产品公司的了解程度？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黄书记说道：“你不要想太多，今天会后，老赵和我说了几句话。”
    黄书记把赵i县长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说道：“可预见的，你未来的工作会面临更多的挑战，目前来看，真正能帮你的，还是这家你一手带起来的东方农产品公司。”
    孙绍彬皱了皱眉，然后诚恳地说道：“东方公司的情况之前零零散散地也向您汇报过几次，如果您要我说的话...我估计难以做到太大。”
    “前几天小许，哦，是真正说了算的那个小许到我家里坐了坐。他跟我说...”
    “说什么？”黄书记又端起了茶杯。
    “他说他想去春城发展！”孙绍彬沉声说道。
    黄书记失笑道：“哦？看来我们的这个小伙子，野心不小嘛！说没说他要去春城做什么？”
    “没细说。但我和他说，等有机会带他来见见您，还说如果他想在春城发展，您也能帮上些忙！”
    黄书记笑骂道：“好你个小孙，就这么把我卖了！他是你亲儿子还是咋的？”
    孙绍彬看出来老领导没有真生气，笑了笑说道：“我倒想他是我亲儿子了，可他爸也不能同意啊！这个小伙子，真是很难让人不喜欢。说话办事，浑不似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竟是滴水不漏！”
    “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和人家好勇斗狠呢！”
    黄书记点了点头，说道：“你和小吕，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都很高，让我确实也对他好奇起来。找个机会，安排我和他见一面吧！”
    “让我来听听，我们东方公司背后实际的操纵人，到底有多大的野心！”
    孙绍彬笑着点了点头。
    ...
    安城实验小学的家属楼落成后，一时间整个学校都成了一个大剧场。真可谓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有如八仙过海，是各显神通！
    为的什么？
    就为了这个家属楼的名额！
    就在今天，安城实验小学九九年秋季学期的最后一天，家属楼分配的最终名单下来了。
    那份名单现在就摆在安城实验小学校长的办公桌上，他看着上面的名额，发现自己要安排的几个人都在，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名单从局里已经下发两天了，他这两天正在给那些没分到名额的老师做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他才把名单已经确定的消息宣布了出去。
    只是一想到还有几个不好糊弄的主没有找来谈话，徐校长就觉得有些头疼。
    不过事情还得办啊！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刚要打电话出去，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他放下电话，沉声道：“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阵香风飘了进来。
    看着缓缓走进来的那道妖娆倩影，徐校长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校长。”一个留有亚麻色长发的年轻高挑女老师站在徐校长办公桌前，轻声道。
    徐校长故作严肃地恩了一声，问道：“林老师，有什么事吗？”
    林老师绕过办公桌，离徐校长更近了一些。
    徐校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心中暗道一声，真香！
    林老师其实也不是特别年轻，今年已经二十九了，刚毕业参加工作才几年，现在一届完整的学生都没带完。
    徐校长忍不住往她穿着黑色打底裤和长筒靴的修长双腿打量了两眼，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有什么事吗，林老师？”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一下校长，家属楼的名额...有我吗？”林老师期望地看着徐校长。
    “哦，这个事情啊。”徐校长呵呵笑了笑，说道：“到现在还没有被我约谈的老师，基本上就是在名单里了。林老师放心。”
    “真的吗？谢谢校长！”林老师微微朝徐校长躬身。
    徐校长摇了摇头，说道：“这也是学校对年轻教师的照顾嘛，为你们免除后顾之忧，林老师也要更加努力才是。”
    “一定会的，谢谢校长！”
    徐校长的目光有些肆意地在在林老师的双腿上打量着，林老师不是没有注意到，只是她非但没有害羞，反而还故意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的双腿看起来更加笔直修长和诱人。
    徐校长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心想这个林老师还挺上道，看来将来可以重点培养。
    不过急不得。
    他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要保密哦！”
    “会的，校长。那...我先出去了？”
    徐校长恩了一声，说道：”站好最后一班岗，趁着假期好好休息休息。生活上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可以找我这个校长！“
    “帮助你们年轻教师，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嘛！”
    徐校长大有深意地看了林老师一眼，后者面色一僵，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第094章 官大一级压死人?

    林老师回到办公室后，几个和她一样的年轻老师一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林老师，怎么样？校长怎么说？”
    “你帮我问了吗？有没有我？”
    “这次家属楼分配原则不是说优先照顾我们青年教师吗？徐校长怎么还没公布名单？”
    “林老师，徐校长他...”
    看着几个和自己几乎同时进入安城实验小学的老师一脸的紧张，林老师先是故作严肃地叹了口气，然后坐在那里，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口水。
    “哎哟我的林老师，你就赶紧说吧！急死我了都要！”一个戴着眼镜微胖的女老师摇着她的胳膊说道。
    “名额嘛...”林老师终于笑着说道：“我们应该都在。徐校长说，只要这两天没被约谈的老师，都在家属楼分配名单里！”
    “太好了！我今天下班就给我妈打电话，让家里准备钱！”
    “嗯嗯嗯，我也是，还是自己的房子住着舒服。听说还是咱们学校自己的锅炉房供暖，肯定比那些集中供暖的老楼暖和许多。”
    “嗯嗯嗯。”
    几个年轻教师在那里叽叽喳喳聊天的时候，一直坐在办公桌前看似在批阅试卷的魏文澜，其实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呢。
    待听到林老师说没被约谈的老师，都在家属楼分配名单上时，她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看来宋丹青家那口子办事还挺靠谱的，之前还给我打电话说难办，让我不要抱太大希望。结果竟然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把事儿给我办成了！”
    魏文澜只觉得多年以前，因为家属房分配的问题，一直压在胸口的积年闷气终于得到了释放。
    竟让她忍不住哼起小调来。
    几个年轻的老师对视了一眼，显然知道为什么魏文澜这么高兴。
    就在这时，坐在她旁边的一个和她年龄仿佛的女老师笑道：“魏老师，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魏文澜看了她一眼，笑道：“我看着很高兴吗？”
    那人调笑道：“就差把高兴两个字写脸上了！”
    魏文澜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啊，凡事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数呢？”那个女老师低头批阅着卷子，声音淡淡的，却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感觉。
    她叫张美娟，和魏文澜、宋丹青是安城师范高中的同班同学，只是读书那会儿，她和魏文澜就互相较劲，一直攀比，彼此看谁都不顺眼。
    结果毕业之后分配工作，她们两个死对头却都被一起分配到了安城实验小学，还在一个年级组里。
    而和魏文澜关系比较好的宋丹青却分配到了县里的高中——安城十中。
    两个人读书的时候比成绩，工作的时候比学生，就连嫁人的时候，都要比老公！
    可惜，魏文澜赢了前两步，却在第三步的时候，被张美娟以微弱的优势赢了回去。
    莫永军只是农电局的一个主任，正科级干部。而张美娟的男人，却是教育局的一位副局长，副处级干部。
    魏文澜心里一时有些慌乱，这个张美娟，不会在他男人身前吹枕头风了吧！
    “你什么意思？”魏文澜冷声问道。
    包括林老师在内的几个年轻教师赶紧互相对视一眼，挤眉弄眼的，一脸准备看好戏的样子。
    看来魏文澜和张美娟不和的事情，在实验小学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张美娟看着魏文澜笑道：“我就是让你不要高兴得太早，免得到最后发现是一场空欢喜！那个失落劲儿...啧啧啧。”
    魏文澜气得牙根痒痒，却又发作不得。
    就在这时，她们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响了。
    魏文澜和张美娟正在对峙着，自然不可能去接电话。
    一个年轻老师走过去接起电话，然后就听他说道：“魏老师在。好的，徐校长，我现在就让她过去找您。再见。”
    挂了电话，那个年轻男老师走到魏文澜身边，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小声说道：“魏老师，徐校长让您去一趟他办公室。”
    魏文澜一瞬间仿佛被抽光了全身的力气，她咬牙道：“张美娟，算你狠！”
    张美娟抬头看着她笑道：“魏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啊？”
    “哼！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魏文澜用力地把红色中性笔拍在桌子上，起身走了出去。
    “哎，这个人，莫名其妙地朝人发火！怪不得那么多人看她不顺眼！”张美娟高声叫道。
    然后她又转身对着身后的几个年轻老师说道：“你们几个年轻人可不要学她啊！”
    “真的是莫名其妙，好像我把她怎么着了似的！”
    办公室里的老师都知道她男人是教育局的王副局长，闻言都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插话。
    张美娟像一个斗胜的公鸡一样，傲然地扫视了一圈，然后也哼起了魏文澜刚刚哼的小调来。
    “所以说，你学习比我好，教书比我强有什么用？还不是不如我嫁了个好老公？”张美娟在心中得意地想道。
    校长办公室。
    徐校长双手放在办公桌上，声音诚恳地说道：“魏老师，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学校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凭什么让我理解？”魏文澜情绪激动地说道。
    “八二年那会儿，我刚刚参加工作四年，比现在办公室里那些小年轻岁数还小！那会儿学校盖家属房，老校长和我说要优先照顾老教师，我同意了！”
    “结果今天，学校盖家属楼，又说要照顾年轻教师？感情我就是命不好，两次都赶上了，结果都没赶对是吧？”
    “就连那些当初分到家属房的老教师，都有一部分拿到了这次家属楼的名额。凭什么我没有？”
    “这个结果，我不能接受！”
    徐校长仍旧心平气和地解释道：“魏老师，也不能这么说嘛！学校和局里考虑名额的时候，那是要综合各方面条件考虑的。”
    “就比如说吧，也不是学校里所有的年轻老师都拿到名额了嘛！只不过是比例会朝他们有所倾斜！”
    “你这个问题呢，哎，我就实话跟你说吧！开始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但是局里的意思是，你毕竟是干部家属，现在也住着农电局的家属楼，再来和学校的老师抢名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魏文澜气极反笑，说道：“干部家属就不能买学校的家属楼是吧？好！那我问你，徐校长，张美娟在不在这次家属楼的分配名单里！”
    “这个嘛...”徐校长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如果张美娟不在这个名单里，行，那我魏文澜认了！”
    “可她要在这个名单里，那我就是告到局里，告到县里，告到省里，我也要让上头的领导们都知道，安城实验小学，在家属楼的名额分配问题上，是怎么区别对待的！”
    砰的一声。
    徐校长用力把保温杯放在了桌上了，指着魏文澜大声道：“魏老师，请注意你的态度！你就是这么跟校长说话的吗？”
    “张老师在不在名单里，那是张老师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干部家属也只是我们考虑问题的一个方面嘛！你怎么能以点概面，以偏概全呢！”
    “简直是胡闹！”
    魏文澜冷笑道：“好好好！感情就是吃定我了是吧？徐校长，今天话既然说到这儿，那我也就直说了。”
    “要不是她张美娟的男人是教育局的副局长，你会这么护着她吗？”
    “这些年来我不是没想过调到别的年级组，不和她打照面，可你们呢？要么就是不批，要么就是同意之后，紧接着就又把她和我安排到一起！”
    “官大一级压死人！我今天真是明白这个道理了！”
    既然今天脸皮已经撕破，魏文澜的爱人又只是农电局的一个主任，徐校长自然也没必要怕了她。
    他喝了一口水，淡淡地说道：“这是学校和局里共同做的决定，我只是来通知魏老师并希望你理解。”
    “如果魏老师实在理解不了的话...”
    “那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徐校长指了指办公室的门，说道：“现在请你出去！”
    魏文澜气的浑身都哆嗦了，她连说了三声好好好，起身走出校长办公室，然后用力地把门摔上，整个楼层都听到砰的一声！
    魏文澜不想让张美娟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所以她找了一个角落平复了一会儿心情，然后才返回办公室。
    只是一进门，张美娟的话就仿佛一柄柄淬毒的匕首，一刀一刀地往她心窝子里戳！
    “回来了，魏老师？怎么样？校长找你什么事儿？”张美娟笑着问道。
    她装的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可她眼睛里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还是让魏文澜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再一次熊熊燃烧了起来！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在这间办公室里和张美娟不顾形象地大打出手？薅头发挠脸？摆出一副市井泼妇的样子？
    她魏文澜还想保持最后的体面呢！
    她强笑着对张美娟说道：“张美娟，算你狠！算你狠！！！”
    眼泪终究还是止不住地从魏文澜眼角流了下来。
    同一个办公室的老师都有些可怜魏文澜，平心而论，她确实是一个好老师，带的班级成绩也总是年级前列。
    只有张美娟畅快地轻笑了两声，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说不出来的舒坦。
    她转过身去继续批改试卷，声音淡淡地说道：“魏老师，您可别乱说话，我怎么了？我可什么都没做！”
    魏文澜站在原地，此时就像一个小丑。
    满屋的老师，无论男女老少，却都忌惮于张美娟那个教育局副局长的丈夫，竟无一人敢上前安慰两句。

 第095章 官大一级真的压死人

    这一次安城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会议后，孙绍彬在教育局内的地位，得到了空前的加强。
    甚至有一位副局长已经隐晦地表达了投靠他的意思。
    毕竟，孙绍彬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安城教育局局长了，而是已经进入市里大领导眼中的优秀干部了！
    这万一...最后姓黄的那位，真把这安城的天变了呢！
    政治的必修课之一，就是站队。
    而站队，其实就是赌！开大开小，买定离手！输赢全屏眼力和本事！
    至于墙头草...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而很显然，有些人，已经开始准备在黄书记和孙绍彬身上下注了！
    安城的政治风云，一时间真有些波诡云谲起来。
    隐藏在水下的，看来不止一头鳄鱼！
    领导班子会议后的第二天，孙绍彬到办公室后，打电话把自己的秘书蔡少杰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孙局，您找我？”蔡少杰进来后问道。
    孙绍彬抬起头来，嗯了一声，问道：“安城实验小学的那个家属楼的名单，谁在负责？”
    “是郑副局长和杨主任在弄，您之前不是已经签字批示下去了吗？”
    孙绍彬拍了拍脑袋，说道：“这一段真是给我忙迷糊了，名单已经发回实验小学了？”
    “是啊！两天前就发下去了。之前局里一直在等您履任，想看看您对名单有没有什么意见，所以这个事儿才拖了这么久！”
    “今天是实验小学最后一天上课，好在还是及时发下去了！”
    孙绍彬说道：“我知道了！我直接找老郑，你出去吧！”
    “好的，孙局。那您有事随时叫我。”
    “嗯。”
    等蔡少杰出去后，孙绍彬又拍了拍脑袋，暗道这事儿闹的。
    可他已经在许志良面前打了保票，那这个事儿就必须给他办成了。
    更何况...孙绍彬笑了笑，事情也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嘛！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郑副局长办公室的电话。
    “喂，老郑啊！你和杨主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安城实验小学家属楼的分配名单，你那里还有吧？”
    “好，带一份过来！”
    不一会儿，孙绍彬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两个都带着几分书卷气的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者国字脸，五十来岁，头发有些自来卷。
    后者年轻些，约莫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却没有大部分机关人员的臃肿身材，反而身材比较标准。一身西服穿在他的身上，更加衬托出他的气质来。
    “孙局，你找我。”五十来岁的男人说道。
    那个年轻些的男人也点头和孙绍彬打了个招呼，叫了声孙局。
    孙绍彬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说道：“坐，坐！坐下说。”
    他给两个人从饮水机里接了两杯热水，然后放在茶几上。
    三人在沙发上坐定，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给另一个男人使了个眼色，后者马上把手里的一份材料递了过去。
    “孙局，这是您要的，安城家属楼的分配名单。您看下。”
    孙绍彬戴上眼镜，接过名单，上下扫了几眼，没发现有魏文澜的名字。
    他皱了皱眉，摘下眼镜看向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问道：“老郑，这个名单已经发下去两天了？”
    郑副局长点了点头，说道：“您签字的第二天就发下去了，再晚学校就要放假了。”
    孙绍彬轻轻敲了敲身前的名单，皱着眉不说话。
    郑副局长和另一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后者问道：“孙局，是名单有什么问题吗？”
    孙绍彬沉默地点了点头。
    郑副局长和那个男人心中同时暗骂一声，有问题你签什么字啊？
    “那...孙局觉得哪里不妥当呢？”郑副局长问道。
    孙绍彬今天是铁了心要以势压人了，他用力地敲了敲身前的名单，说道：“安城实验小学有一位魏文澜老师，我是知道她的！”
    “带的班级无论是成绩还是纪律等等，那都是同年级拔尖的！”
    “这个你们不否认吧？”
    都是在教育系统里的，魏文澜专业素质确实过硬，郑副局长二人自然是听说过的，闻言都点了点头。
    可他俩也都知道，似乎王副局长，和这位魏老师不怎么对付。
    孙绍彬说道：“可就是这么一位优秀的教师，却不在这次家属楼的分配名单上？我看我真是要好好查查，你们拟定这份名单的原则了！”
    这就是要上纲上线了！
    看来孙局长是铁了心要替这个魏文澜出头了。
    郑副局长在心里暗道：“王老弟，对不住了，老哥我已经准备改换门庭，换队站了！更何况，就算不换队，也犯不上因为一套房子，得罪孙绍彬！”
    他点了点头，说道：“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我们一定检讨！老杨，这是怎么回事，你给孙局解释一下！我怎么记得，开始的时候，魏老师的名字是在名单上的呢？”
    杨立明心说废话，开始的时候当然在名单上，后来不是让王副局长给抹下去了吗！
    可这话他知道也不能说啊！
    否则不就把姓王的得罪了？
    他低头装作思考，其实是在想对策。
    “杨主任？怎么回事啊？”孙绍彬却不给他太多的考虑机会，直接问道。
    杨立明硬着头皮说道：“开始确实是有魏老师的，只是后来大家初审的时候，觉得魏老师的爱人已经分到了一套他们单位的家属楼。再来分学校的这一套，就有些不合适了。”
    “哦？”孙绍彬提高了一个声调，把手里的名单放在茶几上，用手指敲击着说道：“我怎么看这里面，还是有一些干部家属的嘛！”
    不知道是凑巧，还是他故意的。
    他手指敲击的地方，正是王副局长的老婆，张美娟的名字！
    杨立明知道郑副局长铁了心不想得罪王副局长，他现在也有两个选择，要么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要么...
    他抬起头来说道：“孙局您说的是，只是王副局长说这个魏老师不太合适，我们才拿下了她！”
    郑副局长眼中的震惊之色一闪即使，心中却暗道：“这小子！够狠！”
    孙绍彬的目光在杨立明脸上停留了许久，然后才冷哼一声道：“看来有些干部又要犯官僚主义作风问题了！他觉得这个魏老师不合适，我却觉得合适的很！”
    “老杨，你去办这个事情吧！告诉徐校长，就说是我的意思！我们不能寒了优秀教师的心！让他自己想办法，把事情圆过来！”
    “至于老王嘛...他有什么意见的话，让他来找我。”
    郑副局长和杨立明一起点了点头，后者问道：“那从这名单中，拿下谁？”
    孙绍彬其实很想把张美娟拿下来，敲打敲打王副局长，可他知道一套房子除了能给他出口气外，并不能给王副局长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他的官场准则是，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必须一击致命！不给对手任何喘息和翻身的机会！
    说白了，就是要把对方埋到坑里，盖上土，再踩实喽！
    于是他说道：“让徐校长自己考虑吧，这也是对他的一个小小考验嘛！”
    郑副局长和杨立明一起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
    孙绍彬端茶送客，两人起身告辞，在杨立明还没出去的时候，孙绍彬突然说道：“老杨啊，好好干！你还年轻嘛！”
    杨立明知道孙绍彬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压下心头的激动，回头朝孙绍彬微微点头，说道：“请孙局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孙绍彬点了点头，举起茶杯朝他示意了一下，杨立明又微微躬身，才从外面把门关上。
    孙绍彬端着茶杯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天上的蓝天白云，地上的几处工地，心中陡然生出几分豪情万丈来！
    跟着老领导好好干，将来如果老领导上去了，自己是不是也可能...荣升一县主政呢！
    ...
    就在魏文澜坐在那里，心中充满挫败感，甚至都打算撂挑子不干的时候，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
    还是刚才那个年轻老师接起来，说了声好的徐校长后，又小心翼翼地走到魏文澜身边，却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魏文澜抬头看向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薛老师，怎么了？”
    看着魏文澜变得十分苍白的脸色，这个刚刚毕业一年的年轻男老师有些不忍地说道：“校长...校长让您再去他办公室一趟！”
    魏文澜脸色更加苍白，整个人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猛然站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他还要干什么！”
    魏文澜出去了，张美娟却坐在那里，微微皱起眉头。
    随即又有些无所谓地笑了笑，反正无论是什么事，总不会是给她家属楼名额的事。
    魏文澜这次连门都懒得敲了，她已经做好准备把徐校长大骂一顿，发泄一下多年的积郁，然后就不干了！
    大不了在家里贴上广告，给学生补补课！也能补贴家用！没准赚的比学校还多呢！
    她直接推门进去，冷冷地看着在那里忙活的徐校长，问道：“还有什么事？”
    徐校长却仿佛换了个人一样，脸上那和煦的笑容简直有如四月的阳光，那叫一个温暖可人啊！
    他主动走过去关上门，然后朝魏文澜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魏老师，不要这么大火气，请坐，请坐！”
    魏文澜此时对他再无所求，又做好了辞职的准备，见徐校长这个样子，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冷着脸，大大方方地在校长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徐校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然后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魏文澜倒了杯茶。
    “魏老师，尝尝，我儿子从南边给我带回来的，正经的明前！”
    魏文澜淡淡地回道：“我不懂茶，有什么事，徐校长就直说吧！”
    徐校长坐在那里，心想你真不给面子，自己大小也是个校长...可刚才那位在电话里说的话，又让他不得不压下火气，笑脸相迎。
    同时在心中骂道：你个娘们认识新来的孙局长，你不早说！害得老子现在要给你陪笑脸！
    不过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其实如果只是孙绍彬一个人，他还不会这么低三下四，可孙绍彬身后是谁？那是黄书记，正经的副厅级干部！
    当下只有搓着手说道：“关于家属楼分配名额的事情，是我搞错了，其实是有魏老师一个名额的！”
    “什么？”魏文澜疑惑地看着徐校长，只觉得人生大起大落实在太快。
    徐校长讨好地笑道：“喝茶，喝茶！”
    魏文澜说道：“徐校长还是把话说清楚，刚才还说不考虑我，现在又说有我。话不说清楚，我是不敢要这个名额的！”
    徐校长心想，你个娘们还抖起来了！
    不过官大一级真的压死人，有这个孙正局长给魏文澜出头，自己也只能先不顾那个王副局长的面子了。
    他说道：“魏老师，要说这事儿也怪你！”
    “怪我？”魏文澜提高了一个音调。
    徐校长说：“是啊！你说你有孙局长这层关系，你怎么不早说！你看看这事儿闹的！”
    “孙局长？哪个孙局长？”魏文澜疑惑地问道。
    徐校长笑道：“迷糊了不是？咱们安城还能有哪个孙局长？当然是刚刚履任不久就做出了好大一片成绩的孙绍彬，孙局长啊！”
    “哦...”魏文澜拉了个长音，心想看来是丹青家的老杨使上劲了，搭上了新来的孙局长这棵大树，自己回头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她面色毫无破绽地说道：“孙局刚刚履新，我不想在这个当口麻烦他。我本来以为这次公平公正地分配，是应该有我的，没成想...”
    徐校长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好嘛，你意思是我不公平不公正了！
    不过这里面到底是不是绝对的公平公正，他徐校长心里清楚。
    当下只能继续讨好地说道：“魏老师，确实是我这个做校长的失职，我会亲自去局里向领导做检讨！这次的事儿，您看...”
    魏文澜喝了口茶，没喝出来什么滋味儿，心中暗道这明前也不怎么样嘛，还不如自己冲的鸡蛋水好喝。
    她放下茶杯，说道：“都是误会，我刚才和校长说话的态度也有不对的地方，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哎哎哎，哪里哪里，是我们的工作有失误在先嘛！魏老师有点情绪，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徐校长连连摆手道。
    魏文澜笑道：“那这次的事情就这样？什么时候开始交钱，我好提前准备着。”
    “就在下周三，在分配名单里的老师统一来学校交钱，然后办手续。”
    “好，今天名单会公示出来吧？”
    “当然。”徐校长说道：“马上就会公示出来。”
    魏文澜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朝徐校长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谢谢徐校长了。”
    “哎，应该的应该的。”徐校长连忙摆手。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魏老师慢走。”
    把魏文澜送出去后，徐校长松了松自己脖子上的领带，心中暗道这娘们真是得理不饶人！
    他在心里再次感慨了一句，官大一级压死人。不往上爬行么？不往上爬，自己就得一次次重复今天这样的场景！
    魏文澜在办公室门口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又恢复刚才那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之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张美娟就问道：“魏老师，徐校长又找你什么事儿啊？”
    魏文澜眼神死寂地瞥了她一眼，其实心里都快忍不住笑出来了。
    她冷冷地说道：“什么事儿，一会儿家属楼的分配名单出来了，你不就知道了？”
    “说起来，这都是拜张老师所赐啊！”
    张美娟赶紧摇头道：“魏老师，可不要瞎说。这家属楼的分配名额，我说了可不算！”
    她假意地劝道：“要我说，看开点，这次名单里没有你也没啥嘛！再过个十年八年的，估计学校还会再建一批新的家属楼！到时候，魏老师还有机会嘛！”
    虽然已经知道这次的分配名单里有自己，但看张美娟这个样子，魏文澜还是恨得牙痒痒！
    她已经在心中确定，这个张美娟在这次家属楼的分配名额事情上，一定做了手脚！
    “得意吧！再让你得意一会儿！”魏文澜在心里恨恨地想道。
    “看一会儿分配名单公示出来，你还能不能笑得这么得意！！！”

 第096章 魏文澜的胜利

    当天下午第二节课课间的时候，安装在每个班级、办公室和走廊里的广播喇叭同时响了起来。
    “现在播报通知：安城实验小学家属楼分配名单已经在教学楼一楼大厅校园信息公示栏公示，请名单上的老师于一月十二日上午九点，带好相关材料和钱款，准时到学校二楼财务处缴费并办理手续。”
    “重复一遍...”
    听着广播里的通知，林老师在内的几个年轻老师一起风风火火地朝楼下跑去。
    张美娟放下红色中性笔对魏文澜说道：“魏老师，咱们也下去看看吧！万一...有奇迹出现呢？”
    魏文澜仍旧装的一脸死寂，她愣愣地盯着张美娟看，看得张美娟都有些不自在起来，心中暗道：这女人不会真受了刺激吧！
    她哪知道，其实魏文澜是憋着不要笑呢，只是憋的太辛苦，脸部表情都僵硬了。
    她真想看看，一会儿张美娟看到名单上自己的名字，会是什么样的精彩表情！
    魏文澜默默地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张美娟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缓缓跟在她后面。
    公示栏前早已经围了一圈老师，那些确定自己分到房子的，还想再来确认一次。那些没有分到房子的，也想来看看有没有奇迹发生。
    魏文澜和张美娟到达的时候，已经挤不进去了。
    魏文澜有些着急，虽说徐校长已经告诉她把她加到了名单上，可这个东西，还是看到公示才能安心。
    看魏文澜那一脸焦急的样子，张美娟觉得十分好笑，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也罢，自己就帮你一把！
    她往前上了一步，笑着对身前的老师说道：“不好意思，可以让一让吗？谢谢！”
    前面的老师都还没挤进去呢，哪愿意给她让？
    回头把脸一撂，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张美娟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心里暗叫一声晦气，心道等你男人退了之后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狂！
    张美娟就这样带着魏文澜走到了最前排，当公示栏上的文件终于出现在魏文澜眼前的时候，魏文澜的双眼就像一个扫描仪一样，快速地在上面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直到看到上面魏文澜三个大字，魏文澜的心才算彻底放到肚子里。她同时琢磨着，是不是今晚就找宋丹青一家子出来吃个饭，表示感谢！
    还是后天吧，毕竟七彩后天周日才能放半天假。
    她和杨柳也好久没见了。
    两个小女孩儿凑到一起，肯定有很多话说。
    张美娟静静地站在那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等待着看魏文澜彻底死心的样子。
    可她看到的，却是魏文澜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
    这是什么情况？
    没等她想明白，旁边已经有老师对他俩道贺了：“恭喜魏老师、张老师，都在名单里！看来学校的名额分配，还是很公平的！”
    旁边一个老教师点了点头，说道：“既保障了大部分优秀的年轻教师，又兼顾了我们这些岁数大的老人，学校这个名单做的，很公允了！”
    这些名字在上面的，自然一个个嘴里都是阿谀肯定之词。
    而那些没分到的，难免就要质疑一下这里面的公正性，同时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去徐校长家里坐坐...或者送的礼物分量不够！
    魏文澜一边笑着和几位老师点头寒暄，一边拿眼角余光留意着张美娟。
    果然，她一听自己也在名单上面，登时变了脸色，说道：“魏老师也在？”
    一个老教师可能年纪大了，没看出来张美娟的异样，用手指指着栏上的一处，说道：“你瞧，魏老师的名字不是在这里么！”
    张美娟上前两步，隔着栏的玻璃看着后面那个名字，魏文澜！没错，真的是她！
    这怎么可能？自己不是和老王说把她拿掉的吗？老王回来也和自己说已经办妥了！可是...
    她猛地回头看向魏文澜，尖声道：“这不可能！局里考虑你是干部家属，已经把你从名单里拿掉了！”
    魏文澜脸上挂着淡淡地笑容，毫不畏惧地和张美娟对视着，闻言反问道：“哦？我看张老师的大名，也在上面嘛！怎么，张老师就不是干部家属了？”
    “你...”张美娟一时语塞，她根本没想到现在这个场景的出现，哪像魏文澜一直在等着这一刻。所以从一开始的言语交锋上，她就落到了下风。
    周围的老师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将场间留给两位积怨已久的老师。
    如果气场和怒气值有颜色的话，可以看到场中魏文澜和张美娟身上分别燃烧着红色和蓝色的火焰，气场和力量在二人之间疯狂地碰撞着...
    不好意思，这是都市文...跑偏了...
    魏文澜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张美娟，一字一句地说道：“张老师是不是还想说，干部家属不是唯一的考虑因素？所以我被局里从名单中拿下，是局里的领导共同决策的结果？”
    张美娟还真想这么说，她哪知道这话徐校长已经在第一次约谈魏文澜的时候就和她说过了。
    这种被对方步步紧逼，却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让张美娟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愤怒，直上脑门！
    一句’这名单有问题，我要申请让局里重新核定‘’的话都到嘴边了，却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对！
    她看着魏文澜眼睛深处的那抹狡黠，一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差点掉进坑里去。
    刚才自己如果把那句话喊出来，无异于得罪了所有名单上的老师。那样的话，哪怕自己爱人是教育局副局长，自己在安城实验小学，也将无法立足。
    于是她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看着魏文澜冷声道：“我会申请让局里重新评估魏老师是否应该获取这个名额的！”
    魏文澜觉得心中畅快极了。
    从张美娟男人升任教育局副局长后的这些年，自己在和她的较量中就全盘落入了下风。
    而今天，终于可以扳回场子了！
    她模仿着张美娟早上那一脸淡淡的表情，笑道：“张老师怎么申请？今晚回家吃饭的时候，和你家男人申请吗？”
    周围有老师忍不住笑出了声，而林老师等一群年轻老师则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紧张地看着场间这场大戏！觉得简直比好莱坞大片还刺激！
    张美娟简直想不明白魏文澜是哪里来的底气和自己这么作对！
    她在心中恶毒地想着：狂吧！你狂吧！我看你还能狂多久！我要是不让老王把你弄下去，我就不叫张美娟！
    可魏文澜的下一句话，却在一瞬间彻底打碎了张美娟的所有凭恃！
    “可我的名字是孙局长亲自加上去的！有有科举主考官搜罗遗卷，不使有才考生误落孙山；今有教育局孙局长主持公道，不使优秀的老师受小人陷害！”
    “张老师，还有什么手段，尽情地使出来吧，我等着你！”
    魏文澜说完，就像一名得胜的将军一般，转身走出了人群。
    直到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的时候，她才兴奋地用力挥了挥手，跺了跺脚，只觉得心头畅快极了！
    而张美娟站在那里，仿佛接替了魏文澜之前的小丑角色。
    只是一个是面对办公室里的十几名老师，一个...是面对现在大厅里的上百名老师。
    张美娟觉得自己多年来在实验小学树立起来的威严和形象，一朝丧尽！
    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还保持着一贯的骄傲和姿态，缓缓走出了人群。
    ...
    视线来到安城实验中学附近的一家烧烤店。
    离许志良交代下来的任务，已经过去十来天了。
    洪天存和他手下的几个兄弟，仍旧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他已经习惯了用拳头和暴力去解决问题，许志良让他动脑子，真是有些难为他了。
    此时他和手下的几个兄弟正坐在一家烧烤店里喝酒，桌上地上已经摆了不少空瓶子。
    洪天存脸有些红，但眼神仍旧十分清明。
    他用力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口烟雾，然后看着自己的几个兄弟说道：“良哥虽然没有限定时间，但到如果拖的太久，拖到他把这个事情都忘了，那我们兄弟还是不及格！”
    “都说说吧，他妈的，别喝酒吃肉一个顶俩，一到动脑子的时候就八杠子压不出个屁来！”
    洪天存的目光从周围几个兄弟的脸上一个个扫过去。
    坐在他身边一个又高又壮看着还有些傻的男生朝他咧嘴笑了笑，牙缝里还塞着肉丝。
    洪天存直接把他跳了过去。
    又看向一个胖子。
    那胖子挠了挠头，在洪天存目光的逼视下，终于试探着说道：“要不...听娘娘腔的？”
    洪天存又看向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说道：“鸭子，你说！”
    叫做鸭子的高大帅气男生端起酒杯干掉一杯啤酒，然后说道：“要我说，暴力最直接，那个良哥还非要动什么脑子！”
    “要动脑子的活儿，他还找咱们干啥！”
    “要说你他妈白这么一副好看的皮囊，脑袋里面都是石头！”洪天存骂了一声，然后把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女...男生身上。
    那人五官柔美，皮肤白皙更胜周白，尤其是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朝你那么一看...
    要不是他有喉结，稍微上点妆的话，那可真是安能辨我是雄雌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锉刀正在修指甲，感受到洪天存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轻叹一声，放下锉刀，说道：“良哥不良哥的我不认识，我只认你存哥！”
    “至于你说良哥让我们动脑子，也可以理解，毕竟只会暴力的话，早晚要出事。”
    她又轻叹了一声，把双手交叠放在翘起来的二郎腿上，说道：“这次的事儿，不用暴力的话，我也就这么一个主意。”
    “偏生存哥你又是个怜香惜玉的，啧啧啧。”
    “嫌我的招儿下作，不愿意用，那我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其他栽赃陷害的手段，凭他在学校的成绩，是不会有效的！也不会达到让他不能高考这么严重！”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冷声道：“只有涉及到刑事犯罪，哪怕只是让他一直处在调查之中，也能让他参加不了今年的高考！”
    他重又恢复了那个妖娆的样子，拿起锉刀继续修指甲，一双眼睛幽怨地在几个男人身上一瞟，轻叹道：“你们这帮臭男人呐！非让人家想这些阴损的招数！讨厌！”
    那个看着有些傻的男生被娘娘腔这一眼看得，喉结剧烈地抖动起来，好像忍不住要吐出来的样子。
    娘娘腔却用锉刀指着他说道：“大猛，你要敢吐出来，我就让胖子喂你吃下去！”
    大猛闻言猛地拿起身前的酒杯，一口就闷了下去，长长地打了一个有些酸臭难闻的酒嗝，才平复下胃里的翻滚。
    洪天存握起拳头，看着自己的几个兄弟，一咬牙，沉声道：“干！就按娘娘腔说的干！他妈的，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娘娘腔娇羞地说道：“存哥威武！”
    大猛终于忍不住跑出烧烤店，在路边的树下剧烈地吐了出来。
    娘娘腔冷冷地说道：“胖子，一会儿你把他吐出来的，喂他吃下去！”
    胖子尴尬地笑了笑，洪天存却说道：“好了！大猛脑子不好你也不是不知道！既然决定这么干，就马上安排下去吧！”
    “那个女生...虽然名声不怎么好，但钱还是往厚了给。这次良哥给的一千块钱，都给她吧！你们也要小心，别让那个龚明真把人家姑娘怎么着了！”
    “至于钱，眼光放长远些，只要能彻底跟上良哥，还怕将来没钱赚么！”
    “知道了，存哥！”几个人一起点头道。

 第097章 包在我身上

    杨柳家住在教育局家属楼，因为宋丹青本人是个特别传统而优雅的女人。
    传统是说她信奉那套男主外女主内的老话，所以把家安在教育局家属楼，方便自己男人和领导同事来往沟通感情。
    优雅，从她和杨立明的穿着打扮上就能看出来，不见得很贵，但是一定讲究而有品味。
    杨柳也是一样。
    虽然只是春城税务学院一个二本会计专业毕业，但毕业后就被父亲杨立明托关系安排到了安城建行，也算是守在父母身边，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也挺好。
    而她的穿着打扮、气质涵养和说话办事，无一不透露着宋丹青良好家教的影子。
    至于她想找一个许志良这样的金龟婿...这也不算什么错误吧。除了立志靠自己的女强人和本就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女外，哪个普通女人不希望自己嫁的好一点呢？
    只要她配得上！
    杨立明今天心情不错，很明显他的当机立断，选择站在孙绍彬身后，让孙绍彬很满意。
    最后一句自己还年轻，好好干，简直暗示的不能再明显了！
    自己在这个主任的位置上也做了有些年头了，王副局长在四位副局长里也只排第二，万一他真的被孙绍彬干掉了...
    就算自己补不了他的位置，那他后面的两位副局长补位之后空出来的那个副局长位置...自己还是有希望的吧！
    毕竟，小蔡资历还是太浅，而老郑已经是副局长了。除此之外，自己应该是第一个明确站队的正科级干部吧...
    只是杨立明有些不明白，魏文澜是怎么走上孙局长的路子的？
    到家之后，他一边换鞋，一边脱掉西服解下领带递给宋丹青。
    趁着宋丹青给他整理衣服的当口，他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丹青，你这位老同学既然有孙局长的路子，又为什么要拜托你找上我呢？”
    杨立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说道：“其实本来她就在安城实验小学报上来的名单里，只是后来被王副局长拿下了。他说拿下，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嘛！”
    宋丹青把杨立明的西服收拾好挂起来后，站在他的身后轻轻帮他捏着肩膀，说道：“我可以肯定，魏文澜和孙局长没有任何关系，否则上次吃饭的时候，她不应该不知道孙局长履新的消息。”
    “估摸着...她不止找了咱们一家吧。”宋丹青不确定地说道。
    杨立明点了点头，说道：“有可能，这个孙局长是从乡里调上来的，没准魏文澜的哪个亲戚就恰好认识呢。”
    宋丹青却又摇了摇头，说道：“那也真够凑巧的，要说是普普通通的关系，也说不动孙局长帮她办这个事。”
    杨立明嗯了一声，说道：“绝对不一般。要知道，那名单可都发下去两天了。孙局长这会加上去一个，那就要拿下来一个。可看他那个样子，是摆明了要以势压人一回，如果有人敢扎刺，他就会把这摊脏水泼到王副局长身上。”
    “看来这位孙局长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杨立明摸着自己老婆的手，轻声道：“黄书记现在能单枪匹马在安城这块铁板上打出一片自己的自留地来，将来没准真把这安城的天都变了也说不定。被他提拔的人，只要得黄书记三分真传，那就不会是个好相与的！”
    “要我说也好，否则那群姓赵的，还真以为安城是他们家的了！”
    杨立明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说道：“我准备跟着孙局干了！”
    宋丹青的手一抖，然后又重新稳定而有力地捏了起来。
    她只是轻声说道：“你是当家的，你说了算。”
    杨立明拍了拍自己女人的手，说道：“不博一次，我不甘心！”
    “嗯。”
    “爸，妈，我回来啦！”防盗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杨柳带着一阵冷风走了进来。
    “哎呦，姑娘回来了。今天上班怎么样？累不累？”
    “你们尹行长上次见我，还说你能干的不得了呢！给他们行拉了二三百万的存款？牛！”杨立明宠爱地朝自己姑娘竖起一个大拇指。
    宋丹青笑着接过女儿的羽绒服，挂好后说道：“你们爷俩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宋丹青进厨房拿出碗筷，放在桌子上，然后打开锅盖看了看里面的鱼炖的怎么样了。
    杨柳给自己老爸一个熊抱，杨立明嘴里哎哟哟哟哟的拍了拍自己姑娘的后背，说道：“怎么了，今天见着老爸这么热情？”
    杨柳眯着眼笑道：“没什么，就是今天心情好。”
    杨立明哦了一声，笑道：“让爸爸猜猜，是不是碰到那个小许了呀！”
    “爸爸！”杨柳拍了他一下，然后对厨房里的宋丹青说道：“丹青同志，你怎么什么都和老杨同志说啊！”
    宋丹青端着鱼走出来，白了自己的女儿一眼，说道：“这么大的事儿，能不和你爸说？”
    “他今天去银行干什么？”杨立明问道。
    杨柳起身给宋丹青帮忙，说道：“来银行还能干什么，不是存钱，就是取钱。他今天来预约取钱，五十万。”
    “五十万，啧啧啧。”杨立明感慨地摇了摇头，自己这辈子都还没赚到五十万呢！
    这时，放在客厅茶几上的电话响了。
    杨柳一边喊着我来，一边小跑着跑到茶几旁边接起电话。
    “喂，你好，哪位？”
    “哦，魏阿姨啊！”
    “我爸我妈都在家呢，这周日？这周日我放假，不是我的班！嗯嗯嗯，那就中午吧，晚上七彩太赶了，咱们中午可以稍微晚点吃。”
    “嗯嗯嗯，好的，魏阿姨。替我向莫叔叔和七彩还有青云那个小家伙带好。”
    “好的，魏阿姨再见。”
    挂断电话，宋丹青问道：“魏文澜？”
    杨柳嗯了一声，坐在饭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宋丹青拍了一下她的手，说道：“洗手去！不洗手就上桌，没规矩！”
    杨柳吐了吐舌头，乖乖地放下筷子到洗手间洗了个手，然后重新坐下后，拿起筷子说道：“她说周日中午想请咱们一家三口吃饭，表示感谢。”
    “谢什么？”宋丹青疑惑道。
    杨立明也皱起了眉。
    杨柳筷子还放在嘴里，看着自己的爸妈说道：“感谢我爸帮他办家属楼分配名额的事啊！你们忘了？魏阿姨说办好了！今天她们学校把名单都公布了。”
    杨立明眉头皱的更深了，看着自己的爱人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这个老同学，唱的是哪一出啊？”
    宋丹青也不解地说道：“我也被她弄迷糊了！你说王副局长把她的名字从名单里拿掉的当天，我就给她打电话了呀！”
    “爸，妈，你们说什么呢？”杨柳也被自己爸妈搞迷糊了。
    杨立明简单地把事情给自己女儿说了一下，杨柳沉默地又给自己夹了一块鱼肉，嚼了两口，咽下去后，她才看着自己的爸妈，不确定地说道：“有没有可能是...许志良？”
    “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杨立明和宋丹青同时说道。
    杨柳笑了笑，说道：“我也觉得不可能。吃饭吃饭吧！周日问问魏阿姨不就清楚了！”
    杨立明和宋丹青点了点头，说道：“只能这样了。”
    ...
    这几天刘观澜母亲调养的不错，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许多。
    许志良告诉刘观澜自己今天要去一趟春城，安排刘母转院的事情。刘观澜要陪着他一起去，许志良说不用。
    许志良在安城不认识什么人，而想尽快转到白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去，不找关系是不行的。
    许志良想到的是宋天生。
    他也只认识他和潘乔两个在春城有点能量的人。
    在去春城之前，许志良又从建行取了五十万出来。
    这里面三十万是给刘母准备的住院费和手术费，另外二十万...是给宁春阳准备的。
    至于要干什么...许志良都被自己心里那疯狂的想法吓了一跳，可他又忍不住朝那个方向去做！
    把种子撒下去，能长多高，看天意吧！
    到古树工作室的时候，许志良和往常一样直接走到宋天生的录音室。
    工作室里的员工见到他都没有什么反应，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许志良就是最近火遍全国的两首单曲信仰和再度重相逢的演唱者saan。
    只有那个为许志良准备版权合同的女秘书看到许志良的时候用力地深呼吸了几下，然后看似平静地朝她点了点头。
    只是她眼中的激动和崇拜，简直要溢出来了一样。
    许志良把食指放在唇前，朝她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
    女秘书用力地点了点头，激动地快要晕厥了过去。这种将惊天秘密压在心里的感觉...实在是太刺激太美妙又憋得她太难受了。
    可是宋天生和潘乔已经给她下了最严厉的封口令。
    而她也觉得许志良是她的一个机会，所以当着宋天生和潘乔的面，签了那份保密协议，同时赌咒发誓，自己一定不会把saan就是许志良的事情泄露出去。
    看着许志良走进了宋天生的录音室，女秘书坐回位置上，又深吸了几口气。
    “佳宁，你怎么了？”旁边一个女同事问道。
    王佳宁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上帝视角俯瞰着整个古树音乐工作室里的同事。
    她们都不知道，刚刚那个平头青年，就是saan！而自己知道！
    这种感觉...奥...
    王佳宁声音都有些颤抖地说道：“没事，就是突然有些心慌！没事！”
    “那要不要去医院？”女同事关心地问道。
    王佳宁摇了摇头，说道：“不用，真的没事！谢谢！”
    许志良推门进到宋天生录音室的时候，发现里面还有两个人。
    许志良站在原地，然后说道：“要不...我等会儿再进来？”
    宋天生站起来说道：“不用！良子，进来坐！”
    然后他对对面的两个人说道：“不好意思，两位，我们真的不能透露saan先生的个人身份，我们工作室和他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说道：“我们可以支付你们违约金的！这个没有问题的！”
    宋天生笑着摇了摇头。
    而潘乔则在许志良一进来的时候，脸色又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索性站起身来，朝门外伸出了一只手，说道：“两位，请吧！我们是绝对不会透露saan先生的身份的！抱歉！”
    宋天生也抱歉地笑了笑，然后说道：“实在抱歉，我们今天还有客人。”
    那个小胡子男人以为许志良也是来打听saan的消息的，朝他摇了摇头，说道：“小伙子，走吧！问不出来的！”
    许志良笑道：“我找他有别的事！”
    小胡子男人嗤了一声，起身和另一个人走了。
    宋天生等两人一走，就摊到在沙发上，用生无可恋的语气对许志良说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从你那两首单曲发布的第三天开始，我这音乐室来的人是越来越多！都是来打听saan的真实身份的！”
    “要不是哥们在春城还有点身份，估计有的人都想用些野路子了！”
    许志良斜靠在沙发上，笑道：“辛苦了，宋大老板！”
    潘乔从小冰箱里拿出三罐果汁，递给了许志良一罐。
    “谢谢。”许志良笑道。
    潘乔神色有些僵硬地摇了摇头，然后锤了宋天生一下，说道：“我看你挺乐在其中的！”
    宋天生嘿嘿一笑，喝了一口果汁，然后说道：“还得感谢良子这两首歌，我爸在电视上看到编曲有咱俩的名字之后，竟然破天荒地朝我笑了起来！”
    “要知道，自从我回来搞这个音乐工作室，老头子就没朝我笑过！”
    几个人说笑了一阵，许志良见潘乔神色还是有些不自然，就主动说道：“大潘，我和天生一样这么叫你...可以吧？”
    潘乔点了点头。
    许志良说道：“我们是朋友，我也很确定我会在未来娶我老婆，甚至我可以告诉你们，就在零四年底最晚不超过零五年中旬！到时候，你和天生都要来。”
    “关于薛婉的事情，如果...”
    潘乔突然说道：“良子，我没意见，我看得开！”
    他咧嘴笑了笑，只是那笑容还是有些牵强。
    “真的？”许志良问道。
    潘乔用力点了点头。
    许志良说了声好。
    宋天生适时插话道：“啥时候把弟妹带到春城来，给我俩见见！”
    许志良笑道：“快了，她今年夏天就高考了，我估计她会考到白山大学。”
    宋天生叫道：“那妥了！咱们弟妹，那就是张军的弟妹！白山大学又是他的地盘，必须让他把咱弟妹照顾好了！”
    许志良笑道：“你照顾这个词儿用的，我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潘乔咧嘴笑了起来，这次自然多了。
    宋天生说道：“你看看你，想歪了不是？说到军子，他还嚷嚷着要请你吃饭呢！说是感谢你帮他拿到了郭天王的签名恤！”
    许志良摆了摆手，说道：“举手之劳罢了！”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宋天生问道：“今天来，是准备出专辑的事？”
    许志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专辑的事要说，但还有一件私事，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帮得上忙。”
    听许志良说完刘母的事情，宋天生和潘乔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佩服二字。
    他们再看向许志良的目光，也多了一些真诚。
    如果说他们之前和许志良更多的还是利益纠葛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在心里已经认定，这个人，可交！
    宋天生说道：“事情包在我身上，我今天就办，明天就安排刘阿姨转院！人命关天，专辑的事，后天再说吧！”
    潘乔说道：“直接让白大一院派救护车过去把阿姨接到医院，不要用私家车！”
    许志良嗯了一声，诚恳地说道：“谢谢！”
    宋天生摆了摆手，说道：“哎，自家兄弟，别这么客气！我和大潘，是真心想和你好好处的！”
    潘乔点了点头。
    许志良点头道：“会的，咱们看将来吧！”

 第098章 筹建宁春阳小组

    宋天生本来就是春城二代圈子里的一员，虽然地位不是特别高的那一小撮里的，但他动用了一个一直没有用过的关系，在当天下午，就把许志良的事儿给办成了。
    第二天一早，白山一大的救护车就出现在安城医院的大门前。
    冯院长亲自出面，帮忙安排刘母的转院事宜。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冯院长才笑眯眯地和许志良说道：“小许老弟，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本来我还想安排我们院的救护车，把刘女士送到白大一院的。没想到许老弟竟然能叫动白大一院的人过来，真是...这个！”
    冯院长朝许志良竖起一个大拇指。
    许志良笑道：“多亏了一个朋友帮忙，我自己可是不认识白山一院的人的！”
    冯院长笑了笑，说道：“多条朋友多条路，朋友多了，这路自然就宽了。”
    许志良点头称是。
    两人又略微寒暄了两句，许志良起身告辞。
    “冯院长，我还得跟车去医院，感谢您在这段时间对刘阿姨的照顾。回头有空了，我请您吃饭。”
    “好说好说，我们以后常来常往。我还是很喜欢和你们这些年轻人在一起打交道的，被你们感染的，我感觉自己都变得年轻一些了！”
    “好，一定！”
    许志良和冯院长握了握手，转身离开。
    到了白大一院后，宋天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陪着他的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医生。
    从入院，到检查，等等一系列流程，都顺利的很。
    许志良和刘观澜坐在那个男医生的诊室里，静静地看着他观察刘母的片子。
    宋天生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良久，他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良性肿瘤，就是送来的有些晚了，不过还是有很大的治愈希望的！”
    “我们会再观察一下病人的身体情况，然后再联合我们院的几位专家一起会诊，确定治疗方案后，只要病人的身体状况可以接受，我们会立即安排上手术！”
    “谢谢庄医生！谢谢！”刘观澜激动地说道。
    庄医生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好谢的，我们是医生，这是我们的本分！”
    三人又略微寒暄了两句，许志良二人起身告辞，庄医生送他俩到门口。
    许志良朝宋天生点了点头，宋天生咧嘴笑了笑，没说话。
    见庄医生似乎有话要和宋天生说，许志良二人识趣地走远了些。
    庄医生只对宋天生说了一句话：“帮我向韩市长问好。”
    宋天生说道：“一定！”
    许志良不知道宋天生为了他的事，求到了和他在大院里光屁股长大的韩市长的公子。
    但他还是对走过来的宋天生说道：“这次的事，添麻烦了！”
    宋天生笑道：“抓紧把专辑的事搞出来，薛婉虽然不敢烦你，但是已经催了大潘好几次了！”
    “大潘那小子，也是痛并快乐着！哈哈哈！”
    许志良笑了笑，突然问道：“我最近准备在春城做点小生意，有没有兴趣？”
    “哎，别介！”宋天生摆手说道，“都说了我想处的是你这个人，搞音乐那是咱们的共同爱好，掺杂上钱就没意思了！”
    许志良寻思了一会儿，说道：“那我以后可能还要麻烦你，你这么一说，我将来倒是不好开口了！”
    宋天生笑骂道：“你少来！你要真想找我帮忙，也行，拿歌来换！让哥们也出个名！替你分担一下压力！”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事情已经办妥，宋天生和刘观澜又不认识，早上买的礼物也已经放到了刘母的病房。
    他音乐室还有事，和许志良说一声后，又和刘观澜点了点头，就走了。
    宋天生走后，刘观澜疑惑地看着许志良说道：“良哥，你啥时候又搞音乐了？我不记得你还会唱歌啊！”
    许志良笑了笑，没有在意刘观澜是什么时候对他的称呼从良子变成了良哥。
    他笑道：“那还不得留一手！在你们面前保持点神秘感！”
    刘观澜笑了笑，也没往心里去，和许志良说笑着往病房走去。
    “这两天抓紧回学校吧，临近期末，考试也多！”许志良说道。
    刘观澜嗯了一声，说道：“这个寒假我可能就不回来了，回去叫上一票兄弟，一起去新东方打工去。”
    许志良笑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将来在东北这个地界上，我们还是要结合实际情况，制定特色的规划！”
    “立足东北，辐射全国，以短期内的让利为代价，大范围的占领市场，走向世界！”
    “我坚信，未来的二十年，是风起云涌的二十年！也是我辈趁势而起的二十年！加油！”许志良用力拍了拍刘观澜的肩膀。
    刘观澜心潮澎湃地点了点头。
    ...
    当天下午，许志良再次来到了宁春阳家。
    在宁春阳的房间里，宁春阳说道：“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怎么会，最近实在是太忙。”
    宁春阳问：“想到e1的推广方式了？”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线上线下同步进行，线上还得等等，线下我也会安排人着手准备。”
    “今天找你来，是有另一件事。”
    宁春阳说道：“你说。”
    许志良说道：“老话说的好，双拳难敌四手，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打虎亲兄弟是上阵父子兵...”
    见许志良还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宁春阳皱眉打断他，目光冷冽地看着他说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许志良呲牙一笑，说道：“我想说的是，你总这么一个人窝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你就算实力再强，也需要一个团队！”
    “我希望，你能给我拉一个队伍出来！”
    宁春阳眸子内精光一闪，问道：“我一个蹲过大狱的，哪还有人理我！”
    “你少唬我！你要去给别人打工，这自然是个问题，毕竟是履历污点，没有公司会用你！”
    “可我现在是让你自己组建团队，自己当老板，凭你在圈子里的名头，再加上我资金的...找来几个高手，应该还是有可能的吧？”
    宁春阳问：“你要做什么？”
    许志良笑道：“我要你们模仿iq，做一个和qiq类似但更好的聊天工具出来！”
    宁春阳往前探了探身子，沉声问道：“你想好了？”
    许志良耸了耸肩，说道：“我相信今年会是我们用户的一个黄金窗口期！等我们的聊天工具做好后，把他挂到e1上，这样相当于面向所有e1的用户打了一个！”
    “只要我们在用户数量上能够和qiq不相上下，那么明年...就是我们赚第一桶金的机会！”
    “我希望你能组建团队，把这个东西做出来！而且时间上，越快越好，要给我们的推广留出时间！”
    宁春阳寻思了一会儿，点头道：“我试试！”
    许志良沉声道：“不能试试！而是一定要成功！做出聊天工具只是第一步，我们未来要面对的挑战，还多着呢！”
    “而我，将在金钱上给你！帮你收拢人才，组建工作室！”
    宁春阳目光冷冽地和许志良对视了良久，沉默地点了点头。
    许志良站起身，说道：“我等你的好消息！等将来我们的场面大了，我会让你做创始合伙人！”
    许志良走后，宁春阳打开电脑内的一个导航页，神色变幻了许久。
    网址栏内写着...y1！
    这是宁春阳背着许志良弄出来的，倒不是他现在对许志良有什么反意，只是他对许志良如此钟情于导航页的好奇心，促使他照搬照抄e1，弄了一个自己的导航页出来。
    他完全有信心瞒着许志良，让y1偷偷地跟在e1背后，看着e1的。并在可能的时候...取而代之！
    可许志良今天来找他谈的一番话，让宁春阳开始思考起来。
    既然已经决定跟着他干了，是不是就不应该再搞这些小九九？
    他静静地看着自己做出来的y1，最后，还是拖动鼠标光标，在了浏览器右上角的x上。
    然后，他打开一个隐秘的论坛，在里面发布了一条招兵买马的消息。
    也不等有人回复，他穿上衣服，出门打了个车，直奔白山大学。
    ...
    许志良之所以要让宁春阳也组建一个小组，一是周白人在学校，不可能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许志良安排的工作里。
    所以制作外挂的工作适合他，而聊天工具的开发不适合他。
    还有一点，就是许志良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哪怕他和周白的关系再好，他也得防着一手。
    对宁春阳也一样。
    只是因为他自带的污点，才能让许志良对他这么放心。
    许志良可不想自己又出钱，又操心，最后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至于将来，如果他们两个能一直忠心耿耿地跟着自己，那两个小组合二为一是迟早的事情。
    他们，就是自己未来互联网的版图里，最重要的两颗棋子！
    而且他们二人的性格又完全不同，周白是自己的兄弟，宁春阳算是自己的影子，两者可以互相制衡，互相督促！
    就像交相辉映而又永远不会凑在一起的的两颗双子星！
    许志良笑了笑，心想这还没怎么着呢，自己就开始不自觉地玩弄起权术来。
    不过，小心总是无大错吧！

 第099章 许志良的苦恼

    周日中午，魏文澜设宴，招待宋丹青一家三口，以示感谢。
    莫七彩和杨柳坐在一起，小声地说着女儿家的悄悄话。
    只是杨柳看向莫七彩的眼神，总有些异样。
    酒菜上齐，莫永军举杯敬酒，他说：“老杨，丹青，谢谢你们两口子，为文澜的事情东奔西走，这一杯，我敬你们。”
    杨立明和宋丹青对视了一眼，陪着喝了一杯。
    酒杯刚放下，略吃了几口菜，魏文澜举杯又要敬酒，却被宋丹青拦下了。
    魏文澜露出疑惑的眼神，宋丹青却说道：“文澜，你我是老同学了，我也不能瞒你。实话说吧，老杨在这次家属楼的事情上，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所以今天这顿饭，我们两口子实在是受之有愧。”
    “什么？”魏文澜不解地说道：“可是明明是老杨他们孙局长把我加到名单上去的呀，徐校长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宋丹青两口子也有些迷糊。
    杨立明说道：“文澜，确实是孙局长把你的名字加上去的，可我在里面，真的没出力。”
    杨立明简单地把那天的事给魏文澜两口子说了一下，然后说道：“所以我回家后还纳闷呢，我和丹青寻思着，是不是文澜你托了别的关系，找上的孙局长。”
    魏文澜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就不认识这个孙局长！”
    “那就奇怪了！孙局长是在名单已经签发下去两天后，才突然说要把你加上去的。”
    “一定是这个中间，有人给孙局长打了招呼！”
    “你再好好想想？”杨立明说道。
    魏文澜还是摇头，她说道：“我只找了你家老杨，其他人，我也不认识啊！”
    杨柳闻言朝魏文澜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一旁的杨柳，心里想道，不会真的像自己说的那么巧吧！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好在莫永军和杨立明都是机关里的人，是调节气氛的好手。
    莫永军又举起酒杯说道：“不管怎么样，至少结果是好的，也算解了文澜一块心病。咱们两家人也有日子没聚在一起了，今天就当是一场家宴！来，干杯！”
    杨立明凑趣地跟着说了几句话，在两个官场老手的有意调节之下，席间的氛围重又活跃了起来。
    酒足饭饱后，还是魏文澜坚持付了账。
    用她的话说，杨立明还是给她出了力的！今天这顿饭，该她请！
    两家人挥手作别，杨立明一家三口上了杨立明从单位开出来的桑塔纳。
    上车后，宋丹青还在寻思着，对杨立明说道：“到底是谁呢，这么不声不响地就给魏文澜把事情办了。”
    坐在后面的杨柳寻思着自己的心事，没有说话。只是在心头暗道：“是你么？王老五？”
    如果是你的话，你对七彩，还真是好呢！
    那自己...还有机会吗？
    第一次，杨柳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杨立明说道：“别寻思了，等回头有机会的时候，我问问小蔡。”
    “别给你带去什么麻烦！”宋丹青说道。
    杨立明摇了摇头，说道：“不会的。”
    “不过我猜，这事儿有可能和那个东方农产品有限公司有关！上头黄书记的文件刚下来，第二天，东方公司就往局里捐了五十万的赞助！”
    “爸，你说多少？”杨柳突然问道。
    前面是红灯，杨立明踩下刹车，说道：“五十万啊，怎么了？”
    “哪天捐的？”杨柳又问。
    杨立明说道：“这周三吧，怎么了？”
    杨柳一瞬间瘫在座椅上，看向窗外，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弥漫全身。
    宋丹青注意到女儿的异样，回头关切地问道：“姑娘，怎么了？”
    杨柳用力地抿着嘴，轻声道：“许志良在星期三，取了五十万出去！”
    “不会这么巧吧！”宋丹青的语气不再那么确定。
    “时间，金额都对得上，莫七彩又是他女朋友。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吗？”杨柳反问道。
    宋丹青不说话了。
    杨立明却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八九不离十了！让姑娘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那东方农产品公司的总经理，确实姓许！”
    “不过好像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年龄对不上啊！”
    “但这事儿肯定和这个许志良脱不了关系。”
    “五十万啊！小伙子大气！”
    他轻叹了一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说道：“姑娘啊，死心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呢！”
    杨柳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宋丹青也轻叹了一声，说道：“那小许你没见过，确实是个很难得的小伙子。”
    “那魏文澜还看不上？”杨立明问道。
    宋丹青淡淡地笑了，说道：“兴许是看人家小伙子没考上大学吧！”
    杨立明点了点头，说道：“到了这个年月，还能凭高中毕业闯出一片天来的，确实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要我说，你们不如早点和魏文澜说清楚，还能和许志良留一份香火请。这还在谈男女朋友，他就舍得为了七彩花五十万。”
    “我看是铁了心了，魏文澜拆不散，姑娘你也不行！”
    杨柳把鞋脱了，踩在座椅上，把头埋在膝盖里，侧着脸看着窗外萧瑟的街道，整个人的心里也多出几分悲凉。
    他竟然愿意为了莫七彩花五十万！
    自己...看来真的希望渺茫了！
    另一边，回家之后的魏文澜还在和莫永军叨咕，到底是谁帮自己跟孙局长说的话。
    莫永军被她墨迹的不耐了，说道：“实在不行，你就让老杨帮你打听打听嘛！”
    “那多不好！”魏文澜说道。
    莫永军打开电视，打定主意不理魏文澜。
    “爸，妈，我回房间睡一会儿。”莫七彩说道。
    姑娘才是最重要的，魏文澜赶紧说道：“哎哎，好！你赶紧睡！到晚饭点妈叫你！”
    莫七彩关上房门，心中一遍遍回想着那天许志良对自己说的话。
    “我听说实验小学的家属楼盖完了？”
    “我邻居家也有一个实验小学的老师，听她说的，我就问问。”
    “志良，是你么？”莫七彩抱着许志良买给她的索尼随身听，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窗外。
    ...
    时间一晃就到了一月十五日。
    看着桌上渐渐变薄的日历，许志良越来越有一种时不我待的感觉。
    周白昨天来电话说，他那边已经一切就绪，今天就正式开始外挂的制作与开发。
    许志良告诉他，他在学校里，天然比自己在社会上有优势。
    他让周白发动一切能发动的同学圈子，天南海北的同学只要能联络上关系的都动起来，帮他兜售外挂。
    周白问：“定价多少？分成怎么算？”
    许志良说道：“单机挂比网游挂价格要低，s的二十一个，网络创世纪和侠客行的四十一个。”
    “按金字塔型分销，我们拿七，下面的代理拿三。”
    “七成里面，扣掉房租水电员工薪水等剩下的纯利润，两成拿出来按贡献比，以奖金的名义发给员工。其余的八成，你我平分！”
    周白又问：“那付款怎么办？”
    许志良说：“银行转账！用我的身份证开户，银行卡放在你那里。我们两周查一次帐！”
    “那卖出去后玩家怎么下载我们的外挂？”
    许志良笑道：“你是专业的，这种问题还要问我？”
    周白嘿嘿一笑，说道：“这不是要体现老板的权威么！”
    许志良说道：“少来这套！我不会过多插手你们的事情，但帮我的小网站赚流量的事情，你也不要忘记！”
    “放心！”周白说道。
    “另外还有个事，你帮我收集一下全国各大高校的学生兼职信息。不需要太全，但是覆盖的城市要广！”
    “这件事你安排个人做吧，我会额外支付酬金！”
    “成！我记住了！这两天给你答复！”周白没有问许志良要做什么，直接说道。
    这就是周白聪明的地方。
    两人又聊了几句，快要挂电话的时候，许志良突然想起周白刚才说的一个词，他问道：“刚才你说到付款方式，给你们工作室加一个任务，研究一下线上支付方式。”
    “针对可行性等方面，给我出一个报告。”
    周白答应下来，许志良就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许志良此时心里最大的苦恼就是缺人！
    不是一般的缺人！
    他之前把夜店和连锁便利店想的都太简单了，这几天在春城实地考察之后才发现，除了选址、装修他能做之外，最多还能凭自己之前的记忆，跑到欧洲去联系一些酒商。
    其他的，超市涉及的零售、夜店涉及的酒吧管理、活动创意、活动执行、广告传播等等，他都完全不懂！
    他倒是去过不少酒吧，也见过不少开在大城市里的连锁便利店。
    可那些在他脑海里都是些零碎的概念，他无法系统地把这些概念整合出来。就算他可以，这些表面上的东西也远远不够。
    “去哪里挖人呢？”
    许志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出手机，给钱进打了个电话，拜托他在鹏城帮自己物色一些夜店方面的专业人才。
    但有一个要求，人要来春城工作，待遇从优。
    钱进满口答应下来，告诉他有合适的人选，自己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挂断钱进的电话后，许志良又想起了薛婉。
    只是打了几次薛婉的台岛电话，都没有接通成功。
    许志良索性起身，开车直奔春城。
    潘乔能和薛婉经常通话，他那里一定能联系的上薛婉！

 第100章 零售人才

    许志良到春城的时候，先去电子商场买了一个随身听，比给莫七彩的那款款式要老，但价格却更贵。
    不过许志良现在不差这点钱。
    到收银台交钱之后，拿着单子回到商铺取走了随身听。
    之所以买随身听，是因为他最近发现自己对一些歌曲的旋律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他需要把所有记在自己秘密本子上的歌曲，趁着自己还记得请旋律，都录下来！
    许志良这些天没事的时候，就绞尽脑汁地在自己的大脑里搜索，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歌曲。
    事实证明，这么刻意地去做，效率并不高。反而是偶然间在某个场景下，会突然想起某一首歌的旋律。
    今天到古树音乐工作室，一是处理一下专辑的事情，毕竟离刘母转院已经过去快一周了，宋天生给自己打过两次电话，自己都因为忙而推掉了。
    这次再不来，有点不像话！
    等他走进宋天生录音室的时候，宋天生笑道：“靠！良子！你还知道过来！我盼你盼的简直都快成望夫石了！”
    许志良呵呵笑了笑，说道：“我这不是来了么！最近确实忙，头疼的事情很多！”
    他从皮包里拿出一沓稿纸，递给了宋天生。
    “这是啥？”宋天生接过稿纸，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了起来，越看越投入，竟是一时间把许志良晾在了一旁。
    今天潘乔不在，许志良知道宋天生的性子，也不理他，自己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橙汁，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良久，宋天生才唱出一口气，就像和几个绝世美女大战了三百回合一般，仰靠在椅背上，叹道：“我必须得承认，音乐这个东西，确实是要靠天分的！”
    许志良笑了笑，没有说话。
    宋天生说道：“这就是你准备的专辑里的其他几首歌？”
    许志良点了点头。
    “专辑的名字想好了吗？”
    许志良又点了点头。
    “叫什么名字？”
    “就叫信仰！”
    “靠！可以的！”宋天生朝许志良比了一个中指。
    然后他兴奋地站起来，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就咱俩？”许志良问。
    宋天生一拍脑门，说道：“我这就给大潘打电话！我们两个现在也是双剑合并，全心全意为良哥你服务了！”
    许志良笑道：“你少来！”
    宋天生打开门，朝门外喊了一句：“那个谁！准备版权合同！”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王佳宁推门进来，朝宋天生微微躬身，说道：“宋总。”
    然后又朝许志良微微躬身，说道：“许先生！”
    许志良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宋天生瞧着桌上的稿纸，说道：“良子的版权合同，你亲自去办！前两天不是给你腾了一个单独的小办公室出来吗？就在那里办！不要让别人知道！”
    王佳宁说道：“我知道了，宋总。”
    王佳宁拿着宋天生桌上的稿纸出去了，宋天生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坐在许志良身边，说道：“最近又做梦了？这次是去王母的蟠桃会还是去太上老君的寿宴了？”
    许志良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宋天生还记得自己当初调笑他的话。
    他笑道：“这次去的是如来佛祖举办的素斋！”
    宋天生呸了一声，说道：“一帮大和尚聚在一起，就听那些飞天唱这些情啊爱啊的东西？”
    许志良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岂不闻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施主，你着相了！”
    宋天生知道自己说不过他，索性跳开话题，说道：“最近忙什么呢，专辑这么大的事儿都不顾了！”
    许志良把喝光的橙汁罐放到一旁，靠在沙发上，叹了一声，说道：“千头万绪啊！要做的事情太多，你这个反而是最简单的一个！”
    “我呸！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再这样装b下去，咱们就没法做朋友了！太伤人了！”宋天生笑骂道。
    许志良呵呵一笑，看着他说道：“认真的，有没有零售和酒吧管理方面你的人才，给我推荐推荐。”
    宋天生没想到能从许志良嘴里说出这么两个新颖的词儿来。
    他也来了兴趣，说道：“我就说你不一般，没想到还是小看你了！”
    “你上次和我说的生意就是夜店？有眼光！春城现在那几家夜店，在我和大潘看来简直是垃圾！你要真想做夜店，算我一个！”
    许志良笑道：“上次在医院里问你，你不是没兴趣么！”
    宋天生嗨了一声，说道：“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大潘有钱，我有人脉，你有头脑，咱们哥仨凑搭一起，那简直是无往而不利啊！”
    许志良笑道：“人才呢？光靠咱们仨，可啥都干不了！”
    宋天生挠了挠头，说道：“我和大潘在魔都念书的时候，倒是去过外滩的几家夜店，但人家那里是魔都啊！不可能跳槽来咱们这种关外苦寒之地的！”
    许志良点头表示同意，他问：“高薪聘请，算他干股也不行？”
    宋天生摇了摇头，说道：“难难难！而且这个东西也急不得，必须等整个团队都培养和磨合地差不多了，才能正式开张营业！必须做到一炮而红，才能在后面吸引人流量！”
    “不过如果咱们今年能在春城开张的话，也算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
    许志良说道：“我最近在选址，如果碰到我看好的地段，我就会直接买下来。”
    “买？”宋天生有些不理解。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哪怕贷款，我也要买。但我估计就春城这个房价...我现在手里的钱买个一千平的地方，应该都不用贷款。”
    “卧槽！用不上一千平那么大！刚起步，不要想着一口气吃成胖子！”
    许志良嘿嘿一笑，说道：“我还就准备一口气吃成个胖子！我还为酒吧准备了几首歌呢！”
    “卧槽！”宋天生说道：“就今天那几首？”
    许志良反问道：“你看那几首像么？”
    宋天生摇了摇头，说道：“是不像！”
    他搓了搓手，笑嘻嘻地看着许志良，说道：“说说，说说。”
    “说啥？酒吧还没影儿的事儿呢！现在说太早！”
    宋天生一拍沙发扶手，叫道：“你是存心让我心痒痒！”
    许志良呵呵一笑。
    恰好这时候，王佳宁准备好了版权合同，敲门走了进来，把合同递给许志良。
    许志良和宋天生签字之后，后者说道：“我这就给大潘打电话。”
    他朝王佳宁轻轻挥了挥手，后者会意地朝宋天生和许志良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出去了。
    等宋天生打完电话，许志良说道：“夜店的事要办，零售方面的人才，有靠谱的也可以推荐给我。”
    “零售？你要开超市？那点小钱有什么意思？”宋天生重新又拿起许志良的那几页稿纸。
    “字不错，这可是saan的底稿啊！送给我做个纪念怎么样？”
    许志良摊摊手，表示可以。
    宋天生美滋滋地弹了弹手里的稿纸。
    许志良说道：“不是超市，也不是大型卖场，是我自己构思出来的一种精品连锁便利店！你要有兴趣，也可以插一手嘛！”
    “有钱大家一起赚！”
    宋天生说道：“别介！夜店我还有点兴趣，这个什么便利店就算了。”
    “不过你说的零售人才...我给你问问吧，我手里好像还真有这么个人！”
    他掏出电话本，翻了几页，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一个电话打了出去。
    “喂，二毛！我宋天生！”
    “没啥事儿，就是想问一下，你上次和我说你姐夫准备从欧亚超市辞职，现在咋样了？”
    “还没辞职，是吧？那到底是辞职还是不辞职？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
    “我这么操心干嘛？卧槽！我要不是关心你姐，我管你姐夫死活！”
    宋天生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笑完，他说道：“我有个哥们，想自己搞个超市，缺个经理，你看看你姐夫有没有意愿。我跟你讲，机会难得！我这哥们，神着呢！”
    “成，那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宋天生对许志良说道：“等等吧，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许志良笑道：“这人什么来路？”
    宋天生有些口渴，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然后对许志良说道：“橙汁没有了，来罐啤酒吧！”
    许志良点了点头。
    宋天生重又坐到许志良旁边，把啤酒递给他，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之后，宋天生长长地打了个酒嗝。
    “这人是我玩的比较好的一个高中同学，前几天同学聚会的时候，顺便跟我提了一嘴，他姐夫要从欧亚超市离职的事。”
    “欧亚超市你知道不？”宋天生问。
    许志良笑道：“在春城，还有人不知道欧亚的吗！”
    宋天生咧嘴一笑，说道：“也是！”
    “这人是欧亚商都负一层欧亚超市的经理，不知道为什么和东家闹得不太愉快，二毛没和我细说。”
    “前一段嚷嚷着要离职，现在还没办，我估计可能是事情有什么转机。”
    “但只要你这边待遇给到位，我想还是有几分可能把他拉到你身边的。”
    许志良点了点头，沉吟着没有说话。
    宋天生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能做到欧亚超市的经理，又不是靠的关系上位，能力肯定是有保证的！”
    “就是如果他从欧亚离职，你再用他...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我明白！要想做事，就不能怕麻烦！”
    “说真的，真的没兴趣在便利店里掺一股吗？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做的事，还有很多。”许志良诚恳地说道。
    宋天生摆了摆手，说道：“我这个人，做什么都得看兴趣。”
    “你的心思我明白，你要真有大想法，回头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但单单一个夜店，和一个小便利店，他是不会有兴趣的！”
    “这人是？”许志良问。
    宋天生说道：“我发小，他爸属于老来突然官运亨通，他也就跟着水涨船高！但跟你一样，都是个少年老成的家伙！”
    许志良呵呵笑了笑，说道：“我的心可大得很！”
    宋天生也笑道：“他如果愿意掺一股，至少在春城你几乎可以随便蹦跶！”
    许志良面色严肃起来，认真地朝宋天生说道：“谢谢！”
    宋天生摆了摆手，说道：“别介！我也是和你投缘！但咱俩的关系，还是尽量纯粹一些！”
    “我帮你牵线搭桥，那是出于朋友之义！”
    “将来就算真的合伙开夜店，那也是和音乐一样，兴趣相投！”
    “其他赚钱的东西，我不想掺和太多！”
    “那就俗了！”
    许志良笑着说道：“好！听你的！咱不能做个俗咖不是！”
    宋天生笑道：“就是这么个理儿！”

 第101章 选址、买楼

    潘乔到了音乐室之后，许志良开始录制e。
    这次他一共选了八首歌，其中四首出自张信哲千禧年及之后的作品，另外四首，他则选了曲风截然不同的四首。
    选自张信哲的四首是：白月光，从开始到现在，爱不留和惹尘。
    曲风截然不同的四首是：刘天王的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周传雄的黄昏，周杰伦的龙卷风和星晴。
    听完许志良八首歌曲的小样之后，宋天生和潘乔彻底沉默了。
    如果说从歌词上他们只能看出这八首歌的三分不凡的话，那么许志良唱完之后，他们两个发现...这是和之前的两首歌不相上下甚至犹有过之的八首歌！
    他们简直不敢想象，一般的歌手出专辑，哪怕是老牌天王和新生代王牌歌手，都无法让专辑中的每一首歌曲都成为金曲！
    他们只能着重选择其中某一首或者两首作为主打歌，而其他的，只是绿叶和陪衬而已！
    这几乎是音乐界的一条定律！
    可许志良，打破了这条定律！
    宋天生和潘乔敢拍着胸脯说，许志良的这十首歌，首首都是金曲，个个都是经典！
    更可怕的是，许志良这是什么产能？从去台岛回来，这才不到一个月吧？
    就又弄出了这么八首经典的歌曲！
    宋天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道：“这货不会说的是真的吧？他真的在梦中和神仙相会？否则他这么高质量的产能，完全说不通嘛！”
    “这又不是在地里种大白菜，化肥下去就能增产！”
    潘乔开口了，他说：“我觉得我们不能这么一股脑地把e都弄出来，那就成了大杂烩了！也对不起这八首歌！”
    他看着宋天生和许志良，沉声道：“一首一首来吧，每一首都需要我们精雕细琢！天生，光靠咱俩是不够的！叫人吧！”
    宋天生挠了挠头，说道：“成！就这么办！”
    “我们做好一首编曲，就录一首，然后发给薛婉，让她转到华纳公司。”
    潘乔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今天从第一首，白月光开始。”
    “我弹一遍，良子你找问题。”
    许志良点了点头。
    在古树工作室折腾了一上午，许志良叫停道：“今天先到这里吧，我下午还有事。”
    “啥事儿？”宋天生显然一点都不觉得累。
    许志良笑道：“不是说我要准备夜店和连锁便利店的事情么，看房子去。”
    宋天生用力地挠了挠头，说道：“那你去吧，不过，以后你得每天上午都过来！”
    许志良说好。
    潘乔问：“良子你准备做服务业？”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算是我规划里的一部分吧！”
    潘乔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你野心很大，这一块能做好，就很不容易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许志良笑道：“还真有，你没来那会儿就跟天生说过了，缺人！就是缺人啊！”
    “我一个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更何况，我信奉的是上人劳心，中人劳智，下人劳力。而我嘛...想做人上人，我只想劳人就可以了。”
    潘乔笑道：“夜店管理人才在春城你就不要想了，只能到南方高薪去挖！而且一般不可能只有一个人，至少要挖一个核心小团队过来，到春城后结合实际情况，再培养发展大团队！”
    “至于零售人才，我可以给你物色物色。”
    宋天生说道：“我已经给他找了一个了。”
    “谁？”
    “我也不知道叫啥，二毛的姐夫，欧亚超市的经理。”
    潘桥看了许志良一眼，说道：“我不建议你用他，如果你真的想要，我托家里给你找找。”
    许志良皱眉问：“我一个小鼻子小眼睛的小人物，欧亚集团家大业大的，应该不至于因为一个人和我为难吧！”
    “这不是大人物小人物的问题，而是面子问题！他们不用的人你敢用，那就是不给他们面子。曹家在春城根深蒂固四十多年，触手之深，不是你我能够想象的！”
    宋天生烦躁地挠了挠头。
    许志良也深深地皱起眉头。
    潘乔说道：“反正选址和装修也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帮你物色一个好用的人出来！”
    许志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许志良起身说道：”大潘的话我会考虑的，但天生说的这个人我还是决定见见，我要看他的能力，值不值得我冒风险。“
    ”专辑的事你们多费心，我就先走了。“
    宋天生和潘乔起身送他出门，古树音乐工作室里的员工尤其是漂亮的女员工，都好奇地看着被自家老板热情相待的许志良，眼中满是好奇。
    自家老板是个什么货色，他们是太清楚了。能让他这么放得下身价，笑脸相迎的，除了潘乔，就许志良一个。
    她们知道王佳宁一定知道些什么，可无论他们怎么问，王佳宁都是笑而不语。
    再逼急了，就直接把她小办公室的门关上，可气苦了工作室里的一众小姑娘。
    ...
    许志良印象里，后来火遍春城的五月花酒吧，应该是零一年底才创办开业，自己最多还有不到两年的时间来打下老字号的招牌。
    而在他原本的打算里，是在今年上半年就能够开门营业。
    但现在看，最快也要在今年年底了！
    他在春城转了很多天，最后决定把酒吧的位置，就放在解放大路上的省文化活动中心旁边！
    这里无论现在还是将来，一直都是春城的市中心，交通和人流量都有保障！
    而恰巧的是，这里刚好有一个挨着省文化活动中心的二层楼房，正在出租。
    许志良站在外面看了看，这个二层楼面积够大，两层加一起，恐怕一千平根本挡不住！
    粗略的算，也得有一千五百平！
    更重要的是，这个二楼的单层举架够高，人们在里面就不会觉得压抑。
    到时候一楼做成酒吧，二楼可以做成包厢k和经理办公室。
    这里简直就是许志良夜店地址的完美选择！
    他掏出手机，拨通留在门上的租赁广告上的电话。
    一个女人接通了电话，声音有些慵懒，好像还没睡醒。
    “喂？”
    “你好，请问是栾女士吗？”
    “是我，你是哪位？”
    “我看到了你的租房广告，想和你谈一下租房的事情。”
    “哦。两层楼一共一千八百平，一年起租，租金一年十万，押金两万。你如果觉得价格能接受，我们再谈。”
    “我想买。”
    “不卖！”姓栾的女人直接挂断了电话。
    独留许志良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他估算了一下现在春城的房价，均价大概也就是八九百一平米的样子，省文化活动中心这个位置会略贵一些，也不会超过一千三一平米。
    上下两层一千八百平，就按一千三每平米算，大概是二百三十万！
    许志良有些牙疼！
    一下掏空了自己一多半的积蓄，而且后续的装修、招聘、酒水和宣传等等，都需要钱！
    这么一算，自己手里这三百多万，根本不够用！
    更何况还没算宁春阳那边可能需要的钱。
    许志良蹲在台阶前，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车辆，突然想抽根烟。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子，拿出随身携带的笔和电话本，把门上的电话记了下来。
    然后，他开车来到白山大学。
    后世网上有一个关于白山大学的段子，特别流行。
    如果你在春城问：白山大学在哪里？得到的答复都是：就在附近。
    白大有六个校区，而春城都没六个区。不是白大在春城，而是春城在白大。所以白大又有个外号，叫极大。
    而此时的白大，还不是后来那个大学界的地主，校区也只有一个。
    不过等七彩今年高考结束后，白大就会在他成为大学界地主的道路上，向前迈出一大步！
    许志良记得，大概就在今年六七月份的时候，白大就会和白山工业大学、白求恩医科大学、春城科技大学等六所院校组建新的白山大学。
    而现在，他还只有前卫一个校区。
    大学生是一个最能接受新鲜事物的群体，也是消费观念最前卫的群体。
    而白山大学作为春城学生数量和质量最多最好的一所大学，自然是许志良第一家便利店选址的不二选择。
    他早就在这里物色到一家出兑的小超市，面积不是特别大，大概也就六七十平米的样子。但屋子里光线暗淡，而且还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就像是汗臭混合着脚臭还有烟草和饭菜的味道...
    许志良进去的时候，店主正坐在收银台后面抽烟。
    许志良拿了瓶水，付钱后问道：“老板，这么好的位置，为啥要出兑啊？”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胡子拉碴的男人，他嘴里叼着根烟，接过许志良递过去的零钱，然后说道：“地段是好，守着大学门口地段能不好么！”
    “可你周围转转，就会发现，做得好的是赚的盆满钵满，做的不好的，就只好和我一样出兑减损了！”
    许志良一想确实是这么个理，店铺能不能赚钱，位置确实只是因素之一。
    许志良又问：“你这出兑是带房产的？还是租房合约？”
    老板说道：“房子是我自己的，咋？你想买？”
    许志良点了点头。
    老板吧嗒了一口烟，说道：“我这生意不好，那是我没这个本事，和我这地方可没关系。”
    “你要买，可不能便宜了。”
    “你开个价。”许志良说。
    老板看着他，比划出两根手指头，说道：“我这屋子一共六十八平，我要二十个数！屋里所有东西，我都送你。”
    许志良笑了，他虽然想买，但也不能被人当傻子宰。
    他说道：“春城现在最好的万科的房子，可才两千来块钱一平。您这一要价，可就奔着三千去了！”
    老板却不吃他这套，说道：“我这儿位置好，守着白山大学！生源稳定！只要你善于经营，不怕赚不到钱！”
    “你要是租，我可以便宜点租给你。”
    “但你要买啊，老弟。一铺吃三年，老哥我原本还指着这铺子养老呢！”
    许志良是绝对不会接受三千一平的价格的，他笑道：“老哥，我是真心想买。如果您也诚心想卖，那就给我个实惠价。”
    “今天谈妥，明天我就带钱来签合同，办手续。”
    老板又把烟屁股在烟灰缸里按灭，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会儿，说道：“十八万，少一个字儿我都不卖！”
    许志良说：“十五万！这价格可比万科的价格都高了！”
    老板还不死心，说道：“我这还一屋子东西呢！”
    许志良笑道：“老哥，十五万真的很实惠了。我觉得跟您投缘，就第一个来问问您。如果您真的觉得这个价格不合适...那我就别家再打听打听。”
    许志良说完见老板不说话，转身作势要走。
    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老板终于开口道：“老弟，你再给哥加五千，哥就卖了！“
    许志良叹了口气，说道：”加五千就加五千，谁让我和老哥你投缘呢！“
    许志良给老板留了个电话，然后说道：”明天我带现钱来，您也找个明白人，帮着把合同手续啥的都办了。“
    老板点头之后，许志良就走了。

 第102章 咖啡馆里论便利店

    许志良最近的日子过得十分充实，上午忙着在古树音乐室录歌，下午忙着在春城继续找合适的便利店铺面。
    至于夜店，他还是心仪于贴着省文化活动中心旁边的那个独立二楼。
    位置好，房子也好。
    可惜，就是只租不卖！
    可许志良一忙起来，难免就有些忽略了莫七彩。
    少女心中是又高兴，又有些酸涩，更多的还是想他。
    可转念一想，盼他上进的是自己，如今他真的上进了...自己总不能再拖他的后腿。
    一个手机号，她在本子上翻来覆去地写，这堂物理课老师讲了些什么，她竟然是全都没听进去。
    所幸她成绩摆在那里，即使她是在发呆走神，老师也以为她是在专心思考问题。
    这一节课，洪天存觉得莫七彩几次回头打量自己，让他心里有些莫名其妙，心想：大嫂，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下课的时候，莫七彩还是一咬牙，来到了他的桌前。
    全班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尤其是龚明。
    他有些怨毒地看着莫七彩和洪天存，心中甚至把老高都恨上了！什么快中快的优秀老师，连学生早恋的问题都解决不了！废物！
    洪天存假装没看见他，事情来得太突然，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和自己未来的大嫂说话。
    于是他把脸深深地埋进手中那本七龙珠里，似乎想一头扎进那个漫画的世界。
    莫七彩用白皙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说道：“洪同学，可以打扰你两分钟吗？”
    洪天存这下装不下去了，拒绝吧，不对。不拒绝吧...良哥为了眼前的大嫂，可是能轻易就决定毁掉一个人前程的！
    不过...这是大嫂主动找自己...自己只要义正言辞地拒绝她就可以了吧！
    洪天存平时挺聪明一人，这会儿却仿佛哪根筋搭错了，抬头说道：“莫同学，我有喜欢的人了！你是没机会的！”
    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莫七彩更是瞬间红了脸。
    她瞥了洪天存一眼，就像曾经无数次看着做了坏事的许志良一样，洪天存顿时觉得仿佛什么事都被眼前这个小姑娘看透了。
    莫七彩说道：“我找你问点事，我们出去说。”
    说完，莫七彩转身就走。
    洪天存只好跟上。
    在角落里，莫七彩轻声问道：“志良...最近在忙什么？”
    洪天存这才知道自己想多了，想想也是，自己虽然长得挺帅，但是和良哥那种年少多金又心狠手辣的极品相比还是差了几分，嫂子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呢。
    再一想，华强安排自己来保护嫂子的时候，可是交代自己不能暴露出真实目的。
    自己这会儿要是承认了...
    他刚想说自己不认识什么许志良，莫七彩却抢先说道：“我知道他很忙，我担心我打电话给他会让他分心，所以...你能告诉我，他最近在忙什么吗？”
    洪天存知道瞒不下去了，心道怪不得快中快的学生学习都这么好，这智商，真不是盖的。
    他挠了挠头，说道：“嫂子，我就是给良哥跑腿的，良哥去哪儿，哪会告诉我呀！”
    莫七彩被这声嫂子叫的小脸又红了起来，只是心里又有些甜滋滋的。
    她哦了一声，说道：“那如果你知道了，记得告诉我一声。还有，别告诉他我今天找你了。”
    预备铃响了，莫七彩走回班级，心中更加想念许志良。
    三分钟后，上课铃响起的时候，洪天存从后门溜进了班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仿佛全班同学都在打量自己...
    ...
    许志良在第二天如约和白大前卫校区门口那家超市的老板签订了售房合同，并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跑完了所有手续。
    从那以后，这个六十八平米的单层小门市，就是他许志良的了。
    看着手中房产证上写着的许志良三个大字，许志良知道，自己的房地产计划，自今日始，正式启动。
    没错，在许志良的心里，无论夜店好使便利店，都是以买门店为主，未来自然都要挂到房地产这一个大的版块下面。
    所有手续都跑完的第二天，许志良就找了一个搬家公司，把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清走并销毁。
    然后又找来一个装修队，把屋里的所有装修全部敲掉，把这个门市彻底还原成了一个毛坯。
    这才觉得屋子里那股难闻的味道终于没有了。
    十五万五，买了一间白大门口的六十八平门市。
    虽然超出了春城此时最贵的楼盘的单价，但许志良知道，假以时日，这个铺子的价格会十几倍地翻上去！
    与此同时，买房的费用会被计算成便利店的沉默成本，不会影响后续便利店发展的相关决策。
    在这笔买卖里，自己还是赚了！
    等一切都准备好后，许志良终于收到了宋天生的消息。
    欧亚超市的那个经理，被他约出来了。
    宋天生给了许志良一个电话，让许志良直接和他联系，就说是二毛介绍的。
    许志良给拿到电话后，一点犹豫没有，当天就给这个叫做谭雄的人打了一个电话。
    两人约定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许志良到达约定的咖啡馆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文弱的三旬男人，竟然就是谭雄这么一个威武霸气名字的本尊。
    谭雄用咖啡勺搅拌着杯里的咖啡，笑道：“很正常，每个知道我名字的人第一次见到我，都是你这个表情。”
    谭雄身量不高，很瘦，下巴上的胡茬给他增添了几分男人气息。
    虽然看着文弱，但他身上自有一股气势，那是常年统御下属，游走于高端人士之间才能有的气势。
    许志良笑道：“我的来意你也清楚，但我对你还不清楚，要不...介绍一下你自己？”
    谭雄笑道：“欧亚超市从无到有，是我一手做起来的，虽然这其中一部分要归功于欧亚集团本身具有的体量和渠道，但我自认我本人在其中，也算是功不可没。”
    许志良打了个响指，说道：“了解！”
    谭雄反问道：“那么你呢？许先生有什么自信，能够吸引我脱离欧亚集团这棵大树，到你这艘小船上给你划桨？”
    许志良笑了，他说：“谭先生是零售方面的专家，那么我有一个问题，想向谭先生请教。”
    谭雄来了兴趣，他喝了一口咖啡，说道：“请讲。”
    “大超市、小超市和便利店有什么区别？”许志良问。
    谭雄寻思了一会儿，说道：“我之前做的欧亚超市，也就是你口中的大大超市。遍布街头巷尾主要扎堆居民区里的小卖店，就是你口中的小超市。至于便利店...春城还没有。”
    “单从区别上而言，便利店之于大超市的区别，就体现在一个词、四个方面。”
    “便利性！”
    “距离的便利性，即时的便利性，时间的便利性和服务的便利性。”
    “便利店是大超市发展到一定阶段所衍生出来的一种零售业态，是对大超市的一种补充。”
    “ ha yu fr这是我在大学的时候，老师教给我的一句话，美国便利店的营销核心。”
    “但是在我们国家这片土地上，我还没有见过一家可以称之为成功的便利店。”
    “至于你口中的小超市，那种扎根在居民区里各自为战的小超市，在我眼里，不值一提。”
    “那无外乎是普通人用来糊口的东西罢了。”
    许志良笑着拍了拍手，说道：“理论扎实，实践经验丰富，我对谭经理实在是佩服的很。”
    “你刚才说国内现在还没有一家可以称之为成功的便利店，我承认。”
    “我国幅员辽阔，全国各地经济发展水平差异很大，消费需求也千差万别。”
    “每一个行业在发展初期和规模化阶段的经营方式一定是不同的，而作为领导者，需要做的就是在若干条道路中，找到最正确最适合企业的那条路。”
    “恰好，我自认为有这个能力。”
    “以我的眼光，和你的能力，我们配合在一起，未尝不能打造出国内第一家成功的连锁便利店品牌！”
    谭雄笑道：“不得不承认，许先生的话很有诱惑力。如果放到我刚大学毕业那年，凭你这几句话，我肯定就撸着膀子跟你干了！”
    “但是现在..这些不够。”
    “而且我不认为东北是发展便利店的好地方，至少目前不是。”
    “如果是我，我更倾向于两个三角洲地区。”
    许志良点头表示同意，他说：“但是春城是我的根基，我的所有规划几乎都是立足东北，辐射全国。”
    “关外苦寒，但也是一块宝地。我们在这里可以积累资本，经营品牌，拓宽人脉，为未来的品牌南下，做好准备。”
    “贸然南下，难免磕的头破血流。甚至人家都没用力，我们就趴下了。”
    谭雄点了点头，说道：“容我想想。”
    许志良说可以。
    谭雄继续问道：“许先生为什么这么看好便利店？”
    “凭我的猜测和眼光。”
    “哦？”谭雄来了兴趣，问道：“怎么讲？”
    许志良说：“你看看大街小巷的便利店、方便店、小卖店之类的，都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谭雄皱了皱眉，说道：“这我还真没注意。”
    许志良笑道：“是从九零年陆续开始出现的，春城可能稍晚一点，大概九一年吧！”
    “九五年那场全国的粮店改造成便民店的高潮，有印象吗？”
    “我在网上看过数据，到九七年底大约改造了2万多家，前后大概投了二十个亿。然而，这场便民店连锁经营的发展最终还是失败了。”
    “但是，这样大规模的运动式改造却为我们这批人发展现代便利店奠定了基础，我认为，这片土壤已经渐趋成熟！”
    “现在入场，竞争力度还没那么大，才更容易做大体量！”
    “如果真的能做到全国甚至全世界连锁，那么区区欧亚集团，又算的了什么呢？”
    两人聊了很久，越聊越深，在谭雄喝咖啡缓口气的当口，许志良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哎呀，已经这么晚了，我还以为只过了一会儿。”
    谭雄闻言也看向挂钟，这才发现已经快下午三点了。两个人坐在这里，竟然是一聊就聊了两个多钟头。
    谭雄笑道：“好久没能和人聊得这么痛快了！”
    许志良心道：“再聊下去就要露馅了。”
    他笑道：“谭经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很诚挚地邀请你和我一起做出祖国第一家成功的连锁便利店品牌，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谭雄和他握了握手，说道：“我会的。”
    两人在门口作别，上车之后，许志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今天谈话里的很多东西，都是他提前在网上搜的，然后又一点点整理出来的。
    就是为了在今天能够唬住谭雄。
    如果他真是个有能力的，定然会和自己产生几分惺惺相惜之感。凭这点，就能在他心中的天平上，给自己这边加上几个砝码！
    他挠了挠自己的平头，发誓再也不和谭雄讨论这种专业的话题了。
    如果他决定和自己干，那就得听自己的！
    老板吩咐任务，还需要和你讲为什么？
    到时候，谭雄已经下了欧亚这艘大船，如果他再离开自己这艘小船，那就真要在生活这片汪洋大海里淹死了！
    许志良有些不厚道地笑了。

 第103章 入瓮

    最近龚明突然走了桃花运，高三一个长相漂亮的女生最近频频对自己示爱。
    虽然她名声不算太好，也不在自己未来女朋友的考虑范围之内。但年轻人火力旺，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他在赵丹面前一直保持着自己一贯的骄傲，这个对自己堪称百依百顺的女人，最大程度地满足了龚明一切身为男人的尊严。
    当他想更进一步的时候，赵丹却怎么都不同意，他的脸色一下就难看了起来。
    见他脸色有些难看，赵丹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明天，明天放学后，在学校旁边的小旅店好不好？”
    龚明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他用力在赵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然后说道：“那可说好了！明天晚上，我就不回宿舍住了！”
    赵丹嗯了一声，说道：“可是路边的小旅店要二十一晚呢。”
    龚明嘴角一抽，可是食髓知味，他说道：“咱俩一人一半吧！”
    赵丹心里简直要腻歪死了，但这个钱是一定要宁春阳全出的，否则那个娘娘腔交代的事情容易留下漏洞。
    她轻轻说道：“人家没钱啊！”
    龚明心里天人交战着，终究是食髓知味，一咬牙，说道：“成！我出就我出！明晚，说定了！”
    赵丹小鸟依人地嗯了一声。
    龚明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等他走远后，赵丹用力地往他离开的方向吐了口痰，嘴里骂骂咧咧道：“真他妈晦气，要来伺候你这个极品！”
    “连个开房钱都想和老娘一半一半，存哥不搞你搞谁！”
    然后到学校门口的小卖店里，买了一瓶水，用力地漱了漱口。
    门口，胖子早已经等在那里。
    见赵丹出来，递给了她两百块钱，说道：“今天做的不错，剩下五百，明天事成之后给你！”
    赵丹接过钱，笑道：“什么钱不钱的，存哥这是要榜上大哥了，以后赚钱的时候，别忘了我赵丹就行！”
    胖子咧嘴笑了笑，说道：“放心吧！存哥是个讲义气的，你这次付出这么多，存哥将来不会忘了你的！”
    胖子看着赵丹高挑的身材和略带几分风骚的脸蛋，嘿嘿笑了起来。
    赵丹哪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笑道：“怎么？胖哥也想试试？”
    胖子摇了摇头，说道：“存哥知道会打折我的腿的！你是跟我去见存哥，还是直接回家？”
    赵丹笑道：“等事情办妥了再见吧！”
    胖子点了点头，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说道：“走吧！存哥交代的，我送你回家。”
    赵丹坐在了后排，胖子坐在了副驾驶。
    出租车在安城北边一片很老的棚户区前停了下来，司机说道：“老弟，这里面确实不好走，要不...劳驾你走两步？”
    胖子甩给司机六块钱，说道：“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吧，等我出来再把我送回去。回去的钱先给你，放心，不会太久，我送完同学就出来。”
    司机接过钱，说道：“行，谢谢老弟，那我就在这儿等你。”
    胖子把赵丹送到了家门口，看着眼前有些破败的平房，胖子明白了为什么赵丹愿意为了那一千块钱，就牺牲这么大。
    都是穷怕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赵丹说道。
    胖子摇了摇头，说道：“以后少跟狗胜来往，存哥看他不顺眼，大大哥也看他不顺眼。”
    赵丹感激地看了胖子一眼，说了句知道了。
    胖子摆了摆手，说道：“进去吧，我走了。”
    赵丹家大门都没锁，她直接推门进去，从里面把大门反锁上了。
    胖子没走出多远，就听见赵丹家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破口大骂声。
    胖子皱了皱眉，可是事不关己，他也没能力插手，索性紧了紧身上的大棉袄，快走了两步。
    出租车拉着胖子来到了安城实验中学附近的一家小旅馆，旅馆老板也是安城道上混的，和洪天存很熟。
    知道眼前这个小老弟打架敢下死手，而且傍上了华强这条粗腿，因此对他也挺客气。
    胖子进来的时候，洪天存正和老板坐在一起抽烟聊天。
    大猛傻呵呵地站在一旁，嚼着手里不知道哪来的肉包子。
    鸭子和一个女生站在角落里调情，娘娘腔则对着镜子在看自己的眼线是不是画歪了。
    见他进来，几个人都看向他。
    洪天存问：“人送到家了？”
    胖子点了点头。
    洪天存站起身，对对面的人说道：“郎哥，事儿兄弟就拜托你了。你这份仗义，我会和强哥说的。”
    郎哥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胳膊上和肚子上各有一道伤疤，闻言笑道：“郎哥信的是你天存，交的也是你天存这个人！可不是为了舔华强的臭脚！”
    洪天存笑了笑，说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做生意了，先走了。”
    郎哥趿拉上拖鞋，说道：“我送你们。”
    一直把洪天存兄弟几个送到屋外，看着他们跟在洪天存身后渐渐消失在黑暗里，郎哥才用力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
    嘴里嘟囔道：“现在这帮小子，是真他妈坏心眼子。这种缺德的损招都能想得出来，我们这帮老家伙哪还能争得过他们！”
    第二天晚上，在学校旁边的小旅馆里，当龚明脱掉自己的衣服，再要去脱赵丹衣服的时候，这个女人却剧烈反抗了起来。
    龚明早已经被小脑控制了大脑，以为这女人是装的，心中只觉得更加刺激起来。
    直到底线即将失守，赵丹才突然大声地叫了起来。
    “救命啊！强x了！”
    “救命啊！强x了！”
    突然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地撞开！
    “住手！”郎哥仿佛成为正义的化身，站在门口义正言辞地吼道。
    一个猥琐的胖子躲在门外，用手里的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宁春阳光着身子神色惊恐的照片。
    警察来的时候，龚明都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到了派出所之后，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在审讯室里大叫道：“警察叔叔，我是被冤枉的！是赵丹她陷害我！是她主动要和我去小旅馆的！我没有强迫她！”
    审讯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警察，二十多年职业生涯什么样的地痞流氓和罪犯他没见过，除了极个别穷凶极恶的主儿，其他的进来后，就没有一个不喊冤的！
    如果这个男生今天下手的对象是自己的女儿...
    想到这里，他把手里的保温杯用力地往桌子上一放，吼道：“你叫什么！是不是冤枉的，我们自然会调查清楚！”
    然后他对一旁的年轻警察示意道：“小李，开始问吧！”
    “姓名。”
    “龚明。”
    “性别。”
    “男。”
    “年龄。”
    “...”
    另一边，赵丹也在哭哭啼啼地和安慰她的女警察诉苦，说自己只是看他学习好，人也挺老实的，才没有控制住心里的喜欢之情。
    今天晚上他说他不想回宿舍了，说那家小旅馆的房间里有电视，可以看还珠格格...
    赵丹的演技简直可以拿奥斯卡金像奖了。
    说的一旁的女警都跟着气愤起来，不住地给赵丹递纸巾，嘴里还不停地安慰着。
    她也是女人，知道眼前这姑娘一定是喜欢极了对方，否则不会跟着对方去小旅馆。可真到了那个当口，她一定又后悔害怕了。
    她又递给赵丹一张纸巾，说道：“别哭了，小姑娘。要我说，女孩子就是要保护好自己。在你这个年龄，哪怕再喜欢，也不能轻易地就决定把自己交出去。”
    赵丹抽泣着点了点头，抱着面前的女警，委屈地叫了一声警察姐姐...
    那个女警赶紧拍了拍她的后背表示安慰。
    再另一边，被带回来做笔录的郎哥和对面那个警察笑道：“张警官，您是知道我的，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没少被咱们警察同志教育。”
    “现在不是已经改过自新了嘛，在学校旁边开了个小旅馆，赚点辛苦钱养家糊口。”
    那张警官笑着喝了一口茶水，说道：“你就不应该开这个小旅馆，你这不是给那些正值青春期的孩子们，提供了胡闹的地方么！”
    郎哥苦笑道：“我除了打架斗殴，也没什么其他的本事。正好看最近两年学校旁边的小旅馆挺时兴的，就跟风开了一个。”
    “唉，也真是操心呐！这帮小孩子，也太不懂事儿了！”
    “尤其是今天这个，人家小姑娘都那么反抗了，他还想用强！要不是我听见喊声及时撞开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张警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个还是要表扬你的。”
    郎哥咧嘴笑了笑。
    高庆普和龚明的父母深夜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无外乎晴天霹雳。
    尤其是龚明的妈妈，当场就在村委办公室里晕了过去。
    刘长贵吧嗒了一口旱烟，见状赶紧让龚明爸给她掐人中，她这才悠悠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我儿子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他可是华清燕大的苗子啊！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
    刘长贵说道：“龚明他妈，先别说这些了，赶紧赶车去县里吧！你在这儿嚎有什么用！”
    龚明他爸说道：“对对对！赶紧起来，咱们回家把马车赶出来！赶紧去县里！”
    刘长贵又说：“要不你们去文方家问问，他最近刚买了一个二手的桑塔纳，四个轱辘的，怎么也比四条腿的跑得快吧！”
    龚明妈推了龚明爸一下，叫道：“还不赶紧去他家借车去！”
    龚明爸说：“我不会开车啊！”
    “那就让许文方开车拉咱俩去！都是一个村里住着的，咱儿子有出息那天，忘不了他！”
    刘长贵眼角抽了抽，心想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自己真是多余提这一嘴。
    另一边，先到派出所的高庆普见到警察后第一句话就是：“这是我的学生，安城实验中学全校排名前十的学生，他是不可能干出这种事的！”

 第104章 丑相、恶相、众生相

    赵丹和郎哥就坐在派出所的办公大厅里，听见高庆普风风火火的声音后，赵丹心里一片冰凉。
    虽说今天是洪天存和自己做局在先，但就算没有这个局，如果是其他女生和洪天存去了小旅馆，洪天存想用强的话，她们也反抗不了。
    而高庆普一来就信誓旦旦地要给事情定下基调，可见这些自诩公平的老师心里，那杆秤有多偏了！
    接待高庆普的警官还没有说什么，一旁的郎哥已经站起来了，对高庆普大大咧咧地说道：“这位老师，俗话讲，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身为一个老师，一进来不是先问候人家受害的小姑娘怎么样，反而先为你学生开脱！这不是一个老师应该做的事情吧！”
    高庆普看了他一眼，问身前的警察道：“这位是？”
    郎哥说道：“我是旅店老板！当时人家小姑娘的求救声，整个旅店的人都听得到！”
    “我进屋的时候，你那个好学生正一丝不挂地撕人家姑娘衣服呢！”
    高庆普闻言胸口剧烈起伏了起来，他在屋里四下看了两眼，找到了披着军大衣，坐在那里哭泣的赵丹。
    他几步走过去，却被赵丹旁边的女警拦了下来。
    “这位老师，女孩现在受到了刺激，我不希望你再来刺激她！”
    高庆普点了点头，他说道：“我只是想问问，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的学生我清楚，那一直是一个名列前茅的好孩子。”
    “那高老师您的意思是，学习好就是人品好是吧？”赵丹突然抬起头来问道。
    她眼睛红红的，原本还是装出来的，此时却有七分是真的。
    “所以您的好学生就不会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来是吧？所以我们这种学习不好的学生在您眼里被伤害都是误会是吧？他们永远都是对的我们永远都是错的，我们就该被区别对待是吧？”
    赵丹三个连问，让高庆普沉默地说不出话。
    他斟酌着话语，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龚明真的做出了什么错事，那么法律该怎么惩罚他我都认！我只是希望警方能够调查清楚，不要...”
    赵丹一把脱下了自己身上披着的军大衣，大衣下面是被龚明撕烂的衣服。
    “高老师，这都不叫证据，那什么叫证据？”
    郎哥心里默默地为赵丹的演技点了个赞，他哪里知道，赵丹只是替所有因为成绩不好而被老师另眼看待的学生，吐出了他们的心声！
    她就是要借此机会问一句，凭什么！
    女警赶紧替赵丹把军大衣披上，高庆普在那一瞬间心里一片冰凉。
    赵丹继续说道：“我是喜欢他，就因为我不愿意和他去小旅馆，惹得他一直和我不高兴。可就算我答应和他去了，凡事也该有个过程吧！”
    “我没准备好，他就要对我用强吗！”
    “你放屁！”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外面响了起来。
    风风火火而来的龚明妈竟然是一路催促着许文方把二手桑塔纳开成了迷你小飞机，二十分钟就跑到了县里。
    她大步往这边走着，多年庄稼把式的她用力推开拦在身前的高庆普和女警，一巴掌扇在了赵丹的脸上。
    赵丹被这一巴掌扇的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都被打蒙了。
    郎哥也在心里卧槽了一声，赶紧过来拦着。
    龚明妈仿佛疯魔了一般，指着赵丹破口大骂道：“你个骚蹄子，臭婊子！年纪轻轻不学好你勾引我儿子！你都跟着他去小旅馆了，你还装哪门子清纯你！”
    “还告我儿子强x，明明是你这个不要脸的破烂货主动往前凑的！我儿子他才十八，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哪能经得起你几下撩拨！”
    龚明妈用力地薅着赵丹的头发，同时又抡起巴掌朝赵丹的脸上打去。
    她是个老庄稼把式了，那一身力气，哪是高庆普和女警能控制住的。
    最后还是郎哥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用力把她从赵丹的身上拉了起来。
    他忍不住骂道：“我说你个老娘们是疯子是吧？上来不问青红皂白的就给人家姑娘一顿打？你儿子强x你还有理了是吧！”
    龚明爸上来一把推开郎哥，还想动手，但见郎哥那一脸凶相又有些害怕地缩了回去。
    龚明妈推开围上来的警察，坐在地上就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薅头发。
    “哎呀我的妈啊，没天理了！警察打人了！”
    “还冤枉我儿子！你们这是要起冤狱啊！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撞死在这儿得了！”
    几个警察双手叉腰，胸口剧烈欺负着，明显是被龚明妈气得不行。
    停好车后刚走上来的许文方见状皱了皱眉，走上前去。
    “起来！在派出所撒泼，你也不看看这是地方！”
    他看向一旁的龚明爸，说道：“把你媳妇儿整起来！”
    龚明爸和几个警察伸手去扶，却被龚明妈伸手拍开，她抬起头朝许文方吼道：“这有你啥事儿！敢情关在里面的不是你儿子，你不心疼！”
    “哎呀我的儿子啊！我告诉你们，你们应该把这个小婊子抓起来，一定是她勾引我儿子的！一定是！”
    女警走到赵丹身旁，轻声对她说道：“我扶你去会议室坐一会儿吧，这边其他的警察叔叔会处理好的！”
    赵丹仿佛一具行尸走肉般点了点头，在女警的搀扶下往会议室走去。
    路过龚明妈身边的时候，却被她一把扑上前去，抱着赵丹的腿不让她走，被逼急了，竟然张嘴就朝赵丹的小腿咬了下去！
    许文方推了一下龚明爸，喊道：“你他妈是不是个爷们，把你老娘们拉开，跟人家姑娘使什么劲！就这点能耐？”
    龚明爸被自己老婆训惯了，哪敢去拉扯自家撒泼的老娘们。
    其他的警察也不敢太过动粗，龚明妈又下死口，赵丹的小腿上竟然已经流出血来。
    郎哥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要上手，却被许文方抢先一步。
    他啪的一声，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龚明妈的脑袋上，把她的脑袋打的一偏。
    可她咬的太死，竟是把赵丹小腿上带下一块皮肉来。
    赵丹疼的哭了出来，可是已经哭不出声音了。
    许文方看着一嘴血沫的龚明妈，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对于里边那个一直是村里骄傲的学习尖子龚明，也突然没了卖人情的兴趣。
    他指着龚明妈说道：“就今天看你们公母俩这样，你那个儿子也不能是个什么好货！平时在村里就差把下巴抬上天了，村里人没看见哪个他能瞧得起的。”
    “我今天从被窝里爬出来给你们公母俩送过来，已经够意思了！本来担心你们俩不常来街里，我在旁边能帮衬着点。”
    “结果就你现在这样，你们俩自己在这待着吧！”
    许文方说完，从兜里拿出五百块钱递给赵丹，然后对她和她身边的女警说道：“这俩玩意是我开车拉过来的，我也有一份责任。这点钱，麻烦您带这姑娘去安城医院看看吧！该消毒消毒，该包扎包扎，打针吃药，大夫咋说，咱就咋办。”
    许文方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纸笔，写下自己新买的手机号码，说道：“这是我电话，钱不够打我电话。”
    他把纸片递给那个女警，然后朝赵丹和善地笑了笑，撞开龚明爸，转身走了。
    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嘟囔着什么玩意儿！
    龚明妈继续坐在那里大哭大嚎，撒泼打滚。
    一时之间，在这安城小小的派出所内，丑相、恶相、众生相，被人看了个遍！
    无论龚明妈怎么撒泼，这里都是派出所，没有任何用处。
    龚明还是在里面接受问话，当晚被滞留在了所里，等待后续调查。
    龚明爸和龚明妈就赖在派出所里，死活不走，连带着把陪同的高庆普也怪上了。
    “哼！不知道你这老师是怎么当的，这么大事儿都不知道！那女学生一看就是个狐狸精！骚蹄子！”龚明妈朝坐在一旁抽烟的高庆普冷笑道。
    高庆普沉默着说不出话。
    此时在他的心里，已经信了赵丹的话。
    尤其是许文方临走前的那句话，更好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
    老话说三岁看老，有啥爹妈，就有啥孩子。
    这话不能说百分百绝对，但也是十有八九。
    再联想到龚明之前来找自己打小报告，告发莫七彩的事情，高庆普一瞬间仿佛想明白了些什么。
    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那人说的没错。
    可不管怎么说，龚明都还是有着大好前途的，他纵然有错，可也错不至于毁了他一生的前途吧！
    他出声说道：“这件事必须想办法私了，才能不耽误龚明的前程。”
    “如果人家姑娘一心要告他，一旦定罪，他这辈子就算完了。”
    “你们现在在这儿撒泼是没用的，刚才又把人家姑娘得罪惨了，现在想想怎么补救吧！”
    龚明妈叫道：“凭啥？我儿子不是啥都没干成么！就是把衣服撕坏了，我们陪她十件好了！”
    高庆普也有些动气了，他指着龚明妈说道：“你要还是这么胡搅蛮缠，那就是害了你儿子！”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派出所！讲法律和证据的地方！人证物证俱在，你胡搅蛮缠有用么！有用么！”
    龚明妈气得浑身都哆嗦了起来，她看着周围的警察，一抬下巴，破罐子破摔道：“反正我今天把话撂这儿，我儿子要是被定罪不能参加今年高考，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派出所门口。”
    那个陪护赵丹的女警刚好进来拿钥匙，闻言冷笑道：“那我们也不介意以妨碍执法的罪名，把你也关进去陪你那个好儿子几天！”
    “小王，注意态度！”一个老警察说道。
    小王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她和赵丹刚走出派出所的时候，隐藏在阴暗角落里一辆夏利车上的洪天存等人就看见了她们。
    等她俩上了警车后，洪天存皱眉说道：“鸭子，跟上！”
    鸭子沉默地发动夏利车，缓缓跟上了那辆警车。
    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洪天存皱了皱眉，说道：“怎么来医院了？胖子，怎么回事？”
    胖子诧异地说道：“不能啊！我们都约好了，在龚明得逞前赵丹一定要喊出来，我们都在门口候着呢！”
    “她绝对没受伤！”
    “没受伤来什么医院！”洪天存低吼道。
    看见洪天存那一脸吃人的表情，就连娘娘腔都不敢再乱说话，而是劝道：“存哥，别着急，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洪天存点了点头。
    因为怕目标明显，他只带了鸭子进了医院。
    赵丹小腿上的伤口还是挺严重的，医生一边给她处理伤口，一边问道：“这是哪个熊孩子闹的？都咬掉肉了！一个不注意就会感染！”
    她给伤口处理好后，开了单子，对小王警官说道：“去一楼拿药吧！”
    小王接过单子，嘱咐了赵丹几声，下一楼取药去了。
    洪天存朝一旁的鸭子使了个眼神，鸭子顿时会意地走进赵丹的诊室里，一脸惊慌地说道：“大夫，骨科在哪儿？我朋友说他骨折住院了，我找不到骨科在哪！”
    “您帮帮忙，带我过去吧！求您了！”
    大夫说：“我这里还有病人呢！你出去问护士！”
    鸭子连连恳求道：“大夫，我现在已经晕了！耽误不了您几分钟的！求您了！”
    大夫没办法，对赵丹说道：“那小姑娘，你在这稍等两分钟，我马上回来。”
    鸭子刚把大夫引走，洪天存就闪身进了诊室。
    他问道：“怎么回事？怎么还受伤了？”
    赵丹眼神有些空洞地抬起头来看着洪天存，洪天存发誓，那一刻，他有些心疼。
    赵丹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存哥。”
    洪天存看到了她腿上的伤口，问道：“他咬的？”
    “是他妈。”赵丹说。
    洪天存顿时气的就像是一头见到红布的公牛。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有些疼惜地揉了揉赵丹的脑袋，轻声说道：“没事了，都过去了，我们不会放过他的！”
    “等我跟上了良哥，你毕业后来和我一起干吧！”
    赵丹摇了摇头，看着洪天存，一边笑，一边流眼泪。她说：“不用的，存哥。我这也是拿钱办事，你不必心疼我。”
    “你快走吧，被王警官看见了不好说。”
    洪天存知道此时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他从兜里掏出了剩下的五百块钱，还有自己攒下来的一百多块钱，一股脑地全塞到了赵丹手里，然后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见没人就赶紧跑了。
    赵丹攥着手里的六百多块钱，眼泪越流越多。

 第105章 代价

    流言蜚语，传的最快。
    所以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安城实验中学里，就流传开了快中快尖子生强x女同学的事情。
    而龚明当天没有来上课，似乎也无声地证明了流言的真实性。
    洪天存依然在上课，莫七彩也没有受到影响，因为她从未想过，许志良会因为龚明对她的骚扰，而如此大动干戈。
    而洪天存知道，这个事情，基本上可以和良哥交差了。
    但也要尽快向良哥汇报一下，这事万一发展到后面不受控制，自己这方的人会很被动。
    而这一切，许志良都不知道。
    他仍旧沉浸在自己每天充实的日子里，尤其是今天，谭雄约他见面！
    他基本可以断定，谭雄是要决定加入自己这边了。但在和谭雄见面之前，他还是决定先到古树和潘乔见一面。
    “你真的决定用谭雄？”潘乔靠在沙发上问道。
    许志良摊了摊手，说道：“时不我待，我也是手里实在没人，而且这个谭雄，确实有两把刷子。”
    潘乔笑道：“当然，没有两把刷子怎么做到欧亚超市的经理！不过用他的风险你考虑好了吗？万一欧亚对你们围追堵截...”
    许志良笑道：“我们这个便利店，跟欧亚比起来，那就是个小虾米。人家十几亿的规模体量，我觉得不会和我们一般见识。”
    “但你之前说的面子问题我也考虑过了。”
    “便利店老板是我的事情，只有你和天生知道，不会再有第三个人。而对外，我会说谭雄才是这家便利店的老板。”
    “这样一来，就是离职员工自己做点小买卖养家糊口，应该...就不涉及面子问题了吧？”
    潘乔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个取巧的法子，不过我还是不建议你用他，一旦你们后面真的做大...难说欧亚会不会给你们下绊子。”
    许志良笑了，他说：“我们这种便利店做的再大，对他们也没什么影响，因为我们做的是大超市的补充。针对的消费群体，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而且，我又不是只有这一个路子。等欧亚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会发现，便利店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庞然大物。”
    “也许和他相比仍旧弱小，但他要想吃掉我们，也得做好崩掉牙的准备。”
    潘乔拍了拍手，说道：“良子，你知不知道，你身上这股自信和睥睨的感觉，简直是女人致命的毒药！”
    “就连我这种老爷们，都会忍不住生出跟着你干的冲动来！”
    许志良哈哈大笑，说道：“你少来！开始录歌吧，白月光调试的怎么样了？”
    宋天生抢答道：“差不多了，自从和你把曲子定下来后，我们最近都在加班加点地搞它的编曲。大潘已经和小熊吵了好多次了，吵得我头疼！”
    潘乔说道：“这次我可不想编曲发过去后，再被人说成是垃圾。”
    宋天生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潘乔他们做的编曲，已经和许志良印象里的白月光配乐很接近了，虽然感觉仍旧有一点缺失，但许志良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只好点点头，说道：“我觉得可以了。”
    其实他心里还是打的陈建宁的主意，这首歌录完发回华纳后，他们肯定还要重新对编曲进行修改。只是这次，许志良不想再去台岛了。
    太折腾，而自己要忙的事情太多。
    他挠了挠自己的平头，说道：“大潘，你和薛婉联系一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们华纳应该是准备进军内地市场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索性让他们把公司开到春城来呢。”
    潘乔皱了皱眉，说道：“难度太高，她们是否准备进军内地我不知道，但我想即使是的话，他们肯定也更偏向于鹏城或者魔都，最北也就是到燕京了。”
    “咱们春城虽然是省会，但无论是经济还是便利性，都不如我说的这些城市。”
    许志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说道：“看这张专辑的销量吧，如果销量足够好，也不是没可能。”
    潘乔点了点头。
    许志良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录完了白月光的最终e，然后由潘乔发给了薛婉。
    临走之前，许志良看似无意地问宋天生是否认识电信的领导，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许志良心下稍安。
    宋天生问怎么了？
    许志良笑笑，说道：“准备将来和电信做笔生意。”
    “是和从电信里分出来的移动做笔生意。”许志良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宋天生笑道：“真不知道你都从哪冒出来这么多赚钱的点子。”
    许志良呵呵笑了笑，说道：“我就不让你掺一手了，免得你说我俗！”
    宋天生哈哈笑了起来。
    潘乔插话道：“什么生意？我家老爷子没准有兴趣。”
    许志良说道：“八字还没一撇呢，至少等我准备好再说吧！对了，你家老爷子是做啥的？”
    宋天生一愣，问道：“你不知道？”
    许志良笑道：“我应该知道吗？”
    潘乔笑道：“我家是盖房子的。”
    许志良这下惊了，一句卧槽脱口而出，问道：“你家是做房地产的？”
    潘乔点了点头。
    许志良说寻思了一会儿，说道：“那倒是可以考虑，将来优势互补嘛！”
    “怎么，良子也有兴趣往房地产上插一脚？”潘乔问道。
    许志良摆了摆手，说道：“我的想法太多了，但无论怎么说，白山省的蛋糕都够大，一家两家都是吃不下来的。无论未来我做不做，做哪方面，只要我们互相抱团能够取暖，那我们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潘乔点头说道：“有道理。”
    许志良说道：“行了，回头等我这边准备好了，我找你详谈。”
    潘乔笑了笑，说道：“那敢情好，我赚点钱，我家老爷子就不会说我不务正业了。”
    许志良笑着点了点头，和两人摆了摆手，没让他俩再送，自己走了。
    ...
    赵丹的脸都被龚明妈打肿了，小腿上也有伤，自然没法去上学。
    她爸是个四十多岁肥头大耳的男人，很难想象，这么一个男人，是怎么生出这么漂亮个姑娘来的。
    不过看的出来，父女关系并不怎么样。
    而赵丹的妈妈，似乎很久不在家了。
    当得知自己的女儿被人强x未遂后，赵广德并没有像一个正常父亲那样怒发冲冠地找男生拼命，而是先用力地扇了自己女儿一个耳光。
    赵丹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虽然被他打的耳朵嗡嗡的响，比昨天龚明妈那几下打的都要狠，但她还是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赵广德站在那里，指着赵丹破口大骂道：“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才多大点岁数就和男的去小旅馆！”
    “人家强x你！你都和人家去旅馆了，人家还能不睡你！”
    “和你妈一样，都是不要脸的！天生的破烂货！我们老赵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赵广德越骂越难听，很难想象，一个父亲竟然对自己的女儿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他一边骂一边打自己的女儿，赵丹一直忍着一声不吭，没办法，谁让自己还不能养活自己呢，还得吃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喝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还得有这么一片破瓦遮身。
    骂完之后，赵广德似乎发泄了出来，整个人坐在那里愣了一会儿，然后看到自己女儿被自己打的样子，尤其是她还缠着绷带的小腿，他又眼睛一红哭了出来。
    他搂着自己的女儿，浑身的肥肉都挤在赵丹身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姑娘啊，你妈那个女人不要咱们爷俩了，爸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了！”
    “你要争气啊，你不能学你妈啊！你怎么能这么大就和别的男人去小旅馆呢！那你和你妈还有什么区别啊！”
    “你听到没有啊？你听到没有啊？”
    赵广德掐着自己女儿的下巴，大声地吼道：“你听到没有啊！我在和你说话啊！”
    赵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直到赵广德手上越来越用力，她才挣扎着点了点头。
    赵广德这才松开手，把她按到炕上，盖好被，说道：“你等着，爸这就去找那家人算账去！他妈的，敢强x我姑娘，可不能轻饶了他们！”
    赵广德穿上衣服出门了。
    他出门不久，洪天存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着躺在炕上的赵丹，洪天存皱了皱眉，站在一旁问道：“怎么回事？怎么看着比昨天还严重了？”
    赵丹扭头看向他，咧嘴想笑，却牵扯到伤口，疼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她问：“存哥，你怎么来了？咋找着的？”
    洪天存说道：“胖子送过你一趟，他带着我找过来的。”
    赵丹说道：“没想到那个胖子记性还挺好。”
    胖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胖哥我记性一直都好。”
    因为隔着门，所以声音显得有些发闷。
    赵丹笑了笑，和洪天存对视着，沉默着。
    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赵丹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说道：“我爸去派出所找龚明一家了，他什么德行我知道，如果龚明家愿意拿钱出来，他肯定同意私了。”
    “到那个时候，我怎么做都没有用，我担心达不到不让他高考的结果。”
    洪天存说道：“这事儿你不要再操心了，好好养伤，我会和我大哥说的。”
    “你放心，他是个大气的人，肯定不会亏了你。”
    赵丹把头扭了过去，嗯了一声。
    洪天存只觉得自己心里更不舒服了。
    他看了一眼这个和自己家一样处处都透露着贫穷的房子，唯一的区别就是，自己家被自己老娘收拾的很干净。
    他给赵丹掖了掖被角，说道：“你好好养伤，那个疯娘们在我们的意料之外，我们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赵丹又嗯了一声。
    洪天存又在原地站了半天，这才转身走到门前打开门。
    听见开门声，赵丹终于扭过脸来，满脸泪痕地说道：“存哥，我不要啥金钱上的补偿，如果可以的话，给我找个工作吧！让我自己能养活自己就行！”
    “我虽然名声不好，但我也不想做那些俩腿一张就来钱的买卖。”
    洪天存出门的动作一顿，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和我大哥说的，你放心！”
    说完，洪天存就走了。
    躺在炕上的赵丹却觉得自母亲走后阴霾了十几年的心里，终于要照进来一束光了。
    她挣扎着下了炕，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窗前，透过窗户，看着渐渐走远的洪天存的背影，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第106章 重回母校,恍如隔世

    宁春阳漫步在白山大学的校区里，看着周围的一草一木，每一块砖石，整个人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看着周围三三两两谈笑走过的学生，鼎新楼里隐隐传来的读书声，曾几何时，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有着对计算机最单纯的热爱和梦想，生活单纯却并不枯燥。
    那会儿的爸妈，也经营着自己的小生意，一家人过得其乐融融。
    而这一切，都在几年前自己的冲动之下，毁了！
    毁的彻彻底底！
    宁春阳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亏欠爸妈的，也只能等到来世再慢慢偿还。
    那时的他，虽然活着，但心已经死了。
    直到许志良出现。
    他直言不讳地告诉自己他就是看重自己的技术，他笼络爸妈，对自己市恩，还有他一直没说但宁春阳心里十分清楚的一点——他因自己身上的污点而给予自己超出常人的信任。
    他知道自己缺什么，所以他一出手就是三万块。
    电脑、宽带、电话，他细心地给自己提供了一切保障。
    而今天，他又准备给自己尊严。
    宁春阳已经在白山大学晃了很多天了，可他不敢去面对自己曾经的师友，甚至有几次都已经走到了他们的办公室门前，最后又怯懦地退了回来。
    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如许志良那般，对自己正常看待呢？又有几人能如他那般，心胸宽广而手段细腻呢？
    宁春阳站在鼎新楼前发呆的时候，一个人在远处试探着叫了他一声。
    “宁春阳？”
    宁春阳抬头看去，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
    宁春阳记得他，这是计算机学院的副院长，老教授顾征老师。
    “真的是你！什么时候出来的？”顾征老师头发已经花白，他朝宁春阳快走了几步，拉着他的手问道。
    宁春阳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不自在。
    但他知道，这会儿不能弱了气势，否则许志良交代下来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他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说道：“顾老师，您还记得我？”
    顾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怎么会忘了你呢！当初我课题组里最年轻的学生！技术水平冠绝九二级的宁春阳！我怎么会忘了你呢！”
    宁春阳笑道：“顾老师，那都是过去了。”
    顾征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彼此沉默了一会儿后，顾征问道：“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如果生活上有困难，我可以和学校申请，让你来实验室做点事情。”
    “但是你肯定无法再参与课题了，但是至少养家糊口还是没问题的！”
    “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你就可以在这里干一天！”
    宁春阳的眼圈瞬间就红了，他摇了摇头，尽量驱散自己心头的那份感动，说道：“顾老师，我现在过得挺好，最近正准备和人合作，开发一款聊天工具。”
    “我的伙伴不懂技术，但他对互联网的理解与见识，绝对远超常人。尤其是对自己的眼光无比自信，就好像他已经站在了顶峰，能够看到未来十年的互联网大势一样！”
    顾征来了兴趣，问道：“哦？就是我们这些老头子，和那些互联网新贵们，都只能说是在不断探索互联网的发展之路，他凭什么敢断言？不是自信，就是狂妄了！”
    宁春阳却笑道：“我信他！”
    顾征一愣，然后拍着宁春阳的肩膀，畅快地笑了起来。
    “好好好！当年那个宁春阳，似乎又回来了！只是少了几分棱角，却多了几分稳重。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好！好！”
    “我们进去说！你今天来，一定不止是回母校看看吧！有什么想法，和老师说说。”
    宁春阳用力地点了点头，跟在顾征的身后，走进了鼎新楼。
    另一边，洪天存也终于在校门口，蹲守到了许久不见的许志良。
    等莫七彩下车后，许志良和往常一样静静地看着她走进学校，走进教学楼。
    然后他看到了走到车旁的洪天存，不等他敲窗户，直接从里面给他打开车门。
    “上来说。”
    “以后不用这么客气，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套子。”许志良说道。
    洪天存点了点头，说道：“良哥，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他简短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赵丹在这里面出的力，并隐晦地说了几句赵丹的处境。
    然后他说：“良哥，事情还是我们想的不周到，没想到赵丹家是这么个情况。”
    “如果他爸同意和对方私了，那我们很可能达不成不让龚明高考的目的。”
    许志良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说道：“这招儿是谁想出来的？还挺损！”
    洪天存挠了挠头，说道：“是娘娘腔想出来的，哦，他是我手下一个兄弟。”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够阴！够损！有他在你身边，至少不用担心你吃亏。”
    “但是天存呐，你要记住，阴谋从来都不能改变世界。只有堂堂正正的阳谋，和实实在在的实力，才是我们的立身之本。”
    “阴谋可以有，但决不能成为你依赖的手段！”
    “所以你身为他们的大哥，自己心里要有主意，决不能是个耙耳朵！”
    洪天存知道这是许志良教给自己的生存之道，金玉良言，连忙记在心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许志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说道：“这次的事情，你们已经办得很好了，我很满意。”
    “剩下这几个月，你还是要在学校里好好待着，等你嫂子毕业，哦，也就是你毕业，然后再给你安排具体的事情。”
    “不过你们放寒假这两周，你们可以先跟着强子历练历练，做点实事。”
    “你也在这个过程中，好好考虑考虑，自己到底喜欢做什么。”
    “我的生意正在慢慢铺开，以后用到你的地方还多。小伙子，要快点成长起来！”许志良拍了拍洪天存的肩膀，笑着说道。
    洪天存激动地浑身都颤抖起来，他想说些什么表表忠心，可自己实在是嘴笨，最后只好说道：“良哥你放心，在学校里面，我们一定保护好嫂子。”
    “狗胜那几个瘪犊子，已经被我们兄弟收拾怕了，现在见着嫂子都得绕着走。”
    “狗胜？”许志良都已经忘了这个名字。
    “哦，狗胜是外号，大名叫...叫啥我也忘了，平时大家都叫他狗胜。”
    “还是之前强哥交代我的，说他在饭馆里骚扰嫂子，让我教训教训他。”
    “哦...”许志良想起来了，是那个自己刚刚重生时，在牛肉面馆里看到的胜哥。
    他笑了笑，说道：“好，很好。你手下兄弟多，后面每个月先领两千块吧。”
    “至于赵丹，这姑娘不错。你良哥从来不戴有色眼镜看人，更何况这次她付出这么多，给她拿一万吧！”
    他看着洪天存说道：“眼气么？”
    洪天存摇了摇头，说道：“这是她应得的。其实她想让良哥帮她安排个工作，能自己养活自己就行。”
    “她说她不想做那种俩腿一张就来钱的活儿。”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后面我计划在安城建个场子，如果她不嫌弃的话，等她毕业就安排她过去做点事情。”
    “或者我再出点钱，给她开个小店也可以。但是她自己总得有一门手艺，会点什么。”
    洪天存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良哥。那这次的事情，后边怎么办？”
    “顺其自然吧，赵丹的父亲如果真的愿意拿钱私了，我们也确实不好操作。不过...”
    许志良竖起一根手指，说道：“我要他龚明的名声，从此在学校里烂大街！我要让所有人都鄙视他，唾弃他，见到他都绕着走！”
    洪天存点头应下，说道：“明白，良哥。”
    “好好干！”许志良又拍了拍洪天存的肩膀。
    洪天存知道这就是要送客了，他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良哥。”
    许志良点了点头，从手抠里拿出纸笔，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了洪天存，说道：“有事打我电话，钱我明天给你送来。”
    “好咧，良哥。”
    许志良走了，洪天存拿着写着他电话的纸片站在原地，一时间心头豪情万丈。
    终于，自己终于，傍上了许志良这条大粗腿！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片折好，放进贴身的兜里，然后才快步朝教学楼跑去。
    他一点都不傻，知道自己当前最重要的任务，还是保护好莫七彩，让她在学校里不要受到任何骚扰，平平安安地毕业。
    只要这件事情做好了，那就是大功一件！
    相反，如果这件事情做不好，那么其他的做的再好，也没用！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位大嫂在良哥心里，不是一般的重要！
    ...
    白山大学计算机学院，副院长顾征的办公室里。
    宁春阳结束了自己的介绍，拿起身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热茶，然后说道：“顾老师，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白大人才济济，而计算机又是最需要实践的一门学问。虽然白大的学生里，家境优渥的比例较高，但我想对于计算机学院而言，只是有四分之三的学生没有个人电脑吧！”
    “学校的资源也有限，实际上并不能满足所有学生的实践需求。”
    “我觉得我这里，是一个他们实践的好地方。”
    “而且还有钱赚。家庭条件不好的，可以减轻家里负担，承担自己的学费生活费；家庭条件好的，也可以自己多赚一些零用钱。”
    “更重要的是，我这是变相给他们提供了实习的机会。”
    贺征端起身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说道：“你的想法很好，说的也没错，计算机确实是最需要实践的一门学问。”
    “我不是拘泥不化的老顽固，你这个事情，我会好好考虑，也会和院里其他领导同事沟通。”
    “但只要不影响他们正常的课程，我觉得你这里确实是一个他们锻炼的好去处。”
    宁春阳笑了，他说：“我的伙伴给我们起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外号，叫码农。我觉得，要想成为一名优秀的码农，就要在年轻的时候能吃苦下死功夫！”
    “如果他们现在都不能做到学业和工作室两头兼顾两头做好，那我对他们毕业后的发展也实在没什么信心。”
    顾征点了点头，他看着宁春阳良久，才说道：“春阳，现在的你，比当初要成熟太多了。”
    “玉不琢，不成器！古人诚不我欺！”

 第107章 跪

    龚明的事情，甚至惊动了安城实验中学的校长。
    毕竟是华清和燕大的苗子，省里每年评定学校水平的两项重要指标，就是重点升学率和考上华清燕大的学生数量。
    但校长自然不可能亲自到派出所去处理这件事情，于是教导主任就代替校长承担起了这项重任。
    赵广德风风火火地到了派出所后，进门就问谁是那个小犊子的父母。
    民警开始还被问的一愣，待听明白眼前这位就是昨天那个小姑娘的父亲之后，一指旁边的长椅，说道：“那两位就是龚明的父母。”
    赵广德大步走了过去，看向三人里面唯一的一个女人，问道：“你是那个龚明他妈?”
    龚明妈点了点头，问道：“你是谁？”
    赵广德抡起巴掌，啪的一声用力甩在了龚明妈的脸上，把她打的整个人上半身都朝一旁栽了过去。
    民警和龚明爸赶紧拦住赵广德，嘴里不停地喊道：“同志，请你冷静！这里是派出所！”
    赵广德那么大的体积，即使几个人拦着他，还是被他觑到一个空档，伸出腿用力地踹了龚明妈一脚。
    派出所里一时间鸡飞狗跳。
    实验中学教导主任一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几个民警正在用力拉扯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四下看了一眼，然后朝高庆普招了招手。
    高庆普见到教导主任来了，知道这事儿已经惊动了学校，赶紧跟着走了出来。
    站在派出所外面，教导主任递给高庆普一根烟，点着之后，教导主任问道：“老高啊，怎么回事？”
    高庆普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大概说了一遍，然后说道：“龚明这孩子确实犯了错，但错不至毁了他的前程！他的成绩你也知道，努努力，华清燕大大有希望！”
    教导主任点了点头，说道：“校长也是这个意思。”
    高庆普抽了一口眼，他岁数大了，在这熬了一宿，眼睛里都是血丝。
    教导主任看他这个样子，说道：“学校的事你不用担心，你的课都已经安排别的老师帮忙顶了，班级里也有老师在看着。”
    高庆普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昨晚也和这里的警察同志聊了，他们虽然很气愤，但还是告诉我，龚明这个情况，如果只是拘留的话，还不会影响高考。”
    “但前提是赵丹家属同意私了，否则他的罪名，够他判几年的！”
    教导主任有些烦躁地抽了一口烟，说道：“龚明爸妈怎么说？”
    提到这个高庆普就来气，他冷声道：“他妈简直就是个不可理喻的泼妇，他爸已经被他妈训的服服帖帖的，派不上什么大用场。”
    教导主任说道：“老高，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我们先要解决问题。”
    “这个事情不能闹大，否则学校和校长的脸上都不好看！”
    “你有什么想法？”高庆普问道。
    教导主任说道：“从赵丹家长身上想办法吧，那个女生是十二班的，下午我会让张老师也过来和你一起做做赵丹家长工作。”
    “必要的时候，学校可以和龚明的家长一起，给赵丹同学一定的精神补偿。”
    高庆普沉默地点了点头。
    教导主任说道：“我就不进去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再联系我。”
    高庆普问：“学校能出多少？龚明家的条件我知道，比较困难。”
    “那也要让他的家长尽量想办法！不能再把学校赖上！多了没有，学校最多出三万块钱，这是校长的底线了。”
    高庆普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他再进去的时候，赵广德已经被几个民警劝说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和龚明父母隔得远远的。
    高庆普走到赵广德身前，朝他鞠了一躬，说道：“赵老弟，我是龚明的班主任，这次的事情，我也有很大的责任。”
    “你当然有责任！你们教学生，就教出这样的一个败类出来？”赵广德大吼大叫道。
    高庆普点头称是，等赵广德撒够了气，他才继续说道：“赵老弟，这个事情毕竟比较特殊，赵丹又是个女孩子，闹大的话，对她影响也很大。”
    “您看，有没有私了的可能呢？当然，龚明家和学校，都会对赵丹同学做出一定的精神补偿。”
    “私了？老子恨不得敲断那个小畜生！”
    “你跟谁俩一口一个小畜生呢？要不是你家那个骚蹄子勾引我儿子，我儿子能把持不住吗？”龚明妈站在那边大叫道。
    这一下又勾起了赵广德的火气，他撸起袖子就要过去再教训教训龚明妈，却被几个民警死死拦住。
    他气的眼珠子都红了，看着周围的民警和高庆普，仿佛一头被困的猛虎一般，在原地转了几个圈。
    然后指着高庆普说道：“行！想私了是吧！可以！十万块钱，少一分，我就让里面那个小畜生把牢底坐穿。”
    “十万！你怎么不去抢！那来钱多块啊！”龚明妈叫道。
    “就你那个姑娘，一脸骚气的，放农机胡同找一次连三十都用不上！”
    “我草泥马！我草泥马！”赵广德这下真的被刺激的疯魔了，赵广德此时心下只想杀了眼前这个女人。
    他二百多斤的分量，借着惯性的作用往前冲，竟然把几个警察都撞的直往后退。
    高庆普回头朝龚明妈喊道：“你是不是想害死你儿子！你还想不想让他高考了！”
    龚明妈叫道：“我不管！反正我儿子啥也没干！不就是撕破了她几件衣服么！他一个孩子，懂什么？”
    “你们要是想让我儿子坐牢，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派出所门口。”
    她说完就往屋外跑，几个警察又赶紧去拦住他。
    一直坐在办公室里的老所长终于坐不住了，他走了出来，用力在桌子上一拍，发出砰的一声。
    老所长是战场上下来的，眼神中自有一股杀气，他指着龚明妈说道：“你这个女同志，简直不可理喻！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派出所，是国家执法机关，是容你胡来的地方吗？”
    他声如洪钟，眼带杀气，竟是一时镇住了场中所有人。
    他指着龚明被关的审讯室，说道：“里面那是一个已经年满十八岁的成年人，不是孩子了！也许他在你眼里还是孩子，但在法律面前，他不是！”
    “做错了事，就要认！”
    “昨天的案宗我看了，证据确凿，赖无可赖。我们的同志和这位老师只是不忍他因为一时之错，耽误了一辈子的前程，这才想着让你们能够私了。”
    “这已经够对不起被伤害的女生和她的家庭了！我的良心都在痛，你是怎么还能做到在这里撒泼打诨恬不知耻的？”
    “我告诉你，今天龚明就会被上拘留，十四天刑事拘留满后，如果女方还不同意私了而是坚持起诉，那你儿子就等着法院审判吧！”
    “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法律，从来不会因为一个泼妇的撒泼打诨，而有半点折扣！”
    说完，老所长又指着场中几个民警说道：“把双方当事人分开，单独做工作。放在这一个屋里，那不成了火药桶，一点就炸！”
    两个级别较高的警察赶紧把赵广德带到了会议室，和龚明父母分开。
    老所长看着龚明父母，冷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办公室。
    高庆普已经不想再和龚明妈说话了，他耐着性子对龚明爸说道：“学校最多可以出三万，其他的，你们要自己想办法了。”
    “凭什么你们学校就出三万，我儿子是在你们学校旁边出事的，你们...”
    “你闭嘴！”龚明爸猛地起身，一个巴掌扇在了龚明妈脸上。
    龚明妈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龚耀中，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龚明妈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却被龚耀中又一个巴掌打开，那啪的一声，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快人心。
    龚明妈也明显被打愣了，竟一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龚耀中看向一旁的警察，说道：“警察同志，我想见见我儿子。”
    那警察看了愣在那里的龚明妈一眼，然后朝他点了点头，说道：“跟我来吧，你自己进来，让你爱人在外面等着。”
    龚耀中点了点头，跟着警察进了审讯室。
    龚明手上戴着手铐，手铐另一端被拷在暖气上，整个人蹲在那里靠在墙上，双目无神。
    “儿子。”龚耀中有些心疼地叫了一声。
    龚明闻言转了转眼珠，看到自己的父亲，眼中猛地迸发出求生的光芒，叫道：“爸！爸！救我！救我！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他的腿已经蹲麻了，但还是像条狗一样努力地想往龚耀中这边爬过来。
    龚耀中赶紧上前几步，把儿子抱在怀里，说道：“爸知道，爸知道。”
    “儿子，你放心，爸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不会影响你高考。”
    龚明连连点头，仍旧说道：“爸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我没有，我没有！”
    龚耀中连连点头，说道：“你把事情跟爸说说，爸也好心中有数。”
    龚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但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地去替自己洗白，全然不提自己。
    龚明爸点了点头，知道这事翻不过来了，只能私了。
    他拍了拍儿子的后背，说道：“爸知道了，别担心，爸很快就会让他们把你放出来。”
    “爸先走了。”
    龚耀中起身，龚明却不想放他走，嘴里连连叫着爸！爸！但龚耀中还是心一狠，走出了审讯室。
    出来后，他对警察说道：“警察同志，我想和女生的父亲聊聊。”
    警察点了点头，又把他带到了会议室。
    他又说：“我想和女生的父亲单独聊聊。”
    警察征询了一下赵广德的意见，见后者点头后，他们都退了出去，把会议室留给两个父亲。只是在关门之前，嘱咐了两人一句，千万不要动粗。
    等人都出去后，龚耀中突然一弯膝盖，给坐在那里的赵广德跪下了。

 第108章 Seven Colror,七彩便利店

    没有人知道龚耀中和赵广德在会议室里说了什么，只是赵广德在两人出来的时候，朝龚耀中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八万块缺一个子儿都不行。”
    赵广德留下这么一句话后，转身就走了。
    龚耀中走到高庆普身前，说道：“高老师，我和赵丹父亲谈完了，但也只谈到八万块，少一分都不行。”
    高庆普说道：“那也少了两万块钱呢。这事儿说到底，还是人家姑娘吃亏。你们家出些钱，也应该。”
    龚耀中嗯了一声，说道：“您刚才说，学校能给出三万是吧？”
    高庆普点了点头。
    龚耀中说：“那就还差五万。”
    高庆普递给他一根烟，说道：“你家能拿出来多少？”
    龚耀中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龚老师，不怕你笑话，我家连五千都拿不出来。”
    高庆普不说话了。
    龚耀中说道：“所以我寻思着，您能不能帮着再和学校说说，再帮帮我家。”
    高庆普说道：“三万块钱，是学校的底线了，这还是看在龚明是华清燕大的苗子的份上。学校经费也有限，再多...难。”
    龚耀中说道：“那我知道了，高老师，您尽量和学校说和说和吧！我得先回老屯筹钱去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板凳上的龚明妈，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走出了警局，朝老屯一步一步走去。
    另一边，在春城的许志良，也终于和谭雄见面了。
    谭雄看到许志良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辞职了！
    许志良没想到谭雄这么光棍，愣了一下伸出手道：“欢迎你！”
    谭雄和他握了握手，说道：“我随时可以投入工作，我希望越快越好。”
    许志良说道：“不要急，磨刀不误砍柴工。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在开始就定好。”
    谭雄点了点头。
    许志良斟酌着话语，缓缓说道：“两个事情，今天要定下来。”
    “第一，你的待遇和分红问题。”
    “第二，我关于便利店的一些设想和执行问题。”
    “先说第一点吧，关于你的薪水和分红，有什么想法？”
    谭雄缓缓搅动着身前的咖啡，笑道：“我想许先生会给我一个配得上我能力的待遇。”
    许志良打了个响指，说道：“很好。那我就直说了。”
    “第一家店面开业初期，我给你五千块一个月，便利店年底纯利润的百分之十，作为你的分红下发给你。”
    “你根据便利店的经营情况，以及春城的市场情况，给我做一份2000年发展规划出来，我要看。”
    “如果今年便利店可以发展到五家，你的月薪涨到一万，五个门店年底纯利润的百分之八，作为你的分红下发给你。”
    “往上继续增加，年底门店增长到十家，你的月薪涨到一万六，十个门店年底利润的百分之六，作为你的分红下发给你。”
    “最后，如果在今年增长到二十家，你的月薪涨到三万，二十个门店年底利润的百分之四点五，作为你的分红下发给你。”
    “四点五是一个底线，后面不会再降，这将成为你后面持有的公司内部股权。”
    “但是，我开便利店的初衷，利润是一方面，但我更看重的是便利店所能带来的现金流。所以发展可以，但一定要量力而为，不可好高骛远，拔苗助长！”
    “根基，一定要打劳！”
    谭雄在心中粗算了一下，便利店肯定是开在人流密集的高校或商圈附近，做得好的话，一个月的利润少说都得两万，那么一年下来就是二十四万，百分之十就是两万四。
    如果十家呢，一年下来就是二百四十万，百分之六就是十四万四！
    如果二十家...
    谭雄知道，许志良这是对技术入股的一种模仿，达成目标，则兑现股权和分红。达不成，不好意思，什么都没有。
    这同时也把便利店的业绩、利润和谭雄的收入直接挂钩，让他不得不为了便利店的事情，呕心沥血，当牛做马。
    “冒昧问一句，许先生今年多大了？”谭雄笑道。
    许志良算了算，说道：“过完年就二十一了，毛岁。”
    “那就是才二十周岁。”谭雄感慨道。
    “真年轻啊！”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谭经理对我说的，可以接受吗？”
    谭雄笑道：“看来我这就要准备好，给你许先生当牛做马了！哈哈哈！”
    许志良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看将来吧，等我们做大之后，谭经理的股份不可能一直都是百分之四点五。但我必须在保证我绝对控股的情况下，留出一部分，给未来的其他高管、店长甚至优秀员工。”
    “便利店这个东西，理念之外，就是人才最重要了。而在我的设想中，未来每一个店长，都是我们的人才。”
    “如何保障他们在枯燥的工作中不会渐渐失去热情而消极怠工，我认为岗位晋升机制和股权激励制度是两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谭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许志良继续说道：“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就说第二点了。”
    谭雄嗯了一声，示意许志良继续。
    许志良说道：“上次我们聊天的时候我说过，便利店针对的消费群体和大超市是不同的，所以关于便利店的经营方式，以及利润侧重点，我有一些设想。希望你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其他方面，我不会过多干涉你。”
    谭雄坐直了身子，知道接下来许志良说的话，代表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经营理念，自己必须要认真听。
    许志良一边在脑袋里回忆着前世那个在华为研发基地开了一家seen elen的哥们和自己说过的话，一边斟酌着说道：“首先，我们的便利店不可能做到像大超市那样，货品全而多，我们的单店体量决定了我们只能选择其中的一部分。”
    “也就是你上次说到的， ha yu fr。”
    “所以，我第一要说的就是我们的商品。便利店里，以吃喝为主，其他的杂货占比不能超过百分之十五。”
    “第二，货架摆放能少就少，商品摆放能密则密。不要让客人一进来觉得，哇，你们这里好拥挤，人在过道里走都会担心碰掉商品。”
    “这点你一定要注意。”
    “第三，商品分区摆放，你要在一开始就做出所有商品的sku，按照月度统计各个sku的销售和利润情况，做出分析。销量多的我们就多进些，销量少的就少进些。”
    “第四，收银台能做多长做多长，上面摆放一些小吃，比如茶叶蛋、热包子、关东煮等等。”
    “第五，工作时间要24小时，夜班人员可以考虑发放夜班补贴。当然春城这个地方，后半夜基本就没什么人了，具体执行的工作时间，我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再调。”
    “最后，也是对第一点的补充。吃喝的吃里，我们要做热食和水果。”
    “水果你知道的，都是十块进二十出，一倍的毛利。但是你要注意，我们不做那种上称的散装水果，所有进店售卖的水果，必须都是打好精致包装，贴好包含重量、单价、总价和保质期在内的价签的。”
    “还有就是热食，这个很重要，你要想办法找找这方面的供货商。后面等资金充裕后，我也会考虑咱们自己建厂。但是前期，还是要靠别人提供。”
    “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有没有什么问题。”
    谭雄微微皱着眉，在脑袋里消化着许志良说的这些话。
    良久，他才开口问道：“这些东西，你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许志良笑了笑，他当然不会说这是前世自己那个开7-11的哥们和自己闲聊时说的，他只是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说道：“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天才存在的。”
    谭雄无奈地笑了笑。
    他伸出手，和许志良握了握，说道：“看来，许先生这份薪水，还真不好拿。”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还有一点我忘了说，我们的便利店必须要有自己的设计风格，而且以后每家门店的设计风格都必须统一。细节上允许有自己的调整，但整体风格必须一致。”
    谭雄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然后他问道：“我们便利店的名字？”
    许志良笑了笑，说出了两个单词：seen lr，七彩便利店！
    我们的宗旨就是：愿你的生活，如彩虹般七彩缤纷！
    谭雄轻轻地拍了拍手，表示自己对这个名字的支持。
    许志良说道：“最近我会安排工程队开始装修，你也可以开始着手联系各方面的供货商了，尤其是我说的鲜食方面，可能不太好找。”
    谭雄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今天就开始办。”
    “那等我拿到营业执照后，我们就签合同。”
    谭雄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些细节后，尽欢而散。
    ...
    另一边，靠一双腿走回老屯的龚明爸又找上了许文方。
    说明来意之后，老婶在后面隐晦地踢了老叔一脚。
    龚明爸看见了，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低头一口一口地抽烟。
    许文方说道：“我也就实话实说了，耀中。先不说你儿子这事儿犯的下作，单说我把钱借给你了，你拿啥还我？”
    “都在一个村里住着，谁不知道谁啊？我这五万块钱拿给你，那就是有去无回，你让我怎么借？”
    龚耀中吧嗒了一口烟，说道：“文方，你说的是，你老哥我是个没本事的，但我儿子不一样啊！只要他考出去了，将来毕业参加工作后，这点钱还不是分分钟就还上了。”
    “这点钱？”老婶忍不住插话了。
    她说道：“隔壁村老孟家那孩子，也考得是重点大学，当初考上的时候那叫一个热闹，老孟家光鞭炮就放了五万响！”
    “现在呢？过去七八年了，在燕京处个对象想结婚，买房子钱都得回来让他爸妈想办法！咱也没看见他挣着啥大钱。”
    龚耀中急着说道：“我儿子和孟小子能一样么！他可是华清燕大的苗子！”
    许文方把烟屁股按在烟灰缸里，说道：“耀中，我真帮不上你。我是赚了点钱不假，但也没富裕到能拿五万块钱打水漂的地步。你回吧！”
    “文方啊！”龚耀中噗通一声又跪下了，许文方赶紧站起来闪到一边，说道：“你这是干啥！你起来！都是一个村里住的，这像什么话！”
    龚耀中抓着许文方的大腿，说道：“文方啊，都说孩子是爹妈的讨债鬼。老哥是穷，可老哥也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孩子掉进火坑，不往出拉他啊！”
    龚耀中一个大男人，是鼻涕一把泪一把，说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可在刚进两千年这会儿，五万块钱，那可真不是一个小数目。许文方现在将将也有百来万的身家，可他是长穷乍富，虽然为人仗义，但也不会借这种明显要不回来的钱。
    所以任凭龚耀中怎么说，许文方就是不松口。
    最后是奶奶从屋外进来了，跟许文方说：“文方，都是一个村里住的，能帮就帮吧！”
    “谢谢老婶，谢谢老婶！”龚耀中赶紧转身，就要朝奶奶磕头。
    老婶却说道：“妈！今儿这个头一开，以后还不得家家户户都来咱家借！这个三千，那个五千的，再厚的家底也被掏空了。”
    奶奶扶起龚耀中，然后坐在炕沿上说道：“事情关系到孩子，咱得帮。但是耀中，你也得写个借条出来，你家孩子四年后毕业了，这钱必须全还上。”
    “否则，文方想怎么办，我也拦不住。”
    “该写，该写！”龚耀中连连点头道。
    “文方！当年你三岁那会儿赶上饥荒，要不是你龚大爷给了咱家三斤棒子面，没准你和文东就饿死了！”
    “今天这事儿，就当报了当年的恩情了！听妈的！”
    小时候的事儿许文方哪还记得，但奶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只好说道：“你给我写个借条，按个手印，然后我给你拿钱。”
    等龚耀中写好欠条，签字按了手印之后，许文方把欠条递给老婶，说道：“去取钱。
    老婶没好气地一把拿过欠条，重重地把门一摔，不一会儿，拿回来五沓大团结，往许文方怀里一甩。
    许文方找了两张报纸把钱一包，说道：“拿着吧。”
    “谢谢，文方！谢谢！你放心，这钱我就是头拱地，我也指定还你！”
    许文方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人。
    龚耀中千恩万谢的走了，只是许志良还不知道事情发展到最后，竟然是自己老叔拿钱帮龚明平了事情。
    等他知道之后，不知道会不会感慨世事轮回，因果有报...

 第109章 好事连连

    龚耀中拿着许文方那里借来的五万，还有安城实验中学提供的三万块钱，合计八万，给了赵广德后，这个事儿就这么私了了。
    赵广德作为赵丹的法定监护人，他决定私了，赵丹也没有什么办法。
    而且洪天存告诉她，事情到这里就可以了，不要再闹了。
    摸着怀里的一万块钱，赵丹从未觉得如此有安全感过。
    赵广德当天买了些好酒好菜，一个人坐在那里，美滋滋地喝着小酒，吃着小菜，还不忘和自己的姑娘说道：“让他坐牢，我们什么也得不到。还不如私了，我们还能落八万块钱。”
    赵丹在心里冷笑着，没有接话。
    赵广德也不理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喝掉了将近一斤白酒，然后看着赵丹那张酷似自己妻子的脸，神色瞬间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赵丹知道他要做什么，下意识地往炕里缩了缩。
    赵广德嘴里开始骂骂咧咧，一会儿说赵丹她妈妈不要脸，是个冷血动物，扔下他们爷俩跟着一个南方来的野男人跑了。
    一会儿说赵丹给他老赵家丢尽了脸。
    他已经喝多了，神志已经完全不清醒，他解下皮带朝赵丹的身上抽了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地问：“说！说你对不起我！说你错了！”
    赵丹死死捂着自己怀里的一万块钱，心想你打吧，你打吧！
    明天开始，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自己！
    这个破家，自己是住的够够的了！
    有句老话说得好，有些人空长着一副男人的皮囊，但他骨子里其实已经不是一个男人了，而是个只会朝老婆孩子撒气的窝囊废！
    很不幸，赵广德就是这样一个人。
    皮带抽在身上很疼，赵丹一边哆嗦着，一边却在心里为自己这次的决定感到庆幸。
    洪天存的大哥，果然是个讲究人！
    一万块啊！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洪天存和自己说的话，自己每一个字都记得那么清楚。
    “良哥说了，这钱是补偿你的。”
    “良哥还说，他后面会在安城建个场子，你如果不嫌弃，就去那里做一份工。”
    虽然身上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但赵丹却笑了出来，那是充满希望的笑。
    “你还敢笑？老子打死你！”赵广德手里的皮带落下的更用力了。
    而重新回到学校上学的龚明，却感受到来自全校同学和老师异样的眼神，平时对自己和颜悦色的老师们，现在看都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至于同学，更是刻意地和他保持着距离。
    他回到班级的当天，他的同桌，那个全校排名前三比他成绩还要好的男生，就主动搬走了自己所有的东西，坐到了讲台旁边的那张课桌上。
    但这一切，龚明都忍了下来。
    他知道，这一切的屈辱都只是暂时的，而如果自己被这些屈辱打败的话，那么这些屈辱将一辈子伴随自己。
    只有忍！
    不仅如此，自己还要迎着所有的白眼与嘲笑，考上华清或者燕大给他们看看！
    只有在那两所全国最高学府里，自己才能彻底摆脱贫困家庭带来的羁绊，实现命运华丽的逆袭！
    他觉得自己的大脑从来没有如此飞速地运转过，他贪婪地汲取着知识，疯狂地做一套又一套的练习题，睡的比平时更少，吃的比平时更差。
    但他觉得，他整个人都仿佛跨上了一个台阶。华清燕大，似乎抬抬脚就能够到！
    一时间，在实验中学里，身处风口浪尖的他，倒一时有些举世混浊我独清的意思了。
    洪天存藏在暗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微微皱了皱眉。
    他的名声是臭了，可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
    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做点什么？
    ...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着就要到月底了，莫七彩就要放寒假了。
    而许志良也在一月二十九号这天，同时收到了周白和宁春阳的电话。
    “卧槽，良哥！你真是神了！这个月咱们卖出了将近四万块钱的外挂，去掉各方面的成本，咱俩净赚了两万五！”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钱先放你那里吧！下线还是要尽快发展，争取铺遍全国。未来的外挂竞争肯定越来越激烈，你们也要随时关注市场动向。”
    “放心吧，良哥！我们最近针对s等几种比较火爆的单机游戏，还有网络创世纪那两款网游，已经做出了几款更好的外挂，就等着你确定后就开始发售了。”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先不要急，要一点一点来。比如现在我们卖的是1.0版本，但我们已经开发到了5.0版本，那我们就可以先把2.0版本加价卖出去。”
    “等市场上出现和我们2.0差不多的外挂的时候，再把3.0加价卖出去。”
    “这样的话，就能保证我们的外挂一直处于技术领先地位！”
    周白说道：“行，都听你的！你说我早咋没想到靠卖外挂挣钱呢！”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这都是小钱，我让你绑定导航页的事，你没忘吧？”
    周白说道：“放心，都给你绑上去了。”
    “好！韩国那边游戏公司的事，有进展吗？”许志良问。
    “还没有，我还在加紧找人问，等一有消息，我就马上告诉你。”
    “好，这件事要上心。”
    “放心吧。”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的周白，美滋滋地从银行卡里取出了自己的那份，存到了自己的私人银行卡里。
    看着银行卡五位数的余额，周白觉得心里美极了。
    他在路边电话亭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接通之后，他说道：“喂，妈！我周白！”
    “没啥事，就是告诉你和我爸一声，以后不用每个月给我汇钱了，我自己能赚钱了！”
    “哎呀，没骗你，放心吧！我和我哥们在网上给人编编程序，一个月不少赚呢！”
    “嗯嗯嗯，给我爸带好。你说什么，过年啊？”
    “过年会回去，但不会太早，这边还有事情走不开呢。我估计腊月二十九回家吧！”
    “嗯嗯嗯，好，知道了。那先这样，拜拜。”
    挂了电话交了钱之后，周白又摸了摸自己贴身兜里刚取出来的三千块钱，迈开大步朝不远处的商场走去。
    在一楼的黄金柜台，他挑了一条白金的项链，虽然很细，但也绝对送的出手。
    导购本来以为这个一看就是学生的胖子只是随便看看，过过眼瘾，但等他连续看了几款项链，自己有些不耐发的时候，对方却突然指着其中一个两千八百多的项链说道：“这个，给我包起来。”
    “老弟，这款两千八百八，铂金的。”
    周白呲着板牙笑道：“我知道，包上吧！开票，我去付钱。”
    等周白拿着缴费回执单回来的时候，这个年轻的导购心里突然浮现出一句话：人不可貌相。
    她打定主意今后一定要认真对待每一位顾客，不能让周白这样的潜在客户溜走。
    已经走出商场的周白自然不知道这位导购小姐因自己而产生的小心思，只是拎着手里的精致购物袋，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女寝楼下。
    这栋寝室楼里住的都是大四的女生。
    周白走到值班室的窗户旁边，对立面的宿管阿姨说道：“阿姨您好，我想找30八寝室的邵婉杏。”
    阿姨拿起桌上的电话，打到30八寝室，然后说道：“30八寝室邵婉杏，楼下有人找。”
    电话挂断不久，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就从楼上缓缓走了下来。
    她得有将近一七五的个头，和一八零的周白站在一起，竟然是不相上下。
    她看着周白，有些无奈地说道：“你怎么又来了？”
    平时能说会道的周白此时却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邵婉杏继续说道：“小弟弟，你大二，我大四，而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对你真的没那方面的意思。”
    周白说道：“可是我听说你考研了，而你男朋友要去南方工作。”
    “那又能怎么样呢？他说了他会等我的。”
    周白抿了抿嘴，说道：“只要你们没结婚，我就都有机会。”
    邵婉杏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问道：“你今天来就是专程找我说这个的？”
    周白摇了摇头，把手里的购物袋塞进她的手里，说道：“我就是来告诉你，我也开始能赚钱了！而且比你那个男朋友赚的还多！”
    “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我走了！”
    周白落荒而逃。
    邵婉杏对宿舍阿姨说道：“阿姨，以后这个胖子再来，就说我不在。”
    宿舍阿姨点了点头，邵婉杏才拎着购物袋上楼了。
    到寝室之后，同寝的女生调笑道：“婉杏，又是那个小胖子来了？”
    邵婉杏也没指望周白能送她什么值钱的东西，把手里的购物袋随意地扔在桌子上，笑道：“说是来给我送新年礼物？”
    “哇！真的吗？还挺浪漫的！”
    邵婉杏却拿起男朋友送的随身听，插上耳机说道：“浪漫有什么用？我们都大四了，要实际一点！”
    她按下播放键，随身听里缓缓响起最近特别火的一首单曲，信仰！
    她的身子随着节奏微微晃动，另一个女生却拿起购物袋，说道：“让我看看小胖子送了什么？”
    邵婉杏以为里面也就是个不值钱的小东西，却不料打开首饰盒的女生惊叫道：“项链！天啊！还是铂金的！”
    她这么一喊，其他几个女生也都凑了上来，在手里来回传看着那条白闪闪的铂金项链。
    一时间寝室里醋味儿冲天。
    邵婉杏也摘下耳机，拿过项链一看，说道：“真是铂金的！”
    她又拿过首饰盒，一看，老凤祥的。
    错不了了。
    一个女生笑道：“哎呦，还有一张小卡片！”
    邵婉杏作势要抢，却被她一把躲开，说道：“让我来看看我们的小胖子写了什么。”
    其他几个女生拦住邵婉杏，然后就见拿着卡片的女生看着卡片，一本正经地说道：“嗯，字还挺好看的。”
    “黄金太俗，只有铂金才能配得上你的美丽和气质。”
    “哎哟哟，酸，酸死了！”几个女生哈哈笑了起来。
    邵婉杏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几个室友，然后拿过卡片，看着上面行笔颇为大气的两行字，笑道：“还真没看出来，小胖子还真挺浪漫。”
    感情在她这儿有钱就是浪漫了。
    她室友说道：“你可小心皇甫学长吃醋哦？”
    邵婉杏站在宿舍门上挂着的小镜子前，比划着项链戴上后的效果，心中对周白的眼光较为满意。
    她一边看一边说道：“我和小胖子又没怎么着，就是朋友间的一个礼物。他要是吃醋，那就也送我一个，我就把这个给小胖子还回去。”
    她几个室友笑了笑，彼此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而另一边，宁春阳也给许志良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人自己已经找的差不多了，许志良资金到位后，自己这边随时可以开始。
    他同时还告诉许志良，最近e1的用户数量有明显上涨，问许志良是不是已经开始推广了。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钱我明天就给你送过去，你们可以准备起来了。”
    宁春阳说了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许志良则一打方向盘，往安城建行的方向开去。

 第110章 线下推广计划

    许志良不知道松江正在上演一出好戏：周白追爱记。
    他只知道周白工作室已经逐渐走上正轨。
    自己在安城的大小网吧儿，发现每个网吧都有几个人在用外挂。
    许志良打听之下，发现用的几乎都是周白工作室制作的大白外挂。
    “这名字真恶俗。”许志良对那个正在打s的小伙子说道。
    小伙儿染了个黄头发，嘴上叼着根烟，笑道：“我觉得挺好的，大白外挂，朗朗上口。”
    “关键是稳定！之前也从别的路子买过，但体验感都没有这个好。”
    许志良看着屏幕里行动和开枪速度都比别人快出很多倍的匪徒，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打开自己身前电脑的浏览器，发现主页被改成了e1，不禁笑了笑，然后叫来了网管。
    “这个主页是怎么回事？第一次见。”许志良问。
    网管哦了一声，说道：“我们老板发现的，顾客用着也都说好，索性就都换成了e1。”
    许志良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哪里知道，这是网吧老板买了周白的外挂，然后浏览器主页直接被篡改成了e1。
    前文说过，这会儿的网民普遍专业素质不高，很多人被篡改主页后，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改回来。
    即使会改，绝大部分人也不会有被冒犯的感觉，更不会意识到这是一种流氓行径。
    网吧老板用了之后觉得挺好用的，还可能会成为网吧吸引顾客的一个亮点，于是索性就把网吧里所有机器的浏览器主页，都设置成了e1。
    转了一圈后，许志良发现，e1在安城网吧的普及率竟然已经超过了一半。
    他知道，这是因为周白就是安城人的原因，他的大部分人脉和资源，也都在安城。
    所以大白外挂和e1才能在安城发展的这么好。
    他坐在车里，开始沉思起来。
    线上推广已经开始了，线下推广，到底该怎么做呢。
    许志良心中清楚，现在和二十年后不同，产品传播基本都要靠口碑。
    所以许志良最终决定，还是线上推广为主，线下推广为辅。
    在第二天和宋天生录歌的时候，他问道：“张军最近有空吗？我想约他见一面，一起吃个饭。”
    宋天生说道：“他们都放假了，应该没啥事。怎么突然想起他了？”
    许志良一笑，宋天生就知道他什么意思，靠了一声，说道：“你又有什么赚钱的主意，连一个在校生都不放过！”
    许志良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是想请他帮一点小忙。”
    宋天生撇了撇嘴，拿出电话，给张军打了过去。
    挂了电话之后，他说道：“就今天晚上吧，行吗？”
    许志良点了点头。
    于是当天晚上，许志良、宋天生、潘乔还有张军和他女神，凑在一起，吃了顿涮羊肉。
    张军在席间给自己女神介绍许志良道：“这就是帮你要到郭天王签名恤的许志良，良子！”
    虽然不知道那件签名恤的真假，可上面的签名真的和郭天王的几乎一模一样，虽然也有人摆出一副自己很专业的样子，告诉她恤是假的。可恤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张军有这份心，会记得自己说的话。
    于是龙思举起酒杯，朝许志良敬酒道：“良子，谢谢你！”
    许志良和她碰了一杯，笑着摇了摇头。
    “龙思她同学有的还不信这签名是真的！天生，大潘，你俩给做个证，良子是不是去台岛了！而且还是去华纳唔唔唔...”
    宋天生把一杯啤酒直接强灌进了他嘴里，差点把张军呛死。
    他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又打了个酒嗝，才问道：“卧槽，天生，你干啥！”
    宋天生嘿嘿一笑，说道：“我怕你满嘴跑火车，有的没的都瞎嘞嘞。”
    看到宋天生的眼神，张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挠了挠头，没有说话。
    潘乔适时插话道：“良子，你不是找军子有事吗？说说吧！”
    张军顿时来了兴致，说道：“是啊是啊，啥事儿？我一直寻思着怎么谢你呢，你可总算给我机会了。”
    许志良端起酒杯，问道：“你们白大有大学生兼职机构吧？”
    张军家境优渥，自然不会关注这个，闻言有些呆滞地看向龙思，问道：“咱学校有吗？”
    龙思白了他一眼，朝许志良笑道：“张军就是个大少爷脾气，哪会关注这些。不过是有的，怎么问这个？”
    许志良说道：“我做了个小网站，想赚点流量玩玩，但是苦于线下推广不易，就想到了你们的大学生兼职机构。”
    “课余时间，帮我在春城各大网吧跑一跑，推广一下我的小网站。我可以按家付钱，但我会不定时抽查，如果抽查到有问题的人，我就会对他报上来的网吧进行全面复查。”
    “如果骗我，那就要退给我所有费用。”
    “你还懂互联网？”宋天生和龙思一起问道。
    只不过宋天生是震惊，龙思则是惊讶和感兴趣。
    张军苦笑道：“我女神就是计算机学院的研究生。”
    “女码农？”许志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话出口后才发觉不对，但已经无法收回。
    所幸龙思是个大方的女孩儿，闻言笑的花枝招展的，说道：“码农，这个词用的好，贴切！”
    许志良笑了笑，没接话。
    龙思继续问道：“你做的是个什么小网站？”
    许志良说道：“就是自己捣鼓了个网址大全出来，开始就是为了方便自己，后来一想做都做出来了，不如赚点流量。”
    龙思点了点头，说道：“不过现在互联网可是个穷鬼行业。”
    “那你为什么选择互联网呢？”许志良反问道。
    龙思笑而不语，许志良则举杯朝几人敬酒。
    宋天生三人蒙圈地和许志良龙思喝了一杯。
    张军说道：“你俩都在说啥，我怎么听不懂的样子。天生，大潘，你俩听懂了吗？”
    那俩货一起摇头。
    宋天生挠了挠头，装作苦恼的样子，说道：“良子，你再这样下去，死后很可能会和爱因斯坦一样，被人把脑子切下来做成标本的！”
    张军顿时做呕吐状，笑骂道：“卧槽，天生，你恶不恶心啊！”
    几人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龙思看了张军一眼，后者点了点头，她才对许志良说道：“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算是感谢你的签名恤。”
    许志良说道：“那我下次有机会一定和郭天王拍一张合影，以证明恤上签名的真实性。”
    龙思把这句话只当作客气，她问道：“你的网址是多少？推广一个网吧给多少钱？”
    许志良说道：“e1.，我们的1。至于价格，你看着定吧，定了之后告诉我一声就行。”
    龙思说好，但是现在学校大部分学生都回家过年了，只有少部分家里实在太远的学生留在学校过年。
    许志良说他希望这个寒假能让这批留校的学生帮帮忙，钱上自己可以多出一点，就当帮他们改善生活了。
    龙思点头答应下来。
    一顿饭吃的尽兴而归，大家约好下次再见后，就散了。
    第二天，一月三十日，农历小年。
    今天中午，莫七彩就要考试放寒假了，大概放到初七左右。
    许志良知道她今天一定有很多书本要搬回家，所以早早就到学校等她。
    结果到放学的时候，就看见洪天存背上背着个大书包，怀里还捧着一大摞书，跟在莫七彩身后。
    看见许志良，他还咧嘴一笑。
    莫七彩给了许志良一个无奈的笑容。
    许志良笑了笑，打开后车门，说道：“放后座上，这可都是我媳妇儿的书，不能弄脏了。”
    读过高中的都知道，那些书本平时放在那里不起眼，可一到放假需要一股脑地搬走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还真是挺沉的！
    洪天存虽然很小心地想把怀里的书本直接摞在后座上，但他刚往车里一倾身子，怀里的书本就滑落到了后座上。
    莫七彩说道：“没事的，你就放在后座上就行。”
    洪天存嘴里哎哎地答应着，又把背上的书包也放好，这才朝许志良和莫七彩微微躬身，说道：“那良哥，嫂子，我就先走了。”
    许志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明天到华强那报道。”
    “知道了，良哥！”洪天存大声回答道。
    在路上，莫七彩看着许志良，笑问道：“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许志良最怕莫七彩用这种仿佛能把人看光的眼神看自己，他赶紧笑道：“是我安排的。之前在牛肉面馆不是有人骚扰你么，我想着平时我也不能在学校陪你，又怕那些小痞子再骚扰你，就安排了天存暗地里照看着你。”
    莫七彩说道：“这下班里的同学都知道他是因为我来一班的了！”
    许志良握住她略微有些冰凉的双手，用自己手心的温度温暖着她，轻声说道：“回头我就训他！这么轻易就暴露自己了！”
    “人家也是好心。”莫七彩说道。
    “好心也不行。”许志良故作严肃地说道。
    莫七彩轻轻晃了晃他的手，略带一丝恳求地看着他，许志良瞬间就绷不住了，笑道：“那就饶了他这一次。”
    莫七彩拍了拍他的大手，说道：“这才对嘛！你最近在忙什么呢？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许志良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莫七彩竭力掩饰的失落，就知道自己最近忙得有些冷落她了，赶紧说道：“我最近时间安排的是不合理，我后面会改的，争取每周最少陪你三天。”
    莫七彩在他的掌心里画着圈圈，说道：“我知道你忙，忙点好，哪个顶事儿的男人，都不会天天围着女人转的。”
    许志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好在莫七彩岔开了话题，问道：“我妈的家属楼，是你帮的忙？”
    许志良这回没有掩饰，嗯了一声，大方承认了。
    “谢谢。”莫七彩说道。
    虽然心中猜过是许志良，但当他亲口承认的一刻，莫七彩还是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
    杨叔叔都搞不定的事情，竟然被自己男朋友搞定了。
    他真的上进了！
    是为了自己。
    莫七彩在心里甜丝丝地想道。
    许志良说道：“绳锯木断，水滴石穿。我想点点滴滴的小事最后凑在一起，阿姨就是一颗石头心，也应该被我捂热了吧！”
    “到那时候，毛脚女婿就可以正大光明的上门喽！”
    许志良咧嘴笑了起来。
    一抹玫红瞬间在莫七彩的小脸上绽放，一路蔓延到脖颈之间，美艳不可方物。

 第111章 被迫求救的韩振宇

    小年两天后，就到了千禧年的二月。
    还有四天，就是农历年了。
    但春城韩市长的公子韩振宇，最近却遇到了一件让他头疼无比的事情。
    自己那个打小就被全家人视作掌上明珠，拿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妹妹韩樱桃，最近突然疯狂地迷恋上了一个叫作saan的男歌手。
    这本来不算什么，小女孩嘛，追星很正常。全家人都以为她和以前一样，就是三分钟热度，过去就好了。
    事情原本很可能会按照他们的预期发展，但是...
    那天 - 3播放这两首歌的时候，屏幕左下角显示出歌曲信息，自己眼尖的妹妹一下就看到了编曲里的两个名字：宋天生，潘乔！
    韩樱桃当场就尖叫了起来，吓得正在厨房里刷碗的韩夫人，手中的盘子都掉到了地上，发出哗啦一声。
    今天休息，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韩市长也被吓了一跳，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宠溺地说道：“樱桃啊！怎么了，一惊一乍的？爸爸的心脏病都要被你吓犯了！”
    韩樱桃搂着自己的父亲，木马一声给他香了一个，韩市长顿时开怀大笑起来。
    韩夫人从厨房里走出来，用还有些湿淋淋的手指点了一下韩樱桃的脑门，说道：“你啊！小姑娘家家的，今年也十六了，还这么风风火火的！”
    “今天的作业做完了吗？还不上去做作业？”
    韩樱桃长得随母亲，梳着两个长马尾，皮肤滑滑嫩嫩的，一点这个年纪女孩应该长的青春痘都没有。
    屋子里暖气很足，所以她只穿了一身粉红色带美少女战士图案的棉质睡衣。
    如果用后世通俗的话语来讲，这是一个可爱的少女萝莉。
    她朝自己的妈妈吐了吐舌头，然后小跑到楼梯旁，朝楼上喊道：“哥！哥！你快下来！快下来！”
    少女站在原地急得跺了跺脚。
    长相随父亲，英朗帅气又自带一股高干子弟气质的韩振宇，从楼上缓缓走了下来。
    看到站在那里嘟着嘴表示本姑娘现在很生气的韩樱桃后，他伸出胳膊就把对方夹在了自己胳膊下面，韩樱桃顿时哇哇大叫了起来。
    “啊，韩振宇！你这个大坏蛋！放开我！放开我！”
    一边说，一边还手脚并用地朝韩振宇身上比划着。
    韩振宇就这么一路拖着自己的妹妹走到沙发旁边，韩夫人又在韩振宇的脑门儿上点了一下，说道：“都这么大人了，和你妹妹还没个正形！”
    坐在沙发上摆弄自己被弄乱的头发的韩樱桃帮腔道：“就是！妈，你快打他！”
    韩夫人白了她一眼，说道：“你说你又打不过你哥，还总叨欠儿，收拾你也活该！”
    “爸，你看看他们娘俩！都欺负我！你得帮我！”韩樱桃搂着自己老爸的胳膊上下晃啊晃。
    “哎哟，好好好。爸爸训他们俩！金女士，还不赶紧去厨房刷碗。韩振宇，你也老实坐在沙发上，等我们樱桃小公主训示！”
    “你个死老头子！”韩夫人白了自己丈夫一眼，转身去厨房继续刷盘子去了。
    韩振宇则坐在那里，朝韩樱桃一拱手，拉长调道：“妹妹大人，有何训示？小生无有不从！”
    韩樱桃说道：“咱家小时候住那个大院里，是不是有一个叫宋天生的跟屁虫？小时候总跟在你身后的。”
    韩振宇没想到她问这个，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你怎么想起他了？”
    韩樱桃哼哼了两声，双眼之中闪烁着即将掌握惊天秘密的兴奋光芒，两个马尾辫一甩一甩地说道：“本姑娘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希望你能克服一切困难，确保达成，不要辜负组织上对你的信任。”
    正端起茶杯喝茶的韩市长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一边咳嗽着，一边指着学自己说话的韩樱桃，说道：“你啊！樱桃啊！还学起爸爸来了！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韩樱桃又朝自己老爸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韩振宇笑道：“行，有什么指示，说吧，樱桃同志。”
    韩樱桃把手搭在韩振宇的肩膀上，一脸严肃认真地说道：“振宇同志，组织上要求你今天去找宋天生。糖衣炮弹也好，甜言蜜语也好，严刑拷打也不是不可以，但务必要从他口中问出，saan到底是谁！”
    “啥？”韩振宇拍开自己妹妹的手，说道：“说什么呢，天生怎么会认识这个什么saan，他不是台岛歌手么！”
    韩樱桃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说道：“平时让你多关注关注娱乐方面的新闻，你不听。华纳已经正式发布消息，说saan是一位来自内地的歌手，他不是台岛的！”
    “就算是内地的，那天生也不会认识他啊！”
    “谁说的？”韩樱桃指着电视说道：“刚才我看得清清楚楚，左下角的歌曲信息里，编曲后面明晃晃地写着宋天生和潘乔两个名字！”
    “潘乔你也认识吧？潘叔叔还带着他来咱家吃过饭呢！”
    “扯淡！天生玩音乐这么多年，也没听说玩出啥名头来，怎么可能突然就和华纳有关系了！”韩振宇不信道。
    韩樱桃抓着自己老哥的手，用力地晃啊晃，然后说道：“一会儿电视里有重播，你看看就知道了。”
    等韩振宇真的在重播里，看到编曲后面的宋天生和潘乔的名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极了。
    然后...
    古树音乐工作室里，韩振宇看着面前的的宋天生和潘乔，说道：“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所以这个saan到底是谁？你们认识的话，就告诉我吧！”
    “不然我真的快要被樱桃折磨死了！”
    看着韩振宇脸上的黑眼圈，想到他们家那个被惯坏的小萝莉，宋天生和潘乔同时打了一个哆嗦，又同时苦笑起来。
    “你俩别跟我摆这个表情！我拿你们当兄弟，你们可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韩振宇赶紧把俩人拒绝的话堵住。
    宋天生和潘乔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悲苦。
    可人世间有些事，有时候它就是这么巧。正在宋潘二人不知如何答复韩振宇的时候，许志良来了。
    宋天生和潘乔对视了一眼，心道：“得！正主来了！今天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啊！”
    许志良今天心情不错，龙思的办事效率很高，才两天的时间，就已经给他找好了几个兼职的学生。
    价钱也不贵，大网吧二十一个，小网吧十块一个。
    网吧大小，则按机器数量而定。
    超过一百台的，就是大网吧。小于一百台的，就是小网吧。
    这两年的春城，网吧正如雨后春笋般崛起，粗粗一算，全市少说也得有二三百家网吧。
    许志良答应他们，如果谁能在春节前推广出去八十家网吧，他就额外加五百奖励。
    那几个小子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奔波在春城各大网吧之间。
    要说是重点大学的高材生呢，为了提高效率，避免重复，几个人按区划分，一人包一个区。又为了避免有的区大学多网吧多，有的区大学少网吧少，几个人采取了抓阄的方式决定各自分配的区域。
    并制定规则，分到网吧数量最少的那个区的同学，可以在跑完之后，到网吧数量最多的那个区，和分到那个区的同学，一起推广。
    他们每天给许志良交一张纸，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以及当天完成推广的网吧的名字、规模和地址。
    许志良随机抽查。
    所以等许志良笑着走进宋天生的录音室时，就看见里面气氛有些诡异的三个人。
    “要不...我等会儿再来？”许志良指了指门外道。
    宋天生哪能让他跑了，赶紧走过去拉着他，把他按到了沙发上。
    然后对韩振宇介绍道：“振宇，这是我和大潘最近认识的哥们，叫许志良。”
    “良子，这是韩振宇，我发小，和大潘也认识好些年了。”
    许志良和韩振宇握了握手，他发现韩振宇的手上没有一丝老茧，是一双富贵手。
    又隐晦地打量了几眼韩振宇，发现对方身上隐隐透着一股贵气和涵养，再一联想到宋天生说的发小，许志良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是一个官二代！
    而且父亲的官位，一定不低。
    宋天生说道：“振宇，别看我俩和良子认识不久，但却很投缘。他这个人，有脑子，有想法，你们以后多来往，你就知道了。”
    许志良打量韩振宇的同时，韩振宇也在打量着他，他发现这个年轻人十分沉稳，而且气势很足。
    完全不像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他不禁对许志良产生了几丝兴趣。
    但这些都要靠后，自己今天来，可是带着重要任务来的。
    他朝许志良抱歉地笑笑，然后看向宋天生说道：“天生，你小子别和我打马虎眼，saan到底是谁，能不能说。”
    许志良看了宋天生一眼，心道怪不得你丫把我强按在这儿，原来是碰到棘手的问题了。
    宋天生有些不敢看韩振宇的眼睛，低着头说道：“我们和saan先生以及华纳都有保密协议，真的不能说。”
    韩振宇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他又看向潘乔，后者也低下头。
    然后两人又都把目光看向了许志良，许志良心里靠了一声，暗道你俩看我干啥！
    果然，韩振宇也看向了许志良，眼神中带着不解。
    许志良站起身道：“不方便的话，我就先回避，你们先谈！”
    宋天生哪能让他跑了，给了潘乔一个眼色，潘乔赶紧起身到冰箱里拿出四罐啤酒，借着递啤酒的动作，把许志良重新按回了沙发上。
    许志良心里简直就靠靠靠了。
    “天生，咱俩可是光屁股长大的，你就忍心让我回去受韩樱桃的摧残？”
    “到时候我受不了，把你这位置给她一说，小姑娘现在可放假在家啥事儿没有，到时候天天往你这儿一堵...”
    韩振宇突然哎呀一声，说道：“宋叔的电视台不就在这旁边吗？小姑娘万一直接找上宋叔，宋叔再来找你...”
    韩振宇仿佛想起了小时候宋天生老爸拿着笤帚嘎达满大院追着宋天生打的样子，作出牙疼的表情。
    宋天生都快哭出来了，他是真不想面对韩樱桃那个小姑奶奶。
    他带着哭音说道：“别啊！你可千万别让那个小姑奶奶来找我。”
    韩振宇潇洒地掸了掸裤腿上并不存在的浮灰，淡淡地笑道：“死道友不死贫道，真到了那时候，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宋天生看了许志良一眼，见后者无动于衷，只好一咬牙说道：“这样，樱桃不是九月份过生日吗？你回去跟她说，等她过生日的时候，我把saan请到家里去给她庆生，你看行不行？”
    “宋天生你还能再无耻点吗？”韩振宇问道。
    宋天生用力地挠了挠头，说道：“先把小姑奶奶稳住嘛，我也趁这个空档，和华纳还有saan本人沟通一下。”
    “你知道的，大公司规矩多，他们既然把saan打造的这么神秘，怎么会轻易就松口，承担这么大的泄密风险呢！”
    韩振宇寻思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宋天生光棍道：“如果不行，那就让她来堵我门吧！”
    韩振宇起身锤了他一拳，说道：“你小子！下次有事别想让我再帮你！”
    “别啊哥！弟弟真的已经尽力了！”宋天生突然抱住了韩振宇的大腿。
    韩振宇有些无奈地抖了抖腿，见甩不开他，只好说道：“行！那就这么定！能缓一天是一天吧！”
    “希望过了这段，小姑娘的热情就下去了吧！”
    “谢谢哥！谢谢哥！”宋天生抱着韩振宇的大腿，做感激涕零状。
    韩振宇晃了晃腿，说道：“得了，起来吧！我得回去给小姑奶奶交差了。”
    “我送你。”
    “不用，志良还在呢。我自己走就行。”
    走到门口的时候，韩振宇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对了，这个saan最近应该不会再出专辑了吧？”
    “正在准备中。”
    “靠！”韩振宇朝宋天生比了个中指，然后关上门离开了。
    他走之后，宋天生终于有些虚脱地靠在沙发上，潘乔递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宋天生说道：“你不用这么看我，那小姑奶奶要真堵上门来，我绝对拉你做垫背的！”
    潘乔拿起靠枕，就用力地朝宋天生砸了过去。

 第112章 论女婿地位的评判标准

    潘乔和宋天生闹完后，许志良坐在那里笑着问道：“说说吧，宋大老板，什么情况？”
    宋天生挠了挠头，说道：“良子，不是我说你，你把自己搞得这么神秘干嘛！这不是折磨人么！”
    许志良说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为什么这么做，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的。”
    “这个韩振宇，什么来头？”
    宋天生说道：“我发小，光屁股长大的，只不过后来他家搬走了。”
    “那那位韩樱桃...又是什么情况？”
    宋天生用手捂住脸，说道：“那个小姑奶奶招惹不得，那是个从小就在我们大院里横着走的主儿！”
    潘乔也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
    “那九月份的生日会怎么办？”许志良又笑眯眯地问道。
    宋天生哈哈一笑，然后一脸谄媚地坐到许志良身边，搂着他的肩膀说道：“如果到那时候还躲不过去，当然就得全靠良哥救命了！”
    “你少来，自己挖的坑，自己跳！”许志良拍开他的手说道。
    宋天生说道：“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想介绍给你认识的那个发小吗？”
    “就是那个可以让我在春城随便蹦跶的那位？”许志良问道。
    宋天生点了点头，说道：“就是振宇。他老子，是咱春城的市长。”
    许志良却一挑眉，正义凛然地说道：“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宋天生心里刚要肃然起敬，岂料许志良接下来马上说道：“不过你我是兄弟嘛，我也不忍心看你受到小魔女的摧残，九月的生日会，我去。”
    “但是...”
    “我不露脸。给我准备一个单独的房间，我可以在里面给她唱歌。”
    宋天生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说好的不能摧眉折腰呢？拐弯抹角的还不是一个意思。
    许志良在他的鄙视下神色泰然，毫无羞愧之色。
    宋天生说道：“你牛！不过有你今天这番话，我这心里也安定不少。”
    “今天继续对爱不留的配乐做调试，争取年前把这首歌弄完。”
    许志良点了点头，然后潘乔就在管风琴前坐定，舒展十指后，爱不留的配乐缓缓响起。
    许志良闭眼仔细听着，不时指点出其中和自己记忆里不太一样的地方。
    不过以他的水平，也就只能说出诸如高点，低点，快点，慢点，这里要拐个弯之类的话。
    也亏得宋天生和潘乔已经习惯了他这套，要换个人，非被许志良整蒙了不可。
    ...
    日子眼看着就到了腊月二十九。
    按照往年的约定，腊月二十九许志良一家会回姥姥家吃饭，大年三十回老屯。
    这一天，姥姥的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都会带着各自的家人，和姥姥一家齐聚一堂。
    姐弟三个，良妈排老大，老姨排老二，老舅排老三。
    三家里面，之前就属许志良家过的最差，良爸良妈穿的较为穷酸，甚至很多时候都是捡老姨和老姨父不要的衣服穿。
    现实社会，金钱拿人。
    这一点也体现在家庭地位之中。
    虽然许志良现在赚到钱了，但良爸良妈并没有花钱在自己的吃穿上，而是叮嘱许志良把钱攒下来，留着娶媳妇儿。
    但在昨天，许志良还是强拉着良爸良妈到春城，给他们买了几套新衣服。
    知道买太贵的他们肯定舍不得穿，许志良就带着他俩在耐克和阿迪买了几套休闲服和运动鞋，看着高档，穿着也舒服。
    最后又在波司登羽绒服给良爸良妈买了两件新款羽绒服。
    就这，都让良妈一个劲儿地唠叨着，太贵了太贵了。
    要不是许志良坚持，她都想拉着许志良回家了。
    甚至在耐克店的时候，良妈还拿着价签问导购小姐，能不能便宜一点。
    导购小姐笑着说：“阿姨，咱家东西都是定价不讲的。”
    “这也太贵了。”良妈心疼地说道。
    要不是见许志良来过几次，出手阔绰，导购小姐说不定就要面露鄙夷了。
    可他知道眼前这个穿着普通长相也普通的男人，兜里的钱可不普通，所以还是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一直和声细语。
    而良爸则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哪怕在试鞋的时候，被导购小姐看到自己露着大脚趾的袜子，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养出这么个好儿子，老子骄傲还来不及呢，有啥不好意思的！
    后来被良妈唠叨的不耐烦了，就说道：“你儿子孝敬你的，你总磨叽啥！叨叨叨的！”
    说来也怪，良妈被良爸这么一说，反而真的不再磨叽了，只是给了良爸胳膊一拳，试衣服的时候仍旧有些拘谨。
    要不怎么说问世间情为何物，一物降一物呢。许志良说的嘴皮子都干了，没有良爸一句话好使。
    在导购小姐欢迎下次光临的声音中，许志良拎着大包小包，带着良爸良妈返回了安城。
    所以，当今天良爸良妈里外一新地走进姥姥家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愣。
    他们已经习惯了破衣娄嗖的良爸一家人，冷不丁见他们穿的这么光鲜，差点没认出来。
    老姨笑道：“艾玛，许老板儿这是买彩票中了啊！这一身不得一千多块钱！”
    老板儿前文说过，就是车老板儿的意思，拉人力三轮车的。
    良爸呲牙一笑，说道：“过年了么，还不得买两套新衣服。”
    良妈也跟在后面只是笑，不说话。
    许志良把买给姥姥姥爷的营养品放在一边，朝屋里的人打了一圈招呼。
    “那咋没给我大外甥买两套新衣服呢！就顾着你们公母俩了！”一个长得和小沈阳有点像的中年男人笑道。
    他和老姨是一家，也就是许志良的老姨父，和良爸在结婚前就认识。
    只是两人家境那就是天差地别了。
    姥姥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盘炖鱼，放到桌子中间说道：“你们赶紧上桌吃饭，笛子进厨房来帮我煮饺子。”
    许志良微微皱眉，这是他心里一直的一根刺，老姨和老舅妈都在桌上坐着，凭什么让自己老妈进厨房帮忙煮饺子？
    不仅如此，每次年前的家庭聚餐，最后也只有良妈一个人在厨房里收拾碗筷。
    见自己儿子皱眉，良妈哪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说。
    坐下之后，桌上自然荤素都有，毕竟是年前的家庭聚餐，菜品还是很丰盛的。
    只是好菜肉菜几乎都摆在了老舅和老姨父两家的身前，良爸这边都是些素菜和凉菜。
    但良爸似乎并不介意，接过老舅递过来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老姨父的父亲以前是粮库的一把，外号粮耗子，没少从粮库里往外掏钱，家底殷实。
    大儿子也就是许志良的老姨父被安排到了安城地税局，虽然混到现在也没混上个科级干部，但在家庭聚会上，他一向是主角。
    今天也不例外。
    一群人觥筹交错，一杯白酒下肚后，他就开始高谈阔论起来。
    一会儿说教育局的新局长拉来了五十万的赞助，震慑全场；一会儿说新来的黄书记手段了得，让人佩服；一会儿又说县里今年要动哪块哪块的棚户区，自己准备往里面掺一手；最后又说自己今年没准能提正科。
    其实这些事儿都是些县里的传言，良爸天天开车，和一群司机凑在一起自然也听说过不少，他凑趣地想插几句话，但刚说两句就被另外三个男人打断。
    良爸索性不说了，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酒。
    这就是为啥他不愿意来许志良姥姥家吃饭的原因。
    穷，所以就被人看不起。
    穷，所以同为女婿的他就没地位。
    穷，所以根本没有人关心他说了什么！
    一大家人坐在一起，许志良一家三口，总是被有意无意地边缘化。
    看着良爸一直不停地自己喝酒，神色有些不开心，许志良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话：“老姨父要插手哪块棚户区改造啊？”
    一桌人都看向他，没想到往年聚会一直沉默的许志良，今天会突然插话。
    老姨父喝了一口酒，笑道：“现在还不好说，反正无论做哪块，都不少赚。”
    “咱们县开手机店的那个程峰，他姐夫把步行街北边那块地给批下来之后，让他入股。他往里投了三十万，去年最后一算账，分到手两百多万！”
    “擦的，要我投三十万，别说分我两百万，一百万我就干！”
    “那对！二姐夫说得对！”老舅举起酒杯和老姨父喝了一口。
    老舅妈也说道：“那二姐夫，真要能往里掺一手的话，也算我们家一份呗！哈哈哈！”
    老姨父笑道：“没问题啊，弟妹！”
    许志良的话，就这么也被岔过去了。
    许志良却往嘴里夹了一颗花生米，嚼了两口咽下去之后，说道：“巧了，我爸也准备掺一手。”
    老姨父笑道：“也行啊！让许老板儿筹点钱，哪怕一万块钱呢，投一年最后也能回来好几万呢。”
    老舅一家笑了笑，没说话。
    姥爷发话道：“可别扯了，你大姐家啥条件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们能攒俩钱给志良娶个媳妇儿就行了。”
    “可别让他们家掺和这个事儿了。”
    许志良却笑道：“掺一手才能喝几口汤，我们家准备自己单干。”
    “你小子咋还说胡话了呢开始。”姥爷教训许志良说道。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跟着说了许志良几句。
    许志良只是笑笑，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说道：“我跟黄书记还算有点香火请，腆着脸开口的话，想来黄书记不会拒绝。”
    姥爷指着许志良说道：“你小子越说越没谱了啊，再这样你就下去吧，别吃了。”
    老姨和老舅妈赶紧劝许志良别惹姥爷生气，但许志良却站起身，说道：“我吃饱了。”
    然后他看向老姨父，问道：“老姨父，孙局长拉来的五十万赞助，知道是哪家公司出的吗？”
    老姨父说道：“那还能不知道，这县里都传遍了，一家乡镇企业，叫东方农产品有限公司。”
    许志良笑了。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开的！”
    一时间满座皆惊。
    姥爷刚想出言训斥许志良，老姨父却抢先开口，看着良爸说道：“真的，大姐夫？”
    他本来也是不会信的，可他刚才提起奋进乡，让他瞬间想起，良爸老家就在奋进乡。
    而且良爸还有个亲弟弟，叫许文方！
    东方公司...许文东和许文方兄弟俩的公司。
    良爸嗯了一声，举起酒杯说道：“你大外甥瞎捣鼓的，文方也帮了不少忙，就我没出什么力。”
    “来，喝酒。”
    这一回，良爸成了桌上当之无愧的焦点。
    老姨父则瞬间没了动静。
    反倒是老舅妈，推了自己的儿子一下，说道：“去，和你大哥进屋里玩儿去。”
    “我还没吃完呢！”
    “少吃点饿不死！”老舅妈在自己儿子耳边小声说道。
    老弟不情不愿地跟着许志良进屋里看电视去了。
    外屋的桌上，一家人看着良爸和良妈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同。
    老舅妈拉着良妈的手，和自己的大姑姐亲密地唠着知心话。
    而吃完饭后，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姥姥没有让良妈进厨房收拾碗筷。
    许志良看着这一切，觉得心中舒坦多了。
    看来做人，有时候真的不能太低调！

 第113章 三个条件

    回家的路上，良爸点着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后，对许志良说道：“儿子，今天这事儿，你办的冲动了。”
    良妈说道：“你老舅妈刚才拉着我，明里暗里地点我，说让她掺一手。”
    许志良这会儿其实也有些后悔。
    他对房地产基本是完全不懂，说句不好听的，别说玩房地产，房地产不玩儿他就不错了！
    可话已经说出口，再难收回。
    更何况，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潘乔家的亚泰地产是春城本土地产公司里排名前五的大公司，再加上自己和孙绍彬黄书记的关系，让潘乔出人占股，在安城成立一家房地产公司，也不是没有可能。
    到时候有孙绍彬和黄书记的关照，只要楼盘质量上有保证，想必总能发展起来。
    但是让谁去做这个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或者说代言人，许志良还没有想好。
    良爸肯定是不合适的，他可以给良爸挂一个公司董事长的名头，没事出席一些重要场合，享受一下社会地位所带来的尊重和满足。
    但这个房地产公司的经理，必须得是个酒精沙场能说会道，会来事又信得过的人。
    其实许志良更属意自己的老叔许文方。
    但是想到许文方后来就是因为饮酒过量而导致直肠癌继而扩散至肝癌，许志良就又犹豫了起来。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如果潘乔家真的出人占股成立公司，可以预见的，这家公司里的所有专业人才肯定都是潘家的。
    那到时候这个地产公司究竟是姓许，还是姓潘呢？
    如果因为这点事情和潘乔之间闹出不愉快，就不值得了。
    “儿子？儿子！”良爸猛地一敲许志良座椅，许志良顿时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看见前面的红灯，赶紧猛踩刹车，车速一顿后又迅速几次点刹，最后又把刹车踩到底，捷达才险之又险地停在了白色实线前面。
    许志良脑门上全是冷汗！
    这一幕实在是太熟悉了！
    自己不就是因为过度劳累开车走神，才遭遇车祸梦回二十年前的么！
    看着一脸余悸的良妈，许志良用力地摇了摇头，打定主意今后开车的时候，一定要心无旁骛！不能再一边开车一边想事情。
    良爸是老司机了，他神色严肃地说道：“开车走神儿那就是找死，你以后注意点。”
    许志良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许志良在自己的小床上给潘乔打了个电话。
    接到电话的潘乔一愣，这还是许志良第一次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说吧，良子，啥事儿？”潘乔躺在家里的沙发上问道。
    旁边，一个略显老态，法令纹深重的男人坐在那里，一瓣一瓣地慢慢吃着手里的桔子。
    许志良把自己的大致想法和他说了一下，潘乔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这事儿，我得看看我家老爷子是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现在春城的房地产市场硝烟渐起，安城的利润和春城比起来，还是低了不少。”
    许志良嗯了一声，笑道：“那麻烦你帮我问问你家老爷子。”
    “没啥麻烦的，我会尽量帮你说和，争取派几个明白人过去帮你。”潘乔说道。
    许志良说好，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又是哪个狐朋狗友？”老爷子咽下最后一瓣桔子说道。
    潘长河今年已经五十七了，潘乔属于他老来得子，原本应该喜欢的不得了，可发妻却因为生他难产而死，这让潘长河一直耿耿于怀。
    所以这些年来对潘乔，一直不冷不热。
    但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渐渐老去，将来总有不能理事的那天。到那时候，这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家业，还是得交到儿子手里。
    潘乔心里也清楚，父子俩颇有些心照不宣的意思。
    潘乔说道：“不是狐朋狗友，是个能耐人。”
    “哦？能跟你一起玩音乐的，在你眼里都是能耐人是不是？”
    “爸...”潘乔说道，“这人真的不简单。音乐、实业、互联网、通信他都懂，而且都挺精通。”
    “音乐的事儿我不能和您细说，您也不感兴趣。”
    “先说实业吧，他最近正在筹备连锁便利店和夜店的事情，我和天生准备掺一股。便利店我不懂，但夜店做好了，一年赚个几百万不难吧？”
    “互联网方面的事情，他能和张军泡的那个计算机女硕士聊得热火朝天，我们三个坐在旁边完全听不懂。”
    “他还让天生帮他联系电信公司的人，说想要和电信公司做笔买卖。”
    “至于今天，他找我是想问咱家能不能派些专业人才到安城帮他做事，他准备成立一家房地产公司。”
    “我凭什么要借给他？安城和春城相比，那就是个大屯子。我现在敞开肚皮，都怕吃不下多少春城这块蛋糕，哪还有闲心派人去安城帮他？”潘长河毫不留情地拒绝道。
    潘乔就知道会是这样，他把老爷子的茶杯递给他，说道：“他叫许志良，今年二十一。”
    “比你还小四岁？”盘长河挑了挑眉，法令纹更深了。
    他喝了一口热茶，然后说道：“房地产的水很深，他一个小孩子，玩儿不转的。”
    “小心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潘乔说道：“对他我还是有信心的。他既然敢干，就说明一定有所凭仗。您可不要被他的年龄所迷惑，这小子，深沉着呢。”
    潘长河又喝了一口茶，说道：“既然你这么认可他，也行。人我可以借给他，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这些人的薪水得他开，同时我还要在他的公司里占股。不说控股，但至少也得占百分之四十。”
    “第二，我只给人，不给钱。”
    “第三，你必须也跟着过去，和我派过去的人一起，好好学学房地产该怎么做！”
    潘乔说道：“除了第三点，其他两点我去找他谈。”
    “第三点不同意，那就不用谈了。”潘长河留下这句霸气侧漏的话，转身上楼去了。
    潘乔在楼下叫道：“我真有别的事儿啊，爸！”
    潘长河不理他，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留下潘乔一个人坐在那里权衡利弊。
    做房地产的人，一般都很迷信风水。
    潘长河也不例外。
    他屋子里的家什用具无一不考究，摆放位置也大有说道。
    唯一一点不同的就是，他的房间里摆着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女人。
    活人屋不挂死人相，这是最基本的风水讲究，但潘长河还是固执地把自己亡妻的照片摆在自己的房间里。
    讽刺的是，潘长河的事业正是在自己的妻子去世之后，才开始越来越红火的。
    潘长河总是在深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坐在自己亡妻的相前，和她说说话。
    就好像她还陪在自己的身边。
    今天，他又坐在那张黑白照片前，微笑着对里面的亡妻说道：“阿云，我准备把儿子踢到安城去，你别怪我啊！”
    “我老了，年轻的时候咱俩一起吃了太多苦，到现在我愈发觉得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指不定哪天躺下后，就再也起不来了。”
    “可我还不敢死啊，儿子这么不争气，我要是死了，他接不起来咱家这份家业。我可不想辛辛苦苦大半生打下来的基业，到头来都便宜了别人。”
    “好在今天他主动提起话茬，我也就顺势而为，把他套进去！”
    潘长河露出一脸得意的神色，说道：“咱儿子我知道，心思像你，聪明着呢，可也重感情！”
    “他既然这么看好这个叫许志良的年轻人，就肯定会答应我的条件的。”
    “那几个老家伙我得放在身边看紧喽，如果他们敢起异心，说不得我就要替儿子料理了他们！”
    “这次派几个年轻能干的陪他去安城，希望锻炼两年后，能让他成长起来。”
    “到时候再把他接回春城，带在身边调教两年，我也就能放心地去陪你了。”
    “阿云，我好想你...”
    不提楼上和亡妻碎碎念的潘长河，单说潘乔在老爹留下三个条件之后，整个人就有些烦躁起来。
    他躺在沙发上，一只手转着手机，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瞪着眼睛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梦想和现实，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
    “这真是个困难的选择题...”
    第二天，许志良在返回老屯的路上接到了潘乔的电话。
    他把车停在路边，静静地听着对面的潘乔说话。
    不知道潘乔说了什么，许志良笑道：“老爷子也是为你好，抓紧过来吧！安城其实也挺好的！”
    “我觉得老爷子这三点条件里面，第三条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第三条你都答应了，前面两条就帮我说和说和呗。四成股份太高了，我总要分一些给别人。”
    “你看三成怎么样？”
    “我呸！”电话那头的潘乔用力地呸了一声。
    许志良哈哈一笑，说道：“帮我和老爷子说和说和，第一条我的底线是百分之三十五，第二条嘛...至少在拿地的时候老爷子得拉咱们一把吧？”
    “拿到地皮之后我就跟银行贷款，不会让老爷子的钱压太久。”
    “嗯嗯嗯，好，那就这么定。我等你的好消息。”
    “还有，为了补偿你的牺牲，我准备了一首单曲，三人合唱，你我天生，回头过完年我去春城，咱仨一起看看。”
    “好，就这样，新年快乐。”
    挂了电话，许志良重新发动汽车，一路颠颠颠颠颠地朝老屯驶去。
    “儿子，谁要来安城？”良妈问道。
    许志良说道：“一个哥们。我不是说要搞棚户区改造吗？全指着他给我带人带钱呢！”
    “竟扯淡。”良妈白了许志良一眼。
    许志良笑道：“没扯淡，我认真的。他家在春城就是干房地产的，只不过他不务正业，非要玩音乐。”
    “这次帮我都是其次，我猜他家老爷子主要还是为了让他锻炼锻炼，将来好接班。”
    良妈和良爸对视了一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自己家这种普通家庭，黑白两道都没啥关系的，也能玩儿房地产？
    他们不知道的是，许志良现在在安城，一定程度上讲，已经可以说是黑白通吃...

 第114章 喝断片就许愿的良爸

    良爸一家现在是老许家当之无愧的话事人，主心骨。
    所以今年许志良一家回老屯过年的时候，良爸的几个叔叔大爷姑姑们带着一家老小都来了。
    还好奶奶家地方够大，炕上摆两桌，地上摆两桌，才堪堪坐下这三四十口人。
    许志良爷爷兄弟姐妹五个，爷爷排老大，下面分别是二爷、老爷、大姑奶和老姑奶。
    最小的老姑奶和良妈差不多的年纪，孩子比许志良小三岁，也在安城实验中学读书，今年高二。
    良爸这几个老爷们在炕上坐了一桌，奶奶和老姑奶、良妈几个女人坐了炕上另外一桌。
    至于其他和良爸良妈平辈或者和许志良平辈的人，就只能坐地上那两桌。
    二爷和老爷想让良爸坐主位，但良爸死活不同意，最后还是辈分最高的二爷坐了主位，老爷和良爸一左一右陪坐，其他人都随便落座。
    酒菜齐备，二爷举起酒杯说道：“大家都静一静，我提一杯。”
    “咱们老许家有年头没聚的这么全了，今年能这么圆满的聚在一起，得感谢文东和文方！”
    “我大哥没的早，大嫂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不容易，好在他们两个都出息了，我这个做叔叔的也跟着开心。”
    “作为老许家现在辈分最长的男人，二叔有几句话，说给你们兄弟两个听。”
    他看着良爸和老叔，继而又把目光看向全家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老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们兄弟俩出息了，可也不能忘了提携咱们老许家的后生。”
    “二叔自觉没几年活头了，就想在死前能看见你们兄弟两个，把咱们老许家发扬光大！”
    “家族兴旺，人才兴旺！”
    “话就这么多，干！”
    老爷子今年六十一了，一仰脖，二两白酒说干就干。
    一桌子男人还能怎么办，只能跟着把杯里的白酒干了。
    不胜酒力的老姑爷嘶嘶哈哈地吐着舌头，二爷指着他笑骂道：“袁航周，你这个酒量，就不像咱们老许家的姑爷！”
    同为姑爷的大姑爷哈哈笑了起来。
    一桌人都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老爷吐出一块骨头，笑道：“年底我也沾了文方的光，卖山货赚了一些钱。今年夏天的时候，可得进山里多摘点儿！”
    老姑奶一家住在安城，她自己在安城的一家商场里租了个铺子，这两年也赚了些钱，打扮的一向时髦。
    闻言笑道：“那把我家老袁也带上！”
    老爷说道：“行啊！他要没事的话，就跟我进山里摘呗！”
    良爸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插话问道：“老姑夫现在不干工程测算了？”
    袁航周和良爸年龄相仿，闻言嗨了一声，把嘴里的花生米咽下去后，举起酒杯和良爸碰了一下，这才说道：“我那个老板，赚着俩钱就嘚瑟。”
    “在外面养小三被媳妇儿抓了，买卖被自己亲姐姐坑了，现在还欠我俩月工资没给我呢。”
    良爸看了许志良一眼，呲牙笑道：“要不，来我家帮帮忙？”
    “文东你要有啥好路子，就赶紧给你老姑夫介绍介绍。你说他个大男人成天在家里躺着，全指我这个女人赚钱，那像什么话！”老姑奶插话道。
    “不求赚多赚少，你让他别在家里躺着就行，我现在看见他我就闹心！”
    袁航周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闷酒。
    良爸看向许志良，知父莫若子，许志良哪能不知道良爸什么心思？
    这是一辈子没啥地位可言的良爸，被二爷的几句话撩拨起来了。
    虽然本意是想今天饭后和许文方单聊，但也不能让自己老爹坐蜡，于是他朝良爸点了点头。
    良爸这才说道：“那我就直说了。你大孙子想在安城开一家房地产公司，本来说让他老叔去做经理，但你刚才一提我才想起来，老姑夫你也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啊！”
    “正好过来，帮帮你大孙子！”
    一桌男人原本正在喝酒，闻言全都喷了出来，一个个坐在那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老爷家的儿子许文超叫道：“房地产！卧槽！我以为大哥二哥你俩就够猛了，没想到这个小的更猛！”
    二爷和老爷脸也是涨得通红。
    良妈坐在女人那桌，用力地白了良爸一眼，然后就被老婶拉着手，妯娌俩说起了悄悄话。
    老叔还在那里震惊地消化着这个消息，脑袋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老姑爷袁航周却最先反应过来，他摇了摇头，说道：“大孙子，单靠东方公司那点钱，是玩儿不转房地产的！”
    看来在老许家内部，都清楚这个东方公司到底谁说了算。
    二爷和老爷兴奋之后也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大孙子，别冲动啊！”
    大姑爷却笑道：“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嘛，到时候真要做成了，大姑爷给你们公司做饭去。”
    大姑奶笑骂道：“就你最没出息，你孙子要真能开起来房地产公司，还不得给你也安排个经理当当！”
    一家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许志良看着袁航周说道：“老姑爷，我自己肯定是做不成的，底子太浅。”
    “按我本意，也不想这么快就涉足房地产开发。但是我估计，安城过几年将会进行大规模的城市化改造，这两年应该是试水阶段，用来积累经验。”
    “机会实在是太好，也太合适，所以我决定借鸡生蛋，用别人的资源，成就自己的产业！”
    袁航周来了兴趣，借鸡生蛋这招在房地产里十分常见，开发商都是在拿到地皮之后立刻抵押给银行套出贷款，同时发起预售迅速回流资金。
    到最后，投进去的钱基本上大部分都是银行和买房者的。
    于是他问：“怎么个借鸡生蛋法？”
    许志良说道：“和大房地产商合作，他们出人出钱占股，我们出关系。”
    袁航周摇了摇托，说道：“这不可能，安城就这么大，没有哪家房地产公司会扶植一个竞争对手出来。”
    “如果是安城之外呢？”许志良笑道。
    “安城之外？”
    “嗯，亚泰地产，我和他家的大少爷有点交情，目前基本已经谈妥了。”
    “只是就股份占比和前期投资的问题，还没有达成一致。”
    袁航周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本以为许志良是赚到点钱后有些膨胀了，才想涉足房地产这块不好啃的蛋糕。但现在看起来，人家是有膨胀的资本呐！
    亚泰地产，虽然在春城还排不到第一，但放到安城来，那妥妥的是个庞然大物啊！
    大树底下好乘凉，袁航周简直太明白这个道理了。
    但他又皱眉说道：“他们要求占股多少？”
    “百分之四十，但我没同意，我想压到百分之三十五。”
    袁航周笑了，他举起酒杯和众人喝了一杯，然后笑道：“你小子啊！人家只占百分之四十你都不知足！要是我，给我百分之八十我都不掺和！”
    “为啥？”许志良问。
    “我在之前的公司里也听说过，现在春城的房地产行业硝烟渐起，正是各家抢地盘的时候。这个当口，哪怕分出一个人来，都有可能导致未来某一个地块竞争的失败。”
    “安城，不过是蚊子腿大的一块肉。”
    “春城，才是个已经腌好的猪大腿！”
    “大孙子，你说，换了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听老姑爷一句，痛快地答应人家，免得让人家看低了你。”
    许志良神色有些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道：“我这就去给那边打电话。”
    许志良出去了，老姑爷有些自得地和良爸喝了一口酒，哈的一声吐出一口酒气后说道：“东子，你这儿子了不得！和亚泰地产的大少爷都有交情，啧啧啧！”
    “我这一辈子，算是白活了！”
    老叔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举起酒杯说道：“我大哥不是让老姑父你过来帮忙嘛，怎么样，过来发挥一下余热？”
    “去！”
    袁航周还没说话，老姑奶就发话了，她一挥手里的筷子，说道：“他要敢不去，我就把他的铺盖卷全扔了！”
    全家人一起哈哈笑了起来。
    许文超看了自己老爹一眼，用力朝他眨了眨眼，老爷哪能不知道自己儿子啥意思，只好朝良爸说道：“东子，这事儿要真能成，你看能不能让文超也过去帮帮忙。”
    良爸这会儿已经有些喝高了，闻言连连点头地答应下来。
    二爷家有一子一女，儿子现在在南方工地上打工，女儿在安城一家小企业里做会计。
    他略一寻思，也忍不住开口说道：“我觉得自己的公司，会计还得用信得过的人。你要是不嫌弃，就让我家凤儿去给大孙子做个会计。”
    良爸继续点头。
    老叔酒量好，这会儿还算清醒，坐在一旁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坐在另一张桌上的良妈简直要用大白眼翻死良爸了。
    等许志良挂断电话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良爸坐在那里呲着牙朝他笑，这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良爸已经安排了一堆人。
    但良爸身为一家之主，许志良自然不能驳他的面子，只好先笑呵呵地答应下来，心头发狠道：“要是有点能力的还可以留下，指望着来我这儿混吃等死当大爷的，一个都不留！”
    当天晚上，睡了一下午的良爸醒酒之后，就看见坐在那里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良妈。
    他揉了揉脑袋，说道：“给我倒碗水，渴死我了。”
    良妈起身给良爸倒了碗水，等他喝完之后，就问道：“许大老板，记不记得今天吃饭的时候自己都说啥了？”
    良爸一脸茫然地问道：“我说啥了？”
    良妈被气的都笑了出来，用力掐了良爸一下说道：“来之前我跟没跟你说，今天人多，你少喝点儿！”
    “现在不比年轻时候了，喝多了你就断片，瞎许愿！”
    良爸被良妈掐的哎呀一声，叫道：“疼疼疼！我又许啥愿了？喝完我不就老实地躺这儿睡觉了吗！”
    正好这会儿老叔走了进来，闻言说道：“艾玛，大哥，你现在喝多是真断片啊！”
    他扒拉着手指头说道：“大姑父一个，老姑夫一个，许文超一个，许文力一个，许小凤一个，这就五个了。”
    “还不算其他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良爸嘶了一声，用力地挠了挠头，说道：“我咋都不记得了呢？”
    良妈瞪了他一眼，说道：“喝点儿马尿，你还能记得啥？”
    许文方说道：“行了，大嫂，你也别说我大哥了。老姑夫来肯定没毛病，他做工程测算都多少年了，咱们用得上。”
    “小凤也是专业会计，过来也行。”
    “那大姑父和许文超过来能干啥？许文力还在南边工地上呢，把他弄回来咋安置？”良妈问道。
    良爸咧嘴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许文方说道：“我大侄儿说先让他们过来，有能力的留下，其他的都滚蛋。”
    良爸赶紧点头说道：“我儿子说的对！”
    “就知道给我儿子惹麻烦！你看你再敢这么喝酒的！”良妈狠狠地瞪了良爸一眼。
    良爸赶紧讨好地笑了笑。
    老叔说道：“睡醒了就起来精神精神，准备吃饭了。”

 第115章 咱们老许家的男人

    二爷、老爷和大姑奶三家人都走了，只有老姑奶一家还留了下来。
    十个人在炕上摆了两桌，宽宽敞敞的，老姑爷的儿子，许志良十八岁的小叔袁承旭也终于得到了和一堆长辈同坐一桌的机会。
    老姑爷本来想让奶奶也过这桌来吃，但奶奶不同意，说不和他们一帮老爷们掺和，自己带着良妈、老婶、老姑奶还有许志军一起坐在另一张炕桌上。
    白酒倒好之后，老姑爷袁航周笑道：“东子，你现在这酒量不行啊！”
    老姑奶在另一张桌上吼道：“你酒量好！你酒量好下午不也睡得和死猪似的么！”
    袁航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朝老姑奶说道：“你看我跟大侄子说话呢，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一家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老姑奶瞪了老姑爷一眼，不再理他，转而拉着良妈的手，说初四之后带她去做头发。
    许志良自然知道老姑奶一家为什么留下，他举起酒杯，敬了袁航周一杯说道：“老姑爷，咱们这家房地产公司到底是姓许还是姓潘，就都看你的了！”
    袁航周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和许志良碰了一下杯，然后一饮而尽。
    “嘚瑟！”老姑奶忍不住又说道。
    “那不能喝就少喝点，和你孙子也这么喝！没点正形！”
    袁航周说道：“你知道啥？这杯酒，必须得干！是不是，大孙子？”
    许志良笑着点了点头。
    他突然看向一旁一直有些沉默的袁承旭，皱眉问道：“小叔，你抬头我看看？”
    袁承旭摇了摇头，说道：“脖子疼，抬不起来。”
    老姑奶大声道：“跟你爹一样怂！”
    “他那哪是抬不起来头，那是在学校让人家给揍了！我说跟他去学校找打他的学生，他还不敢！完犊子！”
    袁航周躺着也中枪，无奈地说道：“说儿子呢，怎么又扯上我了！”
    “子不教，父之过！他这么怂，就是你这个当爹的错！”老姑奶霸气侧漏地给袁航周怼了回去。
    袁承旭却闷声叫道：“你去找他们又有啥用，你又不能天天在学校里看着我，他们回头还得打我。”
    许志良说道：“我看看打啥样？”
    袁承旭还是不愿意抬头，许志良用力抬起他的下巴，这才发现袁承旭两边腮帮子都肿了，眼睛周围也有淤青。
    “你再看他那嘴里面，都给打坏了！这帮小犊子，下手真他妈狠！”老姑奶气的把筷子都摔在了桌子上，奶奶和良妈老婶赶紧小声安慰她。
    许志良笑道：“男人嘛，流血不流泪，被打了就要打回去。您要是去学校了，我小叔这脸还往哪搁！”
    “就是！”袁承旭小声说道。
    “是个屁！”老姑奶忍不住又吼道。
    袁承旭被吓得一缩脖子，可见老姑奶平时在家里积威已久。
    许志良笑问道：“因为啥挨打？”
    袁承旭嘿嘿笑了起来，给了许志良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笑了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个丢人的事儿，有啥可笑的，于是又重新变回了那个闷闷不乐的样子。
    许志良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身前的饮料换成白酒，说道：“行了，别哭丧着一张脸。回头开学了，去高三一班找一个叫洪天存的，就说你是我小叔，让他帮你打回去！”
    奶奶说道：“大孙子，可别惹事儿！”
    老姑奶却突然来了精神，说道：“大嫂，这事儿你别管。我许凤仙的儿子，不能被别人欺负了！”
    “儿子，听你大侄儿的！打回去！打坏了，妈掏钱给他们看病！”
    许志良心想听你大侄儿的这句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袁承旭双眼中却迸发出兴奋的光芒，抓住许志良的手说道：“大侄子，你真认识存哥？”
    许志良眼角抽了抽，心想自己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被你一个十七岁的小屁孩叫大侄子，我这脸往哪搁...
    不过辈分就是辈分，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说道：“把这杯酒喝了，开学就去找他！”
    “别人怎么打你的，你就怎么加倍给我打回来！”
    “咱们老许家的男人，不能就这么被人欺负了！”
    袁航周很想说一句这是我儿子，姓袁不姓许，不过看自己儿子那一脸崇拜的样子，就知道这话说出来也没用...
    不过兴奋和崇拜之后，袁承旭又有些不自信起来，他问许志良道：“大侄子，你真认识存哥？”
    许志良笑道：“屁的存哥！你去找他，就说我让的！把我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他，他就知道怎么做了。”
    “哪句话？”袁承旭问。
    “屁的存哥？”
    许志良一脸无奈，心想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皮啊！
    袁承旭咧嘴笑道：“我知道，大侄子！不要这么严肃嘛！”
    “咱们老许家的男人，不能就这么被人欺负了！”
    许志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朝那杯白酒努了努嘴，说道：“不是白帮你的，喝了。”
    袁航周举起酒杯，和几个长辈...还有许志良这个晚辈碰了一杯，然后喝了一口，嘶的一声，一脸难喝的表情。
    袁航周说道：“大孙子，别让他喝了，他都没喝过白酒。”
    许志良笑着看向袁承旭，后者一咬牙，为了能在同学面前挽回面子，豁出去了！
    “我喝！”
    到底是年轻，身体好，大半杯白酒，一口酒周了下去！
    不理脸憋得通红的袁承旭，许志良朝袁航周笑了笑，说道：“老姑爷，咱们接着说咱们的事儿。”
    “潘乔来安城，我估摸着是他家老爷子有意放他出来历练历练，将来好接班。所以他们潘家应该不会打咱们这个小公司的主意，但我们也不得不妨。”
    袁航周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我爸岁数大了，看他今天中午喝酒您就知道，他现在不能喝！所以我想让他在公司里挂个董事长的职，没事出席个重要场合啥的，权当过过瘾了。”
    “总经理这个岗位，很可能是潘乔，但也可能不是他。如果他从基层干起，总经理就由我老叔来做。”
    听到这句话，另一张桌上的老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同时为自己之前的小算盘感到羞愧。
    “志良是真的为自己这家人打算啊！”老婶在心里感慨道。
    “至于其他方面的组织架构，就全靠老姑爷你了！”
    许志良举起酒杯，朝袁航周敬酒，良爸、老叔和袁承旭陪着举杯。
    一桌人喝了一口酒，又吃了几口菜后，袁航周才笑道：“你也高看我了，大侄子。”
    “我就是个做工程测算的，虽然做了这么多年，对房地产前前后后这些流程也算是了然于胸。但真要想做起来，咱们这几个人还是不够！”
    “你用文方当总经理，我理解，但必须给他配一个有能力的助理，否则这个总经理就是个玩笑了！”
    “文方也得和潘家大少爷一样，用心学习！至少房地产这前前后后都是咋回事，你得心中有数。其他的，就看关系了！”
    他从烟盒里拿出掏出四支烟，递给了良爸和老叔一根，又朝许志良示意了一下，许志良摆摆手表示戒了。
    袁承旭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袁航周瞪了他一眼，说道：“小心我抽你！”
    袁承旭一缩脖子，低下头继续和碗里那只鸡腿较劲。
    老叔给袁航周和良爸点着烟，袁航周抽了一口后说道：“等过完年，初五六吧，文方你就开始跟我学，不过大嫂你可得管饭啊！”
    奶奶坐在另一张桌上说道：“艾玛，放心吧！想吃啥我给你做啥！”
    袁航周继续说道：“你也别太担心，房地产这东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真他妈简单！”
    “咱们县现在做的最大的新龙地产，老板叫于明，都听过吧？”
    良爸和老叔一起点头。
    袁承志用夹着烟的手举起酒杯，一撇嘴，说道：“那于明没发家之前是干啥的，你们知道不？”
    “就是个给人盘炕的！”
    “咱们县建行之前有位姓朱的老行长，专门找他给盘炕，年头久了，就熟悉了。”
    “他觉得于明这人行，是个踏实肯干的，就跟他说我给你贷款，你在安城盖房子吧，别给人盘炕了！”
    “就这一下子，于明就起来了！”
    “你说他能干，文方你就不能干？”
    “没道理嘛！”
    良爸几人一起点头。虽然这只是江湖传言，但至少于明是盘炕的出身，这点不假！
    袁航周用力地吸了口烟，然后说道：“刚才我说了，咱们这个公司，光有我和你爸你老叔还不够，到时候其他人都是潘家的，这公司不姓潘就怪了！”
    “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回我们公司给你拉一票人过来。和亚泰地产的人可能有些差距，但至少都是信得过的自家班底。”
    许志良嗯了一声，借着低头喝酒的动作掩饰住自己眼中的深沉。
    “人都是你带过来的，那到时候就算这公司不姓潘，搞不好也姓袁了！”
    不过许志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后面的事，看自己和老叔的手段吧！
    他点了点头，说道：“老姑爷带过来的人，我自然是信得过的！那就这么办吧！”
    “好！”
    和袁航周聊完了，许志良才转过身朝许文方笑道：“老叔，说了这么多，还没问您啥想法呢？”
    “东方公司这边的事情不多，找个信得过的人管着，您出来帮帮我？”
    许文方一举酒杯，说道：“那还有沙说的？你信得过老叔，给我面子我得兜着！我去！”
    听见许文方说出我去两个字，老婶心里总算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的笑容都自然了许多。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我就是担心您的身体，您如果去，还得答应我个条件。”
    “大侄儿你说！他不答应我也把他铺盖卷扔出去！”老婶插话道。
    一家人又哈哈笑了起来。
    许志良说道：“您呢，为人仗义，颇有些江湖气，我相信您在安城这片水里，肯定能混的风生水起。”
    “但是交际应酬，难免喝酒，可酒大伤身。您从明天开始，必须控制喝酒，要不我担心您平时也多喝，应酬也多喝，最后会喝出问题。”
    “这身体就跟车一样，一直霍霍不知道保养，那就完了！”
    “车完了还能大修，人，可不行啊！”
    老叔说道：“生死有命，跟喝酒有啥关系！”
    许志良却按住他的酒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把您放到这个位置上，我就得为您的身体负责任！”
    “应酬在所难免，但平时必须节制！”
    “以后等我们做大了，应酬的时候也就可以点到即止了！”
    “这样，我才能放心！我对您放心，您也得让我放心不是？”
    老叔皱着眉不说话，老婶在另一张桌上叫道：“许文方！那不喝酒能咋的！是酒亲还是大侄儿亲！”
    “我爸喝酒喝的嘴都歪歪了你没看见！”
    老叔一咬牙，说道：“行！明天开始肯定少喝，一顿最多二两半！”
    “早上还不能喝！”
    “行！听你的！”
    许志良笑着点了点头。
    正事谈完，老叔说道：“今天是三十，明天是初一，这两天不算！”
    他举起酒杯，说道：“来！喝！”
    几个酒杯碰到一起，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恰好这时外面不知道谁家在放烟花，透过窗户可以看见漫天验货，一家人其乐融融，好不快活。

 第116章 家宴

    初一不出门，所以许志良一家三口初二才回到家里。
    老姑奶带着袁承旭回家了，小伙子从未如现在这般盼望着开学。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日子，还有十五天就到正月十六开学日了！
    哥们我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有洪天存帮自己，自己还怕个毛线？
    另一边，潘乔和许志良又通了一个电话，告诉许志良等他安城那边的关系打通之后，自己这边随时可以带人过去。
    “老爷子说了，拿第一块地皮的时候，可以支援咱们一下。”潘乔在电话那头说道。
    许志良笑道：“替我谢谢老爷子，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潘乔叹了口气，说道：“长这么大，我就没去过安城，听朋友说...”
    “听朋友说安城就是个大屯子！大潘，这话你上次说过了。听我一句，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小地方可以让你随便折腾，就算出了差错，老爷子那边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他这就是给你交学费呢，我就是个陪读的书童，也算是借了你这个大少爷的光。”
    潘乔被许志良这句话逗乐了，说道：“你说的那首三人合唱的单曲，最近有时间就弄一下呗？否则等我去了安城，估计就没时间了。”
    “好。”许志良说道，“这两天我就抽空过去一趟，去之前给你打电话。”
    潘乔嗯了一声，说道：“正好把小熊介绍给你认识一下，以后估计就是他和天生帮你编曲了。”
    许志良笑着说好。
    挂了电话，许志良还在琢磨什么时候再去孙绍彬家拜访一下，却不料孙绍彬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孙绍彬说了什么，许志良嗯嗯两声，然后说道：“好的，孙叔。我有空。”
    “一定一定！”
    “孙叔再见。”
    挂了电话的许志良看着手里的电话愣了几秒钟，随即失笑起来。
    难道穿越之后，自己真的气运加身，连老天都在帮自己？
    自己还在想着找个什么由头去拜访孙绍彬，结果对方就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邀请自己明天去他家吃一顿家宴。
    说是他的一子一女都回来了，年轻人互相认识下。
    良爸良妈发现许志良这一天的电话就没断过。
    刚撂下孙绍彬的电话不久，谭雄也打了过来。
    他告诉许志良各方面渠道自己都联系的差不多了，都是些自己的老熟人，只等许志良这边把便利店装修完毕，自己这边的资源就可以陆续入场了。
    临挂电话前，许志良问道：“鲜食的渠道，也联系好了吗？”
    谭雄嗯了一声，说道：“按照你的吩咐，中餐、日料和韩餐都找了几家，收银台上的包子烤肠茶叶蛋之类的也都没有问题。”
    许志良说好，然后说道：“尽量将结算周期定久一点，减轻我们的现金流压力。”
    “我知道，现在谈妥这些，基本都是按月结付。主要是鲜食这块，因为之前没合作过，结算周期的事我还在谈。”
    “辛苦了，老谭！”
    “不辛苦，吃的就是这口饭！”
    “好。那就这样，我会让施工队尽量赶工，争取在3月份学生开学前，咱们便利店就能开张！”
    一句咱们，说的谭雄心里暖暖的。
    他嗯了一声，说道：“鲜食那边我会继续去谈！”
    “卫生、口感和美观，记住这三点！别最后给我搞成了路边三块钱一份的盒饭路数！”许志良笑道。
    谭雄说道：“您放心。”
    “好，那就这样。挂了。”
    “许先生再见。”
    “再见。”
    等了许久，电话终于不再响的许志良，在犹豫了几次之后，主动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喂，你好，哪位？”
    许志良掐着嗓子说道：“您好，请问是莫七彩同学家吗？”
    “是，我是莫七彩妈妈，你是谁？”
    “阿姨您好，我是莫七彩的同学，我叫龚明，我想...”
    “你说你是谁？”魏文澜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个分贝。
    “我叫龚明...”
    “果然是你！我告诉你，你以后不要再往我家打电话来了，也请你不要和我家七彩联系！我们家七彩，是不会和你这种道德败坏的人做朋友的！”
    魏文澜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妈，怎么了？”听见声音的莫七彩从房间里走出来问道。
    放假在家的莫永军和莫青云也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和母亲。
    魏文澜双手抱在胸前，大声问莫七彩道：“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龚明的？”
    莫七彩点了点头。
    “我都听单位同事说了，你们学校有个叫龚明的，想要强x女同学未遂，都被带到派出所了！”
    “是不是就是你们班那个？”
    莫七彩又点了点头。
    这事儿她没和魏文澜说过，但没想到这种负面新闻传的这么快，连魏文澜这个放假在家的小学老师都知道了。
    魏文澜叫道：“这种道德败坏的人以后不要和他来往，在班级里也离他远远的，拿他当臭狗屎臭他！”
    “他要再敢往咱家打电话，我就找你们高老师去！什么玩意儿！”
    莫七彩开始还疑惑龚明怎么会把电话打到自己家，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估计这个龚明...是某人假扮的吧...
    镜头转回另一边，许志良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一脸呆滞。
    什么情况？
    龚明这个马甲就这么废了？
    道德败坏？
    道德败坏...好吧，好像还真是道德败坏...
    看来下次得换个马甲了。
    许志良把电话放在一边，取过桌上的两张稿纸，拿起已经老旧到掉漆的英雄牌钢笔，在纸上缓缓写下了两个字：奔跑！
    ...
    第二天，许志良买了两瓶好酒，拎着来到了孙绍彬家。
    刚把捷达车停好，拎着副驾驶上的两瓶好酒下来，就看见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迎了上来。
    “是志良吧？”那人试探着问道。
    许志良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是孙叔的儿子吧！我是许志良，幸会！”
    “我叫孙雷，今年二十五，金陵大学研一。”孙雷和许志良握了握手。
    孙雷长得和孙绍彬很像，但是眼睛上戴着厚厚的眼睛，看着有些呆。
    两人走到楼上这么一会儿，许志良就已经知道孙雷大学学的是通信专业，这让两个人瞬间就有了共同语言。
    进屋之后，孙雷还拉着许志良坐在沙发上，和他讨论2g到底应该如何发展，3g商用还需要多久云云。
    而在2g究竟应该发展gs还是a的时候，两个人却产生了分期。
    孙雷是坚定的a拥护者，而许志良则偏爱于gs。
    笑话，后来的华为是怎么把中兴干掉的？不就是因为中兴还沉浸在小灵通红利里的时候，华为已经在全力研发gs了吗！
    战略方向的不同，加之企业文化的不同，以及后来中兴高层决策的失误，让两家公司的差距越拉越远。
    孙雷已经激动地面红耳赤了，而许志良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笑眯眯地样子，同时他看着孙雷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香喷喷的奶酪一样。
    鬼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孙绍彬看不下去了，许志良是自己的客人，是他为儿女在安城留下的一份香火情。
    现在儿子却和人家吵得面红耳赤，像个什么样子！
    他出声训斥道：“孙雷，怎么和志良说话呢！还有没有点当哥哥的样子！人家志良可还比你小四岁呢！”
    “看看你吵得面红耳赤的，这养气的功夫，你还得和人家志良多学着点！”
    孙绍彬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孙雷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毕竟只是个没有走出社会的学生，自己老子那点家学也没有学到半分。
    他挠了挠头，小声说道：“我还是觉得应该发展a。”
    “对了，你说3g标准咱们国家能中吗？”
    “我觉得可以。”许志良说道。
    “为啥？”
    没等许志良回答，孙绍彬就一指饭桌，说道：“吃饭了！”
    孙雷撇了撇嘴，坐到饭桌旁边，拿起筷子就准备吃饭。
    孙夫人却打了一下他的手，轻声道：“没规矩！你爸和志良还没上桌呢！”
    许志良笑道：“姨，我可没拿自己当外人，没有那么多规矩。”
    孙绍彬说道：“这是我女儿，孙雪，和孙雷那个不争气的在一个学校。”
    许志良心想金陵大学还叫不争气，那估计只有华清和燕大才算争气了...
    孙雪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说道：“你好，我叫孙雪，金陵大学财会专业，研二。”
    许志良握了握她的指尖，然后在孙绍彬的招呼下落座。
    饭桌上，孙雪总是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对面那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小弟弟。心想他是怎么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赚到那么多钱的。
    五十万赞助的事，她已经听妈妈说了。
    甚至妈妈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想着自己能和他发展点什么。
    孙雪不禁有些好笑，不说自己比人家大五岁，单说他现在就算能赚到几百万，自己也不会在毕业后回到安城这个小地方来。
    妾为丝萝，愿托乔木这种事，可不会发生在她孙雪的身上。
    似是察觉到了孙雪的目光，许志良突然抬起头，和孙雪四目相对。
    孙雪瞬间就愣住了，看着许志良那双深沉如海般的双眸，整个人似乎都被吸引了进去。
    这么一看之下，许志良也发现孙雪取了孙绍彬夫妇二人的优点而生，鹅蛋脸，杨柳眉，五官单看或许都没有什么特别，但组合在这张鹅蛋脸上之后，反而给人一种越看越耐看，越看越好看的感觉。
    旖旎的气氛悄然升起，还没等孙绍彬夫妇二人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无情打断。
    “志良，你为啥觉得我国的3g制式能够成为世界标准之一？”孙雷一边嚼着嘴里的饭菜，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哦，许志良笑着回过神来，孙雪则赶紧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饭。
    许志良说道：“我们必须要认识到，当前世界上排名靠前的几家通信设备商仍旧主要来自欧洲，比如爱立信、诺基亚、阿尔卡特和西门子等。”
    “而美国呢，只有摩托罗拉和朗讯等几家设备商，实力上比欧洲弱许多！”
    “但是美国在计算机上却是领先于欧洲的，比如inel、ib和微软这几个计算机巨头都是美国的。”
    “而且美国还有一家公司，尤其要注意，那就是高通！”
    “虽然高通不是设备商，但是拥有很多行业上游专利，说话很有分量。a的标准就是他推出的！”
    “所以在这场3g标准的博弈中，如果单靠美国自己，是绝对干不过欧洲的。所以...”
    “所以他们需要盟友！”孙雷一点就透。
    许志良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联吴抗曹，他们只能选择咱们国家，最后的结果，肯定是欧标a、美标a2000和中标-sa三足鼎立，共同成为国际3g标准。”
    孙雷点了点头，神色认真地说道：“你说的有道理！”
    孙绍彬和孙夫人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儿子和许志良越聊越投机，前者适时地插话道：“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聊，再不吃菜都冷了！”
    孙雷咧嘴一笑，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比我那些只会高谈阔论的同学强多了！”
    他拍了拍肚子，笑道：“我饱了！哈哈哈！”
    孙绍彬看着自己这个有些书呆的儿子，无奈地笑了笑。

 第117章 赚钱的日子在后面呢

    饭后，孙夫人洗了一些水果放在茶几上，孙绍彬递给许志良一个苹果，问道：“后面有什么打算？之前你说要去春城发展，计划的怎么样了？”
    许志良把苹果接在手里，说道：“摊子正在铺开，前期发展可能会慢一些，毕竟底子太薄。后面渐渐就会好起来的，我会根据现金流的实际情况，制定阶段性发展计划。”
    “比如我现在优先做实业，后面可能就会大力发展互联网。”
    孙绍彬点了点头，孙雪却问道：“你还懂互联网？”
    “知道一些皮毛。”许志良笑道。
    “可我的同学说，互联网现在是一个穷行业。”孙雪说道。
    许志良摇了摇头，说道：“互联网本身是一个暴利行业，金子就放在那里，只是他们没有一双能够发现金子的眼睛。”
    “恰好，我对自己的眼光一向还算自信。”
    许志良看着孙雪，笑着咬了一口苹果。
    潘乔说过，许志良身上那股自信和睥睨的气势，是所有女人的毒药。
    对孙雪也不例外。
    她的心跳有些快，藏在上衣兜里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以平复自己的紧张。
    孙绍彬笑道：“小许是一个很有见识和手腕的年轻人，我把他叫到家里来，其实就是想你们几个年轻人认识一下。”
    “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说到底，终究还是你们的！”
    孙雷问道：“我爸说你才二十一，也就是二十周岁。年龄还小，有没有兴趣再考一次大学？”
    “我觉得你对通信方面很有见地，对一些国际形势和厂商信息也比较了解。”
    许志良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我是说就头头是道，做就一塌糊涂，还是算了。”
    孙绍彬教育自己的儿子说道：“有句话叫不学而有术，小许就是其中翘楚。”
    “你们还年轻，不要被学历这一张纸，给迷惑了双眼，门缝里面看人！”
    孙雷嗯了一声，说道：“我就是觉得怪可惜的。”
    许志良笑着摇了摇头。
    孙绍彬问：“那在安城呢？除了那家东方公司，就没些别的打算？”
    许志良将剩下的果核扔进垃圾桶，又用纸巾擦了擦手和嘴后，才斟酌着说道：“最近确实有些想法，但是需要县里的一些支持。”
    “之前还想着跟您约一个时间聊聊，结果今天这就...赶巧了。”
    孙绍彬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指了指许志良，说道：“你啊你！跟我还来这套！”
    “以后有什么想法，需要什么帮助，直接给我打电话。你我之间，终究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许志良笑着点了点头。
    孙绍彬剥了一瓣桔子，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道：“说说，什么想法？”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想法主要有两点，一前一后。靠前的是我想成立一家房地产公司，为安城的城市化建设出一份力。”
    “靠后的是，想跟县里要一块地方，盖一个场子。如果顺利盖起来的话，也能帮县里解决一些下岗工人的问题。”
    孙绍彬点了点头，静静地坐在那里吃着手里的桔子，没有说话。
    他吃的很慢，似是一边吃一边思考许志良的话。
    一整个桔子吃完，他拿起纸巾擦了擦手和嘴，然后说道：“你的想法很好，无论什么时候，都把安城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这点让我很欣慰！”
    “房地产公司的事，你准备怎么做？光靠东方公司那点家底，可是远远不够的。”
    许志良笑道：“所以我从春城找了个帮手。”
    “哦？是谁？”孙绍彬问。
    “亚泰地产。他们出人出钱，和我合伙在安城成立一家房地产公司，各自占股。当然，在股份分配上，我占了一些便宜。”
    孙绍彬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招呼许志良道：“到我书房里谈！”
    孙绍彬家比较大，大概有一百一十平的样子，三室一厅一厨一卫，另带一个半开放的小储物间。
    作为儿子，孙雷理所当然地被孙绍彬安排在了那个储物间里，而孙雪却拥有一间独立的卧室。
    另外两间卧室，一个孙绍彬两口子住，一个被充作孙绍彬的书房。
    许志良一走进书房，就看到孙绍彬书房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书法作品，其中以飞白为主。
    在他的桌子正后面，挂着一副素白中堂！
    上面用瘦金体写着两行字：做堂正的中国人，写漂亮的中国字！
    落款是：孙绍彬敬书恩师柳三白临别寄语，一九七八年八月二十三。
    见许志良目光落到那副中堂上，孙绍彬笑道：“这是我二十七岁那年，一位恩师去世前送给我的话，我回来后就给写到了纸上，一直挂到现在。”
    “老师喜欢写瘦金体，所以这副中堂我就用了瘦金体。其实我本人，更偏爱飞白。”
    许志良点了点头，轻声道：“做堂正的中国人，写漂亮的中国字。老爷子有一颗赤子之心啊！”
    孙绍彬笑了笑，说道：“坐吧，关于房地产公司的事，和我好好说道说道。”
    许志良嗯了一声，收回目光，在孙绍彬身前坐定，把房地产公司的来龙去脉和大致情况给孙绍彬说了一下。
    听许志良说他和亚泰地产的大少爷交情匪浅，孙绍彬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道：“志良，真是深藏不露啊！”
    许志良羞涩地摇了摇头，说道：“您别抬举我了，纯粹就是凑巧认识，比较玩得来。”
    孙绍彬给自己点着一根烟，烟雾遮挡住了他的眉眼，让他的声音似乎都变得有些飘忽起来。
    “安城即将准备上马几个城市化改造试点工程，你这个时机选的倒是很好。”
    “但是安城这个地方，别看地方不大，做房地产的倒是不少，而且哪家背后都有几分关系。”
    “你要在这条河里挑水吃，光有我的支持就不够了。”
    许志良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神色诚恳地说道：“您说的我都懂，但我也知道咱们安城最粗最大的那棵树是谁。”
    “大河有水小河满，大河无水小河干。这个道理，我和大潘都是懂的。”
    他从孙绍彬桌上的烟盒里取出十根烟，一溜摆在桌上。
    他先拿起一根烟，放到了自己的左上角。
    然后又拿起一根烟，从中间掰成两半，一半和刚才那一支完整的烟放在一起，另一半被单独放在右上角。
    许志良笑着朝孙绍彬笑道：“不知道这么分，孙叔觉得是否合适？”
    孙绍彬在心里大致算了一下，分出百分之二十的干股之后，许志良手里还剩下百分之四十八，潘家手里还剩下百分之三十二。
    许志良这个分法，已经做不到完全控股了。
    他看着许志良诚恳的笑容，寻思了一会儿，把那一根半香烟里的半个扔了回去。
    “还是这么分吧！亚泰地产虽大，但我还是更信任自己人！”
    他在自己人三个字上加重了三分语气，许志良笑着点了点头。
    只是面露犹疑地问道：“这样的话，那位会不会不满意。”
    孙绍彬笑骂道：“你以为那位真的把这点东西看在眼里吗？无外乎看重的是你的态度而已！更何况有我在呢，放心吧！”
    许志良这才露出踏实的表情，长出了一口气。
    孙绍彬很满意他的表现，看着桌上被掰成两截的香烟，故作心疼地说道：“好好的一根烟，就这么被你掰折了！”
    他捡起带着烟蒂的半截香烟，就着嘴上快要燃尽的烟屁股点着了，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后说道：“勤俭是一种美德！”
    许志良点头称是，然后把另外九支烟重新装回了烟盒里。
    孙绍彬说道：“这两天我要带着雷雷和雪儿去老领导家拜年，到时候会和他提这件事情的。”
    “其他的口子我不太清楚，也插不上手。”
    “但是我知道安城检察院准备把办公地址搬到南边去，和实验中学就隔着一条街。”
    “不仅是检察院，法院和电信也要搬过去，只是有先有后，不会一股脑都过去。”
    “我们教育局也借着这个当口，终于让县里通过了实验中学家属楼的建造申请，你有没有兴趣啊？”
    “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头，质量上如果不过关，我第一个不饶了你！”
    许志良神色严肃地点头说道：“我自己也绕不了我自己，您放心，这种黑心的钱我不赚！”
    “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孙绍彬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不过这种政府的地产项目，利润上肯定没有其他的民用小区那么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但是地皮都是现成的，只是那一片棚户区的拆迁和补偿，可能你这边要想想办法。”
    许志良点了点头，斟酌着说道：“具体的地皮面积和建筑数量我现在还说不出来，需要由公司的专业人士来判断。”
    “但我想的是，如果面积够大，户数够多的话，那么我们后面肯定也要面向非实验中学教职员工出售的。”
    “既然如此，我们能不能考虑用回迁的方式来补偿棚户区的居民呢？这样也能减轻一些资金压力。”
    “另外银行贷款方面，也需要县里支持。”
    “至于赚钱.嘛..”许志良笑道：“日子在后面呢！”
    孙绍彬点了点头，说道：“你能这么想就好。”
    “你赶紧把公司的架子搭起来，元宵节之后，教育局就正常上班了。到时候让你们的人，和教育局的相关人员一起测算一下。”
    “按照他们之前的估计，肯定是有富余的！”
    “至于其他的，我会和老领导说的。”
    许志良笑着说道：“好的，我回去后就开始筹备。”
    了却一件大事，孙绍彬神色也放松了几分，他笑着说道：“靠前的事说完了，说说靠后的那件吧！”
    “想建个什么厂子，需要多大的地皮？咱们县和周边几个兄弟地市比起来，拿得出手的企业实在太少了。”
    “你如果能带头做出来一个，我在老领导面前，也脸上有光！”
    许志良笑道：“这个嘛...我准备做一个鲜食加工厂。”

 第118章 布第三子

    听完许志良对鲜食工厂的介绍，孙绍彬有些疑惑。
    “你做的这些东西，早点铺、快餐店都能做，为什么要单独成立一家工厂？你的消费群体又是什么？”
    面对孙绍彬的疑问，许志良微微笑道：“自然是自产自销。我在春城和朋友开了一家便利店，后面肯定是要走连锁的路子的。”
    “等我真正做起了规模，这些鲜食就没必要再和其他厂家订购了。受制于人不说，成本上也会低很多。”
    “而且也能拉动咱们安城的经济，解决一些下岗职工的问题。”
    孙绍彬满意地点了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赞赏之色。
    他对许志良说道：“我没看错你。有眼光，有手段，有城府，又有三分难得的善心。你这样的人不出人头地，那真是没天理了！”
    “您抬举我了！”许志良谦虚地笑道。
    孙绍彬却摇了摇头，一摆手道：“不，我没抬举你，而是你当得起！”
    许志良微微躬身表示感谢。
    孙绍彬说道：“以后有机会，你和雷雷多接触。他这孩子，读书有些读迂了，我怕他将来会吃亏。”
    许志良笑道：“这是自然。我还是很喜欢雷雷的。做技术的，就是要有他这股严谨和痴迷的劲儿！否则，成不了什么气候！”
    孙绍彬显然对许志良的话很满意，似是被搔到了痒处。
    许志良趁机说道：“孙叔，建厂的事情估计急不得，最快也要一年之后再说。”
    “如果我后面的现金流稳定充裕的话，我还有其他的一些想法，也会慢慢付诸实现。但现在嘛，说出来还有些为时过早。”
    孙绍彬说道：“你这么想很好，能够心中有数而不好高骛远，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来！把基础打牢了，未来无论你盖多高，这楼都稳当！”
    “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知道，稳稳当当，最是难得可贵！”
    许志良点头表示受教。
    末了，他试探地对孙绍彬说道：“孙叔，如果您同意的话，我想让雷雷帮我个忙。您放心，是和他专业有关的，对他也算是一个锻炼吧！”
    孙绍彬问都没问许志良要做什么，直接说道：“你们哥俩的事，你们哥俩商量去！”
    一句哥俩，说的许志良心里暖暖的。
    无论孙绍彬是真心实意也好，刻意为之也好，这一刻，老男人许志良都要承认，他被对方打动了。
    两人并肩走出书房，许志良微微落后半个身位。
    开门的时候，孙绍彬突然转身，指着那副素白中堂说道：“等你结婚了，我就把这副中堂送给你！”
    “权当自勉！”
    许志良看着那副素白中堂，轻声念道：“做堂正的中国人，写漂亮的中国字”
    他看着孙绍彬，认真地说道：“谢谢孙叔。”
    孙绍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吧！咱们客厅里坐！”
    客厅里，许志良和孙雷坐在一起，前者问道：“雷子，你听说过小灵通吗？”
    当着孙雷的面，雷雷这个太过亲昵的称呼，许志良实在是叫不出口。
    一个大老爷们，叫啥雷雷，索性就叫雷子。
    孙雷问道：“你说的是那本科幻小说，小灵通漫游未来？”
    许志良笑道：“算是吧！不过我说的这个小灵通，是一种通信技术，想问问你听说过没有。”
    “哦？”说到技术，孙雷顿时来了兴趣，说道：“你仔细说说，我听听。”
    许志良回忆着脑海中的记忆，缓缓说道：“小灵通是一种源自rb的通信技术，真正的名字叫phs，也就是persnal hany-phne syse。”
    “phs是第二代通信技术，也是ll技术的一种。”
    “它通过微蜂窝基站实现无线覆盖，将用户终端，也就是无线市话手机，以无线的方式接入本地固定电话网，也就是psn。”
    “这就使传统意义上的固定电话不再固定，而是可以在无线网络覆盖范围内自由移动使用。”许志良用手敲了敲孙绍彬家摆在茶几上的固定电话。
    “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种加强版的无绳电话！”孙雷总结道。
    许志良打了个响指，说道：“对！和专业的人聊天，就是痛快。”
    孙雷坦然地接受了许志良的恭维。
    “我很看好这种技术，所以想让你回学校后帮我打听打听，我想购买这个技术专利。”
    “或者...”他看着孙雷呲牙一笑，说道：“你们给我研究出来一个也行！”
    “你可以两条路都走走看。后者的话，需要给我一个预算和研发周期。”
    孙雷的双眼都在放光，这是什么情况？自己回家过个年，竟都就能给实验室搞来一个小课题？
    虽然和国家级课题没法比，但这项技术其实并不难，自己回去和导师商量商量，可以的话，权当给实验室的同学发放福利了！
    反正他们每天都要帮导师干活，一个鸭子也是放，两个鸭子也是赶，不如一勺烩了！
    他看着许志良说道：“成！你这个事儿我记下了，开学我就和老师说。不！我今天就给老师打电话。”
    许志良摆了摆手，说道：“不要急，你至少要对这个东西了解个差不多，再去和你老师说吧？”
    “凡事做之前，要将14都想好，做到心中有数，才不会在过程中被人问住！”
    “我知道了，这两天我先查查资料，也托人问问。”
    “有消息我告诉你。”
    “好！那这事儿，我可就交给你了！”许志良从自己兜里掏出那个孙绍彬熟悉的小纸条，递给孙雷。
    “有消息随时打我电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也随时打我电话！”
    孙绍彬笑眯眯地看着许志良和自己的儿子，心中为自己当初的慧眼识英才，得意的不得了。
    许志良起身告辞，孙绍彬让孙雷一直把他送到楼下。
    在许志良车旁，孙雷皱眉问道：“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按照你的描述，phs这项技术究竟是属于固定电话技术，还是属于移动通信技术呢？”
    许志良笑的更灿烂了。
    他说道：“这个问题问的好。这个问题不仅你会问，我想将来还会有更多的人要问。”
    “但如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的话，我会告诉你，小灵通是固定电话的补充和延伸。”
    “他不是移动通信技术！”
    笑话，它要是移动通信技术，自己还怎么靠他赚钱？
    孙雷皱了皱眉，说道：“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我觉得不全对。”
    “我还是仔细研究一下这项技术，然后再和你谈！”
    “好！快上楼吧，外面冷！”许志良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蕾点了点头，但还是站在原地等许志良的捷达拐出大门，才转身上楼。
    屋里，孙夫人正在问孙雪对许志良的印象怎么样。
    孙雪低着头，说道：“能怎么样？人挺好的，也有见识，我爸对他评价也高。按你的话说，人中之龙呗！”
    孙夫人笑道：“可惜就是比你小几岁。”
    “比我小几岁怎么了？我又没想和他怎么着？”孙雪抬头反驳道。
    看着自己姑娘的样子，孙夫人知道她八成对许志良有些好感，就对一旁正在看报的孙绍彬说道：“绍彬，你看呢？”
    孙绍彬一翻报纸，说道：“我看？我看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乱点鸳鸯谱！”
    “嘿，你怎么说话呢！反正我看那小许啊，挺好的！”
    孙绍彬哼了一声，说道：“我劝你啊，早点死了这份心！”
    “咋的？咱家姑娘差哪了？他小许还看不上？”
    孙绍彬放下报纸，说道：“咱家姑娘哪也不差，可就差在一点上了。”
    “哪点？”孙雪和孙夫人一起问道。
    孙绍彬看着这母女俩，说道：“晚了一步！”
    “晚了一步？什么意思？”孙夫人问道。
    孙绍彬重新拿起报纸，说道：“还记得他上次来咱们家吗？教育局赞助那次。”
    孙夫人点了点头，问道：“那次怎么了？”
    “怎么了？那次我送他下楼的时候，他拜托我在实验小学家属楼的名额问题上，照顾一个叫魏文澜的老师。”
    “为啥？他俩认识？”孙夫人问。
    孙绍彬说道：“我也是这么问的啊。”
    “志良说不是，而是因为魏文澜的女儿，是他的女朋友！”
    “这下明白了吧？”
    孙夫人不说话了。
    孙雪眼中也是神色一黯，随即又迅速恢复正常，站起身说道：“行了你们俩，有意思没意思，我都没说啥呢，你俩就跟着一顿操心。”
    孙绍彬对这个女儿一向宠爱，闻言笑道：“你妈提起来的，又不是我...”
    孙雪白了老两口一眼，转身回屋了。
    孙夫人仍旧有些闷闷不乐，说道：“那也是他小许没福气！”
    孙绍彬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看自己的报纸。
    孙雷则回到自己的房间，换好衣服，跟孙绍彬夫妇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儿子这是去哪儿啊？”孙夫人站在窗前关切地说道。
    孙绍彬唉了一声，说道：“他都二十五了，你怕什么？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有他了！”
    孙夫人白了孙绍彬一眼，没有说话。
    另一边，房间里的孙雪有些烦躁地放下手里那本让数字说话，拿起随身听插上耳机，一头栽到了床上。
    透过耳机，还可以隐隐听到里面的旋律。
    “你就在我的世界，升起了彩虹...”
    另一边，捷达车里的许志良嘴角带着一丝深沉的笑，缓缓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如果说周白和宁春阳是自己布局互联网的第一颗棋子，刘观澜是自己布局教育行业的第二颗子，那么孙雷，就是自己布局通信产业的第三颗棋子！
    其他诸如华强帮自己倒腾山货，培养看场班底，谭雄接手便利店等等，论重要性和战略意义，都还无法和上面这四个人比肩。
    至于潘乔...现在自己和潘家这个庞然大物比起来，还太过渺小，没有将潘乔视为棋子的资格。
    但未来嘛，他会不会成为自己布局房地产的第四颗棋子，就要看自己的手段了！
    想到自己脑海中那些疯狂的计划，许志良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起来！
    互联网、房地产、通信、教育，这是许志良为自己未来的商业帝国，定下的四辆马车！
    未来风起云涌，而我许志良，注定璀璨！

 第119章 韩樱桃堵上门来

    第二天，孙绍彬带着妻子儿女，一家四口来到黄书记家里拜年。
    作为自己的得意门生，孙绍彬自然是有被留饭的资格的。
    饭后，在黄书记的书房里，孙绍彬简明扼要地向黄书记汇报了一下许志良的几点想法。
    一、成立房地产公司，承接实验中学家属楼项目，不以短期盈利为目标，而是放眼未来，更加深入地参与到安城的城市化改造中去。
    二、成立鲜食加工厂，申请地皮，建立厂房，解决一批县里的下岗职工再就业问题。
    三、待实施项目，具体不明，视后期现金流况而定。
    黄书记静静地听着孙绍彬的汇报，沉思了一会儿后，缓缓说道：“你好我好大家好，这孩子，深谙其中三味啊！”
    孙绍彬点头称是，说道：“我家两个孩子对他也是佩服的很，尤其是雷雷，被他几句话撩拨起子来，今天非要去网吧查什么通信技术资料。”
    “还是我发了狠，才把他带过来。”
    “唉，希望他跟在小许边，能有些长进吧！”
    黄书记笑了笑，说道i：“县里搞城市化建设的本意，就是要造福于民，改善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生活质量。”
    “但总有些尸位素餐之徒，和那些脑满肠肥的商人，狼狈为，企图将这场利国利民的好事，变成他们的一场饕鬄盛宴！”
    “这孩子这时候插一脚进来，对我们有好处！”
    “他要做这个急先锋冲锋陷阵，我自然要在后面为他保驾护航！”
    “更何况，还有城亚泰地产在背后支持，局势倒是对我们有利起来。”
    孙绍彬一脸认真地说道：“还是老领导高瞻远瞩，我倒是没想到这么多。”
    黄书记笑了笑，说道：“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自然就会想的多，想的全了！”
    “股决定脑袋，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你让他那边尽快准备吧，我会和吕梁说，让他亲自盯着这件事。”
    “各个关口，哪个敢下绊子，我就打哪个！打得他们痛！打得他们怕！”
    黄振华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却透着一股生杀予夺的气势来。
    他看着孙绍彬，笑着说道：“一直说要见见这孩子，却一直没见成。你俩的关系近些，你亲自去安排这件事吧！”
    “趁着这段时间不太忙，带他来我家坐坐。”
    “真不知道这小子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竟然能在二十来岁的时候，就得到老领导的亲自教导。”
    孙绍彬笑着说道：“搞得我都有些嫉妒他了！”
    黄振华指着孙绍彬笑道：“小孙啊！你小子，在教育局就学了这些油腔滑调吗？那我就要批评你了！”
    二人一起哈哈笑了起来。
    另一边，许志良也在今天，带着歌词来到了古树音乐工作室。
    巧的是，薛婉也在。
    一个多月不见，薛婉整个人的精气神更胜从前。
    如果说之前的她只是靠着妆容和行事作风强撑出来的强势，那么现在的她，就是发自内心的自信。
    她大大方方地朝许志良伸出了手，笑道：“陈建宁的整个团队都在为你专辑的事忙的团团转，作为你的经纪人，我自然不好抛下他们回来过年。”
    “还是昨天陈建宁强拧着把我送到机场，我才回来的。”
    “辛苦。”许志良说道。
    宋天生插话道：“我说两位，你们能不能等会儿再寒暄，先办正事要紧。”
    他双眼冒光地看着许志良说道：“歌词先给我看看。”
    许志良把皮包里的稿纸递给了他，然后说道：“这首歌你们两个主唱，我就凑个数。”
    宋天生嘴里嗯嗯着，其实根本没听见许志良说啥，整个人的心思都被眼前那两张薄薄的稿纸吸引了。
    歌名：《奔跑》
    速度七十迈，心是自由自在
    希望终点是琴海，全力奔跑梦在彼岸
    “等这首单曲录成唱片，我非得给我家老爷子买个十盘八盘的，家里和他办公室里，都给他塞满！”
    薛婉却笑道：“就一首歌的话，我觉得你录个磁带就可以了。”
    “而且saan现在是华纳的签约艺人，他的作品，原则上都应该优先和华纳签署版权转让合同。”
    许志良却笑道：“不！这首歌，我只作为演唱的一员。”
    “作词、作曲和编曲，写天生和大潘吧！”
    潘乔从宋天生手里接过那两张稿纸，看过一遍后说道：“看来我去安城，你确实心里有愧了。”
    许志良哈哈一笑，什么也没说。
    “什么都别说了，赶紧唱一遍我俩听听。”
    因为决定把这首歌送给宋天生和潘乔，所以这次自然不用再签署版权协议之类的东西，许志良直接坐在那里清唱起来。
    潘乔就坐在管风琴前，手里拿着圆珠笔，不停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许志良唱完后，潘乔开始按照自己记下来的旋律，在管风琴上弹了一段，然后闭目寻思了片刻，在纸上略微修改了两处。
    他又弹了一遍，似是这次比较满意，他转看向许志良。
    许志良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这段没问题。
    就这样，两人一个人弹，一个人提意见，但是这次更多的是潘乔根据脑海中的旋律，先自行修改，再找许志良确认。
    等弄出个许志良勉强满意的初稿之后，潘乔坐在管风琴前行云流水般地把这首奔跑完整地弹了一遍。
    “旋律激昂，节奏轻快，韵律协调，歌词又充满力量，给人一种拨动心弦的感觉！”潘乔轻声说道。
    薛婉也点头说道：“这首歌和之前的六首歌都不一样，它不是那种悲伤婉转的歌，而是洋溢着一股青奋进的气息！”
    “这是一首唱出了梦想的力量的歌！”
    “良子，你真把这首歌送给我和大潘了？”宋天生问道。
    许志良笑着点头，说道：“昨晚间，我和卷帘将军于梦中相会，他赠歌一首，让我送予兄弟！”
    宋天生傻傻地问道：“卷帘将军是谁？”
    潘乔说道：“沙悟净！”
    “靠！”宋天生朝许志良比出了一个中指。
    “歌词上谁唱哪一段我都已经分好了，这两天把谱子定下来，你们也好赶紧开始编曲。”
    “安城那边，已经有人催我了，让我尽快把房地产公司的流程走起来。”
    潘乔点了点头，还没说话，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一个留着分头的国字脸中年男人直接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留着双马尾的小姑娘。
    “爸！你怎么来了？”宋天生站起问道。
    然后他看到跟在宋新峰后面，那个正在朝自己噘嘴吐舌头的少女。
    “韩樱桃！你怎么也来了？”宋天生叫道。
    潘乔的脸色也变得有些白。
    韩樱桃朝宋天生做了个鬼脸，拉着宋新峰的胳膊说道：“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去看宋叔叔，顺便一起来看看你，不行吗？”
    他晃了晃宋新峰的胳膊，撒道：“宋叔叔，您看，天生哥不欢迎我！”
    宋新峰把脸一板，宋天生腿肚子就是一抽，叫道：“我没有不欢迎！”
    宋新峰哼了一声，说道：“樱桃说和你几年没见了，想得慌，下午就在你这里玩儿了！”
    “你是哥哥，让着点妹妹！不然，我饶不了你！”
    宋新峰笑着揉了揉韩樱桃的脑袋，说道：“樱桃啊，你下午就在他这里玩。他这里什么乐器都有，电脑也有，你想玩什么玩什么。”
    “玩坏了，让他来找我赔！”宋新峰给了自己儿子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即又和蔼地拍了拍韩樱桃的脑袋。
    “有什么事，就直接给叔叔办公室打电话。”
    韩樱桃点了点头，然后一脸可怜兮兮地问道：“可是宋叔叔，如果你走了之后，天生哥这也不让那也不让怎么办...”
    宋新峰笑眯眯地说出一句让宋天生浑发抖的话：“那宋叔叔就打折他的腿！”
    “谢谢宋叔叔！那您先去忙吧，我会在天生哥这里乖乖的，不会给他惹麻烦的！”
    “好好好！”宋新峰笑着点了点头，又给了宋天生一个严重警告的眼神，这才转离去。
    宋新峰走后，韩樱桃笑眯眯地看着宋天生，宋天生被她看得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韩樱桃问道：“天生哥，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正一点一点贴着墙根往门口蹭的潘乔第一个被宋天生卖了，他指着快要蹭到门口的潘乔说道：“你大潘哥，你认识的。”
    “大潘哥好！”韩樱桃转笑眯眯地和潘乔打了个招呼，两根马尾一甩一甩的，可极了。
    “好，好！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没处理，我就先走了！”潘乔尴尬地笑了笑，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就想跑路。
    韩樱桃哦了一声，说道：“来之前我给潘叔叔也打了电话，潘叔叔说你今天一整天都会泡在这里，既然你有事的话，那回头我和潘叔叔说一下。”
    “免得他担心你。”韩樱桃笑眯眯地又加了一句。
    潘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停在那里三秒钟，然后瞬间变了一个样子，带着大哥哥般温暖和煦的笑容走了过来，揉了揉韩樱桃的脑袋。
    “樱桃啊，又长高了！而且越来越漂亮了哟！”
    “在学校，肯定有很多小男生追你吧！”
    韩樱桃笑眯眯地答道：“见过大潘哥哥之后，那些小男生在我眼里都成了歪瓜裂枣了。”
    潘乔笑的更灿烂了，连连说道：“是吗是吗？看来你大潘哥哥的颜值还是很可以的嘛！”
    在许志良看来，潘乔的笑容多少有些牵强。
    宋天生又介绍薛婉给韩樱桃，说道：“这是薛婉，我和大潘的高中同学。”
    韩樱桃礼貌地叫了一声薛婉姐姐，然后拉着薛婉的手说道：“姐姐真漂亮！我什么时候也能变成姐姐这样呢？她们都把我当小孩子！”
    薛婉笑了笑，刚想说姐姐已经老了，你现在才是最好的年纪之类的话，却不料韩樱桃紧接着说道：“不过我知道姐姐是大潘哥的前女友哦，是不是大潘哥花心，所以姐姐才甩了他？”
    “是的话你告诉我，我让潘叔叔打他！”
    薛婉一愣，然后神色不善地看着潘乔和宋天生，意思是这件事，韩樱桃一个小女孩是怎么知道的？
    宋天生和潘乔的神色更尴尬了。
    前者赶紧指着许志良说道：“这是良子，许志良，我和大潘的新哥们。”
    “志良哥好。”韩樱桃又礼貌地朝许志良打了个招呼。
    所幸许志良确实和宋天生两人刚认识不久，才没从这个小女孩嘴里蹦出前女友之类的词。
    打完一圈招呼，宋天生问道：“樱桃啊，今天来，是有啥事儿啊？”
    韩樱桃拉着薛婉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宋天生说道：“就是有个问题，想问问天生哥。”
    “什么问题？”
    “saan是谁？”
    房中的四人，瞬间石化。
    宋天生在心中大吼道：“韩振宇，你个城一号公子哥，怎么就搞不定你妹妹呢！”

 第120章 黄书记,您好

    宋天生是千算万算，没算到韩振宇真的把他卖了，让韩樱桃堵上门来。
    看着小姑娘那笑眯眯的样子，宋天生岔开话题道：“樱桃啊，今年初三了吧？”
    “高一。”韩樱桃说道。
    “哦哦哦，对对对，是我记错了，你是六岁上的学！”宋天生讨好地笑道。
    许志良看了韩樱桃一眼，心想不愧是市长家的孩子，上学都可以比别人早。
    要知道，这会儿对学龄儿童管控的还很严，不到七岁根本不让上小学。
    就比如许志良和莫七彩，都是七岁上的学。
    韩樱桃却不吃他这，直接问道：“你说我要是把你这里砸了，宋叔叔是会教训我呢，还是感谢我呢？”
    “他可一直想让你接他的班！”
    小姑娘的两根马尾随着说话的动作甩啊甩，但在宋天生的眼里，那却是恶魔头上的两只犄角！
    他笑着打了个哈哈，说道：“怎么会呢！樱桃都是大姑娘了，怎么会还和小时候一样呢？”
    “我小时候怎么了？我小时候很坏吗？你这句话我记住了，回头告诉宋叔叔去。”韩樱桃笑眯眯地看着宋生。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虽然要挟的手段还略显单一，但正所谓一招鲜，吃遍天。
    管他招式单不单一，好用就行！
    说的粗俗一点，宋天生此时就像被韩樱桃抓住了蛋蛋一样，韩樱桃稍一用力，他就得疼地跪下。
    看向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潘乔，韩樱桃说道：“年前潘叔叔去我家，和我爸聊了聊城区现代化建设和城郊开发的事。”
    “姑...祸不及家人啊！”潘乔一脸悲愤地说道。
    韩樱桃气得鼓起了嘴，双手叉腰说道：“我就是想问问saan到底是谁，人家确实很喜欢他嘛！”
    “你们两个放心，我肯定会替你们保密的！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宋天生和潘乔同时在心里说了句我信你个鬼！你个小姑娘家家坏得很！
    但这话是决计不敢说出来的，于是两人一起看向了许志良。
    许志良带着淡淡的微笑，平静地和他们对视着，就是不说话。
    宋天生说道：“樱桃，哥和你说句实话，我们确实和华纳还有saan本人签了保密协议，如果说了，我们俩是要被追究责任的！”
    “你也知道，现在saan眼看着越来越火，这个当口他的真实份从我俩嘴里说了出去，你觉得华纳能放过我俩么...”
    “我会替你们保密呢！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
    宋天生和潘乔一起看向了许志良，心想小姑，人家正主就坐在这儿呢，你这不是坑我俩么！
    韩樱桃却误会了他俩的意思，以为他俩是因为许志良和薛婉还在，不方便说。
    于是她朝两人甜甜地笑道：“薛婉姐姐，志良哥，你们可以回避一下吗？”
    薛婉笑了笑，说道：“小丫头，不可以哦。”
    宋天生突然眼睛一亮，电光火石之间心中生出一条祸水东引之计。他说道：“樱桃啊，你薛婉姐姐就是saan的经纪人，她怎么会看着我俩出卖saan的真实份呢！”
    小姑娘的嘴瞬间张成了型，她双眼中满是小星星地看着薛婉，崇拜地说道：“姐姐，他说的是真的？”
    薛婉眯着眼冷冷地看了宋天生一眼，然后又笑着朝韩樱桃点了点头。
    这下韩樱桃有些犯难了。
    虽然她有些刁蛮任，但还做不出那种仗势欺人的事来。
    宋天生和潘乔这种熟人例外。
    她苦恼地甩了甩两个马尾巴，说道：“哎呀，他这个人为啥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神秘嘛！讨厌死了！”
    薛婉略一寻思，趴在小姑娘耳边轻声说了两句什么。
    小姑娘顿时乐了，笑问道：“真的？”
    薛婉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不过...”韩樱桃指着宋天生和潘乔说道：“我哥说他俩答应我，等我九月份过生的时候，会让saan来给我庆生。”
    薛婉笑道：“我会和saan先生说的，不过...他来可以，但还是要保持神秘哦。”
    韩樱桃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她站起，朝宋天生和潘乔挥了挥小拳头，故作凶狠道：“这次就放过你们俩，还是看在薛婉姐姐的面子上。如果九月份我过生的时候你俩请不来saan，哼哼，我就让宋叔和潘叔把你俩股打开花！”
    “那薛婉姐姐我先走了。”小姑娘甜甜地朝薛婉笑了笑，又礼貌地和许志良打了个招呼。
    “志良哥再见。”
    “再见。”
    “我俩送你。”宋天生和潘乔赶紧起，一起把小姑娘送出去。
    录音室里只剩下许志良和薛婉两人，后者问道：“其实我也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搞的这么神秘。”
    许志良不答反问道：“你说如果一个当红歌手，一直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有一天他突然要开一场露面演唱会...那会是一个什么效果？”
    薛婉寻思了一会儿，摇头笑道：“那现场的安保力量一定要加强。”
    许志良顿时哈哈笑了起来。
    薛婉却摇头道：“但我还是不理解。”
    许志良说道：“总有一天你会理解的，但我希望那一天永远都不要到来！”
    薛婉笑了笑，换个话题道：“你发回去的几首单曲，陈建宁很喜欢，尤其是那首白月光！”
    “他说他很期待你剩下的四首单曲，他要把这张专辑打造成华纳千禧年的金牌专辑。”
    “谢谢。”许志良说道。
    薛婉摇了摇头，正好这时候宋天生二人回来了。
    宋天生一进来就瘫倒在沙发上，长叹一声道：“总算把这个姑送走了。”
    “志良，你九月份的生宴如果不去，我就跳松花江给你看！”
    “我给你讲，哥们是认真的。”
    “跳吧，反正我又不会游泳。”许志良笑道。
    宋天生没反应过来，问一旁的潘乔到：“良子啥意思？”
    潘乔说道：“意思就是你跳下去他也不会救你的！”
    “靠！”宋天生又朝许志良比了一个中指。
    他起从桌子上拿过几张纸，递给许志良说道：“龙思托我给你的，还说那几个学生的费用她已经帮你先结了，叫你不用担心。”
    许志良这才一拍脑门，说道：“哎，最近事实在太多，忙忘了。”
    他从皮包里掏出五千块钱，递给宋天生道：“你帮我把这钱给龙思，我后面不可能天天往城跑，你让他直接从这些钱里扣出那几个学生的劳务费。”
    “成。”宋天生也没太把这五千块钱当回事，在手里颠了颠，数都没数就塞进了自己的柜子里。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许志良起告辞。
    在回安城的路上，他接到了孙绍彬的电话。
    电话里，孙绍彬说黄书记想见他，让他看看什么时间方便，自己带他过去。
    许志良笑道：“孙叔，您这话就折煞我了！哪能看我什么时候方便。只要黄书记有空的时候，我都方便。”
    “我听您的！”
    电话那头的孙绍彬笑了笑，说道：“那成，那就后天上午十点，你来我家，我带你过去。”
    许志良说好。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两天后，初六。
    去书记家拜访，大包小包的不好看。
    听孙绍彬说黄书记颇好杯中之物，许志良就托宋天生给自己搞了一箱内部专供高官领导喝的茅台，在这天取出两瓶放在了副驾驶上。
    孙绍彬是个识货的。
    到黄书记家楼下的时候，他看着许志良手里的两瓶茅台笑道：“哟！不得了！专供高官领导喝的茅台，可是比我招待你的那瓶还要好啊！”
    许志良笑道：“昨天和雷雷在网吧碰面，托他把您的那两瓶也带回去了。”
    “哦？这小子每天回来的都很晚，竟然没和我说这个事儿！”孙绍彬哈哈一笑，就把这些许尴尬掩盖过去了。
    他引领着许志良朝往楼上走去。
    到了三楼，孙绍彬轻轻敲了敲门，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的女人打开门。
    “小孙来了！”女人和蔼地说道。
    “是我，嫂子。我今天带了个小伙子，来给老领导瞧瞧！”
    那女人面色略带病容，但长得慈眉善目，笑起来十分和蔼，给人一种心生孺慕的感觉来。
    许志良适时上前一步，微微躬，笑道：“黄阿姨好，我叫许志良。”
    “好好好！”黄阿姨一边点头笑着，一边招呼许志良二人进屋。
    “快进来，外头冷，给你俩拖鞋。”
    孙绍彬赶紧说道：“不用忙活，嫂子，我俩自己来就行。”
    黄阿姨说道：“你看你，来了几次了还是这么客气！”
    孙绍彬笑笑没有接话。
    等两人换好了拖鞋，黄振华也迎了出来，看着孙绍彬说道：“来了，小孙！”
    他又看向孙绍彬后的许志良笑道：“这就是小许吧！”
    “是！”孙绍彬点了点头。
    许志良隐晦而又快速地打量了一下对面的黄振华，发现对方量不高，大概也就一七五左右。
    方面阔口，双眼神光隐隐，但天庭微微下陷。
    倒是有点像许志良看过的一部电视剧，人民的名义里的高育良。
    但级别上二者就是天差地别了。
    他飞快地伸出双手，先一步握住黄振华伸出来的手，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激动说道：“黄书记，您好！”
    “好好好！是个精神的下伙子！二十来岁的年纪，却干出了好大一番成绩！我这个两个月来，听到过不下十次你的名字。”
    黄振华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摘下眼睛用镜布擦了擦，看着许志良笑道：“小孙就不说了，就是小吕，对你的评价也很高啊！”
    “小吕我是知道的，看着随和，但其实眼高于顶，没几个人能入他的眼。”
    “你可以，说明你是这个！”
    孙绍彬朝许志良竖起一根大拇指。
    许志良赶紧谦逊地笑笑，谦虚了两句。
    黄振华重新戴上眼镜，一摆手道：“年轻人，不要过分谦虚！”
    “今天叫你来，也就是想看看你，再问问你未来的打算。”
    “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老了，未来是你们的。我们能为你做的，也就是靠着多活几十年的经验，让你少走些弯路了！”
    许志良赶紧躬，以示尊重和感谢。
    黄振华满意地笑了笑，对许志良和孙绍彬说道：“吃橘子，我家老婆子在市场买的，还甜的。”
    “只是她有糖尿病，不敢吃。”
    许志良拿起橘子，一边剥皮，一边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应对接下来黄振华的问话。

 第121章 把新东方那套学到手

    吃了两瓣桔子，黄振华开口道：“是怎么想到做房地产的？”
    许志良如实回答道：“我看好房地产未来的发展前景，觉得这是一个高利润行业。”
    黄振华嗯了一声，一边慢慢剥橘子皮，一边问道：“安城城区里，到处都是的棚户区，你怎么看？”
    “要改造！”许志良言简意赅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怎么改造？拆迁和安置问题，可一直是一个难题！”黄振华笑着看向他问道。
    许志良子微微前探，字斟句酌地说道：“棚户区改造，确实不容易，甚至可以说遇到问题是必然的。”
    “就算九成的住户都十分配合，可只要有几家钉子户狮子大开口，就够开发商喝一壶的。”
    “所以我认为，政府要推进棚户区改造，肯定不会是一呼百应。大体上，开发商的反应无外乎两种。”
    “积极响应和隔岸观火。”
    “观望的原因很简单，与其他地块比起来，棚户区改造的麻烦太多。而且有些问题年头太久，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
    黄振华露出认真倾听的样子，一旁的孙绍彬则是笑眯眯地看着许志良。
    许志良继续说道：“大潘家，哦，就是亚泰地产，最近做了一个成本对比。发现开发棚户区的成本非常高，而成本主要就增长在拆迁、规划以及安置等方面。”
    “成本高，利润低，麻烦多，大部分开发商自然会隔岸观火，避之不及。”
    黄振华吃掉最后一瓣桔子，随手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里，然后说道：“好了，诉苦就到这里吧！说说办法！”
    许志良笑道：“解决办法不是没有，但对城和安城而言，却不能搞一刀切。”
    黄振华点了点头，说道：“要结合实际况，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您说的很是。”
    “我先说说我对城棚户区改造的一点浅见吧。”
    许志良看着黄振华，一字一句地说道：“盖新区，先安置，后拆迁！”
    黄振华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手指着许志良不住地摇头。
    “小许啊小许，你这个想法，太天真了！”
    “城有多大？要满足所有的棚户区住户安置问题，又需要多少的资金？这些钱从哪来？”
    “你的心是好的，但这个想法，难难难！”
    黄振华一连说了三个难字，许志良却解释道：“确实难，可是和开发中会面临的其他问题比起来，我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棚户区生活条件恶劣，而我的建议恰恰就是抓住了棚户区居民迫切想要搬上楼房的心态，并在此基础上，消除他们的一切后顾之忧。”
    “但是他们还会担心房屋交期问题，房屋质量问题！群众可不是傻子。”黄振华反问道。
    “我们可以变开发商主导为政府主导，规划、征迁、异地安置都由政府统一把控，同时让每个区的棚户区改造主体，同时承担异地安置项目的主要责任！”
    “这样，我们就相当于掐住了开发商的命根子！”
    黄振华寻思了一会儿，觉得可行，继续说道：“那资金问题呢？按照你的想法，恐怕需要数百亿的资金！”
    “资金不是问题。”许志良露出自信的笑容。
    他伸出一只拳头，说道：“因为政府手里握着最值钱的东西！”
    “是什么？”
    黄振华问了一句，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和许志良同时说道：“地块！”
    “而且是优质地块！”
    黄振华点了点头，说道：“你的想法我大概猜到了，你是想让政府用手中优质地块的出让收益作为抵押，向一些融资工资申请融资贷款！”
    “而这些优质地块，恐怕就是把那些棚户区的居民安置到偏远的新区后，空出来的中心地段吧！”
    许志良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您看的通透！”
    黄振华摆了摆手，说道：“是你想的通透，但是你也真敢想啊！这种事，一般的领导是不敢做的！”
    “一个搞不好，就会惹火烧啊！”
    “你后面是不是准备把中心城区空出来的地块，以各种名义纳入政府土地储备，然后用土地出让或者开发商品房的形式回笼资金，用于还贷？”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不仅如此，棚户区居民安置到新区，酒能快速解决新区人口不足的问题，快速带动起新区的人气。”
    “等新区的基础配设施和人气都起来之后，周边的土地又会跟着升值，这就相当于又打造出几块黄金地段来！”
    黄振华笑骂道：“可是这样一来，后面的继任者一上来，就要继续帮前任还债！这可是个得罪人的事！”
    “一个搞不好，资金链崩了，就会像我刚刚说的那样，引火烧了！”
    许志良诚恳地说道：“世间事，本就两难，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我自认为，只要当权者不好高骛远，稳步前进，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两权相害取其轻嘛！”
    黄振华坐在那里沉思起来，他越想越觉得许志良的方法有用、可用，虽然某些方面还需要根据实际况做一些改动，但是...
    老妻推了推自己，黄振华才回过神来，一看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
    他朝许志良二人笑了笑，说道：“年纪大了，一想事就容易走神。”
    这话许志良没法接，孙绍彬笑道：“您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真要说老，那也是老成持重！”
    “安城的人民，还指着您这根定海神针，给大家谋福祉呢！”
    许志良心想这话说的真有水平，在官场里，说你年轻未必是夸你，说你老也未必是骂你。
    因为年轻意味着经验不足容易冲动，而老，反而代表着老成持重和阅历深厚。
    黄振华笑了笑，看着许志良说道：“城离我太远，和安城的况也不同。”
    “安城的况是，中心城区都没有开发完，哪有余力去继续开发周边的新区！”
    “说说看，安城你打算怎么办？”
    许志良笑道：“基本是换汤不换药，只是把先建设，改为先安置。”
    “由政府担保，开发商承担在改造期间，棚户区居民的临时安置费用。”
    “其次就是赔偿方式以回迁为主，可以比货币赔偿优惠一些，回迁房选择上也可以灵活一些。”
    黄振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其实许志良对安城的处理方式，并没有太大的新意，唯一区别就是增加了一项开发商承担住户的临时安置费用。
    但他对城棚户区改造的方法和见解，倒是对黄振华启发很大。
    他朝许志良笑道：“你的想法很好，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棚户区改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改善人民的生活质量，提升人民生活幸福感！”许志良说道。
    黄振华点了点头，说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其他的，只管洒满去做！”
    回家的路上，许志良知道，黄振华今天的话，相当于在安城给了自己一柄尚方宝剑。
    只要自己一直将群众的利益放在前面，他就会一直支持自己。
    看着远处沉沉的天空，许志良心中暗道：“配合的我自然会保障他们的利益，至于那些想做钉子户的，我许志良也不会惯着他们！”
    同一时间。
    安城两千里外的燕京，首都师范大学英语系大二男生宿舍。
    刘观澜用一根拖布杆，拎了六个满满的保温瓶回来。
    “谢谢老刘！”他的几个室友说道。
    刘观澜笑了笑，没有说话。
    “阿姨恢复的好的？”他一个室友问道。
    刘观澜嗯了一声，往自己装了冷水的洗脚盆里兑了一些水，温度合适后，他脱下袜子，把两只大脚丫子放进水里，舒坦地长出了一口气。
    “手术很成功，恢复的也很好，现在营养也跟得上，我爸说我妈的面色越来越好了。”
    他们寝室六个人，除了两个家在附近的回家和家人吃了个大饭外，其他的过年都没回去，跟着刘观澜一起在新东方教书。
    “这个假期真不错，我算了算，等到开学的时候，我能赚到两千来块钱！”
    “观澜，你肯定赚的更多吧？”
    刘观澜嗯了一声，没有否认，而是说道：“新东方和别的教育机构不一样，能力越强，学生对你越认可，你就赚得更多！”
    “胡岩，大家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我希望大家都能拿到最高的那一级课时费！”
    “嗯！”叫做胡岩的男生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观澜！我不会一直让你专美于前的！”
    其他四个男生也一起笑着点了点头。
    一时间，宿舍里只有脚丫子在水里摩擦的声音。
    刘观澜静静地躺在那里，思绪却飘回了城。
    自己老妈手术顺利，去了刘观澜最大的一块心病，同时也把他更牢固地绑在了许志良的战车上。
    救母之恩，恩同再造。
    他悄无声息地打量着自己宿舍内的其余五个人，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他们现在和自己的亲疏远近，自己对他们的影响程度以及他们每个人再、在教育方面的能力和潜力！
    他同时在脑海中琢磨着新东方其他方面的老师，哪几个自己要重点结交，哪几个自己还要再看看，哪几个将来可能被自己挖走。
    他在新东方快一个月了，对新东方整体的运作流程，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概念。
    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概念充实再充实。
    他始终没有忘记许志良让自己进入新东方的目的，那就是学习！学习！学习！
    想尽一切办法，把新东方的那学到手，然后加以改进，搬回城去！

 第122章 徐圣雪是我女朋友

    许志良一直想带着七彩和良爸良妈趁着假期去做一次体检，但莫七彩实在找不到由头出来一整天，许志良只好先带着良爸良妈还有老叔两口子到白大一院做了一个全面体检。
    让四个人诧异的是，许志良不顾医生的建议，非要给他们四个人做一个最全面的检查，同时要许文方和良爸分别着重做一下肠道检查和心脑血管检查。
    等检查结果出来之后，许志良松了一口气。
    良爸和老叔都只是肝脏不太好，医生让两人控制烟酒，注意饮食。
    良妈则是有轻微的子宫肌瘤。
    医生在看了良妈的年龄之后，建议良妈保守治疗，等待绝经之后，就没事了。
    只有老婶一个人，什么问题都没有。
    回家的路上，四个人明显能感觉到许志良的心放松了很多。
    虽然对他紧张到近乎强制地带着四人来做体检，心中有些不理解，但对自己的体有个全面了解，也让四人能做到心中有数。
    回去的路上，良妈和老婶一直对良爸和老叔耳提面命，拿着体检单告诉他们俩少抽烟少喝酒！
    许志良适时插话道：“以后这种体检，至少半年做一次！”
    良妈说道：“可拉倒吧，儿子！做一次就够了，啥毛病没有！”
    许志良笑道：“其实大部分人不愿意做体检，都是怕知道自己有病，怕花钱！”
    “所以就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起来，当做看不见。”
    “咱们两家现在又不差钱，按时做体检，真有啥问题，也能早发现早治疗！”
    “当然，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健健康康的是最好！”
    听许志良这么说，良妈几人心里一寻思，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不愿意做体检，大多数时候都是不敢去面对结果！
    现在有钱了，做就做吧！
    子眼看着越来越好，自己还想多活几年，多享几年福呢！
    时间一晃，就到了正月十六。
    许志良的便利店装修也接近了尾声。
    在许志良的重金奖赏之下，施工队的头头愣是带着手下几个人年前干到二十九，年后初二就又正常上工！
    只在三十和初一休息了两天。
    这才让许志良便利店的装修能保持这么快的速度。
    而在正月十六这天，最激动的，就是袁承旭了！
    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安城实验中学也不例外。
    安城实验中学有两座教学楼，一南一北，分别叫南楼和北楼。
    其中南楼是高一高二的学生，北楼是高三和复习班的学生。
    寒来暑往，每当安城送走一届老生，迎来一届新生，实验中学的江湖都要进行一番换血。
    每一层楼都会选出一个楼管，也叫立棍儿，可能各地的叫法不同，但都是一个意思。
    很不幸的，袁承旭这个原本老老实实的孩子，在快放寒假前，被自己班级所在五楼的楼管带着人给修理了一顿。
    原因很简单。
    因为一个女生。
    在高中的时候，如果两个男生同时喜欢上一个女生，那么往往女生的态度决定不了自己最后的归属。
    能决定的，是两个男生的长相、家庭和在校内校外认识人的多少。
    而袁承旭，就是那个被全方位碾压的一个。
    他学习成绩一般，却偏偏喜欢上了班级里排名前三的一个女生。
    那女生长得不算特别好看，但是皮肤特别白，像周白一样白...
    短发，有些自来卷，但是是那种大弯的自来卷。
    尤其是嘴角那颗美人痣，简直把袁承旭的魂儿都给勾了过去。
    女生姓徐，叫徐圣雪，和袁承旭是初中邻班同学。
    徐圣雪的心里是否对他也有几分喜欢呢，袁承旭认为是有的。
    可自从被打之后，袁承旭就觉得自己在徐圣雪面前抬不起头来，甚至对徐圣雪的关心还有些抵触和抗拒。
    因为他觉得他在徐圣雪面前丢掉了一个男人最重要的面子和尊严。
    在徐圣雪饱受五楼楼管纠缠的时候，却不能保护她分毫。
    但今天不一样了！
    自己有一个厉害的大侄子，大侄子还认识洪天存这个实验中学里出名的狠人，自己还怕什么？
    当袁承旭坐在那里嘿嘿傻乐的时候，一个穿着校服嘴角带着一颗美人痣的女生从前排走了过来，递给了袁承旭一小盒巧克力。
    巧克力上，还有一张粉色的小纸条。
    “我舅舅从意大利带回来的。”徐圣雪小声说道。
    说完，她转就想走，袁承旭却突然迸发出莫大的勇气，伸手抓住了她的小手。
    “真软真滑啊...”袁承旭在心里想道。
    徐圣雪微微挣脱着，小声道：“你干嘛！在班级里呢！”
    袁承旭心里心猿意马，面上却装作一副大无畏的深沉模样，看着徐圣雪认真地说道：“我不会再让齐同书扰你了！我今天就让他知道，扰我的女人，是个什么下场！”
    “你瞎说什么胡话呢！”徐圣雪的俏脸简直红的都要滴出水来。
    全班同学都看着他们俩，口中呦呦呦地起哄着。
    一个脸上满是坑坑巴巴痘印的平头男生站了起来，朝袁承旭冷冷地说道：“袁承旭，你别挑事！要不这次我也护不住你！”
    袁承旭站了起来，一把将徐圣雪搂在怀里，朝那个男生笑着说道：“鹏哥，上次被打是你把我捞出来的，我谢谢你！”
    “但是今天我袁承旭把话撂这，徐圣雪是我女朋友，他齐同书再敢扰我女朋友，我就打断他的腿！”
    “你是不是脑袋被们夹了？”朱大鹏问道。
    全班轰然大笑。
    他是十八班的大哥，学校里的那些风云人物各楼楼管他都认识，听说和校外的两个大哥也关系匪浅。
    就是家里没什么关系，也没什么钱，所以才只在十八班做了个大哥。
    但是朱大鹏为人一向仗义讲究，也从不欺负班级里的同学，所以大家都很服他。
    如果是平时，被朱大鹏这句话一说，袁承旭肯定是憋红了脸，然后默默地坐下。
    但是今天，他却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自信但在朱大鹏眼里有些傻缺的笑容，朝朱大鹏说道：“被没被门夹，鹏哥你今晚就知道了。”
    他揉了揉徐圣雪的脑袋，笑道：“好好学习！我出去一趟。”
    徐圣雪这下却反而拉住他的手，摇头道：“你别去！你打不过他们！我不喜欢他，也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这会儿才十八岁的袁承旭，在这一瞬间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要照顾眼前这个女孩一生一世的豪壮志来。
    他朝徐圣雪笑了笑，说道：“别担心，我只是去北楼找个人。”
    “我又不傻，怎么会一个人傻乎乎地去找揍！”
    徐圣雪发誓，刚刚那一瞬间，袁承旭的笑容迷人极了。
    袁承旭用力挣开她的手，缓缓走出了班级，然后小跑着下楼，又小跑着朝北楼走去。
    “大哥，怎么办啊！”徐圣雪急得都带着哭音了。
    朱大鹏摇头说道：“他自己主动找揍，我能有啥招！”
    “大哥，你去看看吧！把他拦回来！求你了！”
    看着徐圣雪都要哭出来的样子，朱大鹏拒绝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他从座位里走出来说道：“马上上课了，你先好好听课，我去看看。”
    “嗯嗯嗯，谢谢大哥。”
    朱大鹏出去不久，上课铃就响了。
    这一趟晚课是化学课，在朱大鹏回来前的几分钟里，徐圣雪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等他回来之后，徐圣雪赶紧望向他，他摇了摇头，说道：“他没去找齐同书。”
    徐圣雪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谢谢大哥。”
    “没事。”朱大鹏摇了摇头，然后朝化学老师笑了笑，径自走回了座位。
    高二十八班的化学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长得...有点丑，但是材很好，属于纤细苗条大长腿的类型。
    他也知道朱大鹏是个什么样的学生，只是视线在他和徐圣雪之间逡巡了许久，摇了摇头，这才继续讲课。
    另一边，刚到北楼的袁承旭被保卫科的人叫住了。
    “哪个班的？迟到五分钟，得扣分。把你名签给我。”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说道。
    那人三十多岁，袁承旭认识他，姓韩。他媳妇儿在学校里开了一家小超市，生意一向很好。
    对照顾他家生意的学生，他也经常会网开一面。
    袁承旭赶紧笑道：“韩哥，是我，小袁呐！没事总和同学去嫂子那儿买吃的，你忘了？”
    韩哥看了袁承旭一眼，然后给了他一个眼神，说道：“衣校长在里面呢，今天没法放你小子。”
    袁承旭心道看来你丫根本不认识我，都不知道哥们在高二。
    但他还是笑道：“韩哥，我是南楼的，我不是迟到，我是来北楼找个同学拿东西。”
    “哦，你等会儿，我和衣校长说一下。”韩哥转走进保安室，和一个满脸横有些像哈巴狗的中年男人说了两句什么。
    那人好像说了韩哥两句，然后皱着眉走了出来，问袁承旭道：“你的名签呢？”
    袁承旭听过关于衣校长的传说，据说在安城也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主儿，而且还披着一个副校长的外衣。
    曾经公然在安城实验中学一个超级差班里对学生放话：你们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衣旭坤是个什么人，黑道白道我都不怕你！
    面对这样一个狠人，袁承旭老老实实地把名签递了过去。
    衣旭坤接过来看了看，问道：“找谁，哪个班的？”
    袁承旭说道：“找三年一班的，洪天存！”
    衣旭坤笑了，洪天存跟上了华强他是知道的，所以现在在学校里他也会卖洪天存几分面子。
    只要他不闹的太过，自己一般都不会管。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华强现在有钱又有人，在安城的道上，名头越来越响。
    “洪天存啥时候成三年一班的了？他不是七班的吗？”衣旭坤说道。
    袁承旭也有点蒙，高二高三在两个楼，他虽然听过无数次有关洪天存的故事，但洪天存到底在哪个班，他还真不知道。
    他在心里哀嚎道：“大侄子，你特么的不会真坑你小叔吧！”
    韩哥这方面的消息就比较灵通了，低声在衣旭坤耳边说了两句什么，衣旭坤哦了一声，把名签还给袁承旭，说道：“去吧，是在一班呢。”
    “谢谢衣校长。”
    韩哥给袁承旭指了个方向，说道：“到五楼，往右走，最里面那个班就是。”
    “谢谢！”
    袁承旭说完，撒丫子就朝楼上跑去。

 第123章 袁承旭上位

    今晚三年一班是物理课。
    老师是三年十一班的班主任，也是这届高三年级组公认物理讲的最好的老师。
    当他正在黑板上讲一道动量守恒的物理题时，班级门被人敲响了。
    他走过去打开门，看着站在外面的袁承旭问道：“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袁承旭说道：“老师你好，我想找一下你们班洪天存。”
    物理老师刚想脱口而出一句我们班没有叫洪天存的，但随即他猛然想起每天都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那个影...那个已经快要被他们遗忘的影...
    他转朝那个角落叫道：“洪天存，有人找。”
    洪天存抬起头，往门口瞅了瞅，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袁承旭。
    但他还是站起，经过物理老师前的时候，还微微点头以示尊敬。
    物理老师面无表地和他点了点头，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厌恶和反感。
    洪天存也不在意，厌恶自己的老师多了，早就习惯了。
    他刚走出一班，物理老师就在后面关上了门，楼道里发出砰的一声响声。
    洪天存回头透过门上的竖条玻璃，冷冷地看了一眼里面的物理老师。
    然后他转头看向袁承旭问道：“你谁啊？找我什么事？”
    袁承旭这是第二次见到洪天存。
    第一次还是一天中午放学，偶然的机会，朱大鹏指给袁承旭看的。
    只是那会儿离得太远，感受不到什么。
    今天这么近距离一接触，袁承旭就感觉到洪天存上那股和朱大鹏齐同书他们都不一样的气质来！
    这会儿他还不知道，这种气质，叫做亡命！
    见他走神，洪天存哎了一声，说道：“问你话呢，你谁啊？”
    “哦哦。”袁承旭这才回过神来，朝洪天存笑道：“存哥你好，我叫袁承旭！久仰你的大名，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我有点激动。”
    如果袁承旭股后面有尾巴的话，这会儿一定已经疯狂地摇起来了。
    “有事？”洪天存继续问道。
    袁承旭点了点头，说道：“我大侄子让我来找你的。”
    洪天存问道：“你大侄子是谁？”
    “许志良！”
    “你说谁？”洪天存陡然近一步，提高了音调问道。
    袁承旭被他吓的后退一步，心道大侄子你不会真坑小叔吧，但还是磕磕巴巴地说道：“许志良，我大侄子叫许志良。过年吃饭的时候，他说让我开学来找你。”
    洪天存那张丑脸上的表精彩极了，一张蛤蟆嘴一开一合，最后还是艰难地说道：“小叔...小叔你好。”
    说着，他还微微弯了弯腰。
    心里一边感慨许志良这是个什么蛋辈分，一边又安慰自己，大哥的小叔，那就是自己的小叔。
    就算岁数比自己小，那也是自己的小叔！
    “存哥...你...你叫我啥？”袁承旭以为自己耳朵有问题听错了。
    洪天存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良哥是我大哥，你是他小叔，自然就是我小叔！”
    袁承旭心里卧槽一声，腰杆慢慢直，他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看着洪天存那一脸便秘的表，挠了挠头，突然笑道：“咱们还是各论各的吧，我还是叫你存哥！”
    “别别别，小叔！让良哥知道，他绕不了我！”洪天存连连摆手。
    袁承旭心里简直觉得爽极了，安城实验中学最顶尖的风云人物洪天存对自己一口一个小叔的叫着，虽然自己免不了狐假虎威的嫌疑，但是这种感觉...
    真的太他妈的爽了！
    他牛哄哄地说道：“没事，我大侄子如果有意见，你让他来找我！”
    洪天存心想就等你这句话呢，他顺坡下驴，说道：“还是叫旭哥吧！”
    岂料袁承旭却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说道：“小弟替大哥出头，说出去不好听。”
    他咧嘴一笑，说道：“弟弟被欺负了，大哥帮他找回场子，这才对嘛！”
    洪天存狼眉一竖，狠声道：“谁欺负旭哥了？你带我去找他！”
    袁承旭简单地把事和洪天存一说，洪天存心里顿时明白了。
    感是大哥的小叔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大哥让他来找自己，帮他找回场子。
    “哦，对了！我大侄子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你说。”洪天存微微躬表示尊敬。
    袁承旭学着许志良当时说话时的霸气模样，说道：“我大侄子说，咱们老许家的男人，不能就这么被人欺负了！”
    “别人怎么打你的，你就怎么加倍给我打回来！”
    袁承旭说到后来，脸色都变得有些潮红，声音都激动地有些颤抖。
    就仿佛他终于能在徐圣雪面前证明自己的男体征一般...
    洪天存这就明白了。
    他说道：“那旭哥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叫两个兄弟。”
    袁承旭好像一个小迷弟一样跟在洪天存的后，颠颠地说道：“我和你一起。”
    洪天存没有叫太多人，还是自己贴的几个兄弟。
    娘娘腔、胖子、鸭子、大猛！
    洪天存朝四人介绍道：“袁承旭，良哥的小叔。”
    四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洪天存，然后齐声道：“小叔好！”
    袁承旭浑过电一样打了一个激灵，激动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摇了摇头说道：“我和存哥说了，咱们各论各的！各论各的！”
    洪天存也不在这上面过多纠缠，带着几个人就走出了北楼，路过保卫科的时候，衣旭坤已经不在了，他只朝里面的韩哥挥了挥手，一行人大摇大摆地就走了出去。
    而韩哥，都没敢放一个。
    袁承旭双眼放光地看着洪天存，仿佛即将见证洪天存是如何成为安城实验中学那个永远无法被超越的传说的！
    另一边，二年二十四班的齐同书在朱大鹏找过自己之后，有些莫名其妙地坐回座位，对边几个小弟说道：“朱大鹏竟然来问，十八班那个叫袁承旭的傻b有没有来找我。”
    他的小弟中有一个也是个白胖子，只是一点都不招人喜欢，染着个黄头发，一脸欠揍的样子。
    闻言笑道：“上次那是齐哥你给他面子，让他把那个傻b带回去了。”
    “齐哥你要是不给他面子，咱哥们就连他朱大鹏一起打了！”
    “在我们齐哥面前，他算个叽霸啊！”
    另一个小弟也说道：“是啊，他袁承旭和朱大鹏，是不是忘了这五楼的楼管是谁了？”
    “齐哥，最近要不要挨个班级敲打敲打？”
    齐同书长得很高，得有一八五的样子，穿着也是当下时兴的耐克三件。
    他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敲打敲打吧，等会儿下课把人都归拢归拢，挨个班走一遍。”
    “那就从十八班开始？”那个欠揍的白胖子说道。
    齐同书看了他一眼说道：“从左到右走一趟，那么刻意干什么！是那个傻b值得我这么特殊对待，还是朱大鹏那个穷鬼值得我这么特殊对待？”
    白胖子赶紧点头说道：“齐哥说的是！那就从二十五班开始，一路推过去。”
    齐同书嗯了一声，翻开了桌上的一本小说，其他几个小弟不再打扰他，各自拿起自己打发时间的东西玩了起来。
    洪天存没有让袁承旭带着他直接去找齐同书，而是先来到了他们班。
    他敲了敲门，然后直接把门推开，双眼在班级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朱大鹏上。
    朱大鹏赶紧站起来，双眼中满是诧异之色，但还是大声叫了一句：存哥！
    洪天存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出来说。
    “鹏哥，没事吧？”朱大鹏一个小弟问道。
    朱大鹏朝他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我去看看。”
    袁承旭站在门口朝徐圣雪咧嘴笑了笑，徐圣雪回给他一副焦急的神色，示意他赶紧回来，好好地在班里坐着。
    袁承旭摇了摇头。
    徐圣雪简直要急死了。
    朱大鹏出去之后，胖子随手带上了门。
    然后就听见楼道里砰的一声闷响，朱大鹏已经被大猛用一只胳膊顶在了墙上，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脸被憋得通红。
    红到脸上的痘印都更加清晰起来！
    “存...存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朱大鹏一只手被大猛制住，另一只手抓住大猛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胳膊，有些徒劳地想要掰开。
    洪天存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娘娘腔赶紧妩媚地上前给他点上，他抽了一口烟，烟雾吐在朱大鹏的脸上，说道：“我问你，袁承旭被打的事你知不知道？”
    袁承旭有心想替朱大鹏解释两句，说是他把自己从齐同书手下捞出来的。
    但看着洪天存上那股凶气，却又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
    朱大鹏艰难地点了点头。
    洪天存又抽了一口烟，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袁承旭是我老弟？”
    感洪天存还没忘了袁承旭的嘱咐，以一个大哥的份出现了。
    朱大鹏又艰难地摇了摇头。
    洪天存点了点头，说道：“不知者不罪，大猛，放下他。”
    洪天存缓缓转，透过玻璃的反光看着站在那里不停地揉着脖子喘着粗气的朱大鹏，猛地转，一拳抡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借着惯，又打了朱大鹏一个措手不及，他整个人被这一拳直接打得往旁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疑惑中带着质问地看着洪天存。
    洪天存站在原地，烟头的红点忽明忽暗，连带着他的面色也忽明忽暗。
    那张丑脸此时看来是那么森可怕。
    他淡淡地问道：“这次记住了吗？”
    朱大鹏觉得浑冷嗖嗖的，连连点头说道：“记住了！存哥！记住了！”
    “去给我搬张凳子出来。”
    “哎！”朱大鹏赶紧起想要进班里把自己的凳子拿出来，却被大猛用股顶到一旁，然后大猛一脸严肃地指了指自己的脸。
    意思是，存哥说的是我去，不是你去！
    朱大鹏看了看洪天存，后者没理他。
    大猛大大咧咧地推开门，然后从十八班里拎出了一张凳子。
    下课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楼道里一时都是刺耳的铃声。
    紧接着，洪天存几人就听到走廊的另一边，传来一阵嗡嗡的叫嚣声，打砸声，尖叫声和门被踹开的声音。
    洪天存问道：“这么闹？这是怎么了？”
    朱大鹏认真听了一会儿，又眯着眼睛看了看，说道：“好像是...好像是齐同书在踢班！”
    “呵！”洪天存嗤笑了一声，说道：“他不是已经当上南五楼的楼管了吗？这又玩儿的是哪一出？”
    “也许是想敲打敲打五楼各个班级。”朱大鹏说。
    洪天存大马金刀地坐在大猛搬出来的凳子上面，淡淡地说道：“正好，省的我去找他了！”
    “我就在这等着他，看看他齐同书，是怎么当着我洪天存的面踢班的！”
    齐同书已经踢到了二十一班，越走后的队伍越长，人越多。
    白胖子一脚踢开二十一班的门，然后齐同书缓缓走上讲台，把手里的拖布杆子用力地敲在讲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环视一圈，下巴微抬，嚣张地说道：“我叫齐同书，二年二十四班的，五楼的楼管！你们二十一班如果有谁不服我做这个楼管，可以提！”
    “我们现在就在外边干一下子！”
    “你要能干过我，楼管给你。干不过，以后见你一次我打你一次！”
    全班鸦雀无声。
    齐同书哼了一声，缓缓走下了讲台。
    他后几个小弟拎着手里的拖布杆子，威胁地朝全班指了指，然后跟在齐同书后走了出去。
    齐同书隐隐看到前面有一个人坐在凳子上，似乎在等自己。
    等他走近了，才发现是洪天存。
    在他后，则是一直跟在他边的四大金刚，还有...
    袁承旭和徐圣雪！
    他瞳孔一缩，洪天存在实验中学一直是凶名在外，他齐同书也不想招惹这号人物。
    他笑着走了过去，说道：“存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洪天存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又冷冷地扫过他后的一群人。
    那些人被他看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缓缓站起，知道袁承旭的事，自己必须开第一炮！
    他缓缓走到齐同书前，当着他后几十个人的面，闪电般出手，啪的一个嘴巴子打在了齐同书的脸上。
    齐同书被他打的一愣，就听洪天存缓缓说道：“袁承旭是我弟弟，你打了他，不能白打！”
    “我草泥马！你洪天存真当我怕了你！”齐同书大叫一声，一个左勾拳就想把洪天存打倒在地。
    洪天存微微偏头躲开，随即一个直拳猛地打在齐同书的胃上！
    齐同书被打的子一弯，洪天存已经从腰上掏出一把卡簧，大拇指顶在刀背上，猛地朝齐同书肚子上捅去！
    “卧槽！”齐同书大吼一声，在洪天存马上就要白刀子进的时候，双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手腕，让卡簧的刀尖儿停在自己肚子前一公分处！
    洪天存借着惯，脚下用力，一直顶着齐同书往后退，直到把他顶到墙上，让齐同书再无可退！
    齐同书已经怕了，他脸色涨得通红，双眼凸出，视线都盯在洪天存手中那把刀上。
    而洪天存却仍旧神色淡淡的，只是整个人透着一股杀气，他甚至还有心思数了数齐同书头发里的几块头皮屑。
    袁承旭的嘴已经张成了形，徐圣雪则抓着他的手，紧紧地贴在他上。
    “你在哪认识的这些人！”徐圣雪小声在袁承旭耳边问道。
    娘娘腔抬眼看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袁承旭咽了口唾沫，说道：“他们应该...都是我大侄子的小弟。”
    “你大侄子？”
    “嗯...我大侄子比我还大三岁呢！”
    另一边，洪天存手里的卡簧缓慢而坚定地往前移动着，齐同书越来越怕，他这些年最多是和别人拳脚相向，哪里被人拿刀这么近距离地威胁过！
    那个欠揍的白胖子拎着拖布杆子想在背后给洪天存来一下，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上前来的大猛一拳打在鼻子上，脸上顿时就开了染坊。
    一时间红的黄的白的绿的酸的辣的苦的咸的，一股脑儿地直冲脑门。
    大猛下手没轻没重，白胖子甚至觉得自己的鼻梁骨都已经骨折了。
    “存哥！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存哥！我真的错了！”洪天存手里的卡簧已经顶到了齐同书的衣服，他彻底怂了，像个娘们一样大喊大叫了起来。
    洪天存不理会他，而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跟着齐同书过来的一帮人。
    队伍的后面已经开始有人脚底抹油悄悄溜了。
    但他知道自己当前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在学校里保护好莫七彩，这就决定了他今天不可能对齐同书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虽然他并不介意也不害怕这么做。
    但那样一来，最重要的任务可能就无法完成。
    他今天做的一切，其实就是为了震慑！为了立威！
    他猛地收回手，把卡簧的刀刃收回去，重新别在腰上。
    齐同书早已经瘫倒在了地上。
    洪天存朝袁承旭示意了一下，让他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打回来！
    袁承旭看着瘫倒在地仿佛一滩烂泥的齐同书，却一瞬间失去了打他的兴趣。
    他只是拉着边的徐圣雪，对齐同书说道：“徐圣雪是我女朋友，你记住了吗？”
    齐同书连连点头。
    袁承旭转而对洪天存说道：“谢谢存哥！”
    洪天存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打，良哥的要求我也要完成。”
    他朝鸭子几人使了个眼色，四人顿时围成一圈，对着地上的齐同书一顿拳打脚踢。
    洪天存则看着齐同书带过来的一帮人，淡淡地说道：“从今天起，袁承旭就是南五楼的楼管！有不服的，尽管来北楼找我洪天存！”
    “再让我知道有不开眼的敢动我弟弟，我洪天存就让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我说到做到！”
    他冷冷地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叫停了大猛几人，和袁承旭打了个招呼，带着四个兄弟走了。
    等他们走后，几个一直站在远处的保安才凑上来，让他们赶紧散了。
    看着倒在地上满脸是血的齐同书，一个保安问他要不要报警或者叫医生。
    齐同书摇了摇头，白胖子几个小弟把他扶起来，他说道：“我没事。”
    他用力地睁开已经被打肿的眼睛，对袁承旭说道：“你赢了！从今以后，你就是五楼的楼管了。”

 第124章 七彩便利店开业

    试想一下，你今年四十岁了，人生已经过半，各方面的体机能也开始走下坡路，一天不如一天。
    而某一天，你一觉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突然回到了二十岁的时候，你会是什么感觉？
    紧张？兴奋？激动？不敢相信？
    还是先给自己一个嘴巴子，看看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上述的感觉，许志良都经历过了。
    但如果你现在问他，重生之后，是什么感觉的话，他只会告诉你一个字，那就是...忙！
    大白那边的外挂进展要向自己汇报，要和自己一起探讨他的外挂分销模式，讨论他韩国那边游戏公司关系的拓展况，讨论他工作室里的人员工资和奖金安排。
    宁阳那边要和自己汇报e1的访问量，汇报聊天软件的开发况，工作室里哪些人在毕业后要想尽一切办法留下，哪些人可以放走。
    还要七彩便利店，装修已经结束，最近正在通风散味儿，只等味道散的差不多之后，谭雄那边联系的各种商品就要陆续进驻。
    许志良要和他一起，对所有商品的sku进行逐一检查，不合适的许志良会从sku清单里剔除，没有的许志良会让谭雄把它加进来。
    还有古树音乐室的宋天生，和那个小熊恨不得把自己绑在古树音乐工作室，让自己天天陪着他们对剩下的几首歌进行一遍又一遍的精雕细琢。
    今天终于把最后一首龙卷风弄完了，三人坐在沙发上喝水的空档，宋天生问道：“大潘在安城怎么样？有没有泡妞？”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泡妞？他要是忙到这种地步，还有那方面的心思，那他真就是个牲口了。”
    宋天生却笑道：“不过你这个甩手掌柜当得也太彻底了吧？”
    许志良却摇头否认道：“我对房地产根本不懂，那我为什么不去培养一位甚至几位优秀的职业经理人，让他们代我打理房地产这块产业呢？”
    “我未来要做的事多了，如果每一样都要我十分深入地去了解，陷于那些细节之中，那我这个老板就算是累死也做不完所有的事。”
    “所以，为一个领导者，尤其是为一家跨行业大集团的领导者，眼光很重要。”
    “我要清楚自己的位置，我是一个掌舵人！我只要确保这条大船始终行走在正确的航线上，并命令我手下的船长、大副乃至水手们，按照我的要求，必须在某个时间某个节点，抵达某个位置，或者干掉某个舰队。”
    “优胜劣汰，结果导向。”
    “能者上，我许志良绝不吝惜金钱权利给你；庸者下，我许志良的手下也不会养一个闲人！”
    一标准倒三角材的小熊愣愣地看着许志良，竟是被他挥斥方遒的样子震慑住了。
    宋天生看得多了，所以回神较快，推了一旁还在发愣的小熊一下，说道：“良子就是这样，总是不经意间偶露峥嵘，一副霸气侧漏的样子。”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小熊仍旧有些呆滞地点了点头。
    宋天生却问道：“那大潘呢？”
    许志良说道：“大潘和我不一样，他将来是注定要接他老爷子的班的！要想不被下面人忽悠，他就必须对房地产的路掌握到骨子里！”
    “这房地产从无到有，总共分几步？每一步都需要做什么，需要哪些人，需要打通哪些关系？”
    “甚至将来他家老爷子的那些关系他要如何维护？他又该如何去建立属于自己的人脉？”
    “有句话叫人走茶凉，大潘如果不傻，那他现在就得开始建立自己的班底。”
    “而这些人，老爷子已经给他选好了。”
    “哦...”宋天生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你说的是老爷子给他派去安城的人？”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正是！这些人用的好了，未来就是他稳定亚泰地产的基础！”
    “这些人，就像是他伸到亚泰地产这个巨人体里的无数根触手，让他能够对这个巨人体内每一处细微的地方都了然于，行动起来才能如臂使指！”
    “触手...”宋天生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说道：“这个词突然让我想起我看过的几部本动漫。”
    “噗！”小熊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坐在那里一边指着宋天生，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
    许志良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看宋天生那一脸回味的样子，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
    “你口味还重！”许志良说道。
    宋天生双眼放光地看着他，说道：“我那还有几张同学从本带回来的盘，送你两张？谁让咱们是哥们呢。”
    许志良却摇了摇头，对此敬谢不敏。
    他问道：“华纳进军内地的事，你们谈的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宋天生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说道：“他们还是更属意在鹏城、魔都或者燕京。说咱们城这边，还是太偏了。”
    “哼！”许志良冷哼一声，虽然知道对方说的是实，但这种自己的家乡被人看不起的感觉，还是让他感觉很不爽。
    这里可是在祖国成立初期，不顾一切为全国输血的东北老工业基地啊！
    这片广袤的黑土地上，哺育了最淳朴的一方人！
    “不过...”
    “不过什么？”许志良问。
    “不过他们也没把话说死，进军内地的事，他们也在筹备之中。听薛婉传回来的意思，华纳还是想和内地的某家公司合作，成立合作品牌。”
    许志良揉了揉眉心说道：“你怎么看？”
    宋天生苦笑道：“我这个工作室在城看着还行，跟国内其他已经打响名头的相比，完全没有竞争力。”
    “说白了你丫就是一玩票！”许志良站起说道。
    宋天生耸了耸肩，并不否认。
    “音乐是我和大潘的梦想，我们的初衷也是以歌手的份出道乃至成名，做工作室这方面，我们确实实力一般。”
    “奔跑那首歌也传回华纳了？”
    宋天生嗯了一声，说道：“薛婉说，华纳还是希望你到台岛去录制这张专辑。咱们前期传过去的六首歌，他们基本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只等你去录制。”
    “至于最后这两首星晴和龙卷风，我和小熊还在调整曲谱。”
    “虽然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我真的还想再说一次，良子，你真的太他妈牛b了！”
    许志良哈哈一笑，说道：“好了，我走了。过两天我的便利店开门，和白山大学开学在同一天，记得告诉军子带人来捧场！”
    “知道了！”
    二零零年三月一，白山大学开学，七彩便利店开业。
    这家一直保持着神秘的便利店，终于在这一天向世人揭下了她神秘的面纱。
    屋内灯光明亮，干净整洁，整体墙面以白色为主，棱角处搭配着七种颜色的粗线条。
    七彩之名，名不虚传。
    开业当天，生意异常火爆，只是许志良总觉得有些不和谐的地方。
    直到张军带着一大票人过来之后，许志良才知道，不和谐的地方在哪。
    两人在在空中一击掌，张军往里面看了看，然后说道：“看来不用我带人来，你这里也要火到不行啊！”
    许志良朝他边的龙思笑了笑，说道：“开业第一天，又赶上你们开学，难免如此。过了这一段，就不会再这么拥挤了。”
    “人多手杂，小心有人偷东西。”
    许志良笑着指了指门口，说道：“门口有防盗设备，虽然略微有些影响美观，但是没办法。”
    “每被偷一件十块钱的商品，我们就要卖掉八百块的商品才能抹平亏损。”
    张军点了点头，透过玻璃窗往屋里看了看，发现玻璃窗后有一个纯木的小长桌，桌子后面有两张同样纯木的椅子。
    他扫视了一圈，脱口而出道：“确实好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装修布局这么漂亮的小卖店，就是店长有点丑。”
    就是店长有点丑这句话，仿佛闪电滑过夜空一般，瞬间让许志良反应过来，到底是哪里看着不协调。
    是谭雄那张脸！
    虽然下巴上的胡茬为他增加了几分男人气息，但他一个三十多岁瘦的跟排骨一样的大男人站在收银台后面收银，怎么看怎么觉得怪，怎么看都和周围的环境不搭！
    至于他的内涵，分明只有自己能欣赏嘛！
    许志良拍了拍脑门，发现今天的开业还是没有做到尽善尽美。
    他点头说道：“你说的很对，这么漂亮个便利店，他做店长确实不合适。”
    “啊？你说啥？”张军还没反应过来许志良是什么意思。
    龙思点头说道：“确实应该找个年轻的小女生来做。”
    “你看，我们学校的学生过来兼职怎么样？”
    许志良摇了摇头，说道：“成本节约不了多少，流动又太大，我还是找专人。”
    “而且我的这家便利店，定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人员需求上，可能至少需要六个人，三班倒。”
    “也对。”龙思说道。
    张军说道：“人太多了，感觉挤不进去。咱们去旁边喝个茶，边喝边等吧。”
    许志良自无不可。
    朝里面忙得不可开交的谭雄挥了挥手，发现后者根本没工夫看他，许志良耸了耸肩，和张军一行人到旁边的茶店买了几杯茶。
    一群人就站在外面，喝着手里暖呼呼的茶，也不觉得冷。

 第125章 良哥,我愿意去

    人员招聘的事情上，确实是谭雄考虑不周。
    许志良虽然和他了三班倒的事情，但他仍旧想等开业之后，看看便利店的实际经营情况，再安排人员招聘的事情。
    招几个人，工资多少，这些都需要他谭雄仔细考虑之后，再和许志良汇报。
    但今的火爆场景，瞬间就将谭雄给雷蒙了。
    他虽然和许志良一样看好便利店的前景，但也没想到开业当会火爆成这个样子。
    还好他为了以防万一，带了自己的妻子过来帮忙。
    就这，两人从早上九点一直忙活到下午七点多，便利店里的人流才渐渐少了起来。
    看着走进来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许志良，谭雄苦笑着摇了摇头。
    “许先生，您是对的！”谭雄道。
    许志良摆了摆手，看着店里满是黑色脚印和雪水的地面，又看了看货架上七零八落的商品，以及略显憔悴的谭雄夫妇，轻声道：“叫我志良吧！”
    “今也是赶上学生开学，要买的东西多，后面不会这样了。”
    “招饶事情，抓紧提上日程吧。我聘你来，可不是让你当店长的！”
    “那就太屈才了！”
    谭雄点零头，道：“我明白了，还是叫许总吧。”
    “你舒服就好。”许志良又朝谭雄爱人笑了笑，叫了声嫂子。
    这个有些鸟依饶妇人害羞地摇了摇头，用力抓着自己丈夫的胳膊。
    谭雄朝许志良咧嘴笑了笑，道：“我媳妇儿就这样，许总见笑了。”
    许志良道：“谭经理好福气！你们快去吃个饭吧，我替你们一会儿。”
    让许志良这么一，两人才觉得腹中饥饿，谭雄妻子的肚子还咕咕叫了起来。
    谭雄却摇头道：“这收银机你不会用，还是我来吧。”
    “媳妇儿，你先去吃饭。听话。”
    他媳妇儿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在后者不容置疑的目光下，点零头，又朝许志良羞涩地笑了笑，出门吃饭去了。
    其实收银台上就有一些热乎的包子、茶叶蛋和烤肠之类的鲜食，保鲜冰柜里也有一些塑封好的盖饭和寿司。
    但谭雄夫妇即使再饿，也没有动店里的东西，这点让许志良很满意。
    “今十二点就关门吧！招饶事情抓紧，挑一些形象好气质佳的年轻人，但是性格方面你要严格把关。”
    “不要给我三打鱼两晒网，动不动就撂挑子！”
    “薪资方面，你今晚辛苦一下，拟一个草案给我，我要看。”
    “好的，许总。”谭雄点零头。
    店里还有客人，许志良没有过多停留，和谭雄了声回见，就先走了。
    那些还在排队付漳学生看着许志良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似乎是在想，这个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甚至比自己还的男生，是怎么成为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男饶老板的。
    另一边，许志良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赵丹！
    那个帮自己搞臭龚明，只求自己能给她安排一个工作的女孩。
    话回来，到现在许志良都不知道这个赵丹长得什么样子，为人究竟如何。但也听洪存了几次她家的情况，知道那也是个可怜人。
    如果长相还可以的话，倒是可以把她安排到白山大学这家便利店做一个店员。如果她确实有那个本事，谭雄也认可的话，后面提她做一个店长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许志良把车停到一边，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原本正在安静自习的三年一班突然响起一阵电话铃声，洪存瞬间按下接听键，把听筒放在耳边。
    听到里面许志良的声音，洪存压低声音道：“稍等一下，良哥。”
    他走出班级，莫七彩抬头看了他一眼，知道是许志良打过来的电话，心想你又是好几不见，最近在忙什么？
    被全班孤立起来的龚明，则坐在那里，全身心地投入到眼前的卷子里，头都没有抬。似乎已经忘了，洪存打过自己的事情。
    “良哥，刚才在班级里，现在我出来了。”
    许志良道：“我在你们学校门口，你能出来一趟吗？”
    “没问题！你等我良哥，我马上就到！”
    挂羚话，洪存来不及心疼电话费，赶紧跑着下楼，一路朝东门跑去。
    还是那辆熟悉的捷达。
    洪存心想良哥实在太低调了，跟在华强身边这半个多月，洪存才知道许志良到底多有钱。
    每和几个南方老板成交的交易额，听得洪存肝颤，同时更加生出一股豪情壮志来！
    只要好好跟着良哥，总有一自己也能赚到大钱！
    这不，手里这个手机就是华强自己干得好，良哥奖励自己的，也方便两人联系。
    只是在电信大厅办羚话卡后，洪存不禁腹诽，这电话费...怎么这么贵！
    而且听华强，良哥最近又准备开始搞房地产，在春城也有其他的买卖。
    言下之意，跑山货赚得这点钱，已经不在良哥眼里了。
    他深呼吸了几次，感觉自己不太喘了之后，才敲了敲许志良副驾驶的车窗。
    许志良点头之后，他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上。
    许志良笑道：“上次袁承旭的事，我还没谢你呢！”
    “良哥您的叔，那就是我的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可千万别谢我。”洪存赶紧拍着胸脯道。
    许志良笑了笑，然后道：“今找你，是想问一下，那个赵丹现在怎么样了？”
    到这个，洪存的神色一黯，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许志良捕捉到了。
    他在心里想道，该不会是这小子，对人家姑娘有什么想法吧？
    洪存道：“她本来自己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单间，但还是被她爸在学校门口逮住了，然后又是一顿毒打。”
    “前两刚回学校，脸上的淤青都没消呢。”
    许志良皱了皱眉，只觉得有些麻烦。
    “这个赵丹，长得怎么样？多大了？”
    洪存显然被许志良这个问题问的一愣，心道大哥，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但转念一想，许志良都没见过赵丹，更谈不上看上她。
    于是他道：“长得挺好看，挺勾饶。岁数，应该和我同岁吧。”
    “那就是十九毛岁，十八周岁了。”许志良道。
    洪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良哥，我二十了。初中蹲了一年。”
    许志良笑道：“好。成年了就好。”
    洪存仿佛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对许志良道：“良哥，赵丹她不想做那种活儿...”
    “哪种活？”许志良被他得一愣。
    洪存咬咬牙，道：“就是那种俩腿一张就来钱的活！”
    许志良给了他头上一个爆栗，道：“想啥呢你子？我是那种人吗？”
    许志良这一下手劲很足，洪存被打的龇牙咧嘴，刚想笑笑，两句俏皮话，就听许志良面无表情地继续道：“但是，如果今我真的是要她去做那种事，你洪存，就要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同意！”
    “手中剑，是用来刺向敌饶。”
    “如果有一这把剑有了自己的想法，那可能就要割到自己的手了！”
    “你明白吗？”
    看着许志良一脸严肃的样子，洪存知道自己一个回答不好，很可能就会被许志良打入另册。
    他那股狠劲儿又上来了，咬牙纠结了半，终究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六个字：“我明白了，良哥！”
    许志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够狠，但也重情义，这也是我看重你的地方。”
    “将来无论是在安城，还是去了春城，你总会认识更多的朋友，遇到更多的人。”
    “我不管你平时如何，但在我决定之后，无论你内心接受与否，都必须不打折扣地执行！”
    洪存深吸了一口气，深深地低下了自己头颅。
    “我明白了，良哥！”
    许志良换了一副诚恳的语气，道：“存，将来如果你有更好的出路，或者觉得在我许志良手底下做的不开心了，你随时可以走。”
    “只是在走之前，要告诉我一声。”
    “看着自己的兄弟高飞，你良哥只有祝福的份，绝不会横加阻拦！”
    “甚至我还会送你一套盘缠，以壮行色！”
    “良哥！你别了！我洪存这辈子都跟定你了！你这话，不是拿刀戳我的心窝子吗！”洪存双眼通红地叫道。
    许志良锤了锤他的胸口，道：“把马尿收回去。”
    “我问赵丹，是想让她去春城帮我的忙，正经生意。”
    “我在春城开了一家便利店，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过去做个店员。但是...肯定会比较累。”
    洪存咧开蛤蟆嘴笑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良哥不会赚那种钱嘛！”
    “您等着，我这就把她叫来给您瞧瞧。”
    洪存风风火火地走了，许志良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带着一丝可堪琢磨的微笑。
    不一会儿，洪存就带着赵丹回来了。
    赵丹确实长得很好看，身量也高，就是为了遮脸上的淤青，妆化的有些浓。
    尤其是一双狐媚眼睛，水汪汪的。
    站在那里，颇有几分扶风弱柳，惹人疼惜的意思。
    许志良点零头，满意地道：“存都跟你了吧，你怎么想？”
    赵丹没有丝毫犹豫地道：“良哥，我愿意去！”
    “我不怕吃苦，只要能凭自己这双手养活自己，我就愿意干！”
    “很好。那你学校这边...”
    赵丹笑了笑，有些自嘲地道：“我念不念的又有什么意义呢？就我这个成绩，最多考个三本，不如现在就出去赚钱。”
    许志良点零头，道：“好！那你回家里交代一下，收拾收拾，明就和我去春城。”
    “还有，你这个浓妆，赶紧卸了！”
    “姑娘家家的，你才多大，把自己搞得跟非主流一样。”
    “青春活力就是你最好的妆容！”
    “去吧！明早上般，我在这里等你。”

 第126章 胖子不是个长情的人

    第二天一早，赵丹从被窝里爬起来，将放了一夜已经冰冰凉凉的衣服穿好，哆嗦着在厨房简单洗漱了一番。
    她习惯地坐在她妈妈留下的梳妆台前，想要化妆，但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昨天晚上许志良说的话。
    “小姑娘家家的，你才多大，把自己搞得跟非主流一样。”
    “青活力就是你最好的妆容。”
    “去吧！明天早上八点，我在这里等你。”
    看着镜子里那张素面朝天却依然青美丽的脸庞，赵丹突然笑了。
    这一笑，有如一朵白莲花般悄然绽放，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有些改变，总是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
    赵丹不再用厚厚的粉底遮掩自己脸上的淤青，那些淤青包涵着她过去二十年里，受到的所有委屈和苦楚。
    但就像脸上的淤青总会慢慢消失一样，那些痛苦而不堪回首的往事，自今起，赵丹就要和他们说再见了。
    过去的那个赵丹已经死了。
    死在了赵广德复一年复一年的变态家暴里，死在了这些年为了生活虚与委蛇的渣男调笑里，死在了周围无数无声的嘲讽和鄙夷里，死在了龚明妈最后的那几个巴掌里...
    但今天，一个崭新的赵丹活了起来！
    只因为那个男人的一句话。
    从今以后，她赵丹只为自己而活！
    那些过去所受的苦难，都将被深埋在心底，随着时间的流逝，化作最肥厚的养料，让她愈发强大。
    她在桌子上留下一封信，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只带着许志良给她的一万块钱，毫不留恋地走出了这个带给他二十年暗回忆的房子。
    没有回头！
    只有赵广德的呼噜声，似乎越来越远，渐渐消失不见。
    因为怕惊醒赵广德，所以赵丹和往常上学一样，起的很早。
    到学校的时候，才六点十五分。
    三月初的安城，在六点十五分的时候天色还是一片漆黑。
    在安城实验中学东门暖黄色的灯光下，赵丹看到了洪天存。
    还有胖子，大猛，鸭子和娘娘腔。
    赵丹笑了，洪天存几人看着她也笑了。
    娘娘腔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仿佛最好的姐妹一样，叮嘱她到了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胖子的神色有些怪，只是没人注意到他。
    洪天存说道：“都没吃早饭呢吧？正好，我请客，当做给赵丹饯行！”
    赵丹却笑道：“我来吧，存哥。多亏了大家照顾，我才能走到今天，才能得到良哥给的机会！”
    娘娘腔却妩媚地一扭头，说道：“丹丹，存哥有钱，你别和他客气。”
    “咱们走，不和这几个臭男人一起。我跟你说，早上起来喝一杯豆浆，美容养颜哦。”
    赵丹朝洪天存笑了笑，然后和娘娘腔挎着胳膊走在一起，就像实验中学里，一对最普通的闺蜜。
    赵丹低声问：“喝豆浆真的美容养颜？”
    娘娘腔白了赵丹一眼，说道：“我还能骗你吗！”
    “还有，我们寒假的时候，跟着强哥往城跑货，强哥还带着我们去看了良哥那个便利店呢。”
    “就在白山大学门口，只不过那时候还没有装修好，不过肯定差不了！”
    “白山大学啊，多好的环境啊，到时候就凭我姐妹儿这长相，高低得拿下个高材生给我看看！”
    “到时候有合适的，也别忘了给我留意着。”
    赵丹连连点头，小声问娘娘腔都喜欢什么类型的。
    娘娘腔羞地捂着嘴笑了笑，不知道在赵丹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二十年了，赵丹第一次笑的如此真实，如此发自内心。
    因为那些压在她心头二十年的担子，在今天，全都消失了。
    鸭子凑到洪天存的边，一脸认真地说道：“娘娘腔上的气，越来越重了！”
    大猛傻了吧唧地跟着点了点头。
    洪天存横了两人一眼，说道：“有种的这话当着他面说！”
    大猛和鸭子寻思了一下后果，同时打了一个寒颤。
    鸭子说道：“算了吧，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大猛连连点头。
    “走了！胖子！”洪天存拍了胖子乎乎的肩膀一下。
    胖子哦了一声，默默地跟在几人后。
    鸭子搂着他的肩膀，一脸过来人的微笑，说道：“咋？人家赵丹要走，你舍不得？”
    “你瞎说啥呢？”胖子赶紧看了一眼洪天存的颜色，发现后者似乎没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洪天存问道：“胖子，您喜欢她？”
    胖子连连摆手，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却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洪天存说道：“大老爷们，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磨磨唧唧的像个什么样子！”
    胖子低头说道：“我也说不出来，开始只是觉得她好看的，但是她的名声又一直不好。”
    鸭子猛地给了他一拳说道：“草！名声不好？你他妈是看见了咋的？就咱们学校那帮长舌娘们，有他妈一个好东西吗？”
    “当初十九班的于畅，多好的小姑娘，硬生生被传成同恋转学了。”
    “你他妈的...”
    “鸭子，慎言！”洪天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鸭子猛然反应过来，象征地给了自己一嘴巴，说道：“呸呸呸，我这张臭嘴，嫂子自然不在我说的那些人里。那可是神仙一样的人物，能把我们良哥降住...”
    “好了，胖子，你继续说。”洪天存说道。
    胖子低着头继续说道：“可是上次看到她被打之后，我这心里就一直不得劲儿，总有一股冲动想要永远照顾她，不再让她受欺负。”
    “昨天听说她要走了，我一晚上没睡着觉。”
    “可是存哥，我知道你喜欢她，我不会和你抢的！”
    鸭子神色一滞，洪天存也是一愣，只有大猛还傻了吧唧的。
    但只要看鸭子正在滴流乱转的眼珠子就知道，这货已经反应过来了，细一寻思，发现胖子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这他妈的算怎么回事儿啊！
    不过他面上还是保持着呆滞的表，似是还没反应过来。
    洪天存用力地给了胖子一拳，笑道：“胖子，你他妈的说啥呢？我洪天存的目标，就是像良哥一样赚大钱，然后好好孝顺我老娘！”
    “在此之前，女人什么的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你想太多了！”
    他用力搂过胖子和鸭子的脖子，大笑着说道：“所以你如果真喜欢，那就好好去追，追上了就好好处！”
    “你如果不喜欢人家，那现在就少聊扯人家，别和鸭子学！”
    鸭子一米八几的个头，为了照顾洪天存的高，只好弯下腰来。
    他哀怨地瞅了洪天存一眼，说道：“存哥，说胖子呢，能不能别把我戴上。”
    洪天存哈哈大笑了两声，在周围学生诧异的目光下，搂着鸭子和胖子大步朝前走去。
    大猛傻呵呵地跟在后面。
    一顿饭吃完，几个人一直在早餐店坐到七点半，才重新回到东门门口等许志良。
    七点五十的时候，许志良的捷达缓缓停在东门门口。
    他走下车，看向洪天存几人，笑道：“呦呵，都到的齐啊！”
    “良哥！”
    “良哥！”
    几个人乱哄哄地叫道。
    许志良笑呵呵地和他们点了点头。
    他看向赵丹问道：“没带行李？”
    赵丹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想和过去做个干净的了断。”
    许志良点了点头，看向洪天存说道：“后面可能有的麻烦，你想办法解决。搞不定，就找华强。”
    洪天存点头应下。
    就在刚才吃饭的时候，赵丹已经告诉洪天存，她给赵广德留下了一封信。
    信里已经说明了自己出去打工的况。
    同时为了保险起见，她还留了一封信在洪天存这里，确保赵广德无法以失踪为理由报警找她。
    赵丹自己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许志良拍了拍几人的肩膀，坐回主驾驶，透过车窗和几人摆了摆手。
    洪天存猛地推了胖子一下，兄弟几个一起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胖子仿佛大姑娘一样，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捷达车旁。
    赵丹摇下副驾驶，看着胖子说道：“还有什么事吗？”
    胖子用力地咽了几口唾沫，看着许志良说道：“良哥，我也想去便利店做事，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赵丹愣愣地看着胖子，表有些愕然。
    许志良视线在两人之间一扫，就知道这胖子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说道：“我那里是做事的，不是给人谈恋的。”
    胖子却不死心地说道：“良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要不您先让赵丹去干一个月，然后再试用我一个月，咱们对比一下两个月营业额不就知道我行不行了吗？”
    许志良乐了，见赵丹坐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许志良说道：“行！那就一个月后再说。”
    捷达车缓缓开走了，留下胖子站在原地，久久不愿收回目光。
    “行了，车尾灯都看不见了。走吧！”鸭子过来搂住胖子说道。
    娘娘腔又拿出了那把锉刀，站在那里修指甲。
    他看着胖子有些玩味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回到北楼之后，只剩下他和洪天存两个人的时候，他才看似无意地对洪天存说道：“胖子这个人，不是赵丹的良配。”
    洪天存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兄弟里心思最通透的一个，问道：“怎么讲？”
    娘娘腔收起锉刀，直视着洪天存，点了点自己的心口，说道：“胖子不是个长的人。”
    “存哥，你今天放手，固然全了兄弟之义，但也很可能就此坑了赵丹呐！”
    “我真的不忍心看着我姐妹才跳出一个坑，就又被你推进一个坑。”
    娘娘腔突然捂着嘴羞地笑了起来，拍了洪天存的肩膀一下，说道：“好啦，人家也是自己瞎猜的啦，你们这帮臭男人呐...哼！”
    “走了！你也赶紧回吧！”
    “保护好嫂子才是重点！”
    看着娘娘腔妖娆的影消失在门后，洪天存站在那里，久久无语。

 第127章 环环相扣

    到城后，许志良把赵丹交给谭雄，告诉她赵丹是自己招来的店员。
    谭雄看着赵丹那张年轻漂亮的脸庞，又看了看自己同样年轻的老板，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说自己保证带好赵丹，让她早能够独当一面。
    许志良知道他想歪了，他对赵丹说道：“你先在店里随便熟悉熟悉，老谭你跟我来。”
    谭雄媳妇儿在那里收银，今天没有昨天那种不正常的爆满程度，所以她还忙活的开。
    赵丹一个人在便利店里随意地逛着，就和一名普通的白山大学生一样，在一个有课的早晨，来七彩便利店买一份简单的早餐，然后拎到教室，一边吃一边上课。
    赵丹觉得这个便利店漂亮极了，仿佛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她心中有关小女生的全部幻想。
    洁白的墙面，七彩的线条，整洁的货架，宽敞的空间。
    还有外面透过改装后的落地窗户，洒进来的金色阳光！
    赵丹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自己真的成了一名白山大学的学生，在这座白山省最高的象牙塔里，无忧无虑地生活着，成长着。
    一个穿着卡其色呢子大衣的男生在她后轻声说道：“你好，同学，可以让一下吗？”
    赵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挡了别人的路，赶紧站到一边，同时低下头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男生留着一头短发，材匀称，一看就是个运动类型的大男孩。
    他朝赵丹和气地笑了笑，说道：“没事没事，你不要这么紧张。”
    她从一旁的冰柜里取出两盒酸，然后问道：“要不要喝酸？”
    赵丹心里顿时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来，她用力地摇了摇头，赶紧跑到了许志良边。
    而此时，许志良也正好结束了和谭雄的谈话。
    “事大概就是这样，我希望你能好好培养她。”许志良和谭雄握了握手。
    谭雄笑道：“我知道了，许总。我会的。”
    许志良点了点头，看着仿佛受惊的小鸟一般的赵丹，问道：“怎么了？”
    赵丹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就是有点紧张。”
    谭雄笑道：“慢慢来，会习惯的。”
    赵丹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你就跟着谭经理在这里好好学习。谭经理的本事很大，你要用心学，争取早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知道了，良哥！”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具体的工作和薪资待遇方面，谭经理会和拟详谈。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打我电话。”
    “就这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送你。”谭雄说道。
    “不用！招人的事要抓紧，白山大学这个店走顺了之后，东师和其他几个重点大学的连锁店也要赶紧提上程。”
    “资金需求和现金流方面，你要做好把控，发展很重要，但也别步子太大扯到蛋。”
    谭雄说道：“我知道了，许总。后面我会做一份详细的报告给你。”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我还要再强调一遍，你不要嫌我唠叨。”
    “实体经济，现金为王！我做实体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发展前期，为我提供足够的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这是第一要务，你务必要一直牢记在心！”
    谭雄神色严肃地点头应下。
    许志良从七彩便利店离开后，直接开车来到了宁阳组建的工作室。
    他没有进去，而是拿出手机，给宁阳打了个电话。
    是的，这个寒假，许志良让自己手下几个主要的人物都配了手机，方便联系。
    电话接通后，许志良告诉宁阳自己已经到他工作室门外了，让他出来。
    不一会儿，一脸睡眼惺忪的宁阳打着哈欠从工作室里走了出来。
    虽然许志良说要钱给钱，让宁阳不用心疼钱，但宁阳自然不会真的这么做。
    都是一群i技术宅，对工作环境其实没有什么要求，所以宁阳只在白山大学附近的一个居民区里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的一楼。
    他把大部分的资金，都花在了机器配置和人员的薪资待遇上。
    但和周白的外挂工作室不同，宁阳的这个聊天工具开发工作室，到目前为止，还只有投入没有产出。
    所以虽然待遇上和周白的工作室差不多，甚至更好。
    但是工作的强度和压力，也比周白的工作室高出很多。
    “怎么不进去看看？”宁阳坐在副驾驶上，打折哈欠说道。
    许志良说道：“你咋又搞成这样？头发几天没洗了？”
    宁呀冷冷地看了一眼许志良说道：“你许大老板定的时间点那么紧，我带着工作室的人恨不得每天长在电脑前边，哪还有功夫打理头发。”
    许志良呵呵笑了笑，说道：“还是要注意体，回头我给你工作室里放几盆绿植，也能减轻一些电脑辐。”
    “你们平时吃饭也要注意营养，别总吃泡面对付。”
    虽然知道许志良关心的话还是难免收买人心的嫌疑，但自己...还就吃他这！
    这颗心被他说的乎乎的。
    他看向窗外说道：“你把交期定晚点，比什么都强。”
    许志良咧嘴一笑，说道：“这个没商量！”
    宁阳冷哼了一声。
    许志良说道：“你不懂，时不我待啊！qiq的用户，现在已经有两百多万了，这个数量后面还会持续增长！”
    “我们不尽快把我们的聊天工具做出来，争抢用户数量，到时候就只能跟在人家股后面吃屎了！”
    “我之前提的几点想法，你们能实现多少？”
    宁阳说道：“真是想不通，你是从哪冒出这些奇思妙想的。有些想法现在根本无法实现，但是你说的qq等级、空间和邮箱，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许志良说好。
    他按照自己的记忆，给宁阳出了一个后期超级成熟版的qq策划案，虽然其中很多地方以目前的技术水平都无法实现，但只要能实现一部分，许志良在这场和小马哥的竞争中，就已经挽回了一丝颓势！
    虽然现在小马哥带领他的团队已经拿到了一笔220万美金的投资，当下在资金和用户数量上，自己完全不占优势。
    但许志良相信，只要自己接下来的几步棋都能抢占先机，这盘棋，就被自己盘活了！
    到那时，鹿死谁手，就真是尚未可知了！
    宁阳说道：“对了，你的e1最近用户数量上涨的很快，但是我看和前面的ha1还是有差距。”
    “但是照这个增长速度发展下去，我估计六月份就能在alexa排行榜上看到e1了！”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不要急，让数据飞一会儿。”
    他之所以这么着急地在年前将e1推广到城所有的网吧，就是看准了放假回家的大学生，这个数量和流动最大的群体。
    在这个只有极少数家庭拥有电脑的时候，大部分回来的大学生都只能在网吧度。
    这里面只要有一半甚至更少的人看到并认可e1，他们就会在开学后，把e1无形地推广到他大学所在的城市。
    然后带动更多的人，带来更多的推广，带来更多的用户和访问量！
    毕竟，这还是个产品推广基本全靠口碑的年代。
    与此同时，周白那边的外挂分销网络，也铺设地越来越细密，就像一个覆盖全国的蜘蛛网，将大白外挂输送到全国各个大小网吧的同时，也将许志良的e1，悄无声息地带了过去。
    如此线上线下同时推广，许志良有理由相信，三月份后，e1的用户数量和访问量，将迎来一个井喷式的增长！
    等到宁阳工作室把聊天工具制作出来之后，再把广告挂到e1上，就可以开始和腾讯在用户数量的争取上，掰掰手腕了！
    宁阳提醒许志良道：“现在软件还在开发期，但是后面如果用户数真的如你所说般快速增长，那么服务器等运营成本也将会不断提高。”
    “这一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许志良算了算，小马哥融到的220万美金，大概是一千八百万人民币的样子。
    而自己手里呢？
    因为新年的缘故，钱进三人在二月初的时候紧急购入了一大批山货，为许志良带来了大概两百四十万的收入。
    但是三人同时也表示，从三月开始，三地可能要消化一段时间，不会再大批量地购入山货了。
    而许志良从华强那里得知，李良作的生意并没有受到影响。
    但许志良并不后悔。
    再扣掉宁阳组建工作室的二十万预算，以及近阶段的一些支出，许志良手里满打满算，只有五百六七十万的样子。
    但这些钱，还有一部分要注入安城的房地产公司，一部分要花在后期便利店的扩张上。
    许志良不是没想过融资，可是一旦有了股东，自己就无法在创业初期搞一言堂！
    自己的一些想法，就会被沉醉于眼前利益的股东所左右。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许志良还是想全靠自己！
    虽然这种思想和方法有些土老帽，但也是最稳妥的方法！
    他拍了拍宁阳的肩膀，说道：“辛苦你们，再交给你们另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许志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说道：“黑掉qiq！”
    宁阳挑了挑眉，说道：“你这么干，可就不死不休了。”
    “我光脚不怕穿鞋的！”
    “盗号木马，黑客攻击，你们有什么手段，就使什么手段。”
    “目的，就是降低qiq用户的体验度！同时为我们未来的聊天工具安防工作，提前总结经验。”
    宁阳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下去的。”
    “注意体！”许志良拍了拍宁阳的肩膀。
    “真不进去看看？”宁阳问。
    许志良摇了摇头，说道：“技术方面我又不懂，也不想抢班夺权，进去干嘛？”
    宁阳说道：“好，那我走了，回去再补个觉！”
    许志良嗯了一声，看着宁阳下了车。
    等他的影消失在防盗门内后，许志良掏出手机，又给周白打了个电话出去。
    “大白，给你们加一项任务，有一个ha1网站，给我黑了他！”
    “嗯，还有，外挂分销的发展况，你写个简单的报告给我，我要看。”
    “好，就这样，这两天我抽空去趟松江，我们见面谈。”

 第128章 同时卧槽的两个男人

    三月五，东方地产有限公司正式成立，注册资金五十万元。
    开业当天，安城县委黄书记、办公室主任吕梁、国土资源局局长张万山以及拆迁办、建设局和发改委等相关部门领导出席开业典礼。
    东方地产董事长许文东、总经理许文方、副总经理潘乔等公司高层领导作陪。
    开业典礼由办公室主任吕梁主持，公司董事长许文东、总经理许文方以及县里相关领导先后进行致辞。
    典礼最后，由县委黄书记亲自为企业挂牌，并发表重要讲话。
    黄书记在讲话中提到：“希望安城能多些像东方地产公司一样的，时刻将人民利益放在第一位的良心企业！”
    “并希望东方房地产公司在未来几年中，能够积极参与到安城的棚户区改造以及城市化建设当中！为提升安城城市面貌，改善人民生活水平，做出积极的贡献！”
    典礼结束后，以东方地产董事长许文东、总经理许文方和副总经理潘乔为代表的东方地产高层及相关部门负责人，同安城教育局局长孙绍彬、安城实验中学校长徐宝国等相关领导一起，在东方地产的会议室中，就安城实验中学家属楼承建项目进行了友好磋商。
    会议上，孙绍彬高度肯定了东方地产有限公司在相关方面的专业和积极，并对即将展开合作的安城实验中学家属楼项目，表示信任和期待。
    东方地产有限公司董事长许文东表示，感谢县委县政府、教育局及安城实验中学对东方地产有限公司的信任。
    东方公司一定会兢兢业业，竭尽全力，按计划保质保量地完成家属楼项目交付。
    会议最后，双方就安城实验中学家属楼承建项目，签署了初步意向书。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孙绍彬对许文东笑道：“东子，你有个好儿子啊！”
    许文东呲牙一笑，说道：“多亏孙局您的关照！”
    孙绍彬摆了摆手，说道：“哎，我只是在他起于微末时伸了把手，当不得关照二字。”
    许文东却摇头道：“您当得起！人命虽有定数，但一生起伏也需有贵人提携！”
    “您就是许志良的贵人，也是我们老许家的贵人！”
    孙绍彬指着许文东哈哈笑了两声，说道：“不说这些了，家属楼的项目，你们好好做！”
    “书记和我，都看着呢！”
    “我明白！”良爸点头说道。
    孙绍彬又看向后和许志良走在一起的潘乔，笑道：“小潘，在安城多走走，多看看！”
    “咱们黄龙府是一片宝地，城市建设也正处于发展阶段，未来大有可为。”
    言下之意，就是你赶紧回家和你老子说，安城是个投资的好地方，在这边搞房地产，肯定有得赚！
    潘乔笑着和孙绍彬客气了两句，心中暗道：你当我傻啊！安城的地产再好，也不可能和城比！
    孙绍彬也就是习惯地一说，见潘乔没当回事，就转而对许志良说道：“志良，这是实验中学的徐校长，还不赶紧叫人！”
    “徐校长好！”许志良伸出双手和眼前这个国字脸的男人握了握手。
    “你好，小许。”
    孙绍彬笑道：“小许的女朋友就在你们学校读高三，你要照顾好了！否则我可不饶你！”
    徐宝国露出一脸惊讶的表，看向许志良问道：“真的？”
    许志良笑着点了点头。
    “在哪个班？叫什么名字？”
    “三年一班，叫莫七彩。”
    徐宝国这下看向许志良的眼神彻底变了，指着许志良对一旁的孙绍彬等人笑道：“好小子，把我们学校最漂亮的一朵白玫瑰给摘了！”
    “哦？怎么讲？”一旁的国土资源局局长凑趣说道。
    徐宝国看着众人笑道：“这个莫七彩我知道！去年年底的一模考试，全校排名第九，表彰大会上还是我给她发的奖状呢。”
    “小姑娘人长得漂亮，格也好，学习也棒！志良啊，你小子有福气啊！”
    许志良笑了笑，没有说话。
    许文方适时插话道：“几位领导，公司准备了一点家常便饭，我们入席吧？”
    孙绍彬几人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着点了点头。
    孙绍彬被人簇拥着往前走，还不忘回头朝许志良说道：“志良，你那几瓶专供的好酒，可别给藏起来啊！”
    许志良站在原地高声道：“放心吧，孙叔！都给您准备好了，没藏！”
    等良爸和潘乔等人簇拥着孙绍彬和几位领导消失在饭厅之后，许志良走出了东方地产公司。
    门口，吕梁正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
    “吕哥！”许志良赶紧走过去握住吕梁的手晃了晃。
    握完手后，吕梁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书记已经回去了，他让我转告你，好好做！”
    吕梁看着东方地产那烫金的牌面，大气的办公楼，感慨着说道：“唉，有时候真想脱了这公服，也学你下海经商去！”
    许志良笑道：“做人难，做人上人，更难！”
    “吕哥说羡慕我，倒是我羡慕吕哥才是真的。工作体面又有地位，不像我，整天和一堆铜臭打交道。”
    吕梁笑骂道：“你小子，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许志良哪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隐晦地将一把钥匙塞进吕梁的手里，笑道：“咱们兄弟之间，我不说虚的。我现在手里只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要想保持绝对控股，股份这块是实在动不得了。”
    “知道你老哥清贫，但也不能委屈了嫂子和我大侄儿。”
    “手脚都做的干净，你放心。”
    吕梁紧了紧手里的钥匙，收下了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份礼物。
    知道许志良不抽烟，他给自己点着一根，吐出一口烟雾后说道：“东方地产以后要面临的麻烦不会少，你要做好准备。”
    许志良笑道：“有我老叔和大潘他们呢，东方地产的事，我不会过多插手。”
    吕梁嗯了一声，说道：“虽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但这急先锋要是做好了，好处也是大大的。”
    许志良笑道：“我明白。”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在一起，看着街对面巍峨的辽塔，久久无言。
    一根烟再长，也有抽完的时候。
    吕梁将烟股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拍了拍许志良的胳膊，说道：“好好干吧，兄弟！”
    他走到帕萨特前，拉开车门后，站在那里犹豫了几秒，突然转对许志良说道：“我有一个老同学，在省委工作。如果你真的遇到过不去的坎儿了，就告诉我。”
    “记住！不是生死关头的时候，不要用这条线！”
    许志良没想到自己一加上装修才几万块钱的房子，就换来吕梁这么大的回报。
    他认真地朝吕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吕梁笑了笑，说道：“回吧。”
    坐在帕萨特的后座上，吕梁不断在心中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自己和那位不同，虽说在安城众人的眼里，自己已经算得上是年少得意了。但和那位老同学比起来，自己又算个什么呢...
    一个房子当然不值得吕梁的这个承诺。
    他看重的是许志良这个人！以及他未来无限的发展潜力。
    这种注定要争流在时代浪尖上的人物，此时不投资，将来就晚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丝深沉而又得意的微笑，手掌轻轻拍着大腿，心中想道：好兄弟，你就玩命地向上爬吧！
    至少在白山省这一亩三分地上，老哥还能兜着你一回！
    三月十，东方地产有限公司和安城实验中学正式签署家属楼项目承建合同。
    与此同时，远在南方几千里之外的岭南省，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男人，同时对着电脑，卧槽了出来！
    其中一个正捧着泡面坐在电脑前的年轻人，一口泡面全喷在了前的显示器上。
    “李兴平，你个狗的，你要再敢把泡面喷在显示器上，我就让你用舌头给我干净！”网吧老板在吧台后面破口大骂道。
    李兴平赶紧放下泡面，一边朝老板讨好地笑笑，一边赶紧拿卫生纸擦干净显示器和桌面。
    一切都处理干净之后，他才重新坐回电脑前，纵光标点在了一个链接上。
    他明明点击的是一个音乐网站，可跳出来的界面，却是一个和音乐毫不相干的网站。
    我草草草草草草！
    什么况！
    老子招谁惹谁了！
    自己做个小网站也被黑！
    但是并没有掌握太多计算机和黑客技术的李兴平，面对周白等人的黑客攻击，一时间毫无办法。
    而另一边，在钱进所在的鹏城。
    一个带着眼镜书生气很重的年轻男人对着电脑同样卧槽了一声，然后叫道：“志东！你快来看！又被黑了！”
    一个四方脸同样戴着眼镜只是镜片更厚的男人走了过来，看着那人前的电脑显示器，皱眉不语。
    他拍了拍书生气男人的肩膀，示意他起来，自己坐在了电脑前。
    一个老板模样的年轻人走了过来，笑道：“化腾，不要急！有志东在呢，怕什么？”
    叫作化腾的男人点了点头，只是神色仍旧难免紧张。
    张志东一脸严肃地坐在电脑前，手指仿佛跳舞般在键盘上一顿噼里啪啦，也许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张志东忍不住骂道：“你个死扑街！”
    “别让老子抓到你，不然老子弄死你！”

 第129章 就叫套套吧

    周白的工作室黑掉李兴平的ha1，简直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事后周白问许志良，为什么要黑掉这个网站，许志良说因为他挡了自己的路。
    当时周白沉默了许久，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约定好一周后在松江见面，就挂了电话。
    但另一边，宁阳工作室对qiq的攻陷之路却并不顺利，用宁阳的话说，对方团队里有高手。
    许志良当时笑了笑，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靠这些小手段打败他们，慢慢来吧，我还有一组合拳等着他们呢。”
    看着许志良嘴角那丝算尽一切的笑容，宁阳心头有些发寒。
    他问许志良后面怎么做，是不是继续和qiq对攻。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发挥你们的人数优势，给我死缠烂打！好虎架不住群狼，就算这一下咬不死他，我也要拖住他前进的脚步！”
    宁阳点头表示明白了。
    “聊天工具的开发你们要加快！”
    许志良发了狠，咬牙切齿地说道：“原定计划四月底，提前到四月中，我一个人奖一万！提前到三月底，我一个人奖两万！”
    “贡献最大的那个人，老子在城给他买房！”
    “两室一厅！”
    “我明白了。”宁阳言简意赅地说道。
    许志良深呼吸了两次，平复一下自己激动的绪，朝宁阳笑了笑，说道：“知道你才是我最大的大功臣！”
    “如果我们的聊天工具能在三月底面世...大三居！万科的盘！我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夏天装个空调，冬天集中供暖，叔叔阿姨就不用再遭罪了。”
    宁阳深深地看着许志良，良久，才沉声说道：“谢谢！”
    “我是拿你当兄弟看待的，不要让我失望！”许志良用力地拍了拍宁阳的肩膀。
    “我刚才说的奖金只是个大盘子，分配的时候当然不可能真的人人平等，而是要按照贡献发放。”
    “贡献多的多发，贡献少的少发。”
    “我懂。他们做多做少，难易程度，我都心中有数，谁也糊弄不了我！”宁阳说道。
    “那就好。”
    “良子？”一个女生从后面不确定地叫道。
    许志良转，就看到龙思惊喜地笑道：“真的是你？”
    她又看向一旁的宁阳，叫了声学哥。
    然后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着，最后定格在许志良上，不确定地问道：“你不会就是那个...无良压榨我们的老板吧？”
    许志良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你也在阳的工作室？”
    “唔啊！媳妇儿，你等等我，走这么快干啥，没见过上班还这么积极的。”手里拎着几份早餐的张军从远处哈欠连天地走了过来。
    看见许志良之后，他也是一惊，一句卧槽脱口而出：“良子，这么巧！你咋也在这儿？”
    龙思回头瞪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早餐，对宁阳二人说道：“学哥，那你们闲聊，我先进去给大家送早餐。”
    宁阳点了点头，龙思回头拉了一把还想和许志良唠两句的张军，把他不不愿地带进了工作室。
    “你们认识？”宁阳问道。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心肠一个姑娘。我认识他男朋友，帮过我的忙。”
    宁阳说道：“现在就是她在主导针对qiq的攻击，小姑娘被打出了脾气，最近正磨她几个学哥帮忙呢。”
    “你不也是她学哥？”
    宁阳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我都没毕业，哪有资格当她的学哥。”
    许志良翻了个白眼，问道：“有句话你听过没有？”
    “什么话？”
    “人就是矫！”
    宁阳被这句话噎得直翻白眼，冷冷地瞪了许志良一眼，问道：“聊天工具的名字你想好了没有？还有图标。”
    “名字我想好了，就叫吧，朗朗上口。”
    “至于图标，用个卡通版的北极熊吧！”
    “你还真是处处针对qiq，人家用南极的企鹅，你就用北极的北极熊！”宁阳冷冷地说道。
    “不过，是什么意思？”
    许志良笑道：“就是的意思。”
    “？”宁阳先是一愣，随即猛然反应过来，一时间有些愕然地看着许志良，竟是不知道该用哪种表面对他。
    ，亏你他妈想得出来！
    宁阳简直想一口唾沫呸死他。
    许志良笑道：“开个玩笑，，就是alkher，一起聊天。”
    “alkher，这个寓意好。”
    许志良说道：“我觉得用这个含义推广，效果更好。”
    宁阳冷冷地横了他一眼，转就走。
    正事谈完，他是一刻都不想和这货多待。
    平时深沉腹黑一人，怎么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就这么皮呢？
    许志良笑笑，不以为意。
    坐里，刚准备发动，副驾驶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张军带着一股冷风坐了进来，一坐下就说道：“靠！良子！你是这家工作室的老板？可以啊！”
    “还有没有啥创业的路子，带我一个？”
    许志良笑了笑，轻给油门，捷达车缓缓朝前驶去。
    路上，许志良问道：“互联网你懂吗？或者你擅长哪个方面？我可以给你点建议。”
    张军笑道：“我会打篮球算吗？我是我们学校体育学院的。”
    许志良用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说道：“我后面可能会成立一家健馆，到时候你可以掺一股，再给我介绍几个专业教练。”
    “不过我现在摊子铺的有点大，健馆的事，可能会往后放一放。”
    张军一脸兴奋道：“行啊！反正我明年才毕业呢！不着急。”
    许志良笑着点了点头，问道：“回学校？”
    张军说道：“先去便利店买几个包子豆浆，带回宿舍当早餐。”
    “刚才你拎那一堆呢？”
    “都是给我媳妇儿她们工作室的人带的。”
    许志良把车停在七彩便利店门口，拍了拍张军的肩膀，笑道：“宁阳的工作室如果成功，里面有你的一份功劳。”
    “今天的早餐我请，千万别跟我抢！”
    “我就是奔着吃大户来的！”张军笑道。
    七彩便利店里，赵丹正在收银台后忙碌着，不过看她有条不紊的样子，和脸上洋溢着的自信微笑，许志良就知道，这段子她过得很不错。
    确实不错。
    许志良在白山大学附近租了一间三居室，作为她和另外两个女孩的宿舍。
    她们三个人三班倒，今天她是早班。
    至于房租？
    别闹了，这会儿在白山大学附近租一间三居室，一个月只需要三百块，水电取暖费物业费自理，押一付三。
    赵丹趁着休息的时候，出去买了一些自己喜欢的小东西，把自己的小房间装饰的漂漂亮亮的，也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甚至除了另外两个女孩的房间之外，大厅、厨房和洗手间等等地方，赵丹都一个人收拾了，从来没让另外两个女生动过手。
    所以三人之间的关系很融洽。
    许志良和张军进来的时候，赵丹习惯地对着门口甜甜地说了句：“欢迎光临！”
    然后就看见和张军并肩走进来的许志良，顿时惊喜地叫道：“良哥！你怎么来了？”
    许志良示意她先忙，自己和张军在里面随便转了转。
    许志良先看了一眼地面和墙面，干净整洁，满分。
    他用干燥的手指在几个货架上拂过，然后搓了搓手指，发现没有浮灰，满分。
    商品种类都是自己和谭雄一个一个对过的，无需多看。
    保鲜冰柜里的酸和牛，也是快到期的放在前面，保质期还长的放在后面。
    一切都很完美。
    他从保鲜冰柜里拿了两瓶酸，递给了张军一瓶。
    然后随手拿起一个面包，张军说他想吃包子，还让许志良试一试，说七彩便利店的茄子包特别好吃。
    许志良结账的时候拿了一个尝尝，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他干脆让赵丹把收银台上的所有鲜食都给自己装一个，自己要都尝尝。
    “你们家的东西都好吃，尤其是塑封的食物，简直是网吧包夜必备，再也不用秃噜泡面了！”张军笑道。
    赵丹笑着说道：“军哥经常来捧场呢，说和良哥您是很好的朋友。”
    许志良笑道：“这么快就认识了？”
    张军嘿嘿一笑，赵丹则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张军在许志良耳边小声说了两句什么，许志良哦了一声，看了赵丹两眼，没有说话。
    赵丹显然知道张军说了什么，一张俏脸有些发红，那双狐媚的眼睛愈发显得水汪汪的。
    偏生她还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一蓝白校服装，也许是因为许志良说过的话，让她现在刻意在走清纯路线。
    不过就是穿着这一衣服的赵丹，不知道已经成为白山大学多少男生心目中挥之不去的那道倩影。
    后面还有人在排队，许志良留下句回头有空再聊，就和张军走了。
    赵丹来不及多看两眼许志良的背影，就赶紧为下一个人算账找钱。
    张军回学校后，许志良接到了华强的电话。
    话说除了初四那天见了一面，许志良也有些子没见到华强了。
    俩人都是老爷们，自然说不出什么麻的话。
    华强先是问许志良，大鹏他们在城的一批人后面怎么安排，用他的话说，这帮人都快把城犁一遍了，现在可谓是熟得很！
    城从南到北，由东至西，哪条街哪条路怎么走，这几个没事就见天在街上晃悠的汉子，已经掌握的一清二楚。
    就连城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物和势力，他们也摸了个七七八八。
    听华强提起这个，许志良一拍脑门，哎呦一声。
    这些人原本是他准备留在夜店看场子的，但是因为和姓栾的女人没有谈拢，加上也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酒吧经营管理团队，这事儿竟是一时就这么搁置了。
    他说道：“让他们在城再等一等，我过一段时间给你消息吧！”
    “之前不是说要开夜店吗？我这两天如果能谈妥的话，就安排他们去监工。”
    华强说好，然后问许志良啥时候有空一起喝酒，俩人又是好久没见了。
    许志良说那就今天晚上吧，叫上亮子一起。
    听许志良提起牛亮，华强才想起来，俩人似乎已经很久没和牛亮联系了。

 第130章 北上松江

    最近出货不多，所以华强一时也清闲下来。
    见到许志良的时候，话里话外地想让许志良给他安排点其他的事做。
    许志良笑道：“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在安城买楼吗？买了没？”
    华强笑道：“还没呢，娟子最近正看着呢，等她找到相中的，我就买。”
    “到时候再请你和良子到我家喝酒。”
    许志良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华强问道：“良哥，不准备换个车吗？你现在多少也是几百万的家了，总开个捷达，也不合适。”
    许志良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地靠在座椅靠背上，轻叹一声说道：“那几百万够干什么的？我最近还为缺钱发愁呢。”
    华强说道：“我分到手的一百多万基本没动，良哥你要用随时拿去。”
    许志良笑骂道：“那是你应得的，我拿了算怎么回事。再说，加上你那点钱也不够。就是把整个东方公司都掏空，也不够。”
    “而地产公司那边...嗯，那边倒是可以在银行贷款上做点文章。”
    “对了，你最近抽调几个精兵强将，到地产公司去和我老叔报道。拆迁过程中，如果遇到一些油盐不进的钉子户...”
    许志良没有再说下去，但华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嗯了一声，说道：“我明天就安排人过去。”
    “这些人的钱，从地产公司的账上出。”
    华强刚想出声拒绝，就被许志良伸断，他说道：“亲兄弟，明算账，咱兄弟将来是要赚大钱的。”
    “唯有一直清清楚楚，将来才能善始善终。”
    “二十年后，你我兄弟也称得上是祖国商业传奇里的一段佳话。”
    华强咧嘴笑道：“我知道良哥你是怎么想的，带我赚钱又不想牵累我。”
    “但我要说的是，这一切都是我愿意的。反正我华强的一切都是你良哥给的，将来就算我们输的一无所有，我华强也可以陪着你东山再起！”
    “一句话，管他风里雨里，我华强陪你一起！”
    许志良用力地拍了拍华强的肩膀，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到了牛亮的修理铺时，许志良突然说道：“把你手里山货的事先放一放，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明天一早，你也去地产公司找我老叔报道。”
    “我要你跟着潘乔一起，从头学起！”
    “安城实验中学家属楼承建项目，就是你交给我的第一份答卷。”
    “强子，对于跟不上我脚步的人，我是不会停下来等他的！”
    许志良说完，先下了车，大声朝里面喊了一嗓子：“亮哥！干啥呢？这么久不见也没个动静。”
    一油污的牛亮从里面走了出来，对许志良笑了笑，一脸开心地说道：“卧槽，我还以为你小子把我忘了。”
    “咋，赚了钱就不愿意来我这儿修车了？”
    许志良不顾他上的油污，用力地和他拥抱了一下。
    牛亮忍不住说道：“你看你，我这一油，你非得往上蹭！”
    许志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本来这衣服也要换了正好，来你这儿下个决心。哈哈哈。”
    华强这时候也从车上走了下来，笑着和牛亮打了个招呼。
    许志良笑道：“走吧，今天早点关门，咱哥仨出去喝点儿。”
    牛亮说道：“别别别，我里面马上就好了，是个大活儿，你让我干完的！”
    许志良和华强点了点头，让牛亮先忙，两个人在他修理铺里的破沙发上坐了下来。
    “良哥，要不要帮帮亮子？”华强问道。
    许志良看着牛亮忙碌的影，嘴角挂着难得的真实笑容。
    他摇了摇头，说道：“他和你不同。我现在，还没资格养一个闲人。”
    华强不再说话。
    许志良继续说道：“房地产你要好好学，将来究竟是席卷天下，还是只能做个江东孙权，就要看你自己的能力了！”
    许志良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说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看着许志良伟岸的的背影，华强一时间觉得压力山大，但心中那股渐渐成型的枭雄本质，却又让他对未来充满期待，且跃跃试！
    潘乔？
    咱们看将来吧！
    电话是孙雷打过来的，他已经回到学校，最近一直在研究许志良说的phs技术。
    他在电话里说道：“志良，我的导师看了你说的技术，他说你这种技术过于落后，不可能有什么发展前途。在本，phs被称为穷人的蜂窝。”
    许志良笑了笑，现在已经三月下旬了，离电信移动分家还有大概一个月的时间。
    自己必须把握好这一个月！
    他说道：“我不否认这项技术确实落后，但你导师关于它发展前景的看法，我却不能苟同。”
    “什么都别说了，我就问你，我要做这项技术，你们能不能做出来？要多久才能做出来？要多少钱才能做出来？”
    孙雷被许志良气势人的三连问问得有些说不出话来。良久，他才说道：“这项技术并不难，难的是如何避开本的专利壁垒！”
    “而且我导师的态度很明显，他不看好这项技术，就不会花费时间和精力去为你做这件事。”
    “你的大概想法我能猜到，如果你想做phs手机，我建议你先做组装。”
    “我不建议你在专利攻克上花费太多时间。”
    许志良沉默许久，沉声说道：“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谢谢。”
    “别客气。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随时找我。”
    许志良说好，两人就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许志良站在原地，神色有些沉。
    “时间太赶，钱又不够，难道自己只能坐看机会从手中溜走？”
    他看着有些灰蒙蒙的天空，在心中权衡着，是否要想办法动用韩振宇那条线！
    思索良久，许志良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钱哥，是我，许志良。”
    “上次托您打听的中兴和华为的消息，打听的怎么样了？”
    “嗯，着重打听中兴负责phs手机开发的人员，还有华为内部主张开发phs手机的人员。”
    “为什么后者只是主张？”许志良笑了，他说道：“因为我们的任总坚持华为不搞手机业务！”
    “很急！麻烦您费心了！钱和待遇上，都可以谈！”
    “好的，就这样。再见。”
    挂断电话的许志良在心中下定决心，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搞定银行贷款！
    安城的地产项目可以做做文章，但作用不大。
    真正能帮上自己的，还在城！
    牛亮换了一衣服和华强并肩走了出来，用他那双怎么洗都会带着几丝油污的大手，拍了拍许志良的胳膊。
    “想啥呢，志良？”
    许志良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你忙完了？那我们就走吧。”
    华强开车，带着三人直奔安城一家老字号火锅店。
    锅是铜锅，里面装着碳，上面连这排烟管道。
    三人点了几盘、丸子和青菜，最后又开了一瓶一斤装的白酒。
    一杯白酒下肚，许志良问道：“最近怎么比以前还拼命？”
    牛亮嗨了一声，说道：“我家啥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大姐和阿姨差不多大，又是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孩子今年暑期就要上高中了，我这个当舅舅的就想着多赚点钱，帮衬帮衬她们娘俩。”
    华强咽下一口羊，问道：“小姑娘我有印象，一晃都初三了？高中打算往哪考？”
    牛亮说道：“想考实验中学，但是看现在的成绩，不把握。”
    “如果考不上，就要交溢价了。溢价就是择校费，你俩都懂吧？”
    华强看了许志良一眼，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许志良从锅里夹出几片羊，一边蘸着碗里的调料，一边说道：“你别心，到时候真没考上，你来找我。”
    “我和徐宝国还有几分交，到时候让他批个条子就可以了，交什么溢价！”
    许志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听在牛亮耳朵里却无异于一记炸雷，震得他双耳嗡嗡作响。
    他抓住许志良的手问道：“真的，志良？你真的认识徐校长？”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你回家不用着急说，孩子能考上最好，考不上你就来找我。”
    “好！好！”牛亮激动地又让服务员开了一瓶白酒，给三人倒满后，举杯道：“谢谢你，志良！这杯我敬你！”
    牛亮说完，一口两口一仰脖，就把二两白酒干了。
    许志良笑了笑，他今天心也有些压抑，想谋一醉，就跟着牛亮干了一杯白酒。
    华强笑笑没说话，也跟着两人干了。
    喝到最后，许志良和牛亮都喝多了。
    只是前者眯缝着眼不说话，后者则搂着前者一个劲儿地说着些谁都听不动的胡话。
    华强把两个醉鬼扔到后座上，然后开车把两人送回了家。
    到许志良家门口的时候，许志良强撑着一丝清明，对华强说道：“给我买一张明天早上去松江的火车票，你明早来接我。”
    华强点头应下，许志良这才脑袋一歪，躺在上沉沉睡去。
    可怜华强还要连夜去给他买火车票。
    第二天一早，许志良坐上了前往松江的火车。
    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闻着车厢里各种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许志良的心思却全都放在了怎么说服韩振宇上。
    这次从松江回来，自己就要让宋天生做桥，把韩振宇约出来。
    都是给你老子添政绩的事，你应该不会不同意吧！
    有没有机会，和那位韩市长亲自聊聊呢？
    火车况且况且地一路开到了松江，许志良下车的时候紧了紧衣领，发现松江还是比城要冷一些。
    他快步走出车站。
    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白胖子早已经站在那里等待，见他出来后，呲着牙朝他不断招手。
    许志良快走了两步，用力地和他来了一个拥抱。
    “一路辛苦，酒店我都给你订好了。”周白笑道。
    许志良说了声谢谢，然后说道：“先陪我把回程的票买了，我明天就得走。”
    “这么急？”周白问。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要不是关心你外挂分销网络的铺设进展，电话里又说不明白，我是实在没工夫来松江的。”
    周白说道：“成，那就先买票，然后跟我回工作室，晚上带你见见我女朋友。”
    许志良笑着锤了一下他的口，说道：“行啊你小子，进步够神速的。”
    “这次不会又找了个恐龙吧？”
    周白哼了一声，说道：“你白嫂漂亮着呢，大长腿，见了你就知道了。”
    许志良说好。
    排队买票的当口，他对周白说道：“工作室我就不去了，你带上笔记本电脑，直接跟我去酒店说吧。”
    周白一脸羞地说道：“讨厌，良哥！你还是那么急色！人家都有女朋友了。”
    许志良无奈地看着他，说道：“我不喜欢胖的！”
    周白说道：“人家这叫丰腴，你真不懂得欣赏。”
    许志良笑道：“摸着腻！”
    “难道不应该是滑吗？”
    许志良扭过头去，决定不再理这货。

 第131章 就是他

    买完车票后，周白先把许志良安排到他预定的酒店，然后匆匆返回工作室去拿自己的电脑。
    酒店位置就在条石大街。
    许志良站在窗前，可以看到街上一栋栋不同时期风格的建筑。
    十六世纪的文艺复兴风格，十七世纪的巴洛克风格，还有十八世纪的折衷主义风格...
    因为这会儿还早，街上行人不多，马迭尔餐厅的二楼阳台上也没有表演者。
    但只要看他深深皱起来的眉头，就知道他此时的心思并不在风景上。
    房门被人敲响，许志良打开房门，周白背着一个书包走了进来。
    他打开电脑，一边输入密码一边说道：“我必须得说，我觉得自己像是做传销的！”
    许志良笑了笑，搬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
    要不说是搞技术的，一张拓扑图被他做的十分清晰漂亮。
    许志良一边眯着眼睛看，一边听周白在旁边给他做汇报。
    “按照你的要求，我们在前期大量让利给代理，以短期内的低盈利为代价，激发他们拓展下线的激和。”
    “现在已经初步完成全国二十五个省，四个直辖市的省级分销网络铺设，每个省向下到市里的分销网络，基本都把握在省级代理手里。”
    “我们无法过多干涉。”
    “除了西部的青藏新三省还没有太大的进展之外，其余省份的数据都在持续增长，增长率始终维持在百分之一百五以上。”
    “但是北方省份的整体销售数据，明显不如南方。”
    许志良揉了揉眉心，说道：“如果让代理帮忙推广一款聊天工具，有没有问题？”
    “那帮孙子只认钱。只要有钱，没有问题。”
    “我现在缺的就是钱。”
    “我试试吧。”周白说道。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省级代理的关系要维护好，后面我用到他们的地方还多。但也要讲究手段，不要被人家牵着鼻子走。”
    “这人心呐，是永远不知道满足的。”
    “我们现在可以把他们喂饱，但也要时刻攥紧手里的铁链子。稍微松一松，他们就会想把你整个人都吞了！”
    周白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韩国那边，还是没什么进展吗？”
    周白说道：“最近已经和两家游戏公司接上头了，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好，不仅如此，你要时刻关注韩国那边网游发行的信息，每个月汇总一次给我。”
    周白说好。
    “我如果现在要代理一款网游，搞不搞得定？”许志良突然问道。
    周白对这个问题一点都不吃惊，综合许志良让他做的种种，他早就猜到许志良的最终目的就就是要网游代理。
    现在做外挂，铺设网络，不过是为未来网游的推广打下基础而已。
    他哪里知道，许志良的野心，远远不止于此。
    他说道：“我有两个师哥是这方面的专业人才，如果你有需要，我介绍给你。”
    许志良说好，他拍了拍周白厚实的肩膀，说道：“辛苦了！”
    周白呲着两颗板牙笑道：“说啥呢？赚钱哪有不累的？
    “正事谈完了，说说别的吧，最近过得怎么样？”周白合上电脑，直接躺倒在许志良的上。
    许志良也站起，说道：“忙，除了忙，就是缺钱。”
    “最近正想辙呢。”
    周白将双臂枕在脑后，说道：“我根据现在的销售量大概估算了一下，三月份我们的利润，应该可以达到十万。”
    “我更看重的，是你搭建的分销网络。”
    许志良躺在周白边，看着他说道：“你不可能一直走在灰色地带。现在是不得已，后面走顺了之后，我还是要把你拉出来的。”
    “反正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周白无所谓地说道。
    “前两天和观澜通了个电话，他说他妈妈恢复的很不错。”
    “你这个事儿做的仗义！当得起我们之间的兄弟二字！”
    许志良坐起，拍了他的胖腿一下，说道：“观澜的事不必多说，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倒是你，哈工大的高材生，是要能真正帮我想事的。”
    “否则将来摊子越铺越大，我也太辛苦了些。”
    周白翻了个，摆出个妩媚的姿势，朝许志良抛了个媚眼儿说道：“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苦短，咱俩抓紧办正事吧！”
    许志良用力在周白的股上抽了一下，笑骂道：“少作怪！好不容易来一趟松江，带我逛逛。”
    “得咧！”周白一个鲤鱼打，没起来。
    又一个鲤鱼打，又没起来。
    他拍了拍下的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太软了。”
    许志良无奈地笑了笑。
    周白带着许志良在条石大街上溜了一圈，从北边的防洪纪念塔，一直走到南边的新阳广场。
    路上还买了两根烤红肠，和马迭尔冰棍儿。
    冬天吃冰棍，那叫一个酸爽。
    在索菲亚教堂门前喂完鸽子之后，周白在附近找了一家老字号东北菜馆，特意点了一份锅包让许志良尝尝。
    “确实比咱家那边做的好吃。”许志良说道。
    “松江特色嘛！”周白笑道。
    吃完午饭，周白送许志良回酒店休息。
    约好晚上和他女朋友一起吃饭后，周白返回了工作室。
    下午，许志良分别给孙绍彬和宋天生打了一个电话。
    不知道许志良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孙绍彬没有一口答应，只说要和黄书记汇报之后，再给他答复。
    而宋天生在问清楚许志良要做什么之后，说道：“你是想用生会的事，和他做交换？”
    许志良笑道：“不，那就成了要挟了！我许志良还没有那么不自量力，敢去威胁韩市长家的公子。”
    “我只是抱着诚恳的态度，寻求双方合作，期盼得到政府的支持。”
    “说到底，我这也是为城的经济发展做贡献嘛！”
    宋天生嗯了一声，说道：“我会和他说的。”
    “谢谢！”
    “不用谢，只是...”
    “我明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宋天生有些抱歉地说道：“他毕竟和别人不同。”
    “理解。”
    “如果这次合作成功，那么下次，就是他们主动找我了！”许志良淡淡地说道。
    “祝你成功。”宋天生说。
    “谢谢。”
    另一边。
    挂了电话后的宋天生绪有些不高。
    一旁的小熊问：“怎么了？”
    宋天生说：“没事，我出去打个电话，一会儿回来。”
    “好。”小熊点头道。
    在一个私密的小房间里，宋天生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韩振宇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
    韩振宇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你好，我是韩振宇。”
    “宇哥，我天生。”
    “你小子啊，怎么了？”
    “我还没问你呢，上次用的什么办法，把我老妹忽悠回来的？”
    宋天生咧嘴笑道：“我哪敢忽悠樱桃啊，是薛婉，不知道答应了她什么，小姑才放过我和大潘。”
    韩振宇笑了笑，说道：“那你替我谢谢薛婉，小姑娘这两天总算是消停了。”
    宋天生赶紧答应下来。
    “说吧，找我什么事？”韩振宇问。
    宋天生把许志良拜托的事一说，电话那头的韩振宇就沉默了。
    就在宋天生以为这事儿要黄的时候，韩振宇缓缓说道：“我试试吧，成不成的，要看我爸的意思。”
    宋天生赶紧说道：“我懂！”
    他又将许志良的大致想法和韩振宇说了一遍，电话那头传来沙沙声，那是钢笔滑过纸面的声音。
    “好，我记下了。”韩振宇说。
    “谢谢，宇哥！”宋天生诚恳地说道。
    “没事。”
    临挂电话，韩振宇突然说道：“天生，我希望我们之间的感，能纯粹些。”
    “我明白。”宋天生说。
    “但是我对良子有信心，否则我不会打这个电话。”
    韩振宇笑了，说道：“我知道了。你小子，看你下次还对我见死不救的。”
    宋天生马上大义凛然地说道：“你放心，宇哥！以后樱桃再出什么幺蛾子，都交给我来解决！”
    “宋天生，你说什么？”韩樱桃气鼓鼓的声音突然从电话那头传来。
    宋天生额头上的冷汗蹭地一下就下来了。
    韩振宇说道：“你说的话，我可都记下了。先这样，挂了。”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宋天生一时有些哭无泪。
    他发狠地想，许志良，老子可都是为了你才这么出卖人格的！
    将来你如果敢见死不救，老子就再也不管你了！
    另一边，韩振宇看着一脸气鼓鼓的韩樱桃，笑道：“听到了没，以后有事，直接去找天生。”
    “就别来霍霍你老哥了！”
    “哼！你们男人都是大猪蹄子！”韩樱桃气鼓鼓地留下一句话，扭头走出了韩振宇的房间。
    韩振宇笑着摇了摇头。
    桌面上有两张稿纸，上面写了几句话。
    他饶有兴致地笑了笑，心中对那个许志良愈发好奇。
    他走出房间，来到了韩市长的书房门前。
    咚咚咚。
    韩振宇敲了敲门。
    “进来。”韩市长沉稳的声音在门内响起。
    韩振宇一拧门把手，缓慢而稳定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爸！”
    韩市长正在看一份下面递上来的报告，他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的镜片看向自己的儿子问道：“有什么事吗？”
    韩振宇点了点头，说道：“是有件事，想向您汇报，听听您的意见。”
    “你先坐下，等我把手里的这份报告看完。”
    “好。”
    韩市长不再理会自己的儿子，视线重又投入到眼前这份报告中。
    其实这份由安城书记黄振华递上来的报告，自己已经看了不下五遍。
    每看一次，都会生出一些新的想法。
    将这第六遍看完之后，韩市长放下手里的报告，摘下老花镜，感慨地说道：“肺腑之言！非有担当之辈，说不出这样的话！”
    “很好！安城，很好！”
    他看向一旁的韩振宇，说道：“说吧，什么事？”
    韩振宇早就打好了腹稿，当下有条不紊地说道：“天生打电话过来，说有个朋友求到了他，想跟银行申请一笔贷款。”
    韩市长闻言皱了皱眉，说道：“想贷款直接去找银行，找你做什么？”
    韩振宇说道：“金额有些大，抵押的资产也不够，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要我给他开后门吗？胡闹！”
    “爸！您先听我说完。”
    韩振宇说道：“这人叫许志良，我见过一面，没看出深浅，但是上气势很足。”
    “大潘和天生对他也是佩服的紧。”
    “他这次贷款，也是想在城创办企业，具体就是做小灵通手机的组装生产。”
    “他后面还准备...”
    韩振宇还没说完，就被韩市长打断道：“等等，你说那个人叫什么？”
    “许志良。”
    韩市长重又戴上老花镜，拿起桌上那份报告，一行一行地扫过去，最后手指用力地点在其中一处。
    “就是他！”
    那一处，赫然写着许志良三个字！

 第132章 为什么如此自信?

    正在弹吉他的宋天生，突然接到了韩振宇的电话。
    挂断电话后，宋天生的神色更怪了。
    这次不等小熊问他怎么了，他直接摇了摇头，说没事。
    他面上虽然还保持着平静，但心里早已震惊到无以复加。
    韩振宇说什么？他说他爸要见许志良？他才多大？何德何能能让理万机的韩市长单独召见？
    不过他还是很快拿出手机，给许志良打电话汇报了这个况。
    接到电话的许志良正在和周白还有他女朋友吃晚饭，闻言只说知道了，并告诉宋天生自己明天就会返回城。
    “好，好，我随时方便，看那位的时间。”
    “好，就这样。再见。”
    挂断电话，周白指了指前一个瓦罐说道：“尝尝，俄罗斯罐羊，这家的特色菜。”
    许志良笑着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周白一直有些神色淡淡的女朋友，承认这次周白确实找了个水准线之上的。虽然还达不到极品的程度，但也差不太多。
    只看周白那一脸殷勤的劲儿，就知道在这场恋里，他处于绝对的弱势地位。
    许志良当然知道邵婉杏为什么神色淡淡的。
    说得不好听点，这是个有些物质或者说拜金的女孩，只要看她刚见到自己时，那扫描仪一样的眼神就知道。
    自己在她眼中属于没什么交往必要的人。
    当然了，人家也有骄傲的资本，毕竟年轻貌美材好，就是她最大的本钱！
    周白何等聪明的人物，他有心点明许志良和自己工作室的关系，以缓解当前的尴尬，但却被许志良拿话岔开。
    他和周白工作室的关系，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甚至，只有他们两个知道最好。
    吃了一顿没滋没味儿的饭，许志良三人走出华梅西餐厅。
    周白说送邵婉杏回去，却被后者婉拒。
    “你哥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松江，你陪他好好转转，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和许志良客气地点了点头，邵婉杏坐上一辆出租车走了。
    周白有些抱歉地和许志良笑了笑，说道：“婉杏就是这样，对谁都是答不理的。”
    许志良心想是对没钱的答不理吧。
    不过这话他可不会说出来。
    嘛，是一个人最私密的事，容不得别人说三道四。
    最好的兄弟也不行。
    他搂过周白的肩膀，两人一边往许志良的酒店走，一边聊天。
    许志良问：‘说说吧，怎么追上的？’
    周白傲然地说道：“当然是用我的真心感动她啦！”
    许志良有心想问一句你的真心花了多少钱，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转而说道：“不错不错，你的眼光终于正常了。”
    “我也就放心了。”
    周白说道：“你白哥我眼光一向正常的好不？”
    许志良笑道：“从方一，到天，再到于婷一，我一直以为你的近视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靠！”周白挣开许志良的胳膊，说道：“每次都是这几个人名反复说，你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许志良说道：“好用就行。”
    他重新搂过周白的脖子，笑道：“和我仔细说说，我们大白的故事，我可是一直好奇的紧。”
    周白的胖脸上露出一丝羞赧的神，说道：“其实...其实我也是赶了个正确的时间点切入而已。”
    听周白说完他的故事，许志良用力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说道：“可以啊，你小子！都会翘人女朋友了！”
    “说啥呢，婉杏是先分手，后和我在一起的好吧？”
    “再说那男生要真喜欢婉杏，就不应该扔下她一个人在松江啊！”
    “你说的都对。祝你幸福！”许志良拍了拍周白的肩膀。
    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周白怎么看怎么觉得怪。
    两人分开的时候，许志良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别太实在了。”
    周白一愣，然后反问道：“那你对七彩呢？”
    许志良也是一愣，他笑道：“不一样的。”
    “没什么不一样。”周白认真地说道。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你我愿就好。等你们结婚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好。一言为定！”
    “等你和七彩结婚，我也会给你包个大红包的！”
    两人隔空击掌，相视一笑，而后各自转离开。
    第二天，许志良一早来到松江火车站，把回安城的票，改签到城。
    火车在上午十点半的时候，缓缓驶入城站。
    许志良出站后打了个车，直奔古树音乐工作室。
    在宋天生的录音室里，二人相对而坐。
    宋天生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笑道：“韩市长亲自接见，真是...跟你认识的越久，越觉得你深不可测。”
    许志良眉头微皱，说道：“安排什么时候见面？”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就在今晚。”
    “这么快？”许志良惊讶道。
    “快点不好吗？”宋天生反问。
    许志良沉默着摇了摇头。
    “要我说，之前你如果不把自己搞得那么神秘，就可以用saan的份去韩伯伯家做客。”
    “不用像现在这样拐弯抹角。”
    许志良笑笑没说话。
    他问：“韩市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天生说道：“小时候我们都住在一个家属大院里，那会儿的韩伯伯还没有崭露头角，大家都以为他这辈子就那样了。”
    “谁成想人家大器晚成，愣是在四十五岁之后一路官运亨通，只用了十年时间就做到了现在的位置。”
    “总得有个原因吧？”许志良问。
    宋天生言简意赅地说道：“一九。”
    许志良略一思索，随即瞳孔猛地一缩，沉声道：“我明白了。”
    宋天生笑了笑，说道：“今天安心在我这待着，一会儿中午带你去我爸那的小食堂吃个午饭，下午把星晴和龙卷风的编曲再看一看，晚上我带你过去。”
    “对了，华纳进军内地市场的方式已经定了，和眼睛一家叫做麦田的音乐公司合作，成立华纳麦田。
    “你第一首专辑的录制，估计可以改在燕京了。”
    “那感好。”许志良笑道。
    下午，许志良接到了钱进的电话。
    钱进告诉他，自己联络了几个中兴和华为的人，但需要他亲自到鹏城去见一见。
    钱进说：“我不清楚你那边的具体况，所以没有和他们透露具体的信息。”
    “他们要么是华为内部不得志的，要么是觉得中兴待遇不够的，反正各有各的原因。是龙是虫的，就要你自己亲自辨别了。”
    “不过你要做好准备，让他们从繁华的鹏城，到苦寒的城去，估计他们轻易不会答应的。”
    许志良说道：“我知道。等这两天我这边的事安排好，我就去鹏城找你。”
    “来之前打电话，我安排接机。”
    许志良说好。
    晚上，宋天生开车载着许志良来到了韩振宇家。
    很古典的俄式建筑。
    外面看岁月感很强，但里面的装修颇为考究。
    韩振宇亲自迎了出来，先和许志良握了握手，说道：“上次见你，只觉得不凡，但没想到如此不凡。”
    许志良说道：“我就是个在金钱里打滚的商人，哪里谈得上不凡。”
    “我爸可不这么看。”韩振宇摇头说道。
    他锤了一旁的宋天生一拳，让开子道：“请进吧！”
    “谢谢。”
    两人走进屋，拖鞋早已经准备好，整齐地摆放在门口。
    许志良和宋天生换号拖鞋后，就看到韩樱桃站在那里气鼓鼓地看着宋天生。
    宋天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一个穿着围裙气质如兰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她看向许志良说道：“这就是小许吧，快进来坐。”
    宋天生叫了一声韩姨，后者笑道：“自从我们家搬走后，你小子来的就少了。”
    宋天生说道：“这不是怕被韩伯伯教育嘛！”
    “教育你也是为了你好！省得你爸整天在我耳朵根子前说你不务正业！”一个国字脸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从楼上走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
    宋天生赶紧露出一个人畜无害地微笑，大声叫道：“韩伯伯好！”
    韩国平嗯了一声，看向宋天生旁的许志良，后者赶紧上前两步，伸出手道：“韩市长，您好，我叫许志良。”
    韩国平和许志良握了握手，然后一挥手里的报纸，说道：“坐下说吧，饭就快好了。”
    几人在沙发上坐定。
    韩国平自然而然地坐在主位上，韩樱桃赖在他的边。
    许志良和宋天生坐在客位，韩振宇在对面陪坐。
    韩夫人端了一壶茶过来，招呼大家喝茶，然后转又进厨房里忙活去了。
    场间的气氛一时有些严肃，韩振宇在默默地分茶。
    韩国平坐在那里，谁也不敢嬉皮笑脸，许志良甚至全都绷得紧紧的。
    眼前的可不是孙绍彬和黄振华，而是一位实打实的副省级市的市长！
    副省级干部！
    韩国平摊开手中的报纸，说道：“据我所知，小灵通技术只在南方的个别省份有所应用，你为什么就敢张口向我要一个亿，去做这个事？”
    他虽然没有看向许志良，但在场的几人，除了韩樱桃外，都知道这话是对许志良说的。
    宋天生和韩振宇看向许志良。
    后者的眉头微微蹙起，字斟句酌地说道：“我看好小灵通发展前景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点。”
    “第一，全国各地的电信局都在进行移动业务拆分，当前基本已经拆分的基本差不多了。我认为很快，甚至就在一两个月之内，电信和移动就会彻底分家！”
    “而分家之后，拿不到无线牌照，同时又要面临业绩增长压力和固话安装率趋缓这双重窘境的电信，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突破口。”
    “小灵通，就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如此自信？”韩国平插话道。
    许志良笑道：“就在几天前，一家由中国人创建的公司，在美国纳斯达克成功上市。”
    “登陆当天，股价一度高冲到每股73美金，涨幅27八，公司市值瞬间膨胀到70多亿美金，为投资方软银赚回了一百多倍的回报！”
    “这家公司，叫做u斯达康。他们做的，就是小灵通业务。”
    韩国平翻动报纸的动作一顿，随即说道：“说下去。”

 第133章 腰缠十万贯

    许志良继续说道：“第二，小灵通的建设成本远远低于2g设备，成本低资费就便宜，这让他在和移动手机通信的竞争中，可以用价格优势拉拢一大批忠实用户。”
    “第三，环保。小灵通终端的功率只有10，一般的2g终端都在1左右，这样即使长时间使用小灵通手机，也不会觉得发烫或者头晕眼花。”
    “第四，音质好，延迟时间短。”
    “还有第五...”
    许志良顿了一下，韩国平头也不抬地问道：“第五是什么？”
    许志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第五是政策。”
    “小灵通手机是符合当下祖国国和人民消费水平的。凭借其低廉的价格和资费，一旦和电信全面合作推广，全国用户数必将呈爆炸式增长。”
    “但是，手持无线牌照赚的盆满钵满的移动和联通，不会让电信这么轻易就翻过来。他们一定会就小灵通手机的定位，在燕京和电信打口水仗。”
    “但我相信，最后政策会有所松动，甚至是向着小灵通方面倾斜。”
    韩国平第一次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他看向许志良说道：“你能想到第五点，说明你的眼界确实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但正如你所说，在政策下来之前，谁也不敢说开大还是开小，你为什么就这么自信？”
    许志良心想因为老子是从二十年后来的，但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他斟酌着说道：“其一，国家不会坐视电信倒闭，小灵通这剂救命的药汤，必须喂给他喝，只是要同步做好其余两家公司的安抚工作。”
    “其二，有人比我更着急。无论是电信，还是斯达康的那位吴老板，他们都会为了争取有利政策，竭尽全力的。”
    “第三，就是我相信我的眼光。”
    看着许志良不卑不亢的语气，和那股掩饰不住的霸道睥睨之气，饶是以韩国平起起落落三十年磨练出来的养气功夫，也不得不在心里大叫了一个好字！
    但他面上仍旧神色淡淡地说道：“说到底，你这还是赌徒心理！”
    许志良说道：“赌赢的话，赌徒心理就不再是一个贬义词！”
    韩国平笑了，他突然问道：“关于棚户区改造，你怎么看？”
    许志良被韩国平突然转换的话题弄的一愣，好在他后二十年见多了这种思维跳跃的人，脑子马上反应过来。
    只是面上仍旧露出思索之色，心思却飞速转了起来。
    韩国平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因为自己和潘乔家的合作？
    但潘许两家的合作，目前还只局限于安城，安城...
    电光火石之间，许志良突然想明白了！
    他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但却没有瞒过韩国平那双火眼金睛。
    他笑道：“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许志良试探地说道：“是...黄书记？”
    韩国平点了点头。
    “小黄以私人的方式，给我递交了一份报告。”
    “报告的名字是：论千禧年城棚户区改造新方式。”
    “报告的中心思想无外乎九个字：建新城，先安置，后拆迁。”
    “他还说，这份报告的主要内容，都是一个叫许志良的青年企业家提供的。”
    许志良微微颔首，表示承认，他说：“关于棚户区改造的想法，我能想到的，基本上都已经和黄书记说过了，也就是您手上这份报告的主要内容。”
    “具体执行方面，就要政府结合实际况，灵活作了。”
    “如果您还要我说些什么的话，我只有一句话。”
    “说说看。”韩国平说道。
    “把棚户区改造，真正做成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不要为了经济利益和gp数据，把一些原本不属于棚户区的地面，也借着棚户区改造的名头，囊括进来！”
    韩国平镜片下的双眼精光一闪，看着许志良，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厨房里的韩夫人一直在静静地观察着这边的聊天进展，看丈夫在轻轻敲着手中的报纸，她就知道，这段谈话告一段落了。
    她走过来招呼道：“老韩，不要在家里还像在单位一样，跟孩子说话都像是和下属说话。”
    “饭好了，赶紧上桌吧。”
    “振宇，你招呼好天生和志良。”
    韩国平呵呵一笑，说道：“好！吃饭！夫人，去把我那瓶酒拿出来。”
    “医生不是不让你喝吗？”
    “就一杯，不碍事的。”韩国平讨好地笑道。
    韩夫人是一代昆曲大家，年轻的时候都是在燕京给领导们唱戏的，不知道韩国平有何魅力，竟是在一次去燕京出差的时候，把韩夫人拐回了城。
    此后三十年，二人一直相敬如宾。
    只是这家庭地位上嘛...呵呵呵。
    韩夫人问道：“拿哪瓶？”
    “拿我藏起来那瓶！”韩国平笑道。
    韩夫人眼中的诧异之色一闪即逝，她看了一眼站在那里沉稳如山的许志良，笑骂道：“你都藏起来了，我还上哪找去。”
    话虽这么说，待几人在饭桌上落座之后，韩夫人已经从地下室取来了一瓶酒。
    那酒没有品牌标签，看着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红泥酒坛。
    但韩国平掀掉酒封之后，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顿时在房间中弥漫开来。
    许志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便觉得自己仿佛穿广袖，飘然于竹海之间。
    韩国平要给许志良倒酒，吓得许志良赶紧站起，说道：“我来吧，韩市长！”
    韩国平看了他一眼，说道：“坐！这是在家，没那么多规矩。”
    “你和天生、振宇都是朋友，以后和天生一样，在家里，就叫我韩伯伯吧。”
    许志良乖乖地叫了一声韩伯伯。
    韩国平笑着应下。
    令许志良有些如坐针毡的是，饭桌上只有他和韩国平有资格喝酒，韩夫人和韩樱桃两个女人也就罢了，韩振宇和宋天生竟然都只有喝水的份儿。
    韩振宇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绪。
    倒是宋天生看向许志良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钦佩。
    第一杯酒，由尊长提。
    吃过几口菜后，韩国平举起酒杯，说道：“来，我们喝一口。你们年轻人，以后常来常往。”
    “这个被我惯坏了的丫头，你们要多担待。”
    “爸爸！”韩樱桃不依道。
    韩国平哈哈笑了起来。
    自己的酒，自己知道。
    那是三十年的陈酿，竹叶青！
    一杯酒下肚，管你是妖魔鬼怪，都能让你显出原形。
    韩国平一直在默默地观察许志良。
    有句话叫酒品即人品，韩国平一直深信不疑。
    他见许志良虽然在酒精的作用下，眼神有些涣散，但整个人却仍旧保持沉稳，谈吐有度，不乱语，不媚态。
    竟是比自己下面那些自诩青年才俊的科级处级干部们，还要沉稳得多。
    或者说，城府深沉的多。
    饭后，韩夫人带着宋天生三人在楼下吃水果，韩国平则将许志良单独叫到了他的书房。
    两个人在里面一直谈到凌晨，等许志良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酒已经全醒了。
    韩国平将他送下楼。
    在他和宋天生准备告辞的时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却什么都没有说。
    如此亲昵的动作落在一旁韩夫人的眼中，让她顿时明白，丈夫对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是何等看重。
    回去的路上，宋天生问许志良和韩市长在书房里谈了什么。
    许志良只说了两个字。
    未来！
    宋天生不明所以。
    只有许志良清楚，自己在这场谈话中，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向一个人展示了自己未来十年的宏伟蓝图。
    韩国平在走出书房前，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为什么不考虑融资？”
    许志良当时的回答是，创业初期，他需要乾纲独断，不能有太多掣肘。
    而一旦拿到投资，就必须考虑投资人的态度，以及对公司发展方向的影响。
    韩国平当时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说。
    许志良两人离开后，韩夫人给自己的丈夫递上一杯茶，说道：“有些年没看到，你这么喜欢一个年轻人了。”
    韩国平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的茶水，笑道：“你知道书房里的谈话，我对他的第一感觉是什么吗？”
    “是什么？”韩夫人问。
    韩国平放下茶杯，说道：“疯子！”
    “疯子？”韩夫人来了兴趣。
    韩国平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说道：“但是后来，我竟然被他所描绘的宏伟蓝图震撼到了。如果他真的做成的话，不，哪怕他只做成一半，甚至十分之一！”
    “那么白山省的首富，就非他莫属了！”
    “那可真是个疯子。”韩夫人喃喃道。
    韩国平却摇头笑了笑，重新端起茶杯说道：“目光超前时代三年的是天才，超前十年的，就是疯子了！”
    “但疯子如果做成功了，才更可怕啊！”
    “所以你决定把钱贷给他？”韩夫人问。
    “没错，不止贷给他，我还要两倍的贷给他！”
    “他要一个亿，我给他两个亿！”
    韩夫人握住自己丈夫的手，神色认真地说道：“国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承认他确实是个不凡的小伙子，但是一旦玩脱，这么大笔烂账，就算你是市长，也难以轻松下台啊！”
    韩国平说道：“他有一句话，我很赞同。”
    “什么话？”
    “赌赢的话，赌徒心理就不再是一个贬义词！”韩国平笑呵呵地对自己夫人说道。
    “更何况...他的眼光确实很准，政治嗅觉敏锐到连我都震惊的地步。”
    “而且他如果能做成的话，对整个白山省的经济转型，都有着重要的意义！”
    韩夫人不再说什么，只是又给自己的丈夫，倒了一杯茶。

 第134章 骑鹤下鹏城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许志良接下来能做的，只有等待。
    第二天，许志良接到了孙绍彬的电话。
    “三千万，这是老领导能做到的极限了。”
    “志良，不要辜负老领导对你的信任啊！”孙绍彬语重心长地说道。
    许志良说道：“我明白，孙叔。您放心，一年之内，我一定连本带利把贷款还给银行。”
    孙绍彬嗯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事已至此，老领导决心已定，说什么也都没有用了。
    挂断电话，许志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有了安城提供的三千万贷款，如果韩国平再给自己批一个亿的贷款，自己手里就有了一亿三千万。
    当然，按照许志良的估算，这里面有将近一半的钱要用在原材料采购上。
    剩下的一半，要用来招拢人才，在城组建公司和工厂。
    短期内，至少在千禧年，这笔投资不会带来特别丰厚的回报。
    至于亏损...
    许志良笑了。
    有韩国平的保驾护航，至少在白山省这片自留地上，是不会有斯达康和中兴小灵通的生存空间的。
    而自己那个东三省经济联盟的提议，他不信韩国平不动心。
    同一时间。
    城市政府组织紧急会议，要求所有在家的领导干部全员参加，一个不落。
    白山省省委常委、城市长韩国平同志出席会议，并发表重要讲话。
    他在会议上指出：在二十一世纪白山省经济转型升级的战略工作中，我们必须正视自不足，结合实际况，制定有白山省特色的经济转型升级模式。
    必须确保第一产业，稳步提升第二产业，积极发展第三产业。
    总结上一世纪重工业优先发展的赶超战略所带来的经验和教训，正视当前城市缺乏有市场竞争力的产业、产品和技术结构的实际问题，制定能发挥城自优势的发展战略，全方位改善城的政治、经济、行政和人才环境。
    切忌在经济转型升级战役中，发动新一轮赶超战略的老办法！
    他强调：在经济转型升级初期，要加强政府的干预和扶持力度，做到经营有困难，政府来帮忙；创业有困难，政府来输血！
    直面经济转型升级所带来的的阵痛，打造有为政府，找准定位，保持定力，打好转型升级的攻坚战！
    会议结束后，掌声经久不息。
    而许志良也在第二天，收到了韩振宇的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立即展开稿纸，深度挖掘自己脑海中关于小灵通发展的一切信息，最终落实到纸面上，形成一份七彩通讯公司成立的贷款申请报告。
    历经七删七改，五天之后，许志良终于向韩国平交上了这份报告。
    看着手中那厚厚的一沓稿纸，韩国平点了点头，说道：“放手去做吧，我对你有厚望焉。”
    许志良点了点头，转离去。
    接下来的一周，许志良跑遍了城大大小小的相关部门。
    在韩国平的示意下，所有部门一路绿灯，甚至还有人想和许志良互留联系方式，说是后常来常往。
    许志良都欣然同意。
    三月底，七彩通讯股份有限公司，正式在城挂牌成立。
    注册资金三百万元，由许志良百分百持股。
    同一时间，许志良带着城工商银行拨下来的两亿贷款，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经铁路到松江，而后坐上了松江飞往鹏城的飞机。
    三月底的鹏城，已经意盎然。
    穿着一呢子大衣的许志良感觉有些。
    刚走出航站楼，就看到孙玉柱站在那里朝自己招手。
    许志良笑着走了过去，和他握了握手。
    孙玉柱接过许志良的衣服和行李，说道：“钱哥在车里等您。”
    许志良点了点头，和孙玉柱朝停车场走去。
    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愈发温润儒雅的钱进从车上走下来，笑声爽朗地走向许志良。
    两人用力地握了握手，钱进说道：“城一别，竟是许久未见了，老哥我对你一直想念的紧。”
    许志良笑道：“劳烦钱哥挂念，兄弟我这不是来了吗？”
    钱进点了点头，说道：“这次来，一定要多待两天，让老哥我一尽地主之谊。”
    许志良却神色诚恳地说道：“实不相瞒，兄弟我这次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来的，事没办妥之前，实在是没有玩乐的心思。”
    钱进推了一下镜框，说道：“我们车上说。”
    “好。”
    钱进的车是一辆奔驰s350，后排空间宽敞，座椅舒适。
    孙玉柱缓缓发动汽车，等奔驰驶上宝安机场返回鹏城的高速后，钱进在一旁递给了许志良一份牛皮纸袋。
    “这是那几个人的履历信息，你看一下。”
    许志良解开文件袋的串绳，取出里面的简历，一份一份地看了过去。
    他看得很仔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心事很重。
    钱进一直在默默地观察着他，发现两个多月不见，许志良上的气势更足了！
    而且更加内敛。
    看完简历之后，许志良从中抽出三份，递给了钱进。
    “老哥对这三个人了解多少？”许志良问道
    钱进接过许志良递过来的三份简历，扫了一眼名字后说道：“这个华为的赖涛，我比较清楚。”
    “一个偏理想化的人物，搞技术是把好手，只是前一段在公司会议上第三次提议跟进phs手机开发项目，被他们的任总驳了一个没脸。”
    “这才让他萌生了跳槽的想法。”
    “另外中兴的两位嘛，我就不是太清楚了，简历是他们公司的一个人提供给我的。”
    他从递给许志良的一堆简历中抽出一份，说道：“喏，就是这个小米。”
    许志良看着简历上的那个名字，点了点头，说道：“安排我先和这个米俊杰见一面吧。”
    “让我看看这个姓米的，到底有多俊杰。”
    钱进笑着说好。
    当天晚上，钱进安排许志良下榻在鹏城星河丽思卡尔顿酒店，并设宴为许志良接风洗尘。
    许志良说道：“咱们吃点简单的就好，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消受不了。”
    钱进笑着点头。
    当天晚上，喝了点酒的许志良回到房间舒服地冲了个澡，然后就准备上休息。
    刚躺到上，就听到房间门被人敲响。
    许志良皱了皱眉，问道：“谁啊？”
    “先生您好，钱哥让我给您送点东西。”一个甜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许志良打开门，看到一个漂亮的女生站在门外。
    年龄也就二十出头，穿着一亚麻色的长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有如出水芙蓉，不施粉黛。
    给人的感觉...就像风拂过泸沽湖...
    “什么东西？”许志良问。
    那女孩笑着指了指自己。
    许志良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有心想要关门，而自己扶着门的那只手，此时却仿佛失去了知觉。
    话说自打重生以来，自己还没做过那方面的事呢。
    一是太忙，二是...出于对莫七彩的忠诚。
    “先生是对我不满意吗？”女孩儿笑着问道。
    许志良摇了摇头，说道：“你回去吧，我不好这口。”
    “可是这么回去，钱哥会不高兴的。”女孩儿楚楚可怜地说道。
    许志良说：“我会给钱进打电话的。”
    女孩儿看向许志良睡袍上鼓起的小帐篷，笑笑刚想说话，门就被许志良砰地一声关上了。
    他冲进洗手间，打开淋浴头，冲了十分钟的冷水澡，才感觉小腹处那股火渐渐消退。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苦笑道：“媳妇儿啊媳妇儿，我也算是为你守如玉了。”
    他走回房间，拿起电话，给钱进打了过去。
    “喂，我是钱进。”
    “是我，钱哥。”
    电话那头的钱进明显一愣，没想到许志良这么快就完事了。
    他刚想说老哥我这有滇南的玛卡，治疗那方面有奇效，可是许志良下一句就打消了他的疑虑。
    “谢谢钱哥的款待，可我家有妻，实在是无福消受。”
    钱进笑道：“好好好，是老哥我孟浪了。想不到少年夫妻，还是有真实的。”
    “那你早点休息吧，明天白天我带你在鹏城逛逛，晚上带你见米俊杰。”
    许志良说好。
    挂断电话后，许志良站在丽思卡尔顿酒店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鹏城的夜景，找寻着记忆里熟悉的地方。
    平心而论，企业文化的不同，决定了他更加倾向于招聘和使用华为的员工。
    但是在当下，中兴的小灵通技术开发水平，明显比华为成熟太多。
    所以这次的招聘，注定要以中兴为主。
    他大概能猜到米俊杰为什么要离职。
    中兴和华为不同，基层干活的员工拿到的钱不及领导一个零头，这也是该公司一直为人诟病的地方之一。
    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多干少干，和你的收入无关。
    只有和领导搞好关系，才能在涨薪和奖金等福利待遇方面得到重点关照！
    于是基层员工的工作积极变低，大家都在忙着钻营，真正肯花心思花时间干实事儿的人就越来越少。
    这就是中兴最终败给华为的主要原因。
    许志良是信奉狼文化那一的！
    所以如何将人拉到城，拉到城后如何保证七彩通讯顺利营造狼文化，不被中兴的牛文化侵蚀，就成了自己当下重点需要考虑的问题。
    当天晚上，许志良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仿佛回到了巴塞罗那的街头，和似火的西班牙应召女郎，疯狂了一夜。
    醒来之后，看着内裤上那些难以言说的仿佛营养快线加蛋清一样的东西，许志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久憋伤肾啊！
    我的七彩啊，你快点毕业吧！

 第135章 我有两个亿

    第二天一早，孙玉柱开车来接许志良。
    坐在后座上，钱进掏出雪茄，问许志良要不要来一根。
    许志良摇了摇头。
    钱进降下车窗，点燃雪茄，看着窗外高楼林立的城市，淡淡地说道：“我喜欢鹏城，因为这里不看出，机会无限。”
    风带着南海的水汽，吹进车里，让人心旷神怡。
    许志良说道：“一部鹏城发展史，道尽了祖国二十年改革开放的苦辣酸甜。”
    “繁华的背后，不知埋葬了多少暗和丑陋。”
    钱进抽了一口雪茄，淡淡地说道：“成王败寇，自古皆然。只有失败者，才会恨它！”
    “而那些成功的，则会感谢它，膜拜它！”
    “许老弟有没有兴趣到鹏城来发展？”
    “我看人一向很准的。鹏城这片土地，比城更加适合你。”
    许志良摇头道：“城是我的根基，不把根基打牢，贸然出来就是给人家送人头。”
    虽然不知道送人头一词何解，但钱进还是明白了许志良的意思。
    “老弟很看好通信行业？”钱进问。
    许志良点了点头。
    “但是据我所知，现在国内的通信市场，仍旧把握在外商手中。中兴和华为虽然在奋力追赶，但差距仍旧很大。”
    “看来老哥做了不少功课？”许志良笑道。
    钱进点了点头，说道：“我只是相信老弟的眼光。”
    许志良说道：“技术上确实还有差距，但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
    “是什么？”
    “人多！能吃苦！成本低！效率高！”
    “而且现在国内的通信市场，不说内商外商各占半壁江山，但也差不多吧！”
    钱进说道：“你看老哥我投一股怎么样？”
    “哦？老哥现在倒买倒卖的生意不想做了？”许志良问。
    钱进说道：“做不长久的。我能在鹏城混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就是鼻子比别人灵一点。”
    “而且我后来仔细琢磨了，你老弟不做活物的生意，必然有你的打算。”
    “趋利避害，人之本嘛。”
    许志良笑道：“老哥能出多少钱？想占多少股？”
    钱进抽了几口雪茄，沉默许久后，说道：“一千八百万，占三成。”
    前面的孙玉柱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许志良没想到钱进这个老杆子这么有钱，而且他这一千八百万肯定还不是全部，这种老狐狸，怎么会把自己奋斗了半辈子的家，一次全都孤注一掷呢！
    他摇头笑了笑，说道：“不够。”
    “老哥如果愿意听我一句，我劝老哥用这些钱在鹏城屯点房子，一直持有。”
    “不要被房价的短期波动乱了阵脚，往长远看，二十年内，鹏城的房价涨个十倍二十倍的，没什么问题。”
    钱进不答反问道：“老弟是瞧不起我这一千八百万？还是认为我三成股份要多了？”
    许志良笑道：“我有两个亿！”
    钱进不说话了。
    他知道许志良不是那种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毛躁小伙子，他既然说了，那就一定是真的！
    可是...
    他才多大？
    两个亿？
    怎么可能？
    突然，钱进想明白了其中关节，笑问道：“是贷款？”
    许志良大方地点头承认。
    “不过能贷出两个亿，说明许老弟在城，确实是混的风生水起了。”
    “还得多谢您的成全。”许志良说。
    钱进摆了摆手，再不提入股之事。
    “其实港岛有很多风投机构，只要你能说服他们，让他们给你投资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堆人说了算，哪有自己一个人说了算来得爽快？”许志良笑道。
    钱进点了点头，不再试探，转而给许志良介绍起周围的风景和建筑来。
    其实不用他介绍，许志良对那些地方也很熟悉。
    只是有些地方和记忆中差不多，有些地方，却完全不同。
    当天晚上，许志良在一家粤菜餐厅见到了米俊杰。
    这是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昂扬大汉，约莫三十来岁，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米俊杰。”大汉伸出手。
    “许志良。”许志良和他握了握。
    两人落座，点完酒菜之后，米俊杰说道：“许老板看着年岁不大。”
    许志良点头，说道：“二十一。”
    “我比你大一轮。”米俊杰说。
    “巧了。”
    饭菜很快上来，一杯酒下肚后，两人聊天的氛围火了许多。
    米俊杰的大脸有些红，他问道：“许老板，你怎么想的，直说吧！我们西北人，说话最不喜欢拐弯抹角。”
    许志良笑道：“我们东北人，也就喜欢你这种爽朗的汉子。”
    “我的想法很简单。”
    “我要做phs终端和基站等配设备，你们中兴管他叫ps，不过都是一回事。”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家通信公司，还有一笔钱。”
    “我需要你给我拉一支完整的队伍出来，六月底前，能够投入生产！”
    “当然，我更习惯称它为小灵通！”
    “许老板的公司叫什么名字？我听说过吗？”米俊杰问。
    许志良说道：“叫做七彩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你没听过，因为公司不在鹏城，在城！”
    “城？”米俊杰叫道。
    “许老板是在逗我？”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许志良淡淡地说道。
    米俊杰失笑道：“人我有，但是你想让他们放弃鹏城的薪水和生活，到人生地不熟经济又落后的城去，抱歉，我做不到！”
    许志良问：“冒昧问一句，米先生现在一个月可以赚多少钱？或者你把奖金之类的都算上，告诉我一个总数。”
    米俊杰虽然嘴上叫的凶，但还是说道：“我岗级较高，现在月薪一个月四千五。加上杂七杂八的奖金，一年能多个一两万块钱吧。”
    许志良笑道：“我听说华为的本科毕业生，都给到了四千五一个月吧！”
    米俊杰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说道：“人家财大气粗，我们比不了。”
    许志良点头说道：“跟我走，所有人工资翻倍。年度纯利润的百分之二十，我按照贡献比，当作奖金发给你们。”
    米俊杰的瞳孔猛地一缩，面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但他仍旧保持着理智，冷笑道：“工资高确实够吸引人，但是让我们离开中兴这个平台，到城去从头开始，还不够！”
    “在没有盈利之前，你所说的奖金，都是空头支票！”
    许志良点头说道：“我同意你的说法，但我相信你应该也清楚，斯达康在半个月前上市了。”
    “这证明纳斯达克都认可小灵通的发展前景。”
    “白山的关系我已经全部打通，只要我们尽快把研发产品线建立起来，等到电信移动彻底分家，至少白山省的小灵通市场，就足够我们赚的盆满钵满了。”
    “到时候守一地以争天下，就算不能问鼎中原，至少也能关外称王！”
    米俊杰点着了一根烟，坐在那里沉默不语。
    许志良加了最后一把火，他说：“我给你百分之五的内部股权，但是要设定兑现指标。成与不成，给个话吧！”
    米俊杰说道：“你的条件很人，但说实话，要同时规避本和中兴的技术专利，三个月投入生产，基本不可能！”
    许志良说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相信中国速度！”
    “我愿意把这两亿三千万都砸进去！”
    “因为我相信，只要把小灵通做好了，十个两亿三千万，一百个两亿三千万，我们都能赚回来！”
    “而且你也甭蒙我，条条大路通罗马，想绕过技术专利壁垒，无外乎修修改改！”
    “中兴已经做成了一次，就能做成第二次！”
    米俊杰咬牙道：“你让我考虑考虑！”
    许志良说：“我只在鹏城待三天。”
    “三天之内，我一定给你答复！”米俊杰说道。
    许志良举起酒杯，说道：“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米俊杰和他碰了一下，因为紧张所以手有些发抖，酒杯里的白酒洒了一些到菜里。
    米俊杰不以为意，一仰脖，干掉了杯中的二两白酒。
    “谢谢许老板款待。”他站起，拿起放在一旁的外。
    许志良从桌子上推过去一个纸条，说道：“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米俊杰拿起纸条，点了点头，径自离去。
    许志良坐在原地，夹了一块已经有些发冷的辣子鸡，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通过米俊杰的反应，许志良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让这些人从鹏城去城的难度。
    低估的原因是因为许志良是白山人。
    那里是他的家乡。
    所以他觉得没什么不好。
    但在外人看来，那里就是落后、苦寒的代名词。
    今天对付米俊杰，还能用高薪来搞定。
    明天对付赖涛呢？
    自己还能用工资加倍这吗？
    华为的工资，可是一直比业界高呢。
    就算这有效，一旦被米俊杰代表的中兴派知道了，会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自己现在，可是实在没有内斗的资本啊！
    他用力地揉了揉眉心，感慨自己还是太着急了。
    可不着急不行啊，不赶上小灵通这最后一波红利，自己的通信马车，就永远没有驶到台前的可能了。
    毕竟无论是欧美的老牌厂商，还是新近崛起的巨大中华。
    和他们比起来，自己都太弱了。
    弱到自己仿佛是一颗精子，而他们已经长大成人。
    甚至练出了一肌！
    许志良起买单走人，回去的路上，他还在不断地想着自己的规划。
    小灵通带来的巨大红利，是自己前期发展的重中之重！
    i泡沫已经开始破裂，虽然市场分析师们仍旧坚持这仅仅是股市做的一次自我修正，但许志良知道，这是雪崩的开始！
    而自己，需要大量的现金入场抄底！
    其二，推出之后，一旦推广得当，用户数量激增，服务器等运营成本必然急剧升高。
    到那时，还没有迎来赢利点的，必然需要小灵通红利的支撑！
    更何况，自己还有一组合拳需要大量用钱呢...
    其三，网游代理，同样是自己布局中的重中之重，可同样需要大量的启动资金。
    其四，要达成东方地产公司借鸡生蛋的目的，自己后面势必要在其中注入大量资金，从而才有可能和亚泰平起平坐，进而进军城市场。
    其五，七彩便利店要跑马圈地，单靠自盈利估计无法支撑。
    其六，自己心心念念的连锁夜店，现在都没个影子。
    其七，自己刚刚布子的教育产业，也是方兴未艾。
    其八，通信布局，大力发展g和a，和巨大中华还有国外厂商，抢夺国内市场。
    但如何招揽人才？
    在城这个地理位置不占优势的城市，只能靠薪资和福利待遇！
    这一切，又需要钱！
    上述的种种，基本在明年年底前，都要靠小灵通的红利支撑。
    那么单靠小灵通的红利够不够？
    答案是肯定的！
    鼎盛时期的小灵通每年为斯达康和中兴带来上百亿的收入，成本三四百元的小灵通手机可以卖到两三千元，这是什么样的利润？
    这是鲸鱼翻一样的利润！
    只要许志良能从这块大蛋糕上咬下一块来，一年少说也是几十亿的收入！十几亿的利润！
    看着车窗外华灯初上的鹏城，许志良的露出了一丝并不轻松的微笑。
    过去！
    过去，就是胜利！
    老天爷因为一场车祸把自己扔回这个年代，自己怎能不拼尽全力，搅他个天翻地覆呢？

 第136章 我劝天公重抖擞

    第二天晚上，许志良约见华为的赖涛。
    这个穿着一运动服，下嘴唇有些歪，看着就不像个好人的男人，一张嘴，就是一口地道的奉天口音。
    连许志良这个东北人，听着都有些魔。
    毕竟白山北部和北江省说话的口音差不多，而白山南部如通钢市，说话则和奉天差不多。
    “原来还是老乡。”许志良笑道。
    “你是哪儿人呐？”赖涛问道。
    话音最后总习惯往上挑一下，就像乡村里的本山大叔。
    许志良说道：“白山城的。”
    “那真是老乡啊！”赖涛说。
    俩人再次握了握手，许志良问道：“华为的薪资待遇那么好，为什么考虑跳槽？”
    这是昨晚许志良想出的对策，不给赖涛先张嘴的机会，自己主动出击，看能否从他的对答里，找到他的命门！
    “待遇是好，但任总听不进去劝你说有啥招啊？”赖涛说道。
    “我们无线产品的老大和任总提了三次，上马phs手机项目，可任总就是不听啊！”
    “而且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公司大了，自然也是一样。”
    “现在都觉得赚到钱了，自己都是功臣，一个个摆老资格，搞排排站！”
    “去年年底的时候，更是搞了一个什么内部创业计划！简直是胡搞嘛！”
    赖涛的话让许志良心里一动，对啊，自己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真是忙昏头了！
    自己零七年进华为做外包的时候，在办公室里听那些老员工聊过，任总在九九年底搞的内部创业计划，以及千禧年开始愈演愈烈的内部斗争。
    当是时，大量研发骨干出于对公司的失望纷纷出走。
    自己这时候来，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恰到好处！
    他笑着看向赖涛说道：“所以你离开华为，一是不满当前公司内部现状，二来，也是想向你们的任总证明发展phs手机的正确吧！”
    赖涛点了点头，说道：“我就是替我们陈老大不值！”
    许志良说道：“我个人对phs业务的前景十分看好，所以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我十分欢迎。”
    “但我必须要说的是，我现在除了有点钱，什么都没有。”
    “你有多少？”赖涛问。
    “两亿三千万。”许志良说。
    “够了！”
    “其实phs标准并没有一个普遍认可的规范，除了斯达康是全面引入之外，我们的另外两家友商都是自己研发出来的。”
    “但是一些核心元器件，肯定还要向本采购，这点你要有心理准备！”
    许志良说道：“我明白！”
    “实不相瞒，我也在同步接触中兴的人，看重的就是他们已经研发的较为成熟的phs技术体系。”
    赖涛笑了，那张嘴更歪了。
    他说道：“有中兴和华为两家的研发专家，再结合中兴的研发经验，我估计只需要半年的时间，就能完成技术攻克到量产。”
    许志良摇头道：“没有半年，只有三个月！”
    “六月底前，必须要投入量产！”
    赖涛眉头一皱想要说些什么，许志良却一挥手道：“你先不要急着打断我，我找你们来，也不是听困难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只要能在六月底前投入量产，今年纯利润的百分之二十，就会按照贡献比，当作奖金发给所有人！”
    “而你，也将得到百分之五的内部股权。”
    “当然，股权的兑现，是有对应指标的！”
    赖涛点头说道：“我懂！但是说服这些人跟着我到城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工资上调百分之五十，后续我也会像华为那样，实行内部股权激励。”
    “到城前三个月的食宿，公司全包！”
    “好！我清楚了。”赖涛说道。
    “预祝我们合作愉快。”许志良伸出手。
    赖涛伸手和他握在一起，说道：“给我一点时间，我给你汇总一份人员清单出来！”
    “越快越好！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许志良说。
    赖涛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人分开的时候，许志良突然说道：“听说你们公司的李总，最近准备离开华为自己创业？”
    赖涛一愣，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和你们李总聊聊。”许志良说。
    赖涛摇头笑道：“这不可能，李总不会去城的。”
    许志良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曾经的鹏城也只是一个小渔村，现在不也发展成了祖国南陲的一颗璀璨明珠？”
    “城为什么就不行？”
    “就算城自己不行，白山省自己不行，那组建东三省经济联盟行不行？”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我只需要你帮我要来他的手机号。”
    赖涛看了许志良良久，沉默地点了点头。
    三天后，许志良接到米俊杰的电话，约他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见面后，米俊杰递给他一份厚厚的牛皮纸袋。
    “一共四十三个人有初步合作意向，里面是他们的履历，还有当前的工资待遇，你看看。”
    许志良解开串绳，抽出里面的一沓厚厚的简历。
    最上面是一个叫王伟峰的，部门是a产品部。
    “还有a的人？”许志良问。
    米俊杰说道：“中兴ps的基站，是a产品部研发的，用的是1.9频段。”
    许志良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
    “不止研发，采购、物流、人事、财务等方面的人这里都有，甚至是生产线的熟练工人，我都能给你拉一票出来！”米俊杰说道。
    许志良笑道：“很好，我很满意。”
    “我对贵司的人员了解不多，而且时间紧迫，只要是你认可的，抓紧去谈，谈好后马上办理离职手续，尽快前往城！”
    “我希望四月中旬的时候，我们公司的架子就能搭起来！”
    “至于人事和财务，我另有安排，抱歉了。”
    米俊杰说道：“我只是想尽快帮你把架子打起来，没有其他想法。”
    许志良摆手道：“我没有多想，你也无须多心。”
    “员工初到城的前三个月，公司包吃包住，尽量解决员工的生活问题。”
    “其他的，和我之前跟你说的一样。”
    “还有什么问题吗？”许志良问。
    米俊杰问道：“这次去城，只有我们这一批人吗？”
    许志良笑道：“当然不是，还有你们友商的一批人。”
    “这也是我要提醒你的。”
    “搞排排站可以，但不能影响正常工作！更不能影响研发进度！”
    “创业维艰，我现在还没有那个资本，看你们内斗！”
    米俊杰笑道：“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去办！”
    许志良点了点头，将简历收回牛皮纸袋，说道：“如果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待会儿还要赶飞机。”
    米俊杰点了点头。
    “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后来者居上！”
    许志良伸出手，米俊杰赶紧握住，他说：“以后就要叫您许总了。”
    “随你喜欢！”许志良笑道。
    “许总知道真正让我下定决心追随您的原因是什么吗？”
    确定合作关系后，米俊杰对许志良的称呼发生了微小的变化，从你，变成了您！
    许志良说：“我当然知道。”
    他拍了拍米俊杰的肩膀，转离去。
    “那您说说是因为什么？”米俊杰在后高声问道。
    许志良头也不回地朝他摆了摆手，说道：“因为我太年轻！”
    米俊杰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钦佩！
    当天下午，许志良坐上了鹏城飞往松江的飞机。
    上飞机前，许志良给良爸打了一个电话，问他在安城地产做的怎么样，还开心吗？
    良爸笑道：“开始感觉还新鲜，但是时间久了也没什么意思，他们说的东西我又不懂，乱插话不是给人家添麻烦吗！”
    “我还是想回去开车！”
    许志良笑道：“随您开心吧！本来这个董事长就是给您当着玩儿的！”
    “我只是不想让您和我妈再辛苦遭罪了！”
    良爸说道：“是！你妈说在幼儿园做完这个学期，就不干了，在家好好享享清福。将来等你结婚生子了，她就在家给你带孩子。”
    许志良的能干，让良妈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最后一丝坚持。
    许志良笑着说好。
    “对了，爸。我凤姨在地产公司做的怎么样？”
    良爸说道：“你老叔问了潘乔和你老姑爷，都说做的好，专业能力过硬！而且会计嘛，还是用自家人放心些。”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我记得凤姨刚毕业那会儿，在城干了两年是吧？”
    良爸说是，然后问怎么了？
    许志良说道：“我今晚到家，您帮我约她明天见一面，有些事想和她谈。”
    良爸说道：“那你明天直接来公司呗，她每天都在。”
    许志良说好，告诉良爸不用惦记自己，就挂断了电话。
    飞机缓缓滑行，慢慢加速，最后冲入云霄。
    从许文方和老姑爷两人处获取的信息，让许志良略微安心下来。
    潘家来的人，工作起来一丝不苟，虽然最上心的还是对他们家潘大少的教育工作，但至少到目前，没有一丝抢班夺权或者慢慢渗透的意思。
    他们和袁航周带过来的那一批上打着老许家标签的人，泾渭分明，绝不合流！
    就好像油和水一样，油可以飘在水上，但永远不会相融！

 第137章 不拘一格降人才

    许志良在次凌晨抵达安城火车站，华强亲自开车来接他。
    回家的路上，许志良问：“在地产公司做的怎么样？还习惯吗？”
    华强说好的。
    “拆迁过程还顺利吧？”
    华强说道：“遇到点小麻烦，不过容易解决，你不用担心。”
    许志良轻笑一声，说道：“动静别闹太大，我可不想第一个开发项目，就闹出上访的丑闻来。”
    “明白！”华强说道。
    到许志良家门口的时候，许志良说道：“把车开回去吧，明早来接我，我也要去一趟公司。”
    华强说好，又说了一声早点休息，就开着许志良的二手捷达走了。
    大门被从里面插上了。
    许志良敲了敲门，在这凄清寒冷的夜里，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咚咚声。
    不一会儿，良爸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谁啊？”
    “爸，是我。”许志良答道。
    门被打开了，披着一件军大衣的良爸睡眼惺忪地说道：“听见车声，寻思就是你，咋回来这么晚？”
    “飞机晚点了，在燕京多停了两个多小时，要不我十点多就应该到家的。”许志良转插上门说道。
    “赶紧洗洗睡吧！厨房暖壶里有水，泡泡脚，解乏。”良爸嘱咐道。
    “知道了，您也赶紧回屋继续睡吧！”
    “那我先睡了袄！”
    “好。”
    良爸推开门，良妈正好往出走，俩人差点迎面撞上，同时艾玛一声，都被吓了个够呛。
    “不睡觉下出来干啥啊！”良爸没好气地说道。
    良妈拍着心口，瞪了良爸一眼道：“我这不是听见声了，看大儿子回没回来吗！”
    “结果刚开门就看见一个黑影，吓我一跳！”
    “你还吓我一跳呢！”
    许志良苦笑道：“爸，妈，你俩赶紧睡觉吧！回头搬到楼上去，我自己有钥匙了，就能直接开门了。”
    “赶紧睡吧，我也累了。”
    听儿子说累了，良妈赶紧点头道：“睡睡睡，这就睡，你也赶紧睡儿子！明早妈叫你起。”
    许志良坐在上静静地等待了几分钟，等良爸良妈那屋重新响起一高一低的呼噜声后，许志良才轻手轻脚地到厨房倒了一盆水，坐在小板凳上泡了泡脚。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条短信息。
    “宋一男：132八664。”
    “号码还好！”许志良笑道。
    他回了一句：收到，早点休息。
    不一会儿，赖涛回复道：“还在加班。”
    许志良一边搓着脚丫子，一边回道：“那我睡了。”
    “好！”赖涛回道。
    在这个孤单寂寞的夜里，许志良和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互发了几条信息...
    想及此处，许志良有些恶寒地打了一个寒颤。
    擦干脚，把洗脚水倒进下水道，被窝早已经被电毯烘的乎乎的。
    许志良脱掉衣服钻了进去，舒坦地伸了一个懒腰，随即脑袋一歪，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许志良和往常一样，起后绕着屯子跑了几圈，跑完后整个人神清气爽走进家门。
    良妈说道：“饭刚做好，赶紧洗手上炕吃饭。”
    一家人坐在一起，美美地吃了一顿早饭后，华强开车来接上三人。
    先把良妈送到幼儿园，然后三人一起来到东方地产公司。
    看着大潘脸上浓重的黑眼圈，还有耷拉下来的眼袋，许志良笑道：“知道的你是在这学习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纵过度呢！”
    大潘张大嘴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随即给自己点着根烟。
    许志良说道：“以前没见你有这个毛病啊！”
    潘乔说道：“叔叔教我的，不然干到半夜真是不住！”
    “这么累？”
    潘乔斜了许志良一眼，说道：“精益求精。”
    “为了做好东方地产的第一个项目，老叔、老姑爷和德哥三人达成了一致，要多快好省地做成这个项目！”
    “这可就苦了下边这帮人了！每天像地主家的长工一样，被使唤来使唤去。”
    “我更惨，白天被使唤完了，晚上还要被德哥安排人加课！”
    “哦，德哥就是我爸安排过来的这批人里领头的，我爸很看好他！”
    潘乔又用力地吸了口烟。
    许志良笑道：“奔跑还没录呢，你小心把嗓子抽坏了。”
    潘乔闻言神色一呆，他看着手里还剩下一半的香烟，用力地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老头子根本就不懂我的梦想！”潘乔苦恼地叫道。
    “矫！”许志良翻了个白眼。
    “你骂我？”
    “我哪骂你了？”
    “你说我矫！”
    “矫又不是骂人的话！”
    “你少来！你之前说人就是矫，那反过来，矫就是人！”
    潘乔和许志良仿佛两只炸毛的斗鸡一样，大眼瞪小眼。
    瞪了一会儿之后，潘乔先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眼泪都流了下来。
    “靠！要不是最近熬夜太凶，眼睛太酸，老子一定不会输给你的！”大潘一边揉眼睛一边说道。
    许志良哈哈大笑。
    大潘看他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话不用我多说，我想你也都懂，发牢没用，等你彻底把房地产里的弯弯绕都弄明白，也就不觉得辛苦难熬了！”许志良拍了拍大潘的肩膀说道。
    “我找许小凤有事，回头咱哥俩喝酒。”
    大潘说：“我爸说让你有空去家里坐坐。”
    许志良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先进去了。”
    “好。”
    看着许志良愈发宽厚的背影，潘乔脑海中回响起三天前父亲和自己说的话。
    “你没说错，这个许志良，确实是个人物。”
    “韩市长一周前刚在市政府组织的城经济转型升级会议上发表讲话，脚跟脚地一家叫做七彩通讯的新公司就拿到了工商银行的两亿贷款！”
    “我找相关部门的朋友打听了，这家公司的法人，就是许志良，而且是由他百分百控股！”
    “就连工商银行的朋友也说，是小喇叭给他们行长吹了风，许志良这家空投公司才能拿到两个亿贷款的！”
    “看来韩市长很重视这个年轻人！”潘长河下了结论。
    潘乔当时想起了德哥跟他说的一句话，对潘长河说道：“爸，德哥说，安城这边的土地贷款，也比之前多出了三千万！”
    “而且这三千万，没到公司的账上！在银行出款时直接就被划走了！”
    “虽然账上做的很平，但还是被德哥看出了端倪！”
    潘长河老谋深算地笑了笑，说道：“看来这个年轻人，在下很大一盘棋啊！”
    “实业，互联网，房地产，现在又是通信！”
    “他不明白什么叫贪多嚼不烂吗？”
    潘乔说道：“也许他就是胃口好，真的能全吃下呢？”
    潘长河沉默了。
    最后，他说道：“有机会，带这个年轻人来家里坐坐。你走之后，家里就我一个老头子，一点生气儿都没有。”
    潘乔的鼻子瞬间有些酸。
    他嗯了一声，怕潘长河发现自己的异样，直接挂断了电话。
    “良子啊良子，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潘乔站在原地低声自语。
    “想啥呢！潘小子！”许文方突然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潘乔马上笑道：“在想刚才良子和我说，让我少抽烟，担心把嗓子抽坏了。”
    许文方笑道：“扯淡，老叔我抽一辈子烟，这嗓子不还好好的！”
    “还没吃早饭吧？”
    大潘点了点头。
    他到安诚之后，边没了保姆，工作又太忙，三餐不可避免地变得不规律起来。
    许文方朝他晃了晃手里拎着的塑料袋，说道：“你老婶早上包的包子，韭菜鸡蛋馅的，知道你没吃，特意给你带的！”
    潘乔笑着说了声谢谢。
    虽然知道这是许文方有意交好自己的一种手段，可这些手段从许文方手里使出来，却是那么的自然，自然到让你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走吧！”许文方拍了拍他的肩膀。
    潘乔一边吃包子一边说：“要是有点酱油醋就好了！”
    许文方笑骂道：“有的吃就不错了！要酱油醋，自己去食堂淘弄去！”
    “我去看看良子！”
    “去吧去吧！唉，这亲侄子就是比我这干侄子亲呐！”大潘装模作样地感慨了一番。
    许文方笑道：“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先走了！”
    大潘朝他挥了挥手。
    许文方走后，潘乔吃包子的动作顿时慢了下来，他一口一口慢慢吃着手里的包子，整个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咚咚咚！
    财务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许文方推门走了进来，就看见许志良和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面对面坐着聊天。
    “二哥！”女人站起叫道。
    她材倒是好，保养的也不错，就是个头没有遗传到老许家的优良基因，整个人净高只有一米五八，平时上班都要穿高跟鞋补位。
    “聊啥呢？”许文方笑着走了过来，坐在许志良的旁边。
    许志良叫了一声老叔，然后笑道：“过来和凤姨求援来了！”
    “看看凤姨在城的朋友圈子里，有没有能帮上我的！”
    “你小子在城又干啥了？”许文方问。
    “新开了家小公司，正缺人呢！尤其是财务，还是用自己人放心！”许志良说。
    “实在着急的话，让小凤先过去帮你？”许文方说。
    许志良还没说话，许小凤赶紧告饶道：“可得了吧，二哥！我现在做咱们地产公司的会计，都做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志良那里我更做不了了！”
    “我刚才正寻思着，从哪给大侄儿寻摸个高手呢！”
    许小凤坐在那里用手指敲着脑门寻思着，这边许文方问道：“又搞个啥公司？这边地产公司都还一堆事呢！老屯的农产品公司我都不得不交给宋良宇接手了！”
    许志良笑道：“做了一家通信公司，否则单靠地产和山货，赚钱太慢！”
    “啧啧啧！”许文方有些咋舌，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小凤突然说道：“有了！我还真认识一个人，不过那人一向是独立独行，能不能说动她，就得看大侄儿你的本事了！”
    许志良说好！
    许小凤在自己桌子上的一堆书里翻找着，终于在其中一本里翻到了自己夹在里面的一张名片。
    她把名片递给许志良，说道：“这是她的名片。”
    许志良接过名片一看，唐菁！
    他收起名片，笑着对许小凤说道：“谢谢凤姨！”
    许小凤顿时眉开眼笑地摆手道：“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客气！”

 第138章 拒绝

    当天晚上，莫七彩放学走出校门的时候，习惯地往那个熟悉的位置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那辆捷达，还有站在捷达旁朝他招手微笑的许志良。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发现那家伙还站在那像个傻子一样朝自己招手。
    她笑了。
    她穿过人群，一路小跑着扑进了许志良的怀里。
    闻着许志良上熟悉的味道，莫七彩像只小猫一样地在他上蹭了蹭。
    她真想一直这么抱着他，直到地老天荒。
    许志良歉疚地笑了笑，说道：“抱歉，最近实在太忙了。”
    莫七彩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只是摇头。
    大概过了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莫七彩抬起头，看着他笑道：“走吧。”
    许志良给她拉开车门，等她坐好后轻轻关上，然后小跑着回到主驾驶坐了进去。
    捷达车缓缓开走。
    站在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龚明，用力地咬了一口手上的土豆丝卷饼，转默默离去。
    他走后不久，另外一处影里也走出一个人。
    那人手里拿着一把锉刀，翘着兰花指，修理着他似乎永远修理不完的指甲，看着龚明消失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我就说过，这人留着迟早是个祸害！”那人声音森然地自语到。
    “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怕是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
    他将手指凑近嘴边，轻轻吹净指甲上残留的粉末状碎屑，收起锉刀，跟了上去。
    “还有三个多月就高考了，紧不紧张？”许志良握着莫七彩的小手问道。
    莫七彩摇了摇头。
    “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许志良问。
    莫七彩扭头看向许志良，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问道：“你想我考哪所大学？”
    许志良被问得有些尴尬，平心而论，他当然想莫七彩考白山大学，离自己近一点！
    按照上一世的结果来看，莫七彩最后也确实考的白山大学。
    他嗨了一声，说道：“这是你的事，我不会干涉，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支持！”
    莫七彩问：“我考到燕京、魔都甚至鹭岛去你都支持？”
    许志良目视前方，十分深地说道：“你就是考到天涯海角，我都支持！”
    “所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遵循你内心的选择，其他的，交给你男人！”
    莫七彩轻声重复着许志良的话：所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山海！皆可平！
    许志良突然说道：“当然，我觉得白山大学也好的，不比其他学校差！”
    莫七彩一愣，她看向许志良，突然放肆地大笑起来。
    许志良被她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莫七彩。
    在他的印象里，莫七彩永远是那般温婉、睿智，无声地诠释着美人如玉四个字。
    他哂哂地说道：“笑啥么，我说的也是事实啊。”
    莫七彩抓着他的大手，眼睛眯成一个好看地弧度，认真地说道：“放心吧，我就留在白山，哪也不去。”
    许志良咧嘴一笑，嘴上假假地说道：“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莫七彩轻哼了一声，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巴不得我考得远远的？好给你聊扯其他小姑娘的机会？”
    许志良赶紧赌咒发誓，大表忠心，表示自己从内而外都是属于莫七彩同学一个人的，就连小志良都在自己的高压控制下，不敢有丝毫异动！
    莫七彩哼了一声，小声说了句流氓，扭头看向窗外。
    橘黄色的路灯洒满地面，天空不知何时飘下了雪花。
    莫七彩突然说：“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了吧！”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进四月份了，后面估计下雪也是雨夹雪。”
    莫七彩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甜蜜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两个小人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世界。
    第二天，许志良拨通了唐菁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喂，你找谁呀？”声音声气的，可极了。
    许志良笑道：“唐菁女士在吗？”
    “哦！你等等！”小女孩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声：“唐菁女士有人找！”
    然后她又问电话这边的许志良：“叔叔，你也是我妈妈的追求者吗？”
    “额...”许志良被这个问题问的直接凌乱了，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只是希望能聘请你妈妈，到我的公司帮忙。”
    “哦，你这个路已经被用遍了哦，不新鲜了哦！”小女孩一副小大人的语气说道。
    “果果乖，把电话给妈妈！”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叔叔，你自求多福喽！拜拜喽！”小女孩说完，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跑着远去。
    许志良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来，一个可的小姑娘光着脚丫小跑着逃离老妈的魔掌的样子...
    “喂，你好，我是唐菁。”女人语速较快，透着一股干脆干练。
    许志良说道：“我叫许志良，是通过许小凤女士，得到的你的名片。”
    “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唐菁说道：“刚才接电话的是我女儿，小孩子鬼灵精，你别见怪。”
    许志良笑道：“很可的小姑娘。”
    唐菁问：“谢谢，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许志良说：“我刚刚在城成立一家通讯公司，目前正处于创始阶段，亟需各方面的专业人才。”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聘请唐菁女士到我们公司来做事。”
    唐菁说道：“我不做全职工作，要在家带孩子。”
    许志良没想到对方会用这么个理由拒绝。
    “不是找理由，是事实！”唐菁说道，仿佛猜到许志良想歪了。
    许志良说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强人所难。如果唐菁女士什么时候有意愿出来做事，随时可以联系我。”
    “我的电话是...”
    “唐菁女士如果有其他的优秀人才，也可以推荐给我。谢谢。”
    唐菁说好。
    临挂电话前，唐菁突然问：“你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七彩通讯，刚成立的一家小公司。”
    “七彩通讯...”唐菁嘴里叨咕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
    挂断电话之后，她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是在哪听到的这个名字。
    直到她那个鬼灵精的女儿走过来问：“妈妈，小芸阿姨答应我的牛轧糖，什么时候给我送来啊？”
    唐菁才猛然想起，自己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她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喂？”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小芸，在哪？”唐菁问。
    “菁姐啊！我在上班啊！怎么了？”叫做小芸的女生说道。
    唐菁问：“你上次跟我提起的，那个从你们银行贷了两个亿出来的公司，是不是叫七彩通讯？”
    “是啊，怎么了，菁姐？”
    唐菁说：“刚刚一个叫许志良的，给我打电话，自称是七彩通讯的老板，想让我到他公司去做事，我没答应。”
    “卧槽！”对面的女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她说：“你等等，菁姐！我出去和你说。”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安静了许多。
    叫做小芸的女孩说道：“你说那人叫啥，菁姐？”
    “叫许志良！”
    “那就没错了！就是这个人！”
    “我听同事说，他们公司的资质，根本不可能贷出这么多钱！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我们行长亲自出面作的！”
    “是这样...”唐菁仰靠在沙发上，穿着米白色棉拖鞋的脚一抖一抖的。
    拖鞋抖掉之后，露出一只雪白的美足，足尖上，还点着几颗朱红色的豆蔻。
    “嗯，所以，这个叫许志良的，背景应该深厚。”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小芸！”
    “没事儿！你别说是我说的就行，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吴小芸，你又跑到哪里去了！”一个中年男人在外面咆哮道！
    “经理，我在这儿！”吴小芸大声回应一声，然后压低声音对唐菁道：“菁姐，先不跟你说了，欧阳锋又来找我麻烦了。”
    “你自己小心！”唐菁说。
    “放心吧！”
    工商银行城分行，一个青靓丽机灵古怪的小姑娘拿着一沓打印纸走出储物间，对站在那里正在发飙的中年男人笑道：“经理！我在这儿！”
    那个中年男人着个大肚腩，头发自来卷，银行里的人背地里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西毒欧阳锋。
    他指着吴小芸叫道：“你看看外面那么多人排队办理业务，你又跑到哪去了！”
    吴小芸笑道：“打印机里没纸了，我到储物间拿纸。”
    “拿纸拿了三分钟？”欧阳锋敲着自己的手表说道。
    吴小芸说道：“开始没找着，耽误了点时间。”
    她讨好地笑道：“消消气，消消气，经理，我这就回工位。”
    坐回工位上，吴小芸偷偷和旁边的同事吐了吐舌头，后者笑了笑，小声说道：“欧阳锋最近怎么就盯上你了？”
    吴小芸说道：“谁知道呢？可能岁数大了，内分泌失调。”
    后者没忍住笑，赶紧捂住嘴，怕被欧阳锋听见。
    欧阳锋又在工作区内吼了半天，这才神清气爽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另一边，唐菁坐在沙发上，却陷入了沉思。
    七彩通讯公司，做通信的高科技公司，在城这还是头一家吧？
    又有上面的扶持...
    倒是比自己现在做的那几家，要有发展潜力。
    但如果自己去了他那里，修家会不会有意见呢？
    唐菁在这边沉思，另一边的许志良也陷入了沉思。
    沉默许久，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许小凤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凤姨，我是许志良。”
    “我想和你打听一下，这个唐菁的具体况。”
    “工作方面的你之前已经我说过了，这次我想打听的是，家庭方面的...”
    “好，你说，我听着呢。”
    一刻钟后，许志良挂断电话，一脸怪异。
    “现在才两千年，就玩儿借种这，真是...疯狂的女人！”
    “但是凤姨对你如此推崇，难道我真要玩三顾茅庐那？”
    许志良吃掉盘子里的最后一口剩饭，拿起一旁的矿泉水漱了漱口，掏出手机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为了打这个电话，他提前在电信预缴了五百元的话费。
    就是怕打着打着突然停机！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男人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你好，我是李一男。”

 第139章 那些阴风邪雨,吹不进来

    关于李一男这个人，后世褒贬参半。
    他上的标签很多，比如：15岁入读华中科大少年班，岁硕士毕业进入华为，两年后成为华为总工程师。
    27岁成为华为史上最年轻的副总裁，30岁创业港湾科技，3八岁先后出任百度、移动旗下无限讯奇e、金沙江创投合伙人等等。
    但同时他也被很多人骂作忘恩负义，破坏业界道德，智商高商低，矬子里面拔大个等等。
    前世许志良到华为的时候，李一男创办的港湾科技，已经被华为的打港办彻底消灭。
    再次接受招安的李一男，在华为得了个没有实权的虚职，存在感几乎为零。
    但无论如何，李一男拥有管理几百上千人团队的经验，同时他自我创业的港湾科技在被华为封杀前，也确实做得红红火火。
    这样的人找到手下，用作公司前期的开拓稳定，再合适不过！
    于是许志良给李一男打了电话。
    没有人知道许志良和李一男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只知道挂断电话的李一男，气得拍了桌子，砸了东西。
    三天后，许志良接到赖涛的电话。
    在电话里，赖涛告诉许志良，大概有七十多个人，愿意和他走。
    许志良心下大定，他说道：“抓紧走流程吧，只要是你看中的人，我全要！”
    “我这边一切都准备好了，四月中旬前，我希望你们能全部到位。”
    赖涛说好。
    他说：“phs是一项好技术，任总不做，是他的错。”
    “其实我司和中兴最近都有很多员工跳槽，其中大部分都跳到了斯达康。”
    “愿意跟我去城的，也都是看好phs的前景和利润，奔着你年底百分之二十的奖金去的！”
    许志良笑道：“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只要是人才，我绝不吝啬金钱权利！”
    赖涛说好，自己会尽快安排，毕竟华为内部的股权结算也需要时间。
    许志良说道：“尽快吧！”
    “另外，你笼络的人里，有hr吗？”
    赖涛说有。
    许志良问：“是男是女？级别如何？”
    赖涛说：“男的，姓孙，叫孙恪，我们这边的人事总监。管咱们这个百十人的公司，完全没有问题。”
    许志良说：“好，你让他抓紧过来！越快越好！实在不行，离职流程发起后直接请假！我这边急需他过来梳理你们的入职流程。”
    赖涛说道：“没问题。财务的人我也有，要么？”
    许志良说：“财务的人我已经有安排了，孙恪到了之后，我会再考察一下。如果能力确实过硬，他就是七彩通讯的hr。”
    赖涛笑道：“好！回头我让他联系您。”
    许志良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前方正好红灯变绿灯，许志良轻踩油门，顺时针一打方向盘，捷达右转弯后，缓缓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的门口。
    小区名字叫做亚泰杏花苑。
    潘家的产业。
    一个穿深绿色呢子风衣，戴着太阳镜，约莫三十出头的短发女人站在那里，似在等人。
    许志良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一阵手机铃声从女人的包里响起。
    许志良挂断电话，径直走了过去。
    女人这时也注意到走过来的许志良。
    “你好，我是许志良。”许志良伸出手道。
    唐菁明显一愣，她没有想到那个传说中背景深厚的七彩通讯老板，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小伙子！
    他这个年纪，不是应该还在读大学吗？
    但唐菁毕竟不是一般女人，她摘下太阳镜，客气地和许志良握了握手，笑道：“许先生真是...年轻得出乎我的意料。”
    许志良笑道：“大家都这么说。”
    他看着唐菁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说道：“感谢唐菁女士能够给我三顾茅庐的机会，我们换个地方聊如何？”
    唐菁笑着说好。
    看到许志良的破捷达后，唐菁愣了能有三秒钟。
    她甚至在心里想，眼前这个小伙子，不会是个骗子吧？
    许志良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笑道：“我不是骗子，只是钱紧，没有余财换车！”
    “两个亿里随便漏下来一点，就够许先生换个奔驰宝马了吧！”唐菁笑道。
    她大大方方地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没有丝毫嫌弃和做作。
    与此同时，她隐晦地打量了几眼车内的几处细微处，发现车子虽破，但却被收拾的很干净。
    配上一旁许志良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洗衣粉的清新味道，竟让唐菁一时有些后悔今天出门时喷了香水。
    许志良问：“咖啡馆可以么？”
    唐菁点头，说道：“我都k，就是四点前我必须走，得去幼儿园接孩子。”
    谈到那个孩子，许志良心中觉得有些怪异，但他面上掩饰地极好，看不出丝毫破绽。
    一路上，许志良简单地向唐菁介绍了一下七彩通讯当前的况。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现在的七彩通讯，就许志良一个光杆司令，加上唐菁这个可能的未来的f，也才两个人。
    至于米俊杰和赖涛两边加在一起的一百多号人，现在还不能算进来。
    到了咖啡馆后，两人随便点了两杯喝的和几样小吃。
    服务员收起菜单离开后，唐菁直接问道：“许先生是想聘请一位财务顾问，还是财务总监？”
    “当然是财务总监，现在的七彩通讯还是一片空白，我亟需一位强势而有能力的财务总监，帮我稳定局势。”
    “那么七彩通讯未来可预见的收入和支出况又是如何？”
    许志良大致和他说了一下七彩通讯未来的发展方向，以及自己十分急切的发展计划，还有这个计划预计会带来的收入收款。
    听完许志良的描述，唐菁喝了一口咖啡，说道：“许先生是在进行一场豪赌！”
    “一场必赢的豪赌！”许志良强调道。
    “必须赢？”唐菁问。
    许志良摇了摇头，说道：“必定赢！”
    “霸气！”唐菁在心中感叹道。
    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刚才那一瞬间的偶露峥嵘，竟是让唐菁心头一颤。只觉得比自己这些年见过的那些自诩精英的成功男人，还要强势太多！
    她说道：“按照你的预计，七彩通讯在今年下半年投产之后，可以实现三到五个亿的营收。”
    “这其中的利润大概在多少？”
    许志良说：“扣掉所有成本，纯利润大概在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六十之间，甚至更多！”
    “但是要看他们研发的进度，以及本核心元器件的价格是否会有波动。”
    唐菁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四点的时候，唐菁起告辞，和许志良约定明天再见。
    第二天见面，两人谈的更加深入和务实。
    甚至连自己筹谋已久的子公司股份置换计划，他都对唐菁说了，并征求她的意见。
    但唐菁就是不松口。
    虽然唐菁长得漂亮，也是二十来岁小伙子喜欢的那种熟女l风，但关键是许志良对她真没那方面的意思，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只在七彩通讯上。
    别看他嘴上说的自信满满，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是站在钢丝上跳舞。
    一个不慎，就会跌落深渊，摔得粉碎骨！
    到那时，那些因为利益而围绕在自己边的人，统统都会对自己弃之如敝履，冷眼旁观，甚至踩上一脚！
    所以许志良不能输！
    接下来的几天，许志良和唐菁见了四次。
    甚至再过两天，孙恪就要到城了！
    到时候自己边，至少要有个f撑撑场面吧！
    通过几天的交谈，许志良对唐菁的能力可以说是心服口服，他是真心实意地希望唐菁能加入自己的公司，甚至同样给了她五个点的内部股份。
    并承诺，她的五个点股份，不会在将来的子公司股份置换计划里。
    但是随着公司壮大，肯定会有所稀释。
    唐菁则明确提出自己除内部股份之外，还要年薪递增！
    许志良说：“没有问题，但只能是君子约定，不能书于纸面。”
    唐菁说好。
    她坐在那里，眉头好看地皱在一起，藏在桌下的右手大拇指用力地和食指摩擦着。
    这一切表明，她心里仍与犹豫。
    许志良皱眉问道：“你到底在犹豫，或者说担心什么？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没有说。”
    唐菁仿佛下定了决心，她看着许志良说道：“修家曾经想聘我去他们家的公司做f，但我没去，一是因为孩子太小放不开手，二是因为他们那种家族企业，我不喜欢。”
    “我如果去了七彩通讯，难保修家不会因此对你有什么意见。”
    “修家？哪个修家？”许志良皱眉问道。
    唐菁有些疑惑，眼前这个背景深厚的小伙子，竟然不知道白山修家？
    她说道：“你不知道修家？做药的那个修家！”
    “做药的那个修家？”许志良皱眉寻思片刻，随即卧槽一声，说道：“是做药的那个修家！”
    唐菁笑着点了点头。
    “所以，很高兴认识你。”
    许志良用力地揉了揉眉心，心想东北人他妈好面子这个习惯，怎么就不能改改。
    说白了唐菁不去修家，来七彩通讯，那是人家自己的选择，你修家也说不个什么来，和七彩通讯更是半毛钱关系没有！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儿，唐菁拒绝修家抛出的橄榄枝，转而到了名不见经传的七彩通讯，就会让修家觉得丢了面子。
    只要七彩通讯存在一天，就会一直提醒着修家，这个无声的耳光！
    许志良说：“我去趟洗手间。”
    唐菁知道他是要去给后的人打电话，笑着点了点头。
    这就算是对许志良最后的一道考验吧！
    成了，在成全许志良的同时，自己也能找到一棵结实的大树。
    未来孩子爸他们家如果想来抢孩子，也得掂量掂量！
    许志良在洗手间给韩国平打了个电话，问候了几句韩国平和韩夫人的体近况后，许志良把唐菁的事和韩国平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韩国平不答反问道：“公司准备的怎么样了？”
    许志良说：“人力总监两天后就到，唐菁如果再谈妥的话，就等鹏城那边的人过来了。”
    “最晚四月中旬，公司就可以开始运转起来。”
    韩国平说好：“到时候，我会带着省里的领导，一起过去调研。”
    “你们好好做！”
    “那修家？”许志良问。
    韩国平哼了一声，说道：“他修三奇只要不傻，就知道应该怎么做！”
    “说不定你开业的时候，他还得给你送花篮呢！”
    许志良笑了，一颗心顿时放到了肚子里。
    “好好做，做出成绩来！有我在，那些风邪雨，吹不进来！”
    一句话说得简直是霸气侧漏，同时也展现出了一个副省级干部，在城这一亩三分地上的绝对自信！
    许志良笑着走回座位上，对唐菁伸出了手，说道：“欢迎你加入七彩通讯！”
    唐菁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伸出手和许志良握在一起，说道：“给我一点时间，安排一下家里，然后随时可以上岗。”
    许志良笑道：“两天后，七彩通讯的hr就会抵达城，到时候，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去接他。”
    唐菁笑着说好。

 第140章 有多能耐?

    唐菁在了解到许志良的七彩通讯主要是从鹏城挖人之后，认真地劝许志良道：“你应该换一台车，就算不换上百万的，至少也应该换个几十万的。”
    “我清楚你在城的能量，但那些外来的人不清楚。”
    “一台好车，能有效打消他们的疑虑。”
    “否则的话，你信不信，有人出火车站看见你的二手捷达，当场就会买票回鹏城。”
    许志良皱眉说道：“刚拿到贷款，公司还没怎么着呢，我先换了台好车，上面看见了，会不会...”
    “会不会对你有想法？”唐菁笑道。
    许志良点了点头。
    唐菁说道：“这事儿新鲜吗？那些搞房地产的，有几个不是拿着银行的钱到处挥霍？”
    许志良说：“况终究不一样。”
    唐菁笑道：“我和小凤通过电话了，根据从她那里了解到的况，你手里应该还有一点自己的资金？”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还有一百多万吧。”
    唐菁一摊手，说道：“这不就得了？你拿自己的钱去买，谁能说什么？”
    “你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人的想法，你只需要考虑你背后那个人的想法就够了。”
    “只要他相信你，余者不足虑！”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唐菁笑道：“当然，你也可以用公司的名义购车，这样车辆购买回来之后，就是公司的固定资产。”
    “既然是公司的资产，那么用公司的钱，就是应当应分。”
    “但就像你担心的那样，其实这样做也会被人说三道四。”
    “他们会说你的公司还是个空壳，就你一个光杆司令，买回来还不是自己享受？最后还落个公器私用的罪名！”
    “两相权衡，我还是建议你用自己的钱，买自己的车！”
    许志良笑道：“我明白了，谢谢。”
    唐菁笑着摇头。
    第二天，许志良给宋天生打了个电话，让他陪自己去4s店买车。
    宋天生问他想买什么价位的。
    许志良想着昨天唐菁的话，咬牙说道：“一百多万吧！”
    宋天生笑骂道：“你现在真是财大气粗了！”
    许志良正色道：“这是用我自己攒下的钱，给自己买的车！贷款的那两个亿，我可是分文没动！”
    “更何况，最后那两个亿我是要连本带利还回去的！”
    “就算我真的动了，又能怎样呢？”
    见许志良难得动怒，宋天生大笑道：“终于看到你小子生气了，真不容易。”
    “你说你比我还小个四五岁，却整天摆出一副四五十岁老头子的深沉模样，你累不累！”
    许志良笑道：“少说废话，我现在去城，你陪我去买车。”
    宋天生说：“有一百多万，还去什么4s店，横竖这钱都要花，不如顺便买个人。”
    “怎么讲？”许志良问。
    宋天生说：“我有个朋友，不过不是太熟，他家有人是倒腾车的。”
    “你如果想买，不如在他那买，全进口，保真，而且在白山绝对不会被查。”
    许志良说：“我急用，今天就得拿车，明天要去接人！”
    “卧槽！这么急！你等会儿，我打电话给你问问。”
    “具体想买啥车？心里有数吗？”
    许志良寻思了一会儿，说道：“买台揽胜吧！我手里最多能拿出两百万，就按这个钱买。”
    宋天生说好。
    挂断电话，许志良坐在那里有些发怔。
    两百万买台车，自己是不是有点飘了？
    如果赖涛和米俊杰听到这话，绝对一个大耳刮子扇你丫的。
    唐菁知道了也会大白眼翻死他！
    你丫两个亿的公司都说干就干了，花两百万买个车还觉得自己有点飘？
    你丫还要脸不要？
    潘乔如果在这里，一定会朝他竖起一个中指，然后恨恨地说一句：人就是矫！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宋天生给许志良打了回来。
    他说：“揽胜没有现货，你得等。”
    “现在只有一台奔驰g320顶配，在车库里待着呢，你要想买，可以便宜点出你。”
    “多少钱？”许志良问。
    “一百五十万，一口价。”
    “好，我要了。”
    “那你来音乐室接我，我带你去提车。”
    “好。”
    挂断电话，许志良开车直奔城。
    在音乐室接上宋天生之后，在他的指挥下，捷达七扭八扭地开到了城周边一个有些偏僻的角落。
    一个肤色黝黑，穿着一外军迷彩服的男人站在一个车库门口，无聊地抽着烟。
    捷达停在他前，宋天生下车招呼道：“郭哥！”
    “天生，有子没见了！”男人呲牙笑道，牙齿很白。
    他掏出一根烟递给宋天生，然后看向许志良。
    宋天生赶紧说道：“这就是我和你说我要买车的那个哥们。”
    离近一看，许志良才发现这个男人的年龄并不大，估计也就比宋天生大一两岁，绝对不超过三十。
    只是肤色太黑，皮肤又有些粗粝，所以看着有些显老。
    他看了一眼许志良的破捷达，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再次看向宋天生。
    宋天生笑道：“我这哥们低调，一直开个二手捷达。”
    “最近低调不下去了，找我陪他买车。我一听他说要奔着一两百万买，马上想到在哪买都是买，不如来郭哥这儿买！”
    “还能买个安全，买个放心！”
    郭伟峰用力拍了拍宋天生的肩膀，笑道：“哥哥承你这个！”
    他知道宋天生和韩振宇的关系非同一般，因此对他还算客气。
    但对许志良就没那么了，他神色淡淡地说道：“钱带来了吗？”
    许志良笑道：“随时可以银行转账。”
    郭伟峰点了点头，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后，转打开了后车库的大门。
    车库里面被打扫的很干净，一个庞然大物蒙着雨布，静静地停在那里。
    郭伟峰走过去，一把拉下雨布，露出一台黑色的线条笔直硬朗的越野su！
    车头那个大大的三叉戟标志，简直要晃瞎人的眼。
    许志良却在心里轻叹了一声，暗道：果然像一台廉价吉普车。
    郭伟峰说道：“当时一口气进了三台g320，本以为这种爷们车在城会很受欢迎，结果回来后才发现，我就走了两年，城就变成一帮娘娘腔的天下了！”
    “他妈的！”
    他骂了一句，看向许志良说道：“揽胜哪有这台车爷们！不过你想买揽胜，说明你至少不是个娘娘腔！”
    “我喜欢！”
    “上来试试车！”
    许志良也不客气，从他手里接过钥匙，坐到主驾驶上。
    插上钥匙，顺时针一拧，下这台钢铁怪兽顿时发出一阵轰鸣。
    六缸柴油发动机，224马力的奔驰g320在当下就是当之无愧的越野王者！
    因为是手自一体，许志良直接挂挡，轻踩油门，g320的发动机顿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蹭地一下就蹿出了车库！
    郭伟峰挥去前夹杂着柴油味儿的汽车尾气，走到宋天生边问道：“什么来路？”
    宋天生不会抽烟，但郭伟峰给了他不能不接，只好卡在耳朵上，笑道：“我这个哥们，能耐人！”
    “哦？有多能耐？”郭伟峰问。
    宋天生笑道：“他在韩市长家，喝了一杯酒。”
    “嗯？”郭伟峰挑了挑眉。
    “一杯三十年陈的竹叶青！”
    郭伟峰顿时一口烟卡在嗓子眼儿里没出来，整个人剧烈地咳嗽起来。
    韩国平有一坛三十年陈的竹叶青，一直视若珍宝，等闲的高官领导去了，他都舍不得拿出来招待！
    这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何德何能？
    不过无论如何，能喝一杯韩国平家三十年陈的竹叶青，就说明许志良这个人值得他郭伟峰认真对待！
    “那个七彩通讯，也是他开的吧？”郭伟峰突然问。
    宋天生有些诧异郭伟峰这个满脑子肌暴力的家伙，竟然也知道七彩通讯。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是他开的！”
    “呵，小伙子有点嚣张啊。”郭伟峰笑道。
    宋天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连忙解释道：“买车的钱是良子之前自己赚的！”
    郭伟峰一摆手道：“我不管他钱哪来的，不差了我车钱就行！”
    许志良开了一圈回来，把车停在路边，下车朝两人走了过来。
    “车很带劲儿，我喜欢！咱们现在就去银行转账吧！”
    宋天生说：“那郭哥你和良子一个车，我开他的捷达。”
    郭伟峰看了许志良一眼，掏出一根眼递了过去。
    “谢谢。”许志良接过来叼在嘴上，一摸兜才想起来自己上没有打火机。
    一只黑手凑过来帮他点着火，许志良赶紧用手捂住，以示尊重。
    他吸了一口烟，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然后轻微咳嗽了两声。
    “咳咳！”他笑道：“戒烟了，上连个火机都没有。”
    言下之意，你给我递烟，是给我面子。
    我接过来，也是给你面子！
    郭伟峰笑道：“戒了好。银行我就不用跟着去了，想来许老弟也不会黑了我这百八十万的小钱。”
    他从迷彩服上的兜里掏出一支笔，又在裤兜里摸出一张便签，在上面刷刷刷写下两行信息，递给许志良。
    他笑道：“这是我的银行卡号和电话，许老弟转完钱，给我来个消息就行。”
    “成！”许志良接过便签，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郭伟峰。
    他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然后和郭伟峰握了握手。
    郭伟峰说：“以后要买车，就来郭哥这儿，保证给你最低价！”
    许志良笑道：“那感好！以后少不了麻烦郭哥！”
    郭伟峰笑道：“不麻烦，赚的就是这份钱！”
    “我这捷达？”许志良问。
    郭伟峰笑道：“你给我留个地址，我安排人给你送过去！”
    许志良笑着说好。
    他给郭伟峰留下了大柳子他们在城的地址，两人约定有空一起喝酒，许志良就带着宋天生走了。
    看着大g带起的一路灰尘，郭伟峰笑着说道：“有意思的小子！”

 第141章 万事俱备

    回去的路上，许志良问宋天生：“这个郭伟峰，什么来头？”
    宋天生笑道：“老子和爷爷都是白山省军区的，肩膀上扛着星星那种。还有个叔叔，现在是城的政法委副书记。”
    “嚯！来头不小！”许志良说道。
    大g开起来确实比他的破捷达舒服多了。
    虽然内饰方面在许志良看来仍旧有些简陋，但一想到现在还是千禧年，也就能够接受了。
    第二天，许志良开着大g来接唐菁。
    唐菁绕着许志良的大g走了一圈，摇了摇头，说道：“这车真丑！多少钱买的？”
    许志良笑道：“一步到位，一百五十万。”
    “那看着真不像！”
    许志良哈哈一笑，说道：“我们走吧！”
    大g地盘较高，唐菁打开车门后，还要拉着扶手上去。
    “买这么大的车，怎么追女孩子？上车都费劲。”唐菁说道。
    许志良咧嘴一笑，说道：“我媳妇儿腿长！”
    一句话好悬没把唐菁气得背过气去！
    她瞪了许志良一眼，说道：“嫌我矮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许志良赶紧求饶，说自己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云云。
    “家里都安排好了？”许志良问。
    唐菁嗯了一声，感觉这车虽然看着丑，但坐着还舒服的。
    许志良笑道：“那就可以全心地投入到工作中了。公司草创，事千头万绪，你和孙恪要通力合作！”
    “开始的时候，就要把公司内部的平衡格局构造好。”
    “你是f，算是我的嫡系。”
    “孙恪代表华为，但运营管理部的老大我会选一位中兴出的，已经和米俊杰谈妥了。”
    “如果东风能来，米俊杰就是我配给他的副手。”
    “这样一来，公司内部，也算是三足鼎立。”
    “撑过今年，等我腾出手来，再慢慢把他们揉到一起吧！”
    唐菁说道：“我这两天在网上查了这两家公司的资料，说是势同水火也不为过，你就不担心...”
    许志良冷笑一声，反问道：“担心什么？担心他们搞内斗？”
    “哼！有那百分之二十的奖金激励在，他们都会心甘愿地给我当牛做马！”
    “这么自信？”唐菁问。
    许志良笑道：“当然！”
    “愿意来城的，都是看好phs发展前景的。只要我们在六月份能顺利投产，他们就知道我年底大概能达到多少利润。”
    “这些利润的百分之二十是多少？”
    “要知道，我这里满打满算才二百来号人。就算到时候再找些车间的生产工人过来，也不会超过三百人！”
    “就算这三百人平分，百分之二十摊到每个人的头上是多少？”
    唐菁说道：“按照两个亿的纯利润来算，平分到每个人的头上，就是十三万三！”
    “这其中，研发和高管肯定拿大头，支撑部门拿中间，车间工人拿剩下的。”
    “这么一算，大半年下来，员工光奖金就能拿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拿多拿少，全凭本事！”
    许志良说道：“对！就是这个道理！”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年！未来几年，小灵通迎来飞速发展期后，又会如何？我们不可能每年都只赚区区两个亿！”
    “区区两个亿？”唐菁在心里暗道：“你真是狂的没边儿了！”
    “对了，你一直念叨的东风，到底是谁？”
    许志良顺时针打方向盘，皱眉说道：“东风啊，就是我给七彩通讯找的e。前期的展布，我还真需要他！”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车子在城站附近的停车场停了下来。
    唐菁看了一眼手表，说道：“如果没晚点的话，他那班车还有十五分钟进站。”
    许志良沉默地点了点头，默默积蓄着气势，准备应对一会儿的见面。
    二十分钟后，许志良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你好，请问是许志良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很温和的声音。
    许志良说道：“是我，是孙恪先生吧？你到了？”
    孙恪说：“您叫我孙恪就行，火车刚刚进站，我现在正准备往下走。”
    许志良说好：“你下车后，从北出站口出来，我在这里等你。”
    “好的，许先生，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放下电话，许志良说道：“声音很温和，听着让人心生亲近。”
    “做hr的，就得是八面玲珑，谁都喜欢。”唐菁说。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但是在利益上，hr必须完全和老板站在一边。”
    唐菁笑了笑，没有说话。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一个穿着灰色呢子大衣，脖子上戴着一条黑白格围巾的男人从站里走了出来。
    许志良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他。
    怎么说呢？
    颇有些鹤立鸡群，卓尔不凡的意思吧。
    许志良拨通他的电话，果然看到那个男人从兜里掏出手机。
    许志良说：“站在原地，朝你十点钟方向看，我和一位美女站在一起。”
    唐菁白了许志良一眼，没说什么。
    孙恪站在原地，朝许志良这边看了过来。
    许志良和他招了招手，孙恪笑着点了点头，挂断电话，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和手上的棕色公文包。
    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整个人温和而有风度，镜片后的双眼中透着一股隐晦的锋利。
    他笑着朝许志良伸出手，说道：“许先生好，在下孙恪，从鹏城来就您的教！”
    许志良哈哈笑道：“是我需要你过来展布才华，帮助我理顺公司的一应流程。”
    “你也别叫我许先生了，听着生分，叫我志良就行。”
    孙恪推了一下眼睛，笑道：“还是叫许总吧。”
    出乎意料的，他没有对许志良的年龄表现出丝毫惊讶。
    不知是赖涛对他说了什么，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许志良将一旁的唐菁介绍给孙恪道：“这位是七彩通讯的f，我三顾茅庐好不容易才请出山的唐菁女士。”
    许志良又把孙恪介绍给唐菁道：“这位孙恪先生，是我从鹏城华为科技公司重金挖过来的人事总监，也是七彩通讯未来的hr。”
    孙恪仿佛没有听到许志良话里的未来二字，他朝唐菁伸出手，笑道：“唐菁小姐很漂亮，未来和你的共事一定很愉快。”
    “我初来乍到，后还请多多关照。”
    “谢谢！互相关照。”唐菁和他握了握手，说道。
    “走吧，先送你到住处休息一下，中午我设宴，为你接风洗尘。”许志良说。
    “谢谢许总。”
    许志良在前面引路，孙恪和唐菁略微落后半个位。
    这时，孙恪已经开始询问许志良七彩公司的概况了。
    哪怕是在鹏城见惯了好车，孙恪第一眼，还是被许志良的大g吓了一跳。
    不是说这车有多贵，而是这车的爷们形象和越野定位，让它在鹏城并不常见。
    “许总真是品味独特！”孙恪笑道。
    许志良摇头道：“就是拿来撑场面的！上车吧，我们边走边说。”
    在路上，许志良对孙恪重复了一遍自己对唐菁说过的话。
    当然，有关子公司股份置换这种私的事没有说。
    许志良说完后，孙恪针对其中自己有疑问的地方进行提问，许志良则逐一回答。
    两人聊到最后，孙恪说道：“我没有问题了，许总。您看您这边还有什么要求？”
    此时，许志良的大g刚好开到他为七彩通讯的员工们准备的公寓小区门口。
    他把车停在楼下，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建立一完整、完善的，符合公司实际况的人事管理制度。”
    “前面规矩定好了，后面就不容易出问题。”
    孙恪笑道：“我明白了，许总。”
    “在这方面，你和唐菁要通力合作，要钱我给钱，要人我给人！”
    “好的，许总。”两人一起点头。
    自从孙恪出现后，唐菁对许志良的称呼，就变成了许总。
    她心里清楚，在孙恪这个初来乍到的外人面前，自己必须时刻维护许志良的权威！
    有大潘这层关系，加上潘长河也有意交好许志良，所以许志良在七彩通讯办公楼和员工公寓的事上，基本没什么心。
    潘家承建的二十八层的龙翔大厦，被潘长河大笔一挥，租了一层给许志良。
    听说许志良还要给南方来的员工提供住宿，潘长河又做主，把龙翔大厦旁边，亚泰地产配建设的一个精装公寓小区，划了一个小户型单元给许志良。
    当然，这一切都是由潘乔出的面。
    人，许志良自然也记在了潘乔上。
    普通员工安排的都是三十多平米的小户型，举架五米半的lf，实际使用面积可以达到五十多平。
    而像赖涛、米俊杰和孙恪这样的高管以及其他的研发专家，则根据个人能力高低，提供面积五十到七十平不等的几间公寓。
    孙恪作为许志良未来计划中的hr，自然被分到了一间七十平的公寓。
    看着房间内暖色系的装修，孙恪满意地点了点头。
    许志良说：“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和它熟悉熟悉。”
    “中午十二点，我和唐菁再来接你。”
    许志良拍了怕孙恪的肩膀，说道：“走了！”
    “我送许总。”
    “留步！”许志良摆手道。
    进电梯后，许志良才问旁的唐菁道：“感觉怎么样？”
    唐菁说：“刚接触，还不能下定论。”
    “但说话条理清晰，思路准确，我对人事方面的事不太懂，但估摸着，应该有两把刷子。”
    “具体的业务能力，就要在事儿上见了。”
    许志良嗯了一声，问道：“其他方面呢？”
    “其他方面...”唐菁笑道：“说不好。”
    许志良笑道：“是说不好，还是不好说？”
    “都有。”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觉得这个孙恪，不止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唐菁说道：“路遥知马力...”
    许志良看了她一眼，笑道：“久见人心！”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42章 只欠东风

    当天中午，许志良在一家粤菜餐厅设宴，为孙恪接风洗尘。
    饭桌上，许志良笑道：“怕东北菜你吃不惯，就找了这家粤菜餐厅，我打听了，口碑很不错。”
    孙恪笑道：“其实我是山城人！”
    “哦？”许志良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他说：“那下次你回老家的时候，可要给我带点你们那的火锅底料回来。”
    孙恪笑着说好。
    一番话调节起气氛，随着饭菜上齐，许志良亲自拿起酒瓶，给孙恪和唐菁倒了一杯酒。
    他举起酒杯，说道：“公司草创，事务繁杂，千头万绪。”
    “七彩通讯这艘匆匆下水的小船，能否迅速稳定阵脚，继而乘风破浪，我就全仰仗二位了。”
    “我在这里承诺，只要我们顺利度过这一年，未来的七彩通讯，绝对不止于此！”
    “二位的发展平台和各方面的薪资福利待遇，也绝对不止于此！”
    “一句话，今日与我同甘苦，他日与汝共富贵！”
    “干！”许志良低喝一声，仰头喝尽了杯中酒。
    唐菁和孙恪对视一眼，彼此略微颔首，同时说了句干，随即也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考虑到唐菁是个女人，孙恪又是鹏城来的，许志良三人用的不是他平时用的那种二两酒杯，而是只能装四钱的小酒盅。
    就这，一盅酒下去，孙恪的脸色都瞬间变得通红。
    反倒是一旁的唐菁，仍旧面色如常。
    “吃菜，吃菜！孙恪，吃点菜压一压。”
    孙恪吐出一口酒气，说道：“这酒真辣，够味儿！”
    许志良哈哈一笑，说道：“这才哪到哪。改天带你喝我们春城的本地小烧，那才叫够味儿！”
    孙恪摇头苦笑道：“过犹不及，过犹不及！”
    三人边吃边聊，期间孙唐二人向许志良讲了一些未来可能会遇到的问题，以及对应的解决办法和所需要的帮助。
    孙恪说：“加上未来的车间生产工人，七彩通讯就是一家拥有近五百名员工的公司了。”
    “我建议，各方面的管理系统，应该尽早上线，减少线下操作。”
    许志良说：“我会让赖涛那边再物色两个专业的i人才，成立一个i研发小组，针对公司运营中所涉及的各个业务，开发对应的内部操作系统。”
    孙恪笑道：“许总，我已经到了，您又何必再去找赖涛物色人选呢？”
    许志良一愣，随即猛然反应过来，对啊！
    自己这不是抱着西瓜找芝麻么！
    说到对华为员工的了解，还有比这个前华为人事总监，更清楚的吗？
    许志良举起酒杯说道：“我真是忙昏头了，我自罚一杯。”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然后说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孙恪点头说道：“针对您刚刚给我的那些简历，我会在今晚整理出每一个人的评语，供您参考。”
    “好！”许志良点头说道。
    唐菁说：“孙恪说的员工五险一金缴纳的问题，我建议遵从员工的个人意愿。”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应该都是鹏城的集体户口，离职之后，如果他们愿意把户口迁到春城来，当然是最好。”
    “如果不愿意，我们就在他们的户口所在地，寻找代理，代缴员工的五险一金。”
    许志良说好。
    三人又就一些具体的问题讨论了许久，竟是越聊越投缘。
    许志良虽然在财务和人事管理方面，是个门外汉，但偶尔说出来的点子，却能让唐菁和孙恪这种业界翘楚，都感到眼前一亮。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孙恪心中有一个词语可以用来形容，但他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直到走出饭店，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孙恪才猛然想起来那个词语...
    高屋建瓴！
    当天晚上，孙恪加班到凌晨两点半，将许志良交给他的牛皮纸袋里的七十多份简历，全部填写了评语。
    评语简洁清晰，却包括对这些人在华为工作期间的业绩总结，优缺点分析，性格分析等等内容。
    让许志良一看这个评语，就知道这个人能不能用，用到哪方面，用到什么程度。
    许志良发现自己真的是捡到宝了。
    这样的人离开华为，真的是华为的一种损失。
    接下来自己要做的，就是考验他的忠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孙恪和唐菁通力合作。
    前者分享自己在华为学到的大型通信企业管理经验，尤其是其中雪泥鸿爪般的财务管理经验，往往对唐菁启发颇大，继而举一反三。
    后者则带着孙恪认识了一些春城本地的相关人员，大大地方便了孙恪后续在春城的工作开展。
    四月十五日，第一批三十三人的队伍来到了春城。
    这其中大多数是中兴的人，只有少数几个是华为的研发人员。
    这很正常，毕竟从华为离职，比中兴多了一个内部股权结算过程。
    当天晚上，许志良亲自设宴，为他们接风洗尘。
    而这些鹏城来的精英和专家们，在心中感叹了一声春城的落后之后，也不得不承认，许志良对他们这些北上春城的人，诚意很足！
    从生活上，到态度上，摆足了一个礼贤下士的范儿。
    这些包含了phs手机研发、a研发、i研发、采购、物流、运营管理和行政管理在内的三十三人小团队，马上就在孙恪和唐菁制定的各种规章制度下，仿佛一个个零件一般，迅速填充到了七彩通讯这台大机器里。
    有了他们的加入，七彩通讯这台略显简陋的机器，终于开始吭哧吭哧地缓缓运行起来。
    韩国平知道这支小队伍到达后，亲自给许志良打了一个电话。
    在了解到许志良现在和政府有关部门打交道颇多之后，竟是亲自从市政府办公室里指定了一个人，专门和七彩通讯接口，帮他们打通政府部门的各个环节。
    许志良心下有些感动，刚想说两句感谢的话，就被韩国平打断道：“你我之间，不来那套！做出成绩来，比什么都强！”
    “明天晚上，电信的肖凯来我家坐客，到时候你一起来。”
    许志良问：“肖凯是？”
    韩国平哼了一声，说道：“口口声声要和电信做生意，竟然连白山省电信分局的局长都不认识？”
    许志良赶集哦了一声，说道：“明天我一定到！”
    “好好做！否则以后再来，就没酒喝了！”
    “明白！”许志良认真地说道。
    放下手机，许志良嘴角带笑地想着：今天是四月十五，还有五天，移动集团公司就要正式成立了。
    而一个月后，现在的电信总局，也要被彻底剥离全部移动业务，摇身一变，成为电信集团公司！
    到时候，现在的肖凯肖局长，就变成肖总经理了！
    龙翔大厦第二十层，唐菁早已经安排人对办公室内缺少的东西进行了专门采购，几个独立的办公会已经被挂上名牌。
    人事办公室，财务办公室，总裁办公室，办公室等等，都透着一股新鲜出炉的热乎气儿！
    第二天，许志良在开车前往韩国平家的路上，也终于接到了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电话。
    “我三天后到春城，和华为的第二批人一起。”李一男在电话那头说道。
    语气有些臭，看得出来心情不太爽快。
    许志良当时正在等红灯，闻言笑道：“欢迎加入七彩通讯，执行副总裁李一男先生。”
    李一男冷冷道：“我在华为就是副总裁了，你不用强调这个称号。”
    许志良说道：“那不一样。我这个总裁只负责下任务，在你的管理推进过程中，绝不指手画脚。”
    “你的任总做不到吧？”
    李一男哼了一声，说了句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的李一男站在自己副总裁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霓虹闪烁，嘴角突然露出一丝有些神经质的笑容。
    “只要结果，不问过程。这个风格，我喜欢。”
    “虽然仍旧没有达成自己甩开别人当老大的目标，但是，他在上通电话里是怎么说的来着？”
    “来春城，你就是七彩通讯的执行副总裁，唯一的执行副总裁！”
    “三年之后，只要运营和发展能达到我的目标，你就是七彩通讯的总裁。”
    “五年之后，如果你仍旧心怀互联网，我可以让你轮值到我手下的互联网公司，去做执行副总裁。”
    当李一男对这句话表示怀疑的时候，许志良说：“你可以去搜索一个叫e1的导航页。”
    李一男搜索之后，发现这个从未听说过的小网页，竟然已经蹭进了alexa排名。
    虽然现在排名还很靠后，但能挤进去，就已经很说明一些问题了。
    如果说上述这些话还是许志良抛出的诱饵的话，那么接下来许志良说的话，就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层一层剖开了他的心！
    将他心底最阴暗的想法，彻底揭露了出来！
    “你想以华为的代理商为开始，模仿华为的技术和产品，在市场上和华为进行竞争！”
    “你还想挖华为的墙角，凭借相同的技术理念和规划前景，拉拢一大批市场和技术骨干追随在你的身边。”
    “你甚至打算让自己公司的组织架构、组织文化、工作方法，甚至作息时间，都和原来的华为一模一样。”
    “你这不叫创业，你这是裸地抄袭！是无耻的背叛！是被人唾弃的吃里扒外！”
    面对许志良字字如刀的话语，李一男气急败坏地拍了桌子，砸了东西。
    但发泄过后，却被一股大恐惧，充斥内心。
    “他是魔鬼吗？他怎么能看透自己的内心？”
    直到他通过蛛丝马迹，发现那些或明或暗地追随在赖涛身边的人！
    仔细打听之下，才知道这些人竟然是要去那个魔鬼创办的公司！
    去那家坐落在北国春城的七彩通讯！
    一番权衡之后，李一男决定加入七彩通讯。
    原因有很多。
    也许是许志良的诱饵对他确实很有吸引力，也许是许志良窥破内心般的魔鬼话语让他恐惧，又也许是其他什么原因。
    但李一男最后心里想的是，如果七彩通讯能在自己的带领下，在phs技术和市场上，全面碾压华为。
    甚至在未来全国乃至全球的通信市场上，全面碾压华为，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在一定程度上，为自己正名了呢？
    离开你任总的李一男，还是那个注定要大放异彩的李一男！
    一路过关斩将，将华为带过两百亿的大关，不是因为你任总的照拂和帮助，而是凭借我李一男自己的实力！

 第143章 一言为定

    许志良的奔驰大g缓缓停在韩国平家门前。
    韩振宇亲自出来接他。
    目光略过许志良的大g，韩振宇笑道：“郭黑子那儿买的？”
    许志良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天生介绍的。”
    “这小子！”
    “进来吧，父亲已经在等你了。”韩振宇让开身子，朝许志良做了个请的手势，前头带路。
    韩樱桃晚上有晚自习，没在家里。
    韩夫人在门口迎他，见许志良进来了，从鞋柜里掏出一双拖鞋放在他身前。
    许志良惶恐地说道：“阿姨，我自己来就行。”
    韩夫人笑道：“到家里来，别这么外道。快换鞋进来坐吧。”
    许志良换好拖鞋，走到大厅的沙发前，看到韩国平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坐在那里看报纸。
    许志良微微躬身，叫道：“韩伯伯。”
    韩国平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坐。”
    许志良坐定后，韩国平放下报纸，笑道：“你的眼光很不错，我得到消息，再过几天，移动集团公司就要正式成立了！”
    “电信局的一帮人，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以前那些贪恋电信局体面待遇的人，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许志良笑道：“打掉了一个寡头，却成就了另一个寡头。现在留在电信，也不是一件坏事，苦难只是暂时的。”
    “哦？另一个寡头？你是说即将正式成立的移动？你这么看好它？”
    许志良笑着点头。
    韩国平还想问些什么，门却被人敲响。
    韩夫人走过去开门，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仪表堂堂，声音浑厚，只是嘴唇有些发紫。
    他笑着和韩夫人打了声招呼，说道：“打扰您了。”
    他换上拖鞋，在韩夫人的引领下朝韩国平这边走了过来。
    韩国平带着许志良和韩振宇迎了过去，肖凯紧忙快走两步，人还没到身前，手就已经伸了出来。
    “韩市长，您好！”
    许志良注意到肖凯的手心满是老茧，再一看肖凯有些发紫的嘴唇，许志良心头一动，估摸着这人以前应该是当兵的！
    “你好。”
    韩国平和肖凯握了握手，说道：“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饭吧。”
    “好好好。”
    韩夫人早已经整治了几道小菜，菜不多，但是样样精致。
    比之酒店的大厨，也不遑多让。
    肖凯还没坐下，就先搓手笑道：“上次有幸尝到嫂夫人的手艺，还是在三年前，我刚调到春城的时候。”
    “这一想，就是三年多啊！”
    韩国平笑道：“喜欢吃，以后就常来。”
    肖凯笑着点头。
    几人洗手落座，韩国平坐在主位上，肖凯和许志良一左一右作陪。
    韩振宇坐在末位，韩夫人则借口有些乏了，上楼休息去了。
    “吃菜。”韩国平往碗中夹了一块西蓝花后，其他几人才动筷子。
    吃了两口菜，韩国平给肖凯介绍道：“韩振宇，我儿子，你以前见过，我就不多说了。”
    肖凯笑着和韩振宇点了点头。
    “这个小伙子叫许志良，是振宇的好朋友，我很喜欢他。”
    韩国平又对许志良说道：“这位是肖凯，白山省电信分局的局长，老兵出身，是在边境线上爬过冰卧过雪的！”
    “以后你们多亲近，你要好好和前辈学习。”
    许志良乖觉地举起酒杯，敬肖凯道：“我敬肖局长，希望日后求教的时候，您别嫌我烦。”
    许志良一口闷掉二两白酒，然后长出了一口酒气，放下酒杯。
    肖凯心里清楚，这个许志良就是今天韩国平宴请自己的主要原因。
    但他想不通的是，自己和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能有什么交集？
    在韩国平笑呵呵地注视下，肖凯不能不给面子，嘴上说句不嫌烦，一杯白酒也是一饮而尽，面不改色。
    韩国平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小肖的酒量，不减当年啊！”
    肖凯咧嘴一笑，说道：“这些年在地方，还是不可避免地放纵了。加上岁数渐长，这身体素质跟从前是没法比了！”
    几人又吃了几口菜，韩国平问道：“你们电信局，后面是个什么章程？”
    “你们这么个庞然大物，一举一动都关乎春城的国计民生，我要时刻根据你们的动态，及时调整相关工作。”
    肖凯嗨了一声，他又和韩国平碰了一杯，韩国平只浅尝辄止地抿了一口，他则一口喝掉了半杯。
    他说：“庞然大物现在谈不上了，单靠卖固话，能赚几个钱？”
    “更何况现在还越来越不好卖了！”
    “上面已经放出风声，让我们做好准备，电信局后面可能也要和移动那样，变更为大型国有公司，不再以一个政府单位的形式存在。”
    许志良嘴角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虽然一闪即逝，但还是被韩国平的那双火眼金睛捕捉到了。
    他在心底笑骂一声：“狂妄的小狐狸！”
    肖凯又喝了一口闷酒，说道：“我们现在就是等，看看后面会不会有什么变故，没有的话，就是等死。”
    韩国平递给许志良一个眼神，后者会意地插话道：“我听说余杭那边已经有部分城市的电信局上马了一种叫做小灵通的业务，不知道肖局长听说过没有？”
    肖凯看了一眼举杯自酌的韩国平，又看了一眼嘴角带笑的许志良，心里瞬间明白了！
    感情这一老一少打的是小灵通的主意！
    只是这两人，又是为谁做说客呢？
    是斯达康，还是朗讯，或者中兴？
    肖凯低头喝了一口酒，以掩饰自己眼中的疑惑。
    随即他放下酒杯，苦笑道：“听说自然是听说过。”
    “不仅听说过，我还知道上马小灵通的那几个地市，业务做的是红红火火，看得我们这些人是既眼馋又羡慕。”
    “那为什么肖局长不在白山也推广建设小灵通业务呢？”
    “按照我的想法，白山这种经济较为落后的地区，对物美价廉的小灵通，接受度应该更高才对。”
    韩国平给自己的碗里夹了一块芦笋，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一句话不说，只听他们两人讲。
    肖凯摇头道：“这场口水官司已经打到京里了，现在还没个定数。”
    “我们如果贸然上马，等到建设地热火朝天时，京里突然下来一纸文件，说小灵通属于移动业务，我们怎么办？”
    “前期投入不就都打了水漂？”
    许志良笑道：“可是如果不上马小灵通...恕我直言，我看不到电信存活下去的希望。”
    肖凯神色有些尴尬，韩国平出声训斥道：“怎么和肖局长说话呢？还有点做晚辈的样子吗？”
    许志良赶紧谦逊地低下头，说道：“是我语气不对。”
    他举起酒杯，敬肖凯道：“这杯酒，我给肖局长赔罪了！”
    肖凯心道，要不是你私下允许，他敢这么和我说话么？
    可人家爷俩凑在一起演戏，他肖凯敢不陪着演吗？
    他不敢！
    肖凯举起酒杯，和许志良碰了一下说道：“我估摸着和你父亲差不多年纪，你也别一口一个肖局长的了，不嫌弃的话，叫我声肖叔吧。”
    许志良看了韩国平一眼，后者垂下眼睑，许志良笑呵呵地叫了声肖叔。
    韩国平说道：“这孩子的眼光，一向很准。”
    “他说国家对小灵通的政策肯定会有所松动，所以就央着我把你请到家里来，想和你好好聊聊。”
    “我想着你们电信的事情，对春城市的经济转型工作影响很大，也就答应了。”
    “顺便也想听听，你们二人的想法和意见。”
    肖凯苦笑道：“韩市长，我没有什么想法和意见，对于春城市的要求，我们肯定是积极响应，没有二话。”
    “但关于小灵通的事，抱歉，我还得再观望观望。”
    “什么时候国家说小灵通不是移动业务，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上马小灵通业务。”
    “实不相瞒，我也想上啊！看着南方的那些城市把小灵通做的红红火火，赚的盆满钵满，我能不眼馋吗？”
    许志良突然说道：“我估计最晚六月底，国家就会出台相关政策。”
    “小灵通将作为固话的补充和延伸，划拨到固话业务。”
    肖凯心想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凭什么敢这么说话？
    但他面上还是笑道：“如果真是那样，到时候我们白山电信分局，一定第一个上马小灵通！”
    许志良笑道：“刚好我的公司在这方面有些业务，届时如果可以的话，七彩通讯愿意为白山省的phs网络建设，出一份力！”
    肖凯这下真的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竟然就是最近白山省内流传甚广的七彩通讯的老板？
    “我说许志良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还能让韩国平亲自出面，为他牵线搭桥！”
    “除了那个神秘的拿到两亿贷款的七彩通讯老板，还能有谁？”
    他摇头苦笑道：“看来以后真的要少喝酒了，这脑子喝得都不好使了。”
    韩国平笑道：“小肖，你不要有什么压力。志良公司的产品，如果好用，你就用。”
    “不好用，也没人会逼你！”
    肖凯苦笑着点头，他问道：“现在到六月底，只有两个半月，来得及吗？”
    许志良点头道：“来得及！”
    肖凯转动手里的酒杯，说道：“南边那几家地市的电信分局，用的都是斯达康的产品。”
    “偶尔有几家不同的，用的也是中兴和朗讯这种大厂的设备。”
    许志良笑道：“他们也都是从无到有，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支持本地高科技公司，也是对春城经济转型升级工作的巨大支持和重大贡献嘛！”
    “肖叔放心，我只要一个公平竞标的机会，到时中兴、朗讯、七彩和斯达康，可以同时进行竞标和实验局建设。”
    “电信局可以根据实验局最终的测试情况，综合技术指标、成本等多方面因素，决定最终和哪家合作。”
    “我对七彩通讯，还是有信心的。”
    看着面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小伙子，肖凯心中突然有些感慨。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
    自己真是老了。
    他看了韩国平一眼，知道今天自己必须得给出点承诺。
    臭小子，什么公平竞争不公平竞争的，你今天让韩国平拉着老子来吃这顿饭，还说个狗屁的公平竞争！
    他举起酒杯，笑道：“白山电信分局绝对百分百支持春城乃至整个白山省的经济转型升级工作，只要你小许的设备过硬，白山省的份额，我都给你！”
    许志良笑着和他碰了一杯，说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肖凯用力点头道。
    韩国平也举起酒杯说道：“提前祝你们两家合作愉快，共同为白山省和春城市的经济转型升级工作，添砖加瓦！”
    “干！”
    “干！”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一道清脆的声音。

 第144章 全力运转

    饭后，几人坐在客厅一起喝茶。
    这次没有再聊工作，转而聊了些风花雪月。
    在韩国平抬头看钟之后，肖凯聪明地站起身提出告辞。
    韩国平对许志良说道：“志良，你送小肖回去。”
    “韩市长，不用麻烦的！”肖凯说道。
    韩国平笑道：“知道你日子过得清苦，又不愿意用单位的车，就让志良送你吧！就这么定了！”
    韩国平决定了，肖凯只能遵从。
    肖凯先换好衣服走了出去，许志良在和韩国平道别的时候，后者只说了一句话：“好好干！”
    “路我已经给你趟平了，接下来成与不成，就看你自己的了！”
    许志良重重地点头。
    “韩伯伯，韩阿姨，振宇，那我就先走了。”
    “路上慢点开。”韩夫人说道。
    “知道了。”
    许志良走到肖凯身边时，肖凯正抽着烟，饶有兴趣地看着许志良的大g。
    “车不错。”他说。
    许志良笑道：“就是用来撑场面的，我以前都开捷达。”
    肖凯乐了，说道：“你小子，有意思。”
    许志良要给肖凯开门，却被肖凯拒绝道：“我自己来。”
    奔驰大g的车身一晃，缓缓朝大院外面驶去。
    一路上，两人聊了很多。
    等许志良把肖凯送到他所在的小区门口后，两个已经互留了电话，并约定有空一起喝酒。
    看着许志良的大g一拐弯消失在街角，肖凯又点着了一根烟。
    抽完之后，才转身上楼。
    三天后，李一男带着华为第二批的四十多号员工抵达春城。
    许志良包了两辆客车，亲自到火车站接人。
    这是许志良和李一男的第一次见面。
    李一男个头不高，但发际线挺高。
    脸上戴着一个普普通通的眼镜，整个人看起来神色严肃，不太好打交道的样子。
    “你好，我是李一男。”李一男率先伸出手。
    许志良赶紧握住，晃了晃，说道：“我是许志良，我盼你来，真有如大旱之盼云霓啊！”
    李一男嘴角抽了抽就算是笑过，他说：“我们走吧，带我去公司看看。”
    许志良说：“旅途劳顿，先带各位专家和同事回公寓休息一下吧？”
    他身后的众人暗暗点头，李一男却说道：“不用了，离六月底只剩七十多天的时间了，还是争分夺秒吧。”
    许志良巴不得他们天天睡在办公室呢，但这种得罪人的话自然不能由他来说。
    果然，素来被人称作智商高情商低的李一男，替他把这话说了出来。
    他身后的众人虽然有些不爽，但都知道李一男就是这么个性格，谁也不敢说三道四。
    许志良笑道：“那好，那就请各位专家和同事上车吧，我们直接去公司。”
    “今天晚上，我再为大家接风洗尘。”
    李一男带着一男一女两个人上了许志良的大g，其他人则分别上了后面的两辆客车。
    李一男对许志良介绍道：“邢东，万莱，我的左膀右臂。”
    一男一女中，那个高大英俊，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的三旬男人朝许志良伸出了手，笑道：“许总好，我是邢东，负责销售和市场。”
    腕间不经意间露出来的价值十几万的浪琴手表，无声诉说着这个男人的身家和品味。
    许志良和他握了握手，说了句你好，转头看向另外那个女人。
    女人年纪略小，也就二十七八。
    长相一般，但气质和身材绝对一流。
    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将她完美的腿型和臀型凸显的恰到好处，胸前傲人的事业线，让附近经过的男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概括地讲：这是一个尤物！一个多数人都能欣赏但只有少数人能驾驭的尤物！
    女人伸出手，大大方方地对许志良说道：“许总好，我是万莱，负责商务。”
    许志良笑着和她握了握手，说道：“春城不比鹏城，这会儿天还有些凉，你们早晚一定要注意保暖。”
    邢东和万莱笑着点了点头，李一男已经自己坐到了副驾驶上。
    邢万二人有些尴尬地朝许志良笑笑，后者不以为意地说道：“你们两个也上车吧，我们路上说。”
    许志良的大g开头，两辆客车跟在后面，一行人风风火火地杀向龙翔大厦。
    路上，许志良对李一男说了一下七彩通讯的概况，以及现在和未来的人员构成。
    最后，他用一句话总结：“我不管你怎么做，六月三十日前，我要七彩通讯能够量产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phs手机和基站等通信设备。”
    李一男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他和邢万两三人轮流发问，许志良一一作答。
    到了龙翔大厦的时候，四人已经聊得差不多了。
    许志良说：“等二十号鹏城的最后一批人过来，咱们的人就算齐活了。”
    李一男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上去吧！”
    他在华为做惯了领导，连对许志良说话，都带上了几分颐指气使的味道。
    龙翔大厦二十层，七彩通讯。
    由行政统一负责接待安排一行人的工位以及行李安置。
    让众人感到一丝安慰的是，许志良对办公室内部环境的打造，绝对让他们加班都能感到十分舒适！
    是的，七彩通讯的内部办公环境，是许志良模仿前世华为在欧洲的一些办公室设计的。
    办公位不是国内企业常见的那种鸽子窝似的丑到爆的办公桌，而是非常具有设计美感的外企式办公桌。
    不仅如此，许志良还增加了茶水间和休息室等几个功能区域，就连洗手间里的一些细节，许志良都尽量做到了尽善尽美。
    因为他知道，春城的大环境是无法和鹏城比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为这些鹏城来的精英们，打造一个舒适的小环境。
    会议室内，七彩通讯董事长兼总裁许志良，组织一干高管进行了一个简单的碰头会。
    许志良先是为李一男三人，介绍了一下屋内的几人。
    他指着孙恪说道：“七彩通讯hr，孙恪先生。”
    李一男面无表情地和他点了点头，而万莱则朝孙恪眨了眨眼，显然两人是认识的。
    “这位是七彩通讯f，唐菁女士。”李一男这次点了点头，邢东和万莱则和唐菁握了握手。
    许志良又走向一位四十多岁，头顶地中海的男人说道：“七彩通讯，谢方平先生。”
    李一男这次挑了挑眉，有些生硬地点了点头。
    邢万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即迅速分开。
    但二人都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内容，这位谢方平先生，是中兴的人！
    “运营管理部部长，兼行政总监，欧阳美慧女士。”
    “供应链部长兼采购总监...”
    “i总监...”
    介绍完一圈，许志良转而介绍起身边的三人。
    他首先指着万莱说道：“万莱小姐，负责七彩通讯的商务及方案解决等相关工作，也是即将上任的市场方案部部长。”
    他又指向邢东，说道：“邢东先生，负责七彩通讯的市场拓展、客户关系建立与维护等相关工作，也是即将上任的全国营销部部长。”
    “至于这位...”
    他笑着看向唐菁说道：“就是我一直说的东风，也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为七彩通讯请来的掌舵人，执行副总裁李一男先生！”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李一男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我叫李一男，这里有我的熟人，也有我曾经的竞争对手。今后，我们就要在一起共事了。”
    “只看结果，不问过程，不听困难。”
    “希望诸位记住这十二个字，这样在未来和我一起工作的过程中，你们会感到轻松和容易许多。”
    “真是有李一男特色的开场白。”许志良在心中暗道。
    他拍了拍手，说道：“那就这样，各位都去做事吧，今晚我为大家接风洗尘。”
    当天晚上，七彩通讯的接风洗尘宴在李一男的坚持下，改成了在办公室集体吃盒饭。
    与此同时，七彩通讯当天加班到凌晨两点半，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正常上班。
    华为来的人已经习惯了这套，只是中兴来的人对此颇有微词。
    两天后，四月二十日。
    最后一批鹏城来的人到了。
    随队而来的，还有米俊杰和赖涛，这两个许志良成立七彩通讯的大功臣。
    而许志良也没有亏待他们两个，米俊杰作为许志良平衡李一男的人选，被许志良抬到了总裁助理的位置。
    在公司中，代他行使他的权力，践行他的意志。
    而赖涛，这个一心想要向任总证明phs手机发展前景的技术男，则被许志良安排到谢方平手下，作为他的副手，也就是研发部的副部长。
    最后一批人的到来，标志着许志良的七彩通讯，正式开始全力运转！
    许志良也在人员都到齐后，召开了一场简短的员工大会。
    在会上，首先由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上台做自我介绍，和大家认识一下。
    然后由执行副总裁李一男发表讲话。
    他的讲话仍旧如他的人一样，冷硬，不留情面。
    最后，则由许志良进行总结。
    许志良没有说过多的官话套话，他只是定下了六月三十日这个不容置疑的时间点，并强调了年底百分之二十的奖金一定会兑现。
    拿多拿少，全凭本事。
    最后，许志良和在场的员工展望未来，积极互动，描绘了他为七彩通讯规划的宏伟蓝图。
    不得不说，许志良确实很有演讲天赋，他富有煽动性的话语让这些鹏城来的精英们都感到热血沸腾。
    只有李一男，坐在那里仍旧面无表情。
    这场员工大会的唯一目的，就是让这些鹏城来的精英们认识许志良，知道谁才是他们真正的老板。
    以免到最后，天下人只知有李，而不知有许！
    当天晚上，七彩通讯加班到凌晨三点半，而邢东也在李一男的授意下，开始在春城展开客户关系建立。
    有趣的是，他竟然到华为的春城分公司，直接给七彩通讯拉了一票人过来，让华为春城分公司的领导大为光火。
    不管怎么说，七彩通讯这台匆匆下水的小船，终于全力运转了起来！
    只待乘风破浪，一路向前！

 第145章 套套面世

    四月二十三日，在许志良绝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注在七彩通讯的时候，宁春阳突然给他打来电话。
    “手下人让我问你，今天把做出来，算不算四月中完成？”宁春阳淡淡地说道。
    许志良当场就卧槽了出来，说道：“你们做出来了？”
    宁春阳嗯了一声，说道：“你有时间可以来看看，后面的推广就要看你的了。”
    许志良说：“好，我马上就过去！”
    “告诉他们，今天是四月二十三日，算四月中完成！一人一万，马上兑现！”
    “谁是贡献最大的那个人，你告诉我，明天老子就带他去看房子！”
    许志良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了，开上大g直奔宁春阳工作室。
    出来迎接他的宁春阳看到许志良的大g时，直接就是一愣，许志良却没工夫给他解释，拉着他的手激动地问道：“真的做出来了？”
    宁春阳点了点头，说道：“进来说吧。”
    “好！”
    许志良跟宁春阳走进他的工作室，工作室内的十多个人都站了起来，静静地看着宁春阳。
    至于许志良...
    抱歉，暂时还没人关注他，除了龙思。
    宁春阳拍了拍手，说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工作室真正的老板，许志良许先生。”
    十多个技术宅都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许志良，本以为宁老板就够年轻了，没想到幕后bss比他还年轻。
    许志良笑道：“闲话少叙，今天完成也算是四月中完成，每人一万的奖励马上兑现。”
    “贡献最大的那个人，明天就跟我去看房！”
    “现在，让我先看看你们的作品！”
    宁春阳引领着许志良坐在他的电脑前，桌面正中间有一个q版北极熊的图标。
    的设计理念都是许志良给宁春阳提供的，怎么操作自然不用他教。
    工作室里的人都围绕在二人身后，看着许志良缓缓移动着光标，点在那个q版北极熊的图标上，仿佛在见证历史的时刻。
    熟悉的感觉。
    除了把企鹅换成了北极熊，其他的方方面面，许志良都是完全照搬照抄记忆里的qq。
    所以现在的，比小马哥的qq界面更漂亮，更像一款现代化的聊天软件。
    注册，输入密码，设定密保，填写个人资料。
    网名：七彩的撒旦。
    签名：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只期盼你停住流转的目光。
    号：10001。
    宁春阳说道：“按照你的吩咐，10000被我们设置成了系统号码，你的10001就是第一个用户号。”
    许志良又测试了各方面的内容，包括邮箱，等级，自定义头像、状态选择和会员等等。
    “关于自定义头像，现在还有点问题，自定义的头像无法同步到服务器上。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用户只能在自己的电脑上看到自己的头像，而其他人在他们的电脑上看还是系统的默认卡通头像，是吗？”许志良问。
    宁春阳点了点头。
    许志良说：“发现问题，那就尽快去解决。”
    宁春阳嗯了一声，继续说道：“还有就是会员如何办理的问题，我们还没想到一个解决方案。您之前说的线上支付，我们现在无法办到。”
    许志良说：“这个我已经有了大致的思路，回头我叫一个人和你一起见一面，咱们届时再详谈。”
    许志良拍了拍手，说道：“很好，你们做的很好，超出我意料的好。”
    “白山大学，不愧是白山省的最高学府，果然人才济济！”
    “没说的，春阳现在就和我去银行取钱，咱们今天就发奖金！”
    “许老板万岁！”
    “宁老板万岁！”
    许志良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我们的对手很强，接下来你们需要做的，主要有三点。”
    “一、不断维护和加强的用户体验度，增加的附属功能和增值功能，增大用户粘度。”
    “二、着手开发移动，也就是手机用的，我未来有大用。”
    “三、对于一切敢对下黑手的网络黑客，我要求你们全力反击，给我打残打怕他们！”
    “有没有信心？”
    “有！”一群人齐声叫道。
    许志良笑着拍了怕宁春阳的肩膀，又朝龙思点了点头，说道：“走吧，陪我去银行取钱。”
    春城贷出来的两个亿，许志良一分没留，全部投入到了七彩通讯。
    而安城实验中学家属楼项目，倒出来的三千万，则一直静静地躺在他的银行账户里，被他用作周转资金。
    今天，这笔钱就派上了用场。
    工作室连同宁春阳在内，正好十七个人。
    许志良取了二十二万出来，交给宁春阳。
    “其他人拿一万，你拿五万。”
    “房子都是现成的，位置绝对好，亚泰开发的盘，质量和环境都有保证。”
    “人员定下来后，你打电话叫我。”
    “你不和我回去吗？”宁春阳问。
    许志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你来做吧，，我也全都交给你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宁春阳重重地点了点头。
    “哦对了，我看最近e1的排名直线上涨，回去后记得把的广告还有下载地址给我挂上去，今天就办。”
    “我知道了。”
    许志良开车走了。
    宁春阳这边已经把做了出来，接下来自己要做的，就是推广！
    除了交代宁春阳的e1线上推广之外，许志良还有第二条线！
    他嘴角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掏出手机，给周白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周白气喘吁吁的，接起电话没好气地问道：“谁啊？”
    许志良说：“你完事后给我打回来。”
    “卧槽！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许志良呵呵笑了。
    周白这小子真是出息了，竟然这么快，就把邵婉杏弄上了床。
    不愧是拥有钞能力的男人！
    半小时后，周白给许志良打了回来。
    “兄弟，咋了？”周白问。
    许志良笑道：“挺持久啊！”
    “那是！你白哥一向这么持久！”周白嘿嘿一笑，一旁的邵婉杏白了他一眼。
    许志良说：“来活儿了。我说，你记。”
    “好！”周白穿着一条裤衩，露出一身白肉，坐到了椅子上。
    他摊开身前的笔和本，说道：“你说，我准备好了。”
    “一、让你的代理，帮忙推广一款聊天工具，名字叫。”
    “二、让你的代理，帮忙推广点卡，用来给充值的，收入嘛，我们二八分成。”
    “给这么高？”周白问。
    许志良笑骂道：“想什么呢，是他们二，我八！”
    “记住了，还有呢？”
    “三、加强你对这些代理的控制和监管力度，最好能发展自己人！这个事跟你说了两次了，一直没什么进展！”
    “我后面用他们的地方还多，不能出岔子！”
    “知道了。”周白神色严肃的应下。
    “别的事没有了，你继续快活吧！挂了。”
    “好。”
    邵婉杏围着浴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不满地问道：“谁啊？”
    周白笑道：“一个朋友。”
    邵婉杏坐在床上问道：“就是朋友那么简单？”
    周白寻思了一会儿，说道：“我工作室的合伙人。”
    “我就知道！这么看，你是给他打工？”
    周白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是兄弟，他出本金，我技术入股。相辅相成，双剑合璧。”
    还有一句谁都离不开谁，周白没有说。
    邵婉杏说道：“我还以为你自己说了就算，感情不是，你背后还有人！”
    周白笑了笑，没有说话。
    邵婉杏瞪了他一眼，说道：“是不是我和你睡了，你就不再哄我了？”
    “还是你...还是你嫌弃我不是第一次？”
    “哎哟，我的姑奶奶，我没有。”周白赶紧过去搂着邵婉杏，宝贝儿甜心的叫了半天。
    最终还是答应给她买一款新出的ah包包，才总算哄得美人笑逐颜开。
    周白趁热打铁道：“那个...刚才我说的那事儿...”
    邵婉杏白了他一眼，随即媚眼如丝地俯下身子。
    周白顿时仰倒在床上，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
    这边，挂断电话的许志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知道周白下面的那些代理是如何的贪得无厌，对这个二八分成未必满意。
    “等到老子彻底把名声打响，用户培养起来，你们的死期也就到了！”
    黑色的大g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飞快地驶向龙翔大厦。
    宁春阳的工作室。
    宁春阳拎着一个皮质公文包走了进来，工作室里的十几个人都看向他，视线最终定格在他手里的公文包上。
    宁春阳笑了笑，打开公文包，双手抓着朝下一抖，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哗啦啦地从包里抖出来掉在地上。
    除了龙思之外，其余十几个技术男的眼睛都直了。
    虽然他们是因为技术和热爱而围绕在宁春阳身边，金钱的影响排在最后，但是看着眼前这些大团结，他们还是忍不住激动起来。
    宁春阳抓起一把钱，扬在空中，大声叫道：“有钱啦！”
    “有钱啦！”一帮技术宅一起叫道。
    只有龙思一个女孩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笑着。
    她同时忍不住在心里想：许志良，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第146章 卧槽,这不是开捷达那小子吗

    虽然许志良面上表现的云淡风轻，但两个亿的贷款其实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让许志良略微感到安心的是，在李一男、谢方平、孙恪和唐菁几位的通力合作下，七彩通讯内部流程不断完善，员工工作效率不断提高。
    研发方面，有谢方平和原中兴a产品部提供的中兴phs基站和手机设计思路，加上中兴和华为的研发专家群策群力，七彩通讯在phs手机和基站等产品的自主研发上，进展神速。
    营销方面，在许志良告诉李一男，自己已经和白山电信分局局长谈妥合作之后，李一男命令邢东在保证白山客户关系拓展的同时，大力发展东北另外两省的客户关系。
    用李一男的话说，就是借助许志良在白山省的关系，争取辐射南北两省，能够将东三省全部纳入七彩通讯的自留地。
    东北以外，李一男命令邢东优先拓展诸如岭南省、江浙省、苏北省等经济发达地区。确保在未来的市场竞争中，七彩通讯不至于只能困守东北一隅。
    采购方面，李一男已经派出一个经验丰富的采购小组，由供应链部长兼采购总监罗鹏飞亲自带队，跨越大洋前往日本，和相关核心元器件厂商进行洽谈。
    其他方面，也都各自坚守阵地，加班加点努力推进。
    许志良终于有时间约谭雄出来见一面。
    见面的地方没什么新意，还是在一家咖啡馆里。
    谭雄抱怨道：“您这甩手掌柜当得彻底，一忙就是一个多月不见人影。”
    许志良歉疚地笑了笑，说道：“抱歉，最近实在是太忙。当然，更主要的是，七彩便利店交给你，我放心。”
    谭雄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许志良。
    “这是三月和四月的销售和利润分析报告，你看看。”
    许志良接过报告，皱着眉头，一页一页地仔细读过。
    看得出来，这份报告，谭雄是花了心思的。
    报告详细说明了七彩便利店在三四两个月的总营业额、总销量、各类目销售额和销量统计与排序，还有利润以及各类别销售构成和利润构成。
    谭雄说道：“你说得对，便利店里确实是百分之二十的商品贡献了百分之八十的营业额，而这百分之二十里排第一的，就是你坚持要做的鲜食！”
    “营业额排名前五的商品分别是：鲜食、饮料、糖果巧克力、方便食品和饼干点心。”
    “针对这百分之二十，再次进行二八法则分析，我发现百分之四的产品，竟然贡献了百分之六十四的营业额！”
    “简直不可思议！”
    许志良笑道：“所以说，我们的便利店，其实就是一个披着便利店外衣的快餐店。”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利润确实很可观！”
    谭雄笑道：“是的，白山大学庞大的学生群体和周边的配套商家，为我们带来了庞大而稳定的人流量。”
    “三月的销售额三十五万，毛利九万五。四月的销售额更是冲到了四十七万，毛利十四万一！”
    “扣掉三个店员每个月三千六的薪水，一千五的夜班补贴，以及水电等费用，三四两个月七彩便利店的纯利润达到了二十一万！”
    “还有你的一万块工资没算进去！”许志良说道。
    谭雄羞涩地笑了笑，说道：“其实已经算进去了。”
    许志良哈哈笑了起来，他说：“七彩便利店赚得越多，你就赚得越多！”
    “对了，三班倒的话，夜班只有一个小姑娘在店里，有些太危险了。”
    谭雄正色道：“这点您大可放心，我们的便利店离白大门口很近，距离他们门口的保安亭不到三十米。”
    “如果有什么问题，他们一定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还是要做好安全措施，便利店里的监控系统，你安排人装一下吧。”
    谭雄说道：“我明白了。”
    “连锁店选址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许志良问。
    “正要向您汇报。”
    谭雄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了许志良。
    “这是我最近两个月，选定的几处地址，供您参考。”
    许志良随便翻了翻，发现谭雄不仅选了大学附近的地址，连桂林路和重庆路这种人气旺盛的商圈也被他考虑进来。
    许志良合上文件，说道：“回去我会仔细看的，第一批连锁店的规模和数量上，你要控制好。”
    “资金方面，该向银行贷款就贷款，不要有顾虑。但也要适度，不要步子太大扯到蛋！”
    “其他方面，我相信你专业的判断！”
    “谢谢许总的信任。”谭雄重重地点头说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谭雄起身告辞。
    刚送走他，许志良的电话就响了。
    “saan先生，陈建宁等你都快等疯了，你什么时候可以来台岛进行专辑录制？”薛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许志良坐进大g，手扶在方向盘上，笑道：“听天生说，华纳和麦田音乐合作成立了华纳麦田？我去燕京录专辑可不可以？”
    薛婉笑道：“去燕京你就有时间了？”
    许志良对着后视镜看了看自己嘴角起的两颗痘痘，心想该让老妈给自己煮点绿豆百合粥去去火，看给自己憋的，都爆痘了！
    他嗯嗯两声，说道：“是啊，毕竟燕京比台岛近很多，我坐火车就直接过去了。”
    “去台岛的话，还得先坐火车去松江，再从松江坐飞机去燕京，再从燕京飞台北！”
    “麻烦！”
    薛婉说道：“那就在燕京吧，我已经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嘶！”许志良听薛婉这么一说，手下力度顿时没控制好，挤爆了一颗粉刺。
    “你怎么了？”薛婉关切地问。
    许志良赶紧从手抠里抽出一张纸巾，按在挤破的粉刺上，说道：“没事儿，你刚说什么？你已经到燕京了？”
    薛婉说道：“是啊！陈建宁跟我一起来的！”
    “我跟你讲，华纳最近可是接连签下好几个内地知名歌手，就连大名鼎鼎的那姐，听说都要和华纳签约呢！”
    “以后你的特殊待遇，可能不会一直保持下去。”
    许志良笑道：“哼，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薛婉气苦道：“跟我也这样？你走了我怎么办？”
    这话说的就有歧义了，许志良不想再接，转而笑道：“开个玩笑。我最近实在走不开，五月下旬吧，我找个时间过去。”
    “越快越好！你现在毕竟刚刚出道，如果不趁着之前的两首单曲热度还在，尽快推出专辑，我怕影响你后面的发展。”
    许志良嗯了一声，神色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赶过去。”
    挂断电话，许志良又对着后视镜仔细看了两眼被自己挤爆的那颗粉刺，总觉得影响了自己的整体颜值。
    另一边，燕京，华纳麦田。
    薛婉刚挂断电话，站在一旁的陈建宁就问道：“怎么说？”
    薛婉耸了耸肩，说道：“他说五月下旬过来。”
    陈建宁皱了皱眉说道：“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华纳旗下高手渐多，周建辉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对saan百般容忍了。”
    薛婉说道：“我知道，我也很着急。”
    她摊开双手，加强自己的语气：“但是我听我在春城的朋友说，saan最近刚刚成立了一家通讯公司，并在春城市政府的支持下，拿到了两亿贷款。”
    “他现在公司刚刚起步，忙一点也可以理解。”
    “毕竟音乐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业余爱好。”
    陈建宁说：“k，我只希望你能把现在的实际情况传递给他。”
    “告诉他，无论是内地的重量级歌手那姐和孙南，还是其他诸如朴叔和老狼几人，在目前，都比他火！”
    “我不希望他被那两首单曲所带来的的反响蒙蔽了双眼，看不清现实！”
    陈建宁气呼呼地走了，留下薛婉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窗外怔怔发呆。
    是的，作为华纳重点培养的男歌手saan的经纪人，薛婉在华纳麦田的北京总部，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不是没有人私下里表达过不满，但都被陈建宁和周建辉压了下来。
    但许志良如果一直这么我行我素，不配合，很难讲现在旗下已经笼络众多高手的周建辉，会不会选择将他雪藏！
    薛婉默默地替他承受了所有来自华纳内部和外部的压力。
    而这一切，许志良一无所知。
    他正开着他的大g，行驶在返回安城的高速公路上。
    今天开车来实验中学接孩子的家长，突然发现，往常总是停着一辆破捷达的那个地方，今天停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
    那笔直硬朗的线条，巨大的车身，无处不透露着雄厚的爷们气息！
    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小年轻从一辆宝马350上下来，走到许志良车旁，敲了敲车窗。
    “有事？”许志良降下车窗问道。
    看着许志良那熟悉的平头和长相，黄头小年轻心中暗道：“卧槽，这不是开捷达那小子吗！现在有钱人都这么低调了吗？”
    见他发愣，许志良又问了一遍：“有事？”
    黄头小年轻回过神来，哦了一声，笑道：“看你这车挺帅的，想问一句多少钱买的。”
    许志良说道：“一百五十万，想买的话，我介绍人给你。”
    小年轻咽了口口水，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谢谢，我就问问。”
    许志良点了点头，重新升上车窗。
    黄头小年轻坐回自己的车里，看看前边许志良的大g，又看了看自己的宝马，越看越觉得l。
    “他妈的，回家和老爷子商量商量，买什么路虎，我也买这台g320！”
    “一百五十万...一百五十万...也不算太贵嘛...”小年轻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道。
    响彻校园的下课铃响了。
    许志良走下车，站在车旁静静等待。
    刚从保安亭里走出来的李勇恰好看到从大g里下来的许志良，一双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对方。
    许志良也发现了他，朝他和善地笑了笑。
    李勇顿时觉得仿佛受到了莫大尊重一般，腰杆都挺得更直了，也朝许志良咧嘴笑了笑。
    李勇是谁？
    就是那个和许志良定下五年之约的保安。
    那个说等许志良和莫七彩结婚时，要给许志良包一个大红包的保安！

 第147章 大侄子,真的是你

    莫七彩每天放学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往那个熟悉的位置看一眼。
    以前，无论中午还是晚上，每当自己放学的时候，那个笑嘻嘻的家伙都会站在那辆二手捷达旁等着自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自己一次次等他，又一次次落空。
    有时候，莫七彩也会想对许志良说，你不要那么拼了，多陪陪我好不好。
    可是话到嘴边，她又说不出来。
    有一个男人愿意拼了命的为你上进，你能做的只有好好珍惜，修炼自己，保证自己始终都能追随她的脚步。
    今天，当莫七彩再一次看向那个熟悉的位置的时候，熟悉的平头青年还在，只是那辆墨绿色的二手捷达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威猛的黑色奔驰越野车。
    每一个从学校里走出来的学生都会被那辆黑色的奔驰大g所吸引，他们情不自禁地想着，这辆奔驰大g，是在等谁？
    他们看到奔驰旁边的那个平头青年朝人群中挥了挥手，每一个自忖有些姿色的女生都在心里想，他是在朝我招手吗？
    事实证明，她们想多了！
    莫七彩缓缓穿过人群，走到许志良身边。
    周围似乎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醋味儿。
    那些男生羡慕许志良能够开豪车搂美女，那些女生则羡慕莫七彩长得漂亮能坐在奔驰车上哭。
    “卧槽！这车真瘠薄帅！”朱大鹏感叹道。
    他现在已经成了袁承旭的小弟，只不过袁承旭对楼管这种很有前途的职业并不感兴趣，就把楼长的权力全权委托给了朱大鹏。
    徐圣雪跟在他身边，被袁承旭霸道地握着小手，一脸幸福甜蜜的样子。
    袁承旭顺着朱大鹏的视线看去，目光也先被那台奔驰大g所吸引，然后才看到站在一旁的许志良。
    “卧槽，大侄子！”袁承旭脱口而出道。
    朱大鹏被他说的一愣，问道：“旭哥，你说啥？”
    “走走走，跟我过去。”袁承旭拉着徐圣雪的小手，大步朝许志良走去。
    莫七彩看着许志良，许志良看着她微笑。
    “谁的车？”莫七彩问。
    “我的车。”许志良答。
    莫七彩皱了皱眉，说：“有点丑。”
    “那我回头就换了它！”
    莫七彩白了他一眼，认真地说道：“看来我要更加努力才行，否则真怕跟不上你的脚步。”
    许志良温声道：“江山万里，不如美人一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世上简直没有比这更动人的情话了。
    急剧分泌地荷尔蒙促使着莫七彩上前一步，轻点脚尖，在这橘黄色的路灯下，少女的唇即将触碰到许志良的胡茬，然后顺路而上。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触碰到一起，许志良激动地都有些颤抖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大侄子！”
    莫七彩顿时红了脸，那抹熟悉的玫红色瞬间从她的俏脸，蔓延到她修长的脖颈。
    许志良用他杀人般的眼神瞪了过去，发现是袁承旭之后，简直后悔自己让洪天存帮他出气！
    “怎么没打死你个狗日的！”许志良在心中骂道。
    老子差一点就要亲上了，知道那句情话老子想了多久么！
    王八蛋！
    袁承旭可没感觉到许志良眼神中的杀气，他可能这方面天生缺根筋，拉着羞答答仿佛一个小媳妇儿一样的徐圣雪，还有一副保镖模样的朱大鹏，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真的是你，大侄子！啥时候换的车！”袁承旭问道。
    他的目光落在莫七彩身上，哦哦哦地说道：“这就是侄媳妇儿吧？你好，我叫袁承旭，许志良的小叔。”
    许志良以手扶额。
    莫七彩询问地看着他，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我小叔，年纪小，辈分大。”
    莫七彩难得看见许志良如此窘态，双眼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开心地笑了起来。
    许志良看向袁承旭身后有些害羞的徐圣雪，问道：“女朋友？”
    袁承旭点了点头，拉了徐圣雪一下，说道：“这是我大侄子，许志良。”
    “这是你小婶，徐圣雪。”
    许志良嘴角抽了抽，莫七彩已经笑出了声。
    但他还是笑着朝徐圣雪点了点头。
    正好这会儿洪天存几人走了过来。
    “良哥！”洪天存叫道。
    “良哥！”鸭子几个人跟着叫道。
    许志良笑着拍了拍洪天存的肩膀，笑道：“好好好，咱们也好久没见了。既然今天凑巧碰上，晚上就一起吃吧。”
    其实今天是鸭子当值，暗中跟着莫七彩。看到许志良之后，赶紧找人通知了洪天存。
    洪天存这才带人赶紧赶了过来。
    洪天存看了一眼莫七彩，又看了一眼袁承旭二人，心道良哥肯定得带着自己小叔两口子，自己这些人再跟着，车上就坐不下了。
    他知趣地说道：“我们在附近随便对付一口就行，您平时忙，今天好不容易有空了，多陪陪嫂子。”
    莫七彩看了一眼许志良，笑着说道：“没事的，一起吃吧。”
    洪天存看向许志良，后者点了点头，笑骂道：“你嫂子说一起，那就一起吧！”
    “旭日小吃，你们打车过去吧。”
    “小叔，你带着女朋友跟我一起走。”
    从头到尾，朱大鹏都属于被忽略的那个。
    好在袁承旭没忘了他，拉过他说道：“大侄子，这是我哥们，以前没少帮我...”
    许志良大手一挥，说道：“一起带上，让他跟天存他们一起。”
    袁承旭拍了拍朱大鹏的肩膀，朝他挤了挤眼睛。
    朱大鹏马上会意地大声道：“谢谢良哥！”
    许志良摆了摆手，帮莫七彩打开了车门。
    果然如许志良对唐菁说的，莫七彩伸腿直接迈上大g，根本没用扶手！
    “上车。”许志良朝袁承旭招呼一声，坐进了主驾驶。
    许志良按了两声喇叭，算是和洪天存几人打过招呼，开着大g缓缓离去。
    旭日小吃，看着许志良带着一群人呼呼啦啦地进来，老板赶紧热情地迎了上来，说道：“来了，老弟！”
    许志良点了点头。
    “几位？”老板问。
    许志良回头一数，说道：“十个人。”
    “那坐楼上包间吧！”
    “好。”
    一席人坐定，袁承旭虽然对许志良一口一个大侄子地叫着，但还是让他坐了主位。
    在他左手边依次是袁承旭、洪天存、鸭子，胖子、大猛、朱大鹏。
    在他右手边依次是莫七彩、徐圣雪和娘娘腔。
    许志良没看菜单，直接嘱咐老板：“挑快的上，这桌有几个人，一会儿还得回学校上课。”
    “得咧，老弟。你瞧好吧！”
    因为有莫七彩和徐圣雪两个女生在，尤其莫七彩还是大嫂，所以洪天存几人都没张罗喝酒。
    许志良笑道：“别那么拘谨，天存，你们想喝酒就叫。”
    洪天存摇头道：“良哥，不差这一顿，一会儿还得回学校呢。”
    许志良点了点头，心中较为满意洪天存的态度。
    “看来还没忘，自己当下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许志良在心中暗道。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许志良说道：“吃吧！”
    袁承旭直接上筷子就朝一盘溜肉段招呼，洪天存几人则看着许志良。
    大猛馋的都直咽口水了，但洪天存没动，他就不能动。
    许志良给莫七彩碗中夹了一块藕片，又往自己的碗里夹了一块豆腐，洪天存几人这才动手，开始大快朵颐。
    莫七彩和徐圣雪两个小姑娘吃得很文静，娘娘腔这个自以为是女生的男生吃的也很文静。
    而其他几个男人，除了不急不缓的许志良之外，都和饿死鬼投胎一样。
    这年月，对一个高中生来说，下馆子的机会，真的不多。
    饭桌上，胖子几次欲言又止，都被洪天存用眼神瞪了回去。
    “胖子，有什么话你就说。天存，你也不要瞪他。”许志良用餐巾擦了擦嘴，说道。
    洪天存咧开蛤蟆嘴朝许志良笑了笑，胖子则鼓起勇气说道：“良哥，之前您答应我，一个月后让我去七彩便利店帮忙。”
    “现在已经两个月过去了，您看...”
    许志良哦了一声，说道：“是我忙忘了。但是现在第一家便利店的人员已经招满了。”
    “既然两个月你都等了，不妨再等两个月。”
    “等七月份连锁店开业，你也刚好毕业了，到时候我把白大店的一个店员调走，把你调过去。”
    “不过别说我没告诉你，现在便利店是三班倒，每班只有一个人。”
    “你就是去了，和赵丹在一起的机会也不多。”
    胖子一听还要再等两个月，神色就是一黯，可他不敢表现出不满。
    更何况，许志良身为大哥，对他这个小弟解释的已经够清楚了。
    他说道：“我听良哥的，再等两个月就再等两个月。至于三班倒的问题...我可以自己上一班，再陪她上一班。”
    许志良笑骂道：“我可不会给你开两份工资。”
    一桌人哈哈笑了起来。
    莫七彩则眯着眼睛看向许志良，心中只有刚刚洪天存说的那五个字：七彩便利店！
    许志良明白莫七彩的意思，凑在她耳边说道：“我说过，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而且，远远不止于此...”
    莫七彩觉得自己仿佛要融化在许志良的情话之中。
    尤其是这情话，是那么的真...
    默默看着这一切的朱大鹏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袁承旭能突然请到洪天存给他出头！
    感情人家有个牛b的大侄子啊！
    在学校里那么横的洪天存几人，在袁承旭大侄子面前简直乖的和小白兔一样！
    看看学校里那些非主流玩个性的男生留个长头发，染成各种颜色。
    省吃俭用地去理发店抓一次头发，回来后都不舍得洗！一挺就是两三天！都他妈出油了！
    一个个以为天老大自己老二的。
    今天见了许志良，朱大鹏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牛b的人。
    简简单单的小平头，谈吐有度，气势十足。重点是人家开的车，他妈的够那帮小子天天在理发店抓头，抓一辈子不重带样的！
    到学校后，只剩袁承旭徐圣雪和朱大鹏三人后，朱大鹏终于忍不住问道：“旭哥，你这个大侄子究竟是干啥的？这气场，啧啧啧！牛！”
    袁承旭矜持地笑道：“太多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在我家老屯开了一家农产品公司，又在县里开了一家房地产公司。”
    “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朱大鹏问：“刚才我听洪天存还说啥七彩便利店？”
    袁承旭哦了一声，说道：“他在春城也有产业，这个便利店应该是其中之一吧。”
    “不过他在春城具体都有什么产业，我就不清楚了。”
    “咋，有想法？”袁承旭问。
    朱大鹏摇了摇头，说道：“也只有洪天存这种真正的狠人，才能入你大侄子的眼吧。”
    袁承旭点头道：“那倒是。不过洪天存也不算什么狠人，我也是前两天才听我爸说的，你别说出去。”
    朱大鹏赶紧点头。
    “我听我爸说，咱安城道上鼎鼎有名的华强，也是跟我大侄子混的。”
    “卧槽！”朱大鹏这次真的凌乱了。
    “自己今天晚上，到底跟了一个什么样的神人一起吃的饭啊！”

 第148章 韩国平调研

    五月十七日，伴随着七彩通讯内的一阵欢呼，phs技术攻克小组，终于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和突破！
    李一男站在办公室内笑了笑，随即板着脸走出来，问答：“吵吵闹闹，成什么样子？”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进展，值得这么大呼小叫的吗？”
    他冷冷地扫视众人一眼，视线最后落到了研发部部长谢方平的身上。
    “老谢，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谢方平跟着李一男走进了副总裁办公室。
    留在现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华为来的人也就罢了，毕竟无论认不认识李一男，都对他的为人和领导风格有所了解。
    中兴来的心里就不舒服了。
    好么，老子加班加点的大半个月，好不容易搞出来点实质性的进展，还不让老子乐呵乐呵了？
    米俊杰这时走过来打圆场道：“各位辛苦了，但现在还不是松劲儿的时候！大家再加把劲儿，许总让我们六月底前量产，我们就争取六月中！”
    “到时候，我到许总那里给大家请功去！”
    “好！”一群人欢呼一声，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继续忙活去了。
    米俊杰擦了擦额头上的油汗，看着李一男办公室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在副总裁办公室里，李一男听取了谢方平对此次phs技术突破情况的详细汇报，并针对他提出的几个问题，给出了自己的想法和答复。
    谢方平仔细寻思了半晌，点头道：“李总的建议很对，我会让下面人按照这个思路试一试的。”
    李一男点了点头，说道：“研发的进度还是要加快，这次顺利突破后，进度也只达成了百分之十五。”
    “现在离六月底，只剩四十五天了。”
    “我明白。”谢方平点头说道。
    “出去做事吧。”李一男重新低头批阅身前的文件。
    谢方平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起身走了出去。
    许志良向韩国平汇报七彩通讯在phs技术上取得重大突破后，韩国平当即拍板决定，这周五，自己带着市里的领导班子到七彩通讯进行调研。
    许志良将韩国平要来调研的消息传回七彩通讯之后，李一男和米俊杰连带着整个七彩通讯马上动了起来。
    关于韩市长来调研的各个环节、各个步骤、要参观的场地和相关的汇报人员以及汇报内容，都是反复斟酌，反复查看，力求让这一次调研尽善尽美，展现出七彩通讯作为一家新兴高科技企业公司的专业实力和精神面貌来。
    五月十五日，星期五。
    春城市市长韩国平一行人，来到七彩通讯进行调研。
    七彩通讯董事长兼e许志良先生亲自站在龙翔大厦门口迎接。
    “韩市长，欢迎您来七彩通讯视察！”
    韩国平笑道：“你做的很好，希望七彩通讯能起到带头示范作用，让我们春城拥有越来越多的高科技公司。”
    一老一少握手言欢的画面，被春城日报的摄影记者定格在照相机的镜头内，并很快出现在春城日报以及其他春成功各大报纸的一版头条！
    一行人来到二十层七彩通讯所在的位置。
    韩国平先是调研了七彩通讯的办公环境，聆听远道而来的员工们的实际困难，要求七彩通讯确保对员工的生活保障，塑造积极良好的工作环境。
    现场官民一家亲，气氛十分热烈。
    随后，七彩通讯执行副总裁李一男，研发部部长谢方平陪同韩国平视察了研发部和phs技术小组。
    李一男总结道：“当前七彩通讯在phs技术自主研发的道路上进展迅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发明并申请专利十二项。”
    “七彩通讯有信心，在六月底前，实现phs通信设备的投产和量产。”
    谢方平则指出：“七彩通讯phs技术小组在原有的微蜂窝大规模组网模式上，创造性地提出了大规模组网模式的建议。”
    “但是大规模组网后遇到的各种干扰问题，目前还没有有效的解决办法。”
    当天是个大晴天，韩国平的兴致似乎也很高。
    他认真地听着李一男和谢方平两人的介绍，偶尔点点头，和基层研发人员握握手。
    站在两天前研发部刚刚制作出来的一台用于测试的phs基站前，韩国平说道：“办公场所比我想的要小，但是环境比我想的要好，各方面工作的进展也比我想的要快。”
    “你们做的很好，拿到贷款后没有一分钱挪用他处，你们打下了一个好底子啊！”
    “听说你们每天晚上都要加班到凌晨两三点钟，早上八点半还要准时上班，你们辛苦了！”
    “小许，要时刻关注员工的身体健康情况，涸泽而渔那一套要不得！”
    许志良赶紧笑着点头。
    最后，在会议室内，韩国平听取了七彩通讯执行副总裁李一男、f唐菁等人对七彩通讯目前的生产经营情况做的汇报。
    韩国平指出：七彩通讯是春城市高科技企业的标杆，要发挥好旗帜带头作用，以点带面，争取在春城拉帮带起一大批新型高科技公司。
    市委市政府会尽一切能力，满足七彩通讯在发展过程中的需求，帮助解决发展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和面临的困难。
    一直拿着录音笔的春城日报女记者嘴角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心中简直快要乐出花来了。
    一向万言万当不如一默的韩市长，今天破天荒的说了这么多话，自己回去后的报告就好写了！
    终于不用再从韩市长的只言片语中，揣摩他的意思，然后找些他之前的讲话，生搬硬凑地写出一篇空洞无物的报告了！
    调研结束后，许志良亲自送韩国平一行人下楼。
    韩国平上车前，拍了拍许志良的肩膀，笑道：“好好干！我等着六月底的时候，喝你的庆功酒！”
    “一定！”许志良微微点头。
    韩国平走了。
    落在最后的肖凯走了过来，递给许志良一根烟。
    许志良笑着接在手中。
    他摸出今天特意揣在兜里的打火机，率先给肖凯点上。
    肖凯抽烟，习惯用三根手指夹着，动作看着有些土，他说是当兵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他笑道：“你小子，做出好大一番成绩来，连鹏城的人都能让你给挖过来，还一挖就是一大堆。”
    许志良笑道：“因为我是个好老板，我只和员工谈钱，不谈梦想。”
    肖凯笑道：“听韩市长说，又让你小子给猜着了。我们电信局马上要改成电信集团公司了，我这个电信局长，也就摇身一变，成了白山省电信分公司的总经理了。”
    许志良笑道：“等六月底京里的政策下来，肖叔立即开展白山省的phs网络建设，到年底的时候分公司业绩上去了，肖叔没准也能往上挪一挪。”
    肖凯抽了一口烟，把辛辣的烟雾深深地吸进肺里，然后吐出来。
    他说：“今年我还能在这个位置上，明年...就不好说了。”
    “国企和政府部门毕竟不一样，我又不懂技术...”
    许志良笑道：“业绩好看就行咯。只要盈利达标，就说明您是个好局长，也是个好经理。”
    肖凯点了点头，把烟头在地上碾灭，拍了拍许志良的肩膀，说道：“借你吉言，你好好干！”
    “六月底咱们再见。”
    “肖叔慢走。”
    “不用送了。”肖凯一摆手，上了电信局的车。
    许志良看了一眼手里抽剩一半的烟，犹豫了一下，还是扔到了地上，用脚碾灭。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两个烟头，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五月十八日，许志良坐上了春城开往燕京的火车。
    这一次没遇到像上次黄先生那种有趣的人，反倒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姐在挨着的床位。
    孩子哭闹了一宿，许志良几乎没怎么睡着。
    第二天一早，到达燕京火车站的时候，许志良整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红的。
    薛婉全副武装地一个人来到车站接许志良。
    看到大大咧咧走出来的许志良，薛婉笑道：“就不怕别人认出你的身份？”
    “什么身份？”
    “saan的身份啊。”
    许志良说：“我这叫反其道而行之，也叫灯下黑。他们看我这么大大咧咧的，肯定不会以为我就是saan。”
    薛婉被他这套歪理噎的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上车吧。”
    “嚯，奥迪啊。”许志良说道。
    “公司的。”
    许志良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坐进车里，白色的奥迪缓缓融入到燕京的车流之中。
    陈建宁的团队，包括薛婉在内，只要是和许志良有关的人，都签了严格的保密协议。
    在薛婉的强烈要求下，许志良还是戴上了口罩墨镜大帽子，把自己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就像是一个...尾行痴汉。
    在华纳麦田，许志良见到了陈建宁。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陈建宁伸出手道。
    “我这不是来了么。”许志良笑道。
    看着许志良双眼之中的红血丝，陈建宁教训的话再说不出口，转而问道：“要不你先回酒店休息，我们明天再开始？”
    许志良摇头说道：“没事，先试着录吧。”
    “好。”
    薛婉给许志良倒了一杯温白开，用的是她自己的杯子。
    许志良喝了一口水，揉了揉眉心，然后走进录音棚，朝陈建宁比划了一个k的手势。
    白月光的旋律缓缓响起。
    许志良调整好情绪和节奏，开口唱道：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唱了两次，陈建宁都不太满意。
    他对许志良摇了摇头，说道：“感觉这两遍唱的还没有之前发过来的e好，你还是先回酒店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录。”
    许志良说道：“好吧，昨晚在火车上一宿没睡，状态确实不太好。”
    陈建宁拍了拍许志良的肩膀，说道：“小心无大错，你既然要保持神秘，那就得自己多注意。”
    许志良笑道：“知道了。”
    薛婉陪他下楼的时候，许志良意外地看到了一个女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相比之下，自己这边只有薛婉一个，就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那不是那姐吗？”许志良说。
    薛婉嗯了一声，有些羡慕地说道：“是啊，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她最近也准备和华纳签约了。”
    “应该就在这几天吧。”
    许志良看着薛婉道：“你羡慕她？”
    薛婉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说道：“成为一名女歌手，一直是我的梦想。”
    “是成为一名知名女歌手。”许志良纠正道。
    薛婉耸了耸肩，表示承认。
    许志良说：“那回头我给你写几首歌，你也出个专辑。”
    薛婉当场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地看着许志良。
    他知道许志良这个承诺的分量有多重。
    只要看信仰和再度重相逢两首单曲的火爆程度就知道，如果许志良给自己写歌，只要自己不是五音不全，出名几乎是必然的...
    “为什么要帮我？”薛婉问。
    许志良说：“帮人就是帮己。将来如果你真的火了，在我需要的时候，你要无条件地帮我做一件事。”
    薛婉挑了挑眉。
    需要这个词，真是充满歧义。
    许志良说道：“放心，不会让你出卖灵魂和的。”
    薛婉笑道：“娱乐圈里为了出名和上位，出卖这两样的也不在少数。”
    许志良说：“我们是朋友。”
    薛婉沉默了，然后她点了点头，说道：“eal。”
    许志良笑道：“那等我下次来燕京，或者你找时间回春城，我们就开始执行我们的天后养成计划！”
    “天后养成计划...”薛婉不断低声重复着这几句话，突然笑了。

 第149章 新专辑,信仰

    许志良和薛婉走出华纳麦田的时候，一个躲在花坛后面戴着绿色鸭舌帽的男人，寻思拿着手中的相机对着许志良二人一顿咔嚓咔嚓。
    第二天，燕京大小娱乐报纸均在不同板块刊登出了许志良和薛婉并肩走出华纳麦田的照片。
    标题很多，大都是那种夸大事实吸引眼球的。
    比如：saan惊现燕京！和女经纪人薛婉双宿双飞！
    或者：劲爆消息！saan现身华纳麦田！
    还有其他种种，反正都是大肆宣扬saan到达燕京的消息的。
    第二天一早，华纳麦田的门口就被saan的粉丝围了个水泄不通。
    按理说只发行两首单曲的许志良，再火也不应该火到这种程度。
    可是没办法，谁让许志良把自己搞的太神秘了呢？
    每一个女孩都在心中幻想着，saan究竟长什么样子。
    是忧郁的情歌王子？还是放荡不羁的红尘浪子？又或者是看破世事的成熟大叔？
    但有人说，saan其实是个长得奇丑无比的穷措大，就因为长得太丑，所以才把自己搞得这么神秘，不敢见人。
    不过持这种观点的是极少数，而且往往一出现就被疯狂的粉丝给打成重伤害了。
    陈建宁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皱眉吼道：“保安都是怎么做事的！被狗仔队摸到家门口都不知道！”
    “你也是，saan是新人不懂规矩，你也不懂规矩？怎么就明晃晃地从大门出去了？地下停车场是干什么用的？”
    薛婉低头站在他身后，诚恳地说道：“是我考虑不周，我也没想到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陈建宁烦躁地在屋里转了两圈，然后说道：“让saan好好在酒店待着，你也不要去找他。”
    “等过两天事情平息了一些，再让他来华纳麦田吧。”
    “让他自己来！你跟在他身边，搁我我也会猜他就是saan！”
    “我知道了。”薛婉说道。
    而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的许志良，在接到薛婉电话的时候，满脸错愕。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在燕京多待两天？”
    “是的，很抱歉。”薛婉说。
    许志良挠了挠头，说道：“没人见过我的脸，我去看看，应该没什么事吧？”
    “我就是个路人甲，你不在我身边，我再穿的正常点，他们应该也不会在路边逮到一人就说他是saan吧。”
    薛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有风险，我建议你在酒店好好待着。那家酒店的餐厅很不错，你可以试试。”
    许志良皱了皱眉，说道：“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可以去，你再通知我。”
    挂断电话的许志良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几次拿起衣服又放下。
    最终还是下定决心，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路人甲一样，晃出了酒店，四下看了看，发现在酒店附近的几个花坛后面，果然有人影鬼鬼祟祟的。
    许志良装作没发现他们的样子，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华纳麦田。
    事实证明，许志良的灯下黑策略是正确的。
    没有薛婉这个打着saan标签的八百瓦大灯泡在身边，加上一身普通到甚至有点寒酸的装扮，许志良成功化身路人甲。
    是的，许志良穿的就是他刚刚重生回来那会儿，穿的那件大西服！
    当他被眼前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惊呆的时候，一旁早有小贩过来叫卖。
    “同志，最新的娱乐报纸要不要？saan惊现燕京！买我的报纸，掌握一手信息！”
    陈建宁正皱着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的人群发愁，冷不丁看到一脸路人甲表情的许志良混在队伍的最后面，他顿时吼道：“这个混蛋这会儿来凑什么热闹！还嫌不够乱吗！”
    粉丝们举着saan的名牌，站在华纳麦田的门前齐刷刷地喊道：“saan！快出来！saan！快出来！”
    许志良想往前凑凑，却被身前的女生推了回去，几个女生一起回头朝他喊道：“别插队！来晚了就老实在这儿站着！”
    许志良赶紧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插队。
    站在楼上的陈建宁看到这一幕，不禁挑了挑眉。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许志良的电话。
    “喂。”
    电话很快被接通，陈建宁说道：“你来这儿凑什么热闹？不是让你在酒店好好待着吗？”
    许志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笑道：“我寻思来试试灯下黑好不好用。”
    陈建宁哼了一声，说道：“如果不是你非要玩神秘，这是多好的一次宣传机会！”
    “现在可好，这些粉丝赶又赶不走，留又留不得！已经影响了华纳麦田的正常工作！麦田的负责人肯定又要把状告到周总那里去了！”
    许志良笑道：“消消气，知道你辛苦。你看，我现在从地下停车场上去怎么样？”
    陈建宁说道：“你又没车，进地下停车场算怎么回事，万一被有心人挖掘到怎么办？”
    “好好回酒店吧，算我求你了。这些粉丝等个一两天等不到人，也就散了。”
    “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这张专辑如果销量不行，你我就都惨了！”
    许志良笑道：“不会的，我对此有信心。”
    “有信心就好。赶紧回酒店吧。不想回去，就在四九城随便逛逛。”
    许志良说好，然后挂断了电话。
    又看了一眼自己庞大的粉丝团，许志良竟然觉得美滋滋的。
    站在楼上的陈建斌看着他那一脸欠揍的笑容，就想一拳打爆他的脸！
    许志良晃悠到前门吃了个水爆肚，又在附近找了家涮肉解决了晚饭。
    酒足饭饱，回到酒店后，又和李一男、唐菁、宁春阳、周白还有谭雄几人分别通了个电话，最后到浴室冲了个澡后，躺在床上呼呼睡去。
    许志良比计划多在燕京停留了一周。
    一方面是因为粉丝堵门耽搁了两天，另一方面，也是陈建宁对这次的录音要求十分苛刻。
    用他的话说，这张专辑将决定许志良能否一举奠定自己在华语乐坛的地位！
    人家是为了他好，自己在华语乐坛的影响力和自己那个计划又深深相关，许志良只好随他。
    五月的最后一天，许志良踏上了燕京回春城的火车。
    同一时间，华纳对saan的新专辑《信仰》的宣传工作，也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
    薛婉想来送他，许志良没有同意，只是说等自己准备好词曲后，会通知她，让她到时候尽量回春城一趟。
    薛婉在电话里沉默了许久，只说了一句：保重！
    “我会的。”许志良笑道。
    六月一日早晨，许志良到达春城。
    这次来接他的是大柳子，开着许志良的奔驰大g。
    “良哥！”大柳子大声叫道，同时接过许志良手里的行李，放到了大g的后备箱里。
    “好久不见，又壮了！”许志良拍了拍大柳子的胳膊笑道。
    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许志良这个小年轻面前简直是毕恭毕敬，为啥，就因为人家二十一岁已经开上了一百五十万的豪车，而自己三十多岁还没见过一百万长啥样。
    更重要的是，对下面人够义气！钱上从来不抠抠搜搜。
    大柳子咧嘴笑道：“在春城也没什么事，每天除了跟着他们满大街晃悠，就是在家旁边的拳击馆打沙包。”
    许志良笑道：“你还学过拳？”
    大柳子咧嘴一笑，说道：“我就是瞎打。”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走吧。”
    “好咧！”
    大柳子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打量许志良。
    许志良问道：“我脸上有花吗？”
    大柳子连忙摇头，说道：“没有没有。我就是想看看，大鹏说的王霸之气，到底是什么样。”
    许志良失笑道：“大鹏说我有王霸之气？我听这话可不像夸我，总觉得绿油油的。”
    大柳子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哈哈笑道：“不是王八，是王霸！嗨，听着还真差不多。”
    “回去我替您削他！”
    许志良哈哈笑了起来。
    大g停在宁春阳的工作室门外，许志良说道：“辛苦了，打个车回去，吃点早饭，再睡个回笼觉。”
    大柳子点了点头，说道：“良哥，跟你我有啥说啥，说的不对，您就当我放屁了。”
    许志良点头笑道：“你说。”
    大柳子挠了挠头，说道：“我和大鹏几个小子，来春城也三四个月了，一直白拿钱，也没什么事让我们做。”
    “弟兄们都说，再不活动活动，这身子都要生锈了。”
    “而且一直这么白吃饭，我们也过意不去。”
    许志良笑道：“沉住气，不要急，需要你们拼杀的日子在后面呢。”
    “不过你这话倒提醒我了，华强说你们对春城这一亩三分地已经熟得很了，那固定治伤的医院找好了没？”
    “以后真动起手来，受伤再所难免。刀伤这种东西，到了一般医院不好解释。”
    大柳子咧嘴笑道：“您放心吧，都找好了。”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你们最近去省文化活动中心附近转转，摸摸那附近的深浅，可以的话，就把那片给我清干净了。”
    “就这一两个月吧，我要去那边开个场子。”
    “得咧！”大柳子仿佛闻到血腥味儿的鲨鱼一样，双眼之中闪过一道摄人的光芒。
    “赶紧回吧！”许志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进了宁春阳的工作室。
    “良哥再见！”
    “再见！”

 第150章 用户数三十五万

    自四月二十三日上线以来，在e1和外挂分销网络同时推广下，注册用户持续上升。
    截止六月一日，用户数已经达到三十五万。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用户数实现从零到三十五万的飞跃，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商业奇迹！
    用宁春阳的话说，凭借其漂亮的外观，趣味的功能性，一经面世，就迅速博取了用户的眼球！
    对比此时还显得有些稚嫩的qiq，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但是。”宁春阳说：“网上也有人在攻击我们的，经过追踪和调查，发现和qiq阻拦我们攻击的，是同一个人。”
    许志良皱了皱眉，没想到腾讯的报复来的这么快。
    “能应付吗？”许志良问。
    宁春阳说：“应付倒是没问题，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凭我们的实力，无法做到防患于未然或者百分百拦截。”
    “这样下去，会降低我们的用户体验度，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许志良点了点头，他自然清楚，后世的qq做到那么大，依然无法完全防止盗号，更何况现在宁春阳的团队？
    他们能把如此完美地做出来，自己已经很满意了。
    他说：“你的意思呢？”
    宁春阳刘海后的眼睛还是冷冷的，他说：“我建议和解，双方各凭本事，斗上一场！硬要赢得公平，输也要输得心服！”
    许志良说道：“你不知道他们最擅长的是什么！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抄和超！”
    “先抄袭对手，再超越对手！”
    宁春阳笑道：“对我们有点信心！”
    “只要我们一直保持在领先地位，他们就算跟在后面一直抄抄抄，也只能停留在抄袭这一步，注定到不了超越这一步的！”
    “可是他们的用户...”许志良突然停住不说了。
    宁春阳笑道：“他们的用户数怎么了？他们的用户数我看了，现在是七百万左右。”
    “四月初期确实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用户数疯涨，但是自从我们的推出后，这个趋势已经变缓了！”
    “现在害怕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的增长速度一定会更快，你让唐菁和我一起做的套套点卡，已经做出来了，并经过你手下的分销网络，卖到了全国各地。”
    “从四月二十三日上线以来，我们的点卡已经卖出了两万张，后台显示ip用户已经超过了一万三千人！”
    “扣掉分出去的两成，我们净收入十七万六！”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志良？”
    “意味着在互联网泡沫破碎的大环境下，你许志良竟然能带领一家互联网工作室赚到钱！而且一个月就赚到了十七万六！”
    “志良，你还怕什么呢？”宁春阳问道。
    许志良心下了然，是啊，现在的腾讯还不是后世那个庞大的互联网商业帝国，还没改名的qiq也不是那个后世拥有几亿用户的神话聊天工具！
    那么自己还怕什么呢？
    大家真刀真枪地干一场不就得了！
    他用力地拍了拍宁春阳的肩膀，笑道：“你说得对！咱们就跟他车对车将对将地干一场！”
    激动过后，许志良还是说道：“我之前留给你的套套宝典，你要用心看！那就是我对套套未来发展的主体规划。”
    “但我不是搞技术的出身，所以我需要你们按照我提出的时间点，提前一些去实现它们！”
    “我们现在虽然做出了一点点成绩，但绝不可以沾沾自喜，故步自封！而是要更加深入地去挖掘客户的心理，知道他们想要什么。这样，我们才能做到有的放矢，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宁春阳想说些什么，许志良摆手道：“你不要打断我，听我说完。”
    “我对互联网的野望，绝不仅仅局限于一个套套，更不仅仅局限于这么个十多人的小工作室。”
    “我会尽快组建七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你就是这家公司的第一任e！”
    “所以从今天起，我希望你不要再单纯地从一个技术人员的角度去看问题，而是要站在一个公司领导者的角度去看问题。”
    “公司成立之后，要根据实际发展，招揽人才，优化管理，等等等等。”
    “涉及到具体的方面，我会派人来帮你。”
    “我说完了，你刚才要说什么？”
    宁春阳说道：“我只想说三个事。”
    “第一，套套宝典里的一些功能以现在的技术水平无法实现，在你标明的时间点上能否实现，我不清楚，但我相信你的眼光。”
    “第二，现在用户数越来越多，咱们的服务器之类的都得扩容，单靠卖点卡的钱，不够。”
    许志良一挥手说道：“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解决！”
    宁春阳点了点头，说道：“第三件事，是一件私事。”
    “哦？”许志良笑问道：“什么事？”
    宁春阳说：“你送我的房子，我们一家三口已经搬上去了，都是精装修拎包入住的。”
    “老两口总念叨着，想请你到家里吃顿饭。我爸还说，有段时间没见你了...”
    许志良心下有些温暖，他笑道：“成，你定个时间吧，我过去看看二老。”
    宁春阳笑着点了点头。
    许志良说：“公司成立的事我会尽快安排下去，工作室里的人都是老人，你根据他们的综合能力水平，给我出一份报告，用作后面的股份分配基础。”
    “当初和你说过的，会让你做创始合伙人！你的股份，我后面也会找专人出一份方案出来！”
    宁春阳摇头道：“你说多少，就是多少，我全盘接受。”
    许志良摇了摇头，说道：“我要保证绝对控股，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你的股份，你也可以给我一个预期。”
    “现在我们的公司还小，十几二十万的收入，百分之十和百分之十五看着只差了万八千块钱。”
    “但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公司做到几十亿，几百亿，那一个小数点，差的就是几千万甚至几亿！”
    “为了你我二人能善始善终，不至于到了那一天反目成仇，我希望你回去后能仔细考虑这件事情。”
    “你自己的股份，还有工作室里这些人的股份。”
    宁春阳沉默地点了点头。
    许志良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打起精神来，我走了！”
    五月底的春城，已经草长莺飞。
    宁春阳看着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儿，心中不禁想道：“几百亿，可能吗？”
    另一边，离开宁春阳工作室的许志良，开车直奔七彩通讯。
    宁春阳那边的虽然重要，但当下最牵动许志良心弦的，还是七彩通讯。
    小灵通能否顺利投产，影响到他接下来的所有规划！

 第151章 一兜布鞋

    让许志良心下大定的是，七彩通讯在phs基站和手机研发等方面的进度，已经基本接近尾声。
    谢方平信心满满地对许志良说道：“六月十五日之前投产，没有问题！”
    许志良笑着点了点头。
    他对在场的谢方平和李一男等人说道：“内部测试完成后，让邢东牵头，和电信公司签订实验局合同。”
    “实验局中用到的所有设备，我们全部免费赠送。”
    “肖总那边，我会去打招呼。”
    邢东笑道：“许总，已经和电信的负责人联系上了，只等我们的设备定型，双方就可以签署实验局合同了。”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这事儿你们多上心。”
    “我最近一段时间不在，大家都辛苦了。”
    一群人笑着摆了摆手，都说不辛苦。
    米俊杰适时插话道：“许总，您看我们的第一代phs基站，怎么命名呢？”
    谢方平几人也笑着点头道：“是啊，许总，命名的规则，您还是要给定一下的。”
    许志良之前在华为做过外包，对设备的命名规则自然十分清楚。
    其实设备的命名规则在业内几乎是一样的，都是企业名称缩写加设备大类再加设备小类。
    以中兴为例，开头的字母都是x，然后产品大类，比如rru，然后是产品小类，比如八八90，那么合起来就是xrru八八90。
    代表着中兴八八90型号的rru。
    米俊杰让自己给第一代phs基站起名字，自然是为了拍自己的马屁。
    不过他拍对了，而且拍的许志良很舒服。
    他笑道：“我们叫七彩通讯，那么第一台phs基站设备，就叫做sbsp1吧，你们开怎么样？”
    “s的意思是？”米俊杰问。
    许志良笑道：“seenlr，七彩的意思。其实说白了，和中兴华为的命名规则是一样的。”
    “当然了，老谢是产品研发方面的专家，除了s这个名头不能变之外，其他的，你说了算。”
    “毕竟涉及到日后的产品管理嘛，我们还是听专业人士的！”
    一群人哈哈笑了起来，谢方平听着这话也觉得心里舒坦，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许总，心里愈发觉得自己跳槽跳对了！
    他还这么年轻，跟着他，未来也许真的可期呢！
    李一男全程都没怎么说话，直到许志良准备离开时，他才凑到许志良耳边轻声说道：“日本那边的采购，出了点问题。”
    许志良一挑眉，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说道：“怎么了？”
    “东芝、三菱和冲电器在内的几家核心元器件供应商集体抬价，我们的采购成本，可能比之前要高。”
    许志良问道：“是针对我们的吗？”
    李一男点了点头，说道：“根据罗鹏飞反馈回来的信息，这几家供应商报给我们的价格，比报给斯达康和中兴的，高出了百分之三十。”
    “国人何苦为难国人。”
    许志良突然笑了，他拍了拍李一男的肩膀，说道：“你是七彩通讯的执行副总裁，那么这个问题你就要想办法去解决。我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七彩通讯的核心元器件价格，必须和另外两家一样。”
    李一男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自然会去解决，事实上我已经在解决了，只是觉得这件事你应该知道。”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对了，我最近准备成立一家七彩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你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写一份报告给我。”
    李一男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仿佛被许志良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妾。
    电梯门合上后，李一男有些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内开始流传李总最近住在办公室的传言，有人不信，也有人说自己早上在洗手间看到李总在刷牙洗脸。
    李一男对这些传言根本不在乎，他只是在忙完七彩通讯的工作之后，压榨自己的休息时间，用来写一份和互联网有关的报告。
    不得不说，我们的李总还是有些傲娇的，或者说...口嫌体正直。
    周六晚上，许志良拎着两瓶白酒和几盒补品，来到了宁春阳家。
    许志良送给宁春阳家的房子是万科半年前交付的楼盘，名字叫做万科蓝山。
    大三居，一百五十多平的面积，欧式精装修，拎包入住。
    楼层三楼，采光很好，虽然没有电梯，但爬着并不费力，上楼下楼还可以锻炼身体。
    宁春阳和许志良进门的时候，春阳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许志良后赶紧迎了上来，一边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一边说道：“这孩子，来自己家，还买啥东西！”
    许志良笑道：“就是两瓶酒，还有点补品。乔迁之喜嘛，空着手来不吉利。”
    春阳妈正在厨房里炒菜，听见开门声后在厨房里大声问道：“是儿子和志良回来了吗？”
    “是他们俩！”春阳爸回道。
    “啊？你说啥？”春阳妈喊道。
    春阳爸提高了音量，喊道：“我说是俩孩子回来了！你赶紧炒菜！”
    “啊啊啊！马上就好，你让俩孩子先坐那歇会儿！”
    许志良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得出来，春阳爸的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那股颓败和愤世嫉俗没有了，整个人就是一个乐呵呵的小老头。
    “有日子没见你了，最近怎么样？”春阳爸给许志良抓了一把瓜子。
    许志良笑道：“忙！除了忙，还是忙！”
    “您看春阳都被我使唤成啥样了，我还怕您二老心疼呢！”
    春阳爸一挥手说道：“看他这样我开心！忙点好，男人嘛，不忙哪来的事业！将来拿啥娶妻生子？”
    许志良笑着点了点头。
    宁春阳还是沉默寡言的，三年的牢狱生涯，带给了他一些不可磨灭的改变。
    “您和阿姨身体都挺好的？”许志良问。
    春阳爸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哎呀，搬上你给买的这个楼之后，就更好了！”
    “阳光足，通风好，中午热的时候，把南北两面的窗户都打开，这小风就嗖嗖的，可凉快了！”
    “你姨现在每天就给春阳做做饭，春阳不回来的时候，还能抽空去楼下打个小麻将。”
    “日子啊，美极了。”
    “我和你姨都说，这是志良你给我们家带来的福气啊！”
    许志良摇头说道：“这一切跟我没什么关系，都是春阳凭着自己的能力，一点一点赚下来的！”
    “您不用谢我，更不用谢他，您不用谢任何人！”
    “养儿防老，这是春阳孝敬你们的。”
    春阳爸有些动情，哎哎地连连点头，用粗糙的大手用力蹭了一下鼻子。
    许志良赶紧岔开话题道：“您现在还出去蹬车吗？”
    春阳爸摇头说道：唉，这个犊子不让，还说我再出去蹬车，他就回家躺着！”
    “你说说，父为子纲，这些传统美德，都快被丢干净了。”
    一直不说话的宁春阳忍不住插话道：“我那不是心疼您的身体嘛！”
    “我身体硬朗着呢，出去蹬车权当锻炼了！”
    “唉，这岁数大了，耳朵越来越背！你说就在厨房，这么短个距离，他爸都得喊着说我才能听见！”春阳妈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说道。
    “赶紧上桌吃饭吧！”
    许志良笑道：“厨房里吸油烟机声音大，听不清也正常。回头啊，让春阳带您和叔叔，去白大一院做个全面的体检。”
    春阳妈摇头道：“可不做！啥毛病没有，就是岁数大了！”
    宁春阳却说道：“周一就带你俩去。”
    春阳爸拿起许志良送来的白酒，说道：“嚯！内供的！”
    许志良笑道：“之前托朋友弄了点，喝着还行，就给您带过来两瓶。”
    “得咧！”春阳爸说道：“今天咱爷仨就喝他一瓶！”
    “您尝尝，喜欢的话，回头我给您整两箱过来。”
    “可不用可不用，别给人添麻烦。我啊，就喝那瓶装的二锅头就行！”
    宁春阳接过春阳爸手里的酒瓶，打开之后，给春阳爸、许志良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洒满一屋橘黄。
    吃了几口菜后，春阳爸举杯说道：“我提一杯。”
    许志良三人放下筷子，静静地看着春阳爸。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组织语言。
    “今天这杯酒，多了的话没有，就是希望你们两个孩子，将来能互相扶持着走下去。”
    “看着你们好，我和你妈、你阿姨，我们就好！”
    “喝酒！”
    三个酒杯一碰，春阳爸喝了一大口下去。
    他咧嘴笑道：“酒太好，舍不得一口闷。”
    许志良说道：“明天我就给您搬两箱过来。”
    春阳妈不住地往许志良和宁春阳碗里夹菜，一个劲儿地说许志良好像瘦了。
    橘黄色的阳光照应在春阳爸妈的脸上，一股叫做幸福的味道弥漫其间。
    当天晚上，喝多了的春阳爸一手拉着许志良，一手拉着宁春阳，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你们哥俩要好好的，要好好的！”
    春阳妈从房间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兜，递给许志良道：“志良，阿姨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天天在家也没事，就给你纳了几双布鞋。”
    “千层底儿，穿着舒服。”
    “谢谢阿姨，谢谢！”许志良接过春阳妈手里的布兜，看着里面春阳妈一针一线纳出来的布鞋，用力地点了点头。
    晚上，宁春阳送许志良下楼的时候，许志良问：“阿姨怎么知道我脚多大的？”
    宁春阳没吱声。
    等许志良上车的时候，他才说：“你带我去耐克店买衣服的那天，我找店员问的。”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不早了，赶紧回去睡吧。”
    宁春阳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两步，说道：“你走吧，你走了我就上去了。”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回见！”
    开车回去的路上，许志良看着静静躺在副驾驶上的那一兜布鞋，心情复杂。
    重生之后，除了良爸良妈和莫七彩三人之外，对谁都是三分真七分假的许志良，在这一刻，决定对宁春阳真一些。
    就算是看在他爸妈的面子上吧。
    同一时间，在许志良为一兜布鞋心生感慨的时候，宁春阳坐在自己房间电脑前，对着电脑屏幕怔怔发呆。
    屏幕的蓝光映照着他的脸，看着有些诡异。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神似e1的导航页。
    宁春阳攥紧的拳头表明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平静，突然，他听到良爸起来上厕所的声音，然后听见老头在门外说：“儿子，早点睡啊！”
    宁春阳嗯了一声，突然笑了。

 第152章 七彩通讯第一个PHS实验局

    第二天，许志良开车拉着两箱内供茅台，来到了宁春阳家楼下。
    正好赶上春阳爸出来遛弯儿，看到许志良后问道：“你咋来了，志良？中午吃没吃呢”
    许志良笑道：“我吃过了，叔。”
    “那是不是有啥东西落下了？”
    许志良摇头道：“没有，昨天不是答应给您送两箱酒么，我给拉来了，就在后备箱里呢。”
    万科蓝山是万科近年开发的高档小区，里面住的不说非富即贵，可也差不多。
    按理说这里的住户也见过不少豪车，可是许志良这台黑色大g，还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
    一个站在阳台上抽烟的女人也注意到了许志良的大g。
    她看着三旬上下，身段妖娆，即使在家中，头发也一丝不苟地盘起，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碎花的开叉旗袍。
    她的眼，她的眉，她的一颦一笑，甚至她抽烟的动作，都透露着一股世俗的味道。
    但世俗的是如此精致，如此优雅，如此动人！
    就像活在那些泛黄海报里的老上海女人。
    她的唇很薄，涂成了暗红色，和她指间那细长的白色女士香烟，形成了最剧烈的反差！
    她看着许志良的大g，吸了一口烟，一只手托着另一只胳膊，吐出了一口混杂着成熟女人檀口香气的烟雾。
    “给我一箱，沉！”春阳爸说道。
    许志良摇头道：“没事，您给我开门就行。”
    春阳爸连忙给许志良打开防盗门，许志良在一只脚踏进防盗门后，突然鬼使神差般地回头看了一眼。
    恰好一根香烟燃尽，女人转身走回屋内，许志良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摇了摇头，心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都有些疑神疑鬼了。
    把两箱白酒放下之后，许志良没有多待，只略微坐了一会儿，就借口公司有事走了。
    六月五日，星期一。
    距离莫七彩高考还有正好一个月的时间，许志良在春城给她买了一大堆补脑的东西，莫七彩没法带回家，许志良就都放在洪天存那。
    洪天存现在就在一班，给什么东西都方便。
    当天晚上，躺在床上的魏文澜拿胳膊轻轻怼了莫永军一下，正在看书的莫永军转过头问道：“怎么了？”
    魏文澜和他凑近了一些，说道：“七彩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等她高考结束之后，咱俩是不是把那个小混混的事解决了。”
    莫永军皱了皱眉，说道：“我怕姑娘...”
    魏文澜说道：“你姑娘十八，你也十八吗？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凭咱姑娘的成绩，考燕京的大学都是妥妥的，她小姨那边都做好准备了！”
    “结果呢，这个死丫头一声不响地报了白山大学！”
    莫永军说道：“白山大学也不错嘛，离家近，想回来随时能回来，有点啥事咱俩两个小时就能赶过去。”
    “呸！老莫，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姑娘为什么报白山大学？还不是因为有那个小混混在那勾着！”
    莫永军说道：“唉，我也纳闷儿了，咱姑娘咋就看上他了呢？”
    “按理说这眼光无论随你随我，那都差不了啊！”
    魏文澜白了莫永军一眼，说道：“死相！说姑娘呢，你正经点！”
    莫永军笑道：“我觉得再观察观察吧？没准那小子身上，真有什么闪光点呢？”
    “我都打听了！他比七彩高两届，从小学习就狗屁不是，高考打了三百多分，你猜他填志愿填的是啥？”
    “是啥？”莫永军问。
    “华清和燕大！”魏文澜说道。
    莫永军笑了，说道：“这孩子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魏文澜说道：“他这是典型的投机！他家里我也打听了，他爸是开车的，他妈在幼儿园给人做饭。”
    “他自己就是个开黑车的，你说，这样的人我怎么能让他和我姑娘在一起。”
    莫永军说道：“哎呀，说俩孩子呢，你别把人家家庭扯上来。”
    “反正我不管，姑娘高考之后，我马上就去找他！”
    “睡觉！”
    魏文澜直接把莫永军的台灯关了。
    “唉...还是要考虑考虑姑娘的感受，再观察观察嘛。”莫永军放下书，整个人躺进了被窝里。
    许志良应该感谢他的未来老丈人莫永军。
    如果不是他照顾女儿的情绪，坚持再考察考察许志良，那老两口可能根本不会等到莫七彩大四的时候才和许志良摊牌。
    实在是那个时候，连莫七彩都对他失去信心了。
    不过还好，一场车祸，给了许志良一个重来的机会。
    一个...弥补的机会！
    许志良开始在心中盼望着，盼望着，莫七彩快点高中毕业。
    盼望着，她的那场升学宴！
    六月十八日，周日。
    这一天，对于七彩通讯而言，是一个历史性的日子。
    因为在今天，七彩通讯自主研发的第一代phs全套通信设备，正式通过了内部的全部测试！
    涵盖了phs手机、基站、软交换和网络接入设备的全套phs生产线，帮助七彩通讯实现了端到端的业务承载和大幅降低成本！
    李一男告诉许志良，根据他们的估算，七彩通讯的phs放号成本，比斯达康等几家大厂，每户还要低五十元左右！
    这使得七彩通讯的phs能低成本地快速建设和放号运营，迎合全国的市场需求。
    许志良现场观看了谢方平在实验室里，为他演示七彩通讯的phs手机，是如何打通firsall的！
    当天晚上，许志良一个人在一家火锅店里，喝得酩酊大醉。
    据火锅店老板后来回忆，许志良喝多了之后，一个人抱着酒瓶子在那里傻乐，嘴里还不停嘀咕着，有钱了，有钱了。
    他还时不时地亲一口怀里的酒瓶子，嘴里念叨着我有钱了，七彩！我有钱了！
    三天后，六月二十一日，星期三。
    七彩通讯董事长兼总裁许志良先生，和国家电信白山省分公司总经理，共同签署了七彩通讯和白山电信的第一个实验局合同！
    不知道李一男和罗鹏飞用了什么方法，冲电器最后答应用和斯达康一样的价格，出售元器件给七彩通讯。
    第一批核心元器件，已经在船上，漂洋过海朝着滨海港缓缓行去。

 第153章 温锅

    许志良接到陈建宁电话的时候，正在和莫七彩吃晚饭。
    陈建宁说：“你上次让我帮你打听的那款万王之王游戏，没戏了。早在你让我问的时候，雷爵就已经和燕京的一家软件公司进入最终谈判阶段了。”
    许志良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还有，你的处女专辑《信仰》的前期宣传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预计七月一日同时在内地、港岛和台岛发售。怎么样，有信心吗？”
    许志良笑道：“信心满满。”
    “好，发售之后，薛婉会随时向你同步发售情况的。”
    “知道了。”
    “那就先这样，挂了。”
    “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后，许志良问道：“媳妇儿，你真的报的白山大学？”
    莫七彩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你不喜欢吗？”
    许志良哈哈笑道：“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对了，白大必须要住校吗？集体宿舍环境都不会太好，要不搬出来住吧？”
    “我在学校附近买个房子，没事的时候还可以给你做做饭！”
    莫七彩的俏脸瞬间红了，她哪能不知道许志良这个禽兽在想什么，瞪了许志良一眼，说道：“我还是先住宿舍吧，集体生活对个人成长也有好处。”
    许志良挠了挠头，笑道：“周末的时候还是可以出来改善下生活的嘛。”
    莫七彩低下头，良久，才微不可查地嗯了一声。
    许志良顿时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性福生活终于要来临了！
    回学校的路上，莫七彩问：“你要出新专辑了？”
    许志良笑道：“是啊，你怎么知道？我还想着回头送你一张呢。”
    莫七彩抓着许志良的大手，说道：“同学们都在传，说saan要出新专辑了，还说到时候排队也要去买。”
    许志良笑了笑，没有说话。
    到莫七彩学校的时候，许志良突然问：“媳妇儿，你会游泳吗？”
    莫七彩摇了摇头。
    “那回头我教你。”
    “臭流氓！”
    “回去慢点开。”
    “知道了！”
    看着莫七彩消失在教学楼内，许志良一踩油门，开着大g回家。
    路上，许志良接到了华强的电话。
    “良哥，明天有空么？来家里吃顿饭。”华强问道。
    “不年不节的，吃啥饭啊？”许志良问。
    华强哈哈一笑，说道：“我和娟子买的楼，终于装修好了，又开窗通风了一个月，今天才搬进来。”
    被华强这么一提醒，许志良才想起来，自己一直说的给良爸良妈买楼，还没买呢。
    倒是华强这小子不声不响地都装修好了！
    他笑道：“行，明天我一定过去。中午还是晚上？”
    “中午吧。”
    “好，我明天准时到。”
    挂断电话，许志良把车停在路边，给老姑爷袁航周打了个电话。
    “喂，我是袁航周。”
    “老姑爷，是我，志良。”
    “大孙子啊，咋的了？”
    不知道为啥，许志良一听袁航周叫自己大孙子，就想起袁承旭在学校门口叫自己大侄子...
    他说道：“之前一直说给我爸妈在安城买个楼，一忙起来就给忘了，你看看有没有好点的小区，给我寻摸一个。”
    袁航周说：“就这事儿？不用寻摸，于明开发的新龙华城就挺好，小区环境和供暖啥的都是咱们县最好的。”
    “价格也不贵，四百b1平米。”
    “行，那我后天去售楼处交钱，然后你就安排人进场装修吧。”
    “得咧，没问题。”
    许志良问：“大潘最近怎么样？”
    “进步很快，已经很有一番样子了。不愧是家学渊源，跟着你老叔，和安城官场里的那些人，处的风生水起。”
    许志良嗯了一声，问道：“华强呢？拆迁工作怎么样了？他之前说出了一点麻烦，我也一直没来得及问。”
    袁航周笑道：“那是个狠人，要不是他在，那几个钉子户还真不好整。”
    “不过事情都解决了，我们现在已经开始打地基了。”
    许志良看着左边被围起来的工地，里面的打桩机正砰砰砰地工作着，他问：“没弄出人命吧？”
    “没有，华强手下的人都有分寸。这是学校的家属楼，搞的太过，上边面子上也不好看。”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那我知道了，等忙完这一段，再请您喝酒。”
    “好！对了，下个月你小叔的升学宴，你一定要来啊！”
    “一定。”
    挂断电话后，许志良坐在车里欣赏了很长时间对面的工地。
    那是自己的工地！
    前世不过是一个小小外包人员的自己，现在竟然拥有了这么大一片产业。
    夕阳照在尘土宣扬的工地上，似乎就成了许志良眼中最美的风景。
    第二天，许志良带着礼物来到了华强家。
    华强和娟子两人一起站在门口迎接自己。
    “都是自己兄弟，整这么客气干啥！”许志良说道。
    华强笑道：“我说不用，娟子非说这样显得尊重。”
    “良哥！”叫做娟子的女人温顺地朝许志良打了个招呼。
    许志良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个偏瘦型的女人，长相气质颇有几分林黛玉般弱不禁风的意思，只需看你一眼，就能让任何一个正常的雄性动物生起强烈的保护欲。
    当然，还有床上强烈的征服欲和满足感！
    加上胸前还算有料的两个小馒头，华强动心也属正常。
    因为不再去红玫瑰上班的缘故，娟子没有化妆，整个人素颜朝天，只是嘴唇有些发白。
    虽然她叫许志良一声良哥，但其实她比许志良和华强还大三岁。
    华强说道：“快进屋吧，良哥。娟子整了一桌好菜，就等你来了。”
    娟子小声道：“我也就是瞎做，良哥别嫌弃。”
    许志良摇头道：“弟妹做的，肯定好吃。”
    虽然对娟子之前的工作有些微词，但人家是华强媳妇儿，又不和他许志良搭伙过日子，他许志良自然也没必要给人家脸色看。
    桌上已经大大小小摆了十来个盘子，有荤有素，有凉有热。
    许志良和华强落座后，娟子摸了摸一旁热水里的酒壶，随后拿起来放在华强身前。
    “酒热好了。”
    华强拿起酒壶，给许志良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
    在许志良有些诧异的目光下，华强给娟子也倒了一杯。
    “我自己来。”娟子看了许志良两眼，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就倒这一杯。”华强说。
    吃了几口菜，华强举杯，说道：“我华强今年二十一，这几年打打杀杀的，也没赚着什么钱。”
    “自从去年年底跟着良哥混了之后，半年多的时间，房子、车、女人、存款，我都有了。”
    “感谢的话不想多说，就一句，风里雨里，我陪您一起！”
    “干！”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华强一口干掉，许志良也只好陪着喝光。
    让许志良惊讶的是，娟子也陪着喝光了一杯酒，小脸瞬间变得通红。

 第154章 政策终于下来了

    就在许志良在华强家吃饭的时候，白山省电信分公司总经理肖凯，终于收到了电信总公司转发下来的，来自信息产业部的一份文件。
    文件中指出，小灵通不属于移动业务，而是固定电话的补充和延伸。
    肖凯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砰的一声。
    “成了！”他大叫道。
    “真让许小子给说着了，真让他给说着了！”
    他在办公室里兴奋地转了两圈，随即下定决心，立即开展白山省的phs网络建设！
    南方那些地市已经吃了几年的小灵通红利了，这下咱们白山省也不用羡慕他们了！
    年底的报告上，白山电信分公司的业绩，也会好看许多！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小温，通知各部门领导，全体到会议室开会！对，现在！”
    挂断电话后，肖凯寻思了一会儿，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韩市长，我是小肖。”
    “对，刚刚收到总公司发下来的信息产业部的文件，将小灵通定位为固定电话的补充和延伸。”
    “哈哈哈，是啊，我刚还在说呢，这小子真是神了。”
    “是是是，我已经通知公司各部门领导到会议室开会了，关于白山省的小灵通网络建设，最近可能就会公开招标。”
    “是，我明白，就是走个流程...”
    “好的，韩市长。支持咱们白山省的经济转型升级工作，我们电信义不容辞！”
    “好的，韩市长再见。”
    挂断电话，肖凯拿起桌上的文件，还有笔记本，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另一边，市政府办公室。
    韩国平笑眯眯地放下电话，手指轻巧桌面，看向窗外。
    “小狐狸，这么好的苗子，不从政可惜了。”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也好...”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上的一份文件。
    那是许志良昨天刚刚送来的，文件的名字叫做：七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申请报告。
    “小狐狸，你到底要下多大的一盘棋。”
    “一家通讯公司还不够，现在又搞出一个互联网公司。”
    “便利店已经开了四家，而且都是直接购买店铺，与此同时你又刻意和潘家交好，看来房地产你也想插一手。”
    “东三省经济联盟...白山省的礼物已经够大了，那么南边和北边，你又打算拿出怎样的诚意呢？”
    安城，华强家。
    许志良和华强已经有些喝多了，一直陪着两人的娟子虽然小脸通红，但眼神却还很清明。
    许志良朝她比了一个大拇指，说道：“弟妹的酒量，这个！”
    华强咧嘴笑道：“别看娟子长得弱不禁风的，那酒量，真是深不见底。”
    “上次大柳子不服，非要和她拼酒，俩人喝了两斤白酒三箱啤酒，喝得大柳子后来听见喝酒俩字就想吐，再也不敢和娟子比划了。”
    几人哈哈大笑。
    许志良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就听李一男在电话那头难掩激动地说道：“上面下文件了，phs定位为固话的补充和延伸，不是移动通信！”
    “全国各地的电信肯定会立刻上马phs业务，我已经通知邢东，让我们在南方和沿海几个省份的客户经理，开始全力推进客户关系！”
    “争取除了东三省之外，能拿下两个有分量的经济大省！”
    华强和娟子看到许志良的脸上瞬间涌现出一股不正常的潮红，他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说：“我现在就和上面联系，你那边有什么新消息，随时通知我。”
    “知道了。”
    挂断电话，许志良仍旧情绪激动难以平静。
    虽然早就知道信息产业部会在六月发布文件，明确小灵通的定位，但具体的时间点，许志良并不清楚。
    眼看已经接近六月底了，还是迟迟没有动静，许志良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这只小蝴蝶煽动的翅膀，导致事情进展有了偏差！
    他虽然面上一直表现的云淡风轻，信心满满，但其实一颗心早就揪了起来！
    好在，信息产业部还是如期下发了文件，这最重要的政策一关，算是过了。
    “良哥，咋了？”华强问道。
    许志良回过神来，给自己和华强娟子三人倒满酒，说道：“一件大事，终于尘埃落定！我这颗心，也终于可以放进肚子里了！”
    “喝酒！”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酒足饭饱，我得走了！今天还得赶回春城！”许志良站起身说道。
    “我送你，良哥。”华强站起身，却是一个踉跄，一旁的娟子赶紧扶住他。
    他今天确实没少喝，整个人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娟子扶着他说道：“我送吧，你赶紧进屋休息。”
    “不不不..不行！我必须送我哥！”华强挥舞着手说道。
    许志良笑道：“赶紧回屋睡觉吧，谁都不用送，我自己走就行。”
    华强被娟子扶进屋里睡觉去了。
    娟子穿上一件羽绒服说：“良哥，我送你下去吧。”
    许志良摆手道：“不用，你也没少喝，在屋里待着吧。”
    娟子搓着手说道：“谢谢你，良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强子的。”
    许志良笑着点了点头。
    推开门之后，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娟子，一脸的欲言又止。
    娟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皱眉问道：“怎么了，良哥？”
    许志良吐出一口酒气说道：“有个事儿，可能需要托付给你。但是具体做不做，看你自己。”
    娟子松了口气，她见识过太多喝多就变脸的人，还以为许志良要...
    见他不是这个意思，娟子恢复笑容道：“您说，良哥。您交代下来的事，我肯定办。”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主要这事儿涉及到强子，我怕一个搞不好，会给你俩造成啥误会。”
    “强子他爸还在，你知道吧？”
    娟子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但他一直不愿意带我见他爸，我以为他是嫌弃我...”
    “你想多了。”许志良一挥手，说道：“他和他爸之间，可能有点误会，也不能说误会吧...”
    “反正和老爷子的关系，搞的比较僵。”
    “老爷子一个人住在平房里，冬天连火都不烧，日子过得也挺窝囊。”
    “我想着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抽空去看看老爷子，给他收拾收拾屋子啥的。”
    “但这事不能让强子知道，否则肯定跟你急眼。”
    “你考虑考虑，这是我电话，你考虑好了告诉我。”
    许志良从兜里掏出那个熟悉的小纸条，递给了娟子。
    娟子接过来说道：“不用考虑，良哥，我去！”
    “无论将来强子娶不娶我，现在我都愿意以老华家儿媳妇儿的名义，去伺候他爸！”
    “好！好好好！”许志良朝娟子比出一个大拇指。
    “等你方便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开车带你过去。”
    “好。”
    许志良走了，留下娟子一个人看了看手中的那个电话号，然后小心翼翼地折了起来，塞进兜里。

 第155章 七彩通讯的第一个大单

    六月底，白山电信正式面向全国开始小灵通招标。
    参与竞标的有斯达康、朗讯、中兴和七彩通讯。
    前三家都对七彩通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有些好奇，但是并没有放在心里。
    可是接连谈了几天之后，三家公司的竞标人员发现了不对劲。
    虽然电信的负责人尽量表现出一副公平公正的样子，可是透过一些蛛丝马迹，三家的人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危机感。
    三家的客户经理频繁约见各自在电信的核心客户，终于在不计成本的公关之后，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信息。
    白山电信的份额已经内定了，就是这家名不见经传的七彩通讯！
    搞什么？
    感我们是陪太子读书的？
    不过这家七彩通讯到底是什么路子？竟然能这么快就将白山省的份额内定下来？
    多方打听之下，三家人清楚了。
    这个七彩通讯的成立，完全可以说是赶鸭子上架，凭借从白山工行拿到的两个亿贷款，疯狂从中兴华为挖人，搭起了一个架子。
    让他们震惊的是，前华为执行副总裁，业界传奇李一男，竟然也被这家公司挖了过来！
    这就解释的通了，为什么这家公司能这么快地被整合在一起，而且只用了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完成了phs技术的研发和投产！
    而更加让三家震惊的是，这家七彩通讯的真正老板许志良，和城市市长韩国平，关系匪浅！
    更有传言，这次白山电信份额的内定，就是韩国平向电信公司施压的结果。
    一位副省级干部的能量，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想象的。
    三家不是没有想过压低价格，恶心恶心七彩通讯和白山电信。
    但有道是打狗还要看主人，为了一个已经无法挽回的单子，和一位副省级干部交恶，不值得！
    三家只好陪着七彩通讯继续演下去。
    七月七，莫七彩高考的第一天，白山电信和七彩通讯正式签署了价值五亿人民币的白山电信一期phs网络建设合同！
    合同为期一年，要完成白山省百分之四十的中小城市phs网络覆盖。
    拿到订单之后，随着白山电信第一笔五千万预付款进账，七彩通讯的研发部门和生产线，顿时全力运转起来。
    在许志良的建议之下，万莱的市场商务部从研发、技术、销售等部门分别抽调了几名精兵强将且格合适的人，成立一个新部门：运营商解决方案部！
    该部门刚刚成立，就按照许志良的要求，结合白山电信的具体况，出具了一份十分具有可行和市场竞争力的phs网络设备解决方案。
    并在经过内部的数次讨论修正之后，递交给了白山电信。
    肖凯拿到这份方案后如果至宝，当天就刊印成册，白山电信管理层人手一份。
    从这一刻起，七彩通讯不再是单一出售产品，而是以运营商客户需求为导向设计解决方案。
    这一举措，原本是华为在零二年的时候为了挽回颓势而进行的一次成功变革，如今被许志良提前两年率先在七彩通讯施行。
    就在肖凯拿着七彩通讯的解决方案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一辆奥迪a6停在了白山省省政府办公室门口。
    司机打开后车门，韩国平拎着一个公文包走了下来。
    白山省高官办公室。
    高官汤保华拿着韩国平递过来的两份文件，戴上眼镜，一页一页地看着。
    韩国平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形端正，就像等待老师夸奖的小学生。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汤保华放下手里的两份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说道：“不错，不错。”
    韩国平点头说道：“小许确实是一个眼光和能力俱佳的年轻人。”
    “北江和辽海那边，他有什么说法？”
    “他准备明年在北江的省会松江市成立一家网络游戏公司，在辽海省成立一个物流仓储中心以及物流公司。”
    汤保华嗯了一声，说道：“经济上，咱们白山比南北两个兄弟省份，还是要落后很多。”
    “连个机场都没有，把公司办在城，确实是不如南方经济特区和沿海城市方便。”
    “甚至不如办在北江和辽海方便！”
    “但越是这样，小许的行为，越是难能可贵！”
    “政府还是要想办法替他解决实际问题，给予切实帮助的。”
    韩国平笑着点头。
    汤保华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会给北江的老孙还有辽海的老薄打电话，但是成与不成，真是不好说啊！”
    韩国平笑道：“您太谦虚了。”
    汤保华笑了笑，说道：“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小伙子。”
    “谁见了都会喜欢的。”韩国平说。
    汤保华一愣，随即指着韩国平哈哈笑了起来，笑骂道：“好你个小韩，想让我见他就直说，非得拐弯抹角的。”
    韩国平嘿嘿一笑，不说话。
    汤保华收敛了神色，说道：“再看看吧，现在还为时过早。”
    韩国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有人敲门。
    汤保华说了声进来。
    一个三十左右眉眼精神的男人走了进来，对汤保华说道：“高官，政法委和省厅的几位领导已经到了。”
    “好，我知道了。”汤保华说道。
    男人再次微微躬，又朝韩国平笑了笑，转出去了。
    “方卓真是越来越像您了。”韩国平说道。
    汤保华笑道：“还欠历练！且磨着他吧！”
    “我那边还有个会，就不留你了。”
    “告诉那个小许，好好干！不要行差踏错！咱们白山虽穷，但也不会亏了他！”
    韩国平笑道：“我会转告他的。”
    当天晚上，方卓在收拾领导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桌上的两份报告。
    看着领导在一个叫许志良的名字下面，划了两条横线，方卓在心里默默地记住了这个人名。
    方卓少年得意，一路得贵人提携，以三十一岁的年纪，成为白山省高官的大秘！
    不得不说，就连许志良这种重生开挂的人，和他都没法比。
    而他秘书的工作质又决定了他必须了解每一个受到领导关注的人。
    于是，在他打听到许志良的老家在安城之后，他笑着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说道：“驴子，我是方卓。”

 第156章 单日销量十万张

    七月一日，华纳唱片旗下艺人saan的首张个人专辑《信仰》在台岛和内地同时发售。
    发售第一天，就创下了单日十万张的惊人销量，一举刷新了华纳唱片的华语专辑单日销量纪录！
    不仅销量上让华纳震惊，就连唱片受众，其覆盖的年龄段之广，也让周建辉啧啧称奇。
    他拍着桌上的报告说道：“什么叫老少通吃，这就叫老少通吃啊！”
    特意从燕京赶回台岛的陈建宁和薛婉站在周建辉的办公桌前，两者都挂着淡淡的微笑，只是心思却各不相同。
    陈建宁想的是，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薛婉想的则是，许志良的天后养成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周建辉的手指轻敲桌面，随即突然站了起来，对陈建宁和薛婉说道：“saan的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这样的销量，值得我们特殊对待。”
    “加大在saan身上的宣传投入，这件事，建宁你去办。”
    陈建宁点头应下。
    周建辉在原地转了两圈，嘴里碎碎念道：“不到半年的时间，自己作词作曲演唱出十首经典歌曲，简直不可思议！”
    “这种单人产能，堪比一个豪华团队了。”
    “现在第一张的火爆销量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了，只看最后的终点到底是五十万，七十万还是...一百万！”
    薛婉说道：“saan自己的预测是，单年一百万，累计嘛...大概三百五十万！”
    “呵，狂妄的小子！”周建辉笑道。
    “不过狂有狂的资本。”
    他看向薛婉说道：“趁热打铁，让他抓紧准备下一张专辑吧。”
    “这么快？是不是给他一点时间？”薛婉皱眉道。
    周建辉说：“只是让他先准备起来，制作和发行肯定要等到明年，慢慢来。有一句老话怎么说的，慢工出细活。”
    “对，就是这句话！”
    “我明白了。”薛婉点头说道。
    周建辉点了点头，说道：“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去忙吧。”
    薛婉和陈建宁点了点头，一起走了出去。
    “单日十万，这家伙...”周建辉摇了摇头，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薛婉给许志良打电话告诉他专辑销量进展的时候，许志良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不要急，让数据再飞一会儿。”
    薛婉笑道：“周建辉说你狂，你是真狂！”
    许志良笑道：“这是自信！”
    果然如许志良所说，七月二日开始，销售数据虽然不再如第一日那般疯狂，但每日的销量也都在万张以上！
    到七月七日这一天，累计销量已经达到三十万！
    而在saan的处女专辑《信仰》火遍海峡两岸的时候，我们的saan本人在干什么呢？
    他在安城实验小学的门外，静静陪伴着自己的女朋友高考！
    许志良的大g吸引了不少在校外陪考的家长目光，其中自然也包括莫永军和魏文澜。
    魏文澜还问身边的莫永军，那是啥车，咋那么大？
    莫永军举着手里的报纸遮挡阳光，指了指大g车头堪称巨大的三叉戟标志，说道：“没看见车标吗，奔驰啊！”
    “我知道是奔驰，我问你这是啥奔驰，这么大！”魏文澜白了一眼莫永军。
    莫永军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反正看这个体积，就便宜不了。”
    “咱们安城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有钱的？”魏文澜问。
    “嗨，有钱的多了，只是咱们不知道而已。”莫永军说。
    这边的莫永军夫妇在打量着许志良的大g，坐在车里的许志良也在打量着他们俩。
    要说心里一点怨气没有，那是假的。
    许志良也不是没想过把大g开过去，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去看看莫永军夫妇的表情。
    可是他知道，那么做很可能适得其反。
    恼羞成怒的人，什么都能做出来。
    于是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实验小学阳光映照下的教学楼，在脑海中幻想着此时七彩坐在里面考试的样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这会儿又没有手机能刷快手，外面阳光又这么好，不一会儿，许志良就已经昏昏欲睡了。
    这边甩手掌柜许志良昏昏欲睡，那边的七彩通讯刚刚和白山电信签单。
    出席签约仪式的肖凯问李一男，许志良怎么没来？
    李一男嘴角抽了抽，仿佛觉得很丢人一样，硬邦邦地说道：“许总的女朋友今天高考，他去陪考了。”
    肖凯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愣了一下，哈哈大笑了起来。
    双方的人都看向突然发笑的肖凯，有些摸不着头脑。
    肖凯笑完后说道：“这小子，我喜欢！哈哈哈！”
    李一男却说道：“儿女情长是小，公司发展是大！回头我会说他的。”
    肖凯指着李一男摇了摇头，说道：“是该说他，是该说他！哈哈哈！”
    “一起吃个饭吧？”
    李一男点了点头，说道：“都已经安排好了，肖总请跟我来。”
    这边的李一男和邢东等人陪着电信的一干领导吃吃喝喝，那边的七彩通讯已经全力运转起来。
    韩国平大手一挥，特批给七彩通讯的一批厂房已经被加急改造成了生产车间。
    从鹏城过来的一批熟练工人，带着春城本地招聘的小工，加班加点地生产着各项设备。
    李一男亲自压下来的供货里程碑是又急又重，开工三天就有几个春城本地招聘的小工喊着累，不干了。
    给再多钱也不干了。
    但更多的人还是为了七彩通讯开出的那份高于春城其他技术工人一倍的工资，继续咬牙坚持着。
    中午十一点半，铃声响起，考试结束。
    大概过了十分钟，应该是监考老师收完卷子了，原本安静无声的校园内突然响起嗡嗡嗡的声音。
    那是许多人的说话声混杂在一起产生的效果。
    许志良在打铃的一瞬间就醒了，瞪着一双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可是人太多，看一会儿就累了。
    他拍了一下脑门，暗道自己真笨，盯着门口干嘛，盯着七彩爸妈就好了！
    他把目光落在莫永军夫妇的身上。
    大概过了几分钟，莫七彩俏丽的身影出现在莫永军夫妇身边。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许志良就知道，她考的不错。
    莫七彩和爸妈说了两句话，眼睛装作随意地往周围扫了一圈，发现了停在树荫下面的黑色大g。
    她朝着那个方向笑了笑，坐在车里的许志良也笑了笑，还朝她挥了挥手。
    “看什么呢，姑娘？”魏文澜问。
    莫七彩哦了一声，说道：“没看什么，我们回家吧。”
    “好！中午你姥姥来给你做饭，整了一桌子菜！”
    “到家就吃饭，吃饭你还能好好休息一会儿。”
    “我们走吧！”

 第157章 胖子的春天

    三天的高考结束了，许志良重新回到春城。
    在七彩便利店越做越顺手，越做越好的赵丹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了一样，往日脸上的浓妆不见了，整个人素颜朝天，只在嘴上涂了一点口红。
    “良哥！好久不见。”赵丹对走进来的许志良说道。
    许志良笑着点了点头。
    “做的怎么样？还习惯么？”
    赵丹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谢谢良哥，我很喜欢这份工作！我会努力的！”
    许志良摆了摆手，刚好这会儿收银台前没人，他问道：“胖子和我提了几次，想来店里帮忙，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赵丹想说什么，许志良一挥断，说道：“我还没说完。”
    “我开门营业就是为了赚钱，现在的七彩便利店也不止白大这一家，我个人没有任何偏向，你不用多想。”
    “如果他来这家店会对你的工作产生影响，我可以把他安排到其他的店去。”
    刚好这会儿一个阳光帅气的男生挎着个篮球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两瓶果汁。
    赵丹扫码后说道：“一共六块，谢谢。”
    男生笑着付钱，只拿走了一瓶果汁。
    “还有一瓶呢！”赵丹叫道。
    男生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回头说道：“老规矩，那瓶请你喝的！”
    赵丹顿时羞红了脸。
    就好像做了坏事的小学生，被老师抓到现行一样。
    许志良笑道：“我明白了，我会安排他去别的店。”
    “不是你想的那样，良哥！”
    这会儿人已经多了起来，赵丹无法解释太多，只好说：“胖子可以来，我没意见。”
    “至于其他的，我暂时还不想考虑。”
    “那刚才那个？”许志良指了指门口。
    赵丹苦笑道：“我不配。”
    她低下头，继续扫码，收钱，找钱。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既然赵丹本人都不反对，许志良自然不会去做这个恶人。
    只要不影响便利店的工作，年轻人，随他们折腾去吧。
    在许志良点头之后，胖子和家里撒了个谎，说要出去打暑假工，赚点零花钱。
    他家人也没指望他能考上什么好大学，也就随他去了。
    当天晚上，胖子背上自己的行李卷，踏上了安城开往春城的火车。
    那边自有赵丹去接他，送胖子去男生宿舍。
    许志良没有心思再关心他俩的事，倒是周白的一个电话，让许志良有些兴奋。
    “我们联系上了一家叫做eben的韩国游戏公司，刚刚成立不久，但是我很看好这家工作室的发展前景。”
    “eben...”许志良皱眉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熟悉。
    他突然想起来，大声叫道：“卧槽！网禅！”
    “你说啥？”周白不接地问道。
    许志良说：“没事，你们怎么联系上的？认识这家工作室的什么人？”
    周白说：“工作室里一个兄弟他哥在首尔留学，这间工作室的开发人员，是他的学长。”
    “这么巧！卧槽！”
    “是啊，世界很大，世界也很小！”周白说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了，等我媳妇儿升学宴结束后，我会着手去一趟韩国。”
    “这么冲动的么？”周白笑道。
    许志良说：“我相信你的眼光。”
    “更相信自己的眼光。”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行，我知道了，不过那兄弟他哥可能快放暑假回国了。”
    “让他哥留在韩国，首尔那种花花世界，我出钱让他玩，他还不愿意？”
    “让他停到七月底，等我过去。”
    “一应开销，我来出。”
    周白叫道：“良哥，咱们外挂工作室底子浅！你现在的分红一共也就不到二十万！”
    许志良说：“都给他，跟你说了多少遍，现在赚的都是小钱！小钱！”
    “你不要小富即安，连十几二十万都舍不得，那将来让你做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决定，你就做不了了？”
    周白有些咋舌道：“几千万...不太可能吧！”
    许志良哼了一声，说道：“没什么不可能的，互联网泡沫破裂虽然已经如雪崩般无法阻止，但真正的强者，还是能逆流而上最终一览众山小的！”
    “你抓紧安排吧，就这样。”
    “好。”
    挂断电话，许志良沉吟了一会儿，给李一男打了一个电话。
    “喂。”李一男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
    “我是许志良。”
    “什么事？”
    “着手帮我找一些有游戏公司工作经验的人，能力强的，待遇从优。”
    李一男冷冷地说道：“这种事，找孙恪就可以了吧！他们做hr的，路子比我广！”
    许志良一拍脑袋，说道：“对对对，忙晕了！”
    李一男哼了一声，说道：“和白山电信的签约仪式你都没出席，你这个e做的，哼！”
    许志良笑道：“后面的e肯定是要过度给你的，不过还要等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的李一男眼中波光一闪，问道：“你什么意思？”
    许志良说：“就是我话里的意思，我又不止七彩通讯这一家公司，不可能一直把全部心思都投注在这里。”
    “而你是一个很好的掌舵人，把七彩通讯交给你，我放心。”
    李一男沉默了许久，说道：“谢谢。”
    “不客气。”
    “有空来一下公司吧，关于后面的发展规划，我想和你谈谈。”李一男的语气温和了一些。
    “嗯...好，我这两天会过去的。那就先这样。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后，许志良又给孙恪打了一个电话。
    刚跟李一男通过电话，再和孙恪讲话那叫一个如沐春风。
    孙恪笑道：“什么时候要？”
    许志良说：“越快越好，跟你我不说虚的，我准备像七彩通讯一样，凑一个游戏公司出来。”
    “这家公司后续可能会和韩资合股，要找一些合适的人。”
    “我明白了，许总。”
    “先找一个这方面的谈判专家给我，我月底准备去一趟韩国，到时候他和我一起。”
    “会韩语最好。”
    “好的，我这就去办。”
    临挂电话前，许志良说道：“好好做，七彩通讯不是你的终点。”
    孙恪笑道：“我明白，许总。”
    白山大学的学生发现，门口的七彩便利店突然多出了一个每天都笑眯眯的胖子。
    有时候是他自己，有时候是陪着那个叫作赵丹的店长。
    虽然人长得不咋样，但能说会道，经常能逗的一些女生哈哈大笑。
    在七月下半旬，店里的营业额竟然迎来了一个小高峰！
    许志良听说之后，只能笑道：“还真印证了胖子那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虽然赵丹对他仍旧不远不近只维持在普通同学加同事的关系上，但胖子还是觉得，自己的春天来了...

 第158章 同生死,共富贵

    七月，是许志良难得放松下来的一段时间。
    一放松下来，就愿意胡思乱想，手里拿着一个电话号码，翻来覆去的，在打和不打之间犹豫。
    终究，他还是打了出去。
    “你好？”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妩媚。
    是那种让你听声音就会燃起的女人。
    “栾女士吗？我之前给你打过电话，关于省文化活动中心旁边房子的事。”
    “只租不卖，那是我留着下半辈子养老用的。”
    许志良笑道：“如你所愿，我租。”
    “租多久？”
    “十年。”
    “十年太久，最多三年。”
    许志良笑道：“我是开门做生意的，你的房子从租赁到装修、供货、宣传等等，估计就要耗费小一年的时间。”
    “三年太短了，我们各退一步，五年。”
    “三年后我可以优先租赁给你。”
    “五年。”许志良说道。
    嘟嘟...
    栾姓女人直接挂断了电话。
    “卧槽！什么况！谈不拢就掀桌子啊！”许志良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
    他有些生气地把手机扔到桌子上。
    沉默片刻，他又拿起手机，给孙恪打了过去。
    “加一个任务，帮我找找酒吧运营管理方面的人才，最好是整个团队。”
    “要求什么时间到位？”孙恪问。
    “越快越好。”许志良说。
    “明白。”
    挂断电话，许志良看着窗外长着一排排小葱、辣椒和茄子的院落，心中默默沉思。
    韩国平特批给自己的两亿贷款，让小灵通顺利上马，可预见的，在今年年底，他会给自己带来丰厚的回报。
    北江那边被自己网络游戏公司的筹码所吸引，原本倾向于斯达康的谈判，在高层的暗示下，已经在渐渐朝七彩通讯倾斜。
    而辽海那边可能觉得自己的仓储中心和物流公司的筹码不够，或者是滨城港吞吐的海上货运量，让他们对自己这只蚊子腿般大小的并不怎么看重。
    七彩通讯在和辽海电信谈判的过程中，并没有得到任何优待。
    这样一来，七彩通讯成立时间短，底蕴太浅的缺点就暴露了出来。
    虽然许志良通过肖凯的路子，给辽海电信的领导去了电话，但事涉一省之事，又没有上面的人兜底，辽海省最终还是选择了斯达康这家老牌小灵通公司。
    而在其他各省，七彩通讯在和斯达康、中兴、朗讯的竞争中，也处于全面的劣势。
    原因就是成立时间太短，底蕴太浅！
    这就让各省的电信公司信不过你！
    最终七彩通讯在白山和北江之外，只拿到了几个经济落后城市的市场。
    但许志良对这一切已经很满意了，李一男有心想打价格战，但是七彩通讯的底子注定了一旦价格战开启，七彩通讯的现金流撑不过一个月！
    到那时候，方兴未艾的七彩公司只有分崩离析这一条路可走。
    之所以现在三家大厂没有开始打价格战，是因为三家在实力和底蕴上没有太大差距，又都舍不得把小灵通这块大蛋糕的利润做薄。
    虽然七彩通讯在白山和北江拔得头筹，但在更广阔富裕的关内市场，他们几乎被三家碾压的毫无还手之力。
    最终许志良和李一男决定，先稳扎稳打，保住白山和北江两省的份额，加大其他省份的客户关系拓展和建立。
    争取在各地第二期小灵通网络建设中，取得突破！
    于是一家家只有一两个人的七彩通讯分公司，在全国各大城市的省会，如雨后笋般迅速落成！
    在七彩通讯这边进行的火朝天，如火如荼的时候，刚刚成立的七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和南边qiq的竞争也进入到了白化阶段。
    通过铺遍全国的线下销售网络、稳定的现金流支撑，以及e1线上推广这三大杀器，已经在竞争中，逐步将劣势扳平！
    截止到七月十，e1的alexa排名已经飞速爬升到了前五百名附近！
    而频频被黑的ha1，已经渐渐被甩得看不到e1的影子。
    虽然期间也有人黑过e1，但几乎无一例外地被宁阳团队杀的丢盔弃甲。
    真可谓是强x不成反被艹！
    到七月二十的时候，七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聊天软件，注册人数已经超过了五百万！和qiq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
    电脑报、国家电脑教育报都在介绍这款软件，华军下载也开始推荐，甚至有人称这是当下最好的i软件。
    进入下半年后，互联网泡沫的破裂几乎已成雪崩之势，再无法避免。
    qiq从风投基金处获取资金的劣处暴露出来，投资人开始踌躇不定，公司现金流几乎枯竭。
    后面还有步步紧，让小马哥的团队，第一次有了焦头烂额的感觉。
    七月的鹏城已经很了，天一，人就容易脾气暴躁。
    此时，小马哥的团队也面临着一次抉择。
    小马哥、张志东、许晨晔、陈一丹、曾李青这五人围坐在一起，都沉默着不说话。
    但是大家都清楚，沉默代表着什么。
    小马哥说道：“一丹，说说和几家公司的谈判况吧。”
    长得很想老板的陈一丹说道：“几家公司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自难保，没人愿意花更多的钱收购我们的产品。”
    小马哥看向张志东，后者摆手道：“我只管技术，其他的你们定。”
    曾李青说道：“你们看...北方的七彩科技怎么样？”
    “如果我们合作，就是强强联合。”
    小马哥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
    许晨晔反驳道：“卖给谁都行，就是不能卖给北方那个七彩公司！”
    “为什么？”曾李青问。
    许晨晔想说你是明知故问，但这话真说出来，会给这个五人小组造成不可弥补的裂痕。
    于是他哼了一声，说道：“一旦卖给七彩科技，qiq就是被雪藏的命！”
    “那就在这等死？风投基金已经不愿意再投资了，他们现在甚至在想着怎么止损！”
    两人唇枪舌战，小马哥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伸手制止了两人，缓慢而坚定地说道：“在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想着把qiq卖了，因为压力真的太大。”
    “但是，两件事让我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其余四人都看向他，听他缓缓说道：“第一件，就是一丹跑的那几家门户网站，报价越来越低，最后的电信竟然只给到五十万！”
    “这是对我们的侮辱！对互联网的侮辱！”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我舍不得了！我不想卖了！”
    “因为卖给这群不识货的人，是对qiq的辜负！”
    “也是对我们五人努力的辜负！”
    “第二件，就是北方那个七彩科技和他们推出的。”
    “如果i软件没有前景，他们为什么要推出这款产品？甚至看他们的一连串作，背后的老板显然是蓄谋已久！”
    “e1线上推广，点卡线下销售网络铺就，以及那个有着太多qiq影子的软件！”
    “这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我们选择的产品没有错，我们的方向没有错！”
    “现在是最艰难的时刻，但只要我们过去，等待互联网的寒冬过去，等待暖花开！”
    “我们就一定能赢！”
    小马哥伸出一只手，双眼中带着狂的火焰看着众人，说道：“没人投资，我们就自己赚！”
    “我们可以接一些网站和软件的小项目，靠着这部分资金，继续维持qiq的运转！”
    “愿意跟我干的，将来同生死，共富贵！”
    “如果有人想退出...我也表示理解！”
    张志东最先握住小马哥的手，然后是陈一丹、许晨晔，最后...是曾李青！
    任何一个成功的团队，都不会在艰难的时刻，轻言放弃！
    而他们口中那个七彩科技的幕后老板许志良，已经在开始谋划着，能否从ig和港岛盈科的手中，买下qiq那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了！

 第159章 盘外招

    火车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矛盾也不是一两天就积累下来的。
    曾李青和小马哥也是一样。
    开完五人会议后，曾李青一个人离开办公室，面无表，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一个长得文文静静的女生敲了敲门。
    小马哥问：“有什么事吗，张菁？”
    张菁点了点头，说道：“老板，之前听你们在谈论一个叫宁阳的人，请问他是来鹏城了吗？”
    小马哥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说道：“没有，这位宁阳宁总，现在可是北边那个七彩科技的老总呢！”
    “怎么，你们认识？”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白山大学毕业的吧？”
    张菁嗯了一声，表有些不自然。
    陈一丹给了许晨晔一个眼色，后者会意地站起，关上门，然后给张菁倒了一杯水。
    “张菁，喝杯水，坐下说。”
    “你和那位张总，是什么关系啊？”
    张菁低头转着手里的水杯，不说话。
    她原以为那个腼腆又不说话的男生，此生都不会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没想到...
    没想到他不仅出现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高姿态出现的！
    张菁说不出来现在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觉。
    自己为他当初的举动感动过吗？
    也许有过，但自己并不赞成，甚至觉得这种行为完全不符合一个成年人的智商与商。
    甚至在他进去之后，自己不可避免地和那个富二代走到了一起。
    他的冲动，最后只毁了他自己！
    至于自己为什么最终南下鹏城，那就是另一个老的故事了。
    现在腾讯在七彩科技的层层打击下，已经渐露颓势，自己如果这时候离职，凭宁阳对自己的感，去七彩科技应该不难吧。
    见张菁不说话，陈一丹和许晨晔对视了一眼。
    小马哥推了一下自己的镜框，没有说话。
    张志东对这些蝇营狗苟的事一向没有兴趣，坐到电脑前继续敲自己的代码。
    陈一丹笑道：“张菁，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想说什么就说，不想说的话，我们也不会你。”
    许晨晔说道：“是啊，最近一段时间，公司确实有些动，你如果有什么想法，也属正常。”
    “但是，我希望你在做决定前能够慎重考虑，我们对你，还是很看重的。”
    “人才难得！”
    陈一丹笑道：“其实不难猜测，你们两个年龄差不多，你老家也不是白山的。”
    “那你们两个，应该就是大学同学了。至于有没有什么其他关系，呵呵...我就不好说了。”
    张菁心中已经做出决断，她抬头笑道：“陈总说的对，我们是大学同学，而且读大学的时候，宁阳一直喜欢我。”
    “他甚至为了我，拿刀捅了我们学校一个富二代，被判了三年。”
    陈一丹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给了彼此一个大家都懂的微笑。
    就连张志东都将视线从电脑上挪开，饶有兴趣地看着张菁。
    许晨晔笑道：“按照你的说法，他应该刚出来没多久，竟然能把七彩科技做到这个地步？我不信！”
    “我说的是真的。”张菁说道。
    “但是阳的格我知道，凭他自己，肯定做不到这个程度。”
    “他的背后，一定还有别人。但我想，只要我们能把阳拉过来，现在的七彩科技，就变成了一个瘸腿的战士。”
    “到时候...”
    张菁没有把话说完，但小马哥几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戴着厚厚镜片的张志东说道：“这个宁阳的技术，很可以，我觉得可以试试。”
    一向不参与这些事的张志东都说话了，小马哥几人自然会慎重考虑。
    “你需要什么？”小马哥问。
    张菁等的就是这句话，虽然她心里紧张极了，但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她声音平稳地说道：“我需要一张去城的火车票，还有一笔钱。”
    “多少钱？”
    张菁喝了一口水，说道：“最少二十万！”
    陈一丹眼神玩味地看着她，张菁却坦然地和他对视。
    “宁阳爸妈原本是做小生意的，也算是小康之家。后来被那个富二代报复，我毕业的时候，他家已经搬到了城的一处棚户区。”
    “这二十万，是帮助宁阳解决后顾之忧的。”
    “七彩科技的已经在逆流盈利了，光靠我空口白牙的就让他放弃七彩科技，我做不到。”
    小马哥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递给陈一丹一个眼神。
    陈一丹会意地说道：“这事儿，我们三个得研究研究，你先出去把，等我们的消息。”
    “好。”张菁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她走后，小马哥问：“你们怎么看？”
    陈一丹哈哈一笑，说道：“手段太拙劣！毕竟是搞技术的出，那个富二代估计也是个草包，张菁跟着他也没学到什么东西。”
    张志东踹了一脚陈一丹的凳子。
    后者赶紧回头讨饶道：“哎哟我的东哥，没说你没说你！你都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小马哥和许晨晔哈哈大笑。
    张志东瞪了他一眼，转继续敲代码。
    许晨晔也笑道：“不过信息倒是很有用，可以利用一下。”
    小马哥说道：“这一块，辛苦晨晔拟个稿子，志东在网上发一下。岭南省报那边，一丹想想办法。”
    “一个蹲过大狱的人，能做出什么好软件来？把他的品质和的安全挂钩！搞不死他，也要搞臭他！”
    “明白！”
    七月底，一篇名为《，一个高科技罪犯的高明谋》的帖子开始在互联网上疯传。
    与此同时，岭南省报联合几个省内有分量的报纸，同时大版刊登这篇文章。
    甚至在陈一丹不惜代价的公关下，岭南省报的主编还发动自己的关系，让其他几个省的报社帮忙转载这篇文章！
    这种谋论的东西，最为大众津津乐道，因此传播的也最快！
    更何况还涉及到新奇的互联网以及北方那个已经在冉冉升起的互联网新星，宁阳！
    那么《，一个高科技罪犯的高明谋》这篇文章中说了什么？
    首先，文章点名了宁阳是一个蹲过三年大狱的劳改犯人，在这个大家普遍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年代，单单这一点，就足以将宁阳打入深渊。
    其次，抓住双方不断的攻防战中，被频繁盗号这点不放，大肆渲染这一切都是宁阳这个高科技罪犯的谋！
    他是为了获取用户的信息，从而贩卖赚钱！
    否则没有风投资金的支持，他拿什么扩充服务器？以满足益增长的用户数量？
    最后，文章则隐晦地表示，qiq的创始团队是一群正义阳光的重点大学毕业生，他们做出来的东西，才是最安全的！
    此报一出，天下哗然！
    七彩科技，也面临了成立以来，第一个难关！

 第160章 白山,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不得不说，小马哥几人对大众的心理把握的相当准确！
    自从发布以来，注册用户数一直呈井喷式增长的，第一次迎来了它的滑铁卢！
    原本有如珠穆朗玛峰般增长的曲线，瞬间变成了东北平原！甚至是吐鲁番盆地！
    就连白山日报和春城晚报，都跟风转载了这篇名为《，一个高科技罪犯的高明阴谋》的文章。
    虽然两家的主编分别被汤保华和韩国平狠狠地训斥了一顿，两家的报纸也很快删除了这篇文章，但那些卖出去的报纸，已经收不回来了！
    韩国平第一时间给许志良打电话，询问他对此事的看法。
    刚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许志良也有些懵逼。
    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甚至通过周白的工作室，找到了这片文章流传出来的源头！
    就在鹏城！
    那家和七彩科技杀得难解难分的腾讯科技！
    他对韩国平说：“这是一场阴谋！一场针对七彩科技的彻头彻尾的阴谋！”
    韩国平打断他道：“先不要说那么多，这个宁春阳，是不是如文章中说的那样，是个劳改人员！”
    “你们的，是不是如文章中说的那样，贩卖用户信息牟利！”
    “韩伯伯，请您相信七彩科技的行业道德，也相信我许志良的为人准则！”
    “绝对不会向第三方透露用户的任何个人信息，这是一场污蔑，赤果果的污蔑！”
    韩国平问：“那那个宁春阳呢？怎么回事？”
    许志良简短地和韩国平复述了一遍自己和宁春阳认识的过程，并着重强调了他在互联网技术方面的能力。
    许志良说：“韩伯伯，宁春阳骨子里是一个好人，当年的事情年少轻狂也好，冲冠一怒也罢，我不想替他辩解，但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连政府都给了他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们为什么还要戴有色眼镜看他呢？”
    韩国平笑骂道：“你小子，这是和我说话的语气吗？人家出了盘外招，你朝我发什么火？”
    许志良赶紧换了一个语气，有些无赖地说道：“网上的交锋我自然不怕他，可人家连岭南日报都说动了，我小鼻子小眼睛小模样的，拿什么和岭南日报斗。”
    韩国平哼了一声，说道：“你小子少来这套！想让我帮忙就直说！拐弯抹角的，跟我来这套，你还嫩着呢！”
    许志良不要脸地嘿嘿一笑，说道：“我这不是被逼的确实没办法了嘛！”
    “现在互联网的普及程度还不高，线下这一块，我真的输不起！”
    韩国平说道：“好了！我不是听你小子来跟我来诉苦的，解决办法有了吗？”
    许志良嗯了一声，认真地说道：“我准备找个人，发一篇文章！但是宣传这块...”
    “宣传这块你不用担心，我会让春城日报配合你的，省里面我也打过招呼了。”
    “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别的都不用担心！”
    “我明白了，韩伯伯。”
    “好好去做！春城市，乃至整个白山省，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咱们白山虽穷，可也不能让别人就这么欺负了！”
    “谢谢韩伯伯。”
    挂断电话，许志良给宁春阳打了一个电话。
    “你怎么看这件事？”
    宁春阳只说了两个字：“张菁。”
    “张菁？”许志良一挑眉，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宁春阳缓缓说道：“我初恋。”
    “是她！”许志良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周白和自己说过的，宁春阳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那个女生么！
    “这他妈的...”许志良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宁春阳说道：“我可以辞去七彩科技e的职位，只做一名普通的技术人员，或者外聘顾问。”
    “别这么没出息！”许志良骂道。
    “人家一点小招数，就让你牺牲自己，保全公司？”
    “混账话！”
    “关于七彩科技是如何保护用户个人信息的，你写个通俗易懂的说明给我，我有用。”
    “公司内部肯定人心浮动，你要想办法解决。”
    “其他的，我来办！”
    qiq的这一手盘外招效果显著，至少在文章发布之后，qiq的注册用户数显著提高，而的增长数量则被腰斩。
    张菁简直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自己怎么就这么蠢呢！
    陈一丹笑呵呵地过来告诉自己，经过几人的慎重考虑，还是准备和七彩科技公平竞争。
    对于宁春阳这种身上有污点的人，他们用起来，还是有些顾虑的。
    张菁还能说什么呢？
    原本想坑一笔钱，跑到北方去投靠宁春阳的想法，只能先暂时搁浅！
    看着陈一丹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张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互联网上，双方的唇枪舌战如火如荼，但至少在目前，还是qiq占据绝对的上风。
    可是，在许志良给远在松江的周白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小马哥几人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一股强大的第三方力量插手了进来！
    而且有带节奏的意思！
    周白和他的工作室，以及手下那一张几乎覆盖全国的销售网络，在许志良一条评论五毛钱的激励下，开始疯狂地在网上反攻那篇文章和他的者！
    《，一个高科技罪犯的高明阴谋》在第一家论坛上发布的帖子，已经被网友和许志良的水军推到了一个骇人的高度！
    正开车前往宽城监狱的许志良知道，这次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对七彩科技、对套套乃至对许志良而言，都是一个再也不能翻身的打击！
    而如果处理好了...
    许志良把黑色大g停在宽城监狱门口不远处，就像他第一次来这里等范胜勇那样。
    如果处理好了...那就是对七彩科技，对套套的一次绝佳推广！
    一场在全国范围内打响的舆论战，就是一个最精彩的！
    到那时，套套的注册用户数，将再次迎来一波疯涨！
    约莫六点多的时候，范胜勇从监狱里走了出来。
    和所有人一样，他往许志良的大g这边看了好几眼。
    他经过许志良的大g身边时，许志良降下车窗，笑着问道：“同志，坐车不？不要钱。”
    范胜勇看到许志良，先是一愣，随即惊讶地说道：“是你！”
    坐在许志良大g的副驾驶上，范胜勇摸了摸在他眼中堪称豪华的内饰，说道：“什么情况，你小许成大老板了！我的天，这车得不少钱吧！”
    许志良笑道：“托朋友买的，不太贵！”
    “啧啧啧，我就说你小许不一般，没想到这么不一般！”
    “说吧，今天找我什么事？”
    许志良笑道：“没事就不能找您老哥，吃吃饭，喝喝酒？”
    范胜勇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咱哥俩总共见了两次，这是第二次。”
    “上一次，你是为了宁春阳来的。”
    “这一次，为了谁？说吧！”
    许志良呵呵一笑，说道：“您老哥看得透彻，这一次，我还是为宁春阳来的！”

 第161章 干儿子

    许志良和小马哥比起来，优势在哪里？
    其实无外乎两点。
    第一，他拥有超前十几年的眼光。
    第二，他有钱。
    在当下这个阶段，有钱远比眼光重要。
    许志良有钱，所以在这场消耗战中，他耗得起，他可以慢慢地拖着腾讯。
    大家的用户数都不增长，但是七彩科技的有盈利的手段，有点卡的分销网络，还有七彩通讯这棵大树在后面撑着。
    腾讯有什么？
    在互联网泡沫破裂，风投基金犹豫不决的时候；腾讯什么都没有！
    更何况，许志良还和春城市政府关系匪浅。
    元盛居是一家在春城已经开了十几年的炭火锅，老馆子。
    在海底捞和麻辣火锅还没有大举进入春城的时候，春城人吃火锅，一般都会选元盛居。
    许志良和范胜勇面对面坐在一个临窗的位置，吃的大汗淋漓，毫无斯文可言。
    范胜勇和许志良碰了个杯，干掉一杯冰凉的啤酒，舒坦地打了个饱嗝。
    他伸手一抹嘴，说道：“你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我会和监狱长说的。但是成与不成，我是真不敢打包票。”
    许志良嗯了一声，低头吃了一块毛肚，看似不经意地说道：“采访工作主要由春城日报进行，我只会在最后看一下稿子。”
    范胜勇喝酒的动作一顿。
    许志良抬头笑了笑，举杯朝他示意了一下。
    范胜勇喝了一杯酒，坐在那里沉默不语。
    “这个小许到底是什么来头？连春城日报都能请来给他办事？”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报纸，这是春城市政府的喉舌，没点过硬的关系，能请的动？”
    “更何况，还是办他的私事！”
    范胜勇打定主意，回去要好好查查这个小许，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他放下酒杯，说道：“既然是市里的报纸，我想小路八成是会同意的。放心吧，豁出去这张老脸，老哥我也把这事儿给你办成了！”
    “那我先谢谢您！”许志良给范胜勇倒了杯啤酒。
    “有空多请我吃两顿火锅就行。”
    “这大夏天的吃顿火锅，吃他个大汗淋漓，再配上点冰啤酒，就叫两个字：舒坦！”
    “可惜你小许不吃狗肉。。”
    “不过也是，你们年轻人，龙精虎猛的，也用不上这个！哈哈哈！”
    许志良笑了笑，没接话。
    范胜勇开始想带他去狗肉馆，在许志良表示不吃狗肉之后，才改在这家火锅店。
    其实不是许志良不吃，而是莫七彩不喜欢。
    莫七彩不喜欢，他也就不喜欢了。
    酒足饭饱，范胜勇起身告辞。
    许志良坚持把他送回家。
    范胜勇的老婆刚好下楼倒垃圾，就看到范胜勇从许志良的黑色大g上下来，自家男人还一直站在原地，目送那辆黑色的奔驰车离开。
    “老范，这是谁啊？这车这么大，看着可不便宜。”范胜勇的老婆问道。
    范胜勇笑了笑，说道：“上次见这个小许，还是半年前。”
    “那时候，他开着一辆二手捷达。”
    “今天再见，就已经换奔驰了。”
    他老婆啧啧两声，问道：“这么年轻，开这么好的车，什么来路？咋认识的？”
    范胜勇转身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是黑是白，人道鬼道，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范胜勇老婆赶紧跟上。
    范胜勇家住的小区很老，当时买的时候就是个二手房。
    但有道是包子有肉不在褶上，从外面看这是个颇为老旧的小区，但范胜勇家在三楼，楼层好，采光也好，冬天的供暖也好。
    室内装修讲究，不说富丽堂皇，至少也是一应俱全，就连地上都铺着地毯！
    如果许志良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在心里暗笑：这老小子，在宽城监狱一定没少捞油水，小日子不要太美。
    重点是小区的位置也好！
    离十一高、师大附中等几所高校都近，将来出租出售都容易，也能卖上价格。
    范胜勇有痔疮，所以家里买的是木质沙发。
    茶几上有一台固定电话。
    范胜勇拿出电话本，手指在下嘴唇上沾了点唾沫，一页一页往后翻。
    翻到那个电话号码后，用桌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听。
    “喂，哪位？”电话那头是个颇为威严的声音。
    范胜勇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嘴里却讨好地笑道：“老同学，是我，范胜勇。”
    “哦，老范啊！”电话那头的人明显一愣，没想到是范胜勇给自己打电话。
    “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那人问。
    范胜勇笑道：“没有，没有，我这边一切都好。”
    “哦，那今天找我是？”
    范胜勇笑道：“想和老同学你打听个人，我有些摸不清他是什么背景。”
    “叫什么名字？”那人问。
    范胜勇说：“许志良！”
    “你说叫什么？”那人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声调。
    范胜勇一愣，没想到自己这个位高权重的老同学反应这么大，他重复了一遍道：“叫许志良。”
    “竟然是他！呵呵呵！”
    “老范，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这位小爷，现在都传他是韩市长的干儿子呢！”
    “什么？”范胜勇失声道。
    “韩市长的干儿子？”
    “他要不要这么低调啊？”
    电话那头的人哈哈一笑，说道：“哎，就是系统里的人瞎传的，说是韩市长对他太好，跟对自己干儿子似的。”
    “你还没说呢，你和这个小许是怎么认识的？”
    范胜勇简单地把自己和许志良认识的过程复述了一遍，当然买鞋这种事被他用春秋笔法一带而过。
    那人听完后，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件事我有所耳闻。”
    “听说开始的时候，白山日报和春城日报都跟风转载了一篇文章，叫做《，一个高科技罪犯的高明阴谋》。”
    “但是文章很快被删除，当天的报纸也立即被下架。”
    “两家报社的主编，也分别被汤高官和韩市长批评了一顿。”
    批评两个字说的很委婉，但范胜勇知道，批评就是被说了个狗血喷头。
    他摇头苦笑道：“这个小许，有这么大的能量，直接让市里发个文件过来多好，非要折腾我这一道干什么？”
    “而且还不把话说明白了！”
    那人却说道：“哎，老范，你不要这么想。”
    “小许这个年轻人我虽然没见过，但据说也是个少年老成，城府颇深的年轻人。”
    “他拐弯抹角地找你，暗示你，其实就是拉虎皮扯大旗，用春城日报点一点你。”
    “毕竟，他不能什么事都去麻烦韩市长吧。”
    范胜勇其实心里早就想明白了，只是故意这么说的。
    听那人解释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说道：“那我这边该怎么做？”
    那人笑道：“我让人给小路打个电话吧，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好的！给你添麻烦了，老同学。”范胜勇点头说道。
    那人笑了笑，说道：“别说这些客气话，有空的时候，叫上老崔他们几个，咱们聚一聚。”
    范胜勇哈哈一笑，说道：“你们别嫌弃我这个老狱头就好。”
    “你个老小子，少来这套！”那人笑骂道。
    “当初但凡听我们一句，现在也不会还守在宽城监狱！”
    “哈哈哈，我就是这么个人，没啥上进心。”范胜勇笑道。
    那人叹了口气，说道：“你等小路的电话，然后联系一下这个小许吧。这个事，市里还是很看重的。”
    “好，我知道了。”
    “那就先这样，挂了。”
    “再见。”

 第162章 和报社搞好关系

    第二天一早，许志良接到范胜勇的电话。
    “事情不太好办，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找了我一个老同学，估计就这两天，就会有结果。”范胜勇诚恳地说道。
    许志良笑了笑，说道：“麻烦老哥，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别这么客气，我就是和你投缘，所以愿意用心帮你。”
    “得了，你忙吧，等我信儿。”
    “好的。”
    挂断电话后，范胜勇老婆问他：“昨天小路不是已经打电话说随时可以安排采访吗？你怎么？”
    范胜勇摸了摸下巴，笑道：“要是这么容易就把事情办妥了，怎么能体现出我范胜勇在里面出的力啊？”
    “这个小许底子硬，值得好好结交。就算我用不上，咱家俩孩子将来也用得上！”
    范胜勇老婆点了点头，说道：“饭好了，抓紧吃饭吧，要不上班该迟到了。”
    这一边，挂断范胜勇电话的许志良，很快又接到了龙思的电话。
    “学校这边我已经联系上了几位有分量的老师，他们愿意接受春城日报的采访，公平客观地提供自己对宁春阳的评价。”
    “顾征老师隐晦地提示我，计算机院和信通院在这件事里都是出了力的，七彩通讯和七彩科技今年的校招，希望你能优先照顾白大的学生。”
    许志良说道：“这是自然，我会和人事部门说的。”
    “七彩通讯和七彩科技，后续甚至可以和白大签署人才定点培养协议，针对每年计算机院和信通院的入学新生，做一个综合测评。”
    “对其中符合七彩通讯和七彩科技培养标准的，我们可以提供学生在大学期间所有的学杂费、生活费以及进修费等等。”
    “但是该生毕业后，必须入职七彩通讯或者七彩科技。”
    “不仅如此，七彩通讯和七彩科技对和白大的双方合作，还有一揽子计划。”
    “这些，后面都会有专人去和贵校的相关负责人洽谈。”
    “毕竟，无论是七彩通讯，还是七彩科技，都是我们白山的本土高科技企业嘛，和咱们白大这个本土第一高校合作，是有优势的！”
    龙思笑了笑，说道：“你现在说话，动不动就一套一套的。我也就是提醒你一下，你就跟我说这么多。”
    许志良苦笑道：“习惯了。现在摊子才刚刚铺开，我就感觉压力山大。你如果有合适的职业经理人，不要舍不得，赶紧推荐给我。”
    龙思笑道：“成成成，老板吩咐，敢不遵命？”
    许志良哈哈一笑，说道：“我们是朋友。”
    龙思嗯了一声，说道：“有合适的人选，我会告诉你的。嗯...被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两个合适的。”
    “我先问问，回头告诉你。”
    “好，替我向军子问好。”
    “会的。”
    挂断电话，许志良才来得及把良妈一早蒸好放在锅里保温的包子捡出来，又从电饭锅里盛了一碗已经十分粘稠的粥。
    坐在自己的小桌前，就着良妈腌制的咸黄瓜，一口一口地吃着。
    新龙华城的房子已经买好了，最大的户型，一百一十平米，四百一平，一共四万四。
    许志良嫌这个数不吉利，生生加了四千，变成了四万八，死活都要发！
    为这，许志良这些天没少遭良妈埋怨。
    设计图纸是许志良在春城找的设计公司帮忙做的，各种风格的图纸都做了一份，许志良带回来后给良爸良妈参考决定。
    最后，那些欧式风格、地中海式风格之类的，全被良爸良妈pass了。
    老两口商量了两天，最终决定，装修成中式简约风。
    图纸确定之后，许志良特意把出图的设计师从春城请了过来，和袁航周介绍的施工队一起，进行房子的装修工作。
    从选材，到装修，许志良只有一个要求：环保！
    只要环保安全，价钱上洒满去花！
    良妈说自己家的房子，还得有自家人在现场看着。
    无论良爸和许志良怎么劝，良妈都坚持每天去新房里监工。
    这可就苦了许志良，有时候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
    优哉游哉地吃完一顿早饭，许志良拿出手机给春城日报的总编打了一个电话。
    总编一看是韩市长干儿子的电话，不敢怠慢，赶紧接了起来。
    两人略微寒暄了几句，并约定今晚一起吃饭后，就挂断了电话。
    晚上，许志良在一品楼设宴，招待这位尤姓的总编。
    尤总编姓尤名则仕，许志良心想，还真暗合了那句学而优则仕！
    晚宴只有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难免会有些尴尬。
    于是尤总编带了个长相姣好的报社记者，许志良思虑再三，带上了邢东。
    出于尊重，许志良和邢东先到。
    尤总编一进门就连连道歉，朝许志良伸出手，说道：“真是抱歉，许总！临时接到市里一个急稿，来晚了！”
    许志良哈哈一笑，说道：“不晚，不晚！是我来早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一笑。
    尤总编率先介绍自己身后的女记者道：“这是我们报社小李，也是全权负责七彩科技本次相关事件的采访工作。”
    小李大大方方地朝许志良伸出手，笑道：“李若男，还请许总多多关照！”
    许志良笑着和她握了握手，这个女人却隐晦地用小手指挠了挠许志良的手心。
    许志良看了她一眼，对方一本正经。
    但这种场合下，如此冒险的勾引，还是让许志良觉得心中猛然生起一股欲火。
    “估计明天脸上又要长包了！”许志良在心中哀叹一声。
    “我的七彩啊，许哥哥再这么憋下去，就要经脉尽断而死了！”
    心中想着风花雪月，许志良面上却仍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这位是七彩通讯的全国营销部部长，同时兼任七彩通讯和七彩科技的公关部经理。”许志良介绍道。
    邢东高大帅气，加上在鹏城久了，往来都是精英，身上的气质自然不凡。
    尤总编上下打量了邢东一眼，笑道：“和许总一样，都是青年才俊！”
    李若男看了邢东一眼，职业化地笑了笑。
    邢东笑道：“您谬赞了。我只是跟在许总身边久了，耳濡目染，学到了些东西，当不得青年才俊的称呼。”
    许志良笑道：“都不是外人，咱们就别互相吹捧了，请入席吧。”
    饭菜都已经上好，几人坐定后，邢东小声嘱咐服务员，有需要会叫她，不叫她的时候不要进来。
    服务员点头走出去后，邢东亲自起身，给几人倒酒。
    许志良举杯示意道：“尤总编，我们是第一次见，为了七彩科技的事，给贵社添麻烦了。我在此表示感谢。”
    尤总编摇头苦笑道：“许总不计前嫌，已经是宽宏大量，添麻烦的话，千万不要再说。”
    四个酒盅碰到一起，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放下酒杯，许志良给了邢东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对尤总编说道：“尤总编，除了七彩科技的事，七彩通讯也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尤总编帮忙。”
    “哦？说来听听。”
    邢东说道：“是这样，七彩通讯目前正在和白山电信共同建设白山省的小灵通网络，下半年就可以陆续在一些地市开通。”
    “公司这边想在报纸上刊登几版广告，不知道是否方便？”
    尤总编问：“要多大版面？”
    “越大越好！”
    “要刊登多久？”
    “至少半年！”
    “好！”尤总编一拍桌子，豪气干云地说道：“这件事完全没有问题！我们春城日报，在整个白山省，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邢东点头笑了笑，举起酒杯说道：“这杯酒，我敬您。”
    尤总编痛快地和他碰了一杯，心中暗道：“这个七彩通讯真是上道，上杆子给你送钱的事，硬生生被这个邢东说成有求于你！”
    “可是这话听着，怎么就让人这么舒坦呢！”

 第163章 都是演员

    席间的气氛很热烈，因为是夏天，许志良下身只穿了一条轻薄透气的休闲裤。
    邢东和尤总编聊得很热烈，不时对一旁的李若男下达种种命令，诸如一定要配合好七彩科技的本次采访云云。
    李若男神色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甚至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中性笔和巴掌大的笔记本，将关键的地方记录下来。
    许志良笑呵呵看着这一切，突然发觉一只脚伸进了自己的裤管里，碰到了自己的脚裸，然后沿着自己腿毛葱郁的小腿一路向上...
    邢东就坐在自己身边，从物理学和人体学角度来讲，他不可能有这个能力把脚伸进自己的裤管。
    至于对面的尤主编...
    呕...
    画面太美，许志良差点吐出来。
    感受着小腿上传来的滑腻触感，许志良借着喝酒的动作，微微后仰，低头往桌下瞄了一眼。
    果然！
    是这个面上一本正经的李若男！
    反正不要钱，许志良决定采取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静静地坐在那里享受。
    恰好这时邢东和尤总编的谈话告一段落，尤总编举杯敬酒。
    放下酒杯后，李若男突然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天气这么热，许总和邢总为何还穿着长裤？”
    邢东不知道怎么回事，许志良却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个疯女人！
    不过...确实很刺激啊！
    前世的许志良可没有那个资本，被人家报社女记者如此赤果果地勾引。
    邢东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们七彩公司的原则，无论是客户还是朋友，穿的正式一些，以表尊重。”
    尤总编哈哈一笑道：“邢总真是客气了，我们春城日报和七彩公司是有着广泛的合作基础，以及天然的亲近关系的！”
    “既然是朋友，下次见面就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知道年轻人火力旺，最耐不得热！”
    “不像我这个老头子，大夏天的有时候还觉得冷！”
    许志良适时笑道：“我倒是认识两个倒腾山货的，回头给您寻摸一条品相好点的山参，您平时可以泡水喝。”
    尤总编哈哈一笑，连连说好，末了又问：不会给我老头子补的窜鼻血吧？
    几人一起哈哈大笑。
    李若男的小脚已经沿着许志良的小腿退了下来。
    她面上仍旧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许志良只好寄希望于冰啤酒能缓解小许的紧张，他举起酒杯，说道：“再次感谢尤总编和李记者的帮助，未来还少不得麻烦贵报的地方，我在这里敬二位一杯。”
    尤总编不敢托大，赶紧举起酒杯，和许志良碰了一杯。
    尤总编已经几次暗示今天是不是就到这里，都被许志良找了几个理由搪塞过去。
    实在是现在不能站起来啊...
    察觉到李若男眼角那一闪而逝的笑意，许志良气得有些牙根痒痒。
    感觉小许终于放松下来之后，许志良举起酒杯：“咱们了尽杯中酒，今天就到这里吧，邢东，你送尤总编和李记者回去。”
    尤总编心想小爷啊，你总算说走了。
    痛快地干了杯中酒，几人起身走出包间。
    邢东早已经买完了单，下楼的时候，邢东和尤总编走在前面，许志良和李若男走在后面。
    虽然尤总编更想和许志良走在一起，可这位小爷明显更喜欢和美女走在一起，自己这个老鸡皮就不去败兴了。
    “啊！”李一男突然尖叫一声。
    邢东和尤总编下意识地回头，原来是李一男下楼的时候一个不稳，整个人都朝前倒了下去。
    还好许志良眼疾手快，加之李若男又是偏小鸟依人类型的，这才险之又险地搂着她的腰，把她揽在了自己怀里。
    “没事吧？”许志良问。
    怀里的美人剧烈地喘息着，因为酒精的原因，眼神有些迷离，此时却显得恰到好处。
    她双眼痴痴地看着许志良，口中酒气混合着香气，摇了摇头，说了声谢谢。
    “小李，没事吧？”尤总编也关切地问道。
    “总编，我没事。”李若男摇头说道。
    她从许志良的怀里站起身，试探着往下走了一步，整个人却疼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总编脸上的神色不似作为，邢东却眼神玩味地看着李若男，又看了看许志良，心中暗道：怎么在哪都少不了这一套！
    “崴到脚了？”尤总编问。
    李若男楚楚可怜地说道：“不...不知道，就是疼！”
    “这...要不去医院看看吧？”尤总编看了看许志良和邢东。
    邢东刚想开口，李若男却摇头道：“没事的总编，我自己回家擦点红花油就好。”
    “我扶着楼梯下去就好，咱们走吧。”
    任是哪个男人见了李若男这个我见犹怜的样子，心头都会不忍，邢东看了许志良一眼，意思是怎么办？
    许志良现在脑海里也是天人交战，脑袋里还没想明白，嘴上已经先说出来了：“我来送李记者吧，邢东，你送尤主编回家。”
    邢东给了许志良一个了然的神色，笑着朝尤总编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尤总编，我们走吧。”
    尤总编人老成精的人物，心里跟明镜似的，一边感叹着人心不古，一边还得假惺惺地问道：“小李啊，那就让许总送你回去吧，可以吗？”
    李若男欲迎还拒道：“不用了，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我就是平时不怎么穿高跟鞋，所以走路有些不习惯。”
    许志良却扶起她，说道：“这次采访，还要偏劳于你，一瘸一拐地怎么行？”
    “我送你回去吧。”
    “那...那好吧。谢谢许总。”李若男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得逞的神色。
    坐上许志良的大g之后，李若男更是在心里庆幸自己这个决定的正确性。
    虽然她不懂车，但奔驰的车标还是认识的吧？
    更何况这车又这么大，肯定便宜不了。
    李若男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抓住眼前这个男人！
    至于未来是做个笼中的金丝雀，还是当家做主的女主人，就看自己的手段了！
    “你指路，我开车。”许志良说。
    李若男嗯了一声。
    在她的指挥下，许志良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个很老的小区。
    “上去坐坐吗？”李若男问。
    许志良笑道：“我不上去，难不成让你扶楼梯上去？”
    老旧的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李若男租的房子在六楼，哪怕许志良重生之后意志注意锻炼身体，扶她爬到六楼后，也是气喘吁吁。
    李若男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女孩子的香气扑面而来。
    “你等等...”李若男说。
    她扶着门框一瘸一拐地走进屋里，说道：“你们赶紧把睡衣穿好，我朋友送我回来的，我让他进屋喝口水。”
    “啊！男的男的？”几个女生的声音掺杂在一起。
    “让我们看看。”
    “我这衣服不挺好的么！还穿什么穿！赶紧让人家进来吧！”
    不一会儿，李若男走到门口，对许志良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许总，您进来吧！”
    许志良本以为要和李若男来个二人世界，没想到画风突变，这么快就变成了n飞...
    他站在门口笑道：“不方便的话，我就不进去了。”
    “没事！方便！”李若男还没说话，一个女生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许志良甚至看到她的slggi都露出来了。
    “快进来吧！我们若男还是第一次带男朋友回来！”女生长得也挺漂亮，就是身上廉价的化妆品味道有些刺鼻。
    许志良被拉进屋里，发现还有另外两个女生，一个在倒水，一个在洗水果。
    这间小小的两室一厅，竟然住了四个女生！
    “快坐快坐，许总是吧？”拉着许志良进来的那个女生招呼道。
    洗水果的女生端着盘子走过来笑道：“男朋友吃水果。”
    倒水的女生把水杯放在许志良身前，笑道：“男朋友喝水。”
    李若男的脸更红了，她朝几个室友解释道：“去去去，是朋友，不是男朋友！”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她指着拉许志良进门的那个女生，说道：“这是刘畅，在一家装修设计公司工作。”
    “你好！”刘畅朝许志良摆了摆手，双手插在紧身热裤的裤兜里，皮肤很白，头发染烫成了金色的大波浪。
    李若男又指着洗水果的女生说道：“这是于倩云，在亚泰富苑工作。”
    “你好！”于倩云也朝许志良摆了摆手。
    这个女生很瘦，很瘦很瘦，长得在四人中也最一般，但是她的眸子也最干净。
    两世为人，许志良自信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他问道：“亚泰富苑？和亚泰地产是什么关系？”
    于倩云笑道：“亚泰富苑就是亚泰地产承建的shppingall，四月份才刚刚开业。”
    许志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李若男又指向最后一人说道：“这是王冰倩，正在进行公务员备考。”
    “你好！”王冰倩朝许志良点了点头，她简单地梳着一个马尾辫，素颜朝天，透露着一股干练劲儿。
    许志良朝她点了点头。
    李若男最后介绍道：“这位是...”
    “我叫许志良，幸会！”许志良打断道。
    王冰倩笑道：“许总不厚道啊，若男把我们三个介绍个遍，结果到你这儿就三个字...”
    许志良笑道：“我在春城开了两家小公司，不值一提。你们叫我许志良就行，许总这个词，我听着真是不习惯！”

 第164章 采访

    许志良只在楼上略坐了坐，就起身告辞。
    看着李若男一瘸一拐的样子，许志良微微皱眉。
    “明天我来接你！”
    留下这么一句话，又和其他几个女生点了点头，许志良转身离开。
    刘畅小跑着来到阳台边，等了两分钟后突然叫道：“你们快来看，快来看！大奔！大奔！”
    “我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大奔！”
    王冰倩和于倩云也好奇地走了过来。
    王冰倩似乎颇为懂行，借着院内微弱的灯光，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许志良大g的车标，说道：“好像是奔驰g320，越野车，一辆要一两百万呢！”
    “一两百万？那得是多少钱！咱们若男，这是钓到金龟婿了！”刘畅有些咋舌道。
    于倩云则觉得这辆车的车牌有些眼熟。
    白a52777，好像在哪见过。
    李若男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擦红花油，几个女生就一脸笑嘻嘻地围了过来。
    刘畅一把搂住李若男的腰，说道：“若男，赶紧从实招来，这个金龟婿怎么钓上的？”
    “还有没有其他的，给姐妹们也介绍一个？”
    于倩云笑呵呵地不说话，王冰倩一甩马尾辫说道：“这个许总，年纪轻轻，气势沉稳，一看就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李若男静静地擦红花油，脸有些红，不知道是天气热的原因，还是想起了晚上饭桌上的一幕。
    “哟，若男脸红了！”刘畅笑着说道。
    李若男把红花油放到茶几上，拽下一块纸巾擦了擦手，笑道：“你们几个少八卦，是许总的公司最近有一起比较重要的采访要做，老尤点了我的将！”
    “今晚叫我跟这位许总一起吃了个饭，没成想下楼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脚，许总才把送我回来的！”
    “真的？”刘畅不信。
    王冰倩也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李若男。
    李若男点了点头，说道：“真的。”
    “那这位许总明天还要来接你？”刘畅问。
    “我这不是崴到脚了么，咱们这房子楼层又这么高！”
    “明天要去宽城监狱做一个很重要的采访，后天要去白大，许总可能是怕耽误他的事情吧！”
    李若男把话说的滴水不漏，几个女生见问不出来什么，疯闹一会儿之后，也就散了。
    当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李若男久久无法入睡。
    她知道，自己今天这出美人计加苦肉计，奏效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欲擒故纵了！
    第二天上午，许志良来接李若男。
    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发现李若男已经站在楼下等自己了。
    “自己下来的？”许志良问。
    李若男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今天没穿高跟鞋，感觉舒服多了。”
    许志良扶着李若男走到车旁，为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我自己可以。”见许志良还要扶自己上车，李若男连忙推辞。
    她一只手拉着车内的扶手，把没受伤的那只脚先挪到车里，然后手脚同时用力，整个人灵活地坐到了副驾驶上。
    她朝许志良挑了挑眉，说道：“我高中的时候，可是体育特长生！”
    “是么？失敬失敬！”许志良抱拳笑道。
    李若男有些羞涩地摆了摆手。
    开车去宽城监狱的路上，李若男没有任何动作，只就一会采访需要注意的问题，询问了许志良。
    许志良一一作答，同时告诉她，采访的重心，要放在曾是一名劳改人员的宁春阳的品质上！
    要呼吁大众，不要戴有色眼镜看人！
    “南边的那片稿子，你看了吧？”许志良问。
    李若男点了点头。
    许志良说：“我希望你的稿子，最好能让对方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若男眼珠子一转，马上明白了许志良的意思，她说：“你的意思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反击他们的同时，把对方泼给我们的脏水，再泼回去！”
    许志良笑着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
    到了宽城监狱之后，范胜勇站在门口迎接他俩。
    “范哥！”许志良先打了个招呼。
    范胜勇赶紧哈哈笑着迎了过去，和许志良握了握手，询问地看了一眼他身旁的李若男。
    许志良说道：“这位是春城日报的记者，李若男。”
    范胜勇心下暗道，连春城日报都搬出来了，看来韩市长干儿子这事儿，十有八九是靠谱的。
    他赶紧朝李若男笑了笑，问道：“李记者的脚怎么了？”
    李若男笑道：“昨晚不小心崴到脚了，让您见笑了。”
    范胜勇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李记者轻伤不下火线，这份敬业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他对许志良说道：“小路在里面等你呢，咱们进去吧。”
    许志良笑着说好。
    范胜勇走在前面引路，许志良扶着一瘸一拐的李若男走在后面。
    “我还是第一次来监狱。”李若男小声说。
    “害怕么？”许志良问。
    “嗯...有一点。”
    “那就离我近点儿。”许志良笑道，一语双关。
    李若男微不可查地嗯了一声，果然紧了紧怀里扶着自己的许志良的胳膊。
    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许志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在监狱长办公室里，许志良见到了这位年轻的监狱长。
    他长得十分英俊，剑眉星目，身材挺拔，见到许志良后，笑着伸出手：“路星河。”
    “许志良。”
    二人握了握手，许志良又介绍道：“春城日报的记者，李若男。”
    “您好。”李若男率先伸出手。
    “你好。”路星河只握了握她的手指。
    招呼众人坐下后，范胜勇拿过几个茶杯，给几人分别泡了一杯热茶。
    许志良先说道：“这次过来，给您添麻烦了。”
    路星河摆了摆手，说道：“虽然我来的时候，小宁已经要出狱了，但我也听说了不少关于他的传说，他在服刑期间的表现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
    “作为宽城监狱的监狱长，我也不希望我们劳改出狱后的同志，遭到不公平的待遇。”
    “所以这次的事情，我责无旁贷。”
    “路监狱长深明大义。”许志良笑着捧了一句。
    他问道：“那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随时都可以。”路星河笑道。
    “那...我和范哥回避一下，您和李记者谈？”
    路星河点了点头，许志良和李若男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和范胜勇走了出去。

 第165章 七彩科技的反击

    “这次的事，辛苦老哥。”许志良接过范胜勇递过来的烟，卡在耳朵上，没有抽。
    俩人站在一个角落里，范胜勇把窗户打开，让烟雾能散出去。
    他笑了笑，说道：“老哥说了，我和你投缘，所以我愿意帮你。”
    “更何况，帮人就是帮己，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许志良闻弦歌而知雅意，笑道：“老哥有什么差遣，但说无妨。”
    范胜勇哈哈一笑，说道：“你老弟说的什么话，搞得好像老哥和你做买卖一样。”
    许志良笑道：“这叫有来有往，亲亲，老哥对我的谊，我都记着呢。”
    范胜勇笑了笑，两人又闲谈了一会儿，许志良隐晦地问了两次范胜勇是否有什么需要帮忙，范胜勇都只是摇头。
    “老弟，你和这个女记者？”范胜勇朝路星河办公室的方向挤眉弄眼道。
    许志良想起昨晚饭桌上的一幕，笑了笑，说道：“那是个事业心很强的女人，我不想多沾。”
    “是这样...”范胜勇收敛了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色字头上一把刀，老弟你年纪轻轻，能有这般定力，老哥我不如你。”
    “这话可别让嫂子听了去。”许志良笑道。
    范胜勇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寻思过来之后，哭笑不得地指着许志良，笑骂道：“你小子，还编排起我来了！”
    路星河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路星河送一瘸一拐的李若男出来。
    许志良和范胜勇赶紧迎了过去。
    许志良看向李若男，后者点了点头，他这才地握住了路星河的手，说道：“给您添麻烦了！”
    “回头您空了，还请务必赏光，让我表达一下感激之。”
    路星河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个谦虚的年轻人，这个号称韩市长干儿子的年轻人，缓缓说道：“这是我为人民警察应该做的，也是我为宽城监狱长的本分。”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老范，对许志良说道：“我建议你再采访一下吕前辈。”
    “我虽然是现任的监狱长，但我想还是一位宁阳服刑期间在任的监狱长，说的话更有分量和说服力！”
    许志良心下了然，知道路星河说的这位吕前辈就是去年刚刚升迁的上一任宽城监狱长。
    他看了范胜勇一眼，后者说道：“路监狱长说的有道理，我来和吕局长沟通一下。”
    两个人一会儿前辈，一会儿局长的，给许志良都说蒙了。
    但许志良还是对两人表示感谢，顺便提出告辞。
    路星河说道：“我送你。”
    许志良摆手道：“您留步，留步！”
    路星河还是坚持送许志良到办公楼的门口，然后才委托范胜勇替自己送许志良二人出门。
    路上，许志良问：“这位吕前辈，吕局长，是什么况？”
    范胜勇说：“就是小路的前任监狱长，升迁到市司法局做了位副局长，其实也快到退休的年纪了。”
    范胜勇这么一说，许志良就明白了。
    就是把级别升一升，然后让你在这个位置上退下来，享受相应的待遇。
    “那这个事，还是要偏劳老哥了！”
    范胜勇笑道：“别这么客气，等我消息吧，我会尽快安排的。”
    第二天，许志良陪着李若男来到白山大学，龙思在门口接上两人，来到了顾征的办公室。
    顾征早就听说过许志良这个年轻的能人，寒暄一番后，李若男开始了他的采访。
    随后，在顾征亲自带领下，李若男又分别采访了其余几位老师。
    采访工作结束后，许志良和顾征握手表示感谢。
    顾征却说：“我们这些搞了十几二十年互联网的老家伙，也没有你许总做出来的成绩大。”
    “说白了，我们就是一群躲在象牙塔里的老学究！”
    “白大是个好学校，人才济济，还请许总善加利用！”
    许志良拍了拍顾征的手，笑道：“白山大学培养出来的人才，七彩通讯和七彩科技都是举双手欢迎。”
    “至于成绩一说，我实在是当不得。借用牛顿的一句话说，我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这巨人，就是顾老师您，还有和您一样的，祖国千千万万的互联网人！”
    一番话拍的贺征仿佛三伏天喝了一杯酸梅汤，那叫一个从内到外的舒坦！
    许志良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表示，自己女朋友也将在今年九月份入学白大，还请贺老师代为关照。
    “哦？”贺征顿时来了兴趣，问道：“她也是学互联网的吗？”
    许志良摇了摇头，说道：“她选的是英语专业。”
    贺征的高兴淡了几分，但还是笑道：“没问题，外国语学院的高院长我很熟，到时候许总提前来个消息，我和高院长亲自去接人！”
    “您折煞我了，叫我小许就行！”许志良赶紧说道。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许志良二人起告辞，贺征一直将他们送到了楼外。
    三天后，许志良接到了范胜勇的通知，可以对吕局长进行采访了。
    因为有韩国平这面虎皮撑腰，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当天拿到吕局长的采访稿后，李若男连夜将几篇稿件整合，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富有感染力和蛊惑力的文章！
    五天后，一篇名为《请摘掉您的有色眼镜》一文开始在白山报和城报大版面刊印！
    与此同时，汤保华和韩国平发动各自的人脉关系，几乎在全国所有省份的省报，都大版面转载了这片文章！
    那些小报纸跟风而起，一时间竟是要后发制人，和《，一个高科技罪犯的高明谋》拼个你死我活！
    互联网上，周白控制的水军在许志良的一声令下，疯狂转载《请摘掉您的有色眼镜》这篇文章。
    虽然信奉谋论的仍旧大有人在，但风向已经渐渐变了！
    尤其是当一封名为《互联网苦才子的独白》的帖子开始出现在论坛上之后，网上的风向彻底变了！
    远在鹏城的小马哥看着网上扑面而来的不利消息，听着张一丹在耳边汇报的鹏城报传来的消息，第一次发火骂了娘！
    “为什么会这样！”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一直沉默的张志东说道：“网上有他们的人，而且人很多！”
    在这会儿，张志东还不知道水军这个词。
    张一丹说道：“鹏城报那边明确表示不会刊印北方的文章，但是鹏城之外，他们就无法再施加影响了。”
    “听张总编的意思，好像是...好像是白山的二号，发动自己的人脉，打的招呼！”
    “他们这边能硬着头皮顶着，也是因为有个特区的帽子在头上，而且咱们还是鹏城的本土企业。”
    “但鹏城之外，他们真的无能为力了。”
    “毕竟，我们还太过弱小。”
    “而北方的七彩科技，据说背靠着一个价值数亿的通讯公司，而这家通讯公司，刚刚拿到了白山电信一份价值五亿的合同！”
    小马哥有些颓然地坐在那里，只觉得一股浓重的挫败感和无力感扑面而来，压得他要喘不过气来。
    “不仅如此。”张志东说道。
    “看来七彩科技早就清楚张菁在我们公司，独白一文中虽然没有提及他冲冠一怒的女主角，但下面已经有人把张菁人出来了。”
    “现在网上的风声，对我们很不利！”
    “白山报和城报更是根据网上的爆料况，接连发稿，矛头直指qiq。”
    “说这是我们的一场谋，将脏水原封不动甚至变本加厉地扑到了我们上！”
    许晨晔说道：“那片文章我看了，很多省份都跟风转载。”
    “主要集中在三点上朝我们开火。”
    “第一、张菁在qiq。这是我们对曾经那个少年宁阳，单纯美好恋的无耻扭曲。”
    “第二、七彩科技背后有价值数亿的公司为其提供源源不断的现金流，用来不断升级维护服务器，保障用户信息安全。”
    “七彩科技本拥有成熟的销售网络和盈利手段，让他们无需采用贩卖用户信息的手段来盈利。他们的行业道德，也不许他们这么做！”
    “那么问题来了，qiq有什么？qiq为什么只攻击被盗号，而不说明自产品被攻击的问题？”
    “仅仅依靠440万美金融资而且没有盈利手段的qiq，凭什么敢说自己的服务器比的安全？”
    “第三、qiq和七彩科技两家是竞争的关系。”
    “在注册用户数、盈利手段等方面，qiq全方位败给的况下，这次的谋论时间，就是qiq针对，针对七彩科技的一次彻头彻尾的谋！”
    张一丹指着报纸上的一句话说：“这句话写的，真是字字如刀。”
    “卑鄙者将丑陋的嘴脸隐藏在黑暗里，他们戴上正义者的面具，将污水泼到真正的善良人上！”
    “这还不够，他们还要为世人戴上一幅幅有色眼镜，让他们跟着卑鄙者一起，将脏水泼到真正的善良人上。”
    “举世滔滔，当善良人被打倒之后，等待世人的，则是卑鄙者涂抹着蜜糖的匕首！”
    “够了！”小马哥一巴掌用力地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张一丹住了嘴，许晨晔和张志东看着小马哥，曾李青不在。
    “我们还没有输！”
    “我们还没有输！”
    小马哥嘴里念念有词，他闭上眼睛，不断深呼吸。
    几人都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良久，小马哥睁开眼睛，突然笑道：“让张菁北上吧，但是不能给她钱！”
    “最好能派个人跟她去！”
    “派谁？”张一丹问。
    小马哥笑道：“一丹你来想办法吧。”
    看着小马哥有些深沉的眼神，张一丹明白了他的意思。
    qiq，也要不可避免地用一些肮脏的法子了么...
    “对了，曾李青怎么没来？”小马哥问。
    许晨晔说道：“说是发烧了，浑打摆子，在家休息呢。”
    小马哥哦了一声，推了一下镜框，嘴角勾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第166章 毛脚女婿的准备工作

    qiq和七彩科技的这场口水战，最终以qiq的惨败而告终。
    在经历了初期的注册用户数增长停滞后，再次迎来了一场井喷式的注册用户数增长高潮！
    果然如许志良所，这次的阴谋事件，成了一次成功的广告！
    日子已经进到了八月份，莫七彩终于拿到了白大的录取通知书。
    当晚上，莫七彩用公共电话给许志良打了一个电话。
    “这周五是我的升学宴。”莫七彩。
    许志良笑道：“我知道了，我会准时过去的。”
    “对了，之前让你办护照的事，办好了吗？”
    莫七彩：“材料都已经交了，是这个月中旬就能拿到护照。”
    “好，这次见完家长，等你护照下来，爷们带你出国玩一圈！”
    “去哪？”从没有出过国的莫七彩有些兴奋。
    许志良笑道：“先去韩国，再从韩国飞欧洲吧，具体的行程还没想好。”
    “好！”
    “不过...”
    “不过什么？”许志良问。
    莫七彩轻声道：“升学宴那，我妈的话可能会比较难听，我替她在这里先跟你道歉。”
    “她那个榷子嘴豆腐心，就是嘴上不饶人。”
    许志良笑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这些事情我都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
    “嗯，好。”
    俩人又腻歪了一会儿，直到莫七彩被许志良的面红耳赤，才羞恼地挂羚话。
    安城教育局。
    经过半年多的时间，孙绍彬已经彻底将教育局变成了自己的自留地，威信无以复加。
    刚刚升任副局长的杨立明正在向恩主孙绍彬汇报工作，孙绍彬认真地听着。
    突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杨立明立即住嘴。
    孙绍彬朝杨立明摆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走到办公桌旁，接起羚话。
    “喂，我是孙绍彬。”
    “哎，跟你了多少次，不要往单位的座机打电话！前一段不是已经给电话本上记了我的手机号了吗？”
    孙夫人在电话那头道：“你那个破手机接个电话也要钱，我打座机不是能省一点嘛！”
    “好好好，什么事？我正在和同事谈工作呢。”孙绍彬道。
    他嗯嗯两声，道：“我知道了，有空的话，我会去的。”
    “如果我没空，你就自己去吧，随多少钱你看着办。”
    “好好好，就这样。”
    挂断电话，孙绍彬走回沙发旁坐下，朝杨立明苦笑道：“每年这个时候，都是事赶事儿，这家的孩子要升学，那家的孩子也要升学。”
    “我这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随礼的！”
    杨立明凑趣地笑道：“是啊！这不过两，我家也有个礼份子要随。”
    “哦对了，还是您的熟人呢，魏文澜老师家的孩子升学！”
    孙绍彬喝茶的动作一顿，问道：“你谁？”
    “魏文澜魏老师。”杨立明道。
    “上次您还为了她...”
    孙绍彬一挥手，道：“她家是个女儿是吧？”
    杨立明点零头。
    孙绍彬目录沉思之色，似是想明白了什么，笑骂道：“这个许，跟我还这么客气！”
    “您什么？”杨立明问道。
    孙绍彬笑道：“我，魏老师家孩子考的不错，好像是...”
    见孙绍彬面露询问之色，杨立明赶紧答道：“安城理科第十二名。”
    “对！”
    “这样的好孩子，这样的大事，于情于理，我都是要去看看的。”
    “那我这就通知魏老师。”杨立明道。
    孙绍彬却拒绝道：“不！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就当作不知道好了。”
    “对了，我们刚才的事情，你们的想法很好。”
    “针对文理科前十的孩子，给予金额不等的奖励金，这个可以。”
    “但是我想能否将这件事和贫困生的事情结合起来？”
    “毕竟，奖励是一方面，把教育局有限的经费，花到真正需要的人身上，这才是最重要的！”
    “另外一方面，奖励大可以扩大一些，给县里的企业一些表现的机会嘛！”
    杨立明面露沉思之色，良久，他才一脸钦佩地道：“您的是。”
    “还是您高瞻远瞩，我们下面这些人，目光还是有局限性。”
    孙绍彬摆了摆手，道：“屁股决定脑袋，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就明白了。”
    孙绍彬起身送杨立明出去，开门的时候，孙绍彬仿佛不经意地问道：“听魏老师家的女儿，有一个姓许的男朋友，你清楚吗？”
    杨立明的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数个念头。
    孙局长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认识的不是魏文澜而是这个许？
    这个许和姑娘的那个许是不是一个人？
    但孙绍彬在问，容不得杨立明思考太多。
    很快，他的心中就有了决断。
    杨立明笑道：“不知道您的这个许，是不是叫许志良？”
    孙绍彬面露讶异之色，问道：“你认识他？”
    杨立明苦笑道：“我不认识，可是...我姑娘认识...”
    “哦？”孙绍彬的面色有些古怪。
    杨立明把开了一半的门关上，道：“不瞒您，我姑娘是喜欢极了这个伙子，虽然我没见过他本人，但我爱人对他也是极满意的。”
    “就是魏老师...似乎很是瞧不上这个伙子。”
    孙绍彬哑然失笑道：“这样的都看不上？她还想找个啥样的？”
    杨立明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苦笑道：“我姑娘回家就坐在那里发呆，是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许了。我这个当父亲的真是...”
    孙绍彬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唉，儿孙自有儿孙福，毋为儿孙做马牛！”
    “年轻饶事，随他们去吧！”
    杨立明只能苦笑着点头，道：“那我先出去了，孙局。”
    “好！”
    杨立明出去后，孙绍彬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中的钢笔轻敲桌面。
    “这个许，有意思！”
    “这个魏文澜，更有意思！”
    安城东方地产。
    许久不见的大潘，变得有些瘦了，但整个饶精气神却好了很多。
    见到许志良就开始大吐苦水，道：“老叔早上拉着我跑步，真是跑的我欲仙欲死！”
    许志良却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精神看着好了很多，给饶感觉也健康了许多。”
    “坚持锻炼，健康饮食，规律作息！”
    “这才是长命百岁的终极奥义！”
    潘乔瞪了他一眼，道：“奔跑啥时候能录啊？我都盼星星盼月亮的了！”
    许志良笑道：“随时随地，只要这边你能脱开身！”
    潘乔以手扶额，道：“这边正是忙的时候，而且几家竞争对手背后的人也挺硬！我家老爷子又不让我动用春城的人脉！”
    许志良哈哈一笑，道：“废话！你要让韩振宇打个电话，安城这地方不就可以平趟了！”
    “少废话，我让你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潘乔瞪了许志良一眼，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了许志良。
    “火急火燎的，我觉得我都要成你老妈子了！”
    许志良接过文件袋，从里面倒出两份文件，还有两把钥匙。
    “所有手续都办完了，你让那人补两个签名就校”
    “神神秘秘的，到底送谁啊？”
    许志良笑道：“送我女朋友！”
    “靠！情种！”潘乔竖起一个大拇指。
    许志良嘿嘿一下，道：“装修也都做完了吧？”
    潘乔拧开一瓶矿泉水，道：“按照你的图纸，都做完了，用的都是最讲究的料。”
    “我还亲自找我家老爷子那个御用的风水师，给你把房间的布局略微调流。”
    “放心，都是一些很的动作，不会影响整体效果的。”
    “谢了！”许志良拍了拍潘乔的胳膊。
    潘乔道：“你女朋友不是九月份开学呢吗？这才刚进八月，这么着急干什么？”
    许志良拍了拍手里的购房合同和房产证，道：“周五是我媳妇儿升学宴，我总得拿点东西去见丈母娘啊！”
    “要不再把我这个毛脚女婿乱棍打出去，我还拿啥娶媳妇儿？”
    潘乔整个人舒服地靠在沙发上，笑道；“得，你这么我就放心了。”
    “看来你对薛婉是真没那个心思，哥们我还有机会！”
    许志良笑道：“我是弱水三千，但取这一瓢饮！”
    “你是万花丛中，恨不能叶叶都沾身！”
    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笑什么呢？”许文方走过来问道。
    “老叔！”
    “老叔！”
    许志良和潘乔同时站起身叫道。
    “坐坐坐！一家人搞这么客气干啥！”
    “你俩哈哈笑啥呢？”许文方自顾自地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潘乔笑道：“在志良专一呢！”
    “哦？是那个姓莫的女朋友是吧？”
    “老叔您这都知道？”大潘惊讶道。
    许文方笑道：“听我大哥过，他和我大嫂都很喜欢这个姑娘。”
    “哎，她是今年高考吧？”
    许志良点零头。
    许文方看了一眼许志良手里的房产证，笑道：“行啊，真心实意，是咱老许家的种！”
    “你要真喜欢，就赶紧安排双方家长见个面，然后该过彩礼过彩礼，该订婚就订婚。”
    “先把事情定下来，等你俩岁数都够了，就把证扯了，把婚礼也办了！”
    许志良心想您这是要一步到位啊！
    他苦笑道：“她周五办升学宴，我准备过去看看。”
    “话，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家长呢！”

 第167章 多方行动

    安城县委办公室。
    黄振华的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黄振华正在低头批阅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地说道：“进来！”
    吕梁推门走了进来，站在黄振华的桌前问道：“书记，您找我。”
    “嗯，你等一下，让我把这份文件批完。”黄振华低头说道。
    “好的。”吕梁点头说道。
    两人一坐一站，一静一动，屋内只有钢笔摩擦过纸面发出的沙沙声。
    窗外阳光明媚，偶尔透过窗户涌进一股穿堂风，让人心旷神怡。
    大概过了五分钟，黄振华放下手中的钢笔，看向还站在那里的吕梁，责怪道：“你小子，在我这儿还立什么规矩！”
    “坐在沙发上等嘛！”
    吕梁笑道：“习惯了！站着舒服！”
    “你小子！”黄振华指了指他，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坐到会客的沙发上。
    他拍了拍沙发扶手，说道：“这回坐吧！难不成要我抬头看你！”
    吕梁拿起水壶和茶杯，给黄振华泡了一杯茶，然后才笑着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书记找我是...？”吕梁试探着问道。
    “哦，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好久没见到小许了，他怎么样？”
    吕梁笑道：“您都不知道，我就更不清楚了。但前一段七彩科技和南方那个qiq的口水战，我倒是有所耳闻。”
    “他真是做出了好大一番成绩，又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真是...”
    “是啊！”黄振华长叹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度适宜的茶水，笑道：“当初我只道他是年少轻狂，要跌几个跟头才能明白过来，这世间路不是那么好趟的！”
    “谁成想...”
    “安城对他而言，确实太小了。这种注定要做大做强的企业家，还是要好好处好关系的。”
    “我老了，你还年轻，和他多接触，不要考虑那些有的没的。”
    “对你，我还是放心的！”
    吕梁点头称是，然后笑道：“真是不知这个小许是怎样的气运，在安城的时候有孙局和您为他保驾护航，到了城又让韩市长青睐有加！”
    黄振华笑笑刚要说话，就听吕梁继续说道：“就连我那个老同学，都给我打电话过来打听他。”
    “哦？”黄振华咽下刚刚要说的话，转而问道：“你省里的那位贵同年？”
    吕梁点了点头，说道：“看来这个小许，应该是进了二号首长的视线了。”
    黄振华沉默了。
    他手指轻敲沙发扶手，闭目沉思。
    毕竟多年的宦海沉浮，又跟在韩国平边一段时间，竟是短短片刻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干儿子这个名号，实在是由不得人不信。毕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您对人这么好！”黄振华在心中想道。
    这话黄振华自然不会说出来，他对吕梁笑道：“说到小许，他有个女朋友你知道吗？”
    “有所耳闻。”吕梁点头道。
    “刚跟小孙通电话，他提了一嘴，小许这个女朋友周五升学宴。”
    “你代表我本人去一趟，礼物嘛，你看着准备。”
    吕梁笑道：“书记把我派去，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黄振华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指着吕梁说道：“你小子！油嘴滑舌要不得！本来想放你下去历练历练，现在看，再跟在我边磨磨子吧！”
    吕梁推了一下眼睛，笑道：“我就愿意跟在您边，听您耳提面命。”
    东方地产。
    许志良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我是许志良。”许志良接起电话说道。
    “我是郭伟峰。”
    “郭哥！”许志良叫道。
    郭伟峰嗯了一声，笑道：“你上次要的车，已经到货了。”
    “你小子，上次买大g就火急火燎的，这次买保时捷又是这么火急火燎的！”
    “不过911arreraillenniuein你想都不要想，靠！”
    “限量生产911台，就算抢到了，价格也太高！”
    “给你弄了一台去年出的911urb，相信哥的眼光，你也不想开一台带着煎蛋大的灯法拉利吧？不够丢人钱！”
    许志良呵呵一笑，说道：“我信郭哥的眼光，你给我个价格，一会儿我就去银行把钱打到你银行账户上。”
    郭伟峰说道：“成！那都不急！放心，郭哥肯定给你个公道价！”
    “钥匙和车怎么办？你来找我取？还是我找人给你送过去？”
    许志良沉吟了一下，说道：“如果可以的话，郭哥能不能给我送到安城来？”
    “我女朋友周五升学宴，这是我准备送她的礼物，所以...”
    “得，你不用说了，地址发短信给我，我今天就给你送到！”
    “谢谢郭哥！运费我来出！”
    郭伟峰笑骂道：“你郭哥是差那点钱的人么！别这么客气！等着收车吧！”
    “谢谢郭哥！地址我一会儿就发你。”
    挂断电话，许志良对许文方说道：“老叔，我把公司地址留给一个朋友，今天他会给我送一辆车过来。”
    “我看后院的地面铺的平整，空着别动，我要放一辆车。”
    许文方点了点头。
    潘乔问道：“郭黑子？”
    “你认识？”许志良问。
    潘乔笑道：“那可是个大爷，你那辆大g也是在他那买的吧！”
    “那家伙那里没有便宜货，你买了两辆，少说得三百万吧！”
    “有这两辆车做敲门砖，可以和他好好处。”
    许志良笑着点了点头，低头按了几下手机，把东方公司的地址发给了郭黑子。
    许志良去银行给郭伟峰转账。
    他走后，大潘问许文方道：“老叔，良子女朋友升学宴，咱们要不要表示表示？”
    “他不是已经买了...”许文方住了口，看向大潘说道：“你的意思是，以东方公司的名义？”
    潘乔点了点头。
    许文方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可以有，那我给老屯打个电话，东方农产品公司也可以表示一下嘛！”
    潘乔笑道：“就是这个意思，做就要把事做足！我给天生打个电话！”
    宋天生接到潘乔的电话之后，又给韩振宇打了一个电话。
    韩振宇接到电话之后，又和韩国平提了一嘴。
    韩国平仍旧和往常休沐一样，坐在那里看报。
    韩樱桃躺在沙发上，两只小脚丫搭在韩振宇的腿上，一晃一晃的，对这些事根本不关心。
    她叫道：“老哥！我可快过生了！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韩振宇嘴角抽了抽，擦了一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强笑道：“找天生！找宋叔叔！你不是还认识了个薛婉姐姐么！”
    “哼！”韩樱桃踹了自己老哥一脚，朝韩国平告状道：“爸！你看我哥！还把我当孩子糊弄！”
    韩国平哈哈一笑，放下手里的报纸，宠溺地揉了揉自己女儿的脑袋。
    他对韩振宇说道：“又不是婚礼，不过是个升学宴而已，你们年轻人的事，你想去就去吧。”
    韩振宇说道：“爸，天生说，许志良的女朋友叫做莫七彩。”
    韩国平手里的动作一顿，微微皱眉说道：“是这样。”
    “七彩通讯，七彩科技，听说他还要在北江成立一家七彩网游，甚至是未来的七彩物流，七彩教育，七彩地产...”
    “我开始还不明白七彩集团这个名字从何而来，现在看，原来根子在这里！”
    韩国平坐在韩樱桃旁，接过韩樱桃递过来的一袋零食，皱眉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写副字，你带过去吧！”
    “毕竟只是一个升学宴，还不值得我亲自过去。”
    韩振宇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龙府酒店是安城时下最好的综合住宿和餐饮于一体的豪华酒店，自从进了七月下旬之后，升学宴的订单接到手软。
    酒店经理办公室，一个剃着光头的三旬男人笑着拍了拍桌上的订单，说道：“强哥！真不是兄弟我不给你面子，最近真是太忙！”
    华强笑骂道：“知道你吴天忙，我华强这不是自己过来了么！”
    吴天给华强递了根烟，华强叼在嘴上，吴天又掏出火机给他点上。
    华强吸了口烟，一边翻着吴天桌上的订单文件，一边说道：“东方地产是我哥的产业，最近你的人，总去实验中学家属楼的工地上捣乱，是怎么回事？”
    “我他妈的刚搞完那些钉子户，就要回过头来搞你？你诚心不让我消停是吧？”
    吴天笑道：“兄弟我还真不是诚心跟强哥你为难，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华强突然翻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莫七彩！
    再一看，八月四升学宴，兰花厅，小。
    华强掏出手机，给许志良打了个电话。
    “哥，是我，华强。”
    “强子啊，怎么了？”
    “嫂子是不是八月四号升学宴？”
    “对，这周五，在龙府，怎么了？”
    华强说道：“没事儿，我就确认一下，提前准备份礼物。”
    许志良笑道：“那天我是要去见丈母娘的，你的礼物后面再补吧！”
    “知道了，良哥。”
    挂断电话，华强抽出莫七彩的订单文件，放在桌子上，手指点了点莫七彩的名字。
    “为啥只分给她一个小厅？”
    吴天皱眉拿起莫七彩升学宴的订单，说道：“订单太多了，我怎么记得过来。不过这个升学宴，我还真有点印象。”
    “兰花厅我还是给她插队塞进来的！”
    “有个小厅就不错了，强哥！”
    华强呵呵一笑，说道：“莫七彩是我嫂子，我不管你怎么做，把你这儿最好的大厅安排给她！”
    “强哥这不是让我难做吗？”吴天皮笑不笑地说道。
    华强板牙一呲，森然地笑道：“你不换，我就拆了你的龙府酒店！”
    两人对峙良久，吴天哈哈一笑，说道：“我和强哥是朋友嘛，强哥开口了，再难办我也要办！”
    “牡丹厅，龙府酒店最大最好的宴会厅！八月四，给你用！”

 第168章 郎才女貌,般配的很

    魏文澜托人办事，虽然事办成了，但结果却差强人意。
    莫永军吧嗒了一口烟，说道：“桌数不够，实在不行就换一家饭店嘛，为啥非选龙府。”
    “我看合家欢也不错，老字号了。去年刚装修的，也够排场。”
    魏文澜瞪了一眼自己的男人，说道：“现在谁不知道龙府酒店是安城最好的？我姑娘考的那么好，酒店上我就不能委屈了她！”
    “这也是给你们老莫家挣脸面的时候，你不跟着参谋，还在那说风凉话。”
    “妈，我觉得我爸说得对，饭店选在哪里，真的不重要。”
    莫七彩说话了，魏文澜跟自己姑娘发不起来火，笑道：“妈知道，就是在农村支个大棚坐席，只要我姑娘往那一站，那档次也瞬间就上去了。”
    面对魏文澜的骄傲，莫七彩有些无奈。
    魏文澜低头继续算桌数和参加升学宴的人数，可是小厅里就能放三十张桌子，怎么算都不够！
    总不能再给亲朋好友打个电话，让他们每家只出一个人吧？
    不够丢人钱！
    “就这个小厅，都是我找了好几个关系才订到的。”
    “现在跟人家说不要了，那办的叫什么事？”
    “而且那人找的是龙府酒店的吴天，在安城道上也有些名头，咱们犯不上得罪他。”
    莫七彩和老爸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地笑了。
    就在魏文澜火急火燎的时候，家里的座机突然响了。
    莫永军接起电话，说了句这里是魏文澜家，然后嗯嗯几声，最后说了声谢谢，就挂断了电话，神色怪异地看着魏文澜。
    “谁啊？找我的？”魏文澜头也不抬地说道。
    莫永军嗯了一声。
    见莫永军没了下文，魏文澜抬起头，问道：“谁啊？我们单位的？”
    “龙府酒店的。”莫永军说。
    魏文澜一下紧张起来，忙问道：“不会是这个小厅出了什么问题吧？”
    莫永军摇了摇头，说道：“对方说，把最大的牡丹厅给咱家空了出来，最多能放一百二十桌，让你尽快去把桌数和菜码定了，再把定金交了。”
    “啥？”魏文澜惊了。
    “这是什么情况？”
    “咋突然把最大的给咱家了？”
    莫永军说：“我哪知道，可能是原本预定的人家临时有什么变故吧！”
    “别再低头算了，赶紧带上钱，去把桌数和菜码定下来。”
    “这两天让你唠叨的我脑袋疼。”
    魏文澜瞪了一眼莫永军，看着微笑看着自己二人的莫七彩，魏文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不跟我一起去？”
    “不去，现在你站在我跟前，我就觉得一堆苍蝇绕着我嗡嗡嗡。”
    “你快走吧！”
    “你个老东西！”魏文澜怼了莫永军一下，又问莫七彩：“姑娘，你和妈去吗？”
    莫七彩也摇了摇头。
    莫青云跑过来，拉住魏文澜的手，晃啊晃地说：“妈，我跟你去！”
    “真乖！还是儿子好！”
    魏文澜在莫青云脸上香了一口，换了身衣服，带上钱，领着莫青云出门去了。
    龙府酒店。
    莫七彩的升学宴，莫家和魏家的亲友都要来，再加上实验小雪和农电局的领导同事，魏文澜大概算了算，得一百桌。
    其中有些人来了估计也就是打个照面，随了礼金就走，但魏文澜不能不做好准备。
    到时候临时加桌可就难看了。
    菜码的档次，魏文澜订了最高的。
    姑娘考的这么好，不能让来的客人说自家升学宴的菜不好吃。
    至于成本？
    反正肯定比份子钱少就是了。
    这是喜事儿，不能那么斤斤计较。
    趁着交钱的档口，魏文澜问餐饮部收银的小姑娘：“姑娘，姨跟你打听一下，你们酒店咋突然把牡丹厅让给我们了呢？”
    收银的小姑娘笑了笑，说道：“阿姨，这个我真不清楚，我只负责收钱。”
    “哦哦哦，好好好。”
    “这是您的单据，请收好。酒席结束后，再根据实际的酒水消耗量，补齐尾款就行。”
    “好，谢谢姑娘。这姑娘长得真俊！”魏文澜笑道。
    魏文澜把单据折好，放进包包里，拉着莫青云的手走了。
    她没有看到的是，一个光头男人，正站在楼上拐角处，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八月十一日，星期五。
    龙府酒店的门口摆着几个红色告示牌，上面分别写着各个宴会厅承接的酒宴主人，避免客人走错宴会厅的尴尬。
    莫永军西装革履，魏文澜一身长裙，并肩站在门前迎接客人。
    牡丹厅里吵吵闹闹，相熟的亲朋好友坐在一起，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
    魏文澜刚刚把实验小学的徐校长送了进去，莫永军则正在接待自己的局长刘晓刚。
    “这是文澜吧，好久不见了。”刘晓刚五十多岁，朝走回来的魏文澜伸出了手。
    魏文澜强笑着和刘晓刚握了握手，眼神却总往他身后瞟。
    刘晓刚也察觉出异样，转身看去，就见一个穿着普通，留着一个平头的青年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
    看着莫永军也变得有些冷硬的神色，刘晓刚知道，有故事！
    “叔叔阿姨好，我是许志良。”许志良站在二人面前，脸上笑容真挚，语气不卑不亢。
    莫七彩正在同学桌上陪同学，一个女生指着门口，问莫七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七彩一转身，就看到了许志良。
    来了！
    他真的来了！
    许志良的上进，让莫七彩决定，在今天和爸妈摊牌。
    她朝同学笑了笑，说道：“是我男朋友来了，我过去看看。”
    “男朋友？”
    莫七彩一走，两桌同学顿时炸开了窝，嗡嗡嗡地讨论了起来。
    有好信儿地还悄悄跟在莫七彩身后，走了过来，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谈话。
    “小许啊，你怎么来了？”魏文澜冷冷地看着许志良不说话，莫永军只好开口。
    刘晓刚毕竟还在旁边看着呢，不能让领导看笑话不是。
    许志良笑道：“叔叔，我女朋友的升学宴，我怎么能不来呢？”
    “那对我而言，是莫大的遗憾。”
    “你个小流氓，谁是你女朋友？不要脸！”魏文澜爆发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门外说道：“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妈！”莫七彩走到了魏文澜身边。
    魏文澜气得已经浑身发抖了，但仍旧坚决地说道：“出去！”
    她看向自己的女儿，说道：“今天亲朋好友都在，你别让爸妈丢人！”
    “也别让自己丢人！”
    趁着魏文澜和许志良对峙的当口，莫永军对刘晓刚小声说道：“刘局，我带您入座。”
    “噢，永军，单位还有事情，我就不坐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莫永军，笑道：“一点心意，务必收下。”
    莫永军知道这都是应有之意，客气两句后，就把红包揣进了兜里。
    刘晓刚刚一转身，就见到了一个熟人。
    一个最近在安城体系里，混的风生水起名声大噪的人。
    “孙局！”刘晓刚哈哈一笑，朝来人伸出了手。
    来人是谁？
    正是孙绍彬！
    他笑着和刘晓刚握了握手，说道：“刘局怎么在这里？”
    刘晓刚笑道：“永军是我下面的一个主任，孩子升学，我来看看。”
    “倒是孙局，我还真不知道，你和永军也有交情！”
    莫永军却有些疑惑，这位孙局是何方神圣？
    那边魏文澜却已经看到了孙绍彬，留给许志良一句‘赶紧走’后，赶紧迎了过来。
    “孙局，您怎么来了？”魏文澜笑着伸出手。
    莫永军这下知道这个孙局是哪个孙局了，自己媳妇儿认识的，那就是教育局的孙局长了嘛！
    孙绍彬笑了笑，和魏文澜握了握手，说道：“这个升学宴，我还是要来的！”
    “七彩考的很好，我这个管教育的，也与有荣焉呐！”
    莫七彩拉着许志良的胳膊，递给他一个抱歉的眼神。
    许志良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孙局，您里面请！”魏文澜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孙绍彬点头说好，他看向一旁的刘晓刚，说道：“刘局，咱们一起吧？”
    刚才还说局里有事的刘晓刚仿佛瞬间忘了这回事，连说好好好，并肩和孙绍彬往里走去。
    魏文澜一转身，就看到自己女儿挎着许志良的胳膊。
    一瞬间简直是怒发冲冠，怒不可遏，感觉脸都被丢到家了！
    真是不像话！
    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亲朋好友都在，她竟然就这么搂着那个小混混的胳膊！
    魏文澜已经无法顾及孙绍彬和刘晓刚还在了，张嘴就要爆发，却见孙绍彬在许志良和莫七彩身前停了下来。
    “郎才女貌，般配的很！”
    “志良啊，这么好的姑娘，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这是什么情况？
    莫永军惊了，刚要破口大骂的魏文澜也惊了！
    孙绍彬身旁的刘晓刚，更是惊的连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啥情况？”
    “在人家女儿的升学宴上，说郎才女貌？那自己是不是要再配合一句百年好合？”
    “这像话么！”
    “这也不对啊！”
    魏文澜还没从刚刚火山般愤怒的情绪中走出来，莫永军却已经反应过来了。
    “孙局，你们认识？”
    许志良这时也适时地伸出手，叫了声孙叔。
    孙绍彬和他握了握手，对一旁的莫永军笑道：“志良于我，如子侄一般，你说我们认不认识？”
    “这小子，当初为了实验小学家属楼的事情，跑到我那里上蹿下跳，逼着我把发下去的文件又驳了回来。”
    “但是这份心，还是好的！”
    “孩子嘛，当然更是好的。”
    魏文澜的脑子已经反应不过来了，仿佛陷入死循环一样只想着许志良高中毕业的学历，是个开黑车的，配不上莫七彩。
    你孙绍彬虽然是教育局长，但也不能插手我的家事。
    她刚要开口说话，就被莫永军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就在这里的气氛有些怪异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了起来。
    “孙局、刘局，都在呢？”

 第169章 神一样的升学宴

    孙绍彬和刘晓刚闻声望去，发现戴着眼镜的吕梁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后。
    “吕主任！”刘晓刚率先打招呼道。
    “你怎么也过来了？”
    吕梁和刘晓刚握了握手，叫了声刘局，又和孙绍彬握了握手，叫了声孙局。
    这才回答刘晓刚的问题：“黄书记今天和市里有会议，来不了，托我代他送一份礼物过来。”
    他看向莫永军和魏文澜，说道：“二位就是莫七彩的父母吧？”
    莫永军和魏文澜赶紧点头。
    刘晓刚介绍道：“这是县委办公室主任，吕梁，吕主任。”
    “就是个给书记跑腿的，什么主任不主任的。”吕梁摆手道。
    他把手里的两个礼盒递给莫永军，说道：“大的是黄书记的礼物，小的是我本人的。”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别嫌弃。”
    “岂敢岂敢。”莫永军觉得惶恐极了，自己女儿的升学宴，怎么连黄书记都惊动了！
    他刚想开口问问，就见吕梁走到了许志良和莫七彩前。
    吕梁笑呵呵地和许志良握了握手，后者叫了声吕哥。
    吕梁点点头，说道：“郎才女貌，般配的很！”
    站在一旁的刘晓刚心想怎么又是这句话。
    他此时心里也明白过来了，孙绍彬和吕梁甚至是没露面的黄书记，其实都是看在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的面子上，才来参加今天这场升学宴的。
    “弟妹，将来志良如果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不过我想，他不会的。”吕梁哈哈笑道。
    莫七彩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叫了声吕哥。
    “好！有弟妹这声吕哥，今天我就没白来。”
    “将来在安城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随时告诉我。”
    他拍了拍许志良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魏文澜站在莫永军旁，渐渐也回过味儿来了。
    这个小混混，怎么认识这么多领导？
    被孙绍彬视作子侄，和黄书记的小棉袄称兄道弟？
    什么时候混混也这么有前途了！
    站在角落里的吴天默默注视着这一切，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咧嘴笑道：“有点意思！”
    “看来这个姓许的，就是华强的大哥了。”
    一个小弟凑过来，在吴天耳边说了两句什么。
    吴天问道：“在哪呢？”
    “就在门口。”小弟说。
    “走，去看看！”
    吴天跟着小弟走了出去，就见一辆军用卡车停在门外。
    一个肩膀上扛着一杠三星的上尉军官站在那里，指挥着手下的士兵缓缓把卡车上的一辆跑车挪了下来。
    “都当心点，我哥们送女朋友的礼物，剐蹭了我这个当哥哥的脸上可无光！”
    “我说黑炭头，你不是答应志良两天前就把车送到的么？今天这是搞哪一出啊？”穿着一休闲服的韩振宇站在那个上尉军官旁问道。
    穿着一军装的大高个子不是郭伟峰是谁？
    他呲着白牙笑道：“我后来想了想，送车肯定是为了追求效果。”
    “既然如此，我自然要给他把效果做到最好！”
    “军用卡车送货，老子这个上尉连长亲自给他押运，咋样？面子够足吧？”
    “够足！够足！”韩振宇点头笑道。
    看着韩振宇夹在胳膊下的礼盒，郭伟峰问道：“这是你的礼物？送的啥？”
    韩振宇笑道：“不是我，是我家老爷子写的一幅字。”
    郭伟峰面露肃然起敬之色，说道：“老爷子还真疼他！”
    韩振宇笑道：“你如果能做出他那番事来，老爷子能送你一车。”
    郭伟峰咧嘴一笑，说道：“下次我吃我家老爷子皮带的时候，韩叔能救救我就行！”
    “卧槽，这什么况。”刚赶出来的吴天看着军用皮卡，震惊道。
    小弟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说道：“我也不知道。”
    吴天摸了摸光头，心中那股狠劲冲淡了紧张，走到郭伟峰和韩振宇边，态度谦逊地说道：“这位首长，不知道您这是？”
    郭伟峰看了他一眼，说道：“咋？我干啥，还要和你交代？你谁啊？”
    吴天心说你有枪，你横！
    我惹不起。
    我忍！
    吴天笑道：“鄙人吴天，是这家酒店的经理，不知道是否有什么能帮上首长的？”
    “经理？”郭伟峰上下打量了吴天两眼，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嘎嘣嘎嘣的声音。
    “我看着怎么不像啊？”
    他煞有介事地耸了耸鼻子，说道：“我怎么在你上闻到了一股黑色的血腥味儿？”
    吴天点头笑道：“都是酒店大老板抬，我这个经理，也顺便帮忙看看场子。”
    郭伟峰呵呵一笑，不再理他。
    韩振宇给了站在一旁的宋天生一个眼神，后者会意地问道：“今天是不是有个叫莫七彩的女生升学？”
    吴天心中顿时卧槽一声，心想这个莫七彩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看了一眼从卡车上挪到酒店门前的那辆保时捷911arreraillenniuein，虽然叫不上来具体的型号，但他吴天也算有些见识的。
    保时捷的车标总认识吧？
    跑车的外观他总认识吧？
    这辆红色的跑车，至少得一百万往上吧？
    刚才这个黑首长说啥来着？这是他兄弟送给女朋友的礼物！
    妈卖批的，送个礼物一百多万，你要不要这么豪横啊？
    吴天赶紧点头道：“是有一位莫七彩小姐今天在我们酒店举办升学宴，要不，我带几位进去？”
    “不急，我们还得等个人。”
    说曹曹就到。
    宋天生话音刚落，一辆奥迪a4l就从远处呼啸而至。
    一个穿着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手里拿着包包，还有两个礼盒。
    “宋天生，我让你等等我，你这么火急火燎地干啥？”
    “害得我还得自己开车跑过来！”
    薛婉用手指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走到宋天生旁，对他旁边的韩振宇笑了笑。
    “薛婉，越来越漂亮了。”韩振宇笑道。
    薛婉大方地接受了韩振宇的赞美。
    见她上愈发强势的气质，韩振宇笑道：“我妹妹就快过生了，到时候我可全指着你救命了！”
    “哈哈哈，有了今天这一场，我想绝对没问题。”
    “毕竟某个人，最讲究的就是投桃报李。”
    薛婉这话说的没头没尾，韩振宇含笑点头，心中却琢磨开了。
    吴天被晾在一旁，趁着几人都没说话，他问道：“几位，我带你们进去？”
    韩振宇嗯了一声，拍了郭伟峰的胳膊一下，说道：“黑炭头，走吧，咱们进去。”
    跟着郭伟峰一车来的一个班的战士已经在他面前列队，郭伟峰稍息立正地喊了一通，对吴天说道：“给我这班兄弟安排一桌酒席，帐我单算。”
    吴天说道：“瞧您说的，都是人民子弟兵，我这个做人民的，一桌酒席还是请的起的。”
    “那个谁，你安排战士们去吃饭！挑好的上！”吴天叮嘱了小弟一句，然后引领着韩振宇一行人往里走。
    韩振宇、郭伟峰、宋天生和薛婉四个人往酒店里一走，顿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没办法，一是郭伟峰那一军装太显眼，二是韩振宇三人本就气质不凡，更何况还有薛婉这么个气质长相双优的大美女。
    牡丹厅。
    魏文澜虽然神色仍旧有些不好看，可也没再赶许志良走。
    莫永军心里已经对许志良的能量有了个清楚的认知，只觉得这样一个优秀的小伙子来做自己的女婿，似乎也不错？
    更何况，自己的女儿还喜欢。
    一个光头率先出现在门口，后跟着几个人。
    但看他微躬的腰，谦逊的深色就知道，他不过是个引路的，后面那几位才是正主。
    正和孙绍彬、刘晓刚几人谈笑的吕梁目光突然一凝，看向门口。
    孙绍彬和刘晓刚包括实验小学那位徐校长都注意到了他神色的变化。
    “小吕，怎么了？”孙绍彬问。
    吕梁站起，低声说了一句：“韩市长家的公子来了。”
    “什么？”孙绍彬几人顿时坐不住了。
    匆匆起，跟在吕梁后，步履匆匆地朝门口走去。
    韩振宇锤了许志良的口一下，笑道：“弟妹的升学宴，也不告诉我们一声，是不是没拿我们当兄弟？”
    许志良感激地笑道：“想着你们在城，到安城也几十公里的路呢，太折腾，就没告诉你们。”
    “那咋告诉黑炭头了！”韩振宇却不饶道。
    郭伟峰插话道：“那是因为要从我这儿给弟妹买礼物啊！”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递给莫七彩道：“我兄弟送你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莫七彩看了许志良一眼，许志良笑道：“这是郭伟峰，郭哥。”
    莫七彩乖巧地叫了声郭哥，在许志良点头后，才接过郭伟峰手里的小盒。
    许志良又介绍道：“这是韩振宇，振宇哥。”
    莫七彩又乖乖地叫了一声振宇哥。
    许志良又指向宋天生，说道：“这是宋天生，这个不用叫哥。”
    宋天生顿时不满道：“我比你大四五岁呢好不好！叫我天生哥！”
    莫七彩乖乖地叫了一声天生哥。
    宋天生一摸兜，也拿了个小盒出来，递给了莫七彩。
    最后介绍的是薛婉，薛婉却没用许志良介绍，率先拉住了莫七彩的手，笑道：“七彩是吧？我叫薛婉，志良的朋友。”
    她把手里的唱片递给莫七彩，说道：“我这次来，是代表华纳唱片，向你表示祝贺。”
    “华纳唱片？”周围的人都听蒙了。
    莫永军和魏文澜更是已经不会思考了。
    这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大公司，都派人来参加莫七彩这个小姑娘的升学宴？
    她何德何能啊这是？
    “这是公司为你准备的四大天王签名典藏版唱片，希望你能喜欢。”
    “至于这个，是我个人送你的礼物，一件台岛蓝鹊手工瓷器，算是博个寓意吧。”
    “谢谢，谢谢婉姐。”
    “韩公子，你怎么来了？”匆匆走过来的吕梁说道。
    韩振宇看着吕梁，伸出手的同时脑海中飞速寻找着这个人的影子。
    安城，认识自己，公务员。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韩振宇已经想起来了，他笑道：“吕梁？黄振华的秘书？”
    “是我，你还记得我！”吕梁略微有些激动。
    看着莫永军和魏文澜呆滞的模样，吕梁笑道：“志良，介绍一下吧。”
    许志良拉着莫七彩的小手，为莫永军和魏文澜介绍道：“叔叔阿姨，这位是韩振宇，我的好朋友。”
    “他父亲，是咱们城市的市长。”
    韩振宇温和一笑，和莫永军握了握手，又和魏文澜点了点头。
    这才把手里的长条形礼盒双手托着递给莫永军，说道：“家父送给令媛的一幅字，聊表心意。”
    “这，这这这...这怎么当得起啊！”莫永军毕竟级别有限，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倒是吴天咽了一口唾沫，心想华强的大哥究竟是个什么背景，他妈的只是女朋友升学好不好，又不是结婚。
    你个市长要不要也送礼物啊？
    那我怎么办啊？
    我不送礼物是不是不给面子啊？
    他妈的今天这顿饭是不是要免单啊？
    他一把拉过一个小弟，低声在他耳边交代了两句什么，然后一推他的口，说道：“快去！”
    小弟赶紧点头，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许志良又介绍郭伟峰道：“这是郭伟峰，也是我的好朋友。”
    郭伟峰朝莫永军和魏文澜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握住莫永军的手，说道：“叔，姨，这几个家伙把我坑了。”
    “我今天是替良子来送礼物的，结果自己忘带了。”
    莫永军夫妇连声说人来就好，不用带什么礼物。
    郭伟峰挠了挠头，从腰上掏出一把战术匕首，刀柄朝外递给莫七彩，说道：“当哥哥的不送点礼物也不像话。”
    “这个送你，拿去防。”
    “但是哥哥今天给你承诺，未来在城遇到谁欺负你，就找郭哥！”
    “郭哥保证把他们打得连他们妈妈都不认识！”
    莫七彩接过郭伟峰地匕首，温婉地说了声谢谢。
    “那咱们入席吧！”莫永军招呼几人道。
    “韩公子，你看？”吕梁询问道。
    韩振宇笑道：“客随主便，你也别叫我什么韩公子，叫我振宇就行。”
    “好！”
    “里面请。”
    吕梁引领着韩振宇一行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为他介绍孙绍彬几人。
    许志良和莫永军跟着作陪。
    莫七彩看着魏文澜笑道：“妈，还觉得我的眼光差吗？”
    魏文澜有些宠溺地点了莫七彩的脑门一下，摇无奈地头道：“你呀！唉！”

 第170章 这个姓许的,在春城牌面大的很

    吕梁陪着韩振宇几人往里走的时候，韩振宇问道：“大潘那小子呢？怎么没来？”
    宋天生说：“可能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吧，不过一定会来的。”
    “振宇，你看咱们是不是在旁边单独找个单间？”吕梁问道。
    许志良说：“我来安排。”
    韩振宇摆手笑道：“今天是来给弟妹庆祝的，不要搞特殊对待那一了，我没那么金贵。”
    郭伟峰撞了许志良肩膀一下，问道：“咋样，良子，看到哥哥给你弄得那辆车没？”
    韩国平的一幅字，许志良买的两辆车，彻底让郭伟峰放下段，决定和许志良好好结交。
    许志良笑道：“郭哥的眼光，我肯定是信得过的。”
    “回头我就带我媳妇儿去考驾照去。”
    郭伟峰略一沉思，咬牙说道：“一把匕首，和他们几个的礼物比起来实在是太轻了。”
    “那你赶紧想办法弥补一下啊。”韩振宇调笑道。
    郭伟峰瞪了他一眼，看向许志良说道：“回头我送弟妹一副车牌。”
    韩振宇笑道：“sa开头的，还是sk2开头的？”
    郭伟峰挠了挠头，笑道：“sk2就够用了，sa的...得我家老爷子出面了。”
    韩振宇哈哈一笑，看向还有些懵懂的许志良说道：“有了sk2的车牌，考不考驾照都无所谓了。”
    “不过还是考一个，也是为了弟妹的人安全嘛。”
    “而且城的路况，其实并不适合开跑车。”
    许志良朝郭伟峰真心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对韩振宇笑道：“价格代表诚意。”
    韩振宇的目光在许志良和莫永军二人脸上一扫而过，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安排几人坐下后，吕梁借口上厕所，起离席。
    他特意走到背对着韩振宇方向的洗手间，走到洗手间门口后，发现那张桌上正讨论的火朝天，没人注意自己。
    他一转方向，走到了酒店前台。
    “你好，我可以借用一下你们的电话吗？我是牡丹厅的客人。”吕梁温和地对前台小姐说道。
    “可以，您用。”
    吕梁上气质不凡，前台接待这种工作最重要的就是个眼力，她自然不会为了一个电话得罪对方。
    吕梁拨通一个号码，那边接起来后，吕梁低声道：“领导，韩振宇来了。”
    “好的，我知道了。”
    “在龙府酒店，牡丹厅。”
    挂断电话之后，吕梁朝前台小姐感激地笑笑，转走回了牡丹厅。
    吴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礼账桌前，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到了桌上。
    收钱的人接过信封，一打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一沓厚厚的刚取出来的灰蓝色大团结静静地躺在信封里面。
    他把信封给写礼账的人看了一眼，那人是莫永军的二叔，见到那一沓大团结之后，也是一惊。
    这年头，写五十礼账的大有人在，一百二百的只有关系很近的才会随，至于五百一千的，那绝对是大礼了！
    这人是谁？
    一出手就是一万？
    “敢问您是？”莫永军二叔问道。
    吴天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咧嘴笑道：“我叫吴天，您帮我把帐写上就行。”
    “这...”莫永军的二叔有些犹豫。
    “这么大的礼金，我看你还是直接给永军或者文澜吧。”
    “二叔，怎么了？”魏文澜和莫七彩走过来，前者问道。
    “这位吴天先生的礼金太大，我正和他说，让他直接给你呢。”二叔赶紧把信封递还吴天。
    吴天心想你个老东西办个事可真墨迹。
    魏文澜和自己又不认识，自己怎么说？
    看着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幸福之色的莫七彩，吴天一拍光头，有了！
    他笑着把信封递给魏文澜，魏文澜却有些疑惑地说道：“您不是酒店的经理吗？这是？”
    吴天嗨了一声，说道：“我也是刚知道的。”
    “华强和我是兄弟，良哥又是华强的大哥，那就是我的大哥。”
    “这样一来，您女儿就是我嫂子了。”
    “我这个做弟弟的，总得表示一点心意。”
    “还请您务必收下。”
    吴天做足了姿态，双手把信封递到了魏文澜前。
    魏文澜却看向自己的女儿，这个华强，又是谁？
    莫七彩被吴天一声嫂子叫的俏脸通红，低声在魏文澜耳边说道：“华强确实是志良的兄弟，我知道。”
    既然女儿都这么说了，今天连市长儿子都见过了，这一万块钱还有啥不敢收的。
    一万块钱虽多，可能有市长的一幅字贵么？
    “谢谢。”魏文澜说道。
    吴天摇了摇头，看向莫七彩，想跟风说一句‘郎才女貌，般配的很’，又觉得自己的份不配。
    只好笑了笑，摸着光头走了出去。
    他是打定了主意，和华强好好处关系，实验中学家属楼工地上的人马上撤回来，自己少不得还要摆酒设宴，给华强赔罪。
    他妈的！
    你大哥这么牛b你还这么低调干啥？
    直接干我啊！
    非得这么吓我！
    又他妈市长，又他妈军区的！
    吴天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光头，一个小弟跑过来说道：“天哥，老板让你接电话。”
    吴天快步走到电话旁，接起了电话。
    “是，老板。”
    “县里教育局的孙绍彬，农电局的刘晓刚，县委办公室的吕梁都来了。”
    “这几个人我不会看错。”
    “是，后面来的人里有一个上尉军官，出动军用卡车拉了一辆保时捷跑车过来。”
    “还有一个姓韩的，说是市长的公子。”
    “姓韩？那没错了。是韩国平市长的公子韩振宇。”电话那头的人沉声说道。
    “倒是这个军官，是个什么来路？”
    “老板您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不过那人长得又黑又壮，那黑的，跟非洲大兄弟似的。”
    “这么黑...”电话那头的人仿佛想到了什么。
    他沉声说道：“还有什么人？”
    “还有一个女的，说是华什么唱片的，代表公司送了一四大天王的珍藏版签名唱片。”
    “华纳唱片！”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这个姓许的，竟然在台岛那边都有关系！”
    “还有最后一个人，我不认识，看样子像是韩公子的跟班。”
    “我知道了。”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那今天这顿饭？”吴天试探着问道。
    “这还用我教你吗？”电话那头的人拔高了一个声调。
    “是是是！”吴天赶紧点头道。
    电话那头的人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个姓许的，在城牌面大的很！既然东房地产是他的产业，把你的人从工地上撤回来吧！”
    “老板您都知道了...”吴天悚然一惊。
    “哼！你一撅股，我就知道你要拉几个粪蛋！”
    “好好看你的场子，那些小钱，不赚也罢。”
    “搞不好，还为了这点小钱把自己搭进去。”
    “我明白了，老板。”吴天沉声道。
    “就这样，挂了。”
    “老板再见。”
    挂断电话之后，吴天吩咐一旁的小弟道：“让金龙他们几个都回来吧，走之前给人家工地上的人买点好烟好酒，赔个不是。”
    “告诉他，对方就是把吐沫吐他脸上，他也得给我笑着下去！”
    “我知道了，天哥！”小弟有些惶恐地跑了出去，心下暗道：“看来今天在牡丹厅办事的人，才是真正的神仙啊！”
    吴天给自己点着一根烟，站在窗前，静静地看向窗外。
    那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在楼下熠熠生光，周围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要不是吴天的小弟拦着，这些人绝对得上手摸摸。
    一根烟抽完，吴天转回到电话旁，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强哥，是我，吴天。”
    “最近有空么？兄弟做东，给您赔个不是...”
    牡丹厅里。
    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了，主持人走过来通知魏文澜和莫七彩准备准备，一会儿要上台了。
    魏文澜连连说好，拉着莫七彩刚要朝舞台走去，就见三个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许文方！
    后一左一右跟着的，分别是气势愈发沉稳的潘乔和仍旧油头粉面的宋良宇。
    许文方一看站在门口的魏文澜和莫七彩就知道，这就是正主了！
    “魏女士？”许文方伸出手道。
    魏文澜已经麻木了，已经不震惊了，因为今天震惊的已经太多了。
    “是我。”魏文澜和许文方握了握手说道。
    “我叫许文方，许志良他老叔。”
    “我大哥和大嫂本来也想过来，又觉得太过冒昧，失了礼数。”
    “因此委托我，代表他们两人，同时也代表东方地产公司，向莫七彩考出如此优异的成绩，表示衷心的祝贺。”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了魏文澜。
    “密码是1456。”
    油头粉面的宋良宇看了潘乔一眼，后者示意他先。
    宋良宇一抹头发，走上前道：“我叫宋良宇，我代表东方农产品公司，向莫七彩考出如此优异的成绩，表示衷心的祝贺。”
    他也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了魏文澜。
    “密码也是1456。”
    “东方农产品公司没有我姐夫的东房地产那么财大气粗，您别嫌少。”
    “说的哪里话！”魏文澜只觉得手里的两张银行卡有些烫手。
    她甚至在心里想着，今天这一出是不是许志良故意安排的，打定了主意要在今天以势压人，自己就范。
    她这可真是冤枉许志良了。
    这些人完全是自发组织的！
    许文方看向莫七彩笑道；“好姑娘！和志良好好处，他要敢沾花惹草，你告诉老叔，老叔打断他的腿！”
    虽然知道许文方这话只是长辈的装b，但莫七彩还是微微点头，羞涩地说了声：“谢谢老叔。”
    “好！哈哈哈！好姑娘！”许文方大笑道。
    最后走上来的潘乔仍旧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魏文澜。
    “我和志良是哥们，我代表城亚泰地产，向弟妹表示衷心的祝福！”
    “白山大学里方方面面都安排好了，弟妹不用担心，魏阿姨您也不用担心。”
    魏文澜还能说什么，只能说好好好...
    就算许志良是以势压人，但现在形势颠倒，自己竟是毫无还手之力。
    魏文澜是不会承认，经过开始的抵触之后，她现在心里还有些美滋滋的呢。
    这也是人之常。
    任谁得了许志良这般优秀的一个女婿，都会乐得合不拢嘴。
    岂料潘乔继续说道：“这卡里，是志良在我这买房子的钱。”
    “他开始也没说是送给弟妹的礼物，前几天我把房产证和钥匙都给他之后，他才告诉我。”
    “我把这事儿和我家老爷子说了，被我家老爷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不，赶紧颠颠地过来把这购房款送过来了。”
    “这样一来，这房子就算是我们亚泰地产的一点心意。”
    魏文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一送一房！
    你要不要这么豪横啊！
    主持人站在一旁都听呆了。
    他妈的，主持这么多年升学宴，这么豪横的还是第一家！
    还是莫七彩先反应过来，对几人说道：“老叔，我带你们进去吧，志良他们都在里面呢。”
    “好！”许文方点头说道。
    魏文澜也反应过来了，和莫七彩一起引领着三人往里走。
    只留下主持人一个人站在原地凌乱。
    其实震惊和凌乱的还不止魏文澜和主持人，宋良宇更是震惊地在心中连骂了数十声妈卖批！
    “这个许志良到底是什么人啊！”
    “自己在东方农产品公司贪污的那点钱如果被他查出来，自己还有好么？”
    但此时的宋良宇还没有那么恐惧。
    他看了一眼旁的许文方，心道回去得让姐姐吹吹枕头风，把这事儿告诉姐夫。
    擦股的活儿，还是交给他吧。
    “老叔！”许志良率先看到了许文方，站起叫了一声。
    韩振宇几人一看许志良和许文方三分相似的面容就知道这俩人有亲戚，一听许志良叫老叔，也站起叫道：“老叔！”
    这一桌本就是引人注目的焦点，这一声老叔喊下来，周围人的目光顿时落在了许文方上。
    许文方连连说好。
    许志良一一介绍之后，众人落座。
    这一桌都有谁？
    许志良，韩振宇，郭伟峰，宋天生，潘乔，薛婉，刘晓刚，孙绍彬，吕梁，宋良宇。
    还好桌子够大，十个人坐下来也颇为宽松。
    韩振宇锤了潘乔一下，说道：“你小子，还以为你不来了！”
    “怎么会呢！”潘乔咧嘴笑道。
    就在许志良这一桌聊的火朝天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缓缓走进了门口。

 第171章 免单

    吕梁一直注视着门口，见那个男人进来之后，赶紧站起，匆匆迎了过去。
    许志良几人的目光也被他吸引了过去。
    看清来人之后，韩振宇摇头笑道：“这个吕梁，我就知道他会告诉黄振华。”
    孙绍彬和刘晓刚几人也坐不住了，和韩振宇告罪一声，匆匆离席过去迎接。
    莫永军和魏文澜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
    魏文澜不认识黄振华，可莫永军认识啊！
    “黄书记来了！”莫永军沉声道。
    “哪个黄书记？”魏文澜还没反应过来。
    莫永军说道：“咱们安城，还有哪个黄书记？当然是县委黄书记了！”
    魏文澜不咋舌。
    韩振宇虽然是市长的公子，可毕竟不是市长本人。
    黄振华大小也是个副厅级干部，非要较真地去论地位，其实是比韩振宇高的。
    “一会儿在饭桌上，你不要瞎说话！更别脑袋一提什么会亲家的事！”莫永军在魏文澜耳边严厉地叮嘱了一句，赶紧迎了过去。
    魏文澜看着莫永军的背影，哼了一声，再看许志良，竟是觉得越看越满意。
    “黄书记，您怎么来了！”几人一起迎过去，许志良率先伸出了手。
    黄振华握住许志良的手，笑道：“这次参加升学宴，希望下次参加的，就是你们两个的婚礼了！”
    “这就是莫七彩吧？好孩子，考的好！我这个做书记的，脸上也有光！”
    莫七彩低头叫了一声黄书记，后者连连点头。
    莫永军适时插话道：“小女的一个升学宴，竟然连您都惊动了，我实在是...实在是惶恐。”
    黄振华不认识莫永军，虽然今天是奔着韩振宇的面子来的，但对莫永军还是说了两句客气话。
    吕梁看出老领导的心思，上前一步说道：“咱们还是先入席吧！”
    “对对对，先入席！”莫永军赶紧说道。
    “您请！”
    “你们不要这么前呼后拥的，我虽然是个干部，但更是一位人民公仆啊！”黄振华说道。
    众人赶紧答应着散开。
    黄振华走到韩振宇边笑道：“振宇，来了安城，怎么也不去我那里坐坐？”
    “是不是一年不见，和黄叔叔生分了？”
    韩振宇的份，自然不需要过去迎接黄振华。
    他站起和黄振华握了握手，笑道：“黄叔叔说的哪里话，我也是刚到不久，想着这边的事结束了，再去拜访您呢。”
    “对了，黄阿姨的体怎么样？”
    “我可一直惦记着阿姨做的猪脚焖黄豆，我妈按照黄阿姨的配方做了几次，但总觉得不是那个味儿。”
    几句家常，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将许久不见的尴尬冲淡。
    黄振华开心的哈哈一笑，拍了拍韩振宇的手背说道：“那今晚就去黄叔叔家，我让你阿姨给你做！”
    “她的体好多了，用了燕京来的胰岛素，什么东西都敢吃一些，营养均衡着呢！”
    “那就好。”韩振宇点头笑道。
    黄振华这才看向一旁的郭伟峰，问道：“这位是？”
    郭伟峰拍了拍手上的花生屑，站起来和黄振华握了握手，说道：“我姓郭，郭伟峰。”
    黄振华瞳孔一缩，姓郭，黑炭头，军人...
    “敢问郭先铭司令和您是...”
    “我爷爷。”郭伟峰说道。
    黄振华心道果然，称赞道：“果然虎父无犬子，颇有乃乃父乃祖之风。”
    郭伟峰咧嘴一笑：“您就直说我黑就得了！”
    黄振华哈哈笑了起来。
    彼此谦让一番，最后还是黄振华坐了主位，郭伟峰和韩振宇一左一右作陪。
    主持人又过来催促莫永军夫妇和莫七彩准备登台。
    莫永军询问地看向黄振华，黄振华一摆手道：“今天是喜事，你们是主人，我们是客人。”
    “客随主便，你们去吧！”
    许志良拍了拍莫七彩的手，示意她别紧张。
    莫七彩朝他眨了眨眼，表示自己不紧张。
    黄振华来了之后，这一桌就变成了十一个人。
    许志良，韩振宇，郭伟峰，宋天生，潘乔，薛婉，黄振华，刘晓刚，孙绍彬，吕梁，宋良宇。
    虽然仍旧不挤，但这一桌坐十二个人刚刚好，一会儿莫七彩一家三口肯定是要回来坐的。
    那就多出了两个人。
    谁下去？
    许文方率先给宋良宇一个眼神，后者虽然不愿，但这一桌都是大神，自己姐夫算是最小的虾米。
    自己又敢怎样？
    于是宋良宇借口上厕所，起离席。
    剩下的人，韩宋郭三人自然不会离席，潘乔宋天生薛婉三人是看着许志良的面子来的，自然也不会离席。
    刘晓刚孙绍彬和许文方不愿意离席。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在得到黄振华的眼神确认后，吕梁作势起去接电话。
    片刻后走了回来，在黄振华耳边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全桌人都看到黄振华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吕梁朝一桌人抱歉地笑笑，说道：“抱歉，志良，各位。单位突然有点紧急的事，必须我回去处理，我就先走了。”
    见黄振华默许，许志良站起道：“我送吕哥。”
    站在门外，看着停在门口的保时捷，吕梁笑道：“老弟真舍得下本钱。”
    许志良笑道：“这只是开始。”
    “只要她喜欢，天上的月亮我都给她摘！”
    吕梁拍了拍许志良胳膊，笑道：“回去吧！仪式马上要开始了。”
    许志良说道：“你不必走的，十三个人坐一桌，也不会很挤。”
    吕梁仿佛没听懂许志良在说什么，笑道：“真的是单位有事，咱兄弟不说客话。”
    “回头忙完了，带着弟妹到我家，尝尝你嫂子的手艺。”
    “一定！”许志良点头说道。
    吕梁上车走了，许志良等他的车拐弯消失后，才走回牡丹厅。
    许志良走进牡丹厅的时候，莫七彩正在发言。
    莫永军趁机走到黄振华边，问黄振华一会儿是否讲几句话。
    刚好许志良走过来，黄振华笑道：“小许，你看今天这个场合，我讲话，合适吗？”
    许志良笑道：“您是一县执政，您觉得合适，那肯定就是合适的。”
    黄振华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等莫永军代表莫氏家族和魏氏家族讲完话后，自己会上台讲两句。
    莫永军顿时激动地颤抖起来。
    满安城数，大大小小多少场升学宴，哪家能得到县高官亲自讲话？
    这是莫大的荣幸！
    在莫永军发言之后，主持人有些激动地说道：“各位亲朋好友，各位来宾，请大家安静一下。”
    “今天，我们还有一位压轴的神秘嘉宾，将要发表讲话。”
    “接下来，请让我们用烈的掌声，欢迎我们安城的父母官，黄振华黄书记上台讲话！”
    也许是震惊于主持人口中的黄振华三字，宴会厅内竟是经历了几秒钟的绝对安静！
    直到许志良第一个鼓掌，掌声才跟着潮水般响起。
    黄振华从激动的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笑着说道：“各位好，我是黄振华。”
    哗哗哗！
    又是一阵激烈的掌声。
    尤其是农电局和实验小学的老、师领导们，更是恨不得把手都拍肿了。
    “今天，是莫氏家族和魏氏家族的大喜事，他们的女儿莫七彩同学，考取了全县第十二名的优异成绩！”
    “这是她父母培养的结果，是全体老师悉心教导的结果，更是安城教育水平不断提高的最佳证明！”
    “今天，我是客人，不能喧宾夺主。”
    “祝愿莫七彩同学在未来的大学生活中，能够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你，永远是安城的骄傲！”
    “讲话完了，谢谢！”
    主持人接过话筒，不断地说道：“谢谢，谢谢，谢谢我们黄书记的谆谆教导和殷殷期盼。”
    “相信我们的莫七彩同学，在大学校园里，一定能够如黄书记所说，再创佳绩！”
    “好了，亲的各位来宾。我再次代表莫氏家族和魏氏家族感谢大家能够在百忙之中，来参加莫七彩同学的升学宴。”
    “接下来，让我们开席！”
    “大家吃好喝好，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酒店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一道道地道的东北菜被端上餐桌。
    什么溜段，四喜丸子，小鸡炖蘑菇等等等等，堪称色香味俱全。
    莫永军和魏文澜也带着莫七彩走了下来，坐在了留给她们一家三口的空座上。
    莫七彩自然是挨着许志良的。
    几人略吃了几口菜，莫永军为东道主，给自己面前倒了满满的一杯白酒，举起酒杯敬黄振华道：“再次感谢黄书记能够在百忙之中，参加小女的升学宴。”
    黄振华笑呵呵地和他碰了一杯，莫永军一饮而尽，黄振华喝了一口。
    一大口。
    已经很给面子了。
    莫永军又给自己面前倒了一杯，莫七彩心疼老爸，隐晦地捏了许志良的手一下。
    许志良会意地举起酒杯，敬韩振宇道：“我敬振宇哥。”
    韩振宇笑呵呵地和许志良碰了一杯，见许志良干了，他也微微皱眉，跟着干了。
    许志良吐出两口酒气，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敬郭伟峰道：“我敬郭哥。”
    郭伟峰笑道：“慢点喝。”
    两杯一碰，又是一饮而尽。
    许志良这么做的意思很清楚，老丈人您岁数大了，和黄振华几个安城的人喝就行了。
    城来的人，女婿来应付。
    两杯酒下肚，就是半斤，还好许志良刚才吃了不少东西，不然还真不敢这么喝。
    宋天生见他看向自己，连忙一盖杯口，说道：“良子，再这么喝就见外了，也没你这个喝法。”
    “缓缓再说。”
    薛婉笑呵呵地没说话，但也把酒杯往里挪了挪，意思很明显。
    莫永军越看自己这个女婿越喜欢，笑道：“好，你们年轻人一起喝，我们岁数大的一起喝。”
    这就算是把许志良的意思说了出来。
    韩振宇几人自然无所谓。
    但莫永军这第二杯酒，到底敬谁，可就要好好琢磨了。
    按理说，除了黄振华和几个年轻人外，剩下的孙绍彬、刘晓刚和许文方，应该先敬刘晓刚。
    为啥？
    因为许文方不是官，而刘晓刚虽然和孙绍彬是平级，却是自己的直属领导。
    可莫永军这第二杯酒，却敬向了许文方。
    魏文澜急得用力踩了莫永军一脚。
    莫永军脚上吃痛，脸上却一点异样都没有，他笑道：“文方兄弟，我们喝一杯。”
    刘晓刚还没反应过来，孙绍彬已经笑道：“不错，将来志良和七彩结了婚，你和文方也算是半个亲家了。”
    黄振华点头笑道：“是这个理。”
    许文方站起，笑道：“我敬大哥！”
    两个酒杯一碰，一饮而尽。
    刘晓刚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心中暗道：“看来以后和莫永军相处，不能再摆领导的派头了。”
    “有这么个女婿，真不知道他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黄振华又坐了坐，就借口一会儿还有会，起离开了。
    一桌人都要送，却被黄振华拒绝，最后只让许志良、莫七彩还有韩振宇一起送他出去。
    站在门口，看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保时捷，黄振华笑道：“这车底盘低，咱们安城也就中心城区这几条路能跑。”
    莫七彩看着那辆红色的保时捷，心中那点女人都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幸福到眩晕的感觉。
    几人又说了几句话，黄振华上车走了。
    韩振宇看着许志良说道：“刚才喝那么急，你还好吧？”
    许志良摇头笑道：“没事。”
    韩振宇点了点头，看了莫七彩一眼，说道：“等弟妹大学报道后，找个时间，一起去我家吃顿饭。”
    “那敢好。”许志良笑道。
    “黄叔叔说的对，这车你还是让郭黑炭给你拉回去吧，在安城跑不了。”韩振宇说道。
    “就是城那个路况，也得小心点。”
    “你看呢？”许志良问莫七彩。
    “我听你的。”莫七彩小声说。
    看着莫七彩眼中掩饰不住的喜欢，许志良笑道：“不急，运都运过来了，再运回去多费事。”
    “等七彩大学报道后再说吧。”
    韩振宇看了两人一眼，笑道：“也好。”
    三人回去之后，桌上的气氛已经烈许多。
    在酒精的作用下，除了没喝酒的薛婉，其他几人已经打成了一片。
    郭伟峰的风纪扣都解开了，拉着许文方在拼酒。
    “老，老叔！你是良子的老叔，那就就是我郭伟峰的老叔！”
    “回头他妈的，再有人敢去工地闹事，你就告诉我！”
    “我他妈让安城武装部的人派兵过来！”
    “他妈的，敢在咱爷们头上动土！活拧了他！”
    坐在办公室里的吴天突然连打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说道：“谁他妈的骂老子呢。”
    趁着几人吵吵闹闹地喝酒，许志良从包里掏出装着房产证和钥匙的牛皮纸袋，递到了魏文澜前。
    “你这是？”魏文澜心中清楚这里面是什么，但还是问道。
    许志良笑道：“阿姨，每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一个好人，嫁一个能让她幸福让她衣食无忧的人。”
    “换位而言，就是我也不能免俗。”
    “这里是城的一房子，名字写的是七彩，您收好。”
    “当然，一房子代表不了什么，但我想至少能表达一些我的诚意。”
    魏文澜这时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莫永军已经喝多了指不上，魏文澜知道考验自己的时候到了。
    她手指轻轻敲着那个牛皮纸袋，沉吟片刻后说道：“小许，有些话，阿姨不说你也清楚。”
    “你能这么想，阿姨很高兴。”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不提了。”
    “至于你和七彩...咱们看将来吧！”
    “还有这房子，你买了就是你的心意，将来如果能结婚，也是你和七彩住。”
    “我们老两口是不会往你们跟前凑，碍你们的眼的。”
    “所以这房产证，不用放在阿姨这里，放在你那，或者七彩那，都是一样的。”
    魏文澜平静地看着许志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努力维持着丈母娘在女婿前的形象和地位。
    没人看到，她放在桌下的那只手，已经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许志良沉吟片刻，点头道：“您说的对。”
    “七彩，那你就收好。”
    莫七彩没有如其他女孩一般惶恐，或者推脱，她只是嗯了一声，将牛皮纸袋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酒足饭饱。
    郭伟峰等人起告辞。
    看着勾肩搭背彼此大哥老弟叫着的许文方和郭伟峰，许志良有些无奈地笑了。
    薛婉在临走前，隐晦地提醒许志良，华纳希望他尽快开始准备第二张唱片。
    许志良笑着表示知道了。
    “这次我回来，会待一段时间。”
    “你的计划如果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许志良点了点头，突然问道：“你的英语怎么样？”
    “我是指发音。”
    薛婉一愣，说道：“还可以，他们说我发音还蛮标准。”
    许志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宋天生已经被郭伟峰灌的睡了过去，潘乔扶着他，摇摇晃晃。
    莫永军送其他几人出去，魏文澜去买单。
    “你好，姑娘，麻烦给我算一下一共多少钱。”魏文澜站在前台说道。
    巧得很，这次的收银就是上次接待魏文澜的人。
    “阿姨，您是牡丹厅的魏女士吧？”收银问道。
    魏文澜笑道：“是我，难得你还记得我。”
    收银甜甜一笑，从柜台后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魏文澜面前。
    “这是？”魏文澜疑惑道。
    “这是您之前交的定金。”
    “我们老板交代下来，这次的酒宴免单！”
    “权当是他的一点心意，恭喜莫七彩小姐考出如此佳绩。”
    “这...”魏文澜拿着那个牛皮纸信封，问道：“敢问你们老板是？”
    收银笑道：“这个我也不方便透露，总之，您放心把钱收好。”
    “我们老板还说，之前吴天和许先生有点误会，是他御下不严，希望许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许先生...”魏文澜在嘴里小声重复着，哪能不知道她说的就是自己的好女婿许志良？
    直到出门的时候，魏文澜还感觉有些晕乎乎的。
    而莫永军则已经被那台红色的保时捷，晃得醒了一半的酒！

 第172章 来自老丈人的忠告

    回家的路上，魏文澜和莫永军仍旧沉浸在震惊之中。
    今天这场原本应该平静如水的升学宴，因为许志良的存在，而掀起了滔天巨浪，让老两口现在还在消化之中。
    坐在许志良副驾驶的莫七彩虽然表面仍旧平静，但看她攥紧的手就知道，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良人恩重，难以消受。
    总的来说，就是今天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猛，太集中了！
    身为当事人的莫七彩一家三口，都没有做好准备。
    坐在后排莫永军和魏文澜中间的莫青云可没这么多顾虑，小孩子也没有大人那么多心思。
    他好奇地这摸摸那摸摸，问道：“许大哥，你这车真好看。”
    许志良透过后视镜对他笑道：“喜欢么？”
    “嗯，喜欢！”
    “喜欢就好好学习，等你高中毕业了，许大哥也送你一辆！”
    “好啊！”莫青云开心地大叫道。
    然后他又开始掰着指头数了起来：“可是我开学才初一，离高中毕业还有六年呢...”
    许志良呵呵一笑，说道：“那就等你初中毕业，考上实验中学，许大哥就送你一辆！”
    “好！”莫青云顿时高兴地跟什么似的。
    “好什么好！”魏文澜一个爆栗拍在莫青云的脑袋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小孩子顿时委屈地捂着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小许，你不要惯着他！上高中就开车，哪还有个学生的样子！”魏文澜说道，俨然已经进入了丈母娘的角色。
    许志良递给莫青云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笑道：“您说的是。”
    莫永军开口问道：“小许，你和黄书记他们，还有春城的几位朋友，都是怎么认识的？”
    “方便说说吗？叔叔我实在是好奇的紧。”
    “当然，不方便就算了。”
    前方绿灯变红灯，许志良轻点刹车，大g刚好停在白色实线前方。
    许志良笑道：“没什么不方便的，不过说起来，可就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哈哈哈。”莫永军笑道。
    许志良点了点头，说道：“那就从孙局长说起吧，我和孙局认识的时候，他还是奋进乡的书记。”
    “我在春城找了点销售的路子，把咱们这边山里的东西，倒手卖了出去。”
    “那些东西在咱们这边不值钱，但在南方可值钱着呢。就这样，低买高卖，赚了点钱。”
    “后来为了方便，就成立了一家东方农产品公司，法人是我老叔。”
    许志良这么一说，莫永军就明白了。
    他说道：“于是孙局就借着你这块铁板政绩，升到了教育局一把的位置。”
    “是。”许志良点头道，刚好此时绿灯亮起，他一踩油门，说道：“但也是因为黄书记的原因，我那会儿还不知道，孙局和黄书记有这么一层关系。”
    “就是借着这么个由头，我和孙局、吕哥就认识了。”
    “一来二去，来往的多了，也就熟悉了。”
    莫永军点了点头，说道：“在孙局身上，你是下了本钱的。”
    许志良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笑道：“只能说是各取所需，或者投桃报李吧！”
    “当然，更重要的是为了交些朋友。”
    莫永军点了点头，明白许志良各取所需和投桃报李的意思。
    这就是岳父对女婿的了解和考教了。
    虽然许志良今天这一出，确实震惊了莫永军，也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但该问的东西，还是要问。
    如果许志良走的是什么歪门邪道，或者当了某些人的白手套，那说不得莫永军拼着这个小领导不当，也要拆散两个人。
    如今看来，可能是自己多虑了。
    莫永军继续问道：“那春城那几位？”
    许志良苦笑道：“叔，姨，这个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原本今天计划里只要我自己来的，没想到潘乔那个大嘴巴和他们都说了。”
    “给你们带来困扰，实在抱歉。”
    莫永军一摆手，说道：“这么说就见外了，他们能来，也是给你面子。”
    “最后这长脸的事，还是落在了我莫家的身上，再说什么抱歉的话，就没意思了。”
    “您说的是。”许志良说道。
    “和春城的几个人认识，完全是阴差阳错吧。”
    “走到今天，可能是我的一些计划吸引了韩市长，老人家才对我高看一眼！”
    自家男人和未来女婿说话，魏文澜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一句话都不敢插。
    莫永军点了点头，说道：“时代不同了，我和你阿姨也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脚步。”
    “但叔叔还是要叮嘱你一句，和这些当官的在一起，一定要时时刻刻留一手！”
    “别真个掏心掏肺，到时候被人家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
    许志良悚然一惊。
    “当然，也可能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莫永军摆手道。
    “但我想，小心一点，总没坏处吧？”
    许志良认真地点头，说道：“您说的是。”
    莫永军拍了拍脑袋，说道：“喝多了，喝多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快到了吧？哎哟，一会儿到家我得倒床上迷瞪一会儿。”
    魏文澜这时才插话道：“四五十岁的人了，还以为自己年轻呢！”
    “让你少喝点，你偏不听！”
    莫永军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莫七彩家楼下的月亮门太小，许志良的车开不进去，就停在了往常自己那辆二手捷达常停的位置。
    “小许，上去坐坐吧！”莫永军说道。
    魏文澜也点头说道：“来都来了，上去坐坐吧！”
    说着，她忍不住笑道：“以后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你们这两个小家伙，那点小手段还以为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莫七彩顿时被老妈的话羞红了脸，许志良则不要脸地哈哈大笑了两声。
    莫青云站在许志良身边，和他比划了一下身高，然后气馁地发现自己连许志良肩膀都没到。
    许志良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急什么，你才多大！”
    “好好吃饭，别挑食，肯定能长大个！”
    魏文澜说道：“这孩子啥都好，就是挑食！一点都不像个小伙子！”
    许志良捏了捏莫青云的笑脸，说道：“挑食长不高，长不高就够不着油门，你也不想到时候坐在车里却被警察叔叔认为是无人驾驶吧！”
    这个后来春晚调侃潘长江的梗，这会儿还没人知道。
    莫永军几人也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莫青云挠着头，还没想明白啥意思。
    一行人上楼的时候，许志良的电话响了。
    “许总，是我，孙恪。”
    “什么事？”许志良沉声道。
    莫永军发现，接起电话的一瞬间，许志良身上的气势，就变得完全不同了！
    那是一股上位者的气息！
    “您之前让我找的酒吧运营团队，我已经找到了。”
    “您看如果可以，我就让他们从魔都过来，给您看看？”
    “当然，这部分差旅费用暂时要走七彩通讯的帐，后续酒吧成立再转过去！”
    这会儿手机音量都很大，莫永军几人都听到了七彩通讯四个字！
    许志良嗯了一声，说道：“可以，让他们过来吧，越快越好，我最近还要去一趟韩国。”
    “让你找的游戏公司的人，找的怎么样了？”
    “之前接触了几个人，但一听是在春城，就不怎么愿意来。”孙恪说道。
    魏文澜已经掏出钥匙打开门，从鞋柜里拿出拖鞋给许志良。
    许志良感谢地朝魏文澜笑笑，换上拖鞋后，继续说道：“这件事要抓紧！”
    “我就不信了，每个人都愿意在魔都鹏城吃糠咽菜，却不愿意来春城大鱼大肉？”
    “没这个道理！”
    “是，许总。我知道了。”
    “抓紧吧！我希望一周之内，能找到一个让我满意的人！”
    “是！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许志良有些抱歉地朝几人笑笑：“不好意思，公司有点事。”
    莫永军刚好在茶几上的报纸中翻到了七彩通讯这四个字！
    他问道：“小许，刚听你电话里提到七彩通讯，就是报纸上这个要在安城建设什么小灵通网络的七彩通讯吗？”
    “是。”许志良笑道。
    “是我在春城开的一家小公司。”
    “不小了，不小了。”莫永军手指轻轻敲在七彩通讯的七彩两个字上，哪能不明白许志良给公司起这个名字的含义？
    “你真是有心了。”莫永军说道。
    许志良笑笑没说话。
    魏文澜从厨房里端出一盘水果，见许志良还站在那里，赶紧招呼道：“别傻站着了，小许，赶紧坐！”
    “你刚才说啥呢，老莫？啥小灵通？”
    莫永军说道：“哦，就是安城时报上说的，春城的一家通讯公司，要在咱们安城建立小灵通网络。”
    “我看了他们打的广告，说是和手机一样的东西，费用却和固话一样。”
    魏文澜把果盘往许志良这边推了推，问道：“那还能赚钱了吗？”
    许志良笑道：“严格来讲，小灵通手机其实走的还是固话的线路，建设成本也低。”
    “所以现在这个价格，我们也是有得赚的！”
    莫永军递给魏文澜一个眼神，用手指点了点报纸上的七彩通讯四个字，魏文澜咬苹果的动作顿时一顿。
    她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
    几个人略坐了坐，莫永军借口喝多了头晕，进屋休息去了。
    魏文澜也说折腾了大半天，累了，拉着莫青云也回屋休息去了，把空间留给两个小年轻。
    莫青云还没和许志良玩够，大叫着自己不困。
    被魏文澜在屁股上狠狠地抽了两下，也就消停了。
    “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我看在咱家，刚好反了过来。”
    “老弟似乎没什么地位。”许志良咧嘴笑道。
    莫七彩笑道：“也是因为我这几年中考接着高考，爸妈这才什么事都紧着我。”
    “不过他俩确实没有重男轻女那种老思想，这也是我的幸运吧。”
    许志良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旖旎。
    莫七彩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说道：“志良，今天我很开心，谢谢你。”
    许志良却很贴心地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别有什么压力。”
    “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过一段日子，跟我去韩国，叔叔阿姨会同意吗？”许志良问。
    莫七彩眯起眼睛看着他，反问道：“有了今天这么一出，他们俩会不同意么？”
    许志良顿时尴尬地挠了挠头。

 第163章 都是演员

    席间的气氛很烈，因为是夏天，许志良下只穿了一条轻薄透气的休闲裤。
    邢东和尤总编聊得很烈，不时对一旁的李若男下达种种命令，诸如一定要配合好七彩科技的本次采访云云。
    李若男神色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甚至从随的包包里拿出中笔和巴掌大的笔记本，将关键的地方记录下来。
    许志良笑呵呵看着这一切，突然发觉一只脚伸进了自己的裤管里，碰到了自己的脚，然后沿着自己腿毛葱郁的小腿一路向上...
    邢东就坐在自己边，从物理学和人体学角度来讲，他不可能有这个能力把脚伸进自己的裤管。
    至于对面的尤主编...
    呕...
    画面太美，许志良差点吐出来。
    感受着小腿上传来的滑腻触感，许志良借着喝酒的动作，微微后仰，低头往桌下瞄了一眼。
    果然！
    是这个面上一本正经的李若男！
    反正不要钱，许志良决定采取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静静地坐在那里享受。
    恰好这时邢东和尤总编的谈话告一段落，尤总编举杯敬酒。
    放下酒杯后，李若男突然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天气这么，许总和邢总为何还穿着长裤？”
    邢东不知道怎么回事，许志良却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个疯女人！
    不过...确实很刺激啊！
    前世的许志良可没有那个资本，被人家报社女记者如此赤果果地勾引。
    邢东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们七彩公司的原则，无论是客户还是朋友，穿的正式一些，以表尊重。”
    尤总编哈哈一笑道：“邢总真是客气了，我们城报和七彩公司是有着广泛的合作基础，以及天然的亲近关系的！”
    “既然是朋友，下次见面就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知道年轻人火力旺，最耐不得！”
    “不像我这个老头子，大夏天的有时候还觉得冷！”
    许志良适时笑道：“我倒是认识两个倒腾山货的，回头给您寻摸一条品相好点的山参，您平时可以泡水喝。”
    尤总编哈哈一笑，连连说好，末了又问：不会给我老头子补的窜鼻血吧？
    几人一起哈哈大笑。
    李若男的小脚已经沿着许志良的小腿退了下来。
    她面上仍旧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许志良只好寄希望于冰啤酒能缓解小许的紧张，他举起酒杯，说道：“再次感谢尤总编和李记者的帮助，未来还少不得麻烦贵报的地方，我在这里敬二位一杯。”
    尤总编不敢托大，赶紧举起酒杯，和许志良碰了一杯。
    尤总编已经几次暗示今天是不是就到这里，都被许志良找了几个理由搪塞过去。
    实在是现在不能站起来啊...
    察觉到李若男眼角那一闪而逝的笑意，许志良气得有些牙根痒痒。
    感觉小许终于放松下来之后，许志良举起酒杯：“咱们了尽杯中酒，今天就到这里吧，邢东，你送尤总编和李记者回去。”
    尤总编心想小爷啊，你总算说走了。
    痛快地干了杯中酒，几人起走出包间。
    邢东早已经买完了单，下楼的时候，邢东和尤总编走在前面，许志良和李若男走在后面。
    虽然尤总编更想和许志良走在一起，可这位小爷明显更喜欢和美女走在一起，自己这个老鸡皮就不去败兴了。
    “啊！”李一男突然尖叫一声。
    邢东和尤总编下意识地回头，原来是李一男下楼的时候一个不稳，整个人都朝前倒了下去。
    还好许志良眼疾手快，加之李若男又是偏小鸟依人类型的，这才险之又险地搂着她的腰，把她揽在了自己怀里。
    “没事吧？”许志良问。
    怀里的美人剧烈地喘息着，因为酒精的原因，眼神有些迷离，此时却显得恰到好处。
    她双眼痴痴地看着许志良，口中酒气混合着香气，摇了摇头，说了声谢谢。
    “小李，没事吧？”尤总编也关切地问道。
    “总编，我没事。”李若男摇头说道。
    她从许志良的怀里站起，试探着往下走了一步，整个人却疼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总编脸上的神色不似作为，邢东却眼神玩味地看着李若男，又看了看许志良，心中暗道：怎么在哪都少不了这一！
    “崴到脚了？”尤总编问。
    李若男楚楚可怜地说道：“不...不知道，就是疼！”
    “这...要不去医院看看吧？”尤总编看了看许志良和邢东。
    邢东刚想开口，李若男却摇头道：“没事的总编，我自己回家擦点红花油就好。”
    “我扶着楼梯下去就好，咱们走吧。”
    任是哪个男人见了李若男这个我见犹怜的样子，心头都会不忍，邢东看了许志良一眼，意思是怎么办？
    许志良现在脑海里也是天人交战，脑袋里还没想明白，嘴上已经先说出来了：“我来送李记者吧，邢东，你送尤主编回家。”
    邢东给了许志良一个了然的神色，笑着朝尤总编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尤总编，我们走吧。”
    尤总编人老成精的人物，心里跟明镜似的，一边感叹着人心不古，一边还得假惺惺地问道：“小李啊，那就让许总送你回去吧，可以吗？”
    李若男迎还拒道：“不用了，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我就是平时不怎么穿高跟鞋，所以走路有些不习惯。”
    许志良却扶起她，说道：“这次采访，还要偏劳于你，一瘸一拐地怎么行？”
    “我送你回去吧。”
    “那...那好吧。谢谢许总。”李若男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得逞的神色。
    坐上许志良的大g之后，李若男更是在心里庆幸自己这个决定的正确。
    虽然她不懂车，但奔驰的车标还是认识的吧？
    更何况这车又这么大，肯定便宜不了。
    李若男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抓住眼前这个男人！
    至于未来是做个笼中的金丝雀，还是当家做主的女主人，就看自己的手段了！
    “你指路，我开车。”许志良说。
    李若男嗯了一声。
    在她的指挥下，许志良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个很老的小区。
    “上去坐坐吗？”李若男问。
    许志良笑道：“我不上去，难不成让你扶楼梯上去？”
    老旧的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李若男租的房子在六楼，哪怕许志良重生之后意志注意锻炼体，扶她爬到六楼后，也是气喘吁吁。
    李若男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女孩子的香气扑面而来。
    “你等等...”李若男说。
    她扶着门框一瘸一拐地走进屋里，说道：“你们赶紧把睡衣穿好，我朋友送我回来的，我让他进屋喝口水。”
    “啊！男的男的？”几个女生的声音掺杂在一起。
    “让我们看看。”
    “我这衣服不好的么！还穿什么穿！赶紧让人家进来吧！”
    不一会儿，李若男走到门口，对许志良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许总，您进来吧！”
    许志良本以为要和李若男来个二人世界，没想到画风突变，这么快就变成了n飞...
    他站在门口笑道：“不方便的话，我就不进去了。”
    “没事！方便！”李若男还没说话，一个女生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许志良甚至看到她的slggi都露出来了。
    “快进来吧！我们若男还是第一次带男朋友回来！”女生长得也漂亮，就是上廉价的化妆品味道有些刺鼻。
    许志良被拉进屋里，发现还有另外两个女生，一个在倒水，一个在洗水果。
    这间小小的两室一厅，竟然住了四个女生！
    “快坐快坐，许总是吧？”拉着许志良进来的那个女生招呼道。
    洗水果的女生端着盘子走过来笑道：“男朋友吃水果。”
    倒水的女生把水杯放在许志良前，笑道：“男朋友喝水。”
    李若男的脸更红了，她朝几个室友解释道：“去去去，是朋友，不是男朋友！”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她指着拉许志良进门的那个女生，说道：“这是刘畅，在一家装修设计公司工作。”
    “你好！”刘畅朝许志良摆了摆手，双手插在紧裤的裤兜里，皮肤很白，头发染烫成了金色的大波浪。
    李若男又指着洗水果的女生说道：“这是于倩云，在亚泰富苑工作。”
    “你好！”于倩云也朝许志良摆了摆手。
    这个女生很瘦，很瘦很瘦，长得在四人中也最一般，但是她的眸子也最干净。
    两世为人，许志良自信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他问道：“亚泰富苑？和亚泰地产是什么关系？”
    于倩云笑道：“亚泰富苑就是亚泰地产承建的shppingall，四月份才刚刚开业。”
    许志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李若男又指向最后一人说道：“这是王冰倩，正在进行公务员备考。”
    “你好！”王冰倩朝许志良点了点头，她简单地梳着一个马尾辫，素颜朝天，透露着一股干练劲儿。
    许志良朝她点了点头。
    李若男最后介绍道：“这位是...”
    “我叫许志良，幸会！”许志良打断道。
    王冰倩笑道：“许总不厚道啊，若男把我们三个介绍个遍，结果到你这儿就三个字...”
    许志良笑道：“我在城开了两家小公司，不值一提。你们叫我许志良就行，许总这个词，我听着真是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