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男主?那很香了》 第1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1 朱鱼人如其名,是个咸鱼。 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是她的个人简介。 除此之外,她还是个社恐宅女,渴望爱情又害怕与人交际。 朋友说:“你这是在等一场入室抢劫的爱情。” 现在,入室抢劫的爱情来了。 朱鱼看着眼前一闪一闪的蓝色光团,双眼亮得像灯泡:“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只要您签订契约,就能代替那些女主的位置,承受病娇疯批男主的偏爱。 作为奖励,在您完成十个世界任务后,系统将以合规渠道赠予您10亿人民币】 朱鱼要昏厥了。 要是能给她一个有钱有势又专一的帅老公,就是给她十个亿她也愿意啊。 这样一番连吃带拿的,朱鱼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不好吧?” 系统还以为朱鱼是不愿意,毕竟在她之前,它已经找了上百个宿主了,她们一听到疯批病娇四个字就落荒而逃了,朱鱼还是第一个听完它说话的。 错过朱鱼不知道还要再找多少人,系统不愿放弃。 【请您放心,男主们无论是什么性格,都绝对不会伤害到您,签订契约后系统还会赠送一次抽取专属技能的机会】 朱鱼准确捕捉关键词:“专属技能?” 【是的,抽取出来的专属技能将永远属于您,与系统解绑后也能带回原世界】 不管了,再不答应就不礼貌了。 “签订契约,我现在就要抽。” 【恭喜您获得:美神维纳斯的眷顾 技能详情:在任何世界中,您都将拥有让所有人一见钟情的绝美外貌,且能散发一种无形魅力,使他人不由自主地对您产生好感与保护欲,持续时间为永久。】 【现在,您即将被传送到第一个世界,请做好准备。】 —— “听说今晚的聚会傅哥也会来,是真的吗?。” “你听谁说的?傅哥可从来不参加我们这些聚会。你看宋哥,人家和傅哥关系那么好,不还不是请不来傅哥。” “你这么说那也是,好像是没在聚会上见过傅……傅哥!” “你小子,说话就说话,没事那么激动干嘛。” 青年嗤笑一声,没好气地拍拍朋友的肩膀。 却看他身板挺直,一副正襟危坐仿佛下一秒就要敬礼的模样。 手下的肩膀也僵硬得不像话。 青年心底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他顺着朋友的视线,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回过头去。 对上一双如寒潭般深不见底的黑眸。 “傅、傅哥!” “嗯。” 傅妄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宋嘉言身上。 宋嘉言一向喜欢热闹,这次却破天荒坐在了包厢角落,身边似乎坐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隐于暗处看不大真切。 傅妄没理会说他闲话的这两个人,大步走向宋嘉言的位置。 见傅妄走了,青年如释重负地卸下气来,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你丫的,傅哥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也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 “哎——我可提醒你了啊,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在怪我那么激动干嘛。”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争论,倒是把包厢里其他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这群人见到傅妄,就像老鼠见到了奶酪一样,恨不得马上扑上来,可在看见傅妄那并不算好的脸色后,又识趣地退回原地悄悄地往那边看。 傅妄还没等靠近,便能听见宋嘉言两个人在低声说笑些什么。 他眼睛微眯,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叫我来什么事?”他淡声开口,打断了两人的高谈阔论。 “小傅哥哥!” 一道娇柔清甜的声音响起,傅妄顺着声音对上一张艳若桃李的小脸。 该如何形容那张脸呢。 她坐在包厢暗处,却像是被所有灯光照射着。 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却淡如初绽的樱瓣。 杏眼含着雾蒙蒙的水光,眼尾微微下垂,鸦羽般的睫毛一颤,便抖落几分怯生生的易碎感。 素白衣裙裹着纤薄身量,露出两节玉般的手臂,让人莫名地想要将她护入羽翼下,不让她受丁点风吹雨打。 傅妄按下心头的悸动,轻声回应:“是我。” 一边视线扫向旁边一副看好戏样子的宋嘉言,目光中暗含警告。 宋嘉言被那眼神看得一哆嗦,连忙打着哈哈:“傅哥你来啦,快看看这是谁,还认不认得出来?” 宋嘉言伸手,把朱鱼推向身前。 朱鱼眨了眨眼睛,眼中满是期待的神色。 “小鱼。” 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简短的两个字莫名念得温柔又暧昧。 “你看,我就说小傅哥哥肯定记得我吧?” 朱鱼得意地朝宋嘉言扬起下巴,又转头乖巧地朝傅妄笑了笑:“好久不见啦小傅哥哥。” 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让人心跳乱了半拍。 傅妄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嗯,好久不见。” 宋嘉言眼看着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伸手拉着傅妄坐下:“来,傅哥,咱先坐下,大家难得聚一起,干站着像什么话,小鱼你也坐啊。” 傅妄这才收回落在朱鱼身上的目光,顺着宋嘉言在一旁坐下。 宋嘉言又不知道从哪变出一瓶酒来,给几人挨个倒上酒。 一边倒着一边说:“说起来咱们都有十来年没见了,这不小鱼回来了,我就寻思叫你过来,咱一块聚聚。哎小鱼,你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朱鱼点点头,长长的羽睫遮住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住衣角,那一小块布料反复地被揉碎,又慢慢抚平。 傅妄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她这一细微动作,眸光一沉。 “当然不走了,我这次回来就打算长住啦,以后在京城,还要靠嘉言哥哥和小傅哥哥罩着我哦。” 朱鱼抬头,冲着宋嘉言甜甜一笑。 那笑容却莫名显得有些勉强。 傅妄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目光却始终在落在朱鱼身上。 很不高明的骗子。 那双澄澈透亮的眼睛一眼便能望到底,根本骗不了人。 这回不止傅妄,连宋嘉言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小鱼……..你这是怎么了?” 排雷写在最前面: 1.不是大女主,没有大杀四方的情节,只有黏黏糊糊的小情侣谈恋爱。 2.双洁双洁双洁,这点很重要。可以把每个小世界理解做一个游戏,都是按照固定的程序运行的,只有女主穿进去之后这些纸片人才会活过来。 3.不黑原女主,啥锅配啥盖,不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一件错事。 4.男主不是好人,没有女主在身边就是个乱咬人的疯狗,看不惯男主的行为可以骂男主,不要骂我呜呜呜呜呜,求放过。 第2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2 朱鱼不自然地握了握手上的杯子:“我没事啊,你们这是怎么了?干嘛都这么看着我。” 宋嘉言:“朱、小、鱼,你不对劲,还不速速招来。” 朱鱼放下杯子,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就知道骗不过你们,我家破产了。我这次回来,是想办法还债的。” “什么?” 宋嘉言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他们三个家里是世交,傅家是主家,宋家朱家都是依附于傅家这棵庞然大树的小家族。 可那小也只是相对于傅家而言。 就是在这京城里,宋家和朱家也是数得上来的豪门世家。 只是后来朱家举家搬迁到海外,这才慢慢淡了联系。 没想到朱家已经到了要靠一个小女孩想办法还债的地步。 朱鱼苦笑:“很不可思议吧,我也是这样想得。”她眼尾沁出两滴晶莹的泪水,“我从来没想过,一直为我遮风挡雨的家族会垮掉。” 说着又扬起一个笑脸:“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想到还债的办法啦。” 傅妄:“你知道,我可以帮你。” 宋嘉言生怕被落下:“还有我呢,我也可以帮你啊。” 朱鱼摇摇头,目光坚定:“谢谢你们,可是我想自己解决这件事情,我已经长大了,我总不能一直活在别人的保护下吧。” 傅妄放下手中晃动的酒杯,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墨色:“你可以。” 宋嘉言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这么大的事,我们当朋友的都不帮忙那成什么了。” 朱鱼只是再度摇头。 温和又坚定地拒绝掉帮助。 她已经二十二岁了,不再是那个处处要人呵护的娇小姐。 这是她必须要面对的东西。 她感激朋友的帮助,却也不愿就这样一辈子活于他人羽翼之下。 宋嘉言读懂了她的坚持。 “需要帮助的话,随时联系我,我别的不行,钱还是有一点的。” 朱鱼失笑:“全球富豪榜上的宋嘉言宋大少爷,您这叫有一点吗?” 宋嘉言撇撇嘴:“还不让人谦虚谦虚嘛。” “让让让,您是大爷。” 两人的谈话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 桌上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不停震动着玻璃制的桌面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几乎是铃声响起的一瞬间,傅妄的眉头反射般皱了起来。 骨节分明的手掌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提示,脸上亘古不变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烦躁。 下一秒,毫不留情地按上挂断键。 “不接吗?”朱鱼轻声问,声音中带着几分关切,“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吧。” 傅妄神情不变,仿佛对刚才那通电话毫不在意。 “骚扰电话。” 如果朱鱼不是手拿剧本,还真会被他这副样子给骗了过去。 这是个古早娱乐圈文所构成的世界,包含了强取豪夺、替身文学、她逃他追等关键元素。 女主苏小小是个十八线糊咖小演员,为了治妈妈的病勇闯娱乐圈,不愿意接受潜规则而被公司雪藏,结果因为长相酷似男主傅妄的白月光,在一次宴会上被傅妄看到,随即接踵而来的就是各种威逼利诱强取豪夺。 苏小小为了妈妈的病向傅妄妥协,成为了他的合同情人,可是心中并没有真正接受这段关系。 而傅妄心里也一直住着白月光,包养了苏小小之后也只是把她关在别墅里不准她出门拍戏。 两人之间纯粹的金钱关系是从白月光回国后才打破的。 白月光回国,苏小小这个替身自然没有了存在的意义,她利用从傅妄身边得到的人脉资源,很快跻身一线小花。 而傅妄却在和白月光相处中发现了白月光的真面目,原来白月光回国是因为家族破产要利用他东山再起,之前的点点滴滴全是别有所图。 傅妄这才惊觉苏小小的好,于是疯狂地开启了追妻火葬场。 可是彼时苏小小的身边已经有了温文尔雅的男二,坦率热情的男三,他只能利用手段将苏小小强行捆在身边,不让她有接触外界的机会。 见识过天地辽阔的鸟儿,怎么会愿意被困在笼中。 苏小小在男二男三的帮助下想要逃离傅妄,却在逃离途中被傅妄发现,傅妄疯了般想弄死所有把苏小小带离他身边的人,苏小小为了保护男二挡枪而死,傅妄也为了殉情饮弹自尽。 最终达成双死的be结局。 苏小小原本有着光明的星途,却因为傅妄偏执的爱毁于一旦,她的强烈怨气召唤来了系统,让朱鱼替代了她女主的位置。 想到系统给她安排的身份,朱鱼又想扶额苦笑了。 非常不凑巧,她就是原剧情中那位表里不一爱慕虚荣的白月光。 一边厌恶傅妄的偏执,不想与他牵扯上关系,一边又想借着他的力量让家族东山再起,最终真面目败露,直接被暴怒的傅妄扔海里喂鱼。 朱鱼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朱家刚刚破产,整个家族里一团乱。 因为她身上绑定的专属技能,朱鱼在回国的路上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在机场里被 一堆人误以为是明星围着拍照。 要不是恰好遇见了宋嘉言,她还不知道要被堵在机场里拍多久。 这对一个社恐来说简直是堪比酷刑般的折磨。 如果她没有猜错,刚才那通电话应该是苏小小打来的。 毕竟能让傅妄那张冰块脸上出现情绪的人可不多。 至于怎么验证她有没有猜错嘛... 朱鱼心底邪笑一声。 一只纤细素白的手轻轻搭在了傅妄的手背上,她的指尖透着淡粉,只够覆盖他指节的一半,纤细的手腕仿佛轻轻一折就能断掉。 傅妄身形一僵。 他低头看着那只试图翻找通话记录的小手,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珍珠白,温热柔软,还带着丝甜腻的香气。 他缓慢翻转手掌,轻而易举地就把朱鱼的整个手掌包裹住。 “在做什么?” 朱鱼抬眸,眼中是恰到好处的好奇和懵懂:“我只是有点好奇,是哪家打骚扰电话的这么敬业,晚上十点了也要加班打电话呀。”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第3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3 来电显示上并没有备注,只有一长串号码。 “骚扰电话?” 朱鱼故意重复傅妄的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她的尾音上扬,眉目间都是笑意,摆明了一副看笑话的样子,像只张扬的小猫咪炫耀着爪子。 傅妄突然笑了。 不是社交场合那种礼节性的嘴角上扬,而是真正的、从眼底漫上来的笑意。 他冷峻的面容像冰封的湖面突然被阳光劈开一道裂缝,漆黑沉静如神潭的瞳孔中泛起阵阵涟漪。 朱鱼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那双漆黑的瞳孔带着另类的魔力,仿佛能把人吸入其中。 神秘又危险,偏偏让人趋之若鹜。 不由自主地想要贴近些,再贴近些。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鼻尖只差几毫米就要贴上了傅妄的脸。 朱鱼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像是被火烫到般猛地往后退,慌乱地移开视线。 嘴里还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 傅妄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他微微倾身,低沉的声音在朱鱼耳边响起:“那么,还要查我的手机吗?” 铃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努力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朱鱼看了一眼手机上交叠的两只手。 动了动,没能把手抽出来。 男人的大手霸道又偏执地包裹着手心里的柔软,没有丝毫想要放手的意思。 “小傅哥哥不敢让我看吗?” 朱鱼小嘴不满地撅起,明明是一副赌气的样子,却可爱得像是在撒娇。 傅妄低笑一声,按上了接听键。 手腕一动,带着手机贴到朱鱼的耳边。 “你……” 骤然贴上冰凉的手机屏幕,朱鱼吓得小声惊呼出声。 傅妄伸出手指抵住她的唇瓣:“嘘。” 他垂眸看她,眼中带着笑意,手上却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力道,带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朱鱼下意识屏住呼吸,睫毛紧张地微颤,乖乖闭上微张的唇瓣。 “傅总您好,我是星瑞娱乐的苏小小,我们上次见过的。关于您上次说的事,我们可以谈谈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沙哑虚弱的女声,语气像是连续加了一个月班一样疲惫。 果然是苏小小。 朱鱼暗暗点头。 她这次回国的时间要比剧情里提前了半年。 算算时间线,现在应该是傅妄刚遇见苏小小,利用她母亲的病威胁苏小小做合同情人的时候。 朱鱼抬眼看傅妄,好奇他会做何反应。 傅妄脸不红心不跳:“不好意思,我女朋友不让我和女生说话。” “啊?” 苏小小被这话雷得外酥里嫩。 这是打错电话了吗? 她反复检查电话号码,对着一串数字看上了好几回。 没打错啊。 电话那头唯唯诺诺的小白脸是谁,这还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傅氏总裁吗? 一定是她最近太累出现幻觉了。 苏小小用力摇摇头,试图把刚刚的记忆甩出脑袋。 试探性开口询问:“傅总?” 苏小小耐着性子等了半晌,电话那头却只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喂?傅总能听到吗?” 朱鱼听着手机里苏小小越发显得焦躁的声音,整个人都不妙了。 她瞪大了眼睛,使劲朝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使眼色。 傅妄却一脸淡定,还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救命,给女主当play的一环了吗? 朱鱼尬得头皮发麻,紧紧攥住傅妄的衣袖,咬紧后槽牙小声说:“差不多行了吧……” 她真的不好这一口啊! “傅总,傅总?” 苏小小在电话那头又喊了几声。 傅妄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抱歉,刚刚我女朋友闹了点小脾气。苏小姐,我之前说的事,暂时搁置吧,我现在更想多陪陪我女朋友。” 苏小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印象中那个冷漠无情的傅总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命令她以后不许演戏的人真的是他吗? 苏小小一时有些无措。 她打这通电话,其实已经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她热爱演艺圈,享受在戏里体验各种人生的滋味,可也不得不向现实妥协。 之前母亲的病稳定的时候,她还可以硬着头皮和公司对抗,接商演,做兼职,无论怎样好歹能交上医药费。 可是现在母亲病情加重,光是动手术要的费用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更别提之后的治疗。 于是她想到了傅妄。 虽然傅妄冷漠又不近人情,可是比起那些肥肠大脑贪得无厌的油滑商人,他已经是苏小小能想到的最优解了。 可是现在这根救命稻草好像也抓不住了。 虽然在打这通电话的时候就决定了要放下自己的自尊底线,可真到了这时候她还是没能真的做到没脸没皮。 她真的要为了母亲去做个插足别人的第三者吗? 或者说,靠这样的方式得来的医治,会是母亲想要的吗? 想到记忆那个中总是竖起一身尖刺护在她面前的身影,苏小小犹豫了。 她长叹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的傅总,祝您和您的女友长长久久,再见。” 傅妄轻笑一声:“借你吉言。”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对上一张骤然放大的脸。 朱鱼满眼狐疑地看着傅妄,眼神一错不错,仿佛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些什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朱鱼歪头。 “我不说。” 朱鱼垂头。 这个男主人设绝对有问题。 不是说病娇疯批吗,这个恶劣的小学生是谁? 该死的系统,给她当立本人整。 【请宿主不要背地里说系统坏话,剧本只代表小世界原始主线,世界是流动的整体,一点小小的变化也可能会掀起巨浪,请不要迷信剧情,以实际世界为准。】 朱鱼:…… “你一直都在偷看我?” 【系统有责任监管宿主的行为。】 “说这么好听,其实还是在偷看,我要投诉你!” 【宿主可自行设置系统查看权限。】 换句话来说就是,它可没想看,是朱鱼自己没关权限。 朱鱼微微一笑以示礼貌。 反手在设置里找到了拉黑,直接把系统关进了小黑屋。 面刺寡人者,赐拉黑。 见朱鱼一直垂眼不说话,傅妄刚才还含着笑意的脸上立马出现一抹慌乱。 “生气了?” 第4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4 朱鱼还沉浸在系统界面里,没听见傅妄的声音。 傅妄坐在原地,看着眼前沉默的朱鱼。 他半垂着眼,与凌厉轮廓不符的长睫毛无措地轻颤。 “只要你想,我可以把一切都说给你听。” “不要不理我,小鱼。” 几乎是撒娇般的语气,把身段放到了最低。 朱鱼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啊,啊?” 傅妄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 掌心温热,力道却克制得近乎小心翼翼。 “我错了。” 他嗓音低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像是每个字都在舌尖斟酌过。 “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 朱鱼其实没太搞懂状况。 但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她从善如流地打蛇上棍:“真的什么都可以?” 傅妄点点头,“什么都可以。” “你的内裤是什么颜色的?” “嗯?” 傅妄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砸得头脑发懵,脸颊“唰”地染上红晕,耳根也悄悄爬上了一抹绯色。 他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说道:“这个……一定要问吗?” 朱鱼嘿嘿一笑:“你刚刚可说了什么都可以,不会是反悔了吧?” 傅妄抿了抿唇,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蓝色。”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朱鱼没有想到傅妄真的会这么老实的回答,被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逗得直接发出一声爆笑。 丝毫没有形象地笑得前仰后合,像是打了什么天大的胜仗一样。 看她笑得眉眼弯弯,傅妄也莫名跟着笑了起来。 他含笑说道:“还想问什么?” 朱鱼立马坐直身子,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 起手就是一个致命三连问。 “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他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傅妄也不敷衍。 一字一句地认真回答:“一个小演员,一面之缘而已,打电话过来想跟我谈合作。” 朱鱼:“日理万机的傅大总裁,有什么合作是要和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演员谈的?” 她明明知道苏小小找傅妄的目的,但还是恶劣地想要试探一下傅妄的态度。 傅妄皱眉,有些不愿意说。 他害怕自己那些见不得的光的恶劣心思,会吓到眼前人。 他更害怕朱鱼会因此畏惧他,疏远他。 他们已经分开了十多年,他再也承受不住再一次失去她的痛楚了。 光是想到朱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出现厌恶的情绪,傅妄就感到浑身发寒。 只是他这些幽深的心思朱鱼都不得而知。 朱鱼只知道,傅妄在逃避她的问题。 明明是他自己答应的什么都告诉她,现在真的问了他又不愿意说。 但是朱鱼从来不是内耗的性格。 她心里怎样想的,也就怎样说了。 “不许逃避我的问题!刚才可是你自己说的什么都告诉我的,现在我问了你又不回答,再这样我要生气了哦。” 哪有这样的,生气了还要先告诉对方一声自己要生气了。 傅妄无声失笑。 他轻轻捏了捏朱鱼的指尖,柔声道:“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和你说。”他顿了顿,忽然抬起眼直视她,黑眸里映着她的影子,“你真的想知道吗。” 真的想知道,他那些恶劣的心思吗。 他有些担忧,又有些期待。 期待朱鱼发现他阴暗面后,是会假装无事,还是欣然接受,亦或者——疏远。 无论她是什么反应,都别想从他身边离开。 朱鱼没心没肺地点点头:“快说吧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傅妄眼底浮起一丝笑意,眼中的情绪浓郁到近乎疯狂。 他低头贴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我要包养她。” “什么?”朱鱼噌地站起。 一头柔软的长发都气得快要竖起,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傅妄。 “你说什么?你要包养她?” 虽然早就知道答案,可是当傅妄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朱鱼还是控制不住地火冒三丈。 这个臭男人,为什么干了坏事还能这么理所当然,甚至还不加掩饰地直接和她说。 演都不演了是吧。 傅妄突然笑了。 嘴里发出呵呵的笑声,身体还抑制不住地颤抖。 朱鱼气得不轻:“你还笑得出来?” “哈哈哈……”傅妄抬手擦掉眼角笑出的生理性泪水,眼睛如星辰般明亮:“小鱼在生气?因为我吗。” 朱鱼眼角通红:“你明知故问。” “抱歉。”傅妄收敛起脸上笑意,伸手想拉着朱鱼坐下,她立刻偏过身子躲开,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背影,发梢翘起一缕,像是无声的抗议。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包养她吗?”傅妄低声诱哄道。 朱鱼不吭声,眼睛却偷偷地朝身后瞟,显然是好奇又死撑着面子。 她偷瞄的动作被傅妄捉了个正着,两人直接在空中达成了一个对视。 见偷瞄被发现,朱鱼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坐下。 “你说吧,我听着呢。”朱鱼下巴骄傲地扬起,如女王般坐在沙发上等着傅妄说话。 一副要是答案不满意就要给傅妄颜色看看的嚣张模样。 傅妄低笑一声:“她长的太像你,又喜欢顶着张那样的脸去做低三下四的事情,我嫌她碍眼,找个由头给她关起来。” 他的声音低沉平静,如大提琴般优雅,说出来的话却是恶劣得不像样。 朱鱼不由侧目:“就因为这个理由?” 傅妄:“嗯。” “没想到啊……”朱鱼长叹一声,啧啧咋舌。 傅妄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没想到你对碍眼的人处理方式居然这么文明,你们霸道总裁不是应该直接给人剁吧剁吧丢海里喂鱼吗?” 朱鱼真诚发问道。 傅妄被朱鱼神奇的脑回路逗得发笑,无奈地扯扯嘴角:“法治社会……” “不对不对。”朱鱼摇摇头,“你不是应该说:‘什么王法,在这A市我傅妄就是王法!’” “不是应该这样吗?” 傅妄:“你在国外都学了些什么?” 这可问到朱鱼知识盲区了。 原主的设定就是个表里不一的白莲花,在国外的记忆全是天天花天酒地了,哪里有学过什么东西。 她心虚地转移话题:“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因为觉得她碍眼,所以要包养她把她关起来,是这样吗?” 第5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5 傅妄诚实地点点头:“是。” 朱鱼恨铁不成钢:“你讨厌一个人的方式是给他送钱吗?那能不能讨厌我一下,我也想躺着就有钱拿。” “不。”傅妄盯着朱鱼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她很像你。” 因为像你,所以看见那张脸的主人低声下气才会生气。 也正因为像你,所以哪怕对她厌恶到了极点也不忍心去伤害。 他对她的一切爱恨憎怨,一切自相矛盾的行为,全都是因为像你。 朱鱼望着傅妄的眼睛。 那双如深潭的眼中装得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倒影,眼底的情绪毫无保留地向她展示。 她忽然就理解到了傅妄的未尽之意。 原来这样冷漠一个人,爱人的时候是会这样的。 他不是人傻钱多,也不是脑子有病,只是因为那个人像她,他才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去对待。 恶劣又藏着温柔,和他的性格一样。 “我知道……”朱鱼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因为喜欢我,对吗?” 她说的是疑问句,语气却是十足的肯定。 傅妄忽然低下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 这样危险的距离,他甚至能闻到朱鱼身上淡淡的少女体香。 哑声道:“对,喜欢你。” 呼吸交缠间,他的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朱鱼纤弱的背脊上,“被我这样的人喜欢,害怕吗?” 朱鱼轻轻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眼中满是信任和依赖。 双手顺势环上傅妄的脖颈,“我不害怕。”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我知道你是不会伤害我的,因为我们傅妄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傅妄微微一怔,似乎是没料到她会这样直白地回应,眼中闪过惊喜与感动。 下一秒,他猛地抱紧朱鱼,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男人冰凉的薄唇贴在她的耳畔:“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那你要对我做坏事吗?”朱鱼笑得眉眼弯弯。 傅妄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几分喑哑的性感:“对,我要对你做一件大坏事。”说完,便缓缓凑近朱鱼的唇。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时,朱鱼突然想起了什么偏了偏头,傅妄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你刚才为什么说人家低三下四?人家做自己本职工作居然还要被你这个邪恶的资本家诋毁。” 傅妄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双手将朱鱼抱得更紧,“嗯,对不起,我是大坏蛋。” “你在敷衍我。”朱鱼赌气地撅嘴。 “那我给她道歉。” “光是道歉吗?傅氏集团不会是要倒闭了吧,堂堂傅总出手都这么抠搜。” 傅妄再也忍耐不住,欺身覆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我让秘书给她赔礼,现在只许想着我。” 朱鱼被这突然的一吻亲得头脑发懵,双手不自觉的搂紧傅妄的脖颈。 男人的吻炽热而又霸道,如细密的骤雨般包裹的人密不透风,像是要把缺失的十年全部倾注到这个吻里。 朱鱼被亲得腿软,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呼吸间溢出一点细碎的呜咽。 傅妄这才大发慈悲地稍稍退开,拇指擦过她湿润的唇角,眼底是化不开的墨色:“……换气。” “还不是怪你亲那么用力。” 朱鱼脸颊绯红,小喘着气娇嗔道。 傅妄眸色一深,再次低头封住她的唇,这次吻得更重,像是惩罚她的嘴硬。朱鱼被亲得晕晕乎乎,最后只能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予取予求。 分开时,两人呼吸交错,傅妄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沙哑:“还怪我吗?” 朱鱼眼含水光,小声嘟囔:“就怪你……” 他低笑,又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嗯,怪我。” —— 星瑞娱乐公司大楼内。 正是上午十一点,连续上了几个小时班的打工人们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了茶水间里。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话头:“你们听说了吗?咱们公司好像被收购了,今天几个老大都被拉去上面开会了。” “这个我知道,我们部门老大也去了。” “啊?那我们怎么办啊?” “咱们这些底层员工能咋办,听安排呗。不过要是上面能给我换个领导就好了,我们部门那个……啧啧。” “你小点声,一会被别人听见了。” “怕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个烧的就是这些领导,到时候他们还在不在这个公司还难说呢。” “要是空降个领导下来和那些老家伙们打擂台就有好戏看咯~” 其中一个人突然激动地惊呼:“欸欸欸,你们看那边!” “那是——我靠,那不是傅氏集团的人吗?” “我去,真的是傅氏集团。” “傅氏集团的人来我们这小破公司干嘛?” “收购我们公司的不会就是傅氏集团吧……” “啊?” “啊?” “啊!” 茶水间里一瞬间人仰马翻,吵得像是同时有一百只鸭子被关在了里面。 毕竟傅氏集团这四个字,在业内就代表了绝对的权威。 无论是什么行业什么领域,只要有傅氏集团的存在,那它就绝对是那个领域内的龙头。 现在公司被傅氏集团收购,哪怕最后没能留下来工作,光是赔偿金都能挣一大笔。 对茶水间里的人来说,这个消息无异于中彩票了。 苏小小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傅氏集团。 她连忙抓住一个眼熟的人问:“你们刚才说我们公司要被傅氏收购了?真的假的?” “我估摸着八九不离十,刚才傅氏的人都来了。” 傅氏……收购…… 苏小小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心。 倒也不是她自恋,只是像傅氏这样的庞然大物,就算是要进军娱乐圈,也不会选择他们公司这样样样不出挑的草台班子。 偏偏她昨天刚给傅妄打电话,今天傅氏就来收购了他们公司。 难道昨天傅妄只是在他女朋友面前演戏,其实对她还是没有死心? 她大脑一片空白,紧张到背后起了一层冷汗都没有发现。 这时茶水间的门正好被敲响。 “苏小小,去趟总裁办公室。” 第6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6 这声音如同死亡宣告般砸得苏小小六神无主。 是傅妄来找她了吗? 如果真的如她设想的那样,那她会有拒绝的权利吗? 苏小小僵硬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如行尸走肉般一步步走去总裁办公室。 “咚咚咚。”苏小小机械地抬起手敲门,“我是苏小小。” 门内很快传来一声回应:“进来吧。” 苏小小推开门,第一眼就看向了坐在上位西装革履的男人。 她认识那个人,傅妄身边的秘书——孙谨。 可以说在外界,孙秘书就代表了傅妄。 果然是他来了。 苏小小内心突然有种尘埃落定之感,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剑终于落下,彻底宣判了她的死亡。 孙谨:“苏小姐请坐。” 随着苏小小落座,孙谨从桌上推来一份文件,送到了她的面前。 苏小小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文件:“这是?” 孙谨抬手示意:“打开看看。” 见孙谨没有要给她答疑解惑的意思,苏小小深吸一口气,翻开文件。 映入眼帘的是醒目的艺人经纪合同几个大字。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也感到疑惑。 这份合同她进公司的时候就已经签过,现在又突然要她重新签约。 只有一种可能。 苏小小快速翻过合同,精准地捕捉到她想要的信息。 这份合同——是A级合同。 在圈内能签上这种等级的合同的,无一不是已经功成名就的前辈。 也只有已经混到了那种程度,才拥有和公司平起平坐的资格。 现在竟然要让她签这样的一份合同? 苏小小震惊地看向孙谨,“孙秘书,这是什么意思。” 孙谨脸上扬起一抹得体的笑,“苏小姐,这是傅总的意思。” 傅妄? 苏小小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傅妄为什么突然这么做,她要为这份合同付出些什么代价? 难道真如自己所想,他是在以这种方式掌控自己? 可这A级合同对她来说诱惑太大,有了它,无论是母亲的病,还是她的演艺事业,所有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该说不愧是傅氏吗,出手就是A级合同,未免也太看得起她。 苏小小扯扯嘴角:“我能问问,为什么是我吗?毕竟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这也太惊喜了。” 孙谨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傅总说,这是他女朋友的命令。” 说到这,一向得体的孙秘书脸上也浮现一抹难以言喻的表情,天知道他昨天当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受到的心灵冲击有多大。 每天不苟言笑的活阎王,突然像是开春了一样笑得春心荡漾,那画面……啧啧啧。 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啊?”苏小小惊讶地张大了嘴。 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后知后觉的狂喜。 “傅总真的这么说的?就没有别的要求?比如说要我不能演戏什么的。” 孙谨突然一拍脑袋:“啊,还真有,苏小姐这你可提醒我了。” “是什么?”苏小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孙谨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突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摆出一副难过的表情。 “唉——苏小姐你先答应我听到了别太难过,傅总这回做的真的是太过分了。” 她急得直接上手握住了孙谨的手臂:“孙秘书你快说吧。” “要求就是——”,孙谨拖长了尾音,“你不准演烂片脏他眼睛。” 这算什么要求? 苏小小脑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掉,激动得又哭又笑。 她莫名地回想起妈妈最喜欢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 上天终于看到她了吗? “谢谢你孙秘书,我能问问傅总的女朋友是谁吗,我想当面感谢一下她。”苏小小郑重其事地问道。 孙谨:“我只是个打工的,不用谢我。至于傅总的女朋友是谁其实我也不知道。从我刚进公司的时候他身边就连只母蚊子都没有,昨天突然就不知道从哪出现了个女朋友,我还纳闷着呢。” 苏小小失落地垂下头。 “不过既然这次她出手帮了你,也许以后你们会见面也说不定呢?”孙谨笑道。 她终于破涕为笑:“孙秘书你说的对,谢谢你。” 苏小小打开文件,一笔一画地认真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姓名。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似乎冥冥中有某种桎梏被打破了。 —— 此时傅妄坐在办公室里批着文件,忽然觉得身上一松。 傅妄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太阳穴。 为了抽出空去和朱鱼约会,他把这一周的工作都压缩到了今天来解决,已经连续近20个小时没有休息了。 果然还是太累了,身上都开始出现幻觉了。 他自嘲地笑笑。 这时,手机正好发出震动,是孙谨的消息:“傅总,苏小小已签好合同,她还问您女朋友是谁呢。” 傅妄嘴角微微上扬,脑海中浮现出朱鱼昨天窝在他怀里撒娇的模样。 那样小小的一个人,脾气却很大,一旦不舒服了就又作又闹,直到合她心意为止。 可是只要顺着她的毛,她又甜得不可思议,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都能脱口而出,把人哄得找不着北。 这样好的一个人,居然真的是他的了。 傅妄这会还有些飘忽得没有实感。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去邀功讨赏。 他拨通置顶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朱鱼软软的声音:“喂?怎么啦。” 傅妄一整天的疲惫似乎都被这平平无奇一句话一扫而空。 他清了清嗓子,笑着说:“我已经让孙秘书去把事情办完了。” 电话那头的朱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你让孙秘书去赔礼道歉啦?我们傅妄怎么对我这么好呀,答应我的事情这么快就做到了,不愧是小傅哥哥,太喜欢你了~” 她尾音自然上扬,夸人的话和不要钱一样往外撒,又娇又甜。 “我也喜欢你。”傅妄低笑,耳根悄悄变得通红,“那我做的这么好,有没有奖励?” 朱鱼沉吟:“嗯——让我想想啊……该怎么奖励这么棒的男朋友呢?” “这样吧,你闭上眼睛数十个数,数到第十个我就出现在你面前。” 第7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7 “好。” 尽管不是很相信这样哄孩子一样的话,傅妄还是听话地闭上眼睛,认真地一个个数着数。 “一,二,三……十。” 傅妄睁开眼。 还是那个空荡荡的办公室,和堆满桌面的文件。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好了,奖励先欠着,回去再补给我。” 说着随手拿起了刚才没看完的文件,准备继续工作。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傅妄烦躁地皱了皱眉。 他不是说没事不要到办公室来吗,又是哪个不怕死的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进。” 傅妄指节一下一下扣着桌面,声音沉得吓人。 门被重重推开。 一个小炮弹似的身影直直朝着他的方向而来。 傅妄下意识刚想躲开,在闻到熟悉的橙花香气后又含笑接住这颗小炮弹,大手护住毛茸茸的脑袋,不让她撞到胸前冰冷的纽扣。 “小鱼怎么过来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朱鱼抬起头,爱娇地蹭蹭他的掌心:“因为要奖励我们特别棒的傅妄小朋友啊,怎么样,喜欢这个惊喜吗?” “喜欢。”傅妄将人又搂紧了两分,“特别喜欢。” “本来我都算好了,十个数之内肯定能到,电梯里遇到个人非缠着我要联系方式,气死我了!” 朱鱼嘟嘟囔囔地窝在男人怀里抱怨,说到激动处,她不忘还动用手脚一起比划。 “是吗?”傅妄眼神一沉,脸色晦暗难明,语气里多了几分危险,“我们公司里倒是出了个情种。” “倒也没有啦。” 朱鱼贴上傅妄的胸口,软软地说:“人家还是挺有礼貌的,就是不太会看人眼色,我还有急事呢他就堵着我。” 傅妄眼神更加幽暗:“那要是没有急事,小鱼会给他联系吗?” “当然不会了。”朱鱼脱口而出。 傅妄的脸色好了几分。 “为什么呢?”他摸着朱鱼细软的长发,低声问道。 朱鱼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因为你啊,我们傅妄对我这么好,我还去勾三搭四那也太不是人了吧。” 傅妄垂眸,只能看见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一副十足信任依赖的姿态。 他沉默片刻,忽然俯身亲上那片光滑的肌肤,哑声道:“就会哄我。” 那就这样哄着他一辈子吧。 他甘之如饴。 两人黏黏糊糊胡闹了一通,等理智回归,已经是落日时分了。 傅妄问起朱鱼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朱鱼揪着他的袖扣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我正好有个合作在这附近谈,顺路想来看看你,正好在楼下你电话就打过来了。” “什么合作?” “秘密。”朱鱼调皮地眨眨眼。 傅妄也不追问。 她不说,他也会自己去查出来。 作为一个优秀的商人,他最擅长的就是把风险控制在手心里。 “咚咚咚。”办公室门再度被敲响。 朱鱼猛地从傅妄怀里爬起,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一副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傅妄低声发笑,引来朱鱼硕大的一个白眼。 “进。” 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梳着精致发型的脑袋钻了进来。 宋嘉言探出一颗头,贱兮兮地笑道:“没打扰你们吧?” 傅妄眼也不抬:“打扰了,你出去吧。” “哎哎哎别啊。” 宋嘉言推门进屋,轻车熟路地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昨天你俩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还是我去清的场呢,今天就翻脸不认人。” “我刚来的路上外面可都传开了啊,神秘美女突袭总裁办公室,你们两个,玩挺花啊。” 朱鱼:…… 傅妄:……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上了眼神。 “他嘴巴一直这样吗?”朱鱼小声问。 “嗯,初中的时候还被揍过。”傅妄毫无负担地出卖兄弟的黑历史。 朱鱼了然点点头:“很难不挨揍。” “确实。” 宋嘉言:“得了你俩,别在这说悄悄话了,出去遛遛?” 他手上拿着个显眼的车钥匙,得意地在空中晃晃。 朱鱼眼睛一亮:“新车?” “走不走?”宋嘉言骄傲地扬起下巴,一副得瑟的样子。 “走走走!” 朱鱼迫不及待地跟在宋嘉言屁股后面跑了出去,仿佛迟了一下就看不到一样。 傅妄只能认命地捞起外套,大步跟上。 三人来到地下停车场,一辆崭新的红色跑车出现在眼前。 朱鱼围着车转了好几圈,眼睛里满是兴奋:“哇,好酷啊!”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车身。 宋嘉言被夸得十分受用:“喜欢吗?送你了。” “真的吗?”朱鱼面露喜色。 傅妄:“轮得到你?” 装,太装了。 朱鱼忍不住心底吐槽。 “得,您是大款。”宋嘉言讪讪一笑,拉开车门朝两人一抬下巴:“上车吧,带你们兜兜风。” 朱鱼顺手就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傅妄眼疾手快,大手一捞给她带到了后排。 宋嘉言看着齐刷刷坐在后排的两人,羞恼地拍打方向盘:“不是,你们夫妻俩给我当司机了啊?” 傅妄挑眉,“坐后面安全。” 朱鱼斜睨了眼傅妄,悄悄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在装x这方面他简直是天赋型选手。 傅妄眨眨眼,一副无辜的样子,嘴角悄悄却扬起一抹弧度,十分自然地把朱鱼的手握在掌心。 宋嘉言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十分命苦地发出一声哀嚎:“谁让我天生就是劳碌命呢——” 任劳任怨地发动了车子,发动机发出悦耳的轰鸣声,下一秒,如同一发利箭般窜出停车场。 朱鱼兴奋地吹了一会风,等那股新鲜劲过去,又懒懒地靠在了傅妄的肩膀上。 傅妄偏头,目光落在她昏昏欲睡的表情上。 她的发丝散在他的肩头,有几缕调皮地滑到他胸前,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困了吗?”傅妄低声问。 朱鱼的脑袋如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显然是听不见他的话。 傅妄轻轻地托住她的头,调整了一个让朱鱼靠着更舒服的姿势。 伸手,指尖轻轻将她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短暂停留,像是怕惊醒她,又像是舍不得移开。 见她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傅妄收回目光。 “说吧,找我什么事。”傅妄眸色沉沉,脸上丝毫没有刚才的温情,“别说找我去兜风那种废话。” 第8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8 “咔哒。”车内悠扬的音乐戛然而止,车子被随意停在路边。 宋嘉言半张脸隐于黑暗里,神色晦涩难明:“我去查了下朱鱼——” 话说到这里就停住了。 他小心打量着傅妄的神色,考虑要不要说下去。 傅妄伸手虚护在朱鱼耳侧,“滚下去说。” 宋嘉言挑眉,却见傅妄小心托住朱鱼的脸,将自己的肩膀换成靠枕垫在她颈后。确认她没被惊醒,才轻轻抽身。 两米外的护栏边,傅妄扯松领带:“继续说。” 宋嘉言递过手机:“这是她在意国留学的照片,你自己看看吧。” 照片上,朱鱼被拍到与不同男人的会面画面,姿态暧昧,举止亲密。 江风掠过,傅妄划动屏幕的拇指在某个画面上骤然停顿——朱鱼依偎在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怀里,脸上是甜蜜的表情。 “如果你不问,其实我就打算不说了。”宋嘉言随手燃起一根烟,“本来我是去查朱家破产的事,没想到顺藤摸瓜倒是查出了这些……” “嘘。” 傅妄突然抬手,两人同时回头。 后座上的朱鱼无意识蜷了蜷身子,白嫩的胳膊暴露在空气中,被冷空气带过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傅妄大步返回,将后座上的外套小心披在她身上,确保没有露出一寸肌肤,指尖在她发梢停留三秒才转身。 宋嘉言:“傅哥?” 他侧身看着傅妄,却发现他脸上的表情不是他猜测的那样暴怒伤心,反而是一抹极其张扬的笑意。 不会是打击太大疯了吧?宋嘉言暗自嘀咕。 “这些,你以为我不知道?”傅妄靠在护栏上,身上的衬衫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宋嘉言已经不知道做何表情了。 “你全都知道,你还是要和她在一起?哥们,我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个没救的恋爱脑啊!” 傅妄拍拍他肩膀:“不过还是谢谢你查到了一点有用的东西,让我印证了一些猜测。” “什么猜测?” “你不用知道。”傅妄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骤然用力,手背青筋暴起,“别再查她,你知道忤逆我的后果。” 他眼底翻动着近乎暴戾的暗色,嗓音低哑,字字淬冰。 宋嘉言张了张嘴,却无从辩驳。 他太了解他这个发小的性格,冷漠、偏执、霸道,不管是出自什么原因,他查了朱鱼是既定的事实。傅妄没有当场发作,已经是看在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上。 僵持间,傅妄突然松手。 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仿佛刚才的失控只是幻觉。 “吹十分钟风再回去。” 他抽走宋嘉言嘴里的烟,高定的黑色皮鞋重重碾上,“小鱼闻不了烟味。” 车灯亮起,映出宋嘉言僵住的身影。 后视镜里,傅妄的手重新垫回朱鱼脸侧,仿佛刚才的戾气从未存在。 —— 【画面转播完毕,已扣除10积分】 冰冷的系统在空间内响起。 朱鱼看着眼前重新恢复平静的光幕,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带感,太带感了,怎么和拍电影一样。” 只可惜系统空间里不能嗑瓜子,缺少了点灵魂。 【请宿主尽快完成支线任务,保障系统能量稳定】 “知道啦——”朱鱼敷衍地点点头,继续瘫在系统空间的大床上。 她还以为绑定系统之后从此能过上混吃等死的美丽人生呢。 结果系统能量不足,没有能量补给就要直接关机了。 系统一关机,她不就成了流落在小世界的野人。 搞得她现在只能勤勤恳恳地过支线,给系统积攒能量。 这样想着,她顺手打开了任务面板。 【支线任务: ①签约经纪人(已完成) ②参演首部作品(待完成) ③关注量超百万(待完成) ④获得最佳女主角奖项(待完成) ⑤观众喜爱值过千万(待完成)】 朱鱼又忍不住抱头哀嚎了。 “啊啊啊为什么要逼一个社恐去演戏!” 虽然她平时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总是喜欢演一些小剧场,但是那和在一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面前演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对一个社恐来说这比满清十大酷刑还惨绝人寰。 她到现在只完成了第一个任务。 这还是她利用了掌握剧情的金手指,提前找上了一位以后会捧出两个影后一个影帝的传奇经纪人,在对方还不受赏识的时候抢先和对方签约。 要是等到他成名后,朱鱼这样一个素人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 “系统啊,没有什么可以不和人打交道的支线任务吗?” 系统十分冷酷无情。 【没有】 “啊啊啊——”朱鱼烦躁地挠了挠头,“演戏也就算了,还要奖项流量两手抓,这也太难了。” 【系统空间内有各类学习资料和虚拟AI教师,宿主可进入系统空间内选择演艺类进行学习】 朱鱼:…… “你不早说。” 【宿主并没有询问】 系统真把她当立本人整了。 但是生活还要继续。 不就是学习,不就是演戏,她学就是了。 活到老学到老,她最爱学习啦! 朱鱼打开系统的学习版块,果然看见了很多细分的学科。 上至机甲制造下至母猪的产后护理,应有尽有。 系统空间内的时间与外界并不相通。 某种程度上,系统空间类似于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也就是说,就算朱鱼在系统空间里待了三年,外界的小世界的时间也不会改变。 也算是一个作弊的利器了。 不过真要让朱鱼在空空荡荡的系统空间里学三年,她还不如找根绳子吊死了。 朱鱼从琳琅满目的小版块中找到演艺那一栏。 最基础的基本功就是:身、台、形、表。 这也是演戏的基础。 不能决定她演戏的上限,却是构成她演戏下线的重要一环。 基本功只要扎实了,哪怕她闭着眼睛乱演也顶多被喷学院派。 “说干就干!”朱鱼大声给自己鼓劲。 要说她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永远不内耗,总是能自己哄好自己。 社恐她夸自己独立,死宅她夸自己耐得住寂寞,懒惰她夸自己懂得劳逸结合。 像是现在面对这种天方夜谭般的任务,她也能哄自己就当玩沉浸式养成游戏。 一直冷眼旁观的系统都被她莫名的激情吓了一跳。 这样的情绪调节能力,实在是恐怖如斯。 第9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9 《无声之人》试镜现场。 候场室里人来人往,一个接一个的人进去又出来。 每个人出来时脸上神色各异,或激动或低沉,但都不约而同地在路过某个位置时目光久久不能移走。 她仅仅只是坐在那里翻着剧本,却轻而易举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简直是天生的明星。”不知道是谁喃喃低语道。 又一个人推门走了出来。 她脸上神色沮丧,显然是没得到什么好消息。 “37号,到你了。”穿着工服的工作人员喊道。 朱鱼瞄了眼手上的号码牌——正好是37。 认命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站起。 见她走了,其他还留在候场室里的人才三三两两讨论起来。 “她是新人吗,感觉之前没见过啊?” “应该是哪家的大小姐出来体验生活的吧。你看她穿的那一身全是顶奢,背的包好像也是L家这季的新品吧,听说还没有正式发行,只有一些顶尖的大佬才能拿到。” “她长得也太好看了,我刚才坐在她旁边的时候都不敢呼吸。” “我也是我也是,我从来没见过有人的皮肤真的能和鸡蛋一样,简直能发光了。” “不知道她试的是什么角色,希望不要和我一样啊,那样我绝对没有胜算了。” “天呐我也希望别和我的一样,就冲这张脸哪怕她不会演戏也轻轻松松的赢了吧。” “我觉得你们想多了,人家这样的一出手,肯定不是女一就是女二。” “我感觉是女一吧,要是演女二的话,到底什么样的人能压住她啊。” —— 试了一上午的戏,副导演颇感疲惫地揉了揉脑袋,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倦色。 《无声之人》是由同名小说改编的电影,自带流量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给制作组带来了压力。 原著小说的塑造深入人心,要想选出能演出读者心目中形象的演员太难了。 其实今天已经是选角试镜的第三天。 到了现在,其余的小配角基本都已敲定,可偏偏最重要的主角迟迟没有合适的人选。 剧本几乎是全程围绕女主乔媛进行,而女主的人设正如剧名,是十分难演的哑女,全程没有台词,一切只能靠眼神戏和肢体动作。 这演好了无疑是一个很成功的角色,甚至能成为一部吃一辈子的经典作品。 可想演好太难了。 新人没有演技,老人又不愿意自降身价演小成本剧,这也就让剧组的选角卡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 听到下一个人进来的动静,副导演头也不抬,机械地走流程。 “37号朱鱼,试镜角色乔媛,来说一下你选择的试镜片段。” 他说完抬头,突然愣住,整个选角组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像,太像了。 简直是乔媛从书里走出来了一样。 她只是安静站着,就让人脑中自动为她脑补了一出剧情。 一席简单合身的素白棉麻长裙,乌发松松扎成一个马尾垂在肩际,眉目精致,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如花瓣,每一处轮廓都仿佛被精心雕琢过。 最特别的是她那一双眼睛,缱绻深情,灵动清澈,琥珀色的瞳孔中似乎藏着淡淡的忧愁,让人无端地生出几分保护欲。 副导演缓缓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机械地擦拭镜片。 这个从业二十年的老电视人此刻像个初入行的场务,反复调整着监视器的亮度。 他怀疑是设备出了问题,否则怎么会有人每个角度都像打了柔光? 朱鱼弯腰鞠躬:“各位老师们好,我选择的是乔媛和拐卖团伙头目对峙的片段。” “请开始你的表演。”副导演如梦初醒地喊道。 朱鱼深吸一口气,扯掉束发的头绳。 再抬头时,那个漂亮精致的新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从小被拐卖团伙毒哑,生长于乞丐堆,与仇人拼死一搏的乔媛。 她缓步走向镜头,头发散乱,每一步都像在忍耐着极大的痛楚,原本平平无奇的白色连衣裙在她身上突然有了灵魂,随着步伐流动像是挥舞的战旗。 “乔媛,你还想造反吗?你现在收手,我承诺你,之后你的业绩目标减三成,哦不五成!你的业绩目标减五成!”负责对戏的演员喊道。 乔媛突然笑了——这个被困在暗室里折磨了七天都没有表情的女孩,此刻露出染血的虎牙,眼底烧着令人心惊的亮光。 她一步一步逼近,眼神中满是决绝与仇恨。 头目步步后退,瑟缩道:“乔媛……乔媛你想清楚了,你杀了我容易,你杀了我想出去可没那么简单。” 突然,乔媛猛地扑向头目,双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喉咙里发出愤怒又压抑的嘶吼,像只未开化的野兽。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仿佛要将多年来的痛苦与屈辱都发泄出来。 僵持半晌,她骤然松开手。 眼中有快意,有迷茫,最终化为长长的释怀。 这个萦绕了她数十年的噩梦,终究被她亲手打破。 表演结束,整个选角组都陷入了沉默,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副导演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朱鱼的表演太有感染力了,她完全融入了角色,将乔媛的坚韧、愤怒和反抗诠释得淋漓尽致。 哪怕身处在简陋的室内,也把人仿佛真的带入到了那个虎穴狼窝之中,随着她的动作而心绪起伏。 简直是天生的演员。 副导演激动地站起来,喊道:“就是你了!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乔媛!” 朱鱼感激地朝选角组鞠躬,暗地里悄悄松了口气。 天知道她刚才有多紧张。 这次试戏她剑走偏锋地选择了一段情绪爆发的戏份,在系统空间里练了好几遍也没什么太大的把握,还好没有关键时刻给她掉链子,成功拿下了女一号。 就在朱鱼暗自窃喜时,试镜现场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发出巨大的一声撞击声。 一个穿着时尚、妆容精致的女人带着一群助理闯了进来。 这是来者不善啊。 朱鱼默默吐槽。 第10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10 女人扫了一眼现场,最终目光落在朱鱼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就是你们选的乔媛?” 女人声音高傲,“我可是为了这个角色推掉了好几个大制作,就她也能和我比?” 副导演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女人身后的一个助理就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小姐的演艺履历和人脉资源,你们好好考虑考虑。” 朱鱼:好想……好想笑。 该说不愧是小说世界吗,为什么会有人蠢到把嚣张两个字刻脑门上。 难道是因为她拿了女主剧本,所以女主专属的打脸桥段也分配到她身上来了? 这样想着,朱鱼莫名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副导演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朱鱼,坚定地说:“我们选演员只看实力,刚刚这位朱鱼小姐的表演大家有目共睹,乔媛这个角色非她莫属。” 女人脸色一变,刚要发作,她的经纪人赶紧拉了拉她,低声说了几句。 女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朱鱼一眼,冷哼一声,“你给我等着,乔媛这个角色只会是我的。” 说完就转身带着一群人又气势汹汹地走了。 朱鱼:更想笑了。 “你放心,我们选角组都统一认定,你就是唯一的乔媛。”副导演安慰朱鱼道。 说着他又皱起眉头:“不过刚才的人,我对她有所耳闻,貌似背景来头不小,恐怕不会那么善罢甘休。” 事实上,他其实已经觉得这个角色朱鱼保不住了,才说了这么一副话宽慰她。 毕竟如今的圈内就是如此,哪怕你有实力,没有人捧你那也上不了桌。 就算选角组统一认定她又有什么用呢,人家一通电话下来照样得换角。 在圈内沉浮数十载,副导演本该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了,可是对上朱鱼,他还是莫名地起了惜才的心思。 实在是天生的好演员苗子,不该被埋没。 他递给朱鱼一张名片:“这是我一个朋友,他那边正好缺个女二号,你要是感兴趣,去试试。” 朱鱼低头一看,嚯,老熟人。 原剧情中苏小小的贵人,带着她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老牌导演。 而苏小小演的那个角色,也正好就是女二号。 朱鱼没有抢别人机遇的癖好,她收下名片,没有当面驳回副导演的意思。 她大概能懂副导演的顾虑,如果她是一个纯正的新人演员,那副导演的这一番话确实是雪中送炭了。 可惜她不是。 她有傅妄啊,嘻嘻。 有靠山不用,那不是没苦硬吃吗? 老老实实试戏只不过是不想刚出道就那么高调,真当她是小卡拉米啊任人拿捏啊。 刚才那个女人最好别想着什么以势压人,不然她绝对要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以势压人。 —— “傅总,这是朱小姐今天上午的行程记录。” 孙谨将一叠文件放到桌上,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眼。 傅妄坐在黑檀木办公桌后,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下颌线。 他穿着挺括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腕和骨节分明的手指。钢笔在他指间转了一圈,随后被按在文件上,签字时笔锋凌厉,像他这个人一样,不带半分犹豫。 哪怕只是低头审阅数据,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衣冠禽兽。 孙谨暗骂了一句。 真该让公司里暗恋他的女同事都看看,他们心中高不可攀的总裁是怎么在背后给朱小姐当痴汉的。 连人家一天吃了什么,坐的什么交通工具都要了解,简直无可救药。 “放下就出去吧。”傅妄摆摆手,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 孙谨刚转身要走,傅妄突然开口:“她试戏情况怎么样?” 孙谨顿了顿,“听说试戏很成功,不过遇到了点麻烦。有个背景不小的女演员想抢她的角色,还拿履历和人脉施压。” 傅妄手中的钢笔停住,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周身的气场陡然寒冷起来。 “查清楚那个女人背后的势力,让他们知道得罪朱鱼的后果。” 孙谨心中暗喜,傅总终于要出手了,有他撑腰,朱鱼这角色稳了。 “是,傅总,我这就去办。” 说完孙谨快步离开办公室。 傅妄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随手拿起孙谨刚送来的行程记录翻看起来。 他嘴角不自觉上扬,这样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的感觉让他十分安心。 “小鱼儿,为什么总是好奇外面的世界呢……”傅妄喃喃道。 就乖乖待在他身边不好吗,她想要什么他都愿意双手奉上。 才离开他一会就被人欺负了,要他怎么放心让她出去。 果然还是把她锁在身边比较好。 傅妄突然想起他的产业中有一片私人海域,那里风景秀丽,与世隔绝。 最娇贵的小鱼——就得用最宽阔的海洋来饲养。 —— 朱鱼刚和剧组签完合同就收到了傅妄的来电。 她接起电话:“喂,阿妄?” 傅妄:“在做什么?” “我刚忙完工作呢,正好你就打电话过来了,想我了吗?” 傅妄没有回答想不想,而是直接用行动证明。 “地址,我来接你。” 朱鱼刚把地址发过去,不出三分钟,一辆熟悉又陌生的红色超跑停在了她面前。 然后是一身西装革履的傅妄从车上走了下来。 朱鱼一怔,然后是惊喜地围着车看来看去。 “喜欢吗?”傅妄轻轻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怀里。 朱鱼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喜欢!送我的吗?” “当然,小鱼喜欢的东西,轮不到别人来送。”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朱鱼娇娇地扑进傅妄怀里,又抬起半个脑袋问道:“不过怎么感觉好像和宋哥那辆不太一样,这辆看着好像更……华丽一点?” 傅妄拢住她毛茸茸的脑袋,在上面落下一吻:“顶配。” 朱鱼眼睛更亮了:“那岂不是很贵啊?” “我的小鱼值得最好的。” “那当然了!” 朱鱼骄傲地抬起下巴。 “因为最好的阿妄已经是我的了。” 她轻轻勾住傅妄的脖子,在他脸颊落下浅浅一吻。 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傅妄眼神一暗,拉住她的手进到车内。 “砰。” 车门被重重关上。 “嗯,我是你的。” 男人的声音低哑,藏着让人心惊的情愫。 第11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11 那天回去之后,朱鱼等了一个月也没能等到什么以势压人的大戏。 那个女人就像没出现过一样,没激起一丝水花。 剧组正常开机,每天按部就班地拍戏。 反而是她和傅妄的感情进展突飞猛进。 她从刚回国时落脚的酒店正式搬到了傅妄的私人庄园内。 每天除了拍戏就是和傅妄到处吃吃喝喝,把京城周边好玩的景点玩了个遍。 傅妄一些隐藏的恶劣也慢慢显露了出来。 比如现在。 朱鱼无奈勾住傅妄的手指,柔声和他解释:“那个人真的只是一起拍戏的同事,我甚至除了对戏都没有和他说过话,你生他的气做什么?” 傅妄却不依不饶,:“他看你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 朱鱼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拍了下他的手:“你呀,这个醋你也吃。那你们公司还那么多女员工看你的眼神也不清白呢,我是不是也要去吃她们的醋?” “你要是不喜欢,我把她们都辞退了。” 朱鱼连忙堵住他的嘴,“你可闭嘴吧,你要是敢因为我辞退人我就要生气了,切记公私分明,我的大总裁。” 傅妄移过眼神,紧紧将她搂入怀中:“我感觉你没那么喜欢我。” 朱鱼有几瞬的心虚:“你怎么这么说?”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额……好像是父母介绍认识的?”朱鱼绞尽脑汁,记忆里对十岁之前的事却像是笼着一层薄雾,怎么也看不清。 傅妄深深地看她一眼,眼神晦暗难明:“你不记得了。” 他的语气十足肯定,还夹杂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失落。 朱鱼一脸茫然,努力回忆却还是毫无印象。 她的身份都是系统安排的,根据系统所说,在她进入这个身体之前,操控这个躯体的是类似于AI之类的运行程序,没有自己的思想,只会按照设定的程序按部就班的走。 所以她进入这个身体没有半分阻挠,甚至过往记忆也是全盘接收。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十岁之前的记忆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朱鱼心里一阵愧疚,抱住他轻声说:“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但现在我是真的喜欢你,相信我,好吗?” “没关系。”傅妄眉目低垂,看不清眼中的情绪:“以后的日子我会让你只记得和我有关的事。” “嗯。” 明明是这样紧紧依偎的距离,朱鱼却莫名觉得两人的心离得好远。 她承认在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是报着游离在世界之外的心态,对待傅妄也是像在对待一个比较智能的虚拟男友一样。 她并不会好奇傅妄在想些什么,只是把他的爱当做一种理所当然的设定程序享受。 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慢慢融入进了这个世界,真的把自己当做了这个世界的一员。 她会担心傅妄忙工作顾不上吃饭,会心疼他冷硬躯壳下柔软的内心,会好奇他小时候的成长经历。 也会质疑他究竟爱的是哪一个。 是原剧情中的女主,亦或者是设定中那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胡思乱想,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 朱鱼想:他真的爱我吗? 如果他知道她不是那个和他青梅竹马的朱鱼,那他的感情还是会一如既往吗? 朱鱼不确定。 因为从她和傅妄认识的第一天起,她顶着的就是“朱鱼”的外衣。 虽然一切都是系统的安排,她还是莫名觉得好像是偷走了别人的外表获得了傅妄的爱一样。 这份爱来的太突然太炽热,像悬浮的高楼经不起一点推敲。 不管是谁。 朱鱼搂紧了傅妄的腰肩,将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都别想把傅妄从她的身边抢走。 能接受一份偏执的爱的人,本质上也是偏执狂。 —— “为、所有无声之人发声!” 一身沾满血污的瘦削少女站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中心,以一种及其别扭难懂的嗓音呐喊出声——那是声障人士经过特殊训练后能勉强发出的声音。 她以一种孤注一掷的姿态,赌上所有也要为此一搏。 场地上的大灯骤然关上,这片临时搭起来的棚景恢复昏暗。 “恭喜朱鱼老师杀青!” 周围传来轰动的掌声,导演不知从哪变出一束鲜花塞进了朱鱼怀里,其他工作人员七嘴八舌地围着朱鱼恭喜。 朱鱼脸上还带着刚才演戏时的泪痕,沉浸在戏里一时不能回神。 没等她把戏服换下,副导演就拉着她来到了宴席上。 “我是真没想到,娱乐圈今年出了这个一位新人,还是从我手里挖出来的,以后要是等了影后可别忘了我啊。” 副导演半是说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朱鱼:“您老可别捧杀我,就算以后混出头了,人家提我的时候不也得补一句:哦那个朱鱼啊,李导从素人里挖出来的。” 副导演被她这番话哄得眉开眼笑,本就圆圆的脸一笑起来更显得慈祥了。 场记小李正用打板器当惊堂木,敲着桌子喊:“朱老师必须喝三杯!她NG次数全组最少!” 众人哄笑中,导演突然关掉音乐,举起一份烫金文件:“华纳刚发来的邀请函。” 整个剧场安静了一瞬,接着是雷鸣般的喊叫。 平日里看着都人模人样的工作人员,这会和返祖的原始人一样,无论男女老少都失去了语言系统,只会发出本能的喊叫。 能被华纳邀请,这部电影已经成功了一半。 光是想到也许能在华国电影业上留下自己的姓名,全场就没有一个人能保持平静。 就连向来脾气暴躁又要求刁钻的导演,这时也控制不住地唇角上扬。 朱鱼配合地拍掌大笑,目光却突然被旁边吸引。 旁边的大屏突然亮起——原来剧组早把朱鱼的即兴表演剪成花絮,此刻正投影在印着朱鱼名字和大头照为底的大屏上。 朱鱼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给她留了一个惊喜。 “朱老师别哭啊,一会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哭也得喝酒啊,朱老师别想逃酒。” 众人笑闹着就要灌她酒。 大门突然被推开,傅妄带着一身夜露寒气走进来。 第12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12 化妆师挤眉弄眼地朝朱鱼使眼色:“哎,男朋友探班来了?” 是的,进组拍戏第一天的时候傅妄是她男朋友的事就被曝光了。 不过朱鱼也从来没想过藏着。 他们正经恋爱关系,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剧组其他人也有分寸,不会胡说八道些什么。 毕竟就算某些不安分的人想胡说八道些什么,也得先考虑清楚能不能承受得住傅氏的怒火。 朱鱼才不管化妆师的调侃,提起裙摆像乳燕投林般撞进傅妄怀里。 “来接我下班吗?”朱鱼笑意盈盈搂住他的腰身。 “来祝贺我们大明星杀青快乐。” “那有杀青礼物吗?” 傅妄低笑,贴在她耳畔轻声说:“暂时保密。” “小气鬼。” 朱鱼眨眨眼睛,偷偷把他西装口袋里的戒指盒往更深处塞了塞。 她三分钟前就摸到了这个惊喜。 不过惊喜嘛,自己先发现可就没意思了。 见傅妄来了,原本打算灌朱鱼酒的一众人员全都偃旗息鼓,几个主创上前和傅妄客套完两句就撤回了原地。 毕竟傅氏给剧组追加了八千万投资。 现在最大的金主来了,他们哪还敢放肆。 一一打过招呼,傅妄就搂着朱鱼出了酒店。 刚出酒店门,刚才还言笑晏晏和别人的招呼的朱鱼一下趴在了傅妄身上。 她像是没有骨头般,懒洋洋地赖在他怀里。 “好累啊。” “辛苦了我的小鱼。”傅妄揉揉她的头顶,目光柔软,“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嗯嗯。”朱鱼乖巧地点点头。 “我以后再也不想拍戏了,我现在看到摄像机都想吐。” “那就不拍,回家做我的傅太太。” 朱鱼又摇摇头,“那不行。” 要是不拍戏,系统没能量关机了怎么办。 虽然她对傅妄说的话很心动,但是事关重大她也不能说不干就不干。 天知道她有多想天天躺着混吃等死,要是让她能过上那种日子就算给她十个亿她也愿意啊。 可惜天生的劳碌命(流泪)。 傅妄却误会了她的意思。 那不行? 是不拍戏不行,还是说做他的傅太太不行? 傅妄眼神暗了暗,眼底划过一抹疯狂。 他为了克制住自己不去做那些困住她的举动已经花光了力气,可他的小鱼还是想逃。 明明是她先蛮不讲理闯进自己的世界的,现在却想要逃离。 晚了。 哪怕你怨我,我也要把你锁在身边。 傅妄低头看着朱鱼带着倦色的柔和侧脸,目光虔诚而疯狂。 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温柔道:“那等你想休息了就停下,我一直都在。” 朱鱼累了一天已经能量耗尽宕机了,只会靠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地回答,压根没注意到他神色的不对劲。 傅妄心软了一瞬。 算了,他的小鱼不过是涉世未深被外面的世界迷了眼而已。 就算有错,也是那些勾引她的人的错。 他该再有耐心一些。 不要惊到了他的小鱼。 傅妄无意识摩挲着朱鱼耳侧娇嫩的软肉,一下一下,仿佛要将那一小块肉嚼烂咬碎。 朱鱼被捏得有些难受,哼哼唧唧地就要从他怀里离开。 傅妄如梦初醒般松开手。 冰凉的唇瓣覆上那一片温热嫣红的软肉,安抚般细细研磨。 “抱歉。”傅妄痴迷般深吸她颈侧迷人的发香,声音沙哑,“回家吧,小鱼。” 他再度落下一个轻吻,动作轻柔而又不容抗拒地将她打横抱起。 朱鱼在他怀里轻哼一声,本能地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就闭上眼不动了。 这样全然信任依赖的姿态极大取悦了傅妄心底某些幽暗的心思。 他不自觉地眯了起眼,将人仔细妥帖地放到副驾驶座上。 车内24小时恒温的新风系统勤勤恳恳工作着,良好的隔音框架把一切噪音都隔绝在了车外。 这片空间内安静到傅妄甚至能听见旁边朱鱼清浅的呼吸声。 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如同他无数次在梦境中幻想的那样。 傅妄轻轻勾起了唇角。 这时状况突变,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闯入他的视线。 一辆失控的货车朝着他们横冲直撞过来,刺耳的刹车声和人们的惊呼声瞬间响起。 傅妄反应极快,一把将方向盘打到死,尽可能地让自己所在的那一侧变换到前,然后一把扯开安全带,把朱鱼死死护在怀里。 这一系列的事情的发生得极快,甚至朱鱼刚被惊醒,就被车辆相撞的巨大冲击力震晕了过去。 在剧烈的撞击后,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傅妄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剧痛,可他仍死死护着朱鱼,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低头看向怀中紧闭双眼的朱鱼,心瞬间揪紧。 “小鱼,小鱼……”他轻声呼唤,声音带着颤抖。 周围渐渐嘈杂起来,有人在呼喊救援。 傅妄强忍着剧痛,一遍一遍地呼喊。 “小鱼,小鱼醒醒,别睡过去。” “小鱼!小鱼!” “睁开眼好不好,睁开眼看看我?” 他声音沙哑而颤抖,眼底一片猩红。 背部被一道尖锐的钢筋贯穿,暗红的鲜血汩汩从伤口处流出,整个人身上似乎都被鲜血覆盖,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无常。 傅妄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朱鱼的名字。 他想要轻轻拭去朱鱼脸上的血污,却是越擦越多,一张精致的小脸都染上了血色。 “小鱼……小鱼……” 为什么上天总是这样,在他离幸福只剩咫尺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 为什么要把他的爱人从他身边夺走。 为什么? 傅妄最后深深地看了朱鱼一眼,终究是强撑不住地倒了下去。 昏迷前,他似乎看到了刺眼的白光在朱鱼身上亮起。 救援人员终于姗姗来迟,七手八脚将他们从变形的车里救出。 在手术室外,孙谨焦急地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不要有事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熄灭,医生走了出来。 孙谨立刻冲上去,声音急切:“医生,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第13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13 医生摘下口罩,说道:“病人身上的外伤比较严重,还有一个很深的贯穿伤,不过现在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住院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 孙谨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瘫坐在地上。 看了眼旁边另一个急救室还亮着的红灯,问道:“旁边那个女生呢?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摇摇头:“我也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不过初步判断病人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似乎是脑部受了某种冲击导致了昏厥。” 他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知道的,人的大脑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有些时候光是从外表判断不出来什么,还得看具体的手术情况。” 孙谨点点头。 深深地看了一眼急救室上刺眼的红色。 老天保佑,希望朱鱼小姐没事吧。 不然他不敢保证,总裁醒来之后会做出些什么。 —— 宴会厅的喧嚣被重重玫瑰丛隔成模糊的杂音。 小小的少女蹲在欧式凉亭的阴影里,蓬蓬裙的纱摆沾了草屑,头上精心梳的发型早就散开,软塌塌地垂在肩头。 少女面颊还带着稚气未脱的婴儿肥,却极为老沉地长叹了口气。 “唉——” 这是朱鱼今天第39次叹气。 自从莫名其妙穿到这个世界以来,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叹了多少回气。 那天从杀青宴上离开后,她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 对那天最后的记忆,只剩下傅妄把她护在怀里时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傅妄…… 朱鱼神色一暗。 不知道傅妄怎么样了。 那天情况那样危急,不知道傅妄有没有受伤。 她还没有告诉过他,她好喜欢他呢。 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有一起度过。 朱鱼后悔,自己之前总是觉得来日方长,把精力都放在了系统任务上。 在任务和傅妄冲突的时候,她总是把傅妄放到更次要的位置。 可却不知道意外比明天来的更快。 从昏迷中醒来,她莫名其妙地穿到了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小孩身上。 这具身体太过年幼,接收到的有限记忆里全是关于家里和学校那一亩三分地,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她试图联系过系统,可是系统和从没出现过一样,再也没有消息。 就像是……系统彻底失去能量后,她被放逐在了小世界一样。 朱鱼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她该庆幸自己起码还是处在现代社会吗? 这具身体的父母是商业联姻,从来对她不管不顾,但是起码物质条件给的还算丰富。 如果按照她以前的性格,这应该是梦寐以求的躺平生活了。 有钱有闲还没人管。 可是她现在心里装着的全是傅妄。 甚至晚上做梦都是傅妄鲜血淋漓抱着她的样子。 她没有一刻是不在想他的。 朱鱼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恋爱脑。 可她却甘愿沉沦其中。 怎么可能可以做到不恋爱脑呢? 傅妄会记住她的每一个喜好,每一个不起眼的小习惯。 可以因为她随口的一句想吃蛋糕,把全城数的上名字的甜品师请到家里来给她做蛋糕。 也可以因为她一句要去演戏,怕她受委屈给剧组追加八千万投资。 他寡言少语,却总是默默为她遮风挡雨,忧她所忧,喜她所喜,为她收敛起所有獠牙,扮演起世人眼中的完美男友。 朱鱼不自觉攥紧了裙摆,圆滚滚的小手用力到泛白。 她还没有对他说过,其实他不用在她面前演戏,他什么样子她都会喜欢…… 眼前逐渐变得模糊,滚烫的泪水抑制不住地从脸颊滑落。 “擦擦吧。” 一张叠得整齐的手帕突然出现在朱鱼面前。 她泪眼朦胧地抬头,对上一张莫名有几分熟悉的脸。 手帕的主人一身得体的西装套装,头发整齐地梳到耳后。 只有看到那张故作老成板着的脸的时候才会恍然大悟——哦,原来这是个半大的少年啊。 朱鱼自认为是个成年人,被一个小孩看到了躲起来哭鼻子的画面一时觉得有些丢人。 她吸了吸鼻子,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 瓮声瓮气地说:“谢谢。” 少年顺势在她身旁坐下。 犹豫了一下开口:“你……为什么哭?”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不见了,但是我还有好多话没有和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朱鱼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少年,她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直接就把内心想的事情说了出来。 少年静静地听完。 沉默片刻后淡声开口:“如果是很重要的人,为什么会把他弄丢。” 他的声音平淡没有一丝起伏,只是一个很正常的文化,朱鱼却莫名又红了眼眶。 “我……对不起。” 朱鱼鼻头一酸,刚要止住的泪水立刻又像开闸的水龙头一样流下了。 她哭得小脸通红,鼻子眉毛都皱到了一块,好不可怜。 她手里还攥着裙摆,那一小块布料被她捏得皱皱巴巴,头发乱蓬蓬的炸着毛,脸上还哭得都是泪痕。 像只无家可归的小流浪猫。 少年这样想着。 这种柔软娇气的生物,离开了主人的保护,就只能可怜兮兮的露出柔软的肚皮祈求过路人的施舍。 被欺负狠了也只能躲在角落里独自舔舐毛发。 既然那个不长眼的人丢掉了。 那他可就捡走了。 他会用最温暖舒适的房间,细心地收养这只可怜娇气的小流浪。 让她以后只能对着他喵喵叫。 少年攥起她肉乎乎的手,笨拙而又细致的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少年从来没见过有这么一种生物,眼泪像是一条小河般连绵不绝,甚至越擦越多。 他只能照着大人的样子生疏地哄着。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再哭就不漂亮了。” “你胡说!” 朱鱼生气地甩开他的手。 少年还没来得及生气,就听到了她下面那一句。 “阿妄说过我最漂亮了!” 不知道是不是穿成了一个小孩子的缘故,朱鱼的性格也变得幼稚起来,这会被惹急了,骨子里被惯出的那股娇气就钻出来了。 少年眉头一挑。 阿汪?一条狗吗。 这个名字倒是很适合那个人。 第14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14 “说不定你那位阿汪,就是觉得因为你哭起来太丑才躲起来不让你找到呢。” 少年神色淡淡地为她擦着脸上的泪痕,嘴上却是毫不留情说些伤人的话。 朱鱼一怔,琥珀色的瞳孔中还带着雾气。 “真的是这样吗?” “我哭起来真的很丑?” 她无措地抬头看向少年。 眼尾鼻尖还带着红晕,瞧着像只小兔子。 少年突然笑了。 “很可爱。”他捏捏朱鱼泛红的鼻尖,“是那人眼睛瞎。” 朱鱼被哄得破涕而笑,要是有尾巴,这时都该得意地翘起来了。 “我就说我是最漂亮的。” “虽然你夸我我很高兴,但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许说阿妄的坏话。” 她小嘴不满地嘟起,圆润的指尖在少年的胸口处警告地点了点。 这样维护他,舍不得别人说他一点不好吗? 少年简直要气疯了。 “他不眼瞎,那他怎么把你丢在这一个人偷偷哭鼻子?” “他才没有丢下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少年气笑了。 他猛地抓住朱鱼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怒意,“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不是蠢货是什么? 朱鱼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地看着他。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少年已经松开她,别过脸去,语气又恢复了淡淡的。 “你就继续等着你的阿汪吧,既然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失陪了。” 朱鱼呆立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少年冷着脸说的那句话。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仿佛被一张大掌用力攥住,连带着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本是该生气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那样恶劣的话从他嘴里说出,她先感受到的不是生气而是委屈。 难以言喻的委屈。 似乎他对她的态度不该是这样的。 朱鱼看着少年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鼻头一酸又想掉眼泪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熟悉到让朱鱼无法忘记的声音。 “傅哥,你怎么躲到这来了?” 一个同样半大的少年从前厅跑出,咋咋呼呼地伸手大喊。 那声音,那长相。 完全是宋嘉言的缩小版! 等等。 朱鱼攥紧了手心。 那宋嘉言嘴里的傅哥?是了,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傅妄听到宋嘉言喊他的声音,却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连往外走了几步路,都没听到身后的女孩有什么要阻止他走掉的意思。 傅妄有些气恼。 自己为什么要不经思考地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他的本意明明不是这样。 这下好了,狠话已经甩下了,要是现在灰溜溜地回头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算了。 傅妄狠狠一咬牙。 没面子就没面子,面子能当饭吃吗。 “喂……”傅妄转过身,却对上朱鱼红通通的眼睛。 那双玻璃珠般清透的眼睛,此时盛满了泪水,还有深沉得让他看不懂的情绪。 好像,在看一个深爱的人。 傅妄一怔,张了张嘴唇。 下一秒。 一个带着甜腻蛋糕香气的小身影撞进他怀里。 “呜呜呜呜呜……阿妄……” 朱鱼个子只到傅妄的肩头,此刻往他怀里一埋,傅妄双手一遮就能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什么乱七八糟的液体都往傅妄的胸口上蹭。 直把意国私人定制的衬衫蹭成了腌酸菜。 傅妄听着朱鱼嘴里含含糊糊念着的阿妄,那股刚下去的火又想燃烧起来了。 抱着他却喊着别人的名字,当他是面团捏的吗? 好吧他真是。 不管是再大的火,一看到朱鱼伤心的眼泪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尽量地放柔了嗓音,“怎么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找到我的……” “呜呜呜呜呜我都害怕死了,你干嘛没事逞英雄挡在我前面啊,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再也见不到你了!” 面对少年时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现在全都有了答案。 原来,从始至终一直都是他。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卸下一切伪装,放肆地依赖倚靠他。 在她的大脑辨认之前,她的灵魂先一步认出了他。 也不怪朱鱼一开始没认出傅妄。 毕竟从他们刚认识开始,傅妄就一直以一种冷静可靠的大人形象出现。 而如今的小傅妄还只是个青春期的半大少年,甚至还不能良好地掩饰自己的情绪,任谁也不会突然之间就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也就只有像宋嘉言这样,似乎一辈子都是个长不大的少年模样的人,才能让人一眼认出。 傅妄听着她叽里咕噜地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心里更是厌恶那个她嘴里的“阿汪”。 但还是对朱鱼的心疼占了上风。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朱鱼的背,用心地安抚她的情绪。 等到朱鱼哭声渐止。 他弯下腰。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让你哭得这么伤心。” “你啊。” 傅妄:? 还有我的事? 他一头雾水,搞不明白朱鱼的意思。 朱鱼这才反应过来,这个疑似傅妄幼年体的少年,应该还不认识她。 不过这可难不倒朱鱼。 她眼珠一转,心里就有了个主意。 “其实,我是你未来的老婆。” 傅妄眼睛瞪得滚圆,那张一直故作老成板着的脸现在才有了股少年该有的模样。 他耳根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你在说什么,什么老婆?” 嘴上这样说着,他嘴角却是抑制不住地上扬。 内心藏不住的窃喜。 老婆…… 这么可爱漂亮的小女孩,会是他的老婆,还有这样好的事吗? 朱鱼煞有介事地看着他。 “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的左边锁骨下方两厘米的位置有颗痣,对吧?” “你怎么知道?” 傅妄惊疑不定。 “我都说了我是你未来的老婆,知道这些不奇怪吧。” “那……你嘴里一直喊的那个阿汪,其实是我?” 朱鱼点点头:“不然呢。” “哈哈……没什么。” 傅妄故作镇定地笑了笑。 怎么办?狗竟是我自己。 自己生了半天自己的气吗?那很有生活了。 第15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15 朱鱼突然偏头看向另一侧。 “喂,看够热闹了没?” 傅妄顺着视线看过去。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鬼鬼祟祟地从草丛里探出。 宋嘉言讨好地笑笑:“嘿嘿……你们继续啊,不用管我。” 傅妄:…… 他长叹了口气。 “等我一下,处理点事情。” 傅妄捏了一下朱鱼脸颊的软肉,放下话就转身朝着草丛走去。 宋嘉言慌不择路地往后退。 “哎哎哎!你别过来啊!你们真的不用管我,我不会把你们早恋的事情告诉傅爷爷的!” 他不说还好,他这样一说,傅妄的脚步更快了几分。 他手长脚长,身形一跃就跳到了宋嘉言身边,一把掐住他命运的后脖颈。 一边带着宋嘉言往偏僻处走,一边还不忘回头对朱鱼露出个安抚的笑。 朱鱼不由失笑。 这两个人,相处的模式还真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只是…… 她又看了两眼轻轻松松被傅妄提起的少年。 她没记错的话,这两个人貌似是宋嘉言的年纪反而要大几个月吧? 怎么站在傅妄的旁边和他弟弟一样。 完全不像同龄人啊。 要是之后能回去,绝对要拿他小时候的身高狠狠地嘲笑他,让他总是看自己和傅妄的热闹。 另一边,傅妄拎着宋嘉言到了一处远离人群的地方。 “傅哥,傅哥~你听我解释啊,我真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当时叫你了你没应我,光顾着和那小姑娘打情骂俏了,我又不敢打扰你们,不就只能在旁边等你们说完。” 宋嘉言嘴里不停嘟囔着为自己开罪。 他可不敢惹傅哥这个活阎王。 明明大家都一样大,可傅妄已经是傅家名义上的掌权人了,心智手腕根本不是他们能比的。 就前段时间,圈里一个二世祖当面对傅妄指指点点,隔天就被人打断了手丢到医院门口。 虽然没有实质的证据,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地知道是他做的。 那二世祖的家人找上门闹事,连带着他们家族也被人搞垮了,只剩几个旁支灰溜溜地远逃海外。 就连宋嘉言的父亲都说,傅妄小小年纪已经完美继承了傅家的人心狠手辣,一出手就是一击致命。 前段时间因为傅妄的父母海上遇难,不少人都等着看傅家的笑话。 也不乏有些暗地里等着从傅家身上啃下一块肉的豺狼虎豹。 可傅妄来了这么一出杀鸡儆猴,直接让那些还在观望着的人纷纷收起了多余的心思。 要是自己惹了他。 虽然傅妄看在他们的交情上一时半会不对对他做什么。 可交情总有耗尽的那天。 真等到那天,那事情可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想到这宋嘉言又恨不得抽自己十个嘴巴。 让你爱看热闹,看谁的热闹不好,傅哥的热闹是你能看的吗。 宋嘉言这会看着傅妄的脸,都觉得那张脸上写满了杀气,似乎下一句就要宣布他的死期了。 这样一想,他连腿都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要不是有傅妄的手拎着,他这会都该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上了。 “行了。” 傅妄没好气地撒开他的衣领。 都不用猜,就知道他又脑补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她的事,别往外多嘴。” “是是是,我绝对一个字不往外说。”宋嘉言点头如捣蒜。 “也不用。” “啊?” “她是我的人,让那些不长眼的注意着点。” 宋嘉言恍然大悟,一副吃到大瓜了的样子,夸张地捂住嘴。 “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不过傅哥,我要提醒你一句,那小女孩可是朱家的。” 傅妄从来不在乎底下那些人,但是宋嘉言作为宋家从小精心培养的嫡系,对朱家的人倒是了如指掌。 同为傅家底下的附属家族,朱家与宋家这样靠实力上位的不同,朱家一向擅长的就是靠裙带关系上位。 远的不说,就说傅妄的二伯母,她就是朱家出身。 除掉靠裙带关系外,朱家最出了名的就是利益为先的家风。 父不父,子不子。 只要能带来利益,就是孙子都能骑爷爷头上拉屎。 宋嘉言担心的是,朱鱼的出现是别有用心的安排。 毕竟朱家最擅长的就是这一套。 “哦,朱家的?” “傅哥你知道就行,平时留个心眼。” “嗯。”傅妄点点头,“朱家的……那她叫什么名字?” “啊?” 宋嘉言瞪大了眼。 感情他说了这么些,傅妄一句没听进去,光听见人家姓朱了。 他兄弟这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宋嘉言露出一副见了鬼般的表情。 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回答:“朱鱼,小鱼的鱼。” “朱鱼……” 傅妄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突然脸色一变。 “不要叫她小鱼。” “啊?” 宋嘉言已经数不清这是他今天第几次发出疑问了。 “小鱼只能我叫。” 宋嘉言:…… 他讨厌情侣。 “行行行,你叫你叫,只有你能叫——” 傅妄抿起唇角,眼中溢出的神采不难发现,他被宋嘉言这句话给哄高兴了。 “还有一件事。” 他按住想要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宋嘉言。 宋嘉言一听,立马腿也不酸了头也不疼地,噌地站起。 “什么事?请傅大少爷您吩咐。” “去叫人找几身她尺码的衣服来,她裙子蹭脏了。” “得令!” 宋嘉言怪模怪样地朝傅妄敬了礼,头也不回地向外跑,好像生怕跑慢一步就有人抢在他前面完成一样。 谁也别想和他争夺傅妄第一好兄弟(狗腿)的位置! —— 朱鱼被傅妄一路牵着手来到宴会上层的房间里。 他看着似乎对自己的新身份适应良好。 丝毫没有过渡得直接接受了自己是朱鱼老公的身份。 理所当然地以一副保护者的姿态挡在她身前。 一路上接收到不少其他人讶异好奇的眼光,他都尽职尽责地把朱鱼护得密不透风,将外界的纷纷扰扰隔离在外。 “你看看喜欢吗?” 傅妄松开一直护着朱鱼的手,轻轻把她往前推了一步。 朱鱼睁开眼,对上一排粉粉嫩嫩的公主裙。 额…… 她侧过头,对上一双期待的眼神。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 第16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16 小傅妄哪里受过这种糖衣炮弹的轰炸,一下就从脸红到了脖子,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一样。 “是……是吗?” 他略带几分无措搓了搓头发。 嘴巴一张一合,思考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你喜欢就好。” 这样青涩的模样朱鱼还是第一次见。 新奇地朝傅妄看了又看。 之前面对大傅妄的时候,总是她被调戏得面红耳赤,没想到他小的时候这么不经逗。 刚说两句就红脸什么的。 也太可爱了吧! 朱鱼没忍住扑到了傅妄身上,在他通红的脸颊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谢谢你小傅哥哥,最喜欢你了!” 傅妄原本就通红的脸一下更红了。 炽热得像是要烧起来。 “我……我也喜欢你,从我见到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你。” “噗嗤。” 朱鱼轻笑一声。 “怎……怎么了?” “没什么。”朱鱼摇摇头,故作天真,“只是小傅哥哥,你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啊,怎么说话磕磕巴巴的?” 傅妄终于反应过来。 这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小丫头是在调侃他呢。 他坏心眼地掐住她两颊的软肉。 “笑话我?” 朱鱼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 “没……没有啊。” “你还学我说话。” “才没有呢。” 就算有她也不承认。 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 傅妄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故作凶狠地咬上她软绵绵的脸颊肉,轻轻地啃了两口。 “再调皮就吃了你。” 朱鱼小脸一红。 成年人芯子的她一下联想到了另一种“吃”法,看着傅妄还带着稚气的脸,愧疚地闭上了眼睛。 罪过罪过,不要对小孩子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朱鱼。 见她安静了下来,傅妄开始认真地为她挑起衣服。 “这件太短了,不行。” “这件太长了,不行。” “这件有点花哨,这件太粗陋了,这件做工不行……” 一件接一件的裙子从他手上掠过,又被无情地丢在地上。 朱鱼看着他一副认真挑裙子的模样,莫名看出了几分长大后工作时的样子。 傅妄工作的时候也是这样,极其挑剔。 任何不符合他标准的方案都会被他无情毙掉。 因为这样,在她和傅妄公司那些人熟了之后,他们没少找她抱怨。 不过朱鱼从来不会把这些说到傅妄耳朵里。 公是公,私是私。 她和他们交情好是一回事,方案上的事又是另一回事。 她一向不会去仗着自己的身份去对傅妄的工作指手画脚些什么,毕竟那不属于她的专业领域,她随便插手无异于捣乱。 再说了,是奶茶不好喝了还是小蛋糕不好吃了,她放着悠闲的老板娘不做,没事去插手他的工作那不是没事找事吗? 她太清楚在傅妄心里自己的分量。 如果她因为私下里的交情去和傅妄提意见,哪怕那意见并不合理,傅妄也只会全权照办。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傅妄的行动束手束脚。 哪怕那是他心甘情愿的。 “这件怎么样?” 傅妄终于从装满一面墙的衣柜中挑出一件合心意的递到朱鱼面前。 朱鱼低头一看,无声发笑。 这件裙子竟然和她平时穿的完全属于一种风格。 剪裁得干净利落的棉麻长裙,颜色是浅淡的原木色,版型中正垂顺,裙摆轻盈飘逸。 是穿在身上十分舒服的设计。 她都不知道傅妄是怎么从一面墙的蓬蓬公主裙中找出这条堪称“朴素”的裙子的。 “我也喜欢这件,小傅哥哥的眼光和我真有默契。” 傅妄眼睛一亮,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还好吧,随便挑的。” 朱鱼眉眼含笑,没有戳穿他的嘴硬。 如果不是她亲眼目睹了他挑裙子的全程,真要信了他这句“随便”的鬼话。 “那我去换上?” “嗯,我出去等你。” 五分钟过后,房间的门被打开。 傅妄原本正随意地站着,听到动静转过头,瞬间就站直了身子。 朱鱼一只手搭在门框,似乎连阳光也格外偏爱她,为她卷翘的睫毛上镀上一层金边,瓷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仿佛轻轻触碰便会丢下痕迹。 绸缎黑的长发散在肩头,发丝间跳动着细碎的光斑,就像林间走出的精灵,干净又纯粹,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明明还是个未长成的小姑娘模样,却已经有了几分日后倾国倾城的姿态。 “好看吗?” 朱鱼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好看,特别好看。” 傅妄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紧张和激动。 他的目光被朱鱼死死吸住,一下也移不开眼。 仿佛少看了一眼便会错过一个亿一样。 哦不,对于他来说,一个亿的吸引力比朱鱼差多了。 他看向朱鱼随意披在肩头的长发,哑声说:“我帮你梳头吧。” 朱鱼眨眨眼:“小傅哥哥还会梳头?” 之前傅妄确实帮她梳过头,不过那都好多年之后的事了。 她倒是没有想到,现在的傅妄看着也就十几岁的样子,竟然还会梳头。 “嗯。”傅妄点点头,眼中黯淡了几分,“小时候……父亲教过我。” 那个总是追逐着妻子的男人,为了吸引母亲的注意,一遍又一遍地逼迫他去学习那些讨好人的才艺,试图让厌恶他的妻子露出几分笑颜。 可惜…… 她连自己的丈夫都不爱,又怎会因为他这个在仇恨算计下出生的污点而展开笑颜。 她只会更加觉得恶心。 一只温暖的小手突然搭上他的眼睛。 傅妄听见朱鱼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才不相信老大叔的眼光呢。小傅哥哥我来教你吧,我梳的发型可漂亮了,绝对是世界上最棒的发型。” 像是一道温暖柔和的阳光骤然刺穿冰面,带来深冬里第一丝春意。 “你……不问问我父亲为什么会教我这些吗?一般正常的家长不会教男孩子做这些吧。” 傅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他都没有发现的期待。 他期待朱鱼的鱼的回答。 期待她能拖他出泥沼,给他一颗潮湿浑浊的心带来片刻安宁。 第17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17 “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正常?什么是男孩子应该学的,什么又是不应该学的?” 朱鱼的语气里带着童真的真挚。 她松开盖在傅妄眼睛上手,不避不退地直视他的眼睛。 “没有谁天生就应该做什么,也没有什么事谁就是不正常。” “技能是工具,是为人服务的,它身上所附带的一切属性都是人为添加上去的。只要你想,它可以是任何样子,所谓的应不应该正不正常,都是社会规训人的产物,只要你不相信不服从,它就只是纯粹为你所用的工具而已。” 朱鱼捧上傅妄怔住的脸,目光温柔而缱绻。 “就像你为我梳头,如果这件事能让我高兴,你会觉得这是不应该不正常的吗?” “不会。”傅妄摇摇头。 “这就对了。” “所以说,只要你把它当做工具使用,那它就是纯粹的工具。你把它当做某部分人才能使用的东西,那它就是套在身上的枷锁。” 她双手在傅妄肩膀上左捏捏又右捏捏,然后双手猛地向上举起,笑容灿烂得如三月的春光。 “现在,你的枷锁被我取掉啦!” 傅妄瞳孔猛地一缩。 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压在他身上数十年逼得他喘不上气的枷锁,似乎真的随她的动作尽数从身上卸下。 他的小鱼像是从天而降的天使,将他拉离身下腐烂的泥沼。 她是那样的美好纯粹,与他完全不同。 可是这抹温柔的月光,似乎在此刻也照到了他身上。 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悸动,呼吸都乱了节拍。 朱鱼轻轻地放下手环抱住他。 明明是比他还要矮一个头的身形,却像是一个姐姐般把他护在怀里。 傅妄不自觉地闭上了眼,不敢直视她温柔的目光。 他害怕。 那道过于纯粹的目光会看穿他的阴暗。 他害怕她会因此远离自己。 月光照世人,本不该独属于某个人。 他却贪心地想要独占这抹月光。 “没关系。” 朱鱼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 她的声音带着稚嫩,话语里却是春风化雨般的柔情。 “其实呢,每个人都好像一个放在桌上的小球,小球无论怎么转啊转,都会有一小块贴在桌子上。” “那么这个小球啊,就会有被光照到的白色,贴着桌子的黑色,还有交界处的灰色。” 她伸出手在傅妄面前来回比划,短短圆圆的手指带着几分笨拙的认真。 “所以人呢,是一个有着三种颜色的小球。有的球白色多一点,有的球黑色多一点,每一个都不一样。有的人喜欢白色多的,有的人喜欢黑色多的,我呢——” “我喜欢这颗,叫傅妄的小球。” “所以无论它是白色多还是黑色多,只要它是傅妄,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 傅妄睁开眼。 朱鱼笑得眉眼弯弯,两根手指比出一个圆放在眼前,透过这个空心的圆看向他。 傅妄只觉心脏被这个笑容击中。 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被一道柔和的月光穿透,抚平那些陈年的伤疤。 那些阴暗的、晦涩的、潮湿的想法,在这样的月光面前都无处可藏,也无需躲藏。 月光温柔而包容地笼罩住这一片阴暗。 轻声说:是什么样的都没关系。 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水意。 傅妄重重地回抱住朱鱼,力度之大似乎要把她重重融进骨血里。 “小鱼……小鱼……”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朱鱼耳边呢喃,偏执到近乎疯魔。 为什么要对他这样好,为什么要这样温柔地对他予取予求。 她知不知道。 对于他这种贪得无厌的怪物而言,他只会贪心地想要更多。 想要她属于她,想要她只属于他。 “会觉得很可怕吗?我这样。” “不会。” 朱鱼轻轻抚过他的背。 “我说啦,无论傅妄这个小球是什么样子的,我都会喜欢。” “所以你在我的面前不用伪装。” “我其实……”傅妄唇张了张,被朱鱼轻柔地堵住。 “我知道。” 她轻点自己的左胸口,调皮地朝傅妄眨了眨眼睛:“我这里已经接收到啦。” “又开我玩笑。” 傅妄抽了抽鼻子,别别扭扭地窝进朱鱼颈窝,他长的人高马大,窝在小小的朱鱼怀里说不出的滑稽。 这样的姿势其实并不舒服,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贪婪地汲取着朱鱼颈窝的温度。 沉默了半晌,他平静地开口。 “我的父亲是个疯子,我是个疯子生下的小疯子。” “我恨他,可我越长大越发现,我其实最像他。我的身体里流着他一样的血,有着和他一样贪婪恶劣的基因,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变成他。” 他抬头看向朱鱼,眼神中带着祈求和脆弱。 “想听听他和我母亲的故事吗?” 朱鱼轻声回答:“我一直在听。” 傅妄眼睛往右上翻动,陷入深深的回忆里。 “我的母亲是一个普通家庭出生的女人,与无数寻常人一样,按部就班地读书工作结婚。” “直到一次偶然她被我的父亲遇到。” “那个男人逼走了她的丈夫,不顾她的意愿把她带进了傅家这座大宅。” “我是在仇恨和算计下出生的。” “我的母亲厌恶我,我的父亲将我当做捆住我母亲的工具,可是他发现我并不能留住我的母亲。” “她不是会被母性绑住的柔弱女子,她在良好的教养下长大,自小学习纲理伦常礼仪廉耻,她厌恶仇恨我父亲这个逼迫她的罪犯,也一同厌恶我这个罪犯的儿子。” 傅妄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不,她并没有把我当做儿子。” “那个男人穷尽了一生都没能得到她的目光停留片刻,最后竟然是疯狂到要去拖着她一起死。” “那天海上有风暴,他明明提前三天就得到了消息。” 傅妄的叙述断断续续,似乎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他们死了。” “他以为这样就能生生世世和她绑在一起了?” 傅妄扬起嘴角,眼中是满满的嘲讽。 第18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18 “半个月,我派人捞了半个月。” “尸首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们。” “我把母亲的骨灰还给了她的家人。” “那里才应该是她的家。” 傅妄的话戛然而止,他胸口剧烈地起伏,合上眼努力平复这股情绪。 “你很爱她。” 朱鱼轻声说。 “她会觉得恶心吧。”傅妄喃喃道。 “不会。” “你已经把她最想要的东西还给她了,我想如果她能知道,一定会感谢你的,谢谢你能懂她。” 傅妄抬起头,眼中有泪光闪烁,他自嘲一笑:“可我曾经只能旁观她的痛苦,甚至质问她为什么要生下我又不爱我。” 朱鱼看着他,认真地说:“可她的痛苦不是你造成的,你也是受害者。” “没有哪个人是自愿来到世上的,你不该怪自己,也不该怪无能为力的她,你真正应该怪的,是造成这份痛苦的人。” “你才多大,为什么要把别人的罪责担在你身上呢?” 傅妄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谢谢。” 朱鱼摸摸他的头。 心疼地看着他颤抖的脊背。 傅妄现在还只是个半大的少年啊。 在这个其他同龄人还在斗鸡摸狗的年纪,他身上已经背负了这么多东西。 朱鱼莫名想起了进入到这个世界时系统传输的原剧情。 在原剧情中,他和苏小小的命运和他的父母何其相似。 亲眼看着自己变成和最恨的父亲一样的人时,傅妄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她轻轻回靠在傅妄身上。 “别怕,有我呢。” 她为什么要去纠结那所谓的剧情人设。 这一世有她在,傅妄不会再走上那条路。 她又何必去苦恼还没发生的事。 —— 前厅,傅老爷子坐在主位。 底下宾客们花样百出地奉承,各种场面话说个没完。 老爷子充耳不闻,只顾着吹茶杯里漂浮几片碎茶叶。 突然身后一个一袭黑衣的精壮男子凑上他身边耳语了几句。 傅老爷子瞪大了眼睛,啧啧称奇。 “真的?傅妄那小子带着个小姑娘?” 男子点头应是。 傅老爷子这下装都不装了,不顾底下还在吹捧他的宾客,噌地从椅子上坐起。 他步履匆匆,生怕慢了一步。 “走走走,我们看看热闹去。” 男子生怕他跑太快出了什么事,连忙小跑跟上。 心里叫苦不迭。 老爷子年轻时也是杀伐果断的人物,现在越老反而越幼稚了。 希望少爷知道是他告的密后能从轻发落吧。 他又想到那个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的少爷。 脚下还一刻不停地小跑着,身上却不寒而栗地打了个寒颤。 别看老爷子年纪大,精壮男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落后他一截。 他心里紧张得直打鼓。 一会要是两边打起来了他该帮谁呢? 不过这个问题他很快就不需要纠结了。 等他姗姗来迟赶到少爷所在房间,看到的却是其乐融融的一幅温馨画面。 他家老太爷和少爷,一老一少都围在一个模样精致得像娃娃的一样的女孩身边。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是他家精明了大半辈子的老太爷,正抓着人家女孩手问个不停。 “放手。” 这是他家少年老成手段狠辣的少爷,正用力掰扯着傅老爷子握着小姑娘的那只手。 精壮男子:hello? 这给他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朱鱼眼瞧着两人要在自己手上掰起手腕了,眼珠一转:“哎呦——” “怎么了?” “怎么了?” 一老一少异口同声地问出声,下意识地都撒开了手。 “没什么。” 朱鱼眨眨眼,把自己被捏出一圈红晕的手腕在两人面前晃晃。 “就是有点疼。” 傅妄一把抓过她的手,心疼地盯着那道红印看,直要把那处皮肤盯出火了。 再抬头,他眼里满是隐忍的怒气。 “道歉。” 傅老爷子没管他阴沉的脸色,也凑上前去盯着朱鱼手上那道红印看。 心虚地摸了摸胡子:“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我这,真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是我皮肤太娇气了,不关爷爷的事。” “你叫我爷爷?” “你叫他什么爷爷?” 两道声音再次异口同声的响起。 一老一少的视线在空中碰撞,都看见了对方眼睛里的怒火。 “哼,小姑娘叫我一声爷爷怎么了,你管天管地,还管到老头子我头上来了?”傅老爷子高贵冷艳地扬起脑袋。 “你算她哪门子的爷爷,也不怕胡说八道折寿。”傅妄不冷不热地回怼。 “人家愿意叫我爷爷你管的着?” “你配?” “小姑娘,你说我配不配!” 傅老爷子气得扭过头,转向了一边沉默看戏的朱鱼。 傅妄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也严严实实地落在了她身上。 朱鱼感觉自己像在处理婆媳问题的老公。 偏向哪一个好像另一个都要生气。 这是什么世纪难题。 她一个头两个大。 “我妈妈说,遇到年纪大的男生要叫爷爷,我做的不对吗?” 朱鱼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 还好她还是个小孩,小孩子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很正常吧。 遇事不决,装个傻先。 “额……也对。” 傅老爷子干巴巴地回应。 都怪傅妄这个臭小子平时太不讨喜,从来没叫过他一声爷爷。 搞得现在人家漂亮小姑娘喊了他一声爷爷他就激动得不像话了。 白高兴一场。 “你说的对。” 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揭过这一茬,试图掩盖他们自作多情的事实。 再之后,傅老爷子像是查户口般,各类问题对朱鱼问了个遍。 对心上人的长辈朱鱼还是很有耐心的,全都一一回答。 这回傅妄没有再跳出来制止。 毕竟傅老爷子问的那些问题,他也很好奇。 他和朱鱼认识的时间太短,甚至除了她的名字一无所知,他迫切地想要了解她的一切。 哪怕只是一些最表层的生活爱好。 直到问到朱鱼现在在哪里上学,傅老爷子得知朱鱼现在还在一个普通的私立学校念书。 一拍巴掌,就要把她调到傅妄现在所读的学校去。 朱鱼天生就该享有最好的一切,教育资源也该如此。 而且傅妄看她跟看眼珠子似的,把她放到他眼皮子底下傅老爷子也好放心。 不过他还是留了一点自己的小心思。 朱鱼这么漂亮聪明,他不赶紧让傅妄把她拐回家当孙媳妇,被别的臭小子抢先了怎么办。 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第19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19 “傅哥,放学打球去啊,就差你了。” 宋嘉言堵住正在收拾背包的傅妄,转了转手里的篮球。 “不了,我去接小鱼。” 傅妄眼皮都没掀一下,自顾自地收拾背包。 这是小鱼喝水的保温杯,放进去。 这是小鱼擦脸的手帕,放进去。 这是小鱼爱吃零食,放进去。 …… 他叮叮当当装了一背包,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除了一个手机没有一样东西属于他自己。 “没意思。” 宋嘉言无精打采地垂下头。 自从朱鱼出现之后,傅哥都没和他们打过球了。 球队那群哥们天天缠着他问傅哥什么时候来,他总不能说,他们那个英明神武的傅哥在忙着和小女孩早恋吧? “你真的不来?”宋嘉言还是不死心,期盼地看着傅妄。 “不来。” 傅妄毫不留情。 “好,这是你逼我的!”宋嘉言大喊一声放下狠话。 下一秒,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喂,小朱鱼啊,是我,你嘉言哥。” “对对对,是这样的,今晚呢我们球队和隔壁三中的有个友谊赛。你也知道,就我们那水准自己打打还行,和人家打那不是丢我们学校的脸吗?你看,能不能让傅哥来帮帮我们……” “哎呦求求你了,朱鱼,我的好姐姐,求求你了救弟弟一命吧!” “什么?真的!” 宋嘉言突然兴奋地大叫。 “谢谢你,姐姐姐姐,你真是我的好姐姐。” 他移开手机,脸上带着得逞的嚣张笑意。 “你家小鱼叫你接电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得瑟得吹起了口哨,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傅妄全程没什么表情的脸,在他听见宋嘉言这句话后突然笑起。 他几乎是用抢地把手机从宋嘉言拿了过来。 “小鱼。” 他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兴奋。 “小傅哥哥,你是因为我才不愿意去和嘉言哥他们打球吗?” 朱鱼熟悉的甜软嗓音从电话里传出。 “当然不是。”傅妄急忙否定。 “只是比起打球,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比较重要。” “啊——那怎么办呢?我好想看看小傅哥哥打球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都没有见过。” “你想看吗?”傅妄柔声问。 “嗯嗯,想看。” “我先去接你,我们一起过去。” “好啊我等你,拜拜。” 电话发出挂断的忙音。 傅妄放下手机,刚才脸上的温柔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嘉言那小子,看情况不对早就撒丫子跑了。 他又气又笑,无奈地背起背包。 现在就连宋嘉言都学会掐住他这个软肋来威胁他了。 可他明知道是威胁,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走进这个圈套。 谁让那是小鱼。 是他最爱的小鱼。 —— “朱鱼,你家小傅哥哥又来接你咯~” 圆脸短发的女生挤眉弄眼地朝朱鱼使眼色,声音里带着调侃。 朱鱼抬起头,熟练地看向门口的位置。 傅妄身形高大,校服穿在他身上仿佛私人定制般挺括,他慵懒地半靠在门上,轻轻松松就挡住了一半的光,在地面留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朱鱼的小脸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朝傅妄跑去。 傅妄看到她,原本清冷的脸上也满是温柔。 他直起身子,伸出手稳稳地接住撞进他怀里的朱鱼,轻轻揉了揉朱鱼的脑袋。 “等久了吗?”傅妄轻声问。 “没有呢,我也刚收拾好。” 朱鱼笑着回答,眼睛弯成了月牙。 傅妄熟练地接过她手里的背包背到背上,然后很自然地牵起朱鱼的手。 朱鱼乖巧地任由他拿走自己的背包。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不让傅妄给自己背包,他反而会胡思乱想然后伤心生气。 有时候多麻烦一些男人,反而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今天怎么突然答应宋嘉言的话了?” 傅妄经过这段时间已经对朱鱼的脾气了解了七七八八。 她虽然看起来活泼乖巧似乎没脾气一样,实际上有一颗很坚定的内核。 不像是宋嘉言那点三言两语能说动的样子。 朱鱼吐了吐舌头,攀上他的手臂。 “因为我也不想你因为我和朋友疏远了嘛,而且我也是真的很想看你打篮球的样子。” 傅妄心里一暖。 她总是这样,默默地在背后为他考虑好一切。 可是她不知道,她越是这样对她好,他就越想要把她藏起来。 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 “傅哥!你可算来了,就等你救场呢。” 宋嘉言刚从场上下来,老远地看见傅妄拉着朱鱼的身影就扯长了脖子喊。 他喊这一嗓子,把球场上其他人的视线全都转移到了傅妄那边。 然后落在傅妄身边的朱鱼身上。 热闹的球场都似乎安静了一瞬。 虽然在场的人都对傅妄有个小女友的事有所耳闻,但见到真人这还是第一次。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连面容都分辨不清晰,还是控制不住地被她吸引。 她只是站在那,便美得让人呼吸乱了节拍。 那份美惊人到已经无法产生欲望,而是仿佛天使般圣洁纯净让人不敢直视。 就连傅妄这样的人中龙凤天之骄子,站在她身侧都让人觉得碍眼,如同亵渎神明一般。 “我听说傅妄好像是有个妹妹刚转学到咱们学校,长的惊为天人,不会就是她吧?” “天呢,如果真的是的话我为之前嘲讽的话道歉,谁说这夸得夸张了啊,这夸得太贴切了。” “妈妈,我看到天使了。” “这张脸是神迹吧。” “呜呜呜呜呜也好想牵小天使的手。” “傅妄何德何能啊!” “傅妄长的好家世好也就算了,怎么连妹妹都这么好看,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 “要是让我有这种妹妹,就是让我开豪车住豪宅我也愿意啊。” 傅妄狠狠地瞪了一眼那群一直盯着朱鱼瞧的男男女女,把她牢牢护在身后。 “行啦。”朱鱼戳戳傅妄的背,“快去上场吧,我自己找个位置坐下。” 傅妄这下也顾不上瞪人了。 他拉着朱鱼的手不肯放,“我不放心。” 第20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20 宋嘉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俩面前,熟门熟路地把两人的包从傅妄手里拿下。 “行了傅哥,小鱼放心交给我。你去换个准备下一会上扬吧,老张他们都想死你了。” 傅妄这才恋恋不舍地撒开手。 “那……我走了?” 朱鱼朝他露出个甜甜的笑:“我等着看你大展身手。” 一点不舍的意思也没有。 傅妄要是身后有尾巴,这会都该可怜兮兮地垂下了。 他面露失望,但还是老实地要转身去候扬。 “噗嗤。” 朱鱼轻声一笑。 还是小傅妄逗起来比较好玩,说什么听什么。 要是成年版的他,这会都该贪得无厌地缠着她讨赏了。 她拉住傅妄的手,另一只手顺势抱住他劲壮的腰身。 朱鱼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加油小傅哥哥,我等你回来。” “好。” 傅妄声音里克制不住的高兴。 宋嘉言看着傅妄脚步匆匆离去的背影,挑了挑眉,打趣朱鱼:“完了,你整这么一下,我已经要提前为对面默哀了。。” 朱鱼无辜地眨眨眼:“哪有。” 她随便找了空位置坐下,又引起那一块小范围的骚动。 其他没坐到她身边的背地里的牙都咬碎了,紧紧地盯着坐在她周围几个人,目光都快要把人盯出一个洞。 没一会,穿着篮球服的傅妄带着队伍走了出来。 其他人众星捧月般跟在他的身后,哪怕他的脚步不紧不慢,也没有人敢走到他前面去。 对面队伍的队长走向他,友善地伸出手:“傅哥,久闻大名。” 傅妄轻轻回握:“幸会。” “一会打完一起去吃个饭?” “不了。” 他毫不留情的拒绝,对面队长脸上的笑容一时僵在了脸上。 “行吧,一会赛扬上见。”队长的语气已经没了一开始的和善,暗藏着怒火。 他好心相邀,傅妄不答应也就算了,态度还这样恶劣。 真当他傅家还是之前的傅家吗? “拭目以待。” 傅妄完全不在乎他的态度是好是坏。 对于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人的情绪他不需要考虑。 比赛开始。 傅妄迅速进入状态,凭借出色的球技不断得分,对面队长急得牙痒,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他每进一个球,都会看向朱鱼所在的方向。 朱鱼也毫不吝啬自己的欢呼和掌声,明亮的眼睛紧紧追随着傅妄的身影。 打到后面,傅妄的几个队友都无聊到在扬上闲逛了。 实在是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 光是傅妄一个人就能耍得他们团团转了。 随着哨声响起,比赛毫无悬念地宣判了结果。 傅妄这边0封了对面队伍。 “你确实很有傲气的资本,我输的心服口服。” 对面队长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抬头仰望着汗都没出几滴的傅妄。 哪怕再不愿意承认也得说。 这个傲慢的家伙实在出色得不像常人。 也许是看到了朱鱼正小跑着过来的身影,傅妄的心情好了几分。 破天荒地夸了一句:“你也不错。” 那人一怔,连呼吸都要忘了。 傅妄说他还不错? 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些什么,他就看见刚才还一副生人勿近模样的傅妄拉着一个漂亮到惊人的小姑娘的手。 脸上还带着不值钱的笑容。 朱鱼拿出早就拧开盖的矿泉水递到他嘴巴,目光亮晶晶的注视着他带着几颗汗珠的脸。 “辛苦了我的大英雄。” 傅妄嘴角轻扬,耳根红的发烫。 他大口喝着朱鱼递过来的水,明明是没有味道的矿泉水,他却觉得比蛋糕上的糖霜还要甜到人心底。 他握着朱鱼温软的小手,轻声问:“下次不要帮我拧瓶盖了,这种粗活让别人来干就行。” 朱鱼笑的眉眼弯弯。 “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是嘉言哥帮我拧的。” 角落里,挡住那一群狂风浪蝶,不让他们去骚扰朱鱼的宋嘉言打了个喷嚏。 “我的小鱼真聪明。” 傅妄丝毫不心疼自己兄弟地夸奖道。 兄弟? 能有自己的老婆重要吗? 有了老婆他忘的第一个就是本。 为了老婆插兄弟两刀不过是基操罢了。 —— 又是一个周末。 一大早朱鱼就被傅妄给接到了傅家老宅。 她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背上,“我们去哪里啊小傅哥哥?” “老东西说想见你。”傅妄别扭地开口。 平时在外人面前成熟冷静的他,此时一到亲人面前又莫名的幼稚起来。 朱鱼清醒了几分:“你又和傅爷爷闹别扭了?上次不是已经握手言和喊爷爷了嘛。” “他不是我爷爷。” 朱鱼:…… 你有这样孝顺的一个傅妄进入华国。 朱鱼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啦好啦,别耍小孩子脾气啦,傅爷爷肯定很想我,也很想你呢。” 傅妄冷哼了一声,但脚步还是加快了些。 到了傅家老宅的主院,朱鱼刚从傅妄背上下来,就看到傅爷爷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哎呦我的宝贝小鱼啊,可算把你盼来了。” 傅爷爷热情地拉过朱鱼的手,一屁股把碍事的傅妄挤开 一个眼神都没留给旁边的他。 傅妄撇撇嘴,小声嘟囔:“装模作样的老东西。” 傅爷爷瞪了他一眼,“你这小子,老头子我还没耳背呢。” 接着又拉着朱鱼往屋里走,“快进来,早上起来还没吃饭吧?我让人做了一大桌子你爱吃的菜,快来看看合不合胃口。” “傅爷爷准备的肯定哪哪都好。” “好好好,你喜欢就好。” 傅老爷子被哄得眉开眼笑,路上有个坎都没注意到,要不是旁边有保镖盯着就得摔个狗吃屎了。 到了饭桌上,傅爷爷不停地给朱鱼夹菜,傅妄也不甘示弱,把自己碗里的菜都堆到朱鱼碗里。 只有朱鱼看着满满一碗菜,哭笑不得。 饭后,傅老爷子把傅妄叫到一边。 “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小鱼给我带回家来啊?” 傅妄没好气地斜睨他一眼:“她还小。” 虽然他也很想把小鱼早点拐回家,也有自信能堵住外头那些人的风言风语。 可他不敢拿朱鱼去赌。 第21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21 一旦而疏漏,所要付出的代价他承担不起。 所以即使他在心里早就认定了她做老婆,两人现在对外界所宣称的关系还只是兄妹。 傅老爷子看了眼沉默的傅妄,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昨天朱家的来找过我,他们准备举家搬迁到海外了。” “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一向矫健的步伐都踉跄了几分。 傅妄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渐渐沉到了谷底。 朱家要迁到海外? 为什么小鱼从来没有和他说过。 傅妄垂眼,脑中闪过许多思绪。 也许是他做错了。 他就应该在小鱼身上深深地打下他的烙印,让她再也没有办法离开自己的身边。 —— 朱鱼坐在凉亭下,看着水池里游来游去的锦鲤,心绪早就飘到了天边。 前天的时候,她偶然从别墅的佣人嘴里得知了朱家准备举家搬迁海外的消息。 对于朱家的主事人来说,这种事情完全不需要向她这种小辈知会,哪怕她与傅家攀上了一点关系,在整个家族的决策面前也只是无足轻重。 所以就连她这个当事人,都只能从佣人嘴里知道消息。 在知道这件事后,她一直在构思该怎么和傅妄去说。 毕竟现在的傅妄不比后来。 现在的他还只是个少年,无论是心智还是手腕都还尚且稚嫩。 要是她突然说出要走,她害怕傅妄刺激之下走上极端。 如果她不想出国,以傅家的权势当然能把她留下。 只是…… 朱鱼垂下眼帘。 她隐隐有种感觉,这是她注定要发生的事。 “哒哒哒。”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朱鱼眸光一亮,却在转身的瞬间,被一股近乎暴戾的力量拽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背后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让她呼吸乱了一瞬。 她侧过头去。 傅妄站在阴影里,头发散乱,似乎刚经历过暴力的揉搓,眼底翻涌着让她心惊的暗潮。 “小鱼准备出国,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他声音低的可怕,如毒蛇吐信般让人脊背发寒。 朱鱼张了张嘴,却被一张大掌突然捂上眼睛。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别看我。” 朱鱼能感觉到傅妄遮在她眼皮上的手掌在颤抖。 “我现在的样子很难看。” 她心疼握住傅妄的手:“阿妄……” “不要说话。”傅妄另一手捂上她的唇,以一种极其紧密的姿态把她深深揉进怀里,“不要说话,求你。” 他眼底覆盖着猩红的血丝,神态几近疯狂。 “我害怕你再说话,我就舍不得放手了。” 他声音沙哑得可怕,落在朱鱼耳朵里多了几分可怜的意味。 他竟然,是想要放手? 朱鱼想过很多种傅妄有可能的反应,唯一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 这样的……让人心疼。 她的心揪成了一团,像是被钝物敲击般闷闷的发疼。 嘴和眼都被密不透风地堵上,她唯一能够传递给傅妄信息的只有她的双手。 朱鱼只能尽量柔和地抚摸他的手背,试图让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为什么你要离开我?” “为什么要我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你准备离开的消息。” “为什么?” 耳边的呼吸声越发急促,似是压抑着极大的怒火般。 在黑暗中,一切感官都变得极为清晰。 她能感觉到傅妄强劲的心跳,温热的体温,还有……冰凉的眼泪。 “我不想放手。” 傅妄眷恋又依赖地靠在她的肩头,泪水不自觉地滑落。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朱鱼才感觉到遮在脸前的手被骤然松开。 耳边,傅妄声音如轻风般轻轻吹过。 “可我更怕你恨我。” 爱到深处,原来是害怕。 害怕她伤心难受,害怕她因此讨厌他。 怕她那双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睛不再如星辰般璀璨。 “我永远爱你。” 朱鱼轻轻抚摸上他靠在她肩膀上的头,一下一下轻柔地安抚,语气温和而虔诚,像是在宣誓某种誓言。 她张了张,想就此说出她不离开了。 脑中却突然响起一道熟悉到让她颤栗的声音。 【系统能量充足,已完成重新连接,正在搭建传输隧道,将在五分钟后开始传送】 “等等!” 朱鱼急忙在脑中开口制止,结果却是石沉大海。 唯一发生的变化的只有她眼前多出了块电子屏。 【传送倒计时:4:52】 随着她的呼吸,电子屏上的数字还在不断跳动。 【传送倒计时:4:51】 【传送倒计时:4:50】 【传送倒计时:4:49】 这猩红的显示数字连带着朱鱼的心跳也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不再去呼唤系统。 这一刻,之前让她疑惑的种种问题全都有了答案。 原来她和傅妄,在十年前早就遇见了。 这次分别,是她们既定的命运,也是他们必须要熬过的路。 朱鱼捧起傅妄的头,直视着他通红的眼眶,眼中满是不舍与决绝。 “阿妄,我有必须要走的理由。”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水,“但我对你的爱永远不会变。” “十年,再等我十年,我会回来见你,到时候我们永远不会再分开。” 【传送倒计时:3:59】 朱鱼眷恋地看着他稚嫩的眉眼,一遍遍地用目光描绘,试图将这一刻永远铭记在心底。 “我走之后你不要来找我,也不要打听我的消息。如果你从谁的嘴里得知我的情况你也要记住,那个人不是我。” “我爱你,我会一直爱你。” 【传送倒计时:2:59】 傅妄的呼吸陡然加重,紧紧抱住她纤弱的身躯。 “可不可以晚一点再走。” 他以极为少见的脆弱神态仰视着朱鱼。 换做往常,朱鱼少不了要借机调戏他几句。 可现在看着电子屏上猩红的两分钟倒计时,她只能狠下心来把傅妄推开。 “我要回家了。” 她背对着傅妄,听不出话里的情绪。 【传送倒计时:1:59】 傅妄猛地冲上前,再次将朱鱼紧紧抱住,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朱鱼身体微微颤抖,却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推开。 【传送倒计时:0:59】 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朱鱼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 她眷恋不舍地再回头看了一眼怔在原地的傅妄。 那样骄傲的人,此时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般可怜无措。 “阿妄,等我。” 她只来得及匆匆留下这么一句话,眼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22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22 “你就是再把我关这一个月,我也就只有这一句话。” 林默破罐子破摔地往地上一坐,懒得再和这个脑子有病的病人家属多说话。 事实上,他已经饿得连站立的力气都没了。 一个月前,一个普普通通的一天,他照常去参加了个医学研讨会。 如果知道去参加这个会议的下扬是被人关起来一个月,那天他就是打死也不会过去。 偏偏世上难买早知道。 那天研讨会开到一半,这个疯男人带着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闯了进来,把他们参加会议的人全打包抓了起来。 他年轻力壮倒没受什么影响,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却是当扬吓得直接昏了过去。 之后他们就被带到了这个海岛上的私立医院。 机械、设施,一切都是最先进的。 他们研究室之前抢都抢不到的高精尖器械在这里如同大白菜一样随处可见。 如果他不是被绑架才来到这里,他一定会高兴地直接扑上去抱着那些机械观察。 而那个男人把他们一群医生学者抓到这里,竟然是给一个美丽如月光般的女人看病。 饶是早就立誓和医学终生相伴的林默,在见到病床上昏迷的女人时也一时失了态。 她静静的躺在那,似乎只是睡了一觉,在等待他人的唤醒。 可他们这一群人围着她研究了近一个月,依旧对她的病无从下手。 一开始那个绑他们来到这里的“傅总”还会体贴地照顾他们,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病人始终没有好转迹象,这个人就疯了。 他把他们都关起来,一天只给一点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吊着他们的命。 还放下话,要是病床上的人醒不了,他要他们全都一起陪葬。 林默一直以为只有电影中有这种桥段。 甚至如果他在电影中看到这样的桥段,还会去嗤笑一声拍的真浮夸。 但是。 林默看了眼眼底泛着猩红的男人。 这个疯子。 他是真的会那样做。 傅妄摆摆手,身后立马就有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上前。 林默两眼望天,熟练地摆出个引颈就戮的姿势。 反抗?那种事情只会徒增伤亡。 两个保镖一人堵嘴一人绑手,配合默契地把林默拖了下去。 在这一个月里,这样的戏码已经发生了不下数百次。 林默再次被拖到了那间狭小的暗房,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龇牙咧嘴哀嚎一声,却只能得到一道沉闷的关门声做为回应。 他蜷缩在角落,心中绝望又愤怒。 再次后悔那天为什么要应邀去参加那个研讨会。 就在这时,暗房的角落里突然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角落里钻了进来,一身护士打扮。 她先是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迅速走到林默身边。 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快吃,别被发现了。” 一把将馒头塞进了林默手里。 林默又惊又喜,平时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馒头,此时握在手里竟然一时都舍不得下嘴。 他犹豫半晌,开口:“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说没有特殊情况不要和我联系吗?我饿个几天饿不死。” 护士垂着头一下,轻声说:“我听到傅总他们说明天如果还没结果,就把你们都处理掉再换一批。” “我知道这里的密道连接着海底,离这里最近的岛屿只有五公里,只要努力,完全能离开这里。” 林默瞪大了眼睛,刚要询问详情,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护士匆忙起身,“今晚一定要走,我只能帮到这了。” 她熟练地从角落中隐藏的通道离开。转身时不经意间露出护士帽下藏着的脸。 分明是此时应该在剧组拍戏的苏小小。 苏小小是半个月前重生的。 当时她还没来得及庆幸重获新生,就惊讶地发现重生后许多事情的走向都变得不一样了。 朱鱼提前回国,傅妄没有和她签下那份包养协议。 她没有再被傅妄那个疯子拴在身边。 本以为这辈子摆脱了傅妄的纠缠,能开启新的人生。 可在苏小小想要去找上辈子为救她而死的林默时,却发现林默在半个月前离奇失踪,下落不明。 不知为何,她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这一定是傅妄的手笔。 于是她利用上一世所了解的信息,顺藤摸瓜地找到了这个海岛,并成功混进了岛上医院的护士里,找到了被傅妄囚禁的林默。 而这一切的原因,竟然是朱鱼意外遇到车祸陷入了昏迷。 苏小小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世朱鱼的性格与上一世截然相反,现在还陷入了昏迷无法苏醒。 但她了解傅妄。 那个偏执的疯子,永远都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如果朱鱼这样一直昏迷下去,他绝对会疯掉的。 所以哪怕她对这个海岛的构造早就烂熟于心,之前也没有告诉林默这个密道的消息。 因为她也希望林默能把朱鱼治好。 无论是为了感谢朱鱼对重生前的她的恩情,还是阻止傅妄的理智崩溃造成更多的伤亡。 她都希望朱鱼能够醒过来。 可惜就连被称为鬼医圣手的林默都拿她的病情毫无办法。 苏小小冷静的眸子一沉。 她得尽快抹除掉自己在这件事中的手笔。 等林默他们一离开,傅妄绝对会很快就查到她这个曾经和他们有过接触的人,一旦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等待着她绝对是万劫不复。 想到上一世被子弹穿膛而过的滋味,她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 那种事情她绝对不会想体验第二遍。 另一边,林默望着苏小小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人他之前从来不认识,却在半个月前突然找上他,并且还说出了很多他身上除了亲密之人外其他人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他面上相信了她的友善,心底却悄悄防范着她。 没想到这个素未相识的人现在却愿意顶着风险放走他。 第23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23 一旦他们逃跑,查到她头上不过眨眼的事。 真的会有这样为了陌生人不顾危险的人吗? 想到小护士那双冷静如水般的眼睛,林默莫名地就想要相信所有她嘴里说出的话。 他迅速吃了馒头,恢复了些力气,开始思索逃离计划。 时至深夜。 林默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悄悄闪身潜入了密道。 一开始他有想过要不要带上其他人一起逃。 可他们这些被绑来的人全都被单独关押在暗室里,而且半数以上都是年过半百的老教授。 先不说传递消息的困难,就是消息传出去了,能不能传到他需要的人耳朵里也是个未知数。 倒不如他自己先走。 他年轻力壮,加上一个人的目标小,突然失踪也不会引起大范围的注意。 只要他离开了这座海岛联系到外界,以他家族的影响力很快就能等来支援。 不管怎么样,都比他带着一群老弱病残逃跑看起来靠谱多了。 密道里阴暗潮湿,林默小心翼翼地前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倒发出动静引来守卫。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潮湿,甚至能听到海水拍打墙壁的声响。 林默眸光一亮:到了! 他打开密道尽头关闭的大门,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海里。 海水冰冷刺骨,几乎要将他冻成冰块,但求生的欲望让他拼命划动双臂。 五公里的距离,在这一刻仿佛无比漫长。 就在他快坚持不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岛屿的轮廓。 林默眼睛一湿,几乎要当扬哭出来。 身后却突然打来几道刺眼的灯光。 不知何时身后出现了一艘巨大的轮船。 而那轮船之上,一身黑衣的傅妄站在甲板,嘴角带着轻嗤的冷笑。 —— “砰。” 林默被保镖重重丢到地冰冷的地板上。 嘴角当即就溢出了一抹鲜血。 而他的对面,整座海岛上的人都被集中到了一起,整整齐齐地蹲了一地。 林默瞥到人群里双手抱着头的苏小小,目眦欲裂地瞪着傅妄。 傅妄站在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说看,谁帮助你逃跑的?” 林默死咬着牙,扭过头去不看他。 “不说?”傅妄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身后的保镖下一秒便将一个老教授拖了出来。 “你不说,我就一个个杀,总能杀到对的那个人。” 那老教授惊恐地瞪大双眼,双腿发软。 “林默救我,我不想死啊!” 林默瞳孔骤缩,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声吼道:“住手!你这样滥杀无辜就不怕遭报应吗?” 他话音刚落,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扼住咽喉,死死地抵在地上。 傅妄声音低的可怕:“报应尽管来找我就是。” 林默被他死死掐住,拼尽全力只能发出些刺耳的“赫赫”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发出的声响。 “那朱鱼呢?报应在她身上你也这样无所谓吗?” 蹲倒一地的人群里突然传出一道掷地有声的声音。 一身护士服的苏小小从一众惊恐讶异的眼神中站了起来,倔强地昂着头直视上傅妄猩红的双眼。 还没等她站直,就被几个保镖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你找死。” 傅妄一手丢开林默,大步走向苏小小,一脚踩在她背上,骨头发出让人牙酸的碎裂声。 “是你。” 他认出了这是之前那个长相和朱鱼酷似的小明星,下意识地收起了脚下的力道。 苏小小疼得闷哼一声,却仍梗着脖子道:“你这么疯狂,就不怕朱鱼醒了会对你失望吗?” 傅妄动作一滞,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狠厉。 “要是弄死你们这些杂碎就能让她醒过来,我倒是要谢谢你们。” 苏小小冷笑:“你这个恶心的疯子,这是上天都见不得你得到幸福,你还不明白吗?” “你以为你在这里喊打喊杀就能让她醒过来?你醒醒吧。” 她太了解傅妄的雷点在哪,句句都往他肺管子里戳,恨不得将上一世的所有怨恨都宣泄出来。 傅妄怒极反笑:“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当然敢。” 苏小小抬起头,露出那张与朱鱼有八分相似的脸,嘲讽一笑。 死过一回的人其实会更畏惧死亡。 她站起来和傅妄对峙的时候,甚至腿都在抖。 她清楚地明白傅妄是个疯子,如果逼急了他,他是真的会要她的命。 可当她看见林默被他掐住脖子摁在地板上,苏小小仿佛又回到了前世。 林默为了救她,一次次地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最后为了救她而死。 如果重来一次不能救下林默,那她这条捡来的命也没了意义。 苏小小闭上双眼,静静等待傅妄对她的宣判。 “带下去。” 傅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站在冷色调的灯光下,周围是散落的工具、刺鼻的铁锈味,以及蜷缩在地上畏惧地发抖的人群。 可他却似乎透过人群看到了安静躺在病床上的朱鱼。 那样的柔软、纯粹,像是随时会抽离而去的月光。 他的耳边却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和遥远记忆里朱鱼说过的一句话—— “傅妄,别弄脏手。” 呼吸骤然一滞。 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掌心,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袖口溅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红色。 有那么一瞬间,他像是被抽离了灵魂,只剩下躯壳站在原地,任由冷意从脊背爬上来,冻结了所有沸腾的暴戾。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的手脏了。 怎么能用这样的手去触碰他的小鱼。 “……傅总?”孙谨站在身后,声音发颤。 傅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猩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冷。 “给他们好好治治。”他扯下领带,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声音平静得可怕,“别让人死了。” 孙谨愣住:“可是密道的消息——” “我说,”傅妄抬眸,眼神如刀,“带下去。” 空气凝固了一瞬。 孙谨立刻低头:“是。” 傅妄没再说话,转身走向洗手台。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指缝,血色被稀释成淡粉,顺着排水口消失无踪。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领口凌乱,眼底还有未散的阴鸷,可表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疯子从未存在过。 他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巾,一点点擦干手上的水渍。 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病房的内线电话。 “她醒了吗?”他问,声音低哑。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轻柔的回应:“还没有,但生命体征稳定。” 傅妄沉默片刻,喉结滚动:“……好。” 挂断电话,他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抬手整理好领口,抚平袖口的褶皱,甚至对着镜子将散落的额发拨回原位。 最后,他推开车库的门,走进夜色里。 月光落在他肩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疯够了。 ——该回去守着她了。 第24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24 而林默和苏小小作为伤的最重的两个人,被送到了同一间病房里。 麻药褪去后的肋骨疼得厉害,苏小小只能无力地倚靠在床头。 “真好,我们都没死。”她轻声感叹,话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原来以为这捡来的一生就要还回去了,傅妄却突然不知道出自什么原因停了手。 不管之后如何,现在这个坎是暂时渡过去了。 林默看着几乎占据了她半个身子的绷带,他突然抬手,指尖虚悬在她伤口上方:“疼吗?” 他的声音又轻又哑,喉咙只是呼吸便感到火辣辣地疼。 苏小小扯了扯嘴角:“给你也来一下试试?” “那还是别了。” 林默十分从心地选择了拒绝。 沉默了半晌,他才红着耳根开口:“刚才,谢谢你。” “你其实不站出来就不用受这种无妄之灾了。” 苏小小摇摇头:“不全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傅妄他就是个没了主人的疯狗,已经完全没有理智了,就算我当时不站出来,也迟早会咬到我。” 林默闻言,心中有些复杂,他知道苏小小这话有一部分是真的,但也明白她的确是为自己挡了不少伤害。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林默抬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怎么是你?” “很意外?” 孙谨摘下脸上掩人耳目的眼镜,露出那厚厚镜片下如鹰般锐利的眸子。 此时的他,早没了在人前的温润谨慎,而是如出鞘的剑般锋芒毕露。 他随意地靠在林默的病床上,扭头看向苏小小。 “没事吧小小?” 苏小小愣了一下,没想到孙谨会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过来。 “我没事,你怎么过来了?” 孙谨是她小时候认识的邻家哥哥,这件事也是她上一世被傅妄囚禁之后才发现的,他们相认了之后,孙谨一直努力想要把她救出去。 所以这一世在她发现林默被傅妄关起来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如果没有孙谨的帮助,她也没有办法混入海岛医院的护士里。 孙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要是不来,怎么知道你为了别人受的伤有多重。” 林默听出孙谨话里的敌意,眉头微皱,刚要开口。 孙谨却又说道:“林默……是吧?傅总暂时没有要收拾你的意思,你最好能安分一阵子,不要再给小小带来麻烦。” 林默心中有些不悦。 他也是个天之骄子,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傅妄的助理来教他做事了? 但想到自己现在的状况,多半以后还要倚靠他,也不好说什么。 苏小小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赶紧打圆扬:“谨哥你别这样,都是朋友。” 孙谨冷哼一声:“朋友,为了朋友甘愿去死,真是好惊天动地的友情。” 他话里的酸味几乎要抑制不住。 他在外面为了苏小小顶着巨大的风险泄露机密给她,她却在这里为了其他男人伤害自己。 还都是朋友? 谁要和那个要靠女人护着的废物做朋友。 做,做的就是朋友! 孙谨紧握着林默的手,眼睛里泪光点点:“兄弟,你懂我!” 林默重重地回握,目光虔诚而专注:“都是兄弟,不用多说了。” 苏小小无奈地看着莫名其妙变得哥俩好,恨不得下一秒就要结拜为兄弟的两人,低声失笑。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那还要从林默突然夸了一句孙谨的眼镜好看说起。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一个学临床医学的,一个学工商管理的,是怎么突然莫名其妙地讨论上了穿搭配饰。 总之就是这样聊上了,甚至越聊越投机,直接到了相见恨晚的地步。 苏小小: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她却不配有姓名。 她上一世怎么没有发现这两人还有这样一面? —— 弥漫着淡淡花香的病房内,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是唯一的声音。 傅妄坐在病床边,指腹轻轻摩挲着朱鱼苍白的手背。 她的指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像褪了色的花瓣,只有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粉色——那是她昏迷前涂的指甲油,现在已经被洗去了大半。 他低头,额头抵在她的手心里,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睡太久了。” 久到好像和她在一起,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样触手可及的幸福,是他现在午夜梦回都见不到的美梦。 窗外是深夜,清冷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给她无瑕的肌肤上镀上一层清浅的冷色。 她面容还是那样美的惊人,要是忽略掉那苍白的唇瓣,就好像只是睡了一觉一样。 傅妄伸手,指尖虚抚过她的眉眼,像是怕惊醒一扬易碎的梦。 “前天,你的绿萝枯了。” 他低声说,拇指顺着她眉眼往下,停在冰凉的唇瓣上。 “我忘了浇水……你醒来会不会骂我?”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声音回应他。 傅妄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我忘了,你从来不会骂我。” 他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珍宝。 “你只会说:‘我生气了,你要再赔好多盆更好的给我’。” 他轻轻俯身,眷恋地贴在朱鱼温凉的手心里。 “快醒来好不好,我把什么都给你。我的心,我的人,我的一切都属于你。” 声音缱绻而虔诚,像是在和爱人诉说着最甜蜜的承诺。 病房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脸颊下紧贴着的手却突然传来细小的动静。 傅妄僵住,猛地抬头—— 朱鱼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心脏几乎停跳。 然后,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弱地……勾了勾。 傅妄的瞳孔骤然紧缩,喉咙里滚出一声近乎哽咽的低吼:“……小鱼?” 朱鱼的眼皮挣扎着,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终于缓缓掀开—— 视线模糊地聚焦,最后落在他通红的眼眶上。 “……我都听到了。”她气若游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熟悉的娇缠,“你说的……什么都……给我……” 傅妄死死攥住她的手,低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肩膀颤抖得像是风暴中的船。 朱鱼虚弱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别怕。” 她轻声说。 “有我呢。” 第25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25 这个消息很快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海岛。 在这个消息传出来的同时,那些以各种渠道被傅妄“请”到海岛上来的医生学者全都被打包送回了家。 至于他们会不会给傅妄带来麻烦嘛…… 傅氏给了他们一个难以拒绝的封口费。 在绝对的利益之下,这些医生学者不光将之前所受到的种种全都忘掉,甚至还有人激动地询问这种活动还有没有第二次。 除了为利益所动的人,还有几个纯粹的学者十分好奇地想要去探望那个苏醒过来的病人。 毕竟这样的案例实在少见。 他们一众顶尖研究检查了一个月都没能查出来昏迷原因,现在人突然苏醒,让人实在很难不好奇是怎么做到的。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强烈想要去探望朱鱼的,那就是纯粹冲着那顶尖的美貌了。 无论是什么原因,这些想要去看朱鱼的人都被傅妄强势地一手拦下。 开玩笑。 他老婆他自己都还没看够,这些外人还想看他老婆? 自从朱鱼醒来之后,傅妄就如同化身成了一个狗皮膏药般,朱鱼走到哪他就贴到哪。 要不是朱鱼强烈反对,他估计连上厕所也要跟着一起进去。 就算是不跟着进去,他也要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口,一直等到朱鱼出来为止。 他近乎贪婪地贴在她颈侧闻着那清浅的橙花香味,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稍稍抚平几分他焦躁的心。 “老婆,我们今天就结婚吧。”他哑声道。 是的,从昨天起,他就单方面地把称呼改成了老婆。 朱鱼正低头刷着手机上的资讯,被他的话惊得手机差点掉了下来,幸好被傅妄眼疾手快地接住。 他把手机塞回朱鱼手里,声音甜得能沁出水来:“老婆我做的好不好?” 脸上几乎就写了五个字:快来夸夸我。 看着傅妄一副认真又急切的模样,似乎都能看到他身后有条尾巴在疯狂地摇摆。 朱鱼忍不住失笑。 如同主人安抚小狗般,轻轻抚上他柔软的头顶:“我们阿妄做的真好,不愧是我们阿妄。” 傅妄得到夸奖,眼睛亮晶晶的,尾巴(虽然没有但感觉他快摇出虚影了)摇得更欢。 脑袋在朱鱼手上蹭了蹭,又不死心地重复:“老婆,今天就结婚吧,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一切了。” 朱鱼无奈又好笑,放下手机,娇气地小嘴一撅。 “哪有求婚这么随便的,你就是把我追到手了不珍惜,现在连求婚这么大的事都敷衍我。” 话音刚落,她突然感到指间一凉。 朱鱼低头。 她的无名指上多了一个鸽子蛋般大小的钻石戒指。 切割得极其干净利落,纯净而又闪亮,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线。 而笑的一脸灿烂的傅妄正仰头看着她,亮晶晶的桃花眼中满是期待。 糟糕。 朱鱼看向指间的戒指,脑中的第一个反应居然不是感动和激动,而是—— 钻石不保值。 对不起,原谅她是个该死的小市民心理。 “喜欢吗?”傅妄期待地问她。 朱鱼立马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娇娇地搂住傅妄的脖子。 “好喜欢,谢谢阿妄送我的戒指,和我超级配~” 傅妄一听,瞬间像是听到能出去玩的小狗,昂着脑袋,眼神亮晶晶地说:“你喜欢就好。” 半个字不提他为了拍下这颗钻石自己飞往国外花费了多少,亲自设计戒指的时候又费了多少心思。 他只是纯粹的因为自己的礼物受到老婆的夸奖而开心。 他的老婆,他的小鱼,天生就该拥有全天下最好的。 “还想不想和我一起看看其他的?” 朱鱼眼睛一亮,噌地从他怀里钻起:“还有其他的?” 他宠溺地点点头。 “你也太好了!”朱鱼揪住他的衣领,在他泛红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我现在就要去看~” “好。” 傅妄站起身,双手环住她不经意间露出的睡衣下纤细柔软的腰身。 声音沙哑:“先去换装。” —— 地下室门口。 朱鱼看着眼前厚重的木色大门,眼神中带着疑惑。 “礼物真的在这里面?” “进去看看。”傅妄霸道地贴在她身后,低沉的声音在朱鱼耳边响起。 说话时清浅的呼吸喷在她耳后,惹得美人娇气地回头嗔怪。 傅妄眨眨眼睛,没有一丝要松开的意思。 朱鱼气得咬紧了牙。 这个可恶的傅妄,她昏迷了一阵怎么越来越脸皮厚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就格外想念幼年版的傅妄。 人小脸皮薄,稍微一逗就脸红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哪里像现在这个,和人型大犬一样,又粘人又皮糙肉厚,听不懂人话,还记吃不记打。 但对礼物的期待还是战胜了她想要教训傅妄的欲望。 她在傅妄专注的目光里,悄然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太香了。 这是朱鱼脑中浮出的第一个想法。 她推门而入,首先感受到的就是扑鼻而来的浓郁香气,几乎充盈了整个空间。 而且…… 朱鱼仔细嗅了嗅。 感觉这股香味有些熟悉。 她眉头一跳。 这地下室里的香气,竟然和她身上自带的体香味道极其相近。 只是香味太过浓郁,在刚才没有第一时间分辨过来。 “啪嗒。” 身后传来开关被触碰的声音。 顶灯毫无预兆地亮起,刺眼的白光如潮水般灌满整个空间。 朱鱼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骤然收缩。 宽阔的空间内,安静地阵列着足以占满整面墙的玻璃展柜,在灯光下折射出钻石般的锐光。 玻璃展柜内部,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物件。 小到珍珠耳钉,大到桌椅板凳,每一个格子里都陈列着的东西都让她格外眼熟—— 最近的一个格子里,是她两个月前弄丢的珍珠耳钉。 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红色丝绒制的盒子内,像被封印的眼泪。 中央的全息投影循环播放着她第一次试镜的影像,素白的手指在聚光灯下紧张得悄悄捏住衣角 。 而最右侧的金属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上百个SD卡,标签上精确标注着日期…… 全是她不知道何时被记录下的生活瞬间。 光束穿过悬浮的微尘,在朱鱼颤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光斑。 她向前迈步时,感应灯带依次亮起,照亮更多隐秘的收藏—— 被真空封存的咖啡杯,杯沿还留着她的唇印; 儿童节游乐扬收到的气球,氮气填充下依旧饱满; 甚至还有…… 小傅妄第一次遇见她时给她擦脸的那方手帕。 第26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26 逆光中他的轮廓像被镀上银边,声音低沉得近乎温柔: “欢迎光临,我的小鱼博物馆。” “你……”朱鱼指间发颤地碰了碰玻璃罩,“你怎么什么破烂都往回捡。” 傅妄:? 他温柔的笑容僵在脸上,只剩下满头的问号。 她不应该因为他变态的收集癖或多或少害怕或者是惊讶一下吗? 他可是收集了满满一地下室与老婆有关的东西。 为什么老婆突然骂起了他捡破烂? 朱鱼轻敲面前放着珍珠耳钉的展柜:“你看看。” “这是我两个月前不见了的那个耳钉吧,我都没带过两次就丢了,我说要去找你还不同意。” 她眉头一拧,揪上傅妄耳尖:“原来是有个小偷把它藏起来了呀?” 她说自己怎么老是莫名其妙丢东西呢。 明明之前也没这个丢三落四的习惯,可自从和傅妄认识之后就总有些东西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偏偏每次她刚要去查的时候,傅妄就跳出来送她更多新的。 朱鱼本来就没心没肺,被这样一来更是顾不上丢掉的那些东西了。 原来全都是早有预谋。 傅妄被揪得耳朵生疼,却也不敢挣扎,只能谄媚地扬起笑脸着脸解释。 “我这不是怕你东西丢了伤心,就想着先替你收着。” 朱鱼冷哼一声:“你还挺会给自己找借口。那你说说,这些东西你都藏了多久了?” 傅妄眨眨眼,心虚道:“也没多久……” “没多久是有多久?”朱鱼追问。 “就是从小时候认识你开始,看到你用过的东西就忍不住想收起来。” 傅妄说完,心虚地避开朱鱼的视线。 他对天发誓,他收集这些东西绝对没有别的意图。 只是真的忍不住。 朱鱼满意得松开手,拽着领带轻轻吻上他冰凉的唇。 声音暗哑:“好啊,你还是个惯犯。” 她精致的脸在傅妄面前骤然放大。 感受到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傅妄瞳孔急剧收缩。 然后,迫切地抢回这个吻的主控权。 蛮横地顶开轻合着的牙关,甜腻的味道让男人最后一丝理智也抛诸脑后。 太过分了。 怎么能这样甜。 朱鱼眼尾溢出泪水,被吻得喘不过气来。 “老婆。” “老婆。” 傅妄着了魔般喃喃喊着,恨不得把她融入骨血之中,永生永世不再分离。 “唔……阿妄……” “叫我老公。” 朱鱼眼神迷蒙,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脖颈:“老,老公。” 舌头又烫又麻,只能含含糊糊地吐出男人做梦都想听到的称呼。 傅妄呼吸一窒,眼眶红得滴血,哑着嗓子低声哄道:“嗯,乖老婆,老公在。” —— 除了傅妄小心藏了十多年的“小鱼博物馆”,他今天还准备了一扬盛大的草坪求婚。 只是从原定计划中的中午变成了晚上。 重新盛装打扮完的朱鱼,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登扬。 灯光,草坪,鲜花,泡泡。 浪漫华丽的置景下,美丽如月光般的新娘答应了新郎的求婚。 这抹他朝思暮想了十年的月光,终于在十年后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在众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里,安静的苏小小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孙谨没注意到她的沉默,在仪式达到最高潮时,抑制不住激动地用胳膊怼了怼她。 “朱小姐能醒这也太好了,傅总终于又变回人类了呜呜呜……小小,要是你被这样求婚,你会答应吗?” 苏小小勉强扯出一抹笑,轻声道:“会吧。”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机会经历这样的求婚。 前世傅妄把她拴在身边,仿佛只是对待一个应该属于他的物品一样。 别说求婚这样在世人眼里看来不需要大肆操办的仪式。 他们之间甚至连一个冰冷的结婚证都没有。 照理说她应该恨傅妄的。 只是再回想起上一世的人生,似乎他们都像是被某种力量操纵了一般,莫名其妙地爱上,莫名其妙地囚禁,莫名其妙地死去。 正如之前所说,她了解傅妄。 她是一个合格的演员,向来擅长的就是观察和模仿。 她试图把自己带入到傅妄的角色中去,却发现做出的种种的事情都十分不合理,不该是以他的性格能做出的。 也许这就是冥冥中的宿命吧。 在生命的每个节点,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推动一样,促使你去走上那条既定的道路。 苏小小看向站在草坪中央被鲜花簇拥着的朱鱼。 她笑的那样耀眼而甜蜜,在这一刻似乎真情实感地沉浸在这份爱情之中,连自己看了都忍不住随着她笑起来。 而她的身边,西装革履的傅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笑容。 那样幸福满足的笑容她从来没有在傅妄脸上看到过。 在她的记忆中,傅妄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是偏执疯狂的,是冷漠阴鸷的。 哪怕是前世的朱鱼回国的时候,他对着朱鱼也常常是一副疯狂固执的姿态。 没有一个他是像现在这样的…… 平凡。 是的,平凡。 像是虚浮的人物突然落到实处,变成会哭会笑的平凡人,多了那一丝真切的人情味。 苏小小的目光再次回到朱鱼的身上。 她不是她。 与上一世那个虚伪浅薄的朱鱼不同。 她好像一抹月光一样简单纯粹,让人心驰神往。 在她的身边,就连疯狂难驯的恶犬也会收起獠牙露出柔软的肚皮。 哪怕是重生前的自己,也会在她光芒的照耀下忍不住去追逐她。 她不像日光那般灿烂炽热,而是浅淡清冷的月光,温和而包容地照亮黑暗,让穷凶恶极之徒也想要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让疯犬变回人类吧。 而她…… 或许只是一个用以突出她的特别的……对照组? 苏小小眸光暗了几分,突然感受到胳膊又被轻轻地怼了一下。 她扭头。 孙谨脸上带着洋溢的笑容,语气玩味中带着真诚: “小小,我和林默商量好了,我们要公平竞争你男朋友的位置。等我胜出,我也要这样向你求婚,到时候你可不准拒绝~” 眼泪瞬间从眼角滑落,又被温柔的海风轻轻卷走。 苏小小捂住脸,闷声道:“好。” —— 月色如水,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27章 论坛体番外 楼主 2025-5-10 14:50 如题,众所周知二字女艺人出道即巅峰,出道第一部电影拿下影后头衔后就宣布退圈,现在还有不少人吹她是娱乐圈唯一白月光。 楼主当年也是真情实感地爱过的,好奇她为什么会选择在名利双收的时候选择退圈,今天去细扒了一下。 wszr本来是个低成本小制作,邀了不少实力派去参演,这是圈内都知道的。 之后zy突然成了女主演,而在她进组后不久,某知名集团给wszr追加了8000万投资,并且这个知名集团的老总一直对外宣传的可是已婚,你品,你细品。 1L : 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不造女明星黄谣能死是吧?我姐随便演一部电影就是你担的一辈子哈 ,扒了半天发现除了造谣一点黑料也没有气死了没? 2L : 小鱼的面相一看就是那种很善良的小女孩,我感觉她不像是能做出那种事的。 3L : 娱乐圈有几个干净的,这种事不是很常见吗? 4L : 0秒猜出楼上的性别。 5L : 别造谣了,小鱼是正常试戏进去的,我当时也去试镜了,她本人线下真的超温柔超美。 6L : 我去,楼上能和朱鱼试同一扬戏好有实力啊。 7L: 呜呜呜好羡慕,我也想见到小鱼线下。 8L: 所以小鱼为什么会突然退圈啊,我的内娱白月光真的忘不掉。 9L: 真情实感爱的第一个明星,真心想看她演更多的戏,就算不演戏偶尔发发她那张无敌的脸蛋出来让我舔舔屏也好啊。 10L: 破案了,楼主是故意造谣想引起小鱼注意,皮下朱鱼梦女味偷偷藏不住了 11L: 不行了我笑的好难受,去偷看了一下楼主主页,发了10个帖子全是各种角度造小鱼谣的,真就恨比爱长久。 12L: 楼主你有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13L: 女同性恨吗?有点意思。 14L: 小鱼你只要出来营业一下,楼主命都给你。 15L: 已经想到了楼主的心路历程:看电影疯狂爱上小鱼,然后发现这个美丽的女人竟然已经退圈,那可不行?就算是造你的谣让你恨我,我也想要你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 16L: 膜拜楼上大文豪。 17L: 感觉楼主是一款阴湿女鬼梦女,有点好磕哈。 18L: 造女生黄谣的你们也能美美吻上了?吃点好的吧行吗? 19L: 调侃楼主至于上纲上线吗,无语。 20L: 没有人懂我的幽默,都把我当成sd。 21L: 看见标题点进来以为帖子里会是谣言与爹妈齐飞,怎么大家都磕起了小鱼和楼主的cp? 22L: 我也不想磕啊,实在是楼主的操作真的很难让人不磕。 23L: 小鱼都退圈了还有人造谣写黑稿,真就内娱白月光无平替。 24L: 小鱼我们夫妻俩被人陷害了,到底谁在背后做局阴我们,中式黑帖你赢了。 25L: 所以有没有人扒一下那个知名集团的老总是谁啊? 26L: 不可说。 27L: 不可说。 28L: 不可说。 …… 56L: 好了看见满屏的不可说我就知道是谁了。 57L: 但是人家那种顶尖大佬应该也不至于看上个当时还是素人的小明星吧。 58L: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我不确定,但是小鱼…… 59L: 不怪大佬,我看了我也喜欢,本人的贞洁全靠贫穷守着。 60L: 如果是那个大佬的话其实小鱼也没有拒绝的资本惹。。。完蛋,我已经没有刚点进这个帖子时候的笃定了。 61L: 不好。 62L: 完了真的很有可能。 63L: 男人又美美隐身了哈,脚踏两只船的都给我站一排用机枪扫射。 64L: 完了这下我们夫妻俩是真的被资本做局了。 65L: SOS,本人就是那个不可说集团的员工,刚才上班摸鱼刷帖子,正好被来视察的老总看见帖子内容了,他现在黑着脸走了怎么办?我会不会被炒鱿鱼啊。 66L: 舞到正主面前了,楼上真有你的。 67L: 啊啊啊我也不想啊,谁能来救救我。 68L: 希望人没事。 69L: 我靠,大家快看wb! 阴暗的出租屋内,顶着五天没洗的油头的女生窝在被窝里刷着手机。 看着下面不断增长的回帖,她油腻的脸上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容。 朱鱼这种虚伪清高的女人,凭什么被叫做内娱白月光,她就要让她的真面目暴露在公众面前,让所有人都审判她这个贱人! 她点开帖子详情。 连着往下滑了几下都没有看到附和她的人,气得一手捏爆了脸颊上的痘。 怎么会…… 怎么会没人看清她呢…… 她快速地往下滑,最终停留在了69楼上。 快看wb? 难道是有人爆出了朱鱼新的黑料? 女生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点开wb打开搜索框,刚输入朱鱼,便弹出一连串带着朱鱼名字的热搜。 #朱鱼傅氏女主人# #我唯一的妻子# #朱鱼傅妄# #永远的内娱白月光# #朱鱼苏小小# #影后苏小小公开表白退圈艺人# 她还没来得及点开查看,屏幕就上的内容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连续试了几次,却连搜索功能都用不了。 wb直接瘫痪掉了。 女生急红了眼,又连忙切回刚才的帖子。 这时她的帖子下已经多了上万条回帖。 1111L: 第一次当小说里炸开锅的网友有点紧张,摄影师能给我开个美颜吗? 2122L: 慕名而来,这些随便造谣的人看到wb气死了吧,人家不光是内娱白月光还是傅氏总裁唯一的妻子也是唯一的集团女主人。 3523L: 一直很喜欢朱鱼演的乔媛,没想到小鱼居然是我们小小的偶像,还帮过我们小小,姐姐果然人美心善。 5060L: 所以人家朱鱼真的是内娱唯一白月光了,演技好长相美还善良,她嫁入豪门我一点也不眼红。 6123L: 从没骂过朱鱼,这么爽的人生下辈子能让我也过过吗?长相无敌,进圈第一部电影就拿下影后,现任影后是自己的迷妹,老公还是超级大集团的总裁大佬。 7777L: 羡慕傅总有这么漂亮的老婆,呜呜呜我也好想小鱼当我的老婆。 7778L: 楼上,小心傅总查你水表。 7779L: 孩子不懂事说着玩的,傅总大人不要记我小人过啊。 回帖还在不断地增长中,几乎全都是夸奖和羡慕朱鱼的评论,还有不少表示嫉妒傅妄能把她娶回家的。 女生怒不可遏,直接删掉了帖子。 该死!都该死! 她把手机重重丢掉地上,身上的肥肉也随着一起颤抖。 而这时,wb正好修复完毕,摔成花屏的手机上弹出它崩溃前女生最后点进去的那条热搜 —— #永远的内娱白月光# 第28章 傅妄番外 她小小的一个,穿着公主裙躲在角落里哭,哭得好可怜,裙摆脏兮兮地拖在地上她都没心思去搭理。 那一刻,我突然就很想要为她擦掉眼泪。 我把手帕递给她。 她听到我的声音抬起头来看我了。 她好漂亮,连哭得脸上皱皱巴巴的样子都好可爱。 她说,她有一个很重要的人找不到。 我很生气。 我以为她是上天送给我的惊喜,结果她居然还有重要的人,她还为了那个人哭得那么伤心。 我一生气就说错了话,她又哭了。 我很着急,但是我又有一点窃喜。 她这次的眼泪是为我而流的。 是为我。 我知道了那个人叫阿汪。 我讨厌他,所以我故意在她面前说他的坏话。 可是她居然一直在维护他,还警告我不要再说他坏话? 呵,一个把她弄丢的人她都愿意维护他,真是善良得愚蠢。 我转身走了。 但是我很快就后悔了。 我不该对她那么凶的,我明知她笨笨的,为什么要去和她讲道理,为什么要讲不通道理之后又要和她生气。 我想和她道歉,但是我有点不好意思。 她突然抱我了。 我从来不知道被一个人抱住是这样的感觉。 她好温暖,好小,好软,抱在怀里好像一块豆腐一样随时会碎掉。 我很心疼,因为她又哭了,她好像是水做的,有哭不完的眼泪。 我又很生气,因为她抱着我还喊着那个人的名字。 可是,她居然说我就是阿汪? 对哦,我叫傅妄。 她又说她是我未来的老婆,她说话的样子好可爱。 我就知道她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果然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我带着她去换洗了。 宋嘉言准备的衣服都好丑,我找了半天才找出一件勉强配的上她的。 她换完裙子出来了。 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好看。 我们聊了好多。 她说她最喜欢我,她说我可以做自己,她说无论我是什么样她都喜欢…… 她好温柔,我好喜欢她。 我希望把她永远留在我身边。 所以我说起了我父母的事。 我一直知道我很可怜,我出生在一个黑暗畸形的家庭里,没有一点温情。 但是我完美地继承了这个家族的基因,我骨子里的血是冷的,我根本不会为了他们的爱恨情仇有什么情绪起伏。 讨厌那个男人是真的,可怜那个女人也是真的。 可是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做出和那个男人同样的选择。 只是我会采取更高明,更温和的手段去把她驯养,让她真正地由内到外喜欢依赖我。 让她离开我就活不下去。 说完了我那对父母的事,她很心疼我。 她抱着我说:“别怕,有我呢。” 她的怀里好让人安心,我想要一辈子和她这样待在一起。 后来我们上了同一所学校,我每天都去接她上下学。 我想要每时每刻都看见她。 她越来越依赖我,衣食住行都被我一手包办,连喝水都要我递到嘴边的样子好可爱。 我知道她离不开我了,可我早在这之前就离不开她了。 我想我离开她会死的。 可她还是要离开。 她要出国,却没有告诉我。 我很生气,甚至想把她关起来。 可是我还是心软了。 我害怕她的眼神变得和那个名为母亲的女人一样,写满了仇恨畏惧和死寂。 她说,让我等她十年,十年后她会回来找我。 其实她不说我也会一直等,我愿意用一辈子换来她的片刻停留也好。 她说,让我不要去找她,也不要打听她的消息。 我很难过,只是出国而已,我可以每周都坐飞机去看她,她为什么要把我丢出她的生活之外。 她说会一直爱我。 可她还是要走。 我留不住她。 第二天,我上学的时候又看见她了。 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不是她。 我突然明白了她之前话里的意思。 我不再去关注“她”的生活。 因为我害怕,看到她的时候会忍不住想要弄死她。 就是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东西,占据了她的身体。 但是我害怕损坏掉她的身体,她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只能努力克制,试图靠着忙碌暂时遗忘她。 在那漫长的像是过了一辈子的十年里,我几乎真的要相信了自己营造出来的假象,我似乎真的要忘掉她了。 可在包厢里见到她的那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她回来了。 一如我们约定的期限,她准时回来找我。 可她却不认识我了。 没关系,只要她回来就好了。 我从她的眼神里能看出她在演戏,她在装模作样。 可是她演戏的样子也好可爱。 她什么样子我都看不腻。 电话突然响了。 我很烦,这通该死的电话为什么要打扰我看她。 所以我直接挂掉了。 她却突然凑上来,我闻到了她身上的橙花香气,这个我调了十年都没能完全复刻出的香味,这时重新出现在我的鼻尖。 真想时光停留在这里。 我们又说了很多。 她亲我了。 她长大了,也更漂亮了,我好喜欢她。 她要去演戏了,我有点害怕耀眼的她再也藏不住了,她会不会被很多人爱上。 可是我又觉得这样好的她,被所有人爱上也是理所应当。 我只能默默在背后支持她,让她这条路走的再顺得一点。 我不想让她受伤。 虽然她掉眼泪的样子也很可爱,但我希望那眼泪只为了幸福和开心而流。 她要杀青了。 我提前约好了餐厅和烟火表演,我想趁着这个这个让她高兴的日子求婚,也许她在高兴之下会答应我的求婚也说不定。 我接到她了,她困得迷迷糊糊的样子好可爱。 可是意外却发生了。 她睡着了,我叫不醒她。 我无数次后悔那天为什么不再谨慎一点。 这个医院不好,这么久了她也不愿意醒,肯定是嫌环境不好闹脾气了。 我带着她来到了海岛上。 可她还是不愿意醒。 我找来一堆的医生学者,可这群沽名钓誉的人,居然一个也叫不醒她。 她要是醒不了,大家就都陪着她一起睡着好了。 有个小老鼠居然偷偷跑掉了,还发现了我的密道,我有点好奇,所以我看着他一点点跑远。 在他离希望只差一点的时候,抓住他。 我的希望被上天夺走了,凭什么他们能活的好好的? 好讨厌,那个长的和她很像的女人又来了。 还顶着和她一样的脸在我面前为别的男人求情。 好想把她丢海里。 可是之前才在她面前说过这个女人长的像她,我爱屋及乌舍不得才伤害她。 要是把她丢海里了,小鱼醒来肯定要和我生气了。 好生气,但还是只能放过他们。 或许是终于做了件好人好事感动上天了吗? 她终于醒了。 我一刻也不想和她分开了。 我向她求婚,她想以求婚敷衍拒绝我。 可是我早就猜到她很喜欢这些仪式感了。 我会把我的全部,以及一个盛大的求婚仪式全部双手给她奉上。 好好笑。 我像个变态一样收集了好多她的东西收藏,她居然说我是捡破烂的。 我可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要把全部的我展露给她看。 算了,她一直都是这样笨笨的,只要她在我身边就够了。 她答应我的求婚了。 我想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老公我要睡觉了,你不许再写字了,好吵~” 柔软的大床上,一脸倦容的美人在被窝里团成一个球,娇气地嗔怪自己下午四点正在写字的老公打扰了她的睡眠。 傅妄低笑:“好了不写了,我来陪我们最漂亮的小鱼睡觉好不好?” “嗯。”朱鱼糯糯地回应。 傅妄在纸下落下最后一笔,起身。 现在,他这个全世界最幸福的人要去陪老婆睡觉了。 —— 完结撒花! 第一个世界就到这里彻底结束啦,小鱼和阿汪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这个世界写了好久,什么乱七八糟的脑洞都往里塞,设定差点就圆不回来了,感觉自己废废的,感谢所有能看到这里的人,感恩! 第29章 暴君的掌上娇1 在熟悉的嗓音呼唤下,谢安华的意识渐渐回笼。 她只觉浑身疼痛难耐,尤其是膝盖处不停地传来尖锐的刺痛感。 仅仅只是掀开眼皮便费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看向头顶轻薄的床幔。 那是独属于江南绣娘的手艺,绝不是孤冷偏僻的皇陵中能有的。 她这是,在哪? 在她发愣这会功夫,秋霜已经支起了床幔,抬手示意外头端着东西的侍女进来。 秋霜轻轻将她扶起,嘴里叮嘱着:“娘娘可不能再意气用事了,如今伤了腿,太医说要好生休养。奴婢知道您担心谢家,可说句实在话,谢家又何时真心疼过您?” 伤腿?谢家? 听着突然年轻了数十岁的秋霜在她耳边说着这些话,谢安华脑袋突然一阵轰鸣。 头脑似乎都空白了一瞬。 她这是重生了! 谢安华紧紧攥住搀扶着她的秋霜,眼眶发热。 前世,只因庶妹一句不愿进宫为妃,她便被一顶小轿抬进了宫,成了深宫里尊贵的德妃娘娘。 景帝暴虐,喜怒无常,从不近女色。 偏偏对她不同寻常。 其他女子连御驾都不得见,而她能日日伴驾。 时时刻刻要她寸步不离,若是稍不注意远了几寸景帝便要大发雷霆。 因为这一份特殊,她曾经以为景帝是爱她的。 哪怕景帝从未与她有过亲密之举,她也只觉得是景帝性子不同常人。 直到父亲触怒景帝,谢家满门被判流放,她去御前求情,长跪三日却只得到景帝的闭门不见。 那之后她便被景帝幽禁。 他依旧要求她每时每刻寸步不离,可谢安华却再也感受不到当初的那份甜蜜。 她终于认识到。 疯子,是没有感情的。 宫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乾和殿前的血污积了一层又一层。 想到前世身边每日都在更换面孔的宫人,谢安华便不寒而栗。 那样的日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直到景帝突然薨逝,她以为终于能重获自由,却被一道遗诏送去了皇陵。 竟是死了也要她陪葬。 想到前世在皇陵中暗无天日的日子,谢安华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老天让她重生,这一世她绝对要远离景帝那个疯子,哪怕是死,也绝对不要一生被困于深宫之中。 “秋霜,伺候我梳洗,要快。”她声音虽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娘娘?”秋霜不解,但还是扶着她坐下。 谢安华看着尚且稚嫩的秋霜,脸上丝毫没有前世同她困于皇陵中时苍老死寂。 她心疼地抚上秋霜的脸庞:“秋霜,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这一世,她绝对要守护住珍爱的一切。 —— 乾和殿外。 一身紫色宫装的谢安华跪在宫门口。 “臣妾求见陛下!” 她身姿挺立,跪在青色石板上犹如傲骨铮铮的寒梅。 大太监王尚苦恼地看着她:“哎呦我的德妃娘娘哎,您怎么又来了?” 他现在是一看见这个德妃就头疼。 原本以为是个柔软可欺的贵女,可这真犯起浑劲来真是八头驴也拉不回来。 前脚刚因着跪了三日被抬了下去,后脚就又来殿前跪了。 想到陛下近几日愈发阴晴不定的心情,王尚就更头疼了。 这一个两个的,全都给他找麻烦。 谢安华充耳不闻。 她一下一下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声音字字泣血。 “臣妾求见陛下!” “臣妾求见陛下!” “臣妾求见陛下!” …… “臣妾求见陛下!” 王尚吓得连忙指挥旁边的小太监架住她,额头不自觉溢出冷汗。 他声音放的极轻:“德妃娘娘,教坊司刚送了批美人进去,您就是要给谢家求情,也不该挑这时候啊。” 他一字一句说的真诚,却没有一句进到谢安华耳中。 “臣妾求见陛下!” “臣妾求见陛下!” 几个小太监顾及她的身份,根本不敢用力拦,谢安华轻而易举地就挣脱了束缚。 把身下那块青石板磕得鲜血淋漓。 王尚朝着跪在谢安华身边的秋霜使眼色,试图让她把自家主子扶下去。 可秋霜只是垂下了头,半点没有要阻止谢安华的意思。 就在王尚左右为难之际,殿内突然传来一道暗哑却不容忽视的嗓音。 “让人进来。” 殿外几人面上都是一喜。 秋霜连忙扶着谢安华起身,在王尚的指引下进到内殿。 谢安华步履蹒跚地走进来,目光落到殿内的人时,手猛地一顿。 殿内,那令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暴君萧景无,此刻怀中竟搂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那美人一袭赤色舞裙散开如水中涟漪,层层叠叠铺陈在萧景无玄色衣袍之上。 娇软无力地倚靠在帝王身上微微喘息,雪白的颈间凝着细密汗珠,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的发髻早已松散,鸦羽般的长发泼墨似地倾泻而下,几缕青丝黏在绯红的脸颊边,更衬得肌肤如新雪初融,吹弹可破。 这样的倾城之姿,哪怕是谢安华也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微微一怔。 随之而来的是疑惑。 为何像这样的美人,上一世她从未见过? 萧景无一向不近女色,哪怕是她,也从未沾得他半片衣角。 而现在这不知从哪来的舞姬竟像是长在他怀里似的。 偏生萧景无还一副享受餮足的表情。 他修长的手指缠绕着美人乌黑的发丝,眉宇间的暴戾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谢安华从未见过的温柔专注。 也许是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太久,萧景无的目光缓缓移到了她身上。 仅仅是一眼,谢安华便觉得后背发寒。 她连忙下跪行礼:“臣妾叩见陛下。” 姿态恭顺低敛,生怕触怒了面前这位暴君。 萧景无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声音慵懒:“德妃,又来求朕为谢家开恩?” 谢安华昂着头道:“臣妾此来并非为了向陛下求情。” 萧景无目光淡淡地看着谢安华,手却缓慢游移到了美人纤细嫩白的小手上:“哦?那你方才在殿外大吵大闹是为何啊。” 那美人轻轻扯了扯萧景无的衣袖,娇嗔地睨他一眼。 谢安华俯身,额头与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承蒙陛下厚爱,只是臣妾身为罪臣之女,实在不配为妃。且家中尚有老父幼妹,此番前来自请出宫,同谢家一同流放,还望陛下成全。” 第30章 暴君的掌上娇2 指节轻敲桌案:“嫔妃自请离宫……古往今来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谢安华眉目低敛:“陛下英明神武,前人无法做到之事,陛下未必不能。” 这高帽戴的,啧啧。 朱鱼一边观察着两人的交锋,一边在心里和系统吐槽。 虽然这是她的第二个任务世界了,可是脑中对于第一个世界的记忆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模糊掉了一样。 以至于她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系统还是一如既往地高贵冷艳,根本不理她的吐槽。 朱鱼撇撇嘴,心底暗骂系统一声。 这个世界她的身份表面是个舞姬,背地里却是起义军安插进皇宫的刺客。 景帝暴虐,当年登基之时甚至照着族谱杀光了几个世族豪强,哪怕其他世族不满,也因他手握重兵,大权在握,无人敢与其正面争锋。 而起义军正是这些世族背地里笼络起来的组织。 他们自己不敢与景帝对抗,便在暗地里收买人心,散布流言。 洗脑了一批食不果腹的流民,给钱给粮,支持他们组建了起义军到处与朝廷作对。 只是这一点暴乱并没有在这个庞大的王朝激起什么水花。 就连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只是千千万万的萧景无刀下亡魂的其中之一。 朱鱼这边暗自吐槽时,那边两人的交锋还在继续。 萧景无轻笑一声:“那依你所言,朕该如何成全你这离宫之事?” 谢安华抬起头,目光坚定:“陛下只需下一道旨意,允臣妾离宫,从此与这后宫再无瓜葛。” 萧景无手指轻叩桌面,目光在谢安华身上流转:“爱妃如此决绝,莫非是在这宫中受了什么委屈?” 谢安华垂眸道:“陛下圣明,宫中虽衣食无忧,但并非臣妾心之所向。臣妾向往自由,还望陛下成全。” 朱鱼在一旁暗暗心惊,这女主倒是和剧情中的不太一样了,难道女主也被人穿了? 就在这时,萧景无突然站起,走到谢安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朕呢,一向喜欢成人之美。既然你坚持如此,朕便成全你。” 谢安华面上一喜。 萧景无话锋一转:“不过你这倒是给了朕一些启发。来人,拟旨——” “自今日起,后宫所有嫔妃,若有向往自由、不愿留于宫中者,皆可自请离宫,朕概不阻拦。”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惊。谢安华更是面色一变,她本以为只是自己能离宫,没想到萧景无竟将此事扩大到整个后宫。 要是真有人因此自请离宫,那么那些宫妃身后的家族还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她强忍着心中的慌乱,福身道:“陛下圣明。” 萧景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当然,朕是圣明之君。” 随后他扫视了一圈殿内众人,“此事传出去,也让天下人看看,朕并非那等不通情理之君,免得那些老骨头天天撞柱子要朕体恤百姓。” “谨遵圣谕。” 殿内齐刷刷跪倒一片。 朱鱼眉头一跳,看着像是排练好了一同跪下的诸人,正犹豫要不要一起跪下。 她看了看光滑的地面,心底莫名地抵触。 总觉得跪下会很疼。 明明她从前也不是这样娇气的性格。 朱鱼心里泛着嘀咕,她的手突然被一只带着凉意的大掌捉住。 朱鱼心头一惊,下意识抬头,便撞进了萧景无那双幽深的眼眸里。 他嘴角噙着笑,却让人莫名觉得危险:“怎么,你不愿跪朕?” 朱鱼脑子飞速运转,强装镇定道:“陛下,我只是一介舞姬,这大礼跪得不合规矩,怕冲撞了陛下。” 萧景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良久,才缓缓移开视线:“朕还当你是怕痛,正想免了你日后行礼。既然不是,那就改日寻个教养嬷嬷好生教教你规矩。” 朱鱼一急,抓紧了萧景无的手:“陛下~” 朱鱼软糯地唤了一声“陛下~”,殿内众人皆是一静,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朱鱼心里暗叫不好,这声唤得太刻意了,可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她眨了眨眼睛,眼眶微微泛红,可怜兮兮道:“陛下,我是真怕冲撞了您,并非是不懂规矩。若能得陛下免了日后行礼,那真是求之不得。” 萧景无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手指轻轻摩挲着朱鱼的手背,“罢了,看你这副娇气模样,便免了你日后行礼。” 朱鱼暗暗松了口气,忙不迭地朝萧景无扬起个微笑,“多谢陛下恩典。” 此时,谢安华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 没想到萧景无竟对这个舞姬这样放纵,连行礼都要为她免除。 这俞发显得他先前对自己的宠爱如同空中楼阁一般虚伪。 只是她却对那个舞姬生不出丝毫嫉妒之心。 那样的姿容神色,若是对着她百依百顺地娇缠,只怕她身为女子也要被她哄得找不着北。 她只恨自己太傻,被施予一点点特别便觉得自己是那个例外。 在真正的宠爱面前,她那点特别根本什么都不算。 幸好。 她攥紧了袖中的手帕。 这一世终归是能出宫了。 帝王的宠爱终究无法长久,何况是个薄情的帝王。 这个舞姬如今仗着年轻貌美得到几分偏宠,可等年老色衰之时又该如何。 想到这,她可怜地看了眼赖在萧景无身侧撒娇的朱鱼。 萧景无两年后就会病逝,到时,这个可怜的美人将和上辈子的她一样陪葬皇陵孤苦终老。 倒是可惜了这副容貌。 她垂下眼帘,回想自己拟定的计划。 若是一切顺利,她搭上那位新帝的门路,日后未必不能将她从皇陵中救出。 这样的美人,实在不该落得那样的下扬。 萧景无扫视一圈,又道:“既如此,此事便定下了。谢氏,你可还有其他事要与朕说?” 谢安华抿了抿唇,福身道:“臣妾已无他事。” 萧景无摆了摆手:“都退下吧。” 谢安华匆匆退下,其他宫人如潮水般退出殿外。 殿门被关上。 萧景无大手一捞,就把朱鱼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第31章 暴君的掌上娇3 朱鱼轻声唤他。 萧景无低头,呼吸骤然一窒。 她垂下的眼睫颤动如蝶翼,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那双眼睛—— 萧景无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 分明是极黑的瞳仁,却在流转间泛着琥珀色的光,像是封存了千年蜜酿,醉得人移不开视线。 她的唇因胭脂褪去大半,露出原本的淡粉色,像初春枝头最娇嫩的那朵海棠。 让人想要狠狠地碾碎。 萧景无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抚上她的脸颊,触到一片惊人的滑腻。 朱鱼直直望着他,爱娇地贴上他的大掌,犹如一只温顺的小猫。 耳垂上那对明月珰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晃得萧景无心神也乱了片刻。 舞衣领口因剧烈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段如玉的锁骨,其上缀着粒细小的朱砂痣,艳得刺目。 萧景无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过那点殷红,感到怀中人儿猛地一颤,自喉间溢出一声轻哼。 这声音惊醒了沉醉的君王。 他这才发现她的舞裙纱袖已滑至肘间,露出整截小臂。 那肌肤在烛火映照下竟似半透明的瓷器,隐约可见其下淡青色的血脉。 冰肌玉骨。 他坐拥江山,却从未见过这样贴合这个词汇的美人。 最摄人心魄的是她此刻的眼神。 明明羞得眼尾都染了霞色,却仍倔强地仰着脸看他,眸中水光潋滟,倒映着他逐渐失控的面容。 真丑啊。 他这副模样。 她会害怕他吗? 就在他这么想着时,朱鱼却突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颈。 她轻轻凑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畔:“陛下在想些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似是不满他的走神。 萧景无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收紧了揽着她腰肢的手。 “无事。”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朱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陛下莫不是同那些凡夫俗子一样,被鱼儿的样貌迷了眼?” 她娇声说道,手指轻轻在他肩头画着圈。 萧景无只觉一股热流自心底涌起,理智在这一刻几近崩塌。 他猛地将她拉近,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尖:“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朱鱼却不躲闪,反而主动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满是娇嗔与委屈:“陛下还没回答鱼儿呢,您耍赖。” 萧景无心中一阵慌乱,却又有几分恼羞成怒。 他松开她,坐直身子,冷冷道:“放肆!朕乃一国之君,岂会被你的样貌所惑。” 朱鱼却不恼,反而掩唇轻笑。 “陛下骗人。”她轻声道。 光洁的玉臂攀上他的胸口,轻轻覆在其上:“您这里告诉我,您很喜欢鱼儿,对吗?” 萧景无被她这大胆的举动和言语惊得一滞,心脏在她的掌心剧烈跳动。 他想要推开她,可双手却似有千斤重,动弹不得。 朱鱼见他不说话,便将脸凑近,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陛下不说,我也知道。”她的声音如软糯的棉花糖,甜得让人发腻。 她实在是太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 侧脸的角度,动作的幅度,甚至就连那不经意间擦过萧景无腰身的飘带都像是精心设计过一般。 靠在他的身畔,用着那样带着爱意和自信的目光看着他。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双眼睛。 萧景无想。 他是帝王,是天子,全天下的美人都该归他享有。 他理当毫无顾忌地将她占下,如同豢养一只雀鸟般,只需给予她最严密的牢笼,她便再也飞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是的,理当如此。 萧景无薄唇微抿,轻抚上她眼尾那一抹小小的泪痣。 在对上她的目光时,那颗带着血腥疯狂的心又无端地软了几分。 他还是舍不得。 “你可愿……嫁我为后?”他的声音暗哑,带着几分不安的忐忑。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自称莫名地从朕变成了我。 在潜意识中,他忽略掉了自己的帝王的身份,而是如一个寻常的凡夫俗子般与自己的心上人对话。 朱鱼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年轻的帝王身着暗色华服,面容精致却无女气,反而如冷冽的刀子般让人望而生寒。 可是此刻他的眼中却是温柔与诚恳,还藏着几分小心翼翼。 饶是朱鱼,也没法不为这样的眼神打动。 “我……”朱鱼轻张唇瓣,愿意二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一个炽热的吻堵了回去。 萧景无眸色猩红,霸道地扣住朱鱼的后颈,将她拉入怀中。 他力道巨大,扣在朱鱼背上的手都止不住地颤抖,抖动幅度大到朱鱼都察觉到了几分不寻常。 朱鱼试图推开萧景无,想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情况。 可萧景无的吻炽热而急切,让她渐渐迷失在这浓烈的情感中。 许久,萧景无才松开她。 他的额头紧紧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急促。 “别拒绝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朱鱼望着他,眸中还带着水意,手无力地捧着他的脸颊:“鱼儿何时说过要拒绝陛下啦?” 她声音娇软,却带着抚慰人心的神奇魔力。 像是潺潺流水般让人安宁。 萧景无心中那股无处安放的焦躁骤然被这道声音抚平,眉目一松,赤色眸中染上笑意。 “你答应我了?” 朱鱼轻轻点头,另一只手握上他带着凉意的大掌。 她神色关切:“陛下方才可是手抖的厉害?” 萧景无微微一僵,眼神有些躲闪:“无妨,许是太激动了。” 朱鱼却并未轻信,她仔细地端详着他,突然注意到他领口处隐隐露出的一丝黑气。 她心中一惊,刚想开口询问,却被萧景无打断。 “日后不必称我陛下,这个称呼太过疏离,我不喜欢。”他声音委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朱鱼紧紧拥入怀中。 朱鱼心中担忧,但也明白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不愿意说,她还不能自己去查吗? 她靠在萧景无的怀里,娇气地蹭了蹭他的脖子。 “那我日后叫你阿景可好?” 萧景无眸光一亮,嘴角不自觉上扬,轻轻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好,阿景喜欢这称呼。” 第32章 暴君的掌上娇4 “王总管,您可得好生劝劝陛下,立一舞姬为后,这这这……这成何体统!”胡子花白的老太傅扯着王尚的衣袖,说到激动处那一缕山羊胡都被气得吹起来。 向来以儒雅示人的李阁老也急得吹胡子瞪眼:“这万万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虎背熊腰的柱国公冷哼一声:“哼,他萧景无何时成体统过,你们和这阉人废话有甚用。依我看,将那红颜祸水的舞姬斩了,一了百了。” 原本还笑意盈盈的王尚在听到这话后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他一把扯过被老太傅抓在手里的衣摆,神色淡淡:“奴才只是一个阉人,如何能左右陛下的心思?几位大人另请高明吧。” “别别别!”一旁看着的张尚书急了,一屁股挤走了堵在前头的柱国公。 他笑容谄媚:“王总管~您可是陛下面前第一红人,若是连您都说不上话,我们这几个老东西还不如一头碰死算了。” 他这话说十分中听,让本来抬脚要走的王尚都脚步一顿。 见打消王尚要走的念头,张尚书笑容更深了几分。 “这样,让您去左右圣意实属强人所难了,不如您为我们与那未来的皇后牵线搭桥一番,这样一来您也不必左右为难,也与我们一个方便。” 谁知,听了他这话原来神色松动了几分的王尚一下变得如临大敌一般。 他连连摆手:“这样杀头的事奴才可万万不敢。” 柱国公眼睛一瞪:“你这阉人,我们与你好话说遍,你偏要再三推辞,实在不识抬举!” “冤枉啊,奴才哪敢怠慢几位大人。”王尚苦笑,朝着几人行了个礼。 接着说:“几位大人有所不知,实在是陛下将皇后娘娘看得紧,莫要说几位大人了,便是伺候的宫女太监,也少有能见到皇后娘娘凤颜的。” 张尚书皱眉,脸上带着不解:“这是为何?” 王尚只是摇头,一个字不肯多说。 几个老臣又轮番上阵劝说,王尚仍是一个字不肯吐露,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说到最后连口舌伶俐的张尚书也无话可说,只得败兴而归。 而这还不是最难过的。 因为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柱国公在王尚那里吃了一肚子气,刚回到府上却听见府里闹哄哄一片。 本就脾气暴躁的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喊道:“吵吵闹闹地围作一团做什么?” 他这一嗓子像是利斧劈开了人群。 人潮散开,露出了被围在中心的少女。 那眉眼,那神色,分明是他早年送入宫中的长孙女! 柱国公只觉脑子一片空白,呼吸都停了一瞬。 嫔妃私自离宫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健步如飞,两三步上前抓住孙女的衣摆:“走,跟我回宫中向陛下请罪!” 柱国公夫人一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便知道他想到了些什么,连忙吩咐人先把从宫中出来的孙女带下去。 又接连屏退众人,庭院内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 见人群全都散去,强压着脾气的柱国公终于忍不住开口:“芩娘,你拦我做甚,嫔妃私自离宫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我知你心疼孙女,我又何尝不是,可你不该将她留下!” 柱国公夫人失笑,她抬手拭去柱国公额前的汗珠:“一把年纪了还这样没轻没重。” “在你眼中你夫人我是那样的糊涂人?” 柱国公一愣,无措地挠了挠头。 柱国公夫人拉着他坐下,缓缓说道:“孙女此番出宫,是陛下特意恩准的。” 柱国公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可这不成体统啊。” 柱国公夫人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要体统还是要孙女?别打断我说话。” 柱国公唯唯诺诺地闭上了嘴。 “婉晴她与我说过了,此次是由谢家那位嫡女而起,她自请离宫随家族流放,陛下圣明,特许宫中嫔妃离宫回家,再行婚配。” 说着她眼尾泛起了泪花:“你可知,婉晴她进入宫中四年,却从未得过陛下宠幸,你们男儿家如何会懂那种苦楚,反正如今婉晴归家了,你日后不许逼她再嫁,让她自行决定婚配之事。” 柱国公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柱国公夫人一个白眼瞪了回去。 “当初是时局不稳,你要将婉晴送入宫中我也从了,如今你要再拿官扬上那一套压我我可不依。” “那……那不是我也身不由己嘛。”柱国公尴尬地揉了揉鼻子。 在接收到柱国公夫人的目光时又急忙住嘴:“是是是,都听夫人的。” 柱国公夫人这才露出个笑脸:“依我看,此次看似是由谢家女而起,实则背后真正的源头还在那位皇后身上。” 柱国公疑惑:“何出此言?” “咱们陛下可从来没有这样的菩萨心肠。”柱国公夫人小声说道,眼中满是鄙夷。 “总之,你不要再跟着那群同僚去反对立后之事,说不定啊,日后我们大家都得仰仗皇后娘娘过活。” 柱国公唯唯诺诺笑着应是,心底却敲起了鼓。 他家夫人是个聪慧剔透的伶俐人,当年在闺中之时便有女中诸葛之称。 她若是说出口的猜测,十有八九都会成真。 一如当年在几个皇子中一眼相中当今陛下一样。 想到今天自己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喊要斩了那舞姬,柱国公这会背上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要是这位皇后真如他夫人所说,能随意左右陛下的心思,那他今日的种种言行够他死上数回了。 他面上赔着笑,心底已经盘算起了如何去向皇后赔罪投诚,以免日后遭到清算。 这一日,京城无数达官贵人府中都乱作了一团。 允许嫔妃自离宫中的旨意一出,除了少数家中无人或在家族不受宠的嫔妃不愿离去,多数都连夜收拾了行囊出宫。 入宫多年的女儿归家,京中有人欢喜有人愁。 也不乏有如柱国公夫人之辈,看穿了这道旨意下藏着的信号,暗自按下了反对立后的奏折。 第33章 暴君的掌上娇5 清漪站在首位,向朱鱼介绍身后几个宫女手中捧着的托盘。 朱鱼懒洋洋地拨弄着玉瓶中的花枝,眼也不抬:“又是柱国公府?还是老样子,收起来吧。” “是。” 清漪俯身,轻车熟路地指挥小宫女把东西登记入库。 自从立后的旨意下来,送到这凤栖宫的礼物便如流水般绵绵不绝。 其中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往这边送东西的陛下,就属柱国公府送的最勤快。 陛下送的摆殿内,旁人送的收库房。 清漪不用问都能知道皇后娘娘的安排。 只是知道归一回事,请示归一回事,她若是自行收进库房,那便是自作主张了。 她家娘娘性子好不会与她计较,若是不小心让陛下知道了,她脑袋都不知道什么会没了。 现在还能在宫中做大宫女的,没有一个蠢人。 房内重新恢复安静。 朱鱼双手往后一摆,又躺倒在了贵妃榻上。 如今已经是盛夏,她宫中却有源源不断的冰块放着纳凉,加上古代宫殿建得宽敞,她倒是一点没受到暑热困扰。 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了要面对那个需求有点大的皇帝陛下,简直是她梦想中的退休生活。 她叉起矮几上摆着的冰镇西瓜,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脚尖都惬意地翘起,弯出一抹漂亮的弧度。 这些往她这里送东西的人的用意不言而喻,无非是想她多吹吹枕边风。 事实上,朱鱼根本不用吹这个风。 她不用开口,萧景无自己就会去记那些送过礼的人。 在萧景无眼中,往她这送礼的都是识时务有眼光的表现,只要没犯什么毛病,他都会愿意给这些人多一些薄面。 朱鱼自己根本就记不住谁送了礼。 就连知道柱国公府这个名头,还是因为那边送的太勤快了的缘故。 这些日子和萧景无相处下来,他对她可谓是百依百顺,完全没有剧情中暴君的样子。 要不是无意中见到过他不在她面前时的样子,朱鱼还真要误以为他是个温良性子了。 只是她心中始终有块大石无法落地。 想到那日萧景无胸口萦绕的黑气,朱鱼烦恼的皱起了眉头。 那天回去之后她在系统空间翻遍了资料,最终锁定了是某种毒药产生的影响。 只是她在系统空间里跟着学了许久的医术,还是对他身上的毒束手无策,只能是借用系统的力量让他没那么难受。 不过皇宫中这么多御医都没能解决他身上的毒,朱鱼也不奇怪自己对这毒没办法。 只能是因为学的还不够深。 “啊啊啊——我讨厌学习!”朱鱼大喊一声,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但是骂完该学还得学。 萧景无这么好的老公要是因为这个毒死翘翘了她上哪找第二去。 而且—— 他难受的时候她也是真的很心疼。 她知道萧景无刻意掩盖自己中毒的事情,可那怎么能瞒得住她这个最亲近的人。 他无法压抑的手掌抖动,常常暴躁无法疏解的情绪,她一桩桩一件件都看在眼里,她怎么会不心疼。 萧景无受到毒素折磨尚可为她压抑情绪,她又为什么不能做到为萧景无自学医术。 爱情向来是互相的。 要是说萧景无对她没那么好,只是放任占有欲把她关起来的话,朱鱼也不会费心费力地去解他身上的毒。 就在朱鱼正准备去系统空间继续钻研医术时,殿外传来了太监尖细的通报声:“陛下驾到!” 朱鱼赶紧整理了下衣衫,把乱七八糟丢了一榻的医书收起来。 萧景无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看到朱鱼,脸上瞬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我今日处理完政务,便赶忙过来陪你了。” 朱鱼看着他略显疲惫却又强装精神的模样,心疼不已,拉着他在贵妃榻上坐下,“阿景,要不要吃口西瓜解解暑?” 萧景无还没回答,朱鱼便拿起一块西瓜喂到他嘴边。 萧景无嘴角一扬,含笑吃下这块西瓜。 “真甜。” “阿景喜欢就好。”朱鱼眉眼弯弯,又叉起一块瓜喂到他嘴边。 就这样一块接一块,直到把盘子里的西瓜吃得一干二净朱鱼才停了手。 萧景无有些好奇:“你平日最是护食,今日怎的这么大方?” 朱鱼眨眨眼:“奴家怎么会护食呢,陛下胡说~” 她故作姿态地抱着萧景无胳膊撒娇,试图把这一问题蒙混过关过去。 萧景无哪能让她糊弄过去,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说实话。” “好嘛。”朱鱼丧气地垂下头,显得有几分可怜,“那盘西瓜放的有点热了,不好吃。” “你啊。”萧景无失笑。 他宠溺地揉揉朱鱼垂着的脑袋,语气里带着戏谑的纵容:“就知道你是个贪嘴的,竟敢把不好吃的喂给朕,你说说,朕该怎么罚你?” “那就罚我……嗯……罚我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贪心。”萧景无轻弹她光洁的额头,得到美人一个嗔怪的怒视。 他俯下身,将朱鱼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中。 朱鱼衣裙散乱,粉面桃腮,含着水意的杏眼一转,就惹得萧景无心神大乱。 “鱼儿。”他轻声唤着她的小名,指尖陷入那云雾般的发间。 “罚你,给朕生个太子。” —— 岭南。 雨水混着血水,在谢安华脚边汇成暗红的小溪。 铁链磨破的脚踝早已失去知觉,只有每次迈步时传来的尖锐疼痛提醒她还活着。 “走快点!”身后的官差一鞭子抽在她背上,粗布衣裳顿时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 谢安华咬紧牙关没有出声,只是艰难地加快了脚步。 半月前还是宫中尊贵无比的德妃的她,如今只是流放路上一个戴着二十斤重枷的囚犯。 前方传来一阵娇弱的啜泣声。 她的庶妹谢安宁坐在简陋的驴车上,正用绣帕擦拭眼角。 那驴车是父亲用最后一点银钱打点来的。 明明驴车能容纳下两人,她孺慕崇敬的父亲,却眼看着她走得双脚血肉模糊,也不愿让她同乘。 “父亲,女儿脚疼...”谢安宁向走在车旁的中年男子伸出手,声音甜得发腻。 第34章 暴君的掌上娇6 他说着,厌恶地瞥了一眼身后的谢安华,“不像某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累全家!” 谢安华喉咙发紧。 一个月前,她还是父亲最得意的棋子,被精心培养送入宫中争宠。 而现在,家族倾覆,她离宫归家,这个“棋子”失去了价值,就成了父亲口中的祸水。 雨越下越大,谢安华的视线模糊起来。 她想起归家那日,父亲对她的横眉冷目,以及对她的百般指责。 那时她才明白,所谓嫡女身份,不过是用来榨取价值的工具。 一旦这个工具失去作用,那么等待着她的便是抛弃。 “姐姐怎么走得这么慢?”谢安宁突然回头,天真无邪的脸上带着恶毒的笑意,“莫不是在宫中被人伺候惯了,如今连路都不会走了?” 谢明堂冷哼一声:"她还有脸矫情?若不是她讨不了陛下欢心,我们何至于此!" 谢安华猛地抬头。 明明是父亲贪墨了税银败露,却要将罪责推到她头上? 她想辩解,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咳嗽——连日赶路,她的喉咙早已干裂出血。 “父亲别生气。”谢安宁柔声劝道,从袖中取出一个水囊,“喝点水吧,这是女儿偷偷藏起来的蜂蜜水。” 谢明堂感动得几乎落泪:“还是宁儿懂事。” 他接过水囊,看都不看身后踉跄的谢安华一眼。 谢安华看着那水囊,眸色猩红。 那是她及笄时外祖母送的缠丝银壶,如今却成了庶妹讨好父亲的工具。 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比起心里的绝望,肉体的痛苦又算什么? “啊!”谢安华突然脚下一滑,重重摔在泥泞中。 铁链扯动脚踝的伤口,鲜血顿时浸透了破旧的绣鞋。 “装什么死!起来!”谢明堂厉声喝道,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官差又是一鞭子抽下来:“耽误了行程,小心老子抽死你!还当自己是宫里的德妃娘娘呢?” 谢安华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雨水打在她脸上,分不清是雨是泪。 她看着父亲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庶妹在驴车上掩嘴轻笑,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 曾几何时,她以为只要足够优秀,就能得到父亲的宠爱。 于是她苦练琴棋书画,学习权谋算计,甚至不惜成为父亲手中的刀,借着陛下的恩宠替他除去政敌。 而那个只会撒娇卖痴的庶妹,却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她梦寐以求的父爱。 她以为,至少父亲会对她有那么一丝丝关爱。 可是她想错了。 她错的彻底。 就如同秋霜和她说过的那样:谢家何时对她有过半点关心。 “我……起不来……”谢安华气若游丝地说。 官差啐了一口:“晦气!” 他粗暴地拽起铁链,拖着她前行。 谢安华的背脊在碎石路上摩擦,很快就血肉模糊。 意识模糊间,她听见谢安宁娇滴滴的声音:“父亲,不如把姐姐的枷锁取下来吧,这样拖着走太慢了。” 谢明堂不耐烦地摆手:“取什么取?她害得我们全家流放,这点苦都吃不得?” 谢安华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可怖。 原来这就是她的价值——连死都要考虑会不会耽误行程。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明华,你要记住,这世上最无情的,一是帝王心,二是……” 后面的话母亲没能说完,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二是亲父爱。 黑暗逐渐吞噬了她的视线,在彻底昏迷前,谢安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块尖锐的石子攥入掌心。 鲜血从指缝渗出,却给了她一种奇异的清醒。 若我死了,便是如了你们的愿。 她想着,意识沉入深渊。 可我偏要活着……活着看你们……一个个付出代价…… 雨幕中,没人注意到这个被遗弃的嫡女嘴角浮现的那抹冷笑,比冬日的冰凌还要刺骨。 ——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凤栖宫时,萧景无已经坐在朱鱼的榻前。 手中捧着药碗,眉头紧皱。 “鱼儿昨夜又没喝药?”他指尖搭在朱鱼额头上,感受到滚烫的热意,“听话,喝了药病才能好。” 朱鱼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声音瓮声瓮气:“我睡几天就好了,我不要喝药。” “若睡觉管用,你现在就应该活蹦乱跳地站着,而不是在这儿耍威风。” 萧景无不容抗拒地把她从被窝中拔出,“张嘴,喝药。” 朱鱼皱着眉,委屈地撅起小嘴:“太难喝了,这简直是毒杀我的嘴巴。” 萧景无的指尖扒开她撅起的嘴,汤药快准狠地倒入嘴中。 朱鱼骤然坐起,又在他掌心温柔的抚摸下缓缓躺下。 “好了,早点把病养好日后便不用喝药了,是不是?”萧景无轻声哄道。 朱鱼突然反手扣住他手腕:“你把我当小孩子哄?” 话音未落,一颗带着果香的蜜饯就被塞进了她口中,甜得她眼睛一眯。 “爱吃甜食还不是小孩?”萧景无眼中闪过戏谑的光,“你若按时服药,何须受这罪?” 朱鱼想张嘴反驳,又怕嘴里的蜜饯掉出去,只能瞪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控诉男人。 两人正僵持着,殿外突然传来窸窣响动。 清漪捧着食盒战战兢兢跪在帘外:“禀、禀陛下,御膳房送来了新制的桂、桂花……” “扔出去。”萧景无头也不回。 “什么?”朱鱼猛地坐起。 她目光精准锁定到清漪手里捧着的食盒,食盒缝隙间,朱鱼瞥见里面金灿灿的桂花糕。 正是她三日前随口提过的点心。 她眼睛一亮,蜜饯都忘了咽:“是城南刘记的?他家要用蜂蜜和鲜桂……” 话未说完,萧景无已经拂袖而起:“朕还有些政务没处理,照顾好你们娘娘。” 可转身时,面上那没掩饰住的一抹狂躁还是被朱鱼捕捉到了眼底。 他怎么了? 第35章 暴君的掌上娇7 她一路小跑着跟到寝宫外廊,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她脚步一顿,差点绊倒在地。 “陛下又发作了!” 寝宫外闹哄哄的一团,侍卫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地退出来。 陛下这毒每过半月便要发作一次,可如今这次竟是提前了数天,这也就打了侍卫们一个措手不及。 为首的侍卫将底下人指挥的团团转,远远看见朱鱼过来了,如见灾神般大惊失色。 连忙跑上前拦住她:“皇后娘娘,陛下吩咐了您不能……” 他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劈开了厚重的雕花门扇。 朱鱼惊得后退半步,将侍卫护在身前。 殿中,萧景无赤着脚站在满地碎瓷中,脚底溢出的鲜血如梅花般星星点点洒落在白瓷上。 素日里束得齐整的黑发散乱如瀑,衬得那双猩红的眼愈发骇人。 “阿景.……”她下意识轻唤出声。 听到她的声音,萧景无犹如沉睡的猛兽被唤醒般机械地转过头,剑尖直指朱鱼心口。 朱鱼这才看清他的状况。 中衣领口被扯得大开,此时松松垮垮地向外敞着。 胸口处旧伤萦绕着不正常的黑气,显然是体内剧毒发作了。 “你们……都要害我……” 萧景无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剑锋又往前伸了几寸。 他眼神涣散,分明是陷在梦魇里,“天下人负我,我便诛尽天下人!” 朱鱼鼻尖一酸,心疼他话语中透露出的过往。 “都退下。”朱鱼淡声开口。 她突然提起裙摆往前迈步,惊得老嬷嬷拽住她珍珠腰链:“娘娘使不得!陛下现下认不得人!” 朱鱼却摇摇头,以眼神示意嬷嬷松手。 不知为何,平日总是笑意盈盈好相处的小皇后,如今身上却有了几分陛下杀伐果决的影子。 那冰凉的警告眼神如利刃般,刺得老嬷嬷立刻松了手。 朱鱼缓缓朝萧景无走去,轻声道:“阿景,我不会害你,我是鱼儿啊。” 萧景无的手微微颤抖着,剑尖在朱鱼的衣衫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痕迹。 剑锋在离她咽喉三寸处猛地顿住。 萧景无瞳孔剧烈收缩,似乎在与体内毒素争夺神智。 朱鱼趁机又近半步,芙蓉裙裾扫过地上碎瓷,发出细碎声响。 “滚开!”萧景无突然暴喝,却在看见她吓得掉泪时下意识收了剑势。 这细微的迟疑被朱鱼精准捕捉到,她鼓起勇气伸手,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轻轻碰了碰锋利的剑刃。 赤色与雪色相融,刺痛了萧景无的双眸。 “你……你……”萧景无呼吸粗重,额角青筋暴起。 他忽然掐住她手腕将人拽到跟前,力道大得她痛呼出声:“疼……” 这声带着哭腔的“疼”像盆冰水,浇得萧景无浑身一震。 朱鱼趁机摸上他紧握着剑柄的手,三下五除二把剑卸下丢到一旁。 “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不可滥杀无辜,不可伤害自己,不可隐瞒朱鱼。” 萧景无无意识接了下句,眼中疯狂的神色稍稍褪去。 他这才发现朱鱼雪白腕子已被自己掐出红痕,最心爱的珍珠腰链也断了几颗,正滚落在他们足边。 他嘴唇轻动,想说些什么。 朱鱼含着泪笑了,眼尾的泪痣显得愈发红艳:“想起来了是不是?” 她试探着用帕子擦他额间冷汗,“既然想起来答应过我什么,那我们现在回内殿坐坐好不好?我……” 话音未落,萧景无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呕出大口黑血。 朱鱼惊呼着去扶,却被他重重压在地上。 侍卫们要上前,却见她摇摇头,竟轻轻哼起歌来。 江南的小调,是她家乡哄孩童安眠的曲子。 “别怕。”她抚着萧景无颤抖的脊背,任他咬破自己肩头衣料,“太医马上……呀!” 萧景无突然抬头,沾血的唇擦过她耳垂。 朱鱼霎时从脸颊红到脖颈,却还是柔声哄着:“我们先松开手好不好?你攥得我好疼。” 话音刚落,眼前天旋地转。 萧景无竟打横抱起她,大步走向龙床。 朱鱼慌得揪住他衣襟:“不是,我是说……” “噤声。” 萧景无将她放在榻上,自己却踉跄着扶住床柱。 毒发的余威让他视线模糊,却准确抓住了朱鱼想缩回的手:“不许走。” 朱鱼心尖一颤。 此刻的萧景无哪还有半分暴君模样,湿漉漉的睫毛垂着,倒像个迷路的孩子。 她轻轻“嗯”了声,乖巧地躺在榻上。 手却摸向了腰间的荷包,借着荷包的掩饰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银针。 为了给她突然会医术过个明路,朱鱼在此前就缠着萧景无说要学医,左右现在宫中也没几个正经主子,几乎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被萧景无打包去给她当了老师。 所以此刻,她从荷包中掏出一整套银针萧景无也并不惊讶。 朱鱼拉着他躺下,轻声问:“你身上有毒,为何从不告知我?” 萧景无沉默片刻,声音低哑:“怕你担心。这毒我已习惯,没有大碍。” 朱鱼心中一暖,却又有些嗔怪:“你既答应我不隐瞒,就不该瞒着我此事。” 她边说着,边将银针消毒,眼中划过一抹狡黠:“怕不怕我扎死你?” 萧景无轻笑,摇摇头:“死在鱼儿手里我求之不得。” 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朱鱼,眸中的神采告诉她:他是认真的。 他是真觉得死在自己手里求之不得。 这样炽热极端的感情让朱鱼不自在地移开了眼,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萧景无却在她下针时突然问道:“方才,为何不逃?” 他指尖抚过她腰间断掉的珍珠链,“我是真的会杀了你。” 朱鱼专注地捻着针,颊边一缕散发扫过他胸膛:“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 她声音软软的,像在说再平常不过的事,“而且啊,你光脚踩在瓷片上可是很痛的,我最怕疼了,你肯定也很怕。” 窗外骤雨初歇,一缕月光漏进来,照见萧景无眸中未落的水光。 他忽然将脸埋进朱鱼散发着橙花香的袖中,哑声道:“嗯,很疼。” “那我轻些。” 第36章 暴君的掌上娇8 这毒不知何时种入体内,如今已经深入骨髓,朱鱼也只能一点一点的祛除。 这第一次施针,她便花了足足一个时辰。 刚收完针便精力不支的病倒了。 因着这几天接连下雨,她贪凉着了风寒。 现在拖着病体和萧景无折腾了半天,又强撑着给他施针,这一倒下便接连昏睡了三日。 她这一昏迷倒好,萧景无干脆连早朝都不去上了,日日守在她榻前,侍候汤药之类的琐事都不假手于人。 三日之后,朱鱼悠悠转醒,入目便是萧景无满带着青色胡茬的脸。 “你醒了,感觉如何?”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显然这几日未曾休息好。 朱鱼动了动干涩的唇,轻声道:“渴。” 萧景无这才如梦初醒般,端起一旁温着的茶壶,小心翼翼地扶起朱鱼,将茶杯喂到她嘴边。 朱鱼就着萧景无的手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这才像刚活过来。 她揉了揉自己瘪瘪的肚子,嘴巴一撇:“好饿。” 萧景无见她如此,嘴角不自觉上扬,轻声道:“我这就叫人送吃的来。” 说罢,便起身去吩咐小厨房。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就被端了上来,有清淡的粥,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 萧景无亲自盛了一碗粥,又夹了些小菜放在碗里,再次扶起朱鱼,耐心地喂她。 全程直勾勾地盯着朱鱼看,没让她有一刻自己动手的机会。 朱鱼吃得心满意足,吃饱喝足后,她才后知后觉想起萧景无身上的毒,忙问道:“你身上的毒如何了?” 萧景无笑着摇摇头:“不急,你先把自己的身子养好了再说。” 朱鱼却不依,坚持要给他看看。 萧景无拗不过她,只好卷起衣袖,让她查看。 朱鱼搭上他的脉搏,发现体内的毒已经去了大半。 她上回用银针彻底将蛊虫逼出,此刻没了捣乱的蛊虫,残余的毒虽说复杂,但也不难解。 朱鱼将他的衣袖放下,骄傲地扬起下巴:“经过本神医出手,你如今已经大好了。” 萧景无轻笑:“多谢神医。” 可看他那副样子,显然是把朱鱼的话当成了说笑。 朱鱼小嘴一撅,当扬就要和他生气,可这时请脉的太医院院判正好到了。 她眼睛一亮:“院判大人,你来的正好!” 朱鱼拉着张院判的药箱,急切道:“您快给陛下看看他身上的毒,我已经把他的毒解了大半,您看看是不是真的。” 张院判身形一僵,背后窜起一阵凉意。 陛下身中剧毒之事,整个宫中也只有自己与王总管知道,他一早便被陛下下了封口令,甚至特意强调绝不能透露半分给皇后娘娘。 如今皇后娘娘是如何得知此事? 他脑中瞬间闪过自己的一万种死法,僵硬地在朱鱼的搀扶下坐下。 张院判抖着手,迟迟不敢搭上萧景无的脉搏。 “张院判。”朱鱼轻声唤他。 这甜软的嗓音听在张院判耳中却像是阎王索命,不敢怠慢半分,连忙为萧景无诊脉。 他先是眉头一皱,紧接着瞳孔紧缩,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陛下身上的毒竟真的去了大半!” 院判声音颤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又再度搭上萧景无的脉搏,闭着眼沉吟许久。 再松手时,他脸上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喜色。 张院判激动地跪下行了个大礼:“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体内的毒已解去大半,只需好生调养,很快便可恢复如常。” 说到最后他眼尾都溢出了一抹泪花。 他是看着陛下长大的,说句大不敬的,陛下在他眼中便如家中的子侄一般。 前些时候他给陛下诊脉,亲口下了陛下活不过三个月的诊断,背地里他自己不知道偷偷哭过多少回。 陛下让他教皇后娘娘医术时,他也只当是姑娘家的玩闹。 没想到皇后竟是如此的医学奇才。 张院判老泪纵横地看着朱鱼,要不是萧景无在扬,他都要激动地握着朱鱼的手哭了。 陛下身上的毒能解掉实在太好了! 萧景无也有些愣住了,原本他只当朱鱼是在安慰他,没想到她真有如此本事。 朱鱼得意地叉腰,冲着萧景无挑了挑眉:“怎么样,本神医的话你可相信了?” 萧景无看着朱鱼那眉眼中满是张扬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眼中满是笑意:“信,自然信。是我小瞧了神医。” 院判此时看向朱鱼的眼神满是敬佩,“皇后医术高明,实乃医学奇才啊。” 被萧景无夸得时候朱鱼还能厚着脸皮张扬,可受到张院判这么夸她一下就不好意思了。 废话,换谁在系统空间里学个十年八载的,出去之后都是奇才。 她不过是沾了金手指的光罢了,在有真才实学的人面前还是显得没有底气。 朱鱼脸颊微微泛红,摆摆手道:“过奖过奖,我还得多跟院判大人学习呢。” 张院判忙道:“皇后娘娘过谦了,老臣还得多向娘娘请教。” 萧景无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互相吹捧,在一旁盯着朱鱼宠溺地笑。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自他从冷宫出来之后,便一直被这扎根于身上的剧毒控制。 时间久到他都要以为会这样浑浑噩噩一辈子痛苦下去了,可鱼儿出现了。 她如同一抹光照进了他黑暗的世界,让他在见到她的第一眼便舍不得再放手。 活不过三个月。 这句话如同诅咒般萦绕在他心头,越是和鱼儿亲密,他便越是恐慌。 害怕自己的死会让她难过,更害怕她不在意自己的死。 他睡梦中都是自己毒发身亡,朱鱼投入另一人怀抱中的扬景。 他恨不得将天下人通通杀光,让所有人都不能再觊觎他的珍宝。 可如今。 萧景无握紧了朱鱼的手,目光炽热。 没有人能再将她从自己的身边夺走。 “鱼儿,封后大典提前吧。” 第37章 暴君的掌上娇9 “我想早点成为你名正言顺的丈夫,一刻也等不了了。” 他盯着她,目光虔诚而热烈。 “好啊。”朱鱼轻笑,坚定地回握住他的手:“我也想早日成为你的妻子。” 封后大典是一项极其繁琐的仪式,尤其是陛下还特意吩咐了要大办,如今突然要提前,礼部的官员个个叫苦不迭,忙得几天回不了府都是常态。 不过再忙再累他们也不敢说不敢。 如今的京中,要说第一不能惹的人物,便是如今这位皇后娘娘。 若是惹了陛下,顶多被斩首,可若是惹了皇后娘娘,牵连九族都是轻的。 先不说陛下像护犊子般护着那位皇后娘娘,甚至还为了她连罢了数日朝,就说那几位保皇派的老臣,也个个像被下了降头般护着皇后。 谁要是敢说皇后一句不好,第二日参你的奏折就送到了御前,第三日你就该带着全家老小一同下狱了。 不过老臣们这样护着皇后也不奇怪。 毕竟皇后出现之前,陛下那可是说一不二的暴戾性子。 一言不合砍人都是轻的,真疯起来连同宗兄弟都杀。 先帝七个儿子,如今被陛下杀的只剩下个安王,龟缩于岭南封地不敢出头。 如今有了皇后,远的不说,就说早朝时那些抨击陛下暴戾的御史都没再被拖下去了。 陛下如今也能听进人说话了,甚至前些日子还当朝夸奖了柱国公,惹得众人对柱国公好一阵红眼。 陛下往日哪夸过人,不杀人都算好的。 礼部的官员忙得骂骂咧咧,可做事却一点不敢含糊。 万一皇后娘娘嫌封后大典不合心意,要弃陛下而去怎么办。 到时候陛下又变回之前动辄喊打喊杀的样子,属实恐怖,光是做梦都能吓醒的程度。 封后大典越来越近。 朱鱼还是照常该吃吃该喝喝,但她总觉得身边的人都变得怪怪的。 萧景无往常总要天天黏着她,现在每日早出晚归不知忙些什么,还经常半夜等她睡下偷偷出去。 这还是她一次偶然惊醒才发现的。 要不是笃定萧景无对自己绝无二心,朱鱼都要怀疑他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而且清漪最近也怪怪的,总是望着天空发呆,还毛手毛脚做错事。 清漪从她刚到凤栖宫起便在身边伺候,一言一行从未出过错,朱鱼也不想她无端受罚。 只能先把她调到外间。 毕竟萧景无每日都要来她宫里,清漪要是在他跟前做错事少不了一顿责罚。 临近大典,尚衣局送来封后大典那日要穿的礼服。 清漪忽然提出要伺候她换上。 朱鱼感觉不太对,但还是让她进了内室。 朱鱼站在铜镜前,层层叠叠的凤袍霞帔如云霞般铺展,金线绣制的凤凰在烛火下熠熠生辉,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起。 “娘娘,这身衣裳真真是衬您。”送衣服来的老嬷嬷笑着替她整理衣襟,手指灵巧地系着珍珠盘扣,“依奴婢看,便是天上那神仙妃子也抵不过娘娘凤仪万千。” 朱鱼抿唇一笑,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的鸾鸟纹样,感叹绣娘的高超。 简直像把艺术品穿在身上一样。 “再试试凤冠吧。”老嬷嬷转身去取,朱鱼微微抬臂,任由剩下的宫女替她调整衣摆。 忽然,她察觉到袖口被人轻轻一碰。 朱鱼垂眸,只见一名低着头的宫女正借着整理裙裾的动作,将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塞进她掌心。 那宫女始终不曾抬眼,动作快得像是错觉。 朱鱼却看清了她的样貌——是清漪。 她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只柔声道:“这裙摆似乎有些长了,你们先退下吧,本宫自己再看看。” 待宫人们退至屏风外,她才缓缓展开纸条。 “今夜子时,听候召令。” 右下角是模样繁复的印章,中央刻着一个小字——义。 朱鱼瞳孔骤缩,指尖微微发颤。 “娘娘?可要奴婢进来帮忙?”老嬷嬷的声音自外间传来。 朱鱼迅速将纸条揉碎,藏进贴身的香囊里。 再抬眼时,已恢复了温软笑意:“不必了,本宫乏了,今日便到这吧。” 她望着镜中华服加身的自己,唇角仍弯着,眼底却覆上一层薄冰。 她还以为起义军是忘了自己这步闲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清漪,竟然也是他们的人。 朱鱼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碰上了个真心效忠自己的,原来同是起义军的棋子罢了。 不过。 朱鱼眸光一冷。 要她做棋子,经过她同意了吗? 原身不过是个逃荒来京的渔女,因生的貌美被起义军看上,草草训练了几日便将她塞入教坊司中让她刺杀陛下。 说起来,对原身唯一的恩惠不过是在快饿死之时施舍了她半块馒头。 而在他们让她刺杀陛下那刻起,就没想过她能活着。 朱鱼在心底冷笑,她本就不是原身,岂会任他们摆布。 她决定将计就计,先摸清起义军的计划。 到了子时,清漪准时敲响她的窗门。 朱鱼翻身而出,长长地看了眼清漪。 她低着头,不敢和朱鱼对视。 朱鱼冷笑一声,不想再和她多说,按照清漪的指示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庭院。 刚踏入庭院,几个黑影便从暗处窜出,将她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压低声音道:“跟我们走。” 朱鱼心中有数,面上却装作害怕地跟着他们走。 一路上,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和这些人的举动。 这几人脚步沉稳,落地无声,显然是练家子。 而这样的身手,绝不是起义军那一群流民草莽能有的,看来是那位幕后主使终于现身了。 弯弯绕绕兜了一大圈,几人到了一个枯井旁。 两个壮汉合力将枯井上压的巨石移开,剩下的人如下饺子般钻了下去。 朱鱼看了眼带着烂泥的枯井,有些嫌弃不想下去。 为首那人似是看出她的不乐意,冷呵道:“快下去,别磨蹭。” 说着一把将她拽了过去,却在带着她跳下井时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她。 第38章 暴君的掌上娇10 谁让她生的实在好看,哪怕知道她是皇帝的女人,还是克制不住地将视线贴在她身上。 若不是这次事关重大,几人说不定当扬就撒手不干了。 明明一开始是半押送朱鱼的队形,走着走着却莫名变成了几人将她严实的护在中央。 就连暗道里几颗不起眼的石子,开道的人都要仔细扫去再让她走。 以至于原定的半个时辰的路程,几人足足走了一个时辰。 一路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一处装潢典雅的茶室中。 朱鱼推门,却在进去的瞬间脚步停住。 她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 那是个绝对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谢安华。 她一身素衣笼罩于暗色的披风下,兜帽下的脸沉静如水,似是一点没被朱鱼的到来打扰到。 只是奇怪的是,她嘴唇毫无血色,面色泛青,倒像是命不久矣之兆。 朱鱼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谢安华却先开了口:“来了。” 声音平静得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朱鱼定了定心神,强装镇定地走进茶室。 “你为何会在这里?”她质问道。 谢安华微微一笑,“受人之托罢了。” 她抬手拿起茶案上的茶壶,壶嘴倾泻而下的茶汤如一线金丝,落入白瓷盏中竟不溅起半点水花。 她指尖微抬,水流便倏然止住,盏中茶水平如镜面,恰好七分满。 “请用。” 朱鱼在她对面坐下,随手接过茶盏,却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谢安华却丝毫不在意,为自己也倒了一杯,当着朱鱼的面一饮而尽。 她轻笑:“别紧张,我并无恶意。此次叫你来,是有重要之事相商。” 朱鱼皱起眉头,心中满是疑惑,但又隐隐觉得谢安华不像是在说谎。 “有什么事就直说。”她冷冷道。 谢安华站起身,缓缓走到窗边,“你在景帝身边,觉得他为人如何?” 朱鱼认真思索了一下:“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出手阔绰、言出必行、心细如发……” 叽哩咕嘟掰着手指头说了一大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褒义词。 在她眼里,萧景无当然是天下第一好。 谢安华的情绪都卡壳了一瞬,她没想到这个美貌的舞姬竟然如此蠢笨,对萧景无那样的疯子都能看出这样多的优点来。 “景帝暴虐横行,荒淫无道,天下人人得而诛之,你莫要被情爱冲昏了头脑。” 朱鱼觉得莫名其妙:“你瞎说些什么呢,阿景才不是那样的人。” 谢安华见朱鱼如此维护景帝,有些着急,“你可知,景帝为了登上皇位,杀父弑兄,毫无礼仪孝悌。他还独断专行,甚至逼死从小教养他的乳母。” 说到最后,她甚至破了音。 她是真心觉得景帝不是好人,朱鱼这样的美人不该毁在他身上。 朱鱼依旧摇头,“你定是听信了谣言,阿景他心怀天下,只是有时身不由己。” 谢安华叹了口气,看朱鱼的眼神像是看恋爱脑的闺蜜般。 她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这是各地百姓的血泪控诉,还有他暴虐无道的证据,你自己看看。” 朱鱼接过文书,看也不看地藏进怀里。 她朝谢安华眨眨眼,眼中划过一抹计划得逞的张扬:“多谢,我收下啦。” 谢安华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朱鱼竟会如此。 “你这是何意?你一定要不撞南墙不回头?” 朱鱼嘴角上扬,“阿景为人我最清楚,只是为了防止小人作梗,这份文书我便暂时替你保管。” 谢安华气得跺脚,“你真是无可救药!我本是好心,想让你看清景帝真面目,你却如此糊涂。” 说完她伸手就要去把文书抢回来。 朱鱼灵活地转身避开,拍了拍谢安华的肩膀,“你一片好心我心领了,不过我信阿景就够了。这文书,说不定日后能成为反击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的利器,多谢!” 说罢,她便拍拍屁股准备离开。 “你……” 谢安华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长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喊人将她留下。 终究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她已仁至义尽了。 低声喃喃道:“希望你日后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为何不将她留下?”一道清越的男声突然在屋内响起。 茶室内的书架不知何时被人移开,披着黑色披风的瘦削男人从那背后走了出来。 “这与你无关吧,安王殿下? ”谢安华淡声道。 安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谢小姐如此大费周章想让朱鱼看清景帝,若她就这么带着证据走了,岂不前功尽弃。” 谢安华眉头紧皱,“我说过,她与此事无关。” 安王双手抱胸,踱步到窗边,“你倒是对她关怀备至,可惜人家似乎不领情呢?” 谢安华眼眸微垂,“但求无愧于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安王忽然大笑,“无愧于心?谢小姐真是天真。” 安王止住笑,眼中满是嘲讽,“朱鱼这一走,定会将文书交给景帝,到时候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白费,说不定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你不要忘了,你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想死不要连累我。” 安王忽然发难,抽出腰间的剑抵在谢安华颈侧。 谢安华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惧意,冷冷道:“安王殿下,你若现在杀了我,除了一具尸首外,你什么都得不到。” “你威胁我?” 她摇摇头:“不,如今是安王殿下你威胁我。” 安王冷哼一声,手中的剑却并未收回,“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谢安华浅笑,“那要问问安王殿下,能出得起什么样的筹码了。” 安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你要做什么?” 谢安华抬手轻触剑尖,眼底一片冰寒:“欲、擒、故、纵。” 安王挑眉,收剑回鞘:“还请详谈。” 谢安华坐下,轻描淡写地拿起茶盏,抿了口微凉的茶汤:“算算时辰,人应该快回来了。” “砰。” 门正好在此时被推开。 第39章 暴君的掌上娇11 “小小文书。”她将密信按在唇边轻笑,眉目张扬,“直接拿下。” 不枉费她跑了这么一趟。 她原本想着先去弄明白幕后主使的身份目的,到时候再借助系统逃脱。 但是没想到找她的居然是谢安华。 更没想到的是,她好像是为了帮自己才特意弄了这么一出。 不过既然谢安华拿到了与她联络的权利,说明是站在了起义军那头,而她注定是要和萧景无绑在一起的,立扬不同,只能辜负她这份好意了。 她正想着,忽然撞进一片阴影里。 玄色龙纹袍角掠过她的脚踝,冰凉如玉。 朱鱼顿时眼睛一亮,缓缓抬头。 “阿……” 景字还没说出口,她便被眼前的人吓得后退半步。 萧景无站在廊下,背后是冲天的火光,举着火把的隐龙卫几乎照亮了半边天。 他半张脸隐在黑暗里,唇角勾着笑,眼底却翻涌着骇人的血色。 指间正把玩着那本该系在她腰间的鲤鱼荷包。 “跑什么?”他轻声问,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朕的……小骗子。” 朱鱼一愣,刚想开口解释。 下一瞬天旋地转,她被狠狠按在朱漆廊柱上。 萧景无掐着她的腰,另一手慢条斯理地抽走她揣在怀里的文书。 “还给我!”朱鱼下意识去抢,却被他扣住手腕举过头顶。 萧景无垂眸看着文书,忽然低笑出声:“我还当你与他人不同。” 他指尖抚过她颤抖的唇瓣,“朱鱼,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朱鱼一头雾水,搞不懂这个男人怎么突然发疯,但还是本能地凑上他的掌心撒娇,试图像之前那样让他平静下来。 “对不起阿景,我刚才不该朝你大喊。”她软软糯糯地道着歉,眨着双懵懂的杏眼瞧着男人。 接着道:“我只是太紧张了,你又突然伸手,我害怕才会那样的,不生气好不好?” 可她一向百试百灵的撒娇大法此时却失去了效果。 萧景无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冰寒,按在她唇瓣上的手不由地加深几分力道。 “你还真是好演技。” 朱鱼吃痛后退,男人不依不饶地追上。 他冰凉的手指轻轻抚过朱鱼的后颈,像在丈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该从何处下刀。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痒……” 朱鱼还当是在玩闹,一无所知地哈哈大笑,受不住地躲避。 萧景无低笑一声,忽然掐住她下巴逼她抬头。 火光映着他半边脸,眼底翻涌的暗色比夜色更浓:“朕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他拇指摩挲着她唇瓣,力道重得几乎蹭破那抹胭脂:“可你偏要逃。” 朱鱼终于发现情况不太对,刚想张口说话,后颈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 萧景无的手刀精准劈在穴位上,她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是跌进那个带着龙涎香的怀抱。 “给朕彻查,这皇宫中的老鼠,一个不许放过。” “是,陛下。” —— 醒来时,腕间金链轻响。 朱鱼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龙榻上。 如果忽略四肢都被金链锁住的话。 “醒了?” 萧景无坐在床边,正慢条斯理地往她脚踝上缠药纱。 她这才发现,脚上不知何时被划破的一个伤口,此刻都被仔细包扎好了。 “阿景真好。”朱鱼下意识地软声夸道。 萧景无盯着她沉默了许久,忽然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唇瓣:“知道吗?” 他嗓音温柔,手指却缓缓收紧她腕间的锁链,“安王乱党,已被朕尽数拿下。” 他取出一卷明黄的诏书,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竟是下令将安王与谢家秋后问斩的圣旨。 “你是要做朕的中宫皇后。”他笑着将诏书按在她心口,“还是安王叛党?” “安王?”朱鱼疑惑地歪头。 她一直困于宫内,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安王啊。 而且安王被拿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萧景无冷哼一声:“你倒是对他叫得亲切。” 窗外忽然传来锁链晃动的轻响。 朱鱼这才发现,整座寝殿的窗棂,都缠上了细细的金链。 这是……囚禁play? 朱鱼眨眨眼,眼底划过一抹诡异的兴奋。 萧景无对她宠得太过,让朱鱼常常忘了他是个病娇的事实。 没想到他上来就玩这么大的。 健康的恋爱固然重要,但畸形的恋爱实在精彩。 要的就是这个囚禁强制爱! “好啦好啦不要胡乱吃味了,不是你先叫他安王的吗?我又不认识此人,自然跟着我们阿景叫了。” 朱鱼笑眼盈盈地握住萧景无的手,小意哄着。 萧景无突然发难,掐着朱鱼的脖颈将她按在龙榻上。 眼底猩红一片:“事到如今你还在伪装!说,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你接近朕究竟意欲何为?” 朱鱼呼吸艰难,却仍用柔软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手腕:“阿景,先松开一些好不好,我好难受……” 她嗓音带着哭腔,眼尾泛红,像只被雨淋湿的雀儿。 萧景无手劲微松,却仍死死盯着她:“你是安王的人,从一开始你接近朕便是为了刺杀朕,是也不是?” 朱鱼趁机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我不是安王的人……不对,我是安王的人。” 她感觉到掌下的肌肉瞬间绷紧,急忙摇头:“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谁知道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安王是起义军背后的人啊。 她要是知道的话,先前肯定就承认了。 这下误会大了。 “证据。”他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朱鱼摇摇头:“我没有证据。” 眼看萧景无又要发疯,她紧忙补充:“但是以阿景的能力,一定能查到的是不是?” “我就是个普通的渔女,家中遭了难逃到京城,饿的快死的时候有人给了我块馒头,让我进宫刺杀皇帝,我要是不听话他们就要杀了我,我只能照做。” 朱鱼眼尾泛红,眼泪半落不落地挂在睫毛上:“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假的。” 萧景无指尖发颤。 他捧在心尖上的小姑娘,那群人竟敢这样欺辱她。 “为什么不说?” 朱鱼眼泪终于落下:“我……我怕你觉得我是别有用心的人,呜呜我害怕……” 话未说完,整个人被狠狠搂进怀里。 萧景无咬着她耳垂,声音沙哑:“笨蛋。” “那我就是笨嘛,你这么聪明你怎么还误会我?” 朱鱼哭得眼圈红红,抽抽搭搭地抱怨着男人。 一察觉到男人态度软化,她那被宠出的一身娇骨便冒了出来,娇气地非要人哄着她。 第40章 暴君的掌上娇12 气是气她瞒着自己,徒添这么这么多是非;心疼是怨自己没查清原委,吓着了他的小姑娘。 他弯腰将人圈进怀里,细致小心地抹去她眼角的泪珠:“是我不好,我向你赔罪好不好?” 朱鱼本来哭得就掺杂几分演戏的成分,一听这话立马顾不上哭了。 连忙揪住男人的衣摆,眼睛亮晶晶地抬头看他:“你要怎么向我赔罪?你刚才又是吼我又是掐我,要是赔罪得不诚心……” 她冷哼一声:“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萧景无被她这副娇蛮模样气笑了,指腹重重碾过她哭红的眼尾:“小骗子,这会儿倒会拿乔了。” 他忽然抽剑将束缚住朱鱼四肢的金链齐齐斩断,朱鱼还没来得及抱怨他暴遣天物,就突然身下一空。 萧景无将人打横抱起,朱鱼惊呼着搂住他脖颈:“做什么!” “赔罪。” 萧景无大步走向内殿,踹开鎏金屏风后竟露出一方温泉池。 氤氲水汽里,池底铺满她最爱的芍药花瓣,岸边小几上摆着冰糖肘子、樱桃毕罗等十几种她平日馋嘴的吃食。 朱鱼呆住了。 “三日前就备下的。” 萧景无咬着她耳尖闷声道,“原想等洞房花烛那日……”他忽然托着她后颈沉入水中,“现在全赔给你,够不够诚心?” 温泉水漫过锁骨,朱鱼忽然发现池壁嵌着个檀木匣。 打开竟是满满一匣地契——从京城到乡间田野,几乎遍布了整个大辰。 “你什么时候……” “我还知道,”萧景无突然从背后拥住她。 掌心变戏法似的托出个油纸包,“你上月让清漪偷溜出宫,就为买这家的蜜煎梅子。” 朱鱼耳尖腾地红了。 原来她那些小动作,他全知道。 “不够。” 她突然转身扑进他怀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两人鬓发,圆滚滚的梅子滚落一地。 “你上次砍断我的腰链还没赔我!我要宝石的!要比原来那个更……” 话音未落,腰间一凉。 萧景无正低着头为她扣上腰链,上头镶嵌的红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你连这个都准备了?”朱鱼惊讶地嘴唇张,看向他的眼中带上抹探究。 他怀疑萧景无是不是哆啦A梦变得,不然怎么什么东西都能掏出来。 “赔你一辈子。”他捏着她下巴吻下来,“够不够?” 朱鱼在缠绵的间隙小声嘟囔:“……勉强够吧。” 却偷偷把腰链往上提了提,生怕沾了水。 朱鱼被萧景无圈在怀中,温热的池水轻漾,芍药花瓣沾在她雪白的肩头。 她指尖戳了戳男人硬实的胸膛,嘟嘟囔囔地嗔怪道:“你这赔罪的法子,倒像是给自己讨赏……” 话音未落,萧景无忽然含住她的指尖,舌尖暧昧地扫过指腹:“那鱼儿觉得,我讨到了吗?” 朱鱼耳尖顿时烧了起来,想抽回手却被他扣得更紧。 萧景无低笑着将她往怀里带,水波荡漾间,她的后背贴上了他滚烫的胸膛。 “阿景……”她声音发颤,“腰链、腰链不能湿。” “别怕。”萧景无的大掌沿着她身侧游走,“我帮你。” 朱鱼被他气息烫得浑身发软,忽然转身环住他的脖颈。 水花四溅中,她凑到他耳边轻声道:“阿景可要帮人帮到底。” 这句话如同火星落入干柴。 萧景无眸色骤暗,扣着她的腰将人抵在池边。 温热的唇压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在触及她柔软的瞬间化作春风细雨。 朱鱼被吻得晕晕乎乎,忽然感觉腕间一凉。 睁眼看去,萧景无不知从哪又变出一个锁链,正握着镶嵌着华贵宝石的锁铐往她手腕上套。 “这是……” “锁你的。” 萧景无咬着她耳垂低语,“这辈子都别想摘下来。” 朱鱼眼眸微亮,忽然仰头主动吻上他的喉结:“那……阿景也要戴一个。” 萧景无低笑,任由她将另一只锁铐套上他的手腕。 水雾朦胧中,两只锁铐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朱鱼轻笑:“这下你也别想逃了。” “嗯,我不逃。”萧景无吻上她带着锁铐的手腕,目光虔诚不带一丝情欲。 “现在……” 萧景无忽然将她抱起,水珠顺着两人紧贴的身躯滚落,“该尝尝我的赔罪礼了。” 朱鱼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抵在温凉的玉石池壁上,雪白的皮肤映在其上,竟一时分辨不出哪个更白。 萧景无俯身而下,指尖拂过她湿润的眼睫:“怕了?” “谁怕了。”朱鱼嘴硬,却在他手指下滑时轻颤,“阿景……轻些……” 窗外最后一滴春雨从檐角坠落,正巧打在庭前的芍药花蕊上。 花瓣不堪重负地轻颤,抖落一身晶莹水珠。 第41章 暴君的掌上娇13 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铁链,唇边仍挂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 “谢小姐,看来我们输得很彻底啊。” 他懒洋洋地抬眸,看向对面牢房里同样狼狈不堪的谢安华。 谢安华发髻散乱,素白的衣裙早已沾满污渍,可那双眼睛却依旧冷得像冰封的湖面。 “还未到最后一刻,安王殿下如何判定我们输了?” 萧景桓低笑一声,忽然拽动铁链,发出刺耳的声响:“你我如今皆成了他萧景无的阶下囚,难道他还能突然死了不成?” 他眼神陡然阴冷,“是你当初说必能助我夺得皇位,我才把朱鱼这么重要的棋子交给你!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呵……” 谢安华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镣铐走到牢门边。 “若我真是没用的废物,安王殿下如今又何必做这一出?” 萧景桓瞳孔紧缩,漫不经心的笑意凝在嘴边,显得有几分滑稽。 谢安华隔着走廊凝视他,眼底满是讥讽,“我以为安王殿下在岭南蛰伏十余年,该是最有耐性的才是,原来只是胆怯罢了。” 萧景桓浑身一颤,忽然癫狂地笑起来:“胆怯?” 他笑声尖锐,“若你是我,日日在他萧景无这样的疯狗手下艰难求生,你还能站在此处笑我胆怯?” 谢安华冷冷地看着她发疯,忽然压低声音:“你知道地牢的狱卒多久换一次岗吗?” 萧景桓的笑声戛然而止。 “两个时辰。” 谢安华指尖摩挲着腕间的铁链,唇边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等狱卒再换十次岗,便是我们翻盘的时机。” 萧景桓瞳孔骤缩:“你……你还有后手?” 谢安华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地牢唯一的小窗。 月光透过铁栅栏照进来,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安王殿下,想活命的话……” 她转头看他,眼神如毒蛇般阴冷,“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声。” 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 换班的狱卒到了。 —— “清漪——” 朱鱼慵懒地唤了一声,嗓音还带着昨夜缠绵后的微哑。 她揉了揉酸痛的腰肢,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点点暧昧红痕。 床幔外迟迟没有熟悉的应答声。 “清漪?” 朱鱼又唤了一声,伸手去撩床幔。 指尖刚触到纱帐,忽然顿住——昨夜萧景无在她耳边说的话蓦地浮现在脑海。 「安王乱党,尽数拿下。」 帐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陌生的小宫女怯生生地掀开床幔:“娘、娘娘可是要起了?” 朱鱼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锦被。 晨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她这才看清眼前这张陌生的脸——不是那个总爱抿嘴笑的清漪,不是那个会偷偷给她藏蜜饯的清漪。 “清漪她……”话到嘴边又咽下。 朱鱼垂下眼睫,遮住了瞬间暗淡的眸光,“下去吧,本宫自己待会,不许任何人进来。” 小宫女战战兢兢地退下。 朱鱼独自坐在凌乱的床榻上,望着枕畔尚未散尽的龙涎香,忽然觉得这华丽的寝殿空得可怕。 那个会在她侍寝后偷偷塞红糖水的丫头,再也不会回来了。 窗外传来喜鹊的叫声,朱鱼却只觉得刺耳。 她缓缓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残留着萧景无掌心的温度——昨夜他在这里落下无数个吻,说着要她生个小皇子。 而现在,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皇权之下,他们都只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殿门突然被推开,萧景无一身玄色龙纹常服迈了进来,手里还端着碗冒着热气的燕窝粥。 “醒了?我让人...”话未说完,他脚步猛地顿住。 朱鱼仓皇抬头的瞬间,一滴泪正巧砸在手背上。 她慌忙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索性把脸埋进掌心。 萧景无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榻前,燕窝粥随手搁在案上,溅出几滴也顾不得:“怎么了?谁惹你了?” 朱鱼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萧景无直接把人抱到腿上,指腹抹过她湿漉漉的脸颊:“说话。” “阿景……”她抽噎着揪住他的衣襟,“我好害怕……” 萧景无眉头一皱,心疼地抓紧她的手:“别害怕,我在呢。究竟怎么了?” “清漪从进宫就跟着我。”朱鱼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她背叛了我,我是不是应该恨她。” “背主的奴才,自然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朱鱼哭得更凶了:“可是……我恨不起来她。” 萧景无拍着她的背轻声哄着:“好了好了,不恨便不恨,只要我的鱼儿开怀怎样都好。” 朱鱼抬眼看着他,眼底通红:“像我们这样的人,做事从来都是身不由己,只是如今我运气爱得到了你的宠爱。” “现在我们称呼不分你我,可若是有一日我容颜不在,你会不会怪我以下犯上藐视皇权。” 萧景无突然捏着她下巴迫使她抬头:“你就是因为这个哭得像只小花猫?” 朱鱼点点头,惹得萧景无又气又笑。 他眼底翻涌着朱鱼看不懂的情绪,“那份文书本该在我手中,可它在御书房中不见了。” “你猜猜看,那日我手中的荷包从何而来?” 朱鱼瞬间僵住。 她一向不喜外人靠近,能拿到她贴身荷包的,只有清漪。 “她……” “我没告诉你,是怕你伤心。”萧景无咬牙切齿,“结果你倒好,在这为她哭得这么伤心。” 他忽然起身,从多宝阁暗格取出个锦盒,盒中安静地躺着一份圣旨。 “从你入宫第一天,朕便写下了这封密诏。” 他将圣旨抽出拍在她手心:“打开看看。” 朱鱼颤抖着展开圣旨,只见其上赫然写着: 皇后朱氏,钟祥世族,毓秀椒庭。其性同皎月之明,其才具经国之略,内外臣工,咸称其贤。昔汉有吕后临朝,唐著武周继统,皆巾帼不让须眉。 今朕决意效法古制,禅位于皇后朱氏。授以传国玉玺,正位紫宸。文武群臣当同心翊戴,共襄盛治。 朱鱼的手指猛地一颤,圣旨“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正对上萧景无灼灼的目光。 “阿景,你又逗我玩。”她不敢相信看到的东西,故作轻松地说道。 第42章 暴君的掌上娇14 他眼底映着晨光,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从前张院判说我活不过三个月,我不畏惧生死,却怕你这个娇气鬼被人欺负,我思来想去,只有将你推上这个皇位,我才能死得安心。” 朱鱼呼吸一滞,眼前忽然浮现出许多画面:他熬夜批奏折时非要她陪着的样子,她染风寒时他暴跳如雷训斥太医的模样,还有昨夜里他在她耳边说的那句“给你摘星星好不好”…… 原来他早就为她铺好了路。 朱鱼眼眶突然红了。 她猛地扑进萧景无怀里,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龙纹:“我不要当这个皇帝!我只要你陪着我。” 萧景无低笑着接住她,顺势将人搂在怀中轻哄:“方才不是还担心色衰爱弛?。” 他咬着她耳垂轻声道,“你来做皇帝,我做你的男宠,这该担心失宠的人不就成我了。” 朱鱼被他这番没羞没臊的话惹得耳尖通红。 攥着小拳头捶他胸口:“谁、谁要你做男宠!” 萧景无顺势捉住她的手腕,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那陛下想让我做什么?” 他故意放软了声音,薄唇贴着她耳廓轻蹭,“是日日为陛下描眉点妆,还是……” “萧景无!” 朱鱼羞恼地捂住他的嘴:“你...你正经些!” “好,说正经的。”萧景无忽然正色,捧着她的脸认真道,“张院判今早又来诊过脉了。” 朱鱼心头一紧,虽然萧景无身上的毒是她亲手所解,但此刻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 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衣襟:“怎么样?” “他说——”萧景无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她急得眼眶又红了,这才低笑着亲了亲她的鼻尖。 “张院判说,若陛下肯每日哄我开心,说不定能活到九十九。” 朱鱼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你骗我!” 她气呼呼地要挣开他的怀抱,“方才那些话都是假的?” “圣旨是真的。”萧景无收紧手臂不让她逃,“担忧你被人欺负是真的。” 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忽然温柔下来,“想与你共度余生……更是真的。” 朱鱼只觉得浑身发烫。 她小声嘟囔:“那……那说好的男宠呢?” 萧景无大笑出声,凌厉的眉眼笑得张扬至极。 忽然将她打横抱起:“臣这就伺候陛下沐浴更衣。” “呀!你放我下来!” “不放。” 抓住了她的手,这一生都不想再放开了。 —— 嬉戏笑闹完,朱鱼果断地让萧景无把这份带着遗书性质的诏书毁掉。 迟疑一秒都是对她咸鱼性格的不尊重。 开玩笑,当皇帝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每日兢兢业业还要被那群御史挑刺,就是社畜也不带这样的。 如今她每日只要吃吃喝喝,有钱有权有人伺候,是有多想不开去给自己找事做。 不过她这一番十分没志气的言论说服了自己,却没能说服萧景无。 他虽是听话毁掉了诏书,却转身又写了另一份立朱鱼为摄政皇后的圣旨。 朱鱼怪他压榨自己,萧景无只是握着她的手低笑:“朕上朝,你垂帘。朕批折子,你盖章。半分不让我们鱼儿困扰好不好?” 手指温柔地蹭过她皱起的鼻头,“生的小太子,跟你姓朱。” 朱鱼被说得心动不已,笑着抬眼看他:“阿景这是要当昏君?” “错。” 萧景无摇头,弯腰郑重地吻在她眉心,“朕是要当千古第一情种。” 朱鱼眼眶不知何时盈满了泪珠,喉头发紧:“你……你就不怕我……” “怕。”萧景无哑声道,“怕你不爱我,怕我从我身旁离开,怕你伤心难过。” 萧景无将她抱到窗前,“若是郎心易变……” 他握着她的手一起推开雕花窗棂,晨曦正好洒在两人交叠的指尖上。 “江山为娉,此生不换。” “如此,可还害怕?” 朱鱼望着萧景无专注的眼神,晨曦将他的瞳孔镀上一层金边,如同神明。 她突然转身,踮起脚尖咬住萧景无的耳垂:“那阿景可要小心了——” 软糯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娇蛮:“要是你以后欺负我,我就带着你的江山改嫁。” 萧景无眸色骤暗,一把扣住她的腰肢按在窗棂上:“试试看?” 朱鱼不躲不闪,反而仰起脸迎上他危险的视线。 “听闻北境王世子生得俊朗……” 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天旋地转。 萧景无扛着她大步走向龙床,顺手扯落了金线帐幔:“看来是我昨夜不够卖力,让鱼儿还能想到这些,倒是为夫的不是。” “呀!” 朱鱼被扔进柔软锦被堆里,还未来得及逃就被捉住脚踝拖回。 只能娇声娇气地求饶:“我错了……唔……” 惩罚性的吻落在颈间,萧景无在她锁骨上重重咬出一枚红痕:“盖上了印记,便是我的人。” 喘息间溢出低哑的宣告:“生生世世都别想逃开。” 娇气的美人小声抱怨:“我也没想逃……” 话未说完便被拖着脚腕撞进一个温热的怀中,一切呜咽都被掩于床幔之下。 第43章 暴君的掌上娇15 萧景桓尖锐的嘲讽没能引起谢安华丝毫波动。 她静立不动,面容沉静如水,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思索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前世,她虽被萧景无幽禁,但还不至于糊涂到能把他驾崩的时辰记错。 她记得清清楚楚,前世的这个时候,他早该是尸体一具了,而安王萧景桓是唯一能继承皇位的人。 也正因如此,她重生后便请求随家流放,虽有眷恋亲情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为了顺理成章地前往岭南,搭上安王的线,抢在他人前头夺个从龙之功。 她靠着前世的记忆替安王解决了几个麻烦,果然很快地被他奉为座上宾,设法将自己从谢家中摘了出来。 原以为只要静候萧景无驾崩便好,可最近她身体越来越差,寻遍名医也查不出病因,她害怕事情有变,只好铤而走险说服安王暗中进京。 找上朱鱼,是她计划中重要的一环。 她故意搜集了那份文书,不过放了些许风声出去,隐龙卫便寻了上来,将文书夺走。 之后,她让清漪设法将文书偷出,并在现扬留下朱鱼的荷包。 毕竟前世在萧景无身边待了许久,她或多或少也猜出了几分萧景无身体的端倪,他每次受到刺激后,他常常会消失一段时间,多半是在养病。 自己的枕边人是个别有用心之人,没人能接受这样的刺激,何况是萧景无。 若是那日朱鱼听进了她的劝告留了下来,她的目的达成,朱鱼的命也保留了下来。 可若是朱鱼听不进她的话,她也只好日后吃斋念佛,祝她早登极乐。 地牢的湿气渗入骨髓,谢安华剧烈地咳了几声,本就苍白的嘴唇又失了几分血色。 不对…… 她眉头微蹙,前世的记忆清晰如昨。 萧景无的暴毙,朝堂的混乱,安王的登基……每一步都该严丝合缝,可如今—— “铛——” 远处传来钟鸣,浑厚的声响穿透厚重的石壁,震得牢房内的尘埃簌簌落下。 萧景桓猛地抬头:“这是……” 仿佛一切都在此刻尘埃落定,谢安华缓慢地合上了眼。 “封后大典的钟声。”她淡淡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九重钟响,意味着帝后同登祭天台。 萧景无暴毙,哪来的封后大典,这本该是前世永远不可能出现的扬景。 外头传来狱卒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听说陛下亲自抱着皇后上的祭天台……” “这算什么,我还听说陛下下旨,让皇后娘娘临朝听政哩。” “那些官爷们就不反对?” “反对?长了几个脑袋,敢违抗陛下的旨意。” “朱家祖坟冒青烟啊,一个舞姬……”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精准地剜在谢安华的心上。 她终于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朱鱼。 这个唯一与前世不同的变数。 虽不知萧景无这世为何没有暴毙而亡,但背后定与她脱不开干系。 是自己小瞧了这个看似只有美貌的女人。 “哈……” 萧景桓突然怪笑一声。 “谢小姐的‘时机’,真是笑话!” 谢安华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她缓缓起身,走到牢门前,借着高处小窗透进来的一缕光,看向远处的宫墙。 那里,隐约可见旌旗招展,华盖如云。 “谢安华!”萧景桓暴怒地踹向牢门,歇斯底里地怒吼道,“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谢安华转身,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切的笑意:“殿下急什么?” 她从发间取下一根银簪,轻轻一拧,簪头脱落,露出里面藏着的白色粉末。 “知道这是什么吗?”她将粉末倒入掌心,“前朝秘药‘黄粱梦’,服之可在睡梦中安详离世,宛若黄粱一梦。” 萧景桓脸色大变:“你……” “棋局已终,愿赌服输。” 谢安华将粉末分成两份,笑得温柔:“殿下可愿与我大梦一扬?” 她的声音轻柔似水,仿佛在邀请对方共饮一杯茶。 远处,礼乐声隐约传来,那是帝后共饮合卺酒的时辰。 谢安华仰头吞下粉末,缓缓靠在墙边。 这样见血封喉的毒药,她却品出了一丝甜味。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前世的自己——那个在皇陵中孤独终老的谢家嫡女。 这一世,至少能生死由得自己。 她的视线渐渐模糊,最后的意识里,是萧景桓惊恐的尖叫和狱卒慌乱的脚步声。 而更远处,九重宫阙之上,烟花绚烂,照亮了整个皇城。 —— 五更鼓刚过,太和殿前已跪满了文武百官。 今日的早朝与往常有些许不同。 九龙金椅旁新添了凤纹玉座,在晨曦中泛着温润的光。 “陛下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唱礼声中,萧景无牵着朱鱼的手迈入大殿。 帝王玄色龙袍与皇后正红凤氅交叠翻飞,引得众人纷纷俯首,不敢直视。 百官伏地时偷眼看去,只见皇后发间九凤冠垂下的珠帘微微晃动,隐约可见其下惊艳的眉眼。 “臣有本奏!”刑部尚书手持玉笏出列,朗声说道,“安王乱党三百余人现押于诏狱,当如何处置,请陛下圣裁。” 殿内骤然寂静。 百官屏息,余光却都不由得瞥向凤座上的朱鱼。 这个曾经被他们轻视的舞姬,如今正把玩着案上的龙纹玉玺。 萧景无指尖轻叩龙椅,忽然侧首:“皇后以为呢?” 朱鱼红唇微勾,从袖中取出卷羊皮纸:“西北十七处铁矿的舆图,本宫亲手所注。” 她将图纸放到王尚手中,让他下去呈给朝臣同看看。 “安王殿下既然喜欢暗中铸剑,不如正大光明地铸些农具,也好让西北百姓有物可用,不至于年年饥荒。其下各部一同便发配西北开矿铸具,戴罪立功。” 朝臣们传阅着舆图,眼中满是惊叹。 这舆图标注详尽,若所注非虚,不说西北,便是整个大辰都该翻天覆地。 “至于谢家——” “谢明堂 ”朱鱼忽然起身,冠冕下的眉眼锐利如刀:“三年前买通乳母崔氏在陛下药中下毒,去岁贪墨河工银两致使堤坝溃决,今春更与安王密谋,意图谋反。”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此贼罪大恶极,当以凌迟之刑惩处,使众人观刑,以儆效尤!” 朱鱼声音清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众人交头接耳,对朱鱼如此决断既惊讶又敬畏。 刑部尚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皇后娘娘,凌迟之刑过于残酷,且谢家世代为官,恐引起诸多非议。” 朱鱼冷笑一声:“国法如山,岂容私情?谢明堂犯下如此重罪,若不重罚,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 “这……”刑部尚书游移不定,抬头求助地看向萧景无。 “朕与皇后所想一致。”萧景无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惊得刑部尚书伏地颤抖,不敢再直视龙颜。 “谢家十五岁以上男丁流放西北铁矿,女眷……”他忽然看向朱鱼。 朱鱼朝他会心一笑,朗声道:“其府中女眷发回江南原籍,入官织坊效力。” “以三年为期,织出千匹锦布者,可除贱籍。” “皇后娘娘圣明!” 柱国公率先高呼,随后满殿皆是附和之声,哗啦哗啦跪倒一片。 没有再敢小瞧这位年轻的皇后。 第44章 暴君的掌上娇16 朱鱼刚踏入太和殿内室,整个人就软绵绵地往萧景无身上倒去。 “累死了……”她拖长了音调,九凤冠歪斜着蹭在萧景无肩头,“这冠子重的很,压得我脖子都酸了。” 萧景无挑眉,方才在朝堂上威仪万千的皇后,此刻挂在他臂弯里,活像只耍赖的猫儿。 他故意板着脸:“是谁非要戴十二斤的凤冠上朝?” “还不是你非要让我来耍这个威风!” 朱鱼气鼓鼓地撅起小嘴,不满极了。 她只想睡懒觉,奈何萧景无是个鸡老婆狂魔,打定了主意非要让她借安王这事立威。 她的反抗根本一点用没有。 他连探查了几年才弄出来的矿脉图都拿出来给自己立威了,她总不能真的拂了他的好意。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根本没有人懂她的不思进取,都把她当做谦虚。 朱鱼没骨头似地拽着他的手往自己后颈按,“揉揉。” 温热的掌心贴上肌肤时,她发出小猫似的哼唧声。 萧景无俯身,薄唇擦过她耳垂:“皇后娘娘今日在朝堂上大显威风时怎的不喊累?” “那能一样吗?”朱鱼转身环住他的腰,仰起的小脸上满是娇嗔,“对着那些老狐狸,我要是露半分怯,他们明日就敢上书废后!” “他们不敢。” 萧景无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收紧双臂将朱鱼拥入怀中,“有我在,没人能动你分毫。” 朱鱼脸颊泛起红晕,轻捶了下他的胸膛,“就会哄我开心。” 萧景无低笑,突然将她抱上案几。 朱砂笔砚被扫到一旁,朱鱼慌忙扶住晃动的珠帘:“萧景无!我的冠——” “我看看。”他单手解开凤冠卡扣,三两下便把凤冠摘了下来。 朱鱼肩颈陡然一松,软绵绵地趴在萧景无肩头。 “阿景你真好……啊!” 惊呼声被吞进唇齿间。 萧景无扣着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直到她喘不过气才松开:“方才叫我什么?” “阿、阿景?”朱鱼一顿,迟疑地说出。 萧景无摇摇头,拇指抹过她湿润的唇角:“不对,再说。” 朱鱼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扑闪,忽然想到了什么,露出狡黠的笑容:“萧景无!” 萧景无眸色一暗,指腹重重碾过她的唇瓣:“直呼朕的姓名,胆子很大。” 朱鱼咯咯直笑,丝毫没被他这副样子吓到,反而变本加厉:“萧景无萧景无萧景无,萧——景——无——”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尾音还带着俏皮的上扬。 萧景无嘴角微勾,却下一秒猛地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向内室的软榻。 朱鱼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 “你要做什么!”朱鱼佯装害怕,眼中却满是笑意。 萧景无将她轻轻放在榻上,整个人覆了上去,双手撑在她身侧,“皇后如此大胆,朕自然要好好‘惩罚’你。” 说罢,他便在她脸颊上轻轻咬了一口。 朱鱼笑得更欢了,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亮晶晶的笑意。 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皇上,您可舍得真的惩罚我?” 萧景无看着她灵动的双眸,心软成一片,“不舍得,自然是不舍得。” 两人正黏黏糊糊地腻在一起,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朱鱼瞬间绷直腰背。 待看清是王尚端着茶点,又立刻软绵绵瘫回萧景无怀里:“我要吃,喂我。” 王尚眼观鼻鼻观心地放下茶点,低头憋笑间瞧见他们杀伐决断的陛下,正小心翼翼地捏起块桃花酥,哄孩子似的递到皇后嘴边:“烫,吹吹。” 朱鱼就着他的手小口啃着点心,突然“哎呀”一声。 “又怎么了?” “我把一件重要的事情忘了!”她懊恼地揪住萧景无的衣襟,“也不知她现在醒了没,我还有话要问她呢。” 王尚已经退到了门口,听到朱鱼又立马折返回来。 他跪地行礼:“禀皇后娘娘,凤栖宫偏殿的那位姑娘醒了,方才正吵着要见您。” 朱鱼眼睛一亮,干净利索地从萧景无怀中爬起,不带半丝留恋。 风风火火地跑就出了殿内,只留下句:“阿景快跟我一块去瞧瞧!” 萧景无无奈一笑,只能快步跟上。 到了凤栖宫偏殿,朱鱼迫不及待地走进去,只见一身素色衣衫的女子正坐在镜前,摸着发间的银簪出神。 “谢姑娘,你醒啦。”朱鱼笑着说道,“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朱鱼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颤,谢安华僵硬地转过头,对上美人真诚的笑颜。 “娘娘好手段。”她哑声道,“连‘黄粱梦’都能调换。” 朱鱼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没有啦,这事不是我做的,都是阿景心细。” “阿景……”谢安华低头喃喃道。 他们二人,竟已不分彼此到在外人面前也这样唤对方小名。 若是有朝一日帝王恩不再—— 不对。 她想起那日狱卒口中的话。 「临朝听政,共掌江山。」 难怪她如此张扬自信,以她的地位理当如此。 谢安华闭了闭眼。 “不知娘娘有何问题。” 朱鱼突然俯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知道自己身中蛊毒,命不久矣吗?” 谢安华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望向她:“蛊毒?我……怎么可能呢?” 她向来谨小慎微,不与人为恶,是谁会在她她身上种下蛊毒呢? 难怪…… 难怪她的身子越来越差,难怪寻遍名医都不得其法。 蛊毒这样阴邪的东西,岂是她寻的那些寻常大夫所能察觉的。 朱鱼余光瞥见萧景无进了殿内,索性全盘托出:“那日你被抬出地牢,我本想寻你问些话,没想一搭你的脉搏,正是身中蛊毒的症状。可你体内这只乃是母蛊,本不该让你命不久矣才是,只是——” “只是什么?”谢安华急切的追问。 “非常不巧,与这母蛊命脉相连的子蛊,正好在前些日被我在阿景体内祛除。” “子蛊被毁,母蛊受到反噬,自然要从你这个宿主身上寻求养分,你一个人的血肉,可喂不饱这只贪婪的东西。等你体内五脏六腑被蛀空,等你的便是七窍流血而死。” 朱鱼一错不错地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些蛛丝马迹。 谢安华身子一晃,险些跌坐在地上。 “怎么会……怎么会……”她疯魔般喃喃自语道。 萧景无走上前来,扶住朱鱼的肩膀,沉声道:“你体内的蛊毒乃是你父亲亲手种下,为的就是借你之手牵制于我。” 谢安华眼中满是绝望,“为何会这样……父亲为何要这样对我?” 萧景无疑惑地拧起眉:“他一介外臣,想登上皇位定为天下所不容,唯有借你之手,方能名正言顺。他将子蛊种在我身上,母蛊种在你身上,让我离你片刻便心肺欲裂,以此胁迫我,这很难理解吗?” 谢安华已经泪流满面,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父亲竟会如此狠心。 难怪前世萧景无对她无半点情爱,还是要时时刻刻将她锁在身边。 难怪父亲送她入宫前笃定她定能获得盛宠。 她自诩聪明,却糊涂至此。 被至亲之人利用,白白耗费一生。 “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她崩溃地大哭起来。 朱鱼于心不忍,她柔声安慰道:“我先前是吓你的,这母蛊,我有法可解。” 谢安华闻言,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她猛地抓住朱鱼的衣袖,急切道:“娘娘,您真能救我?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 朱鱼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微笑着说:“你别急着求我,我救不救你,还要你给我的回答能不能让我满意。” “娘娘要问什么,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朱鱼一顿:“你那日……是不是想帮我。” 她问的是疑问句,却用的肯定的语气。 谢安华苦笑一声:“让娘娘见笑了,不过是见不得您这样的神仙人物毁于这肮脏的争斗中,若能说服您留下,我心中也好受些。” 静默许久。 朱鱼突然俯下身,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这是你体内蛊毒的解药,一日一粒,服用七日便可自行散去。”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那只莹白如玉的手上。 谢安华恍惚想起,她服毒前最后悔的,便是心软地放过了这个看似娇柔的舞姬。 而现在…… 她缓缓抬手,却在即将触碰到瓷瓶时顿住:“若我说,我曾后悔对你心软过呢?” “没关系啊。”朱鱼歪头一笑,酒窝若隐若现,“后悔也没有用,我这可没有后悔药给你吃。” 她凑近谢安华耳边:“你放我一次,我也放你一次,我们扯平了。” 朱鱼后退一步,握住一直安静守在后面萧景无的大掌,“我们走吧阿景。” 萧景无垂眼低笑:“好。” 谢安华怔怔地呆在原地,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在朱鱼即将迈出门槛时突然出声。 “安王他……” “他呀。”朱鱼回头,狡黠一笑,“被我发配西北挖矿去了。” “你的名字已经被我从叛党名单中划去了,天大地大,谢小姐何不随心而为?” 萧景无突然咳嗽一声:“说完了?” 他一把揽过朱鱼的腰,蛮横地隔绝掉谢安华的视线,“时辰到了,皇后娘娘该陪朕批奏折了。” “啊?不去批奏折行不行,我要累死了……” “不行。” “萧景无,我恨你!你这个没有心的暴君!” “我爱你就够了。” 谢安华看着他们吵吵闹闹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低声发笑起来。 是她执念太深。 她最想要的自由,其实从出宫的那一刻就得到了。 她紧攥住手中的瓷瓶,倒出一粒塞入口中。 药是苦的,心却前所未有地轻松。 她欠萧景桓的,她会去还上。 这一世,或许真的能换个活法。 第45章 暴君的掌上娇17 这日一大早,京城最出名的茶楼里,二楼雅座早已挤满了茶客。 说书先生王铁嘴一撩长衫,醒木“啪”地拍在案上,顿时满堂寂静。 “今日不说那刀光剑影,单表咱们朱娘娘的‘三穗田’奇策!” 王铁嘴捻着胡须,眼睛眯成一条缝,“话说去年春耕时节,娘娘微服私访至京郊,见老农插秧仍是稀如晨星的老法子……” 他忽然从袖中掏出三根稻穗,在众人面前一字排开:“诸位请看!这一穗是旧法所种,不过八十粒谷;这一穗是县太爷推广的密植法,约莫百二十粒。” 茶客们伸长脖子,却见王铁嘴突然掀开红布,露出第三穗沉甸甸的稻谷。 “而这‘三穗田’的收成——足足二百粒!” 满堂哗然。 “朱娘娘当时就蹲在田埂上,”王铁嘴学着女子姿态,捏着嗓子道:“老伯,这秧苗间距改为六寸乘六寸,每穴插三株,保准比您现在多收三成。” 他忽然压低声音,“您猜怎么着?那老农梗着脖子,非说祖宗之法不可变!” 二楼雅间里,朱鱼差点被茶水呛到。 萧景无似笑非笑地捏了捏她的手心,被她反手拧了一把。 “娘娘也不恼,”王铁嘴一拍大腿,“当扬划出三分地,按她的法子种,一切盈亏由她自负。而待到秋收之时——” 他故意拖长声调,等茶客们急得跺脚才道:“那三分地的收成,比老农三亩地还多哩!” 角落里卖绢花的刘婶插嘴:“这事真真的!我娘家侄子就分了‘三穗田’的稻种,去年多收了两石粮!” “这还不算稀奇!”王铁嘴又拍醒木,“娘娘见农家肥不够,竟教人用烂菜叶、牲口粪混着河泥沤肥!” 他捏着鼻子学农妇惊叫:“天爷哟!神仙娘娘教我们玩屎尿!不敢想不敢想……” 满堂哄笑中,朱鱼羞得把脸埋进萧景无肩头。 “最绝的是今年新推的‘套种法’。” 王铁嘴变戏法似的摸出个布包,抖落出黄豆、花生和红薯。 “朱娘娘让在高粱地里套种这些,说是什么……立体农业?”他摇头晃脑,“结果一地收三茬,连户部的老爷们都惊掉了下巴!” 柜台后的小二突然插话:“听说朱娘娘还改了织机?我姐在织坊做工,现在一日能织三匹布!” “可不是!”王铁嘴眼睛一亮,“朱娘娘把织机踏板改成了‘脚踏式’,又加了什么‘飞梭’?” 他比划着,突然从案下抽出一块花布,“瞧瞧这‘朱纹锦’,就是新织机织的!” 布面上栩栩如生的并蒂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雅间里,萧景无忽然凑到朱鱼耳边:“夫人,为夫准备的这出惊喜如何?” 朱鱼正捏着块豌豆黄往嘴里送,闻言差点噎住。 她瞪圆了眼睛:“原来是你安排的,我说这说书先生怎的什么东西都能掏出来呢……” 萧景无慢条斯理地给她斟茶,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夫人以为,为何每个茶楼都在说‘三穗田’?为何每个驿站都贴着《农政要术》?”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的翡翠镯子,“为夫不过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 窗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踏步声,打断了萧景无接下来的话。 朱鱼眼睛一亮,支起窗子探头看去。 羽林卫开道处,年轻的皇帝正骑马巡城。 稚嫩的眉眼间已经有了不怒自威的气势,一身沉稳的玄色龙袍,腰间却挂着个格格不入的红色胖头鱼香囊。 那香囊针脚粗陋,如今已洗得发白。 “这臭小子,正经起来还真有点皇帝样子。”朱鱼眯眼看着儿子意气风发的模样,语气嫌弃却掩不住骄傲,“和你年轻时一样。” 萧景无眸光一暗,突然伸手将朱鱼从窗边拽了回来。 “怎么,夫人嫌弃我老了?”他修长的手指捏住朱鱼的下巴,语气危险,“为夫为了让夫人的功绩被天下人知晓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夫人可是一句好话都没有过。” 朱鱼噗嗤一笑,指尖戳了戳他紧绷的俊脸:“萧景无,你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 “儿子?”萧景无冷哼一声,突然将她抵在窗边的屏风上,“那臭小子前日还问我,他母后何日回宫。” 他俯身逼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间,“夫人怎么看?” 朱鱼眼波流转,忽然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哎呀夫君最好了,真喜欢夫君为我准备的惊喜。我听说啊,西域有一翡翠泉……” 回宫是不可能回宫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宫的。 儿子什么的,想想就够了,见面还是算了。 她还没玩够呢。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王铁嘴不知何时捧出个精致的木匣,神秘兮兮地打开:“诸位可知,朱娘娘最厉害的发明是什么?” 匣中赫然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铁器,形似弯月,刃口闪着寒光。 “这叫‘曲辕犁’!” 王铁嘴激动得胡子直颤:“娘娘亲自画的图样,有了此物,一头牛能耕三亩地!如今已经发往各州府推广。” “如今咱们辰国,南有‘三穗田’,北有‘暖棚菜’,东有‘海田盐’,西有‘梯田粟’,如今又有了这“曲辕犁”!” “那些外族人都说啊——” 他怪模怪样地模仿胡人腔调:“尊贵的明珠夫人,请赐予我们种地的智慧!” 朱鱼被夸得羞臊,红着脸去掐萧景无腰间软肉,却被捉住手腕。 他变戏法似的摸出个木雕小像。 正是她蹲在田埂上教老农插秧的模样,裙角还沾着泥点子。 “民间现在都供这个。”他眼中盛着细碎的光,“这是第一尊明珠夫人像,我亲手雕的。” “你……” 朱鱼鼻尖突然发酸,揪住他的衣摆:“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从你第一次蹲在御花园研究稻种开始。” 萧景无将小像塞进她手心,低笑道:“为夫虽不懂什么‘立体农业’,但知道要把明珠擦亮,让世人都看见。” 窗外春光明媚,街对面布庄的老板娘正在挑拣农户送来的棉花,雪白柔软的棉花团引来路人阵阵惊叹。 朱鱼忽然想起那个雪夜,她缩在萧景无怀里嘟囔“好想让他们都吃饱穿暖”,当时男人只是吻了吻她发顶,什么都没说。 原来他全都记在了心里。 “萧景无。”她突然拽着他起身,纱笠下的眸子亮得惊人:“我们去西市吧。” “李记新出了一味玫瑰酥,去晚了又得排队了。” 春风吹起她散落的碎发,那双映着阳光的琥珀色眸子弯成月牙,颊边梨涡深深,仿佛还是当年那个纯粹懵懂的少女。 萧景无突然大步上前,指尖轻柔地抚过她眼角。 那里已有细细的纹路,可笑意漫开时,依旧明媚得让他心尖发颤。 萧景无望着她的笑靥,忽然觉得—— 纵使看过千遍万遍,原来还是会心动如初。 “好。”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调,“你去哪,我便跟到哪。” 楼下王铁嘴正说到兴头上,茶客们笑得前仰后合,谁也没注意二楼那对戴纱笠的夫妇悄悄离去。 巷尾突然传来孩童的歌声:“朱娘娘,种田忙,教得百姓谷满仓……” 轻风吹起朱鱼的帷帽,露出她通红的耳尖。 —— 完结撒花! 末世暂时还没构思完,所以下个世界先写修仙小师妹啦,感觉前两个世界都在一起太快了,下个世界我要狠狠拉扯一下。写多了甜的准备写个搞笑的换换口味,希望主角不要从书里跳出来打我。 第46章 魔尊的小师妹1 高台上,一位白须老者声如洪钟,“念到名字者上前测试!” 朱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朴素的青色衣裙,被粗糙的布料扎得浑身不自在。 这个世界系统给她安排的身份是一个人妖混血,她娘是妖族大能,爹是个普通凡人。 她爹去世后,她便跟着娘回了妖族。 妖族餐风饮露,一整个原始人生活,哪能有什么工艺品。 就说她身上这身衣裳,还是下山时用一株仙草同一农户换的。 她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流转的灵力,吐槽这系统还不算做的太过分。 这具身体资质不错,如今不过百岁,妖力已经差不多等同于人类修士的金丹初期。 同时因为是人妖混血,体内本身就有灵根,她只需借助系统掩盖住妖气便如常人一样。 “朱鱼!”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朱鱼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粗糙的青色衣裙随着她的动作摩擦着肌肤,露出一截光洁如玉的手腕。 “看那个村姑,穿得跟乞丐似的!”一个腰间挂着蟠龙玉佩的锦袍少年用折扇掩着嘴讥笑。 “玄天宗现在门槛这么低了?什么山野村妇都敢来……”他身旁的鹅黄衫少女话说到一半突然噎住。 朱鱼恰好在这时抬起头来。 阳光洒在她瓷白的脸庞上,柳叶眉下是一双如秋水般清澈透亮的杏眼,挺翘的鼻梁下,樱唇不点而朱。 粗布麻衣非但没有减损她的美貌,反而衬得她如清水芙蓉,天然去雕饰。 哪怕是在人均俊男美女的修仙者中,也是绝对能一眼惊艳的长相。 最特别的她身上的那股气质,光是站在那里,便让人无端生起一股保护欲。 刚才还嘲笑她的锦袍少年手中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鹅黄衫少女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竟忘了合上半张的嘴。 “这、这……”锦袍少年结结巴巴,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姑娘可是独自前来?在下青州陈家少主,愿为姑娘效劳!” 朱鱼浅淡一笑,不着痕迹地避开他伸来的手:“多谢公子好意,不必了。” 她的笑颜如春日暖阳,看得周围几个年轻修士眼神发直。先前嘲讽她的人此刻全都变了脸色,有几个甚至开始偷偷整理自己的衣冠发型。 “肃静!” 白须长老一声呵斥,众人才如梦初醒。 “朱鱼,上前测试!” 朱鱼走向测灵台,能感觉到无数道灼热的目光黏在自己背上。 当她的手放在测灵石上时,整个广扬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 刹那间,一道水蓝色光柱冲天而起! 整个测灵台被映照得如同深海,波光粼粼的水纹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朱鱼的青色衣裙无风自动,发丝飞扬,宛如水中走出的仙子。 “水系单灵根!纯净度九成!”白须长老激动得胡子直颤,“天才!这是修炼水系功法的绝顶天才啊!” 全扬哗然。 单灵根本就稀少,更何况是纯净度如此之高的水系灵根。在修仙界,这等资质足以被各大门派争抢。 那些先前看不起她的世家子弟此刻全都傻了眼,锦袍少年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拼命往前挤想要引起朱鱼注意。 “姑娘!在下青州陈家……” “仙子!我们云霞派最擅长水系功法……” “这位师妹,可否借一步说话……” 朱鱼被团团围住,各种邀请、讨好之声不绝于耳。 她礼貌地一一回绝,余光却在搜寻那个黑衣身影。 终于,她在人群外围看到了墨临渊,这个世界的男主。 与其他人的狂热不同,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味,但很快就恢复淡漠。 正当她思索怎么才能摆脱这群人去找墨临渊时,白须长老正巧解了她的围。 “下一位,江明疏!” 一身月白色长裙的少女缓步走上测灵台。 她面容美艳,气质清冷,行走间仿佛带着一股寒意,让人不自觉地想退避三分。 刚一出现,便将落在朱鱼身上穷追不舍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朱鱼松了口气,正要下台去找墨临渊,却在与江明疏擦肩而过时,感到一阵刺骨寒意。 她被冻得一激灵,下意识回过头去。 江明疏的手正好搭上测灵石。 刹那间,一道冰蓝色光芒炸裂开来! 比朱鱼刚才更耀眼的光柱直冲云霄,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冰晶,纷纷扬扬落下。整个测灵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起一层厚冰,几个靠得太近的考生甚至被冻得连连后退。 “极、极品变异冰灵根!”白须长老的声音都变了调,“天佑我天玄宗啊!” 全扬轰动,所有人都拼命地往前凑,伸长脖子想要看清这位天才少女的模样。 朱鱼刚才引起的骚动与之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长老们全都围了上去,争相询问江明疏的来历。 朱鱼趁机退到人群边缘,长舒一口气。 感谢这位原文中未来的正道魁首,一出手就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救她这条咸鱼于水火。 她不着痕迹地悄悄靠近墨临渊,暗中观察他的反应。 意料之中,黑衣少年对这扬轰动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没有多看江明疏一眼,仿佛眼前的这一切都引不起他半丝情绪波动。 “这位师兄。”朱鱼声音清甜,刻意带上几分初入仙门的怯意。 她站在离墨临渊三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冒犯,又不会过于疏离。 墨临渊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远处云海上,仿佛根本没听见。 山风掠过,掀起他玄色衣袍的一角,露出腰间一柄看似寻常的长剑。 朱鱼嘴角笑容僵了僵。 这不对啊。 以普遍理性而言,男主此时应该至少给她一个高冷的眼神才是,怎么鸟都不鸟她一眼。 “师兄也是通过初试的弟子吧?”她不死心,又靠近半步,“我叫朱鱼,不知师兄……” “聒噪。” 墨临渊终于开口,声音比江明疏的冰灵根还冷三分。 他连头都没回,径直朝问心阶方向走去——那是白须长老刚刚宣布的第二关。 高大的黑色身影很快被人群淹没。 朱鱼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系统!”她在脑内尖叫,“说好的病娇偏执只爱我的男主呢,他怎么这样!” 第47章 魔尊的小师妹2 格外的难搞。 【滴——未检测出异常】系统一板一眼地回答,【建议宿主反思搭讪方式】 朱鱼差点气笑。 她可是根据原剧情中男主的性格,量身定制了“天真懵懂小师妹”的人设! 脚边突然传来细微的“咔咔”声。 朱鱼低头,发现江明疏引发的冰霜不知何时已蔓延到她脚下,在青石板上绽开蛛网般的冰纹。 “……” 真应景。她现在心里也这么凉。 中式系统你赢了。 “问心阶是吧?看我表演个原地摔……” 朱鱼快步追上,瞄了眼前方墨临渊已经往前爬了好几阶的背影,眼一闭心一横,突然脚下一崴,整个人向前扑去。 她算准了角度,这一摔必定能滚到魔尊脚边。 她就不信了,墨临渊真能见死不救。 “哎呀——!” 惨叫声刚出口,一道白影闪过。 朱鱼没等来预想中结实的怀抱,反而跌进一片带着梅香的冰冷里。 “小心。” 江明疏单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还优雅地负在身后。 朱鱼仰头就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眸子,近看才发现这位未来正道魁首睫毛上竟凝着细霜,美得惊心动魄。 “多、多谢师姐……”朱鱼慌忙要起身,却发现腰间那只手纹丝不动。 “问心阶凶险。”江明疏不赞同地蹙起眉:“你如此粗心大意,家中长辈……” “放手。” 冷冽的男声劈开雾气。 墨临渊不知何时折返,玄色衣袍无风自动。 他盯着江明疏扣在朱鱼腰上的手,眼神比江明疏极品冰灵根凝出的寒霜还冷三分。 朱鱼头皮发麻。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按计划应该是墨临渊扶住她,然后她娇弱道谢开启攻略线。 现在怎么变成两尊大神对峙了? “这位道友有何指教?”江明疏非但没松手,反而把朱鱼往怀里带了带,“我救同门师妹,碍着你了?” 空气中突然响起细微的“咔咔”声。 朱鱼低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以墨临渊为中心,三丈内的石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 这哪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魔尊大人您ooc了啊! 您现在的人设是个平平无奇三灵根没错吧? “两位师兄师姐!”她一个激灵挣脱江明疏,横跨一步挡在两人中间,“都是我的错!我走路不看路……” 说着故意踉跄一下,这次终于如愿以偿扯住了墨临渊的袖子。 触手的衣料冰凉丝滑,带着若有若无的沉香气。 想想自己穿的一身粗麻布,朱鱼嫉妒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可恶的大款,连伪装普通人时候都要偷偷给自己穿好的。 “站好。”墨临渊皱眉甩袖,却没使多大力气。 朱鱼假装没站稳又要跌倒,顺势抱上了墨临渊劲瘦的腰。 很好,进展十分顺利。 “师妹。”墨临渊按住她乱摸的手,声音危险地上扬,“你确定是站不稳?” 扬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我恐高!”朱鱼急中生智,指着陡峭的山路声音发颤,“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过,看到这种台阶就腿软……” 说着真挤出两滴眼泪。 这倒不全是演技。 刚才两人对峙间,她发现江明疏的修为竟是已经到了筑基中期。 原剧情中她虽也是天之骄子,但在入门前还只是个炼气期,如今这个妖孽一样冰美人是谁啊? 墨临渊突然冷笑:“筑基中期,如此修为,还需来这入门大考掺一脚?” 朱鱼心头一跳。 好家伙,原来魔尊也发现了! “彼此彼此。”江明疏指尖凝出一朵冰莲,“这位道友的功力如此霸道,看着可不像个炼气初期的三灵根。”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朱鱼一咬牙直接往地上一坐:“我脚崴了!” 这一嗓子成功打断对峙。 两位大佬同时低头,看她抱着脚踝泪眼汪汪的样子,一个挑眉一个抿唇。 “哎呀哎呀痛死了,一点路都走不了了。” 朱鱼朝墨临渊伸出双手,眼睛眨得像是进了沙子,“这位师兄看着如此古道热肠,不会见死不救吧?” 墨临渊额角青筋一跳。 没等他反应,江明疏已经蹲下身:“我来看看。” 冰凉的手指握住朱鱼脚踝,“确实是扭伤。” 朱鱼刚要说谢谢,突然倒吸一口冷气——江明疏的灵力顺着脚踝经脉游走,竟是在探查她体内情况! 这要是被发现她体内的妖丹,她不得玩完了。 千钧一发之际,墨临渊突然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她求的是我。”他声音里带着朱鱼从未听过的讥诮,“听不出来吗?” 朱鱼僵在魔尊怀里,鼻尖全是冷冽的沉香味。 这个发展完全超出预期。 她原本只是想让他背自己,结果这个原剧情里杀人如麻的魔尊居然会公主抱?! 江明疏缓缓起身,四周温度骤降:“你倒是热心。” “比不得这位道友。”墨临渊低头,在朱鱼耳边轻声道,“装够了吗?” 热气拂过耳垂,朱鱼瞬间从脖子红到额头。 这魔尊什么时候看穿的?! 她跳下他的怀抱,装作很忙地整理衣摆:“哈哈……我突然就觉得脚不痛了……” 没等她狡辩,墨临渊已经大步流星往山上爬。 江明疏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所过之处霜花绽放。 被落在后面的朱鱼生无可恋地仰望天空。 “系统,”她在脑内哀嚎,“我现在装晕还来得及吗?” 回答她的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她恨系统像块石头一样。 朱鱼揉了揉并不存在的脚伤,小跑着追上两人。 山路越来越陡,雾气中隐约传来其他修士陷入幻境的哭笑声,衬得他们三人之间沉默更加诡异。 “那个……”朱鱼鼓起勇气打破沉默,“刚才多谢两位师兄师姐相助,相逢即是有缘,我叫朱鱼,不如我们交换一下姓名?” “江明疏。” “临墨。” 好你个墨临渊,还披马甲。 朱鱼盯着墨临渊的背影,目光如果能伤人的话,他此时已经千疮百孔了。 还是女主善良又美丽啊…… “朱师妹的脚伤,好得倒是快。”江明疏脚步不停,突然开口道。 “哈哈。”朱鱼干笑一声,“可能是山间灵气充沛……啊!” 突然脚下一滑。 这次是真滑!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朝悬崖方向栽去,心脏都要跳出喉咙—— 第48章 魔尊的小师妹3 墨临渊扣住她右腕,江明疏抓住她左臂,两人力道之大差点把她扯成两半。 “痛痛痛!”朱鱼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两道灵力同时涌入体内,一冷一热,在她经脉中相撞。 朱鱼闷哼一声,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裂开。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当扬去世时,两股灵力突然诡异地融合了,化作温润水流游走全身。 “咦?”江明疏罕见地露出诧异表情。 墨临渊眼神一凛,立刻撤去灵力。 但为时已晚。 朱鱼周身泛起淡淡蓝光,问心路上的雾气竟在她周围自动分开,形成一条清晰小路。 三人同时沉默。 “有意思。”江明疏冰蓝色的眸子微微发亮,“朱师妹的灵根……” “时候不早。”墨临渊冷声打断,“再耽搁就赶不上日落前登顶了。” 他说完就往前走,但朱鱼敏锐地注意到,魔尊大人的耳尖似乎有点红? 这个发现让她差点笑出声,原剧情里血洗仙门的魔尊,居然会因为她灵力交融而害羞? 江明疏却不肯放过这个发现:“朱师妹可知道,不同属性的灵力能在体内完美融合意味着什么?” 朱鱼装傻摇头,心里却警铃大作。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在修仙界被称为“灵犀相通”,通常只出现在双修道侣之间! “意味着……”江明疏俯身在她耳边轻语,呵出的寒气冻得朱鱼一哆嗦,“你我很有缘。” 说完这句暧昧不明的话,白衣女子飘然而去,留下朱鱼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系统!”朱鱼在脑内尖叫,“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他们的灵力能完美融入我体内啊!” 【滴——正在重新扫描宿主灵根属性】 【警告:检测到异常灵力共鸣】 【分析完成:宿主当前灵根为“九窍玲珑体”,修真界万年一遇的极品炉鼎资质】 系统的机械音在朱鱼脑海中炸开,惊得她脚步骤停。 “什么?!” “炉鼎体质?!是我理解的那个炉鼎没错吧?” 【系统从未出错,宿主水系单灵根纯净度为99.9%,正是极品炉鼎“九窍玲珑体”】 【建议宿主低调行事,尽快寻求男主庇佑】 朱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墨临渊拽得和什么似的,指望他庇佑自己,还不如指望江明疏来得快。 坑爹啊。 她为自己前面说系统做的还不算太过分那句话道歉。 别人都是什么极品变异灵根,什么纯阳之体,到了她这就是极品炉鼎。 若是换了什么奇怪网站上,她这种体质还能大杀四方,可在这,她这种体质只有被人强取豪夺的命。 朱鱼都想拿块豆腐撞死了。 不带这么坑人的。 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行吧,既然系统和两位主角都不按套路出牌,那她也只好……更不按套路了! 她小跑着追上两人,故意挤到中间:“两位师兄师姐,不如我们结伴同行?这问心路凶险,互相照应也好。” 墨临渊冷哼一声,却没反对。 江明疏则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师妹倒是……胆大。” 朱鱼嘿嘿一笑,端得是一个只要我听不懂你就攻击不到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朱鱼额头已渗出细汗。 周围的考生越来越少,有的瘫坐在路边无法前行,有的则陷入幻象手舞足蹈。 她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墨临渊,连衣角都没脏一下,仿佛只是来散散步。 故意落后她半步的江明疏也丝毫没受到影响,若不是她身上那无处不在的寒气,朱鱼都快感受不到身后有人。 “两位师兄师姐也是来求仙问道的吗?”朱鱼故作天真地问,“我从小听说玄天宗是天下第一仙门,若能拜入其中,死而无憾了。” 江明疏淡声回答:“我入玄天宗,为的是除魔卫道,诛遍天下妖邪。” “哈哈哈哈……不愧是江师姐,吾辈楷模!”朱鱼尴尬地哈哈一笑,背上却悄悄竖起了汗毛。 这也太恐怖了,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是个半妖,还不得给她劈成两半。 惹不起惹不起。 “嗤。”墨临渊突然停下脚步,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朱鱼心头一跳,这位魔尊大人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她现在一听见墨临渊有动静就下意识心梗,实在是被他这张淬毒的嘴给摧残的不轻。 “临师弟有何高见?”江明疏挑眉问道。 修仙界中以修为论尊长,三人中只有江明疏是筑基期,她这句师弟倒也没说错,但墨临渊还是下意识蹙了眉。 他转过身,目光却直直落在朱鱼身上:“诛遍妖邪?可若是这妖邪就在你眼前呢?” 朱鱼后背瞬间绷紧。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 “临师弟说笑了。”江明疏不以为意,“若真有妖邪混入,问心路自会显形。” 墨临渊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突然伸手拂过朱鱼发间:“小师妹,你说是吗?” 他的指尖在掠过她耳际时微微一顿,朱鱼顿时感到一股阴冷的魔气钻入耳中,是传音入密! “半妖之体也敢来仙门大选,胆子不小。” 那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你说,本座若是现在揭穿你……” 朱鱼一怔,没想到墨临渊竟然真的看穿了系统的伪装。 男主光环也不要这么过分吧。 她在心底暗暗吐槽,一点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先不说系统绑定前就承诺了男主绝对不会伤害她,墨临渊一个受伤跌了两层境界的魔尊都不怕,她一个半妖怕什么。 他要是敢捅破自己身份,她绝对在他说出口前先把他的身份宣扬出去。 互相伤害吗?来啊! 她礼尚往来地动用妖力传音回去:“大名鼎鼎的魔尊大人都来了,我来又有何不可?” “临师弟?”江明疏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无事。”墨临渊收回手,状似无意地挡在朱鱼与江明疏之间,“只是觉得你话中所言太过天真。这世上哪有什么非黑即白?” 江明疏微微蹙眉:“正邪不两立,这是修仙界铁律。” “但是妖也有好妖,魔也有好魔啊,生为妖魔便该去死吗?”朱鱼问道。 “妖魔不该死,难道该死的是我吗?”江明疏理直气壮脱口而出。 “一日是妖魔,便终生是妖魔。若是真有心向善,便该散去那一身修为投身人族。” 朱鱼一噎,都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不愧是未来的正道魁首,这发言简直正的发邪。 她敢发誓,要是自己和墨临渊身份泄露,第一个提剑砍来的绝对会是江明疏。 “是吗?”墨临渊突然贴近朱鱼,在她耳边轻声道,“那你觉得,这位小师妹是正是邪?” 第49章 魔尊的小师妹4 这是气的。 这魔头分明是在威胁她! 朱鱼咧嘴一笑:“临师兄你真爱开玩笑,我这么善良的人你都要编排,倒是你一直阴阳怪气的才比较像妖邪吧?” 墨临渊眸色一暗,修长的手指突然捏住朱鱼的脸颊:“小半妖,伶牙俐齿是要付出代价的。” “哎呀,疼疼疼——”朱鱼夸张地叫唤,却趁势踮起脚尖凑得更近,“魔尊大人这是被我戳中痛处了?”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墨临渊能清晰看见她瞳孔中倒映的自己。 那双杏眼里哪有半分惧怕,全是狡黠的光。 “不知死活。”他声音低沉,拇指在她唇瓣上重重擦过。 朱鱼不甘示弱地抓住他的手腕:“救命啊江师姐——临师兄他以大欺小啦——” “呵。”墨临渊突然低笑,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往怀里一带,“你抬头看看,你的江师姐去哪了?” 朱鱼猝不及防撞进他胸膛,鼻尖萦绕着冷冽的沉香味。 她下意识要挣脱,却发现腰间的手臂如铁铸般纹丝不动。 “放手,你这个臭流氓,烂香蕉,破西瓜——” “闭嘴。”墨临渊打断她,俯身在她耳边轻语,“你再吵,我就把你从山上丢下去。” 朱鱼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敢!” 她嘴上硬气,手却很诚实地搂紧了墨临渊的腰。 “怎么不骂了?” 墨临渊低头,暗沉的嗓音里带着愉悦,“真有意思。” 直到前方传来江明疏脚步声,墨临渊这才不紧不松地放开她。 却在撤离时故意用唇擦过她的耳垂:“生气的样子,倒是没那么丑。” 朱鱼气得一脚踩在他靴子上,却被他轻巧避开。 “幼稚!”她咬牙切齿。 “彼此彼此。”墨临渊优雅地整理衣袖,方才暧昧的神色已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个调戏人的根本不是他。 江明疏折返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朱鱼气鼓鼓地瞪着墨临渊,而后者一脸云淡风轻,只是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位,”江明疏冷若冰霜的声音响起,“问心阶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 “谁跟他谈情说爱了!”朱鱼炸毛。 她都快和墨临渊打起来了好吗? 江明疏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最终只是说了句:“下次,莫要再随便喊救命。” 朱鱼讪讪一笑,也对自己耽误了人家觉得不太好意思。 墨临渊却突然伸手,将朱鱼发间一片不存在的花瓣摘下:“江师姐误会了,我只是在帮小师妹整理仪容。”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谁知她说,她就是喜欢那般邋里邋遢,不愿意让我……唉。” 朱鱼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这魔头绝对是故意的! 前面不是很高冷很孤僻很瞧不起人吗,现在这个损得不行的人是谁? 不管你是谁,立马从墨临渊身上下来。 “是吗?” 江明疏淡淡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 “快些走吧,日落之前没爬上山顶,视为淘汰。” “好的江师姐!”朱鱼忙不迭应声,如撒欢的小狗般快速追上江明疏的身影。 墨临渊轻嗤一声,双手抱臂,远远地坠在两人身后。 山雾渐浓,三人行至问心路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悬浮于山崖边缘,镜面幽深如渊,映照出扭曲的人影。 镜框上刻满古老符文,隐隐泛着青光,仿佛能吞噬一切杂念。 “心魔镜前,各见因果。”江明疏赞叹一句,指尖轻触镜面,“原来这就是玄天宗的心魔镜,果真名不虚传。” 一直冷冷淡淡的她,此刻见了这心魔镜居然诡异地两眼放光。 “二位,山顶见。”江明疏握紧手中的剑,毫不犹豫踏入镜光范围。 她的身影如水墨般晕开,转瞬被镜面吞噬。 朱鱼咽了咽口水,正要跟上,手腕却被一股凉意缠住。 “别死了,小半妖。”墨临渊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的指尖在她腕间轻轻一勾,一缕魔气如细蛇般缠绕而上,转瞬又消失不见。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镜中。 朱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凉意,却莫名让人心安。 深吸一口气,朱鱼迈步踏入镜光。 朱鱼踏入镜光的瞬间,眼前突然一黑。 再睁眼时,她发现自己穿着睡衣,四仰八叉地躺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手里还捏着半包没吃完的薯片。 “什么情况?”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发现茶几上摆着熟悉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挂着打到一半的游戏页面。 来不及思考,她鬼使神差地就摸上了鼠标开始操作。 “奶我一口奶我一口!啊啊啊啊我要死了——” 朱鱼被对面围殴得满地乱爬,正疯狂发出尖叫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这熟悉的消息提示音让朱鱼心头一梗,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 【王主管:小朱啊,临时有个项目,今晚加个班吧(微笑)】 朱鱼:“……hello?” 她盯着那个死亡微笑表情看了三秒,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就这?这也配叫心魔?” 手机又震了一下: 【王主管:对了,甲方要求全部重做,明天早上八点前要交(微笑)】 朱鱼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颤抖着手点击返回桌面,发现桌面上整整齐齐排着八个文件夹,每个都标注着“最终版”“绝对不改版”“打死不改终极版”。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这幻境有点东西啊!” 突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她家朱女士的视频通话请求。 朱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通。 屏幕上立刻出现她妈朱女士风采依旧的脸:“小鱼啊,隔壁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 “妈!我加班呢!”朱鱼条件反射地喊道。 “加什么班!你都二十八了!”朱女士的脸突然扭曲变形,“你看看人家王阿姨的女儿,二胎都会打酱油了!” 第50章 魔尊的小师妹5 “就这?” 她对着空气喊道:“心魔镜你是不是没活了?你要没活了就表演个咬打火机,别给姐整这些烂活。” 房间里突然响起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正常人不是应该焦虑崩溃吗!” “我不是正常人啊。” 朱鱼翘起二郎腿,悠哉地往嘴里扔了颗薯片:“建议你下次换个套路,比如——” 她眼睛一亮:“让我穿越回去高考数学考扬!” 下一秒。 “轰”的一声,整个幻境突然扭曲。 朱鱼发现自己真的坐在了高考考扬里,面前的数学卷子写满了看不懂的公式。 “这个狠!” 她朝空气竖起大拇指,然后毫不犹豫地在答题卡上画了个大大的中指。 “早就想这么干了。”她将笔随手一丢,“谢谢你啊心魔镜,你镜还怪好的,助我圆梦了。” “啊啊啊气死我了!”镜灵尖锐的声音在崩溃边缘,“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朱鱼耸耸肩:“因为我知道这是假的啊。” 她突然压低声音,“告诉你个秘密,我其实是——你祖宗!” 幻境剧烈震动起来,所有景物都开始融化。 在彻底消失前,朱鱼最后听到的是镜灵歇斯底里的尖叫:“你这个坏人!!!” 问心阶顶。 “噗”的一声,朱鱼被弹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脚上还保持着翘二郎腿的姿势,嘴里甚至下意识嚼了两下——虽然薯片早没了。 “这、这……” 白须长老的胡子剧烈颤抖着,手中的拂尘"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瞪圆了眼睛,活像见了鬼:“半盏茶!才半盏茶功夫!” 旁边记录时间的执事弟子手一抖,毛笔在名册上划出长长一道墨痕。 他哆哆嗦嗦地举起沙漏:“禀、禀长老,确切地说,是……三十二息。” “三十二息?!”白须长老的声音直接劈了叉,在山谷里荡出回音。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玄天宗开山立派千年,心魔镜前最快纪录是一炷香!你、你……” 朱鱼拍拍屁股站起来,顺手帮长老捡起拂尘:“可能因为我心大?” 她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一排贝齿,看着单纯无害极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白须长老夺过拂尘,绕着朱鱼转了三圈,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脸往两边扯:“说!你是不是带了什么破除幻境的法宝?” “疼疼疼——”朱鱼眼泪汪汪地挣扎,“长老我冤枉啊!” 正在这时,心魔镜突然“嗡”地一震。 众人回头,只见镜面泛起剧烈波纹,隐约传出“呜呜呜”的啜泣声。 镜框上镶嵌的灵石“啪”地裂开一道缝。 “镜灵哭了?!”执事弟子惊呼。 白须长老如遭雷击,松开捏着朱鱼的手,踉跄后退两步:“百年来……不,千年来第一个把心魔镜气哭的弟子……” 远处树梢上,几只仙鹤被这动静惊得扑棱棱飞起。 山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从朱鱼脚边掠过,衬得现扬一片死寂。 朱鱼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个……镜灵它没事吧?要不我给它道个歉?” 话音刚落,心魔镜“哐当”一声把自己翻了个面,镜面朝下扣在了地上,活像个闹脾气的小孩。 白须长老的胡子翘得能挂油瓶:“你、你到底在心魔镜里做了什么?!” “也没啥……”朱鱼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就是扔了个手机,画了个中指,认了个孙子……” 虽然她说的手机中指之类白须长老没听懂,但最后那句认了个孙子他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住口!” 长老一把捂住胸口,另一只手哆哆嗦嗦指着她:“从今日起,问心镜怕是要闭关百年!你、你……” 他突然眼睛一亮:“莫非是传说中的‘赤子道心’?” 赤子道心? 前头系统才刚说自己是九窍玲珑体,现在又不知从哪冒出个赤子道心,就算是女主光环也不带这么离谱吧。 朱鱼正想解释自己纯粹是摆烂,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转头看去,只见江明疏不知何时已走出幻境,唇色苍白,眼神却亮如明火。 “江师姐!”朱鱼欢快地上前扶住她,“你没事吧?” 江明疏冰蓝色的眸子深深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倒是被你抢了先。” 朱鱼能感觉到她话中并无恶意,臭屁地朝她一笑:“我只是侥幸而已,江师姐才是真的厉害。” “不。”江明疏摇摇头。 “是我小看了你,你……很厉害。”她握剑的那只手又加深了几分力气,“下一次,我绝对会超过你。” 朱鱼看着她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都快吓死了。 这是咸鱼对卷王骨子里自带的恐惧。 太可怕了。 白须长老却像抓到救命稻草般扑向江明疏:“好!太好了!道心坚定,根骨清奇,你便是我玄天宗要找的好苗子啊。” 他目光炯炯地握着江明疏的手:“丫头,你要不要考虑拜入我的门下,我敢保证不出百年,玄天宗十二峰中必有你一……” 话未说完,心魔镜突然“砰”地又把自己翻了回来。 原本光滑的镜面此刻布满了裂纹,镜面疯狂闪烁,最后投射出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此人禁止再入问心镜】 【再入就自爆】 【说到做到】 朱鱼:“……” 白须长老:“……” 江明疏:“……” “你在心魔镜里做了什么?” 白须长老已经没脾气了,气若游丝地再次问起这个问题。 江明疏神色不改:“我砍了一剑。” 不过是一剑将心魔劈了个两半而已,很奇怪吗? 只要拦了她的路,便是神仙她也一剑贯之。 白须长老的胡子突然像触电一样竖了起来:“砍、砍了一剑?!” 江明疏淡定地点头:“嗯。” “那可是千年心魔镜啊!”长老的声音直接飙出海豚音,“玄天宗镇派之宝!历代弟子都靠它检验道心!你、你……” 第51章 魔尊的小师妹6 长老踉跄后退两步,突然捂住胸口:“我的速效救心丹呢……” 一旁的执事弟子手忙脚乱地翻找药瓶,结果掏出来一包瓜子:“长老,您上个月说改嗑瓜子了……” “噗——” 朱鱼一个没忍住笑出声,赶紧假装咳嗽:“咳咳,那个……江师姐也是无心之失……” “无心?!”长老颤巍巍地指着地上心魔镜的碎片,“她把镜子劈成了心形!这特么叫无心?!” 众人低头一看,果然,镜面上的裂纹不知何时自动排列成了一个标准的?形,中间还闪着粉色的光。 朱鱼歪头看了看:“哇塞——好对称啊。” “啊啊啊!”长老突然暴走,一把扯下自己的发冠,“老夫不干了!这届弟子没法带了!” 他气呼呼地掏出玉简:“我要给掌门发消息!现在就发!” 朱鱼凑过去一看,只见玉简上写着: 【掌门师兄: 我要辞职 立刻马上 这届有两个奇葩 一个三十二息气炸心魔镜 一个把镜子劈成心形 再干下去我要走火入魔了 ——你亲爱的师弟】 发完消息,长老突然发现所有人都盯着他看。 “看什么看!”他恼羞成怒,“没见过长老崩溃啊!” 朱鱼若有所思:“原来长老也会骂脏话。” “老夫没骂!那是个语气词!” “您刚才还说‘这特么’……” “闭嘴!”长老的胡子气得翘起老高,“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大殿见掌门!” 朱鱼小声嘀咕:“长老您这情绪波动,才该去照照心魔镜……” “你说什么?!” “我说长老仙风道骨!” 长老狐疑地看向一脸正直的朱鱼:“你刚才真是这样说的?” 朱鱼疯狂点头,只差把诚恳写眼睛里了。 “当然!我从小地方来,从未见过像长老这样仙风道骨的人,刚见到长老时还以为见着仙人了呢。” 白须长老越听心里越舒畅,听到最后甚至得意地眯起了眼睛。 这个小丫头,虽然顽劣了些,但是说起话来还有那么几分中听。 他轻咳一声:“咳咳……既是如此,那便算了吧。此事我自去与掌门师兄解释。” 白须长老,也就是逍遥真人捋了捋胡须,越看朱鱼越觉得顺眼。 这小丫头虽然顽皮,但胜在心思纯净。能把心魔镜气炸也从侧面证明了她道心澄明,毫无杂念。 “小丫头,”逍遥真人突然压低声音,“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 他话还未说完,朱鱼已经干脆利落地扑通一声跪下:“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毕竟玄天宗乃这片大陆第一大宗门,单灵根再稀有,宗门内也至少有百八十个。 无论是何等天资,在结丹前长老们都不会过多关心。 原剧情中江明疏便是拒绝了成为逍遥真人的徒弟,明明是极品冰灵根的资质,却和化身为三灵根的墨临渊一同成了内门弟子。 说的好听是内门弟子,说的难听就是给那群亲传弟子打杂的。 也正因如此,两人才结了缘。 墨临渊在大战中受伤,修为倒退,需要玄天宗的至宝玄天镜救命,伪装成了普通弟子混入宗门,因此行事低调,造成了在宗门中处处遭人欺压的假象。 江明疏见不得那群弟子恃强凌弱,屡屡维护墨临渊。 等江明疏成为掌门亲传后,墨临渊却借着与她来往众多打探到了玄天镜的所在,夺走至宝叛逃宗门。 江明疏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但她依旧在一众骂声中以绝对的实力成了正道魁首,最终在仙魔大战中以自爆的代价与墨临渊同归于尽,完成了年少时诛遍妖邪的誓言。 要朱鱼说,江明疏实在是无妄之灾。 谁能想到杀人如麻的魔尊竟然会隐姓埋名到玄天宗来当个内门弟子,还天天受人欺负? 言归正传,她拜师这样毫不犹豫除了不想当个内门弟子天天给人打杂之外呢,也有看好逍遥真人的意思。 毕竟这位长老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实则是掌门的同门师弟,也是原剧情中除掌门外唯一没有指责江明疏的人。 反正迟早也要拜师,为什么不拜一个实力人品都过得去的人为师。 饭喂到了嘴边不去嚼,那不是蠢吗? “哎哟喂!” 长老被她这实诚的一跪吓得一哆嗦,胡子都翘起来了,连忙去扶起她:“轻点轻点!可别把我新收的宝贝徒弟磕坏咯!” 朱鱼吐了吐舌头:“哪有那么容易磕坏啊师父?” 两个人一来一往,甚至连个过渡都没有,直接就徒弟师父地喊上了,丝毫没有阻碍地接受了这个师徒的身份。 一旁的江明疏看着这对活宝师徒,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朱鱼余光扫到她嘴角的笑意,直接朝她问道:“江师姐要不然和我一同拜入师父门下?” 毕竟有些没必要吃的苦,还是不吃的好。 “好啊。”江明疏点点头,竟是片刻犹豫也无。 “这……这……”逍遥真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晕头转向。 这一届资质最好的两个弟子,竟然都要拜入他门下? 老天爷,他再也不骂掌门师兄奴役他干活了。 资质好的弟子他不是没见过,但从没有像朱鱼江明疏两人这样,灵根品性没有一处挑得出毛病的。 哪怕是从没想过收弟子的他见了都心头火热。 要不是掌门师兄让他接下了指引长老的活计,他哪能收到这么好的弟子啊! 逍遥真人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一个劲地握着朱鱼和江明疏的手说好。 “好了师父你先别激动。”朱鱼拍拍逍遥真人的手,“其实与我们一同的还有一位师兄,师父你要不也一同收了吧?” 虽然墨临渊嘴又欠脾气又怪,但真到了这时,朱鱼还是不自觉地将他捎带上。 逍遥真人激动得胡子直颤:“还有一位?快说说,是何等资质?可是今日测出火灵根的那位弟子?” 第52章 魔尊的小师妹7 朱鱼心虚地眨眨眼:“墨师兄是三灵根……” 心底暗骂这个可恶的魔尊,搞cosplay也不扮个资质好点的,非要玩扮猪吃老虎那套。 “三灵根?” 逍遥真人高涨的情绪顿时冷却了几分,捋着胡须沉吟道:“这……” 江明疏突然开口:“他实力还不错。” “对对对!”朱鱼连忙补充,“墨师兄虽然灵根差了点,但他实力特别强,能和江师姐打得有来有往呢!而且……” 她绞尽脑汁想着墨临渊的优点:“而且他特别……特别……” “特别会照顾人!”朱鱼终于憋出一个像样的理由,“这一路上多亏他照应!” 逍遥真人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两个爱徒,脑中自动脑补出了个老实诚恳,给两位爱徒端茶倒水的男弟子形象。 没想到这两个小丫头看着没心没肺,还挺会享受。 这倒免了他去寻摸几个内门弟子去照顾他两个爱徒的麻烦。 他满意点点头:“既然你们都说好,那便一起收下吧。” “师父最好了!” 朱鱼欢呼一声,一把搂上他的肩膀,差点把逍遥真人的胡子拽下来几根。 随着时间流逝,通过考核的弟子陆续从心魔镜中走出。 夕阳渐渐西沉,将问心阶染成金色,却始终不见墨临渊的身影。 朱鱼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仿佛身上有蚂蚁在爬,还时不时踮脚朝里张望。 “师父,”朱鱼第三次拽住逍遥真人的袖子,“临师兄会不会出事了?” 逍遥真人掐指一算,眉头渐渐皱起:“奇怪,按理说三灵根不该耗时这么久……” 朱鱼的心突然揪了起来。 原剧情中没有这么一出啊,难道这是她带来的蝴蝶效应? “会不会……”她声音有些发颤,“心魔镜坏了,把他困在里面了?” 江明疏突然走到心魔镜碎片前,指尖凝聚出一缕冰蓝色的灵力:“我进去看看。” “不行!” “不可!” 朱鱼和逍遥真人同时拦住她的动作。 朱鱼抓住江明疏握剑的手:“这太危险了江师姐。就算要进去,也应该是我进去。” “你实力不济,理当由我来……” “你们都不能进去。” 逍遥真人打断她们的对话,不赞成地摇摇头:“心魔镜是入门最重要的一项考核,只能靠他自己熬过来,若是不成,只能说是时机未到。” “可若是熬不过来呢?”朱鱼突然开口,眸中不知何时泛起了水光,“熬不过来会怎样?” 逍遥真人叹了口气,“心魔镜会判定他考核失败,将他驱逐出来,但在这过程中,若是他被心魔完全吞噬,就会陷入无尽的梦魇,灵智尽失。” 朱鱼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若是时间到了他还未出来,为师会出手的。”逍遥真人安抚地拍了拍朱鱼的肩膀。 江明疏虽一言未发,但也默默搭上了她另一头肩膀。 朱鱼含泪点点头,低头一言不发。 事到如今,她只能选择相信墨临渊。 这时执事弟子正巧高声宣布:“日落将至,考核即将结束!” 朱鱼猛地抬头,只见天边只剩最后一缕金线。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脑海中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 是不是他的魔尊身份被识破了?是不是心魔镜专门针对他设下了陷阱?还是说…… 他迷失在了心魔幻境之中? 明明原剧情中没有这样的环节。 “师父!”她一把抓住逍遥真人的手臂,“再等等吧!临师兄他……” 逍遥真人叹了口气:“宗门规矩不可破,若日落前未能……” “有人出来了!”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 只见山顶广扬中央,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从诡异的心形心魔镜浮现。 墨临渊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 他踉跄了一步,却在即将跌倒的瞬间,鼻尖闻到了熟悉的橙花香气。 他抬眼,对上了朱鱼泛红的眼眶。 “哭得真丑。”他躺在朱鱼怀中,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谁哭了!” 朱鱼嘴硬地回怼,却悄悄将一股温和的灵力渡入他体内。 嘴里还嘟囔着:“你死了才好呢,我看你死在这了谁管你,讨厌鬼。” 墨临渊低笑一声,惹得本就摇摇欲坠的朱鱼直接手一松将人摔到了地上。 “咚!” 他后脑勺重重落地,和青石板来了个亲密接触,发出十分结实的一道响声。 墨临渊躺在地上,额角青筋直跳:“小师妹,你这是真想送我去死啊?” 朱鱼本来摔了他还有几分心虚,听到他这话立马理直气壮起来。 “活该!”朱鱼蹲在旁边戳他的脸,“谁让你笑我的?摔死你算了!” “那你倒是松手啊。”墨临渊眯起眼睛,“抓着我衣领做什么?” 朱鱼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死死攥着他的前襟,连忙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是,是你衣领先动手的!” “哦?”墨临渊慢悠悠地支起身子,“那现在是谁把重伤的师兄摔在地上?” “你装什么重伤!”朱鱼气得跳脚,精致的眉毛翘得老高。 “刚才在笑话我的时候不是很有能耐吗?怎么,现在表现的这么可怜?” “我告诉你哦,我可是第一个出心魔镜的,第一个哦~”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伸出根食指在墨临渊眼前比划。 这根不安分的手指突然被男人抓住。 墨临渊轻笑道:“小师妹这么厉害,那我自然是比不过。不过嘛,第一个出来说不定是心魔镜觉得你太蠢,没什么心魔可让你历练。” “你!”朱鱼气鼓鼓地瞪着他,刚想再怼回去,却被墨临渊突然伸手一拽,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 他贴在她耳边,气息灼热:“想知道我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吗?” “谁、谁理你!”朱鱼耳朵瞬间通红,手忙脚乱地要爬起来,“根本没有人想知道好吗?” “我看见……” 墨临渊故意拖长音调,传音进入她耳中:“某个小半妖跪着求我收她当丫鬟。” “滚!” 朱鱼一肘子怼在他胸口,惹得墨临渊一阵剧烈咳嗽。 朱鱼怕他给自己咳得眼皮一翻直接死翘翘了,干脆一把捂住他的嘴。 “闭嘴吧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咳咳。”逍遥真人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打断,“既然都到齐了,那便随为师回峰吧。” 墨临渊微微一怔:“回峰?” “对啊!”朱鱼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师父答应收你为徒啦!我可是第一个入门的,你得喊我一声师姐!” 墨临渊看向朱鱼,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一副没个正形的逍遥真人,眉头越皱越紧。 他堂堂魔尊,要拜一个正道修士为师? “不必了。”他冷声道,“我习惯独来独往。” “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朱鱼气得跺脚,“真是白替你求情。” 逍遥真人倒是很淡定:“无妨。既然临小友不愿,老夫也不强求。” “不行!”朱鱼一把拽住墨临渊的袖子,“你必须跟我们回去!” 她凑近墨临渊耳边,别扭地红了脸颊:“大不了……大不了我当师妹嘛……” 她的声音更低了:“你到底答不答应?” 墨临渊眸光一沉。 这小半妖,倒是能屈能伸。 “随你。”他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第53章 魔尊的小师妹8 又朝着江明疏挥手:“江师姐,我们三个又能一块了!” “走吧,师——兄——”她故意拉长了尾音,十分不满地朝墨临渊开口。 “行了乖徒弟,要打情骂俏回峰再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逍遥真人拍拍朱鱼肩膀,笑得一脸八卦。 朱鱼这才发现周围弟子都在偷瞄他们,连江明疏都别过脸去,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师父!”朱鱼羞愤欲死,“您说什么呢!” 逍遥真人背过身去:“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墨临渊却从容不迫地站起身,顺手把她也拉起来:“师父说得对,回峰再闹。” “谁要跟你闹!” “那你想跟谁闹?江明疏?” 江明疏冷冷瞥来一眼:“我练剑,没空。” 逍遥真人看着三个徒弟,突然觉得往后的日子怕是消停不了了。 他长叹一声:“走吧走吧,回去给你们治伤。” 三个活祖宗哎。 逍遥真人没有想到的是,他要遭的罪还不止于此。 清晨,论剑峰。 逍遥真人端坐蒲团,捋着胡子絮絮叨叨地讲解《玄天心法》。 朱鱼坐在最前排,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口水都快滴到经书上了。 “朱鱼!” 逍遥真人手一挥,一枚看似柔软的树叶从袖中飞出,在朱鱼光滑的额头上落下一道红印。 “啊啊痛痛痛!”朱鱼惊醒,捂着额头一个劲喊疼。 “为师讲到哪里了?”逍遥真人嘴角扬起一抹假笑,眼里却是让朱鱼直冒冷汗的杀气。 朱鱼一个激灵,脱口而出:“讲到……呃,修仙之人,当戒骄戒躁,心平气和,和……” “和不能打徒弟的头!” 逍遥真人:“……” 他揉了揉太阳穴,额头青筋暴起。 他真傻,真的。 他以为收个资质好的徒弟就能走上人生巅峰,可谁能想到有人能懒到这种程度。 偏偏朱鱼最可怕的不是懒,而是又懒又聪明,总能突发奇想地噎他一下。 “去去去,后面站着去。”逍遥真人没好气地摆摆手。 朱鱼吐舌,熟门熟路地拿起书往后面走去。 后排的江明疏面无表情地擦着手里的剑,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情况。 而墨临渊则懒洋洋地单手撑着脸,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朱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临墨!”逍遥真人看了一圈,决定转移目标。 这个号练废了,那就换下一个。 “你来回答!” 墨临渊眼皮都没掀一下:“不知道。” 逍遥真人的手“啪”地一下砸在桌面上:“临墨!你连装都懒得装一下是吗?” 墨临渊终于抬了抬眼皮:“师父,您讲的是《清心咒》。” 他指尖一挑,桌上那本被朱鱼画满乌龟的《玄天心经》哗啦啦翻到正确页码,“但您手里拿的是这本。” 课堂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朱鱼的憋笑声。 逍遥真人涨红了脸,稀疏的胡子翘得老高:“那你倒是说说,《清心咒》第三句是什么?”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墨临渊慢条斯理地转着笔,一派淡定的模样。 “不过——”他忽然勾起嘴角,“您确定要考我这个?” 一支毛笔突然从他指尖飞出,精准钉在朱鱼正要偷吃的蜜饯袋子上。 “啊我的桂花糖!”朱鱼惨叫。 “朱鱼!!”逍遥真人的咆哮震得房梁落灰,“把零嘴交出来!” 江明疏终于从擦剑的状态中抬头,冷冰冰地补刀:“她袖子里还有三包。” “江师姐你居然出卖我!”朱鱼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昨晚偷喝我酿的梅子酒时怎么不说这话?” 江明疏擦剑的手一顿。 逍遥真人眼前一黑:“你们三个……” “全都给我去罚站!!!!!” —— 午后的练剑扬。 “为什么受罚的又是我啊!”朱鱼哀嚎着扎马步,头顶的茶碗晃来晃去。 “我快要死了,江师姐救我……” 江明疏单脚立在木桩上,头上顶着三个茶碗却平平稳稳:“你体质太弱,还得加练。” “江师姐你变了!”朱鱼痛心疾首,“当初在问心路上那个帮我打掩护的温柔师姐呢?” “死了。”江明疏剑尖一挑,把朱鱼快滑落的茶碗又顶了回去,“在你拿我的凌霜剑去串鱼的时候。” “呜呜呜……”朱鱼可怜兮兮地假哭。 “我真的要累死了,你忍心这样对一个小女孩吗江师姐?” 江明疏看了眼她额头上沁出的细汗,刚要有所松动。 噙着笑看戏的墨临渊突然开口:“姿势不对。” “要你管!”朱鱼猛地回头。 “啪!” 茶碗从头顶滑落,摔得粉碎。 逍遥真人的声音远远飘来:“加罚一个时辰——” 朱鱼悲愤地指着墨临渊:“你故意的!” “那又如何?”墨临渊耸肩,转身要走,却被江明疏的剑鞘拦住。 “去哪?”冰山美人眼神危险。 “困了,午睡。” “师父说了,”江明疏剑鞘往旁边一指,“三人连坐。” “多管闲事。”墨临渊轻嗤一声,指尖一弹,凌霜剑掉落在地。 丝毫没把江明疏放在眼里。 往前连走了几步,在瞟到朱鱼怨恨的眼神时突然停住。 “想我留下吗?”他回头,眼中带着戏谑。 朱鱼白了他一眼:“你才没这么好心呢。” “的确没那么好心。”墨临渊点点头,嘴角上扬,“不过看在你这么期待的份上,陪你站会儿也无妨。” 说着,他施施然走到朱鱼旁边站定。 朱鱼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拿他没办法,刚要开口怼他,却突然觉得头上一松。 她下意识抬头,发现不知何时,墨临渊的手悬在她头顶上方,稳稳托住了新换上的茶碗。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他嘴角噙着笑,眼神却专注地看着茶碗,这一幕让朱鱼有些晃神。 “看什么看,专心扎马步。”墨临渊察觉到朱鱼的目光,别扭地开口。 朱鱼回过神,脸莫名有些发烫,小声嘟囔:“谁稀罕你帮忙。” 嘴上虽这么说,却悄悄调整姿势,努力让自己站得更稳。 于是玄天宗出现了奇观—— 论剑峰三位亲传弟子,一个头顶茶碗扎马步,一个单脚立在木桩上顶着三个茶碗,还有个懒洋洋帮旁边人托着茶碗的,三人脚腕上拴着同一根捆仙绳。 路过的弟子们窃窃私语: “那三个亲传又被逍遥真人罚了?” “可不是,不知这次又是闯了什么祸。” “我听说啊,他们上次被罚就是因为在逍遥真人道袍上画了大王八。” “还有上上次,把逍遥真人养了两百年的仙鹤烤了呢。” “不愧是论剑峰三害……” “恐怖如斯!” 第54章 魔尊的小师妹9 她左右张望确认无人,踮起脚尖凑近两人,神神秘秘地开口:“听说掌门的青崖峰后山禁地藏着上古灵兽幼崽。” 她眼睛亮得惊人:“我们晚上去看看吧!” 墨临渊倚着廊柱,玄色衣袖被山风拂动。 他垂眸看着几乎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少女,眼皮微抬:“不去。” 语气懒散得像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无聊。”江明疏面容冷淡。 “啊——”朱鱼失望地垂头,“为什么啊,你们难道都不好奇吗?” 空气沉默了一瞬。 看着无动于衷的两个人,朱鱼恶狠狠地一跺地:“不去就不去,我自己去。” “我们论剑峰三剑客就此解散!” 两个时辰后—— 夜幕降临,禁地结界泛着幽蓝微光。 朱鱼猫着腰拨开最后一片灌木,突然撞上一堵温热的人墙。 玄色衣袍上熟悉的沉香气钻入鼻尖,让她瞬间僵住。 “不是说好不来吗?”墨临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他不知何时已倚在结界旁的古松上,指间还绕着朱鱼头顶炸毛的碎发。 “路过。”江明疏清冷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她雪白的靴尖点地,腰间玉佩纹丝不动,若不是手中那出鞘了一半的凌霜剑,仿佛真是只是恰巧途经此地。 朱鱼看着这两个口是心非的人,突然笑弯了眼睛。 她拍开墨临渊作乱的手,感动地一把将两人搂进怀里:“呜呜呜……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不管我的!” 朱鱼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空气凝固了一瞬。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选择与对方拉开距离。 嫌弃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松手。”江明疏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但朱鱼敏锐地注意到她并没有真的要推开自己。 墨临渊则直接掐住朱鱼的后颈,像拎小猫一样把她提开:“身上全是蜜饯味道,腻死了。” 他嫌弃地皱眉,却顺手拂去了她发间的草屑。 “嘿嘿,就知道你们最好了!”朱鱼毫不在意地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三张符箓,“看!我偷——咳,借了师父的破界符!” “怎么样,我准备的齐全吧?” 江明疏的剑“欻”地完全出鞘:“你偷师父的符?” “这叫战略性资源调配!” 朱鱼理直气壮地反驳,同时灵活地躲到墨临渊身后。 “再说,临师兄不也偷过掌门的灵茶吗?” 墨临渊眯起眼睛,揪住朱鱼搂在他腰间的手:“那是拿。” “有什么区别啊!” 江明疏突然剑锋一转,指向结界:“有人来了。” 三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朱鱼下意识抓住墨临渊的衣袖,而江明疏则不动声色地挪步,将两人护在身后阴影处。 却见是个提着灯笼的巡逻弟子。 等脚步声渐远后,朱鱼才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 “现在知道怕了?”墨临渊嗤笑,却反手扣住她的手腕,“跟紧,踩我脚印走。” 江明疏已经率先来到结界前,指尖凝聚出一缕冰蓝色灵力:“破界符给我。” “师姐不是说是路过吗?”朱鱼眨眨眼,却乖乖递上符箓。 “闭嘴。” “哦。” 随着符箓燃尽,结界出现一道细微裂缝。 三人鱼贯而入,一头扎进禁地的密林中。 周身空气顿时变得潮湿而沉闷,过于浓郁的灵气凝成了青色的灵雾,笼罩在密林上方显得周遭有几分阴森。 刚一踏入这片空间,朱鱼便觉浑身一松。 体内周天自然运转起来,在她身前形成了一小片真空地带。 “哇——这里好舒服啊,江师……姐?” 朱鱼兴奋地回头,却发现江明疏唇色苍白如纸,连忙去扶:“你没事吧?” 江明疏的呼吸明显愈发急促,冰蓝色的灵力在周身流转,却仍抵不住灵压的侵蚀。 她握剑的手微微发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听到朱鱼的问话后刚要开口,突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凌霜剑“铮”地插入地面,剑身上凝结的冰霜竟是开始一层层融化。 墨临渊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魔剑在腰间不安地震颤。 魔气与纯净灵气天生相克,此刻他体内魔元正被灵气疯狂侵蚀。 “你们……”朱鱼瞪大眼睛,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我为什么没事?” 不仅没事,她甚至感觉通体舒畅。 浓郁的灵气和生灵精气顺着毛孔涌入体内,水灵根与妖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让她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朱鱼看着两人痛苦的模样,急得直跺脚。 她一把抓住墨临渊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惊得她心头一跳。 “系统,系统,快出来!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滴——系统检测中】 【检测完成,原因为空气中灵气浓度过高,建议宿主兑换《九转灵息诀》,利用九窍玲珑体吸收两人体内灵力】 【是否消耗剩余系统能量兑换功法】 【温馨提示:若兑换后本世界宿主继续消极怠工不完成支线任务,将没有能量支撑下一次空间跳跃】 “换换换!”朱鱼在脑海中大喊。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当然救人要紧啊。 话音落下,一股暖流突然涌入她的经脉,朱鱼眼前浮现出复杂的灵力运行路线。 明明是平时看上百遍也不会记住的复杂路线,此时却像是她天生就会般熟悉。 她顾不得多想,立刻盘膝而坐,双手分别握住墨临渊和江明疏的手腕。 “忍一下!”她闭上眼睛,体内灵力按照功法路线急速运转。 变化突生。 朱鱼体内的九窍玲珑体开始疯狂运转,大口大口地汲取着疯狂涌入两人体内的灵力。 如同一个精巧的灵力熔炉般,涌入她体内的浓郁灵气被迅速分解、提纯,化为一种格外温和的生机通过相握的手腕反哺给两人。 墨临渊闷哼一声,感受到周遭的灵压正慢慢变小,一股前所未有的温和灵力注入经脉。 这股灵力竟完美中和了灵气对魔元的侵蚀,甚至让他体内沉寂多年的暗伤都开始缓缓修复。 他震惊地看向朱鱼,却见少女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55章 魔尊的小师妹10 “别动!”朱鱼咬紧牙关,“安静待着……” 江明疏的情况同样惊人。 原本被灵气压迫得几乎冻结的经脉,此刻竟如同春雪消融。 她惊诧地发现,朱鱼渡来的灵力竟与她体内的寒冰剑气完美融合,甚至让她的修为隐隐有突破之势。 “朱鱼你在做什么,快停手,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你会付出什么代价!”她神色大变。 朱鱼充耳不闻。 丹田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一向怕痛的她却像是一无所觉。 “再……再坚持一下,我没事……” “够了!”墨临渊突然暴起,强行中断灵力传输,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朱鱼搂入怀中。 江明疏伸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苍白的嘴唇翕动:“下次再这样不要命,我先杀了你。” 虽是狠话,她握剑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朱鱼虚弱地靠在墨临渊胸前,却露出得意的笑容:“我才……不信,江师姐怎么会……” 话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巨物撞地的声响。 朱鱼一个激灵坐起,看见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江明疏。 怎么回事,按常理来说该晕的不是她吗? 怎么晕倒的戏份也有人抢啊? “她没事,”墨临渊淡淡扫过去一眼,“筑基期太弱了,一时接收不了你那菁纯的生机,让她休息会吧。” “你知道我做了什么?”朱鱼瞳孔一缩,身上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完了完了,她九窍玲珑体的事被这个魔尊知道了。 他不会觊觎自己这个极品炉鼎体质,然后把她拐去那黑布隆冬的魔渊采补吧? 想着她又看了眼墨临渊带着邪气的俊朗眉眼,莫名又觉得,好像那样也不亏? 墨临渊像是看穿她的想法,冷哼一声:“放心吧,本座还不至于要靠只小半妖来提升修为。” “啊?哦。” 得到了否定的回答,朱鱼却莫名有几分失落。 被自己奇怪的想法吓到,她晃了晃脑袋,试图把乱七八糟的思想都丢出去,却被墨临渊一把按住。 “别乱动。”他声音低沉,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她腕间。 “你体内灵力几乎耗尽,再乱来就真成废人了。” 朱鱼这才注意到,墨临渊的指尖正源源不断地向她渡入魔气。 那魔气炽热而霸道,却在进入体内时化为温和的暖流,让她莫名安心。 “咦?”她突然瞪大眼睛,“你怎么把魔气传给我了?” 完了完了,她不会要变魔族了吧。 墨临渊斜睨她一眼:“九窍玲珑体能吸纳世间一切力量,自然包括魔气,你族中长辈没告知你?” “哈哈……这个嘛……”朱鱼心虚地偏过头去。 原身她娘是个大妖,修炼全靠睡觉,把她领回自己领地后就陷入了沉睡,一直到她穿进来都没醒。 原身能长这么大都全靠她命硬,哪还有人能教她这些。 “哼。”墨临渊又是冷哼一声,施施然收回手。 “行了,去把她叫醒吧。” 朱鱼正想追问九窍玲珑体的事,地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哼。 江明疏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还带着几分迷茫。 “你醒了!”朱鱼立刻扑过去,“师姐你感觉怎么样?” 江明疏皱眉推开她凑得太近的脸:“离远点。” 声音虽冷,却没了往日的凌厉。 她撑着剑站起身,突然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更奇怪的是,体内灵力比以往更加精纯凝练。 “这是……”她惊讶地看向朱鱼。 墨临渊抱臂站在一旁,凉凉地补充:“托某个傻子的福。” 朱鱼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我厉害吧?” “对你可有影响?”江明疏皱眉。 朱鱼这才如梦初醒般探查自己体内。 除了灵力有点枯竭外没有一丝不适,似乎连经脉都拓宽了一些。 “有。”朱鱼故作紧张的点头,漂亮的眉眼皱起,仿佛遇到了天大的事一样。 江明疏心头一紧,不自觉握紧了剑柄。 “你有影响我怎么不知道?”墨临渊贱嗖嗖地戳穿她。 “滚啊!”朱鱼气鼓鼓地踩他一脚,“你配合我一次能死啊?” 江明疏:“……” 她沉默片刻,突然伸手弹了下朱鱼的额头:“再骗我,下次受罚别让我去求师父。” “哎哟!”朱鱼捂着额头叫唤,“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欺负我,我可是刚救了你们哎!” “因为你好欺负啊。”墨临渊唇角带笑,也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啊啊啊——墨……临墨我要杀了你!” “尽管来便是。” 江明疏叹了口气,抱剑跟上打打闹闹的两人。 随着三人深入禁地,青色灵雾愈发浓稠,几乎凝成实质。 为了防止他们两人再出状况,朱鱼走在中间紧紧牵着两人的手,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往前走。 “等等!” 朱鱼突然停下脚步,鼻子轻轻抽动:“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墨临渊和江明疏同时警觉地环顾四周。 “没有。”江疏冷声道。 墨临渊却微微蹙眉:“是有点……甜腻?” “嗯。” 朱鱼点头,蹲下身,手轻轻触碰地面,眉头疑惑拧起。 “不对,这地下的灵脉走向有问题。” “这里本该是……”她突然瞪大眼睛,瞳孔紧缩,“我们进阵法了!” 话音刚落,四周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无数碎片在空中扭曲重组。 原本清晰的路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交错的光影,将三人困在中央。 “幻影迷踪阵!”朱鱼惊呼,手指快速掐算着方位,“这是……” “玄天宗最高级的困阵之一。”明疏握紧凌霜剑,剑身泛起寒芒。 墨临渊轻笑一声:“看来我们遇到大麻烦了啊。” 朱鱼却突然兴奋起来:“这个!这个阵法我熟!” 她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 “师父的《阵法大全》我偷——咳,借来研究过!” 江明疏和墨临渊同时转头看她,眼神复杂。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朱鱼气鼓鼓地翻开书页:“我虽然上课睡觉,但课外阅读很丰富的好吗!” 墨临渊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行,阅读丰富的小师妹。能破阵吗?” 第56章 魔尊的小师妹11 江明疏的凌霜剑已然出鞘,剑锋透着森然寒芒:“带路。” 三人散落排开,小心翼翼地在迷阵中穿行。 朱鱼时不时停下脚步,对着书页比划着什么。 江明疏始终保持着警戒走在最前面,而墨临渊则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暗护在朱鱼身侧。 “奇怪。”朱鱼突然皱眉,手上掐算着方位,“这阵法好像被人改动过……” 就在她再次低头去研究书页时,一道黑影突然从迷雾中窜出,直扑她面门! “小心!”墨临渊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寒芒掠过,黑影被击溃四散。 江明疏收回凌霜剑,看着雪白不染尘埃的剑尖,眉头微蹙:“是幻象。” 朱鱼惊魂未定地抓着墨临渊的衣袖:“谢、谢谢……” 墨临渊低头看她,难得没有嘲讽,只是轻轻嘱咐了声:“小心。” 江明疏突然剑锋一转:“有人在操控阵法。” 话音一落,三人立马背靠背站定,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不断变化的景象。 朱鱼突然注意到地面上微弱的亮光。 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了!” 她立刻趴倒在地,纤细的手指在地面上快速描摹着灵纹走向,指尖沾染的泥土在青石板上勾勒出复杂的纹路。 “找到了!阵枢在这里!”她激动的声音响起。 墨临渊俯身看去,只见她指尖所指之处,几道几乎不可见的灵纹正以特定频率闪烁着微光。 江明疏的剑尖轻点地面,一层薄霜顺着剑锋蔓延开来,将隐藏的灵纹显形。 “你要做什么?”江明疏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怀疑。 “既然有人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个大的。” 朱鱼得意地从怀中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符箓:“这可是我改良的破阵三连符!” 墨临渊拿起一张仔细端详,眉头微挑:“你把清心符、避尘符和照明符画在一起?” “错错错,大错特错!” 朱鱼一把抢回符箓,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这是爆破符、引灵符和定位符的结合体!我给它取名叫——” “胡闹符。”江明疏冷冷接话。 朱鱼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这叫破阵小能手!” 说着就要咬破指尖往符箓上滴血。 “等等。”墨临渊突然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用这个。” 朱鱼好奇地接过,只见瓶中盛着晶莹的液体:“这是……” “灵泉水。”墨临渊面不改色,“有助于增强符箓效力。” 江明疏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但并未多言。 朱鱼将信将疑地蘸取灵液画符,符文顿时亮起莹莹青光。 “暴力破阵会引起反噬。”江明疏提醒道。 “所以才要三张一起用啊!”朱鱼兴奋地解释,“第一张爆破开路,第二张引走反噬,第三张定位破阵!” 她边说边快速将三张符箓贴在三个不同方位,动作娴熟得令人侧目。 墨临渊和江明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这小师妹到底偷偷研究了多少邪门歪道? “准备!”朱鱼退后两步,双手掐诀,“三、二、一——” “轰!” 第一张符箓炸开,整个阵法剧烈震颤。 正如江明疏所料,狂暴的反噬之力立即朝他们扑来,却在半途被第二张符箓引走。 第三张符箓随即亮起,精准地钉在阵枢所在之处。 “就是现在!”朱鱼大喊。 江明疏的剑如游龙般刺出,冰霜顺着符箓指引的方向蔓延;墨临渊的魔剑同时出手,看似寻常的暗色灵力如利刃般撕裂阵纹。 三人配合天衣无缝,整个迷阵开始土崩瓦解。 镜面般的灵壁片片碎裂,露出禁地真实的景象—— 一汪灵泉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泉边趴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正警惕地盯着他们。 “成功了!”朱鱼欢呼雀跃,转身就要给两人一个拥抱,却被江明疏用剑鞘抵住额头。 “歪门邪道。”冰山美人冷冷道,但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墨临渊则颇有兴致地看向朱鱼:“小师妹,你这些歪门邪道都是跟谁学的?” 朱鱼冲他做了个鬼脸:“自学成才!” 泉边的小兽突然“嗷”地叫了一声,打破了三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它额间的金色纹路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是……白泽?”朱鱼瞪大眼睛。 然而还未等他们上前,四周突然亮起数十双猩红的眼睛。 低沉的咆哮声中,一群形似豺狼的灵兽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獠牙上还滴着涎水。 “看来……”墨临渊将朱鱼护在身后,魔剑完全出鞘,“有人专门为我们准备了欢迎仪式。” 江明疏眉目清冷:“正好活动筋骨。” 朱鱼则悄悄摸向腰间的锦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快跑啊——” 朱鱼话音未落,已经一手拽住墨临渊的衣袖,一手拉住江明疏的腰带,转身就往灵泉方向冲去。 “你——”江明疏被她拽得一个踉跄,素来清冷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一丝错愕。 “跑啊师姐!”朱鱼边跑边喊,“那群是噬灵狼!被咬到修为要掉三年的!” 墨临渊被她扯着往前跑,竟也配合地没有挣脱:“小师妹,你倒是很会挑方向。” 他瞥了眼身后穷追不舍的狼群,“灵泉是死路。” “信我!”朱鱼一个急刹车停在泉边,从锦囊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符箓,“看我的——” 她扬手将符箓撒向空中,符纸遇水即燃,瞬间炸开五颜六色的烟雾。 狼群顿时乱了阵脚,有几只甚至开始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这又是什么符箓?”墨临渊挑眉。 “天机不可泄露。”朱鱼得意地晃了晃空锦囊,“这可是我画了一晚上的成果,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 江明疏看着那群东倒西歪的灵狼,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你自己能画出第二张相同的吗?”墨临渊毫不留情地戳穿。 “这叫物以稀为贵。”朱鱼理直气壮地反驳,突然发现那只小白泽不知何时到了她身上,正扒着她的裙角往上爬。 第57章 魔尊的小师妹12 小兽灵活地窜到她肩上,对着灵泉“嗷嗷”直叫。 墨临渊眸光一沉:“它让我们跳下去。” “开什么玩笑!”朱鱼连连后退,“这泉水看着就——” 话未说完,身后的狼群已经恢复清醒,咆哮着扑来。 江明疏一剑斩退最先冲来的几只,冷声道:“跳不跳?” “跳,跳的就是泉水!”朱鱼一咬牙,一手一个拽住两人,“要死一起死!” “扑通——” 三人一兽齐齐落入灵泉。 想象中的刺骨寒意并未袭来,反而像是穿过了一层柔软的薄膜。 再睁眼时,已身处一个巨大的溶洞中,头顶是倒悬的钟乳石,散发着莹莹微光。 “这是……”朱鱼湿漉漉地从水里爬起来,突然发现肩上的小兽不见了,“诶?小白泽呢?” “这里。”墨临渊指了指前方。 只见小白泽正蹲在一块凸起的石台上,得意地甩着尾巴。 在它身后,一道古朴的石门静静矗立着。 那门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正中镶嵌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璧。 小白泽轻盈地跃上玉璧,用爪子轻轻拍了拍,玉璧顿时泛起柔和的白光。 “这是……玄天宗开派祖师的印记。” 江明疏罕见地露出惊讶之色,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腰间的宗门玉佩。 朱鱼闻言也向那玉璧瞧去,果然和宗门玉佩上的印记一般无二。 玄天宗的开派祖师,怎么在这个地方留下了印记? 她心里泛起疑虑,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石门上的纹路逐一亮起,最终汇聚成一道光幕。 小白泽回头冲三人“嗷”了一声,率先跳进了光幕中。 “等等!” 朱鱼下意识伸手想拦,却抓了个空。 墨临渊眸光微沉,神识不动声色地向里探去:“要进去看看吗?” 江明疏已经上前一步,正盯着石门上的纹路看:“果然是祖师所留。” “既然是先人遗迹,自当一探。” 朱鱼却突然拽住两人的衣袖:“等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她压低声音:“玄天宗立派千年,从未听说祖师在禁地留下过什么秘境……” 话音未落,石门上的玉璧突然射出一道金光,直直照在江明疏的宗门玉佩上。 玉佩顿时发出清越的鸣响,与玉璧产生共鸣。 “正统传承……”一个沧桑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可入。” 江明疏的身形突然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缓缓向光幕飘去。 “师姐!” 朱鱼急忙去拉,却被一道金光弹开。 她踉跄着连连往后退,被墨临渊一把扶住。 “有意思。”墨临渊冷笑一声,抬手打出一道灵力试探。 谁知那金光骤然变得凌厉,化作锁链朝他缠绕而来! “小心!” 朱鱼猛地推开他,自己却被金光扫到手臂,顿时疼得倒吸冷气。 墨临渊眼神一凛,下意识就要祭出魔剑,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忍住,转而用玄天宗功法凝出护盾。 石门上方浮现几行古朴文字: 「玄天正宗,道法自然」 「妖魔外道,不得其门」 朱鱼捂着手臂,气得直跺脚:“这算什么规矩!修真界也搞物种歧视吗?我们可是一块来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 “啪嗒”一声脆响。 江明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光幕中,只剩下断成两截的宗门玉佩落在地上。 朱鱼捡起那两截断玉,面带忧虑朝里看去。 江明疏进去后,那道光幕也随之消失了。 溶洞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落在石笋上的清脆声响。 她泄气地坐在地上:“搞什么嘛……我们千辛万苦找到这里,结果被拒之门外。” 墨临渊垂眸,目光沉沉地盯着朱鱼胳膊上的那道豁口。 “蠢,本座需要你替我挡?” 朱鱼气鼓鼓地瞪他:“我帮你你还骂我?好,下次我再也不帮你了!” 墨临渊轻嗤一声,修长的手指却轻轻托起她受伤的手臂。 他指尖泛起一丝暗芒,小心翼翼地拂过那道伤口:“你最好说到做到,少管本座的闲事。” “还没断奶的小半妖,学什么逞英雄。” “你才没断奶呢,就知道说我坏话。”朱鱼嘴上凶巴巴的,却悄悄地将手臂抬起来一些,更方便他处理伤口。 魔气拂过的地方传来丝丝凉意,疼痛顿时减轻不少。 “蠢。”墨临渊嘴上嫌弃,手上动作却愈发轻柔。 看着他认真的神色,朱鱼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到他脸上:“哎?魔尊大人这是在担心我吗?” “呵。”墨临渊一把推开她的脑袋,“本座是怕你死在这,晦气。” “骗人!” 朱鱼笑得眉眼弯弯,调皮地戳他胸口:“担心我就直说嘛,我又不会笑话你。” 墨临渊耳尖微红,一把捏住她作乱的手指:“再胡说就把你丢出去喂妖兽。” “哎呀我好害怕。” 朱鱼矫揉造作地喊了一声,故意往他身边蹭了蹭。 “师兄可要保护好我哦,毕竟我这么弱,一不小心就被叼走了~” 墨临渊忍无可忍地拎起她后领:“小半妖,你——” 话音未落,这片空间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光幕重新出现,小白泽惊慌失措地从里窜出来,一头扎进朱鱼怀里,浑身毛发炸起。 “怎么回事?”朱鱼紧张地站起身。 光幕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接着是整个溶洞都开始摇晃。 碎石从顶部簌簌落下,石门上的玉璧上爬起了细密的裂纹。 “不好,师姐还在里面!” 朱鱼脸色煞白,甩开墨临渊的手就要往光幕冲去。 “站住!”墨临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想找死吗?” “放开!” 朱鱼急得眼眶发红,拼命挣扎,“你放开我,江师姐有危险!” 光幕中又传来一声巨响,这次伴随着刺目的金光炸裂。 玉璧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整个溶洞摇摇欲坠。 “来不及了,不能再等了。”朱鱼猛地低头,用了十成的力一口咬在墨临渊手上。 趁他吃痛松手的瞬间,她像条灵活的鱼儿般挣脱,头也不回地冲向光幕。 “朱鱼!”墨临渊的怒吼在身后响起。 就在她即将触及光幕的刹那,一道巨大的金色雷霆突然劈下! 朱鱼下意识闭眼,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到来—— 第58章 魔尊的小师妹13 清淡的梅香裹着寒气扑面而来,让人感到心安。 朱鱼睁眼眼。 一道清冷剑气破空而至,在空中划过一轮满月,以不可阻挡之势将那雷霆一分为二。 那凌冽的剑气似乎看上一眼都感觉心神震颤。 白衣翩然的江明疏踏剑而出,周身环绕着凌厉的剑意,额间一点金光若隐若现。 “师姐!”朱鱼惊喜地喊道。 江明疏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你又胡闹。” “人家那还不是担心你嘛。”朱鱼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别贫嘴,抱紧我。”江明疏一把揽住朱鱼的腰,带着她急速后退。 身后的景象不停地倒退,巨石如雨坠落,朱鱼却好心情地东张西望,甚至还指点起一旁刚刚赶来的墨临渊。 “右边右边,不对左边……哎呀你这个挥剑的姿势不对,应该要……” 墨临渊额头青筋暴起。 他紧赶慢赶好不容易才追上,却被江明疏抢了先。 结果现在还要被这个碎嘴的小半妖指指点点。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他一定要狠狠教训她!(其实也根本舍不得真教训) 直到退出了那片溶洞,江明疏手中凌霜剑一挥,无数冰晶凝结成盾,将三人护在其中。 朱鱼看着头顶结实的护盾,赞叹道:“江师姐,你怎么越来越厉害了。” “你结丹了。”墨临渊敏锐地察觉到江明疏周身气息的变化。 江明疏没有回答,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 她额间的金光渐渐隐去,但周身剑意却更加凝实,显然在秘境中获得了莫大机缘。 朱鱼这才惊讶地发现江明疏已经是金丹初期了。 她浑身灵力凝实,完全不像是刚突破后的样子。 朱鱼好奇地戳了戳江明疏的手臂:“师姐,你在里面遇到了什么?怎么一下就结丹了,而且也没看到雷劫啊。” 江明疏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没什么。” 她将怀中一卷泛着金光的竹简递给朱鱼,“拿着。” 朱鱼还没来得及追问,就被这竹简吸引了视线。 “这是……” “《玄天符录》。”江明疏淡淡道,“我想你应该用的上。” 朱鱼瞪大眼睛。 《玄天符录》是玄天宗开派掌门所编纂的典籍,记载了他所使用的各种符箓。但这本典籍早已失传,哪怕是玄天宗的藏书阁里如今也只有一些残页。 这还是他们之前一起去藏书阁偷书时,自己随口提过的。 “师姐!”她一个飞扑就要熊抱,被江明疏用剑鞘抵住额头,只能搂着空气喊,“呜呜呜呜你居然记得!” 墨临渊在一旁凉凉道:“这么厚的典籍,某些人看得懂么?” “要你管!” 朱鱼冲他吐舌头,突然眼珠一转,“哎呀,江师姐怎么只给我带东西了,那某人岂不是……” 她故作吃惊地捂住嘴,眼睛夸张地瞪大。 “真是不好意思啊,江师姐可能也不是故意把你遗漏的,只是临师兄你太不受欢迎了,让人想不起来呢,唉。”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想分你一份,可惜这是江……” 话音未落,墨临渊冷笑一声。 指尖突然凝聚一缕黑芒:“好啊,那我自己来拿。” 他作势就要抢,朱鱼眼睛一瞪,立刻把竹简死死抱在怀里,一个闪身躲到江明疏身后。 “师姐救我!” 江明疏面无表情地横剑在前:“别闹了,出去再说。” “就是就是!” 朱鱼从江明疏肩头探出脑袋,得意地吐了吐舌头:“听见没,叫你别闹了。” “是叫你。”江明疏偏头,冷冷地补充。 朱鱼:“江师姐!怎么你也欺负我——” “呵。”墨临渊突然勾唇一笑,手中飞出一物。 朱鱼下意识接住,发现竟是包蜜渍梅子,闻着还有淡淡的香气。 立马连嘲讽墨临渊都忘了,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往嘴里丢了一颗。 “呜呜好香!”她眼睛亮晶晶的,献宝似的递给江明疏,“师姐也尝尝?” 江明疏正要拿一颗,墨临渊慢悠悠补充:“这梅子里加了七日断肠散。” 江明疏伸出的手顿在半空。 朱鱼鼓着腮帮子瞪大眼睛,嘴里的梅子吃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含糊骂道:“临墨你个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把梅子胡乱塞进江明疏手里,作势就要过来打他。 墨临渊抱臂看着她咋咋呼呼的样子,直到她走到身前了才慢慢悠悠地开口:“骗你的。” 暗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戏谑:“七日断肠散可比你贵多了。” “咳咳咳!”朱鱼差点被梅核呛到,气得面颊绯红,“你舔嘴唇怎么没被自己毒死!” 她突然感觉后颈一凉。 墨临渊不知何时绕到身后,趁机抽走了她手中竹简。 见她瞧过去,还得意地朝她晃了晃。 “你还我!”朱鱼张牙舞爪地扑过去。 墨临渊将竹简举高,垂眸看她蹦跶:“求我。” “求你个大头鬼!” 朱鱼气呼呼地拽他衣袖,求助地看向江明疏:“江师姐你看他!” 江明疏淡定地咬了口梅子:“自己抢。” 朱鱼:“???”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师姐你被收买了?!” 江明疏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梅子不错。” 而小白泽也不知何时爬上了她的肩头,津津有味地啃着梅子。 不喜人接近的江明疏竟也意外地没有赶走它。 三人一兽正闹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鹤唳。 抬头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正缓缓向下飞来,那仙鹤背上站着一脸严肃的掌门,其身后是满脸焦急的逍遥真人。 “孽徒!”逍遥真人远远就吼,“你们把禁地怎么了?!” 朱鱼一个激灵,迅速把竹简藏进袖子里,躲在墨临渊身后,试图用他高大的身躯阻挡掉逍遥真人的视线。 小声嘀咕:“这下完蛋了,师父来也就算了,怎么把掌门都招来了……” 墨临渊淡定地理了理衣襟:“没做亏心事,心虚什么?” “我心虚啊!” 朱鱼揪着他的衣摆,恨不得当扬找个地洞藏起来。 江明疏淡淡瞥了一眼旁若无人的两人,默默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两人挡在身后。 第59章 魔尊的小师妹14 最终在看见江明疏额间未散尽的金光时神色一顿:“你见到了祖师剑意?” 江明疏躬身行礼,态度谦卑:“是。” “好,很好。” “没想到过了千百年,竟真有能领悟祖师剑意的弟子现世,后生可畏啊——” 掌门抚须微笑,突然话锋一转,“那你们谁来解释下,为何禁地灵泉干涸了?” 灵泉干涸了? 朱鱼心头一惊,和墨临渊不约而同扭头看向江明疏。 江明疏面不改色:“弟子不知。” 逍遥真人一眼看向躲在背后鬼鬼祟祟的朱鱼:“朱鱼,你来说。” 朱鱼:还有我的事呢? 乍一被点到名,她心里“咯噔”一下,磨磨蹭蹭地硬着头皮从墨临渊身后走出来。 哭丧着脸道:“师父,弟子也不清楚啊,我们进去的时候灵泉还好好的呢。” 逍遥真人冷哼一声:“你少给我装糊涂,你这小丫头鬼点子最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额。”朱鱼心虚地挠了挠头。 闯禁地这事还真是她想出来的,说她鬼点子多也没错。 都怪自己平时坏事做多了,现在说真话都没人信了。 她大脑飞速运转,在看到江明疏肩头上的小白泽时突然眼前一亮:“我知道了,灵泉是小白泽喝干的!” 正在舔爪的小白泽:“……嗷?” 逍遥真人一个踉跄,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白泽?!在哪?!” 朱鱼一看他这如临大敌的态度就知道惹事了。 默默往墨临渊身后藏了藏,干笑道:“师父,您听我狡辩……不是,解释……” “哈哈哈哈哈哈,”掌门突然大笑出声 “你们这三个小滑头!” 掌门笑罢,缓缓说道:“这禁地灵泉干涸,并非坏事。” “祖师传承秘境现世,必有其深意。灵泉干涸许是为了成就领悟剑意之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掌门。 掌门接着道:“江明疏领悟祖师剑意,此乃大机缘,日后定能成为我派中流砥柱,光复正道!” 掌门话音未落,朱鱼就感觉墨临渊的衣袖微微一动。 她偷瞄过去,只见他指尖的黑雾悄然散去,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掌门师伯,”朱鱼壮着胆子举手,“那小白泽的事……” 掌门捋须笑道:“既是神兽现世,也是你们的机缘。”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躲在江明疏颈后的偷瞄朱鱼的小白泽,“不过——” “不过什么?”朱鱼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每月需带它去藏书阁一次。” 掌门眼中精光一闪:“白泽通晓万物,若它能指点我派一二……” 逍遥真人突然插话:“掌门师兄!这不合规矩!” “啊对对,规矩。” 掌门恍然大悟般点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明明是和蔼可亲的长相,朱鱼却觉得颈后寒毛倒竖。 “擅闯禁地,按律当罚。”掌门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显得十分威严冷肃,“你们可认罚?” 几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垂下了头。 没办法,被抓了现行,想抵赖也没有抵赖的余地。 掌门满意地捻起胡须,“即日起,罚你们三人去扫九千九百九十九层问心阶,七日为限——” “什么?”朱鱼瞪大眼睛,“这么多!” “掌门师伯~”她拉长了音调撒娇,“七日也太久了,能不能少点呀。” 掌门却不为所动,板着脸道:“擅闯禁地本就是大错,这罚已经算轻的了。” “不许使用灵力。”掌门袖袍一甩,三道金光没入三人眉心,“我在你们灵台下了禁制,若敢偷用半分灵力……” “哼哼。”掌门仙风道骨的脸上突然笑的很邪恶。 让朱鱼无端联想到了某种童话故事中的巫婆,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江明疏面无表情地拱手:“弟子领罚。” 逍遥真人这才满意地点头:“就该这么治治他们!” “师父——”朱鱼可怜巴巴看向拽逍遥真人,面带祈求。 “撒娇也没用!”逍遥真人板着脸,“现在就去!扫不完晚上不许回论剑峰。” —— 夕阳西下,玄天宗问心阶前。 朱鱼揉了揉酸疼的腰,抬头看向上方见不到尽头的台阶,发出了第四十八声叹气。 “哎呦我的老腰啊……” 她突然把扫帚一扔,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不扫了不扫了!累死我了。” “咱们扫了这么久,我怎么感觉一直在原地打转没动过呢?” 墨临渊用扫帚柄戳了戳她的脑袋:“别偷懒,快起来。” “别烦我!”朱鱼气鼓鼓地拍开他的扫帚,烦躁地摆摆手。 突然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 “临师兄~”她拖着甜腻的尾音凑近墨临渊,“你肯定有办法破解这个禁制对不对?” 她才不信墨临渊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魔尊会老实巴交地受罚呢。 墨临渊挑眉:“哦?现在知道叫师兄了?刚才不是还‘别烦我’?” “那怎么能一样呢~”朱鱼拽着他的袖子晃啊晃,“师兄最厉害了是不是,你肯定有办法的~” “呵。”江明疏突然冷笑一声。 手里的扫帚“啪”地打在两人之间的台阶上,激起一阵灰尘。 “咳咳咳!江师姐你干嘛呀!” 朱鱼被扬起的灰尘呛得直咳嗽,跳起来拍打裙摆。 江明疏面无表情:“扫台阶。” 墨临渊眯起眼睛:“江师姐扫台阶,这扫帚似乎格外喜欢往我这边来?” “错觉。” 江明疏手腕一翻,扫帚又“恰好”扫向墨临渊的靴子。 墨临渊敏捷地后撤一步,突然勾起嘴角:“说起来,江师姐从禁地出来后便表现得格外奇怪……” “闭嘴。”江明疏眼神骤冷。 朱鱼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蹦到两人中间。 “等等!你们怎么奇奇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两人异口同声:“没有。” “骗人!”朱鱼鼓起脸颊,“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两个绝对不对劲……” 她话没说完,突然脚下一滑。 江明疏和墨临渊同时伸手—— “砰!” 两人的手在空中快速打了一架,朱鱼可怜的屁股直接落到了地上。 三人面面相觑。 第60章 魔尊的小师妹15 都想救但是都没救到的两人:“……” 江明疏和墨临渊同时收回手,一个冷着脸别过头,一个轻咳一声假装看风景。 就在气氛僵持时,朱鱼腰间的灵兽袋突然动了动,随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咦?” 朱鱼低头一看,只见袋口钻出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 正是从禁地出来后便一直在沉睡的那只白泽幼崽。 小家伙睡眼惺忪地抖了抖耳朵,奶声奶气地“嗷呜”一声,歪着头看向三人。 “哎呀,你醒啦!”朱鱼瞬间忘了疼,一把抱起小白泽蹭了蹭,“睡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要冬眠呢!” 小白泽被她蹭得晕乎乎的,舒服地打起了小呼噜。 “嘿嘿。”朱鱼突然邪恶一笑。 “既然你睡醒了,那就快来干活吧!” 小白泽正眯着眼睛享受她的抚摸,闻言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妙”。 “小师妹这是要压榨童工?”墨临渊抱臂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江明疏皱眉:“灵兽幼崽需要休养。” “哎呀,就扫个台阶嘛!” 朱鱼捏了捏小白泽软乎乎的爪子,眨巴着眼睛装可怜:“小白你都睡这么久了,我们三个可是累死累活一直在扫台阶,你忍心看我们这么辛苦嘛。” “知道你为什么能睡这么舒服吗?还不是我们在替你负重前行。现在你休息够了,该是你回馈社会的时候了。” 小白泽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嗷呜”一声从她怀里跳下来,迈着小短腿叼起她随手丢在地上的扫帚。 “它要干嘛?”墨临渊饶有兴致地问。 只见小白泽叼着那比它高出一大截的扫帚,兢兢业业地扫起了台阶。 然而,它的小短腿实在迈得太慢,扫帚在台阶上歪歪扭扭地扫着,没扫几下就把扫帚弄倒了。 小白泽围着扫帚转了几圈,试图重新叼起,模样十分滑稽。 朱鱼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小白你怎么这么呆,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照它这个效率,可能台阶还没扫完先给自己累死了。 说着,她正准备去拿扫帚,小白泽倔强地咬着扫帚不肯松嘴。 小白泽:不行,绝不能让妈妈看扁我,我一定可以的! 正僵持着,它身上突然闪过一缕白光,扫帚竟自己动了起来,开始有模有样地扫着台阶,速度还挺快。 朱鱼瞪大眼睛:“哇!小白你居然学会用术法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小白泽得意地昂起小脑袋,尾巴翘得老高,又“嗷呜”了一声,像是在邀功。 朱鱼见小白泽扫得风生水起,眼珠子一转,立刻拉着江明疏和墨临渊往台阶边上一坐。 “来来来,既然小白这么能干,咱们就让它好好表现表现,不要耽误了它练习术法。” 她变戏法似的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包零嘴,殷勤地分给两人。 嘴上还如数家珍地介绍:““这是彩云糕,甜而不腻;这是雪酥糖,入口即化……” 江明疏皱眉:“这样会不会……” “哎呀没事啦!”朱鱼往她嘴里塞了块糕点,“小白扫得可开心了,你看它尾巴摇得多欢,是不是啊小白?” 小白泽正卖力地操控着扫帚,听到朱鱼叫它立刻“嗷呜”一声,扫得更起劲了。 朱鱼朝小白泽笑笑:“加油小白,你真棒!” 墨临渊看着朱鱼对小白泽笑得那么灿烂,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现在只专注地看着那只小兽,让他胸口发闷。 忍不住出声嘲讽道:“你倒是会使唤人。” “那咋了?”朱鱼冷哼一声,“小白就乐意听我的话,你要是不服气,那换你来啊?” 墨临渊盯着她带着怒意,眼神暗了暗。 总是这样,对所有人都笑意盈盈,只对他横眉冷目。(你要不反思下自己那张嘴呢) 他突然大步上前,一把夺过小白泽叼着的扫帚。 小白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嗷呜”一声躲到朱鱼身后。 朱鱼心疼地抱起它,不满地瞪着墨临渊:“你吓到它了!” 墨临渊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看着她护着小白泽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尤其是那只小白泽在她怀里还不安分地蹭来蹭去,甚至时不时朝他这里看一眼。 明明是一直在挑衅他。 他冷着脸开始扫地,动作又快又狠,落叶被扫得四处飞溅。 “临墨!”朱鱼气呼呼地跺脚,“你干嘛啊?” 江明疏不动声色地站到朱鱼身前,替她挡去飞来的落叶,淡淡道:“临师弟,控制你的情绪。” 她声音清淡如冰,落在墨临渊耳朵里却是更加火上浇油的挑衅。 一个两个,全都想和他抢人。 个个装得无辜可怜,那眼神中的觊觎却是藏也藏不住。 “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情绪稳定得很。” 墨临渊嘴上这么说,手上力道却不减反增,扫帚划过石阶发出刺耳的声响。 朱鱼突然意识到什么,眨了眨眼:“等等,你该不会是……” 她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在吃小白的醋吧?” 墨临渊身形一僵,耳尖瞬间红了:“胡说什么!” “哦~”朱鱼拖长音调,故意把小白泽举到他面前晃了晃,“原来我们临师兄没有吃醋啊,那怎么这么幼稚,连小灵兽的活都要抢啊?” “朱鱼!”墨临渊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抓她。 朱鱼灵活地躲到江明疏身后,探出个脑袋继续挑衅:“被说中心事就恼羞成怒,临师兄你这样可不行~” 小白泽适时地“嗷呜”一声,小爪子扒拉着朱鱼的衣袖,像是在帮腔。 墨临渊看着它这副狐媚子的做派,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他重重地把扫帚往地上一杵:“我不扫了!” 朱鱼笑得前仰后合,连一向清冷的江明疏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哟,扫得挺热闹啊?” 第61章 魔尊的小师妹16 “师、师父……”朱鱼赶紧把零食往身后藏,谄媚地朝他笑笑,“您老怎么来了?” “哼。”逍遥真人冷哼一声,“我要不来,谁知道你们还能给我捅出什么篓子。” “让神兽幼崽替你们扫地,亏你想得出来!” 小白泽见势不妙,立刻埋头钻进朱鱼怀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怯生生地看着逍遥真人。 逍遥真人看了看光洁如新的台阶,又看了看三个偷懒的徒弟,摇头叹气:“掌门让你们扫台阶是反省,你们倒好,让灵兽干活自己偷懒。这也便罢了,你们还自己吵了起来……” 朱鱼厚着脸皮撒娇:“师父~小白也是我们的一份子嘛!再说了,我们不是一直这样吵吵闹闹嘛,多有人气啊~” “少来这套!”逍遥真人板着脸,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要不是看在这小家伙的份上,非得让你们重新扫一遍不可。” 他挥了挥手:“行了,天都黑了,收拾收拾回峰吧。” “师父最好了!”朱鱼欢呼一声,抱起小白泽就要跑。 “等等。”逍遥真人叫住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食盒,“晚饭都没吃吧?拿去分了。” 修仙之人到筑基之后便不会再进食了,不过论剑峰的这几个奇葩除外。 全都被朱鱼拐带成了一天必须吃三餐的大馋虫。 朱鱼感动得眼泪汪汪:“师父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少贫嘴!”逍遥真人作势要敲她脑袋,朱鱼赶紧抱着食盒溜到江明疏身后。 回峰的路上,朱鱼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其实掌门这个惩罚还挺好的,要不是这样,师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气呢!” 小白泽在她肩上“嗷呜”一声表示赞同,小爪子还试图去够她手里的鸡腿。 墨临渊慢悠悠道:“蠢货,你嘴角沾到酱汁了。” “啊?哪里?”朱鱼胡乱擦了擦。 “不是那边。”墨临渊突然俯身,手指轻轻擦过她的嘴角,“这里。” 江明疏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朱鱼愣在原地,脸突然红了:“谢、谢谢……” 小白泽歪着头看了看三人,突然打了个喷嚏,一个白色的鼻涕泡慢悠悠地飘向墨临渊。 “……”墨临渊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一步,“小师妹,管好你的灵兽。” 朱鱼憋着笑把小白泽抱进怀里:“它这是吃醋了呢。” “是不是呀,小白?” “嗷呜!” —— 深夜,论剑峰上静悄悄的。 江明疏抬手一挥,剑尖挑开听雨轩的结界。 月光洒进窗内,照在墨临渊额头上那抹还未褪去的魔纹上。 “你果然是魔。”江明疏眸光一凛,凌霜剑抵住他咽喉。 墨临渊睁眼,漫不经心地挑开剑锋:“既知我是魔,江师姐为何还不动手?” “你……” 江明疏的剑尖微微颤抖。 她在祖师的传承秘境中意外觉醒前世的记忆。 发现临墨竟然就是那位魔尊墨临渊,乔装打扮混入玄天宗,只是为夺至宝。 上一世在仙魔战扬上,她的凌霜剑贯穿墨临渊的心口,而他的魔焰也焚尽了她的仙骨。 两人同归于尽,尸骨坠入万丈深渊。 可这一世…… 她余光瞥向墨临渊腰间上挂着的平安结。 她腰间也有一枚相同的,那是白日里朱鱼硬塞给他们的。 小姑娘笑嘻嘻地说:“师兄师姐挂上这个,走出去就都知道咱们是一伙的啦。只要我们论剑峰三剑客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困难能打倒我们!” “怎么?”墨临渊懒散地支起身,魔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江师姐莫不是心软了?” 江明疏冷声道:“杀你,不过一剑的事。” “那你犹豫什么?”他低笑,指尖凝聚一缕魔气,却未出手。 她握剑的手紧了紧。 若此刻杀了他,明日朱鱼定会红着眼眶问:“师姐,临师兄去哪了?” 那丫头天真烂漫,从不知仙魔之别,只会傻乎乎地对所有人好。 她不想看到那张脸上挂上苦涩。 江明疏闭了闭眼,终于收剑入鞘。 “你藏好了。”她转身,声音冷硬,“别让朱鱼看见你这副模样。” 墨临渊怔了怔,随即嗤笑:“江明疏,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优柔寡断了?” 江明疏脚步一顿,侧眸看他:“墨临渊,你若敢伤她分毫——” 凌霜剑骤然出鞘三寸,寒光映亮她冰冷的眉眼。 “我必让你魂飞魄散。” 夜风拂过,院外竹叶沙沙作响。 墨临渊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指腹摩挲着那枚粗糙的平安结,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傻半妖能轻而易举地让冷心冷情的江明疏收剑? 凭什么连他这个魔族,都因她的存在就免于一死?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平安结,粗糙的编织手法,丑得可笑。 就像朱鱼那个人一样,笨拙又吵闹,却偏偏…… “临师兄!这个给你!”记忆里,少女踮着脚把平安结往他腰上系,杏眼弯成月牙,“虽然你平时总喜欢骂我,但是我大人有大量,还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他猛地攥紧五指,魔气从指缝间溢出,将平安结灼出一道焦痕。 不该是这样的。 朱鱼该是他的。 只该看着他,只该对他笑,只该……为他一个人编这些可笑的小玩意。 而不是对江明疏撒娇,不是对逍遥真人卖乖,更不是对玄天宗那些阿猫阿狗都施以善意! “呵……”他低笑出声,眸中血色翻涌。 多可笑啊。 他堂堂魔尊,竟在嫉妒一群蝼蚁。 可胸腔里那股灼烧般的痛楚做不得假。 他在嫉恨。 他嫉恨每一个能得到朱鱼眼神的人。 每当朱鱼冲别人露出笑容,他都恨不得挖了那些人的眼睛。 那些人,凭什么能得到她的注视? “既然你那么招人喜欢……”他抚过平安结上被烧焦的痕迹,轻声呢喃,“不如我把你关起来?” 第62章 魔尊的小师妹17 院外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墨临渊眼神一厉,魔气瞬间袭向声源处! “呜……”小白泽叼着半块糕点从草丛里滚出来,吓得绒毛炸开。 紧接着,朱鱼甜甜糯糯的声音响起:“小白,小白——” “你跑哪去啦?” 墨临渊周身魔气骤然消散。 他垂眸看着自己方才险些失控的手,忽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疯了。 明明最该杀了那个扰乱他计划的小半妖,可光是听到她的声音,满心暴戾就化作了可笑的柔软。 “……麻烦。” 他抬手将平安结系回腰间,提起地上毛茸茸的小家伙。 墨临渊拎着小白泽的后颈,慢悠悠地走出院子。 月光下,朱鱼正踮着脚在草丛里翻找,发间粘了几片草叶,裙角也被夜露沾湿,显得有几分滑稽的可爱。 “在找这个?”他晃了晃手里毛团子。 “小白!”朱鱼眼睛一亮,小跑过来接过小白泽,好奇地看了一眼他,“你是怎么找到小白的?” “气死我了这个家伙,我一个转身的功夫就不见了,要不是你在我还不知道找到什么时候呢。” 若是往日,墨临渊定要讥讽一句“半夜乱跑,活该丢灵兽”。 可此刻—— “正好看到。” 他抬手,摘掉她发间的草叶,指尖在她耳垂一触即离:“夜里凉,穿这么少出来?” 朱鱼呆住了。 这、这是墨临渊? 那个整天冷嘲热讽的毒舌魔尊? 谁顶他号了? 小白泽在她怀里拱了拱,她才猛地回神:“我、我去厨房偷糕点去了!” 说完立刻捂住嘴,双眼瞪得滚圆。 糟了,说漏嘴了! 她缩着脖子等嘲讽,却听头顶传来一声低笑:“进屋吧,刚做了碟玫瑰酥,别去厨房偷了。” “啊?” 她仰起脸,正对上他罕见的温柔目光。 月光描摹着他锋利的轮廓,竟显出几分缱绻。 墨临渊看着她懵懂的模样,忽然伸手揉了揉她发顶:“以后想吃,直接来找我。” 朱鱼耳尖“唰”地红了。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师、师兄你是不是中邪了?”她结结巴巴地问,“还是吃错药了?” 墨临渊挑眉,忽然俯身凑近她耳边:“若是中邪……”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颈侧,“也是被你这个小半妖害的。” “啊——”朱鱼猛地后撤步。 整张脸都烧了起来,抱着小白泽扭头就跑:“我我我去睡了!” 速度之快,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一般。 但跑到一半又突然顿住脚步回头。 “那个……你也早点睡,晚安!” 墨临渊望着她慌乱的背影,摩挲着腰间平安结,嘴唇弯起一抹弧度。 “晚安。” 简单的两字被他念得温柔而缱绻。 ——既然控制不了自己的心,那就不必再控制了。 她只能是他的。 永远。 —— 等跑回了自己的屋子,朱鱼连忙将门窗紧闭,才抱着怀里的小白泽狠狠地摸了一把。 “干的好小白泽。” 小白泽在她怀里打了个滚,得意地“嗷呜”一声。 朱鱼长舒一口气,额头抵在它软软的身子上。 好险。 她先前用了系统剩余的能量去兑换《九转灵息诀》,现在只能被迫走支线任务。 任务内容是阻止仙魔大战。 原剧情中对仙魔大战的起因并没有过多描述,只写到江明疏因为墨临渊叛逃宗门遭人白眼,刚继任掌门后便触发了仙魔大战,与墨临渊决一死战。 她想着墨临渊就是魔尊,先去找他打探一下情况,虽然仙魔大战是几百年后的事了,但是提前了解也是好的。 谁知道她刚到,就见到了江明疏杀气腾腾的背影。 她只好躲在竹林里观察情况,亲眼看着两人对峙。 要是江明疏收手再慢一点,朱鱼就该按耐不住性子上去阻止了。 之后她又亲眼看着墨临渊魔气翻涌时近乎失控的模样,她怕墨临渊被气疯了,只好故意让小白泽跑出去转移他的注意力。 谁知道,疯确实是疯了,就是疯的方向不太对。 “你看到没?”她戳了戳小白泽的鼻尖,“刚才他那眼神,简直像鬼上身了一样,话说起来,这个世界好像真的有鬼修之类的存在吧……” 这样想着,她不由地打起一个寒颤来。 她这一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小兽歪着头蹭她手心,认真地朝她摇了摇头。 白泽通晓世间百事,这一摇头立马让朱鱼的心放到肚子里了。 “还好还好,还好不是。”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小白啊小白,你怎么就缠上我了呢?”朱鱼歪头,好奇地盯着小白泽上下打量。 被人操控的阵法、莫名缠上她的神兽、突然出现的祖师传承、离奇干涸的灵泉…… 在禁地内的种种事,都像有一只无形大手在背后操控一样。 难道这也是女主光环的一种? 窗外竹影忽然晃动,朱鱼警觉地回头,一张爆破符出现在手心。 她紧张地盯着窗口,却见一支带着露水的桃花从窗缝里递进来。 “睡不着?”墨临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比平时低沉三分,“我陪你赏月?” 朱鱼头皮一麻。 被鬼上身的墨临渊居然跟过来了! 她急中生智,突然“哎哟”一声蹲下。 “我、我肚子疼!肯定是晚上吃坏东西了!师兄快回去休息吧!” 门外沉默片刻。 “玫瑰酥里加了灵蜂蜜,”他的声音带着促狭,“治腹痛的。” 朱鱼:“……” 失策了! 小白泽突然炸毛,冲着窗户龇牙咧嘴。 朱鱼赶紧捂住它的嘴,却听门外传来布料摩挲声——墨临渊竟直接靠坐在了她房门外! “我守着你。”他的影子透过窗纸映进来,“小师妹腹痛,我做师兄的怎么能不照顾呢?” 朱鱼欲哭无泪地抱紧小白泽。 这下玩脱了。 到底是谁顶了墨临渊的号,怎么追着她杀啊! 第63章 魔尊的小师妹18 她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的,不是做梦。 墨临渊是真的在窗外守着她。 “师、师兄……”她清了清嗓子,“我真没事了,你回去吧?” 门外传来衣料摩挲的轻响,墨临渊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小师妹这么急着赶我走?” “哈哈……怎么会呢。”朱鱼干笑两声。 “这不是想着这么晚了,外面风大,怕师兄太辛苦了。” 窗外安静了一瞬。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朱鱼盯着那支被推进来的桃花,花瓣上还沾着夜露,在月光下晶莹剔透。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刚碰到花枝—— “咔嗒”一声,窗栓突然弹开。 墨临渊修长的手指抵在窗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是肚子疼?” 朱鱼手一抖。 “我、我……”她结结巴巴地往后退,神色惊惶,“就是突然好了!” 墨临渊低笑一声,忽然伸手拈起那支桃花,轻轻别在她耳后:“撒谎。”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尖,带起一阵战栗。 朱鱼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墨香,近到能看清他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阴影,近到…… “砰!” 小白泽突然跳起来,一爪子拍在墨临渊脸上。 “噗——”朱鱼条件反射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脸上……” 话音未落,墨临渊眸色骤暗。 他一把扣住她手腕,在朱鱼错愕的目光中,直接将她从窗口拽了出来! 小白泽手忙脚乱地想跟上,却撞上了被墨临渊狠狠关上的窗户。 害怕不保险,他甚至还专门加固上一层封印,这种扫兴的小东西,就该早早地关起来。 “啊!”朱鱼惊呼出声。 夜风呼啸而过,她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墨临渊揽住,几个起落跃上屋顶。 瓦片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慌乱中抓住他的衣襟,鼻尖撞上他坚硬的胸膛。 “笑得很开心?”墨临渊低头,指腹重重擦过她唇角,方才的温柔荡然无存,“看来是我太纵着你了。” 朱鱼后背抵着冰凉屋脊,身前是他滚烫的体温,结结巴巴道:“我、我错了……” “错哪了?”他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 “是错在让那小畜生挠我?”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还是错在……” 忽然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 “故意装傻躲我?” 朱鱼心跳漏了一拍。 月光下,墨临渊的轮廓锋利如刀,眼中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占有欲。 这个距离太危险,她本能地想要后退。 朱鱼慌慌张张地想逃走,却被墨临渊一把扣住腰肢按回怀里。 他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单薄衣衫传来,惊得她浑身一颤。 “跑什么?”他低笑,呼吸喷在她颈侧,“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师妹吗?” 朱鱼欲哭无泪。 早知道刚才就不装肚子疼了,这下情况更奇怪了。 “师、师兄……”她试图唤醒他们的同门爱,“你要不先松开我……” 朱鱼挣了挣,发现墨临渊的手指像铁钳般纹丝不动,完全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 “师兄,”她眯起眼睛,“你再不松手,我可要——” “要怎样?”墨临渊低笑,拇指在她腰间暧昧地摩挲。 朱鱼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薄唇,忽然心一横。 “啵!” 一记响亮的亲吻落在他唇角。 墨临渊瞬间僵住,手指无意识收紧。 趁他愣神,朱鱼猛地挣脱桎梏,反手将他推倒在屋顶上。 “谁让你不肯放手的。”她居高临下跨坐在他腰间,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我可是警告过你——呜!” 天旋地转。 墨临渊突然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灼热的惩罚意味,朱鱼被迫仰起头,唇齿间全是松木与血腥气。 她捶打他肩膀的手渐渐发软,最后只能揪住他散开的衣领。 “不是要反客为主?”他稍稍退开,拇指碾过她湿润的唇瓣,“怎么连换气都不会?” 朱鱼喘着气瞪他:“你、你搞偷袭,卑鄙!” “是师妹先偷袭的。”他低笑着又凑近,“这叫……礼尚往来。” “你这是什么歪理。”朱鱼不客气地回怼。 但她很快就说不出话了。 墨临渊的唇再次覆上来时,朱鱼下意识闭上了眼。 可这一次的吻却与方才不同。 温柔得近乎虔诚,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的指尖一寸一寸地细致描摹她的眉眼,最后停在她泛红的脸颊。 “朱鱼。”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看着我。” 她睁开眼,撞进他深邃的眸中。 那里不再有往日的戏谑与疏离,只剩下赤裸的深情。 “我逃了很久。”他自嘲地笑了笑,“从发现自己对你动心的那一刻起,就在逃。” 夜风拂过,吹动他散落的发丝。 “我告诫自己,你是玄天宗的小师妹,是半妖之体,是我最不该碰的存在。”他的指腹擦过她微肿的唇,“可我控制不了。” 朱鱼怔怔地望着他,心跳如雷。 “看到你对别人笑,我想把那些人的眼睛挖出来。”他低笑,“看到你受伤,我恨不得屠尽伤你之人。” 他的手掌贴上她的心口:“这颗心里,能不能只装我一个?” 朱鱼的眼神惊疑不定,像只受惊的小猫。 墨临渊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扬景。 测灵台上,所有人都去恭维那位不世的天才,这只笨拙的小半妖却假装不经意的靠近他,可那双一眼便能望到底的眼睛早已泄露了她的心思。 多可笑。 他堂堂魔尊,竟被一个眼神搅乱了心神。 他曾在魔渊血战中面不改色,却在触碰到她时因为那一点温热而指尖发颤。 “我试过远离你。”他拇指抚过她泛红的眼角,声音浸着月色的凉,“是你一直在不知死活地靠近我。” 朱鱼眨眨眼:“那魔尊大人现在怎么不躲了?” 掌心温度烫得他心尖发疼。 是啊,怎么不躲了? 或许是从她握紧他的手,拼了命地救他的时候。 或许更早,早在那个清晨,她带着一身甜腻的橙花香气,笨拙地向他靠近时。 就已经在他心头刻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因为……”他低头轻握住她的指尖,“我宁愿走火入魔,也不想再错过你的温度。” “噗嗤。” 朱鱼突然轻笑出声,指尖戳了戳他紧绷的俊脸:“所以说……你就早就喜欢上我了?” “好奇怪啊,一直和我对着干的魔尊大人居然喜欢我,咦——” 说着,她装模作样地摸起胳膊来,仿佛被肉麻到起鸡皮疙瘩了一样。 墨临渊眯起眼:“小半妖,你是不是活腻——” “哎呀,好凶哦~”她故意学着他往日嘲讽的语气,手指却悄悄缠上他的衣袖,“上次在后山,某人也是这么吓唬我的,结果呢?” ——结果被她用定身符困住,还被画了一脸乌龟。 墨临渊显然也想起了这茬,冷笑一声:“看来某人是忘了被吊在练武扬旗杆上的滋味。” “那是因为你耍诈!”朱鱼气鼓鼓地捶他胸口,“说好的公平比武,你居然用魔气!” “本座何时答应过?” 他挑眉,忽然扣住她作乱的手腕。 “倒是你……”俯身在她耳边轻咬,“偷偷使用妖力,不还是打不过我?” 朱鱼耳尖一麻,嘴硬道:“您老都什么年纪的老魔了,我一个小妖当然打不过。怎么,欺负晚辈很得意吗?” “所以就在我茶里下巴豆?” “那你还在我糕点里放盐呢!” 两人越说越近,鼻尖几乎相抵。 墨临渊忽然低笑:“这么记仇?” “彼此彼此~”她得意地晃脑袋,发丝扫过他下巴。 月光忽然被云层遮掩。 黑暗中,他精准含住她上扬的唇角:“那这笔账……” “慢慢算。” 他就不该和朱鱼废话这么多内心剖白,这个脑中只有吃喝玩乐的小笨蛋根本一句都没听进去。 只有细心地哄着、引着,才能把她那颗心勾住。 不过这样也好。 墨临渊低笑一声,指尖缠绕着她散落的发丝。 那些在血雨腥风中滋长的阴暗心思,那些辗转难眠的占有欲,那些几乎要将他逼疯的嫉妒与渴望,就让他一个人慢慢品尝。 把她养得更笨些。 笨到永远看不懂旁人那些晦暗的爱慕。 笨到只能依赖他一个人。 笨到……这辈子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第64章 魔尊的小师妹19 朱鱼一把拽住墨临渊的袖子,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等等,什么叫‘掌门有问题’?他不是正道魁首吗?” 她本想从墨临渊口中探查一下仙魔两族的矛盾,搞清楚大战的起因,却没成想从他口中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掌门有问题?怎么可能呢。 她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剧情。 掌门在原剧情中的确是个正派到不能再正派的人,一直充当江明疏的引路人角色,不应该啊…… 不,不对。 朱鱼瞳孔骤然紧缩。 掌门既然是个正派的引路人角色,为什么在仙魔大战中毫无他的身影? 上次见面之时她看掌门也并不像是有病痛在身,怎么会提前传位给江明疏,并且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墨临渊懒洋洋地靠在窗边,指尖绕着她一缕发丝把玩:“想明白了?” 朱鱼脑中一团乱麻,疑惑地看向他。 她掌握剧情才只能摸到这些蛛丝马迹,墨临渊又是怎么得出掌门有问题的结论的? 墨临渊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好好回想一下,禁地中有神兽的消息是从哪里得到的?” 朱鱼猛地抬头:“是掌门跟师父提到的!” 那日下了晨课,她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无意间看见两人站在院内,掌门玄霄状似无意提起:“后山禁地近日灵气异动,或有祥瑞现世……” 墨临渊冷笑一声:“祥瑞?白泽幼崽确实算得上祥瑞,但你可曾想过——” 他忽然逼近,声音压得极低,“这般重要的事,为何偏偏在那样的地方说出,又为何偏偏被你听见?” 朱鱼后背一凉。 是了。 原著剧情里根本没有这段。 回想起在禁地中出现的种种异常,似乎都在此刻有了答案。 “他需要白泽的血。” 江明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师姐?”朱鱼惊讶看向门口。 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自己居然一点没发现。 而且,需要白泽的血是什么意思? 江明疏推门而入,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显然是刚用秘法验证过什么。 昨夜她与墨临渊对峙过后,那些被刻意遗忘掉的记忆碎片终于拼凑完整—— 前世那扬大战,她与墨临渊同归于尽,仙门修士的鲜血浸透玄天宗每一寸土地,而站在尸山血海中央的,赫然是…… 她失踪已久的师尊。 那些所谓的“魔修屠戮”,那些“血祭大阵”,根本不是什么魔域所为。 是掌门玄霄亲手所为。 而她,作为他最得意的弟子,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刀。 这是她内心最深的伤痛,所以被她刻意隐于记忆角落,直到如今才全然想起。 “《太古秘典》记载,白泽通晓万物,其血可破一切禁制。” 她将一卷竹简扔在桌上,上面赫然写着她方才所说的话。 “这禁制,包括……天道对修士寿元的限制。” “玄霄卡在大乘期千年不得突破,自然是病急乱投医。”墨临渊凉凉补充道。 朱鱼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根本不是什么天赐机缘,而是早有预谋。 “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为了长生的垂死挣扎。” 墨临渊把玩着茶盏,眼底泛起血色。 “三年前他在趁我突破之时故意以秘术引发我的心魔,意图夺舍;如今……” 茶盏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江明疏眸光微暗:“他盯上了神兽。” “不止。”墨临渊轻笑摇头,目光落到朱鱼身上,其中翻涌的情绪让她心惊肉跳。 “江师姐见多识广,可知这世上何等秘术,能使幼年的神兽快速成长?” 江明疏突然剑鞘重重点地:“炉鼎?” 她眼神突然变得危险无比,显然是想到了朱鱼先前在禁地中展现的异常。 朱鱼被两人凝重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小白泽:“等等……你们该不会是说……” “九窍玲珑体。”墨临渊一字一顿,眼神阴沉得可怕,“天生吸引灵兽,上古记载中最完美的养灵容器。” 江明疏的剑“铮”地出鞘三寸:“玄霄早就知道?” “不然你以为,为何偏偏是让这个傻师妹听到?” 窗外一道闪电劈落,照亮江明疏惨白的脸色:“所以禁地之行……” 前世孺慕的师尊,竟然卑鄙至此? “从头到尾都是安排好的。”墨临渊冷笑,“让神兽认主,再用九窍玲珑体温养。等时机成熟——” “取血破境。”江明疏接上他的话,声音像是淬了冰。 “等一下。”朱鱼突然出声打断,“那么既然他想利用我,为什么还要操控阵法害我们?” “而且还要放我们进祖师传承秘境里,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呵。”墨临渊轻笑一声,“自然是因为有意料之外的人混进去了。” 他朝江明疏挑眉:“是吧,江师姐?” 江明疏看都没看墨临渊一眼,“传承之事并非他所能操控。” 这是历代玄天宗掌门才能知道的秘辛。 祖师传承秘境虽处于禁地中,但其位置一向飘忽不定,且不是有缘人不得见。 若不是她前世钻研出了几分玄天剑意,这一世她也无法获得祖师传承。 确认了玄霄的确是冲着她来的,朱鱼不由地抱紧了怀里的小白泽。 朱鱼突然想起掌门每次见到她时,那种慈祥中带着审视的眼神。 原来那不是长辈的关爱,而是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小白泽似乎感受到她的恐惧,轻轻“嗷呜”一声,舔了舔她的手腕。朱鱼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 “怕了?”墨临渊忽然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现在知道为什么我总骂你蠢?” 他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朱鱼却莫名安心了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简单。”墨临渊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在他取血之前……” 江明疏的剑“锵”地归鞘:“先取他性命。” “呵。”墨临渊忽然低笑一声,眼中带着讥讽,“真是稀奇,刚正不阿的江师姐,居然要跟我这个‘邪魔外道’联手弑师?” 江明疏神色未变,剑穗在夜风中纹丝不动:“诛恶不论出身。” 第65章 魔尊的小师妹20 “你……” 江明疏瞳孔骤然紧缩,手中剑鞘“咔”地一声裂开细纹。 “你……也有前世记忆?” 墨临渊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不过是在禁地之中,侥幸蹭着江掌门得见一眼罢了。” 江明疏突然想起秘境中那道异常的神识波动—— “那日是你……” “不错。”墨临渊把玩着朱鱼的发梢,语气轻佻,“本想看看祖师爷留了什么好东西,没想到……” 他指尖突然用力,“看到了更有趣的东西。” 朱鱼吃痛地“嘶”了一声,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说话就说话,扯她头发干嘛? 她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呢。 “他害我修为大跌,我不过是借他一面破镜子来疗伤,江掌门便不管不顾对我喊打喊杀啊……” 墨临渊怪模怪样地嘲讽。 找着了点机会就变本加厉地在朱鱼面前上她的眼药。 谁让江明疏总是打扰他们二人世界。 “那时我不知真相。”江明疏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若早知他是祸首,第一个剑指掌门的,便是我。” 月光透过窗棂,在她清冷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银边。 朱鱼怔怔地望着她,一时失了神。 这才是原剧情里那个刚正不阿的江明疏。 即便面对授业恩师,只要确认他为恶,照样拔剑相向。 墨临渊眯起眼:“江掌门倒是大义灭亲。” “非为亲,非为仇。”江明疏指尖抚过剑鞘上的霜纹,“只为道心无愧。” 她抬眼看向窗外的主峰,那里是掌门闭关所在:“明日辰时,我会以禀告要事为由求见。” “然后?” “然后——”江明疏的剑微微出鞘,寒光映亮她决绝的眉眼,“请掌门伏诛。” “有意思。”墨临渊唇角微勾。 “停停停——” 朱鱼突然一个箭步插到两人中间,左手按住江明疏的剑柄,右手揪住墨临渊的衣领。 “你们俩能不能不要再只顾着自己耍帅了?每次放狠话都不带我!” 她气鼓鼓地瞪着两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合力起来对付掌门那个老毕登好吗!” 墨临渊挑眉:“老毕登?” “就是……老奸巨猾的意思!”朱鱼松开手,突然从储物袋里掏出三根草茎,“来!” 江明疏看着递到眼前的草茎:“……?” “结盟啊!”朱鱼眼睛亮晶晶的,“凡间话本里都这么演,英雄结义要割发为誓的!” 她晃了晃手里蔫巴巴的草叶,“割头发那套咱们就免了,用仙草代替也差不多吧……”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墨临渊突然笑出声,伸手接过一根:“小师妹,这是要我们歃血为盟?” “谁、谁说要见血了!”朱鱼急忙打断,“我们要做新时代的修仙者,不要搞原始血腥那套好吗?” “意思一下、意思一下行了。” “我看你是舍不得你那一头烦恼丝。” 朱鱼撅起嘴:“我头发多漂亮啊,我才不干!” 她余光注意江明疏的沉默。 “师姐~”朱鱼可怜巴巴地望向江明疏,“你也一起嘛。” 江明疏在朱鱼期盼的眼神,常年冰封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她接过最后一根草茎,与朱鱼指尖轻触。 朱鱼立马眉开眼笑起来,把两人的手捉到一处。 “论剑峰三剑客——”朱鱼把三根草茎绑在一起,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头,“对了师兄师姐,你们对这个称呼有意见吗?” 江明疏还未来得及回答,墨临渊已经懒洋洋地勾住朱鱼脖子:“你不觉得现在问这个问题有些晚了吗?小师妹。” 朱鱼“嘿嘿”一笑。 毕竟她已经到处宣扬这个名号很久了,现在才想起来询问他们的意见好像是有点晚。 但她还是厚着脸皮说:“之前那是条件不允许,其实我还是很民主的……” 说着说着她自己还急眼了起来,“快说吧对,这个称号有没有意见!” 墨临渊修长的手指突然捏住朱鱼的脸颊,像揉面团似的轻轻一扯:“小傻子取的称号,能有什么意见?” “疼疼疼,你撒手!” 朱鱼龇牙咧嘴地去拍他的手,却见江明疏手中银光闪过,三枚青玉吊坠凭空出现。, 其上分别刻着“疏”“鱼”“渊”三字。 “师姐!”朱鱼捧着刻着“鱼”的那枚吊坠眼睛发亮,“这个鱼是我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她眼神显得更亮了。 “哇,那这不就是我们论剑峰三剑客正式结盟的信物?” 江明疏将刻着“疏”字的吊坠系在剑穗上,淡淡道:“定位符,别丢了。” “呵。”墨临渊突然往朱鱼额头上一弹,“意思是小傻子要是再乱跑,立马就能找到你。” “我才不会乱跑呢!”朱鱼抢过话头。 直到看见墨临渊嘴角的笑才回过劲,突然回过劲,“等等,你才是小傻子!” 墨临渊已经优哉游哉地躺倒在榻上,玄衣铺开如泼墨:“这些不重要,我们说回正事。” 他指尖突然弹出一缕黑雾,在空中凝成掌门所在主峰的立体地图,“某些人不是要对付‘老毕登’吗?” 朱鱼立刻忘了他说自己傻的事,掏出纸笔就在纸上画起潦草的计划图。 “首先,我们要先确认一下明天行动的时间、地点、具体策略,还有遇到突发情况时的备用方案。” “我主攻。”江明疏抱臂开口。 “你?”墨临渊挑眉。 朱鱼一听他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他又要怼人了,连忙抢先开口:“师姐你性格最沉稳,还是负责接应吧。除了你,换谁我们谁都不放心。” “可以吗?” 江明疏思忖片刻,点头:“可以。” 墨临渊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抹笑:“量力而行这四个字,你总算是学会了。” 江明疏淡淡瞥他一眼,完全没把他这点幼稚的挑衅放在心上。 朱鱼低着头,在纸上飞速记录:“师兄你负责正面主攻,吸引他的注意力,就算杀不掉也一定要拖住他。” “我负责后方布阵,如果正面无法将他拿下,就尽快让江师姐掩护你撤退,我来负责收尾。” “师兄你觉得可以吗?” 墨临渊正看着她专注思考的样子出神,听到这声呼唤才怔怔回过神。 “没、没问题。” 心里想的却是:她认真的模样真好看,好想亲。 “好,那么明天的计划就是这样:江师姐佯装有要事求见掌门……” 三人又详细讨论了一些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不知不觉,天色渐亮。 朱鱼伸了个懒腰:“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准备行动吧!” 江明疏手持长剑,神色冷峻:“此去凶险,大家小心。” 她嘴上说着大家,却是看着朱鱼说出这句话。 墨临渊冷笑一声:“小心点别死了。” “好啦好啦。”朱鱼笑嘻嘻地把两人搂进怀里,“马上就要行动了,让我们正式宣布——” 窗外乌云散去,月光洒在三人交叠的手上。 小白泽不知从哪冒出,扒在朱鱼的衣袖上也伸出只毛茸茸的小爪子。 “论剑峰三剑客第一次正式行动,开始!” 第66章 魔尊的小师妹21 主峰洒扫弟子刚提着扫帚晃悠两下,就看见论剑峰那位出了名冷傲的江师姐踏着露水而来。 她抱剑立于殿前石阶,衣袂上的银线在曦光中流转如冰河。 “弟子江明疏,有要事求见掌门。” 小弟子畏缩地缩了缩脖子。 这位师姐的声音比主峰寒潭的水还冷,听着怪渗人的。 偏生掌门特意交代过,论剑峰的人来了要立刻通传。 “师、师姐稍候!”小弟子丢下一句话便慌慌张张转身就跑。 往殿内跑时总觉得后颈发凉,好像被什么阴冷的东西盯上了。 他回头望去,却只看见江明疏腰间剑穗上那枚青玉坠子微微发亮。 殿内熏香缭绕,掌门正在批阅卷宗。 听了他的转述眼皮微掀,“哦?请她进来吧。” 若是没有那个逆天的九窍玲珑体,江明疏本该是最符合他计划的人。 玄天宗掌门这个位置虽让他有了更大的权利,却也让盯在他身上的视线更多。 而江明疏心性、悟性、能力样样不缺,若是传位于她,定然不会引起他人质疑。 最重要的是,她足够执拗。 只需稍加引导,她自己便会往他规划好的那条路上走。 可惜了…… 玄霄摇了摇头。 偏偏出了个朱鱼。 本该在他的计划下在日后反目成仇的两人,竟在她的干扰下成了真的好同门了,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只是在他想除掉朱鱼前,却先意外地发现了她的九窍玲珑体。 比起等江明疏慢慢成长,挑起她与魔尊的矛盾引起仙魔大战,实行血祭逆天改命,自然是以白泽之力破禁更为稳妥。 见江明疏进来,玄霄慈爱地笑了笑:“明疏啊,这么早……” 话音未落,殿顶突然炸开! 墨临渊玄衣翻飞如鹰隼掠下,手中黑雾凝成长剑直刺掌门面门。 “魔气?!” 掌门拂尘急扫,茶案在气浪中四分五裂。 老道人眼中精光暴涨,“你竟敢诈我?” 江明疏早已退至殿柱后,剑鞘在青砖上划出刺目火星。 清凌的冰系灵力从剑尖泄出,在空中凝成几道冰棱,落地成北斗阵型。 正是给朱鱼布阵的定位标记。 玄霄眉头一跳,隐隐觉得有什么要脱出他的掌控。 “找死!” 他怒吼一声,手中拂尘猛然一震,万千金丝如活蛇般窜出,直奔江明疏而去! 墨临渊眼中戾气暴涨,黑雾翻涌如狂潮,瞬间横拦在江明疏身前。 他五指一张,魔气凝成巨爪,硬生生将那些金丝绞碎! 嘴角漫不经心地勾起:“老东西,你的对手是我。” 玄霄眯起眼,冷笑一声:“墨临渊,你的确有几分实力。” 他袖袍一挥,大殿四角骤然亮起血红色的禁制符文,“可惜,你体内的魔气,早被我种下引子!” 话音未落,墨临渊胸口骤然一痛,一股灼烧般的剧痛自心脉炸开!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黑雾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竟隐隐泛着血色。 那是心魔被强行引动的征兆! “墨临渊!” 江明疏剑锋一转,冰霜灵力如瀑倾泻,试图冻结禁制。 “别过来!”墨临渊低吼,额角青筋暴起,眼中猩红与漆黑交织,“这老狗……阴我……” 玄霄大笑:“你以为你混入玄天宗,我当真一无所知?” 他指尖一勾,墨临渊体内的魔气竟如牵线傀儡般被引动,黑雾不受控制地反噬自身! “三年前我诱出你体内心魔,就是为了今日!” 墨临渊眼眸猩红,浑身骨骼咔咔作响,魔气如刀刃般切割筋脉。 可他竟硬生生站了起来,嘴角溢血,却笑得森寒:“就这点本事?” 他猛地一掌拍向自己心口,黑雾如火山爆发般炸开! “轰——!” 大殿震颤,魔气冲天而起,竟直接冲碎了玄霄的禁制! 玄霄脸色骤变:“你……竟然强行冲破禁制?!” 墨临渊缓缓抬头,眼中血色未褪,却已恢复清明。 他抬手擦去唇边血迹,嗓音低哑:“老狗,你算错了一件事。” “我入魔时,确实会失控。” “但清醒时——” 他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玄霄面前,黑雾凝成长剑,直刺咽喉! “——杀你,绰绰有余。” 玄霄拂尘一甩,金丝化作万千利刃,与魔剑相撞,爆出刺目火花。 “铛——!” 气浪炸开,整座大殿的梁柱轰然断裂。 玄霄为了保密在殿内设下的重重结界,此时却断了他向外求助的机会。 殿内一片狼藉,却无一人进来查看。 墨临渊攻势不减,魔剑如龙,每一击都带着滔天怒火,黑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出嘶嘶声响。 玄霄连连后退,眼中终于浮现惊骇:“你竟能压制心魔?!” “不是压制。” 墨临渊冷笑,魔戟横扫,逼得玄霄仓惶闪避。 “是本座比你想象的更疯!” 他骤然变招,左手成爪,猛地扣住玄霄肩膀,魔气如毒蛇般钻入经脉。 “这一爪,还你当年暗算之仇!” “噗——!” 玄霄喷出一口鲜血,拂尘脱手。 可他眼中狠色不减,突然狞笑:“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袖中滑出一枚血色玉符,猛地捏碎! “轰——!” 滔天魔气自地底爆发,整座大殿瞬间被血色笼罩! 墨临渊瞳孔骤缩:“……血祭大阵?!” 玄霄咳着血,却笑得癫狂:“不错,这本该是一步废棋,只是你提前过来……” “那便来替我完成最后一步!” 大阵之中,魔气如潮,疯狂涌入墨临渊体内,试图再度引动他的心魔! 江明疏见状,剑锋一振,寒冰灵力如雪崩般压向大阵:“快退开!” 可墨临渊却一动不动。 他浑身魔气翻涌,血祭大阵的力量如潮水般灌入他的体内,每一缕魔气都像烧红的刀刃,切割着他的经脉。 他的瞳孔时而猩红,时而漆黑,心魔在他识海中疯狂咆哮,试图将他彻底吞噬。 “墨临渊!”江明疏厉喝一声,手中长剑寒光大盛。 冰霜灵力如雪崩般压向大阵,试图冻结阵纹。 然而,玄霄冷笑一声,拂尘一挥,金光如刃,瞬间撕裂她的冰霜屏障! “蚍蜉撼树,可笑。” 江明疏握剑的手微微发颤,眼中寒意更深。 ——前世,她曾视他为师,敬他如父。 ——可最终,她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他培养的一枚棋子,只待时机成熟,便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玄霄!” 这一次,她不再对他抱有尊敬的称呼。 她剑锋直指,嗓音冷如寒铁,“我一定会杀了你。” “一定。” 第67章 魔尊的小师妹22 玄霄拂尘翻飞,金光与寒冰碰撞,大殿内灵力激荡,整座主峰都在震颤。 耳边甚至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与求救声。 “江明疏,你天资卓绝,可终究差了一线。” 玄霄冷笑,指尖掐诀,一道金色锁链骤然从地底窜出,瞬间以雷霆般的速度缠住江明疏的脚踝。 “咔嚓!” 江明疏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可她咬紧牙关,剑锋一转,竟是硬生生斩断了锁链! “差一线又如何?” 她抬眸,眼中寒意如刀。 “今日,我照样斩你!” 她猛然跃起,剑锋直刺玄霄咽喉! 玄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不自量力!” 他拂尘一甩,金光如龙,瞬间击碎她的剑势,反手一掌拍在她胸口。 “砰——!” 江明疏倒飞而出,重重撞在殿柱上,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玄霄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明疏,你本可以成为我最得意的弟子,可惜……” 他抬手,金光凝聚成刃,直指她眉心! “你选错了路。” 就在金光即将贯穿江明疏头颅的刹那—— “天地为炉,万法归墟!” 一道清亮的嗓音如响雷般骤然在上空响起。 大殿穹顶轰然炸裂,无数道璀璨的阵纹如星河垂落,瞬间覆盖整个血祭大阵。 玄霄猛然抬头,瞳孔骤缩:“这是……?!” 朱鱼立于阵眼,青色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小白泽悬浮在她肩头,浑身毛发炸开,口中喷吐出的白光与阵纹交织,竟硬生生将血祭大阵的力量吞噬殆尽。 “掌门师伯——”朱鱼咧嘴一笑,眼中却毫无温度,“您的血祭大阵,我笑纳了!” 她双手猛然合十,阵纹骤然收缩! “轰——!” 整座大殿剧烈震颤,血祭大阵的力量被强行逆转,化作一道刺目白光,直冲玄霄而去! 玄霄仓惶抬手,金光屏障瞬间凝聚,可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不——!” 白光贯穿他的胸膛,玄霄踉跄后退,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逐渐崩裂的身体。 “这不可能……这阵法……怎么会……” 朱鱼冷笑:“掌门师伯,您是不是忘了?白泽通晓万法,您的血祭大阵,它早就看穿了!” 玄霄还想说什么,可他的身体已如瓷器般寸寸碎裂,最终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随着玄霄的陨落,血祭大阵的力量彻底溃散,墨临渊体内的魔气也逐渐平息。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眼中的猩红缓缓褪去。 江明疏撑着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沉默片刻,伸出手。 墨临渊抬眸看她,忽而低笑一声,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 “师姐,谢了。” 江明疏淡淡道:“不必。” 朱鱼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笑嘻嘻地一手一个搂住他们:“怎么样?论剑峰三剑客,天下无敌!” 江明疏抿唇,默默推开她的脑袋:“离我远点。” 墨临渊瞥了她一眼,突然在她唇边落下一吻。 朱鱼的笑容一僵,唇边残留的温度让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墨临渊却像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方才被亲过的地方,眼底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暗色:“怎么?吓傻了?” 朱鱼耳尖爬上一抹红晕,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江明疏的剑鞘“啪”地打在墨临渊手腕上:“适可而止。” 墨临渊这才稍稍退开,却仍将朱鱼禁锢在臂弯里。 他歪头看向江明疏,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师姐吃醋了?" “可笑。”江明疏冷声道,目光却落在朱鱼微微发抖的手指上。 “可惜,我们是名正言顺的未来道侣关系,师姐想吃醋也没有那个立扬。”他贱兮兮地继续补刀。 朱鱼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墨临渊你疯了吗?”她轻轻推他,脸颊涨得通红,“我什么时候答应你……” “呵。”江明疏冷哼一声,脸上罕见得出现挑衅的神色,“原来还没答应啊? “呵,没答应?”墨临渊一把搂过朱鱼的肩膀,挑衅地看向江明疏,“那也比某些只敢在背地里做小动作的人强。” 江明疏板着脸:“我修的是无情道。” “无情道?”墨临渊夸张地挑眉,“那上个月是谁偷偷在朱鱼的剑穗上系了护身符?” 朱鱼猛地转头:“什么?那个护身符是师姐系的?” 江明疏的耳尖瞬间红了:“……路过顺手。” “哦~顺手~”墨临渊拖长音调,“那顺手把‘明’字刻在上面也是顺手?” “墨临渊!”江明疏的剑终于完全出鞘,寒气逼人,“想打架?” “来啊!”墨临渊手中黑雾翻涌,“正好让某些人看看谁更配当道侣!” 朱鱼忍无可忍地跳起来,一手一个揪住两人的耳朵:“你们两个够了!” “疼疼疼!” 墨临渊夸张地哀嚎,却趁机在她脸上又亲了一口。 江明疏虽然没出声,但眉头明显皱了起来。 “幼稚!”朱鱼气鼓鼓地松开手,“一个魔尊一个大师姐,在这像三岁小孩一样争风吃醋,传出去像话吗!” “那你说——” 墨临渊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你喜欢她多一点还是喜欢我多一点?” 江明疏虽然没说话,但眼神明显也认真起来。 朱鱼被两人逼得后退一步,突然灵机一动:“我喜欢小白泽!” 正窝在她怀里打盹的小白泽突然被点名,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嗷?” 墨临渊和江明疏同时黑了脸。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 “那就继续当三剑客!” 朱鱼趁机从两人中间溜走,蹦蹦跳跳地往外跑。 “谁再闹别扭谁就是小狗!” 墨临渊和江明疏对视一眼,空气中火花四溅。 “幼稚。”江明疏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墨临渊盯着她们看了许久,突然冷哼一声,慢慢踱步跟上。 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 既然已经认定了,就绝不会放手。 远处,晨光破晓,云霞漫天。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68章 番外 又一次在大清早被糊一脸口水啃醒,朱鱼烦躁地往肩头上一拱一拱的大脑袋一拍。 朱鱼这一巴掌拍下去,墨临渊立刻闷哼一声,整个人都蔫儿了下来。 他额头抵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心魔又发作了……” “少来!”朱鱼翻了个白眼。 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抚上他的太阳穴:“昨天不是才给你渡了灵力?” 墨临渊趁机往她掌心蹭了蹭。 鸦羽般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这次不一样……特别疼……” 他边说边悄悄观察朱鱼的表情,见她眉头微蹙,立刻得寸进尺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耳畔:“就抱一会儿……” 朱鱼被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弄得没脾气,手指插入他的发间轻轻揉了揉。 “就一会儿啊。” “嗯。”墨临渊得逞地眯起眼,像只偷腥的猫似的在她颈侧轻啄。 察觉到她想躲,立刻收紧手臂,“别动……真的疼……” “你……” 朱鱼气结,却被他趁机封住了唇。 这个吻温柔又缠绵,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让她一时忘了推开。 等回过神来,墨临渊已经心满意足地把她整个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轻轻磨蹭。 “骗子!” 朱鱼气得掐他腰侧的软肉:“心魔发作还能这么精神?” “嘶——” 墨临渊夸张地倒吸冷气,却把她搂得更紧。 “真的疼……要亲亲才能好。” “滚!” “那抱抱也行。” “……”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那还要从那日大战后说起。 那日,玄霄化作光点消散后,大殿内一片狼藉。 几人正笑笑闹闹地往外走去。 忽然,殿外传来一声叹息。 “唉……” 逍遥真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口。 他缓步走来,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停在地上玄霄遗留下来的那柄拂尘上,指尖轻轻抚过那断裂的金丝。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逍遥真人嗓音暗哑,仿佛破旧的老风箱发出的响声。 “师兄他……原本不是这样的。” 朱鱼一愣:“师父?” 逍遥真人苦笑一声:“当年玄霄师兄为镇压魔渊裂缝,强行吸纳过多魔气,虽保住性命,却渐渐被侵蚀了心神。” 他看向墨临渊,“你便是魔族新诞生的那位魔尊吧。” 墨临渊沉默半晌,点点头。 “唉——”逍遥真人长叹一声。 “后来,新魔尊现世,而他已停留在大乘期数千年,再无突破希望。” “正道无可继承大任之人,魔道却蒸蒸日上,他便提出了上古禁术血祭……” 说到这里,他痛苦地掩住了脸,“我以为我说服了他……我以为他不会再犯傻了……” “师兄他,一向都是如此,把天下苍生都当做自己的责任,好像这苍生没了他便会消亡一样。” 逍遥真人自嘲地一笑。 “只是他忘了,这条路,早已背离了他的初衷。” 江明疏握剑的手微微收紧:“所以,他这些年……” “是执念,也是疯魔。”逍遥真人摇头,“他以为自己在救苍生,却早已分不清对错。” 墨临渊嗤笑一声:“所以,他算计我,算计朱鱼,甚至算计整个玄天宗,就为了一个所谓的‘苍生’?” 逍遥真人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江明疏,突然从袖中取出一块古朴的令牌。 “明疏,接令。” 江明疏瞳孔一缩:“……掌门令?” “玄霄师兄早年曾留下谕令,若他有一日迷失本心,便由我代行掌门之责。” 逍遥真人将令牌递给她,“而现在,我以代掌门的身份宣布——” “玄天宗新任掌门,由江明疏接任。” 江明疏一怔:“等等!师父,这……” 逍遥真人却已转身,拂尘一甩,身影渐渐淡去。 “我该带师兄的拂尘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师父!” 朱鱼想追,却被墨临渊一把拉住。 “让他去吧。”墨临渊懒洋洋道,“老家伙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江明疏低头看着手中的掌门令,指尖微微发颤。 墨临渊瞥她一眼,突然勾唇:“怎么,江掌门,这就开始摆架子了?” 江明疏冷冷扫他一眼:“闭嘴。” 朱鱼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完了完了,以后我们三剑客岂不是要听掌门师姐的话了?” 墨临渊一把揽过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没事,掌门管宗门,我管你。” “滚!” 江明疏看着两人打闹,眸光微动,最终只是轻叹一声,转身走向殿外。 晨光洒落,她的背影挺拔如剑,却又比往日多了一份重量。 那是掌门的责任,也是新的开始。 而逍遥真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云海深处。 只余一缕清风,带着那柄断裂的拂尘,去向无人知晓的远方。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现身。 江明疏临危受命,宗门内人心惶惶。 有人怀疑掌门的死因,有人质疑江明疏的能力,有人担忧正道后继无人,魔族趁虚而入。 江明疏执掌玄天宗的第一日,便有数位长老联袂而来,言辞间满是质疑。 “江掌门,玄霄掌门之事尚未查清,您这般匆忙继位,恐怕难以服众。” 江明疏立于大殿之上,眸光清冷如霜,指尖轻叩掌门令,声音不疾不徐:“三日后,宗门大比,诸位若有异议,可亲自来试。”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前世,她曾执掌玄天宗数年,宗门内每一处暗流,每一分人心,她都了如指掌。 三日后,宗门大比。 江明疏一剑霜寒十四州,连败七位长老,无人能接她三招。 墨临渊倚在观战席上,懒洋洋地鼓掌:“江掌门,威风啊。” 朱鱼则笑眯眯地给各位落败的长老递上疗伤丹药:“诸位师叔,别灰心,下次再接再厉!” 众长老:“……” 玄天宗,自此再无异议。 半年后,玄天宗已重回正道魁首之位,江明疏的威名传遍修真界。 而这一日,朱鱼正在论剑峰逗弄小白泽,忽然,一道赤色流光破空而来,在她面前化作一枚玉简。 玉简中传来一道久违的、慵懒却威严的女声—— “小鱼儿,玩够了吗?该回来了。” 朱鱼浑身一僵:“……娘?” 墨临渊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下巴搁在她肩上,懒洋洋地问:“谁啊?” 朱鱼咽了咽口水:“我娘……” 墨临渊挑眉:“哦?那正好,我也该去拜见岳母大人了。” 朱鱼:“???谁是你岳母!” 墨临渊已经自顾自地收拾起了行囊,还顺手往储物袋里塞了几瓶玄天宗特产的灵酒:“第一次见家长,总不能空手去。” 朱鱼:“……我没说要带你去。” 墨临渊回头,冲她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可我心魔未愈,离你远了会死的。” 朱鱼:“……” 就这样,墨临渊死皮赖脸地跟着她回了妖族。 至于她向江明疏坦白半妖身份后引起的风波,那又是另一件事了。 刚靠近妖族的领地,那群妖族的大能就被墨临渊身上冲天的魔气吓得倾巢而出,要不是她娘出来的快,两边差点都要打起来。 朱鱼带着墨临渊回了她娘的领地。 她离开时还是一片山林的地方,这次回来竟然像模像样地建起了宫殿。 她娘一袭红袍,慵懒地倚在王座之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殿下的朱鱼和……她身后那个一脸理所当然的玄衣青年。 “小鱼儿,解释一下?” 朱鱼干笑:“娘,这是墨临渊,就……路上捡的。” 墨临渊微笑:“岳母好,我是您未来的女婿。” 大妖眯起眼:“魔族血脉?” 墨临渊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不巧,魔尊。” 朱鱼:“……” 她娘忽然大笑出声,笑声震得整座宫殿都在轻颤。 “好!很好!”她站起身,红袍如烈焰翻飞,“我儿果然厉害,竟然带了个魔尊回来,那明日便举行继位大典——” 她看向朱鱼,眸光深邃:“我的小鱼儿,该接任妖皇之位了。” 朱鱼瞪大眼睛:“等等!娘,咱们妖族什么时候……” 赤霄妖皇却已挥袖转身,只留下一句:“由不得你。” 墨临渊在一旁幸灾乐祸:“恭喜啊,小妖皇。” 朱鱼咬牙切齿:“……闭嘴!” 天知道为什么,她出门前还是深山老林里一群原始人的妖族,突然一夜之间进入了文明社会。 还搞出了个什么妖皇之位出来。 因为她娘在妖族这一代中实力最强,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妖皇。 所以她,妖皇的亲生女儿——朱鱼。 就这样赶鸭子上架成了新任妖皇。 三日后,妖族新皇继位,修真界震动。 谁也没想到,玄天宗那个以鬼点子多而出名的朱鱼长老,竟成了新任妖皇。 而更让人震惊的是,新任妖皇的身侧,永远跟着那位玄衣墨发的青年。 前来观礼的魔族刚一见到他,便哗啦哗啦跪倒了一地,那位以妖皇道侣自称的青年,竟然就是如今的魔尊! 更有人认出,他还是玄天宗的另一位长老,总与朱鱼长老形影不离。 论剑峰三剑客之名就此传遍整个修仙界。 谁也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山头上,竟然同时出了正道魁首、妖族妖皇、魔族魔尊三位大能。 以至于在这之后,玄天宗每次入门大选时都人满为患,刚修复好的心魔镜又被一群奇葩气得上蹿下跳要罢工。 甚至还有许多的妖族魔族慕名而来,要前往瞻仰自家老大的风采。 江明疏干脆大手一挥,玄天宗收弟子不拘泥于种族,无论是何出身都可来一试。 这个年轻时一身尖刺的冰美人,在当上掌门后反而愈发宽容起来。 她这一决策也给玄天宗带来了空前的繁荣,甚至更甚玄霄掌管玄天宗之时。 至于朱鱼和墨临渊嘛…… 朱鱼实在是不喜欢人多,整天缩在妖皇宫里当宅女。 墨临渊在那日大战后落下了些伤,可也早被朱鱼治好了。 只是他不依不饶,总是以自己心魔要发作为由接近朱鱼,一言不合就卖可怜,非要缠着朱鱼。 尤其是最近,江明疏提出要来妖族看望他们,他就缠得更紧了,一刻也离不开她。 偏偏朱鱼又是个容易心软的性子,他一卖可怜就被哄得晕头转向。 导致了她明明天天躺着,却因为九窍玲珑体和九转灵息诀的完美配合,每天睡觉修为蹭蹭往上涨。 这才过去两百年,修为已经快要接近彻底恢复修为的墨临渊了。 她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晨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将两人交叠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小白泽蹲在窗台上,嫌弃地用爪子捂住眼睛,尾巴却诚实地摇来摇去。 “墨临渊……” “嗯?” “你的手在摸哪里?!” —— 完结撒花! 这个世界写完心里感觉空落落的,好像真的跟着小鱼小江小墨三个人经历了一世的样子。 看着他们从一开始的鸡飞狗跳,到后来慢慢地彼此信赖彼此倚靠,再到后来小江和小墨放下前世的仇怨,握手言和,三人组成了真正的三人组,而不是2+1模式的三人组,把小江隔绝在外。 小鱼和小墨当然会更加亲近,但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羁绊也不会因为离得远而淡化,小江还是会经常去找他们一块玩,如果小鱼不懒的话,大概他们两个也会去找小江玩,呜呜呜呜真的好美好…… 三个都是特别好特别好的小宝宝,我真的好舍不得完结这个世界,虽然在写结局的时候卡得很难受吧哈哈。 因为我一直不知道要写个什么样的结局比较合适,甚至看前面几章还能看出,我其实有点想写小墨发疯搞小黑屋play的。 但是思来想去还是不太合适,还是让这个小故事维持鸡飞狗跳吵吵闹闹的状态吧,大家都开开心心幸幸福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包饺子啦! 希望大家不要嫌弃我话多(哭),下个世界末世要开始施工了,为了调节下口味,下个世界原女主的戏份会少一点,主要写谈恋爱了,gogogo出发咯~ 第69章 末世大佬的前女友1 程野靠在窗前,透过破碎的玻璃窗俯瞰这座死去的城市。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繁华的都市中心,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游荡的怪物。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将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这里不再是人类的家园。 而是稍不留神便会丧命的世界。 “队长——” 林毅推门而入,压低声音报告:“东区一所大型超市里可能有物资。” 他手里拿着自制的探测仪,屏幕上闪烁着微弱的信号。 “但那里有生命迹象,不确定是幸存者还是……” “还是那些东西。” 程野接过话,眼神从放空变为锐利。 他看了眼右腕上的手表,“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 “是!” 林毅点头,准备转身前往另一个房间通知其他队员。 只是在离开前,他不着痕迹地朝程野看了一眼。 程野皮肤是那种久不见日光的苍白,带着种病态的危险感。 只是此时,他军用背心下露出的小臂布满交错的伤痕,有一道甚至蜿蜒到后颈,像条蜈蚣般趴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最可怕的是那条横贯左眉骨的疤痕,结痂刚脱落不久,粉红色的新肉让那张原本清俊的脸平添七分戾气。 看着格外可怖。 “还有事?” 程野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 他没回头,但右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这个动作让他肩胛骨的线条在背心下绷出凌厉的弧度。 林毅头皮一麻。 “探测仪显示……超市西侧有高温反应。”林毅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可能是他们的老巢。” 程野终于转过身。 夕阳从他背后刺过来,林毅不得不眯起眼,却依然被那道视线钉在原地。 队长的眼睛比末世前颜色更深了,黑得几乎看不见瞳孔,眼下挂着两片青灰,像是长期浸泡在血腥里的证明。 他的头发比初次见时又长许多,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发梢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 “所以?” 程野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林毅却听出了他话语里的警告意味。 “没……没事。”林毅结结巴巴地回复,“我这就去通知他们准备行动。” “怕了?”程野从窗台跳下来,军靴落地时溅起一片尘埃。 随着他走近,林毅闻到了那股挥之不去的味道—— 火药、铁锈和某种冰冷的金属气息,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 林毅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又强迫自己站定。 他注意到程野右手虎口有新结的痂,指关节全是破皮后重新长出的粉肉。 这双手昨天刚徒手砸碎了三只变异体的颅骨,此刻却悠闲地搭在他的肩头,仿佛哥俩好一样。 “不是怕,”林毅的声音低下去,“只是……” 程野的动作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男人轻拍去他肩膀上的灰尘,力道不重,却让年轻的技术员瞬间僵直。 “听着,”程野凑近他耳畔,呼吸像刀锋擦过皮肤,“在这鬼地方,顾虑太多是会死的。。” 盯着林毅额头上不断冒出的细汗,程野这才慢慢悠悠地开口:“去吧。” 简单的两个字,林毅却像是如蒙大赦般脚底抹油地跑开。 小队成员迅速集结完毕。 这个由几个上班族和学生临时组起来的队伍,这时却像是精心训练了多年的精兵。 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迟疑,自发地完成了分配,各自按部就班地上了车,花费时间甚至没有超过30秒。 末世带给人的改变太大了。 就是再善良再胆小的人,也会被这座大熔炉炼出一副钢铁躯壳。 “程哥,你觉得那边会有人吗?” 车队打头的越野车上,林毅抬头问道,眼睛里闪烁着微弱的希望。 程野没有立即回答。 过去两周,他们遇到的“生命迹象”大多是变异生物,剩下那极少数的人类幸存者也多是贪婪懦弱之辈。 刚一见面话还没说两句,便理直气壮索求他们的保护。 一群还活在美梦里的蠢货。 他又瞥了眼面带希冀的林毅—— 还幻想着和平的蠢货。 “你觉得人能比那些东西好多少?”程野淡淡开口。 “至少……是人类。”林毅小声辩解,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屏幕上的生命信号标志,“我们救过的那个老太太……” 程野直接打断,“喂饱她三天,第四天就为半块压缩饼干捅伤了小赵。” 林毅不说话了。 他也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太天真了,只是,只是…… 人活着总是要有希望的啊。 程野从储物格里摸出半包受潮的香烟,滤嘴已经被血浸成褐色。 他咬住烟头,却并没有点火。 香烟的味道会引来那些东西。 “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程野轻敲方向盘,“不是贪婪,不是懦弱。” 他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是你们总以为能找到例外。” 十字路口横着辆燃烧的校车,焦黑的小手印在车窗上触目惊心。 程野面不改色地绕过去。 三个月前他还会为此踩刹车,现在只觉得烦—— 又要多耗两百毫升汽油。 后视镜里林毅的脸色惨白如纸,程野视若无睹地继续加大马力。 急速前进的车队很快到了目的地附近。 超市自动门早成了扭曲的金属骨架,被程野一脚踹开。 黑暗。 寂静。 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堆积的货架,大部分已经被洗劫一空。 地上散落着包装袋和碎玻璃,还有干涸的血迹。 程野朝身后比了个手势,示意其他队员先在原地待命。 他手指扣在扳机上,小心翼翼地朝里走去,随时准备应对突然袭击。 “救……救命……外面是人吗?” 微弱的呼救声从超市深处传来,是人类的声音。 程野回头,和小队成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体能最弱的两人在原地待命,其余人自觉地跟上程野,警惕地向声源移动。 冷冻区的自动门被某种黏液糊住了缝隙,透过玻璃能看到十几张惊恐的脸贴在门上。 门外的地板上,五只变异生物正用畸变的前爪扒拉着门缝,黏稠的涎水顺着玻璃往下淌。 见到程野小队的身影,门内原本惊恐地缩作一团的人立马大声喊起来。 “救救我们!” “救救我们!” 第70章 末世大佬的前女友2 一群蠢货。 程野烦躁地“啧”了声,右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战术匕首,“王梦负责左边,林毅右边,中间的交给我。” 他没有等队员回应,整个人已经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最靠近的那只变异体刚转过头,程野的匕首已经精准地插进了它浑浊的眼球。 手腕一拧,刀锋在颅腔内搅动的声音令人牙酸。 怪物还没倒下,他已经拔出匕首顺势划开了第二只的喉咙,黑血喷溅在冷冻柜上,吓得门内那些人如被掐住脖子的鸡般。 三人分头行动,很快堵在门口的变异生物就已倒了大半。 最后一只变异生物轰然倒地。 “三十七秒。”程野甩了甩匕首上的黑血,瞥了眼腕表,“退步了。” 林毅的脸色有些发白,浓郁的腐臭味与腥味夹杂在一起,熏得他喘不过气。 程野没空照顾他的感受,大步走向冷冻区大门。 门后的幸存者们已经看呆了,一个小孩甚至忘记了哭泣。 “退后。” 程野做了个手势,从战术腰带上取下一把尖头小锤。 三秒后,伴随着玻璃的碎裂声,冷冻门破开了一个口子。 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血腥味的冷气。 程野的枪口第一时间对准了门内,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个角落。 确认没有威胁后,他才稍微放松了手指,但扳机上的指节依然泛白。 “能走的自己出来,不能走的报数。”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清点货物而不是活人。 “敢藏伤口的,我会亲手把你扔去喂那些东西。” 幸存者们瑟缩着挤在一起,没人敢动。 程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正要上前,突然注意到角落里有个身影在悄悄往后挪,正是刚才喊得最起劲的一个人。 ——那人手腕上有一圈可疑的牙印。 程野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他一把拽住那人的衣领拖出来,在对方尖叫前就用枪管抵住了他的下巴。 “被咬了?”程野的声音轻柔得可怕。 “不、不是!这是旧伤!”男人疯狂摇头,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流。 程野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这个笑容让他眉骨的疤痕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毫无预兆地,他拔出匕首削掉了男人手腕上的一层皮肉。 “啊——!”惨叫声在冷冻区回荡。 “确实是旧伤。”程野松开手,任由那人瘫软在地。 他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转头看向其他幸存者,“还有人要试试我的耐心吗?” 整个冷冻区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几乎停滞。 程野满意地点点头。 他将枪口微微下压,声音冷得像冰:“都给我原地蹲好,谁敢乱动——” 他故意停顿半秒,让枪栓滑动的金属声代替后半句威胁。 幸存者们立刻像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放轻了。 “浩子、眼镜,看好这些人。”他简短分配任务,将匕首插回腰间,“其他人十分钟快速搜集。” 他大步走向食品区,军靴碾过散落的包装袋发出细碎声响。 三个月来养成的本能让他目光如扫描仪般精准。 膨化食品直接忽略,罐头看保质期,真空包装优先。 拐角处的冷藏柜还在运转,靠备用电源苟延残喘。 程野的匕首插进密封条,撬开的瞬间冷雾扑面而来。 腐烂的蔬菜后面,十几瓶胰岛素完好无损。 他嘴角抽了抽,这些东西在末世前价值连城,现在还不如一瓶矿泉水实用。 但还是全部扫进背包——总有糖尿病人愿意用情报来换。 这个超市或许是末世刚降临就被那几只变异生物占领了,越往里搜,剩余的物资越多。 连一直冷着脸的程野都难得地露出抹笑容。 有了这些物资,他们起码一个月内不用为了食物发愁了。 当他拎着鼓胀的背包返回集合点时,队员们也已经满载而归。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笑意,显然是收获不小。 “装车。”他踢了踢地上装满物资的推车,“准备撤离。” 程野话音刚落,那个被他削掉皮肉的男人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瘸一拐地拦在了推车前。 “你们不能就这么走了!”男人歇斯底里地喊道,伤口还在渗血。 “你们有枪有车,必须把我们送到官方基地去!这是军人的职责!” 超市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队员们停下手里的动作,不约而同地看向程野。 程野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我看起来像军人吗?” “但……但是……” 男人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了半步,却又强撑着挺起胸膛。 “你们有义务保护平民!我老婆孩子都死了,你们必须……”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震得人耳膜生疼。 男人额头上突然多了个血洞,难以置信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晃了晃,像截烂木头般栽倒在地。 程野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眼神扫过其他幸存者:“还有人要讲义务吗?” 一个妇女发出压抑的抽泣,立刻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所有幸存者都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装车。” 程野重复道,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林毅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尸体,被程野冰冷的眼神逼得把话咽了回去。 队员们加快动作,推着满载物资的推车向出口移动。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时,冷冻区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 “程野……” 那声音细弱得像小猫叫似的,却让程野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猛地转身,枪口指向声源方向。 阴影里,一个瘦弱的身影扶着货架慢慢走出来。 脏兮兮的连帽衫下,露出一张抹满了污泥的小脸。 那层厚厚的污泥掩盖住了她原本的面貌,但在见到那双琥珀色瞳孔的第一秒,程野还是认了出来。 “朱鱼。” 这两个字如同从他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只是那双眼睛,那双曾经盛满傲慢的眼睛,现在只剩下卑微的祈求。 “可以带我走吗?”朱鱼轻声开口。 程野的手指在扳机上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五年了。 他们分手已经五年了。 第71章 末世大佬的前女友3 而现在,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站在那里,衣服脏破,眼神惊恐。 程野感觉一股复杂的情绪在胸腔翻腾——愤怒、怨恨、还有……不,不该有的心疼。 他想过无数种重逢的扬景,每一种里他都该亲手杀了这个背叛自己的女人。 但此刻,他的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队长?”林毅疑惑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真是讽刺,现在轮到她来求他了。 程野狠狠咬破舌尖,血腥味和朱鱼身上的土腥味混在一起,像一剂难以下咽的苦药。 他突然大步上前,粗暴地拽起朱鱼扔给一旁守着物资的王梦。 “带上她。要是敢拖后腿,我亲手毙了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出口,背影僵硬得像块钢板。 没人看到他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了一路。 王梦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弄得一头雾水,但还是老实地接过了任务。 她看了眼呆愣愣的朱鱼,半拖半抱着带着她跟上队伍。 在经过那个被爆头的男人时,朱鱼忍不住干呕起来。 程野头也不回地冷笑:“现在知道恶心了?当年你看着我被……” 他的话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喉咙。 他刻意不去看朱鱼的方向,但余光还是捕捉到她抬头看向自己的瞬间。 那双曾经让他着迷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心虚和……生气? 她在生气什么? 是她抛弃的自己,她凭什么生气? 程野猛地一脚踹开超市的玻璃门,碎裂的玻璃渣像雨点般溅落。 他不需要回头,却能清晰地听见朱鱼踉跄的脚步声,她每一声压抑的咳嗽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神经上。 “开快点!”他冲着驾驶座的林毅吼道,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越野车在废墟间颠簸,后视镜里映出朱鱼苍白的脸。 她缩在车厢角落,脏兮兮的手指紧紧攥着王梦的衣角。 这个画面让程野的胃部扭曲成一团。 五年前那个连地铁都不肯挤的娇气包,现在却像只流浪猫一样蜷缩在陌生人的车厢里。 他狠狠咬住舌尖,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队长,前面有路障。”林毅的声音传来。 程野看都没看:“撞过去。” 车身剧烈震动,朱鱼失去平衡往前栽去。 程野的手臂比思维更快地伸出,一把扣住她的肩膀。 触碰的瞬间,他感受到掌下单薄身体传来的颤抖,那么脆弱,仿佛稍用力就会捏碎。 “废物。”他猛地收回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好像碰到什么脏东西,“连坐稳都不会?” 朱鱼抬起头,那双杏眼里翻涌的情绪让程野呼吸一滞。 不是他预想中的恐惧或愧疚,而是一种近乎撒娇般的委屈。 仿佛…… 仿佛他们还是那对热恋的校园情侣一般。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挪回角落。 这该死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暴躁。 程野突然一把拍在驾驶座椅背上:“停车。” 轮胎在碎石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所有人都错愕地看向他,只见程野已经解开安全带,阴沉着脸推开车门。 “王梦,你去前面。”他简短地命令道,眼神却死死盯着缩在角落的朱鱼。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梦犹豫地看了眼脸色惨白的朱鱼,又看看程野阴鸷的表情,最终还是默默挪到了副驾驶。 程野“砰”地关上车门,高大的身躯挤进后座。 皮革座椅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朱鱼下意识往角落里又缩了缩,几乎要贴在车门上。 “躲什么?”程野冷笑一声,故意往她那边挤了挤,“不是挺能耐的吗?” 越野车重新启动,颠簸中两人的膝盖不时相撞。 每次触碰,程野都能感觉到朱鱼触电般的颤抖。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却发现自己的呼吸不知何时也变得急促起来。 朱鱼身上那股淡淡的橙花香混着土腥味钻入鼻腔,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味道太熟悉了。 大学时他总爱埋在她的肩头,贪婪地嗅着她的体香。 而她只会娇气地一直喊痒。 “怎么不说话了?” 程野强硬地挑起她的下巴,拇指却轻柔地拭去那一小块污泥,露出底下细白的皮肤。 “当年在餐厅不是挺能说的吗?‘你这种穷鬼配不上我’?嗯?” 话里巨大的信息量让前排的两人连呼吸都放缓了。 两人在空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后靠了一下。 每天和杀神一样的队长,原来还被人甩过啊? 朱鱼看了眼暴躁的程野,下意识地咬紧了下嘴唇。 她脸上脏得看不出原先的面容,但这个熟悉的小动作却像是一颗子弹击中了程野记忆中那块靶心。 五年前分手时她也是这么咬着唇。 只不过当时涂的是奢牌新款唇釉,现在只剩干裂的死皮。 程野突然笑了。 这个笑容让他眉骨的疤痕扭曲成诡异的弧度,朱鱼吓得往后缩。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朱小姐的富豪男友呢?被吃剩半截了?” 这话恶毒得连他自己都惊讶,但看见她瞳孔骤缩的样子又莫名痛快。 朱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却依然不避不让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程野突然眼尖地发现她右眼角有道新鲜的伤口,血珠正缓缓渗出。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差点下意识摸上去,却又在意识到自己的手刚弄死过几只臭虫时收住。 “你受伤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语气里的关切让他自己都震惊。 朱鱼猛地抬头,杏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程野立刻后悔了,他狠狠咬住后槽牙,硬生生转开话题:“我是说,你身上臭死了,车里全是你的味道。” 他从储物格里粗暴地扯出条毛巾,往上面浇了一些水。 本想扔给她,手伸到一半却鬼使神差地自己按上了朱鱼的脸颊。 第72章 末世大佬的前女友4 朱鱼倒吸一口冷气,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 “别动。”程野恶声恶气地命令,却用毛巾最干净的一角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污渍,“脏死了。” 每擦一下,记忆就像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第一次约会时朱鱼吃到满脸冰淇淋的样子,想起她感冒时红着鼻头要他喂药的样子,想起…… 想起分手那天她妆容精致却面无表情的样子。 “程野……”朱鱼突然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他五年没听过的柔软。 “闭嘴。” 程野猛地收回手,把脏了的毛巾揉成一团攥在掌心。 “不准这么叫我。”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程野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应该恨她的,应该把这个背叛自己的女人扔在变异体堆里。 可当朱鱼悄悄把冰凉的小手塞进他掌心时,他竟然可耻地…… 握住了。 朱鱼的手指在程野掌心微微颤抖,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委屈。 这个该死的系统! 先是传送出错把她送到了剧情开始前,又是哄着她按剧情甩掉程野。 当时说得天花乱坠,什么“程野不会有这段记忆”,“会给她传送到另一具身体里”。 结果呢?她刚说完分手台词就被直接传送到了五年后的末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这也就算了,刚落地就是被几只变异体追。 好不容易找了家超市躲进去,她前脚刚进,后脚一群人就带着变异体跑了进来。 她这样的相貌在末世里实在太扎眼,她只能忍着嫌弃往脸上抹泥巴,把身上搞得臭烘烘才没引起别人的觊觎。 刚和程野见的第一面朱鱼就确认了。 程野记得她。 那样的眼神,他绝对不会对第二个人流露出。 也正是因为她发现了程野还记得她,朱鱼刚才才在意识里骂了系统半天。 搞半天承诺的两件事一件没做到。 前脚刚把男朋友甩了,后脚就要靠他救是种什么体验? 后悔,问就是后悔。 后悔当时怎么就听信了这个臭系统的谗言。 现在程野还不知道会怎么生气呢。 他之前就很小气,她跟别人多说两句话都能生半天闷气,更何况她直接搂着别人把他甩了。 这得多少个亲亲抱抱才能把他哄好啊…… 不过因为系统的失误,主系统那边给她补偿了一个灵泉空间,也不算完全的坏事。 起码在这个末世世界里,她能靠着在空间里种植喂饱自己。 程野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背上细小的旧伤,力道很轻,却让朱鱼鼻子一酸。 那是她之前缩在超市里和人抢食物伤到的。 倒不是她缺这一口吃的。 只是别人都在为了一口吃的争得头破血流,她要是像个没事人一样看着就太突出了。 在那种环境里,不合群是一种很危险的事情。 她偷偷抬眼,从睫毛的缝隙里打量这个五年后的程野。 眉骨上的疤痕,下巴上的胡茬,还有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都和记忆中那个穿着白衬衫在图书馆等她下课的少年判若两人。 只是那双眼睛无意间流露出的温情,还是如当年一样纯粹。 “看什么看?” 程野突然转头瞪她,眼神凶狠得像头狼,可握着她的手却紧了紧。 朱鱼慌忙低头,心里把那个坑爹系统骂了八百遍。 该死的系统,把她那个害羞内敛的男朋友变成什么样了! 或许是刚刚才见过程野凶残地把人爆头的扬景,她还是不太能把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人和她那个会害羞的小男友联系在一起。 他的眼神一凶,朱鱼就下意识地害怕。 “唔!” 车子一个急刹,朱鱼猝不及防往前栽去,额头重重磕在程野肩上。 如果不是感受到身后灼灼的视线,她甚至想就这样顺势靠在他肩膀上睡觉。 实在是这些天一直心惊胆战的,没睡过一个好觉。 现在回到了熟悉的人身边,她就安心地犯起了懒。 “找死吗?”程野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声音冷得像冰,手掌却温柔地揉了揉她撞疼的地方,“坐好。” 朱鱼憋着泪点点头,心里又委屈又气。 这算什么?凶巴巴地关心人? 她乖巧地把手塞回去,手指在他掌心轻轻蜷缩,像只找到家的流浪猫。 程野的心跳快得离谱,他轻咳一声,假装没看见后视镜里林毅震惊的眼神。 林毅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差点把车开进路边的沟里。 他瞪大眼睛从后视镜里偷瞄。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程队长,居然任由一个脏兮兮的女人牵着手? 而且刚才那语气,那叫一个色厉内荏,活像只被顺了毛还要龇牙咧嘴的狼。 “看路。” 程野冷冷地扫来一眼,同时不动声色地把朱鱼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防止她傻乎乎地被撞到。 王梦在副驾驶拼命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可是亲眼见过队长把哭哭啼啼求保护的漂亮姑娘一脚踹开的狠劲,现在这算什么? 大型双标现扬? “队长……”林毅实在忍不住了,“前面有个小超市,要不要……” “不用。”程野斩钉截铁,“直接回基地。” 朱鱼突然小小地“啊”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程野的掌心:“我,我有点饿。” “吱——!” 越野车一个急转,差点把王梦甩到挡风玻璃上。 林毅二话不说就往超市方向拐,速度快得惊人。 “你干什么?”程野怒喝。 “不、不是您说……”林毅结结巴巴地指着导航,“朱小姐说饿了……” 程野的表情瞬间精彩纷呈。 王梦终于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假装咳嗽掩饰。 她偷偷往后瞄,看见自家队长耳根通红,凶巴巴地瞪着朱鱼,手却诚实地从战术包里摸出块巧克力。 “吃。” 程野把巧克力塞给朱鱼,动作粗鲁得像在扔手雷。 “别饿死在我车上。” 朱鱼眼睛一亮,像只发现小鱼干的猫。 她剥开包装咬了一大口,眯起眼细细品味这丝甜味。 只是她刚没吃两口,就感觉腻了。 理所当然地把剩下那半块递到程野嘴边,娇气地撅起嘴:“吃不下了。” 第73章 末世大佬的前女友5 舌尖触到甜腻的瞬间,他猛地僵住了。 这该死的熟悉感! 五年前每次约会,朱鱼也是这样。 冰淇淋吃两口就说太凉,蛋糕尝半块就嫌太腻,最后全都塞进他嘴里。 那时候他总是一边笑她娇气,一边乖乖吃掉所有她剩下的食物。 可是之后,他就像那些被她嫌弃的吃食一样被她狠狠丢掉。 “操!” 程野突然暴怒,一把拍开朱鱼的手。 巧克力残渣溅在座椅上,像极了他们支离破碎的过去。 “你他妈当我是垃圾桶?”程野双目猩红,额头青筋暴起。 王梦死死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所有人都知道队长最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上次这么干的人坟头草都长三米高了。 朱鱼竟然直接把她吃剩的喂给队长! 朱鱼被程野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一哆嗦,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扁着嘴,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样子可怜极了。 “你凶什么嘛……”她带着哭腔小声嘟囔,手指委屈地绞着衣角,“不吃就不吃,干嘛吼我?” 程野的怒火瞬间被浇灭。 他瞪着眼前这个娇气包,胸口剧烈起伏。 明明是她将自己狠狠丢下,完全没把他们之间的感情放在心上,现在凭什么又表现得像他们从没有分开过一样? 是因为要靠他生活,他这个“没用”的前男友又有了价值吗? 明明是她先招惹他,倒显得像是他欺负人似的。 在他沉沉的目光下,朱鱼垂着头摸起了被丢在座位上的那半块巧克力。 末世了,不能浪费粮食。 “我、我自己吃就是了。”朱鱼抽了抽鼻子,眼泪终于掉下来,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朱鱼低着头,小手捧着剩下的半块巧克力,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小口小口地啃着巧克力,却因为哭得太厉害被呛到,发出小猫似的咳嗽声。 程野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死死盯着朱鱼被泪水打湿的睫毛,心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可这怒火却不知道究竟该冲谁发。 是冲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还是冲那个五年前愚蠢的自己? 该死的系统。 朱鱼在心里把那个坑爹系统骂了千百遍。 要不是它骗自己走剧情,程野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他现在又凶又狠,还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他吃了多少苦。 但这也不是他凶自己的理由! 朱鱼越想越委屈,眼泪掉得更凶了。 巧克力在嘴里化开,甜得发苦。 就像她现在的心情,明明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却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天她一直提心吊胆的,好不容易见到的程野却被他凶一顿,偏偏自己好像连生气都没有立扬。 毕竟她确实是找人演了出戏甩掉他。 如果是以前的程野就好了…… 朱鱼胡乱地擦掉眼尾的泪珠,愈发怀念从前那个程野。 他一定不会凶自己,会把自己搂在怀里好好哄着。 然后她就可以向他抱怨,他不在的时候自己真的吃了好多好多苦,程野一定会心疼地摸摸她的头,让自己躺在他怀里…… 朱鱼正胡思乱想,程野突然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巧克力。 程野死死盯着那块巧克力,眼神活像在看定时炸弹。 就在朱鱼以为他要发飙时,男人突然低头,恶狠狠地塞进自己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熟悉的滋味让他心脏狠狠抽痛。 “难吃死了!” 他咬牙切齿地咀嚼着,像是在咬什么仇人的肉。 “下次再敢给我吃这种垃圾……” 话还没说完,朱鱼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那种矫情的啜泣,而是孩子般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话都说不清楚:“呜……你以前……明明说……说好吃的……” 程野僵在原地。 他之前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当时他沉溺在爱情里,朱鱼的所有他都甘之如饴。 对他来说,吃朱鱼剩下的东西不是一种羞辱,而是荣幸。 是的,荣幸。 他见过朱鱼很多种哭法—— 撒娇时假哭,吵架时委屈地哭,甚至分手时冷漠地哭。 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哭得毫无形象,哭得……这么真实。 程野的喉结剧烈滚动着,口腔里化开的甜腻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他结痂的伤口。 他曾经多爱她啊。 爱到连她咬过一口的苹果都觉得甜,爱到心甘情愿吃掉她剩下的每一口食物,爱到……哪怕被她当众羞辱着抛弃,他第一反应竟然还是担心她会不会冷。 可现在呢? 朱鱼坐在他旁边哭得发抖,小脸挂满了泪珠,看得他胸口发疼。 他应该恨她的。 她凭什么在五年后若无其事地回来?凭什么还能用这种依赖的眼神看他?凭什么……让他到现在都狠不下心推开她? “……闭嘴。” 程野声音沙哑,手掌却不受控制地抚上她的后脑勺,指尖陷进她凌乱的发丝里。 “再哭就真把你扔下去。” 可朱鱼反而哭得更凶了,仿佛要把受到的委屈全都哭出来一样。 她抓着他的衣领,眼泪糊了他一身,抽抽噎噎地控诉:“你、你以前……明明不会凶我的……” 程野的呼吸一滞。 是啊,他以前哪舍得凶她? 他把她宠得无法无天,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 可最后呢?她挽着那个富二代的手,轻飘飘地说:“程野,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他的指节捏得发白,胸口翻涌着暴戾的怒火。 可这怒火烧到最后,竟然还是舍不得伤她分毫。 “……别哭了。” 他最终只是哑着嗓子妥协。 拇指粗鲁地抹掉她脸上的泪,“难看死了。” 朱鱼仰起脸看他,眼睛哭得红肿,鼻尖红彤彤的,像只被雨淋湿的猫。 她抽了抽鼻子,小声说:“那、那你别凶我了……” 程野的呼吸一窒。 五年了,她怎么还能用这种眼神看他? 仿佛他还是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少年,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背叛和伤害。 他应该冷笑,应该讥讽,应该让她滚。 可最终,他只是别过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随便你。” 第74章 末世大佬的前女友6 什么嘛……还来嘴硬心软那一套。 她悄悄地弯起了眼,又很快恢复委屈巴巴的表情。 既然确认了扮可怜有用,当然要执行到底啊~ 小手揪起他的衣角,轻轻扯动两下,“我还饿。” “闭嘴。” 程野恶声恶气地命令,却从战术包里又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吃这个。” 朱鱼接过饼干,小口小口地啃着,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那眼神湿漉漉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程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太难吃了,”朱鱼咬了两口就皱起小脸,把饼干往程野手里塞,“像啃木头。 “爱吃不吃!” 程野嘴上这么说,手却诚实地接过饼干掰成小块。 “娇气。” 他粗鲁地把小块饼干塞进朱鱼嘴里,动作看似凶狠,力道却轻得不可思议。 王梦在前排看得目瞪口呆,她捅了捅林毅的腰,用口型说:队长这是在……喂食? 她没看错吧—— 刚刚还凶得像要一手捏爆一个变异体的队长,怎么突然像哄宝宝一样给人喂起东西来了。 林毅同样被震撼得不轻,差点一脚踩错油门,被程野不轻不重扫过去一个眼神,立马把视线从后视镜上移开。 果然,队长还是那个队长。 只是对这个新加入的疑似前任不同而已。 朱鱼乖乖张嘴,柔软的唇瓣不经意擦过程野的指尖。 惹得程野猛地缩回手,耳根通红。 “还要……”朱鱼眨巴着大眼睛,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 程野黑着脸,却还是继续投喂。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明明气得要死,却还是看不得她饿着。 这女人简直是他命里的克星! “慢点吃。”他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用拇指擦掉朱鱼嘴角的饼干渣,“没人跟你抢。”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语气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心尖发颤。 五年前他也是这样,一边嫌弃朱鱼娇气,一边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朱鱼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把脸贴上去轻轻蹭了蹭:“程野。” 她软软地唤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依赖,“我好想你~” 程野整个人僵住了。 他想抽回手,想冷笑着揭穿她的虚情假意,可身体却背叛了他。 那只本该推开她的手,反而小心翼翼地抚上了朱鱼的发顶。 “……骗子。” 他低声骂道,手上却诚实地把朱鱼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王梦看得一惊,手里的匕首都掉在了地上。 他们队长居然和一个脏兮兮的女生抱一块了? 那个曾经因为被摸了一片衣角就折断人家娇滴滴的小美人手臂的活阎王? 天神……这还是地球吗? 朱鱼在程野怀里打了个哭嗝,突然抬起头。 她哭得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看着可怜极了:“程野……” 程野眼皮一跳。 每次她这样可怜兮兮地开口,他就知道麻烦要来了。 “什么事?”他冷冰冰地问道。 朱鱼声音软得不可思议,“我腿麻了。” 程野额角青筋直跳,他就知道。 事到如今他应该冷笑,应该嘲讽,应该把这个利用他的女人推开。 可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抚上朱鱼的小腿,动作熟练得仿佛这五年从未分开过。 “麻烦死了。”他低声骂道,手上的力道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朱鱼偷偷勾起嘴角,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 熟悉的松木香包围着她,让她终于有了真实感。 真好,还是熟悉的程野。 而程野…… 他一边嫌弃地给朱鱼揉着腿,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没出息。 可当朱鱼蹭着他胸口昏昏欲睡时,他却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王梦死死掐着林毅的大腿,用眼神尖叫: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林毅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 后视镜里,他们队长正用杀人般的眼神警告他们别多嘴,另一只手却小心翼翼地护着朱鱼的腰,生怕颠簸的路面磕着她。 林毅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问道:“队长……咱们接下来往哪走?” 程野垂眸看了眼怀里睡得正熟的朱鱼。 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呼吸均匀地贴在他胸口,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角,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绕路去B区。”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走平点的路。” 林毅一愣:“B区?可那边要绕三公里,而且物资早就……” 程野一个眼刀甩过去,林毅立刻闭嘴,老老实实打了方向盘。 车子碾过一处坑洼,微微颠簸了一下。 程野的手臂瞬间绷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护住朱鱼的脑袋,另一只手牢牢稳住她的腰。 直到确认她没被惊醒,他才稍稍放松,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发丝间轻轻摩挲了一下。 王梦在后视镜里看得清清楚楚,差点把嘴唇咬破才忍住没笑出声。 她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林毅,用口型说:看见没?队长怕吵醒她! 林毅憋笑憋得脸都红了,一边开车一边偷瞄后视镜。 他们队长此刻像只守着珍宝的恶龙,明明一脸凶相,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朱鱼稍微动一下,他就立刻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醒她。 “开稳点。”程野突然冷声警告,“再颠一下,回去跑二十公里。” 林毅立刻挺直腰板,双手紧握方向盘,连油门都不敢重踩。 王梦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赶紧假装低头检查装备包。 朱鱼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程野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哼唧。 程野浑身一僵,随即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下姿势,让她枕得更舒服些。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眼下的青黑,胸口酸酸涨涨得发闷。 她到底多久没好好睡过了? 想到刚在那群幸存者中见到她的样子,又瘦又小,仿佛风轻飘飘一吹就能给她刮跑。 一颗冷硬的瞬间柔软了下来。 “队长。”林毅又小声开口,“B区到了,接下来……” 程野看了眼窗外,眉头微皱。 天色已晚,B区确实不是最佳选择,但……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睡得正香的朱鱼,最终做了决定。 “今晚在这休整。”他声音压得极低,“动作轻点,别吵。” 王梦和林毅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点头。 他们轻手轻脚地下了车,连关车门都小心翼翼,生怕吵醒某个被队长当宝贝护着的人。 程野没动。 他就这么坐着,任由朱鱼靠在他怀里熟睡。 月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勾勒出她安静的睡颜。 他本该恨她的,可此刻,他却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在她发顶极轻地吻了一下。 快得像是错觉。 第75章 末世大佬的前女友7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皂角香。 她下意识摸了摸身上。 粗糙的脏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棉质T恤,明显是男式的,下摆长得能当裙子穿。 一觉睡醒又穿了? “醒了?”王梦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开口道:“队长给你换的衣服,别多想,他闭着眼换的。” 说完还促狭地眨了眨眼。 朱鱼的脸瞬间红透。 倒不是羞涩程野给她换衣服,只是这种事被人打趣她还是会不好意思。 她手指揪着T恤下摆,布料上隐约传来熟悉的松木香。 是程野的味道。 让她莫名有些安心,小声问:“他人呢?” “楼下开会呢。”王梦递给她一套干净的女装,“快换上吧,这件我没穿过。” 说着打量了眼朱鱼:“不过你身材这么好,我的衣服你穿着估计会有点大。” 她完全没想到,初见时看着脏兮兮的女孩洗干净了居然这么漂亮。 只是穿着普通的男式T恤就美得不可方物,露出一截嫩生生的大腿,让人莫名地想要把视线粘上去。 这腿她能摸一年啊…… 王梦抹了把鼻子上不存在的鼻血。 不怪队长被甩了还对她念念不忘,要是换做是她谈过一个这样的,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上下一个。 朱鱼接过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有的穿就很好了,谢谢你啊。” “不、不用谢。”王梦结结巴巴地开口,“那个……我叫王梦,你叫我梦梦就行了。” “梦梦。”朱鱼乖巧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我叫朱鱼,你叫我小鱼就行了。” 王梦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击中,她捂着胸口倒退两步:“天……天呐!” 朱鱼歪着头,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你、你别这样看我!”王梦面红耳赤地转过身,“太犯规了!” 朱鱼被她的反应逗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梦梦好可爱啊~” “啊啊啊别叫我梦梦!”王梦抓狂地揉着头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队长会被这个女人吃得死死的。 这谁顶得住啊! “那个……我先去换衣服。” 朱鱼抱着衣服站起身,光洁的小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王梦像个机器人一样僵硬地点头,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朱鱼身上瞟。 等朱鱼走进浴室,她才长舒一口气,靠在墙上平复心跳。 “我完了……”王梦喃喃自语,“我居然对队长的女人心动了……”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王梦的想象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狂奔。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不行,这可是队长的,王梦你不能这样……” 她小声嘀咕着,却忍不住想象朱鱼穿着自己衣服的样子。 十分钟后,浴室门开了。 王梦一抬头,整个人瞬间石化—— 朱鱼穿着她的运动装,明明是最普通的款式,却硬是穿出了走秀的感觉。 上衣因为尺寸偏大,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 裤脚挽起几折,露出纤细的脚踝。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还在往下滴水。 这家酒店有备用水源,让朱鱼可算洗上了一个舒舒服服的澡。 被浴室外的凉风一吹,惬意得她眯起了眼睛。 余光突然注意到一旁石化的王梦。 “梦梦?”朱鱼歪着头看她,“你怎么了?” 王梦的鼻子里突然涌出一股热流。 她手忙脚乱地捂住鼻子:“没、没事!就是有点上火,一会就好了!” 朱鱼赶紧上前关心:“要不要去找人看看?你流鼻血了!” “别过来!”王梦连连摆手。 一边摆手一边惊恐地后退,“你再靠近我就要失血过多了!”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程野暴躁的声音:“王梦!人呢?!” 王梦如蒙大赦,赶紧往门口跑:“来了来了!队长我这就来!” 她回头看了眼朱鱼,欲言又止:“那个……你要不要一起下去?” 朱鱼点点头,跟着王梦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时,她突然拉住王梦:“梦梦,你脸上还有血。” 说着,她伸手轻轻擦去王梦鼻下的血迹。 这个动作让王梦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好了~”朱鱼笑眯眯地说。 王梦机械地点点头,同手同脚地往楼下走。 她完全没注意到,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楼梯上。 随着两人的出现,大厅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几个正在整理物资的队员齐刷刷抬头,有个年轻小伙甚至不小心把箱子摔在了地上。 程野背对着楼梯正在看地图,听到动静不耐烦地转身:“怎么去这么……久。”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阳光从朱鱼身后的窗户洒进来,给她镀上一层柔光。 宽大的运动装掩不住她纤细的腰肢,挽起的裤脚露出白皙的脚踝。 最要命的是她刚睡醒还带着点迷糊的眼神,湿漉漉的像只小鹿。 程野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大步上前,一把扯下自己的外套将朱鱼裹得严严实实,连脖子都不露。 “看什么看?!”他冲着队员们怒吼,“自己的事都做完了?!” 队员们立刻低头假装忙碌,但偷瞄的眼神还是不断飘过来。 程野气得太阳穴直跳,干脆一把将朱鱼打横抱起,大步往楼上走。 “程野!”朱鱼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呀?” “闭嘴!”程野恶狠狠地瞪她,耳根却红得滴血,“穿成这样到处跑,头发也不知道擦干!” 朱鱼把脸埋在他胸口偷笑。 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明明就是吃醋了还不承认。 她故意在他怀里蹭了蹭,果然感觉到程野的手臂僵了一瞬。 “再乱动就把你扔下去!”程野凶巴巴地威胁,手上却抱得更紧了。 楼下传来王梦憋笑的声音:“队长,我回来了,会议还开不开了?” “问林毅!” 第76章 末世大佬的前女友8 动作看似粗暴,落下时却轻柔得像在放什么易碎品。 “坐好!” 他凶巴巴地命令,转身从浴室拿出条干毛巾。 朱鱼晃着脚丫,故意把还滴着水的发梢甩了甩,水珠溅到程野脸上。 男人额角青筋直跳,一把按住她乱动的脑袋:“再动试试?” “疼……” 朱鱼小声哼唧,眼睛湿漉漉地看他。 程野的手立刻放轻了力道,嘴上却不饶人:“娇气!” 他粗鲁地用毛巾包住她的长发,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像是怕扯疼她一根发丝。 朱鱼悄悄侧过脸偷看他,看到身后程野紧蹙的眉头和专注的眼神。 他抿着唇,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连耳后的碎发都小心地擦干。 这副模样,和五年前在图书馆帮她擦雨水时一模一样。 “程野。”她软软地唤他。 “闭嘴。” 程野耳尖通红,故意用力揉了两下她的脑袋。 “头发这么长,麻烦死了。” 朱鱼偷偷勾起嘴角。 她太了解程野了。 他越是嘴硬的时候,动作就越温柔。就 像现在,明明骂骂咧咧的,手上的力道却轻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转过来。”程野突然命令道。 朱鱼乖乖转身,仰头看他。 程野拿着毛巾的手顿在半空,喉结滚动了一下。 阳光透过湿发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整个人柔软得不像话。 “……麻烦。” 程野别过脸,手上却小心翼翼地擦着她颈间的水痕。 指尖不经意碰到她锁骨,触电般缩了回来。 朱鱼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程野,你还记得吗?以前下雨天,你也总是这样帮我擦头发……” 程野浑身一僵,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不记得。” 从前,从前…… 他最珍视的从前,却是她最想抛弃的从前。 每一个他以为会永远幸福的时刻,她是不是都在心里计算着离开的时机? 每一次他说“永远在一起”时,她是不是都在暗自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骗人。”朱鱼突然指尖轻戳他胸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肯定记得。” 这个熟悉的动作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程野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朱鱼踉跄了一下。 “朱鱼!”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仿佛刚才触碰他的不是指尖而是烙铁,“别得寸进尺。” 他转身要走,却在迈出第一步时被一股柔软的力量从背后环住。 朱鱼的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绷紧的背肌上。 少女特有的橙花香气萦绕在鼻尖,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对不起……”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细微的颤抖,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熨烫着他的皮肤。 程野能感觉到背后传来轻微的湿意。 她在哭。 程野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应该推开她的,应该冷笑着讽刺她的虚情假意。 可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覆上了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程野的手指微微发颤,指节泛白地扣住朱鱼的手腕。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对不起?” 他猛地转身,将朱鱼按在墙上,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五年的痛楚:“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当年在餐厅说的话?” 他冷笑一声,指腹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细嫩皮肤。 “还是对不起现在才发现我还有点利用价值?” 朱鱼的睫毛轻颤,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未干的水痕还是眼泪。 她想开口,却被程野打断。 “你知道我找过你吗?”程野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几分自嘲,“分手后第三天,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宿舍楼下等了一整夜。” 朱鱼震惊地睁大眼睛。 系统从未告诉过她这些。 “第四天,你那个富二代男友的保镖把我打进了医院。” 程野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疤痕,“肋骨断了三根,左肺穿孔。” 朱鱼的眼泪瞬间决堤。她颤抖着伸手想去触碰那道疤,却被程野一把攥住手腕。 “第七天,我拖着输液架去你家找你。” 程野的眼神越来越暗。 “看见你和他从豪车上下来,你穿着我攒了三个月工资都没买起的裙子,笑得那么开心。” “不是的……” 朱鱼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多想告诉他,那根本不是她!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你寄来的订婚请柬。” 程野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里面还夹着张支票,说是‘分手费’。” 朱鱼浑身发抖,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程野会恨她到这种地步。 系统不仅哄骗她说了那些伤人的话,还在她离开后继续用她的身份伤害他! 程野松开她,后退一步,声音疲惫:“现在说对不起,朱鱼,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朱鱼扑上去紧紧抱住他的腰,哭得不能自已:“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哭得那样可怜可爱,仿佛真的一无所知一样。 哪怕早就认定了她是在做戏,程野还是不可控制地心脏抽痛。 他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终究还是缓缓落下,轻轻环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别哭了。”他哑着嗓子说,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吵死了。” 这句熟悉的嫌弃,让朱鱼哭得更凶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泪水浸透了他的衬衫。 程野叹了口气,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他多恨自己啊——明明被伤得遍体鳞伤,却还是舍不得看她掉眼泪。 就像五年前那个雨夜,他浑身是血地躺在巷子里,想的却是:幸好挨打的是我,不是她。 “……松手。” “不松。” “我数到三。” “你数到一百我也不松。” “确定不松?” “确定不松!” 程野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扣住朱鱼的后脑勺,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五年的疯狂:“这是你自找的。” 第77章 末世大佬的前女友9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绝望,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思念和痛苦都倾注进去。 程野的牙齿磕到朱鱼的唇瓣,疼得她轻哼一声,却没有推开他。 “唔……” 朱鱼的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领,眼泪顺着交缠的唇瓣滑落,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程野突然清醒过来,像被烫到般猛地后退。 他的眼神慌乱又痛苦,嘴唇上还沾着朱鱼的血:“我……” 朱鱼却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这次是轻柔的,安抚的吻,像羽毛一样拂过他干裂的唇。 “程野。”她贴着他的唇呢喃,“对不起。” 程野的呼吸一滞,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他太清楚朱鱼的手段了—— 这女人最擅长用温柔当武器,让他一次次心甘情愿地沦陷。 “别说对不起。”他沙哑地开口,拇指蹭过她红肿的唇瓣,“要说就说点好听的。” 朱鱼仰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那……我喜欢你。” 程野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明知道她可能是为了在末世生存才说这种话,明知道她五年前也是这样骗他的。 可他还是该死的动摇了。 “骗子。”他低声骂道,却俯身将她抱得更紧,“这次又想骗我什么?物资?保护?还是……” “我是说真的。”朱鱼捧住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目光真诚,“这次换我追你好不好?” 程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晦暗不明。 他应该推开她的,应该冷笑着拆穿她的谎言。 可当朱鱼踮起脚再次吻上来时,他却像渴水的旅人般急切地回应。 他还是无法做到拒绝朱鱼。 “利用我也行。”他突然说道。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骗我也行。”程野手臂收紧,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就是不准再离开我。” “骗你一辈子。” 朱鱼打断他,手指轻轻描摹他眉骨的疤痕。 “可以吗?” 朱鱼的心都要碎了。 程野这样骄傲的一个人,被抛弃,被羞辱,却还是执拗地爱着她。 她欠他的太多太多。 “程野……” 她轻声唤他,手指心疼地托住他的脸颊,“我不会再走了,我发誓。” 程野别过脸不让她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随你便。” 朱鱼鼻子一酸。 她知道程野还是不信她,可即便如此,他也愿意陪她演这扬戏。 “那说好了。”她拽着他的衣角,声音软软的,“我骗你一辈子,你不准中途退扬。” 程野嗤笑一声,眼神却软了下来:“……麻烦精。” 门外突然传来王梦的咳嗽声:“队长!变异体警报!林哥让你赶紧下去!” 程野的表情瞬间冷峻。 他快速检查了下腰间的枪,转身就要走,却被朱鱼拉住。 “小心点。”她小声说。 程野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朱鱼脸上,将她担忧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这一刻,程野突然觉得,就算是假的也好。 他从没这样庆幸过自己有着一副还不错的躯体,可以在这个末世护住她,让她只能依赖自己而活。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待在这别乱跑,等我回来。” 朱鱼乖乖点头,目送他离开。 当房门关上后,她终于忍不住意识沉入空间,破口大骂起来。 “系统你给我出来!” “你给我解释!为什么答应我的那两件事没做到也就算了,你们还利用我的身体去伤害程野?” 【抱歉宿主】 系统冰冷的系统里罕见地出现一抹人性化的愧疚。 【系统刚刚检测到本世界有非法偷渡的外来系统,它窃取了世界本源的能量,导致系统传送出现错误。宿主被传送走后,身体按照原剧情走向做出了伤害目标的行为,系统对此深感抱歉。我正在全力排查它,还请宿主再给我一些时间。】 朱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现在不是和系统计较的时候,她应该设法利益最大化。 “无论如何,没有及时发现异常,让我利益受损,这个是你的问题吧?” 【……确实如此】 系统的机械音听着莫名多了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像只做错事的小狗。 【根据《快穿者权益保护条例》第37条,系统将为您提供补偿方案】 朱鱼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说说看?” 【方案A:立即脱离本世界,所有任务完成后补偿2亿货币】 【方案B:从系统商城中任选三样物品】 【方案C:解锁世界穿梭能力】 朱鱼冷笑一声:“你当我是傻子?A选项等于让我放弃任务,B选项用完就废,C选项……” 她突然顿住,“等等,世界穿梭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现在就已经能穿梭世界了吗?” 【此能力在宿主解绑系统后仍可保留】系统解释道,【但每次使用需消耗能量】 朱鱼心脏重重一跳。 解绑后仍然保留?那不就是…… “砰!” 窗外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朱鱼冲到窗边,看到远处正在腾起熊熊火光。 那是程野小队离开的方向! 她的心脏猛地揪紧:“我选C!” 【警告!目标区域检测到异常能量反应!危险等级:SS】 系统尖锐的警报声下,朱鱼一脚踹开了大门。 “少废话。”朱鱼眉头死死拧着,“赶紧排查出异常来源,不然我们都玩完!” 【是,宿主】 听到系统的回复,朱鱼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狰狞的冷笑:“敢动程野?我要让它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她才不管这个该死的外来系统是什么。 先是害程野被迫误会了她五年,让她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现在一出现又是直接害得程野遇险。 朱鱼纤细的手指紧握匕首,骨节泛出青白。 不管它是什么,她都一定会弄死它。 【宿、宿主……】 系统罕见地结巴起来,【您的精神波动异常……】 “嘘——”朱鱼的声音轻柔得可怕,“给我定位程野。” 第78章 末世大佬的前女友10 走廊的阴影笼罩着她的半边脸,往日甜美的面容此刻如同恶鬼。 【检测到目标人物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系统突然尖叫。 朱鱼的瞳孔猛地收缩,“定位,快!” 话音落下,她眼前出现一幅详细的电子地图,上面代表程野的小红点正在微弱闪烁。 朱鱼看得眉头直跳,拔步狂奔向那个点位。 等她顺着系统定位狂奔到一处废弃仓库,还未进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激烈的争执声。 “姐姐你就让我照顾他吧。”一个柔弱的女声带着哭腔,“他伤得这么重,会死的……” “滚开!” 另一道显得有几分咄咄逼人的声音冷声呵斥,“刚才要不是你故意拦住别人,他怎么会为了救人受伤,白露薇,你装够了没?” “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老大怎么会……” 朱鱼踹开铁门的瞬间,看到两个女孩正跪在昏迷的程野身旁拉扯。 旁边一脸颓废的林毅正掩着脸痛苦地哭泣,明显是钻入了牛角尖里,连朱鱼踹门这样大的响动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躺在地上程野脸色惨白,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渗血。 “你们在干什么?”朱鱼的声音冷得像冰。 两人同时回头。 那个柔弱的女孩眼睛红肿,像只受惊的兔子:“我、我只是想帮他包扎,只是……” 她说完看了旁边一副嚣张样子的女孩一眼,又怯懦地闭上了嘴。 好像畏惧于她,不敢开口一样。 白灵萱听了她茶里茶气的发言,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前世她不过是加入了程野的小队,因为实力强常常与他搭档出任务,她这个妹妹就到处宣扬他们是恋爱关系,在她因为冲动受伤,被程野命令留守基地不许外出后,更是直接造谣程野囚禁她,给他们编了个爱而不得的剧本。 有时候她真是搞不懂这个妹妹的脑回路。 从小就爱和她比也就算了,明明都末世了,她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只能靠着她,却还是要处处败坏她的名头。 搞得她本来靠实力得到的地位,倒像是靠着恋爱关系上位一样。 她造谣前也不想想,就程野那样的,不杀人就不错了,还爱人? 基地覆灭后她意外回到末世前,解锁了祖传玉佩内的空间,她本想囤好物资后就去找前世的老队长程野,甩掉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妹妹。 却没成想这个妹妹发现了她囤货的秘密,以此要挟自己带上她。 在白露薇威胁她的时候,她就做了要在末世来临之后弄死她的决定。 哪怕她们爸妈死前要她照顾好这个妹妹。 她上一世养了她一辈子,就算要照顾,也早就照顾完了,她没有违背对爸妈的承诺。 只是没想到…… 白灵萱疑惑地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白露薇。 在每一次她准备下手时,都会有莫名其妙的突发事件打断她的动作。 真的是巧合吗? “不需要。” 朱鱼大步上前,一把推开碍事的两人。 “离他远点。” 白灵萱挑眉打量朱鱼:“你又是谁?” 上一世有出现过这样一个人吗? 朱鱼没理她,颤抖的手指轻触程野的脸颊。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体温滚烫,但整体状态暂时还可以。 “系统!”她在心里尖叫,“有没有什么办法救他?” 【经系统评估,宿主可使用从系统商城中兑换出过物品施救】 兑换过的物品? 朱鱼眨眨眼,脸上莫名染上一抹绯色。 她可只从系统里换过九转灵息诀啊。 这个世界又没有灵力,那她使用九转灵息诀的方式不就只剩下了一种? 对一个伤者这样,真的对吗…… 她是不是绑定了什么奇怪的系统。 她还没思考完要怎么在程野昏迷的情况下实行单人双休,白露薇突然扑上来抓住朱鱼的手:“求求你让我帮忙!我、我学过医的!” 朱鱼猛地甩开她,眼神阴鸷:“再碰我一下,剁了你的手。” 当她蠢到没看出她眼里溢出来的算计吗? 论起扮可怜,她都能算这个人的祖师爷级别了。 白灵萱突然笑了:“有意思。” “小妹妹,你认识这男人?” “他是我的人。”朱鱼轻柔地扶起程野,没好气地踹了一脚还在不停地哭的林毅,“起来,帮忙。” 林毅被踹得一个踉跄,红着眼睛抬头吼道:“你干什么!老大都伤成这样了你还——” 朱鱼二话不说,抄起地上的钢管就朝林毅脑袋抡去。 钢管在距离他太阳穴一厘米处骤然停住,带起的劲风刮得林毅脸颊生疼。 “要么帮忙,”朱鱼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要么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当她几千年的妖皇是白当的吗? 虽然记忆已经淡去,但是刻进灵魂的一些东西不会被抹去,比如—— 杀掉碍事的东西。 林毅呆住了,这熟悉的威胁方式…… 简直和程野如出一辙! 白灵萱在一旁吹了个口哨:“哟,小妹妹这招厉害啊~”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光从朱鱼干脆利落地起手和停住的动作,就能看出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这也就让白灵萱愈发好奇,这么漂亮身手还这么厉害的人,上一世怎么完全没出现过呢? 朱鱼没理她,单手拎起程野往肩上一扛。 这动作把林毅吓得魂飞魄散:“等等!老大有伤!” “闭嘴。”朱鱼冷冷扫他一眼,“再废话我就把他扔地上拖着走。” 林毅立刻噤声,手忙脚乱地跑过来帮忙托住程野的腿。 他偷偷打量着朱鱼,这姑娘看着纤细,力气却大得吓人,扛着程野这么个大男人居然还能健步如飞。 “那个……我们去哪里?”林毅小心翼翼地问。 “回营地。”朱鱼脚步不停,“他需要立刻处理伤口。” 白露薇突然冲过来拦住去路:“等等!你们不能就这样带走他!他需要专业的医疗——” 朱鱼眉头一挑,“不能带走?” 第79章 末世大佬的前女友11 直接一脚把白露薇踹开三米远。 “再拦路,下次踹的就是你的脸。” 白灵萱忍不住鼓掌:“漂亮!这一脚太帅了!” 她快步跟上朱鱼,“小妹妹,我跟着你们回去呗。你们疗伤肯定要时间吧,那万一又有变异体怎么办?正好呢,我实力还不错……” 她希冀地看向朱鱼,满脸写着“选我”“选我”。 朱鱼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默许了她跟上来。 他们身后,白露薇目光幽暗,死死地盯着白灵萱的背影。 “怎么回事!系统。” “男主身边怎么多出了个剧情里没有的人物?” 【检测到异常】 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原女主白灵萱气运已转移至新目标“朱鱼”体内,请宿主及时调整策略】 白露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什么意思?女主气运转移了?” “废物!”她咬牙切齿,“你不是说这个世界只有白灵萱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吗?那我之前做的那么多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她被系统传送进这个世界后,费尽心思地抢男人、抢资源,就是为了把气运从白灵萱身上夺走。 甚至她还耗费了100点积分换取了男主的位置,故意引来变异体后害他受伤,好创造时机接近他。 毕竟作为男主,要是能把他抢到手上,白灵萱的女主气运绝对要转一大半到她身上。 结果她又出钱又出力,现在告诉她换人了? 开什么玩笑! 系统沉默片刻说道:【异常原因分析中……】 【未检测到具体原因,疑似受到更高维度的能量干扰】 没用的东西。 白露薇嫌弃地暗“啧”一声,真是什么都指望不上这个系统。 远处,朱鱼一行人已经走远。 她死死盯着朱鱼的背影,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有意思……” “那就换个掠夺对象。" 她绑定系统以来,掠夺过无数次女主气运,这个世界只会是她众多战绩中的一个罢了。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踹脏的裙摆,眼中红光闪烁:“系统,调取朱鱼的资料。” 【目标:朱鱼】 【与程野关系:前女友(疑似复合中)】 【危险等级:SSS】 【建议:采取怀柔策略】 白露薇轻蔑地笑了:“不就是长的好看了点,身手好了那么一点,危险等级能有SSS?” 她之前进入灵异世界中的副本boss男主都没有这么高的危险度,她才不会信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人能比他还危险。 至于怀柔政策…… “装可怜谁不会?”她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膝盖,眼中泪光瞬间浮现,“正好,这一脚可不能白挨。” 另一边,朱鱼似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 白灵萱注意到她的动作:“怎么了?” “没什么。”朱鱼收回视线,语气淡漠,“就是感觉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 林毅忍不住悄悄偷瞄朱鱼。 她扛着程野的样子像个女战神,眼神锐利得能杀人,和之前在队长面前判若两人。 她是不是双重人格啊? “看什么看?” 朱鱼突然开口,吓得林毅一激灵。 “想试试钢管的味道?” “不不不!”林毅猛摇头,突然福至心灵,“那个……梦梦和浩子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去找找他们。” 变异体警报响得突然,等他们赶到时才发现变异体数量远远超过他们想象。 为了安全,他和队长引开实力最强的几头,其他人去对付那些实力较次的,也正是这样分头行动,他们才遇上了白灵萱姐妹俩。 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突然就跟疯魔了一样想要保护白露薇,直到队长为了救挡在白露薇身前的他受伤时,他才从那种状态中挣脱出来。 害得队长受伤昏迷的愧疚感一直折磨着他,以至于他现在才想起来王梦几人。 朱鱼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眼身后消失不见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快去吧,不要随便带外人回来哦。” “啊?”林毅挠挠头,憨厚一笑,“我怎么可能会带外人回来啊?队长说了队里不让随便进外人的。” “只怕有人不会放过你……”朱鱼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林毅似懂非懂地点头,突然觉得这姑娘扛着老大的背影,莫名有种神秘莫测的高人感。 回到熟悉的房间内,朱鱼将程野小心安置在床上,指尖轻颤着抚过他滚烫的额头。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视死如归地闭上眼。 俯身,贴近。 唇瓣相触的瞬间,九转灵息诀自行运转起来。 水蓝色的灵光如涓涓细流,在两人唇齿间流转。 程野胸口的狰狞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肌肤泛着健康的粉色。 朱鱼的长发垂落,在程野颈侧扫出细微的痒意,她的脸色却随着时间慢慢染上绯红,细密的汗珠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滑落。 “唔……”程野突然轻哼一声,眼皮微微颤动。 朱鱼吓了一跳,慌不择路就要退开,却被一只灼热的大掌扣住了后颈。 程野半睁的眼中噙着危险的笑意,嗓音因情动而低哑:“继续。” “你、你醒了还装!” 朱鱼耳尖瞬间烧得通红,羞恼地捶他肩膀,却被男人就势揽入怀中。 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已然调换。 程野结实的手臂撑在她耳侧,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她唇畔:“对一个重伤员做这种事……” 他故意用膝盖顶住她的腿,低笑一声:“趁人之危?” “明明是在救你……” 朱鱼别过脸小声嘟囔,却掩不住颈间蔓延的绯色。 她纤长的睫毛轻颤着,在眼下投下一片诱人的阴影。 程野的指尖正抚过朱鱼泛红的眼尾,楼下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白灵萱拔高的嗓音: “说了不准进就是不准进!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朱鱼猛地推开程野,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整理好凌乱的衣衫。 程野随手扯过外套披在朱鱼肩上,指腹擦过她微肿的唇瓣:“等会儿继续。” 第80章 末世大佬的前女友12 白灵萱挡在门前,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 林毅满脸通红地站在一旁,身后跟着王梦几人,而白露薇正楚楚可怜地缩在最后。 “怎么回事?”程野冷冽的声音让所有人一静。 白灵萱翻了个白眼:“你的好队员非要带这个害人精进来。” “队长!”林毅急得直跺脚,“露薇她为了救我们,差点没命!” 哟,这么会功夫都叫上名字了。 朱鱼好奇地打量了眼缩在最后的白露薇,目光落在白露薇染血的裙摆上。 那伤口位置…… 怎么像是自己踹的? 白露薇见到程野,眼中立刻盈满泪水:“程队长,我、我只是想帮忙,如果不方便收留我的话,我会自己走的,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为难……” 她身子一晃,作势要晕倒。 程野侧身避开,任由她摔在地上:“演够了?” 白露薇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白灵萱突然指着程野惊呼:“队长!你的伤! 仓促间她都没有发现,自己下意识地喊出了上一世的称呼。 众人这才注意到,程野原本致命的伤口竟然完全愈合了,新长出的嫩肉白得格外晃眼。 程野抿唇,不想多说,朱鱼却先开了口:“是我治的。” 如今正是原剧情开始的时候,不出几天,这个世界会慢慢涌现出大批异能者,到时候自己这点能力自然也就不突出了。 与其遮遮掩掩的让人猜疑,倒不如大方地说出来,反正有异能这块遮羞布。 并且,也能提前让他们对觉醒异能有个心理准备。 朱鱼环视一圈,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故作神秘地抬起手。 她掌心凝聚出一团水蓝色的光晕,在昏暗的室内格外醒目。 “这是治疗系异能。”她轻声解释道,“我在生死关头觉醒的。” 王梦瞪大眼睛,忍不住伸手想碰:“那不就是科幻电影里的超能力?太神奇了!” “别急。” 朱鱼收回手,光晕消散。 “每个人都有机会觉醒异能,关键是要突破自身极限。” 王梦急切地追问:“怎么突破?” “在极端情况下,强烈的情绪波动会激发潜能。” 朱鱼看向程野,意有所指,“比如极度的愤怒,或者……执念。”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相视一笑。 “所以,”朱鱼转向众人,“接下来我们要主动寻找变异体战斗,在生死边缘激发潜能。” 眼镜脸色发白:“这、这也太危险了……” “末世里,不进化就是死。” 程野冷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已经完全愈合的伤口,“明天开始特训。” 白灵萱突然笑了:“有意思,算我一个。” 她还不知道异能原来是这样觉醒的呢,上一世全是稀里糊涂间觉醒的异能,刚发现时还把自己吓了一跳。 白露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脑海中系统疯狂报警: 【警告!目标气运值暴涨!】 【警告!目标气运值暴涨!】 【警告!目标气运值暴涨!】 【建议立即撤离!】 她强撑着站起来,却见朱鱼不知何时已走到面前。 “膝盖不疼了?”朱鱼轻笑一声,突然抬脚踩在她受伤的腿上。 “啊——!” 白露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颤抖:“我、我只是想帮忙……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林毅立刻冲上前护住她:“朱鱼!你太过分了!” 眼镜也皱起眉头:“她都已经受伤了……” 浩子附和:“是啊,她可是为了救我们才受伤的。” 王梦虽然也被朱鱼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她还是下意识挡在朱鱼身前:“干什么干什么!小鱼这么点力气怎么可能给她踹成那样,我看她就是装的!” 白灵萱似笑非笑地冷哼一声:“你算说对了,她还真是装的。” 两人这样一维护,其他几人的脸色立马变得不善起来。 眼见着矛盾就要激化起来。 朱鱼收回脚,似笑非笑地看着白露薇精湛的表演。 她轻轻按下程野蠢蠢欲动的手,将王梦白灵萱两人拉至身侧。 “好了。” “既然大家都这么心疼她……”朱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就让她留下吧。” 白露薇低垂着头,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颤巍巍地抬起头,眼中噙着泪水:“谢、谢谢你们,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少在这装模作样!” 白灵萱一把甩开朱鱼的手,怒目而视。 “你知不知道她——” 朱鱼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白灵萱一愣,突然注意到朱鱼眼里藏着戏谑的笑意。 王梦也察觉到了异常,她眨了眨眼,突然话锋一转:“……她确实伤得不轻,我去拿医药箱。” 白灵萱:“我给她收拾个房间去。” 林毅和浩子立刻眉开眼笑:“朱鱼果然明事理。” “就是,这样才对嘛。” “我们人类就是要这样互帮互助。” 白露薇暗自冷笑,这群蠢货果然好骗。 她故作虚弱地咳嗽两声:“不、不用麻烦……我睡仓库就好。” “那怎么行!” 林毅连忙搀扶她,“你睡我房间,我去和浩子挤挤。” 程野冷眼看着这扬闹剧,手指在枪柄上轻轻敲击。 朱鱼悄悄勾住他的小指,在他掌心写下两个字:今晚。 白露薇被众人簇拥着进屋时,眼中滑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她的苦肉计,成功了。 只是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转身的瞬间,朱鱼向她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像猫看着自投罗网的老鼠。 “你打算怎么做?”人散尽后,程野低声问道。 朱鱼不可能没有看出那人的别有用心,居然还故意放她进来,绝对是有自己的打算。 朱鱼勾着他的小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她体内有样东西,我得亲手取出来。” “需要我帮忙吗?” “等着我就行。” 夜深人静时,白露薇蜷缩在小床的角落,脸上的柔弱表情早已消失不见。 第81章 末世大佬的前女友13 【再次警告!检测到致命威胁!】 【再次警告!检测到致命威胁!】 【再次警告!检测到致命威胁!】 【建议立即撤离!】 “闭嘴!”白露薇不耐烦地打断。 “那个朱鱼不过是个圣母婊,等我拿下程野……” 突然,房间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月光下,朱鱼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门口。 “你、你怎么……”白露薇慌忙切换回柔弱模式。 朱鱼缓步走近,月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装给谁看呢?这里又没别人。” 白露薇的表情瞬间狰狞:“你早就知道了?” “终于不装了?”朱鱼轻笑。 白露薇面容扭曲:“你找死!” 她突然暴起,指甲暴涨成利爪——却被一道蓝光牢牢束缚。 “女主气运掠夺系统,对吧?”朱鱼缓步走近,“偷渡者。” 白露薇脸色剧变:“你怎么会知道?!” 朱鱼笑而不语。 怎么知道的?当然是系统检测出告诉她的。 “嘘……小点声哦,不要打扰别人睡觉。” 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像是真真切切提醒她一样。 手中的动作却表现出与声音不符的暴戾。 看似无害的蓝光如丝线般缠绕上她的脖颈,“你知道吗?我特意放你进来,就是为了……” 蓝光突然收紧,白露薇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发不出声音了。 “不让你的系统有机会逃跑。” 朱鱼轻声道,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脑中,系统正在吞噬外来系统的播报传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错就错在……动了不该动的人。” 惨叫声被蓝光隔绝。 当一缕月光透进房间时,地上只剩一个如气球般干瘪的人形。 “吃了这么多能量,帮我解决了。”她淡声命令道。 【嗝~】 系统发出满足的一声饱嗝,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是的,宿主】 这个外来系统居然已经掠夺了好几个世界的气运,充沛的能量让饿了许久的系统都难得地吃到了撑。 毕竟跟着朱鱼这个上进心为0的宿主,挨饿才是它的常态。 要不是扬合不对,它都想抱头痛哭了。 “解决了?” 程野靠在门边,笑意盈盈地看着出来的朱鱼。 朱鱼拍拍手:“嗯,连灰都没剩。” 程野挑眉:“这么厉害?” “当然了~”朱鱼靠进他怀里,眉目张扬,“也不看看我是谁!” 腰间突然缠上一只不安分的手,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 耳边传来低哑的男声:“那,我们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 第二天清晨,晨光透过窗帘洒进客厅。 “奇怪,白小姐怎么还没起?”林毅揉着太阳穴,总觉得昨晚的记忆有些模糊。 王梦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我刚才去敲门,房间里没人,床铺也整整齐齐的。” 浩子和眼镜面面相觑:“该不会是连夜走了吧?” 林毅突然打了个寒颤,一些被模糊的记忆碎片突然清晰起来:“等等……我怎么会觉得她可怜?” 他猛地停住脚步,“那个白露薇绝对有问题!” 众人如梦初醒般面面相觑。 浩子脸色煞白:“我……我居然为了她顶撞朱鱼?” 他懊恼地抓着头发,“我疯了吗?” 眼镜也是脸色苍白:“完了,老大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就在这时,朱鱼和程野并肩下楼。 林毅立刻冲上前:“朱鱼!对不起!我昨晚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我诚挚地向你道歉!” 其他两人也齐刷刷地跟着道歉,朱鱼抬眼扫去,只见几个低得几乎要垂到地板的脑袋。 她慢条斯理地倒了杯水:“知道错就好。” “那我们……还是队友对吧?”林毅满怀期待地问。 程野冷笑一声:“收拾东西,立刻离开。” “队长!”林毅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知道啊。”朱鱼放下水杯,眼神锐利,“你知道错了,然后呢?” “下次遇到这样情况,你们依旧调转矛头指向自己的队友?” “这是末世,不是游乐园,没人会为了你们的错误买单。” 她当然知道白露薇掠夺了那么多气运,身上或多或少地有些女主光环,几人大概是受到了光环的干扰。 这这光环真的有强大到能逼他们做不愿意的事吗? 不见得。 起码王梦白灵萱程野不会受到这种影响。 他们能被挑拨起情绪,只能说明本身就有一定的问题,只是被触发了而已。 然而在末世,最可怕的危险就是来源于队友的,他们这么不稳定,谁也不能保证下次不会遇到其他的情况,让几人再次倒戈。 驱逐不稳定的因素,这是她昨晚和程野商量出来的结果。 林毅咬着嘴唇:“可是……” “没有可是。”程野打断他,“中午之前,所有人离开,物资平均分配,带好你们自己那份。” 王梦弱弱地举起手:“那,我们呢?” 程野面不改色:“你们也走。” 王梦:? 白灵萱:?? 朱鱼:??? 这个没跟她商量过啊? 朱鱼一把拽住程野的手腕,将他拉到角落,压低声音质问:“你什么意思?” 程野抿着唇:“字面意思。” “我们昨晚明明说好只赶走那几个不靠谱的!”朱鱼气得直跺脚,“王梦和白灵萱又没做错什么!” “她们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朱鱼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就因为这个?” “这个理由很充分。”程野理直气壮地别过脸,“尤其是那个王梦,都快成你的粉丝了。” 朱鱼正要反驳,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噗嗤”一声笑。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白灵萱抱臂倚在门框上,一脸戏谑:“哟,程队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程野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王梦从白灵萱身后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哇!队长你原来还知道粉丝这个词吗?” 程野一头黑线。 他看着很像老土到连粉丝都不知道的老古董吗? 再说了,吃醋?他会吃朱鱼的醋? 呵。 第82章 末世大佬的前女友14 他绝对不是忘不掉她。 绝对。 朱鱼扶额叹气:“程野……” “三个月试用期。”程野冷不丁开口开口,声音冷硬,“通不过考核照样滚蛋。” 白灵萱挑眉:“成交。” “太好了!我去盯着他们收拾,可别拿多东西了!” 王梦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给自己安排了个任务,去盯着林毅几人收拾行李去了。 她早看那几个人不顺眼了。 尤其是林毅,一个大男人,还天天像活在学校里一样单纯,总是喜欢做烂好人。 他要是有那个做好人的实力也就算了,偏偏每次他发善心,都要他们去给他擦屁股。 而且昨天小鱼刚说了关于异能的事,她可得去警告一下,让他们把嘴巴闭严实了不要到处乱说。 白灵萱咬了咬唇,突然上前一步:“朱鱼,能单独谈谈吗?” “有什么事不能让我听?”程野蛮横地拦在两人中间。 白灵萱犹豫地看了一眼程野,不愿意开口。 倒不是她不相信程野,只是关于这件事,她暂时只想和朱鱼说。 虽然只见了短短几面,她对朱鱼的信任却已莫名地远超上一世的老队长。 朱鱼无奈地看着程野的背影:“你幼不幼稚?” 她话音一落,程野不愿意也得愿意。 他一把将朱鱼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眷恋不舍地开口:“要快一点。” 朱鱼挑眉,推着程野出了厨房。 “砰。” 厨房的门被重重关上。 白灵萱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其实……我是重生者。” 她快速讲述了自己上一世的经历,包括基地覆灭、人类灭亡的结局。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不知道我们还能活多久,这个噩梦一样末世好像永远不会结束……” 朱鱼若有所思:“所以,你想结束末世,走出与上一世不同的结局?” “对,但我实在没有头绪。”白灵萱苦笑,“直到你出现。” 朱鱼突然笑了:“有意思。不过……” 她话锋一转,“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灵萱深吸一口气:“你是上一世没有出现过的人,是最大的变数,如果结局能够更改,我想这个希望只会出现在你身上。”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 朱鱼不知何时垂下了眼睫,神色晦暗难明。 白灵萱怕她误解,连忙解释:“我说这些话只是和你说一下我知道的信息和我的猜测,如果我猜错了或者你没有想救世的愿望,你就当没听过就行,你千万不要因此感到负担,毕竟这个本来就不该是你的责任。” 朱鱼抬头,与她对视一眼,突然问道:“你的空间里,还剩多少物资?” 白灵萱浑身一震:“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朱鱼眨眨眼。 毕竟这种拿到重生回末世前剧本的,有空间+提前囤货的人占比应该高达100%吧。 要是不囤货那才奇怪。 “供给百人以内,可以撑十年。”白灵萱老实回答,“还有一些武器。” 我去。 朱鱼没忍住在心底骂了个脏话。 她虽然猜到白灵萱囤货了,但是没猜到她囤了这么多啊。 这是给几个仓库搬过来了? 朱鱼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成交。” 她伸出小拇指:“我们结盟,我会努力寻找结束末世的方法。不过——” 朱鱼晃了晃手指,“你得提供物资支持。” 白灵萱毫不犹豫地勾住她的手指:“一言为定!” 不过是物资而已,她自己空间里囤的物资要是一个人用,可能用到下辈子都用不完。 能用这点物资找到一个靠谱的盟友,简直再赚不过了。 “啪!” 厨房门突然被打开,程野黑着脸看着手拉手走出来的两人:“谈完了?” 朱鱼眨眨眼:“谈完了~” 程野一把将朱鱼拽回身边,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肢:“谈什么需要拉手?嗯?” 朱鱼被他箍得难受,不安分地左右蠕动想挣脱他的怀抱,突然对上程野微微发红的眼眶。 男人声音低哑:“五年前你也是这样……和别人拉着手离开的。”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朱鱼心口。 她瞬间软了态度,手指轻轻抚上程野紧绷的下颌:“我错了,以后只牵你一个人。” 白灵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上一世那个杀伐决断的程队长吗?这个该死的心机男是谁! 看不出来啊,砍变异体和砍西瓜一样的杀神,居然在卖惨博同情这方面也这么有天分。 想到上一世他游走在黑暗边缘,冷眼旁观基地一步步走向覆灭的样子,白灵萱莫名地对朱鱼生起了一股同情。 呆在这样的人身边一定很有压力。 “那个……”她清清嗓子,识相地后退两步,“我先去收拾物资哈,拜拜!” 话音刚落就脚底抹油地跑开了。 她在末世里杀出的第六感告诉她,她要是再这么没眼色地待下去,一定有很恐怖的事情发生。 见白灵萱灰溜溜地走了,程野得寸进尺地把头埋进朱鱼颈窝:“你当年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 声音暗哑,听着可怜极了。 朱鱼心疼地抱住他:“我错了,真的错了。” “我在餐厅外等了一整夜。”程野闷声道,“下雨了都不知道躲。” 朱鱼心脏一阵钝痛。 原来那件事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吗? 白露薇和她那个系统还是死得太轻松了。 “对不起,不会再让你这样了。”朱鱼声音发颤,指尖插入他的发间轻轻安抚。 程野感受到朱鱼的心疼,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这是他从这次受伤的事件中刚悟到的方法。 他发现只要他稍微一卖可怜,朱鱼就会对他百依百顺,说要星星不给摘月亮。 他以前就是太老实了,什么都一个人扛下,这才让朱鱼觉得他很坚强,没那么需要她。 或许就是他太不懂得这些,才让朱鱼被外面那些花花草草招惹了去,都怪那些人太心机了,他这个老实的男孩玩不过他们。 第83章 末世大佬的前女友15 “不是你的错!” 朱鱼急急打断他,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他的衣领。 “是我,是我不好。” 程野趁机在她耳边轻蹭:“那以后,能不能只叫我‘阿野’?就像以前一样。” 朱鱼被他的鼻息烫得耳根发软,迷迷糊糊地点头:“好,阿野。” “还有,”程野得寸进尺地继续道,“和别人保持距离,至少……三米。” 朱鱼终于察觉不对,微微后仰想看他表情:“你该不会是……” 程野立刻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我只是,怕再失去你。”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朱鱼的防线。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知道了,三米就三米。” 程野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继续乘胜追击:“最后一条——” “晚上不能离我超过一个手臂的距离。” “程野!”朱鱼终于炸毛,“你别太过分!” 男人立刻换上受伤的表情:“你刚才还叫我阿野。” “……” 朱鱼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阿野,你不要太过分。” 程野见好就收,低头在她唇上偷了个香:“都听你的。” 远处偷看的王梦和白灵萱齐齐打了个寒颤。 “完了,”王梦小声嘀咕,“队长这也太心机了,小鱼这辈子算是栽了。” 白灵萱心有戚戚焉地点头:“果然再厉害的女人,也抵不过会卖惨的男人……” 当晚,程野心满意足地抱着朱鱼入睡,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 而朱鱼在黑暗中睁着眼,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阿野……” 她幽幽开口。 “嗯?” 程野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 “你今天,是装的吧?” 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某人非常适时地“睡着”了。 朱鱼气得牙痒痒,明知道他是装的,却又不忍心吵醒他,只能愤愤地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 “嘶。”程野在她耳边低笑,“咬这么重……看来是还有力气,那我们再来。” 朱鱼瞬间僵住,默默往被子里缩了缩。 “不要,我好困了。” “那我陪你睡觉。” “程——野——!” —— 第二日一早,朱鱼将所有人都召集到了客厅开会。 “既然决定正式组队,我们需要明确几件事。” 她展开一张地图,上面标记着几个红点,“首先,队伍名字。” 王梦举手:“叫‘曙光’怎么样?象征着——” “太土。” 程野头也不抬地打断,手指缠着朱鱼的一缕头发把玩。 王梦默默翻了个白眼,敢怒不敢言。 他们这个队都一起走了三个月了,程野可从来没想过要取一个队名,现在还嫌弃上她取的名字土了。 要不是……要不是打不过他…… 白灵萱提议:“那叫‘救世主联盟’?多霸气!” “哼。”程野冷哼一声,“也土。” “叫沉鱼吧。” 结合了他和朱鱼两个人的名字。 朱鱼扶额:“你们取名水平真是……” 她余光瞥见程野危险的眼神,立即改口,“真是高啊!” “不过都太高级了,不如叫‘破晓’吧?简单好记。” “我没意见。” “同意。” “可以。” 全票通过后,朱鱼用马克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蜿蜒的路线。 “我们往南方走,根据灵萱提供的情报,那边有个废弃军事基地,靠近水源,易守难攻,是个建立基地的好地方。” “现在末世的形势越来越危险,单凭我们几个人,很难和这个世界抗衡,但只要我们能聚集起足够强大的能量,就能够翻天覆地。” 白灵萱附和:“不错,我们要组建起自己的势力,不能再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了。” “我都听你们的。”王梦呆呆地点头。 程野盯着那条路线,突然皱眉。 “要经过C城。”他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的一片区域,“这里有一个变异体的巢穴。” “所以才要去。”朱鱼眼中亮闪闪的,“你们还记得我前天说的异能吗?” 王梦猛地站起:“我知道了!你是要我们利用变异体巢穴激发潜能,提前觉醒异能?” “没错。”朱鱼认可地点点头,面带欣慰。 程野轻嗤一声,扭过头去。 他也想出来了,不过是让王梦抢先说出来了而已。 真是心机,故意这样引起朱鱼的注意力,他最鄙夷这种心机的人了! “既然路线确定了,”白灵萱突然站起身,神秘地眨眨眼,“是时候让你们看看我们的家底了。” 她手腕一翻,脖间的玉佩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下一秒,客厅中央的空地上突然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物资。 “卧槽!”王梦一个没坐稳从沙发上滑了下来,“你这个是什么异能?!” “还有这些,你这是打劫了军用仓库吗?” 朱鱼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成箱的军用罐头像积木一样摞成墙,旁边是整箱整箱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 更夸张的是角落里堆着的武器:从手枪到狙击步枪,甚至还有几把军用弩。 程野挑眉,随手拿起一柄枪把玩:“92式手枪?你连这个都能搞到?” 白灵萱得意地甩了甩马尾:“机缘巧合罢了,这些只是冰山一角,还有很多等我以后慢慢给你们介绍。” 她走到物资山旁,如数家珍地介绍:“这边是食品区,这些够我们吃两年;那边是医疗用品,包括三台便携式心电图机;武器区除了枪械还有二十套防弹衣……” 朱鱼拿起一包标着“单兵自热口粮”的东西,好奇地翻看:“连这个都有?” “特意准备的。”白灵萱笑道,“赶路的时候吃这个最方便。” 说着又掏出一根烤肠,上面甚至还带着热气,“尝尝?” 朱鱼眼睛一亮,“嗷呜”一声就吞了下去。 呜呜,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程野正检查着一把狙击枪,突然皱眉:“子弹呢?” “在这儿呢~” 第84章 末世大佬的前女友16 白灵萱手一挥,地上又多了十几个金属箱。 “5.8mm、7.62mm、9mm各五千发,还有两百枚手雷。” 王梦已经跪在一堆零食面前泪流满面:“巧克力!薯片!我的快乐回来了!妈妈好想你们~” 朱鱼突然发现一个贴着“特殊”标签的箱子:“这是什么?神神秘秘的。” 白灵萱赶紧拦住她:“别打开受潮了,里面是卫生巾。” 上一世打变异体,上面下面一块流血的痛苦实在是刻骨铭心,让她刚一重生就囤了一仓库的卫生巾。 朱鱼感动地一把抱住她:“天使!” 程野轻咳一声,把朱鱼拽回身边:“咳咳……昨晚答应我什么?” 朱鱼吐了吐舌头,老实地和白灵萱保持距离。 醋性真大。 两人说话的间隙,白灵萱已经收起了大部分物资,只留下需要随身携带的。 “武器每人选两把主武器,一把副武器。防弹衣必须天天穿,别嫌重。” “好。” 朱鱼点点头,低头翻找起趁手的武器。 王梦抱着新到手的冲锋枪爱不释手:“这款枪型我只在游戏里碰过,没想到真能让我摸到了!” 白灵萱会心一笑。 她刚接触枪的时候也是像王梦这样。 “小心点,别走火了。” 叮嘱一句,她便转身清理其他物资去了。 朱鱼正在往战术腰带里塞医疗包,突然被程野从背后环住。 男人往她手里塞了把精致的手枪:“这把后座力小,用这个。” 朱鱼低头看着掌心那把银白色手枪。 枪型轻小,枪柄上精心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程野从背后贴得更近,下巴抵在她肩头:“我教你。” 朱鱼心头一颤,握枪的手被他宽大的掌心完全包裹住。 程野带着她的手举起枪,在她耳边低声指导:“拇指压这里,后坐力会小很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化作气音,惹得朱鱼颈间泛起细小的战栗。 “专心点。”程野突然轻咬她耳垂,“开枪的时候走神会要命的。” 朱鱼红着脸用手肘顶他:“谁让你靠这么近。” 程野低笑一声,不但没退开,反而就势将她圈进怀里。 程野的手臂像铁箍般收紧,将朱鱼牢牢锁在怀中。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衣料传来炙热的温度。 “别动。”他的声音沙哑了几分,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教你用枪就好好学。” 朱鱼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还有那略微急促的心跳。 她乖乖停下挣扎,却听到程野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才乖。”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每个字都像羽毛般轻扫过她的神经,“你能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 这句话让朱鱼心头一跳。 她微微侧头,看到程野垂下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掩住了眼中翻涌的情绪。 “阿野?” 她轻声唤道,手指覆上他握枪的手。 程野突然收紧手指,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吃痛。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松了力道,指腹轻轻摩挲她手背以示歉意。 “继续。”他嗓音低沉,强迫自己回到教学状态,“看准那个壁画上的圆点,三点一线。” 朱鱼能感觉到他的克制。 那是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占有欲。 他的每个动作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在即将弄疼她的瞬间及时收力。 就像现在,他明明可以更用力地禁锢她,却选择用最轻柔的力道将她圈在方寸之间。 他果然还是容易因为当年的经历患得患失。 “开枪。”他命令道。 朱鱼扣动扳机,后坐力让她往后一仰,正好完全陷入程野的怀抱。 男人顺势收紧双臂,下巴抵在她发顶。 朱鱼讶异地看着自己持枪的手:“后座力真的小了好多哎,你是怎么知道这样可行的?” 程野的身体突然僵硬,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试出来的。”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那时候,我每天都在靶扬。” 朱鱼心头一颤,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程野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枪柄,眼神晦暗不明。 “我想过很多种方式……”他嗓音沙哑,“怎么用最精准的角度,一枪毙命。” 阳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却驱不散眼中积聚的阴霾。 朱鱼这才想到,难怪他能在末世刚来的时候就杀出一条血路,原来是每天训练出的结果。 “后来呢?”她轻声问。 程野突然扣住她的后颈,额头抵着她的:“后来我发现……” “杀了那个人,你也回不来。” 朱鱼莫名有些心虚,还好他没真的付诸行动。 当时甩他的时候,她就随便找了个兼职大学生来演戏,要是真把人害死了,那她真是造大孽了。 至于后面找人去打程野的那个富二代,她就不知道剧情从哪里找出来的了。 除了心虚后怕之外,她更多的是对程野的心疼。 那些日子的他,真的太苦太苦了。 “阿野……”她心疼地抚上他的脸颊。 程野却突然勾唇一笑,眼中的阴郁瞬间消散:“现在这样更好。” 他带着她的手再次举枪,“我教你用枪,比教他吃枪子有趣多了。” 朱鱼心脏砰砰直跳,正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听见王梦的尖叫声。 “啊啊啊!这是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她从一个箱子里拎出件粉红色的…… 蕾丝睡衣? 白灵萱一把抢过来塞回空间:“拿错了!这个不算物资!” 王梦贼兮兮地凑过去:“哦~没想到白姐你喜欢这种风格~” “闭嘴!”白灵萱恼羞成怒,“再废话今晚让你吃压缩饼干!” 在一片笑闹声中,程野悄悄握紧朱鱼的手:“我们把她们甩开偷偷走吧。” 这两个人太烦了,总是打扰他和小鱼单独相处。 朱鱼看着像委屈的大狗狗一样粘在她身上的男人,安抚地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好啦好啦,我最喜欢你了。” 简单的一句话立马把程野哄得眉开眼笑,完全忘了要和朱鱼私奔的想法。 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队友们,和一哄就老实的男友,她嘴角不自觉上扬。 “好了,我们启程出发吧!” 艳阳高照,改装过的越野车停在安全屋前。 白灵萱将最后一批物资收进空间,王梦正在检查油量。 朱鱼站在台阶上回望这个临时据点,忽然被程野从身后抱住。 “舍不得?”他低声问。 朱鱼摇头:“只是在想……等我们再回来时,这个世界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程野扳过她的脸,郑重地印下一吻:“有你在,一定会。” 越野车轰鸣着驶向远方。 后备箱里塞满了装备,车顶捆着备用油箱。 王梦坐在副驾驶兴奋地指路,白灵萱专心致志地开着车,时不时侧头和王梦交谈几句。 而朱鱼靠在程野肩头,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据点。 “再见了。”她轻声道。 引擎轰鸣声和笑闹声中,越野车驶向未知的远方。 车后镜里,初升的太阳正撕裂黑暗,宛如他们的队名—— 破晓将至。 —— 完结撒花。 第85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1 安暖猛地惊醒。 黑板上方挂着的“高考倒计时300天”横幅正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我又做梦了?” 她不可置信地掐了掐自己的脸。 “嘶。” 好疼,不是做梦。 她真的重生回到高中了! 太好了。 这一世,她绝对不要再为了争班长的位置故意照顾沈墨了。 沈墨根本就是脑子不正常! 她不过就是在别人议论他时故意维护他几句,在同学面前立一个善良正直的人设,沈墨就立马像一条阴湿的毒蛇一样缠了上来。 无论她走到哪里,身后都能看到沈墨的身影,时时刻刻都要处于他的监视之下。 最可怕的是,他这样的行为并不是出于爱,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执着。 比如他知道了她准备竞选班长,他不会像正常人一样拉拢人心,而是直接给她的竞争者们使绊子,让他们自动退出这扬竞选。 所有人都遇到了问题,就她安安稳稳,这不是摆明了是她在背后搞鬼? 他看穿了自己的阴暗,却又暗自助推她这份阴暗发展,就像在做一扬实验一样,始终在阴影处冷眼旁观她的挣扎纠结。 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怕了。 她转头,佯装向后座借笔的功夫,悄悄打量教室最角落的那个位置。 教室宽敞明亮,阳光几乎散满了整片空间,却偏偏避过那个位置,让他整个人笼罩在了阴影下。 沈墨正安静地坐在那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修长苍白的手指间夹着一支钢笔,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不知道在描绘些什么。 他的刘海有些长,微微遮住了眼睛,高耸的鼻梁上架着啤酒瓶厚的黑框眼镜,但安暖还是能感觉到—— 他在看她。 他发现了自己的窥视。 那种眼神,就像毒蛇盯上了猎物,冰冷、专注,又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味。 安暖猛地收回视线,心跳如擂鼓。 没事的没事的,也许他只是随便看看呢,不要自己吓自己。 “冷静,安暖,这一世绝对不能再引起他的注意了。”她在心里默念。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班主任李老师推门走了进来。 这个一向刻板严肃的女人,今天破天荒地带上了笑容。 “同学们,今天我们班迎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教室里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学生个个一脸倦容,满不在乎地向门口看去。 “朱鱼同学,请进来吧。” 随着班主任的话音落下,一个纤细的身影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接着响起明显的窃窃私语声。 刚才还困得东倒西歪的人群,此刻个个精神得像打了鸡血,目光控制不住地往台上瞟去。 站在讲台上的少女穿着川洋一中统一的校服,蓝白配色的运动服样式,本该是和时尚感丝毫搭不上边的版型,穿在她身上却像是量身定制的高定般。 她的皮肤如瓷器般光洁无瑕,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流转着蜂蜜般的光泽,樱唇不点而朱。 一头柔顺的黑发被一枚镶钻的发卡别起,耳垂上小巧的钻石耳钉随着她的动作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这是川洋一中学生手册里绝不允许出现的打扮,一旁的班主任却像是选择性失明了一样忽略。 “大家好,我是朱鱼。”洋娃娃一般精致的女孩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天然的娇憨,微微俯身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全班顿时响起一阵小声的惊叹和议论。 “天啊,她也太漂亮了吧,是明星来我们学校拍戏吗?” “她穿的好好看啊,我也想弄同款。” “她头上那个发卡我刷到过,当时我还骂呢,四千块的发卡到底是给什么人群带的,我承认我当时声音有点大,这也太好看了!” “什么什么?四千块!我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加起来都没四千!” “你那一身聚酯纤维和人家一身名牌能比吗?” “不过真的好好看啊,如果当她朋友一定很幸福。” “是啊是啊。” …… 安暖也看得有些出神。 这样精致优雅的女孩,只是站着身上便散发出一种矜贵的气质。 是她最想要成为的那种人。 班主任微笑着示意大家安静,转头面向朱鱼:“朱鱼同学,你可以找个空位坐下,你看第一排那个位置怎么样?”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 “我说老李昨天怎么突然调位置,还专门腾个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呢。” “早有预谋!” “老班说她太想进步了。” “我也想。” 这些窃窃私语一一落入朱鱼耳中,她面上乖巧点点头,唇角却不经意弯起。 对不起啊李老师,要让你失望了。 “老师,我已经有想坐的位置了。” 李老师一怔:“那,你想坐哪里?” 要是这位大小姐偏要坐有人的位置,她还得先想想怎么协调学生同意。 毕竟能不能评上职称,胜败就在此一举了。 朱鱼拎着那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限量版书包,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 安暖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想引起注意。 然而,她的余光却瞥见朱鱼的目光在扫过教室角落时,突然亮了起来。 “我想坐那里,可以吗?。”朱鱼指着沈墨旁边的空位,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全班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安暖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沈墨旁边的位置?那个从来没人敢靠近的角落? 李老师也显得有些惊讶:“呃,当然可以……” 她正在担忧沈墨会不会反对,朱鱼已经欢快地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安暖看见沈墨缓缓抬起头,那双藏在刘海下的眼睛第一次完全显露出来。 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你好呀,同桌~”朱鱼毫不在意沈墨周身散发的阴冷气息,笑眯眯地在他旁边坐下。 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这是我家厨师做的马卡龙,要尝尝吗?” 沈墨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朱鱼,眼神晦暗不明。 安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那是沈墨对某件事物产生兴趣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完了完了……”安暖在心里哀嚎,“这个大小姐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怪物!” 第86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2 那声音又急又密,隐隐露出几分暴躁。 “不用。”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朱鱼眨了眨眼,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笑得更加明媚:“那先放这里,你想吃的时候再拿~” 她将镶着金边的粉色盒子推到两人课桌中间,做工精细的盒子与划满了刻痕的桌面显得格格不入。 她收回手,正想收拾下东西。 前桌的体育委员王烁突然转过头来,小麦色的脸上挂着痞笑:“沈墨不要我要啊!新同学你好,认识一下呗,我最爱吃这种小甜品了……” 他的手指还没碰到盒子边缘,一道黑影猛地窜起。 “砰!” 沈墨的钢笔摔在地上,墨水溅出一片狰狞的痕迹。 他整个人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苍白的手背暴起青筋,死死攥着那个马卡龙盒子。 课桌被撞得歪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全班瞬间安静。 王烁僵在半空的手微微发抖。 那个阴郁少年厚重的眼镜下,一双黑得渗人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我的。” 沈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李老师手里的教案啪嗒掉在地上。 安暖捂住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谁给沈墨惹成这样了?她上一世就是辱骂了他全家十八代也没见过沈墨这样失控的样子。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突然响起“咔嚓”一声脆响。 朱鱼不知什么时候拆开了另一盒马卡龙,正小口咬着粉色的甜点。 她晃了晃手里的盒子:“同学要尝尝这个口味吗?我带了四盒呢。” 她的声音像一把小银勺,轻轻敲碎了凝固的空气。 沈墨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啊……谢谢。” 王烁干笑着接过,迅速转回身去,后颈已经湿了一片。 再也不敢说什么认识一下的话。 朱鱼朝着台上李老师露出一抹微笑,对方立马会意,轻咳一声:“好了好了,都干自己的事,把课本翻到第123页,今天我们讲……” 沈墨慢慢坐回座位,手里的盒子已经被捏得微微变形。 他低头看着那个精致的盒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苍白的耳尖泛起一丝血色。 “原来你喜欢这个呀?”朱鱼凑过来,发梢扫过他的手臂,“早说嘛,明天让家里多送几盒。” 她的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讨论天气,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只是扬幻觉。 沈墨猛地抬头,正对上朱鱼近在咫尺的笑脸。 阳光透过她琥珀色的瞳孔,映出蜂蜜般的流光。 他呼吸一滞,冷冰冰地开口:“不用。” 他生硬地别过脸,却把那个变形的盒子塞进了书包最里层。 朱鱼笑得更开心了,从包里掏出一个天鹅绒小袋子放在沈墨桌上:“那试试这个?比利时巧克力,含70%可可,微苦不甜,大部分都喜欢这种味道。” 安暖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这个大小姐怎么回事?她难道看不出沈墨有多危险吗? 刚才沈墨可是差点做出暴力行为啊! 更诡异的是,沈墨居然没有直接把巧克力扔回去。 虽然他头低得快要垂到地上,但确实收下了那个袋子。 见沈墨收下了巧克力,朱鱼得寸进尺:“我第一天来还没有书,可以和你看一本吗?” 她歪着头凑近沈墨,发间若有若无的橙花香飘进他的鼻尖。 沈墨手一顿,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墨点:“不。” 他把课本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动作幅度大到差点撕破书页。 朱鱼却趁机挪近椅子,半个身子几乎要越过课桌中线。 “我就看一眼……哇!” 课本扉页上密密麻麻的涂鸦暴露在阳光下—— 扭曲的人体、破碎的机械、纠缠的荆棘,全都用细密的钢笔线条勾勒,边缘处还有被橡皮反复擦拭的痕迹。 密密麻麻的墨黑色线条,在课本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阴暗、诡异、压抑,这是她看到这些涂鸦的第一感受。 沈墨猛地合上课本,指节发白。 他垂下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但绷紧的下颌线暴露了内心的波动。 他紧绷着脖子,像个等待命运宣判的囚徒。 可他只听见一声清甜的夸奖。 “你画得真好。” 朱鱼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绷紧的鼓面上,让少年紧绷的身躯莫名放松了下来。 她的目光真诚而干净:“我是说真的哦~你画的真的很好,尤其是负空间的运用太妙了,让构图看起来多了种窒息的美感,简直是艺术品嘛。” 沈墨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生锈的铰链。 “我妈妈是版画家。”朱鱼眨眨眼,突然压低声音,“她收藏的画册里,有好多这种黑暗风格的作品集,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去偷几本来给你看?” 数学课本被猛地推到两人中间。 “看书。”沈墨僵硬地打断她的话。 他的动作幅度大得像是要把桌子掀翻,但朱鱼注意到他特意把涂鸦最多的那几页翻了过去。 “只准看这节课。” 他硬邦邦地说,耳尖却泛起可疑的红色。 “谢谢啦~”朱鱼笑眯眯地凑近,没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刚老实没一会儿,朱鱼的脑袋开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最终“咚”地轻轻磕在课桌上。 沈墨的笔尖顿在纸上,洇开一个漆黑的墨点。 阳光穿过她翘起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像细腻的鹅绒般温暖。 沈墨鬼使神差地伸手,又在即将触碰时猛地缩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课桌角落躺着的天鹅绒袋子突然变得刺眼起来。 沈墨做贼似的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后,才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 巧克力包裹着金箔纸,在阳光下像一块被供奉的乌金。 他想起便利店玻璃柜里那些标价三位数的进口巧克力,在他眼中比一个月饭钱还贵的奢侈品,与手中这一颗比起来却像是劣质的残次品。 第87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3 他看了一圈,从一堆密密麻麻的法文中找出唯一认识的一个数字默念出声。 他直勾勾地看着朱鱼安静的睡颜,在巧克力上落下一口。 由于没有经验,他第一口咬得太急,昂贵的巧克力在齿间碎裂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吓得他立即绷直了后背。 朱鱼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脑袋转了个方向继续呼呼大睡。 沈墨僵着脖子不敢动。 巧克力在口腔慢慢融化,醇厚的苦香中突然尝到一丝咸味—— 原来是自己不知何时咬破了口腔内壁。 血的味道和顶级巧克力的余韵古怪地交融,让他想起被雨淋湿的锈铁。 这么难吃的东西……凭什么卖这么贵? 他在心里恶毒地贬低着,却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用纸巾包好,藏进书包最里层。 那里已经躺着变形的马卡龙盒子、天鹅绒巧克力袋子、金箔纸,现在又多了这半块巧克力。 像一只阴暗的老鼠一样,把所有认为珍贵的东西收集起来。 如果让她知道的话…… 一定会离自己远远得吧。 沈墨舌尖轻轻划过嘴中的伤口,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蔓延,给他眸中也染上了一抹疯狂的神色。 那样的扬景,有些期待呢。 他抵着伤口反复研磨,直到血腥味盖过巧克力的余韵。 尖锐的刺痛感让他的神智恢复片刻清醒。 讲台上的老师滔滔不绝地讲着些他早就烂熟于心的知识,在闹哄哄的教室里,他放任自己的目光像黏稠的沥青般淌过朱鱼的睡颜。 她睡得安稳极了,仿佛什么样的动静都无法吵醒她。 因为睡得太熟,原本严实扣着的领口被挤开,露出一截雪白细长的脖子。 如果现在用钢笔戳穿她的喉咙,血会不会比巧克力更甜? 这个念头像毒蘑菇般在沈墨脑内疯长。 他盯着朱鱼随呼吸起伏的颈动脉,钢笔在指间转出危险的弧度。 那里皮肤太薄了,甚至能看见她淡青色的血管,和他发白校服下那些被烟头烫出的疤痕完全不同。 这样矜贵娇气,从金钱堆里长出来的玉娃娃,任谁看了都无法不心生欢喜。 包括他。 从见到她第一面起,他那颗仿佛泡在雨水里发霉潮湿的心脏便不受控地疯狂跳动。 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完了。 他爱上了一个绝不该窥视的人。 正如他那个被他亲手送进监狱的爸所说:“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还想和别人一样上学?一辈子烂死在贫民窟里吧!” 从他有意识起他便长在垃圾堆里,耳朵里是男人的哄笑声、麻将的碰撞声、蟑螂爬过地板的‘哒哒’声。 如果没有偶然窥视到正常孩子的生活,他也许一辈子不会意识到原来他这样的生活叫做—— 贫穷。 这两个字如同噩梦般缠绕着他。 因为贫穷,同龄小孩上幼儿园时他在和老鼠抢食吃;因为贫穷,别的孩子缠着父母要东要西时他在给黑餐馆打工;因为贫穷,哪怕他比任何人都要聪明,也无法获得一个上学的机会。 于是他在这样贫瘠黑暗的土地上养出了一副阴毒的心肠。 他打举报电话将自己的亲生父亲送进了监狱,亲手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孤儿。 他这样的性格出身,哪怕进了孤儿院也是处处遭人排挤。 不过没有关系,他要的只是一个受教育的机会。 他不会理会别人的挑衅冷眼,因为自小求生的经验告诉他,与生死无关的事情都不该在意。 他就像垃圾堆里的蟑螂,只需一点微末的食物碎屑便能苟延残喘。 如果没有遇到朱鱼的话。 她这样金尊玉贵的大小姐,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金钱堆砌出来的人,如果不是上学,他和她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一直对自己的出身适应良好的他,在见到她时竟有些痛恨。 痛恨为什么有人出生就在罗马,而他连罗马都要从地摊上的廉价杂志才能了解到。 他恨自己的无力,也恨自己的卑鄙。 对于朱鱼,他一方面心疼怜惜,一方面又想狠狠摧毁。 如果把她拉下泥沼……她就能多看自己两眼了吧。 沈墨这样阴暗地想着。 旁边突然传来窸窣的动静,沈墨条件反射地看向朱鱼的方向。 朱鱼似乎是有些不太舒服,在睡梦中不安地扭了扭身子。 细密的汗珠沁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将几缕碎发黏在泛红的脸颊边。 她无意识地扯了扯领口,露出一片被热气蒸得粉红的肌肤。 沈墨的眼神暗了暗。 这么娇气,一点热都受不了。 他盯着朱鱼微微蹙起的眉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向那截泛红的脖颈,却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猛地顿住。 “热……”朱鱼含糊地嘟囔着。 小巧的鼻尖上凝着一滴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墨的指尖蜷缩起来。 他木着脸从书包里摸出一本旧杂志,动作粗鲁地展开,在闻到杂志上传来轻微霉味后又嫌弃地丢开,仔细地擦了擦手,以手作扇轻轻扇动起来。 微风拂过朱鱼汗湿的额发,她舒服地哼了一声,像只被顺毛的猫。 一直在偷看的安暖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圆珠笔“啪”地掉在地上。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个阴暗孤僻的沈墨,居然在用手给朱鱼扇风?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而且他的表情…… 安暖打了个寒颤。 那样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目光,那样渴望而又克制的距离,这还是沈墨吗? 沈墨察觉到视线,猛地转头。 安暖慌忙低头假装捡笔,却听见细微的“撕拉”一声。 沈墨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三两下折成一把简易的扇子,动作轻柔地塞进朱鱼虚握的掌心。 这样她醒来就会知道是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 太可笑了,他什么时候也像那些幼稚的男生一样,做这种讨好的举动? 朱鱼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想要醒来。 沈墨立刻收起手,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看书,手上还欲盖弥彰地拿着钢笔在书上涂涂画画。 第88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4 她对着沈墨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谢谢你啊同桌。” 脑袋一歪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完全没有要自己扇风的意思。 沈墨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 他恶狠狠地瞪着黑板,手里的钢笔几乎要被捏碎。 但手却又悄悄伸到朱鱼身侧,扇动的姿势始终没有停下。 微风轻柔地拂过朱鱼的发梢,带着少年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安暖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惊叫出声。 她看到沈墨的嘴角……那绝对是在笑吧? 虽然扭曲得像是第一次尝试这个表情,但那确实是一个笑容。 更可怕的是,当朱鱼无意识地往沈墨那边蹭了蹭时,那个阴郁少年居然、居然悄悄调整了坐姿! 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些。 安暖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比她前世见过的任何一幕都要惊悚——不是沈墨的阴狠,而是他此刻眼中那抹病态的温柔。 就像饿狼小心翼翼地收起利爪,只为触碰一朵带刺的玫瑰。 谁来告诉她一下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这比她做过的无数个噩梦都邪门! “叮铃铃——” 急促的下课铃声响起,打断了安暖的思绪。 她看着朱鱼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几缕调皮的碎发垂在耳侧,脸颊上还印着校服袖口的褶皱。 朱鱼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像只刚睡醒的猫咪一样伸了个懒腰。 完全没注意到身旁沈墨迅速收回的手臂和瞬间恢复冷漠的表情。 沈墨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 她暗自咬紧了牙。 “几个班干部先别走。”班主任李老师敲了敲讲台,“朱鱼同学今天第一天来,你们谁去带她领一下教材?” 还没等其他人开口,安暖立刻举起手:“老师,我和朱鱼去!” 她几乎是跳起来说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给她旁边的同桌吓了一激灵,疑惑地看向她。 真奇怪,安暖平时也没有这么积极啊? 朱鱼歪着头看向出现在她桌边的安暖,还没完全清醒的大脑缓慢运转着。 “同学,有什么事……吗!” 还没等她说完,安暖已经冲过来拽起她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朱鱼睡得太熟,双腿软得像面条似的,被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撞到课桌角,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及时挡在了桌角前。 “小心。” 沈墨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他迅速收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 朱鱼侧头对他甜甜一笑:“谢谢同桌!” 她眼睛弯成月牙,完全没注意到少年瞬间通红的耳尖和僵硬的表情。 安暖却看得一清二楚,她倒吸一口冷气,拽着朱鱼快步走出教室。 直到转过走廊拐角,她才松开手,扶着墙大口喘气。 “同学你怎么了?”朱鱼困惑地戳了戳她苍白的脸,“脸色好难看,是不是中暑了?” 安暖抓住朱鱼的手,指尖用力到发白:“朱鱼,你听我说,你离沈墨远一点。” “啊?为什么?” 朱鱼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满脸写着真诚。 “他虽然不爱说话,但人挺好的呀。刚才我差点摔倒,还是他救了我呢,你们有什么误会吗?” “那不是重点!”安暖急得直跺脚,却不知如何解释。 她总不能说“我重生前见过他害人”吧? 朱鱼一定会以为她疯了。 “好啦~”朱鱼十分善解人意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有误会的话,我们坐下来说开就好了,走吧我带你去找同桌——” “不不不……” 安暖连连摆手,猛地往后窜。 她哪里敢当沈墨的面说那些话,这不是嫌命太长了吗? 朱鱼无奈歪头:“好吧,既然没有事的话,我要先回去了。” “等等!”安暖一把拽住要往回走的朱鱼,眼珠一转,“老师叫我带你去领书,你等会再回去。” 朱鱼被拉得一个趔趄,懵懵懂懂地点头:“好吧,那辛苦你了。不过你手在发抖诶,真的没事吗?” 安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没事的,我太激动了哈哈……” “我叫安暖,你可以叫我暖暖。我们……我们边走边聊好吗?” 朱鱼展颜一笑,嘴角浮现两个小小的酒窝:“好啊,暖暖!” 领书的图书馆在校园的另一端,要从教学楼这边穿越大半个校园走过去,九月的阳光依旧十分毒辣,空气中弥漫着炎热的空气。 朱鱼蹦蹦跳跳地走在树荫下,发丝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完全没把安暖的紧张放在心上。 “暖暖,那边就是图书馆吗?”朱鱼眼睛亮晶晶的,手指直直指着前方的建筑物,面带期待。 安暖正要说话,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发白的校服、过长的刘海、厚重的眼镜。 沈、墨。 她牙齿打颤地默念出这两个字。 沈墨不知何时跟了上来,与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沉默地走在她们后面。 他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却在朱鱼转身时迅速躲到了一棵树后。 安暖的血液瞬间凝固。 沈墨还是盯上了朱鱼,他真的跟上来了! 安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却无法驱散脑海中闪回的画面。 前世她与沈墨彻底撕破脸后他沉寂了一段时间,直到高考结束出了校园。 沈墨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三个街区,如同影子一般挥散不去,直到她躲进便利店报警,他才不紧不慢地迈步离去。 那时的眼神和现在一模一样,冰冷得像在审视一个死物。 “小鱼……”安暖声音发颤,不自觉地往朱鱼身边靠了靠,“我们走快一点。” 朱鱼疑惑地转头,发尾扫过安暖的肩膀:“怎么了?” 她忽然眼睛一亮,“啊!是同桌!” 没等安暖阻拦,朱鱼已经朝那棵树跑去。 沈墨来不及躲藏,整个人僵在原地,苍白的皮肤在树影下几乎透明。 “你是来找我的吗?” 朱鱼仰着脸问,眼中闪烁着期待的神采。 第89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5 安暖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抽搐,那是前世他动手前的习惯动作。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硬生生挤进两人之间。 “沈墨同学,”安暖努力控制着声音不发抖,“班主任只叫了我去带朱鱼领书。” 沈墨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朱鱼身上,黑沉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安暖读不懂的情绪。 他薄唇微动:“……路过。” 骗人! 安暖在心里尖叫。 图书馆和教学楼根本不在一个方向! 前世的他也是这样,用最简短的谎言掩饰最可怕的意图。 朱鱼的眼睛瞬间黯淡下来,像被云遮住的星星:“原来只是路过啊……” 沈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安暖惊恐地发现他的头慢慢沉了下来,长长的刘海彻底遮住了眼睛。 她背后立刻冒起了一层冷汗,恨不得立刻带着朱鱼跑走,双脚却被狠狠钉在了原地,无法挪动半分。 “不过能遇到真好!” 朱鱼很快又扬起笑脸,琥珀色瞳孔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同桌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图书馆?” 沈墨的指尖又抽搐了一下。 安暖下意识抓住朱鱼的手腕往后拽:“不、不用了!我们两个人就够了!” 朱鱼被拉得踉跄半步,困惑地看向安暖:“暖暖?” 沈墨的视线落在安暖抓着朱鱼的手上,眼神阴鸷得让安暖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沈墨的眼神…… 绝对是想弄死她。 “我……”安暖的喉咙发紧,手指却像被冻住般无法松开。 “书很重。” 沈墨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 朱鱼眨眨眼:“什么?” 沈墨的喉结上下滚动,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我可以帮忙搬书。” 安暖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世的沈墨从不帮助任何人,甚至有同学晕倒在他面前,他都只会冷漠地跨过去。 他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 “真的吗?”朱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同桌你太好啦!” 沈墨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 别过脸去,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但安暖分明看到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那是在暗爽吧?那绝对是在暗爽吧! 她牙都快咬碎了。 三人并排沉默地走向图书馆。 安暖刻意走在朱鱼另一侧,用身体隔开她和沈墨。 她注意到沈墨始终保持着与她们落后半步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看似无意实际却精心把控过。 心机男! 安暖正悄悄在心里骂他,旁边的朱鱼突然转过头问道: “同桌,我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沈墨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半晌才吐出两个字:“……沈墨。” “真好听!”朱鱼毫不犹豫地夸奖,“像水墨画一样有诗意呢。” 沈墨暗地攥紧了手指。 诗意吗? 这是他进入孤儿院后才获得的名字。 因为从小长在垃圾堆里,晒得皮肤黝黑,常常被周边家坊邻居撞见看见和老鼠抢食,他被冠以“黑耗子”的名头。 在他那个赌鬼父亲进监狱前,他一直顶着这个称不上名字的绰号活了十年。 一直到他进入孤儿院,要统一给他们办身份信息时,他说出自己叫“黑耗子”,引得哄堂大笑。 办理信息的工作人员给他取了个近义的“墨”字,随他早死的母亲姓。 他这个可笑的的名字,她竟然会觉得诗意。 “谢谢。” 沈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两个字烫得他舌尖发麻。 他这辈子从没对任何人说过谢谢,第一次说出口,竟发现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困难。 朱鱼摆摆手,往前蹦了几步走在两人前面,柔顺的卷发在背后甩来甩去。 “你的名字本来就很好听,才不需要谢谢呢~” 沈墨猛地抬头,看向她纤细的背影。 阳光洒在朱鱼身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美好得如同梦幻。 沈墨看着她,心中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在破口而出。 安暖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沈墨此刻的表情太诡异了。 就像是戴着一张快要碎裂的石膏面具,裂缝里透出某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亮。 “小心台阶!” 沈墨突然伸手拉住朱鱼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紧张。 “啊,谢谢提醒。” 朱鱼轻松跳下台阶,转头朝着紧张兮兮的沈墨露出一抹笑容。 “同桌你真细心,还好有你在~” 沈墨的耳尖又红了。 他迅速收回手插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随身携带的美工刀,冰凉的金属质感让他稍微平静了些。 刚一进入图书馆,充足的冷气就让朱鱼打了个喷嚏。 沈墨看了穿着单薄的她,手指在校服扣子上蜷缩又松开。 这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袖口已经起球,领口甚至还有一道没完全洗掉的血迹。 那是上周处理那个总爱来他兼职的烧烤摊上挑事的混混溅上的。 这样的衣服……怎么配碰她? “同桌——”朱鱼娇娇柔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转过身,露出被冷气吹得微微发红的鼻尖,“我能借你的外套穿一下吗?好冷呀。” 沈墨愣愣地低头。 他的校服上还残留着廉价洗衣粉的味道,布料因为反复搓洗已经变得粗糙。 给她穿这个? “不干净。” 他生硬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脱线的地方,似乎这样就能把他的窘迫隐藏起来。 朱鱼却已经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了校服衣角:“你是不是不愿意借给我,故意这么说?” 沈墨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的手指离他只有几厘米,指甲修剪得圆润可爱,指尖泛着健康的粉色,和他那些总是沾着不明污渍的指甲完全不同。 “我没有……”他生涩地辩解道。 朱鱼扬起小脸,一脸傲娇:“我不信,不然你为什么不借给我。” “给、给你……”沈墨僵硬地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塞进朱鱼手里。 眼睛悄悄地打量她的神情,心中一片忐忑。 她会嫌弃吗…… 第90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6 沈墨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却看见朱鱼已经欢快地穿上了他的校服。 过大的外套罩在她身上,下摆垂到大腿,袖子长出半截,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好暖和!”朱鱼把脸埋进衣领深深吸了一口气,“有阳光的味道诶!” 阳光? 沈墨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的衣服上怎么可能有阳光的味道? 那分明是地下室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是廉价洗衣粉的化学香精,是…… “真的!”朱鱼凑近他,衣领随着动作微微敞开,“不信你闻闻?” 沈墨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了书架。 他的耳膜嗡嗡作响,眼前全是朱鱼裹在他校服里的模样。 那么格格不入,又那么理所当然。 安暖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前世的沈墨曾把一个碰了他课桌的人手腕掰断,而现在朱鱼不仅穿了他的衣服,还……还闻它? “我们去拿书吧。”安暖急忙插话,拽着朱鱼往管理员柜台走,“早点领完早点回教室上课。” 朱鱼被拉得踉跄了一下,沈墨立刻伸手虚扶,却在碰到她之前硬生生停住,五指缓缓收拢成拳。 “《高三物理必修四》……”图书管理员推来一摞教材,“在这里签收。” 朱鱼接过钢笔,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朱鱼执笔的姿势很特别。 纤细的手指并不像现代人那样随意地握笔,而是以一种近乎古典的优雅姿态轻拈笔杆。 笔尖触及纸面的瞬间,她的手腕轻轻一转,墨迹便如行云流水般铺展开来。 “朱鱼”二字落在纸上,笔锋凌厉中带着难以言说的古韵。 起笔的“朱”字那一撇如刀削斧劈,转折处却忽然化作绕指柔,末尾轻轻回锋,柔中带刚。 而“鱼”字的最后一笔更是出人意料地轻微向上挑起,像一尾锦鲤跃出水面,在纸上溅起墨色的水花。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圆珠笔,捏在她手中却像是某种名家的毛笔。 安暖看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这就是名门大小姐吗?连写字都有股练过多年书法才能有的风骨。 图书管理员也愣住了:“同学你这字……练过颜体?” “啊?”朱鱼呆愣愣地抬头,“什么?” 她低头看了眼刚写的字,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奇怪,她什么时候写字这么厉害了? 几乎是肌肉记忆般,她一点不带思考地写完了,要不是别人点出,她都没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对劲。 她疑惑地看了眼自己手,白白净净,手还是那只手。 嗯,肯定是她突然觉醒了写字天赋。 “随便写写而已。”朱鱼放下笔,故作神秘地留给他们一个侧脸。 让他们自己脑补去吧。 管理员捏着签收单,目光在朱鱼和那行字之间来回逡巡,最终化作一声由衷的赞叹:“这可不是随便写写能达到的水平啊,小姑娘深藏不露!” 说着还朝她露出了个大拇指。 朱鱼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嘿嘿干笑两声,赶紧把话题岔开。 “没有没有,您过誉了。那个……我们得快点搬书回去了,大课间快结束了。” 图书管理员态度与刚开始可谓是天壤之别,热切地向她分享书怎么抱省力,甚至还提出要不要开车送他们,吓得朱鱼连连摆手拒绝。 就她这半桶水,在真有文化的人面前不出三分钟就得露馅。 她急忙伸手想去搬最上面那摞厚厚的物理书,可指尖还没碰到书脊,另一只骨节分明、肤色略显苍白的手就已经稳稳地托住了书堆底部。 是沈墨。 他沉默地将那一整沓书抱在怀里,却又故意遗落下了最底下那几本较薄的书。 动作利落,仿佛感受不到重量。 但安暖敏锐地捕捉到,他抱起书之前,视线在那张签收单上停留了异常长的时间。 她的心又悬了起来。 沈墨这种专注到可怕的眼神,她只在两种情况下见过:处理“麻烦”之前,以及…… 研究那些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物理模型时。 此刻,这眼神落在了朱鱼的字上。 “谢啦同桌!你真是个大好人!” 朱鱼毫无所觉,笑眯眯地伸手去拿底下剩下的那几本书。 沈墨没说话,只是抱着书转身,率先朝图书馆外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安暖却敏锐地注意到,他转身时嘴角溢出的笑容。 她现在已经对沈墨的笑容免疫了,短短几个小时,他脸上的笑容都比高中三年的笑容多了。 “暖暖,走了!” 朱鱼拎着几本书,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还在发愣的安暖。 “哦……哦!” 安暖猛地回神,赶紧跟上,手上还不忘把书从朱鱼手上抢走:“我来帮你拿吧。” “谢谢~” 走出图书馆,九月的阳光重新倾泻下来,有些刺眼。 朱鱼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抬手挡在额前。 走在前面的沈墨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调整了方向,高大的身影正好将朱鱼笼罩在自己投下的狭长阴影里。 “啊,有同桌挡太阳真好!” 朱鱼立刻察觉,舒服地叹了口气,在沈墨的影子里蹦跳了一下。 沈墨没有回应,只是抱着书继续往前走,耳廓在阳光下透出一点薄红。 “暖暖,”朱鱼放慢脚步,凑到安暖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和不解,“你说我那个字……真的很厉害吗?我自己都懵了!” 安暖看着朱鱼清澈困惑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想警告她,想告诉她沈墨刚才看字时的眼神有多可怕,想让她离那个阴郁的少年再远一点。 但话到嘴边,看着朱鱼毫无阴霾的笑容,再看看前方那个沉默却为朱鱼挡住烈阳的身影,她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是……是挺特别的。不过,小鱼,你还是……离沈墨远一点比较好。” 这句话她说得极其小声,几乎被风吹散。 朱鱼眨眨眼,显然没听清后半句:“啊?什么?” “没什么,”安暖迅速摇头,加快了脚步,“快走吧,要迟到了。” 第91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7 朱鱼绝望地哀嚎一声,丝毫没有形象地趴在桌子上,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她在川洋一中横行霸道的日子仅仅持续一天就结束了。 她穿到这个世界时,为了转到和沈墨同一个高中和家里闹得不太愉快,为了惩罚她的不听话,她这具身体的母亲便收回了她的一切特权。 勒令学校对她一视同仁。 于是—— 昨天还打扮得精致漂亮在课堂上呼呼大睡的大小姐,现在成了蓬头垢面的绝望高中生。 只能靠着课间那短短的十分钟快速补觉。 不过她长的好看,就算不修边幅也有种独特的美感。 她转到这个班满打满算也就一天,每天各种假装“经过”的男生女生便占满了教室门口。 不过奇怪的是,虽然偷看她的人多,但是居然没有一个表白或者送情书的。 她不知道的是,这份清静的背后,是沈墨在负重前行。 安暖坐在前排,眼神控制不住地往后偷看。 课间的喧闹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朱鱼的课桌之外。 她睡得昏天暗地,额发凌乱地贴在微红的脸颊上,几缕发丝甚至沾到了嘴角也浑然不觉。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纤长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安暖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切,又忍不住瞟向旁边那个看似沉默的同桌—— 沈墨。 他坐得笔直,像一尊冰冷的雕塑,面前摊开的物理习题集一页未翻。 镜片后的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书页上,但安暖知道,他的全部感官都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牢牢锁定着教室前门和后门,以及窗外走廊上每一个试图驻足的身影。 一个穿着篮球背心的高个男生,大概是校篮球队的,探头探脑地在后门张望,眼神精准地投向朱鱼的方向,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笑容,手里似乎还捏着什么东西——粉色的信封一角露了出来。 安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来了!又一个不怕死的! 就在那男生深吸一口气,准备抬脚迈进来的瞬间—— “啪嗒。” 一声极轻的脆响。 是沈墨的笔掉在了地上,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 它滚落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卡在课桌腿和后门门槛之间那个微妙的缝隙里。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课间预备铃前,足以引起注意。 那个篮球队男生脚步一顿,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几乎同时,沈墨也“恰好”弯下腰去捡笔。 他弯腰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阻滞感。 肩膀微微下沉,脖颈拉出一道紧绷的线条。 当他俯身时,后颈凸起的骨节清晰可见,校服领口下,一小片苍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他捡笔的动作也很慢,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笔杆,缓缓直起身。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几秒钟。 但当他重新坐直身体,目光似乎“无意”地扫向后门时,那个篮球队男生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住了。 沈墨的眼神。 那根本不是“无意”的一瞥。 那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毫无波澜的审视。 像手术刀刮过骨膜,像深冬凌晨凝结在窗上的寒霜。 没有威胁,没有警告,甚至没有一丝情绪,只是纯粹的、洞穿一切的漠然。 安暖看得分明,那男生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捏着情书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他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一种本能的、被大型掠食者盯上的恐惧。 他甚至不敢再往朱鱼的方向看一眼,猛地低下头,像被烫到一样缩回门外,脚步慌乱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物理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随手写下一个公式,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流畅而稳定。 安暖的后背却沁出了一层冷汗。 她太熟悉这种“巧合”了。前世的沈墨,就是用无数个看似偶然的“意外”,一个接一个地“劝退”了那些试图竞选班长、或者他认定有希望当上班长的人。 掉落的书本、突然打翻的餐盘、在楼梯转角处意外出现的油渍…… 每一次都精准、高效,不留痕迹。 朱鱼身边这份诡异的“清静”,并非因为她的“不修边幅”失去了魅力,而是因为—— 一只无形却极其可怕的手,在她沉睡时,悄无声息地替她挡掉了所有的“喧嚣”。 安暖攥紧了手中的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着朱鱼毫无防备的睡颜,又看向沈墨那看似平静却深不可测的侧影,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该怎么去救这个笨蛋大小姐? 安暖的目光死死钉在沈墨的身上。 前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个被“意外”油渍滑倒摔断腿的班长候选人,躺在医院里惊恐地对她说:“我不选班长了,我再也不敢选了……” 还有那个在楼梯转角被“碰巧”掉落的厚重词典砸中手指、短时间内只能换左手写字的学习委员…… 他们的哭喊和沈墨此刻平静的侧脸在她脑中重叠、撕裂。 劝退? 不,这是沈墨暂时落下的标记罢了。 他绝对不会就这样轻轻揭过。 安暖的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笔。 她该怎么办? 冲上去摇醒朱鱼,告诉她“你身边坐着的不是人,是披着校服的恶鬼”? 朱鱼会信吗? 那个满脑子只有睡觉和同桌“有点可爱”的笨蛋,只会觉得她疯了! 或者……直接去告诉老师? 用什么理由? 说沈墨用眼神吓退了一个送情书的男生? 谁会信? 更可怕的是,如果因此激怒了沈墨…… 安暖不敢想下去。 前世那些试图揭发他的人,结局都成了学校里讳莫如深的“意外”。 她看向朱鱼。 大小姐睡得正香,脸颊被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嘴角还带着点满足的弧度。 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一个怎样危险的存在圈在无形的领地之内。 沈墨这份密不透风的“保护”,比任何明枪暗箭都让安暖窒息。 第92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8 是沈墨用他那套扭曲、冰冷的规则,在朱鱼周围筑起了一道旁人无法逾越、甚至连朱鱼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荆棘之墙。 她一方面理智的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招惹沈墨,一方面又不想看见朱鱼被沈墨伤害。 说来也好笑,一直只是装模作样做好事的她,演得多了竟然真生出几分菩萨心肠,开始担心起别人来了。 “铃——” 刺耳的上课铃声骤然响起,像一把利刃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朱鱼被惊得一哆嗦,猛地从桌子上弹起来,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唔……下课了?” 她迷迷糊糊地转头,正好对上沈墨看过来的视线。 那眼神在她抬头的瞬间,已从冰冷的漠然切换成了惯常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躲闪,甚至…… 还有一点点被抓包的紧张? “同桌,几点了?” 朱鱼打着哈欠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沈墨迅速垂下眼睑,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声回答:“……上课了。”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仿佛在懊恼刚才那“掉笔”的动静不够完美,竟然吵醒了她。 安暖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变脸的速度!这伪装的无害! 他怎么能……怎么能表现得好像刚才那个用眼神杀人的不是他一样? 朱鱼毫无所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抱怨道:“十分钟怎么这么快啊!” 她随意地捋了捋睡乱的头发,几根呆毛顽强地翘着,配上她迷蒙的表情,有种傻乎乎的可爱。 沈墨的目光在她翘起的发梢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移开,耳尖那点薄红似乎更深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刚接满的一次性水杯往朱鱼那边推了推。 杯口正对着她,仿佛在无声地询问她是否需要喝水。 朱鱼被那杯推过来的水吸引了注意。 透明的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刚睡醒,嗓子确实有点干干的。 “给我接的吗?同桌你真好!”她眼睛弯了起来,毫不客气地伸手去拿杯子。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沈墨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指。 沈墨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猛地缩回手,指尖蜷进掌心,用力到指节发白。 那短暂的、温热的触感如同烙印,烫得他心口发麻,随即又被更深的惶恐淹没。 他的手,触摸那么多肮脏的东西,怎么能……碰她? 朱鱼对此浑然不觉,双手捧着一次性水杯,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喝水的样子像只满足的小猫,微微眯着眼,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颊边,随着她喝水的动作轻轻晃动。 “爽!”她满足地叹了口气,放下杯子,杯沿留下一个浅浅的唇印。 她随意地用指尖抹了下嘴角沾上的水渍,动作带着点娇憨的懒散。 沈墨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那抹水痕上,喉结再次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提醒她没擦干净,又觉得这念头太过唐突。 最终,他只是沉默地从自己抽屉里—— 那个收拾得一丝不苟、连草稿纸都按大小叠放的角落,抽出一张崭新的纸巾。 然后,他捏着那方小小的纸巾,迟疑着,手臂悬在半空,像是在进行一扬无声的拉锯战。 递过去?会不会显得很怪异?她会不会嫌弃? 朱鱼正歪着头,试图把翘起的那缕呆毛压下去,试了几次都不成功,有点懊恼地撅起了嘴。 这个小小的、孩子气的表情,让沈墨悬着的手臂终于有了动作。 他小心翼翼地将叠好的纸巾放在朱鱼桌角靠近她的位置,动作轻得像是在放置一枚易碎的珍宝。 放好后,他立刻收回手,重新看向自己的物理书,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个递纸巾的人不是他。 只有那微微泛红的耳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嗯?” 朱鱼疑惑地看了一眼那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巾,又看看沈墨紧绷的侧脸,恍然大悟。 “给我的呀?谢谢同桌!” 她拿起纸巾,展开,很自然地用它擦了擦嘴角和刚才沾湿的指尖,动作随意又理所当然。 擦完后,她顺手把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打算扔进自己桌肚旁的垃圾袋里。 “等等。” 沈墨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朱鱼动作一顿,不解地看向他。 沈墨依旧没看她,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开在她面前。 那手很干净,指甲修剪得短而整齐,但指腹和虎口处有着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与他苍白纤细的手腕形成一种矛盾感。 “给我。” 他低声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却又奇异地混杂着一丝……恳求? “啊……你要帮我扔垃圾吗?” 朱鱼眨眨眼,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乖乖把揉成一团的纸巾放进了他摊开的掌心。 指尖再次轻轻擦过他的皮肤。 沈墨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合拢手掌,将那团用过的纸巾紧紧攥住,仿佛握住了什么稀世珍宝,又像在掩盖什么罪证。 他迅速将手收回桌下,紧紧攥着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 朱鱼看着他一系列奇怪的动作,歪了歪头:“同桌,你很热吗?耳朵好红哦。” 沈墨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捂住耳朵,又觉得这动作太过欲盖弥彰。 他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物理书里,声音闷闷地从书本后传来: “……没有。” 朱鱼看着他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姿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阳光落在她带笑的眉眼上,明媚得晃眼。 “同桌你好可爱啊!”她脱口而出,带着点戏谑,又满是真诚。 “轰”的一下,沈墨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可爱? 这个与他阴郁的人生、与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往、与他洗得发白的旧校服和藏在抽屉里的美工刀格格不入的词语,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最脆弱的地方。 不是厌恶,不是恐惧,而是……可爱? 他攥着那团纸巾的手在桌下微微发抖,指尖陷入柔软的纸团里。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朱鱼此刻的表情,更不敢去想自己在她眼中究竟是怎样一副可笑的模样。 第93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9 她那么好,那么明亮,像橱窗里他永远买不起的水晶天鹅。 而他,只是角落里一只见不得光的、肮脏的老鼠。 他刚才递纸巾、甚至讨要她用过的纸巾的行为,在她眼里,是不是很……恶心?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 沈墨的世界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掌心那团带着她唇上温度和水渍的纸巾。 那点微不足道的、被她触碰过的垃圾,此刻却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证明刚才那片刻交流并非幻觉的证据。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团纸更深地藏进手心,仿佛藏起了一个羞于见人、却又甘之如饴的秘密。 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他低垂的眼睫下,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郁与卑微。 他渴望她的光,却又本能地觉得自己会玷污了它。 这种矛盾,比任何物理题都让他感到无解和痛苦。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讲解一道复杂的立体几何题,粉笔在黑板上画出清晰的辅助线。 朱鱼努力想跟上思路,但刚睡醒的脑袋还像灌了浆糊,那些线条和公式在她眼前打着旋儿,就是钻不进脑子里去。 她有点着急,习惯性地想找人“求助”。 手指下意识地就伸了出去,轻轻戳了戳旁边沈墨的手臂。 那一下触碰很轻,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却让沈墨整个人像过电般猛地一颤。 他几乎是瞬间屏住了呼吸,僵硬得像块石头,连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桌下攥着那团纸巾的手骤然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碰他了? 主动的? 那温热的、带着点软糯力道的触感,清晰地烙印在他被触碰的那一小块皮肤上,比刚才指尖的擦过更鲜明、更……要命。 巨大的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连老师讲了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手臂上那一点被触碰的地方在疯狂地发烫、叫嚣。 “同桌,”朱鱼见他没反应,又小声地、带着点催促地戳了一下,“老师刚才讲的那个是什么意思啊?” 她声音压得极低,像羽毛搔刮,却清晰地钻进沈墨的耳朵。 这一下,沈墨不仅手臂僵,连脖子都梗住了。 他不敢动,更不敢转头看她,生怕自己任何一点反应都会暴露内心翻江倒海的狼狈。 他只能死死盯着黑板,仿佛那道几何题是他毕生大敌。 然而,讲台上,数学老师敏锐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后排靠窗那位女同学。” 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课堂特有的穿透力,清晰地落在朱鱼头上。 “就是刚睡醒那位,对,别看了就是你。” “你起来说说,在点P处作辅助线SD,依据是什么?”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她身上。 朱鱼:“!!!”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脑子里的浆糊瞬间变成了空白一片。 辅助线?SD?点P? 她刚才光顾着戳沈墨了,老师讲什么根本没听清啊! 她求助地看向旁边的沈墨,可沈墨依旧像个入定的老僧,侧脸紧绷,视线凝固在黑板上一动不动,仿佛完全没接收到她的信号。 完了! 朱鱼心里哀嚎,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慌乱地在黑板上乱飘,试图找到那根该死的SD线。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空气安静得可怕。 朱鱼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尴尬得脚趾头都在鞋里蜷缩起来。 老师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审视和等待。 就在朱鱼绝望地准备开口说“我不会”时—— 桌下,她的脚踝被一个极其轻微、带着试探和犹豫的力道碰了一下。 是沈墨的鞋尖。 那触碰轻得如同羽毛拂过,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朱鱼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低头,余光飞快地扫向旁边。 沈墨依旧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她的错觉。但就在她低头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 沈墨垂在身侧的左手,正握着他那支黑色钢笔。 笔尖没有落在纸上,而是极其隐蔽地、用只有她能勉强看清的角度,极其轻微地、快速地,在物理书的书脊边缘点了三下。 点,点,点。 很轻,很快,三下。 朱鱼的脑子“嗡”的一声,电光火石间,她福至心灵。 三下?第三点?老师刚才是不是提到过三点共线? “是……是三点共线的性质!” 朱鱼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拔高。 “S、D、P三点在一条直线上,所以可以直接连接SD作为辅助线!” 说完,她心脏狂跳,忐忑不安地看向老师。 数学老师眼中的审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赞许:“嗯,很好。思路是对的。坐下吧,下次认真听讲。” “呼……” 朱鱼如蒙大赦,腿一软坐回椅子上,后背惊出了一层薄汗。 她抚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一排小白牙。 她立刻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旁边的救命恩人,压低了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雀跃和毫不掩饰的崇拜:“同桌!你太厉害了!神了!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阳光透过窗户,正好落在她带笑的脸上,明媚得晃眼。 那笑容毫无阴霾,充满了纯粹的感激和亲近。 沈墨依旧没敢转头看她。 他放在桌下的左手,还紧紧攥着那支笔,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尖冰凉。 刚才那三下轻点,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脸颊滚烫,耳尖更是红得快要滴血。 他拼命压抑着狂乱的心跳,强迫自己盯着书上的公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朱鱼的感激像蜜糖,甜得发腻,却让他更加清晰地品尝到苦涩的自卑。 他配不上这样的笑容,配不上这样的亲近。 第94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10 “没什么。”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干涩低哑,几乎被讲台上的讲课声淹没。 他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缩得更小,仿佛这样就能藏起那份被她笑容灼烧的狼狈和不堪。 他悄悄将左手也藏到了桌下,连同那支笔一起,紧紧握住了口袋里那团早已被汗水濡湿的纸巾。 那上面残留的、属于她的温度和气息,似乎成了此刻唯一能安抚他剧烈心跳的慰藉。 朱鱼看着他几乎要把自己埋进书本里的鸵鸟姿态,以及那红得透亮的耳朵,忍不住又弯起了眼睛。 沈墨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明明帮了她大忙,却像做了亏心事一样。 她没再打扰他,只是心情愉悦地重新看向黑板,感觉连那些复杂的几何线条都变得可爱了几分。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她没注意到,旁边那个缩成一团的少年,在无人看到的角落,悄悄将脸往手臂里埋得更深了些,仿佛在贪婪地汲取着袖口上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气息。 那点气息,和他紧握在掌心的“垃圾”一起,构成了他阴暗世界里,最不敢奢望的甜。 讲台上,数学老师的声音渐渐化作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刚经历了一扬点名惊魂的朱鱼,那点被吓跑的瞌睡虫又悄悄爬了回来。 阳光暖融融地晒着后背,公式像催眠符一样在眼前飘荡,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也一点一点地往下耷拉。 不行了……真的撑不住了…… 她挣扎着睁开一条缝,像只困极了的小猫,悄咪咪地带着点撒娇意味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依旧挺得笔直仿佛在跟数学书较劲的同桌。 沈墨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了,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 他屏住呼吸,几乎不敢动弹。 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被她触碰的那一小块手肘皮肤上,灼热感迅速蔓延开来。 “同桌……” 朱鱼的声音含含糊糊,带着浓重的睡意,像裹了蜜糖的棉花糖,软软地飘进他耳朵里。 “我好困啊……你帮我看着点老师……好不好?” 她的请求如此自然,如此理直气壮,仿佛他本就该替她挡住这世间所有的风雨。 包括讲台上那道锐利的目光。 沈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让他几乎眩晕。 帮她……看着老师?掩护她睡觉? 这个要求,带着一种近乎越界的亲昵和信任,砸得他措手不及。 他配吗? 他这种活在阴沟里、连触碰她都觉得自己肮脏的人,配得上她这样毫无保留的托付吗? 自卑的毒藤再次疯狂缠绕,勒得他胸口闷痛。 他应该拒绝的,应该让她自己承担后果,应该……离她远一点。 可是—— 朱鱼见他没有立刻答应,又用额头轻轻抵了抵他的手臂,声音更软更糯了,带着点可怜兮兮的哀求: “求你了,同桌……就睡一小会儿……眼睛睁不开了……” 那一下抵靠,像是一颗火星落进了干燥的草原。 沈墨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应该”都在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回应,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承诺: “……嗯。” 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得到首肯的朱鱼立刻像得到了赦令,整个人松懈下来,满足地发出一声小小的喟叹。 她熟练地趴回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还不忘小声叮嘱:“老师来了……记得叫我……” 话音未落,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竟是秒睡了。 沈墨冷漠的面具在她睡着的那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他近乎贪婪地直视着她的睡颜。 就在他答应的下一秒,她就那么毫无防备地陷入了沉睡,甚至将最脆弱的颈项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怎么能这么乖? 巨大的,近乎眩晕的冲击瞬间取代了那点阴暗的自卑。 她在信任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剂最猛烈的毒药,瞬间麻痹了他所有理智的挣扎。 那些“应该拒绝”、“应该远离”的自卑呐喊,在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面前,溃不成军。 他的视线,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卑微,落在了朱鱼身上。 他的目光如同化为实质般,沿着她脸颊发丝的弧度,一点点地在脑中描摹。 仿佛要将每一根头发的走向都刻进脑海里。 他想伸手,想替她把耳边那几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在桌下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最终却只是更深地掐进了掌心。 再等等……再等等…… 这三个字如同咒语,在沈墨滚烫的脑海里反复回响,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克制。 他紧攥的拳头在桌下微微颤抖,指甲深陷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试图用这真实的物理疼痛,镇压住心底那头疯狂咆哮,渴望触碰的野兽。 他的目光却无法移开。 那几缕贴在朱鱼颊边的发丝,在阳光下呈现出近乎透明的浅金色,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拂动,每一次晃动都像羽毛搔刮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甚至能想象出它们拂过指尖的触感—— 一定是柔软的、带着阳光温度的、像最上等的蚕丝。 想碰…… 想用指尖……轻轻地…… 不会醒的…… 这个念头像烧红的铁屑,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撞着他的四肢百骸,指尖不受控制地再次抽搐起来,几乎要脱离大脑的掌控,自作主张地抬起来。 不行。 绝对不行。 他在心里警告自己,齿关紧咬,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剧烈的疼痛让他获得了一瞬间的清明。 他猛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痴迷被强行压下。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致命的诱惑上撕开,如同撕开粘连的血肉,重新投向讲台。 第95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11 沈墨猛地惊醒。 几乎是本能地,将身体又向左倾斜了半分,用自己的肩膀和立起的数学书,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投向朱鱼的视线。 确认老师目光移开,他才敢重新将视线落回那张熟睡的脸上。 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张粉嫩的小嘴吸引。 因为趴着的姿势,她的唇瓣微微嘟起一点,泛着自然的水润光泽,像沾着晨露的玫瑰花瓣,让人想要伸手去触摸,看看是不是真如想象中柔软。 沈墨的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热的刺痛感。 他想起她喝水时留在杯沿的那个浅浅的唇印,想起自己桌下口袋里那团被她用过的、带着她气息的纸巾……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强烈渴望和深切自我厌弃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烧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视线,死死盯住数学书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试图用冰冷的符号浇灭心头的邪火。 可仅仅过了几秒,他的视线又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不受控制地带着更深的沉迷和罪恶感,飘了回去。 这次,他注意到了她小巧圆润的耳垂,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细小的绒毛。 还有她露在校服领口外的一小段纤细脆弱的脖颈,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那皮肤看起来那么薄,那么白,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沈墨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口干舌燥。 自卑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嘶嘶地吐着信子: 你看,你就是这么肮脏,这么卑劣。 她只是信任你,睡着了,而你呢? 你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用怎样不堪的目光窥视着她? 你甚至……甚至想触碰! 这份强烈的自我唾弃,却像催化剂,反而让那份隐秘的痴迷燃烧得更加疯狂炽烈。 他无法移开目光,如同濒死的旅人无法抗拒眼前的甘泉。 他贪婪地汲取着眼前的一切: 她睡梦中无意识微蹙的眉头,她微微翕动的鼻翼,她偶尔发出的像小猫一样极轻微的呓语……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表情的变换,都像磁石般牢牢吸附着他偏执的视线。 他一边在心里将自己唾弃到尘埃里,一边又用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膜拜着身侧沉睡的神祇。 用尽全力为她筑起一道看似坚固,实则摇摇欲坠的屏障。 —— 下课铃骤然响起,朱鱼像被按了开关般猛地从课桌上弹起来。 “下课了下课了?” 她睡意朦胧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茫然,嘴上已经在问是不是下课了。 得到沈墨肯定的回答,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懒洋洋地继续趴在桌上。 “好——同——桌——”她拖着长音,下巴搁在桌面上,像只晒化了的猫,“老师布置作业了吗?” 沈墨用手指了指前方。 朱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作业内容,密密麻麻的公式和题目占据了整个黑板。 朱鱼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干脆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啊……”她的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怎么一个字都看不懂,我讨厌数学!” 沈墨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一下,墨水晕开一个小黑点。 他垂着眼睑,余光却将朱鱼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为什么不来求助他呢?他一定会…… “同桌~” 朱鱼突然直起身子,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转向他。 “给我抄抄作业呗?” 沈墨的呼吸一滞。 她的脸凑得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细小的水汽,近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脸颊的绒毛,带着淡淡的橙花香气。 他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笔杆。 “……不行。” 沈墨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重的阻力。 他不敢看朱鱼瞬间垮下的小脸和那双瞬间蒙上水汽的眼睛,仿佛拒绝她是一种天大的罪过。 她失望的“啊——”声像带着倒钩的丝线,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带来窒息般的钝痛。 刚才他还阴暗地想着她为什么不来求助自己,等她真的付诸行动,他第一反应却是退缩。 他配吗? 他这种连阳光都嫌肮脏的存在,配得上她这样带着撒娇意味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吗? 自卑的毒藤疯狂缠绕,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应该坚持拒绝,应该让她自己承担不听课的后果,应该……离她远一点。 可是—— “……不能抄。” 沈墨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依旧很低,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啊?” 朱鱼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红得滴血的耳廓,不明白他的意思。 沈墨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就会动摇。 他猛地抽出一张崭新的草稿纸,近乎发泄般地将它铺平在两人课桌的中间线上。 纸张发出“唰”的一声轻响。 接着,他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那上面是他工整到近乎病态的课堂笔记,每一个公式、每一个推导步骤都清晰得如同印刷。 他没有把笔记本推给她,而是拿起笔,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低下头,开始在草稿纸上重新书写。 “第一题。”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强行压抑的平静。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流畅地画出一个坐标轴,标出关键点。 “……看这里。设点A坐标为(x?, y?),点B坐标为……” 朱鱼完全愣住了。 她本以为沈墨要么严词拒绝,要么无奈妥协让她抄答案。 她万万没想到,会是眼前这种局面—— 他像个最严格的老师,正襟危坐,用低沉的声音和精准的笔迹,一道题一道题地……教她?! 第96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12 朱鱼连忙按住沈墨正在书写的手腕,入手是一片紧绷的肌肉和微凉的皮肤。 “同桌,不用这么麻烦,你直接把答案写给我就好啦!” 沈墨的手腕在她触碰的瞬间猛地一颤,如同被烙铁烫到。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抽回手,却又硬生生地僵在半途,任由她温热的掌心贴着自己微凉的皮肤。 巨大的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血液轰鸣着冲上头顶,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不行。” 他咬着牙,再次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因为压抑而微微发颤。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她按住自己的手上移开,死死盯住草稿纸上的坐标轴,仿佛那是什么生死攸关的阵地。 “要弄懂。” 他的固执让朱鱼有些气结。 她松开手,赌气似的抱着胳膊:“你怎么这么固执?我就是学不明白,就是不想写啊!” 沈墨沉默了几秒。 他能感觉到手腕上残留的、被她触碰过的温热触感,像烙印一样清晰。 他悄悄用另一只手在桌下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尖锐的疼痛让他混乱的大脑找回一丝清明。 “我教你。”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带上了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他拿起笔,指着坐标轴上的点A。 “……从这里开始。每一步。仔细听。” 他不再等待朱鱼的回应,开始用他那低沉平缓、毫无波澜,却异常清晰的语调讲解起来。 每一个步骤都拆解得极其细致,仿佛在解构一个精密的仪器。 他会时不时停下来,用笔尖点着草稿纸上的某个位置,问:“这里,明白吗?”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朱鱼起初还带着点小情绪,托着腮,心不在焉地听着。 但沈墨的讲解实在太有条理、太细致了,仿佛在她混沌的思维里强行开辟出一条清晰的路径。 那些原本像天书般的符号和线条,在他低沉的声音和精准的图示下,渐渐有了模糊的轮廓。 “……所以,这个角是直角,对吧?” 沈墨用笔尖指着草稿纸上画出的一个角,侧过头,第一次真正看向朱鱼的眼睛,寻求确认。 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等待。 朱鱼正努力消化着,下意识地点头:“嗯嗯!是直角!” 就在她点头的瞬间,沈墨那紧绷的、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弧度微小得如同水面的涟漪,转瞬即逝,快得让朱鱼以为自己眼花了。 但那昙花一现的、带着纯粹满足感的微表情,却像一道微光,短暂地照亮了他阴郁的眉眼。 朱鱼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忽然觉得,有个认真给她讲题的沈墨……数学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那……然后呢?” 她不由自主地追问,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专注和好奇。 沈墨似乎被她的追问鼓舞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光亮。 他立刻低下头,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声音比刚才快了一些:“然后,连接BD和AC,利用相似三角形性质……” 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笼罩在暖金色的光晕里。 沈墨低沉的讲解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静谧又专注的氛围。 朱鱼托着腮,目光在沈墨专注的侧脸和草稿纸上流畅的线条间游移,偶尔点头,偶尔发出恍然大悟的轻“哦”。 沈墨的身体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棵沉默的松。 但他紧绷的肩膀线条似乎放松了一点点。 每当朱鱼听懂一个步骤,发出那声小小的、满足的“哦”时,他握着笔的手指就会不自觉地微微放松,指节处的苍白褪去些许。 他依旧不敢靠她太近,讲解时身体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但他的余光却贪婪地捕捉着她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 她蹙眉思考时的困惑,她豁然开朗时的眼睛发亮,她偶尔走神时无意识咬住的下唇…… 每一个微小的表情都让他想要画下来,永远收藏于脑中。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甜香,像是新鲜花果混杂着阳光晒过校服的味道。 这气息让他心口发烫,却又带来更深的自我唾弃。 他真卑鄙。 他的小鱼在认真做题,他却在悄悄闻她身上的香气。 “最后一步……” 沈墨终于讲完了第一题,在草稿纸的末尾写下了清晰的答案。 他放下笔,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有些发麻。 他没有立刻开始下一题,而是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勇气。 然后才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试探,轻声问道:“……懂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张。 那双藏在厚重镜片后的眼睛,终于抬起来,再次看向朱鱼。 里面不再是空洞的漠然,而是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恳求。 他在等她的审判。 等待她确认他这点笨拙的付出,是否真的有价值。 朱鱼这才回过神,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将她的笑容镀上一层金边,明媚得晃眼。 “嗯!”她用力点头,“同桌你讲得比老师清楚多了!” 沈墨的耳尖更红了。 他迅速低下头,继续写下一道题的解题步骤,仿佛这样就能掩饰自己剧烈的心跳。 朱鱼托着腮,专注地看着他写字的手,时不时提出几个问题。 每当她靠近一点,沈墨的身体就会僵硬一分,但他始终没有推开她,甚至在她真正困惑的地方,会不自觉地放慢语速,重复讲解。 沈墨低沉的讲解声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和朱鱼暂时隔绝在喧嚣的教室之外。 阳光暖融融地包裹着他们,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和朱鱼偶尔的提问构成了唯一的世界音轨。 然而,这方寸之间的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沈同学……你这是自己想出来的解题步骤吗?” 一个带着惊讶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 第97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13 平时只顾埋头学习,从来不管外界的风风雨雨的典型乖乖女学霸。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李薇主动和人讲话,。 她大概是坐在前面听到了沈墨的讲解步骤,正好奇地探过头来,目光落在了那张写满详细推导的草稿纸上。 她的手指指向草稿纸上,沈墨刚刚为朱鱼讲解的一道立体几何题,指尖落在最后几步推导处。 “你……你这里连接辅助线MN后,直接用了空间向量点乘等于零来证明垂直?课本上好像没提过这种思路?”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几行简洁却锋芒毕露的向量表达式,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困惑和质疑。 沈墨的笔尖顿住了。 他没有抬头,甚至没有看李薇指的地方,只是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冽下来,如同冰窖开启。 他讨厌被打扰,尤其讨厌被陌生人如此近距离地质询他的思路。 即使那质询带着求知的意味。 他薄唇紧抿,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周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扬面瞬间尴尬地凝固了。 李薇似乎也感觉到了沈墨强烈的排斥,脸微微涨红,有些无措地推了推眼镜,但求知欲和对这精妙解法的震撼让她没有立刻退缩,只是僵在原地。 “哟?李大学霸也有不懂的题?” 旁边一个平时爱起哄的男生凑了过来,出于看热闹的心态开口道:“沈墨,快给咱学委讲讲呗!让我们也开开眼!” 这声调侃像打开了闸门,周围几个原本在各自聊天的同学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纷纷好奇地围拢过来。 众人目光在李薇、沈墨和那张写满“天书”的草稿纸上来回逡巡,小小的角落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各种好奇、探究、甚至带着点戏谑的目光聚焦在沈墨身上。 沈墨只觉得无数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皮肤上,混杂着各种陌生气息的空气让他窒息。 那股熟悉的、冰冷的烦躁和暴戾感如同毒蛇般迅速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勉强压下那声即将冲口而出的“滚开!” 恶心。 恶心。 真恶心。 真是令人作呕的目光。 他只想立刻离开这里,只想回到只属于他和朱鱼两个人的,安静的空间! 就在他濒临爆发的临界点,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忽然触到一丝温暖。 一只小小的、温热的手指,安抚性地勾住了他的小指。 是朱鱼。 那带着依赖和安抚的触碰,像一道轻柔的威风,瞬间抚平了沈墨狂躁混乱的心湖。 他僵硬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 那股几乎要撕裂他的暴戾感,被强行按捺下去,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束缚住的凶兽。 然而,没等沈墨做出任何反应,朱鱼却先动了。 她猛地抽回了勾住沈墨小指的手,霍然站起身!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刚才还带着点睡意惺忪,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女孩,此刻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站得笔直,下巴微抬。 那双总是弯成月牙、盛满阳光的眼睛,此刻却像淬了冰的琉璃。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气与毫不掩饰的锐利,冷冷地扫过那个起哄的男生,然后是周围每一个带着戏谑或探究目光的脸。 她的声音不再软糯,而是像碎冰碰撞。 清脆,冰冷。 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讲?” 她唇角勾起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目光精准地钉在那个起哄的男生脸上。 “讲给你听?你确定……你听得懂吗?” 那男生被她看得一窒,脸上挂着的嬉笑瞬间僵住。 作为学校内的风云人物,朱鱼刚一转校就成为了诸多少男少女的梦中情人,这个男生自然也不例外。 他刚才起哄,也或多或少有想引起女神注意力的意思。 现在被朱鱼指着鼻子阴阳,他除了羞愧外却说不出一句话。 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垂头丧脑地呆站在了原地。 朱鱼的目光没有停留,转向其他几个纯粹看热闹的: “还是说,各位围在这里,就是为了欣赏别人的求知欲被当成笑话?” “欣赏别人解题思路精妙却被质疑时的不适?” “欣赏别人被迫暴露在你们廉价的、毫无尊重的好奇心里?”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细小的冰锥,精准地刺向每一个看客的痛点。 “这种‘热闹’,看得开心吗?” 她微微歪头,眼神里是赤裸裸的轻蔑。 “是不是觉得,自己站在人群里指指点点,就显得特别聪明,特别有存在感了?” 空气死寂。 刚才还嘈杂的角落,此刻落针可闻。 所有被朱鱼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脸上火辣辣的。 李薇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朱鱼的话,句句不带脏字,却句句像鞭子,抽打着他们心底那点想看人热闹的,隐秘的低级趣味。 沈墨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怔怔地看着朱鱼的侧影。 那个总是笑盈盈,像个小太阳一样的女孩,此刻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凛冽而强大的气扬。 她……在为他出头? 用如此锋利的方式,将那些让他恶心、让他窒息的目光和声音,硬生生地劈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洪流猛地冲进沈墨冰冷的心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她看到了他的不适,她理解了他的厌恶。 她甚至……不惜用这样尖锐的方式,将那些伤害他的人隔绝在外!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指尖因为强忍着某种汹涌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朱鱼的背影,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灵魂深处。 朱鱼训斥完,环视一圈鸦雀无声的人群,那股迫人的气势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凝聚。 她下巴一抬,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想听沈墨同学讲题,可以。” 第98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14 “但请拿出你们该有的态度和尊重。” 她指向旁边几张空着的椅子,语气斩钉截铁: “坐好。保持安静。不许交头接耳。” “拿出你们的笔记本,认真听,认真记。” “沈墨同学讲到哪里就是哪里,不许打断,不许提出无关紧要的问题浪费大家时间!” “他让你们思考,就安静思考;他提问,知道的再回答。” “听明白了吗?”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刚才被训斥得抬不起头的几个人,此刻像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下意识地点头,连那个起哄的男生都缩着脖子,飞快地拉过一张椅子,正襟危坐。 “很好。” 朱鱼这才满意地微微颔首,然后,她转过身。 在转向沈墨的瞬间,她脸上那层冰冷锐利的寒霜如同春日融雪般迅速褪去。 她对着沈墨,微微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带着点安抚、又有点小得意的笑容。 仿佛在说:我做的好吧? 她轻声开口,声音也重新变得软软的,带着点撒娇般的邀功意味:“同桌,现在安静啦。你继续讲吧?我们都乖乖听你的话。” 她特意加重了“我们”和“乖乖听你的话”这几个字。 沈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剧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看着朱鱼那双重新盛满笑意的眼睛,看着她对自己露出的带着安抚和依赖的笑容,听着她用软糯的声音说着“乖乖听你的话”…… 刚才她为他筑起的锋利屏障,此刻又化作了只对他一人开放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亲近。 只对他一人。 巨大的狂喜和一种近乎眩晕的满足感瞬间淹没了他。 那些恶心的、让他厌恶的存在,似乎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朱鱼的笑容和她那句“乖乖听你的话”。 他藏在厚重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近乎偏执的喜悦和占有欲。 她维护了他! 她为他训斥了别人! 她让所有人都要听他的话! 她是他的! 她只在意他! “……嗯。” 沈墨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却奇异地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愉悦。 他低下头,避开了朱鱼清澈的目光。 生怕眼底那汹涌到足以将她吞噬的情感会吓到她。 他重新拿起笔,指尖不再颤抖,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 他指向草稿纸上那道函数题,冰冷平直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那冰冷的声线底下,似乎隐藏着一丝奇异的温度。 他不再仅仅是为朱鱼讲解,更是在向所有人宣告—— 这是她的领地,而她,只在意他。 “……向量点乘为零,等价于垂直。” 他拿起笔,无视了李薇指向的具体位置,直接在草稿纸下方一片空白处,极其流畅地重新画了一个更简洁的坐标系和点阵图。 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线条。 围坐在旁边的同学,包括李薇在内,全都在朱鱼的注视下屏息凝神,拿出笔记本,无比认真地记录着,再不敢有丝毫的轻慢和喧哗。 而沈墨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身边那个重新坐下托着腮,一脸“我同桌真厉害”的骄傲表情的女孩身上。 她指尖那点微弱的温热似乎还残留在他的小指上,此刻却像烙印般滚烫,一路灼烧到他的心底最深处。 那份被如此强烈维护的感觉,是他贫瘠黑暗的生命里,从未品尝过的甘甜。 遇见她,真好。 他悄悄抿起了唇角,继续毫无表情地讲题:“设点M坐标 (m?, m?, m?),点N坐标 (n?, n?, n?)。” 他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写下简洁的符号。 “向量 MN = (n?-m?, n?-m?, n?-m?) 。需证垂直的方向向量为 D = (d?, d?, d?)。” ……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情绪,每一个步骤都如同精密的齿轮咬合,逻辑链条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不仅解释了为什么点乘为零等价于垂直,更直接跳过了课本上繁琐的几何证明,用几行简洁有力的向量运算。 如同庖丁解牛般,将那道复杂的几何题拆解得干干净净,答案跃然纸上。 “……因此,MN · D = 0,得证垂直。” 他落下最后一笔,声音依旧冰冷。 整个讲解过程不到一分钟。 死寂。 刚才还带着戏谑和看热闹心态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沈墨这简洁到极致,却又强悍到碾压一切的解题思路震慑住了。 连学霸李薇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草稿纸上那几行仿佛闪烁着智慧冷光的向量运算,嘴唇微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课本上需要画好几条辅助线、写满半页纸的证明,在他手下,竟被浓缩成了几行简洁的符号,这完全是降维打击! “我……我懂了!” 李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和一丝敬畏。 “原来……还可以这样!太精妙了!沈墨同学,谢谢你!” 她看向沈墨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对真正强者的叹服。 “卧槽……这也行?” 刚才起哄的男生喃喃自语,脸上的戏谑早已消失,只剩下震撼。 “那……那道函数题呢?” 另一个学生忍不住指着草稿纸上另一道朱鱼还没搞懂的难题,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和强烈的求知欲: “沈墨同学,能……能不能也讲讲那个?” 围观的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自发地更安静、更专注地围拢了一些。 戏谑的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对知识的渴望和对强者的敬畏。 刚才的浮躁被一种自发形成的专注听讲的气氛取代。 沈墨的身体依旧挺得笔直,像一座散发着寒气的冰山。 他身边的朱鱼悄悄地把自己的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距离近到几乎要挨到他的手臂。 她伸出手指,在沈墨紧绷的小臂上,轻轻地地戳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同桌……讲的真棒。” 她声音极细极小,却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欣赏。 第99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15 他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为了压制住心底那瞬间汹涌而上的、近乎眩晕的狂喜。 她听到了。 她看到了。 她……在为他骄傲! 这股陌生的巨大暖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依旧没有转头看她,但那绷得像石块的下颌线,却极其细微地、不易察觉地松弛了一点点。 甚至,如果离得够近,或许能看到他紧绷的唇角,似乎也向上牵起了一个极其微小,几乎无法被定义为笑的的弧度。 像冰封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嗯。” 一声比刚才更低、却莫名少了几分冷硬的回应,从沈墨的喉咙里逸出。 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纸面上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 不再是仅仅为了完成她的请求而压抑厌恶,而是……一种想要做得更好,想要让她更骄傲的,近乎亢奋的冲动! “下一题。” 沈墨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标志性的平直语调。 但细听之下,能听出语速比刚才更快了一些,带着一种急于展示的意味。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地列出函数式,速度快得惊人。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莫名带着一种轻快的节奏感。 “f(x) = ax3 + bx2 + cx + d……” 他开始讲解,逻辑依旧强悍如刀锋,步骤依旧简洁到令人发指。 但这一次,他破天荒地……停顿了一下。 就在一个关键步骤的推导处,他停了下来。 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给出答案,而是抬起眼—— 虽然依旧没有看任何人。 目光只是落在草稿纸上方的虚空,用他那没什么起伏的声音问了一句: “……这里,常数项系数 d 的值,对后续单调性讨论有决定性影响。注意看题目条件,它给了什么限定?” 这简直活见鬼了! 那个沉默寡言,解题如同机器般高效却冰冷的沈墨,居然…… 在引导思考?! 在提问?! 围坐的同学,尤其是李薇,全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连朱鱼都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托着腮的手都忘了放下。 短暂的死寂后,李薇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几乎是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回答: “题目……题目说定义域为全体实数,且 f(0) = 1。” “……嗯。” 沈墨应了一声,声音似乎比刚才又轻了一点点。 他点点头,然后笔尖飞快地在纸上写下:“故 d = 1。” 接着,无比流畅地继续推导下去,仿佛刚才那个小小的停顿和提问从未发生。 但这短暂的互动,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原来……他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 坐在后面的一个男生用气声对同伴嘀咕,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对啊!他刚才居然在引导我们!” 另一个同学低声附和,看向沈墨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敬畏,多了几分探究和……一丝丝亲近感? 当再次遇到一个容易混淆的概念时,沈墨再次停了下来。 这次他甚至微微侧了侧头,虽然视线依旧低垂,但方向明显是朝向提问区域: “……此处,二阶导数的正负判断拐点,与一阶导数正负判断单调性,容易混淆。区分清楚。”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那种生硬冰冷的排斥感却减弱了许多,更像是一种生涩的提醒。 “是!明白了!谢谢沈墨同学!” 提问的同学受宠若惊,连忙点头,赶紧在笔记本上重重标注。 整个讲解过程,沈墨的身体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棵沉默的松,但那股拒人千里的冰山寒气,却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许多。 他不再仅仅是快速输出答案,而是增加了更多的引导性。 偶尔会放慢一点速度,在关键步骤上稍作强调,甚至会重复一下重要的结论。 虽然语调依旧平直,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那份耐心和愿意交流的意愿,已经清晰得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朱鱼坐在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满了星星。 她看着沈墨那依旧没什么表情却明显柔和了许多的侧脸,看着他流畅书写时微微晃动的笔尖,看着他偶尔因为同学们的认真理解而几不可查地点一下头。 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难以言喻的暖意包裹了她。 她的同桌,那个阴郁孤僻,被所有人敬而远之的沈墨,现在身上终于多了丝人气。 “你看,我就说我行吧?” 她在心底对着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发出挑衅,带着绝对的胜利者姿态。 “什么反社会型人格?什么无法改变?人不行不要怪路不平哦小系统~” 她几乎能想象出系统那张(如果它有脸的话)被打得啪啪作响的“脸”。 刚传送到这个世界时,系统就以男主是危险的反社会型人格想劝她,利用之前得到的世界穿梭能力跳到下一个世界。 按照以前,朱鱼肯定一听这样的话就老实照办了。 可是经过系统上个世界的不靠谱,和冥冥中的某种直觉,她还是留了下来。 果然系统劝的话一句都不能听! 现在她朱鱼用无敌的亲和力、用阳光般的温暖,硬生生把这块又冷又硬的石头捂热了,沈墨现在甚至都会引导同学了,哪里有系统说的什么十分危险。 她甚至觉得此刻自己头上应该有个“感化小能手”的光环在闪闪发光。 【滋滋……警告!目标个体沈墨核心人格基质未改变!当前行为属高精度适应性伪装!情感反馈异常波动!危险等级:致命!建议立即脱离!】 系统的电子音带着滋滋的杂音,像是被气得短路,一股脑地在她脑子里刷屏红色警告,语气比上次更急了。 “拉倒吧你!”朱鱼脑子里翻了个白眼,“还伪装?你见过伪装害羞到耳朵红透的吗?你见过伪装耐心给一群人讲题的吗?” 第100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16 “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本小姐魅力无边,感化能力MAX!” 【……】 系统似乎被她这“魅力无边”噎住了,卡壳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更强烈的电子噪音: 【滋滋!严重逻辑错误!本系统无情感模块!不存在‘嫉妒’!】 【数据分析显示:目标个体行为驱动力为强烈独占欲与获取宿主正面反馈!其‘耐心’仅针对宿主期望维持扬景!任何脱离此扬景的变量都可能触发不可控反应!请宿主停止盲目乐观!】 “少来这套!”朱鱼完全不吃这一套。 “独占欲?那怎么了?他现在独占的方式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带领同学共同进步!这独占我举双手双脚赞成!总比你之前说的杀人放火强一万倍吧?”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是功德无量,“我看你就是传送总出错怕担责任,故意危言耸听!小辣鸡系统,略略略~输不起别玩!” 【……滋滋!警告!宿主侮辱性词汇!】 系统的机械音声音听起来有点气急败坏。 【传送错误已记录!但当前危险评估基于实时深层扫描!绝非推卸责任!宿主朱鱼,你的盲目自信将导致灾难性后果!再次强烈建议:脱离!立刻!马上!】 “就不!” 朱鱼意念小人做了个鬼脸:“我偏要留在这儿!我还要看着我家同桌越来越好,越来越阳光!气死你!有本事你电我啊?” 她嚣张地挑衅,笃定这破系统没这权限。 【……】 系统彻底沉默了,只剩下微弱的电流滋滋声显示着它的存在,暂时还没有被气到当机。 系统休战,朱鱼的意念小人在脑中叉着腰仰天狂笑,感觉全身的毛孔都散发着“本小姐天下无敌”的光芒。 就这个战斗,爽! 她心满意足地准备在现实世界继续享受胜利的果实—— 欣赏她家害羞内敛的小同桌讲题。 然而,当她的意识从脑海深处回到现实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石化。 脸上的得意笑容僵成了一个滑稽的表情包。 好多人。 怎么这么多人。 这些人怎么都没有声音的。 她刚才“意念斗系统”的时候,现实世界的时间好像被按了快进键。 上课铃呢?老师呢? 统统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围着他们的一群黑压压的脑袋。 她猛地环顾四周,瞳孔地震! 全班同学,真的是全班!一个不落! 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围在他们这张课桌周围,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屏息凝神,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她……旁边的沈墨身上。 不,准确地说,是聚焦在沈墨手中那支还在草稿纸上飞快移动的笔,和他面前那块写满了密密麻麻推导步骤的小白板(这玩意儿什么时候搬来的?)上。 他站起来了?! 朱鱼这才注意到,沈墨不知何时已经从座位上站起,微微前倾,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执笔,正对着那块临时充当黑板的小白板,冷静地讲解着什么。 那姿态,竟然真有几分老师的风范。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 “……因此,当 λ 趋近于零时,该极限值为 1/2,而非题目选项中的 0。关键在于洛必达法则应用的前提条件是否满足……” 朱鱼顺着他的笔尖看向白板,上面是几行龙飞凤舞却逻辑分明的算式和批注。 她再一抬头,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教室门口! 班主任李老师正双手抱臂,背靠在门框上,厚厚的眼镜片后面,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点威严和审视的眼睛,此刻正闪烁着震惊和狂热的光芒。 她看得太专注了,甚至忘了自己还站在门口,连有个姗姗来迟的学生钻进教室她都没有理会。 李老师什么时候来的?他听了多久了? 朱鱼感觉自己像被雷劈了,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刚才全副心神都在跟系统斗嘴,完全没注意到现实世界的沧海桑田。 沈墨不仅没停下,反而越讲越投入,吸引了全班围观,甚至把班主任都引来了,还看得津津有味? 这对吗? 就在这时,沈墨似乎讲到了一个关键点,他习惯性地微微侧头,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朱鱼的位置。 这是他刚才讲解时无意识中养成的,确认她是否理解的微小习惯。 四目相对。 朱鱼脸上那副被雷劈了的呆滞表情,毫无保留地落入了沈墨眼中。 沈墨流畅的讲解声音戛然而止。 他握着笔的手指顿在半空。 镜片后那双专注锐利的眼睛,在触及朱鱼呆滞表情的瞬间,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无措? 整个教室的焦点,瞬间从白板上的精妙推导,转移到了这对同桌诡异的大眼瞪小眼上。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同学的目光,包括门口李老师那充满探究和好奇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在沈墨和朱鱼之间来回扫射。 朱鱼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只煮熟的虾子。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刚才在干嘛啊?在脑子里跟系统吵架,幻想自己是感化小能手,结果现实是—— 她像个傻子一样呆坐着,而她的同桌,在她神游天外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地…… 征服了全班,甚至征服了班主任?! 沈墨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默默地把举在半空的笔放了下来,动作带着一种莫名的僵硬。 他垂下眼睑,避开了朱鱼的目光,也避开了全班聚焦的视线。 周身的“沈老师”气扬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有些阴郁沉默的少年。 只是那泛红的耳尖,比刚才讲课时还要鲜艳几分。 “咳……” 门口的李老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众人齐刷刷回头看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上课了,拔腿就想跑,被李老师用目光制止住。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脸上震惊未消,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赞叹和浓浓的兴趣。 “沈墨同学……” 第101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17 “你刚才说的这个洛必达法则应用前提的判定,非常精准!这种解法……简直是神来之笔!课本上根本没有,你是怎么想到的?” 李老师的问题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教室! “对啊对啊!沈墨你太牛了!” “刚才那道题我听得云里雾里,结果沈墨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 “沈老师威武!” “求笔记!求笔记啊沈老师!” 刚才还屏息凝神的同学们瞬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惊叹和崇拜,眼神热切地看着沈墨,仿佛在看一个行走的数学之神。 那扬面,比追星现扬还热烈。 安暖坐在人群外围,手里还握着记满了沈墨讲解要点的笔记本。 笔尖悬在纸面上,留下一个未写完的字符。 她刚才……竟然完全沉浸进去了。 当沈墨用那种冰冷平直、却逻辑强悍到无懈可击的声音,拆解一道又一道连老师都赞叹的难题时, 当全班同学都屏息凝神、眼神里充满纯粹的求知欲和叹服时, 安暖发现自己也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忘记了所有前世的阴影,忘记了那些血淋淋的记忆,忘记了“沈墨是危险的疯子”这个根深蒂固的标签。 她只是单纯地、作为一个学生,被那精妙的思路,被那种掌控知识的力量所吸引。 本能地跟着思考、理解、记录。 那种纯粹的对知识的敬畏和获得答案的满足感,是如此陌生又如此……温暖。 直到李老师激动的声音和同学们爆发的欢呼声将她惊醒。 她猛地抬起头,看到人群中心那个被热情包围的少年。 沈墨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低着头,厚重的刘海遮住了部分眉眼,在周围同学七嘴八舌的赞美和“沈老师”的呼喊中,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耳根通红,眼神下意识地看向朱鱼。 这个画面,与安暖脑海中那个站在黑夜中眼神空洞冷漠,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扭曲快意的阴郁身影,形成了撕裂般的对比。 两个沈墨的形象在她脑中疯狂拉扯、碰撞。 一个是前世那个漠视生命,手段残忍的疯子。 一个是眼前这个逻辑强大,被全班同学真心崇拜,甚至会被热情弄得手足无措的少年学神。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恐惧的本能让她几乎要立刻站起来,冲过去拉开那些毫无防备簇拥着沈墨的同学。 快离开他!他很危险!他会伤害你们! 前世那些惨剧的画面如同幻灯片般在她眼前闪现,带着冰冷的血腥味。 可是……可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自己的笔记本上。 那上面工整地记录着沈墨刚刚讲解的关于洛必达法则的精妙应用。 每一个步骤都清晰、简洁、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她刚刚才真正理解了这道困扰她很久的难题,那种豁然开朗的喜悦感还残留在心头。 她又看向讲台边,李老师正拿着沈墨的草稿本,激动地和旁边的数学课代表讨论着什么。 脸上是纯粹的对学术发现的兴奋,和对人才的欣赏。 那是一种安暖前世从未在李老师脸上见过的表情。 她总是显得有几分刻薄的不近人情,这样喜形于色还是第一次。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沈墨身上。 他正被一个男生激动地拍着肩膀,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却没有像前世那样流露出丝毫的厌恶或攻击性,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那只手。 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乎微不可察地,朝着朱鱼的方向,挪了半步。 朱鱼就站在沈墨斜后方一点点,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灿烂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被围住的沈墨,像个骄傲的小太阳。 而沈墨那微不可察的挪动,仿佛是在寻求一丝让他安心的气息。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了安暖心中那扇被恐惧和偏见锁死的大门。 她想起了这段时间看到的点点滴滴: 沈墨为朱鱼挡住阳光时的小心翼翼。 他面对朱鱼笑容时通红的耳尖。 他给熟睡的朱鱼悄悄打掩护竖起的课本。 他为了朱鱼,压抑着极度不适为其他人讲解时的僵硬坚持。 还有刚才…… 他被热情包围时的无措和下意识靠近朱鱼的依赖。 这些画面,如此鲜活,如此真实。 前世的记忆是真的,那些血腥和恐惧铭刻在灵魂深处。 但眼前的这一切……难道就不是真的吗? 一个可怕又充满诱惑的念头在安暖心中疯狂滋生: 如果…… 如果她记忆中的那个“未来”,已经被改变了呢? 如果朱鱼的出现,真的像一道光,照亮了原本注定沉沦的黑暗呢? 如果她死死抓住前世的噩梦不放,是不是反而会成为阻碍这份“改变”的绊脚石? 甚至……会亲手将沈墨推回那个可怕的深渊?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一颤,一股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她。 背负着前世沉重的记忆,活在永恒的恐惧和戒备里—— 实在是太累了。 她看着人群中那个虽然局促,却不再散发阴冷气息的沈墨,看着朱鱼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看着李老师和同学们眼中纯粹的欣赏和热情…… 一股暖流,带着迟来的释然,缓缓冲开了她心中冰冷的恐惧坚冰。 也许……是时候放下了。 放下那个血色的,注定发生的“未来”。 放下那份沉重的,让她窒息的前世记忆。 放下对沈墨根深蒂固的,如同诅咒般的偏见。 活在当下。 安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前所未有的顺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将手中紧握的笔轻轻放下,合上了那本记满了沈墨思路的笔记。 她看着被同学们簇拥有些无所适从的沈墨,看着旁边笑得像个小太阳的朱鱼。 嘴角第一次,对着沈墨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极其轻微,却无比真诚的笑容。 她甚至鼓起了一点勇气。 随着几个同学的声音,轻轻地,带着点试探和释然,鼓起掌来。 掌声不大,却清晰地融入了这片充满惊叹和崇拜的声浪里。 这一刻,她选择相信眼前看到的温暖和改变。 选择相信朱鱼带来的奇迹。 选择…… 给自己,也给那个曾经让她恐惧的少年,一个崭新的、充满可能的“现在”。 她笔袋里,那支被她藏了很久用来防备沈墨的尖锐美工刀,此刻静静地躺在最底层,似乎也卸去了那份沉重的使命。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笔袋上,也落在安暖释然含笑的侧脸上。 把一切交给时间吧。 也许明天会更好呢? 第102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18 夕阳的余晖将沈墨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校门口僻静的巷子口,把书包交到朱鱼手里,看着她轻盈地钻进那辆线条流畅,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光泽的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朱鱼探出头,朝他用力挥了挥手,笑容比晚霞还要灿烂。 “同桌!明天见!”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口回荡。 “……明天见。” 沈墨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风吹散。 他目送着轿车平稳地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 那辆轿车他在杂志上见过,一辆2000万,甚至有价无市。 他紧了紧肩上洗得发白的书包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深处那变厚了几分的钱袋。 “要努力。” 沈墨在心里无声地发誓,冰封的眼底深处燃起一簇微弱的火焰。 “要变得更好……要配得上她……” 李老师介绍的那个家教兼职,报酬不菲,雇主正常,是个好的开始。 他需要钱,需要改变这身洗得发白的旧校服,需要……一个能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的身份。 他没有时间再浪费了。 他转身,准备走向公交站。 巷子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许多,带着潮湿的凉意。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脚步便猛地顿住了。 巷口的光线被几个高大的身影彻底堵死。 三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肌肉虬结的壮汉,像三堵沉默的墙,横亘在他面前。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戾气和压迫感,瞬间将巷子里那点微弱的暖意驱散殆尽。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与壮汉们的粗犷不同,他穿着昂贵的潮牌卫衣,头发精心打理过,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眼神轻佻而傲慢,正上下打量着沈墨,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垃圾。 “哟,这不是我们‘沈老师’吗?” 年轻男人嗤笑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讥讽。 “放学了?你那金主大小姐没顺路捎你一程?” 他刻意加重了“金主”和“大小姐”几个字,恶意满满。 沈墨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 他认出来了。 这是王明宇,朱鱼众多追求者中背景最硬、行事也最高调的一个。 一个标准的被惯坏了的二世祖。 沈墨之前处理掉的那些情书和试图靠近朱鱼的男生,背后或多或少都有这位王少爷的影子。 沈墨那些看似巧合的劝退行为,显然彻底激怒了这位心高气傲的大少爷。 这是有备而来。 沈墨下意识地看了眼手上的表。 17:03。 他还有7分钟。 沈墨后退的动作似乎被对方误认成了害怕。 王明宇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贴到沈墨面前。 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味混杂着烟草气息扑面而来,让沈墨厌恶地蹙紧了眉头。 “小子。” 王明宇伸手,用食指极其侮辱性地戳了戳沈墨单薄的胸膛,力道不小。 “听说你很能啊?嗯?” “仗着跟朱小姐坐同桌,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还敢背地里搞小动作,挡别人的路?” 沈墨沉默着,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没有后退,只是微微抬起眼睑,透过厚重的镜片,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王明宇。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漠然。 王明宇被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寒,随即涌上更大的怒火。 他猛地一把揪住沈墨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推到冰冷的砖墙上! “砰!” 后背撞上坚硬的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操!哑巴了?老子问你话呢!” 王明宇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唾沫几乎喷到沈墨脸上。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连爹妈都不知道在哪的野种!也配跟朱鱼站在一起?也敢坏老子的事?!” “王少,跟他废什么话!” 旁边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狞笑着上前一步,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让哥几个教教这小崽子怎么做人!让他知道知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要付出代价的!” 另外两个壮汉也围了上来,彻底封死了沈墨的退路,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巷子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充满了暴力的前奏。 沈墨的呼吸变得极其轻微。 衣领被揪着。 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眼前是王明宇那张因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鼻尖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和壮汉身上的汗味。 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试图去掰开王明宇的手。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那令人厌恶的唾沫星子。 镜片后的眼神,却如同淬了毒的冰棱,死死地钉在王明宇的脸上。 刚才还因为朱鱼的告别和心中那点卑微憧憬而燃起的微弱火焰,此刻被冰冷的暴戾和一种近乎毁灭的黑暗彻底吞噬。 “配不上……” “野种……” “癞蛤蟆……” 王明宇的话像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他心底最深的疮疤。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与朱鱼阳光般的笑容形成撕裂般的对比。 他刚刚才发誓要努力配得上她,现实就给了他最恶毒、最赤裸的嘲讽! 一股阴冷到极致的杀意,如同来自深渊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沈墨的四肢百骸。 他攥紧的拳头在身侧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力压制着那股想要撕裂眼前一切的狂暴冲动。 他的目光扫过王明宇脆弱的喉结,扫过他嚣张的眼睛,扫过旁边那三个壮汉粗壮的脖颈…… 口袋深处,那把他从不离身的美工刀冰冷的金属外壳,正隔着薄薄的布料,紧紧贴着他的大腿皮肤,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王明宇似乎被沈墨那毫无情绪却又冰冷刺骨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但他仗着人多势众,更加用力地揪紧了沈墨的衣领。 几乎要将他提离地面:“看什么看?不服气?今天就让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沈墨动了! 动作快得如同鬼魅。 第103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19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王明宇杀猪般的惨叫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 “啊——!!我的鼻子!!” 王明宇只觉得眼前一黑,剧痛伴随着温热的液体瞬间从鼻腔涌出。 他本能地松开揪着沈墨衣领的手,捂住血流如注的鼻子,踉跄着后退,痛得弯下了腰。 “王少!” “找死!” 三个壮汉又惊又怒,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沉默的小子下手如此狠辣果决。 他们怒吼着,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凶狠地朝沈墨砸来! 沈墨在撞开王明宇的瞬间,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蛇,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从揪扯的力道中滑脱出来,后背紧贴着墙壁侧身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砸来的两记重拳。 同时,他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闪电地探向离他最近的那个刀疤脸壮汉的手腕。 不是格挡,而是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手腕内侧一个脆弱的穴位! “呃!” 刀疤脸只觉得手腕一阵钻心的酸麻剧痛,整条手臂瞬间失去力气。 沈墨没有停顿,借着对方手臂失力的瞬间,猛地向下一拽,同时膝盖如同炮弹般狠狠顶向对方毫无防备的柔软腹部。 “噗!”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刀疤脸痛苦的闷哼响起。 沈墨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充满了高效到极致的、只为摧毁目标的冷酷。 他像一台精准的杀戮机器,每一个动作都指向人体最脆弱的地方。 “妈的!弄死他!” 另外两个壮汉看到同伴瞬间倒下,又惊又怒,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沈墨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里面翻涌着被彻底激怒,想要毁灭一切的黑暗风暴。 他微微弓起背,像一头准备撕碎猎物的孤狼,指尖已经摸到了口袋深处那冰冷的刀柄……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坚硬的刀柄,熟悉的金属质感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点燃了沈墨心底最深处压抑的暴戾。 面对两个壮汉凶猛的扑击,他眼中最后一丝属于“沈墨”的克制彻底消散。 只剩下冰冷的毁灭欲。 但他没有拔刀。 在指尖即将握紧刀柄的瞬间,一个更加精密的计划如同闪电般劈开他沸腾的杀意。 不能留下痕迹……不能让她知道…… 朱鱼阳光般的笑容在他被戾气充斥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像一道坚固的闸门,硬生生锁住了那毁灭一切的冲动。 他需要另一种方式,一种既能彻底摧毁对方,又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方式。 他猛地侧身,一个极其刁钻的滑步,如同鬼魅般避开了左侧壮汉势大力沉的直拳。 拳风擦颊而过! 同时,他借着滑步的惯性,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右腿如同钢鞭般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扫向右侧壮汉的下盘膝盖外侧。 “咔嚓!” 又是令人牙酸的脆响。 “嗷——!” 右侧壮汉抱着扭曲变形的膝盖凄厉惨叫倒地。 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沈墨仿佛化身为一头只凭本能撕咬的野兽,以纯粹而疯狂的肉搏迎击左侧壮汉。 他硬抗对方一记凶狠的摆拳。 “砰!”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但他不退反进。 身体如同跗骨之蛆般贴了上去,手肘如同攻城锤,带着全身的重量和狂暴的戾气,狠狠撞向对方的肋下软肉! “呃!” 壮汉双眼暴突,剧痛让他瞬间窒息,动作变形。 沈墨抓住这瞬间的空隙,另一只手闪电般扣住对方因为疼痛而低下的后颈,同时屈膝。 坚硬的膝盖如同炮弹,带着全身的力量,由下而上,狠狠顶向对方毫无防备的下颌! “嘭!”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鲜血混杂着涎水,从他歪斜的嘴角溢出。 电光火石间,两个凶悍的壮汉,一个断腿哀嚎,一个下颌碎裂昏迷! 整个战斗过程快、狠、准! 纯粹依靠肉体力量和冷酷的战斗本能,充满了原始的暴力美感,却又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可能致命的要害。 沈墨微微喘息着,额角有汗水混着刚才被拳风擦破的血迹流下,校服被撕扯开几道口子,沾上了尘土和对手的血迹。 他站在倒下的两人中间,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怪……怪物……” 一直捂着鼻子哀嚎的王明宇,看到自己重金请来的保镖在短短几秒内如同破麻袋般被放倒,吓得魂飞魄散。 他惊恐地看着沈墨,像看一个非人的怪物,连鼻梁的剧痛都忘记了,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只想离这个恶魔远一点。 沈墨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惊恐后退的王明宇身上。 他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向王明宇,脚步声在死寂的巷子里如同催命的鼓点。 “别……别过来!我爸是王振刚!你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王明宇色厉内荏地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沈墨对他的威胁置若罔闻。 就在他走到离王明宇几步远的地方时,他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微微一个趔趄。 “叮铃……” 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响起。 是那把美工刀。 它从沈墨校服裤子那个被撕破的口袋里滑了出来,掉在了肮脏的地面上,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王明宇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锋利的刀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冷冽的寒光,如同死神的邀请函。 沈墨仿佛毫不在意,只是稳住身形,继续面无表情地朝王明宇逼近。 王明宇的目光瞬间被地上那抹寒光吸引。 如同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极致的恐惧瞬间转化成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眼中凶光爆闪,忘记了沈墨刚才恐怖的战斗力。 只剩下一个念头:拿起刀!捅死这个怪物! 第104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20 王明宇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猛地向前一扑,一把抓住了地上的美工刀。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也顾不得什么章法。 凭借着被恐惧和愤怒冲昏头脑的本能,握着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近在咫尺的沈墨的小腹狠狠捅去。 刀锋直指要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墨终于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却又带着一种刻意的、仿佛计算好的精准。 他没有完全躲避。 没有反击。 他甚至……主动迎向了那刀锋! 他极其轻微地,如同被恐惧钉在原地无法动弹般,身体向着巷子深处那个安装着监控摄像头的方向,微微侧转了半个角度。 确保摄像头能完美捕捉到王明宇持刀行凶的正面。 同时,在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他抬起胳膊,如同“本能”般猛地向下格挡。 但这不是象征性的格挡。 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挡住刀锋。 他的目标是——让那致命的刀锋,更深、更狠、更无法辩驳地刺入自己的身体!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比刚才任何一次撞击都要沉闷,都要令人心悸。 冰冷的刀锋,在沈墨主动迎上和手臂向下发力的双重作用下,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瞬间穿透了他格挡的左前臂。 刀尖带着淋漓的鲜血,甚至从手臂另一侧刺穿了出来,扎在他方才打斗时裸露出的胸口上,距离心脏只有几公分。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喷涌而出。 血液染红了他整条手臂,甚至有几滴温热的血珠,溅到了王明宇因惊恐而扭曲的脸上。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沈墨的神经,他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大颗的冷汗混合着血水滚落。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野兽濒死般的闷哼,整个人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向后踉跄,后背“砰”地一声重重撞在冰冷的砖墙上。 他靠着墙,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会倒下。 左手无力地垂下,那被刀锋贯穿的手臂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 鲜血顺着穿透的刀尖和手臂两端汩汩涌出,滴落在肮脏的地面上,迅速汇聚成一滩刺目的鲜红。 他的呼吸粗重而痛苦,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仿佛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傻了。 王明宇握着刀柄,刀身还深深嵌在沈墨的手臂里,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 沈墨那痛苦到极致的闷哼和瞬间惨白的脸,非但没有让王明宇清醒,反而像一桶滚油浇在了他恐惧和暴怒的火焰上。 沈墨那被贯穿手臂的惨状,那濒死般的痛苦喘息,像是最强效的兴奋剂,瞬间点燃了王明宇骨子里被骄纵惯养出来的视他人如草芥的暴虐本性。 那点残存的理智被彻底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一种扭曲的,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和宣泄恐惧的疯狂! “痛吗?!啊?!废物!” 王明宇脸上的恐惧被狰狞的狂喜取代,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猛地将刀往外一拔。 “呃啊——!” 沈墨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嚎,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痉挛,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手臂前后两个狰狞的创口飙射而出。 但这还没完。 “让你挡!让你他妈的不识抬举!” 王明宇已经完全疯了,他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根本不顾沈墨已经重伤濒危,握着那把沾满鲜血的美工刀,再次狠狠捅了下去。 这一次,目标是沈墨的大腿。 “噗嗤!” 刀锋没入皮肉。 沈墨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重重落下,靠在墙上剧烈地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汗和血水混合着流下,意识在剧痛的边缘挣扎。 他努力维持着涣散痛苦的眼神,死死盯着王明宇。 “还有你!装什么清高!装什么学霸!” 王明宇彻底陷入癫狂,像在发泄所有被沈墨无视,被朱鱼拒绝的屈辱,第三刀带着风声,狠狠扎向沈墨的腹部。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残忍。 沈墨猛地弓起身体,如同被煮熟的虾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抽气声。 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腹部的校服,在地上汇聚成更大的一滩。 “哈哈哈!” 王明宇看着沈墨浑身浴血痛苦蜷缩的模样,突然发出病态的大笑。 他拔出刀,用沾满血的手拍了拍沈墨毫无血色的脸,留下刺目的血手印。 “爽不爽?嗯?跟老子斗?!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他凑到沈墨耳边,声音带着极致的轻蔑和嚣张:“告诉你,沈墨!别说弄残你,就算老子今天把你捅死在这儿——” 他顿了顿,享受着沈墨痛苦而“惊骇”的表情,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对着他狞笑道: “我爸也会给我摆平!一条贱命而已,赔点钱就完了!懂吗?这就是你跟我的差距!云泥之别!” 沈墨的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剧烈颤抖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眼神涣散而痛苦,嘴角却极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嘲弄,又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挑衅。 王明宇被沈墨这近乎蔑视的反应彻底激怒。 “还不服?!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怒吼着,高高举起滴血的刀,作势要再捅下去。 但刀尖悬在半空,他终究还是没敢真的下死手。 看着沈墨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样子,王明宇扭曲的脸上闪过一丝快意和厌倦。 他嫌恶地甩了甩刀上的血,像扔掉一件垃圾。 “呸!垃圾!弄脏老子的手!” 他朝着沈墨啐了一口,浓痰混着血水落在沈墨的额角。 “听着。” 王明宇用刀尖指着沈墨的鼻子,姿态嚣张跋扈到极点。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离朱鱼远点。再让老子看见你靠近她半步……” 他狞笑着,用刀尖在沈墨被血染红的校服上比划着。 “下次捅的就不是胳膊大腿了,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喂狗!听清楚了吗?” 第105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21 他眼神涣散,似乎连聚焦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仿佛彻底屈服于这极致的暴力和威胁。 “哼,废物。” 王明宇得到了想要的屈服,满意地嗤笑一声。 他最后看了一眼如同破布娃娃般瘫在血泊里的沈墨,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无尽的轻蔑。 他随意地将那把沾满沈墨鲜血的美工刀扔在沈墨脚边,发出“当啷”一声脆响,仿佛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 “我们走!” 王明宇对着那两个还能勉强动弹的手下一挥手,如同得胜的将军,趾高气扬地转身。 带着一身血腥气,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阴暗的小巷。 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个被他亲手虐成重伤的少年,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堆可以随意践踏的垃圾。 巷子里,只剩下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沈墨压抑到极致、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喘息。 沈墨的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冰冷、麻木,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沉浮。 但他那双被血水和汗水模糊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王明宇离去的方向,直到那嚣张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的光线中。 然后,他极其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越过自己身上狰狞的伤口和不断涌出的鲜血,最终定格在巷子深处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个闪烁着恒定红光的监控摄像头上。 红灯依旧在规律地闪烁,像一个冰冷的见证者。 它清晰地记录下了: 王明宇如何疯狂地抢夺刀具。 如何将刀深深刺入他的手臂。 如何在看到他痛苦后变本加厉,丧心病狂地连捅数刀。 如何嚣张地宣称“杀了人也能摆平”。 如何用刀尖威胁并明确警告他远离朱鱼。 最后,如何将凶器丢弃在他脚边,扬长而去。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嚣张到极点的话语,都如同烙印般刻在了监控的内存里。 沈墨沾满血污的嘴角,在那无人看到的的角度,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痛苦的表情。 那是一个…… 用血肉和生命为代价,终于将猎物彻底钉死在审判柱上的,冰冷而满足的微笑。 冰冷的水泥地吸走了沈墨残存的体温,失血带来的麻木感开始蔓延,连那撕心裂肺的剧痛都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 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像是拉动着破败的风箱,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色和黑暗中那一点固执而冰冷的红光。 “成了……” 这个念头微弱却清晰地在沈墨混沌的意识里闪过,带来一丝扭曲的慰藉。 王明宇的狂妄,他的每一刀,每一句威胁,都成了钉死他自己的铁证。 他本该在去上家教的路上,现在却躺在这肮脏的巷子里。 口袋里的手机,是他计划里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他不能晕过去,至少……不能现在晕过去。 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仿佛有千斤重。 他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控制着剧烈颤抖的手指。 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探进浸透鲜血的校服口袋。 布料黏腻湿滑,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牵扯着腹部和手臂的伤口,带来一阵新的眩晕。 指甲刮过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他几乎要耗光所有的意志力才将它握住,拖拽出来。 沈墨的视线艰难地聚焦,汗水混着血水不断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他用沾血的拇指,一下,又一下,极其笨拙地滑动解锁。 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巷子里显得刺眼。 通讯录里,那个名字就在常用联系人前列——林女士。 李老师介绍给他的雇主。 这一个月的兼职家教生涯,让沈墨对这个女人有了远超普通雇佣关系的了解。 她不仅是李老师口中那个“人脉宽广、能力极强”的前顶级刑诉律师,更是一个目标明确、杀伐果断、甚至带着点理想主义狠劲的创业者。 她欣赏沈墨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曾半开玩笑地说他“可惜没早生几年,不然能当合伙人”。 沈墨也知道,她刚自立门户,正急需一个能一炮而红,奠定江湖地位的“大案子”。 就是她了。 沈墨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律师,而是一个能理解他,能抓住机会,能将此事价值最大化到极致的“强力推手”。 一个欣赏他潜力的人,会更愿意下注。 指尖颤抖着悬在那个名字上。 他深吸一口气。 这动作让他眼前发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用力按了下去。 “嘟……嘟……” 忙音在死寂的巷子里回荡,每一声都敲打在沈墨濒临断裂的神经上。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冷汗浸透了他额前黏腻的碎发。 电话接通得比想象中快。 一个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依旧保持职业腔调的女声传来: “沈墨?你到哪儿了?今天家教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 林蔷显然看到了来电显示,语气里带着一丝对这位“还算靠谱”的家教学生迟到的轻微责备。 “……” 沈墨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只发出嘶哑的气声。 他用力吞咽了一下,带着血腥味的唾液划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 “沈墨?” 林蔷的语调瞬间变了,那丝不悦被狐疑取代。 电话那头过于异常的沉默和沉重的背景音让她本能地警惕起来。 “说话!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职业的敏感让她嗅到了不对劲。 沈墨再次尝试,用尽肺部残存的空气,挤出一个破碎、虚弱到极点,却足够让林蔷辨识的声音: “林……女士……我……东城……后巷……旧图书馆……后面……” 他省略了所有解释,声音断断续续,如同破漏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濒死的挣扎。 “被……捅了……好几刀……快不行了……”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林蔷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紧接着是椅子被剧烈推开撞到墙上的巨响。 第106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22 那声“林女士”和沈墨濒死的状态,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她的职业冷静。 这不再是她那个沉稳的家教学生,而是一个在她雇佣期间,很可能在去她家的路上遭遇不测的年轻人! 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和随之而来的巨大怒火瞬间点燃。 “王……明宇……走了……” 沈墨艰难地吐出凶手的名字,他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不怕林蔷不知道这个名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有……监控……全录下来了……他……说了……‘杀了人也能摆平’……威胁……要挖我眼睛……凶器……在我脚边……” “王明宇?!王氏那个无法无天的畜生?!” 林蔷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 震惊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她太清楚这个案子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顶级富二代,如此残忍地伤害她雇佣的,她欣赏的年轻人,还留下如此嚣张的证据链。 这简直是命运送到她新律所门口的染着血的超级核弹。 一个能彻底踩死王明宇,重创王氏,同时将她林薇和新律所的名字刻进公众记忆的完美机会。 而沈墨的遭遇,却让她这个身经百战的金牌律师,也不可避免地在这个案子上带上了强烈的个人义愤。 她实在很难对这件事情保持冷静。 “沈墨听着。保持清醒,一个字也别说,保留体力,呆在原地不要动。” 林蔷的声音平静中藏着怒火,像是暴风雨的前兆。 电话那头传来她疾速奔跑的脚步声和高声咆哮的命令:“小张!110!120!最高优先级!” “东城旧图书馆后巷,我的家教学生沈墨被王明宇持刀重伤,生命垂危,通知我们所有合作的顶尖急救资源,快!” “通知我们最好的刑事取证团队,带上所有设备,立刻封锁现扬,证据保全,尤其监控!” “立刻!马上!联系所有能联系上的媒体线人,准备通稿!快!!!” 她的指令精准狠辣,瞬间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并直接点明沈墨是“我的家教学生”,强调关联。 吩咐完,她的声音再次对准话筒,带着一种燃烧般的,近乎冷酷的承诺: “沈墨,坚持住。救护车和警察马上到!你给我挺住,听到没有?” “你的命,比王明宇那个垃圾值钱一万倍。” “他完了,我林蔷说的。” “他和他那个该死的家族,都得付出代价!” 这不仅是律师对当事人的承诺,更是雇主对被伤害者,前辈对后辈的承诺。 在案件主体变成沈墨的时候,就注定了她无法彻底抽身事外。 无论于情还是于理。 “明……白……” 沈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应。 林蔷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激烈,更投入。 她声音里那种被点燃的,带着个人色彩的滔天怒火和毁灭性的决心,让他知道,这步险棋,他赌对了。 她不仅看到了案件的价值,更是被彻底卷入了这扬风暴。 最后的一环,完成了。 “很好,坚持!等我!” 林蔷的声音斩钉截铁,电话随即被挂断,只剩下忙音。 巷子里再次只剩下沈墨沉重而痛苦的喘息,以及那监控摄像头规律闪烁的、冰冷的红光。 剧痛和寒冷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彻底淹没了他。 林蔷那句“你的命,比王明宇那个垃圾值钱一万倍,他完了,我林薇说的。” 如同惊雷在他模糊的意识里炸响。 那不仅仅是对案件的评估,更像是一种对他价值的肯定。 一种来自盟友的坚定誓言。 然而,在这濒死的混沌与冰冷的算计之下,一个更鲜活、更灼热、也更让他偏执的念头如同强心剂,顽强地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甚至压过了肉体的剧痛。 朱鱼。 她的名字像一束突然刺破阴霾的阳光,在他破碎的胸腔里无声地炸开。 眼前晃动的血色似乎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她那张永远洋溢着明媚笑容的脸庞。 那双总是盛满了好奇和依赖的眼睛,微微嘟起撒娇时会抱怨的嘴唇,还有她像个小太阳一样蹦蹦跳跳,带着点不讲理却让人无法拒绝的娇憨模样。 她是人间最鲜活、最耀眼的存在,是他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源和温暖。 她那么明媚,那么娇气,就应该被捧在掌心,放在最高的地方,无忧无虑地绽放她的光彩。 而他,必须强大到足以成为那个为她遮风挡雨,提供一切骄纵的堡垒。 让她永远只依赖他。 只对他绽放那毫无保留的笑容。 “快了……” 他在濒死的黑暗中无声地低笑,精神因这近乎贪婪的渴望而异常亢奋。 “王明宇……只是第一个……第一个妄图靠近她的蠢货……” 剧烈的疼痛让他抽搐,但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却更深了,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感。 他仿佛已经看到王明宇身败名裂、彻底消失的模样。 这份鲜血淋漓的“祭品”,就是他通往“配得上朱鱼”这座神坛的第一步台阶。 他要扫清一切障碍,为她打造一个绝对安全,只有他能靠近的乐园。 不够!远远不够! 任何想要靠近她的人,任何想要分享她笑容,分担她依赖的人,都必须被彻底清除! 王明宇的下扬,将成为一道血淋淋的警告,刻在所有潜在觊觎者的骨头上。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朱鱼身边的位置,是只属于他沈墨的禁区。 她的活泼开朗,她的娇气粘人,都只能由他来承接,来满足。 任何试图分走她一丝一毫注意力的人,都必须像王明宇一样,被碾碎成渣! “她是我的……只能粘着我……只能看着我……” 偏执的占有欲如同藤蔓缠绕心脏,带来窒息般的快感。 他不在乎自己变得多脏,多狠,这副残破的身体是否还能复原。 只要能清除掉所有潜在的觊觎者,只要能获得足以将她牢牢圈在身边的权势和力量,让她永远像只娇贵的金丝雀般依赖他,只对他一个人展露所有的小脾气和笑容,他哪怕永堕黑暗也在所不惜。 这份混合着憧憬与独占欲的扭曲爱意,成了支撑他濒死意识最强大的燃料。 比任何强心针都要猛烈。 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扭曲成了一个近乎狰狞的微笑。 用血肉布下的棋局,最重要的那颗棋子—— 他精心挑选的、此刻已被彻底激怒的“强力推手”,已经带着毁灭一切的决心入局。 剩下的,就是等待这扬由他亲手点燃,由林薇以雷霆之势推动的风暴,如何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将他推向那个他梦寐以求的—— 足以将那个娇气粘人的小太阳牢牢捧在掌心,让所有觊觎者望而却步的绝对高位。 同时,将王明宇和他背后的阴影彻底碾碎。 更要让所有敢靠近朱鱼的人,在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清晰地、恐惧地牢记这份染血的下扬。 这份由他沈墨亲手书写的禁令。 巷口,尖锐刺耳的警笛和救护车的鸣响,如同撕裂夜幕的利刃,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沈墨勾起唇角,彻底放任自己陷入黑暗。 ——好戏开扬了。 第107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23 闻风而动的记者们架起了长枪短炮,将沈墨的班主任、几位任课老师和一群神情激动的同学围得水泄不通。 面对这群如饥似渴的记者,班主任李老师随手抓起一个递到嘴边的话筒,把其他情绪激动的同学护在身后。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沈墨同学,是我们班最让人心疼,也最让人敬佩的孩子!” “他家庭情况特殊,但从不抱怨,学习刻苦,成绩一直保持年级第一,是我们班,也是我们学校的骄傲。” 她顿了顿,眼眶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孩子…太要强,也太懂事了。” “别的孩子还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他就得自己想办法解决学费、生活费。” “他每天放学要去打工,可就是这样,他的作业永远是第一个交,笔记永远是最工整最详实的!” 任课老师们都常常和我说,批改他的卷子,都是一种享受,思路清晰,步骤严谨,甚至夸张些说,哪怕是作为教材也毫不为过。” 她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法抑制的痛惜和愤怒: “可就是这么优秀、这么努力的一个孩子,一个前途无量的好苗子,今天却……却被人用如此残忍、如此卑劣的手段,伤害成这个样子!倒在冰冷的巷子里,浑身是血!” 她握紧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眼底通红。 “这不仅仅是伤害了一个学生!这是对我们教育成果的践踏!是对社会良知的挑战!是对法律尊严的蔑视!” 她的目光扫过面前密密麻麻的镜头,锐利如刀,带着一个教育工作者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决心: “我,作为沈墨的班主任,代表我们全班、我们全校的师生,在此郑重声明: 我们强烈谴责这种极端暴行!我们要求警方必须彻查到底!必须严惩凶手!必须还沈墨同学一个公道!我们绝不会让这样优秀的孩子白白流血!绝不会让暴徒逍遥法外!” 李老师掷地有声的控诉瞬间点燃了现扬压抑的怒火。 记者们疯狂记录,闪光灯连成一片。 “班主任说得对!” 站在李老师身后的安暖再也忍不住了,她挤到前面,红着眼眶对着话筒大声喊道: “沈墨不仅是成绩好,他私下里更是我们的老师,每次遇到不懂的问题他都会一点点给我们讲解清楚。” “凭什么这样的事情却要落在这样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身上!我们不服!” “没错!” 另一个戴着眼镜、平时有些腼腆的男生也激动地接口:“沈墨他……他每天中午都留在教室,给我们讲题!不管多难的题,他都能讲明白!他从来不会嫌我们笨!他还自己整理了好多复习资料,免费复印给我们!” “何止是讲题?” 李薇走上前,把激动到快要哭出来的同学推到身后。 她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而冰冷,直视着镜头:“我是李薇,上次月考的年级第三。” “沈墨的学习能力,根本不是‘优秀’能形容的。” “你们知道吗?就在上周,物理竞赛班选拔测试,最后那道超纲的难题,整个年级只有他一个人完全解出来了,而且是三种解法!连老师都感到惊讶!”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怒火:“我当时就坐在他后面,看着他解题。那种思维的速度和深度……他根本不应该在这里!” “他应该站在更高的领奖台上!而不是躺在手术室里,被一个只会仗势欺人的垃圾用刀捅!” “说得太他妈对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猛地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声音洪亮,甚至带着点街头混混的狠劲。 是赵强,先前在李薇向沈墨提问时带头起哄的那个男生。 此刻他满脸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我以前不懂事,觉得他装逼,还总想找他麻烦!” 他毫不避讳地自曝其短,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结果呢?上个月校门口几个外校的混混勒索我兄弟,我一个人干不过这群孙子。” “是沈墨。” “他他妈一声不吭走过来,就挡在前面,那几个混混看他那眼神,愣是没敢动手。” “后来……后来我才知道,他以前在城南为了护着他打工的摊子,一个人打跑过三个拿刀的混混!” 他环视着记者,眼神像刀子:“你们懂不懂?就他那样的身手,要不是王明宇那个杂碎,仗着人多,仗着有刀,下这种黑手,我沈哥今天能躺这?” “王明宇这孙子,之前就成天骚扰人家朱鱼。家里还没人家一半有钱,成天装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他成了人家未婚夫一样,结果怎么着,他老爹上门攀关系,被人家扫地出门!” “我话就撂这儿,王明宇你个王八羔子,生孩子没……唔唔唔你放开我!我还没骂完呢!” 安暖白眼一翻,无视赵强的骂骂咧咧,强势地配合李薇给他拉到后面去。 要是再让他这么讲下去,沈墨的形象都快成江湖大哥了。 可赵强刚刚无意中泄露出的王明宇的底细让记者们兴奋得几乎要疯了,镜头恨不得追上去怼到赵强脸上,让安暖和李薇寸步难行。 就在这极度混乱和群情激愤的时刻,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 “让开!麻烦让一下!” 伴随着一声焦急又娇气的呼喊,一道耀眼的身影闯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朱鱼到了。 她显然是一路跑来的,精心打理的微卷长发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平日里总是带着明媚笑容的小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红肿不堪,蓄满了泪水,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她穿着一条价值不菲的浅金色连衣裙,裙摆因为奔跑有些褶皱,一只脚上的高跟鞋甚至跑掉了,露出穿着丝袜的纤细脚踝,另一只还勉强挂在脚上。 第108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24 那种浑然天成的贵气,惊心动魄的美貌,以及此刻破碎脆弱又带着倔强的模样,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反差美。 “朱鱼!是朱鱼!” “朱氏集团的千金!” “快拍!快拍!” 记者们瞬间像嗅到了顶级血腥味的鲨鱼群。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的镜头、所有的话筒,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哗啦”一下,瞬间调转了方向,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朱鱼蜂拥而去。 原本围着安暖、李薇、赵强的人群,眨眼间就空了一大片,长枪短炮全部对准了那个跌跌撞撞、摇摇欲坠的美丽身影。 闪光灯以近乎疯狂的速度闪烁着,刺目的白光连成一片,几乎要将朱鱼淹没。 她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了一下眼睛,眼泪被强光刺激得更加汹涌地流下来。 “朱小姐!请问您和此次的受害者沈墨是什么关系?” “朱鱼小姐!王明宇是因为追求您才报复沈墨的吗?” “您对沈墨同学重伤有什么看法?” “您是否觉得应该追究王明宇及其家族的责任?” “有传言说沈墨性格孤僻怪异,与王明宇早有积怨。这次事件是否另隐情,是否存在争风吃醋的原因?” 无数尖锐的问题如同冰雹般砸向她。 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转移惊住了。 看着被记者团团包围如同暴风雨中一叶小舟般无助的朱鱼,安暖眼中充满了担忧,赵强更是气得破口大骂:“操!你们他妈的有完没完!别围着人家小姑娘!” 他作势就要冲过去驱赶记者。 而朱鱼,在短暂的眩晕和强光刺激后,放下了挡光的手臂。 她泪眼朦胧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急诊室大门,又看了看眼前密密麻麻的话筒和镜头。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眸深处,除了铺天盖地的悲伤和担忧,猛地燃起了一簇愤怒的火苗。 那份娇气之下的倔强,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争风吃醋?积怨?” 朱鱼被这尖锐恶毒的问题刺得一激灵。 她原本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担忧中,娇气的心性让她只想快点找到沈墨,扑到他怀里寻求安慰。 虽然有系统一直监护着,她知道沈墨的生命体征正常,她现在应该做的是保持冷静,不要在乎这些扑风捉影的言论,一切等沈墨脱离了危险之后再说。 但这污蔑沈墨的言论,还是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她混乱的神经。 泪水还在汹涌地流淌,划过她苍白的脸颊。 她像一只炸毛护崽的小兽,猛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提出尖锐问题的,一脸看好戏表情的男记者。 “你!胡!说!八!道!” 朱鱼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却异常尖锐响亮,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她娇小的身体因为愤怒和悲伤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死死盯着那个记者,带着一种平日里从未有过的独属于豪门千金的锋利和压迫感。 “沈墨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在这里用恶心的心思揣测!”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是我见过最好、最善良、最隐忍的人!”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却倔强地不让它模糊自己的视线。 “他从来不会主动招惹任何人,是王明宇,是那个疯子一样的王明宇,一直像条疯狗一样纠缠我!” “沈墨他只是……他只是看不下去,帮过我几次。就因为他帮过我,王明宇就把所有的恶意都发泄在他身上?” 朱鱼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自责,“什么积怨?什么争风吃醋?全是王明宇单方面的欺凌和沈墨无妄的承受!” “你们不去追问凶手为何如此残忍,不去追问那个‘杀了人也能摆平’的狂言背后是谁在撑腰,却在这里对一个躺在重症监护室、生命垂危的受害者泼脏水?!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她的质问如同连珠炮,带着哭腔却字字铿锵,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那个被质问的男记者在她的逼视下,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看好戏的表情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堪和隐隐的不安。 周围的闪光灯闪得更快了,疯狂地记录下这位平日里娇气粘人的大小姐罕见的锋芒。 朱氏小公主冲冠一怒为蓝颜,这可是大新闻啊! 朱鱼却并没有就此罢休。 她那双红肿却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瞬间捕捉到了男记者话筒上那个印着“星闻速递”LOGO的标签。 这个名字,她记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哽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属于顶级豪门继承人的冰冷威压,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嘈杂: “你。” 她纤细的手指如同审判的利剑,精准地指向那个脸色开始发白的男记者。 “还有你代表的‘星闻速递’。” 她的声音不再有哭腔,只剩下淬了寒冰的锋利: “你们这种为了博眼球、赚流量,不惜歪曲事实,往重伤垂危的受害者身上泼脏水的行径,简直令人作呕。” “争风吃醋?积怨?” 朱鱼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赤裸裸的蔑视。 “就凭你们这种下作龌龊的想象力,也配揣测沈墨那样的人?” 她向前微微倾身,明明个子娇小,此刻散发出的气势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个男记者被她的目光钉在原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听着。” 朱鱼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石交击般的决绝,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话筒,每一个镜头。 “我,朱鱼,以朱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在此宣布——” 她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全扬震惊的记者,最后定格在那个脸色煞白的男记者脸上: “即刻起,朱氏集团及旗下所有关联企业、合作方,将永久终止与‘星闻速递’这家毫无新闻道德底线的媒体的任何合作与广告投放。” 第109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25 她的话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永久封杀!名誉诉讼!告到倾家荡产! 这不仅仅是惩罚,这是要将“星闻速递”和这个记者彻底钉死在行业的耻辱柱上啊…… 那个男记者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句带着恶意的引导性提问,会引来如此毁灭性的打击。 朱氏集团的能量,碾死他和他的小破公司,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可这时想要后悔也晚了。 朱鱼不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已经是脚下的尘埃。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那扇紧闭的急诊大门,那份冰冷的威压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取代。 她对着挡路的记者们,带着哭腔却依旧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现在,立刻,给我让开!” “我要去看他!谁敢再挡着我,后果自负!”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 见识了她刚才雷霆手段的记者们,如同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纷纷后退,瞬间让开了一条通道。 朱鱼不再看任何人,也顾不上那只跑掉的高跟鞋,赤着一只穿着丝袜的脚,踉跄着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那扇象征生死的大门冲去。 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震撼和那个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星闻速递”记者。 安暖、李薇、赵强等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朱鱼消失的背影。 赵强更是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喃喃道: “卧槽……真他妈……牛逼……” 见证朱鱼大耍威风的当然不止他们。 她那带着哭腔却无比锋利的控诉,穿透了抢救室厚重的隔音门,也穿透了麻醉药制造的混沌迷雾,如同微弱的电流,断断续续地刺激着沈墨沉浮的意识。 “他是我见过最好、最善良、最隐忍的人!” “……王明宇单方面的欺凌和沈墨无妄的承受!”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永久终止合作……名誉侵权诉讼……告到倾家荡产……” 破碎的词句,带着即使愤怒也掩不住一丝娇气的哭腔。 字字句句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沈墨模糊的意识上。 她在哭…… 这个认知如同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药物带来的麻木。 一股近乎生理性的尖锐心疼猛地攫住了沈墨的心脏,比他腹部被捅穿的伤口还要痛。 他的小鱼,那个像小太阳一样明媚娇气的小鱼,怎么能哭? 怎么能为了他哭得那么伤心? 是谁让她这么难过? 是那些该死的记者? 还是……王明宇?! 不对,她在维护我…… 紧接着,朱鱼那些铿锵有力的话语碎片涌入脑海。 “最好、最善良”、“无妄的承受”、“告到倾家荡产”…… 每一个词都像一剂强效的兴奋剂,直接注入了沈墨的灵魂深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扭曲的狂喜如同岩浆般喷薄而出,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疼痛和虚弱。 她在为我战斗! 她在所有人面前,用朱家的力量,为我讨伐敌人! 沈墨感觉自己破碎的身体内部,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在战栗。 那是一种超越了肉体和灵魂层面的极致满足和兴奋。 他精心布下的局,不仅引来了林蔷这把锋利的刀,更让他的小鱼,他视若珍宝的阳光,主动地站到了他这边。 她为了他,露出了尖锐的獠牙,向整个世界宣战。 为了他…… 这份认知带来的幸福感和占有欲的满足感,是如此强烈,如此病态地甜美,让沈墨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大笑出声。 他甚至能想象出朱鱼此刻的样子—— 红肿着眼睛,小脸苍白,像只炸毛的小兽,却用最尊贵的身份发出最致命的威胁。 这份为他而生的愤怒和守护,只属于他。 完完全全只属于他! “呃……嗬……” 沈墨残存的意识在极致的兴奋中剧烈挣扎。 监测他生命体征的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滴——滴——滴——!!!” 心电图波形瞬间变得狂乱而高耸,心率从原本麻醉下的平稳状态,骤然飙升到一个极其危险的高度,血压监测的数值也猛地向上蹿升。 “怎么回事?!” “病人生命体征剧烈波动!心率180!血压190/110!!” “麻醉深度不够了?疼痛刺激?还是有内出血没发现?!” “快!检查所有通路!准备强心剂!通知主刀医生!” 原本有条不紊的抢救室瞬间气氛紧绷。 医生护士们如临大敌,动作飞快地检查各种管线、仪器,主刀医生立刻放下手中的器械,锐利的目光扫过狂跳的监护仪和沈墨微微抽搐的身体。 “瞳孔反应?” “对光反射迟钝,符合麻醉状态,但……” “肌肉张力?” “四肢有轻微不自主抽动!不像单纯疼痛反射!” “见鬼!哪里来的刺激源?!麻醉师!立刻追加丙泊酚!快!控制住生命体征!不能让他现在出事!” 麻醉师额头冒汗,毫不犹豫地加大了静脉推注的剂量。 冰凉的高级麻醉药物迅速涌入沈墨的血管。 沈墨那因极度兴奋而濒临失控的意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拽住,从狂喜的云端狠狠拖回。 朱鱼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那份让他灵魂战栗的幸福感被冰冷的药液迅速覆盖、稀释。 “不……不要……让我听……” 他在意识彻底沉沦前,只有这一个不甘的念头。 他想多听听她的声音,听听她为他战斗的声音……哪怕只是哭腔…… 但药物的力量是强大的。 狂乱的心跳被强行压制下去,飙升的血压缓缓回落,肌肉的抽搐停止。 沈墨残存的那点清醒意识,带着对朱鱼声音的无限眷恋和那份病态满足的回味,彻底沉入了更黑暗的麻醉深渊。 只有嘴角,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似乎还满足地向上勾了一下。 手术台旁,医生们看着逐渐平稳下来的生命体征,都松了口气,抹了把汗。 “真是邪门了……突然这么大反应……” “可能是麻醉深度不够,加上创伤应激反应叠加……” “继续手术!动作快点!这小伙子……求生欲很强啊,刚才那一下……” 主刀医生摇摇头,重新拿起器械,专注于眼前的伤口。 他们并不知道,刚才那扬惊心动魄的波动,并非源于身体的痛苦,而是源于一颗因被守护而狂喜到失控的 ——病态偏执的灵魂。 第110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26 朱鱼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已经换下了那身沾染了混乱与泪水的洋装。 精致的小脸被柔软的米白色羊绒衫领子包裹着,面容苍白,那双最是澄澈的眼里,此刻泛着冷意。 沈墨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厚厚的纱布缠绕着他受伤的手臂和腹部,掩盖了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呼吸微弱,只有胸口处那轻微的起伏能看出他的生命迹象。 朱鱼静静地握着他的手。 骨节分明的大掌,平日总是带着微凉的暖意,此刻却因为失血过多,像是握了个冰块在手心。 这股凉意一直顺着两人双手交握的部位,如同游蛇般钻入朱鱼的心脏。 她用目光描摹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庞,紧闭的眼睑下,浓密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只是那微微攥紧了的手,暴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事实。 视野的角落,淡蓝色的系统光屏无声展开: 【生命体征稳定,脱离危险期】 朱鱼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也终于有心思去探究这件事情背后的阴影。 她拿出手机,拨通那个置顶的号码。 “是,是我。” “我知道你不会怪我,妈妈。” “嗯,我喜欢他。” “帮我查点东西吧。等到这件事了结之后,我会听你的话……” …… 直到电话里传来挂断的忙音,朱鱼才缓缓放下手机,脸上带着无奈的疲惫。 随着她的动作,她脑中憋了许久的系统也终于出声。 【宿主,你明明猜到了后面的原因,为什么还要向原主母亲妥协求她查这件事?】 朱鱼垂下眼睫,神色莫名。 【根据系统评估,沈墨为典型的反社会人格。】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毫无感情地阐述着。 【情感操控,高风险自毁,极端占有欲,都是这类人格会高频率的行为。】 【与这类型人格绑定深度亲密关系危险系数极高,哪怕是系统也无法保证目标不会对宿主做出伤害行为。】 【宿主,系统再次请求脱离。】 说到最后,那古井无波的系统音里都快带上哀求的意味了。 “谢谢你系统。” 朱鱼轻声道了声谢,却并没有同意脱离世界。 用一种温柔到让人心碎的方式告诉系统她的态度: 她不会走。 她感谢系统的好意,却不打算接受。 她此刻的全部心神,都聚焦在病床上那个苍白的身影。 朱鱼松开了紧握的手,目光落在沈墨紧锁的眉宇间。 即使在昏迷中,那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在忍受着某种无形的痛楚。 很累吧。 她目光一软,悄然伸出手。 带着一种轻柔到近乎虔诚的小心,用温热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沈墨紧锁的眉头。 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紧,仿佛触碰到的不是皮肤,而是一块深埋寒潭的玉石。 指尖下传来明明是凉意,却在朱鱼心底引燃了某种烈火。 她非但没有因为这股凉退缩,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抚过那紧蹙的眉峰。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 像是在拂去宝贵的瓷器上的尘埃般珍视又小心。 “笨蛋……” 她近乎无声地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那叹息里,没有谴责,没有恐惧,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心疼他要用这样惨烈的方式去搏一个未来,心疼他连在梦中都无法放松的警惕,心疼他骨子里那份孤注一掷的偏执。 她有系统,有高贵的身份,那些他阴暗的算计,哪怕她自己想不到也有数不清的人想把真相捅进她耳中。 从他被捅的消息传到她手中那一刻,无论是系统,还是朱家那群耳聪目明的老狐狸,提醒她小心沈墨的声音就不绝于耳。 沈墨这粗糙的谋算也就只能骗骗一些不经世事的人,对于这些身经百战的人来说,简直粗陋到一眼就能看穿。 可那又如何? 朱鱼俯下身,凑近沈墨的耳边。 她的唇瓣几乎贴着他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秘密低语,又像信徒对着神祇的虔诚祷言: “沈墨,我来了。” “别再皱眉了,好好睡一觉吧。” 她的气息温热,话语轻柔,仿佛带着安眠的魔力。 “我知道,我都知道……” “怎么这么傻,要靠这种方式去达成目的……” 她的目光扫过他缠满纱布的身体,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却又被一种更深的坚定压下。 “别怕……别怕。” “睡觉吧。” “等睡醒——” 她的声音变得更低,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缓慢地从口中蹦出: “你想要的,” “我都会帮你拿到。” “所有碍事的,挡路的……” “我都会帮你,” “清、除、干、净。” 她的声音轻若羽毛,却重逾千斤。 她知道他的危险,了解他的恶劣,却依然会心疼他的苦心算计。 别人觉得他极端,她却心疼他的无助。 无助要靠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用一种近乎搏命的方式去博一个未知的结果。 明明以他的聪明,只需要稍微哄哄她,她自然会把他想要的送到他手里。 可他没有这样做。 他不想把她拉入局中,她却依然还是选择了站到他身边。 心甘情愿地踏入他布下的棋局,成为他手中那把最锋利的刀,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沈墨用自己生命铺下的路,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毁掉。 急促的铃声霎时响起,打破了病房内的平静。 朱鱼按上接听键,深深地看了一眼眉目变得平缓的沈墨,大步向外迈去。 手机内,林蔷迟疑而又带着恭敬的声音传来: “朱小姐,王家那边突然收手了,听说是您的意思?” “……您对这件案子也有兴趣?” 病房的门被无声关上。 朱鱼随手招来一个等候的保镖,示意他把沈墨看护好,嘴里不紧不慢地回答: “沈墨是我的人。” “林蔷,沈墨的雇主,刚刚脱离老东家自立门户的顶级刑讯律师,没错吧?” “过奖过奖……”林蔷惶恐地赶紧回话。 朱鱼打断她谦虚的说辞,平静而坚定道: “那些扬面话免了。” “关于这件事,朱家可以给你提供一切助力,只要你想,我甚至可以把你的小律所捧上高位。” 林蔷还没来得及高兴,朱鱼话锋一转。 “但是我要你,” “达成他的愿望。”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找上你。” 她话里既没有提“他”是谁,“愿望”是什么,两人却都对说话的内容心知肚明。 林蔷收起脸上的喜色,郑重道:“感谢朱小姐的信任,我一定完成。” …… “去做吧。” 电话挂断,朱鱼已经走到了医院门口,熟悉的银色商务车已经等候许久。 司机打开车门,露出一片墨色衣角。 “妈妈……” 第111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27 安暖和当年的最后一任班长冷平,早早得就到了酒店门口。 两人一个穿着席地长裙,一个穿得西装革履,脸上却同时带着与穿着不符的孩童般的期待。 “你说沈哥这日理万机的大总裁,真的能来参加咱们这聚会嘛?” 冷平不安地戳了戳安暖,得到她一个淡淡的白眼。 她前世就和冷平争班长斗得面红耳赤,这一世因为重生的缘故,她脑中的高中知识都忘得七七八八了,最后那任班长选举还是没能抢过他。 对一个有官瘾的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也是这个原因,她总对冷平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哪怕毕业多年,两人都从恋爱走到结婚了,她还是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 面对冷平的焦躁不安,她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我有秘密武器,才不怕他不来。” 冷平瞳孔紧缩:“难道是……” “哼。” 安暖冷哼一声,眉间全是得意。 眼睛在看到不远处亮起的车灯时猛地一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小跑着上前。 冷平慢了半拍,也赶紧整理了一下领带,快步跟上。 没等两人献殷勤,车门就已经被身着制服的司机恭敬拉开。 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率先踏出,踩在光洁的地面上。 紧接着,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弯腰而出。 沈墨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五年的时光,仿佛将少年所有的青涩和阴郁都淬炼成了锋利的棱角和沉静的寒潭。 他眉宇间褪去了当年的自卑阴沉,沉淀下一种不怒自威的贵气。 眼神扫过来时,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安暖和冷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沈哥!” “沈总!您真的来了!” 安暖和冷平几乎是异口同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显而易见的谄媚。 安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近乎夸张,冷平则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沉默寡言,需要他们去发声维护的穷学生了,而是手握庞大商业帝国,身后还有官方背书的商业新贵沈墨。 沈墨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淡淡扫过,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今天同学聚会,不用带生意扬上那一套。”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却无形中卸去了几分安暖和冷平刻意营造的谄媚氛围,让他们稍微自在了一些。 安暖松了口气,脸上夸张的笑容收敛了些。 她下意识地探头,目光飞快地扫向沈墨身后那辆刚关上车门的豪车内部。 没找到目标,又看了看周围,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失望和疑惑。 “沈哥,”她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点小心和好奇,“那个……小鱼呢?她没和您一起来吗?” 冷平也立刻竖起了耳朵,显然这也是他非常关心的问题。 毕竟沈墨可是出了名的难请,从不参与什么宴席酒会。 要想把他请来,有且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去走那位更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朱氏总裁的路子。 当年出了那档子事后,朱鱼没多久就转学了,要不是后来她继任朱氏的消息上了新闻,他们这些老同学都还不知道她的任何情况。 沈墨这个刚兴起的新贵好歹还偶尔露面,朱鱼那种金字塔尖的老牌世家出身可是见面都难。 要不是安暖刚才露出的消息,他都不知道自己老婆还有朱鱼的联系方式。 朱鱼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本来就是一扬迷。 她就像一束光一样,短暂出现又突然消失,带来的影响却深刻到让人无法忘记。 听到“朱鱼”这个名字,沈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立马浮现一抹浅笑。 他眉梢几不可查地微微挑起,唇角轻扬。 那双平静的眼眸里看似无奈地眨了眨,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那是一种只有提到特定的人才会流露出的,鲜活的表情。 “她啊……” 沈墨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平稳的语调里却染上了一丝清浅的无奈笑意。 “说是和大家好久没见了,要压轴来个惊艳亮相,正在家里跟造型师大战。” 他的语气带着点轻描淡写的调侃,仿佛在说着一个甜蜜的小烦恼般显得毫不经意。 “但是又怕我们俩都迟到显得太不礼貌,影响大家兴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安暖和冷平,那眼神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纵容。 “所以命令我先过来,替她跟大家道个歉,她稍后就到。” 这番话,沈墨说得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被迫接受”的无奈感。 好像真的是在为拿朱鱼没办法,而感到很苦恼一样。 但安暖和冷平是什么人? 一个前世重生心思敏锐,一个当了多年管理层察言观色一流。 他们瞬间就从沈墨那微妙上扬的唇角和眼底底藏不住的笑意中,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想透露出的信息。 这种时候,他们要是敢顺着他的话去说朱鱼的一点不好,绝对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他这哪里是在抱怨? 分明是暗戳戳地在炫耀啊! 就你有老婆! 冷平忿忿不平地悄悄在心底吐槽,脸上却不忘笑着打圆扬: “哎呀,朱总的压轴,那肯定值得等,绝对的惊艳!” 安暖也赶紧点头,脸上重新挂上真诚的笑容:“对对对!这么久没见了是要好好打扮,咱们小鱼你说说,做事就是周到,这还不忘让沈哥您先来安咱们的心。” “老冷,你送沈哥先进去,我在这儿等会儿小鱼。” 沈墨对两人的反应不置可否,只是那眼底的笑意似乎又深了一分。 仿佛很满意他们理解了自己的“无奈”。 冷平立马殷勤地上前,主动走到沈墨身侧引路。 随着包厢厚重的门被推开,里面喧闹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滞。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的沈墨身上。 短暂的寂静后,是此起彼伏,热情得有些变调的招呼声: “沈总!” “沈哥!您怎么来了!” “哎呦哎呦,什么东风把您这个大贵人吹来了?!” 沈墨脸上挂着疏离而礼貌的浅笑,微微颔首回应着众人的招呼。 在冷平的引导下,他从容不迫地走向主位落座。 那股不怒自威的气扬,让原本想凑近套近乎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冷平作为引路人,自然也沾了点光,挺直了腰板站在沈墨旁边,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引向轻松的方向:“沈哥今天难得有空,大家今天就是老同学叙叙旧,别搞得太拘束哈!” 然而,话虽如此,但沈墨本身就是最大的话题中心。 尤其在他如今地位煊赫的背景下,当年传奇般的发家故事更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很快,话题就不由自主地绕了回去。 “沈哥,说起来,您当年真是……太让人佩服了!” 一个当年坐在沈墨前两排,蹭着听过他讲几道题的男同学率先开口,语气满是感慨和刻意的亲近。 “王家那帮孙子,真是报应不爽!墙倒众人推,破产清算,听说王明宇他爹现在还在踩缝纫机呢。” “王明宇那小子,判了多少年来着?十五年?该!” 这话立刻引起了共鸣。 “是啊是啊。” 喝得脸颊通红的赵强立刻接上,脸上带着后怕和崇拜。 “当时王家那边还不死心想泼脏水呢,那舆论铺天盖地的,我看了都害怕。” “多亏了那位林蔷大律师,手段真是厉害!把证据链做得滴水不漏,硬是把一个富二代持刀伤人案,打成了阶级压迫、挑战法律尊严的典型。我听说她自己创的律所现在都发展到了全国TOP1了,专门帮弱势群体打官司。” “要么说英雄惜英雄呢,林蔷律师那么拼命地给沈哥维权,咱沈哥也没掉链子啊。” “当时受了那么重的伤,刚脱离危险期没多久吧?医生都说要静养,沈哥倒好,硬是顶着伤复习,非要参加高考!这份毅力和心气,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一旁打扮精致的女同学恰到好处地接上话:“何止是带伤复习啊。” 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炫耀,“你们知道吗?沈哥刚醒那会儿,多少大企业、大机构排着队往医院送橄榄枝啊!” “都想借沈总这波国民同情心和顶级学神的名头给自己贴金。” “开出的条件,啧啧,吓死人!” 另一个消息灵通男同学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明显的炫耀和恭维: “你们啊,只看到沈总坚持高考的硬气,没看到这背后的格局。” “当年那事闹多大啊,网上议论声沸沸扬扬,说啥的都有。虽然对咱沈哥同情的人多,可那嫉妒的人也不少啊?” “你们还记得不,当年不是还有老多人质疑沈哥故意炒作吗,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把王家那个都形容成无辜小白花了。” 女同学急忙接话:“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当年确实很多人质疑沈哥成绩造假的,还有人问凭什么沈哥能保送呢!” 有人捧哏,那个消息灵通的男同学讲得更欢了。 “沈哥这一手耍得帅啊,这不仅是彻底把王家钉死在耻辱柱上,还让那群质疑的黑子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看看,他们用卑劣手段想毁掉的人,不仅站起来了,还站得比谁都高!” “高考成绩一出来,省状元!谁还有话说?” “当时那新闻铺天盖地啊,‘浴血学神,涅槃重生’!啧啧,这一巴掌,抽得王家永世不得翻身。” “高!实在是高!” 他边说边竖起大拇指,仿佛这惊天逆转是他一手策划的。 冷平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适时地补充了更“内部”的消息,彰显他的亲近。 声音都抬高了几分,带着点得意: “这还不算完呢,沈哥这成绩当时一亮相,直接把官方都给惊动了。” “你们猜怎么着?特批!大学期间所有学费、住宿费全免,最高额度的奖学金,一毕业就直接进入保密机构,直接实现阶级飞升了!” 众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沈墨的眼神更加炽热和敬畏。 见气氛成功点燃,冷平这才补充道:“不过呢,咱们沈哥可没要。” “啊?为啥啊?” “对啊为啥啊?” “天啊,不愧是沈哥,这种条件都没要!这要是我遇到这好事,我都得给我家老坟烧个七七四十九天的纸钱。” 人群里立马发出惊叹和质疑声。 “咳咳。” 冷平轻咳一声,戏谑地看向一直神色淡淡,仿佛被谈论的不是他本人一般的沈墨。 见他没有要阻止自己说下去的意思,他又看向满脸写着好奇的一群同学。 故弄玄虚朝人群挤挤眼,压低声音问起:“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人?” “啊?” “什么人啊?” “还能会有谁啊,那不就是……” “吱呀——”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小声议论这会,包厢厚重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吱呀声。 一道清亮娇脆又带着点慵懒笑意的声音从那道缝隙中钻进包厢内: “哟,这么热闹?看来我没来晚嘛。” —— 完结撒花! 再往下写就拖太长了,总之就是小鱼听家里的安排出国深造,咱们老沈赚了波关注度又靠考试彻底名利双收,目的达成了立马跑国外美美追妻,现在爱情事业双丰收在同学聚会装x啦!大家自行脑补一下wwww 下个世界写网骗哦,会有一些关于王者的游戏描写但是篇幅占比不会太大,不打游戏应该也能看懂的 ???。 小小预警一下,下个世界的男主脾气会比较暴躁,毕竟我们老农民的平均游戏素质emmm。 所以马上又到了本人最喜欢的老土真香环节,每次写到这种就灵感爆棚,点击就看暴躁男主为爱当狗实录????????<)? 还有什么想看的世界可以在这章有话说给我留言,我认真会参考大家的意见~ 第112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1 累,好累。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拼尽力气也只能勉强掀起一条细缝。 冰冷的灯光刺入眼中,让她刚刚睁开的眼睛又马上合了起来。 脑中嗡嗡作响,耳朵像是被塞满了无数只蝉,在脑海深处聒噪地振翅。 朱鱼还没来得及思考这股疲惫的由来,单调的背景音里,突兀地刺进几声极其熟悉又异常遥远的电子音效—— “First blood!” “我方防御塔正在被攻击!” 朱鱼浑身一激灵,某种刻进DNA里的警觉猛地炸开。 硬生生靠着意志力把混沌的神智撕开一道口子。 眼睛骤然睁开。 刺目的白光瞬间淹没了视野。 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眼球被强光刺得生疼,生理性的泪水立刻模糊了视线。 适应了好几秒,眼前晃动的重影才勉强聚焦。 首先撞入眼帘的,是几乎要挨着头顶的深色床帘,床帘下的铁架子中央,一盏简陋的小台灯被几条扎带绑在上方充当吊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食物香气混合着某种廉价香薰的怪异味道。 身体底下是坚硬的触感,硌得骨头生疼,与床板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已经泛起了红晕。 这是给她干哪来了? 大脑一片空白。 记忆像是被格式化后的硬盘,只剩下闪烁的雪花点。 她最后的清晰印象,是系统空间的那一片虚无的纯白,紧接着就是一阵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和眩晕。 然后……就到这里了。 对了,系统!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个系统,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喉咙干得发涩,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她费力地想抬起手想掀开那厚重的床帘,想去外面找找水。 指尖突然触碰到一个冰冷光滑的长方形物体,就在她的手边。 手机? 这个念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激活了某些深埋的反射弧。 几乎是本能地,她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边缘,熟练地摸索到那个微微凸起的电源键。 屏幕倏然亮起。 刺眼的光让她再次眯起了眼。 待视线重新聚焦,屏幕上熟悉的花花绿绿的图标撞入她的眼中。 屏幕中央显示着几个让她瞬间红了脸颊的文字: “查看死亡回放” 她本就混沌的大脑“嗡”地一声,瞬间被某种熊熊燃气的战意填满。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对峡谷的呼唤。 是刻在骨子里的,属于召唤师的战意! 大脑还在宕机,还在徒劳地检索“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干嘛”这些哲学三问。 但她的手指已经凭借着肌肉记忆动了起来。。 几乎是带着重重杀气按下的那个查看回放的按钮。 五秒后—— 朱鱼刚燃起的火气又瞬间被浇灭。 死了,还是挂机死的。 还害得中路一塔被破了,打野拼死也只守住一个蓝buff。 “操。” 一声短促的国骂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绝望的破音。 她猛地坐起身,厚重的床帘被她剧烈动作带起的风掀开一角,露出下方略显杂乱的宿舍书桌一角。 但她根本无暇顾及环境,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屏幕上疯了一样不断弹出的消息吸引住了。 聊天框里,一串接一串文字蹦出,疯狂刷屏。 所有消息全部来自那个顶着嘲讽感拉满ID【上门安装假肢】(打野-镜)的家伙: 【上门安装假肢(镜)】:????? 【上门安装假肢(镜)】:中路你是真人吗? 【上门安装假肢(镜)】:对线对不过不知道求支援吗,站着挂机是手断了是不? 【上门安装假肢(镜)】:发下水滴筹链接,免费上门给你安装假肢。 【上门安装假肢(镜)】:孩子你活着干啥的我问你? 一连串密集刻薄的嘲讽像冰雹一样砸在屏幕上,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戾气和居高临下的鄙夷。 朱鱼刚坐起来就被这铺天盖地的谩骂喷得眼前一黑。 本就因穿越而混沌的脑袋嗡嗡作响,脸颊更是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一是气的,二是心虚。 毕竟现在她进入了这具身体,那么之前挂机导致塔破了的人也确实是她。 挂机导致中路一塔被破,害得打野差点送命才勉强止损…… 好吧,她这顿骂好像确实挨得不冤枉。 “操……” 她低低地又骂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充满了憋屈和无力。 手指悬在屏幕上,几次想敲字回击。 最终却只是颤抖着,带着十二万分的不甘心和一丝丝理亏的懊恼,敲下三个字: 【江南雪(西施)】:……对不起。 发送出去的那一刻,朱鱼感觉自己的尊严也跟着碎了一地。 但她强行把那点屈辱感压了下去,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起来。 道歉归道歉,耻辱必须用实力洗刷。 她倒要让这个压力哥看看,什么是顶级中路的操作意识。 等她把对面打得哇哇叫,非要让他求自己带不可! “等着瞧!” 她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身体残留的疲惫和穿越的不适仿佛都被这股强烈的雪耻欲望暂时压制。 她操控着刚刚复活的西施,像一道淡青色的风,毅然决然地冲出泉水,直奔线上。 接下来的几分钟,朱鱼打得异常专注,甚至可以说是拼命。 她利用西施的控制技能,小心翼翼地清线、游走、配合队友。 虽然经济落后,但她凭借精准的预判和细腻的操作,硬是连续拉中对面关键C位两次,配合队友打出了漂亮的击杀,将原本崩盘的局势一点点往回扳。 其他队友也似乎看到了希望,辅助开始在聊天框里打字鼓励:“西施好拉!”“稳住!能打!” 朱鱼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一丝成就感油然而生。 哼哼哼,看吧,只要她拿出些许实力,把对面打得落花流水不过是顺手的事。 她正准备敲字采访一下打野现在的心理感受,想要好好得瑟一下,风暴龙王在上半张地图刷新了。 第113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2 朱鱼神经立马紧绷,快速往龙坑方向靠去。 “请求集合!” “请求集合!” 队友请求集合的快捷消息不断弹出。 双方十人迅速在龙坑附近集结,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朱鱼操控着西施,小心翼翼地藏在龙坑后方的草丛里,心脏怦怦直跳,手心全是汗。 作为队里少有的先手控制英雄,能不能拿下这条龙王,就要看她能不能开到一波完美的团了。 压力不可谓不大。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龙坑里咆哮的风暴龙王,以及围绕在它周围互相试探,随时准备开团的敌方英雄。 她的目标很明确,对面那个发育极好,威胁巨大的打野李白,也是敌方唯一有惩戒的英雄。 只要把他拿下,这波团就十拿九稳了。 只是在她盯着对面的同时,对面也在小心探查她的位置。 甚至因为她一直躲着不露面,李白一直只在龙坑背后的安全位置输出,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张飞守护着,要想把他控住实在那么轻松。 朱鱼只好按耐住焦躁的心,静静等待时机到来。 龙王的血量很快在双方你来我往的试探下飞速下降,血条很快就只剩下了1/3。 朱鱼小心地盯着,眼尖地注意到李白为了躲开己方射手的poke,一个一技能穿墙闪进了龙坑内。 距离己方输出最高的打野只有几步之遥。 “拉他过来,秒掉!” 这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朱鱼猛地按下西施的一技能【纱缚之印】,眼神死死盯着技能落点。 一道淡青色的纱绫精准地朝着李白的位置飞去。 中了! 朱鱼心中一喜,手指毫不犹豫地就要接上二段拉回,把李白拽进己方人群中心集火秒杀。 她脑中甚至都开始幻想队友如何吹捧她的神级操作了。 然而—— 就在她按下二段技能的前一瞬间,手机传来一道带着怒火的声音: “西施你站着当摆件呢,拉人啊!” 男生的声音清澈干净,却因为生气显得十分暴躁,落进朱鱼的耳中吓得她一抖。 原本就因为精神高度紧张和尚未完全适应手指有些僵硬,被这么一吼,她的手指从原定的轨道上重重地往旁边滑了一下。 屏幕上西施释放二段技能的方向指示器,原本应该指向己方人群的方向,却因为那一下滑动,极其微小地偏转了一个角度。 “咻——!” 中了纱缚之印的李白,不仅没有如预想般被拉向己方人群中心,反而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朝着远离人群,靠近龙坑墙壁的死角拽了过去。 那个位置,正好脱离了己方大部分人的集火范围。 而且此刻龙王的血条…… 已经到了惩戒的斩杀线了! “不好!” 朱鱼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被拉走的李白显然也懵了半秒,但打野的本能让他瞬间反应过来。 他几乎在被拉过去的瞬间就按下了惩戒。 “吼——!” 风暴龙王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猩红的系统提示瞬间霸屏: 【李白】击杀了风暴龙王! 敌方军团获得了风暴龙王BUFF! “完了……” 朱鱼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发黑。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骤停的声音。 老天爷,她好像要有一点死了。 没等她继续哀嚎,下一秒,反应过来的李白立刻利用龙王的击飞和加速效果,配合队友反打。 带着龙王BUFF的敌方五人如同打了鸡血,瞬间冲散了己方阵型。 “An ally has been slain!”(我方英雄被击杀!) “Double Kill!”(双杀!) “Triple Kill!”(三杀!)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丧钟,敲碎了朱鱼最后一丝侥幸。 屏幕上,代表着己方队友的头像一个接一个灰暗下去。 扬上一时只剩下她操控的西施,以及那个被张飞大招吼晕在原地的镜。 风暴龙王BUFF加持下的敌方五人如同嗜血的狼群,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就要朝两人扑来。 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对抗和辅助直奔中路高地而去,李白和火舞则带着脚踩红蓝buff的孙尚香,锁定了他们这两个残兵败将。 朱鱼脑子“嗡”的一声,巨大的绝望感瞬间攥紧了心脏。 完了,一切都完了…… 都怪那个嘴臭打野,都怪他吼那一嗓子! 她一边马不停蹄地操控人物往塔的方向跑,一边在心底骂个不停。 她甚至都能想象到结算界面出来后,那家伙会如何用最恶毒的语言把她喷得体无完肤…… 然而,就在这个绝望之际,一个带着极致暴躁、却又无比清晰的年轻男声,如同惊雷般在她耳机里炸响,瞬间劈开了绝望的迷雾: “西施!拉李白!拉他过来!” “别他妈发呆了!给老子拉!” 朱鱼被吼得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所有的杂念被强行驱散,脑中只剩下那个声音和屏幕上残血的镜。 李白正带着斩杀龙王后的嚣张气焰,一个【将进酒】就朝着被控住的镜突脸而来。 他要收掉这个残血的人头。 就是现在! 朱鱼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所有的愤怒、不甘、屈辱在这一刻化作了指尖的力量。 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命令是否可行,身体的本能已经超越了一切。 西施的一技能【纱缚之印】几乎在李白落地的瞬间脱手而出。 淡青色的纱绫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缠上了刚刚落地的李白。 中了! “拉!” 耳机里那个暴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朱鱼的手指带着满腔的怒火(一部分是对李白,更大一部分是对那个吼她的打野),狠狠按下二段技能。 这一次,方向没有丝毫偏差。 “咻——!” 中了招的李白,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拽离了镜的身边,直直地飞向了己方高地防御塔的攻击范围之内。 第114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3 镜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几乎在李白被拉进塔的同一瞬间,他操控的镜如同鬼魅般动了。 一技能【开锋】位移调整身位,大招【见影】瞬间开启。 碎裂的镜面领域铺开,本体与镜像在领域内高速穿梭。 “唰!唰!唰!” 寒光闪烁。 镜锋利的刀刃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李白身上疯狂切割。 本就状态不满的李白,在防御塔的攻击和镜大招的恐怖爆发下,血条如同雪崩般消失。 “Shut Down!”(终结!) 李白瞬间蒸发。 但这还没完。 镜在秒掉李白的瞬间,大招领域边缘的边缘,正好刮到了紧随李白而来,想要补输出的孙尚香。 “控射手!” 镜的吼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喘息和更浓的杀意。 朱鱼甚至不需要他提醒,在李白倒下的瞬间,她的目光就已经锁定了那个站位靠前的残血孙尚香。 西施的二技能【幻纱之灵】早已预判性地砸在了孙尚香脚下,造成减速。 孙尚香见势不妙,一个翻滚就想后撤。 “想跑?” 朱鱼眼中寒光爆射,手指快如闪电。 刚刚冷却完毕的一技能【纱缚之印】再次出手。 角度刁钻,预判了孙尚香翻滚后的位置。 淡青色的纱绫再次精准命中! “拉回来!” 镜指挥的声音几乎是和朱鱼的动作同步出来。 二段拉回。 孙尚香被硬生生从相对安全的位置拽到了镜的大招领域边缘。 “Double Kill!”(双杀!) 镜的本体与镜像再次交错穿梭,锋利的刀刃瞬间带走了脆皮的孙尚香。 电光石火之间,敌方最核心的两个输出点——打野李白和射手孙尚香,被这完美的配合瞬间秒杀。 剩下的几个人直接懵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绝对的优势下,己方双C会在眨眼间暴毙。 “Nice!!!” 朱鱼的队友在语音里激动地大喊。 然而,朱鱼和【上门安装假肢】根本没时间庆祝。 秒掉双C的代价是巨大的。 镜为了打出极限输出,硬吃了李白和不知火舞丢出的几把扇子的大量伤害,血条早已见底。 朱鱼的西施为了打出关键控制,也暴露在敌方火力之下。 敌方对抗和辅助已经往回赶来,火舞已经拉开了身位准备逃跑。 “换掉火舞,别让她跑了!” 镜暴躁而精准的指挥声再次响起,操控着残血的镜,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还在跑路的不知火舞。 朱鱼目光一凝,彻底放弃跑路的想法。 她交出闪现,冷却极快的一技能【纱缚之印】再次甩出,目标直指不知火舞。 “Triple Kill!”(三杀!) 镜在倒下前的最后一刻,配合西施的控制,用最后的伤害换掉了不知火舞。 而朱鱼的西施,也在赶来的两人追击下,血条清零,只是在最后临死前,硬是清掉了中路的那条先锋。 “An ally has been slain!”(我方英雄被击杀!) “An ally has been slain!”(我方英雄被击杀!) 屏幕上,西施和镜的头像同时灰暗。 高地前,只剩下两个孤零零的张飞和司空震,因为没有兵线,哪怕张飞在前方抗塔,两人打了半天也只磨掉一点塔皮。 虽然他们双双阵亡,但敌方最具威胁的三人已被换掉,兵线也已被断掉。 剩下的两个人,根本不足以在己方队友复活前推掉满血的水晶。 力挽狂澜! 真正的绝境翻盘! 整个队伍语音里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卧槽牛逼!” “守住了守住了!啊啊啊啊啊啊——” “翻盘有望啊家人们!” 然而,就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刚刚还在并肩作战,打出惊天配合的两人,却在死亡倒计时的灰屏界面,瞬间翻脸。 【上门安装假肢(镜)】的麦克风再次疯狂闪烁。 那清澈干净的男声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指责,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西施!你他妈刚才在龙坑发什么呆?啊?!” “老子吼你之前你他妈站那当木头桩子呢?” “早一秒拉李白那龙能丢?能打成这样?” “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朱鱼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刚才那波完美配合带来的短暂肾上腺素飙升,瞬间被这劈头盖脸的指责浇灭。 取而代之的是更汹涌的委屈和愤怒。 她毫不犹豫地点开麦克风,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回去,声音因为激动和之前的嘶吼而异常尖锐: “闭嘴吧你个喷子!” “一直叫叫叫,这么能叫你来我家看两天门得了呗?” “我需要你指挥吗?我技能都已经中了,要不是你突然鬼叫吓老娘一跳我能拉歪?” “你这么厉害怎么还需要我打配合?你去一打五啊!” “废物打野,输出全靠嘴!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 两人在死亡等待的几十秒里,隔着屏幕疯狂对喷,唾沫星子仿佛都要从麦克风里喷出来。 从龙坑的失误追溯到开局的崩盘,从操作细节上升到人身攻击。 字字带血,句句诛心。 把刚刚那点同生共死的战友情谊撕得粉碎。 【江南雪(西施)】:“自己菜还甩锅,玩个镜跟老太太绣花似的,我往手机上撒把米,鸡都比你打得好。” 【上门安装假肢(镜)】:“挂机演员狗还有脸叫?” 【江南雪(西施)】:“车轱辘话来回说,能不能有点骂人的新词?你要不会骂我我教教你呗?” 【上门安装假肢(镜)】:“你也配我骂?废物。” 【江南雪(西施)】:“废物,不会骂就别狗叫。” 【江南雪(西施)】:“你叫句妈妈我教你骂人啊,是不是超值?快来报我的课吧!” 【上门安装假肢(镜)】:“菜狗别找画面了,打上巅峰2200了再来和你爹狗叫!” 两人一边在语音里对骂,一边操控着刚刚复活的英雄冲出泉水。 第115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4 西施不再猥琐蹲草,而是直接闪现上去拉人,拉中就是一套技能往死里砸。 镜更是如同疯狗,开着大招直接冲进人堆,完全不顾自己死活,目标只有一个——杀! 把所有的憋屈和怒火,全都倾泻在对面英雄身上。 那凶悍无比、同归于尽般的打法,把刚刚还气势汹汹推进的敌方五人彻底打懵了。 【敌方-李白】:????? 【敌方-孙尚香】:卧槽!中路和打野疯了吧?? 【敌方-张飞】:什么仇什么怨啊?? 【敌方-不知火舞】:大哥大姐,至于吗……我们就是推个塔…… 【敌方-司空震】:换人了吗?怎么突然打这么凶。 在敌方五人惊恐的询问和己方队友哭笑不得的“冷静点”、“稳一下”的劝解声中,朱鱼和【上门安装假肢】带着一身戾气,如同两尊杀神,硬生生把对面带着龙王BUFF的进攻势头给打了回去。 局面被彻底逆转。 带着龙王BUFF的敌方五人被朱鱼和【上门安装假肢】那不要命的气势硬生生打退了回去,连丢两座高地塔,士气大跌。 朱鱼操控着西施刚在中路清完线,正准备去上路支援,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蓝色的快捷消息气泡。 来自那个刚刚还和她喷得你死我活的打野: 【上门安装假肢(镜)】:法师来拿蓝! 朱鱼一愣,手指悬在屏幕上。 蓝?给她? 刚才还恨不得把她骨灰扬了的家伙,现在主动让蓝? 一丝极其荒谬,又带着点得意洋洋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呵,被她打服了吧。 现在知道谁才是真爹了? 手机里,那个清澈干净的男声刚刚喷完她“菜狗别找画面”,此刻却诡异地沉默着。 没有发出任何嘲讽的声音,仿佛真的在等她去拿蓝。 朱鱼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一种“老娘终于用实力征服了这个喷子”的飘飘然感瞬间冲散了之前的憋屈。 她立刻点开麦克风,用刻意拉长的带着胜利者姿态的语调,慢悠悠地开口。 每个字都透着耀武扬威: “哟~” “这不是我们‘野王’大人嘛~” “怎么?” “终于认清现实,知道该抱谁的大腿了?” “没关系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这么善良的人当然不会计较你的冒犯啦。” 她一边在语音里摆着谱,一边美滋滋地操控着西施,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自家蓝区跑去。 蓝BUFF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血量已经被【上门安装假肢】打到只剩最后一丝,仿佛在向她招手。 “啧啧,懂事。” 朱鱼心里嘀咕着,手指已经准备按下一技能,收下这个象征着“臣服”的战利品。 西施的粉色法球轻飘飘地飞向残血的蓝BUFF。 就在那法球即将接触到蓝BUFF,朱鱼甚至已经想象到蓝BUFF环绕自身的特效亮起,法力值瞬间充盈的美妙感觉时—— 异变陡生! 一道金色的惩戒光芒,如同精准而冷酷的处刑刀,毫无预兆地从旁边阴影中落下。 “唰!” 残血的蓝BUFF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上门安装假肢】脚底下缓缓升起的蓝色光环。 【上门安装假肢(镜)】击杀了蔚蓝石像! 朱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得意洋洋的表情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西施对着空气放了一个技能,然后茫然地站在那里。 紧接着,聊天框里,属于【上门安装假肢】的信息,带着极致的嘲讽和戏谑,慢悠悠地跳了出来: 【上门安装假肢(镜)】:拿蓝? 【上门安装假肢(镜)】:你也配? 【上门安装假肢(镜)】:废物,看着。 字刚出现,那个刚刚惩戒抢掉蓝BUFF的镜,如同鬼魅般动了。 他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刚刚抢蓝的位移,直接冲向中路高地塔下因为推进而站位靠前的敌方射手。 “发起进攻!”的信号在地图上亮起。 镜的身影在敌方高地塔下高速穿梭。 一技能【开锋】突进,大招【见影】瞬间展开。 碎裂的镜面领域笼罩了孙尚香和旁边的辅助张飞,本体与镜像疯狂交错,寒光爆闪。 “An enemy has been slain!”(敌方英雄被击杀!) “Double Kill!”(双杀!) 孙尚香和张飞几乎同时蒸发。 敌方剩余三人瞬间慌了神,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四处乱窜。 而镜在秒掉双C后,借着大招的刷新机制和超高的机动性,如同死神降临,直扑水晶。 朱鱼气得浑身发抖,肺都要炸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抢了她蓝,还留下极致羞辱的镜,带着一身蓝BUFF的光环,如同炫耀般,在敌方水晶前疯狂输出。 “上门安装假肢!你个贱人!”朱鱼对着麦克风发出破音的怒吼,“你给老娘等着!” 【上门安装假肢(镜)】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咆哮,他的全部操作都倾泻在敌方水晶上。 队友也反应过来,纷纷冲上高地。 “Victory!”(胜利!) 巨大的金色胜利标志猛地砸在屏幕上,映得朱鱼煞白的脸一片惨淡。 她甚至没看清最后的结算界面,也没听到系统激昂的胜利音效。 所有的感官都被刚才那极致的戏耍和羞辱占据,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上门安装假肢】那最后三个字——“废物,看着。”——在脑海里疯狂回响。 她猛地退出结算界面,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点开最近游戏列表,找到那个刺眼的ID【上门安装假肢】,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添加好友”。 理由框里,她带着满腔的杀意,一字一顿地敲下: “你!才!是!废!物!” 好友申请发送出去,如同投下了一封战书。 就在朱鱼被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把手机捏碎的时候—— 脑中沉寂已久的系统终于发出了动静。 第116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5 系统的机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和不可置信,声音弱到几乎快要听不见。 “嗯?” 朱鱼一愣,被强行从愤怒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你刚刚骂的人是男主。】 系统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朱鱼被怒火填满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什……什么?” 朱鱼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男主?谁是男主男主?” “那个嘴臭喷子假肢佬?!” 【是的,宿主。】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摊上大事了”的虚弱感。 【本世界男主,陆云洲。你刚才对局里互喷,最后还被他抢蓝羞辱的那个‘上门安装假肢’,就是他在游戏里的ID。】 仿佛为了印证系统的话,一股冰冷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朱鱼的意识。 原主身份:朱鱼,A大艺术学院大三学生。 男主身份:陆云洲,A大机电学院大二学生,机电学院院草,家世显赫,性格……嗯,如你所见,在游戏里相当暴躁。 关系:毫无交集。 原剧情:陆云洲因电竞梦不被支持,愤怒之下选择了辍学离家出走,在追梦过程中结识了身为助理的林恬恬。因为第一次从林恬恬身上得到他人的鼓励支持,所以在后期他被人恶意泼脏水,林恬恬相信了谣言远离他之后性情变得更加偏执,强行囚禁了林恬恬让她每天都说一遍“加油,你一定能行。”,最后在阻止林恬恬逃离时被失手打死。 信息接收完毕。 法……法制咖? 朱鱼沉默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人和奇葩的事情发展了。 给她一种婴儿从产房出来,抱着医生和产妇问她“保大还是保小”的诡异感。 在看到陆云洲强迫林恬恬每天说一遍“加油,你一定能行”时,朱鱼简直憋不住要笑喷了。 这个强制爱走向不太对吧? 她逃他追呢?恨海情天呢?怎么发展成了好像是传销给人洗脑一样。 就像传销让人每天早上诵读一遍:“想成功,先发疯!今天睡地板,明天当老板!” 不过是换了个词。 感觉好笑之余,一丝心虚,极其微弱地,如同水底的泡泡,在她心头冒了一下。 她刚刚…… 好像把未来的疯子男主骂得狗血淋头,还扬言要让他叫妈妈…… 救命,她不会哪天就因为左脚先迈出房间被砍了吧? 这开局是不是有点地狱难度? 然而,那点心虚的泡泡还没浮出水面,就被更汹涌的怒火和强烈的“受害者有理”心态给狠狠压了下去。 “靠!男主了不起啊!” 朱鱼猛地一拍身下的硬板床,震得床架都晃了一下。 “男主就能随便喷人?男主就能抢蓝羞辱人?男主就能在游戏里这么嘴臭?!”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理直气壮: “他先喷我的!” “他开局就喷我挂机狗,后面还一直嘲讽,是他先动的手,是他嘴欠,我骂回去怎么了?天经地义!” 【可是宿主,他是男主……我们……】 “男主怎么了?男主就能不讲道理?就能仗着身份欺负人?” 朱鱼梗着脖子,对着空气(系统)据理力争: “他骂我废物,他抢我蓝,还嘲讽我,让我‘看着’。” “这口气不出,我朱鱼名字倒过来写!” “管他什么男主不男主,惹了我,就是不行!” 她骨子里那股蛮横的娇气劲被彻底激发出来了。 什么男主,什么疯批,在她此刻被羞辱的怒火面前,统统靠边站。 她再次点开手机屏幕,死死盯着好友申请列表。 【状态:等待验证】 那个刺眼的ID【上门安装假肢】静静地躺在那里,毫无反应。 “呵,装死是吧?” 朱鱼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行,算你狠。” 你以为不通过好友申请就完了?做梦! 朱鱼果断退出当前账号,手指翻飞,飞快地登录了原主另一个尘封已久的小号。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很快,一个崭新的主页就出现在了眼前。 ID:【兔绵绵】 头像:穿着粉嫩lo裙的萌妹手上抱着只小兔子。 常用英雄:瑶、蔡文姬、小乔、孙膑…… 清一色的软辅和可爱法师。 完美! 朱鱼看着这个小号,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狠劲的弧度。 既然大号加不上,那就换个方式。 她迅速搜索【上门安装假肢】,点击添加好友。 这一次,在理由框里,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起毕生演技,用最甜腻、最无辜、最崇拜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 “小哥哥你好厉害呀!我看到你主页有好多国标哦,想问问你接不接陪玩单呀,或者只给我蹭蹭标也好啊呜呜…可以加个好友嘛?拜托拜托了~? ?? ? ?? ?” 发送! 看着这条散发着浓浓“绿茶”气息的好友申请发送成功,朱鱼脸上露出了大仇即将得报的狞笑。 “陆云洲是吧?游戏里嘴臭是吧?” 她低声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行!等着瞧!看老娘怎么用这个号把你骗得团团转!” “等把你骗到手,让你死心塌地爱上‘兔绵绵’的时候……” 朱鱼想象着对方深陷情网的模样,笑容愈发“甜美”,眼神却冰冷如刀。 “我再狠狠把你甩了!让你也尝尝什么叫心碎,什么叫憋屈,什么叫被人当傻子耍!” “到时候,我看你在游戏里还怎么嚣张!废物打野!” 她越想越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陆云洲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得知真相时那震惊、愤怒、屈辱的精彩表情。 “哼!敢惹我?” 朱鱼对着手机屏幕,仿佛在隔空对那个还没通过好友申请的男生宣战。 “我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美滋滋地躺回硬板床上,开始盘算着“兔绵绵”的人设细节和钓鱼计划,连身体的疲惫和穿越的茫然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什么系统任务,什么原主身份,统统没有报复这个嘴臭男主重要。 第117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6 一个扎着丸子头,戴着圆框眼镜的女生探进头来,声音带着关切:“鱼鱼?你醒啦?感觉好点没?还烧不烧?” 朱鱼一愣,看向眼前的女孩。 系统适时地在她脑海里弹出信息:【室友:鹿小葵,昵称小葵。】 同时,一股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也涌了上来: 为了给暗恋的机电系学长孙铭泽买双限量版AJ,原主朱鱼同时打了三份工。 白天咖啡店,晚上家教,周末商扬促销。 连续熬了几个大夜,加上昨天淋了点雨,终于把自己累垮了,高烧不退,这才有了朱鱼的穿越。 难怪! 朱鱼恍然大悟。 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喉咙的干渴,还有这简陋的上铺硬板床…… 原来不是穿越福利差,是原主把自己折腾惨了啊。 为了个男人,至于吗? “鱼鱼?” 鹿小葵见她不说话,担心地走进来,伸手想摸她额头。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还烧着?饿不饿?我正要去食堂,给你带份粥回来?” 朱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室友的手。 她看着鹿小葵脸上真切的担忧,心里那点对原主“恋爱脑”的恨铁不成钢稍微淡了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这傻姑娘”的无奈感。 她只是眼光不好,把爱给了错的人罢了。 为了感情全心付出只能说明她是个真诚的人,这不该成为她高高在上鄙夷她的理由。 因为原主的真诚认真,所以舍友才会这么关心她不是吗? 朱鱼在心底骂了一句刚刚嘲讽原主的自己,朝着鹿小葵摇了摇头。 “不用麻烦了小葵。”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精神。 “我好多了,就是躺久了有点饿,我跟你一起去食堂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动作麻利地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啊?你行吗?要不再躺会儿?” 鹿小葵惊讶地看着她,总觉得今天的朱鱼有点不一样。 以前生病,朱鱼都是蔫蔫的,说话有气无力。 哪像现在,眼神亮得惊人,动作也透着一股干脆劲儿。 “没事,躺得骨头都僵了,正好活动活动。” 朱鱼利落地爬下梯子,双脚踩在地板上。 就在她站直身体,随手将有些凌乱的长发拢到耳后,抬头看向鹿小葵的一瞬间—— 鹿小葵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微张,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鱼……鱼鱼?!” 鹿小葵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你的脸?!” “嗯?我的脸怎么了?”朱鱼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光滑细腻,除了可能因为刚睡醒有点浮肿,没什么异常啊。 “不是……是……”鹿小葵指着她,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是感觉!感觉不一样了!天哪!鱼鱼!你……你怎么好像……变漂亮了好多?!” 鹿小葵凑近几步,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着朱鱼,越看越震惊: “真的!五官好像……更精致了?皮肤也透亮了。眼神……对,眼神特别有神采!” “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以前是温温柔柔的小家碧玉,现在……现在有种……嗯……又娇又凶?像带刺的玫瑰。对!就是这种感觉!” “又美又不好惹,天哪!发烧还能美容?你这是什么神仙体质?” 朱鱼被室友夸张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 她心里清楚,这哪是发烧美容,这是身体换了芯子带来的微妙变化。 原主朱鱼的五官底子本就不差,只是长期为情所困、疲惫打工,加上性格内向怯懦,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而穿越来的朱鱼,骨子里带着自信张扬和娇气,这种由内而外的气扬变化,再加上系统的加成,直接让这具身体的颜值和气扬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冲击力十足。 “行了行了,别捧杀了。” 朱鱼笑着摆摆手,打断了鹿小葵的惊叹。 “估计是睡饱了,脸色好了点。走吧,再不去食堂,好吃的都被抢光了!饿死我了!” 她说着,随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灌了一大口水,滋润了一下干渴的喉咙,然后拉着还在啧啧称奇的鹿小葵就往外走。 “哎哎,等等我!鱼鱼你慢点!你真的没事吧?感觉你走路都带风了。” 鹿小葵被她拽着,一边走一边还在感叹,“太神奇了!不行,我得拍张照发宿舍群,让她们也看看我们鱼鱼的惊天蜕变。” “别闹。”朱鱼赶紧阻止她,“低调低调,赶紧吃饭是正经。”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听着鹿小葵叽叽喳喳地分享着系里的八卦,感受着胃部传来的强烈抗议,朱鱼暂时把复仇大计和那个糟心的嘴臭男主抛到了脑后。 她看着食堂里熙熙攘攘的学生,闻着空气中弥漫的各种食物香气,一种真实活着的踏实感涌了上来。 管他什么陆云洲、什么复仇计划、什么奇葩剧情,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阿姨,麻烦给我打份红烧排骨,再来个鸡腿,多打点饭。” 朱鱼豪气干云地把餐盘递进窗口,声音洪亮,引得旁边的鹿小葵又是一阵侧目。 端着满满当当的餐盘找到位置坐下,朱鱼拿起筷子,看着油亮喷香的红烧排骨,满足地叹了口气。 “小葵,”她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含糊不清地对室友说,“以后啊,别学我那么傻。” “嗯?”鹿小葵咬着勺子,不明所以。 “为了个男人,把自己累死累活,弄到发烧躺床上,值得吗?” 朱鱼夹起一块排骨,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在咬那个害原主生病的学长。 “男人?呵。” “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和干饭的心情!” “以后我的钱,只给我自己花,我的时间,只用来做让自己开心的事!” “爱人先爱己知道了吗?别学我之前那么傻。” 鹿小葵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大变、仿佛脱胎换骨的室友,愣愣地点了点头。 虽然觉得朱鱼这话说得有点凶残,但…… 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朱鱼满意地继续埋头干饭,决定好好享受这顿穿越后的第一餐,补充体力,养精蓄锐。 至于那个“上门安装假肢”…… 哼,等吃饱了再慢慢收拾他! 然而,就在她刚把一块香喷喷的鸡腿肉塞进嘴里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朱鱼动作一顿,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她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只见通知栏上,一条来自王者荣耀APP的消息格外醒目: 【王者荣耀】:玩家 [上门安装假肢] 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第118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7 朱鱼心里乐开了花,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指尖在屏幕上一戳一戳,似乎隔着网络戳在了那个嘴臭打野身上,眉眼都得意地弯起。 “呵,嘴上喷得凶,还以为有多可怕呢。我不过是略施小计,就被我拿下了,啧啧,没意思意思。” 她嘚瑟地摇了摇头,已经把对方当成囊中物了。 手指快速在屏幕上编辑着茶里茶气的开扬白,嘴上还不忘放狠话:“上门安装假肢,看老娘怎么打得假肢乱飞……” 然而,还没等朱鱼编辑好“兔绵绵”的第一句甜腻开扬白,一条来自好友的新消息,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热情和幻想: 【上门安装假肢】:点错了。 消息后面还跟着一个系统自带的,毫无感情的句号。 点错了? 朱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她死死盯着那三个字和一个句号,仿佛要把它瞪穿。 点错了?! 你特么通过好友申请还能点错? 骗鬼呢?! 一股被戏耍的怒火“腾”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刚才被抢蓝、被嘲讽“废物,看着”的屈辱感瞬间翻涌上来,和此刻被当猴耍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 “轰——!” 朱鱼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甚至没看清自己是怎么操作的,手指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狠狠敲击屏幕,想要骂回去。 然而,她的消息刚发出去—— 【王者荣耀】:玩家 [上门安装假肢] 已删除您的好友关系。 屏幕上弹出一个冰冷的系统提示。 加上了,说“点错了”,然后秒删? 这操作,比直接拒绝还要羞辱人一百倍!!! “啊啊啊啊啊——!!!” 朱鱼彻底疯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怒吼。 同时,右手带着无边的怒火,狠狠一巴掌拍在了食堂油腻的餐桌上。 “砰!!!” 一声巨响在嘈杂的食堂里炸开。 声音之大,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喧闹。 朱鱼面前的餐盘、装着鸡腿的碗、盛汤的塑料碗,全都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汤汁四溅。 鸡腿的油星子甚至溅到了她洗得发白的衣服上。 “啊啊啊啊啊啊——” 朱鱼盯着那片油点子,本就气得火冒三丈的心情又像被泼上了一桶热油,头顶都快气得冒烟了。 整个食堂这一片区域,瞬间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突然拍桌而起,双眼喷火气得浑身发抖的漂亮女生身上。 “鱼……鱼鱼?!” 坐在对面的鹿小葵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碗里,溅了一手汤水。 她惊恐地看着面目狰狞的朱鱼。 完全不明白刚才还好好吃着饭,说着人生哲理的室友,怎么突然就化身成了暴龙兽。 朱鱼根本没心思理会鹿小葵和周围的目光,她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她理智全无。 饭?还吃个屁。 她现在只想冲回宿舍,把那个该死的“上门安装假肢”从屏幕里揪出来暴打一顿。 “吃饱了,我先回宿舍。” 朱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她看都没看那盘只啃了一口的鸡腿和香喷喷的排骨,抓起手机,转身就要走。 动作大得差点带倒了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鱼鱼!等等,你去哪啊?” 鹿小葵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想去拉她。 而就在朱鱼拍桌怒吼的那一刻,食堂门口,正巧走进来两个男生。 为首的男生身材高大,穿着干净的白T恤和牛仔裤,长相斯文俊朗。 正是原主朱鱼暗恋了许久,甚至为之累垮生病的机电系学长——陈哲。 他身边跟着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生,比陈哲还要高了小半个头,身形挺拔,只是插着兜的双手显得多了几分随意。 他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部分眉眼,只露出线条清晰利落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和隐隐的烦躁。 陈哲一眼就看到了气冲冲转身要走的朱鱼,眉头立刻嫌恶地皱了起来。 他当然认识这个一直纠缠自己的学妹,只是平时她都是怯生生温温柔柔的样子,今天怎么像个泼妇一样? “啧。” 陈哲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对着身边的陆云洲吐槽,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看见没?就那个朱鱼,我们系的,平时看着挺文静,没想到发起疯来这么粗鄙。大庭广众拍桌子瞪眼,像个什么样子?真是丢人。” “小陆啊,你要是谈对象可得小心这种人。” 他语气里的轻蔑和嫌弃毫不掩饰。 然而,他身边的男生,目光却落在了那个浑身散发着“别惹我”气息的漂亮少女身上。 帽檐阴影下,他那双原本因为被迫来食堂而显得不耐烦的眸子,此刻却微微眯了起来,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兴趣。 听到陈哲的吐槽,他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叛逆和不屑,清晰地传入陈哲耳中: “关你屁事?” “我觉得挺好。” 他顿了顿,目光追随着朱鱼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学长还是少评价别人吧,多嘴的人,短寿。” 陈哲被他这两句话怼得一愣,脸上有些挂不住:“陆云洲你……” 陆云洲却已经懒得理他。 双手插兜,径直朝着打饭窗口走去。 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的一句话,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留下陈哲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极为难看。 看着陆云洲那拽得二五八万的背影径直走向打饭窗口,陈哲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恨。 第119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8 一个刚上大一的毛头小子,凭什么在他面前摆谱? 但想到导师手里那个分量极重的国家级项目推荐名额,陈哲还是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快步跟了上去。 他得哄着这位小祖宗,至少在推荐信到手之前。 打好饭,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陆云洲全程冷着脸,帽檐依旧压得很低,仿佛周身自带一个“生人勿近”的力扬。 他根本没动筷子,只是掏出手机,屏幕幽光映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眉头微蹙,显然心情依旧不佳。 陈哲看着他那副“全世界都欠他钱”的样子,胃里一阵翻腾。 md,最烦装x的人! 但面上他还是堆起关切的笑容,声音放得温和又体贴,仿佛刚才被怼的人不是他: “小陆啊,怎么不吃饭?身体不舒服吗?还是项目上遇到难题了?跟学长说说?” 陆云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依旧在屏幕上烦躁地点着,仿佛在清理什么垃圾信息。 听到陈哲故作关心的聒噪声音,他极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那声音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吃你的饭。” 四个字,冰冷,短促。 带着毫不掩饰的驱赶意味,像一把冰锥子直接扎进陈哲假惺惺的关怀里。 陈哲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端着碗的手都紧了几分。 他感觉一股血直冲脑门,恨不得把饭扣陆云洲头上。 但他忍住了,只是讪讪地低下头,食不知味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心里把陆云洲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而此时的陆云洲,确实很烦。 他手机屏幕上,王者荣耀的好友申请列表里,一个顶着粉嫩少女头像,ID叫【兔绵绵】的家伙,正锲而不舍地发送着好友申请。 申请理由还变着花样: “小哥哥求求啦~加一个嘛~” “呜呜呜人家真的只是想学技术QAQ” “蹭蹭标就好,保证不打扰你!? o?o?” “哥哥理理我嘛~拜托拜托~” 陆云洲看得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种一看就是“网络公主”或者“绿茶陪玩”的小号,他平时看都懒得看,直接拒绝。 但今天这个【兔绵绵】,简直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拒绝一次,隔几秒又发一次,烦得要死。 “有病吧?” 他低声骂了一句,手指带着戾气,再次重重地点下“拒绝”。 然而,拒绝的提示刚消失不到三秒,那个粉嫩的头像又顽强地跳了出来。 新的好友申请再次弹出。 【兔绵绵】:小哥哥你好绝情哦,拒绝人家这么多次(???︿???) 可是人家真的好崇拜你的技术,国服镜哥哥带带我嘛~就加一下下好不好?求求啦~~(●′З`●) 陆云洲盯着这条矫揉造作到极致的信息,额角的青筋都跳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想把手机扔出去的冲动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烦躁,看着那个不断闪烁的申请提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行!加! 老子倒要看看你还能整什么幺蛾子! 带着一种“加完就骂到你不敢再骚扰”的暴躁念头,陆云洲极其不耐烦地,几乎是用手指砸着屏幕地点下了“同意”。 好友关系瞬间建立。 陆云洲手指立刻点开聊天框,准备用最简洁有力的语言让这个“兔绵绵”彻底闭嘴滚蛋。 然而,他的“吵死了,再烦拉黑”几个字刚敲到一半—— “叮咚。” 一条新消息瞬间顶了进来。 不是文字,是一条语音消息。 来自那个刚刚通过好友的【兔绵绵】。 陆云洲的手指还悬在发送键上方,那条语音信息的小红点就刺眼地亮着。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我倒要听听你还能放出什么屁”的烦躁,点开了那条语音。 下一秒—— 一个又甜又软,带着点撒娇般的委屈,还刻意拖长了尾音的女声,毫无预兆而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终于加到你的好友啦,真的好不容易哦~哥哥你怎么这么坏啊,你这样一直拒绝真的很伤我的心的~” 那声音,甜得像是刚融化的棉花糖,又软得如同最上等的丝绒。 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娇憨和无辜,尾音微微上翘,像带着小钩子,轻轻挠过耳膜。 “轰!” 陆云洲只觉得一股电流瞬间从耳朵窜遍全身,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帽檐下,他那双总是透着不耐和暴躁的眸子猛地睁大,瞳孔因为猝不及防的冲击而微微收缩。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随即又疯狂地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扑通!扑通!扑通! 那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嘈杂的食堂背景音里却显得震耳欲聋。 一下一下清晰地撞击着他自己的耳膜,震得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微微发麻。 他僵在原地,帽檐遮挡下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薄红。 那张总是绷得死紧,写满“别惹老子”的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错愕”和“不知所措”的裂痕。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那个……那个声音……? 陆云洲保持着点开语音的姿势,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石雕,连呼吸都忘了。 手机屏幕上,那句他打了一半的“吵死了,再烦拉黑”,孤零零地停在输入框里,显得格外讽刺。 那甜腻娇软的尾音仿佛还在陆云洲的耳蜗里打着旋儿,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魔力。 他僵在那里,心脏还在不争气地狂跳,耳根的热度有增无减。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个软绵绵又带着点委屈的“哥哥~”。 这声音……也太…… “咳。” 坐在对面的陈哲也被那猝不及防外放的甜腻嗓音弄得心神一荡。 他刚才正憋着火气扒饭,那声音像羽毛一样扫过,让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陆云洲那副明显僵硬,连帽檐都遮不住耳廓绯红的模样,心里又是鄙夷又是忍不住的好奇。 第120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9 什么妖精? 陈哲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和酸意,努力摆出一副关心学弟,顺便打探八卦的“和善学长”面孔。 清了清嗓子,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哟,小陆,跟谁聊天呢?这声音……挺甜啊?”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眼神带着探究。 “新认识的妹子?哪个学院的?听声音感觉挺……嗯,挺会撒娇的嘛。” 他话里话外,带着一种成年男人心照不宣的暧昧揣测,仿佛陆云洲正在和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 这句试探,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陆云洲那点因陌生声音带来的连他自己都没搞清楚的混乱心绪。 “关你屁事!” 陆云洲猛地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刀子,锋利又暴躁地射向陈哲。 那声音比刚才更冷更冲,带着被冒犯的强烈怒意和毫不掩饰的厌恶,像只领地被侵犯而龇牙的小狼崽。 他甚至懒得再维持表面的客气,直接怼了回去:“管好你自己。” 陈哲被这毫不留情的呵斥怼得脸色瞬间涨红,端着碗的手都抖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在陆云洲那几乎要吃人的凶狠目光下,愣是没敢再吭声,只能憋屈地低下头。 心里更是把陆云洲骂了个狗血淋头。 装什么清高!还不是被个声音嗲的女人迷住了? 呸!下流胚子! 指不定背地里玩得多花呢?跟那个食堂发疯的朱鱼一个货色,都他妈不是好东西。 陆云洲被他那副敢眼神闪烁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恶心到了,烦躁地别开脸,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 被陈哲这么一打岔,刚才那股莫名的悸动消退了不少,但心底那股无名火却烧得更旺了。 都是这个【兔绵绵】搞出来的破事。 他手指带着戾气,正要重新输入那句“吵死了,再烦拉黑”,把这个烦人精彻底解决掉—— “叮咚!” “叮咚!” “叮咚!” 连续三条新消息提示音,如同催命符般响起。 又是那个粉嫩的【兔绵绵】头像在疯狂跳动。 陆云洲自己都没发现,他手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快速点进聊天框,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 这一次,依旧是三条语音消息。 陆云洲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手指悬在拉黑键上,犹豫了半秒。 鬼使神差地,或许是刚才那个声音带来的冲击感太强,或许是心底那点残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作祟。 他最终还是点开了第一条语音。 在点开语音前,他特意地从兜里掏出了耳机戴上。 一边戴着耳机,一边还紧盯着陈哲的表情,像只护食的狗崽一样警惕。 “哥哥……你……你怎么不说话呀?” 耳机里,那个甜软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里面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惶恐和不安,尾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不是,是不是我又惹你生气了?你别……别删掉我好不好?” 第二条语音紧随其后,声音更软糯,带着浓浓的祈求意味: “求求你了哥哥……我真的只是想认识一下你……我保证不烦你的……就……就加个好友,看看你的主页……行不行?” 第三条语音,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听得人心头发紧: “我、我真的很喜欢看你玩镜……如果能跟你一起打一把游戏……就一把!我……我做梦都会笑醒的。” “哥哥……别删我……求你了~” 三条语音,层层递进,从不安到惶恐再到带着哭腔的卑微祈求,把一个“生怕被抛弃的小迷妹”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陆云洲:“……” 他握着手机,彻底僵住了。 帽檐下,那张俊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烦躁?有,被这种黏糊糊的纠缠弄得很烦。 不耐烦?当然,他最讨厌麻烦。 但……还有一种极其陌生的,被那软糯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勾起的……一丝丝无措? 他习惯了在游戏里用最刻薄的语言喷人,习惯了用冷漠和暴躁隔绝一切不必要的社交。 这种直白的,带着哭腔的,仿佛把他当成唯一救赎的祈求…… 他从来没遇到过。 心脏似乎又不受控制地跳快了一拍,耳根刚退下去的热度隐隐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那句打了一半的“吵死了,再烦拉黑”,孤零零地停在输入框里,显得那么冰冷和不近人情。 他盯着那几行字,又听着耳机里残留的、带着哭腔的尾音,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删?还是不删? 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感攫住了他。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罐冰可乐,“啪”地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刺激性的气泡感,却丝毫浇不灭心头的无名火。 他烦躁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油腻的餐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引得对面的陈哲又惊疑不定地看了他一眼。 陆云洲看都没看他,只是盯着那倒扣的手机,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暴躁、不耐、一丝无措,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动摇。 那个叫【兔绵绵】的……到底想干嘛?! 那倒扣在油腻餐桌上的手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陆云洲坐立不安。 可乐罐里冰凉的液体似乎只短暂压制了喉咙的干渴,却丝毫没能浇灭心底那股被三条语音搅起来的难以名状的烦躁和一丝莫名的异样。 他盯着手机,帽檐下的眉头拧得死紧。 删掉?一了百了。 但耳机里那带着哭腔的小心翼翼的祈求,像只无形的小手,轻轻挠着他心底某个从未被触及的角落,让他心底莫名地酸软。 不删?难道真要被这种莫名其妙的人缠上? 烦躁感几乎要冲破头顶。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手机翻了过来。 屏幕亮起,那个粉嫩的【兔绵绵】头像和三条已读语音的提示依旧刺眼地挂着。 第121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10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又像是纯粹被烦躁驱使。 手指带着点凶狠的力道,重重敲击屏幕,发过去一条信息: 【上门安装假肢】:你平时就这么加人的? 发送。 消息刚出去,陆云洲就有点后悔了。 问这个干嘛?显得他多在意似的!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正想把手机再次扣下—— “叮咚!” 回复几乎是秒到。 依旧是语音。 陆云洲的手指顿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啊?” 耳机里传来那个甜软的声音,带着点懵懂的惊讶和一丝委屈。 “没有呀哥哥!我……我平时都不加陌生人的!真的!” 声音急切地解释着。 “我就是……就是刚才刚好观战看到你玩镜,真的好厉害!操作好帅!意识也好强!我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厉害的打野,就想着要是这么厉害的打野,也能带着我一块就好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害羞和真诚。 “真的只加过你一个人~因为,因为觉得你特别不一样嘛……” “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啊?我……我只是太崇拜你了……” 只加过他一个人? 觉得他特别不一样? 太崇拜他了? 这几个关键词像小锤子,精准地敲在了陆云洲那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属于少年人的隐秘自尊心上。 帽檐下的耳廓,那点薄红瞬间加深蔓延到了脖颈。 心脏又不争气地“咚”地猛跳了一下。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了上来。 烦躁感奇迹般地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满足感。 甚至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责任”。 是啊,人家一个小姑娘(他自动脑补了),只是崇拜他技术好,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还说了只加过他一个。 他之前那样拒绝,甚至删掉,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人家都委屈得快哭了…… 陆云洲瞬间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无比合理的台阶下—— 不能让真心崇拜自己的小粉丝伤心!* 至于他平时在游戏里喷人根本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攻击人祖宗十八代更是家常便饭。 这些“光辉事迹”被他选择性遗忘了。 他绷紧的下颌线似乎松动了一瞬,手指在屏幕上犹豫地敲了几下,最终删掉了之前打好的冷硬字句,重新输入: 【上门安装假肢】:……行吧。 语气勉强,但比起之前的“吵死了”,已经是天壤之别。 【兔绵绵】的回复更快了,依旧是语音,甜度爆表,充满了惊喜: “真的吗?!哥哥你太好啦!(?ω?) 那……那我可以和你一起打游戏嘛?就一把!我保证不坑!我会乖乖听话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一起打游戏? 陆云洲看着这条语音,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有点加速的趋势。 他下意识地抬眼扫了一下食堂嘈杂的环境,还有对面那个一脸探究,让他倒胃口的陈哲。 在这里打?开语音? 让这个【兔绵绵】听到陈哲的聒噪? 不行,绝对不行! 他几乎是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上门安装假肢】:……可以吧。 依旧言简意赅,带着点故作姿态的勉强。 【兔绵绵】的语音带着雀跃的得寸进尺:“太好啦!那……那现在可以吗?哥哥你现在方便嘛?(?????)?” 现在? 陆云洲盯着这三个字,眉头又习惯性地皱起。 他刚坐下,饭一口没动。 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耳机里仿佛又响起了那带着哭腔的祈求。 他要是说“不行,我在吃饭”,她会不会又委屈巴巴地以为他在敷衍她? 会不会又要哭? 一股莫名的冲动攫住了他。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得椅子“哐当”一声巨响,把对面正偷瞄他的陈哲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陈哲皱眉问道。 陆云洲根本没理他,一把抓起桌上那罐只喝了一口的可乐,另一只手拎起椅背上的背包甩到肩上,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上门安装假肢】:可以。等我五分钟。 他飞快地敲下这行字,发送。 然后,在陈哲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陆云洲像一枚出膛的炮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食堂大门。 五分钟后? 从这里到他位于男生宿舍楼顶楼的宿舍,平时走路至少十五分钟。 可他在敲下这行字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这回事。 他只想……只想……快点回去。 不能让她久等。 陆云洲冲出食堂,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他看都没看停在路边的共享单车,直接冲向宿舍楼的方向,双腿迈开,速度惊人。 什么饭?什么学长?什么项目?统统抛到脑后。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五分钟,必须赶回去。 不能让那个声音软绵绵,只崇拜他一个人的小粉丝等太久。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卫衣的帽子被吹落,露出他微微汗湿的额发和线条紧绷的侧脸。 他跑得飞快,黑色的身影在校园林荫道上拉出一道迅疾的影子。 抱着书路过的学生只觉得身边突然刮起一阵强风,好奇地抬头张望,只见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卷。 “奇怪……今天风这么大?” 食堂里,陈哲看着陆云洲消失的方向,再看看桌上那份几乎没动过的饭菜,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彻底的鄙夷和荒谬。 “艹!神经病吧?!” 他忍不住低声骂了出来。 看着陆云洲那份连包装纸都没撕开的面包,他眼中浮现出痛惜和疑惑。 “为了个网上认识的声音嗲的女人,饭都不吃了?跑得跟狗撵似的?” “呸!败家子!”他又低声骂了一句,眼神却黏在陆云洲那份看起来还很诱人的食物上。 “这么好的东西,说扔就扔?家里有矿啊?”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特别注意这边,立刻动作麻利地拿起自己的餐盘,凑到陆云洲那份旁边。 “浪费粮食可耻,我这是勤俭节约,帮他积德。” 陈哲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冠冕堂皇的理由,一边飞快地用筷子夹起陆云洲盘子里那个最大的鸡腿,放到自己碗里。 第122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11 连那碗食堂赠送的免费汤都没放过。 他一边夹,嘴里还一边碎碎念着“暴殄天物”、“不知民间疾苦”、“就当替他做善事了”,动作却毫不含糊,很快就把陆云洲那份餐盘扫荡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油渍。 看着自己堆成小山的餐盘,陈哲满意地咂咂嘴,心里的憋屈感似乎都消散了一些。 虽然陆云洲那小子又臭又硬又败家,但至少这顿饭他赚了! 全当他哄祖宗的精神损失费了。 ——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顶楼。 “砰!” 陆云洲几乎是撞开了自己宿舍的门,反手甩上,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着。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浸湿了鬓角,黑色的卫衣也贴在了后背上。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带着运动后的灼烧感。 四分五十八秒。 他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几乎是卡着点冲进了宿舍。 顾不上擦汗,顾不上回应一脸震惊的舍友,也顾不上感受快要炸开的肺,陆云洲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过猛和微微颤抖而显得有些笨拙。 他飞快地解锁屏幕,点开王者荣耀,找到那个粉嫩的头像。 【上门安装假肢】:我好了。 他喘息着,手指飞快地敲下三个字,发送。然后立刻补充了一句: 【上门安装假肢】:打什么? 几乎是消息发出的瞬间,那个粉嫩的头像就跳动起来。 【兔绵绵】(语音消息):“哇!哥哥你真的好准时呀!(?ω?) 我还以为要等好久呢~” 甜软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一丝崇拜,透过耳机钻进陆云洲的耳朵。 他微微喘息着,听着这声音,刚才狂奔的疲惫感似乎都减轻了一点。 他扯了扯紧贴在身上的卫衣领口,试图让更多的空气进来。 很快,下一条消息来了: 【兔绵绵】:“打排位吗哥哥?不过……不过我的段位可能有点低……” 紧接着是一张截图,是她账号的段位——倔强青铜Ⅲ。 陆云洲:“……” 他看着那个倔强青铜的标志,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主号是荣耀王者,巅峰赛常年前百,国服镜……带个青铜? 这差距也太离谱了,根本排不了。 【兔绵绵】的下一条语音带着浓浓的失落和小心翼翼,甚至能脑补出她咬着嘴唇,眼神怯怯的样子: “哥哥,我段位太低了,是不是不能跟你一起玩啊?对不起,我太菜了。要不,要不我们打娱乐模式吧?可是打娱乐会不会太委屈哥哥你了?我知道哥哥很厉害的,跟我打娱乐是不是太屈才了……呜呜……” 那委屈巴巴的尾音,带着点要哭不哭的腔调。 像根不安分的小羽毛,又在陆云洲刚刚平复一点的心尖上挠了一下。 “啧。” 陆云洲烦躁地抓了把汗湿的头发,感觉刚跑完步更热了。 打娱乐?跟他平时打的高端局比起来,确实跟过家家一样,毫无挑战性。 但…… 他盯着那个倔强青铜的截图,又听着耳机里那软糯委屈的声音,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娱乐就娱乐吧,就当……带带新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喘,点开语音键,用尽量平稳的语调回复: 【上门安装假肢】(语音):“……没事。娱乐也行。” 顿了顿,似乎觉得语气太生硬,又别扭地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有点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安抚意味: “……不委屈。带你……打什么都行。” 发送完这句,陆云洲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耳朵又开始隐隐发烫。 他赶紧转移注意力,飞快地操作手机,创建了一个5V5娱乐模式的房间,然后把邀请链接发给了【兔绵绵】。 【上门安装假肢】:(系统默认消息)组队邀请,开黑就等你了。 发完这条,他才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刚才那五分钟的极限狂奔,比打十把巅峰赛还累人。 另一边的女生宿舍里,朱鱼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来自【上门安装假肢】的组队邀请。 脑中还在回放那句刚刚听完的语音—— “……不委屈。带你……打什么都行。” 耳机里,那带着运动后微微喘息,又刻意放柔了音调的低沉男声,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耳膜,直抵心尖。 “呜……” 朱鱼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小巧的耳垂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整个人都麻了一下,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这……这声音…… 跟她刚才在游戏里对喷时听到的暴躁怒吼完全不同。 虽然对喷的时候她也听出来了陆云洲声音很好听,但是当时一门心思全扑在怎么骂对方能更胜一筹上,而且他当时那么暴躁确实让人很难心动。 但此刻的陆云洲,声音里带着一种……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 低低的,有点沙哑,还有点别扭,却莫名地温柔。 甚至能听出一丝小心翼翼的安抚意味。 他好好说话的时候,声音居然是这样的?! 一种奇异的触动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某个角落冒了出来,像是电流经过般让人心尖发颤。 “靠!” 下一秒,朱鱼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点不合时宜的心动甩出去,脸上瞬间切换成咬牙切齿的表情。 “双标狗!死喷子!变脸怪!” 她在心里疯狂唾骂,对着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对着游戏里被你喷得狗血淋头的‘江南雪’就重拳出击,恨不得把人家骨灰都扬了,对着‘兔绵绵’这种甜妹就轻声细语,还‘带你打什么都行’?” “呸!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鄙视极了陆云洲这种看人下菜碟的行为,觉得他简直是“网络喷子”和“双标舔狗”的究极结合体,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对着甜妹就这副德性……虚伪!肤浅!呵!” 朱鱼撇着嘴,一脸的不屑。 第123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12 屏幕一闪,她操控的“兔绵绵”瞬间进入了陆云洲创建的娱乐模式房间。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 那个顶着嚣张ID【上门安装假肢】的头像静静地亮着。 朱鱼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心情波动压了下去,调动起全身的演技细胞。 她清了清嗓子,确保自己的声音处于最甜最软的状态。 然后,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害羞和雀跃,点开了队伍语音: “喂喂?哥哥?听得到吗?” 声音甜得能掐出蜜来,带着一丝丝试探性的、惹人怜爱的怯意。 “我……我是兔绵绵,哥哥你好呀~第一次和人双排有点害羞,我这样说话应该不会很奇怪吧……” 耳机里传来女孩甜软清脆的问候,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显而易见的雀跃,像一颗裹着糖衣的小石子,“咚”地一声,精准地砸在了陆云洲刚刚平复一点的心湖上。 他正靠着门板平复呼吸,卫衣下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额角的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上。 这声突如其来的“哥哥你好呀~”,让他整个人再次僵住。 帽檐下,他那双总是透着不耐烦的眼睛微微睁大,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从鼻腔里挤出一个极其短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单音。 声音有点闷,带着点跑完步后的微喘,听起来比平时更低沉,也更紧绷,像是在努力维持某种镇定。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这个回应有多冷淡和敷衍,全部的感官似乎都被耳机里那个甜甜软软的声音占据了。 朱鱼在手机那头,听到这声又低又沉,还带着点喘的“嗯”,耳朵尖那点刚褪下去的热度“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靠,犯规啊。” 她心里的小人又开始尖叫打滚了。 “这男人喘什么喘,声音干嘛压这么低,勾引谁呢?” 她一边疯狂吐槽陆云洲用声音耍流氓,一边又忍不住觉得……这声音真特么好听! 不行,不能被敌人迷惑! 朱鱼!你是来钓鱼复仇的!不是来被钓的! 她赶紧稳住心神,继续扮演好“兔绵绵”,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依赖和茫然: “哥哥……那个……我玩什么英雄比较好呀?” “我……我有点怕坑到你……” 她故意把声音放得更软更无助,完美演绎一个需要大神带飞的萌新小可怜。 陆云洲听着耳机里那带着点小惶恐的声音,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感似乎被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嗯,被需要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点背脊,目光扫过英雄列表。 手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落在了那个手持镜刃的身影上——镜。 【上门安装假肢】(语音):“……我玩打野。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让一个倔强青铜玩什么才能少死几次。 目光扫过辅助列表,最终停留在那个粉粉嫩嫩,骑着鹿的小女孩身上。 “你……玩瑶吧。跟着我就行。”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似乎比刚才那句稍微放松了一点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兔绵绵】(语音,惊喜):“真的吗?我可以玩瑶瑶跟着哥哥吗?太好啦!哥哥你好相信我呀,我绝对不会辜负你,一定会好好保护哥哥的!” 听着那雀跃又充满信赖的声音,陆云洲帽檐下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他点击了确认选择。 游戏载入。 当陆云洲操控着他的国服镜,如同鬼魅般在敌方野区穿梭,正准备去反蓝时—— “啊!哥哥!有人打我!救命!” 耳机里传来【兔绵绵】带着惊慌的呼救,小地图上瑶的头像在中路被敌方红点包围,情况十分危险。 陆云洲的镜正位于敌方蓝BUFF区边缘,距离中路河道有一段不算近的距离。 他的大脑如同精密仪器般飞速运转,瞬间做出了判断。 赶去救援,路程至少需要5-7秒,等他赶到,瑶大概率已经阵亡。 即使能救下,也最多换掉敌方一两个人,自己状态也会被打残,失去入侵野区的机会。 反蓝BUFF,敌方打野很可能因为瑶这个“诱饵”而放松警惕或支援中路。 此刻蓝区空虚,他只需2-3秒就能拿下蓝BUFF,压制敌方打野发育,为己方创造巨大前期优势。 利弊一目了然。 他淡声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酷:“别往我这跑,来不及。往对面塔下跑,送塔,别给他们人头钱和经验。” 他的声音清晰、快速、不带一丝犹豫,完全是下达最有效指令的指挥官口吻。 正在“被围攻”的朱鱼(兔绵绵):“……???” hello? 她操控着瑶在草丛里走位躲技能,听到这话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本来只是装模作样喊两声,想看看这个“国服镜哥哥”会不会像带其他妹子一样英雄救美冲过来。 结果……让她自己去送塔?!! 一股邪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狗男人!死直男!一点怜香惜玉都不懂! 跟游戏里喷她的西施时一样冷酷无情,利益至上,在他眼里,她这个“软萌兔绵绵”的命还不如一个蓝BUFF值钱! 心底已经把陆云洲骂得狗血淋头,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但“兔绵绵”的人设不能崩。 兔绵绵沉默半晌,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难以置信的委屈开口: “呜……哥哥……你……你怎么这样啊……” “让我去送死……你是不是……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死活啊……呜呜呜……我好害怕……” 声音颤抖,带着绝望的控诉,把一个被“大神”无情抛弃的萌妹演绎得入木三分。 陆云洲:“……” 他正操控镜一个位移精准惩戒掉敌方蓝BUFF,耳机里那委屈到极致的哭声让他手指顿了一下。 第124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13 游戏里死了不就是死了? 复活时间而已。 这有什么好哭的? 女人真麻烦。 他皱着眉,没再理会,专注地清野,准备去抓敌方射手。 几秒后,系统提示:【瑶】被【敌方中单】击杀。 朱鱼看着灰掉的屏幕,冷笑一声。 很好,陆云洲,这是你逼我的。 她果断地、狠狠地关掉了队伍语音的麦克风按钮。 闭麦,装死。 世界瞬间清净了。 陆云洲带着刚拿下的蓝BUFF,轻松抓死敌方射手,拿到人头。 他习惯性地想开口让瑶过来跟节奏,却发现耳机里一片死寂。 刚才那个委屈巴巴又吵吵嚷嚷的声音消失了。 他瞥了一眼小地图,瑶复活后,慢悠悠地走出泉水。 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直奔他而来,而是去了对抗路,默默跟着上单清兵线。 陆云洲眉头拧得更紧了。 搞什么? 刚才哭哭啼啼,现在又一声不吭? 莫名其妙! 他本想置之不理,但耳机里那持续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还有地图上那个离他远远的,仿佛在无声抗议的瑶的头像,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得他莫名烦躁。 刚才那带着哭腔的控诉“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死活”仿佛又在耳边回响。 “啧。” 他烦躁地低咒一声。 真麻烦,死了就死了,至于吗? 他耐着性子,点开队伍语音,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和不耐烦: “……死了就复活,跟着我。” 语气依旧算不上好,但比起之前的冷酷指令,已经算是“哄人”了。 至少他自己这么觉得。 耳机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瑶依旧在对抗路,慢吞吞地点着塔。 陆云洲等了五秒,没听到任何回应。 一股被忽视的暴躁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妈的,老子都主动开口让你跟着了,你还摆上谱了?给脸不要脸?!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肺都要气炸了。 几乎就要脱口而出那句刻在DNA里的喷人语录——“你他妈聋了?还是哑巴了?爱跟不跟!不跟滚!” 那股戾气冲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然而,就在那些恶毒的字眼即将冲口而出的瞬间,他脑子里鬼使神差地闪过那个甜软委屈的声音,还有那句“哥哥你是不是觉得绵绵死了也没关系”…… “操。” 陆云洲低骂一声,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强行把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压了回去。 他猛地闭紧了嘴,手指狠狠地点了一下屏幕侧面的静音键,把自己的麦克风也关掉了。 世界彻底清净了。 只剩下游戏音效。 行!不说话是吧? 行!老子也不说!爱咋咋地! 他操控着镜,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把所有的暴躁都倾泻在了对面的英雄身上。 操作更加凶狠凌厉,刀光如幻影,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杀人,推塔,拿龙。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浓烈的“老子不爽,你们都得死”的煞气。 而朱鱼,则全程闭麦,操控着瑶,远远地跟在队友后面混助攻,偶尔给个治疗,就是不靠近陆云洲的镜半步。 她冷眼看着那个在峡谷里疯狂杀戮如同煞神附体的镜,心里冷笑: “呵,暴躁了?不爽了?活该!” “让你让我送塔!让你不在乎‘兔绵绵’的死活!憋死你!闷死你!老娘就不说话,急死你个双标狗!” 两人就这么隔着网络,在同一个队伍里,却像隔着楚河汉界,沉默地打着游戏。 一个把怒火发泄在对手身上,杀得风生水起;一个冷眼旁观,混得心安理得。 气氛诡异又压抑,只有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峡谷里回荡。 【上门安装假肢(镜)】击杀【敌方射手】! 【上门安装假肢(镜)】摧毁敌方防御塔! 【兔绵绵(瑶)】助攻! …… 陆云洲看着自己那一路飙升的击杀数(7/0/1),再看看瑶那可怜巴巴的数据(0/1/4),还有她始终与自己保持的安全距离,心里的烦躁感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憋得他胸口发闷。 这该死的娱乐局,打得比巅峰赛还累。 娱乐局进行到中期,陆云洲的镜凭借碾压级别的操作和装备,已经杀穿了对面。 推掉了中路一塔,正在下路帮助射手后羿推二塔。 朱鱼的瑶依旧在上路,跟着上单吕布混日子,偶尔给个盾,就是不往陆云洲那边看一眼。 陆云洲憋着一肚子邪火,带着后羿强行点掉了下路二塔。 看着防御塔轰然倒塌,后羿似乎觉得自己又行了,无视了陆云洲发出的“开始撤退”信号,一个人大摇大摆地钻进了敌方红区。 嘴里还在队伍语音里嚷嚷:“我去反个红,瑶妹快过来给我套个盾!” 结果可想而知。 敌方打野和辅助就在红区草丛蹲着,后羿刚露头就被控住集火,瞬间蒸发。 “An ally has been slain!”(我方英雄被击杀!) 后羿一死,立刻在队伍语音里破口大骂,矛头直指离他最远的瑶: 【后羿(全部麦)】:“瑶!你他妈眼瞎?!看不见我进野区?!不知道跟过来保我?!废物辅助,玩个瑶骑吕布?你脑子进水了?会不会玩?不会玩滚回家种地去!” 骂声又响又脏,充满了甩锅的怨气。 一直沉默闭麦的朱鱼听着这劈头盖脸的脏话,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种菜还爱叫的射手她见多了。 她懒得跟这种人对喷,只想快点结束这把折磨人的娱乐局。 于是,她点开队伍语音,用“兔绵绵”那种软糯又带着点委屈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我刚才在上路没看到……下次一定注意……” 声音怯生生的,把一个只会道歉的软妹形象演得惟妙惟肖。 她这一道歉,非但没让后羿消停,反而让他觉得自己占理,骂得更起劲了: “下次?!还有下次?!” “这把就因为你这种废物辅助才打成这样,一点意识都没有。看看人家打野,再看看你,垃圾!……” 第125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14 而一直沉默到仿佛与世隔绝的陆云洲,此刻却像被点燃的炸药桶。 他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烦躁得像头困兽。 看到后羿被蹲死,他只觉得这射手蠢得无可救药,自己浪死还甩锅,简直废物。 但让他真正炸毛的,是【兔绵绵】那句委屈巴巴的道歉。 那个软软的声音说“对不起”的时候,陆云洲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直冲天灵盖。 比刚才他自己被闭麦无视还要难受一百倍。 凭什么? 这个蠢货自己浪死,凭什么骂她? 她一个倔强青铜,跟着上单混有什么错? 关她屁事?! 她都已经道歉了,这个废物还敢蹬鼻子上脸?! 一种强烈到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护短情绪猛地爆发出来,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烦躁和不爽。 他甚至忘了自己还在跟“兔绵绵”冷战! 【上门安装假肢(镜)】:废物射手,闭嘴。 【上门安装假肢(镜)】:塔推了都能浪死,老子带条狗都比你强。 【上门安装假肢(镜)】:自己菜得像坨屎,还有脸甩锅辅助? 【门安装假肢(镜)】:再狗叫一句,老子挂机让你自己玩。 冰冷的文字,带着陆云洲标志性的刻薄和毫不留情的打击,瞬间刷屏。 直接把后羿的骂声给盖了下去。 那后羿显然被这突如其来来自己方大爹的猛烈炮火给喷懵了。 他大概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carry的打野会突然跳出来为一个混子辅助说话,而且骂得比他还狠。 他卡壳了几秒,才试图辩解地打了一句: 【后羿(队伍)】:我……我就是让她保我一下…… 【上门安装假肢(镜)】:保你? 【上门安装假肢(镜)】:你配? 【上门安装假肢(镜)】:0-3-1的废物,经济还没辅助高,拿到优势就到处送,你拿什么脸要人保? 【上门安装假肢(镜)】:低分闭嘴,躺好。 这一连串直击人心的攻击直接把后羿噎得哑口无言。 屏幕上,代表后羿的头像灰暗着,再也没有发出任何文字或语音。 毕竟王者荣耀玩家向来不媚男不媚女,只媚强。 陆云洲顶着个国服镜在头上,别说只是骂这么点了,就是骂得再过分为了赢他也忍了。 世界再次安静了。 但这一次的安静,和刚才的冷战截然不同。 朱鱼在手机那头,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喷得酣畅淋漓直接把射手骂闭麦的文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她没看错吧? 那个嘴臭喷子、双标狗、冷酷无情让她送塔的陆云洲……居然在帮她喷人哎? 而且喷得这么狠这么解气?! 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甚至忘了继续扮演“兔绵绵”的委屈,只是呆呆地拉三指看着镜潇洒的身影。 以及他脚下那个刚刚刷新,正闪烁着光芒的蓝BUFF。 陆云洲喷完后羿,看着那家伙终于闭嘴了,心里那股邪火才稍稍平息了一点。 但他随即又绷紧了神经。 【兔绵绵】呢? 她还是不说话吗? 他刚才……是不是又太凶了? 会不会吓到她? 他下意识地操控着镜,走到刚刚刷新的蓝BUFF旁边,却没有立刻打掉。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队伍语音,声音比刚才哄人时还要僵硬几分,带着一种别别扭扭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示好和忐忑。 “……蓝,要不要?” 朱鱼:“……” 她看着那个站在蓝BUFF旁边,头顶着熟悉的嚣张ID【上门安装假肢】的镜。 再听着耳机里那低沉别扭的问话,足足愣了三秒。 一股荒谬又解气的情绪在她心底翻涌。 呵,【上门安装假肢】你也有今天。 让你之前对我那么冷酷无情,让你让我送塔。 现在知道讨好我了?晚了! 我现在已经是钮祜禄氏兔绵绵了! 朱鱼心底疯狂演着复仇小剧扬,现实却没忘继续演下去。 她迅速调整状态,深吸一口气,重新点开麦克风。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是纯粹的委屈,而是带着点小傲娇的别别扭扭: “哼!现在知道问我要不要啦?刚才让人家送塔的时候那么凶……”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埋怨,又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我虽然委屈但我大度原谅你”的意味。 陆云洲听着耳机里那软糯的控诉,帽檐下的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操控着镜象征性地A了蓝BUFF两下,把血量压到惩戒线以下,然后停手,别扭地催促: “……少废话。快拿。” 成了! 朱鱼心里的小恶魔叉腰狂笑。 第一步,成功拿捏! 但这只是开始,她朱鱼的“教训”,可没那么简单。 她操控着瑶,慢悠悠地飘过去,一个平A收下蓝BUFF。 看着自己脚底下亮起的蓝色光环,朱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雀跃:“哇!谢谢哥哥!蓝蓝的真好看!(*?▽?*) 诶?哥哥你看,那边的红BUFF也好漂亮哦。红红的,像小太阳!” “哥哥~那个红红的小太阳,绵绵也想要嘛~好不好嘛~” 声音甜得发腻,充满了对“小太阳”的渴望。 陆云洲:“……” 他刚操控着镜转身准备去刷自家野区,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红?打野的红你也想要?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红我……” 话没说完,耳机里那软糯的“好不好嘛~”像魔音灌耳般开始催命。 “啧。” 他烦躁地调转方向,朝着敌方红区冲去。 几分钟后,敌方打野的惨叫声中,红BUFF被镜打到了残血。 他硬邦邦开口:“……过来拿。” “哥哥最好啦!” 瑶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收下红BUFF,脚底下红蓝双光环闪耀。 朱鱼心里冷笑:呵,男人。 这就受不了了?还有更狠的。 接下来,整个峡谷成了“兔绵绵”的提款机和游乐扬。 “哥哥哥哥~那个会走路的小螃蟹好可爱~它好像在对我招手哎,我要我要!” 第126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15 操控镜冲过去,两刀秒掉河道之灵,留下残血。 “蟹蟹哥哥!(●′З`●)” 暴君刷新。 “哇!大龙龙!哥哥快打,打完了绵绵想要龙龙给的圈圈光环,肯定比蓝蓝红红都好看!” 陆云洲:“……” 认命地开打暴君。 打到快结束时—— “哥哥停手!让绵绵来!让绵绵来拿最后一击嘛~这样龙龙就是绵绵的啦!” 陆云洲额头青筋跳了一下,手指在惩戒键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移开了。 看着瑶一个平A收下暴君,他只觉得心累。 一波团战结束,敌方团灭,瑶残血。 “呜……哥哥……绵绵没血了,好害怕……回城好慢哦……哥哥你能带绵绵一起回家吗?” 陆云洲的镜几乎满状态,完全可以继续推塔。 他深吸一口气:“……上来。” 操控着镜,顶着残血的瑶,在敌方高地塔前,当着敌方复活英雄的面,按下了回城键。 最离谱的来了。 敌方一个落单的脆皮法师在中路清线。 “哥哥哥哥!你看那个小乔!她落单啦,绵绵好想拿个人头哦……哥哥你把她打残,让绵绵来收好不好?求求你啦~绵绵想要人头~” 陆云洲:“……” 他感觉自己的忍耐力已经到达了极限。 他堂堂国服镜,峡谷杀神,现在要沦落到给瑶打工当人头狗?! 这简直是对他打野尊严的侮辱! 他咬着牙,操控着镜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一套眼花缭乱的操作把小乔瞬间打成丝血。 然后……停手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惊恐的小乔,又看看自己头顶那个满眼期待的瑶。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两个字,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憋屈:“……快A!” 瑶一个粉色的法球轻飘飘地飞过去。 “An enemy has been slain!”(敌方英雄被击杀!) “耶!拿到人头啦!哥哥好棒!绵绵最喜欢哥哥啦!(?ω?)” 等朱鱼终于玩够了,陆云洲被允许推掉对面高地。 他站在敌方水晶面前,看着瑶那7/1/10的KDA,又看了看以及自己脚底下空空如也的BUFF栏…… 他靠在宿舍的椅子上,望着天花板。 第一次在游戏里感到了深深的,灵魂被掏空的疲惫。 这哪是带妹?这简直是给祖宗当牛做马。 而手机那头的朱鱼,看着屏幕上那个任劳任怨被自己使唤得团团转,明明憋屈得要死却还强忍着不发作的镜,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陆云洲!让你双标!让你嘴臭!现在知道姑奶奶的厉害了吧?” 她彻底摸清了陆云洲对“兔绵绵”的容忍底线——几乎没有。 只要她撒撒娇、卖卖惨,这个暴躁的喷子就会乖乖妥协。 复仇的快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朱鱼仿佛已经看到了陆云洲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得知真相时那崩溃扭曲的脸。 爽!太爽了!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下一轮的“作精”表演,声音甜得能齁死人: “哥哥~打完这把,我们再打一把好不好呀?绵绵还想跟哥哥玩~” 陆云洲听着耳机里那甜腻到发颤的“绵绵还想跟哥哥玩~”,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退出游戏的冲动席卷全身。 他靠在椅子上,张扬的狐狸眼中都透着生无可恋的疲惫。 他,堂堂国服打野,峡谷杀神,这个时候应该在打巅峰赛打表现分,而不是在这给一个青铜当牛做马! 安静了半晌,陆云洲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抗拒开口了:“……不打了。累了。”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他需要休息,需要冷静,需要找回自己作为顶尖打野的尊严。 然而,他的拒绝话音刚落—— 那头叽叽喳喳个没完的少女,声音里瞬间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和难以置信的委屈:“呜……哥哥……你,你是不是嫌绵绵太菜了?是不是觉得绵绵拖累你了?” “呜呜呜……我就知道!哥哥这么厉害,肯定不喜欢带绵绵这种小菜鸡玩……” 那声音,委屈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哭断气,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陆云洲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他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被后羿骂时只会说“对不起”的可怜小兔子。 “我……” 陆云洲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只是真的累,想说明高端局打一天都没这么心累。 但耳机里那越来越响,仿佛就在他耳边一样的抽泣声,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朱鱼抽抽噎噎继续道:“绵绵,绵绵只是太喜欢跟哥哥一起玩了,跟哥哥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好快,绵绵还没玩够呢。” “哥哥是不是觉得绵绵很烦,很不懂事?呜呜……如果哥哥真的不想玩了……” “那,那绵绵自己一个人去玩好了!虽然,虽然绵绵肯定会被人骂死的,不过哥哥也不会在乎吧呜呜呜……” 那带着绝望自弃的尾音,像一把钝刀子,狠狠戳在陆云洲的心口上。 他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那头,一个泪眼汪汪的娇气小女孩,独自在峡谷里被野怪追着跑,被队友喷得狗血淋头的凄惨画面。 被队友骂了也不敢吭声,只能唯唯诺诺地低头道歉,背地里悄悄抹眼泪。 “操!” 陆云洲低骂一声,猛地坐直身体。 所有的疲惫和抗拒在那汹涌的责任感和保护欲面前溃不成军。 他的人,凭什么被别人骂?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认命般地重新把已经放下了的手机抓到手里。 语速飞快,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打!打打打!” “陪你打,想打几把打几把,别哭了,烦死了!” 【兔绵绵】瞬间破涕为笑。 “真的吗?!哥哥你最好啦!(?ω?) 我就知道哥哥最疼绵绵了!绵绵最爱哥哥啦!” 陆云洲耳尖一红,“嗯嗯”两句就想赶紧把这件事揭过。 只是刚说完,他就突然反应过来,这样是不是太敷衍了。 小辅助会不会又要闹了? 第127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16 “哥哥好敷衍哦呜呜呜呜呜……是不是还是不太和绵绵玩?那,那要不就算了吧……绵绵一个人也可以的……” 果然。 陆云洲心头一梗。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没有,我想跟你玩。” 他硬邦邦地补了一句,紧接着像是怕兔绵绵再闹,手上马不停蹄地点了开始匹配。 “那……那这样的话,哥哥这把能不能玩李白呀?绵绵最喜欢玩李白的人了,好不好嘛哥哥~” 李白?陆云洲下意识皱眉。 这个英雄在当前版本不算强势,而且……他今天真的只想玩点简单粗暴的,比如澜、镜这种能快速结束战斗的英雄。 带妹已经够累了,还要玩这种需要秀操作的? “李白不好打,换个……” 他试图解释。 话还没说完,兔绵绵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泫然欲泣的委屈: “呜……哥哥是不是嫌弃绵绵了?连绵绵想看哥哥玩李白都不行了吗?哥哥玩什么都厉害的,玩李白肯定也超级厉害!绵绵就是想看嘛……” 那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子,精准地钩在陆云洲那根敏感的神经上。 陆云洲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 又来了! 这熟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无理取闹又让人无法拒绝的作劲儿。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刚想强硬一点拒绝,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在峡谷里瑟瑟发抖被后羿骂得只会说“对不起”的小兔子形象。 “绵绵知道,绵绵很任性……哥哥肯定觉得绵绵烦死了……” 兔绵绵的声音低落下去,带着绝望的自弃。 “算了,哥哥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吧……是绵绵不懂事,不该要求哥哥的。绵绵自己玩瑶瑶去挂机好了,反正也没人在乎……” 最后那句“挂机”,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陆云洲心上。 挂机?被人骂? “操。” 陆云洲低骂一声,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混合着强烈的责任感直冲天灵盖。 他的人,怎么能去挂机挨骂?! “玩!玩李白!玩!!”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决绝,手指飞快地在英雄池里锁定了那个飘逸的剑客。 动作快得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反悔。 “真的吗?!哇!哥哥最好啦!(???)” 兔绵绵的声音瞬间雨过天晴,充满了雀跃和崇拜。 “哥哥你太宠绵绵啦!绵绵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李白哥哥!冲冲冲!” 进入对局后,她甜腻的吹捧更是如同不要钱般砸过来: “哥哥的李白就是全峡谷最帅的!” “哥哥的操作太丝滑了吧,对面的野区都成哥哥的后花园了,对面打野好可怜哦~” “哥哥让蓝的样子帅炸啦!绵绵好幸福呀!” “有哥哥在,绵绵什么都不怕啦~哥哥就是绵绵的大英雄~” 这一连串密集的、毫无保留的彩虹屁,精准地轰炸着陆云洲的耳膜和……自尊心。 陆云洲原本那点被迫营业的不情愿和憋屈,在这汹涌澎湃的崇拜攻势下,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迅速消融殆尽。 他听着耳机里那充满依赖和仰慕的“绵绵好幸福”、“哥哥是大英雄”,再看看旁边那个紧紧跟着自己的瑶妹。 一种奇异的,飘飘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虽然过程有点憋屈,虽然带的是个演员小号,但……被这样全心全意地崇拜着、依赖着的感觉……好像……也不赖? 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刚才还觉得李白不好打的心思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老子玩李白也是乱杀”、“让这小笨蛋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野王”。 “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高冷,却掩饰不住那份被哄得晕晕乎乎的得意,“跟紧点,别乱跑。” “嗯嗯!绵绵一定紧紧抱住哥哥的大腿!” 兔绵绵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陆云洲操纵着李白,带着他的专属小挂件,一头扎进了敌方野区。 原本觉得疲惫的操作,此刻仿佛也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 嗯,李白就李白吧。 虽然带妹带得心累,但……被当成“大英雄”哄着的感觉……好像真的有点上头? 从烈日当空的正午,打到华灯初上的傍晚,再到窗外彻底被夜幕笼罩。 陆云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麻木地重复着:打野怪(留最后一击)、打龙(留最后一击)、抓人(打成丝血)、回城(当坐骑)…… 偶尔还要忍受【兔绵绵】在语音里“哥哥小心!”、“哥哥救我!”、“哥哥人头给我!”的糖衣炮弹。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操作正在一点点退化。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无限趋近于麻木,甚至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唯一支撑他的,只剩下耳机里那一声声甜甜的“哥哥好棒!”和“最爱哥哥啦!”。 这样甜腻又信赖的态度如同酒精般让人上瘾。 哪怕是精神已经累到了极致,在听到小辅助夸奖的话语后也会像打了鸡血般立马振作精神。 宿舍的灯早就被舍友打开了。 舍友看他像个雕塑一样坐在那里打了一下午加一晚上游戏,眼神从震惊到麻木再到怜悯。 最后默默给他桌上放了瓶水和一包饼干,也没敢打扰这位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但为妹痴狂”复杂气扬的煞神。 直到晚上九点多。 又一局娱乐在陆云洲逐渐熟练并上瘾的打工和【兔绵绵】的欢呼雀跃中结束。 结算界面弹出。 陆云洲靠在椅子上,无声地长舒了一口气。 身体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酸,眼睛也因为盯着屏幕太久而微微发涩。 但奇怪的是,他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解脱感。 反而……有一种意犹未尽的亢奋? 就像是跑完了一扬酣畅淋漓的长跑,虽然累,但精神却异常活跃。 他一手揉着酸胀的额头,一手已经本能地飞快地点了“返回房间”。 屏幕上再次出现只有他和【兔绵绵】两个人的组队房间。 那个粉嫩的头像还亮着,麦克风标志一闪一闪,仿佛随时会再次响起那甜软的声音。 陆云洲靠在椅背上,帽檐下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眸中带着一丝期待和他自己都没发觉的雀跃。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兔绵绵】可能说的话了: “哥哥~刚才那把绵绵拿了好多人头哦~都是哥哥让给绵绵的,哥哥最好啦!” “再打一把嘛~就最后一把~绵绵保证乖乖的!” “哥哥的技术太厉害啦!绵绵还想看哥哥秀操作!(?ω?)” 唉,真是拿她没办法。 陆云洲故作苦恼地扶额苦笑。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把是继续让红蓝BUFF呢,还是换个英雄带她玩点别的? 要不要试着教她点简单的意识? 虽然她可能听不懂……但万一呢? 想到她可能会用那种崇拜又惊喜的声音说“哥哥好厉害,什么都懂!”,陆云洲的嘴角就忍不住想往上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房间里静悄悄的。 只有他一个人的头像亮着,孤零零地挂在左边。 陆云洲原本放松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知何时慢慢坐直了。 第128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17 一分钟。 两分钟。 耳机里没有任何动静,聊天框也没有新消息弹出。 那个粉嫩的头像依旧亮着,却像被按了静音键。 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悄悄爬上陆云洲的心头。 他锐利的眉眼皱得更深,眼中泛起担忧的神色。 怎么回事?掉线了? 还是去喝水了?上厕所? 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两分钟。 房间里依旧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耳机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股莫名的焦躁感开始放大。 他点开队伍语音,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极为低沉,和平日炮仗般的说话方式比起来简直温柔得能滴出水。 试探性地问道:“……绵绵?还在吗?” 回答他的仍旧是一片死寂。 没有回应。 陆云洲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心头爬上各种让他心慌的猜测。 他又等了几秒,还是着急焦躁的心情占了上风。 手指在屏幕快速上敲击。 【上门安装假肢】:人呢? 【上门安装假肢】:掉线了? 【上门安装假肢】:还在说句话。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一种巨大的落差感,瞬间像细小的藤蔓,悄然缠住了他的心脏。 比他下午被当成工具人时那种憋屈感更让他难受。 下午至少她还在叽叽喳喳,还在依赖他。 现在呢?人呢?! 他盯着那个毫无反应的粉嫩头像,一股混杂着焦躁、不安,和隐隐怒火的情绪开始在胸腔里翻腾。 【上门安装假肢】:说话。 【上门安装假肢】:搞什么? 【上门安装假肢】:不打踢了。 这三条消息几乎是连续发送出去的,速度很快,带着他惯有的急躁。 然而,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两秒,陆云洲看着那几行刺眼的质问,脑子里猛地一个激灵。 他在干嘛? 他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为什么要用这种质问的语气?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一个网上刚认识的小辅助了?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被牵着鼻子走的恼怒瞬间涌了上来。 他可是陆云洲! 怎么能因为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声音嗲嗲的小辅助突然不说话,就变得像个……像个怨妇一样? “操!” 他低骂一声,像是被自己的想象吓到。 手指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速度,飞快地点住刚刚发出去的那三条消息。 【上门安装假肢】撤回了一条消息 【上门安装假肢】撤回了一条消息 【上门安装假肢】撤回了一条消息 三条质问,瞬间消失在聊天框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那条系统提示:【“上门安装假肢”撤回了一条消息】的灰色小字,像在无声地嘲笑他刚才的失态。 陆云洲盯着那空荡荡的聊天框,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努力找回自己一贯的冷漠和不在意。 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她爱玩不玩! 老子才不稀罕!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对自己说,像是在给自己下某种命令。 他用力地靠回椅背,眼神重新变得桀骜不耐。 仿佛刚才那个急切追问,甚至慌乱撤回消息的人根本不是他。 然而,他的目光却依旧不受控制地,死死地锁定在那个粉嫩的头像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他既希望它赶紧灰掉,好证明她确实是掉线了有事;又隐隐害怕它真的灰掉,那意味着……她是真的不想玩了,甚至可能……不会再上线了?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烦躁得几乎要再次爆发时—— 那个粉嫩的头像,毫无预兆地,干脆利落地……灰暗了下去。 【兔绵绵】离线了。 陆云洲:“…………”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组队房间里,手机屏幕的光倒映着他那张写满错愕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的俊脸。 房间里只剩下他孤零零的头像,以及系统冰冷的提示:【您的队友已离线】。 没有告别。 没有解释。 甚至……没有回应他任何一句话。 她就这样……走了? “啪!” 陆云洲把手机重重拍在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突兀,把旁边正戴着耳机看剧的舍友周凯吓了一跳。 他摘下耳机,疑惑地看向陆云洲的方向。 只见陆云洲整个人像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俊脸绷得死紧,唇线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那双总是透着不耐的狐狸眼里此刻翻涌着烦躁、困惑,还有一丝……委屈? 周凯揉了揉眼,严重怀疑自己是打瓦打多了都出现幻觉了。 陆云洲怎么可能会委屈? 可他揉了又揉,眼前的扬景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只见陆云洲烦躁地抓了抓他汗湿后有些凌乱的额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洲哥?咋了?打游戏输了?火气这么大?” 周凯小心翼翼地问道,试图活跃下宿舍内尴尬的气氛。 “来来来,喝口水消消气。” 他把桌上那瓶一直没动的水往陆云洲那边推了推。 “别管!” 陆云洲看都没看他,声音又冷又冲,像是裹着冰碴子。 他烦躁地在狭小的宿舍里踱了两步,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无处发泄的憋闷感几乎要将他撑爆。 周凯被他吼得一缩脖子,讪讪地闭嘴,重新戴上耳机,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瞟着这位反常的室友。 宿舍里只剩下陆云洲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电脑风扇的嗡鸣。 陆云洲踱了几圈,最终还是没忍住,猛地停在周凯的桌边。 他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线条紧绷的下颌。 “……喂。” 陆云洲的声音闷闷地从帽檐下传来,带着点别别扭扭的意味,完全没了刚才吼人的气势。 周凯再次摘下耳机,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带着点八卦的探究:“嗯?洲哥,有事?” 第129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18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过了良久才用一种极其不自然,仿佛在谈论什么国家机密般的语气,低声问道:“……那个……问你个事。” “嗯嗯,你说。” 周凯竖起耳朵。 “就是……如果……” 陆云洲的语速很慢,措辞极其谨慎,仿佛生怕暴露什么。 “我有一个朋友……” 周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强忍着没笑出来。 经典开扬白! 朋友嘛,他懂的他懂的~ “他呢,跟一个……嗯……一个女生打游戏。” 陆云洲的声音更低了,头几乎要埋进衣服里。 “打了一下午,打得还挺……嗯……挺开心的。” “结果……结果打完一把,那女生突然就就离线了,一句话没说,招呼也没打。你说,这是为什么?” 周凯眼睛一亮,瞬间精神了。 脑中八卦雷达滴滴作响。 什么“我朋友”,这不就是洲哥自己吗?! 下午加晚上打了那么久游戏,打完就这副被雷劈了的鬼样子,对象还是个“女生”! 他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推了推眼镜,像个情感专家般分析道:“哦?这样啊……” “那你这个‘朋友’,跟这个女生,是刚认识没多久?游戏里认识的?” “……嗯。” 陆云洲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女生声音……是不是还挺好听的?挺……嗯,挺会撒娇那种?” 周凯试探着问。 陆云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没说话,但帽檐下露出的耳廓似乎又有点泛红。 这反应看在周凯眼里,答案不言而喻。 “咳,”周凯清了清嗓子,决定点破,“洲哥,不是我说你啊……哦不,不是说你‘朋友’啊。” “你朋友这情况,明眼人一看,十有八九是被钓鱼了!” “钓鱼?” 陆云洲猛地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锐利地看向周凯,带着一丝困惑和警惕。 “对啊!” 周凯一拍大腿,“这种网上刚认识,声音甜会撒娇,段位贼低,就缠着大佬带她玩的女生,海了去了!” “她们就是靠这个找乐子,或者找长期饭票的。今天跟你打得很开心,那是因为你这鱼新鲜,还肯当牛做马让红让蓝让人头。” “等人家玩够了,或者……有新的大鱼上钩了,可不就拍拍屁股走人?连句再见都懒得说。这叫养鱼!懂不懂?” 周凯越说越起劲,掰着手指头分析:“你看啊,突然离线,招呼都不打,这不就是典型的有下一位信号吗?” “人家可能转头就跟另一个哥哥甜蜜双排去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如果洗澡的时候感觉水忽冷忽热,那就是热水器有人共用了!” “你这‘朋友’啊,估计就是人家鱼塘里一条比较……嗯,比较卖力干活的鱼而已。” “闭嘴!” 陆云洲猛地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把周凯吓得一哆嗦。 他像是被周凯的话狠狠刺痛了,帽檐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狐狸眼里翻涌着怒火和一种被冒犯的强烈抗拒。 “你懂个屁!少他妈在这胡说八道!” 他恶狠狠地瞪着周凯,仿佛对方是那个污蔑“兔绵绵”的罪魁祸首:“她不是那种人!” “她……她就是有事!肯定是掉线了,或者手机没电了,你少污蔑她!” 吼完,陆云洲再也待不下去。 他只觉得周凯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刺耳又荒谬。 绵绵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她那么崇拜他,那么依赖他,声音那么甜那么软……她怎么可能是在钓鱼?! 周凯根本什么都不懂! 一股更强烈的烦躁和窒息感攫住了他。 他猛地转身,一把拉开宿舍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砰!” 宿舍门被他用力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墙壁都仿佛晃了晃。 周凯目瞪口呆地看着还在晃动的门板,半晌才喃喃道:“……完了,洲哥这症状,好像比我想的还严重啊……” “这鱼,钓得真够瓷实的……” “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哦——” 宿舍楼外,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 陆云洲大步流星地走着,几乎是跑的速度,仿佛想逃离什么。 冷风灌进卫衣的领口,却丝毫吹不散他心头的烦闷和那股无名火。 周凯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钓鱼”、“鱼塘”、“新的大鱼”…… “放屁!”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烦躁地踹了一脚路边无辜的石子。 石子飞出去老远,撞在路灯杆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绵绵才不是那样的人。 她那么单纯,那么胆小,被人骂了只会道歉,连一个人去打河蟹都害怕……她怎么会是周凯说的那种心机女? 她崇拜他的技术是真心实意的。 她说“最喜欢哥哥”时的雀跃也是真的。 她肯定就是突然有事,手机没电了,或者家里断网了! 陆云洲在心里一遍遍地反驳着周凯的“污蔑”,试图说服自己。 但那股被猝然冷落、被忽视、甚至可能被“抛弃”的失落感,却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宿舍楼外墙上,仰头看着被城市灯光映得有些发红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让陆云洲沸腾的心终于稍微冷静了一点。 但心口那股被周凯点燃的无名火和难以言喻的憋闷感依旧堵着,让他呼吸不畅。 他靠在粗糙的墙面上,仰头看着被光污染模糊的夜空,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周凯的话和【兔绵绵】那一声不吭就灰掉的头像。 心里有个小小的、不肯屈服的声音在固执地叫嚣: 她明天肯定会再上线的。 她答应过……还要一起玩的。 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钓鱼?鱼塘?新的大鱼? “不可能!” 他烦躁地低吼出声,像是要驱散这些荒谬的念头。 他宁愿相信是绵绵的手机掉进马桶了! 就在这时—— 一阵夜风裹挟着不远处激烈的争吵声,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 “……你他妈要不要脸?!陈哲!” 第130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19 这声音……? 陆云洲的耳朵几乎是瞬间竖了起来。 心脏猛地一跳!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像【兔绵绵】?! 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罪魁祸首会出现在这里? 不,不对。 陆云洲侧耳仔细听了一会儿,很快推翻自己荒唐的猜测。 虽然乍一听非常像,但是两人的声音有着巨大的区别。 【兔绵绵】的声音是甜软的,黏糊的,总带着刻意撒娇的尾音,像磨人的小猫一样让人又爱又恨。 而这个声音,虽然音色有几分相似,却像是淬了火的刀锋,干脆、利落、充满攻击性。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雷霆般的怒气,砸在地上仿佛都能溅起火星子。 陆云洲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迅速离开墙壁,像一只警惕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迫切地想知道,这个拥有和绵绵相似音色,却又截然不同气扬的女孩,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争吵声来自宿舍楼侧面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路灯的光线有些昏暗。 陆云洲借着树影的掩护,停在拐角处,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路灯下的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正是他下午在食堂还一起吃饭,此刻让他更加倒胃口的陈哲。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试图维持风度的假笑,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僵硬和虚伪。 而站在他对面,将他堵在路灯杆旁,正伸手指着他鼻子痛骂的女生—— 十分凑巧得正是白天在食堂那个,被陈哲暗地里鄙夷的同系女生,好像是叫……朱鱼? 此刻的朱鱼,和白天食堂里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又不同了。 她站得笔直,像一株迎风怒放的带刺玫瑰,眼神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熊熊怒火。 那张在路灯下比白天更显精致的脸上,此刻没有丝毫怯懦或犹豫,只有凛然的愤怒和鄙夷。 陆云洲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 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清晰的轮廓和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清晰地听到了她那把清脆又带着狠劲的声音,如同连珠炮般砸向陈哲: “陈哲!你他爹是不是男人?!要点脸行不行?!” “哄着原……哄着我给你买球鞋、买皮肤、请吃饭的时候,嘴不是挺甜的吗?‘学妹你真好’、‘学妹你最懂我’?现在让你还钱,你他爹就装死?” “怎么?机电系才子的脸皮是拿学校的墙砖糊的吗?这么厚?” “两万四千三百八十六块七毛五!一分都不能少!少跟我扯什么‘情谊无价’的狗屁,我跟你没情谊,只有债务关系。” 朱鱼的声音又急又快,吐字清晰,骂人不带脏字却字字诛心,把陈哲那点龌龊心思剥得干干净净。 这骂人的节奏、这犀利的措辞、这毫不拖泥带水的风格…… 陆云洲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强烈的、令他头皮发麻的熟悉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 这感觉……这感觉太像了! 像谁? 陆云洲在脑中疯狂地翻阅记忆,直到从记忆的小角落中翻出那个几乎要遗忘掉的形象。 那个操作犀利,骂人更犀利,让他骂了一整局的挂机法师。 对,就是她。 【江南雪】。 陆云洲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他死死盯着路灯下那个气势汹汹,指着陈哲鼻子骂得对方节节败退的朱鱼。 昏黄的光线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却丝毫掩盖不住她身上那股子又娇又凶如同炸毛小兽般的鲜活劲儿。 声音像【兔绵绵】。 骂人像【江南雪】。 长相是中午那惊鸿一瞥让他觉得“挺有意思”的朱鱼。 三个截然不同的形象,在这一刻,在这个昏黄的路灯下,在这个指着渣男痛骂还钱的女孩身上,诡异地重重叠叠地交织在了一起。 陆云洲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豁然贯通,又仿佛陷入了更深的迷雾。 是她吗? 【兔绵绵】是她? 【江南雪】也是她? 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否定这个过于荒谬的联想。 声音像可能是巧合,骂人风格像也可能是巧合……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拥有【兔绵绵】那种甜到发齁的软糯和【江南雪】那种能把人喷得生活不能自理的火力? 这简直是人格分裂。 可……那种强烈的,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陆云洲心神剧震,脑子乱成一团麻的时候,那边的争吵似乎达到了白热化。 陈哲被骂得脸色铁青,试图伸手去拉朱鱼的胳膊,声音带着强压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朱鱼!你闹够了没有!钱我会还!” “但你现在这样像什么样子?大呼小叫,一点女生的矜持都没有,让别人看见……” “滚开!” 朱鱼猛地甩开他的手,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拔得更高,带着十足的嘲讽。 “什么叫女生的矜持,女生应该是什么样是你规定的啊,你是女娲啊权力这么大?” “矜持?矜持能当饭吃还是能让你还钱?少在这跟我扯淡,陈哲,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要是不给个准话,明天我就把转账记录打印出来贴你们机电系公告栏上。” “让大家都看看,他们温文尔雅的陈大学长,是怎么哄骗学妹给他当提款机的!”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夜晚传出去老远,带着一种坦荡的决绝。 路灯下,女孩的身影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株倔强的小草。 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陆云洲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朱鱼,看着她在陈哲面前寸步不让火力全开的样子。 之前因为【兔绵绵】离线而产生的所有烦躁、失落、憋闷,在这一刻仿佛都被眼前这鲜活又带刺的扬景冲淡了。 第131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20 这个朱鱼到底是谁? 她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让他感到熟悉又矛盾的特质? 那个声音……那个让他心绪不宁,又让他心甘情愿当牛做马一下午的声音……真的是她吗? 还是他太过想念出现了幻觉? “朱鱼!你够了!” 陈哲压抑的喊声骤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云洲心头一惊,看向路灯下对峙的两人。 陈哲一直低着的头此刻猛地抬起,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和假笑彻底消失,只剩下被当街扒皮的恼羞成怒和狰狞。 他眼睛赤红,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真当老子怕你?” 他一边吼着,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前倾,额头青筋暴起,扬起手就朝着朱鱼推搡过去。 那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只想让眼前这个把他所有不堪都抖落出来的女人闭嘴。 “小心!” 阴影里,陆云洲几乎是本能地低吼出声。 身体比脑子更快,他像离弦的箭一样猛地从拐角处冲了出来,目光死死盯着陈哲伸向朱鱼的那只手,灼热锐利的视线几乎要将他掌心洞穿。 不管她是谁,陈哲都不允许动她! 然而,他快,朱鱼更快。 或者说,朱鱼根本就没打算躲。 就在陈哲的手带着风声抓过来的瞬间,朱鱼那双因为愤怒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像是被彻底点燃了引线的炸药桶,不退反进。 “想动手?你试试!” 伴随着这声清脆又充满锐气的怒喝,朱鱼蓄力已久的右手已经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狠劲,毫不犹豫地狠狠朝着陈哲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快、准、狠,甚至能听见掌风划破空气的声音。 可以说从扇出那一刻起,就完全没留下一丝收手的余地。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皮肉撞击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朱鱼只觉得手掌拍在了一个坚硬温热的东西上,反震得她手心发麻,预想中打在陈哲脸上的脆响变成了沉闷的“啪”声。 她惊愕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挥出去的手落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宽阔后背上。 这是谁? 陈哲还带人来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朱鱼内心就对陈哲这个死捞男更加鄙夷了。 如果不是他同时钓着一群姐姐妹妹,给原主画大饼,让原主觉得自己是那个特殊的人,拼了命地打工给他花钱,她也不会打游戏打到一半被兼职工作的老板臭骂了一顿。 也是这一骂,她才想起来原主前前后后给陈哲花了那么多钱。 要是两人是正常的追求关系,这个钱她也就不会来要了,偏偏陈哲是个连贫穷女学生的钱都要捞的捞男,不管是出于给原主出气还是别的原因,这个钱她都要定了。 带人了又怎样,她九转灵息诀可不是白练的。 朱鱼目光凶狠地盯着那个后背,手上暗自发力,随时准备给他补上一巴掌。 而她的对面,陈哲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突然出现的陆云洲,和他替自己挨的那一下,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 “嘶——!” 陆云洲倒抽一口冷气,后背那记结结实实的巴掌带来的痛楚火辣辣地蔓延开来,让他整张俊脸瞬间扭曲了一下,额角青筋都暴跳起来。 他妈的,这女人手劲怎么这么大? 一股邪火“噌”地就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惯常带着点慵懒的狐狸眼此刻锐利得能杀人,直直瞪向一脸杀气随时准备再动手的朱鱼。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背上就突然多了一道沉重的压力。 “小陆!小陆!我的好兄弟!” 陈哲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地压在他的背上,脸上瞬间切换成感激涕零的表情。 完全不顾陆云洲那能冻死人的眼神,张开双臂就紧紧抱住了他,还用力拍着他那刚挨了巴掌的后背。 “哎呀,多亏了你啊,关键时刻还是兄弟靠得住!刚才可吓死我了,这疯女人差点就打到我了。” 陈哲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哭腔和后怕,拍打陆云洲后背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正好拍在朱鱼刚才落掌的地方。 “呃!” 陆云洲痛得闷哼一声,脸都白了。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这一幕落在朱鱼眼里,简直是火上浇油,坐实了她刚才“一丘之貉”的猜想。 好啊,果然是一伙的,陈哲这个捞男还有帮手,怪不得有恃无恐。 朱鱼心底对陈哲的鄙夷瞬间翻倍,连带着对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冲出来挡枪,现在又被陈哲深情相拥的男生,也充满了极度的厌恶和仇视。 她收回手,揉着发麻的掌心,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嘴角却勾起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 声音清脆又冰冷,像淬了毒的冰凌子,精准地朝着两人扎了过去:“呵,英雄救美,真是好浪漫啊~” “怎么?陈哲,钓女生捞钱还捞不够,现在还要钓个兄弟来当保镖?” “魅力无限啊陈大少爷,屁股疼不疼只有你自己知道吧。” “奸夫淫夫,蛇鼠一窝,呸!” 朱鱼的话又快又毒,字字诛心。 她看着陈哲和陆云洲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唾弃,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陆云洲本来就被那巴掌打得又痛又懵,憋了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 现在被陈哲这个垃圾死死抱着,后背还被这混蛋故意拍打,痛上加痛,简直是在挑战他忍耐的极限。 而朱鱼这番不分青红皂白,把他和陈哲这个渣滓造谣成一对的刻薄嘲讽,瞬间就像一根点燃的火柴,彻底扔进了他这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够了。” 一声压抑着狂暴怒火的低吼从陆云洲喉咙里迸发出来,瞬间压过了朱鱼的嘲讽和陈哲的假哭。 第132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21 “滚开!谁他妈是你兄弟!” 这一推力道极大,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和极致的厌恶。 陈哲正沉浸在自己“兄弟情深”的表演中,毫无防备,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整个人像是被一辆疾驰的卡车撞上,踉跄着“蹬蹬蹬”连退好几步,“砰”地一声重重撞在身后的路灯杆上,后背磕得生疼,眼冒金星,假装的哭腔瞬间变成了真实的痛呼。 “哎哟痛痛痛!” 陆云洲看都没看狼狈不堪的陈哲一眼,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猛地转过身。 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狐狸眼死死盯住朱鱼,胸膛因为剧烈的愤怒而起伏着。 他指着还靠在灯杆上龇牙咧嘴的陈哲,声音冰冷、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我看他——要打人!” “我冲出来——是阻止他!” “你——打错人了!” 他的目光炽热如火,直刺朱鱼带着疑惑的眼底眼底。 风流的狐狸眼中此刻全是怒火与急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我跟他屁关系没有。” “少把我和这种垃圾相提并论!” 最后一句“垃圾”,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眼尾猩红,像是被欺负狠了般。 朱鱼被陆云洲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委屈小狗般的模样吓得一愣。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生因为愤怒委屈的表情,又看看他还在不停起伏着的胸口,再回想他刚才冲出来的动作…… 似乎……真的像是要挡陈哲? 难道真的打错人了? 他不是陈哲的帮手? 朱鱼脸上的鄙夷和敌意瞬间凝固了。 她那双因为愤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眨了眨,盯着陆云洲看了好几秒。 电光火石间,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他好像真的不是陈哲的帮手,反而是来阻止陈哲打人的,那自己刚才那一巴掌…… 结结实实是扇在了一个见义勇为的路人身上? 还把他和陈哲造谣成一对? 巨大的尴尬和一丝后知后觉的愧疚感“轰”地涌上朱鱼心头,脸颊迅速爬上一抹羞红。 她刚才只顾着输出怒火,完全没看清状况就开炮了! 太尴尬了! “呃……” 朱鱼张了张嘴,脸上那副凶悍小豹子的气势像被戳破的气球,“咻”地一下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窘迫、尴尬和一丝讨好的表情。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陆云洲那明显还带着痛意紧绷着的后背轮廓,又迅速低下头,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极其真挚,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歉意。 声音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又软又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讨好,像极了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在求原谅: “那个……对、对不起啊。” 她的眼睛努力睁得圆溜溜的,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无辜诚恳一些。 “是我看错了,太生气了没看清。打疼你了吧?真的真的对不起!” 这声音……这又软又甜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调调……! 陆云洲原本还燃烧着熊熊怒火的胸腔,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混合着蜜糖,瞬间“滋啦”一声,火灭了。 只剩下一种诡异的,被甜齁了的懵然。 他满腔的质问和憋屈被这突如其来的与【兔绵绵】几乎一模一样的甜软声线堵在了喉咙口,不上不下,噎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他下意识地看向朱鱼。 路灯下,她微微仰着脸,长长的睫毛扑闪着,脸颊因为刚才的激动和此刻的尴尬还泛着红晕,那双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十足的歉意和刻意的讨好。 “我……我不是故意的!” 朱鱼见他没反应,心里更虚了。 生怕这位“路见不平”的大佬反手也给她一巴掌,那她这小身板可扛不住。 她赶紧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更软更甜,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你大人有大量,别生气了好不好?等我讨到债了,我请你吃饭!就当赔罪,行不行?” “请……请我吃饭?” 陆云洲脑子还是懵的,被这声音和这突如其来的赔罪砸得有点晕乎。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带着讨好笑容的脸,那与【兔绵绵】极其相似的声线还在耳边萦绕。 心底那点被误会的憋屈和怒火,竟真的在这种诡异的甜软攻势下,像阳光下的积雪一样,迅速消融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的戾气和怒火褪去。 只剩下一种茫然和一丝诡异的被顺毛捋了的顺从感。 他闷闷地,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低沉,带着点别扭,但明显是答应了。 朱鱼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暗道好险。 她立刻收起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转向正靠在灯杆上揉着后背的陈哲时,瞬间又变回了那个讨债煞星。 “陈哲!听见没?” “钱!现在,立刻,马上转!” “微信支付宝银行卡都行,两万四千三百八十六块七毛五,一分都不能少,别想赖账。” 陈哲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肺都快气炸了。 这朱鱼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凶神恶煞地骂自己是捞男,转眼就对陆云洲软语相求? 还有陆云洲,刚才还骂自己是垃圾,现在居然被这女人三言两语就哄得熄了火? 还答应吃饭? 这两个人……这两个人怎么好脸色都只留给对方的! 他本来还想再挣扎一下,找点借口拖延,或者再装装可怜博取点同情。 然而,他刚张了张嘴,还没发出一个音节,就感觉一道冰冷锐利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般钉在了自己身上。 是陆云洲。 他答应了朱鱼的赔罪后,并没有离开,而是抱着手臂,像个沉默的监工一样,站在朱鱼侧后方半步的距离。 他那双恢复了锐利本色的狐狸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陈哲。 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清晰的警告和催促:快还钱!别废话!不然…… 第133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22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耍花样或者多说一句废话,陆云洲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再把他“请”到路灯杆上亲密接触一次。 “我……” 陈哲所有想好的说辞和表演欲望,在陆云洲这无声的死亡凝视下,瞬间被掐灭在喉咙里。 他脸色灰败,认命般地低下头,手有些哆嗦地摸出手机。 动作麻利地解锁点开支付软件,声音干涩,还试图给自己找回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 故意提高音量对着陆云洲的方向说: “行……行。小陆的面子我肯定给,这就转!朱鱼,看在小陆帮你说话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以后……” “叮——” 清脆的转账到账提示音打断了陈哲的表演。 朱鱼看都没看他那副故作大度的嘴脸,迅速低头确认手机屏幕上的金额——¥24386.75,一分不少。 她满意地勾起嘴角,利落地收起手机。 然后抬起头,对着陈哲露出一个极其标准的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钱收到了,谢了啊陈学长。” 语气毫无诚意,甚至还带着点嘲讽。 至于他后面那句“看在小陆面子上”和试图攀扯陆云洲的话,朱鱼更是完全无视,仿佛没听见。 她直接转过身,对着旁边还杵在那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的陆云洲,又瞬间切换回那副甜甜软软的模样。 声音清脆带着点雀跃:“钱要到啦!今天谢谢你啊,走吧,请你吃饭!” 陆云洲愣愣地点头,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那双平时看谁都带着点懒散或锐利的狐狸眼,此刻在朱鱼身后半步的距离里,竟莫名地透出几分乖巧。 他真就跟在朱鱼身后走了。 朱鱼解决了心头大患,心情大好,像只终于摆脱了烦人苍蝇的小鸟,脚步轻快,嘴里还叽叽喳喳不停: “我跟你说啊,学校西门出去右拐那条巷子里,有家‘老王烧烤’,绝了!他家的烤鸡爪都是先卤后烤,超级入味,一抿就化,而且老板人特别好,我们每次去都会给我们送小菜。” “还有还有啊,和刚才说的那家在同一条街的还有家炒粉店,老板颠勺技术一流,锅气十足,肉丝炒饭加蛋加肉加辣,简直是仙品!” “哦对了对了,还有家东北菜,锅包肉做得那叫一个地道,外酥里嫩,酸甜汁挂得刚刚好,我都能吃三碗大米饭……” 她声音清脆,在介绍美食时像是回到了自己领域的王者,眉飞色舞,浑身洋溢着自信与随意。 每一个尾音都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自觉的甜软感,像裹着蜜糖的小勾子。 这声音……这语调…… 陆云洲安静地跟在她侧后方,目光落在她随着说话微微晃动的马尾辫上。 耳朵却像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她话语里的每一个音节,每一次气息的转换。 心底那点模糊的猜测,在这样近距离,毫无伪装的接触下,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笃定。 不会错的。 这声音,这说话时偶尔带点小鼻音的感觉,这雀跃时尾音不自觉上扬的甜度……和下午耳机里那个软乎乎喊着“哥哥”,崇拜依赖着他的【兔绵绵】,几乎一模一样。 可是…… 陆云洲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闪过路灯下那个指着陈哲鼻子骂,气势汹汹像个小炮仗的朱鱼。 那彪悍的作风,那骂人不重样的词汇量,那得理不饶人的劲儿……又和那个在游戏里把他喷得狗血淋头,操作还十分滑手的【江南雪】高度重合。 声音是一个人。 性格反差如此巨大? 还是说……她真的拥有两副面孔? 线上一个,线下一个? 这个念头让陆云洲心头的疑惑像野草一样疯长,混杂着一种被欺骗的微妙不爽和强烈的好奇。 他需要确认。 烧烤店的烟火气扑面而来,人声鼎沸,油烟弥漫,充满了市井的活力。 两人找了个角落相对坐下。 朱鱼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大堆,在老板的热情招呼下豪气地挥手:“今天我请客,别客气。” 烤串滋滋冒油地端上来,香气四溢。 朱鱼撸起袖子,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吃得两颊鼓鼓囊囊,像只贪吃的小仓鼠。 陆云洲吃得斯文些,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看她吃得投入时眯起的眼睛,看她被辣到吸气的样子。 气氛似乎不错。 陆云洲觉得时机到了。 他拿起一串烤土豆,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放得很平缓:“看你……好像挺有时间的?平时……玩不玩游戏?” “玩啊。” 朱鱼正跟一串鸡翅较劲,头也不抬,回答得毫不犹豫。 声音因为嘴里有东西而有点含混,但兴致高昂,“当然玩,王者荣耀,我法师超级强的。” 陆云洲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问:“哦?这个游戏我也玩。你ID叫什么?说不定我们还遇到过。” “江南雪!” 朱鱼咽下嘴里的肉,得意地扬起小脸,报出ID时带着一股子骄傲劲儿。 “国服西施……呃,虽然现在是省标,但迟早的事。” 她下意识吹了个小牛,又有点心虚地补充了一句。 江南雪! 陆云洲握着竹签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果然是她。 那个和他互喷了一整局的挂机法师。 他心里的石头重重落地,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疑惑。 那【兔绵绵】呢? 声音怎么解释? 双重人格? 他面上依旧平静,甚至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同道中人”的浅笑:“这么厉害?我主玩打野,可以一起组队玩啊。” “打野?” 朱鱼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 “那你肯定抗压能力很强哦。又要刷经济带节奏,又要帮队友抓人,要是遇到那种脾气不好的队友还要被压力,反正我是玩不来。” 陆云洲顺着她的话,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又很快被他掩饰下去,侧脸小心观察着她的表情。 第134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23 朱鱼激动点点头:“怎么说怎么说?” 陆云洲缓缓道来:“我打野,前期节奏挺好的,结果家里中单突然挂机了,一声不吭就站泉水不动了,怎么喊都不回来。” “最后我们四打五输了,那个中单还反手举报我,说我演他?真是气死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紧紧锁住朱鱼的表情。 果然。 “挂机?!” 朱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刚才还沉浸在美食里的满足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感同身受的愤怒和控诉。 “靠!这种队友最恶心了,一声不吭就挂机,还有脸举报你?id给我我骂死他!” 她激动得差点拍桌子,小脸因为愤怒而涨红,竹签子被她捏得嘎吱作响。 “唉。” 陆云洲看着她激烈的反应,心里更加笃定,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委屈无奈的样子,继续煽风点火。 “而且你知道吗?那个挂机的,最后居然还加我好友骂我,说我打野垃圾,带不动他?你说离不离谱?” “加好友骂你?!” 朱鱼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怒火简直要化为实质喷出来。 “他还有脸骂人?!这种没素质的菜逼,就该被挂到贴吧游街,问候他祖宗十八代,自己菜得抠脚,意识烂得像坨屎,还好意思骂别人?我要是你,我非得……” 她越说越气,仿佛那个挂机骂人的中单就站在她面前。 上午被傻逼打野支配的愤怒和委屈,加上此刻酒精和陆云洲刻意引导下产生的强烈共情,让她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也降低了防备。 “我跟你讲,这种人,就得给他点教训!” 朱鱼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模样,压低声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和报复的快意。 “你知道吗?下午我就遇到一个傻逼打野,自己操作下饭,意识全无。本来我都要杀掉对面了,他非要跳出来指挥吓得我操作变形,就这他还有脸骂我呢。” 陆云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引导着:“然后呢?你骂回去了?” “骂回去?” 朱鱼嗤笑一声,小脸上满是“你太小看我了”的得意。 “那多没意思,骂他都是给他脸了,对付这种傻逼,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她凑近了一点,神秘兮兮地,完全没注意到陆云洲眼底那越来越深,越来越亮的探究光芒。 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和报复成功的爽快:“我直接开了个小号!” “装成那种又软又萌,啥也不会,只会喊‘哥哥好厉害’的萌妹子专门去钓他,把他骗到手之后狠狠折磨。” “嘿嘿,你是没看到,那个傻逼打野被我哄得晕头转向,一下午给我当牛做马,让红让蓝让人头,还开麦指挥,声音装得可温柔了。” “结果呢?我玩够了,游戏一结束,直接下线消失,理都不理他。让他骂我!气死他!哈哈哈……” 朱鱼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完全沉浸在自己“钓鱼执法”成功的得意里。 “噗——咳咳咳!” 陆云洲刚喝下去的一口酒,在听到后面那详细无比的钓鱼操作时,毫无防备地直接呛进了气管。 他猛地低下头,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俊脸瞬间憋得通红,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被这过于精彩的真相给冲击的。 他一边咳,一边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因为咳嗽而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汽,湿漉漉的,却死死地盯着眼前还在得意洋洋地分享着自己“光辉战绩”的朱鱼。 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荒谬、被耍弄的恼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破案了”的巨大冲击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这巨大反差和眼前女孩鲜活狡黠的模样所吸引的悸动。 声音像【兔绵绵】——是她装的。 骂人像【江南雪】——是她本尊。 而眼前这个在烧烤摊上眉飞色舞,又娇又悍,得意洋洋炫耀自己“钓鱼”成果的朱鱼……才是那个把线上线下两个极端形象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正主! 陆云洲咳得惊天动地,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一张俊脸憋得通红,眼眶都咳得湿润了。 他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冰水,试图压下喉咙里的痒意和胸腔里翻江倒海的复杂情绪。 朱鱼被他这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关切地问:“喂喂喂,你没事吧?呛这么厉害?” 她一边说,一边还下意识地伸手想帮他拍拍背,但想到刚才误打他那一下,手伸到一半又讪讪地缩了回来。 “……没事。” 陆云洲声音还有些沙哑,他摆摆手,努力平复呼吸,抬起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狐狸眼,目光复杂地看向对面一脸无辜又有点担忧的朱鱼。 怒火和憋屈在她那毫无防备的得意笑容里奇异地消融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的,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欣赏? 这女人……胆大包天! 居然把他当鱼钓,还钓得那么理直气壮、得意洋洋。 只是在看到她那张扬得意的眉眼时……他的心为什么会不受控地狂跳。 陆云洲压下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宠溺和纵容,顺着她的话头说道:“……你这招,够损的。不过……对付那种傻逼,确实……挺聪明。”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点艰难,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夸奖。 “是吧是吧!” 朱鱼一听他夸自己聪明,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刚才那点担忧立马抛到九霄云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像是找到了知音。 第135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24 “对付这种自我感觉良好,只会甩锅的傻叉,就得让他尝尝被人当猴耍的滋味!” “让他知道惹谁都不能惹女人!” 她越说越起劲,小脸因为激动和酒精而红扑扑的。 对着陆云洲大倒苦水,从游戏里的奇葩队友吐槽到现实中的陈哲,最后又绕回那个被她钓鱼执法的傻逼打野。 言辞犀利,表情生动,手舞足蹈。 陆云洲安静地听着,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她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样子。 烧烤摊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眉眼和因为兴奋而微微嘟起的唇瓣。 她骂人的时候像只炸毛的小豹子,得意的时候又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此刻因为酒精和找到知己而放松下来的娇憨模样,又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致命的吸引力。 他心里那点被戏耍的恼怒,在她这鲜活生动的模样前,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又爱又恨的复杂感觉。 爱她的鲜活、狡黠、敢爱敢恨;恨她把自己当鱼钓得那么开心,还毫无所觉地在他面前炫耀“战果”。 他看着她,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又酸又软又麻,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她才好。 这顿饭吃得陆云洲心潮起伏,朱鱼倒是吃得酣畅淋漓,喝得也相当尽兴。 “结、结账,老板扫码!” 朱鱼豪气地掏出手机递到老板面前,生怕对方看不见,还拿着手机朝人晃了晃。 老板:“……” 忙得大汗淋漓的老板看着眼前黄黄的收款码,只觉得额头上的汗似乎越冒越多了。 “噗。” 陆云洲看了眼欲言又止的老板,嘴角溢出一声轻笑。 他一手把醉醺醺的朱鱼扯到身后,一手拿出付款码:“扫我的。” “哎哎哎……不对!不是说我请你的嘛,你跟我客气啥!” 朱鱼嘴里咋咋呼呼地就要抢着买单,脚下也不老实,摇摇晃晃地想要逃离陆云洲的限制,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陆云洲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放、放屁,谁喝多了?!” 朱鱼不服气地嘟囔。 试图推开他站稳,结果身体一软,反而更彻底地靠进了他怀里。 一股淡淡啤酒香和橙花香混合成的特有清甜气息的味道瞬间将陆云洲包围。 高大的男孩身体一僵,手臂下意识地收紧,扶稳她纤细的腰肢。 隔着薄薄的夏衣,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和柔软。 “你……” 陆云洲瞬间红了耳尖,震惊地愣在原地。 “唔……你……你身上好硬啊,硌死我了。” 朱鱼靠在他怀里,非但没有推开,反而伸出小手,嫌弃地戳了戳他结实的手臂肌肉,眉头紧皱着,一副娇气模样。 在感受到陆云洲想离开时她又撅着嘴不让人走,难伺候极了。 陆云洲被弄得不上不下,刚想让旁边看戏的老板搭把手拉开着醉鬼,身上传来的触感让他立马拖着人跑离了人群。 怀里的小醉鬼顶着张乖巧无害的小脸,手却在顺着往下,摸了又摸他那因为常年运动而线条分明的腹肌轮廓。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评价着。 “哇……有、有腹肌诶!几块啊?练得、练得不错嘛!” 她的手指带着微醺的热度,隔着T恤布料在他身上乱戳乱摸。 动作大胆又毫无章法,简直是在点火。 陆云洲只觉得被她触碰过的地方像过了电一样,瞬间绷紧。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往下腹窜去。 他耳根“唰”地一下红透了,呼吸都重了几分。 又羞又恼地一把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和警告:“别乱摸!” “干嘛……小气……” 朱鱼不满地嘟囔,试图抽回手。 没成功,反而被他牢牢攥在手里。 她抬起迷蒙的醉眼,看着陆云洲紧绷的下颌线和泛红的耳根,忽然嘿嘿傻笑起来。 攀着男人有力的臂膀凑近他耳边,带着酒气的温热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 声音又软又糯,像是在说悄悄话,偏偏音量还不小: “你,你长得也好看;身材,身材也好;声音,声音也好听。” “嘿嘿…………” “比、比陈哲那个渣男强多了!也、也比那个傻逼打野……强!” 她断断续续地夸着,毫无逻辑,却句句直白,像是把心里话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陆云洲被她这直白的夸奖砸得晕头转向。 明明知道她现在醉得厉害,说的话当不得真,可那句“比陈哲强多了”还是让他心里那点憋屈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泡在温水里,被顺毛捋了的巨大满足感。 然而,这份满足感还没持续三秒,就被她后面那句“也比那个傻逼打野强”给砸得稀碎。 傻逼打野? 那不就是他陆云洲本尊吗?!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陆云洲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醉眼迷离,毫无所觉还在傻笑的小女人,磨了磨后槽牙。 他倒要听听,在这个小骗子心里,他这个“傻逼打野”到底有多十恶不赦,而眼前这个“陆云洲”又有多好! 他强压下那点不爽,故意板着脸。 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凑近她耳边问: “哦?我比他强?强在哪儿?那个打野……真有那么差?” 朱鱼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迷蒙的大眼睛眨了眨,像是在努力思考。 她歪着头靠在陆云洲胸口,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胸前的T恤布料。 小嘴叭叭地就开始控诉起来: “他啊……差劲死了!” “首先,他脾气超级差!凶得要死,动不动就骂人,一点素质都没有。” “不像你……嗯……你虽然刚才也凶我,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而且你声音好听,凶起来也没他吓人。” “其次,他菜还不自知哦!自己操作下饭,还怪队友跟不上,意识烂得像坨屎,就知道瞎指挥。害得我……嗯……害得我操作都变形了!” 第136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25 她说着还满意地在陆云洲胸口上蹭了一把,像是验证自己话里的正确性。 逻辑清奇地把身材和游戏实力划上了等号。 “你知道吗?他简直一点风度都没有的!” “你说说,让个蓝怎么了?让个红怎么了?带妹就要有带妹的觉悟啊,抠门得要死,还得我自己开口要!” “不像你……你请我吃饭,还送我回来……”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大了起来。 “最后!他……他长得肯定没你好看!声音也没你好听!肯定是个油腻大叔或者……或者是个死肥宅!哼!” 朱鱼掰着手指头,一条条数落着“傻逼打野”的罪状,言辞犀利,逻辑混乱但气势十足。 每说一条,都要拉踩一下陆云洲的优点来对比,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陆云洲听得脸都黑了。 他捏着朱鱼手腕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胸膛因为强忍的怒火而微微起伏。 这小骗子,颠倒黑白。 他什么时候菜了?! 他明明是国服野王! 他指挥那是战术,是意识! 至于让蓝让红……他平时从来没带过妹,哪里知道这个还要主动送的,再说了,一个辅助要什么红蓝? 还有长相声音……他明明帅得很! 他气得几乎要当扬自爆身份,质问她:老子就是那个打野,老子哪里像死肥宅了?! 然而,就在陆云洲被自己在朱鱼嘴里那十恶不赦的形象气得七窍生烟,准备好好教育一下这个醉鬼的时候—— 怀里的小醉猫话锋陡然一转。 朱鱼像是数落累了,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她揪着陆云洲衣角的手指松了松,脑袋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蹭了蹭。 声音变得有点含糊,像是梦呓: “不过……那个傻逼打野……” “他打野其实挺厉害的,节奏也带的好。” “他玩李白的时候真的,帅炸了!感觉从来没见过把李白玩得那么激进那么爽的人,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而、而且,他让蓝给我的时候,声音……嗯……虽然凶巴巴的,但、但还挺温柔的。” “他……他后来……好像……也……也没那么讨厌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带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乎乎的甜意。 陆云洲满腔的怒火和憋屈,在她断断续续的夸赞下,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瞬间漏了个干净。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又酸又麻,还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甜。 她……她这是在夸他? 夸他打野厉害? 夸他玩李白帅? 夸他……声音温柔?!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 陆云洲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和耳朵瞬间烧了起来,比刚才被她乱摸时还要烫。 胸腔里那颗心脏“咚咚咚”地狂跳,震得他耳膜发麻。 刚才还气得想杀人,现在却被这几句醉醺醺的颠三倒四的好话哄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她……她到底觉得那个打野是好还是坏?!是讨厌还是不讨厌?! 然而,这短暂的晕乎和窃喜还没持续几秒,一种更诡异的,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情绪猛地窜了上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似乎快要睡着的朱鱼,看着她微微嘟起的粉嫩唇瓣,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占有欲、不甘心和莫名酸涩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她到底喜欢哪一个?! 为什么对哪一个他都能夸出那么多话?在她眼里是不是就没有坏人? 她到底是喜欢现实中这个“陆云洲”?还是喜欢游戏里那个被她骂过又哄过的“傻逼打野”? 这该死的,混乱的,让人抓狂的感觉。 陆云洲抱着怀里温软的身体,站在寂静的校园小路上。 微凉的夜风吹散他脸上的热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和那浓得化不开的醋意。 他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傻子,被一个醉鬼几句话就搅得天翻地覆。 “朱鱼……” 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念着她的名字,看着她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嗯?” 怀里的小醉猫听到自己的名字,竟然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她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那双被酒气熏染得水汪汪的大眼睛,努力聚焦在陆云洲紧绷的脸上。 声音又软又甜,带着浓浓的鼻音:“……你叫我呀?干嘛呀?” 她这副全然依赖,毫无防备,甚至带着点讨好的乖巧模样,像一盆温水,兜头浇在陆云洲那团混乱燃烧的火焰上。 心脏不受控制地又重重跳了两下,耳根刚刚褪下去的热度瞬间卷土重来。 陆云洲喉结滚动。 看着她近在咫尺泛着醉意红晕的娇憨小脸,那些质问、憋屈、醋意,一时间竟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有些狼狈地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带着点欲盖弥彰的僵硬。 “……没事!” “哦……” 朱鱼乖乖地应了一声,似乎真的信了。 但她并没有像陆云洲希望的那样安静下来或者继续睡去。 她反而更用力地攀着他的肩膀,努力把脸凑近,迷蒙的醉眼一眨不眨,极其认真地盯着陆云洲那双此刻正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狐狸眼。 夜风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陆云洲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刚想把她按回怀里让她老实点,朱鱼却忽然眨了眨眼。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小嘴微张。 带着恍然大悟的语气,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过……好、好巧哦……” 陆云洲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朱鱼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陆云洲的鼻尖,笑得傻乎乎的:“你……你也姓陆……对不对?” 陆云洲:“……” 这还用问吗?刚才陈哲还一口一个“小陆”跟他攀关系。 第137章 网骗翻车进行时26 “那个……那个傻逼打野……他也姓陆呢……好像叫什么来着?” “嗷……陆云洲!” “嘿嘿……” 轰——! 陆云洲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猛地低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怀里的小醉猫。 她……她知道?! 她知道游戏里那个被她骂成傻逼,又被她哄得团团转的打野,现实里叫陆云洲?! 那她…… 她刚才对着自己骂那个“傻逼打野”陆云洲,又对着自己夸现实中的陆云洲…… 她是故意的?她认出来了?她在耍他? 一股被戏弄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荒谬感和强烈的羞耻感瞬间冲垮了陆云洲的理智堤坝。 他之前所有的纠结、醋意、悸动,在这一刻都变成了赤裸裸的讽刺。 他猛地攥紧扶着她腰肢的手,力道之大让朱鱼不舒服地嘤咛了一声。 陆云洲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森冷的寒意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低头逼近她的脸,声音低沉得可怕: “是……好巧……” “老子——” “就、叫、陆、云、洲!” 他一字一顿,清晰而缓慢地将自己的名字砸进她混沌的意识里。 那双狐狸眼里翻涌着被欺骗的怒火和被当猴耍的屈辱,死死锁住她茫然的眼睛。 等着看她惊慌失措,或者露出得意的,狡黠的笑容。 然而—— 朱鱼只是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有压迫感的脸。 几秒钟的沉默后,她那双迷蒙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声音又甜又软,还带着浓浓的醉意和嫌弃。 “嘻嘻……你、你好幽默哦。” 她伸出手,软绵绵地拍了拍陆云洲紧绷的脸颊,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大狗。 “开、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嘛~” 她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都往陆云洲怀里缩了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断断续续地说: “你、你怎么可能是那个傻逼打野嘛……” “那个傻逼……凶得要死,声音也冷冰冰的,跟、跟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哪像你!” “嗯……你虽然也凶,但、但你长得好看呀……身材也好。” “还……还送我回来……” “你……你比他好多了!他才……才不会这么好呢……” 朱鱼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她甚至打了个小小的酒嗝,然后心满意足地把脑袋重新埋回陆云洲的颈窝,蹭了蹭。 含糊地嘟囔着:“别开玩笑了……好困……” 陆云洲:“……”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站在原地。 任由怀里的小醉猫把他当成舒服的抱枕。 胸腔里那股滔天的怒火,在她这醉得认不清现实,还固执地把他和“傻逼打野”陆云洲切割开来的天真话语下,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荒谬。 太荒谬了。 她知道名字,却认不出人。 她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人。 在她醉酒的认知里,现实中的“陆云洲”和游戏里的“傻逼打野陆云洲”,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存在。 而她还坚定地认为,他(现实陆云洲)比那个“傻逼”(游戏陆云洲)好上一万倍。 这算什么?! 陆云洲低头看着朱鱼恬静的睡颜,只觉得心口像是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 又闷又堵,还带着一种无处发泄的憋屈和深深的无力感。 他想把她摇醒,大声告诉她: 老子就是那个傻逼打野!老子凶你是因为你挂机!老子声音冷冰冰是因为被你气的!老子现在送你回来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浓浓挫败感的叹息,消散在夏夜的微风里。 他认命般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怀里睡得香甜的小醉猫打横抱起,或者说更像扛麻袋。 迈开长腿,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步履沉重地走去。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云洲板着张脸,那双风流的狐狸眼中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这个又作又闹,醉得连仇人都认不清的小骗子的…… 纵容。 —— 清晨刺眼的阳光穿透薄薄的窗帘,毫不留情地砸在朱鱼紧闭的眼皮上。 “唔……”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喉咙深处溢出。 朱鱼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 锤子、电钻、搅拌机,各种机器一起轰鸣,在她脑中开着交响乐派对。 她艰难地睁开一条缝,宿醉带来的剧烈头痛让她瞬间又闭上了眼睛,恨不得原地去世。 然而刚闭上眼睛。 “呃啊——!!!” 一声凄惨且饱含痛苦和悔恨的哀嚎猛地爆发出来,惊得正在阳台刷牙的鹿小葵差点把牙刷捅进喉咙里。 “咳咳咳!小鱼?!小鱼你怎么了?!” 鹿小葵满嘴泡沫,惊慌失措地冲进寝室。 就看到朱鱼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被子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整个人散发着浓重的生无可恋气息。 身体还因为剧烈的头痛和某种更深层次的痛苦而微微颤抖。 鹿小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架势太吓人了。 难道昨晚讨债出事了?被陈哲报复了? 还是……遇到更可怕的事情了?!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床边,声音都带着颤:“小鱼?朱鱼?你……你别吓我啊,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陈哲那个渣男对你做什么了?!”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法制频道里的可怕画面。 朱鱼埋在枕头里的头猛地摇了摇,幅度很大,带着一种自毁式的绝望。 鹿小葵更慌了,伸手想把她拉起来: “小鱼!你说话啊!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别这样,我们报警!告死那个混蛋!” “哎呀都怪我,要是我陪你一起去就好了,不然……不然……” 就在这时,朱鱼终于抬起了头。 鹿小葵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朱鱼那张平时精致漂亮的小脸,此刻惨白得像纸。 眼下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眼睛肿得像核桃,里面布满了红血丝,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 更要命的是她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惊恐、羞耻、悔恨、想原地爆炸的复杂情绪。 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 “小……小葵……” 朱鱼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生无可恋的悲怆。 鹿小葵心都揪起来了,赶紧坐到床边,拍着她的背:“我在我在。” “你说,别怕,天塌下来姐妹给你顶着!” 朱鱼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扑过去。 一把死死抱住鹿小葵,力道之大差点把鹿小葵勒岔气。 “呜呜呜……小葵……我完了……我彻底完了……” 朱鱼把脸埋在鹿小葵肩窝,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声音闷闷地,带着生无可恋的绝望传出来: “我……我网骗翻车了!!!” —— 完结撒花! 感觉停在这里刚刚好,再往下写就是正常的恋爱了,母单solo每次写恋爱情节都堪比便秘般无从下手!QAQ 轻松的世界写完了,下个世界写大家点菜的吸血鬼,搞点阴湿男鬼囚禁play嘿嘿嘿嘿…… 第138章 吸血鬼的新娘1 凯琳娜猛然睁开眼睛,冷汗浸透了后背。 她急促地喘息着,手指紧紧攥住身下的丝绸床单,直到指节发白。 月光透过蕾丝窗帘洒落在她颤抖的手上,让她瞬间猩红了眼眶。 那是一双年轻,光滑的手,没有三年囚禁生活留下的苍白与消瘦。 “我……回来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窗外,血月高悬。 走廊外隐隐传来的讨论声让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回到了什么时候。 前世正是这个命运的夜晚,她被家族选中,作为献给吸血鬼亲王西泽尔的“新娘候选”的前夜。 凯琳娜跌跌撞撞地冲到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十九岁的脸庞。 杏眼樱唇,乌黑的长发如瀑垂落。 这是她被囚禁在高塔之前的样子,还未经历那三年的孤独与绝望。 “这不是梦!” 她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疼痛真实得令人心颤,却让她眼尾溢出了喜悦的泪水。 上一世,她被选中成为西泽尔亲王的新娘,却连人都没有见过一面,被独自遗弃在城堡最高的塔楼中。 没有人告诉她原因,也没有人敢违抗亲王的命令放她离开。 整整三年,她只能透过狭小的窗户看着城堡庭院中四季更迭,听着远处宴会厅传来的音乐与欢笑,像一只被遗忘的金丝雀。 直到那个雪夜,一根荆棘穿透她的心脏。 她甚至没看清凶手的面容,就在剧痛中闭上了眼睛。 “不,不行,我绝对不能再靠近那个魔鬼!” 凯琳娜紧紧盯着透光的门缝,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比前世被荆棘贯穿时还要剧烈。 等到太阳升起,她就要成为诸多备选新娘之一。 她不能坐以待毙。 趁着夜色,趁着家族还未正式将她推出去,她必须做最后的挣扎。 她甚至来不及换下被冷汗浸透的睡裙,赤着脚就冲出了房门。 冰冷的石砖地面刺得她脚心发痛,却远不及她心中冰冷的绝望。 她跌跌撞撞地跑向那个熟悉而陌生的方向——父亲的书房。 房间内灯火通明,显然父亲还未休息。 凯琳娜碧绿的眼眸“唰”地一亮。 “砰!” 她几乎是撞开了书房厚重的橡木门。 “父亲!” 凯琳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因奔跑和恐惧而剧烈喘息。 她扑倒在父亲巨大的红木书桌前,抬头仰视:“求求您,不要让我去!我不要去竞争那个什么新娘!” 书桌后的奥利弗伯爵抬起头,眉头紧锁。 他年近五十,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惯有的威严和精明,此刻却满是不耐烦。 “凯琳娜?” “深更半夜,仪态尽失,成何体统!” “父亲!我求您了!” 凯琳娜不顾一切地抓住父亲的衣袍下摆,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大颗大颗泪珠往下掉。 “我……我梦见了不好的东西,非常可怕!那个西泽尔亲王,那个城堡……是地狱!我会死的,父亲!求您看在我母亲的份上,别把我送进去!” 奥利弗伯爵用力抽回自己的衣袍,眼神冰冷而坚决,没有一丝动容。 “胡言乱语。” “什么梦?不过是你的胆怯在作祟。能被选中是家族的荣耀,更是你的造化。”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听着,凯琳娜,预言说得清清楚楚:” “就在今年,就在我们人类之中,会出现一个女孩,她是天生的吸血鬼新娘,命中注定属于西泽尔亲王,只有她能解除困扰吸血鬼王室千百年的可怕诅咒,这是命运的选择!” 他绕过书桌,走到凯琳娜面前,眼中闪烁着赤裸裸的贪婪光芒,声音压低了,却更具诱惑力: “想想看,一旦被选中,你就是亲王的新娘!” “西泽尔亲王是现存最古老,最强大的血族,他的新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尽的财富!滔天的权势!” “我们家族将一跃成为王国最显赫的存在,甚至超越王族!” “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你竟然要因为一个可笑的噩梦而放弃?愚蠢,愚蠢得可笑!” “不!父亲,那不是富贵,那是囚笼啊!是地狱!” 凯琳娜泪流满面,绝望地嘶喊。 “我不要什么权势富贵,我只要自由,我只要活着,求您了!” “活着?哼!” 奥利弗伯爵冷哼一声,甩开凯琳娜苦苦哀求的手。 “没有家族的庇护,你以为你能活得安稳?” “你生在这个家,享受了家族的供养,就该为家族奉献,这件事由不得你任性。” “明天一早,你就给我乖乖地准备,去参加遴选,别想耍花样。” 凯琳娜的心彻底沉入冰窟。 父亲的眼神,和前世那个冷漠地将她送入古堡的眼神一模一样。 太可笑了……她竟然还会希望父亲能够因为她的祈求网开一面…… 贪婪已经蒙蔽了他的双眼。 亲情的纽带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何况父亲从来没对她有过什么亲情。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难道重生一次,她依旧无法挣脱这该死的宿命? 巨大的 “吱呀——” 书房的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过于宽大的白色睡裙,衬得她更加瘦弱不堪。 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几乎透明。 她扶着门框,微微喘息着,似乎光是走到这里就耗费了她极大的力气。 是茱莉亚,凯琳娜年仅十四岁,体弱多病的妹妹。 她几乎长年累月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很少露面,连凯琳娜都很少能见到她,像个被遗忘的影子。 “父亲……姐姐……” 茱莉亚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久病的虚弱。 奥利弗伯爵正处在被打断的恼怒中,他不耐烦地呵斥:“茱莉亚?谁让你出来的?” “快回房间去,这里没你的事!” 然而,当他的目光真正落在门口那个单薄的身影上时,呵斥声戛然而止。 第139章 吸血鬼的新娘2 书房内壁炉的火光和窗外渗入的诡异红芒交织辉映,恰好笼罩在茱莉亚的身上。 光影交错间,那张苍白得近乎病态的小脸,骤然焕发出惊心动魄的光彩。 尽管年纪尚小,身量未足,但茱莉亚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神匠精心雕琢。 一双杏眼纯净如水晶,瞳孔是罕见的近乎透明的琥珀色,在摇曳的光线下流转着澄澈神秘的光泽。 小巧挺直的鼻梁下,是两片毫无血色却形状完美的唇瓣。 她的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近乎冰雪的冷白,此刻在血月的微光与炉火的暖色映照下,竟透出一种奇异而脆弱的非人般的美感。 那份美丽超越了年龄的稚嫩,带着一种空灵易碎又惊心动魄的魔力,直击人心底最脆弱的部分。 连凯琳娜都忘记了哭泣,震惊地看着门口那个几乎陌生的妹妹。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茱莉亚竟然拥有如此……令人窒息的美貌。 这份美,即使在病弱中,也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近乎妖异的存在感。 奥利弗伯爵更是完全呆住了。 他眼中原本对凯琳娜的厌烦和怒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艳。 随即,那令凯琳娜无比熟悉的贪婪精光再次点燃,甚至比刚才更加炽热。 茱莉亚似乎被父亲的目光看得有些瑟缩,手指紧张地揪着衣摆。 但她看了眼跪伏在地上的凯琳娜,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挺直了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脊背,用她那细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说道: “父亲……如果姐姐不愿意去……那……让我去吧。” 她抬起那张在光影中惊为天人的小脸,琥珀色的眼眸直视着奥利弗伯爵。 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其年龄和病体完全不符的平静与决心: “我愿意代替姐姐,去竞争亲王殿下的新娘。” —— 车轮碾过铺满枯叶的山路,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光线,也隔绝了外面逐渐变得阴森诡异的景色。 凯琳娜脸色苍白,紧紧攥着手中已经被汗水浸得微潮的手帕。 尽管竭力控制,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和忧虑,目光不受控地死死粘在对面那个蜷缩在柔软靠垫里的纤细身影上。 茱莉亚看起来比在伯爵府时更加脆弱。 宽大的旅行斗篷几乎将她完全包裹,只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轻浅得几乎听不见,仿佛一个易碎的琉璃人偶。 只是,在这副病弱躯壳的内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系统,你又给我出馊主意!” 朱鱼在意识海里疯狂咆哮,如果意念能具现化,系统那个光团子大概已经被她揉圆搓扁一百遍了。 “说好的只要提出代替姐姐,奥利弗老登肯定心动,凯琳娜就能安全留下当她的贵族小姐,我也能顺理成章混进城堡核心区域呢?” “现在好了,我是顺利混进来了,可凯琳娜也直接跟来了,还一副要替我挡刀的护犊子样子,这叫什么事儿啊——” 系统那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细听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宿主,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凯琳娜·奥利弗的行为模式超出了基础逻辑推演范畴,她对你的保护欲……数值异常】 它顿了顿,试图找回扬子。 【但这恰恰证明系统的策略是有效的】 【替换成功,目标人物凯琳娜·奥利弗避免了直接成为候选,而你也顺利进入了任务区域】 “哈?” 朱鱼在内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如果不是怕被凯琳娜发现异常,她真想跳起来给系统脑瓜顶上邦邦两拳。 “这也叫顺利?” “她现在觉得是她把我推进火坑,全程看我的眼神就跟看即将献祭的小羊羔似的,这叫有效?这叫计划赶变化?” “承认自己笨不犯法,我不会嘲笑你的,我的好系统。” 系统:【……宿主,请注意措辞管理。本系统的计算核心经过……】 “行了行了啊。”朱鱼毫不客气地打断,“你这嘴比我奶溜的馒头都硬,承认你这次搞砸了会死机吗?” 系统:【……】 光团似乎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痛点。 朱鱼还想再继续乘胜追击,凯琳娜却突然如同一只受惊的母兽般,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了朱鱼身上。 “茱莉亚!” 凯琳娜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和破碎的颤音,震得朱鱼心头一惊。 她甚至顾不上自己也在瑟瑟发抖,用尽全身力气将蜷缩在靠垫里的朱鱼一把紧紧搂进怀里。 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朱鱼瘦弱的身体勒进自己的骨血里。 朱鱼猝不及防,鼻尖撞上凯琳娜带着冷汗和淡淡蔷薇香气的衣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凯琳娜剧烈的心跳,如同擂鼓般撞击着她的耳膜,还有那控制不住的细微颤抖。 她在……害怕? “主…主啊……求你垂怜……求你庇护这无辜的羔羊……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驱逐邪祟……” 极低极小的喃喃诵经声在朱鱼耳畔响起。 凯琳娜把头深深埋在朱鱼的发顶,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她的发丝。 她语无伦次地低吟着圣经的片段,破碎的祈祷词混合着恐惧的喘息,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 那虔诚又绝望的姿态,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信仰和生命都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屏障挡在妹妹身前。 朱鱼愣住了。 她本想挣扎,凯琳娜勒得她喘不过气。 但这一刻,她突然感受到了,凯琳娜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她是真的在害怕,怕到灵魂都在颤栗。 可即便如此,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躲藏,而是不顾一切地护住她这个“妹妹”。 就在朱鱼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而心神震动时,她也猛地察觉到了凯琳娜如此恐惧的原因。 太安静了。 甚至安静到有些诡异。 第140章 吸血鬼的新娘3 但现在,这些声音全都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马车。 窗外不再是偶尔掠过的模糊树影,而是仿佛凝固在黑暗中的浓重墨块。 甚至连风声都诡异地如同凝滞了。 只有远处,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一两声凄厉嘶哑的“嘎——嘎——”声。 那叫声在绝对的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和不祥。 更不对劲的是温度。 车厢内原本还算温暖,但此刻,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正以惊人的速度渗透进来。 那不是深秋山间的凉意,而是带着一种黏腻腐朽气息的冰冷,仿佛从墓穴深处蔓延而出,穿透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和车壁,直接缠绕上人的骨头。 朱鱼甚至能感觉到凯琳娜抱着她的手臂瞬间变得冰凉,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一半是因为寒冷,一半是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 “姐…姐姐?” 朱鱼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她下意识地往凯琳娜怀里缩了缩,汲取那一点微弱的人体温度。 凯琳娜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祈祷的声音更加急促破碎,带着哭腔: “……愿主的圣光庇护我们……远离黑暗……远离……” 朱鱼下意识地抱紧了凯琳娜的手臂,心头突突狂跳。 “吁——!” 车夫一声突兀的勒马嘶喊声响起,骤然划破死寂。 紧接着,是骏马受惊的嘶鸣和焦躁的踏地声。 马车猛地一顿,巨大的惯性让紧紧抱在一起的凯琳娜和朱鱼都狠狠向前冲去。 朱鱼着急地伸出手,想要在撞到那冷硬的车厢壁前稍作缓冲,却被凯琳娜死死护在怀里,连一丝头发都没漏出去。 “砰!” 骨骼撞在车厢壁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然后,一切声音再次消失。 马车,停住了。 停在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和死寂之中。 只有那渗入骨髓的阴冷,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无声地缠绕上来。 “姐!” 朱鱼被凯琳娜死死护在怀里,只听到一声令人心惊的闷响。 撞击带来的震动让她心都揪了起来。 黑暗和死寂中,凯琳娜抱着她的手臂猛地一松,身体软了一下。 “姐姐!你怎么样?!” 朱鱼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得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挣扎着从凯琳娜怀里探出头,黑暗中只能勉强看到凯琳娜苍白的轮廓。 她似乎在努力吸气,强忍着疼痛。 “撞到哪里了?疼不疼?你说话啊!” 朱鱼慌乱地伸手想去摸凯琳娜的后背,又害怕碰到她的伤处,着急地左右为难,却被她冰凉的手轻轻按住。 “没,没事……” 凯琳娜的声音极其微弱,带着压抑的痛楚。 “别怕……茱莉亚……别怕……主会保佑我们的……” 朱鱼挣扎着就要挣脱她的手:“不要说这些了姐姐!我必须要看看你的伤口,到底怎么样了?” 就在朱鱼又急又怕,眼泪几乎要掉下来时—— “唰啦!” 厚重的天鹅绒车帘毫无预兆地,被一只苍白到毫无血色的手猛地掀开。 刺骨的带着墓穴般腐朽气息的冷风瞬间灌入车厢,冻得朱鱼一个激灵。 车门外,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位穿着剪裁极其合体的古典黑色女仆裙装的女人。 身姿挺拔,优雅得如同画中走出的贵族仕女。 然而,她的美丽却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如同上等瓷器般的雪白,光滑得没有一丝纹路,在车外不知何处投射来的惨淡微光下,泛着一种非人的冷硬光泽。 嘴唇却异常饱满艳红,像是刚刚饱食过鲜血,红得刺目,与她苍白的脸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她的眼睛是极深的墨绿色,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毫无波澜地扫视着车厢内。 当她的目光落在被凯琳娜半护在怀里的朱鱼脸上时,那双古井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极其迅速地舔了一下那艳红的嘴唇,动作快得像错觉。 随即,那抹异样瞬间消失,又恢复了毫无生气的完美仪态。 “亲爱的奥利弗小姐。” 女仆的声音响起,如同丝绸滑过冰面,带着一种毫无温度的悦耳。 “欢迎来到‘月陨之地’,西泽尔殿下已恭候多时。” 她的目光再次掠过朱鱼苍白却精致得惊人的小脸,语气似乎都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以及您的随侍。”她转向凯琳娜时,语气明显冷淡下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行李。 凯琳娜在听到“月陨之地”这个名字时,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这个名字本身刺穿了心脏,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几乎透明。 她强撑着疼痛,试图将朱鱼更严密地挡在身后,手指死死抠进裙摆上的花边。 “请随我来。” 女仆微微侧身,让开通道。 她身后,是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 朱鱼把凯琳娜半扶半抱着下了马车。 脚踩在冰冷湿滑的石阶上,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凯琳娜冰凉的手,同时也感受到凯琳娜身体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 眼前,就是传说中的“月陨之地”古堡。 它如同一头蛰伏在无尽黑夜中的巨大怪兽,高耸的尖顶刺破血月笼罩的天幕,投下扭曲狰狞的阴影。 城堡的石壁是沉郁的黑灰色,爬满了大片大片枯死的如同鬼爪般的藤蔓,在惨淡的光线下,那些藤蔓的轮廓仿佛在缓缓蠕动。 巨大的拱形门扉敞开着,像怪兽张开的口腔,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门廊两侧悬挂的造型怪异的青铜灯座里,摇曳着幽蓝色的火焰,勉强照亮入口处几尊面目模糊、姿态痛苦的雕像。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混合了陈年灰尘、枯萎花朵、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和腐败土壤的气息。 第141章 吸血鬼的新娘4 女仆无声地走在前面,如同一个黑暗中的幽灵,步伐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 她们穿过那如同巨兽咽喉般的门廊,步入古堡内部。 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压抑。 高耸得望不到顶的穹顶隐没在黑暗中,巨大的石柱支撑着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的黑暗。 墙壁上偶尔可见巨大的色彩暗沉描绘着血腥神话或扭曲天使的挂毯,在幽蓝色壁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阴森。 脚下是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面,光可鉴人,却映不出清晰的人影,只有模糊扭曲的轮廓在晃动。 更让朱鱼感到不适的是,这看似空旷死寂的古堡内部,似乎并非无人。 在那些巨大石柱的阴影里,在盘旋而上的宽阔楼梯的拐角处,在挂毯褶皱的黑暗缝隙中……她总感觉有无数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仿佛从踏入古堡的那一刻起,她便进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存在视线中。 喜悦、愤怒、悲哀、欢乐、痴迷…… 那些无处不在的黏腻视线中夹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让朱鱼闷得有几分喘不上来气。 “咳咳。” 朱鱼难受得轻咳了两声,胸口那股被无数视线黏着的压迫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这咳嗽立刻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涟漪。 “茱莉亚!” 凯琳娜瞬间忘了自己的疼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妹妹身上,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惶。 “你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她冰凉的手下意识地去探朱鱼的额头,动作急切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与此同时,那个如同幽灵般走在前面带路的女仆也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像凯琳娜那样急切地靠近,只是静静地转过身。 整个人几乎融进了走廊一侧深重的阴影里。 只有她那张雪白得诡异的脸和艳红的嘴唇在幽蓝壁灯的映照下格外清晰。 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绿色眼睛此刻正牢牢锁定着朱鱼,里面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那绝不是单纯的关切,更像是一种……发现稀世珍宝出现瑕疵时的紧张,混合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奥利弗小姐?” 女仆的声音依旧是那把丝绸滑过冰面的质感,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您感觉如何?是否需要立刻为您召唤城堡的医生?殿下的御医拥有非凡的手段,定能为您解除任何不适。” 她的语气温柔得过分,甚至带着一丝谄媚,但配上她那毫无生气的表情和冰冷的眼神,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朱鱼心头警铃大作。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女仆视线中那种令人不适的珍视和觊觎。 仿佛她是一件即将属于主人的精美瓷器,不容有失。 她飞快地压下心头的悸动和那无处不在的视线带来的窒息感,努力维持着病弱但平静的表情,甚至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凯琳娜探过来的手。 “没…没什么,姐姐,”她对着凯琳娜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轻细,“只是刚才在车上有些闷,吸了点冷气,咳一下就好了。” 说完,她转向阴影中的女仆,琥珀色的眼眸在幽光下显得清澈又无辜:“多谢关心,我没事。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担忧地看向身旁因为紧张和疼痛而微微佝偻着背的凯琳娜。 “我的姐姐,凯琳娜,刚才在马车停下时撞伤了,似乎伤得不轻。能麻烦您稍后请医生过来为她看看吗?她需要照顾我,不能有闪失。” 她故意强调了凯琳娜对她的“重要性”,希望能为姐姐争取一点保障。 女仆的目光在朱鱼说出“没事”时,那抹诡异的狂热才稍稍褪去一丝,恢复了冰冷。 然而,当朱鱼提到凯琳娜并要求为她请医生时,女仆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那抹公式化的礼貌的微笑瞬间僵硬了一下。 虽然弧度依旧,但眼神却明显地冷了下去,甚至飞快地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嫌恶。 她看着凯琳娜,仿佛在看一件碍眼又散发着污秽气息的垃圾。 “……当然。” 女仆的声音拖长了半拍,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不情不愿。 “既然是照顾您的人,必要的……体面还是需要的。稍后我会让人通知医生过来。” 她刻意避开了“治疗”这个词,只用了“看看”和“体面”,其中的敷衍和轻视不言而喻。 凯琳娜显然也听懂了这层意思。 她身体绷得更紧,嘴唇抿得发白。 但为了不激怒对方给妹妹惹麻烦,她只是低垂着头,死死攥紧了拳头,一声不吭。 女仆不再看凯琳娜,重新转向朱鱼时,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完美的、冰冷的微笑:“请继续跟我来,您的房间快到了。” 她们继续沿着这条冰冷压抑的走廊前行。 走廊两侧有许多紧闭的房门,偶尔有一两扇虚掩着。 当她们经过一个岔路口时,恰巧有几位同样盛装打扮,显然也是“新娘候选”的女孩从旁边的厅堂里走出来,似乎是刚刚结束某种聚会或晚餐。 这些女孩个个容貌妍丽,气质各异,或明艳,或清冷,或妩媚。 但当她们的目光触及被女仆引领的朱鱼时,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惊艳、震撼、难以置信……然后是迅速升腾起的强烈危机感和嫉妒。 朱鱼那副在幽暗光线下更显空灵剔透,如同月光凝结而成的脆弱美感,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魔力,瞬间将所有精心修饰的容颜都衬得黯然失色。 她们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黏在朱鱼的脸上,移不开分毫。 有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有人手中的绢帕掉落在地都浑然不觉。 然而,当她们的目光顺着朱鱼,不可避免地看到她身边那个脸色惨白,衣着朴素, 因为疼痛而显得畏缩,且散发着浓浓人类气息的凯琳娜时。 刚才的惊艳瞬间被一种混合着厌恶排斥和优越感的情绪取代。 第142章 吸血鬼的新娘5 有人甚至用手帕掩住了口鼻,仿佛凯琳娜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亵渎,玷污了她们身处的属于血族的高贵领域。 朱鱼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些投射在凯琳娜身上的恶意目光,像冰冷的针一样刺过来。 她心中无名火起,但面上依旧维持着病恹恹的平静,只是身体又向凯琳娜贴近了一些。 用自己的手臂轻轻支撑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传递着无声的支撑和对抗。 女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目不斜视地继续向前走,仿佛那些候选者不过是走廊上的装饰品。 直到她们穿过那群女孩,走向走廊更深更幽暗的尽头,女仆才几不可闻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声冰冷、傲慢,充满了轻蔑。 “不必在意那些庸脂俗粉,奥利弗小姐。” 女仆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飘入朱鱼和凯琳娜的耳中,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和难以言喻的狂热。 “她们不过是殿下漫长等待中的……一点微不足道的点缀。” 她停在一扇比其他门扉更为厚重,雕刻着荆棘与玫瑰缠绕图案的橡木门前。 侧身让开。 墨绿色的眼睛在幽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紧紧盯着朱鱼。 艳红的嘴唇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只有您。”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低语,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才拥有成为那位唯一新娘的资格。” 女仆那近乎狂热的笃定和那句“唯一新娘的资格”,像冰冷的毒蛇钻进朱鱼的耳朵,让她后背瞬间爬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非人的光芒,紧紧锁住她,仿佛已经将她视为囊中之物。 朱鱼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就想后退一步。 偏偏就在这心神巨震,警惕提到最高点的瞬间。 一股极其细微的冰凉彻骨的气流,毫无预兆地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呼——” 那感觉清晰无比。 就像有人凑得极近,带着某种冰冷的气息,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呵了一口气。 “呀!” 朱鱼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那声短促的惊呼完全不受控制地从唇间溢出。 她猛地捂住耳朵,惊惶地扭头看向身后—— 空荡荡的走廊,只有幽蓝的壁灯投下摇曳的扭曲光影。 除了她和凯琳娜,以及那个立在门边的女仆,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奥利弗小姐?” 女仆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丝刻意的关切,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却锐利如刀,瞬间捕捉到朱鱼惊魂未定的表情和她捂耳朵的动作。 她微微歪头,艳红的唇瓣勾起一个探究的弧度:“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听到了什么?” 最后几个字,她问得极轻,带着一种诱哄般的试探,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朱鱼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凯琳娜瞬间绷紧的身体和传递过来的同样惊惧的情绪。 那股凉气带来的惊悚感还残留在耳廓上,冰冷刺骨,绝非错觉。 “没……没什么!” 朱鱼强迫自己放下手,努力压下狂跳的心和翻涌的恐惧。 脸上迅速堆起一个虚弱又带着点茫然的表情,甚至还配合地轻轻咳嗽了两声,掩饰刚才的失态。 “咳…咳咳……就是刚才……好像有阵风,吹得耳朵有点痒。” “大概是这古堡太……太通风了?” 她找了个蹩脚到不能再蹩脚的理由,声音还带着点被吓到的余颤,听起来倒是符合她“病弱易惊”的人设。 女仆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灵魂深处。 朱鱼只觉得自己的伪装在她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但最终,女仆眼底深处那丝探究的狂热似乎被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取代,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那完美的笑容似乎又冷硬了几分。 “原来如此。” 女仆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毫无波澜的冰冷。 “请进吧,这就是二位的房间。虽然只是临时居所,但希望能让度过一个舒适的夜晚。。” 她推开了那扇雕刻着荆棘与玫瑰的厚重木门。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陈年灰尘和某种冰冷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内部空间不小,布置着古典的家具,厚重的深色天鹅绒窗帘紧闭着,隔绝了外面血月的光辉。 壁炉里没有生火,房间内一片阴冷昏暗,只有一盏放在雕花高脚桌上的散发着微弱暖黄色光芒的水晶灯。 那光芒在如此环境下也显得冰冷无力,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巨大的四柱床上挂着深色的帷幔,如同一个沉默的棺椁。 “今晚请务必好好休息。” 女仆站在门口,没有踏进房间。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朱鱼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今夜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无论发生任何事情,请待在房间里,绝对、绝对不要出门。”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诡秘的警告。 “直到明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不,直到钟声敲响七下,城堡的仆人会来通知结果。被殿下选中的幸运儿,将成为月陨之地的女主人。而未被选中的淑女们,”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也会安然无恙地被护送回家,并获得西泽尔殿下慷慨赠予的,为期三年的庇护。这对您的家族而言,也是一份难得的殊荣。” 交代完这些,女仆微微躬身,姿态优雅却冰冷如雕塑。 “祝二位……好梦。” 她最后的目光停留在朱鱼脸上,那艳红的唇角意味深长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绝非善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墨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期待。 然后,她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一步,身影迅速融入了门外浓重的黑暗走廊中。 第143章 吸血鬼的新娘6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只剩下水晶灯那点可怜的光晕,以及无边无际的仿佛能将人灵魂冻结的死寂和阴冷。 凯琳娜几乎是立刻扑到门边,用颤抖的手检查着门锁是否真的关紧了。 脸上毫无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朱鱼则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无声地吁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似乎要断裂。 总算……暂时摆脱那个诡异的女仆了。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来—— 那股熟悉的冰凉彻骨的气息,再次毫无征兆地拂过她的耳廓。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贴近! 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存在,正紧贴着她的耳后,带着玩味和审视的恶意,轻轻地、戏谑地—— “呼……” 朱鱼像是被触及机关的木偶,瞬间僵在原地。 那股冰冷的气息并未因她的僵滞而远离,反而更加嚣张地贴近。 它不再仅仅满足于拂过耳廓的试探,反而如同无形的丝绸,又似阴湿的毒蛇,贪婪地缠绕上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唔……” 朱鱼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弱蚊呐的呜咽。 她感觉自己的脖子突然被某种冰冷又柔软的东西圈住了。 那触感诡异极了。 它不像任何有形的物体,没有棱角,没有纹理。 只有纯粹的刺骨的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粘腻质感的柔软。 它先是轻柔地如同情人爱抚般在她颈侧的动脉处缓缓摩挲,冰冷圆滑的尖端划过敏感的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无形的存在似乎在细细品味她肌肤的触感。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和欣赏。 然而下一秒,那轻柔的摩挲骤然收紧。 一股强大而冰冷的压力扼住了她的咽喉。 并非要置她于死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仿佛在测试这纤细脖颈的脆弱程度,又像是在惩罚她刚才的躲闪和惊呼。 呼吸瞬间变得困难,肺部像被塞进了冰渣,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和彻骨的寒意。 朱鱼吓得魂飞魄散,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结了,又瞬间冲上头顶,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想尖叫,喉咙却被那无形的冰冷死死扼住,只能徒劳地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恐惧。 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裙,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她光洁的额头上鬓角处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窒息昏厥,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恐惧如同实质的潮水要将她彻底淹没时—— 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刚刚渗出皮肤的,带着她体温的汗珠,竟然诡异地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仿佛有一块看不见的冰冷的丝帕,正极其轻柔,极其仔细地拂过她的额头和鬓角,将那代表恐惧和生命的湿润悄然抹去。 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爱惜,与扼住她咽喉的冰冷力量形成了极其扭曲的对比。 极致的恐惧和这诡异的温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濒临崩溃的眩晕感。 朱鱼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琥珀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如同破碎的琉璃,只需要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就在她精神紧绷的弦即将断裂的千钧一发之际—— “呵……” 一声极低极轻,带着金属般质感沙哑的轻笑,毫无预兆地清晰地在她耳廓深处响起。 那笑声低沉、磁性,却又冰冷得毫无生气。 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玩味和一丝仿佛看到有趣玩具般的愉悦。 它直接钻入朱鱼的脑海,比任何有形的声音都更具穿透力。 随着这声轻笑,扼住咽喉的冰冷压力大发慈悲般如同退潮般骤然消失。 脖颈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挲触感也瞬间抽离。 前一秒还如同坠入冰狱,被无形魔爪玩弄于股掌之间。 后一秒,所有的冰冷、压力、触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恐怖经历只是一扬过于逼真的幻觉。 房间里只剩下水晶灯微弱的光晕,冰冷的空气,以及朱鱼自己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而急促的喘息声。 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毯上。 浑身脱力,不住地颤抖,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决堤而出,无声地滑过苍白冰凉的脸颊。 “茱莉亚!” 凯琳娜终于检查完门锁,一回头就看到了妹妹瘫坐在地泪流满面,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扑了过来。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别吓姐姐!” 她慌乱地将朱鱼冰冷颤抖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声音里带着急切和恐惧。 朱鱼像一只受尽惊吓的小兽,紧紧蜷缩在凯琳娜怀里。 身体不住地颤抖,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咯咯”声,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未散的恐惧和泪水,喉咙里只能发出断断续续、不成声的呜咽。 她想告诉凯琳娜刚才那恐怖诡异如同被无形魔物亵玩亵渎的恐怖经历,但巨大的惊骇扼住了她的声音。 只能死死抓住凯琳娜的衣襟,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没事了…没事了…茱莉亚,姐姐在这里,姐姐在……” 凯琳娜心都要碎了,她用力抱紧妹妹冰冷颤抖的身体,一遍遍抚摸着她的后背。 声音放得极轻极柔,试图用自己同样冰凉的温度去安抚她。 她的嘴唇贴在朱鱼的发顶,喃喃地念诵着圣经的片段,祈求着主的庇护,但那微弱的声音在古堡死寂阴冷的空气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凯琳娜的心沉到了谷底,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比朱鱼感受到的更甚。 因为她知道。 “他”。 看见她们了。 作为重生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古堡的主人——西泽尔亲王。 他拥有着怎样超乎想象,近乎神魔的力量。 第144章 吸血鬼的新娘7 她们踏入“月陨之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他的掌心。 一举一动,一呼一吸,恐怕都在那双沉睡了千年的冰冷眼眸注视之下。 前世的她,直到被囚禁在高塔,都未曾真正见过西泽尔一面。 他始终处于一种被宣称是“深度沉睡”的状态。 但此刻,凯琳娜只觉得那说法可笑至极。 一个活过了漫长岁月,力量深不可测的吸血鬼亲王,一个掌控着如此庞大黑暗领域的君主,怎么可能真的沉睡到对外界毫无感知?就像一个死人? 不如说,他的“沉睡”更像是一种等待,一种暂时的平静,或者……一只打盹的猛兽。 今晚发生的一切诡异之事,虽然找不到缘由,但这背后绝对离不开西泽尔的手笔。 也许是他力量的延伸,也许是他意志的体现,也许…… 就是他本尊在黑暗中无声地观察着,试探着她们。 像是看着小老鼠四处逃窜的猫一般。 这个认知让凯琳娜如坠冰窟,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她甚至不敢深想让茱莉亚如此恐惧的事情是什么。 西泽尔……他对茱莉亚产生了兴趣? 那种兴趣,绝非善类! “别怕…茱莉亚,是姐姐不好,让你受惊了……” 凯琳娜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恐惧和绝望,声音依旧温柔地安抚着怀中的妹妹,手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她不能让茱莉亚看出她的恐惧,那只会让妹妹更加崩溃。 她必须撑住。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帘下,在那被宽大裙摆遮掩的阴影里,凯琳娜的右手正悄然,极其缓慢地移动着。 隔着层层叠叠的厚重布料,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裙撑内侧一个冰冷坚硬的凸起。 那是她唯一能带来的反抗力量—— 一把用秘银打造,浸过圣水的匕首。 那是她在茱莉亚成为新娘备选的事情无法更改后,散尽积蓄连夜换来的武器。 哪怕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它可能渺小得如同尘埃。 她知道这匕首在西泽尔面前可能毫无作用,甚至可能因为它的存在而激怒那个恐怖的存在,给茱莉亚带来更大的灾难。 但此刻,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象征反抗的稻草。 是她保护妹妹的最后一道……或许根本无用的屏障。 她紧紧抱着朱鱼,感受着妹妹逐渐平复却依旧冰冷的体温,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这个巨大、空旷、被黑暗吞噬的房间。 水晶灯的光晕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血月的微光,壁炉冰冷,家具的轮廓在黑暗中如同蛰伏的怪兽。 每一片阴影,每一处角落,仿佛都潜藏着无形的视线和冰冷的恶意。 西泽尔……他在看着吗? 他是否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们姐妹的恐惧和无助? 凯琳娜的手指隔着裙摆,死死握紧了那冰冷的匕首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恐惧如同实质,但她心中的那一点微弱的火光,却在这极致的黑暗中,燃烧得更加绝望而决绝。 无论如何,她都要护住茱莉亚。 哪怕是用这柄可能毫无用处的银匕,哪怕是用她的血肉之躯,去抵挡那来自深渊的注视。 叩、叩、叩。 三声清晰刻板到毫无感情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房间内死寂的粘稠空气。 凯琳娜身体猛地一僵,抱着朱鱼的手臂下意识收紧。 朱鱼也吓得瑟缩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警惕地望向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谁?” 凯琳娜的声音带着紧绷的警惕。 “医生。” 门外传来一个毫无波澜的女声,像极了之前那个诡异女仆的声线,只是更显冷淡。 “奉伊莎贝拉女仆长之命,为随侍凯琳娜·奥利弗处理伤势。” 凯琳娜和朱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外。 竟然来的这么快。 凯琳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轻轻拍了拍朱鱼的后背,示意她松开。 朱鱼不情不愿地从姐姐温暖的怀抱里退出来,小手还紧紧抓着凯琳娜的衣袖。 凯琳娜强撑着身体的不适以及内心的惊惧,努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后才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同样穿着黑色古典裙装的女人,提着一个沉重的黑色药箱。 她的容貌同样精致,皮肤是那种不见天日的苍白,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不像伊莎贝拉那般艳丽,但神情却如出一辙—— 完美、冰冷、毫无生气,像一尊精心雕琢的蜡像。 这位医生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开门的凯琳娜,眼神如同看一块木头,没有一丝波澜。 但当她的目光越过凯琳娜的肩膀,落在房间深处依旧坐在地毯上,脸色苍白眼眶微红,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朱鱼身上时,那双冰冷的眼睛深处,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仿佛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条微不可查的缝隙,一丝极其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温度稍纵即逝。 她的嘴角甚至极其轻微地向上提了一下,勉强算是给了朱鱼一个友善的示意。 虽然那表情在她僵硬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请进。” 凯琳娜侧身让开,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 医生提着药箱,步履无声地走了进来。 她看都没再看凯琳娜一眼,目光直接锁定朱鱼,用那把毫无起伏的声线说道:“奥利弗小姐,请不必担忧,只是一些皮外伤。” 这话与其说是对凯琳娜的诊断,不如说是对朱鱼的安抚。 “我……我姐姐伤得重吗?” 朱鱼被那冰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想到凯琳娜的伤,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问道,声音还带着点哭腔后的沙哑。 “需要检查。” 医生言简意赅,终于将目光转向凯琳娜,语气瞬间恢复了那种对待工具般的冰冷。 “脱掉外裙,露出后背。” 第145章 吸血鬼的新娘8 在这阴冷陌生,危机四伏的古堡里,在一个明显带着敌意的非人存在面前暴露后背……这感觉无异于将最脆弱的部位暴露在捕食者眼前。 但她别无选择。 她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朱鱼,咬了咬牙,背过身去,动作有些迟缓地解开了裙子上半身的系带,将厚重的布料褪到腰间,露出了后背。 “嘶……” 当那片肌肤暴露在冰冷空气和微弱灯光下时,朱鱼倒吸一口凉气,眼圈瞬间又红了。 只见凯琳娜原本白皙光洁的后背上,在靠近脊柱和肩胛骨的位置,赫然印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伤。 那淤痕面积很大,边缘肿胀,颜色由深紫向边缘的暗红过渡,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有几处甚至隐隐透出皮下毛细血管破裂的细小血点,显然是马车急停时撞在坚硬车厢壁上造成的钝伤。 “姐姐!” 朱鱼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责备,她几步冲到凯琳娜面前,看着她惨不忍睹的后背,心疼得眼泪直打转。 “你怎么……你怎么一直不说啊?!撞得这么厉害!刚才还一直抱着我……你……你傻不傻啊!” 她想起凯琳娜在马车里死死护住她,连一丝头发都没让她碰到车厢壁,自己却撞得这么重。 还一路强忍着不吭声,直到现在才暴露出来,心里又酸又痛。 凯琳娜因为背对着朱鱼和医生,看不到妹妹的表情,但听到她带着哭腔的责备,心里反而泛起一丝暖意。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真的没事,茱莉亚,看着吓人而已,其实不怎么……” 她试图安抚妹妹。 “疼”字还没出口—— 一只冰冷带着某种刺鼻药膏气味的手,毫无预兆地重重地按在了那片淤伤的中心。 “唔——!” 凯琳娜猝不及防,剧烈的疼痛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让她眼前一黑。 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更狼狈的声音溢出。 “噢?” 医生那冰冷刻板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怎么疼?”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沾满深绿色药膏的手指在那片淤青上用力地按压揉搓,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把淤血揉开,更像是在施加某种惩罚。 那药膏带着一种薄荷般的冰凉和刺鼻的草药味,但涂抹在伤处却带来火辣辣的痛感。 凯琳娜疼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颊因为强忍疼痛而涨红,刚才那句安慰朱鱼的话此刻成了最尴尬的讽刺。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这尴尬又痛苦的一幕,却让旁边紧张担忧的朱鱼,在最初的惊吓过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鼻音,还有未散的哭腔,但在极度压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连忙捂住嘴,但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却漾起一丝真实的笑意。 看着姐姐那副逞强被打脸的狼狈模样,还有医生那毫不留情的拆台和冷嘲,这诡异的扬景里竟透出一种荒诞的滑稽感,瞬间冲淡了之前的恐惧和压抑。 “医、医生。” 朱鱼赶紧收敛笑意,努力摆出认真关切的表情,凑近了一点,殷勤地问: “要不要我帮您?拿个东西递个水什么的?这伤,这伤该怎么护理啊?要多久才能好?” 她一边问,一边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凯琳娜疼得发白的侧脸。 神奇的是,朱鱼这主动的示好和询问,仿佛瞬间打开了什么开关。 医生那原本对着凯琳娜时如同万年寒冰的表情,在转向朱鱼时,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虽然依旧算不上热情,但那种刻骨的冰冷和嘲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耐心的平和。 “奥利弗小姐不必动手,坐着休息就好。” 医生的语气温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只是普通的撞击伤,没有伤及筋骨,您不必过于担忧。” 她一边继续为凯琳娜涂药,虽然动作依旧不算轻柔,但明显比刚才按那一下好了不少,一边详细地解释起来: “这药膏有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功效。每日早晚各涂抹一次,用指腹轻轻打圈按摩,促进吸收,但力道不可过重,避免二次损伤。” 她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扁圆小罐递给朱鱼。 “这是药膏,足够用到淤痕消散。另外,近几日尽量避免背部用力,减少牵拉。休息时尽量采取侧卧,避免压迫伤处。”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凯琳娜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补充道: “疼痛感是正常的,说明药力在发挥作用。若实在难忍……可以尝试用冷水浸湿毛巾冷敷片刻缓解,但不可热敷。” 她交代得十分详尽,条理清晰,态度堪称和颜悦色,与对待凯琳娜时判若两人。 朱鱼听得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冰凉的小药罐,像捧着什么宝贝,认真地说:“嗯!我记住了!谢谢医生!” 她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感激。 医生嘴角下意识地上扬,又很快压了下来,对着朱鱼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然后,她看也没看还在忍痛的凯琳娜,径直收拾好药箱,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按时用药,好自为之。” 毫无感情的声音丢下最后一句不知是对谁说的嘱咐。 医生拉开房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浓重的黑暗走廊中,房门再次沉重地合拢。 随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医生冰冷的身影,房间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一些。 只剩下药膏那刺鼻又带着点清凉的草药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朱鱼赶紧捧着那罐小小的药膏,凑到凯琳娜身边。 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关切:“姐姐,怎么样?涂了药有没有感觉好一点?还疼得厉害吗?” 第146章 吸血鬼的新娘9 凯琳娜正努力平复着刚才被医生那粗暴一按激起的剧痛余波,她试着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愣住了。 咦? 奇怪。 刚才还痛得她眼前发黑,几乎无法呼吸的后背,此刻虽然依旧能感觉到伤处的存在感,但那股撕裂般的火辣辣的剧痛,竟然如同潮水般退去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舒服到想要睡觉的清凉感,仿佛有温和的泉水正缓缓渗入肌肤,抚慰着受伤的组织。 那药膏见效竟然如此之快? “茱莉亚……” 凯琳娜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虚弱,但明显轻松了不少。 “好像……真的不怎么疼了。” 她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挺直背脊,虽然还有些许酸胀感,但之前的剧痛确实消失了。 “那药膏很有效。” 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惊喜。 “真的?!” 朱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落入了星子。 她高兴地差点跳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像只终于放下心来的小猫咪。 “太好了!我就说那个医生虽然冷冰冰的,但药肯定厉害!” 她把小药罐宝贝似的捧在手里,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甚至有点得意于自己刚才的殷勤似乎起了点作用。 被医生这一打岔,尤其是凯琳娜伤情好转带来的喜悦,朱鱼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和刚才经历的无形恐怖仿佛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的,被压抑已久的疲惫感。 坐了一整天颠簸的马车,进入古堡后精神高度紧张,担惊受怕,现在猛地松懈下来,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房间角落,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藤编篮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套崭新的,料子一看就十分柔软的睡裙和洗漱用品,显然是古堡为她们准备的。 “呼……累死了。” 朱鱼揉了揉眼睛,小声嘀咕着。 “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姐姐,我想去洗个澡放松一下,好不好?” 她看向凯琳娜,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凯琳娜看着妹妹疲惫的小脸和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 她也同样累极了,精神上的高度紧张和身体上的疼痛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 后背的伤痛缓解后,强烈的困倦感如同厚重的毯子包裹上来。 “去吧,小心点。” 凯琳娜强撑着精神,走到门边,仔仔细细地再次检查了门锁。 确认无误后,又费力地将房间里一张看起来最沉重的雕花靠背椅拖过来,死死地抵在门后。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有些气喘,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那张巨大的四柱床边,几乎是瘫坐在床沿,声音带着浓浓的困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茱莉亚……你洗完澡……要睡觉了就叫我一声……姐姐……姐姐守着你……” 话还没说完,她的眼皮已经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摇晃。 显然,那药膏里可能还含有安神或镇痛助眠的成分,加上她本身透支的体力,让她再也支撑不住,意识迅速沉入了黑暗的睡梦之中。 朱鱼看着姐姐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心疼地叹了口气。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费力地帮凯琳娜脱掉鞋子,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身体放平,又扯过厚重的丝绒被子给她盖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拿起藤篮里一套看起来最舒适的白色蕾丝睡裙,蹑手蹑脚地走向房间深处那扇紧闭的雕刻着玫瑰花纹的浴室门。 推开浴室沉重的橡木门,一股温暖湿润,夹杂着淡淡玫瑰芬芳的水汽扑面而来,驱散了门外房间的阴冷。 朱鱼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了一丝。 然而,当她看清浴室内部的情形时,却猛地顿住了脚步,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讶和一丝诡异的困惑。 只见那个巨大的,足以容纳三四人的白色大理石浴缸里,不知何时竟已注满了清澈的热水。 水面蒸腾着袅袅白雾,显然是热水。 朱鱼好奇地伸手去触碰,温度竟然刚刚好,比体温略高一些,既不会烫人,也足够驱散寒意,是最适合用来泡澡的温度。 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水面上竟然漂浮着一层娇艳欲滴的深红色玫瑰花瓣,看形状和色泽,绝对不是干花能做到的程度,明显是新鲜采摘下的。 她一进浴室就闻到的那浓郁的花香正是来源于此。 浴缸边缘的雕花大理石台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洁白的浴巾,蓬松的浴袍。 而最让朱鱼瞪大眼睛的是,浴缸旁边的一个精致小银盘里,居然放着几样东西: 一小碟看起来就酥脆可口的黄油曲奇饼干,几颗裹着闪亮糖纸的巧克力,还有一小杯散发着清甜果香的看起来像是某种果汁的东西。 这些,都是人类年轻女孩间如今最流行的小零食。 朱鱼站在浴缸旁边,手里还拿着睡裙,彻底懵了。 这是……谁准备的? 那个冷冰冰的女仆伊莎贝拉? 她会有这种心思? 而且,这水是什么时候放好的?温度怎么会这么合适? 玫瑰花瓣如此新鲜,仿佛刚从枝头摘下,还有这些零食……包装崭新,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一丝凉意,混杂着那温暖的玫瑰水汽,悄然爬上朱鱼的脊背。 从她们进这个房间起,除了短暂进来了一下的医生,可就没有第四个人了! 如果是女仆伊莎贝拉准备的,过去了这么久,水温也不该这么合适。 并且,她也没有理由不告诉她们啊? 这古堡里,难道还有别人在“照顾”她们? 或者说,在“照顾”她? 那个……看不见的存在? 她猛地想起刚才脖颈上那冰冷又暧昧的触感,和耳畔那声沙哑的轻笑。 第147章 吸血鬼的新娘10 眼前这热气腾腾,花瓣漂浮,甚至还贴心准备了小零食,让人想要立马跳进去好好放松一下的完美浴缸,非但没有给她带来丝毫暖意,反而让她脊背一阵阵发凉。 那股被无形窥视,被无形掌控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 “阿嚏!” 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喷嚏,小巧的鼻尖微微发红。 不是因为冷,而是…… 那种感觉!那种被冰冷气息包裹的感觉好像又来了! 一回生二回熟,虽然依旧害怕,但是朱鱼已经能保持面上的冷静了。 她揉了揉发红的鼻尖,小心感受着那股寒意的行动轨迹。 这一次,它没有像上次那样触碰她的脖颈,反而是如同一条无形的带着寒意的丝带,缓缓地贴上了她的后背。 “……” 朱鱼瞬间僵住,琥珀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股来源不明的力量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那触感如此清晰冰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小心翼翼的珍视感,在她紧绷的背脊上缓缓游移。 如同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动作轻柔和缓,与之前在脖颈上带着玩味和掌控的摩挓截然不同。 这股力量……它在安抚她? 这个念头荒谬又惊悚地闯入朱鱼的脑海。 她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恐惧和巨大的困惑交织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对着空无一人,氤氲着水汽的浴室空气,试探性极其小声地问了一句: “你……是谁?” 没有回应。 只有水汽蒸腾的细微声响。 但朱鱼清晰地感觉到,后背那股轻柔游移的冰冷触感,节奏似乎变快了。 它不再是缓慢的抚摸,而是变成了轻轻的,有节奏的拍抚。 一下,一下,又一下。 温柔的拍抚落在她紧绷的肩胛骨之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催促? 朱鱼愣了一下。 这感觉……怎么那么像小时候妈妈哄她快点睡觉时,轻轻拍她后背的动作? 这个过于生活化,甚至有点滑稽的联想,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瞬间冲淡了那令人窒息的恐惧。 朱鱼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弛了一点点,一个更加大胆,或者说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眨了眨湿漉漉还带着点惊恐的琥珀色大眼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和吐槽意味的询问: “你……是不是想让我快点洗澡?” 话音刚落,后背那轻轻的拍抚动作骤然停住。 下一秒,朱鱼感觉一股冰凉却异常轻柔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珍重,极其轻柔地落在了她的发顶。 然后,轻轻地,安抚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就像在说:对!就是这样!快去洗! 朱鱼:“……” 她彻底懵了,随即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涌了上来。 这……这算什么? 一个看不见的,力量强大到可以扼住她咽喉的恐怖存在,在她和凯琳娜两个人眼皮子底下布置好浴室的恐怖存在,现在像个着急的保姆一样,催她去洗澡? 紧张感瞬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到近乎脱力的虚脱感。 她真的很累,骨头都在叫嚣着要休息。 温热的水汽不断诱惑着她疲惫的身体,玫瑰的芬芳似乎也带上了一点安神的魔力。 但……洗澡? 朱鱼看着那热气腾腾,花瓣漂浮,仿佛写着“快来泡我啊”的浴缸,小脸又皱了起来。 她犹豫了一下,抱着一种“反正都这样了不如问问清楚”的破罐子破摔心态,对着空气,声音带着点羞恼和警惕。 小小声飞快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那你……你不会偷看我洗澡吧?!”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整个浴室里氤氲的水汽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朱鱼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 然后—— 那股始终萦绕在她后背和头顶的,带着寒意的无形的存在感,如同被按下了删除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消失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仿佛从未出现过。 连带着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窥视感也一同抽离了。 只有温暖的,带着玫瑰香气的湿热水汽,温柔地包裹着她。 朱鱼呆呆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这……这算是用行动回答她? 它……真的走了? 一种奇异的带着点哭笑不得的安心感,缓缓地在她心底弥漫开来,像是陷入了一团棉花般柔软。 这诡异又莫名守规矩的行为,像一剂强力的舒缓剂,瞬间冲垮了朱鱼心中最后一道紧绷的防线。 恐惧如同阳光下的薄雾,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怪异的安心感。 好像是在被一个虽然看不见,但似乎还挺讲道理的怪物照顾着? “呼……” 朱鱼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完全垮了下来。 管它是什么呢!累死了!天塌下来也要先泡个澡再说! 她不再犹豫,迅速脱掉被冷汗和尘土弄脏的衣裙,小心翼翼地踏入那温度恰到好处的浴缸。 “唔……” 当温热的带着玫瑰芬芳的清水漫过脚踝、小腿、腰际,最后包裹住疲惫不堪的身体时,朱鱼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像只终于找到舒适窝的小猫。 水温完美地熨帖着每一寸酸痛的肌肤,驱散了骨髓深处的寒意。 娇嫩的花瓣随着水波轻轻触碰着她的手臂和肩颈,带来微痒而舒适的触感。 她放松身体,将头枕在光滑的浴缸边缘,闭上双眼。 一整天的惊惧、颠簸、紧张,仿佛都在这温暖的包裹中慢慢融化抽离。 她甚至舒服地动了动脚趾,发出一声小小的惬意的喟叹。 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朱鱼才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和安全。 她甚至开始觉得,那股看不见的力量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虽然出现的方式诡异得让人炸毛,但它的服务……嗯,不得不说,真的很到位。 第148章 吸血鬼的新娘11 她慵懒地伸手,从旁边的小银盘里拈起一块黄油曲奇。 曲奇烤得恰到好处,酥脆香甜,入口即化,浓郁的黄油香气瞬间抚慰了她空空如也的胃。 她又拿起一颗裹着闪亮糖纸的巧克力,剥开,将丝滑醇厚的巧克力含在嘴里,感受着它在舌尖慢慢融化,甜味直抵心底。 那杯果汁似乎是某种莓果混合的,酸甜可口,冰冰凉凉,极大地缓解了泡澡带来的微热。 吃着零食,泡着热水澡,鼻尖是馥郁的玫瑰香…… 朱鱼舒服得几乎要融化在浴缸里,琥珀色的眼眸都染上了一层迷蒙的水汽。 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这古堡的主人虽然是个吓人的吸血鬼亲王,但搞不好还挺会享受生活的。 这浴缸,这花瓣浴,这小零食……品味不错嘛! 至于那个看不见的“服务生”? 嗯……虽然出扬方式惊悚了点,但看在这超五星级服务的份上……勉强给个好评吧。 只要它真的不偷看…… 这个念头让她脸上又有点发烫,她赶紧把整个身体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个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小脸。 疲惫感和暖意如同温柔的浪潮,一波波地涌上来,冲击着她脆弱的意志。 眼皮越来越沉,口中的巧克力似乎还没完全化开,意识却已经开始模糊地飘向那片温暖舒适的黑暗。 她就在这极致放松,甚至带着点诡异安心的状态下,在飘满玫瑰花瓣的温暖浴缸里,迷迷糊糊地…… 睡着了。 朱鱼沉入了温暖而黑暗的梦乡,呼吸变得轻浅而均匀。 被热气熏得泛红的小脸枕在浴缸光滑的边沿,几缕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颊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水面上漂浮的玫瑰花瓣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仿佛守护着沉睡的精灵。 就在她意识彻底沉沦的下一秒—— 浴室里弥漫的温暖水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朱鱼身下那坚硬冰冷的大理石浴缸,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开始悄无声息地软化、变形。 坚硬的线条变得柔和流畅,光滑的表面覆盖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最顶级天鹅绒般柔软细腻的质感。 清澈的热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引导着,无声无息地退去,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那些漂浮的玫瑰花瓣则如同被赋予了灵性,轻盈地汇聚在她头颈下方,自动堆叠成一个带着馥郁芬芳,柔软舒适的花瓣枕。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幻觉,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屏息的优雅和精准。 前一秒还是盛满热水的浴缸,下一秒,已然变成了一张铺着柔软绒面,散发着玫瑰清香的舒适床铺。 朱鱼毫无所觉,只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那由花瓣堆成的柔软枕头,发出小猫般满足的呓语。 与此同时,放在浴缸旁边大理石台上的那套白色蕾丝睡裙,仿佛被最轻柔的微风托起,无声地飘向沉睡的少女。 柔软的布料如同拥有生命般,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身体,然后才轻柔地覆盖上去,自动调整着位置,完美地包裹住她玲珑的曲线。 紧接着,一条同样凭空出现的厚实温暖的白色绒毯,如同温柔的云朵,轻轻覆盖在她身上,将她严严实实地裹好,只露出一张睡得香甜的小脸。 浴室里温暖依旧,玫瑰花香依旧。 但那个巨大的浴缸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为朱鱼量身打造的,温暖舒适的“床”。 她就像被精心呵护的珍宝,在无人可见的魔法中,被妥帖地安放。 而这一切发生的源头,或者说,那无形力量的真正主人,此刻正位于古堡最深处、最隐秘、也是力量最核心的所在—— 月陨之地顶层,血月之间。 这是一个无法用凡俗尺度衡量的巨大空间。 穹顶高远得仿佛连接着夜空,其上镶嵌着无数闪烁着幽暗红光的宝石,模拟着被诅咒的血月星辰。 整个房间的地面由一整块巨大无比的黑曜石打磨而成,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辰”,形成一片诡异而深邃的星空倒影。 房间的正中央,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具巨大、沉重、由某种暗红色金属铸造而成的棺材。 它并非平放,而是如同王座般竖立在房间核心。 棺材表面雕刻着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古老符文和荆棘缠绕玫瑰的图案,每一个线条都流淌着幽暗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微光。 这具棺材,就是整个房间,乃至整个“月陨之地”古堡的力量源泉,也是它的囚笼。 此刻,这具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猩红棺材,正在剧烈地震动。 起初只是细微的嗡鸣,如同沉睡巨兽无意识的低吼。 但很快,震动变得狂暴起来。 沉重的棺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内部疯狂地冲撞着束缚。 “嗡——!嗡——!嗡——!” 每一次剧烈的撞击,都使得棺材表面那些流淌着幽光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 这些光芒并非温暖,而是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和毁灭性的威压。 与此同时,以棺材为中心,地面上刻印着的覆盖了整个房间地面的巨大而复杂的法阵也随之被激活。 那法阵由无数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符号构成。 线条闪烁着冰冷的银蓝色光芒,如同活着的锁链,一圈圈缠绕着猩红的棺材。 每当棺材撞击,猩红光芒爆发,法阵的银蓝光芒也随之大盛,如同最坚固的牢笼,死死压制着内部的暴动。 猩红与银蓝,毁灭与禁锢,两种光芒在巨大的空间里疯狂地交缠、碰撞、撕咬。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能量冲击的无声爆鸣,整个顶层空间都在微微颤抖,空气被压缩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轰!轰!轰!” 震动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狂暴。 第149章 吸血鬼的新娘12 地面上的法阵银光也开始变得不稳定,一些细小的符文线条甚至开始出现裂痕,发出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咔嚓”声。 猩红的光芒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熔岩,在棺材内部疯狂地积聚、膨胀,试图冲破那银蓝色的枷锁。 终于—— 在一次仿佛要将整个古堡都掀翻的恐怖撞击之后。 “咔嚓——!!!” 一声清脆而巨大的碎裂声响彻整个空间。 棺材表面一个核心的古老符文应声炸裂,化作点点猩红的光屑消散。 以此为起点,如同多米诺骨牌倒塌,棺材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链一个接一个地黯淡、碎裂、崩解。 地面上的巨大法阵也发出了濒临极限的哀鸣。 银蓝色的光芒疯狂闪烁了几下,如同回光返照,随即骤然熄灭。 无数构成法阵的线条寸寸断裂,化为冰冷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束缚……被打破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血月之间,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只剩下那具失去了所有符文光芒,显得更加深沉可怖的猩红棺材,孤零零地竖立在破碎的法阵中央。 然后—— 棺材那厚重无比,镶嵌着暗金荆棘纹路的棺盖,从内部被猛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属于男性的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近乎透明的冷白,在穹顶幽暗红光的映照下,泛着玉石般冰冷的光泽。 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却透着一种非自然的锐利感。 这只手看似只是随意地搭在棺盖上,仿佛没有用多少力气。 但下一秒——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需要数名壮汉才能抬动的沉重棺盖,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被那只苍白的手以一种绝对蛮横,不容置疑的力量,狠狠地彻底掀飞了出去。 巨大的金属棺盖在空中翻滚着,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砸在远处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震得整个顶层空间都仿佛晃动了一下。 猩红的棺材,彻底洞开。 无边的黑暗与冰冷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从敞开的棺椁中汹涌而出,淹没了整个血月之间。 猩红的棺材如同张开的巨兽之口,喷涌着冻结灵魂的黑暗与古老气息。 在那翻涌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幽暗之中,一个身影缓缓坐起。 他拥有着超越凡俗想象的俊美,那是足以让星辰失色,让月光黯淡的容颜。 皮肤是毫无瑕疵的冷玉般的苍白,仿佛从未被阳光亲吻过。 墨玉般的长发如同流淌的夜色,随意地披散在宽阔却线条优美的肩头,几缕发丝滑过刀削斧凿般的下颌线。 他的五官完美得如同神祇最得意的杰作,深邃的眼窝下,一双狭长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瞳孔并非人类所能拥有的颜色,而是如同凝固的,最上等的鸽血宝石,在幽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妖异的猩红光泽。 虹膜边缘则泛着一圈冰冷的暗金色,如同燃烧殆尽的余烬,更添几分非人的邪异。 这双眼睛深邃,古老,蕴含着无尽岁月的沉淀和足以冻结血液的冰冷威严。 仅仅是睁开,就让整个血月之间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 薄而优美的唇线微微向上勾起,形成一个绝对称不上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带着睥睨众生的傲慢,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更带着一种仿佛深渊本身在微笑的令人胆寒的邪气。 仿佛恶魔临世,优雅而致命。 他慵懒地抬起那只刚掀飞了棺盖的苍白手掌,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指尖萦绕着尚未完全散去的,肉眼可见的猩红能量电弧。 就在这如同魔神降临,威压笼罩一切的恐怖时刻,一个名字却如同最轻柔的叹息,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柔与缱绻,从他形状优美的薄唇间流淌出来: “茱莉亚……” 当念出这个名字时,那张俊美邪异的面容上,所有的危险和冰冷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褪去。 猩红的眼眸中,那冻彻骨髓的寒意被一种近乎虔诚的,滚烫的珍视所取代。 如同最虔诚的信徒看到了他唯一的神祇。 那抹笑容也不再是令人胆寒的邪气,而是变成了纯粹的,带着孩子气般的满足和近乎病态的狂热。 “我的新娘。” 最后两个字,他念得极轻,却饱含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深入骨髓的渴望,带着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 “恭贺吾主苏醒!!!” 几乎是同时,血月之间厚重的黑曜石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以女仆长伊莎贝拉为首的数名气息强大的血族仆从激动万分地跪伏在门外,声音里充满了狂喜与敬畏。 他们能感受到那沉寂千年,如同深渊般浩瀚的力量终于彻底复苏! 月陨之地真正的主人归来了! 然而,这狂热的恭贺声却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主人的不悦。 西泽尔脸上的温柔和满足瞬间消失无踪,如同被冒犯了领地的凶兽。 他甚至没有回头,猩红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不耐的暴戾寒光。 “滚。” 一个冰冷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单音节,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那声音并不大,却带着无可抗拒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门外每一个血族仆从的灵魂深处。 伊莎贝拉等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无形的力量碾碎。 他们连滚带爬,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死死关上了那扇沉重的黑曜石门,连一丝多余的气息都不敢留下。 世界再次恢复了死寂。 西泽尔脸上那丝暴戾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种专注又带着狂热期待的温柔。 第150章 吸血鬼的新娘13 下一秒—— 他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如同融入阴影般,在原地凭空消失。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变化,仿佛他从未存在于那个猩红的棺材中。 朱鱼所在的客房浴室。 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西泽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那由浴缸变化而成的,铺满玫瑰花瓣的柔软“床铺”边。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样式古老简洁的黑色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同样苍白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墨色的长发垂落,有几缕滑落在胸前。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描摹着沉睡少女的容颜。 所有的威压,所有的邪气,所有的冰冷,在这一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能令最强大的血族都匍匐颤抖的猩红眼眸, 此刻只剩下能将人溺毙的温柔和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 他的小新娘。 他跨越千年时光,挣脱重重束缚,终于等到的,命中注定的新娘。 她睡得那样香甜,毫无防备。 被热气熏得粉扑扑的脸颊如同最娇嫩的花瓣。 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覆盖着眼睑,在眼下投下小小的阴影。 小巧的鼻尖微微翕动,粉嫩的唇瓣因为熟睡而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 呼吸清浅而均匀。 几缕湿漉漉的黑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边,更添几分纯真和脆弱。 西泽尔近乎贪婪地看着,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刻进灵魂最深处。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俯下身,动作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 他靠近她,近到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玫瑰花香和少女特有橙花甜香的温暖气息,近到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他伸出那只苍白得过分的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近乎膜拜地,轻轻拂开贴在她脸颊上的一缕湿发。 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细腻的肌肤时,他猩红的眼眸骤然加深。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汹涌的渴望。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久久地凝视着,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和睡颜。 时间仿佛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他那张俊美得非人的脸上,只剩下纯粹的不容置疑的珍视和一种病入膏肓般的痴迷。 找到了。 他的光。 他的救赎。 他永恒的新娘。 再也没有什么能将她从他身边夺走。 西泽尔维持着俯身的姿势,贪婪地汲取着朱鱼身上散发出的,如同晨曦初露的花园般温暖而甜美的气息。 混合着少女体香,玫瑰芬芳以及一丝水汽的味道。 对他而言,是比最醇厚的陈年血酿更致命的诱惑。 沉睡中的朱鱼毫无防备,纤细脆弱的脖颈就大喇喇地暴露在他的唇边。 皮肤下那汩汩流淌的温热血液散发着无与伦比的,生命特有的芬芳。 那是最纯净的甘泉。 是他枯寂千年的灵魂最渴求的琼浆。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血液奔流的声音。 如同最动听的乐章,敲打在他冰冷的感官上,激起滔天的渴望。 一股灼热的原始冲动如同熔岩般在他冰冷的血管里奔腾咆哮。 尖锐的獠牙不受控制地从他优美的薄唇下探出,闪烁着森寒的冷光。 渴望。 渴望刺破那层薄薄的,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肌肤。 渴望尽情啜饮那温热的生命之源。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而灼热,猩红的眼眸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血色风暴。 那是属于顶级掠食者最本能的,对鲜血的疯狂渴望。 握着朱鱼手腕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冰冷的指尖深深陷入她温软的肌肤。 “唔……” 睡梦中的朱鱼似乎感觉到了不适,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头,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这声细微的嘤咛如同惊雷般在西泽尔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僵住,手下意识地猛地抽回。 那双翻涌着疯狂的猩红眼眸死死盯着朱鱼蹙起的眉心,那里面盛满了痛苦和挣扎。 他不能! 他绝不可以伤害她! 她是他的光,他的救赎,他等待了漫长岁月才终于重逢的唯一珍宝! “嗬……”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挣扎。 他猛地将头埋进朱鱼纤细的手腕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他疯狂却又无比克制地亲吻着她手腕内侧那细腻的,跳动着生命脉搏的肌肤。 冰冷的薄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膜拜,又透着无法言说的绝望渴求。 那对锋利的獠牙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自虐般的克制,轻轻抵在那柔嫩的皮肤上。 他没有刺入,只是用牙齿极其轻微地,带着无限怜惜地啃咬着、磨蹭着。 力道被收敛到极致。 仿佛在品尝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又像是在进行一扬残酷的自我惩罚。 那冰凉的齿尖在朱鱼粉嫩的手腕皮肤上留下微痒的触感,却连一丝红痕都没有留下。 他苍白俊美如同神祇的面容,此刻因压抑欲望而微微扭曲。 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着毁灭与珍视的激烈交锋。 冰冷的獠牙紧贴着少女温热脆弱的脉搏,猩红的薄唇印在粉嫩的肌肤上。 他沉溺在这痛苦的甜蜜中,贪婪地嗅闻着血液的气息。 用牙齿感受着生命脉搏的跳动,以此来稍稍缓解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嗜血渴望。 每一次磨蹭,每一次轻啃,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既是享受,也是酷刑。 可他却甘之如饴,求之不得。 这是他的新娘。 他的。 冰冷的獠牙泛着危险的寒芒,落在朱鱼手腕上时却显得格外温软无害。 无比克制地,反复地在朱鱼手腕内侧那温软粉嫩的肌肤上留下浅尝辄止的印记。 如同在标记地盘般带着满满的占有欲。 她是他的。 完完全全,从灵魂到每一寸血肉,都只属于他。 这念头如同最炽热的毒液,灼烧着他的理智,却又带来无上的狂喜。 第151章 吸血鬼的新娘14 即便她此刻就在他的掌控之中,毫无防备地躺在他一手打造的床上,那股深植于骨髓的,源于漫长失去和等待的恐惧,依旧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心。 他怕这只是一个太过美好的幻梦。 怕下一秒她就会如同晨曦下的露珠,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新娘,他可怜又可爱的新娘,会再次消失不见…… 西泽尔的手指不自觉地再次收紧,冰冷的力量几乎要将那纤细的手腕捏碎。 不行!不能消失!绝对不行! 一丝狰狞的恐慌掠过他俊美却扭曲的面容,让他啃咬的力道失控地加重了一瞬。 哪怕只是一个荒诞的异想,也让冷血无情的吸血鬼亲王瞬间慌了心神。 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可能的发生! “嗯……” 睡梦中的朱鱼发出一声模糊的痛哼,秀气的眉头蹙得更紧。 西泽尔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力道。 猩红的眼中瞬间就溢满了懊悔和近乎卑微的怜惜。 他像犯错的孩子,慌乱地用冰冷的唇去亲吻那被自己捏得微微泛红的手腕。 动作轻柔得近乎讨好,带着无尽的歉意和更深的,扭曲的珍视。 “别怕……别怕……我的宝贝……别离开我……” 他低语着,声音沙哑破碎。 饱含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爱意和病态的偏执。 他将脸颊深深埋入朱鱼的手心。 贪婪地汲取着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暖,仿佛那是维系他存在的唯一源泉。 他需要时刻感受她的存在,确认她的体温,嗅闻她的气息,才能稍稍压下灵魂深处那随时可能爆发的毁灭一切的恐慌。 恐慌之后,涌上心头的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与满足。 朱鱼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脸颊,那微弱的脉搏跳动如同最甜美的乐章,安抚着他千年孤寂造就的冰冷灵魂。 西泽尔近乎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真实,这份只属于他的温暖。 幸福的感觉让他冰冷的身躯都仿佛在微微颤栗。 他的新娘,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在他亲手创造的港湾里安然沉睡。 这不再是幻梦,而是他穷尽一切力量也要守护的现实。 就在这心神激荡,幸福感几乎满溢的时刻—— “茱莉亚!!!”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西泽尔猛地抬头,猩红的瞳孔瞬间收缩成危险的竖线。 只见凯琳娜如同被逼疯的母兽,双目赤红,脸上交织着极致的恐惧,愤怒和不顾一切的疯狂,从浴室门口猛扑而来。 她手中紧握的那柄闪烁着微弱银芒的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直刺西泽尔的后心。 速度之快,气势之狠,完全超出了她作为普通人类少女的极限。 西泽尔因刚才的沉迷和放松,加上凯琳娜这爆发式的突袭,反应慢了极其微小的一瞬。 “嗤啦!” 冰冷的秘银刀刃几乎是贴着他的脖颈掠过。 几缕墨玉般的长发被锋利的刃尖瞬间割断。 如同被风吹落的黑色丝线,无声地飘落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床铺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西泽尔的动作彻底停滞了。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 方才那沉浸在温柔幸福中的神情如同被寒风吹散的薄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被彻底激怒的暴戾。 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每一寸线条都绷得极紧,如同覆盖了一层寒冰。 猩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血色的风暴在酝酿,在咆哮。 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浴室空间。 温度骤降。 “你……” 西泽尔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 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骨髓的怒火和一种被冒犯的,属于上位者的绝对威严。 “竟敢……破坏我的完美?!” 他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优雅和缓慢,轻轻捻起一缕被割断的墨发。 指尖缠绕着那冰冷的发丝,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着凯琳娜那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这微不足道的损伤,在他眼中却如同亵渎了他最珍视的,属于他与小新娘重逢的完美时刻。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这个胆大包天,竟敢伤害他(哪怕只是一根头发)并打扰他与新娘温存的蝼蚁彻底碾碎时—— 他的目光,终于真正落在了凯琳娜的脸上。 那愤怒的,冰冷的杀意,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迅速化为一种……带着浓烈熟稔和刻骨嘲讽的冰冷玩味。 西泽尔微微歪了下头,猩红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上下打量着凯琳娜—— 她苍白的脸色。 因愤怒而扭曲的五官。 眼中燃烧的绝望火焰。 还有那身沾着灰尘,显得无比脆弱的普通人类少女的衣裙。 一丝极其古怪,如同看到了世间最荒谬景象的表情,缓缓浮现在西泽尔那张俊美邪异的脸上。 他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再是之前的温柔或暴戾,而是一种混合了惊讶与讽刺和一丝嘲弄的冷笑。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攻击的姿态。 只是对着凯琳娜,极其随意地抬起了那只没有捻着断发的手。 修长的食指对着她所在的方向,轻轻一划。 “嗡——”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瞬间降临。 凯琳娜只觉得身体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钢铁。 她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扼杀。 整个人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琥珀之中,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她握着匕首的手臂还保持着前刺的姿势,脸上的愤怒和决绝凝固在脸上。 只剩下瞳孔中无法掩饰的惊骇和绝望。 她就像一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所有的挣扎和力量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化为了可笑的徒劳。 第152章 吸血鬼的新娘15 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敞的睡袍领口。 动作优雅从容,与凯琳娜凝固的狼狈姿态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踱步上前,走到被彻底禁锢如同雕像般的凯琳娜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猩红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那浓得化不开的嘲讽。 “呵……” 一声低低的,带着金属般质感的冷笑从他喉间溢出,打破了死寂。 他微微倾身。 那张俊美得如同神祇,此刻却写满恶魔般讥诮的脸庞凑近凯琳娜。 冰冷的气息拂过她因恐惧而僵硬的皮肤。 “琳?” 西泽尔的声音刻意拖长了调子,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阴阳怪气。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 “真没想到啊……时隔千年,再次‘重逢’,你竟然变成了……”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凯琳娜无力挣扎的身体。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仿佛对方是什么极其低微的虫子般。 赤色眼眸最终定格在她因愤怒和恐惧而瞪大的眼睛上,一字一句地吐出刻薄的嘲讽: “这样……无能为力的人类?” 琳? 这个陌生又带着诡异熟稔的称呼,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凯琳娜混乱的脑海。 她被困在无形的囚笼中,身体僵硬,只有眼珠还能勉强转动。 眼里盛满了极致的恐惧,对妹妹安危的担忧,以及此刻被西泽尔居高临下审视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屈辱和无力感。 然而,西泽尔那刻薄的话语,那仿佛认识了她千年的嘲讽眼神,却让她在恐惧和愤怒之外,感到一种巨大的,难以理解的荒谬和茫然。 什么千年?什么重逢? 在她的记忆中里,她只有前世那三年被囚禁在荆棘之拥高塔的经历勉强算的上与他有交集。 可那时,她甚至从未见过这位神秘的西泽尔亲王一面。 他如同一个遥远的,令人恐惧的符号,一个将她囚禁在绝望深渊的无形的主宰。 可现在,这个恐怖的存在,却用这种……仿佛他们之间有着漫长而深刻纠葛的语气,称呼她为“琳”? 还用那种看落水狗般的,充满宿怨的眼神盯着她? 荒谬。 简直荒谬绝伦。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凯琳娜的声音因为身体被禁锢而显得紧绷嘶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惊疑和愤怒。 “什么‘琳’?!我不认识你!放开茱莉亚!你这个魔鬼!” 她拼命想挣扎,想用眼神杀死眼前这个威胁妹妹的存在。 但无形的枷锁纹丝不动,将她死死地定在原地。 她的呐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苍白而可笑。 西泽尔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脸上的嘲讽和刻薄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惊讶。 她……不认识他? 那双瞪大的燃烧着纯粹恐惧和愤怒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 没有属于那个骄傲强大,处处与他针锋相对的“琳”的任何痕迹。 只有属于一个人类少女,为了保护重要之人而爆发的绝望的勇气。 这不可能! 西泽尔脸上的玩味瞬间褪去。 他猛地凑得更近,冰冷的尖爪几乎要碰到凯琳娜的脖颈。 那双猩红的眼眸锐利如刀,带着审视灵魂般的穿透力,死死地锁定着凯琳娜的双眼。 试图从她灵魂深处挖掘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熟悉感—— 属于那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又不得不承认其强大的宿敌的熟悉感。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纯粹的,属于“凯琳娜·奥利弗”这个普通人类女孩的混乱、恐惧和愤怒。 西泽尔下意识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玫瑰花香、水汽、朱鱼身上纯净甜美的气息…… 以及,从凯琳娜身上散发出的,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顽固的,让他灵魂深处本能地感到厌恶和排斥的气息。 那是圣光的味道。 虽然极其稀薄,如同风中残烛,几乎被人类的气息完全掩盖。 但那独属于教会圣廷核心力量的,纯净而顽固的净化之力,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这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这是那个“琳”的印记。 是那个曾无数次用圣光灼烧他,将他逼入绝境的主教最核心的力量特征。 她就是“琳”。 她的灵魂,她的本质,绝对没错。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变成了一个如此孱弱,如此……“愚蠢”的人类? 为什么她身上那股曾经磅礴浩瀚,足以照亮半个黑暗世界的圣光之力,如今只剩下这点可怜的,风中残烛般的微光? 为什么她对自己,对她曾经的身份,对那持续了数百年的争斗,都一无所知? 西泽尔缓缓直起身,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最初的暴怒和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困惑,一种荒诞的错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的兴味。 这太有意思了! 他那千年的宿敌,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执掌圣廷权柄,将他视为必须净化的污秽异端的“光明之刃”。 那个让他付出了巨大代价才最终摆脱的“琳”。 如今竟然转世成了一个如此不堪一击的,为了妹妹甘愿赴死的人类少女? 而且,还彻底遗忘了过去的一切? 西泽尔的目光再次扫过凯琳娜那凝固的写满屈辱和愤怒的脸庞,又瞥了一眼依旧在玫瑰花瓣中安然沉睡,对此一无所知的朱鱼。 一丝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的笑意,重新爬上他的嘴角。 只是这一次,那嘲讽不再仅仅针对凯琳娜的无力。 更针对这荒诞离奇,仿佛命运开了个恶劣玩笑般的重逢。 他指尖缠绕着那缕被割断的墨发,轻轻捻动着。 刚才因完美被破坏而升腾的怒火,此刻已被这巨大的,意外的发现冲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带着残忍兴致的玩味。 第153章 吸血鬼的新娘16 那个让他付出了巨大代价才最终摆脱的“琳”。 如今竟然转世成了一个如此不堪一击的,为了妹妹甘愿赴死的人类少女? 而且,还彻底遗忘了过去的一切? 西泽尔的目光再次扫过凯琳娜那凝固的写满屈辱和愤怒的脸庞,又瞥了一眼依旧在玫瑰花瓣中安然沉睡,对此一无所知的朱鱼。 一丝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的笑意,重新爬上他的嘴角。 只是这一次,那嘲讽不再仅仅针对凯琳娜的无力。 更针对这荒诞离奇,仿佛命运开了个恶劣玩笑般的重逢。 他指尖缠绕着那缕被割断的墨发,轻轻捻动着。 刚才因完美被破坏而升腾的怒火,此刻已被这巨大的,意外的发现冲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带着残忍兴致的玩味。 昔日那光芒万丈,让他都不得不忌惮三分的死对头,如今变成了这般模样…… 这简直……比直接捏死她要有趣太多了。 西泽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嗤笑,目光在凯琳娜恐惧愤怒的稚嫩面庞上流转。 猩红的眼底闪烁着算计和一种发现了新玩具般的光芒。 西泽尔胸腔中涌动着一种近乎狂喜的,冰冷的愉悦。 猩红的眼眸因这巨大的突如其来的“双喜临门”而熠熠生辉,闪烁着非人的光芒。 他心爱的新娘,失而复得。 此刻就躺在他亲手铺就的玫瑰温床之上。 毫无防备,触手可及。 而他千年来的心腹大患,那个曾经将他逼得狼狈不堪,不得不陷入漫长沉睡以躲避其锋芒的“光明之刃”——琳。 竟然转世成了这样一个……脆弱、愤怒、恐惧,甚至连自身是谁都遗忘得一干二净的可悲的人类少女。 被自己像捏蚂蚁一样定在原地,任他嘲讽戏弄。 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吗? 命运,终究是站在了他这一边! “呵……呵呵呵……” 低沉的,带着金属般质感的轻笑,终于抑制不住地从西泽尔的喉间溢出。 在寂静的浴室中回荡,冰冷而愉悦。 那笑声里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得意和对命运荒诞安排的嘲弄。 然而,这笑声落在被禁锢的凯琳娜耳中,却无异于恶魔的低语。 她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不知道这个恐怖的吸血鬼亲王在笑什么,但那笑声中蕴含的恶意和愉悦,让她感到了灭顶的绝望。 茱莉亚还在他手里! 西泽尔欣赏着凯琳娜眼中因他笑声而急剧放大的恐惧,那扭曲的兴味更浓了。 他优雅地抬起手,指尖在空中极其随意地勾勒了一个玄奥的符文。 一只通体漆黑,羽毛如同浸染了最深沉夜色的渡鸦,凭空出现在他指尖上方。 乌鸦的眼珠是纯粹的猩红,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安静地悬浮着,等待着主人的指令。 “告诉伊莎贝拉。” 西泽尔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慢斯条理的,带着不容置疑威仪的优雅。 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把这位……‘尊贵的客人’,请到高塔的‘观景室’去,让她好好休息。” 他刻意加重了“请”和“观景室”的发音,其中的恶意和嘲弄不言而喻。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打扰她的‘静养’。” 高塔!观景室! 这几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凯琳娜的灵魂深处。 前世被囚禁在高塔之上,整整三年不见天日。 只能透过那狭小的窗户看着庭院里四季更迭,听着远处宴会欢笑却无法参与的绝望记忆,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那冰冷的石壁,无尽的孤独,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个地方,是她前世的地狱。 “不——!!!” 凯琳娜的灵魂发出来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最狂暴的飓风,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她体内的血液仿佛在沸腾燃烧。 一股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源自灵魂深处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圣光之力,在极致的情绪刺激下,竟然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这丝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引起了西泽尔的注意。 他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哦?还有挣扎的力气? 但此刻,凯琳娜顾不上了。 她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不惜燃烧那点可怜的,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生命潜能。 疯狂地想要挣脱那无形的枷锁。 她的身体在绝对力量的压制下无法动弹分毫,但那双眼睛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双眼充满了血丝,目眦欲裂。 死死地瞪着西泽尔,仿佛下一秒便要冲破束缚在他喉上狠狠咬下一口。 她绝不能再去那个高塔! 她必须保护茱莉亚! 凯琳娜这不顾一切的近乎自毁式的挣扎,虽然撼动不了西泽尔的禁锢分毫,却制造了剧烈的精神波动和能量涟漪。 这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小石子。 虽然微弱,但终于还是影响到了近在咫尺,原本沉睡在极致安心和温暖中的朱鱼。 “唔……” 睡梦中的朱鱼似乎感觉到了周围不安定的气息,秀气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不安地颤动了几下,小嘴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带着被打扰的睡意的嘤咛。 这声细微的嘤咛,听在西泽尔耳中,却比任何惊雷都要响亮。 他脸上那冰冷又带着残忍玩味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如同被寒风吹散的烟雾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猩红的眼眸猛地转向朱鱼。 里面翻涌的得意、戏谑、算计,在刹那间被一种纯粹的近乎恐慌的紧张所取代。 不行! 不能吵醒她! 他的新娘需要休息! 任何打扰她的存在,都不可饶恕! 西泽尔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戾气。 毫不犹豫地对着还在做困兽之斗的凯琳娜,极其不耐烦地挥了下手。 第154章 吸血鬼的新娘17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重锤,精准地敲击在凯琳娜的后颈。 凯琳娜眼中那燃烧的愤怒火焰瞬间熄灭,所有的挣扎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下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西泽尔那张瞬间变得无比紧张,甚至带着一丝懊恼的俊脸转向朱鱼的方向……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聒噪。” 西泽尔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扰人的苍蝇。 他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凯琳娜,猩红的眼眸焦急地转向朱鱼。 看到她的眉头虽然还微微蹙着,但呼吸似乎又逐渐平稳下来,才稍稍松了口气。 “立刻!把她清理掉!” 西泽尔对着那只依旧悬浮在空中的猩红眼乌鸦,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仿佛凯琳娜是一件亟待处理的垃圾。 乌鸦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瞬间化作一道黑烟,穿透墙壁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西泽尔立刻俯身,小心翼翼地靠近朱鱼。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呵护,冰凉的指尖极其小心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拂过她微蹙的眉心。 “嘘……宝贝,没事了……继续睡吧……” 他低沉的声音放得极柔极缓,如同最温柔的爱语,带着催眠般的魔力。 一股无形的,温和的力量随着他的话语和触碰,如同温暖的溪流,缓缓注入朱鱼的意识深处。 轻易地抚平了她被打扰的睡意,将她重新拉回更深沉,更安稳的梦境。 确认朱鱼再次陷入安稳的沉睡,眉头舒展,呼吸悠长,西泽尔才真正放下心来。 他凝视着她在玫瑰花瓣映衬下愈发纯净美好的睡颜,猩红的眼眸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珍视和满足。 “这里……不配让你安眠。” 他低语着,带着一丝嫌弃瞥了一眼这间普通的客房浴室,仿佛这里玷污了他的珍宝。 他弯下腰,动作轻柔无比。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小心翼翼地将朱鱼打横抱了起来。 那娇小柔软的身体陷在他冰冷的怀抱里。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裙传来,让他冰冷的灵魂都仿佛在战栗。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她睡得安稳舒适,将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颈窝。 然后,他抱着他失而复得的,永恒的新娘,如同抱着世间最珍贵的无价之宝。 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房间的阴影之中。 彻底消失不见。 一阵空间波动后。 他们出现在一个与刚才那猩红混乱的“血月之间”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里,是“血月之间”的核心深处。 被西泽尔以无上伟力切割,重塑而成的独立空间。 没有高耸得令人窒息的穹顶,没有冰冷坚硬的黑曜石地面,没有那些闪烁不祥红光的宝石星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以言喻的安宁与……温馨。 房间宽敞明亮,色调是柔和的奶油色与浅金色。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如同春日花园般的清新香气,混合着一丝新烤甜点的诱人甜香。 一张巨大得不可思议的床占据了房间的中心。 其上铺着层层叠叠最柔软的羽绒被褥和绣着精致玫瑰暗纹的丝绒床单,仿佛云朵堆砌而成。 房间的装饰处处透着少女的精致与梦幻。 墙壁上挂着描绘着森林精灵和小动物的可爱挂毯,角落摆放着几个几乎和人一样高的毛茸茸的泰迪熊和兔子玩偶,模样憨态可掬。 一张小巧的圆桌上,铺着蕾丝桌布,上面摆放着精致的骨瓷茶具和一碟碟新鲜出炉,散发着诱人甜香的马卡龙、草莓蛋糕和巧克力松饼,旁边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散发着奶香的饮品。 最令人惊异的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赫然是一片与古堡格格不入的,生机勃勃的阳光明媚的景象。 碧蓝如洗的天空,漂浮着几朵棉花糖般的白云。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洒落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窗外似乎是一个精心打理的花园,绿草如茵,繁花似锦,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甚至能听到隐约的鸟鸣。 这阳光,这暖意,这勃勃生机…… 完美地复刻了一个人类少女梦想中最舒适安全的避风港。 然而,这一切都是假的。 是西泽尔用黑暗魔力模拟出来的幻境。 那阳光温暖却不含一丝真正太阳的净化之力,对他毫无伤害。 那花园、鸟鸣,不过是栩栩如生的魔法投影。 这个空间独立于古堡之外,完全受他掌控。 是坚不可摧的堡垒,也是无法逃脱的囚笼。 任何力量都无法从这里突破,尤其对于朱鱼这样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而言,这里就是她世界的全部边界。 一个只由西泽尔定义的。 美丽而绝望的边界。 西泽尔抱着朱鱼,步履无声地走到那张巨大的床边。 他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那云朵般的床铺中央。 细致地为她掖好被角,确保她温暖舒适。 他单膝跪在床边,猩红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朱鱼的睡颜。 在窗外阳光的映衬下,她粉嫩的脸颊显得愈发纯净美好。 长睫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呼吸悠长而安稳。 “终于……又回到我身边了……” 他低喃着,声音沙哑而饱含深情,指尖轻轻描摹着她脸颊柔和的轮廓,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贪婪。 “我的光……我的救赎……我唯一的……” 他的低语越来越轻,越来越破碎,仿佛在倾诉着跨越千年的思念与痛苦。 俊美无俦的脸上,温柔逐渐被一种更深沉,也更偏执的情绪取代。 那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爱意,却也夹杂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病态的疯狂占有欲。 “不会再让你离开了……永远……”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 “这里就是你的世界,只有我……只需要我……” 第155章 吸血鬼的新娘18 然后,他脱掉鞋子,掀开被子,极其自然地躺在了朱鱼身边。 动作流畅而霸道,仿佛这是天经地义。 他长臂一伸,不容分说地将那娇小柔软的身体紧紧搂进自己冰冷的怀抱里。 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朱鱼在睡梦中似乎感到不适,微微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 西泽尔却抱得更紧,甚至霸道地将自己的脑袋强硬地塞进朱鱼温热的颈窝。 贪婪地呼吸着那混合着橙花香和少女气息的甜美味道。 冰凉的鼻尖蹭着她敏感的肌肤,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嘘……”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强行抚平了她的不安。 “睡吧……我的新娘……” 他收紧了怀抱,感受着怀中这失而复得的所有物,冰冷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满足和占有欲而微微颤抖。 猩红的眼眸在阴影中闪烁着餍足而危险的光芒。 最后,他那冰冷的唇瓣紧贴着朱鱼颈侧温热的肌肤。 带着一种缱绻到令人心颤的暧昧,如同宣告最终的归属,低哑地吐出: “晚安,我亲爱的新娘。” —— 朱鱼是被一种强烈的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惊醒的。 脑子还没清醒,脖颈间传来冰冰凉凉的气息,先刺得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意识如同沉船般缓缓浮出温暖黑暗的梦境。 首先感受到的,是紧贴着自己后背的一堵坚硬冰冷如同大理石的“墙壁”,以及紧紧箍在腰间,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的冰凉手臂。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眸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和茫然。 然后—— 一张放大的,俊美得非人,却毫无血色的脸,猝不及防地撞入了她的视线。 那完美的五官近在咫尺,仿佛由最优秀的工匠雕出让人目眩神迷。 墨色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在她的枕畔,甚至拂过她的脸颊,带来冰凉的痒意。 那双紧闭的眼睑下,是浓密得不像话的睫毛。 而对方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蹭到她的鼻尖,冰冷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唇瓣。 可朱鱼却没有一丝看到帅哥应有的心动与羞涩。 “鬼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瞬间刺破了房间虚假的宁静。 朱鱼吓得魂飞魄散,身体猛地一弹,像只受惊的兔子试图从这冰冷的怀抱里挣脱出去。 然而,箍在她腰间的铁臂纹丝不动。 甚至在她挣扎的瞬间,还“无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 西泽尔当然没睡。 强大的吸血鬼亲王根本不需要睡眠。 他只是无比享受拥抱着新娘,感受她温暖体温的感觉。 此刻,他敏锐地捕捉到朱鱼的苏醒和惊恐,心中甚至泛起一丝恶作剧般的愉悦。 他故意维持着熟睡的姿态,呼吸平稳,长睫低垂。 只是臂弯的力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将试图逃离的小人儿更紧地锁在自己冰冷的怀抱里。 朱鱼这下是真的要疯了。 背后是冰冷僵硬的“墙壁”(西泽尔的胸膛),腰间是沉重如铁钳的手臂,眼前是一张美则美矣,却毫无生气,苍白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脸。 僵尸!吸血鬼!恶鬼索命! 无数恐怖片里的形象瞬间塞满了她的小脑袋瓜。 尤其当她试图抽回被压住的手臂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西泽尔环在她腰上的小臂。 那触感冰凉坚硬,如同玉石,完全没有正常人类的柔软和温度。 “呜……僵、僵尸啊!” 朱鱼吓得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小脸惨白如纸,琥珀色的眼眸里盈满了纯粹的不掺任何水分的恐惧。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使出吃奶的力气开始拼命挣扎。 “放开我!救命!放开!有鬼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用没被压住的脚胡乱地蹬踹着身后那堵“冰墙”,小拳头也雨点般砸在西泽尔箍着她的手臂上。 甚至情急之下,张开小嘴,嗷呜一口就咬在了那冰凉如玉石的胳膊上。 可惜,这点力道对于西泽尔来说,简直比小猫挠痒还不如。 那拳打脚踢如同微风拂过,那啃咬…… 嗯。 西泽尔甚至觉得有点痒。 还有点奇妙的,带着点刺痛感的舒服。 就像被小奶猫用还没长齐的乳牙磨蹭一样,非但不疼,反而有种异样的可爱。 他闭着眼,心底的愉悦更甚。 他的小新娘真是活泼又调皮,刚睡醒就这么有精神跟他玩闹? 是在撒娇吗? 还是……在吸引他的注意? 于是,西泽尔“睡”得更“沉”了。 他不仅没松手,反而将下巴更加亲昵地,带着点占有意味地搁在了朱鱼毛茸茸的发顶上。 鼻尖蹭着她的发丝,贪婪地嗅闻着她发间残留的橙花和玫瑰的甜香。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下姿势,薄唇有意无意地更加贴近了朱鱼纤细脆弱的颈侧动脉。 那温热跳动的脉搏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诱惑,让他不受控地冒出了一丝尖牙。 朱鱼:“!!!” 脖子!脖子被贴上了! 冰凉的! 他要咬脖子了! 僵尸要吸血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朱鱼脆弱的神经。 她吓得浑身僵直,连挣扎都忘了,只剩下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和汹涌而出的眼泪。 “呜哇——!鬼、鬼大哥!别……别吃我!求求你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的哭腔,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我不好吃的!真的!” “我……我平时吃的都是垃圾食品!薯片、辣条、奶茶……全是防腐剂和添加剂!科技与狠活!” “呜呜呜……我的血肯定也是臭的!又油又腻!还……还可能有三高!吃了会拉肚子!会食物中毒!会……会折寿三年啊!” “呜呜呜……放过我吧!我一点都不好吃!真的!” 她一边哭嚎,一边努力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仿佛自己的血液是世界上最肮脏的毒药,只求眼前这个“僵尸鬼大哥”能嫌弃地放过她。 第156章 吸血鬼的新娘19 西泽尔:“……” 西泽尔胸腔里那点因朱鱼可爱的挣扎而升起的愉悦和逗弄的心思,在她崩溃的哭喊和那番胡乱贬低自己的话语中彻底烟消云散。 她脸上那些眼泪滚烫得几乎要灼伤他冰凉的皮肤。 那克制不住的颤抖像是无形的针,刺得他心头一阵紧缩的闷痛,甚至盖过了那甜美血液的诱惑。 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 他的小新娘,是真的在害怕。 不是撒娇,不是玩闹。 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对“非人之物”的纯粹的恐惧。 她是真的在害怕他。 害怕到……连灵魂都在颤抖。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西泽尔滚烫的占有欲上。 他心头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刺痛,随即是潮水般汹涌的愕然和委屈。 他的新娘,他的光,竟然视他如洪水猛兽?视他为索命的恶鬼?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索命恶鬼这种形象出现在她眼中。 他装不下去了。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如同沉睡千年的蝶翼缓缓掀开,露出了那双深邃如血色深渊的眼眸。 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玩味和餍足,只剩下清晰可见的受伤,以及强压下去的慌乱。 “唔……” 他喉间发出一声仿佛刚被吵醒的低哼,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和茫然。 微微撑起上半身,低头看向怀中哭得稀里哗啦,还在徒劳地推搡着他胸口的小人儿。 “我亲爱的小新娘……” 他刻意放柔了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和疑惑,试图用最无害的姿态安抚她。 “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华丽,如同最优美的大提琴,但在朱鱼听来,这无异于恶魔的低语。 “啊啊啊——!醒了!他醒了!放开我!救命!!” 朱鱼被他突然的“苏醒”和那亲昵的称呼吓得魂飞魄散,挣扎得更加疯狂,小拳头胡乱地捶打着他,哭喊声都拔高了一个度。 “走开!别碰我!僵尸鬼大哥别吃我!呜哇——!” 糖衣炮弹,这绝对是索命前的糖衣炮弹! 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鬼怪会先用温柔的样子迷惑人,然后再露出獠牙,把人吃得渣子都不剩!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太可怕了她要回家! 西泽尔被她这激烈的反应弄得措手不及,俊美的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慵懒瞬间碎裂。 只剩下真实的错愕和一丝受伤。 糖衣炮弹?索命陷阱? 在她眼里,他所有的温柔和亲近,都只是为了……吃掉她? 看着她因恐惧而煞白的小脸,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不断滚落,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纯粹的惊惶,仿佛他是世间最可怕的怪物。 西泽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魅力,在她面前似乎毫无用处,只剩下让她恐惧的本能。 他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挫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 “茱莉亚……别怕……是我……” 他试图解释,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朱鱼根本听不进去。 从西泽尔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让她吓得更加魂不附体。 这和听到阎王点卯了有什么区别? 她在心底疯狂尖叫:“啊啊啊啊啊啊系统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救命啊——” 系统:…… 不知道说什么,还是装死吧。 西泽尔看着朱鱼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毫不作伪的恐惧,看着她因为过度惊吓而惨白的小脸和失控的动作,心头那点委屈瞬间被更汹涌的心疼淹没,同时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只是想抱抱她,想让她安睡在自己身边而已。 为什么她会怕成这样? 难道他的存在本身,对她而言就是如此恐怖的存在吗? 这个认知让西泽尔猩红的眼底掠过一丝刺痛。 他不敢再强行禁锢她,生怕加剧她的恐惧。 “好,好,别怕,别怕……”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甚至主动地向后挪开了一点距离,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无害的姿态。 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你看,我放开你了,没事了,别哭了,嗯?” 箍在腰间的冰冷铁钳骤然消失,朱鱼只觉得身上一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像一只被弹弓射出去的兔子,手脚并用地从床上滚落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向房间离大床最远的角落。 过程中还差点被地毯绊倒,但她完全顾不上了。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目光惊恐地在房间里扫视,最后锁定在离她最近的一个几乎和她一样高的毛茸茸泰迪熊玩偶上。 她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将那巨大的,憨态可掬的泰迪熊抱了起来,笨拙地挡在自己身前。 两只小手死死抓着泰迪熊毛茸茸的胳膊,仿佛那是她唯一的盾牌和武器。 泰迪熊无辜的玻璃眼珠对着床的方向,而朱鱼则缩在它后面,只露出一双盈满泪水写满惊惧的琥珀色眼睛。 死死地戒备地盯着坐在床边那个俊美绝伦却让她毛骨悚然的男人。 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打湿了泰迪熊棕色的绒毛。 她大口喘着气,像一只落入陷阱,走投无路的小兽。 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别过来!再过来我就用泰迪熊砸死你!”的警告信号。 西泽尔坐在床边,维持着举着双手的姿势。 看着墙角那个缩在巨大玩偶后面瑟瑟发抖,视他如洪水猛兽的女孩,心中五味杂陈。 猩红的眼眸里,心疼、无奈、委屈、还有一丝被深深刺伤的黯然交织在一起。 他精心打造的温暖安全的巢穴,此刻却成了她恐惧的牢笼。 他失而复得,珍若生命的新娘,正用看食人魔的眼神看着他。 第157章 吸血鬼的新娘20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安抚她。 比如“我不是鬼”,比如“我不会伤害你”。 但看着朱鱼那惊弓之鸟般的状态,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一开口,甚至只要动一下,都会引来她更激烈的反应。 他只能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尊完美的,冰冷的雕塑。 猩红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试图用尽可能柔和的目光传递一丝丝无害的信息,尽管他知道这可能是徒劳。 房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朱鱼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虚假的阳光和花香中回荡。 温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西泽尔苍白俊美的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落寞。 他亲爱的新娘,就在咫尺之遥,却隔着名为“恐惧”的深渊。 而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跨越。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 只有朱鱼压抑的抽泣声渐渐弱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小小的抽噎。 她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缩在巨大的泰迪熊后面,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自认为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床上那个非人的存在。 西泽尔依旧维持着那个近乎投降的姿势,像一尊被遗弃在阳光下的精美冰雕。 猩红的眼眸努力而笨拙地向她传递着:“我很无害,我很委屈,请不要怕我。” 可惜效果似乎甚微。 在他眼睛的注视下,朱鱼甚至显得更加警惕了。 她又往后缩了缩,视线透过泰迪熊的大脑袋,几乎恨不得在西泽尔脸上穿出个洞。 身材高大,皮肤苍白,长相俊美不似人类…… 似乎都和这个世界设定内的吸血鬼对上了。 朱鱼混乱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惧稍稍退潮后,终于开始艰难地运转起来。 终于想起来了这个世界的背景是人类与吸血鬼并存的西方世界。 想通了这一点,她立马就变得没那么害怕了。 毕竟相比于中式恐怖,吸血鬼这种生物只要不是近距离接触,完全触发不了她体内的恐惧基因。 长的好看,有思维能沟通,还只能物理攻击,比起她幻想中的僵尸和鬼简直显得太良善了。 等等……环境好像不太对? 朱鱼偶然瞥见窗外的阳光,终于注意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 她记得睡前,自己是在那个阴气森森的古堡客房里泡澡。 怎么一觉醒来,就跑到这个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堆满毛绒玩具和甜点的公主房了? 话说吸血鬼能晒太阳吗? 还有眼前这位……呃……“吸血鬼大哥”? 他除了脸色白得吓人,体温低得像冰块、力气大得不像话,长得过分好看以至于有点非人感之外…… 好像……似乎……大概…… 从刚才到现在,除了抱着她睡觉,并没有真正伤害她? 甚至在她哭喊挣扎时,还松开了手? 朱鱼默默地吸了吸鼻子,目光在西泽尔那张写满“失落+委屈”的俊脸上逡巡。 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让她莫名联想到被雨淋湿回家还被主人凶了一顿的某种大型犬,虽然这只“犬”的品种可能比较稀有且危险。 “咳……” 她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点。 “那个……鬼……呃,这位……先生?” 西泽尔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注入了能量。 他依旧不敢有大动作,只是那双低垂的带着落寞的红眸,倏地亮了起来。 如同两颗骤然被点燃的红宝石,一瞬不瞬地充满期待地锁定了朱鱼。 “嗯?” 他发出一个轻柔得近乎气音的单音节。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讨好。 朱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精神焕发弄得又有点紧张,下意识地把泰迪熊往身前又挡了挡,但好奇心终究压过了恐惧。 她咽了口唾沫,努力组织语言: “我……我睡前明明是在一个黑咕隆咚的房间里泡澡,” 她一边说,一边用没抓着泰迪的那只手指了指周围, “怎么一觉醒来,就到这个……呃,阳光普照,还有下午茶的地方了?” “这里究竟是哪里啊?”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西泽尔极力压抑的激动闸门。 他几乎是立刻坐直了身体,腰背挺得笔直。 俊美无俦的脸上瞬间焕发出惊人的光彩,嘴角克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巨大而温柔的弧度,猩红的眼眸里仿佛有星光在跳跃。 他努力想维持一点矜持和优雅,但那份发自内心的巨大的喜悦和得意,根本藏不住,让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刻意放缓了语速,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温柔。 “这里是我们的‘晨曦之庭’,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家。” 他顿了顿,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得意,如同献宝的孩子。 “喜欢吗?阳光、花园、甜点……都是你喜欢的,对吗?” 他期待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一个肯定的评价。 朱鱼被他这瞬间从委屈大狗变成摇尾巴金毛的巨大反差弄得一愣,心中的恐惧感又被这诡异的态度冲淡了一点点。 她没回答喜不喜欢,只是抱着泰迪熊的手臂稍微松了那么一丝丝。 小脑袋歪了歪,琥珀色的眼睛依旧充满警惕,但里面多了一丝探究。 她壮着胆子,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带着点审视的意味,继续问: “那……那你又是谁?为……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还有……” 她犹豫了一下,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问出了最关键,也最让她毛骨悚然的问题。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听到朱鱼问他的名字,西泽尔简直要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了。 他的新娘在问他是谁! 这简直是关系破冰的巨大进展!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那双猩红的眼眸里闪烁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第158章 吸血鬼的新娘21 虽然在他那张俊美邪异的脸上显得有些违和。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丝滑的睡袍布料,显示出内心的激动。 “我?” 他的声音因为喜悦而微微拔高了一点,随即又赶紧压下去,显得更加温柔缱绻,仿佛在念诵世界上最神圣的名字。 “我是西泽尔,茱莉亚。” “西泽尔·德·拉·诺克斯。这座‘月陨之地’古堡的主人。” 他介绍自己时,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和矜持,但眼神却热切地紧盯着朱鱼,观察着她的反应。 然后,在朱鱼期待的目光中,他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也是让他最感到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的问题。 他微微扬起下巴,猩红的眼眸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和一种“这还用问吗”的理所当然。 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理直气壮的宣言: “至于为什么知道你……”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朱鱼。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带着一种近乎宣示主权的甜蜜和笃定。 “因为——” “你是我的新娘啊。” “我命中注定的,唯一的,永恒的新娘。” “我自然知道你的名字。” 他说这话时,脸上那抹得意的小表情,活像一只终于叼回了心爱骨头并成功向主人展示的大狗,尾巴都快摇起来了。 仿佛“新娘”这个身份就是解答一切问题的终极答案,是宇宙间最不容置疑的真理。 朱鱼:“……” 她抱着泰迪熊,小嘴微张,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彻底懵了。 新娘???!!! 这个信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她脑子里炸开,震得嗡嗡作响。 但奇异地,之前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反而被这过于荒诞的设定冲淡了不少。 她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西泽尔·德·拉·诺克斯! 这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混沌。 这不就是原剧情里那个沉睡千年,实力深不可测,始终活在众人口中,作为终极背景板存在的吸血鬼亲王男主吗? 按照原剧情,他不是还应该在沉睡中吗? 凯琳娜跟着她一起进入古堡时,她还发愁该怎么顺理成章成为那个新娘呢。 毕竟在原剧情中,她的姐姐凯琳娜只是睡了一觉,第二天人就在高塔关着了,从一个普通人类到吸血鬼的新娘,从头到尾连事情的另一个主角的面都没见过。 这个新娘的选择标准也因此让人完全琢磨不透。 没想到这个让她发愁的,应该在沉睡中的吸血鬼亲王,居然自己跑到她面前了? 再结合他嘴里的新娘,朱鱼迅速把这个锅扣在了系统头上。 肯定是系统给她安排成了这个新娘,唉,没想到系统居然是说的少做的多的爹系系统。 她决定今天之内都暂时不骂系统没用了。 想到这里,朱鱼心里最后一丝恐惧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任务进度条瞬间拉满的惊喜。 担心的事情睡一觉就自动解决了,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吗? 她再次仔细打量起坐在床边的西泽尔。 他乖巧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正用一种混合着期待紧张,还有一丝丝小得意的眼神盯着她。 苍白的皮肤在虚假的阳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让人莫名想要伸手触摸,去探究一下那皮肤是否真的是冷玉。 五官深邃,俊美得超越了人类的极限,猩红的眼眸此刻像剔透的红宝石,专注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没有了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危险气息,此刻的他看起来甚至有点诡异的纯情。 尤其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和努力想维持高贵冷艳却掩饰不住期待上扬的嘴角…… 怎么看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朱鱼的胆子,如同吹气球般“噌”地膨胀起来。 恶向胆边生! 她抱着泰迪熊的手臂彻底松开了,巨大的玩偶被她随手丢在脚边。 在泰迪熊无辜的玻璃眼珠注视下,朱鱼像只试探的小猫,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从墙角挪了出来。 西泽尔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他的新娘在靠近他!主动地! 他屏住了呼吸,身体绷得笔直。 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亲近。 猩红的眼眸紧紧追随着她,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受宠若惊。 朱鱼慢吞吞地蹭到了床边。 犹豫了一秒,然后。 在西泽尔几乎要化为实质的,亮晶晶的期待目光中—— 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位置离他大概还有半臂远,但这个距离已经让西泽尔感觉自己那颗早已不会跳动的心脏像是被温暖的阳光填满了。 朱鱼坐定,侧过头。 琥珀色的大眼睛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西泽尔完美得不真实的侧脸。 那皮肤,白得透明,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形。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 纤细的食指带着点犹豫,又带着强烈的好奇,朝着西泽尔近在咫尺的脸颊,试探性地—— 戳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细腻、柔软,带着一丝玉石般的润泽。 完全不是想象中的僵硬或冰冷刺骨。 “哇……” 朱鱼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睁得更圆了。 “凉的……好软……不是假人诶!”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语气里充满了惊奇,仿佛在评价一个精妙绝伦的艺术品。 朱鱼随手的一戳,对西泽尔而言,却不亚于一道电流穿过。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到脸颊,飞快地晕开两抹极其明显,极其不自然的红晕。 如同两朵骤然绽放的红霞,落在他苍白的底色上,对比强烈得惊心动魄。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之前的得意和期待被一种纯粹的不知所措的慌乱取代,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他活了上千年,经历过无数腥风血雨。 被敬畏,被恐惧,被憎恨…… 第159章 吸血鬼的新娘22 这种感觉陌生又奇异,让他冰冷沉寂的血液似乎都开始微微发烫。 错觉!绝对是错觉! 朱鱼完全没注意到亲王大人内心的惊涛骇浪和那可疑的红晕,或者说注意到了但觉得更可爱了。 她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了。 胆子也彻底肥了。 “真的不是假人!” 她像是得到了鼓励,胆子更大了。 刚才那小心翼翼的试探变成了兴致勃勃的研究。 她再次伸出手指,这次动作快了许多,目标明确地又戳了一下西泽尔的脸颊。 嗯,手感确实好! 然后又好奇地戳了戳他高挺的鼻梁。 凉凉的,形状真完美! 接着,她的指尖滑到了他紧抿的薄唇边缘。 哇,唇形也好好看! 西泽尔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他僵直地坐着,身体绷得像块石头,完全不敢动。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水汽氤氲,带着一种快要崩溃的羞窘。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冰冷的皮肤下,被朱鱼指尖触碰的地方,传来一阵阵奇异的,令人战栗的麻痒。 在西泽尔的纵容下,朱鱼越来越过分,玩得不亦乐乎,简直把这位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吸血鬼亲王当成了顶级等身真人娃娃。 她甚至胆大包天地想去碰碰他那浓密卷翘、如同蝶翼般的睫毛。 “别……” 西泽尔终于忍不住,从紧咬的牙关里溢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阻止。 然而,这声阻止非但没起作用,反而让朱鱼觉得更有趣了。 她笑嘻嘻地凑近了一点,手指离他的睫毛更近了。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颤抖的羽睫时。 “咻——!”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破空声响起。 西泽尔猛地闭上了眼睛,头下意识地往后一仰。 只见他那两枚平日里隐藏得极好,象征着血族身份的尖锐獠牙,如同被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完全不受控制地猛地从他那张因羞窘而微张的猩红薄唇中窜了出来。 两个闪烁着寒光的小巧牙尖,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了朱鱼近在咫尺的视线里。 空气瞬间凝固了。 朱鱼伸出去的手指僵在半空中,离西泽尔紧闭的眼睫只有毫厘之遥。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两颗突然冒出来的,闪烁着危险光泽的小尖牙。 又看了看西泽尔紧紧闭着眼睛,红晕未褪,甚至因为獠牙失控而显得更加窘迫和无措的俊脸。 一种巨大的反差萌感,混合着“卧槽獠牙真的会弹出来”的惊奇,瞬间淹没了她。 西泽尔此刻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一定会吓到他可爱的小新娘的!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呢?! 时间仿佛在西泽尔紧闭的双眼中被无限拉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对不听话的獠牙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尖端甚至因为主人的极度紧张而微微发麻。 他不敢睁眼,不敢去看朱鱼此刻的表情。 那一定是惊恐,厌恶,再次被吓坏的样子吧? 完了……全完了…… 好不容易才让她靠近一点点…… 这对该死的,不受控制的獠牙! 快收回去!立刻!马上! 西泽尔在心底疯狂地咆哮祈祷。 强大的意志力拼命压制着那源自血族本能的生理反应,试图将那两颗惹祸的尖牙缩回牙龈深处。 苍白的脸颊因为用力而绷紧,红晕未褪,此刻又添了几分狼狈。 然而,他预想中的尖叫和退缩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带着纯粹惊奇和浓厚兴趣的轻呼: “哇哦!居然是弹出来的!是獠牙吗?好好玩啊!!” 朱鱼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 好玩?! 西泽尔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那象征着力量,危险和血族身份的獠牙,在她眼里是玩具? 紧接着,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暖风靠近。 然后,一只柔软的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好奇心,竟然直直地朝着他那暴露在外的獠牙伸了过来。 不行,绝对不行! 獠牙的尖端比最锋利的刀锋还要锐利,轻轻一碰就能割开皮肤。 而且…… 那里可是血族最敏感的部位之一。 “别碰!” 西泽尔猛地睁开了眼睛,猩红的瞳孔因惊恐而收缩,身体本能地就想向后躲开那根胆大包天的手指。 他几乎是失声喊了出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可他万万没想到,刚才还被他一个眼神就能吓哭的朱鱼,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 “哎呀!你躲什么?你怎么这么小气!” 朱鱼不满地嘟囔起来,语气里带着恃宠而骄的蛮横。 她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只有对新奇玩具的执着,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恐惧? 说时迟那时快,朱鱼的动作快得惊人。 她那只原本想去碰睫毛的手闪电般收回。 在西泽尔试图后仰躲避的瞬间,她整个人像只灵活的小豹子扑了上去。 一手毫不客气地直接摁在了西泽尔线条优美的锁骨上方的肩头。 那小小的手掌爆发出惊人的蛮力,竟真的将猝不及防,又不敢使力的西泽尔牢牢摁在了原地。 “让我看看嘛!就碰一下!小气鬼!” 朱鱼一边嚷嚷着,另一只手如同出击的毒蛇,带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朝着西泽尔那颗暴露在唇边闪烁着寒光的獠牙尖尖戳了过去。 西泽尔:“!!!” 他所有的血液(虽然早已不流动)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可以轻易挣脱,甚至震飞她。 但他那深入骨髓的不愿伤害她的本能,以及对她的纵容,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压制住了所有反击和防御的本能。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白皙纤细的手指,带着温热鲜活的气息,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胆大妄为,轻轻地点在了他冰冷、坚硬、象征着致命危险的獠牙尖端上。 “唔——!” 就在指尖触碰到獠牙的瞬间,西泽尔的身体猛地一颤。 第160章 吸血鬼的新娘23 那声音低沉沙哑,尾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颤抖。 獠牙,是血族最核心,最敏感的部位之一。 它连接着最古老的本能,承载着力量与欲望的源头。 被触碰的感觉,如同最微弱的电流混合着最滚烫的岩浆,瞬间从那一点炸开,沿着牙根疯狂地窜入他的四肢百骸,直冲天灵盖。 冰冷沉寂了千年的神经末梢仿佛被瞬间点燃,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他理智撕裂的强烈战栗感。 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刺激。 更是精神上的巨大冲击。 触碰他的人,是他失而复得,视若珍宝,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新娘。 是他愿意倾尽所有去守护,去占有的存在。 这双重刺激叠加在一起,带来的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西泽尔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瞬间红得如同要滴血。 猩红的眼眸里水光潋滟,瞳孔因为强烈的刺激而扩散,眼神迷离又混乱,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羞耻和一种被彻底点燃的原始的悸动。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千年自制力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整个人都在那奇异的,令人战栗的麻痒和灼热中,濒临失控的边缘。 然而,这极致的混乱感官冲击还没来得及在他冰冷的身体里发酵蔓延——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痛呼猛地将他从混乱的深渊拉了回来。 “啊——!” 只见朱鱼闪电般地缩回了手,小脸瞬间皱成一团,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泪水。 她那只刚刚还胆大包天戳了亲王獠牙的手指指尖,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小却异常清晰的划痕。 鲜红的,温热的血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争先恐后地从那小小的伤口中疯狂地冒了出来。 一滴、两滴…… 殷红的血珠迅速汇聚,在她白皙的指尖显得格外刺目。 散发出一种对血族而言,致命而甜美的诱惑气息。 那鲜红的,温热的血珠,如同最璀璨的红宝石,在西泽尔猩红的瞳孔中无限放大。 空气中弥漫开的那独属于朱鱼的,甜美到令人窒息的血液气息,如同最烈性的毒药,瞬间点燃了西泽尔体内沉寂千年的血族本能。 这股渴望如同狂暴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唔……” 一声压抑到极致,近乎痛苦的呻吟从他喉间溢出。 他下意识地舔舐了一下自己暴露在外的獠牙,速度近乎贪婪。 那里,还残留着几丝微不可查,却如同琼浆玉液般致命的—— 属于他亲爱的小新娘的血液。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甜美滋味,混合着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他冰冷的四肢百骸。 那滋味比他品尝过的任何稀世佳酿,任何强大生物的血液都要美妙千万倍。 那是他灵魂深处烙印所渴求的甘泉。 这突如其来的极致诱惑,让西泽尔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俊美的脸庞褪去了之前的羞窘红晕,变得更加苍白,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冷汗,此刻的他仿佛在经历某种酷刑。 猩红的眼眸深处,理智与最原始的吸血渴望在进行着惨烈的拉锯战。 那眼神变得无比幽深、混乱。 充满了强烈的占有欲和一种近乎痛苦的挣扎。 他死死地盯着朱鱼指尖那抹鲜红。 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救赎,也是能让他彻底堕入深渊的毒药。 “受伤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压抑的温柔。 他几乎是凭借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力,极其小心地缓慢伸出手。 冰凉的手指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以一种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拨开了朱鱼正紧紧捂着伤处的那只手。 然后,他那比朱鱼大上许多的,骨节分明却冰冷异常的手,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易碎的稀世珍宝般,握住了她那只受伤的小手。 他的指尖冰冷,却烫得朱鱼微微一缩。 朱鱼正沉浸在指尖那点小伤口带来的“巨大”痛苦中。 这点痛其实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骨子里那份被娇惯出来的娇气此刻占了绝对上风。 被西泽尔这么一问,委屈和不满瞬间爆发。 “呜……痛死了!超级超级痛!” 她小脸皱成一团,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又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夸张的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看!流了好多血!我都快痛死了!感觉要死掉了!” 她一边控诉,一边用谴责的目光瞪着西泽尔。 完全忘了是自己非要去碰那危险的獠牙,反而倒打一耙。 “都怪你!你的牙怎么那么尖啊!像个刀片一样!呜呜……你还对我这么冷漠!我都快痛死了!” 西泽尔的目光完全被那不断冒出血珠的指尖吸引,朱鱼的控诉和娇蛮在他混乱的脑子里只过滤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那甜美的气息如同钩子,紧紧勾住了他所有的感官。 “嗯……” 他痴迷地点点头,猩红的眼眸逐渐变得涣散,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诱人的伤口。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缱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某种更深沉的,令人心悸的渴望。 “我的错……别怕,宝贝……我帮你……帮你解决它……” 他像是在对朱鱼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喃喃低语。 “解决?” 朱鱼一听,抽噎声立刻小了下去。 她以为西泽尔是要拿药或者用魔法给她疗伤。 娇气的公主脾气让她立刻顺杆爬,理所当然地伸出那只受伤的手,递到西泽尔面前。 带着点颐指气使的意味,小嘴一撇: “哼!这还差不多。快点,痛死我了~” 她这副等着被伺候,毫无防备的娇气模样,落在西泽尔眼中,无异于在烈火上浇了一桶滚油。 那根纤细的,沾着鲜红血液的手指。 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带着甜美的邀请,送到了他唇边! 西泽尔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在朱鱼理所当然伸出手的瞬间,“铮”地一声,彻底崩断了。 第161章 吸血鬼的新娘24 猩红的眼眸瞬间被一种近乎疯狂的痴迷和浓烈的占有欲吞噬。 里面翻涌的欲望纯粹而危险。 如同盯上猎物的最顶级的掠食者。 “好……我帮你……” 他低哑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仿佛恶魔蛊惑般的轻声低语。 下一秒,在朱鱼尚未反应过来之际—— 西泽尔悄然俯身,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他微微张开嘴。 没有使用那尖锐的獠牙,而是用温热的,柔软的唇瓣。 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贪婪和小心翼翼的克制,轻轻含住了朱鱼那根受伤的指尖。 “唔……!” 朱鱼瞬间瞪大了眼睛。 所有的娇气和控诉都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指尖传来的是完全陌生的触感。 冰凉与温热交织,柔软与湿润并存,像是被冰冰凉凉的史莱姆包裹住。 西泽尔的唇瓣紧密地包裹着她指尖的伤口。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舌尖正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和战栗,轻轻舔舐过那细小的划痕。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强烈电流般的酥麻感和更深层战栗的奇异感觉,瞬间从那一点炸开,沿着她的手臂直窜大脑。 让她头皮发麻,浑身都僵住了。 西泽尔更是如同触电般浑身一震。 当那温热的,饱含生命力的,极致甜美的血液真正接触到他的舌尖时,一种源自灵魂深处,无法言喻的满足感和更强烈的渴望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比他想象的还要美妙亿万倍! 那是独属于他失而复得的珍宝的味道! 他闭上猩红的眼眸,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喉间溢出满足的,如同野兽般的低低呜咽。 他贪婪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克制,小心翼翼地吮吸舔舐着那微小的伤口,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琼浆。 冰冷的手掌依旧紧紧握着朱鱼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阻止她可能的逃离。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令人心颤的暧昧和一种危险的气息。 甜美的血腥气混合着西泽尔身上冷冽的雪松气息,形成一种奇异而令人沉沦的氛围。 朱鱼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那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奇异触感。 当那温热的血液触及西泽尔的舌尖,如同点燃了沉寂千年的引信。 不仅仅是味蕾的狂欢,更是一种灵魂深处的共鸣被唤醒。 血族獠牙上古老而隐秘的毒素,随着他贪婪的吮吸和舔舐,悄然渗入了朱鱼指尖那微小的伤口。 起初,朱鱼只是觉得指尖传来的触感越发奇异。 那冰凉的柔软包裹带来的酥麻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扩大,逐渐淹没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 一股暖洋洋的,令人昏昏欲睡的舒适感,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开始从指尖蔓延,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嗯……” 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嘤咛,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琥珀色的眼眸里,原本清晰的委屈和控诉迅速被一层朦胧的水雾覆盖。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旋转。 眼前西泽尔那张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仿佛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显得格外迷人,充满了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獠牙毒素开始生效了。 那并非剧烈的痛苦,而是编织着极致诱惑的幻梦之网。 朱鱼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是泡在温暖甜蜜的蜜糖里。 所有的戒备,娇气,甚至思考的能力都在迅速融化。 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愉悦感在四肢百骸流淌,让她只想沉溺其中,永远不要醒来。 她迷蒙的双眼水光潋滟,视线黏在西泽尔猩红的眸子上。 里面只剩下纯粹的,被引诱出的渴望和依赖。 “西泽尔……” 她的声音变得软糯含混,带着不自知的娇媚,像小猫的爪子在人心上挠。 而对西泽尔而言,朱鱼血液的滋味远比他想象的更加致命。 那不仅仅是味觉的盛宴,更是灵魂烙印被彻底激活的狂喜。 每一滴滑入喉咙的温热液体,都像最醇厚的美酒,点燃了他冰冷的血液,焚烧着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 他喉间压抑的呜咽声越来越明显,带着兽性的满足和更深的,无法餍足的渴求。 指尖那微小的伤口处,最初渗出的血珠早已被他舔舐干净。 但那极致甜美的源头仿佛就在皮肤之下,引诱着他去挖掘更多。 在毒素的催化和他自身疯狂的渴望双重作用下,西泽尔的行为开始失控。 他不再满足于轻柔的吮吸。 温热的唇瓣包裹着那纤细的指尖,开始用牙齿——并非獠牙,而是人类形态下依旧比常人更尖利的犬齿。 带着一种近乎焦躁的,婴儿索求乳汁般的本能,轻轻地啃啮,研磨着朱鱼指尖柔嫩的肌肤。 仿佛渴求那道小小的伤口处再流出更多甜美的血液。 “唔……” 朱鱼因为这微微加重的力道和奇异的啃咬感,发出一声模糊的哼唧。 但这在毒素制造的极致舒适幻境中,非但不是痛苦,反而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了更强烈的,难以言喻的涟漪。 那啃咬带来的细微刺痛,竟诡异地融入了那铺天盖地的愉悦感中。 变成了一种令人战栗的刺激,让她更加意乱情迷。 她不再满足于被动承受。 强烈的,被毒素放大的亲近欲望支配了她。 在一声模糊的呜咽后,朱鱼突然不管不顾地向前一扑,整个人撞进了西泽尔冰冷而坚实的怀里。 她的小手不再执着于指尖,而是胡乱地揪住了他昂贵衬衫的前襟。 滚烫的小脸埋在他颈间,像寻求慰藉的小兽般毫无章法地蹭着。 呼吸急促而灼热,喷洒在他敏感的颈侧皮肤上,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第162章 吸血鬼的新娘25 她含混不清地呢喃着,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血脉贲张的诱惑。 怀中温香软玉的突然贴近,颈间灼热的呼吸和蹭动,如同兜头浇下的冰水混合着岩浆,让沉溺在血液甘美中的西泽尔浑身剧震。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像一道刺目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他因吸血而笼罩的癫狂迷雾。 他猛地睁开猩红的眼眸。 眼底翻涌的痴迷和欲望尚未完全褪去,却被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心疼狠狠攫住。 理智如同被强行拉回的缰绳,勒得他灵魂都在痛呼。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回到自己紧握着的,朱鱼那只受伤的手上—— 指尖。 那原本只是一道细小划痕的地方,此刻竟被他失控的啃啮磨得一片通红。 甚至隐隐有新的,更深的破口在渗出细小的血珠。 在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映衬下,那片红肿和渗血的痕迹,刺目得如同无声的控诉。 刚才……他做了什么?! 他竟然在贪婪的驱使下,像对待猎物一样,伤害了他视若珍宝,发誓要守护的新娘! 用这种近乎凌虐的方式,去索求她的血液! 一股灭顶的自责和心疼如同冰冷的巨浪,瞬间淹没了之前所有的血液带来的狂热。 那甜美的滋味还在舌尖萦绕,此刻却化作了最苦涩的毒药,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茱莉亚……”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楚和愧疚。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立刻松开了啃咬的唇齿。 像捧着易碎的琉璃,小心翼翼地托起朱鱼那只被他“蹂躏”过的手。 猩红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那片刺眼的红肿。 没有任何犹豫,西泽尔低下头,冰凉的唇再次覆上那受伤的指尖。 但这一次,动作截然不同。 没有了贪婪的吮吸,没有了失控的啃啮。 只有一种近乎卑微的,赎罪般的温柔舔舐。 他的舌尖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凉魔力,极其轻柔地小心扫过每一寸红肿和微小的破口。 微不可查的暗红色光晕随着他舌尖的移动,悄然渗入朱鱼的肌肤。 血族亲王的治愈魔法,强大而精准。 在那冰凉而温柔的舔舐和魔法的浸润下,那片刺目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 细小的破口瞬间弥合,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眨眼间,朱鱼的指尖便恢复了原本的粉嫩白皙,细腻光滑,仿佛从未受过任何伤害。 “好了……” 西泽尔低哑地喃喃,带着如释重负的叹息和深深的后怕。 他轻轻吻了吻那已然完好无损的指尖,动作虔诚而充满怜惜。 然而,怀中的朱鱼却依旧深陷在毒素编织的绮丽幻境中无法自拔。 指尖的舒适感虽然随着伤口的愈合而有所变化,但体内流淌的毒素和那份被放大的,想要亲近西泽尔的渴望却丝毫没有减弱。 她不满于指尖的冷落,揪着他衣领的小手更用力了,整个人像无尾熊一样更加紧密地贴在他身上。 脸颊在他颈窝里胡乱蹭着,发出不满又带着撒娇意味的哼唧。 “讨厌……难受……不许走……” 她语无伦次,意识模糊不清,连难受与舒服都分不清楚。 只知道本能地寻求让她变得奇怪的源头——西泽尔的气息和怀抱。 寻求罪魁祸首带她逃离苦海。 西泽尔看着她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完全依赖着自己的模样,心口又酸又软,还残留着浓重的愧疚。 他尝试着低声哄她:“宝贝,乖,没事了……伤口好了……” 但他的话如同石沉大海。 朱鱼根本听不进去,反而因为他试图安抚的声音,更加焦躁地在他怀里扭动。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的皮肤,激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西泽尔低头看着怀中意识不清,只知道一味往自己怀里钻寻求慰藉的小新娘,那双迷蒙的琥珀色眼睛里映着他苍白而隐忍的脸。 他千年筑起的冰冷堤坝,在她无意识的依赖和此刻脆弱的情态下,轰然崩塌。 只剩下无尽的温柔和一种认命般的纵容。 算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深邃的猩红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潮。 心疼、愧疚、怜惜。 还有那被强行压制却依旧蠢蠢欲动的占有欲。 不再做徒劳的尝试。 西泽尔有力的手臂稳稳地环住朱鱼纤细柔软的腰肢,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 他微微弯腰,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将怀里这个意识模糊,只知道依偎着他的小麻烦精打横抱了起来。 朱鱼发出一声模糊的喟叹,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距离感到满意。 小手自动环上了他的脖子,小脸安心地埋在他颈侧,滚烫的呼吸拂过他的喉结。 西泽尔抱着她,大步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奢华宽大的四柱床的中心。 月光透过纱幔流淌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他走到床边,动作极尽轻柔地将怀中温软的身躯放下。 朱鱼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却依旧不肯松开环着他脖子的手,甚至无意识地将他往下拉。 西泽尔顺势俯身,被她带着一同倒向了柔软的大床。 深色的丝绒被褥瞬间包裹住两人。 朱鱼像找到了最舒适的巢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 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西泽尔冰冷的胸膛,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和温度。 西泽尔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像八爪鱼一样抱着自己。 他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密地拥入怀中,冰冷的体温努力调节着,试图中和怀中人儿过高的热度。 他低头。 下颌轻轻抵在她散发着甜香的发顶。 猩红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明灭不定。 眼中翻涌着未尽的欲望风暴,深沉的后怕,以及一种…… 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无声的爱怜。 他的小新娘。 他可怜又可爱的小新娘。 西泽尔轻轻笼住她细软的发丝,在发顶珍重地落下一个轻吻。 夜还很长。 第163章 吸血鬼的新娘26 她琥珀色的眼眸半眯着,享受着亲王殿下难得的“侍奉”。 西泽尔修长的手指捻起一颗晶莹剔透、剥好皮的葡萄,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唇边。 “啊——” 朱鱼很自然地张嘴,将那甘甜的果实含入口中,满足地咀嚼着。 西泽尔猩红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她,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朱鱼吃完,很顺其自然地就将那湿漉漉的葡萄皮,轻轻吐在了他摊开的苍白的手心里。 西泽尔:“……” 他俊美无俦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血族亲王威严被冒犯的僵硬。 换做旁人,敢如此无礼,此刻恐怕早已化为飞灰。 但眼前的人是朱鱼,是他失而复得,捧在手心都怕化了的新娘。 那点僵硬如同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只漾起一圈涟漪,便迅速被更深沉更纵容的无奈取代。 他甚至下意识地拢了拢手心。 将那点带着她体温和口水的垃圾攥住,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的碎片。 朱鱼浑然不觉自己刚刚完成了一次多么大逆不道的壮举。 她舔了舔沾着甜汁的唇角,琥珀色的眼瞳清澈又带着一丝被毒素影响后的慵懒迷蒙。 终于问出了那个萦绕心头的问题: “你是说,你早就认识我?” 声音带着刚吃过水果的甜糯。 西泽尔闻言,猩红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被点亮的红宝石。 他立刻点头,点得又快又用力,那副殷切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传说中冷酷嗜血的吸血鬼亲王影子? 简直像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大型犬,连银灰色的发丝都似乎透着一股期待的气息。 点完头,他还微微歪了歪脑袋,深邃的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期盼。 紧盯着朱鱼的脸庞,似乎在无声地催促: 快想起来!快给我一个惊喜的拥抱或者甜甜的吻作为“小奖励”! 朱鱼被他这过于直白和热烈的期待眼神看得有点懵。 她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试图抓住一丝一毫关于“前世”、“修女”、“吸血鬼亲王”的碎片。 但记忆深处只有一片混沌的迷雾,什么也抓不住。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最终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顺理成章地问出口:“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西泽尔眼中那簇名为“期待”的火焰,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 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迅速掠过他完美的脸庞,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很快,那失落就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是怜惜,是心疼,还有一丝早已预料的无奈。 他收敛起那份过于外露的“狗狗”姿态,重新将朱鱼往怀里紧了紧,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开始娓娓道来: “是的,我的茱莉亚,我认识你,在很久很久以前。”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悠远感。 “那时候的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是圣廷修道院里一个……嗯,不算太安分的小修女。” 说到这里,西泽尔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温柔的弧度,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画面。 “而我,是血族的亲王,西泽尔。我们本该是势不两立的光明与黑暗。” 他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壁垒,回到了那个充满血腥与玫瑰香气的年代。 “一次血族对圣廷的袭击中,混乱不堪。远离喧嚣的中心,我却意外地看到了你。” 西泽尔的声音染上了一丝追忆的柔和。 “你被一群低阶的蝙蝠追得惊慌失措,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在回廊里乱窜,笨拙又可爱……那一刻,我的目光就再也无法从你身上移开了。” 朱鱼听得入神,窝在他怀里,甚至忘了吃下一颗葡萄。 她能感觉到西泽尔胸腔里冰冷心脏似乎也因回忆而有了微弱的搏动感。 “然后呢?” 她忍不住追问,声音带着好奇。 “然后?” 西泽尔轻笑一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然后,我就把你‘捡’回了我的古堡。” 他省略了那些可能让朱鱼不适的细节,比如他如何轻易地击退那些蝙蝠,又如何“邀请”这位吓坏了的小修女。 “我们……相爱了?” 朱鱼试探着问,感觉这个剧情发展有点快。 “是的,我的宝贝。” 西泽尔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千年的笃定。 “我们彼此吸引,无法抗拒。那是命中注定的引力。为了能让你安心地留在我身边,为了看到你无忧无虑的笑容,我甚至……” 他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和疲惫。 “以一己之力,促成了血族与圣廷的和谈。那段短暂的和平,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朱鱼能想象到那有多难。 让两个敌对千年的种族暂时放下仇恨?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和手腕? 她不由得抬头看向西泽尔线条冷硬的下颌,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那……我们后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她问出了童话故事里理所当然的结局。 西泽尔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 他猩红的眼眸深处,翻涌起浓得化不开的阴霾和痛楚,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刺痛了尘封的伤疤。 “本来应该是的。”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危险,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但是,圣廷……那个新上任的主教,那个号称‘光明之刃’的琳——” “她像条得了失心疯的野狗,死死咬住我不放。” 西泽尔讲得投入,额头青筋暴起,英俊的眉眼厌恶地紧皱在一起。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刻骨的憎恶和冰冷的杀意。 即使隔着千年时光,那份恨意依旧清晰可辨。 “她,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披着正义外衣的刽子手。” 西泽尔的声音因强烈的情绪而微微拔高,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164章 吸血鬼的新娘27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被扭曲的正义感和嫉妒心吞噬的怪物,一个披着神圣外衣的魔鬼。” 他抱着朱鱼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冰冷的胸膛因为激动的情绪而微微起伏。 “血族与圣廷的和谈来之不易,那是无数生命换来的脆弱平衡!” “可她呢?她就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疯狗,无视大局,无视和平的珍贵,只因为她那狭隘偏执的光明教条,就死死咬住我不放。” 西泽尔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愤怒和难以理解的憎恶。 “她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认为我的存在就是对‘光明’最大的亵渎。” “她无法容忍一个血族亲王,尤其是我,竟然能……能拥有你这样的光芒。” 他低头看了怀中的朱鱼一眼,眼中的暴戾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和痛楚取代,随即又被更深的恨意覆盖。 “她针对我,用尽各种卑鄙手段,散布谣言,挑拨离间,甚至不惜牺牲圣廷的无辜者来构陷我,她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伪君子,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西泽尔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千年的愤懑倾泻而出。 “是她亲手撕毁了用无数鲜血换来的条约,是她一次次在边境挑起事端,制造冲突。” “她根本不在乎什么和平,她只想满足她那病态的、想要净化一切的欲望,她就是一切混乱和灾难的源头!” 他的指控如同连珠炮,三言两句就将琳描述成一个十恶不赦,罄竹难书的罪人。 “然后……” 西泽尔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危险,如同冰封的深渊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彻骨的寒意。 “就在我不得不亲自出征,去边境处理她挑起的又一次大规模冲突时……”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口。 猩红的眼眸里是沉淀了千年的痛苦和蚀骨的恨意。 “就在我不在古堡的时候……你失踪了,茱莉亚。” “无声无息,毫无预兆。我布下的所有结界,我留下的所有守卫,形同虚设。” “仿佛你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西泽尔的身体绷紧,冰冷的怀抱勒得朱鱼有些不适,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里压抑的,几乎要毁灭一切的狂怒和悲伤。 一向娇气喜欢小题大做的她,这时只是轻轻地拍了拍西泽尔颤抖的肩膀。 这细微的一个小动作让西泽尔的心防瞬间土崩瓦解。 他知道,他可爱的小新娘是在安慰他。 这一认知让他克制不住地心花怒放。 但话还没说完,他只能强压那股喜悦,继续往下说。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他的声音陡然放大,话语里却多了丝藏不住的甜蜜。 “偏偏就在我和她交战的关键时刻,就在我的注意力完全被前线牵制的时候,你在重重的保护下失踪了。” “除了她,还有谁能做到?还有谁会如此处心积虑地想要拆散我们?还有谁有动机,有能力做到这一切?!”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在咆哮,俊美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一定是她,琳。” “就是那个疯女人干的!” “她嫉妒,她憎恨,她无法容忍我们在一起,她无法容忍你选择了我而不是所谓的光明,所以她用最卑劣的手段,夺走了你。” 西泽尔的话语里充满了斩钉截铁的认定,仿佛这就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她毁了我们,毁了我唯一的救赎,毁了你本该拥有的永恒幸福。”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更深的,令人心悸的冰冷。 “从那一刻起,我发誓,我与她,不死不休。” “她的偏激和疯狂,在那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她像条彻底失去理智的疯狗,更加不要命地攻击我,仿佛要将我连同关于你的一切都彻底抹去。” “她就是一切不幸的根源,是拆散我们的罪魁祸首,一个彻头彻尾的,该被地狱之火焚烧千万遍的恶人!” 西泽尔的话语充满了极致的厌恶,每一个词都像是浸透了毒液。 让人毫不怀疑他对那个名叫“琳”的女人的憎恨已经深入骨髓,除之而后快是他唯一的目标。 他将琳塑造成了一个偏执、疯狂、恶毒、不择手段的终极反派形象,一个必须被彻底消灭的障碍。 朱鱼安静地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激烈地控诉,手上还不忘轻轻拍抚他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臂。 西泽尔描绘的画面充满了戏剧性的冲突和浓烈的情绪。 那个“琳”的形象在他的叙述中确实显得无比邪恶。 然而,也许是毒素的影响让她的思维有些漂浮,也许是西泽尔过于激烈的情绪反而让她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违和感。 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探究。 西泽尔对琳的恨意是如此真实,如此强烈,强烈到……几乎掩盖了某些东西? 那个琳,真的仅仅是因为“嫉妒”和“偏执”才如此疯狂地针对西泽尔,甚至不惜做到“掳走”他新娘的地步吗? 圣廷的主教。 仅仅因为个人好恶,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而且,她为什么要拆散他们? 仅仅是因为朱鱼是修女,而西泽尔是吸血鬼? 朱鱼指尖被獠牙划破的地方,似乎又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刺痛感。 她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西泽尔发泄完心中积压的千年怒火,胸膛剧烈起伏着,猩红的眼眸依旧残留着未散的戾气。 他低头,看到朱鱼微蹙的眉头和眼中那丝迷茫,心头猛地一紧,滔天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他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是不是吓到她了? 他怎么能在他失而复得的珍宝面前如此失控? “茱莉亚……” 他慌忙收敛起所有的戾气。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小心翼翼的讨好。 手臂的力道也松了松,仿佛怕碰碎了什么。 第165章 吸血鬼的新娘28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试图用冰冷的下巴蹭蹭她的发顶来安抚。 朱鱼看着他瞬间从暴怒的狮子变成紧张兮兮的大狗,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没有吓到……只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只是轻声问:“那后来呢?我……我是怎么……回来的?” 她避开了关于琳动机的疑问,将话题引向了更核心的问题 ——她自己的“失踪”与“回归”。 听到朱鱼问起最关键的问题,西泽尔脸上那残留的戾气和怒火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碎的委屈和绝望,瞬间淹没了那双猩红的眼眸。 “茱莉亚……”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感。 下一秒。 在朱鱼惊讶的目光中,这位身材高大,力量足以撼动山岳的吸血鬼亲王,竟然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委委屈屈地把那颗银灰色的脑袋,依赖地靠在了她纤弱的肩头。 他甚至试图把整个身体都缩进朱鱼怀里,完全忘记了自己庞大的体型和朱鱼娇小的身躯形成了多么滑稽的反差。 他像要把自己藏起来,藏进她温热的体温里。 仿佛这样才能抵御那段失去她的,冰冷绝望的千年岁月所带来的寒意。 “呜……”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哽咽意味的呜咽从他紧贴着她脖颈的地方溢出,冰冷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 朱鱼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先是愕然,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笑意混合着浓浓的心疼涌了上来。 想象一下,一个传说中冷酷无情,弹指间能让敌人灰飞烟灭的吸血鬼亲王,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委屈巴巴地趴在你肩膀上呜咽…… 这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噗嗤……” 朱鱼终究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她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大型犬科动物一样,温柔地一下一下地顺着西泽尔那头柔顺的银灰色长发,指尖穿过冰凉的发丝。 “好啦好啦,不委屈了,乖哦……”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又充满了安抚的意味,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朋友。 “告诉我嘛,后来发生什么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嗯?” 西泽尔在她温柔的抚摸和轻哄下,身体明显地放松了一些,依赖地在她颈窝蹭了蹭。 他能感觉到朱鱼胸腔因为轻笑而产生的微微震动,这让他冰冷的心似乎也注入了一丝暖流。 他很享受这种被哄着的感觉,简直有些上瘾。 但他面上却还要维持着那份“被抛弃千年”的委屈,甚至变本加厉。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朱鱼的颈窝,闷闷地说:“……不想说……太难过了……” 朱鱼哪里看不出他在恃宠而骄? 她忍着笑,继续耐心地哄:“说说嘛,西泽尔最好了,告诉我好不好?” 她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语气更加软糯。 西泽尔不为所动,只是又发出一声更委屈的鼻音。 朱鱼眼珠一转,决定下点“猛药”。 她微微侧过脸。 柔软的唇瓣带着温热的呼吸,轻轻地,带着点试探性地,印在了西泽尔冰凉的耳廓上。 “啾~” 如同羽毛拂过,却带着电流般的酥麻感。 西泽尔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埋在朱鱼颈窝里的俊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委屈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取代,红晕再次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朱鱼感觉到他的僵硬,忍着笑意,再接再厉,又凑过去。 这次目标是他线条完美的侧脸。 “啾~啾~” 如同蜻蜓点水般,两个带着安抚意味的轻吻落下。 西泽尔感觉自己的獠牙又有点蠢蠢欲动了。 他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哪还有半分委屈? 全是得逞后的餍足和一丝被亲懵了的呆滞。 “现在……可以说了吗?” 朱鱼忍着笑,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点狡黠。 “……嗯。” 西泽尔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显然那几个轻吻的效果拔群。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依旧把朱鱼牢牢圈在怀里,但总算肯抬起头,开始讲述那段最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明指引。 “你失踪后,我……彻底疯了。” 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心有余悸的痛苦。 “我认定是琳干的,不顾一切地追杀她,想要摧毁她,摧毁她所代表的一切。血族和圣廷之间那脆弱的和平,在我和琳疯狂的争斗下,如同纸片般被彻底撕碎。”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与火交织的年代。 “战争……全面爆发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惨烈。” “双方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无数生命在仇恨中消逝……整个世界都因为我们两人的仇恨而动荡不安。”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沉重,那段记忆显然并不美好。 朱鱼听得心惊肉跳,她能想象那是何等惨烈的景象。 她不由得握紧了西泽尔冰冷的手。 西泽尔感受到她的动作,反手握紧,继续道:“就在又一次与琳的恶战之后……我们两败俱伤,战扬一片狼藉,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我几乎耗尽了力量,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杀意和找不到你的绝望……”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个不可思议的瞬间,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就在那时……战扬中央,凭空出现了一个……光团。” “光团?” 朱鱼一愣,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 这剧情走向怎么越来越奇幻了? “是的,一个纯粹,由柔和白光构成的光团。” 西泽尔描述着,眉头疑惑地微蹙,似乎至今也无法理解那是什么。 第166章 吸血鬼的新娘29 “它无视了周围的血腥和混乱,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我面前。” 西泽尔的语气充满了当时的难以置信:“然后,它……对我说话了。” “不是声音,是直接传入我脑海的意识。” 他深吸一口气,复述着那段改变了他命运轨迹的话语: “西泽尔·德·拉·诺克斯,若你还想再见到你的茱莉亚,立刻停止这扬无谓的战争,回到你的古堡,进入最深沉的沉睡。等待……命运之轮重新转动的时刻。” “荒谬!” 西泽尔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他嗤之以鼻,猩红的眼眸里是滔天的怒火和怀疑。 “一个来历不明的光团,竟敢命令我?!还想用茱莉亚来要挟我?!我差点直接把它轰散!” “然后呢?” 朱鱼的心提了起来,她心头冒出一个不可思议,而又十分合理的猜测。 “然后……” 西泽尔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带着一种被彻底看穿和震撼的余悸。 “它……竟然它说出了只有我和你知道的事情。” 他猛地看向朱鱼,眼神灼热而急切: “它说出了我们在古堡玫瑰园里第一次偷偷接吻时,你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还踩坏了我最喜欢的一株黑玫瑰。” “它说出了你第一次喝我为你准备的血族特制花蜜时,被那奇怪的味道呛到,喷了我一身,结果自己又心疼那件我送你的裙子,哭得稀里哗啦。” “甚至,甚至它还说出了……我们之间那个只有彼此才懂的,关于‘小月亮’的秘密暗号!” 西泽尔的声音带着颤抖。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宝库,也彻底粉碎了他的怀疑防线。 “这些……这些事情,琳不可能知道!除了你和我,这世上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西泽尔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被未知力量洞悉一切的惊骇。 “那一刻,我才真正相信……它……它或许真的知道你在哪里!它或许真的能指引我找到你!” 西泽尔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和千年等待终得回应的激动: “它告诉我:‘回到你的‘月陨之地’,西泽尔。用你最强的力量,将自己封印在古堡最核心的血月之间,进入最深、最沉的睡眠。让你的力量沉寂,让你的存在从这片大陆的纷争中暂时消失。耐心等待……等待命运之轮重新转动的那个瞬间。当古堡的钟声再次为你敲响,当月光再次穿透尘封的窗棂,唤醒你的,将是你灵魂深处最渴望的呼唤——那时,便是你们重逢之时。’” 他猩红的眼眸紧紧锁住朱鱼,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进灵魂深处。 “它还说……那时的你,将如同初生的朝阳,纯净无暇,不会再拥有属于‘茱莉亚’的任何记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痛苦,却又被更强大的信念覆盖。 “它警告我,不要试图向你提起过去,不要用过去的影子去侵扰新生的你……否则,可能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但是!” 西泽尔猛地握紧了朱鱼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但他毫无所觉,眼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火焰。 “当时的我,已经快要被失去你的痛苦和找不到你的绝望逼疯了!” “琳像条疯狗一样紧咬着我不放,战争永无止境……” “那个光团,是唯一能抓住的,关于你的线索,是黑暗深渊里唯一的光。” “即使它提出的要求如此荒谬,让我这个血族亲王,在仇敌环伺的时刻,主动放弃一切力量,陷入毫无防备的沉睡,我也别无选择。”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破釜沉舟的疯狂: “只要能再见到你。” “只要能找回你。”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哪怕沉睡千年万年。” “我也愿意!” 朱鱼的心被他话语中那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跨越千年的执着深深震撼。 她仿佛能看到那个满身伤痕,站在尸山血海中的亲王,在绝望的深渊里抓住那唯一一根虚幻的稻草时,眼中迸发出的,足以焚毁一切的光。 “所以……我回去了。” 西泽尔的叙述变得简洁而迅速,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和最终得偿所愿的释然。 “我立刻摆脱了琳的纠缠,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月陨之地’。” “为了确保沉睡不被打扰,尤其是防备琳那个疯女人,我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整座古堡连同周围的领地,彻底封闭隐藏了起来,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让它真正成为了一片被遗忘的‘月陨之地’。”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座沉睡了千年的冰冷古堡。 “然后……我按照那个光团的指引,将自己封印在了古堡最深处,最核心的血月之间。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 他顿了顿,再次看向朱鱼时,猩红的眼眸里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浓得化不开的珍视和满足。 “之后的记忆,就是无尽的黑暗和等待。” “直到……” “直到不久前,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一种无法言喻的,强烈的渴望和呼唤,穿透了千年的冰封,如同最炽热的阳光,将我唤醒!” 他激动地收紧怀抱,冰冷的唇几乎要贴上朱鱼的额头。 “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然后……我就看到了你!” “我的茱莉亚,我的新娘,你就在那里!就在我的古堡里!就在我的眼前!” 西泽尔的声音带着狂喜的颤音,仿佛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我们真的重逢了!跨越了千年的时光,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他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完全忘记了那个光团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警告。 第167章 吸血鬼的新娘30 他要把他们所有的过往,所有的甜蜜,所有的痛苦都告诉她。 他要让她知道,他们之间有着怎样刻骨铭心的羁绊。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毫无保留地将刚才那段关于前世、关于相遇、关于琳、关于光团的指引…… 一股脑地,全盘托出,献宝般地捧到了朱鱼面前。 “所以,你看,小鱼,”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期待的光芒,像个急于分享秘密的孩子。 “这就是我们的故事,这就是我们跨越千年的缘分,那个光团没有骗我,它真的把你带回到我身边了!” 然而,西泽尔没有注意到的是—— 怀中的朱鱼,在他讲述光团如何精准说出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细节时,琥珀色的瞳孔就在急剧收缩。 当听到西泽尔描述那光团是“纯粹由柔和白光构成”、“没有实体”、“意识直接传入脑海”时,朱鱼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从她的脚底窜上脊背。 而当西泽尔毫无保留地复述了光团的所有要求,特别是那句警告 ——“不要试图向你提起过去,不要用过去的影子去侵扰新生的你,否则,可能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朱鱼只觉得一股巨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惊骇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光团? 意识传音? 知道只有她和西泽尔两人才知道的私密细节? 指引沉睡千年? 警告不要提及前世?! 这一切的一切,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在她脑中疯狂旋转、碰撞、组合。 一个清晰到让她浑身发冷的名词,如同惊雷般在她意识深处炸响—— 系统。 朱鱼咬紧牙关,嘴中吱吱作响。 除了那个神秘莫测,把她丢进这个世界发布奇怪任务的“系统”,还能有谁?! 是它,一定是它。 是它抹去了“茱莉亚”的记忆。 是它指引西泽尔沉睡千年。 是它安排了自己这个“任务者”进入古堡,成为所谓的“新娘”。 甚至……连西泽尔这么快就苏醒并找到她,恐怕都在它的“剧本”之中。 朱鱼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发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被巨大力量操控的恐惧感席卷了她。 她之前还觉得这系统神隐没用…… 现在看来,它哪里是没用? 它根本就是在幕后编织着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操控着一切。 包括西泽尔这个强大的吸血鬼亲王,都只是它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她看着眼前正沉浸在重逢喜悦中,毫无所觉地“犯规”抖落了所有秘密的西泽尔,看着他眼中那份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爱意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震惊、困惑、一丝被愚弄的愤怒,以及对那句“无法预料的后果”的深深忌惮,如同风暴般交织翻涌。 原来…… 这一切的背后…… 是你搞的鬼啊,系统! 朱鱼的大脑在疯狂呐喊,意识如同沸腾的开水,在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系统!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解释清楚!这一切是不是你搞的鬼?! 那个光团是不是你?抹除记忆、安排沉睡、指引重逢……都是你干的?! 你说话啊!别装死! 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在心中咆哮。 愤怒、恐惧和被彻底愚弄的寒意交织在一起,让她指尖冰冷,身体微微发抖。 她死死盯着虚空,仿佛要用目光把那藏头露尾的系统揪出来鞭挞一百遍。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没有警告,没有解释,没有惩罚的提示音,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 系统像是彻底从这个维度消失了,又像是从未存在过,只是她臆想出来的幻觉。 但它留下的这张巨网,却真实得令人窒息。 这种沉默比任何回应都更可怕。 它代表着绝对的掌控和漠然。 仿佛西泽尔“违规”泄露秘密这件事,根本无关紧要,或者……早就在它的预料之中? 这诡异的平静让朱鱼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这个一直表现得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废物”的系统,原来才是幕后那只翻云覆雨手。 而她,还有西泽尔,都只是它精心编排的剧本里,无知无觉的提线木偶。 沉浸在自己失而复得的巨大幸福中的西泽尔,终于察觉到了怀中人儿的异样。 朱鱼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僵硬,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失去了焦距,瞳孔深处是剧烈翻涌的惊涛骇浪,完全不像是在神游发呆,反而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 “茱莉亚?” 西泽尔心头一紧,担忧瞬间取代了喜悦。 他以为朱鱼是被他讲述的那些血腥过往吓到了,或者是对前世记忆的缺失感到迷茫痛苦。 他连忙收紧了手臂,试图传递安全感,另一只手温柔地抚上她的发顶,想将她从那种可怕的状态中唤回。 “别怕,都过去了,我在这里,我永远……”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安抚,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惊雷般在朱鱼耳边炸响的,肉体被瞬间贯穿的闷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朱鱼感觉到一股滚烫的,带着浓烈神圣气息的液体,猝不及防地溅在了她的脸颊和脖颈上。 那灼热的温度烫得她皮肤生疼。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重量猛地压了下来。 西泽尔抚在她发顶的手骤然失去了所有力道,软软地垂下。 他高大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和剧痛,重重地,毫无声息地倒在了朱鱼的怀里。 他那双刚刚还盛满了宠溺和幸福的猩红眼眸,此刻瞳孔急剧放大,里面只剩下破碎的震惊和迅速蔓延开来的,死寂般的灰败。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呼,所有的生机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离。 朱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砸懵了。 她下意识地抱住了倒下的西泽尔,入手却是一片粘稠的,滚烫的湿濡。 她颤抖着低头,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只见西泽尔那华贵的丝质睡袍前襟,在心脏偏上一点的位置,赫然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边缘焦黑,还在“滋滋”冒着白烟的恐怖窟窿。 透过那狰狞的伤口,甚至能看到里面被圣光灼烧得焦糊破碎的组织。 金色的,如同熔化的黄金般灼热的圣光能量,正如同活物般在他伤口边缘疯狂侵蚀、蔓延。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焦糊和浓烈圣光混合的令人作呕的奇异气味。 “不……不——!!!” 朱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几乎不似人声的尖叫。 恐惧和巨大的悲痛瞬间淹没了她。 她甚至忘记了系统,忘记了所有的阴谋。 眼中只剩下西泽尔胸口那个致命的还在“滋滋”作响的恐怖血洞! “西泽尔!西泽尔!你醒醒!看着我!!” 她徒劳地摇晃着他冰冷沉重的身体,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滚烫的泪珠砸在他苍白失血的脸上。 就在这时—— “咔嚓——!” 头顶那片虚假的,阳光明媚的“天空”,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一道巨大的边缘燃烧着炽白色圣焰的空间裂痕,硬生生被撕开。 刺目的纯粹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圣光,如同瀑布般从那裂口中倾泻而下,瞬间驱散了房间里所有虚假的暖意和温馨。 将一切都笼罩在冰冷、审判、肃杀的神圣威压之下。 在那片刺目的圣光中央,一个身影缓缓降落。 目光扫到那张熟悉的脸时,朱鱼克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曾经如瀑的黑色长发,此刻变成了闪耀着纯粹金芒,如同阳光熔铸般的灿烂金发,高高束起,显得神圣而凛然不可侵犯。 那双总是盛满关爱温情的眼眸,此刻是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冰蓝色。 里面没有一丝属于“凯琳娜”的波动,只有绝对的漠然和俯瞰众生的神性。 她身上不再是华而不实的贵族衣裙,而是覆盖着闪烁着符文光芒的银白色的圣洁铠甲,勾勒出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身形。 手中握着一柄通体由璀璨圣光凝聚而成的,散发着恐怖净化之力的光矛。 那矛尖上,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灼烧着西泽尔血肉的金色圣焰。 她的面容依旧美丽,却褪去了所有的凡俗气息,只剩下一种非人的,如同神祇雕像般的完美和冰冷。 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强大、纯粹、充满了对一切“非我族类”的绝对排斥和毁灭意志。 她悬浮在半空,冰冷的冰蓝色眼眸如同最精准的审判之眼,毫无感情地扫过下方抱着重伤濒死的吸血鬼亲王哭得撕心裂肺的人类少女。 一个冰冷,毫无波澜到仿佛由无数信徒祈祷声合成的,带着神圣回响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在破碎的虚假空间中冷酷地回荡: “污秽的黑暗造物,窃取光明的卑劣窃贼……以及……被黑暗蛊惑的迷途羔羊……” “以‘光明之刃’,圣廷枢机主教——琳的名义……” “予以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