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华山到诸天》 第一章 苍松迎客 杭州西湖。 孤山梅庄挂灯结彩,陈设得花团锦簇,这天正是令狐冲和盈盈成亲的好日子。 各形各异的江湖群豪陆陆续续入门道贺。 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走上前,拱了拱手,送上一方精雕木盒,道:“在下华山派掌门风二中,特送上华山绝学紫霞秘笈,为令狐冲祝贺新婚。” “嗯?” 梅庄管家眉头一挑,惊讶无比,就要打开木盒来看。 却见一只手落到了木盒之上。 正是那自称华山派掌门的书生青年,他微微一笑,道:“不忙看,先通报吧。” 管家感觉双手发沉,一股浑厚的力量压下来,让他无法挣脱,心道此人年纪不大,内功却如此精深。 可华山派已经亡了,树倒猢狲散,哪来的掌门。 管家心头疑惑,但自知不敌对手,便大声唱门:“华山派掌门风二中,送上华山绝学紫霞秘笈一本,请入内堂到贺。” “多谢!” 书生青年拱了拱手,将精雕木盒又拿了过来:“不劳烦你了,还是我亲手送给令狐冲,方显诚意。” 说罢大步而行,毫不理会身后的纷纷议论。 今天来此,就是扬名来了,不怕人议论,就怕没人议论。 他叫张正华。 但在这个世界里,他是风二中。 莫名其妙穿越过来,张正华发现自己竟继承了岳不群的武功修为,并且成为了岳不群的神秘弟子,风二中。 而要想离开这个世界,返回地球,就得完成岳不群早期的志愿——光大华山派! 张正华来到这里半个月,岳不群的毕生所学他已熟练掌握,正好穿越过来的地方,距离西湖梅庄不远,他便过来蹭一蹭令狐冲和任盈盈婚礼的热度。 在笑傲世界,不管你瞧得起瞧不起,人家令狐冲和任盈盈都是最大的名人。 一场婚礼,连少林寺方证大师和武当派冲虚道长都来捧场,更别提江湖上那一帮子群豪。 自己能在这里露一露脸,可比累死累活的去江湖上打拼名气划算多了。 想要重建华山派,让天下人知道有自己这么一号人物,让大家口口相传,让年轻人愿意去华山拜师学艺。 名气,是第一位的! 只要名气打出去了,再拉上令狐冲给他站台拉客,还怕重建不了华山派? 送上紫霞秘笈便是先声夺人,引人注目,好让大家记住自己这号人物,还能让令狐冲欠个大人情。 对他来讲,紫霞神功在脑子里记着,秘笈本子留着无用,不如废物利用。 而且他把紫霞秘笈只写了一半,剩下一半令狐冲想看,需得为华山做牛做马。 什么时候重振华山,让他完成了任务,在返回地球之前,倒可将后半部传给令狐冲,算做奖赏。 “咳咳。” 张正华清了清嗓子,走进了大堂。 无数双眼睛齐齐望了过来。 刚刚梅庄管家唱门的声音犹自在大家脑海中回响。 众人都想看看,到底是谁竟敢自称华山派掌门,还要送上华山派绝学紫霞秘笈,这玩笑开的可有些过头了。 谁不知道今日婚礼主角便是昔日华山派大弟子,跑到这里来冒充华山派掌门,岂不自讨没趣。 令狐冲和向问天则对望一眼,心头惊讶。 风二中这个名字,可是当初他们两人来到梅庄之时,向问天随口起的名字。 “二中”二字是将令狐冲的“冲”字拆开来的。 风姓则取的是风清扬的姓。 由此可见,这个名字起的颇为随意,很难和人巧合同名。 但要说风二中这个名字天下独一无二,那也不见得,可今天突然冒出一人,自称华山派掌门风二中,而且同样是造访梅庄。 这可有意思了。 令狐冲心道:“这人自称华山派掌门,是来开玩笑吗?” 向问天凛然瞪视来人,大有一副一言不合便要将对方丢出门外的意思。 张正华泰然自若,毫不在意众人目光,他冲着令狐冲拱了拱手,朗笑道:“大师兄,小师弟我来迟了。” 令狐冲拱了拱手道:“我曾有一个小师弟叫舒奇,后来林平之入门,小师弟便是林平之。但阁下这个小师弟我倒是从没听说过。” 张正华道:“大师兄,还请借一步说话。”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鬼鬼祟祟,算什么英雄好汉。” 群豪中一人叫道。 这些人本来便不受教条约束,自然没多少礼数可言,随性乱叫。 况且张正华自称华山派掌门,其中有什么内情,谁不想知道? 眼下此人一叫,众人皆是起哄。 令狐冲却也没有阻拦。 又一人叫道:“你这小子来历不明,自称是华山掌门。哼哼,倒让我看看你会不会华山剑法!” 说着他抢上一步,一掌劈向了张正华。 这一掌来势看似极猛,好像砍刀一般劈斩而落,实则收了七分力气。 毕竟今天是令狐冲和任盈盈的大好日子,闹得不好看了,岂不惹人生厌? 他就是急他人所急,顺便露露脸。 相信在场所有人包括令狐冲和圣姑都想看看,这小子到底会不会华山剑法。 如黄脸汉子所料,令狐冲只是呀了一声,但并没有阻止,反而后退一步,显然也看出了对方的用意。 不过令狐冲也确实没认出来这人是谁,想来应该是五霸岗上的群豪属下之一。 那些人中他熟悉的也就是蓝凤凰、祖千秋、老头子等人,其他人都粗略见过,但不如何能记得名字长相。 令狐冲都不认识此人,张正华自然不认识,他也不需要认识。 就听张正华喝彩一声:“来得好!” 他并未后退,反而捏了个剑指,刷的点出,刺向了黄脸汉子的眉间。 “苍松迎客!” 令狐冲惊叫一声:“小心。” 这不是让张正华小心,而是提醒那黄脸汉子。 要知道苍松迎客这一招,是他年轻时候赖以制敌的绝招之一。 此招之后有数个厉害的后招,绝不好抵挡,而且这书生青年出手速度极快,气势凌厉,剑法造诣不低,甚至比当年的自己更强一筹。 那黄脸汉子却是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实力并不算强,而且他出手时还有留手,怕是抵挡不住。 第二章 何必自讨没趣重建华山 果然那黄脸汉子吓了一跳,仿佛感觉一把真的长剑扑面而来,将自己整张脸都罩在了剑气之中。 他骇然变色,连忙变掌为拳,挡住对方的剑指,同时右脚发力,上半身后仰闪避,后退数步。 却见张正华根本没有追击,收起剑指,拱了拱手道:“足下是江湖名宿,出手留有余地,让在下钻了空子,承让。” “不敢当。” 黄脸汉子连忙拱了拱手,心有余悸。 刚刚外人感受不明显,他则深知其中差距。 多亏对方以指代剑,自己化掌为拳才得以退开,若是对方真的手持长剑,自己能不能退回来都未可知。 此人年纪轻轻,剑法就有如此造诣,当真不简单。 他本来就不算是多么厉害的人物,见到高手,自然心敬三分,再也不敢多嘴饶舌。 张正华没再理他,转头对令狐冲道:“大师兄,师弟这一招苍松迎客可还行?” “使得漂亮!” 令狐冲由衷赞道。 他心头已经信了八九分。 若非是师父岳不群亲自教导指点,任旁人也使不出这样精巧独到的华山剑法。 露了一手后,眼下没人再多嘴打扰,张正华便道:“我本一介书生,家住廿八铺,本欲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但一日间,忽有人大喊‘乱石岗黄风寨的强人今晚要来洗劫廿八铺,逢人便杀,见财便抢。大家这便赶快逃命罢!’” “啊?” 令狐冲惊呼一声,道:“你当年竟也在廿八铺?” 这廿八铺,便是当初恒山派定静师太及众弟子遭埋伏的地方。 嵩山派为了提前布置好埋伏,找人喊出上面那番话,将廿八铺的居民们全部吓走,好方便他们行事。 令狐冲假扮将军时也在那里,深知此事真假。 张正华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当年跟着逃命,来到了福州城。谁知遭逢大难,家破人亡,幸得遇恩师救我性命,并传授我武功。” “今年家祖过世,我武功也有所成,感怀师恩,便想着完成恩师的遗愿,重建华山派,让华山派重回百年前的辉煌。正好听闻大师兄在这里成亲宴客,就来送上祝福。” 说着,送上精雕木盒。 令狐冲打开看去。 “天下武功,以练气为正。浩然正气,原为天授,惟常人不善养之,反以性伐气……” 竟当真是紫霞秘笈! 虽然自己从来没有修炼过,但当初重伤的时候,小师妹给自己偷来了紫霞秘笈,六师弟陆大有则为自己读出了紫霞秘笈前面一点内容。 那一部分的内容,和这本书里的内容完全契合。 看着那似曾熟悉的文字,令狐冲不禁想到了六师弟陆猴儿。 要不是自己当初不愿学习未经师父允许的紫霞秘笈,也不会点住陆猴儿,六师弟也不会因此而死。 回想到往日的种种,六师弟、小师妹、师父、师娘…… 令狐冲几乎想要落下泪来。 他身旁的任盈盈连忙拉他一下,低声道:“冲哥,你别想得太多了,今天是大喜日子……” “是,是。” 令狐冲连忙将紫霞秘笈收起来,装进木盒还给张正华,道:“小师弟……唉,我已经被逐出师门了,哪还能叫你小师弟。风兄弟,这紫霞秘笈是我们华山派的神功绝学,你还是收起来吧。” 张正华道:“这秘笈既然已经拿出来了,哪还能收回去。况且大师兄的内伤还需修炼此功化解。” 令狐冲道:“不瞒风兄弟,其实我的内伤已经痊愈,并不需要再修炼此功。” 张正华道:“大师兄内伤痊愈,此功修不修炼确实也无所谓。但我今天前来,只带了这一件礼物,大师兄拒收,这不是让人瞧我不起?” 令狐冲道:“好吧,那我暂为保管。将来去华山的时候还给你。” 张正华微微一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不枉费耗费唇舌说这么多。 毕竟要让这没什么责任心的男人帮助自己复兴华山,可绝不容易。 养育令狐冲多年的岳不群和宁中则都做不到。 自己还是借着令狐冲对师父师娘六师弟的愧疚,对华山的愧疚,并且送上紫霞秘笈这个人情,才能让他返回华山。 “恭喜大师兄重回华山派,这华山派掌门一位,自当由大师兄来坐。” 张正华朗声道贺。 令狐冲连忙摆手:“我不是做掌门人的料子。” 张正华心道你明白就对了,口中则道:“此事之后再提。今日是大师兄的大喜日子,喝酒!”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酒碗,和令狐冲碰了一碗。 忽听得有人大叫:“令狐冲,你搞什么,怎么还不入洞房?” 一人道:“我说躲早了吧,等吃饱喝足咱们再去床底下。” 另一人道:“吃饱喝足肚子胀的老大,还怎么钻到床底下。” 先一人道:“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钻不下去?” “原来是六位桃兄。” 令狐冲哈哈大笑,倒是不知道这六个家伙怎么钻到他们新房去的。 今天若非是这个小师弟出来耽搁了些时间,只怕还真被他们在新房等着了。 桃谷六仙听到招呼,立即冲到令狐冲身边,看到令狐冲对面站着的张正华,桃根仙道:“这娃娃是谁。” 张正华拱了拱手:“晚辈华山派掌门风二中,见过六位前辈。” “风二中?没听说过。”桃干仙道。 桃枝仙道:“怎么没听说过,人家刚刚不是说了么,华山派掌门。” 桃干仙道:“刚刚说了吗,我怎么没有听到。华山派掌门能是一个小娃娃?” 桃枝仙道:“小娃娃也能长成老头子,怎么不能做掌门?” 桃叶仙道:“那等他变成老头子再做掌门。” 桃花仙道:“说的不错。” 桃根仙猛地转过头来,橘皮似的老脸凑到张正华眼前,厉声道:“小子,你不能做掌门。” 张正华吓了一跳,但也素知这六个都是低能儿,并不意外。 他后退一步,拱手道:“这掌门晚辈也并非是非做不可,但为了重建并光大华山派,总得有人站出来。目前只有晚辈一人站出来,自然由晚辈做掌门。” “风二中,华山派那么多弟子,包括大弟子都没想过重建华山派,你一个都没有正式入门的弟子,又何必自讨没趣?年纪轻轻走上这条不归路,不后悔么。” 一个声音忽然在人群中响起。 第三章 两个捧哏 说话这人故意压低了声音,躲在人群中,藏头露尾。 但令狐冲何许人也,一眼就透过人群看了过去,却发现是个并不认识的中年汉子。 可再一瞧,竟有些熟悉感。 他心中暗道,这人可能是化妆了,就和自己当年化妆成吴天德大将军一样。 张正华哈哈一笑,道:“这位兄弟我问你:假如有十个兄弟其中九个非常懒惰,有田不去耕,那么剩下的那个,你说他应该怎么做呢?” 那人一愣,没想到居然被反问了回来,不禁陷入思索,没有立刻回答。 一人忽然朗声道:“剩下这位当然要更加努力才行了。” 张正华扭头看向那人,只见说话者是个身材高大的青年,二十一二岁,和自己差不多大,国字脸,宽鼻厚唇,粗眉大眼,他眼神坚定且刚毅,傲然挺立自有一番气派,不似凡俗。 其声音洪亮,站在那里好似山岳,内功底子显然也不弱。 张正华拱了拱手,道:“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那人道:“在下江湖上无名小子,姓铁,名南峰。” 张正华道:“好,铁南峰兄弟,你为何认为剩下那位要更加努力呢?” 铁南峰道:“如果连他都不去耕种,他们十兄弟岂不是要一起饿死了?” 张正华大笑:“兄弟你果然厉害。昔墨子曾对朋友言道:今天下莫为义,则子如劝我者也,何故止我?今华山弟子皆不重建华山,那位仁兄你应该劝其他师兄弟随我一起重建华山才对,岂能阻止我重建华山呢?” 铁南峰抚掌赞道:“说得好!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重建本门门派,正是大丈夫所为。今日我铁南峰也仿效风兄弟风掌门,自封为铁剑门掌门。即便只有一人,也定要将武功道统传承下去。” “铁剑门,铁剑门。” 碧血剑里的铁剑门? 张正华心中一动,大笑:“好好好,好一个铁剑门!恭喜铁南峰兄弟成为开派宗师。” 他提起两个酒坛,丢出一个送到铁南峰手中,道:“今日我们一见如故,不如结为异性兄弟。” “好!” 铁南峰大笑。 两人当着群豪的面,开怀畅饮。 有人笑道:“两个后生小子各自自封掌门人,倒是有趣。” “年轻人意气风发,我们倒是老了啊。”一人感叹。 “善哉善哉。”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 冲虚道长也拈须微笑。 这些年来江湖上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但也因此有些缺少了些许活力。 如今看到这两个年轻人朝气蓬勃,不禁让他也生出了一些想法。 自己是否也再收些弟子呢。 任我行当初说佩服的三个半,自己只占了半个,就因为门下弟子难堪大用。 而且自己传下的太极剑法,那些徒子徒孙们能领悟到五成的都不多。 实在是,愧对列祖列宗。 难道真如任我行所说,等自己鹤驾西归,太极剑法的绝艺要失传? 唉,只怪自己长年清修,不在江湖上行走,自然找不到好苗子。 比如这个风二中和铁南峰,看其呼吸吐纳和行走坐卧间的功夫,皆远超同龄人,可谓是好苗子中的好苗子。 可惜一个被岳不群收了,做了华山派掌门,另一个则创建了铁剑门。 自己可不好再收人家为徒。 他不禁有些羡慕岳不群。 先是收了一个大弟子令狐冲,在江湖上声名显赫,剑法青出于蓝。 后又收了一个关门小弟子风二中,天资上佳,更难得的是独自一人扛起重建华山派的重任,不畏艰难险阻,这份豪情壮志,也着实让人佩服。 他们武当派若是能有这样的弟子,那自己将来撒手人寰,也就无憾了。 令狐冲听着张正华和铁南峰的对话,心头则是复杂到了极点,耳根子都有些发烫。 他感觉这番话意有所指! 这个小师弟是不是专门提前找了两个捧哏在这里,有问有答,给自己难堪来了。 想他令狐冲身为华山派大弟子,虽说被师父逐出华山,但身上仍有华山功夫。 而且师父师娘养育之恩大过天,自己怎么说也该去重建华山,让华山一脉继续传承下去。 可自己却什么都没做! 小师弟刚刚那番话里说十个兄弟九个懒惰,只怕自己就是九个懒惰中最懒惰的那一个。 身为华山派大弟子,可谓是懒惰中的表率。 其他师弟们看到自己这大师兄都没为重建华山出一份力,自然也都不会站出来。 令狐冲越想,心头越是惭愧到了极点。 不禁看了张正华和铁南峰一眼,想说你俩演这么一出,当真是给我醍醐灌顶,把我敲醒了。 还有另一个捧哏,问题也提的非常好,妙极妙极! 好像生怕我令狐冲愚笨听不懂,还专门把华山派大弟子几个字拎出来,点名提出“大弟子也没打算重建华山”这个要点。 真的,太完美了,配合默契到了极点。 令狐冲看向人群中另一个捧哏,却发现对方黯然后退,打算悄悄离开这里。 再仔细一瞧,令狐冲瞧出端倪,跃到那人面前,一把拉住他,叫道:“小师弟,果然是你!” “大……大师兄,我……” 中年汉子看自己被认出来了,将脸上的伪装去掉,原来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青年。 张正华走了过来,疑惑道:“这位是?” “你不认识?”令狐冲似笑非笑道。 张正华认真辨认,然后摇头:“确实未曾见过。” 令狐冲看他并非作伪,但就算作伪也没必要计较。 他生性洒脱,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俗称没心没肺,故而羞愧也是一瞬,怀疑也是一瞬,生气也都只是一瞬。 于是给张正华介绍道:“这位便是我说的另一个小师弟,名叫舒奇。自从师父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没想到今日见到。小师弟,你来就来了,为什么要化成那副鬼样子?” 舒奇低头道:“大师兄,师弟我口不择言,没脸留下来。” 令狐冲连忙将他扶起,道:“你说的很对,怎么口不择言。来,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还见到了两位师弟。咱们痛快吃肉,痛快喝酒!” 第四章 合奏 “哈哈哈,好!” 张正华一把挽住舒奇,道:“舒奇师哥,重建华山派,可就靠你我和大师兄三人了。” 舒奇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行。掌门师兄叫我师弟即可,我年纪小。” 其实华山派不以年龄排资论辈,而按照入门前后排序。 比如二师兄劳德诺,就比令狐冲大很多岁。 但既然舒奇这么说了,张正华也就不推辞,道:“好,舒奇师弟,你之前能问出那番话,也是有心人。过几天咱们就返回华山开门收徒,你觉得如何?” 舒奇道:“全凭掌门师兄安排。” 张正华道:“不知道其他师兄弟都怎么样了,等咱们华山派正式开山收徒的时候,希望他们也都能前来。” 舒奇叹道:“如果真有那一天就好了。” 想当年他们华山派师兄弟们在一起,其乐融融。虽然没能成为第一流的门派,但在江湖上也是名门正派,出去后谁不卖上三分薄面。 谁知道最后却落的那般结局,实在让人扼腕叹息。 现在大家出去,哪个还会说自己是华山派弟子。 不过眼下这个风二中师兄,怀有雄心壮志,似乎让人看到一丝希望,不知他能否让华山派重回当初的局面呢? 可惜风二中师兄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而且是师父最后收的弟子,连上华山正式入门都没有,估计也没有学到多少华山武功的精髓吧。 空有雄心壮志,实际上也是有心无力。 除非大师兄能够出任华山派掌门。 但以大师兄跳脱的性子,而且还是新婚燕尔,只怕更绝无可能,唉…… 舒奇心头叹息。 张正华发现这师弟低着眉喝闷酒,好像怀着什么心事,但也不去管他,而是和结义兄弟铁南峰痛快畅聊。 他虚长铁南峰一岁,是大哥。 张正华发现铁南峰剑法造诣不低,而且有其独到之处,和自己的华山剑法走的是完全不同的一条路子。 难怪此人敢豪情壮志扬言要建立铁剑门,做铁剑门掌门。 他这样的年纪就有如此剑道造诣,前途不可限量。 要知道自己是继承了岳不群的武功,才拥有如今的剑法水准。 铁南峰却是小时候捡了一本铁剑功,一个人瞎摸索修炼出来的。 他这种天赋,简直就是不世出的奇才,和功夫里的周星驰有的一拼。 想来碧血剑里铁剑门的开派老祖,肯定就是这位了。 喝到尽兴处,铁南峰道:“听大哥一席话,胜练三年剑。真想马上就和大哥比比剑法,也好印证我的所学是何水准。” 张正华笑道:“你就算是胜过了我,也不见得多么厉害。” 铁南峰道:“嘿嘿,大哥休想瞒我。其他人剑法不行,看不出您刚刚那一招‘苍松迎客’的造诣,我铁南峰岂能看不出?” 舒奇在旁听着,道:“师弟我确实眼拙,掌门师兄能否再演练一遍。” 张正华道:“今天是大师兄的大喜日子,不宜动刀动剑。” 铁南峰道:“不若以筷代剑?” 铁南峰天赋异禀,可谓天生神力,他的剑法和本身的天赋完全契合,走的是刚猛路线,势大力沉。 但是他的剑招来来去去就那十几招,而且每一招都很简单,是基础剑招,没有变化和后招。 想来那所谓的铁剑功便是一本基础剑招手册,刺、挑、斩、戳、撩…… 两人以筷做剑,不到三两下,铁南峰的筷子便掉落,败下场来。 “再来!” 铁南峰越挫越勇,而且每一次战败之后,下一次的剑招就会变得更猛更强,而且还多出了几番变化。 十几次对战下来,从一开始三四招落败,到现在铁南峰已经可以坚持五十多招。 虽说是用筷子对战,发挥不出真正的水准,而且张正华还收着劲相让。 但是,铁南峰的进步不可谓不大。 舒奇在旁都已经看的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本来他还有些瞧不上铁南峰那笨拙的剑招,现在却是既惊异又佩服。 若是让他和铁南峰易地而处,他肯定自己不可能进步那么快,甚至几次落败之后都会心灰意冷,不再动手切磋。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资质天赋天差地别,让人不得不羡慕嫉妒。 如果自己能有铁南峰的那等天赋,那他舒奇也不会在华山派默默无闻这么多年了。 不过相比于对铁南峰天赋的羡慕嫉妒,舒奇对张正华则是上升到了崇敬的高度,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师父。 有这位掌门师兄在,即便是不能复兴华山派,自己也能从其身上学到不少。 至少自己对华山剑法的一些疑惑和不解,能从这位掌门师兄这里得到解答,从而剑法得到提升,将来在江湖上也能立足。 “再来!” 铁南峰捡起筷子,兴奋不已,感觉浑身得劲,恨不得和张正华对战三天三夜。 张正华微微一笑:“先吃饭吧,可别把肉丸子都戳烂了,让大家怎么看待我们这两位掌门人,岂不丢人现眼?” “哈哈,大哥说的对。” 铁南峰大笑,夹起一块肉,嘴里吃着喝着,耳朵则竖起来,听四周的人说话。 忽然他凑到张正华耳边,低声笑道:“大哥,要闹新房了,那六个老鬼不见人影,估计挺着大肚皮躲到了床底下,哈哈。” 他倒是把桃谷六仙说的话记得清楚,也多亏桃谷六仙没在,要不然听到他叫六个老鬼,估计瞬间就把他撕成四片。 张正华闻言看向了令狐冲那边,拍了拍铁南峰的肩膀,道:“跟我来。” 说着起身走了过去。 在笑傲江湖原著的结尾,酒宴之后闹新房时,群豪便让新郎新娘演一演剑法。 不过今天因为张正华的出现,耽搁了一些时间。 但剧情现在又回到了正轨上。 就听令狐冲笑道:“今日动刀使剑,未免太煞风景,在下和新娘合奏一曲如何?” 张正华上前几步道:“大师兄,您和嫂子合奏的时候,不如我和铁剑门掌门铁南峰以竹代剑演一场。” 第五章 演剑 群豪齐声喝采。 一场婚礼,两位掌门演剑法,若是将来这两位真的成为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物,今天这一幕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而且大家也都知道令狐冲出身华山,又对华山派十分念旧,华山剑法也是享誉江湖。 今天见不到令狐冲的剑法,那此刻便看看这年轻的华山掌门,到底继承了几分火候的华山剑法,有没有资格做掌门。 令狐冲笑道:“师弟这么提议,那便盛情难却。” 当下令狐冲取出瑶琴、玉箫,将玉箫递给任盈盈。又折下翠竹两根,递给了张正华和铁南峰。 任盈盈不揭霞帔,伸出纤纤素手,接过箫管,引宫按商,和令狐冲合奏起来。 两人所奏的正是那笑傲江湖之曲。 院中,群豪让开地方,张正华拱了拱手,道:“请。” 铁南峰道:“请。” 两人以竹代剑,和以筷代剑则又有不同。 筷子毕竟太短太小,需用指头夹住,有些招式使不出来。 竹子则可以持握,除了重量和锋利度有所差别之外,和长剑已然毫无分别。 “大哥,小心了,我这一招名叫力劈华山。”铁南峰大喝一声,双手持竹,奋力下劈。 张正华嘿道:“好小子,天生就想和我做对头?” 他持竹侧撩,使出一招古柏森森,便见刷刷刷都是竹影,每一道竹光都刺向了铁南峰的手臂各处。 明眼之人都能看出来,这位年轻的华山掌门剑法不俗,面对那霸道的劈斩,还能轻松留手。 就光是这一招,他就足矣将那铁南峰的兵器打落,甚至在他身上戳出十几二十个窟窿。 “好功夫!” 群豪中一人赞道。 铁南峰当然知道对方并非称赞自己,他也并不在意,眼下的目标就是好好将自己的所学都施展出来。 从他自学练武到现在,还从来没有和江湖上的好手较量过。 一般人并非他对手,导致他辨不清自己到底处于何水准。 眼下有了这样的一个好手对练,岂能放过机会。 又知道大哥会留手,他便无所顾忌的将所学全部施展,不怕伤了对手,也不怕自己受伤。 “看招,横扫千军!” 铁南峰大喝一声。 他这招式其实都是图册上所画的普通剑招,根本没有名字,全凭自己临阵乱起。 但就这一招简单的横扫,也是气势雄浑,霸气绝伦。 若是给他一把重剑,仅仅只是横扫的剑风刮出,也足以将面前的敌人震退。 “好力气,可惜。” 一人先是赞美,而后叹息。 众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若是今天给这个铁南峰一件趁手的兵器,此战将会更加精彩。 张正华大笑:“来得好。” 便见他身形一跃,在半空中竹尖下点,正恰巧点在了铁南峰的竹棍上,借着力气竟翻越到了铁南峰的背后。 “天绅倒悬!” 舒奇在旁惊叫出声。 他没想到本门剑法居然还可以这么用,记得师父教的天绅倒悬,是以下往上的撩招。 天绅就是瀑布。 倒悬便是以下往上席卷而上,此撩招变化莫测,其中有数个后手皆是厉害无比。 其中变化有绞字式,一绞之下,别说对方的剑会被绞飞,只怕持剑的一条手臂都会被绞断。 舒奇曾经见过师父师娘为大家演招对练,确实凶险无比。 但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天绅倒悬。 眼前这个掌门师兄,竟是将他整个人都当做剑招来施展,而并非只是在用剑。 令狐冲一边弹奏瑶琴,一边留神看着这边。 猛然看到这掌门师弟的天绅倒悬,心头不禁吃了一惊。 当初风太师叔没教自己独孤九剑之前,就指点过自己剑法,让自己战胜了田伯光。 他犹记得风太师叔骂自己的一句话:“蠢才!手指便是剑。那招‘金玉满堂’,定要用剑才能使吗?” 那时他才领悟,原来剑法并不拘泥于剑本身。 身体各处,皆可为剑。 而今看到这掌门师弟以自身倒悬,显然已经领悟到了这一层意境,此番悟性,可比自己当初强的太多了。 最让人钦佩的是,掌门师弟只跟随师父学了短短时间剑法而已,之后的剑法提升全凭他本身领悟。 这份资质,当真称得上是天纵奇才! 令狐冲见猎心喜,指头在瑶琴上便有些不听使唤了。 任盈盈发现令狐冲已然心乱,便停下玉萧,道:“冲哥,我这三年守孝无人陪你练剑,可委屈你了。你这师弟剑法不俗,你可去和他演练一番。” 令狐冲大喜:“好盈盈,还是你知我心。” 说罢一跃而起,落到了铁南峰身边。 铁南峰吃了一惊,就要后退侧开,没曾想一把被令狐冲抓住了手上的竹棍。 就听令狐冲笑道:“铁兄弟,你且去一旁看着。让我来会会我这小师弟。” 铁南峰大喜:“好嘞!”立刻跑到一边站定,两眼瞪大,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对他来讲,和结义大哥对练的时日多了去,不必争这一时。 但想要见到令狐冲的剑法,只怕一辈子也就仅此一次了。 群豪看到令狐冲下场,立刻欢呼大叫。 他们的想法和铁南峰差不多。 谁都知道当今之世,除了某些不世出的高人之外,令狐冲的剑法可谓是天下第一。 眼看着令狐冲也有要成为不世出高人的倾向,可见想要再见识这等超绝剑法的机会将越发渺茫。 今天这一次,必须瞪大了眼睛好好瞧瞧,将那些精妙剑招都记到脑海中。 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张正华看到令狐冲上场,心头也是大喜。 今天总算是可以踩着令狐冲上位了,天下间从此谁将不知道有自己这号人物。 不过面对身怀独孤九剑的令狐冲,自己胜算太低。 于是张正华笑道:“大师兄,你剑法通神,我可绝非敌手。所以我要做个限定,你只能用华山剑法对我华山剑法。” “好。”令狐冲笑道。 身为大师兄,他也要考验一下这位师弟的本门剑法。 “请。” 张正华做出一个起手式。 令狐冲目露惊讶。 第六章 紫霞神功 众人也是看的疑惑不已。 因为张正华根本没有任何招式,就是随便将竹子耷拉到前面,好像对手不是令狐冲,而是地上的蚂蚁似的。 令狐冲忽然想到自己在思过崖,风太师叔教导自己“无招胜有招”的剑法。 根本无招,如何可破? 当初自己对战田伯光的时候,起手式就是随便摆了个姿势,有气无力晃晃悠悠的戳出一剑,却是让那田伯光心怀疑窦不知如何对敌,反而掣肘不已。 没想到眼下这个掌门师弟竟也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 可惜我令狐冲不是田伯光。 令狐冲虽然心中惊叹这掌门师弟的天赋之卓绝,但以他目前的剑道造诣,还不至于被一个年轻人吓住。 他大笑一声:“来得好!” 既然对方不出招,那他令狐冲便出招。 就见令狐冲斜地里一剑刺出,正好刺向了张正华的竹尖。 张正华手腕翻转,没等竹尖相碰,便使出了华山剑法的一招古柏森森。 不过和对付铁南峰不同,张正华使用的是古柏森森的变招,绞字诀。 华山剑法中有很多剑诀和剑式,都算是基础剑法的一种,不过比铁南峰那种基础剑法多了很多变招,所以显得相当厉害。 几乎每一招华山剑法,后面都跟了数个厉害的剑式来作为后招变招。 这才是华山剑法的精髓所在。 但令狐冲面对张正华的绞字诀并不慌,连闪躲都没有,反而将竹子送上一寸。 这么一来没等张正华绞断他的竹子,就已经先被竹尖戳中手腕。 却见张正华猛然撒手,竟是以内力将竹子送出。 一瞬间,竹子仿佛利箭射向了令狐冲的胸膛。 “小心!” 有人惊呼一声。 这一招十分凶险,谁能想到居然有人将手中兵器丢出。 一人叫道:“这是华山剑法吗?” 令狐冲道:“是华山剑法,野马奔驰。” 他居然还有闲暇说话。 不过虽说是野马奔驰,可令狐冲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将野马奔驰这么施展出来。 从来剑法都是要将剑持在手上,如此这般送出兵器,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因为送出兵器之后,可没办法变招了,等于将招式用死,是决一生死的绝招。 可看这师弟的目的,又并非是以此招决胜负。 令狐冲不禁心头兴奋,感觉和这机变莫测的师弟对招,实在是一大乐趣。 身子微微侧开,手中竹棍扫向张正华腰间,此为华山剑法金雁横空。 张正华足下使劲纵跃起来,身子在空中揉成一团,脚踩令狐冲的竹棍。 他速度极快,借着这股力道上半身猛地前扑拉长,右臂伸展而出,竟是抓住了之前射出的竹棍。 刷刷刷。 张正华手持竹棍侧身卷上,使出华山剑法天绅倒悬,卷向令狐冲的面门。 令狐冲倒吃了一惊。 因为之前看到张正华对付铁南峰时使出的天绅倒悬是整个人倒悬,以为这次也是一样,却没想到张正华临时变招。 这便是风太师叔所说的活学活用。 不同情况,用不同的剑招,用不同的变招。 若是只知道生搬硬套练套路,那一辈子都成不了顶尖剑客。 面对此招,令狐冲身子猛地一矮,使出华山剑法白虹贯日,剑尖朝上,正对着张正华的喉咙。 张正华落剑下摆,使出一招萧史乘龙。 两剑碰撞,借着这股力道,张正华已然跃出数步之远。 令狐冲却不依不饶,继续上前追击,使出一招清风送爽。 此招为气宗特有的剑招,自然秉持着岳不群以气驭剑的说法,所以剑招扫出,仿佛有清风拂过。 但如果谁真以为清风袭来很舒服,那就要倒霉了。 这一剑足以将人切成两半。 张正华往前翻滚,顺势使出一招有凤来仪,斜扫而上,和令狐冲的竹子碰撞在一起。 令狐冲使出一招青山隐隐,就听得当当当的竹棍碰撞之声,逼得张正华连连后退。 众人只见张正华剑势越来越弱,显然被逼的马上就要认输投降。 这关头,张正华一声爆喝,声音宛若洪钟大吕,手上的剑招猛然变得凌厉起来,竹棍上仿佛萦绕这一股力量,使得杀气腾腾。 令狐冲眼中一亮,也是喝道:“师弟好功夫!” 原来此招名叫钟鼓齐鸣,同样是气宗招牌招式,需以内力为根基,一经使出浑身气势高涨,可从劣势扳回一局。 但扳回一局后若是无法有效追击,那也只是徒然浪费内力而已。 所以此招施展出来,便需迅速跟上杀招。 当然也可以选择趁机逃命。 不过我华山派名门正派,还没拼上杀招就仓皇而逃算什么本事,至少令狐冲就没见过师父用此招后逃命。 面对此招,令狐冲使出华山剑法中的截剑式来抵挡,他有些期待想要看看这师弟接下来跟的是什么招数。 只见张正华嗤嗤嗤向他连攻三剑。 这三剑去势凌厉无比,剑光将令狐冲的上盘尽数笼罩住了,而且一剑比一剑凌厉,第三剑至少要比第一剑的劲道强出四倍。 “是岳老儿的太岳三青峰!” 群豪中有人叫出声来,认出此剑是岳不群的绝技之一。 太岳三青峰,并非是最初华山剑法中的招式,而是和宁中则所创“无双无对,宁氏一剑”一样,是由岳不群在某一时刻灵感偶至,自创而出。 他对此颇为得意,便将此招整理圆润之后,传授给了弟子们。 令狐冲身为大弟子自然学习过,并借此招与田伯光对敌,还迫的田伯光后退几步,可见此招的威力。 可惜他当初内力和田伯光差的太远,没能完全施展出此招的威力。 此时忽然见到掌门师弟使出此招,竟是和师父当年演练时候的姿态一模一样,仿佛见到了师父。 令狐冲不禁有些晃神,一时间居然没有出剑抵挡。 “冲哥!”任盈盈惊呼出声。 “令狐兄弟小心。”向问天叫道。 “大师兄?” 张正华也吃了一惊,连忙就要运气收剑。 这关头令狐冲恰恰惊醒,看到张正华的竹棍已然刺到距离自己眉心半指处,此时自己就算出剑也抵挡不住。 他下意识的左手弹指,打在了竹尖上。 令狐冲的内力有多强? 没修炼易筋经之前,他修炼吸星大法就已经吸了不少人的内力。 那时的内力之强,估计可位于当世前十高手之列。 而这三年来,他每日修炼易筋经,不但化解了体内驳杂内力,更是使得本身的内力更上一层楼。 如今他内力有多强,谁也不知道。 但绝对是当世数一数二的人物。 此时他一个弹指,其浑厚的内力立刻贯穿竹棍。 便听得噼里啪啦作响,就见那竹棍瞬间炸裂开来。 手持竹棍的张正华首当其冲,被那股劲力击飞而出。 “小师弟!” 令狐冲惊呼出声,脸色微微发白,若是因为自己一个失神之举导致小师弟右掌废掉,自己可就百死难辞其咎。 不止对不起这位师弟,更是对不起华山派。 华山派好不容易盼到了这位天赋异禀的师弟来执掌,大有重振山门的希望,结果被自己断送。 自己还有什么面目去面对华山派列祖列宗? 任盈盈也是俏脸变色。 大喜日子见血,这可是不祥之兆。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下,却见到张正华只是急退十数步,右手微微发颤,但并没有受伤。 大家不禁松了口气。 一人惊呼道:“紫霞神功?” 第七章 君子风度 有人见到张正华脸上曾满布紫气,只是那紫气一现即隐,顷刻间又回复了白净面皮。 铁南峰冲到张正华身边,紧张道:“大哥,你没受伤吧。” 张正华微笑着摇了摇头。 紫霞神功太耗内力,刚刚令狐冲那弹指的内力又实在太猛,而且是趁着自己运气收剑的关头出手,让自己吃了大亏。 早知令狐冲有这么一手,自己就不应该看令狐冲失神就运气收剑,导致平白耗损无数内力。 他现在抓紧恢复,可没多余的力气说话。 铁南峰怒视令狐冲:“大家演练剑法而已,你居然下如此狠手。若非我大哥内功不弱,只怕右手掌都被你废了,将来还如何用剑?” 令狐冲羞惭无地:“我……我只是一时失神……” “哈哈,一时失神就差点将我大哥打残,若是不失神,岂不是将我大哥杀了?”铁南峰大笑讥讽。 他铁南峰游走江湖来到这里,是看这里热闹,并且听说令狐冲剑法当世第一,所以来见识见识。 却没想这令狐冲剑法虽强,人品却不怎么样。 明明看到大哥都运气收招,居然还以内力伤人,当真让人不齿! 铁南峰并不知道令狐冲这人有个毛病,和人对剑的时候特别容易失神。 在少林寺和岳不群对剑失过一次神,把岳不群戳伤了,然后被岳不群踢了一脚昏迷过去。 后来在嵩山五岳并派,和岳灵珊对剑又失过一次神,但为了让岳灵珊高兴,又偏偏冲上去受了伤。 除了这两次之外,最初在思过崖上和岳灵珊对剑,也失神把人家刚得到的碧水剑打落悬崖深谷。 他就这毛病,谁也没辙,倒不是故意伤人。 铁南峰这几句话说的令狐冲大是尴尬,可这次他也没受伤,也没昏迷,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应对。 张正华看到这一幕,觉得相当不妙。 今天来此祝贺的,大多都是令狐冲的朋友,要么都是冲着任盈盈这圣姑的面子而来。 结果现在闹得人家令狐冲下不来台,那岂不是不给主家面子? 他张正华一下子成了找事的讨厌鬼。 虽然这事自己占理,但说出去却不好听,反显得他张正华小肚鸡肠。 于是张正华连忙打断铁南峰,喘了口气道:“不可乱说。今天是大喜日子,大家都有失手,所幸并没出现任何意外。大师兄,我义弟有些激动,口不择言,还请不要见怪。” 说罢又立刻闭口,额头上已经有细密的汗珠。 令狐冲急忙上前数步,来到张正华身边。 铁南峰怒道:“你还想干什么?” 令狐冲道:“我有华山内功,可帮助小师弟恢复。” 张正华点了点头,铁南峰这才让开,但仍旧愤愤不平道:“众目睽睽之下,就算你是当今剑法第一人,也容不得你胡来。” 令狐冲一声苦笑,接着右掌放到了张正华后心。 张正华连忙配合,同样运转华山内功的心法。 片刻之后,他长呼一口气,道:“谢谢大师兄。” 令狐冲摇头叹道:“是我一时失手才致如此,多亏师弟紫霞神功学有所成,要不然我可百死难辞其咎。” 张正华笑道:“今天是大师兄的大喜日子,我可不敢受伤讨嫌,哈哈。不提这无趣的,咱们剑法也演练过了,可大师兄和嫂子的曲子却还没听完。大师兄不打算继续弹奏吗?” “对对,令狐兄弟,这曲子只听了一半,难受得紧。” 群豪叫嚷,配合着岔开话题。 令狐冲大笑一声,道:“既然大家赏脸,那我们夫妻二人便将此曲再合奏一遍。此曲名为笑傲江湖曲,乃昔年衡山派刘正风师叔和日月教曲洋长老所作。两位前辈以音律相交,合撰此曲,原有弥教派之别、消积年之仇的深意。如今大家齐聚一堂,这不正是圆了两位前辈的愿。” “善哉善哉。” “正是,正是!” 群豪齐声欢呼。 张正华看向四周,只见来此处道喜做客的有:日月教向问天教主、少林寺方证大师、武当山冲虚道长、丐帮解风帮主、昆仑派掌门乾坤一剑震山子。 这些都是江湖名宿。 除了他们之外,恒山派掌门仪清,峨嵋、崆峒、五毒教、百药门各路人马,等等等等。 外加上老头子、祖千秋、黄伯流、计无施这一大帮子亦正亦邪的江湖人物。 还有铁南峰这样跑来凑热闹的江湖新辈。 这么多毫不相干的人济济一堂,确实可以说是江湖上难得的盛事。 若是刘正风和曲洋能活到现在,想必也会站在人群中抚琴吹箫共欢乐了。 可惜可惜,生不逢时。 不过如果他们当真活在这个年代,怕也作不出这样潇洒豁达、荡气回肠的曲子了。 张正华沉浸在曲子中。 忽然间,群豪纷纷喝采,原来曲子已经结束。 他连忙站起身来,和大家一起道喜,祝愿新郎新娘早生贵子等等,然后齐齐退出新房。 突然之间,墙外响起了悠悠的几下胡琴之声。 只听胡琴声缠绵宛转,却是一曲凤求凰,但凄清苍凉之意终究不改。琴声渐渐远去,到后来曲未终而琴声已不可闻。 “是衡山派掌门莫大。” 张正华微微点头。 按照原著,接下来就是桃谷六仙被赶出新房,这里的盛事也算是到了尾声。 不过对张正华来讲,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他没有时间休息,而是带着铁南峰到花厅拜会了少林寺方丈方证大师和武当山冲虚道长。 两位前辈名宿看到两个少年英雄过来,微微一笑。 张正华见礼之后,道:“两位前辈之后要一起返回山门吗?” 武当山在湖北,少林寺在河南,都和陕西接壤。 他们现在在浙江,可以走安徽上河南,或是在安徽和方证大师告别,选择和冲虚道长同路。 总之能跟着这些高人,顺路得到些指点绝对不吃亏。 但方证笑道:“老僧打算去南少林寺那边坐坐。” 冲虚道长道:“老道也打算各处去转转。” 他是因为看见张正华和铁南峰,这才起了去四处收徒的意思,当然这些话就不好意思对外人说了。 张正华看这两位都有自己的目的地,道:“那就预祝两位前辈旅途顺利。晚辈虽然家在福州,但要返回华山重建山门,恕不能相送。” “风掌门身兼重任,可不比我们这些老头子悠闲。” 方证大师笑了笑。 张正华点点头,拱了拱手,拉着铁南峰继续拜会丐帮帮主等人。 他们既然决定做一派的掌门,那就不能独居深山不懂人情世故,要不然出去后谁认识他们,谁给他们面子? 江湖上行走,名气和面子是第一位的。 趁今天这个机会刷刷脸,显显存在感,顺势拜会拜会这些前辈们,给足前辈们面子。 将来,他们华山派或铁剑门的弟子在外行走,其他帮会门派也自然会卖他们的面子。 为了光大华山,哪怕张正华并不喜欢交际,也得硬着头皮上。 好在他不但继承了岳不群的武功,还继承了岳不群其他的一些本领,颇有些岳不群前期那谦谦君子的姿态。 再加上今天在令狐冲这里表现不错,最后还照顾了令狐冲的面子,大有君子风度。 因此许多和令狐冲交好的人对他感官极佳,看他过来说话,都十分欢迎。 况且作为令狐冲的师弟,大家哪怕只是冲着令狐冲的面子,也得给他张正华三分薄面。 除此之外,张正华的实力也是让众人另眼相看的理由之一。 众人相谈甚欢,痛饮达旦。 第八章 告辞 酒宴酣畅。 张正华迷迷糊糊中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嘴里发干发苦,十分难受。 铁南峰守在他身边,看到他醒来,连忙递来茶水,沉重道:“大哥果然受了内伤,要不然以大哥的功力,哪能醉这么久。令狐冲那小子居然连看都不来看一眼。” “呃……不可乱说。” 张正华润了润口,起身下床,发现旁边的铜盆里已经放好了水和汗巾,他洗了把脸,道:“令狐冲新婚燕尔,正是快活时候,你让他来看我这个男人有什么意思,不诡异的慌么?” 铁南峰哼了一声,道:“令狐冲都送走好几拨人了。” 张正华讶道:“令狐冲洞房速度这么快,没道理啊,功夫白练了?” 铁南峰道:“大哥你睡糊涂了。什么洞房速度这么快,你可知你睡了一天一夜?” “什么!?我这么虚?不可能!” 张正华拒绝相信。 不过就是喝了一晚上酒而已,怎么可能睡这么久,一般情况下几天几夜不睡觉都没问题。 自己可是身怀紫霞神功的男人。 按照岳不群的说法,本门气功与别派不同,只须勤加修习,纵在睡梦中也能不断进步。 普通的华山弟子修炼华山内功,等闲都不会这么容易醉过去。 自己又没什么伤心事,也不像令狐冲那样喜欢敞开了喝,怎么能睡这么久? 难道真如铁南峰所说,自己果然受了内伤? 微微走了几步,张正华感觉脚步确实有些虚浮。 但运了运气并不觉得有什么阻碍,心道可能内功还没有彻底夯实,所以体虚。 毕竟自己继承了岳不群的武功之后,半个月来要么自我理解,要么靠着岳不群对武功的理解在修炼磨合,还从来没和人动过手。 前天和令狐冲这顶尖高手一战,实在是又费脑又费力,虽然知道只是切磋演练,令狐冲不会对自己下杀手。 但令狐冲最后那一弹指,确实把人吓得够呛,又是大耗内力,又是浑身冷汗。 等冷静下来,身体发虚是很正常的,偏偏自己还没抓紧时间休息,反而和人喝酒拉关系,虚上加虚。 这么一分析,自己醉倒后睡了一天一夜,合情合理! 至于现在脚下发虚,那摆明了是饿的。 “贤弟,这儿哪里有吃的?” “早给大哥有准备。” 铁南峰冲出门外,不一会儿就提来一大篮子肉菜馒头。 张正华大讶:“这都是哪儿来的?” 铁南峰抓过一个馒头,边吃边道:“酒宴剩了不少,况且准备的就有富余。大哥痛快吃吧,再放下去就都馊了,反而浪费。” 两人酒足饭饱,张正华道:“也是时候告辞了。贤弟你既已自封为铁剑门掌门,可开宗立派要有山头,你打算在什么地方?” 铁南峰道:“大哥不就在华山么,你们华山地方大,随便给我划出一点儿地方让我先张罗着。” “行。正好咱们也能时常论证武学。” 两人说着就来到了正堂,就看到五毒教教主蓝凤凰向令狐冲夫妇告辞。 令狐冲看到张正华,连忙迎了过来,道:“小师弟你醒来了。这一天送客忙的不行,倒没时间去看你,你睡得怎么样,身体没事吧。” 他右手抓着张正华手腕,微微探了探,赞道:“小师弟果然天赋异禀,尽得师父真传,内功如此浑厚,居然只修炼了四五年。看来老天都眷顾我们华山派。师父若是知道你有这样的武功造诣,九泉之下也会安息了。” 张正华道:“大师兄谬赞了,师弟我也只是尽我所能。对了,舒奇师弟呢?” “掌门师兄,我在这里。” 舒奇有些萎靡的走了过来,惭愧道:“师弟功力太浅,被人劝了几口黄汤,就比师兄更先醉晕过去。” 张正华道:“无妨,等回华山咱们好好修炼,我传你紫霞功。” 舒奇大喜过望。 素知师父的紫霞功从不轻传,但师父早就不在了,紫霞功也因此失传。 却没想到,前天掌门师兄和大师兄一战,竟施展出了紫霞神功,今日更是表现的如此大方,和师父的作风完全不同。 他连忙长揖到地:“多谢掌门师兄。” 张正华将他拉起道:“怎么行此大礼。咱们华山派要发展,单凭我一人可不行,所以传授师弟紫霞功,也是为了让师弟分担一份责任。” “师弟必定担起这份责任,绝不让掌门师兄失望!”舒奇正色发誓,一脸严肃。 张正华点了点头,转而对令狐冲拱手道:“大师兄,叨扰许久,那我们也是时候告辞了。” 令狐冲道:“就这么走了吗,不再多住几日?” 张正华道:“咱们华山派荒废这些年,百废待兴,必须得抓紧时间回去,可耽搁不得。万一被某些人占了咱们华山派的屋子,兴风作浪,在咱们的正气堂里搞些歪风邪气,那可大大要不得,亟需回去好好守着。” 令狐冲闻言,心头不禁又有些惭愧。 自己这几年可从来没有回华山看过,更没想过会不会有人在他们华山派的祖宗基业乱搞。 还是这个小师弟想的周到,难怪师父最后将紫霞功都传给了他。 想来小师弟和师父都是读书人,思虑相对周全一些,比自己这个大老粗强的多了。 “小师弟说的是,是得赶快回去看着。不过我这里还有些事情,暂时不能回去,得几个月后再回华山和掌门师弟相聚。” 令狐冲说着,看了任盈盈一眼。 关键是任盈盈身体不便。 张正华道:“那就静候师兄和嫂子前来做客。” 说完,他等了半晌,看令狐冲并没什么表示,只好又道:“大师兄,虽然在您这里又吃又喝已经很不好意思,但师弟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令狐冲道:“师弟但说无妨。” 张正华拱手道:“师兄你看我们这三个,都是初出茅庐的傻小子,身上实在没有多少盘缠,还望师兄能帮衬一二。” 铁南峰和舒奇对视一眼,好不尴尬。 但他们掏掏袖口,那也是真穷。 张正华却一点都不尴尬,泰然自若。 都说好了一起重建华山,你令狐冲身为大师兄,不应该做表率么? 要是什么都不拿,光棍的走,那我张正华之前在酒宴上说的话,岂不是都白费唇舌。 问你要点儿投资,合情合理。 这也算是你令狐冲给华山的第一份回报。 第九章 风掌门请留步 铁南峰和舒奇倍感尴尬,因为吃了喝了还要拿钱,简直不要脸,说出去都丢人现眼。 要知道他们之前囊中羞涩,为了能进梅庄入酒宴,还专程在路上劫富济贫。 可惜这路上劫富的江湖群豪太多,轮到他们这些小虾米的时候,能劫的都有限。 好在令狐冲豪气,来者都是客,不管是谁来了,只要随便带着些礼就能进来热闹热闹。 铁南峰和舒奇就是各自打了些酒才混了进来。 张正华却更豪气,直接把紫霞秘笈送给了令狐冲。 赠人玫瑰手有没有余香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送了紫霞秘笈,他现在要钱就有底气,谁也不能说他半句不是。 这就是君子风度。 身为君子,要考虑周全,不能让人从我身上挑出刺儿来。 令狐冲哈哈大笑:“我当是什么事儿,是师兄我考虑不周。” 说着他在身上摸了半天,就摸出来几枚铜钱,尴尬一笑道:“我也是个穷鬼。盈盈,你看这……” 任盈盈微微一笑,招了招手,就有人送来三个圆盘,盘中则各自放了个锦袱包裹。 张正华三人接过盘子,感觉手上微微一沉。 看这重量,估计包裹里放的不是白银,而是黄金。 不愧是日月教圣姑,就是豪爽大气。 “多谢嫂子!” 张正华将包裹背好,赞道:“大师兄能娶到嫂子,可真是三生有幸。” 这可不是乱说。 令狐冲这人的性子散漫,不是能成事的,让管钱也管不到位,要不是任盈盈,他这人一生注定一塌糊涂。 如果靠他帮忙重建华山,只怕他能喝酒把华山喝穷了。 所以主要还是要靠任盈盈这曾经的日月教圣姑。 好歹也是出身大教,见过大世面,甚至还掌管过日月神教的女强人。 随便露出一点儿毛毛雨,再靠他张正华自己争气,重振华山派指日可待! 任盈盈闻言抿嘴一笑。 令狐冲沉着脸:“小师弟,怎么突然变得油嘴滑舌,这可和师父不像,不够稳重,如何做一派掌门?” “大师兄教训的是。我回头到了华山就翻脸不认人了,绝对稳重。大师兄要来拜访,可得再给我送上金银财宝,哈哈!”张正华笑道。 这句话也不是乱说的,投资一轮可不行,现在这叫天使投资。 下面还得进行a轮b轮轮融资。 “哈哈!” 令狐冲大笑。 他感觉自己仿佛间又回到了华山,在和六师弟陆猴儿他们打趣说笑。 如果六师弟还在,他们师兄弟们在今天开怀畅饮,会多么痛快啊。 “大师兄,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们三个就告辞了。咱们将来华山上再见。到时候还请大师兄在华山多住几日,指点指点师弟们和师侄们的剑法。” “好,等我去了华山,咱们再好好一叙。” “嫂子再见!” 张正华三人对令狐冲夫妇挥手告别,转身离开梅庄。 他们现在在浙江西湖,准备走安徽上河南,然后回陕西。 到了城镇,路过一间茶馆,三人找个桌子坐下,略作休息。 “华山派风掌门,你好。” 一个微胖的老汉忽然拱了拱手招呼。 张正华微微一愣,忽然想起这人好像在令狐冲的喜宴上见过,但没说过话。 他便拱了拱手道:“这位老丈你好,前日喝的醉晕,倒是忘了不少贵人。不知老丈如何称呼?” 微胖老汉呵呵一笑:“贵人我可称不上,也没和风掌门报过姓名,风掌门自然不记得。老汉我叫胡百元,山野村夫一个。” “幸会幸会。” 张正华笑了笑,喝了口茶,不愿和这人多说。 一来这人没什么名气,没必要和他拉什么家常关系。 二来就算他名气大,就冲着他这拽叽叽的态度,我堂堂华山派掌门也伺候不起。 把本掌门的客套话顶回来,有意思么?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 张正华和铁南峰舒奇品着茶,休息差不多了,便要再度启程。 这时候,一个中年汉子忽然风风火火的冲进茶馆,跑到胡百元身边,道:“胡师叔,你果然在这。见到方证大师了吗?” 张正华正要起身,听到方证大师四个字便没动,且听听他们说什么。 胡百元哼了一声,道:“见到了又如何?” 那汉子急道:“那方证大师现在在何处,我们快去请他!” “请他作甚么?”胡百元眉头一皱。 那汉子低声道:“小少爷练功突然走火入魔,受了内伤,必须请方证大师用易筋经那中正平和的内功来调和疗伤。” 胡百元闻言大惊:“小少爷练功不是一直很顺吗,怎么会走火入魔?” “具体我也不知,总之一定要请到方证大师,否则小少爷性命难保。”那汉子十分紧张,可见对那小少爷关心非常。 不过这和张正华没什么关系。 但为了不引起注意,免得被人发现自己在用紫霞神功偷听他们说话,便准备等两人离开后再走。 谁知道,那胡百元突然走了过来,拱了拱手,道:“风掌门,不知您离开梅庄之后,有没有见过少林寺方证大师?” 张正华摇头:“并未曾见到。” 胡百元眉头紧蹙。 这个茶馆所处的道路,是从浙江到安徽的必经之所。 他呆在这里喝茶,本来就是想要等到方证大师,好请教请教他的易筋经内功,看看那易筋经内功到底有没有传言中那么厉害。 本派掌门师兄多次提到少林寺易筋经的威力,还让自己借着去梅庄道贺的机会,趁机和老和尚聊聊,看有没有可能学到半句经文。 他胡百元却是不信邪,不屑于去拉关系,反而要在这里和老和尚比拼一二。 却没想到老和尚根本没有走这条路。 早知如此,自己就应该一直跟着那老和尚,而不该多贪那几口酒。 也怪昨天人太多了,乱七八糟,让人一下子把老和尚看丢了,妈的! 他心里暗骂一声,又问道:“风掌门,我在酒宴上曾见到你和方证大师闲聊。他有没有说过要去什么地方,怎么没和你一起走这条路回河南呢?” 张正华道:“方证大师说了,要去莆田南少林寺见见老朋友聊聊天。” “混账!” 胡百元猛地大骂一声,也不知道在骂谁。 张正华看这人脑子有病,不想多生枝节,便转头对铁南峰舒奇点了点头,道:“我们走吧。” 三人继续前行,但没走多远,忽然听到胡百元在后面大叫:“风掌门,还请等等。” 他速度很快,竟是三两步追了上来。 张正华皱了皱眉头,看向远处。 等过了这条街上了大路,就买三匹马快马疾奔,省的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缠上。 胡百元拦住张正华,道:“有一件救命的事,还请风掌门帮帮忙。” 张正华道:“救命的事?我又不是大夫,根本没有救人性命的本事。你们不是找方证大师吗,怎么不找了?” 胡百元道:“方证大师去莆田少林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路途又杂,不知道走的水路还是旱路,万一遇不到,白白耽搁功夫。这救命的事情可容不得半点耽搁,还请风掌门帮帮忙。” 张正华拱了拱手,道:“抱歉,我们还要赶回华山。” 那中年汉子此时也跟了上来,连忙道:“不碍事不碍事,我们是安徽黄山派,大家共属三山五岳,同气连枝。风掌门返回华山,正好路过我们黄山,顺路的事,就花费风掌门一点点时间,只需去我们黄山坐坐就行。” 第十章 实力还是不够 安徽黄山派? 这门派倒是没有听说过,可见在江湖上名头不响。 但看这胡百元的轻身功夫不弱,气息沉稳,眼神炯炯有光,显然并非低手。 想来这黄山派也绝非什么普通的小门派。 只能说这普天之下高手甚多,一个人经历有限,又岂能全知全能。 比如那梅庄四友,隐居在梅庄,若非向问天带路,令狐冲只怕都不知道天下间还有这么四号人物。 岳不群自然就更不知道了。 张正华所得的知识都从岳不群那里继承来。 故虽没听过这什么黄山派,他也不敢小瞧对方,拱手道:“江湖上朋友有难,我华山派出手帮衬一二也无不可。但我并非大夫,你们找我又有何用?” 中年汉子道:“素闻华山派紫霞神功是堪比少林易筋经的上乘内功,并且气息绵和,中正平稳。我有一小师侄名叫黄少元,是我们黄山派掌门黄天岳的孙子,练功岔气走火,我派内功又太过刚猛,所以求华山派风掌门上山推拿一番,好救我小师侄一命。” 张正华眉头微皱,就这么简单? 胡百元忽然道:“风掌门若是不信,可见识一下我派内功。” 说着他猛地运气出手,啪的拍向了身侧的合抱大树。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合抱大树竟是被拦腰打断,断口处参差不平木屑飞舞。 可见此掌若是打在人的身上,会直接将人打的血肉横飞。 “好功夫。” 张正华赞了一声,心头暗道这老东西是在威慑自己。 若是自己不乖乖跟他们去黄山,大打出手下来,自己当然不会有事,但身后的铁南峰和舒奇,怕是得遭殃。 特别是舒奇,华山剑法并不如何精通,又没有铁南峰的天赋异禀。 真的打起来,只要这胡百元将自己缠住,哪怕只是缠住几招,那中年汉子以一敌二,就能一掌将舒奇拍死。 不过话说回来,对方的这内功显露出来确实太过霸道暴戾,不是正派心法。 这样的内力用来杀人绰绰有余,但用来替人疗伤,就差得太远,反而会把人震死。 可见对方好像并没有说谎? 而自己之前偷听他们说话,也确实听到他们说那小少爷练功走火入魔,要请少林寺方证大师以易筋经帮忙调理疗伤。 那小少爷就是这中年汉子口中说的小师侄黄少元? 张正华心念电转,脸上却不表现出来,而是点了点头道:“贵派内功确实刚猛无俦。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武林同道看得起我,请我风二中帮忙救人,我岂能推辞?走吧两位。” 中年汉子闻言脸泛喜色,恭请道:“风掌门果然高义,华山派在您手下定可以发扬光大。此事结束,我们黄山派定不遗余力地在江湖上宣传风掌门的急公好义,慈悲为怀,德行不亚于少林寺方证大师。” 张正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虚与委蛇,只想在路上看会不会遇到同道中人。 最好是遇到北岳恒山派的师姊们,自己请求她们帮助,将黄山派这两人赶走,便不用去什么黄山了。 接下来的路上,胡百元和张正华走在前面,中年汉子则和铁南峰舒奇走在后面。 等上了大路,买了马匹,仍然是这样的走法。 张正华心里冒火,同时深刻感觉到岳不群的实力不足,难怪最后选择做了阉人。 不做阉人,就不能笑傲江湖。 这样被人挟持的感觉体验过一次,就绝不想体验第二次。 岳不群和宁中则却体验了不止两次。 先是被桃谷六仙吓的半死,无奈打着去嵩山找左冷禅说理为由头带弟子下山。 谁知在半路上遇到那十五个蒙面人,让华山派差点全军覆没。 之后左冷禅要五岳并派做大佬,他又倍感无力。 所以说,这岳不群的实力确实还不够强啊。 张正华继承了他的武功,摒弃了他墨守成规的那一套,剑法因此变得灵活多变,但实力增长却也是有限。 除非他选择阉了自己,那就可以完美继承岳不群的所有武功。 但现在阉显然来不及了。 张正华眼观六路,忽然看到远处三人骑马而行。 一个和尚,一个年轻尼姑,还有一人身穿黄衣灰袍。 张正华心中一动,这一对儿不是田伯光和仪琳么,居然在这里碰到,那天梅庄婚礼却是没看到。 他正要招呼一声,那胡百元却是长声道:“王师弟,见面了怎么不招呼,这两人是谁?和尚和尼姑钻到一起,莫非在偷吃?哈哈。” 其言语颇为无礼,但田伯光居然没有回头痛骂。 张正华心头疑惑,就看到那王师弟拉马叫停,扭头道:“胡师兄,刚刚没看到。这两人是恒山派弟子,我下山买药遇到他们。素闻恒山派白云熊胆丸治疗内伤有奇效,这不就把他们请了上来,为小少爷治疗。胡师兄,少林寺方证大师呢,这三位又是?” 胡百元道:“老和尚跑到了莆田少林寺,不知道走的那条路,怕是跟不上,我就把这位请了过来。别看这位年纪轻轻,但可是华山派掌门,身怀紫霞神功,和令狐冲对招都不落下风。请他来治伤,小少爷肯定无虞。” “好极了,咱们快上山。”王师弟大喜道。 张正华忽然道:“你们就两个师兄弟?为何不再让人去找方证大师以防万一,我华山派紫霞功相比少林寺易筋经,还是差了一些。” 胡百元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回头再说,先上山。” 张正华心道,这黄山派看来就这么多人,要不然自己不会没听说过。 按照他的估算,掌门黄天岳实力肯定最强,其师弟有两个,一个是胡百元,一个就是那王师弟。 第二代是身后那中年汉子。 第三代则是那小少爷黄少元。 就算再给他算上几个第二代弟子和第三代弟子,也就这么一回事。 自己要是铁了心逃跑,不顾其他人死活,十有八九可以逃掉。 毕竟这门派的内功有问题,掌门孙子练内功都能走火入魔受内伤,能强到哪里去? 若不是考虑铁南峰和舒奇的安危,自己先杀了这个胡百元。 虽然没有打过,但张正华自信眼力不差,收拾这胡百元应该也就是几十招的功夫。 若运起紫霞神功,估计更快,也就十几招。 于是他心中打定主意,若是当真遇到危险,先管自己逃命。 毕竟自己还年轻,并且背靠令狐冲这座大山,还没有走到岳不群那个地步。 等自己修炼有成,再上去将黄山派杀光,给铁南峰和舒奇报仇雪恨! 第十一章 全军覆没 明朝旅行家徐霞客登临黄山时曾赞叹:“薄海内外之名山,无如徽之黄山。登黄山,天下无山,观止矣!” 后人又引申为一句话:“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 可见黄山之奇,让人叹为观止。 仿佛此山容纳了天下所有山的奇观山水,看过了黄山,天下山都不用再看一眼了。 不过张正华却没心思去欣赏,一边走着貌似感叹奇观,实则观察哪条路径好走,将来怎么脱身为妙。 黄山有三大主峰,莲花峰、光明顶和天都峰。 他们上的这座峰叫天都峰,山路复杂,有些地方险恶非常,但胡百元三人如履平地。 胡百元手上还抓着铁南峰,王师弟抓着仪琳,那中年汉子抓着舒奇。 张正华和田伯光走在后面。 田伯光实力不弱,轻身功夫更是极强,号称万里独行,这山路自然难不住他。 但他刻意退后几步,和张正华一前一后,道:“你就是在令狐兄弟酒宴上大出风头的华山掌门风二中,令狐兄弟的小师弟?” 张正华道:“正是在下。田兄实力不弱,怎么会被那人擒住?” 田伯光叹了口气,道:“江湖险恶啊,这些年来诵经念佛,倒是失掉了警惕。和仪琳小师父在茶馆休息的时候,被那恶贼偷袭一掌。他好像认出了我,知道不是我的对手,率先将我击伤。” 张正华心道田伯光要面子,说话不一定属实。那王师弟和胡百元实力应该相差不多,绝不比田伯光弱。 “不戒和尚和哑婆婆呢?”张正华又问。 这两人是仪琳的父母,怎么不和仪琳在一起。 若是这两人在,他们四个人可杀光黄山派,哪容得那几个宵小猖狂。 田伯光道:“唉,一言难尽。我们大家和仪清掌门一起来给令狐兄弟贺喜,谁知到了梅庄门口,仪琳小师父看了一眼却又不进去了,转头就往回跑。因为闷头乱跑,倒是和其他人都走散了,只有我还跟着。” “这可不妙。” 张正华暗叹一声。 不戒和尚和哑婆婆不在,田伯光又受了伤,自己一人孤木难支。 一边行着,张正华忽然又问:“那人想要白云熊胆丸,你们给他不行么,怎么非要把你们抓回来?” 田伯光道:“那恶贼贪得很,嫌白云熊胆丸一瓶不够,要让我们给他白云熊胆丸的丹方,让他自己去炼制更多的丹丸。” 张正华道:“你们给了丹方?不对,若是给了丹方,还抓你们回来干什么。” 田伯光道:“实不相瞒,他以仪琳小师父作威胁,我就将丹方给了他。” 张正华大讶:“你哪来的丹方?” 这东西不应该是不传之秘么,一直都是恒山派药房弟子才有资格持有。 而药房弟子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出庵,也不用担心泄密或是被人抓住。 田伯光脸上一红,道:“我在恒山派诵经念佛,无聊时候便四处乱转,学了一些。” “原来如此。那外伤灵药天香断续胶你也会熬制了?” “正是。”田伯光点头道,“若是风掌门此番能救下仪琳小师父,我不可不戒愿意将丹方和药方双手送上。不过风掌门得承诺不得外传,华山派也不能炼制这两种药来抢夺恒山派的生意。” 张正华奇道:“那我要这丹方药方作甚么,看着玩么?” 田伯光道:“风掌门可以自己炼制自己用。或是炼制好了,给华山派弟子们使用,就说是从恒山派购置的。” “这个主意不错。” 张正华微微点头。 这送上门来的生意稳赚不亏,反正自己也要对舒奇和铁南峰负责,若是能救下仪琳,那就是顺手的事情。 他倒不知道田伯光的心眼。 按照田伯光的想法,丹方药方就算给了,你也不一定能炼制出来。 而且你风二中身为掌门,整天捣鼓这些东西,不嫌丢人么。 更何况光炼药了,哪有时间练功,炼药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事儿。 他还让张正华承诺,只能张正华自己一个人炼药,不能让华山派弟子们知道,免得引起两派争斗。 这么一来,就算张正华可以炼制,也只是极小的分量,不会影响大局。 毕竟这丹方药方都是人家恒山派的,田伯光偷了来送人,心中也过意不去,所以耍些小聪明来限制张正华,无可厚非。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紧跟上胡百元三人。 张正华猛地道:“对了,刚被你岔开话题。你说你给了丹方,为什么还把你们抓回来?” 田伯光道:“能问出这句话,风兄弟你还是年轻,江湖经验少。那家伙害怕我给他的是假丹方,抓我回来是给他炼制试吃丹药。” 张正华闻言一凛。 是了,只怕不只是让田伯光炼制试吃丹药,更是等他炼制完了,杀他灭口。 要不然的话,被人知道他们得了恒山派的不传之秘,恒山派还不大批人马杀过来? 就算黄山派不怕恒山派,也得怕恒山派背后的令狐冲。 “不妙啊。” 张正华心头布满阴云。 终于,几人来到了一片山间平地,看到屋舍数间,还有一些天然石室,山上到处放置着一些石板石刻石桌石凳等。 胡百元大声叫道:“掌门师兄,我们回来了。” 只见一个白眉白发、魁梧如熊的老汉冲出石室,欣喜道:“是方证大师来了吗?” 他声如洪钟,震得整个山峰仿佛都在摇晃,可见内力之雄浑。 舒奇功力最浅,竟是被这声音震的有些站不稳。 胡百元道:“方证大师去了莆田少林寺,没能遇到。但是我们带来了华山派的风掌门,他有紫霞神功,和易筋经异曲同工,可救治小少爷。” 魁梧老汉身高足足两米,俯视张正华和田伯光,道:“这病秧子和尚显然不是,那就是这年轻小娃儿。他是华山派掌门?华山派不是都亡了么,哪来的掌门。这年纪,就算修炼紫霞神功,能有何作用,简直胡闹!” “还有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怎么把尼姑也带了上来!” 魁梧老汉越说越气,嘭的一掌打在一方石刻上。 就看到那石刻轰然破碎,石粉飘洒在地上,让张正华心头都为之一紧。 这老东西实力极强,内功简直霸道的可怕。 早知如此,自己刚刚在山下就应该拼一拼,哪怕死一两人,还能救下两三人。 至少留得青山在,将来可再上黄山报仇。 可惜自己总想着大家一个都不能少,想保全所有人,无法做出决断,导致错失了机会。 现在面对这老头,以自己的功力和剑法就算能坚持几百招,只怕最后内力不济仍会落败。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此番算是全军覆没! 第十二章 此伤可治 看到黄天岳发怒,胡百元连忙道:“掌门师兄,这风二中掌门得到岳不群的真传,紫霞神功造诣不低,都能和令狐冲争锋相对,不妨让他试试。” “能和令狐冲针锋相对,又有何难?” 黄天岳口中不在意,实则对张正华多打量了几下,发现张正华气息平稳,脸色泰然。 气息平稳,说明这年轻人一路奔上山来并不费劲,可见内力扎实,不比胡百元他们弱多少。 这已经极其难得。 要知道胡百元他们的内力都是花费几十年功夫修炼而成,下的是苦工,用大量时间堆积而出的内力。 但这风二中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内力,可见那紫霞神功果然有其独到之处,是上乘心法。 再看这年青人脸色泰然,则证明这年轻人养气功夫极好,能够很快调息。 传言紫霞神功最重养气,当年岳不群老儿养气功夫就不错。 这小娃娃风二中年纪轻轻,能有这样的养气功夫,绝对是紫霞神功的功劳。 黄天岳顿时上了心思。 自家内功太过霸道,正需要这样平和的养气功夫来调理。 小孙子练功走火,只要用紫霞神功的内力来调理,绝对可以痊愈。 想到这里,黄天岳心头已经泛喜。 但没等他说话,另一个王师弟急忙表功道:“掌门师兄,这尼姑是恒山派弟子,有治内伤的灵药白云熊胆丸。我担心白云熊胆丸不够,就把她带上来,让她再多多炼制。” 黄天岳点了点头,道:“做的不错,但也忒的无理。快去收拾一间房,让这小神尼去炼制丹丸!” 田伯光听得心头恼怒。 这老东西说别人无礼,实则他自己最无礼。 刚一上山不让人休息就给他炼制丹丸,真以为住在天都峰上,他就是天王老子了? 外号天王老子的向问天都没这么嚣张霸道。 田伯光不禁怒道:“老杂毛,会炼制丹丸的是你爷爷我,你放我小师父下去!” “小师父?” 黄天岳瞥了一眼,大笑道:“和尚和尼姑搞到了一起,年纪大的把小的叫师父,不知道你们教授的是哪一门功夫。呵呵。去让这小师父吃斋念佛,保佑这大和尚炼出丹丸治好我孙子。” 似乎是怕田伯光不卖力,黄天岳又补充一句,道:“我黄天岳向你们保证,只要治好我孙子,我黄天岳不但亲自送你们返回恒山,还送你们黄金万两。金银财宝,随便你们挑!” 田伯光本想硬气再骂几句,但看了看仪琳,只好忍住。 张正华看着两人被那王师弟带到一处房屋中,想来他们暂时性命无虞,不用担心。 但他仍忍不住哼了一声,道:“黄山派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 黄天岳闻言并不生气,反而大笑一声,道:“风掌门,您可误会了。对那些不三不四假冒的和尚尼姑,自然不用客气。但您是正宗的华山掌门,我们岂敢怠慢。来人,送两位华山派贵客去休息。” 铁南峰走过张正华身边,道:“大哥不用担心。” 舒奇则郁郁寡欢,抿着嘴皱着眉,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张正华点头道:“你们且去。” 黄天岳道:“风掌门,请随我来。看看我的孙子黄少元。” 张正华跟着他,来到了一间石室中。 这石室似乎有暗室生火,感觉颇为暖和,房间不小,有石凳石桌,上面放置有药汤。 再往里走,就看到一张石床,其上睡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脸上泛着红光,两眼紧闭,身上气息十分复杂。 说是萎靡罢,却又给人一种颇为狂躁的感觉。 说是狂躁,又偏偏一动不动,感觉快死了的样子。 黄天岳看到乖孙这幅模样,终于脱下了之前在外面的那副霸道模样,叹道:“唉,我们黄山派内功太过霸道,修炼起来颇为不易。但这孩子体质特殊,和我们黄山派内功十分契合,本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状况,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张正华道:“劳烦黄掌门让一让,我来给他把把脉。” “对对,我让开,我让开。”黄天岳这时候倒是十分听话,连忙让开站在一旁。 张正华坐在床沿,把住黄少元的脉门,微微送出一丝紫霞神功的内力。 忽然,他右手微微一震,感觉内力被切断了。 不,严格来说,应该是被这黄少元体内的狂躁内力给震散了。 张正华眉头微皱。 这少年人的内力挺暴躁啊。 他再度送出一丝内力,很快,又被震散。 张正华道:“黄少元,能听到我说话么,不要抗拒我的内力,也不要使用你的内力,听明白没有?” 黄天岳急忙凑到黄少元耳边,道:“元儿,风掌门给你说话你听到没有。一切都听风掌门,不要抗拒,让风掌门用紫霞神功给你治疗!” “唔。” 黄少元仿佛听到了,嘴里哼了一声。 黄天岳大喜,道:“紫霞神功果然有奇效,这才一会儿工夫,元儿都能吭声了。风掌门,您可真是神功盖世。元儿这条命,可就全部靠您了。” 张正华道:“不敢当。紫霞神功颇为耗费内力,黄少元体内的内力又太过狂躁,不能着急,得慢慢治疗。” “那是那是,都听风掌门的。”黄天岳满口附和。 张正华没再说话,心中暗道,就算自己能快速治好,也不会傻得去治。 能拖则拖。 反正只要把这个黄少元的命吊住,他们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要是治好了,这老东西图穷匕见,可不得了。 他心中如此想着,脸上则没有一丝表情,手中则继续探出紫霞神功的内力。 半晌过去,张正华回手收功。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叹了口气,道:“不瞒黄掌门,我虽然是华山派掌门,但修行时日不长,紫霞神功功力浅薄,想要治好令孙,只怕还得多耽搁一些时日。” “能治好?” 黄天岳闻言一怔,随即大喜道:“真能治好?” 张正华点头,道:“只要慢慢疏导,就能治好。” 第十三章 为何要求死? “好极,好极!” 黄天岳大笑道:“风掌门,您可真是活佛。少林寺方证大师和您相比,都得给您做徒弟。今天您造访咱们黄山派,可不能怠慢了您。我现在就让人做上大鱼大肉,咱们好吃好喝。” 张正华摆了摆手,道:“暂时不行。我得保证紫霞神功的功力,不能放纵,需得静养,否则令孙的病又有的拖了。” 黄天岳本来看到张正华拒绝摆手有些不高兴,听到后面则是连忙附和:“风掌门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那这样,您华山派那两位弟子我好好款待,给您就送些普通的饭菜清茶。” “那我就多谢黄掌门对他们的盛情款待了。” 张正华笑了笑,后道:“对了,另外两位并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和尚尼姑,确确实实就是恒山派弟子。还请黄掌门给他们准备丰盛的素斋,但不要荤腥。” “既然有风掌门为他们证明,那就一样款待,一样款待!”黄天岳说着出去招了招手,吩咐下人去做。 张正华又道:“我看这石室还有富余,接下来的日子,我就住在这里吧。可以时刻观察令孙的病象,以防那狂躁内力发作时来不及救治。” “行,行,都依风掌门说的办。”黄天岳不迭的答应,配合到了极点。 若非是见识过这人在山顶的种种霸道,看他现在这样子,只怕都会以为是哪一家的慈祥老人了。 不过这老东西虽然答应的快,却没有立刻离开。 张正华便随地打坐,不再理他。 不久后,黄天岳也呆的无聊,转身离开,命人守在了石室门口。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心中暗暗思索。 是否要直接将那风二中拿下,得到紫霞秘笈,然后自己修炼,自己给乖孙子治疗。 但就怕紫霞秘笈不好入门,等自己修炼好的时候,乖孙子都已经内伤发作死了。 而且万一那紫霞秘笈修炼起来还和自家的霸道内功有冲突,那就更加得不偿失。 所以还是得徐徐图之。 等乖孙子治好了,再对那小子下手不迟。 虽然如此考虑,但想到紫霞神功居然有如此神妙,可以缓和自家霸道内功的狂躁之气,他就有些忍不住。 心头火热,想立刻得到紫霞秘笈,加以修炼印证。 要知道自家这霸道内功,叫做霹雳劲,是由外向内修炼而成,藉由练掌修习内劲。 其掌法叫做混元霹雳掌,十分霸道威猛,但修炼掌法时,对自身也伤害极大。 若是能够得到这紫霞神功,和自己的霹雳劲加以互补,那十有八九可以神功大成。 不止自己武功更进一步,还能让手下的弟子们修炼时更加安全。 如此一来,自己建立的这个黄山派,便足以传承百年,甚至千年。 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人员稀少,人才凋零。 说到黄山派人员稀少,就不得不提这黄天岳的来路。 黄天岳当年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户,靠着一膀子力气谋生。 偶然从一个重伤而死的江湖人士身上得到霹雳劲秘籍,看里面图画颇有意思,无聊之下就随便练了练。 此人天赋异禀,天生身高体壮,饭量大,力气大。 这对旁人来讲要缓缓修炼、时刻以药物来调理体质的功夫,对他来讲,也就多费几口肉食罢了。 十几年时间过去,黄天岳武功有成,打死了镇上的恶霸,做了大侠,声名远播。 很多人都来找他庇护。 有一个老学究给他出了个建议,说他神功盖世,可以开宗立派,建议他去黄山建立山门。 这人其实不怀好意,因为和黄山上的山贼有仇,想要借刀杀人。 黄天岳并不知道,莽撞的冲上黄山。 但这霹雳劲确实厉害,竟让他将黄山山贼杀服了,剩下的全部归降。 黄天岳自此便建立了黄山派。 山贼窝的狗头军师很奇怪,这人怎么莫名其妙冲上来杀人。 一打听明白了,便给黄天岳说那老学究借刀杀人。 黄天岳大怒,冲到老学究家里。 老学究无奈,把女儿嫁给了他这个老光棍,给他生了个儿子。 等儿子差不多长大,黄天岳就要将这一身功夫传授给他。 可没想到儿子一练功,就要死要活,说这里难受那里疼痛。 黄天岳气的半死,骂这小子不成器,怒而施行严父教育,却是把儿子打的体弱多病。 无奈之下,黄天岳给儿子找个了媳妇,生了个孙子。 这孙子,就是眼下躺在石室里接受张正华治疗的黄少元。 经过这几十年招收弟子,黄天岳已经明白,大多数人都承受不住霹雳劲这霸道的内功。 当初他将武功传下去,大多数山贼都练功练死了。 就剩下了个胡百元和那个王师弟,而这两人也是山贼中有名的力士。 这时候黄天岳才知道,当初让自己捡到这秘籍的那江湖人士,也是练功练死的。 他后悔不迭,深知自己害了儿子。 后来儿子死了,他就把这个孙子宝贝的不行,不再逼迫孙子练功,以补偿对儿子的愧疚。 可慢慢的他发现,这个孙子体质不凡,和自己一样天赋异禀。 如此天赋,不修炼霹雳劲哪成? 他如获至宝,每天督促孙子练功,一改往日温柔,变成霸道爷爷。 一旦孙子练功有所懈怠,非打即骂。 毕竟自己年纪大了,将来黄山派的基业就要传给孙子,可不能便宜了旁人。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天赋异禀的孙子居然也承受不住这霹雳劲。 如今看到这紫霞神功居然有能力化解霹雳劲,黄天岳如何不大喜过望? 他思来想去,把胡百元叫到房间,询问他关于张正华的事情,让他将所见所闻都说一遍,好对付张正华的时候能够对症下药。 当得知张正华将紫霞秘笈给了令狐冲,黄天岳顿时大怒。 本以为能从张正华身上得到紫霞秘笈,谁知紫霞秘笈给了令狐冲,那现在就只能用逼问手段。 可逼问手段逼出来的有可能是假秘笈,还得加以修炼验证,配以多次逼问折磨才能得到真秘笈。 看来此事真的不能操之过急,要徐徐图之! 黄天岳深思熟虑,觉得还是得等孙子的伤势差不多了,再行动手。 此时的石室中,张正华不知道黄天岳的想法,他运起紫霞神功,听外面的呼吸声。 发现只有两个守卫的普通弟子,便放下心来。 他坐到床沿,以紫霞神功将声音聚成线,传到黄少元耳中,道:“为何要自裁求死?” 本来紧闭双眼的黄少元忽然睁开眼睛,惊异地看着张正华,似乎很奇怪他是怎么发现的。 饶是爷爷那样的厉害人物,也没看出自己走火入魔的原因。 这个看起来年纪不怎么大的书生,怎么能一下子分辨而出。 难道比爷爷还强? 他心头不禁生出一丝希望,道:“这位大哥,你能不能带我离开黄山。” 第十四章 转机 “离开黄山?” 张正华一下子愣住了,讶道:“为什么要离开黄山,你现在应该在这里好好养伤才是……” 话说了一半,张正华就闭口不言。 因为这黄少元之所以练功走火,全是他本身搞的鬼。 既然一心求死,自然不会好好养伤,自己等于说了句废话。 黄少元道:“我只想离开这里,是死是活都所谓。这位大哥你能帮我吗?” 张正华沉吟半晌,道:“我能帮你,但你得配合我。” 黄少元眼睛微微一亮,道:“怎么配合?” 张正华道:“我得知道你是怎么把自己弄的内伤,这样才能将你治好。身强体健的你才能顺利下山,要不然这山路崎岖……” “我明白了。” 黄少元喘了口气,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张正华连忙以紫霞神功为其疏导。 片刻后黄少元缓过来,道:“谢谢大哥,我修炼的武功是从我爷爷那里传来的,名叫霹雳劲。这门武功十分霸道,我父亲曾修炼过,弄得身体半残。不过我体质稍微好一些,没遇到什么大问题。但只要我刻意用内力去冲击‘石关’‘灵墟’和‘巨阙’,内力就会变得狂躁……” 黄少元一口气说了十几个穴位。 用内力去冲击不同的穴位组合,表现出来的症状都有不同。 黄少元做的绝,直接就冲击了十几个穴位,于是表现出来的症状复杂又诡异,让他爷爷黄天岳束手无策。 可见其求死意志十分坚定。 张正华则默默记住这些穴位。 将来如果真的要和那黄天岳动手,这些穴位就是他的弱点。 今天天色渐晚,而且黄少元身体还很差,全靠张正华的紫霞神功内力帮助才能说这么多话。 有下人来给他喂了些清淡米粥,他便沉沉睡过去。 这对黄天岳来讲,却是一个好现象,毕竟孙子总算可以吃饭了。 他让下人给张正华也在这石室里铺了张床,丝绸锦被,再送上虽然清淡却花样百出、味道可口的饭菜。 照顾的可谓十分周到。 但张正华知道这老东西不过就是想让自己尽心给他孙子治病罢了,对此心无波动。 他也不用担心黄天岳会给自己下毒。 若是自己身体不适,那还怎么给其孙子黄少元疗伤? 可见黄少元就是自己的福星宝贝,自己现在全靠这个小少年才能安然无恙。 第二天,张正华继续用紫霞神功为黄少元疏导,同时也找时机询问他关于霹雳劲的功法行功路线。 黄少元似乎是很久没和人说话了,对张正华也没什么戒心,一天天就这么聊着。 有时听到张正华这大哥哥说些稀奇古怪的有趣事,他还可以发出几声轻微的笑。 张正华脑子里的东西有多多啊。 不只有从岳不群那里继承来的江湖事迹,还有他在地球上的所有经历和知识打底。 他要是用了心思给黄少元讲故事,讲上几天几夜都不带打绊子。 唬的小伙子一愣一愣。 再加上黄少元好像一直生活的都十分憋屈痛苦,山上也没有同龄人玩耍,几天下来,瞬间把张正华当做了知心大哥哥,可谓无所不谈。 大概半个月时间就这么过去。 黄少元的脸色已经带了一丝红润,不用紫霞神功疏导,偶尔也能醒来说几句话。 不过一听到张正华说黄天岳来了,他就立刻闭上眼睛装死。 黄天岳有时候会很生气,认为张正华偷懒,没有好好治疗。 这时候黄少元就会微微醒转,告诉爷爷他感觉好多了,让爷爷转怒为喜,让张正华顺利过关。 又是半个月过去。 在这总计一个月的时间里,张正华除了给黄少元疗伤之外,每天一早也会站在山顶练功。 俗话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习武之人一天不练武,不止武功会有退步,还会浑身难受,干啥都不得劲。 这个习惯可不能随便打破。 但凡习武,这就是一辈子的事。 铁南峰、舒奇、田伯光、仪琳他们四个当然每天也会练武。 张正华便提出要求,让黄天岳允许他们每天早上都在山顶练功。 这样一来,每天早上大家就可以聚在一起。 张正华也能看到他们并没有受到什么委屈,可见只要黄少元一日不痊愈,他们就能拖上一日。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黄天岳又不是傻子。 等黄天岳不耐烦了,图穷匕见,不再好言好语,而是用他们做威胁,自己又该如何? 张正华站在山顶,收功而立,看向四周围成一圈的黄山派弟子,其中有胡百元、王师弟,还有之前那中年汉子。 除去山上的厨子和一些服侍人的妇女之外,所有黄山派会武功的,差不多都在这里。 包括黄天岳,也在那人群中站着。 他的个子最高,鹤立鸡群,冲着张正华微微一笑。 张正华对他点了点头,道:“黄掌门,我要去给令孙治病了。” 黄天岳道:“好。” 跟着张正华而去。 其他人则将铁南峰他们送到各自的房间里。 这纯粹就是监狱一般的生活,每天按时出来放风,之后回自己的牢房工作。 最让人愤怒的,是他们练功的时候,黄天岳他们全在围观,毫不避嫌,甚至还评头论足。 要知道在武林中,偷看别人练功,那是大忌,一被发现,不死不休。 但人家黄天岳不是偷看,而是明目张胆的看。 好在张正华每天上去都是修炼内功,以心法为主,身体演练的则是武林中最普遍的一种基础拳法:长拳十段锦。 不过这段时日张正华发现了一个神奇的地方,那就是自己打长拳十段锦的时候,若是配以黄少元所说的霹雳劲内功,竟有奇效。 身体上的气力源源不断,感觉每一拳的气势都和以前截然不同。 只是他没敢好好试验,生怕被那黄天岳看出来,故而每一招每一式都得收着力打。 而为了收力收的恰到好处,不被人看出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他就默默运起了紫霞神功。 却没想到,这一下居然又有变化! 张正华心头兴奋到了极点,但不敢声张。 第十五章 杀 自从发现那欣喜变化之后,张正华除了在山顶练功,回到石室之后,也会偷时间练功。 长拳十段锦,配合着紫霞神功和霹雳劲内功心法,一种全新的内力在他体内滋生而出。 他的实力每日都有提升,感觉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力气,整日精神饱满,眼神中炯炯有光。 就这样一边偷着练功提升,一边继续和黄天岳虚与委蛇。 一个多月又是这么顺利地拖延过去。 但随着黄少元的状态越来越好,黄天岳的耐性显然也已经走到了终点。 张正华发现黄天岳多次在石室外边走来走去,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除此之外,最近几天早上大家一起在山顶练功的时候,那黄天岳的眼神也十分不对。 张正华知道,自己也是时候动手了。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这个道理黄天岳肯定也明白,但自己绝对不会给他先发制人的机会。 当日晚上,张正华偷偷拿出发髻里藏着的银针测试了一下饭菜。 这还是他第一次测试看有没有毒。 毕竟他觉得是时候了,黄天岳想必也这么觉得,故而可能会给自己下毒,自己万万不能在这最后关头栽了跟头。 但事实证明张正华想多了。 也不知道那黄天岳自信实力高强不屑于下毒,还是他还想让张正华继续给孙子疗伤,还没有做好动手的打算。 总之,饭菜都没有任何问题。 哪怕就是将饭菜混合起来,包括茶水混合起来,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张正华为了以防万一,仅仅只是吃了一点儿,便催动了紫霞神功。 好在并没发现内气有任何阻塞。 于是他放开了吃喝,吃饱喝足,开始打坐调息。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大哥,你打算明天动手了吗?” 张正华睁开眼睛,看着黄少元。 之前他测试饭菜的所有动作,全部没有瞒着黄少元。 经过两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大家都不是傻子,都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只是一直避着不谈罢了。 但已经到了这最后的关头,黄少元又先谈起,张正华便点了点头。 黄少元沉默半晌,道:“能不能不要杀我爷爷?” 张正华摇头苦笑:“就算是现在的我,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哪敢留手。只是如果他愿意放我们走,我们可以保证不将这里的事情说出去,以后没人会来找他麻烦,你爷爷也就可以安然无恙。” 黄少元道:“大哥,你答应说要带我一起走的。” 张正华笑道:“我答应你的当然会做到。我说的就是我们一起走,留你爷爷呆在黄山上。” 黄少元道:“那大哥你小心一点儿,我爷爷的霹雳劲十分恐怖,可开山碎石,比我体内的劲力强出千百倍。” 张正华嗯了一声:“我会小心的,你放心睡吧。等你睡醒,事情也差不多了结了。” 说完他便闭目打坐,并没有再给黄少元送出紫霞神功内力。 一切,都是为了给明天养精蓄锐。 黄少元也明白这一点,便没有再打扰,而是闭上眼睛,想要睡过去。 但越是想睡过去,越是睡不着。 他脑海中充斥着过去的种种。 想到父亲说过的话。 父亲说这黄山上都是恶贼,爷爷是恶贼头头,那胡百元和姓王的,是曾经的山贼头头。 就是他们两个害了奶奶的姐姐。 后来爷爷上山,又逼迫奶奶的父亲,将奶奶强娶上山。 父亲还说,爷爷这人是个疯子,以折磨人为乐,他还拉开身上的衣服,让自己看那些伤痕。 总之在黄少元的记忆中,父亲对爷爷充满仇视。 但凡提到爷爷,每天便是痛骂之。 但面对爷爷的时候,又乖巧无比,如同老鼠见到了猫。 这种古怪的相处方式,持续到父亲病死。 甚至父亲病死的那一刻,眼神中都流露出怨毒和不甘,可看到爷爷望过来,顿时又变得软弱,临死时扭过头去。 黄少元到现在还记得父亲死时的那一幕。 不过那时他年纪小,还不是很明白。 等长大被黄天岳逼迫修炼混元霹雳掌神功后,才算领悟了父亲的那道眼神,并深有体会。 可惜面对爷爷的霸道,他敢怒不敢言,只能求死来逃脱这恐怖的魔窟。 谁知遇到了张正华,看到了一丝希望。 但张正华要杀爷爷。 哪怕自己再恨,那也是自己的爷爷。 黄少元心里十分复杂,只希望真如张正华所说,一觉醒来,一切事情都结束,自己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 于是他将头埋到被子里,逃避这一切。 可如果他知道张正华这些日子实力能够有所提升,全部都是拜他所述的霹雳劲所赐,恐怕他心里会更加复杂。 还好他对武功方面的见识极少,更不知道短短时间,张正华会将霹雳劲和紫霞神功融合在一起。 何止是他想象不到,就连张正华自己,也料想不到。 甚至张正华修炼这一个多月,只知道实力有了一定幅度的提升,但到底提升多少,也没有一个具体概念。 只求明天计划顺利,并且能够一战得胜! 一夜无话,山中更是寂静无比。 第二天清晨,张正华看了一眼熟睡的黄少元,然后大步走出石室,来到了峰顶的空地上。 等了片刻,田伯光、铁南峰、舒奇和仪琳也都来了。 张正华没有对他们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走到一边默默打起了长拳十段锦。 这一趟拳,他打的极慢极慢,深深地体会这些时日身体上的变化。 等到收功站立的时候,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在这仲春季节,山上的空气仍是透着森寒。 他的口气拉出一条长长的白线。 盯着这道白线,直到其散去,张正华这才转身对黄天岳点了点头,道:“黄掌门,我要去给令孙治病了。” 黄天岳道:“好。” 然后等着张正华过来,跟张正华一起过去。 一切和往常都一模一样。 可眼看张正华都要走到他这边,却猛然间一个冲步,冲到了胡百元身前。 其速度之快,宛如猎豹扑食。 胡百元吃了一惊,急退大呼:“你想干什么?” “我想你死!” 张正华对此人最为憎恨,若非此人,他们也不会来到这黄山上。 他一声爆吼,一股内家劲力,对准了胡百元冲了过去。 胡百元只觉头脑一晕,险些摔倒。 这时候,就看到一方手掌宛若磨盘一般压了下来。 他瞬间感觉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 头上传来一股剧痛,仿佛那磨盘在他脑袋磨了一圈,将他脑子都绞的稀碎。 第十六章 霸道掌法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每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包括铁南峰、田伯光他们在内。 虽然一直知道张正华某个时候会找机会动手,但从来没想过会这么快。 按照他们商量好的,大概还有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张正华才会在峰顶练武的关头出手。 计划是张正华和田伯光一起找机会出手。 张正华爆发紫霞神功击杀胡百元,田伯光则迅速击杀几个二代弟子,给铁南峰、仪琳、舒奇制造机会,让他们逃出去。 接下来田伯光缠住那个王师弟,张正华缠住黄天岳。 等铁南峰他们取回长剑和单刀,大家合伙杀了王师弟和其他人,最后再来帮张正华合伙斗黄天岳。 可没想到张正华提前出手了,还没有给田伯光一点儿信号。 他想干什么? 田伯光心头暗骂张正华自作主张的愚蠢,但他反应却也不慢。 好歹也是早些年江湖上成名的人物。 虽然这几年在恒山派吃斋念佛,很少出来行走江湖,可记忆习惯见识和机变反应都在。 他一看张正华出手,立刻便也冲上前去,一拳轰在了一名黄山派二代弟子的胸膛,将其击飞出去。 虽说没有单刀在手,实力大打折扣。 但是内功底子还在,哪怕就是普通的拳脚功夫,对付这些二代弟子,也仍有余力。 而且他号称万里独行,轻功极佳,转瞬间就击倒了两三人。 可他快,张正华比他更快。 在一掌拍死胡百元之后,张正华侧身又冲向另一个二代弟子。 那二代弟子还瞪着眼睛发愣,便被一脚踹断肋骨戳破心肺而死。 黄天岳震怒大吼:“你们他妈找死!” 其声如洪钟,以其强悍的内力将声音轰隆隆传了过来。 站在两人之间的那些黄山派弟子,一个个都感觉耳膜发胀,脑子嗡鸣,差点站立不稳。 张正华运起紫霞神功,稳住心神,动作没有任何滞涩,趁着踹死那弟子的反冲力道,便又冲向了那王师弟。 王师弟骇然变色。 刚刚看到自家胡百元师兄被一掌拍死,他便胆战心惊,知道自己的实力和这华山派年轻掌门是天差地别。 虽然很不明白这华山掌门明明有如此实力,为何还要乖乖接受软禁,但眼下已经没有时间给他多想了。 他生不起丝毫反抗的想法,转身就要逃跑。 但运起了全新内功的张正华速度之快,超出了他的想象。 只觉得后背一股巨力传来,那巨力不像是巨锤,而像是一个磨盘在自己后背碾了一圈,将自己的骨头都碾成了粉碎。 王师弟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趴在地上,慢慢闭上眼睛。 他被击中的时候不禁后悔自己不该转身逃跑,若是正面相抗可能还能挡住一招,给自己争取时间,让掌门师兄能够赶过来救援。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就算自己正面相抗,也抵挡不住这好似磨盘一样的掌力。 真不明白这华山派不是号称剑派么,怎么掌力也如此雄浑可怕,堪比掌门师兄那霸道掌力。 若知道这小子拥有如此掌法,他们就不应该在这小子主动交出佩剑之后就掉以轻心。 没想到此人年纪轻轻,竟如此狡诈。 不愧是伪君子岳不群的真传弟子,果然尽得其真传。 可江湖上也没听说过岳不群会多么高深的掌法啊,真是奇哉怪也。 王师弟死的时候脑子里走马观花,各种奇怪的想法都冒了出来。 他不知道其他人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只觉得自己死的真惨,早知道还不如和胡师兄一样被拍碎脑子而死,还能痛快一些。 嗵嗵嗵。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王师弟知道掌门师兄终于冲了过来。 可惜自己不能扭转脑袋过来一睹究竟。 他不禁有些埋怨,掌门师兄的轻身功夫真的太差了,还不如胡师兄。 要是胡师兄还活着,应该可以更快的赶过来支援。 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肯定也是看穿这一点,所以才甫一动手就率先击杀胡师兄。 真是个奸诈的小东西。 王师弟心头暗骂,听着后面砰砰砰的掌击之声,慢慢地什么都听不到了。 最后只听到一句掌门师兄带着不可思议的怒喝声。 “这是谁给你的教的掌法!” “不就是你教的么。” 张正华冷笑一声,手上动作迅速应对,大多数时候用的还是长拳十段锦的功夫。 只有在不得不和黄天岳双掌相对的时候,他才会使用那磨盘般的掌力。 那掌力颇为耗费内力,等闲不能轻用。 可即便是用了那种特殊掌力,他和黄天岳对掌的时候仍感觉双掌发麻。 对方那可怕的劲力确实霸道到了极点。 而且这老东西的身体体质真的远超常人,明明都七十多岁快八十岁的年纪,骨头居然还这么硬。 仿佛身体都没有衰退过。 或者说是这混元霹雳掌配合心法霹雳劲把他练得宛如精铁,浑身骨骼肌肉都仿佛被精炼过一般。 也多亏自己从黄少元那里学到了此功的些许窍门,还配以紫霞神功和长拳十段锦演化出了更深层次的内功心法。 外加上也知道这掌法中的一些弱点,可谓知己知彼。 否则的话,以自己原先的内功底子和掌法水平,坚持不了多久就得败下阵来。 砰砰砰。 又是十几掌下来,黄天岳忽然反应过来,浑身气势猛然暴涨,如同怒狮子般狂吼:“你折磨我孙子,从他那里逼问出来的这套掌法是不是!” 张正华骇了一跳,感觉浑身压力陡增,双掌相对之下,感觉骨头都要被这老东西打碎。 他知道这老东西是爆发出了真火,可谓是拼死一战,不留丝毫余地。 这关头别说是大家合伙对付他,只怕仪琳等人刚一靠近过来,就会被掌风压得跪在地上,或是直接被掌风冲的晕厥过去,甚至被震死。 张正华连忙辩解道:“我堂堂正派掌门,岂会如你一般折磨一个小娃娃?你不信去看,黄少元活蹦乱跳,我把他治好了。” “还想骗我!” 黄天岳怒喝,掌力下压。 张正华一个翻滚狼狈的躲开。 黄天岳紧随其后,招招笼罩他周身大穴,稍有不慎,张正华便会被一掌拍死。 好在张正华的全新内力有奇效,每在关键时刻,他都可以强运内力侥幸避开死招。 但他的衣服仍是被掌风撕裂,身上都多了不少撕裂的伤口。 有些地方还有红色掌印痕迹,那都是躲闪不及被隔空印下来的混元霹雳掌内劲。 不过最重的伤势,还属胸口上遭到的那一掌。 直接被打的肋骨断裂,口喷鲜血,差点没被一掌拍死。 不过那老东西也没讨得了好。 两人各吃了对方一掌,齐齐后退数步,嘴上都挂着血,四目相对,按兵不动。 第十七章 你这个叛徒 山风呼啸。 这仲春的天气,山顶之上却还冷的奇寒。 不知何时,似有雪花从空中落了下来。 但以张正华和黄天岳为两点绕成的椭圆之中,却散发着浓浓的热气。 仿佛这里是另一个世界,两人分处于这世界中的两个焦点。 他们的眼中没有别人,只有对方。 椭圆之外,黄山派弟子已经全军覆没,除了田伯光和仪琳还站在一旁,铁南峰和舒奇也不知所踪。 仪琳脸上带着担忧,默默口诵经文,为张正华祷告。 田伯光则仔细打量张正华黄天岳二人,想要找机会上前动手。 他手上已经多了一副单刀,还有一把长剑。 只是看两人斗得正猛,他一则不好插手,二则也不能把长剑送给张正华,只能一直这样等着。 可现在两人停手,却都受了伤,他仍旧不敢上前,生怕自己一打扰,两人再度打起来,那便是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 明明眼下他们整体占了上风,若现在上手害了张正华,那就太不划算。 于是他手持单刀,死死地盯着黄天岳,就这么默默守着。 黄天岳似乎并没有看到他,而是一双眼依旧死死瞪着张正华,然而迟迟都不动手。 “老东西毕竟还是老了。” 张正华心里暗道,但高兴不起来。 他忽然感觉到后背有冷风刮过,受这冷气一激,身体的气力快速流逝。 照这么下去,只怕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 就不知道以田伯光的功夫,能不能拿下这个强弩之末的老东西。 “老东西,速速束手就擒,否则杀了你的宝贝孙子!” 一道声音猛地从远处响起。 张正华眼神微微一瞥,就看到铁南峰和舒奇分居左右,将黄少元挟持上了山顶。 铁南峰将长剑架在黄少元脖子上,黄少元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哆哆嗦嗦叫道:“爷爷,放他们下山吧,我的伤已经被治好了。” 黄天岳沉默半晌,沉声道:“好,老夫放你们下山。你们治好我孙儿,但杀了我这么多徒弟,得给老夫一个说法。” “你要什么说法?”张正华问道。 黄天岳道:“我要你的紫霞秘笈!” 张正华大笑:“紫霞秘笈我已经给了令狐冲,你向令狐冲讨去。” 黄天岳道:“你现在给我写下来。” 张正华道:“我现在提不动笔,你等我养好伤,我给你写。” 黄天岳岂会相信他的鬼话。 这年轻人养伤肯定比他养伤更快,若是真等这小子养好伤,自己岂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于是他沉吟半晌,道:“你给我现在就将紫霞秘笈的心法口诀念出来。” “若是不念呢?” “那就杀光你们!”黄天岳猛地提声大喝。 张正华吓了一跳,没想到这老东西居然还有余力。 若是这老东西拼着同归于尽,恐怕还真有可能把他们所有人杀死。 难怪老东西一直没用什么下毒之类的下三滥手段,这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实力居然会在短时间内大大提升,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铁南峰忽然大喝:“老贼,你还敢动手,我先杀了你的宝贝孙子!” 黄天岳哼了一声道:“我孙子的伤只治了一半,还没有彻底痊愈。若是放你们走,我又没有紫霞神功继续替我孙子疗伤,我孙子仍是死路一条。你杀与不杀又有何区别?” 铁南峰哑口无言,对方说的很有道理,竟是让他不知如何辩驳。 张正华道:“这你放心,我既然答应治好黄少元,自然会让他痊愈。只要你让他和我们一起走就行。” “不行!”黄天岳厉然否决。 黄少元急道:“为什么不行?爷爷,我愿意和他们一起下山。风大哥都答应我了,只要大家一起离开,绝不会说出山上发生的一切。不管是恒山派、华山派还是令狐冲,都不会来找黄山派的麻烦。大家等于从来没见过,两不相扰,这不好么?” “原来是你!” 黄天岳猛地转过头来,铜铃大的眼睛中射出浓浓的杀意:“你这个叛徒!” “我……” 黄少元骇的连连后退,脸色煞白,嘴巴就那么张开,呆呆地看着爷爷那张愤怒到扭曲的老脸。 忽的,那老脸变得更加扭曲,一口鲜血噗的喷出。 就见黄天岳悲愤大吼,双掌愤然打向了偷袭他的张正华。 张正华连忙举双掌迎敌,却被对方的双掌压下,竟是将他的两条手臂压得骨折断裂。 这关头,田伯光终于抢上一步,施展三十六式狂风刀法,将黄天岳逼退。 两人眨眼间对了十几招。 陡然间,黄天岳脸上泛起青光,一掌迎在了刀面上,又一掌拍在了田伯光的胸口,将田伯光击飞数步之远。 “不可不戒!” 仪琳惊呼一声,立刻手持长剑挡在了田伯光和张正华面前,一张俏丽清秀的脸蛋透着坚定的勇气。 黄天岳凶煞的双眼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声,道:“小师傅,若是我死了,你愿意为我诵经么?” 仪琳愣了一瞬,道:“老前辈若是愿意放下屠刀,晚辈愿为老前辈诵经……” 说了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啊了一声:“老前辈,您……” 黄天岳大笑一声,转过身子看向孙子黄少元,道:“老夫神功盖世,所向无敌,却偏偏被你暗地里捅了一刀。好孙子,好孙子!畜生,爷爷我何曾对你不起,你要如此对我?” 最后一声厉喝,宛若天空响了一道炸雷。 黄少元哆嗦了一下,弱弱道:“若是爷爷不逼我练那什么鬼功夫,像奶奶那样待我,我也不会想要离开。” 黄天岳冷笑:“原来是那老贱人把你教坏的。” 黄少元猛地站起身来,道:“奶奶十七岁被逼嫁给你,那时你都四十岁,可奶奶毫无怨言,反说是你收服了山贼,保护了周边村子,一辈子用心服侍你。你,你不能这样侮辱她!” “小畜生,你竟敢对我吼!” 黄天岳大怒:“那老贱人把你教的很好啊。我侮辱她你又能怎地?生了一个儿子就再不下蛋,反而倒打一杷,把老子说的一无是处。要不是他老子骗我在前,老子会娶她?” 黄少元道:“明明是你自己练那霸道功夫伤了身子,年纪又大……” “你说什么?” 黄天岳声音拔高八度,气的差点再度喷出一口血来:“这都是谁教给你的,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黄少元吓得垂着眉,但仍低声道:“我爹说的。黄山上的仆妇哪个没有遭你侮辱,但没有一个能够,能够……总之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 噗。 黄天岳一口血喷出老远,脸色一下子苍白如纸。 好像之前受的所有伤都没有这一下来的重。 乖孙子这一句话,简直就是压倒他这只骆驼身上最后的稻草。 第十八章 养伤和配方 “好儿子,好孙子。你们一起在背后编排我,可真是对得起我。” 黄天岳眼神变得浑浊,嘴里自嘲一声,道:“若非是为了你们,老夫出去闯荡江湖,扬名立万,天底下谁将不知道我混元霹雳掌黄天岳的名号,何需在这穷山上守着?” 黄少元低声道:“爷爷都想闯荡江湖,为何不让我下山。” 黄天岳冷笑:“没有功夫,你怎么闯荡?” 黄少元道:“可就算练功,也不能练得疯魔。难道一辈子练不成神功,一辈子就呆在山上。那只怕会和爷爷一样,一辈子也不能去闯荡江湖。” 黄天岳哼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辩论奇才。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滚吧,都他妈滚吧,连同你奶奶你爹你娘都滚,滚出我的黄山!” “黄山派是老子建的,你们都不配留在这里,让老子一个人也落得清净!” 黄天岳一边说着,拖着沉重步伐走到悬崖边上,回头对仪琳道:“小师傅,说好了给我诵经,可别忘了。” 说完纵身一跃,山谷中传来他哈哈大笑声,直到那回音也慢慢消失。 这个神功盖世从不出山的霸道老人,以这样的方式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如他所说,如果他真的出去闯荡江湖,天底下必定会多出一个混元霹雳掌黄天岳的名号。 可惜,他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不过这条道路,自有他的好处。 以这老头的霸道性子,在那险恶的江湖中,还不知道能活多久。 老头从一介农户半路出道,全靠一身奇功霸道,其实对江湖上的道道所知甚少。 就像风清扬所言,世上最厉害的招数,不在武功之中,而是阴谋诡计,机关陷阱。 倘若落入了别人巧妙安排的陷阱,凭你多高明的武功招数,那也全然用不着了…… 看到黄天岳毫不犹豫地跳下悬崖深谷,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同时也松了口气。 黄少元默默地流下几滴眼泪,颓然坐在地上,失神许久。 铁南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而是迅速跑到张正华这边,道:“大哥,你怎么样?” 张正华道:“太冷了。山上风大,我想找个暖和屋子睡一觉。” 铁南峰大叫:“不能睡,千万不能睡!”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张正华,叫舒奇过来帮忙,两人齐手将张正华搬到了一间石屋中。 铁南峰问仪琳要来天香断续胶,给张正华伤口敷上。 不过因为黄天岳并没有用兵器,全部都是掌法,张正华身上外伤并不多,天香断续胶也就没什么用。 而张正华身上最严重的伤势就是胸口受的那一掌,肋骨断裂,所幸有内力护体,骨头没有扎到心肺上,要不然此刻只怕都已经死了。 除此之外,他另一个重伤之处便是两条手臂。 在最后偷袭黄天岳的时候,被黄天岳齐掌打的双臂骨折。 铁南峰在黄山派的房子里找出来一些治疗骨伤的膏药,便给张正华上好,为其将骨头固定住。 一切都弄好之后,他摸了摸张正华的头,道:“有些发烫。大战最后内力不济,受了冷风,入了寒气。得熬点姜汤,再配些中正平和的药材。白云熊胆丸暂时不能吃,药效有些太强,容易让人昏睡,反而影响疗伤。舒奇,你看着大哥,我去熬药汤。” 铁南峰吩咐着,立刻又跑前跑后的忙活。 舒奇看的是心生佩服。 这铁南峰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居然这么会照顾人,一切都考虑的相当周到。 可以想象其并非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冷静,把所有事情都整理的井井有条。 半个时辰过去。 铁南峰端来了熬好的药汤,对仪琳道:“师姐,我熬了两份,你去给不可不戒大师也端来一份。” 说完来到张正华这边,给张正华喂下药汤。 到了中午,大家都感觉有些饿,却发现整个黄山派的仆妇和厨子都已经跑光了。 好在库存的一些粮食酒肉都在。 铁南峰便又扛起了做饭的任务,将大家喂饱。 这样一天时间过去,晚上张正华和田伯光都没有发烧。 铁南峰松了口气,知道最麻烦的一关已经过去。 以大哥的内功底子,睡醒之后服下白云熊胆丸,然后养上几天,应该就可以行走了。 就是两条胳膊想要彻底痊愈,至少还得一个多月吧。 第二天一早,张正华悠悠醒转。 他微微运了运内功,竟发现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力道。 但两条手臂骨折,还是得让人喂着吃饭。 铁南峰毕竟是个糙汉子,动作有些不是那么体贴,便由仪琳代劳。 接下来几天,仪琳除了给张正华喂饭,便默默念经祷告。 有时候张正华醒来,也无事可干,就默默地看着仪琳念经,心道难怪田伯光抓住仪琳一直都没有动手,现在反而还成了护花使者。 那黄天岳如此霸道,对仪琳也并无甚失礼之处,最后还很期待地问仪琳愿不愿意给他诵经。 这个纯洁善良的小姑娘,确实有这样让人不忍伤害的魅力。 如果只是独独地看着这个小姑娘,看她那认真诵经的样子,会发现从她身上竟感受不到半分人间的烟火气。 “啊,风大哥,你醒来了。” 仪琳发现张正华在看着她,连忙起身道:“你饿了吗?” 张正华笑了声,道:“仪琳师妹,在这里耽搁了两个多月,想回恒山吗?” 仪琳低着眉道:“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恒山,爹爹妈妈和师姐们肯定会着急的找我。我也想赶快回去,可是风大哥你的伤还有不可不戒的伤……” 张正华道:“我的伤差不多了,赶路不成问题。田伯光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田伯光就睡在另一张床上,道:“我没有问题,但就怕又遇到黄山派这样的倒霉事儿。就咱们现在这状态,不需要黄天岳这样的高手,就可以将咱们一网打尽。” 张正华笑道:“这简单,咱们乔装打扮一下就行了。” 铁南峰走了过来,道:“大哥别逞强,身体扛得住吗?要不再休息几天。” 张正华道:“咱们耽搁的时间太多了,再不赶快将咱们两人的门派张罗起来,之前在梅庄露脸的名气只怕都要耗光。” 铁南峰深以为然的点头:“失踪这么久,江湖上都失掉了我们的传说。是得赶快张罗,那咱们明天就出发,今天好好休息,我去把这几天收拾的东西整理好!” 他雷厉风行,仪琳、舒奇和黄少元也都去帮忙。 田伯光这时候拿出一张油纸,偷偷塞到了张正华怀里,道:“之前答应你的。” 张正华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看,但这纸上写着的,应该就是天香断续胶和白云熊胆丸的配方。 第十九章 嵩山派 河南省境内。 一处街边的茶馆中,来了六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书生,两只手抄在袖子里,用绳子挂在脖上,好像是手骨折了,但是腰间却悬挂着佩剑。 茶博士看了这书生一眼,十分纳闷。 你都骨折了,挂着佩剑干什么,又不能使。 这人身旁是一个力士打扮的魁梧青年,瞪了茶博士一眼,茶博士连忙送上茶壶:“客官您请。” 书生自然就是张正华,力士便是铁南峰。 张正华左边坐着的是仪琳,她续上了头发,盘成一圈包好,乖巧的坐着。 她脸上给铁南峰点了一个痦子。 毕竟仪琳长相秀丽绝俗,尼姑打扮都让人觉得她异乎寻常的美貌,如果不给脸上弄点瑕疵,这一路上岂能安宁? 田伯光弄得是他以前的俗家打扮,就是脸色涂黑了一些,像个农户。 舒奇还是本身的模样,因为他没有丝毫名气,谁也不认得。 黄少元十三四岁,像个伴读书童,一双眼睛滴溜溜四处看,似乎是憋的久了,对什么都十分好奇。 铁南峰忽然道:“大哥,能不能把你的佩剑给舒奇拿着,你坐着又不取下来,戳着我了。” 张正华哼了一声:“身为剑客,剑不离身!” 铁南峰笑出声来,道:“之前两个月你没拿剑,也没见你说什么剑客。” 张正华嘿道:“所以说那老头欺人太甚,这是对我这位绝世剑客的侮辱。” “绝世剑客,呵呵。” 一旁桌上有人笑了一声,带着一丝讥讽,好像听不得有人说自己是绝世剑客,特别是听不得一个残废这么说,那是对剑客两个字的侮辱。 铁南峰脸色一沉,但很快又恢复了脸色。 最近听从大哥教导,他把自己放在一个比较高的层次上,不和这些低层次的人计较。 大家该怎么说笑怎么说笑,不必理会旁人。 张正华笑道:“不错啊,养气功夫练出来了。” 铁南峰不好意思道:“还差一些,得向大哥这位绝世剑客学习。” 旁桌上其中一人忽然插嘴道:“这位绝世剑客,你这双手是怎么回事?练剑扭伤了么。” “哈哈哈。”其余三人一起大笑。 张正华扭头笑道:“其实是你们四位的老娘太热情,把在下的手给啃伤了。” 众人齐齐一愣。 那四人没想到这个骨折的书生居然如此胆大,敢这样辱骂他们。 田伯光、舒奇他们则是被这位华山掌门的粗俗之语给吓到了。 在舒奇眼中,这位掌门师兄一直都是文质彬彬,虽然有时会有些调笑之语,但都无伤大雅。 掌门师兄大部分时候都和师父很像,是谦谦君子。 可没想到,今天掌门师兄居然来这么一句。 简直打破了他的固有印象。 要是师父在世,肯定会怒斥。 “竖子敢尔!” “小子找死!” 旁桌中两人猛地拍桌,齐齐站起身来。 前面那人道:“且让我会会你这绝世剑客。” 另一人见状坐下。 铁南峰蹭的立起,喝道:“欺负残疾人算什么本事,有胆子来和老子比比剑法。” “你坐下!” 张正华气道:“不要以别样的眼光看待我们,我们残疾人就不如人么,让你看看大哥我这段日子领悟出的新剑法。” “真的?什么时候领悟的,不用手的剑法?”铁南峰惊疑叫道。 虽然素知这位大哥天赋绝伦,可剑法不用手,那算什么剑法。 他心生好奇,便坐下来静静观赏,看这位结义大哥的神妙剑法。 田伯光、黄少元、舒奇也是觉得有趣,默默看着。 仪琳则念起了经来,给张正华祈祷。 张正华也是长时间没动手,无聊的紧,想要趁机玩玩。 他上前一步,屁股一扭,道:“吃我一剑,戳你膝盖。” 腰间挂着的佩剑果然顺势一抖,戳向了对面那人的膝盖。 那人冷笑一声,也不拔剑,右脚一抬,就要将张正华踹飞出去,给他一个教训。 谁知他刚一抬脚,那剑忽然又高了一尺,正中自己的脚底。 若是自己踹出去,只怕刚好将涌泉穴送上对方的剑尖。 虽说对方没有拔剑,剑鞘尖是圆的,没什么杀伤力。 但自己堂堂名门正派弟子,明明输了一招,却还踹出去,那岂不是反而证明此人比自己剑法更高? 他立刻变招,收起右脚,转而抬起左脚。 没想到对方那剑又戳了过来,仍是比自己快了一截。 “这……” 他心头惊疑,知道眼前这人绝非是什么普通书生。 看对方面带微笑淡然的样子,他心头不禁一慌,一时间竟没有拔剑,反而左脚右脚左脚右脚分别抬起落下,好像跳舞一样。 铁南峰大笑:“这是跳舞剑法。” 田伯光道:“嵩山派现在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另外三人脸色齐齐一变,抽出长剑,大喝道:“你们是谁,来我们河南想要干什么?” “河南什么时候成你们嵩山派的了,也不怕笑死人。”田伯光讥讽道。 另一个还在左脚右脚的青年终于退到了墙壁。 他脸色发白,感觉自己好像经历了一场恶战。 明明对方那剑还在剑鞘中,却是让他生出极度危险的感觉。 仿佛只要被那剑鞘戳中脚底涌泉穴,自己就会立刻毙命一样。 如果自己没有感觉错误的话,对方的内力肯定凝聚在那剑鞘中。 眼前这年纪不大的书生青年,实力简直匪夷所思。 不止剑法高超,内力竟也有高深的造诣。 这一行人跑到他们河南想干什么? 张正华微微一笑,停了下来道:“几位嵩山派的老兄,我听你们刚刚说在找什么尼姑,你们找尼姑做什么?” 面前这人连忙道:“有六个老疯子冲上了我们嵩山派,逼我们下山来找。说我们嵩山派和恒山派有仇,肯定是偷偷动的手掳走了那个尼姑。那六个老疯子很厉害,当场撕了几位师兄,我们便都下了山来。” 他心头也是极度郁闷。 本来被那六个疯子霸占了他们嵩山派,大家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谁知道找人撒气还找错了对象。 他们嵩山派现在成人人可欺的了?河南省内都得夹着尾巴走路,这也太憋屈了。 “桃谷六仙?” 张正华和田伯光他们对视一眼,又问道:“找的那尼姑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仪琳。” “啊!” 听到自己的名字,仪琳掩嘴轻呼。 张正华又问:“恒山派没有派人来寻找仪琳吗?你们有没有见过恒山派弟子,或是一个胖大酒肉和尚和一个老妇。” 第二十章 终于抵达 嵩山派弟子道:“碰到过恒山派弟子,他们好像又去安徽找了。” 张正华道:“好,现在你们回去嵩山派通报,放出消息就说仪琳安然无恙,正在返回恒山的路上。” “真的?” 那嵩山派弟子惊喜道。 若是那仪琳真的没事,六个老疯子也会离开嵩山,他们又能返回嵩山派练功。 但他们又不确信眼前这人说的是真是假,一人拱手问道:“阁下剑法超绝,定不是无名之辈。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铁南峰道:“如此剑法内功,书生打扮,天底下还能有几人?” 嵩山派弟子齐齐一惊,叫道:“华山派新任掌门风二中?” 这么年轻? 四人对视一眼,难掩心头的震撼。 眼前这人比他们年纪还要轻上一些,剑法却是如此高超,都不用动手,便打的他们师兄毫无还手之力。 虽说听到江湖上口口相传,说华山派新任掌门如何如何厉害,都能和令狐冲斗剑不落下风。 而且年纪轻轻,就有君子风度,大有一派掌门的气势。 不过传言归传言,大家都不如何相信。 可今日见到,并且交手,不禁让大家印象深刻。 为首的嵩山派弟子连忙拱手道:“既然华山派风掌门都说了仪琳没事,那肯定就是真的,我们这就四处通报,也省的恒山派弟子们在安徽乱找。” 他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仪琳一眼。 这一行人里,只有这一个女子,而且刚刚听到仪琳这个名字还惊呼一声,可见十有八九就是那个仪琳。 不过一个恒山派尼姑怎么和华山派新任掌门混到了一起,还乔装打扮,也是让人不解。 特别是这个华山掌门,两条胳膊到底怎么了。 古里古怪的,喝茶还让人家那女子喂,倒是艳福不浅。 虽然心里嘀嘀咕咕了不少,但嵩山派弟子没敢表现出来,而是立刻告退,去四处传播仪琳没事的消息。 铁南峰道:“大哥,你伤势是不是差不多了,咱们不乔装打扮了?” 张正华笑道:“还行吧。以我现在的功力,哪怕不用双手,能在我面前叫板的也不多。更何况不是还有你们么。” 田伯光受伤比张正华轻的多,又没骨折,从安徽到河南这段日子,已经养的差不多了。 就凭他一人,便足以摆平大多数麻烦。 外加上河南和陕西、山西都是隔壁,恒山派弟子和不戒夫妇也发布消息在寻找。 他们乔装打扮,反而不好被人认出。 所以弄回原来的模样,被人认出口口相传,自然就能更快的和其他人汇合。 如张正华所料。 就在他们继续行了六天之后,桃谷六仙就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叽叽喳喳不停。 张正华不像令狐冲那般喜欢和这些人玩闹。 他直接让田伯光和仪琳跟桃谷六仙走,不用耽搁了,省的这六人吵吵闹闹影响自己的思路。 况且有这六个高手低能儿在,仪琳他们肯定也能顺利返回恒山派。 仪琳双手合十,对张正华告别道:“风大哥保重,我这里还有些白云熊胆丸,全部给你,祝你早日康复。” 铁南峰接过小瓷瓶,道:“师姐人美心善,也祝您一路顺风。” 他望着仪琳的背影,久久不能移目。 仪琳身形婀娜,虽裹在一袭宽大缁衣之中,仍掩不住窈窕娉婷之态。 再加上年纪已是二十一二,比在原著里面更成熟了几分,更增添了几分美丽。 别说铁南峰止不住眼睛,舒奇和黄少元也都一直目送她远去。 张正华长叹口气:“走吧。” 接下来的路上,就全部是他们这些糙老爷们。 没有仪琳师妹轻柔细心地喂饭,再看不到那长长的睫毛和清澄明澈宛若清泉的眼睛,吃饭好像都没有滋味。 好在一路顺风顺水,终于走过河南,来到了陕西。 张正华双手虽然还没彻底康复,但也已经取掉了夹板,不用人服侍了。 这一日,他们总算是来到了华山脚下。 此时正是草长花秾的暮春季节。 距离他们从黄山出发,已是一个多月。 算上在黄山上耽搁的两个多月,合计四个月。 “回来这趟可真不容易。走吧,一起上山!” 张正华道了一声,快步而行。 走到半路上,忽然看到前面两个人影并肩下山,于是驻足停下打量。 等那两人走近,居然是令狐冲和任盈盈。 这俩人怎么比他们回来的还快。 果然在黄山派耽搁的时间太长了。 令狐冲和任盈盈看到张正华他们,也是齐齐诧异,道:“师弟,你们怎么才到?我们踏遍了华山五峰三岭,都没有看见你们,还正奇怪着呢。” 其实令狐冲踏遍五峰三岭,各处幽谷,找的不是张正华他们,找的是风清扬。 按照原著,他们正是这个时候携手共赴华山。 令狐冲要带同妻子去拜见太师叔风清扬,叩谢他传剑授功之德。 可惜人没找到,任盈盈道出令狐冲学的是少林易筋经的事实。 并且在华山住了一晚。 之后任盈盈让令狐冲看看她惩治劳德诺的方式。 看到劳德诺被束缚在两只大马猴身上,令狐冲心下颇感复仇之快意。 原著到此正式结尾。 但现在令狐冲两人下山时却是遇到了张正华。 张正华道:“一言难尽。不提这些无趣的倒霉事,大师兄怎么刚来就要走呢,我看大师兄也没什么事情,不如大家一起携手先把华山派张罗起来。” 不管令狐冲到底有没有什么事情,张正华这句话提出来,他都不好意思直接走了,便笑道:“我正有此意。不过山上什么都没有,我们这不正打算去买些东西么?” 张正华一拍脑门:“对啊,我光着急上山,倒是忘了这一茬。那咱们一起去买。” 几人随即下山,买了些日常用品,还有粮食肉菜。 酒自然也是不可少的。 其实张正华并不怎么喜欢喝酒,但一来大家聚在一起,庆祝顺利返回华山,岂能不喝酒? 二来有令狐冲在,酒这东西就不能少。 但张正华手还没好利索,只能背着个大箩筐,跟着大家上山。 到了山上,张正华又是因为手的问题,不用干体力活。 他便趁这个机会,好好将这一路上的一些心得整理下来。 黄山派一行,虽说耽搁了时间,还搞得自己受重伤,但所得到的武功突破,也确实丰厚。 要知道这一路上,他一直都在修炼那全新内力,哪怕双手骨折,浑身功力也每日都有提升。 又从黄山派和黄少元那里得到了混元霹雳掌和霹雳劲的全本武功。 他将这两门武功和自己的武功印证,又有心得,时刻思考怎么将这全新内力和外功结合起来。 如今终于有了头绪。 接下来三天时间,他都没有出去,而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边演练,一边用纸笔记录。 第二十一章 混元一气功 “大哥,这几日在里面写写画画干什么,作诗么?” 看到张正华终于出来,铁南峰问了一句,又道:“大家都将房间清扫好了,等着大哥一起喝酒庆祝一下。虽然没有开派大典那么热闹,但咱们也得有个仪式。” 张正华道:“让大家久等了,对武功方面有所领悟,抓紧时间写了些心得。对了,你的铁剑门呢?” 铁南峰道:“招牌还在做,房间暂时占了大哥华山派的一间房。” 张正华点头道:“那就等你铁剑门招牌做好了,咱们再一起走仪式。华山有五峰三岭,你最近也去逛逛,看中哪个地方就在那里盖房修路,弄个演武场。” “大哥说的是,我立刻着手操办。” 铁南峰雷厉风行,便又下山去。 黄少元在山上待不住,跟着铁南峰去帮忙拿些东西。 张正华在华山走了一圈,没看到令狐冲夫妇,一问舒奇原来两人看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就去山下游玩了。 张正华闻言摇了摇头,看来指望令狐冲果然是一个愚蠢的想法。 怎么能说最近没什么事情呢。 自己忙着推演新的武功,没时间教导舒奇,但令狐冲怎么就不给这个曾经的小师弟指点剑法呢。 看舒奇反倒是真的有些无事可干,房子都清扫的差不多,舒奇一个人练着剑法打发时间,却练得让人看不下去。 毕竟底子太差,天赋又不高,无人指点瞎摸索也走不出什么路子。 于是张正华用心演练了一遍华山剑法的招式,让舒奇选择一个他觉得最有感悟的一招。 然后让舒奇将那招演练一遍,张正华给他纠正错误。 两个时辰就这么过去。 张正华问道:“还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吗?若是没有的话,你就自己练着,练到纯熟。” “是,掌门师兄!”舒奇连忙站直行礼。 张正华点头道:“我最近领悟了一门新的内功,若是推演成功的话,不比紫霞神功弱,但却比紫霞神功更容易入门。等我推演差不多了,便传授给你,你可要加把劲,不要偷懒,毕竟以后你也要收徒带弟子。” “啊!” 舒奇惊叫一声,又是激动又是惶恐,道:“我也要收徒带弟子?就我这微末的功夫……” 张正华笑道:“难道一辈子就都是这个水平么?将来年纪大了,自然会收徒。哪怕不收徒,你也会有儿女,难道不打算给儿女传授华山剑法?” 舒奇腼腆一笑,掌门师兄说的没错,就是这个理儿。 只是自己一直没有想这么多。 自从师父师娘走后,也没有人会给自己说这些话,没人关心自己。 现在这掌门师兄语重心长的关怀,让他一时感觉有些手足无措,但也不禁感动。 看舒奇没什么问题,就这一招剑法,也足够他费尽心思去领悟练习。 张正华便返回自己的房间里,继续推演武功。 他推演的这门功夫,脱胎于紫霞神功和混元霹雳掌,但是去掉了霹雳掌那霸道的掌力,换成了先前对战黄天岳时领悟的磨盘掌力。 这磨盘就好比老驴拉磨那样的巨石,在盘上碾压转圈。 豆子,放在磨盘里会被压成豆浆。 那人的脑袋若是被放到这磨盘掌力下,那就直接被磨出脑浆子。 若是胸口放到磨盘掌力下,就会被把心肺磨成碎片咳出来。 按照这样的说法,此掌掌力也是殊为霸道,岂不是和混元霹雳掌没有差别? 其实差别大了。 混元霹雳掌重在霹雳两个字,是一个短暂爆发的极强力量。 如果本人的身体强度不够,这股力量产生的反作用力,反会将出掌者的手掌震伤,甚至骨折。 因为霹雳掌修炼的方式也十分极端,所以很多人都把自己练废了。 但张正华领悟的磨盘掌力,主要靠的不是身体力量,而是内力。 靠着内力去一层一层的碾压摩擦。 内力不够,碾压的力量自然不够,杀伤力便不足,和霹雳掌的掌劲就差的太远了。 但一旦内力提升上去,便可以极快的速度催动磨盘掌力,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和霹雳掌掌劲分庭抗礼。 当初张正华就是靠着这掌力,和黄天岳对了数十掌,不落下风。 可见此掌力的雄浑力道。 而张正华的内力还不算足够强,都可以达到如此效果。 若是等他继续修炼提升下去,这掌力得有多么霸道? 张正华将此掌称之为混元掌,取其脱胎于混元霹雳掌却去掉了霹雳劲的意思。 但刚刚说了,混元掌主要靠的不是肉掌迎敌,而是肉掌里包含的内力。 那和这混元掌相对应的,便是混元功。 混元功脱胎于混元霹雳掌的心法,但多出了张正华对紫霞神功的心得,所以也叫做混元紫气功,又叫混元一气功,简称混元功。 推演到这里,张正华将混元功和混元掌写成两个册子,放到一起。 这两门武功是一个体系,相辅相成。 混元掌由外向内来修炼混元功,混元功则由内向外反哺混元掌。 这其实也是利用了紫霞神功的一个内功运用法门。 说起紫霞神功,说是内功,其实更侧重于运用法门,能够提升内力品质,但对提升内力量没有多大的帮助。 岳不群平常都不运用紫霞神功,就是因为运用的时候太耗费内力。 他害怕耗费,就说明内力量不够,修炼那么多年只是将内力品质提升,内力量和顶尖高手还差了许多。 而且紫霞神功难学难精,整个笑傲江湖里,就岳不群一个人修炼了。 结果老婆宁中则还时不时问他:“师兄,是不是紫霞神功修炼又遇到了难题。” “师哥,我觉得你近来神色不对,是不是练那紫霞神功有些儿麻烦?可别太求精进,惹出乱子来。” “师哥,我看你急的胡子都掉了,还说修炼没有问题……” 可见这紫霞神功真的难练。 难精则在于,岳不群曾说:“以我夫妇敌他三人,不过打个平手,敌他四人,多半要输。他五人齐上……” 这是说的桃谷六怪。 而那时候宁中则还说岳不群都练成了紫霞神功并且功力大进,结果就是这个水平? 由此可见,紫霞神功这门功夫,不练也罢。 这终究只是一门养气的功夫,但当务之急,提升内力量才是根本。 而且紫霞神功,养的不是孟子说的吾善养吾浩然正气,而是养的宁静淡泊之气。 需要花费宁静淡泊的功夫,慢慢去提升内力的品质,不可急于求成。 但谁又有这个功夫去慢慢提升品质。 特别是收弟子,收的都是年轻人,心浮气躁,更不适合修炼。 所以这东西只有年纪大了的掌门人,把位子坐稳了,门派又有条不紊的发展着,没什么事情骚扰,自然可以慢慢修炼,养气且延年益寿。 甚至可以将掌门位置退下来慢慢去养气。 但现在正是勇猛精进要大力重建发展华山派的时候,张正华当然没心思去练紫霞神功。 他便开始主修混元功,把此功和华山基础内功好好融合起来,作为华山派的根基内功来传承。 除此之外,他觉得混元霹雳掌里的霹雳劲,也是一门好的武功内劲,不能浪费。 需得重新整理一番,去掉其霸道和急于求成的那股力道,好好打磨一番,估计也能成为一门有奇效的内劲法门。 第二十二章 过时不候 时间一晃,已经是一个月后。 期间铁南峰选择了华山北峰,也就是云台峰。 本来他名字里有个南峰,他也考虑过选南峰。 但是华山南峰是整个华山的最高峰,被称之为华山元首。 若是自己选择了南峰,怕是会被人觉得喧宾夺主,影响华山派的名声。 故而选择了云台峰。 选好地址,那便开山门,做开派仪式。 仪式成,便可正式收徒。 张正华他们一起做了开派仪式,大家尽兴喝了一场,但只是自娱自乐罢了。 因为接下来的日子,并没有任何人来拜师学艺。 他们华山派仍是一个空架子而已。 令狐冲曾觉得无聊,提议让江湖上一些朋友来做客,被张正华直接否决。 这些人除了影响他修炼和推演武功之外,还能有何用? 他们会拜师学艺吗? 会出去行侠仗义来彰显华山派的名声吗? 只怕他们吃喝玩乐结束后,徒留下一地狼藉,让他们华山派自己收拾。 而且这一帮子江湖闲杂人等,不败坏华山派名声都不错了,还想靠他们提升名声? 让他们上来,唯独能让令狐冲觉得热闹而已。 要是令狐冲能把少林寺方证、武当派冲虚、昆仑派震山子和丐帮解风请来,那才算是帮了大忙。 可惜令狐冲和这些相对正经的人玩儿不到一起,自然不会把他们叫来自讨没趣。 这一日,张正华把令狐冲单独叫到房间里,语重心长道:“大师兄,要不你下山吧。” 令狐冲一愣。 张正华道:“大师兄新婚燕尔,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嫂子考虑。现在咱们华山派刚刚重建,也没什么事情可干,光在这里呆着并无意义,还是等以后有事情干了,大师兄再来也不迟。” 令狐冲本来还有些生气,感觉这师弟刚正式坐上掌门位置,怎么就赶人了,发官威么。 可听他一言,却觉得确实挺有道理。 而且自己在这里呆着无聊,曾说好要陪妻子逛遍五湖四海,不如先去游山玩水,等以后华山派有事情忙了,再回来也不迟。 他便笑道:“既然掌门这么说了,那等什么时候华山有事,再招我令狐冲回来。” “一定一定。” 张正华笑着应道。 将令狐冲和任盈盈送到山下,张正华摆手欢送,心道:“拜拜了您呐!” 他妈的,华山重建,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你这老小子每天除了喝酒,啥正事不干,留你何用? 一天天觉得无聊,喝酒混日子,那为什么不找些事情做。 比如说,指点指点舒奇的剑法? 比如说,把紫霞秘笈给我还回来。 不是说好回华山的时候给我么,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忘性未免也太大了。 难道是觉得只有半部就不用还了? 可梅庄众目睽睽说还的是你,现在又偷偷不还了,这不是言而无信么。 不过也好。 这半部紫霞秘笈就当是卖给你们夫妇了,当初你们给的盘缠,就是买下的价钱。 从此以后,我走我的华山大道,你们走你们的梅庄小径。 大家互不干扰,也不想着从你们身上融资了。 经过教训,张正华现在才算是正式领悟,当初在梅庄搞那么一出,对华山派的帮助实在有限。 令狐冲这人根本指望不上。 任盈盈又是唯令狐冲马首是瞻,谁对令狐冲好,她就对谁好。 但经过华山上这一个多月接触,张正华实在没心思再给令狐冲好脸看了。 他是想干事的人,和令狐冲这人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看到令狐冲在这里混日子,他就觉得难受,感觉自己即将窒息。 送走令狐冲,其实对双方来说都是好事。 大家性子不同,真没必要强行捆绑。 自己是华山掌门,这华山最终还是要靠自己,不靠旁人。 但梅庄那一出也有好处,就是让自己的名气确确实实飞了出去。 让江湖上知道有自己这么一个人。 但并不会有人因为那一点点名气就让后辈子弟来这里拜师学艺,毕竟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并且没有什么真正让人瞩目的战绩。 所以华山派要重振声威,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 这是一个慢慢积攒的功夫,走网红道路蹭红毯,或是浮夸风,都不行。 只有稳扎稳打,才能让华山派真正的在江湖上坐稳位置。 这么想着,张正华便调整好心态,不着急。 开宗立派本来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自己现在能够继承华山这个本来就存在的盘子,其实已经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接下来按部就班的去打天下,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打天下要有方式方法,不能乱打。 而且要有足够能打的门派弟子。 于是张正华想到了当初在华山派的那些弟子。 当初岳不群死掉,华山派树倒猢狲散,华山弟子仿佛一夜间都死光了。 但这些小人物,若没什么仇恨,根本没多少人会去专程杀他们。 舒奇这个小师弟都能活下来,其他人自然也行。 张正华便将舒奇叫来,道:“小师弟,你去外面放出消息,就说原华山弟子若愿重回华山派,限一年之内返回华山,过期不候!” “过期不候?”舒奇吃了一惊。 按照他的想法,只要师兄弟们愿意返回,那不管什么时候返回,华山都是他们的家。 张正华冷笑一声,道:“这一年里,大家好好练功,不对外招收弟子,专心等曾经的师兄弟返回。若是一年不回,那便永世不得返回华山派!” “什么!” 舒奇大震。 但看掌门师兄不是开玩笑,便连忙道了一声:“是。” 随即下山将此消息放出。 一年时间,如果师兄们愿意返回,肯定会返回,而且时间足够。 舒奇心头暗道,掌门师兄虽然年轻,但是行事十分果决,望师兄们得知消息,抓紧时间返回啊。 要不然,以后就再没机会了。 而以掌门师兄的实力,还有掌门师兄这用心的程度,华山派不兴都难。 所以此次机会十足难得。 自己能跟着,算是走了大运。 其他人能不能走运,就看他们自己的决定了。 在舒奇再度上山后,张正华将铁南峰、黄少元他们也都叫到一起,大家吃了顿饭。 张正华道:“南峰,铁剑门的事情,你要怎么收徒我就不插手,免得越俎代庖。我最近要闭关,你就自己看着办,但我建议你修炼为主,咱们还年轻,收徒的事情可以后考虑。” 铁南峰深以为然的点头:“大哥和我想的一样,我也觉得修炼为主。修炼有所得之后,便可下山行侠仗义,打出名声。” 第二十三章 内劲功夫 “不错!” 张正华点头道:“武功为基,名声为辅。那些武功强悍的凶人,哪怕名声烂到底,也有无数人求着去拜。当然,咱们和他们不同,咱们是名门正派,专杀他们张扬名声。” 铁南峰闻言一笑:“大哥这么一说,我们岂不是还要感谢那些邪魔外道。” 张正华笑道:“那是自然。从来正邪都是相辅相成,没他们对比,哪显得我们的高大。对了少元,你有什么打算?” 他说着话题一转,看向了黄少元。 黄少元想也没想,立刻道:“我想拜大哥您为师,学您的剑法。” 张正华讶道:“你不是想要闯荡江湖么。学剑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大部分时间还是得在山上日复一日的磨练,甚至有时候几个月就磨练一招,可谓十分枯燥。你耐得住这份寂寞?” 他心里则想着黄少元曾经对黄天岳的不满。 按黄少元的说法,他不是最讨厌在山上练功么。 黄少元也是个头脑机灵的人物,一听张正华这么说,立刻反应过来,黯然道:“我其实只是不喜欢我爷爷的那种逼迫的方式,而且那霹雳劲太过折磨人,我受不了。但看到大哥您对付那几个嵩山弟子时的剑法,我就有了一个梦想,要仗剑走天涯!” “哈哈哈。” 张正华大笑:“要练到那样的剑法,你可得下苦工了。虽然我不逼迫你,但修炼的枯燥本身就是折磨人的事情,你若能耐得住寂寞,可叫我一声师父,若耐不住寂寞,那你就不必入我门下。我可教你一些其他剑法,也能让你仗剑走天涯。” 黄少元连忙跪倒:“我要学师父最好的剑法,拜见师父!” 张正华右手一托,笑道:“不忙拜师。今年一年,是你的考核期,我教你基础剑招,外加一些普通门派的外传剑招。你若能日复一日苦耕不辍练得纯熟,那我就让你入门,传你华山正宗剑法。但若是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什么都没练成,那就只能说声抱歉。” “当然,就冲咱们曾经在黄山上的交情,就算你什么都没练成,你叫我一声大哥,大哥也都不会让你在外人面前受到欺负。” 张正华拍了拍黄少元的肩膀,忽的肃然补上一句:“但前提是,你要对得起天地良心!” 黄少元身体一震,认真道:“大哥放心,我绝不会仗着华山派的名声去仗势欺人。我定以名声为重,绝不作奸犯科。华山剑法,我是学定了!” 张正华笑道:“不错,有这样的斗志,便成功了一半。但坚持二字,说易行难。来吧,今日高兴,月儿正圆,我和你铁大哥演练些剑法,你们都好好瞧着了。舒奇,我最近教你的几招都在这里,看我如何迎敌。” 舒奇连忙点头,兴奋地站起来,两只眼一眼都不眨一下。 铁南峰则闻言大喜,立刻冲出饭桌,拿出一把又大又宽的铁剑,道:“大哥,看我新打造的铁剑。” 张正华笑道:“就知道你走的是这条路子。重剑无锋,大巧不工。那我就用一把木剑,以柔胜刚。” 铁南峰道:“大哥小心了,你手臂痊愈不久,怕是承受不住我的重剑。” “那也要我和你拼斗力气才行,我偏偏不和你拼力气,你能如何?” 张正华大笑一声,手持木剑送了上去。 这一剑松松垮垮,好像没一丝力道,但又仿佛罩住了铁南峰胸前数个大穴。 黄少元没什么剑法造诣,看的不是很明白,就看个热闹,鼓掌道:“好。” 舒奇则点了点头:“掌门师兄果然是绝世奇才,剑法出神入化,大道至简,简单一剑包含万千变化。” 黄少元好奇道:“有什么变化?” 舒奇支吾了半天,尴尬道:“我不知道。” 原来他也不怎么能看不懂。 两人说话的功夫,张正华和铁南峰已经对了十几招。 但两人的剑却始终没有碰撞在一起。 又是上百招过去,铁南峰气喘吁吁,摆了摆手:“不打了,不行了。我以后都不和你打了。” “怎么了?”张正华笑道:“就这么认输,可不是你的风格。” 铁南峰猛地大喝:“看招!” 突地重剑直刺。 张正华吃了一惊,立刻跃开,笑道:“原来是示敌以弱,倒是小看了你。” 铁南峰冷哼:“真以为兄弟我是莽大汉。兄弟我在江湖上也行走多年,精明着呢。” 说罢又持剑迎上,愈败愈战,愈战愈勇。 他好像永不知疲惫一样。 但张正华却看到他双手持剑的虎口,都有些裂开的痕迹。 “等等!” 张正华厉声喝止,道:“你手受伤了,歇一歇。” 铁南峰无所谓道:“这不算什么,我以前大雪天劈柴的时候,手都烂了,还不照样活过来。这裂开的小口子,明天就好,不用担心。” 张正华心头一动,道:“你的体质是不是比同龄人都强得多,大病能扛,小病不管?” 铁南峰道:“是啊。以前和我住一间房的伙计要么累死要么冻死,就我一个人安然无恙。” “好极好极!” 张正华大喜,道:“我有一门内劲功法,就需你这样的天才来修炼。但现在功法还没有完善,可能会有一些小岔子,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你愿意陪大哥我将那功法完善么?” “当然愿意,大哥难道还能害我不成!”铁南峰满口答应。 张正华心头火热,立刻就要拉着铁南峰去完善功法修炼。 忽然一瞥眼看到了黄少元,他止住脚步,道:“少元,这些剑招你看好了,我演练一遍,你跟着学,不懂的地方就要问。舒奇你帮他纠正一些错误。” “是!” 两人齐齐应声。 张正华则花费少许功夫教导,看黄少元记得差不多了,就让他每天习练,不懂的地方就问舒奇。 然后兴致勃勃地将铁南峰拉走,将之前自己修改过的霹雳劲,教给了铁南峰。 虽然修改过一遍,去掉了其中极其霸道疯狂的成分,但此功法修炼仍是十分要命。 但铁南峰身体天赋强大,虽然可能没有黄天岳那么变态,可修炼这个削弱版本,应该没什么大碍。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一直都在旁边准备着为铁南峰运功疗伤。 之所以自己不修炼,一来自己身体天赋并不怎么出色。 二来如果自己修炼中途受了伤,无人能为自己疗伤,那就麻烦大了,万一形成顽疾伤了经脉,以后修炼内功都有问题。 现在有铁南峰代劳,既不怕受伤,受伤后也有自己辅助治疗,可谓两全其美。 看来过不了多长时间,自己这门内劲功夫,也就可以正式成型了。 第二十四章 独孤九剑 三个月后。 铁南峰环抱一尊装满水的大水缸,从华山脚下抱到了他的云台峰上。 虽然最终累的整个人都趴下,但他一路上只停歇了十几次,而且水缸中的水也没有洒出过半。 可见功力已经初成。 什么时候水缸中水不撒,抱的十足稳,停歇次数再减,那便是小成。 抱到山上不累的趴下,还能顺口气打一套拳,那就是大成。 若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连一口粗气都不用喘,轻松抱上来,那就是巅峰的功力,天下几乎无敌手。 但那只是理想情况,很难实现。 不过哪怕只是将此功修炼到小成,那也已经能够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了。 看到铁南峰已经可以正常修炼到这个境界,张正华知道自己这门内劲功夫已经算是推演改造完成。 他将此功命名为抱元劲,去掉了霹雳劲的霸道,多了紫霞神功的抱元守一圆融之意,功法平和许多。 不过相比于混元功,此功对身体强度还是有一定的要求。 虽说可以继续改造下去,但只怕再改下去会失掉了此功的灵魂,而且内劲威力也会大大降低。 所以,改到这个层次就差不多了。 将来华山弟子天赋资质不错的,就让修炼混元功和混元掌。 若是天赋不行,但身体强度足够,就让修炼抱元劲和破玉拳。 当然,若是天纵奇才,那想修炼哪个就修炼哪个。 比如他张正华,作为掌门就要兼容并包,什么都会,一派宗师是也! 接下来又是三个月,张正华将华山派武功彻底整理好。 他将最初的华山内功融入混元功中,把混元功作为华山派的根基内功,混元掌配合混元功为掌法根基。 至于华山派本来的一些掌法拳法,则继续保留,配以自己的理解,重新整理。 比如轻功:壁虎游墙功。 基础健身拳法:长拳十段锦。 刚猛的掌法:伏虎掌法一百单八式。 同样刚猛的拳法:劈石拳、破玉拳。 指法绝技:铁指诀。 这些都是不用兵器的武功,用兵器的,自然就是华山剑法。 不过张正华抛弃了以前那些什么太岳三青峰、宁氏一剑、养吾剑法、希夷剑法、玉女剑十九式等等等等。 这些东西都华而不实。 像太岳三青峰、宁氏一剑,这两招分别是岳不群和宁中则的剑法心得,强行灌输到弟子身上,并无多大用处。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性格,每个人有每个人对剑法的不同领悟。 同样一个剑招,不同人施展出来就有不同。 所以不能要求大家都是一样。 就好像有的人本来就个子低,你却非要让人家用太岳三青峰攻击敌人上盘,那不是找死么。 于是张正华将这些繁复的,夹杂个人风格严重的剑法都抛开,化繁为简。 再者,以前的华山剑法太过死板,从剑气之争就可以看出来,这些人何止是死板,简直有些变态。 就因为理念不同,同门师兄弟们就要自相残杀。 理念不同,但大家又不害人,各走各的路不行么。 非要将人赶尽杀绝。 这种做法实在太过霸道,一个正常门派不应如此发展。 张正华希望他们华山派要求同存异、兼容并包。 每个弟子都应该将自己的想法灌入自己的武功之中,拥有自己的独门理解。 哪怕悟性不行,也要形成自己的一套对敌法门。 但对敌法门不是凭空出现,而是靠大家相互喂招,或是下山和人战斗提升经验。 所以张正华也鼓励大家竞争比斗,或是下山行走江湖。 不过这些都是他目前的一些构想而已,还无法实施。 毕竟连弟子都没有,还说什么兼容并包。 就他和舒奇两个人,怎么包? “还没有人回来报到么?” 一日吃饭的时候,张正华问舒奇。 舒奇黯然摇头。 张正华哼了一声,吃完饭休息片刻,指点了一下舒奇练剑,便又去了思过崖。 思过崖的山洞里,当初因为左冷禅和瞎眼帮在里面杀人,把不少剑招都给剐蹭划烂了。 但是这并不影响张正华参悟。 因为他本来就继承了岳不群的武功。 岳不群以前在思过崖也观摩修炼,记住了这些剑招。 自己现在将这些慢慢端详,记忆就会弥补其中的不足,将所有剑招顺利补全。 研习这五岳剑派的剑法,对自己推演新的华山剑法大有好处。 外加上记忆中还有很多其他门派的剑法,比如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其他旁门左道的剑法。 这些都可以拿来参考运用。 又是三个月过去,张正华心头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他灵机一动,仿效独孤九剑,也给自己新参悟出的剑法起了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等等名字。 正如他之前的想法,每个人身体情况、性格习惯不同,同样一招,都会有不同的领悟和施展方式。 所以自己不需要弄什么繁复的剑招,而是弄出一个剑招总诀。 只要弟子们学会了总诀,学会了基础剑招,然后依照这些剑招后招变化,自己去拼凑领悟,形成自己独有的招式即可。 就好像学习造句。 字就是总诀,词就是剑招,怎么造句,造成什么样子,全靠个人。 有的人习惯每句话后面用个“了”字,有的人习惯不停地使用“然后”,这都没有什么问题。 只要能将意思表达清楚即可。 若是后来那人觉得总用“然后”有些不妥,词汇太过单调,那也可以自己改变,全凭个人意志。 “原来独孤九剑就是这么来的。” 张正华心中暗暗嘀咕一声。 独孤九剑的总诀式,就是记住所有字。 破剑式、破枪式等等,那就是记住所有词。 之后怎么造句,那就是所谓的出招。 而我还没开口,你怎么知道我说什么话,这就叫无招胜有招。 若是一开口就口吐芬芳,那便是杀招绝招。 字、词、造句,也可以说成数字、公式、运算。 全都是一个道理。 独孤九剑比自己现在推演的华山剑法强,只强在一点,那就是独孤九剑的总诀和招式要比自己目前掌握的招式多的多的多。 可以想象,那独孤求败绝对是一个擅长统计、运算、分析、整理的超级学霸。 这家伙学的招式太多了,见过的招式也太多,战斗经验无比丰富,还把所有战斗经验都整理起来,弄成一个系统学术。 如果说别人平常练的都是五年高考十年模拟,这家伙练的就是五百年高考,一千年模拟。 出题老师出的所有题,他都见过,还知道解法,而且不止一种,从而可以瞬间选择最简便的解,也就是所谓的最优解。 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 两长两短就选b,同长同短就选a。 长短不一选择,参差不齐无敌。 别人还在读题呢,他就直接把答案选出来了。 这就是独孤九剑的要旨,料敌机先! 学好了独孤九剑,谁敢在他面前出剑,那就是给他送分。 所以说这纯粹就是一个战斗经验习题集。 但凡一个绝世无敌的人,只要愿意将他的战斗经验整理成一个数据库,那把这个数据库给机器人安上,机器人也就可以成为绝世无敌。 神雕侠侣里面的神雕,大约就是这样的机器人,只是那神雕无法直接继承数据库,只是观摩学习了一些招式,实力自然大打折扣。 “嗯,这么一想思路一下子畅通了。完美!” 张正华念头通达。 本来他来到思过崖这里推演剑法,未必没有想要让风清扬看到,让风清扬传他独孤九剑的意思。 但自己在这里都呆了半年多,给那些华山弟子的一年之约都快结束,结果风清扬还没出现,他慢慢地就淡了这个心思。 现在想通了独孤九剑的奥秘,更是心头舒畅,豪气顿生。 既然不过就是战斗经验数据库而已,那我张正华只要不停地去找人战斗,磨练战斗经验,总有一天也能弄出属于自己的数据库。 还要学什么独孤九剑吗? 第二十五章 一代宗师 如此想着,张正华便打算离开思过崖。 他把地上自己写的用脚抹掉,然后背起行囊。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破剑式破刀式,口气挺大,当真破得了剑么?” 张正华循声望去,就看到山洞口站着一个白须青袍老者,神气抑郁,脸如金纸。 “阁下是谁?”张正华大喝,“在我华山派禁地作甚,意欲何为!” 那白须老者冷笑:“小子,何必明知故问。令狐冲不经我允许便传你独孤九剑,没提到我么?” 张正华哼了一声:“什么独孤九剑,令狐冲剑法变强,使得就是独孤九剑么,你传的?” “不是我传,难道是你?你若不知独孤九剑,如何知道破剑式破刀式?” 风清扬白眉倒竖,上前一步,杀气凛然。 张正华不惧反笑:“哈哈哈,不知道独孤九剑,就不能有破剑式破刀式么。好霸道!我用的剑法,想叫它破剑式就叫破剑式,想叫破刀式就叫破刀式,你奈我何?” 风清扬闻言并未发怒,反而一愣。 似乎就是这个道理。 人家使得剑法,想叫什么名字就叫什么名字。 只是因为和独孤九剑里的名字重合,就说人家学了独孤九剑,岂不是有些胡搅蛮缠。 而且自己偷看了这小子快一年时间,这小子使得剑法大多还是华山的路子。 好像真的没学独孤九剑。 只是他刚刚在地上写的那些破剑式破枪式,还有后面分门别类画了许多东西,都和独孤九剑的要旨有些相似。 说他没学,那他如何得知这些东西? 风清扬之所以猛地跳出来,就是因为看到这些东西,心头奇怪,来试探一二。 其实他传授令狐冲独孤九剑,也是不想让独孤九剑失传。 所以令狐冲传给谁,都不用给他汇报。 但问题是,这小子是华山掌门,并不是令狐冲弟子,而且先前还将令狐冲给送下山了。 观其性格和令狐冲也不是一路,令狐冲和他兴趣不相投,应该不会教授其独孤九剑。 那他得知这些东西,十有八九是从令狐冲那里偷来的? 不对,单凭破剑式破刀式几个字就说人家是偷学,也不妥当。 既然如此,那就试上一试。 风清扬长笑一声:“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破剑式,能否破掉了我这糟老头手中的剑。” 大笑间,他一剑轻飘飘刺向了张正华面门。 张正华大喝:“来到好!” 右手持剑刷的上扬,刮向风清扬的手腕。 这一招算是华山剑法中的白虹贯日,但是似是而非,剑尖也没有朝天。 如果岳不群看见,定要斥骂此招使得不标准。 但是风清扬却是眼神一亮,赞道:“好剑法,随心所致,随意而发。你是华山派谁的弟子?” 说着他剑法一落,刺向了张正华胸口檀中穴。 若是张正华不回手抵挡,那没等他刺中风清扬手腕,便会被一剑穿胸而死。 一般人这时候肯定要退避或是回剑阻挡。 可张正华知道,面对这有进无退的独孤九剑,如果自己退了,对方趁势而上,自己就永远落入下风,再难扳回一局。 便见他面色猛地一紧,咔地吐出一口痰,落到了风清扬的剑尖之上。 那痰中夹杂着他修炼的紫霞神功、混元功和抱元劲三种功力,虽说内劲还不足以和最巅峰的高手相提并论。 但风清扬刺出的剑上并无多少内力,被这股劲力一打,剑尖立刻往下一塌。 张正华趁机将剑送出,眼看着就要刺中风清扬手腕。 风清扬嘿的一声,迅步后退,骂道:“用口水对敌,你是哪里的旁门左道,华山派让你做掌门,简直是对华山派的侮辱!” 骂声中他恨恨的将长剑一甩,可见那口痰让他恶心的够呛。 张正华对他的嘲讽毫不在意,笑道:“不管口水还是血水,能破掉你的剑法,那就是好的破剑式。老头,你藏在我们华山派,还敢教训我这个华山掌门。你是哪里来的,师父是谁?” “我师父?” 风清扬闻言一愣,随即大笑。 原来对面这小子是把自己的话给顶了回来。 自己问他他师父是谁,他便反问一句。 有意思,真有意思。 这小子可谓无知无畏,胆大包天。 如果是自己年轻时候,谁敢这么和自己说话,直接一剑将他杀了了账。 但现在风清扬反倒觉得有趣。 特别是这小子那一口痰,简直是神来之笔。 虽然并非独孤九剑里的破剑式,反而是用的暗器和内劲功夫。 但能够在那关键时刻灵机一动想到此招,可见这小子机警百变,对敌经验虽然不算丰富,可脑子灵活,会使奇招。 要说独孤九剑里面的招式,很多都是奇招。 只是因为独孤求败前辈剑法已臻化境,大道至简,将奇招也演化成了最简单有效的招式。 但这小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灵活多变的想法和招式。 这份悟性,已经比当初的令狐冲强了许多。 当初的令狐冲还停留在死板用剑练套路的水平,但眼前这小子却已经能够推陈出新。 而且其内力也相当浑厚,同样比当初的令狐冲强。 说到内力,风清扬眉头一皱:“你刚刚那口痰里的内劲,似乎有紫霞功的绵绵后劲,你是岳不群的弟子?” 张正华同样眉头一皱:“你这老儿知道的挺多,莫非你偷学了紫霞神功?” “放屁!” 风清扬厉声大骂:“紫霞功有何神妙,也配让我来学习?” 张正华道:“你若学了紫霞神功,就不会说这样无知的话。此功即便不能提升内力,但延年益寿,却也不在话下。若你修炼此功,现在模样至少年轻二十岁。” 风清扬呸道:“年轻三十岁我也不稀罕。” 张正华嘿笑一声:“就算你稀罕,我也不教给你。紫霞秘笈已经给令狐冲拿走了,你想学的话,找令狐冲去要。” 风清扬不想和张正华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冷笑道:“小子,你不用顾左右而言他。你在华山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你曾叫令狐冲大师兄,就是岳不群的弟子。但你现在却直呼令狐冲大名,怎么,做了掌门连大师兄都不认了?” “华山重建,谁出力越大,谁便越大。我只看贡献,不看辈分。你若是能让我们华山派再度扬名天下,我让你做掌门!” 张正华义正辞严。 风清扬嘿然不语。 当年剑气之争后自己都隐居了四五十年,要想出山早就出山了,哪还会等到这时候。 但看到张正华这副为了华山派可以付出一切的姿态,他心头不禁感慨:“气宗的这些家伙虽然剑法死板,但是志气偏偏都挺高。气宗的气就是志气的气么,呵呵,要真是如此就好了,也省的当年争斗。” “前辈,要让开么,我要下山了。我看你不似奸人,我们华山现在也没什么人,思过崖你愿意住就一直住着吧。若是想下来聊天吃饭练剑,我随时奉陪!” 张正华侧身从风清扬身边走过,头也不回的下山去。 他忽然有些佩服自己。 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面对独孤九剑还云淡风轻。 自己,果然已经是一代宗师了! 第二十六章 收徒传功 下了思过崖,张正华每天除了练功,还是练功。 练功其乐无穷。 特别是总结归纳的时候,每每温故而知新,那种新的领悟,让人手舞足蹈。 有时候他都不禁感慨万千。 要是在地球上自己也有这样的悟性,哪还会混的那么惨啊。 当然,也有可能自己本来悟性就高,但是在地球上没有得到真正的传承,导致自己美玉蒙尘。 不过那得回去后再验证,在这里暂且不思考那些有的没的。 当务之急,仍是提高自我,往武道巅峰攀登。 毕竟只有完成光大华山派这个任务,自己才能返回地球。 这一日清早,张正华打了一套长拳十段锦,运起混元功,又练了一遍混元掌,然后去云台峰找铁南峰。 两人切磋拳脚功夫,接着一起修行抱元劲。 这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但张正华寅时四刻,也就是早上四点起床,如今正好是六点。 舒奇、黄少元他们才起来洗漱,看到张正华和铁南峰已经坐在桌前喝茶对弈,立刻见礼。 这样的场景他们已经习惯了,并且十分佩服。 不过他们却做不到。 不是不愿意做,只是因为身体情况差了许多。 黄少元年纪小,还需要多睡觉来保证发育。 舒奇天赋底子差,更不能这样折腾。 两人洗漱完毕,那边厨子已经将饭做好了。 这厨子是一个壮汉,三十多岁,名叫罗三壮。 他人有些傻气,三十多岁还是个老光棍,两个哥哥早夭,父母遇意外死亡,他从意外中活下来,但脑子被砸了一个坑。 村里的老匠人看他可怜,而且看他脑子虽笨,身体却强,就让他跟着做些体力活谋生。 当初铁南峰要给云台峰上盖房子,下山去找匠人,就看中了这个罗三壮。 因为这个人老实,干活勤快。 并且和他一起生活的那个老匠人年纪越来越大。 老匠人不放心罗三壮,就给铁南峰提了一个条件。 铁南峰和老匠人聊了聊,便将罗三壮收了下来。 他不用给罗三壮付盖房的钱,但要一直照顾罗三壮。 不过说是照顾,其实主要问题也就是一个,只要喂饱罗三壮就行。 这人太能吃了,老匠人家里也有人养活,就怕自己死后家里人养不起这位。 但这对张正华他们来讲暂时不是什么问题。 所以他们将罗三壮收下来,也不需要多费什么心思,反而他们的厨子问题解决了。 这个罗三壮简直就是个宝藏。 做的饭虽然比不上那些酒馆里面的大厨,但是味道却比他们几个做的都好。 铁南峰对他是越来越喜欢,得到张正华的首肯之后,便将抱元劲传授给了罗三壮。 虽然罗三壮可能听不懂什么心法,但只要让他每天没事的时候就抱着水缸到处跑就行。 再拿一些颜料抹到他的身上,让他按照这些地方使劲,感受身体里的热量涌动。 这是个笨办法,修炼起来速度很慢。 但对罗三壮来讲,这绝对是一个最佳的方法。 他的体质变得越来越强,早上起的早,做饭速度快,完美契合张正华和铁南峰的作息。 大家一起吃了饭,张正华问舒奇道:“还没人回来么?” 舒奇黯然摇头。 张正华道:“咱兄弟的铁剑门都已经收了一个弟子,可怜咱们华山派连个弟子都没有。” 黄少元连忙道:“大哥,我的剑法一直练着,收我为徒吧。” 张正华笑了一声,让他练了练,然后道:“行,练得不错,可见没有偷懒。看你心诚,那我就收你做了弟子。” “多谢师父!” 黄少元连忙跪下拜倒,就地送上茶杯。 张正华接过抿了一口,笑道:“起来吧。先传你一门内劲功夫,此功名叫抱元劲,你铁南峰大哥,不对,现在应该叫铁南峰——铁师叔?唔,也不对,叫师叔不合适,叫铁掌门……” 铁南峰插嘴道:“别这么麻烦了,还是叫我铁大哥,大家各论各的。” “行。你这铁南峰大哥,修炼的就是抱元劲。此功从你以前修炼的内劲功法霹雳劲演化而来,你正好也有霹雳劲的底子,修炼此功事半功倍。” “从霹雳劲演化而来?” 黄少元一惊,脸上露出难看的表情。 他对霹雳劲的修炼有阴影,结果这还是霹雳劲,那自己拜师有何意义。 张正华一眼看出他的想法,笑道:“跟我来吧。” 来到后厨放水缸的地方,张正华先传授他心法口诀、行功路线,然后让他抱水缸。 黄少元年纪小还没长高,大水缸自然不行,就让抱小水缸。 几个时辰过去。 他瘫倒在地,张正华道:“不要休息,立刻运功,感受体内的热流。” 黄少元连忙盘腿坐着,开始运功。 慢慢地,身上产生热流,身体传来酥麻的感觉,竟是十分舒服。 “这——” 他一咕噜翻起身来,惊喜道:“如果修炼这么舒服,我哪会崩溃……” 本来想说我哪会崩溃到要自杀的地步,但黄山派的事情他不想再提,就立刻住口。 张正华笑道:“没有之前抱水缸的痛苦,哪能有现在的舒服。我问你,这门抱元劲如何?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传你另一门功夫。” 黄少元急忙道:“喜欢,太喜欢了!不过师父,另一门功夫是什么啊?” 张正华敲了敲他的脑门,道:“小子,贪多嚼不烂。这一门都够你受用无穷,等你什么时候将抱元劲修炼到大成,我传你另一门功夫。现在先传你一套拳法,名叫破玉拳。” “是,师父!” 黄少元欣喜若狂。 第一天拜师,直接就学到了一门内劲功夫和拳法。 舒奇哥哥混了这么久,好像也没学到这么多吧。 果然师弟和徒弟的待遇是完全不同的。 他心里窃喜,等着什么时候修来有成,要在舒奇哥哥那里显摆显摆。 张正华不知道黄少元的想法,就算知道也不在意。 这些东西都是人之常情。 孙悟空学会了七十二变,不也要在大家面前显摆一下么。 如果学到了本事不能显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就是因为有人显摆,其他人看到了心生嫉妒,才会更加努力。 当然也不乏有人嫉妒的过了火,使用各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去害人,所谓恨人有笑人无,说的就是这类人。 不过张正华只是一个掌门,又不是神仙,还能管得了别人怎么想怎么做。 他只能做好自己,并且尽量的去引导自己手下的人而已。 于是他又将舒奇叫到一个地方,笑道:“是不是嫌我偷偷给少元授功,不高兴了?” 第二十七章 返回华山的人 舒奇是个脸上藏不住事的人。 听到张正华这么问,他嘴上说不敢,表情却还是那么僵。 张正华不禁笑了一声。 心道你当然不敢了,本掌门参悟出来的功法,想传给谁就传给谁,你还敢给我摆脸色看。 老子欠你的不成?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却没必要说出来。 华山派人手不足,要人尽其用。 这傻小子脸上藏不住事,没有城府,反而好掌握。 张正华便笑道:“你不敢还给师兄我摆脸色看,吓唬我不成?” 舒奇连忙勉强一笑。 张正华道:“行了,笑的比哭的还难看。我给少元传的武功是从黄山派武功汲取出来的,不适合你。之前不是给你说过,我修炼紫霞秘笈颇有心得,有一门更厉害的功夫,想学吗?” “想学!” 舒奇惊喜若狂,立刻跪倒在地:“请师兄教我。” 张正华让他起来,道:“本来就要传给你,行什么大礼。这门功夫名叫混元功,有配套的掌法叫混元掌。两者一起修炼,相辅相成,事半功倍。而且可以和咱们华山本门内功相互结合,不用转修。你且坐下,我告诉你行功路线。” 很快到了晚饭时候。 舒奇却连混元功的行功路线都没怎么掌握。 其天赋果然很差。 张正华一点儿也不意外,道:“先吃饭,你晚上回去好好体会一遍,明日我考核你,若是顺利的话,明日我就传你混元掌。” 舒奇有些惭愧的点头。 吃饭的时候,黄少元眉飞色舞,舒奇皱着眉头。 张正华忽然面色一肃,森然道:“少元,你今日入我华山派门下,须得恪守门规,若有违反,按情节轻重处罚,罪大恶极者立斩不赦。” 黄少元忙道:“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训。” 张正华道:“舒奇,你背诵本派门规,让黄少元记下。” 舒奇立刻正色,道:“少元师侄,你听好了。 本派首戒欺师灭祖,不敬尊长。 二戒恃强欺弱,擅伤无辜。 三戒奸淫好色,调戏妇女。 四戒同门嫉妒,自相残杀。 五戒见利忘义,偷窃财物。 六戒骄傲自大,得罪同道。 七戒滥交匪类,勾结妖邪。 这是华山七戒,本门弟子,一体遵行。” 黄少元道:“是,师侄谨记师叔所揭示的华山七戒,努力遵行,不敢违犯。” 张正华点头道:“好了,就是这么多。吃过饭后好好休息,有余力了练练功,若是困了便休息,不要急于求成。苟有恒,何必三更眠、五更起;最无益,莫过一日曝、十日寒。” 舒奇心头一震。 本来他还打算今晚熬夜好好修炼混元功。 但现在听掌门师兄一言,若是如此做,反而走了急功近利的邪道。 明日师兄考核的时候,自己因为熬夜导致考核失败,岂不要被师兄责怪? 再想到自己以前练功的时候,都是师父督促之后,才努力修炼。 不督促了,就又和师兄弟们一起懒散。 但今年却不同,因为看到师兄和铁南峰大哥都那么拼命,自己也不好意思不修炼。 故而自己的剑法水平也提升了许多,可以说远超过去。 这就是恒心和坚持的作用。 “掌门师兄每句话都是金玉良言,让人醍醐灌顶。”舒奇由衷赞道。 一夜过去。 第二日,张正华给舒奇传授了混元掌。 其实昨天说的话是吓唬舒奇,不管他混元功掌握如何,混元掌都一样传授。 因为两者相辅相成,修炼混元掌也能加深混元功的领悟。 舒奇得了混元掌,本来还不觉得这掌法有何奇妙之处,等见到张正华演示,一掌拍碎了一方岩石,他立刻心惊胆战,随后狂喜。 若是自己修炼成功,江湖上谁人将不知道他舒奇的名号! 接下来的几个月,华山派张正华、舒奇、黄少元三人,铁剑门铁南峰、罗三壮两人,无人得闲,全都在疯狂修炼。 甚至除了吃饭的时候张正华有时候解答他们的疑惑之外,其他时候,他们都见不到张正华。 因为张正华在剑法上又有了领悟。 他回想和黄天岳山顶一战,思考如何用剑法破其掌法。 又联系自己的混元掌,想象如何用剑法破混元掌。 虽说只是两门掌法,但只要将这两门掌法破掉,自己的破掌式也就差不多有了一个形,之后慢慢补充即可。 万事开头难,这段日子张正华全部都沉浸在自己的破掌式中,连日子都忘了。 一日,大家吃早饭的时候,舒奇忽然道了一声:“掌门师兄,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张正华讶道:“什么最后一天?” 舒奇道:“就是给华山派师兄弟们限定的最后截止日期。” “噢。” 张正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他把这事情都忘了。 那些家伙回不回来都无所谓,反正没一个高手。 等黄少元修炼三四年,估计都可以做那些人的师兄了。 只是因为华山派初建,人手不足,所以才要他们回来帮帮手。 但他们也只是起个聊胜于无的作用而已。 有他们,张正华能省一点儿事。 没他们,大不了就亲自多跑几个地方打名声罢了。 所以张正华看得很开,“噢”了一声后就不再理会,依旧把心思都放在自己的破掌式上面。 但舒奇却十分紧张,非常想要见到有师兄在今天回来。 他修炼的时候都有些心神不宁,索性一直都在山路上看着,一边看一边修炼混元掌和混元功。 大概到了快中午的时候,舒奇忽然看到有两个人影在树丛间露了出来。 他目力不足,没看清那两人什么样子。 但看到两人腰间都有佩剑,立刻欣喜大叫:“掌门师兄,掌门师兄,有师兄返回华山了,还是两位师兄!” “哦?” 张正华停下手上的动作,走了过来。 他本来都不抱希望,没想到最后关头还真有人回来,而且还是两个人。 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非要最后一天一起出现,商量好的么,想要表现他们的重要性? 张正华心里揣摩冷笑。 若回来的两人真有如此想法,自己绝对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掌门的威严! 但等他靠近几步,眉头顿时一皱。 这时候,就见到那两人已经走过山路上到平台,来到了他们面前。 其中一人满脸戾气,焦黄面皮,五六十岁的年纪,一上来就冷冷打量,不发一言。 另一人五十多岁,脸上噙着冷笑,道:“咱们华山派,现在怎么不练剑,开始练掌法了?” 舒奇一下子从惊喜变得惊惶,怒道:“是你们两个弃徒恶贼!谁让你们回华山的?” 第二十八章 清理门户 “小畜生,怎么说话的?”那人冷声骂道。 舒奇后退一步,躲在张正华身后,道:“这两人是咱们华山的剑宗弃徒。骂人的这个叫丛不弃,行为下作,卑鄙无耻。另一个叫封不平,当年想做华山掌门,后来被大师兄用剑法击败,便灰溜溜丧然离开。但现在他们两人忽然上山,定是心怀不轨,师兄小心。” 张正华闻言仔细打量二人。 原来这焦黄面皮拉着长脸的老男人,就是剑宗留存下来的第一高手封不平。 这封不平其实也算是个人物。 他年纪比岳不群小,称呼岳不群为师兄。 当初剑气之争结束,他年纪想必也没多大,而门中剑宗师叔师伯却都身亡,已无人能够指点他剑法。 但这人并未丧失斗志,反而隐居在中条山努力修炼,花费十五年创制出来一门“狂风快剑”。 凭此狂风快剑,他野心勃勃,不但要执掌华山一派,还想成了华山派掌门人之后,进而做五岳剑派盟主。 可惜出师未捷,在破庙一战,被令狐冲这小辈用独孤九剑打的失魂落魄,雄心壮志荡然无存。 只好又返回山中隐居,没脸在江湖上行走了。 可今天他偏偏冒了出来,还带着丛不弃一起上了华山。 丛不弃这人,当初在破庙趁人之危,众目睽睽之下欺辱宁中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若不是令狐冲及时出现,怕还真给他得逞了。 此人正如舒奇所言,行为下作,卑鄙无耻。这等人上了华山,让华山的草木都觉得受到了侮辱。 “封不平,丛不弃,两位剑宗弃徒,来此作甚!” 张正华冷冷喝道。 封不平眉头大皱,丛不弃厉声怒喝;“小畜生,华山戒律第一条,首戒欺师灭祖,不敬尊长。见了师叔还不跪下行礼!” 张正华冷笑:“既是华山弃徒,还有何资格自称师叔?舒奇,送客!” “是!” 舒奇上前一小步,道:“两位请。” 丛不弃却连他看都不看一眼,道:“师叔大人大量,不和你们小辈计较,叫令狐冲出来。” 张正华心头一亮,立刻明白这家伙为何没有暴起伤人。 他是以为令狐冲在山上,吃过令狐冲独孤九剑的亏,不敢太过嚣张,姿态有所收敛。 要不然就凭自己和舒奇刚刚说的话,就足够这丛不弃出手两次。 此人并无礼义廉耻,才不会管什么以大欺小之言。 他都可以当着众人面去摸宁中则,虽说打着去搜辟邪剑谱的名头,但也足以看出此人的品性之低劣。 “原来你们上山是找令狐冲。” 张正华淡笑一声,道:“那你们找错地方了。令狐冲现在住在梅庄,你们去梅庄找他吧。” 丛不弃眉梢露出欣喜:“令狐冲没在?” 张正华看着他,懒得理会。 封不平忽然长声道:“现在华山派掌门是谁?” 这声音传出老远,他的目光也望向远处,似是以为华山掌门在那正屋里躲着。 “华山派掌门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鬼叫什么?” 一个洪亮的声音忽然响起。 就看到铁南峰、罗三壮和黄少元走了过来。 他们本来打算要开饭,却没想到有人上山找茬,当着华山掌门的面叫华山掌门。 这人是来逗乐的么。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封不平目露讶然,看向舒奇和张正华。 见那舒奇畏畏缩缩有些胆怯的样子,显然并非华山掌门。 那这个面目沉静,气质儒雅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就是现任的华山掌门? 想到江湖传言之中,那个在令狐冲婚礼上豪言重建华山的,好像就是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人,还自称是岳不群的关门弟子。 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 本以为江湖传言不可信,把这人的年龄说的小了,现在才知江湖传言把他年龄说大了才对。 封不平眼露疑惑。 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书生青年,凭什么能做华山掌门,还放言让曾经的华山弟子在一年内赶回来。 谁给他的底气? 还有刚刚走过来的这三个人,年龄大小各不相同,但每个人都没有佩剑。 这都是华山派弟子么? 那个叫舒奇,同样没有佩剑,而是将剑放在一旁,最早见到的时候,这小子还在那里手舞足蹈,练不知什么名堂的掌法。 什么时候华山派连剑法都不看重了,改练掌法? 当初可是和其他四岳并称为五岳剑派的华山剑派,现在竟沦落到连看家剑法都抛弃的地步。 封不平一生练剑,以剑宗为正宗。 看到华山派现在就是这副鬼样子,越想越是气结,怒道:“你你你,你这华山掌门,就是这么做的?你比岳不群还要差劲!岳不群吹嘘气功,号称以气驭剑,好歹也在练剑。你倒好,竟直接抛弃华山派本门剑法,改练这些狗屁倒灶的掌法?你对不对得起华山派列祖列宗!” 张正华被骂的措手不及,正要反击,黄少元忽然冲出,骂道:“哪来的两个老王八蛋,在这里胡言乱语。我们华山派想练什么就练什么,你们算个鸟东西,敢在这里放屁。” 封不平脸色猛地一沉:“堂堂华山派,竟沦落到如此乌烟瘴气,什么人都可以入门做弟子。列祖列宗泉下有知,何其悲哉!丛师弟,这些人扰我华山清誉,毁我华山基业,无可宽赦,须当执行门规,立即处死!你去将他们全部杀了,让他们见识见识华山正宗剑法。” “是!” 丛不弃拔出长剑,一声狞笑:“本门正宗剑法不练,去练什么劳什子的掌法。且让你们死在我华山剑法之下,也好在黄泉路上痛改前非。” 张正华大笑:“好大的口气!华山正宗剑法,你们也配?不练掌力,我看你连剑都拿不稳。” 他说着上前一步,让其他人全部退下。 铁南峰他们迅速后退,好整以暇地看着。 黄少元更是目露兴奋。 好久没有看到师父真刀真枪的和人动手,今日有幸见到,可要好好观摩。 唯有舒奇有些担忧。 他知道眼前这两人都是师父那一辈的剑宗好手,绝难对付。 虽然知道掌门师兄实力高强,但能否对付这两人,仍是个未知数。 舒奇实力低,境界不足,眼力自然也不足。 即便是见过张正华和黄天岳一战,但他觉得黄天岳偏居黄山,江湖上没有名声,只怕实力也不如何强。 而掌门师兄当初连黄天岳都无法战胜。 即便是这一年来掌门师兄苦练功夫,可能够提升多少,谁又知道? 他紧张地看着眼前一幕,就好像当年在破庙雨夜中,看师娘和丛不弃的那一战。 第二十九章 给我撒手 丛不弃看张正华随便往那一站,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竟是不将自己放在眼中。 他心头不禁恼火,但想到江湖传言这年轻掌门实力不弱,都能和令狐冲对剑招。 虽说最后被令狐冲用内力击飞,可这小子以紫霞神功稳住了身形,并且没有受伤。 可见绝非弱手。 不过这小子年纪轻轻,就算修炼了紫霞神功,可功力再深能深到哪个地步? 不是每一个人都是令狐冲。 自己只要稳扎稳打,对付他十拿九稳。 丛不弃吃过令狐冲的亏,从此对年轻人也不敢小瞧,故而小心翼翼。 张正华见状嗤的一笑,抽出长剑,随意的指向丛不弃。 丛不弃大怒。 这小子如此挑衅,定有阴谋诡计,且吃我一剑,让我看看你的底细。 他提剑进步,刷刷刷三剑,疾刺而出,剑刃上带着内力,嗤嗤有声。 身为剑宗,他却比张正华更先使用内力,可见对紫霞神功颇为畏惧。 毕竟岳不群的师父当年就是靠着紫霞神功,将剑宗镇压。 他经历过那一战,岂敢小瞧。 张正华看他剑速极快,剑势又猛,显然剑法不弱,不愧是上一代的剑宗弟子。 至少这五十多年,老小子没有白活。 但张正华身兼岳不群的剑法,又有自己在思过崖的参悟。 此时他的剑法已经不局限于华山剑法。 看到丛不弃三剑袭来,张正华叫道:“好!” 自从和风清扬短暂对剑之后,他就只能和铁南峰练剑。 但两人差距甚大,自己好像教导少年儿童一样,根本没有任何成就感,纯属娱乐和锻炼。 此时面对丛不弃这快若奔马的剑势,他见猎心喜,正好拿这人练练手。 就见张正华持剑阻挡,铮铮铮三声,两人双剑碰撞,火花飞溅。 丛不弃大吃一惊,但心头反而稳住不少。 他发现对方内力还是差了一筹,剑法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毕竟还是年轻啊。 若是这小子再修炼几年,只怕自己就绝非敌手了。 幸亏今番怂恿师兄前来华山,要不然真等几年,自己丢人现眼不说,可能都要丧命于此。 “好小子,力气不弱。我看你还算有心,没有忘掉剑法传承。若你拜入我门下,我传你华山派正宗剑法。还不跪下拜师?” 丛不弃信心高涨,出剑时仍有余力调笑,想要影响张正华心志。 却见张正华面露讥笑,保持防御剑势。 几十招下来,丛不弃心头暗暗生出不妙。 他发现对方从来不出击,一直都是防守,好像有意看完自己的剑法套路似的。 不管自己使用怎样的攻击招数,这小子总是可以在关键时刻挡住,好像很吃力,实则挡的恰到好处。 忽然明白这一点,丛不弃后背不禁生出冷汗。 他想要收手后退,可一看到对方眼中含笑,就心惊胆战,生怕后退的时候遭到对方反击。 这小子心思深沉,不亚于岳不群。 若是他突然爆发紫霞神功,拼着命要杀了自己,自己如何能挡? 这关头,一个声音忽然朗叫道:“丛师弟且退下,让我来会会他。” 丛不弃如听仙音,大喜过望。 他仍旧采取攻势猛地刺出连环三剑,脚步却是后退,以求封师兄进步出剑封住对手的攻势。 他这连环三剑,使用的是剑宗绝技:夺命连环三仙剑。 此三式连环,威力无穷,是剑宗前辈们将剑法精髓融入其中,一起创出的顶尖杀招。 但此三招既然是杀招,剑势便有进无退。 不过丛不弃却是以进为退,失掉了这三式剑招的精髓。 若是一般人面对他的以进为退剑招,可能还会被唬住吓退。 即便是不被吓退,对方那三招连环也是环环相扣,让人不能追击。 更别提这时候还有封不平持剑抢上。 虽说封不平还差几步才能入局,但是一旦张正华敢进步追击,封不平的剑便紧随其后而来,送他一个透心凉。 这时机,忽听张正华一声长啸,啸声直达数里之外,在整个山谷中回荡。 封不平和丛不弃齐齐变色,只觉得一股内家劲力随着这声音喷出。 封不平离得较远,感觉并不明显。 丛不弃则是骇然变色,虽说不会被这股劲力冲的摔倒,毕竟他也退出几步,但这股力量之雄浑,让他感到恐惧,内心率先就生出不敌的想法。 他怎么都没料到对方的内力竟如此深厚,最奇怪的是对方的脸上居然没有泛起紫气。 难道没有运起紫霞神功? 可不运紫霞神功都有如此威势,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妖孽,从娘胎起就修炼内功么! 正当丛不弃胡思乱想的时候,就感觉一股巨力源源不断的从剑身上传来。 他脸色瞬间苍白,惊恐地看着张正华。 只见对方的剑落在自己的剑身上,可并没有碰撞弹开,而是以一股内劲黏力将两剑给附着住了。 那股源源不断的劲力,正是从对方的剑身上传来。 “这是什么内功?紫霞神功,绵绵不绝?可为什么脸还没有变紫。” 丛不弃心神俱裂,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 如此内功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那股黏力和巨力共同施加而来,他只感觉右手都要被那力量碾碎。 这还是从剑身上传来的力量,若是力量直接施加到自己身上,自己的右手岂不是瞬间崩碎。 唰。 一道剑光突地飞出,直刺封不平而去。 封不平大吃一惊,连忙出剑迎击。 就听砰地一声,那剑光被击飞而出,落到了地上。 原来是一把货真价实的剑,而并非什么剑光,只是来的太快,让人措手不及没看仔细。 饶是如此,封不平也是心惊胆战。 因为那飞剑的来势凶猛,显然绝非等闲内力可以丢出。 自己将其击飞的时候,同样内力激荡。 但这都不算什么。 等他看清那把剑是如何来的,心头顿时泛起惊涛骇浪。 只因那把剑并非是从张正华手中丢出,而是丛不弃被张正华的内力倾轧,受不住撒开了右手,脱手飞出。 就听张正华冷笑:“连剑都拿不稳,还说自己会剑法?不练掌力,如何持剑?” 丛不弃脸色煞白,看着自己的右手,一言不发。 自己之前嘲笑对方不练剑法练掌法,结果人家瞬间就给自己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难道练掌法,真的和练剑有关么。 可这根本不是掌法,而是内力啊! 封不平听着张正华的话,一时间竟也有些恍惚。 第三十章 练手 身为剑客,剑不离身。 作为剑宗弟子,一生都奉献给了剑法。 可人力有穷尽,并且寿命有限。剑法练得精了,其他手段自然差些。 丛不弃五十多岁,几十年的内功打底,说弱也弱不到哪里去。 但和张正华相比,那就得差一个岳不群的距离。 而且他现在手中无剑,实力更是大打折扣。 最愚蠢之处在于,丛不弃长剑脱手而出的时候,并没有立刻后退,而是整个人有些呆滞,仿佛受到了平生最大的打击,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反而是封不平率先反应过来,急声大喝:“丛师弟快退!” 迟了。 只见张正华突地上前两步,一把抓住丛不弃的胸口檀中穴,让他动弹不得。 丛不弃脸色骇然,惨声叫道:“别……” 声音未落,张正华右手发力将其举过头顶,丢向了远处铁南峰那边。 就听张正华道:“你们拿他练练手。丛不弃,若是你能从他们手上逃出去,我饶你不死。” 丛不弃本来都觉得自己必死无疑,被抓住大穴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都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浑身冷汗直流。 却没想到绝处逢生,这个年轻掌门如此托大,竟想让其门下这些小娃娃对付自己。 把自己当做练手的磨刀石了? 那你可真是失算了! 我丛不弃就算在你手头上吃了亏,可我几十年的华山内功也不是白练的。 剑宗主攻剑法,并不是不修内功,而是以剑为主,以气为从;以剑为体,以气为用;以剑为纲,以气为目。 现在他手上虽然没剑,可只需运起内功劲力,用拳脚功夫,便足以对付这些小娃娃。 小娃娃们不也是没有兵器么。 丛不弃信心高涨,哪怕因为檀中穴被张正华抓了一下,运气时感觉有些滞涩,但并不影响大局。 若是自己连这些小娃娃们都收拾不下,自己这些年可算是白活了啊。 “身为华山掌门人,你可要说话算话。” 丛不弃急声叫道,生怕张正华会出尔反尔。 张正华笑道:“本掌门一言九鼎。你若不逃,反而打败他们四人,我让你做华山派掌门!” 丛不弃闻言大喜,但又连忙道:“掌门我就不做了,我封师兄才是货真价实的华山派掌门。” 封不平闻言没有吭声,两眼盯着张正华,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动手还是不动手。 眼前这年轻人内功深厚,连丛师弟的剑都可以击飞。 要知道剑是剑客的命,若非无奈,没有哪个剑客会主动撒手丢剑。 哪怕就是自己,想要让丛师弟撒剑,都必须使用压箱底的狂风快剑。 而且就算是狂风快剑,大概率也只能将丛师弟的剑斩断。 由此可见这年轻人的实力匪夷所思,短短时间爆发出的内功劲力到底有何魔力,竟能让丛师弟不得不撒手投降。 封不平心头惊疑不定,便按捺住没有出手。 他看到张正华竟也没有出手的意思,反而后退数步倚靠在大石头上,面带微笑地看着丛不弃那边。 这是因为刚刚用了太多内力,所以在偷偷调息么? 封不平暗暗揣摩,冷不丁上前数步,冲着张正华而来。 却见张正华毫不在意,只是随意的瞥了他一眼,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封不平步伐一滞,心道对方是在唱空城计,还是故意示敌以弱? 这小子看着年轻稚嫩,但心思深沉的紧,手段又匪夷所思。 封不平心头拿不准,突地刺出一剑。 长剑抖动,罩住张正华的胸口,但没有一往无前的凛然杀机,显然留有后招,此招只是试探。 张正华避也不避,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 封不平心头大震。 这小子居然如此托大,仗着什么底气,且吃我一剑。 他忽然变招,剑尖距离张正华胸口只有一寸距离。 这时候,张正华右手刷的举剑上扬,撩向了封不平的手臂。 此招来的甚快,而且随手而为,没有丝毫出招趋势和痕迹可言。 封不平惊叫一声,向后跃出三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张正华。 对方这一招,竟让他回想到了当初和令狐冲在破庙前的一战。 同样是莫名其妙的招式,可谓是毫无招式,变招奇特,让人防不胜防。 难道这小子从令狐冲那里学到绝妙剑法,故而自信满满,浑然不将自己放在眼中? 他端详许久,发现张正华的屁股居然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那块大石。 虽说那大石挺高,屁股只是倚靠在上面,并未彻底坐下。 可对方半坐着随便使出一剑,就能将自己击退,这让人如何接受? 咦,不对。 封不平眼睛一眯,发现张正华右手持剑倚靠的大石处,有石粉掉落。 原来刚刚对方那一剑,并不是随手施为,而是用了深厚内力仓促迎击。 因为出手仓促,内力控制不稳,反而将石头给震裂,掉出了石粉。 哼。幸亏自己眼尖,要不然岂不是被这小子骗过了? 封不平心头冷笑,忽听到一声怒吼传来。 他吓了一跳,连忙持剑在身前舞了个剑花,并迅速后退。 但等他稳过来才发现,并不是张正华出手袭击,而是丛不弃那一边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如火如荼的阶段。 这让封不平十分惊诧。 丛师弟的实力虽然比不上自己,可弱也弱不到哪里去。 而且如果论起赤手空拳战斗的能力,两人只怕更是差不了多少。 甚至自己还不如丛师弟。 因为自己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创造狂风快剑上面,拳脚功夫自然会落下许多。 但即便如此,以他们随便一人的实力,对付这几个小娃娃,那也应该是手到擒来。 事实却是大相径庭。 就看到丛师弟被铁南峰、罗三壮、舒奇、黄少元围在中间,竟是左支右绌,被那舒奇用肉掌在身上拍了好几下。 刚刚那怒吼声,便是丛师弟发出来的。 有铁南峰和罗三壮牵制,黄少元左蹦右跳捣乱,舒奇看准时机动手。 丛不弃每每想要突围而出,便会露出身上的破绽,这时候铁南峰立刻变换位置,将其阻挡,舒奇顺势出掌攻击破绽。 可惜舒奇实力太低,若是认穴能够认得准一些,只怕丛不弃已经被打死了。 丛不弃三番四次吃了大亏,心头忽然明悟,计上心来。 第三十一章 箍死 丛不弃吸取教训,暗暗思忖。 之前自己一直攻击的都是黄少元和舒奇。 只因这两个人最弱,以为从他们这里打开缺口更为容易。 可失败了几次让他明白,对方也知道这一点,所以那个最强的家伙一直在等着自己出击。 但他现在决定改变策略,不去攻击黄少元和舒奇,而是攻击那最强者。 只要将这小子打倒,其他三人,就是土鸡瓦狗,自己随手可将他们打倒! 想明白这一点,丛不弃大喜过望,仿佛看到胜利已经在招手。 他大叫一声:“我杀了你!”仿佛怒不可遏,身体前扑而上,宛如猛虎出柙,疯狂扑向黄少元。 黄少元被其气势所慑,吓了一跳,一时间竟有些呆滞住。 铁南峰立刻闪身挡在他前面。 舒奇同时跟上,往丛不弃后腰攻去。 丛不弃却连他理都没理,反而大笑道:“来得好!” 就见他拳法忽然一变,前扑的身子猛地一矮。 这一招变化大出铁南峰所料,他怎么也没想到丛不弃明明正在前扑,怎么能倏忽变换姿势。 除非他之前的前扑是虚招,要不然前扑的趋势不能瞬间止住并变化招数。 眨眼间想到这些,铁南峰便知大事不妙,自己上当了。 这老贼改变了策略,攻击黄少元是假象,目的就是想要引诱自己过来,好将自己击伤。 果然是老江湖,战斗经验就是丰富,战斗中脑子迅速转动,立刻想到了应对方法。 而自己就差了许多,以为一招鲜吃遍天,不停地用黄少元和舒奇引诱,想将对方耗死。 可惜被对方将计就计。 面对对方这从下而上以身体带动弹出的上冲拳,铁南峰知道对方这招在蹲身时便在蓄势。 一经弹出,那股力量足以将自己的下巴打碎。 他想退后一步,但若是自己后退,对方也会立刻变招。 自己后仰撤步,对方冲拳变成砸拳,说不定一拳能将自己的胸口打裂。 转瞬间的功夫,铁南峰想不了太多。 临阵经验不够丰富,就无法立刻判断出利于自己的应对方式。 但铁南峰也不是好惹的,听到对方得意的狞笑声,他心头火起,也不想什么暂避锋芒,反而大吼一声:“来啊!” 就见他双拳猛地砸下,浑身气势忽的高涨。 如果说他以前修炼抱元劲一直都是在抱大水缸,那他现在则是将双拳当做大水缸,狠狠地掷了下来。 丛不弃被对方这股疯狂吓了一跳,可上冲拳已经在半空中,如何能停。 若是自己停下来收招后退,一来会被后面的舒奇打个正着,这还倒罢了。 最怕的就是被铁南峰一双铁拳砸中,那自己不死也残。 别看这小子年轻,可这家伙确实是个勇猛刚进的男子汉,出招气势凶猛,有进无退,若是上了战场,定是个冲锋大将。 丛不弃自知没有退路,便将浑身的内家劲力都送到了双拳之上。 他倒要看看,这小青年如何能敌得过自己这几十年的内力。 老子吃的盐都比你小子吃的饭多,你这小子的内力能有多强? 砰! 四拳上下相击,发出好像敲鼓的声音。 接着便是两声痛苦大叫。 铁南峰蹬蹬蹬向后退去,双拳不停地颤抖,鲜血从拳轮流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那丛不弃的拳面上也是鲜血淋漓。 腰眼又被舒奇拍了一掌,脸色霎时间苍白起来。 但他仍有余力,立刻冲出。 既然最强的铁南峰已经被自己击退,自己只要从这个缺口冲出,就算是顺利逃出,那年轻掌门怎么也得遵守诺言。 铁南峰看到丛不弃向自己这边冲来,虽然很想出拳将他击退,但拳头已然骨裂,根本派不上用场。 他便出脚踢出,可惜腿脚功夫实在差了许多,他的拳法还是跟着抱元劲练的,腿功却没怎么练过。 丛不弃看他这毫无章法的一脚,冷笑一声,双腿突地一错,一个转身侧踹,将铁南峰踹出老远。 铁南峰一声惨叫,口中喷出鲜血。 “哞!” 一声宛若牛叫的声音突兀响起,众人皆是吓了一跳,不知道这声音从何而来,华山上还养牛了么。 丛不弃却只觉得背后一股疾风袭来,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踏在自己的心头上。 他顿时胆战心惊,虽然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冲来,但为了小命不敢耽搁,连忙一个翻滚,狼狈地滚到一边。 这时候他倒是看清楚了,那发出牛叫的,不是旁人,就是之前包围圈外的那个壮汉。 这壮汉年纪可比铁南峰这些娃娃大得多,丛不弃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个高手,但是对了几招就发现,这是个傻蛋,根本不会拳法,王八拳乱打一通。 若不是仗着身强体壮,这家伙其实连那个最小的黄少元都不如。 但他的劲倒是挺大,所以丛不弃并不和他硬碰硬,但也没把他放在眼中。 可此时这壮汉爆发出来的速度和力量,却是让他心惊胆战。 毕竟自己和铁南峰对拳受了伤,内力也大有损耗,现在若是被家伙碰上,只怕自己就得栽在这儿了。 于是丛不弃连滚带爬,想要摆脱此人。 如果是一般人,这时候肯定要嘲讽两句,激将丛不弃,或是打击丛不弃的志气。 罗三壮却不会这些,他一言不发,又不会轻功,就不停地前冲。 不管丛不弃在什么地方,他都要冲上去将他打倒。 他心中只有一个死理,那就是此人伤了师父,自己就一定要给师父报仇。 丛不弃哪见过这样的打法和这样的人物。 他口中喊着求饶,脚下的动作却是越来越慢。 封不平看到丛师弟这番姿态,心头大悲,叫道:“我们下山,从此不再出现在华山。你们在的地方,我们退避三舍!” 他几个快步跃出,想要将丛不弃抓住带走,远离此地,永世不上华山。 这天下已经变了,他们这些老一辈只能落进古董堆里,再也不要出现了。 但没等他抓住丛不弃,忽感觉背后有可怕的剑风袭来,仿佛无数个小针在刺向他的后背。 他顿时大惊失色,使个千斤坠的功夫,落到地上。 这时候,就看到那罗三壮已经追上了丛不弃。 只见那罗三壮也不会什么武功招数,就好像以往抱着水缸练抱元劲那般,将丛不弃整个人抱起。 他就这么抱着这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一步步走向了铁南峰,嘴里不停地重复:“你给我师父跪下认错。” 丛不弃嘴里呜呜叫着,却一句话说不出来,反而吐出一口口的血沫子。 他仿佛听到自己身体骨骼碎裂的声音,内脏被挤压撕裂,脸色从苍白变得潮红,最终变得紫青。 等罗三壮来到铁南峰面前松手的时候,丛不弃好像泥捏的人一样,瘫软的落到地上。 舒奇和黄少元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朝夕相处的憨傻厨子竟然如此恐怖。 将人活生生给箍死了! 这可不是一般人,而是华山派剑宗高手。 哪怕就是受了重伤,也不应这么轻易就被人抱着箍死。 封不平心中骇然。 这华山上都是一群什么人,自己此番上来简直是猪油蒙了心,自取死路啊。 丛师弟已经死了,自己绝不能跟着他的脚步而去。 若是同样被这个华山掌门将剑绞飞,自己只怕会和丛师弟一样,落得被大汉抱着箍死的结局。 他受不了这样的死法,一声怪叫伴着一个纵跃,急忙忙往山下奔去。 第三十二章 破狂风快剑 “我们华山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么?” 张正华一声长啸,身形已经窜到了封不平背后。 他剑势极快,封不平不得不转身抵挡。 当当当。 两人迅速对了十几招剑法。 封不平且战且退,心中仓皇无比,只想迅速逃离这个地方。 每一次两剑相交,他都感觉一股浑厚的内家劲力附着在剑上,想要将自己的长剑击飞。 若非自己之前见过丛不弃丢剑那一幕,只怕猝不及防之下,也不得不撒手丢剑。 眼下虽有提防,但对方的内力似乎无穷无尽,剑剑都包裹着气劲,让自己防不胜防。 所谓气宗的以气驭剑,让这年轻掌门发挥的淋漓尽致。 自己剑法再好,人家铁了心和自己拼内劲,自己又有何办法? 如果封不平会独孤九剑,就不会傻得和张正华拼剑,而是招招取对手要穴和眼睛喉咙等地方,以攻代守。 就好像当初令狐冲对战他的时候,一直都在躲避正面剑击,双剑从来不交击在一起,采取以命换命的打法。 如果封不平现在采取这样的打法,张正华虽说不会输,但肯定也会被逼得变招。 可惜他被张正华的内力吓到了,丛不弃的死又让他斗志全失。 只求保命逃跑,不敢再主动出击。 这反而让张正华可以将自己的剑法完全施展出来。 有封不平这个剑宗高手陪练,张正华对自家的破剑式,也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 封不平却是越来越惊。 本以为这年轻人只是内功诡异强大,没想到其剑法也不比自己差多少。 此人要比当初的令狐冲更难对付。 封不平当年在令狐冲那里落败之后,想了很多,发现令狐冲就是剑法奇诡,并无甚厉害之处。 只要找机会不让令狐冲出剑,那此人不值一提。 所以在丛不弃提出来上华山之后,他没有多少犹豫,便一起前来。虽然听说令狐冲后来厉害了许多,但不来一趟他始终也不甘心。 可没想到令狐冲没在华山,一个比令狐冲更强大的家伙却做了掌门。 观此人那几个手下门徒就可以看出来,此人的拳脚功夫也绝对不差。 内功又强,剑法也高。 自己如何能和其争锋? 江湖上能达到这个境界的高手,只怕寥寥无几。 这人做了华山掌门,华山必定大兴,可惜自己却再也没机会入主华山了。 别说入主华山,此番若能逃得性命,他封不平就发誓躲在中条山里一辈子不出来。 “掌门,我封不平发誓永不上华山,再不走出江湖,你这样都不愿意饶了我吗?” 封不平凄惶大叫:“我从来没有伤过人,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华山派一草一木我都没有伤过。” 张正华没理会他的求饶,而是道:“你的看家剑法呢,狂风快剑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封不平怒吼:“你不要欺人太甚。若是狂风快剑使出来,我也控制不住,华山派必血流成河!” 张正华闻言大笑:“你大可试试。” 封不平吸了口气,仰天一声清啸,不再后退,反而斜行向前,长剑横削直击,迅捷无比。 不到五六招的功夫,其剑势中已发出隐隐风声。 出剑越快,风声越响。 山路中的树丛摇摆,仿若山风也变得越来越激烈。 就听得倏倏倏倏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地回荡,剑气逼人,一些树木上面都被剑风斩出裂痕。 张正华见这快剑来势甚猛,不和其硬碰,选择暂避锋芒。 但看对方剑招越来越快,杀机凛然,步步相逼,似是尝到了甜头,以为能将自己击败似的。 他心头不禁生出豪气。 既然自己想要创造属于自己的破剑式,那就不能只是后退。 且和这狂风快剑斗一斗,在那剑风快招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破剑式。 于是张正华一声长笑,竟是不退反进,整个人欺身压入对方的剑风之中。 刹那间,他的衣服已经被剑风撕裂出数十道裂痕,身体表面也有血丝伤口出现。 但他不管不顾,持剑继续逼上。 刷! 张正华突地出剑,其目力极强,动作精准,在那一瞬间,一剑送到了封不平的腋窝。 封不平目露骇然,发出一声哀鸣。 他的狂风快剑既然要快,招式自然要层层连接,不可有丝毫迟缓。 偏偏张正华将剑刺到了自己的腋窝处,自己剑势已成,速度又快,想要收招根本来不及。 他当初创造狂风快剑的时候,就想过会不会有人在自己剑势正猛的时候一剑袭来。 但后来他不认为有这样的可能。 自己施展狂风快剑的时候,剑势正猛,剑风又烈,对方岂能攻进来。 若对方可以轻易攻进来,自己又岂会有施展狂风快剑的机会。 怀着这样的想法,封不平就没有去完善自己的狂风快剑。 没想到今天就恰恰碰到了这样的情况,给他了一个措手不及。 自己花费一生创造的得意剑法,居然被这样破掉,偏偏自己还知道这个破绽,没有去理会。 封不平心如死灰,甚至闭上了眼睛。 忽然间,风平浪静。 没有剑风,没有惨叫声,也没有鲜血飞溅。 封不平心头疑惑,就听一个声音冷冷讥笑:“连眼睛都闭上了,练的是瞎眼剑法么?” “我……” 封不平心头大惭,慢慢睁开眼睛,看向张正华,道:“为什么不动手?” 张正华道:“你想求死?” 封不平不言。 能活着,当然不想死。 但自己现在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分别,得意剑法被破,一身的志气荡然无存。 这样活着宛若行尸走肉,还不如被对方杀死算了。 张正华又道:“我念你是个人才,能够自创出狂风快剑,可愿重回华山?” 封不平心头一震,吃惊地望着张正华:“你让我重回华山?” 张正华道:“不愿么?” 封不平道:“我是剑宗,你是气宗,你让我重回华山,是让我随你练气,抛弃剑宗要旨。我做不到!” 事关自身信仰,他昂然而立,这时候反倒有了一丝尊严,不似之前那般颓丧。 张正华笑道:“都什么年代了,还剑宗气宗。当年华山正堂牌匾上的四个字是什么?” 封不平一怔,不知道对方忽然提到这个什么意思,如实答道:“那四个字是剑气凌霄。” 第三十三章 大长老 “是啊,那是剑气凌霄,而不是剑招凌霄。”张正华说道。 封不平心神剧震。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道:“掌门人,你年纪轻,并不了解。我们剑宗并非不练气,而是以剑为主,以气为用,所以剑气二字,剑放在前面,气放在后面。” 张正华哈的一笑:“放在前面就厉害么。马前卒不也在前面么。” 封不平一怔,竟是无言以对。 他发现这个年轻人是个抬杠高手,特别会咬文嚼字,难怪江湖上说他是书生出身。 张正华看封不平还想说什么,大手一挥道:“少给我说什么剑宗气宗,在我这里想练剑就练剑,想练气就练气,想练腿脚就练腿脚。以前的华山派一门心思做剑派,我张正华的华山派要包罗万象,要做传承千古的名门大派!” 封不平一脸骇然地看着张正华。 这个年轻掌门,野心竟如此之大。 当初左冷禅费尽心机合并五岳剑派,除了满足自我称雄的野心,怕是也有想要弄出一个千古大派的心思。 可惜左冷禅失败了,岳不群虽然做了五岳派掌门人,结果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但天下间自古以来都不缺乏野心勃勃之辈。 这个年轻掌门,想来正是这样的人物。 然而华山派如今才几个徒弟,想要做千古大派,何其艰难。 莫非这人也想走左冷禅的路子,想要硬生生弄出一个五岳派出来? 可他怎么当着自己的面就说出野心来。 是不是自己如果不听他的话,他就要杀了自己灭口。 封不平心思电转,脑子里一时间生出无数种想法。 他倒是没发现张正华刚刚说的是我张正华,而不是我风二中。 看到封不平半晌都皱着眉不说话,张正华不耐烦道:“你愿意重回华山教授弟子,还是想要一身的剑法都随你一起进入坟墓中?” 封不平心头一凛,忙道:“只要不让我违背剑宗要义,我愿意重归华山。” 若是刚刚出山的他被人这么侮辱威胁,想让他妥协,那他哪怕自刎而死都绝不服从。 毕竟那时候的掌门人,还是岳不群这个死对头。 有岳不群在华山,他怎么也不可能进入华山受气。 但现在不同,岳不群死了不提,眼前这掌门人既是个霸道性子,又偏偏十分包容。 野心大,愿意让自己这个剑宗也在华山上发展。 趁此机会,自己一来可以将狂风快剑完善,二来授徒传剑,不但能将自己的剑法传承,还能将自己的想法传承。 甚至有朝一日,还能给这年轻掌门一个教训,以报今日之仇。 封不平并不敢想能杀了张正华。 以这年轻人的武功造诣,自己穷尽一生都不可能赶上了。 年纪便是他和对方最大的差距。 他只求自己将来的弟子能够给自己长脸,让这掌门人看看,他们剑宗毕竟是正宗。 看到封不平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张正华笑道:“好好好,不愧是当今剑宗第一高手,这份见识便不同凡响。随我上山吧,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们华山派的大长老。” 封不平苦笑跟着。 什么见识不同凡响,不过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另一种说法罢了, 想自己堂堂剑宗第一高手,竟是沦落到现在这样,做了什么大长老。 华山派什么时候还有了这么一个职位?和魔教的长老称号一模一样。 果然这个掌门人野心勃勃,和当初的任我行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之处在于,这掌门人比任我行年轻。 如此年纪,便有这样的实力,天下间也只有令狐冲一个人能够和他匹敌了吧。 而偏偏令狐冲也是出身华山派。 可见华山派命中注定要大兴。 自己好像赶上了一个好时候? 这么一想,封不平的心情居然有些变好了。 只是上山看到丛不弃师弟的尸体,他心头不禁又蒙上了阴霾。 封不平微微吸了口气,拱手行礼道:“掌门人,丛师弟跟随我这些年,请容我安葬他。” “去吧!” 张正华大手一挥:“但别安葬在华山上,此人品行太差,不配呆在华山。” 封不平面色复杂:“那我将他葬在山下。” 说着,抱起丛不弃的尸体,往山下走去。 一边走他心头却也是忐忑,生怕张正华觉得他是想要借此逃跑。 却没想到张正华根本没有理他,任凭他将人抱下山去。 封不平心头大讶,同时也生出了其他心思。 若是自己就这么逃走,又返回自己的中条山隐居,那这掌门人能奈自己何? 可自己现在已经是华山派大长老,灰溜溜回去隐居,哪有在这里做大长老好。 哪怕现在有名无实,但以这掌门人的志气手段,未来肯定也是大有可为。 似乎呆在这里更好一些。 而且丛师弟和自己一起出来,结果自己一个人回去,若是丛师弟的家人问起,自己怎么回答。 当初成不忧全家当着自己的面哭泣,可是让自己头疼不已,回想起来,现在真没脸再回去见人。 封不平他自己一生没有娶妻生子,随意来去,并没什么放不下的。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留下更好一些。 况且那掌门人内功神奇,如果偷偷跟踪自己躲在远处看着,自己逃走反而找死。 这么想着,他心头更是失掉了任何逃走的心思。 将丛不弃找个地方安葬之后,便立刻返回华山,就看到掌门人正给那个青年人疗伤。 这时候天色还不算太晚,张正华收功运气,道:“大长老,去下山买些饭菜酒肉吧。拜你和丛不弃所赐,大家都受了伤,我要为他们疗伤,就只能劳烦你了。这也算是你给本门弟子们的一点点赔礼,以全大家同门之谊,如何?” 封不平焦黄面皮猛地一僵。 但对方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虽然自己年纪大,还是大长老,可实力不如人,还想借着人家这股劲风飞起来,买点饭菜酒肉做赔礼,合情合理。 大丈夫能屈能伸,做这些事情又有何难。 反正丛师弟也死了,江湖上也没人看见没人得知。 封不平立刻下山买来酒肉饭菜,期间心头又有挣扎,要不要下点毒让那小子知道自己的厉害。 但又生怕对方在暗中监督观察,试探自己的忠心,便又只好作罢。 况且自己堂堂名门正宗,哪怕曾经被气宗赶出华山,自己也是个有原则的英雄男儿,岂能做这等下作之事? 如此说服自己,他便又老老实实地上了华山。 第三十四章 拜师学艺 又是三个月过去。 因为铁南峰双手受伤,这段日子便是封不平陪张正华练剑。 有这剑宗高手陪练,张正华的剑法水平逐日提高。 他的破剑式也差不多成型。 但华山派依然还是无比清净,除了他们几人之外,再无旁人上山。 这一日,忽有人上了华山,叫喊道:“罗三壮,罗三壮呢,快出来。” 舒奇迅速迎了上去,道:“你是谁,找罗三壮干什么?” 那人道:“其实我不找罗三壮,就找你。” “找我?”舒奇更是大讶。 那人道:“一伙强人进了村子,扬言让我们送上钱财。你们收罗三壮的时候不是说了,只要有人来村里闹事,便可来找你们。” 他看舒奇年轻,道:“你们那个掌门人呢,我听说华山掌门十分厉害,肯定可以打走那些强人。” 这时候,张正华、铁南峰和封不平他们都走了出来。 那人看到封不平,立刻迎上了上去,扑通跪倒在地上:“华山派掌门人,您是大侠,请救我们一救!” 封不平大是尴尬,道:“我不是掌门人,华山掌门是这位。” 那人一愣,看向张正华,目露惊愕。 如此年轻的掌门人,靠谱么。 之前承诺他们有事就上山来的,就是这个年轻人吗。 不对,好像当初说的不是华山派,而是华山上的铁剑门。 “这里是铁剑门吗,谁是铁剑门的掌门。”这人又问道。 铁南峰道:“我就是。” 又是一个年轻人? 这人有些慌,感觉年轻人只怕撑不住场子。 村里来的那强人虽说只有两个,可是一个个五大三粗,凶神恶煞,是这几个年轻人外加一个老头能对付的么。 “走吧,一起下山。” 张正华叫众人将兵器带上,率先而行。 华山脚下杂草丛生,树木林立,需得再走十几里路,方才走到对方所说的村子。 封不平道:“这种村子不在官府管辖之内,就算被人屠村也没人能管的上。但对方只是扬言交出钱财,还给了一天时间让大家准备,没有直接杀人抢掠,可见并非穷凶极恶之辈。可将他们教训一顿放走,方显我们名门正派的气度。” 张正华点了点头,并未言语。 他们入了村子,跟着带路那人来到了一个开阔的院落。 就看到有两个身壮如熊的魁梧汉子坐在桌前大吃大喝,肥美的鸡腿流油,他们伸出袖口擦掉油水,接着两人碰碗喝酒,哈哈大笑。 “就是这两人。”带路那人低声道,躲在封不平身后。 封不平看这两人穿着打扮土里土气,不像是什么大匪大盗,估计是初出茅庐的家伙,仗着一膀子力气混吃混喝。 不过这两人没有杀人,也没有欺侮村中的妇女,只是吃喝,倒也不算大奸大恶。 封不平凑到张正华耳边,低声道:“掌门人,如何处置,要我出手教训么。” 他其实心头并不怎么愿意动手。 自己好歹也是剑宗第一高手,想和自己交手,那也得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 这两个来路不明的穷汉子,还不配让他出剑。 黄少元跃跃欲试道:“师父,让我来。” 封不平大喜,道:“让少元出手,正是适合。” 黄少元看师父并没有阻拦,立刻上前一步,喝道:“兀那恶贼,放下手中的鸡腿,和小爷我大战三百回合。” 两个熊汉回头看了过来,发现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娃娃,不禁齐齐大笑。 他们早就听到有人来了,但根本没有在意。 现在看到对方大人没有出面,反而派出一个小娃娃,都觉得可笑。 一人道:“你这小孩儿,我一根手指就将你碾死了,快滚回家玩泥巴去吧。” 黄少元大怒:“吃我一剑。” 他蹭的拔出佩剑,一个撩手,划向了那汉子手中的鸡腿。 因为听封不平说对方还不算穷凶极恶,便也没有下杀手,只给对方一个教训。 那汉子一愣,没想到这小娃娃动手挺快,而且居然还会剑法,并不是胡乱挥剑。 只见手中的鸡腿瞬间被切成两半,上面肉最多的部分飞出,落到了另一个大汉的酒碗里。 两个人齐齐变色。 手持鸡骨头的那位后背生出冷汗,一阵后怕。 幸亏这小子眼神不好,要不然直接一剑过来,自己的手掌岂不被连根斩断? 黄少元看两人齐齐愕然,唰的收剑而立,得意道:“刚刚我斩的是鸡骨头,下一次就斩你们脑袋,还不快给大伙儿磕头认错!” “你能打败我们,我们就跪下认错!” 两人齐齐大吼一声,宛若熊罴一般扑向了黄少元。 黄少元大骇,竟是被吓得一动不动。 虽说这两人动手间没有章法,显然不是丛不弃那样的高手,但两人来势汹汹,左右包围而来,气势要比当初的丛不弃可怕多了。 眼看黄少元就要被两人抓住,张正华一声清啸,口中喷出浑厚的内家劲力。 站在他身边的封不平吓了一跳,只觉得脑子晕晕乎乎,几乎站不稳。 那边的两人虽说距离远些,可他们根本没有学过武功,全靠天生的力量在这里张扬跋扈。 被这股气劲一冲,动作立刻缓慢许多。 张正华一个纵跃,跳到黄少元身边,接着伸出双手,左右一把抓过,将两人拉到中间,嘭的面面相撞。 两人还没回过神来,便相互撞得鼻血横流,头晕眼花,落到了地上坐着发愣。 等清醒过来,看向张正华的目光中,充满畏惧。 他们两兄弟一路走来,就算遇到一些江湖人士,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这个书生打扮的青年人,却是随手就将他们制住。 这是个高人! 两兄弟对视一眼,连忙跪倒在地,道:“大侠,请收我们为徒!” 张正华笑道:“你们千里迢迢过来,就是来我华山拜师学艺的么?” 封不平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这两人在这里闹事,又不杀人也不劫掠,原来就是为了惊动他们,好拜师学艺。 自己隐居多年,居然没看出这个门道。 正当他对张正华佩服万分的时候,却听那两人惊愕道:“华山?这里是华山?我们来错地方了!” 封不平:“……” 第三十五章 大盗 “你们以为这是哪里?”封不平问道。 一人道:“不是少林寺脚下吗?我们想要拜入少林寺,学习少林寺罗汉掌!我们出生之时,有方士说我们是降龙伏虎罗汉降世,天生就是罗汉掌传人。” 黄少元哼道:“就你们吃酒喝肉,还想拜入少林,酒肉和尚早被人家乱棍打出山门。” 那人道:“我们大吃大喝,不就是当做最后一顿么,入了少林,再也吃不到了,怎么也要吃个痛快。” 另一人道:“既然不是少林寺,学不到罗汉掌,那我们就不拜师了。” 两人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张正华忽的出手,双掌按到了两人头顶,道:“能起来,就放你们走。若是不行,就给我在华山干活,偿还你们吃的酒肉费用。” 两人闻言大怒。 走错地方了还不让人走,好生霸道! 他们昂的大吼,用劲毕生力气,可惜却纹丝不动。 半晌过去,两人实在没有力气。 一人道:“我们有钱,赔偿你好吧,放我们走。” 张正华给黄少元使个眼色。 黄少元笑嘻嘻的在两人身上摸了摸,道:“你们没钱嘛。” 两人怒道:“堂堂华山派,居然偷钱,无耻之尤。” 张正华道:“找绳子把他们绑上华山。” “遵命!” 黄少元兴奋之极,舒奇却是有些犹豫,封不平更是连看都不忍再看。 这华山掌门行事诡异,让人捉摸不透。 把这两人绑上山做什么呢?还嫌吃饭的嘴不够啊。 若是再胡折腾下去,只怕华山派马上就要亏空了。 铁南峰没有封不平舒奇那样的想法,直接扛起一人,罗三壮也扛起一人,大家一路返回华山。 回去之前,张正华找到这村子的村长,道:“你们这村子地处偏远,不入官道,若是有强人出没,怕是不妙。我建议你们将我们华山派的名号挂在村口,让来往人知道,这个村子我们华山保了,谁敢来闹事,我们华山立斩不饶!” 村长大喜:“多谢掌门人赐名,从此我们这里就叫华山村。” 张正华又道:“华山村可扩延至我们华山脚下,我准允你们在那里耕种。” “多谢掌门人。” 返回华山之后,张正华对那两个熊罴大汉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的记名弟子。” 两人扭过头去,不服气道:“我们可没有拜你为师,你自说自话,好不要脸。” 张正华大笑:“等以后你们就知道,能拜我为师是何等荣幸。看好了,先传授你们我们华山派正宗掌法,伏虎掌法!” 他慢慢悠悠打了一套掌法。 乍看之下没有什么奇特之处,而且凭这两人的水平,就算有奇特之处,他们也看不出来。 但张正华每一掌过去,都会带起一阵劲风,拍打在树干上,将树干打的裂痕遍布。 有时打在石头上,石头便被打成粉末。 两个人一开始还露出不屑的表情,后来目瞪口呆,最后扑通跪倒在地:“求掌门人收我们为徒!” 张正华淡淡一笑:“愿意拜师了?” “愿意愿意,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们的亲生师父。” 两人磕头如捣蒜,兴奋到了极点。 张正华哈哈大笑:“我可亲生不出来你们两位。你们叫什么名字,什么来路?” 稍黑一点儿的道:“我叫牛广生,我弟弟叫牛广汉。来自牛家村。” “哪里的牛家村?”张正华讶道。 牛广生道:“不知道,反正我们出村之后就找人问路。谁知那人不怀好意,给我们乱指一通,早知道就该杀了他。” 张正华笑道:“杀了他你们怎么拜我为师?” 牛广生忙道:“弟子错了。弟子不会说话,还请师父原谅。” “呵呵,起来吧。罗汉拳我倒是不懂,但我觉得你们更适合伏虎掌法。我再传你们劈石破玉拳,绝不比什么罗汉拳弱。” 牛广生道:“师父说比罗汉拳强,那肯定就比罗汉拳强。” 牛广汉道:“咱们华山派,有没有不能吃酒喝肉的规矩?” “当然没有。咱们又不做和尚。” 两兄弟大喜:“太好了,这里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拜见师父!” 两人再度跪倒。 封不平远远看着,摇头叹息。 这都是在搞什么鬼,咱们华山派就是这么收徒弟的? 随便拉住两个人,也不进行什么考核,就把人家掳到山上强迫收徒。 简直不可理喻! 这两人看着也不是能练剑的料子,果然这个掌门人根本没把剑法放在心上。 华山派想要剑法传承,还是得看他封不平。 接下来又是数月。 张正华算了算账,叹息一声:“看来不能安心练功了。” 当初从任盈盈那里拿到的金子,在这么多张嘴吃喝进补之下,快两年的功夫,也差不多要花完了。 好在自己的武功已经突飞猛进,达到了江湖上顶尖高手的地步。 不说能够和方证相提并论,但普天之下,只怕还没有能困住他张正华的地方。 这一日他将大家叫来,道:“我听说咱们陕西境内有大盗出没,咱们华山派是武林正派,需得匡扶正义,不能让这等大盗横行无忌。我打算前去诛了大盗,你们谁愿意前往?” “我愿意!” 黄少元、牛广生、牛广汉齐齐叫嚷。 舒奇、封不平则是纳闷。 这掌门人从来没见下山过,从哪里得知陕西境内有大盗出没。 封不平问道:“掌门人,不知这大盗是谁,江湖上是什么名号。需得知己知彼,方能将他拿下。” 张正华哪里知道什么大盗名号。 他根本就是随口说的。 按照他的想法,这天下还能少了大盗? 只要下山随便打听打听,然后抓住几个大盗或是小盗,不但能够匡扶正义为民除害,还能张扬他们华山名声。 除此之外,这些大盗藏着的金银财宝,不也落入他们华山口袋么? 于是张正华摆了摆手,道:“何须知己知彼,本掌门出手,别说大盗小偷,哪怕就是魔教魔窟,也能来去自如!” 封不平愕然地看着他,无言以对。 虽说你很强,但魔教魔窟,怕是不能来去自如。 不提人家教众众多,光是那些长老护法,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其中还有各种机关陷阱,你怎么闯? 心里这么嘀咕,但封不平也看出张正华的打算。 想来这个年轻掌门终于坐不住了,想要下山去转转,就找了这么个由头。 封不平想了想,道:“我知道一个大盗,恶贯满盈,不但偷物,而且采花。据说他曾进入皇宫,偷取了皇上妃子的玉枕。那妃子因此被皇上处死。事实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但此人身手极强,而且行踪无迹,颇难对付。最关键是,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张正华闻言一怔。 这等人物,如此悬疑,哪里冒出来的。 第三十六章 盗三千 铁南峰道:“如此神秘的人物,来无影去无踪,可谁能证明偷走皇妃玉枕就是他呢?” 封不平道:“因为此人每次偷盗,都会留下自己的名号:‘大盗三千,盗此一游’。” “哦?” 张正华讶道:“他是怎么留下的名号,用纸笔写字么。” 封不平道:“正是如此。” 张正华闻言大笑:“若我今日出去盗些东西,扔下写好字的纸,岂不也成了这个什么大盗。” 封不平一怔。 张正华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大长老江湖经验尚浅,这次出门就不带大长老了。大长老好生在思过崖练剑即可。舒奇,你就和大长老好好学剑,不要偷懒。” 舒奇本来也不打算出去,连忙道:“是,掌门。” 封不平一脸郁闷,第二日将张正华他们送走,就留下舒奇、罗三壮和他在山上。 张正华则带着黄少元、铁南峰、牛家兄弟两人出发。 江湖上的事不需要如何打听,只要随便待在一条官道边的茶馆坐一会儿,便自动有人聊起来。 就听一人道:“长安李老太爷做寿,广邀江湖同道,咱们正好去凑个热闹。” 另一人摆了摆手:“别提了。这做寿是假,请江湖同道救命是真。” 前一人讶道:“救命?李老太爷年纪虽大,但内功底子深厚,至少还能活二三十年。他老人家一生与人为善,又不和人争斗,在长安也是大门大户,谁敢找他老人家的麻烦。” 那人道:“咱们自然不敢和李老太爷过不去,但总有些人神出鬼没,偷盗采花无所不能。” 众人齐齐大惊:“你说的是那盗三千?他怎么来到咱们陕西了!” 那人叹道:“唉,谁知道呢,咱们陕西从今往后无宁日了。” 另一人道:“盗三千来了,咱们可拦不住,所幸身上也没什么宝物,倒也不用担心。” “大户人家可都要惨了。整条长安街上的女子,难看的倒还罢了,好看一些的,只怕都难以幸免。” “看来还是生的难看一些更妙,这年头!” 几人聊着聊着,话锋忽然转到了长安城里哪个大户的小姐更漂亮,哪家的更丑。 又聊到了青楼里哪个娘们更骚。 张正华听他们越聊越远,便拱了拱手,插口道:“几位朋友,刚刚听你们说那盗三千来到咱们陕西境内,到底是哪个盗三千。” 说着他让小二给几位添了一壶好茶。 一人道:“还有哪个盗三千,就是‘大盗三千,盗此一游’的盗三千么。” 张正华疑惑道:“不是别人冒充的么,怎么证明便是这个盗三千。” 那人哈的一笑:“小兄弟是哪家哪户的公子吧,第一次行走江湖,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我告诉你,盗三千就这么一个,别看随便一张纸几个字,但没人敢冒充。” “如此厉害?”张正华惊讶道。 那人嘿了一声,低声道:“曾经有一江湖上有名的神偷冒充盗三千,也留下了这八个字。结果第二日便被挂在城头。据说整个人看着好好的,完好无损,但被放下来才发现,他身体里五脏六腑都被偷空了。偏偏身体上没有丝毫伤痕,你说可不可怕?” “可怕!” 张正华连忙点头,一副震惊的样子。 心头则暗道,说不定杀人凶手练了什么摧心掌之类的功夫,直接将那人的内脏打碎,然后给他身体里灌些水,将整个人倒悬,把内脏挤压出来,或是用更加残忍却不为人知的手段。 反正要说那人能隔着人皮偷内脏,张正华绝对不信。 这种功夫太过玄幻,在这江湖上不应该存在。 那人看张正华被吓到,哈哈大笑起来,道:“小兄弟,这江湖上千奇百怪恐怖的事情多了,各种神秘高手更是层出不穷。你如果就这个胆子,还是早点回去吧。” 张正华不服气道:“我只是没听说这种事情,觉得有趣罢了。什么盗三千,我还不放在眼里!一根脚趾就把他碾死。” 那一桌几人身子齐齐一抖,仿佛身形都缩了半寸。 和张正华聊天这位也是脸色大变,嘘声道:“不可乱言。盗三千大侠说不定就在这附近。” “大侠?”张正华愕然。 不是个大盗么,怎么突然就成了大侠。 那人环视一周,义正言辞道:“天下苦官府久矣。盗三千大侠不但盗了那些狗贪官的钱财劫富济贫,更是入了皇宫,将狗皇帝戏弄于股掌之间。这不是大侠是什么?” 张正华点头道:“这么说,正是大侠没错。但我听说华山派掌门也是一位大名鼎鼎的大侠,那长安城的李老太爷为何不去请华山派掌门帮他助拳?” “华山派掌门?” 几人闻言皆是一愣,一人皱着眉头半晌,道:“这个人物倒是听过,但说是大侠,只怕没那么大,最多称呼一声少侠。” 另一人道:“这人没什么名气,我就没听说过。” 前一人道:“当年华山派昔日大弟子令狐冲在杭州西湖梅庄成亲,这个华山派掌门就露了露脸,据说剑法不错。但之后却没见江湖上有他的消息,只听说华山派在召集昔日弟子。呵呵,也没见有任何人响应,这个华山派现在只怕名不副实。” 又一人嗤笑道:“如今什么大猫小猫两三只都敢自称是大门大派了,华山派已是明日黄花,可惜有些人居然还不明白,想死灰复燃。” “你们说什么!” 牛广生猛地立起,厉声大喝,一副择人欲噬的样子。 那几人吓了一跳,待看清是个莽汉,哼了一声道:“我说华山派和你有什么干系,难道你就是华山派弟子?华山派果然落魄了,什么人都收。” 牛广生大怒,就要冲上来打。 张正华摆了摆手,让他安静,接着笑道:“大家不要吵,和气生财。华山派算不算大门大派咱不知道,但至少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什么盗三千大侠,听着当真让人作呕。” “你!” 那人看张正华忽然翻脸,顿时大怒。 旁边的朋友却拉住他,指了指茶馆之外。 第三十七章 李老太爷 茶馆里忽然鸦雀无声。 刚刚正要发怒的那位突然低着头开始喝茶,也是让张正华疑惑不解。 他沿着另一人偷偷伸出的指头看去,就看到一个身披铁甲的男人走进茶馆。 这人没戴头盔,面皮白皙,看不到一丝血色。 其身上的铁甲看着沉重无比,但他仿佛毫无察觉,又是炎热天,不嫌热的慌么。 也不知道这人在江湖上有什么名气,怎么大家一看到他进来,就都不吭声了。 张正华好奇,瞧着那人多看了几眼。 那人有所察觉,也望了过来,其眼神凌厉如刀,犹如实质一般刺了过来。 张正华却是没怎么在意,反而对他点了点头,道:“兄台如何称呼,也是去李老太爷那里祝寿么?” 那人没有理会,而是盯着张正华看了许久,然后端起茶碗一饮而尽,道:“那边不太平,你这细皮嫩肉,只怕会被盗三千盯上。” 张正华讶然:“盗三千好男色么。” “哼。盗三千猪狗一般的人物,干什么事情都不足为奇。”铁甲汉冷哼一声,又大口喝了几碗茶水,便跨起腰刀而去。 看到铁甲汉离开,茶馆里这才松了口气。 刚刚因为华山派和张正华产生口角的那位,此时幽幽道:“盗三千好不好男色不知道,但是据说吃人肉。” “呵呵。”张正华淡淡一笑,“刚刚那铁甲汉子什么情况,你们都认识么?” 那人道:“你不觉得那腰刀和铁甲打扮很奇怪么,江湖人可没有这样的打扮。” 张正华道:“是挺奇怪,倒像是个当兵的。” “不错,此人名叫倪赵雄。据说他当年当兵的时候,好兄弟赵雄为救他而死,他便改了这个名字,用来纪念兄弟。听说此人当年还算是个参将,卷入了什么争斗中,为其兄弟报仇之后,愤而离开。但他算是逃兵,就这么在江湖上混着。” 张正华又问:“听他对那盗三千颇为愤恨不屑,是否便是盗三千害得他兄弟身死。”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劝你不要想着和这人攀交情,这人脾气很怪,但身手极强。靠着军中的刀法又配以不知从何处学来的神功,刀法如神,杀人逾千,绝不是善类。” 张正华没有吭声,而是一口喝完碗里的茶水,道:“几位朋友,我们要去李老太爷那里凑凑热闹,共同商讨如何对付盗三千,你们也要去么?” 一人连忙摆手。 张正华道:“那请几位朋友给我们指点一下李老太爷的家址。” 一人道:“李老太爷在长安城名气很大,你们进了长安城,随便拉一人问问就可以找到。” “好,多谢诸位!” 张正华拱了拱手,然后带着铁南峰他们赶往长安城。 刚刚听几人议论华山,让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他们华山在江湖上,根本没有丝毫名气啊。 也怪自己一直沉迷练功,连山都不下,又如何能留下让众人仰望并口口相传的事迹和名声? 但眼下长安城李老太爷过寿,便是一个大好时机。 许多江湖同道都会赶到那里。 自己若是能够抓到那大名鼎鼎的盗三千,定是大大长脸,李老太爷更要对自己千恩万谢。 如此声名传扬出去,江湖上谁能不提他华山掌门英雄盖世! 几人快马扬鞭。 数日后,便赶到了长安城。 果然如茶馆那人所说,李老太爷在长安城大名鼎鼎。 随便拉住一人,就给他们指明了方向。 但是让张正华料想不到的是,李老太爷的府上,根本没来多少江湖人。 虽然他们布置豪华,刻意要弄出一副大寿大宴的样子。 可惜并没有多少人来捧场。 看到张正华他们造访,门口管家疑惑道:“几位有我们老太爷的请帖么?” 张正华道:“我们并无请帖,只是听说盗三千在此胡作非为,特来助拳!” 管家闻言一把拉住张正华的手,感慨道:“现今江湖上,像阁下这般古道热肠的豪侠已经不多了。快快请进!” 他携着张正华,来到后堂,道:“老太爷最近心力交瘁,还在休息,劳烦几位稍作等候。” “无妨!” 张正华摆了摆手:“你且去忙吧。” 自有下人来奉上茶水,张正华便问道:“那盗三千是何时害的人?” 婢女道:“回英雄的话,那已经是三个月前,盗三千掳走了我家小姐。” 说着她掩面轻啼:“我家小姐,只怕已经……” 张正华皱眉道:“三个月,这么久过去,那盗三千还在长安城附近么?只怕已经逃之夭夭,那我们还如何救人?” 婢女恨恨道:“那盗三千十分胆大,根本没有逃离,反而每隔几日就潜入我们李府,偷窃不少东西,以作挑衅。” 张正华又问:“偷得都是什么东西?” 婢女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张正华看她所知有限,便不聊盗三千,而聊些其他的东西。 他得知,这李老太爷的祖先,竟是唐朝开国大功臣,就是那后来辅佐太宗,平定突厥,出将入相,爵封卫公的李靖李卫公! 说到这个李靖,张正华忽然想到原著里面也提到过,是任盈盈把令狐冲背到少林寺之后,方证大师给他讲述易筋经起始,提到了李靖。 原著说达摩老祖的徒弟神光大师苦读钻研易筋经,不可得解,后去四川峨嵋山得晤梵僧般刺密谛讲谈佛学,共同研读,经七七四十九日,终于豁然贯通。 但那般刺密谛大师所阐发的,只是禅宗佛学。 直到十二年后,神光大师在长安道上遇上一位精通武功的年轻人,谈论三日三晚,才将易筋经中的武学秘奥,尽数领悟。 而那年轻人,就是李靖。 由此可见,李靖能够建立不世奇功,这易筋经神功给了他不少助力。 但他的后人李老太爷却被区区一个盗贼欺负的狼狈不堪,毫无先祖的威风。 可见要么因为年代久远,这李老太爷没有继承到李靖的易筋经。 要么就是这什么李老太爷,并不是李靖的后代,或是并非直系后代,只是打着这个名头増势添名罢了。 这种事情从来都有,他张正华还能说自己是天师张道陵后代呢,谁能证明他不是? 他便只是听着笑笑罢了。 过了不久,李老太爷终于出来,但他身旁跟着不少目光如炬的江湖人。 张正华认得一人,正是当初在茶馆碰到的那个铁甲汉子倪赵雄。 他心道原来这李老太爷并不是心力交瘁休息,而是在接待这些人。 自己这么些个无名小辈,自然不被人家放在眼中。 能让他们进来坐坐喝茶等候,已经算是李老太爷足够给面子,稍微不客气点,直接把他们这些无名小辈轰走,谁又能说人家半句不是。 这年头无名小辈招摇撞骗混吃混喝的事情多了,能把你们请进来,可见李老太爷的气度! 第三十八章 大丢脸 “李老太爷。” 张正华并无倨傲,也对人家什么态度不怎么在意,他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对这年纪大的老人表示些许尊重。 同时他对倪赵雄微微一笑。 虽然没说话,但李老太爷什么人物,一眼就看出张正华和倪赵雄认识,便扭头对倪赵雄道:“这位是?” 倪赵雄道:“我不认识。” 李老太爷一怔。 张正华大笑一声:“我和这位倪赵雄大哥有一面之缘。” 众人恍然。 很多人都以认识江湖上的大人物为荣,这年轻人自然不例外。 但是你认识大人物,大人物就认识你么。 年轻人以为见过倪赵雄,就算结识了对方,攀上了这个交情。 这种想法当真可笑。 不过这人脸皮倒也挺厚,听到倪赵雄当场说“我不认识”,他居然脸不红心不跳,反而哈哈大笑。 是个人才。 难怪敢来李老太爷这里混吃混喝。 虽然第一次接触,但大家先入为主,一看张正华这个年纪,便知对方是初出茅庐的江湖新人。 而且这长相打扮,和江湖上盛传的一些新秀天才不符,想来也不是什么大门大派的弟子。 故而并不需要对他如何礼敬。 几个江湖人士都随意地打量着他,甚至露出冷笑,似乎十分不屑这年轻人来此凑热闹的行为。 李老太爷也没将张正华放在眼里,毕竟他身边这些江湖高手都已经足够。 眼下来了这么一个毛头小子,不说他能不能帮上忙,就算帮得上忙,他们也不需要他帮忙。 要知道但凡听到盗三千这个名号还敢来助拳的,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手,是倪赵雄这个层次的。 现下他身边有六个倪赵雄这等层次的好手,别说是盗三千,哪怕就是魔教当年的几大长老,那也可以斗得! 拥有这样的底气,他还需要张正华他们作甚? 但李老太爷毕竟是李老太爷,哪怕不需要张正华他们,面子里子他也做的圆圆满满。 就听他哈哈一笑,道:“少侠远道而来,想必早就累了,不妨就在我这里歇歇吧。来人,带几位少侠去歇息。” 按照李老太爷的想法,这年轻人借坡下驴,去别院好吃好喝一顿,然后睡上一觉,第二天自己给他些助拳费将他打发掉。 这样谁也不能说他半句不是,这些年轻人也得对自己感恩戴德,出去好好宣扬自己的名声。 毕竟他们来此,不就是混吃混喝的么。 现在不但有吃有喝,还能有钱拿,怎么能不感谢自己的款待。 但让李老太爷没想到,面前这年轻人入戏太深,居然怀着一腔热血。 就见对方脸色一肃,怒然道:“李老太爷,我张正华听闻盗三千在长安城内胡作非为,故而远道来此,只为和同道中人共同商讨如何除掉盗三千,也好为民除害,还江湖一片宁静。但李老太爷却把我当做混吃混喝的下三滥,岂不小看了我张正华!” 张正华一番话义正辞严。 不过他没有说自己是华山掌门风二中,而是用了本名。 一来华山派现在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自己说是华山掌门风二中,反而会被其他人针对挑刺,还不如不说。 二来那个盗三千似乎并不是好对付的,即便是自己能击败他,但对方既然是神偷大盗,轻功肯定十分厉害,所以先不提华山,以防没能除掉盗三千,反倒丢了华山的脸。 按照张正华的想法,等自己除掉盗三千之后,再说自己是华山派弟子。 不但能彰显华山派的名声,还能塑造一个更高深的华山派掌门形象。 毕竟自己这么出色的年轻俊才都只是华山派弟子,那华山派掌门会有多么厉害? 如此一来,肯定有无数人听到传说,冲上华山派拜师学艺。 何愁华山派不兴? 张正华心里打着小账本。 李老太爷看这年轻人居然不打算混吃混喝,反倒有些头疼。 对方好心前来,自己如果不以礼相待,于江湖上的名声不利。 可他们这些大人物商量如何对付盗三千,那是何等重要的大事,岂能让一个不知名的小年轻来参与。 “哼,你算是哪一根葱,也配和我们一起商讨对付盗三千?”一人忽然冷笑嘲骂。 旁边一人打圆场道:“年少轻狂,可以理解。古道热肠,更是让人钦佩。但是抱歉,这事情不能让你参与,因为在场诸人都没见过盗三千的真面目,更不知道盗三千是否有同伙。” 其他人连同李老太爷一起点头。 这番话说的很委婉了,言外之意就是你这不知名的小子,很有可能就是盗三千的同伙。 说着漂亮话,打入我们内部,给盗三千提供消息。 呵呵,真以为我们大家都是吃素的,连这点儿小伎俩都看不出么。 张正华微微一愣,暗叫糟糕。 自己刚刚光想着不暴露身份,却忽略了这最重要的一点。 人家现在李老太爷身边这六位助拳的,都是知根知底的江湖人士,大家都不会怀疑是否是盗三千同伙。 但自己这个不知名的小人物,突然冒出来义正辞严,摆出一副誓要杀了盗三千的样子。 这番正义表现,只怕有些太过了。 演砸了! 任谁一看都觉得自己故意如此说辞,想要混入人家队伍中,定是不怀好意。 可若现在开口又说自己是华山派掌门,只怕更是弄巧成拙,丢人现眼。 人家不但不会相信,就算相信了,那对华山派的名声也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任谁将来都会说他们华山派皆是藏头露尾的鼠辈,连同掌门人在内,都是不敢正面示人的鼠辈。 哪怕他们华山派将来名声如日中天,别的人暗地里还是会拿今天这件事情来做说辞。 总之,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现在挽回已是不能。 张正华便大笑一声,道:“李老太爷既然有此疑虑,何必以做寿的名义广邀天下英雄,直接叫上这几个人给你捉贼不好么。” 说罢,拉着铁南峰他们大步而去,好像得胜的将军。 他心头则一阵尴尬。 其实估计人家李老太爷就是只给知名高手发了英雄帖,结果被人传了出去,自己不知情跑来凑热闹,一下子搞了这么个大丢脸。 第三十九章 大蠢贼 离开了李府,张正华带着铁南峰他们找了个客栈住下。 既然不能和李府的人一起商讨,那就只能一个人出去寻找线索了。 反正只要抓住盗三千,自己一样可以声名远播。 唯一不好之处在于,如果自己抓住了盗三千,那李老太爷等人会感觉大大丢脸。 那六个请来助拳的,想必都会对他们华山派生出不满情绪。 甚至会恶言相向,在江湖上说他们华山派的坏话。 但他张正华岂会害怕这些? 他一直认为,只要自身足够强,什么流言蜚语都不足畏惧。 不遭人妒是庸才。 若是怕这怕那,还不如不在江湖上混,直接躲在家里算了。 “大哥,那你一个人小心。”铁南峰嘱咐一声。 张正华道:“你们也可以四处游玩,说不定还能比我更快得到一些有用的讯息。长安城是座大城,还算安全,只要不惹是生非,没什么问题。” “好啊!” 黄少元大是欣喜,牛家兄弟两人则想着去哪里好吃好喝,听说长安城有好多饭馆不错。 可惜他们带的钱并不怎么多,要不要弄些钱呢? 张正华并不知道两人的想法,他离开客栈之后,便胡乱晃悠了一下,在李府四周观察。 等到夜色降临,他找个地方换上夜行衣,便偷偷摸摸地潜入李府。 虽说张正华的轻功不怎么样,没有什么高深的轻功法门,也没有刻意去修炼过。 但是他的内功强啊。 以他的内功,只要将内力附于腿脚之上,其随意施行的轻身功夫,都足以列入江湖上的前列。 因为有这样的底气,张正华自信绝对可以轻松潜入。 而且自己不需要过分去靠近他们,只要施展紫霞神功,听力便远超常人,想要听到他们的谈话,轻而易举。 这些人虽说都是陕西各处的好手,但按照张正华的估计,他们的实力最多也只能和当年的青城派掌门人余沧海差不多。 有的人甚至还不如余沧海。 稍次一点的估计相当于田伯光。 再次一等的,就不好估计了。 但那样的实力,根本不值一提,自己一巴掌就能把他们拍死。 哪怕就是余沧海那个层次,当年也被岳不群打的逃跑。 他张正华何须畏惧? 如果真的发起狂来,杀进李府七进七出,又有何难。 自负神功盖世,张正华自然横行无忌。 就好比当年任我行在少林寺,哪怕面对诸多正道好手,依然大笑如故。 嗖。 一个黑影轻轻纵跃,便翻墙入户,来到了李府院落之中。 这人自然就是潜入的张正华。 他时刻运着紫霞神功,耳听八方,悄悄默默来到了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之外。 房间里烛光辉映,人头映在窗上,正好是七个人。 想来就是李老太爷和六位助拳好手在商议。 张正华正要靠近,忽然心生警惕。 不对劲! 这七个人在里面交谈,哪怕声音再小,自己也至少应该能听到一些。 而且那六个助拳的来自四面八方,性格皆是不同,想法自然也大相径庭。 这么多人在里面商讨如何对付盗三千,怎么也会有几句争吵。 大家行事风格不同,想出的谋略自然也有很大差别,意见根本不可能迅速统一。 更别提自己昨天见到的那六人,其中一人面色阴鸷,就是嘲骂自己的那个,怎么看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人要是不和人争吵,那就是出了鬼了。 可现在却听不到他们任何争吵的声音,反而有些安静的诡异。 虽然张正华本身的江湖经验不如何丰富,但好歹也继承了岳不群的所有经验。 此时立刻暗叫不妙。 自己仗着武功高强是不错,但傻乎乎的趁黑夜潜入,却是大大的愚蠢。 对方既然是要对付盗三千,第一要务肯定是要防止盗三千潜入。 那盗三千是神偷,拿手本领就是偷偷潜入,岂能不妨? 结果自己却忽视了这一茬,还志得意满地跑来偷听。 这简直就是自投罗网,投的还是人家给盗三千织的网。 他张正华,堪称史上第一号大蠢贼! 好在醒悟的不晚,趁现在逃之夭夭,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也省的尴尬丢脸。 如此想着,张正华立刻就要撤退。 但一块瓦片忽然朝着他的脑袋飞来。 他大吃一惊,以为被发现了,连忙一掌拍出,将那瓦片击成了碎末。 可刚一出手,他就知道自己又做错了。 那瓦片并没有裹挟劲风,可见并不是为了攻击自己。 自己只需要轻轻将其抓住即可,根本不需要用混元掌将其击碎。 现在倒好,击碎瓦片的声音立刻引出了房间中的七人。 不对,其实只是引出了房间中的三人而已。 自己左右两侧,传来一声长啸,两人大吼着冲来。 背后也有两股劲风袭来,似乎是什么暗器飞镖之类的东西,朝着自己脑后和背心而来。 面前的三人手持兵器,罩着自己上中下三路齐齐攻上。 看到这个架势,张正华哪还不明白,那房间里影影绰绰的七人,其中四人都是普通的下人。 真正的四位助拳好手,则在自己身后和左右的房间里藏着。 而面前这三人,正中那人是老当益壮的李老太爷。 居左的是铁甲汉倪赵雄。 居右的则是昨天打圆场的那位,也就是这人一句话点出张正华有可能是盗三千同伙,让张正华不得不离开。 此人个子并不高,气质略显儒雅,像是一个读书人。 他的兵器是判官笔,罩着张正华的下三路而来。 李老太爷持着一杆大枪,抖、戳、挑、刺,凌厉无穷,虽然招式简单,但胜在精妙,若是敌人稍有不妨,便是被戳出一个大窟窿的结局。 倪赵雄则是挥舞着腰刀,招招狠辣,可谓是斩首刀法,以命搏命的打法。 这种打法殊为要命,胆气稍弱的人,光是看到感受到对方的狠辣劲,都会先弱上三分,从而落入下风,毫无还手之力,最终被人斩首。 如果张正华对战倪赵雄一人,自然不会被吓到,甚至可以一掌将他的腰刀拍断。 但他现在被七人夹击,根本没有搏命的机会,只能被动挨打。 第四十章 自取死路 在这危急时刻,张正华猛吸一口气,整个身体仿佛在一瞬间都鼓胀起来,抱元守一,浑厚的内家劲力从肚腹升起,到达胸口,随后从口中喷发而出。 “我不是盗三千,住手!” 他厉然大喝。 最后“住手”二字,将刚刚运起的混元功内力全然喷出。 身前攻来的三人齐齐一震,动作皆是一滞,那手持判官笔的汉子内力最弱,整个人都有些摇晃起来。 判官笔玩的就是指穴打穴的功夫,可怜他被吼得晕晕乎乎,还怎么认穴? 张正华本欲一脚将其踢飞,但那李老太爷内功居然颇为深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长枪一抖,落到了他的大腿处。 张正华不得不闪避,但他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同时右手按压而下。 他脚步迈的极大,竟是一瞬间来到了李老太爷面前一步位置。 李老太爷大吃一惊。 对方离得如此之近,自己的长枪优势荡然无存,反而十分掣肘。 外加上对方右手的劲力十分沉重,竟是压的枪身往下弯曲。 若是不撒手,只怕虎口会被震裂,对方趁势一掌过来,自己如何抵挡? 李老太爷当机立断,就要撒开长枪,迎难而上,和对方拼掌力。 虽然对方内功强横掌力必然不弱,但只要自己牵制刹那,其他人跟上攻击,此人必死无疑。 但这时候,他忽然听到耳后有劲风袭来,不禁骇然变色。 怎么背后会有人攻击。 是倪赵雄吗? 他不是号称和盗三千有大仇,为何会帮助盗三千对付自己。 吾命休矣! 李老太爷心头绝望,但忽听得倪赵雄喝道:“还有同伙,大家小心暗器!” 说着当当两声,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 李老太爷心头顿时振奋,原来自己想错了,并不是倪赵雄叛变,而是有盗三千的同伙偷袭,倪赵雄帮自己打掉了暗器。 既然没有后顾之忧,他毅然决然推出双掌,苍老的脸上凝聚着愤然怒气,宛若雄狮一般,一声狂吼,拍向了张正华。 “来得好!” 张正华一声大喝,但并不和其对掌,反而身子一矮,躲开身后袭来的暗器。 这暗器是身后埋伏的两个助拳好手丢来,他看似一直没有理会,实则时刻提防。 谁知道那暗器有没有毒。 若是自己中镖中毒,只怕今天难以全身而退。 故而他一看到有李老太爷三人阻截,便立刻以雷霆之势,将他们震退。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张正华矮下身子的时候,身后的暗器堪堪射到李老太爷双掌之前。 李老太爷并没料到有这么一出,他的心思全部都在张正华这强劲对手身上放着。 但看到暗器袭来,他并不闪躲,而是催动掌力,依靠掌风将两枚暗器荡飞。 同时毫不停留,右掌变拳,狠狠砸向张正华的侧颈肩膀。 若是此拳砸实,张正华不死也晕,不晕也残。 半个肩膀先给他废掉! 张正华临危不乱,身子忽的蜷缩一团,将后背高高拱起,内劲聚集在后背顶上。 嗵! 就听到宛若敲鼓的声音响起,李老太爷的拳头落到了张正华后背之上。 蹬蹬蹬。 李老太爷连连后退,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只觉得拳头酸痛无比,仿佛有无数只钢针在肉里钻来钻去,让人痛不欲生。 饶是他身经百战,此时也是疼的额头冷汗直淌。 若非碍着脸面强忍,只怕都要痛的叫出声来。 “走也!” 张正华心里暗呼一声,趁着身后左右的人还差两步距离,他一个纵跃,旱地拔葱,就要越过众人而去,逃之夭夭。 这时候,那倪赵雄忽然回过身来,一刀砍向了张正华腰间。 此招来的相当突兀。 本来他还在对付另一个黑衣人,用腰刀劈斩对方射来的暗器。 结果忽然转身,将杀招对准了张正华。 若是一般人面对这防不胜防的一招,势必要被砍伤。 哪怕不被砍中腰身,双腿双足也得遭殃。 但张正华何许人也。 便见他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亮光忽然闪烁而出,发出浪浪浪的声音。 众人吃了一惊。 原来是一把软剑。 这软剑一直都在张正华腰间缠着,这关头才施展而出。 他心头也是无奈。 本来不打算出剑的,这样谁也查不到自己身上。 但现在这个局势,不出剑便得受伤,只好使出剑法,往下面撩去。 借着刀剑碰撞的力量,身子倒卷而上,落到了对面的屋顶。 倪赵雄只觉得刀身上传来一股巨力,让他的刀势都不得不往下一沉,心头震惊不已。 “小心暗器!” 屋顶之上,张正华猛地大喝一声。 倪赵雄心头一紧,连忙出刀劈斩而过。 当的一声,飞镖从刀身划过弹起,倪赵雄扭头闪过,脸上却猛地一白。 他伸出手摸了摸脖颈,微微发怔。 自己居然没有躲过。 明明身上都穿着铁甲,按道理最不容易中镖,结果偏偏被飞镖划伤了喉咙。 虽然只是破了皮,可是盗三千丢出的暗器,岂能不抹剧毒。 只怕现在那剧毒已经传遍全身,自己必死无疑。 他不禁觉得喉咙有些发胀,嘴巴发麻,舌头打战,说不出一句话来。 “哪里逃!” 在其他人还被倪赵雄这边异变吸引的时候,张正华已然一声大喝,攻向了那丢出暗器的黑影。 若非这个家伙先前丢出瓦片,自己也不会被人发现,更不会陷入被人夹击的险地。 虽说这小子在自己被夹击的时候,丢暗器攻击李老太爷他们,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小忙。 但是,这也改变不了他算计自己在先的事实。 而且十有八九,此人就是盗三千! 因为知道李老太爷等人商量对付他,盗三千便提前躲在这里偷听。 没想到自己恰逢其会的出现,便让这盗三千灵机一动,将矛头转向了自己,让自己给他挡枪。 不得不说,这小子成功的让自己吸引众人注意,成了箭靶子。 可惜,你小子好好躲着不吭声,大家可能还发现不了你。 但偏偏你杀心太重,不想着趁乱逃跑,反而还要丢暗器杀人。 这不是自取死路么? 第四十一章 不是盗三千? 嗖! 黑暗处一道黑影窜出,身形飘逸无比,腾空一跃,便轻轻巧巧越过墙头,逃出李府之外。 张正华迅步追上。 可惜他的轻功远逊于对方,全凭内力强大,才能紧紧跟着。 但越是奔行,对内力消耗越剧。 长此以往,怕是会给跟丢。 张正华当机立断,内力灌入软剑之中,就听蹦的一声,软剑瞬间绷直,变得坚硬无比。 他左手猛拍剑尾,咄的将软剑直射而去,速度远超一般暗器。 那黑衣人骇然大惊,完全没料到张正华居然还有余力,内力之深厚简直匪夷所思。 他急忙转势闪躲,但仍是慢了一步。 就见那软剑从他脚踝擦过,鲜血飙出几滴。 虽然伤势不重,但作为神偷,他大半的功力全在脚上。 哪怕就是脚底进了沙子这么简单的状况,可能都足以影响他的发挥。 现在脚踝受伤,其速度瞬间下降。 此人也知自己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右手往怀里摸去,刷刷刷丢出数枚飞镖,罩着张正华全身各处。 趁此机会,他左脚一蹬,身体飘逸翻入一家民房之内。 等张正华再追上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胖大的身影飞了过来。 他一把抓住,将此人放在墙头,继续追去。 那胖大身影一脸煞白,站在墙头有些发懵。 不就是在院子里撒了一泡尿么,怎么莫名其妙就飞到墙上了。 这可怎么下去? 他敞开嗓子大叫,忽然身边一阵风袭来,让他打了一个哆嗦。 “胖子,那两人往什么地方逃去了。” 一个冷肃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胖大汉子吓了一跳,还没缓过神来,整个人便悬在半空之中。 原来是对方将他后颈提住,大喝一声:“说!” “往那边去了,求求大爷饶命,把我放下来。”胖大汉子连忙指了个方向。 “哼。” 那人冷哼一声,随手将他放在了墙头,然后迅步追去。 其身后又有四人紧跟而来。 胖大汉子默默看着几人又蹦又跳,翻墙越户如入无人之地,不禁羡慕嫉妒恨,心头暗骂:“老子是让你把我放下去,怎么还把我丢在墙上。会武功了不起么。” 前头两三里,张正华已经被那人整的烦不胜烦。 对方因为脚踝受伤,不再走大路拼轻功,而是翻墙入户,随手抓来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当做暗器。 最早的那个胖子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之后又有数人,男男女女皆有,还有酒瓶水瓢等东西。 最可恨的是,那人期间会丢出一些铁蒺藜,让人防不胜防。 也多亏张正华内力深厚,一旦察觉不妙就以内力掌风将暗器击飞,要不然只怕早已中招。 “你们两个混账王八蛋,居然敢来我们马家偷东西,活得不耐烦了!” “给我打,打死他们!” 呼喝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黑衣人立刻闪身往那边冲去,张正华暗暗大骂。 那边乱七八糟,纯粹是给这人制造了机会。 眼看那人已经冲了过去,他也紧随其后,却见那人一掌拍出,把一个马家护卫打倒,喝道:“我们来接应了,把马家人全部杀光!” 马家的众家将护卫一听,这还得了? 一个个气的哇哇大叫,恨不得将眼前这四个黑衣人都剁成肉酱。 但恍惚间,身前的黑衣人忽然一个闪身不见了,形同鬼魅一般。 剩下三个站在那里活靶子,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地冲去,手持刀枪棍棒,来势汹汹。 这些人中有些人实力不算弱,显然这个马家不是普通富贵人家,至少在长安城内能叫得上号,算是武林世家。 张正华见状,知道自己要么将这些人全部打倒,要么就只能放弃。 但自己追捕盗三千和这些人没什么关系,没必要伤及无辜,他心中已有退意,心道盗三千差不多油尽灯枯,脚还受了伤,逃也逃跑不了多远。 自己暂且避开这些人,之后再回过头追踪。 这时候,那两个被追杀的小偷迎面而来,欣喜叫道:“铁老哥吗?” 张正华一看,心头顿时大怒,双手哗的拍出,劲风将两人呼晕,然后双手分别将两人裹挟,大踏步奔行而去。 马家人一看逃的远了,嘴里骂骂咧咧,返回马家。 这一边,张正华来到一处隐蔽地方,将两人丢在街上踹醒,骂道:“好小子,跑去做小偷,给我们华山派可大大长脸!” “啊?师父!” 两人连忙跪拜。 原来这两位正是牛家兄弟。 他们在张正华离开之后,在长安城里转了转,发现好吃的太多,手头上的钱又太少,感觉嘴里的涎水都有些兜不住了。 不禁计上心头。 江湖人士,自然要有江湖人士的作风修养。 行侠仗义劫富济贫,这都是江湖人士出门在外的基本礼仪。 而他们现在不正是贫穷人士么。 正好去富贵人家打打秋风! 此番行为,合情合理,谁都不能说他们半句不是。 牛广生连忙道:“师父,我们调查过了,那马家仗着家大业大,十分霸道,动辄驾马伤人。我们可不是去做小偷,而是劫富济贫,给他们这些恶霸一点儿教训!” 张正华骂道:“回头再跟你们两个算账,你们先回客栈。” 牛广汉惊讶道:“师父您到哪里去,不是专程来救我们的么?” 张正华哼道:“还想让我救,可见你们功夫没练到家。回去多练几年,再给我说什么劫富济贫!” “啊?” 两人瞬间愁眉苦脸。 好不容易跟着师父出来走江湖,结果还没怎么闹腾,就被打入冷宫,真是倒霉。 都怪那个马家。 等将来修炼有成,定要来将这个马家灭了。 反正这马家本来就是恶霸,杀了他们也不算违反华山戒律。 而今天财物也没偷到,那也不算犯了第五戒。 两人低头自我安慰,等再一抬头,却发现师父不见了。 此时的李府。 除了倪赵雄和李老太爷之外,其他五人全部都追了出去。 李老太爷是双手针扎疼痛,受了伤,故而止步。 倪赵雄则是觉得自己中了飞镖剧毒,感觉活不久了,自然不会再去追。 但半晌时间过去,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其他异状,运起内功,也是毫无滞涩。 可见刚刚感觉喉咙胀嘴巴麻,都是自我惊恐产生的幻觉。 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那飞镖之上,根本没有喂毒。 “那人不是盗三千!”倪赵雄忽然开口道。 李老太爷讶然:“不是盗三千,那是谁?谁能有那么好的轻功和暗器功夫?偷偷潜入进来不被我们发觉,不是盗三千还能是谁?” 第四十二章 还有玄机 倪赵雄道:“我认识的盗三千杀人如麻,别说兵器上,哪怕就是他穿的衣服,有时随便一扬,都会生出毒雾,杀人于无形之中。可此人的镖上却没有喂毒,绝对不是盗三千!” 李老太爷道:“可能盗三千今天忘了喂毒?” 倪赵雄摇了摇头:“盗三千如果行事如此大意,早就被人杀了,哪还能活到现在。” 李老太爷道:“那就算他不是盗三千,但此人打着盗三千的名号行恶事,也是一名大盗恶贼,杀之同样为民除害!” 倪赵雄没有吭声,心中则不以为然。 如果这人不是盗三千,那为什么要偏偏打着盗三千的名号行事,是嫌死的不够快么。 谁不知道盗三千最恨有人冒充他。 由此可见,要么这人当真是个疯子,要么就是这人和盗三千有仇,打着盗三千的名号,实则是为了引出盗三千。 若是后者,那自己就不应该抓他,反而应该帮他。 可倪赵雄心头还有另一个推测。 他怀疑李老太爷没有说实话,因为至始至终都没有人在长安城见过盗三千,更没有其他人在长安城被害。 唯独他李老太爷说盗三千掳走了他的闺女。 可空口无凭。 也亏得李老太爷本身威望高,在众人心头拥有极高的信誉,要不然这件事情本身都得打个问号。 但现在倪赵雄心头生出怀疑,便不打算继续干了。 他有些疲惫道:“李老太爷,我担心那镖上并非没有喂毒,而是毒素不简单,让人防不胜防。我需得立刻去运功驱毒!” 李老太爷道:“那快请进屋疗伤,我立刻派人去找大夫。” “麻烦李老太爷了。”倪赵雄拱了拱手,返回对方给自己安排好的房间住下。 李老太爷也进了自己的屋子,拿出伤药开始治疗双手。 双手虽然吃了张正华后背那么一顶,但自己好歹也是攻击一方,发现不对就立刻收手,故而伤势不算太重。 稍微休息运功,活血化瘀之后,疼痛就减退了许多。 忽然间,屋外有人叫嚷:“李老太爷,看看我们把谁抓回来了!” 众人哈哈大笑,好不快意。 李老太爷心头一振,立刻冲了出来,看到那被缚在地上的黑衣人,他颤抖着声音道:“这,这就是那盗三千?” “可不是么!”一人得意大笑。 另一人道:“我一剑刺出,便戳中了这小子的腿骨,看他还怎么跑。” 又一人道:“是我一棍砸在了这小子的背上,直接将他打的趴下。” “胡说八道,要不是我丢出暗器伤了他的心脉,他能停下了让你们打么。” 几人争执不休。 李老太爷道:“几位大侠皆是首功,我答应的东西,绝对不会少一分。” “还是李老太爷豪爽!” 众人大笑。 倪赵雄突然上前一步,扯开这人脸上的黑布,仔细端详许久,沉声道:“这人不是盗三千。” “什么!?” 一人眉头一竖,怒道:“倪赵雄,你抓不住盗三千就算了,怎么还胡说八道起来,觉得别人抓住盗三千都是假的么。” “没错,除了盗三千,谁人能有这样的功力和轻功。” “能从我们几人手上逃走的,除了盗三千还能是谁,他不是盗三千,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 “倪赵雄,你不要陷入魔障自欺欺人。盗三千就在这里,等李老太爷杀了他,你也算是报了仇。不要执着于凭一己之力报仇,那样只怕你永远也无法报仇雪恨。” 面对众人的谆谆告诫,倪赵雄依然固执摇头,道:“我和盗三千的仇,有二十多年。当年盗三千就已经三十岁左右,二十年过去,现在怎么也要五十岁。但眼前这人,不过二十岁出头。如何能是盗三千?” “说的和真的一样,你见过盗三千么?”一人反问。 倪赵雄摇头:“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他偷窃杀人的时候,总不能是十岁小孩吧。哪怕就是十岁小孩,现在也已经三十岁。” “哈哈,谁说不能是十岁小孩,我看就有可能是十岁小孩。这年头小孩偷盗的还少么。” “没错,我看这人也有三四十岁,看着年轻,怕是采补有术,要不怎么说盗三千是采花大盗呢。” 众人一言一语,倪赵雄心头暗叹,不再吭声,而是后退一步,站在远处默默看着。 他知道没人会听自己说的话。 好大的一个抓捕盗三千的名头,岂能就凭自己一句话给葬送了呢。 若此人不是盗三千,大家岂不是白忙活了? 所以就算这人不是盗三千,那也得是盗三千! 李老太爷拱了拱手,道:“众位好汉抓捕盗三千有功,我这就命人上报知府,为五位表功诵德!” “不敢不敢。” “这点儿小事,何必麻烦。” “咱们江湖人士行事,但凭古道热肠,何须上报官府,岂不惹人耻笑?” 李老太爷道:“此事全是老朽自作主张,五位大可放心。” 听到保证,持判官笔那位读书人拈须一笑。 李老太爷又道:“五位辛苦,我着婢女准备了汤浴,五位可去休息。” 他又转头对倪赵雄道:“倪大侠,你放心,许诺你的报酬,我一样一分不少。” “不用了。” 倪赵雄摆了摆手:“无功不受禄。我今天暂且叨扰一晚,明日便告辞。” 说罢转身返回房间。 李老太爷见状也不再理他,素知此人是个死心眼,如今看来,名不虚传。 不过现在事情已了,此人也没了用处,死心眼便死心眼吧。 反正这人脾气硬,人缘差,也不爱和人说话,也就不用怕他出去乱说。 他不要钱正好,还省了一笔。 众人看倪赵雄离开,便也各自离去。 他们知道接下来,李老太爷要询问此人他闺女的消息,自然不方便停留。 万一听到他闺女已经被此人残忍采补,这让李老太爷还如何做人? 有些事情哪怕心知肚明,但大家也要当做不知道,不能提,烂在肚子里。 李老太爷一把提起盗三千,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锁上房门停留片刻,耳朵微动,然后掀开床板,钻了进去。 “咦,还有玄机。” 张正华躲在暗处,运着紫霞神功,听到那床板嘎吱的声音,心头惊讶不已。 本来扔下牛家兄弟之后,他就又去追踪盗三千。 结果却看到了盗三千被五人抓住的一幕,心头不甘,便一路又跟了回来。 继而听到倪赵雄和众人争辩的话,不禁更添疑虑,想要弄个明白。 没想到没弄明白,反而更糊涂了。 这李老太爷房间里搞个地下暗室就罢了,怎么还要把那年轻版的盗三千也抓进去,有何目的? 张正华好奇心起,悄声敲断房门里的锁钻了进去,然后侧躺在床上,听下面的动静。 第四十三章 岂独一人? “老爷。” 一个老妇的声音响起。 李老太爷道:“小姐怎么样了。” 老妇道:“小姐身子养的差不多,只是整日还吵着要见老爷。” 李老太爷冷笑一声:“她想见我,今天我这不就来了。” 说着大步而行,来到里面的牢房前。 “爹!” 一个女子在牢房里大呼一声,扑上前来,却被牢房栅栏拦住,叫道:“我知道错了爹,你让我出去吧。” 张正华心头大讶。 这老李头到底有几个女儿。 怎么被盗三千抓住一个,现在这里还关着一个。 老李头这人不得了,竟把女儿关在自己床板下面的密室里面,玩什么把戏? 正疑惑感慨间,张正华忽然发现,里面那女子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接着便听女子惊恐叫道:“爹,你,你手上抓着的是谁?” 李老太爷哼的冷笑:“你觉得是谁,熟悉么?” 砰的声音传来,想来是他将那盗三千丢在了地上。 急促的呼吸声响起,半晌后女子尖叫:“爹,你答应我不杀他的!” 李老太爷哼道:“人还没死,喊叫什么?我答应你的做到了,你答应我的呢?” 女子道:“只要将他的伤养好,放他离开,我就出去告诉大家,说盗三千摄于李老太爷的威严,将我安然无恙的送了回来。” 李老太爷道:“谁教你说的这番话,这番话说出去你觉得有人信么?” 女子讥讽道:“谁敢不信。天下人谁能不知李老太爷的威严,连她女儿的亲骨肉都可以杀掉,这等威风,谁敢不惧?” “你!” 李老太爷大怒,但很快平复下来,道:“那只是一个野种,算什么亲骨肉。更何况根本没有生下来,算什么杀?我只是防患于未然!其实你根本没有怀孕,只是自己的假想而已。是不是?” 老妇的声音响起:“老爷说的是,小姐呆在这里有些无聊,故而生出了癔症,假想自己有了骨肉,觉得所有人都在迫害她。小姐,您好好想想,其实您是从盗三千手上逃了出来,但一直不敢回家,害怕被盗三千阻截。当我们抓住盗三千后,您得知消息才跑回家来,故而憔悴如斯。” “妙极!妙极!” 女子抚掌大笑:“原来我是这么回来的。那天下人要是问我这些日子在哪里藏着,我就说我在李老太爷床板下的密室藏着,因为一直躲着,所以连李老太爷都不知道。哈哈哈!” “你!冥顽不灵!” 李老太爷怒极,啪的一声响起,也不知道他拍在了什么上面。 但别人还没惨叫,他反而嚎叫出声。 原来是被张正华伤到的双手并没有完全痊愈,一拍之下,牵动了伤势。 “哈哈哈!” 女子大笑:“李老太爷好大的威风,打人先伤己。一个人要是连自己都伤,这人得有多么可怕?老乞婆,你以为对这老东西唯命是从,他就会放你出去么。愚蠢!这里的事儿谁都不能外传,老乞婆你也必死无疑!” “不可能!”老妇叫道,“老爷一言九鼎,肯定会让我们母子团聚,绝不会害我。是不是老爷,你答应我的。” 李老太爷沉声道:“你说的没错,我答应你的,让你母子团聚。那你这就去罢。” 嗵! 一声闷响,接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似乎是李老太爷拿着什么东西将这老妇敲死了。 女子尖笑声嘎嘎不停:“好厉害,好厉害。谁能相信,江湖上声名显赫乐善好施的李老太爷,居然杀人不眨眼,连一个老乞婆都不放过。可你杀她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杀了人家儿子?” 李老太爷道:“你说错了,我并没有杀她儿子,反而对她儿子大力栽培,让他摆脱奴仆身份,入我李家。你看看,一位半个身子入土的老母亲,用余生换来儿子的前途无量,这不是皆大欢喜么。她泉下有知,也会感谢我的。” “哈哈哈,妙妙妙,这番话说的我都要信了。你若觉得人家感谢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女子句句讥讽。 李老太爷叹道:“一个人活着未必能明白的事情,死了就一定能明白。” 女子凄然一笑:“这么说,你是一定要杀我了!” 李老太爷不言。 里面沉寂许久。 女子忽然柔声道:“爹,您杀了我后,念在父女一场,我求您将我和他安葬在一起。” 李老太爷猛地大喝:“你还死不悔改,这小贼有什么好?你败坏门风,不知羞耻!我绝不可能将你和他葬在一起,我要将他送到官府,挂在城头以儆效尤!” 女子尖叫:“你好狠!他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样对他?” 李老太爷义正辞严:“他是大盗盗三千,杀人如麻,伤天害理,人人得而诛之!” 女子大笑:“好一个为民除害的李老太爷,你可知如果不是我求他,你早就已经人头落地。你只知他是盗三千,但你可知他是谁的儿子?” 李老太爷疑道:“谁的儿子?” 女子忽然讥笑:“我偏偏不告诉你。你的仇人多了去了,总有一天你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混账!” 李老太爷大怒:“我倒要听听他怎么说。” 说着一脚踹在盗三千胸口大穴。 噗。 盗三千一口鲜血喷出,终于可以说话,开口便急声叫道:“清儿,你没事吧。” 女子哭道:“我没事,可你,你……” “唉,都是我害了你。当初若是直接杀了这老东西就好了,咱们从不相见从不相识。哪怕因此被你恨着,也好过现在。” “不!我不后悔!”女子坚定大叫。 “我也不后悔。” 两人说着竟齐齐笑出声来。 李老太爷大怒,一脚踹向盗三千的腰眼,喝道:“说,你是谁的儿子!和我有什么仇?” 盗三千大笑:“老东西,害的人太多,自己都数不清有几个仇人了么。你放心,虽然我没能杀了你,但你也活不了多久。你杀了盗三千,这就是最大的死罪!” “什么意思?”李老太爷没来由的一慌,哼道,“你这盗三千已伏诛,我是为民除害的大英雄,谁会治我死罪,简直可笑!” 盗三千讥嘲道:“堂堂李老太爷,也是个没脑子的么。大盗三千,岂独一人?” 最后一句话,他的语气中充满豪气,竟似忘了自己的处境,好像忽然摇身一变成了什么江湖独尊的大英雄大豪杰。 李老太爷后背猛地落下冷汗,感觉好像有冷风吹过,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 第四十四章 现身 “大盗三千,岂独一人?” 张正华心头也是一惊。 难怪盗三千名气如此之盛,哪怕就是躲在中条山隐居的封不平都知道,原来靠的不是一个人。 不过应该很少有人知道盗三千是一个团伙。 毕竟江湖上从来没听说盗三千被抓,或是被杀。故而天下人不知盗三千相貌,只知盗三千神秘。 而此时那密室里的年轻人,怕是第一个栽下跟头的。 他给这个大盗团伙抹黑了。 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大盗亦如是。 半晌过去,李老太爷缓过神来,冷哼道:“什么大盗三千岂独一人,很了不起么。哪怕就是有三千人,在天下英雄面前,也得伏诛!你们盗三千伤天害理,无恶不做,杀之为民除害。哪怕就是让我因此而死,我也绝无所惧!” 这番话似乎并不只是对盗三千说,更是给他自己鼓起了勇气。 就听李老太爷大喝一声:“我还要将你们盗三千的秘密公之于众,让天下人知道,盗三千并非多么神秘不可莫测,只是靠着人多势众而已。哼,你小子泄露了盗三千的秘密,算是盗三千的大罪人,我看不用我杀你,你也必死无疑。以盗三千的恶性,我看你还要家破人亡,连累无辜!” 此番话落,那年轻人竟一句话说不出口,无法做出任何反驳。 女子的声音响起:“爹,你索性就在这里杀了我们吧,不要传出盗三千的秘密,何必伤及无辜?” 李老太爷冷笑:“伤及无辜?是我要伤及无辜么,是盗三千要伤及无辜,你何不去劝盗三千?” 年轻人忽而长叹道:“其实我早就家破人亡,唯独有一个朋友之子放不下罢了。不过他住在亲戚那里,就算是没有我送去银两,那亲戚总不会杀了他。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盗三千的秘密泄露便泄露,这天下人总不都是傻子,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盗三千的真正面目。” “你倒是看得很开。但我告诉你,等我出去后,立马派人杀了你那朋友之子。”李老太爷森然道。 年轻人大笑:“你找得到么?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看你明知必死,却越来越癫狂。我劝你还是多行善事,来生还能投个人身做个乞丐。要不然你下辈子做猪狗!” 李老太爷大怒。 明明是自己将这小子抓住折辱,怎么反倒成了对方在威胁他。 他气恼之极,恶狠狠地折磨那人,只听得里面传来阵阵惨叫和女子的哭嚎声。 张正华看里面闹得欢,完全可以压住床板嘎吱的声音,便掀开床板,钻了下去。 这里面没有梯子,但两边有把手,有轻功的话可以轻松跃起,抓住把手上来。 但之前被杀的那老妇自然不会什么轻功,也就被永远困在下面。 从床板飞身落下,入目处是一个走廊。 张正华前行数步就发现,这左右两侧分别都是几个牢房。 看来这是李老太爷暗中关押人的地方,也不知道他在这里面整死了多少人,得到了多少好处。 果然人不可貌相,传言不可轻信。 都说李老太爷乐善好施,是江湖上有名的大善人。 若是自己不跟进来,只怕永远也不知道此人是如何的道貌岸然。 不过这人为了一个好名声,可以将女儿关押进来,堕掉女儿的胎,最终担心女儿出去后疯言疯语,还要杀掉女儿。 人家有这样的好名声,不应该么。 一个人能为名声付出这么多,凭什么不让人家有好名声? 有付出就有收获,合情合理。 张正华不想去理会这人是如何丧心病狂,他只知道想抓盗三千张扬名气是不可能了。 这个团伙到底有多少人自己也不知道,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自己当然不惧他们,但如果人家铁了心要对付他们华山派,自己怎么办,难不成永远跟在弟子们身边保护他们? 所以暂时不去惹盗三千为妙。 但自己既然来了这么一趟,就不能白来。 眼下那个年轻人不但受了重伤,还被老李头一通折磨,必死无疑。 可他的轻功十分厉害,若是因此断绝传承,岂不可惜? 自己可以帮他一帮,少让他受点苦,或是救下老李头的女儿,了却他一个心愿。 以此换来一门顶尖的轻功,大家皆大欢喜。 于是张正华倏地现身,点住了李老太爷。 三人皆是吃了一惊,李老太爷虽然不能动,但看到面前这黑衣人,一声惊叫:“是你!” 张正华笑道:“今晚明明是两个人夜探李府,怎么大家就单单把我一个人给忘了。” 李老太爷眼中泛着恐惧。 他知道此人的厉害。 明明自己攻击此人后背,结果反而将自己双拳震伤,可见对方内功之深厚。 这等人物,哪怕白天独闯他们李府,自己也无可奈何。 可此人偏偏要趁夜前来,还偷偷潜入到密室中。 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只恨自己对抓住盗三千太过关切,一时间忘了问大家此人跑到了何处,结果就落得如此结局。 李老太爷后悔不迭,忙道:“大侠,您也是来抓捕盗三千的么。” 张正华摆手道:“少说这些没用的,你们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李老太爷面如死灰,如果可以动弹,只怕能一屁股坐到地上。 张正华没理他,对那瘫在地上的年轻人道:“你已经必死无疑,但你的轻功还不错,想不想留下传承,也不枉人世走一遭。” 年轻人道:“是你。若非你伤了我那一剑,我岂会被那些宵小抓住?现在你还敢来谋夺我的轻功?” 张正华道:“不是谋夺,是帮你。我帮你杀了老李头,救下这位姑娘,换取你的轻功,如何?” 女子凄厉尖叫:“我不要你救!远哥,是这人害了你么,我要杀了他。” 年轻人沉默半晌,道:“是我自己活该,怨不得他。若我不向他丢出瓦片,让他做靶子,他也不会伤我。而且我加入了盗三千,早就知道自己逃不掉这个结局。这就是报应。” 第四十五章 绝世轻功 “不,远哥,你是好人,这不应该是你的报应。”女子尖叫哭泣。 张正华冷眼旁观。 这女人为了一个盗贼和老父亲反目成仇,虽然老李头也不是个东西,但她也不见得就很好。 说这年轻人是好人,只怕她是没见到这年轻人用别人当靶子的那一幕。 不只是让他张正华当靶子。 在他张正华追击此人的时候,此人还用其他无辜的人来当靶子。 下手狠辣,不顾其他人生死,怎么也不能被称之为好人。 而且盗三千在外的名声也不是白来的,如果是单纯的好人,哪有那么多恶名。 年轻人叹道:“我是好人吗?清儿,这天下不是非黑即白的。盗三千中确实有好人,但又能有多好?入了盗三千,便身不由己。” “不,不。”女子摇头哭泣,不听不接受。 年轻人安慰几句,转而对张正华道:“我时间不多了,你答应我几件事情,我就传你轻功。” 张正华眉头一皱:“几件事情?” 不过就是一门轻功,还要让自己做几件事情。 这可不划算。 大不了不要这门轻功,自己去其他地方找轻功修炼。 更何况华山派本门轻功虽然不算多么强,但好好修炼,也不见得就会有多么差。 只是自己一直没有去刻意修炼罢了。 将来时间充足,修炼修炼,以自己的内功,一样可以做轻功高手。 年轻人似乎没察觉到张正华的皱眉,继续道:“第一件事,我要你带李清走,帮我好好照顾她。” 张正华道:“照顾她?照顾多久?我可以带她走,但之后的事情我管不着。” “我不要你管!”李清叫道。 张正华点头:“那敢情好。你听到了啊。” 年轻人道:“清儿,不要胡闹。此人实力高强,除了王爷之外,盗三千中估计无人是他敌手。只有跟着他,你才能学到绝世武功,在江湖上有立足之地。” 李清叫道:“我不要什么绝世武功,也不要什么江湖立足,我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我们去山里种地好不好?” “咳咳。我不行了,你听我的,将来好好听他的话修炼,不要耍性子。这天下草民如狗,人人都可杀之。不做武林高手,哪怕去山里种地都不得安宁。” 年轻人苦口婆心。 张正华听得频频皱眉,道:“我并没有答应你教她武功,你们自说自话没有意义。” 年轻人突地笑了一声:“话不要说得太满,等你知道这是什么轻功,你就知道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 “哦?” 张正华倒是来了一丝兴趣。 年轻人继续道:“第二件事,将我的尸体带走,不要被任何人发现。制造有同伙将我救走并杀了李老太爷的假象。” 张正华点头:“这个我答应你。” 年轻人道:“多谢你。只要不暴露盗三千的秘密,就不会牵连无辜。整个李府,只有这老东西该死。” 李老太爷脸皮抖了抖,但没有说话,他现在还犯愁要如何求得对方不杀他。 年轻人继续道:“第三件事,我有一个朋友的儿子,在安徽凤阳,我请你亲自跑一趟,将他收养,传他绝世武功。他叫陈剑书。” 张正华听得一阵头大,看他终于停下了,这才道:“还有什么事情要让我做吗。你一门轻功,就要换我养活两个人,还要传两人武功。我看着很像冤大头吗。你且说说是什么轻功。” 年轻人道:“我这门轻功,叫做一苇渡江。当年梁武帝派人追赶少林寺达摩祖师,追到幕府山中段时,两边山峰突然闭合,一行人被夹在两峰之间。达摩祖师看见有人赶来,在江边折了一根芦苇投入江中……” “停,一苇渡江我听过,但你怎么会这门轻功,这是少林寺不传之秘,你是少林寺弟子么?”张正华打断他。 李老太爷脸色却是惊变。 年轻人道:“当年达摩祖师的徒弟神光大师途径长安道,遇到了我李家先人李靖。” 张正华听得一愣,看了李老太爷一眼。 李老太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句话不吭,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年轻人继续道:“神光大师和我家先人一见如故,两人交流习武心得,共同参悟易筋经。神光大师念我家先人冲锋陷阵十分危险,便传授轻功一苇渡江。后来朝代更迭,我们李家几番遭逢大难,易筋经失落,但靠着绝世轻功,仍是留下传承。可恨家贼难防,无耻家奴谋夺我李家轻功,使我家破人亡。” “原来如此。” 张正华总算是明白了,也相信这年轻人没有胡说八道。 如果不是李家人,只怕也不知道李靖和神光大师的那段历史。 既然是真的绝世轻功,张正华便道:“好,我答应你的条件,李清和陈剑书,我保证好好照顾他们,并传授他们武功。” 李清叫道:“远哥,不能信他,他空口无凭。” 张正华道:“我确实空口无凭,但我也不信发誓那一套,你要我如何保证?” 年轻人道:“我不需要你保证,你愿意言而有信便言而有信,若是不愿意,我一个死人,能奈你何?但我相信我的眼睛,不会看错人的。” 张正华点头:“既然你相信我,那就开始吧。” 年轻人便开始背诵“一苇渡江”的心法口诀。 这门轻功既然是绝世轻功,就不简简单单只是练练脚力,而是要调动全身的力量和技巧。 只有配套的心法口诀,配合他说出的步法,才可以达到最佳的效果。 但当步法练习到了极致,达到了随意而为的境界,就不需要特殊步法,而可以和达摩祖师一样,轻轻巧巧站在芦苇之上,就能横渡大江。 年轻人背完心法步法口诀,让张正华复述一遍。 纠正了几个错字,又让他复述。 三番四次之后,张正华背诵全然无误。 李老太爷则是听得两眼放光,这毕生想要得到的绝世轻功终于被自己听到了耳朵里! 只可惜他并无法完全背诵,那李清同样听了,一样无法完全背诵,能记住七七八八都算不错。 年轻人感慨道:“若非你记忆超人,只怕还得出去取趟纸笔慢慢书写,那样我坚持不住,此功你也得不到。看来,这就是天命。” 张正华暗道,什么天命不天命,自己的记忆力以前没这么强。 是沾了紫霞神功的光。 第四十六章 陈剑书 虽说有紫霞神功相助,但张正华打算出去后,立刻将其默写下来,以后日日背诵,然后对照查错。 直到完全牢记于心并且理解为止,以防万一出了差错,那自己这个生意就做的亏死了。 一定要将这门绝世轻功学习通透,才能对得起自己养活两人的代价。 “咦,等等。” 张正华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刚刚说盗三千中有个什么王爷,是什么王爷?还有你们盗三千里到底有几人,都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咳嗽一声,道:“有多少人我不知道,最多的时候我只见过四人。名字不知。王爷是盗王爷,不知道是谁,有人代他发号施令。有可能代他的那位就是真身,也有可能不是。我加入的时间不长,知道的不多。之所以加入,只是想要借力,更快报仇。” 张正华看他差不多不行了,能坚持着说话都已经相当艰难,也就不再问话,转而用手将牢房破开,放李清出来。 就见李清急忙冲到年轻人身边,将他抱在怀里,紧紧相拥。 李老太爷看到张正华目光看了过来,挤出一个笑容,道:“大侠,盗三千已经伏诛……” 话没说完,便见一个大手掌迎面拍了下来。 他骇然变色,大呼饶命。 只见手掌在迎面一寸的位置,忽然停止。 李清大叫:“为什么不杀他,你答应远哥的!” 张正华道:“等等,让我想想。” “多谢英雄饶命,多谢英雄饶命。”李老太爷忙不迭的喘气感恩。 这时候,却见一支飞镖嗖的飞来,插在了自己眉心。 他死都不明白,明明仍然是要杀我,为什么偏偏停那么一下,戏弄我吗。 张正华倒也不是故意戏弄。 只是觉得拍死他有些不好善后,万一被人查到自己,就很麻烦。 所以用飞镖,制造有同伙将盗三千救走的假象,也算是完成对这年轻人第二条许诺。 看到父亲身死,再看看怀中的情郎闭目,李清嚎啕大哭。 半晌过去,她终于停了下来。 张正华道:“走吧,你找个地方将这位仁兄安葬,我们去找陈剑书。” 李清抱起情郎,呆呆地行走。 张正华打开床板,然后将她一提,带出密室,进入房间。 但刚一站定,张正华脚步一沉,让李清不要乱动,然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只看到一个魁梧的铁甲身影站在面前。 “倪赵雄,你想做什么?”张正华问道。 倪赵雄沉声道:“你到底是谁,李老太爷和那年轻人呢。” 他始终不认为那被抓的年轻人就是盗三千,可惜他不知道真相。 张正华自然不会乱说,道:“人,我救走了。老李头,我杀了。你要为老李头报仇,可放马过来。” 倪赵雄沉默半晌,摇了摇头,道:“我不是你的对手,如何为李老太爷报仇。” 说罢,转身离去。 张正华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眉。 他觉得这家伙是不是进了房间,也偷听到了他们谈话,所以一副什么都不想管的样子,对这李府狗屁倒灶的事情失掉了兴趣。 还好年轻人念心法的声音很小,后面垂死的时候声音更小,要不然岂不被这人偷听了去。 “我们走。” 没有人干扰,张正华带着李清立刻离开。 他们找到一个没人的偏远房屋,张正华建议李清将年轻人就埋在院子。 李清居然没有反对,这让张正华对这女子刮目相看。 江湖人就要有江湖人的洒脱。 既然年轻人提前提出了第二个要求,那就不能让人知道他已经死了,所以也不立碑,埋了了账,尘归尘土归土。 是夜,张正华让李清在这里休息,他则偷偷返回客栈,嘱咐铁南峰,让铁南峰带黄少元、牛家兄弟返回华山。 第二天,他买来衣衫让李清重新打扮,然后两人出发前往安徽凤阳。 听那年轻人的口气,其实对他的朋友之子陈剑书并不怎么放心,所以宜早不宜迟。 如果自己过去的时候陈剑书出了事情,那自己就变成了一个失信之人,身边这位李清嘴上不说,也肯定会瞧他不起。 谁不是个要面子的人。 他张正华忠人之事,就绝对不能把事情办砸了,更不能以自己没赶上做推脱。 所以一路上他毫无耽搁,快马疾鞭。 让他没有想到,那李清也是个利落姑娘,一点儿不喊累喊疼,一路一声不吭,紧紧跟着自己赶路,一张脸倔强到了极点,好像是不愿意被他瞧不起,死死忍耐。 估计是看自己年轻,不想在自己这个同龄人面前丢脸。 张正华如此想着,同时感觉这个苗子不错,收她做弟子不亏,反正也答应了那年轻人,便在路上传授李清混元功。 终于,两人赶到了安徽凤阳。 凤阳县那么大,他又不认识陈剑书,便一路打听。 这一打听,李清听得怒火滔天,还没等张正华说话,她便冲到了陈剑书家里,三剑将三人杀了个干净。 就剩下陈剑书一人站在那里发愣。 但陈剑书并没有吓得屁滚尿流,更没有晕过去,而是就那样呆呆地抱着柴火,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杀人?” 李清蹲下了柔声道:“我是李远的妻子,名叫李清。他有事情拜托我们来接你。” 陈剑书沉默半晌,忽然流下泪水,哽咽道:“远叔是不是回不来了。” 李清看到对方哭泣,泪水也瞬间决堤,两人抱作一团,痛哭不已。 张正华等两人哭完,道:“这房子和三人怎么处理?” 陈剑书道:“都烧了吧。远叔以前说过,他会来接我,带我走。现在他没能来,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张正华道:“去华山。” “华山?” 陈剑书眼神忽然一亮:“我听说华山派掌门岳不群岳先生饱学诗书,他会收留我们吗,会教我读书识字吗?” 张正华不知道这娃娃从哪里听来的过时消息,道:“先师已逝多年,现在的华山派掌门是我。” “啊?岳先生去世了?” 陈剑书惊叹一声,又渴望道:“你是华山派掌门,是岳先生的弟子,肯定也饱学诗书,你能教我读书识字么?” 张正华不知道这娃娃怎么对读书识字这么执着,无奈道:“我只会给教你习武,但会给你请个教书先生。” “太好了,徒儿拜见师父。”陈剑书扑通跪倒在地。 张正华苦笑一声。 这小子拜师倒挺快,比那李清强多了。 他大手将陈剑书提到马上,驾马道:“走吧,回华山再拜师。” 第四十七章 向华山讨个说法 春去秋来,已经是三个年头。 黄少元都长成了十八岁的成年人,身高两米,完美地继承了他爷爷黄天岳的身材。 但肌肉线条要比他爷爷更加柔和一些。 可这并不影响他的特殊体质,反而因为抱元劲修炼有成,其身体强度远超同龄人。 也就是年纪较小,底蕴不够,无法和巅峰期的黄天岳相提并论。 即便如此,黄少元的名气也已经响彻整个陕西,在江湖上声名远播。 因为在他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做了一件大事。 灭了在秦岭山脉巴山附近猖狂的山贼寨子,并用他们的血在山壁上书写了极端醒目的十六个大字:“杀人者,华山派大弟子黄少元,为民除害!” 也就是这一天,江湖上这才知道,原来华山派不止有一个掌门,还有一个大弟子。 说到华山派掌门,那叫一个风头日盛,可以说在整个陕西境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陕西境内各个地方,时不时地就会出现杀人灭帮的大案。 凶手动手的时间往往都在晚上。 等白天有人发现的时候,就看到十二个血书大字赫然落在墙壁之上:“杀人者,华山派掌门,为民除害!” 虽然说是为民除害,但一夜之间发生这样的惨案,谁能不恐慌。 好在经过时间考验,大家发现这华山派掌门果然不是滥杀无辜之辈,而是铁了心要为民除害。 凡是被他杀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大奸大恶之辈。 可谓死有余辜! 得知他们的死讯,各村各户或是城内大街小巷的民众,谁人不拍手称快? 有些和这些恶霸有死仇的平民百姓,甚至都要对华山方向拜上几拜,以表达感激之情。 可以说,只要提起华山派掌门的名号,陕西各地的恶霸们都要抖三抖,生怕一觉醒来身首异地。 好在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之后,就消停了下来。 但没想到,消停没多久,一个号称华山云台峰铁剑门掌门铁南峰的男人出世了,同样是到处诛杀恶霸。 好在这人做了几场大案之后,又消停下来。 结果现在华山派大弟子又出世了。 这还有完没完。 想要在江湖上张扬名气,大家可以理解,可居然用这样丧心病狂的手段,以雷霆万钧的姿态胡搞瞎搞。 莫非是想要和我们陕西的所有江湖同道作对? 若是等你们华山派和铁剑门把恶霸山贼杀光了,是不是就会将矛头对向我们这些亦正亦邪的江湖人士? 所谓亦正亦邪,这是江湖上人数最多的一个类别。 令狐冲交的那些老头子黄伯流之类的朋友,全部都属于这个类别。 因为他们身怀武功,高于普通人,便有了特权能力。 缺钱的时候,搞点钱花花,入室盗窃,劫富济贫。 想要什么酒杯,巧取豪夺,偷蒙拐骗。 要药材炼丹,杀人逼迫,抢夺药农。 这些事情在江湖上层出不穷。 要说他们不是恶霸,他们做的是恶霸做的事情。 但要说他们无恶不做,他们有时看见不平事,也会拔刀相助。 反正就是一群无法无天、恣意妄为的家伙。 有些人称呼他们为豪侠,有的人称呼他们为好汉。 严格来说,总归不过就是三教九流、乱七八糟的一群人。 要是搁在现代社会,扫黑除恶先扫有据点的恶霸,后除的就是他们。 有法治的地方,怎么也不能容许这样的人任性妄为。 但在这个江湖世界,江湖人对这种行为可以说是默许,无人会管。 林平之家的福威镖局被灭,各大名门正派也只是感慨一下,但还不是和余沧海同席入座,无人会出头谴责半句。 甚至还要美其名曰是青城派和福威镖局的私人恩怨,其他人管不着。 这就是江湖规矩! 但张正华的华山派,却有些打破了这个江湖规矩。 我们恶霸归恶霸,是在我们帮会的一亩三分地上做恶霸,干你华山什么事儿? 跑这么远来杀我们,不嫌累么。 简直莫名其妙! 动不动就跑到旮旯拐角杀我们,这是什么行为,想表现什么? 是想让你们华山派凌驾我们之上,做江湖武林中的官老爷,对我们进行管制么? 因为华山派的所作所为破坏了江湖规矩,此时江湖上已经起了不少风声。 都对华山派颇有微词。 为什么只是颇有微词,而不是破口大骂? 那是因为这华山派掌门太强了! 他诛杀的那些恶霸山贼盗匪,其中有好几个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这些大人物一声令下,足以号令几个山的盗匪和江湖上的不少豪侠,足以见其威名和实力。 然而这样的人物,还是被人家华山派掌门杀了,连个响都没放,悄无声息的死掉。 故此,谁敢对人家华山派掌门破口大骂。 不要命么? 这华山派为了不相干的恶霸都能千里迢迢赶过去杀人灭帮,你骂人家传到人家耳朵里,说不定当晚就被人枭首示众。 所以,现在江湖上只是传言,说有江湖人士集结,要上华山讨个说法。 据说他们还请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是同样在陕西境内的终南山全真教的前辈高手。 他们请前辈名宿发声,声讨华山派的所作所为。 要知道,这终南山的全真教重阳宫,那也是名门正派。 虽说全真教在金、元时期遭受到两次抑制,元末时期教派腐化,人才凋零。 但仍然是传承数百年的大派。 而且据说华山派和全真教还有关联。严格地讲,华山派当年好像还是人家全真教的支派。 虽说后来分离出来自成门派,但认祖归宗,你华山派掌门还不得称呼人家全真教前辈一声师祖? 总之,有这位全真教前辈出马,你们华山派就休想横行无忌! 想做江湖上的官老爷,对江湖人随意进行制裁判决,岂能让你们称心如愿。 当年左冷禅岳不群想做五岳剑派掌门,进而称霸武林,不也是没如愿么。 任我行的日月神教,同样没能称霸武林。 你们华山派虽说目标较小,不想称霸武林,只是想称霸陕西。 但——那也不行! 这江湖上的武林同道,岂能容许你们胡作非为! 当然,传言是这么传,可到头来也没见到有人来声讨,倒是收到了一封书信,是全真教的一个小弟子送上华山。 但也没说什么事情,就是谈了谈交情,请张正华这个掌门什么时候去全真教坐坐。 张正华本来不想去坐坐。 什么全真教,早就没落了。 传承估计都支离破碎,而且在这江湖上名气根本不显,不值得自己过去一趟。 要是射雕世界,自己过去一趟,说不定还能去活死人墓,看石棺盖上记载的部分九阴真经。 但沧海桑田,这些年过去,估计那地方早就被掩埋了。 而且就算没掩埋,世界不一样,只怕那里有没有活死人墓都不一定。 怀着这样的想法,他就请那小道士吃吃喝喝一顿,想打发他离开。 只是封不平说这样礼数不对。 张正华冷笑:“找个小道士来一封信,就让我堂堂华山掌门去拜访,他这就叫有礼数?” 封不平道:“对方虽然有些倨傲,但毕竟是前辈名宿,而且全真教还和咱们华山派颇有渊源。掌门您还是要去一趟,至少要全了这份江湖道义。免得被人指摘咱们华山派数典忘祖,落下口实。” 第四十八章 想通 封不平说的很有道理,但张正华还是不想去。 传言全真教之所以落魄,是因为和官家走的太近。 上层不好好练武,除了给皇室建斋祈福之外,便整日游走于达官贵人之间,成了俗世的显贵。 可惜,王朝更迭。 到了明朝,皇室不再看重全真教,转而支持正一教,召见正一道门徒。 若是这时候,全真教痛定思痛,不再想着继续做俗世显贵,而是转而好好练武,回归做武林门派。 那全真教还有救。 可惜因为教派上层习惯了腐败生活,随着年龄渐渐衰老,武功再也捡不起来。 后代弟子又是他们专门挑选的交际人才,仍游走于达官贵人之间,想继续求得皇室扶持。 这些人物,岂是能安心练武之辈? 故而,全真教一衰再衰。 张正华懒得理会他们就在于此,如此腐败的门派,有何资格让自己去拜会。 这全真教本身都已经忘掉了他们的传承,论起忘本,谁都比不过他们。 他华山派当年是全真教支派又如何? 哪怕广宁子郝大通复活,估计都不愿意去搭理现在这全真教吧。 看张正华一直都是不愿意搭理的态度,封不平无奈道:“掌门人,要不还是我去一趟吧。好歹我也是咱们华山派的大长老,去拜会他们,也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 张正华大手一挥:“你爱去就去,路上顺便看有什么不平事,也做几件大事给江湖人瞧瞧。咱们华山派为民除害,百姓们谁不拍手称快?反倒是江湖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物看我们不惯,还找甚么全真教前辈声讨咱们。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声讨!” 封不平叹道:“掌门,江湖上如咱们这般行事的,可谓独此一家。虽然让咱们的名头在整个陕西如日中天,但千里独行杀人灭帮,这般行事太过张扬,已让江湖上人人自危,犯了众怒。我建议咱们还是要收敛一些。” “我偏不收敛?” 张正华哼了一声:“看看咱们山上的徒弟,如果按照以前那般慢吞吞的行动,什么时候能够光大华山派?如今山下已经形成了华山镇,百姓们安居乐业,时常送来物资,咱们吃喝不愁,每年还有足量的租金收入。过往的镖局或是显贵,还会送上拜会礼金,由我们保得他们在周边的安全,你觉得这些都不好么?” 封不平道:“这些当然都是极好的,是我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掌门人却只用了三年就做到,让人十分敬佩。但俗话说盛极必衰,咱们华山派的名声已经出去,不必要再出去干什么轰动江湖的大事,免得过犹不及。” “哈哈哈!” 张正华大笑:“说的不错,你这个大长老很称职。” 封不平微微一笑:“掌门人虚怀若谷,能听从我们的建议,实为华山之福。” 张正华摆摆手,不接受他这个马屁,而是陷入沉思。 他之所以两年时间都没有去江湖上跑,就是不想弄得太过火。 只是没想到江湖人这么脆弱,这才多大点儿事,就吵闹着要来声讨他们华山。 声讨倒也罢了,派出的还是全真教这样的落魄门派。 他张正华偏偏不吃这套。 不过收敛是肯定要收敛,因为如今的华山派已经有了大派的样子。 徒弟们虽然不多,但以前收的黄少元、牛广生、牛广汉、李清、陈剑书五人皆是天赋异禀,实力进展极快,在江湖上行走,绝对可以排的上号。 新收的一些徒弟,虽然不多,但也有十几个,而且天赋都不错。 有慕名而来的,还有自己当年在路上收的好苗子。 就冲现在这个收徒趋势,估计再过几年,徒弟数量就会比当年的华山派还要多出几倍。 如此算来,光大华山派的任务,也差不多要完成了。 自己是不是很快就会返回地球? 既然这样,那也不需要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返回地球会变成什么样,一身的武功能不能带回去,地球上流逝的时间和自己在这里度过的时间是不是一致。 最关键的是,自己在地球上到底是死是活? 不会是死了穿越过来,结果回去的时候,是个支离破碎的死人,或是直接被烧成了骨灰。 张正华没有接到任何系统的对话,穿越过来的时候,只知道有光大华山的任务。 至于任务奖励、任务惩罚,一概不知。 可谓是一头雾水。 之所以一直不发愁,反而在这个世界享受练武。 只是因为接收了岳不群的武功经验,让他这个在武功上吃了十年苦头的小人物上了瘾,发现自己居然是个练武奇才,故而兴奋修炼,乐此不疲。 但现在发现任务即将完成,他就有些犯愁了。 要不要放弃这个光大华山的任务,转而在这个世界好好过一辈子? 反正在什么地方过不是过,若是回去后又变得惨兮兮,继续做一个底层边缘小人物,使这里的一切都成了徒然一梦。 那岂不是后悔莫及? 但要是放弃光大华山,是不是又有些太迟了。 现在的华山派,哪怕没有自己,也足以独当一面。 慢慢发展下去,自然而然就会重振名门大派的江湖地位。 除非自己丧心病狂的把大家杀光,或是非要无理取闹的解散华山派。 张正华自然不会神经病到这样的地步,他思考了片刻,便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木已成舟,哪怕自己现在返回地球只剩下了一具残躯、一丝灵魂,自己也同样是渡过了精彩的一生。 即便在这个世界只是渡过了不到十年,但朝闻道夕死可矣。 自己在武功上修炼到如今这个层次,还有什么不满足? 想通这一点,张正华豁然开朗。 封不平心头暗惊,感觉面前这掌门人似乎在一瞬间有了什么领悟,气质仿佛都变得超脱起来。 如果说以前的掌门人还有些年轻人的张狂,锋芒毕露。 但现在,则显得云淡风轻,对什么事情都淡然处之。 这种变化有些奇特,莫非是紫霞神功的养气功夫在刚刚有了突破? 封不平暗暗羡慕。 虽说自己也学了一点紫霞神功,但是还很粗浅。 即便如此,自己心头的戾气也消除了许多,弟子们都对自己越来越敬仰,而不是以前那般单纯的惧怕。 这说明养气功夫有所成啊。 如果自己继续修炼下去,会不会也和掌门人一样,拥有超脱凡俗的气质? 并且延年益寿,成为江湖上人人敬仰的武林宗师? 他暗暗期待。 忽听张正华道:“还是我去全真教一趟吧。” 他决定趁现在这个机会,去各处好好转转,不再急匆匆做什么大事大案,也不再想着张扬什么名气。 而是要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过一过慢悠悠的生活,享受生活。 这样,也不枉活了这一世。 眼下的终南山全真教重阳宫,算是他游览天下的第一站。 第四十九章 李家和马家 终南山,位于陕西省秦岭山脉的中段,途径长安城可达。 李清得知张正华要去终南山,便请求师父将她带上,她想回长安城,看看他们李家现在如何。 牛广生和牛广汉也请求准允要去。 张正华便带上三人,并且带着陈剑书一起,和小道士一同前往终南山。 等到了长安城,大家找个客栈住下,李清则一人来到了李家。 站在李府门前,她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没有进去。 对李家来讲,自己这个人应该早就死了,如今李府的主事人,是一个叫李知恩的青年书生。 据说这个李知恩,只是一个仆妇的儿子,却被李老太爷收下做了义子。 后来大家发现,原来那仆妇和李老太爷有染,还和李老太爷一起死在了密室里。 若非是盗三千的同伙杀了李老太爷,只怕大家都不知道李老太爷居然还金屋藏娇。 总之,当初那五个抓捕盗三千的好汉没得到李老太爷应允的赏金,便在李府闹了起来,吵闹着要见李老太爷,搞得不可开交。 结果在密室找到了李老太爷和仆妇的尸体,让李府大丢脸面。 虽然李知恩终于将五人打发,但花了大量钱财,李府已不复当年,即便没垮,也不敢再称什么大户人家。 李知恩本人武功又十分粗浅,李府便慢慢淡出了江湖。 按照李清这几天的了解,那李知恩似乎打算考取功名,而且已经通过了县考和府考,得到了童生身份。 只要再通过院试,便可得到秀才身份,这就算是有了功名,进入士大夫阶层,有免除差徭,见知县不跪、不能随便用刑等特权。 听说李知恩文采飞扬,想必通过院试不成问题,估计还能一路直上通过乡试、会试和殿试。 李府在他的带领下,远离江湖,步入官场,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李清想起当初在密室中,父亲说并没有杀掉那老乞婆的儿子,而是取掉了他的奴仆身份。 现在看来,父亲竟然没有骗人,而且还因此给他们李家留了这么一条后路。 这也算是他平生做的最后一件好事带来的好报吧。 李清叹了口气,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便打算返回华山。 只是师父和小道士去了终南山还没回来,牛家兄弟又带着陈剑书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自己这几日一直都把心思放在李府上面,倒是一时忽视了陈剑书,让他被那两个憨人给拐跑。 不过李清也不担心,陈剑书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是饱学诗书,行事作风十分稳重。 那两个憨人虽然有时候犯浑,而且喜欢大呼小叫,有时候呜呜喳喳挺讨人厌,但也不是胡搞乱搞的人。 就算是他们想要瞎胡闹,有陈剑书规劝制止代师警告,估计也闹不出什么花来。 于是李清便没有着急寻找,而是在长安城闲逛,顺便打听他们的下落。 按照她的估计,只要到了晚上,三人就会回客栈睡觉。 但事实却和她的预料大相径庭。 午夜时分,也没见一个人回来。 等到了后半夜,三人才从窗户悄悄默默地翻了进来。 牛广生道:“真他妈痛快,时隔三年,咱们总算把仇报了!” 牛广汉道:“常言道,有仇不报非君子。咱们现在可是大大的君子。” 陈剑书道:“这马家恶贯满盈,欺行霸市,平日里纵容子女驾马伤人,百姓敢怒不敢言,杀之为民除害!只是……” 他迟疑一声,道:“那马家二子说他是昆仑派的弟子,杀了他,怕是会引起争端。” 牛广生嘿道:“昆仑派弟子了不起么,杀就杀了,怕甚。” “这马家二子就是打着昆仑派的名号壮声势,谁知道是不是昆仑派的弟子。就算是昆仑派弟子,他伤天害理,也该死!”牛广汉哼道。 陈剑书点了点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昆仑派弟子恶贯满盈,死不足惜。杀得没错。” 说着他咳嗽两声,竟是吐出一口血来。 牛广生和牛广汉大吃一惊。 但没等他们上前查看,就见一个飘逸的身影从黑暗中窜出,关切道:“小书,怎么受了伤?” “啊?师姐。” 陈剑书吓了一跳,连忙道:“没事没事。” 李清脸一沉:“我都听到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去灭了马家满门?” 陈剑书急急摆手:“咱们华山派名门正派,哪能灭了人家满门这么残忍。就是诛杀了首恶和为虎作伥之辈。其他一些不相干的普通人和奴仆,都没有动。” “留下你名字没有,杀人者陈剑书?” “没有没有,只有两位师兄的名字,我就杀了几个人,武功不到家,还受了那马家二子一掌。” 李清抓住陈剑书脉门,片刻后道:“没有大碍。” 牛广生道:“那是,咱们华山派混元功多么扎实,小小昆仑派弟子,能伤了咱们?” “住口!” 李清大怒:“你们出来招惹是非,还敢口出狂言。忘了师父怎么教的,咱们华山派七戒都忘了?” 牛广汉忙道:“我们这次可没有偷窃财物,而是将不义之财分给了被他们欺压的百姓。” 李清哼道:“我说的是第六戒:骄傲自大,得罪同道。” 牛广生辩道:“那人空口无凭,根本不是什么昆仑派弟子。就算是,也已经死了,不算同道。” “你!”李清怒极反笑,“很好,你们武功高强,我管不了你们。但今天这事并非师父准允,你们自作主张,等师父回来,看怎么收拾你们。” 牛家兄弟默然不语。 陈剑书有些忐忑:“师姐,大师兄也出去灭了山贼,咱们和大师兄做的事情一样,应该没什么事情吧。” 李清叹道:“你真不明白么,师父这次专程来到终南山拜会全真教掌教,是闲得无聊么?江湖上传言要声讨咱们华山派,你没听过么?” 陈剑书啊了一声,立刻紧张起来。 他们好像真的坏了事。 以师父的性子,居然要亲自去拜会那听都没听过的全真教掌教。 难道真如江湖传言所说,全真教代表江湖人声讨他们华山,而师父是去服软,息事宁人? 第五十章 凌霄子 服软是不可能服软的。 张正华上终南山,看的是风光,走的是秦岭山脉,至于那全真教掌教,他倒真没兴趣去见。 所以在和小道士上了终南山之后,他没有去重阳宫,而是到处转了转,看看有没有活死人墓。 几天下来,他走遍了秦岭,活死人墓倒是找到了,但进去后没有什么寒玉床,九阴真经就更没有了。 张正华早有所料,也不失望。 但秦岭既然走遍了,就下山吧,顺便再去见见全真教掌教。 若是过全真教而不入,岂不被人嘲笑他华山派掌门无脸见人。 …… 全真教。 几日前,小道士返回重阳宫,直说华山派掌门丢了,听得掌教皱眉不已。 什么叫丢了。 听自家弟子的说法,那华山派掌门明明上了终南山,结果不来他们重阳宫,反而一瞬间没了影。 以小道士的实力,当然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连对方什么时候消失的都不知道,只能说丢了。 “哼。” 掌教冷笑:“华山派这破落户,稍微有点儿本事,竟连本家都不放在眼里了。” 身边一位中年道人附和道:“师父,那咱们就响应江湖人号召,一同前去向华山讨个说法!” 掌教抚了抚须,道:“不着急,还不到时候。以华山派的嚣张跋扈,估计再过几月,还有大事发生。那时候咱们再振臂一呼,江湖人谁不响应?” “还是师父思虑周祥,弟子佩服。” “呵呵。” 掌教微微笑着,心头暗暗得意。 他们全真教到了这一代,影响力已经弱到了谷底。 除了和陕西境内的达官贵人还有交流来往之外,一般的江湖事,他们都参与不上,和江湖几乎都脱离了。 甚至江湖上都慢慢忘掉还有他们这个门派的存在。 这次若非是有人提醒华山派和全真教渊源,估计都没人会去理会他们。 但眼下正好是个机会。 是他们全真教重返江湖武林的机会。 只要这声讨华山派的一炮打响,从此天下人谁不知道全真教? 可以说华山派名头越盛,将来他们全真教名头就越盛。 那就让那华山派继续嚣张着罢。 我们全真教就等你们把事情做过火,犯众怒,在江湖上人人喊打。 然后一呼百应,借风而起! 全真掌教想的很妙,但如果没有一个武功高手出面,就凭他这老朽之躯,半吊子武功,如何服众? 好在他们全真教早有准备。 在元末明初的时候,他们全真教就有分歧,一派觉得应该回归武林,做武林门派。 一派则认为应该继续追随皇室,不能放弃好日子。 当时的掌教看两派僵持不下,就做出一个决策,让两派各自为政。 一派两治,两手并抓。 大家各司其事,不影响。 追随皇室的继续追随,愿意练武的则练武。 虽然双方时不时还有争锋,但总归还是按部就班的发展了下来。 到了如今,皇室是指望不上了,几乎抛弃了他们全真。 好在武派终于迎来了一个转机。 上天眷顾,武派弟子中出了一个天才弟子,道号凌霄子。 这弟子是个武学奇才,居然从他们全真教的经书和歌诀中,领悟到了一门内功,纯阳玄功。 除此之外,还领悟到了一套掌法:一百零八手飞花掌。 一套剑法:三十六式全真剑法。 其余还有各种各样的招式,虽然不成体系,但单独使出来也皆有不俗威力。 有这位凌霄子在,他们全真教重回江湖武林,不在话下。 现在又有了声讨华山派这个契机,那更是天助我也。 他们全真教,必将重回巅峰,成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名门大派之一! 掌教野心勃勃,觉得自己必将光大全真教,名传千古,成为可以媲美开派祖师王重阳的人物。 因为十分看重凌霄子,他破格收取这个年轻人做了弟子。 这一日,掌教吃饱喝足,闲来无事,问道:“凌霄子最近在做什么?” 他身边的中年道人撇撇嘴:“还能做什么,整日练功消耗药材,吃的又多,把咱们挣来的钱都挥霍掉了。” 掌教摆手道:“岂能叫挥霍,这是咱们对他的大力栽培。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走去看看他,看他现在的实力如何。” 两人大步前行,来到了后山一处院子。 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手持长剑,伴随着一股风起,四周树上落叶纷飞。 只见这男子嗖嗖嗖的出剑,每一剑都戳中十片叶子。 一共出了十三剑,竟是将空中的叶子一个不落的都串成了串。 随后他运起内功,振臂一甩,那些叶子全部被震碎,飘散在了天地中。 “掌门师父!”中年男子停下来,对掌教躬了躬身。 他是武派的,所以不按道教称呼,而是按照武林中的称呼,叫掌门。 掌教拈须大笑:“好剑法,好内功。徒儿,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武功,和那华山派掌门相比,孰强孰弱?” 凌霄子道:“虽没见过,但他干的那几件大案,我随手便可做得。而他年纪太轻,底蕴太浅,必不如我!” “哈哈哈,好,好!” 掌教抚掌大笑:“不愧是我们全真教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天才弟子,有你在,定可光大咱们全真教。” 凌霄子道:“全都多谢掌门师父栽培。” 掌教摆手笑道:“这可并非我一人之功,而是以全教之力助你练功。如今你神功有成,也是时候出山扬名了。华山派最近的所作所为你也听说,武林中现在请咱们全真教主持公道,向华山派讨个说法。凌霄子,我打算让你随我一起带领江湖群豪上华山,你觉得如何?” 凌霄子大喜:“弟子定击败那华山掌门,让他俯首认错,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让他从此不敢在陕西闹事,还武林一片净土!” “说得好。”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凌霄子三人齐齐大吃一惊,扭头看去。 就看到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人走了过来,这青年人面目和善,带着微笑缓步而来,其气质清净淡雅,似是方外之人。 但这人突然冒了出来,无声无息,让凌霄子不得不警惕万分。 他上前一步,将掌门师父和师兄挡在身后,喝道:“你是何人,怎么进来的!” 第五十一章 自切双耳,退出江湖 “不好意思。本来打算走重阳宫正门,但下山时听到这里有动静,好奇过来一观,没想到正好遇到掌教真人,失敬失敬。” 张正华笑着拱手。 凌霄子三人心头齐齐一惊,仔细打量张正华。 想到江湖上的传言和形容,还有前几日小道士回来说的话。 掌教真人试探道:“你就是那华山掌门?” “正是在下。” 凌霄子怒喝:“身为华山掌门,偷看别人练功,你可知犯了武林大忌!” 张正华点点头:“确实有些失礼,但我刚刚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听到三位说话……” 凌霄子打断他,冷喝道:“若你自挖双目,我就当你什么都没有看到。” 张正华为难道:“这——未免有些太刁难人了。我只是听到你们说话,却让我自挖双目。你若说让我自切双耳,反倒还合理一些。” “呵呵,既然你觉得这样合理,那你就自切双耳。”凌霄子冷笑。 张正华微微一笑:“咱们武林人士,凡事都要在拳脚下见高低。仅凭道长一句话,就让我自切双耳,怕是难以服众。你看掌教真人和这位道长,都觉得不合适。所以不如这样,咱们打上一场,谁输了就自切双耳,俯首认错,并且保证从此不在陕西闹事,如何?” 掌教真人心头一凛。 对方果然听到他们说的话了,除了那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之外,其他的话全部都还了回来。 没想到这华山掌门居然如此阴沉,跑到他们终南山,却不上重阳宫,反而躲起来,就为了探查他们全真教的底细。 而且还真被他抓了个正着。 本来自己还打算和凌霄子一起带领群豪上华山,结果却被人家先打了个措手不及。 早知道当初不如不让小道士送信,也免得引狼入室。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意义。 “哈哈哈。” 凌霄子大笑:“华山掌门,嚣张跋扈,盲目自大,果然名不虚传。好,我凌霄子接受你的挑战。但谁若输了,不但要自切双耳,俯首认错,还要从此退出江湖,不再踏入陕西半步!” 掌教真人大惊,和旁边的弟子对视一眼,都有些手足无措。 没想到凌霄子居然如此自信。 可人的名树的影,华山掌门在陕西嚣张了这几年,都没人敢拔人家的虎须,可见这年轻人的实力,绝对是武林中的顶尖。 凌霄子虽然是天纵奇才,但一直都在山内静修,闯荡江湖的时候不多,见识实在有限,只怕估算不准。 按照自己的打算,那得有江湖群豪一起上山,大家人多势众,相互帮衬,才敢挑战华山。 可现在,只有他们几人,没有帮手,岂能如此托大? 掌教真人连忙道:“江湖上各门各派比武切磋,交流武学,实属平常。咱们全真教和华山派又颇有渊源,可谓同宗同源,实不宜生死相搏,所以点到为止即可。” 张正华道:“掌教真人说的是,咱们正是点到为止。” 凌霄子道:“不错,点到为止,谁若输了,便依我上面所说之言。华山掌门,你可同意?若是不敢……” 张正华打断他,摆手道:“没什么不敢,本来便是我的提议。” 凌霄子大喝:“好!掌门师父,师兄,你们且让开一些,让我见识见识这位华山掌门的厉害。” 掌教真人和弟子退到远处,心头担忧不已。 刚刚自己说点到为止,其实是想让两人不要做什么赌约,赢就赢输就输,仅做切磋而已。 只是不好说的明白,要不然被对方一挤兑,岂不长他人威风。 而且凌霄子也是心高气傲的主,自己说的太明白,凌霄子反倒还觉得自己不相信他的实力,更要大打出手。 “唉。” 掌教真人暗叹一声,只能心中祈祷,希望凌霄子确实技高一筹。 场中,张正华和凌霄子各站两端,中间有十步距离。 张正华道:“未免伤了和气,不如不动刀剑,只拼掌法。” 凌霄子冷笑:“尝闻华山派和其他四岳共称五岳剑派,怎么现在不使剑反使掌法。莫不是你这华山掌门来的不明不白,根本没有得到华山正宗传承,以威逼利诱杀人放火才抢来的华山掌门之位?” 张正华摆手道:“道兄,祸从口出,话可不能乱说。我不使剑,只是怕伤了你。刚刚你们掌教真人不是都说了,点到为止,不伤和气。但既然你非要让我使剑,那就先比掌法,后比剑法,让你两场皆败,输得心服口服,如何?” “口出狂言!” 凌霄子大怒,蹭的冲上前去,使出一百零八手飞花掌。 这飞花掌变化多端,如同落叶飞花随风而起一般,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左掌右掌巧妙穿插。 看起来,这门掌法好像是以巧妙为主,不和敌人拼掌力,而是闪转腾挪,争取避开敌人的攻击,转而攻击敌人要害。 所谓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但实际上,凌霄子却是铁了心要和张正华拼掌力。 张正华好奇心起,想要看看他这掌法还有什么变化奥妙,便笑道:“道兄不要着急,咱们继续练练掌法,何必非要和我拼内力。道兄内力很强吗?” 凌霄子看对方居然还有余力调笑,怒道:“敢和我拼么?” “等会再拼。” 张正华说着,以伏虎掌法和他消磨时间。 伏虎掌法有一百单八式,但变化不多,以刚猛为主。 但张正华不和他拼掌力,反倒一直躲闪。 若是有眼力高明之人看到,一定会大喊奇怪。 两人掌法一个灵巧,一个刚猛,但偏偏灵巧的要拼掌力,刚猛的却灵巧闪避。 这不是把掌法使劈叉了么。 简直乱七八糟,不知所谓! 张正华看这凌霄子穷追猛打,铁了心要拼内力,心道难不成你还修炼的是王重阳的先天功? 虽说按照自己的了解,王重阳并没有将先天功传下来。 但万一这凌霄子从哪里得到传承,真的会呢? 张正华暗暗思忖。 想想这些年,自己修行一苇渡江轻功之后,走南闯北,杀了不少恶霸贼子,其中不乏顶尖高手。 但是,还从来没有遇到内力比自己更高的存在。 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说不定就有什么藏起来的高手,怀有不世神功。 全真教从来都不是什么小门派,哪怕落魄到现在,还有这个实力不俗的凌霄子。 外面传言说全真教已经放弃武林地位,失掉了武功传承,可见都是谣言。 故而,张正华不敢小瞧。 于是轻轻巧巧一掌拍出,以作试探。 万一对方掌力雄厚,内功源源不断的涌过来,那自己便可及时收手,不至于一招落败。 第五十二章 耳朵 砰! 双掌相对。 但一触即分。 张正华倏地收手,退出几步之外。 凌霄子紧追而上,双掌拍出,大笑:“怕了吗?若是认输,我可以让你不自切双耳。” 张正华笑道:“确实怕了。我怕一掌拍死你。” 说着双掌拍出,和对方双掌相合,混元掌的磨盘劲力碾了过去。 凌霄子脸色大变,急忙加倍催动纯阳玄功,内力源源不断的涌到双臂双掌。 但感觉对方的掌力浑厚的可怕,似乎掌力和内功浑然一体,不管自己如何激发内力,都无法将对方的双掌推开。 若是一般人,面对这样的压力,会大呼求饶,请求对方收回掌力。 凌霄子绝不是一般人。 他是天纵奇才,能从经书和歌谣中领悟武功,说是一代宗师都不过分,岂能大呼求饶? 就见他脸色变得胀红起来,内功疯狂涌入双掌,身体四周卷起疾风,脚下尘土飞扬。 站在远处的掌教真人急急后退,骇然变色。 虽然他武功十分粗浅,但也知道两人相斗若是拼起了内力,便十分危险。 谁若是先退,对方的内力便倾泻而来,将他重伤甚至震死。 若是不退,两人内力又相当,那便要消耗到油尽灯枯,同样是严重内伤。 除非内力高于对方,可以将对方震退。 但显然凌霄子处于下风,几乎到了最危险的境地。 如果那个华山掌门铁了心要杀他,只需继续催动内力,便可让凌霄子内力枯竭而死。 甚至可以将凌霄子的心脉震碎。 “风掌门,咱们全真教和华山派同宗同源,世代交好,说好了点到为止……” 掌教真人急忙叫道。 这几乎等于变相认输。 张正华和他们也没什么仇恨,看对方服软,便收回掌力,往后跃开,道:“掌教真人说的不错,点到为止。” 凌霄子看到对方轻飘飘退开,竟丝毫不被自己的掌力影响,哪怕自己最后疯狂催动纯阳玄功,结果还是无法奈何对方丝毫。 他不禁心生悲凉。 自己修炼这么多年,居然连这个年轻人都打不过,这都修炼了些什么?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人家年纪轻,底蕴不足。 现在看来,底蕴不足的是自己才对。 若非刚刚掌门师父出口求饶,只怕自己已经被对方用内功震死了。 看到凌霄子失魂落魄的模样,掌教真人连忙道:“风掌门,您口渴了吧,咱们重阳宫有上好的山茶,这就请风掌门品尝。” 张正华闻言一笑,知道这掌教是想揭过刚刚说的话,不愿意履行比武赌约。 但他也不在乎,当今之世,已没有多少事情能让他去在乎。 于是张正华做个请字,道:“承蒙掌教真人好意,那就一起请吧。” 掌教真人暗松口气,同时对张正华刮目相看。 都说这华山掌门嚣张跋扈,做事得寸进尺,现在看来,传言皆是虚假。 此人风度极佳,得饶人处且饶人,有一代宗师的气度。 也多亏他有这样的气度,要不然逼的凌霄子自切双耳、退出江湖、离开陕西,那他们重阳宫这些年对凌霄子的培养,岂不是都白费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掌教真人对张正华生出好感,两人齐肩而行,往重阳宫走去。 但没走多远,一个声音忽然响起:“风掌门,之前说好先比掌,后比剑,怎么临阵脱逃?” 掌教真人脸色一变,回头喝道:“凌霄子,风掌门造访咱们重阳宫,这是贵客。比武的事情,休要再提。” 凌霄子竟是不听,道:“掌门师父,你可小瞧了我凌霄子。我凌霄子岂是说话不算话的人?但我还有三十六路全真剑法没有施展。若是风掌门能胜了我的剑法,便算我输。若是我赢了,那咱们就是一胜一败,平局。如何?” 掌教真人素知凌霄子的脾气,知道自己越是制止他,他越要一争高下。 这个弟子什么都好,就是心高气傲。 今番他最引以为傲的内功败给了华山掌门,倍受打击,故而想要在剑法上取胜,夺回信心。 掌教真人十分理解他的想法,并且对他提出的那个平局的说法,十分欣赏。 这说明凌霄子也不是个糊涂蛋。 若是当真能够一胜一败,打个平局,那皆大欢喜。 但就怕这位华山掌门剑法也是超绝无比,他凌霄子自讨苦吃,自取其辱,那又如何是好? 掌教真人心头犯愁,猛地拉住张正华的手,捏了捏,脸上露出恳求的神情。 看到这样一个年过七十的老人如此恳求,张正华知道他为了凌霄子和全真教,连他自己本人的脸面都不要了。 于是张正华也按了按他的手掌,意思是让他放心吧,我下手自有分寸。 掌教真人大喜,口上不好明说,眼神中却都是谢意。 张正华暗叹。 不管他以前对这个全真教多么瞧不起,认为他们不修武功传承,反而巴结官府权贵,失掉了武林中人的骄傲,活该落魄如此。 但眼前这掌教真人为了自家弟子,对自己这个年轻人低声下气,却也不失为一个好师父好掌门。 可惜不管是好师父好掌门,本身没有实力,就只能这样委曲求全,低声下气。 由此可见,实力才是根基,才是一个人骄傲的本钱。 就像自己拥有如此实力,何须对别人低声下气? 反倒很多人要求着自己去原谅他们,或是弄出苦态,让自己同情他们。 偏偏同情与居高临下的施舍,仅一线之隔。 甚至有时候,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区别。 自己现在同情掌教老人,让凌霄子在剑法上击败自己,这是否就是一种施舍。 可凌霄子心高气傲,愿意接受这样的施舍么? 张正华道:“我没带剑,借把剑。” 凌霄子丢来长剑,道:“请!” 说罢,他上前一步,一剑刺出。 此招朴实无华,但圆润无比,扎实有效,几乎没有破绽。 “好剑法!” 张正华赞道。 虽然只有一招,但见微知著。 这样水准的剑法,哪怕就是遇到封不平,也足以大战几百回合,甚至有机会取胜。 但封不平多大年纪,这个凌霄子才多大年纪。 三十岁的年龄差,可见凌霄子确实是个天才。 可惜他遇到了自己。 张正华后退一步,长剑撩起,划向了对方的手腕。 凌霄子缩剑防守,守中带攻,同时跃出一步。 全真剑法,剑法朴实,重在步法。 据说他们全真教先祖还会借助步法布阵法,叫做天罡北斗阵,可将七人武功合一,使出来威力无穷。 哪怕七个普通弟子,都可以对战江湖上的二流高手。 可见步法之威。 虽然自己没有领悟出先祖的天罡北斗阵,但是领悟出了全真剑法的步法,以此对敌,也可使出超出自身剑法的威力。 但是,不管自己如何走位出剑,步法多么巧妙,剑法多么凌厉,结果都不能刺中对方丝毫。 凌霄子心头焦急。 他知道自己刚刚对掌之时消耗甚巨,若是现在还不能伤到对方分毫,那等体力不支,此战自己必败无疑。 对方不停地闪避,以逸待劳,纯粹是为了等自己出错,好一击制敌。 凌霄子当机立断,猛地急进三步,使出全真剑法中的绝招,划剑旋转,力道以绞劲为主,借助全身的力量配合剑法,想要将对方的长剑绞飞。 却见对方接连闪躲,仍是不和自己硬拼。 而且对方出剑的位置十分巧妙,每次都阻住自己的去路。 不对! 凌霄子忽然恍觉,自己刚刚施展绝招的时候,有些焦急,又因为体力下降,实则步法走差了一步。 这明明是个破绽,对方只需要进步出招,便可将自己制住。 可对方偏偏停下脚步,转而后退一步。 这分明是发现了自己的破绽,却故意相让。 “哈哈哈!” 凌霄子驻足大笑,看到张正华也立足不动,岂能不知道自己猜得不错。 便见他惨然一笑,长剑回勾,刷刷切下了两只耳朵。 此番变故,迅雷不及掩耳。 不管是张正华,还是掌教真人和那个中年道人,皆是吃了一惊,愣在当场。 第五十三章 道家玄功 便见那凌霄子对张正华躬身道:“愿赌服输,我败了,技不如人,向你认错。从此我退出江湖,并不再踏入陕西半步。” 接着,他又转身对掌教真人跪下,嗵嗵嗵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弟子对不起您,对不起全真教。弟子发誓从此以后不再使用全真功夫,我房间里有修炼心得,师父您拿去指导弟子们修炼,希望咱们全真教日后能在江湖上大放光彩。” 说罢,凌霄子捡起耳朵,揣到怀里,然后大步而去,头也不回。 掌教真人心头剧震,伸出手想要拉住这位弟子,但他年老力衰,武功又差,竟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子离开,口中呼道:“凌霄子,凌霄子,你这就走了吗?风掌门大人大量,刚刚只是笑谈而已,不必当真。是不是风掌门?” 张正华摆了摆手,道:“凌霄子是一代宗师,英雄人物,我敬他是个汉子。” 言外之意,是让掌教真人别说了,再说对方也不可能回来。 这样心高气傲的人物,你对他说这样的话,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以此人的性格,绝不愿让大家可怜他,哪怕就是看见大家,都会回想起今天这一幕,岂能还在全真教呆着? 眼看凌霄子大步离开,掌教真人一声长叹,眼神中失掉了所有希冀,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身子微微一颤,差点摔倒。 张正华道:“还不快扶掌教真人回去休息?” 旁边那中年道人连忙将掌教搀着,破口骂道:“这凌霄子,纯粹的白眼狼。咱们供他吃供他喝,给他练武打磨身体的药材,结果就这样一走了之?” “不提了,不提了,凌霄子房间里还留下了修炼心得,咱们好好看看,以后指导弟子们修炼。这也算凌霄子没有辜负咱们的一番栽培。” 掌教真人不敢再想凌霄子的事情,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那道人也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益,便和掌教真人一同进入房间,翻找修炼心得。 张正华道:“此件事情因我而起,要不将那修炼心得让我看看,我指点你们弟子修炼半月,如何?” 掌教真人震惊地看着他,半晌才道:“不用麻烦风掌门了。即便没有今日之事,那凌霄子迟早也会离开,此人性情如此,心高气傲,想做一代宗师,自然不会屈居在我们全真教。” 张正华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告辞了。” 说着,拱手转身,竟是没有丝毫犹豫。 掌教真人这时候反倒有些迟疑。 刚刚张正华说出要看修炼心得那番话,着实吓了他一跳,感觉这风掌门心思深沉的可怕,居然这时候还想着要偷学他们全真教的神功。 偏偏还不动声色的说出来,一副为我们全真教着想的样子。 此人,果然如江湖传言所说,不是简单角色,手段每每出人意料,让人防不胜防。 但在自己拒绝他之后,这人却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仿佛根本没将他们全真教神功放在心上。 是啊,对方都将他们全真教最天才的弟子凌霄子轻松击败,岂会在乎他们这全真教神功? 看对方越走越远,马上就要走出视野之外。 掌教真人终于下定决心,叫道:“风掌门,请留步!” 张正华转过身来,道:“何事?” 掌教真人道:“我想了想风掌门刚刚的提议,觉得半个月时间有些太短,要不风掌门指点我教弟子三个月?” “半个月,十五天,不能再多,也不会再少。我教的东西,他们半个月能理解,便能理解。不能理解,哪怕我再呆三四年,也无济于事。” 张正华淡淡道,语气则毫无缓和余地。 对他来讲,这全真教的武功,看也罢不看也罢,都无所谓。 看了,可增加自己的经验,并且能将其整合进入自己的武学系统之中。 不看,那就将刚刚对战凌霄子时所看到的整理一番。 虽说后者所得甚浅,和前者差别甚大,但还没必要让自己多花费三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是自己考量后给出的绝对合理时间。 对方若是不愿,自己也不强求。 掌教真人看张正华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道:“半个月就半个月,只希望风掌门能够尽心尽力的指点我教弟子。” “自然,我会像指点华山派弟子一般指点全真教弟子。” 张正华说着,数步便走回到了掌教真人身边。 “好轻功,好轻功。” 掌教真人和旁边的道人惊叹连连。 同时他也明白,若是对方当真要走,那就不会像刚刚那样慢悠悠的离开。 可见对方也在等自己回心转意。 这年轻人当真厉害,将他们全真教吃的死死的,难怪人家华山派能在短短时间生出如此浩大的声势。 可怜他们全真教,再也无法去蹭热闹了。 不管将来有多少江湖人士上华山讨说法,经此一事,他们全真教都不能上华山。 在两人神色复杂感慨万千的时候,张正华已经进入房间,开始细细品读凌霄子的修炼心得。 纯阳玄功、一百零八手飞花掌、三十六式全真剑法。 内功,掌法,剑法。 三门武功都有其独到之处,和张正华自己修炼的颇有不同。 虽说张正华这些年杀了不少恶霸高手,也得到了不少的武功秘籍。 但那些武功秘籍,都是乱七八糟的武功路法,或是旁门左道。 强则强矣,可和全真教的正宗玄功全然不同。 道家武功,胜在养气,却是和紫霞神功有所类似。 张正华参悟这三门武功,配合着紫霞神功,感觉每思考印证一遍,都会有新的领悟。 半个月时间,他除了白天指点全真教弟子之外,其他时间全部用来自我参悟修炼。 掌教真人对武功并不太懂,但是看到弟子们这些天每个都精神饱满,神采飞扬,想来修炼的不错,不禁又生感慨。 可惜,这风掌门并非他们全真教的,今日就要走了。 他忽然又有些害怕,武派弟子们这些日子领会到了华山掌门的本事,会不会心向往之,直接叛出他们全真教,转投华山派。 虽说江湖上鄙夷这等行为,而且很少有人会愚蠢的这么做,担心留下难以洗刷的坏名声。 可世上什么人都有,凌霄子都会直接离开,其他人谁又靠得住呢。 在掌教真人忐忑间,张正华叫来所有弟子,道:“今日便是我最后一天授课,我为大家演练一遍全真剑法,大家好生看着。我的所学,差不多都在这一套全真剑法之中,不要眨眼,看好了!” 一遍舞罢,他施展轻功,飘然而去,只留下众人陷入各自的感悟中。 至于资质低的弟子们,则一个个露出怅然若失的表情。 第五十四章 七十二路群豪讨伐华山 长安城。 张正华离开全真教之后,便返回这里。 一路上听到不少消息,所以在见到李清他们四人,也没什么意外,道:“先回华山吧。” 牛家兄弟和陈剑书本以为师父会大发雷霆,却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 可这样的反应,反倒让他们更为忐忑。 因为师父此番回来,气息似乎变得有些超乎寻常,更加深不可测了。 面对这样的师父,他们只觉得压力极大,不知道师父在想什么,让他们觉得还不如被打一顿,那样反倒更舒服一些。 “师父,我听说江湖人士请了昆仑派掌门和丐帮帮主,要一同上我们华山讨个说法。” 李清打破了沉默。 张正华道:“看来长安马家确实有昆仑派弟子,而且还是爱徒,要不然也请不动乾坤一剑震山子。” 牛家兄弟和陈剑书急忙跪下:“师父,弟子们错了,不该擅自行事。” 张正华笑道:“这就知道错了?说说看吧,那昆仑派爱徒长什么样子,实力如何?” 陈剑书连忙一五一十道出。 张正华听罢讶然。 那马家二子都不是陈剑书的对手,那算什么昆仑派爱徒。莫非是震山子的私生子? 他倒不是想贬低人家昆仑派掌门,但如果只是一个区区小人物,震山子何必千里迢迢远赴华山。 要么就是江湖传言胡说八道。 至于是真是假,自己拭目以待即可。 但张正华还有疑问,道:“丐帮帮主又是怎么回事,咱们动他们了么?” 李清道:“师父当年在商县灭的那恶霸一门,有人说是一名丐帮长老的全家。还有在咸宁的猛虎帮,听说也和丐帮有一些关联。” 张正华道:“这不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么,怎么现在才翻出来?” 李清道:“传言说长安城马家一案,那马家曾求助丐帮,但都被咱们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了,所以丐帮这次雷霆震怒。” “师父,这都是胡说八道,根本没有什么丐帮弟子前来支援,我们杀的都是该死之人!” 陈剑书叫道。 张正华笑了一声:“咱们这些年是不是阴差阳错把丐帮得罪的太过了,所以想要趁这个机会打击打击咱们华山派。呵呵,就让他们放马过来吧。这解风也是个人物,据说可以用手指在木柱上写字,我也想见识见识他的功力。” 虽然张正华对这两人都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李清他们却都心生担忧,一个个脸色僵硬。 牛家兄弟更是内疚到了极点。 早知道他们犯下马家一案会引起这样的大动荡,他们绝不会去报什么当年之仇。 谁能想到,本来只是一件小事情,结果却成了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不说其他的江湖人士,单单昆仑派掌门和丐帮帮主,便足以让他们华山派喝一壶了。 这两位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高手,前辈名宿。 实力高深莫测,名头更是如雷贯耳。 两大门派齐齐讨伐他们华山派,他们华山派岂能讨得了好? 眼下他们华山派虽说弟子有三四十人,但都是年轻弟子,实力根本上不了台面。 他们几人入门早,实力相对高一些,可面对人家昆仑派和丐帮这样的大门派弟子,只怕还大有不如。 可谓华山派就掌门一人,外加大长老一人,和铁剑门掌门铁南峰大哥。 三人代表华山,对抗昆仑派和丐帮,外加七十二路江湖群豪。 能顶得住么? 扑通。 牛广生和牛广汉突然又跪倒在地:“师父,不如将我们两个罪魁祸首交出去,以平复江湖上的怒气。他们此番集结,就是以马家一案为由头,没了由头,便也不能上咱们华山声讨。” 陈剑书也连忙跪倒。 张正华笑道:“你们这可是把师父我瞧得太扁了。让我卖了你们委曲求全,从此以后谁还敢拜我为师?站起来,你们又没错杀一个好人,怕什么?反正该来的迟早会来,咱们这就回华山好好等着,看那七十二路英雄好汉,都是什么英雄。如果都是一群狗熊人物,正好也让你们练练手。” 华山。 江湖上的传言,对华山脚下华山镇的百姓并没有什么影响。 一来江湖和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消息不互通。 二来,他们在这里生活好好的,有华山派镇守,无人敢来骚扰他们,这年头又没有天灾,大家安居乐业,踏踏实实的生活,哪管什么江湖传言。 张正华走过华山镇,被不少老人拉着说话,他一一笑着回应。 终于返回华山,封不平紧张地迎了上来:“掌门,七十二路英雄好汉齐上华山,咱们如何应对?” 张正华让他坐下,喝了口茶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 封不平道:“若只是七十二路好汉倒也罢了,但多了昆仑派掌门和丐帮帮主,这可了不得。掌门,要不咱们请令狐冲帮我们说和说和?令狐冲好歹是华山派曾经的大师兄,他交游广阔,据说还认识昆仑派掌门和丐帮帮主,实力又高,剑法超绝,如果请他上山……” “休要再提!” 张正华打断他的话:“华山派这几年何曾靠过别人?咱们一手一脚打出来的天下,就靠咱们自己守着。” 封不平看张正华不愿意请令狐冲,不禁沉默半晌。 其实他也不想请令狐冲,当年在令狐冲那里吃了一瘪,如今也没过去这个坎。 但除了令狐冲,还能请谁? 他们华山派和其他的名门大派可没多少交情,反倒得罪了不少人。 这些年作风又霸道,别说请人了,别人不落井下石都算是好的。 想了半天,封不平迟疑道:“要不,咱们请少林寺方证大师来说和说和?方证大师德高望重,佛祖心肠,咱们请他来一趟,应该没有问题吧。而且少林寺距离咱们这里不远,比昆仑派更近一些,时间也来得及。” 张正华笑道:“来不及吧,如果你收到消息直接出发去请,我看还有机会,现在就算了。” 封不平闻言长叹。 掌门说的没错,这都过去了大半个月,估计昆仑派也快到了。 就算昆仑派没到,据说丐帮帮主解风也已经来到了丐帮陕西分舵。 只怕过不了十天半月,他们就会带领七十二路群豪上华山。 第五十五章 仪琳来信 看到封不平又是叹息又是着急的样子,张正华笑道:“大长老,不用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无非就是觉得咱们风头太盛,搅动了江湖风云,影响到他们的江湖地位,故而想要我张正华的命。大不了我就送了这条命,护得咱们华山周全。等我死后,你做华山掌门,岂不美哉?” 封不平惊愕地看着张正华,随后叹气:“掌门人休要开玩笑。若是最初,我可能还会因此高兴。但现在,唉……” 这几年来,看到华山派迅猛发展,他对张正华颇为敬佩,而且还受到了许多好处,得到了张正华传授的紫霞神功,感觉整个人都焕发了新生。 他年纪又大,慢慢就有了要安心养气的想法,只打算闲暇之余教授徒弟,过着轻松舒坦的生活,对江湖上的事情已经没有多大的兴趣。 现在让他做一派掌门,他就怕自己把这个华山派搞垮了。 毕竟眼前这位神功盖世的年轻掌门都做不到的事情,自己如何能做到? 江湖事,可比他想象中麻烦多了。 想想自己以前心高气傲、野心勃勃,他都觉得当初太过幼稚,可谓是隐居隐傻了。 张正华笑道:“那先不提这个,召集所有弟子吧,宣布一件事情。” 半个时辰过去,所有弟子集结。 张正华道:“江湖传言,大家想必也都听说了,不用猜疑,这件事情是真的。七十二路江湖人士要上咱们华山,讨伐咱们,还有大名鼎鼎的昆仑派掌门和丐帮帮主。徒弟们,怕不怕?” “不怕!” 众弟子齐齐应声。 张正华笑道:“真不怕么。我倒觉得怕也没什么,对方人多势众,咱们就这么些人,肯定不是对手。但这件事情是我一人惹出来的,和大家无关。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想想。愿意留在华山共存亡的,明日早晨来此集结。若是不愿无辜惨死,那晚上便偷偷离开,大家两不相欠。如何?” “弟子们绝不离开,誓与华山共存亡!” 众弟子齐声大吼。 张正华微微一笑。 说得好听,夜里肯定有偷偷逃跑的。 不过跑就跑吧,这些普通弟子也没学到多少武功精髓,自己压箱底的几门功夫可都没有传授出去。 只有经过这次考验的人,才算是他们华山真正的入室弟子。 “怎么可能两不相欠!是谁把你们从仇人手中救出来的?是谁收养你们这些孤儿,供你们吃喝,还传授你们武功?想要离开华山,先将你们得到的东西都吐出来!” 一个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忽然响起。 只见铁南峰带领他的铁剑门弟子大踏步而来。 张正华笑道:“这位铁剑门门主仅代表他本人的想法,咱们华山派不在乎这些,大家想走就走。我只管咱们华山派做到仁至义尽,个人自由我不干涉。” “大哥,你太仁慈了。”铁南峰道。 张正华道:“这就是大门大派的气度,你没有么?” 铁南峰哼了一声:“你华山派可以做得,我也能做得!铁剑门弟子听着,想走的晚上偷偷走,别让我瞧见,否则我打死你!若是将来在江湖上遇见,我也打死你!” “弟子绝不忘恩负义临阵脱逃!” 众铁剑门弟子大吼。 是夜。 张正华和铁南峰躲在一边喝酒,倒是想要看看,是谁晚上偷偷溜走。 这些人可都要好好记着,秋后算账。 特别是第一个走的要特殊关照,往往就是第一个带坏了其他人。 但守了一夜,居然没有一个人离开。 张正华和铁南峰面面相觑。 半晌后,张正华讶然道:“没想到咱们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连徒弟也不如?” 铁南峰道:“话不能这么说,应该说咱们眼光好。不过我发现一个问题,堂堂华山掌门,居然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 张正华大骂:“我呸,堂堂铁剑门掌门,原来也他妈是个小心眼。” 两人哈哈大笑。 铁南峰道:“他妈的,咱们开宗立派容易么,我要不小心眼,所有人都走光了,我还做谁的铁剑门掌门?要是昨天真敢走一个,我杀鸡儆猴!” “如此做,只怕留下的也不是好徒弟。” 张正华叹了一声,岔开话题道:“不说这些,反正咱们眼光好,没有糟徒弟。来吧,好久没有练招,让为兄指点指点你的武功。最近新领悟了一些招数,你可好好学着了。” 叮叮当当,两人对剑喂招。 其实张正华觉得没有弟子逃走,并不是每个人都忠肝义胆,而是因为同屋住的相互监督,不好意思第一个走,故而僵持的一个都走不成。 或者还有黄少宇、牛家兄弟等弟子们的暗中威胁,让其他小弟子也不敢走。 总之,每个人的情况都十分复杂,各有各的理由。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今天没有一个人逃走,那就恭喜所有人都通过考核,正式成为他们华山派的入室弟子。 至于大家心目中还有什么其他想法,他张正华就不必苛求太多了。 人心多么复杂,哪怕就是再忠肝义胆的人,说不定某些时候,也会叛变。 所以尽人事即可。 自己此番该做的都做好,接下来,便是用心教授徒弟。 几日后。 张正华在演武场教导众弟子练功,忽然有弟子通报,说山下有人送信前来。 他接过书信,看到封面那娟秀的字体,自语道:“仪琳师妹的信?” 仪琳已经连续三年送来书信。 第一年,是问了张正华天香断续胶和白云熊胆丸的情况,希望张正华不要将药方传播出去。 当时张正华心里就将田伯光鄙夷了一番,明明是他主动求人送药方,怎么还偷偷给仪琳告状,不是个男人! 张正华当即回信绝对不会传播,甚至连炼制都不会炼制。 哪有时间搞这些有的没的。 第二年,仪琳又来信,是听说张正华在陕西做了几场大案,还听说张正华在中原各地都留下了名号,杀心太重,故而送来了几本经书,劝张正华修心养性,不要再造杀孽。 张正华当即回信,说接收到了好意,经书肯定会看,杀孽暂时不造,以后造不造不一定。 他确实遵守诺言,之后也没有去江湖上走动。 第三年,仪琳来信,十分欣喜张正华修心养性,又送来几本手抄经书,鼓励张正继续坚持。 张正华则对她嘘寒问暖,也送了一些自己领悟的养气心得,还有陕西的一些特产。 特产是实打实的特产,养气心得也是单纯养气,和武功没有丝毫关系。 两人之间的交情,可谓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今年,仪琳又来信,但和以往时间不同,也没有送来经书。 张正华知道此信定和以往大有不同,便打开信件,仔细阅读。 第五十六章 天下盛会 信中内容很短,和以往比短得多。 但有句话说的好,内容越短,事情越大。 张正华阅完,暗骂一声,然后运起混元功,将此信揉成了粉碎。 他怎么都没想到,七十二路江湖人士齐上华山还不算完,越来越多的人想要上华山凑热闹。 嵩山派、衡山派、泰山派,居然都要赶来他们华山。 仪琳知道这个消息,是因为嵩山派掌门邀请他们恒山派也一起上华山,但被恒山派掌门仪清拒绝了。 恒山派不想再和五岳剑派绑在一起,对这当初的同盟没有丝毫好感,包括华山派在内,都没有好感。 唯一有好感的就一个令狐冲,但令狐冲闲云野鹤,又不代表华山。 仪清便不愿意理会。 而且他们前一辈的三定师太都死了,现辈的实力都不怎么样,凑热闹也没有丝毫意义。 仪清不理会,但仪琳得知这个消息后,就立刻给张正华送来信件。 除此之外,她信中还说已经托人给西湖梅庄送了信件,希望令狐冲来调解华山派和丐帮、昆仑、陕西群豪之间的恩怨。 其实张正华并不希望令狐冲来。 因为这样除了再让令狐冲名扬天下之外,于自己和华山派有何好处? 而且令狐冲也不一定能将事情搞定,反而有可能将事情搞糊。 更何况自己又不是处理不了。 大不了就杀个血流成河,还能怎的? 但既然仪琳已经自作主张给西湖梅庄送了信,自己又岂能苛责对方的好意? 他只能说若是令狐冲当真来了,那就让令狐冲在旁边看着吧。 这年头,他张正华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抛开令狐冲不提,张正华更奇怪的是嵩山派、衡山派和泰山派的态度。 这三个门派想搞什么,玩什么把戏? 若是想上华山看思过崖山洞里的自家剑法,那之前华山没人的时候早就看过了才对。 比如那个潇湘夜雨莫大,装死之后,肯定把五岳剑派的所有招数都学了一干二净。 就算当时逃跑没学,但令狐冲结婚前三年,那也是大把的时间可供人上华山随意参观。 若说这期间没人来华山,张正华觉得不太可能。 但若说有人来了,可为什么那人学完之后,并没有划掉山洞里的剑法? 莫大不划,可能是自认为一代宗师,不齿于做这种事情。 但一些五岳剑派的普通弟子,十有八九会划掉山洞里的剑法,哪怕不划掉其他的,本门剑法也会划掉。 可现在山洞里的剑法还在,岂不说明没人来。 要么就是来的人又自相残杀。 或者说因为当初在山洞里各门各派死伤太惨,活的人心有余悸,不敢再来。 亦或是活的人回去争夺掌门之位,没心思再来这里学什么狗屁剑法。 总之什么可能都有,张正华只能通过结果去推论,认为这次三派齐上华山,就是为了那思过崖洞中的剑法。 若不是这个原因,那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明明都是落魄门派,凭什么华山派现在活的风生水起,还嚣张跋扈四处招摇。 必定要趁火打劫一番,不可视其坐大。 而且华山派那掌门人据说野心极大,想要称霸陕西,进而称霸江湖。 此人肯定也想再继续整合五岳剑派,想做五岳剑派的掌门。 所以,定要将其狼子野心扼杀于萌芽之内。 张正华胡乱揣摩了一下三派的想法,心中却没将他们放在心上。 五岳剑派除了恒山派,其余四派都死的差不多了。 任我行当初见到都懒得杀他们,直接让部下将这些站都站不稳的小人物轰下山。 要说残存的好手,可能有几人,都是当年没赶上去思过崖的,侥幸存活。 不过这些年也没见他们在江湖上弄起什么风浪,可见不值一提。 还记得五年前过河南的时候,遇到那嵩山弟子说桃谷六仙霸占了嵩山,可知他们的处境。 想必这衡山派和泰山派都差不多。 倒是衡山派有个莫大,能让衡山派更强一些。 但仍然不值一提。 张正华现在在意的不是这三个门派,而是这三个门派放出来的信号。 连这三个落魄门派都要加入讨伐他们的队伍中,虽说十有八九是来凑热闹看好戏,但也证明了一点,他们华山派如今陷入了一个江湖漩涡。 因为江湖上这些年也没有什么盛事,一群习武之人闲的无聊,自然要找些事情来做。 一个门派加入,又一个门派加入,后来变成无数个门派加入,陕西全省出动。 又有昆仑和丐帮两大门派加入。 再有嵩山、衡山、泰山三派加入。 如此多门派齐聚华山,那那些没有加入的,是不是要好好想想,自己错过了什么? 为了不错过这个江湖盛事,自然要赶过来瞧一瞧,哪怕看看热闹,长长见闻,那也是好的。 至少能一睹这华山掌门的样貌,看看有没有三头六臂,再看看华山派是怎么应对讨伐,有什么特殊手段。 这将来不也可以作为一份饭后的谈资么。 少林、武当、峨眉、崆峒等等等等,只怕都会打着来说和的名号前来。 张正华已经可以估计,华山派要火了。 火出半边天。 他可是怎么都没料到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但眼下这个局面,也恰恰是一个极佳的时机。 只要自己处理好了,华山派名震江湖,可和少林、武当、昆仑、峨眉、崆峒、丐帮这等顶尖大派相提并论。 但若是一个不好,只怕自己身死道消,华山派也将不复存在。 张正华并不像封不平那么天真,以为方证大师真的佛祖心肠,会来帮助他们说和。 以江湖人现在给他冠以的名声,他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冉冉升起的任我行。 比任我行更年轻,更霸道,偏偏实力还十分出众。 当年方证和冲虚担心左冷禅拿下五岳剑派之后对付他们两派,后来又担心任我行拿下恒山之后,也对付他们两派。 所以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思。 如果张正华真的如传言所说,是个野心勃勃、冉冉升起的大魔头。 方证大师岂会给他慈眉善目? 只怕会送他一个慈悲,把他关在少林寺每日念经吧。 第五十七章 令狐冲动身 西湖梅庄。 令狐冲和任盈盈逗着家里的小公主,日子过得快活恣意。 小公主名叫令狐竹,纪念当初两人在绿竹巷初次相遇。 这一日,忽有急信送来。 令狐冲好奇接过,讶道:“是仪琳小师妹?” 任盈盈道:“仪琳师妹怎么忽然送信前来。” 令狐冲摇着头,打开信来。 夫妻二人阅毕,令狐冲惊讶道:“想不到华山派竟在江湖上弄出如此动荡,咱们隐居梅庄,居然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任盈盈道:“冲哥,当年那风二中将你赶下山,便绝了你和华山的所有情义。此人心思深沉,作风霸道,权利熏心,为了从我们这里骗得钱财,说尽好话。到了华山却直接翻脸,生怕你和他抢掌门之位。哼,当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等小人,咱们不必理他,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令狐冲叹道:“虽然这师弟有诸多不是,但总归是将华山重振了起来。总不能因为他一人,葬送了整个华山派。我需走上一趟,说和说和,也劝劝这师弟收敛作风,不要成为江湖公敌。” 任盈盈哼道:“你这师弟怕是听不得人劝。” 令狐冲道:“昆仑、丐帮、陕西七十二路群豪,还有嵩山派、衡山派、泰山派三大剑派,另有不知多少豪杰齐上华山。我想我这位师弟心头也必惶恐不安,这时候只要我出面,他岂能不听?只要其他江湖人士再给我令狐冲几分薄面,这场浩劫便可化解与无形。” 任盈盈嫣然笑道:“有冲哥出马,江湖群豪自然无所不从。” 令狐冲搂住她的腰肢,笑道:“我令狐冲放荡浪子一个,有什么本领,还不都是冲着圣姑的面子。” 任盈盈嗔道:“什么圣姑圣姑,都多少年前的事情啦,还挂在口上,也不嫌害臊。” 令狐冲大笑,收拾行囊,道:“盈盈,那就麻烦你好好照顾竹儿,我解决了华山派的事情就回来。顺便给你买些胭脂。” 任盈盈道:“那华山掌门诡计多端,冲哥你要小心为上,不要因为是华山就掉以轻心。” “明白了!” 令狐冲挥挥手,用剑挑着酒壶,跨上马匹,驾马而行。 任盈盈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却是慢慢皱起,心头思忖。 虽说冲哥这几年功力大有精进,按向叔叔所言,冲哥的武功已达登峰造极之境,称之为天下第一都不过分。 但那华山掌门一直都透着古怪,年纪轻轻,手段却不少,城府极深,还装作翩翩君子模样。 想当年在他们梅庄婚礼上,这小贼一出面就唬的冲哥一愣一愣,送来的还只是半部紫霞秘笈,谁知道现在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他为什么不自己送信求援,反而让仪琳小师妹送信求援? 再者,仪琳小师妹和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莫非是他已经将弟子转移并霸占了恒山,故意送信前来,让冲哥和江湖群豪一起去华山送死,好剪除冲哥这个大敌隐患。 十有八九,那华山各个要道都埋上了大量的炸药,就好比当年恒山要和日月教同归于尽那般。 好奸毒的心思! 任盈盈越想越是后怕,虽然猜测中有诸多漏洞,但关心则乱,她可没心思去一一推断。 于是拉起响箭,招来了日月教教众,道:“速速联络向教主,让他带人前往华山,阻止大家上华山,小心有埋伏的炸药。另派人去恒山,看恒山是不是被那华山掌门控制了。” “是!” 日月教教众四散而开,联络各处分部。 任盈盈微微放下了心思。 有向叔叔带领日月教帮忙,必定不会让那华山掌门奸计得逞。 向叔叔可比冲哥谨慎得多,而且并不会感情用事。 自己也就不用再担心了。 说不担心是假的。 实则她心中暗暗祈祷,并且庆幸当初说服冲哥修炼紫霞神功。那可是从那小贼手上买的,和华山派两不相欠,不修炼白不修炼。 虽然只有半部,但结合他们日月教各种典籍,相互印证参考,外加冲哥本身的华山内功,硬是开辟出了后半部功法。 这已经不是原先的紫霞神功,而是另一门神功。 如今冲哥身怀易筋经神功,又修炼了这门包容万象的绝世神功,所向披靡,想来绝对不会有事! “娘,爹爹去哪里啊,怎么不带我们一起呢。”令狐竹奶声奶气问道。 任盈盈揉着她的小脑袋,看着那粉雕玉琢的小脸,柔声道:“爹爹去买些好玩的东西,改天就回来送给你,开不开心?” …… 华山派。 这一夜,张正华正在屋内打坐修炼,忽听得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这声音极小,若非他耳力惊人,只怕根本听不到。 何方高人,现在就上山来了? 张正华心头冷笑,走出房门,几步就来到了树林中,道:“何方鼠辈,藏头露尾?” 咄! 一剑忽的刺来。 这一剑来的极为突兀,仿佛凭空出现一般,让人防不胜防。 张正华身体后仰,脚下踩着步法,竟倏忽间来到那人背后,一掌拍出。 那人脚下却也不慢,嗖的转身跃起,噌噌噌刺来数剑。 张正华抽剑抵挡。 眨眼功夫,两人已经对敌数十招。 张正华看对方剑法惊人,眉头一挑,轻声道:“你是思过崖那个老前辈?” “跟我来。”风清扬道了一声,施展轻功上了思过崖。 张正华紧随其后。 风清扬道:“江湖传言,天下群豪齐上华山,你要如何应对?” 张正华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怎么挡,怎么掩?” “不知道,等他们上了华山再说。” “等人家上了华山再想办法,不觉得太迟了么?”风清扬哼道。 张正华道:“人家只是说了声讨,又没说要屠我华山。若是我率先出手,岂不落人口实,引起群情激奋,反而落入败局。” 风清扬道:“那你就这样一直等着,等大局已定,你如何翻身?” 张正华笑道:“大不了杀他个血流成河。谁敢伤我华山一草一木,我便下山屠他满门!” 当年任我行在少林寺便是如此威慑众人,让正道九大高手都束手无策。 张正华如今轻功大成,他想要走,谁也拦不住他。 第五十八章 从此再无风清扬 风清扬闻言,叹了口气,道:“若走到那一步,咱们华山和魔教还有何分别?我希望你能正面将他们击败,让他们全部知难而退。你做得到吗?” 张正华道:“老前辈已试探了我的武功,觉得我做得到么?” 风清扬道:“你的武功十分不俗,博采众家之长,将多门武功融会贯通,功力极其深厚。武功招数又推陈出新,自出机杼,已成一代宗师。哪怕就是老朽,也不一定是你的对手。嘿嘿,真打起来,只怕还会被你活活打死。” 最后一句话,语气复杂。 张正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论起武功招数,自己可能不如对方。 但论起内功,自己却和他差不了多少。 加上年纪又轻,体力旺盛,如果铁了心要杀人,只要持续消耗下去,定可将其击杀。 风清扬自知这一点,故而也有些感慨,人生一世,寿命有限,不服老也不行。 张正华道:“老前辈谬赞了,晚辈就算打得过前辈,也不敢滥杀无辜。” 风清扬冷笑:“要是你敢滥杀无辜,三年前你武功未成,我便要杀了你,为华山清理门户。” 张正华笑道:“听前辈的口气,莫非是我华山派前辈?可前辈隐居于此,怎么什么事都知道,原来前辈不是真的隐居啊。” 风清扬一愣,忽而叹道:“年纪越大,偏偏越是静不下来。只怕等我大限一至,华山派从此覆灭。故而我考察你多年,觉得你除了做事激进之外,并无甚大毛病,华山派在你手上,定可振兴。今天叫你前来,就是要传你剑法,望你抵挡天下群豪,让华山派渡过此劫,并名扬天下!” 张正华面色一正:“前辈是我华山派哪一位师叔祖?” “我叫风清扬。” “原来是风太师叔,晚辈失礼了。”张正华连忙行礼。 风清扬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咱们继续说说你的武功。以我之见,若是对方车轮战,耗你内力,只需丐帮解风和昆仑派震山子出手,你内力便被耗下大半。接下来再来几人,你便得败下阵来。所以咱们要以最干脆利落的手法,击败他们,让他们无脸再出手。甚至还能让他几招,显我华山气度。” 张正华道:“想要以最干脆利落的手法击败敌人,那必须一眼勘破敌人的破绽,让敌人有力使不出,有招用不出。但天下武功种类繁多,各种各样,如何能一下子看破敌人的破绽。而且高手使招,无招无形,更难以勘破。” 风清扬微微一笑:“所以我要传你独孤九剑。这门剑法是独孤前辈所创,容纳了他对所有武学的破解之法。此剑法共有九招,但千变万化,第一招便有三百六十种变化。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 他一口气将“独孤九剑”总诀念了个遍,总共有三千余字。 念罢后问张正华道:“你记住多少?” “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 张正华一字不落的背过。 风清扬倒有些见怪不怪了,道:“你这记性比令狐冲的记性更强上几分。来吧,我先给你解释解释这总诀的意思,好让你记住这些变化。” 一夜过去。 张正华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得风清扬诸多赞许。 又是几个日夜下来,张正华便将基础变化学通,和风清扬喂招磨练。 风清扬越教越是欣喜,和张正华喂招的时候,更觉得痛快非常。 多少年了,他都没有和人这样毫无收敛的痛快比剑。 可谓人生难得一敌手,恨不得和其切磋三天三夜。 眼前这位弟子的悟性,比自己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强,哪怕就是同样的独孤九剑,偏偏这小子还能想出其他新的变化。 虽说变化大同小异,但简单的变化,也足以证明此人的想法别具一格。 独孤九剑在他手上,定然可以大放光彩。 这一日,张正华施展出了从全真教那里领悟来的步法,他称其为两仪步。 可以一人之力,通过步法走位,打出两人合击的效果。 但此步法对轻功要求极高,还需要施展者能够随时变换,反应稍慢反伤自身。 面对这非同一般的步法,风清扬大吃一惊,措手不及之下,差点被伤了手臂。 等他回过神来,觉得用独孤九剑也能破解,无非就是把敌人当做两人,以对付两人合击的剑法将其破掉。 可在战斗中,一瞬间的变化太过突兀,让他防不胜防。 风清扬感慨道:“看来没有什么武功能够做到无往不利,我的功力和独孤前辈相比,也差的太多。” 张正华道:“这世上哪有什么无敌于天下的招数。两个功夫相当的人同使一招,也有胜败。” 风清扬点头道:“如我所说,你的武功招数推陈出新,总有出人意料之举。看来不管是谁来,你都可以将他们击败,让他们知难而退。” 张正华拜道:“还要多谢风太师叔传我独孤九剑剑法。” 风清扬摇了摇头:“就算我不传你,你以后身经百战,也会和独孤前辈一般,创出属于你自己的独孤九剑。只可惜,我看不到了。” “太师叔你……” 张正华吃惊地看着风清扬,只见风清扬的脸色慢慢变得灰暗。 大凡内功高手的脸色皆红润健康,和同龄的老人相比,都要年轻几岁甚至十几岁,目光更是炯炯有神,毫无颓态。 可这一刻的风清扬却是露出了疲惫的神态,眼神也慢慢变得木然起来。 就听风清扬洒脱笑道:“年纪大了,经不起一点儿折腾。好在临死之前能够和你这小朋友练练剑法,也不失为一桩美事。扶我回山上吧,就将我埋在那里。不必大张旗鼓做丧事,也不要什么棺材碑文。” “是,风太师叔。” 张正华将风清扬扶到思过崖山洞里,只见风清扬已经闭上了眼睛,安然死去。 他便将风清扬埋下。 这山洞中有以前魔教十大长老的尸骨,又有五岳剑派无数人的尸体,还有五岳剑派的剑法招数在墙壁上刻着。 以这些东西为风清扬陪葬,不失为一个好的墓地。 张正华又以混元掌,将整个山洞打的崩碎,碎石将风清扬彻底掩埋。 对着这个被填实的墓穴,张正华诚心拜了拜,然后下山离开。 从此再无思过崖山洞。 第五十九章 对峙 又是数日过去。 张正华已将独孤九剑彻底融会贯通。 独孤九剑中容纳的各种破掌、破剑、破枪的口诀方法,逆推过去,便是一门掌法、剑法、枪法套路。 由此可见,独孤九剑这门剑法包罗万象,每一日参悟,都有不同的收获。 张正华乐此不疲,但是封不平等人却有些着急。 有些弟子都在抱怨,那江湖人士雷声大雨点小,叫的那么欢,结果这都多少天了,还没上他们华山。 一群乌合之众! 封不平时不时的都要下去打听消息,得知有多少帮派聚集在了华山附近,让他越来越不敢走得太远。 可不走出去,又如何得知消息。 华山派等于是被封闭了,他们除了等下去,无可奈何。 好在有华山镇自给自足,要不然那些人将他们华山包围起来,还不把他们饿死了。 这一日,华山镇有村民上来道:“华山掌门,我们听到传言,说有强人今晚要来洗劫咱们华山镇,逢人便杀,见财便抢。据说声势十分浩大,有几千人要来,我们该怎么办啊。” 又一村民道:“我就不相信这个说法。几千人来抢咱们,抢来的东西都不够分,能来几百个都算多的了。” “说的不错,咱们背靠华山,是谁敢来洗劫咱们,不想活了么?” 村民们一言一语,各执己见。 张正华笑道:“大家且下山去,这事情由我来处理吧。” “有华山掌门处理,我们绝对信得过,大家下山各行其是,不用担心。” 众村民叫嚷着,高兴地下山。 在他们眼中,就没有华山掌门处理不了的事情。 看到众村民离开,封不平道:“掌门人,江湖中人为了避免伤及大批平民,便会放出传言,将平民们吓走。如今看来,七十二路群豪今晚就会上山。” 张正华道:“这一大帮子江湖人士过来,哪怕不滥杀无辜,只是吃喝拉撒乱吆喝,也会将咱们华山镇毁掉大半。我不打算让他们进入华山镇,就在外面将他们解决掉。你去放出消息,就说我明日便会走出华山镇,江湖事江湖了。” 封不平大惊:“咱们华山易守难攻,哪怕他们有几千人攻上山,咱们也有办法将他们阻拦在中腰。但若是出了华山镇,咱们绝无生理。” 张正华道:“放心,就我一个人出去。以我的轻功,谁想拦我也拦不住。有你们在反而掣肘。” “这……” 封不平迟疑不定。 虽说掌门人说得有理,但是对方那么多人,就掌门人一个人出去面对,万一中了埋伏,真能逃走吗。 还不如就在华山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总多了几分胜算。 “你若不去说,那我现在就出去直面那些人了。”张正华看封不平不动弹,再道一声。 封不平无奈,做了个揖,下山而去。 一个时辰过去,他返了回来,道:“掌门,十分顺利,他们听到咱们要出去和他们对峙,立刻答应。甚至有人还暗松了一口气,想来是觉得咱们在华山上有埋伏,听到不用上华山,反而欣喜。” 张正华眉头一皱:“你说什么,咱们一起出去对峙?” 封不平正色道:“没错,咱们华山派的事情,岂能让掌门人一个人出去扛。我们一起出去,大不了一起捍卫华山而死,江湖上也会知道咱们华山派都是血性男儿!” “嘿,什么血性男儿,死了再血性也是死人。但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咱们就走吧。我定保全大家无一受伤。” 张正华嘿了一声,也不再说废话,而是大步而行。 封不平大讶:“不是明天才去对峙么。” 张正华笑道:“明天去,岂不给他们今天一晚上来布置陷阱?” 封不平恍然,招呼所有弟子,和铁南峰一起走下华山。 等他们来到了华山镇,张正华道:“你们问村民借些衣服,装扮成村民模样。先在远处看着,就我一个人出去即可。若当真见到我陷入危机,你们才可以出来。” 封不平等人点了点头,觉得此计可行,省的大家都出去被人一网打尽。 实则张正华是没打算让他们出来。 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会陷入危机。 穿过镇子,张正华看到有人在外面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准备些什么。 还有不少江湖人士持着绳索,互相争执什么。 一些丐帮弟子则拿着撅头,在地上挖来挖去。 张正华大笑:“诸位,未免大家等的太过焦急,本掌门亲自下山来了。咦,几位这是在干什么,挖陷阱么?” 众江湖人士皆是吃了一惊,一个个面上露出尴尬。 丐帮弟子中一位年长者冷笑一声,道:“我们来向华山掌门讨个说法,挖什么陷阱?只是因为来的人太多,我们又不想打扰百姓,便在这里挖些坑埋下木桩扎个营房而已。” “此言有理。” 张正华点了点头,看对方挖的坑确实不深,而且是四个坑分别处在四方,可见对方没有说谎。 事实也是如此,人家那么多人前来,还需要用什么陷阱吗。 他张正华名声再响,也不过杀了些江湖上的恶霸高手而已,就算其中有顶尖高手,可和真正的名门宗师还差得很远。 换言之,他张正华根本没有一场响彻江湖的大战。 如今有昆仑、丐帮两大名门大派前来,又有嵩山、衡山、泰山三派,外加陕西七十二路群豪。 这么多人,高手如云,还用怕他张正华。 对付他,需要挖陷阱吗? “哈哈哈,堂堂华山掌门,号称名门正派,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们才是名门正派,对付你才不会用什么阴谋诡计。” 一个矮个子大笑道。 这是陕西境内的江湖人士,七十二路群豪之一,和他一起的还有六个矮子,练的是地躺功和地躺拳法,专攻敌人下三路,号称七步拳王。 据说曾有一战,七人被对方二十多人围住,七个人只出了七步,一人一步,就将那二十多人击杀,从此一战成名。 他们在陕西省名头也算十分响亮。 但张正华连听都没听过,这等小人物,就算听过也是转头就忘。 于是张正华没看那矮子一眼,而是对丐帮弟子道:“你们丐帮帮主呢,叫他出来见我吧。” 第六十章 丐帮打狗大阵 丐帮弟子道:“等着罢,帮主还有要事。” 张正华大笑,倏地一动,一把捏住此人后颈,道:“解风呢?” 丐帮弟子挣扎着好像一直鳖,叫道:“你堂堂华山掌门,竟偷袭我们普通弟子,这算什么英雄好汉。” 张正华笑道:“你们敲锣打鼓来我这里讨个说法,解风却不露面,怎么讨说法?还有昆仑派震山子,叫他也出来!” 最后一句话,张正华吼了出去,声音传荡数里之外。 他手上的这丐帮弟子差点被他吼晕。 不远处的七步拳王也是齐齐变色,没想到这华山掌门的吼功如此之强,实力似乎比传言中更强。 但他们纵横陕西多少年,岂会因为一声吼就畏惧。 其中一个矮子叫道:“小贼,欺人太甚!快放了丐帮兄弟。” 说着丢出一枚飞镖。 张正华顺手用丐帮弟子挡住飞镖。 “哎呦。” 那丐帮弟子痛叫道:“不要动手,不要动手。” 张正华笑道:“原来这七个矮子是我们华山的,我倒不知道还有这七个帮手。失敬失敬。” 七步拳王大怒,一个个破口叫骂起来,但真要动手,他们却不敢上前。 另外的丐帮弟子又是愤怒又是尴尬。 他们大张旗鼓的下来,结果被人拿住丐帮兄弟,偏偏只能看着,无可奈何。 一人终于忍不住道:“风掌门,你是一派掌门,一代宗师高人,何必和我们这些普通弟子纠缠不休。我们帮主马上就会回来,还请风掌门放下我们兄弟,坐下来好好休息等候。” 张正华没有理他,而是遥望远处,看到有人影梭梭的走来走去,道:“昆仑派是不是在我华山镇的另一端守着,和你们丐帮一人一边,生怕本掌门离开华山?” “这……”丐帮弟子不好回答。 一个矮子拳王叫道:“正是如此。谁不知道你们华山派卑鄙无耻诡计多端,对付你们这等鼠辈,自然要做万全之策。若是被你们偷偷溜走,我们岂不白来一趟?” 张正华大笑:“本掌门若是要走,何须等你们这么多天。你这猪头矮子,且吃本掌门一脚。” 话音未落,张正华脚下一踩,便落到了这矮子拳王身前。 矮子拳王吓了一跳,生怕张正华一脚将他踢翻,连忙做出守势,要硬挡张正华一脚。 其余六个矮子齐吼一声,扑上来救援。 却见张正华没有出脚,反而将手上的丐帮弟子丢了下去。 骨碌碌。 两个人抱作一团,在地上化作滚地葫芦。 张正华接着使出扫堂腿,脚下烟尘飞舞,就见六个矮个子齐齐飞了出去,一个个灰头土脸。 “不好意思,只怪你们站的位置太妙了,我忍不住一脚六个,没收住力,抱歉抱歉。” 张正华笑着调侃。 六个矮子气的嗷嗷叫,将他们的矮子兄弟拉起来,七个人叫骂着后退,但并没有离开。 一般的江湖有名人物,若是吃了这么一个大亏,丢了大脸,肯定不好意思呆在这里继续丢人。 风清扬传授张正华独孤九剑,就是想让张正华正面将他们击败,使他们不好意思待下去,从而减少对手。 但这七个矮子显然不是什么正常人物,脸皮颇厚。 他们吃了大憋只觉得一口郁气难出,若不能亲眼看到张正华被人痛打,他们岂会离开。 甚至还要等张正华受重伤之后再出手,趁他病要他命。 于是七人躲在暗处,死死地盯着这里。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传来,就看到三十多个丐帮弟子齐齐冲了过来。 其中一位长老叫道:“布阵!” 唰唰唰。 众丐帮弟子速度极快,从四周绕来,想要将张正华包围在其中。 张正华大笑:“想布丐帮打爹大阵?爹爹我给你们教个乖。” 他嘴里调笑,脚下动作却是出人意来的快。 噌噌噌几步过去,便绕开了丐帮弟子,反倒站在了对方外围。 那最近的丐帮弟子吓了一跳,正要转身,被张正华一脚踹飞。 他身边几人连忙使棍前来,同被张正华几脚踢得飞出几丈之外。 但这一个耽搁功夫,对方的阵法竟是布了起来。 “好!” 七步拳王齐齐叫好:“丐帮打狗大阵,果然名不虚传。” “一条恶狗圈中游。” “丐帮弟子敲狗头。” “丐帮弟子敲狗头啊。” “二狗子你好发愁!” “好诗好诗!” 有四个人边走便唱诗,身穿书生服,却搞得有些乱七八糟,不伦不类。 四人手持折扇,一个个怡然自得,摇头晃脑,吟着狗屁不通的烂诗,偏偏还自吟自乐,自吹自擂。 有江湖人士看到四人走了过来,齐齐大笑,叫道:“原来是唐诗宋词四位大家,你们怎么才来啊。” “没有了四位仁兄,咱们上华山都少了诸多趣味。” “那是,那是。” 众人齐齐起哄。 唐大侠拱手道:“咱们四兄弟游山玩水,题字作画,花费了一些功夫,倒是让众位大侠久等了。” 群豪道:“不久等,不久等,你们来的可正是时候。正好看到丐帮弟子敲华山掌门狗头。” 石二侠啪的打开纸扇:“打得好!” 宋三侠名叫宋箫峰,也打开纸扇,感慨万千:“打得好啊!” 迟四侠总结喝道:“华山掌门,作恶多端,欠打!” “好词好词。” 四人齐齐赞叹。 众人哄然大笑,空气中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张正华耳听八方,自然听到这边的闹腾,心头也是想笑。 这四位放到地球上,演小品绝对是一表人才,在这里可真是浪费了。 “好小子,还敢分心。” 一名丐帮长老冷哼,手持棒子刺向张正华腰间。 张正华随意一转,便将他的棒子转开,然后切步而上,欲一脚将此人踢飞。 但这人身边的诸位丐帮弟子齐齐出棍,或敲或刺,攻击张正华脚步薄弱位置。 而张正华身后的丐帮弟子则进步上前,以棍法笼罩张正华周身大穴。 眼看张正华全无退路,又无法进步出招,全身上下都被棍棒封住。 这一刻,唐诗宋词四位大家也不作诗了,七步拳王七个矮子也不欢呼叫好。 其余江湖人士都死死盯着,想要看看这声名远播嚣张跋扈的华山掌门,如何破此阵法。 第六十一章 正派五大高手 嗖嗖嗖。 张正华脚踩步法,身形变换莫测,一个恍惚之间,众丐帮弟子手中棍棒居然尽落入他手。 众江湖人士皆是大吃一惊,恨不得让时间倒流,让他们再仔细好好瞧瞧。 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武功,能够如此神鬼莫测。 莫非是妖法? 众人屏气凝神,不由自主地后退。 众丐帮弟子则齐齐惨叫一声,抱头乱窜。 “打狗棒法,棒棒打狗。” 张正华大笑,将棍棒尽数还给他们,落于他们脑袋上。 实力弱小者立刻昏迷,稍强者目露畏惧,躲闪连连。 “好武功!” 一个声音忽然朗叫道。 张正华定睛一瞧,看这人并非独身,身旁还站着不少统一制服的教众,不禁眉头一皱,道:“怎么日月教也来掺合,难道我还杀了日月教教众?” 那人道:“杀了没杀,在下却不清楚。我们前来,只是想要化解双方恩怨。” “哦?” 张正华讶然:“什么时候日月教成了江湖和事佬。” 那人道:“事关令狐公子的华山派,我们日月教自然要来出一份力。” 张正华大笑:“什么时候华山派竟成令狐公子的了,是令狐冲让你们来的?” 那人摆手:“令狐公子宅心仁厚,只愿以一人之力来化解这场江湖恩怨,但我们看不过眼,自发前来帮忙。” 张正华奇道:“你们看什么看不过眼?” “昔年,华山派名列五岳剑派,是武林中的名门大派。可今日,华山派恶名昭彰,人人喊打,这都是拜阁下所赐。我们绝不容忍昔年的名门大派落得如此下场,故来和阁下说道说道,望阁下悬崖勒马,弃邪归正。” 这人面目刚正,义正辞严。 江湖人士齐齐叫了一声好,那丐帮弟子们也都发出敬佩之声。 张正华大笑:“当年的魔教竟也好意思来教训别人,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老子不和你辩论,且吃爷爷一拳。” 战略上藐视对手。 战术上,能动手就不比比。 就见张正华一步冲拳,明明相隔数丈之外,但一眨眼他却已经冲到了对手面前。 那日月教长老微微变色,但身为长老,其身手不弱,倒也不怕,而是摸出腰间一根铁杵,罩着张正华上身砸去。 张正华冷笑一声,左手凝出剑指,突地戳向对方胸口檀中穴,攻敌所必救。 对方立刻也以左手阻挡,但右手却不及变招,被张正华一掌将铁杵拍飞。 此人脸色煞白,就看到一方大掌罩着脑袋而来。 “吾命休矣!”他心里哀叹。 却见那大掌忽然揉起来变作拳法,砸向自己胸口。 砰! 日月教长老倒飞而出,鲜血喷洒一地,躺在几丈之外,一动不动。 教众大呼小叫着冲了上去,将长老扶起,喂下疗伤丹药。 长老调息片刻,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道:“多谢华山掌门手下留情,鄙人技不如人,在此丢人现眼了。咱们走!” 说罢,由教众扶着,离开此地。 众江湖人士看到这日月教长老,成名高手,居然都不是张正华一合之敌,齐齐唉声叹气,低着脑袋,不敢提目看对方,生怕张正华看他们不顺眼,一拳也将他们击飞。 他们武功可不如那日月教长老,估计一拳就会被砸死,哪敢做声。 张正华环视一周,喝道:“一群鼠辈,还不滚么?” 唐诗宋词四位大家身子一抖,急忙告退。 七步拳王也悄悄离开。 这华山掌门连日月教都不惧,敢将日月教长老击伤,这还是冲着日月教的名头。 如他们这些并非大门大户的散兵游勇,人家杀了白杀,谁敢说人家半句不是。 只怪那丐帮帮主不知跑到了何处去,没有现身,无法主持大局。 否则,那容得这小子嚣张。 虽说有不少胆怯的江湖人士退却,但一些胆大的,或是和张正华没有冲突的,则都站在远处。 丐帮弟子也没有退却。 一位长老人物道:“华山掌门,欺负我们这些普通弟子,并非什么本事,我们帮主很快就到。” 正说着,忽听到后方有喧哗声。 一个声音欢呼叫道:“帮主回来了!” 众人急忙转头瞧去。 只见一同前来的还有少林寺方证大师,武当山冲虚道长,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昆仑派掌门乾坤一剑震山子。 除此之外,几人旁还站着两个年轻人,看似是嵩山掌门和泰山掌门。 不过他们是后辈人物,实力又不算高,只能站在一旁陪衬。 即便如此,两人走起路来也虎虎生威,显得得意非常,似乎能和身旁这五位前辈名宿走在一起十分威风。 张正华一看正主终于出面,不用再和这些闲杂人等废话,心头反而一松。 面对这些低级人物,杀了固然简单,但反会激起江湖上恶言恶语,还会给对方一个义正辞严围剿自己的名头。 但若是不杀,这些垃圾嗡嗡嗡,也是让人头痛。 自己身为华山掌门,岂能和这等人物一般见识,只能收着力打,教训他们一顿,颇不爽快。 但现在解风和震山子都来了,那只要将这两人击败,让他们知难而退,此事便差不多了结了。 哪怕还有人想要对自己动手,也要考量考量,是否是自己一合之敌。 风太师叔给自己补课学的独孤九剑,那可不是白学的。 “华山小掌门,丐帮帮主来了,看你还能怎么威风。” 七步拳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偷偷返回,冷言冷语笑道。 张正华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对少林寺方证大师和武当山冲虚道长拱了拱手,道:“大师,道长,几年未见,两位前辈可好?” 方证大师慈眉善目,笑道:“几年未见,少侠武功大进,已经是当世豪侠,让人不得不钦佩。” 冲虚道长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咱们这些老头子,也是时候退出江湖,给年轻人腾地方喽。” 说罢爽朗大笑一声,又道:“风少侠,老道我今日前来,是来给大家说和,不要为了一些小事情弄得生灵涂炭。少侠不介意老道我不请自来吧。” 张正华道:“道长亲自前来说和,晚辈感激不尽。” 冲虚道长笑道:“感激倒不必了,不过我这些年也教了一个新徒弟,和你差不多年纪,我带他来也有让他见识见识的意思。” 说着,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道人从一旁走出,拱了拱手,道:“在下武当派元易道人,想要向华山掌门讨教讨教剑法。” 第六十二章 承让 这位元易道人身材颀长,面色白皙的过分,如果不是穿着道衫,给人感觉更像是一个女子。 他踏步上前,抽出长剑,道:“请。” 张正华环顾四周,道:“哪位英雄借把剑。” 自从神功练成之后,他便从不佩剑。 唯一一把软剑环在腰间,是作为出其不意的杀招,等闲不会显露出来。 眼下这么多人,他更不会将这个底牌露出来,故而向四周借剑。 元易道人讶然不语,好奇打量张正华,不明白此人身为华山剑派掌门,为何并不佩剑。 有人笑道:“华山派穷的连剑都买不起么。” 一人道:“华山派杀人越货,岂能买不起剑,只怕花钱大手大脚,都挥霍给哪个娘儿们了。” “哈哈哈。” 众人起哄。 忽然一个木剑从空中丢了过来,只听一个稚嫩的声音叫道:“华山掌门哥哥,打败这些坏人。” 张正华扭头看去,见是一个八岁左右的小孩,把自己玩耍的木剑丢了过来。 因为这里距离华山镇不远,这小孩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不知什么时候爬在这边树上玩耍,现在坐在树杈上,为张正华鼓劲道。 张正华捡起木剑,微笑道:“你家大人呢,小心从树上摔下来,不怕危险么。” 说着一跃而起,将小孩抱了下来。 这时就听到一个急促的声音叫道:“欢儿,欢儿,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小孩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道:“我爹爹来找我了,嘻嘻。” 一骨碌从张正华怀里翻下来,冲到那农人身前,叫道:“爹,我在这里看华山掌门哥哥教训坏人呢。” 那农人抱起儿子,对张正华躬了躬身:“小孩子家不懂事,打扰掌门人了。” 张正华笑道:“不打扰,我还要多谢小欢儿送我的这把剑哩。” 农人面露尴尬,又疑惑道:“这把剑是我给欢儿做的玩具,掌门人要用这把剑对敌吗?” 张正华道:“习武练剑,也不过就是成年人的玩具,有甚区别。” “狂妄!” 一声宛若雷霆的声音响起,惊得所有人都齐齐看去。 只见爆喝之人,竟是那看似瘦弱单薄、宛若女子的元易道人。 他柳眉含煞,怒目而视,竟是一改之前的彬彬有礼,一副恨不得将张正华杀之而后快的样子。 四周议论纷纷,大都指责这华山掌门颇为无礼,居然以小孩的玩具木剑对敌,视人家元易道人如无物。 这还没动手呢,便这样羞辱人家,人家岂能不怒。 张正华其实并没想羞辱谁,只是顺着那小孩丢来的木剑随口说下去罢了。 现在看到元易道人发怒,武当派冲虚道长也是频频皱眉。 张正华心道,今日只在大事化了,而且武当派又是来说和的,更不宜为了这小小木剑就将其得罪。 他便笑了一声,道:“刚刚只是开玩笑,谁有剑借我一把。” 虽说铁南峰、封不平他们都在华山镇里望着这边,但掌门人没有发话,他们也不便暴露,自然不会送剑上去。 那些江湖人士一个个抱着手臂看热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冲虚道长右手一划,似乎就要将自己的佩剑丢过去。 却在这时,元易道人迅步上前,一剑划向了张正华,喝道:“我倒要看看你这华山掌门的玩具玩得如何。” 张正华看他动了真火,微微一笑,持剑拍了过去。 他手上是孩童木剑,一者轻,二者短,本来就被真正的精钢长剑克制。 如果对敌硬拼,只怕一剑就被对方削成了木头段。 所以他以拍击法对敌,不和敌人的剑刃相交,专攻对方的剑背。 但元易道人显然不是低手,便见他长剑交于左手,剑尖斜刺张正华肋下,右手抱拳,正巧和那长剑左手组成一个圆圈。 张正华只觉得一股森森寒气直逼过来,长剑还未刺出,自己肋下仿佛都有了一丝跳动,如同被银针刺中。 “好剑法。” 张正华大赞一声,脚下踩着步法而动,木剑再度拍击而落。 元易道人吃了一惊,没想到张正华脚步变化如此之快,他急忙变招,转身换剑于右手,左手配合抱球。 其右手剑速度极快,刷刷便画了两个圆圈,将张正华迫退。 紧接着,他又是数剑攻来,剑劲连绵,攻敌之时还能护住全身,竟无半分空隙,仿佛没有丝毫破绽。 随着他长剑攻来的,是一个又一个圆圈,正圈斜圈、大圈小圈,圈圈套合,如同一个即将炸裂的气球一般。 如果自己反击,那气球便会借力爆裂,将自己周身皮肉骨骼绞碎。 若是一味后退,那等气球聚劲圆满,仍会爆裂开来。 对方的这番攻势着实难缠,但张正华却知道当初令狐冲对敌冲虚的时候,是从对方这一个个圆圈中刺入。 那是令狐冲机缘巧合找对了敌方的破绽,仅用一击,便让冲虚收剑,算是赢了一招。 眼前这位元易道人身为冲虚得意弟子,使出的同样是太极剑法,其破绽肯定也藏在那最危险的圆圈之中。 但张正华并不打算直接往那里刺去。 一来自己用的是木剑,若是刺入其中,哪怕那里是破绽,木剑也会被绞碎,自己一败涂地。 二来,冲虚老道不是傻瓜,既然发现有人能够找到太极剑法的破绽,肯定会慢慢改良剑法。 说不定其又在那破绽中藏有暗招。 自己如果贸然刺去,怕是自投罗网。 “着!” 张正华忽的一喝,丢出木剑,落入对方的圆圈之中。 众人看到他居然丢出兵器,不禁惊呼一声。 元易道人也是吃惊,但他临阵对敌,不慌不忙,不理会那木剑,而是更进一步,剑光将张正华笼罩。 却见张正华纵跃而起,一眨眼后发先至,居然抓住了木剑,刺向了元易道人的头顶。 元易道人骇然变色,急忙右手持剑撩起,左手抱圆守御。 这关头,却只听得当的一声,他脑子嗡嗡作响,感到右手传来一股巨力,让他不得不撒手撤剑。 同一时刻,木剑已经落到了他的后颈。 只要轻轻刺下去,他的后颈便会被刺穿,必死无疑。 “风掌门手下留情!” 冲虚道长大惊急叫,迅步跃出,手持创派之祖张三丰所用“真武剑”,刺向了张正华后颈。 张正华微微一笑,木剑在元易道人后颈一拍,其人借力飞出,将元易道人撤手的长剑抓住。 接着落地,后退数步,转身拱手:“承让。” 第六十三章 乾坤一剑 元易道人怔怔地望着前方,目光呆滞,明明张正华在他后背,他却两眼无神地盯着空气看了许久。 冲虚道长看到自己花费数年亲手教导的爱徒一副茫然呆滞的模样,心头不禁暗叹。 本来只是想让爱徒和人过过招,增长一下见识,提升对敌经验,也好消去爱徒的自负高傲之气,让他知道同龄人中也有和他不相上下的高手。 却没想到,这个华山掌门何止是高手,其剑法居然高超至此。 需知哪怕就是自己出手,想要击败这年轻掌门,估计也要几百招之后。 自己这爱徒,对太极剑法领悟颇深,可惜功力尚浅。 若非人家持的是木剑,并且手下留情,估计不用几招,他元易就得被打的脱手撒剑。 只是冲虚想不明白,此华山掌门数年前在西湖梅庄初次露面,剑法固然不错,可距离顶尖高手还差了几分。 今日见到,这年轻掌门却已经宛如一代剑法宗师,一举一动之间,都透露出顶尖好手的气派。 此人当真是天下少有的练武奇才,难怪几年时间便在江湖上兴起这般风浪。 “华山掌门别张狂。” “你只是轻功比较强。” “只是轻功比较强啊。” “元易道人莫哭泣——莫难过,唔,昂!” “莫慌啊,你为什么不用莫慌?你会不会押韵?” “我怎么不会押韵,你这莫慌就不对,人家都打完了,根本不需要慌,何必莫慌?” 唐诗宋词四位大家心地善良,安慰元易道人,但词不达意,一时间因为韵脚问题争论不休。 冲虚道长听得烦闷,扭头大喝:“住口!” 四人仿佛被人捏住了脖子,声音卡在喉咙,收也收不得,急忙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言。 元易道人却恢复了神采,道:“师父,他们说的对。我只是轻功不如他,才会被他钻了空子。他打败我靠的不是剑法,而是那后发先至的轻功!” “这……” 冲虚道长无言以对。 你说别人轻功好,剑法不如你,可怎么不提人家用的是孩童玩具呢。 这摆明了就是输不起。 冲虚道长没有料到自己的爱徒是这样的性格,只怪他没有被同龄人打败过,滋养出了娇气,容不得一丝失败。 可胜败乃兵家常事,江湖人争狠斗勇也是常事。 若是因为一次小小的失败,便找出诸般借口,岂不可笑? 虽然对爱徒这般做派十分不快,但眼下并非教训徒弟的时候,冲虚道长便拉住元易道人,往方证大师身旁的人堆中走去。 他们武当派只是来说和的,和华山派没有什么恩怨,没必要在这里搞得不快。 张正华待两人走过身边,便将手中的长剑丢还回去,心头冷笑。 现在知道躲在人群中不吭声了,之前怎么率先发难要和我比剑? 想借此盛会踩着我的肩膀上位,让大家知道你们武当派太极剑法后继有人,免得又被人嘲讽你冲虚老道不会教徒弟。 可惜,你们技差一筹,也打错了算盘。 不过这天下的江湖人皆是为了声名而来,并不差你武当一派。 但想要在这里一战成名,还得问问我张正华答不答应! “还有哪位想在我这里讨教讨教剑法?还请出列。” 张正华环顾四周,声音郎朗。 有一腰佩长剑的江湖人士抚了抚须,上前一步,道:“正如唐诗宋词四位大家所说,阁下击败元易道人,靠的只是轻功迅捷。但咱们既然比剑,比的是剑法。如果一味依靠轻功,如何能够服人?我建议……” 没等他说完,便见人影一闪而过,同时沧浪一声。 这人大惊失色,连忙在腰间摸去,果然腰间的佩剑已被人抽走。 他气的脸色发白,发抖的指着张正华:“你,你这华山掌门,怎么偷人的剑。” 张正华不做丝毫理会,而是大笑一声:“乾坤一剑震山子!堂堂昆仑派掌门,装作哑巴不发一言,教唆外人来向我挑战。你既大呼正义,要代表江湖人士来讨伐我,何不站出来正大光明?畏畏缩缩,岂不惹人耻笑!” 众人齐齐震惊。 没想到这华山掌门如此自信,居然直接叫板昆仑派掌门。 闻其言,观其行,对前辈没有丝毫敬意,依旧嚣张狂傲,摆明了要以武功定胜负。 其实有少林寺方证大师和武当派冲虚道长出面说和,昆仑派掌门怎么也要给点儿面子,能不能真的打起来都是未知数。 偏偏这华山掌门不给面子,先是以木剑击败武当派弟子,让对方大丢其人。 后又直骂震山子猥琐。 震山子要是能忍得了这口气,那就不是昆仑派掌门,而是乌龟派掌门了。 那大呼张正华偷剑的汉子也哑住声音,才明白张正华刚刚叫战不是真的叫战,而是想要找人取剑。 正好自己就做了这个出头鸟,白白送上宝剑。 “他妈的。” 他心里暗骂,早知如此,自己何必上前一步大发其言,不但被人抢走了剑,还丢人现眼的连话都没能说完。 只怪这华山掌门奸诈狡猾。 最可恶的是身为剑派掌门偏偏不佩剑,专门欺压别人,抢夺别人的剑。 简直无耻之尤! 只盼震山子前辈将此人好好教训,消灭其嚣张气焰,让他跪地求饶。 众人看向震山子。 这是一个英俊中年男子,看年纪似乎不算太老,但也不如何能分辨出来。 只因此人颇为在意仪容仪表,穿着打扮十分考究。 身穿一袭青衫,干干净净,眉毛和头发都认真梳理过,不似江湖人士那般豪放不羁。 其模样潇洒,举止自如,自有一副前辈高人的姿态。 就见他长笑一声,走了出来,道:“昔日梅庄,华山派风掌门谦逊有礼,是一位江湖少侠,让人大叹华山后继有人。今日再会,风掌门却一改往日风度,变得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是这几年时间里修炼了什么魔功改了性子,还是本来便是这副模样呢?当真让人疑惑不解。” 第六十四章 以一敌二 听到震山子的话,众人皆是议论纷纷。 有人叫道:“定是修炼了魔功!此人已经入魔,杀人越货,无恶不做,还带领华山派到处逞凶。需得拔除首恶,方能还江湖一个平静。” 又有人道:“不然。我猜此人本来便不是什么好人,风度全部都是装出来的。现在魔功大成,便露出了本来面目。” “极有可能!” “华山掌门皆善于伪装,可怕阴损之极。” 不管众江湖人士如何叫骂,张正华都不做理会,免得平白降低了身份。 他微微一笑,道:“昆仑掌门声名远播,是一代宗师人物。昔日梅庄,鄙人也如此以为。但如今看来,他老人家为了马家一个招摇撞骗的匪类,便亲自率众杀到我华山。可见昆仑掌门不止声名远播,其私生子也远播天下。佩服佩服,失敬失敬!” 震山子脸色立变,大喝:“小辈,伶牙俐齿,尖酸刻薄,不给你一点儿教训,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说着一剑抖出,其来势极快,一招刺出,剑尖笼罩张正华周身大穴。 此为八八六十四式乾坤剑法,暗含八卦算术。 一剑出,后有八般变化,变化之后,又有八般变化。 修行此剑法,脑子要比一般人更加聪敏一些。 它不像独孤九剑那般料敌机先,而是在战斗中,以心算瞬间算出对方的出招路线,从而选择相应的招式,将对方的出招阻断,进而一击制敌。 因为其算法独到,速度又快,往往一招便将敌人的招数阻断,击败敌手。 所以震山子得到了乾坤一剑的美称。 不过那都是震山子做掌门之前的事了。 在震山子做掌门之后,其年纪渐长,并且偏居一隅,很少在江湖上行走。 即便行走,也没有大战旗鼓的四处张扬。 故而江湖上再也没人见到他的乾坤一剑,只知道关于他的传说。 可惜传说终究是传说,没有亲眼见到,谁会全盘相信? 就好比现在,震山子已经出了二十几剑,却连人家张正华的任何一招都没有阻断。 这算什么乾坤一剑? 果然传言大多浮夸,不足为信。 众人指指点点,品头论足。 听到四周传来的议论声,震山子越打越急,感觉自己丢了大人。 堂堂昆仑派掌门人,赫赫有名的乾坤一剑,结果半天都没能收拾下一个后生晚辈。 甚至隐隐间还被对方压着打。 本来乾坤剑法重在算出对方的招式路线,可谁能想到对方的招式根本没有路线。 其随意出剑,没有丝毫剑法套路,宛若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要说剑法套路,哪怕就是强如武当派的冲虚道长,其出招也有一定套路。 那一圈又一圈的太极剑法,不管如何变化,其要义都是攻守如一,圆润如意。 可眼前这个华山掌门,剑法没有要义,就是随意施为,让人无从琢磨。 “独孤九剑!” 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对视一眼,目露震惊之色。 他们没想到当今之世除了风清扬和令狐冲之外,居然还有一人习得了独孤九剑。 莫非这就是此华山掌门的底气? 正因为习得了独孤九剑,故而变得目中无人,无视江湖规矩,在江湖上兴风作浪。 可令狐冲明明也学了独孤九剑,而且学得更早,但偏偏人家可以不骄不躁。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也不知道风老前辈为何老而失眼,给这个人传下独孤九剑,这不是为祸江湖么。 眼看震山子节节败退,众江湖人士或是惊呼,或是唉声叹气。 总之这一场七十二路群豪联盟,还没怎么出手,士气就已经下降到了谷底。 昆仑派掌门名头响亮,谁知却也不过是个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低手,被人家华山掌门压着打,当真让人失望! 当! 两剑碰撞,花火四溅。 震山子蹬蹬蹬后退数步,胸口憋闷无比,硬生生将口中的鲜血咽下,面色阴沉难看。 但被人击败,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那般瞪着张正华,只觉得此战十分憋屈。 自己浑身功夫没有使出四成,剑法施展每每都被打断,仿佛天生被对方那无招无式的剑法克制。 身为成名已久的昆仑掌门,此番大张旗鼓前来,没能给那小子教训,反倒让对方教训了自己。 震山子脸上由不得发红,心头又愤又恨。 这关头,一个满头白发的乞丐走上前来,道:“风掌门剑法超绝,让人十分敬佩。老朽自知剑法不敌,但我们丐帮死在风掌门手下的不下三十人。为了这三十位兄弟,老朽必须为他们讨个公道!” 张正华道:“没想到我无意间居然杀死了三十位丐帮弟子,可见丐帮中的毒瘤甚多,遍布天下各处。解风帮主御下不严,让帮派子弟到处作恶,或为恶霸欺压普通乞丐,或为蛇头贩卖女子做娼。这等腌臜匪类,我只恨杀得不够多!”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解风冷哼一声,手持打狗棒敲来。 打狗棒法共有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诀。 解风使出劈字诀,甫一出手便是杀招,恨不得将张正华劈成两半。 张正华后退一步,不和他硬拼,而是仔细观摩,看他还有什么后招。 据他了解,打狗棒法招数精妙,变化精微,看似简单,实则繁复,各种变化十分巧妙,让人防不胜防。 眼前这简单的劈字诀,便暗含了数十个变化,可化为点戳,或化为缠字诀,如影随形,让张正华疲于应付。 或化为封字诀,笼罩张正华周身大穴,使出打穴功夫,将张正华封在其中,让人无法摆脱。 不过这打狗棒法虽然精妙,要对付却也不难,只要使出独孤九剑的功夫,便能让他无法将招数使全,威胁自然大打折扣。 但张正华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躲闪为主,心神有一部分都放在了那震山子身上。 果然如他所料,眼看解风纠缠不下,那震山子一声大喝,持剑攻来:“恶贼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第六十五章 乱局 “来得好!” 张正华大笑:“今日本掌门便独斗两大恶贼!恶贼解风放纵帮众行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以为天下人都不知道?恶贼震山子放纵私生子欺行霸市,驾马伤人。冲虚道长、方证大师,两位听过丐帮所做的恶事么?” 冲虚和方证不言。 要说没听过,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丐帮若是不做坏事,光凭要饭能要的这么强? 习武练功,受伤是常事,大凡都需要药材巩固疗伤,要饭能要来药材? 故而丐帮都有自己的产业,有的正大光明,比如坐镇一方,行侠仗义,建立义气堂,无数村民、善人、商户会送来礼物,维持正气堂运转。 有的则比较阴暗,猥琐在各处,比如青楼、酒楼等。 其实就算不提这些,丐帮这么大的一个帮会,生出几个毒瘤,那都是寻常之事,不足以为奇。 可是这解风却不管这些,非要为他们的兄弟出头。 很难想象他有什么心思,只怕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张正华看两人下手狠辣,皆是杀招,根本没有名门正派的气度,口中说的好听,其实也都是好勇斗狠杀人如麻的匪类。 这江湖之上,能有多少好人? 再好的人,手头上也有无辜人命。 他张正华当初在黄山上,黄山派一些三代弟子,也有从没下过山的无辜弟子,不一样被他们杀了? 要不为什么有人感慨,入了江湖,就要做好随时死掉的准备。 杀人者,被人杀了也不奇怪,不用太过纠结担忧。 张正华早就做好了死于非命的准备,江湖人落得如此结局,实属寻常。 但就凭这解风和震山子,就想让他张正华束手伏诛,那未免把他们看的太高了。 当当当。 剑剑碰撞,剑棒碰撞。 清脆的打击声不绝于耳。 张正华以一敌二,虽然并未落入下风,但想要将这两人收拾掉,也并非易事。 毕竟是当今世上名门大派的顶尖高手。 哪怕两人第一次配合,一样配合的默契有加,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那打狗棒法的缠字诀、封字诀、绊字诀,恰恰都是干扰敌人的精妙招数。 张正华稍有不妨,便会被那绿玉棒缠住,或是被牵绊住。 如此一来,背后乾坤一剑出手,自己十有八九就会被拦腰斩断。 冲虚道长和方证大师口中说是来说和,但看到自己现在这个实力,两人哪会傻乎乎的上手。 大家都已经干出了火气,就算你冲虚和方证开口,也没人会听,何必自讨没趣。 况且,江湖规矩,江湖事江湖了。 张正华杀了丐帮弟子、杀了昆仑派弟子,丐帮昆仑派找上门来,这是正当报仇,谁都不能说人家半句不是。 余沧海都能打着陈年旧怨的名头灭了林平之满门,武林中人无人理会。 若今日他们华山派被灭了满门,又有谁会发一言? 张正华本来就没寄希望于他人,脚下时刻提防,剑法招招制敌。 虽然打的惊险,但始终没有落败的痕迹。 围观众人屏气凝神,都静静地看着。 哪怕有些人和张正华真有仇怨,此刻也不得不赞叹一声好功夫。 若是将他们易地而处,哪怕就是冲虚道长,恐怕也无法在解风和震山子手上撑到现在。 “这就是独孤九剑?” 元易道人站在师父身边,刚刚就听到了方证和师父提到独孤九剑。 可他以前并没听说什么独孤九剑,只觉得他们武当派的太极剑法是天下第一。 现在见到张正华用独孤九剑撑到现在,剑法之强匪夷所思,可谓是登峰造极之境。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也能习得独孤九剑,那自己便是天下间的剑法第一人。 元易道人眼神灼灼,心头火热一片,恨不得现在就冲入战场将张正华擒拿,从他嘴里逼出独孤九剑来。 “不是说齐上华山吗,怎么没见到一个人?”一个声音忽然叫起。 另一人道:“怎么没见到一个人,这一路上见到的都不是人么?” 又一人道:“就算是人,被咱们撕成四片,也就不是人了。” 是桃谷六仙。 有熟悉这六人的都叫出声来,却没想到他们是怎么跑到那华山镇里去的。 想来应该是从另一个方向进入华山镇。 本来那个方向是由昆仑派镇守,但昆仑派掌门都过来了,那边自然也没有人,便被这六个浑货跑了进来。 封不平在村户中听到桃谷六仙说把人撕成四片,脸色顿时一变,想到当年亲眼见到成不忧师弟刷的被撕开,血肉横飞的那一幕。 他心头先是颤抖,随即怒火冲天。 当年自己势单力薄,这六个老怪又十分古怪,轻功极好,膂力又强,猝不及防之下撕了成不忧师弟,吓得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 但眼下他们人多势众,华山派和铁剑门弟子都聚集在这里,如何不能收拾了这六人? 而且这六人大喊大叫,大有要冲入战局的模样,若是因此惊扰了掌门人,让掌门人失手落败,甚至被杀。 那他们大家守在这里有何意义? 封不平能想到这些,铁南峰自然也想到。 便见铁南峰倏地冲出,道:“那边正在大战,你们不得过去,以免惊扰战局,徒惹是非。” “咦,小娃娃拦路,你不让我们过去,我们偏要过去!”桃枝仙叫道。 桃实仙缩了缩头:“这娃娃好凶。” 桃干仙叫道:“吓了我们六弟,我们撕了他。” 唰唰唰。 几人速度飞快,但封不平他们也不慢,立刻从四周迎上。 桃花仙叫道:“有埋伏。” 六人轻功极好,虽然被众人围着,但仍然左窜右闪。 不过桃根仙被封不平缠住,桃干仙由铁南峰对付,黄少元和李清对付一人,牛家兄弟和陈剑书牵制一人。 罗三壮和铁剑门弟子牵制一人,剩余一人则被华山派弟子连同封不平一起缠住。 封不平一边要牵制桃根仙,一边还要帮助众弟子,压力颇大。 好在他武功也有精进,至少还能拖上一些时间。 忽听得后面传来呼喊声,无数人手持棍棒冲了过来,叫道:“那六个老怪物杀了王家兄弟,就因为王家兄弟问他们上华山做什么。这六人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华山掌门为我们做主啊!” 他们看到大战,不敢冲来。 之所以敢冲到这边,还是因为人多势众壮了胆子,而且亲眼看到六个怪物撕人的村民都没来。 要是这些人看到那一幕,只怕也不敢冲来。 “好六个怪物,居然还杀了我们华山镇的村民,大家不要留手,宰了这六个怪物!” 铁南峰怒然大喝。 他运起抱元劲,重剑哗哗挥舞,打的桃干仙节节败退。 虽然这里封不平武功最高,但封不平要牵制两人,还要小心帮助普通弟子,很难获胜。 所以获胜的机会全在铁南峰。 只要铁南峰能够击杀桃干仙,他们便可击杀这六人,反之他们全军覆没。 封不平对铁南峰充满信心。 要知铁南峰天赋异禀,论起膂力,比这六个怪物只强不弱,他又得到了张正华的真传,足以独当一面。 但铁南峰轻功还是弱了一筹。 那桃干仙找到机会,嗖的冲出战局,抓住最近的一个村民,叫道:“都住手,否则我把他撕成四片。” 都说桃谷六仙是浑人,但事关亲兄弟的性命,桃干仙仿佛聪明了许多,知道抓人质。 桃枝仙忍不住跟道:“二哥,没有我们帮手,你一个人怎么将他撕成四片?” 桃叶仙道:“先撕上头,再撕下头,左边右边再来一下,不是撕成四片了么。” “那撕下来不是四片,反倒是五六七八片。” 几人一边打着,嘴上还争论不休。 张正华听到这边吵闹,道:“有人在我华山镇伤了百姓,两位不如住手,等我处理了那边事情,再来和你们争个高下?” 震山子冷笑:“你们华山派在那镇子里暗藏杀机,若非是那六人捣乱,只怕我们还被暗算了。” 解风哼道:“想临阵脱逃,岂不做梦?” 第六十六章 杀 发现张正华心念那边,解风和震山子出招更急,不给张正华丝毫脱身的机会。 张正华忽而叫道:“方证大师,你慈悲为怀,能否帮我拦住桃谷六仙,不要让他们伤了百姓。” 解风跟着叫道:“方证大师,这是我们和华山派之间的恩怨,请您不要插手。” 张正华冷笑:“桃谷六仙何时加入了丐帮?” 解风道:“我们帮内之事,何须风掌门操心。” 张正华不理他,又高声道:“方证大师,华山镇的百姓被杀,你都不愿救上一救吗?” 震山子叫道:“什么百姓,那都是你们华山派弟子。桃谷六仙和你们华山派的恩怨,少林寺岂能插手?”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一时间犹豫不决。 那边是不是百姓被杀暂且不论,只论这华山掌门的武功,显然在解风二人之上。 若是自己出手,解除了那华山掌门的后顾之忧,只怕解风二人坚持不住,反被击杀。 那时候丐帮和昆仑派群情激奋冲上,必然生灵涂炭。 而且自己也因此得罪了丐帮和昆仑派。 但不出手,若那边真有百姓被杀,自己岂不是见死不救? 正当他陷入为难,忽听得沧浪浪浪的声音。 “小心,他有暗器。”一人惊呼。 接着便听到一人惨嚎出声,那战场中鲜血飚撒,一条手臂横空飞落。 “掌门!” 昆仑派众弟子齐齐尖叫。 原来是那震山子被张正华以软剑出其不意斩断一臂,整个人蹬蹬蹬后退,脸上露出惊恐神色。 解风见色极快,刚刚提醒有暗器的便是他,但他却没有去帮震山子阻挡,而是率先退开,明哲保身。 只是他没想到张正华并不是丢出飞镖暗器,而是从腰间抽出软剑,杀了震山子一个措手不及。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看到张正华已然丢出另一把长剑,直冲自己而来。 他连忙使出打狗棒法抵挡,可棒剑碰撞,竟是让他感觉到一股巨力袭来,差点拿不住棒子。 而那长剑在碰撞中低头转下,嗤的扎穿了自己的脚板。 解风忍着痛,急忙忙抽出长剑,一瘸一拐地往丐帮弟子中退去,同时警惕地挥舞打狗棒,生怕张正华逼来。 所幸对方根本没有理他,而是迅步转身冲向了华山镇中,厉声喝道:“桃谷六仙,松开百姓,我放你们离开。” 一个稚嫩的声音哭叫着响起:“掌门哥哥,快救我爹爹,杀了这六个坏人。” 原来桃干仙抓住的是那木剑男孩的父亲。 只因这叫欢儿的男孩要在这里看张正华对敌,父子俩便没有离开太远,谁知桃谷六仙突然出现,他们便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张正华摆了摆手,阻止那男孩儿跑过来,道:“小孩儿,你且退开。华山弟子,保护百姓。” 唰唰唰。 众华山弟子迅步而动,将男孩儿和另一边的村民们护在身后。 桃花仙等五怪使出轻功冲向桃干仙,想要六仙汇合。 张正华身形一动,长剑刷刷撩动,将五怪阻拦,口中喝道:“放了百姓,我不伤你的兄弟。” 五怪身法虽快,但在张正华的剑法下也忙于应付,根本无法逃脱。 桃干仙急道:“你快住手,要不然我把他撕成五六七八块。” 他手上使力,那农人痛叫出声。 男孩儿又哭喊起来:“爹,爹。” 张正华投鼠忌器,担心桃干仙真将那农人杀了。 要知桃谷六仙这六人,如同幼稚儿童,不明是非,不辨善恶。 偏偏武功又高,动辄将人撕成四块,十分危险。 但凡不遂他们的意,就有性命之忧。 其凶名在外,故而江湖人士都不敢和他们争辩,生怕惹怒了他们,无缘无故就被杀了。 比如当年田伯光,莫名其妙就被抓起,若非用臭屁吓唬六人,估计世上早就没了这号人物。 张正华自然不会用什么臭屁功,也没有令狐冲那样的闲情雅致和六怪插科打诨。 但为了救人,他也只能顺着对方,道:“我可以住手,但你也得放了他。你们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前辈英雄,不可言而无信。” 桃干仙道:“桃谷六仙都是英雄好汉,说话算话,你只管住手,我就放了这不老不小的娃娃。” 他年纪颇大,称呼这中年农人为娃娃。 张正华没在意他乱七八糟的话,听到他答应放人,便止住剑法,道:“大英雄,该你放人了。” 话音未落,却见桃枝仙等五怪蹭蹭蹭窜到桃干仙身边,四人齐齐出手,突地将那农人举了起来,哈哈大笑:“说放人就放人。” 接着一声惨嚎,噗哒哒声音响起,鲜血内脏掉落一地。 那农人竟被瞬间拉成了四块,两只手两只脚分别被丢在地上。 桃根仙道:“咱们六兄弟说话算话,这不把他放了么。” 桃花仙道:“四个大英雄亲手将他放在地上,这人虽死,与有荣焉。” 桃实仙捡起一条手臂,又丢在地上:“五位大英雄了,这人死得其所。” 桃叶仙道:“妙极妙极,算我一个。” 此番变故,兔起鹘落,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一时间鸦雀无声。 忽有一人大声呕吐,其余诸人也都脸色苍白,接受不了这番残忍景象。 那叫欢儿的小孩儿更是直接昏迷过去。 封不平虽然曾经见过这一幕,如今再度见到,仍是心战胆寒。 张正华脸色铁青,怒火大盛。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顺着这六个疯子,结果还是没能将人救下。 果然疯子不可理喻。 此六人,可谓是当今世上第一大毒瘤,死在他们手上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而且大多皆是无辜。 偏偏号称正道的英雄豪杰们没有一个去行侠仗义。 “哈哈哈哈!” 张正华怒极反笑。 桃谷六仙看到,齐齐惊讶。 桃干仙道:“这华山掌门疯了么?” 桃花仙得意道:“被咱们六位大英雄哄骗,焉能不疯。” 桃实仙抚掌笑道:“让他带人围住咱们,这不遭报应了么。” 六人嘻嘻讥笑。 张正华不做理会,而是深吸口气。 之前为了最快速度拿下解风和震山子,他不得已使出软剑,虽说伤了两人,但本身消耗,加上猛然爆发,使得内息有了少许滞涩。 眼下运功调息,内息畅通。 张正华一声长啸,内力灌入软剑。 此剑倏然绷直,发出仓仓声。 便见他脚踩步法,一个人仿若突然变作了两个,刷刷几剑削过,就见到四条手臂噗哒哒落到了地上。 第六十七章 菩萨心肠 桃谷六仙还在嬉笑,忽看到这年轻人疯狂扑来,齐齐吓了一跳。 但没等反应过来,已然丢了四臂。 桃实仙和桃花仙嗷嗷惨叫,另四人怒吼连天,冲向张正华,要将他抓起来也撕成四块。 张正华一声冷笑,左脚突地点出,戳中桃干仙的胸口。 右脚踩住桃根仙的膝盖,就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膝盖崩然碎裂。 同时左掌拍出,将桃枝仙脑袋打的稀巴烂。 右手剑甩动,把桃叶仙拦腰斩断。 桃实仙和桃花仙骇然变色,想要逃跑,又想要救下兄弟,可空荡荡的双臂让他们有心无力。 再扭头一看,发现四周都被华山派弟子包围,逃也逃不得。 桃实仙瑟瑟发抖,整张脸苍白一片,竟一动不动好似呆了一般。 桃花仙冲到桃根仙那边,叫道:“大哥,你怎么样?” 桃根仙左膝碎裂,一身轻功荡然无存,唉声叹气,忽然望向远处,叫道:“令狐冲令狐冲,快来救我们一救。” 桃花仙顺着目光看去,眼神也放出神采,欣喜大叫:“令狐冲,大魔头杀人放火,快救救咱们兄弟。” 桃根仙下意识辩道:“只是杀人,哪有放火。” 桃花仙道:“等咱们死了,不一把火烧了么,杀人放火总是一齐干的。” 两人死到临头,还有心思废话辩论。 张正华冷笑一声,剑光刷的闪过,绌绌几剑,把两人双臂双腿都给他削个一干二净。 接着又上前数步,将桃实仙和桃干仙也如法炮制。 唯独桃枝仙和桃叶仙两人,一人脑袋稀巴烂,显然不活了。 另一人被拦腰斩断,内脏流了一地,只剩下几口气。 张正华哼道:“算你们运气好,否则也让你们尝尝被削成四块的滋味。” 一个颤抖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师弟,你,你,你怎么如此残忍?” 张正华深吸口气,这才转身看来,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们喜欢将人撕成四块,如今我让他们也体验一下这个滋味,有何不对?” 来人正是令狐冲。 桃根仙看到他并喊出救命的时候,他已经迅步冲来,而且大喊几声手下留情。 可惜张正华充耳不闻,反而以极快的速度将桃根仙等四人削成人棍。 手段之残忍,简直令人发指。 此为魔头所为! 甚至哪怕是魔教的一些魔头,都做不出如此残忍之事。 自己这个师弟,堂堂华山掌门,岂能如此丧心病狂,让人难以置信。 “善哉善哉。” 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和莫大先生等人也走了过来。 他们和令狐冲皆交好,但都没有打招呼,显然时机不宜。 冲虚和莫大先生表情凝重。 方证大师则面露悲天悯人的神色,默念咒语,超度死者。 张正华微微后退,站到一棵树下,以最快的速度调息。 他目光扫视,看到解风和震山子也带人围了过来,只是站的较远,想来是不敢正面出手,但又打算趁机报仇,故而猥琐阴损。 至于陕西七十二路群豪,那距离就更远了,层次与眼前这些人差之太远,根本插不上话。 张正华没有在意这些人,而是将目光穿透令狐冲,看向令狐冲身后数人。 其中一人,是当今日月教的教主,向问天。 向问天身边是众日月教教众,还有几位气息不俗,站的较近,想来就是上官云、鲍大楚、秦伟邦等魔教长老。 再远处,有蓝凤凰、老头子、祖千秋等人。 这些人张正华在西湖梅庄都见过,还搭过几句话,一起喝过酒。 但今日见面,这些人都已经站在了对面。 不过大家本来就不熟,站在对面又如何。 当初一起喝酒,他们冲的都是令狐冲和任盈盈的面子。 如今前来,也是冲的令狐冲和任盈盈的面子。 可见令狐冲和任盈盈,才是根深蒂固的主角,面子大过天。 得罪他们,便是得罪了武林同道。 但那又如何? 他张正华行的正坐得直,杀了桃谷六仙,哪怕手段残忍,也是桃谷六仙咎由自取,怪得了谁? 我今日杀便杀了,你们要将我作为魔头诛杀,本掌门倒要看看谁有这个本事! 张正华昂然而立,即便是被正魔两道的至强高手围着,也没有丝毫惧意。 他对后面摆了摆手,让封不平他们带人返回华山。 他只怕一旦杀得天昏地暗,就顾不上身后众位弟子了。 但封不平等人皆不退。 舒奇忽然上前一步,对令狐冲道:“大师兄,桃谷六仙残害百姓,死有余辜,这不干掌门师兄的事。本来掌门师兄都要放他们一马,谁想他们言而无信,反倒杀了这位孩童的父亲,其手段之残忍,人神共愤。大师兄可不能只看眼前,不问青红皂白。难道大师兄忘了当年桃谷六仙抓起师娘那一幕?” 令狐冲默然半晌,似是回忆起了当初惊险一幕。 若不是自己及时大喊要自绝经脉,只怕当时师娘便和成不忧一样被撕成四块。 他当然知道桃谷六仙什么德性。 但这六位老人只是生性纯朴,行为幼稚,并无大恶。 就算做下恶事,也是被坏人所引导,绝非他们本来意愿。 况且六位老人对自己很好,帮了自己多次,算是大大的好朋友。 眼看朋友们惨死了两个,还有四个被削成了人棍,嘴里又是哀嚎又是喊自己救命,期间夹杂几句斗嘴,可笑又可怜,让人十分同情,为之心酸流泪。 令狐冲不忍再看,道:“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老人家,本来就没多少岁月可活,岂能用这样的手段羞辱折磨他们,实在让人难受。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还不如一剑结果了他们。” 说着,他就要上前将四人杀掉。 “善哉善哉。令狐公子菩萨心肠。”方证大师双手合十,继续为他们超度。 张正华大笑:“他们可怜,我华山镇的百姓就不可怜?这孩童从此失掉了父亲,就不可怜?令狐冲,你可别自作主张杀了人家,没听到这四位还在喊救命么,你杀人家,只是如了你的愿,让你眼前不烦而已。你且问人家,想活还是想死。” 令狐冲忽的止步,就听到那四人争辩活着好还是死了好。 有的说活着还能吃饭,还能喝酒。 有的则说死了一了百了,省的胳膊和大腿疼。 又有一怪说死了可以去阴间,但阴间太冷,没有阳间暖和。 最后一怪说死了能够成仙,做真正的桃谷六仙,兄弟们一起团聚,岂不美哉? 四人又争论不休。 令狐冲听得一阵恍惚,一时间竟无法抉择。 张正华对这些屁话听都不听,而是又高声道:“方证大师,别念那劳什子的咒文了。你当真好心,之前我求你的时候便出手救下那孩童的父亲,何至于斯?” 方证大师咒语一滞,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唉声叹气,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第六十八章 九剑对九剑 “令狐兄弟,方证大师,休要理会此人所言。此人心机深沉,诡计多端,善于攻心。” 向问天忽然出声。 他在梅庄婚礼亲眼见到张正华借人之口讥讽令狐兄弟,又听任盈盈讲过张正华后来干的事情。 觉得此人奸诈狡猾,阴损之极,便要趁此机会为令狐兄弟和大小姐出口恶气。 就见他说着,大步上前,往余下的桃谷四怪走去,摆明是要帮令狐冲杀了四人。 张正华一声厉喝:“干你何事,退开!” 他速度飞快,施展轻功倏然跃出,来到了向问天身前。 向问天哈哈大笑:“来得好!” 他似乎早料到张正华不会善罢甘休,作势要击杀桃谷四怪,实则是诱敌深入。 便见他双掌猛然推出,势道雄浑有力,看似简单推掌,却隐隐颤动,内含无数变招。 张正华感觉到劲风袭来,心道这向问天实力果然不俗,不愧是当今魔教第一人。 此掌法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却已然囊括了自己周身大穴。 对方又以逸待劳,占了上风。 但张正华不慌不忙,脚下虚踩一步,接着刺出一剑。 此剑来的极巧,后发先至。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便看到向问天双掌已然来到了剑前,仿佛是自主将双掌送过来一般。 “破掌式?” 令狐冲看的眼睛一跳,急声大叫:“向大哥快躲开,这是独孤九剑。” 向问天心头大惊,急忙收势变招。 其武功超绝,竟是以不可能之力硬生生收住双掌,运气止步,站立不动,但脸色泛起一丝潮红,显然因为收力太急受到了功力反噬。 张正华趁虚而上,一剑撩过,要将向问天脑袋斩飞。 这魔教教主带人过来,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目的,但显然不怀好意。 刚刚他作势要杀桃谷四怪,引诱自己过来,随后施展掌法,杀意凛然。 既如此,自己又何必手下留情? 但没等长剑撩过,就听到背后疾风呼响,一股寒气落到背心处,让人汗毛倒竖。 “师弟,你快住手,休要再伤人命!” 令狐冲厉声喝道。 张正华不理他,突地将剑背在背后,挡住令狐冲的剑刺,同时一脚踹向向问天的膝盖骨。 向问天仍在压制内息乱窜,不敢后退,只怕敌人趁势而上,反让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于是他膝盖往前一顶,顶向张正华脚底板的涌泉穴。 张正华化踩为点,脚尖落在其膝盖上施展轻功跃起,左脚则突地戳向向问天的胸口。 向问天临危不乱,双掌往上抓举。 张正华又化戳为踩,和向问天的双掌硬碰,却感觉脚上的内力被吸走。 “吸功入地小法?” 张正华心头冷笑。 这小门道可以骗其他人,焉能骗得了他张正华。 便见他将混元功磨盘内力从脚上踏出,加了一份功力。 向问天脸色一白,嘴角溢出鲜血。 令狐冲惊叫连连,急急忙又变招刺来,攻敌所必救。 张正华又踩一步,将向问天震退,随后缩身后转,施展独孤九剑破剑式,和令狐冲剑剑相对。 两人都是独孤九剑,只见你来我往,唰唰唰施展了上百招。 但因为两人都料敌机先,内心有了预判,及时变招,双剑竟没有丝毫碰撞。 众人看的眼花缭乱,更是心生胆寒。 冲虚道长连连叹息。 这两人的武功,无论是哪一人,都已超出自己。 令狐冲不必说了,当初便识破了自己手中太极剑法的破绽,胜了自己一招。 虽说当时继续打下去,并不会落败,反而能将令狐冲击败。 毕竟一身的内功不是儿戏,令狐冲和自己还有差距。 但现在的令狐冲,内功水平已然不比自己差,剑法又高,自己和其交战,必败无疑。 可令狐冲再强,仍然拿不下眼前这个华山掌门。 此人先后和解风、震山子对战,使两人一人臂断,一人脚残。 再出手杀了桃谷六仙。 之后又兔起鹘落重伤日月教教主向问天。 现在和令狐冲对剑,居然还没有落入丝毫下风。 此人到底是怎么练的武功,岂能强悍如此? 单是向问天一人,自己要将其拿下都不容易,很有可能旗鼓相当,谁也胜不了谁。 这人却先后大战天下好手,气息仍然绵长,显然余力十足。 若说此人是风清扬老前辈,长年修身养性磨练神功,达到如此实力还能理解。 但偏偏这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比令狐冲更年轻几分。 其实力之高强,简直匪夷所思。 莫非天下间真有生而知之者? 冲虚道长是前辈高人,堂堂武当派掌门,他都被张正华的实力吓到,心惊胆战。 其他人岂能不骇然惊叹。 震山子和解风心头都生出绝望来,感觉自己想要报仇,只怕毕生都没有机会了。 两人心生退意,但看到令狐冲和对方杀得难解难分,不禁又生出期盼,只望令狐冲能将这嚣张跋扈的后生小子杀了。 只见令狐冲和张正华唰唰唰又对了几百招。 但因两人剑招都没有使全,从剑招起势便立刻换招。 说是几百招,实则只用了短短时间。 似乎是觉得再打下去毫无意义,令狐冲突地后跃数步,住手道:“你,你这剑法,是怎么来的?” 张正华反问:“你的剑法怎么来的?” 令狐冲吃惊道:“你,你得了风太师叔的传授?风太师叔在哪里?” 张正华道:“风太师叔已然仙逝。知华山派遭逢此难,特传我剑法渡厄,你觉得如何?” 令狐冲叹道:“你的剑法,自然是极好的。风太师叔没有选错传人。” 张正华哈的一笑:“那也未必!” “师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风太师叔的传人带日月教包围华山,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师弟你误会了,我只是来帮华山说和,望消弭恩怨。” “哦?” 张正华笑道:“怎么消弭?把我击败,让我跪下认错吗?” 令狐冲摇头道:“刚刚只是救人心切。你对向大哥出手,我不能不救。” 他心头也有些不知所措,感觉目前的一切都超出了自己的判断。 本来以为这师弟被群豪包围,必然惶恐不安,六神无主。 只要自己及时出面,让这位师弟赔情道歉,许诺不在江湖上搅乱风雨。 如此,江湖人士给他令狐冲几分薄面,便可将祸患消弭于无形,大家皆大欢喜。 但现在来看,这师弟毫无惶恐,反而咄咄逼人。 自己刚来,就看到这师弟在杀桃谷六仙,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面对这魔头一般的师弟,自己该如何应对? 第六十九章 皆大欢喜 “令狐兄弟,不要和他废话。此人善于攻心,句句话都有目的,十分危险,你小心他偷袭。” 向问天提气叫道。 解风道:“令狐公子,向教主说的没错,此人丧心病狂,无礼无德。这等人物内心毫无破绽,极道极恶。言语有魔力,可使人陷入崩溃,万万不能听他说话。” 震山子道:“令狐公子,此人权利熏心,欲称霸陕西,进而称霸江湖,最后还想要做皇帝。从此天下永不安宁,生灵涂炭。你可要为天下百姓做主。” 令狐冲扭头看向解风和震山子,惊愕地发现两人皆是受了伤,凄惨无比。 刚刚他只看到了桃谷六仙,之后救向问天,战张正华,都没注意那边。 现在看到,只觉得这个师弟果然狠辣,而且武功超绝。 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帮主解风武功和名望皆是极高,是前辈名宿,谁见了都要礼敬有加。 结果被这师弟刺穿了脚底板。 另一昆仑派掌门震山子,同样是正道中鼎鼎大名的前辈人物。 结果被斩断一臂。 看两人这幅惨况,就知道双方恩怨极大,说和是不可能的了。 令狐冲不禁叹气:“师弟,你这——我看你并不需要我帮忙,我还是带向大哥去疗伤吧。后会有期。” 他心中实不愿理会这等麻烦的江湖事。 当初退出江湖做世外高人,就是觉得这江湖上钩心斗角让人防不胜防,实在讨厌至极。 此番重出江湖只因收到仪琳师妹的来信,特来为华山做个说客,解除纷争。 却没想到自己来迟了一步,说客是做不成了,反而还和师弟打了一场,被人冷嘲热讽。 既如此,不如离开。 回家抱小孩不开心吗? 喝喝酒,练练剑,有事没事去游山玩水,这种生活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来江湖上,理会这些每日纷争不休的俗人。 看到令狐冲刚来就要走,解风和震山子脸色皆变,知道指望令狐冲是不可能了。 常言道疏不间亲,人家令狐冲怎么说也是出身华山,和华山的感情总比和他们要深。 即便他们刚刚把张正华说的坏无可坏,但想要让令狐冲杀了张正华,怕绝无可能。 眼下令狐冲都要离开,他们留着也无意义。 两人便打个眼色,打算暗暗离开。 张正华看到他们后退,朗声道:“两位这就走了吗?” 震山子和解风脸色一肃,喝道:“若是华山掌门非要咄咄逼人,那咱们就杀个血流成河!” “阿弥陀佛。” 方证叹息道:“风掌门,今天已经死了一位百姓,让一个孩子失去父亲。但桃谷六仙被你惩治,算是恩怨尽消。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老衲出面说个情,望华山派和丐帮、昆仑能收起干戈。” 张正华道:“方证大师说情,焉有不听之理?我华山派也不愿再造杀戮。但有件事我要说个明白。这两位说我想要称霸天下做皇帝,还说我要杀的天下生灵涂炭。这皆是欲加之罪!” 震山子和解风面面相觑。 他们没想到张正华会拿这个说事,但此事确实是他们无理。 震山子灵机一动,道:“风掌门,你若不想称霸天下做皇帝,为何在陕西境内搅风搅雨,甚至杀出省外,到处作案。” 张正华大笑:“我杀尽天下恶贼,做的是皇帝都做不到的事情,有何不对?” 震山子道:“既然风掌门不愿做皇帝,那以后都不要做,我便承认之前冤枉了你。” 他说的这都是胡话。 皇帝有那么好做么? 说人想做皇帝,其实都是骂人的时候给人扣帽子,占口舌上风。 哪有那么多想要造反的人。 他要说张正华想当武林盟主,都要比做皇帝靠谱得多。 所以这番话纯粹就是给自己找台阶下。 张正华笑道:“我答应你以后都不做皇帝,你可满意?” 震山子道:“那我就是冤枉了风掌门。” 解风有样学样,道:“看来江湖上风言风语,也让我对风掌门有了误会。” 张正华大笑,笑声直冲云霄。 虽说没能让两人正面道歉,但能让这两位说句软话,已经极为难得。 如果他继续咄咄逼人,非要让这两人道歉,只怕两人宁死不从。 好歹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如果在这里低身下气给后辈小子道歉,那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上行走? 战败受伤是一码事,跪下受辱则是另一码事。 前一码事,是技不如人,胜败乃兵家常事,回去勤加修炼便可,能忍。 后一码事,却是事关个人和门派的尊严,是行走江湖的脸面,士可杀不可辱,决不能忍! 身为前辈名宿,低声下气的道歉,和跪下受辱有何区别。 张正华知道如果自己执意追究,结果必然是一场恶斗。 即便自己不怕,身后的华山弟子和铁剑门弟子,还有华山镇,可都承受不起这场大战。 除此之外,自己还折了人家方证大师的脸面。 可以说为了一时之气,搞得所有人都是惨败,无一赢家。 既如此,还不如退上半步,皆大欢喜。 当然,他和方证大师可以欢喜,解风和震山子怎么都欢喜不起来。 两人听到张正华的大笑声不绝于耳,只觉得脸红的发烫,心里恨不得将张正华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痛骂一番。 终于,张正华止住笑声,道:“既然前嫌尽弃,那大家都是朋友。将来弟子间可要相互往来,交流武道。” 解风和震山子心道你武功超绝是不错,但门下弟子都有如此天赋吗。 我们丐帮和昆仑派也不差。 大不了之后多费些心思教导徒弟,定要挫挫你们华山派的锐气。 两人本来就觉得毕生都及不上张正华,只能以弟子来一争高下。 既然张正华也是这样的想法,他们便道:“自然,自然。江湖同道交流武功,那是家常便饭。” “善哉善哉。”方证大师双手合十,十分欣慰这样的结局。 虽然和自己想象中不同,但这场恶战总算是消弭掉了。 按照方证大师的预料,应该是看到解风和震山子将华山掌门击败教训一顿,出口恶气,然后自己再开口说和,大家消弭恩怨。 却没想到事情居然反过来了。 好在结局都一样,没有弄得生灵涂炭。 张正华不再理会他们,而是看向向问天那边。 只见令狐冲还在给向问天渡气,帮他疗伤。 张正华高声道:“令狐冲,有件东西我需要向你讨还回来。” 第七十章 废功 “什么东西?” 令狐冲先是一愣,随后恍然,道:“是紫霞秘笈吗,我还给你便是。但我今日没带,改日拿来还给你。” 张正华道:“紫霞秘笈是我卖给你的,岂能需要你还。我需要你还的是另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令狐冲疑惑不解。 张正华道:“一样已经不属于你的东西。” 令狐冲愈发迷惑。 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属于自己,却还能在自己身上? 这师弟在打什么哑谜。 “还不明白吗!” 张正华厉喝一声,却不给出答案,而是转头问道:“方证大师,少林寺弟子若犯了大错,结交魔教,如何处置?” 方证情知他意有所指。 正如向问天所说,这华山掌门说话皆有目的,善于攻心,此番话只怕说的就是令狐冲。 但出家人不打诳语,他道:“如果当真结交魔教,当逐出门墙。若滥杀无辜,当一命抵一命。” 少林寺能做天下第一大派,靠的自然不是慈悲心肠,而是森严的门规制度。 不过他多说了一句,点名了需滥杀无辜才要一命抵一命,意思是结交魔教只需逐出门墙。 而令狐冲当年已经被逐出门墙,没有任何问题。 却听张正华道:“方证大师,我听说各门各派若将弟子逐出门墙,皆要废去弟子武功,以免弟子仗着本派武功生出是非,惹出祸患。有道是本门养出的狼,需得本门来清除,否则追本溯源,本门岂不是为祸江湖的罪魁祸首?” “好哇,原来你这人模狗样的小子罗里吧嗦说了半天废话,就是想要废了令狐大哥的武功!” 日月教人群中,一个既美貌又风骚、穿着打扮大胆的女子脆声叫道。 张正华定眼一瞧,知道这人便是那苗疆五毒教的教主蓝凤凰。 在蓝凤凰身旁的老头子、计无施等人皆跟着破口大骂。 令狐冲脸色忽变得十分复杂,道:“师弟,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师父给你的吩咐?” 张正华道:“这是江湖规矩。” 固然是江湖规矩,但也是岳不群昔日未能完成的任务。 自己既然继承了岳不群的一切,即便是不愿承认,岳不群的一些想法也会潜移默化影响到自己。 此时看到令狐冲要走,似乎明白眼下可能是最后一次和令狐冲交手的机会,岳不群的残存想法便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张正华对这些想法并不抗拒。 反正昆仑和丐帮的麻烦已经解决,没有后顾之忧。 自己便和令狐冲痛痛快快战上一场,看看这位加持了天下气运的主角到底有多么厉害。 毕竟来此世上一遭,若是不能和主角一较高低,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好!好!好!好一个江湖规矩。师弟,不,风二中,你昔日在梅庄假惺惺和我称兄道弟,今日总算露出本来面目。想要代师父废了我的武功,那你便来废吧!” 令狐冲豪气顿生,朗声大笑。 他不愿理会江湖上的破烂纠葛,那是嫌弃江湖上勾心斗角无聊又麻烦。 但别人欺负到了他的头上,他岂会安然忍受? 即便此人是华山掌门。 要知哪怕就是师父还活着,也不能这样无理地废掉自己的武功。 更何况自己最后和师父已然决裂,这一身武功也已经没了华山内功,剑法也是独孤九剑,和师父有什么关系? 凭什么被废。 况且就算废那也是师父来废,或是风太师叔来废。 你这小小师弟,有何资格? 向问天叫道:“令狐兄弟,你别上他的当。你的武功早就和华山没有关系,被逐出门墙的时候,已然内功尽失重伤垂危。华山派不曾救你,为何你要被他们废掉武功?要废,那也得是昔日任教主才有资格废你。” 方证大师叹道:“阿弥陀佛。向教主言之有理。令狐公子当年被逐出门墙,确实内功尽失生命垂危。老衲正好是个见证。” 张正华笑道:“方证大师,一个人从小就学会的东西,说丢就能丢么。但你们说的也有道理,我不废他内功便是。” “善哉善哉。” 令狐冲道:“向大哥,方证大师,你们都不用说了。我这位师弟铁了心要废我武功,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张正华道:“爽快!不愧是令狐冲,正合我意。” 向问天忽然道:“且慢。令狐兄弟刚刚给我渡气疗伤,内功大损,既然要拼个高低,那就要休息之后再战。” 张正华冷笑:“这番话可当真有理。” 傻子都能看出来,张正华之前经历几番战斗,内力才叫有损。 令狐冲只是给向问天渡气疗伤,根本不算什么。 但向问天仿佛不明白这个道理,而是将令狐冲叫过去,让令狐冲休息。 张正华时刻都在运功调息,此刻自然不会放过机会,立刻盘腿坐下。 那一边,令狐冲低声道:“向大哥,你有什么话说?” 向问天道:“那小子实力极强,内功深厚无比,而且带着一股磨盘一般的碾压力量,你要小心提防。你们剑法不分高低,只怕最后还要在内力上一分高下。如若危险,我看你得用上吸星大法。” 令狐冲脸色微微一变。 之前他和张正华对剑,大家两剑一直没有接触,也就无从体会对方的内功。 现在向大哥说得如此严重,难道他的内功是天生就修炼的吗,怎么会如此之强。 要知哪怕就是修炼紫霞神功,也不应该在这短短几年就达到如此高度。 此人拥有让向大哥都畏惧不已内力,难怪敢大言不惭的说要废掉我的武功。 令狐冲记上了心,道:“向大哥放心,我会好好对敌。” 说罢上前数步,道:“师弟,请吧。” 张正华道:“你休息好了,我还没休息好。” 令狐冲自认不会趁人之危,便不再吭声。 向问天大笑:“我看这华山掌门是吓怕了,故意拖延时间。” “好话赖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完了,令狐冲难道不会说话,是哑巴吗。倒不知道向教主什么时候做了狗头军师。” 张正华讥笑一声,站起身来,道:“刚刚你们来来回回耽搁时间,已让我恢复到巅峰。两位,这将是你们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大言不惭!” 令狐冲冷笑,一剑斜地里歪歪斜斜刺了过来。 但寒气逼人而来,显然剑法中加持了绝世内功,绝非之前和张正华的那种简单的对剑过招。 第七十一章 战令狐冲 面对令狐冲这歪歪扭扭不似剑法的剑招,张正华却看出其仍然是华山剑法。 他瞬间了然令狐冲的意思,于是也使出了华山剑法。 当当当。 长剑碰撞,或是吸住交缠在一起,或是一碰即退。 虽然两人都使的是华山剑法,但身怀独孤九剑,见识不同凡响,外加之两人内力皆十分深厚,哪怕就是再普通的剑法,也能使出十二分的威力。 众人只看到两道剑光唰唰唰的闪烁,时而听到当当声,但大部分时候只能听到簌簌簌宛若呼风下雨的声音。 这是内力催动到了极致,剑上已生出了剑气,剑气碰撞四散而开,犹如疾风呼啸。 一些武功低微的江湖人士听到这般刺耳的声音,只觉得脑袋里如同有数十根细针钻动,又痒又痛,难受无比。 直到退出远处,方才能够减轻痛楚。 但他们仍不能看的真切,就看到剑光四散,仿佛两把剑碰撞处已凝聚出一朵光团,刺眼的光芒让人看的眼睛酸痛,不敢直视。 唯独方证、冲虚、莫大、震山子、解风、向问天等顶尖好手能够看的清楚。 元易道人将眼睛眯成一套缝,运起内功,方能看出一些残招,心生无比激动,道:“师父,这就是剑道巅峰吗?” 冲虚道长叹道:“此二人的剑法已经到了当世之极致。可谓既生瑜何生亮。谁若战胜,便是当今剑法第一人。这是证道之战,但偏偏两人同出华山。同门相残,可惜可叹。” 元易道人可不管什么同门相残,而是不忿道:“两人不过是得到了绝世剑法而已,单论华山剑法,他们什么都不算。若我也得到独孤九剑,定比他们更强!” 冲虚道长吃了一惊:“你想要修炼独孤九剑?” 元易道人道:“他们能修炼,弟子天赋不比他们差,也能修炼。” 冲虚道长摇头叹息:“这天下只有三人会独孤九剑。风老前辈已然仙逝,剩下的便是这两位。你想学,他们会传授给你吗?” 元易道人不吭声。 不管会不会传授,自己定要学会。 这天下有资格达到剑道极致的,唯他元易道人一人。 当啷。 一声脆响,只看到战团中突生出三道剑光,齐齐飚射向令狐冲。 众人皆是变色。 哪怕他们身在局外,也感受到此招可怕的威力。 谁能想到那张正华居然会将自己的长剑震断,以三节断剑作飞镖暗器攻击令狐冲。 这番变化太过突兀,可谓是致命一击。 若是不能致了令狐冲的命,被令狐冲挡住,那他张正华失掉长剑,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令狐冲虽也没料到张正华会将剑震碎做暗器攻击,但独孤九剑有破箭式,最不怕的就是这些暗器。 可对方也会独孤九剑,岂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令狐冲心中奇怪,但危急中根本没心思细想,立刻持剑迎击暗器。 当当当。 令狐冲迅速出了三剑,但每一次碰撞,都感觉一股巨力从暗器中碾压而来。 他内功深厚,内息运转,便将那股劲力冲散。 但手中的长剑却是被震成了三段。 众人皆是惊呼出声,没料到居然会有如此变故。 只见两人皆是赤手空拳,两双手掌嘭的对在了一起。 滋滋滋的声音响起。 众人仿佛能看到有电闪雷鸣在两人手掌间游动。 这只是内力催动到了极致所产生的变化。 双方皆运起世上顶尖的内功,如同干柴遇上了烈火,温度以两人为中心,节节攀升。 若是有人靠的近了,只怕会觉得焦灼无比,如同进入了火海之中。 实力弱小者,估计都会被这股热浪冲的昏迷过去。 “内力比拼,这是最凶险的时刻。”冲虚道长说道,“两人皆危险了,若是两败俱伤,武林中就少了两位绝顶剑客。” 方证大师叹息:“阿弥陀佛。令狐公子胜算更大一些。” 冲虚道长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令狐冲身怀吸星大法,虽然可能已经没有修炼,但底子还在,只要运起吸星大法,那华山掌门怕是会被吸成废人。 可怜此人天纵奇才,若被吸成废人,那昙花一现,当真让人惋惜。 解风和震山子对视一眼,没有吭声。 但两人心知肚明,这华山掌门凶多吉少。 令狐冲身后朋友众多,向问天、蓝凤凰等人,皆不是善类。 如果令狐冲不敌,到了最后关头,那些人可不会在乎什么脸面,会直接出手帮助令狐冲。 那华山掌门焉有幸理? 蹬。 令狐冲忽然后退一步,脸色变得又青又紫,竟是落了下风。 众人皆是惊呼。 张正华道:“还不用吸星大法吗?” 解风和震山子心头再惊,没想到这华山掌门功力深厚至此,不但能压住令狐冲,居然还有余力说话。 除此之外,他们更惊讶于令狐冲居然还会那任魔头的绝顶魔功。 难怪这华山掌门要废掉令狐冲,但凡有人修炼吸星大法,那就是最让人恐惧的魔头人物。 武林人士好不容易修炼出的一身内功,却被对方一朝吸走,这比杀了对方还要难受。 所以江湖人闻任我行名头便色变,主要怕的就是这吸星大法。 现在令狐冲竟也会吸星大法。 虽说令狐冲此人没什么野心,隐居在梅庄,不理会江湖事。 但万一哪天此人发了狂,身怀吸星大法到处吸人功力,天下间谁人能挡? 一时间,倒有不少人盼着令狐冲就此死掉。 他们和令狐冲又不认识,却听过吸星大法的可怕。 这等武功他们得不到,还不如让他随着修炼者就此消逝。 “他竟知道我会吸星大法。” 令狐冲心头震撼。 被对方叫破自己的底牌,他反倒不敢使用吸星大法。 当年左冷禅对战任我行的时候,便有对付吸星大法的法门。 自己这师弟实力深不可测,既然知道吸星大法,肯定也有对策。 那自己使出来,岂不是贻笑大方,反而被对方针对,落入败局。 可若不用吸星大法,自己本身的内力却不及对方,迟早也是落败。 眼看对方内力源源不断涌过来,咄咄逼人,令狐冲只觉得手掌都有些刺痛起来,竟然不知不觉的受了伤。 第七十二章 惩治 向问天心里一沉。 令狐兄弟剑法超绝,但并不擅长拳掌功夫。 这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剑法超绝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人可以碎掉令狐兄弟的剑,让令狐兄弟和他拼内力。 偏偏对方的内力还夹杂掌力。 最可怕的是,对方连吸星大法也知道,并且明面上叫出来,似乎一点儿都不怕。 这让人如何应对? 眼看令狐兄弟坚持下去必败无疑,向问天心焦之下,便要出手相助。 他可是答应了大小姐,不能让令狐兄弟出事。 哪怕这次背上以多欺少的名头,也要将令狐兄弟救下来。 但没等向问天动手,便闻到一股古怪的香味飘了过来。 就看到一道黑影嗖的从身侧飞了过去,直取张正华的后背。 “什么东西?” 向问天本以为是什么暗器,但定睛一瞧,竟发现那绿油油的东西在半空中扭动了一下。 原来是个活物。 他扭头看去,发现动手的正是蓝凤凰。 这女人身上稀奇古怪的毒物不少,想来刚刚丢出去的便是五毒之一。 五毒指的是:蛤蟆、蜘蛛、蝎子、毒蛇、蜈蚣。 那绿油油的东西不大,定不是蛤蟆和毒蛇,看体型更像是蜈蚣。 若是这蜈蚣落到张正华身上,定能让运功应敌的张正华毒气攻心。 即便不死,也会被令狐兄弟击的重伤吐血。 看来此战已成定数。 向问天心里一松,不用自己出手,便除掉了这个神功盖世的华山掌门,可喜可贺。 但没等他高兴起来,竟听到长鲸吸水一般的声音响起。 只见张正华大张其口,嘴巴鼓起,咄的一声,竟是将气劲化作利箭一般从口中射出。 这一招变故大出所有人意料,就听到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令狐冲感到那股气劲冲着右眼而来,若是不立刻闪躲,只怕会被刺成瞎子,甚至直接被那股气劲洞穿脑袋而死。 他骇然变色,连忙斜了斜脑袋。 这关头,却看到一道黑影罩着自己脑袋而来。 这是什么? 令狐冲大吃一惊,没料到对方居然还有后招,而且还是一个大好的额头罩着自己而来。 猝不及防,鼻子被脑袋撞到,只觉得鼻子酸痛直冲脑门,眼中流出泪来,看什么都是晕晕乎乎。 这本是乡下村夫街痞流氓打架的招数,没想到此时竟成了致胜法门。 被这样的力道一冲,令狐冲的内力自然而然的散了开来。 便感到浑厚宛若山岳的内力碾压而来,令狐冲惊得魂飞魄散,下意识的使出了吸星大法。 但张正华并没有给他机会,而是收起双掌,运气于后背。 那绿色大蜈蚣已然落到了他的后背,但还没来得及爬进衣服咬人,便被那浑厚的内力冲的发晕,从张正华后背落下。 张正华右手凝起内力,顺手从屁股后一抄,将蜈蚣接住,甩向了令狐冲。 令狐冲正运起吸星大法,那蜈蚣正巧落到了他的手上。 本来蜈蚣已经发晕,无力咬人,就算落到手上也不用太过担心,只会被蜈蚣身体表面的毒素侵入少许,运功之后便可将其驱除。 但令狐冲吸星大法何等强悍,一下子便吸了大量毒素,手掌霎时间发紫变色。 众人齐齐骇然。 向问天更是惊叫道:“蓝凤凰,解药!” 同时扑向了张正华,生怕张正华趁机将令狐冲一掌废掉。 这一边,令狐冲也没料到竟有如此变故,急忙忙后退。 求生本能激发,其脚下速度飞快,竟退到了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的身边。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看令狐冲双掌愈发黑紫,慈悲心肠,运气于令狐冲后背,为其缓解毒素蔓延。 令狐冲叫道:“多谢大师。” 却见张正华并没有追来,而是纵身一跃,以飞快的速度来到了蓝凤凰身前。 接着磨盘般的大掌拍了下来,毫无怜香惜玉之意。 蓝凤凰一张俏脸煞白,整个人瞬间呆滞,连同身上的毒物都瑟瑟发抖,急忙躲到了她的身体各处。 有些毒物仓皇失措,蝎尾刺下,竟反噬其主。 “师弟!手下留情!我认输,我输了!我任你惩罚,不干她的事,你别伤害其他人。” 令狐冲急声叫道。 张正华收住掌力,道:“她偷袭我,岂能说不干她的事儿?” 令狐冲道:“她是因为担心我才偷袭,所以都是我的错。我站在这里不动,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向问天道:“风掌门,你若愿网开一面,我们日月教欠你一个人情。” 这句话看似求情,实则也是威胁。 日月教三个字,谁能不惧? 得罪了日月教,就等于得罪了大半个武林。 更何况向问天还带了不少长老好手,所有人出手,就不信拿不下一个华山掌门。 即便真的拿不下,也能杀了所有华山派弟子,让他华山掌门成为孤家寡人。 方证大师叹道:“阿弥陀佛。令狐公子双手中了剧毒,即便痊愈,也无往日之灵活。只怕再也不能使出精妙剑法,武功算是废了大半。” 冲虚道长道:“当今剑法第一人,当属风掌门了。” 张正华沉吟片刻,道:“令狐冲,你得切除右手小指明志,发誓从今往后不再使用任何华山武功。” “我接受。” 令狐冲不做丝毫迟疑。 大家都是血性男儿,不惧受伤疼痛,切小指算什么。 向问天知道这个结局已经是大善,便迅步上前,切掉令狐冲右手小指。 就见紫黑色的毒血滋滋滋的往外冒出。 在方证大师易筋经内功的帮助下,令狐冲也催动易筋经内功,将那毒素从小指伤口伴随毒血送了出来。 只是那毒素甚猛,令狐冲的双手已经泛着青黑,只怕颜色很难复原。 就算复原,应该也如方证大师所言,其双掌再无往日之灵活,剑法水准大降。 而且右手小指被切,持剑力道肯定也有折扣。 其实切大拇指最可让其右手持剑无力,但张正华没提这个条件,免得对方觉得太过分,又要和向问天僵持住,徒生麻烦,反倒不快。 眼下这个结果他已经很满意。 不但击败令狐冲,得了天下剑法第一的名号,还让日月教欠了一个大人情。 又给了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面子,武林同道还得赞自己一声大人大量。 华山派从此不大兴都难。 只怕今日一过,无数人都要踏坏华山的花花草草。 “善哉善哉。”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风掌门心怀慈悲,是天下人之大幸。” 心怀慈悲? 张正华心中奇怪。 但看令狐冲等人都对自己没有怨怼之情,反而令狐冲的目光中还暗含感激,心头慢慢缓过神来。 莫非是以为自己让他切小指,是为了让他及时驱毒? 这可冤枉了。 其实让切小指,是忽然想到碧血剑里华山掌门穆人清惩治徒孙孙仲君,就是切了她的小指。 自己身为穆人清口中的风祖师,自然要给弟子们做个样板。 第七十三章 吸星大法 “方证大师谬赞了。” 张正华拱了拱手,接着走上数步,朗声道:“风某打算二月十五日举行华山派开派大典,特请方证大师、冲虚道长、震山子前辈、解帮主、莫大先生、向教主、嵩山泰山掌门人,还有诸位英雄好汉届时上山观礼。希望那日能够看到众位武林同道前来,风某感激不尽!” 说着冲向四处抱拳。 但凡被他眼睛看到的人,也立刻抱拳,忙不迭道:“一定一定。” 张正华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一一道:“多谢诸位赏脸,多谢多谢。” 众人心头赞叹。 这华山掌门年纪轻轻,但不管是武功还是气质,都有一代宗师的风范。 难怪华山派弟子皆是忠心耿耿。 华山派有此人在,可屹立江湖至少百年之久。 毕竟此人年纪极轻,内力又深,只要此人修身养性,不出意外可以再活一百年,就好比当年武当山的张三丰宗师一般。 而只要他还活着,华山派便是天下一等一的大门大派。 即便是死了,凭他身上的这些绝世神功,随便哪一样传下去,都足以撑起华山派。 剑法、掌法、内功。 和令狐冲一战,让大家见识到了这位华山掌门的超绝手段,特别是对敌应变的能力,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令狐冲和其相比,可以说是处处挨打。 虽说蓝凤凰最后暗算的那招弄巧成拙,反让令狐冲双掌中毒,但即便蓝凤凰不暗算,令狐冲也讨不了好。 他武功不如人,说什么也没用。 此时令狐冲已经走到了蓝凤凰身边,关切问道:“大妹子,你没受伤吧。” 蓝凤凰瘫坐在地上,脸上这才恢复了一丝血色,摇了摇头。 之前毒物反噬,让她受了暗伤,好在从小接触毒物,身为五毒教教主,立刻便有应对法门。 在令狐冲叫住张正华后,她就服下了解药。 而等张正华离开,她整个人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瘫倒在地,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生出无比后怕,心道若非令狐大哥叫的那一声,只怕这世上再无她蓝凤凰这个人了。 可谁又能想到那个华山掌门的神功已经达到如此超绝地步。 早知道自己还不如不出手。 蓝凤凰缓了口气,脸上露出无比歉疚后悔之意,道:“若不是我自作主张,令狐大哥也不会废掉双掌。” 如果她不是被张正华吓得失魂落魄,及时拿出解药,其实还能帮令狐冲驱除掌中的毒素。 可惜,她解药拿出来的太迟了。 令狐冲洒然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这双手掌不还好生生的么。” 蓝凤凰眼含泪水,拿出一些丹丸和药粉,道:“令狐大哥,这些丹丸你每隔七天服用一枚,共服用七七四十九天。同时敷上药粉,每三天一次,敷三百天。双掌的麻木感应该可恢复六七分。” 令狐冲接过道:“多谢大妹子啦。” 人群中忽然有人叫道:“吸星大法这等魔功,流传世间实在恐怖。风掌门,方证大师,冲虚道长,您们三人是咱们江湖表率,是否应该阻止有人修炼使用这等魔功,并且决不能让此魔功传承下去。”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叹息,“此魔功已经不存于世间,令狐公子想来也绝对不会将其传出去。” “风掌门不是说令狐大侠会吸星大法吗,而且令狐大侠刚刚好像也用了吸星大法,要不然也不会瞬间吸纳大量毒素。”又有人叫道。 这些说话之人都有本门长辈曾经被吸星大法吸空了内功,成了废人,对吸星大法又恨又怕,趁此机会定要将吸星大法这个为祸江湖的魔功根除。 令狐冲已经战败,那风掌门和令狐冲又不对付。 只要有风掌门牵头,就算不能让令狐冲废功,也可以让天下人做个见证,让令狐冲不得用此魔功,更不能传功。 从此若是有人在江湖上用了吸星大法,那他令狐冲就是罪魁祸首,人人得而诛之。 令狐冲听到众人对吸星大法意见极大,朗声道:“诸位听我一言。我确实在机缘巧合之下修行了这门魔功,刚刚情急之下也用了此功。但因为吸纳了毒素,导致行功经脉中毒,如今已然不能再使用吸星大法。” 众人齐齐惊呼。 蓝凤凰更是脸色刷的惨白,没想到自己好心之下,竟是铸下如此大错。 不但害的令狐大哥双掌差点彻底废掉,更是废掉了令狐大哥的吸星大法。 这可是任教主这位岳父给令狐大哥的传承。 自己犯此大错,如何有脸再去见圣姑。 有人又叫道:“令狐大侠,不是我们不信你,只因兹事体大,单凭您一人之言,只怕不足为信。” 方证大师叹道:“老衲可以做个见证。刚刚为令狐公子驱毒的时候,可以感受到其经脉各处有些滞涩。” 又一人道:“风掌门,能否劳烦您试上一试。” 张正华还没说话,令狐冲道:“你可来探探我的脉门。” “得罪了。” 张正华来到近处,一把提起令狐冲脉门,内力送入令狐冲体内探查。 他艺高人胆大,不怕令狐冲偷偷运起吸星大法。 况且方证大师不打诳语,已经做了证明,十有八九便没有问题。 令狐冲则泰然自如。 半晌过去,张正华道:“令狐冲的某些经脉中确实有些滞涩,想来便是吸星大法的行功经脉。我看他已经不能再使用吸星大法了。” “有风掌门作证,看来令狐大侠确实已经将吸星大法废了。” “在下还有一个请求。希望令狐大侠能够为江湖着想,发誓不将吸星大法这门魔功传出去。”一人上前一步,诚恳道。 他义正辞严,不像一些人躲在人群中,是个白发老者。 令狐冲拱了拱手道:“前辈放心,在下早就发誓不再修炼此魔功,更不会将其传授出去。” “善哉善哉。” 方证大师叹道:“吸星大法弊端极大,进境虽快,却容易受到反噬而死。” 令狐冲道:“大师所言极是。我令狐冲发誓此魔功自我令狐冲而绝!” 白发老者拱手道:“令狐大侠侠肝义胆,大公无私,是武林之福。” 这一边,张正华面带微笑,仿佛和方证大师一样欣慰。 实则迅速试着以吸星大法的行功经脉运了运功,看看有何奥妙。 第七十四章 借一步说话 刚刚握住令狐冲脉门,张正华探查了到了那些有所滞涩的经脉,立刻就暗暗记了下来。 特别是那些经脉中的滞涩点,他全部都用心记住。 虽然并不能立刻学到吸星大法,但只要自己日后加以摸索,想来定有所收获。 他倒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意外之喜。 “风掌门,我们帮中还有要事,今日就不叨扰了。待华山开派大典,老朽定来观礼。” 丐帮帮主解风看此间事了,立刻上前拱手告辞。 他此番前来,来势汹汹,却吃了大亏,走时不说灰头土脸,那也是大感失落,精气神都失了许多。 张正华拱手道:“既然解帮主帮中有要事,在下今日就不款待了。等二月十五,定要和解帮主一醉方休。” “好说好说。” 解风笑着道,被手下帮众扛着做好的担架抬走。 看到解风离开,震山子也来告辞。 莫大先生和令狐冲在一旁说话叙旧,冲虚道长则拱手告辞,带着元易道人离开。 只是那元易道人离开之时,盯着张正华看。 却被张正华笑眼一对,立刻收回目光,装作看向其他地方。 张正华心道这娘们——不对,是这个长相清秀皮肤白皙似女子的道人心眼窄小,动辄发怒,输了偏偏还不认账。 这等人物,难登大雅之堂。 就是不知道盯着自己看什么,那目光颇有些让人反胃。 接下来,又是不少人前来告辞。 不管认识不认识的,哪怕就是当初喊叫着要杀上华山的人,也都来拱手搭话,以能和张正华说上一句为荣。 甚至还有人去华山弟子那边,一一拱手致意,没话找话,恨不得和人称兄道弟。 封不平等人不禁感慨万千。 这就是江湖啊。 今日一过,只怕有无数人会来华山拜师学艺。 可如今的华山,岂是你们想入就能入的? 众华山弟子心头皆是骄傲,同时庆幸。多亏他们那日没有离开,而是选择和华山共存亡。 否则的话,他们必抱憾终生。 如今这天下剑法第一等的门派,他们将是其中的中流砥柱,未来江湖上,谁人见了都要礼敬三分! “风掌门,请借一步说话。” 方证大师看到人已走的差不多,其他人又犹豫不决不知道告不告辞,他便上前一步道。 张正华道:“请。” 两人走到一处无人空地,方证大师道:“风掌门可曾修行过一苇渡江轻功心法?” 张正华看方证大师这么神秘,估计便是看出了自己的轻功,便道:“我从一李姓人手中得到此内功心法。那人声称是卫国公李靖的后代,说当年卫国公得到易筋经同时,也得到了神光大师传授的一苇渡江轻功,而并非是从少林偷学而来。” 方证大师恍然道:“原来如此!没想到卫国公的后代还留存于世。” 张正华道:“此功是我帮了那人大忙,他自愿传授与我。方证大师觉得有何不妥?” 方证大师道:“风掌门,老衲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风掌门修炼此轻功心法,是否觉得内功也有进步?” “不错。” 方证大师徐徐道来:“一苇渡江,严格来说并非轻功,只是当年达摩祖师的一个传奇事迹。非要说是一门轻功,实则是达摩祖师一身功力达到极致的一种表现。所以此功和易筋经也有渊源,这便是神光大师传授给卫国公的轻功。” 张正华闻言恍然:“大师所言,这一苇渡江轻功,实则就是一部分易筋经,外加一门修炼轻功的步法。两者相辅相成,从而形成一门绝世轻功?” “正是如此。” 方证大师道:“所以我恳请风掌门不要将此轻功轻易外传,否则落入邪魔外道之手,我少林寺难辞其咎。” 张正华道:“正当依允方证大师所言。” “善哉善哉,多谢风掌门。风掌门一代宗师气度,让人无比折服。二月十五华山开派大典,老衲定前来观礼。” “大师能来,蓬荜生辉,必将扫榻相迎!” 张正华拱手送客。 接着,又有一人走了过来。 这人本来站在一众江湖人士之中不起眼,现在江湖人士走了大多,他便显得十分突兀。 因为身穿铁甲。 张正华看到他走了过来,道:“原来是倪赵雄兄。没想到倪兄也跟着江湖人士来讨伐我们华山。” 倪赵雄摇了摇头:“我并非讨伐华山,只是来此看看,会不会有盗三千的下落,却没想到见到了阁下。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华山掌门,竟然是你!” 张正华笑道:“你现在认识我了?” 倪赵雄郑重点头:“认识了!经此一役,天下谁人能不认识华山掌门。只是没人会想到,当年的那个黑衣人,竟也是华山掌门。华山掌门神功盖世,难怪盗三千要栽在其手下。” 张正华不以为意,泰然笑道:“你这话说出去可不好听。” 倪赵雄道:“我不会说出去。我只想请教一下风掌门,当日李老太爷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正华道:“抱歉,恕不能相告。” 倪赵雄似乎并不意外,道:“我明白。风掌门豪气干云,光明磊落。既然不能相告,想来定是答应了他人。我敬佩风掌门这样遵守诺言的汉子。但是,我也不会善罢甘休。事关盗三千,我倪赵雄定会追查到底!” 张正华不理他这些话,道:“二月十五日,华山开派大典,若是倪兄前来,我会给倪兄安排一个座位。” 倪赵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是道:“我对座位没有丝毫兴趣,但是关于盗三千,我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了一个答案。那日李老太爷府上的盗三千,二十来岁,显然不是我追的那位。但偏偏其武功高强,轻功盖世,又能让华山掌门守口如瓶。我想他定是道出了一个极大的秘密。” 说着,他一字一句道:“盗三千,不是一个人!” 张正华讶道:“你说的这些,好像没有必然的逻辑关系。” 倪赵雄哼了一声,扭头就走,口中则道:“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张正华心头暗道,莫非自己听到倪赵雄的话,当真有了一丝微妙的表情,这家伙是来试探自己的? 不过算了,想这么多没用的毫无意义。 自己反正没有违背答应李远的诺言,全都是倪赵雄自己猜出来的。 盗三千和自己更没什么干系,倪赵雄喜欢追杀,就去追杀吧。 但他的实力,若是人家愿意对他出手,只怕他都要死上十几二十回。 此人意志坚定,实力却一般,殊为可叹。 “风掌门,你好,我是衡山派莫大。” 莫大先生走了过来,道:“嵩山泰山两位掌门求我办一件事,我只好厚着脸皮来求风掌门了。” 第七十五章 华山派分部 张正华道:“什么事。” 莫大道:“就是华山思过崖山洞中的各派剑法,嵩山泰山两位掌门想求风掌门让他们将那些剑法抄录下来,好将其传承下去。” 张正华遗憾道:“很抱歉,那山洞已经被毁掉了。莫大先生要是不信,可随我上华山思过崖看看。” 莫大摇头道:“风掌门说的话,我深信不疑。” 说罢拱手告辞。 那边嵩山泰山两位掌门看到莫大先生过去,急忙询问,接着唉声叹气。 他们却不敢埋怨什么,也上前拱手告辞。 令狐冲和向问天也要走,张正华对向问天道:“向教主,我们华山派财力有限,开派大典还需日月教帮衬一二。” 向问天对张正华没什么好感,但既然之前说欠了人情,便道:“风掌门放心,我们日月教会帮华山派办个风风光光的开派大典。” “多谢多谢。” 张正华拱手,又对令狐冲道:“你若有时间,那一日也可上思过崖拜祭风太师叔。” 令狐冲闻言伤叹:“风太师叔竟真的仙去了,弟子深蒙大恩,岂能不来拜祭。” 张正华道:“那就静候光临。” 令狐冲向问天一起离开,蓝凤凰等江湖人士也跟着离去。 刚刚还喧嚣鼎沸的华山镇,霎时间清净下来。 张正华走到那叫欢儿的小孩面前,蹲下来道:“因为我的关系,害的令尊惨死。虽然杀了那六个凶手,但我还是对你们不起。你有什么愿望,可以对我说。” 小孩擦干了脸上的眼泪,毅然决然道:“我要学武,我要练功,我要成为和哥哥一样的武林高手!” 张正华将他抱起,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欢。” “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弟子。我们先将令尊安葬,令堂在哪里?” 江欢道:“我娘身体不好,已经过世了。” 张正华叹息一声道:“那你就随我上华山吧。” 他让人买来棺材,和华山弟子们一起将那农人埋葬。 几日后,便有日月教教众送来金银,还请来了不少工匠将华山上的房子彻底翻修一遍。 接下来的时日,陆陆续续都有日月教教众出现,皆是从天南海北赶来,还请来了各种能工巧匠。 张正华啧啧称叹。 日月教不愧为当今世上第一大教,势力遍布天下,树大根深,有财有势。 什么时候华山能够达到这个层次,才算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大派。 可惜等自己离开之后,华山最多也就会变成碧血剑里的那个华山,和自己想象中的差之远矣。 这一日,铁南峰来见张正华,道:“大哥,华山派已经彻底改头换面,我就不能在这里蹭地方了。” 张正华惊道:“南峰,咱们好不容易将华山发展壮大,你怎么只愿和我共患难,不愿同富贵?” 铁南峰笑道:“其实我找到了一个好地方,距离咱们华山不远。就是少华山,咱们华山的兄弟山。” “好,好。我这就让那些能工巧匠动身,好好给咱们将少华山铁剑门也好好建立起来。” 张正华立刻吩咐弟子,帮助铁剑门收拾行囊。 大家伙齐齐动身。 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少华山铁剑门和华山派都在紧锣密鼓的修整,共赢盛世。 这一日,张正华将牛广生、牛广汉和陈剑书叫了过来,道:“长安城马家的事情,是时候有个说法了。你们三人,谁提议灭了马家,谁是罪魁祸首,上前一步。” 牛广生立刻上前跪下:“师父,是弟子提议的。弟子打着伸张正义的名号,实则只是不忿当年被他们打出来才去报仇。弟子心思不纯,骄傲自大,得罪同道。都是弟子的错。” 牛广汉忙跟着跪下:“不,师父,是弟子撺掇我哥和小书一起。” 陈剑书也跪下道:“师父,弟子没有劝阻两位师兄,白读了圣贤书,而且杀害那昆仑派弟子的也是弟子。弟子罪该万死!” 张正华道:“你们觉得我该如何惩罚?” 陈剑书面色一白:“师父要我们切断小指,并且废掉我们的武功吗?” 牛家兄弟齐齐磕头:“求师父开恩,只惩罚弟子一人。” 张正华微微笑道:“念在你们初犯,我并不会将你们逐出门派。” 三人大喜,连忙叩头。 “陈剑书,念在你年纪尚小,并非主谋,我允许你继续在华山上修行,但三年之内不能下山,必须勤加修炼本门武功。你可明白?” 陈剑书忙拜:“弟子明白。” 他心里暗暗惊喜,没想到师父的惩罚这么简单,可以说不是惩罚。 但牛家兄弟就没有这么好了。 张正华又道:“牛广生、牛广汉。当年在长安城,你们欲偷盗马家反被殴打出门,今年为报私仇,却打出假仁假义的口号,可谓奸邪。好在你们知错能改,且未背叛师门,我从轻处罚。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得上华山修行,降为华山外派弟子。我给你们找了个好地方,只要你们好好守着,将来我可以让你们返回华山。” 牛家兄弟拜道:“多谢师父恩慈。” “起来吧。”张正华抬了抬手。 三人站起身来,陈剑书好奇道:“师父,您给两位师兄找的是什么地方?” 牛家兄弟竖着耳朵,一脸的紧张,生怕师父说是好地方,实则是磨练人的可怕贫瘠之地。 他们平日无肉不欢,若是师父将他们打入穷困潦倒之地,那比杀了他们还痛苦。 张正华道:“跟我来吧。东西收拾好,我已经着工匠在那里建立了华山派的分部。” 陈剑书凑热闹,也想要跟来看看。 张正华道:“刚刚说你三年之内不能下山,你都当作耳边风吗?” 陈剑书神色一凛,连忙止步:“弟子不敢。” 忽而他又想到一事,道:“师父,您说两位师兄不能上华山,难道咱们华山派开派大典他们也不能来?” 牛家兄弟齐齐变色,连忙跪倒在地:“请求师父开恩。” 开派大典这可是这辈子难得的盛事,他们又是最早跟着师父的几位弟子之一,怎么能错过。 第七十六章 开派大典 张正华笑道:“你又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我说他们不能上华山修行,又没说不准他们上华山。” 三人齐齐大喜,欢呼雀跃。 告别了陈剑书,牛家兄弟便跟着张正华来到了陕西、山西、河南的交界处,潼关。 潼关地处陕西边界,北望山西,南视河南。 再往东北处去,是黄河上最大的渡口,风陵渡。 张正华命人在这里建了华山分部。 并不只是看重这个地方是连接陕西、山西、河南的交通要塞,还因为这里是个有缘之地。 在张正华修炼一苇渡江轻功有成之后,便四处诛杀恶霸,同时以轻功踏遍千山万水。 某一日,正好就在这里,他见到了宁中则和岳灵珊的墓。 虽然刻字的树干已经看的不是很清晰,但张正华估计这里应该就是令狐冲和任盈盈埋葬二人的地方。 此番张正华借着日月教出力,便在这里建了华山分部。 牛家兄弟跟着他走来,就看到一个凉亭。 凉亭不远处,便是一个修葺好的坟地。 坟地里有两座坟,一书:华山女侠岳灵珊之墓。 另一书:华山女侠宁中则之墓。 张正华道:“宁中则是为师的师母,岳灵珊是为师的师姐,你们拜一拜。” 牛家兄弟连忙连忙拜倒。 在凉亭歇了歇,继续前行,终于看到一间建造开阔的一排排房屋院落。 门口正中上书五个大字:华山派出所。 牛广生道:“师父,这就是咱们华山派的分部?” 张正华颔首道:“不错,这就是咱们华山派弟子出门在外的所在。将来会有弟子闯荡江湖来此歇脚,便由你们好好招待。若是一些江湖同道遇到困难,你们也得帮衬一二。但若是被我发现你们中饱私囊,或是在此结党营私,欺压同门师弟,谋骗来借居的江湖同道。我必杀你们!” 牛家兄弟忙道:“弟子不敢。” 进入院子,正厅上首牌匾上写了三个烫金大字,字体沉稳有力,但仔细看去,却能看到有剑锋藏在其中,让人不敢逼视。 牛广生念道:“功守道。” 张正华道:“不错。这三个字旨在希望你们能够以武功守住心中的道义。” “师父教训的是。” 牛广汉又看到门前左右木桩子上刻着的字,念道:“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 二月十五。 华山派开派大典。 令狐冲早已动身,二月十三日便从西湖梅庄赶到了陕西。 虽然任盈盈对张正华十分反感,甚至痛恨,但好在令狐冲只是失掉了小指,还不算太惨,勉强可以让人接受。 不过令狐冲非要再上华山,还要在华山开派大典上给华山送礼,这让她颇为不快。 但冲哥毕竟是这样的人,她也无可奈何,便抱着女儿一起跟着过来。 冲哥说要拜祭风太师叔,自己跟来拜祭也是应该的。 路上,令狐冲想到也要拜祭一下师母和师妹,便来到了潼关。 却看到一个凉亭。 又看到两座修葺规整大气的坟墓,两人皆是十分惊讶。 令狐冲道:“是谁给将这里重修了。师母、师妹……” 他说着拜了下来。 任盈盈道:“除了华山掌门还能有谁。” 令狐冲拜祭完毕,感慨道:“他考虑事情如此周全,我真是差了他许多。盈盈,你现在看到了,他要废我武功,肯定是师父吩咐的,绝非他本人意愿。” 任盈盈讶道:“何以见得?” 令狐冲道:“这个地方除了我们两人还有我师父外,还有谁知道?当初师父虽说让我们安葬,实则偷偷给了我师弟书信,道出了这个地方。肯定也是师父吩咐他将来将此处修葺一番,好让师母安息。这些都是师父早有的安排,师弟只是奉命行事。” 任盈盈暗暗撇嘴,但并不言语。 忽然看到有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走了过来。 正是牛广生和牛广汉。 两人道:“令狐公子、任大小姐,天色渐晚,可随我们来。我们华山派准备了住所和美食款待两位,还有这位小姑娘。” 两人对那粉扑扑可爱的令狐竹一笑。 令狐竹缩了缩脑袋,只觉得这两人生的一点儿都不和善。 令狐冲不疑有他,带着妻女跟着去了。 “华山派出门在外的所在。” 任盈盈低哼一声:“你这师弟志在天下,怕是又一个左冷禅。” 她其实更想说是另一个岳不群。 令狐冲道:“师弟一番好意,我们可不能无礼。” 两日后。 正是二月十五。 两人来到了华山脚下。 只见此时的华山镇焕然一新,彻底发展成了一座大镇子,生机勃勃。 镇民们仿佛都化身为了华山派的人员,接引客人,或是开摊迎客,让大家随便取用茶水。 任盈盈心道,这花的可都是我们日月教的钱,真是不心疼。 继续上山。 见到有不少熟人,莫大先生、震山子、解风、冲虚道长、方证大师等等。 蓝凤凰和祖千秋等人却是没有见到。 令狐冲望了望,有些失落,好多朋友都没看到,今日来的这些,可没几个能和自己喝酒共乐的。 全是大门大派模样正经的人,和他们呆在一起,怎么有和老头子他们在一起痛快呢。 任盈盈却心知肚明,他们日月教来了向叔叔,便已经给足了他华山派面子,其他人还来做什么? 华山派的臭脚有什么好捧的。 “令狐公子,任大小姐,有失远迎,快快请坐。” 封不平看到令狐冲上到半山腰,立刻将手头上的贵客交给弟子招待,自己则快步迎了上来。 令狐冲吃了一惊。 虽说当初和张正华一战,封不平就在张正华身后左右。 但令狐冲紧张救人,并没有注意,现在看到封不平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华山,一副主人模样接待他们,只觉得匪夷所思。 这可是他们华山剑宗弃徒,怎么能被回收进来。 若是师父还活着,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看到令狐冲吃惊的样子,封不平微微一笑,道:“这小姑娘就是两位的女儿吧,果然可爱,有令狐公子的风范,也有任大小姐的美貌。” 任盈盈道:“冲哥,这位是?” 令狐冲介绍道:“这位便是我昔日给你说过的,华山剑宗前辈,封不平。” 任盈盈讶然:“华山掌门当真是好气魄,将剑气归一了。” 封不平拱手道:“任大小姐说的不错,我派掌门学贯古今,气度超凡,是当今世上的大宗师!” 任盈盈道:“那可不是。华山掌门何止是大宗师,称之为武功天下第一都不过分。” 封不平忙道:“不敢不敢,这都是江湖上的同道谬赞。不提这些,不提这些,两位,快请入座。” 第七十七章 脑壳疼 华山,朝阳峰。 张正华站在平顶上,朗声道:“众位朋友请了。” 朝阳峰顶山风呼啸,众人又四散在各处或是看风景,或是三三两两交谈。 但张正华这一句话却清清楚楚传入各人耳中。 众人一齐转过头来,纷纷走近,围到平顶周围。 张正华抱拳道:“诸位朋友瞧得起风某,惠然驾临华山,在下感激不尽。即日起,我们华山广收门徒,有教无类。诸位朋友若是有亲戚朋友、家族子弟愿意拜入华山,只要经过考核,皆可修行我华山武功。” “恭喜恭喜。” “华山派有风掌门,从此步步升高,成为顶尖大派指日可待。” “善哉善哉。” “风掌门一代宗师,绝顶神功传授弟子,是武林之幸。” 一众人捧场道。 张正华点点头,道:“诸位朋友请坐。” 接着有数位华山弟子上来演剑。 有弟子上山对掌演招。 众人一边饮酒饮茶服用点心,一边赞叹,或是点评。 在演招期间,张正华将令狐冲叫上,要去思过崖拜祭风太师叔。 一旁的任盈盈有些心不在焉,急声道:“冲哥,竹儿不见了。” 张正华道:“我刚刚见到令爱和我一位徒弟跑去玩儿了。” 任盈盈奇异道:“哪个徒儿?” 她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偷偷带走竹儿,而不让自己发现。 张正华道:“我那徒儿叫做江欢,就是被桃谷六怪杀害的那农人的孩子,他天资甚高,我给他传授了独门轻功。” 任盈盈心头惊异。 那孩子应该入门时间不长,可居然就身怀绝世轻功,从自己身旁带走了竹儿。 虽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孩子年纪尚小,自己没怎么在意,可能从自己身边走过不被自己发现,便足以证明这小孩的本事。 没想到华山派刚刚召开开派大典,就有了这样出色的徒弟。 难怪向叔叔都说华山派必是将来武林中的中流砥柱,没事不可和华山派作对。 看到张正华带着令狐冲和任盈盈上了思过崖,方证大师、方生大师、向问天、冲虚道长,还有冲虚道长身边的元易道人,也都一同跟了上来。 震山子、解风、莫大先生、嵩山派泰山派掌门,同样跟上。 恒山派并没有一人前来,想来这门派不打算再参与江湖事,重归佛门清静之地。 思过崖上,一代剑法宗师逝世,众人缅怀。 但到了思过崖,张正华拦住方证等人,只带着令狐冲和任盈盈近前,跪拜磕头,烧香点烛,洒下金箔纸钱。 拜祭完毕,张正华这才让方证等人近前上香。 嵩山派泰山派掌门看到思过崖确实已经被山石掩埋,不禁唉声叹气。 冲虚带着元易道人上前。 元易道人心头暗道,这风清扬身怀独孤九剑,其坟墓中怕是藏有秘笈,若有机会定要将其盗出来! 这一边事毕,张正华将众人送走,然后嘱咐封不平、黄少元他们,自己要闭死关了。 接着坐回房间,静待神光召唤。 他想应该会有一道极致的光亮洒下来,然后自己升到半空中,宛若神明一般,告别这个世界。 但是,他等了足足三天三夜,却连个屁的神光都没有等来。 整个人瞬间感觉有些慌。 连忙调整心态,下山去四处转转,散散心。 谁知这一晃,便是三四年过去。 期间仪琳小师妹仍然每年都有书信送来,各种佛经张正华都看的厌烦了,每天除了练功就是吃喝玩乐睡。 天下山川几乎都要走遍。 穿过无数个山洞,结果没有一个山洞能够让自己返回地球。 张正华心里不禁愤愤不平,明明任务都完成了,怎么还不让人返回。 莫非自己真的要在这里过一辈子? 可自己都已经成了天下第一,还有什么好修炼的。 莫非要修炼到极致中的极致,破碎虚空? 这一日,张正华一边思索一边散步,忽然听到远处有细微的呼吸声。 他疑惑间走了过去,却见是一口水井。 那呼吸声竟是从水井中传出。 他凑过头看去,运起紫霞神功,两眼瞬间如同火炬一般,将里面看的通透。 只见居然是一个女孩飘在井水之上,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托着似的。 张正华纵身一跃,将女孩捞了上来。 他接着下去,发现还有一个淹死的妇人,便也捞了上来。 原来这井下有两个小坑,那妇人便踩着小坑,将女儿举了起来,牺牲了自己。 不过她坚持的时间不长,若非是自己过来,只怕这女孩也得死去。 女孩身体虚弱,好像几天没吃东西,张正华便抱着她,去了一间医馆调养。 几日后,女孩恢复了说话能力。 张正华问他叫什么名字。 女孩道:“我叫段水流。我还有个弟弟叫段天涯,他怎么样了?” “段天涯?” 张正华一怔,好熟悉的名字,道:“并未见到。” 段水流道:“恩公,你能不能带我去找我弟弟。” 张正华道:“闲来无事,那就随你走上一趟。” 在段水流带路下,张正华来到了她的家里,却并没有见到弟弟。 段水流不禁哭哭啼啼。 张正华安慰道:“没有见到你弟弟的尸体,说明他并没有被杀,你只要好好活着,说不定哪一天就能见到他。” 段水流道:“我父母都已经去世,弟弟也不见了。天下之大,我一个弱女子,何处能容身?” 张正华道:“你且随我上华山吧。” 这女孩根骨不错,又是个孤儿,无亲无故,便收为弟子。 待回到华山,一日间忽听到外面喧哗。 原来是一个叫方天隐的年轻人,非要上华山来挑战扬名。 这年轻人武功甚强,特别是剑法,居然有种料敌机先的本领。 诸多华山弟子都败在了他的剑下。 哪怕就是黄少元这大徒弟,即便掌法有奇功,可剑法依然弱了此人一筹。 当然,若是黄少元非要用内功将他震死,这年轻人也必死无疑。 不过黄少元手下留情,只是道:“你内功太差,剑法虽强也是无用,退下华山吧。” 方天隐哼道:“大个子,你内功不错,可惜剑法太弱,去叫你们师父来吧。我倒要看看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剑是什么水平,当不当得起这个称号!” 黄少元脸色一摆,喝道:“若是再胡搅蛮缠,休怪我掌下不客气!” 方天隐毫不示弱:“你大可试试。” 正巧张正华这时候走来,黄少元立刻躬身行礼,道:“惊扰师父,弟子这就将他赶走。” 张正华摆了摆手,道:“小伙子,你刚刚那剑法,是什么名头?” 方天隐得意道:“我这剑法,叫做智剑平八方。不管你什么剑法,皆在我智算之下,平尽八方剑客。” 张正华眉头一蹙,忽然感觉有些难受,道:“你且等一等,我找个地方坐下。” 他觉得要么自己想太多,要么就是这个世界变异了。 段天涯的事情还没捋清楚,这儿就冒出来一个智剑平八方。 脑壳疼! 方天隐大笑:“被我名头吓到了吧。堂堂华山掌门,天下第一剑,不过如此。” 第七十八章 穆人清 “放肆!” 黄少元大怒,就要上前将方天隐丢下山去。 方天隐眼放亮光,不惧反喜,抽剑迎上。 黄少元抢上一步,磨盘大的手掌罩着方天隐胸口拍去,但到最后关头化掌为抓,显然不愿伤及对方性命,只为将他抓起赶走而已。 方天隐道:“好家伙。还好你没想伤我,否则我便将你这一双肉掌斩了。” “大言不惭。” 黄少元冷笑一声,忽看到一道剑影闪过,而自己的手腕竟堪堪送到对方的剑影之中。 他吓了一跳,连忙变招,化抓为扣,要将对方的长剑扣下。 方天隐不慌不忙,一剑点出,黄少元就看到对方的长剑恰到好处来到了自己掌心。 “少元,你且退下。” 张正华上前一步,一剑撩出,接住方天隐的剑招。 方天隐大喜:“来得好!只要击败你,我就是当今天下第一剑。” 张正华笑道:“你只会智剑平八方吗?” 方天隐道:“即此一招,也可平尽八方,天下无双。” “不然。” 张正华当当当当和他对剑数招,每每要取他性命的时候,便手下留情。 几百招过去,方天隐扑通跪在地上,叫道:“请求前辈指点!” 张正华道:“你的剑法只攻不守,但若是遇到剑法比你更快更强者,必败无疑。你需要一个守势。” 方天隐眼神一亮,拜道:“师父,我愿拜入华山学艺。” 张正华摆手道:“守势我教不了你,天下间还没人能让我用守势。” 方天隐道:“我不需要师父教我守势,只愿师父助我提升智剑平八方。” 张正华转身离开:“你走吧。” “不,师父,求您收我为徒,弟子发誓必将华山剑法发扬光大!” 方天隐苦苦哀求。 张正华却已经返回了自己的屋子休息。 几天时间过去。 方天隐一直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不吃不喝,求剑之心坚韧无比。 这一日,张正华让他起来。 方天隐大喜,猛地站起,却忽然一个趔趄摔倒,晕了过去。 张正华寻思要是你跪下的这些日子刮风下雨甚至下雪,那才是虔诚的拜师流程。 最后再生一场大病,那简直完美。 可惜,这位天赋卓绝的天才偏偏没有这么倒霉。 待方天隐身体恢复,张正华正式收他入门。 忽然间,感觉冥冥中有了什么变化,他站在华山绝顶,望向西方,只见那边似生出剑芒凌空。 “昆仑剑出血汪洋,千里直驱黄河黄。又一个腥风血雨的江湖出现了。” 张正华心生感慨。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里,并没有发现江湖上有什么风云涌动,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 倒是大弟子黄少元在外游历行侠仗义的时候,救下了一家镖局。 那总镖头重伤身死,留下一个女儿,便以身相许,嫁给了黄少元。 自此,黄少元便接手镖局,并将其改名为华威镖局,背靠华山派,一时在江湖上也风头无两。 又一日。 “弟子李清请求师父指点。” 李清站在玉女峰绝顶,位于下首,拱手请教师父指点。 张正华让她出剑。 只见其剑法十分轻巧,似有似无,似实似虚,似变未变。配以女子柔软身法,可谓曼妙无俦。 张正华发现其竟已有了无招胜有招的意境,便用心指点。 大半年时间过去,在他的指点下,李清的剑法日日都有提升变化。 终于大有所成,将其整合为十三式。 李清拜道:“多谢师父指点,请师父赐名。” 张正华笑道:“我只是指点你几句而已,归根结底还是你自己创造出来的剑法,当由你自己来命名。” 李清道:“既然师父这么说,我就将其命名为‘清风十三式’。从我和师父的名字里各取一字,师父以为如何?” 张正华点了点头,这剑法是从华山剑法清风送爽而来,取其清风无痕之意,这名字自然是十分契合。 但他眉头忽的一皱,感觉脑子又有些晕。 冥冥中看到有几道身影在眼前飞来飞去,似乎还有花香传来。 似乎又有一个新世界开启了? 李清并没发现张正华的异样,继续道:“这十三式为:清风徐来、清风指柳、清风映霞、清风浮云、风扬碧波、风送花香、风助蝶飞、风动千铃、微风细雨、回风舞雪、清风明月、风过无声、风止树静。” 张正华回过神来,道:“不错。但这十三式只是初成型,你还需要勤加练习,融入自己的想法,可使此剑法更强。” “谨遵师父教诲!” 李清目送师父离开,暗道就算师父也没有看出来自己这清风十三式的秘密。 等将来自己将此剑法彻底整合成型,定要让师父大吃一惊。 春去秋来,已是近十年过去。 江湖上依然风平浪静。 这一日,新年伊始,黄少元携眷上了华山。 他已有了一儿一女,身旁还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 这孩童见面便给张正华跪下,行大礼叩首:“徒孙穆人清,拜见师公。” 张正华心道来了! 这个碧血剑中的华山掌门出现,便足以代表华山派未来的江湖地位。 自己的任务这时候怎么也该算是完成了吧。 “都起来吧。” 张正华给三个小朋友一人一个大红包,给三人分别指点了一下武功,便让他们去玩吧。 黄少元道:“师父,我们华威镖局最近生意繁忙,只能拜托您帮我教导这小弟子。” 张正华心道好家伙,把穆人清推到我手上,难怪我还不能回去。 这是要让我把穆人清教导成才之后,才算是完成任务吧。 但黄少元既然都开口,可见确实没有时间,而且穆人清天赋极强,在他手上修炼确实糟蹋了这个好苗子。 毕竟黄少元身为华威镖局总镖头,可没有时间去悉心教导。 张正华点头道:“行吧,那就让他在华山修行。你那两个娃儿不打算让住在华山吗?” 黄少元道:“我当然想让他们也跟师父学习绝顶武功,只是他们母亲舍不得孩子,需得日日看到。再者他们天赋有限,再怎么勤加修炼也不会成为绝顶高手,有我教导便足够了。” 张正华道:“如果实在繁忙,可以将他们送来华山。师父只要还活着,定不会让他们受人欺负。” 黄少元道:“师父长命百岁,肯定可以再活一百年。” 第七十九章 离开 同一日。 铁南峰带着徒弟徒孙上了华山。 有一个徒孙叫木桑,和穆人清很能玩得来,就此住了下来。 张正华早已见怪不怪。 又是几年,穆人清和木桑已经十二三岁。 山下忽有人送信前来,说是陈剑书师叔送给师公的信。 木桑一把抢过,叫道:“能追上我吗?” 穆人清大叫一声,追了上去。 两人速度飞快,但木桑总是胜了一筹。 穆人清催动内功,奋力一蹬,将木桑扑倒,两人化作滚地葫芦,正好滚到了张正华的门前。 张正华打开房门,道:“一大早吵什么?” 穆人清送上信,叫道:“师公,是陈剑书师叔的信。” “哦?” 张正华接过信。 信中,陈剑书先问了好,接着告诉师父江湖上最近有一个兵器谱排名。 第一名,是小李他妈的飞刀。 第二名,是霸王枪。 第三名,是书生夺命剑。 第四名,是小李飞刀。 而陈剑书,则是第三名,并且得到了一个夺命书生的称号。 “这……” 张正华又有些头晕目眩,差点没有站稳,只觉得眼前有人大叫旺财,另一个人大叫小强。 “师公!” 穆人清连忙上去扶着,惊道:“是师叔传来什么坏消息吗?” 张正华稳了稳心神,道:“没什么大事。你们去玩吧。” 木桑和穆人清告退。 两人又奔跑跳跃比赛起来,张正华望了半晌,忽然心血来潮,道:“你这是什么轻功?” 木桑转过身子,疑惑道:“师公,是说我吗?” 张正华道:“你这轻功模仿各种动物,千变万化,可谓滑不溜秋。叫什么名字?” 木桑道:“还没有名字,只是我玩耍时领悟到的一些小窍门。还请师公指点。” 张正华笑道:“我看你可以叫他神行百变。好好修炼,定可成为绝顶轻功。” “多谢师公赐名。” 木桑欢喜地念叨着神行百变的名字,和穆人清去的远了。 又一日,牛广生和牛广汉也带着家眷上华山。 其中一子,名叫牛峰。 张正华摸着他的小脑袋,叹了口气。 又一日。 段水流说她要去找弟弟,并且调查出弟弟去了东瀛。 张正华讶道:“你要去东瀛?” 段水流认真点头。 张正华叹道:“那里山高水远,人凶鬼恶,你可要注意安全啊。” 段水流对张正华拜了拜,随后离开。 之后竟也有信送来,说她在东瀛活得很好,而且提取混元掌之精益,开馆授徒,将华山掌法传承下去。 在那边,人们谓之空手道。 流派,是为断水流。 张正华愕然半晌,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这也可以?能不能不要玩了,放我回家。” 终于,等到了穆人清成年。 张正华便想将掌门之位传给穆人清,这样总算完成任务了吧。 但封不平一听,立刻反对。 因为穆人清太年轻了,在江湖上也没有什么名头,不足以服众。 张正华便道:“那我将掌门之位传给大长老,大长老之后再传给穆人清。” 封不平更是摆手。 他年纪已大,对掌门之位已经没有兴趣,更乐于做一个闲云野鹤。 而且掌门传承之位,从来都是长传幼,哪能倒着来。 除非是后辈都死光了,或是没有一个成才的,才需要倒着来。 但现在华山派如此鼎盛,根本不可如此乱来,免得被外人看了笑话。 封不平建议,将黄少元召回来,让他做华山掌门。 如果实在喜爱穆人清,那就指定黄少元退位后让穆人清做掌门。 穆人清又是黄少元的大徒弟,合情合理。 张正华便依着办。 可黄少元并无做掌门的想法,说自己华威镖局十分繁忙,自己疲于镖局生意,实力有限,无法胜任掌门。 就这么推辞了。 张正华无奈,又找牛家兄弟、陈剑书、李清、方天隐。 结果无一人同意。 甚至有的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根本没在华山。 其实也不意外,这些人都要自己的世界要发展,和穆人清根本不是一个路子。 黄少元最应该是做掌门的,而且也没有自己的世界发展。 但他却偏偏不同意。 “气死老夫!” 张正华恨不得冲下山去将黄少元吊起来打。 大弟子就做这样的表率? 封不平劝道:“掌门人,您正值壮年,为何不做掌门人要传下去。不如多等几年,等穆人清武功和声望都足以服众,再传给他如何?” “也只好如此了。” 张正华继续默默修炼。 伴随着时间流逝,他分明可以感觉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联系越来越薄弱。 但并不是要破碎虚空,而是时间快到了。 果然还是要将掌门传给穆人清才算完事,再过几年,自己必然可以返回地球。 趁着这个时间,不如去铁南峰那里坐坐。 张正华来到了少华山铁剑门,却得知铁南峰没在,有弟子拿来了铁南峰留下的信。 信上铁南峰说他得知西藏有陨铁坠落,想要去打造一把上好的沉重铁剑,说过几年定会回来和大哥比剑,让大哥好好等着看他的绝世宝剑。 张正华暗叹,只怕你大哥我等不了这些年了。 返回华山,又是几年。 穆人清威望已够,张正华便将掌门之位传给他。 待得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 张正华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一个漆黑的大洞,他对这世界挥一挥衣袖,然后纵身一跃,不带走一片云彩。 对于张正华的消失,封不平和穆人清并不意外。 他们早就知道这位掌门人早早就想摆脱凡务,周游天下,故而才将掌门人之位急急传给穆人清。 所以两人都没有声张,让外人皆不知道张正华的去向,可保证华山派无人敢来骚扰。 如此安然无恙几十年。 这期间,封不平寿终正寝。 穆人清也渐渐年老。 忽有一日,有人急匆匆上山,扯着嗓子大叫:“华山穆掌门,我是您师父黄少元总镖头遣来求援,请速速随我去长安城华威镖局救人。” 穆人清嗖的冲出,厉声大喝:“走!谁敢伤我师父?” 第八十章 一切就绪(本卷完) 穆人清去的迟了。 华威镖局已然被灭了满门,据说是押镖一件稀世珍宝,被一伙强人劫了镖。 但那伙强人似乎并没有找到那稀世珍宝,于是又去了总镖局和各处分局,全部杀了一光。 好在有了一条漏网之鱼,名叫黄真,是黄少元的孙子。 穆人清痛哭一场,将黄真抱了回来,是为大弟子。 他后来又收了一名弟子,名叫归辛树。 再后来,晚年时期,收了一个叫做袁承志的弟子。 穆人清曾给袁承志说过,华山戒律有戒淫、戒仕、戒保镖。 戒淫自不必说,名门正派,必戒之。 戒仕,武林中人,很不愿意掺合进入官府之中,对鹰犬走狗瞧之不起。 戒保镖,便是因为师父黄少元这一段没来由的惨案。 自始至终自己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根本不知道谁是凶手,只能训诫弟子不可做保镖,省的因为莫名其妙的东西送命。 …… 一处富丽堂皇的山庄之内。 穿过水榭楼台,有一荷花亭,一个富贵公子坐在其中,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 他面若冠玉,一袭白衣,微笑着看着水中的鱼儿,眼睛一眨不眨,就那般默默坐着。 忽有一人出现在亭内,跪了下来,拜道:“王爷,没有找到长生丹。” “是吗?”贵公子细声细语,淡淡道,听不出是什么态度。 那人继续道:“王爷,我们可能被骗了,华威镖局估计只是个幌子,真正的长生丹另在别处。” “是吗?” 贵公子淡笑一声,依旧柔声细语:“我怎么听说,是有人捷足先登。” 那人大惊,道:“王爷,不可能,天下间岂能有人比我们更快。” 贵公子道:“可惜偏偏就有这么一人。盗帅夜留香,威名震八方。” 那人脸色剧变,露出大恐怖,口中溢出鲜血,惊恐的看着穿胸的长剑:“王……王爷,属下……属下,罪该万死……” 说罢,身子一歪。 另有一人宛若鬼魅般的出现,将其抓起。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嘭的一下子,将此人尸体炸成碎末。 碎末落入荷花池中,鱼儿争相而来。 那人跪拜道:“王爷,那楚留香敬酒不吃吃罚酒,属下曾邀请他加入,他却浑若未闻,根本不将我们放在眼中。要不属下去结果了他!” 贵公子道:“先不急,等等天下第一剑的反应。华威镖局的总镖头,好歹也是他的大弟子,若他还活着,总该出面。” “王爷说的是,但属下觉得那老东西早就死了,就算不死,也是老朽,不值一哂。” “毕竟是天下第一剑,总要给他点面子。如果可以,倒还真想会会他。” “王爷天下无双,就算天下第一剑复生,也只能甘拜下风。” “呵呵。去吧,去找长生丹。” “是!” 身形一闪,消失在荷花亭。 贵公子依然静静地看着水中的鱼儿,仿佛一切都无法打扰到他。 但他的眼中却泛出无穷寂寞。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若是和那天下第一剑生于同一时代,自己倒还能和其玩玩。 可现在,普天之下,已经没有人是自己的敌手。 就算得到了长生丹,又能如何? 只盼在未来,能有一人,让自己心动吧。 …… 长安城,昔日李老太爷府邸。 这里如今早就成了书香门第,李知恩进士及第,其两个儿子,也都进士及第。 一儿子叫李存义,另一儿子叫李明义。 李存义又有两个儿子,同样中了进士,一时风头无两。 李明义年纪小,这一日才刚刚生下大儿子,却被仇家找上门来。 原来他的妻子是江湖中人,曾有一青梅竹马,那青梅竹马恨不过她嫁人身子,便来杀人行凶。 正好,江欢游历天下,来到此地,救下他们一家。 江欢便是昔日被桃谷六仙杀害的农人之子,也是张正华收下的亲传弟子。 救人之后,江欢只当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在李明义追问请求之下,才留下名字。 李明义为了纪念恩公,给大儿子起名叫李寻江。 …… 云南大理,点苍山。 昔日的全真教武派天才弟子凌霄子,来到了此地。 自从败于张正华之手,他自切双耳,离开终南山,便遵守诺言离开了陕西。 之后听到华山掌门有天下第一剑的称号,更是心头愤懑。 于是远走云南,来到了此地。 “我凌霄子一身上好的本领,就这么报废了吗?需得在这里建个门派,将我的所学传承下去。将来和华山一争雌雄!” …… “守势,师父说我缺少守势。” 方天隐愁眉不展。 自从在师父这里将智剑平八方彻底完善,现在他亟需寻找一个守势,能让自己将剑法彻底成型。 可惜师父不擅长守势,思来想去,自己也没有什么灵感思路。 倒是师父提过一句,武当太极剑法擅长守势,要不要去武当山看看。 在武当山,他先是请教武当剑法,将一众武当弟子击败。 终于来了一个能打的,名叫元易道人,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 方天隐和其对战几百个回合,不分胜负。 元易道人忽而停手,道:“今晚山下,可敢与我一会。” “有何不敢。” 方天隐冷哼一声。 当晚,两人在一间草亭落座。 元易道人问道:“你白日所使的,可是独孤九剑?” 方天隐微微一怔。 独孤九剑倒是听过,师父说和自己的智剑平八方有异曲同工之妙。 既然如此,他便道:“正是独孤九剑,你要如何?” 元易道人道:“你上我们武当挑战,想要什么?” 方天隐道:“我想要学太极剑法,你能教我么?” 元易道人笑道:“巧了,我也想学独孤九剑。” 两人一拍即合! 接下来几个月,互相交流剑法,剑法每日皆长,实力突飞猛进。 不过两人都将各自的剑法藏了一部分,没有倾囊相授。 方天隐传授的是他早期的智剑平八方。 元易道人则是将两仪剑法和太极剑法混合在一起,给方天隐来个似是而非,让他有所得,却又钻入歧途。 即便如此,方天隐仍是创出了第二招。 仁剑震音扬! (本卷完) 第一章 次元领域 张正华躺在床上,有些失神,仿佛思绪还沉浸在华山掌门身上。 直到这个世界的记忆开始恢复。 地球,普通都市。 前十八年,一切正常,直到十年前。 那时候张正华刚上大一军训,大伙儿一个个情绪高昂,龙精虎猛,还以为短暂的军训改善了体质。 接着网上传来各种小道消息,大家才知道事情不简单。 有个昵称“盘古大帝”的提出一个概念,叫做灵气复苏。 说终于等到灵气复苏,老子要修炼成仙,做盘古大帝,老子要逆天! 可惜天还没逆,他的账号就被封了。 但这个概念就此传了下来,人人都称这是一场新的变革。 工业变革已是明日黄花,地球满目疮痍,灵气变革是人类自谋生路的新希望。 而不管你是贫穷还是富贵,人人平等,每个人都可以吸收灵气。 普通人也有一步登天的机会。 一时全网沸腾。 但随着时间流逝,灵气复苏的热度就降了下来,什么人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仿佛一切都是幻觉,并没有激起任何风浪。 原来灵气复苏和当年的互联网一样,并非所有人的机缘,而只是少数人的红利。 只有当一切成为常态,普通人才能享受到灵气复苏的好处。 毕竟修行讲究财侣法地,大部分人四样都缺,根本凑不上热闹。 可张正华偏偏要凑这个热闹。 只因他机缘巧合在网上下载了一篇叫做练气诀的功法。 论坛里发布功法的楼主说了,要检测你是不是灵气复苏里的幸运儿,就修炼此功法。 如果你依照图录修炼,感觉有气流在体内流动。 那么恭喜你,你中奖了! 从此翻身做主人的那一类人中,有你一个。 张正华当初修炼了三天,就感觉到体内有气流流动,因此大喜过望,认定自己是天之骄子。 按照楼主所说,百分之一的人会在一年左右修炼出气流。 只有万中无一的天才,才能在半年左右修炼出。 而楼主,则是百万分之一的超级天才,三个月就修炼出。 至于一个月内能修炼出的,那就是绝顶天才,可以修成真仙的存在。 这说的不就是自己么? 三天就修炼出气流,何止是绝顶天才,简直就是妖孽。 张正华如此想着,几乎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自己平平无奇这么多年,总算可以一夕翻身,而且是一步登天,直接超脱。 岂能不兴奋? 可是一年过去,他发现气感还是气感,并无法存储在体内。 自己除了身体稍微强壮了些,从此不生病之外,和以前几乎没有什么分别。 他心生疑惑,好在以前加了那楼主好友。 那楼主昵称叫做“匹夫”,个性签名是“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 张正华问他:为什么自己无法将气流纳为己用。 匹夫道:“如果你有气感,却无法纳气,那你可能无法成为练气士,但可以修炼内功,再配以炼体功法,一样可以成为绝世高手,甚至还能由外而内,以武入道,做一名人间武圣,或是成为武道仙尊。” 说罢,对方就传来了几本武功秘籍。 一门叫做锻体诀,用来磨练身体,打造铜身铁臂。 一门叫做太极功,用来将灵气引导纳入丹田,修成内力。 张正华试着修炼两门武功,居然真的练出了内功。 铜身铁臂差了些,反倒搞得受了些伤。 按照匹夫的说法,是因为没有药浴打磨,需得以后挣钱买了药材再修炼。 张正华相信这个说法,于是主要修炼太极功。 大三实习的时候,他自问修炼有成,便按照匹夫的指南,找到本市的一家武馆,应聘教练,打算正式入行。 招聘广告上说考核通过,工资一月五千,之后前途无量,可参加大量比赛,成为武林名人,收入暴涨。 张正华兴冲冲过去,却被人家的教练泼了冷水,一来武功确实不行,被人家专业人士打败。 二来,对方说他还在上学,不能做教练,但可以做教练助理,一个月一千,管吃管住,同时可以询问关于练功方面的问题。 可以说既挣了钱,还能学到东西,何乐而不为? 张正华立刻心动,签了合同。 大四期间,便不怎么上学,几乎将时间都耗在了这家腾飞武馆。 虽然得到的指点并不算多,但总比自己瞎摸索要强,毕竟实力确实得到了提升,并且学到了不少招式。 同时借用了这里的器材,将锻体诀也慢慢地练了起来。 一年时间这么过去,张正华却打算离开,觉得收获比不上付出。 但辞职的时候,馆长王腾飞亲自出面,说一直都在默默关注,觉得他人品极佳。 并且亲自给他申报初级武师证书考核,承诺只要证书拿到手,就会给他安排比赛,让他名动江湖。 之后更会加工资,一个月何止五千,一万两万都有可能,若是做得好了,五万十万也是等闲,甚至还能接广告做明星。 张正华听的如坠云端,感觉前途一片光明,便续签了三年合同。 毕业后,就一直在这里干着。 可惜第一年初级武师考核,居然失败了。 考核每年举行一次,足足到第三年,张正华才终于通过。 接着馆长王腾飞就给他安排了比赛,比赛日程将至,自然不能半途而废,于是他又续签了三年合同…… 记忆恢复到这里,手机叮咚一声,将他惊醒。 他摸出手机,打开一看,是一条微信,高中好友谈云飞发来的。 “华仔,群里发消息你看了没。咱们高中班级聚会,十年一聚,你来不来?” 张正华还没回复,谈云飞又发来消息。 “你们武江市有个笑傲江湖次元领域,聚会就在那里办。你还记得傻强吗,人家现在发了大财,花销全包。这次蹭他的光,去笑傲江湖里面玩玩古风,哈哈。听说去一次挺贵,还得有什么证件,我还没去过呢。” 张正华一愣:“什么笑傲江湖次元领域?” 谈云飞回道:“这个次元领域,就和密室逃亡游戏一样。不过据说玩法更多,更刺激。等下班我和你细说,你先上网查查。” 第二章 伐毛洗髓 次元领域还没来得及查。 张正华忽听到脑中响起声音。 “选项一:继承十分之一的功力。” “选项二:改善体质,伐毛洗髓,伤痛尽愈。需散功。” 面对这两个选项,张正华不禁踟躇起来。 选项一虽说只继承十分之一功力,但以自己之前在笑傲江湖中的功力来算,十分之一便也足以摇身一变成为顶尖高手。 可是,对自己这个被打断一腿的瘸子来讲,选项二显然更有吸引力。 若选择选项一,那自己会成为一个瘸子高手,虽然也能因此获得金钱荣誉,甚至名扬天下得以加入武盟,成为上流人士。 但是,别人提起自己来,总会说一句瘸子。 就好比韩信钻了一次裤裆,勾践尝了一口夫差的大便,从此便成为作文中的完美素材,几乎每天都会被拉出来膜拜一顿。 张正华绝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若是有朝一日功成名就,被编入了教科书中,人家说这位武盟盟主身残志坚,是励志典范。 励志是励志了,可总觉得不是那么痛快。 所以哪怕不能立刻摇身一变成为顶尖高手,也定要有一个健全的身体。 想到自己因为这个瘸腿几年没敢回家,张正华立刻决定了选项二。 选项二虽说要散功,但自己内功本来也没多少,散就散了。 哗。 仿佛有天甘玉露从脑门灌了下来,张正华只觉得浑身一个哆嗦,整个人如坠云端,舒服的呻吟出声。 忽听到隔壁有人说话,好像是嫌自己叫声太大,吓人一跳。 不过他现在已经爽的头皮发麻,瘸腿生出酥麻酸痒的感觉,让人恨不得挖开骨头来挠。 可整个人根本不能动,只能发出痛苦又快乐的呻吟声。 半晌时间过去,出了一身的汗水,各种感觉终于消失一空,只觉得全身舒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唯一不足之处在于,床子已经全部被浸湿掉了,躺在上面黏腻无比。 张正华无法继续享受,便起床将脏兮兮的床褥被子都收了起来,然后去洗了个澡。 出来后他将床褥被子拿下楼丢掉,接着去附近公园林子里打了一套长拳十段锦。 顿时,浑身的骨骼肌肉仿佛都活了,整个人生出无比的自信和豪情壮志。 以往的颓态尽扫一空,宛若新生一般。 张正华痛快的大口呼吸,恨不得仰天长啸。 笑傲江湖那一遭,没白走啊。 所有记忆和武功套路全部都在自己的脑海中,如今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炼下去,成为绝世高手指日可待。 只恨以前的修炼不得其法,听信了那匹夫的话,搞得自己误入歧途。 若有机会见到那匹夫,定要将其痛打一顿。 没有真知灼见,就不要学人传道受业,这匹夫自己都是半吊子,还敢在网上妖言惑众,难怪被人家把账号封了。 只怪自己以前太蠢,还真的相信其言,妄想着习武成为人上人。 真是异想天开的傻。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张正华打开一看,正是谈云飞。 “喂,华仔,最近怎么样,武功练得如何了,中级武师考核通过了没?” 谈云飞一副轻松愉悦的口气。 这人是个没心没肺的主儿,很难有什么事情能影响到他的心情。 哪怕一个月只挣两千块钱,他也能买碟花生米喝的天昏地暗,牛皮更是要吹的惊天响。 人可以不挣钱,但一定要吹牛。 哪怕吹牛被人戳穿,也没什么所谓,反而还能制造出笑料,供大家一乐。 就冲这一点,张正华就很佩服他。 听到谈云飞的询问,张正华岔开话题道:“我的人生已经没有希望,还是老样子。不提这个,你说的那次元领域是怎么回事?” 谈云飞道:“具体我也不知道,但等咱们聚会的时候就可以进去,不用着急。” 对这样的回答,张正华并不意外。 谈云飞说话总是夸大其词,又喜欢卖关子。 之前说得好像什么都懂,但真正细问起来,其实啥都不知道,或是卖关子不给人说。 张正华知道他这个性子,十句有八句夸张胡诌,便也懒得细问,就道:“那就先不聊了,聚会时候再见。” “别啊。” 谈云飞叫道:“八卦想不想听。我给你说咱们班那个傻强,就是叫沙志强那个,被全班同学欺负,每天给人买烟跑腿拉到厕所打。可人家现在牛气了,他家拆迁之后拿了一大笔钱,有个亲戚找来借钱,就把傻强拉去武江市一起跑工程……” 张正华打断道:“接着傻强就发了财,还接了次元领域的工程,所以这次可以请大家去次元领域装逼。” “咦,你怎么知道?” “你刚刚说话的时候我翻了一下群,已经看到了群消息。不过傻强这脑子还是有坑吧,大家以前那么欺负他,他还偏偏要请大家去次元领域玩儿。” 张正华沉吟道:“我看他如果不是以德报怨的沙比,那就是要报仇。我劝你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谈云飞大叫:“握草,你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沙比你又不是不知道,谁打他他才对谁好,你要是对他好,他还反而要瞧你不起。咱们班当初就你没打过他,但他还要骂你,你记得么。” 张正华哪能忘。 所以他才说那家伙是个沙比,好坏不分,活该被打。 谈云飞又道:“再说了,法治社会,他再想报仇还能把大家杀了不成?最多就是羞辱一下以前欺负他的那些人。但谁装逼不是装逼,我们看他装逼,又花他的钱吃喝玩乐,不香吗?不和你说了,半个月后记得接我啊。” 张正华挂了电话,从群里点击添加沙志强的微信,留言道:“沙志强吗,我是张正华,高中同学。你现在就在武江市吗?” 他现在只想知道那笑傲江湖次元领域里面有什么。 第三章 教练 沙志强似乎工作很忙,并没有立刻添加好友。 张正华便先上网查了查次元领域的讯息。 他发现,这次元领域和当初的灵气复苏一样,都是网民们自娱自乐,官方除了封号屏蔽之外,不置一言,连辟谣都懒得辟。 但这样恰恰证明是真的,只是影响不到普通人的生活。 有人爆料说出现次元领域的地方,只是出现一个入口,需要用特制的金属合金打造巩固后才可进入。 而制造这种合金,需要的恰恰就是灵气复苏后地下生出的金汤石。 金汤石是一种金色的石头,熔点很高,据说熔化后迅速氧化,会变成灰黑色的废石头。 具体要怎么做,才能将其弄成金汤合金,张正华就不知道了。 但网上说好多人靠这东西发了财,第一批发现金汤石的,基本都挣了大钱。 估计沙志强他亲戚借钱就是搞这东西,顺便把沙志强也带入行。 算起来自从灵气复苏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年之久。 很多人借着这股春风挣了大钱,比如沙志强。 但大部分人还是不相信有什么灵气复苏。 就算是网上说的次元领域,很多人也都当做是一场密室逃亡之类的游戏炒作。 别看谈云飞叫得欢,装的好像什么都懂,但估计也把这当作游戏。 张正华却觉得,这里面绝对又是一波红利,和灵气复苏催生出来的产业一样,也有不少潜规则、灰色生意。 远非露出来的一鳞半爪这么简单。 沙志强终于回了微信:“张正华,老同学啊。你是想问次元领域的事情吧,别着急,等见面了咱们细聊。这次聚会我请客,来回车票报销,包吃包住,你就放心吧。我还有些事,到时候见。” 张正华本来还想约他先在武江市见个面聊一聊,打听一下次元领域。 看对方这么说,也就作罢。 不过这家伙这样搞,还报销车票,不觉得有些太过了么。 就算是再傻的人也不该这么乱花钱吧。 总觉得他有所图谋。 张正华相信肯定也有人和自己想的一样,没看群里没多少人回应么。 估计这次聚会,来的人不会超过十个,还都是谈云飞这样的二愣子。 算了,先不想这些。 自己如今的体质已经被改善的极强,可以将紫霞神功、混元功、抱元劲等内功都修炼起来。 外功、轻功、剑法、掌法,也可以修炼。 不过精钢打造的长剑是不可能携带的,但是只要折下一根树枝,自己便可以修炼剑法。 这一晚过去,张正华就在公园里呆着练功。 第二天早晨食用甘露。 中午则买些肉菜米饭就牛奶吃,到了晚上他换个地方,去了另一个较远的公园。 接下来几天,张正华一直都在寻找一个灵气浓郁的地方。 他现在对灵气的感知,可比以前敏锐的太多。 只可惜灵气浓郁的地方,要么被开发商框成别墅后花园,只卖给有钱人,要么就是被有关单位拿下。 自己只能蹭些灵气。 好在紫霞神功有奇效,不愧是养气的神功,将自己的感知提升的相当敏锐。 在此加持之下,混元功的修炼,也是事半功倍。 张正华不禁感慨,果然财侣法地中,法是最重要的。 有了法,自己何须相信网上那些半吊子的人,又何必去腾飞武馆打工。 现在他每天食甘露,一天只在中午吃一顿肉菜、牛奶等,连房子都不需要租。 唯一的不足之处在于,猪肉涨价了。 但自己还有一些积蓄,让自己坚持到同学聚会,那也是绰绰有余。 话说回来,自己上个月工资还没发呢。 不过自己这几天没去上岗,估计工资也被扣没了。 正想到工资,张正华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的教练苗龙打来的。 “苗龙。” 张正华眼神微微一凝,没有接电话。 当初将自己忽悠进入腾飞武馆的,便是这个家伙。 在大三实习和入职后三年,他一直都是苗龙的教练助理,给他处理旁枝末节的生活琐事,而他会时不时的指点自己武功招式。 但现在想起来,这家伙给自己指点的,都是烂大街的货色,不值一提。 很多招式和理念甚至还都是错的。 可能此人本来就是个蠢才,将错的当作对的来指点。 但更有可能这家伙就没藏什么好心。 张正华只记得,自己获得初级武师证那天,苗龙显得不是很高兴。 不过他当时也没怎么在意。 因为馆长王腾飞履行承诺,立马就给自己安排了几场比赛。 张正华的心思全在比赛上面,哪有心思管别的。 而且这几场比赛他打得不错,赢得干脆利落,还打出了名气,业内都说他腿功出色,有少林金刚腿的意思。 那时张正华年轻气盛,在几句吹捧之下,立刻答应下一场比赛。 这一场对战真正的少林弟子,而且那少林弟子修炼的正是金刚腿。 不过这一战和以往不同,是黑拳拳赛。 张正华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想的,被王腾飞等人架秧子起哄,说的晕晕乎乎,竟真的上去打。 结果被打废了一条腿,还在床上躺了半年。 医药费都是腾飞武馆出的,所以他痊愈后,得给人家免费打工还债。 而因为废了条腿成了瘸子,初级武师证也没用了,不能再做教练,只能继续做教练助理。 王腾飞馆长照顾他,便又把他安排给了苗龙。 这时候苗龙对他反而和颜悦色起来,这让张正华有些摸不到头脑。 好在这几年就这么混了下来,债也还完了,一个月还能挣两千。 可当初他毕业入职的时候,还能挣三千,结果现在几年过去,自己成了瘸子,工资却降到了两千。 这日子是越过越回来了,岂能好受。 不过在苗龙坚持不懈的呼叫下,张正华终于接了电话,道:“苗哥。” 苗龙道:“华仔,怎么这几天都没来上班,出什么事情了?” 张正华道:“没事,就是不想干了,没有前途。这几年又没回家,想家了。我打算回去干些别的谋生。” 苗龙沉默许久,道:“华仔,这几天我没有给你记旷工,你再坚持几天,把工资领了再走吧。” 张正华没想到苗龙能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讶道:“苗哥,你最近业绩也不好,这样做被馆长发现,不炒了你鱿鱼?” 苗龙道:“馆长这几天没在,其他几个教练也都没在,就我一个在武馆。不过他们明天就会回来。你明天一定要到岗,要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张正华想了想,道:“好,我一定到。谢谢苗哥。” 第四章 请客 去腾飞武馆上班,张正华依然是瘸腿样子。 接下来两天也没什么特殊事情,就这么混了过去,领完工资辞职的时候,那馆长王腾飞倒是挽留了一句。 不过张正华执意辞职,他就没多说什么,很快便让走完了流程。 只是走的时候,教练苗龙竟破天荒地邀请他吃饭。 张正华相当惊诧。 其实就算苗龙不请他,他也要请苗龙。 两人随便找了个餐馆,那苗龙也不知道有什么心事,喝了许多酒,嘴里嘀嘀咕咕说了不少话。 又语重心长道:“华仔啊,你及时抽身是对的。别看这腾飞武馆只是一个小小武馆,里面的水却深着呢。像你这样的愣头青,什么都不懂,一头扎进来,那就是找死。” 他喝了口酒,继续道:“你别看你苗哥我没什么本事,但我们苗家世代学武,虽然没什么顶尖传承,但也是江湖中人,知道些门道。你知道我们苗家祖先是谁,大名鼎鼎的苗人凤!” “……” 张正华无语,拉了拉他道:“苗哥,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家。” 苗龙身子一晃,扯开张正华的手叫道:“我没醉。我有内功,千杯不醉。你才醉了。” 他嘀嘀咕咕嘴里自言自语又嘟囔些什么。 张正华暗暗运起紫霞功,听得清晰。 就听到他说什么:“我苗龙好歹也跟着你王腾飞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你们去次元领域却不带着我,让老子做看门狗,他妈的,迟早弄死你们……” 诸如此类的狠话,张正华直接过滤掉。 但听到王腾飞他们居然都去了次元领域一趟,心头不禁一动。 这次元领域里面果然有好东西,要不然也不会让苗龙这么羡慕嫉妒恨。 算起来这苗龙应该是最早跟着王腾飞的几个教练之一,结果因为本事不佳,连中级武师都没有考核通过。 之后和人家走的越来越远,被踢出了队伍,只能做一个看门的。 夜渐渐的深了,张正华将苗龙搀起,走到无人处,道:“苗哥,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啊?”苗龙迷迷糊糊。 张正华道:“我听说黑拳赛有赌博押注,你们是不是一早就押我被打残?” 虽然这句话仿佛随口一问,但苗龙后背蹭的流下冷汗,被冷风一吹,浑身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摆子,酒瞬间醒了大半。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不认识眼前这个瘸子助理了。 好像这人摇身一变,变得高大无比,让自己生出惶恐不安的感觉。 这是杀气? 可对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烈的杀气,哪怕就是王腾飞,都无法生出如此浓郁可怕的杀气。 “我没押!你是我带入行的,我押谁都不能押你。”苗龙连忙摆手。 张正华微微一笑,道:“这么说来,你早就知道不死也残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喝醉了,我要回家。” “我扶你回家。” 张正华在他咯吱窝里一架。 苗龙立刻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对方会暴起伤人,而自己可能连一招都挡不住。 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啊。 不过就是一个瘸子,还一直都是自己的手下,一个做教练助理的可怜虫而已。 为什么让自己如此畏惧? “我,我……我就是个打工的,把你拉进武馆,就是混个业绩。哪知道后面会出这么多事情。”苗龙颤抖道。 张正华笑道:“你不是江湖中人苗人凤的后代么,让我这种初涉江湖的愣头青打黑拳,这都是其中的潜规则,你会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是个好人,这辈子从没害过一个人。” “是吗?那我错怪你了。” “我不是有意的。谁知道你那么厉害,自学成才,还考过了初级武师,又打赢了那么多比赛。你看点太足,呼声又高,所以才会被打残废。” “原来如此。” 张正华失笑一声:“那确实都是我的错。我被打残,那也是自己学艺不精,活该!听说有的人就从黑拳里杀了出来,甚至由此拜入大门派,名利双收,一步登天。” “那种人都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其实你也不差,只是运气不好。” “哦?” “如果让你再练几年,打败那少林弃徒不在话下,到时候名利双收,也有可能被有些人看中。可惜当时王腾飞需要钱,就把你送了出去,这也是我后来才推测出来的。” 张正华眉头一挑,道:“王腾飞需要钱做什么,囤积金汤石吗?” “你,你怎么知道?”苗龙骇了一跳,失声道。 张正华冷笑:“你这么蠢的人都知道的事情,我会不知道?说说吧,次元领域里有什么。” 苗龙没想到他忽然转换了话题,但迫于那种无形的压力,道:“我没进去过,只听说过一点,里面好像有各种丹药兵器、武功秘籍。王腾飞他们武功提升,我怀疑就是在次元领域得到了好处。” 张正华又问:“你为什么不进去?” 苗龙道:“我也想进去啊,可是没那么多钱,王腾飞也不带着我。进去一趟,想获得好处,至少要十万块钱。而且里面还有危险,不一定每次都有收获。可能十万块钱直接打水漂了。咱们腾飞武馆有个教练去了后就再没回来。” 张正华点头:“嗯,继续说。” “据说里面还划分为好几个区域,给的钱越少,去的地方越危险。我刚刚说的十万块钱是最低安全区,更高级的安全区需要百万甚至千万才可进入。” 苗龙说着压低声音:“其实还有些地方只要几万块钱,甚至几千块钱就可以进入。比如黑木崖,好像只需要三千块就能进入,但基本上刚进去就会被人当作侵入者杀死。要么就被当做探子遭受折磨而死。” “其实这都是我猜的,具体我也不知道。” 苗龙最后添上一句。 他凡事都把自己摘得干净,好像自己什么都不懂,全凭猜测,实则偷偷摸摸不知道做了多少事情。 张正华不禁冷哼一声。 苗龙身子猛地哆嗦,叫道:“华仔,不,华哥,你还记得吗,你住院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去看你,还给你削苹果吃呢。前几天我还帮你隐瞒,没给你记旷工,今天还请你吃饭,咱们是好朋友啊。” 张正华拍了拍苗龙的肩膀,道:“你这人虽然没什么本事,胆子又小,小心眼还多,并且猥琐不堪。但就冲你在我瘸了后对我的照顾,一些事情我暂且不和你计较。跟我来吧。” 第五章 点穴 “啊?” 苗龙脸色煞白,差点把喝的酒都吐出来。 他没想到自己都这么低声下气了,张正华居然还不打算放过他。 而且这瘸子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可怕。 整个人透着高深莫测的气息,仿佛能够看穿一切,自己在他面前如同三岁孩童一般。 他只好老实巴交地跟在后面,来到了一个公园里。 夜深人静,公园里空无一人。 张正华让苗龙坐下,道:“把你知道的东西重新组织一下语言,给我再说一遍。” “啊?” 苗龙无奈,只好将知道的关于次元领域的事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告知。 张正华哼道:“胡说八道。里面既然有危险,若是死了谁负责?” 苗龙道:“华哥。这就和做手术一样,愿者负责。会进入次元领域的,都是武者,早就知道有危险,进去前也会签风险同意书。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管不着。” 张正华心道,如果真是如此,那沙志强搞得同学聚会又是搞什么鬼。 那些同学一听有风险,肯定不会进去的。 而且如果那些人都死在里面,肯定也有不小的麻烦。 不过就算是麻烦,也是沙志强的麻烦,和自己没关系。 张正华又问:“如果进去前将笑傲江湖剧情熟悉,是不是可以避免很多危险,还可以直接获得好处。比如说一进去就到福州拿辟邪剑谱。” 苗龙暗暗哆嗦了一下。 没想到这个瘸子居然想去拿辟邪剑谱,这是为了找王腾飞报仇,无所不用其极啊。 这种人最可怕了。 他连忙道:“应该没这么简单。我们能想到,其他人肯定也能想到,但还有人死去。而且就算是有,先驱者应该都将好处拿完了,后来者能拿的也都有限。甚至我觉得里面和原剧情都没有关系。” 张正华冷笑:“这次是你觉得,还是真的如此。” 苗龙连忙改口:“不是我觉得,是我在一次家族聚会中,偶尔听长辈们提起过。” 张正华心里暗叹。 果然江湖中人就是不一样。 别看这苗龙没什么本事,废柴一个,但人家家里本来就有传承,在圈内认识不少人。 一传十十传百,消息便在江湖内部传起来。 再弱的人都能听到一些消息,哪怕就是最粗浅没用的消息,也比自己这个圈外人强得多。 这苗龙都是如此,那王腾飞等人肯定也有各自的消息渠道。 唯独自己是个愣头青。 咄咄咄! 张正华忽然出手,点中苗龙身上的几个穴位,道:“运运气,感受一下。” 苗龙心中骇然,完全没想过张正华居然从哪里学到了点穴手法。 最怕的是这家伙一直都愣头愣脑地从网上看资料,说不定就是从网上学到的旁门左道。 万一点的出了差错,直接把自己点死,那自己岂不倒霉透顶。 他哆哆嗦嗦的运起内功,发现有几处经脉有了滞涩。 他暗暗想要运功冲开那些滞涩,结果发现一旦用力,那里反而生出刺痛的感觉。 张正华冷笑:“就凭你的三脚猫功夫,还想冲开被我封住的穴道。你大可以回去求助你们家里的武林长辈,看他能不能解开。” “饶命啊。” 苗龙差点都要跪下来。 但一转身只觉得难受无比,吃的酒肉饭菜一股脑吐进草丛里。 张正华侧过身子,道:“想活命,从今天开始,每日给我汇报有用的消息。三个月后,到这个公园来,我给你解开穴道。” “三,三个月……”苗龙颤抖道,“那这三个月,我都不能修炼了?” 张正华道:“就算让你多修炼三个月,你能做什么?” 苗龙哑口无言。 确实,三个月根本不能改变任何东西。 自己的天赋很差,在家族中也说不上任何话,得知的消息,还都是听别人说的过时讯息。 论起处境,也就比张正华这种愣头青好一些罢了。 但现在这个愣头青不知道从哪里学到一身的好功夫,居然都凌驾于自己之上。 苗龙心里苦,暗地里骂人无数遍。 然后无可奈何地道:“我听您的,只要知道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就给您传过来。只希望您遵守诺言,三个月后来给我解开穴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和你本来也没什么大仇,你大可放心。毕竟你还给我削苹果吃,还帮我隐瞒旷工。” 苗龙听着心头一阵庆幸。 幸亏自己因为对王腾飞不满,不想给王腾飞省钱,这才故意给张正华隐瞒旷工。 要不然,用来求情的话就只剩一个削苹果了,求情力度就差了许多。 忽听到张正华道:“对了,刚刚那顿饭是我付的钱,说好是你请客,你把钱转我账上吧。” “多少钱?” “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张正华转身离开。 苗龙拿出手机就要转账,忽然惊讶道:“我手机怎么关机了,没电了?” 谁知打开手机,还有一半的电量。 苗龙心有余悸的看向张正华的背影,心道莫非是他担心我录音,所以提前一早就将手机关机。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自己居然一无所觉。 这瘸子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一身功夫,简直匪夷所思。 早知道这瘸子还有这等奇遇,自己以前就该对他好一些。 默默地,他给张正华转了一万块钱。 之后又觉得是不是太少了,又转了一万。 张正华没有回复。 他懒得理会这个家伙。 虽然是这家伙把自己忽悠进了腾飞武馆,可就算没有苗龙,还有其他的教练。 这家伙最让人恶心的是小把戏太多。 没有大恶,但是小恶不断。 拿他点儿钱,算是对自己这些年忍受恶心的补偿,合情合理。 接下来几天,苗龙都按时汇报消息。 要么报告王腾飞的行踪,要么就是渲染次元领域的可怕性。 张正华估计这家伙是看自己对次元领域有兴趣,担心自己三个月内去了次元领域回不来,导致无人给他解穴,所以故意吓唬自己。 于是依旧没有理他,每天继续按部就班的修炼,从早到晚。 主要修炼的还是内功。 至于剑法,那根本不用修炼,领悟的东西都在脑子里,只要拿起剑,就知道该怎么使。 有道是拳怕少壮,棍怕老郎。 会使兵器的,就会利用兵器的特性,哪怕老朽了,同样善于利用。 张正华自然就属于会使剑的,而且是顶尖剑客,剑法登峰造极。 唯一要练的,是让剑法契合自己如今的身体,免得有些时候知道如何对敌,却由于身体不够灵活使不出来,弄巧成拙。 时间一天天过去。 终于,到了班级聚会的日子。 第六章 藏龙卧虎 聚会当天,沙志强发了个定位,一个叫江湖客栈的地方。 这地方在一个客运站旁边。 张正华闲来无事,便先过去看看。 谁知道刚到那边,就听人叫道:“张正华,没想到你居然是第一个过来。这么着急,是对次元领域感兴趣吧。” 他扭头一看,只见是个魁梧的大个子,梳着一个大背头,脸上挂着憨态可掬的笑容。 “沙志强?” 张正华惊疑叫道。 如果不是这家伙笑的时候一咧嘴还有些傻气,只怕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沙志强笑道:“还叫什么沙志强,现在都叫我沙总。是吧张武师。” 张正华微微一怔。 自己考过初级武师的事情,高中同学里就告诉过谈云飞一个人,这沙志强怎么知道的。 看到沙志强伸过来的手,张正华握住,就听对方笑道:“刚刚开个玩笑,你还是叫我强子就行。” 张正华笑了笑,没有吭声,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沙志强开玩笑道:“华哥还是这么不爱说话。这样吧,这有个餐馆,我先请你吃顿饭,等大家来齐了再一起去笑傲江湖。” 张正华问道:“次元领域就在这江湖客栈里面吗?” 沙志强道:“当然不是,这里只是中转站。等人齐了一起再坐个大巴,走,先吃饭。” 张正华摆了摆手:“我先不吃了,还得去火车站接谈云飞。” “谈云飞?呵呵,没想到你还和他这种人联系着呢,感觉你们不是一类人啊。” 沙志强笑了一声,道:“我让人去接他,你就在这里吃饭,静静等着就行。” 接着又神秘道:“咱们班藏龙卧虎,华哥怕是不知道吧。人在江湖,却不问江湖事,这可不行。兄弟这次牵个线,让你和江湖中人好好接触接触。” 说着他就把张正华按到座位上,让他随便叫点吃的,自己则走了出去。 张正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暗寻思。 这沙志强内功居然不弱,刚刚随手一按,就使出了内功力量,让人不得不服从坐下。 其内功至少能和苗龙比肩,只怕也是一名资深的初级武师。 而且这沙志强似乎对自己了如指掌,一开始还有意无意的看了自己的右腿一眼。 想来他调查过自己。 没想到昔日的傻强如今这么精明,却不知道他到底有何目的。 自己今日没装瘸子,沙志强心头肯定会有疑惑,说不定现在就叫人去查自己。 不过张正华并没将这些放在心上,叫了些饭菜,一个人静静吃着,默默等候,静观其变。 过了半个小时,一个并不认识的年轻男子,推着轮椅走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美貌女子,打扮并不如何靓丽,只是干净,但透着一股清纯淡雅的气质,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香,让人不由自主地就看了过去。 张正华扭头一看,讶道:“蓝溪?”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蓝溪的腿,心道她怎么下肢瘫痪了? 蓝溪还没说话,推轮椅的青年忽然大怒:“你看什么看!” 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沙志强刚好走进,笑着拦道:“都是同学,不要乱闹。” 他语气不重,但那青年却立刻收声,不敢再发一言。 张正华心头大讶。 沙志强上前一步介绍道:“蓝溪,这位是咱们班的张正华,你可能不记得,但是没关系,此趟进入次元领域,华哥可以出力。华哥,咱们班的班花蓝溪,不用我介绍了吧。” 张正华没有吭声。 蓝溪道:“张正华,三年前在武江市横空出世,十场公开比赛轻松获胜,赢得干脆利落,是当时最有资格进入门派修炼的年轻俊杰之一。可惜急于求成,挑战少林弃徒肖国龙,被人打断一腿,从此退出江湖,销声匿迹。” 张正华不动声色,心道原来自己当年这么火,连蓝溪都知道,偏偏自己对这些一无所知。 不过蓝溪能说得这么清楚,可见也是江湖中人。 张正华忽然回想起来,这蓝溪身为班花,结果没人敢追求,就因为他有个街头混混表哥。 当时都传言说那混混表哥会武功,练家子,没想到居然还是真的。 看来这蓝溪他们家和苗龙他们家应该差不多,都是半个江湖中人。 如果没有灵气复苏,那估计他们的生活会和江湖越走越远。 但灵气复苏后,江湖反而融进了他们的生活中。 难怪沙志强说班里藏龙卧虎,这个蓝溪算一个,不知道其他的龙虎是谁。 只怪自己不爱打听八卦,如果和谈云飞一样,估计自己也能知道更多的消息吧。 沙志强看到气氛有些沉默,便笑道:“蓝溪大美女可说错了,咱们华哥的腿并没有被打断,这都是坊间传言,不足为信。” 蓝溪大眼睛微微一闪,看向了张正华右腿。 沙志强道:“华哥,给大美女亮一亮咱们的大力金刚腿!” 张正华笑了笑,将菜盘子往前一推,道:“大力金刚腿没有,夺命香鸡腿倒是有一个,谁想吃拿去吧。” 沙志强哈哈大笑。 蓝溪皱眉不语,她身后的青年怒目而视。 沙志强打圆场道:“好了,不开玩笑了。大家老同学见面,想必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两位聊。对了,差点忘记介绍,这位名叫谷雄,是蓝溪大美女的护花使者。此次也是来帮忙的。” “帮什么忙?” 张正华忽而问道。 沙志强笑道:“这就由蓝溪大美女告诉你了,我得去接其他人。” 说罢大步离去。 谷雄立刻按捺不住,上前就要动手:“让我看看你这金刚腿是不是坊间传言。” “住手!” 蓝溪娇喝一声,谷雄立刻听话地返了回来,接着听从吩咐,把蓝溪的轮椅放到了张正华对面坐下。 看到张正华默默地吃鸡腿,蓝溪忽然柔声问道:“你的腿是怎么好的?” 张正华道:“小毛病,多揉揉就好了。” “你!” 谷雄大怒,一听就知道对方是在敷衍,恨不得上手痛打他一顿。 蓝溪皱了皱眉,道:“你不愿说就算了。但既然沙志强认为你可以帮上忙,那我就把我这次进入次元领域的目的说说。我进去,是想要得到天香断续胶,借此治好我的双腿。” 张正华大讶,随即摇头:“那你去错地方了。天香断续胶是治外伤所用,并不能治疗残疾。你应该去找黑玉断续膏。我看网上有人传北江市有倚天屠龙记的次元领域。” 第七章 武盟账号 蓝溪闻言苦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可一个市有一个市的江湖规矩,不是谁都能随便进入的。” “原来如此。” 张正华点了点头,又道:“这么算来,你应该算是咱们罗江市的江湖中人,怎么没去罗江市的次元领域。” 蓝溪还没说话,那谷雄便哼了一声:“蓝溪,和这人浪费什么时间,他根本什么都不懂,连半只脚都没踏入江湖,纯粹是个愣子!” 张正华没有理他,静静等待蓝溪回答。 蓝溪摇头道:“张正华,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入这个圈子的,但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咱们罗江市根本连次元领域都没有出现。这东西出现的毫无规律,并不是每个市都有。” 张正华心道难怪没在网上看到有任何罗江市的消息,原来根本没有出现。 看来这次元领域拼的是运气。 哪个市运气好,有次元领域出现,便可以吸引各地的武林中人,刺激消费,大大提升经济。 因为每个市都有各自的规矩,所以外市的人想要进入本地的次元领域,就得求助本市的人。 这样便可以提升本市在全国的江湖地位,大大提升话语权。 虽然现在看来江湖还是江湖,和普通人的生活关联不大。 但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两者肯定会彻底融合,形成一个新的社会体系。 而哪个市能够走在前头,未来就可以得到更多好处。 不过那都是肉食者操心的事情,张正华还差得太远,想那么多毫无意义。 他还是将目光放在次元领域之内,道:“蓝溪,你这次进入次元领域,给沙志强多少钱?” 谷雄闻言再度哼了一声,翻个白眼让张正华自己体会。 蓝溪无语半晌,摇头叹道:“你无知的让人害怕,真不知道你怎么会踏入江湖。江湖险恶,没被人坑死算你运气好。” 似乎是想到张正华曾经被那少林弃徒打的残废,她发现自己失言,便道:“进入次元领域可以直接缴纳现金,但也可以赊账。” “赊账?” “不错。只要你出来的时候能把账还上就行,还不上不许出来。” 蓝溪道:“很多底层的武师都选择这个方式,或是碰运气,或是实在没有出路,就打算在里面混一辈子。有些人被追杀,也会乔装打扮进入其中。只是赊账有个坏处,得到的得上缴一部分做利息。” 张正华恍然大悟。 这赊账对经营者来说可是大赚,别小看那利息,随便一点那也是次元领域里的宝物。 于是他问道:“上缴利息,不允许用次元领域里的银子抵债吧。” 蓝溪嫣然一笑:“你反应很快,金银财宝都是废物,钱多了压身,反而不美。所以武盟要求必须用实物,秘笈孤本最值钱,接下来是一些丹方药方,若是你能得到平一指的医书,卖掉后一辈子利息都花不完。如果运气好,医学天赋高,还学会了平一指的医术,那就直接进入武盟高层,成为重点保护人才。” 张正华听得啧啧称叹,道:“独孤九剑、紫霞秘笈、吸星大法、易筋经,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 蓝溪道:“这些东西如果得到,强制缴纳,按市场价给你现金,并且记功勋值,终生享受武盟最高福利。” 张正华讶道:“如果前面已经有人得到,之后缴纳还能得到这些好处?” 谷雄忍不住道:“你不会连武盟账号都没有吧。” “什么武盟账号?” 谷雄骂道:“握草,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你居然没被人坑死,算是我大开眼界。两年前武盟正式成立,便给武师们发放各自的武盟账号。你通过账号进入武盟app,里面有商城、论坛、等等。” 蓝溪续道:“如果有独孤九剑、易筋经等秘笈被武盟收录,武盟会发布,之后再得到就无法缴纳获利了。” 张正华拿出手机,立刻下载武盟app,打开后发现需要口令。 他记得自己一年前关注并下载过,还问过苗龙口令是什么,是不是邀请码,想让苗龙邀请他。 结果苗龙随口说这东西没用,是有些人蹭热度弄来骗人的。 张正华也没多想,当时又因为瘸了还债浑浑噩噩,每天工作回去累的半死,直接趴下就睡,根本没多余的时间去细想这事。 现在才发现,自己居然被蒙在鼓里两年之久。 “你们这武盟账号,是谁给你们发的,我怎么没有收到。”张正华问道。 谷雄道:“谁知道你怎么弄的,人家武盟正式成立后,之后发放的武师证上就会写账号和口令。先前的武师证虽然没写,但可以拿去更换,而且武盟还发了短信,你自己不看短信怪谁?” 张正华忽然想到自己的武师证书是馆长王腾飞给申请的,用的是公司给的手机号码。 而自己瘸了之后,那手机号就被苗龙收了回去。 “妈的!” 张正华心里暗骂,当下就给苗龙发了个信息,道:“我的武盟账号和口令呢?” 过了会,苗龙回道:“华哥,您的武师证在受伤后就被馆长拿去注销了。因为每个武师证放在武馆会提升武馆的纳税额。” 张正华倒不知道这一点,于是问了问蓝溪。 蓝溪道:“是会提升一点纳税额,但和一个初级武师的作用相比,这点额度不值一提。而且你们那个武馆估计都没有达到要提升额度的武师数。” 谷雄讥笑道:“我看你就是被那武馆坑了,人家把你的武盟账号拿去进行非法活动,你小子惨了,等着被有关部门抓吧。” 张正华神色一凛,道:“这么简单就能冒充我,武盟app难道不验证我的身份证?” 谷雄嗤笑道:“你敢肯定你的身份证没被人冒用?” 张正华心里一惊,好像以前就被苗龙要求要用身份证。 虽然只是给他短暂的时间,但难道就是那时候,被这家伙冒用了? 蓝溪同情地看着张正华,道:“你不用担心,想要验证你的武师证有没有被注销,带着身份证去武江市武盟分局一趟就行。” “没有客服电话吗?” “有。但是必须亲自去一趟。”蓝溪认真道。 谷雄在旁笑道:“别费这个心思了,你能把手机号、身份证、武师证齐齐送给别人,还有什么不可能?我看你不要纠结,直接去笑傲江湖次元领域里面不回来,有关部门也奈你不何。” 第八章 小霸王 张正华表情凝重,被这消息弄得心神不宁。 有关部门重拳出击,扫黑除恶扬正气,群防群治创平安。 自己的身份如果被冒用,还被划定一个黑恶成分,成为重点关注对象,以后的生活怎么办? 就算是经过调查解除了冤屈,也绝对少不了麻烦,得几个部门不停地跑。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蓝溪看张正华表情难看,出主意道:“沙志强在武江市有不少关系,你可以找他帮忙试试。” 谷雄又道:“我刚刚说错了,如果你真的有违法犯罪记录,我看你连次元领域都进不去,直接被扣押。” 蓝溪安慰道:“我看没什么大问题,要不然有关部门早就找上门来了。” 张正华勉为其难的笑了笑,表示感谢安慰。 接着给苗龙发个微信:“把你的武盟账号和口令发过来,让我进app看看。” 苗龙好像一直等着,立刻回道:“华哥,不行啊。这东西绑定手机设备,换一个手机都得重新申请验证,就算给您您也用不成。” 张正华又问了问蓝溪,发现确实如此,便只好作罢。 本来还想进app里看看有什么,现在也看不成了。 好在蓝溪拿出手机,进入自己的账号让张正华看了看,道:“就是这些,武盟官方发布。论坛里有小道消息,一些楼主拥有独到见解,十分不错,可以关注加好友。还有一些人交流信息,约定私下交易。武盟官方的商城也有各种好东西,价格合理……” 张正华仔细听着,发现这东西当真不错。 同时他才明白,原来苗龙那天给自己说的一些讯息,大部分都是从这款app里得知的。 只有少部分,才是他从家族长辈那里听说。 张正华心里暗暗寻思,等这趟从次元领域回来,还要和苗龙算算账。 这小子那天并没有给自己说武盟app这么重要的工具,心里绝对有鬼,自己饶他不得! 看到蓝溪十分认真地教导张正华怎么使用武盟app,而且对于江湖之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谷雄心里不禁有些不快。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蓝溪对人这么关照,明明对自己都没有这么好过。 等张正华问的差不多了,蓝溪忽然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张正华,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腿到底怎么好的?” 张正华道:“如果你什么时候要去倚天屠龙记的次元领域,我可以帮你。如果我将来有机会去,我也会带上你。” 蓝溪闻言一阵失望。 她刚刚之所以对张正华的所有问题都详尽回答,就是要卖一个好,想知道对方是怎么治好的腿。 现在看来,这张正华并不吃自己这个好,而是给了自己一张空头支票。 倚天屠龙记次元领域,说得好听,可自己这辈子怕是都没机会去。 “蓝溪,我就知道他什么忙都帮不上,你不要理他。” 谷雄说着将蓝溪的轮椅推到靠墙的地方,远离张正华。 蓝溪摇头叹息,却也没有说什么。 张正华道:“你放心,今天你帮我解疑答惑,等进了笑傲江湖次元领域,我定给你弄到天香断续胶!” 蓝溪眼神微微一亮,但很快又暗了下来。 虽然张正华保证的好,但天香断续胶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而且这东西在武盟商城的价格也不低,十万才一瓶。 一瓶大概只有两百毫升,用几次就没了。 但这东西疗效好啊,药粉洒在伤口直接就和血液凝成胶,将伤口立刻封住,哪怕继续战斗都不怕伤口再度破裂。 所以别说十万一瓶,哪怕就是二十万三十万,都有很多刀口舔血的江湖人去买。 就这样还是有价无市。 张正华刚刚看过武盟商城,上面显示天香断续胶缺货,就可以看出这东西多么稀缺。 估计每个进入次元领域的人,都会想买几瓶天香断续胶备用。 而得到天香断续胶的人,也不会傻乎乎地拿出去卖。 “诶,等等,你刚刚说进入次元领域可以赊账,那去倚天屠龙记里面赊账不就行了?” 张正华忽然想到这一点,疑惑问道。 蓝溪已经懒得回答,谷雄哼道:“你这榆木脑袋能想到的事情,我们能想不到?可是想去次元领域,需要本地有门路的人带领。双方约定好条件,之后才能进入。这次我们进笑傲江湖,不管得到什么,都得分给沙志强三成,而且还得帮沙志强找东西……” 他好像心怀不满,可看到沙志强过来,立刻住口不言。 沙志强笑呵呵地走进来,道:“华哥,蓝溪大美女,聊得怎么样?” 蓝溪似乎意兴索然,没有吭声。 张正华道:“聊得十分投机。多谢强总带我结识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老同学。” 他说着习惯性拱了拱手。 沙志强目露惊讶,笑道:“华哥俨然一副江湖做派,小弟倒是落了俗气。” 他也抱拳拱手,然后做了个请字,将身后的人露了出来,道:“华哥,这位是咱们班的邓家成邓老大,当年人称小霸王,风头无两。大学考的是体育生,后来退学,继承家族生意。身怀邓氏神拳,中级武师。” “失敬失敬。”张正华拱手道。 邓家成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走向蓝溪,笑道:“小溪,几年没见,你还是这么年轻漂亮。” 蓝溪嫣然一笑:“邓老大开玩笑了,咱们哪还能叫年轻,现在的小姑娘都叫我阿姨呢。” “哈哈哈,我看是她们眼瞎!谁要是敢叫你阿姨,我打爆她的眼镜。” 邓家成爽朗大笑。 谷雄在旁脸色难看。 沙志强笑道:“邓大哥请坐,我再去接接其他人。” “不用接了,我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你来坐下,咱们先说说次元领域的事情。”邓家成大手一挥命令道。 沙志强道:“不急,我还有个长辈没有过来。” 邓家成闻言,脸色微微一僵,便不再嚣张,而是指了指张正华道:“他是谁,怎么能和我们坐在一起?” 沙志强道:“华哥也是一名武师,初级武师。邓老大可能忘了,华哥也是咱们班的,大名张正华。” 邓家成眉头一皱,想了想道:“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沙志强道:“华哥不爱说话,并不出风头,邓老大不知道也很正常。” 邓家成这些年走南闯北,江湖上也混出了名头,本来就身高体壮,据说小时候被送到什么地方练过武,本身就算是半个江湖中人。 以他这个年纪,又没多么高深的门派传承,却能修炼到中级武师,算是底层人民中比较出色的一类。 难怪眼高于顶。 不过他也没有过分针对谁,听沙志强解释了下,便没有理会张正华,而是一心和蓝溪调笑。 谷雄被挤在一旁,闷闷不乐。 张正华看这样子也觉得无趣,便道:“强总,我去接谈云飞。” 沙志强将他送了出来,道:“谈云飞一会儿就到,你也不用去接了。邓老大就这个性子,为人高傲一些,但也有高傲的资本,你不用太过在意。” 张正华笑了声:“没什么,就是觉得咱们班果然藏龙卧虎。不知道还有多少龙虎?” 沙志强笑道:“我也不知道。据我知道的,就华哥、邓老大和蓝溪。其他人估计也各有机缘,等他们来了,咱们就知道了。” “嗯。” 张正华点点头,又道:“强总,我这次沾您的光能进次元领域,不知道怎么报答您。” 第九章 普通同学 沙志强道:“说什么报答,按照市场价,你在里面的得到的东西,我应该取三成。但就咱们的关系,只要华哥帮我拿到少林金刚腿的秘笈,那三成我就不要了。” 张正华闻言惊讶的看着他:“你修炼的是腿功?” 沙志强笑道:“不像吗。我的天赋不怎么强,和华哥你这种自学成才的天才没得比。所以才需要这种正经的传承。” 张正华道:“武盟一本少林金刚腿秘笈卖多少钱?” 沙志强道:“一百多万吧,这东西不怎么贵。但是买来的秘笈并不划算,有人说武盟会将里面的内容删减一部分。也可能是谣言。不过去一趟总会有比秘笈更好的收获,华哥有腿功天赋,估计可以拜入少林学到更多武功。” 张正华点了点头,又道:“你应该不差这几百万吧,没买一本先看看么。” 沙志强笑道:“自然是买了,只是感觉修炼的不得劲,不死心要亲自去一趟,碰碰机缘。顺便也验证一下谣言真假。” 张正华道:“明白了。我会尽力帮你得到少林金刚腿的秘籍。如果得不到,按市场价给你四成收获,拜托你帮一个忙。” “华哥说。” “我的武盟账号好像被人注销了,想让你帮忙找关系进咱们武江市武盟分局查一查。看是被冒用了,还是真的被注销。” 沙志强闻言一笑:“这点小事,可不值得一成收获。华哥放心,等出来后定给你办得妥妥的。以华哥的天赋,只要从次元领域出来,那绝对是人人拉拢的天才,我可不能占你便宜。” 说着他凑过来低声道:“王腾飞是金刀王家的直系弟子,已经是高级武师,据说距离极限武师只差一步,可谓前途无量。华哥不可操之过急。” “我知道,多谢提醒。” 张正华笑了笑,暗道这沙志强对自己调查的可真是清楚。 自己随便问一句话,他就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可谓闻弦歌而知雅意。 谁能想到当年的沙志强被全班人欺负,还被冠以傻强外号。 难怪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当年眼高于顶的蓝溪,如今有求于人,对沙志强恭敬有加。 那小霸王邓家成,只对沙志强吆五喝六一句,便被顶的乖乖收敛。 而自己这个素来默默无闻的空气人,沙志强偏偏寄予厚望,只因为自己当年腿功出名。 世事变幻,如白云苍狗,让人不胜唏嘘。 一个出租车突然停留在两人面前,接着便有五个人从车里钻了出来。 “傻强,哈哈哈,好久不见!” 一个魁梧有力的汉子冲上前拥抱。 沙志强微微后退一步,道:“请里面坐吧。” 那人似乎不满沙志强后退,就要动手拍沙志强脑袋一下,却见沙志强眼神微微一寒,竟让他吓了一跳,不由得动作一滞。 其他四人也惊疑不定地打量沙志强。 沙志强没理他们,而是叫道:“邓老大,你的马仔来了。” 听到马仔两个字,五人怒气冲冲地瞪着沙志强。 却见邓家成从里面大步走了出来,喝道:“都干什么,见了沙老板还不敬礼,想打架啊。” 五个人不情不愿,竟真的敬了个军礼。 张正华看的无语,没想到邓家成当年的马仔居然还和他混着。 还真是忠心耿耿。 不过这五人看样子也都入了武道,最强的那个魁梧汉子应该是初级武师。 其他四人稍弱一些,但也算是半个初级武师,合起来可以匹敌一位甚至两位初级武师。 邓家成道:“沙老板,我这五个兄弟不懂事,还望不要在意。” 沙志强笑道:“邓老大的兄弟,就是我沙志强的兄弟。对了,你们去买几包烟吧,我今天正好忘了带烟。” 五人又瞪着牛眼怒视之。 邓家成却不以为意,直接摆手道:“去买烟吧,买十几条备用着。” 五人愤愤不平,但不敢违逆邓家成,老实服从。 沙志强笑道:“邓老大可是收了五个好徒弟。” 邓家成呵呵笑道:“哪里哪里。” 说着返回饭馆,似乎和沙志强呆在一起颇为不自在。 沙志强忽然扭头对张正华道:“我是不是小肚鸡肠。” 张正华道:“有仇不报非君子。” “没错!” 沙志强大笑,仿佛遇到了知音。 又过了一会儿,那五人并没有回来,不知道躲在哪里抽烟去了,不想自找不快。 倒是又来了一对男女同学。 两个人似是情侣,穿着情侣装,打扮时髦,女的挎着名牌包,但是并没有什么武功根基,脚步轻浮。 沙志强讶道:“居然还真有闲杂人等来凑热闹。我还以为就只有谈云飞那一个二愣子。” “傻强,这些年混得不错啊。”男的打招呼,却有些趾高气昂。 张正华倒是认出了他,名叫陶富,家里有些小钱,对他特别溺爱,算是并不富的富二代。 不过当年在那小地方,陶富也算是富贵人家,眼高于顶,和他们玩不到一起。 只是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他性子没变,估计家里保护的太好,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 那女子名叫杜茜茜,当年也算是班花二号,只是没有蓝溪有气质,二者没有蓝溪表哥这么个后台,也就被蓝溪压了一头。 但她攀上了陶富,而且还死死抓了这么多年,两人也算是情深义重。 沙志强也不知道认没认出来,装糊涂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男的面露不快,女的哼道:“挣了点儿钱就连老同学都不认识了。” 沙志强道:“还真不认识。两位请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张正华却知道他不想多惹麻烦。 毕竟接下们要去次元领域,带这两个普通人进去,反而害了他们。 杜茜茜翻个白眼,接着眼神一亮,顺着沙志强背后,看向了饭馆里的蓝溪。 就见她兴冲冲推门进去,叫道:“蓝溪,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天啊,你的腿怎么了,为什么坐上了轮椅。” “什么?蓝溪居然坐了轮椅,谁干的。” 陶富也叫嚷着进去。 第十章 二十人 接着又来了七个人。 其中五个都不是江湖中人,和陶富杜茜茜一样,来凑热闹的。 沙志强都不禁吐槽:“这些人都没工作吗,怎么这么闲。本来想炸出来几个潜水高手,没想到把一群杂鱼炸出来了。” 张正华笑道:“到时候不让他们进次元领域就行了。” 沙志强道:“肯定不能去啊。这些神经病,都不知道次元领域怎么回事,就想来凑热闹,也不怕被刺激死。” 他骂骂咧咧几句,又道:“还好来了两个高手,都是顶尖的初级武师,和华哥你一样,不显山不露水,偷偷摸摸干大事。” 张正华摇头不语。 自己算什么偷偷摸摸干大事,都被坑的快残废了。 人家这两位,才是真正干大事的人。 一个是当年的学习委员,名叫巩励飞,一副身体瘦瘦小小,但可以感觉到其体内潜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这位是中级武师,绝不比邓家成弱。 但张正华估计除了自己之外,根本没人看出来,只会以为和他们一样都是初级武师。 此人隐藏的很深,还带着学生时代的眼镜,说话的时候时不时托一托眼镜,有些呆傻老实的样子。 另一个叫曹雨诺,是个女生,一身古铜色的皮肤,扎着马尾,脸色透着沉静,不苟言笑。 张正华记得这曹雨诺以前并不受欢迎,是个比较胖的女孩,长得不好看,穿着很土气的衣服,而且不爱吭声,一门心思都扎在书本里。 可以说和自己一样,不太喜欢理会八卦,是个孤僻的人。 却没想到女大十八变,不但修炼成了魔鬼身材,一脸淡妆也是透着别样的美感。 若是将蓝溪、曹雨诺和杜茜茜放在一起。 最引人注目的肯定是蓝溪,因为美人残疾,让人叹惋。 接下来让人注意的,必然是曹雨诺,英姿飒爽,沉静冷酷。 杜茜茜只是普通漂亮女子,不值一提。 没看到沙志强和邓家成等人都对曹雨诺生出十分兴趣,却对杜茜茜看都不看一眼。 “看来能来的人都差不多来齐了,那大家吃顿饭,出发。” 沙志强招呼道。 张正华道:“谈云飞还没来。” “那个二愣子。” 众人吐槽一声,就看到谈云飞推门走了进来,嘿嘿笑道:“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沙志强道:“你的速度还真快,不说了,大家先吃饭。” 包厢里两个大圆桌子整起来,一个桌子坐十个人,正好坐满二十人。 谈云飞就坐在张正华身边,低声神秘道:“你知道蓝溪的腿怎么废的么?” 张正华眉头一扬,有些兴趣。 谈云飞道:“还记得蓝溪他校外的混混表哥不。灵气复苏之后,蓝溪天赋不错,得到家族栽培。他表哥不忿,找人撞断了她的腿。也是她运气好,要不然直接就被撞死了。” 张正华心头一凛。 江湖险恶,果然不虚。 自己的遭遇只是冰山一角,天底下各种坑蒙拐骗杀人放火的事情层出不穷,谁也无法料到会不会轮到自己。 唯独没有想到,蓝溪他表哥以前不是很护着蓝溪么,周末还护送蓝溪回家,结果为了家族栽培就痛下杀手。 “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我都不知道。” 虽然心头信了几分,但张正华嘴上还是表示不信。 谈云飞道:“你当然不知道,你这些年都没回咱们那。我再给你说那个曹雨诺,高中毕业前给人写情书,结果被人念出来丢人现眼。后来得了抑郁症,没上大学,在家里蹲了几年,出来后就成了现在这模样,啧啧。” “巩励飞呢?”张正华问道。 谈云飞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这小子心计很深,你可别以为他还是以前那书呆子。他脑子灵得很,如果一门心思想害人,我看没几个能逃得了,当年有不少同学被他举报——不说了。” 他忽然开始吃菜,喝了口饮料。 原来巩励飞看了过来。 张正华对巩励飞微微一笑,巩励飞托了托眼镜,也跟着一笑,接着默默吃菜。 谈云飞低声道:“感觉被毒蛇盯上了,毛骨悚然。握草,今天这些人看起来可都怪怪的,感觉我来的不合时宜。” 张正华道:“这次其实是咱们班级的武师聚会,是江湖中人的集会。沙志强想借着这个机会弄一个小团体,通过老同学的交际圈,形成一个小江湖,大家以后互通有无。所谓多一个朋友多一条道。你不是江湖中人,不要掺合,一会儿就不要去次元领域了。” 谈云飞叫道:“握草,我就是冲着次元领域来的,不去不成。” “去了可能会死。你得签免责同意书,你确定要去?” “真的假的,我才不信。” 谈云飞不听劝,反正就要去见识。 张正华无奈,也就不和他废话,等他签字的时候就会知难而退。 酒足饭饱,沙志强在江湖客栈预定的大巴车就来了,二十人齐齐上车。 包括谈云飞、陶富和杜茜茜在内,一共有八个普通人。 这八个人今天能来这场从沙志强在群里发起就透着异样的聚会,便足以证明八人的脑回路与常人不同。 所以根本没一个听劝的。 沙志强便也和张正华一样的打算,等他们去了次元领域签字,想必会知难而退。 大巴车开出市区,来到了一个偏远的小地方。 但一路上却经历了三个关卡,看样子既正规又严肃,谈云飞、陶富和杜茜茜他们反而更加兴奋。 “次元领域果然牛逼啊,这得是军方的人在看守吧,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这次能进去,回去后可有牛逼吹了。” 谈云飞兴致勃勃地道。 张正华一阵无语。 曹雨诺忽然冷冷道:“你就不觉得这种过分凝重的场合很危险吗?” 谈云飞道:“有什么危险,军人一定会保护我们人民群众!” 杜茜茜道:“就是,这才恰恰证明这里是合法合规的地方,绝对安全。” 曹雨诺冷哼一声:“你们还真是幼稚的可怕!难怪国家政策不会大规模的放开。” “放开什么?”谈云飞好奇问道。 曹雨诺懒得理他。 巩励飞忽然道:“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按道理次元领域这种东西,并不会在闹市区出现,只要军方控制得好,基本上外人根本不能进入,甚至不能得知其存在。可为什么国家偏偏大开方便之门,给我们创造机会进入呢。” 第十一章 进入 这个问题提的相当好,张正华、邓家成、蓝溪、谷雄、曹雨诺他们都露出疑惑神色。 谈云飞他们则听得有些不是很明白。 沙志强笑道:“我听过一个说法。是说延年益寿,现如今的科技指望不上,就得进入次元领域。可军人也有限,得到秘笈药方丹方的成功率又太小,所以需要更广大人民群众的力量。所谓人多力量大,成功率不够,基数来凑,总能成功。” “还有一种说法。次元领域又不是只有国内才有,外部竞争压力,迫使内部集合所有能集合的力量,如此方能保持国际地位,甚至更上一层。” 沙志强又道:“武盟前两年能够正式得到批准成立,估计便是基于这两个考虑,谁知道呢。” 巩励飞他们陷入沉默。 虽然巩励飞和邓家成都是中级武师,但仍然是底层,只是比底层多了一层底而已。 底层就好像是单层奶锅,不好好看着,热奶的时候容易糊。 比底层多了一层,那就是双层奶锅,多了一层保险,天下大变的时候,多一层保险就多一条生路。 不过相比于武盟中的宗师来讲,他们还是差的太远了。 此番大家能够集结起来,冲着这个笑傲江湖次元领域而来,便是为了谋求更高层次的发展。 试问谁不想成为宗师? 蓝溪双腿残废,都要挣扎着被人推着轮椅前来,可见这条路对大家的吸引力。 “说什么呢,根本听不懂。” 谈云飞吐槽一句,叫道:“快看,那里打造的铜墙铁壁,莫非就是次元领域?沙志强老板,这里的金汤合金是不是就是你们公司提供的。” “沙老板厉害啊,这合金看着就十分高大上。” 几人齐齐附和。 没看到的时候,还觉得沙志强是个包工头暴发户。 现在看到这高大上的建筑,顿时觉得人家这是高科技产品,逼格完全不同,云泥之差。 沙志强笑道:“严格来说,我们公司还参与了建造。” “牛逼啊!” 谈云飞怪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沙老板有大帝之姿!” “哈哈哈,谬赞,谬赞。” 沙志强拱了拱手,大巴正好停下,大家依次下车。 走到门口,上书四个大字:江湖客栈。 右书:来往皆是客。 左书:懂得便是缘。 “沙老板,您来了,请进。” 有女子翩翩迎来,毕恭毕敬的做了个请字。 谈云飞他们看这女子打扮一派古风,角色扮演得十分到位,更是齐齐惊喜起来。 此行不虚啊。 张正华、曹雨诺他们则立刻也进入角色。 入了江湖客栈,那就不再是俗世中的人了,而是江湖中人。 接下来的事情,便都依照江湖规矩来办事。 那女子将沙志强他们请到一个大包厢,道:“沙老板,规矩大家都知道吗,需要小女子再多嘴解释一遍吗?” 沙志强苦笑道:“有些人不听劝,非要跟着来,不知道情节严重性,姑娘你给他们说说。” “好。” 女子便朗朗开口:“想入次元领域,有三个条件。第一,需要有本地豪杰作保。你们都是沙老板带来的,自然满足第一个条件。” “第二,需要收费,具体价格公示表桌子上有,大家自己看。” “第三,需要签订免责同意书,并给家人和公司打视频电话。次元领域有风险,有死亡可能。你们要给家人打预防针,找个合适的理由,告诉他们两年内可能不会回去,让他们不用担心。” “打视频电话?” 张正华忽然有些紧张,他还没做好准备面对父母。 这都几年没有回去了,贸然打个视频电话,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曹雨诺、邓家成他们也没料到有这么一出,皆露出惊讶表情。 沙志强笑道:“咱们不用打,都是武师,还矫情什么。规定只用来限定普通人。” “什么普通人,你们就了不起么。” 陶富有些不服气道。 这一路他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土包子一样,这些人说的话题自己连听都听不懂,让人十分不爽。 明明他们以前不如自己,怎么现在反倒高人一等,可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次元领域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个女的说什么有风险,还要签订免责同意书,骗谁呢。 莫非现在已经入戏了? 高质量的游戏,就应该不知不觉得让人沉入进去,然后吓一跳。 陶富以前也玩过这样的游戏,一些电影也看过,心里暗暗得意,自己已经勘破了对方的诡计。 他拿起笔,立刻从旁边桌上取出免责同意书,毫笔一挥,大名落下。 众人都吃惊地看着他。 没想到这人居然是个勇士,一言不合就签字。 杜茜茜拉他一把,叫道:“你搞什么?” 陶富自得笑道:“你们都没看出来吗,人家现在和咱们玩呢。仔细看看这免责同意书,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根本没有法律效益。” 杜茜茜和谈云飞他们都凑过来一看。 谈云飞笑道:“写的很仓促嘛,还没我阑尾炎手术自愿书写的详细认真。” 张正华拿过一看,发现确实没细分什么条例,写得很简单。 可越简单,事越大。 说没有法律效益,可这根本就是官方办得,还要什么法律效益。 只要你们给家里人打了电话,这就成了自身责任。 没等张正华劝说,谈云飞便已经大手一挥。 其他人紧随其后,生怕被落下。 张正华对此无言以对,心道这些人都是奇才,不可理喻。 难怪能千里迢迢赶来参加聚会。 果然,这些人没一个有工作的,家里蹲单位。 根本不用给公司打电话,直接给家里人打个预防针就行了。 谈云飞倒是有工作,却是野鸡单位,随便扯了两句,那边也没说什么。 女子看所有人按照规章办事,很靠谱,便对沙志强道:“沙老板,你们选择哪个价位的?” 沙志强道:“十万块的吧。二十个人,两百万。扫码支付。” “握草,豪啊,豪!” 谈云飞又怪叫,恨不得扑上去抱住沙志强的大腿。 其他人也齐齐附和赞叹,暗暗庆幸没有临阵退缩,要不然这便宜可就沾不上了。 十万块钱的游戏,这得有多么高端牛逼。 陶富很想说我不沾你的便宜,但他和杜茜茜两个人二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能不花,还是不要凑上去白费钱。 他便不吭声。 那女子收了钱,便带着他们来到了一扇门前,道:“沙老板,请进,一路顺风。” 第十二章 王腾飞 “这就要进去了吗,好激动。”谈云飞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沙志强道:“不到时候,我有个长辈还没来。咱们先说件事,里面要用碎银子和铜钱,可以在这里按比例兑换,这些钱大家自给自足,我就不包揽了。先进更衣室换换衣服。蓝溪,轮椅你要怎么办?” 蓝溪道:“这里应该有卖轮椅的吧。” 旁边那接待女子道:“有轮椅,我带您过去。” 进入古代社会,自然要弄一个木制轮椅,要不然太过古怪引人注目。 换衣服也是同样道理。 房间里分为男女更衣间,谈云飞惊叹:“握草,你的皮肤怎么这么好。” 张正华笑了笑,不作理会。 沙志强、邓家成和巩励飞则看了过来,心头讶异。 谈云飞忽然道:“你们说蓝溪怎么换衣服,不会让谷雄给换吧。” “闭嘴吧,刚刚那接待女孩是摆设吗。” 张正华呵斥一声,这家伙口不择言,永远都有一颗八卦之心燃烧,什么时候被人打死都是活该。 另一边的女更衣间,杜茜茜看曹雨诺脱掉衣服,却穿着黑色紧身衣,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惊讶道:“你一直都穿着这个?” “嗯。” 曹雨诺冷淡回应。 杜茜茜又问道:“睡觉也穿着吗?” “你管得着吗。” 曹雨诺懒得理她。 杜茜茜反而激动起来:“是不是一直穿紧身衣可以减肥塑形。” 曹雨诺不作声,三下五除二将衣服穿好,走出房门,留给她一个高挑的背影。 众人将衣服换好,各自扫码支付兑换碎银子和铜钱,之后将手机和其他贵重物品放到衣柜里的小保险箱内,密码自己设定。 当然也有人不愿意放,不嫌麻烦就随身携带。 比如陶富,觉得游戏已经开始,肯定每一步都有玄机,所以将手机藏在怀里,表面上不动声色,自以为得计。 另一边,谷雄也推着蓝溪回来。 蓝溪女扮男装,一个清秀白面书生的打扮,谷雄则是个书童打扮。 “哈哈哈。” 谈云飞大笑起来,陶富等人也跟着笑。 谷雄再傻也知道他们在嘲笑自己的书童打扮,怒道:“再笑一下试试!” 其目露寒光,满面怒容,气势极盛,把谈云飞他们都吓了一跳,一个个止住笑声。 沙志强道:“大家一起进入次元领域,是一个小队,可不要内讧。” 沙老板发话,众人自然都给面子,不再吭声。 忽然,远处有人叫道:“陶富。” 众人诧异扭过头去,没想到这里还有人能认识陶富。 陶富也一脸奇怪,等看到来人,更是惊诧道:“你怎么来了,我之前叫你的时候不是说不来吗?” 原来来人也是他们班的同学,名字叫覃东海。 覃东海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说道:“后来想了想,觉得来一趟也好,不过没赶上你们,就去江湖客栈包了个车,还好赶上了。” 沙志强讶道:“你这么容易就能包来车?” 覃东海道:“我提了提沙老板的名字,还让对方看了和沙老板当年的合照。主要还是沙老板的面子够大。” 沙志强笑了笑:“我不算什么。覃老板可是罗江市十大杰出青年。” 覃东海摆摆手:“都是过去式了,不提这些。我想进次元领域,需要什么手续?” 沙志强给他交代了一下,覃东海一一照办,也换好衣服。 这时候,一个矍铄老头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早就换好了衣服,看起来和古代人没有分别,左手把玩着两个鹅蛋大小的金胆,碰撞起来发出嚓嚓的声音。 老头走近,声如洪钟,道:“沙老板,让你们久等了。” “不久等,不久等。”沙志强连忙恭敬道。 然后对众人介绍:“这位就是咱们武江市的金胆无双白长空前辈。” “见过前辈!” 张正华他们齐齐拱手致敬。 谈云飞等人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也似模像样的学着拱手。 毕竟这个老头的气势确实不俗,放在片场那就是绝对的老戏骨。 光凭这份演技,就值得大家尊敬。 白长空随意地扫了一眼众人,皱眉道:“怎么这么多人,还有普通人,观光旅游吗?” 沙志强赔笑道:“白老,这些都是我的同学,执意要去见见世面,我也不好将他们赶走。而且机缘这东西说不清楚,指不定他们中就有人有好运气。” “嗯。” 白长空也没怎么说,点了点头道:“但我提前声明,我只保护你一人,其他人死活与我无关。如果遇到我无法应付的危险,我会带你走。若你不走非要和他们同甘共苦,那也随你,我自己走。” “明白,明白。” 沙志强忙不迭的点头,又转头对陶富他们道:“你们都听到了,等进去后,若是遇到了不得的危险,大家不一定能照应上,只能各顾各的。谈云飞特别是你,如果进去后嘴里乱七八糟的说话,惹了敌人,那你自己一个人应付,没人管你。” 谈云飞立刻不高兴了,叫道:“谁让你管,我有华仔帮忙。还有,谁说我的话乱七八糟?我说的话都有根有据!” “随你吧。” 沙志强又道:“其他人也都一样,入乡随俗,进去后要小心谨慎,不得闯祸。” 陶富不以为意的摆手:“大家都知道了,不用一惊一乍的吓唬人。咱们快走吧,都等不及了。” 白长空赞道:“初生牛犊不怕虎,无知者无畏。不错。沙老板,那就走吧。” “听前辈的话,大家出发!” 沙志强一声吆喝,众人从更衣间后门出去,进入一条通道。 然后从通道来到一个圆形大厅。 大厅一圈围着一个个门,每个门上写着不同的地方名字。 沙志强指着一门道:“这里通往的是潼关。潼关地处陕西边界,北望山西,南视河南。恒山派在山西大同,方便蓝溪去找天香断续胶。河南有嵩山少林寺和嵩山派,我要的少林金刚腿,就得去那里一趟。” “如果还有时间的话,我们还可以回头去华山一趟,见一见华山派,看里面有没有令狐冲和岳不群。” 沙志强说着,陶富忽然插口道:“不知道里面的令狐冲是谁演的,吕颂贤还是李亚鹏?” 沙志强一愣,反应过来后笑道:“那就拭目以待了。我也很好奇。” 正说着,另一条更衣室通道有人走入大厅。 “咦,白老!” 一个华服公子打扮的青年人走了过来,对白长空拱了拱手。 接着眉眼一抬,露出一丝惊讶,看向张正华道:“小张,原来你着急辞职是想进次元领域。有这想法何不早说,我也可以带着你进来啊。不如这样,你和咱们武馆的人一起进入。白老,我向您讨这个朋友,可以吗?” 第十三章 华山派出所 “原来是腾飞公子。” 白长空拱了拱手,对王腾飞这位后生俊杰礼貌有加,不似面对张正华他们这般冷淡。 就听他道:“这位朋友的脚长在他的腿上,我可做不了主。” 张正华道:“多谢馆长好意,不过苗龙教练说了,有他无我,有我无他。我还是不去影响团结了。” 王腾飞讶异扭头,对苗龙道:“苗教练这么说了?” 苗龙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心惊胆战,根本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张正华。 之前一直给张正华说次元领域十分危险,劝张正华不要去。 结果现在自己就腆着脸跟随王腾飞进次元领域。 这张正华不是傻子,肯定能猜出来自己要进去做什么。 以此人睚眦必报的性子,自己可算是完了,对方之后肯定不会再给自己解穴。 苗龙便脖子一梗,道:“小张,以前是我不对,但我现在认识到了错误。还请你大人大量,不要计较我以前的过错。咱们一个武馆的,就应该共同进退。” 张正华笑了一声,没有理他,而是对王腾飞道:“你是不是把我的武师证注销了?” “嗯?” 王腾飞讶异,道:“我注销你武师证做什么?” 苗龙心里大叫不好,连忙道:“馆长,咱们还是赶快出发吧。人家志在他方,还是不要和他废话了。” 王腾飞瞥了苗龙一眼,似是明白了些什么,嘴角微微一翘,露出鄙夷的笑。 忽然一人从王腾飞身后走出,道:“张正华,几年没见,你的腿伤好了?” “是肖国龙!” 一人低语出声。 原来此人正是在黑拳赛上将张正华打残的那个少林弃徒。 张正华道:“承蒙关照,好的多了。” 肖国龙大笑:“不错,我没看错你。能和我大战三百回合,最后还好端端活着的,你是第一个。等出来后,咱们再战一场。” “不如咱们现在就进去大战一场?” 张正华提议道。 肖国龙眉头一挑,道:“挺有自信啊。不过我现在不得空,等之后再和你战。” “恭迎大驾。” 两人针锋相对。 王腾飞和白长空都讶异地看了张正华一眼,实在不知道他有什么底气。 “好了好了,大家时间都紧,就不聊了。” 白长空笑了一声,打破气氛。 王腾飞拱手道:“白前辈先请。” 等目送白长空他们进门,王腾飞道:“张正华这小子有点儿意思,瘸腿居然好了,还认识了这么些人。” 肖国龙道:“馆长不用担心,咸鱼想要翻身,还得看看我同不同意。” 王腾飞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啦。走吧。” 几人一起踏入另一个门中。 此门通往西湖梅庄附近,不知道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这一边,张正华他们推门出来,便发现来到了一个镇子上。 沙志强道:“大家放轻松,这个镇子上都是武盟和军队的人,镇守在这里,以防被人破坏了通道。你看他们的衣服,和咱们的材质一样。离开镇子后正式踏入江湖,大家要学会辨认衣服,可以借此分清土著和同胞。” “哇,和拍电影一样,比电影更加逼真,沉浸式体验!”谈云飞激动叫道。 杜茜茜、陶富等人也是惊叹地四处观赏。 沙志强又道:“你们可以一直待在这里,此处仍是法治社会。” 陶富哼道:“呆在这里有什么意思,碎银子和铜钱都兑换好了,怎么也要好好玩一玩。” “好吧。” 沙志强也知道这些人劝不住。 大家一起往外走,白长空见到不少人都会打招呼。 但出了这个镇子后,白长空的笑脸就收了起来,道:“沙老板,我只跟你去少林寺,其他的地方就不奉陪了。” 沙志强道:“晚辈明白。那咱们就先去嵩山少林寺。” 但还没走几步,忽听到谈云飞叫道:“看那边,华山派出所!” “什么?” 众人吃了一惊。 张正华也连忙看过去,心头生出古怪的感觉。 就见陶富等人都兴冲冲跑了过去,惊叹道:“牛逼啊,派出所都开到这里来了。” 陶富冷笑道:“这可是一大败笔。建造好的古代江湖,却冒出来这么一个派出所,太割裂了。谁弄得这个游戏,简直失败。” 正说着,忽然看到两个少年人从华山派出所走了出来,喝道:“你们是谁,逗留在这里干什么!” “好大的官威啊。”陶富哼了一声。 “你说什么?”一少年上前一步,眉宇中透着一股凌厉,吓得陶富后退数步。 远处突然跑来一人,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赔着笑脸道:“两位华山少侠,抱歉,抱歉。咱们没什么恶意,就是过路的,稍稍驻足了一会儿,惊扰到两位了。” 两个少年哼道:“没什么事不要在这里逗留,快走吧。” 胖中年连忙拉着白长空,道:“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他们快步离开这里。 白长空奇怪道:“冯兄,到底什么情况,这里怎么冒出来一个派出所?我记得以前进来的时候没这东西。” 冯平苦笑一声,道:“刚刚看到你就想提醒你,谁知道你们走的这么快,还好我赶到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白长空更是讶异:“怎么,那两个少年还能杀人不成?” 冯平道:“何止是杀人。你真以为那里是派出所啊。人家是华山派的分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冒了出来。一开始还好端端的,谁都可以进去讨口饭吃讨口水喝。后来进出里面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心怀不轨,害死了好几个人。之后那边便戒备森严,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啧啧。真的假的。”陶富不信道。 冯平看了他一眼,道:“怎么把普通人带了进来,这不是找死么。最近这里不太平,不比以往,我劝你们赶快离开,不要搞出什么幺蛾子,谁也救不了你们。” 陶富嘿道:“说得这么浮夸,我肯定更不会走了。” 冯平懒得理他:“随便吧。老白,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也小心点儿吧。这些天到处生出各种变化,甚至有人走着走着就消失掉。你们要小心一些邪风,尽量避开走。一旦感觉不对,立刻返回。” 第十四章 黑店 冯平是一名高级武师,还是武盟派来镇守在此的官方人士。 他说的这么严肃,白长空自然不敢掉以轻心,便道:“沙老板,你也听到了,接下来要加倍小心,你的这些同学,你看要怎么弄?” 明知道普通人进去危险加倍,所以哪怕大家觉得陶富等人脑子有坑,也是一再劝阻。 终于有人生出退却的心理,但被陶富冷嘲热讽之后,便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家这么多人,其他人都不怕,自己怎么能怕。 而且一个人十万块钱,如果只是在这里转圈,岂不是白白让人家沙志强破费。 总之人多力量大,呆在这里都是陌生人,反而不妥。 沙志强无奈,便继续将众人带上。 一路还算安全,没有遇到任何古怪的事情。 有些人的戒心自然而然就降了下来。 路过一个路边茶馆,大家一起进去歇歇,忽然一人走了过来,一把抓住陶富,喝道:“你干什么!” “你松开我。”陶富大叫。 众人皆吃了一惊,齐齐站起身来。 白长空拱手道:“这位兄台,不知道欺负小辈做什么?” 他们一路可都十分低调,也没发现陶富有什么过格之举,根本没想到会有土著莫名其妙的发难。 那土著冷笑一声:“欺负小辈?” 说着,他突地探出手,从陶富怀里拿出手机,啪的丢在桌子上,道:“这是什么玩意,这小子拿它对着我想做什么?” 啪。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那土著脸色大变,突地抽出腰间砍刀,一刀砍在了手机上。 他的三个同伴也齐齐跃了过来,喝道:“你们是谁,鬼鬼祟祟有什么阴谋诡计,有胆子光明正大的来,我们河内四雄一并接着。” “我的手机……” 陶富一声哀嚎。 白长空对河内四雄拱手道:“误会,都是误会啊,这就是个小孩儿的玩意儿,根本没什么用。我这后辈是个呆子,就喜欢用这东西对着人,请四位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着白长空大步上前,给了陶富一个巴掌。 啪。 陶富整张脸胀红,嘴角被打烂流出血来,牙齿都被打出几颗。 他一时半会居然没反映过来,捂着脸呆呆坐在地上。 那河内四雄看对方这样服软,心道对方虽然人多势众,却是软骨头,想来不是冲着他们的来的。 那为首的便笑道:“既然只是小辈无心之举,那就算了。” 说罢,离开茶馆,显然也忌惮白长空他们人多。 白长空暗暗松了口气,狠狠地瞪了陶富一眼。 谁知不瞪还好,这陶富看到白长空瞪来,反而一声怪叫扑了上来:“我爸都没打过我,你算什么东西,敢打老子。” 砰! 一脚踹出,白长空这次不客气,竟直接将陶富踹出丈远。 杜茜茜等人全部吓得呆住,完全没有想到居然来真的。 这白长空不是沙志强请来保护大家的么,怎么反而对自己人出手。 “你干什么,为什么打人?”杜茜茜叫道,急忙忙冲出去将陶富扶起来。 白长空不想引人注意,道:“先走,离开这里。” 大家迅速走出茶馆,白长空将陶富提起,道:“记住,这不是儿戏。今天是我第一次救你,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下次惹了江湖中人,我只会袖手旁观看你被人打死。” 说罢,头也不回的大步而去。 沙志强看了陶富一眼,道:“赶快跟上,都给你说全是真的,怎么就不听呢,还自作聪明认为是游戏吗?白老今天生气,你们以后少了一次让白老出手的机会。好自为之吧。” 说着迅速跟上白长空。 众人也都跟了上去,只留下杜茜茜扶着陶富,道:“他们怎么都这样,咱们不玩了,回家吧。” 陶富嘴里含糊不清道:“妈的,等回去我一定好好收拾那老东西一顿。” 虽然嘴里发狠,但回想那老头子刚刚的一巴掌一脚,就感觉到一阵后怕,仿佛那老头子一眼看过来就透着凶狠。 若是自己不听话,只怕真的会被对方杀掉? 既然那老头子这么凶狠,与其跟着他被他欺侮打骂,还不如离开。 反正身上也有碎银子和铜钱,还能把人饿死不成? 不管这里是不是真的古代,还是人为造出来的游戏古代社会,自己有钱就是大爷,怕什么。 这么想着,陶富道:“茜茜,咱们不和那老东西一起,就咱们两个无人打扰到处游玩,这就算是我提前送给你的蜜月生活。” 杜茜茜一听这话,心头立刻欣喜,这代表嫁给陶富妥妥的,变相的求婚啊。 不过还是有些忐忑道:“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能有什么意外,跟着他们不停地赶路有什么意思,路过客栈也不住,我看他们今天晚上要睡破庙,哈哈,哪有咱们过得舒坦。” 陶富笑着,和杜茜茜一起往来路走去。 那里有个镇子,之前他们看到一个客栈就要进去住,结果被白长空骂了一顿。 现在没有白长空,他们便可以如愿以偿的住了。 这一边,覃东海突然道:“等一等,陶富他们好像没有跟来。” “嗯?” 大家吃了一惊,齐齐回头看去,果然没有看到陶富和杜茜茜。 因为之前都跟着白长空的脚步,一个个被之前的一幕惊得够呛,便没有怎么在意后面的人。 至于张正华他们这些武师,本来就觉得陶富是活该,更没有去注意他。 所以直到现在,还是和陶富关系较好的覃东海第一个发现陶富和杜茜茜没有跟来。 众人立刻止步,沙志强有些为难道:“白老肯定不会出手了,这家伙心怀不满不愿和咱们一起,自取死路,咱们也是没辙。” “那这意思就是不管了吗?”曹雨诺忽然冷冷道。 沙志强道:“我得问问白老的意思。” 他快步追上白长空,低声道:“白老,我那叫陶富和杜茜茜的同学没有跟来。” 白长空眉毛一竖,突地瞪视过来,喝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沙志强道:“好一会儿了吧,大家才注意到。” “妈的!” 白长空大骂,道:“那还愣着干什么,那两个白痴肯定去了之前那家客栈。之前吵吵闹闹被我骂了一顿,现在心怀不满,天色渐晚,定去那里休息。但那家客栈是黑店,远远就能闻到人肉包子的味道。赶快拦住他们,迟了就来不及了。” 沙志强大讶:“那咱们要去救他们?” 他本以为白老根本不愿意管,会放任两人乱跑,完全没想到白老居然嘴硬心软,古道热肠。 白长空道:“当然要救,举手之劳,只要拦住他们,就不会变成人肉包子。但若是住了店,我便爱莫能助。” 第十五章 大人的吩咐 中原客栈。 “客官里面请!”小二哥招呼道。 杜茜茜四处张望了一下,惊喜道:“他们找我们来了。” 陶富哼道:“不理他们,咱们自己进去住。” 说着大踏步走进。 白长空看到两人进入,立刻止步,道:“来迟了,咱们走吧。” “这就走?” 曹雨诺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明明都走到了门口,即便说这里是黑店,但还没到晚上,又不吃他的饭,不怕被蒙汗药蒙倒,为什么直接就走。 至少喊一句把杜茜茜他们喊出来吧。 白长空看了曹雨诺一眼,道:“江湖险恶,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其实就算白长空不答应,曹雨诺也要进去把两人叫出来。 她快走几步,踏入客栈,叫道:“杜茜茜,陶富,你们出来一下,和你们说句话。” 小二哥招呼道:“客官请里面坐。” 曹雨诺瞥了他一眼,只觉得就是一个普通的店家小二,根本没有丝毫特异之处,不知道那白老为什么对这客栈畏避如蛇蝎。 杜茜茜和陶富就在一边坐着,道:“雨诺,一起来吃饭吧,走这么一天路,都没怎么歇。有什么话咱们边吃边说。” 曹雨诺闻到后厨的香味飘过来,食指大动,但还是摆了摆手,道:“你先出来一下。” 杜茜茜无奈,只好走了出来。 曹雨诺把她拉到一边,道:“白老说了,这里是黑店,有人肉包子的味道,你们晚上别住在这里,跟我们一起走吧。大家人多,相互间还有个照应。” 杜茜茜道:“其实我也觉得有些危险,我们就两个人,这客栈也冷冷清清。但是陶富铁了心就要在这里住下,我也说不听。” 曹雨诺想了想,道:“那你把他叫出来,实在不行我们强迫他一起。” “还是我去吧,他和我关系不错,会听我的话。” 覃东海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杜茜茜一回头,发现大家都在不远处,心头顿时感觉暖暖的。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熟人,呆在一起总比在陌生地方孤家寡人的好。 就见覃东海走进客栈,不到一会儿,把陶富拉了出来。 陶富不情不愿,道:“有什么话赶快说罢,正吃着呢,不觉得那味道很香吗?” 原来刚刚端出来一盘肉包子,陶富才咬了一口,就被覃东海拉了出来,还被硬生生地将嘴里的包子抢走,能好气才怪了。 覃东海将他拉到大家这边,道:“白老说那是人肉包子。” 陶富表情一僵,随即大骂:“放屁,胡说八道!他怎么就知道人家是人肉包子,他连进去都没进去,凭什么这么说,把人的胃口都给倒没了。” 覃东海道:“白老说人肉包子的味道很香很特殊,隔着很远就可以闻到。” 陶富冷笑:“说的这么离谱,好像他吃过似的。” 众人都看向了白长空。 白长空脸皮抖了抖,欲言又止,道:“你若不信我,那就进去住吧。我言尽于此。” 陶富哼道:“想让我跟你们走也行,但你得给我道歉。我念你年纪大,不和你计较,不让你自扇嘴巴。” 白长空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沙志强骂道:“你小子我看是欠打。” 说罢连忙快步追上白长空。 “走吧走吧,都走吧,好好的客栈不住,非要住在野地里被蚊子叮,我看这四周连破庙也没有,晚上才更危险。” 陶富骂骂咧咧几句,便要返回客栈。 杜茜茜一脸请求的看着曹雨诺和覃东海。 邓家成忽然道:“虽然这个陶富挺傻逼,但是那老头子也有些太自以为是了,从来不管我们的想法,以为天老大他老二。操,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什么黑店。大不了小心一点儿就是了。” “就是。老头子胡说八道,说什么人肉包子,还以为是拍电影呢。” 那个初级武师马仔附和道。 其他几人闻言也都踌躇不决起来。 哪怕就是蓝溪、谷雄他们,也觉得白长空的说法站不住脚,什么人肉包子的味道特殊。 不说他吃没吃过,就说那味道能有什么特殊,怎么就能闻出来,而且距离还那么远,说的未免太过夸张。 除此之外,陶富也说的没错,眼看天就要黑了,大家如果在外面露宿,可能反而更加危险。 还不如就在这里住下,大家这么多人,他黑店能有多少人,怕什么。 不管是黑店还是好店,容纳的客人都有限。 大家人越多,他们越不好下手。 如邓家成所说,大不了就警惕一些。 要不然总是疑神疑鬼,别说客栈你不能住,你连茶馆都不敢进。 如此畏畏缩缩,索性不要闯荡江湖了。 巩励飞习惯性托了托并不存在的眼镜,道:“咱们进吧,这是镇子里的客栈,不符合黑店的选址。大凡黑店都在行道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这里根本不适合做黑店。” “说的不错。” 大家齐齐点头:“不愧是学习委员。” 张正华看所有人都进了客栈,便也跟着进去。 不过他并没有吃什么饭菜,只是默默坐着运功修炼。 谈云飞、陶富和杜茜茜他们则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 要说这里的饭菜很好吃,那肯定不是,出去后那个饭店的饭没这里好吃。 只是走了一天确实太累,而且这家的包子味道确实不一般。 其他的菜就马马虎虎。 吃饱喝足,大家各自开了房间去睡。 谈云飞和张正华一间屋子。 夜里,谈云飞呼呼大睡,张正华则从窗子翻身出去,在四处探了探。 就听到有人低声说话:“这些家伙可真能吃,咱们的存货快没了。” 一人道:“可惜了。这些人生的细皮嫩肉,但人太多,还有几个看着不好惹,另几个也不吃东西,不好下手。” 又一人道:“索性等到丑时,他们睡的熟了,给点迷烟把他们迷翻,一股脑全做了!” “不妥不妥。” 似乎是为首的人道:“咱们挣点儿小钱无伤大雅,但主要任务是观察过往行人,不要忘记了大人的吩咐。若是为了拿下这些人而弄出意外,咱们身死事小,惹怒大人事大。” 他们似乎有什么把柄在那口中的大人手上,或是有家人被挟持,故而不担心死,反而更担心那大人发怒。 第十六章 被发现 一人道:“自然不敢忘了大人的吩咐。但大哥发现没有,这些人穿的衣服,和咱们的不同,反倒和先前被咱们宰了的那几人穿着相似。”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而且他们都是细皮嫩肉,十分奇怪。咱们走江湖的,女子也粗糙。天底下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贵公子大小姐,不可思议。” 又一人道:“还有一点。这些人花钱大手大脚,但偏偏并非公子小姐和护卫身份,反倒各掏各的钱。” 那大哥道:“确实很奇怪。我想大人就是觉得奇怪,才让我们在这里守着查探究竟。” “那咱们把这些人抓住,好好问问是怎么回事,岂不是大功一件?”一人提议道。 众人心头齐齐一动,一个个兴奋起来。 那大哥沉稳道:“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还从长计议什么啊,大哥你可不能错过这次良机。以前投宿那两人身手不错,还不是被咱们放翻了?这次来的我看都不及那两人,更好对付。” “二哥说的不错,他们虽然人多,但大多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我之前上菜的时候碰了一人,那人就大声叫唤,一副疼得要死的样子。” 大哥犹豫不决,道:“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先等老六他们回来,看看这些人都睡得如何。” 不一会儿,有一个矮小汉子钻了进来,道:“这些人里有一个男的,十分警惕,一直都没有睡去。还有那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看着实力不俗,虽然打着呼噜,但感觉不好对付。另有一个女子,就是先前进店叫人的那个,呼吸声音很轻,可能还在打坐练功。” 大哥道:“除此三人,还有哪人值得注意。那个残废的女人呢?” 矮小汉子道:“那女人是真的残废,并非作假示弱。” 大哥沉吟半晌,道:“如此说来,只要咱们好好合计一下,便可拿下这些人?” 矮小汉子道:“我觉得不会出什么问题。都是些后生小子,没什么江湖经验。” 其他几位又开始催促大哥决定。 大哥担心道:“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之前那一男一女进来,不是被人又叫出去了么。他们肯定觉得咱们客栈有问题,才会来这么一出。而且我观察过,他们这一群人,还有一个老头和一个大个子没有住进来。我看,他们想来个里应外合,反倒将咱们拿下!” “大哥你就是想的太多了。”一人抱怨道:“就算那老头子和大个子进来,又能如何,咱们七兄弟可不是吃干饭的,还能被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吓住?” 又一人道:“不如这样,老三和我出去看看,那老头子若是在四处徘徊,想着里应外合突袭咱们。咱们先来个先下手为强!” 说着,他忽然使了个眼色。 几人会意,一人道:“我看没那么麻烦,咱们还是等老七回来吧。” 突地,他翻身钻了出去,一刀迎空砍落。 “啊!” 一声惨叫,接着大吼:“这是黑店,快来帮我!邓老大、华哥……” 是沙志强的声音。 张正华一直听着有人在外面呼吸,但以为是巩励飞和邓家成,却没想到是沙志强。 沙志强不是没有进客栈么,怎么又半夜跑进来了。 是因为担心他们被黑店坑害? 竟有如此侠义心肠。 张正华都觉得不可思议,按道理沙志强不是这么好心的人。 但耳听沙志强受伤,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便要下去救人。 这时候,却听到一声娇喝,原来是曹雨诺不知何时窜了出来。 张正华心道这就是另一个呼吸了。 记得还有一个呼吸在一旁偷听,却不见那人出来帮手,而是迅速逃开。 可惜那人还是慢了一步,反倒被另一个冲出的汉子拦住,两人叮叮当当打了起来。 是巩励飞,被对方的老二拦住。 那老二手持鬼头刀,狞笑出招,杀势逼人。 巩励飞被对方的气势所慑,出招慢了一步,从此步步落入下风,招招挨打。 好在他实力不俗,短时间内不会受伤。 张正华没时间细看,急忙奔行赶来帮忙。 但因为距离较远,反倒没有其他人快。 “速战速决!” 那为首的汉子命令道,接着纵身一跃,来到了二楼。 这二楼还有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那是一个实力高强的小子,已经冲破房门而出扑来。 正是邓家成。 就听邓家成大吼:“他妈的,都给老子醒来,小王八蛋们都杀上来了!” 谷雄迅速破门而出。 他要照顾蓝溪,根本没怎么睡,便反应迅速。 只是听到喊杀声,再看到下面的战斗,心头不禁一寒。 好在邓家成已经冲上去,虽然谷雄对邓家成颇为讨厌,但看到对方冲上,顿时觉得也不如何畏惧了,便也上去帮忙。 三人当当当打了起来,一时间并分不出胜负,但那老大显然占了上风。 楼下,四人围攻沙志强和曹雨诺。 那矮小个子老六武功不高,但十分灵活,速度飞快,将曹雨诺和沙志强缠住,不让两人逃走。 最先冲出砍了沙志强一刀的就是他,但只砍伤了沙志强左臂。 沙志强手持一根铁铲,以长打短,虽然受伤,但仍是逼得那矮个子连连后退。 曹雨诺则以一敌二,手持一根熟铜棍,对抗老三和老四。 她实力有限,对付这两人显然心有力而力不足,好在棍法舞的不错,水泼不进,虽然无法战胜,但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受伤。 沙志强叫道:“坚持住,白老马上就到。” 正说着,他感觉后背一痛,竟是中了一箭,只觉得两眼瞬间有些昏晕起来。 原来有人暗中射箭。 这人正是最初曹雨诺见到的店小二,她觉得这人平平无奇,没什么功夫,事实上并没有错。 因为此人并不擅长武功,擅长的是各种暗器毒药。 一根毒箭射出去,沙志强便中了招,眼看就要落败。 “白老,白老!” 沙志强自知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发出惊恐的大叫,只盼白老迅速赶来。 却听远处传来白老的声音:“我被缠住了,你们小心。” “完了!” 沙志强两眼一黑,心道此番死定了,不被毒死也被砍死。 这关头,忽见一个身影落了下来,接着便听到几声惨叫。 同时夹杂一句:“解药呢?” 第十七章 收拾残局 “你!” 看到张正华只是出了几剑便将四人撂倒,唐雨诺吃惊叫道。 张正华道:“这人交给你逼问解药,我上去帮忙。” 说话间,他身形一跃,便来到二楼。 那大哥面露畏惧之色,没想到这平平无奇的青年竟有如此剑法,出手之快让人防不胜防,四个兄弟连一招都坚持不住。 难怪自己心头一直都有不安的感觉,原来就是因为这个人的存在。 眼看张正华一剑削来,那大哥居然不躲,反而倒转刀锋往脖子一划,鲜血喷涌而死。 这番变故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此人居然如此血性。 张正华喝道:“别让他们自杀,留活口有用。” 说着再度冲向巩励飞那边。 那二哥见势不妙,早就转身逃走,巩励飞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看到张正华过来也没有吭声。 啾! 一道剑光飞过,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巩励飞震惊地望向远处,就看到那汉子的肚腹被洞穿,整个人仆然倒地。 但此人并不求饶,而是恶狠狠道:“老子在奈何桥上等你。” 说罢同样一刀自刎而死。 张正华虽然很想留活口,但对方自杀意念十足坚定,动作也快,根本来不及阻止。 与其放虎归山,不如留下死尸。 他上前检查了一下死尸,随后返回过来,道:“解药拿到了吗?” 唐雨诺道:“已经给沙志强喂下了,不过不知那小二吃了什么,七窍流血而死。” 张正华眉头一皱。 刚刚着急救人,为了以防万一,便将其余三人一招击杀,只留下了这个用毒的小二活着。 结果还是没能留下活口。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张正华一把摸住沙志强的脉门,查探一番道:“还好,是真的解药,你守着他,我去帮白老。” 他迅步而行,冲到了外面,就看到白老和一个年轻人打的正热。 白长空挥舞着两个金胆,呼呼呼地砸向对方。 张正华瞧得仔细,发现那两个金胆间有金丝连接。 可白长空一双肉掌,如此持着金丝甩动沉重的金胆,岂不被将双手勒断? 等张正华冲的近了,便看到白长空双手带着一副金丝手套。 而且白长空的舞动手法不同凡响,使着借力打力的功夫,只需偶尔使力控制方向,其余时刻全凭金胆借助对方的反击在飞舞伤敌。 这算是一门奇门兵器,十分复杂。 张正华心道这白长空能将此兵器练得出神入化,也是奇思妙想,可惜战斗力显然并不因奇思妙想而提高。 而那个年轻人的身手之高,显然也在那大哥之上。 看来他们七兄弟之中,数他武功最高,难怪被放在外面探查敌情。 就凭他以一己之力将白长空缠住,便足以见出其本领。 “大哥他们居然输了。” 那年轻人突然长叹一声,停下攻击,转而送上头颅。 张正华叫道:“白老留活口!” 白长空心头讶异,但金胆带着惯性已经卷了过去。 便见金线在那年轻人脖颈一转,大好头颅就这么落到了地上。 “唉。” 张正华叹口气,道:“罢了,虽然幕后黑手逼问不出来,但大家都安然无恙,也是万幸。” 白长空看向客栈那边,奇怪道:“什么幕后黑手。” 张正华道:“先回客栈,从长计议。” 白长空跟着他走,心头讶异无比,道:“怎么是你出来,沙老板呢?” 张正华道:“沙老板中了毒,不过已经服下解药,应无大碍。” 白长空急忙快步冲进客栈,把住沙志强的脉门,脸色慢慢舒缓下来。 接着站起身来,这才注意到四处的尸体,脸上露出惊异,道:“这些人都是你们杀的?” 按照他的想法,那个年轻人都如此厉害,缠住自己半天,其余几人想必也不差,怎么就能被这些后生杀死。 曹雨诺道:“并非被我们杀死,而是被张正华一人杀死。” 她说话的时候,不禁看向了张正华,眼中露出十分的惊奇,细细打量,仿佛第一次认识对方。 张正华摆手道:“我只是取巧,趁着他们的注意力全被转移,才能偷袭成功。而且他们的实力不如外面那人。” 白长空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再抬头看向二楼,就看到有不少人脸色煞白,一脸的惊恐。 如杜茜茜等人则都开始呕吐,血腥味冲鼻,再夹杂吐出来的酸臭味,让人频频皱眉。 白长空叹了口气,道:“还能动的,先将这里收拾一下吧。其他人回房子,那个女娃,你也回房休息,照顾沙老板。” 唐雨诺道:“我安置好沙老板就出来帮忙。” 陶富因为白天挨了打,睡得熟起得晚,这时候才走出房门,闻到刺鼻的臭味,又看到尸体,脸色刷的发白,叫道:“有必要玩的这么真吗,居然是血浆,不用番茄酱代替吗?” 白长空一声冷笑,跃上二楼,然后将他丢到了一具死尸身上。 一瞬间,鲜血沾满了陶富一身,口鼻都伸到了那血浆之中。 白长空道:“好好感受一下,看看是真人是假人。沙老板因为你受了伤,其他人经历大战,也差点身死。若非看在你是沙老板的同学,我一胆砸死你。” 陶富挣扎着爬起身来,脸色惨白如纸,惊恐大叫,又是呕吐又是呻吟,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似的。 白长空懒得理他,转而招呼张正华他们开始收拾。 邓家成抱怨道:“凭什么咱们收拾残局,就应该让陶富他们来干。一群废物,什么事情都不干,全凭咱们保护。” 他身后那武师马仔道:“就是,我建议就把他们丢在这里算了,反正坏人已经被杀光,让他们在这里做老板开客栈,等咱们回来的时候再接他们一同返回。” “这个提议非常好。” “我同意。” 其余几个马仔附议。 白长空并没说话,而是皱着眉头。 他总觉得这个江湖好像比以前来的时候更加险恶了几分,按道理不应该这么混乱,镇子里还有这么嚣张的黑店,不合理。 而且那个和自己对战的年轻人,实力不俗,绝不是普通的江湖人。 他忽然想到张正华提到说什么幕后黑手,便将张正华拉到一边,道:“你刚刚说幕后黑手,是什么意思?” 第十八章 古怪 张正华道:“对方似乎能分辨出咱们和土著的不同,并且依照上层指示在此开客栈观察过往行人。我听他们说,已杀了几人,可找找那些人的遗物,看看是真是假。” 正说着,有人吵闹道:“好剑,这把剑归我了!” “这里还有一把斧子,邓老大,这斧子适合您。” 白长空迅步冲过去,一把抢过斧子,面露震撼神色,又将那剑抢了过来,脸色愈发难看。 “怎么了?”张正华疑惑问道。 白长空道:“这两把兵器我认识,你看手柄上有小字。” 张正华接过,念道:“黑杰,白风。” 白长空道:“黑面神包杰,两把斧子使得出神入化,比我实力更高一筹,是高级武师中的佼佼者。千里风薛风,白衣神剑,轻功极强,同样是顶尖高级武师。” 众人齐齐变色。 没想到居然有两位顶尖的高级武师都栽在这个黑店。 他们若非人多运气好,而且先前得到白老的提醒,只怕也得是这个结局。 “不对,不应该。” 白长空喃喃自语,似乎不愿相信眼前这铁一般的事实。 但又有人翻出几身衣衫,拿给白长空看。 黑面神包杰的另一把斧子也被找到了,同样还有其他被害者的兵器。 有些是土著衣衫和兵器,有些则是他们同胞的衣衫和兵器。 白长空心头起伏不定,呆了半晌,这才道:“次元领域出现大变,我们得回去将这事情告知给冯平。” “大变?”众人齐齐疑惑。 大家都是第一次进来,还以为江湖险恶,黑店害人只是平常。 现在听白长空这么说,仿佛事情不简单。 白长空道:“以前我进来的时候,虽然也有危险,但除非运气不好,只要个人不作妖不作死,一般并不会死。就好比之前那河内四雄,很简单就可以将他们打发。按照我的理解,土著们都有各自的行走路线,各自的任务剧情,我们可以不理会,也可以配合他们完成任务从而得到好处,就好像……” 邓家成恍然道:“就好像游戏里的np?” 白长空道:“对,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我听人这么提过,说什么游戏里的rb,有的送剧情道具和奖励,有的送经验。分为剧情rb和战斗rb,运气不好的就是遇到山贼,山贼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要杀人抢钱。有的给钱就能逃脱,有的则得战胜山贼,否则便是必死。杀光山贼可去山贼窝,得到大量好处,运气好还会遇到山贼珍藏的秘笈。” 曹雨诺他们顿时明白,难怪大家都前仆后继的进入次元领域,哪怕知道有危险也悍不畏死。 就因为这里可以得到大量好处。 以前不了解,还以为得到好处有多么麻烦。 现在听白长空这么一说,原来就和打游戏一样,而且是沉浸式体验游戏,只要找到剧情任务np,配合其通关剧情,便可以得到奖励和好处。 那简直太简单了。 难怪短短时间,各个市区的高手都变得越来越多。 早知如此,他们大家求着沙志强也要进来。 白长空又沉声道:“可现在不同了。顶尖高级武师都会被害死,而且听张正华说,对方上面还有首领,任务就是观察过往行人,摆明是冲着咱们这些外人来的。由此可见,这些土著觉醒了,绝非以前那般傻呆愣的rb。如果再不加以提防,我看他们迟早会冲到咱们上面去!” “不可能吧,而且那叫np,不叫rb。”邓家成纠正道。 巩励飞道:“国家既然敢开放次元领域,就不怕次元领域的人出去,应该有应对措施。那些镇守在潼关基地的人,就是国家给次元领域上的第一重保险。我想上面还有第二重第三重保险,我们根本不用担心。” 白长空哼道:“所有的应急措施,应对的都是那些有自定路线的傻瓜rb。但现在不同了,对方变得聪明,还已经暗暗布下大局。那幕后首领手下的客栈,肯定不止这一个。若是他已经通过各处的消息渠道获得规律,然后以易容或是其他手段偷偷潜入某个基地,岂不可怕?” 巩励飞沉默半晌,道:“但也有一种可能。咱们触发的另一条更高级的剧情线,只要抓住幕后黑手,便可得到超乎寻常的顶级奖励。” 白长空忍不住骂道:“他妈的,就算真有奖励,你能拿得到?一个小小客栈就差点让我们全军覆没,还想去抓住幕后黑手?” 巩励飞摇头道:“我只是提出一个可能性的假设,并不是要和白老辩论。” 邓家成道:“如果是真的高级剧情线,那咱们提供情报,军方和武盟怎么也该给咱们奖励吧,情报可不能白白提供。” 巩励飞深以为然点头,心道孺子可教,难怪能做老大,就是比那五个马仔聪明得多。 白长空大手一挥道:“少废话,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种事情还想着要奖励,还算是华夏人吗?” 巩励飞嘴里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子贡赎人子路受牛等让人听不懂的话。 不过既然白长空已然决定,大家便只好动身返回潼关。 一者把陶富、杜茜茜这些普通人送回去。 二者便是汇报此处得到的情报,让潼关负责人提高警惕,上报部门。 当日辰时,沙志强便已经醒过来。 在镇上给他弄了个马车,大家便往潼关开去。 因为昨天也只是进来半天时间,所以不费多少功夫,便来到了潼关通道基地。 白长空找到冯平,将这件事情告知。 冯平道:“最近古怪的事情很多,本来以为并无大碍,但现在看来,显然比想象中要麻烦。” 白长空道:“还有什么古怪的事情?” 冯平低声道:“这是我私人告诉你的,别外传。前段时间不是莫名其妙出现了华山派出所,于是三天前咱们武盟和军方派人上了华山,想要看这华山派到底怎么回事,为何能不知不觉建成一个华山派出所……” 第十九章 华山的黑风 白长空和冯平的交谈,站在远处无人的偏僻地方。 张正华则走到一旁,暗暗运起紫霞神功偷听。 就听冯平继续道:“武盟和军方分别派了三人。谁知刚上华山,就看到一股黑风卷来,两个人瞬间消失不见。另外四人连忙下山,一人回来通报,另三人则守在山下。几个时辰之后,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下山来。三人将汉子拦住,询问华山上到底怎么回事,谁知这一问,竟发现那汉子是被卷走的两人之一。” 白长空听的大吃一惊:“怎么可能?不是才消失了几个时辰么。” 冯平苦笑道:“是啊,若非亲眼看见,谁能相信?那汉子是军方的一名高级武师,年轻俊杰,本来只有二十多岁,据他所说,他被那黑风卷入了另一个次元领域中,在里面渡过近三十年之久。” 白长空震惊道:“什么次元领域,怎么能将人困住三十年之久,而且外界的时间反而只流逝了几个时辰。” 冯平道:“只能说明里面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但也有好处,那年轻人出来后,已经是一名宗师强者了。” 白长空无语道:“这算什么好处。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老头儿,明明是后辈,现在反而快和咱们一样大了。” 冯平摇头道:“咱们看来是摇身一变,人家则确确实实活了三十年,还在里面结识了一名强者,学到了一身好功夫。” 白长空道:“什么强者?” 冯平道:“那次元领域是一个电影,叫唐伯虎点秋香。结识的强者便是兵器榜排行第二的书生夺命剑使用者,夺命书生。据他所说,那夺命书生名叫陈剑书,出身华山派,还被夺命书生代师收徒,两人结为师兄弟。” 张正华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冯平忽然道:“看那边,就是那个人,名叫惠东来。” 白长空连忙看去,就看到一个瘦高高的汉子,手指关节极大,一双眼睛如同鹰隼,光是不小心和他对视一眼,就感觉有一股剑光袭来,让人不得不避开其目光。 “好强,这就是宗师强者?” 白长空心惊无比。 冯平道:“看见他身边那年轻女孩吗,那是惠东来的未婚妻,名叫卓欣桐。” 白长空低声道:“未婚夫突然变得和他爸爸一样大,这女孩要怎么办?” 冯平道:“不知道。两人此番离开,应该就是去处理这件事情。” 正说着,忽然看到惠东来的一双鹰目露出震惊之色,接着他快步而行,来到了一个年轻人面前,竟嗵地跪倒在地,拜道:“弟子惠东来,是师兄陈剑书代师收徒所收,第一次见到师父,弟子拜见师父!” “???” 无数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齐齐生出无比惊讶。 一名宗师强者,五十多岁的男人,居然给一个年轻人跪下,还称呼其为师父。 简直荒天下之大谬。 白长空和冯平两个人齐齐呆住,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曹雨诺他们同样一脸的迷惑,完全不明白,他们班这个平平无奇的张正华,怎么突然就成了一个半老男人的师父。 搞什么鬼? 和惠东来最近的未婚妻卓欣桐整个人更是处于懵逼状态,自己这个未婚夫自从出来后,模样年纪虽然有了变化,但秉性未变。 这样顶天立地的汉子,怎么会突然给一个陌生年轻人跪下。 不可思议! 四周的目光同一时刻聚集到自己身上,惠东来慢慢地回过神来,站起身,拍打了一下膝盖的尘土,拱手道:“认错人了,抱歉。” 张正华也拱了拱手,没有吭声。 惠东来又打量了许久,只觉得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就和师兄陈剑书拿出来的画像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唯独不同之处,在于年纪年轻了一些。 莫非是师父转世投胎了? 有这样的想法,并非惠东来异想天开,而是现在这世道,什么事情发生都有可能。 两个不同世界的人长得一模一样,还偏偏被自己遇到。 这岂不正说明了缘分二字。 “你叫什么名字?”惠东来问道。 “我叫张正华。” “若你将来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帮忙。” 惠东来道了一声,然后和未婚妻往通道门走去。 等两人离开,冯平震惊道:“那个年轻人是你带来的,有什么特殊之处,居然被惠东来宗师另眼相看。” 白长空道:“这年轻人名叫张正华,处事冷静,之前黑店一战,此人可居首功。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吧。而且那一战他是占了偷袭的便宜,身手不错,但初级武师再强也强不到哪里去。” 冯平道:“那可不一定。能被一名宗师刮目相看,肯定有其特殊之处,只是咱们眼拙,无法发现。” “可能吧。” 白长空打量了一下张正华,仍然没发现有何特殊之处,便道:“不提这个,你说那个惠东来呆了三十年,之后怎么出来的?” 冯平道:“据惠东来所说,他待到电影剧情结束,便自然而然出来了。只能说他比较倒霉,过去的时间比电影剧情早了三十年。” 白长空愕然。 没想到惠东来出来的方法竟如此平平无奇,只需要等待便可。 “他都和夺命书生做了师兄弟,又明知剧情,怎么不救夺命书生?” 白长空忽然提出疑问。 冯平摊了摊手:“那就不知道了,人家不说,咱也不敢问。” 白长空又道:“不是有两个人被卷进去了么,怎么现在只他一个人出来。” 冯平继续摊手。 正说着,忽然看到一股黑风从远处卷来。 两人齐齐骇然变色,冯平急叫:“所有人快躲开黑风!” 谁知那黑风极快,嗖的便将他和白长空卷过。 又卷向张正华那边,连同不远处房内房外的沙志强、巩励飞、邓家成、曹雨诺等人,齐齐卷走。 待黑风和张正华他们消失不见,负责的武盟和军方等人才急忙冲来,查探有没有什么异样。 一个白须老者沉声道:“谁知道那黑风是怎么回事,他们都去了哪里?” 他身旁的中年男人道:“回统领的话,具体去了哪里无法得知,只能等他们回来后再询问。可能和惠东来宗师一样,去了唐伯虎点秋香里面,但也有可能去了其他地方……” 第二十章 唐伯虎点秋香1 白长空有点懵。 黑风卷过,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脑子就是一空。 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和一个五大三粗满面横肉的家伙站在一起。 门前有两个大字:唐府。 那满面横肉的家伙道:“白御医,咱们进!” 白长空莫名其妙,自己怎么突然之间成了御医,还要进什么鬼唐府。 莫非真的被黑风搞进了唐伯虎点秋香里面。 这唐府,就是唐伯虎的府上? 可其他人呢,怎么就自己一个,还成了御医。 虽然纳闷到了极点,但初来乍到,白长空还是老老实实跟着这满面横肉的家伙走进唐府。 一路上横冲直撞,无人胆敢阻拦。 来到正厅,满面横肉的道:“唐伯虎呢?我们王爷要请他回去当参谋,快点叫他出来。” “真的对不起各位,小儿身染重病不能见客。宁王的好意心领了,各位请回吧。” 唐伯虎的老妈朱茜柔声推辞。 叮! 白长空脑子一嗡,听到一个声音 任务:泡唐伯虎老妈,做唐伯虎老爹。 奖励:完成任务可原路返回,并获得唐伯虎一成功力。 请老先生努力! “这……” 白长空感觉自己智商有点儿跟不上,盯着唐伯虎老妈看了许久,自问难度较大,至少五颗星,自己可能回不了家了。 难怪冯平说惠东来幸运。 虽然花费了近三十年时间,但只需要等剧情结束就能返回,这何止是幸运。 老夫怎么就这么倒霉。 但倒霉归倒霉,再倒霉也得硬着头皮上啊。 自己现在可是处于宁王的阵营,等宁王造反失败,自己还不被株连死翘翘? 白长空心头发愁。 “哈哈哈,怎么这么巧啊,我们王爷要请的人统统都生病了。不过王爷早料到有此一招啊,叫我连御医都带来了,我们去给他看病吧。” 砰。 一推开门,横肉叫道:“唐伯虎!” 接着就看到一个满嘴流油的书生,嘴里还拉着半吊子鸡翅。 横肉吃惊道:“你不是说他病得很厉害。病的这么厉害,怎么还有胃口吃鸡翅膀呢?” 朱茜:“呃——你怎么回事啊你。” 唐伯虎:“唔——好简单的,因为——红烧翅膀,我喜欢吃……” “但是你老娘说你快升天……” 什么地方突然响起了伴奏。 三个人居然开始唱歌跳舞。 白长空愕然地看着,突然感觉以前看过的印度歌舞片也不过如此。 一言不合就开始唱跳,不错! “快死的人还有唐解元这么好的气色,真是少见。御医,给唐解元把把脉,看看到底多严重!” 横肉突然扭头叫道。 白长空硬着头皮上去,心道自己哪会看病,但身为一名高级武师,把把脉还是可以做到滴。 左手搭在唐伯虎手腕上,白长空脱口道:“唐解元的脉象四平八稳……” 话没说完,他突然闭口,计上心头。 偷偷给朱茜抛了一个媚眼,立刻改口道:“看似四平八稳,实则暗藏杀机。这个脉象……啊!” 白长空浮夸地撤手,震惊地起身后撤步,慌慌张张叫道:“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乱的脉象。我看你赶快准备后事吧。唐解元,我们告辞了!” 说罢,又给朱茜一个你懂得的媚眼。 横肉大怒:“为了一个半死人浪费这么多时间,我们走!” 等几人离开。 唐伯虎幽幽道:“娘,你快老实交代,这老头和你什么关系,说!” 朱茜若有所思:“莫非是老娘我年轻时候的仰慕者之一,可惜忘了问名字。其实也不怕告诉你,你老娘我年轻时候风华绝代,追我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不过我独独恩宠你那死鬼老爹一人……” 在这朱茜和唐伯虎聊他死鬼老爹壮阔历史的时候,白长空仍然一筹莫展。 虽然抛了两个媚眼,但距离成功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还得徐徐图之。 一段时间后。 在白长空想方设法和朱茜玩邂逅的时候,江南四大才子外出游山玩水。 几人聊到唐伯虎那八个国色天香、如狼似虎的老婆。 祝枝山忽然道:“嘿,唐兄,你看桥头有个婀娜多姿的美女,孤孤单单的。这样好了,你就当场示范一下你的泡妞大法。” 唐伯虎:“这个嘛……” 周文宾道:“事关大家的福利,你没问题吧。” 唐伯虎走上桥头,慢慢靠近,粉红色的香纱飞到脸上,仔细闻了一口。 好香! 再上前走几步,拿着香纱柔声道:“小姐……” 小姐抠着鼻屎转过头来。 如果白长空在这里一定会惊讶的把头掉下来,这他么哪是小姐,活脱脱就是一个壮汉子。 偏偏自己还认识。 不是那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邓家成还是谁? 邓家成也是一头懵。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干什么。 为什么我一醒来就在抠鼻屎。 眼前这个长得像周星驰的家伙是谁啊,给我那粉红色的纱巾干什么,玩老子啊。 “你特么谁啊。想干什么?”邓家成惊慌道。 唐伯虎脸上带着尴尬惊滞的笑容,咽了口口水,道:“没什么,我想借小姐的肩膀搭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草,你他么叫谁小姐呢,搭个屁的肩膀。” “小姐说话就是淘气。既然如此,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其实在下正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的唐伯虎。” 邓家成骂道:“什么糖做的老虎?我问你这是什么地方?” 唐伯虎道:“小姐骨骼清奇,说话幽默,以你这样的智商我很难向你解释。不如这样好了,我给你一两银子,让我靠靠肩膀,咱们意思意思好了。” 邓家成:“……” “等等,你说你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的唐伯虎——什么鬼?老子被卷到什么地方来了。” 另一头,祝枝山身子忽然一抖。 周文宾道:“祝兄这是怎么了?” “什么祝兄。”谈云飞感觉自己的智商好像下降了许多。 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声音。 任务:和风华绝代、万人惊艳的石榴姐共度春宵。 奖励:完成任务可原路返回,并获得“王之男人”称号。 请公子加油! 第二十一章 唐伯虎点秋香2 谈云飞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许多。 这世上能被称之为风华绝代石榴姐的人,只有一个!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老子他么穿到唐伯虎点秋香里面了,还他么变成了祝枝山这个沙雕。” 谈云飞突然想到了死。 这个沙雕在电影里除了办傻卖丑之外,毫无任何优势。 虽说任务并不难,只要按照原定剧情路线发展即可,可他谈云飞岂能遭受如此大辱。 要是被人知道自己这朵娇花被石榴姐糟蹋了,那这辈子还能抬得起头来吗? 哪怕老子这辈子永远都回不去了,也绝不完成任务。 做一个江南四大才子,还能从唐伯虎那里蹭画卖字混钱。 好像也不错? 什么“王之男人”称号,老子不在乎! 谈云飞内心做着斗争,忽然看到有一个熟悉的面孔走了过来。 “握草!” 两个人齐齐叫道。 “哈哈哈哈。” 谈云飞乐不可支:“你他么居然穿到如花身上了,佩服,佩服!” 邓家成骂道:“什么狗屁如花,跟我走。呆在这里不觉得蛋疼?” 两人走到一边,邓家成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不会真的是那个电影吧,你穿成这个鬼样子,扮演的是谁?” 谈云飞扭扭捏捏:“我演的是祝枝山。” “靠!” 邓家成破口大骂,一副惊恐怒交加的模样,仿佛恨不得立刻就跳河自杀。 谈云飞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站在一旁如同柔弱小鸟,不吭一声。 半天过去,邓家成才收了声,没好气道:“走吧,去找找其他人,总不能就咱们两个穿到这个鬼地方。” “对对,得赶快找到其他人,肯定有其他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谈云飞连忙跟上。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都没说自己的任务和奖励。 谈云飞当然不好意思说。 而邓家成,更说不出口。 任务:和祝枝山一起跳河,完成原著剧情,做一对戏水鸳鸯。 奖励:完成任务可原路返回,并获得“游泳健将”称号。 老铁奥利给! 靠! 这是给人完成的任务么,就不能等两个人戏水之后再穿过来吗。 过分。 两人没走多远,就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 凑过去一看,身边有人道:“今天华夫人带着她的婢女四香来进香耶,听说个个都如天仙下凡,尤其是秋香更是不得了!” “哪一个哪一个?” 唐伯虎等人凑来。 邓家成忽然道:“看见那人了没,是杜茜茜。” “哪一个?” 两个人连忙行动,等到布施环节,终于接触到杜茜茜。 原来杜茜茜扮演的是春香,华夫人四大婢女之一。 杜茜茜听到邓家成是如花,谈云飞是祝枝山,连忙问道:“你们见到陶富没有,他是不是唐伯虎?谈云飞你是祝枝山,肯定知道。” 谈云飞道:“唐伯虎和咱们没关系,不是咱们的人。” 杜茜茜露出失望的神色,又问道:“你们接到任务了没有,我的任务是将秋香取而代之,嫁给唐伯虎。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这……” 两个人连忙岔开话题。 谈云飞道:“这个任务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不难,我去给唐伯虎吹吹风,夸赞夸赞你,想办法让他将目光转向你。反正他都娶了八个老婆,多一个不多。” “那就多谢你了。” 杜茜茜第一次觉得谈云飞如此有用,简直就是自己的福星。 任务:吾与华府秋香孰美?彼可取而代之! 奖励:完成任务可原路返回,并获得“虎妞”称号。 请姑娘虎起来! 另一头,唐伯虎追着秋香,拉住一个靠岸的船夫:“兄弟啊,给我追一下华府的官船!” “好嘞!” 船夫收过银子。 船行到半路:“公子,你还真识货,这么多船偏偏挑中了我这艘船。我可是出了名的快。” “是吗?哎,你的船在下沉诶。” “我不是说过嘛,沉也沉得快嘛。” “你别闹了,我在赶时间呀大哥。” “看你那个样子,我就知道你是去追秋香。” “你怎么知道?” “像你们这种富家公子我见多了,不过光只是在华府门口转来转去,那是麻绳提豆腐——别提了。” “你有什么高招?” “要想办法混进华府才行啦。” “那你就教我两招啊,拜托。” “招是有的,就看你上不上路……” 说着,船就彻底沉入水中。 船夫被淹死。 等上岸的时候,船夫已经不是船夫,而是沙志强。 “搞什么鬼?” 沙志强一脸惨色,后背的箭伤还没好,毒虽然祛了,身子距离康复还早着呢,现在又被水泡了一遭。 只觉得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不过现在演死尸正好。 两人推着板车来到华府西门门口,唐伯虎道:“戏要上演了,等一下打死你都不能动哦。” 沙志强道:“你放心吧,我打死都不会动的。” 任务:念你受伤,残躯一具,废物利用,扮死尸送唐伯虎一程,配合唐伯虎演戏,帮他进入华府。 奖励:完成任务可原路返回,颁发“助人为乐”奖状一张。 什么奖状沙志强肯定是不想要的,他只想赶快回去疗伤,不要遭这个罪了。 “咦,沙志强。” 华府西门不远处的林子里,张正华站在其中。 他一直都在这里等陶富,结果陶富没有等到,反而等来了沙志强。 “喂,街坊邻居快来呀,刚出炉的孝子大拍卖!不买也来看看呀。” 唐伯虎开始了叫嚷。 张正华本想去和沙志强聊聊,结果也没机会了,只能等等再看。 就看到西门打开,秋香和石榴走了出来。 另一边,一个人哭嚎着推着一板车的死尸走了过来:“我好惨啊,卖身葬全家!” “不会吧。”唐伯虎目瞪口呆。 张正华心道终于来了,谁能想到陶富这个家伙,穿越过来就是这个德行。 任务:帮助“最惨之人”陶富进入华府做下人,并助其迎娶秋香为妻,做人生赢家。 奖励:完成任务可原路返回。鉴于任务难度五颗星,赠送返回名额一个。 推着板车的陶富,抹了抹一嘴的鼻血,身子一个激灵,接着发出一声握草。 任务:吾与江南唐伯虎孰美?彼可取而代之! 奖励:完成任务可原路返回。鉴于你智商太低,单人完成此五星级任务可能性为零,故安排帮手一名。 帮手:张正华。 第一章 陶富获胜 陶富想骂人。 凭什么说我智商低。 不过就是取代唐伯虎进入华府,这么简单的任务,我会完成不了? 想我陶富英俊潇洒,风华绝代,只要进入华府,必可赢得秋香姑娘的芳心。 还需要什么帮手。 张正华那闷葫芦平平无奇,让他给我做帮手,有何用哉? “两位姑娘,可怜可怜我吧,我一家六口一晚上全死光了。我身染十级肺痨,半卖半送,你就买了我吧。” 陶富又哭又喊,人见人怜。 张正华都有些摸不准了,这家伙到底是不是陶富,不会只是和陶富长得像吧,实际上就是原版的十级肺痨。 秋香也为之动容“石榴,你看他可怜多了,我们就把他买回华府好不好。” 唐伯虎大惊“姐姐,我先来的诶。” 秋香“这不是先来后到的问题呀。” 风华绝代石榴姐“对呀,人家家里死了六个,你家才死了一个。我也很想帮你,但是我真的很为难呀。” “可是我也很惨啊。” “你有什么比他更惨的快说出来呀。” “我……这……你看我这几天没有剪指甲,里面全是黑泥。难道这还不够惨吗?” 一旁传来狗叫。 “旺财……旺财,你不能死呀,旺财!你跟了我这么久,对我有情有义,肝胆相照。可是到现在我连餐饱饭都没让你吃过。我对不起你呀,旺财。” 陶富一边叫着,扑到秋香和石榴姐脚下,叫道“小心啊!” 石榴姐吓得连忙后退,一脚踩死一只蟑螂。 陶富提起蟑螂的触角,痛哭流涕“小强,小强你怎么了?小强小强,你不能死呀!我跟你相依为命,同甘共苦这么多年,一直把你当成亲生骨肉一样教你养你,想不到今天白发人送黑发人……” 唐伯虎目瞪口呆。 这不是我刚刚才想到的绝妙点子吗,怎么被抢先了。 陶富心头得意。 你唐伯虎不是四大才子么,这下没话说了吧,看你还怎么和我比。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就我这演技,当之无愧的小鲜肉之王。 陶富得意之余,寻思这原作剧情肯定有纠正能力,就好像时间历史的纠正能力一样,一不小心,就会被唐伯虎获胜。 好多电影上演的时间纠正能力强的可怕,不能不防。 所以,得给他来个必杀技! 于是陶富没等唐伯虎有动作,便一步抢先,抓住板车上的沙志强,叫道“这人没死,还是活的,骗子,这是个骗子!” 正说着,一声握草“沙志强,握草,怎么是你。” 沙志强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忍不住睁开眼睛,骂道“怎么是你这个傻逼,你怀了我的大事!” “你才坏了我的大事。” 陶富毫不相让,叫道“秋香姐,石榴姐,快看这两个骗子,想要进华府里面偷东西。千万不能让他们混进去。” 秋香大惊失色,指着唐伯虎叫道“我就说看你怎么如此脸熟,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 唐伯虎见事情败露,撒腿就跑,腿上好像加了马达一样,眨眼就不见了影。 沙志强目瞪口呆地看着,心道完了。 这下回不去了。 正主都他么逃掉,自己再装死人也不可能完成任务,连忙也站起来跑掉。 石榴姐道“还好有你啊,要不然真被他们两个给骗了。秋香,咱们就买他吧。” 秋香道“石榴,你说买就买呀?我们得先进去问问夫人才能决定啊!你明天再来好了。” “明天再来?” 陶富连忙道“可我没钱安葬家人,现在饿得要死,可能都活不过明天了啊。能不能请两位姐姐立刻去禀报华夫人,好让小人安葬家人,并且吃一口饱饭。” 石榴姐一溜烟跑不见影“我去问。” 秋香紧随其后,留下陶富和一种尸体在外面。 沙志强忽然返回,道“妈的陶富,你坏我好事,看老子不打死你。” 陶富道“我怎么坏你好事了?” 一边说一边围着板车转圈圈。 沙志强道“我的任务是帮唐伯虎进入华府,眼看着就要完成,你跑出来干什么?” 陶富道“我的任务是让自己进入华府,我有什么办法,你有本事去找开发这个游戏的人去。” “还他么游戏呢,你玩游戏玩疯了吧,咱们现在进入的是另一个次元领域,搞不定任务就回不去地球了!” “不可能。哪有这么离奇的事情,这肯定就是一个游戏。在进入那个金汤合金大厦的时候,我们就被人弄晕了。我估计要么直接被丢到了营养仓里,链接到这个游戏,要么就是给脑袋套个头盔。这叫完美真实感体验游戏系统,俗称高科技,你别想唬我。” 陶富振振有词,分析的有条有理。 沙志强感觉自己的智商都无法理解,瞬间被打败,无语了半天,忽然感觉到有人靠近。 回头一看,惊喜道“张正华?” 张正华点头道“是我。我的任务是帮陶富进入华府,然后帮他娶得秋香。” 陶富撇了撇嘴“谁需要你帮忙,没看到我刚刚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吗?” 沙志强哼道“我没看见有多么出色,就看你跪下叫姐姐叫的很亲热。” 陶富脸上一红,道“你完成不了任务酸什么酸啊,我叫姐姐怎么了,这就是游戏,玩游戏就要投入,你不投入就完成不了任务!” “说的很对。” 张正华表示十分赞赏,鼓励道“就这样一鼓作气,博取秋香的好感,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沙志强痛苦道“那我怎么办,我完成不了任务回不去啊。” 张正华道“你的任务就是让唐伯虎进华府吗?” “是啊。” 张正华道“那也挺简单。唐伯虎肯定贼心不死,还会想办法进入,你就配合他帮他进去不就行了?” 陶富道“是啊,这故事都有修正能力。咱们扰乱了故事,但故事本身会往本身的剧情线上走。所以唐伯虎肯定还会想着进入华府。” “这倒也是。” 沙志强立刻喜笑颜开,接着哎呦哎呦起来。 张正华道“你的伤还没好,我带你找个地方养伤。之后再来帮陶富迎娶秋香。” 说着拍了拍陶富的肩膀“原作剧情都还记得吧,进去后好好干。” 陶富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道“不用你操心。” 第二章 八美图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华府的低等下人,9526就是你的终身代号,开始做事!” “被人骂不能汪汪叫,像条狗,真好笑。” 伴随着动听的歌谣,陶富开始了低等下人的生活。 距离东淫西贱南荡北色这个剧情转机还有一段时间,张正华便没怎么管他,而是跑了几个地方。 虽然没找到陈剑书,但对这世界也有了少许了解。 总体来说,这个世界的武力值不怎么高。 按照原剧情来讲,唐伯虎最后杀死了夺命书生,重新夺回霸王枪的兵器谱排行。 排行第一的小李飞刀他老妈又已经过世。 可以说唐伯虎就是当今天下第一。 张正华见过唐伯虎,观其实力,只能算是马马虎虎,换算到地球上的境界,应该就是宗师级别。 这个层次,他虽然可能暂时打不过,但自保并无问题。 可如果唐伯虎爆发出电影结局里的超级忍者龟之龟波气功,战斗力瞬间高达好几百万,普天之下,怕是无人能敌。 “这个世界的武力值有bug,看来要避其锋芒。等帮陶富完成任务后,直接用那赠送的返回名额将陈剑书带走,帮其逆天改命。” 张正华这么想着,接下来的日子便勤加修炼,顺便去各处找找有没有什么可以增加功力的宝贝。 天知道这宝贝存不存在,但不找找看怎么知道。 这一日,张正华在茶馆听到有人聊天:“唐伯虎家里珍藏了一幅八美图,画的正是他那八个千娇百媚的娘子。可惜被人拿走了,还被人杀了满门,八个新娘一个不留。” 一人讶道:“谁人竟如此残忍?” 又一人道:“如此说来,那八美图从此岂不成为天下间独一无二的珍宝,价值连城。” “自然。所以很多人都在寻找那杀人灭口的贼子。可惜据说那贼子化作一道流光,嗖的一下就消失了。” “胡说八道,人还能变作流光,莫非是神仙?神仙杀人放火,那更是奇哉怪也。” “你可别不信。唐伯虎府上的下人一个没死,还真的看见了,就是从他们嘴里传出来的。” “唐伯虎老娘呢?” “不知道。对方只是冲着那八个娘子而来。” “刚刚还说灭了满门,现在又说他老娘和下人没死,还不是胡说八道?” 几个人争执不休。 张正华好奇心起,便上唐府去看看,途中遇到了谈云飞和邓家成。 谈云飞和邓家成自从最初遇到后,便形影不离,一直想找到大伙儿一起想办法。 按照他们的想法,只要跟着唐伯虎,就肯定能遇到大伙儿。 却没想到唐伯虎居然没有按照剧情发展进入华府,反倒是跑回了唐府。 这倒罢了,最让人震惊的是,唐伯虎家里发生了大惨案。 八个老婆被人屠杀一净,凶手偏偏化作流光消失了。 “妈的,肯定是咱们的人,运气好,接到了最简单的任务,直接回去了。” 邓家成羡慕嫉妒恨地骂道。 谈云飞道:“杜茜茜咱们见过,华仔见过陶富和沙志强,现在还剩覃东海、曹雨诺、巩励飞、蓝溪、谷雄他们。覃东海不会武功,剩下几人中谁这么狠辣?我看就是巩励飞。” 邓家成道:“虽然我也看不惯那小子,但你这句话说错了。人家老天布置的任务,谁敢不完成。不过就是杀几个毫不相干的np,搁我我也杀。” 谈云飞听得一个激灵。 不说是杀np激灵,而是听到老天布置的任务必须完成而激灵。 这么说,自己是躲不开石榴姐这个坎儿了? 张正华道:“别急,咱们先去唐府附近打听打听。” 唐府中。 唐伯虎心里一阵窃喜,谁人这么好心,杀了八个豺狼饿虎,真是让人感动。 听下人说杀人者化作流光嗖的一下子不见了,这种诡异的事情居然都可以发生,看来如果不是我唐伯虎疯了,就是下人们疯了。 但不管如何,这是老天都在帮我。 既然现在已经没了老婆,去华府讨个秋香先。 “伯虎啊,你可算回来了,你那八个娘子死的太惨了。”朱茜哭嚎着走进。 白长空紧紧跟随着。 唐伯虎道:“老娘,下人们说杀人凶手直接化作流光飞走了,是真是假,你亲眼见到了吗?” 朱茜道:“是我亲眼所见,那叫一个惊心动魄。那人凶神恶煞,杀了你那八个娘子,居然还想来非礼我。幸亏有你白伯伯赶来救驾,要不然你老娘我……” 唐伯虎道:“太好了。白伯伯,那我老娘就交给你来照顾。我还有要事走先。” “一定一定。你放心去干你的大事吧。” 白长空连忙送客。 没有这儿子碍手碍脚,凭他白长空的个人魅力,外加英雄救美之恩,成功指日可待。 眼看白长空将唐伯虎送出唐府。 邓家成揉了揉眼睛,震惊道:“我没看错吧,那是白老?” 谈云飞道:“他居然都混到了唐伯虎家里,怎么做到的,比我祝枝山和唐伯虎还玩的熟?” 张正华道:“你不妨去和唐伯虎说说话,看看什么情况。” 谈云飞立刻走向唐伯虎,道:“唐兄,节哀顺变。这位是?” 唐伯虎道:“祝兄,今日没时间给你作画卖钱。这位是我老娘的老相好,来自皇宫里的御医,大名鼎鼎,你要是有什么肾虚的小毛病,可以让他给你把把脉摸摸骨。” 谈云飞看向白长空,拱手道:“原来是御医大人,我正好有点儿肾虚,还请御医帮帮忙。” “好好好,这边请,这边请。” 白长空把谈云飞拉到一边,道:“你怎么和唐伯虎认识,你的任务是什么?” 谈云飞扭扭捏捏,支吾岔过去,道:“白老的任务是什么?” 白长空大手一挥道:“不说这些,你见过其他人没有。” 谈云飞道:“前方不远有个茶馆,白老方便的话,可以大家聚一聚。” “好,那你们先去那边等着,我待会儿就过去。”白长空道了一声,立刻返回唐府。 谈云飞扭头一看,就见到邓家成和张正华走了过来,讶道:“唐伯虎呢?” 张正华道:“应该又去华府了。对了白老刚和你说什么,他有没有见到那杀人凶手,是不是巩励飞?” 第三章 跳河 茶馆。 白长空和张正华他们聚在一起,道“那人蒙着面,我认不出来。不提他,我的任务快完成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谈云飞惊道“这么快,白老的任务是什么?” 白长空淡淡的看着他,道“这些你就不要多问了。” 谈云飞连忙闭口。 几人聊了聊,互通了一下情报,但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告别了白长空,张正华继续默默修炼,时常去华府探探,看那陶富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没有。 几天后,沙志强找到张正华,请他帮忙一同把唐伯虎送进华府。 张正华问道“你有什么计谋?” 沙志强愁苦道“我哪有什么计谋,这不来找你帮忙么。那唐伯虎怪我上次装死失败,坏了他的大事,非来缠着我,这都几天了,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才来找你。” 张正华道“这也不难,我们去找杜茜茜帮忙。她现在是春香,任务是嫁给唐伯虎,咱们给她铺一条线,正好还能让你完成任务,两全其美。” 沙志强讶道“她任务是嫁给唐伯虎,陶富任务是娶秋香。这互相戴绿帽子啊,两个人在华府里不打起来么。” 张正华道“所以两人都没告诉对方实话,目前在华府里还算相安无事。那陶富又是低等下人,和杜茜茜也见不了几次面。总之不管他们,你负责牵线便成。” 沙志强道“唐伯虎进去后,不影响陶富完成任务吗,你怎么办?” 张正华道“不影响。反倒有帮助。等杜茜茜把唐伯虎拿下离开,陶富才好完成任务。要不然有杜茜茜这绊脚石,麻烦更大。” “也对,是这个理儿。” 沙志强点了点头,但又愁苦起来“华府不好进去,我怎么去找杜茜茜帮忙。” “我帮你走一趟吧。” 张正华时常也要去华府看看情况,便顺便接了这个活。 沙志强大谢。 是夜,张正华来到华府。 正好看到东淫西贱南荡北色四人潜入华府。 随着剧情发展,陶富承认唐寅诗集是他的,并且敲桌子打椅子,赢得秋香感激。 张正华默默看着,等到一切消停,才找到杜茜茜,让她帮忙上报夫人把唐伯虎招进来。 杜茜茜道“张正华,你实话告诉我,陶富在搞什么鬼。他的任务是不是代替唐伯虎点秋香,怎么唐伯虎的剧情全让他给占了?” 张正华道“我不知道。只问你你的任务不想完成了吗?” 杜茜茜道“好吧,那我就改天给夫人上报,新招一个低等下人。但我要先和唐伯虎见面。等等,你准备一本唐寅诗集给我,等我把它背过,再和唐伯虎见面。” “行。” 张正华点头答应。 这杜茜茜当年能将陶富一步步钓到手,肯定就能将唐伯虎也搞定。 只要她不碍陶富的事儿,就随便她干什么。 第二日,张正华送来唐寅诗集。 几天之后,安排两人见面,送唐伯虎入了华府。 沙志强便算完成任务,顺利化作流光飞走。 又是几天过去,谈云飞把张正华拉到一边,道“邓家成这几天怪怪的,你帮我拦住他,我去完成任务。” “你是什么任务?”张正华问道。 谈云飞道“唉,事到如今,我就不瞒你了。我的任务就是完成祝枝山的剧情任务,只需要完成剧情任务就行。” 说罢,立刻从房间冲出,往华府跑去。 邓家成看到连忙追去,张正华将他拦住,道“怎么了,谈云飞去做点事情,你怎么和他形影不离,以前也没见你们这么好。” “草泥马的,给老子让开!” 邓家成大骂一声,一拳砸向张正华脑袋。 张正华扭头闪过,剑指戳向邓家成喉咙,鲜血瞬间染在了指甲上。 邓家成骇然变色,立刻一动不敢动,表情难看道“张正华,这事情和你没关,你拦我做什么?今天若是让谈云飞完成任务逃走,我的任务就完成不了了!” “什么意思?” 张正华讶道“你的任务和谈云飞有关?” 邓家成道“我现在也不怕告诉你,我的任务就是和祝枝山一起跳河,做一对戏水鸳鸯。以前一直很犹豫,但现在没办法犹豫了,必须立刻完成任务。等完成任务后,他谈云飞爱干什么我都不拦。” “原来如此。” 张正华点了点头,道“那这样,你和谈云飞好好谈谈,但不能强迫。” 说着,带邓家成追上了谈云飞。 谈云飞听到邓家成的任务,连忙摆手“不行,绝对不行!” 邓家成叫道;“你不行,我就不能完成任务回去。” “那和我也没有关系。” “我给你一百万!”邓家成叫道。 谈云飞等了等,道“你再详细说说那任务是什么?” 任务和祝枝山一起跳河,完成原著剧情,做一对戏水鸳鸯。 谈云飞想了想,沉声道“你得加钱!” 邓家成立刻愣住,没想到这么好说话。 加钱不是问题。 问题是自己加钱买恶心。 但还不能不完成任务,只好道“两百万,我最多拿出两百万。” 谈云飞道“你有什么凭证?” 邓家成道“我给你打个欠条,由张正华做保证人,怎么样。我打不过张正华,你和张正华关系也好,总不会坑了你。” 谈云飞道“华仔你觉得怎么样?” 张正华道“只要你们商量好了,我可以做个见证人。” “行,打欠条吧!”谈云飞眼睛滴溜溜一转。 等拿到欠条交给张正华,他便和邓家成来到最初的那座桥上,两人携手跳河。 他在前面游泳逃跑,邓家成在后面追着大喊“你他妈给老子停下,我游得慢,追不上你,怎么完成任务?” 谈云飞笑道“这任务只说了完成原著剧情,原著剧情跳河后就完了,你要戏水我给你点儿水。” 说着扬起水花丢了过来。 邓家成正要骂,忽听到脑海中传来声音“任务完成,恭喜获得‘游泳健将’称号。” 接着身体传来一股力量,整个人瞬间感觉灵活了许多,如鱼得水。 “这就是游泳健将?早知道这么简单还有这样的好处,早就完成这个任务了,妈的,白白便宜那小子两百万。” 邓家成心里暗骂,然后沉入水底,消失不见。 投资 谈云飞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许多。 这世上能被称之为风华绝代石榴姐的人,只有一个!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老子他么穿到唐伯虎点秋香里面了,还他么变成了祝枝山这个沙雕。” 谈云飞突然想到了死。 这个沙雕在电影里除了办傻卖丑之外,毫无任何优势。 虽说任务并不难,只要按照原定剧情路线发展即可,可他谈云飞岂能遭受如此大辱。 要是被人知道自己这朵娇花被石榴姐糟蹋了,那这辈子还能抬得起头来吗? 哪怕老子这辈子永远都回不去了,也绝不完成任务。 做一个江南四大才子,还能从唐伯虎那里蹭画卖字混钱。 好像也不错? 什么“王之男人”称号,老子不在乎! 谈云飞内心做着斗争,忽然看到有一个熟悉的面孔走了过来。 “握草!” 两个人齐齐叫道。 “哈哈哈哈。” 谈云飞乐不可支:“你他么居然穿到如花身上了,佩服,佩服!” 邓家成骂道:“什么狗屁如花,跟我走。呆在这里不觉得蛋疼?” 两人走到一边,邓家成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不会真的是那个电影吧,你穿成这个鬼样子,扮演的是谁?” 谈云飞扭扭捏捏:“我演的是祝枝山。” “靠!” 邓家成破口大骂,一副惊恐怒交加的模样,仿佛恨不得立刻就跳河自杀。 谈云飞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站在一旁如同柔弱小鸟,不吭一声。 半天过去,邓家成才收了声,没好气道:“走吧,去找找其他人,总不能就咱们两个穿到这个鬼地方。” “对对,得赶快找到其他人,肯定有其他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谈云飞连忙跟上。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都没说自己的任务和奖励。 谈云飞当然不好意思说。 而邓家成,更说不出口。 任务:和祝枝山一起跳河,完成原著剧情,做一对戏水鸳鸯。 奖励:完成任务可原路返回,并获得“游泳健将”称号。 老铁奥利给! 靠! 这是给人完成的任务么,就不能等两个人戏水之后再穿过来吗。 过分。 两人没走多远,就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 凑过去一看,身边有人道:“今天华夫人带着她的婢女四香来进香耶,听说个个都如天仙下凡,尤其是秋香更是不得了!” “哪一个哪一个?” 唐伯虎等人凑来。 邓家成忽然道:“看见那人了没,是杜茜茜。” “哪一个?” 两个人连忙行动,等到布施环节,终于接触到杜茜茜。 原来杜茜茜扮演的是春香,华夫人四大婢女之一。 杜茜茜听到邓家成是如花,谈云飞是祝枝山,连忙问道:“你们见到陶富没有,他是不是唐伯虎?谈云飞你是祝枝山,肯定知道。” 谈云飞道:“唐伯虎和咱们没关系,不是咱们的人。” 杜茜茜露出失望的神色,又问道:“你们接到任务了没有,我的任务是将秋香取而代之,嫁给唐伯虎。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这……” 两个人连忙岔开话题。 谈云飞道:“这个任务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不难,我去给唐伯虎吹吹风,夸赞夸赞你,想办法让他将目光转向你。反正他都娶了八个老婆,多一个不多。” “那就多谢你了。” 杜茜茜第一次觉得谈云飞如此有用,简直就是自己的福星。 任务:吾与华府秋香孰美?彼可取而代之! 奖励:完成任务可原路返回,并获得“虎妞”称号。 请姑娘虎起来! 另一头,唐伯虎追着秋香,拉住一个靠岸的船夫:“兄弟啊,给我追一下华府的官船!” “好嘞!” 船夫收过银子。 船行到半路:“公子,你还真识货,这么多船偏偏挑中了我这艘船。我可是出了名的快。” “是吗?哎,你的船在下沉诶。” “我不是说过嘛,沉也沉得快嘛。” “你别闹了,我在赶时间呀大哥。” “看你那个样子,我就知道你是去追秋香。” “你怎么知道?” “像你们这种富家公子我见多了,不过光只是在华府门口转来转去,那是麻绳提豆腐——别提了。” “你有什么高招?” “要想办法混进华府才行啦。” “那你就教我两招啊,拜托。” “招是有的,就看你上不上路……” 说着,船就彻底沉入水中。 船夫被淹死。 等上岸的时候,船夫已经不是船夫,而是沙志强。 “搞什么鬼?” 沙志强一脸惨色,后背的箭伤还没好,毒虽然祛了,身子距离康复还早着呢,现在又被水泡了一遭。 只觉得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不过现在演死尸正好。 两人推着板车来到华府西门门口,唐伯虎道:“戏要上演了,等一下打死你都不能动哦。” 沙志强道:“你放心吧,我打死都不会动的。” 任务:念你受伤,残躯一具,废物利用,扮死尸送唐伯虎一程,配合唐伯虎演戏,帮他进入华府。 奖励:完成任务可原路返回,颁发“助人为乐”奖状一张。 什么奖状沙志强肯定是不想要的,他只想赶快回去疗伤,不要遭这个罪了。 “咦,沙志强。” 华府西门不远处的林子里,张正华站在其中。 他一直都在这里等陶富,结果陶富没有等到,反而等来了沙志强。 “喂,街坊邻居快来呀,刚出炉的孝子大拍卖!不买也来看看呀。” 唐伯虎开始了叫嚷。 张正华本想去和沙志强聊聊,结果也没机会了,只能等等再看。 就看到西门打开,秋香和石榴走了出来。 另一边,一个人哭嚎着推着一板车的死尸走了过来:“我好惨啊,卖身葬全家!” “不会吧。”唐伯虎目瞪口呆。 张正华心道终于来了,谁能想到陶富这个家伙,穿越过来就是这个德行。 任务:帮助“最惨之人”陶富进入华府做下人,并助其迎娶秋香为妻,做人生赢家。 奖励:完成任务可原路返回。鉴于任务难度五颗星,赠送返回名额一个。 推着板车的陶富,抹了抹一嘴的鼻血,身子一个激灵,接着发出一声握草。 任务:吾与江南唐伯虎孰美?彼可取而代之! 奖励:完成任务可原路返回。鉴于你智商太低,单人完成此五星级任务可能性为零,故安排帮手一名。 帮手:张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