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之门》 第零章 夏尔是一名非常有名气的记者,他总是能够从平静的世界里发现一些别人发现不了的,充满爆点的新闻。 上周,经过他的报道,一对顶级明星夫妻邀请一位娱乐圈新人三啪的独家内幕惊爆整个世界,他直接毁掉了这三个人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那对顶级明星夫妻不仅要面对着天价的代言索赔,还可能涉嫌一些其他的犯罪行为,并且在今天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他们离婚了。 对于这对夫妻来说他们过去捞了足够多的钱,即使他们现在失去了一部分,未来的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差。 但是想要像过去那样风光……,在某个山谷中工作的女孩们都认为她们比这些人更加的圣洁。 至于那名刚刚进入娱乐圈,有了那么一丁点星光的年轻人,彻底的消失了。 休息了一周的时间,夏尔开始准备新的工作。 记者的工作对于他来说并不是求生的目的,而是一种寻求快乐的旅程。 他喜欢通过细致的观察去发现这个世界里隐藏的秘密,然后再把秘密分享给别人,他喜欢的是这个过程,而不是过程产生的结果。 当然,他不是太喜欢钱,却不意味着他不要钱。 每一段超级劲爆的新闻都足以让他收入颇丰,就好比上周的新闻,多家媒体一共给他开出了超过千万元的报酬。 他收拾好自己的随身装备刚准备离开房子时,手机响了,他接起后止住了脚步,回到房间里,打开了电视,看着几乎所有电视台都在转播的新闻,微微摇了摇头。 电视中,那名年轻英俊的被他毁掉了未来的年轻人占在楼顶,大量的无人采访机盘旋在他的周围,让他的脸占据了全部的屏幕。 他痛哭流涕的,没有语序和逻辑的向父母,媒体,大众道歉,并狠狠的诅咒了夏尔—— “你会下地狱的,夏尔,即使你下不了地狱,我也会在地狱里变成恶鬼,把你拽下去!” 说完这句话,年轻人纵身一跃,从楼顶上跳了下来,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无人采访机纷纷调转了摄像头,对准了地上的一滩血迹,就像是……被拍死在巨人身上的蚊子。 坐在电视机前的夏尔皱了皱眉头,很快他就耸着肩膀站了起来,“你忘记忏悔了……” 他关掉电视,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霎时间无数的闪光灯亮起,刺的他睁不开眼睛,他保持淡淡的,矜持的微笑走了出去。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只要他挖掘这个世界秘密的脚步不停止,那么像是今天这样的事情,就永远都不会结束! “夏尔,很多大明星都把你当做瘟疫,谴责你是为了名利不择手段的恶魔,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夏尔看向了那名记者,撇了撇嘴,“民众有权力知道真相!” 霎时间记者们都安静了那么两三秒,因为这就是他们在采访时面对一些阻拦常说的话。 民众有权力知道真相! 但是夏尔用这句话来回答他们让他们感觉到了一种滑稽的感觉,甚至对他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也有一些说不上来的讥诮。 “你看新闻了吗?你逼死了一个年轻人!” 很快记者们又被这个尖锐的问题吸引过去,他们高举着录音机,摄像机,差一点就能够把话筒塞进夏尔的嘴巴里。 夏尔露出了些许凝重的表情,“我尊重任何一条鲜活的生命,我会为一个年轻人的死去默哀……” 不要等别人继续开炮,夏尔用一句“但是”,把主动权牢牢的抓在手中。 “但是,女士们,先生们,我有三点需要声明,第一点,我没有逼死任何人,连想法都没有。” “其次,我不会为别人的错误买单,他们可以不那么做,但是他们做了,作为公众人物他们忘记了自己对这个社会的影响力有多么的可怕。” “最后一点,我做了我自认为对的事情,我无愧于心,同时这也是我的工作,我和你们一样。” “谢谢,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做,请大家让一让。” 挤出了人群的夏尔坐上了车,他没有立刻发动,而是点了一支烟,许多人的模样从他的脑海中闪过,他自嘲的笑了笑。 他无法决定别人的生命和命运,所以他把决定的权力,交给了大众! 熟练的点火挂挡,一脚踩下油门,百万级的跑车嗖的一声离开了大众的视线。 聚集在他家门外的记者们无奈的对视一眼,纷纷离开。 也许,他们会用一些充满攻击性的词去报道这篇新闻和夏尔,但毫无疑问,夏尔绝对是他们的偶像,活成了他们最想要成为的样子。 “也许我们应该学学他……”,有人一边翻看着拍摄的相片,一边自言自语。 可有人接上了他的话,“你做不到那种程度,放弃吧。” “我听说这次的新闻是他从一些十几年前的旧报纸中找到的线索,那对夫妻……可能涉嫌虐待孩童……” “那么xxx呢,他是无辜的吧?” “无辜?受邀去参加那样的活动和行为,我可不觉得他是无辜的,上次他不是那什么了两个女粉吗?” “不是脱罪了吗?” “呵呵……” 笑声里充满了对弱智儿童的包容和忍让。 似乎在这件新闻的背后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环山街道上突然传出一声剧烈的响声。 轰的一声,一道黑烟直插天际。 夏尔咳了一口血,身体无法抑制的抽搐着,他的意识就快要消散了。 勉强的抬着有些沉重的脑袋,他看见了一个大货车司机从车上下来,他冷漠的表情和冷漠的眼神让他有些可恶,他一边喝着酒,一边把酒往自己的身上浇…… 次日,有关于超级记者夏尔出车祸死亡的消息再次震动了整个网络,整个社会对酒驾的问题开始了热烈的讨论。 至于夏尔……,很快就不会有人记得他了。 第一章 初来乍到 湿哒哒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焚烧不干净的味道,灰色的天空让夏尔想起了另外一个世界的天京。 酥润的小雨就像是一阵浓密的晨雾,为街道上行走的人们的罩上了一层薄纱。 雨很小,小到人们对它只有喜欢,没有讨厌。 嗤的一声,缓缓停靠在路边足足有二十米长的公共交通汽车,从八个排压口中释放的蒸汽使得整个停靠站和周围的街道都被蒸汽所笼罩,当蒸汽消散,车站内拥挤的人群也消失不见,这会让第一次见到的人冒出一声冷汗。 他们不是被吃了,或者被变没了,他们只是进入了车厢里。 对面楼房外墙上的机械蜘蛛把包裹丢进了不同的阳台里时,正好砸中了屋子的主人,在一阵骂骂咧咧声中,机械蜘蛛快速的消失在了楼宇之间。 夏尔,也因此收回了目光。 这是他在遭遇车祸之后重生的第三天! 他死了,但是他又活了。 他死在了另外一个世界,然后在这个世界复活。 他多了一些家人,多了一些朋友,多了一些账单,也多了一些负债。 唯一不变的,可能就是他的职业,一名记者,刚刚入行的记者。 “夏尔哥,吃饭了……” 夏尔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回头看着站在桌边的女孩。 一个俏生生的女孩站在桌子边上,有些发黑挂着厚厚包浆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些木头的餐具,一种无法抑制的恶心感让他的胃里有些翻腾。 他强捺住想要露出来的嫌弃表情,僵硬着脸上的肌肉,坐在了桌子边上,还非常违心的说了一句,“真的很丰盛,我很喜欢……” 女孩娇笑着坐在了餐桌的边上,她的欢快笑容感染了夏尔,让他脸上的表情变得自然起来。 “我知道这些东西不好吃,可是它们是免费的,我们还有很多的账单要支付,所以……” 夏尔沉默了片刻,拿起了木头的勺子,挖了一勺充满了颗粒感,黏糊糊的淡黄色半固体食物,食品署的人说黄色是花生和大豆的颜色。 里面有肉粉、蔬菜碎、坚果颗粒、淀粉和小麦粉,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经过工厂的加工,就成为了这个时代下穷人们用于填饱肚子,让他们安分守己的救济品。 每一周,都会有专员挨家挨户的发放救济品,虽然这个东西的味道和口感真的很差,但它也真的救活了很多人。 细腻中带着颗粒的口感让夏尔的胃再次翻腾了起来,他想起了早上宿便后回头看的那一眼。 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他把所有的东西快速的吞下肚,拿着自己的工作装备,快速的冲出家门。 在楼外的箱子边缘,他把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真的受不了! 叹了一口气,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角边的口水,摸着脖子上挂着的相机,他朝着报社走去。 他穿越来这个时候时可能是附身,也许是其他某种方式,总之他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夏尔并且接受了这个世界里这具身体前主人的近一段时间里的记忆。 他有一个妹妹,就是刚才房间里的那个,他和他的妹妹两人相依为命,居住这座城市的下城区里。 他有一份记者工作,刚刚入职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看上去他似乎有被清退的威胁。 工作,家庭,和很多相同年纪的同年人一样,未来一片灰暗。 他不想去探究自己为什么会重生在这个世界里,但总之这样的日子……他受够了,不管以后如何,先得从这里搬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才来到工作的地方,他从来都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程,以前不是开车,就是乘车,但现在他只能用双腿,并且还不能走的太慢。 夏尔工作的报社叫做蒸汽日报,在很多年前在本地有着不小的发行量,但是随着一些新兴的媒体出现,报纸的发行量开始逐步的下降。 广播、电视,逐渐取代了一些家庭对新闻的获取渠道,报纸变得难以销售,为了不让报社就此倒闭,也算是为了丰富人们茶余饭后的娱乐生活,本着为社会做出贡献的本心,蒸汽日报的总编和老板作出了决定,他们把一半的版面拿出来,刊登一些慈善的广告。 大家都知道的,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残忍,有钱人在城市的另外一边纸醉金迷,穷人们则在这里苟延残喘,总会有一些女孩面临着难以度日的困境,她们甚至连衣服都穿不起,她们需要帮助。 报纸上刊登了这些女孩们穿不起衣服的窘迫遭遇,当然这并不是对她们赤果果的嘲讽,而是为了让人们更加直观的认识到她们所处的困境。 在这些版面的下方,会有联系这些需要帮助的,连衣服都穿不起的女孩的电话号码,任何热心人士都能够在第一时间伸出援助之手,帮助这些女孩们。 让她们感受到来自社会的温暖,以及获取一些可以购买衣服的钱。 自从这些慈善信息登报之后蒸汽日报又开始大规模的发行,甚至在下城区和中城区成为了销量名列前茅的报纸。 大量的女孩从这里获得了援助,每个人都在感谢蒸汽日报,这也让蒸汽日报在这些贫穷的需要援助的女孩之间有了很大的名气。 报社总编和老板最近一直在讨论要不要出一个副刊专门来做这些内容,当然,前提是要有足够多的需要援助的女孩愿意丢下她们卑微的自尊,把自己的情况放在报纸上向这个社会申请援助。 这其实并不可耻! 夏尔准时的推开了报社的门,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整个编辑大厅被十字格栅隔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地方,夏尔坐在编辑大厅中间偏左一些的位置上。 他面前的桌子上没有另外一个世界的电脑等现代化的产品,只有两台打字机,三个文件篮和一些小文件柜。 新人记者在这里的工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报社的重心逐渐倾向于慈善平台之后,正儿八经的报道的版面已经缩减了很多。 这也让报社对于像夏尔这样的新手记者的容忍程度,非常的低。 如果他不能在月底之前发布一篇让社会讨论的新闻,或者找来最少两个需要人们伸出援助之手的女孩,那么他就会卷铺盖滚蛋。 现在离月底还有……夏尔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台历,还有一周时间。 第二章 新的工作 没有需要处理的读者来信,没有打回需要修改的稿件,除了在这里坐一会让姗姗来迟的老板看见他像是一个人那样守在工作岗位上,没有浪费老板每个月支付的那些微薄的薪水之后,他就自由了。 在这段时间里,夏尔拿出了笔和纸,在纸上记录自己要做的一些事情。 他是一个非常有计划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有强迫症,他总是会把自己需要做的事情按照顺序记录下来,然后尽可能的完成每一件事。 1我需要尽快找到一个大新闻 2天花板有些漏水 3买一些便宜的蔬菜带回去 4厨房的下水管道有些堵塞 5夏莉在下个月需要两百块钱的学杂费 写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夏尔有些头疼,两百块钱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小数目,他还需要支付一些账单,钱不够了。 挠了挠头,在过去的接近三十年的生活中,他从来都没有为钱这种沾满了铜臭的东西操过心,可现在,加起来不到四百块钱的支出,却让他如此的为难。 正在思考着如何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和世界里寻找一个大新闻的时候,报社的社会新闻主编,也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站在独立的办公室里,隔着百叶窗敲打着玻璃,并且指着他。 透过这个四十多岁就已经没有头发的男人的口型,他读出了对方要表达的意思。 夏尔简单的把随身东西放进抽屉里锁好,然后站了起来。 社会新闻主编叫史密斯,一个很普通也不那么有趣的名字,他坐在办公桌后,拿着一张纸片交给了夏尔,“这是刚才我接到的新闻线索,你去跟一下,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些希望,至少证明我把你招入报社不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夏尔是大学毕业,这在下城区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那样滑稽。 但事实就是这样,大学毕业,并且住在下城区,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都憎恨贫穷的原因。 当你贫穷时,人们会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你所拥有的一切,他们会认为那些东西实际上并不属于你,只是你通过了某些过卑鄙可耻的的方式占据了他们。 但当你富有的时候,即使你通过卑鄙可耻的方式从其他人的口袋里巧取豪夺来本不属于你的财富,人们也觉得你做得对,把你称作为“成功的人”,把你对别人的掠夺称作为“成功的行为”,并送上掌声。 当史密斯听说夏尔是一名大学生之后,立刻就作出决定用掉了自己手里的名额把这个小子收了进来。 可是已经第二十三天了,他一篇报道都没有交上来,这让史密斯很绝望。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努力,如果夏尔还不能够表现出他和大学生之间必然存在的关系和联系,那么夏尔只能滚蛋,同时他在报社的地位会进一步降低。 夏尔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研究系的“前身”会成为一个报社的记者,他应该会有更多更好的选择才对。 这具身体留给他的记忆并不多,只有最近二三十天的生活内容,这也是他不愿意长期留在家中的原因。 他害怕自己的妹妹夏莉看出一些破绽来,所以他总是在刻意的回避那个女孩。 接过史密斯递过来的纸片,夏尔说了一声谢谢就告辞离开,纸片上有一个地址,一个人名,这个应该是史密斯主编自己的线人。 记者有很多的线人,不管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另外一个世界,没有这些线人他们就很难作出一些大新闻来。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时间也是有限的,不可能时时刻刻的注意到周围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所以线人的作用就体现了出来,他们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用一些情报换取一些金钱,而记者们则可以用金钱,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夏尔来到了春之街的转角处,这里有一家古董店,纸条上说的就是这个地址。 他推门而入,门后的铃铛发出了一阵铃声,一个小个子的男人在柜台内直起了身。 小个子男人并没有像是普通店铺的店主或者营业员那样说着“欢迎光临”的话,而是上下打量着夏尔,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 夏尔也打量着他,脑袋上稀疏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应该比实际年纪要大一些,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的样子,脸色有些暗沉,眼袋深重并发青。 他的鼻梁有些过于挺拔让他变成了鹰钩鼻,嘴唇很薄并且发紫,也许他的身体不适很好,这让他看起来给人的感觉有些刻薄。 两人彼此观察了一会,小个子老板才收回了目光,说了一句“随意看”,便低下头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夏尔没有着急询问相关的新闻线索,而是观察起这个小小的店铺。 店铺的货架上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极少数东西能够给人一种岁月深沉的感觉,但也有一些东西上的火气还没有完全的消散,这里和大多数的古董店那样,赚钱基本靠骗。 有些东西看上去很有趣,不过他现在囊中羞涩。 在转了一圈之后,他走到了柜台边上,半倚着柜台,敲了敲台面,“奥西多?” 小个子老板把一把箱子塞进了柜台下,他直起身看着夏尔,皱了皱眉头,“我好像没有介绍过我自己……”,他的意思是询问夏尔从什么地方得到他的名字。 夏尔耸了耸肩膀,“史密斯先生让我过来跟一条线索,奥西多先生。” 奥西多伸出手,拇指顺着食指的第一、第二关节来回的搓动,做了一个人人都知道的动作。 夏尔把口袋里的十块钱掏了出来,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奥西多皱着眉头有些不满,“我们不是在玩过家家,小子,这些不够!” 他看了看门外,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可是关系到黑魔法的新闻线索!” 奥西多的表情中透着一丝神秘和得意,他认为自己获得了一个了不起的线索,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这就是嚣张的本钱! 第三章 新的生活 黑魔法……。 的确是一个大新闻。 夏尔看着奥西多,后者也毫不示弱的迎上了夏尔的目光,他显得非常的坚决。 两人对视了片刻,夏尔点了点头,“我可以给你更多,但是首先你要让我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从来不骗人!”,夏尔的质疑似乎让奥西多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他的嗓门变得更大了起来,就连在门口路过的路人都透过玻璃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夏尔依旧点着头,“你说的对,你货架上的假货都是别人摆放上去用来陷害你的,你不知道,并且也和你无关……” 他直起了身体看似准备离开的样子,“我会告诉史密斯先生,你是一个小偷,一个骗子,很快你在城里的名气就会烂大街,我甚至会写一篇报道来干感谢你……” 奥西多恶狠狠的看着夏尔,表情有些挣扎,攥了攥拳头,一腔的不快都随着一声叹息竭尽排出体外。 不管是古董生意,还是情报买卖,最害怕的事情有两个,第一个是被打上“骗子”的标签,第二个就是身份和行为被彻底的曝光。 前者会让他的所有顾客对他产生怀疑并尽可能的压低报酬,只有这样万一他们被骗,损失才能够降到最低。 后者则直接威胁到了他的收入,总会有些因他们出卖受到利益损害的人,如果这些人想要找回一些损失,或者找回面子,报复出卖情报的情报贩子也是一种选择。 “你要保证,如果我没有骗人的话,你要给我最少五十块钱……” 五十块钱的额外支出,夏尔根本承担不起,但是这并妨碍他麻利的点头,“没问题,奥西多先生,我相信你的人格,也请你相信我的人格。” 两人再次对视了一眼,奥西多向前凑了凑,“周六晚上九点,西郊十号仓库!”,他说着话趁机一把抓住夏尔的领口,“小子,记住,你欠我五十块钱。” 夏尔捏着对方的对方的手腕微微用力,就让奥西多吃痛的松开了手,夏尔把柜台上的十块钱装回了口袋里,“我记住了,五十块钱,奥西多先生。” “草!” 出了古董店,身后的谩骂并不会让夏尔感觉到丝毫的不快,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告诉奥西多先生,因为他的谩骂严重的伤害了自己的感情,所以那笔五十块钱的欠账完了。 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明明已经开春,可天气还是有些寒冷,加上这细蒙蒙的小雨,带着一丝寒意的风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总是能顺着身体和衣服之间的缝隙钻进去。 今天是周五,明天才是周六,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准备。 接下来……,夏尔看了看时间,离中午还远得很,他决定去图书馆看一看有关于黑魔法的一些内容。 他那模糊不清的记忆告诉他,黑魔法是社会上的一种禁忌,为什么会这样谁也不清楚,可能和邪恶的仪式有一定的关系。 但具体是怎样的,还要查看了相关的文献资料才知道。 以他多年的记者经验来看,这条新闻经过加工,绝对有着会引爆整座城市的潜力! 城市图书馆在中城区,下城区曾经也有一个,后来关闭了。 从下城区到中城区需要称作公共交通工具,那种二十米长的巨型公交车,夏尔按照记忆中残留的信息找到了前往中城区的路线后,有些期待的等着第一次乘车。 他从来都没有乘坐过这样巨大的蒸汽机车,更有趣的是在他的记忆中,乘坐这样的机车费用并不高昂,同时也不收现金。 前者可以理解,那么后者就有些奇怪了,他摸了摸钱包里的卡片,抽了出来。 这是一张用来表明身份的身份卡,不仅记录了个人的信息,社会福利保障,注册银行账户内的存款,连使用公共设施都需要这张卡片。 他看起来有巴掌大小,铜合金的质地,表面有些地方有轻微的绿色的铜锈。 整张卡片有足足三层,中间一层是可以滑动的,每一层上都有大小不同,数量不同,位置不同的孔洞。 只要把这张卡插入任何具有读卡能力的设备中,它就能够被设备读取。 这一点其实非常不讲道理,也非常的不科学,但它就是真实存在的。 也许……这种卡片上的孔洞,本身就是一种寄存的方式,大小和不同的区域代表了不同的数字与关系,至于如何把这些数字与他这个人联系到一起……他并不想知道。 等了约莫有十几分钟,巨大的水蒸气嗤的一声扑面而来,这是一次非常特别且愉快的体验过程,在蒸汽散去之后,他伴随着人群上了公交车。 “请插入您的身份卡,先生……” 门边的女士用一条红白条相间的小棍子挡在了夏尔的身前,并且稍稍引导了一下他的视线。 在这位乘务人员的的身前,有一个看上去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面包机一样的铁馒头,上面有一条缝隙。 夏尔把自己的卡片插了进去,里面传来了一些零件和齿轮运动的声音,紧接着读卡器上亮起了绿灯,乘务人员一边提示他收回卡片,一边抬起了小棍棍。 有趣的体验,他多看了那个读卡器几眼,觉得自己可以弄一个回家拆开来看看。 此时刚刚穿越而来的夏尔还对这个世界保持着巨大的好奇心,像一个孩子那样有着探索的欲望。 当车站内没有再上车的人,车门缓缓关闭,巨大的乘车空间也让夏尔感觉到震惊,足足有差不多七八米宽的车身加上二十米长的长度,这辆车少说也有一百多平方的面积吧。 只依靠蒸汽,它能跑得动吗? 很显然这是一个瞎几把操心的想法,几秒种后公交车用事实告诉夏尔,它不仅能跑,跑的还不慢,并且非常的稳,一点也没有剧烈晃动的感觉! 神奇的世界! 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色,夏尔莫名的对未来的生活开始期待起来。 第四章 临时检查 这是一座非常特别的城市,夏尔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望着窗外的街景。 你说它是现代化的社会,很显然不是。 这里没有可以随身携带的移动手机,没有轻薄便捷的各种电子产品,它还显得非常的落后。 街道两边的建筑物几乎都连在一起,如同一座座高山让行走在街道上的行人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到处都给人压抑的感觉,看着那些上锈的阳台护栏下爬满了绿色的青苔,看着那些用来晒衣服的绳子上系着刚刚清洗过可能还透着廉价漂洗剂香味的内衣,看着那窗户内隐隐戳戳的人影,在压抑中似乎又藏着一些什么令人宽慰的东西。 一些破损的的霓虹灯在铜绿色和灰暗的街道上不正常的闪烁着,这些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色彩,似乎成为了点缀阴暗唯一的色彩。 也许,这就是生活吧,我们每个人都在通往未知的名为生活的道路上苦苦的挣扎。 灰暗阴沉的天空,飘荡着的蒙蒙细雨,路上低头赶路的行人,似乎这就是接下来夏尔要生活的世界。 回去? 也许有可能,但这并不是他现在能做到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现实,然后让自己胜过的更好。 嗤的一声,车停了下来,夏尔看见了不远处的河道,还有一条并不是特别长,但是很宽的桥。 车停在了离桥不远的地方,车门打开后,一队十二名穿着铁灰色军装的军人等上了公交车。 夏尔回过头看着他们的时候,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车内的一些乘客都变得紧张了起来,他也跟着有些莫名的紧张。 这种紧张并非源自于他对这些军人的畏惧,而是源自于为未知的恐惧,那是恐惧之源,他也无法例外。 领头的军人留着一瞥八字胡,他冷漠的眼神在每一名乘客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走到了他左手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性身边,简单的举手行了一个军礼,“女士,你的身份卡……” 那个女乘客有些慌乱的把口袋里的身份卡掏了出来,递了过去。 那名军人看上去应该是一个小军官,他把身份卡交给了身后的士兵,士兵将身份卡插入了一个便携的小型读卡器中。 夏尔注意到,那个读卡器连接了一个固定在士兵胳膊上的显示器,里面很快出现了一些绿色荧光的字母和单色的相片。 在这期间,那名军官看似随意的问道,“女士,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去中城区吗?” 可能是那个在夏尔眼中还算是女孩的女人有些紧张,搂着孩子的胳膊稍稍用力,让她怀中不大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 站在靠门处的士兵有了一些骚动,女孩连忙用手紧紧的捂住了孩子的嘴,把他按在了自己的臂弯中,不让他发出太过于吵闹的声音。 “长官,孩子生病了,下城区的医院没有药物,只有中城区才有,我是来买药的……”,女孩说着眼眶就开始发红,身体也微微颤抖。 军官随手将夹在腋下的鞭子抽出来,拿在手里,他用鞭子挑起女孩的下巴,让她仰着头。 她抬着头,眼神畏惧的看向一边。 他对照着身边助手手臂上的显示器,对照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把身份卡抽出来,还给了她,“感谢你的配合,女士……” 那女孩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妥善的把身份卡收好后,紧紧的搂着被吓坏了的孩子小声的哭泣起来。 可能是她的哭声有些大,已经走了两步的军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女士?” 女孩身体有一个剧烈的颤抖,她连忙抬起头,擦干净脸上的泪水,露出一个笑容,“不,长官……” 军官微微的点了一下头,继续在车厢里审视起来。 连续查了好几个人,都没有任何的问题,直到他站在了夏尔所坐位置前面两排的地方,一个中年人扭着头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神有些闪躲。 “先生,你的身份卡……” 坐在夏尔前面的那位先生很显然并没有听见,依旧望着窗外,小胡子军官又提醒了一句,“你的身份卡,先生!” 那名乘客有些慌张的回头看着已经堵住了他去路的士兵们,脸色变得惨白。 他把身上每一个口袋里都找了一遍,拙劣的演技就算是夏尔都知道他一定找不到那张重要的小卡片。 果不其然,他脸色更白了,“对不起,我没有带。” 军官皱了皱眉头,“请下车配合我们检查,先生……” 那个男人抬手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支支吾吾的慌乱的争辩着什么,“我……不,我忘带了……不,我带了,但是我弄丢了它……可能是小偷……这不是我的责任。” “最后警告你一次,先生,请下车配合我们进一步的检查,先生,这不是请求!” 那名丢了身份卡的先生似乎并不想下车,小胡子军官退了一步,两名士兵上前举起了枪。 那是一种夏尔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枪,它有三个枪口,臃肿的中段枪身似乎并不利于瞄准,枪身上有一些花纹,还有一些记号,他觉得这些似乎有些多余。 因为枪这种东西并不是用来欣赏、收藏的,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把暴力从想法变成事实,然后夺走别人的健康,或者生命。 那名先生显然被吓住了,他举起了双手,慢慢的站了起来,被两名军人押着下了公交汽车。 抽查还在继续,这一行人走到了夏尔的作为边上。 小胡子军官依旧非常礼貌的举手敬礼,然后用根本没有变化过的腔调说道,“你的身份卡,先生……” 夏尔立刻把身份卡递了过去,在结果出来之前,小胡子军官随口问了一句,“先生,方便告诉我你去中城区的目的吗?” 夏尔刚准备回答这个问题,车外突然传来连续的几声枪响…… 夏尔转头透过车窗看见了车外的士兵们正把刚刚下车的先生的尸体抬起来,丢进了河里…… 第五章 中城区 车外的枪声让车舱内的乘客们变得更加紧张起来,小胡子军官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他稍稍提醒了一下有些走神的夏尔,“先生,你去中城区的目的?” 从车窗外收回目光的夏尔眼神里有着一些难以置信的震惊,不经过调查立案取证最后审判,就这么……把他杀了? 就因为他没有带身份卡,这是一个怎样疯狂的世界? 多年的记者生涯给了夏尔一个强大的内心和良好的情绪管理器,他甚至露出了一些笑容,“我去中城区城市图书馆查询一些资料……”,他摸了摸胸口挂着的照相机,“我是一名记者,我需要一些资料。” 小胡子军官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他扭头看向了身边士兵胳膊上的显示器,露出了一些愕然的表情,“你是大学生?”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军官会对这个身份如此的意外,他还是承认了下来,“是的,长官,我是艾佩达城市学院系毕业的大学生。” 军官再三对照了一下夏尔和显示器上单色的相片,然后把卡片还给了他,“你不应该住在下城区,你拥有申请去中城区的居住资格。” 不知道是这具身体的记忆正在和他的意识融合,还是他从尘封的“柜子”里找到了什么,解释了一句,“我还有一个妹妹……” 小胡子军官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他把身份卡还给了夏尔,点头致意后离开。 如果夏尔申请了去中城区居住的资格,那么他只能独自离开这里,然后在中城区经过三年的稳定生活,在没有任何犯罪行为之后,才可以花钱购买全家人“移居”中城区的资格。 换句话来说,在这期间他的妹妹只能独自生活在下城区,下城区那种地方对于单身的女孩来说似乎有些残忍。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移居方式,这个社会有时候很苛刻,有时候又很宽容。 周围的人看向夏尔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如果说在小胡子军官点出他的身份之前,大家看向彼此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行走的路人,那么现在夏尔这个路人已经上升到了有微薄知名度的公众人物的程度。 他收好卡片,安静的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的风景,内心却不那么平静了。 很快,抽查结束,小胡子军官带着他的士兵们离开了车厢,车厢内的气氛立刻就变得缓和起来,人们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些笑容,甚至有人在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 在轻微的晃动中,公交汽车的蒸汽充能结束,平稳的路过哨卡,朝着中城区前进。 一条河,隔开了两个世界! 这就是夏尔的感觉,在河的外面,下城区,灰暗阴沉和难闻的空气是一成不变的日常,人们生活在如同末日一样灰色绝望的世界里。 路人脸上的麻木能够把脆弱的人变成疯子,那是一个灰色的,压抑的世界。 但是一过了桥,进入了中城区,整个城市似乎鲜活了起来。 城市的建筑物变得具有独特的造型,不再是千篇一律的如山一样的整体,尖顶的、塔型的、圆顶、各种各样的建筑风格让人夏尔觉得这里才是一个正常的,给人生活的地方。 各种彩色的具有艺术气息的招牌和霓虹灯以及交错在接到两旁的彩旗,无数艳丽的颜色让每一个接到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鲜活明亮。 道路两旁干净的街道上行走的人们脸上挂满了矜持的骄傲,还有自信,他们似乎每一步迈出去都刻意的保持着某一种像是歌剧或者话剧里的韵味。 这里,就是中城区,艾佩达城的中城区,中产阶级和社会名流们居住的地方。 汽车在进入了中城区后过了一个路口就停了下来,下城区的公交汽车并不适合在中城区的道路上行使,不够美观只是其一,更多的原因还是它是下城区那些底层人士的交通工具,中城区的人们不愿意弄脏自己的鞋底,即使里面真的很干净。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没有机油燃烧不尽的味道,没有各种工业排污后产生的怪味,更没有那种……压抑的味道。 在这里,似乎藏着一种叫做“自由”的元素! 干净的空气被吸入身体里带给人们的都是无与伦比的享受,夏尔用手指搓了搓有些发痒的鼻子,在车站看了一会车牌,乘坐上了前往城市图书馆的公交汽车。 中城区的公交汽车比下城区的要娇小一些,里面装修的更加的豪华,车厢内居然铺了地板,腰线下贴了瓷砖,在腰线上,则是真皮的软包。 车厢内的车座也不是那种乱糟糟挤在一起,车厢被分成了三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是普通的座位,干净,整洁,每一个座位和座位之间都隔着一定的距离,并且这些座位的扶手下有一块一尺来长的木板。 把它拉起来通过螺栓固定好,就能变成一个小桌子。 第二部分车厢的装修就更好了一些,并且取消了普通的座位,换成了精美的软软的椅子。每几把椅子围绕着一张圆桌,上面摆放着一只装了鲜花的花瓶,还有一个果篮。 果篮中都是免费的水果,并且都被清洗干净,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水珠,只是看着,就已经能够想象到它们在口中被咀嚼的乐趣。 至于最后一个部分……,是一个个单独的房间,看不见里面的摆设。 夏尔只能够在第一部分的车厢乘车,他的身份卡上给予他的阶级待遇还达不到更进一步的条件,只有他能够连续一定时间,每年完成相应的纳税标准之后,他的社会等级才会上升一些,可以享受到更加完善的公共设施和服务。 在这个世界有一条名言——“你为这个社会付出多少,社会就让你享受到怎样的生活” 但在这之前,他只能看看。 此时的夏尔心中无数的情绪在翻腾,这是一个特别的世界,生命既昂贵,也廉价。 昂贵的生命享受着无数人们只能够在梦境中才能够享受到的东西,而廉价的生命,可能在河边只是因为一些小事情就成为了过去。 人们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他们用高高在上眼角的目光去斜睨那些不如他们的人,然后一转身弯下腰谄媚对上位者露出谦卑的笑容。 一个奇怪的世界,一个可怕的世界,也是一个现实的世界。 思索之间公交汽车的车身微微晃动了一下,耳边传来了乘务人员温柔的提醒。 “城市图书馆到了,请需要下车的乘客从下车口下车,感谢您的乘坐并且期待您下次乘坐……” 第六章 艾佩达城市图书馆 站在艾佩达城市图书馆的外面,让夏尔有一种回到了下城区的感觉,但又有一些不太一样。 在下城区时,那些连成一片透着腐朽老旧气息的建筑会让人觉得压抑,难以呼吸,但眼前的这座宏伟的建筑却不会。 站在它的面前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以及对它的敬仰。 巨大的石柱和门廊让这座图书馆充满了岁月的气息,它并不显得陈旧,没有到随处可见的锈迹斑斑,也不显得腐朽,进进出出的人们的脸上都挂着一种朝圣知识发自内心的虔诚。 上面这句是屁话,因为如果可以的话,大多数人其实并不想学习,他们只想躺在床上。 夏尔迈步越过一百层整的阶梯进入了图书馆内,走进建筑物内不会让人减少自己的渺小感觉,反而会加重这样的感觉。 建筑物的内部就像是专门为了巨人修建的一样,超过三十米高的书柜连接着地板和天花板,上面摆放满了数不清的书籍。 夏尔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都是假的,因为人们没办法妥善的处理好如此之多的书籍,即使是在他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也没办法处理好这样复杂的信息。 更别说随时随地把它们从某一个地方取出来,又放回到某个地方去。 不过很显然夏尔想的不够多,在他的注视下,一个类似梯子一样的滑竿突然从巨大书柜的另外一边划过来,上面有一个类似轨道机械的小东西,它精准的从某个地方把一本书取了出来,然后回到了滑轨的最下方,把书籍放在了一个篮子里…… 这里的一切都非常的有序,且神奇,再次开了眼界的夏尔按照大厅内地面的指示,找到了图书管理员。 一名看上去二十多岁,皮肤略微有些黑,穿着蓝底白边格子衣服的女孩。 她留了一款最新潮的爆炸头,戴着一副黑框的圆形厚边眼睛,双手不断的在一台类似打字机的机械上不停的忙活。 看着她那么的忙,夏尔有些好奇的看着,大约看了七八分钟后,女孩转过头来耸了耸肩膀,“也许我能够帮你一点什么,老实说我不是很喜欢别人看着我工作。” 夏尔笑了笑,把自己的身份卡递了过去,“我想查阅一些和黑魔法有关系的书,顺便问一句,看这些书籍犯法吗?” 不久之前因为有个人忘记携带身份卡成为了外面河道里的残渣,夏尔不确定自己看了这些书籍之后会不会在离开图书馆的瞬间身上多几个窟窿。 黑皮肤的女孩笑了起来,“你很幽默,不过你会失望的,因为这不会让你触犯法律。” 她把夏尔的身份卡插入了一个读卡器中,然后吹了一声口哨,“大学生……”,夏尔笑了笑,她又开始操作她那个巨大的打字机一样的东西,然后很快抽出了另外一张卡片,连同夏尔的身份卡一起,递给了他。 “别弄混了,你应该先把身份卡收好,去那边找个位置坐下来,然后把我给你的卡插进你能插进去的卡槽内,口袋先生会把你想要的东西都给你。”,女孩指了指第七号书柜,夏尔点头致谢后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书柜和书柜之间是人们阅读的地方,被分成了很多层,到处都是新鲜的事务,这让夏尔大开眼界,他完全无法想象这一切都是如何完成的。 他在七号和六号书柜之间找了一个位置,人们似乎并不喜欢坐在第一层看书,不过管他呢! 坐好之后的夏尔就发现了在他所坐位置对应的桌子上,有一个卡槽,他看了看周围,确定一张桌子都只有一个卡槽之后,他把管理员分配给他的卡,插入了卡槽内。 随着桌子下一阵机械齿轮转动和弹簧复位的声音之后,他看着七号书柜的滑竿开始快速的滑动起来。 滑竿上的轨道机械在几个位置停留了片刻,紧接着好几本书就出现在滑竿下面的筐子里。 这一切都非常的神奇,不亲眼看见根本无法想象它运作时的美丽! 大概二十多秒之后,夏尔突然抬高了双臂,他的桌面居然陷了下去! 可紧接着,一个装有五本书籍的篮子,从里面升了上去,他选的书到了! 太神奇了,这一切都太神奇了,这让夏尔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当然,他分得清轻重,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解决吃饭的问题,以及想办法搬来中城区。 他再也不想吃那些如同粑粑一样的救济食品,也不想居住在那个压抑的,空气难闻的地方。 平复了内心的情绪之后,他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和几本书上。 邪恶的黑魔法 来自恶魔的低吟:黑魔法 黑魔法的起源(上)——世界禁忌系列丛书 黑魔法的起源(下)——世界禁忌系列丛书 霸道黑魔法师:出逃公主爱上我 …… 这特么什么玩意? 夏尔拿着这本看上去像是黑魔法师流的莫名小说有点摸不着头脑,更可怕的是书封上居然还写着畅销十年。 他翻开看了几眼,霎时间满身都是鸡皮疙瘩……。 略过这本好书,他拿起了世界禁忌丛书看了起来,至少这本书看上去稍稍正常一些。 这一看,夏尔就深深的看了进去,中午在外面花了两块钱随便吃了一些东西,又回去继续翻阅这些文献。 在这些文献资料的记载中,黑魔法曾经在这个世界盛极一时,后来随着科学的进步逐渐的没落。 当然,这也和黑魔法师们经常举行的一些邪恶的献祭仪式有关系。 根据资料记载,黑魔法是的力量来自于恶魔,而想要获得这种力量,就必须献祭一些什么。 这是一场交易,给恶魔们他们想要的,他们才会给你想要的。 自从一个黑魔法师内部的教派,偷偷的献祭活人开始,黑魔法就成为了禁忌,连带着所有的黑魔法师们都成为了被打击的目标。 帝国最高审判所认定黑魔法师对社会的危险性,随后立法,任何人修行任何教派的黑魔法,都会被视为严重的犯罪行为,如果在处置时反抗,可以不经过审判所的审议,就地格杀……。 第七章 回家 这是一个大新闻! 夏尔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人们对于黑魔法的憎恨越深,新闻产生的爆点也就越足,加上这个社会之下一些看不见的不断堆积的矛盾,人们需要发泄,而一宗特殊的新闻,绝对能够起到这样的作用。 他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变黑,考虑到下城区糟糕的治安问题,夏尔只能选择回去。 他对他的妹妹并没有太多深刻的记忆,更不会太有多深刻的感情,他对这个世界而言是突然的,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也是突然的。 可是他是一个成年的男人,并且那个女孩与他这具身体相依为命,他们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尽管他不那么去想,可他还是选择了回去。 说来说去,就只因为那个女孩是他的妹妹。 一坐就是一下午的夏尔活动了一下身体,他带着这些书本和篮子,以及那张卡来到了图书登记处。 那个皮肤有些黑的爆炸头姑娘已经离开了,可能是下班了,换了一个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的夫人。 她穿着粉色底白点的裙子,在领口和袖口的位置上还有一些白色的蕾丝,戴着一副眼睛,看人或者看东西的时候喜欢稍微仰起头,就像是她的眼珠子只能向下看,且无法转动一样。 “我想要借这几本书……”,这些书介绍了一些黑魔法的起源,可也让夏尔感觉到了有一丝特别的地方,他知道那是什么,此时的他,正在期待着。 如果说有黑魔法……,这些书本上的东西真的存在过,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这些神秘的力量依旧存在,依旧可以使用? 如果说黑魔法是禁忌的力量,那么是不是有什么不那么禁忌的力量? 出车祸时那种对命运的无能为力,对自己无能的痛恨都在拷问鞭挞夏尔的内心,无论他看上去多么的强大,在一些超纲的手段面前,他脆弱的就像是纸糊的小人。 他以前那些愚蠢的,自负的,狂妄的对自我的认识无时无刻不在嘲笑他的愚昧,这也让他有些紧迫感。 一部分是已经融入他身体内的不安,一部分是今天亲眼看着一条生命失去色彩的不安,他想要抓住一些什么,就像是溺水的泳者,虽然这些未必管用,可至少会让他心安。 这位年纪稍微大一些的管理员把那张卡插回了他身边的读卡器,然后有些惊讶的低着头,翻着眼睛透过眉毛和眼睛框架之间的缝隙看着他,“大学生?” 她的表情让夏尔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不适,为什么人人都在惊讶这个身体的身份,大学生就这么让人惊奇吗? 妇女的态度变得好了不少,夏尔特殊的身份让她必须表现自己对知识分子的尊敬,开始用正眼看人。 “先生,您的借书凭证,这些书每天需要支付二十分,钱会从您的账户里直接扣除,如果您的账户余额不足,无法支付租借费用,请在三天内为您的账户存入足够的余额,或者带着现金来图书馆结算……” 女人非常仔细的帮夏尔把这些书装进了一个印有艾佩达城市图书馆lg的纸袋里,夏尔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如果我不按照你说的那么做,会发生什么?” 妇人笑了笑,“您真爱开玩笑,也许审判所的审判长们会告诉您将要发生什么……”,她顿了顿,把装好的纸袋交给了夏尔,“祝您生活学习愉快,先生!” 夏尔点头回敬了一句之后离开了图书馆,此时的天空已经放晴,阴沉的坏天气在这天傍晚已经远去,远处红似火的夕阳在地平线上奋力的挣扎着,最终还是一点点被大地吞没。 他坐上了会下城区的车,在经过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河道,以及连接了两个世界的桥梁时,再次遇到了临检。 似乎无论任何时候,只要有车辆通过,就一定会被抽检,无论是进去,还是出来。 依旧是小胡子军官,他一上车就看见了坐在靠前的夏尔,微微点头致意后从他身后开始进行抽查。 夏尔很奇怪,小胡子军官的态度以及其他人的态度都在知道他是大学生之后,发生了变化,大学生在这个世界这么有地位的吗? 其实夏尔他想错了一些事情,在他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大学生就像是路边的野草,一季又一季野蛮的生长着,多到了很多地方连大学生都不在招聘指标中,他们只要更高学位的人。 但是在这个世界,大学生依旧还是顶端的,少数的精英人才,更不用说象牙塔内封闭又团结的特殊小社会构建出来可怕的关系网。 晚上六点多,夏尔无惊无险的回到了他们现在居住的地方。 这条街道没有具体的名字,在下城区街道大多数都以数字来代替,比如说一号大街,二号大街,只有极少数具有特殊意义,或者非常有名气的街道才会有官方或者半官方的名字。 这条街道并没有。 从公交汽车里下来,看了一眼马路对面数十层高连成一片,连月色都遮掩住的楼房,在夜晚降临时候就像是一个可怕的怪物那样舒展着肢体,把恐惧和阴影投射在地面上,投射到人们的心中。 阴暗的环境滋生着压抑和不安,夏尔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朝着马路的对面跑去。 在下城区不需要担心横穿马路会遇到什么危险,因为除了准时的工厂班车和公交汽车之外,在这里的马路上不会看见太多的交通工具,自行车不算。 进入了电梯内,夏尔把自己的身份卡插入了电梯的项内的读卡器中,随着一些弹簧不断复位或者弹动的声音,电梯厢上方也开始传来机械运作的声音。 电梯开始缓缓的上升,速度并不快。 大约一分多钟后,电梯才停下,他离开了电梯厢,站在了外面的走廊中。 昏黄的光线从充满了污垢的灯罩中射出来,灯罩外遍布铜锈的米字型护罩让光线像是被切割了一样。 偶尔从天花板上有水滴落下来,滴答滴答的声音让这里不像是高层建筑物的走廊,反倒像是一条地下道。 无论是从左边,还是从右边,都是极长的走廊,在左目光能及之处的尽头,灯泡偶尔闪烁着,并冒出一些电火花。 下城区的居住环境就是这样,脏乱差,以及污浊的带着腐臭味道的空气! 他快步走到自己居住的房间前,把身份卡插了进去。 这玩意是真特么的迪奥,无论做什么都能够用到它。 门框内插簧咔的一声错开,齿轮开始转动,门开了…… 第八章 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 门开的瞬间,夏尔有些期待。 在外人的眼中,夏尔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从小到大,他都非常的独立,并且以优异的成绩完成了所有他感兴趣的学科。 毕业之后他就成为了一名探险者,记者是他后来才做的工作,但无论是探险,还是记者,都被他做到了极致。 他没有不良的嗜好,工作努力,勤于锻炼身体,并且长得挺帅又很有钱,他就像是一个榜样,一个模板那样被人们当做教导孩子的榜样。 但没有人知道他的孤独。 也许越优秀的人,也就越孤独,因为没有人能够理解他们,他们自然而然也就孤独。 夏尔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因为感情破裂离婚了,他就像是一个累赘被父母,被亲人们丢来丢去,直到他认识到了这个社会的真实和丑陋。 人们只看见他光鲜的外表,也只愿意把目光停留在他的表面,没有人在乎他的内心是怎样的,没有人在乎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不会感到孤独,会不会怕黑。 越是身处黑暗,越是渴望光明,越是孤独,也越是希望有人陪伴。 屋内的光线逐渐照亮了他的脸,他嘴角无法控制的微微上挑,当光明完全照亮了他的时候,他却没有感受到丝毫想要的东西。 他轻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同时跨进了房间里。 房间里十分的安静,没有昨天他回来时的“欢迎回来,哥哥”,也没有那个女孩的身影。 有时候在一些人看来,救赎是一个很神圣,很复杂,很痛苦且煎熬的过程,那只是因为他们并没有陷于深渊之中。 因为救赎,有时候可能只一句话。 夏尔平静的走回到卧室里,他把印有艾佩达城市图书馆lg的纸袋放在了床头,看了一会,不满意的把纸袋中的书取了出来,放在了一边的书架上。 他耐心的把纸袋叠好,放在了窄小的书桌上,等他去还书的时候也许还用得上。 他处理好这一切来到了厨房——下城区的公寓房大多数都只有五十平方,两个十五平方的卧室,一个四平方的梳洗间,在这里他们管这个叫厕所。 还有一个六平方的厨房,剩下的就是客厅和玄关,阳台并不在面积的计算中。 厨房的台子上放着标注了日期的救济品,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夏尔才想起自己忘记买一些蔬菜回来了。 他在好几袋救济品中找了一个收到日期最久的拆开,然后把这些像是粑粑一样的东西放在了锅里。 大多数时候这种救济品都是隔水加热后直接食用,但也有人会把它通过煎炸或者其他烹饪方式处理后食用。 夏尔受够了粑粑的口感,他决定稍稍改变一下,比如说做两碗浓汤。 他能够用到的调味品只有两种,合成黄油,以及一小瓶盐。 阳台上有些夏莉种的迷迭草和罗勒,她总是说如果有一天他们可以买得起牛排时,这些东西就能够派的上用场。 夏尔吹着轻快的口哨把两坨粑粑一样的东西变成了两碗浓汤,合成黄油虽然不那么健康,但好在这玩意很廉价,而且还可以让汤乳化。 他把两碗香浓的粑粑汤端到了餐桌上,回到卧室里拿了一本书,坐在餐桌边上借着不特别明亮的灯光看了起来。 每隔五分钟,夏尔就会抬头看一眼墙壁上捡回来的挂钟。 晚上六点了,他眨了眨眼睛,桌子上的粑粑浓汤已经凉了,他合上书页,把书放回到书架上,端着已经冷却的汤进了厨房。 他站在厨房里,低着头,他的手臂在颤抖。 只有他非常恐惧的时候他才会颤抖,在他六岁那年他躲藏在衣柜里是这样,在他九岁那年的深夜奔跑在马路上是这样。 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恐惧过。 他一拳打在了瓷砖上,完整的瓷砖用事实证明了艾佩达成的统治阶层对于底层的关爱是全方位的,他们没有偷工减料使用劣质的材料伤害底层民众的感情。 瓷砖上的鲜血也证明了这一点,瓷砖比拳头硬。 剧烈的疼痛不仅无法驱散他内心的恐慌,反而让他更加的烦躁起来。 他来回的在房间里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一种不知名的什么如同人世间最恶毒的东西缠绕在他的心脏上。 “一定发生了什么……”,他拿起了挂在玄关上的衣服,摸了摸里面的身份卡,他决定出门去寻找他的妹妹。 这里是下城区,艾佩达这座希望之城的下城区,在这里没有希望,只有压抑的绝望。 他开始痛恨这具身体的前主人,这个无能的,肮脏的,卑贱的废物,为什么不带着她离开这里? 夏尔的面容愈发的平静,内心却如同火山一样瞬间的爆发。 他拉开门的时候手滑了一下,简单的动作都有些变形,这也让他内心的烦躁愈发的强盛起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午夜的下城区街道上更加的萧瑟,就连那些贩卖快乐的女孩都很少会在中心街区外的地方经营自己的生意。 漆黑的街道和不怎么明亮的路灯以及路边的泄压管道里不断喷吐出的蒸汽,让下城区的夜晚充满了迷幻,也危险。 当然,即使是最穷的地方也会有繁华的地段,在下城区,有许多这样的地方。 有人曾经说过,帝国是有钱人的天堂,也是有钱人的地狱。 当他们置身于上城区时,金钱可以满足他们作为人类这种卑微生物能够发出的最伟大的欲望。 但当他们置身于下城区时,金钱就会成为来自地狱的索命信函,让他们随时随地都会丢掉性命。 其实何止是帝国这样,整个世界都是这样! 上城区的中心街区代表着繁华、稳定、安全,下城区的中心街区,则充满了犯罪,也正是因为那里充满了犯罪,才会让那里变得繁华。 恰好,夏莉的学校和他们所居住的地方中间,就有这样一个中心街区。 第九章 小插曲 夜晚的城市透着一股凉意,白天的细雨没有能够冲刷这个世界的污垢,反倒是让温度降低了几度。 夏尔一边走,一边用目光扫视着周围,在黑夜中,他的眼睛特别的明亮,甚至在一定的角度上,可以看见反射出来的月光,或者说寒芒。 曾经有一批人想要靠过去,和他谈一谈关于如何通过他不自愿的援助,让大家先富裕起来,可在这些人的目光与夏尔的目光对上时,都选择了退缩。 下城区里的确有许多的问题,许多的罪犯和许多的犯罪行为,也正是因为这里非常的危险,在黑夜中每个人不仅是猎食者,也有可能是被掠食者捕捉的对象,所以大家都在非常小心,警惕的对待这个世界,绝不冒险。 此时的夏尔,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可能他自己还没有感觉到,但是在这里求生的人们,却可以感受得到。 离中心街区越来越近,街道上的灯光也越来越亮,路边的巷子里属于下城区的生态链也开始逐渐的展现在夏尔的面前。 不远处的巷子里已经有一些光线,从巷子内映出来的好几条人影,夏尔走到巷子口看了一眼。 巷子内一个男人倒在地上,头破血流,不过看上去他并没有停止呼吸,样子惨了了一些,地上的血液正在蔓延,如果他不能及时的止血,活不了太久。 四名穿着带有各种金属钉子饰品皮夹克的年轻人站在那人身边,他们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眉骨上,颧骨上,腮帮上,都植入了一些金属钉之类的小饰品。 这些人听见了巷子口外传来的脚步声,他们同时看向了夏尔。 四人中正在数钱的那人一把将没有数完的钱塞进了口袋里,四人一言不发的朝着夏尔走了过来。 天黑冷,虽然这已经是春末夏初的时候了,但是天很冷。 冬天最后一丝不甘的倔强伴随着白天的细雨让温度下降的厉害,他虽然年轻,可还做不到眼前这些人这样,打着赤膊穿着无袖的皮夹克,那太冷了。 有人舔着刀刃,有人摆弄着钢棍,夏尔退了两步,表示了自己的立场,“我打听一件事,你们看见过一个穿着……”,他简洁却不简单的把夏莉所有的特征描述了出来,“……这样的女孩经过这边吗?” “她是我的妹妹,我找不到她了,如果你们看见了请告诉我……” 四人中年纪最小的那个愣了一下,然后很认真的说道,“我好像没见过……”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他身后年纪大一些的年轻人一巴掌打在他的脑袋上,然后掂着匕首,看着夏尔,“把现金交出来,否则你会像他那样……”,他反手用大拇指示意了一下躺在地上的那个家伙。 夏尔的目光却集中在那个年纪最小的孩子身上,“你知道这附近是谁的地盘吗?” 也许是因为内心的情绪和思维波动的特别厉害,许多杂乱的东西开始从大脑更深的地方逐渐涌现,这些东西有些对他有点帮助,但更多的都是毫无意义的。 他一边忍受着许多信息的冲击,一边处理着眼前的这些事情。 那个最年轻的小伙子张了张嘴,怯懦的眼神瞥了一眼身前的三人,眼神有些波动,没有说话。 是因为他们吗? 夏尔的目光从那孩子的身上,转移到了这三人的身上,为首的那人弄了一个鸡冠一样的七彩色发型,脑袋剃光的地方嵌入了一些小拇指粗细的金属钉,他的头上,脸上,身体上都植入了太多的东西,看起来有些恶心。 鸡冠头似乎非常有些恼怒,他一边码着夏尔听不懂的脏话,一边歪歪扭扭的拿着刀朝着他捅了过来。 下城区的夜晚死掉几个人就像是太阳每天早上从东方升起一样正常,没有人会为一些晚上八点钟之后还会出门的人的死亡浪费有限的资源,死了基本上就白死了。 在大多数人的认知中,下城区晚上八点钟之后还要出门的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也许是一种刻板的偏见,但不得不说,它是有一定依据的。 看着他手中的匕首,夏尔稍稍向相反的方向让了一步,这让鸡冠头抓着匕首的手很难用上力气。 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往后退,往后退只有死路一条。 两人接近的瞬间,鸡冠头开始调整方向和距离,没有在最具有致命性的时候把那一刀捅出去,反而叫夏尔抓住了他的手,向前一引,紧接着另外一手扣住了这个年轻人的喉管。 稍稍用了一些巧劲,只听见有些瘆人的脱节声之后,鸡冠头倒在了地上。 他快速的翻身跪着,额头紧贴着地面,双手捂着脖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大口大口的用力呼吸着。 但每一次的呼吸,只能听见微弱的“嘶嘶”声。 喉管拉扯脱节造成气管狭窄,肿胀和充血很快就让本来并不宽敞的气管完全被堵死,如果没有专业的医疗手段和器械,鸡冠头的生命已经开始了一百二十秒的倒计时。 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匕首,看向了另外两个人,另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退了几步,丢掉了手中的棍子转身撒腿就跑。 他们也许会抢劫,也许会殴打伤害被害人,甚至他们会杀人,但他们杀人之后肾上腺素分泌增多导致的心跳加速以及眼神中的不安慌乱,会让他们的面部表情和眼神出现很大的变化。 可夏尔没有,这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就像是做了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就像是呼吸,就像是喝水,他没有任何的情绪上的,心理上的,生理上的变化! 这些人的凶狠只是建立在某种不对等的关键要素之上,其实他们根本不算是强者,只能说是有了武器的弱者,归根结底,还是弱者。 那个年纪最小的也想跑,夏尔却抓住了他的胳膊,“这附近是谁的地盘?” 那小孩看着跪在地上脸色已经发黑,实际上是青紫,无法呼吸的同伴,颤抖着说出了一个名字,并且告诉了夏尔在哪能找到那些人,一边哭着喊妈妈,一边岔着腿跑了。 他的妈妈今天晚上肯定会很烦躁,因为十几岁的孩子还尿裤子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邻居们都会讨论她的孩子,以及为什么十几岁的孩子还会尿裤子的原因——家庭和家庭教育。 当然,这些都和夏尔没有关系,他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继续朝着中心街区进发。 第十章 我就看看不说话 夏尔很强。 这一点无需置疑,在文明的社会里人们常常会说,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这句话其实很对。 暴力的确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还有比如说报警、起诉、调解之类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但是,暴力是解决问题最快最简单最有效的途径。 从nsl到n再到往对方脸上来一通老拳,刚才活蹦乱跳的嚣张气焰瞬间就萎靡不振,这就是暴力的好处——它能够让双方已最快的速度,非常清楚的认识到彼此之间巨大的差距,还有谁对谁错。 当然,这个社会还是不推崇用暴力去解决问题的,法律也许是更好的途径……吧。 夏尔在穿越前的世界玩过野外求生,也学过一些非常有效的军中格斗术,那种真正的以杀死对方为目的,最大限度快速杀死对方的进攻方式。 这是他在探险,在穿越一些无人区时重要的自保手段。 文明的社会有多文明,那么在文明社会外的野蛮世界里就会有多野蛮,只是大多数时候人们都生活在集体社会意识的蜜罐里,不愿意去接触这个真实的社会。 这些东西如同本能一样让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扯断一个人的喉结,其实是鸡冠头用自己的身体重量配合夏尔发力的技巧,自己扯脱了自己的喉结。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路边的巷子里越来越热闹,有些人通过一些助兴的小东西获取快乐,有些人通过一些别人给予的帮助获取快乐,当然还有那些大慈善家们。 他们自己已经穷困潦倒,却还没有忘记对社会奉献自己的爱,难怪听说中城区有人认为慈善援助也应该上税。 每经过一人,夏尔就会询问一下对方,是否见过他的妹妹,但大家都很友善且详细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就在寻找妹妹夏莉的过程中,夏尔碰到了一个坐在路边贩卖一些看上去像是手工艺品的老奶奶。 她个子不高,身材很胖,穿着一身碎布拼成的衣服,带着一顶紫色的帽子,黑色的油到发亮的头发从她的帽子里偷跑出来,堆满皱纹的脸上差点找不到眼睛在什么地方。 当夏尔路过她的地摊时,她一把抓住了夏尔的手。 夏尔停下脚步看着她,她也抬头看着夏尔,两人对视了片刻,那个老奶奶在夏尔的手上、胳膊上嗅了嗅,用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嗓子,低声说道,“你身上有诅咒的味道,年轻人……” 夏尔转过身,看着她,“你见过……”,他再次重复的叙述了一遍夏莉的外貌,他觉得如果夏莉途径这里,也许老奶奶会见过她。 “你不担心自己的情况吗?”,老奶奶有些惊愕,“你被诅咒了年轻人,诅咒你明白吗?有人以生命为代价诅咒了你,你应该担心你自己才对。” 她从地摊上拿起了一个看上去是用稻草编织的小草人,放在夏尔的眼前,“这个东西可以帮你抵挡一次死咒,只要二十块钱。” 夏尔点了点头,“她大概在五点时左右会经过这里……” 老奶奶闭上了嘴,随手把稻草人丢回到地摊上,嘴里说着一些令人无法理解的话,重新坐了回去。 这样的搜寻持续了很长的时间,甚至在这个过程中夏尔还和本地中心街区这块的“统治者”野狼帮有了简单的认识。 野狼帮的首领是一个非常热情的人,他以前在工厂工作,后来因为得了非常严重的懒癌丧失了自己赖以为生的工作,只能流落街头。 在数次为了生存而挣扎的比赛中,这位被路边的人们亲切的称作为野狼帮乔治的朋友赢到了最后,也成为了这一片的地下世界的管理者。 他和夏尔很谈得来,如果不是插在他大腿上的两把刀,以及一把穿透了他的手背把他的手掌钉在桌子上的刀让他的脑袋有些晕,他们可能会聊的更晚一些。 总之,晚上十点半,夏尔开始回头。 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他来时那样,没有丝毫的波动,眼神也很平静。 他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掏出身份卡进入了电梯并且打开了房间的门,心中的情绪如同火山一样开始了爆发前的收缩,这是为了让爆发更加的猛烈! 缓缓开启的门让屋内的光线一点一点的照亮了他的脸,也像是火山爆发的倒计时。 就在这个时候…… “欢迎回来,哥哥……” 有人曾经把冬天的雪,冷藏起来,等到夏天最热的时候,再把这些雪从冷库中取出来,放在阳光下,在很短的时间里,所有的雪都消融了,就像是夏尔此时内心的负面情绪。 他嘴角微微上挑,走进玄关,换了一双鞋,并把换下来的摆放整齐,走进了客厅里。 “我们可以吃饭了吗?我很饿了,但是哥哥你一直有回来……” 夏尔安静的坐在餐桌边上,看着妹妹端上来的粑粑汤,拿起木质的勺子舀了一勺,很香,很好喝。 夏尔没有问她在这之前去了哪里,那是她的隐私,不管她做了什么,只要能回来,那就好! 而且夏尔相信,经过了今天晚上之后,这附近的人们应该都会有一种明悟,像夏莉这样可爱的女孩不应该受到伤害! 晚上,躺在床上看着屋外明朗的夜空,毫无疑问,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第二天一大早夏尔就起来了,他按照奥西多给他的地址,在天刚刚有些泛白的时候,就赶到了仓库区。 与其等等别人布置好一切,然后冒着巨大的危险渗透进去,不如先一步进去准备好。 黑魔法的仪式不会有太久的准备期,以现在帝国对各种黑魔法的打击力度,他们不太可能会提前准备好仪式的一切,那样反而会增加暴露的可能。 为了避免被别人发现有人提前一步来到了这里,他从仓库外用于检修仓库顶部的梯子,爬到了仓库房顶上。 在一扇窗户前,他用随身携带的黑色胶带贴满了整块玻璃,然后轻轻的一敲。 玻璃碎成了一片一片,可刚才的敲击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他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切掉了开了一部分的胶带,取出了一些玻璃碎片,同时也打开了窗户。 悄无声息的进入到仓库的内部后,他找了一个非常隐蔽,难以被发现的地方安顿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着。 第十一章 错误的情报 作为一名具有一定社会地位和影响力的记者,需要哪些素质? 这其实是一个很复杂也很唯心的问题,每个人的答案都可能不太一样,大多数人在面对这样可以体现出自己与众不同的品质的时候,往往会夸大困难。 夏尔觉得,如果想要成为一个好的记者,首先要有足够的耐心和忍耐力,要像一个狙击手那样,能够沉得下去,要能够耐得住寂寞。 他曾经为拿到第一首最直击的影像资料,自带干粮在一个潮湿的园艺丛内躲藏了四天时间,最终被他在半夜捕捉到了非常重要的几张相片。 在这四天内最少的进食,最少的排泄,一动不动,但换来的成果非常显著,一位社会名流从云端狠狠的摔进了泥潭里,成为了狗屎。 他有足够的耐心,就藏在仓库顶楼的一个能够看见整个仓库的角落里,等着…… 大概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几名仓库区的装卸货工人将一些装载着货物的箱子从外面推了进来。 这些货物架在一个可以移动的推车上,当他们把这些箱子送到了预定地点时,随手按了一下底座延伸上来的扶手,只听见嗤的一声,推车周围喷出一些蒸汽,底座下沉,货物已经稳稳当当的停留在了原地。 三名工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这里抽起了烟,夏尔记得进入仓库区的时候有一则仓库区的警示,在这里禁止任何有明火的东西,包括了吸烟。 不过很显然在没有制造出巨大损失之前,人们似乎不会太在意这些事情。 “这个仓库闲置了差不多四个月了,今天就要到期,怎么突然来货了?”,一名工人一边吸着烟,一边看着手中的货单。 他们整天在这里工作,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工作区,所以对自己“地盘”上的一切都非常的熟悉。 一个仓库每天的费用是十五块钱,一个月就是四百五十块钱,四个月,这不是一笔小钱。 可令人奇怪的是租用了这么久的仓库,今天晚上十二点协议就会到期,在这最后一天,才送了这几个箱子过来,总会让人觉得有些不太正常。 “看看不?”,其中一名工人那手叩击了几下他们身边的箱子,发出了砰砰声。 夏尔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并不希望这几名工人多事,一旦那些人打开了箱子,可能会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 在仓库区这种现象很正常,这也是工人们发家致富的一个途径。 大多数时候一些看上去可能会比较珍贵的箱子在运输的过程中总会遇到一些碰撞,裂开,实际上其中有一些是被人为打开的。 一旦确定里面的东西值大钱,为什么不拼一把? 三人都有些犹豫,类似走大运的消息他们其实听说过不少,但是那些传闻中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也让一些传闻始终是传闻。 因为没有人能够证明那些人还活的好好的,也许他们已经成为了河底的残骸。 “只是打开看看……”,他们还在说服自己,夏尔皱着眉头轻咳了一声。 这咳嗽声并不响亮,绝大多数的时候都会被人们忽略掉,但就是这声咳嗽,让这三人紧张起来。 空空如也的仓库里什么都没有,难道是仓库外? 三人脸色有些异样,立刻推着推车离开了仓库,并把门锁上。 夏尔闭上了眼睛继续安静的等待,连呼吸都变得极为舒缓。 晚上八点多,仓库的门被打开了。 黑暗中夏尔躲藏的位置变得更加隐秘了,他躲在光源之后,那是一个视觉上的死角。 唯一让他不满的是那位古董店的奥西多先生,给他的时间似乎不太对,太晚了。 仓库的门在打开了一段时间之后,又缓缓的合拢。 从外面进来了五个人,两男三女。 今天一整天的晴朗让气温提升的也很快,这些人都穿着比较清凉的衣服,其中有一名看上去像是刚刚表演完歌剧都没有来得及卸妆的女士,身上几乎就等于没有穿衣服。 如果那些根本无法遮掩她身体的像是装饰品的玩意算是衣服的,那么她的确传了。 这些人一进入仓库就开始检查几个货箱,在确认货箱没有被打开过,他们从里面锁死了仓库门。 这些人没有任何的交流,他们非常熟练的开始布置现场,夏尔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一些奇怪又特别的地方,这些人不像是下城区的人。 他们也许穿着一些看上去很符合下城区特色的服饰,那个没怎么穿衣服的女人不算,但他们不像是下城区的人。 如果非要为这种感觉找一个依据,那就是他们的神态里拥有生活在下城区的人们眼中没有的东西——自信。 这种自信和某种针对周围环境的傲慢他昨天的时候才见到过,在中城区见过,这些人是来自中城区的! 他要感谢报社发给他的这个经过修复的相机,快门按动之后没有特别明显的复位声,这也保证了他拍摄的过程不被下面的人发现。 他们打开了所有的箱子,里面有很多夏尔没有见过,或者他根本不知道的东西,以及一个雕像。 雕像大概有一尺长,半尺宽,有黑白两色组成。 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尊雕像,像是一个长着一只翅膀的白色的人站在一个黑色蛋壳中,这个人身上还有一块黑色的斑块。 夏尔一边看着这些人在下面布置魔法阵,一边回忆着他昨天看过的那些书籍,在他看过的那些文字中,似乎并没有提到黑魔法的献祭需要用到任何雕像。 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就以他在另外一个世界生活了三十来年的经验以及阅历来看,大多数宗教性质的行为中,需要用到雕像的,都不是献祭,而是祭祀! 献祭和祭祀都有一个祭字,但性质绝对是不一样的。 通俗一点来说,献祭就像是给某些东西做饭,目的是让那些伟大的存在填饱肚子。 而祭祀,则是表演一些节目给那些伟大的存在去看,让他们变得开心。 此时他已经顾不上再次问候奥西多先生的女儿、妻子和他的母亲,夏尔开始全神贯注的投入到工作中。 第十二章 恶魔转生 两名男性一看就是来做体力活的,他们把两个灌装的红色的液体倒入了一个特殊的非常专业的画图工具中。 这个看上去像是一个小推车一样,有着一个漏斗形器皿的小车被一根钢丝牵引,然后在地上画出了非常规则的圆形。 这两人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个工作,他们熟练的,不需要思考的把一副非常复杂,复杂到像是一种艺术一样的魔法阵,轻而易举的就画了出来。 一共用了三种颜料,其中红色的用的是最多的,还有青紫色的和银色的。 此时仓库的空气里已经飘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夏尔皱了皱眉头,那些红色的颜料应该是某种东西的血。 一直在旁边冷眼观瞧的女人——那个穿着各种饰品,展现出女人形体美的同时让她看上去有些那什么,能够激发人们某种原始冲动的女人,漫步走到了魔法阵的最中间,跪坐了下来。 他们把带来的雕像放在了魔法阵西边的一个星象上,这一切的摆放似乎都有一定的规则和要求。 另外两名女孩对视了一眼,她们走到了盛装女孩的身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把带着通体发黑发红,刀面上有许多裂纹,刀刃带着锯齿的匕首,拉开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开始流淌,她们把手臂至于盛装女孩的头上,鲜血顺着她身上那些如同坠饰一样的饰品缓缓的滑落在她的肌肤上。 白皙的肌肤上所流淌着令人触目惊心的鲜血,宛如盛放的鲜花,妖艳中透着一股令人看不懂的纯洁。 盛装女孩开始吟唱着一股夏尔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歌曲,歌声似乎藏着某种特殊的韵味,没有具体的歌词,更多的像是一种发音。 诡异中带着一丝荒凉远古的韵味逐渐开始弥漫,她不断的哼唱着,鲜血已经布满了她的肩头,开始向下流淌。 整个过程没有了其他的内容,就只有放血,以及哼唱。 大概五六分钟后,两名女孩面色苍白的收回了手臂,两个一直在围观的男人走过去把两个女孩扛起来放在了魔法阵外。 此时的夏尔完全被魔法阵中的盛装女孩所吸引,让他感觉到有些……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心中此时的状态。 兴奋、好奇、激动或者是其他什么,也有可能是所有的情绪融为了一体。 在他内心的最深处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有些无法想象,又难以抑制不断蔓延的渴望,他想让这个女孩……。 两个女孩的鲜血最终本应该不断的向下滑落,但它们居然停留在了女孩的小腹处,不断的旋转。 就包括她身上已经有些干涸的血渍,也开始不断的向下爬动,最终她身上所有的红色血液都聚集在了她的小腹处,旋转,流动。 随着她哼唱的音调越来越高,那些流转着的鲜血也掀起了层层的波澜。 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十多分钟,高亢的声音已经开始令夏尔感觉到不适的时候,突然间女孩小腹上的鲜血哗的一声散开了。 盛装的女孩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之前红润的脸蛋也失去了血色。她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有些蹒跚的离开了魔法阵。 两名男人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他们从打开的箱子里拿出了铲子,把地面上混杂着鲜血以及其他颜料的地面都铲下来,装进了一个空置的箱子里,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整个仓库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如果不是夏尔亲眼看见了,他可能都不会相信,在这里曾经发生过这些难以想象的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汽车行进的声音,这声音最终停在了仓库外。 两名男人立刻打开了仓库的门,仓库外路边用于深夜照明的路灯,把门口站着的人的影子投射进了仓库里,那影子被拉的很长,夏尔看着地面上的影子时,觉得这个影子有些扭曲。 可当他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过去的时候,又恢复了正常。 此时,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不尖利,也不低沉,很柔和,应该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绅士,“成功了吗?” 盛装的女孩弯着腰,低着头,“对不起,先生,没有……” 外面没有什么动静,女孩也跟了出去,紧接着就是汽车发动的声音,其他的人也很快就离开了此地,一切又归于平静。 除了被打开又收拢的几个箱子,这里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晚上十点多,夏尔也离开了仓库,他没有冒险去动那些箱子,他有一种特别的预感,这篇新闻不能发。 这不是人人喊打的黑魔法献祭仪式,没有人死亡,只有两个女孩自愿的受伤,整个过程看上去的确有些邪恶,但不能因此就断定这些都是违反了法律法规的。 一旦他报道了这些事情不能够在社会上掀起巨大的波涛,最终他会被报道中的那些人找到。 他并不害怕报复,当一个愿意说真话,愿意把真实的社会展现在人们眼前的记者,肯定会成为人们眼中的钉子。 以前他会毫不犹豫的报道出来,让社会去评价,但现在他有些担忧,担忧自己的妹妹是否也会受到影响。 他还有一周的时间去处理这些问题,他需要查阅资料。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夏莉已经睡着了,她在餐桌上留下一盘表面已经有些干裂的粑粑救济品,在餐碟旁边还留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太晚了,我不等你了,对不起啦哥哥”,旁边还画了一个双手合十道歉的小人。 他笑了笑,随手把这碟粑粑倒进了下水道…… 接下来五天的时间里他一直都泡在中城区的图书馆中,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和文献,最终终于从一个非常偏的手抄本上,看见了和那天仓库区内祭祀仪式有关联的内容。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因为这件事似乎比黑魔法事件,还要特么的麻烦,而且麻烦的多—— 恶魔转生仪式 第十三章 原来我是特工 “恶魔转生是一种非常邪恶的祭祀活动,以从来都没有体验过人间世爱恨情仇的女子为宿体,引动未知来历的恶魔播下种子,产下魔胎……” “根据一些人们还无法得知的机制保护,魔胎的宿体在魔胎诞生之前,可以使用一些特殊的能力,用于保护自身以及掠食……” “魔胎一旦诞生,必然会反噬宿体,以宿体为食,快速成长起来……” “恶魔有非常明显的特征,他们的眼睛为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他们的颈后有巴掌大的恶魔纹身,根据研究,这种纹身可能和地狱内的不同势力有关系……” 一连串关于恶魔转生和恶魔的描述让夏尔看的有些惊心动魄,这份手抄本上记载,一旦恶魔度过了短暂的幼年期,就会学会伪装,彻底的融入人群中无法被人们发现。 他们是邪恶的,即使隐藏在人类的群体中,也不会如同人类那样遵守秩序和法律,他们只会破坏,杀戮,带来毁灭。 在翻阅另外一本书的时候,夏尔又看见了一些关于恶魔转生的话题,但并不详细,甚至只有两句话,却完全的推翻了手抄本上的内容—— “一些未婚先孕的女孩的父母们,用恶魔侵占了他们女儿的身体作为借口,来解释并隐藏他们女儿不道德、不贞洁的真相。” “最终这些女孩会被恐惧和愤怒的人们烧死,这就掩盖了很多的社会问题,保护了家庭在社会上的声誉。” 手抄本和这本印刷书籍有关于恶魔转生的内容是完全相反的,但是夏尔认为,恶魔转生的确是存在的。 他在仓库内所看见的那些东西,那些鲜血违背了自然物理现象,在那个几乎赤果的女孩小腹上不断的震颤转动,是无法用科学的方式来解释的。 这就意味着,他们的确在制造恶魔。 为什么要制造恶魔?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人类对于这些邪恶的恐惧就像是面对死亡时的恐惧,没有人愿意和这些邪恶的恶魔们共处一室。 但不得不否认,人们在畏惧恶魔的同时,也在制造恶魔。 各种各样的画作,书籍,思想,让恶魔这个词以及它所表达的含义更加的完善,更加的饱满,完整,最终由一种可能是对未知恐惧的猜测而诞生的词汇,变得具体化,变成了现实。 人们畏惧恶魔,也崇拜恶魔,因为力量! 也许这些人是想要做一些他们自己做不到,但是恶魔可以做到的事情,所以才会有这样一场仪式,从当天的情况来看,他们似乎进行了不止一场转生仪式,只是一直都没有成功而已。 放下了印刷体的书,拿起了手抄本的书继续看了下去,其后的内容逐渐的偏离了恶魔转生最直接的内容,介绍起了一些其他邪恶的力量,就像是在写完正题之后没有进行,随手潦草了几笔。 有些心不在焉的随手翻着,很快就翻到了最后一页,就在夏尔准备结束对这本手抄本书籍的阅读时,他看见了书籍最后半页的内容,被吸引了进去。 这是一种有别于需要不断献祭才能够获得力量的种类,没有人知道这是如何诞生的,但是人们给了它一个标准的称呼——腐化之力。 也许是一根不起眼的小木头,也许是本不起眼的书,可一旦这些物品被未知的,不知邪恶还是善良的力量所侵蚀,所腐化,它就变得特别起来。 甚至是使用它的人,都能够在使用的过程中,或多或少的得到一些好处。 在这手抄本的最后,还画了一个类似魔法阵的图,标注了一些需要用到的材料和腐化的方法。 图很复杂,不是那种依靠记忆就一定能够记得住的,它涉及到了不止一层的平面图形,趁着别人不注意,夏尔偷偷拍了两张照片。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身边突然坐下了一个人。 一个看上去挺漂亮的女孩,不知道为什么,夏尔内心深处突然滋生出一种强烈的爱慕的情绪,这股情绪来的很快,突然间就降临了。 但消失的也很快,他意识到的时候,就消失了。 是身体的本能吗? 他皱着眉头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他穿越到这具身体上时,所获得的记忆只有三十天左右,再远一些就没有了。 在这三十天的记忆里,他只有工作,照顾妹妹,以及在下城区一些偏僻的地方游荡的记忆,也许是寻找素材,他是这么认为的。 这几天这具身体的一些记忆开始苏醒,他不想这么早接触到和这具身体原主人有关系的事情和人,要接触也要在他的记忆全部恢复之后。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女孩突然说了一句话,让夏尔已经抬起来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让你调查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女孩的声音很好听,那种软软绵绵有着明显性别特征的声音,可她说的内容,却让夏尔皱起了眉头。 这句话让他意识到一些不合理的地方,未必是不合理的。 比如说他明明并不富裕,却能够读完大学,但是此刻连两天后需要为妹妹交的两百块学杂费都拿不出来。 艾佩达城市大学位于中城区靠近上城区的地方,那可是城市的核心所在,消费能够吓死人。 比如说他明明是大学生,可以在中城区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却来到了下城区成为了一名小记者。 太多不合理的东西,在这个年轻的女孩一句话中,让夏尔明白了为什么会不合理。 他本以为是自己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学习优秀能够拿到类似奖学金之类的奖励,才可以读下去,但现在来看,显然并不是这样。 他不知道对方要他调查什么,所以此时最好的做法就是保持沉默。 女孩斜睨了他一眼,“尽快找到一些我们感兴趣的东西,我知道你可以的。” 夏尔此时心思电转,女孩说完这些话就开始收拾连翻都没有翻过的书本,显然她只是来传话的,夏尔突然开口说道,“我需要钱,调查需要钱,买通一些关键人物也需要钱。” 女孩微微一愕,然后轻点了一下脑袋,“我会让人尽快给你的账户汇一笔钱,但不会太多,因为你到现在都没有拿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会里其他人可能对你会有一些意见。” “你知道的,我们的资源有限……” 第十四章 你伤了我的心 女孩说完话,两人同时陷入到沉默当中,夏尔再次准备离开,他不喜欢这样的气氛,本能有些不适应。 尝试着站起来后女孩没有阻止他,夏尔把东西携带好,朝着柜台走去。 看着夏尔离去的背影,女孩有些……她自己无法形容的失落。 在大学学习期间,夏尔一直在追求她,夏尔和那些其他的追求者不一样,因为女孩很清楚,夏尔追求她是希望能够和她在一起,甚至只要她点头,两人就肯定能够步入婚姻的殿堂。 但是其他人不一样,那些人不过是看中了她的皮囊,结婚? 大多数人都没有这种想法,只是想要尝个鲜,想要别人羡慕的目光而已。 最终她没有选择成为夏尔的女友,也没有成为那些年轻人用来炫耀的“道具”,她成为了一名三十多岁事业有成,并且正在上升期的大人物的情妇。 她并不觉得这是可耻的,身体是她自己的,她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怎么了? 而且这不是她一辈子的目标,不只是想要当别人的情妇,这是一个她进入上流社会的踏板。 以前和夏尔见面的时候,她就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痛苦与快乐并存,痛苦源自于夏尔那双让她难以注视的眼睛,因为里面住着自己最纯洁时的模样。 快乐,则是一种扭曲的,她自己都不承认的,通过伤害夏尔获取的快感。 你越想让我学好,我就变得越坏,折磨彼此获取快乐。 但这一次,没有了。 夏尔只看了她一眼,这一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她,空白,干净,透明,容不下她,这让她非常的失落。 人有时候很矫情,而矫情就是贱! 女孩是个矫情的人……。 想着心事的夏尔归还了图书,今天的他似乎遇到了一些小麻烦,因为他想要离开的时候,总有些事情,有些人,让他要稍稍停留。 “夏尔……” 夏尔微微抬了一下眉梢,“有事吗?” 爆炸头皮肤略黑的女孩脸色有些红润,这幅画面是夏尔想象的,因为一个皮肤略黑的女孩如果不是脸红的能烫熟鸡蛋,一般人是看不出有一些脸红和脸黑到底有什么差距的。 “我还有半个小时下班,我们一起出去转转?”,她一直盯着夏尔,“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酒吧,非常的有趣!” 善意的邀请,可惜夏尔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只能婉言谢绝,“抱歉,最近一段时间我很忙,如果有机会的话,我邀请你……” 女孩本来还有些沮丧,可顿时就变得高兴起来,“说定了!” 夏尔点着头离开。 女孩的高兴只持续不到一分钟时间,之前坐在夏尔身边的女同学站在了柜台边,用一种居高临下俯视中带着一丝轻蔑的目光看着她,“贱人!” 夏尔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他乘坐着汽车在过河的时候被拦了下来,这样的抽检他已经习以为常。 还是小胡子军官,他这几天每天都在这里执勤,夏尔主动和他打了一个招呼,小胡子军官也点了一下头。 只是这次,他没有错过夏尔,而是直接走到了夏尔的身边,“请出示你的身份卡,还有我们要检查你的随身物品,先生。” 夏尔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一遍把身份卡交给了小胡子军官,一边任由士兵对他的随身物品以及口袋进行检查。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觉得被冒犯了,当这种搜查行为成为了某种社会现象,甚至和安全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和冒犯没有什么关系。 要知道,在他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里,有时候负责检查的人不仅要搜查随身物品,他们还会抠你的腚眼。 小胡子军官很满意夏尔的配合,他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捏着军帽的帽檐遮挡住别人的目光,“钢铁兄弟会的人可能进了艾佩达。” 夏尔露出了一副“我知道就是这样”的表情,其实他根本不知道钢铁兄弟会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小胡子有些歉然的看着士兵们检查完夏尔的随身物品,把东西都归还了,“这是例行公事……” “我理解……” 重新坐回到座位上的夏尔看向了路边,离河道比较近的地面上已经积压了厚厚的一层黑褐色,那些都是鲜血的颜色。 人命,在这个世界里真的不值钱! 回到了下城区后夏尔感觉到呼吸似乎都顺畅了一些,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古董店,他有些事情要与奥西多先生聊一聊。 门上的小铃铛晃动一阵后,奥西多先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见夏尔的时候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但很快就变成了一些困惑。 “我最近一直在观察你们的报纸,除了换了一些需要帮助的女孩外,似乎并没有看到那个新闻……” 夏尔随手把挂在门上的牌子翻了一个个,从营业中,变成了休息中。 他走到了柜台边,往里面看了看,然后站在柜台边对着奥西多勾了勾手指。 奥西多有些疑惑的把身体探向前方,同时问道,“五十块钱可以给我了吗?” 就在夏尔的手能够越过柜台碰到他的时候,他猛地伸手抓住奥西多的领子用力把他的脑袋按向了柜台的台面。 咔的一声,小个子脑袋的脑袋狠狠的砸在了柜台上,他要感谢这个柜台的玻璃很厚实,当然这可能和制造工艺不够先进有关系,否则他现在说不定已经满脑袋玻璃碴子了。 “你骗了我,奥西多,根本就没有什么黑魔法仪式……”,没错,夏尔是来赖账的,顺便想要敲诈一点布置魔法阵的材料。 突如其来的碰撞让奥西多的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挣扎了一下,然后放弃了。 夏尔把桌子边缘的一把起子拿在手里,稍稍插进了奥西多的耳朵眼里。 这个动作吓了他一跳,他举着双手,不敢乱动,只能小声的解释,“我发誓,我以我踏马的母亲的名义发誓,我没有骗你!” “他们从我这里订购了我两加仑的公羊血,还有明日花的粉末,除了黑魔法能够用到这些,还有什么东西要那玩意?” 夏尔不为所动,“但是他们没有举行黑魔法仪式,你骗了我,卖给我一个假的情报,还企图从我这里骗钱!” “奥西多先生,我很难过!” “你要补偿我!” 第十五章 名为腐化术的时空道标之力 奥西多给夏尔线索的时候只向夏尔索要了五十块钱,那时候夏尔还不清楚社会对黑魔法的态度,所以他并不清楚这个价钱是否合适。 但现在他知道,奥西多肯定也无法完全的确定,对方购买了这些材料,就一定会用于布置黑魔法的仪式,否则这个线索就不是五十块,甚至根本就没有他的份。 蒸汽日报比他更有影响力的记者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命运要垂青他? 就因为他是穿越的吗? 显然不是! 主编可能都知道这个所谓的线索未必就真的是黑魔法仪式,奥西多自己都不敢肯定,别人又不愿意去,干脆就交给了夏尔。 这么想,似乎就能够想得通的,为什么这样的“好机会”会落入夏尔的手中。 如果真的是黑魔法,稿子最终会交到主编那里,稍稍压一下等夏尔被辞退后再发不出来,功劳都是他自己的。 如果不是黑魔法,他不仅节省了功夫,还节省了买线索的钱。 夏尔从桌子靠近墙壁的角落里拿出了一把起子,贴在奥西多的下巴上,“在这里开个口子,以后无论你怎么做,口水都会从这个口子中流出来,你永远都离不开湿漉漉的手帕,这样你就会记住这次教训……” 说着夏尔作势就要往里面攮,奥西多被吓的一激灵,“我承认我错了,我骗了你,你想要什么?”,他费力的挣扎着,夏尔反握着起子把在他的脑袋上又来了一下。 这下彻底让奥西多老实了下来,他哀吟着,“我真的错了,给我一个为我犯的错买单的机会吧,求你了!” 夏尔看着他,慢慢的松开了手,“这是你自己说的!” 他连连点头,“是的,我错了,我要赎罪!” 奥西多终于能直起身,他揉了揉脑袋和脖子,看夏尔的眼神已经和之前发生了变化,“你比外面街道上的那些混蛋更像是一个混蛋,这次我栽了,你想要什么?” “我必须先说好,太贵的东西不可能,我情愿你杀了我……” 夏尔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小个子老板挑了挑眉梢,吹了一声口哨,“腐化术……”,他把纸条还给了夏尔,“我最多给你三份,每份在市面上最少值一百块……” 夏尔皱了皱眉头,“你知道腐化术?”,他感觉自己对某些问题可能有了一些错误的认识,如果连一个古董店的老板都知道腐化术,那这玩意…… 小个子老板一边在柜台下忙活,一边答话,他的态度比之前好了许多,看得出他即便不是特别的畏惧夏尔,也把他当做一个平等的角色来看待。 “我这里就有腐化的物品,老实说这玩意在一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地方已经成为了一种赌博的新方式……” 随着小个子老板的介绍,夏尔逐渐了解到,因为腐化术不需要献祭生命,甚至都不需要公羊血这样的东西,所以审判所并没有把腐化术看做是禁忌的力量。 所谓腐化,按照那些神秘学者的说法,就是建立一个临时的时空道标,然后暴露在多次元中。 这个过程非常的短暂,如果道标本身能够吸引一些未知的伟大的力量所关注,甚至探查了这个道标,那么用于当做道标的物品,就会被来自多次元伟大的神秘伟力所腐化,具备一些神奇的力量。 但这种仪式和赌博没有什么差别,仪式的过程并不复杂,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简单到就像是推开窗户打开门的举动,无论如何添加或者缩减过程,结果都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变化。 早在腐化术刚刚出现的时候,物品腐化的几率很高,也许是那些伟大的存在对这里感觉到了好奇,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腐化术同时进行,现在已经很少有什么伟大的力量会关注这里。 加上这个世界里本来就存在的各种腐化物品上残留的,属于其他次元伟大存在的气息,其他的未知存在就更不愿意关注到这里——避免纷争。 说着奥西多不知道从哪弄了一个大拇指大小,遍布了一种类似铜绿,腐朽严重的小牌子丢在了桌子上,“瞧吧,这玩意只要二百块……” 夏尔的目光顿时被这个小牌子吸引了过去,他把牌子拿在手中的那一瞬间,一股他无法形容的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给了他一种提示。 “一个无法承载伟大意志降临的小破木牌,已腐化,当你持有它的时候,休息时体力的恢复速度会有所提高……” 奥西多突然说道,“比起你自己去腐化,不如干脆我用这个牌子来抵消那些材料,你觉得如何?” “听着伙计,这笔买卖肯定是你赚了,不是我不看好你,三次腐化你未必能够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这个玩意不管怎么说,在我这里也能卖两百……” 夏尔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会,奥西多举着双手无奈的说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了……”,说完有低下头去忙活。 大概七八分钟后,他提着一个袋子放在柜台上,“一共九种材料,我这里还有已经画好的阵盘要来三张吗?每张只需要二十块,三张算你五十好了……” 最后善良好心的古董店老板奥西多先生免费赠送了夏尔三张已经画好的阵盘,夏尔从古董店离开的时候感觉到有一点蛋疼,他本以为这是一个不为人所知可怕的,被人抓住会被突突的仪式。 没想到它不仅不特别,甚至已经都开始“产业化”! 想起那些画好的阵盘以及上面标注好了什么地方摆放多少材料,夏尔就更加的蛋疼了。 回到家里时时间还早,夏莉还没有放学,夏尔坐在自己的卧室里,把阵盘摆放在地上,按照上面的说明处置好材料,紧接着他需要一个用来做“道标”的物品。 在和好心的古董店老板奥西多先生聊天的过程中,他谈到现在人们都喜欢用桐木牌作为道标。 这玩意不仅坚硬防潮,更关键的是它很便宜。 不过夏尔并不喜欢这种东西,所以他花了十块钱从好心的古董店老板奥西多先生那里,买了一个看上去不像是银子的银戒指。 当一切准备完毕,他将银戒指放在了阵盘中间,按照腐化术标准吟唱唱谱上标准的音阶和发音,开始了第一次腐化……。 第十六章 钢铁之躯 腐化术吟唱的过程并不会持续特别长的时间,这只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功能性仪式,不像是献祭那样等同于恶魔的进餐的过程那么漫长,还需要更多的流程步骤来满足恶魔进餐时所需要的仪式感。 腐化术这不会有如此持续的流程,这就是向多次元宇宙打开一个窗口,让虚空中未知的神秘力量能够看见这里的小仪式而已。 物品的腐化只是顺带的——可能会有一些伟大的存在想要更近距离的看一看这里有什么,多半是因为好奇心,所以他们选择降临在这个道标上,然后物品沾染了这些伟大存在的气息,被彻底的腐化了。 这个过程很短,短到可能只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 吟唱的句子没有具体的意思,全部由各种已知以及未知的音节组成,它听起来就像是哼唱,与恶魔转生仪式上那个女孩的吟唱有些相像,但发音不同,长短不同。 随着夏尔有些生疏的吟唱,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沸腾。 空气是不可见的,但是空气沸腾时候制造的波纹却又是可见的,吟唱到最后一段的时间,夏尔感觉到自己就像是被装入了一个烧沸的水壶中那样,周围的一切都如梦似幻的开始沸腾。 当最后一个音节结束,周围躁动不安的空气瞬间沉静了下来,一股夏尔无法形容的力量抽走了他身体里的某些东西,如果非要形容——那么“身体就像被掏空”可能会比较合适。 可是不知道为啥,他明明已经很累了,精神和肉体上双重的疲劳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累,但心底却又一些不属于他自己发出的愉悦感。 他靠坐在床沿边上,看着魔法阵内的银戒指。 与此同时,在无穷无尽的多次元宇宙空间里,每一刹那有无数的光华绽放,又有无数的星光黯灭。 这里就像是一个不断轮回的巨大空间,生和死的定义已经变得模糊,又无限的接近。 一道道令人生畏的意识和目光不断的穿梭在此间,寻找一些他们感兴趣的东西,亦或是正在无意识的游动。 这些生活在虚空之中未知而强大的存在早已脱离了物质这样低级的形态,他们以人类无法了解的形态存在,并且控制着一些什么。 就在某一刹那,一个细微到几乎无法让人注意到的光点有了瞬间的闪烁,就在这刹那间,一些意识有些意骚动起来,但很快又变得平静。 夏尔看着面前的银戒指已经有一段时间里,他没有留意始终,但应该不低于几十秒。 好心的善良的古董店老板奥西多告诉他,腐化的过程最多只会持续三十秒,三十秒过后如果物品没有腐化,就不会再产生腐化的现象了。 因为对外的窗口已经关闭,继续等下去毫无价值。 就在夏尔非常失望的时候,他有些惊讶的发现银戒指上出现了一个褐色的,针尖大的圆点。 这圆点的外层就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火焰不断的燃烧使它向周围不断的扩张,很快一个还算漂亮的不知道是不是银戒指的银戒指,变成了一个如同在河底泡了几十年,已经彻底腐朽的戒指。 夏尔有些激动的把银戒指拿在了手中,一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力量给了他非常明确的提示—— “一个伟大的、未知的、尊贵的存在曾经短暂的降临在这枚钢铁合金戒指上,它的脆弱并不足以承载伟大的、未知的、尊贵的存在长时间的驻留……” “钢铁合金戒指,已腐化,当你佩戴这枚戒指的时候,你所有承受的伤害降低一个档次……” “钢铁之躯!”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夏尔就一直不那么舒心,虽然穿越之前也是这样,他还遭遇了一场可怕的人为的车祸。 但现在,他满意了,他不知道那些顶级的腐化物都有怎样特殊的属性,可他手中的这一枚,显然已经达到了顶级的程度。 在伤害的归纳中有一种最特别的,叫做“致死攻击”,简单一点来说,就是对要害进行了致命伤害,一次性置人于死地。 如果连这种攻击都被降低一个档次……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将戒指戴在了手上,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一种……他不知道怎么去描述这种感觉,有一些东西笼罩在他身体的表面上。 可却摸不到,只有他自己能够感受到,这层特殊的东西,正在保护这他的安全。 他勉强支撑着身体翻身倒在床上,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沉沉的睡去。 晚上的时候,他被夏莉叫醒了。 “哥哥,吃饭了……” 迷迷糊糊中的夏尔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脑袋有些胀痛,这是精力耗尽之后的结果。 他甩了甩脑袋,强打起精神坐在了餐桌边。 餐盘中的粑粑晚餐已经散发着令人想要呕吐的味道,夏尔叹了一口气,尽快的把这些东西吞进肚子里,在夏莉的偷笑中端着餐盘走到厨房中。 这段时间他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粑粑救济品的口感和味道,虽然难闻,虽然恶心,虽然难以下咽,但他还是适应了,他没办法反抗生活,那就只能去配合。 他把餐盘放进了水池里转身离开的时候可能是体力不支,或者其他什么原因,脚下一滑,如果不是他正好扶着水池,他可能已经摔倒了。 虽然他的屁股保住了,可手掌却没有保住,一把放在水池中的餐刀,刺穿了他的手背。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掌上的刺痛感让他感觉好了一些,他抓着餐刀的一段用力一抽,才把餐刀拔了出去。 “哥哥,发生了什么,需要我帮助吗?”,外屋的夏莉也许是听见了一些动静,像是在清洗餐具,夏尔很少清洗餐具额。 夏尔看着手掌上的穿透伤口快速的愈合,收拾好一些明显的血渍,连忙回答道,“不,不需要!” 他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出曾经有一把餐刀刺穿了他的手掌,只能在手心和手背的位置,看见两条不怎么流血的口子。 这种小伤对于生活在下城区的人们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就连夏莉都没有多问。 “工作有些累,我去休息了……” “好的哥哥,注意身体……” 第十七章 我特么还是个刺客? 夏尔早已精疲力尽,他躺在床上没有多久,就陷入了沉睡当中。 他做了一个梦,他甚至知道自己在做梦,但这个梦却没有因为他清醒的意识而让他苏醒过来,梦依旧在继续。 他梦见了自己跟随着许多穿着斗篷,遮挡住面容的人行走在一条像是下水管道中的地方。 他们不断的在一些岔口分开,又不断的汇合,最终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里。 这里已经有了许多的人,他们都穿着灰色或者深棕色的斗篷,兜帽深深的把他们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中。 “不应该让腐朽的统治继续下去了,看看我们的兄弟姐妹们吧,他们把我们当做牲口一样丢在这里不管不问,让我们时时刻刻都沉浸在痛苦之中,而他们却享受着我们的劳动成果,这不公平……” 梦境中,夏尔站在一个看上去像是下水道的地方,巨大的空间里有许多巨大的管道入口,一些绿色的浓稠的液体以及其他的污水从一些管道中缓缓流出,最终汇聚在他们的脚下。 梦境中无法有非常明确的感知,他可以想象得到这种污水遮盖住脚背时的感觉,但想象不出臭味和刺鼻的味道。 他抬头看着站在远处一根管道上的人,那个人戴着一副钢铁的面具,经过精心抛光让外面有银质的镜面感。 他大声的怒吼着,咆哮着,丰富的肢体语言让他的话非常有感染力。 站在夏尔周边看不清样貌的人们挥舞着双臂,支持他的说法,就包括夏尔,也在挥舞着胳膊。 他知道这是一个梦,但他无法改变什么,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那样去看着。 那名戴着面具的人在说了很久之后,突然挥手让人们安静了下来,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时,已经有了一些变化,“我们要打破所有的不公,迎来一个崭新的明天,为了这一刻,我愿意现在就立即死去,化作黎明撕裂黑暗的一股力量!” 他高举起双臂,“黎明即将到来……” …… 早上夏尔醒来的时候对昨天晚上做的梦已经没有了太多的印象,他只是记得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蠢货想要通过刺杀女皇来改变世界。 老实说这种想法很愚蠢,因为一个人永远都无法统治这个世界,她必须借助其他人的力量,而且这还不是一个封建帝制的社会。 至少他最近一段时间了解到的情况就是这样,类似于君主立宪制,但细节方面又有一些不同。 杀死女皇除了激怒所有的统治阶层,让底层民众的生活变得更加不安动荡之外,这么做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真正可以干涉到民众生活的绝对不是女皇,而是那些大臣们。 至于梦境的最后自己成为了刺客……,梦境就是梦境,它永远都不会是真实的。这也许和他最近一直在图书馆有关系,总是会从各方面获取一些相关的内容,最终编织成了这个荒诞的梦。 今天是他试用期的最后一天,主编交给他的任务已经失败了,他需要回去交接一下,然后离职或者主编会好心的把他留下来,除此之外他还要去一趟银行,明天夏莉就要缴纳学杂费了。 对了,还有买蔬菜,换个口味。 平静的生活中带着一些不平静,夏尔九点钟不到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蒸汽日报的报社,也见到了他的顶头上司,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看着夏尔很无奈,“我本以为你会给我们的局面带来一些积极向上的东西,但是你也看见了,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你没有一份拿得出手的报道,我很失望……” 夏尔并没有考虑过一定要在这个依靠拉……慈善家捐助的三流小报混日子,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个身体的前主人,会选择在这样一个报社工作。 就像是小胡子军官说的那样,夏尔完全可以在中城区找一份体面的工作,更多的薪水,更好的福利,更高的社会地位。 他非常麻利的把相机从脖子上摘下来,“抱歉,史密斯先生,我让你失望了,所以我会向报社申请解聘……” 史密斯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夏尔会要求留下来,他甚至想好了该如何表明这件事的困难程度,以及自己在这件事中的付出,最终才把夏尔的工作稳定下来,以换取夏尔对他的感激。 剧本应该是这样的,而不是他直接提出要放弃。 史密斯先生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你的确很让人失望,但是你还年轻,年轻意味着你有更多的机会去尝试……” 他在心里为自己突然间的口才叫好,“我们会再给你两周的试用期,你不用感激我,你只要做好自己的工组就行。” “记住,这不是为我负责,而是为你负责,孩子……” 四十多岁的史密斯对上二十岁出头的夏尔,这句孩子到也不算过分,他拿起了手边的一个本子看了一会,才抬头对夏尔说,“三天后女皇巡视的路线定在了艾佩达,蒸汽日报虽然只是一个下城区的小报,但是在发行量上我们比一些中城区的报纸的发行量更高。” “为了让女皇陛下的福音和容光能够照亮漆黑的下城区,上城区的老爷们特意给了我们一次随团报道的名额。” “你知道的,这种近距离接近女皇的机会每个人都想要,但永远都在做梦,你作为报社内唯一的大学生,社长亲自点名把这个名额分配给你。” “所以你需要全程跟踪报道女皇访问艾佩达的一些过程,真是让人羡慕的采访工作,夏尔!” 此时的夏尔对外界的反应彻底的丧失,他的脑子乱的很,连思考都变得困难起来。 当史密斯先生说起女皇巡视路线定在艾佩达的时候,他脑子就炸了。 昨天晚上的梦,图书馆里女孩说的话,回来的路上小胡子军官的提示,以及现在史密斯谈起的这些事情,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所有的东西都串联在了一起…… 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诞的故事逐渐的浮出水面,他被吓到了…… “草!” “我草!” 第十八章 人人都爱…… 我,要杀死一名素未谋面,连认识都不可能认识自己的女皇吗? 从史密斯先生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夏尔就在考虑这个问题,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自己很有可能就与这个钢铁兄弟会有关系,甚至自己昨天晚上所做的梦,都是之前他所经历过的事情。 聚会、血誓、密谋、学习、生活、工作…… 他不知道有多少是假的,也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可他不想要去刺杀那名女皇,不仅是他不认识那个女人,更重要的是他怂了。 正在想着如何顺利咕咕了刺杀的事情时,社长秘书走了过来,半坐在夏尔的桌子上,面对着他,敲了敲夏尔桌子,把他惊醒了过来。 “抱歉……”,夏尔的目光在这个女人光洁的大腿上停留了片刻,她穿着一条很短的裙子,然后才抬头看向了对方,“我刚才在想事情,有事吗?” 社长的秘书是一名二十三岁的女孩,中学学历,曾经干过好几份工作,当然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身材是人们所喜欢的那样种类型,加上青春的飞扬中藏着一缕成熟的韵味,这可比高学历厉害的多。 透过平光的黑边眼镜,她好看的眼睛里有了一些亮光。 夏尔作为报社中唯一的年轻的还没有结婚的男性大学生,毫无疑问是每个未婚女士关注的对象。 他具备去中城区生活的资格,对于报社内的这些未婚女孩们来说,如果她们这辈子还有去中城区生活的机会,去享受一下所谓的腐败的中产阶级生活,那么这个机会就一定在夏尔的身上。 就这样一个优秀的年轻人,依旧会对自己的身体着迷,这让女孩非常的骄傲,这证明了她的魅力不是那些小币池们可以比的。 她特意的稍稍换了一个坐姿,两条滚圆的大腿错开后又重叠在一起,她给了夏尔一些好处。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她把一张支票和一个地址放在了夏尔的桌子上,“波士让你去买一套好一点的衣服,不要让波士和蒸汽报社丢脸,明白了吗?” 夏尔拿起支票看了一眼,吹着口哨点了点头,“替我感谢波士的慷慨,我会的。” 秘书笑了笑,扭着腚离开了,巨大的办公大厅内除了一些人吸凉气咽口水的声音之外,还有一些不怎么隐秘的咒骂声。 女孩的心态比夏尔想象的要好得多,她对这些充满了嫉妒的谩骂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扭腚扭的更欢快了。 “真是一个女表子……”,一位女同事给出了一个非常肯定的评价。 “我爱女表子,也不介意她是个女表子……”,这肯定是一位男同事了,他的评价同样的中肯。 因为“优秀”的业务能力所以夏尔并没有什么工作,没有需要处理的文稿,没有等待着回复的读者来信,他在上班的时候就已经下班了。 如果不是他身为大学生这个对报社来说非常重要的身份,可能他早就在第一周时被一脚踢走了。 装模作样的工作了一会,他就坐着车去了中城区,这次过河的时候负责抽查的人并不是小胡子军官,看来他连续工作了一周,可以休息休息了。 也许是夏尔脸上不同于其他人的畏畏缩缩,军官并没有抽查他,而是随意的挑选了其他几名人,并带走了一名带着小孩的女乘客,理由是怀疑他们并非是母子关系……。 如果在知道一些骇人听闻的内幕之前,夏尔会觉得这是一种可怕的,由阶级群体被害妄想症引发的对下层阶级主动的防御性迫害,那么现在他觉得并不是这样。 毕竟,这关系到了刺杀女皇和保卫女皇的大事情。 中城区依旧的充满了阳光和幸福的味道,人们脸上的骄傲和自信就差用笔直接写在脸上,在中城区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地址上的裁缝铺,一个没有门头的裁缝铺,但有门牌号。 夏尔来的时候裁缝铺里没有什么客人,只有一个老裁缝和两个年轻人,看见夏尔的时候,老裁缝低着头,透过眼镜架和额头之间的缝隙看着他,“做衣服?” 夏尔点了点头,这是两名学徒才迎了上来,他们帮夏尔把外套和随身携带的东西挂好之后,开始丈量他的身材。 老裁缝坐在缝纫机后,撑着下巴歪着头问他,“这套衣服你要做什么用?宴会?婚礼?仪式?社交?晚会……” 每一种不同的场合,不同的时间,不同的身份,在服饰上都会有一些细微的不同。 有人认为这是一种病态的讲究,可对于中城区以及上城区的人来说,这就是他们的生活,处处透着对细节的执著。 “我会跟团采访一位大人物,她的身份非常的尊贵,所以我需要一套不会失礼的衣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夏尔并不清楚女皇要来艾佩达的消息是否已经传开,至少他不知道,所以没有点明。 可老裁缝一下子就蹦了起来,他个子不高,大概只有一米五几,走到夏尔身边踹开了两个徒弟,站在一个凳子上,直接用手给他丈量起来。 只是……这个丈量的方式让夏尔感觉到有些不适应,以及尴尬。 他不是那种用扎来丈量,而是用手掌和手心去感受,像是一种全方位的抚摸,“我的手可以深刻的记住你的身体每一处细节,只有这样做出来的衣服才会最服帖,让你看起来不会失礼,而且你放心,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感受着两个干巴巴的手掌在自己身上划来划去,如果不是小老头避开了重要的地方,他都会觉得自己被骚扰了。 “你对女士们也是这样服务的吗?”,夏尔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老裁缝却很认真的点着头说道,“当然,否则我怎么能够做出她们喜欢的衣服?” 夏尔闭上了嘴巴看向了旁边的两个年轻的学徒,学徒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了其他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夏尔突然间感觉这不是一个正经的裁缝。 很快,夏尔的全身被这个老裁缝摸了一个遍,他快速的在一个本子上画着草图,“二十四小时之后你就可以看见你的新衣服,你觉得……这个如何?” 他一抬手,本子面向夏尔,上面有一个大概的轮廓,不得不说仅仅只是轮廓,也给他一种非常干练尊贵并且得体的感觉,这个小老头做衣服的能力如何暂时还不知道,但是他画画的能力绝对是值得称赞的。 “我觉得你的签名应该放在衣服的里面……”,看了半天,夏尔终于找到了一些可以改进的提议,在这件衣服的胸口上,有裁缝的名字。 虽然老裁缝画的很模糊,但夏尔还是能看出来,这就是老裁缝的签名,是这件衣服的lg。 小老头很倔强,也很坚持,“不!” 夏尔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那么我会用一块丝绸手巾遮住它……” “你不能那么做,这是我的作品,我有权力在任何我想要的地方,留下我的签名!” 夏尔也很认真的答道,“但这是我的衣服,我也有权力按照我的想法去处置它,当然也许你能说服我,比如说通过调价的方式……” 最终,两人在意见上达成了统一,老裁缝免费为夏尔做两套衣服,夏尔不能主动遮挡胸前的签名,同时还要保证,他必须近距离和女皇陛下同框至少一次,否则夏尔要支付老裁缝一笔手工费。 不多,三百块。 但如果夏尔能够完成协议,并且多次和女皇陛下近距离的站在一起,那么每多一次,老裁缝就免费为夏尔制作两件衣服,没有上限! “这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按照我的说法,很快整个艾佩达城的绅士和名媛就都会知道你的这家店,如果女皇说一句你的衣服不错……”,夏尔的语气带着深深的诱惑,“也许你将会成为艾佩达城最好的裁缝。” 告别了好心的老裁缝,报社社长给他用来买衣服的支票就节省了下来,当然他不会还给社长,他现在很缺钱。 就在准备去图书馆的路上时,路边发生了一起意外,许多人都围绕着一个房子外,还有警察不断的出入。 夏尔脚步一顿,靠了过去……“让一让,我是记者!” 第十九章 偶遇的小事件 二层临街的房子里充满了艺术的气息,各种各样流派的画作堆满了房间里每一个角落,就连墙壁都没有贴墙纸或者墙砖,而是完全手绘的壁画。 这是一个年轻画家的房子,走进房子的第一时间就能够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优雅的,文艺的或者其他什么类型的色彩冲击。 这里不仅有大量的画作,还有很多的雕像,这是一位狂热的画家的居所,周围的居住着的邻居也证明了这一点。 三十岁上下有些不修边幅的年轻人每天都会在阳台上喝着咖啡,画着画,他人很开朗,会和邻居们打招呼,也会和街道上看向他的人挥手。 但就是这样一个乐观的年轻的艺术家,死在了房间里。 发现这些的人是画家的女友,她前几天就和画家约好今天一起去踏青,早上女孩来的时候发现了倒毙在艺术厅中的年轻画家,然后尖叫着报了警。 随后警方的人就源源不断的赶来了,因为这件事情里面透着一些……诡异,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警察,探员,法医,甚至是审判所的人都来了。 年轻的画面死在了一面镜子前,他用锋利的刀片切掉了自己的头皮,并且用一些简陋的工具,比如说斧子、线锯以及凿子之类的弄开了自己的脑壳——这些工具都来自于他自己,死者除了喜欢绘画之外,还会制作一些塑像和石膏人物像。 地上有一块碎裂的餐碟,在收集起来后发现餐碟中有一些血液,还在一旁发现了一把餐勺。 这样的死亡方式是令人震惊和恐惧的,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年轻人能够在相对冷静的情况下弄开自己的头骨并且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年轻人的尸体已经送到了艾佩达城市大学医学部进行解剖,阿贝尔认为也许从这个年轻人的胃里,可以找到一些特别的东西。 他很早就来到了现场,他站在那面镜子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喃喃自语,“门和窗户都是关着的,没有人听见争吵和惨叫,从对方尸斑形成的情况来看,死亡的时间应该是在午夜前后……” “一个乐观的艺术家,没有过精神病史,没有过任何的犯罪纪录,没有任何的违规记录,这样一个乐观向上的年轻人,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此时突然间愣了一下,他感觉到镜子里自己的身后刚才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可等他回头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最近一段时间太疲劳了的缘故,他用手掌靠近手腕的掌边揉了揉太阳穴,这是本月发生的第二起,也是最近三个月内发生的第四起类似的案件。 这四起案件都发生在中城区,这也是让艾佩达城市警察局最头疼的地方,中城区里居住的毫无疑问都是本地的中产阶级。 这些人可能在影响力方面不如上城区里那些大人物们,但是在事情的传播问题上,他们的速度显然更快,中城区的人们乐于分享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当然这和大多数人的家里都装了电话有关系。 所以这给警察局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加上女皇陛下就要巡幸艾佩达成,大佬们已经要求警察局,要么把这些案子压下去,要么就立刻破案。 但这样的案子……阿贝尔干警察接近十五年,他从来没有见过像这样的案件。 第一个人是手指,第二个人是眼睛,第三个人是耳朵以及第四个人…… 好在除了第一个自杀者的细节被披露了一些内容之外,其他三宗包括了现在这一起,都被隐藏着。 四起类似有着还没有发现的联系的自杀案件,会是真的自杀案件吗? 站在阳台边上的阿贝尔点了一根烟,就在他低头就火的时候,看见了正在拍照的夏尔,一股子无法形容来自何处的怒火从脚底升腾而起。 他摘掉了刚刚点燃的香烟丢在地上,抬脚碾了碾,拍了拍手掌,指着夏尔对一楼朝他看过来的探员无声的说了几个词。 夏尔的举动让他很生气,他现在已经足够忙碌和烦恼的了,这些记者似乎还不想让他安静。 很快,一名带着猎鹿帽,披着小斗篷的探员站在了夏尔的面前,伸手按在了夏尔的照相机上,“抱歉先生,这里现在不允许拍摄……”,他打量了一下夏尔,“这是你的相机吗?” 夏尔摇了摇头,这让探员脸上露出了一些笑容,可紧接着他的话就击碎了探员简单又美好的想法,“这是公司财产,我有不止一种方法证明它是合法的被公司分配给我使用的。” 探员有些烦躁,“我怀疑它的底片里存在一些危害到社会安全的内容,我需要检查它……”,说着就就要把夏尔的相机拿走,但夏尔并不阻止他。 “里面有价值过万的珍贵资料,希望你们检查的过程中可以确保这些资料的安全,否则我相信公司会派律师对你提起诉讼……”,他甚至主动的摘下了相机的挂绳,看上去比探员还要主动的多。 这句话让探员的手不自觉的放开了,律师和贵重的资料就像是一个扯淡的陷阱,这个年轻人比一些老记者还要难缠。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探员使出了杀手锏,“出示你的身份卡,先生!” 夏尔很配合的拿出了自己的身份卡,就像是他预料的那样,探员惊呼了一句“大学生”,然后有些尴尬的把身份卡还给了夏尔,“你得离开这里,看见楼上那个正在看着我们的人了吗,他是我的上司,这里目前不允许拍摄也不接受采访,但你显然违规了,如果你不离开这里,我就会丢掉工作。” “而我刚刚恰好记住了你的信息,我丢掉工作后会很愤怒,会失去控制,你明白我的意思。” 夏尔这才笑着说道,“这个威胁比其他的有用的多,你一开始就应该这么说。”,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打起了交道,“你刚才看了我的身份卡,夏尔,你呢?” 此时只想着夏尔尽快离开的探员有些不耐烦的打发到,“杰弗里,你可以走了。” 这些人越是急着把他赶走,他就越是好奇,当然此时他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探明这些令他好奇的事情,可以后有机会。 “我记住你了,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第二十章 躁动的夏 错过了一场本应该继续深挖的案件之后夏尔决定吃一点东西,然后去图书馆打发一些时间,他对这个社会,对这个国家,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所以他迫切的想要了解这些东西。 老实说中城区的消费是真的不便宜,大概是下城区的三倍到五倍左右,在下城区夏尔花一块钱就可以买不少蔬菜回去改善伙食,在这里一块钱连一顿饭都吃不上。 依旧是两块钱最廉价的套餐,一盘蒸熟的麦仁加上一大碗香浓的牛肉酱汤,把两种东西放在一起拌一拌,加上非常清脆可口的酸黄瓜,还有一小杯蔬菜叶子,这才是人吃的东西。 餐厅里人不少,大多数位置上都已经坐上了人,也许中产阶级们已经适应了这样高消费的生活,毕竟他们是高收入的人群,对夏尔而言感觉很多的花销,在他们来看可能只是不起眼的一点。 他正享受着难得的食物,一名三十多岁的青年人坐在了他的对面,同样最廉价的套餐,他还看了一眼那个家伙。 “你上次聚会没有来……”,这个黑头发有些消瘦,有着眼袋和黑眼圈的青年非常熟练的搅拌着撒上了酱汤的麦仁,随后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夏尔愣了一下,“抱歉,我遇到了一些麻烦。” 青年人的眉毛抖了一下,一边咀嚼着口中的麦仁,一边有些含糊不清的问道,“需要我们帮忙吗?” 夏尔摇了摇头,他都不清楚这个人到底是那边的,所以只能这样保持着一种有点神秘的感觉。 青年人不以为意,“明天早上东西应该会通过蜘蛛送到你那边,注意查收一下……” “这是我们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机会,为了让你走到今天,我们已经付出了很多的努力和成果,我们不能再等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夏尔点了点头,他已经很清楚了,这个人可能是钢铁兄弟会的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另外一批人。 看到夏尔郑重的点头,青年很快速的吃掉了盘子中的东西,然后把盘子放到了水槽里,很快就消失在门外。 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食客那样,坐在夏尔这边,说了一些话,然后离开。 吃完饭的夏尔到了图书馆,查阅了一些有关于钢铁兄弟会的事情。 这是一个发起于下城区的非官方民间组织,最初这个组织经常做的事情就是组织工人们通过罢工的方式来对抗中城区和上城区对他们的剥削——虽然他们居住在下城区里,但是他们工作的工厂之类的都是上城区那些大人物们所拥有的产业。 罢工本身就是一种非常激进的方式,这也必然加剧了钢铁兄弟会和统治阶层之间的矛盾,加上一些背叛了阶级的下城区工人填补了他们罢工后的空缺,到头来吃亏的只有钢铁兄弟会的人。 这也让很多人脱离了钢铁兄弟会,似乎是意识到发展瓶颈的钢铁兄弟会很快就改变了策略,他们从公开的,光明正大的形式转为地下,开始通过破坏工厂设备,煽动对立情绪等方式来发泄对社会的不满。 最终经过最高审判所的裁定,钢铁兄弟会被认定为极端暴力组织,纳入了打击范围。 很显然,这些人想要闹一个大新闻,可夏尔不想这么做。 他不觉刺杀了一个女皇就能够解决阶级之间的矛盾,这种行为本身就很愚蠢,而且也难以解决的矛盾,与其浪费时间考虑这些问题,不如想一想让自己如何能够迈过阶级,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回到家里后兄妹两人坐在一起吃了一些蔬菜卷粑粑和蔬菜粑粑汤,在夏莉把吃饭的家伙都收拾好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夏尔让她坐在了桌子边上。 “怎么了哥哥,有什么事情吗?” 夏莉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一米六五左右的个子,这样的个头在这个世界已经不算矮了。 她有一头亚麻色的长发,随意的被几根皮筋扎住缀在脑袋后面,匀称的身材以及身上这间夏尔以前衣服改出来的小汗衫,让夏尔莫名的有些脸红。 他把二百二十块钱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学杂费和你的零花钱,抱歉不能提前给你,我也是刚刚想办法才弄到。” “零花钱太多了哥哥……”,二十块钱对于一个在下城区上中学的女孩来说的确有一些多了。这足以让一些人产生危险的想法,要知道无论在任何地方,抢劫永远都是来钱最快,成本和智商需求最低的门道,没有之一。 你只需要一把看上去能够吓着别人的东西,刀子,剪刀,甚至只是一把餐刀、餐叉,甚至是一个香蕉,然后说一句“把钱拿出来”,整个过程就进行了一大半。 “你可以把它拆开来用,而且我认为……”,夏尔的目光看向了其他的地方,“你可以买一些女孩们比较隐私的东西。” 夏莉有些奇怪,“你是说那些莱姆女士不给我们看的书籍吗?” 夏尔轻咳了一声,“我是说……内衣!” 兄妹两人生活在这样一间简陋蜗居的房间里其实已经非常的不方便了,而且夏天已经来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以后会变得更加不方便。 他和这具身体的前主人不一样,他和夏莉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可能已经产生一种厌烦的感觉,但夏莉对现在的夏尔来说,她的新鲜期还不到十天。 夏莉愣了一下,然后大声的笑了起来,“内衣?那是中城区和上城区的女孩们才会买的东西,我们不需要那些东西,哥哥……” 说着她低头看了看,“我会注意的,但……”,她忍不住又笑了出来,“我们是兄妹,我还记得你十五岁那年夏天光屁股游泳的事情。”,看着夏尔的表情有了一些变化,她连忙收住了笑声,“好的好的,我会注意的,也许我把一些小了的衣服改成内衣会让你在家里舒服点……” 夏尔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关上了房门,莫名的觉得有些脸热。 夏天就是这样,灼热的空气吹进了千家万户,总会让人觉得有些躁动。 在隔壁的房间里,夏莉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撇了撇嘴,“太大了……吗?” 第二十一章 到处都是疑点 六点多,夏尔心里藏着事,莫名的睁开眼睛之后就睡不着了。 在床上赖了一会,最后还是选择起床。 他站在阳台上望着刚刚开始发白的天空,星辰都还没有隐去,他的记忆已经不是那么的清楚了,不知道是小时候上学时候的课文,还是课外读物,里面把星辰形容做一只只眼睛,当时他就在想,如果天上有这么多只大眼睛盯着自己……。 他哆嗦了一下,头皮微微一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有密集恐惧症,有时候想一想都会觉得难受,而且还是那么多大大小小的眼睛。 说起星星,他还读过一本书,童话故事,上面说星辰也夜晚的灯,能够照亮道路。 他信了,然后摔了好几跤。 正回味着充满趣味的同年,突然间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在对面的楼面上爬来爬去,是快递蜘蛛。 这种由蒸汽驱动的快递蜘蛛机器人已经全面取代了下城区的邮递员,一方面是科学进步带来的便利,节约了邮递员的工资开支,另外一方面也是下城区的邮递员不好招募。 不老实的邮递员会自私拆开别人的信件和包裹,这种影响很不好,可又无法杜绝——都已经生活在下城区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是不小心弄坏了别人的信件,不偷不抢的,这还算犯法? 大量的投诉举报会让邮政局感觉到麻烦,甚至会应发一些社会问题,导致上城区的大人物的不满。 雇佣那些老实的邮递员更难,艾佩达两百多年的建城历史中,已经有超过一百名下城区的邮递员被害,差不多平均每十八个月就有一名邮递员死在不起眼的巷子里。 大多数杀害邮递员的凶手们只是认为他们携带的那些信件和包裹里会有值钱的东西,仅此而已。 所以这种仿生蜘蛛机器人完全的取代了邮递员,只要在邮政局把信件和包裹按照顺序挂在它的身上,并且按照顺序录入送货信息,它们就能够快速的把东西送到那些东西需要去的。 “ng”的一声,一个包裹如同炮弹一样被机器人从腹部的加速器中射了出去,重重的打在对面那户人家阳台的门框上,哐的一声整个门都震动了起来,紧接着里面亮起了灯,以及咒骂的声音。 莫名其妙笑起来的夏尔忽然间被一抹阴影所覆盖,等他抬头的时候,他的脑袋上方出现了一个桃形的蜘蛛屁股,屁股裂开了一条缝隙,他愣了一下,连忙蹲在地上。 “ng”的一声一个包裹打碎了窗户上的一块木板,等夏尔回过神来的时候,出现在阳台上方的机械蜘蛛已经爬到了很远的地方,除了一堆正在散去的水蒸气,什么也没有留下。 噢,不对,还有一个包裹!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阳台上的玻璃都被木板所取代,不是他们穷到了连玻璃都买不起,而是没有必要。 这苟日的蜘蛛机器人每一周都会来一次,送一些账单和一些广告,住在下城区的人可没有钱一周修一次窗户或者门。 夏尔直起身捡起地上的包裹,房间里传来了走路时候鞋底拖地的声音,夏莉撑着懒腰从她的小房间里走了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挤出了一些笑容,看得出她这不是自然的睡醒,“嗨,哥哥……” “嗨……”,夏尔有些不太适应的打了一个招呼,抱着包裹走进了客厅里。 夏莉坐在餐桌边上,她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夏尔,“是什么?” 夏尔决定说谎,“账单……” 夏莉没有继续接话,账单一直以来都是夏尔在负责。 下城区的公共事业管理公司为了最大限度的避免损失,所以账单是每周结算一次,这样小额分批多次的支付方式也不会让下城区的这些穷人们有太多的抱怨。 一周五块钱和一个月二十块钱的账单其实没有任何的区别,但下城区的人们只接受一周结算一次的账单。 他们认为五块钱是一个很合理的数字,而一个月二十块钱则非常的不合理。 她拍了拍脸颊走进了洗手间里,关上了门,拉上了浴帘,紧接着淋浴的水声从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还能够看见一些人影。 夏尔苦笑着抱着包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他发现这个身体的主人和他妹妹之间的关系很奇怪,不过他无心探秘,有些秘密能不知道,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包裹里有一张地图,几张笔记潦草,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写满了东西的纸,还有一把钥匙,和一小瓶子粉末。 他先看了一眼地图,说它是地图其实并不对,一张建筑物的平面图,一共有三层,看起来非常的奢华,占地面积也非常的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应该是艾佩达的行政长官,李斯特伯爵的府邸。 艾佩达城的最高行政长官就是李斯特伯爵,一位只有三十多岁英俊的贵族,帝国大学毕业,然后回来不到八年就继承了他的爵位,以及成为了这座城市的统治者。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可能会继续统治这座城市很久很久,直到他死去,或者主动把这一切都传给他的继承人。 平面图上有一些红色的轨迹,并且标注了箭头和说明,这是女皇陛下抵达李斯特伯爵府之后的行动路线和详细的时间,那些纸张上则记录着具体的内容。 她会先在一楼的偏厅简单的,非正式的接见本地一部分和李斯特关系不错的社会名流,然后会去三楼最东头的卧室休息,下午三点钟后会前往花园和本地的贵妇名媛坐在一起举办一场茶话会。 在那之后会继续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在七点十五分去一楼的大厅参加晚宴,到时候本地所有的名流和政要都会出现。 十点后,女皇陛下会回到三楼最东头的房间休息。 女皇陛下会在艾佩达城停留三天的时间,三天后他就会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城市,所以要刺杀女皇陛下,只有三天的时间。 过了这三天,想要刺杀女皇陛下的难度就会直线上升。 不过夏尔还是感觉到有一些疑问,据她所知钢铁兄弟会并不是一个地域性的组织,经过多年的发展壮大,已经成为了一个成员覆盖很多城市的极端组织了,为什么他们不在其他地方刺杀女皇陛下,而非要在这里,艾佩达城刺杀女皇,这是一个疑点。 他正在考虑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的时候,他的思索被一声“哥哥”打断了…… 第二十二章 处处都是特么的细节 夏尔快速的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收进了抽屉里,一边喊着“怎么了”一边朝着外面的客厅走去。 他刚进客厅,就看见夏莉的脑袋从洗手间的门后伸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些讨好,“能帮我把换洗的衣服拿过来吗,就在我的床上……”,夏尔稍稍停当了几秒,夏莉露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拜托了,哥哥!” 这时夏尔才收回了目光,在浴室的门后,白色的浴帘因为水的原因裹在了夏莉的身上,夏尔觉得这款浴帘的质量和花纹很不错,经久耐磨,不知道用了多久,可从目前依旧没有开裂来看,应该是一个良心的产品。 至于其他的东西? 不,没有任何东西。 他进了夏莉的房间,女孩的房间里总是充斥着一股子淡淡的香味,一件已经有一些脱色的衣服,以及一条发白的裤子放在了床头,还有一条淡蓝色的**。 夏尔拿起来卷在一起,站在浴室的门外递给了夏莉。 “太感谢了……能麻烦哥哥你在外面等一下吗?我有些话想要和哥哥说……”,不知道是因为水太凉了,还是大清早一起床就洗澡的缘故,夏莉的声音带着一些属于少女特有的娇憨的鼻音,听着让人觉得舒服。 大概两分钟后,夏莉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压在白皙的肩膀上,从发丝上滑落的水珠打湿了领子周围一圈的衣服,她手里拿着一条只有很淡花纹的毛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水渍。 女孩坐在了夏尔的旁边,一股子清香就扩散开,那是洗发水的味道,夏尔是这么认为的。 女孩擦了一会头发,突然一把抱住了夏尔,抱的让夏尔有些措手不及,他的双手无措不安的不知道该放在哪,女孩就在他的怀中,紧紧的搂着他。 心跳莫名的有些加速,脸上也变得有些烫人,不知从何而来该死的慌乱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那股香味越来越浓,浓的发甜,甜的发腻,他甚至能够听见女孩有些稍稍加快的呼吸。慢慢的,他的双手按在了女孩的腰上。 衣服下弹力惊人的肌肤给了夏尔一种很少有的触感,即使隔着一层衣服,他也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女孩皮肤所带来的顶级触感,他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觉得女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因为这有违平常时夏莉的表现。 女孩搂着他的脖子,让开了一些距离,看着他,端详了片刻,再次又抱住了他,“认识你真好……” 莫名其妙,夏尔脸上笑着,应付道,“是啊,我也是,认识你真好……”,明明是敷衍,却像是真的那样,眼睛放着光。 女孩突然松开了双臂跑回了房间里,什么话都没有说,让夏尔一头雾水。 也许青春期的女孩都是这样,喜怒无常,和更年期的女士们差不多。 他感叹了一句,掌心还留着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夏莉身上的温度,笑了笑,也回到了房间里。 此时离女皇的到来,已经不到四十八小时。 按照报社那边给他的信息,女皇应该在后天的上午抵达艾佩达城,在入城之前夏尔就要在外面准备好,主动的等待并且迎接,以及把女皇陛下的尊荣拍摄下来,配上感人肺腑的纹章,把女皇的容光与福音传递给下城区的人们,照亮他们的生活。 虽然他觉得这没有什么卵用,如果只是因为看到了女皇长什么样子就会变得幸福,女皇陛下靠脸就能够征服全世界了,但并没有,也许外国的那些人只想要在女皇的脸上喷点什么。 他轻轻的反锁了房门,然后拿出了平面图,他未必要去做一个特么的刺客,但记住这些东西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坏处。 他把所有的资料都背诵下来之后,就毁掉了这些东西,除了那把钥匙,以及那个小瓶子。 钥匙是李斯特伯爵府三楼最东头卧室的钥匙,有时候下而不得不感叹这些人的神通广大,他们居然有办法把钥匙弄出来,可紧接着又有了一些问题,既然他们能够拿到这把钥匙,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在房间里不止一点什么,毒药,毒粉或者毒针,那可比派人刺杀更隐秘,也更有效。 小瓶子里装着的是一种被禁止的炼金药品,服用后会产生强烈的致幻,并且在致幻的过程中呼吸麻痹,直至死亡。 这种药品已经被全面的禁止生产和贩卖,但总有些人会为了追求某种快感而冒着一些危险,在不致命的用量范围内使用它。 不过很显然,这个小瓶子在这里并不是给夏尔玩闹的,是让他自杀的。 想想看,一名艾佩达城市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兼记者,在李斯特伯爵的府上杀死了女皇陛下并畏罪自杀,而且这名犯人还拥有打开三楼卧室的钥匙,以及他自杀时用的毒药可能价值巨万…… 毫无疑问李斯特伯爵肯定要是背黑锅的,整个艾佩达的统治阶层都要背黑锅,愤怒的内阁大臣会让这里的罪人们都去陪葬,说不定死之前还会被打成异端。 那么……,夏尔一手抱胸,一手反手捏着自己的下巴,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如果不考虑刺杀女皇,那么他又能从中获得怎样的好处? 夏尔从来都不是一个正人君子,他有自己的底线与原则,他不是一个绝对的好人,或者一个绝对的坏蛋。 如果做这些事情能够让他觉得开心,觉得舒服,觉得心安,那么他就做。 如果不行,那么就不做。 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摆脱下城区的生活,他不喜欢这里,他想要去中城区甚至是上城区居住,而不是为了这具身体的前主人犯下的愚蠢的错误买单。 上午稍稍迟一些的时候夏莉去上学了,一周六天,每天都是从早到晚,这里可不像是另外一个世界,学习的日子永远都是最轻松的。 在这里,学习反而是压力最大的,因为学习意味着一个家庭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劳动力的同时,还增加了一个没有收入并且存在大额支出的成员。 大多数下城区的家庭都不太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上太长时间的学,因为并不会改变他们的生活,即便他们的孩子是万中无一的那个,他们也很难筹集大量的资金让孩子去中城区上大学。 那么,为什么还要浪费这么多年的时间和金钱去做毫无价值的事情? 在这件事上,夏尔觉得自己还是要感谢钢铁兄弟会的。 如果他背后的那些人是钢铁兄弟会的话,他要感谢对方的资助让他上了大学。 第二十三章 来临之前 “哥哥,我去上学了……”,夏尔回过神来打开了房门,夏莉背着一个书包站在外面,小脸的笑容灿烂的就像是天空中的太阳。 仔细打量了一个女孩夏尔点了一下头,“路上小心一些……” 夏莉却笑着回答了一句,“有校车的,你忘记了。” “是吗?”,夏尔微微愣了一下,没有放在心上,“可还是要注意小心。” 女孩点了点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几眼夏尔,最后关上了房间的门。 站在阳台上的夏尔能够看见夏莉跑到了马路对面的车站处,等了不到一分钟,一辆黄色的小车慢慢的停在了车站里。 巨大的蒸汽从泄压阀内被喷出来,嗤的一声白蒙蒙的蒸汽再次把车站淹没,就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 等蒸汽散尽,车站里已经少了许多人,包括了他的妹妹夏莉。 可就在夏尔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女孩居然出现在靠左边最后的座位上,她隔着玻璃对夏尔挥了挥手,夏尔露出了一些笑容,也挥了挥手。 目送校车离去后,他回到了房间里,把那瓶粉末和钥匙妥善的保存好,这关系到他接下来的计划。 稍后他先去了中城区,下城区里还感受不出有什么大人物要到访艾佩达的氛围,但是中城区似乎已经可以感受到这种氛围了。 到处都是彩带,一些露天的舞台和其他的各种布置,人们已经三五成群的站在街头讨论这些奇怪的布置,在过去的很多年里除了每年的城庆日和李斯特伯爵的整十岁生日会举行声势浩大的活动,就再也没有其他的理由在这个时候举行活动了。 夏尔赶到裁缝店的时候,两套笔挺的正装已经穿在了模特的身上,别说,真的是一分钱一分货,只是随意的看一眼,不需要任何高级的品鉴资质,就能够看得懂也看得出,这两套衣服绝对价值不菲,而且非常的高档。 “怎么样?纯手工制作,我一晚上没有睡,就是为了这两件衣服!”,小老头非常骄傲的挺着胸昂着头,等待夏尔的夸奖。 每一位顾客在看见成衣的时候都会由衷的感叹裁缝的手艺,可他等了有一会,只等来了夏尔对胸口上签名的不满。 “我以为这个签名会更小一些,现在它已经影响了衣服整体的结构……” 老裁缝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搬着椅子站在了上去,指着衣服胸口几乎快要看不见的.p两个字母嚷嚷了起来,“你是瞎子么?你告诉我这很大?可如果我不拿着放大镜我根本就看不见它们!” “也许我应该花一百块把它买下来,然后用一个胸花遮盖住它!”,夏尔伸手摸了摸衣服的料子,真的非常舒服。 质感上有一些像是丝绸,但和丝绸又不太一样,它更具有板型,看起来不像丝绸那么松松垮垮,总之是一种非常高档的料子。 小老头眉头一皱,紧盯着夏尔,多年来的生活经验和阅历已经让他意识到夏尔对签名的不满实际上源自于他想要更多好处。 但老裁缝已经从一些渠道再三的确定了这个秘密的消息,他不想错过这次重要的机会,略微带着一些犹豫和迟疑,问了一句,“你还想要什么?” 夏尔耸了耸肩,拍了拍衣服肩膀上一些几乎看不见的灰尘,“我还没有来得及去购买一些饰品……” 袖扣、领扣、领花、胸花……,有人说一位高贵的女士可以在自己的身上妆点数不清的珠宝,并且不重样,功能也不同。 其实男人也是,可能相对而言会少一些,但绝对不会少太多。 老裁缝低头看了一眼夏尔穿的鞋子,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会亏多少钱吗?” 夏尔再次耸了耸肩膀,“我只是租用,我可不想随时随地穿着这些玩意到处跑,那太危险了,我住在下城区!” 这才让老裁缝的表情稍微好了一些,“五十块,我帮你解决这些东西……”,他还特意重复了一句来加深这句话的真实效应,“真的,我不赚钱,还要赔出去一些人情。” 并不是所有人都在用全新的手工产品,如果为了一场临时的场合花费大量的资金去购买这些细节上的东西,即使是中产阶级也会感受到沉重的资金压力。 这就促进了租赁市场的繁荣,面向中产阶级的特色租赁生意非常的火爆,价格便宜,用极少的价格就能够撑起门面这是许多中产阶级不二的选择。 皮鞋,珠宝,各种小饰品,因为这些东西并不是全新的,也不是定制的,所以租赁它们的价格并不高,也不麻烦,有很多地方都有类似的业务,包括了这家裁缝店。 展示柜中模特们身上的衣服都是可以出租的,这些衣服大多是某些人付了钱后付不起尾款,或者不想要的,因为每个人的尺寸型号不同,所以卖不出给第二个人,只能留着租赁,租赁的人才不会在乎这样十块钱穿一天的衣服是不是得体。 带着两套衣服离开了裁缝店,路过之前那个被封锁的临街房子时,门口已经没有人围观,只有一名守在门外正在打盹的警察,不断向路人点着头。 从这房前走,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抽来的风,让夏尔感觉到有些清冷。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骄阳似火,五月份的气温已经比冬天升高了很多很多,有些年轻的孩子们都已经换上了短袖的衣服和短裤,他们丝毫不考虑老了之后会不会受罪。 他脚步稍稍停顿了片刻,抬头看着二楼的阳台。 他有一种感觉,这个房间有些什么东西,不是人类的东西,这种感觉来的很突然,就像是在恍惚之间感觉自己现在所经历的,在过去的某个时刻曾经遇见过。 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但他相信,这种感觉很准。 会是什么呢? 神? 鬼? 还是其他什么? 他收回了目光,朝着图书馆走去,他发现图书馆成为了自己这一周多时间以来最常去的地方。 就在他离去的那一刻,被封锁的二楼里,一面被人们推到了临街窗户边上的落地镜中,映射出了夏尔转身离去的背影。 在镜子映射出的画面中,有一只黑色的狰狞的像是烟雾一样的东西,正抓着他的双腿,向上缓慢的爬行。 第二十四章 女同学,海莉 夏尔刚刚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等待他选的书送过来时,他的女同学又坐在了他的身边。 他体内那种愉悦的感觉再次浮现,让他有一种不自觉的想要笑出声,甚至是呻吟的感觉。 这种愉悦来的很快——从他意识到女同学坐在自己的身边那一刻开始,体内的某处开关就好像被打开了一样,瞬间就沸腾了。 但去的也很快——他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体内沸腾的东西就熄灭了。 他看着女孩,女孩也看着他,过了大概几秒钟之后女孩收回了目光。 她摆弄着手中的书,无意识的翻看着,“我已经把钱打给你了,可看起来你总是会到这里来看书,查资料,我相信我们想要的东西绝对不会主动的进入到你的相机里,你需要亲自去寻找!” 夏尔在思考了几秒种后,问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不能总给我一些虚指的东西,这样子我没办法弄清楚我查到的那些东西,是不是你们想要的。” 他承认,这句话有赌的成分,但是他也相信,如此不正常的接头的背后肯定都藏着一系列的阴谋诡计。 如果说钢铁兄弟会支持他上了大学,是为了这次或者其他什么机会,那么他在大学内接触到的东西,可能和钢铁兄弟会没有关系。 可很显然他们似乎也在利用夏尔他身为记者的身份做一些什么事情,这让现在的夏尔陷入到了一种思考当中。 他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到底是特么的哪一边的? 是钢铁兄弟会的人,还是这个高校秘密结社的人? 甚至是会不会将来又出现第三方,乃至于第四方、第五方? 这句话让女孩沉默了有一会,她看了看周围,才低声说道,“你知道瓦格利吗?”,她不等夏尔反应,就接着说道,“我忘了,你住在下城区,你肯定知道瓦格利……” 事实上夏尔并不知道,这具身体留给他的记忆只有短短的一个月时间,虽然有一些记忆正在不断的苏醒,让他对过去的某些特别重要的事情有了一些模糊的印象,但是具体到一个名字时,他还是不知道。 当然这不妨碍他假装知道,他点了一下头,女同学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有一些大人物在暗中支持瓦格利的事业,我,包括了我们所有人,都需要这份资料。” “这对我们来说将是一个机会,你知道,我们并不是出生在上城区的人,我们想要加入社团,都必须比别人付出更多,这就是你和我的契机……” 女孩伸出手按在了夏尔的手背上,夏尔看了一眼那只白嫩柔软的小手,并不炽热的温度让他的手背微微有一些酥痒的感觉。 女孩一直在注视夏尔的举动,见他看向了自己的手,嘴角边透出一个很隐秘的笑容,然后她抓住了夏尔的手,“你记得我以前和你说的话吗?我们每个人从一出生的那天起,就在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去努力,我知道你可能对我的那些行为有些看法。” “但是我也希望你相信,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追求最大的自由!” “只有我们都自由了,未来才会变得光明,夏尔,你不希望有一天你的孩子也像我们这样,跪着去迎接这个世界吧?”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透着一股很真诚的神采,但夏尔一眼就看出她是骗人的,不为什么,就是经验,阅历。 有人说想要成功的骗别人,就要先骗自己,这句话其实并不准确。当一个人把自己也骗了的时候,认为某一件事就是真理的时候,他面对那些和自己意见不同者,就会有一种愤怒,一种想要撕碎一切的愤怒! 但女孩没有,她那么的真诚,目光那么的纯净,就像是演的那样。 夏尔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女孩松了一口气,并没有立刻收回按在夏尔手背上的手,她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我听说你会全程跟随女皇报道女皇陛下在艾佩达所有的见闻,是这样吗?” 夏尔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女孩看上去好像非常的确定,但她的语气其实并不那么肯定,这就意味着她和那群安排自己进报社的人不是一伙的,换句话来说,也从侧面证实了女孩属于第三方的势力,和另外一边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怎么知道的?我以为这会保密到女皇抵达的时候。”,虽然不是很在意钢铁兄弟会里是不是有间谍什么的,可关系到自己的安全时,夏尔还是很注意的。 女孩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可对夏尔来说那并不怎么神秘,她稍稍犹豫了一下,轻咬了一下下嘴唇,然后凑到了夏尔的耳边。 霎时间一股令人欲望勃发的香味钻进了夏尔的鼻子里,这股香味非常的特别,在离开她只有半米左右的距离时,这股香味并不浓郁,也不像是现在这样让人有一股冲动。 但是靠近了她之后,香味的性质就变了,变得让人开始心跳加速,眼白开始充血,瞳孔开始放大。 “你知道,我的情夫是一个大人物,他有办法接触到这些消息,老实说我也吓了一跳呢,没想到夏尔你居然会被选上……” 女孩在夏尔的耳边如同呢喃一样的说话让夏尔咽了一口唾沫,不是他失去了理智,这是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这就像是你要起立,不是想一些女鬼女妖精就能解决的,反而有可能会让你觉得更刺激,生理的本能反应永远先心理一步。 看着夏尔有些局促的样子,女孩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也逐渐的拉开了距离,那清脆的笑声和她遮掩住面部的样子像极了…… 夏尔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些画面,关于他在上学时的画面,这个女孩是每个男孩的女神,可她似乎对自己有一些意思,他甚至能够理解她。 她也是喜欢自己的,只是迫于舆论的压力,所以她才表现的对自己若即若离,有时候他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有一些亲密的举动,比如说拍肩膀,身体上轻微的接触之类的。 这都特么的什么玩意? 夏尔直接掐断了这些回忆,不过这也让他知道了女孩的名字——海莉! 他看着她,“你想要我做什么?” 女孩似乎等的就是这句,她抿了抿嘴,“我也想参加李斯特伯爵为女皇陛下举办的宴会,求你了,帮帮我……” “为了我们的理想,为了我们的自由,还有以后……” 海莉红扑扑的脸蛋让人有一种扑上去狠狠咬一口的冲动,夏尔看着他,嘴角微微的弯起,“好啊,我会尽力的!” 第二十五章 瓦格利 “这是你的衣服?”,海莉看着夏尔挂在桌子上的两个手工编织袋,眼睛微微一亮。她不等夏尔说什么,就取了一个打开,摸了摸里面的衣服,表情有些复杂。 能用得上这样面料的衣服,做工绝对不会太差,而且看着编织袋上.p这个签名,她就知道这是大师级别的工艺。 因为只有大师级别的匠人才好意思,也才有资格在自己的作品上签名,无论这个.p到底是谁,总之这两套衣服价值不菲,每一套的价格少说都在五六百块以上。 这并不是一笔小钱,下城区的工薪阶级一个月的收入大概也就在一百二十块到一百八十块之间,除了每个月各种账单和花销,能够留下三五十块就已经是非常会过日子的家庭了。 一个下城区的工薪阶级想要买这样一件衣服,差不多要赞上最少半年的功夫。 就包括了海莉自己,她身为上城区大人物的情妇,每个月的零花钱也就五百块左右,而五百块,只能换一套衣服。 但这里有两套! “你现在生活的不错……”,她看向夏尔,笑容更加的明媚,可手却紧紧的攥着衣服,不愿意松手。 夏尔笑了笑,“勉强能够生活,这还是我们社长怕我丢了报社的面子,特意出钱让我置办的一些衣服。”,他看了一眼海莉逐渐松开的手,笑说道,“我怎么可能有钱买这样的衣服,真的是沾了陛下的荣光。” 海莉不动声色的收回手,矜持的笑了笑,“那么我等你的好消息?” 夏尔点了点头,“等我通知,你最好给我一个电话号码,这样我才能随时随地的通知到你。” 电话并不算是特别稀奇的东西,但也不是夏尔穿越前那种烂大街的货色,在艾佩达,想要申请一部电话需要很多的条件。 首先申请者最少也必须生活在中城区,不过一般中城区的申请都是会被驳回,除非有特殊的情况,比如说像是海莉这样的,有上城区的大人物帮她出头,她就可以申请下来。 其次需要长时间稳定的生活和工作经历,并且没有违法的记录。 最后,就是大笔的开通费用和选号费用。 在这里想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电话,没有三千到五千块是很难做到的。 但奇怪的是,电视机这样在科技含量上要高于电话的设备,却几乎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向整个城市输出。 即便是下城区,只要有人申请,基本上就可以免费获得一台电视——用户需要和艾佩达城的三家内容供应商中的一家,签订一份服务使用协议。 只要按照协议购买他们的服务,他们就会等于免费的赠送一台电视给申请者,当然只有使用权,没有归属权。 当用户终止合同或者合同到期后,电视就会被收回,如果电视有损伤甚至是没有了,那么用户将面临可怕的起诉。 在不伤害上城区那些大人物的利益之前,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利益,他们才不会管下城区的人们在做什么,是死是活。 但只要伤害到了他们的利益,哪怕只是让他们少了一分钱,他们也会话费几千几万甚至十几万的费用,把欠他们的一分钱找回来,并把那个人送进地狱。 这也造成了艾佩达城下城区非常有趣的现象,即使是地区帮派的首领,也不敢迟缴少缴各种账单。 海莉就有一部私人电话,在她位于中城区的一个豪华住宅内,那是她上城区的大人物用来安置她的地方。 其实以前的夏尔向海莉索要过,但每一次海莉都拒绝了,她不想和夏尔有过密的交往,万一被她的情夫发现,也许他会因为嫉妒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一脚蹬了自己。 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同了,如果夏尔真的能够把她带进李斯特伯爵为女皇陛下举办的宴会里,冒险给夏尔一个电话并不是问题。 她稍稍权衡了一下,就把自己的电话写在了夏尔笔记本的角上。 她的笔记很秀气,一看就像是课代表的那种,她把笔放下,看了看周围,“我先回去了,我等你的电话!” 夏尔点了一下头,女孩很热情的和他拥抱了一下,还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口。 看着海莉离开的背影,夏尔陷入到沉思当中,也许海莉口中提出的这个社团,就是他再艾佩达城市大学学习期间接触到的学校内部的社团。 那种类似自发的,由学生组建的社团。 作为曾经社会的中上产阶级,社会的精英,他知道一些类似这样的社团,不得不说这东西对于积极的想要在社会上出人头地的人来说,真的很重要。 其中有一些甚至都能够影响到社会的格局! 看了一会书后夏尔回到了下城区,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古董店找奥西多。看见夏尔来访,奥西多的表情明显不那么友好。 “你又来干什么?”,他一边擦拭着柜台,一边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口吻不耐烦的问着。 如果不是考虑自己可能打不过夏尔,他都想要把这个混蛋赶出去! 夏尔毫不在意笑呵呵的走到柜台前,“你知道瓦格利吗?” 奥西多等大了眼睛看着夏尔,反问道,“难道你不知道?” 夏尔送了送肩膀,手肘压在柜台上,眼睛却看向了其他的橱柜,“你说的就像是每个人都应该知道一样,我很多时间都在中城区,对这边了解的不多。” 等了约莫几秒,奥西多才说了起来。 瓦格利是下城区的一个传奇,他可以说是下城区一些人的精神领袖,他号召人人都应该平等,不应该有压迫与剥削,自由对于人类而言就像是阳光对于植物。 可以说瓦格利在某种程度上鼓舞着人们,给予生活在下城区的人们很多的希望和未来。 更关键的是瓦格利主张使用和平的手段做到这一切,不要使用暴力,不要伤害,不要鲜血和冲突,这也是他的思想不太符合上城区大人物们的需求,但是可以神奇的活下来的主要原因。 现在夏尔想要进入的社团,交给他的考核,就是查清楚瓦格利的背后,有哪些大人物在支持他! 第二十六章 提前演练 “你知道的真多,奥西多先生,我十分怀疑有没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夏尔听完忍不住赞叹道,“从腐化术的材料到阵图,看上去你还从事出售黑魔法仪式的材料……” 奥西多脸色稍稍一变,“不,我没有出售过任何黑魔法仪式的材料,我只是卖了一些公羊血和明日花的粉末,我并不清楚那些人购买这些东西要做什么,也许只是烹饪?” 他送了耸肩,“泰达坦城那边的人总是喜欢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许这就是真相!” 泰达坦城,夏尔把这个城市的名字记在了心里,他不可能永远都只待在这里,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他也想要去探索探索外面的世界。 接着奥西多的话,夏尔继续说下去,“你还知道瓦格利,那么你是不是也知道瓦格利什么时候会出来组织活动?” 奥西多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这正是我最擅长的,不过……”,他搓了搓手指,“我是一个有坚持有底线的商人,你敲诈了我一次,但我不会让你敲诈我第二次,十块钱,少一分钱都不行!” 夏尔没有犹豫的掏出了十块钱,推了过去。 这几天他收获颇丰,海莉所说的那个组织给了他三百块钱的活动资金,报社的社长给了他五百块用于定做衣服,他等于一下子入账了八百块,这绝对不是一笔小钱了,特别是对于生活在下城区的人们来说。 十块钱,对于此时已经财大气粗的夏尔而言只是一小笔开支! 拿起台面上的十块钱,对着光源看了几眼,然后弹了弹。清脆的纸钞声非常的月儿,他立刻把钱塞进了口袋里,然后指着门外,“你可以去看那里,比我告诉你的更加详细!” 夏尔有些愕然的回头,透过橱窗透明的玻璃,他看见了马路对面的一个到五平方的栏里贴满了各种的宣传海报,其中有几张通体呈黄色的宣传页,上面印刷着一个矮小的老人,并用非常具有力量感的艺术文字,刷上了“瓦格利”这个名字。 夏尔回过头看着一脸洋洋得意的奥西多,撇了撇嘴,“你知道吗?” 奥西多得意的扬了扬头,“什么?” “你这样容易把击生意做死!”,夏尔和他打了一个招呼就推门而出,在对面的栏里他阅读了这份海报。 瘦弱矮小的瓦格利和那占了几乎半幅页面,积聚力量的艺术字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给人更加深刻的印象。 上面留下了一个时间和一个地址,还留下了一句“我们和瓦格利一起在这里等你!” 其实夏尔并不知道,下城区和中城区乃至上城区之间有一层天然的交流屏障,在下城区以外的地方,瓦格利这个名字就像是一种瘟疫,他提出的人人平等的思想被居住在中城区的中产阶级,以及上城区的上层人士视为叛逆的言论。 这些言论已经严重的伤害到了中城区和上城区生活着的人们的利益,对于他们来说,瓦格利是邪恶的,是隐秘的,是躲在下水道里宣传邪恶思想的罪犯。 可在下城区……,瓦格利是很多人的精神偶像,他在黑暗中指引着人们前进的方向,给予人们生活的希望,他不仅没有把自己隐藏起来,用标语毒害人们的思想,反而正大光明的举办集会,宣传自己的理念。 就是因为这层认识上的屏障,让夏尔想要加入社团对瓦格利有了错误的认识,他们认为这是很难接触到的内容。 当然,要弄清楚到底有没有上城区的大人物在支持瓦格利还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至少瓦格利和那些大人物们自己不会承认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只能通过其他的方法。 记下了瓦格利演讲的日期和地址,夏尔就提前回了家。 在回来之前,他购买了一些防水材料,以及一根全新的下水道弯管。这些本来他觉得应该很贵的东西,没想到却便宜的令人意外。 或许这就是下城区生活非常困难,但是人们又没有站起来掀翻这一切的原因——还能活下去。 夏莉回来的时候夏尔刚刚换好厨房里的下水道弯管,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占据了这个身体之前,下水道弯管就需要修理,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有人去处理这些情况。 里面有许多东西沉淀并且结块,最终成为了堵塞的源头,更换了新的弯管之后,一切都解决了。 夏莉表现的非常的热情,让夏尔有些不明白,这对兄妹一直是这么活泼,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晚上吃完了夏莉亲手制作的蔬菜粑粑饼后,女孩收拾了一下桌子,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了一句,“哥哥,我马上就要毕业了,你可以去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吗?” 现在是五月份,离艾佩达城中学的毕业季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在六月份之前,中学的考试结果就会下来,然后就是各种面试——毕业的学生们需要拿着他们的毕业证书和毕业成绩单,去中城区三所大学申请面试。如果面试通过的话,他们就有可能成为一名光荣的大学生。 如果他们能够顺利的毕业,那么迎来他们的将是崭新的生活。 每年下城区数十所中学接近四万名中学毕业生,拥有的名额却不到一千名。 看上去这个指标似乎也不是那么的不近人情,可实际并非如此,因为三所大学为了确保学生的质量不下降,他们情愿不招收学生,也绝对不会按照指标去录取学生。 在艾佩达的历史上,艾佩达城市大学曾经有一年只录取了四名学生,这四名学生分别属于四个系,而后他们也成为了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四剑客”,都已经成为了上城区的大人物,这也确立了精英教育的根本。 当然,不会有人谈起这四人本来就来自上城区的身份背景,毕竟民众有时候也希望自己被愚弄,不是么? 夏尔很痛快的答应了妹妹的要求,这让女孩惊喜万分的拥抱了一下夏尔,夏尔哭笑不得的揉了揉女孩的头发,“面试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女孩摇了摇头,“我相信我能做好,我是最优秀的!” 第二天上午,送妹妹乘坐上前往学校的专车后,夏尔也乘坐公交车前往了蒸汽日报报社,明天女皇陛下就要驾临,很多事情从今天开始就要安排。 所幸他并不是上城区的老爷们,更不是李斯特伯爵的人,只是一个记者。他要做的事情,就是记住一些礼仪,一些规矩,然后保持恰当的距离给女皇陛下拍照,并且编写一些激动人心的稿件。 他到的时候斯密斯先生似乎刚刚离开,桌子上摆放着一杯冒着热气咖啡,一件非常得体的衣服挂在衣架上,那是史密斯先生的衣服,他喜欢这种铁灰色,神奇的审美观。 夏尔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等待的时候,他发现其他同事看他的目光有有了一些变化,坐在他右手边的美女记者还特意的推动滑椅靠到了他这边,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和他说了几句话,并且隐隐的表示,家里的田有些紧,可以松松土了。 在等待史密斯先生的时间里,大概不到二十分钟左右,他似乎成为了办公室里最受欢迎的人,没有之一。 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现在就把女同事衣服扒了安在办公桌上,不仅她会同意,也许其他同事还会帮自己做复合往复冲程运动。 看着满桌子的水果、零食还有特么的一块牛肉,夏尔已经很清楚发生了什么。 大家知道他要去全程采访女皇陛下了。 就在大家都围绕着夏尔谈论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时,史密斯先生的咳嗽适时的想起,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你和我来……”,他扬起了手中的文件夹,指了指夏尔,然后推开一边独立的办公室门,走了进去。 片刻后,在史密斯主编的办公室里,他谈起了夏尔接下来的安排。 “你的时间很有限,而且接下来三天时间你可能会很累,你要有一个心理准备……”,说这他把一个信封放在了桌子上,推了过去,“这是出城许可证,下午一点五十之前,你必须在城外的停机坪那边等着,他们会率先演练一遍以确保接机的时候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你也要要去,还有记得换上那些衣服!” 第二十七章 阶级 有人把下城区当作是最黑暗的地方,最邪恶的地方,那是因为这些人没有出过城。 在城市圈的铜墙铁壁之外,是一片连阳光都畏惧的地方,在这里也许痛快的死亡才是最令人向往的事情,但是在那之前,一旦失陷于城外的罪民手中,普通的人就会成为一件货物。 从戴着项圈身上刻字的奴隶,到分拆成具体的零件,可能连人类自己都没有想过人类自己的身体,就具有如此之多的价值,以及盈利方式。 能不出城,就不要出城,这是所有父母给孩子们的警告,当然大多数城市的居民想要出城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一份出城许可证。 夏尔手中的这一份就是,由中城区安全管理委员会直接签发,只有有了这份许可证,才可以自由的进出城市。 夏尔按照了史密斯先生的要求,准时的来到了城门处。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座城市的城墙,很难想像在已经已经实现了一定电气化,并且拥有了可再生能源——蒸汽,这样的现代化社会中,城市居然还需要城墙作为保护。 高达差不多应该有二十米的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探照灯,以及一个看上去像是哨戒炮一样的东西,还有一些提供给人们站立的台阶,以及射击的窗口。 “很宏伟,对吧?” 一句话,把夏尔的注意力拉扯了回来。 一名穿着铁灰色制服,带着像是鸭舌帽的年轻人站在他的面前,年轻的肩膀上有简章,有一条挎带,上面挂着一些看上去更像是妆饰的弹夹,身后背着一把武器。 这个年轻人和过桥时夏尔遇到的那些军人的打扮又有一些不同,但双方应该是一个系统的。 夏尔点了点头,“很雄伟,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雄伟的城墙!” 年轻人似乎很满意夏尔的称赞,他主动伸出手,“城防军上士,麦卡因……” 夏尔也与他握了握手,“一名小记者,夏尔!” 麦卡因笑着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如果能穿得起这样一套衣服的人只是一名小记者,那么我可能连一个小战士都不如了。” 说这他就把话题从彼此的身份上扯了回来,“艾佩达从建立到今天两百多年的历史上,我们一共打退了一百七十四次进攻,这一切都要多谢我们身后的这个大家伙!”,他拍打了一下城墙的铁壁,“中城区的人很少会出现在这里,你是要去停机坪的吗?” 夏尔看了一下手上的许可证,点了一下头,“是的,上面说让我在两点半之前赶到一号停机坪……” 麦卡因瞅了一眼,点了一下头,“跟我来,我带你去,放心,时间来得及。”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朝着另外一头走去,路上夏尔谈起了城墙以及那一百七十四次进攻。 在麦卡因的解释中,他才知道在这一百七十四次进攻中,源自于其他贵族之类的官方势力的进攻,不足二十次,剩下的都是罪民们的进攻。 在城市外的野蛮社会中,劫掠城市永远都是大生意,只要成功一次,就足够他们吃很多年,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在历史上也有些防御比较薄弱的新兴城市被罪民们毁于一旦,而且这样的悲剧并不在少数,特别是帝国早期,贵族们受封后只能带着数千人去封地建城,这也是罪民们的狂欢,很多贵族都死在了赴任上。 两人谈了很多,最终在一号停机坪外结束了聊天。 “很高兴认识你,夏尔先生。”,麦卡因有些谦卑,虽然他的手中掌握着名为“暴力”的武器,但在衣着不凡的夏尔面前,武器并不能够为他带去尊严和荣耀。 “你把你的许可证插入这里就了……”,说这麦卡因退到了一边,夏尔点头致意后把许可证——一张有成年人手掌大小,满是大小不同孔洞的卡片插进了读卡器中。 大概十多秒后,夏尔面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在最顶端时嗤的一声,释放出了许多的蒸汽。 他再次和城防军上士麦卡因告别之后,抽出了已经弹出的许可证,迈步走出了城门。 随着他的穿越,金属门缓缓关闭,而他面前,则是一个巨大的停机坪,以及停机坪后……荒芜贫穷的世界! 满目都是黄土黄沙,没有多少绿色的植物,荒凉到找不到丝毫生命存在的痕迹。 根据某些学者的说法,因为蒸汽能的再生性,也就是对水的利用,导致了每一个城市都如同大地上的“毒瘤”,拼命掠夺周围地上地下的水资源,这对城市周围的环境造成了致命的打击。 水土流失和沙漠化越来越严重,帝国版图内有接近百分之四十左右的地区已经完全的沙漠化,并且这个范围还在不断的增大。 好在一位伟大的科学家解决了农业生产的问题,在下城区的第七区,整个区都是农牧业生产基地,蔬菜和庄稼如同流水线上的产品一样被快速的催生并收割,产能足以满足整个艾佩达城对食物的需求,还有一些盈余。 这让人们不再需要担心城市外的沙漠化会导致农作物减产,最终发生饥荒的问题。 从被震慑的景色中回过神来的夏尔快速的走向了停机坪,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金属圆盘一样的东西,他和夏尔想象中的那些停机坪似乎有些小小的不同。 此时已经有许多的先生们聚集在这里,夏尔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后,被安排在一旁。 这些先生们正在讨论女皇陛下下机之后迎接人员的站位问题,李斯特伯爵毫无疑问会站在第一位,那么第二位应该是谁? 艾佩达的财政官,还是税务官? 这两位最近一直都有互相别苗头的态势,据说还在背地里互相骂娘,当然这些都是下城区的小报上刊登的内容,做不得准。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一群连牛肉都吃不起,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还有心情去操心大人物之间的竞争。 眼瞅着十多分钟过去了,依旧没有商量出一个结果,夏尔突然插了一句,“为什么不问问李斯特伯爵本人的意见?” 讨论的人们突然闭上了嘴,一同看向了夏尔,夏尔却丝毫不怯场的摘帽行礼,“夏尔,艾佩达城市大学的毕业生,目前在尝试我的第一份职业——记者。” 当他说出自己是大学生之后,这些人脸上隐隐不悦的表情顿时消失了,阶级,永远都是无处不在的。 其中一名黄头发的,有些精瘦,带着一个金丝圆边眼睛的先生指了指夏尔,“好主意!”,说这他就走向了城墙,城墙的墙壁上有一块铁壁突然间滑开,露出了里面的电话。 他拿着电话请示了片刻,就走了回来,“伯爵认为税务官应该在第二位,毕竟这代表了我们对皇室的尊敬!”,人们立刻欣然的表示伯爵说的好,伯爵说的对,伯爵说的呱呱叫。 那名黄色头发的先生看向夏尔,“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 夏尔再次摘掉帽子,弯下了腰,“夏尔,先生!” 他点了点头,“很好,我记住你了。” 第二十八章 一个机会 这位黄头发的先生是李斯特伯爵的幕僚,毕竟一座城市这么大,里里外外有许多的工作要做,李斯特伯爵一个人肯定无法完成所有的工作,那么就需要有人来帮助他。 各个权力部门的长官甚至是一部分上流社会的名流,都是李斯特伯爵对社会控制的方式,但这些还不够,他需要一个真正的自己人,能够为他解决一些麻烦,他也信得过的人,这个人就是幕僚。 比起皇室可以称作为“机构”的幕僚团体,李斯特伯爵身边的幕僚只有一个人,就是这位黄头发的先生。 他来自三大奇迹之城中“移动中的城市”科法黎,被人们称作为骆驼背上的城市。 当然,骆驼的背上不会有城市,因为骆驼并不具备这样的伟大力量,它驼不起一座城市,但科法黎就是这样一座城市,它被建造在一个可以移动的巨大机械骆驼的背上。 它除了会不定时的光顾一些补给点之外,大多数时间都被沙漠中狂暴的风沙所淹没。 在人们的讨论中,科法黎永远都是一座神秘的城市,没有人知道那里的人是如何生活的,他们会做一些什么,和陆地上的城市里生活的人们是否一样。 除了科法黎之外,还有天空之城,以及地底之城两座神秘的城市。 这三座城市是蒸汽与钢铁的艺术中最璀璨的结晶,没有之一。 直到现在都没有人能够创造更大的辉煌,就包括了蒸汽与钢铁艺术研究院,不说创新,他们甚至连复刻都做不到,甚至都不明白这三座城市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幕僚先生在随后的工作中不止一次询问夏尔的意见,看得出他很欣赏夏尔,可是夏尔却总是在回避问题,没有给他任何一个有效的答复。 一些对夏尔有些敌视的人,也变得平和起来,最终夏尔被安排在了记者团的第二位,可以说紧靠着女皇陛下。 “非常感谢,我还不知道如何称呼您……” 演练结束后,夏尔主动的找到这位黄头发的幕僚先生道谢,他知道以蒸汽日报社在艾佩达城的影响力和地位,他根本无法站在前排,但他现在做到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位黄头发的幕僚先生。 幕僚先生看上去似乎很喜欢夏尔,他拿出镶嵌了各种宝石的怀表看了看,然后才抬头看向夏尔,“你可以叫我瑟佛西……”,说着他示意夏尔和他一起走一走,夏尔边紧跟在他的身边。 “你很聪明,夏尔,我没说错你的名字吧?”,得到了夏尔肯定的答复后瑟佛西笑了起来,他有两撇胡子,他笑的时候胡子也会一抖一抖的,得意极了。 “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我看得出来,你知道如何隐藏自己的锋芒,也知道如何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而且你还是大学生,这很了不起。” 夏尔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欠身以表示对瑟佛西先生赞美的愧领,瑟佛西先生却毫不吝啬赞美之词,“你感谢我让你获得了站在前排的位置,可是我认为这是你应得的报酬,你也帮了我,对吗?” “我只是碰巧……” 瑟佛西说的“帮助”,就是指夏尔出头让大家询问李斯特伯爵的意见这回事,以瑟佛西先生的地位和智慧,他如何不知道怎么排列这个位置? 但他自己不适合说,甚至可以说李斯特伯爵都不适合直接说出来,因为这少了一个过程,而这个过程,就是大家讨论的过程。 先不谈财政官和税务官之间的矛盾和排序问题,如果李斯特伯爵直接点名让税务官站在第二位,那么忠于他的财政官心里难免会有一些不满,我把忠诚献给了你,你却让税务官看我的笑话,所以不能直接就让税务官站在第二位。 同样的道理,也不能直接说让财政官站在第二位,税务官都是帝国中央皇庭派遣到地方的重要机构成员,从某一种方面来说,税务官代表了皇室和中央的颜面。直接让税务官站在第三位,税务官极有可能会心生不满,然后暗戳戳的搞一点事情,让李斯特伯爵感到麻烦。 所以谁站在第二位需要“讨论”,讨论的过程就是不撕破脸皮的争论,争论到白热化,大家都有些丢脸的时候,这个时候再让李斯特伯爵来作出最终的决定。 对于财政官来说,李斯特伯爵已经给了他公平竞争的机会了,他一个本地土著竞争不过一个空降来的税务官,那么他活该站在第三。 对于税务官来说,他虽然身处劣势,但维持住了自己和中央皇庭的面子,有些不该说的话,他也就不会提起,至少在这时,他的地位仅次于李斯特伯爵。 本来这个人应该由瑟佛西先生来担当,他会用不耐烦的语气面对争吵不休的人们,说出既然你们无法争论出结果,又如此的气急败坏,就让李斯特伯爵来决定的话。 但是这样会折损他自己的体面,一个幕僚,不能够为他的主人分担一些责任,反而一有事情就要让李斯特伯爵来决定,那他这个幕僚是不是有些过于没用? 夏尔的突然插话改变了这个局面,瑟佛西先生从“作出了无能决定”的那个人,变成了选择的那个人,而且他作出了正确的选择,这让他保住了体面。 所以对于他而言,夏尔并不需要感谢任何人! “碰巧?夏尔,也许到了我这个年纪保持谦虚是绅士的做法,但是在你这个年纪,你要让人看见你的锋芒,这样人们的目光才会被你牢牢的吸引,才能够从你的身上挖掘出让人欣赏的东西。”,瑟佛西说的很直接,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烫印了金边的手写名片,交给了夏尔。 “一个机会!” 夏尔看了看手中的名片,重复了这句话,“一个……机会!” “对,如果你是一个真正的聪明的孩子,你会知道如何做!”,瑟佛西再次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那么再见,夏尔先生。” 夏尔连忙摘帽弯下了腰,然后目送瑟佛西先生远去,他的目光很快就重新回到了名片上,一个机会? 如何用这个机会? 第二十九章 女皇号 晚上吃饭的时候,夏莉有些激动的谈起了女皇要巡幸艾佩达城的事情。 “现在人们都在讨论和女皇有关系的事情,上一次她出现在这里,还是她刚刚登基的时候,十九岁,还是二十岁?”,夏莉满脸的笑容,“那个时候我可能还不够懂事,错过了这样的好机会,这次终于可以见到活生生的人了。” 夏莉对女皇陛下的喜爱之情让夏尔有些莫名其妙,女皇陛下对艾佩达城的影响力其实并不大,这座城市属于李斯特伯爵,或者读作李斯特执政官阁下,她唯一能做的就像是一个吉祥物那样到处巡游,告诉所有的中低产阶级——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也许是因为女皇陛下身为女性比较占便宜,而且还是年轻的女性,在这个以男人为主的社会中,对年轻的漂亮的女性会有很大的宽容,人们会喜欢她,就像人们经常操心大人物们之间的事情,乃至于国家大事一样。 有人说过底层社会的稳定和他们对社会活动的参与感有关系,当社会的底层更多的参与到各种社会活动中,他们就会滋生一种“我是这个世界的主人”这样充满了荒谬幻觉的感受,社会也会变得稳定起来。 夏莉说了不少有关女皇的话题,她突然停了下来,“哥哥,你似乎并不是很高兴,是因为你不喜欢女皇吗?” 夏尔耸了耸肩膀,“当然不是,因为接下来三天我会和女皇待在一起……”,看着女孩眼中逐渐冒出的光来,他脸上挂着一些笑容,微微扬了一下头,手中餐勺里的粑粑餐似乎在这一刻也变成了奢侈的食物。 他把粑粑餐包进嘴里,假装自己并没有吃粑粑那样的咀嚼了三下,就把这些恶心的东西咽了下去,“如果你想要签名的话,也许我可以找个机会。” 夏莉刚想说要,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她是一个聪明的姑娘,她很清楚夏尔并不是艾佩达城里什么了不起的,不可少的大人物,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下城区的记者。 这是他的机会,但如果因为他冒昧的举动而导致他丧失了这次机会,女孩会责怪自己。 她笑着摇了摇头,“女皇不给别人签名,如果可以的话,你给我一张只属于我的相片,我就很满足了。” 这倒是很容易完成的小要求,这就是他的工作,为女皇陛下拍照,然后编造一些内容让相片所展现的画面变得完整,有深度。 “说定了!” “说定了……” 回到房间里的夏尔拉开了抽屉,下午回来之前他去了一趟中城区,把老裁缝那边准备好的饰品都带了回来,包括了一双皮靴。 他在考虑一件事情,在见到女皇陛下并且跟随她全程拍摄之前,会不会接受搜身? 也许那些真正的上城区的大人物们并不会面对这样令人有些尴尬的局面,可他,夏尔,来自下城区,有色的眼睛和无处不在的阶级会时时刻刻的提醒别人——这是一个来自下城区的人。 他会和小偷、强盗、打手之类的什么身份联系上,虽然他穿着得体的衣服,还拿着照相机,也许为了体现出阶级的特殊性,也许是为了安全,他会被搜身。 那么他就需要有找个地方把这两个小东西藏起来了,为了安全考虑。 他把一只鞋子翻过来鞋底朝上,拿着一把不太锋利的小刀,一点一点的在鞋跟的中间部位,挖出了一个小空洞,然后把东西放了进去,并用他随身带回来的一点泥巴将东西固定紧。(此处省去描述若干,省去草图三张,省去实物一个) 做好这一切,他开始思考回忆明天的具体流程,以及自己要做的事情。 这是一个机会,改变现在所有情况的机会,之前的自己是一个不起眼的棋子,但是从这一刻开始,他就不是棋子了。 晚上夏尔睡的非常的沉,这是他从穿越以来第一次睡的如此的深沉,居然连一些响动都听不见。 第二天一大早,大概六点多的时候他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对面的房顶上已经出现了一缕金边,今天的天气看起来非常的不错。 夏莉也起了一个大早,在女孩的帮助下,夏尔终于穿戴好了所有的服饰,当他从电梯里下来之后,一辆汽车已经停在了公寓的门外。 这是一辆……非常有趣的汽车,夏尔觉得它的设计师在设计它的时候可能灵感来源于某些瓶瓶罐罐。 足有一人多高的蒸汽罐到插在汽车后半部的底盘上,在蒸汽罐的前面,就是用于乘坐的地方,看起来像是马车的中部,驾驶室相对的前伸一些,没有太长的车头,就像是一个插了一个罐子的转头。 车厢中有一个人,夏尔认识他,史密斯先生,主编大人。 “上车吧,社长让我送你过去,虽然我们蒸汽日报可能不太起眼,但也不能丢了我们的面子!”,史密斯先生今天也换了一套非常得体的衣服,他推开了车厢的门,夏尔点头致意后坐了进去。 两人互相打量着,史密斯先生不断的点头这,“很好,很完美,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特别是你的帽子,我喜欢这个颜色的丝带!” 夏尔的礼帽帽筒下半部分有一段紫色的丝绸,用来调剂单调的纯色,这个帽子也是租来的,他自己的帽子上可没有丝绸这样昂贵的东西。 “紧张吗?”,史密斯先生问道,“这应该是你第一次近距离接近女皇陛下,我不得不说,你真是一个好运的小子……” 一路上史密斯先生都在不断的废话,看得出夏尔一点也不紧张,真正紧张的是史密斯先生,毕竟夏尔是他招募进入报社,并且最终被选中去跟拍女皇陛下。 如果夏尔出了问题,那么他也会有大问题。 时速不超过四十公里的汽车在下城区的道路上一路飞驰,在七点半之前,抵达了城墙处。 看着夏尔走向城墙,史密斯先生喊了一下他的名字,“夏尔!”,夏尔有些疑惑的驻足回头,他张了张嘴,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祝你好运!” 夏尔笑着点了一下头,“放心吧!” 来到停机坪后夏尔发现大家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他站在远处摘帽和瑟佛西先生打了一个招呼,后者也点头致意,双方之间没有太过亲切的交流。 按照昨天演练的一切,夏尔站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地面上还残留着隐隐可见的白色粉末——用于标记站位。 大家都在默默的等待,当时间逐渐流失,夏尔也有些烦躁的时候,突然间天地之间光线一瞬间就变得黯淡起来,一片巨大的阴影缓慢的顺着停机坪爬上了城墙! 他转身朝着天空看去,巨大的安佛歌纳特号飞艇如一块悬浮在空中的大陆那样,遮天蔽日的缓缓从远处飘过来,整个艾佩达都笼罩于它的阴影之下!。 第三十章 女皇 如果说在一秒钟之前,夏尔的内心世界里还在某种程度上的以傲然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落后的科技发展,那么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自己太小看这个世界了。 清晨金色的阳光照射在安佛歌纳特号飞艇侧面,反射下来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睛,用震撼之类的词语都很难形容此时夏尔内心的情绪波动,也许只有神迹会稍微合适一些。 当错开了恰好的反射角度后,夏尔终于能够更加清楚的打量着这艘飞艇的全貌。 它有十六个独立的圆形气囊通过一些金属框架联系在一起,每一个气囊看上去都非常的大,即使损坏了其中的一两个,或者两三个,对于它整体结构的稳定性都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在气囊的正下方,悬挂着一共四层的飞行仓,夏尔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大,但绝对不会太小。 它的外壁有非常精美的彩绘,每当阳光照射在它的表面上时,那些斑斓的图案就像是活了过来,流光溢彩中给人一种肃穆又庄严的感觉。 在飞行仓的最底部,则印着皇室的徽章……。 每个人都神情复杂又肃然的仰头看着这艘飞艇,夏尔身边的一位四十来岁的记者不断重复着“安佛歌纳特”,这个词实际上就是“女皇”的古语发音,所以安佛歌纳特号飞艇也叫作女皇号。 当女皇号飞艇缓慢的漂浮到停机坪的上空时,夏尔甚至能够听见城墙内传来的欢呼声,整个城市都变成了欢乐的海洋,虽然夏尔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人们这么喜欢女皇。 他手中的照相机早就开始工作,拍摄就像是他的本能,当女皇号飞艇稍稍下降了一些的时候,夏尔甚至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面对压力时的本能反应,周围其他人也差不多,毕竟在他们的脑袋上,女皇号几乎已经遮住了大半个天空! 这让夏尔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感,他的本能告诉自己,最好逃的远一点,因为头上这个玩意万一掉下来,他连逃跑的必要都没有,就可以原地等死了。 当飞艇降落到一定的程度之后,离地面大概还有七八十米左右的距离时就完全停在了那里,主要是女皇号飞艇真的太大了,大到停机坪都停不下它。 所以女皇想要下来,只能乘坐升降器——飞行仓最底层突然从中分开,十二根小孩手臂粗的绳索从飞行舱内降了下来,一个充满了金属构件的篮子出现在十二根绳子的中间。 它通过一些机关扣住了这些绳子,并且形成某种特殊的力,足以让一些很沉重的东西缓慢且安全的升降。 但女皇并没有立刻就下来,她在等。 当时间指向八点五十五分的时候,城墙上的门再次打开了,四名穿着白色底裤红色制服,带着高帽的城市仪仗队成员抬着一卷红地毯从城墙外走进来,每一步,都会松开一些,当他们走到了停机坪的正下方时,红地毯恰好用完。 紧接着,一群抱着乐器的艾佩达军队员成员从小门内踩着红地毯走了出来,悠扬的音乐在他们离开城墙的那一刻响起,似乎连阳光都因动听的音乐变得明媚起来。 夏尔不断的拍着照,同时内心中也有一种他自己都无法描述的感受,有些滑稽,有些肃然,也有些震撼。 他,似乎正在以一个见证者的身份,去见证一个时代! 最后在三名举着礼仪佩剑的军官开道下,李斯特伯爵终于出现在了夏尔,以及所有人的面前。 这是夏尔第一次见到李斯特伯爵,任何意义和形式上的。 事实上下城区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不知道他们所生活的这座城市的统治者,到底长什么样,他们不想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因为这并不妨碍他们去操心李斯特伯爵的一些事情,以及政策。 “李斯特执政官”和“李斯特伯爵”对于下城区的人们来说已经符号化,他不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变成了一种代指的符号,所以人们根本不需要认识他。 他看上去三十多岁,皮肤很白,留着一圈棕黑色修剪过的络腮胡,穿着非常得体的燕尾服,手中拿着一柄嵌满了宝石的手杖,胸前挂着好几枚勋章,高顶的软帽上镶嵌了三层三色的宝石。 艾佩达的税务官紧随其后,那是一个矮个子体态偏胖的中年人,他有一嘴金色的胡须,看上去不是特别的干净,皮肤也很白,穿着同样十分的得体。 类似扣子绷紧露出了肚皮这样的事情基本上不会发生在权贵的身上,因为他们每年每个季度都会做新的衣服,除了恶意的丑化之外,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艾佩达的统治阶层基本都到齐了,其中有两拨人让夏尔非常的好奇,第一拨应该是审判所的人,他们穿着黑底银边的衣服——不是普通的对扣的那种,而是一种类似衣襟的穿戴方式,黑色的长筒靴,服装看起来非常的古板。 他们戴着同样黑底银边的高帽,而且高度比正常的高帽还要高一些。 这些人的表情很冷峻,不苟言笑,眼神很阴森,看任何人的目光都像是在审视犯人。 另外一拨人则穿着比较少见的蓝底或者灰底的袍子,在胸口和袖口处有一些代表形成的符号,最多的人有四个,最少的人有两个。 这些人隐隐自成一派,给人一种非常特别的感觉,就好像是……他们是一种人,其他人是另外一种人。 夏尔更换底片的时候,乐队的奏曲停了下来,李斯特伯爵则走上了台阶,站在了停机坪上,紧接着更加雄劲浑厚的音乐响起,在音乐后,还有一连串齿轮滚动的声音。 有人低声的惊呼,夏尔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几乎所有的记者举起的相机,对准了飞艇下放的升降舱。 女皇,出现了! 她站在升降舱内,穿着比较中性的着装,没有冠冕,没有镶嵌了二十二颗宝石,代表了帝国二十二座城市以及地图的披肩,更没有皇袍……,如果他们也把那种衣服叫做皇袍的话。 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止人们用尊敬的目光看向她,称她为“陛下”! 第三十一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女皇的身上,她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七八九不到三十岁的样子,青春和成熟以一种人们没想到的方式完美的体现在她的身上。 无处不美,令人惊叹,甚至是华丽的辞藻在此刻都变得苍白起来,人们心中只剩下惊叹。 夏尔不断按着快门,将女皇不同的风华容貌保留在底片上,但是他不会认为女皇美的让人窒息,毕竟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天然的,半天然的以及全人造的美女层出不穷,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早就审美疲劳了,特别是在面对那些穿着衣服的女孩时。 在他的眼里,女皇也有一些小小的缺陷,比如说她的嘴稍稍大了一些,不过嘴唇很好看,很饱满,由内而外的透着一股健康的红润,这也会让她给人一种非常热情的感觉。 她的鼻梁过于挺拔,不知道是化妆的原因,还是她本来就是如此,这让她看上去少了一分妩媚,多了一丝刚强。 她穿着一件正红色红色的中性礼服,金色镶嵌了红色宝石的双排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从麦穗、挎带到领花和领扣,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她的下半身穿着一条象牙白的羊腿裤,从小腿下开始收紧,一双黑色的小牛皮靴成为了点睛之作。 自信,阳光,在她的身上有一股这个世界女性很少见的英武气息,夏尔觉得她如果能够再佩戴一把装饰用的佩剑,或许会更好一些。 真正吸引夏尔注意力的其实并不是女皇陛下,而是站在女皇陛下身后的人。 他穿着一件……夏尔不知道如何去形容那件衣服,准确的说那件衣服即使是对这个世界认知不多的夏尔都知道奢华尊贵的衣服。 黑色底色的衣服上用纯金的薄片和丝线,勾勒出占据了衣服接近百分之八十面积的典雅花纹,优雅中体现着尊贵,尊贵中藏着一丝神秘,这件衣服可以说是夏尔见过的,最奢华的衣服,甚至超过了女皇陛下所穿的衣服。 但是这件衣服也有很大的问题,它就像是被人丢在了某个潮湿的,不见天日的巷子里很长时间,直到它慢慢的腐朽,青苔和一些绿色的生物附着在它的上面,遮盖住了它原本的容光。 一名三十多岁,头发紧贴着头皮一边倒的青年人! 夏尔在观察他的时候,他也瞥了一眼夏尔,平静到像是麻木的眼神让夏尔微微挪开了目光,此时他已经有了一些猜想,也许这间奢华到宛如艺术品,却又十分可惜的衣服,是一件腐化物品。 李斯特伯爵弯着腰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他口称“陛下”,女皇微笑着走到了他的身边,虚扶了一下,更像是一种仪式性的,他也随即直起了身体。 “李斯特……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你还和过去一样英俊!”,女皇似乎有些感慨,她登基的那天正好是她二十岁的生日。 那天所有人都在庆祝,载歌载舞,只有她很茫然,对于那个时候的她来说,她只是一个刚刚长大的女孩,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直到她看到了李斯特伯爵,一位同样二十岁,刚刚从父亲手中继承了爵位和一座城市的年轻贵族。 李斯特伯爵脸上挂着非常标准且矜持的笑容,“您也更胜从前!” 女皇笑出了声,不做作,也不浮夸,那种发自内心的情绪表达感染了周围的所有人,“你总是会说一些好听的让我高兴……,好吧,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脸上的笑容都快要能够发出光来,那种由内而外能够感染人的笑容与开心,就像是一个私会爱人的姑娘,虽然说这里周围的人多了一些。 周围的人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睛都微微发光,从女皇对李斯特伯爵的态度,以及这些话来看,他们之间似乎……是不是有点什么? 人们用眼神在交流,变得有些亢奋起来,似乎李斯特伯爵如果和女皇陛下有点什么的话,就等于他们也和女皇陛下有点什么,不得不说这种隐隐带着亵渎,叛逆,能够让人兴奋的浮想,与他们的身份、地位、教养没有任何的关系。 李斯特伯爵看起来有些伤脑筋的样子,虽然人人都希望自己能够和女皇同处一室,并问“这瓜保熟吗”,但希望终究只是希望。 他有自己的妻子,而女皇也有自己的亲王,看似有些旖旎的场面,极有可能带来一连串的被动——据说亲王和女皇的关系并不是特别好。 “您知道,这有一套流程……”,李斯特伯爵伸出了手,女皇自然而然的把自己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当然!” 乐队演奏的音乐又换了一个曲子,比刚才的要活泼一些,带着喜庆和欢笑的感觉,配合城墙后的欢呼,空气都变得活泼起来。 接下来的流程和之前演练的一样,如果用可以刊载出文字去表达,那就是“在李斯特伯爵的引领下,女皇接见了艾佩达城一些重要的成员,如税务官、财政官等……。” 二十分钟迎接仪式已经让夏尔有些震惊,遮天蔽日的飞艇,英武不凡的女皇,似乎挖了别人墙角的李斯特伯爵,以及这座城市高贵的统治者们在女皇面前的卑微。 在李斯特伯爵的带领下,女皇以及大人们进入了城墙内。 此时已经有不少下城区的人们围了过来,畏惧于士兵们手中端着的武器,他们只能远远的看着,并不能靠近。为了确保这里面不会有人刺杀女皇,他们和女皇之间的距离在一个非常恰当的距离上。 “人们很热情,我去过的每一座城市,人们都很热情……”,她对着远处挥了挥手,霎时间山呼海啸的欢呼时如同形成了一道气浪,掀起了微微的涟漪。 她转头看向李斯特,“你以前说的,你做到了吗?” 李斯特一脸惭愧的笑着,夏尔觉得他其实一点都不惭愧,脸上的表情只是做出来的样子,“我还没有做到,但是我会努力的。” 女皇却似乎一点都没有看出来的样子,她看着李斯特,持续有大概七八秒,然后点了点头,“我相信!” 第三十二章 财大气粗 要说女皇陛下和李斯特伯爵之间没有什么问题,夏尔是绝对不相信的,但这和他没有关系,他不是最悲剧的那个。 车队缓缓的行驶在下城区接受了军事管制的街道上,而且不会环城巡回,直接向中城区进发。 要知道,对于统治者们来说,下城区的危险性有些时候不亚于城墙之外的地方,甚至要比城墙外更加的可怕。 至少城外那些罪民们袭击城市,大多数时候只是想要掠夺一些人口、物资和设备,他们只是为了让自己和周围的人能够在废土中活下去。 可下城区里,却藏着想要推翻现有的统治制度,推翻统治者的人! 或许这就是社会形态形成的主要原因之一,通过最简单的方法,把人们分门别类的放在一起,分隔开。 “危险永远都在安全范围之内!” 看着远处那些挥舞着双手欢呼的人,夏尔的脑中闪现出了这句话,而且他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果他没有穿越到这个世界里来,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就是那一小撮人,一小撮在墙壁之内,最危险的人! 女皇的到来是半个小时前刚刚通知的,下城区里很多人都来不及赶过来,承载着女皇和城市统治者们的车队就穿过了下城区,通过那条分割两个世界的桥梁,进入了中城区。 中城区的人们提前了一天得到了这些消息,他们彬彬有礼的站在道路的两侧,热情但不够热烈的挥舞着手中的鲜花或者什么东西,他们比下城区那些人要矜持。 知识不仅让他们得到了更高的社会地位,也让他们学会了必要时的虚伪。 中城区比起下城区来说小的多,围绕着主要的道路绕上一圈也花费不了多少,整个城市似乎都因为女皇陛下的到来而活了过来,夏尔也不由的感慨,她是真的很受欢迎。 也许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他有更多的时间去了解这个世界,探索这个世界。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车队终于进入了上城区,这也是夏尔,以及同车许多记者第一次来到上城区。 这里其实并不像是人们想象中的那么繁华,甚至还不如中城区的一些地方,这里特指面貌。 平静的街道上地面坑坑洼洼不太平整,各种各样的建筑物外墙上爬满了一些植物,背阴潮湿的地方都是嫩绿的青苔,整个上城区都给人一种浓厚的岁月感。 时光似乎变的具体,用人们看不见的笔,在这里把时间用人们可以读懂的方式绘制了出来。 处处留存着历史的气息,让这里看起来和金碧辉煌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是却给人一种无言的厚重! 下城区的浮躁,中城区的矜持,以及上城区的厚重,有些什么东西压在了夏尔,以及所有第一次来到上城区的人们的心头。 也正是这一刻,这座城市才在夏尔的脑海里,真正的鲜活了起来——这是一座有历史的城市,只要看看这里的街道! 路边的行人并不多,因为其中有一部分已经在车队里,而另外一部分则在做其他事情,但街道上也有行人。 当人们发现女皇乘坐的车队过来时,他们不会像是下城区的人们那样大吼大叫,为了证明自己对女皇的热爱让五官都扭曲起来。 也不会像是中城区的人们那样,刻意的表现出礼节与矜持,以及他们想要表现出来,却根本做不到的“平等”。 但是在上城区,一切都变得不同了,车队经过时人们不会欢呼,不会舞动肢体,他们只是行礼,非常的自然,就像是遇到了一个朋友那样,自然的脱帽行礼,自然的提裙屈膝。 当女皇乘坐的车错过他们时,他们就会直起身,继续自己的事情。 因尊贵而拥有地位,因地位变得尊贵! 李斯特伯爵的府邸位于艾佩达城的正中心,占地非常的广阔,还有大片的园艺和草坪,说它是一个小型的城堡都不为过。 在伯爵府邸的最外延,是一圈两米宽,与地面平齐的水槽,清澈的水质下有一些水生植物,还有各种游来游去的鱼群,除了女皇陛下和李斯特伯爵乘坐的车直接驶入了大门,停靠在主体建筑外,其他人的车在大门处就停了下来。 他们需要步行进入伯爵府,主要还是考虑到安全的问题。 站在环形如同一个小小的“护城河”的水池或水槽边,望着李斯特伯爵的房子,夏尔无力的笑着。 他见过豪宅,以他一个新闻能卖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业务能力,买豪宅只是他享受生活的小小过程,他还体验过古堡生活,但是这一切,和眼前这个伯爵府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 也许只有一些小国家的皇宫,才比得上它。 方塔、墙垛、巨大的圆形穹顶、半圆的镶嵌了彩绘玻璃的窗子,还有那些伸出了墙壁不到一尺,上面摆放着各种花卉盆栽的窗台,还有……。 极尽奢华,又具有非常强烈的年代感,在这一刻,夏尔认为整个艾佩达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这座伯爵府,没有之一。 “……你们肯定不敢相信,外墙上用于装饰点缀的那些小碎片并不是有色玻璃,而是宝石……” “……看见那个闪闪发光的方尖塔塔尖了吗,那是纯金的,足足一百夸特……” 夏尔算了算,一百夸特,大概有一吨多重了吧,他再次无力的笑了笑。 身边的人形百科不断刷新着人们的认知,夏尔甚至在接近伯爵府主体建筑的时候,在一边的园艺中,看见了两只像是豹子一样的大型猫科动物在晒太阳。 两名看上去像是驯兽师的家伙站在它们的身后,手中的绳子牵引着套在它们脖子上的项圈。 从它们打哈欠时露出的锋利牙齿,以及脚掌厚厚肉垫中偶尔弹出撕碎草坪的利爪来看,它们绝对不是什么友善的动物。 人形百科又忍不住炫耀起自己的学识,“达利坦草原豹,在黑市上一只的价格就超过了五百万……”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人的生活吧。 这段时间被贫穷差点谋杀的夏尔,看着墙壁上那五彩斑斓的色块,突然觉得想要伸手扣一个下来,也许奥西多能给他一个不错的价格! 第三十三章 以另外一种方式 “这套领扣怎么样……” 巨大的落地镜中,海莉依偎在一名三十来岁的男人身边,这名男人就是她的情夫,希克,一名冉冉升起的大人物。 他微微扬着下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套非常特体的礼服,带着描金花边的领花和蓝宝石的领扣让他看起来成熟且深沉,他的打扮可能让他看起来比较老气,缺少了一些三十来岁人应该还有一些的朝气,但沉稳比朝气好,特别是对于统治阶级来说。 朝气意味着异想天开和不切实际的可笑想法,但成熟,则会摒弃这一切。 镜子里他的身边,是一个披着带蕾丝边薄纱的女孩,她丝毫不在意把自己美好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夏初的上午还有一些凉爽,这让她的寒毛竖了起来,皮肤上多了一些小小的疙瘩。 “很完美!”,海莉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把细小的折皱抚平,迷离的眼神里充斥着慵懒的神色,这就是她选择的男人。 在学校中海莉是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漂亮和开朗的性格让她成为了人们眼中的焦点,她似乎从来都不会犯错,一些具有身份背景的同学,也时时向她表达着爱慕的心。 没有人会想到她没有选择一个合适的人交往,而是直接成为了大人物的情妇,这一切,实际上和她的家庭,以及她的母亲有关系。 她的父亲是一名具有高超技术的机械修理师,她的母亲是小学的老师,这足以让他们在中城区生活的非常幸福,但这个幸福的家庭,在一天夜里结束了。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只有十三四岁的海莉被电话铃声吵醒,她站在卧室的门内,看着同样被惊醒的母亲走到电话边上,提起电话,然后看着电话从她母亲手中摔落,那一刻,她隐隐的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完了。 第二天的时候,她才知道,她的父亲在修理工厂的高压阀时,因为操作的失误——可以归纳于流程的问题,产生了巨大的事故。 崩飞的一块大约五六十斤的铜件击穿了她父亲的身体,她的父亲当场死亡。 因为这场事故并非是工厂方面的责任,而是他的父亲过于大意,也可能是太晚了,想要早点回家,节省了一个流程,最终引发了这场事故。(球状高压阀需要泄压两次) 工厂方面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不追究死者的责任,并且还给了五千块钱用于安抚慰问,这样的做法即便是最苛刻的人都无法说什么,因为工厂的损失超过了是五万块。 就这样,她的家庭失去了重要的经济支柱,但这个家庭还是勉强维持了下来。 她们所遭遇的事情让海莉变得非常要强且好学,她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艾佩达城市大学,她本以为这会是改变家庭命运,彻底走出悲伤的好消息。 可她却发现,这反而让整个家庭都笼罩在更深的阴影中。 母女二人将要面对着高昂的学费和各种额外开支,而且每年都需要支付一次。 她曾经考虑过要放弃去大学进修的机会,找一个工作,减轻母亲的负担,但母亲坚定的要她去上大学,并且想办法凑齐了这笔学费。 她一度以为是从亲戚和朋友那里借来的,直到有一次她突然改变了行程回到家里,看着一个正在穿裤子的男人将一把零碎的钞票,随意的丢在她母亲赤果的身上。 到现在,她都忘不了当时那双麻木中藏着羞愧、愤怒、震惊、绝望和逐渐平淡的眼神给自己带来的震动。 从那一刻开始,她就认清楚了这个问题,既然总会失去,那么为什么不把自己卖一个更好的价格? 对于别人的不解,嘲笑,讥讽,她无动于衷,熟视无睹,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在大学一毕业,就住进豪华的别墅里,享受着美好的生活,不为未来和金钱烦恼。 每个月五百块对于一些高收入人群来说,可能并不是太多,但问题是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躺在床上,就如同她嫁给一个人们口中不错的年轻人那样,他们都要做同样的事情。 既然过程都一样,都是被动的那一个,为什么不直接享受最好的结果? 她佩戴者奢华昂贵的饰品,穿着精美的手工服饰,出入上流社会的社交场所……。 十多岁的差距让希克对身边的女孩非常的宠爱,他握着女孩的手,手指在女孩的手背上轻轻的摩挲,“我这几天可能不会过来,你知道,现在有很多事情是我需要做去的。” 她知道那是什么,去见女皇,她不应该开口,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希克摸了摸自己青色的下巴,看着镜子里的女孩,“你知道的,这样无聊的问题还是不要问的好。” 是的,不管是他还是海莉都知道,她绝对不可能跟着希克一起去伯爵府邸参加为欢迎女皇到来的宴会,因为她只是一个情妇。 她可以享受到很多的东西,唯独没有光明正大,唯独没有祝福。 女孩撑了一个懒腰,狡猾的阳光绕过了薄纱的防线,贪婪的吸附在她的肌肤上,看着镜子中的女孩,希克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一些,他转身抱着女孩,女孩却用双手按在他的胸口,“你该出发了……” 女孩用冰冷的眼神看着镜子中炙热的眼神,脸上逐渐的多了一些笑容,她扬着头,就像是优雅高贵的天鹅舒展着自己的颈脖,也更加确定了她的想法,她要去参加女皇的宴会! 希克不可能和他的妻子离婚,尽管对于目前的统治结构和社会形态来说稳定的原装家庭关系并不是衡量一名政客某方面的标准,但能不离婚,希克还是不会离婚的。 这不仅代表着大额的财产需要分割,还意味着他不仅要割断现任妻子那边的关系人脉,并且还要得罪这些人。 朋友变成了敌人,这不是他要的,他只想把自己屁股下面的这个位置坐实了,然后找机会爬上去。 离婚? 他很喜欢海莉,但是以他的权势地位,他丢掉这个,还能找第二个,第三个……。 两人都很清楚,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但是她做不了一辈子别人的情妇,当她三十岁,四十岁的时候,怎么办? 难道和她的母亲一样,去寻找一些好心人的帮助,也许她们组成一个组合会更吸引人一些,但这都不是她要的,她要的是进入真正的上流社会,并融入进去。 女皇不会关心她是谁的情妇,为什么一个情妇会出现在宴会上,女皇甚至都不认识她。 但是其他人会,他们会认为这是希克的一种表态——当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把他的情妇带入了自己真正的圈子里,就很值得玩味了。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她能够得到女皇的好感,女皇如果能够再表扬她,给予她肯定和一些鼓励,那么事情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变化? 如果希克不想某一天有关于他的风流故事与冷酷无情传入女皇的耳朵里,并且开口询问起这些事情,引来女皇以及李斯特伯爵的不快,那么他最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给予她包容和体谅,并在适当的,不那么正式的时候,带着她出席一些场合。 她不会和希克的妻子争夺希克这个男人,当她拥有了进入上流社会的通行证之后,她能够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她始终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和豁出去一切的态度,她能够成为上流社会中最有名的交际花。 漂亮,年轻,有很高的学历,人们会趋之若鹜。 至于尊严什么的,那不重要,她只想要自己活得好! 当然,如果人人都没有损失,还有人会获得成功,显然是不可能的。 有人会倒霉,希克的愤怒会降临在夏尔那个蠢蛋的身上,虽然有些可惜,但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想必他也是不介意自我牺牲的。 她会在他的坟前献上鲜花的,她甚至可以骑在他的墓碑上作为奖励……。 送走男人后,海莉哼唱着欢快的小调开始盛装的打扮自己,看着镜子中远超那些上流社会贵女的自己,脸上的笑容如鲜花般绽放,她将成为宴会上最吸引人的那一个,而现在,她需要的只是一个电话。 她就安静的坐在电话旁,等待命运的垂青。 第三十四章 我是你的 “陛下要休息,伯爵大人为你们提供了独立的房间,午餐会送到你们的房间里,你们有三个小时去写和上午所发生的一切有关系的新闻稿,但是成稿需要交给我,或者艾佩达城市新闻发言官审阅之后,才能发表……” 带着假发的管家谦逊却又高傲的服务着这群新闻记者,谦逊是因为他的工作素养,高傲是因为双方相差巨大的社会地位,很复杂很矛盾但又能融合的非常好。 因为女皇陛下比较累,所以需要长时间的休息,这群记者们也会有一个长时间休息的机会,顺便也可以写一点稿子什么的。 尽管夏尔觉得那一艘巨大的飞艇在空中移动不需要通过人力的方式来完成——比如说踩脚蹬来提供一些风力作为动力,更不需要女皇亲自去踩脚蹬,但如皇帝这样的大人物,肯定会经常性的疲劳。 经过一上午的接触,他认为他身后那群人,钢铁兄弟会的人是真的蠢,即使他没有改变想法,想着要去刺杀女皇,这也很难完成。 不提那个穿着一件腐化衣服,寸步不离女皇的家伙,在整个过程中出了李斯特伯爵之外,没有人刻意近距离的靠近女皇陛下,这就让刺杀成为了一个笑话。 更别提他只是一个大学生…… 夏尔突然间觉得,也许自己并不是一个刺客,只是一个“诱饵”,一个政治事件中重要的一环,也许,真正的刺客另有他人,他的作用只是让整件事情看起来更复杂。 好吧,好吧,不管自己以前到底是什么,但现在他会是他自己,他要为自己负责,顺带着还有他的妹妹。 在佣人的引领下,他进入了二楼的一个房间,大约四十多平方米,看着像书房,有一张巨大的桌子,非常的精美,有金色的包边,立面上也有不少精美的花纹。 房间里还有一个书柜,立面有一些藏书,一组沙发,一个矮桌,以及一些盆栽。 夏尔看了看,摸了摸这些精美的家具摆设,然后坐在桌子边上,开始编写今天的所见所闻。 这些东西对于夏尔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问题,他很轻松的就完成了几篇稿子,趁着时间还多,他躺坐在沙发上休息了片刻。 下午的时候他被佣人带着去了房子右边的的花园里,艾佩达的贵妇贵女们早就在这里等候,女皇陛下三点十五分的时候抵达了这边,与大家亲切的问候并交流。 夏尔他们站在离这些女眷足足有二十米的地方进行拍摄,而且只被许可了十分钟。 因为牵扯到艾佩达上流统治者们的家眷,所以男士们不应该在这里呆太久,这里面也许会涉及到一些隐私问题。 回到了书房,在五点钟前,夏尔手中的五篇稿子都写完了,他找到了管家并且把自己的稿子交给了管家。 管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没有眼镜腿的眼镜,微微抬高了眉梢,恰当的让那副有些小巧的金丝边眼镜,卡在了他的眼眶和鼻梁之间。 他在审阅夏尔的稿子,他有很高的学位和知识,贵族的管家是非常重要的家庭成员,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担任的。他们需要为主人处理各种问题,其中就包括了对文字的工作和鉴赏。 大约一刻钟后,他摘掉了小巧的眼镜,并放回了小羊皮的眼镜包里,“写得非常的出色,文字被你赋予了生命,它们在纸张上跃动!”,管家给予了夏尔很高的评价,他再次审视着手中的稿子,最终拿出笔,在稿子每一个的中间空白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私人的印签。 “很优秀的年轻人,能告诉我你上过大学吗?”,管家一边把稿子还给了夏尔,一边好奇的问道。 夏尔是第一个过来提交新闻稿复核的记者,他本以为应该是中城区的几家主流报社先过来,没想到是蒸汽日报这种三流小报,这也是他最好奇的地方。 一个依靠着卖弄穿不起衣服的女孩的报社,怎么会拥有这样一个快要把文字变成艺术的年轻人,这样的人才难道不应该在中城区工作吗? 夏尔一边收拾着稿件,一边恭敬的回答道,“大人,我上过大学,艾佩达城市大学专科。” 管家顿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挺喜欢这个年轻人的,不骄不躁,身上有一种难得的沉稳。 “你有名片吗?” 拥有出色文字功底的年轻人,在必要的时候夏尔能够起到不错的作用,比如说需要某些不明显,但有准确导向的新闻稿或者文字材料时,他的作用就体现了出来。 夏尔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在这里还有额外的收入,但很明显他没有名片,下城区的小记者不需要名片。 也许是看出了夏尔的窘境,管家笑了笑,“如果没有的话没有关系……”,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能记住你!” 可有句话说的很好,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更重要的是机会出现了,你不把握住,以后就不会再有! 此时此刻对夏尔来说就是一个机会,他不会寄希望于对方在需要的时候可以想到他,因为人们更多的时候是会去翻看一些名片夹或者姓名簿,从上面寻找给自己印象最深刻的名字,而不是靠回忆。 他立刻取出了一张空白稿纸,撕掉了一小块,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住址,交给了管家。 管家看着这个特别的名片,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很有意思,去吧,去工作吧……” 夏尔道别后离开了房间,管家则看着那个明显比所有名片都要大一圈,还有毛边的“名片”,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这是一个非常滑头的小子,有聪明劲,也有足够的能力。 他把夏尔的“名片”和另外一些名片放在了一起,无论放在任何一个位置,任何人只要拿起这一叠名片,都会第一个看见夏尔的那张,无论它在最后,还是在中间! 夏尔拿着这些稿子找到了佣人,并且说明了情况,最后得到了使用电话的许可。 与此同时,海莉身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瞥了一眼,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等它响到了第四声,才接起来。 在她接起电话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生动起来,“是好消息吗?” “晚宴在七点半时举行,六点四十所有人们会开始进场,你可以来的稍稍迟一些,太早的话你会被人们发现并赶出去。” “我不想听这些……”,海莉的语气有些焦躁,“我怎么进去,我没有邀请函,身边也没有男伴,我怎么进去?” 夏尔摸了摸口袋里瑟佛西先生的名片,轻声说道,“你七点派个人来,我会把东西给他,你不要出现。” 海莉没有说话,过了有一会,她才说道,“你觉得我能进去吗?” “当然,这是我们约定好的……” 听到这句话时她的情绪有一些微弱的波动,似乎是有些挣扎,但很快,对未来的恐惧,对她母亲的怜悯与厌恶,最终让她狠下心来。 “今晚我是你的……”,她的表情有些许的狰狞,“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夏尔在电话中笑了笑,“是的,你今晚是我的!” 第三十五章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杜林说的 挂了电话之后的夏尔问了自己一个问题——毫无疑问,今天晚上如果海莉来赴约,有很大的可能会出事情,会死,甚至还会牵连到一些其他人的身上,他这么做,自己的良心会不会不安? 这不是一件小事情,不是占便宜,不是语言的伤害或者打别人一下,这等于是谋杀,而且结果有可能会更加的恶劣,因为这并不是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这是一个集权统治的世界,人的性命对于统治者来说,不过是每个周期固定的时间里,属下在汇报城市人口时数字的增减。 统治者的迁怒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他越愤怒,死的人也就越多。 对他们而言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但对于这些数字具体到的个人,那是生命的审判和抉择。 他想了那么几秒钟,并没有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找到任何的愧疚感与不安,他不觉得这么做会让自己痛苦,他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在海莉明知道自己把他带进来,会让自己受到他的情夫迁怒,受到李斯特伯爵迁怒,甚至惹怒女皇陛下时,她依旧选择了牺牲他,来达成自己的计划,事实上海莉也是一个凶手,只是她并不怎么高明。 如果夏尔因此获罪,毫无疑问,他可能会死,他死后夏莉也将失去所有的一切,她甚至有可能会因为自己的牵连,被驱逐到城外去,在城外的废土上自生自灭。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海莉这个女人,她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要牺牲两个人作为代价,来满足自己的欲望。 面对这样一个人时,为什么要内疚? 也许会有人认为,只要及时的终止即将发生的事情,比如说不答应海莉,拒绝她的要求,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海莉不会出现在这里,夏尔不会因为她而获罪,一切都变得完美,但这不可能,因为他终止了协议,海莉就会迁怒于他,因为他毁了她所有的计划。 大家都知道,海莉的情夫是上城区的大人物,对于大人物来说,夏尔就是那个人口总数中的“1”,增加一个,减少一个,都不会让他们有任何的不安,如果“-1”就能够减少自己的烦恼,取悦自己的情妇,让自己得到更大的满足,为什么不这么选? 当海莉考虑利用夏尔的那一刻,她就把自己,以及夏尔悬挂在了死亡的天平上进行最后的称重,总要有一个人下地狱! “我留恋这个神秘未知的世界,那么只好请你下地狱了!” 片刻后,夏尔提着纸袋站在伯爵府的门外,里面装着一些要送回报社的稿件,以及一卷可以用作配图的相片,他今天拍了不少女皇的相片,足够报社那边使用了。 他在门口等了有一会,来了一个半大的孩子,他带着一顶灰色有红格子的鸭舌帽,穿了一件小马夹,蓝色格子的衬衫看上去似乎有点旧,灰色的裤子和黑色的皮鞋,很普通的打扮,应该是中城区的孩子。 这个孩子并不是认识夏尔,就像是夏尔也不认识他,不过很显然海莉告诉了他如何分辨谁是夏尔,所以在面对好几个人时候,他走到了夏尔的身前,非常礼貌的打招呼后,用不太确定的口吻喊道,“夏尔先生?” 夏尔挑了挑眉梢,很聪明的选择,即便是在下城区,人们都不会认为孩子是具有危险的,除了城外。 让一个半大的男孩来转交这些东西,显然对海莉会更加的安全。 “那位女士承诺要给你钱了吗?”,夏尔问了一句不相关的话,男孩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好意思。 通过工作获得财富一直以来都是主流社会所宣传的,这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男孩甚至会觉得光荣,因为他正在努力为自己,为家庭做贡献。 夏尔满意的点了一下头,把纸袋交给了这个男孩,“现在这份钱是双倍了!” 男孩眼睛一亮,他摘了帽子弯下腰,“谢谢您的慷慨,先生,还有再见!”,说完重新戴好帽子撒腿就跑,脸上也多了一些激动的表情。 穿过一条巷子,他来到了一辆汽车前,他没有把纸袋递进去,“夏尔先生让我告诉您,酬劳是双倍的。” 随后,两张十块钱面额的纸币从车窗里随意的丢了出来,男孩立刻说着谢谢,把纸袋递进去,然后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钱。 六点五十分,夏天的天色黑的比较慢,如果在冬天,这个时候已经快要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但是现在,西边的天空还有最后一丝倔强的光芒不愿意就这样退场,还在苦苦的挣扎。 伯爵府外车水马龙,不断有各种各样的新式汽车停下来,一对对夫妇结伴而来,热闹非凡。 整个伯爵府似乎都陷入了欢乐的海洋,人们都在兴奋的讨论着今天晚上要参加的晚宴,能够在今天晚上来到这里的人,都将会得到女皇陛下的接见,虽然有些会是集体形式的。 当一辆车离开稍稍空出一点位置后,又有一辆车挤过来,车门缓缓打开,一个漂亮的女孩从车中钻出来。 她一出现在这里,就吸引力许多男士的目光,也让许多的女士有些不快。 海莉很喜欢很喜欢这种感觉,她仿佛就是人们视线的焦点,是核心,人们都围绕着她旋转。 她面带自信微笑的走向了大门,因为她的身边没有男伴,所以负责门禁工作的工作人员特意的留意了一下她。 “女士,您是一个人吗,我可以查看您的邀请函吗?”,工作人员是一名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他很在乎自己的工作,他恰当的表现出自己的不卑不亢,微微弯腰却不那么殷勤谄媚,然后他看见了一对盖着灯罩车头大灯。 海莉一点也不怯场,她笑着,声音好听,柔柔的,糯糯的,却也带着青春的欢快和成熟的大胆,“只有我一个人,因为我的男伴已经在里面……” 虽然可惜这么好的大灯被灯罩所遮盖,可他还是非常尽职,一边保持着不卑不亢态度,一边又体现了一些强硬,“我可以帮您把您的男伴找来,您可以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海莉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打鼓,她说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上流社会大人物的名字,然后矜持的,微笑着的,站在一边等待。 她心惊肉跳的看到了那个工作人员提起了电话,她的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第三十六章 盛大的晚宴(一) 咕咚咕咚的心跳声让她有一种血脉贲张的感觉,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血管中的血液随着心脏剧烈的跳动不安的在血管中有规律的突进乱进。 如果夏尔这个方法不起作用……,不,会起作用的,她相信夏尔,因为夏尔是他们中学习最好,成绩最优秀的那个一个,他是聪明人! 那名年轻人提起电话后皱了皱眉头,庄园的内部线路一直呈现忙音,无法连通内部线路。这种事情基本上没有发生过,在过去的许多年里,大概只有两三次出现这样长时间的忙音,然后很快线路就会畅通。 他挂了电话,背对着那个漂亮的姑娘,而此时海莉的脸上多了一些笑容,她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和仪态,看着那个年轻人再次提起电话,挂上电话,提起电话…… “如果你只是想要耽误我的时间,我会和管家先生提起我正在遭受的刁难!”,海莉微微扬着下巴,有一种盛气凌人的气势,这股气势老实说在伯爵府的扑人身上并不是很有用。 李斯特伯爵并不是一个刻薄的人,他们也见过很多大人物,但这位女士非常凑巧的提到了一个关键性的人物,管家先生。 整个伯爵府能够井井有条的运转,全靠伯爵府的管家,他是一个很严厉的人,制定了许多严格的制度,一旦这位女士向管家先生投诉,自己很有可能会倒霉。 扣工资,这是最轻的,如果这位女士和她的男伴有很重的分量,他就会丢掉工作。 “这不是刁难,女士,电话一直在占线……”,他为自己辩解了一下。 海莉却嗤笑着退了两步,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也许你是这么觉得的,就像是我来这里等待女皇的接见,而你却把我拦在门外,我不知道你如何看待这件事,但是在我看来,这就是刁难。” 好吧,解释不了了,因为今天晚上的宾客太多了,伯爵府的人手有些捉襟见肘,另外一位负责做迎客工作的年轻人已经不止一次让他回到工作岗位上,可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 在这样重大的日子里,没有男伴,没有邀请函,万一她是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自己放任她进去,自己也是要倒霉的。 可现在他也有一些不确定了,这个女人的气场太强,不像是假装出来的。 在犹豫和权衡中,他妥协了,“对不起,女士,我无意冒犯,如果您有能够证明您……符合晚宴邀请的其他证明,我可以让您通过。” 海莉微微皱了皱眉头,那个年轻人不得不感叹,即使是她皱眉头的样子也很好看。 她在自己的手提包中翻了翻,翻出了一张瑟佛西先生的名片,递了过去,“这个可以吗?” 年轻人双手接过名片,翻来覆去验证了两遍确认真的是瑟佛西先生的名片后,有双手送了回去,“当然,女士,我为我的行为向您道歉,祝您愉快……” 海莉矜持的点了一下头,还不忘说了一声“谢谢”,一步踏进了伯爵府的府邸。 这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就是入夏以来绽放过的最美丽的花! 当然,谁都不知道,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电话并没有挂回去,只是虚掩着的看上去像是放在了挂钩上,只是看起来像。 夏尔此时正在为女皇拍照,是不是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实际上在他身边还有十几个同行正在做和他一样的事情——给女皇拍照。 不得不说人们喜欢女皇是有原因的,她很平易近人,没有夏尔那个世界里皇帝莫名其妙的威严和歇斯底里的狂躁症,她总是保持着微笑和一种昂扬的姿态,即使不那么靠近她,都会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变得很有干劲。 一个了不起的女人,夏尔这么想。 “知道我这一路走来最头疼的事情吗?”,她捏着一个雪团包进了口中,微微抬起头,扬着下巴,不让嘴唇上的碎屑落在衣服上。 这场晚宴注定要有一段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女皇不可能一直去吃东西,所以她需要提前吃一些垫垫肚子。 在宴会上,她最重要也是唯一的工作,就是不断的接见本地的统治阶层和名流,然后亲切的交谈几句,以确保让所有人都明白,帝国的统治没有任何问题,这个社会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可能有很多人会很奇怪,只是和女皇说几句话这个世界就没有问题了? 那些钢铁兄弟会,城外的罪民,下城区里危险的思想家,以及人们经常听说却看不见的叛军就不存在了? 事实上真的如此,当你的朋友告诉你,一切都很好,你心里会觉得这就是特么的谎言;当你的父亲,长辈告诉你,世界都很好,你会觉得他们也许说的对;当皇帝亲自告诉你,这个世界一切都很好时,你只会有一种想法——说的太特么对了! 从帝国建国以来,每六年到十年,皇帝就会巡幸所有的城市,来确保社会的稳定。这或许不是最好的办法,但它最有效。 坐在女皇对面始终保持着微笑的李斯特伯恰当的露出了一些好奇的神色,“是什么?” 女皇陛下小心翼翼的清理了一下嘴唇上不多的碎屑,然后笑说道,“宴会……”,她把手心中收集到的碎屑丢进了垃圾收容盒里,“我要保持着微笑一晚上,等结束后我两边的脸颊都要失去知觉了。” 李斯特有些无奈的看向了旁边的记者团,“麻烦你们先出去,谢谢,等到宴会开始的时候,你们直接去宴会大厅……”,他说着顿了顿,“还有,刚才陛下说的话我不希望在任何一张报纸上看见,哪怕是任何一个字,明白我的意思吗?” 大家都整齐的表示刚才集体性失忆,然后离开了房间,把这里留给了女皇陛下和李斯特伯爵。 现在离宴会开始还有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也没有人管他们这些记者,这也让他们有了自由活动的空间,不过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去宴会大厅抢一个好位置。 夏尔正在考虑去哪找到海莉的时候,一名仆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和我来……”,他的眼神有些阴森,和这里其他的仆人不一样,夏尔微微迟疑了一下,跟上了他的步伐。 在那人的带领下,两人绕了一会,来到了一个杂物室里。 一进入杂物室,那名仆人就皱着眉头非常不满的说道,“你下午没有动手!” 夏尔不动声色的说道,“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那人回头看了看周围,关上了杂物室的门,才低声恶狠狠的说道,“上面说你下午会去三楼刺杀女皇,你没有动手。” “为什么你不去做?”,夏尔反问了一句,“你比我更容易接近三楼不被发现,为什么要我去做,而不是你去?” 夏尔的反问让这个内应格外的不爽,他一把揪住夏尔的领子,几乎贴着他的脸,低声的咆哮着,“听着,我不管你是大学生还是什么,这是你的任务,如果你不做,你知道后果的……” 夏尔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他看着这个仆人模样的家伙,两人对视着,一个平静,一个凶狠。 过了十几秒后,夏尔突然开口说道,“我可以确定我做不到,你们也许想要的不是让我杀死谁,而是让我死在这件事上!” “大学生,社会精英,学者,高知识分子,你们在计划什么?” “还是说,你们准备了另外一些人,一些真正的执行者?” 第三十七章 盛大的晚宴(2) 原本还有些暴躁的仆人突然安静了下来,他松开了夏尔的领口,退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直勾勾的盯着夏尔的眼睛,“你背叛了我们……”,他的眼睛里流露着一种不可置信的神色,仿佛夏尔的行为在他来看是一种出乎意料的,完全不可能的行为。 夏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这套手工的衣服用了非常名贵的料子,摸起来像是丝绸,但并不是,不容易有褶皱,“我没有背叛任何人,我只是忠于我自己!” “说得好听,忠于自己……”,仆人一脸的轻蔑,“说到底还是害怕了,我就知道你这样的人没办法给人安全感,你和外面的那些人一样,都是这个社会的垃圾!” 夏尔看着他,突然龇牙咧嘴的一笑,“钢铁兄弟会的人都是狗屎,会长喜欢吃屎……” “你说什么?”,他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仆人的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弯,可等他弄清楚刚才夏尔说了些什么的时候,立刻露出了凶狠的样子扑了过去,再次揪着夏尔的衣领,用力把他往上提。 当然这个动作并不会起效,自称一米八,实际上只有一米七九点五的夏尔有足足一百五十多斤,他这样的重量,不是抓着领口就能提起来的。 “该死,你就这么想死吗?”,仆人的眼睛都有些发红,他的脸几乎都快要贴到夏尔的脸上,令人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有口臭,这可能和他此时的身份关系,“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所有背叛钢铁兄弟会的人,都会死的很惨!” 面对仆人的威胁夏尔一点也不在乎,他甚至都不关心对方会做什么,“你知道吗,我是一个大学生,系毕业,毕业后成为了一名记者……” 夏尔再次出人意料的对白让仆人觉得眼前这个混蛋是不是疯了,还是傻了,总之他变得不正常了,就在他思考是不是发生了一些组织上不知道的事情时,突然间他的肌肉猛地缩紧,脸色顿时涨红到似乎随便挑破一层表皮,鲜血就会喷溅出来一样! 他的眼睛瞪的滚圆,紧闭着双唇,双手瞬间就放开了夏尔的领子,用劲抓着夏尔的手腕,并尽力的向后退去! 夏尔根本不给对方逃离的机会,一步跨出,左臂横在仆人的胸口,掌中攥着一支钢笔,钢笔的三分之一插进了仆人的胸口。 一些高档的面料在设计和研究之初,就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些布料是用于抵抗攻击。 哪怕只是一个仆人,但只要他在伯爵府中工作,他就穿得起和夏尔身上面料相差无几的衣服。(此时是夏初,类似丝绸的衣服,国杠退散!) 咚的一声,夏尔抵着仆人,撞在了墙壁上。 他面色冷峻的挣脱了被抓住的右手,然后用力锤在了左手上! 噗…… 仆人张嘴就喷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液被夏尔深色的衣服快速的吸收进去,他再次扬起拳头,不顾对方眼中的哀求和脸上的恐惧,冷静且致命的又狠狠锤了一下,又一下! 逐渐的仆人失去了反抗的力量,他之所以还能够站着纯粹是因为夏尔用力抵住了他,把他抵在墙壁上。 看着对方已经失去了抗拒的能力,夏尔才收回胳膊退了一步,抖了抖肩膀,扭了扭脖子。 他一边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一边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仆人,“所以我会随身携带一些钢笔,你可能没有听说过‘笔笔似刀’这句话!” 他弯着腰把插在仆人胸口的钢笔拽了出来,甩了甩上面的血水,笔尖已经弯曲。他把钢笔插回了笔套里,装回了口袋中。 然后拿着一边柜子上叠好备用的餐巾,擦了擦身上一些比较明显的血迹,以及手中的一些血液,最后看了一眼仆人,离开了杂物室。 在作出要杀死这个“自己人”的决定之前,他已经通过简单的对话和推理确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幕后主使者很清楚,“夏尔”杀不死任何人,可是他们还是要“夏尔”去做,因为“夏尔”的身份很特殊。 他是一个大学生,大学生代表着社会中的主流知识分子,和重要的现代文化和潮流文化组成的重要部分,甚至可以说“大学生”,代表着主流社会群体! 对,没错,贵族的统治下主流确实知识分子,至于为什么会这样,那是另外一回事。 一个代表了社会主流的大学生刺杀女皇陛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主流社会对女皇陛下的不满,对现有统治结构组成的不满! 第二件事,他们一定还准备了另外一套可能性更大的刺杀手段,但是这套人和手段是建立在夏尔刺杀未遂失败的基础上,所以他下午没有去三楼,才会让仆人以及背后的主使者气急败坏。 那么再稍微推算一下,如果他的确刺杀也的确未遂了,女皇陛下被李斯特伯爵层层的保护起来,杀手又如何能够确保刺杀的几率? 杀手是“自己人”! 至于第三件事,如果不杀死这个仆人,那么自己就死定了,因为一个被揭穿的“刺客”,一样具备了同样的刺杀未遂的效果,虽然效果差了一点,但至少能起作用! 加上他确定了自己的确是钢铁兄弟会的人,他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已经有了一个简单清晰的脉络。 苟日的钢铁兄弟会! 走出了杂物间的夏尔按照记忆找到了去一楼的路,他现在要把瑟佛西先生的名片从海莉手中拿回来,否则那就会变成一个小麻烦,与此同时他的大脑开始高速的运转起来,如何把一个死在杂货间的仆人,与海莉,与钢铁兄弟会,与刺杀,以及最后自己的利益联系在一起! 这就像是一个小小的游戏,当他们联系在一起并且面前可以应付接下来的考试时,就是夏尔收获的那一刻。 他做了这么多,没有一些收获怎么行? 下一刻,他面带着那种自信、阳光,如同上流社会人士的微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一楼宴会大厅的门! 第三十八章 盛大的晚宴(③) 热闹的大厅! 在二楼走向一楼的“y”字台阶下的左边,有一个座钟,上面标注着此时已经七点十分,他在杂物间里待了比自己想象中更久的时间。 站在这里他朝着其他地方张望,很快就在大厅的角落里找到了海莉。 她正在和一个男人说话,那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非常有风度,更重要的是他的穿着打扮无一不让人联想到“土豪”这个词汇。 金丝勾勒出领边的同时还创造出了一条细窄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的花边,也许就是这条金丝锁边的领子,可能就值上几百块,虽然绝大多数人都不会留意到那是怎样的花纹。 考究的衣服和首饰,还有镶嵌了许多宝石的表链,这些有钱人都怎么了,为什么非要把财富放在人们能够随意看见的地方,却不分享给别人? 他正在和海莉聊天,两人站的比较靠近,看得出他们谈的很愉快。 一个四十多岁有钱的绅士和一名二十多岁能豁出去一切的女大学生,这的确是一个非常登对的配置。 夏尔端着一杯酒,走了过去,“嗨……” 那名四十多岁的绅士回头看了一眼夏尔,有些意外的对他笑了笑,“抱歉,我不知道你有男伴,但不得不说我们聊的很愉快……”,他说完后微微颔首,从容的离开。 看着慢慢走来的夏尔,海莉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你刚才毁了什么吗?”,她不等夏尔猜测,就直接说道,“那是戈登男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更重要的是他没有结婚!” 海莉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个最可贵的机会,如果夏尔不来,她也许能够把这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骗上床,然后给他生一个孩子,让他对自己负责。 当然,这也只是她的幻想,她很清楚,如果她真的那么做了,第二天中城区外的河里就会飘着一具尸体。 所以她虽然气愤,可并不是那种绝望的愤怒,她说完又瞪了一眼夏尔。 夏尔却无所谓的品着上百块,也许更贵的酒,“也许他是一个基佬。”,他话锋立刻一转,“把我的名片还给我。” “什么名片?”,海莉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带着一丝令人向往,想要去探索的眼睛,天真与成熟都融为一体,她的确是天生的宠儿,有着把人敖成人干的资本,“抱歉,我不太明白,你说的是什么名片?” 夏尔笑了一下,很假的那种,控制着嘴角的肌肉往上提,“我可以现在就告诉管家,你没有邀请函,如果你看了我的那些稿子,应该知道我有权力直接找他。” 海莉却丝毫不示弱的反击道,“但是那样你也会因此倒霉,我是你放进来的!” 夏尔呵呵的笑着,“每个年轻人都有为爱情冲昏头脑的时候,如果因为青春和只属于青春的冲动,就认定我的错是绝对的,那是不可饶恕的行为。” “那是一个风趣、幽默,也能够体谅我的先生。”,他的假笑逐渐的收敛,有些不耐烦,“我会留下来承认错误,而你,就会从这里滚出去!” 海莉仿佛第一次看见夏尔那样,因为他用了“滚”这个字眼,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过,她有些不服气的打开了小坤包,把名片交给了夏尔,神情冷漠了一些,“还给你……” 夏尔看了看,确认无误之后,收回到口袋里,“祝你好运,并且再见,海莉!”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花q!”,她板着脸,看向了其他地方,她本以为夏尔会把这个名片让给她,可能在一些人看来,这只是一张名片,不代表什么。 但这就已经足够了,刀子永远在刀鞘内时候才是最危险的,就像是核弹永远在发射井中,才最具有威慑力,这张名片也一样。 可就是这样一个重要的东西,一个可以敲开某些人房门的东西,被夏尔收回了,她是真的愤怒了。 夏尔一点也不在乎女孩的恼火,“女皇会随机挑选一些人单独接见,如果你运气足够好,到时候我们又能见面了。”,他轻笑着把杯中的酒一口饮尽,“因为我会记录这一刻。” 就在这一瞬间,海莉的眼睛都快要发出光来! 女皇的单独接见! 如果她能够得到女皇的单独接见,就意味着她不需要她的情妇作为桥梁,也可以跨入上流社会,这是一个比以往所有机会都更重要,更直接的机会。 她转身的时候脸上的容貌让夏尔在很多年后都难以忘记,羞涩到熏红了脸颊,有一种欲罢还休的冲动,眉眼间有一股青涩逐渐褪去的风情…… 一个真正的,能够让人心动的女人! 她牵着夏尔的手,拉着他走出了大厅,随便在走道上敲开了一个门,休息室。 她反锁着门,然后把夏尔推到墙边上,轻咬着嘴唇,微微收着下巴,带着一种魅惑众生的其中缓缓的靠近了他。 她在他的脸上舔了一口,略微有些芬芳,其实这很奇怪,因为唾液大多数都是有“味道”的,但此时夏尔闻到的,就是芬芳。 “帮我……”,她如同呢喃的声音销魂入骨,仿佛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挠着,有些痒,又有些焦躁。 “帮你什么?”,夏尔的眼神有些痴迷,海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可以抗拒自己魅力的男人,即使是夏尔,也不能。 她舒展着自己的完美的颈脖,宛如艺术品的锁骨就横在夏尔的面前,她抱着他的头,继续用那种介于呢喃和shenyin之间的语调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要单独见女皇……我知道,你可以的……” 她之前对是否能够参加这次宴会已经不抱希望了,就包括她拜托夏尔的时候,都没有考虑到夏尔能够做到,但夏尔真的做到的。 这就像是一个奇迹,既然他能够让自己进来,虽然通过了某种不太合乎规矩的方式,但至少她进来了,那么就一定有办法让自己新的愿望被实现。 如果让他找个机会把自己介绍给女皇,让女皇单独接见自己呢,不试一试,又怎么能知道结果,万一就成功了呢? “只要你能帮我……往后一个月,我都是你的……” 夏尔抄起了她的一条腿,丰润,弹牙,“好!” 两人颈脖相交,一个眼神愈发的理智,一个眼神愈发的得意! “哼……” 第三十九章 盛大的晚宴(IV) 七点二十五分,夏尔整理了一下着装回到了宴会的大厅,他擦了擦照相机的镜头,站在了指定的位置内,开始准备为女皇的莅临拍摄素材。 “朋友,你身上很香……”,站在夏尔身边一位三十多岁的记者鼻子很灵敏,他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夏尔,“也许你有一场不为人所知的艳遇,好运的家伙!” “你一定是一名很好的记者,因为你有丰富的想象力……”,夏尔没有辩解,看似恭维的称赞了他一声。 那三十多岁的记者耸了耸肩,一边调试着手中的照相机,一边说道,“野枫花的味道,很明显这是女士香水……”,他抬头看着夏尔,“而且还是奢侈品,一般的女人可消费不起这些东西,只有这里的女士们才可以。” 其实这只是半句话,还有半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如果夏尔的女友或者妻子能够受邀参加这样规格的宴会,那么此时的夏尔就不应该和他在一起,而是站在外面等待女皇陛下的出现,成为他接下来要拍摄的人物之一。 “夏尔……”,他伸出手,“蒸汽日报社。” 那个人也伸出了手和夏尔握了握,“凯伦,彩虹杂志社。” 两人这就算是认识了,也没有再谈论起夏尔是不是真的有一场艳遇,交际网络往往就是这样铺开的,一次不经意间的交互,得到了下一次交流的许可。 几分钟后,大厅角落里的乐队突然停下了演奏,人们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y”字型的台阶正上方。 在乐队指挥高高抬起指挥部的同时,庄严的音乐声响起,伯爵府的佣人们也赶紧撤换掉一些冷餐桌上空了的杯子和用过的碟子,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迎接一个人—— “女士们,先生们……”,站在三楼护栏边上的管家面色严肃,用沉着的声音大声的说道,“请欢迎我们的女皇陛下……”,说着他让到了一边,静静的站着,楼下的大厅里掌声如雷。 在李斯特伯爵的陪伴下,女皇大步走出了房间,顺着红色的地毯走到了三楼的护栏边,她站在那,对着人们招手。 此时的女皇陛下换了一套雍容华贵的长裙,令夏尔有些意想不到的是,她居然连皇冠都戴上了。 白底金边连接着蕾丝的连衣裙打底,加上红色与金色混色的长袍,典雅圣洁与尊贵奢华完美的融为了一体,她站在那,就必然会成为人们眼中的焦点。 胸前悬挂着的足有小孩拳头大小的红宝石在光线的折射下反射着令人陶醉的光芒,那颗红宝石叫做“玫瑰之心”,为了这颗宝石帝国曾经发动了一场对外战争,最终才得到了它。 而这颗宝石也成为了皇室的象征物,当在位皇帝是男性时,它就会成为权杖上最大的那颗宝石。 但如果在位的是女皇时,那么它就会变成一条项链上的吊坠。 代表着地位的皇冠反而不那么起眼,可同样不会有人敢小瞧了它,因为整个帝国只有一个人拥有佩戴它的资格! 她挥舞着手臂,大大的嘴巴笑起来总会给人特别热情,特别有活力的感觉,“晚上好……” 人们的称赞声几乎要填满整个房间,女皇搀扶着李斯特伯爵的手,绕过护栏顺着阶梯一步步走下来,整个宴会的大厅非常的有秩序,没有人乱走乱动,他们都在等待着女皇陛下的接见。 当女皇来到了一楼时,李斯特伯爵开始为她郑重的介绍房间里的宾客,第一个被介绍的,自然是本地的贵族。 李斯特伯爵作为艾佩达城的实际的统治者,但其实这座城市中并非只有李斯特伯爵一位贵族,还有一些其他的贵族,比如说之前和海莉聊天非常愉快的戈登男爵的孩子。 一个大贵族和一些小贵族,最终组成一个城市的完整的统治阶层,这是绝大多数城市目前的权力结构情况,但是有五座城市的统治结构并不是这样,也只有这五个是例外。 皇庭,三座特别的城市,以及一座由罪民建立的自由之城。 第一个接受女皇正式接见的贵族家庭是一个子爵的家族,一个看上去六十多岁带着假发的男性带着自己的家人与孩子们接受女皇的接见,老人非常的激动,如果不是双方的身份差距太大,夏尔觉得他可能都想要在女皇的脸上亲一下。 其实很多贵族除了在被册封的时候见过皇帝,然后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见到皇帝,被赶去封地的那些更是如此,不仅是他们自己,他们的孩子也不一定有机会再见到皇帝。 这里特指近距离的,有资格交流的这一种。 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已经飞出了大气层——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女孩一点也不怯场的和女皇交流着,这对普通人,乃至中产阶级来说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他们却在讨论着如何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 别说他们的孩子,就算是他们自己都没有这样的资格,有人说这是一个充满了奇迹的社会,夏尔觉得奇迹这个词也许只适用于下城区和中城区,只有那里才有奇迹,而这里,只有安排! 拍了几张照片之后他就开始留意其大厅内的其他人,能够受邀前来的人不少,但也绝对不会多,这是一场直属于上流社会中顶层一小撮人的宴会,不会有太多不相关的人。 就在夏尔的目光掠过一个女孩时,突然觉得这个女孩有些眼熟,他确定自己没有来过上城区,更不可能会有上城区的女孩让自己觉得眼熟,但这个女孩,他就是有一种自己见过的感觉。 他皱着眉头思索着,他的目光追随着女孩,当女孩面朝他时,他恍然大悟! 难怪觉得面熟,只因她穿上了衣服! 如果她没有穿衣服的话,夏尔肯定会第一时间认出她,仓库,祭祀,恶魔转生! 此时的她一点也没有那天晚上夏尔所看见的yin亵,反而给人一种很清纯的感觉,她挽着一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成功人士,正在耐心的聆听着别人的发言。 也许是不经意间的看见了夏尔,她对夏尔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就挪开了目光,矜持,礼貌,和那一夜完全不一样。 第四十章 盛大的晚宴(戊) “那是……刚才你的好运吗?”,凯伦循着夏尔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的那个女孩,他嘴唇动了动,本想要吹一个轻佻的口哨,可想到这里的环境以及大厅内的客人们,他觉得自己吹口哨容易,但是活的舒服就很难了。 夏尔看着他,“我觉得你想要害我,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只是下城区的小人物,即使有人想要尝鲜,也不会找上我。”,他的目光挪向了其他地方,“要知道我们往往半年才洗一次澡!” 凯伦顿时忍不住噗噗的笑了起来,这是一个上城区的小笑话,据说是一位大人物和他的孩子谈论起下城区的时候,孩子对下城区有一种似乎是本能的厌恶,可他实际上从来都没有去过下城区。 于是大人物就问他,“为什么你会表现出如此的讨厌,有什么让你在排斥着那个地方吗?” 那个孩子支支吾吾的半天,才找到了一个理由,“下城区的人半年才洗一次澡,我不喜欢他们。” 这个笑话被大人物当做是一种童趣说给了别人听,但很快就成为了一种风潮,并且令人无法相信的是,不少上城区的人都把这当做是真的! 有时候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的荒谬,应该理解下层人士的统治管理阶级,却要通过流言飞语来片面的了解自己统治或管理的地方,这是一个悲剧,时代的悲剧! 这个笑话很有名,所以凯伦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是中城区的人,他当然知道下城区的人不仅不会半年才洗一次澡,他们天天都会洗澡—— 因为重体力的劳动会让他们汗流浃背,所以他们每天都要洗澡来保证睡觉的时候身上不会黏糊糊并伴随恶臭,加上蒸汽中心富余的热力资源,足以提供给下城区足够的热水,让他们把自己清洗干净,然后把自己丢在床上,看着电视剧逐渐的昏睡过去。 这个笑话虽然好笑,但也从侧面证实的夏尔并没有说谎。 凯伦叹了一口气,“我也有喜欢的姑娘,但我也一样知道这辈子我都别想碰到她一根手指……”,他似乎有一些伤心的往事,紧接着他又说道,“那是马颉利公司的老板,唯一的那种,旁边的是他的第四任妻子。” 夏尔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把“马颉利公司”这个名字记在了脑海中,他会适当的获取一些信息不让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也不会过深的牵扯到这种级别的麻烦当中,当凯伦说到那个女孩是她身边那位先生的第四任妻子的时候,夏尔莫名的有一种感觉,他的前三任妻子都死了,死于恶魔转生仪式! 从远处收回了目光,夏尔开始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与此同时,在夏尔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正在发生一场争吵。 “你是怎么进来的?”,希克正皱着眉头看着眼前散发着一股令人怦然心动气息的女孩,刚刚有些强硬的口吻就稍稍软化了一些,“你用了我的名字,是吗?” 海莉此时已经有了许多的想法,希克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家伙,但他的不错,只针对现在还年轻的她。 等她老了之后,他肯定会一脚踹飞自己,然后找一个只有二十来岁的女孩,继续传播他的仁慈,所以她一定要独立起来。 她摇了摇头,撩动着自己的头发,有一种非常特别的诱惑力,“不,我不需要,我有其他的办法进来,你不是唯一受邀的人。” 希克来回走了两步,“你离开这里,回家,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海莉此时已经铁了心,加上之前夏尔许诺她,一定会让她接受女皇的单独接见,这让她有了一种即将获得真正自由的快感。 面对希克,她也表现出少有的强硬,“你不能命令我什么,我不是你养的宠物,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你应该尊重我!” “这是我今年听说过最有趣的笑话,你让我尊重你?” “一个情妇?” “一个……女表子?” 他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但是想着要尽快让海莉离开这里,所以他还是把那个伤人的字眼说了出来。 海莉却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这样说,也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你说过你爱我,这就是你爱我的表现,希克,我很失望!” 已经把话说出来的希克开始变得不耐烦,也变得暴躁起来,他抓着海莉的手腕,把她往门外拖拽,“这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滚出去!”,他压抑着心中的愤怒,这个女人想要给他难堪,甚至在女皇和李斯特伯爵的面前破坏他的形象! 要是让人知道他,艾佩达城市警察局的局长,不仅带着家人来觐见女皇陛下,连情妇都跟着来了,他绝对会被愤怒的女皇和李斯特伯爵撕成碎片! 绝对不能够让这个女人坏了自己的事情! 海莉神情逐渐的变得冷漠了许多,她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希克停了下来。 “如果你再不放手,我就喊****!” 这句话就像是有魔力一样让希克松开了手,谁都知道,帝国的皇帝是一位女皇,她比以前的那些男性皇帝更加的关注女性权益的事情,如果海莉真的喊出来,自己肯定第一个倒霉。 自己的伎俩得逞之后,海莉揉了揉手腕,“瞧,我就是一个女表子,所以我有我的办法解决问题。” “你放心吧,我从来都没有用过你的名义进来,而且我也不打算用这样的方式逼你给我任何的承诺,你不会得到什么,也不会失去什么!”,她突然挑着眉梢恍然大悟般的感叹了一声,“啊,错了,你会失去我,混蛋!” 说完海莉说了一句“让开”,然后推开希克,走向了大厅,她笑颜如花,也许是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让她经历了心灵上的一次蜕变,此时的她变得更加光芒四射,更加的吸引人。 就在这个时候,李斯特伯爵突然从手边拿起了一把餐叉,敲了敲手中的酒杯,清脆透亮的声音一下子遮盖住了音乐声,乐队那边也有人让他们停下来,音乐逐渐的终止。 他往回走了几步,站在阶梯上,先是向女皇弯腰致以歉意,紧接着说道,“为了庆祝女皇陛下的莅临,我们准备了一些小活动,这不是我特意安排的,而是一些‘民间的团体’自发的行为,一次来致敬我们所敬爱的女皇陛下!” 李斯特伯爵后面说了什么夏尔完全没有听见,他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夏莉和一些穿着舞蹈表演服装的女孩从另外一边的门里走出,人们主动的让开了一些位置,给她们的表演,提供了充足的空间。 “我草!” 第四十一章 盛大的晚宴(six) 为什么夏莉会在这里? 她从来都没有对自己说过,也许这只是巧合。 瞧,她在下城区的高中修习舞蹈课,她的成绩也不错,有很大的可能可以通过三大学院的面试,然后成为一名了不起的大学生,那么自然而然的,被艺术之光这样的团体看中也是在情理之中。 这能很好的反应李斯特伯爵对艾佩达的治理是完美的,从统治阶级到被统治者,融洽的成为了一个整体。 这次女皇来到艾佩达城,为了体现出全城的臣民对于女皇陛下的莅临感到由衷的欢喜,那么民间社团主动进献歌舞似乎也不是那么的突兀。 但没有问题个鬼啊,这明显是有问题的,自己是一名憨憨的被洗脑的理想主义者,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一个看起来手无寸铁的大学生(通过手掌和身体一些曲关节没有老茧,以及肌肉不够紧实可以对身体有一个基础的评估)。 而自己的妹妹只是一名普通的舞蹈者,她又能做什么? 好吧,捋一捋,捋一捋…… 夏尔瞥了一眼站在阶梯上的李斯特伯爵和他身边的女皇陛下,按道理现在他应该刺杀失败死亡了(毒药),他的身份很快就会被李斯特伯爵查清楚,加上只有上流社会才流行的这种强烈致幻药物,他们一定会被误导。 同时,为了避免让这女皇遭遇刺杀的消息散布出去,造成不必要的影响,接下来的该举办的活动还会继续举办,以向某些人表明,一切都很好。 然后夏莉来了,也许有些人会告诉她自己已经死了,后者干脆她就是另外一名刺客,在接受女皇接见的时候跳出来刺杀女皇,紧接着也打出了gg。 兄妹两人,优异的成绩,大学生和准大学生接二连三的刺杀女皇,意味着什么? 女皇陛下的统治基础并不会因此而动摇,但是却足够让一些人感受到年轻的知识分子对女皇统治的不满,一些真正的幕后主使者就能够站出来凭借这些事情,来抨击当前的权力结构,而自己和夏莉,很快就会被人们所遗忘。 夏尔看见夏莉的时候,夏莉也看见了夏尔,她愣了一下,然后偷偷的对夏尔摇晃了一下手腕,打了一个招呼。 随着轻快的音乐声响起,七名漂亮的女孩开始在人群中翩翩起舞。 艺术之光是一家舞蹈社的名字,除了自己的剧场之外,也为一些歌剧院提供必要的演出服务,据说它的老板是一名中年的单身女性,本身也是一名出色的舞者,年轻的时候在帝国内都享有盛名。 后来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回到了艾佩达,并且成立了城市之光,李斯特伯爵有空的时候都会去观看艺术之光的舞蹈剧。 人们很快就沉浸在了这优美曼妙的舞姿之中,夏尔一边心不在焉的拍着照,一边想着即将会发生的事情。 到底谁安排了这一切,以及真正的刺客是否是夏莉。 他不敢赌,他必须率先出击,不管是谁造成了这一切,他都不允许自己和夏莉成为可能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当轻快的舞曲快要结束的时候,夏尔和凯伦打了一个招呼,让他帮忙看一下自己的东西,他要出去抽一根烟。 对于这一点凯伦欣然同意了,虽然他们只是记者,可李斯特伯爵并没有表现出对他们的轻蔑和敌视,所以只要不在公众的场合吸烟,都是被允许的。 夏尔离开了大厅,回到了他写稿子的房间里(二楼),把虚挂着的电话重新挂好,外面大门处正在不断尝试重新连同电话线路的门卫突然一愣,线路又重新正常了。 “也许有个蠢货没有把听筒挂好……”,他嘟囔了一声,继续尽职的看守着大门,坚决不放任任何一个没有邀请函的人偷跑进去。 二楼,从房间里出来的夏尔嘴上叼着一根“烟”,如果仔细看就能够发现这就是他自己卷的,里面填塞了一些……切碎的橡木软塞。 他一边摸着口袋像是在寻找火柴,一边朝着一名非常忙碌的仆人走去,“抱歉,打扰一下,请问什么地方可以吸烟,还有,请给我一盒火柴” 仆人瞥了他一眼,微微欠身,“任何一件休息室,或者有窗户和阳台的地方,您都可以吸烟,在您吸完烟之后请您一定注意熄灭明火……”,说着仆人从口袋中掏出了一盒拇指粗细的火柴盒给夏尔,再次行礼后快速的离开,他可没有功夫和一个记者浪费时间。 夏尔微笑着朝另外一边走去,直到他和那名仆人都消失在这条走廊上,然后他一转身又撤了回来,重新回到了大厅中。 此时舞蹈节目刚刚结束,人们正在热烈的鼓掌,对于任何美好的东西,人们都不吝啬自己的掌声,当然这也仅限于美好,不包括身份和阶级问题。 七个女孩接受者如潮水用来的赞美之词,连女皇陛下都轻抚着手掌,称赞起来,“非常出色的舞蹈,当然还有七位杰出的舞者,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不能让夏莉接触女皇,夏尔不敢赌这万分之一的机会。 趁着大家都在把注意力集中在女皇和那些女孩身上的时候,夏尔快速的在大厅中找到了站在人群后面的海莉。 看见夏尔朝着自己走来,海莉脸上难看的脸色变得好看了一些,也许是刚刚和这个男人发生过关系,对于夏尔,她有了一种说不上来的亲近感。 此时她也没有了之前的冷漠,笑着问道,“我以为你做到了……”,她只是开个玩笑,这么短的时间里怎么可能做到? 但是夏尔却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把一把钥匙塞进她的手里,然后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三楼走廊东边最后一间房间的钥匙,你排第一个,稍后女皇离开后等五分钟你就过来。” 他强调了一句,“记住,五分钟,如果你迟到的话,就会被取消这个机会!” 女孩的表情就像是活了过来一样,从有些勉强变得满脸的欢喜,她甚至有些语无伦次,“谢谢……夏尔,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我真的……” 她的眼眶中都已经积蓄了一些泪水,太难了,生活太难了,现在终于要看见光明了! 她也作出了一个决定,让夏尔当自己的入幕之宾,不过施舍一些温暖和体液,她是慷慨并且懂得感恩的女人! 夏尔脸上多少有了一些些笑意,“如果你想要报答我……先给我一根烟!” 第四十二章 盛大的晚宴(-----) 没有熟制的生烟丝会有非常浓烈的味道,而且闻起来都差不多,凯伦闻着味道刚回头,就看见夏尔从他离开的位置走了回来,并且面色有些肃然。 他还没有来得及调侃几句,就目瞪口呆的看着夏尔直接走到了人群中,握住了一位舞蹈演员的手,那一瞬间凯伦觉得人生一片惨淡,他也很喜欢那个年轻的女孩。 小手很柔软,没有明显的老茧,夏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顾夏莉紧张且惊讶的眼神,朝着一边的管家走去。 李斯特伯爵皱了皱眉头,因为刚刚女皇才宣布要当面感谢这些年轻的舞蹈演员给大家带来了一场视觉的享受,这就有人来搅局,这让他很不高兴。 他其实很清楚,其实这次女皇来到艾佩达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巡幸列城,而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亲王愈发膨胀的野心已经初步的显现,为了避免皇庭内女皇和亲王的矛盾进一步的升级,女皇不得已在首相的提议下比预定计划提前三年进行巡幸列城,从而给皇庭不断升级的态势降温。 同时,这也可以让女皇陛下在巡幸列城的过程中,重新拉拢各地的贵族站在她的这边。 但这很危险,每个人都知道亲王殿下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的看着女皇拉拢大批的贵族,他一定会做点什么,而且一做就是石破天惊的大事情。 万一……,万一女皇死在了外面,两人没有孩子,那么谁会成为继承者? 毫无疑问,亲王会顺势而上,成为帝国新一任的皇帝,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所以在这个过程中,女皇极有可能会被刺杀。 李斯特伯爵同样还有一种预感,这场刺杀就会被安排在艾佩达城。 李斯特伯爵以及一系的贵族集团都是历代皇室坚定不移的支持者,可以称作他们为保皇派,同时李斯特伯爵与女皇在年轻的时候,还有许多的绯闻……,那种能让亲王夜不能寐的绯闻。 甚至有人说女皇和亲王到现在都没有孩子,就是因为女皇内心中还惦记着李斯特伯爵,想要把第一孩子的归属权给李斯特伯爵。 加上他也是贵族集团中非常重要的一员,如果女皇陛下在艾佩达城遭遇暗杀,亲王上位的同时,可以以“保护不力”甚至是怀疑李斯特促成了刺杀为理由,对保皇派进行整治打击,重创这一系的贵族成员。 等亲王变成皇帝,这个国家的传承血脉就会彻底的断绝,一个野心家也将会成为一个成功的,还不会有太多人咒骂他的篡位者! 他下意识的往女皇身边靠拢,挡在了夏尔和女皇之间,但夏尔此时却根本没有心思留意那边,他走到了管家身边,在管家耳朵边轻声说了几句话,管家的脸色顿时有了细微的变化。 “你……”,管家招呼了两名卫士,“带这位先生和女士去三楼二号房间,确保他们的在你们视线之中,以及他们的安全。”,紧接着他走到了李斯特伯爵身边,在他耳边轻声的把夏尔告诉他的事情,转达给了李斯特伯爵。 “刚才那个年轻人称他在寻找可以吸烟的地方时,发现了有一个下人死在了杂物室里……” 李斯特伯爵不动声色的保持着微笑,看着女皇和那些女孩们说着一些冠冕堂皇的废话,“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增派卫士过来。”,管家说了一句知道了之后,很快就消失在大厅内。 虽然有一些人们发现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太对,但李斯特伯爵和女皇陛下都在这里,也没有往深处考虑。 过了片刻,管家回到了大厅内,他把自己目前的发现都告诉了李斯特伯爵,“我们找到了那个下人的尸体,他被什么东西刺穿了心脏死在杂物室里,目前我们没有发现其他的线索。” “那名下人负责三楼的卫生工作,目前我们虽然没有发现其他的事情,但肯定有些是我们不知道,但已经发生过的!” 李斯特伯爵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那个年轻人说的话验证过了吗?” 管家微微点头道,“有我们的人看见他在找吸烟的地方,并且嘴上也叼着烟,还要了一盒火柴。” “他身边的记者证明他的确说要出去吸烟,而且他身上也的确有很多的烟味,手指关节处残留着一些烟油……” “怎么了?”,女皇正在和几名名媛聊着天,总是听见身后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叽叽咕咕好一会,她回头问了一句,“有什么是我不需要知道的吗?” 听着有些像是开玩笑的话让李斯特伯爵脸上多了一些笑容,“不,我们在讨论明天的早餐。”,管家随后欠身,女皇看了看两人,就收回了目光。 “那个女孩是谁?”,李斯特伯爵又问起了被夏尔拽走的女孩,他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随便一个小人物就能撞破来亲王这种级别设下的计划,是不是太玩笑了一些? 管家立刻答道,“刚才我已经查清楚了,那个小伙子叫做夏尔,姑娘叫做夏莉,他们都是本地下城区人,夏尔已经大学毕业,女孩也有很大的可能会进入一间大学深造,他们是亲兄妹关系……”,管家把两人的人生履历都说了一遍,并且都有佐证。 李斯特伯爵这才点了点头,“让大家注意一点,也许袭击就在今天晚上……”,说着他走向了女皇陛下的身边,微笑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神情看着她身边的女眷们,“抱歉,各位女士,女皇陛下累了,她需要休息一会……” 这些贵女们立刻表示这是应该的,纷纷离开了女皇的身边,李斯特伯爵再次声明了这一点,并希望大家能够玩的愉快。 女皇微笑着和大家挥手道别,实际上原计划在明后天依旧会举行一些宴会,方便女皇和大家联络联络感情。 “怎么了?”,女皇搀扶着李斯特伯爵的手,微微低着头,表现的有些亲昵。 后者轻咳了一声,“我们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但不用担心,事情已经解决了。” 女皇咬了咬嘴唇,她要继续表现出自己的雍容华贵和开心,内心却有些悲伤,“是他派的人吗?” “我们目前还不清楚,不过很快就会明白了……” 与此同时,女仆长找到了正在总管大局的管家,脸色有些苍白的说道,“我们少了一把钥匙……” 管家眼睛微微转动,就像是一只盯上了猎物的鹰,“少了哪一把?” “女皇现在居住的那间房间的钥匙……” 第四十三章 你们以为还有柒? 三楼的房间里,两名卫士守着唯一能够离开房间的门,但是他们却没有紧盯着夏尔和夏莉,背对着两人的同时也给两人留下了相当充足的私人空间。 李斯特伯爵以及管家并没有让他们监管甚至是监视着两人,只是让他们“保护”这对兄妹,所以他们只要确保两个人活着,并且在房间里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他们不关心,也不想关心。 万一这两个年轻人不仅没有得罪伯爵大人,反而受到了伯爵大人的赏识,此时他们有多么嚣张跋扈,将来就有多么的凄惨,聪明人知道如何做,那就是严格的遵守上级的命令,将来就算会出错,这些错误的代价最终也不会落他们的身上。 夏尔看了一眼守护在门边的两人,转身看着夏莉。 女孩的脸有一些羞红,她挣了挣被夏尔紧紧握着的手,没有挣脱出来,反而来自夏尔掌心的温度更高了一些,她摸了摸脸颊,看向了窗外。 “你不是来表演舞蹈的……”,夏尔的声音有些深沉,就像是他已经知道了真相那样,“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你会在这里,当着女皇的面表演舞蹈!” 女孩的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迎上了夏尔的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哥哥,我只是来跳舞的,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很久,馆长承诺过了今天之后,会给我一封推荐信。” 推荐信这个东西对于当今的社会来说很重要,书写者的身份地位越高,这封信在社会上能够造成的影响力也越大。 艺术之光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机构,可是艺术之光舞蹈艺术馆的馆长亲自写的推荐信,足以让夏莉在参加大学面试的时候更容易被录取。 如果这封信是女皇写的,夏莉甚至都可以直接去皇庭皇家艺术学院进修! “另外一只手给我……”,夏尔的声音里充斥着一种不允许被抗拒的威严,夏莉咬了咬牙,伸出了另外一只手。 两只白嫩嫩的小手被夏尔搓来搓去揉了好一会,他才松了一口气,虽然心中不敢完全的放下心来,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似乎此时才反应过来的女孩也开始为这期间发生的事情讨要一个说法,“发生了什么吗,你的样子看上去有些不安……” 夏尔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你露出了马脚,亲爱的,但我原谅你一次,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不给女孩任何反驳的机会,他继续说道,“接下来会发生一些很有趣的事情,也许原来的剧本中也有我们,但现在我们只是观众!” 在走廊的另外一头,管家在门外把自己的新发现告诉了李斯特伯爵,后者狠狠的瞪了管家一眼,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女皇抵达艾佩达之前的几天时间里,那些人就已经知道了女皇要住在三楼的哪一间房间里,并且及早的把钥匙带走了。 那名死在杂物间离的仆人很有可能是被那些人利用了之后被杀了灭口——如果过早的杀死他会惊动庄园内的人,一名仆人的失踪会带来太多不可预估的变化,但此时却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因为一切都“按照计划行事”。 甚至在这个房子里,还有一些刺客徘徊在周围,伺机准备刺杀女皇陛下。 他交代了几句后,扣了扣房门,没有等女皇同意就直接推门而入,同时说道,“这里现在非常的危险,那些东西等会再收拾,你先和我离开这里!” 女皇愣了一下,她没有反问为什么会有危险以及去问有怎样的危险在等待着自己,能够威胁到一名皇帝的危险,那么肯定是奔着夺走她生命来的。 她立刻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快速的跟着李斯特离开了房间,“我以为事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坏……”,她此时还有心情说笑,并不是特别的紧张,曾经也有一次发生了类似的情况,一样是她和他。 两人面对着更加绝望的环境,但是他们都幸存了下来,与此同时两人失踪的那段时间也成为了秘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关于李斯特伯爵和女皇之间的绯闻,也是从那天开始纷纷攘攘永不休止,即使两人都各自组建了家庭,也没有停下来过。 女皇牵着李斯特伯爵的手,就像是十几年前的那一晚上,没有丝毫的害怕,因为她知道,会有人挡在自己的身前,用他的骄傲和尊严,捍卫自己的安全。 两人快速的穿过了走廊和楼梯来到了伯爵府的四楼,这里只有李斯特伯爵和管家的允许,仆人们才能上来,这里堆放着许多珍贵的古董文物,一些宝石,成堆的金币和各种价值连城的商品,还有一些重要的契约之类的东西。 两人进入了一个有铁门把守的房间,没有出来。 而楼下,也正在发生着一些其他的情况。 女皇的突然离开和一些细小的变故引发了一连串看不见的变化,整个宴会大厅看上去还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但如果能够仔细的观察,就能够发现有些人离开了大厅。 因为大厅内的阶梯属于女皇陛下,所以此时任何人想要去三楼,就必须通过其他的楼梯,这是对女皇的尊重,同时也是一种不宣于口的禁忌,更像是一种没有明文的规矩。 海莉在漫长的等待中重要耗尽了自己所有的耐心,她看了一眼时间,五分钟到了,她立刻转身回到了大厅外的走廊里,在走廊的中间位置,有一个通往楼上的阶梯。 她提着裙角,这样她就可以奔跑起来,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女皇陛下,并且接受她的认可和赞美,这会让她一举成为艾佩达城首屈一指的女孩,那些丑陋却有着高贵出身的女人们只能够羡慕她,嫉妒她。 而男人们,则会为她疯狂,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再依靠着某一个人,她将获得最大的自主和自由! 她甚至都已经想到了那些男人们给她的新称呼——女神海莉! 第四十四章 对,有,盛大的宴会(柒) 海莉奔跑的速度很快,她其实并不喜欢奔跑,无论多么紧迫的时候,她总是表现出从容的模样,最多只是加快步伐,但她绝对不会奔跑。 奔跑会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有些掉价,有些不那么优雅的,另外一方面,任何有一对大瓜的女孩都不喜欢奔跑,因为每一次的起伏都会带给她们难以言喻的撕裂感和脱离感,并且这种感觉会随着奔跑的速度增加或减少而加强或减弱。 所以不奔跑,是每一位有着大瓜的淑女必须遵守的事情。 但现在她奔跑了起来,这也让她有了一种在风浪中穿梭,与雷电斗争,为了自由随风奔跑朝着胜利的方向迈进的快乐! 就在她跑到楼梯口快速的上楼梯时,却不想碰到了一位先生。 “噢……抱歉……”,海莉捂着额角,她刚准备绕过这位先生,却不成想还是她的熟人。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两人还聊得非常的愉快,如果不是夏尔的打扰,海莉有很大的把握能够把这个男人勾引到某个房间的床上。 “是您,威尔先生……”,她心中虽然焦急,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抱歉,是我走的太快了,没有注意到您。” 威尔非常绅士的摆了摆手,“不,我也有责任,没有弄疼你吧?”,他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额角,非常的温柔。 女孩有些心动,但想着和女皇见面的事情,强忍着要和他谈一谈的想法想要结束这场“际遇”,她瞥了一眼威尔手中的盒子,“不,很抱歉,威尔先生,女皇要接见我,所以……” 她故意说出了事实,她也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恰到好处的表现了她想要和威尔先生进一步交流,可又迫于女皇相召,不得不离开的遗憾。 没想到威尔先生却哈哈大笑,“正好,女皇也召见了我,我们可以一起去!” 海莉愣了一下,“这……可以吗?” 威尔却不容分说的抬起了胳膊,“当然,我是贵族,我比你更懂女皇,也许我们一起去见她,比我们单独去见她气氛会更好一些……”,看着海莉挽着自己的胳膊,威尔继续这道,“同时我也有一些虚荣,因为宴会上仅次于女皇的女伴就在我的身边!” “您可真会说话,嘴巴就像是抹了蜜一样甜!”,说着女孩还伸出一小节舌头舔了舔嘴唇,这个动作让威尔都愣了一下。 从一楼到三楼的楼梯并不那么长,不会长到人生都过了一半还无法抵达,两人说着话,很轻松的就来到了三楼。 “你的运气不错,能够被女皇召见,外面其实好友很多人都在期盼这样的机会,但他们永远都不会有机会,能告诉我你有什么秘诀吗?”,两人站在三楼的楼梯口处,整理着衣服,威尔随口问了一句。 海莉不会透露出自己真正的秘密,首先这并不是正规的渠道,她不知道夏尔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来完成这件事,而且这个方法也有点上不了台面,她不希望这成为自己被人看轻的原因。 其次,这是一个需要保守的秘密,也许以后还能够用得上,她能够看得出来,只是短短的一天时间,夏尔在这里就混的很开,甚至他和她的妹妹都能够近距离的解除女皇陛下——这点是她的幻想,她看见夏尔和夏莉先一步上了楼梯,她以为两人提前去等待女皇。 同时内心也小小的嫉妒了一下夏尔的妹妹,一个丑陋的女孩,连舞蹈服都变形了,真丑陋! “那是一个秘密!”,女孩笑了笑,威尔也没有继续强迫他说出来,两人一起走向了走廊东边最后一个房间。 海莉看着威尔手中捧着的正方形的盒子,黑色的石质盒体,外面镶嵌着黄金和宝石,她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我给女皇的礼物!”,威尔一如既往的那么绅士,他还特意解释了一下,“金银,宝石,古董,艺术品,皇室是最大的收藏者,我们很难从这方面找到可以进献给女皇的礼物了,但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却可以,这就是,很快你就会发现它的有趣之处了。” 两人走到了房间的尽头,威尔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女皇的声音,“请进……”,紧接着威尔打开了房门,与海莉一起推门而入,在大门即将打开,半遮半掩的那一瞬间,一个忐忑不安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一个面目狰狞宛如地狱的魔鬼! 门开了,仿佛两人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都是错觉! 坐在椅子上的女皇看着他们,似乎没有一丁点的奇怪,就像是真的召见了他们那样,“请坐!”,她还伸了伸手,示意两人可以坐在离她不远的椅子上。 海莉有些不知所措,希克就是她见过最大的官,而眼前的这位,则是帝国最尊贵的人,没有之一。 就在她愣神的那一刻,威尔摆脱了她的手臂,把手中托着的盒子放在了茶桌上,他笑的很温和,“这是我带来的礼物,希望您能够喜欢。” 女皇像是不知情那样,带着三分好奇的问道,“里面是什么?” “您很快就知道了!”,威尔轻轻的打开了盒子,霎时间无数的惨叫、哀嚎、哭泣声充斥着整个房间,尖锐的声音让附近和上下楼层的房间玻璃全部震碎,紧接着无穷无尽的黑烟从盒子中窜出来,那些宛如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魔一般凝结成形的黑色烟雾在显形的片刻,就又重新被什么力量打散。 轰的一声,一道黑烟如龙卷风一样卷击着女皇,把女皇卷了起来,卷在半空中。 这本应该是令人高兴的意见是,可威尔透过似乎对他毫无影响的黑雾,看着坐在远处的那个穿着腐化衣服的男人无动于衷的喝着茶,他愣了愣。 下一秒,本应该娇弱的女皇突然凭借自己的能力撕裂了黑雾,缓缓的落了下来,落在了离地面一尺的地方,她的面孔快速的变化,整个人也都在发生变化,顷刻之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此时,角落里的男人站了起来,他的声音就像是金属锉刀一样让人的耳朵不舒服,“你的礼物不错,我们收下了!” 此时已经知道自己暴露的威尔先生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海莉,皮肤迅速的变黑,一些如同岩浆一般流动的血管爬上了他的身体。 随着一口带着浓浓硫磺味道的气息喷吐出来,房间里顿时变得燥热了起来…… 女神海莉躲在了角落里,抱着脑袋痛哭流涕的看着这打破了她常识的景象,一脑袋的问号! 第四十五章 正大光明的刺杀 三楼在变故的那一瞬间就惊动了这个宴会大厅,乃至整个伯爵府,不知情的人们就像是没有头的苍蝇,在巨大的伯爵府中到处乱跑。 比起那些惊慌失措脸色煞白,完全失去了分寸的大人物们,伯爵府的下人们反而表现的非常镇定,就像是这种事他们经常遇到一样。 特别是卫士们,他们面色冷峻,有条不紊的不断疏散着客人的同时,也把三楼的走廊围的水泄不通。 房间里不断传出的凄厉的惨叫与嚎哭声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里面的战斗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围。 在三楼最东头的房间里,威尔先生微微闭着眼睛,每一次呼吸时从鼻孔中喷吐出的空气都带着火星,他惬意的舒了一口气,似乎非常的享受,“很久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舒展了一下身体,声音中带着一丝雀跃,“很久没有这样放肆的释放自己了!” 房间里的黑雾霎时间收缩在他的身边,缠绕在他的身上,并在离房顶还有一些空间的地方,形成了一朵巨大的如同伞盖一样的华盖,将他笼罩在其中。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不断旋转徘徊的黑雾中突然分出来一部分,变成了一个女人的模样,半倚半靠的伏在他的背上,勾着他的脖子,似乎与他很亲密,但很快又化作没有任何形状的黑雾,重新回到黑色的华盖之中。 飘浮在半空中的女孩微微拧了拧眉毛,她的目光锁定在那黑色的华盖之上,多少有了一些凝重,“无形魔……”,紧接着她看向威尔先生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威尔先生依旧非常的绅士,即使是他在嘲笑对面这个女人的时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出了一些问题,但这不重要,只要解决了你们,女皇一样是逃不掉的!”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房间的地板猛地一震,向下塌陷了一些,海莉惊骇的目光看着一脚把楼板都踩得凹陷的威尔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个漂浮着的女人身前,他的拳头直接打穿了女人的身体! 女孩也瞪大了眼睛,张嘴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她同样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威尔先生,就好像是在说,你特么的怎么这么强! 不过下一秒,女孩立刻缠住了他的胳膊,开始咏唱着海莉根本没有听过的诗歌,耳边尖刺的尖叫声,如同恶魔哭泣的嚎叫声,逐渐的被女孩咏唱的诗歌声中被压制下去,女孩的身体都在放光,房间里似乎也变得明亮了一些! 威尔先生眉毛一竖,用另外一只手遮挡住了自己的面部,紧接着下一秒,诗歌的高潮部分到来了,女孩的身上刹那间绽放出了乳白色到刺眼的光芒,威尔先生身上的那些黑烟瞬间就沸腾了起来,并从中传出一种像是带着许多回声的女性尖叫! 海莉摸了摸湿热的耳朵,她的耳膜可能破了,两个耳朵孔里都流出来了一些粘稠的血液,主要是血小板,所以才会显得粘稠。 她匍匐在地上想要逃出这个变态的房间,可就在她快要触碰到大门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她举了起来,她尖叫着,挣扎着,惊恐的眼睛里透着绝望和一种愤怒! 她的命运不该如此,她所付出的是别人的无数倍,但为什么,她却迎来了这样一个结局? 一股力量撬开了她的嘴巴,紧接着那些黑烟就像是找到了可以提供它们躲避光芒的地方,一股脑的全部钻进了海莉的口中……。 当最后一丝黑色的烟雾消失在她的口鼻中时,她从空中落下,但却非常灵巧的以半跪的姿势落在地上,在落地的瞬间开始发力,飞跃起来以膝盖为面,狠狠的撞在了那个纠缠着威尔先生手臂的女孩脸上。 咔……,女孩的脑袋和她的身体呈现一个极为扭曲的角度,她身上绽放的光芒也在刹那间消失。 威尔先生松了一口气,撕扯掉失去力量的女孩尸体随意的丢在地板上,把目光投向了房间里另外一个男人。 已经被无形魔寄宿了的海莉就站在威尔先生的身边,她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笑容,“她想勾引你上床……” 威尔先生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笑,他的脸上出现了许多如同岩浆一样颜色的血丝,这些血丝逐渐被重新生长出来的肌肉覆盖。 对于一个天天做新郎,夜夜换新娘的人来说,姑且把他还当做是人类吧,人类女性能够带给他的快乐,已经无法满足他对快乐的定义。 只有无形魔这样同为邪恶的存在,才能够让他得到一种升华了的愉悦,一种直接作用在灵魂中的愉悦。 而且对于无形魔来说,她刻意变成任何人,任何状态! 女皇的贴身侍卫看了一眼地上惨死的女孩,微微皱了皱眉,“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 在威尔和“海莉”惊讶的目光中,脑袋都挂在后背上的女孩在一阵乳白色光芒的笼罩中,重新站了起来。 她有一头金色的头发,纯洁的脸蛋,精致且立体的五官,穿着一袭纯白色的内衬和铠甲,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她吐了吐舌头,缓缓的从地面上漂浮起来,身后显现出九把光剑……。 “圣裁骑士……” 威尔先生和“海莉”对视了一眼,终于明白为什么女皇的贴身侍卫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孩被打死都不出手相助,问题就出在了这里。 “我对付圣裁骑士……”,威尔先生叹了一口气,看向了身边的“海莉”。 海莉点了点头,“那个小白脸交给我!” 与此同时,在伯爵府邸外,一名背着步枪的年轻人吹了一声口哨,他看着天空中由远而近的五只燕隼,以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方式,以极快速度把背在背上的长枪取下,上弹,单膝跪下,举起长枪,瞄准并扣动了扳机,他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后坐力推出去一米多的距离! 也就在这瞬间,五只纯白色的燕隼中有一只突然一震,飘着血花从空中摔落,另外三只继续飞行,其中一只沉了下去,用翅膀包裹住被击中的燕隼,并在落地的瞬间,化作两名穿着制服的审判骑士! 第四十六章 身体只是躯壳 “两百多年了,他们从来都不知道作出一些改变……” 在上城区靠西边最高的钟楼上,两名领口用金丝勾勒出四颗黄色六芒星的人叹了一口气,他们手中拿着着包了金边的高脚杯,其中鲜红如鲜血一般的酒精饮料散发着一些令人迷醉的芬芳。 “我们要帮忙吗?”,其中一人问另外一人,而另外一人则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历来和帝国,乃至于所有国家的政权都不那么亲密,每一个国家的统治者都想要把他们的变成统治的工具,而这恰恰违背了他们的意愿。 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在追索世界,宇宙,乃至“无”和“有”的过程中诞生的附属品,一些力量而已,他们是探索一切神秘的发现者,是启迪文明智慧的先知,也是拥有毁灭力量的施法者,但唯独不是统治者手中的工具。 “你觉得女皇会死吗?” “不知道,不过我听说玫瑰之心内封印着某个可怕的东西,如果这个消息属实的话,即便是到了最后一刻,她也有翻盘的可能!” “要不……我们把女皇救下来,然后让她把玫瑰之心给我们研究一段时间?” “你喝多了……” 窗外“ng”的一声巨响,又有一只燕隼飘着血从空中坠落,两人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不仅不知道作出一些改变,而且脑子还不是很好……” 失去了二加一名同伴之后飞在空中的审判人员也明白继续飞下去是非常与准的行为,此处离伯爵府已经不远,两只燕隼快速的降落下来,在他们触碰到地面的瞬间,就化作了一名审判骑士,和一名审判长。 审判长看着地上胸口破开一个口子的下属,皱了皱眉头,“没救了,把他丢在这里,我们先去支援女皇……”,另外一名审判骑士有些悲愤的把同伴留下,和审判长一起快速的赶往伯爵府。 如果因为他们的耽搁出现了一些问题,皇庭审判所不会放过他们! 当然,也就在这个时候,躲藏在伯爵府一个洗漱间里的四名普通人面面相觑,甚至还有些瑟瑟发抖。 “怎么办,要不要上去刺杀女皇?”,说话的人比划了一下手中的枪,询问着其他人的建议。 而负责这次刺杀的负责人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我觉得我们可能插不上手……”,他没有好意思把枪拿出来。 要知道他们为了把一些武器运输进来并且藏好,花费了不少的精力,他们甚至在来的时候都做好了为了伟大理想去牺牲的心理准备。哪怕牺牲了他们自己,只要能够让这个世界有一些改变,能够让伟大的领袖的愿望得意实现,让千千万下城区被奴役的工人们露出笑容,何惧一死? 可莫名的,现在他们觉得有些……以他们的文化程度肯定形容不出来,如果是夏尔这个大学生在这里,就会告诉他们,声嘶力竭的喊出一句“我草”足以代表无数的情绪和想法。 四人沉默了好一会,然后非常有默契的把身上的武器重新藏回几块掏空的瓷砖内,然后把瓷砖铺好,紧接着互相扇了几个巴掌,在推开门的瞬间一同喊着“救命啊”跑向不同的方向。 无数的事情正在同时发生,有人选择了下注,也有人选择了旁观,这些能够选择的人就很幸福了,因为还有一些人不能选择,比如说夏尔。 每隔一段时间,整个伯爵府的建筑物似乎就会有一次强烈的颤抖,走廊另外一头的房间已经消失不见,整个世界的画风都在快速的改变,这还是特么的我认识的世界了吗? 虽然他来到这个世界并没有多长的时间。 “也许我们应该离开这……”,他有些不那么确定,虽然说现在外面很危险,但是这种危险并不是针对他的,而是针对女皇陛下,他不知道女皇陛下去了什么地方,也不想知道,所以现在他还是比较安全的。 没有人会在意一只蚂蚁的死亡! 他拉着夏莉的手站了起来,“我们得离开这里,如果不走的话可能会被波及……”,夏莉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夏尔打断了,“记住,这个世界上能够拯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别人是靠不住的!” 兄妹两人很快就作出了决定,夏尔刚准备离开这里,咣当一声房间的门碎成了一片一片,一名卫士撞碎了厚厚的木门倒飞进来。 他翻爬着想要站起来,可总是不能成功,不断吐血的他最终只能躺在地上继续吐血,偶尔还会吐一个血泡泡。 房间的门,也被堵上了。 站在门外的那个人大约有一米八,或者更高一些,他没有穿衣服,皮肤呈现一种珠光白,有些油腻的质感。 透过他的身体和门框之间的缝隙,能够看见门外的走廊上基本上已经没有了活人,除了尸体和快要变成尸体的人,没有人能够站着。 这个堵着门的人骨架很大,进门的时候需要侧着身体,同时身体也存在很大程度的畸形。 他的脖子很长,向前伸着,似乎无法回正,这就让他看起来给人一种很别扭,很难受的感觉,脑袋都快要低垂到胸口,如果从背后看就像是一个没有脑袋,连脖子都没有人。 夏莉突然挡在了夏尔的身前,并且压着他向后慢慢退去。 “邪异……”,夏莉认出了这个家伙,也知道他的可怕。 邪异的产生是由腐化术造成的,大多数时候腐化术都是用某种东西作为媒介来吸引界外神明的意志短暂的降临,但总有些人不怕死,他们把自己作为媒介,企图通过神明降临在他们的身体上,从而获得一些伟大的,属于神明的力量。 这种玩法在过去一段时间里非常的流行,毕竟总会有一两个成功的人成为了人们视线的焦点,这也会让人们认为他们就是全部——“大多数人应该都会成功,因为我认识的那些人都成功了”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了大量的“废品”,人类的身体怎么可能承载神明的伟力?即使有些人真的成功了,可能他们吸引的只是界外的某个小虫子而已。 但在这些废品中,有一些活了下来,他们并不像是人们想象的那么正面,光明,反而处处透着诡异,但不可否认,他们真的变得强大了! 这名邪异就是其中之一,他的眼仁中绝大多数地方都被眼白所占据,瞳孔小的如同豆子大小,他看了一眼兄妹两人,然后扭头走到了房间的正中间,缓慢的蹲下,动作慢的就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那样。 紧接着,他跳了起来! 轰的一声整个肩膀直接装在了吊顶上,也许这就是他的脖子为什么一直前伸的原因,整个楼板都剧烈的整栋了一下,从他撞击的位置,开了一条裂缝! 楼上,恰好是女皇和李斯特伯爵躲藏的地方! 第四十七章 我的管家很厉害 只用了四次,三楼的天花板,四楼的地板,就裂开了一个很大口子,透过这个破口可以清楚的看见楼上的一些装修。 足足有一尺多厚的地板被撞成这个鬼样子,而那个被夏莉称作为“邪异”的家伙,却一点都没有受伤的样子,似乎他的身体早就不是普通人类的身体,坚硬的可怕!。 他又看了兄妹两人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是夏尔却能够感受到他或者它内心中的烦躁,只是很奇怪的他并没有伤害他们两人,而是继续积蓄力量,看样子准备一口气跳上去。 如果让他进入了楼上……,完全不用考虑,李斯特伯爵和女皇陛下死定了,就在夏尔有些犹豫的时候,一个人也冲了进来。 管家先生手中紧持着一把长剑,这长剑并不像是侍卫们佩戴的那种,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当做砍刀来挥砍的长剑,更像是礼仪仪式时使用的佩剑,狭窄,细长,似乎并不能够承受太大的力量。 狭窄的剑刃上悬挂着一些血液,可能刚刚才夺走了别人的生命,还没有来得及毁尸灭迹,他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目光锁定在了那个邪异的身上。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家伙没有伤害那兄妹两人,但此时当务之急的事情,就是保护李斯特伯爵和女皇陛下,并且把他们带去安全的地方。 那么首先,这个怪物就是必须除掉的障碍。 管家先生的的表情有些阴沉,假发也不知道丢到了什么地方,露出了他真实的发色,一种灰黑和银白混杂的颜色。 肩膀上落上了一些灰尘,衣服上的扣子崩掉了两个,不怎么好看的半敞着,裤子上也破了一个口子,露出了里面的衬裤,对于一个注重自己仪表的人来说,他现在的情况简直糟透了! 不只是他仪表的问题,所有的一切都糟透了,在他的管理下,伯爵府井井有条的运作了几十年,如今一朝之间变得乱哄哄的,他的脑袋,乃至于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你们……这些叛逆者,制造了这场刺杀和混乱,把这里弄的如此糟糕,还想要杀害伯爵与女皇大人……”,他的语气有些森然,里面透着一种令人头皮发凉的寒意,“你们……问过我的意见吗?” 他整个身体微微向下一沉,紧接着上半身前倾的瞬间整个人一发出膛的子弹激射出去! 整个房间里似乎在这一刹那爆发出了一股极为刺眼的寒光,它与仰望太阳,仰望光源时候带来的刺眼不同,因为它并不亮,但它迸发出的杀气却刺的看向它的人眼睛生疼,流泪不止。 这片寒光在亮起的瞬间,就熄灭了,因为所有的杀气都化作犹如实质的杀意波动凝聚在剑尖上,当剑尖触及敌人身体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杀意就会随之灌入敌人的体内,然后疯狂的爆发。 毕竟是管家呢,战斗也是衡量一名管家是否合格的重要标准之一,如果放在二十年或者三十年前,他可是鼎鼎有名的帝国剑客之一! 只是这一次,管家先生的成名绝技“杀意剑”似乎并没有立功,那个油腻腻,白到有些发青,浑身泛着油光和金属光泽的怪物只用了一只手的手背,就挡住了管家先生手中的利剑。 剑尖刺破了他一点的皮肤,紧接着他的手背下仿佛有什么东西鼓胀了起来,在手背中疯狂的撕扯,切割,到处乱窜。 但最终这一切都随着他甩了一下手臂的动作,戛然而止。 从伤口中被甩出来的可以称作为杀意的气劲在墙壁上撕裂了几道豁口后很快就消散了,很难想象如此可怕的力量在他的手背中肆掠了好几秒,却没有给他带去太多的伤害,不愧是神明意志降临过的载体,仅仅是沾染了神明的气息,就变得如此的可怕! 夏尔泪流满面的挡在了夏莉的身前,夏莉站在他的身后,紧紧的抱着他,脑袋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偷喜,“哥哥,你要是害怕的话,就哭出来吧!” 神特么害怕! 我只是眼睛疼而已! 他没有解释,只是一边泪流满面,一边紧紧的盯着那个怪物,他有一种感觉,怪物不会伤害自己,只因为他手指上锈迹斑斑的戒指——钢铁之躯! 这枚腐化过的戒指也曾经承载了某位伟大意志的降临,也许正是因为这枚戒指上的气息,让他不愿意对付自己。 况且佩戴了这枚戒指之后,他就不需要考虑突然的暴毙,也的确适合挡在最前面。 邪异的怪物缓慢的转身看向了已经拉开一段距离的管家先生,管家先生的面色变得更加肃然了。 他没有想到这次为了刺杀女皇,那些人派出了这么多的力量,甚至是启动了隐藏许久的威尔·戈登,未来的贵族! 不过反过来想一想,毕竟这场刺杀的幕后主使者可以说已经肯定了,就是女皇陛下的丈夫,帝国的亲王殿下所布置的刺杀计划,拥有如此豪华的阵容似乎也并不为过! “楼下的是安格雷斯吗?” 楼上传来的李斯特伯爵的声音,管家先生一甩手中的长剑,剑尖斜指着地面,他左手掐在腰上,微微颔首,“是的,伯爵大人,让您和女皇陛下受到惊扰,万分抱歉,我倍感不安……” “没关系,你能来实在是太好了……”,听得出李斯特伯爵的声音中透着一种轻松和高兴,紧绷的神经似乎都松懈了下来,“下面的敌人交给你了,可以吗?” 真名叫做“安格雷斯”的管家先生点了一下头,“我的荣幸,伯爵大人!” 对话至此结束,不过楼上还是有一些声音透过裂开的楼板传了下来——“我相信安格雷斯能处理好,他可是曾经被称作为剑豪的男人……” “哇,没想到你的管家居然还有如此传奇的过去……” “当然,你想知道更多的一些故事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夏尔看着管家先生,也许是感觉到了夏尔的目光,莫名的,他有些脸红……。 第四十八章 我妹妹也是 管家先生在关键时刻的战斗力还是非常值得肯定的,至少李斯特伯爵和女皇吹嘘的那些话并不算是说谎,这一点夏尔可以换作证。 他是目击者之一,他可以发誓,如果当时把怪物换成了自己,如果他不装备自己的戒指,他肯定活不过三秒,管家先生真的太强了,无论是超高速的刺剑,还是角度刁钻的撩或者挑,总是能够在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击中怪物的身体,除了怪物的身体过于结实之外,管家先生的战斗力不接受任何质疑! 怪物身上的血痕也越来越多,它的速度并不快,特别是它的双腿和身体,有一种非常“不协调”的感觉,特别是在它需要转身的时候,它不像是正常的人类那样通过扭腰的方式来完成转身。(夏尔认为怪物已经不是人类了,所他通过脑电波穿越了世界壁,连同了作者的脑电波,在这里使用“它”来代替) 它是通过两只脚不断调整方向和位置,来完成转身这个动作,就像是……它身上的大多数关节都被限制了转动的角度,整个人仿佛是一个整体! 可能也许只有这样,它才能能够发挥出远超人类身体的力量,才能够在可怕的撞击中不受影响的存活下来! “他赢不了的……” 夏尔已经被管家先生出色的剑技所折服,身后突然传来了妹妹的声音,他愣了一会,才会明白她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 夏莉继续搂着他,依靠在他的背上,“任何一个能够承载神明意志降临的躯体,用普通的武器都很难破坏它的外壳,你不能够把它当做是一个人类来看,那只是一个腐化过的灵魂,和一个腐化过的躯壳,它可以是一件相对高级也很复杂的腐化物,可以是一个藏着腐化灵魂的怪物,但它唯独不是人类!” “用对付人类的方式对付这一类怪物,不是说一点可能都没有,但机会并不大!” 夏尔很想问问妹妹,在他有限的记忆中这个妹妹似乎并不具备掌握如此“冷门”知识的能力,不过现在很显然并不是问这些问题的时候,按照夏莉的说法,那些伤也许仅仅只是最普通的伤,根本无法影响到它的身体! 换句话来说,开始微微喘息的管家,很有可能会输! 下一秒,夏尔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也许是想要尽快打败这个怪物把李斯特伯爵和女皇陛下从困局中救出来,管家先生在已经疲惫的情况下,再次发动了攻击。原本应该刺眼的寒光,和难以看清的身形,此时变得已经不那么霸道了! 当寒光结束的时候,房间里的人都愣住了,这一次管家先生手中的长剑并没有在怪物的身上切开一条口子,或者是戳出一个伤口,他的长剑被怪物抓在了手中。 明显过长的手指握着细细的剑身时有一种非常滑稽的感觉,就好像是随手用力一抽,就能够把那看上去很松动的长剑抽出来。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管家先生用力抽了一下,长剑纹丝不动,就在他撒手的那一刻,怪物提前抓住了他的胳膊。 原本快要看不见的瞳仁收缩的更小了,即使它什么话都不说,夏尔也能够通他微微有些闪烁的眼睛,读懂它的意思——“终于,抓住你了!” 下一秒,怪物猛地抬高手臂——即使是他的胳膊,转动的范围和角度也不像是人类那样自由,差不多就等于是直上直下。 它攥着管家的胳膊高高的举起,在那一瞬间夏尔就听见看“咔嚓”一声,以及看见管家先生扭曲成可怕角度的手臂,他骨折了。 他依旧被高高的举起,然后被怪物用力的掼在地面上,整个楼板都震了一下。 管家先生忍不住噗的吐出了一口鲜血,正在吹嘘什么的李斯特伯爵终于觉察到有些不对,他在四楼和三楼之间破开的地方探出了脑袋,有些担忧的看着已经受伤的管家先生,“没有问题吧,安格雷斯……” “没有……”,管家先生的话还没有说完,怪物又把他高高的举起,然后狠狠的掼在地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他有些艰难的继续说道,“……问题!” “但是你的样子很糟糕,安格雷斯……”,李斯特伯爵有些担忧…… 楼下,夏尔和怪物又拉开了一些距离,他半回着头,目光主要还是集中在怪物的身上,“有没有什么办法对付这个怪物?” 身后的夏莉的声音有些意外,“为什么?”,她不等夏尔回答,先一步解释了起来,“我的意思是我们为什么要帮助贵族,整个下城区至少有百分之七十五的人都在盼望着他们受伤或者死亡。” 夏尔并不清楚这种思想到底来自于什么地方,可能和社会的结构以及统治方式有关系。 对于下城区居住的人来说,人为的被分割在了真正的城市之外,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那么自然而然的,所有的统治者就会成为他们仇视的对象,其实真正的统治者和他们的境遇并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 夏莉的年纪太小,和她解释这些东西她可能无法理解,所以夏尔灵光一闪找到了一种解释的方式,“可是我们都不希望女皇受伤……” 她思考了大概两三秒,在这个过程中安格雷斯再一次被高高的举起并且掼在了地上,这次,他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眼看着怪物开始缓慢的调整着角度和方向,准备蓄力跳到四楼去的时候,夏莉认同的夏尔的说法,“你说的对,女皇是唯一一个体贴我们的人……” 说完她从夏尔的身上挪开,这让夏尔顿时感觉到背后有两块地方突然间变得有些冰凉起来,想到这,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的注意力放在女孩的身上时,才发现她随身带了一个小提包,提包里面有很多的像是试管一样的瓶子,每一个都被木塞堵住,里面是一些粉末,或者什么液体,夏尔一样都不认识,但这并不妨碍他看的认真,以及仔细。 女孩快速的把一张阵图铺开,然后把一些试管中的东西倒在阵图的一些空白处,紧接着她双手按在阵图上,阵图瞬间亮了起来,粉色的光芒让夏尔微微眯着眼睛。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的特效都这么炫丽,但最后站着的却是一个没有特效的。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股莫明而来的狂风骤然间出现,房间里的尘埃碎片都被吹了起来,他双手遮挡着面部,闭着眼睛,即使是这样还有一些细小的颗粒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感觉到些许的疼痛。 这股狂风来的快,消失的也快,也就两三秒的时间,一切都变得尘埃落定,以及平静。 夏尔睁开了眼睛,他瞪大了眼睛,他的眼睛瞪的滚圆,他的眼睛就快要掉出来了! 在他的面前,一根巨大的石刺从阵图中凭空而生,他猛地一回头,就看见被石刺刺穿的怪物被挑在半空中,似乎已经快要死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我……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厉害! 第四十九章 爱是一道光 可能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夏尔回头看着女孩,女孩的笑就像是屋外花圃中绽放的鲜花……。 不过……算了吧,连神明都被证明存在于宇宙中,还能指望这是一个无害的世界? 夏尔很快就调整了回来,他伸手抚摸了一下从阵图上穿刺出来的石刺,手掌覆盖在上面时略微的感觉到有些冰冷,有些粗糙,但是他的内心,却如岩浆一样炙热,翻滚! “太不可思议了!”,奇迹就发生在他的眼前,他没办法不相信这一切,他的眼神烫的似乎连眼前的石刺都能被融化,他慢慢的抬头,随后目光锁定在了女孩的身上。 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女孩就红着脸摇了摇头,“不行的……哥哥” “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解什么……”,夏尔闻言微微一愣,说笑着低头看着巨大的石刺,心中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不让女孩发现他眼中已经陨落的希望。 他觉得很可惜,也许以前自己也经过了某种尝试,最终被认定是没有“才能”的人,真的非常非常的可惜,刚才那一幕所带来的震撼还没有在夏尔的心中完全的消失,女孩那一瞬间的风采与自信,比之前管家先生发出的寒芒还要刺眼,以及让人羡慕。 他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抬头看向被石刺刺穿的怪物,它已经尽力的避开了要害,让脑袋稍微躲开了一些,没有没石刺爆头。 但石刺依旧给它带去了无法忽视的伤害,完全的贯穿了它的身体,如果不是它的身体足够结实,夏尔都怀疑这一发石刺足以把它的身体撕裂成两半! 这种伤势,即便是一个怪物,都很难存活下来。 他看着那个怪物,怪物一边噗噗的吐着一种黄绿色如同脓液一样的“血”,一边费力的挣扎,锤击拍打着石刺,也许是石刺真的很结实,也许是它已经没有了力量,这样的挣扎毫无作用,它的动作也越来越缓慢,越来越无力,以至于最后逐渐的放弃了挣扎。 夏尔看着它,它也看着他,一个人一个怪物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对望着,在它几乎看不见的瞳孔中流露着一种痛苦和绝望,还有对活下去的渴望。 但他的表情却非常的冷漠,如果不是它闪烁的眼神传达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夏尔都觉得它对自己的生死漠不关心,丝毫不在意这些事情。 想到这里,夏尔突然问道,“为什么会有人把自己变成怪物?” 夏莉站在他的身后也看着那个怪物,过了片刻,才叹息道,“可能是因为绝望和不甘心吧?” 夏尔点了点头,“是啊,不甘心……” 他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绝望和不甘心能让人把自己变成怪物,但很明显,一定是绝望到了极限,他内心也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被逼迫到了绝境,无比的绝望,那么他会不会这么做? 此时楼顶上传来的惊呼声破坏了房间里有些凝重的氛围,也让两人都抬起了头循声望去,在天花板的破口处,李斯特伯爵和女皇陛下都露出了脑袋。 也许是因为弯着腰脑袋朝下的缘故,让血液涌上头顶,总之女皇的脸红扑扑的,总是让夏尔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知,在皇庭的方向天空中,闪烁着爱的伟大光芒! 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女孩身上,女皇更是热情开朗的问道,“你是炼金术士吗?” “真是了不起的女孩!” 她微笑着,似乎一点也不对此时此刻危险的情况担忧,李斯特伯爵也很好奇的看着兄妹两人。 管家先生之前已经把两人的信息转告了他,他没有想到就是这两个看似普通的人里,居然还有一名炼金术士,当真是“你不能因为别人长得不像是有才能的人,就认为他一定没有才能,这只是他的外表,不是他的内在,在没有发现他的内在之前,任何肆意的评价都不是真实且自私的” 如果李斯特伯爵在另外一个地方生活过,他肯定会用“人不可貌相”这样简练的短句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 来自女皇陛下的称赞夸奖让夏莉很受用,“是的陛下,我是一名炼金术士……”,她有些脸红,高兴并且自豪,还忍不住看了一眼夏尔,那眼神仿佛就是在索要夸奖! 夏尔小小,手背在身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女孩变得更加高兴了。 女皇似乎被女孩的笑容所感染,脸上的笑容也开始逐渐的绽放,“那么尊敬的炼金术士小姐,可以让我和伯爵先生下来吗?”,她看了一眼其他地方,“这里现在的环境很糟糕,而且我害怕地板会裂开,让我们掉下去!” 女孩几乎没有经过大脑考虑的就接了一句“当然”,然后又从包中拿出了一些粉末,倒在了石刺上,她重新把双手按在阵图上,下一刻,石刺变成了阶梯,已经死亡的怪物则被阶梯完全的吞没。 “也许我们应该换一个地方……”,两人下来之后,李斯特伯爵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他看了看四周,“这里随时可能会有心的敌人出现,我知道一个不错的地方,那里会比这里更安全。” 尽管夏尔觉得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远离女皇就肯定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他们的人情已经做了,特别是夏莉还拯救了这两位大人物,以及管家先生,如果这个时候放弃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就有些太可惜了。 他并不是一个势利的人,可生活在这样一个复杂的社会中,哪怕只是想要生活的比较舒心,都离不开权势的帮助,所以他默默的和夏莉站在了一起。 女皇陛下对李斯特伯爵的提议表示了支持,还拍着胸口说道,,“当然,就在地面裂开的那一刻,我的心脏都被吓的都快要停止跳动了……”,夏尔看了一眼女皇养了三十年的瓜,他觉得这句话可能在调情,碍于女皇的威严和伯爵大人的面子,他低下了头。 伯爵大人抿着嘴微笑着点了一下头,一股窃瓜贼得手后的既视感,他正在和女皇用眼神交流的过程中,无意瞥了一眼夏尔,然后轻咳着指了指地板,“我们可以去安全屋,在地下室中有一个安全屋,即使整个建筑物被摧毁,都不会伤害到我们!” 第五十章 真·父子局 教养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绝大多数人都无法用语言准确的描述出什么是教养,但人们却可以感受到它的存在。 在前往安全屋的路上,不管是女皇陛下还是李斯特伯爵,都没有问起为什么一个下城区的女孩会是炼金术士这样稀缺的人才——有很多重要的机械零件,到目前为止只有炼金术士可以加工。 在整个世界的范围内,一个国家内部炼金术士数量的多寡,以及顶级炼金术士的水平,往往代表了一个国家整体的工业水准。 而且想要学习炼金术,并且成为一名炼金术士,需要相对系统的学习的同时,还要拥有一种非常特别的天赋,一种通过意志微弱的干涉现实的天赋,只有这样炼金术才能够很好的发挥作用。 但两人都没有问她炼金术是从什么地方学的,学了多久了,有没有为国家出力的想法。他们反而是谈起了一些很普通的事情,就像是拉家常一样,特别是女皇,总在关心他们以及下城区人们的生活。 谦和的态度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张扬跋扈,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甚至夏尔这位在前世见惯了大世面的人,都有一些小小的受宠若惊的感觉,毕竟这可是女皇陛下,那么温柔,难怪大家都会喜欢她! 原本有些过于刚强的挺拔鼻梁,和略微有些大的嘴巴,此时都变得好看起来! 当女皇和李斯特伯爵听夏莉口述,夏尔不止一次抱怨粑粑的味道和口感时,两人就当场表示,会尽快调整相关的工艺流程,让粑粑具备更多的可选择性。 当时夏尔唯一的想法就是,如果被外面的人知道以后不仅能吃到现在普通的粑粑外,还有稀粑粑和便秘一样的干粑粑可以选择,他们兄妹肯定会被其他愤怒的人们送回快乐老家! 夏尔有些抱怨,“你应该抱怨我们很穷,而不是粑粑的口感和味道。” 夏莉却笑呵呵的回答道,“还有很多人生活在不幸中,我觉得我们不算特别的不幸!” 夏尔:???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了地下室,其实之前夏尔“检举”了死亡事件时,李斯特伯爵并不认为亲王的刺客们能够在这里闹的这么凶,因为女皇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要知道,在城外的飞艇上还有不少护卫。 加上一名圣裁骑士,以及一名连李斯特伯爵都不清楚来历,长期贴身保护女皇陛下的护卫,一般的刺杀根本不可能让造成现在的局面,甚至李斯特伯爵还在想着通过这场“动荡”,着手清理一些不听话的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刺杀并不寻常,他已经听说了发生在三楼东头房间里的战斗,这些人居然想要用无形魔控制女皇陛下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秘密——说是这么说,其实大家都知道,亲王殿下想要当皇帝,这就是那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千万不要往外传! 加上威尔·戈登的变节,出人意料的以魔化的形态出现,李斯特伯爵这才意识到他还是大意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就像是此时他一边用钥匙开着门,一边回头对女皇说道,“放心吧,一切都在控制中……” 安全屋看上去的确很安全,在嗤的一声蒸汽泄压声中,咯噔噔噔噔的铜齿轮转动声在墙壁内响了起来,夏尔叩击了两下墙壁,从表面上来看它是木板并且贴了壁纸的,实际上它是纯金属的。 厚实沉闷的手感不用去过多的猜测,就能够感受到它的坚不可摧,当那扇像是小仓库门的大门缓缓向内移动,然后收拢到墙体两边时,墙壁内的一些复杂工艺暴露在夏尔的眼里。 “这是伯爵府中最安全的地方,即使外面被陨石撞击,我们也不会出事……”,他微微欠身,伸手邀请女皇陛下进去,然后转身锁上了门,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回到轨道上,然后彻底堵死通往外界的通道,的确给人一种彻底安心的感觉。 房间里的灯逐一的亮了起来,李斯特伯爵一边走,一边炫耀着,“这个安全屋是我们家族用了接近五十年才彻底完工的,这个世界上只有钥匙才能打开它,而且一共只有两把钥匙。” “其中一把……”,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钥匙,“在我这里,还有一把钥匙……” 他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在安全屋的最深处,在灯光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地方,有一个可以旋转的椅子,它缓缓的旋转,露出了一个人影,“在我这里!” 房间内的灯光终于全部亮了起来,这是一个完整的,四四方方的房间,在房间的最深处,是一张巨大的桌子,在桌子后面的墙壁上,则镶嵌了许多的单色屏幕。 据说在某些科技特别发达的国家,他们已经研究出了多色显示器,但是在这里,单色就是最先进的。 虽然没有绚丽的色彩,可通过这些屏幕一样能够观察到整个伯爵府内的情况,那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就是通过这些屏幕,一直在观察他们。 这个人看上去有六十多岁,银白色的头发,有些老态,额头、眼角和嘴角都布满了皱纹。 他的脸色非常的不正常,白到发青的程度,皮肤的表面就像是被刷了一层油一样,反射着某种皮革的色彩。 他的眼窝深陷,有一些黑眼袋,嘴唇红的就像是涂抹上去的颜料一样,鲜红的就像是沾染了鲜血。 他穿着非常考究的衣服,没有领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色彩丰富的丝巾。 此时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手里同样把玩着一把钥匙,就在夏尔觉得这特么大事不好了的时候,李斯特伯爵突然喊了一句“父亲”。 这句父亲就像是天籁之音一样,让他松了一口气,他看向伯爵大人的时候,却又发现李斯特伯爵的表情并没有那种父子在危局中见面的安心放松,反而有一种警惕戒备,以及严肃。 这个时候夏尔才想到,李斯特伯爵已经继承了爵位,那么这也就是说他的父亲要么死了,要么是主动放弃了爵位。 人们为了权力连自己的骨肉都能毫不犹豫的杀死,真的有人会放弃权手中的权力吗? 或者说,这里面还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李斯特伯爵的父亲站了起来,他把钥匙吞进了口中,这个动作有些吓人了,要知道那把钥匙足有成人的手掌长短,加上锋利的齿边,吞下去和自杀没有任何的区别。 可他却仰着脖子愣是把钥匙咽了下去,然后面向女皇弯腰行礼,“能够再次见到陛下您的风采,真的是天大的荣幸!” 女皇也看着他,略微停当了片刻,“我听说你已经死了,而且还是很多年前听说的。” 李斯特的父亲直起身,笑的非常绅士,他点了点头,“确实如此,陛下,但是我又回来了……” 第五十一章 家族秘闻 死而复生的伯爵大人……,或许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就是这样,夏尔已经见怪不怪了,连神明的气息他都感受过,一个活过来的死人又怎么了? 女皇陛下微微一笑,“伯爵先生……”,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斯特伯爵,笑着说道,“既然您已经死了,那么就不应该逗留在这个世界,这是生者的世界,不是您该留下来的地方!” 伯爵始终保持着笑容,可他青白色油腻腻的脸庞只会让人感觉到惊悚,“这也正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他话锋一转,说起了另外一件令人感觉到好奇的事情,“您知道亡者的世界是怎样的吗?” 女皇摇了摇头,李斯特伯爵则沉默不语,老伯爵用一种明快的语调开始描述一个人们未知且畏惧的世界。 “当我那天晚上在挣扎中永远的闭上眼睛时,我恐惧,愤怒,惊慌,难以形容多的巨大的痛苦充斥着我的身体,我还很年轻,才五十岁,我还是一名贵族,一位城主,可我居然要死了!” “我的权力,我的财富,我的影响力,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无法让我多活哪怕一分钟!” “我的灵魂被囚禁在我多的躯壳内,我甚至能够听见,感受到我的孩子,李斯特,还有他的母亲,还有更多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在我的面前哭泣!” “我呐喊着,咆哮着,呼唤着他们的名字,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回应我,我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隔离在了这个世界之外!” “然后我被装在了一个棺材里,在摇晃中被送到了坟墓里,听着填埋的声音,我已经崩溃了。” “经过了漫长的疯狂,冷静,歇斯底里,再度的疯狂,我终于沉静下来,接受了这个事实……”,他露出了一些笑容,“我已经死了,更可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灵魂永远的被困在我的身体里,没有人来接引我去天国,或者地狱!” 他叹了一口气,他所说的东西也许大家都感受不到,但是他们完全可以想象,当自己也要面对这样的情况是,无休止的永眠,一定也会和老伯爵那样,在冷静和疯狂之间不断的轮回,直到永远! “不过我的运气不错,有一位先生找到了我,他提出了一个交易,让我重新回到这个世界,我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他。” “再也没有什么比得上被这个世界认可,重新活生生的存在这片星空之下,更令人幸福的事情了,为了继续幸福下去,我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东西!” 他抿了抿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丝绸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可能存在的什么东西,“所以,非常的抱歉,女皇陛下,原本您可以活下去,但您选择了另外一条路,我只能怀着一颗歉疚的心,送您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了!” 老伯爵的话其实是说如果女皇陛下不和李斯特来到这个安全屋,如果她选择被无形魔控制,可能她会失去自由,但至少她还活着。她只是失去了都对身体的控制,却没有失去对外界的感知。 可即便是那样,在老伯爵来看,也是极为幸福的。 李斯特伯爵非常适时的向前走了两步,弯下了腰,“父亲,作为您的孩子,我知道这很残忍也很自私,但我依旧请求您,去您该去的地方吧,您不该插手生者的世界!” 老伯爵看着李斯特“噢猴猴猴猴”的笑了起来,“你真的很自私,也很残忍,居然为了一个与我们没有什么关系的女人,让你的父亲去死?”,老伯爵本来还非常“和蔼”的面容顿时变得扭曲起来,“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你居然还想要我在死一次?” 他突然止住了自己的话,癫狂扭曲的表情又回归了平静,“抱歉,我不能答应你,家族,国家,给予我的一切,在我死亡的那一刻,就已经都还给了你们。这一次,我将为我自己活着……”,他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看向了直起身的李斯特,“让我看看,我教会你的那些东西……你忘记了没有……” 老伯爵的手腕微微一抖,一把约有二十厘米,多的剑柄落在他的手中,紧接着“ang”的一声,一把长剑从剑柄中弹射了出来,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幽月……”,李斯特伯爵的情绪稍稍有些激动,“没想到还有机会看见您的佩剑,已经很多年了……”,他一边说,一边朝着老伯爵走去,不知何时,他手中也多了一把剑柄,紧接着“ang”的一声,长剑被弹了出来,只是他的这把长剑,透着一抹淡淡的红光。 “血月!”,老伯爵乐呵呵的喊出了李斯特伯爵手中佩剑的名字。 其实除了这两把之外,福勒斯特家族历代中还有许多非常有名气的佩剑,比如说某位先祖的“霜月”,又或是家族历史上第一位女伯爵所佩戴的“春月”。 福勒斯特家族族长手中的佩剑并不是普通的佩剑,是由炼金术士打造,并且按照严格程序腐化之后才诞生的武器。 在福勒斯特家族中,有着许多的秘闻,其中有一条也和他们手中的佩剑有关系。 据说是福勒斯特家族的第一位族长,曾经获取过某位界外神明的友谊,于是和这位界外神明签订了一份特殊的契约,每一代家族的继承者,都可以凭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方法,沟通界外,并且引界外神明的意识降临在佩剑上。 根据一些情况和条件的不同,被腐化后的佩剑具有一些不可思议,但一脉相传的功效,比如说“霜月”所到之处会凝结成无法消除的霜冻,又比如“春月”可以不断的回溯伤势…… 两人移动的速度都不快,就在两人之间还有一些距离的时候,老伯爵双手反握着剑柄,猛地把长剑刺入了地下,霎时间以他为中心,整个房间里似乎都被笼罩在月光之下! 第五十二章 快闪开,我按错了 在父子两人接战的一瞬间,一轮红色月亮的虚影从李斯特伯爵身上升起,始终飘浮在他的头顶,帮助他抵挡来自幽月的侵染的同时,也给让他笼罩在淡红色的月华之下。 每一位佩戴着定向腐化佩剑的福勒斯特家族族长,除了他们自己和那些与他们交战的对手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他们的武器拥有怎样不可思议的力量! 在月华笼罩的范围内,老伯爵的身形非常的飘忽,就像是……海市蜃楼出现时的那样,看着不真切,似是而非。 这也恰恰是老伯爵手中幽月的特殊能力,只要在月华的笼罩下,用科学一点方式来解释,就是所有射向他的光,以及所有他反射出去的光,都会存在一定的偏差,这种偏差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调整一次,以避免被对手抓住了规律。 换而言之,人们所看见的老伯爵,其实只是他折射出来的影子,真正的他已经隐身在月华之中! 老伯爵一步跨向前方,轻轻的把剑递出去,就像是没有力量那样,可李斯特伯爵却不敢大意,就在剑尖快要触碰到李斯特伯爵的佩剑时,他手腕用力一抖,原本平稳的剑刃,突然间大幅度的挥动。 在旁观者的眼中,老伯爵精湛的剑技使他用一把长剑,就在空中画出了仿佛一轮新月的剑影! 更可怕的是李斯特伯爵仿佛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甚至面朝着其他的方向挑起了长剑,就在夏尔觉得自己可能又要打出gg的时候——毕竟他会在接下来见证老伯爵杀死李斯特伯爵,杀死女皇的一系列过程,老伯爵不会让他活下去的时候,却意外的看见老伯爵剑尖推动的新月,居然被李斯特伯爵划出的上弦月生生打断。 空中也绽放出了几粒长剑碰撞时迸射的火星。 “干得不错,让人大吃一惊!”,拉开一段距离的老伯爵真心实意的夸奖了一番,“但如果只是这样,还不够……” 两人很快再次的交手起来,每一次交手总是让人看得心惊肉跳,主要是李斯特伯爵的“对手”永远都是一团空气,这团空气有时候在老伯爵的左边,有时候在老伯爵多的右边,甚至有时候还会在老伯爵的身后或者正前方! 飘忽不定的距离误差感让人看的很累,也很担心,生怕李斯特伯爵不小心被一剑刺中,更可怕的是双方的剑技也在不断的升级,从新月、弦月、残月到最后的张弦月甚至是满月。 明明充满了诗情画意的剑技,却透着森然冰凉的杀机,就如同那些覆盖在他们身上的月华那样,冰冷的让人感觉不到温度! 战斗不断的升级,到最后只能够看见不断的有如同满月一样巨大的剑光骤然间亮起的瞬间又覆灭。 房间里传来了老伯爵充满了惊叹的赞美,“你比我想象的要出色的多,没想到你居然能在这个年纪,把剑技推到这样的高度,在整个福勒斯特家族中,你绝对是仅次于我的存在!” 老伯爵飘忽不定的声音让出现在人们面前的那个影子泛着毛骨悚然的阴森气息,就像是一个幽灵那样,他明明站在那里,但他又不在那里。 满月的剑光一闪而灭,空中激烈的火花并不能够温暖月华的清冷,李斯特伯爵没有回答老伯爵的话,而是发动起新一轮的抢攻。 老伯爵此时似乎来了谈兴,“你知道吗,其实福勒斯特家族的剑技并不只到满月,在满月之后还有一些绝技,只是因为我也没有想过我会死的那么早,所以没有传授给你,也没有告诉过你……” 其实这些剑技在家族密室中都有存档,但如果没有人说的话,谁又会没事做的去家族密室中翻看一堆堆枯燥的资料? 李斯特伯爵愣了一下,也就是他这么不到零点一秒的走神,时间仿佛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眼中一柄毫不起眼的小小长剑,居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轮转一圈,它剑刃上的寒芒画出了一道完整的圆,宛如满月! 嗤的一声,布料被撕裂的声音,鲜血喷洒的到处都是,在李斯特伯爵的胸口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面色瞬间就白了三分,左手无力的垂在身侧,握着长剑的右手,也微微颤抖着。 老伯爵的影子逐渐凝实了起来,他看着李斯特伯爵,眼中的神采有一些复杂的神色,“现在退到一边,我还可以饶过你,毕竟你是我的孩子,我会不会像你那样自私和残忍。” “我的目标只有陛下一个人而已!” 李斯特伯爵摇了摇头,他的声音一如在宴会大厅时那样的温和中等待着一种难言的气质,“父亲,你还记得当初你为我准备材料时,你问我最想要什么样的力量吗?” 老伯爵愣了一下,他适当的露出了一些疑惑,“当然,现在你愿意和我分享这个小秘密了吗?”,他的神态,他的语气,他脸上的笑容,都像是一个真正的父亲那样,正在和孩子谈笑着。 李斯特伯爵同样也愣了一下,他沉默片刻,点了一下头,“我当时没有告诉您,是觉得您会笑话我的无知,因为我想要的……是无敌的力量!” 喷洒在周围的鲜血仿佛在这一刻,在李斯特伯爵的声音结束的那一刻沸腾起来,它们伸出一条细到快要看不见的血丝,连接在李斯特伯爵的身上,他的眼睛一一瞬间变得赤红! 他紧攥着手中的血月,咬着牙关,他的声线也终于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对不起……爸爸!” 话音完毕,挥剑便砍,此时的他已经完全的抛弃了福勒斯特家族那种优雅的剑技,变得无比的狂暴,他身上流淌出来的鲜血越多,他身上的气息也就越令人感觉到畏惧。 李斯特伯爵身上产生的沉重的气压,让夏尔这种菜鸡连站着都觉得难以承受,那股压力犹如实质一样压在他的肩膀上,压在他的胸口,压在他的心头! 当李斯特伯爵的剑挥砍出去的瞬间,他头上的血月瞬间爆发,几乎是一刹那,两个人的身影都被血光所淹没。 在这片血光之中,曾经有过短暂的,如同阳光一样的光芒,但这光芒持续不了多久,就彻底的被血光吞噬! 当血光散尽,李斯特伯爵沉默的站着,老伯爵却已经消失不见。 他此时回头看向身后三人,被阴影遮挡住的面部一片漆黑,留给夏尔唯一的,也是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那闪烁着寒光,如血一样鲜红的眼瞳! 第五十四章 盛大的晚宴(终) “抱歉,吓着你们了……”,李斯特伯爵收回了猩红的目光,他上方的血月也落下,收入他的身体之中,从背影上看,他似乎正在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语气有一些说不上来的低落,“让你们看见我这个样子,真的是太失礼了,请给我一些时间……” 他还抽空伸出左手,指向了一边,“这边的门后是独立的休息室和梳洗室,如果你们需要休息的话,可以随意的挑选一间,我先告辞了……” 说完这些话,李斯特伯爵快速的消失在最后一个门内,女皇陛下叹了一口气,但很快她就振作了起来,她的目光落在了夏尔的身上,“夏尔先生……”,紧接着就是夏莉,“还有夏莉小姐,我相信这绝对是令人难忘的一天,你们需要休息一下吗?” 虽然说起来是在询问兄妹两人是否要休息,可她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夏尔看了看女孩后说道,“确实如此,我们也需要稍作休息。” 女皇微微颔首,“那么我们待会见?” 夏尔与夏莉纷纷与女皇互道再见,目送女皇消失在另外一个门内,兄妹两人这才对视一眼,松了一口气。 “真是漫长的一天……”,夏尔由衷的感叹了一声,这段时间里他始终都在为今天做着准备,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落后的,有些符合时代的社会,可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和自己想象的,所看见的,有太大的差距! 他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对面对这个世界,现在才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准备好,这个世界太特么恐怖了! 稍稍感慨的笑了笑,他偏头看着女孩,“你要休息吗?” 女孩点了点头,“我的确需要……”,她有些犹豫,夏尔摊开手看了看四周,那副模样就像是在说“这里很安全”,最终女孩还是选择了去稍稍休息。 炼金术士在战斗中的确可以发挥出很强大的力量,但是相应的也会快速的消耗她们的精力,在缺少必要道具帮助的情况下,睡一觉,哪怕只是一小会都是非常有效的方式! 看着妹妹进了一个房间后,夏尔很快就把目光放在了监视屏幕上,在其中左上角的位置,有一个监控设备,对准了建筑物外的一切,恰好也捕捉到了一些身影,其中就有夏尔认识的人——海莉! 此时的海莉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只能算是半个,因为她的体内多了一个无形魔。不知道海莉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看样子,无非是那几种情况,这让他有了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样,不过他认为,这可能与自己坑了海莉有关系,他此时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海莉的对手能够再厉害一些,让她早点解脱现在的痛苦,这也是为她好。 他不知道海莉此时的力量从什么地方来,但任何所得,都必然会有相应的付出,而且在这个残忍的世界上,往往得到的少,付出的缺很多。 海莉现在非常的狼狈,她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保持着站立的姿态,身体略微的前倾,双臂无力的下垂着,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上的衣服碎的已经差不多,一些地方已经露出了内衣。 错综复杂的伤痕足以让任何人在看见海莉的那一瞬间,就激起一种愤怒,她就像是惨遭了变态虐待的女孩那样可怜。 她身上沾染了血迹的地方不多,每一道伤口看上去都有一种引而不发的状态,就像是留下这些伤口时武器挥舞的速度太快,快到伤口自己都忘记了裂开,还以为它们彼此紧紧的贴在一起一样——一条暗红色的血线和紧贴着血线两边,微微泛红且有些红肿的肌肉。 无数这样大的伤势布满了她的全身,让她看起来又可怜,又恶心。 其实这是海莉体内无形魔的力量所导致的,这具身体作为她战斗的载体,绝对不能再战斗结束之前就死掉,圣裁骑士的圣光对她体内的无形魔来说最为致命,而且无形魔并不是擅长正面厮杀的怪物,那么这具躯壳就变得更加重要了。 站在她对面的小白脸护卫手中擒着一把刺尖,身上一尘不染,根本不像是经历过战斗的样子,他甩了甩刺尖,把几滴几乎看不见的血液甩在地上之后,挽了一个剑花,把刺尖插回了剑鞘内。 这个举动让海莉露出了恰当的疑惑的表情,小白脸手中的刺剑也是一件腐化品,带着某种难以驱散的特殊力量,每次被它刺中,对无形魔来说都是一次难以忍受的疼痛和煎熬。 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的同时,也在持续着令她难以抗拒的剧烈疼痛,如果不是此时真的不合适,她恨不得立刻从这个躯体内离开! 带给她如此巨大痛苦的刺剑,居然被小白脸收了起来,这让她有那么短暂的错愕,紧接着小白脸拿出了一本书,开始咏读起来。 她身上每一道伤口中都突然迸射出银白色的光芒,这光芒中充斥着一种令人忌惮的气息,有一股来自身体内的吸力,紧紧的抓住了它! 海莉的体内就像是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从中传来的吸力越来越大,无形魔感觉如果自己还不逃走,很有可能会被那个看不见的黑洞拖进去! 海莉的脸上闪过另外一个女人痛苦的重影,紧接着她疯狂的朝着远方逃窜,什么计划,什么步骤,都在这一瞬间被她忘的干干净净! 而这一切,都只因为这个男人,居然想要把自己封印在这个女人的身体里! 一旦失去了无形无质的特征,她不仅会害怕圣光,还会害怕人类这种脆弱的小垃圾所害怕的一切伤害! 她不想变成以人类身体为囚笼所囚禁的囚犯,她只想远离这里,然后撕碎这个身体,从里面挣脱出来! 在不远处,正在和圣裁骑士战斗的威尔被海莉疯狂逃窜的举动牵扯了一下注意力,他发誓他就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正在逃窜的那个人,以及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去思考发生了什么,一把光剑就刺穿了他的身体。 噗的又吐出一口黑血,威尔抽出了插在自己躯体上的光剑,用力一捏,光剑寸寸碎裂,可这些逐渐崩裂的光点,又很快在圣裁骑士的身后重铸成一把新的光剑。 到了这一刻,毫无疑问,计划已经失败了,他神情微微有些变化,原本还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的圣裁骑士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开始疯狂的抢攻,想要把威尔留下来。 可她还是忽视了一个拥有恶魔真身的家伙想要离开的决心,拼着身中两剑,他一拳打穿了圣裁骑士的铠甲,拳头从她的胸前插进去,从后心破体而出。 用力一甩,把圣裁骑士甩飞出去,头也不回的朝着海莉逃窜的方向追去,顺手也捏碎了插入体内的两根光剑……。 此时,气喘吁吁的审判所审判长终于跑了过来……。 第五十五章 平静的生活又回来啦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场针对女皇的刺杀就像是一个盛大的典礼来迎接夏尔,让他更加清楚的认识这个世界,但是在这背后,还有更多神秘的东西正在发生,同时也和他产生了一些命运上的纠缠。 三天时间里,即使是艾佩达城的人们,都不太清楚上城区内发生了什么,更不清楚女皇遭遇到了袭击,这就更别提其他城市了,仿佛之前所遭遇过的一切都是没有发生过的。 女皇在艾佩达三天的行程都被每一位记者的摄像头清楚的记录了下来,如果真的有刺杀,就不会有第二天,第三天举行的一些活动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那是不可能的,只能说会继续在暗中发酵,原本女皇的行程安排是在艾佩达停留三天时间,但是这次多停留了一天。对外宣称这部分时间用于检修安佛歌纳特号的动力舱和气囊。 实际上在第四天时,从神庭那边又来了六名圣裁骑士。 这之后,女皇才离开了艾佩达,继续踏上了她的巡幸之路。 女皇离开后日子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之前平静的生活,其实李斯特伯爵许诺夏尔可以提出一个要求,他会尽力的满足他。 毕竟他(妹妹)也算为了李斯特伯爵,为了女皇作出了一些贡献,而且女皇很喜欢夏莉。 伯爵大人本以为夏尔会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比如说当他需要用到这个要求的时候再提出来——这看上去是一个很聪明的做法,可实际上也最容易得罪人,因为从上而下的关系是赐予,不是平等的交易,接受的一方没有任何的权力和条件去改变这份赐予的“性质”。 夏尔就很聪明,他要了钱,比起其他的东西,钱这个玩意的适用性更强,他和夏莉也的确需要钱。 对此李斯特伯爵在略微沉思之后,给了他一袋子宝石,以及让人给他的账户内打入了一大笔钱,一笔即使是穿越来的夏尔,都觉得不算少的一笔钱。 一千万! 当然,实际上这笔钱可能还换不来伯爵府那个掉落的塔尖,足足一吨重的黄金,本来夏尔是想要那个的,后来考虑了一下可能性不大,挨打的可能性到不小,就放弃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钱了总归是一件好事,至于为什么不要权力,那是夏尔认为在这个关键的节点接入到权力的纷争中并不是最合适的时机,以及权力和他对自己未来的规划有冲突。 在见识到了亲王为了皇位连皇帝都敢刺杀的情况下,匆忙的为自己打上李斯特伯爵的印戳绝对是非常非常傻哔的事情,他已经做了很多事情,肯定已经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再张牙舞爪,很有可能会被秘密的除掉,因为与其说是李斯特伯爵对抗了来自针对女皇的刺杀,倒不如说是夏尔为了自保,破坏了所有的暗杀计划,他才是“罪魁祸首”。 “回家的感觉真好!”,夏尔换了一声符合下城区装扮的衣服,惬意的舒了一口气,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蒸汽日报社的社长也很满意他的工作,特意为他发放了一笔一百块钱的奖金。 如果在三天之前,这笔钱还能够让夏尔小小的激动一下,但现在对他来说就是毛毛雨,洒洒水了。 他的目光很快就放在了夏莉的身上,女孩的眼神有些闪躲,想要逃回自己的房间里,但夏尔没有给她机会。 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椅子,“也许我们应该谈一谈。” 女孩看自己逃走的计划失败了,只能带着一些讨好的笑容,坐在了夏尔的身边,还抱着他的胳膊摇了摇,还特意的为他揉捏着肩膀。 享受着妹妹恰到好处的按摩,夏尔笑着说道,“我可不吃这一套,我们应该彼此坦诚,能告诉我,你的炼金术从什么地方学的吗?” 夏莉吱吱呜呜的想要编谎话,不过都被夏尔识破了,要知道他可是这方面的行家,刚入行的时候写假新闻五分钟就一篇,还有理有据有图,夏莉的这些谎话就像是幼儿园水平,在他这博士后面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女孩在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才说道,“艺术之光的馆长就是一名炼金术士……” 夏尔微微一愣,“我听说她是一名非常出色的舞蹈艺术表演家……” “但她也是一名炼金术士!”,夏莉再次重申了一遍,“因为我是具有才能的人,所以她选中了我,其实更多的是不希望我的才能被辜负。” “每一万人中,只有一名炼金术士,有些地方这个比例会更大,甚至几万人中才会有一名炼金术士,上天给了我这样的才能,我就不应该浪费它,而且……”,女孩抿了抿嘴,露出了一些笑容,“我很喜欢炼金术。” 夏尔摸了摸下巴上柔软的胡须,他这个年纪胡须没有经过千百次甚至更多的切削,自然十分的柔软,“总觉得自己的妹妹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而我却似乎没有什么长处,真的很让人彷徨……”,他侧身扭头看着夏莉,“你以后不会打我吧?” 夏莉被他都笑了,“如果你做一些讨厌的事情的话,我一定会还手的……” 不知道为什么,夏尔又想到了一些不太适合用语言文字表达出来的事情,他干咳了一声,带着一丝期盼的问道,“我就真的……没有这种才能吗?” 夏莉没有丝毫的犹豫,然后转身回到房间里,大概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后,她走了出来。 她的手中有两张阵图,以及一些小试管,她分别把试管中的东西倒在了两张阵图上,然后双手按在上面,“像我这样按着……” 夏尔努力的观察并让自己像她那样做好,女孩继续说道,“调动你的思维,如果你具有才能,集中你的注意力,你会发现你的意志能够突破身体的封锁,把思维化作两条线,通过双手连通阵图……” 下一秒,夏莉面前的阵图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砖头,“然后去想象你想要的东西。” 夏尔很认真很努力的尝试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突然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在下三路的位置上,发出了神秘的声音。 有点尖锐,bi(翘舌音)…… 第五十六章 新生活的开始 “亲爱的,你瞧这个!” 在中城区的二手市场上,一对刚刚结婚的新婚夫妇正在浏览着摆放在这里的一些家具。 在艾佩达城,乃至整个世界中的任何一座城市里,生活都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因为地下水资源的多少从一开始,就决定了一座城市最终的规模。 这也意味着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在中城区的比较高档的社区内,一栋二层到三层的小洋楼大概需要两百到三百万,一般的家庭根本无法承受这样昂贵的房价,真正能够买得起的,其实都是一些资本家。 也许会有人觉得奇怪,为什么那些大资本家们不去上城区居住,而是和中产阶级们挤在了中城区,其实原因很简单——他们买不起上城区的房子。 这对夫妇花掉了他们所有的积蓄,包括了他们父母的积蓄还贷了一些款,才购买到一个比较新的公寓,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因为他们口袋里已经没有剩下多少钱,崭新的家具的确非常的令人向往,可价格也让人望而生畏。 年轻的丈夫看上去大概三十岁上下,应该有三十多岁,略微发青的下巴可不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可以养成的。 三十多岁结婚在艾佩达并不算是迟婚,结婚成本的不断上升导致了很多人结婚的时候都在不断的往后推迟,这里特指中城区。对于下城区的人们来说,结婚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过程。 他们只需要打一份报告给居住区域内的相关的机构,很快他们就能够分配到一个全新的,大小在六十平方左右,连家具地板瓷砖都已经准备好的房子,而且这间房子的产权已经属于他们,他们只需要每周按照一些标准支付账单就行。 但是在中城区,这很难,特别是新房子和非公寓建筑,都需要一大笔钱。 年轻的丈夫走到了年轻的妻子身边,搂着她的腰肢,在他们面前是一个椭圆形瘦长的落地镜,镜框是深红色的木头做的,可能是因为它存在了很长时间,暗红色的木头镜框上还有一些黑色的纹路。 它的底座同样是木头的,但更宽大,也更结实,还有一些漂亮的花纹和形状,不像是其他那些镜子那样的简单古板。 镜面非常的干净,妻子用手轻轻的把它翻了过来,椭圆形的镜框两侧有一个小小的机关,它可以确保镜子能够翻转一圈。 在过去有一段时间里人们认为镜子是不详的东西,当然也有人称这种思想源自于没有文化的底层,不过当时也的确发生了许多让人受到惊吓的事情,比日说早上起来突然间发现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那其实是房主人自己,巨大的落地镜只是忠实的完成了它自己的工作而已,但这的确很吓人,所以从哪个时候开始,一些用于卧室的落地镜都是可以翻转过来,在晚上睡觉之前,人们就会把它转过来,露出不是镜子的背面。 两人面前的镜子缓缓翻转过来,夫妻两人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因为这个镜框是一整块实木的,不是那种类似木头包边,反面是一些劣质的油画或者印刷物,全实木的镜框会让给人一种很高档的感觉。 而且这个镜框的背面不只是平白的那种,还雕刻了一种……服气两人站在镜框边上看了有一会,他们并不清楚这种花纹是什么,看上去像是一个不断往深处延续的漩涡,可它实际上是浮雕! “看上去非常适合我们的房子,只是价格可能会贵一些……”,妻子有些不舍,“要不我们看一看别的?” 丈夫抿了抿嘴,眼神中也有一些犹豫和挣扎,这样有档次的二手落地镜真的很难遇到,他们手中的预算成为了限制他们追求高质量生活的门槛,犹豫了那么一会之后,他低头看着妻子眼中的喜爱,强笑着说道,“也许它的价格并不高,我们可以问一问老板……” 说着不等妻子在劝说什么,他举起胳膊对着远处正在乘凉的老板招了招手。 老板是一名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格子短袖衬衫,带着一顶栗色的灯芯草遮阳帽,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客人们,你们看上了哪一样东西?” 丈夫指了指身边三四个落地镜,没有表现出对某一个落地镜强烈的欲望,“这几个都要多少钱?” 老板看了看,报出了一个令两人都很满意的价格,从三十五块,到五十五块不等。虽然说五十五块的确有点小贵,但考虑到这面镜子如此的做工,这个价格非常公道。 妻子脸上已经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迫不及待的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红色的木头镜框,那种细腻的触感就像是抚摸在自己的身上那样温润,一点也没有抚摸生硬物品时的触感! 看着妻子满心欢喜的模样,丈夫也露出了笑容,“帮我们把这面镜子和其他东西放在一起,稍后我们会一起结账!” “当然,先生,还有女士……”,老板摘了摘帽,就呵斥着来自下城区的伙计在烈日下工作起来。 中城区内其实也有很多来自下城区的工人,他们的人工更便宜,在中产阶级面前也更加的卑微,这很好的迎合了中产阶级在社会等级差距问题上寻求的满足感。 夫妻两人挑选了不少家具,一共花费了接近五百块钱,虽然说有些心疼,也有些疲劳,但两个人对今天的形成都非常的满意,他们选择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回到家里后,工人们很快帮助他们把家具放在了他们所指定的地方,在支付了一些小费之后,工人们很快就离开了。 “太棒了!”,年轻的妻子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她满意极了,为了表扬丈夫,她搂着丈夫的脖子,根据体液交换原则与指导意见进行了不可描述的生理激素分泌催化过程,片刻后两人分开,“我去做点好吃的,你想要吃什么?” 丈夫随口说了两种自己喜欢吃的,然后还很甜蜜的追上了一句,“只要是你做的,其实我都喜欢……” “你真甜……” 看着妻子在厨房中哼着小曲快乐的制作丰盛的菜肴,丈夫重重的舒了一口气,终于,所有的大事情都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要努力工作,去面对各种账单了。 晚上吃完饭,丈夫就离开了家,作为中产阶级很多时候也是要加班的,而且加班的次数其实比下城区的无产阶级,低产阶级要多的多。 这不是他第一次加班,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次,夫妻两人在门外彼此告别之后,妻子放了一些热水,她准备泡一个热水澡。 在路过落地镜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欣赏了一下这个充满了艺术气息的镜子,然后转身背对着它,把一些白天洗好的衣服放进衣柜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在她身后的镜子里,镜子中背对着外界,正在忙碌的女人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回头看了一眼正忙碌的妻子,嘴角边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五十七章 撸铁才是男人的浪漫 重新回归自己新生活的夏尔第一时间辞去了蒸汽报社的工作,谢绝了社长的再三挽留,他又变成了一名失业人口。 不过这么说也不完全对,他更喜欢自由的探索这个世界,所以他和蒸汽报社做了一个约定,如果他手中有不错的新闻线索和报道,蒸汽报社也非常的想要,那么他就可以通过贩卖稿件获取酬劳。 这是大多数自由新闻工作者的主要营收手段,当然,想要做到这一步,首先要解决吃饭的问题,否则只能够饿死在探索世界的路上。 经过一周时间的努力,夏尔终于承认了自己是一个没有才能的人,见识过了那么多的超自然力量,他的内心已经不像是一开始的时候那么的平静,而且伯爵府那边还传来了一个不太妙的消息,海莉逃走了。 具体的情况夏尔并不知情,只知道海莉被一种叫做“无形魔”的魔物附身,然后被女皇的人封印在海莉的体内,为什么要这么做,夏尔觉得他们只是想要从这个怪物的口中获得更多的情报。 但问题是,他们成功了第一步,然后海莉逃走了。 他不确定此时的海莉是否还是以前的那个海莉,要知道他可是坑了海莉一把,本以为她会“伏法”,没想到却逃走了,夏尔迫切的认为,自己也应该有点超能力什么的,否则接下来的事情不那么容易解决。 “超能力?”,奥西多嗤笑了一声,“你在做梦,知道吗,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去看看精神科医生……”,他的挖苦和嘲讽并没有成功的击退夏尔,夏尔反而一直在直视着他,平静的目光中似乎藏着一些可怕的力量,让他心里有些发憷,犹豫了一下,“也许你可以试试最简单的,那很符合你这种野蛮的人……” “是什么?”,夏尔来了一些兴致,“很简单吗,不会也要什么才能吧?” 奥西多扬了扬手,“老天,才能是炼金术士们才需要的东西,你要是成为了炼金术士,我就喊你爸爸!”,他说着还哈哈大笑起来,“你完全不了解炼金术士的赚钱能力,只需要一两个小时,记住一张复杂的结构图,然后他们就能收入几万甚至是几十万!” “这么多?”,夏尔突然嘿嘿的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奥西多有些疑惑起来,因为夏尔的笑声里似乎藏着某种情绪。 夏尔练练摇头,抬手遮挡住自己的嘴角,“不,我没有笑,让我们谈谈刚才我们谈到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夏尔拿着奥西多给他的名片,来到了下城区一个小巷子里。 其实下城区在白天的时候还是很安全的,即使是最蠢的罪犯,也知道用夜色来掩护自己的犯罪行为。 警察局对下城区的管理不算严格,不代表他们会放纵明目张胆的犯罪,这关系到下城区内的社会稳定问题,所以一路走来没有人找夏尔讨论诸如投入最小成本收益最多回报的问题。 按照奥西多给他的地址,他找到了一个门牌号都快要锈通的门,看上去像是纯铁的门上锈迹斑斑,只留下了一个不到巴掌大的风口。 他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些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风口的挡板被抽开,露出了一双眼睛。夏尔把名片递了过去,里面的人看了看,很快门就打开了。 这是一个常常的走廊,有些狭窄,也有一些低矮,为他开门的是一个壮汉,和大多数工厂里那些一干起活来就不穿衣服的壮汉一毛一样。差不多快要赶上夏尔脑袋大的肱二头肌上贲张着一根根血管。 壮汉偏了一下头,示意他朝里面走,夏尔朝着隧道的深处走去,大约走了有二三十米,转了一个弯,面前的一切都变得骤然间开阔起来。 如同一个半圆的碗倒扣的房间里有着不少人,大概……他数了数,大概有三十多人,其中有一大半都是那种摸不到自己屁股的肌肉疙瘩。 这时一个穿着抹胸的女孩迎了上来,有那些壮汉的衬托,夏尔眼前这位顶多只能有七十五分的女孩,顿时加了十分。 她有着非常匀称的身体,也许是所有身材好并且热衷于肌肉的人都喜欢把自己的秀肉秀出来,夏尔的目光在女孩的腹肌上停留了大概不到一秒的时间,女孩第一句话就让他有点尴尬,“想摸一摸吗?” “抱歉……”,他还没有来得及道歉,附近的大汉们都开始笑起来,这也让夏尔认识到这个女孩一定是很热情的人。 女孩对着他笑了笑,“你能进来说明你和我们是朋友,那么谈一谈你有什么需求?” “我想要变得强大,我的一位朋友介绍我来这里,所以……”,他看向了周围,并不觉得这里的壮汉们有什么强大的地方。 也许他们的肌肉很强,很大,但是这不意味着他们本身就很强大,经过了伯爵府邸的刺杀事件之后,他已经深刻的认识到,强大与否和肌肉没有关系。 比如说管家先生,虽然他最后输的很惨,但他真的很强。 比如说伯爵大人,谁都没有想到看上去非常尊贵的他,居然也有可怕的实力。 再比如说夏莉,那么小小的身体大大的……管家都无法面对的敌人,一瞬间就被她解决了,最重要的是她身上并没有什么肌肉。 所以夏尔觉得,自己可能来错地方了。 他眼中瞬间闪过的不以为然和失望被女孩捕捉到,她龇牙咧嘴的笑了起来,“我们来打一架吧!” 夏尔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有些歉然的笑着,“抱歉,你刚才说……” 女孩转身对着墙边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手指,同时吹了一声口哨,紧接着那边就丢过来一大串的东西,女孩把护具给了夏尔,自己带上了加厚的拳套,在夏尔的胸口轻轻的捶了一下,“我说我们来打一架,我从你的表情中看到了你的失望,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造成的,我相信我们打完后,你会对我,对这里有新的认识!” 看着女孩自信满满的模样,夏尔在糙汉子们的帮助下,穿上了一身结实的护具。 同时,人们也用胳膊粗的绳子,就地在两人的周围围上了一圈,作为擂台。 女孩活动了一下肩膀,扭了扭脖子,她看着夏尔,伸出了一只手,“你能坚持三十秒,或者打中我,都算我输。” 夏尔点了一下头,然后摆出了他认为很正确的格斗式,紧接着脑袋就高高的扬起,鼻血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他根本就没有看见女孩的动作,只感觉到一阵狂风袭来,然后他就这样了。 在他自由落体的过程中,想着等下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两条强有力的胳膊抱在了自己的腰上,然后整个世界旋转了九十度! k! 第五十八章 mmp,我怀疑这是一个盗墓团伙 “太顺手了!”,女孩没有丝毫愧疚感的道歉也让他明白了,为什么她会在第一次击飞夏尔的时候,还要快速潜到他的下方,抱着的腰来一次背摔,“因为太顺手了,高度,速度,角度,太合适了,对不起,我没有忍住!” 毫无道歉的模样让夏尔连假笑都欠奉,他捂着脑勺,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按照现代医学的说法,人体的后脑是非常脆弱的地方,轻微的打击都会造成一定程度的脑损伤,如果有足够的力量,很容易就能击杀一名成年人,这一点在他报道过的一些新闻中也有体现。 比如说某个骑着车闯红灯横穿马路的马路敢死队阿姨,因为受到惊吓摔在地上,也许是她想要讹诈差点撞到她的车主一点钱财,也许只是想要证明她不怕死,她猛地向后一躺,直接离开了这个世界。 人真的很脆弱,特别是后脑,可他看了看略微凹陷的地面,他的颅骨甚至都没有表现出骨折的症状,他也通过几次与下城区人民友好的交流,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其实挺不错的的。 不是肌肉疙瘩,甚至没有锻炼的痕迹,但是身体的素质绝对可以!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原谅我了……”,女孩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夏尔的态度,她揉了揉肩膀,“怎么样,还会让你失望吗?” 夏尔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体方面的异常上收了回来,他有些迟疑的问道,“你知道安格雷斯吗?” 女孩理所当然的点着头,“当然,帝国的剑豪,不过后来失踪了,有人说是隐退了,有人说他在战斗中被人割下了脑袋,总之这个人消失了,你对他有兴趣?” “不,我只是想问问,如果我和你修行……”,他忍不住看了一下周围的肌肉棒子们,心里有些颤抖,“我能够到达……安格雷斯那种程度吗?” 在夏尔的眼中,安格雷斯的实力不如炼金术士——他现在什么都用妹妹的实力来衡量,但这是目前自己最有希望能够做到的,等他以后有了其他机会,未必不能够接触到更多更神秘也更强大的力量。 现阶段他需要现有自保的能力,鬼知道钢铁兄弟会的那些蠢蛋会不会觉得他没有死,从而认为他背叛了组织。 还有,他对跻身上流社会很有兴趣,但有一个前提,是自己努力上去的,同时和伯爵大人没有关系。 权力的斗争永远都是残酷的,小人物的死亡往往会被当做大人物之间感性的互动,比如“我通过干掉你一个属下警告你”之类的,这看上去很蠢,但大家都喜欢这么做。 女孩看着夏尔笑了起来,她一边笑一边摇头,“剑豪……你知道帝国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剑豪了吗?”,不等夏尔回答,她则开始进入百科状态,“从二十年前最后一名剑豪消失,已经二十年没有出现过剑豪了。” “我不知道我现在的实力是否能够追得上那些剑豪,因为我们没有比过,可是如果真的有一名剑豪要与我生死搏杀,我并不觉得我会输。” 女孩一点也不谦虚,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指虎,很普通的青铜指虎,有些斑驳的绿锈,她对着远处光秃秃的墙壁一拳击出,二三十米外的墙壁在大约一秒钟多一点的时间之后,轰的一声,出现了一个大概有脸盆大的拳印。 女孩把指虎重新塞回裤子口袋里,稍稍解释了一下,“我们把身体素质推到极限之后,大多数人,不管是男人、女人、老人还是孩子,差距都已经不大了。” “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真正能够制造胜利的并不是身体的素质,而是经验,以及装备!”,说着女孩觉得自己说的差不多了,她站了起来,“如果你有一点钱,那么来我这里很适合你,如果你没有钱,其实也很合适,至少这会让你在下城区不受伤害!” 她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夏尔,“接下来你自己决定吧!” 夏尔考虑了几秒钟,点了点头,“那么我该怎么开始?” 女孩顿时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她伸出手,“萝塔莉,你可以先把费用缴一下……” 萝塔莉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名字,按照古语言系中,萝塔莉这个名字是“狮子”的音译,当然夏尔觉得实际上她的名字应该是“罗大力”,毕竟女孩看上去身材并不臃肿,可身体里却藏着可怕的力量。 每个月两千块钱的费用真的可以说是很高昂了,当然这笔费用中包括了一些特殊的补给品,但如果这一切都能够让他变得更加的强壮,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看着夏尔痛快的答应了下来,萝塔莉总觉得自己开价开的少了,“现在下城区的人都这么富有了吗?”,她看向吧台后的酒保模样的少年,似乎有些遗憾。 那少年人一头金色的头发,遮住了半边的脸颊,只露出了另外的那半边,“据我所知并不是。” 这才让萝塔莉稍稍舒了一口气,没有为自己开的价格过低而后悔。 她是一个非常利落的女孩,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下城区的艾佩达城市银行。 在这个世界中,除非是对公的交易,比如说公共设施的使用费用等,可以直接通过个人身份卡向银行发出扣费信息之外,其他私人之间的交易,都是通过现金来完成。 而且越大额的交易,确实不会使用身份卡来交易,因为这并不安全,也不保险。 下城区的银行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银行,没有办公大厅,大厅内也没有工作人员,清冷的房间里只有一些长椅,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银行的柜台很高,足足有一米六或者一米七的高度,每个人想要做些什么,都必须仰着头,举高手,如果是一个个子比较矮的用户,在每个柜台外还挂着一个类似火剪的玩意。 纯金属的柜台和密集的钢铁栅栏最大限度的保护了银行工作人员的安全,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保护了银行的钱。 艾佩达从建立以来,只发生过两起银行抢劫案,而且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银行里没有什么人,所以两人很快就完成了交易,夏尔把钱取出来然后萝塔莉再把钱存进去,两人完成了交易。 再回去的路上,夏尔问了一个问题,“除了在你那边的锻炼之外,我自己还要准备什么吗?” 萝塔莉龇牙咧嘴的笑着,“大量的肉食或者其他富含能量的炼金药剂,这些东西再多都不会嫌多,然后就是有用的腐化物……” 经过萝塔莉的介绍,夏尔才明白为什么被她称作为“超极限者”的职业者越来越少,并不是这种职业者已经被世界所淘汰了,而是有用的腐化物越来越稀少。 一旦超越极限的人碰到了那种可以提高自身防御抗性的职业者时,只要没有办法破防,最终死的都是超极限者,这也是超极限者越来越少,已经接近二十年没有什么有名气的人出现的原因。 诸神的目光在这里停留了太多次,整个世界里都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气息,以至于很多神明的意志都不愿意再接近这个世界。 除了极少数据说拥有够沟通界外神明的家族或势力还存在着超极限者之外,这个职业差不多已经要灭绝了。 夏尔很快就意识到,这笔钱缴的不算吃亏,因为他不仅可以学习到如何把自己的身体素质推到极限的方法,还在加入团伙(?)第一天的半夜,顺带学习了一下盗墓。 第五十九章 从今天开始撸铁 “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 晚上两点多,艾佩达城市公墓中,一群人站在黑暗中,看着提着油灯的守墓者做最后一次巡逻。 惨白的月光和各种各样的墓碑,加上公墓区的阴冷潮湿和荒凉,这会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特别是见识到了那么多可怕的超自然力量时,夏尔总觉得也许躺在下面场面的人,会突然伸出一只手来。 萝塔莉做了一个小声的解释起来,“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们需要更多的腐化物。” 这一点夏尔已经明白了,可他不明白,这和他们在墓地有什么关系。 “很多人死亡的时候随身物品都会和他们一起被埋进地下,超极限者也是普通人,这座城市两百多年以来埋葬了太多的人,其中就有许多的超极限者,我们的目标就是他们。” “反正他们已经死了,去了亡者的世界,那么那些没有了主人的腐化物留在地下毫无价值,还不如被我们挖出来,至少我们会让它发挥它真正的作用。” 夏尔突然间发现女孩的逻辑毫无瑕疵,甚至有一种“她说的对”的感觉,可这毕竟是盗墓,实在是有点……刺激了。 当守墓人回到房间里吹灯睡觉之后,一行人才轻手轻脚的开始按照萝塔莉手中纸条上的一些信息,寻找一个有具体名字的墓碑,据说这个人就是一个超极限者,随着他一起下葬的还有一双鞋子,一个护腕和一枚戒指,这都是腐化物,很有用的那种。 这也让夏尔想到了奥西多,他就觉得这个家伙不是好人,指不定他那里的腐化物也都是盗墓到来的。 不过夏尔还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我们会不会扑空,我的意思是……” 萝塔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的意思是我都能找到信息,别人也能找到信息,对吧?”,夏尔连连点头,一个没脑子的罗大力能做的事情,别人应该早就做过了才对。 她嘿嘿的笑了笑,“你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蠢蛋!” 艾佩达城市的公墓很大,因为城市外是罪民的天下,这些人连城市的主意都敢打,让他们不去挖坟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整个基本上人们死了之后,都会埋在城市里。 所以夏尔说这座公墓很大,两百多年来这个城市所有去世的人都在这里,可想而知这里到底埋葬了多少人! 一行人用了三四个小时寻找这位叫做“佩佩罗”的墓碑,但天都快亮了,还没有找到他们需要找的墓,这让夏尔觉得萝塔莉的脑子可能不太好,有可能她手上的信息是假的,但是女孩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气馁的模样,反而说着下周还要来。 其实夏尔并不清楚,城市的公墓实际上是“立体”的,人们所看见的这片墓地只是无数墓地中的一层而已,每周的时间结束之后,他所看见的这片墓地就会沉下去,紧接着新的墓地就会翻转上来,确保每一个有人祭拜的埋葬者都能够在他的忌日接受来自家人和朋友们的祭拜。 当然在历史中也有一些死者很长时间都没有人祭拜了,这些人会被墓地列入灰色名单里,他们将永远的沉睡在地下的最深处,直到有人再次提出祭拜的申请,他们才有机会重见天日。 这套精密的系统确保了艾佩达城两百多年以来所有死亡的人都有一个归属,而且不用担心目的会不够埋葬亡者,只要有需求,他们甚至可以每天换一次上浮的组建——一个八十公分宽,两米两长的盒子,里面就是棺材,上面覆盖着一层土,还有青草和墓碑,里面沉睡着亡者,他们管着叫组件。 早上回到家里之后的夏尔经过的一通宵的刺激,很快就沉沉的睡去,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还有几天就是她的毕业季,到时候他还要去学校参加一些毕业典礼,然后就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过程,择校和面试。这个时候夏尔也有了一些类似“爸爸”这个角色的紧张感,尽管两人都知道他们并不用担心。 艺术之光的馆长已经把推荐信给了夏莉,有了这样一封推荐信,艾佩达内的三座学院基本上可以任选,可他还是有些紧张,没道理的紧张。 简单的吃了一点东西后,他收拾了一番,来到了萝塔莉的“道场”。 道场并不是这个世界的词汇,但比起“萝塔莉女士的地下极限肌肉修行场所”这样可能会让人感觉到奇怪的名字,道场这个词足以完全的概括,并且还提高了这个地方的档次。 “今天该做什么?”,他换上了一套不怎么适应健身衣,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萝塔莉也在撸铁,她今天连小马夹都没有穿,一件热裤,一件抹胸,小麦色的皮肤上全是油腻的汗珠,她的肌肉轮廓非常的明显,皮下脂肪可能无限的趋于零,除了某几个地方。 随着她的运动,每一块肌肉的运动轨迹都清楚的展现在夏尔的面前,有一种特别的律动感,也让人有些羡慕。 对于美好的事物,人们总是会向往的。 萝塔莉似乎也不在意夏尔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从小她所接触到的教育和环境就告诉她,展现自己的肌肉和力量并不是丑陋的事情,只有心思肮脏的人,才是丑陋的,而且她也没有暴露更多的地方。 女孩放下了手中的道具,对着远处一个壮汉吹了一声口哨,“泰克,他跟你,看看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如何……”,她也正好休息休息。 其他的棒子们也纷纷都来了兴致,放下手头的事情围到了一些简单的器材面前。 “速度,力量,耐力和承受能力是最容易突破极限,也是最重要的身体素质,所以我们会首先从这方面来测试你目前的极限,并记录下来……”,带着花头巾,穿着快要被他肌肉撕裂的紧身衣的壮汉一边调整器械,一边告诉他一些常识。 摆弄好这些设备后,他转身看着夏尔,露出了有些刺眼的笑容,其实主要还是那一嘴大白牙有点晃眼。 “然后你就能每天看见自己突破了一个又一个的极限,那种你能够清楚感受到的变强的感,会让你沉迷,兄弟!” 第六十章 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你是运动员吗?” 片刻之后肌肉棒子们已经得到了夏尔的一些身体数据,倒不是说这些数据有多么的可观,数值多么的高,其实它们并不高,当然这是相对来说。 萝塔莉看着读了几个弯弯扭扭记录下来的数字,吹了一声口哨,“很不错的身体素质,在普通人中已经可以算是运动健将了,你是运动员吗?”,她的眼神略微有些感兴趣。 在她的眼里运动员其实和夏尔没有任何的区别,她这么问的目的是因为如果夏尔是一名运动员,那么她就可以直接给他布置任务,大多数运动员都如何的完成训练任务。 不过很遗憾,因为夏尔并不是一名运动员。 “我是一名大学生……” 周围在短暂的平静过后爆发了一阵激烈,且热情洋溢的问候,他们用本地人特有的竖起中指的礼节来赞美了夏尔,萝塔莉也露出了一些鄙夷的神色,“我以为你是运动员,你的身体素质挺不错的的,这就节约了我们一些时间。” 她揉了揉头发,一边看着夏尔身体素质的记录,一边继续说道,“至于大家的问候你不用放在心上,等一段时间之后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这么热情了。” 后来他才知道,这就是脑力者和劳力者之间天然的阶级的对立,明明劳力者拥有更强的体魄,甚至可以说是更强的战斗力,但是他们总是被脑力者所劳役,这是千古以来永远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在下城区中,所有的脑力者基本上都是来自中城区的中产阶级,在工作方式、意识形态以及社会阶级三重矛盾下,下城区的人们对非下城区人,有着一种本能的厌恶和轻蔑,当然在这背后其实还是羡慕嫉妒恨。 正所谓用偏见的方式来贬低那些人们得不到的东西,来反衬自己的强大,一种很流行也很蠢的方法。 在这些肌肉棒子的眼里,大学生这种已经获得了中城区生活资格的人,除了没有在工作上给予他们压力和剥削,他和那些人们所讨厌的人,差距并不是很大。 还好夏尔住在下城区,不然肌肉棒子们会更加的鄙视他。 萝塔莉很快就为夏尔安排好了训练的日程安排,挑战极限永远都不是随便说说的游戏,付出的也不只有汗水,还有无法忍受的疼痛,鲜血,以及枯燥漫长的折磨。 每一次超越自己的极限,都是一次地狱之旅,或许也只有这些受虐狂们才能够忍受这样的训练,并且列在其中,还给人一种享受的感觉,甚至还会有人在锻炼的时候shenyin出来! 连续四天,每天晚上夏尔都和死狗一样的从外面回来让夏莉很担忧,当她知道哥哥在变强时,总算放下了一颗心,同时表示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帮忙。 有一些炼金小道具对超限者有着很不错的加强作用,比如说重力环之类的道具,这种玩意在一些炼金商店中最少也能卖个几万十几万,如果夏尔需要的话,那么他只需要支出成本两万块。 兄妹两人一边吃着丰盛的晚餐,一边讨论着最近发生的有趣的事情,说着说着,夏莉突然想到了什么,“啊,对了,明天就是我们的毕业典礼,哥哥你要来吗?” “明天?”,夏尔放下了餐勺,没有丝毫犹豫的点了一下头,“当然,这是我亲爱的妹妹的毕业典礼,我一定会去!” 夏莉脸上的笑容都快要冒光了,“一定?” “一定!” 接下来的时间里夏莉都表现的格外开心,她哼着好听的歌洗刷着餐碟,夏尔则又如同一只死狗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在床头上的盒子里有一排试管,里面装着蓝色的药剂。 这是他从萝塔莉那边购买的,一种特殊的复原药剂,它的名字是“回溯之光”,特别吊炸天的名字却需要八个小时以上漫长的恢复时间,所以它成为了超限者们和非战时专用的药剂。 扒开塞子对着嘴吨吨吨吨吨吨吨的喝完,还不忘嗦了嗦,实在是连一滴都凑不出来的时候,夏尔才把它放回盒子里。 这玩意真的太贵了,一千五百块钱一支,这也是为什么整个道场除了萝塔莉和酒保还保持着人类的外形,其他人都已经变成了肌肉棒子的原因——他们掏不出钱购买这种炼金药剂。 在超越极限的过程中,肌肉会不断的撕裂,撕裂后的肌肉会通过增生的方式对伤口进行愈合,最终这些增生的肌肉变成肌肉疙瘩。 但炼金药剂很有极为有效的抑制这种情况的发生,它会在肌肉纤维还没有开始增生的情况下,通过某种人们无法研究出来的方式,加快撕裂肌肉的自然愈合,避免了增生的肌肉,但应该获得的力量,却没有丝毫的减弱。 至于它的科学道理,完全不需要! 累了一整天,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的疼痛,这就是不计后果超越极限的代价,当然,炼金药剂也是代价之一。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每天都在变强,每天早上睁开眼睛,那种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今天的自己比昨天的自己更加强大的感觉确实让人着迷。 越是夜深人静,身体内的异常感觉也越是放大到极限,可即便是这样,夏尔也在剧烈的疼痛中很快的昏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尘埃穿过了窗户照射进来,照在了夏尔的脸上,他的眼皮稍稍动了两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完美,体内源源不断滋生出来的力量让他觉得自己一拳能够打碎整栋楼,虽然这一切都是幻觉。 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六点多。 这几天他早上起的都很早,这可能和他每天吃完晚饭就昏过去有一定的原因,撑着懒腰推开卧室的门,浴室中淅淅沥沥的淋浴声和飘散出来廉价的,却非常好闻的沐浴露味道让他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 他想上厕所,从昨天下午开始他就大量的失水,然后在训练结束之后,又补充了大量的水分,紧接着就昏迷在自己的床上。 哪怕身体的代谢放缓到了极限,他现在也需要把一些沸水排除体外,那种随时随地会出来的感觉真的糟透了,但浴室里有人。 就在这个时候,有些透明的玻璃后露出了一个湿漉漉的脑袋,“你醒了?” “嗯……” “你要用洗手间?” “……嗯” “我把浴帘拉上……” “…嗯…” 第六十一章 都是贫穷害的 生理的行动力永远排在意志的前面,这就像是呼吸那样,每个人甚至都察觉不到自己发出了涨开肺叶的命令,肺部就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当然心跳也一样,没有人会每隔一秒让大脑发号施令,命令心脏跳动一下,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他活不过一个晚上。 所以生理的力量是很强大的,最终夏尔屈服于身体的需求,而且浴室里的浴帘很大,他不回头的话,什么都看不见。 再者说,两人还是兄妹,小时候一定都光屁股睡在一起,只是上个厕所而已。 夏尔看似稳定的手有些颤抖的拉开了俗称洗手间的门,手颤抖的速度和他心跳差不多,他低着头,走了进去,得益于他敏锐的观察力,他看见了地面上的影子。 浴帘并不会拖在地上,地面很脏,如果不能够时时刻刻保持浴帘的干爽,很容易就会滋生细菌并且长霉,所以浴帘会离开地面一段距离,大概二十公分左右。 洗手间内的灯,则装在了浴帘里面,主要是没有人会把灯装在马桶的上方,使用马桶的原因不管是哪一种,比起洗澡都会更加的隐私一些,所以大多数时候灯泡一般都装在浴室的那一边。 此时那边开着灯,他低着头,正好能够看见一些影子,两条修长的影子落在地上,然后爬上了浴帘,他下意识的抬头,正好看见了浴帘上妹妹的影子,隐隐绰绰,什么都看不见,却能够让人浮想连连。 他连忙转身走向马桶,不一会功夫前面响起了淅淅沥沥的声音,可突然的,身后那些淅淅沥沥的淋浴声消失了,整个洗手间里只有一个淅淅沥沥的声音,夏尔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他想着要加快速度结束这尴尬的过程,但一用力,那淅淅沥沥的声音顿时变成了噼里啪啦,这让他更尴尬了。 储存了一夜废水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排空的,加上更长的管道系统,所以这需要一些时间。 气氛变得有些说不上来的令人难受,在最后一些废水被排出后,夏尔连忙拉一下放水的开关,马桶里顿时响起了轰隆隆的冲洗声,这也让夏尔觉得自己真的太蠢了,为什么刚才不这么做? 他仰着头,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只希望妹妹不要把自己当做大变态才好,为了避免再次因为各种巧合出现尴尬的情况,他转身的时候好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万一拿面不怎么靠得住的浴帘被拉开了一些,或者影子更加具体了一些怎么办? 只是他似乎忘记了,大多数家庭的浴室里,都会镶嵌着有釉面的瓷砖,不仅防水,更重要的是十分好打理,因为浴室里经常会十分的潮湿,容易滋生细菌,有瓷砖就方便多了。 特别是顶部,水蒸气升腾而起,往往会在顶部结成大片的水珠,特别是冬天,几乎一开热水立刻就会形成许多的小水珠。 但现在是夏天,已经完全入夏的早上即使开了热水,水蒸气也无法在浴室的顶部结成密集的水珠,一个有异于白色,略有些粉色的影子在强光的照射下,倒映在浴室的顶部,虽然任何一个人都看不出那些色块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每个人都有强大的脑补能力! 夏尔只是愣了一秒,就低着头冲了出去,他生怕在发现什么事情,并且决定,以后妹妹在用浴室的时候,他情愿尿在门口的走廊上,也不会去洗手间。 他哆嗦了一下,腚眼都缩紧了些,太可怕了,居然会想到那个女人,也许我应该去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女孩,他这么想着。 夏尔从来都不是一个正人君子,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他到死都没有结婚,但是他的女友却有不少,这和他的工作有关系。 作为一名在娱乐圈里很有名气的大记者,很多小演员甚至是二三线的演员,都愿意通过支付体液的方式来换取成为他新闻中主角的机会,以及整个娱乐圈的风气就是那样,在放纵到放荡的过程中追逐和被追逐,只要涉足这个圈子,那么大家早已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这时,夏莉从浴室出来了,夏尔觉得今天结束之后,他一定要做点什么,不然这日子真的没办法过了。 可以说绝大多数的下城区女孩在身体发育的过程中,甚至是成年之后,乃至一生都不会使用任何正儿八经的内衣,不是她们不想用,而是没有这个能力。 当然,也有人会觉得把一些大人的衣服改一改,至少孩子们能穿上,但比起内衣,外衣才是修改的方向,这也让很多女孩们都不穿内衣。 刚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夏莉穿着一件浅色碎花的无袖衫,对着夏尔摆了摆手,在这一瞬间,夏尔的血压升到了二百四十九,少一分是怕血压太骄傲。 看着脸色涨红还面露并不凶狠的怒容的夏尔,夏莉吐了吐舌头麻溜的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并且关上了房门。 看着紧闭的房门夏尔深深的舒了一口气,血压缓缓的降了回来,这件事今天就要提升行程,这关系到夏莉的体面与风评的事情,绝对不能马虎! 当然,在他内心的最深处有一个恶魔偷偷的告诉他——其实你就是自己看可以,别人不能看,虚伪! “不,我从来都没有……”,他摸了摸鼻子,是水珠,好险,还以为是鼻血,紧接着面容变得严肃起来,“……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他怕自己不相信自己,还对自己发誓,“我以我的人格发誓!” 嗤…… 八点十分,夏莉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换上了一身漂亮的衣服,当然也穿了内衣——谨慎的舞蹈服,这让夏尔松了一口气。 妹妹大了,应该多给她一些关注,还有,我不是变态! 对,我信了! 第六十二章 荣耀之触 2区,就是夏尔所居住多的区域,代表了大区域的编号,后面的数字则代表着段号,总体来说就是下城四区第二段,一个很普通的区域。 在下城区中也分好坏的区域和地段,编号越靠中间,环境越好,这其实和下城区的建筑顺序,规划关系有很大的关系。 大多数城市从无到有的过程中都会最先规划好工业区,这些区域内会有大量的工业设施,这些设施将会为整座城市提供必要的帮助,比如说,蒸汽,比如说热水,比如说电力。 a区承担了这样的角色,然后就是工人阶级最多的b区,这个区域内的居民基本上都是为了a区内的工业设施服务,他们是下城区中工作最危险,也是最辛苦的一些人,工资却不是特别的高。 紧接着就是“统治者的良心”街区,在安排了两个相对“紧张”的街区之后满足了城市最初的规划和工业需求,统治者就会觉得下城区也应该有一些提供快乐的场所,所以在接下来的区和区中,环境就会变得更好了一些,至少这里有不少娱乐场所。 随着时代的不断推进,一些工厂或技术开始落后,大多数统治者都面临一个选择—— 是拆除了旧有的工厂并且在旧工厂的废墟上更换新的技术与设备,建立一座勉强只够目前城市规模使用的工厂,还是重新规划工业区,让工厂变得更大,可以容纳更多的机械,满足城市更多的需求,以及容纳更多的工人? 基本上统治者都会选择后者,所以在e区以后的城区中又会出现一些工业区,但这些工业区不会太大,毕竟他们面对这些问题的时候,e区中已经有了不少居民,一旦工业污染严重,极有可能引发一些麻烦,所以f区在大多数的城市中成为了新的工业区。 所以才有编号靠中间的街区环境最好的说法,区和区的房子就是比其他区的房子贵,虽然说每一间房子基本上都是在同一家工厂最终组装完毕的,但把房子放在什么地方,就会有什么样的价格。 区的凯尔利莫中学可以说是下城区中名列前茅的中学了,每年这里都会出现大约二十名到三十名左右的的大学生,很多其他区的孩子们都想要来这里上学,当然他们如果有一大笔跨区费用的话。 教育资源从来都不是公共的资源,每一座学校的背后都会站着一些垄断了教育资源的寡头,所以为了避免学生自发的“串货”行为导致行业内高层之间矛盾重重,高昂的跨区费用,就是保证教育集团利益均分的保障。 毕竟不是每一个学生都能够拿得出高昂多的学费,而且大多数学生都在追求快乐的教育,所以该在什么地方上学,就在什么地方上学才是最好的。 夏尔比夏莉迟了一些来到学校,他们这些已经毕业的学生们还有最后一场典礼,结束这场典礼之后,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会走上他们父母的老路子。 找一件普通点的工厂或者商店或者企业什么的开始赚钱养家,在经历荒唐又疯狂的年轻岁月,在双打(打pa和打ai,俗称双打)中逐渐的走向成熟,最后找一个顺眼的异性组成家庭,在数不清的账单和屎尿屁齐上阵且丰富的电视节目中躺在破旧的沙发上度过短暂的一生,这就是他们未来的生活。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不是这样,比如说夏尔,以优异的成绩和几乎满分的面试成绩,成为了艾佩达城市大学的大学生,他的妹妹夏莉,也将要成为一名大学生,这几乎是明摆着的。 凯尔利莫中学非比寻常的豪华,至少在夏尔的眼里的确是这样,不仅占地极广,而且还有非常好的绿化,这与其他压抑,昏暗以及略显肮脏的街道以及建筑物成为了鲜明的对比。 尽管李斯特伯爵和他手下的人免费的为大家在阳台外种上了一些植物作为绿化,但这种绿化的效果远没有看着眼前宽阔的草坪与周围密级的矮灌木有震撼感。 满眼的绿色,让人们多的心情都变得好了许多。 学校的大门在九点钟准时打开,夏尔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周围明显比他大了差不多二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起步入了学校里,很快他们的耳边就传来了欢快的音乐,学生们已经准备好了度过这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光里的最后一天。 夏尔的脸有些红……,周围大多数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面红耳赤,这或许和一大群没有穿内衣的姑娘们有关系,毕竟现在是夏天了,白天时温度提升的很快,穿的太多容易流汗,所以大家穿的都不少。 一股子邪火从夏尔的脚底板升起,通过腚眼海峡时遭遇了上升气流,在猛烈的加速之后啪的一声冲上了头顶,他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 其实他现在有些口渴,但是他没办法喝水,在他不远的餐桌上摆放着很多的酒杯,里面有廉价的酒精饮料和普通的饮料甚至是冰水,但他没办法去拿,因为他和周围的男人们一样,双手插在裤兜里,这样才会让他稍稍自在一些。 “真希望这该死的毕业典礼能够快点结束……”,他默默的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找了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岁的学生,询问了一下洗手间的位置。 他需要洗一把脸,冷静冷静,他不希望自己面红耳赤的模样成为夏莉最重要的回忆中,稍微不那么正常的景色。 学校的厕所很干净也很整洁,据说在学校打扫卫生是非常抢手的工作,除了学分上的加持之外,还会有一笔额外的收入,这就像是主流社会告诉大家的那样,劳动可以获得收入,劳动不分贵贱,劳动也不可耻。 挺好的。 今天的厕所比较冷清,可能和低年级的孩子们已经放假有关系,夏尔洗了洗脸,看着镜子中逐渐冷静下来的自己,松了一口气。 人是一种很有趣的动物,因为人这种生物会在大脑思维没有干涉的情况下,就主动开始收集周围的环境信息,这些信息在人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会送到中枢进行处理,并且还会反馈给身体的各个部分。 比如说夏尔,他本来并不想要上厕所,但他在洗了一把脸后,一个莫名的想法诞生了——也许我应该上一个厕所。 原本并不紧迫,甚至不久前才淅淅沥沥和噼里啪啦的他,又想要方便一下了。 学校的厕所很干净,干净到地面上都能够反射出一些影子,他推开了一个单间的门,微微闭着眼睛开始走流程,淅淅沥沥的声音能够让人变得放松,在哆嗦了一下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可能是学校的施工队负责人和学校领导层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在他们修建厕所的时候使用了不合格的产品,在厕所的格栅上,居然有一个洞! 第六十三章 向往的生活 “这边……” 那熟悉的音质即使在远处响起,也能够一瞬间吸引到夏尔的注意力,他看着远处对自己挥手的夏莉,也同样挥着手迎了过去,此时的他宛如一尊千古不灭的贤者,早已看破了虚妄的本质,一点也没有周围其他人正在遭遇的窘迫。 昂首,挺胸,面带自信阳光的笑容,加上大学生的文化气息加持,以及不久之前经历的那么多的超凡事件,还有最近修行逐渐改善的身体形体,夏尔的气质可谓是卓绝无双。 站在夏莉身边的几个女孩小脸红红的都尖叫了起来,显然是没想到她们的好友,居然有这样一个帅气逼人的兄长。 在夏莉的身边有一位亚麻色偏金色长发的女孩,搂着夏莉在她耳边轻声的问道,“你从来都没有说你有一个这样帅气的哥哥,你上次说他是大学生?” 即使是一个最烂的人,也最少会有一个正常的朋友,优秀的夏莉在学校里并不是孤僻的孩子,虽然两人的父母早逝,但夏尔能够考上大学,以及夏莉自己身为炼金术士,让她在同龄人中一样像是一个灯塔一样吸引着别人。 这个女孩有着一张很精致的脸颊,她看着夏尔的眼神有些特别,在夏莉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她心脏跳的更快了,她看着夏莉,问道,“你介意我和你成为一家人吗?” 夏莉笑了笑,似乎并没有因为同学这个有些冒犯的问题羞恼,“他不会喜欢你的,你只会受伤,当然如果你觉得受伤是你想要的,你可以试试。”,说着她朝着夏尔迎了过去,一脸的好奇,“你是捡到钱了吗,你的笑容仿佛在告诉我,你遇到了一些好事。” 女孩很自然的挽着夏尔的胳膊,他耸了耸肩,“我帮助了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夏尔为自己所做的善事感觉到开心,这也再次证明了以前一些人的愚蠢,居然质疑他是一个坏人,可实际上他是一个好人,一个愿意做善事的人。 对夏尔做了什么善事并不关心的女孩为她的同学们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哥哥,这是她第一次把自己的哥哥介绍给她的同学们,“我哥哥,夏尔,大学生,自由撰稿人。” 大学生这个称号顿时让周围的女孩们惊呼起来,就连一些家长看夏尔的眼神都变化了一些,大学生这个头衔真的太重要了,可以说夏尔在这些人的眼里已经是一名中产阶级了。 稀缺的高端知识性人才无论在任何岗位和领域内,都能很快的冒尖,虽然每一个人都能够理解知识是最廉价的改变命运的途径,但大多数人还是希望自己过的快乐一些。 女孩们看向夏尔的眼神已经变得不一样了,亚麻金头发的女孩大大方方的走了过来,夏尔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女孩就拥抱住了他。 幸好帮助了别人也等于帮助自己,女孩亲昵的举动并没有让夏尔出售,反倒是让他有些好笑,也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他的手被压在了两人之间,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女孩的体温,可女孩似乎并不介意。 几秒种后,女孩让开了一些距离,她甩了甩头发,“格洛莉娅,很高兴认识你……” 女孩热情洋溢的模样还有一些小动作,让夏尔想到了他的大学时代的女神,女孩们似乎有一种男人们无法理解的特殊能力,她们在某些方面表现的行为总会有些惊人的一致。 夏尔矜持的点了点头,助人为乐让他能够完美的保持着自己绅士的风度,不至于出丑,这也让女孩们更高看了他一眼。 其实大家都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可她们还是这样做了,也许天气热是一个不穿两件衣服的理由,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校园生活最后的放纵,过了今天,她们就要和无忧无虑永别,所以最后的放肆只是一种他们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告别方式。 看着男人和男生们面红耳赤不安的弯着腰缩着小腹走来走去,这似乎成为了女孩们最大的乐趣,这一切,在夏尔这里不管用。 夏尔点了点头,“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你很特别……” 格洛莉娅很享受夏尔的咱们,她舒展着自己的身体,就像是动物园里求偶的动物,只是在这里性别发生了转换。 夏尔瞥了一眼身边的妹妹,他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些女孩为什么能和自己的妹妹成为好朋友了,因为她们都是一类人,在她们的身上总是有一些共同之处,或许这就是所谓多的人以类聚最好的表现。 “稍后会有舞会,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格洛莉娅的态度很明确,而且毫不畏惧的发起了主动进攻,这倒不是说她死皮赖脸的非要跟夏尔,而是错过了今天,如果她没有给夏尔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象,他们就会擦肩而过。 他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不会再发生交集,对他们彼此来说,他们人生相交的只有这么一瞬间,然后就永远的错过。 格洛莉娅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任何女孩都不会,虽然她们把明明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用在了谈恋爱,玩闹,旷课以及其他事情上,可这并不意味着她们不向往上等人的生活。 夏尔微笑着看了一眼夏莉,后者点了点头,她撇着嘴说道,“一首曲子的时间……” 格洛莉娅甩了一下头发,让到了一边,接下来的女孩们都非常的热情,短短一小会时间,他就拥抱了五个年轻的女孩,毕业季真的是太棒了! “你的同学们很热情……”,介绍完之后,夏莉和夏尔开始在草坪上闲逛起来,他手中端着一个酒杯,看着到处都是青春气息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女孩,莫名的有一种自己已经老了的错觉。 夏莉笑了笑,“她们只是想要和我们去中城区而已。” 夏尔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等我面试通过!”,女孩的回答简短有力,“我不太喜欢下城区的气氛,而且老师她也住在中城区,我离她那更近一些,她已经为我们找好了房子。” “一个面街的两层独栋,离河边不远,在街区的中心位置,那个地方非常的不错,离图书馆也不远……”,夏莉似乎早已洞察了一切,“这样你想要去图书馆的时候,随时随地都可以去。” 夏尔耸了耸肩,“你喜欢就好……” 等夏莉面试通过之后,她就可以拿到自己的大学生在校身份,这样她就不用每天回下城区这边来,兄妹两人就可以直接在中城区定居。 至于三年的考核那并不是问题,她的老师就能够搞定,没听说过吗,连房子都已经选好了。 抬头看了看在空中盘旋的鸽子,新生活似乎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第六十四章 河边凶宅 在这一年这一届的毕业典礼上,夏尔成为了一个传说,因为他是全场女生邀请次数最多的男性,没有之一。 同时也是历届毕业季中,最受欢迎的校外男性,同样没有之一。 这一切都因为他是一名已经毕业的大学生,同时还没有结婚,为了照顾在下城区上学的妹妹,自愿的留在了下城区。大家都知道夏莉的学习成绩不错,特别是舞蹈成绩几乎是满分通过,这兄妹两人未来一定会成为中城区的居民。 这个时候不尝试一把,也许会后悔一辈子。 “她们都很喜欢你,特别是格洛莉娅……”,坐在公交车上,夏莉望着窗外雾蒙蒙的天空,时间已经到了下午,本来晚上还有一场狂欢,但夏莉并不感兴趣,她更感兴趣的是中城区里的新家。 装修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从设计的第一笔开始,到最后装修结束,可能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尽快的把这些事情落实下来,等她的大学开学时,就可以直接住进去了。 车子经过了进入中城区的桥时,又停了下来,小胡子军官一上来就看见了夏尔,他的手在帽檐边扶了一下,算是礼貌的问候。 夏尔这个名字可能这座城市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没有听说过,但总有些人听说过他,以及他在伯爵府时“精彩”的表现,小胡子军官,恰巧就是这百分之零点一中的那个。 虽然不太明白夏尔这样的大学生怎么可能戳破了亲王的阴谋并且救下了女皇和伯爵,他那样的小身板以及没有老茧的手掌,根本不像是能够做出这样事情来的人,但这并不妨碍小胡子军官对他表示敬意。 因为他救了女皇陛下,还有李斯特伯爵,这条消息可是管家大人亲自说出来的,绝对不会有假。 夏尔微笑着点头致意,他的动作引起了夏莉的好奇,她也回头看了一眼,问道,“你们认识吗?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你有一个军人朋友。” 夏莉似乎对夏尔的生活很关心,不过有人关心自己并不是坏事,从小就是孤儿的夏尔很享受这样被人关怀的生活,他微微颔首,“我路过这里的时候经常是这位先生负责检查汽车,见的次数多了,也就认识了。” 夏莉有些好奇的看着夏尔,“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当然……”,夏尔的笑容有些僵硬起来,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和格洛莉娅的关系很好吗” 夏莉偷笑着看着夏尔,后者一点也不脸红,更没有被识破的恼羞成怒,或者强烈的不满,“他叫小胡子军官,我敢保证我这么喊他,他一定会答应。” 夏莉重新把目光投向了河对岸,明明只相差了不到一百米,却仿佛两个世界一样,“格洛莉娅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我们和男孩子不一样,总需要有几个特别好的朋友形成姐妹帮。” 下城区的校园中存在着非常可怕的欺凌,如果有谁只有一个人,那么这个家伙的三年时光会过的很惨,每个人都需要拉帮结派,这是在学校中自保的最好的办法。当然并不是说只有下城区的学校是这样,中城区的学校一样存在这样的行为,而且鄙视链更加的完整,层层递进,谁都逃不掉。 夏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夏莉则把注意力放在了河对岸的房子上。 她去中城区的次数并不多,每周大概也就一次到两次,主要是去艺术之光修行舞蹈,或者锻炼自己的炼金技巧,有时候手头的事情比较多,会稍微迟一些结束,回去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 每次晚回去时,她都在想,如果在中城区有一个家,那该多好! 现在,这个愿望就要实现了,女孩脸上露出了一些笑容,新的生活不仅对夏尔招手了,也在对夏莉招手。 坐在她旁边的夏尔,却在观察着车上的乘客,也许是之前的袭击事件,他发现现在的士兵们进来时武器都拿在手上,随时都能击发,看样子伯爵大人很不满。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高压态势,钢铁兄弟会之类的人已经销声匿迹不敢冒头,就连瓦格利的“自由”演讲都推迟了一个月。 车缓缓的穿过长长的桥,停在了路边专门的停靠点内,人们都从车中下来,每个人脸上都浮现着可见的笑容。 这就是中城区,虽然他们并不居住在这里,也许他们的心里,早已把自己当做是中城区的人,这些人的脸上甚至多了一种叫做“修养”的容光。 站在汽车站外,夏尔闻到,“我们现在先去什么地方?” 夏莉的态度很直接,“先去看房子!” 两人换乘了一辆车,在满怀惊喜之中,来到了一栋临街的二层独栋小楼外,夏尔皱着眉头看着这个非常眼熟的房子,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的话,这栋房子的主人好像在前一段时间发生了意外,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已经打了招呼的房产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此等候了一段时间,她看见了兄妹两人一起来的时候,表现的非常热情,眼睛里却藏着一丝说不清楚的羡慕,嫉妒,还有一些其他的负面情绪。 这两个人太年轻了,这么年轻就能够购买这样一栋临街的二层独栋房子,需要的已经不只是“稍微有点钱”这么简单的形容了,而是“很有钱”。 这栋房子的售价在一百一十五万以上,按照中城区的人均工资,每周不到四百元来计算,要买下这栋房子,需要一家人四口不吃不喝三十年才能够买得起! 但瞧瞧这两个年轻人吧,他们的年纪可能加起来都还不到四十岁,可他们却能够住在这样的房间里,享受着每天从河道尽头升起的阳光,在傍晚看着太阳再从河道的最西边落下去! 她内心越是嫉妒,越是不平,越是愤恨,她表现的也越恭敬,眉开眼笑的就像是看见祖宗一样。 “这套房子一共有四百二十平方米的建筑面积,整体结构的使用面积在七百五十平方以上,如果您二位有需求,我们可以更换屋顶,留出一个三楼的独立阳台和一件储藏室……” 她竭尽所能的介绍着这栋房子的好处,如果能够做成这单生意,她的提成足足有百分之三,那可是三万多块,是她两年的工资! 当然,为此付出一些不算重要的东西很值得,如果只是躺下就能够节约两年的时光,她愿意每天都躺一会。 为了让自己的躺下没有白费,她表现的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第六十五章 我的妹妹不怕鬼 兄妹两人来到了二楼,房产公司的工作人员主动的推开了二楼落地窗的窗户,从河道中逸散的风并不猛烈的顺着开启的房门吹了进来,在这盛夏给了人们一种惬意的凉爽。 在炼金物品中有一些可以通过炼金反应制造冷气,但是这种炼金物品的价格太高昂了,即使这里有一个炼金术士,他们也未必能够长时间的使用,所以夏天的大多数时候里,人们都会待在家里吹着风扇,并且让自己尽量的少穿一些衣服。 这里凉快的河风就像是天然的冷气,但又不会显得那么冷,风也不那么硬,吹进来的风吹乱的房产公司女孩的头发,也撩起了夏莉的头发。 女孩迎着风走去,房产公司的工作人员卑微的低着头,略微弯下腰,退到了一边。她走了出去,站在阳台上,扶着青铜的护栏,扬着头,闭着眼,任由带着一丝生活气息的风吹拂着她的脸蛋。 傍晚的余晖将她妆点,她转身背靠着栏杆,看着夏尔,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我喜欢这栋房子,你呢?” 夏尔看了看周围已经完全恢复成为毛坯房的墙面和地板,他耸了耸肩,“如果你喜欢的话,那么我们就买下它。” 房产公司的员工女孩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的神色,果然她就知道,在中城区最具有实力买房子的群体中,老人和年轻人城郊的几率是最大的。 老人是因为他们努力了一辈子,丰厚的退休金加上一些积蓄足够让他们能够一次性的支付一笔费用买下他们看中的房子。 而年轻人,往往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好父亲,一个好母亲,或者一个优秀的姓氏,这让他们几乎不需要任何努力就可以获得别人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东西。 她很激动,她很想插嘴让这两个令人羡慕嫉妒的混蛋把合同签了下来,但她也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稳下来。 她的头低垂的更低,腰也更弯,姿态更加的谦卑! “多少钱,这套房子?”,夏莉转而把目光投向了房间里另外一个女孩。 后者头也不抬,但保持着微笑的说道,“一百六十万,尊敬的夫人,还有先生……”,她似乎弄错了一点,把夏莉和夏尔当成了年轻的夫妇,“这绝对是一笔非常值得的投资,在您需要它的时候,它会成为您最好的居所。” “当您有了新的想法和需求时,它则会成为您最好的投资。” “这栋房子十年前只需要七十六万,五年前是九十八万,但现在,它的价格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万,我们相信在五年后它的价格会超过两百万。” “五年五十万,每年十万的增幅已经算得上是非常成功的投资了,而且这笔钱对于两位来说,也只是一笔微不足道的花销……” 她极力的夸张的提高这栋房子的现有价值和未来的潜在价值,顺便吹捧着两个年轻人,但她弄错了一件事。 夏莉已经很满意的看向了夏尔,她知道夏尔从李斯特伯爵那弄了一笔钱,一笔足够买下这个房子的钱,这笔钱本应该属于他们两人,可她并没有索要归属权,全部交给了夏尔做主,夏尔不仅是哥哥,也是家中唯一的男人。 夏尔捏着下巴问了一个问题,“既然这栋房子这么好,他的前主人为什么要出售它,甚至是空置它?” “呃……抱歉,您说什么?”,女员工似乎有些意外,反应不及,她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里变化了三四次,“是这样的的先生,它的前主人因为工作的需求不得不离开这里,所以出售了它!” 在她的心中又补充了一句,为了给神主画画,所以他搬去了神国! 夏尔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朝着女孩胸前抓去,女孩有些惊愕的产生了退让的举动,但她的理智很快告诉她,别这样做,如果因为她的闪避让这位可以做主的先生不快,丢掉了这份单子,她会杀死自己。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承受一些可怕的事情时,夏尔却捏住了她工作的工牌,向上翻开,“艾丽……女士,我认识这个房子的前房主……” 艾丽顿时愣了一下,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不可能!”,当然不可能,那个死鬼已经埋葬在了公墓中,难道这个男人在地狱里见过他吗,也许是这他的虚张声势,也许只是他为了价格制造的谎言。 夏尔回头看了一眼夏莉,“那个可怜的家伙就躺在这里……”,夏尔用脚踩了踩地板,发出砰砰的震动声,“那天来了很多警察,我也是在那天认识这栋房子的主人的,所以我觉得,他应该会给我一个满意的折扣,你说呢?” 他看着女孩还有些犹豫挣扎的表情,于是再次加重了手中的筹码,“顺便说一句,我是一名记者,如果你们公司的老板不希望整个艾佩达,甚至是整个帝国都知道这栋房子死过人,他应该知道要如何做。” 毫无疑问,这是敲诈,而且是明目张胆的敲诈,但艾丽却不敢不把他的话当做一回事,强捺住心头的悸动,让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至于因为这个坏消息变得更长更可怕,她一直在忍耐,“我需要汇报一下,我没办法做主……” “请便……”,夏尔看着女孩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的下了楼——这层楼梯有十六级,紧接着就看见她离开了房子,出现在河边的电话亭边,他伏在阳台变得护栏上,望着非常特别的景色,突然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住在这里。 一条河,隔开了两个世界,在河的对岸一切都是那么的阴沉,森冷,透着一股永远都不干爽的从潮湿感觉,四处漏气的热管不间断的向外喷吐着蒸汽。 偶尔在城市上空特定轨道上穿梭,用来运送货物的大型蒸汽列车轰隆隆的疾驰而过。 那是一个绝望压抑的世界,但仅仅就是一条河的距离,这里充满了生活的乐趣,站在这里,看着河对岸,就像是站在神国中,俯视地狱! “你介意吗?”,夏尔收回目光,偏头看着睫毛微微抖动,闭着眼睛在余晖中享受河风的女孩,“介意这里死过人?” 女孩睁开眼睛看着他,露出了一个从来都没有变过的笑容,“你说幽灵?”,夏尔点了点头,当然如果这么说也没有什么问题,女孩不在意的笑了笑,“那是珍贵的材料,比这房子值钱的多!” 第六十六章 买布头 最终,这处独栋房子的价格以“九十八万”成交,没错,就是五年前的价格,夏尔认为这个价格很合适,一个人死在这栋房子里,只是让价格倒退了五年可以说他是一个非常大度的人了,如果他宣扬出去,可能倒退十年都不一定有人感兴趣。 和艾丽商量好了签约的时间之后,女孩就快速的离开了——九十八万的价格需要在银行的见证下进行交易,为此银行还会征收一笔百分之一点五的“资金托管”费用,简单一点来说,就是签约的双方在银行的某间房间里,坐在桌子的两边,银行的工作人员会把钱放在桌子上给两边的人看一眼后就会重新送入金库里。 仅仅是把银行金库中的钱搬出来给大家看一看,然后再搬回去,交易的双方需要交纳一共百分之一点五多的资金托管费用,以确保这笔交易中涉及到的金额是真实有效并且存在的。 这看上去很可笑,不过换一种思路来看,如果有人想要剥削你,他们能找到一千万种方法和理由让他们的剥削行为看起来充满了必要性。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各种费用,总的来说九十八万的房款之后,夏尔大约还要支出约五万块钱,这栋房子才会彻底的属于他,整个过程要一天到两天。 决定好会买下房子之后,就是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买内衣。 上午的时候夏尔站在海边考虑过这个问题,也许女孩并不喜欢内衣的束缚,可她必须接受这些东西。有时候有些事情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想法或者一件事情就转变,想要别人尊重你,那么你必须先尊重自己。 穿不穿内衣这个问题也许还没有上升到人格多的程度,可夏尔就是不希望别人看见他没有穿内衣的妹妹,这个理由很合适。 中城区多的商业街区格外多的繁华,比起下城区糟糕的环境来说好了很多很多,在简单的逛了几家商店之后,兄妹两人进入了一家专门从事女士用品的商店中。 明亮的橱柜和琳琅的商品,深红色的内饰颜色和亮金的修饰让这家店铺看起来非常的有档次,穿着统一服饰的女性导购在两人进门的那一刻,就主动迎了上来,这给夏尔一种回到另外一个世界的错觉,但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可能吧。 “晚上好,先生,夫人……”,年轻的导购员和之前房产公司的员工艾丽一样,错误的把他们当成了一对夫妻,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纯粹的男女关系,两人的神态又非常的亲密,必然会给人一种先入为主的想法,他们一定是一对夫妻。 两人没有辩解,因为辩解毫无意义,在导购的跟随下简单的逛了逛,夏尔停留在一个恰当的位置,他看着橱柜中的内衣,偏头看了一眼夏莉,“我觉得你可以选一些尝试一下。” 两人面前的内衣都是比较正统的那种,不过有时候正统这个词,也意味着传统,保守,略显无趣的设计能够满足一些年纪稍大保守的女性们对内衣穿着的需求,不过导购不喜欢这些,因为这些比起其他的那些布料用的更多,但售价却更便宜。 相反的是一些年轻的,前卫的,大胆的内衣,使用的布料更少,可价格却翻了不止一倍,这些才是导购最喜欢的内衣,因为她们也可以从中得到丰厚的提成。 就在夏莉开始思考是否要选一些的时候,导购突然间带着歉然的表情说道,“抱歉,打扰两位,先生和夫人都非常的年轻,为什么不尝试一些属于年轻人的款式呢?”,她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夏莉,“而且夫人非常的漂亮,也很有气质,或许那些有些不同的商品,能够让两位收获除了商品之外的满意。” 很有趣的一个导购,一般的人可能都听不出他话中耳朵意思,女孩抬头看着夏尔,有些跃跃欲试,她刚才也看见了许多漂亮的小衣服。 不管出自怎样的想法,夏尔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他知道到导购是什么意思,可看着眼前的这些内衣,他才意识到,他没有资格为别人决定怎样的生活,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妹妹。 在夏尔的首肯之下,两人很快来到了另外一组展柜边上,这里陈列着许多造型各异,带着蕾丝花边的袖珍衣服,每一件看起来都特别的好看。 蕾丝边的花纹和各种植物叶子的花纹是从女皇登基之后突然间开始流行的款式,即便是一些男性的装束上,也能够看见类似的设计,比如说一些领花上,就有类似蕾丝但不那么复杂的花边。 这几种花边往往也意味着价格更加的昂贵,因为蕾丝边和枫叶边等花边目前还没有办法大规模的机械化生产,都是依靠着女工的手工完成,有了人工的费用之后价格自然更加的高昂。 “我推荐这一款,它在年轻人的群体中非常的受欢迎,会给穿戴它的人一种高贵且神秘的气质……”,导购拿出了一件蕾丝边薄纱的小衣服,女孩的脸顿时有些羞红多的看向了其他地方。 她看上去有些尴尬和害羞,但她也没有拒绝,反倒是夏尔觉得自己应该暂时的离开一会,他也觉得有些尴尬。 “我需要暂时的离开一下……”,他拍了拍女孩的手,“等会我在收银台那边等你们,这也是我来这里的作用。” “您真是一名绅士!”,导购微笑着称赞了一句,可不是吗,只有男人在掏钱和掏那啥之前时候才是一名绅士,其他时候他们都是令人厌烦的恶棍。 夏尔看着女孩,女孩有些犹豫,老实说这里的欢迎她有些不太适应。她已经见过了许多的大人物,最近还遭遇了非常刺激的事情,但是在这里她还是有些不适感。 在下城区不会有这么专业体贴的导购员跟随在每一位顾客的身边,为他们提供出色多的服务,下城区里的那些人往往用提防的眼神审视着每一个客人,还会大声的喊着“别企图从我的店里偷东西,我的眼睛二十四小时的盯着你们”或“没钱就从门口滚出去,这里不赊账”之类的亲切的问候语。 突然被人这么“亲密”的服务,着实会让人有些不适应和尴尬,还可能会觉得有些难堪。 这也让女孩不愿意让夏尔离开她的身边,夏尔的神态和模样似乎给她一种特别的感觉,就像是他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就像是在伯爵的府邸中,他拉着自己的手,从容的面对那些许多人一生连想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女孩眼神中的挽留让夏尔又有些为难,他略微一沉吟,对着导购说道,“我希望给我妹妹一些更加活泼,健康,并且符合少女形象的内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导购也愣了一下,连忙道着歉,把两人带到了另外一组展柜边上,这边的小衣服显得稍微有点幼稚,但从夏莉脸上多出来的笑容来看,她似乎很喜欢这些上面印着各种小白兔的内衣。 第六十七章 第五宗 在夏尔耐心的等待夏莉换试那些内衣的时候,外面多辆警车呼啸而过,还有一辆看上去像是救护车的特种车辆,密集的警报声激起了他本能的好奇,毕竟他是一名出色的记者,有着属于记者的敏感。 这一定不是与之前刺杀女皇有关系的案子,如果是,那么出动的就应该是军人和伯爵府麾下的超凡力量,而不是一些类似普通人的普通警察,尽管他们在普通人的眼睛里并不普通。 看着远处的警灯消失在极远的尽头,夏尔收回了目光,却看见了夏莉从更衣间的幕帘后探出了一个小脑袋,还伸出了一条胳膊,对他招了招手。 他有些奇怪的走了过去,女孩有些含羞,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过了一会,脸色才红透了的说道,“哥哥,我……解不开了……” 这样的衣服对于从来没有穿过它的人来说的确是一种非常的体验,但同时也存在一些致命的麻烦,要知道即便有些男孩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它们和它们,而且还是在眼睁睁看着的情况下,都没有办法顺利的解开它们,更别说看不见它们的女孩自己了。 女孩轻咬着嘴唇,“能帮我解开它吗?” 此时,远去的警车停在了一座公寓的楼下,公寓的大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看热闹的居民,看热闹是一种不分贵贱高地的,适合全家一起参与的大型社会性喜闻乐见的活动,并且也因此衍生出一句话,叫做“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极具智慧! 从最后一辆警车中走下来的警长面色阴沉的可怕,他把警徽从皮带上转移到上衣胸前的口袋上,拨开了人群走了进去。现场的警员们纷纷施以注目礼。 此时正在门口记录什么的助理警长连忙拿着他的笔记本走了过来,脸色也同样的难看,“凶手已经控制住了,但她的精神可能出现了问题,我觉得现在的情况应该转交审判所……” 这起案件太骇人听闻了,甚至警察们都不敢对外公布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把刚刚搬来不到半个月的一对夫妇的房间,封锁了起来。 如果他们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恐怕……会变得恐惧起来,甚至会逃离这里。 警长没有立刻决定,而是表示要上去看一看,助理警长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上了电梯后,在门牌号为1301的房间外停了下来。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里面的事情……有些……咳。”,助力警长拿出了一条手绢遮住了口鼻,并且在说话的过程中出现了干呕的表现,这让警长也变得重视了起来。 他没有太在意,他这一生见过太多的案件,如果只是血腥,不可能会吓到他。 在他深呼吸了两口气,稍稍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后,对着门边的警员吩咐道,“开门吧……” 门,被缓缓的打开了,玄关处的装修还透着一股新鲜的气息,这间房子装修没有多久,地上和鞋架里摆放整齐的鞋子,帽子和一些小零碎都摆放的很整齐,这意味着房间的主人是一个很规整的人。 警长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装修上,明亮简约的风格以及恰到好处的照明,说明居住者的品味以及他们的年纪。 他迈步走进去,然后就愣住了,眼前的画面所带来的冲击让他在三秒钟之后冲进了洗手间里——中城区的公寓房都是预制结构,换句话来说室内的设计基本上就那么几种,除非住户愿意花费更多的钱定制属于自己的房型。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住户有这么多钱,也许他们会去购买独栋的房子,至少那样居住的更舒适一些。 在房间里,刚刚结婚没有多久的女主人坐在客厅中的婴儿椅上,身体以一种绝对不可能的角度和姿势,被椅子所束缚着,只是看一眼都觉得她现在一定很痛苦。 毕竟,以成年人的身体坐在拥挤袖珍的影子上,绝对不是什么舒服的体验。 此时的她,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神色,一手拿着勺子,另外一手拿着一个餐盘,满面猩红认真的品尝着她面前“锅”里的美食。 而她的丈夫,已经瘫软在地上,彻底的失去了生命,脸上难以置信和痛苦的表情永远的定格在了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更令人感觉到不安的是,他的一颗眼球消失了,只留下一个血洞。 而此时他的脑袋,恰好的被婴儿椅可以抬起放下,用于固定配套餐具的扣锁固定在餐桌的正前方,当然,他的脑袋也碎了。 女主人的双眼仿佛已经失去了神志,完全没有焦点,就像是盲人一样,但她绝对不是盲人。脸上干涸的血迹不断被她进食时带来的新鲜血迹所覆盖,已经形成了一层厚厚的血痂,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红色的面具。 在洗手间里待了好一会的警长脸色黑的就像是铁块,他一边用手帕擦着嘴,一边走出了这个房间,让手下的人去通知审判所的人来处理这件案子,他们可以说已经没办法了。 “这是今年的第五起案子……”,助力警长翻着他是手中的本子,“基本上每隔二十多天就会发生一起,而且我们在他们的卧室里,发现了和之前四起案件现场都存在的款式一样的落地镜。” 虽然说这一件案子,或者说整个系列的案子很快就要转手,可警长并不介意自己知道的更多一些,“是同一件,还是同一款?” 助力警长摇了摇头,“我们还没有更多的证据,发现这个特征的是证据科的同事,他们总会把案发现场的一切拍照存档。” 警长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这是一连串可怕的案件,但现在和以前发生的又有一些不同,因为前四期都是自杀案,而这一起存在行凶者和受害者,它们的特征相同,所以警长第一时间就把它作为了连续案件来对待。 “这该死的世道……”,他点了一根烟,压制住胸口翻腾的恶心,对着黑夜咒骂了一句,天空闪烁的星辰就像是听见了他的咒骂,闪烁着回应他。 此时的夏尔已经付完了账单,一共为夏莉买了四套内衣。 严格算起来她还是一个孩子,还在长身体的阶段,所以现在买的这些可能很快就会失去它们的价值,这也是没有买更多的原因。 在回去的路上,天空中发出了噗噗的振翅声,据他观察城市中其实并没有多少的鸟类,甚至有可能都不存在,这也让他好奇的抬起头朝着上空望去。 两只灰白相间的燕隼扇动着翅膀朝着远处飞去,非常的具有目的性,而且似乎它们还在遵守某种队形,这让夏尔认为他们可能并不是燕隼,因为燕隼不会飞的这么笔直,还保持着稳定的阵型。 “你在看什么,哥哥?”,夏莉的脸还是有些发烫,她循着夏尔的目光看去,看见了两个小黑点,“鸟吗?下城区里可看不见这些东西……” 夏尔的目光从远处收回,笑了笑,“也许以后我们就能够经常看见了……” 第六十八章 麻烦上门 房子签约到过户到装修的设计装修最终可以搬进去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兄弟两人还是要住在下城区里的公寓中,至于这套房子是否要归还下城区的城市建设部门,他还没有完全的拿定主意。 在中城区如火如荼的房地产事业,在下城区遇到了巨大的失败,当然这可能也是一种政策特意的安排,在下城区人们需要房子的时候,只需要打一个报告,得到批准后选定户型和位置,城市部门就会为申请者安排新的房间,申请者甚至一分钱都不需要预付。 当然,在这之后的每周时间里,申请者都需要按时缴纳一笔使用的费用和建造的费用,这笔账单会持续十五年,十五年后建造费取消,只剩下使用费,然后再持续十五年,只需要加纳不足四分之一的日常维修费用。 所以对下城区的人来说,房子并不值钱,他们并不愁房子不够住,只会对着每周的账单发愁。 水力资源使用费(周),电力资源使用费(周),蒸汽使用费(周),社会公共资源使用的扣费账单(周),公共资源建设费用(周),房屋的各种费用(周),社会保险账单(月)……。 每周周二的结算日绝对是下城区大多数人们的噩梦,少则八十一百,多则一两百的费用让很多下城区的家庭状况并不乐观,大多数家庭都不太会有很多的积蓄,即使有,也要用来应对一些可能突发的情况。 不过好在人们吃饭并不要钱,如果不计较那些粑粑的口感和味道的话,他们不需要为填饱肚子支付任何一笔开销,而且最近的情况也发生了一些极大的改善,每周的发放的救济品中不仅有以前那样袋装的,湿漉漉软乎乎的粑粑,还有一种粑粑汤和烘焙过的干粑粑。 这些东西极大的改善了下城区人民生活过程中食物的单调和乏味,让他们在饮食方面拥有了多样的选择性,蒸汽日报还为此开过三期专栏。 虽然有人认为干粑粑烘焙的火候不够,就像是在太阳下暴晒了一下午的粑粑,外面看好像是干透了,但里面却还是糖心的,可这项政策依旧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他们终于不需要手工的把软粑粑变成粑粑汤或者干粑粑了,节约了时间和一些费用。 正是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下城区的房子并不好卖,大多数人不需要房子的时候就会把它申请回收,因为都是预制的建筑,直接通过工程轨道车就可以直接把某一件房子,从整体建筑物上抽离并填上一个全封闭的填充体以确保安全。 城市建设部门回收了房子之后,房主就可以停缴所有和房子有关系的账单,大约占据了每周需要交纳费用的百分之六十左右。 这也是有很多人选择回收的主要原因,他们不需要再面对这些账单了。 两人坐着车穿过了桥,从阳光明媚的希望世界,回到了灰色压抑的下城区,走在街道上,两边如同峭壁一样的公寓建筑遮天蔽日的只留下头顶一片有些灰暗的天空。 走在这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渺小感拷问着每个人的内心,也让人们抬不起头来。 平安无事的回到了家里,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东西,两人此时都格外的感慨,内心都在被某些发生过的事情震撼着。 夏莉换上了围裙,开始做晚饭,两块廉价的牛排被放在了通电的烤盘上,牛肉在某个没有牌子,属于救济品的食用油中滋啦啦的尖叫着,肉类特有的香味开始升腾起来,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一种令人食欲大开的味道。 “我觉得我有些饿了……”,夏尔坐在桌子边上,歪着头,看着烤盘中颜色逐渐发白,又渐渐变深的牛肉,这才是人类应该吃的东西。 他趁着夏莉不注意,把家里所有的粑粑都丢进了垃圾箱里,不然她一定会做一道粑粑汤个他喝。 夏莉回头看了一眼夏尔,笑着回过头,把一整块牛排切成了四块,这样更容易把牛排煎成她想要的样子,主要还是太厚太大了,边缘都已经开始焦黄,最中心却还不太热。 等了大概三四分钟,四大块牛排被放在了夏尔的面前,“我做顺便煎了一些蘑菇,如果你不喜欢吃的话放在一边,等会我来吃……”,夏莉笑了笑,又端了一盘牛肉放在了夏尔的对面,分量却只有夏尔的一半。 女孩的饭量并不大,当然更多的可能是为了身材,下城区中并不是没有胖子,其实粑粑餐的营养非常的丰富,只是口感不那么好,如果吃的多的同时缺少运动的话,最终还是会胖成一个球,学校中就有不少。 “你有和那个……罗大力说我们要去中城区了吗?你不应该给别人起这样的名字……”,夏莉偷笑着,“这很不礼貌,哥哥。” “还有,罗大力是什么意思?” 夏尔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些笑容,他把口中的牛肉咽了下去,“罗是她的姓氏,大力代表了有力气,这是外国话,我只是在称赞她!” 夏莉恰当的露出了明悟的表情,“你真的很博学,还知道外国话!” 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自己出生的城市,少部分人才有机会去其他的城市,飞艇的使用价格足以让很多人绝望。 那么出国,就更是一种奢望,当然这还是针对普通人来说。 夏尔笑了笑,拿起刀叉准备继续用餐,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兄妹两人对视了一眼,夏尔站了起来,他擦了擦嘴唇上的一些油渍,随手从橱台上拿了一把刀反抓在手上,走到了门边。 他透过已经被油污堵上的猫眼看见了有一个影子在外面,他随口问了一句,“谁在那?” 门外立刻传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是我,格洛莉娅”。 夏尔开了一条门缝,看着女孩穿着校服站在门外,略微低着头,脸色有些红润,眼神也有些微醺,她可能喝了一些酒。 他回头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晚上七点五十,离八点钟只剩下十分钟。 下城区的夜晚以八点钟为界限,这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规定,老实的人在八点钟之后不会出门,在八点钟之后出门的人,都不会是好人,至少不是老实人。 女孩这个时候造访,很显然她就没有考虑过今天晚上要回家。 第六十九章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绝望 夏尔站在门边,他把目光从造访者的身上收回,回头看着夏莉,后者没有什么表情,在相对文雅的吃着餐盘中的牛肉,她也许是觉察到了夏尔的目光,笑着说道,“这不是来找我的,你做决定。” 有时候夏尔是一个很操蛋的人,有时候他又很矫情,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毁掉一个和自己可能关系还不错的女人,但此时又无法看着一个喝多了酒要在危险四伏的夜里在街上乱逛的女孩。 一个复杂的是非观,但他追求的并不是绝对的对与错,而是良心上的安宁,只要他能过自己那关,他没有什么不敢做的。 他把到放在了一旁,打开了门,格洛莉娅微笑了一下走了进来,看着夏尔,“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夏尔稍稍让开了一些地方,把门关了起来,这时女孩也才注意到兄妹两人正在吃饭。 房间里弥漫着的牛肉香味让她的眼睛有些无法挪开,她有差不多六个月没有吃过真正的,完整的肉了。 上一次吃的时候还是新年时父亲发了一笔奖金,大家买了一块,然后六个人凑在一起每个人分食了一些。 她和父母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住在一起,同样是六十平方的房子里,她的父母住在一间房间里,她和两个兄弟住在另外一间卧室里,他们的奶奶住在客厅的地板上,那绝对是一个噩梦。 每天晚上她都在担心,自己的兄弟会不会扑上来,每天她都要嗅着房间里浓烈的气味入眠,甚至有时候那两个混蛋毫不掩饰的释放着自己的冲动和压力,就当着她的面。 当然这也培养出了她要强的性格,在学校里她是一个敢和男孩子们打架的女孩,这就足以让人敬畏她了,但谁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性格,敢和男孩子动手。 今天上午,她第一次看见了夏莉传说中的哥哥,那名大学生,这还是他们的老师在他们入学的时候谈起的,那个时候夏尔刚刚从凯尔利莫中学毕业一年,并且在面试中以非常优异的成绩成为了艾佩达城市大学的大学生。 老师也顺带着介绍了夏莉,这才让大家都知道,夏莉有一个大学生哥哥,但也只限于这一次,因为夏莉从来都没有谈论过她的哥哥,直到今天,他出现了。 有些小帅的面孔,比起电视中的那些明星肯定还是有些距离的,挺拔的身姿,有些特别的气质,在那一刻,格洛莉娅就确定了,这是自己脱离苦海唯一的办法。 被动的等待命运的抉择,不如主动出击把命运抓在手里,经过一些思考,酝酿,鼓起勇气的她按照记忆中夏莉说过一次的地址,找到了这里。 然后她看见了这个男人,以及他们桌子上的那些牛肉。 口中的唾液快速的分泌,加上饮酒之后的口渴,这让她忍不住把唾液咽了下去,吞咽的声音并不大,不过站在夏尔的这个位置,刚好能够听见。 “饿了吗?”,他拉着女孩的手,把让她坐在了桌子边上,并且又拿了一个餐盘,分出了两块肉放在里面,推了过去,“那就和我们一起吃点吧。”,他个自己点了一个赞,很好的化解了女孩说出某些尴尬的内容,让大家都变得难看的可能。 “我可以吗?”,格洛莉娅看着夏尔,目光竟然有些咄咄逼人! 想一想也是,都豁出去了,还有什么能够让她害怕? 夏尔点了一下头,“当然可以!”,同时他也开始头疼起来,他觉得女孩来者不善,他正在考虑如何让女孩明白一些大道理,然后去和夏莉挤一晚上,明天一早说拜拜,夏莉却在旁边问了一句。 “有事吗?” 格洛莉娅每一口都显得非常的小心,她一边吃,一边用另外一只手托着,即使有些肉屑落下来,也会被她的手接住,然后重新倒入口中,她仔细的咀嚼着,最后把被牙齿撕碎的肉屑咽了下去,她双手放在了桌子下面,低着头,头发垂在了桌子上。 女孩的沉默让周围弥漫着一股下城区特有的绝望,过了一会,她抬起头,先看了一眼夏莉,又把目光投向了夏尔,展颜一笑,顷刻间并不是特别明亮的灯光下略显昏黄的房间一下子就变得明媚起来。 “我来赌一场,无论是输了,还是赢了,都不后悔,请给我一次下注的机会!” 其实格洛莉娅并不是一个丑陋的女孩,相反的是她很漂亮,和夏莉不相上下的那种漂亮,而且她显得更加的成熟,这也比夏莉的青春多了一些妩媚。 只是在下城区,容貌并不是晋升的资本,反而很有可能是招惹灾难的诱因,如果不是帝国的法律还在保障着学生的权益,也许她早就成为了失踪人口,甚至有可能在家中被她的哥哥和弟弟伤害。 她知道自己没办法通过面试获得大学的入学资格,并不是她努力,她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在那样的家庭中,在那样的环境里,她没办法变得更好。 她的成绩在学校属于中上,但这不够,按照凯尔利莫中学每年大概有十八到二十三人能够上大学来看,她的机会无限的等于零,因为她的成绩在年纪四十到三十名。 没有像夏莉那样极为出色的舞蹈天赋,在学校的计划教育中也不够出彩,她将要面对这个悲惨的世界,去感受可怕的绝望和黑暗。 但现在,她还有一个机会,赌一把的机会。 夏莉看着她,“你会受伤的。” 女孩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请给我一次机会!” 夏莉看了看女孩,又看了看夏尔,站了起来开始收拾碗碟,“这是你选的……” 女孩顿时露出的无比感激的面容,她不断的感谢夏莉,并且开始帮着夏莉收拾东西,夏莉看着她的样子,知道不让她做,她反而会不安,只好把围裙交给了她。 夏尔忍不住拉着妹妹的手进了房间里,并关上门,略微皱着眉头,“我不是东西……,不,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一件货物,你不能任性的把我送给别人。” 夏莉却不怎么害怕,她带着一丝探究且充满趣味的说道,“这是一件好事,知道吗,这样也会方便一些。” 夏尔:??? 他摇了摇头,“可她怎么办?” “无论是这里,还是另外一个地方,我们并不缺少一些空间,你拯救了一个女孩,哥哥,我以你为荣!”,夏莉伸手搂着夏尔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第七十章 热爱生活胜过一切 格洛莉娅最终还是被许可留了下来,夏尔嘴上虽然不愿意承认,当然内心中也的确不想要一个麻烦跟在身边,但对于某些男人们都足以理解的事情,还是有一丝按捺着的期待。 毕竟,这种事情每个男人都会想要,结果他并没有享受到。 晚上的时候夏尔睡的很沉,可能是今天有些累了,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他都有在锻炼身体,习惯了吃完饭就疼晕过去,八点多一些的时候,他躺在床上还没有来得及考虑等下要如何的拒绝,如何的半推半就,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均匀的鼾声就像是具有某种魔力,能够让人迅速的安定下来,另外一个房间里的两个女孩,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一个是因为习惯,而另外一个则是因为心安。 当夏尔的意识开始恢复的时候,他看着窗外已经泛着鱼肚白的天空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床边,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一些自己不愿意承认的叹息。 他穿好衣服起身来到客厅,格洛莉娅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女孩比兄妹两人起来的更早一些,桌子上散发着香味的肉块和蘑菇汤让夏尔口腔里的唾液快速的分泌着。 他昨天晚上的晚餐,分了一半给这个女孩,所以他晚上其实没有吃饱就睡了,此时完全放空的肠胃正在控诉这一切。 他和女孩打了一个招呼,女孩报以笑容,走进梳洗间的夏尔正好碰到了同样在做个人清洁的夏莉。 在这个世界里,牙膏之类的东西的确是存在的,但那时上流社会的人们才会使用的东西,而普通人,则是使用一种叫做毛毛树树叶的东西,和一些清洁剂。 毛毛树的树叶只有一公分左右宽,但上面分布着一些不均匀的毛刺,来自于艾佩达的培育区。毛毛树含有一种非常坚韧的植物纤维,在经过处理之后会变得很柔软,这就成为了下城区人们穿着材料的主要来源。 加上毛毛树的果实在处理后也成为了粑粑餐里的坚果,在一些小学的课本上都会有这样一个——一身是宝的毛毛树 把清洁剂涂在毛毛树的树叶上,它就像是牙刷那样能够简单的清理牙齿,当然它也是一次性的,一块钱可以买三十片,不过大多数下城区的人从来都不清洁口腔,他们可以把这笔开支节约下来。 “我昨天晚上睡的很沉,有没有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夏尔看着有些模糊的镜子里的妹妹,夏莉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也同样的通过镜子里的倒影,看着夏尔。 “你是指你希望发生的事情吗?”,夏莉脸上带着一些笑容,“当然没有发生,不过我们多了一个女佣。” 夏尔依旧通过镜子看着夏莉,后者把毛毛树的树叶丢掉了,漱了漱口,一边冲洗着毛巾,一边看着镜子中的夏尔,“大学加上舞蹈课,我每天在家里的时间会很有限,而且你也知道,有时候我会住在学校里,就像是你当初那样。” “她正好留在家里可以照顾你,洗衣服,做饭,清洁卫生,你不知道这些事情看着好像很简单,但是细碎又繁琐,几百平方米的房子,清洁一次都要好几个小时,难道你愿意把你的时间都用在这上面吗?” 夏尔这个时候才意识到的确如此,他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家里的一切都是夏莉在操持,每天他都只需要享受夏莉的工作成果,却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个过程。 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他的房子仅仅是雇佣打扫的工作人员,每个月都需要花费掉接近一万块钱。 他们的新家,将远远超过他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家的规模,他们的确没有时间。 看着夏尔似乎有些明悟的表情,夏莉偷笑了一笑,“当然,如果你想要做什么不会有人拦着你,这是你的自由。” 夏尔撇了撇嘴,把嘴里略微发苦的毛毛树树叶拿了出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是一个好人……” 夏莉擦完脸后把毛巾重新冲洗了一遍之后放在了夏尔的手里,“上次被判死刑的那个帮派首领也是这么说的!” 夏尔看着夏莉离开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他总觉得夏莉似乎和前段时间有些不太一样了,温柔的妹妹到底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从梳洗室出来时,两个女孩已经坐在了桌子边上等着他,他也赶快坐了下来,“不用等我,你们可以先吃的。” 夏莉却反驳道,“等不了多久,况且喂啊伐木累……” 接下来就是一些无聊的聊天,夏莉惊天要去艾佩达城市大学参加入学面试,夏尔想要陪她一起去,却被她拒绝了。 她手里有来自艺术之光馆长亲笔写的介绍信,加上她被女皇陛下单独的接见过,以及她高中最后毕业考试中极为优异的成绩,所谓的面试只是走一个过场而已。 这是浪费时间的事情,如果不是她必须走这个流程,她都不想去。 两人讨论着今天将要发生的事情,格洛莉娅小心翼翼的坐在一旁,认真的吃着盘子中的肉块,当然还有一坨粑粑。她没有贸然的插入到兄妹两人的对话中,在昨天晚上八点钟之前,她坐在这里,他们需要把她当客人来对待。 但是八点钟之后她没有离开,她在这个家庭中的身份和地位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不过这一切对她而言都不重要,她喜欢这里,安全,踏实,不需要担心半夜会有人掀开自己的被子用恶心的手在自己的腿上乱摸,她从来都没有像昨天晚上那样熟睡过。 还有这些肉,她一年之中能够吃到大块的非合成的肉的机会寥寥无几,只有在重要的节日,年末时候才有机会,但瞧瞧他们,晚餐是这个,早餐也是这个,这也让她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无论如何,都要留在这里。 也许是注意到了女孩的谨小慎微,夏莉很自然的改变了一下谈话的内容,“我今天可能要晚一些才回来,面试结束之后我还要去老师那里,所以我的哥哥就托付给你了。”,她说着看向了夏尔,“你今天有什么安排,还是锻炼身体吗?” 夏尔摇了摇头,一边切割盘子里的牛肉,一边说道,“有一个不错的采访任务,也许我会去跟一跟。” “我们现在需要工作吗?”,夏莉有些不解,作为一名炼金术士,她很容易就能够赚到足够多的钱,至于以前为什么不那么做,她有其他的理由。但现在她可以制作一些小东西进行签名贩卖,赚钱什么的不是问题。 而且银行里还有很多的钱,足够他们生活了,她觉得夏尔可以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而不是困顿在工作上。 夏尔把最后一口肉咽了下去,耸了耸肩,“如果你想要你的生活变得充实,人生变得快乐,那么就去热爱生活,工作也是应该被热爱的一种,我喜欢的工作,也喜欢探索这个世界!” 第七十一章 忠于自己的工作 吃完早饭后夏尔给了格洛莉娅二十块钱,如果她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或者自己想要添置的一些东西,稍后可以出去买了,白天的下城区还是相对安全的,加上女孩穿着校服,那些蠢货们如果不想连累朋友都死绝,最好不要对学生动手。 离开了家门之后夏尔朝着蒸汽日报社走去,他没有坐车,而是需要思考一些问题。 因由全程采访跟拍女皇陛下,并且写出了许多震动了艾佩达城的文章,夏尔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记者行业中一个新的神话故事。 就连女皇陛下在最后一天,都点名要了一份蒸汽日报社出版的蒸汽日报,虽然她有一些好奇,为什么号称艾佩达城发行量最大的蒸汽日报,每一份只有可怜的八页十六版,但她还是表扬了专栏记者夏尔的敬业精神,以及他的稿子。 这就让夏尔变得很吃香起来,一些面对中产阶级,甚至是面对社会名流的报社或杂志都对他抛来了橄榄枝,作为一名崇尚自由的记者,他不可能和这些人签订各种如同卖身一样的协议。 蒸汽日报社这边,也因为他还在试用期,并没有签订完善的,具有法律效益的用工合同,他随时随地可以脱离蒸汽日报社。 不过鉴于他们之前愉快的合作,在亲自和蒸汽日报社的社长面谈了之后,他已经成为了一名自由的记者,当他手中有稿子的时候,蒸汽日报社也可以购买,而且夏尔会最先通知他们。 这就让夏尔和蒸汽日报社有了不错的合作关系以及合作基础,前两天他们传来了一个信息,说是有一个很好的采访任务,蒸汽日报社会派出自己的记者,同时也希望能够激起夏尔的兴趣。 有时候人们对专栏的喜爱以及喜爱的重心其实并不是在专栏的内容上,而是想要看看专栏作者还能特么的说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夏尔现在就具备了这样的能力,人们像看看他还能说些什么,如果他能保持下去的话,他甚至能够在城市里所有的刊物上都有自己的专栏。 来到报社时不少人都流露出了很复杂的目光,前段时间大家相差的还不是太多——他们坚信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成为中产阶级,当然不管是城市,帝国还是整个世界都是这么宣传洗脑的,只要努力就行,如果不行那就是还不够努力。 但此时的夏尔,已经站在了很多人都看不见的高度上,并不是每一个记者,每一个编辑,都有资格开专栏的,有些人甚至退休了,都享受不到这样的权力。 夏尔依旧微笑着和所有人打招呼,然后再人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进入了社长的办公室。 蒸汽日报社的社长是一个非常精明的商人,上一次见面时他风趣的态度和他的思维方式让夏尔有些敬佩,他没有恶心或者强硬的非要挽留夏尔,反倒是给了他很多的好处与优渥的渠道,让夏尔不得不感谢他,一个聪明的老板。 这就像别人都还在寻找出路的时候,蒸汽日报就通过了慈善事业成为了艾佩达城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有这样的思路和勇气。 他进入房间的时候,社长的秘书正弯着腰清理桌子上的一些杂物,她穿着一件深色底红蓝条文的裸背连衣短裙,老实说这种衣服并不太适用于工作中,因为它最大限度的提高了穿着者的气质和美感,牺牲了一些保密性。 夏尔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早上好,神奇的小伙子!”,坐在办公桌后的社长大笑着用夹着香烟的手指了指他,这个动作其实不是很礼貌,但他的笑容和语气中的喜爱赋予了这个并不礼貌的动作一些其他的性质。 夏尔也问了一句好,正在打扫的女秘书又开始拿着扫帚打扫卫生,他有些奇怪,为什么非要等到这个时候才要打扫,之前都在做什么? 当然女秘书背对着他弯下腰的时候,他挑了挑眉梢,明白了什么,但他不懂声色的把目光重新放回在社长的身上。 社长的表情动作都有那么细微的一停顿,他挥了挥手,支应了一句,秘书扭着屁股离开了。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社长吸着烟,从桌上翻找出来了一份信纸,站起来走到夏尔的身边,把信纸交给了他,“我最欣赏的就是对待这份工作的态度,外面的那些人始终只是把记者,把报社当成了他们每个月不至于饿肚子的保障。” “但是谈到忠于自己的工作,喜欢自己的工作,他们没有一个人是合格的,不过你不一样,我看得出,你喜欢这份工作。” 夏尔笑了笑,用感谢的语言表达了一下社长对他的称赞他愧领了,画风紧接着一转,谈到了这次的采访任务。 这段时间夏尔每隔三四天就会来一次报社,主要是一些专栏费用需要结清,报社的盈利除了靠抽取援助善款的一部分作为持续发展这项事业必要的费用之外,广告费就是剩下不多,但绝对算得上是大头的收入。 不管是印刷在招募好心人那些版面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广告,还是各种专栏的广告,广告商们如同傻子一样花费大价钱在报纸上打广告。也许每一个拿起报纸看到广告的人都会觉得,相信了广告的人是傻子。 可是当他们遇到自己关注并且迫切需要的内容时,他们立刻就会忘记前面所嘲讽的人和事。 夏尔的专栏也有广告商打广告,这笔费用有一个结算周期,所以夏尔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过来结算一下尾款,这也是为什么人人都想要有属于自己专栏的原因。这样他们就能够从“打工者”变成和报社一起分钱的“合作伙伴”。 上次来的时候,史密斯主编谈起了社长那边有几个不错的采访任务还没有人接受,如果夏尔感兴趣的可以去试试,这就是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从社长的手中接过信纸,上面罗列了好几条内容,但其中有一些已经被涂黑,只剩下两条。 第一条是一起上流社会的富翁离婚官司,这种新闻看似没有什么爆点,但其实对于下城区甚至是中城区的读者们来说都有很大的吸引力,八卦上层人士的私生活永远都是不被潮流淘汰的证明,加上这里面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必然会十分的精彩。 另外一条相对比较无趣,警察局局长希克先生因为工作出现了巨大的失误,以及生活不检点,被人检举到艾佩达城地区纪律委员会,经过调查和审理之后,纪律委员会认为希克局长的确存在问题,被免职了。 至于时候要因为他工作上的失误被追责,还没有一个定论。 比起上一则新闻,这个新闻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挖。 夏尔考虑了一会时间,决定跟一跟这个离婚案,他还不太想这么快的接触到这个世界的统治阶层,在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透彻的了解下,贸然的卷入权力中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目送夏尔离开后,社长又点了一根烟,从门外绕回来的女秘书走到他的身边,半倚半靠在斜坐在他椅子的扶手上,社长随意的把手按在女孩的大腿上,缓慢轻柔的摩挲着,他吐着烟,望着窗外一成不变阴暗的街道,轻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女孩白皙的大腿和自己略显有些干巴的手,摇了摇头,“培养一个人才不容易,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你担心他做不好,等他成才了,又会有自己的想法,太难了。” 说着他苦笑了一声,“帮我们的朋友安排一下吧……” 第七十二章 我还能说点什么? 从报社出来时夏尔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他站着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没有和萝塔莉谈起自己要搬家的事情。 作为一个好朋友,同时也是自己半个师父,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萝塔莉的,这和隐私什么的没有关系,而是一种礼貌,只是他忘记并不是这件事,而是……今天是盗墓者之夜。 在参加过两次盗墓者之夜后,夏尔才被萝塔莉当做是真正的自己人,并且很热情的告诉了他一个小技巧——如何迅速的锁定目标,并且伺机下手。 这其实是一个很蠢的过程,他们会花钱从某个情报贩子那里购买艾佩达城历史上据说是有据可查的一些超限者的事迹和名字,或者在生前曾经拥有过腐化物物品的人。这些人大多不会是这个时代死亡的,多数都是几十年前甚至一百多年前的人。 因为只有那个时代死亡的超限者,才会留下遗言,让自己的家人们把自己的腐化物和自己一同埋葬在泥土中。 那是一个璀璨的是时代,至少对于超限者们来说的确是这样,甚至都有人喊出了这颗星球是“连神明都瞩目的世界”这样有些狂妄的口号,在这些类似的口号和狂热背后,则是不断有物品被成功的腐化具有超强力量的传闻和事实,这就给了大家一种错误的感觉,物品的腐化非常的容易,世界之外的神明也非常的慷慨,总是能够留下大量强力的腐化物,这也让人们开始挑三拣四,追求最符合自己个性的腐化物。 换一种说法,那个时代每个人手里得以成名的腐化物,只有他们自己喜欢,别人未必会喜欢,更别说使用了。反正需要的时候去腐化一下,神明会垂怜他们的。 直到最近二三十年,腐化术的成功率已经低的令人发指,为了获得腐化物某些人们把原本应该神神秘秘举行的仪式流水线化,标准的阵图,标准的材料剂量,甚至是标准的腐化物品,然后如同工厂那样开始流水线的腐化作业。 在十多年前那个最疯狂的时代里,一个普通的作坊每天至少可以完成一万次的腐化术,至少!! 但是他们得到的孵化物品可能只有三五十个,后者更少一些。 而且这些物品的属性都不怎么太好,很难再出现像一百多年前那种,一面世就惊世骇俗的东西了。 逐渐的经由超限者和腐化物搭建起来的一个强化分支在短暂的辉煌过后,成为历史中某一段的故事,不在被人们广为知晓。 除了极少数可以沟通界外神明,非常稳定的获得腐化物的家族还能够获取强力的装备之外,可以说这种东西已经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要挖坟的原因了,因为只有那个对于超限者来说璀璨的大时代下死亡的超限者,才有可能佩戴这样强大的东西。 当然,光有名字还不行,因为其中已经有很多人早就被丢进了坟场的最底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只会被坟场底端的挖掘机带往更深的地底,所以拿到这些名字之后,就需要去墓地管理处申请探视。 对,探视差不多一百多年前,最少也是几十年前埋葬在墓地的人,然后墓地这边就会把这些埋藏在最深处的人加入探视名单,当这些已经死去的人到达自己忌日的时候,就会从地底浮上来,成为公墓中某个不起眼的墓碑。 也因为大多数时候这些有关于超限者的记载里,没有太多有关于日期的记载,他们往往只记载了这些人哪一年出生到哪一年死亡,没有生日,没有忌辰,所以每周墓地轮换的时候,他们都要来一趟。 几率很低? 其实并不会,一年不过五十二周,来五十二次就有很大可能获得一个强力的腐化物,这笔买卖不吃亏,但很蠢,因为每周都来的他们觉得自己不会引人注意,夏尔相信守墓人肯定知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装作不知道也许是最好的处理办法,毕竟这群小老鼠并没有惊动什么,更没有妨碍守墓人的工作。 等夏尔看见了正在准备盗墓者之夜需要的一些装备的萝塔莉时,他才想起来,看上去今天晚上又要在外面“通宵”了。 “你这两天到什么地方去了?”,萝塔莉检查了一下油灯和里面的油,这玩意将是今天晚上光明的来源,她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站在她身后的夏尔看着她背上和肩膀上的肌肉随着她胳膊的动作不断“拉弦”,想起了一些很干净也很艺术的事情,这就是力和美的展现! 女孩回头看着他,“我肩膀痉挛了,帮我捏一下……” 夏尔:…… “稍微重一些……呃……”,女孩突然一声极为夸张送气发音让整个道场内都为止一静,她自己似乎还没有察觉到,继续问着,“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这几天到哪去了。” 夏尔有些尴尬的继续捏着,但也有些莫名的好奇,萝塔莉的皮肤不像是妹妹或者海莉或者其他什么人的皮肤,滑嫩弹牙,她的皮肤轻轻抚摸上去的时候就有一种特别薄的感觉,可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皮肤下强劲的肌肉所带来的,隐藏在平静之下宛如风暴的力量! 那是一种很有趣的触感,充满了欺骗,但也极具令人向往的力量。 “我的妹妹毕业了,我要参加她的毕业典礼,还有,我在中城区买了一个房子,过段时间可能要搬过去。”,他说的时候有些小心,生怕刺激了萝塔莉,在夏尔来看一个女孩在下城区厮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已经亲眼见到了人们为了能去中城区生活的疯狂,但女孩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嗯……”,略微带着一丝特殊韵味,拉着音脚多的拖长音使得周围又是一静,一些人看向夏尔的眼神已经有了一些变化,有鄙视,有轻蔑,但更多的还是……怜悯。 女孩对周围的变化没有丝毫的反应,她停下了手中的个工作,略微向前颔首抱胸,这样能够让她的背部展现的更宽,“对了,上次你不是问我能不能打过安格雷斯吗?”,夏尔愣了一下,然后点着头支应了一声,他的确问过。 女孩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欢快的语气,“我能打过他,虽然不是很容易!” 夏尔:??? 第七十三章 活死人之夜 夏尔并不清楚他第一次来时用于判断标准的一个问题,造成了一个还打着石膏夹板并且吊着胳膊的老人又挨了一顿打,而且这笔账还算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就算他知道的话,他也不会后悔,因为他正在不断的变强。 不管这是修炼、健身还是锻炼,其实本质都是相同的,那就是不断的超越自己,打破机体的极限。配合一些特殊的炼金药剂,这已经不再是什么不能做到的事情,然后就会上瘾。 其实这种上瘾并不只是单纯的对变强上瘾,而是人类的一种本能,本能的对数字增加上瘾。 今天我能推动一百五十磅的杠铃,明天就能推动一百六十磅的杠铃,每一项体能的变化都有一个准确的数字去对应,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做不了假,而且这是一个最真实的自己。 然后这些数字不断的上涨,只要付出汗水它们就一定会有变化,这可和主流社会鼓吹的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是居然不同的,能够亲眼的看见,感受到,然后沉迷其中。 那种能够在变强中更加全面的感受,支配自己的身体,感受着世界在自己的眼里变得渺小的过程,让人沉迷。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肌肉棒子的原因,他们深陷其中。 女孩很快就坐着变成了趴着,“你似乎有一种特别的技巧,接下来是我的背和腰,还有腿……” 短裤,抹胸,其实这两种东西在夏尔的眼中已经不复存在,只需要在脑海中用肤色盖住这两件的衣服的颜色,女孩就等于赤果在他面前。有时候他很不理解,女性们天天说需要公平的对待,但瞧瞧她们,只要她们愿意,随便一个要求男人们都很难拒绝。 夏尔毫不犹豫的走到了她的正前方,双手手掌合拢,拇指分开,用拇指指肚略微用力的按在女孩女孩脊椎两侧隆起的肌肉上,把紧绷着的肌肉按下去,然后顺着身体的轮廓,向下推…… 夏尔的确会一些与众不同的按摩技巧,他是一个聪明的学生,在另外一个世界里有很多女孩主动教他类似的技巧,很快他就成为了专家。 背部,臀部,大腿,小腿……,他的手法娴熟极了! 女孩的肌肉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并且不止一次表示了自己的谢意。 最后,女孩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她表情有些奇怪的看着夏尔,“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很能够让人放松,但它肯定不是一个正经的按摩手法……”,夏尔也有些尴尬。 等女孩洗完澡回来之后,夏尔正在主动的提高自己的爆发力——一面墙壁上有五根弹簧钢索,锁住他的腰和四肢,在拉到差不多极限的情况下,然后开始打沙袋,如果他无法在极短的时间里爆发出最强的力量,他根本拉不动那些钢索。 每一次连续的挥舞都会撕裂大量的肌肉,但是他的力量和爆发力,也会随之增加……。 女孩看了看他,收回了目光,一群人默不作声,穿着极少的衣服,在几乎半封闭的空间里吭嗤吭嗤的发泄着多余的精力。 晚上,吃过炼金药剂后夏尔睡了那么一小会,盗墓者之夜活动的举行时间是十一点半,还有好几个小时,足够他补充体力的同时,让身体吸收大半的药力,等他醒来之后,一群人就出发了。 在路上的时候萝塔莉还表示这是他们第三十五次去公墓,随着离五十二次一个轮回有越来越近,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一种向往。 等他们赶到公墓的时候,正好看见守墓人往回走,一群人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他穿着斗篷,用兜帽遮盖住面庞,有些臃肿,步履有些蹒跚,有些阴森的守墓者提着油灯慢慢的回到了房间里,关上了门,大家顿时松了一口气。 如果白天来的话就能够看见守墓人,一个有些秃顶,鹰钩鼻,大小眼的老人,他在白天的时候有些滑稽,可到了夜里,就给人一种阴森不安的感觉。 等房间里的灯光在稍后被彻底的熄灭,萝塔莉开始分配任务。 墓地很大,而且并没有更加细节的管理,可能是因为技术的原因,他们只能把一些需要被探视的坟墓运上来的,无法为这些墓碑的主人按照拼写字头分类,这就极大的增加了大家的工作。 夏尔也被分配了一个任务,他需要在特定的一块地区检查每一个墓碑上的名字,这真特么的蠢! 银白色的月光让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战斗,李斯特伯爵已经死去的父亲又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还使用出了他的绝技,人死后的世界真的像是他所描述的那样吗? 灵魂被囚禁在身体里,和身体一起腐烂,在黑暗中经由无数岁月的沉淀,最终成为某种无意识的东西,或是因为疯狂自我毁灭? 每个人都要面对这件事,谁都逃不掉,夏尔叹了一口气,他已经死过了一次,他不想再死第二次。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放在了这些墓志铭上。 “我不喜欢隔壁的那个人,能帮我挪个位置吗?” “我敢打赌,你不知道我看见了什么!” “告诉我的孙子和孙子的儿子还有孙子儿子的儿子和孙子儿子的儿子的儿子们,爷爷爱他们……” 其实大多的墓志铭并不悲观,多是一些有趣的,或者温情的,这很容易就让夏尔打发了时间。他一边揉着酸痛的身体,一边检查每一个墓碑。就在他检查到目的边缘的时候,突然听见了敲门声。 咚咚咚,不是很清楚,仿佛隔着一层什么的敲门声,甚至还有人在说话,“你好,外面有人吗?”,那个声音似乎就在四周传来的,可这里是公墓,周围没有房子不说,连人都没有几个,可那个声音却还在,“我听见了脚步声,如果你在的话,请你稍微让开一些,我怕会伤害到你……” 夏尔低头看了一眼身边一个样式非常老土的墓碑,对着远处举起了油灯摇了摇,顿时小伙伴们就从远处跑了过来。 “找到了?”,萝塔莉还没走进就问到,“在哪?” “你是在找我吗?” “谁在说话?”,萝塔莉看了看四周,眉毛抓了起来,她并没有看见任何人,这很不对,因为那个声音就在她身边传来,她刚准备问夏尔到底怎了么的时候,地面微微颤抖了一下,一只手从泥土中伸了出来。 一个肌肉棒子喊了一句亡灵,嗝的一声晕了过去。 不多时,一名衣冠楚楚,但脸色铁青的人从泥土中钻了出来,他的皮肤非常的油腻,脸色又白又青,在黑夜中看着有些吓人。 第七十四章 抱歉,我不是人 半夜三更,惨白的月色下,一个刚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家伙正在整理着衣服上的泥土,他脸色白的发青,青的发白,一股油腻腻的东西附着在他的皮肤上,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些可怕的事情。 在夏尔印象中一直很大胆的萝塔莉此时也有些发憷,一群人就看着那名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先生,一点一点把身上的泥土拍打干净。 “对了,现在是哪一年?”,那名先生看起来很好说话,也许是夏尔多的情绪因为这位先生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欲望从而稳定了一些,他仔细的打量着这位……活死人先生。 他带着一顶圆顶的礼貌,帽檐和帽筒的交界处扎着一条格子花纹的丝带,看似有些老土的样式其实也曾经是非常风光的潮流。 他有一身不错的衣服,但过于的严肃,可能是他的家人把他埋下去的时候没有考虑到有一天他还能自己爬出来,所以用严肃的款式来衬托死亡的肃穆,不过这套衣服现在看来,有些滑稽。 微微发黄的领花上看不见花纹的丝边,毕竟这些玩意都是在女皇登基之后开始兴起,他的食指上带着一颗少见的猫眼石,即使此时的光线并不算特别的明亮,依旧可以透过他不断改换姿势的戒面看见一丝眯着的“猫眼”。 除此之外他手里还有一根文明杖,这也预示着他生前是一个体面的人……,当然现在也是。最让夏尔好奇的就是他的手套,手套只有一些发黄,并没有红色或者黑褐色的板块,这就说明这位先生在成为古董的岁月里,并没有腐朽,只是出了一身的油。 大多数尸体在死后很快就会发生变化,有些大人物需要在埋葬之前赚最后一笔的,往往会被清理掉内脏,这样做可以有效的避免腐烂的加速,可这位先生看上去并没有被炮制过,却天然的仿佛,有些不讲道理了。 当然,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 “安佛歌纳特十一年,先……”,萝塔莉也一直在打量这位活死人,她的表情有些凝重,“先生。” 那位活死人先生愣了一下,他拍了拍脑袋,“安佛歌纳特,女皇?现在的皇帝是一位女皇陛下吗?”,他的表情有些奇怪,“真有趣,好吧,感谢你们的回答,这让我好多了,希望你们没有被我吓着,再见,先生们,还有女士……” 只见这位活死人先生一手按着帽檐,一手拿着文明杖,他微微屈膝,微笑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就像是被拉长了那样瞬间消失了。 紧接着一股强劲的风呼呼的吹了起来,所有人头抬着头,却很难在午夜的天空找到那道人影。 “好可怕的超限者,他在过去一定非常的有名,也许我可以打听到他的名字……”,萝塔莉感慨了一声,直接使用肉身进行短距离飞行的超限者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只有在那个最璀璨的时代下,借助腐化物才能够诞生这样的强者,没想到他们居然有幸的见识到了一位巅峰的超限者。 为了表示自己的敬意,萝塔莉毫不犹豫的走到已经破损的坟墓前,跳了下去,她快速的把落进去的一些泥土抛了出来,同时还把几件小东西塞进了怀里,“我帮这位大人打扫一下他的房子,他应该不会怪罪我……” 夏尔:…… 与此同时,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守墓人站在了窗户后,他抬头望着远处天空几乎与天色融为一体的一条细线,快要秃了的眉头紧紧的抓在了一起。 “第三个了……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还要回来,以这样的方式回来……”,他心中非常的不安,这是这个月发生的第三起死者复生事件,这在过去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仿佛在某种力量的控制下,一些曾经响彻整个时代的强者,正在不断的复苏。 守墓者曾经打开过其他一些普通的棺木,里面的人早已腐烂的只剩下骸骨,但是一些强者,特别是超限者们,他们的尸体似乎被某种力量加持,保护的非常好,不仅没有腐烂,尸体甚至还很柔软且坚韧。 如果只有一个人是这样,那么很有可能是某种意外,但是好几位大人物的尸体都是这样,那就非常的可怕了,要知道在他的脚下,在这座城市的最深处,埋藏着至少一百位以上,在过去两百年间名声响彻艾佩达,甚至是帝国东部乃至整个帝国的超限者! 如果他们都开始复苏,甚至是其他地方也都发生了这样的情况…… 守墓人打了一个寒颤,他觉得应该尽快把这边的问题反映到上去! 从墓地那边回到道场的萝塔莉板着小脸很严肃的看着大家,她微微点头,“发了!”,肃静的道场中肌肉棒子们顿时欢呼了起来,看着萝塔莉脱掉外套,丁零当啷的好几件腐化物落了下来,人们的眼睛里顿时都冒着精光。 他们已经意识到他们今天晚上撞了大运,但没想到,收获居然如此之多! “一共四件,快,把鉴定卷轴拿来!”,萝塔莉捧着四件腐化物来到了吧台上,酒保连忙跑到了地下室里,等了一会又跑了回来。 腐化物需要通过炼金术士制作的鉴定卷轴才能鉴定出它的作用和价值,伟大意志降临留下的气息和其他什么东西对于人类来说,根本无法解读,只有依靠卷轴才能够读取上面的内容。 夏尔心中一动,面色却没有什么改变,甚至还保持着有些兴奋的样子看着他们拆开了鉴定卷轴,他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他可以直接读到这些腐化物的讯息,他把这个疑惑埋藏在了心中,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合群一些。 所谓的鉴定卷轴是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卷轴的主体——一根有着非常明显工业化生产痕迹的柱状管子。管子的外面缠绕着几层布或者是皮革之类的东西,在卷轴的横面,是一个可以打开的盖子,把盖子拧开后,把里面的液体倒出来,在把需要鉴定的腐化物浸泡在这些液体里,最后展开卷轴,用那柔软的啥玩意用力的摩擦腐化物就行了。 整个过程就像是擦皮鞋,更神奇的是卷轴上原本什么都没有,但随着它吸收了腐化物上的某种液体,这些液体渗透进了鉴定卷轴内,卷轴上的空白处就出现了一些文字。 人们虽然在惊呼,但也有些失望,因为第一个被鉴定出来的指环,只是具有清洁作用的腐化,这种级别的腐化物存世量比较多,一般圣洁的意志降临有很大几率会产生清洁类的腐化物。 夏尔偷偷的摸了摸那个玩意,一股大气磅礴的旁白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伟大而圣耀的意志并不屑于降临在这枚绿宝石戒指上,但即使是这样,它也能够让佩戴者不被尘埃所困扰,并且在每一周的零点,拥有清洁一次身体的效果。” 夏尔把手松开,他想要尽量的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人,但他微微有些颤抖的手出卖了他平静下如火山爆发一样的内心。 我能读取这些神灵的气息的话,就说明我和他们同出一源,难道……我也是一尊神明转世? 他的嘴角微微上挑,哼,凡人! 第七十五章 对不起,之前说的不算 四件腐化物品除了一个手环之外,都是指环,而且四件腐化物只有一件是有用的,其他三件的属性比较普通,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有一些价值,但对于超限者而言,就有些鸡肋了。 有用的是一枚手腕,银质的,因为腐化的缘故让它看上去有些暗沉,一些明显的锈斑让这件手环看起来就像是埋藏在垃圾堆中很久的样子,但是它带来的能力倒是不错,可以提升使用者一定程度的速度。 至少对于萝塔莉来说,它已经具备了相当的价值,所以这枚手环她直接收为己有,至于另外三枚则通过内部拍卖的方式进行了内部交易,最终得到的钱大家再一起分掉,看上去很公平的方式,夏尔也分到了四十多块钱。 这随便一折腾,天就快要亮了,夏尔和萝塔莉以及其他人打了一个招呼,离开了这里。他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的内容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如果人类无法解读那些伟大意志遗留下来的气息和痕迹,为什么他行? 他是如何做到让一个重低音男声在自己的脑子里做旁白的,还是说他的……穿越福利,就是脑子里的这个旁白? 他一开始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名神人转世,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上辈子他也是一个普通人的,否则就不会因为车祸这种低级的事故死掉,他也不是神啊,难道是上上辈子? 自己是神明的猜测受到了严重的质疑之后,他开始分析更多的可能性,最后得出了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也是最可能接近真相的真相,那就是他穿越了两个世界之间的世界壁来到这里,所拥有的补偿大礼包,就是特么的一个不灵不灵的中低磁性嗓音的男旁白! 一脚踢飞了路边得到小石子,好在他的郁闷并不持续很久,毕竟他现在已经走在了变强的道路上,他可以毫不犹豫的说,以前的他碰到管家安格雷斯,可能撑不到三秒就下线了,现在他绝对能撑到十秒钟! 这不只是几秒钟的突破,而是一次又一次的极限突破,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赶上管家那种程度,毕竟有一个能打过他的萝塔莉存在,小姑娘还没自己大呢! 想到这,内心之中有一个特别的渴求正在不断的唤醒沉睡的欲望,他想要做第二次腐化术! 也许,他就是特别幸运的那个人呢?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六点出头,格洛莉娅已经在做早餐了,对于夏尔一夜都没有回来她虽然有些好奇,但迟归的夏莉都没有问什么,她也只能把这当做是这个家庭中经常发生的事情。 说是经常没错啦,反正每周都有一次盗墓者之夜。 夏尔在自己的房间里捣鼓了一会,把阵图铺好按照说明书把材料也都放在了制定的星辰宫位上,紧接着在短暂的考虑后,把自己最习惯用的钢笔放在了阵图的中央。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用钢笔或者其他什么笔去写字了——签字不算。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因为家里没有打字机,所以他如果想要在家里写稿子或者写点其他什么,就要先用钢笔把要写的东西速记下来,然后去报社那边用打字机打出来。 等搬去了中城区之后,他多半会买一台打字机,毕竟那玩意比手写方便多了,所以他身上的那些钢笔中的大多数都快要丧失它们的价值了。 夏尔挑选了一会,选出了一支据说是镀金笔头的钢笔放了进去…… “你通过时空栈道打开了空间坐标……”,那个该死的声音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有些咬牙切齿哼哼了两声,给点什么不好,给一个旁白? “你所在的空间坐标再次暴露在无边的界外星海,一缕伟大的意志被你释放的气息所吸引,降临在媒介上……” “你用于标定时空坐标的物品无法承受伟大意志的降临,伟大的意志已经离开,他残留的气息腐化了你的钢笔……” “格雅苏之键,这是一支被伟大意志降临过的钢笔,书写速度有非常明显的提升,使用它时有可能会发生一些无法预料的事情,这样的东西最好丢掉……” 黄铜笔身的钢笔此时只剩下腐朽的铜绿色,乍一看还挺好看的,他不是很明白什么叫做“无法预料的事情”,但很显然这支笔绝对非同寻常,他有一种感觉,也许自己真的不一样。 奥西多说过,萝塔莉也说过,现在的腐化术已经很难得到好的腐化物了,几乎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腐化物,但不管是钢铁之躯,还是这个格……格雅苏之贱……是键,都绝对不是一般的腐化物。 他还记得当时奥西多给他看的那个腐化物和不久之前在道场触碰到的那些腐化物,都和自己亲自孵化出来的东西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差距,那就是别人的腐化物并在旁白的眼中似乎并没有太大的价值,至少夏尔是这么认为的,否则它没有必要自己自己腐化的这些东西都起一个名字,那它还真是够贱的。 换句话来说,这个格雅苏之键和钢铁之躯都一样,有着非常特别的能力。 他扒开笔帽,镀金的笔尖似乎在某种力量下已经裂开,弯曲,翘折,它已经没有办法正常的用于书写,但是作为一支笔,它的作用除了书写之外,还能有什么作用? 没听见旁白先生说了吗,书写速度提升。 强忍着身体被掏空的感觉,他俯首在桌上,当扭曲的笔尖落在一张纸面上时,一股吸力瞬间从笔身传来,从他体内把所剩不多的力量彻底的抽空。 在他费力的跌回到自己的床上之前,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三秒钟里,他看见了那张纸上的画,一个扭曲的黑色人影被涂抹成了黑色,露出了两只眼睛和一个嘴巴,正对着他笑……。 这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意识缓缓的复苏,这个过程非常的有趣,他睁开了眼睛,看着有些发黄的墙壁,揉了揉头发坐了起来。 他想起了什么,走到了桌子边上坐下,他依稀记得自己在混过去之间,好像做了什么。 可他的面前,却只有一张白纸,以及一支被腐化过后的钢笔,纸上什么都没有! 幻觉吗? 还是…… 他拿起笔让笔尖又落在纸上,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自己用力驱动钢笔在纸上走了几行,除了弯弯扭扭无法成行的线条之外,这支笔并没有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来。 他叹了一口气,总觉得自己忽略了某些很重要的东西……。 第七十六章 镜子 “我们没有买蔬菜吗?” 正在补充食物填饱肚子的夏尔看着桌子上的牛排,有些好奇的问了一下,之前他每天都会买一些蔬菜回来,一方面是因为作为一个“过来人”大多都有吃素菜能健康的想法,另外一方面不管是粑粑套餐还是这样的煎牛排,其实都很容易腻歪,需要清脆可口的绿色叶子来稍稍改善一下伙食。 格洛莉娅抬头有些时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安,她的双手更是从桌子上,放回到自己的双腿上,女孩略微低着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喜欢吃蔬菜,我下午就去买一些回来。” 下城区有卖蔬菜的地方,这些蔬菜往往都是下城区的劳动人民在家里的阳台上种植出来,多少能够补贴一些家用,总会有些可以不断收割的蔬菜能够一直的卖钱。 即使他们的蔬菜没有人买,也可以自己食用,这样就节省了买菜的钱,也等于是赚到了钱。至于担心那些蔬菜长不好之类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在下城区往往是一个房子住了四五口人,每家人每天产生的肥料足够那一小块菜地使用了,而且实际情况是往往都用不完。 当然,除了类似自发的形成的菜市场之外,每个生活区都会有官方的生活市场,里面出售各种颜色且新鲜的蔬菜,但是价格会比外面卖的贵一些,如果想要过有品质的生活,那么生活市场显然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夏尔点了点头,“买一些辣椒回来,那个东西对身体很好……”,他说着话突然停了下来,偏头看向了妹妹,“上次我们买回来的内衣你可以给莉娅一件……”,莉娅是兄妹两人对格洛莉娅的昵称,这样发音简单一些,也亲切一些。 夏莉也有,叫做莉莉,当他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还在心里吐槽,为什么不叫莉莉丝? 至于夏尔……没有,他不知道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太孤僻了还是太学霸了,他似乎并没有太多的社会关系,也不怎么合群,除了疯狂的追求海莉那个贱人之外,他似乎和社会接触的并不太多,当然这也和他的记忆没有完全的苏醒有关系。 最近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遇到了一些问题,之前不断复苏的记忆突然停止了下来,以前每天都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信息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但从大概半个多月前开始,这种现象消失了。 就像是记忆彻底的被封锁或者删除了一样,再也没有更多的记忆和信息,这让他很苦恼,他没有这些记忆,有很多事情就会脱离他的控制。 夏莉耸了耸肩,女孩子做这个动作会更好看一些,大概是因为她们的锁骨要比男性更美观,“我的可能小了一号,等过两天我们有空的时候,再去为她买些衣服……” 说着夏莉还捧了捧自己藏在怀中的两个小嫩瓜,“虽然一开始穿上这些东西不是很适应,可现在我已经知道为什么这些东西能够卖那么多钱了,一些简单的运动不会变的让自己麻烦,我更加期待那些专业的内衣。” 夏尔觉得自己留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是一个很愚蠢的做法,他狼吞虎咽的把牛排吃完,擦了擦嘴,和女孩们道别。 报社的社长给了他一份新的工作,有关于富翁的离婚案件,人们喜欢这样的八卦,再也没有什么能比“富翁的妻子居然有婚外情”更能让报纸脱销的新闻了,人们自然不可能是富翁妻子的情夫,但并不妨碍他们把自己想象成那样一个人。 报社社长给了夏尔不少的帮助,让他有机会成为跟拍女皇的专栏撰稿记者,如果他没有出太大纰漏的话,下一次女皇莅临时候也依旧会有他的位置,这是一个很重的恩情,至少对于记者们来说是这样,它是一个机会,也是一把梯子。 所以夏尔会完成手头的这个任务,也算是一种报答的方式,对于他来说,跟踪报道一些八卦简直是入门级别的任务,他甚至都不需要去采访,买几份报道了该新闻的报纸回来看上几遍,就能够编出一个非常生动的故事。 富翁住在中城区,这也是大多数富翁所居住的地方,上城区的面积对于整个城市来说还是小了一些,能够住在里面的人基本上祖辈就已经住在里面了。那些祖辈没有在里面混到一个房子的人,这辈子也没有什么指望能够混进去。 所以中城区格外的繁华,因为在这里有太多具有消费潜力的人,比起上城区的幽静,这里就是最接近人们想象中最靠近天堂的地方。 就在夏尔的鞋子踏足了中城区的那一刻,他恍惚了一下,但也只是这样,这很正常,有时候人们会无意识的想到什么东西,但仔细想想又瞬间忘记了。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在车站对面的一个家居行外,一群伙计正在把一个精心打包的包裹从拖车上搬了下来,在老板的督促下,人们拆开了这个包裹,并且围观的人们也发出了一些惊呼声。 “很漂亮的镜子,纳什先生……”,商店雇佣来的活计挠了挠头,由衷的赞美了一句,深红色带着黑色纹路的木头边框看似有些不起眼,但每个人都能够感受到它的尊贵。 毫无任何波纹的镜面非常清楚的把每个从它面前路过的人影都照入了镜子里,就像是再看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个自己。 在镜子的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夏尔站在那里,朝着镜子的这边张望。 夏尔并不知道在自己的身后有一面镜子,也不知道这面镜子里的自己正在看着现在走在路上的自己并且露出了一些意味深长的笑容,更不知道在镜子中的自己的脚下的黑影里,还有两颗森白的眼睛,不时就眨一下。 他也许是有些感应,回头看了一眼,但很快那种有人在注视自己的感觉就消失了,他抖了抖肩膀,有些奇怪的拿起手中的地址,朝着这个地址赶了过来取——离这里并不远。 有钱的人们都会住独栋的房子,更加宽阔,更加自由的房型比起预制的公寓要好很多,最关键是独栋的房子永远都是在最好的路段上,或者在环境最好的地方。 临河的街道从东头到西头,大概六七公里左右的距离上所有的房子都是独栋的,曾经有人说过一句话,想要明白生活的美好与快乐,那么就在必要的时候看一眼地狱。 对于生活在艾佩达的人而言,这里就是天堂,河对岸就是地狱。 第七十七章 夏尔是一个护食的家伙 大约在一个多小时之后,两个女孩从公交汽车上下来,两个女孩都很漂亮,路过的人们,特别是男人们总忍不住回头,或是驻足在不远处,想要多看她们几眼。 一个清纯可人,一个在青春中多了一丝妩媚,她们身上充斥着一种跃动的气息,那是属于年轻的女孩子特有的味道。 她们看似是并排走着,其实一人稍微落后另外一人一些,一个脸上有着一种由内而外的自信,另外一个则稍稍有些拘束。 但对于格洛莉娅而言,中城区并不是她这样普通的下城区女孩可以来的,这倒不是说过桥的时候那些军人会刻意的为难下城区多的人们,他们没有那么的无聊,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其实从中城区发车前往下城区的公交汽车也一样要经过那座长长的桥,车上的旅客也一样要接受严格的检查,在这个时候,车上有很多人其实都是中城区的居民,他们也一样要被临检,但人们总是忽略这一点,并且把这种行为当做是一种针对性的刁难,尽管它并不是。 没有人会刁难下城区的女孩不让她去中城区,只是对于格洛莉娅来说,她拿不出这笔钱来,如果她使用了公共设施,周末账单送到家里的时候,她的父亲就会发火,即使只是五十分,或者一块钱的额外支出。 家里的男人们正值壮年,瘦弱的母亲没有什么存在感,这也让格洛莉娅非常小心的保持着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她不能犯错。 在下城区,人们最经常听说的就是各种暴力事件,还有一些令人沉默的人伦惨剧,但这就是下城区,当一家人需要挤在在一起甚至是要睡在同一张床上来节约开销的时候,理智总有跑偏的那一刻。 这是她第二次来中城区,上一次是她的哥哥过成年礼,那是好几年前,他们一家人来到中城区,找了一个小地方吃了一些好吃的食物,然后在一处公园里野餐并休息了一会——有不少下城区的人们在有空的时候会前往中城区的各种公园休息,虽然下城区也有。 但下城区的公园……如果不计较那些绿色的油漆和刺鼻的味道,其实和中城区多的公园差不多——有时候磨损掉的油漆需要重新补漆,这就让刺鼻的味道始终存在。 除此之外,这就是她第二次来到这里,有些拘束,有些谨慎,也有些胆怯,任何人一眼就能够看得出这个女孩来自下城区。 “你好,我……”,一个年轻的穿着还算不错的衣服的大男孩走了过来,比起其他人只在一边看,他直接过来搭讪,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错过这样两个女孩,也许她们会很热情的和他在一些舒适的地方交换一些遗传因子,下城区的女孩不都这样吗,热衷付出,并且热爱收集遗传因子? 在中城区人们所接受到的讯息中,下城区是一个可怕的地方,但那里也有一些比较特别的东西,比如说大量需要好心人帮助她们的女孩,以及热情开朗的另外一种女孩。 只是他的搭讪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夏莉看着他,看到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同时,也感受到了一种压力,这是一种他无法描述却体验过的,在那些他得罪不起多的大人身上,他脸色有些涨红,但还是说了一句抱歉,然后快速的离开。 夏莉转头对有些受惊得到女孩笑说道,“这些人一点也不可怕,其实他们还没有学校周围巷子里的那些人厉害。” 夏莉口中所说的那些人,是一些职业的散家,在这个世界里,并非什么东西都是可以自由交易的,但这些东西又往往会有大量的需求,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人。他们从上家或者二道贩子的手里以赊账的方式拿到大量的违禁品,然后把这些东西卖出去,在下一次取货的同时结账。 先给钱? 谁都不会觉得要靠散伙这种风险很大的工作来赚钱的人,能随时拿出几百几千甚至上万来,所以基本上都是先赊账。至于东西卖掉了人也消失了的事情整天发生,这就是为什么下城区的下水道里,老鼠肥的都能榨油的原因。 它们吃的太特么好了,比人吃的都好。 夏莉这么一说,格洛莉娅就好多了,其实让她畏惧的并不是人,或者具体的某个东西,而是无时无刻不在令人绝望的,巨大的阶级壁垒。一道看不见的墙壁,能让一个世界里坚强强大的人,对另外一个世界的普通懦弱的人低头,这就是阶级,无法跨越的阶级! 两人过了马路,恰好看见了家居行橱窗里那个精致的镜子,夏莉顿时来了一些兴趣,站在人行道上看了一会,还很认真的问格洛莉娅,“你觉得这面镜子怎么样?” 女孩先低头看了一眼令她呼吸稍稍有些急促的价格,然后才点着头说,“挺好的,但说不上来来什么地方好。” 夏莉也这么觉得,“过段时间我们就要搬家了……”,格洛莉娅点了一下头,她知道到这件事,“所以我们需要挑选一些家具,你也要挑选。” “我也要吗?其实我随便有些可以用的东西就可以了。”,女孩没有那么贪心,或者说现在所有的贪心都还没有破土发芽,在她的理智被欲望毁掉之前,她不会那么蠢。 夏莉却有些不同的看法,“如果一个好看的房子里有一间很普通的房间,整个房子的档次都会下降很多,而且这些东西放在家里,你只是使用它们罢了,那么为什么你不选一些你喜欢的呢?” 格洛莉娅笑了笑,“谢谢,虽然我说了很多遍,但我还是要说。” 女孩带着格洛莉娅继续朝着内衣店走去,一边走,她一边说道,“这是你应得的,你做饭的手艺很好,至少比我和夏尔好。” 格洛莉娅笑着没有接腔,再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就有些过火,有些虚伪了,至于为什么她拥有娴熟的做饭手艺,这当然也和她家里的情况有关系。 六口人的伙食都是她在处理,就算是一坨狗屎,她都能把它烧熟并且让它有一些其他的调味品味道,甚至是闭着眼睛的时候都能让人不知道他们吃的是粑粑餐,还是真粑粑。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内衣店,面对着琳琅满目的各式内衣,格洛莉娅有些放不开,但考虑到夏莉对她说的那句话,就是“夏尔让你买内衣,其实只是不想别人看见你怀里藏着多的东西,他表达的有些委婉,但就是这样”,虽然有些羞怯,但也硬着头皮在一声声“欢迎光临,尊贵的客人”声中,略带着有些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轻快,微微抬起头走了进去。 第七十八章 和屁股有什么关系? 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都具有一个叫做“价值”的标签,夏尔有,夏莉有,就算路边的野草,野狗,也都有这样一个标签,真正重要的并不是这个标签是否存在,而是标签后面的那一串数字,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一个大大的“零”。 这串数字越多,代表着一个人在这个社会中的地位也就越高,每个人都深陷这套看不见的“价格体系”中,无论你是否愿意承认这样一个看不见的东西,你都必须去追逐这套价格体系中有关于自己的数字变化,这也许不是你想要做到的,但每个对你来说无比重要的人,都希望你那么去做。 这就是社会的另外一面,你永远都无法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因为只要你在这个社会里,就会有无数的人把他们想要你发生的变化强行的施加在你的身上,要么背负着一切,成为最不像最真实的自己,要么就疯狂,然后灭亡。 当然,这是另外一件事了,我们要说的是一位叫做阿尔佛雷德的先生,他很有钱,工作也很特殊,他经营着一家野外资源勘探小队,说的更加通俗易懂一些,就是猎荒者小队。 在帝国漫长的……二百多年历史长河中,时常会爆发一些罪民袭击城市的传闻,哪怕是今天,依旧会存在这样的事情不断发生,这甚至是已经成为了一种不能开口说的并不算是秘密的秘密——野外能够寻找到的资源非常的有限,很多罪民营地中的资源并不能够养活太多的人。 但大家都知道,只要人活着,只要有男有女,那么就肯定有人想要找点不那么复杂的乐子,然后一个新的人口诞生了,每隔一段时间,大概十几年左右,野外的罪民营地中就会迎来一次有些麻烦的人口膨胀过程。 人口越来越多,资源又那么的有限,如果不清理掉一批废物和没有用的人,那么很快整个营地都会被拖垮,在这个时候往往会有两种选择可供参考。 第一种是营地之间的人口交易,被交易的人基本上只有死路一条,他们会在别的营地中干最危险的工作,却分不到多少资源,最终必然会死在一次外出中,也许这就是官方口中罪民最后的一丁点虚伪的人性——他们不太愿意亲手弄死自己的亲人,于是他们就会把别人的亲人弄死,以换来别人的帮助——他们的亲人也会被另外一群人弄死。 看起来有些复杂,其实很简单,交换性杀人,这样大家都不用背负太过于苛责的负罪感,如果他们有的话。 第二种方式则比较刚烈,几个营地会把多余的人口,主要是指那些五十岁以上,对营地没有什么贡献的人推选出来,成为进攻城市的主力,他们会驾驶着一碰就碎的车子没有任何回头机会的冲向城市,然后壮烈的成为城市外墙上的一摊血渍。 其实还有一种解决方式,那就是被抛弃者主动离开营地,如果他们能够在野外找到新的,适合生存的地方,很快这就会变成一个新的营地。 如果对于生活在中城区的人来说,下城区就是地狱,那么对于所有生活在城墙之内的人来说,城外就是地狱。 城市外的资源如此的匮乏,那么为什么还会有人经营各种各样的猎荒小队呢? 提出这个问题的人一般都很蠢,如果没有利益,就不会有那么多人从事这件事。 在野外的罪民营地中,能够看见很多珍惜的宝石和稀有的矿石,包括一些提纯之后的金属锭,有些猎荒小队只是单纯的交易者,他们把对于城墙内的人们来说并不贵重的东西,贩卖到野外去,赚取暴利,大家各取所需。 但也有一些猎荒小队,直接抱着遇到什么就抢什么的态度,横行在荒野之外,大部落他们不敢去抢,但是小部落动动手还是没有关系的,而且罪民连着耳朵的头皮,也能换钱。 阿尔佛雷德先生就经营着这样一家贸易公司,他的手下有不少穷凶极恶的人,但就是这样一位有钱的,且凶残的富翁先生,见证了荒谬的一幕。 他的妻子,爱上了一个来自下城区的小伙子,并且两人似乎好上了很长一段时间,这让阿尔佛雷德先生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儿子和女儿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这就是夏尔选择的报导任务,他必须要在其他报社把更加相信的内容和爆点挖出来之前,先找到这些东西。 其实民众对于发生在阿尔佛雷德先生身上的悲惨惊变,往往都是站在他妻子的那边。人们更愿意相信富家女和贫穷小子之间情比金坚的爱情故事,至少歌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他们相信阿尔佛雷德先生一定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才让他的妻子嫁给了他。 在社会舆论的推动下,原本不会有什么波澜的事情,出现了一些小小的意外。 无论是帝国的法律,还是地方性的法律,对于不贞洁,背叛了婚姻另外一半的出轨者,都不会有任何的怜悯。 阿尔佛雷德的妻子本应该净身出户然后从他的大房子里滚出去,但就是因为这些议论和民意,加上某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居然出现了一些意外。 阿尔佛雷德的妻子和她的律师认为,两人之间早已没有了感情,这只是一桩形式上的婚姻,并且他们还找到了证人证明不止一次两人在吵架的时候相约去离婚的吵闹声,这也间接的证明了两人在婚内关系破裂,所以阿尔佛雷德的妻子提出了要平分阿尔佛雷德先生家产的要求,也因此闹得纷纷扰扰。 夏尔花了两块钱请一位看上去非常喜欢与人交流的绅士喝上了一杯,这位好心的阿尔佛雷德先生的邻居,就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夏尔,甚至他还告诉夏尔,他也听见了他们在吵架时要说离婚的话。 夏尔并没有提醒他,人在愤怒的时候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甚至还有人扛急了要倒立拉稀再舔回去,不管是伤害别人,还是伤害自己,对于急眼的人根本不会去思考这么说是否合适。 那么,这件案子,应该从什么地方入手? 这个问题可能会问倒很多人,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答错”,因为这是一种很唯心的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和想法,从什么地方入手? 第七十九章 光明正大的监视 艾佩达城市警察局位于中城区的伯爵大道,顺着这条南北走向大路朝着北边一直走,不需要拐弯,就能够一直走到伯爵府的正大门外,甚至这条路笔直的穿过了中城区,街上了南北跨向的桥,直接通往了艾佩达一号城门! 女皇来的时候也是走的这条路,只是当初夏尔并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在艾佩达这座城市的历史上它有一些很重要的意义和价值,比如说几次外地来犯——这里主要是指其他的贵族和城市掌权者,几位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伯爵亲自应战并且俘虏了对方的贵族,押着战败者从一号城门,也是正大门缓缓进入,一边夸耀武功,一边焚毁入侵者的旌旗和族徽,那是很光荣,也很威风的事情。 但现在这种场面很少见了,不过未来却不一定,如果亲王殿下最后决定通过战争的方式来篡位,一场波及整个帝国的战争就会爆发。 很多人都在等待这场战争,不过那是另外一件事。 站在马路上,看着街道正中间非常气派的警察局,夏尔舔了舔嘴唇迈步走了进去,他的目的很明确,阿尔佛雷德先生的妻子和她偷情情妇的下城区小伙,还有那个律师。 这三个人……也许存在一些特别的关系,作为一名出色的记者,首先要学会审时度势。所有的人都在丑化阿尔佛雷德先生,美化他妻子与贫穷下城区小子唯美的爱情故事,以及愿意伸出援手,拯救正义有良知的律师,在跟着这些因素后面报道,根本体现不出来爆点。 一位获得了某大奖的记者出了一本书,第一个观点就是新闻的标题一定要骇人听闻,其中反潮流就是最好的手段,因为这样更吸引人。 当大多数人们都认为自己是正确,并且也的确有这样的迹象时,他们就会变得很宽容,能够稍有的允许异己者的存在,他们会用带着一丝玩笑和调侃的语气隐藏自己的傲慢,“让我们看看失败者想要说些什么……”。 但正是因为他们此时把自己当做了胜利者允许反对潮流的声音,所以只要这个声音足够响亮,就能够击碎这些人的依仗,并且揭穿他们的伪装。 这就是夏尔要做的事情,这也不是他为了新闻去创作新闻,而是他有一种感觉,有人在操纵这件事。 夏尔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并不深,他来到这里前后也就二十多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所以他没有对这个世界的形态包括一切形成一个刻板的偏见。在他的眼里,一个社会的上流人物,实际的掌权者,被一个女人,一个下城区的穷人和一个律师玩弄在股掌之上,这正常吗? 很显然这不是正常的,那么在不正常的事情中,如何找到隐藏的线索和引发一连串事情的那个人,那把钥匙? 很简单,最后谁获得的更多,谁就是幕后的主使者。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夏尔并不认为阿尔佛雷德线索会成为那个获利的人,他不仅要丢掉一半的家产,还要背负一系列的骂名,以及来自社会整体意识饿恶意,他只是一个受害者。 这就是夏尔的判断,基于人性的自私,没有人会想办法子折腾自己,所以他认为这件事的另外三个人,有问题。 “你好,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前台的女警察非常的可爱,她穿着蓝色的类似衬衫一样的制服,带着一些蕾丝边,还有花袖,小脸蛋红扑扑的,透着十分健康的色泽,她身边放着的黑色警察头盔没有戴上,也许戴上后会更好看。 她的态度很好,声音也很好听,夏尔把瑟佛西先生的名片放在了柜台上,并且推了过去,“我希望能够查阅一些档案,不知道可不可以。” 女警双手接过名片认真的阅读了一下,一般来说这种进门就给名片的人都不是很好惹,也许他们他和他们手中的名片主人不一定认识,可谁都不敢去赌这百分之五十,他们更相信每个人都是认识的。 女警也一样,她恭敬的用双手把名片还给了夏尔,并且亲自带着夏尔前往了档案室——这并不是女警渎职的举动,艾佩达城是李斯特伯爵祖先创建的城市,并寄希望于这座城市能够为加带来希望,所以起名为艾佩达,这个名字也是古音“希望”的意思。 这座城市本身,就是李斯特伯爵的私有物,虽然在今天皇室和内阁一直在淡化这种观念,强调国土和公有土地之间必然的关系,但谁都无法否认一个事实,这座城市里的人所产生的每一分税收,最终都是交给李斯特伯爵。 这笔钱中的一部分会被单独拿出来以地方税金或者各种明目的方式缴纳到中央皇庭,但大多数的税金还是留在了艾佩达,留在了李斯特伯爵的府邸。同时,他还是这座城市的实际掌控者,并且他的家族从事这份有前途的工作已经两百多年,而且还要继续传承下去,直到帝国的毁灭,或者这个家族灭亡。 在女警的眼里,这份名片的价值已经足以让她带着夏尔去找他感兴趣的东西,只要不严重的违反规定,没有人会去得罪李斯特伯爵非常重视的幕僚,那才是真的蠢。 至于这张名片的真假……,这就是为什么越是大人物,越是不愿意随便给人名片的原因,当然他们也有一套防伪的方式,只有夏尔不知道。 女警把他带到了档案室,这是一间非常空旷的房子,没有堆积如山的档案和洒落一地的文件,也没有灰尘和蜘蛛网,这里甚至连一张纸,一些油墨的味道都没有,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以及一个看起来像是……巨大座钟的东西。 女警把自己的卡片插进了像是座钟一样的东西的嘴里,在齿轮的转动声中,卡片被它吞了下去,它迎合的打开的自己的“衣服”,其实是外壳。 里面有一个类似键盘的玩意,但是这个玩意太复杂了,一共分成三大块,每一块都有最少……夏尔数了数,每个方阵大概有六十个键位,整个面板加起来就是一百八十个键位,女警非常熟练的敲敲打打,似乎有什么规律。 大概过了五分钟,大座钟咯咯咯咯咯咯咯哒的吐出来一块类似身份卡一样的东西,啪嗒一声落在桌子上。 “如果您着急了的话,可以把这个读写卡插进那边的读卡槽中……”,在女警的提示下,夏尔在墙壁上找到了一个可以插卡的地方,当他把卡片插进去的时候,他正面对着的墙壁上,突然凹陷了进去一块地方,紧接着那一小块墙板被抽离,露出了一个黑白色刷新的显示器。 阿尔佛雷德离婚案中的女主角信息,完完整整的出现在屏幕上,从她拥有这座城市发配给她的那张身份卡开始,到最后一次使用公众设施,也就是公交车,都有详细的记载,最后一次刷新档案就是在三个多小时之前的中午,她乘车从下城区返回。 夏尔看完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张小卡片,监控了人的一生,偏偏每个人都还必须佩戴它,使用它,离不开它! 设计了整个社会运转的那个混蛋,绝对是个聪明的混蛋! 第八十章 出名从这一刻开始 “那个女表子呢?”,阿尔佛雷德在自己奢华的书房里走来走去,为了证明他很有钱,他在河岸边上连买了四个连续的独栋房子,然后把这些房子推平,重新建造了一栋全新的建筑物,甚至还有一个不错的小花园和一个喷泉。 在河岸东部的富翁们都喜欢这么做,这样会让他们的房子比其他人的更大,以区别开他们和普通中城区居民之间的区别,这是一种地位的象征。 此时的阿尔佛雷德非常的暴躁,那个背着他和一个穷鬼鬼混的贱人已经失踪了好几天,对方的律师还向法庭提出了禁令,认为阿尔佛雷德从事的特殊工作让他具有了很高的危险性,为了不让他伤害到那个女人,禁止他接近他的妻子。 现在外面的社会舆论对他非常的不利,他的律师告诉他,如果他不能够尽快找到反败为胜的证据,很有可能艾佩达城市法庭的大法官会采取民众们的意见——对方的律师申请了陪审团作为最终的裁定。 考虑到这桩纷纷扰扰的离婚案件涉及的金额,已经超出了人们对一般离婚案件的认知,所以大法官已经基本上已经同意了他妻子律师提出的要求,如果伯爵府的人不插手这件案子,那么很有可能最终这件小小的,原本应该在专门的小法庭举行并且用时不超过十分钟就结束的离婚案件,会在一号法庭内进行庭辩,并且大法官会亲自参与整个过程! 仿佛不管是什么愿意诞生的什么错误,在这一刻都成为了阿尔佛雷德的错误,这让这个大个子无法按捺住心中的暴躁,以及还有一丝委屈。 他也很清楚他必须先找到那个女表子才能开始下一步,但现在他找不到她,那么一切都完蛋了,她一定会躲藏到第一次正式的庭辩,他不相信陪审团会为他点赞,他们都相信那个女表子。 他来回走了好几步,看着房间里或坐或站的一些下属,太阳穴一阵阵的酸胀,他朝着这些人走了几步,指着门大声的喊道,“你看看你们都特么的在做些什么,现在是喝酒的时候吗,从那道门滚出去,然后把那个女表子给我找出来!” 房间里的几个人无所谓的站了起来,慢悠悠的朝着门外走起,最后一人还不忘讽刺他,“我们只是换一个地方喝酒,当初就让你不要相信那个女人,现在这就是你的报应,阿尔。” 阿尔是这些人对阿尔佛雷德的简称,就像是莉莉和莉娅,这也让阿尔佛雷德更加暴跳如雷,他跑过去一脚踹在那人的屁股上,后者哈哈笑着借力跑了出去。 他用力的关上门,正面墙壁似乎都震了一下。 他现在烦透了,如果真的要割舍掉一半的财产,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回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了下去,整个人非常没有风度的瘫软在椅子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女表子……! 太阳透过窗户照射在他的身上,暖呼呼的,鼻子有些痒……突然间突如其来的呼噜声把他惊动了,他连忙撑着椅子的扶手坐直了起来,看了看空空荡荡的房间,等坐直了之后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边的口水,他不小心睡着了,而且还被自己的打呼声惊醒。 温暖的阳光,怡人的温度,慢慢的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让他的眼皮变得越来越重,他一直在告诉自己千万不要睡着了的同时,也在欺骗自己,他只是把眼睛闭上一会,他在思考,所以需要闭眼,等想好了一些需要解决的问题,过一会就睁开……。 电话铃声再次把他惊醒,很难想象一个大个子能瘫在一张椅子上睡着,在惊醒的瞬间他宛如溺水的溺水者一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扶着扶手又坐直了身子。 在左右看了看片刻,最后目光落在电话上时——大约三到五秒之后,他终于清醒了过来。 他提起了电话,里面响起了管家的声音,“老爷,有人想要见您。” 阿尔佛雷德有一个管家,他专门托人请的,每年他需要支付这个管家不低于三万块钱的薪水,同时还要负责一些其他的开支,总的来说大概在三万两千块钱左右,这笔钱都能够从某些不宣于众的地方买到好几个活生生的私人物品了。 但他觉得这笔钱花的很值,因为那些活生生的私人物品除了让人觉得他很暴戾残忍和他的外形一样没有什么教养之外,并不能够为他带来多少快乐。 管家不同,管家能够让人们认识到他的社会地位与格调,人们会觉得他是一个成功的人士,并且因此仰望他。 在城外拼了命的去赚钱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在城市中能够让自己活的更好! 当然,他不会考虑“太过于趋向于社会的标准时会不会丧失自我”这样具有哲学性质的问题,他要的只是自己的体面。 “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你知道的,我烦透了,也糟透了!”,阿尔佛雷德抱怨着想要挂上电话,但管家的下一句话,让他有了一些意动。 “老爷,这位年轻的先生说他有办法解决您现在的困境,不过如果您不想见他,我现在就打发他离开……” 阿尔佛雷德愣了一下,连忙站了起来,“不,不,等一下,你说他能解决我现在的麻烦,和那个女表子有关系的麻烦,是吗?” 管家似乎并不畏惧这个从事着合法杀人生意的大商人,“请您注意您的措辞老爷,您是上等人,不能用这样粗鄙的表达方式,但您想要表达的内容是没有错,我认为是这样的。” “那还等什么,让他上来我,我在书房里等他,还有……弄点吃的,我刚刚睡了一觉,有些饿了。” 大概五六七八九不到十分钟的时候,阿尔佛雷德看见了一名很年轻的人,在看见这个年轻人的第一时间,年轻人的样貌,举止和气质都让他非常的喜欢,他觉得这个年轻人肯定是有大本事的人。 “夏尔……”,年轻人伸出了手。 阿尔佛雷德愣了一下,“哦,好的,哦不对,我的意思是很高兴见到你……”,在他有些晃神的时候夏尔的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考,让他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他把夏尔顺势迎进了房间里,“我听管家说,你能解决我的麻烦?” 第八十一章 客串一下幕僚的工作 夏尔没有回答他,而是走到了书柜边上,看着里面的一些陈设和崭新的和出厂时没有丝毫区别的各种精装书籍,他笑了起来。 当一个人看另外一个人顺眼的时候,就算那个人放了一个屁,都会觉得这个屁很讲究。 夏尔在笑,阿尔佛雷德并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但他认为这是夏尔的认可或赞誉,他也同样笑了起来,还顺势走了过来,“我很喜欢看书,这里大多数的书我都看过,知识是人类迈向真理的台阶,我很荣幸我能拥有这些……” 他还特意指了指其中的几本书,谈到了里面的一些剧情或者内容,并且给予了自己的看法与观点,从更深层次的角度剖析了这些书内人物之间的复杂关系,还有不同社会形态下的阶级矛盾,他说的这些话,完全足以让他去某个学校当学者,但夏尔知道他在说谎。 “我喜欢你说谎时的样子,这很好!”,夏尔认真的称赞了一下阿尔佛雷德先生,后者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还反驳了几句,但夏尔却没有听他的说法,他只是指着刚才阿尔佛雷谈起的几本书说道,“你弄错了其中的顺序,应该先这样……这样……再这样,那么你说的就对了。” 阿尔佛雷德表情顿时凝固了,他紧接着皱了皱眉,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耳朵说了些什么,然后拍着光瓢的脑袋大声笑道,“太尴尬了,我一有空就在背这些,管家告诉我这样能够提升我在客人面前的形象,没想到我记错了顺序,当然也希望你能够谅解,毕竟我不是一个‘好人’。”,看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尴尬。 夏尔摆了摆手,走向了他的书桌,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不用尴尬,因为你并没有背错,我只是骗了你……”,他摆弄着阿尔佛雷德桌面上的小摆设,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阿尔佛雷德早就开始生气了。 但他看夏尔顺眼,只要夏尔不揪着他的领子给他一巴掌,他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幽默还很淘气的年轻人。 “你能解决我的麻烦?”,他再次问道,表情也严肃了一些。 夏尔点了点头,直接坐在了阿尔佛雷德的椅子上,他翘着腿,看着阿尔佛雷德,“其实这很简单,如果你能做到三个条件中的一个,那么我相信你会在这场闹剧中获得胜利,并且得到足够的来自社会方面的弥补,你的形象会变得更好。” 这是第一个人如此大胆的告诉他,任何三个条件完成一个就能做到他和他手下认为都无法做到的事情,这让他非常的好奇,这个年轻人是在说大话,还是真的有本事? 他没有计较夏尔不那么规矩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自己则坐在了平常客人们会坐的地方,然后问道,“哪三个条件?” 夏尔伸出一根手指,“你足够狠辣吗?”,他收回手指摊开了双臂,手肘正好架在椅子的扶手上,“我的意思是全方位的狠辣,如果让你说一些可能会伤害到你孩子的事情,放心,只是语言方面的伤害,没有人会揍他们,你会做吗?” 阿尔佛雷德考虑了片刻之后点了一下头,“朋友,如果你看了报纸你就应该知道,我怀疑这两个孩子都不是我的种,你瞧我……”,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架子,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很强壮的男人。 魁梧的身体和宽阔的肩膀,壮硕的体格,夏尔对比了一下摆放在阿尔佛雷德桌子上的全家福,里面两个孩子看上去并不特别的强壮。 “最近我也在寻求这方面的解决方法,有人告诉我炼金术士们可以做到,他们可以通过特殊的方法来辨别甚至是演化一些血肉相关的内容,所以这并不是问题,再者说……”,阿尔佛雷德先生憨厚的笑了笑,“谁小时没有被家里人骂过是下水道里捡来的?” “你真的是个人才,阿尔佛雷德先生!”,夏尔由衷的赞美了一句。 当然,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好奇心,阿尔佛雷德先生也有,“那么另外两个条件是什么呢,我对这些很好奇,能告诉我吗?” 夏尔自然不会拒绝,“你已经做到了,另外两个条件是可以没有任何不安的说谎,以及说谎被揭穿之后没有任何的慌乱,所以你只需要满足最后一个就行了!”,不等阿尔佛雷德先生反应过来,他继续说道,“那么接下来谈谈我们的报酬问题!” 阿尔佛雷德也坐直了身体,他外表凶悍粗狂,被人们称作为野蛮人,但他内心的心思是很细腻的,否则他也做不到今天的规模,拥有这样的身价。 夏尔来这里帮他解决问题,肯定不是看上了他的屁股,那么夏尔一定有自己的需求,恰好自己能够满足他。 “第一,在案件彻底结束之前,你只接受我个人的采访,不接受其他记者和报社的采访,并且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对外传达任何信息。”,大个子点了点头,这个简单。 “第二,在事情结束之前,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必须严格的完成,我不会让你做一些伤害你自己或者其他人的事情,你可以随时停止这份协议。”,大个子又点了点头,这个也没问题。 夏尔从他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再次伸出了手,“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阿尔佛雷德也连忙站起来伸出了手,“你叫我阿尔就可以了,我的朋友们都这么叫我,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等!” “等?”,阿尔佛雷德有些困惑,“但是过几天就要庭辩了,我们没有那么多……” 在夏尔目光的注视下,阿尔佛雷德闭上了嘴,过了一会他又忍不住开口,“但你总要告诉我为什么要等,等到什么时候对吗?我可以信任你,但是我的属下,我的律师不一定会信任你。” 夏尔并不是一个被惯坏的孩子,阿尔佛雷德说的其实非常的正确,他可以什么都不管,但别人不行,所以夏尔也没有打算隐瞒什么。 “等明天的蒸汽日报发行,大概是早上十点的时候,你带着你的律师去警察局报案,说你遭遇了欺诈。” “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是你妻子和别人生的孩子,她和律师,还有那个所谓的第三者,实际上是一伙的,目的就是为了骗走你的钱,现在你要反诉对方诈骗……” 第八十二章 比捅别人一刀更凶残的,是捅自己一刀再报警 “这不是真的!” 在中城区一间有些档次的房间里,阿尔佛雷德先生口中的女表子撕碎了她手中的报纸,然后狠狠的丢在了地上。因为愤怒与委屈交织在一起成为了一种扭曲的面容,她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大声的喊叫着,“这不是真的,他在污蔑我,报纸上的每一个字都不是真的!” 蒸汽日报作为艾佩达城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之一——其实蒸汽日报的发行量远超后面的那些“之一”,但考虑到蒸汽日报只是一个下城区发行为的慈善类报纸,有点登不上大雅之堂,所以它的发行量被完全的否认了。 没有人希望在其他城市的客人抵达这座城市后,站在某个书报摊边要一份“你们这最有名的报纸”时,报摊主人送上一份足足有六十四个版面,但新闻只有六个版面的报纸,那成为城市的耻辱! 所以发行量实际上最多的蒸汽日报排在官方数据上,排在了第七名。 不管这些复杂的小手段,蒸汽日报绝对是覆盖最广最畅销的,即使是中城区乃至于上城区的贵人们,都会订阅的报纸。 而今天,这份报纸上就报道了有关阿尔佛雷德先生的独家采访,并且爆出了一个可怕的消息——阿尔佛雷德的夫人,最近一段时间富豪离婚案里的另外一位主角珍娜女士,在和阿尔佛雷德结婚之前就已经怀孕了,不仅如此,在婚姻关系中她还再次与其他人有染,生下了他们的女儿。 但阿尔佛雷德先生非常的爱着他的妻子,即使她做错了这么多的事情,他都可以谅解她,甚至是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爱着她。但是这次他必须站出来把真相公布出来。 他两个孩子的丈夫,就是珍娜现在的情夫,他们用这种方式欺骗了自己,而真正的目的,就是想办法从自己的手中骗取大量的金钱,这是一桩阴谋。 蒸汽日报的特约记者和专栏记者夏尔,曾经女皇陛下身边记者团的成员之一,在随后的评论中谈到了三个问题,把这件事的戏剧性推到了极致。 第一个问题,一个富翁和他妻子的离婚案,为什么会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想必以阿尔佛雷德先生本意是不会愿意这么做的,这毕竟关系到了他作为丈夫和男人的尊严,没有多少人能够忍受妻子婚内出轨,还生了两个可能和阿尔佛雷德先生没有关系的孩子,对他的妻子珍娜其实也是丑闻,但为什么会传的这么快,这么广,也许连城外的罪民们都知道了这件事。 第二个问题,是谁花花了大量的金钱让整个艾佩达城的报社都站在了珍娜女士的那边,是谁花了那么多的钱,雇佣了一大批活跃的社会活动家去引导舆论,又是谁想办法让一桩本应该在小法庭直接裁定的离婚诉讼,变成了需要在一号法庭,由大法官亲自审理的财产分割案? 第三个问题,珍娜女士,是如何与他的情夫认识的。一个是中城区社会名流的妻子,一个是下城区没有工作的无业人员,两个人的世界相差了一条河那么宽,他们是如何认识的,谁先吸引的谁,或者说在珍娜嫁给阿尔佛雷德之前,的确和这位情夫先生就已经认识? 这三个问题没有什么高深的东西,都是很简单的把已经发生的事情简单的描述出来,但就是如此简单的事情,一下子就扭转了舆论的一边倒,这或许和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一个聪明人,并且只有自己猜掌握真相有关系,当然泛社会的阴谋论论调也为此推波助澜。 夏尔非常简单的三个问题其实已经包含了他想要灌输给大家的答案,但是所有翻看了这份报纸的人,都不会这么认为,他们会认为记者夏尔和他们一样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他们比那位采访过女皇陛下的夏尔记者先生,先一步想到了答案。 这是经过他们努力得到的结果,也是真理,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果实”。这种结果其实更具有排他性,因为“参与”和“掌握”带给人们的“控制感”远远的高于别人灌输给他们的东西。 当别人都在告诉你,屎其实只是闻着臭,但吃起来香的时候,也许你认为的确是这样,它闻着很臭,但吃起来很香,甚至你觉得就是如此。 但有一天有人问你,为什么你不亲自去尝一尝呢? 于是在亲自尝试(参与)的过程中,得到了结果(果实),并且整个过程是由你自己完成的(掌握),那么这就是真理——屎不仅闻着臭,吃起来也臭,还很恶心。 当人们掌握了这种真理之后就会有一种“全世界只有我特么才知道的真相”这样自豪骄傲的情绪,至于之前人们灌输给他们的,受到舆论影响形成群聚效应的意识,就会很自然的溃散,因为这些内容缺少让他们上面所述的重要因素。 舆论的风潮开始产生变化,有人开始流传一些有关于珍娜不那么守妇道的流言,其中有几位透露出这种秘密的人,恰恰就是之前说阿尔佛雷德说要杀死珍娜的那些邻居。 从“我亲眼看见过珍娜夫人用手指挑了一下邮递员的下巴”到“她经常光着身子在花园里走来走去”,只用了一张报纸和阅读一张报纸的时间,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珍娜女士的律师看着她,又看了看她的情妇,“其实这些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有一件事我必须知道,珍娜夫人,在你嫁给阿尔佛雷德先生之前,你和……这位先生认识吗?” 珍娜的眼神有些慌乱,她看向了其他的地方,不敢直视律师的眼睛,就在她张嘴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律师用很严厉的声音呵斥了一句,“我不希望你说谎,你必须告诉我事实!” 在律师的眼神的逼视下,她点了点头,“我们以前是同学,但是我发誓,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这样……”,说着她似乎是想要证明什么,加大了声音,话中的底气也更强了一些,“但是我发誓,那两个孩子都是阿尔的!” 律师脑子里都嗡嗡的,他转身走向了窗户边上,双手插进了头发里狠狠的挠着头皮,他感觉自己一脚踩进泥坑里了。 不管珍娜和她的情夫以前是什么关系,都已经不那么重要的,重要的这份报纸既然敢这么报道,就说明对方一定有一些确切的证据,至于为什么现在不放出来,就是不给他们准备的机会。 离第一场庭辩还有五天……不,四天时间,他们一定会在最后的一天或者倒数第二天把证据放出来,这样就足以动摇这段时间舆论带来的影响,并且把陪审团拉拢到阿尔佛雷德那边去。 那么现在……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律师先生的问题,其实也是阿尔佛雷德先生的问题,此时的他屁颠颠的坐在他的书房里,他正对面的夏尔正在享受着悠闲时光。 他坐在巨大的圆顶玻璃窗后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品着最少一千块钱一磅的咖啡,一边看着阿尔佛雷德先生书柜中的藏书,这就是生活! “他们会怎么做,夏尔?!” 第八十三章 我只是一个记者 恰到好处的阳光,恰到好处的咖啡,恰到好处的心情,以及……他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笑出花来的阿尔佛雷德先生,以及一颗不那么恰到好处的光鸡蛋。 他拿起精美的书签压在这本价值两百块的精装版的书页里,这是一本非常难得的书,并不只是因为它的价格。 有人说知识是财富,也有人说知识是无价的,把这两句话结合起来,知识是一种无法估价无以量计的财富,其实这个世界中的某些东西一直就真实的存在于人们的身边,知识人们少了一双发现他们的眼睛。 它的名字可能百分之九十九的帝国人都谈起过,但同样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帝国人都没有真正的看过它——特诺米亚帝国史,这是一本记载了夏尔所在的这个帝国两百多年帝国内值得被记录的历史书,公正的观点和什么都敢说出来的风格让夏尔看的非常满足。 它没有像是某些人那样对自己的先祖拼了命的鼓吹,它很端正的记载着历史,比如说其中毫不掩饰特诺米亚第一位皇帝其实是一名罪民的事实,还有一些他做过的,非常龌龊的事情。当然其中也不乏介绍起一些有关于超凡力量的内容,这让夏尔收获很大。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它读完,但是眼前这颗光蛋似乎并不那么想,他把书安妥的放在了桌子上,手掌压在它精致的封皮上,那是一种非常特别的木头所制作的封皮,用阴雕和阳刻两种方式展刻绘出一副庄严的石门,石门内浮雕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线条,应该代表着某种东西。 “如果你喜欢的话送给你了……”,阿尔佛雷德先生非常的慷慨,毫不犹豫的把这本书送给了夏尔,“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应对接下来的事情?”,此时的他已经完全相信了夏尔的方法,他只是在夏尔的受益做了一些自己看起来并不会折损自己利益的事情,假装了一下可怜,效果就非常的明显。 已经有些他认识的朋友,之前消失的那种,现在又给他打来了电话,告诉他必要的时候会给予他帮助,这一切都是因为夏尔,夏尔帮助他把他从烂泥坑里拽了出来,但他非常的好奇,为什么人们乃至整个社会都会去听从某一个人的摆布。 夏尔端着咖啡杯,用细长的咖啡勺搅拌了一下,因为工艺的缘故,或者说逼格的需要,他搅拌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小口,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的时候略微向后坐了坐。 “他们会说你说谎,然后炮制一些证据来证明你欺骗了民众,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扭转目前的劣势,也许从家庭和孩子方面下手是最有效,我们都知道,家庭和孩子更符合主流价值观的需求,也更容易让人们心软。” 阿尔佛雷德愣了一下,“我们不是说那两个孩子不是我的孩子吗,他们这样做会有用吗?” 夏尔耸了耸肩膀,看着窗外私人花园中的宜人景色,有些心不在焉的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看着已经西移的太阳,打了一个哈欠,他有点困了,吃完午餐之后果然不能太安静的晒太阳,不然会让人想要睡觉。 他回头看了一眼阿尔佛雷德先生,笑着说道,“有没有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和家庭这两个关键词。”,他说着顿了顿,“阿尔佛雷德先生,我有一个不错的提议……” 阿尔佛雷德点了点头,他看着夏尔,夏尔夹着书站了起来,“你可以告诉外面的记者,你打算撤销对珍娜女士提起的离婚诉讼,你要重新追求她,然后生一个你们自己的孩子……” 阿尔佛雷德几乎傻了一样看着夏尔,他甚至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 夏尔则继续笑着,“这只是一个谎言,当然如果她同意那么更好,你想要保住的知识你的财产,还有你在社会上的名气,没有什么能够比一个宽容的丈夫,一个能够容忍别人孩子叫自己爸爸的父亲,更符合这个社会的价值观。” “正是因为除了你的其他人都做不到,所以他们非常迫切的希望有人能够做到,以此来证明这个社会,这个世界还是有拯救价值的。把良心装在别人的胸口中正是这个世界大行其道的做法,你来做这个胸膛里装着别人良心的那个人,那么人们就会选择支持你……” 阿尔佛雷德皱着眉头,他似乎已经有些明白夏尔说的这些话的意思了,只是他还有些事情有些不那么明白,“但是夏尔朋友,如果那个贱人答应了并且回来了怎么办?” 夏尔已经走向了书柜,将书柜中将帝国史全套书籍都拿了出来,并且用一根丝带把它们包扎好,在这个过程中他并没有抬头看阿尔佛雷德,而是很认真的做自己手中的事情。 等他把所有书籍都捆扎好之后,才转身看着大光蛋先生,“那是你最擅长的工作,随时随地你都能够解决的问题,阿尔佛雷德先生,也许一个气急败坏的情夫杀害了与他偷情但又翻脸的情妇这样的剧情能够为你们的故事画上一个句号。” “如果他们非要和你在法庭上决出胜负,我认为这些布置已经足够为你获取巨大的舆论支持,到开庭前的最后一天,找一些人站出来自证他们和你的妻子有不正当的关系,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你能清楚你妻子的身体。” “一个怀揣着爱,宽容,仁慈,坚持等高贵品质的先生,和一个下城区来的丑陋,贪婪,橱柜并且恶毒的女人,人们知道如何投出正确的一票。” “无论他们选择哪一种。你都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你会保住了你的财产,在社会上会有非常好的名声,同时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一些独家的新闻还有专访。”,夏尔笑了笑,微微欠身,“当然,如果你必须动手的时候,我建议你一定要小心一些,仔细疑点,把所有手尾都处理干净,否则那将会是我另外一份专稿的开始!” 他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那么再见,阿尔佛雷德先生,如果有需要的话,去报社给我留个口信……” 他提着书转身离开,只留下目瞪口呆的阿尔佛雷德先生愣在原地,此时夏尔在他的印象中已经变得可怕起来,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混蛋,他能笑着说出这样的事情,他脸上的笑容,他哪怕是丝毫的神态变化,都牢牢的烙在了阿尔佛雷德先生的脑海深处。 笑着谈杀人,不是那种假装的谈笑,而是真的不把别人的性命放在心上,就像是……对于他来说生命不过是衣服上沾染的一些细小的灰尘,随手就打掉了…… 这是一个真正的狠人,和上城区里居住的那些老爷们都是同一类人。 不多久之后,夏尔在桥边的车站,等来了夏莉,他脸上充满了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这让他觉得很奇怪,他看见夏莉的时候就会有一种由内而外,全身细胞都在沸腾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微妙,但绝对不是爱情,或者某种特殊的感情,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总之它很真实的发生着,当然他也不排斥这种情绪,至少他并不会觉得这会为自己带来什么。 “在这呢……”,他站在马路对面,挥了挥手。 第八十四章 那其实并不是我本意 “你的事情办完了吗?”,夏莉知道最近夏尔这几天在中城区忙什么一些事情,她本意并不想要打扰夏尔的“工作”,不过在她谈起想要为自己的卧室添加一面镜子,以及谈到了新家具的选择时,两人恰好都谈到了车站对面的家居馆。 夏尔知道这里,是因为他每次来中城区都能够看见这个家居馆,家居馆的老板是一个很精明的商人,大多数时都可以看见这家家居馆不是在卸货,就是在装货,总能够给人一种“这个店铺里的东西卖的飞快”这样的感觉。 这种商业技巧非常的讨巧,至少很多人都吃这一套,大多数社会上的人们都会习惯性的踩着“实践者”留下的脚步继续前进,这与道德或者其他什么社会因素没有关系,只是一种很单纯的避祸趋福的本能。 很多人选择这家店铺里的东西,并且没有人找上门来,那么我选它也应该不会遇到麻烦,虽然这些人可能不知道那些送走的家具有可能只是在某个地方转了一圈进入一个仓库里,而不是某个需要家具的房子中。 夏尔点了点头,还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收获,“已经解决了,阿尔佛雷德先生是一位非常友好的先生,而且我相信这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打交道,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夏莉对这方面的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兄弟两人过了马路,站在了家居馆的玻璃橱窗外,里面摆放着的镜子非常的精美,夏尔也觉得很好看。 它深红色的木头底色配上一些黑色的纹路可能会给人一种颜色太过于暗淡的感觉,但是深红色的尊贵与黑色的神秘却很好的结合在了一起,更加突出了镜面的亮度和透度,也会让镜子中映射出的人像色彩更加的鲜艳。 “怎么样,不错吧?”,夏莉拉着夏尔进入了家居馆中,“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决定了?” 夏尔点了一下头,此时家居馆的迎宾女孩迎了上来,女孩还没有说话,夏尔就笑着摆了摆手,“抱歉,我们这次来只是看一下,不需要服务……” 女孩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弯了弯腰,下城区的女孩在中城区很难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服务业并不是体面的工作,因为任何一个体面的人,都不会去服务别人,只会被别人服务。 看上去这好像有些刻板的偏见,但社会就是如此,服务行业低廉的工资以及偶尔还要遭受一些不太友好的对待,这一点也不符合中产阶级对自我价值的标榜,他们用更高级的能力创造更多的价值,而不是弯腰下去捡别人赏给他们的小费和提成。 刻板的偏见往往是具有讽刺意味的,但不一定都是错的,如果让那些中城区的中产阶级来做服务工作,也许在客人进门参观了商品,开始询问价格且对价格不那么满意的时候,他们会用“你特么爱买不买”来回答。 这其实并不有趣,因为它真的发生过! 家居馆中有一些和夏尔他们差不多的年轻人正在浏览这些家具,大多数买家具的人都是年轻人,老人们会有一种怀旧的情怀,即使是有一些破损了的地方,他们也不会随便的抛弃,只有那些准备结婚和刚刚结婚的年轻人,才会对这些东西有一种莫名的狂热。 一边浏览着这些东西,夏尔随口问起了夏莉面试的情况。 “很好,完美的通过了赫洛斯艺术学院的面试,他们已经给我发了邀请函,在开学前的一周会送到我的手里……”,女孩心不在焉的回答着这些问题,她的目光始终都锁定在那些精美的家具上。 赫洛斯艺术学院与艾佩达城市大学以及皇家学院艾佩达城市分院并称艾佩达的三大学院,当然整个艾佩达也就这三座学院。 能考上其中任何一家学院都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绩了,至少意味着不会再缺少一份合适的工作,哪怕夏莉报的是舞蹈专业。 很了不起的成就,夏尔本来还觉得有些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担心,但现在都放回了肚子里。两人很快就投入到有关于家具选择的一些问题中去,直到他们离开这家家具馆的时候,争论都没有结束。 兄妹两人在中城逛到傍晚才乘坐着公交汽车返回下城区,在过桥的时候夏尔莫名的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根缝衣服用细针,在身后戳自己的头皮,那种突然间炸刺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挠了挠头,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平静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连同河道两岸的桥上也没有什么突兀的东西,远处蔚蓝色的天空透着一股宁静与祥和,整个世界和他来的时候一样,并没有任何的异常。 但刚才的感觉那么的清晰,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身后有人一般。 “怎么了?”,夏莉有些好奇的看着夏尔,后者摇了摇头,有些疑惑的眼神从后车窗外收回,他有些疑惑,却没有说出来,也许只是神经过敏或者某种自然的反应,就想有时候有些东西你并不像,可它偏要违背你的意志,偏偏最终还成功的让你沉沦在快乐中。 但是夏尔不知道的是,在河对岸边上的一个房顶上,一名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的枪手“嘁”的一声放下了手中的长枪,他本来已经打算射击了,手指都已经勾在了扳机上,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目标突然回头看着他。 那一瞬间吓他的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但对方眼中的焦距实际上并不在他自己的身上,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可也正是因为目标的突然回头吓到了他,错过了最好的射击时间,在狙击镜中他已经看不见目标的踪迹了。 他把手中的枪放在专门的盒子里,扣好盖子,将地上的帽子拾了起来,压在头顶上,再次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之后,他站在天台的边缘一步跨了出去。 就在他整个人腾空的那一刻,忽然间化作了一只雄鹰骤然间忽的拔高而起,苍劲有力的双爪抓着他的枪盒,直上云霄! 也就在此时,三只不知从何而来的燕隼紧随其后,眨眼间四只“鸟儿”就飞入白云间不见踪影。 此时的夏尔偏着头看向下城区灰暗低沉的天空,有些疑惑的问道,“你听见了吗?好像是鹰的声音……” 夏莉一脸好奇的反问道,“鹰叫的时候,是什么声音?” 夏尔沉默了好一会,才尝试着模仿起来…… “嘤嘤嘤?” 第八十五章 民风朴素 嗤的一声,快速滚动的轴承缓慢的平稳的被逐渐的咬住,汽车也因此停了下来,但是在动力舱内不断膨胀的蒸汽却还在持续的增加压力,如果不排掉这些蒸汽,动力舱的舱壁就会被巨大的压力撕开,所以每次停车的泄压都是必要的过程。 随着那一声响,舱内过剩的压力开出,灰暗的街道瞬间被白色的蒸汽所包围,在这一刻,每个坐在车里的人们都会露出一丝淡淡的,他们自己可能都没有觉察到的笑意。 这里是地狱,但地狱却无法夺走人们向往美好的权力,也就是做梦的权力。白色的蒸汽就像是在飘浮在云层之上那样,让这充满污垢的街区多了一丝纯洁的气息…… 看着公共汽车的离去,夏尔提着书和夏莉说说笑笑的走下了候车台。 “你确定鹰这种动物真的是‘嘤嘤嘤’这样叫的吗?我觉得应该不是……”,夏莉本能的感觉这个叫法有些过于……她不知道如何来形容此时内心中的感受,“如果是女鹰……我的意思是雌性的鹰也许有可能这样叫,但你怎么知道它是不是雌性的?” “我相信我的感觉,你知道,有时候人们的感觉是很灵验的……”,夏尔一副很认真的表情,很能唬人,“你知道我最近在跟一个案子,其实就是报纸上天天报道的中城区富豪离婚案……” 夏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女孩们都对这样的事情很感兴趣,特别是这件案子在今天的上午出现了一些特别的变化,阿尔佛雷德当众表达了自己对妻子的爱意,以及自己的愤怒和无奈。 宽阔的肩膀,魁梧的身材,如同钢浇铁铸一般棱角分明的肌肉,一个粗糙的就像是水泥和铁块成了精的汉子,居然在说起他妻子的时候眼圈都红了(他在揉眼睛的时候往自己的眼睛里加了一些料),后来更是哭的连眼睛都睁不开(加的料是辣椒水),一个铁汉柔情的形象跃然纸上。 这也是阿尔佛雷德能够迅速挽回自己的形象,并且扭转舆论的原因之一,他哭的太惨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和非常想要保持自己的体面,可脸上的肌肉却无法控制的让他流露出的悲伤表情,还有他那哭红的眼睛,都给人一种巨大的视觉冲击。 他的外在越强悍,越可怕,甚至可以说越丑陋,他痛哭起来的时候给人的冲击力也就越大,或许,这就是每个人在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撕裂时才会流露出的悲伤吧。 夏莉也是一个小迷妹,不是阿尔佛雷德的,是夏尔的,每一份有夏尔撰写并且刊载出来的文章都被她用剪刀剪了下来,做成简报收藏在她专门用来藏秘密的箱子里,所以她也看过夏尔写的文章,她很清楚这段时间那位阿尔佛雷德先生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夏尔开始发挥他记者的特涨,也就是艺术加工,谈起了阿尔佛雷德先生身上发生的事情,“他告诉事发的那一天他有一种预感,所以他才急忙回了家……”,他的话突然停住了。 一楼的公寓大厅中站着三个男人,一个看上去年纪大一些,有四十多岁,还有两个年轻一些,大的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小的大概是十五六岁。 这些人身上都散发着下城区人民特有的气质,或者说味道,油滑中带着一丝市侩,还有一丝隐藏起来的穷凶穷横。兄妹两人进入了一楼大厅,那个年纪大的男人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另外两个年轻人的目光在夏莉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就收了回去。 在下城区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有三件事不能做,第一是眼睛不要到处乱看,万一看见了不该看的,或者表露了一种自己其实并不想表露甚至都没有想过的意思,很有可能会受伤,甚至是死人。 第二是不要大声的喧哗,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街道,都会具体的被某个人或者某些人控制着,在这些地方大声的喧哗会给人别人一种你特么来找事的感觉。对于这种人,大家习惯用武器交流,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下城区会给人们一种压抑的感觉,因为这里过分的安静。 第三,就是不要随意的在别人家门外,生活的公寓或者街道附近找麻烦,鬼知道那个混球吹一声口哨能从附近跑出来多少人! 每个生活在下城区的人都具备了丰富的生存经验,所以他们没有丝毫冒犯的举动,这样一对年轻人能够生活在这样一个地区,而且女孩还很漂亮,还没有人找他们麻烦,要么他们自己就是麻烦,要么就是麻烦不敢找他们。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很难惹的存在。 电梯响了,三人走进去后面对着夏尔夏莉兄妹两人,那个年纪大一些的还露出了憨厚的笑容点了一下头,他看兄妹两人没有进来的意思,就主动关闭了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夏尔看见他脸上的笑容逐渐的收敛,变得冷峻严肃起来。 “看样子我们要等上一会。”,夏尔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电梯厢,提示还有四十多秒才会停靠。 下城区的这种公寓从设计透视图来看,每一栋公寓都是都更像是一艘深陷在陆地上的巨轮,每一个临街的公寓最少都有一两百米长,高度从十几层到三十几层不等。 反正只要有人下单选定了居住的场所,城市建设部门就会把他们的房子,送到申请者指定的地方,所以这就造成了一些公寓的走廊就像是迷宫一样。 特别是无论多少层,无论多少房间都一模一样的时候,如果没有电梯定位,很容易就会让人迷失在公寓的楼道里。 所以在几个比较特殊的时间段,每个人都会因为等电梯变得烦躁起来,特别是那些二十层以上的。 大概一分钟后,一个有些醉醺醺的酒鬼浑身散发着臭味,一走一歪的从电梯厢里走了出来,他的目光在两个年轻人身上稍稍多停留了一会,就收了回去,大家都很守规矩,这说明下城区其实是友爱的地方。 电梯门缓缓的闭合,狭小昏暗封闭的空间能够让人感觉到恐惧,特别是这个电梯不仅会上下一动,还会左右移动,它就像是挂在午夜的半空中,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那样。 在长达三分多钟的等待之后,电梯停稳了下来,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内就传来愤怒的咆哮声,打骂声,还有女孩的哭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的心中都有一些他们说不上来的想法同时浮现了起来。两人走出了电梯口,就看见了他们猜测到的那一幕。 之前在楼下看似憨实的中年男人狠狠的揪着格洛莉娅的头发,拖着她朝着电梯走去,她已经在反抗了,但是她的两个兄弟却格子抓住了她的一条腿,让她没有丝毫的办法。她尝试着寻求帮助,但是在男人的一拳下就变得沉默了起来。 周围有一些房间的门开着,站在门内的人们冷漠的表情似乎在告诉女孩,他们只是在看热闹,但绝对不会发声,长长且安静到诡异的走廊宛如一条通往地狱的通道,昏暗的灯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拖的很长,就像是行走在通往地狱道路上的魔鬼。 这就是下城区,欢迎来到下城区! 第八十六章 生活是一场悲喜剧 “放开她……” 夏尔把手中的一捆书交给了夏莉,在下城区除了有三点千万不能做的事情之外,其实还有很多的小规则,比如说不能把你手中的东西放在别人的家门口,或者家门的旁边,或者邮箱的下面,甚至不要让别人帮你“拿”一下。 这种慷慨的举动往往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如果你手里的东西不会说话的话,最好不要那么做,在谁的手里就是谁的便是许多小规则组成的部分。 夏莉提着有些沉重的帝国史系列精品书籍,她不知道如何形容这些书籍的重量,总之很重就是了,看着夏尔挺身而出的样子,虽然手里的东西很重,可她却觉得美滋滋的。 挡在了野蛮人前进的路上,夏尔看了女孩一眼,女孩强忍着悲伤挪开了目光,最后的一些尊严被父亲还有兄弟们撕碎揉成了碎片丢在地上,这让女孩简直无法去面对夏尔和夏莉兄妹两人。 一直刚强的女孩终于开始小声的抽泣,这让她的两个兄弟笑的更加猥琐。 中年的先生脸上的暴躁再一次变成了憨实的目光,回头瞥了一眼格洛莉娅,在他回头的那一刻,夏尔从他剩余的半边脸颊上,看见之前的残暴,“这个贱人是我的女儿,她还没有成年就跑出来和野男人鬼混,我只是把她带回去……” 在中年人把脸回正的时候,残暴又快速变成了憨实的笑容,他微微点着头,“麻烦你能让一下吗?” “也许你说的那个野男人就是我……”,夏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中年男人脸色微微一窒,然后变得有些刻薄和市侩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尔,在楼下电梯口时他看的不那么仔细,此时可以仔细的审视了。针脚细密的衣服,略微新潮的款式,中年人回头给了兄弟两人一个眼色,兄弟两人有些不情愿的松开了抓着格洛莉娅小腿的手。 中年人很轻松的就揪着格洛莉娅的头发把她拎起来,让她站在自己的身边,一同面向着夏尔,“我正想找你呢,你得赔偿我和我家人的损失,明白吗?”,他伸出手想要戳一戳夏尔的衣服以表示自己的凶悍。 但是考虑到这里是夏尔家附近,以及这对兄妹穿的衣服还算不错,却没有什么人打他们的主意,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但他没有把手放回去,而是给了格洛莉娅一巴掌,顺带骂了一句“贱人”。 啪的一声格洛莉娅的脸上多了一个掌印,她整个人就像是完全的没了灵魂,只剩下身体那样,连眼睛都没有了焦距。 “我本来打算把她嫁给一个不错的家庭,但是你玩了她,她已经不值钱了,这笔损失你必须补偿给我……”,中年男人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甚至一点都不在意格洛莉娅的感受。 其实这很正常,沉重的生活压力和日复一日的高强度,长时间的体力劳动,会让很多人都变得暴躁,变得没有耐心,在工厂里工作并不是快乐的生活,没有人们想象中的工友之间的友情和趣事,只有各种的牢骚和不满,甚至是攻击。 男人们是家庭的支柱,也是最重要的成员,没有之一。相较于他们,女人们的地位就非常卑微了,因为下城区里并没有太多适合女性工作的工厂或者其他什么工作,不能够贡献经济力量的女人们在家庭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这就是为什么蒸汽日报上会有那么多需要帮助的女孩,也许人们会觉得这些女孩很现实,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个家庭的男人们,女人们在羡慕这些女孩,毕竟躺着就能把钱赚了,而且是赚大钱的工作基本上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海莉的父亲去世之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女教师,就能够承担得起中城区昂贵生活费用,并且还能支持海莉上大学的原因。 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下城区居民家庭被收入困扰着,有收入的男人主导一切,是家庭中当之无愧的独裁者,没有收入的女人们,以及女孩们,都会被看做是一种累赘,直到她们可以卖一个好价钱,或者和其他家庭交换来一个女孩——如果家里有男孩的话,这样做显然比较节省。 格洛莉娅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她的兄弟两人一直都没有得手的真正原因并不是他们打不过格洛莉娅,或者其他什么原因,而是他们的父亲不允许。他要把格洛莉娅卖一个好价钱,不说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最少老了之后不太需要为了钱到处奔波,这也是他非常生气的原因,他的女儿毁掉了他的计划。 女孩就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被她的父亲揪着头发向上提着,她只能仰着脖子望着走廊里有些锈迹的天花板,眼泪在没有哭声的悲哀中缓缓的流淌,她的灵魂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了身体。 夏尔耸了耸肩,“多少钱?” 他的好说话立刻就让中年人自以为抓住了某些要素,他随手把女孩丢到了一边,也敢放手揪着夏尔的衣领,脸上露出了丑陋的面容,一张嘴一股万年马桶的味道就传了出来,“最少……五万!”,他报了一个自认为很多的数字。 五万对于下城区的人们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可怕的数字了,按照正常一名工人周薪两百到四百来计算,取一个中间值,他们一年不吃不喝才能够赚到一万出头。也许在浏览这段文字的时候很多人觉得这只是一个小钱,瞧,只要四五年就能够赚到。 但实际上每个月每户家庭能存一整周的薪水,就已经是非常会过日子的家庭了,五万可能要他们攒上十年,甚至是二十年! 男人开出这个价格的时候,站在他旁边不远处的夏尔的邻居大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女儿,那表情中隐藏着的惊讶和惊喜与中年人眼底的神色几乎如出一辙,邻居大哥的只有十来岁的女儿紧紧的抓着她父亲的手,似乎还不知道她未来的命运在这一刻被完全的扭转了。 夏尔看着委顿在墙角的女孩点了点头,“可以……” 中年的男人眼中闪过一缕精亮的神色,他看了一眼夏莉,小人物一贯的贪婪在夏尔看上去有些软弱的外强中干下再次膨胀了起来,“还有你的妹妹,我……” 就在他话都没有说完的那一瞬间,一股猛烈的风吹的他几乎都快要睁不开眼睛,时间缓缓的流淌着,他脸上已经有些松弛的肥肉摆脱了肌肉的羁绊,在强风下肆意的舒展着它们想要的姿态,放纵着夕阳西下的快乐。 唾液,眼泪,包括了眼角的眼屎都被这强风吹的离开了它们应该在的地方,下一秒,整个走廊轰的一声,男人也离开了他之前站着的地方,紧贴着走廊的一侧墙壁滋遛滋遛的慢慢往下瘫软。墙壁上还挂着有些刺目的鲜血,夏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像是醒悟了什么。 “啊,那个……抱歉,忍不住打了你,要赔偿吗?” 咣咣咣咣的关门声几乎同一时间响起,这也是下城区的另外一个特色,能看的热闹可以尽情的看,但是当看热闹需要付出代价的时候,那么还是跑快点吧。 夏尔走到女孩身边,把她搀扶了起来,笑着问道,“喂,为什么就像死了爸爸一样的沮丧,你刚才没有听见吗,你自由了!”,夏尔从来都不是一个宽容的人,虽然他自己不那么觉得。 女孩完全麻木的眼睛稍稍动了动了,她看着夏尔,眼眶中的泪水越来越多,脸上的肌肉不受空置的开始抖动起来,她不想表现的那么软弱,但是夏尔脸上的笑容还有他说的话,以及他露出来的干净的八颗牙齿,都让女孩没办法假装自己很坚强。 毕竟是一个女孩呢! 她紧紧的搂着夏尔哭的稀里哗啦,她的两个兄弟已经脸色发白的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夏尔感受着女孩宽广的胸怀,看着夏莉摆了摆手,毕竟是一个优秀的好男人呢,不忍心让一个女孩走向绝望的深渊。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那天早上摸索床边的空空荡荡所带来的失落感,是促使推动他做出这些决定的主要诱因之一。 还有他的大男子主义…… 还有他的审美观…… 还有…… 第八十七章 颇有深意 格洛莉娅的父亲和兄弟们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的手感是最好的,那肯定是胸怀大志的女孩身上所穿的衣服,那种衣服的面料真的太棒了,给人一种爱不释手的感觉,很难找到这样优秀的布料,可遇不可求。 女孩哭了一会之后就收拾了一下心情,开始做完饭,因为之前闹了一阵,此时已经快七点了,可大家还没有吃得上饭。夏莉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和女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似乎是在开解她,夏尔则回到了房间里,把阿尔佛雷德先生送给他的书放好,顺便开始为明天写稿子。 有了他的安排,阿尔佛雷德先生很快就能够从目前的困境中摆脱出来,甚至夏尔都为他找到了杀人泄愤后嫁祸给别人的方法,至于他要不要那么做,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夏尔觉得很有很大的可能他会那么做,毕竟他很受伤,甚至是地位和风评都受到了几大的损害。 其实在夏尔来看,这位阿尔佛雷德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就像是一个善于伪装自己的混蛋,甚至夏尔都能够猜的出来,即使没有他的帮助,一旦这位阿尔先生输掉了官司,在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就会通过自己的方式把那些钱拿回来。 一个靠着杀人起家的富豪,虽然他杀都是城外的罪民,遇到了这样的问题,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不,其实他有,他的办法就是少啰嗦直接动手,但这么做会让他面子上不那么好看,所以他并不想那么做,那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好在夏尔帮助他解决了这个问题,还没有索要什么难以承受的报酬,当下次他有什么新的麻烦没办法解决的时候,就又会想到夏尔。 第一次免费就算了,第二次还想免费,难道不知道我上衣口袋的名片夹里,都有谁的名片吗? 除此之外,阿尔佛雷德先生还拥有离开这座城市的通行证,这也是非常特别,且重要的东西。 夏尔不是那种安于现状,更不是那种可以忍受自己被困在一座城市里一辈子的人,万一将来要离开,说不定阿尔佛雷德先生还能够为他提供必要的帮助。 想到这,他拿出了自己的钢笔开始写明天的要发表的新闻稿。 经过某位神明意志降临的钢笔书写的速度求令人非常的满意,在夏尔尝试着控制它并且用它其中一瓣笔尖成功书写之后,顿时感受到了那种如丝般顺滑的书写手感,以及一种他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快乐。 沙沙的书写声和略微劣质的墨水散发出的墨水味道结合在一起,它有一种特别的令自居为文化人的夏尔非常享受的东西,脑海中的思维经过快速的拼装几乎同一时间就通过纸张与文字的方式体现在纸面上,他甚至可以闭着眼睛放飞自己的思想去做这件事。 太爽了……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分钟,至于打字机什么的他已经不考虑了,有这样一支笔…… 就在他准备收起钢笔去看看晚餐有没有做好的时候,一股可怕的吸力突然间从钢笔的笔身中传来,他体内所有的力气,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在他内心深处有些遗憾的叹息声中被全部吸走,然后他的手臂有了自己的想法。 这一次相较于上一次还没有画完的时候他就差点晕过去,现在的他无论是体力还是经理都更加充沛,人也更清醒一些。 在他面前用于专门写稿子并且写满了文字的纸张上,他的手宛如一个艺术大师那样画了一个……门,门内和门外各有一个人,门外的人背对着它,伸出了一只手,用一只手指伸向了门内,门内的人也伸出了一只手,用一根手指指向了他。 但这不是一面镜子或者影子,因为两人用的是同一只手和手指。 外面的人只有一个后脑勺,里面的人只有一双在不断来回左右乱绘过程中残留下的空白所表现出的眼睛,虽然潦草,不规则,但是却给了夏尔一种它在看自己的错觉。。 夏尔有一种感觉,门外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而门内的人,却没有任何的线索。 一股疲劳开始从脚底生气,手中的笔还在绘画着,夏尔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他想要挣扎,想要把手中的笔松开,可他的手就是牢牢的吸附在钢笔上,他之前所画出来的东西,连同他的稿子一起,被涂抹成了黑色。 当最后空白的一角也被涂抹结束之后,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他的身体。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趴在桌子上失去了意识。 十多分钟后夏莉进来瞅了一眼,有些无奈的招呼着格洛莉娅一起过来帮着把夏尔抬上床。 “他总是这样,以后你就会习惯了。”,夏莉解释着,“你已经是我们家庭中的一员了,所以你得适应这些,而且这些也……” 在两个女孩的目光中,夏尔从床上滚了下来,此时床上露出的被子正在缓缓的膨胀,她们把夏尔丢在了被子上,现在他掉下来了。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下,夏莉耸了耸肩膀,“有时候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没关系,大多数他像这样的时候,是感觉不到什么的,我们只要把她搬回去就行了……” “他流鼻血了……” “擦掉就好了……” 早上,不那么明媚的阳光穿透厚厚的如同一层铠甲一样的天空照射在他的脸上,他的意识开始从最深处逐渐的复苏起来,当他睁开的那一刻,他摸了摸身边的床位,平整且微微有些发凉的床单摸起来很舒服,但这种感觉和他心里所想的还要差一些。 唉……拍了拍额头,他又摸了摸脖子,上次晕过的时候后脑勺疼,这次晕过去的时候额头还有鼻子疼,也许这里面有一些深刻的含义……。 此时他在回忆着昨天那支笔绘出的东西,他隐隐的觉得,自己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但很重要。 有些惆怅的推开了门,已经起床的女孩正在制作早餐,夏尔和她打了一个招呼,笑容又回到了她的脸上,“谢谢……昨天的事!” 夏尔摆了摆手示意她不需要这么客气,“都是小事……”,他随后走进了梳洗间里,兄妹两人又在面盆碰面了。 “今天你有什么事?”,夏莉透过镜子看着夏尔,后者则拿出一片毛毛树的树叶塞进嘴里,声音也有一些含糊不清。 “上午要去银行签约,然后我们还要找设计师,你有什么行程吗?” 女孩把毛毛树的树叶吐出来,丢进了垃圾桶里,“没,我要去老师那,今天可能要回来的晚一些……”,她说着拿起毛巾洗了洗脸,“你得抽空把……这些事情解决好。”,女孩朝着门外偏了偏头。 夏尔立刻就意识到了,“今天肯定会解决……” 第八十八章 人人都逃不掉 在下城区的时候,银行如同一个堡垒那样,任何一名存取款的人都必须垫着脚,高举着双手才能够把自己的身份卡放在柜台上。在密集到几乎看不见彼此的钢铁格栅中,只能够看见一些人影晃动。 两边真枪实弹的保安用恶狠狠与警告的目光审视着每一个进入银行的人,仿佛每一个人都拥有抢劫银行的可能。 但是在中城区,明亮的银行大厅内用红色带着金色细条纹的木板隔成了一个个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有一组真皮的沙发,还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微笑着的女孩们把她们的工号牌别在胸口,用她们热情的笑容和亲切的语气,使每一位来到银行的顾客就像是回到家里一样! 没有来回巡视带着真枪实弹的保安,只有四处走动给予大家体贴问候的经理,夏尔的目光从一旁明亮的窗户外收了回来,他现在坐在银行专门用于大额转账的办公室中,银行方面对于这样能够一次性支付大笔现金的客户,总会有着各种各样的优待,而且夏尔的身份卡上在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多了三个小孔。 他的身份被调整了级别,直接从下城区高级信用身份证明,调整为中城区高级信用身份证明,这份优待来自于伯爵府,当然他自己是不知道的。 “再给我来一杯……”,夏尔把手中已经喝光的空杯子放在桌子上向前推了推,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喝果汁。上次在伯爵府的时候他有看见那些果汁,但是当时的情况不允许他去尝试。 现在不同了,他没想到银行这边居然也会准备果汁,鲜榨的果汁非常的可口,当然这种美味实际上更多源自于果糖、蔗糖和葡萄糖带给人的愉悦享受,如果去除了这些甜味,果汁和水的差距可能就是多了一些香精,也变得更粘稠一些。 但鲜榨就是鲜榨,银行的工作人员笑的很甜,就像果汁一样甜,如果夏尔要求嗦一下想必小姑娘虽然会拒绝,但也会给她一些小提示。 能够一口气支付一百零一万四千多购房款的年轻人并不多见,这笔巨大的款项即使是在中城区,也不是每家每户能够凑出来的,大约只有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家庭,可以没有负担的拿出这笔钱。 一个年纪轻轻的年轻人能够用这么多钱来买房子,就意味着他还有更多的钱,这样的优质资源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非常抢手的存在。系着丝巾的女孩狠的不把自己的胸……心掏出来给夏尔看看,好证明自己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坐在他身边的一名夫人挪开了目光,这是夏尔第四次续杯,她觉得有点丢人了,虽然她也很渴,但是作为中城区的体面人士,这座城市里稀少的中产阶级,时时刻刻维护自己的形象才是最重要的。 大概几分钟后,银行的经理和六名保安一起从另外一扇门走了进来,保安门抬着一个托盘,上面用非常艺术的方法摆放着整整一百零六万四千多块钱——七十万左右是码放的整整齐齐的,剩下的会有一个坍塌的样子,成捆的纸币散落在托盘上,还有一些四千多块钱面额不等的碎钞,以及一些硬币。 它们就像是精心处理过的样子,当然这也是银行的特色,毕竟给你看这么一下就要收取百分之一点五的保管费用,如果不能把它们弄的好看一些,怎么对得起这笔钱? “先生……”,经理看了一下夏尔,然后又看了一眼地产公司的会计,“女士……”,他让保安把托盘房子在了茶几上,“这里是一百零六万四千七百二十九块七十五分,其中有五万块属于夏尔先生……” 在保安的操作下,五万块钱被单独拿了出来,三捆是侧面朝上放的,另外两款交叉着放在了一边,同样很有观赏的价值,这就是金钱的魅力。如果在下城区取这么多钱,他们不仅不会把钱给你,还会报警。 随后经理拿出了三份协议,交给了他们,“签过这份协议之后,这里的一百零一万四千七百二十九块七十五分,将会打入克罗斯房地产管理公司的账户内,而夏尔先生您,将会获取合同中指定房屋的所有产权……”,他拿起合同看了一眼,“沿河西路二十七号,那个位置不错!” “还有问题吗?” 很快,一式三份的合同就火热出炉了,夏尔和女会计一人一份之外,银行方面也会保存一份,算是作为留底,万一将来出了什么问题,银行的合同将会成为最终的证明类关键证据,并且以这张合同作为判决的重要依据。 当然,为此夏尔和克罗斯房地产管理公司需要各支付千分之一的管理费,管理期限是二十年。如果二十年后有一方没有继续缴纳这笔费用,那么谁交钱了,这份重要的合同就属于谁。 这也证明了不只有下城区的低产阶级,无产阶级在被剥削,中产阶级也逃不掉被剥削的命运。 “夏尔先生,五万块钱并不是一笔小数目,即使中城区也会变得不安全,我们不能把如此贵重的财富寄托于人们乐意遵守法律,不会犯罪的希望上,对吗?”,经理在签完合同之后提供了免费的酒水饮料来庆祝这份协议的生效,同时也让保安把钱都重新丢回金库里,它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夏尔点了点头,经理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他对着一名保安勾了勾手指,当保安靠近之后,他拍了一下保安结实的胸部,发出了啪啪的声音,“艾佩达城最可靠的保安,每一位都是军人退役,二十四小时只需要一千五百块,在必要的时候,他们可以拔枪射击,这是伯爵府特许的权力。” 艾佩达城市银行本身就是伯爵府的产业,所以给自己的产业弄一些特权并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当然伯爵府其实并不会过于深入的干涉艾佩达城的自由运转,到了李斯特伯爵这样的地位,他的游戏舞台早已脱离艾佩达城这么狭隘的地方,而是放在了整个帝国的层面上。 女皇遇袭,亲王难逃此咎,此时整个帝国就像是风暴来临前的那一刻,没有人知道下一道雷霆过后风暴是会如期降临,还是烟消云散,每个人都在最大化的提高自己的价值,以及在接下来的“战争”中谋求更多的利益。 “不,不用了,我能应付的来……”,夏尔把杯子放回到桌子上,这不是银行,这是狮子,要吃人的。 经理并没有因为夏尔的拒绝就感觉到沮丧,他拿出了一张名片交给了夏尔,“这上面有我的私人电话,随时随地等待您的召唤,先生。” 夏尔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谢谢,范尼先生。” 第八十九章 告别过去 签订了协议之后那栋房子连同它下面的土地都完全属于夏尔和夏莉兄妹两人所有,即使是伯爵也不能够非法的剥夺这栋属于兄妹两人的房子,银行方面开了一个证明之后,夏尔就可以去找装修工人和设计师讨论接下来的装修问题了。 上次他和夏莉说起过这个事情,最终他输给了夏莉,女孩们微笑着凝视的目光似乎有一种非常特别的魔力,明明她强词夺理的时候你能找到一百种理由反驳回去,当她开始微笑着甚至是露出一些哀求的表情看着你,不说话的时候,难以让人相信的事情就发生了。 你明明可以宣告自己的胜利并且做出最后的决定,但就是在女孩们放弃反抗的时候,反而会变得心软起来。 从“也许我们能找到达成一致的方法”到“好吧,你说了算”,在这个过程中女孩们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看着你,闭着嘴就行了,当然有深仇大恨和太丑的不行,这是只属于漂亮女孩的魔法。 夏尔就输给了这样的魔法,最终他们的房子的设计风格由夏莉说了算,另外她也找到了合适的设计师,就是艺术之光众多艺术家中的一人,夏尔隐隐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件蠢事,但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就不要再计较了。 他带着证明和装在一个略微发黄,有些破旧的布袋子里的五万块钱返回了下城区,谁都不会想到那个看上去不起眼的袋子里会有这么多的钱。 他先回去把证明放在了家里,这个玩意在任何一家城市银行都能重新开具,但是需要支付银行调阅档案的调档费三百块钱——能够在中城区买得起房子的人不会缺少这三块钱,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也是钱的一种。 然后夏尔就和格洛莉娅一起离开了房子,女孩要和过去说再见,那么自然而然的就要亲自的去结束这一切,这不是夏尔逼她和过去了断,如果她不出现,那个市侩的中年人也许会再次找上门来,并且是以“我是你女友爸爸”的身份,那会更让人觉得恶心,所以直接在这里斩断,对大家来说都是最好的方式。 女孩在路上的时候也想通了这些,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然后在区靠近e区的地方,找到了格洛莉娅的家。 她的家其实和夏尔居住的地方没有太大的差别,街道两边永远都是不断扩建增高的公寓楼,就像是黑压压的两座山一样遮挡住阳光以及天空,在半空中不时穿梭过的工程用的蒸汽轨道车轰隆轰隆的疾驰而过,一些细微的灰尘会在轨道震动的时候落下来。 永远都看不见阳光,地面的砖缝中有许多的青苔,虽然每天都有人负责清洁,但是街道永远都不可能干净。 下城区的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某种难闻的工业残渣的味道,越靠近e区,越是如此,e区有一些污染不太严重的工厂,曾经有人觉得应该把重污染的工程挪到城市圈,也就是城墙外面。 反正外面荒芜的土地上再怎么污染都不会有人关系,而且也不会为下城区人们的生活带来什么太大的麻烦,不过很显然这种说法永远也都只是说法,因为它根本不具备可行性。 把现有的工厂搬离城市去,那么费用谁来给,一个问题就能问死所有人,指望企业家的良心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 在等电梯的过程中有些人看见了女孩和夏尔,眼睛里多少带着一丝特别的神情,两人上了电梯,来到了格洛莉娅家的门外,敲响了门。 这是夏尔第一次进入另外一栋公寓的内部,和他现在所居住的地方没有任何的区别,有些锈迹的天花板上昏黄的灯泡被模糊的玻璃遮盖住,外面还有一层钢筋灯罩,这是为了避免灯泡丢失。 走廊里隐隐散发着一股尿骚味,走廊的两侧都是房间所以这里没有窗户,空气只能够通过自然循环的透气孔离开,可很多时候它并不起作用。斑驳有些掉色的墙壁坑坑洼洼,有些看上去像是潮湿后自然脱离的,有些则是被什么东西碰撞的,一样没有太大的区别。 在十几秒后,门开了,门内露出了一个个子不高的女人,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绑着,有些瘦弱,背也有些佝偻,她的脸上有些隐藏起来的不安,眼睛看了一下夏尔,就转移到了她的女儿身上,双手下意识的在身上擦了擦,微微转身推开了房门,沉默的拉着格洛莉娅进了房间。 房间里有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是草药的味道。 草药学是被帝国认可的一种治疗的手段和方式,一般这种治疗手段多数适用于下城区,再往上就是炼金秘药和神官,除此之外最近十几年还有一种正在快速发展的医疗手段,叫做“医疗科学”,不过很多人并不相信最后那个,总觉得创造这种叫做“医学”的人是个骗子。 他们甚至提倡要切开人的身体找到问题,这种行为除了欺骗一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愚妇之外,根本骗不到人! 夏尔很快就在“最大”的卧室里,看见了格洛莉娅的父亲,他的情况并不太坏,至少没有死掉,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整个脑袋都绑着绷带,女人牵着格洛莉娅的手在阳台外说着什么,女孩的两个兄弟则看了一眼夏尔,就缩回了房间里。 除此之外,也只剩下承卷曲在餐桌下,似乎没有什么力气的老人还和夏尔挤出了一些笑容。 几分钟后,格洛莉娅和她的母亲都小声的哭了起来,两人从阳台回来之后,夏尔把手中的袋子给了她,“这是五万块……” 餐桌下的老人有些惊讶的看着夏尔,而格洛莉娅的母亲的手也抖了一下。她擦了擦眼泪看着袋子里的钱,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又看向了女孩。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睛里不再是被不舍与难过填满的哀伤,更有一种羡慕,向往,惊喜,甚至是……嫉妒。 一丝嫉妒隐藏在她的眼神中,她很快的挪开了视线,有些卑微提着袋子,她仿佛在这个时候不知道如何正常的提着袋子,亦或是她觉得这个袋子特别的沉重,虽然它并不沉,只有不到两公斤的重量,但它又真的很沉,因为它可能是生活的希望。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夏尔,“我去收拾一些东西,等我一会……”,她抓着夏尔的胳膊,似乎有些害怕,夏尔点了点头,她快速的回到了房间里。 女人这个时候反应了过来,她把装钱的袋子送回到卧室里,不一会里面就传出了中年人的声音,他居然在女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甚至还站在我是的门内和夏尔打了一个招呼,然后用带着怒气的口吻呵斥他的妻子,“为什么让尊贵的客人站着,我们家里的饮料呢,找出来给客人……倒上,还有你,滚到外面去!” 他说话的时候中断了一下,似乎是因为疼痛,而最后一句话,则是对卷缩在餐桌下的老人说的。 老人看似无力的支撑起身体,用一种很缓慢的速度往阳台爬着,并没有丝毫的不满,只有对现状的麻木。 夏尔抬手阻止了热情的男人以及开始翻找东西的女人,恰好,此时格洛莉娅提着一个箱子走了出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她的父亲,还有她的母亲,抓着夏尔的手腕看着他,他也看着她,“走吧?” “嗯……” 在迈入电梯厢的时候,女孩回头看了一眼,一家人都站在门外朝着她挥手,这是她从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家庭的和睦”,她想笑,但心里更多的是想哭。 第九十章 你想的真多 从充斥着各种怪味的走廊与电梯中走出来,站在人行道上的时候夏尔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漆黑的建筑,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的发生变化,但是这种变化太细微了,细微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对于此时的他来说,他唯一感受到的,就是活着很不容易……。 女孩带走的东西并不多,也没有什么可以带走的,两人心里都有些压抑的东西,没有坐车,而是漫步朝前走着,似乎这样能够释放掉心中有些令人喘不过来气的东西。 女孩带着的东西其实真的不多,甚至都无法装满半个手提箱,只有一件婴儿装,一个已经洗的发白的毛绒玩具,还有几本被翻烂了的小画书。 婴儿装是她从出生以来,唯一一件专门买给她的衣服,那个时候她哥哥的衣服不太适合她穿,加上可能是对新生命的期待,以及夫妻两人对未来还没有绝望甚至是麻木,所以他们给格洛莉娅买了人生第一件只属于她的衣服,但也是最后一件。 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礼物,从那之后她所有的衣服,不是她母亲的改小给她的,就是她哥哥穿剩下来改一改给她穿的,这或许也是格洛莉娅在学校里总是有一股子男孩子气的原因,在小学阶段她像一个男孩子,超过一个女孩子。 玩偶是她哥哥小学的时候从垃圾堆给她捡回来的,据说为了这个玩偶还和别人打了一架,但是当他龇牙咧嘴,露出了少了一颗牙齿的笑容,一边擦着脸上鲜血和灰尘混杂在一起的污渍,一边把这个玩偶塞在她手中时,她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如此的幸福过。 但自从她的弟弟诞生开始这个家庭似乎就发生了一些变化,特别是在爷爷死后奶奶也搬了过来一起住之后,每个人都变了,包括了她自己。 剩下的几本小画书其实都是手工画出来的,她从别人那里借来了一些好看的书,又想要给她的哥哥弟弟一起看,只能在学校用学校的彩笔,一点一点的画出来。 老实说格洛莉娅并没有什么画画的天赋,每一个人物和场景都发生了可怕的扭曲,但是这几本小画书,记录了她最珍贵的同年。 阳光只在最初的几年里,照进了她的生活…… 好在虽然后面这些年里没有了灿烂的阳光,但也没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至少她还能继续上学,能够在家里吃到新鲜的粑粑,能够偶尔有那么几块钱的零花钱,这一切她已经很知足了。 比起那些逐渐消失的女同学,以及偶尔远远的看着她们穷的都快要穿不起衣服,在某些为人们提供廉价快乐的场所里进进出出,她其实已经足够幸运了。 她没有不满,甚至都没有怨恨,只是有些丧气,因为人生只有黑白色。 眼中的泪水不断的掉落,没有哭泣的声音,没有擦拭的动作,泪珠不一会就落下来一颗,落在她提着箱子的双手上。 夏尔不知道那是因为高兴,还是因为悲伤,也许高兴的成分会更多一些? 也许也会有些悲伤! 在路过凯利摩尔学校之后的街道上,夏尔意外的看见了一个摆着地摊的老妇人,她个子不高,臃肿且有些肥胖,这说明其实她的生活过得不错,不然在下城区想要肥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带着一顶有坠饰的紫色软布的尖帽,即使现在是夏天,她也披着一个披肩,穿着一身紫色有补丁的连衣裙,正面还穿着一个围裙,看上去就像是小矮人一样坐在一个椅子上,正在打瞌睡。 学校周围没有公寓和高层建筑,这让阳光可以把周围的街道都照亮,所以有不少老人或者妇人们在这里晒太阳或者摆着地摊。 这位老妇人的面前也有这么一个摊位,充满污垢的皮子上摆放着一些……草药之类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些装着可怕的活虫子的小罐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叠成某种小方块的纸片,一些什么动物的头盖骨以及一些小木偶之类类似手工艺品的玩意。 夏尔突然间想起来一件事,上次夏莉晚上回去的太晚,他出来找女孩的时候就碰到了这个老妇人,她还说了一些什么。 也许是感觉到了夏尔的目光,也许是作为生意人的天赋,在夏尔看向她面前地摊上的东西时,她打了一个呼噜醒了过来。睁开有些茫然的眼睛之后,第一时间就主义在了夏尔的身上。 她的表情多了一些变化,夏尔也停下了脚步。 “小伙子,你被诅咒缠身,而且……”,她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随意的从地摊上拿起了一个巴掌大,非常劣质的木偶挂在手中,“两百块,它能帮助你。” 夏尔已经全部想起来了,“上次你说二十块……” 老妇人随手把小木偶丢回到地摊上,“上次我给你看的是护身符,下次你再来,我给你看的就是价值两千块的东西了。” 夏尔有些意动,但是他认为应该先问问他的妹妹,夏莉那么厉害,还说幽灵是很高级的材料,也许她能够发现一些什么。这其实和两百块钱的多或者少没有任何的关系,纯粹是夏尔不想让自己被别人当成傻子那样对待。 他对着老妇人点头致意后和女孩离开了这里,老妇人咧了咧嘴,看着已经伏在了夏尔背上,正回头看着她的黑色影子,低声的笑了出来。 下次别说两千了,五千都未必够,最少得一万! 当然,老妇人也有一些奇怪,按道理来说,诅咒从产生(附着)到发作(通俗解释:上头)需要不慢的发展时间,这不是那些星术,这边挥挥手就能起效,诅咒其实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包括到诅咒彻底的爆发,它都不会立刻就结束了受术者的生命,要知道但凡能够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去诅咒别人的诅咒,都不会说些什么类似“我诅咒你不受痛苦的死去”或者“我要让你在快乐中沉沦”这样的屁话。 有些受术者的寿命甚至比普通人的寿命还要长久,这也会让他们承受更长久的痛苦和折磨,这个年轻人身上的诅咒,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老妇人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再也没有什么能比晒着太阳入睡更令人开心的事情了。 晚上,夏莉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了一份设计图,在看这份设计图之前夏尔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有人说我被诅咒了,你帮我看看呗?” 夏莉愣了一下,“谁告诉你炼金术士能看诅咒的?” 第九十一章 我脑子有问题 炼金术士能够看幽灵并不是用眼睛或者法术什么的,他们用过炼金可以获得一种显形粉,这种东西可以为平常看不见的幽能染色并且让幽能暴露在空气中。 最早的时候显形粉是用来对付星术师的,他们需要通过精神力量发动星术,星术施展的速度太快而且威力也很强大,在过去某个时间段里星术一直都被滥用在刺杀的领域内。 极高的刺杀成功率,加上更远的施法距离和隐匿的手段,只要被星术师盯上基本上都难逃一死,除非时时刻刻都在警惕周围的空间,在发现星光弥漫开的一瞬间就做好抵抗的准备,否则基本上都是死路一条。 为了解决这种已经触及到统治根本的问题,各国都发动了全部的力量来研究对抗星术和星术师的手段,几乎每一名稍微有点想法的人都加入到这场声势浩大的研究活动中。 最终一名炼金术士在一次炼金实验中发生了意外的爆炸,但是爆炸导致了一些原本没有关系的材料在空中结合,并且对幽能产生了作用,为幽能染色并且让幽能变成显性能量——可以将精神力释放出体内的并非只有星术师,有一些特殊的小东西们也可以,这些就是用于实验的“道具”了。 这一发现立刻轰动了整个世界,也解决了人们最头疼的问题——星术师刺客。 只需要一把显形粉,就能够染色幽能,并且随后还有人发明了烈性的幽能毒药,大批的星术师被处死或者监禁起来,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职业和超限者一样,在经过短暂的辉煌之后就匆匆的退出了历史舞台。 现在残存的一些星术师们也都以研究探索为己任,早已退出了斗争的舞台,当一小群人妄图和整个世界作对的时候,这就是必然的下场。不过他们会不会心甘情愿的成为人们目光之外的人,那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幽灵,鬼魂,都属于幽能分类中的一部分,都是精神力量的一种体现,所以显形粉一样可以为幽灵和归魂染色,并且让他们显露出形状来。但是这玩意并不能让诅咒显形,诅咒并不是幽能,幽能随着时间的推移会逐渐的消散在天地之中,可诅咒不会。 最长的诅咒能持续一百多年,这已经超出了幽能存在的极限时间,它更像是一种生命的力量,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总之显形粉不起作用,这个才是关键。 “你说的好有道理……”,夏尔在思考了一段时间之后并没有找到任何能够反驳她的话,只能由衷的称赞了一声,“对了,你觉得在下城区路边摆摊的老妇人,有可能解决诅咒的问题吗?” 夏尔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自己穿越之前的那个小明星跳楼时说的话,他在跳楼之前对着采访无人机大声的喊着,要诅咒自己,也许这个诅咒就来自那个小明星。这让他感觉到了一阵阵的蛋疼,没想到诅咒也能一起随着他穿越来这个世界,亦或是说他穿越来之后,诅咒才显灵? 女孩也拿不定主意,“也许你可以去试试,我明天去问问我的老师,她可能会给你提供一些帮助……”,女孩又看向了正在忙碌中的格洛莉娅,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这天晚上注定是令人感觉到沮丧的一晚,夏尔有些失眠的等到了十一点多才睡着,格洛莉娅都没有过来寻求他的安慰,当然他也不好意思主动说要做点什么,带着一些惆怅最终熬不住困意的进攻,再次睁眼的时候阳光已经照射在了他的脸上。 也只有在公寓的中上层才能够享受到杨光的照射,可能这就是一些人情愿多给一些选装费,也不愿意把家安在底层的原因。 身边空荡荡的床铺和之前每一天那样,冰凉的手感让人有些不太适应,夏尔翻身坐了起来,打了一个哈哈,不甘心早起的眼泪顺着眼角挤出来一些。他揉了揉眼睛,推门进入了客厅中。 预料之中的格洛莉娅并没有出现在厨房中,其他地方同样也没有她的身影,空空荡荡的房间透着一股晦暗阴沉的感觉,有点不太像是他所居住的地方。房间内的色彩都比正常的时候要暗淡一些,他随手在桌子的一角摸了一下,略微有些灰尘,这很不对。 他皱着眉头精神开始紧绷起来,大步的朝着客厅另外一边的卧室走去,他抓着门把手扭了扭,没有打开,他用力拍打着房间的门,房门却纹丝不动。他甚至抬起脚用力踹向这扇门,也没有丝毫的作用,门就是门,就像是它一直在那里,永远都不受外力的干扰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过。 夏尔有些急躁起来,这一切都是不对的,他不知道该如何解决,他来到这个世界也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他跑到了阳台上,看见了夏莉的房间里有一些影子闪动。这说明里面有人,并且正在发生着什么事情。 他尝试过从阳台外翻过去,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可是阳台外的空间仿佛被封死了一样,无论他做什么,他都被限定在了这个阳台的范围内,即使他站在阳台护栏上网外跳,也会有一面看不见的墙壁把他弹回来。 他又重新回到了夏莉的门前,一边拍打着门,一边喊着夏莉的名字,就在这个时候,一抹刺眼的红色出现在他视线之中。 他的动作一顿,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一种与周围黯淡腐旧的颜色决然不同的鲜艳正在向四周蔓延,当他再抬头的时候,他的视线变得昏暗起来,但他也看见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了,一个影子出现在门后,隐隐约约中他有一些肯定,那是夏莉。 只是此时的夏莉,似乎和他平时所看见的完全不一样……,当他想要更深的去了解那个冷漠的女孩时,他的意识终于沉入了黑暗当中。 “你怎么了?”,耳边传来的声音让沉浸在黑暗中的夏尔一个激灵的睁开了眼睛,精神有些恍惚让他觉得稍稍有些晕眩的感觉,他有些不安的看向了四周,鼻腔中传来的肉香味以及房间里鲜艳的颜色让他稍稍的放心了一些。 他看着眼前一脸好奇看着自己的夏莉,用手摸了摸她的脸,温热的体温以及软嫩爽滑的手感让他松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没睡好?”,夏莉和格洛莉娅都在看着他,“你一开门就开始发呆,如果你太困的话,可以再睡一会,离早餐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 女孩关切的话让夏尔决定隐藏刚才他所经历的一切,他觉得这可能和诅咒有关系,他强笑着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一边说一边走进了客厅里,同时还在观察这个房子。 “我最近有时候第二天早上起来会感觉到头疼,有时候是后脑,有时候是额头,上次半张脸都在疼……”,站在他身后的夏莉和格洛莉娅两人对视了一眼,抿着嘴偷笑了起来。 夏尔并不知道两个姑娘之间的小默契,他只是在陈述自己最近遇到的一些问题,但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我觉得我的脑子出了问题,也许我应该找一个精通这方面的人检查一下……”,他转身抓住夏莉的手,“你有认识的人吗?” 第九十二章 我们是专业的(+1) 上午的时候,夏尔来到了中城区靠近上城区的地方,这里有一个大教堂,从外面看它显得非常的古朴,乳白色略微带着一些历史痕迹的主体建筑物给人一种非常特别的感觉,似乎有一股力量正在心底酝酿,并缓缓的升起,它所带来的东西,可以让人鼓起面对恐惧的勇气。 在洁白的墙壁上除了宽阔的柱子和浮雕之外,还有许多由彩色玻璃组成的圆顶立窗,当阳光照射到这些玻璃的时候,会把一些五彩斑斓的色块反射到教堂周围的地面上,让它像是被盛开的白花所包围。 房顶的阁楼上挂着一座钟,不过夏尔似乎并没有听它响起过,当然这可能和他一直住在下城区有关系。 总之这是一栋能够让人变得心安的房子,在这一刻,夏尔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一些,他朝着大教堂内走去,他身边每一位与他擦肩而过的人,都对他露出的和善的笑容。在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里,他不仅不信这些东西,还报道过一些揭穿这些玩意的报道,但是现在他信了。 至少穿越和神明都是存在的,那么为什么不相信一个人们都相信他存在,并且在社会中具有很大影响力的神明和他的教徒们呢? 穿过深棕色的木门之后,教堂内的景观变的明亮了起来,穹顶上和墙壁上的彩绘玻璃在室内呈现出另外一种形态,屋外强烈的光线让它们变得更加具体的同时,也出现了一些外面看不太清楚的画面。 每一扇窗户或者穹顶,都在用彩绘玻璃的方式叙述一段可能发生过的故事! 在教堂的最深处,一个巨大的神像俯视着整个教堂,他的面容看上去非常的慈祥和蔼,甚至能够让人感受到他对每个人的关注,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使人们不会那么的紧张,加上他始终闭着眼,不会有人会感觉到害怕,只有安宁。 他叫“佛奇诺”,在原意中代指“光明”,有人称他为光明神,也有人只是喊他的名字,在经文上曾经有过表述,佛奇诺并不阻止人们直呼他的名字,这是亲近之人之间的表现。 总之这是一位非常平和,也善待人类的神明,至少这些神官们是这么说的。 没错了,脑子有问题找普通的医生或者那些玩弄草药与炼金秘药的人们都不管用,他们只负责把人弄到精神崩溃癫狂发疯,这方面他们是专家,但如何把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变成正常人,就不是他们所擅长的。 很凑巧,神官和神职人员们可以,神性的光辉能够按抚人们焦躁的情绪,也能够让人们变得安宁,这就是夏莉的推荐——如果你觉得你的脑子有问题,就去教堂看看。 之前夏尔去了凯利摩尔学校旁边的街道,并没有看见老妇人,问了路人才知道她们多半会在午餐后聚集在这里,因为那个时候她们大多数已经做完了家中的工作,有时间出来消磨了。 他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此时已经十点多,但教堂内还有很多人,这与夏尔所认识的那些教会似乎有些不同。 在这里,似乎走路都变得小心起来,他轻手轻脚的在不打扰别人的情况下,来到了教堂的前面,和一位神官谈起了自己最近遇到的一些麻烦,神官给了他一个号牌,让他去了二楼,在那里会有更加专业的人来为他服务。 教会内并不完全都是与神有关系的内容,在一位哲学家发现说一些看上去似乎具备了深奥意义并且能够引发人们主动去思考,但最终思考出来的结果对现实毫无价值的话,能够让人的情绪发生快速且强烈的变化之后,心理学就诞生了,并且被教会发扬光大。 每当有人觉得觉得需要在心灵上得到一些帮助的时候,来教堂就是最好的选择,当然,这些是要收费的,除此之外还会在最后赠送一个“免费”的祝福术,能够让人的运气变得更好。 夏尔拿着牌子等待一会,才进入到一个单独的房间里。 房间布置的非常柔和,淡蓝色的墙纸和暖色条文的墙裙让人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加上四周墙壁上方还描绘了连在一起的云朵,这是一间能够让人感觉到放松的房间。 宽大柔软舒适的矮沙发坐上去的时候完全的被包裹了起来,并且非常的低,仿佛差一点就能坐在地上,给人的感觉有些奇怪,也有些舒服。 大概一两分钟之后,一名穿着和夏尔对另外一个世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修女服的修女,从另外一个和出入口没关系的门内,走了进来。 黑底白边的斗篷和泡泡袖让这身衣服看起来并不过分的严肃,一头金色的头发恰好到好处的点缀了深色的衣服,给人一种非常和谐的感觉,甚至还有些时髦。 紧身的裤子包裹出一个非常合适的轮廓,当然女孩也还算漂亮,还带着一副黑色的宽边眼睛,她的装扮,身份让她多得到了十分的评分。 “夏尔?”,她手中捧着一个写字板,上面有几张纸。已经坐下的夏尔点了点头,“能说说你为什么来这里吗?” 夏尔是一个很直接也很务实的人,他知道来这里的目的,就不会和这个修女兜圈子,他不是来调情的,“我觉得我脑子可能有问题。” 修女微微愣了一下,脸上多了一些笑意,颇为认同的点着头说道,“大多数人来这里都是因为这个……你很诚实,说说你的状况吧。” “我最近的记忆很不好,有时候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能够感觉到明显的头痛,有一些记忆被我弄丢了……” 修女打断了他的陈述,“头痛以及失忆,对吗?”,夏尔点了点头,“那么还有什么情况?” 夏尔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有我今天产生了一些可怕的幻觉,非常的真实,还有人说我被诅咒了,这和诅咒有关系吗?” 修女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了一会,“我不清楚,我可以帮你看看……”,她说着摘掉了黑色的宽边眼镜放在腿上,下一刻,在她抬头的瞬间,她的眼中似乎放出光来,直接迎上了夏尔的目光,甚至是融入了进去! 但下一秒,夏尔眨了一下眼睛,修女猛地一抬头,眼中的光芒瞬间消散在空气中,她不动声色的重新戴上了眼镜之后,略有些难以抑制的惊讶,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夏尔有些期待的看着她。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她才说道,“你的问题我解决不了,主教大人现在不在艾佩达,可能你需要等待一段时间,还有你需要更多的费用。”,她开始在写字板上写一些东西,一边写,一边说,“你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受过什么严重的伤,致命的那种?” 夏尔摇了摇头,这让修女微微皱了一下眉毛,但也没有再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 她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串银质……应该是银质的项链,吊坠是有教堂的标识,她把项链放在了夏尔的手里,并且把他拉了起来。 她当着夏尔的面看上去很格式化的唱了几句好听的诗歌,夏尔手中的银质项链发散出微弱的光芒之后,她把写字板上的第一页的纸,从中间撕开,然后把其中下半部分的交给了夏尔。 “去一楼交钱然后留下联系方式,等主教大人回来了我们会通知你……” 第九十三章 国家炼金术士 从教堂出来之后夏尔有一种特别奇妙的感觉,这个教会……似乎和他所有“认识”的教会都不太一样,在一楼的时候他看见了种类繁多的收费项目,在交钱的时候更是听见了前面两人把祝福术和幸运术与赌博联系在一起的话题。 如果非要让夏尔找一个词汇或者短句来形容这家教堂,他觉得应该是“贴近生活”,从身体有问题到脑子有问题,从夫妻感情不和睦到幸运术有助于抓大牌的几率,他们似乎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缴纳了五百块钱的诊疗费用和一百块的预约费用之后,夏尔拿着身份卡离开了教堂——教堂内直接把预约的内容写入了夏尔的身份卡中,因为神庭和皇庭代表着帝国内神权与世俗权力的极限,两者在很多领域内都是有密切合作的。 就好比之前女皇遇刺时她身边的圣裁骑士,实际上就出自于神庭内部,同样,在皇室的帮助下,神庭已经最大限度的排除了其他的宗教,通过帝国皇室和内阁拉偏架,吹黑哨的方式,成为了特诺米亚帝国内唯一显赫的宗教。 只是这个宗教太亲民了,没有什么太玄乎的东西,甚至都不谈起只要信仰佛奇诺死后就能够进入神国,他们只谈钱——进入神国的方式是捐赠,只要捐赠的钱数额足够多,神国就会有属于“羔羊”的羊圈,当然想要房子的话还得多给点。 最近一段时间夏莉特别的忙碌,据说和她炼金术士的身份有一些关系,因为上一次在女皇面前显露了她炼金术士的身份,帝国炼金术士协会向艾佩达炼金术士分会发布了一条敕令,要求尽快登陆夏莉成为帝国国家炼金术士,并且颁发官方的证件。 炼金术士在帝国内始终是比较缺稀的一种职业,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获得意志干涉现实的能力,据说这是有一些硬性条件的,并且在符合硬性条件内的人群中,这种能力的诞生几率还不到万分之一。 一座城市只有三五个炼金术士是很常态化的状况,整个帝国登记在册的炼金术士也就两百多人,还有一些野生的之类,也不过是三四百人的样子。三四百人,却要负责整个帝国一些高紧密仪器零部件的炼成,可想而知这个职业有多么的受重视。 夏莉本来并不想这么早就成为国家炼金术士,按照她老师的话来说,等她大学毕业了之后去外面游历一番,主要是去国外游历一番之后,见识到了更加广阔的天地以及更多新鲜奇怪的事物后,在心智和思想都成熟下来时,再申请国家炼金术士是最好的选择。 但很显然皇室并不这么认为,夏尔觉得女皇催促夏莉成为国家炼金术士,很有可能与她身后的老师有关系,他不记得听谁说过,她的老师曾经在皇庭那边也是一名非常有名气的舞者,也许这背后还有很多的故事。 总之夏莉很棒,人人都在关注她,这让夏尔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自己好像只是一个配角……吧。 因为夏莉不在家,而且夏尔还有一些资料要查阅,他中午就没有回去了,直接在中城区的小饭馆吃了一顿饭,两块钱的费用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支出了。 稍稍停留了片刻,他就坐车返回了下城区,并且在凯利摩尔中学东边的人行道上,看见了老妇人。 老妇人今天又换了一个打扮,一头银色的头发高高的扎起,带着一个金丝边的平光眼镜,她还涂抹了颜色鲜艳的口红。淡粉色公主系的荷叶边连衣裙,如果不是她在打瞌睡,也许这是一个精致的老人。 当夏尔站在地摊前的时候,老人再一次非常警醒的睁开了眼睛,她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其实并不存在的口水,微微低着头,透过眼镜上方与额头之间的空隙看着夏尔,“哦,是你……” 夏尔点了一下头,蹲了下来,他仔细的打量着地摊上的东西,不得不说这些玩意让他想起了一种很可怕的民俗,巫毒。 他刚想要伸手拿起其中一个娃娃把玩一下的时候,老妇人突然插嘴道,“那是厄运娃娃……”,夏尔的手顿时停留在了半空中,就在他警告自己不要总是用另外一个世界的常识来带入这个世界的时候,老妇人又说道,“如果你想要的话,算你两百块……”,他抬头看了一眼老妇人,站了起来。 “你之前说我身上有诅咒……”,夏尔的声音压的很低,“我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老妇人从身边的小提包里拿出了一条有些黄绿色的项链,但它并不是铜的,从一些还没有被黄绿色遮盖住的地方看得出,那应该是一条银项链。 “这是一件腐化物,你知道腐化物是什么意思吗?”,在夏尔点头之后老妇人很满意的把项链展示给他看,“这是一条特别的项链,它能驱逐诅咒,任何诅咒在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但它的价格比较昂贵。” “多少钱?”,夏尔伸出了手,“可以给我看看吗?” 老妇人虽然很奇怪夏尔的要求,腐化物如果没有鉴定卷轴鉴定出它的效果,没有人能够知道它的作用,不过本着“反正你也看不懂啊笨蛋”的想法,她把卷轴给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并且随口报了一个价格,“只要一万块,物美价廉,我还可以赠送你一些其他东西来配合使用,效果更好!” 夏尔接过项链的时候本来还有一些期待,但是旁白好像没有睡醒,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再翻看了一会之后,他不动声色的把项链还给了老妇人,“谢谢,它太贵重了,我可能买不起,推荐一些便宜一点的吧。” 老妇人有些愕然,“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八折……六折,不能再低了……”,不过看着夏尔的态度很坚决,老妇人也知道她可能穿帮了,但她一点也不尴尬。 随后老妇人推荐起了几个傀儡木偶。这些东西老实说并不像是具有什么神奇的能力,它们看上去更像是一些人偶表演艺术团废弃的残次品,可老人说这些东西绝对管用。 既然能够看出自己身上有问题,那么夏尔还是愿意相信她一次的,至少这些傀儡看上去并不像是腐化物。 “你最好把它吊在你睡觉地方的正上方,如果你有一天发现在没有外力的作用下动来动去,就说明诅咒已经转移了,尽快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用衣服包裹住这个傀儡,然后把它埋在墓地那边。” “为什么要埋在墓地那边?”,夏尔看着自己手中的提线木偶似乎并不像是能动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 老妇人回答的理直气壮,“因为那边有守墓人啊,你这都不懂吗?” 第九十四章 疑点重重 在回去的路上也许是灵光一闪,或者说是灵机一动,夏尔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教堂的修女会问起自己最近有没有受过致命的伤——当时他虽然说没有,因为他想起的是自己在另外一个世界出的车祸,为了避免出现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所以他用没有来盖过这个问题。 但是现在,他脑子里有一个针眼大小的白点,迅速的撕裂了黑暗,也许那个修女问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这个世界的“夏尔”呢? 他穿越过来,是,甚至脑子里还提供了短时间的记忆让他跟得上这具身体之前的节奏,他当时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如何扮演好“夏尔”这个角色上,不让妹妹发现,不让同事发现,不让任何人发现“夏尔”已经是夏尔了,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夏尔”,是一个崭新的,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夏尔。 他完全忽略了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这具身体里原来的主人还存在,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并且夺得了控制权,那个原主人呢? 如果他死了,那么造成他死亡的结果,是不是就是修女问起的“致命伤”,如果他没有死亡,只是被自己强行占据了这个“房子”之后驱赶了出去,他会不会成为老妇人口中的诅咒? 会不会修女小姐问的致命伤,是指这具身体上的致命伤?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但同时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身上并没有任何的创伤,别说创伤了,这具身体似乎非常的均衡完整,连一些小擦小碰的痕迹都没有,前主人看上去非常的爱惜他的身体。 生活在下城区这样的地方,和人发生打斗,或者在做某些事情的时候不小心弄伤自己恐怕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夏尔身上并没有这些。 明明很简单的生活,突然间变得有些莫名其妙,有些扑朔迷离起来,夏尔在回去的路上,眉头一直都紧紧的皱着,他觉得自己有些蠢,错过了最恰当的能够获悉一切事情的时间和机会,现在可能很多线索都已经消失了,也许这些将会成为永远的谜案。永远的沉沦在时间长河的河底。 回到家里的时候才四点多,为了确保自己之前对自己的观察没有出现问题,他和格洛莉娅打了一个招呼,就回到房间里。他脱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拿着放在床头的一面镜子仔仔细细的观察着自己身上每一个地方,甚至是头发下的头皮,都被他一点一点的观察甚至是抚摸。 此时他唯一的感觉就是帅气,除了帅气还是帅气,有棱角的肌肉充满了律动,之美男子夏尔是也! 除了有些地方他实在是看不见之外,他可以说自己身上没有哪怕一毫米的伤疤。身体保持的越好,他内心的疑惑也就越重。 挂好了提线傀儡之后他脑子有些乱,想了很多,直到晚上七点多夏莉才回来,这比正常的时间要晚了两个小时,一般情况下五点多她就会回来。 三人坐在不大的餐桌边上吃着牛肉和蔬菜,还有一些其他之类的东西,比如说炒熟的麦仁。 吃着吃着,夏尔突然开始说自己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那个修女问我有没有受过致命的伤,当时我差点乐了出来,如果我受过了致命的伤,那么我现在还能站在那和她聊天吗?致命的意思,应该是会死吧?!”,说这句话的时候夏尔一直在观察夏莉的表情。 他觉得,如果这具身体身上真的发生过什么,夏莉肯定是知道的,可是从夏莉脸上的表情以及她眼神的变化里,都没有读出太多的东西,这让夏尔有些意外,也许他猜错了方向。 “我最近一段时间……受过伤吗?”,他决定再尝试一次,只是这一次不那么含沙射影的表达,而是直接问了出来,“就像是修女说的那样,致命的伤,你知道,我最近一段时间里记忆有些问题,总是觉得……有些混乱,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也记不得了。” 夏莉很赞同的点了点头,“你的确总是忘记一些事情……”,她放下了刀叉,看着夏尔,“如果说受伤的话,之前你摔了一跤……”,夏莉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洗手间上面的灯泡之前坏了,你站在椅子上换灯泡的时候摔了一跤,但你只是昏迷了一小会……” 夏尔很快就想到了浴室里那个亮的有些过分的灯泡,还有那天早上该看见和不该看见的东西,他的思绪一下子就被打乱了,有些脸红的咳了一声,“也许这也算吧,毕竟我已经昏迷了。”,他不好意思看着夏莉,害怕小姑娘把自己当做变态一样去看待。 两人又聊了一下有关于夏尔和他的诅咒,夏尔还邀请两位女孩在晚餐之后到他的房间里去参观一下用来祛除诅咒的道具,当然最后话题还是落在了夏莉的身上,比如说国家炼金术士的问题。 “他们希望我在九月份之前能够去登记成为国家炼金术士,老师已经去找关系了,看能不能再拖个几年,或者找到一个可以折中的办法……” 国家炼金术士不仅是一项荣誉,其实更多的是责任,每一座城市都离不开炼金术士,工业越发达的地方越是如此,因为太多的零配件无法通过人工的方式锻造,只能通过炼金来完成。 这就注定了国家炼金术士有可能会被随时的征调,加上每年还要组织炼金术士们聚集在一起学习一些新的构建方式和新的配方内容,有时候还会出国参加一些国际上的炼金术士学术交流大会,或者单纯的学习一下国外的先进配方。 所以一旦成为了国家炼金术士就会变得有些繁忙起来,在上学期间成为国家炼金术士的确不那么合适。 作为一个合格的哥哥,夏尔还是很关心夏莉的,“那么你自己的想法呢?” 夏莉耸了耸肩膀,女孩子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特别的可爱,房间里的光线似乎都亮了一些。 “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够在一起,其他的都没关系的……”,她伸着手抓住了夏尔的手,同时也抓住了格洛莉娅的手,“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是……吗? 应该是吧! 夏尔脸上也多了一些笑容,接下来就是邀请女孩们去他的卧室啦,突然间感觉到有些莫名的期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第九十六章 圣徒会 一连好几天,都是平平淡淡的日子,阿尔佛雷德先生在他的离婚诉讼中获取了胜利,有关于夏尔的一些传闻,也从“真挚的爱人”阿尔佛雷德先生的口中逐渐的传播出去,在他的圈子里,流传着一个传说,说是一个“很有办法”的小老弟能够解决很多的麻烦,当然这是阿尔佛雷德先生的好心,毕竟夏尔帮助了他,却只拿了一套书,他心里有些不安。 除此之外,位于中城区的房子已经开始进行装修,并且装修的速度超过了夏尔的预料,他本以为有了设计书之后可能需要很漫长的一段时间才能装修的差不多,但是夏莉却告诉他,差不多快要装修好了。 这可能和她选择的装修风格有些关系,这些搞艺术的脑子一般都不是很好……不包括夏莉。 习惯了一个人起床的夏尔很少有的睡了一个懒觉,虽然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睡,在家里磨蹭了一会,快到中午的时候才换了衣服出门,他中午要留在中城区吃饭,有人请他吃饭,而且还是他以前的同学,他不太想拒绝。 今天是个不错的好日子,至少阳光很明媚,也许是因为时令的缘故,太阳和这个星球的位置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以至于不知不觉中,在中午的时候,一丝阳光居然照射到了街道上,那如同利剑一样的阳光撕碎了下城区给夏尔的刻板记忆。 充满了岁月痕迹的墙壁上爬满了鲜绿色的苔藓,一些细小的植物伴随着苔藓的附着努力的生长着,也许这是它们第一次迎来阳光,每一颗幼小的植物都在尽力的舒展着身体去迎合阳光猛烈的冲击,让阳光射在了它们的脸上,身体上……这句话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意思是这个意思没有错! 也许是因为阳光位置偏移能够让半条人行道被阳光所照射,似乎整条街上的人们都在贴着有阳光的这一面行走,人们的脸上也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一种以前很少有过的淡淡的笑容。 炎热并不是问题,只要有阳光,就会给人一种有希望的感觉。 邀请夏尔的同学叫做斯克利,一位看上去很严肃的同学——他的记忆并没有回复,这一切得益于他身体有着良好的记录习惯,日记习惯以及一种他没有注意到的强迫症。 这段时间里他做过一些莫名其妙的梦,他开始检查这具身体留给他的一些东西,他明白这么做可能有些晚了,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从大学毕业册中他找到了斯克利,一个拥有金色头发看上去很严肃的同学,在一些夏尔的日记和笔记中,斯克利的父母都属于精英阶层,其中他的父亲更是一名艾佩达城市综合管理局的员工。 网址.9ique 当然,斯克利把员工变成了官员,他认为自己的父亲是一名官员,所以他在学校表现的比一般的孩子更加的早熟,心里也很阴暗,还喜欢打官腔,为了笼络同学还经常举办一些活动,更是不要脸的不知道从哪偷了一些钱说是一些企业对学校的赞助……以上是“夏尔”的原话。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斯克利是真正的精英阶级家庭中的孩子,他表现的比大多数人都要更好。 夏尔去报社挂单的时候报社的人告诉的他,斯克利把电话打到了报社,让他们代为转达。 汽车缓缓的过了桥,不是太清澈的河面在微风下波光粼粼,似乎什么东西到了盛夏都变得令人赏心悦目起来,如果能够忽略掉河底可能数不清的尸骨,也许这里将会成为消暑的圣地,人们一定会很喜欢游泳。 进入了中城区,夏尔按照报社上给他的地址,在十二点之前,赶到了约定的地点,一家叫做“老约翰的餐馆”的餐馆,这个名字其实和另外一个世界里老张饭店,老李茶馆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偏偏老张老李变成了老约翰,就会让一些人觉得这个名字莫名的上档次。 这是一家会员制的餐厅,据说牌子上的老约翰曾经是皇庭的厨师,为皇室服务过二十多年,他年纪稍大了之后就申请了回乡,并且创办了老约翰这个牌子,在艾佩达城也成为了一个非常具有档次的餐厅——不要去看它的名字这种感觉会更加的强烈。 夏尔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侍者就引着他进入了餐厅内,餐厅的大厅并不是特别的大,拢共只能放下十二张桌子,但是每张桌子之间都隔开了一定的距离,此时正是用餐的高峰期,里面已经有半数的桌子坐上了客人。 很快,夏尔就来到了约好的位置,远远的他就看见了斯克利,那个金头发的小子,他坐在餐桌边上,并没有因为夏尔的到来就起身,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并且吩咐侍者为他们竖起一道屏风。 斯克利一直在看着夏尔,夏尔也回看着他,也许是他有些吃不住夏尔的目光,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拿着餐桌上的餐巾随手抖开并且重新叠了一下,铺放在自己的腿上,他用这个动作来避免掩饰他先一步挪开目光的原因。 “我以为你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联系我,夏尔!”,斯克利重新的看了一眼夏尔,但是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那些精美的食物上。 夏尔也抖开了餐巾,随意的叠了一下放在腿上,他耸了耸肩,“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斯克利又看了一眼夏尔,“在大学期间你一直积极的想要入会,但是你现在好像放弃了。” 夏尔这个时候才想到这具身体的前主人还接了一个活,那就是弄清楚瓦格利背后有没有上城区的大人物在支持他。在发生这些超凡事件以前夏尔觉得要弄清楚这些问题还不是手到擒来? 要知道每一个有名的记者和特工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他还是记者里最特殊的存在,但是当他遭遇了女王刺杀事件之后,他就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同时也逐渐有些忘记了关于瓦格利的一些事情。 就算他没有忘记,他也不愿意去冒险,他在仓库里亲眼看着马颉利公司董事长的妻子几乎赤果着尝试恶魔转生仪式,戈登子爵的孙子居然直接显露了恶魔真身,据说戈登子爵全家在事后都得了急症暴毙……。 太多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波澜,这还只是冰山一角,鬼知道瓦格利和他背后那些人,到底有多少底牌,到底有多恐怖? 但是话不能这么说,说谎也是成长和成熟的表现,夏尔歉然的笑了笑,“因为我还没有弄到瓦格利身后的那些支持者的信息,所以我没有联络你们。”,其实是他没有联系方式,作为中间人的海莉被无形魔入侵体内之后已经和她的姘头威尔逃了出去,这也是夏尔和斯克利这些人脱钩的原因之一。 斯克利嘴角撇了撇,他不信这个,最近一段时间夏尔的名气越来越大,不管是女皇身边的记者团之一,还是他和他的妹妹都受到了女皇陛下的褒奖,以及其他一些渠道内流传出来的一些信息,总之夏尔直接和伯爵府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些精英家庭的孩子甚至是上城区的同学们立刻就意识到了夏尔的行情开始大涨,于是派出了斯克利这位和夏尔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来联系夏尔,让他感受到集体的温暖,虽然挺现实的,但这就是现实。 斯克利一边处理着盘子里的食物,一边低着头说道,“那只是一个小小的考验而已,你从其他方面证明了你的优秀,我们讨论过,同意你成为我们的一家人……” 斯克利说到了这里就闭上了嘴,同时也停掉了刀叉,挺直了脊梁,微微的扬着下巴,略带着傲慢和欣慰的目光看着夏尔,嘴边勾起不是礼貌的微笑,等待着夏尔感激涕零的说一些令人觉得恶心的话。 然后他会很大度的告诉对方,自己为了他能够入会做了多少的努力,甚至会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比如让对方一定要记住自己的恩情。 圣徒会并不是艾佩达独有的一个秘社,圣徒会的成员遍布整个帝国二十二座城市,甚至是在自由之城中都有圣徒会的成员和势力范围,这是一个由特诺米亚境内最精英的人类组成的秘密结社。 圣徒会没有首领,所有的事情都会有圣徒会的圣徒们商议决定——只有为圣徒会作出了一定贡献的人,才会从使徒晋升到圣徒职位上,圣徒不计人数,但十分的稀少,整个艾佩达城据说也只有两名圣徒,而且很少会以真面目示人。 据说整个帝国的社会运转都在圣徒会的控制之下,每年他们都会从各个城市的大学,吸纳一批优秀的年轻人加入到圣徒会中,并且给予必要的帮助和资源,帮助这些人快速的成长。 因为圣徒会到目前为止并没有表现出恶劣的反皇室或反社会的一面,所以即便是审判所知道有这样一群人,也没有对他们动手,毕竟特诺米亚帝国是一个自由的社会。 夏尔也放下了刀叉,微微偏着头看着他,“我觉得不还不够资格,斯克利。” 第九十七章 马虎风格 出人意料! 斯克利微微前倾了一些身体,偏着头,让一只耳朵朝向了夏尔的方向,“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夏尔重新拿起刀叉,分割着餐盘上的食物,非常没有礼貌和风度的一边咀嚼,一边说话,甚至都有他口中的残渣随着他说话时快速涌出的气流被掀飞了出来,“我说我还不够资格,看,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我什么都没有做就让我加入,这样我会非常的不安,等我拥有了某些成就之后,我们再谈这件事,怎么样?” 斯克利脸上出现了一些怒容,他已经听明白了,现在的夏尔似乎并不想要加入圣徒会,他脸上的傲慢随机变成一种带着讥诮并且冷漠的笑容,“你永远都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说着他攥了攥拳头,随手拿起腿上的餐巾放回在桌角,并站了起来。 他站着俯视着夏尔,用一种非常肯定的口吻说道,“你会为你今天的选择后悔,我发誓!”,说完,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夏尔与他错过的时候,还不忘回头追了一句,“别忘记今天是你请客……”,看着斯克利差点摔一跤的样子夏尔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 冷着脸离开的斯克利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他居住的地方离这里不是很远,步行的话大概十多分钟的样子,他走的很快,时间更是缩短了一截。当他回到家里之后立刻提起了电话,拨通了艾佩达城圣徒会办公室的电话。 “我失败了……对不起……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毫无疑问,圣徒会的高层对于斯克利的失败非常的不满,夏尔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他必须进入圣徒会,至于如何完成,那是斯克利自己的事情。此时的斯克利又想起了海莉那个女人,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联系夏尔。 人人都知道夏尔一直在追求海莉,所以他就安排海莉来控制夏尔,只是没想到那个贱人居然突然间的就消失了,连带着也让夏尔脱离了人们的视线,造成了接下来一系列的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海莉或者其他能够说服夏尔的人,无论上面的人要夏尔去做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让夏尔成为他的“家人”! 另外一边,目送斯克利离去的夏尔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把注意力放在满桌子丰盛的食物上。可能是为了体现出中产阶级优越感的斯克利点了很多的肉食,也许他会觉得肉食对夏尔的吸引力更大,毕竟下城区生活的人们很难吃上一顿肉。 或许这就是夏尔从一开始就对斯克利不是很爽的原因之一,为什么每个自以为是的成功者都会把别人当做傻子并且带着一种趾高气昂的架势? 夏尔敢打赌,他们吸纳自己进入圣徒会绝对不是因为自己足够优秀,而是具备了其他的用处,这就像是钢铁兄弟会派一个沙雕大学生去刺杀女皇,连最荒诞的歌剧剧本都不敢这么写,但是他们居然真的做到了。 因为他们需要的并不是夏尔真的杀死女皇,是夏尔的身份所代表的中产阶级去刺杀女皇,用来作为引导舆论的事件。 现在这群人也一样,他们一定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夏尔并不想知道,也不想弄清楚。 果然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斯克利离开之后夏尔感觉舒服多了,满桌子的丰盛菜肴真的很美味,这些和格洛莉娅作出的菜肴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享受和体验,用好坏来评断有些独断,用不同的风格来形容就恰到好处了。 一顿饭吃了七七八八,夏尔离开的时候餐厅经理也没有让他支付现金,看起来斯克利同学把钱付了,如果这群人不再联系他还好,如果这些人还要联系他,就说明在他的身上,有这群人所需要的东西。 吃完饭沿着河边散了一会步,不多一会时间就来到了他们的新家,里面进进出出的工人让夏尔有些好奇,他进去看了一会,为这个世界的装修点了一个赞。 或者说这个世界可能一直就是这样,只有他这个穿越而来不知道是不是土包子的新鲜人才会觉得这些东西很特别。 不仅房子是预制的,甚至是一些装潢的细节都是预制好的,这点就很厉害了,只需要把已经预制好的东西搬进来组装在一起,装修就完成了,多种不同规格的构件几乎适合所有的房型,不管是组建还是拆卸,都可以轻松的完成。 除了这些之外,夏尔还看见了两名年纪大一些的画师带着一些年轻人,正在为房间内的墙壁进行创作,他们利用了颜色之间的强烈碰撞所产生的共鸣,把内心中激荡的情绪通过鲜艳的颜色表现出来,每一个线条,每一个色彩之间的过渡,都充满了一种令人被震撼的艺术之美,在这些人的操作下,墙壁变成了一个震撼人心的艺术品。 以上是夏尔胡扯,实际上这些艺术家们就是把一大盘浓稠的颜色调好,然后泼到墙壁上,再进行一些看不懂的修饰,出现了一些类似后现代马虎抽象艺术风格的色块作品,他反正是看不出什么艺术来,但从那些充满了惊叹的艺术家的表情来看,这面墙要是以后拆下来卖不到一百万都对不起他们精心的创作。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夏尔决定离开这里时,他正好碰到了夏莉。 “你看了吗,觉得怎么样?”,夏莉有些期待。 夏尔想了想,“很扯淡……” “那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因为如果不能够形象的描述扯淡这两个字背后的扯蛋以及扯蛋带来的不适感,女孩就无法确切的理解为什么会有扯淡这样的感觉,以及扯淡到底是什么感觉,所以夏尔决定岔开这个话题。 “我看装修基本上快要好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去订购家具了?”,这句话很好的提醒了女孩,她没有考虑多久就同意了下来,两人一边朝着不远处的家居馆走去,一边聊着一些很正常的话题,比如说夏莉的一些事情。 “老师告诉我,我可以在大学期间不参与外出的学习,不过城内的一些学习会我肯定是要去的,不能给那些老古董们找到找茬的麻烦……”,女孩说着停了一会,低着头,情绪有些不高的踢着干净路面上的并不存在的小石子。 夏尔很顺手的揉了揉她脑袋上的头发,“怎么了?” 女孩转头看着他,但很快目光就放在了河面上,“我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 国家炼金术士并不是某个小地区就能够颁发的,需要去皇庭的国家炼金术士总会进行认证,然后才会被授予国家炼金术士的特权会长。这也就是说夏莉要去皇庭一段时间,她要“出差”了。 夏尔也微微愣了一下,紧接着笑了起来,他一边走,一边仰望着天空,“这很好啊,我有时候也会想着要出去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站在其他的城市里仰望天空,和我们在这里看见的天空……是不是一样的……”,一个很快的影子在上空无声无息的飞过,夏尔的嘴角抽了抽。 “我现在还没办法离开这里,可是你已经可以离开了,那么就请你连带着我对世界的好奇,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吧,你应该高兴才对,这样以后我们一起出去的时候,我才不会露出从乡下来的模样!” 夏莉的心情很快就发生变化,脸上也多了一些笑容,她走着走着向前一条,快速的转过身开面对着夏尔倒退着向“前”走,uanguang的让夏尔看的有些担心女孩会突然失去平衡摔倒。 她的脸上被笑容占据,微微眯着眼睛,阳光洒落在她的脸上让她变得更加圣洁了许多,“那么说定了,但是我如何带着你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呢?” 夏尔脸上也洋溢着简单的笑容,“你忘了,我是记者,我会教你用照相机,这样你就可以把外面的世界装在小盒子里带回来给我,这可是我最期待,也是最正珍贵的礼物呢!”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夏天,河风,女孩,玩的佛! 即使一句话都不说,就这样走着,就会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时间仿佛都在恩宠着这对兄妹,让原本并不长远的路途变得需要更多的时间。懒洋洋的舒适和惬意就像是一种温水充斥着人们的身体,夏天也变得亲切起来。 但不管怎样,一条路总有走完的那一刻,家居馆内的门ilinglinglingling的响起来时,和谐的气氛被稍稍的破坏,导购女孩充满了干劲的“欢迎光临”为懒洋洋的两人增添了一丝活力。 “先生,女士,两位是来选购家具的吗?”,导购女孩有些期待的看着这对年轻人,尽力的表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这就是下城区女孩在中城区最体面的生活方式——服务别人。 当然,这也就是生活它真正的样子! 也许卑微…… 第九十八章 生命之重 “一楼的风格和二楼的风格是不一样的,我知道你不太喜欢那些艺术流派,所以我听从了一位老师的建议,把一楼和二楼的风格分隔开……”,两人一边挑选着家具,夏莉一边说起一些夏尔没太注意的事情。 “你觉得这张床怎么样?”,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非常传统式的木质床,在床的四角有支柱立起,上面套着一层有蕾丝边和枫叶边的床幔梳拢在床头。洁白略带一丝粉色的被子又不会让它显得过于的严肃,总体来说给人一种非常高贵的感觉,当然它的价格也非常的感人,好东西永远都不会太廉价,这也是一种身份和档次的表现形式。 夏尔走到床边摸了摸床头上的软包,导购女孩立刻为两人介绍起来这张床的设计风格和它的舒适性,竭尽全力的让两人忽略掉它昂贵的价格,然后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赞美了兄妹两人的审美观和选择。 夏尔点了点头,“看着不错……”,他抬头看向始终保持着笑容的导购女孩,“上面的都是赠送的吗?”,这个时候不能问要不要单独购买,如果问了说不定赠送的东西就变成了需要另外购买的东西,在导购女孩点头确认之后,两人又开始逛了起来。 他们买了三个房间里需要的东西之外,还有一些客厅布置之类的东西,要知道那套独栋的房子经过装修之后,一个平层的面积也在三百五十平方以上,二楼除了三个卧室和洗漱间以及独立的两个洗漱间,书房、活动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房间都需要布置,当然还有一楼的房间。 夏莉需要一个舞蹈室用来练舞,还需要一个房间用来对方炼金材料,一大堆东西都需要选购,其中有些东西会从艺术之光那边拉过来,夏莉作为馆长的弟子搬了新家,老师肯定也要有所表现。一般的街坊领居可能会做个派送上门就算完事了,但老师就是老师,是不一样的! 当一切都挑选结束之后,夏莉指了指橱窗里的镜子,“还有那面镜子……” 之前看见过的镜子安静的屹立在橱窗里,兄妹两人走了过去,夏莉轻轻的抚摸着镜框,细致的打磨工艺让镜框摸起来的时候非常的温润,没有任何的毛刺,甚至不像是在抚摸一件死物那样。 在阳光下照射了有一段时间的镜框本身就有着不亚于人体常温的温度,这让它更像是活的一样。 “这面镜子……看上去很特别。”,夏莉收回了手,眼睛里有极短的迷蒙,“我想把它放在卧室或者衣帽间里。” 夏尔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你高兴就好……” 一住://.9biqu 旁边的导购女孩已经兴奋的快要晕过去了,除了感恩之外,还有一些羡慕,同样是年轻人,却有着不同的生活,当然她现在很知足,因为这一单声音所带来的提成足够赶得上过去一年的提成,甚至还要更多! 就连老板都被这两位豪气的年轻客人所惊动了,并且亲自陪着他们一起去了附近的银行完成转账程序,甚至免费赠送了送货上门和安装等原本需要收费的项目。 告别了兄妹两人之后,他就开始了紧张而忙碌的工作,只是在核对这两位年轻人购买的家具时,家居馆的老板突然皱了皱眉,他走到兄妹两人最后订购的镜子旁边,轻抚着镜框,看着那简约但极为精致的雕刻痕迹,眼里有些疑惑一闪而逝。 “我们有卖过这样的镜子吗?”,他问了一下正在负责打包的工人头头,工人头头似乎也忘记了不久之前就是他安排着人把镜子从拖车上卸下来的。 “没有,先生,我没见过这面镜子,但看上去它好像很高级……”,工人头头靠了过来,他似乎想要用手去触摸镜框,却被老板及时的打开了他的手。 老板的眼神有些迷蒙,“注意你的脏手,这面镜子已经出售了,你不能弄脏它,如果客人要退货,那么你就要把它买下来。”,说完这些话后老板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但他还是不快的瞪了一眼工人头头。 后者有些尴尬的推开了几步,“我只是看它很高档的样子,也许它用的材料和普通的家具不同……” “注意你的身份,那和你没有关系!”,家居馆的老板毫不犹豫的呵斥让工人头头举起了双手作出了投降的动作并且后退,这样一份优渥的工作他不愿意因为一些小小的冒犯就把它弄丢,看在钱的份上,这不算什么。 当镜子也被打包并且放进了木头箱子里固定好的时候,有两名警察穿过了家居馆的前厅,来到了后面的仓库。他们拿出了自己的警徽展示给家居馆的老板看完之后,把一张照片递给了他。 “我们正在寻找这张照片上的镜子,你见过它或者类似的镜子吗?” 老板接过相片,相片的低下留白的地方写着证物编号和一串数字,还有一些不明意义的字母,在相片的正中间,一架深红色的镜子就在那。 家居馆的馆长摇了摇头,“抱歉,我没见过这面镜子,它怎么了?” 一名警察收回了照片并把它装进了上衣口袋里,“它长腿跑了从证物室跑掉了……” 家居馆的老板露出的恰到好处的夸张笑容,他拍了一下警员的胳膊,大声的笑着,“这个玩笑非常的好笑,它的确长腿跑了,如果我有它的消息,我会去警察局报案,对了,有赏金吗?” 警察摇了摇头,“帮助警察破案是每个城市居民应该尽责的义务,如果有发现……” 老板立刻就接上了,“我会立刻去警察局!” 说话的警察用手指轻轻的碰了两下警察头盔,发出沉闷的砰砰声,这是一种警察特有的理解,因为头盔用绳子勒在下巴上,他们没办法平凡的摘帽,触碰头盔就成为了一种“礼敬”的方式,“再见,先生们……”,他还不忘看了一眼工人头头,后者则弯下了腰以表示对警察的恭敬。 老板也热情的挥舞着手臂,“再见,先生们!” 证物肯定不会自己逃走,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把它偷走了,这就是警察局这些人的想法,因为这面镜子涉及了五起连环变态杀人案,每一个案发现场都有这面镜子,虽然不太能够确定这面镜子和杀人案是否有什么直接的联系,但它还是被封存在了证物室里的“特殊证物保险库”中。 那是一个类似金库保险柜一样的房间,里面盛放着许多特殊的证物,基本上都和神秘事件有关系。 就在今天上午,审判所的骑士们要求查看这面镜子,证物室的保管员带着他们打开了保险库,结果发现镜子不翼而飞,审判所的大人们立刻就发了火,不过那一点用都没有。 希克局长因为某些还不太明确的原因丢掉了自己警察局长的位置,新局长的竞争现在非常的激烈,换句话来说警察局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具体的负责人,丢失重要证物的事情找不到人背锅。 最后审判所要求警察局所有人都散出去,去寻找镜子的线索,现在他们已经可以肯定,这是一宗神秘杀人事件。 这段时间里整个帝国都在爆发各种各样大致相同的案件,越来越多的东西似乎就像是拥有了生命一样活了过来,甚至还有人看见了一百多年前的人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并且击杀了某人之后消失。 不仅是特诺米亚帝国是这样,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些怪异的气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人们所不知道的地方发生着改变。 已经回到街道上的夏尔和夏莉看着一辆警车快速的疾驰而去,两个人都对视了一眼,从他们离开了家居馆之后,似乎整个警察局都被惊动了,他们亲眼看着六辆警车和满载着的全副武装的警察进入了下城区。 要知道警察们并不太喜欢去下城区,在那种地方他们看谁都像是坏人,这会让他们非常的紧张,甚至还发生过走火事件——一个下城区的居民大呼小叫着朝着他们快速的跑来并且企图朝他们扔什么,然后他们把那个人击毙了,以上是听证会时警方当事人所陈述的供词,实际上他们打死的就是报案人,当时报案人只是挥舞着手臂去迎接他们……。 之前的那些警车加上从兄妹两人身边疾驰而过的警车,已经让两个智商正常的成年人意识到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等警车走远了,夏莉突然说了一些让人思考的话,“我们住在下城区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这样紧张和不安的感觉,不是说中城区的治安更好吗?” 夏尔同样回以更加值得思考的答案,“那是因为生命有贵贱之分!” 便宜的东西丢了就丢了,这就像是如果有人丢了一块钱,他可能并不会在意,反而会笑着和人们说起这件事,毕竟丢钱也是很有趣的谈资,但如果当一个人丢了一万块甚至更多的时候,他们除了咒骂自己和警察不作为之外,见到谁都会面目可憎。 下城区并不是更安全,只是人的生命更不值钱而已。 第九十九章 巴斯列欧·特·罗 一大早,一家人就开始为夏莉准备行礼,她上午的时候要乘坐空艇前往皇庭那边参与国家炼金术士的认证仪式,然后她的老师据说还要带她拜访一些皇庭那边的炼金术士领域中的巨人,还有一些社会的名流。 夏莉的老师非常的有传奇色彩,至于是怎样的传奇色彩夏尔并不知情,但是从她能够认识女皇陛下——不会有人认为一个普通舞蹈者能够把自己的一些学徒送到伯爵府里为皇后陛下表演,并且还是第一个节目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实际上夏莉的老师和女皇是认识的,这才促成了夏莉他们前去为女皇表演的结果,一般的人想要认识一个国家的皇帝,哪怕这个国家并非是传统的封建统治,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无数个阶级之间的遥远的距离永远会成为人们绝望的沟堑,加上阶级和阶级之间的冲突与高墙,也许在梦中成为女皇的朋友,都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 或许这和她另外一个身份,炼金术士有关系。 总之这位神秘的炼金舞蹈家打算把夏莉带入她的关系网中,这是一件好事,早就无比成熟的夏尔知道这个社会就是一张大网,你可以孤芳自赏的站在一边旁观,可只要你不想远离人群或者被人群远离,就必须融入到这个社会里然后遵守它的法则。 组建自己的网络,是成为自己的主人的第一步,这或许就是主角的待遇,夏尔叹了一口气,人比人能气死人。 女孩不需要收拾太多的东西,几件那种很简单的衣服,两件正常的衣服,夏莉说她的老师会在帝都那边为她购置一些新的衣服,符合皇庭社交的礼仪,那么一定是很昂贵的衣服。 收拾好东西之后,夏尔和格洛莉娅把女孩送到的停机坪附近,同时夏尔也看见了夏莉的炼金舞蹈老师,一个很特别的女人。 黑色大波浪的长发把她的面容半藏在发丝的背后,让她充满了一种神秘的气质,修长姣好的身材配上一袭大红色开高叉的连衣裙,一只脚脚尖点地,半条浑圆的大腿从裙子中不安分的跑了出来。 用女人来形容这位老师是因为她和夏莉还有格洛莉娅是真的不一样的,在她的身上完全找不到那种青涩酸甜有些倒牙的青春,只有丰韵到极致的媚态和美,哪怕她只是站在那里,一手抱着胳膊,一手拿着一根应该是什么动物牙齿雕刻而成,并且包了黄金和宝石的烟嘴吸着烟,就能够牢牢吸引人的目光。 网址.9ique 丰满的嘴唇微微开启的那一刻还有些粘连,浅浅的唇纹透着一股成熟且诱人的芬芳,烟嘴被包入口中……,她微微挑着眉梢朝着夏尔他们这边看了一眼,深邃立体的五官顿时变得生动起来。 这种生动和夏莉,和格洛莉娅那样因为肆意挥洒青春充斥着春萌动的生动不一样,她的生动,就像是秋天的生动,一个丰收的季节。 好漂亮的女人,夏尔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她的美不是那种赤果果的艳俗,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美。 “这就是我的老师了……”,夏莉有些自豪的站在了那个女人的身边,“帕洛芙狄忒女士!” 女老师伸出了手,先和格洛莉娅握了握,又和夏尔握了握,明明看上去帕洛芙狄忒女士应该有三十多岁,可她的手却和小姑娘的手一样,柔弱无骨。为了给这位女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夏尔虽然很不舍,但还是快速松开了手,并且礼貌的问候道,,“你好,帕洛芙狄忒女士……” “叫我帕洛芙或者珀洛芙都可以,如果是全名的话,也许你们不太习惯……”,她的语气很温柔,软软绵绵,给人一种愿意继续听她说话的欲望,特别是话中似乎藏着某种令人心痒痒的东西,恨不得把心抓出来使劲挠挠再塞回去。 夏尔心头微微一动,“帕洛芙老师是外国人吗?” 帕洛芙狄忒点了点头,她有一个少见的黑色头发,也许这也是她能够吸引夏尔的原因。她点了点头,柔顺如黑色油丝一样顺滑的头发垂了下来,她有些俏皮的用嘴一吹,稍稍甩了一下头发,不老实的头发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同时一股香味也开始弥漫开…… 他们需要在这里再等一会,飞艇比预计的要晚一些才能到,在这个过程中夏尔才知道帕洛芙狄忒来自于一个叫做“巴斯列欧·特·罗”的国家,距离特诺米亚帝国有一段很远的路要走。 也许是因为离她的家乡太远了,亦或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最终帕洛芙狄忒就留在了这里,也没有考虑过要回去。当然最重要的是现在这位漂亮的女士还单身,这才是最让人愉悦的消息。 夏尔从来都没有发现过自己居然如此的幽默和风趣,帕洛芙狄忒被他的一些话逗的一直笑,如果不是夏莉小脸有些拉长,夏尔可能觉得大家能够约个时间一起喝个下午茶。 好在夏莉的威慑力还是很强大的,不过这种事也不用着急,只要夏莉还在和她学习舞蹈,学习炼金术,他们肯定会有更多次见面的机会,并且夏尔决定好好的关注一下夏莉的学习问题了,最好能和老师多交流一下。 在愉快的谈话中突然间刮起的气流推着人们向后走了一些,巨大的飞艇缓缓的降落,它比女皇号要小不少,但也非常的巨大了。 飞艇并没有完全的降落,大概停留在了低地面三四十米或者四五十米的地方,从它下面开启的仓口中垂下了一个吊篮,一大一小两位女士走进了吊篮里,和夏尔还有格洛莉娅挥手告别。 看着她们在风中摇摇晃晃的消失在飞艇的底仓的沧口内,夏尔提起来的心才终于放了回去。 飞艇基本上是不会降落的,除非是在维修厂的停机坪里,否则飞艇基本上不会在任何一个地方降落,这是为了避免有一些罪民隐藏在在周围发动突然袭击,曾经就有一些罪民成功的袭击了两架飞艇,并且利用飞艇打开了一座城市的城门,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从那以后,飞艇就不允许再降落,如果他们那么做了,艾佩达城市城防官可以警告,甚至是击坠他们,这是为了艾佩达城的安全着想。 当飞艇开始调转方向,缓缓的飞走时,夏尔愣了一下,然后出了一身的冷汗,脸色也有一些小小的苍白。 格洛莉娅回头的时候就发现他的状况,掏出了手帕一边为他擦着汗,一边询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夏尔摆了摆手,他攥着手帕的同时也攥着格洛莉娅的手,心脏剧烈的跳动开始趋于平缓,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天边的飞艇上,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收了回来。 格洛莉娅一直紧张的看着他,虽然被夏尔攥着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和羞涩,可她还是挺担心夏尔的,再三的确定了一下,“你确定你现在还好吗?” 夏尔回头看着她,问了一个问题,“刚才,你觉得有被帕洛芙女士吸引吗?” 格洛莉娅点了点头,“当然,她这样的女士也许是我们每个女孩都想要成为的人,坚强,独立,优雅……” 夏尔知道自己白问了,因为他的“吸引”和她的“吸引”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很清楚,就在自己的目光看见那个女人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像是……进入了某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行为状态当中,他整个人都在“配合”帕洛芙狄忒进行一场表演,甚至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直到那个女人离开,心中突然出现的巨大空虚和想要跟随的冲动,甚至是窒息的感觉,才让他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沦陷的,而且沦陷的这么彻底。但现在,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了,但同时他对帕洛芙狄忒的形象,声音,气质以及所有的一切印象又变得非常的模糊。 明明刚才他们还在这里聊天,他甚至都能够回想起……当他从下意识中走出来,开始认真的回忆时,几分钟内的记忆迅速的失去了颜色变得像是老照片一样,黑白,且模糊。 深吸了一口气,夏尔拉着格洛莉娅的手往回走,一边走,一边问道,“你听说过那个叫做什么‘特罗’的国家吗?” 格洛莉娅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了?” 夏尔掏出了本子和笔,写上了特罗这两个字,他怕再过一会连这两个字都忘记了,总之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女人,记忆中越来越模糊的样子只剩下一团红,似火的鲜红,妖娆,摇曳,引人注意,又充满了危险。 齿轮不断咬合的声音以及缓缓关闭的城门让夏尔回过神来,从这里到区有一段不远的路,他们需要称作公交车,有时候夏尔觉得自己应该买辆车,毕竟在城市里如果只靠公共交通的话,总归有些不方便。 可就在这个时候,额头上一股刺痛感再次袭来,他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在抬头的瞬间推了格洛莉娅一把,同时自己向另外一侧倾倒。 咻…… 地面上崩碎了一块地砖…… 第一百章 喂,在家吗,送快递 “嘁……”,狙击手吐掉了口中的草茎,嘴里酸酸涩涩还有些发苦的味道逐渐的开始淡化,他在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明明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能打中这个小老鼠,可最终子弹却落空了。 这里不是中城区,审判所的人来的不会那么快,其实以他这种级别的狙击手或者说杀手而言,其实并不在意一个小老鼠的死活,包括了他们上面的人也不在乎。能清理掉,无非就是告诉女皇和李斯特伯爵,我们又干掉了你们一个无足轻重的手下,你们一定吓的屁滚尿流了吧? 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那么保洁阿姨一定是一个高风险的工作,因为她们可能随时随地要面对来自敌对势力的刺杀,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这种小人物的死活一点也不能让人放在心上,比起这样一个小人物,反倒是狙击手本人更重要一些,但他还是来了,冒着被审判所发现追杀,甚至被伯爵府的人追杀的危险,来到了这里。 对他来说,夏尔才是真正危险的那个人! 他危险的地方在于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杀机,这对狙击手来说是非常致命的威胁,也许现在的夏尔还只是依靠本能去被动的触发这种效果,但他总会有一天掌握这种能力,主动的发现狙击手。 就像是刚才这样,他只是把准心对准了夏尔的额头,那个小混蛋就突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像是上次刺杀时那样,这一次他更加能够确定,夏尔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但是本能却给他指引了方向,让他一下子就找到了自己的方位,甚至是具体的位置,好可怕的能力! 大多数狙击手在干活的时候都不会暴露出杀意,这是千锤百炼之下的成果,他们看人,瞄准,射击的过程中不会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更没有想要干掉谁的强烈意愿,只有平静,冷漠,淡然的像是一个旁观者站在因果关系之外看着一条生命绽放最鲜艳的花朵,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是绝对“中立”的。 夏尔是一个例外,他破坏了这种规则,他能够找到自己,那么他就必须死! 狙击手看着小老鼠躲在了一个石墙的后面,冷笑着伸出舌头从嘴巴里吐出了一颗湿漉漉的子弹,但是这颗子弹却有着一些非常特别的构造,不只是更加的细长那么简单,这是一枚子母穿甲弹。 它的作用就是穿透厚厚的障碍击杀障碍之后的目标,随着子弹被压上膛,狙击手脑袋一歪,压在了枪托上,他闭上了眼睛,但很快又睁开。此时他的已经已经不再像是人类的瞳孔,反倒像是……山羊的眼睛,被淡金色斑点围绕的矩形瞳孔把世界的另外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 他可以清楚的看见障碍物后的夏尔,甚至看见夏尔在缓慢的移动,以及他身体里那个鲜红的不断跳动的心脏! 真视之眼! 一切的东西在他的眼睛里都变成了有形有质的东西,甚至还被以他熟悉的方式数据化,就如同玩一个计算游戏那样,他快速的调好了偏移,然后瞄准,扣动扳机……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向后猛地一纵,一如既往的感觉,这一枪绝对不会落空,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当他从那种狙击状态中退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这枪有没有打偏,那是千百万次艰苦累积之后所拥有的一种掌控感。 他紧闭着的右眼眼缝开始变红,开始向外缓缓的溢出一些血珠,这就是使用真视之眼的代价——那是一个腐化物,为了让这颗腐化物生效,他亲手用勺子挖出了自己的右眼,然后把真视之眼塞了进去。 明明应该是一个死物,但此时的它却具备了所有真正眼睛都拥有的功能,和真的眼睛没有任何的区别,如果忽略掉他眼白上变得更加鲜红的三角形,那么这就是一颗正常的眼珠! 当然,使用这个玩意的代价并不轻松,紧接着他的鼻子也开始流血,来不及观看夏尔是否死亡,他稍稍喘息了两口气,一翻身把狙击枪放进枪盒里,挂在脖子里从房顶跳了出去,顷刻间化作一只鹰消失在天际中。 另外一边,躲藏在石墙后面的夏尔突然感觉到墙壁一震,紧接着后心就是一股钻心的疼。他回头看了一眼,足足有一寸多厚用来作为防御工事的石墙上被打穿了一个小孔,小孔的中间有一处透光的地方,能够看见另外一面的东西。 他反手摸了摸背,从背上抽出了一根钢针。 这钢针像是一个细长的圆锥体,只有尖头发白,另外一端则发黑并有些粗大,他能够感觉到一股湿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后背开始缓缓的流淌,他受了伤。不过并不是没有好消息,好消息是那股不断让他身体刺痛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如果不出意外,杀手已经离去。 本着小心,他对躲藏在另外一边有些惊慌失措的格洛莉娅摆了摆手,让她继续趴着,夏尔则脱掉了鞋子甚至是袜子,那枚被他套在了右脚第二根脚趾上的指环,裂开了一条口子,割的他有些疼。 是钢铁之躯起了作用,他很清楚,否则刚才这一枪就绝对能够送他回老家,这让他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心有余悸的把指环换到了小脚趾,让裂口对外后穿好了袜子与鞋子,他摸了摸弹孔,把钢针藏在了鞋底,他觉得以后未必没有机会问候一下这位狙击手。 很快有人在下城区被枪击的事情汇报到了艾佩达城防军指挥部,这里离城墙非常的近,军方的人也来的非常的快,从枪击发生到城防军赶来,大概只用了两分多钟,可就在这两分多钟的时间里,夏尔受到了两次枪击,其中更有一次击中了他。 来的军人不少,其中还有一个夏尔认识的人,城防军上士麦卡因,当然领队的并不是他,而是另外一名四十多岁的军官,上尉军衔。 大批的军人把夏尔包围了起来,同时也在警戒着周围的其他人,并且把围观者,包括了格洛莉娅驱散到了更远的地方。 “出示你的身份卡……”,上尉的表情很严肃,灰色的头发让他给人一种不太好描述的刻薄严厉的感觉,他一边接过夏尔递过来的身份卡,一边指着夏尔对身边的士兵吩咐道,,“搜他的身……” 夏尔没有任何反抗的举高了双手,并且给了正准备靠近他的女孩一个眼色,让她站在一边。 军人和军方作为帝国最大的暴力机关,他们即使有些时候稍微有那么一些些莽撞,有些过火都是被允许的,这个时候如果发生了什么误会甚至一些不太友好的事情,最终也不会发生什么。 这些事情甚至都不会传到李斯特伯爵的耳朵里,就被他的幕僚瑟佛西或者其他人给抹平了,所以夏尔相当的配合。 士兵搜身搜的非常细致,每一个地方都没有放过,最终他从夏尔身上搜出来两百多块钱的零钱,还有两支钢笔。 钢笔重新的回到了他的口袋里,但是钱却装进了士兵自己的口袋,夏尔看了看他,那名士兵则目不斜视的望向了远方。 读卡器很快就读出了夏尔的身份,看见夏尔的城市等级和一些普通机构读不出来的消息之后,上尉的表情稍稍柔和了一些,他把身份卡给了夏尔,随口问道,“你知道是谁朝你开的枪吗……” 这时正在附近搜集证据的士兵突然喊了一声,上尉饶过了石墙,然后吸了一口凉气,夏尔也跟着绕了过去。 此时的石墙上已经多了一些裂纹,在所有裂纹的最中间,有巴掌大一块巴掌大小,泛着金属光泽的铁片,在铁片的最中间,有一个很小的圆孔,就在人们震惊于夏尔的好运时,石墙似乎再也承受不了大家吸气吐气所带来的风压,轰然间碎了一地。 上尉走到废墟中,把那块铁片捡了起来,仔细的辨别了片刻,对着夏尔若有所指的说道,“穿甲弹的弹片……”,他看夏尔的眼神有些一些变化,也及时的抬手让人们放松了对夏尔的警惕,毫无疑问,他认为夏尔是一名超凡者。 正常人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伤害,这种穿甲弹专门用作于击杀障碍物后的人物,为了让它的威力更大,这种穿甲弹都是炼金物品,普通人的身体会在被击中的瞬间就被撕出一个巨大的口子,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受了轻伤! 夏尔并没有去解释这样不是误解的误解,因为解释并不会有任何的意义,就让他们这么认为吧。 在做了一些简单的笔录之后他们就让夏尔离开了,逐渐围观看热闹的人们也都散去。 但这件事,并没有像夏尔所猜测的那样到此就终结了。 晚上李斯特伯爵用完餐后,管家和他提起了此事,“应该是雄鹰希伯特,帝国内只有他拥有这样的射击术……” 李斯特伯爵面前的银盘里,放着那枚弹片,他拿起来看了看,又随手丢了回去,“夏尔受伤了?”,管家向下弯了一下腰,李斯特伯爵笑了两声,“我记得他,他的运气不错……” 他多看了管家两眼,“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他太弱了,等他再强一些才行……” “还有,让你的孙女离我的豹子远一点,那不是猫!” 第一零一章 给大佬的盟主 李斯特伯爵餐后的休息很快就结束了,他让管家安格雷斯送了一些茶和小点心到他的书房里之后,他就关上了门,开始了一些每天都要处理的公务。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沙沙的写字声,李斯特伯爵的表情非常的专注,很多人认为管理一座城市是很容易的事情,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用贵族老爷们的话来说,这叫做管理的艺术。 让专门的人,去负责专门的事情,这就是贵族工作中的一部分。 可是有些时候下面的这些人却不愿意让事情变得简单,他们会斗来斗去,就好比希克这个年轻人,他是李斯特伯爵小时候的小伙伴之一,当然上城区的孩子小时候都有机会成为伯爵府继承人的小伙伴,这也是他们能够长久的住在上城区的原因。 李斯特伯爵非常看好希克,甚至提拔他当了警察局的局长,但是他却没有回报给自己应得的东西,他居然因为那个叫做海莉的女人被牵扯到了女皇刺杀案中。 如果不是他和他的妻子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担保希克绝对和此事无关,城里(上城区)的人们恨不得伯爵大人把这个和刺客有关系的局长吊死在城墙外面,以震慑那些罪犯。 当然,希克已经完了,并且人们也不会愿意看着他重新爬起来,特别是那些现在为了当警察局局长撕破脸斗来斗去的人。 他正在头疼一些事情时,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些脚步的声音,李斯特伯爵就好像是没有意识到那样,俯首在桌子上继续工作。 直到他身后的书柜缓缓的向一侧滑动,露出了一个通道,几名穿着考究甚至是有些复古的先生们鱼贯而出。他们都有着相同的特点,面色青白油腻,看上去有点吓人。 如果管家安格雷斯再次,一定会惊呼出来,因为这些人的肖像就挂在伯爵府的各个角落里,他们都曾经是这个府邸的主人! “你考虑好了吗,李斯特?”,说话的人留着一缕山羊胡,他的眉毛经过精心的修剪,末端上挑带着一些回卷,这让他笑的时候很有感染力,但是板着脸的时候就非常的吓人。 网址.9ique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端详着正在工作的李斯特伯爵,“你终究要作出选择的,这是我们家族的命运……” 李斯特伯爵皱了皱眉头,他不想搭理这个人,但是这个人却没有放过他,他看着窗外的星空,笑着说道,“你应该感激你的身份,这让你具有了选择的权力,而外面的那些人,甚至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 李斯特伯爵放下了手中的笔,他挺直了腰杆,“如果选择就是放弃自我,那么我情愿不要这个权力……” 坐在他对面的人耸了耸肩膀,“你会选的,现在只是你嘴硬而已,没有人能够反抗命运,我们不行,你也不行!”,他说的非常的肯定,在稍后的时候还补充了一句,“还有,我希望我们能够像过去那样亲近,我叫你李斯特,而你叫我……”,他脸上多了一些慈祥的笑容。“……爷爷!” 房间里七八名绅士几乎同时的停下了他们正在做的事情,一动不动的,把目光放在了李斯特伯爵的身上。在这些人的身后,都有一轮形态各异的月亮,正在不断的把月华洒落……。 一只燕隼快速的穿过上城区的天空飞向了更远的方向,在燕隼的眼中,李斯特伯爵房间亮起的亮光,和中城区那些窗户后面的灯光没有任何的区别。在这千万亮起的灯光中,有一扇窗户的后面,就坐着这本书真正的主角,夏尔,虽然他一直认为自己貌似并不是主角。 刚刚装修好的房子里透着一股新鲜的感觉,似乎入目之处每一样东西都是那么的和谐,夏尔坐在桌子边上,手中把玩着两个小东西,一个是他自己的钢铁之躯,一枚指环,这枚指环上已经出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撕裂,差一点就要把指环彻底的撕开。 但好在还有那么一丁点地方没有断开,他盯着这个在指环有了一段时间,它正在缓慢的愈合,这一点夏尔可以保证,他为这个指环拍摄了很多照片,从上午到现在,大概十多个小时,它修复了一个头发丝的程度,看上去最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它才能恢复如初。 第二个东西就是那个刺穿了他的背心,差点让他死亡的钢锥,夏尔用了很多方法,都没有在这个钢锥上留下丝毫的痕迹,它看上去非常的坚硬,同时他也有一种猜测,这玩意可能很值钱。 一想到自己所面对的世界如此的危险,甚至还有傻哔居然会追杀自己一个小人物,夏尔就有些莫名的愤怒,他平静的把东西放好,然后拿出了第三张阵图,他本来并不打算使用这玩意,因为每次用完之后他就会像是虚脱那样浑身乏力,现在并不是最合适的时机,但又到了必要的时候。 他把阵图铺开,把所有的材料都放好,然后将一把匕首放了上去,启动了阵图,就在这一瞬间,夏尔突然看向了窗户外的天空,在他眼帘中一颗星星似乎在阵图亮起的瞬间,也爆发出了更加明亮的光辉。 下一秒,旁白先生如期而至…… “一股强劲的风暴正在界外形成,没有人知道它来自哪里,以及什么时候结束。风暴撕碎了空间,搅乱了时间,时间沙海掀起的惊天巨浪让许多伟大的意志都感觉到畏惧……” “没有人关注到这里的道标,更没有伟大的意志降临……” 夏尔看着阵图上的材料迅速的化作粉末消失在极为短暂的空间乱流之中,他的匕首也被短暂出现的乱流咬出了一个缺口,这就是失败吗……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体内出现了一个漩涡,他的体力,精力,正在快速的流失。强撑着躺在柔软的床上,在一声满足的叹息之后,他陷入了梦乡当中。 从晚上做完晚餐之后,格洛莉娅就开始收拾新房子,房间外面收拾新家的女孩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她的心情特别的好,也许和新家有关系,也许和新的生活有关系。 当夏尔把钱交给她的母亲时,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因为在她的家人眼里,她和袋子里的东西是等值的,甚至是她的家人们会觉得他们赚了,因为一个女孩根本不值五万块钱。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过现在她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即使生活再糟糕,也不会比以前更糟了,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甚至有时候会想要做点什么——夏莉需要学习,夏尔要上班,她不能成为家里最没用的人,她想要找一份工作,当然要能够兼顾到照顾夏家兄妹两。 一边想着那些事情,她一边推开了夏莉房间的门,这也是夏莉拜托她做的事情,每天要给房间通风,并且把一些浅色的东西收在柜子里,不然它们落上灰尘后很难打理,最好能够隔两天就来清扫一下。 夏莉早上走的挺急的,床上还散落了一些挑选剩下的衣服,女孩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收拾着,她很耐心的把所有的东西都叠好,然后放进衣橱里。 在她做好这些的时候转身打算把窗户关上,可就在这个时候,她被吓了一跳!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站在窗帘边上看着她,在头皮一阵发麻,已经准备纵情的尖叫时,她的表情稍稍凝固了片刻,然后拍着藏在衣服里的大宝贝吁了一口气,那是一面镜子。 古典美观的镜子能把人整个都照进去,此时在她的角度看来,就像是房间的角落里突然间出现了一个正在看着自己的人,这也说明了为什么一般这样的大落地镜都只有一面的原因,因为在晚上和不需要它的时候,它会被翻转过来变成房间里的装饰物。 女孩走到镜子前,她伸手抚摸在镜框上,准备把镜子翻转过去,可不知道怎么的,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的双眼变得无有些无神起来,眼中失去了焦距,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从镜子里伸了出来。 如同泛起涟漪的湖面,镜子的表面也掀起了道道涟漪,那只胳膊抚摸着女孩的脸蛋,脖子,锁骨,锁骨上的汗毛…… 外面的天空中有一颗星星突然亮了一下,从镜子里伸出的手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猛地缩回了镜子里,女孩就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的眼睛也重新出现了焦距,变得明亮起来。她恍惚着回过神来,看了看周围,然后想起了什么,按着镜框把它翻转了过来,然后继续哼着小曲关上了窗户。 这些都是很轻松的活,接下来她可以好好的收拾一下自己的房间以及她自己。在路过夏尔的房间时的那一刻,她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影子有了短暂不规则的扭曲,一抹黑影从她的影子里窜了出来,消失在夏尔房间的门缝里。 这一抹比夜色更黑的黑影很快就找到了正在睡觉的夏尔,潜入到夏尔的影子中…… 第一百零二章 我要打死我自己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夏尔做梦的次数不是很多,不管他是不是用晕过去代替睡眠,他做梦的次数都非常的稀少,有人说这是因为深度的睡眠会让脑电波和各种浅层皮层的活动也降低的原因,简单来说就是高质量的睡眠会让做梦变得更少。 但是他每次做梦的时候,都不是什么太美妙的梦,从一开始不适应,自己吓唬自己,到现在的已经开始有些习惯,噩梦并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于是人类的愚蠢就开始发作起来,他甚至觉得做梦就像是在看一场电影。 今天,显然又到了看电影的时间,他很安稳的躺在床上,星光下他的脸被微弱的星光所照亮,露出了一丝笑容。 梦中的夏尔在一片混沌的水中,分不清东西南北,甚至分不清上下。他没有那种在水中无法呼吸时快要窒息的感觉,他就像是一条鱼那样可以在水里呼吸。这就是做梦的好处,因为本身就是在做梦,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他在黑暗的水中游了一会,一处水面出现了光明,他立刻朝着那片水域游去,那应该是出口。 就在他撞破一层薄薄的水面的同时,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的窜出了睡眠,冰冷的空气让他感觉到了格外的亲切,他的双手下意识的按在了浴缸的两侧……马桶的两侧,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居然从马桶中钻了出来?! 好吧,这是一个奇怪的梦,你不能要求梦也符合逻辑还有一些科学道理。他挣扎着从马桶中爬了出来,此时的他赤身果体,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油腻腻的东西。 黑白的色调中夹杂着一些像是老旧电视播放老旧录像带时的雪花,还有些不断晃动的色块,就像是一部没有什么投资的三流恐怖片那样。 他观察了一下,这是下城区的家,所有的梦似乎都和下城区的家有关系,这次又是在这里。 他从厕所走了出去,客厅里没有人,他用手推了一下椅子,椅子可以被推动,这让他多少有些意外,因为之前有关于家里的梦境,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不能够移动的,甚至连门都无法打开,空间似乎被定格在了某一个瞬间,他只能在这里待一会就离开。 但是这次和之前做过的梦有着巨大的变化,椅子可移动,也许……他看向了夏莉的房间。夏莉房间的门一直是这个梦境之中最特别的存在,永远都无法打开它,但是里面总是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这次他有些好奇,想要看看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可就在夏尔的手即将触碰到门的把手时,他身后突然响起了开门的声音,早已习惯了如同默剧的开场的他被吓了一跳,头皮猛地一阵发麻,他回头看了一眼,一个自己站在那,也看着他。 夏尔多看了两眼,然后让到了一遍,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夏尔看的是夏莉房间的门,并不是门前的自己。 这个,是原主人吗? 这些梦境……是最深处的记忆吗? 不得不说眼前的这个“夏尔”是真的有些令人不喜欢他,阴沉的面容,眼神中带着某种疯狂又阴暗的东西,没有抬头挺胸的自信,反而身体微微向内卷缩,就像是一个……习惯性被凌虐的小孩。 他的两只手垂在身前下意识的不断交错或叠加,嘴里碎碎叨叨的在说些什么,夏尔听不见。他走到了前主人的身边,想要听他说什么,却也还是什么都听不见。 “夏尔”动了起来,他走到了夏莉的房门外,用力拍打着门框,他很用力,因为门框都开始震动,这个让夏尔想尽了办法都无法破坏的门框,终于开始晃动了。 门开了,同样是黑白色系的夏莉推开了门,看着“夏尔”,她脸上似乎还有些茫然,可就在这个时候,“夏尔”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刀子朝着夏莉的胸口捅去。 站在一旁旁观的夏尔都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过以前的“自己”会作出这种事情来,其次也没有想过人可以蠢成这个样子,匕首短短的刀刃可能连夏莉的肋骨都碰不到就捅不进去了——这就是脂肪厚所带来的好处。 兄妹两人开始厮打起来,夏尔抽了一条椅子狠狠的砸在了“夏尔”的身上,但是夏尔似乎并没有任何的感觉,椅子也没有阻止他的行动,夏尔就像是一个局外者那样只能看着。 夏尔早早的跟着他们进了房间,门被一阵风挂着关了起来,“夏尔”脸上的疯狂与歇斯底里让他的面容扭曲的像是另外一个人,而夏莉,则是一点的惊慌和绝望,两人都在不断的争吵,至少夏尔认为他们是在争吵,不断开阖的嘴巴配合他们的表情,他们争吵的很激烈。 扭打中,两人都被刀子所划伤,但最后,刀子捅进了“夏尔”的心窝里。 在那一瞬间“夏尔”脸上所有的狰狞都变成了惊慌和无措,心脏被外力干扰之后浑身瞬间就失去了力量,他摔倒坐在地上,双手在胸口处想要触碰刀柄,却又不敢碰,夏莉也被吓坏了,她完全不知道该做些是,只能一会抱一下“夏尔”的脑袋,一会想要帮他擦拭一下鲜血,或者擦着自己的眼泪。 最终,“夏尔”在一阵阵抽搐中,死在了女孩的怀里,她整个人似乎都凝固了,鲜血开始快速的向四周蔓延,这大概就是前几次梦境中夏尔看见的,从房间内溢出的鲜血吧,也是这个黑白的世界里唯一的颜色。 就在他的目光即将从流淌的鲜血上收回来的时候,他的头皮又是莫名的一麻,因为他透过了门缝下不大的缝隙,看见了外面有一个影子在晃动。他猛地窜到门边扭动门把手,想要把门打开,可一切又回到了从前,门纹丝不动。 他大声的喊叫着,询问着外面的人是谁,可外面却没有丝毫的声音……,他不计较那些鲜血的粘稠匍匐在地上,目光穿透了门缝看见了两面有一双鞋底,但也只能够看到这些东西。 他尝试着用手指伸出去,不过他做不到,门底下的缝隙并不宽,手指根本伸不出去。在他的视线中,那双鞋底开始移动,他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快速的跑到了夏莉的床头,站在她的床上,透过窗户朝外面看。 他看见了一个人,但因为角度的问题那个人大多数的身体都被窗户与墙壁阻挡着,他根本看不见对方的样子,但他知道,那个人就是以前的……自己。 夏尔突然愣了一下,如果外面的人是夏尔,里面的人是“夏尔”,那么……自己是谁? 我是谁? 一瞬间从心底涌上来的自我否定让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我是谁,一个很愚蠢的问题却在这个时候变得致命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大脑的思维开始逐渐的陷入到一种混乱当中。 他甚至无法认真的去思考某一件事情,有无数的人在他耳边不断的用各种的语调喊出了充斥着各种情绪的“我是谁”。他缩着脖子,表情煎熬,太阳穴一鼓一鼓的,这个时候,坐在地上抱着夏尔的夏莉突然站了起来,她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强忍着不适的夏尔紧跟着,他想要看看外面那个人,到底是谁,可外面没有人!几秒钟前还存在的那个人……他想起来了,那场梦境最终在夏莉开门之后结束了,他脱离了这里,那……我是谁? 看着夏莉一边脱掉身上的衣服一边走进洗漱间,她就站在靠近门的地方,第一次有了颜色的水滴洒落在她的身上,冲刷了她身上的鲜血,她表情麻木的令人心痛。 很快冲洗结束了,她把挂在浴室里的衣服换上,离开了这了这里。 在这个过程中,夏尔一点欣赏美景的心情都没有,脑子似乎都要裂开了。 在这片绝望的,死寂的空间里…… 他回头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夏尔,想要看看自己和他到底有什么区别,他蹲在了“夏尔”而的身边,伸出手,在他的手抓住“夏尔”领口的同时,这个应该已经死去有一两分钟的家伙,突然说话了。 “你不是我,你不是夏尔……”,他的眼睛透着已经死亡的晦涩,黯淡无光,但那一对死人一样的眼睛却在看着自己,夏尔能够感受到他的“目光”。 夏尔在短暂的愤怒之后咆哮着,“不,我就是夏尔,夏尔,我……!”,脑海中无数的自我否定让他变得烦躁且易怒,那些声音就像是潮水一样一轮轮的冲击着他的理智,当人在极度不舒适的时候,就会变得格外的暴躁,充满了攻击性。 “夏尔”笑了起来,“看吧,你不是夏尔,你不是我,你只是一个小偷,偷了我的东西,现在,你该把它还给我了……” 此时的夏尔其实陷入到了一个错误的循环中,他越是想要证明自己是“夏尔”,那么他就越无法证明这一点。 他抡起了拳头狠狠的打在夏尔的脸上,打的他血肉模糊,甚至都没有了人形,一边打,他一边狂躁的喊道,“我就是夏尔,没有人能够否定这一点,我就是夏尔,你也不同样不能否定!” “打死你,我就是唯一的夏尔!” 房间里伺候只剩下两个声音—— 像是用棍棒抽击肉块的声音,啪啪啪! 以及一个嘴里似乎喊着烂桃的男人断断续续的笑声,哈哈哈! 第一百零三章 我没有自私的占有欲 夜晚终将在万物的复苏中离去,东边的天空逐渐的出现了一抹金色,城市开始苏醒,新的一天到来了。 位于中城区的夏尔,也即将苏醒,只是他肯定永远都不知道,就在他身后背光的影子里,一张人脸露出了一抹怪异的笑容,在阳光变得更加强烈之前,沉入到夏尔的影子里。 空间里似乎有一层层微不可察的涟漪从夏尔的身上扩散出来,如果听力足够好,也许在靠近夏尔的地方能够听见一个像是老鼠什么的东西被夹断了腿时凄惨的嘶鸣声。 大概过了几分钟后,一个面无全非的影子从夏尔的口鼻中涌出,融入到他身后的影子里,只是这抹影子,似乎有些不那么稳定。 意识在回归身体的那一刻,夏尔睁开了眼睛,就像是演练了千百万次的那样自然,他看着窗外蔚蓝的天空,心中莫名的烦躁被隐去了许多。 据说在河道下方有一种什么装置能够提高河道内的上升气流的速度和高度,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总之下城区的污浊空气被隔离在了河道之外的下城区,这就让中城区的天空始终保持着蔚蓝。 这种颜色,在下城区里可不会经常的见到。 他叹了一口气,转身坐了起来,看着光洁的胸口上找不到的刀痕,以及现在还活蹦乱跳……至少还没有死掉的自己,在那之后一定又发生了什么。 他醒来的速度太快了,如果能够再迟一些就好了,但这件事情不会只有这么简单的而已。 三个夏尔……,我是哪一个? 这个问题非常的哲学和唯心,不过夏尔并不是一个容易钻牛角尖的人,一连串的老拳砸在死夏尔的脸上让他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打死这个小苟日的!当然,他已经死了,所以是一个死夏尔。 也许,这就是那名修女所说的“致命伤”吧,毕竟已经死掉了,这还不足以致命吗?但很快夏尔就开始考虑另外一个问题,如果夏尔真的死掉了,这具身体也曾经是一具尸体,那么现在的他和这具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你以为你侥幸之下打开了一道门一切就都结束了,却不知道门后是一种叫做“题库”的地方! 洗了一个澡,把黏糊糊的身体洗干净后夏尔换了一套整洁的衣服走到楼下的餐厅里,格洛莉娅正在哼着小曲为夏尔做早餐,新的家,新的厨房,新的餐厅,所有的东西都是新的,即使是做饭也会让人变得心情愉快起来。 看得出格洛莉娅有一个非常棒的睡眠,红润的脸色让她看起来更漂亮了一些,就像是蝴蝶一样在餐厅里uanguang起舞,秀色可餐。 “早安,夏尔……”,女孩和夏尔打了一个招呼,“煎牛肉粒和鸡蛋,你还想要点别的什么吗?”,她一边制作早餐,一边和夏尔闲聊着,看得出女孩现在的情绪还算高昂。 “早安,莉娅,这些已经足够了。”,夏尔坐在了餐桌边上,桌子上放着几份报纸,这些都是免费赠送的报纸。在中城区,任何一个新的住户诞生,就会引来许多的服务商提供服务。 比如说报纸,这里所有的报纸都是暂时免费的,它们的免费期大多数为三个月到半年时间,除了蒸汽日报,蒸汽日报是全免费制度,只要你打电话,他们就会免费为你把报纸送上门,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蒸汽日报是发行量最大的报纸,没有之一的原因。 他们这么做绝对不会是为了亏钱,这份报纸主要的功效每个人都很清楚,前面的六版基本上没有什么人看,反倒是后面的版面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它就像是个免费的涩情小报刊,即使不被它所吸引订购上面的服务,也能让人通过双手释放自己的幸福。 不过这也造成了一些家庭的男主人们,不太希望妻子知道他们订购了这份报纸,总是偷偷摸摸的阅读。 除了蒸汽日报之外,其他的报纸一旦把一个家庭阅读报纸获取最新资讯的习惯培养起来之后,再直接的切断,足以让人们产生巨大的不适感。每一份报纸都很好的抓住了某一个点,如果有人想要全面的了解到艾佩达以至于周边城市的变化,最好把每一份报纸都订购一遍。 类似的服务还有很多,通讯服务公司,电视信号服务公司,家政服务公司,客户甚至能够定制家政人员的穿着以及各种需求——有人把中城区的家政服务称作为“符合中产阶级需求的应招行为”,这些人真的很会玩! 夏尔瞥了一眼格洛莉娅,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他是一个正经人。 不多时丰盛的早餐就被端到了餐桌上,七八块一公分左右见方的牛肉粒,六面微微焦黄,透着诱人的香味,两个蛋黄在一起的煎鸡蛋还保留着完成的糖心,微微有些坚硬的橘色蛋黄皮被挑破,里面的糖心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不是那种生蛋黄冒充的。 用牛肉粒沾着蛋黄抹一些椒盐,最简单的食材和调味品,却给了人们最极致的享受,夏尔点了点头,“非常完美,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早餐,你是从哪学的?” 女孩被夏尔夸奖的有些不好意思,脸蛋有些熏红,“我借了一些有关于这方面的书,里面有教人厨艺的内容。” 其实不仅仅是教人厨艺的内容,还有一些是服侍别人的内容,比如说可以减压的马杀鸡之类的东西,这个世界人们对于某些东西的观点其实并不像是另外一个世界那么的保守。 格洛莉娅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会退缩,这也不是她的性格,只是觉得有些不适很好意思。从上中学开始之后她就属于那种不太好惹的女孩,殴打男生几乎成为了她学习生涯中的个人特色。 没有什么人喜欢这样会打自己的女孩,他们只喜欢那些像是小猫一样温顺喵喵叫的女孩子,所以这对格洛莉娅来说,还很陌生,她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 夏尔点了点头,“令人出乎意料的美味,你很有天赋,莉娅。”,他的话似乎没有说完,有些迟疑的稍稍停了片刻,“莉娅,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格洛莉娅的脸顿时变得红了起来,她强捺住心中某种翻腾的情绪,装作毫不在意的反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 夏尔愣了一下,顿时明白了,“抱歉,我问的方式不对,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昨天晚上的梦还残留着一些后遗症,这让夏尔感觉自己就像不是自己那样,是一个陌生人,这种自己对自己的疏离感,以及自己对自己的否定让他变得很不舒服,虽然最后他通过拳头改变了一些问题,不过他也希望别人能够给予自己赞同。 对自己的赞同,实际上就是对人格最大的肯定,而人格则是作为人类最核心的东西。 格洛莉娅放下刀叉略微思考了一下,“你是一个很有趣的人,有时候很幽默,有时候也有些……”,她想要板着脸表现出自己的严肃,但笑容还是出卖了她,“有些笨,不过你是一个好人,夏尔,每个人都会愿意成为你的朋友,每个人都……喜欢你。” 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女孩用这样的方式夸奖,虽然他现在安居的身体也只有二十多岁,但还是成功的让他找到了一种当老牛的感觉,这让他心情顿时好了许多,甚至可以用心花怒放来形容! “那么你呢?”,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也喜欢我吗?” 格洛莉娅这次没有羞涩也没有笑,只是很认真的点着头,“我也喜欢你,你救下我的那天,把我带来新生活的那天,虽然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有些……难以适应,但给我一些时间……” 听着格洛莉娅越说越有些不对劲的内容,夏尔轻咳了一声,“我相信你,莉娅……” 两人之间似乎沉默了片刻,片刻之后格洛莉娅有些不好意思的提出了一个小小的想法,“夏尔,我整天在家里没有什么事情做,这让我感觉不太好,我就像是一个没有什么用的人那样……,也许,我应该找一份工作?” 找工作的想法只是源自于女孩想要证明自己能够自立,能够自己照顾自己的一种欲望,其实这种欲望更深的是一种表现欲,每个人都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给最亲近的人去看,现在夏尔兄妹就是她最亲近的人,她想要让自己更好。 夏尔看着女孩摸了摸下巴,“你打算做什么工作?” 这句话把女孩问住了,如果是在下城区,她可能会找一家工厂开始工作,然后嫁给某个拿得出钱娶妻的人,在暗无天日的生活中等待最终的终结。 现在生活不同了,她只是有这样的想法,可突然间让她立刻就作出决定,她似乎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看着女孩苦思冥想一直想不出一个答案来,夏尔笑呵呵的说道,“那么在你想出来之前,你的工作就是照顾好我,夏莉,还有你自己,明白了吗?”,他重新拿起了刀叉,“好了,吃饭吧,不要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烦恼……” 第一百零四章 正人君子夏尔 上午从家里出来之前,他给了女孩一些零用钱,大概一千块整。 这笔费对于生活在下城区的人来说,可能是一个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了,他们每周只有三百来块钱,一个月也就一千出头,甚至有些工作岗位不好的,一个月都拿不到三百块。 可对于中城区的人们来说,一千块大概是他们一周到十天的薪水,有些工作好一些的每周的薪水都在一千五百块左右,甚至会更多。 当然这不意味着这笔钱在中城区就是一个小数目,其实同样不算少,但没有拿不出来那么可怕,这笔钱是接下来两周时间里买菜和日常开销,连同格洛莉娅的零花钱在一起的费用。 如果只是单独给她零花钱,女孩一定会不愿意接受,虽然她知道自己应该接受,但她还是不会同意的,所以夏尔采取了迂回的战术,零花钱加家庭的花销,换了一个方式就让女孩接受了下来,这就像每周五块钱的账单和一个月二十块的账单一样。 “我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呢!”,站在门外和格洛莉娅道别之后夏尔走在了阳光下,这种无时无刻的阳光让人感觉到振奋,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都在歌唱,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下城区的人要花钱坐车来中城区晒太阳的原因。 不过要不了多久,最多一两个月,夏尔就会像是其他人那样走在阴凉处,或者干脆打一把伞遮挡住阳光,但就目前而言,他还是很享受的。 当初买这栋房子之前,夏莉考虑的就是能够离图书馆近一些,这样夏尔就不需要穿越半个城市只是为了去看一会书,果然是很体贴的女孩呢,就像是自己那样的温柔,还很坚强。 想到妹妹夏尔的情绪就变得更加高昂起来,他不知道是为什么,以前他猜测和自己这具身体的前主人有关系,不过很明显并不存在这种情况,一个卑劣的混蛋居然会向自己的妹妹挥舞武器,简直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死狗夏尔的身体绝对不会留给他这种雀跃,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此时正值盛夏,夏尔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一股凉意顺着他的腚眼沟爬上了脊椎,并且快速的让他头皮发麻,“难道……难道我……是……不对!”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艳阳高照的城市街道,继续朝前走去,“我才不是呢!” 他来到图书馆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他相熟的那个女孩,就是皮肤略黑的女图书管理员,她看见夏尔的时候顿时露出了明媚的笑容,“你有段时间没来了,我以为你已经放弃追求真理的脚步了。” 夏尔随口回了一句,“真理的门也有关闭的时候,我只有在它打开的时候才来……”,女孩愣了一下,夏尔的这句话似乎有点反主流而行,但却又让人觉得他说没错。 既然是门,就肯定会有打开,或者关闭的时候,谁规定门就必须是打开的,而不是关闭的呢,如果一直都打开的话,那就不是门了…… 女孩很快从这段混乱的思维中回过神来,“那么你今天想要借什么书?”,她随手接过夏尔的身份卡,她很细心的发现了一个新的小孔,那是中城区身份的代表。她记得前段时间,这个大男孩还只是下城区的居民,虽然他是大学生,可她没想到夏尔这么快就升到中城区来了。 “我想要借几本有关于炼金术的书,最好稍稍的有些禁忌的内容……”,他微笑着,表情很有亲和力,弯下腰靠近了女孩,呼出的气息直接干扰了女孩的呼吸,女孩的脸立刻有些红润起来,夏尔在她耳边低声的说道,“人体炼成,或者生命炼成的内容。” 在夏尔的声音下她被惊醒过来,心跳有些过速,她推了一下桌面,滑轮椅让她滑向了控制台,她强捺住悸动的心跳,把夏尔的卡片插进了读卡器中,快速在操作台上噼里啪啦的输入了一连串的内容,片刻之后,她把借书卡给了夏尔。 “我帮你找了五本书……,晚上你有空么?”,女孩的脸色更红了一些,她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如果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下家接手,她会被她的父母安排去和一些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参加活动,然后找一个稍微顺眼的结婚。 没错,就是相亲,这玩意在这个世界也非常的盛行,但只限于中产阶级内。低产阶级和无产阶级只要是个女的就行,或者只要能换来钱就行,上流社会基本上都是指腹为婚或者家族联姻,只有中产阶级的人们能够在婚姻问题中保留相对的自由。 夏尔犹豫了一下,看着女孩期待的目光,他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他不喜欢的那种人了,所以他决定狠心的拒绝女孩的邀请,“对不起,我的妻子晚上会为我做好饭等我回去吃饭……” 图书管理员惊愕的目光很快就变得黯淡,她咬了咬嘴唇,“你结婚了?” 夏尔露出了一些歉意的面容,“非常抱歉,是这样的,所以我才搬来了中城区,承蒙你对我的情意,这让我有些感动和不安,但我不能接受……” 明明……只有一个柜台的距离,却仿佛隔着无尽的空间。女孩失望的把夏尔的身份卡和借书卡还给了他,强忍着心中的不甘还有些难受,她挤出了一些笑容,“我习惯了……你不用为难!” 习惯什么? 习惯被拒绝吗,她也许只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减轻夏尔的负罪感,至少夏尔是这么认为的,除了肤色可能会显得黑了一些之外,这个女孩很漂亮。 说起这个……他好像还没有见过多少肤色会比较深的人,当然眼前这个女孩的肤色也不是深,只是健康的小麦色。 他觉得自己很幸运,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碰到的女孩都特别的体贴温柔,也特别的懂事。 他拿起了桌子上的卡片,笑着说道,“也许我们……但我相信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看着女孩翻着白眼,夏尔很满意的离开了这里。 这件事很快就被他当做人生中波澜不惊的小小意外处理了,他把接下来的时间都交给图书,阅读,以及增长知识。 不得不说这个图书馆真的挺有趣的,什么样的书都有,有些书可以带走,但是有些书则不能够带离此地,夏尔手中的这几本就是。它们所描述的都是一些炼金术中被禁止的炼成阵。 有一些涉及到了界外的一些情况,世界之外,居住着神明,这就是人们对界外的认知,打扰神明显然是一种可怕的行为,因为它很有可能带来无法确定的后果。除此之外,人体的炼成也算是小小的禁忌之一,但不算过分的严重,甚至在某个时间段之前,都不算是禁忌炼成。 直到有人发现某位炼金术士炼成了几个没有灵魂的躯壳,用于尝试繁衍人类的行为之后,这种涉及到了道德伦理伦常的行为受到了全社会的抨击,最终经过世界炼金协会的投票决定,人体炼成被定义为违反伦理道德的行为。 真正被禁止的是生命的炼成,灵魂是神明才能够控制的东西,任何尝试玩弄灵魂的人都最终会被自己所制造的恶果所吞食。 至于炼成生命,炼成灵魂会产生什么,书上没有说,总之只要有人尝试炼成生命,那么这个人就会成为全世界炼金术士的敌人! 啧……,夏莉居然背负着这么沉重的负担……,夏尔很丰富的幻想了一阵,翻起了其他的书籍。这些书籍中对灵魂炼成基本上都没有任何的介绍,人体炼成反而更多一些。 如果不是那个变态炼金术士的做法,在很多炼金术士们来看,炼成人体就像是家庭主妇摆弄案板上的一块牛肉。 另外一边,已经开始准备中午午餐的格洛莉娅站在水池边上清理一些食材,突然间她脑海中闪过一丝特别的情绪,手中这些在下城区很少会有家庭购买的食材突然间变得没有那么具有吸引力。 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不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食物,最美妙的食物永远是伴随着快乐和强烈的情绪一起被吞下去,那种连灵魂都要战栗的感觉才是世界上最极致的享受! 中午,夏尔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赶上午餐,家里的午餐会比外面的更加丰盛不说,而且还能够让格洛莉娅感觉到自己的价值。 很丰盛的一顿饭,除了羊小排和餐包以及一些配菜外,还有一份特别的东西。它看上去像是豆腐一样,没有太多的点缀,方方正正的一块,有一些粘稠的液体在它的表面。 “这是什么?”,夏尔看着它忍不住问了一句,他觉得女孩们都很神奇,她们只要看看书就能做出好吃的东西,男人们却不那么容易做到。 女孩很期待的看着夏尔,“羊脑,特别的美味……”,她咽了一口唾液,“你尝尝吧,尝尝就知道了,我特意为你做的!!” 第一百零五章 无形女皇 女孩很热情,夏尔勉为其难的拿起用来吃甜点的勺子,轻轻在这块四四方方的羊脑上挖了一勺。 细腻的羊脑经过特殊的工艺加工,它给了夏尔一种冰淇淋特有的质感,当勺子将一部分羊脑撕离,露出了略微起沙的剖面,这就更像是冰淇淋甜点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格洛莉娅,女孩对着他点了点头。 他拿着勺子稍稍沾了一些那些粘稠的液体,这些液体呈现出一种粉红色,配合白色的羊脑其实真的很像是冰淇淋,或者某种甜点。 夏尔看了看勺子上的小东西,然后快速的包入了口中。其实他以前也挺喜欢吃猪脑的,不管是烧烤还是火锅,总有一种方式非常适合这种美味,但羊脑他却是第一次品尝。 微凉的以及更加细密起砂的口感在进入口中的同时被舌头包裹的瞬间,就开始变形,特有的口感并不让人讨厌,而且轻微的力量的挤压就足以让它释放出令人惊奇的味道,更让夏尔有些意想不到的是他感觉到一种快乐。 这种是一种并不复杂的味道,它就像是吃了一块糖的孩子,一位吸了烟的先生,那种淡淡的满足和愉悦辅以淡淡的甜味和花香——夏尔认为这种快乐实际上来自于甜味,他的大脑正在分泌多巴胺,因为一小勺羊脑外面包裹着的糖浆,这也是为什么在一些特殊的时期,糖和蜂蜜的价格堪比金子。 “味道不错,外面的那层是什么?”,夏尔又吃了一勺,美味的食物总是会让人开心,他让勺子上的羊脑多包裹了一些汤汁,随口问了一句。 格洛莉娅很快就回答了他的问题,“蜂蜜和一些花瓣捣碎了之后过滤出来的糖浆,所以它有些红色的成分,那是花瓣的颜色。” 夏尔作出了一个“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的表情,他又享受了一勺,然后放下了勺子,“你也应该试一试,真的很好吃……”,他看得出女孩似乎也想要尝尝,可她却没有那么做,温柔的夏尔从来都不吝啬自己的温柔。 女孩有些心动,也尝了一小勺,顿时露出了满足且幸福的表情,夏尔其实可以理解她。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们来说,有限的培育区和少量的植物保护区土地都会被拨划给可食用的食物,只有少量的土地会种植一些调味品和享受品,这就让人们获取甜味的方式变得极为稀少,但也不是完全得不到。 培育区内采用蜜蜂授粉的同时也能够稳定的获得大量的蜂蜜资源,这些蜂蜜有一些会直接配送到各个大人物的手中之外,还有一些会流传到市面上,加上少量的可以提取糖分的植物,这就是这个世界人们获取甜味的主要来源。 可还是很多人,特别是下城区的人们并没有品尝过甜美的滋味,所以品尝到甜味的时候露出了令人感动的幸福笑容是很正常的事情。 夏尔一边看着女孩一小勺一小勺的把羊脑吃掉,然后不断的露出那样的表情,这让他觉得很有趣,这就是金钱的魅力所在,只要你拥有那些小纸片,就等于是拥有了整个世界,除了权力。 有很多人认为金钱是邪恶的,因为金钱可以腐蚀人们的精神,信仰,理想,人格……,金钱就像是一个万能的腐蚀剂,任何东西在它的面前都支撑不太久。不过大多数有这种想法的主要有两种人。 第一种是赚不到钱的人,贬低金钱只是为了让自己赚不到钱看起来不需要承受更多的罪责,也更加的理直气壮——我不是赚不到钱,只是不想用我高洁的双手去触碰那些脏东西来玷污的高贵的灵魂和身体,从而让人觉得……只要他开心就好! 还有一种是能够赚到钱的,他们充分的享受着金钱带给自己的乐趣,但却不希望和别人分享,只能露出痛苦的神色告诉其他还没有赚到的钱的人,信仰是多么的重要,理想是多么的重要,人格是多么的重要……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很重要,唯独钱不重,然后失败者听从了成功者分享的“经验”,成功者继续在财富的海洋中“受苦”,失败者则在通往理想与追求充满了荆棘的道路上“享受自我”,太棒了! “你下午的时候可以出门转一转,我觉得我们的邻居都是不错的人,你也可以去买一些你喜欢的东西,我放了一些钱在二楼楼梯口边上柜子的抽屉里,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随时用它。”,夏尔放下了刀叉,拿起餐巾站了站嘴角,“很棒的午餐,我会一直怀念着它,至少到晚餐之前!” 情绪是能够传染的一种“疾病”,一个人的快乐很容易就会变成两个人的快乐,不过有一个前提条件,那么他们彼此都是“受体”。 也许是因为夏尔喜欢这顿午餐,也许是因为格洛莉娅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能够被人喜欢,总之女孩也非常的高兴。她连洗碗的时候都很快乐,要知道洗碗已经被列为“家庭主妇的十大噩梦”之首了。 吃完午餐简单的休息了一会的夏尔又重新出了门,他下午要去见一面萝塔莉,他需要萝塔莉给他一些建议,在这边的房子里有一个活动室,大概八十平方左右,他需要购买一些训练用的器具,这样即使他不去萝塔莉的道场,也可以在家尽情的撸铁。 夏尔离开之后格洛莉娅很快就把厨房里的一切都收拾好,下城区的女孩子不像是中城区的这些女孩子那样娇生惯养,很少会做家务。格洛莉娅并不是最特别的一个,她只是很普通的下城区女孩,除了长相和身材之外,每个下城区的女孩几乎从小就开始做家务来减轻父母的生活负担。 没有人希望自己劳累了一天之后回到家里不仅没有已经准备好的食物,还有一大堆麻烦等着自己,所以贫穷使人成熟的更快。 她做好这一切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电视已经买来了,但是电视信号线却还需要等两天才能装上,这栋房子的前主人是一个年轻的艺术家,他对电视以及艾佩达所有能够收看到的电视内容都嗤之以鼻,认为那是人类最糟粕的结合,他不看电视,自然这里连接入线路都没有。 她就坐在窗户边,双手支在窗台上,捧着脸望着窗外蔚蓝色的天空,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干净的面容里透着飞扬的青春,毕竟只是一个女孩呢。 “夏尔果然喜欢吃那样的美食……”,她喃喃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别的什么人听。在她隔壁的房间里,翻了面的落地镜被一阵风吹动,缓缓的又翻了回来。 空荡荡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但突然间镜子里多了一个女孩,另外一个格洛莉娅,在镜子中,突然出现的她也坐在窗户边上,一条胳膊横着压在窗台上,另外一条胳膊垂在窗户外,她偏着头,枕在胳膊上朝着隔壁望去,似乎是在看隔壁窗户边的另外一个格洛莉娅,“那么你想不想做点更好吃的给夏尔吃?”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格洛莉娅,她更像是一个成年之后的女孩,成熟,妩媚,有着一丝难解的风情。镜子中的她伏在窗台上,一直洁白到刺眼的胳膊垂在窗户外面,没有什么意义的来回挥动着,可能只是一种随心而至的想法,却给人一种无限的浮想。 “还有……更好吃的东西吗?”,年轻的格洛莉娅有些疑惑的问道。 镜子中女人“嗯”了一声,浓浓的后鼻音带着刚刚睡醒的慵懒与性感,“当然,我相信你喜欢的人一定会更喜欢,也会更喜欢你……”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和前面所有的受害者一样,人类真是一个单纯且愚蠢的小东西,根本承受不住她丝毫的诱惑,就会成为她的好帮手。悄悄的用只有她和格洛莉娅能够听见的声音告诉了女孩一些东西之后,女孩拿着钱就匆匆出门了,她要在晚餐上给夏尔一个惊喜。 镜子中的女人站了起来,就站在窗户后,她赤果着沐浴在阳光中,举起双手撑了一个懒腰,完美的脸蛋和完美的身材在阳光的照射下宛如精美的艺术品,皮肤表面纤细柔软的汗毛都清晰可见。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偶尔摸摸这个,偶尔碰碰那个,最后她来到了“镜子前”。 实际上是在镜子内的镜子前,现实中的镜子前空无一物。 她伸手抚摸着镜框,那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轻柔,又小心,她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起来,但很快这种眼神变了,变得坚定且凶狠,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女人变成了一个冷艳的女王,嘴角边冷冽的笑容刚刚出现,刹那间她就化作一团炸裂的黑雾,消失在镜子内的世界里。 此时在艾佩达城市外大概三十多公里的一处营地内,穿着斗篷裹着长巾的海莉突然站了起来,她凝望着艾佩达的方向,内心中一股战栗的情绪开始蔓延。 已经恢复了人形的威尔站在她的身边,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了,亲爱的?” 海莉的脸色极为的难看,还有一丝惊恐,她回头瞥了一眼威尔,“姐姐她……已经苏醒了!” 第一百零六章 好心眼的先生 下午来到道场的时候夏尔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以往这里正是热火朝天咔咔撸铁的高峰期,一大群肌肉棒子在这里挥洒自己的汗水还有青春,经常能够看见撸到极致的汉子们癫狂的突然咆哮起来,并且用两根大拇指撕裂自己身上的衣服,且伴随着剧烈的喘息。 但是今天这里似乎有点格外的不正常,肌肉棒子们都在规整房间里的器具,没有什么人撸铁,他们的脸上多是有些沮丧的表情,萝塔莉坐在吧台边上,也很少见的没有撸铁。 夏尔说明了来意之后,女孩很大方的拍着夏尔的胸口说道,“你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萝塔莉指了指房间里的这些健身用的器具,“如果有你想要的,你可以直接让他们帮你送过去。” 萝塔莉在夏尔的眼中并不是一个很大方的人,甚至有些抠抠搜搜的吝啬,有时候她会和夏尔计较一块钱的差距,哪怕多喝一瓶能量补充饮料,她都要让夏尔记账,可现在看上去,她似乎遇到了麻烦? “有我能够帮忙的地方吗?”,夏尔坐在了女孩身边,“我现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中城区居民了……”,他不是开玩笑,最主要的还是他觉得萝塔莉是一个不错的朋友,虽然有时候会觉得她少根筋,可这只是简单的表现。 和那些复杂的人接触多了,还是这种简单的人更让人喜欢。 女孩脸上多了一丝笑容,不过这个笑容……不知道为什么让夏尔有些莫名的恼火,“有些事情你还帮不上忙,不添乱就算是你对这座城市做出的最大贡献了……”,她说着顿了顿,“记住,晚上十点之后不要出门,如果必须出门的话,最好把事情放到白天去做。” 女孩的话里似乎隐藏着某些特别的信息,夏尔愣了一下,一边点头,一边问为什么,但女孩没有说的太详细,只是告诉他,会很危险。 这些含糊其辞的说法让夏尔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那天从墓地里钻出来的活死人先生,他的样子就像是夏莉口中的“邪异”,妄图用凡人的躯体去承载神明的伟力,最终变成了一个非人类。 也许萝塔莉遇到的麻烦,就和这些死而复生的人有关系。他记得好像这个妹子与管家还有一些关系,她之前说过这些事,当时的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女孩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她只告诉夏尔,如果他真的感兴趣,或许可以去看看特诺米亚帝国史或者艾佩达城市历史,有些事情其实都已经记录在历史中,只是从常常被人们忽略了。 和女孩聊了一会天,花了六百块钱雇佣了三个肌肉棒子帮忙搬运货物,其实他们并不愿意收夏尔的钱,认为他把一些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萝塔莉插了一句嘴,最终三个肌肉棒子骂骂咧咧的把钱收了。 目送夏尔离去之后,萝塔莉拍着巴掌把大家召集到了一些,她尽量的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些,不过对于这里的人而言,她的表情和过去任何时候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刚才我和夏尔说的你们也都听见了,这也是我要对你们说的,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喜欢半夜出去鬼混,但是现在的情况和过去不一样了,城市的夜晚越来越危险……”,她说着停了下来,强行的结束了话题,“总之,尽量不要在晚上出门,我不是开玩笑。” 说完后她指着大门,“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等什么时候危险过去了,我会主动去找你们。” 在一个个肌肉棒子在眼泪与“大姐头再见”的告别声中离开了这里,萝塔莉黑着脸把所有的人都送走了。 吧台内的小酒保为她倒了一些饮料,她看着空荡荡的区域叹了一口气,“第一次这么冷清,还有些不太习惯呢。” 酒保轻声的笑着,“大小姐,情况已经危险到这种程度了吗?”,酒保的语气很轻柔也很慢,半遮住面孔的头发下是一张很年轻的面孔,“我要和您一起回去吗?” 萝塔莉点了点头,“爷爷说,城市有可能会在晚上变成战场,而这一切,都源自于……”,女孩端着杯子一仰头,把杯子里酸酸甜甜的饮料一饮而尽,豪气万千的说道,“再来一杯!” 回到家里的夏尔没有找到格洛莉娅,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女孩应该是出去玩了,指挥着三个肌肉棒子放好那些器材之后,随口的邀请了他们下次来玩,看着他们认真的答应夏尔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些蠢事。 当人离开后,他再次来到了艾佩达城市图书馆,并且点名要了最完整,最详细的《陶德米尔》这本书。 艾佩达城所在的土地,叫做陶德米尔地区,在帝国成立之前,这个地区曾经被一群邪恶的教徒所占领,在这里从事邪恶的研究工作。他们企图打开人间和地狱之间的通道,把恶魔引入人间界来。 这种莫名其妙的自爆思想在过去乃至是现在,都在一小群人中流行着,为了避免这群邪教徒破坏这个世界的安全,帝国皇帝陛下册封了福勒斯特家族的族长为帝国伯爵,世袭罔替,并命令他出兵镇压陶德米尔地区存在的邪教徒,永远为帝国皇室镇压这些邪恶的力量。 而福勒斯特家族,就是李斯特伯爵的家族,李斯特伯爵就是这一任的族长。 在书中并没有太过于详细的记载当年的战争具体的情况,只用了简单的几句话来形容战争的惨烈,但最终邪不能胜正,邪教徒以及他们的研究,还有他们的成果被彻底的镇压在艾佩达城的最深处。 这座城市的名字“艾佩达”也是因为这场战争而起,福勒斯特家族第一任族长希望这里再次充满“和平”还有“希望”,而不是邪恶,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名字。 艾佩达的原意就是“希望”,所以这也是一座“希望之城”。 夏尔又借阅了一些其他有关于这方面的书籍,内容多多少少都有提及这些事情,不过还不够详细,毕竟这并不是一些太正常的内容,每一本记录这些事情的书籍都很小心的记载着这些内容,就像是生怕他们的文字能够打扰沉睡在艾佩达城市地下的邪恶一样! 这一切让夏尔反而更加的感兴趣,直到他翻开了一本诗歌,一本用来歌唱艾佩达的诗歌,在这本诗歌中有这么一句——“通往地狱的大门被封印,邪灵被关进了绝望的深渊,它们丑陋的姿态在阳光下消融,福勒斯特的容光战胜了黑暗,连佛奇诺(光明神)都送来赞礼!” 配合之前夏尔看过的一些内容,其中指出艾佩达的建立预示着福勒斯特家族成为了帝国的新贵之一,教会也给予了福勒斯特家族非比寻常的重视,他们……送了一个金屋顶给福勒斯特家族作为建城成功的贺礼。 其实看到这里的时候,夏尔多少就已经有一些明悟了,其实所谓的邪恶或者地狱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一直都存在,只是人们并没有注意到它。从戈登家族的维尔具备了恶魔真身以及他身边的无形魔,到夏尔亲眼所见的马颉利公司老板的妻子,在自己的身上进行恶魔转生的实验,恶魔其实早就来到了人间。 只是人们一直没有注意到它们的行踪而已,它们也非常善于隐藏自己,也许在夏尔以及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更多角落里,存在着更多和恶魔有关系的人和事情。看不见,不意味着这些事情就不存在,它们已经开始逐渐的,不安分的想要显露出来。 好特么刺激,这个世界! 他离开图书馆的时候走到了离桥不太远的地方,发现有许多的人围绕在桥边的护栏旁,作为一名有着出色新闻嗅觉的前记者夏尔,他也很有兴趣的凑了上去看热闹。 “女士,很冒昧的请教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夏尔的声音惊动了他前面的一位女士,那位女士本来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在看见夏尔之后变得和颜悦色起来,通过她的表述,夏尔也知道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围观。 之前有人报警,说是在河道下方看见了有落水者,当然周围也有一些人作证,他们的确看见了有人在水中挣扎,但很快就被河水吞没,现在打捞队正在进行打捞,人们都想要看看是谁这么的不走运,居然会落入河中。 “真是一个可怜的人,希望佛奇诺能够保佑他好运的活下来……”,这种热闹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只有“无知”的中城区居民才会觉得有趣,在下城区,如果想要看这样的热闹几乎看不完。 每天早上总会有一些下水道里会出现一些特殊的垃圾,这些垃圾一个就能够满足一处下水道生物群落长时间的生存所需。 “您真是一位仁慈的好心眼的先生……” 夏尔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第一百零七章 河里有什么? 拒绝了一位离异的女士的邀请,夏尔准时的回到了家里,河道里有人溺水的事情很快就在街道上已经传开,毕竟沿河街紧贴着这条河,不管是在什么地方发生的事情,都有可能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不过令夏尔有些好奇的是人们在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什么过于悲伤的表情,他们脸上更多的则是……一种兴奋,似乎有人死了是很有趣的事情,或者说他们都热衷于看热闹。 略微扭曲的社会形态,他很认真的评价了一下,不过这种情况在另外一个世界也是非常正常的现象,只要悲剧不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那么它就一定是一场热闹。 很快这些事情就被他抛之脑后。他回来的时候格洛莉娅已经开始忙活起来,看着女孩充满了干劲的样子,夏尔也不愿意打扰她,只是打了一个招呼,就去了他自己的活动室。 三个肌肉棒子非常轻松的就把这些机器弄了过来,当然夏尔还付出了雇佣拖车的费用——那是一种民用的,类似液压的一种便携式拖车,可以轻松的拖动很沉重的货物,除了需要手工的把它以及它上面的东西从下城区拖到中城区来,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缺点了。 汽车这样的奢侈品在中城区都不算多见,昂贵的维护费用和低下的使用频率让夏尔打消了购买汽车的念头,这玩意有时候在不发达的地方使用起来不仅不能够提供便捷,反而会让人很头疼。 换了一身有些令人羞耻的紧身衣,夏尔开始做起了运动,有些天没有运动起来,在他握紧铁块的时候,肌肉似乎都开始战栗。 呼哧…… 呼哧…… 夕阳,河风,优美的风景,这就是生活! 晚餐的时候格洛莉娅又弄了一些比较特别的食材,一些动物的内脏,它们被精心的烹调过后的确非常的美味,特别是羊的心脏,它的口感和猪心或者牛心比起来有些细微的不同,比猪心更有嚼劲一些,但比牛心要嫩一些。 在这个世界,动物的内脏并不是成为被人们丢弃的东西,这些东西在下城区有非常广阔的市场,而且它们的价格并不会比碎肉块少的太多。任何与肉有关系的食物素材在下城区都有广阔的受众,包括了下水道里肥硕的比猫还要大的老鼠,也会成为人们餐桌上的美味。 格洛莉娅似乎真的非常具有天赋,至少夏尔觉得她的厨艺比起老约翰的餐厅里那些菜单上的菜肴,已经相差的不太远了。她付出的只是看了几本用来骗家庭主妇有关于烹饪的书籍,她就能够做出如此的美味,也许将来她可以开一家餐馆。 稍晚一些的时候,夏尔出现在了女孩的房间里,已经更换了睡衣的女孩有些羞涩,她似乎还没有做好面对夏尔,选择了侧身坐在床上,背对着他。 “如果你晚上听见了一些特别的声音,请不要惊慌,也不要试着离开房间……”,在睡觉之前,夏尔特意的嘱咐了一下女孩,万一晚上听见了某些响动不要不要去查看他的情况。在梦中的时候,总会有些事情失去控制,万一伤到女孩那就不好了。 穿着睡衣的女孩有些晃眼,稍稍镂空的高档睡衣特有的透气性让这种款式在夏天销量大增,成为爆款。从艺术的角度上来说,朦胧的美感比直接赤果果的冲击更能给人们带去更强烈的感官刺激。 因为现实总是太骨感,这种介于看不清和能看清一点的衣服,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一个人的想象力,让天马行空的想象填补那些看不见的地方,这就是乐趣所在。 女孩点了点头,她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那我的房间要上锁吗?” “当然不用!”,几乎像是本能的反应一样都不需要经过大脑的思考,夏尔就给出了答案,他似乎也觉得这么快的给出这样的答案稍稍有些不那么稳重,然后他补充一下,“这里很安全,当然这决定于你自己,这是每个人的自由。” 女孩脸色优秀羞红的看向了窗外,“那我晚上就不锁门了……” 夏尔用力绷紧了脸上的肌肉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的高兴,“……那么晚安,莉娅……” 女孩也转向他,笑容如鲜花一样盛放着,“晚安,夏尔……” 夏尔在离开的同时也关上了房门,站在走廊上不由的感慨,真是一个好女孩! 他准备好了一切回到房间里,然后躺在床上等待着那场离奇的梦降临,他很想看看在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夏莉,还有这具身体发生了什么,以及他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能够弄清楚所有发生的事情,他的身上,就会发生一些特别的变化。 他以前看过一部电影,电影中有一种说法,当一个人杀死了另外一个自己的时候,他的力量就会获得空前的增幅。人其实本身就是神明,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失去了地位与权力,神的身体和灵魂被切割成为了无数份,投射到了无数个世界里。 只有杀死所有的自己,让所有的本源不断的回归,最终就能够铸就唯一的自我,也就是神。 夏尔觉得也许他真正的金手指,不是那个脑残的旁白君,而是在真正的“我”身上。 怀揣着这份期待躺在了床上,然后他……失眠了! 在数了一万多只羊,强忍着要去看看格洛莉娅睡着没有,以及想要帮她盖被子怕她着凉的冲动之后,夏尔猛地坐了起来,他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墙壁上的时钟指向了十一点,窗外深色的天空中遍布星辉。 已经十一点了,他居然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忍不住翻身下床,走到窗户边上,也许是因为盛夏的躁动和热让他难以安睡,而且这段时间的确有点苦了自己,他正在受到良心的谴责,他决定明天去捐一笔钱,拯救一个需要帮助的女孩来填补内心上的不安……。 凉爽的河风吹散了燥热和某种引而不发的冲动,他依靠在窗台上,望着深邃的夜空,他突然间想起了另外一个世界,也许那个世界就藏在这漫天星辰之中,如果真的是那样,自己是不是能够看见小时候的自己,甚至是他的父母? 按照天家的说法还有一些物理学家的说法,人们所看见的宇宙其实是很久以前的,光的传递需要时间,如果这里和地球隔的足够远,也许他就能看见地球的过去……。 发了半个多小时的呆,他终于有了一些睡意,也许是心中的某些东西被河风吹散了,他此时的心情反而不那么急躁了。来这个世界已经快三个月了,他已经改变了很多,从一个准备赴死的傻子,到身居中城区的体面人士,也只用了三个月。 忽略掉其他的那些因素和诱因,夏尔很惬意的长舒了一口气。他转身准备回去睡觉的那一刻,他看见了河对岸的河道边上,有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缓慢的移动着。 那个影子移动的速度很缓慢,个头也不高,看上去就像是……一名长头发穿着裙子的姑娘掉进了河里,在河水与烂泥中正挣扎着爬上了河岸。污泥让她的裙子紧紧的贴服在她的身上,被水打湿的头发垂在胸前,整个人都佝偻着向前一步一步的挪动! 没错,就是这样的感觉,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黑影的夏尔,隐隐的感觉到了一种不安,这种不安并不像是他被刺杀时那么的强烈,仿佛有一根针才刺他,但是这种不安给了他另外一种感觉,如果非要找一个贴切的形容词,那就是大麻烦! 就在这一刻,反射着星辉月光甚至是一些微弱灯光的河面上,突然又出现了一个阴影,这个阴影快速的变大,并且也爬上了旁边的河岸,与之前的那个阴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相同的姿势在河岸上向前一步一步的走着。 第一个,第二个,紧接着就是第三个和第四个,越来越多的什么东西从河底爬起来,夏尔正在考虑要不要打电话给瑟佛西先生或者安格雷斯先生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三只扑腾着翅膀的飞鸟。 这三只飞鸟在河道上空盘旋了一圈,猛地向下俯冲,眼看着它们就要成为河道内一些动物的晚餐时,三只在黑暗中若影若现的鸟影骤然间化作了三个人影。他们手持着金色的长剑,开始无声的杀戮。 几分钟后,所有的怪影消失殆尽,三个人影也重新化作鸟儿飞上了夜空,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夏尔看了一眼挂钟,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一切又都回归了平静,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影子留给他的不安,却还在他心中蔓延。 他打了一个寒颤,关上了窗户,重新躺在了床上,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关于打赏的一些说明 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夏尔一个人躺在床上思考着为什么剧情到了自己这里就出现了意外,按照正常剧本的发函,他现在应该搂着一个什么东西,然后他说我就抱抱,我不乱动,我不…… 嘿嘿……有些黑暗的房间里传出了一些略显猥琐的笑声,紧接着就是一声轻咳,重新板着脸的夏尔看着如同婴儿床上转铃一样的傀儡在微微气流作用下,在自己的头顶旋转,突然觉得有些瘆人。 比大拇指粗一些的枯木外面还保留着完整的树皮,有时候看起来更像是老人们身上褐色的皱纹,一段段小木头被组装成了傀儡的身体。 它缓缓来回旋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它的面部朝下,用来描绘它眼睛的两个白色套红色的小圆圈,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看着它,它也看着他,持续了有一两分钟后,夏尔一转身,侧身抱着被子睡着了……。 他本以为自己能坚持的更晚一些,可莫名其妙的又很快陷入到睡眠中,这次,他没有眼睛一闭一睁,天就亮了,反而做了一个梦。 梦中没有什么明确的画面,只有黑白色不断交错的光和暗,他还听见了两个人在争吵,声音来自光明与黑暗的背后。他有一种非常紧束的感觉,就像是自己被折成了某个可怕的形状塞进了一个箱子里那样,连动弹都无法动弹。 他听不太清楚外面的争吵声到底在吵些什么,为什么争吵,但一个声音愤怒,激动,有些歇斯底里,另外一个声音中充满了负面的情绪。他开始观察周围,除了黑什么都看不见。 外面的争吵声很快就平息了,一个脚步声靠近了他“藏身”的地方,光明和黑暗交替的地方出现了一些阴影,紧接着他感觉自己似乎被移动了,不久之后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轻飘飘起来。 明明他的身体,他的感觉告诉他,他正在朝着上方升起,可内心中却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正在不断的坠落。这种又是上升又是坠落的强烈碰撞和不适感,在咚的一声巨响之后,彻底的恢复了平静。 夏尔猛地睁开了眼睛,很少会缺席的阳光照射一如既往的射他的脸上,他发现原本抱在怀中的杯子,居然不知怎么的把他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即使是动一下都很困难,看来这一夜他睡的不是很老实。 额头上的汗珠以及身体表面的一层细腻的汗水正在不断的侵蚀他的衣服,让他浑身上下都有一种黏黏的感觉,屋外有一些轻微的,不是特别均匀,一直在持续的水声,应该是某个女孩在洗澡。 夏天的早上总是这样,能够让人出一身的汗,特别是住在下城区,因为这里的房子就像是搭积木一样不断的搭起来并且不断的增高,这给了风不在此停留的借口。大多数的风只会光顾最顶层的几层建筑,它们也不喜欢下面的死气沉沉。 所以大多数人们在夏天的早上起来之后,都会洗一个澡,冲刷身上的汗水,去面对全新的一天。 等外面水声逐渐的结束之后,夏尔才推门而出,他不太想要重复那天早上尴尬的场景,为此他还偷偷在房间里准备了一个小瓶子,以备不时之需。 格洛莉娅系着围裙站在灶台边上为大家准备着早餐,夏尔特别喜欢会做饭的女孩子,特别是在夏天的早上,特别喜欢看着女孩子们在炎热的灶台前工作。 炙热的空气让她身上有了更多的汗水,轻薄的衣服被汗水打湿之后不仅变得稍稍有些透明,更重要的是它几乎完全的黏在了女孩肌肤的表面,不断流淌的汗珠偶尔从衣服的最下端流淌出来,经过大概一小节赤果的皮肤之后被短裤所吸收,最后又顺着裤腿在大腿上肆意的横流。 每一颗在皮肤表面停留的汗珠都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鲜活,这就像是一幅经过精心设计的画面,青春,活力,朝气,还有一种生活的美都融在了一起。 格洛莉娅被夏尔盯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有些手足无措的转身看着夏尔,“我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略小了一些的围裙深陷在绝望的深渊中,夏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没什么不对,只是我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早安,莉娅!” 格洛莉娅抿着嘴笑了笑,“早安,夏尔……”,她又转身回头为大家制作早餐,此时从另外一边卧室出来的夏莉脸上也展现着在清晨对新一天期待得笑容。 不过夏尔认为这些笑容可能更多的是因为现在站在炉子前面的不是夏莉她自己而已,她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和夏尔打着招呼。 在简单的清洗了自己的身体和做了必要的人体保洁工作之后,夏尔吹着口哨从洗漱间里走了出来。 早餐已经放在桌子上,牛肉略微的焦黄和空气中的香味让他的唾液腺开始工作起来,拿了一套换洗衣服的女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人微笑着交错着,直到身后的门被关起来,里面想起了水声。 “你有点心不在焉……”,坐在桌子边上正在看书的夏莉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啊?啊!”,夏尔回过神来,“没有,我很专注。”,他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身后的水声收了回来,然后放在妹妹手中的书上,那是一本炼金术士们才会看的书,或者说杂志,是上半年的,上面印刷着日期。 他端起杯子压在嘴唇上,企图通过喝水来隐瞒他之前的失态,只是他还是失算了。 夏莉似乎却不打算放过她的哥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其实你可以偷看的,我会帮你隐瞒……” 夏尔猛地转过头,水雾顷刻间从他的鼻子和最怕里喷出来,他一边咳嗽,一边瞪着夏莉,“你在胡说什么?” 夏莉合上了手中的书,“我只是在说你心里想的事情!” 夏尔笑的有些无奈,“这样说我很尴尬的……”,他用脚踩着一块专门用来解决地面污垢的抹布,擦了擦地上的水渍,“而且我们应该尊重别人,无论他/她/它是谁。” 女孩甜甜的笑着,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又开始阅读手中的书籍。 第一零九章 千万次的失败换来一次成功 在城市下城区某个散发着怪味的下水道中,一只一尺多长肥硕的老鼠突然直起身子,滴溜溜圆的小眼睛里散发着疑惑好奇的神色,它抬高了鼻子到处嗅了嗅,嗅到了一股鲜甜的味道。 下水道里总会出现许多莫名其妙的东西,有些东西本来就应该属于这里,但有些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同时,又频频的出现,比如说打包好的大块食物,这种鲜甜的味道就是从那种食物上传来。 大老鼠蹦蹦跳跳的顺着味道传来的方向搜寻了过去,在下水道里,老鼠就是这里的主宰者。连猫或者狗,都不敢进入下水道,无数被嚼碎了的猫狗的骨头散发着让所有猫猫狗狗都恐惧的气息。 甚至对人来说,深层的下水道都绝对是禁地,人们虽然亲自打造了这里,并且这里也在为地上的人们服务,但这里绝对不是人类的乐园,而是禁区! 很多人都知道下水道里有很多大老鼠并且捕捉老鼠食用或者炼油,他们也只是在最浅层的下水道中布置一些诱饵或陷阱来捕捉老鼠。 复杂的下水道工程让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即便是这里的原住民,老鼠,有时候也会迷失方向,最终彻底的消失在下水道里,更别说还无法分辨气味留下记号的人类,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只在第一层活动。 大老鼠一边做记号,一边朝着那处有香味的地方跑去,它很怀念那种可口的,叫不上名字的食物的美妙口感,它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多时,它就在一个稍显空旷干燥的地方,看见了一些活生生的食物。 那些鲜红色的酱汁让它回想起上一次品尝如此美味时的享受,对于它来说,这些东西虽然很高很大,但他们只是食物而已,没有什么好怕的。 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下水道,甚至都没有看见过阳光,看见过地上世界的大老鼠毫不畏惧的发动了进攻,它不大的眼睛里只有对食物的贪婪。 然后……没有然后了。 网址.9ique 一名壮汉瞥了一眼偷偷跑了进来的老鼠,一脚把这个不躲不避的小东西踩死在地上,它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惨叫就成为了没有活力的一摊死肉。 “我不喜欢这里……不仅臭,还有很多老鼠……”,他随便一脚把老鼠踢到了角落里,那里已经有差不多四五十只大老鼠,每一只最少都有一尺长的样子,有些甚至超过了一尺五,这些老鼠显然已经变异了。 说话的人并不是这里的主事者,他只是一个下人,他身边还有一个和他一样的家伙,两人看上去像是高门大户的豪奴,一身紧绷着的肌肉,脸上带着凶横的相貌,看着都觉得他们不是什么好人。 另外一人点了点头,瞥了一眼脚下成摊的血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幸好这样的事情只会有一次,你觉得这次会成功吗?” 豪奴a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然后摇着头说道,“我不知道,我觉得不太可能成功,这是第多少次我都忘了……”,随后他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男人们都懂的笑容,“不过我是无所谓的,只要把老板交代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豪奴b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在离他们不远的一个更大一些的下水道空间里,他们的女主人几乎是全身赤果的盘腿坐在一个魔法阵内,两名十八岁的小姑娘自愿的割破手腕,让鲜血顺着盘腿坐在魔法阵内的女孩的头顶缓缓向下淋去。 年轻人的鲜血并不会像老人那样呈现暗红色,并且粘稠,两个女孩的血液还是鲜红的颜色,也不那么粘稠,这样的鲜血可以更快的在女孩子身上流动,快速的染红她的身体。 当两名女孩逐渐有些体力不支的时候,两名豪奴走了过去,看着女孩倒下的同时把她们抗在肩膀上,随手拿出一根带子帮她们包扎住伤口,在她们的嘴里塞上一颗特殊的炼金药剂,这可以让她们尽快的恢复——大概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两人把两个女孩丢在了墙角处,很快他们的目光又落在了他们女主人的身上,眼睛里倒是没有什么太过分的神色,他们很清楚,这样的女人要么是他们的老板享用,要么就是地下的老板享用,轮不到他们,甚至是那个两个晕倒的女孩,都轮不到他们。 恶魔喜欢没有开封的女孩的鲜血,如果他们做了某些龌龊的事情,他们就会成为生活在下水道里动物们的食物。 两个女孩的鲜血盘踞在女主人的小腹处,仿佛有什么力量约束了这些鲜血,它们在女孩的小腹处开始转圈,并且形成了一个鲜血的漩涡,一个模模糊糊的人面在漩涡的最外层若隐若现,漩涡的速度越来越快吸力也越来越强,但是那人面始终没有被漩涡所“吞噬”。 看来这又会是一场注定失败的转生仪式,之前每次都是这样,恶魔始终无法让他们的女主人受孕,那么恶魔就无法转生,这场仪式自然而然也就失败了。 管道外发出了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两名豪奴回头看了一眼,顿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数量一多就会让人感觉到害怕,或者恶心。 大量的老鼠和一些……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都朝着这里跑来,他们对视一眼之后,表情都变得有些凝重,这些老鼠的个头比墙角那一堆又大了一些。 两人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人士,对付一群老鼠而已……,虽然有些头皮发麻,但是他们还是拿出了专业的精神,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这些老鼠,和之前被他们踩死的那些老鼠有些不太一样。 这些老鼠的眼睛黑中透着一丝鲜红,它们更加的沉默与疯狂,没有叽叽喳喳的嘶鸣,沉默的如同被赋予了严肃使命的狂热信徒。 很快两名豪奴就倒在地上打着滚并惨叫着,他们踩死了一只老鼠,就会有两只或者三四只老鼠顺着他们的裤子爬上来甚至是从裤腿中钻进去,这些老鼠根本就不畏惧他们,甚至主动的攻击他们。 他们根本无法抗拒这如潮水一样用来的鼠群,老鼠们不声不响就像是它们来时那样,沉默的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很快,两名壮汉化停止了挣扎,连惨叫声都戛然而止,不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两大团“鼠球”,以及瘆人的啃咬声,那是啃咬骨头的声音。 越来越多的老鼠,臭虫,苍蝇或者其他什么没见过的东西涌入这里,它们吃掉了这里所有的一切,甚至开始自相残杀,但它们始终没有进入魔法阵,更没有去触碰那个赤果的女孩。 女孩小腹处的血漩涡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在旋转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崩溃消散,反而随着吸力的变大,把周围散落的老鼠血,臭虫血……甚至是两个豪奴的鲜血都一点一滴的卷入漩涡里,壮大了漩涡,也加快了速度。 在漩涡中浮现的人面不断的崩碎成血雾想要逃出去,又不断的被漩涡所拉扯回来,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容。放在魔法阵内一尊漆黑的,用来祭拜恶魔的雕像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一些其他用来祭祀的器具,也纷纷裂开。 越来越多的老鼠都涌入这里,无声沉默的加入到自相残杀的疯狂举动当中,幽静的夜里大量老鼠的奔跑和移动让一些住在空地上的下城区居民感觉到了异常,但却没有什么人敢下去查看。 这股动静很快就消停了,当一只一米多长,浑身披着如黄金一样耀眼皮毛的老鼠进入管道,来到这处空间的那一瞬间,所有的老鼠都停了下来。金色的老鼠走到了魔法阵前,如人一样跪了下来,所有的老鼠都紧随着它的动作,跪拜在魔法阵前! 鲜血组成的漩涡也猛的一震,彻底把想要逃离的人面拉扯了进来,化作血雾一同钻进了女孩的小腹中,她的小腹迅速的鼓胀,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迅速的成型,翻滚,活动,甚至还有一个人面从内而外的紧贴着她薄薄的肚皮嘶吼着想要离开…… 当她睁开眼睛那一刻,天空中的星辉似乎都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缓缓站了起来,完全赤果的身体上浮现了一些特殊的黑色的符号,在摇曳的烛光照射下增添了一丝神秘感。 一米多长的金色的大老鼠跳着卷在了女孩的肩膀上,顷刻之间化作了一身黑底金丝的长袍,让女孩在充满了神秘美感的同时,也多了一丝尊贵! 她看了看四周的老鼠,老鼠如同潮水一样退去,她走到一处通往地上世界的梯子旁,抬头看了一眼,下一秒,她就出现在地面上。 正在焦急等待结果的马颉利公司老板惊愕的看了一眼女孩,顿时大喜过望,亲自为女孩打开了车门,把女孩迎入了车内,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中。 从这一天开始,在整个帝国乃至整个世界都流传着这条不知道从何处诞生的传说——瘟疫之主,已经苏醒了! 第一百一十章 大清早的夏尔看着穿着睡衣的女孩出现在他的房间里,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摸了摸身边的床单,然后吁了一口气,床单是干的,这就好,这就好……。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特别的操蛋,那一定是连快乐都没有体会到就要负责,这才是最操蛋的。这就像是花钱一样,不管钱怎么花出去的,一定是自己亲自花钱的时候最爽,无论掏钱的时候心是否在滴血,但是在确定要花钱的那一刻,绝对是快乐的。 但如果把钱给别人花,哪怕那个人买的东西也有自己的一份,甚至是完全把钱都花在自己的身上,这种感觉都绝对谈不上有多快乐,就像是……睿智贤圣的目光已经看透了一切。 床单没潮,钱没花,快乐还在,完美。 他揉了揉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仰着脸看着女孩,“有事吗?” 格洛莉娅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发现活动室里有一些健身锻炼的器材,是你的吗?”,夏尔的点头称是,女孩脸上多了一些惊喜,“那么你能够教我做些运动吗?”,她摸了摸睡衣下的小腹,有些羞涩的说道,“我感觉我最近长胖了一些。” “有吗?”,夏尔盯着女孩看了一会,“我没觉得呀。” 女孩或者说所有人类雌性在这方面都有着近乎相同的苛刻要求,不过话又说回来,最近的生活的确要比以前好很多,对于女孩来说天天能吃肉这种事情做梦的时候都不敢想象,倒不是说家里不买肉从来也不吃肉。 有时候格洛莉娅家里也会改善伙食,但是这种改善并不针对孩子们和其他的家庭成员,而是针对她的父亲,作为家庭中最重要的劳动力,他的身体关系到一家人的生活问题。不过对孩子们来说,还是只有过节或者过年的时候,才有机会吃到一些不多的肉。 这段时间在这里吃的肉已经超过她记忆中所有的肉肉加在一起的分量,今天早上她起床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清晰的肌肉轮廓消失了一部分,一定吃肉的缘故,女孩坚信这一点。 以前天天吃救济粑粑餐和菜叶子就从来不长胖,现在居然长胖了,这让下城区的女孩有些不安,如果有一天她长成了大胖子怎么办,这让她很担忧,也许锻炼消耗掉多余的脂肪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说健身也好,减肥也好,往往都是生活条件不错的人才会考虑的事情,那些生活条件不好的人只会天天照镜子问自己,为什么我特么的还不长肉?! 按抚了一下女孩紧张的神经并且表示其实胖一些也不坏之后,夏尔终于起床了,他本不想起来,昨天睡的有些晚,可经过和女孩短暂的闲聊之后,睡意也被驱散的差不多了。 现在的天气越来越热,根据夏尔的经验,中午的时候外面的温度会有三十度左右,如果不是居住在河边,时时刻刻有河风驱散高温,住在这里只会显得更热。 早上吃了一顿秀色可餐的早餐,他拿着账单就出门了,住在中城区一样没办法摆脱这些账单,每过一周的这个城市就会提醒每一个居住在这里的人们,该为这座城市做点什么了,这是好听的说法。 银行此时也人满为患,大概有一万多个中产家庭要在今天完成账单的清缴工作——还有一万多个家庭会在第二天完成,银行一口气没办法负担那么多的人展开业务。 当然夏尔并不需要和普通人那样排队,因为他认识范尼,就是那个银行经理之一,算是银行的中层管理人员,类似有“经理”这样称呼的人,在中城区的银行里起码有二三十个,或者更多,这些人专门为大客户服务,比如说在银行有几百万存款的夏尔。 “夏尔先生,你是来缴纳每周账单的吗?”,范尼先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夏尔,夏尔把手中的信封交给了他,打开后里面是摆放整齐的各种账单,上面记载着夏尔需要交纳的费用。 中城区的开销比下城区要大的不是一星半点,账单也更厚,上面的金额也更多。 夏尔点了点头,范尼先生立刻回到了他的办公桌边上,开始认真的为夏尔工作起来,他一边处理这些账单,一边说道,“其实你可以委托我们直接对这些账单进行代扣,这样你就不需要每周都来银行这么麻烦……” 坐在沙发上的夏尔笑着问道,“那我肯定还需要额外支付一笔费用,劳烦你这样的银行工作人员稍稍忙碌一些?” 范尼先生笑的很真诚,“的确是这样,总费用的百分之五,按照你的账单……”,他审阅了核对了一下每张账单上的数字,“你在不改改变目前服务数量和内容的基础上,只需要每个月多支付二十三块钱就可以免除来银行过程,我相信你这样优秀的人,半个小时赚到的钱是二十三块的无数倍!” 看上去这好像是一笔并不太多的费用,但积少成多,也会变成一笔可观的数字,所谓的剥削并不是告诉你,你的一部分钱要消失不见,而是要告诉你,你最后还能剩下多少。 “你用银行账户支付,还是现金?”,范尼经理看着夏尔,他的表情突然变了一下,就像是抽筋了一下又变得正常。 夏尔掏出了二十三块钱给他之后问道,“我如何授权你们代扣?”,每周来一趟的确不是什么好的方式,而且他也相信范尼经理所说的,为了二三十块钱耽误几个小时真的不是什么有趣的体验。 范尼经理很专业的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授权文件,他眉头紧蹙了一下,然后一边道歉,一边挠了挠脖子上的一块红斑,从昨天半夜开始,他的脖子就一直在痒痒,到了今天早上擦了一些东西也不见好转。他弄了一些草药涂抹,所以脖子上有一块会呈现出一种淡黄色。 “你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签字就行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帮你全部搞定。”,他把文件推给了夏尔,夏尔认真的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太大的陷阱之后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对于随时随地都能够直达天听的人来说,他不会担心这些人欺骗他。 范尼先生强忍着脖子上的瘙痒,咬着牙关等夏尔签完字,脖子上被他挠过地方无时无刻不在发作的瘙痒让他难以忍受,他甚至有一种想要用刀子把这块肉挖出来的冲动。 他礼貌的送夏尔离开了房间之后,就开始用力的挠着脖子上泛红的区域。他差点就要在夏尔面前失礼,此时心里似乎是怀揣着一股毁灭的恨意,用力的挠了好几下以至于脖子都开始疼痛起来,他才感觉到一种莫名的释放过后的快意。 但紧接着一股湿滑的感觉顺着脖子的皮肤开始流淌,他骂了一句“该死”,就连忙用手捂住流出来的鲜血,以及被他挠破的地方。如果不管这些,血液会弄脏他的领子,他有可能会被纪律组的人看见,这会让他被扣掉一些奖金。 他走到窗户边上敲了敲巨大的窗户,对着门外回身看向她的秘书招了招手,然后还露出了他的伤口。秘书有些惊讶的走了进来,连忙问他发生了什么。 “我的脖子被我挠破了,你那有什么东西能够先给我用一下吗,我不想回去换衣服。” 范尼先生毕竟是经理,虽然经理很多,秘书掏出了自己的手帕帮他擦拭着脖子上的血渍并且把手帕按在了他的伤口上。秘书并没有发现她的动作让她的指甲盖中残留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血渍。 下班之后秘书回到了家里,因为今天是“账单日”,所以她回来的比平常要更晚一些,面对饥肠辘辘的丈夫和孩子,她一边道歉一边匆忙的换上围裙,甚至连手都来不及洗就跑进了厨房里。 在徒手撕碎了一些蔬菜叶子之后,她指甲缝隙里的血色已经消失不见,她并不清楚自己都做了什么,然后把蔬菜叶子和一些水果放在一起,加入了一些酸甜的调料搅拌了一下,一道果蔬沙拉就做好了……。 在离开这里不远,靠近上城区的地方,有一栋非常豪华的别墅,这栋别墅属于马颉利公司的董事长,这位董事长是一位很低调的富豪,很少会出现在公众场合与民众的面前,即使在他居住的地方,也会很少露面。 此时的他卷缩在地下室中,浑身已经溃烂,流淌出来的都不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黄色的脓浆。 他有气无力的用哀求的眼神看着站在楼梯处的第四任妻子,年轻的女人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动容,他本以为恶魔转生来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恶魔,但他没想到的是似乎用力过猛,拉着胯了! 现在的情况已经超越了他的想象,他想要说什么,可那个女人只是冷漠的看着他,然后转身离开,整个地下室彻底的陷入到黑暗中,也让他如坠深渊! 第一百一十一章 极致的快乐 夏尔这几天发现格洛莉娅有些不太对劲,她似乎陷入到一种有些疯狂,有些痴迷的状态中,她把大量的时间用在了烹饪上,甚至为了挑选好的食材,亲手宰杀了一头牛,但她自己似乎并没与这段记忆。 一天中的大多数时间里,她都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也只有在下午谈论起减肥的问题上,女孩才会变得非常清醒且坚决,但是一到做饭的时候,她又会忘记关于减肥的那些事情,做一些特别好吃的东西。 倒不是夏尔觉得有好吃的东西不好,只是觉得女孩的状况不像正常的样子,他有点担心女孩,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已经有些不太对劲起来,夏尔隐隐的能够感觉到,空气中藏着一股看不见的紧张。 他不是一个伟大的慈善家,也不够博爱,他只希望自己和妹妹,还有格洛莉娅……还有图书馆对自己表白的小妹妹能够安全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自由的呼吸着空气——没错,他已经忘记了那个女人! 至于更多的其他人,那不是他该关心的,他也没有必要去关心,也许这就是他的自私,但是人总是自私的。 “我们需要谈谈……”,在锻炼的过程中,夏尔突然开口,女孩有些茫然的看了他一眼,刚准备把手中其实并不算重的哑铃放下时,夏尔连忙摆了摆手,“不,别放下,继续运动,保持激昂的斗志。” 女孩的脸色有些羞红,运动的时候为了各种各样不骗的原因,人们都会穿上一件紧身衣,这不是什么龌龊的事情,只有把这种很自然很正常的行为变得龌龊的人,才是真的龌龊。 她和夏尔在一起锻炼,因为夏尔的锻炼计划更具有科学性,至少女孩是这么觉得的,没有什么能够难住大学生,这也是社会上的共识。正确的锻炼计划才能够有效的起到健身的作用,夏尔普及了两天的知识终于起了作用,大家都很高兴。 一开始的时候她有些羞怯,因为女士的紧身衣有时候会让女孩的身材特征过于明显的暴露在自然环境中,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一想到夏尔的目光总会在自己的身上掠过,以及总是莫名其妙感觉到视线焦点所产生的灼热感,女孩就有些想要逃走的冲动,以及一种难言的,心里痒痒的羞涩感觉。 大家都知道夏尔是一名正人君子,他从来都不会做那些龌龌龊龊的事情,除了必要的时候帮助女孩矫正动作时会有轻微的身体上的接触,绝大多数时候两人之间最少都隔着五十公分以上的距离。 几天下来,女孩也开始渐渐的习惯起来,其实这才是正常的情况,就像是萝塔莉的道场,她一个女孩子面对几十个肌肉棒子,只穿着抹胸和短裤,要是脑子里总想一些龌龊的事情,那还真没办法继续撸铁。 网址.9ique 所以说龌龊的人并不是谁把他教坏了,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开始,龌龊就写在了他的脑袋上。 只要专注,就不会羞涩,可能这就是女孩在锻炼身体的时候能够保持“正常”的主要原因。 “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的行为有些不太对?”,夏尔一边哗啦呼啦的拉动钢索,每次挥舞拳头的时候,他身上看上去还不够棱角分明的肌肉轮廓瞬间绷紧,从脂肪中显现出来,就会给人一种特别的视觉冲击力。 女孩有些不明白夏尔所说的意思,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别停!” 女孩一怔,继续用力挥舞着小小的哑铃,她看着夏尔摇了摇头,“没……没有啊,我觉得我没有什么问题。” 夏尔的表情却很严肃,为了避免女孩过渡的紧张,他的目光没有直视着女孩的眼睛,而是向下偏移了一些,“其实这就是你最奇怪的地方,你记得今天中午我们吃的是什么吗?” 女孩再次愣了一下,这种几乎可以脱口而出的东西,她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一些牛身上的东西还有牛脑。” 夏尔点了点头,“你觉得正常的人会用这些东西做食物吗,而且就算他们会这么做,他们会去培育区亲手获取食材吗?” 培育区位于非公开化的区域,因为里面是整个城市赖以为生的食物仓库和补给系统,所以它并不完全对社会公开。它与中城区还有上城区连为一体,有几条输送带和空轨列车连接下城区,必要的时候这些都可以完全的切断,彻底断绝对整个城市的粮食供给。 这几天越来越觉得格洛莉娅有问题的夏尔早上假借出去的名义,偷偷的跟在女孩的身后,然后看着她去了培育区,并且在牲畜区找到了一个有些胆小的屠宰工,再给了一些金钱作为贿赂的手段之后,夏尔看见了令人震惊的一幕——她居然亲手拿着一柄刀子将一头正在费力贡献自己基因片段的年轻公牛杀了。 刀尖赶紧利落的顺着公牛颈椎的缝隙插了进去,一头几百斤的小公牛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然后她撬开了小公牛的脑袋,取出了牛脑。 整个过程快的让人感觉到震惊,这不应该是这个看上去有些瘦……不,有些匀称的女孩能够做出来的事情,与此同时夏尔也明白了屠宰工看见格洛莉娅的眼神里透着的一丝恐惧来源于何处。 然后这个牛脑和一些牛心牛肝牛肠子,就成为他们的午餐。 谈起这件事,女孩的记忆似乎明显出现了一些异常,她的脸色微微发白,“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去了市场,然后买了一些食物回来……” 夏尔露出一副我相信你的表情,这次他迎上了女孩的目光,“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那么做?”,他还不忘记督促女孩加速用力,提醒她的小腹已经圆滚滚之类的,“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总是想要做出更好吃的东西,还要用动物的脑子做,你不觉得这很可怕吗?” 女孩又是一阵思考,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不清楚,我的脑子里好像有一种声音告诉我,我可以做出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但是它每次都不说完,每次都让我向前一步……”,说着女孩还偷看了夏尔一眼,立刻就挪开了目光。 刚刚微微有些发白的脸颊在此时又变得红润起来,女孩的身上似乎都散发出一股好闻的味道,就像是酸酸甜甜某种正在发酵的味道,充满了幸福且令人陶醉的味道。 “我希望夏尔你能开心……”,她咬着嘴唇,胆子也变得大了了起来,看着夏尔的眼神里藏着一种快要溢出来的勇气,这股勇气支撑着她再次迎上了夏尔的目光,“我希望你开心,希望你快乐,只要你能快乐我自己就很开心了,有个声音告诉我,只要我能作出最后一道菜,你就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夏尔看着女孩有些哭笑不得,“吃饭的确是很令人开心的事情,但是你不知道,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所带来的快乐,要远远的超过精美的食物所带来的快乐……” 他已经大概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今天中午的牛脑的确非常的好吃也很美味,从一开始的羊脑到现在的牛脑以及它的处理方式,可以做一个小小的推断,智慧越高,情绪越强烈,采取时越新鲜残忍,那么食材所带来的冲击也就越强。 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看不见的神明之外,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比人类的智慧更高,情绪更加的复杂多变? 这也让夏尔回想起之前发生在中城区的“连环自杀案”,他们现在所居住的房子的主人,就是死于自杀,当时他还稍稍了解了一下这件事。 弄清楚这些之后他就放下心来,只要不是格洛莉娅自己“变质”了就好,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女孩的问题,又让他有些不那么自然起来。 那种略带着天真、好奇、求索与探知的口吻里还夹着一丝羞涩,“我能做到吗?夏尔说的那种让人更加快乐的事情,我想让夏尔快乐……” 女孩不明白为什么夏尔突然跑进了浴室里,但她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红的能够滴出血来,如果这不是一本小说而是一本漫画,那么她的脑袋上应该可以冒烟了。 浴室中的夏尔也面对着一个选择,这个禽兽,他当不当? 在夏尔站在人生选择的大门外时,另外一个和他有些“缘分”的女人重新潜入了艾佩达城。 这座城市的防御终究只能在针对人类本身的时候,起到很好的作用,当它需要面对非人类时,就不那么的有效。 在下城区一个偏僻的巷子里,下水道的井盖被缓缓的推开,紧接着露出了一个女孩漂亮的脸蛋,她看了看,然后爬了出来。她的动静惊扰了正在巷口做生意的两名散家,两人回头看了一眼海莉,又对视了一眼,脸上都表现出了异常的惊喜。 啪…… ……啪!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有一个计划 “经过我们的调查,威尔·戈登的母亲米莎拉有很大的可能通过恶魔转生仪式,让威尔穿越界门来到了这边……” 在伯爵府中,安格雷斯正在汇报最近得到的消息和一些调查成果。对于民众们来说他们可能都不知道女王居然在艾佩达城被刺杀,甚至不需要为此去做些什么。 但是民众们不知道不意味着这件事过去了就可以不调查了,伯爵府不仅会安排靠得住的人去秘密调查,而且调查的还特别的细致。 在这次刺杀案件中最令李斯特伯爵头疼的有两个人物,或者说一个组合,由威尔·戈登和无形魔组成的这个地狱组合,本地人中出现了一个恶魔本身就是一件令人值得思考的事情,况且他们行动的目的性太明确了,就是通过无形魔占据女王的身体来达成自己的一些诉求。 阴谋论这种论调往往会在一些非常巧合的突发情况情况中迅速占据主流观点,就比如说这次,有人提出了是不是戈登家族早有预谋要谋逆,否则不可能仓促之间就有如此完善的准备和计划。 那么戈登家族和无形魔到底是早就开始预谋此事,还是机缘巧合被亲王收买,这个就是要调查清楚了,不能仅凭阴谋论调认为他们一早就在准备,这种说法会连累伯爵府。 毕竟早些年的时候还没确定是不是女皇登基呢,所以一定要弄清楚。 这座城市的主人,李斯特伯爵想要调查清楚一件事并不难,特别是在戈登家族上下几十人口人得了急诊集体暴毙的情况下,更没有人敢隐藏什么,很快一些过去被掩盖在历史中的真相,逐渐的浮出了水面。 维尔·戈登,那位恶魔真身者的母亲,曾经多次秘密的进行过恶魔转生的仪式。从某些地下渠道获取的消息来看,戈登家族一共购买过两尊“侍者魔像”,这玩意说穿了就是一种邪恶的古董,主要来自于帝国成立之前早期的邪教徒手中。 他们通过冥想制造了一些各有特点的魔像,然后长时间的祭拜让这些“魔像”并且让它和地狱中的恶魔有了一定的联系,他们自称为恶魔的侍者,为恶魔服务,通过魔像和地狱中的恶魔成为了仆人和主人的关系。 在恶魔转生的仪式中“侍者魔像”会被充分的调动起来,在魔法阵和祭品的作用下,地狱的恶魔就会通过“侍者魔像”联系到祭祀者,并且转生寄宿在祭祀者的体内,让祭祀者孕育魔胎。 据说曾经还有有比这样更高效的使用“侍者魔像”的方法,但是随着邪教徒被镇压,灭亡,他们所掌握的技术也被全部的封存毁灭,这个世界里就再也没有更有效的使用方法,基本上都是通过恶魔转生的方式来让恶魔来到这个世界。 管家的表情稍稍有些凝重起来,“我们抓到了一个贩卖违禁品的地下黑商,他声称前年出手了一尊来自城外的侍者魔像……”,城市内的魔像基本上都已经被福勒斯特家族销毁,但是城外的罪民手里却还有很多很多。 李斯特伯爵揉了揉太阳穴,“也就是说我的城市里有可能还有第二个恶魔?”,他摇了摇头,“去查,查清楚,我要知道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在我的地盘上搞这些小动作。” 最近的事情越来越多……,家族的抉择,不断复苏的亡者,甚至是通往地狱的界门,都出现了一些问题,好像所有的麻烦都商量好了一起出现在他的面前,让李斯特伯爵很伤脑筋。 更伤脑筋的是亲王殿下似乎已经不要脸了,女皇陛下离开了艾佩达城之后又遭遇了强力的阻击和刺杀,如果不是她在艾佩达这边多等了一天,聚集了附近的神庭的强者和皇庭的强者,很有可能已经死了好几遍。 战争阴影已经越来越近,一旦女皇回到了皇庭,第一件事肯定是要和亲王殿下离婚,战争也会在两人的关系正式的破裂之后爆发,真的太烦了……这让李斯特伯爵的头又疼了起来。 当然在这么多的坏消息中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比如说他的爷爷也复活了,他爷爷的父亲也复活了,他爷爷的爷爷也复活了……现在伯爵府邸走廊上挂着的那些肖像中,除了年代太过于久远的两位先祖还没有复活以及被他干掉的父亲,其他的人都已经活了过来。 整个福勒斯特家族又一次汇聚一堂,战斗力简直都能吓死人,但李斯特伯爵却一点也不高兴,没有人喜欢自己的祖宗们死而复生还要强迫自己做出选择,如果不是他隐隐已经成为了福勒斯特家族最强的传承者,那些老头子们甚至要逼他做出选择。 这么看,这不能算是一个好消息,喜忧参半吧。 夏尔? 李斯特伯爵还不会问起夏尔,因为在他来看夏尔还只是一个有些狡猾,有些小聪明的小人物,不值得自己太关注他。 也就是这么一个连被关注都没有资格的小人物,正在和格洛莉娅商量着抓鬼的事情。 夏尔认为房子里存在幽灵,他找到了自己的好朋友奥西多先生,买了一小瓶显形粉,这玩意透着一股蓝幽幽的荧光色,至于有没有用他的不知道,反正奥西多拍着胸口说,这玩意绝对管用,甚至还说如果他能抓着幽灵,奥西多愿意出一个高价钱收购。 也许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保证,夏尔才会觉得奥西多没有说谎。 晚上九点钟,夏尔攥着女孩肉嫩嫩的小手,“放心吧,我一定能抓到那个幽灵……”,看着女孩不太信任的目光,他安慰道,“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 话都已经这么说了,女孩就算真的不相信他,也只能相信了,她有些紧张,也有些害怕,毕竟幽灵这种东西有些莫名其妙的使人产生畏惧感,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没有见过幽灵,可总会去害怕它,其实完全的没必要。 因为绝大多数人吸引不到幽灵的主意,他们还不够资格。 “我要在怎么做?”,女孩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房间,原本她觉得能够居住在这么大的房间里是非常快乐的事情,但此时那样一扇扇紧闭的房门,狭长的走廊,寂静的环境,处处都透着凉气,总会让人感觉有一扇门会突然的打开,从里面飘出一个什么东西来。 夏尔已经有了全盘计划,“幽灵一定会来找你,你现在太紧张,它没办法靠近,所以我做了一个小机关……”,他带着女孩看了一遍他亲造的劣质机关,简单一点描述就是只要晚上格洛莉娅有什么异动,已经放在床幔上的显形粉就会撒下来,并且安装在床幔上的铃铛也会响起,那样就能够提醒夏尔这边出了问题。 按照夏尔对幽灵的“了解”,这种东西基本上只会在晚上活动,不管是另外一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强烈的光线似乎总是能够为这种特殊的存在带去严重的伤害,所以幽灵晚上袭击格洛莉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所有的计划都是为了今天晚上而准备,格洛莉娅看着和她摆了摆手退出房间的夏尔,顿时卷缩在床上,用薄被把自己团团盖住,似乎这样做才能够带给她一些安全感。 恐惧这个东西,再可怕都无法抵抗困意,这说明困意比恐惧更加的“强大”,无论是看了多么可怕的电影或者读了多么恐怖的书,眼睛一闭该睡觉的时候还是要睡觉。 晚上十二点之后,已经意识已经迷糊的格洛莉娅终于扛不住困意的侵袭已经快要睡着了,可就在这个时候,窗外传来了一阵悠扬清雅的歌声,并不响亮的声音中透着一种冰冷的苍凉。 似睡似醒的女孩在歌声中掀开被子站了起来,离开了房间来到了隔壁的房间里,夏莉的房间已经有好几天没有人住,虽然隔两三天格洛莉娅就会来打开窗户透透气,并且打扫一下,但房间里的清冷给人一种非常直观的感受,这间房间里缺少一些生气。 她走到了镜子面前,镜子中的成熟的格洛莉娅看着镜子外的女孩,缓缓的伸出了手,她已经等不及了。格洛莉娅朝着镜子走去,镜子中伸出了两条洁白的手臂,轻轻的环绕在她的身上,两人逐渐的融为了一体。 在隔壁的房间里,夏尔也处于迷迷糊糊中,并且还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和之前的梦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他在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一个享受斗兽场的地方。周围的高台上坐满了看不清面貌的人,他们挥舞着手臂嘶喊着,咆哮着。 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夏尔出现了,人们的咆哮声瞬间变成了欢呼声。 他穿着一身奢华的铠甲,宛如一个古代的将军那样,骑在一头巨大的饿狼的背上,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夏尔,用一种很轻蔑的口吻说道,“你只是一个小偷……,现在你该为你的行为赎罪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无限恐怖 “听见他们的欢呼了吗?”,死夏尔拔出了腰间的长间,张开双臂接受人们更加热情的欢呼声,“因为这里是我的底盘,你这个小偷窃取了我的身体,没有人会欢迎你,他们欢迎的只能是我!” 似乎因为死夏尔的话,周围的欢呼声更加的热烈了,夏尔略微皱了皱眉头,问了一个问题,“你凭什么在我的梦境中这么嚣张?” 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就连死夏尔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尔,就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那样。 一般来说正常的人在这个时候不都应该感觉到害怕,被自己否定,被自己的身体否定,自我的质疑足以让他的人格开始逐渐的崩裂了啊,为什么这个家伙这么快就左右了现在的局面,这和计划不一样啊! 死夏尔已经准备了好几天就为了今天晚上彻底的吞噬掉夏尔的灵魂,但他觉得自己可能太大意了,现在的夏尔显然已经超过了前段时间不稳定时的脆弱,他决定再准备一段时间,更充分一点的时候再来找夏尔。 嘴角边故意留着一抹不屑的微笑,在他的计划中,他会高傲的说着动摇夏尔心神的话,一边化作粉尘离开他的梦境世界,可就在他说出第一句话第一个字——“我”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外部的空间被封死了。 在现实的世界里,夏尔的影子中坐起来一个人,只能看见一张若隐若现的面孔,他伸出手指,轻轻的按在了夏尔的眉心处,整个空间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起来。 他虽然通体漆黑被比夜色更深的黑所覆盖,可是在他身体的边缘,却能够看见许多弥漫的星光,以及一些令人晕眩的知识和真理,他只是坐在夏尔的身边,微笑着看着夏尔,却给人一种自恒古以来他就一直坐在在这里的幻觉。 从天空中落下的星辉在他身边幻灭,如水一样流淌的时光都从他身边绕开,他就像是一个充满了矛盾的个体,存在,又不存在于这片世界之中…… 在梦境里,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的夏尔只是稍稍改变了一下意志,角斗场上那些面容不清的人就全部化作青烟消失一空,他大步的朝着死夏尔走去,右手手腕一翻,手掌向上,天空中突然落下了一把钢鞭,恰好的落在他的手中。 八棱的钢鞭挥舞起来时嗡嗡作响,战斗在这一瞬间就爆发了,夏尔的身形一晃就已经出现在死夏尔的面前,他手中的钢鞭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狠狠的敲在了死夏尔的身上,巨大的力量直接把他撕成了两半。 他座下的巨狼猛地一甩脑袋,跳起来将掀飞的两半尸体吞进肚子里,在它落下的同时,也变成了死狼人夏尔。 他的眼神有些难以置信,因为刚才夏尔使用的技巧完全超过了死狼人夏尔对自己,对夏尔的认识。 梦境,是基于现实的,即使是最荒谬的幻想,其实也需要一定的理论去支撑它,哪怕这个理论同样的荒谬,这就像是一种有些荒诞的因果关系,一种连梦境和幻想都要遵循的因果关系。 一个从来都没有学过战斗技巧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在梦境中展现出强大的战斗技巧的,即使有人做了这样的梦,仔细去观察时也会发现,所有的细节都被抹去了。因为根本没有任何的理由支撑他们掌握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战斗技巧,为了避免灵魂多的撕裂,所以不会有任何的细节展现出来(亲身体会)。 更别说这还涉及到了一些战斗的经验,就连死狼人夏尔都没看明白夏尔是如何移动的,就把自己抽成了两半,这还是夏尔吗? 这还是……他自己吗? 眼前这个小偷是从什么地方偷学到如此高超的战斗技巧的,为什么自己不知道,他除了整天和格洛莉娅调情外,他还干了什么破事? 此时的死狼人夏尔其实内心中多少是有些后悔的,如果知道自己有可能会变得这么厉害,他就不会做以前的那些蠢事,但这个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夏尔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去思考。 就在他一晃神的功夫,一截钢鞭从自己的胸口中刺出来,紧接着他又被撕成了两遍,落在了地上。洒落在地上的鲜血迅速的朝着同一个地方滚动,地面的砂石和着鲜血沉入地下,紧接着一个死砂石傀儡夏尔再次爬了起来。 “你杀不死我的!无论你杀死我多少次,我都不会死!”,他迈动足以让角斗场轻微震动的步伐朝着夏尔奔跑过来,数米高的岩石身体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力,就像是一座山崩碎在自己的面前那样。 夏尔不退反进居然如轻飘飘的一片叶子那样,附着在了石头上,“你着急了,你的情绪在发生变化……”,他的手掌按着只有巴掌大的那么一块地方,脸上多了一丝高深莫测,只属于穿越者才能够拥有的傲然笑意,“你复活多少次,我就能打死你多少次,每次还能不重样……” 他的手掌微微一震,整个砂石傀儡冲撞的脚步突然间就停住了,夏尔轻飘飘的跳回到地上,看着砂石傀儡在震颤中猛地炸裂,脸上的笑容更热烈。 真特么的太爽了,所有影视作品中他所看见过的,听说过的东西,在这里都能够化作现实,这种掌控万物,不断更新自己的感觉真的太爽了。眼前的这个死夏尔对于他而言不只是一个死鬼那么简单,更是一个异界的可怜的无知的鼻涕虫。 这种人连承载自己万分之一思想的体量都没有,就这样,还想拥有夏莉? 夏尔的眼睛突然变得通红,一个有些奇怪的花纹旋转着,隐藏在地下的死泥巴怪夏尔被黑色的火焰包裹着钻了出来,在地上翻滚着,惨叫着。当黑色的火焰把他焚烧成灰烬之后,他又重新凝聚了形体,看着不远处的夏尔,笑容中有些说不上来的凄凉。 但他还是很快收拾了一下心情,露出了狰狞桀骜的面容狂笑着,“你杀不死我的,你杀死我多少次,我就能复……” 不远处的夏尔头发瞬间变成蓝色并且根根树立,还噼里啪啦冒着电火花,他整个人也飘在了空中,对着地上狼狈的死夏尔抬起了手掌……。 死夏尔看着刺眼的光球把他炸飞的同时,莫名的说了一句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词——草! 与此同时,在梦境之外,夏尔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格洛莉娅的脸上带着某种兴奋到极致的表情推开了门。对于“她”来说,此时是她最享受的时刻! 好不容易从万古的长眠中醒来,也逐渐的恢复了一些力量,外面到处都是可怕的气息让她决定恢复了全部的实力后再离开,经过多次的筛选,终于选中了这家人。虽然她更想要占据那个妹妹的身体,然后让她亲眼看着她自己亲自杀了她的哥哥,并且一点一点吃掉他们,让他们在极端强烈的情绪中迎来死亡,那种极端的情绪波动能够让她更快的恢复力量,同时也能她感觉到愉悦。 没想到的是妹妹居然离开了,不过没关系,养了这么多天,这个女孩的情绪已经完美的符合了她的要求,至于那个男孩如何,她并不关心,她要的只是这个女孩最极端的情绪。 她最喜欢的人,最爱的人,将在她的面前,被她“自己”一点一点的杀死甚至是吧唧吧唧,那种流淌着血泪还要把食物咽下去还会感觉到可口的悲伤,能够让神明都为止黯淡的绝望,真的是太让人向往了啊啊啊啊啊! 当然,无形女皇也没想到这个女孩对夏尔的爱恋居然比她表现出来,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强烈得多,此时占据了她的身体时,她才明白为什么。 当女孩在绝望的深渊中时,夏尔是伸出援手的那个人…… 既然你们如此的相爱,那就让他和你融为一体吧! 格洛莉娅的人格、灵魂其实此时此刻是完全清醒的,也只有让她完全的清醒,并且在绝对清醒的状态下去看见,感受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才能够让她绽放出最鲜美,最极端,最激烈的情绪。 她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格洛莉娅,看着她哀求,愤怒,不甘,绝望,又再恳求,无形女皇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迅速的恢复中。 “我现在就去杀掉他,用你的手,杀掉你最爱的人,挖出他的心脏,啊哈哈哈哈……”,然后她推开了门,看着坐在夏尔身边的黑色影子,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连笑声似乎都凝固了。 黑色的影子也看向了她,似乎那捉摸不定的目光一下子就穿透了女孩的身体,看见了藏在她体内的两个灵魂,比起从夏尔的角度来看这个看不清楚轮廓的影子,在无形女皇这样已经算是高端恶魔的眼中,这个影子其实并没有那么的模糊。 “对不起,我开错门了……”,无形女皇控制着格洛莉娅的身体甚至鞠了一个躬,“打扰到您的休息,万分抱歉……”,她偷瞟了一眼那个影子,影子似乎没有什么举动,这让她松了一口气,“那么再见……伟大的存在!” 她“从容不迫”的离开了房间,并且轻轻的关上了房门,她低头看了一下湿漉漉的双腿,原来这种被吓尿就是这样的感觉……好尴尬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白雪公主他妈同款 不提万分尴尬的无形女皇以及格洛莉娅,在夏尔的房间里,在夏尔的梦境中,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就像是他之前说的那样,无论夏尔杀死他多少次,他都可以无限次的复活,在梦境中的世界里,除非出现动摇人格的伤害,出现“否定”级的伤害,否则根本不可能出现“生死抉择”这样的问题。 死夏尔之前那么有信心对付夏尔,他的信心来自于两者相对的灵魂和自我否定,上一次在自我否定中夏尔的人格都差点要裂开了,他觉得这次肯定能行,只要让夏尔更多的感受到这具身体,甚至是他自己对自己的否定,他的人格必然会裂开。 为此他还设计了一个角斗场一样的场合,当夏尔的人格裂开时,他只要在万众瞩目中把夏尔“杀死”,他的人格必然会彻底的崩碎,成为死夏尔复活的养分,并且让他变得更加的强大。 计划其实很完美,只是人总会成长的,这段时间死夏尔在做准备,夏尔自己也在做准备,特别是在他意识到那个死夏尔是在自己的梦境中作怪的时候,他就更不怕了。 在自己的意识和梦境中还想打败自己,他从哪来的勇气和信心? 于是在他出现的那一刻,他就被碾压了,相反的是现在死夏尔的人格快要崩碎了,他觉得自己对世界的认识好像出现了什么巨大的误差。他已经死了上百次了,每次死的原因都不一样,每一次都千奇百怪,甚至想要反击都做不到就死了。 死夏尔的人格已经出现了裂纹,他好不容易从焦糊的洞穴中爬出来,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看见了一个从天而降的身影。四周的地面轰然间向下猛地一沉,却也扬起了巨大的灰尘。 刚刚复活的死夏尔再次被打碎,他还没有来得及重新组装自己的身体,一道极为炽热的气流猛地冲散开了所有的灰尘,只见夏尔拿着一把附着着无边火焰的长刀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下一秒,不知道是死夏尔的精神出现了问题,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眼前的夏尔已经站在他的身后,他甚至都没有复原的身体再次被燃烧成灰烬,整个梦境都燃烧着能烬灭天地的火焰…… 一次次的死亡一次次的复活,就像是永远都没有尽头的折磨! 当一身金色铠甲的夏尔缓缓从空中落下,天地之间朵朵金莲缓缓消失,破碎的空间也开始复原,夏尔身后无穷尽的宝轮缓缓的消失在空气中时,号称自己能够复活无数次的死夏尔终于一丁点的动静都没有了。 仅存的一小半躯体就停地上,在天舞宝轮和太极的双重撕裂下,空间都被撕裂成一片一片,连带着死夏尔的意志、灵魂、人格,也被彻底的撕碎。数千次不同的死法让他开始质疑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甚至是这个世界乃至于自我,他在最后的那几秒钟,在太极的牵引撕扯中,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悟,也许他,才是那个假的存在,一切不过是残存的幻象,他其实早就死了,甚至他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当这个念头无法控制的从他内心中升起之后,再也没有什么无限的复活,只有死亡一条归途。人真正的死亡,就是他们的存在被这个世界,被自我意识否定的那一瞬间,这才是真正的永恒的归途! 周围的景色就像是老照片那样不断的褪色,直至化为虚无,夏尔站在自己梦境的最中央,随处可见的记忆星云缓缓的围绕着他转动,死夏尔死亡之后所带来的一些变化,让他已经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非常的微妙,很难用语言形容,因为它实际上并没有太多实际的感觉,偏偏又拥有巨大的力量,冲击着他的心灵。如果非要找出一个感觉来,那么这个感觉就像是自己更“真实”了一些。 以前的他就像是一个“虚影”,虽然他确确实实的存在着,但那个时候的他,就像是一个虚影,不真切,有些虚幻,就像是水中的倒影,只要轻轻的一冲,就会散掉。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变得凝实了许多,不再只是一个虚影,甚至还已经有了一些实质的形状,这种感觉难以完美的形容出来,但总之那是一种更好的表现就对了! 此时,他的面前突然开启了一扇门,他有些惊讶的看着门另外一边的自己,这个场景他见过,那只有神经病的笔描绘出来的画面,自己站在门内,看见另外一个自己。 “你是谁……”,他问了一句,此时的他没有惊或者喜,没有悲或者怒,此时的他就是最真实的自己,最理智的自己。 门内的夏尔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一只手,而他也伸出了一只手,两人伸出的都是同一只手,在不同的方向,却偏偏触碰在了一起。 指尖接触的那一瞬间,一股讯息进入了夏尔的脑海当中——真知,真理,真我! 他还在思考着三个词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梦境开始崩塌,从梦境的最深处传来一股令人窒息的意志,这股意志从永恒的静止中醒来,只是他苏醒的过程,就彻底的撕碎了整个梦境内的一切,连同夏尔自己都化作了虚无。 下一秒,夏尔睁开了眼睛,夏日的河风伴随着清晨的阳光,这栋房子再次证明这个世界上只有买错的人,没有卖错的人,比起那些廉价的中城区公寓,这种对他而言几乎是每天都能够享受到的东西已经成为了很多人的奢望。 他缓慢的揉着眼睛坐了起来,面对着窗外生机勃勃的盛夏撑了一个懒腰,睡了一好觉确实让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振奋。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朝着外面张望了片刻,有些晨起的人已经跑了许久,他们路过这里时看见了从窗台探出脑袋的夏尔,便挥舞着胳膊和夏尔打着招呼,夏尔也回应着他们,人们的脸上只有轻松,安详,快乐。 很多东西在他苏醒的那一刻被清理进入了潜意识中,有一些他会回想起来,但也有一些,将永远的化作记忆的碎片,沉入意识的深渊当中。 嘴边挂着淡淡的微笑,想着死夏尔凄惨的数千种死法,夏尔就很开心,这解决了一个困扰着的问题,同时也让他开始思考另外一个问题,还有一个夏尔,是谁。 “糟了……睡着了!”,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的夏尔连忙推开门,他刚走出去两步,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地板上有一滩水渍,隐隐的还透着一股怪味,他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起来,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是一滩……。 走廊另外一边的门也突然的被打开,阳光也随之灌入了走廊里,一个uanguang的人影出现在地板上,伴随着“夏尔”的尖叫声,女孩朝着门外跑来…… 十分钟,被夏尔抱着的女孩终于冷静的说出了一些事情,也让夏尔弄清楚了一些状况,“你是说那个幽灵就躲藏在这个镜子里……”,两人此时站在了镜子的面前,古典的镜子透着一股难言的低调的尊贵,暗红色的高贵和黑色的神秘让这面影子给人一种想要探究的欲望。 女孩用力点了点头,“镜子里有一个幽灵,她说她没有恶意,她只是想要……”,女孩的脸色有些羞红,“讨好你!” 早上苏醒过来的格洛莉娅好像记起了什么,晚上那个藏在家里的幽灵来找过她,告诉她其实自己没有恶意,只是一个喜欢研究烹饪的厨子幽灵,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夏尔,还有格洛莉娅能够吃到一些好吃的东西。 更让人觉得有些难以开口的是这个女幽灵还说了一些很羞耻的话,似乎在鼓励着她做一些什么。 尽管女孩觉得女幽灵没有说实话,并且她与一种本能的,来自骨子里的对女幽灵的畏惧,但最终她还是相信了女鬼说的鬼话。 夏尔仔细的端详着这面镜子,透过镜子他发现身边女孩的脸色越来越红,红的都有些不正常了,甚至都开始哭了起来,这让夏尔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受伤了吗?”,他仔细的打量着女孩,女孩脸色一会红一会白,在夏尔再三的追问下,只能低声的,用几乎快要听不见的声音哭诉着她此时的内心的崩溃情绪。 在夏尔的安慰下,女孩接受了自己这么大还会尿裤子的事实,当然夏尔的安慰起到了很好的宽慰作用,在恐惧中人们往往会忘记一些生理反应,昨天晚上她能够有勇气自己一个人睡觉,即使尿裤子了也是非常了不起的表现。 比起让女孩知道昨天可能发生的事情,夏尔觉得还是尿裤子这样的事情更能让女孩接受。送女孩出门去买菜之后,夏尔来到了夏莉的房间里,面对着那面镜子,摸索着镜框。 “魔镜,魔镜,告诉我,我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 第一百一十五章 每天都是不同的自己 夏日炎炎,在听了一会镜子里的恶魔的吹嘘之后,夏尔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家,他需要出去转一转,此时他的心里有些乱,至于格洛莉娅的安全问题则不需要再担心了,昨天晚上一定发生了一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那个镜子里的家伙完全放弃了对格洛莉娅的控制。 就像是……夏尔用了大概四十四五秒左右的时间,找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词汇来描述这种行为——缩卵。 镜子里的东西一下子就缩卵了,它好像是被吓着了,他不认为女孩或者自己能够吓着这个家伙,那么昨天晚上的房间里,一定还有另外一个什么东西,这个东西把镜子里的恶魔给吓着了的同时,也往自己的脑袋里塞了一些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他抚摸镜框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源自于本能的渴望,他的身体正在传导一种很特别的信息,一种强烈的需求冲动,就像是要来点什么。这种感觉有些微妙,因为它并不是基于身体对生存的生理需求,而是一种心理上的,只要啃了镜子,就会有好处! 当然他的理智同时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的牙齿还不够锋利,也许镜子啃不动,但牙齿会崩掉。 脑海中一些奇怪的思绪缓慢的散发着,就连这个世界在他的眼中似乎都在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他还无法用自己的方式解释,但他知道,自己和过去不同了。 他就像是一个凡人……那样的行走在街道上,街道上都是看似友好的行人,当你注视到他们的时候……夏尔微笑着对着迎面而来的一对年轻夫妻点了一下头,因为他们率先微笑着点头致意,笑容中带着一种看似友好开朗的性格越态度,但其实并不是。 夏尔与他们擦肩而过,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起来,其实这并不是完全的开朗乐观或者热情,而是带着一种小心。 枯燥的,麻木的社会,为了维持现在的生活,人们甚至需要去“讨好”陌生人。但这个社会却非常的有序,看上去它很自由,其实每个人都并没有得到真正的自由,又可能这就是人们所需要的自由。 “夏尔……” 有人喊夏尔,而且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他停下脚步回头憋了一眼,身形高大的阿尔佛雷德先生站在一家……咖啡馆的门外,对着他热情的挥舞着手。因思考哲学问题剖析宇宙运转而表情严肃的夏尔,顿时脸上也充满了那种看似发自内心的笑容去应对这位先生,就如同他之前所思考的那些事情,他其实也一样的虚伪。 但人活在这个社会中,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的独立性和特殊性,就算李斯特伯爵都不行。 “果然是你,我就知道!”,虽然不明白这个大个子知道什么,夏尔还是走了过去,“我正好有些事情想找你商量一下,也许你能给我一些建议!” 大个子的话一下子就让夏尔来了精神,他终于可以不那么无聊了,“你需要我做什么?”,他的态度也很热情,这让阿尔佛雷德迟疑一下,然后拉着他进入了咖啡馆。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的说道,“我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 “太好了!”,夏尔由衷的赞美了一句,他得找点事情来调剂自己,不然他怕自己会被憋坏的。 “抱歉,你刚才说什么?”,阿尔佛雷德先生的脸上有些异样的表情,“你说……太好了?”,两人已经来到咖啡屋最里面靠窗户卡座边上,卡座中还有一个小个子男人,至少和阿尔佛雷德比起来是这样,他顺带着介绍了一下,“我的朋友,你可以叫他山猫……”,他也为他的朋友介绍夏尔,“好心且聪明的夏尔。” 夏尔和山猫握了握手,点了一杯咖啡后坐下,“我说太糟了,这真让人心里难过……” 阿尔佛雷德咧了咧嘴,他听见了刚才夏尔说的那句“太好了”,没有人能够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听错,可夏尔无耻的否认了,他也只能当做自己听错了。 等服务生送来了夏尔的咖啡之后,阿尔佛雷德才开始说起自己遇到的问题,“伯爵府中传出了命令,要清查我们这些这类公司的账单和交易……”,他说话的时候没有被介绍真名的山猫一直在看着夏尔,似乎有些怀疑夏尔是否靠得住。 经过大个子先生的介绍,夏尔一下子就明白了,据说有人把城外一些不合法的东西偷运到了城市里,惹怒了伯爵府,伯爵府正在彻查此事,所有涉及到城外贸易的公司和组织都在被彻查的范围内。 基本上所有类似的公司都禁不住查,按照官方的说法,这类公司的主要业务都是在野外寻找资源,开采并运输,但实际上他们真正的业务永远都和罪民有关系,和非法贸易有关系。 哪怕是最合法的贸易公司,他们都离不开罪民,比起罪民们对野外环境的了解,城内公司如果想要探清野外的情况,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资源,但是如果有罪民提供消息那就不一样了。 不仅可以节省一大笔开支,也会把一些可能的危险性降到最低,雇佣罪民等行为本身就已经涉及到了违法行为,这等于是变相的资敌。 如果说到不合法的行为那就更多了,城外遗迹里的违禁品数量是城内的很多倍,这些在罪民手中不值钱的东西,在城内人的眼中就非常的值钱了,比如说侍者魔像,有些营地里这玩意就是普通的摆设品,但是如果能偷着带进城里来,那么它最少能卖几十万甚至更多。 “等一下……你说的侍者魔像是不是一种……”,他把那天在仓库里所看见的雕像描述了出来,一种通体漆黑的雕像。 阿尔佛雷德点头称是,然后反问了一个问题,“你见过?” “在书上见过,你想知道是哪本书吗?”,不等阿尔佛雷德说些什么,夏尔就继续问道,“你们也做了有关于侍者魔像的生意?” 大个子先生连忙摇了摇头,“我们不做那些生意……” 阿尔佛雷德在城外的生意主要分为三种,第一种是正常的搜荒工作,包括了搜寻资源等,第二种就是屠戮一些小批的罪民甚至是其他搜荒队,这才是最赚钱的买卖,第三种则是和自己关系不错的罪民势力进行交易,给彼此都带来可观的利益,但这里面绝对不会有和恶魔相关的东西。 这里面其实存在一个小小的问题,如果说那些侍者魔像能够转生恶魔,那么城外的人为什么不用它,而是把它当做摆设。 当然他没有问出来,这可能涉及到了更高层的秘密,也许阿尔佛雷德也不知道,或者他知道,但不会对自己说真话。其实夏尔已经有了一种猜测,那就是帝国最早期的城主被分封到各地,他们本身就被赋予了镇压恶魔的任务。 他们一定有办法消灭恶魔,所以外面的罪民就算使用了侍者魔像,也未必敢来侵犯城池,不仅不会获得可观的利益,甚至有可能会激怒城内的镇守者,或者说城主,从而对城外所有的势力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这个猜测其实是正确的,真正强大的侍者魔像基本上都毁灭在最初的战争中,剩下的这些绝大多数对城市来说都不构成威胁,与其来找死,然后带着大家一起死,不如把魔像卖给城里人。 而且恶魔转生的仪式所需要的东西城外人很难凑齐,其中有许多需要经过加工的材料都被严禁带出城市,加上没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原本物资就匮乏的城外罪民营地,就更不可能转生恶魔了。 总之,这些东西卖给城里人,比自己用更划算。 阿尔佛雷德虽然没有做太多的违法生意,但也没有少做,不过夏尔认为这并不是他们感觉到麻烦的原因。 “我想我已经知道了一些东西,但这和阿尔佛雷德先生你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夏尔有些疑惑,“你们难道把每一笔不合法的买卖交易,都记录在了账本上吗?” 阿尔佛雷德有些尴尬,一直在观察夏尔的山猫也有一些尴尬,等了半天,阿尔佛雷德才说道,“我们没有记账,没有账本,也没有交易内容……” 噗嗤…… 夏尔偏着头不让这个大个子和那个小个子看见自己脸上的笑容,他摆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转过头来,“抱歉,实在是没有忍住,所以你现在的麻烦是伯爵府要查你的账本,但你账本上一个字都没有?”,他又忍不住笑了两声,“那么你们如何缴税的呢?” “我们不交税……”,搜荒队的税收实际上并不是通过税收这种形式收取的,而是“许可”,每年通过购买的许可证完成实际意义上的交税的行为。 总体来说,伯爵府那边认为阿尔佛雷德的贸易公司把真正的账本藏了起来,即便是下城区巷口的散家,他们都有一个账本,记录着每天卖了多少违禁品,从谁那里又进了多少货。 那些需要人们帮助的女孩也是如此,她们会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着,今天有多少位好心的先生捐赠了多少善款,有些甚至会额外的给她们一些蛋白质改善她们的生活等等。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知道自己每个周期到底赚了还是亏了,可阿尔佛雷德的贸易公司却么有账本,夏尔绝对能够想象得出,伯爵府的人一定是认为这个大个子涉嫌违法交易,他为了不让伯爵府的人查出问题,把账本毁了。 夏尔笑眯眯的看着阿尔佛雷德,耸了耸肩膀,摊开了双手,“抱歉,我无能为力,也许你找个会计比和我说这些更管用!” “我们已经找了会计,但是做假账需要时间,我知道你有办法为我争取这个时间,夏尔朋友,你知道我是一个慷慨的人,我愿意交朋友,也愿意向朋友展示我的慷慨。”,阿尔佛雷德的表情很诚恳,他甚至表达出了愿意给夏尔一些“好处”的打算,真正的好处,不是书之类的。 但夏尔并没有被他打动,原因其实也很简单,资源永远都是有限的,用人脉资源换钱只是人们在最初阶段不得已的做法,一旦一个人拥有了一定的物质基础之后,他们就不会这么做。 夏尔现在不缺钱,那么阿尔弗雷德这位大个子先生开出的条件就不能够打动他,他站了起来,“虽然我不能够帮助你什么,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阿尔佛雷德顿时喜出望外,“我听着呢,夏尔朋友!” “如果你想要证明自己不是伯爵府正在寻找的那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伯爵府要找的那个人找出来,这样不仅能够洗脱你身上的嫌疑,同时还可以帮你和伯爵府的人搭上关系。” 这招其实应该交由伯爵府的人来操作更具有艺术性,不过看在阿尔佛雷德先生是自己“朋友”的份上,他就稍稍的提醒了一句,至于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全看大个子先生是否能够表现出优异的成绩来。 阿尔佛雷德也有一些犹豫,“可是夏尔朋友,我这么做的话,就会得罪整个城市里大多数的贸易公司……” 夏尔端起咖啡杯,一饮而尽后把杯子放了回去,无所谓的说道,“你们都在伯爵府的注视下讨生活,如果得罪一些同行就能够让你获取更高层次的资源,我觉得你不应该为此担忧。” 阿尔佛雷德看了看他的同伴,虽然没有表示一定会这么做,但还是再三的感谢了一下夏尔。 从咖啡馆出来的夏尔站在阴凉的地方,他脸上比在咖啡馆里多了一丝耐人琢磨的笑容。他不知道艾佩达城内具体有多少个侍者魔像,但毫无疑问,马颉利公司老板的手中就有一个,并且他的妻子至少尝试过一次恶魔转生的仪式。 变成恶魔的贵族,家里说谎的镜子,死了又复活的亡者,以及这座城市历史中所镇压的通往地狱的大门,这座城市,这个帝国,以及整个世界,到底隐藏了多少东西? 第一百一十六章 恶魔从来都不畏惧阳光 对这个世界的疑问越多,夏尔越是想要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变成这样,无论是恶魔,还是被人们称作为“世界之外”的界外,无尽星海里的神明和伟大的意志,为什么会一股脑的都在这里,更让他觉得疑惑的是自己,为什么也会在这里。 在度过了穿越最初的阶段和混乱之后,终于让生活稳定了下来,又解决了一个想要吃自己脑子的“坏东西”,夏尔开始认真的思考,为什么是我。 当然这个问题很大可能是不会被他想明白的,这就像两亿个兄弟姐妹一起朝着胜利狂奔,为什么除了我的所有人都失败了,只有我成功了,我一定是跑的最快地的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也许宿命是一个很好的解释方式,不过大多数冠以宿命的答案,其实都是无知的扯淡,因为给出这个答案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只是不想丢脸去承认自己也不知道而已。 不知不觉中夏尔就来到了中城区和上城区的边界处,一道像是用来规范园艺范围镂空的铁栏栅,界定了中城区和上城区的范围。 这道围墙就是一面直通天际的壁垒,你明明能够看见里面的世界,伸手就能穿过去,甚至是不费劲的就能进入里面的世界,但终究不会被里面的世界所包容,到了必要的时候,还是要从里面出来的,自发的,或者被迫的。 很多富豪们都会选择把自己的房子安置在这附近,这样看起来会让他们更像是上城区的人,从而抬高自己的地位,毕竟上城区一直都没有空房子,所以他们不是进不去,只是在里面没有合适的位置。 有时候虚荣和虚伪就是这么的简单,他们不需要骗过所有人,只要能骗过一部分人也就足够了。 马颉利公司的老板,小马颉利三世就居住在这里,马颉利公司已经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是一家传承有序的家族企业,存在了大约七十年到八十年的时间。第一代马颉利本人最初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那个时候艾佩达城还不像现在这样有很大的规模,特别是中城区,规模比现在小得多。 城市的商品流通也非常的有限,商品的种类也不像是现在这样丰富,很多商店往往只会出售三五种商品,有些甚至只出售一两种商品。 每天都要去开门营业的马颉利一世在某个午后的瞌睡中突发奇想,为什么不把别人的商品放在自己的店铺里经营,自己可以抽取提成或者收取这些商品租用摊位的费用,这样客人们就不需要跑太远的地方,就能够有足够的商品任由他们挑选。 同时其他那些商人们也能节约一部分开设门店和雇佣伙计的资金,节约等于收益,总会有人被他的想法说服,他也很快就把自己的想法变成了现实,在自己的店铺中摆上了其他人的商品进行“代售”。 因为马颉利的商店里商品的种类更得丰富,所以人们愿意先到马颉利的商店来寻找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只有找不到之后,才会去其他的商店,当然大多数人都能找到自己所需要的,这也让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并且不再满足于只在中城区做生意,下城区才是他的主战场。 于是马颉利贸易公司正式成立了,到如今这家公司在中城区和下城区一共拥有十四家商场,并且有更多的仓库和员工,完善的各个环节让它能够健康的运转,就包括夏尔在下城区吃的绿色叶子,都来自马颉利的市场。 销售,渠道,管理,这是一家很有作为和前景的公司,很多人都认为如果上城区能够空出来一个位置——比如说最近失败了的希克和他身后的家庭,那么马颉利有很大的可能会进入其中。 毕竟上次女皇陛下来巡幸艾佩达的时候,马颉利也成为了了受邀者之一,这预示着他和伯爵的关系不错。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或许只是想要观察一下马颉利年轻的妻子,他对那个女孩还有些印象,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是在欢迎女皇的晚会上,当时她穿着衣服,如果不是身边的同行提醒了一下,他甚至都没有认出那个女孩来。 “咳……” 一名仪表得体的先生从夏尔的面前走过,他忍不住咳嗽了一下,尽管他及时的用手帕捂住了口鼻,夏尔还是退了两步。 “抱歉……咳……我好像生病了。”,他看上去好像很不舒服,面色微微发白,额头和鬓边有些汗珠,身上一些裸露着的地方存在一些红疹,其中的一些已经被他挠破。 夏尔笑了一下表示无意追究他在自己面前咳嗽的举动,这位看上去生病的先生很快就离开了。一路上走来,夏尔发现这附近似乎有不少人都在咳嗽,或者挠痒,他一开始还没有太关注这件事,还以为是夏天的缘故,一些蚊虫开始出没,不过现在来看并不是那样。 就在他恍惚之间,三辆车依序停在了房子外,中间的那辆车车门打开之后,一条雪白的腿从车里跨了出来,看到这条腿的时候,夏尔就知道自己要等的人出现了,他认识这条腿。 年轻的女士从车里出来的那一刻,惊艳了许多的路人,甚至是居住在周围的人,似乎也把目光投向了这位年轻的女士。 她和平时表现的不太一样,因为小小马颉利是一个很“低调”的人,他不像是有些人那样喜欢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更不喜欢把自己的妻子也打扮的花枝招展,所以他们的衣服通常都很朴素,当然朴素不代表这些衣服就一定是廉价的,一样可以非常的昂贵。 但今天这位年轻的女士则有了一些不同,一袭裸背开胸以及高叉的长裙基本上就像是没有穿什么衣服那样,大片雪白嫩滑的肌肤在炽烈的阳光下反射着一种健康的光泽,但偏偏一点关键的东西都看不见,她浑身上下散发着和以往完全不同的魅力。 中城区的安全程度超越了人们的想象,保镖们的作用也只是车队进入了下城区之后才会起到作用,女人走进了花园里,树荫的遮蔽让周围的光线暗淡了许多,她摘掉了墨镜,走上了台阶,拉开了门。 似乎是有什么感应一样,在来开门准备进入房子的时候,她偏头朝着右边看了一眼。 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两人的目光从接触,到相融,时间就像是把这短暂的瞬间定格,或是拉长了一般。 明明只有一瞬间,却给了夏尔有一种过了好几秒的感觉。 女人拉开门进入了房间里,她把手中的墨镜放在玄关旁一个红色的饰品托盘中,一边收拾着身上的这些小东西,她一边对管家说道,“房子西边有个年轻人,查一查他是谁。” 在进门她和那个年轻人的对视让她的内心之中产生了某种波澜,当然这绝对不是少女怀春的心动,她已经看穿了这个世界的本质,最起码她自己觉得是这样。那个男人给她了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一种对立的感觉,加上些许的眼熟,她这才有了这样的决定。 管家的表情有些古怪,他的瞳孔里似乎有一些姜黄色的光华在流转,他微微弯腰,这个很普通的动作让他的领子不那么服帖的离开了他的皮肤,就在这稍稍揭开的一小条缝隙里,隐藏着一些溃烂的皮肤。 “是的,夫人……” 女人点了一下头,周围的仆人们都用敬畏的眼神看着她,弯着腰,站在墙边或者角落里,只有她彻底的离开了,人们才敢直起身继续自己手头的工作。 她面无表情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呆呆的坐在床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小腹已经有些鼓胀起来,里面住着一只恶魔,她不知道这个恶魔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名字,但她知道,这只恶魔比她,比她丈夫小小马颉利所想象的都要更加的强大。 她已经极力的约束着腹中的恶魔了,但是所有靠近她的人,都被她“感染”了,他们会发烧,身上会出现红疹,会变成脓包最后会溃烂……这还是她极力收束的结果。 此时此刻她的内心,绝对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所有完成恶魔转生仪式的女性,最后都会成为恶魔的食物,也许有人会疑惑,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会有人选择这样的仪式? 其实无非那几样东西,总会有人为了某些在别人眼中可笑的东西献出自己的一切。 女人有些慌,但又有些矛盾,她明明知道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肯定会死,但她却开始享受这种力量! 她发了一会呆,身上的衣服就像是活的一样,很快变成了另外一套居家的衣服,她来到了马颉利从来都不允许她进入的书房里,捧着一本带着浓浓岁月气息的羊皮书读了起来,或许,她能在这上面寻找到一些两全的办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偷不走的东西 夏尔舔了一下嘴唇,他感觉自己的嘴唇有些干,他的眼神也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觉,但是当他看见那个女人的第一眼时,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人,她和藏在镜子里的那个家伙是同一类的东西,在他内心的最深处,有一丝他自己都有点错愕的蠢蠢欲动,就像是一个猎手看见了一个猎物那样,小心翼翼的寻找着机会。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但他知道,自己应该先离开这里,那个女人也应该也有所察觉。 夏尔回到家里的时候,警察还没有离开,他还以为格洛莉娅发生了什么,好在女孩很安全,警察的到来其实和夏尔有关系,和女孩没有太大的关系。 “你是居住在区……号大街的楼上,房牌号……的夏尔先生,是吗?”,年轻的警察看着手中的卡片报出了一连串的详细住址,然后他看着夏尔,“这是你和你妹妹的房子,没有错吧?” 夏尔点了点头,“没错,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警察耸了耸肩,他把卡片收回了口袋里,“你们的房子被洗劫了,昨天晚上有人闯进了你们的房子里,然后你们的邻居在早上报了警,需要我们处理一下吗?” 一般来说下城区的人们都不会管闲事,这和那套“今天有人受伤我不站出来,明天我被伤害的时候别人也不会站出来”的认知有些不同,因为人们不会那么无聊的去伤害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人,大多数普通人并不会召来帮派之类的人去伤害他们。 下城区看似没有设立警察局,但实际上那是因为下城区有下城区自己的生存法则和治安法则,帮派,工人和一些自发的为了维护下城区治安作出贡献的人们形成了一个更加复杂的生态环境。 这个生态环境肯定没有中城区那么祥和自由,但同样它对普通人来说也并不太危险,只要遵守这套生态环境的法则,那么普通人就不会受到伤害。每天被冲进下水道里的那些人中百分之九十以上都不是普通人,他们都曾经抱着伤害被人的念头,最终被别人伤害了。 这也是为什么隔了一夜之后才会有人报警的原因,因为这就是下城区的生存法则,如果在案发的同时就去报警,只会告诉那些非法入侵夏尔房子的人,报警的家伙和他们找的那些人是一伙的——公寓管理员报的警,这是他的工作。 夏尔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你们来通知我,那边除了一些回忆之外,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警察舒了一口气,如果夏尔表示要追责的话,他和他的伙伴们会成为这次出警的警察,每次去下城区的时候总会让人变得过分的敏感和紧张,警察局里的一些老警察总是在诉说着多少多少年前,一车子警察进入了下城区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的假故事,可偏偏这些故事却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警察一手扶着腰带,一手敲了敲自己的警察头盔,“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在警察局能见到我。”,他的脸上浮现着发自内心的笑容,“那么再见,先生?” 夏尔肯定道,“再见,警察先生!” 送走了警察之后夏尔很快就把目光从门外收了回来,警察处理不了这些事,那边街区的管理者和夏尔关系不错,上次他们一起聊天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好朋友,他相信这位好朋友不会轻易的冒犯他的房子,所以即便警察们去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他嘴上说没有关系,但实际上还是很在意的,因为有人在找自己麻烦,而且这个人现在还隐藏在暗处,这让夏尔不得不做出一些准备。 “我得出去一下……”,他把刚刚脱掉的鞋子重新穿上,女孩站在门内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他笑了笑,伸出手握住了女孩的手,顺势站了起来,“晚上做我的那份,我会回来吃饭。” 这句话似乎有非常神奇的魔力,女孩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她点头称是,就像是夏尔目送警察先生离开那样,目送着夏尔离开……。 在过桥的时候,夏尔又碰到了小胡子军官,汽车停稳之后,他带着一列士兵进入了汽车里,汽车内的乘客们也呈现了两种表现。一种镇定自若,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的骄傲的抬着头,无惧小胡子军官的眼神,这些人都是中城区的人。 还有些人则低着头,双手老老实实的放在人们可以一眼就看得见的地方,生怕被这些军人点到自己,这些人肯定是下城区的人。 一开始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夏尔心中也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情绪,但现在他变得很平和了,不是因为他也成为了中城区的人,中城区的人也一样要接受检查甚至是盘问,这和阶级、地位、职业没有关系,它所展现的是一个人的内心是否强大,或者弱小。 你无所畏惧的时候,这些东西在你看来只是例行检查,但你当内心懦弱且充满恐惧,甚至是失败的时候,这就是对你的刁难。 在检查了好几名低着头的下城区居民后,小胡子军官停在了夏尔的身边,他扶了扶帽檐充当摘帽礼和夏尔打了一个招呼,“有段时间没看见你了,你现在在中城区居住吗?” 夏尔点了点头,小胡子军官顿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有能力的人不会永远住在那边……” “今天发生了什么吗?”,夏尔瞥了一眼车窗外大批的士兵,其中还有伯爵府的卫士,这样的阵仗还是夏尔第一次看到。 小胡子军官耸了耸肩,“鬼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上面要查,我们只能小心应付。”,他说道这里顿了顿,然后再次扶了扶帽檐,从夏尔后面几步距离的车门离开了。 车里有些人的目光在夏尔身上停留了片刻,但更多的人则根本不往这里看,这些人不想找麻烦。 汽车在轻微的晃动中再次动了起来,汽车中压抑的氛围也终于消散,即便是中城区的居民,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每次过个桥,就像是接受审判那样,这简直糟透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真理派 夏尔正在思考如何抓住那个“小毛贼”的时候,夏莉终于完成了她的帝国国家炼金术士考核,由特诺米亚帝国国家炼金术士协会,为她颁发了国家炼金术士的证明,一块勋带下挂着一枚银色金属的圆章,上面浮刻了代表着炼金术士无限可能的奥特门德几何图,从今天起,夏莉成为了光荣的帝国炼金术士。 值得一提的是奥特门德是世界著名的数学家,半吊子物理学家,神学家和哲学家,同时也是炼金术的理论奠基者,以及第一批炼金术士。 他不是特诺米亚帝国的人,但是是所有炼金术士的“老师”,每个人进入这个领域的时候都会从奥特门德所撰写的《我是如何发疯的》(又名:炼金起源)这本书开始,系统的了解,学习炼金术。 原本这个勋章应该是由女皇陛下亲自颁发,人们都知道炼金术士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越是强大的国家,炼金术士也就越多,这意味着他们的机械师可以放飞自己的思维和想象,在炼金术士的帮助下把所有的狂想都变成事实。 炼金术士和军人一样,都代表着国家的整体实力,但炼金术士更加稀少,所以基本上国家炼金术士的勋章都会由女皇陛下亲自颁发。 只是现在她还没有回来,所以只能由协会颁发。 “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免费的使用任何国家任何一处公共设施,并且享受到高人一等的待遇。帝国内任何一家图书馆都会对你开放全部等级的图书,你可以要求面见任何一座城市的统治者……”,一大堆的特权甚至包括了吃饭可以不给钱之类的特权让夏莉大开眼界,但是她也明白,这里面有很多东西其实都是没有什么价值的。 比如说吃饭不给钱,伟大的炼金术士会因为吃几块钱的饭菜不给钱从而闻名整个城市乃至整个帝国吗? 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它的存在的确让人感觉到有那么一些高兴,因为这说明了帝国乃至整个世界对炼金术士的重视 炼金术士协会的会长是一位看上去七八十岁的老头子,这个老头子却一点也不显老,看着似乎只有五六十岁的样子,头发都还是黑的。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夏莉身上一扫而过,很快就转移到了帕洛芙狄忒的身上,“你会在这边停留一段时间吗,也许我们晚上可以共进晚餐!” 没有人能够抵挡帕洛芙的魅力,一路上夏莉已经见识到了,无论是什么她们永远都排在第一,没有人会计较她们插队的行为,甚至还会觉得让她们插队——主要是让帕洛芙狄忒插队,是自己的荣幸。 老会长也逃不出帕洛芙的魅力这很正常,看看后面那些就像是过年一样,嘴角都快要能挂在耳朵上,笑的合不拢嘴大大小小的男人们,夏莉就愈发的怀念在艾佩达的哥哥夏尔。 帕洛芙笑着摇了摇头,“我还要和夏莉去其他的地方拜见一些老朋友,如果时间充足的话,在离开前我们可以聚一聚……”,她说着话的时候看向了会长身后的那些男人们,如果这些男人们的屁股上长着尾巴,这个时候差不多也该摇断了。 告别了炼金术士协会的众多对帕洛芙狄忒恋恋不舍的大人物们之后,帕洛芙狄忒带着夏莉来到了一处位于帝都皇庭郊外的庄园里。 “我带你来这里,是想要让你见见我们的同类,把你介绍给他们……”,帕洛芙为夏莉推开了酒窖的门,一路上庄园里的人对帕洛芙和夏莉都视而不见,她们就像是空气那样不被人们的视线所捕捉。 夏莉有些紧张,其实这才是她们来帝都的真正原因,来见帕洛芙狄忒口中的“同类”。 有时候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还会不时的在夏莉的脑海中闪过,在她的恳求下,帕洛芙教会了她一种非常禁忌的炼成阵和配方,她用这个禁忌的方法复活了夏尔,也从那一刻开始,她成为了帕洛芙口中的“自己人”。 “炼金术士掌握着真理,亲爱的……”,漫长的通道的尽头永远被阴影所笼罩,即便通道的两侧墙壁上都燃烧着火把,但目光的最远处依旧被黑色的阴影所覆盖,整个通道内只有夏莉自己的心跳声,帕洛芙的高跟鞋声,以及她说的话。 “奥特门德晚年的时候已经触碰到了神明的本质,但是那个时候他的妻子出了意外,奥特门德在悲伤愤怒之下,复活了他的妻子,就像是你所做的那样,也就在那一刻,他打开了真理的大门!” “我们每个炼金术士都在追求永恒的真理,无尽的真知,但这很难,人永远都无法知悉这个世界上每一份知识,无法洞悉每一道真理,每天都会有新的(真知和真理)诞生,也会有旧的破灭,连神都无法做到,但我们有可能!” “只要我们化身真知和真理,我们就能完全的掌握它……” 夏莉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帕洛芙所说的话中,不知不觉间漆黑不见底的通道居然已经走到了尽头,帕洛芙微笑着对紧张的女孩说道,“欢迎你来到真理之家!”,随着她的话,通道尽头的房间门被推开,漫天的星光闪烁,这扇门仿佛连接的不是某个狭小密闭的空间,而是连接着群星所在的界外星海。 星河缓缓的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在夏莉的面前缓慢的旋转,她知道这看似缓慢的旋转实际上足以让人的意识跟不上它的速度,还有那不断放射着多彩光斑的星云,那些瑰丽的颜色背后,是人类的躯体无法承受的恐怖。 夏莉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空白,对于十八岁的女孩来说,这些东西还太过于复杂,她只是想要把自己唯一的亲人救回来,后面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看着已经站在门内,以及门内那些端坐在星光或隐藏在星海之后的人们纷纷显露出身形,看着脚下无尽的星空和虚空,夏莉硬着头皮迈出了第一步……。 她以为自己会掉下去,但她显然想多了,随着人们的掌声,星光一下子消失了,这个时候夏莉才注意到,这其实真的只是一个密闭的空间,那些坐在星光上的人其实是坐在沙发上,那些被星海所遮挡的人其实只是坐在桌子或者柜子后的地上。 头顶上的盒子里弥漫的星光逐渐的收敛回去,这让她忍不住看向了帕洛芙。 帕洛芙耸了耸肩,很随意的踢开了沙发上的一个年轻人,有些不那么照顾自己形象的瘫在了沙发中,她惬意的呻吟了一声,揉了揉脖子,“别看我,这是我们的传统,而且你看见的也不是虚假的,它是真实存在的!” 她指了指头顶上还弥漫着一丝星光的盒子说道,“这个就是奥特门德之眼,也叫真理之眼或者真理之盒,它可以让我们看见我们想要看见的,或者它想要我们看见的东西!” “我不知道……”,女孩显然开始怀疑自己的知识储备,“我在书中没有看见过这个东西的介绍。” “当然,因为它根本就不存在!”,回答夏莉的是一位站在梯子上的家伙,三十多岁四十岁的样子,有一种非常特别的气质,不得不说这个男人非常的英俊,哪怕是他垂在鬓边的一根散落的头发,都能够为他带去很多的魅力。 他把手中的书合上送回到书架中,然后从梯子上下来,端着一杯酒,一杯果汁来到夏莉身边,把果汁给了女孩,“因为它的材料就是奥特门德的眼睛,炼金界不会承认它的存在,更别说去否定它,那就等于他们承认了一些他们几百年来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欧莱奥斯……”,他和夏莉碰了碰杯,“欢迎你,夏莉,在这里我们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因为一些我们无法阻止或改变的原因,失去了我们的亲人,但我们通过我们所掌握的知识,真理和力量,复活了他们,就像是奥特门德所做的那样!” 夏莉喝了一小口果汁压了压惊,房间里或坐或站十几个人,这些人看上去也不像是凶恶可怕的样子,每个人看上去都很温柔,这让夏莉多少松了一口气…… 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着非常渊博的知识,和他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夏莉基本上处于倾听的状态,主要这些人聊的话题中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五是她所不知道的,或者只知道一些,谈不上有多理解的事情。 这也让夏莉有些小小的气馁,这些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多少的人,却掌握着比她多许多倍的知识,这很容易就让品学兼优的夏莉,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的学习和阅读是否都白费了。 聊着聊着,这群人开始讨论起奥特门德和他留下一些猜想。 “我觉得他没有死……”,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很自信的谈着自己的见解,“我们除了一些他留下的东西之外,我们根本没有发现过他的尸体,而且他在他的手札中说过,他要去界外寻求所有问题唯一的解,也许他已经成为了神明,‘投射灯’自动运转时所投射出来的,其实就是他现在所看见的……” 坐在夏莉身边的帕洛芙品着美酒,给女孩解释着他们讨论的话题,“有关于奥特门德下落的猜想一直都是一些人争论的焦点,有些人觉得他已经死了,在死之前他把自己的身体炼成了一些特别的东西……”,她指了指头顶上的真理之眼,“但有些人觉得他没有死,因为我们找不到他的尸体,那样一个伟大的人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死在角落里,加上在他消失前留下了大量关于界外星海的笔记。” 帕洛芙笑了笑,“所以很多人都倾向于他打开了界门,通往的世界之外的星海,去寻求真理去了,也有人说他成为了伟大的神明或唯一的意志之类的,总有人会说些骇人听闻的,以此来树立自己在炼金界里的名气和形象,一个鲜明的立场会让一些人主动接近你。” 她还特意的评价了一句,“其实都是想出名想疯了的人,如果奥特门德很的存在,他一定已经回来了,但他并没有。” “为什么?”,夏莉突然问了一句,“为什么你说他如果活着一定会回来?” 帕洛芙摇了摇头,“你以后会明白的,现在知道这些只会让你感觉到困扰!” 她说着把杯子中的酒饮尽,站了起来朝着吧台走去,欧莱奥斯也跟着走了过去,夏莉看着两人说了几句话,就一同消失在一旁的书架后,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那些讨论着一些神奇的事情的人们所吸引了过去,她一点也不担心帕洛芙,这里是她的“地盘”。 在书架后,欧莱奥斯略微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见过那个男孩了吗,就是那个什么……” “夏尔!” “对!”,帕洛芙的提醒很有用,欧莱奥斯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夏尔,你见过夏尔了吗,他怎么样?” 帕洛芙狄忒耸了耸肩,半倚半靠在书架上,藏在怀中的大宝贝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丝弧度与圆润,但又什么都看不见,她能够感觉到欧莱奥斯的眼神变得稍稍有些紧张,似乎捉弄男人们是她为数不多的乐趣。 “还看不出来,而且我们只接触了很短的时间,我没办法看清他的特质。”,她甩了甩头发,双手修长的手指插入发丝中,轻轻的按压着头皮,这让她感觉舒服多了。 每次回到这里她都非常的放松,至少不用担心这里有谁会害她,毕竟大家都是同类,即便有人投靠了真知派,也不会得到任何的好处,因为他们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被称为“真理派”的炼金术士。 这关系到了派系之争和一些更深层次的争斗,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清楚的。 欧莱奥斯看上去好像有些害怕帕洛芙,他及时的挪开了目光,“界外的风暴快要停息了,这场风暴让时间海的浪花波及到了岸上,很多可怕的意志正在苏醒,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 帕洛芙狄忒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你们整天都说奥特门德还活着,也许他会回来帮助我们……”,看着欧莱奥斯像是要发火的样子,女人才笑呵呵的说道,“我会持续观察那个家伙,你不应该把希望放在某个人的身上,协会里的人其实比我们更紧张。” 界外星海中突如其来的风暴卷起了时间海的海水泼向了岸边,每一滴时间海的海水中所蕴含的时间乱流足以让一些恒古长眠的意志苏醒过来。当风暴第一时间被炼金术士和星术师们发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变得紧张,这个世界也受到了非常明显的波及。 但是他们的紧张其实毫无价值,因为就算他们紧张的吃不下睡不着,界外所发生的事情还是在发生,并不会被他们干扰,他们也阻止不了,只能静静的承受一切的后果。 这是关系到整个世界命运的事情,所以不只是这里的一些人在焦躁着急,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在焦躁着急。 “别让自己成为救世主,那太累了!”,帕洛芙的肩膀离开了书架,她看了一眼欧莱奥斯,“我们也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救世主,也许我们才是祸因!” 站在书柜中看着帕洛芙离去,欧莱奥斯的眼神有些细微的变化,面色也变得有些肃然起来,他的嘴唇微微抖动着,大多数的开阖都是无声无息的,只有其中一句有些模模糊糊的声音响起——本能之光……帕洛芙狄忒。 帕洛芙回到了女孩的身边,两人坐着一起听着别人在哪里鬼扯,夏莉低声的对帕洛芙说道,“这里比我想象的要轻松一些,我以为大家都会带着兜帽站在什么神像下面,不开灯,然后偷偷摸摸的用小纸条交流。” 这可能是女孩对“密会”最大的猜测和幻想,但实际上并非这样,不仅是这里,其他地方也不会有那种情况,除了邪恶教徒们的聚会,因为他们并不为法理以及神权所容纳,他们必须像老鼠那样聚集在地下道中,所以他们才会把自己藏起来。 真理派就算不能够成为显性的学派,仅仅是它的开创者是奥特门德,就不用太担心一些女孩所担忧的那些问题。 “这里的藏书非常的丰富,你可以找一些你感兴趣的镌刻下来,我记得我有教你有关于复制的炼成阵。” 女孩点着头,这些都是很普通的炼成阵,很多人都认为炼金术士是很赚钱的职业,事实上在真正的成为炼金术士之前,这是一个非常吃钱的职业。不管是材料还是书籍或者是其他什么,都需要大量的资金。 如果不是她成为了帕洛芙的弟子,由帕洛芙无偿的提供所有的材料,也许她的天赋可能会被埋没。 女孩突然想起来什么,有些期待着的问道,“刚才有人问我的封号……,老师,你的封号是什么?” 第一百一十九章 超·夏尔 帕洛芙注定不会告诉夏莉她的封号,因为那个封号其实不太“雅闻”,就算人们把她的本意美化成为了“本能之光”,她的封号也是她,包括了其他人不太愿意提起的,这里面有太多复杂的原因。 现在,她完成了计划中的第一步,也是希望女孩能够在这段时间里学习到更多的知识,炼金术士并不是一群“空想家”,很多人认为只要炼成阵画好,他们就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但其实这不对。 物质的变化和形态的改变是炼金术的核心,但如何做到这些,就涉及到了奥特门德那本把自己逼疯的书里的一些理论,在神学和唯心主义加上独特的天赋,丰富的知识等众多的综合因素下,物质才会被精神所支配。 但如果没有丰富的知识和理论作为依据,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练成的东西有自己想要的特质,那么一切都会崩塌碎裂,所以知识和理论很重要,也是每一个炼金术士都需要孜孜不倦去学习的东西,并且没有尽头! 这次皇庭之旅将会成为夏莉在炼金术士道路上最重要的一段旅程,因为真理之家里的藏书绝对是外面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书籍,有一些还是这些炼金术士们自己的心得体会和学术所得。 他们很有奉献精神? 不,因为他们的这些有关于真理派的内容是不能刊登的,所以他们只能写下来放在你这里让大家阅读,来满足自己也能出书,也有读者的愿望。比起真知派动不动就印刷几万本书籍的可怕数字,他们还是太惨了一些。 有人天赋俱佳还能够碰到一个好的老师,可以不考虑太多问题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之中,但有的人却要到处奔波——主要是自己找事做。 夏尔已经站在了下城区公寓楼外,他找了一个街上的小孩子,给了对方两块钱,让他去送一个东西,一个纸袋子,里面其实只有一些废报纸,但他总需要有一个由头,同时他还告诉小孩,他可以从公寓里“接货人”的手中,拿到另外的三块钱。 这种事情可能对于大多数生活在中城区的人们来看有些不可思议,但对下城区的孩子们来说,被人使唤并且获得报酬就像是拉完屎要么用手擦屁股,要么等狗来那样天经地义,甚至这是一种好运的表现和行为。 一个孩子在其他同伴羡慕的眼神中,领着夏尔给他的纸袋子跑进了公寓中,有时候一些散家为了更快的把手中的违禁品送到一些他们不太方便出现的地方时,也会用街上的儿童。 无论下城区的生活多么的糟糕,但人们都会遵守一个守则,或者说底线,绝对不动摇,那就是“绝对不能对孩子们和学生动手”,这是一条约定俗成的准则,每个人都在遵守它,孩子是人们的希望,谁敢碰这些希望,就是和所有人作对。 所以孩子们并不会有危险,这也让他们成为了某些人的小帮手。 大概二十来分钟后,小男孩空着手回来了,“先生,你说的那个门牌号里没有人,我把纸袋子放在了桌子上……”,他没有离开,这更不是想要表达自己成熟的表现,而是在等着,“还有三块钱,你可以给我吗?” 夏尔掏出了三块钱给了这个孩子,他通过孩子细微的表现知道他没有撒谎,看着孩子龇牙咧嘴笑着奔跑向远方,夏尔猛地一缩头,嗡的一声,一根棍子擦着他的头皮从他脑袋上擦过去。 他猛地回头看向了身后,一个带着兜帽的家伙正在把手中装满了白色粉末的杯子泼向他。 女表子养的,一定是石灰! 夏尔闭上眼睛转过头的时,耳边已经传来了跑远的脚步,他也向外侧跑了几步,鼻腔中略微有些发热,他一边扣着鼻孔里已经开始发硬的小白渣,一边看着远处已经跑远了的人,他没追。 毫无疑问,下城区的危险永远都是在夜幕降临之后,没有什么人会在大白天的在街上找事情,这是破坏规矩的举动,那么这就意味着这个人并不是为了钱,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找自己麻烦,他在引诱自己。 夏尔站在原地看着他,奔跑的家伙不时的回头,他回了两次头看夏尔并没有追来,也停下了脚步,这更加确定了夏尔的想法,这个家伙在勾引自己,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勾引,他想要自己跟上去。 两人隔着大概一百来米对视着,那个袭击者看夏尔不追来,不仅是停了下来,反而向着这边又走了几步,一边比划着各种全世界人们都惯用的一些手势,一边像是在挑衅或者叫骂的不断开阖自己的嘴巴。 他似乎想要激怒夏尔,但夏尔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这让袭击者也愣了一下。 有些时候中城区的媒体对下城区人们的评价和抨击并不是无的放矢的,也许是因为社会地位和阶级的缘故,下城区的人们的自尊心在同为下城区居民的面前格外的强烈,或者说强硬。 有些时候可能只是朋友们之间的玩笑,打闹,并不涉及到侮辱人格的东西,只是因为敏感的自尊就会引发两个朋友之间的战斗。这种强烈又敏感的自尊心的背后实际上是一种可怕的自卑,人们没办法在那些中产阶级或者更高层次的人们面前挺直脊梁,所以他们只能寻求在自己的“合法范围”内,让自己看起来和别人一样拥有的尊严,并且为了保护自己的体面不让自卑暴露出来,不惜随时随地的翻脸。 所以在下城区当有人对着某人做某些具有侮辱性质的手势,甚至是可能类似侮辱性质的手势时,冲突就会立刻爆发,敏感脆弱的神经会让战火一瞬间就高涨,可是这位袭击者错误的估计了夏尔的“忍耐”力度,以至于他甚至朝着身后某个地方看了看。 果然,还有人隐藏在周围等待着,那是一个陷阱,之前夏尔有这种猜测,但现在他可以肯定了,他反而也开始挑衅那个袭击者,从最简单的正在进行时结构,到带着一种叙事长诗一般更加复杂的打断内容,夏尔很好的展现了一名记者最基础的功力——用没有肮脏字眼的文字去描述最肮脏的事情。 这一下子就把袭击者激怒了,他甚至都失去了控制,直接掀开了兜帽作出了“你特么的再说一句试试”的行为表达方式,然后夏尔用“试试就试试”的表达方式回击了他。 袭击者不断的扭头看向其他地方又恶狠狠的看像夏尔并拎着棍棒朝他走来,远处接到边的巷子里探出了两个脑袋,他们显然和袭击者是一伙的,但无论他们怎么喊,袭击者都没有回应他们,他现在气炸了,只想要好好教训一下夏尔。 至于上面那些人所交代的? 让他们见鬼去吧! 看着袭击者从远处走回来,夏尔觉这些在下城区都只是底层的人,不是他们命不好,是他们的脑子不好! 两人离着十多米的距离,年轻人就举起了手中的棍棒,一端对着夏尔,“你特么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试试!”,略微松垮的站姿,微微抖动的肩膀,歪着的脑袋,这就是下城区小混混们最真实的形象,也只要他们才会觉得这样比较帅气。 他还有些需要交代的话没有交代完,耳边之听见“ng”的一声响,一股气浪扑面而来,紧接着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按着他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按向了地面…… 嘭的一声闷响,就像是一个装满了东西的布袋子掉在了地上,又像是有人摔了一跤那样,在这声音中,还藏着一丝悦耳的清脆声。 夏尔半蹲着,掐着年轻人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提了起来,略微凹陷移位的鼻梁让他的面容看起来抽象了很多,两颗牙齿摆脱了牙龈对它们的眷恋,从牙槽里脱离出来,他的眼睛好像都失去了光泽。 “也许我们之间该好好的聊一聊!”,夏尔拍了拍他的脸,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已经消失不见的“同伙”,拖着袭击者的一条腿,把他拖进了巷子里。 半个小时后——主要是袭击者昏迷了很长的时间,夏尔有些不太习惯自己现在的力量,他的力量等方面得到了极大进展的同时,他还发现了一些可怕,或者说对自己来说很有趣的现象。 他居然能够使用一些其实并不存在的战斗机巧,这些技巧之前还出现在他的梦里,比如说一个非常胡扯的技巧,连续踩踏同一个地方一定的次数之后就会获得爆发性的速度。 对吧,一听就是很不正经的技巧居然奏效了,这让他在兴奋的同时,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诞感觉。如果有人做梦梦到了一件事,然后这件事成为了现实,在短暂的兴奋之后会是什么? 没脑子的人基本上会很开心,有脑子的人一般来说会担忧,因为梦不只有好的梦,还有坏的梦,噩梦。 梦境中的自己刚刚被自己干掉,现在梦境中的东西就延伸到现实里,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有一个控制台,或者其他什么的东西,在操纵自己和周边的一切,甚至是操纵者整个世界。 “有人输入了作弊码,对他来说只是动一动手指,但对于‘里面’的人来说,却涉及到了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当然,他也没有强迫自己就一定要弄清楚这些问题,他相信在自己逐渐弄清楚这个世界的同时,也会弄清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些事情。 与此同时,在下城区某个下水管道中,一名穿着斗篷带着兜帽的家伙站在阴影里,他的声音听着好像很平静,但是实际上却藏着一丝很难被发现的愤怒。 “你们的意思是,小罗德毁了我们的机会,然后被我们要找的人打趴下了?”,兜帽下的阴影中传出来一丝讥诮的声音,“你们这么多人去抓一个大学生,不仅没有抓到,还弄丢了一个,你觉得你们这些鬼话我会信吗?” 他面前的两人正瑟瑟发抖,钢铁兄弟会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慈善组织,任何反政府的极端组织的背后,都绝对不是世界和平的美好祝愿,所以对于兄弟会内的人们来说,犯错是很可怕的事情。 “我们没有说谎,我们亲眼看着他一下子就把小罗德的脸按在了地上,他可能当时就已经死了,而且他也发现了我们,他看破了我们的计划,我们不可能在大街上再对他动手,那不合规矩!”,瘦高个再三的解释着,但这很明显没有用, “兄弟会没有这样的规矩,只有完成任务,你们要为此受罚……”,不管那些人哭丧着的脸,他宣布了一些处罚的方式,无非就是看似严重其实问题不太大,会流血的刑罚。 这样会让其他观看刑罚的人感觉到畏惧,害怕,潜意识的建立一种不可以违抗命令的下意识行为规范。这对钢铁兄弟会这样的组织来说很有必要,光有好处吸引这些人还不够,他们还需要威慑力。 能够加入钢铁兄弟会的人中除了一部分投机者之外,大多数都是社会的最底层,没有希望,没有未来的人。 所以他们把希望寄托在钢铁兄弟会上,希望有一天钢铁兄弟会里宣传的那套人人平等,人人都可以获得真正的自由的东西能有实现。 可这些人却不明白,就算人人平等了,人人自由了,有些东西也不会发生改变,比如说阶级。 “啪……” 一个软绵绵的身影被丢在了一边,那个东西正在缓缓的蠕动并伴随着几乎听不见的呻吟,负责去把夏尔带来的人嘴巴一张,一句“小罗德”还没有喊出去,夏尔扶着管道的上沿钻了进来。 他四处打量了一下,当这里的人看清楚他的面貌之后,气氛一下子就变得非常紧张,他却像是感觉不到那样,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人群中几个穿着斗篷的家伙,“有人在找我?” 第一百二十章 授业恩师,汉姆先生 恍惚之间,一道记忆突然从最深层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夏尔表面上保持着微笑,其实有那么短暂的失神。 就在这失神的片刻,他已经回想起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甚至是一些更加久远的记忆,也都开始重新浮上水面。在记忆中,他看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其中有一些是关于眼前这个人的,有一些,则是和另外一个“主角”有关。 与钢铁兄弟会有关系的最后的画面,停留在某个人把一个小包裹交给自己的那一刻。包裹里的东西就是准备用来刺杀女皇的东西,钥匙,毒药,地图,毫无疑问,他们都曾经是自己的“上家”。 如果夏尔真的那么做并被抓住的话,这个词会成为别人审讯他时问起的关键词。 但现在,不会了。 也就是那么一瞬间,他就回过了神。 房间里的人们有些意动,有些人甚至都掏出了匕首,隐隐的朝着夏尔围了过来,外面的管道里也传来了脚步声,夏尔被“包围”了。 带着斗篷的家伙好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瞥了一眼地上还在蠕动的小罗德,很快就把目光转向了夏尔,“我只是想要和你谈谈……”,他抬起手向一边挥去,有时候人们不得不佩服自己和别人的脑子。 只是一个抬起胳膊,手背向外,缓缓向外推的动作,就能够让人解读出这个动作后更深刻的含义——收起武器,然后离开这,我要和夏尔谈一谈。 那些看上去已经顺利包围了夏尔的人还有些不甘,但斗篷男的威慑力还是很大的,他们互相对视了几眼,把已经开始哭泣的小罗德搀扶了起来,一同离开了这处空间里。 他们这些非常愚蠢的社会最底层,居然能够读懂这样一个简单动作的含义,当然这也和他们需要看人眼色活着有关系,这才是他们的专业。 当空间里的人都离开之后,斗篷男摘掉了兜帽,露出了他本连的面容。 这是一个看上去有五十来岁的,金碎发的中年男人,下巴上有一圈经过精心修理并且有艺术创作的胡须,瘦长的脸型让他看上去好像有点憔悴。 如果仅仅以面向来说,他并不像是一个坏人,这也是所有坏人的特点,因为那些长得太像坏人的人还没有成为坏人,就被人们认出来了。 “喝点什么?”,他走到空间里的角落处,那里放着一些箱子,巷子里有些酒,夏尔摇了摇头,他为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来到了一组看上去像是从垃圾堆捡来的沙发边上,坐了下去,也让夏尔一同坐下。 “其实我的本意只是想要和你见一面,你现在是‘大人物’了,我们的力量很难渗透到中城区去,所以我们只能这么做!”,他是指袭击夏尔位于下城区的公寓,然后让管理员报警。 中城区对于钢铁兄弟会的人来说是一个很麻烦的地方,他们的那套人人平等,人人自由的说辞并不受到中产阶级的欢迎,作为这个社会最大的一个既得利益群体,中产阶级肯定是要“被平等”,“被自由”的那一波人,他们本质上就存在对立性。 中产阶级的人们更加的务实,以及他们身处的阶级与地位让他们接触到更多可能存在的上升空间,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展现自己的舞台,施展自己才华的机会,而不是去参加什么荼毒社会很多年都没有实现那些愚蠢目标的集会。 加上过桥存在很大的危险性,他们想要联系已经搬家去了中城区的夏尔,是一件很困难多的事情。 这个家伙的解释还算说的通,夏尔也从回忆中找到了他的名字,汉姆,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名字,丢到工厂区去喊一声汉姆,最少能有几十个工人同时抬头。 但这个家伙的气质,却没有工人身上的气质,他更像是一个老师,一个中学的老师。 “我们花了很多的钱,很多的人脉和关系,才把你送进了艾佩达城市大学,为此我们还要帮你支付一大笔的学费和各种费用,甚至是你去追求那个女学生的钱都是我们出的!”,汉姆并没有一上来就喊打喊杀或者斥责夏尔的不守信用,他用了一种很温和的方式想要唤起夏尔的愧疚感。 “我们让你能够毕业,让你能够有一份不错的工作,甚至想尽了办法把你安排到那个重要的位置上,但你没有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夏尔!” 从高小开始,钢铁兄弟会就接触到了夏尔,他的学习很好,父母双亡,除了和自己的妹妹相依为命之外,没有其他什么亲人,这样的人对任何一个组织来说都是非常优质的资源。 在夏尔和夏莉最困难的时候,他们秘密接触了夏尔,并且每个月都会提供一笔开销让夏尔和夏莉能够维持生活。 在长达接近十年的洗脑过程中,夏尔终于逐渐的转变成为了他们所需要的那种人,狂热的钢铁兄弟会信徒。 其实并非只有夏尔一个人受到了这样的待遇,还有更多的人都被他们所接触,接济,然后被接纳甚至是洗脑。 只是这些人在没有做出某些事情之前,都会和夏尔一样,像是一个普通人那样拥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直到某一天他们的使命降临。 夏尔的使命就是刺杀女皇,为此他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夏尔揉着太阳穴,不断有记忆开始上浮,他想起了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 那天下午,汉姆找到了他,告诉了他他即将要做的事情之后,他在漫长的沉默中回到了家里。 其实在以前,夏尔是一个很爱自己妹妹的哥哥,他接受钢铁兄弟会的资助,最主要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让夏莉的生活有保障,不想让她成为那些流离失所,不得不依靠别人温暖活下去的女孩。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钢铁兄弟会的那套平等自由的理想真的太洗脑了,他们所选择的人,往往都是最缺少这些,最向往这些的人,比如说夏尔。在不断的接触中,夏尔从警惕,到接受,再到狂热,一步步的陷入进去。 他也变得更加有动力,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追求理想,让万众大同的自由平等降临这个世界,不再会有阶级,不再会有压迫。不再会有剥削,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神圣的,至少他,以及所有的兄弟会成员都那么的认为。 直到那天晚上,汉姆告诉他,因为他表现出的优秀,兄弟会决定派他推开新世界的大门,刺杀女皇。 当时他很惶恐,很畏惧,但很快汉姆就说服了他,为了理想和千百万人的平等自由去牺牲,是值得的,是伟大的,而且他死后也可以进入钢铁兄弟会的无数先烈们所创造出的理想国中,享受着无边的喜乐安康,最后他还是作出了决定。 他在思考了很久之后回到了家里,看见了他的妹妹,他想到了自己刺杀了女皇之后一定会被当场杀死,无论他是否成功了,他都不会活着回来,那么他的妹妹怎么办? 让她成为下城区里需要人们帮助的女孩? 不,更大的可能是因为他的举动被牵连,然后被审讯,侮辱,受尽折磨后被杀死,因为她是凶手的妹妹,也一定是一个“小凶手”。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腐朽,封建,残忍,人们不会对下城区的人有丝毫的同情,除了他们自己。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够拯救这个世界,除了钢铁兄弟会,与其让夏莉被那些贵族们抓住受尽折磨而死,不如他亲自结束这一切,然后他们会在理想的国度重生,永远幸福的生活在那里。 然后他……不小心被妹妹杀了,在打斗中刀子捅进了他的胸口,一瞬间就夺走了他所有的力量。 恍惚之间一些夏尔一直会想不起来的记忆开始继续的复苏,他看着汉姆的表情有些奇怪,这个像是老师一样,有着老师气质的人,就是艾佩达城钢铁兄弟会的核心人物,他负责把钢铁兄弟会的理念和理想灌输给每一个人。 说白了这家伙就是一个专门负责洗脑的人,也正是因为他的气质和他各方面的素质都很合适这些工作,他成为这里最重要的人之一。 已经回过神来的夏尔脸上没有嘲笑之类的神色,一本正经的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行为,“我只是遵从了我的本心,汉姆先生,你认为理想国会降临吗?” “当……”,还有半个音节没有发出来的汉姆闭上了嘴,夏尔眼中的东西让他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已经摆脱了钢铁兄弟会的“羁绊”,他已经不再是大家的兄弟了,所以那些话对他就没有了用处。 这也让汉姆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力量,能够让一个被连续洗脑十年,不久之前还可以慷慨赴死的蠢货,一夜之间清醒过来,这种案例在钢铁兄弟会的发展史上很少会出现。 人们陷入到狂热当中,只会变得更加的狂热,可一旦他们突然间退出这种狂热,就会像是产生了一种抗体,很难再被感染。当然汉姆不知道什么是抗体,他却能够理解这种东西的作用。 夏尔看着他,面带着微笑,那种笑容就像是在说,“看吧,我就知道你也不信”。 空间里稍稍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夏尔问道,“这些事情都过去了,那么这次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想要处罚我?” 汉姆顿时来了精神,能聊天,能沟通,就是最大的善意,他能够感受到这种善意,“当然不,你是兄弟会最重要的成员……”,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多少有些尴尬,很快他就化解了,“我们听说你取得了伯爵府的信任……” 在刺杀案件之后伯爵府放出了一些小道消息,一种是告诉大家,夏尔表现的很好,得到了伯爵和女皇的赏识,还有一种是给那些知道女皇被刺杀的人听的,伯爵府告诉大家,夏尔识破了某些大人物的阴谋并且救下了女皇,他得到了伯爵府和女皇的友谊。 前者用来吸引那些小人物上钩,后者只是钓鱼,当然他们也成功的钓到了一条小鱼,一个刺客,但无能的审判所让那个混蛋两次都成功的离开。 在这之后就没有更进一步的消息,主要是艾佩达离皇庭太远了,亲王殿下也懒得花费太多的人力物力去对付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可兄弟会们却很开心,第一点,他们的刺杀行为成功的“嫁祸”给了亲王殿下,这让他们不需要收缩势力潜伏起来,其次,他们的死士夏尔,意外的获得了伯爵府的看中,这对他们来说比他用自己的生命吓唬一下女皇更有价值! 刺杀女皇只是在更大层面上的布局,但是如果能够刺杀李斯特伯爵,让艾佩达城乱起来,钢铁兄弟会就有可能控制住艾佩达城,这与他们这些年里所说的理想国又进了一步。 于是整个钢铁兄弟会高层都迅速的运转了起来,据说是已经安排了大量的人潜入了艾佩达城,准备让夏尔配合他们,去刺杀李斯特伯爵,然后谋夺艾佩达! 傻哔! 这是夏尔听完汉姆这些话之后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想法,他们没有亲眼看见过李斯特伯爵动手,所以他们无知的认为一颗子弹就能够解决李斯特伯爵。 他们没有读过帝国史和艾佩达的历史,所以他们更不知道为什么李斯特伯爵和福勒斯特家族世袭了这座城市。 他们不仅要管理这座城市,他们真正的作用,是镇压城市下通往地狱的界门,不让恶魔来到人间。 李斯特伯爵一死,福勒斯特家族灭亡,就意味着希望之城艾佩达也会彻底的消失,从界门内随便跑出来一些恶魔,就像是威尔之类的,一个人就足以杀干净这座城市中所有的普通人! 感受到夏尔眼中对智障的歧视,汉姆尴尬的咳了两声,“我们通过一些渠道也知道了那天伯爵府发生的事情,所以对于你不能够刺杀女皇……”,他瞥了一眼夏尔,“其实上面的意思不追究了。” 他紧接着说道,“如果你能配合我们把我们的人送进入伯爵府,无论结果如何,之前的那些事情一笔勾销不说,万一成功了,你将会成为理想国最重要的奠基者,被铭刻在英灵碑上!” 夏尔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你在咒我死?” 突然被打了一拳的汉姆捂着哗哗流血的鼻子,居然很硬气的没有喊疼,也没有叫人,他只是掏出手帕按住了流血的鼻子,“我知道你现在变得和以前有些不同,但这次我们也来了很厉害的人手,他们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够做到的那样厉害,即使是你……” 汉姆眼神中藏着一种“其实你也不是对手”的目光,然后夏尔又打了他一拳。 “你看不起我?” 汉姆揉了揉眼眶,他依旧没有喊疼,也没有叫人,只是表情有些抽搐。 过了有一会,可能他稍微缓缓已经缓了过来,才摇头说道,“不会,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他突然觉得自己再说下去还有可能会被打,所以干脆不说了,换了一个话题,“我见过那些人了,我知道他们的厉害,夏尔,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就像是……”,他本想用父亲这个词,不过考虑到安全问题,他改用了家人,“我就像是你的家人那样。” “艾佩达并不是一座宏伟的城市,你没有去过神庭,没有见到过活生生在你面前展现着的神迹。你也没有去过皇庭,没有亲眼看见过这个帝国最宏伟的城市!”,汉姆在说这些东西的时候他的语气中充斥着一种向往,以及被震撼的情绪。 夏尔看着他,仔细的看着他的表情,“你去过?” 汉姆点了点头,“我去过,所以我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也许你觉得伯爵府那些人很厉害,但实际上比起这个世界,他们并不算什么!” “这是一个机会,夏尔,真的,如果我们能够控制艾佩达城,下城区解放出来的数十万劳动力会成为我们最锋利的长矛,我们最终必然会席卷整个帝国,乃至整个世界!” 汉姆再次发挥了他的特长,虽然话不多,可激动人心的语气、动作、暗示结合在一起充满了蛊惑力,还是让人有一种想要按照他所说的那样,去试一试的想法。 “啪!” “你特么的为什么又要打我?”,汉姆这下是怒了,他觉得自己的情绪,语态和动作都已经配合到完美,他自己都被自己所感动了,恨不得为了理想牺牲自己,而且他也没有看不起或者嘲笑夏尔的意思,夏尔却又给了他一拳。 夏尔耸了耸肩,“之前我碰到一个女孩,她也打了我,她给我的说法是打我的时候感觉特别的顺手……” “所以你就打了我?”,汉姆额头上都蹦出来了一个青筋,“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刚才那个时候我忍不住了,太顺手了,我终于明白了那种感觉。你知道,我最近开始从心,如果不打你……”,夏尔的脸上有些歉然,“我会后悔的,我可以为此道歉,你愿意原谅我吗?” 汉姆很大度的点着头,“愿意,你先把拳头放下!” 第一百二十一章 来自老同学的问候 下城区也一样有豪宅,这就像是中城区也有豪宅一样,有钱人只要愿意花钱,他们可以在任何地方建造属于自己的“乐园”,同时也能够保障自己的安全——有人说钱是仅次于神力的第二伟力,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只不过下城区的这种豪宅并不是一些人想象中的那个样子,巨大的庭院,嫩绿的散发着生命力的园艺,阳光,贵族式的建筑风格以及一群穿着简单的女人。 下城区的豪宅都是室内的,它们只存在于一些特别的街区和街道里,原本用于给人们提供居住的公寓被改成了豪宅的基底,但是这里没有六十平方米标准的预制公寓,这里每一层都有普通公寓两层甚至是三层的高度。 经过中城区专业设计师设计的室内装修风格会让每一层看起来都不一样,不过它们都会体现出一个相同的特质,那就是有奢华,散发着财富的味道。 夏尔居住的房子上下两层有七百多平方米的使用面积,这已经让夏尔兄妹和格洛莉娅三个人感觉到空旷了,甚至现在格洛莉娅晚上都不敢去厨房喝点水,房子太空旷,她总觉得有谁在某个角落里盯着自己。 即便是七百多平方米的面积,在这些“豪宅”里,可能连个屁都算不上。 汉姆从明亮干净,甚至可以说奢华的电梯里出来,迎来的不是某个房间或者漆黑的走廊,而是数百平方米,充满了绿色植物和花卉院子,因为这里是室内,有一定的温控,即便是冬季这里都会有大量的鲜花绽放。 加上某些阳光运输系统——主要是依靠镜子和一些光源设备,让整个楼层里看起来就像是露天一样。 略微有些刺眼的光线让摘掉了墨镜的汉姆避开了光源传来的方向,穿过了花园中的小径,他来到了一个非常美观,并且透着一股近未来金属科技风格的主体建筑外,在经过门内人员的确认后,门才打开。 刚刚进入大厅,一个正在吧台倒酒的中年人就看见了他,那个中年人多拿了一个杯子。琥珀色的酒水吨吨吨吨吨吨吨带着后坐力的倒入了杯子里,他神情很专注,同时也大声的喊着汉姆,“瞧,是谁来了!” 客厅中纯白色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个家伙,他们回头看了一眼,站了起来。 “汉姆,汉姆,汉姆!”,拿着酒杯的中年人走到了汉姆的身边,把手中的酒杯递给了他,并碰了一下,“我亲爱的汉姆,你带来了一些好消息吗?” 这个中年人看上去也就是五十多岁的样子,他的穿着非常的考究,已经超过了中产阶级的范畴,无论是整体的衣物,还是细节的首饰,处处都透着尊贵和钞票的味道。 他拉着汉姆的手,来到沙发边上坐下,他的目光透着一股子期待,“你和夏尔谈的怎么样了?” 这个中年人也是本地钢铁兄弟会的高层之一,除了分会长的身份还是一个谜之外,其他人都彼此之间都已经很熟悉了,包括了他们对彼此现实中身份的了解。 穿斗篷,只是为了不让那些底层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这涉及到了一些组织运转的问题,如果让兄弟会的底层发现,他们所仇视的人就是他们的领导者,这会让一些事情变得失控,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的身份隐藏起来。 不过这种隐藏,只针对底层,高层之间对彼此都有一个充沛的了解,甚至有些人还是被他们的朋友邀请加入的。 钢铁兄弟会的背后真正的支持者从来都不是那些社会的底层,一群泥狗腿子怎么可能推动如此庞大的事业发展到今天? 仅仅是每个地方的兄弟会维持组织的费用,就绝对不是一群社会上的泥狗腿子可以拿出来的,更别说这群人实际上是收益的一方,因为钢铁兄弟会需要给他们一些薪水或者是福利待遇。 理想固然能够让人找到方向,但利益也是很重要的润滑剂,能磨合理想与现实之间可能存在的颗粒感。 钢铁兄弟会真正的支持者,实际上是对现有利益分配不满的社会高层和名流,这些人具备了很强的实力——经济实力和社会影响力,但是通往上层社会的通道早就关闭了。 他们明明拥有别人都不具备的能力和实力,但就是因为迟出生了几十年或者一两百年,就被这个社会的上层拒之门外,这让他们感觉到不公以及愤怒。 在无法改变现状的前提下,投资一些有可能会打破阶级壁垒的组织,就成为了他们进入上层社会的可能之一。 这就像是在艾佩达支持投资钢铁兄弟会的人,往往也会投资瓦格利一样,反正只要有人能够给他们带去希望,他们并不会吝啬一些钱财之类的东西。 而且现在的情况已经和过去稍稍有了一些不同,亲王和女皇之间的对抗最终会引发战争,这一点基本上已经成为了整个社会的共识,亲王殿下好不顾忌脸面的疯狂狙杀女皇,已经招惹了皇室与内阁的不满。 一旦女皇回到皇庭,战争就必然要爆发,亲王已经离开了皇庭回到了库里科萨德,开始准备着起兵相关的一些内容,女皇不日也将回到皇庭。 战争一旦爆发,艾佩达也很有可能会被卷入到战争的阴影当中,如果在这个时候能够夺取艾佩达的城市控制权,不管对于钢铁兄弟会的人来说,还是对于这些投资者,投机者来说,都绝对是一场颠覆性的胜利! 他们将成功的迈过人生中最困苦的一道门槛,达到他们所希望达到的彼岸,每个人都会收获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干掉李斯特伯爵,接手艾佩达的控制权。 可是想要靠近李斯特伯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上城区就很不好进,进入上城区的时候也要检查身份,没有合适的目的,没有人担保,很难渗透进去,更别说接近李斯特伯爵。 很多上流社会的人想要见李斯特伯爵都很难见到,更别说一些来历不明的人。 不过夏尔就是这个转机,连伯爵府管安格雷斯都亲口称赞夏尔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他和伯爵大人都很欣赏夏尔,这就让夏尔有了去觐见李斯特伯爵的基础。 如果他能够配合钢铁兄弟会下一步的计划,只需要他带着两三个人一起进入伯爵府,剩下的事情基本上就是十拿九稳了。 没有人相信李斯特伯爵能够度过难关,毕竟那可是总会过来的刺客,绝对不是夏尔这种人可以媲美的。 整个艾佩达的分会高层乃至总会都在筹备这件事,所以汉姆一出现,这位有时会出现在报纸上的社会名流,就露出了兴奋的目光,“来吧,说点我喜欢的……”,坐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注意到汉姆的眼眶有些青紫,“你的脸怎么了?” 汉姆嘴角微微抖了一下,除了被夏尔打的还能怎么了,他摆了摆手,“没什么,我们谈谈夏尔的事情……” “他同意了?”,这让有钱的富人先生很惊喜,“这是一个好消息……”,但他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收敛了起来,因为汉姆并没有笑,只是沉默着,并且有些严肃,这让富人先生的眉头也竖了起来,“他拒绝了?” 汉姆摇了摇头,他抿了一口酒,“他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同意,这样的态度有些麻烦……” 说话间从门外走进来一人,他们立刻停止了交谈,回头看了一眼。如果夏尔和汉姆先生一起来这里,他肯定能够认出眼前的这个人,他就是夏尔的顶头上司的上司的上司,蒸汽日报社的社长。 “你们刚才在谈什么?”,社长大步的走向了吧台,拎着一瓶酒找了一个地方下来,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和夏尔有关系?我刚才好像听见了这个名字。” 汉姆点了点头,把他和夏尔沟通的过程简单的描述了一下,“现在他有了很强大的力量,所以他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不过他没有明确的提出反对,我认为我们应该还有机会。” “眼下除了总会的计划要实施之外,最重要的事情是弄清楚夏尔到底想要什么,这才是关键!” 社长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他谈起了另外一个问题,“这么说我的计划失败了?” “是的,失败了,小罗德被狠狠的揍了一顿,他可能需要很长时间的调整才能恢复过来。”,汉姆想到事后去看望小罗德的时候,小罗德表现出的那种……绝望让他都觉得可怜。 社长却没有因此而失望,反而笑着举起了酒杯,“孩子长大了就会有自己的想法,这很正常,但我们作为长辈,总要帮助他寻找到正确的,回家的道路,这也是我们的责任!” 蒸汽日报社在经历过差点倒闭的风波之后,重新成为了艾佩达城影响力最大的城市报纸,不管是发行量,影响力,还是经济收入都绝对是这座城市当之无愧的第一。 但就是因为有些人认为蒸汽日报社,以及它的老板来自于底层,它刊登的报纸内容有些过于低俗,所以主流社会在明显的排斥他,甚至是不屑于谈其他。 明明各种数据都是第一,但是在官方的报道中,蒸汽日报社已经从排名第七第八,降到了排名第十,甚至上面还有一些说法,认为这样的垃圾小报不应该出现在艾佩达的内,出现在知名出版社的范围内,要让它消失在各种正式场合里。 这也是社长坐在这里的原因之一,他和这里的主人,以及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一样,都有同一个梦想。 夏尔没有拒绝和钢铁兄弟会的接触,并不是想要回到钢铁兄弟会或者是成为钢铁兄弟会的高层,他只是觉得这些被洗脑的人用起来一定会很顺手,至少他们不怕死。 在和汉姆聊天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实际上现在艾佩达的局势比想象中更严峻。不仅要面对一些超凡问题的同时,战争也逼近了,万一到了必须做出决定的时刻,肯定会有一方面会被“放弃”,然后面临着彻底的失控。 不管被放弃的是战争,还是脚底下的恶魔和界门,对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人来说,绝对都是一场噩梦! 他帮助阿尔佛雷德的目的就是想要在必要的时候,带着一家人离开这里,而不拒绝钢铁兄弟会的再次招揽,则是打算让这些人成为必要时候的“保险栓”,在情报信息不对等的时候,这些人的作用其实非常的大。 他们可以帮助夏尔拖住某些人,或者帮助他去试探某些东西,甚至是把他们变成筹码,都只在夏尔的一念之间。 既然有这么多的用处,为什么要拒绝这些好心肠的热心人? 解决了下城区的小问题,夏尔在老房子里转了一圈,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之后,他才离开,原本他打算把这套公寓留下来,反正每周的账单也要不了几个钱,但现在看来这个房子还是不要留着了。 有些东西,就让它成为过去吧! 回到中城区的家里时,夏尔有些意外的看着地上有一双没有见过的高跟鞋,客厅里也传来了一些聊天的声音,他有些好奇,难道格洛莉娅已经有了新朋友。 当他跨进客厅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格洛莉娅站了起来,微笑着对他说道,“夏尔,你的同学来了……” 只是夏尔的眼神似乎不太对,“出去买点水果回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二十块钱面额的纸币给了格洛莉娅,女孩顿时就反应了过来,她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和她聊了有一段时间的女孩,点着头从夏尔的手里接过钞票离开了房间。 那个老同学则翘着腿,带着一丝玩味的看着夏尔,“那个女孩看上去很可爱,她是你的新女友吗?”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忘记了我,这很让人伤心,你们男人总是这样,对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们是快乐的一家人 “你不是海莉。”,夏尔的口气非常的肯定,他绕到了沙发的另外一边坐下,其实他心里一点也不慌,因为他从海莉的身上感受不到太大的威胁,这与从楼上镜子里的那个说谎的骗子,还有马颉利夫人的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威胁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楼上的骗子是一块巨大的岩石,马颉利夫人是一座小山包,海莉就是一个一块能拿得起来的石头,她身上虽然也能够让人感受到一丝特别的气息,但并不危险。 而且那天的事情结束之后——女皇遭遇刺杀,他听说一个叫做海莉的“刺客”,作为无形魔的容器和威尔一起去刺杀女皇,最终圣裁骑士把无形魔封印在了容器内,但不走运的是在抓捕她的过程中,被她逃走了,就连威尔也没有被抓住。 夏尔觉得并不是他们抓不住海莉还有那个威尔,只是两大战斗力不可能把注意力都放在已经开始逃窜的敌人身上,他们更多的注意力应该都放在了女皇的安全上,所以这两个家伙逃出了一段距离之后,他们就放弃了抓捕选择返回,避免有人趁着这个空隙去偷袭女皇。 这让夏尔感慨了一声,这样都能逃出去,或许这就是命——用命运来解读下位者正在遭遇的问题,是最简单也最适用的的说法,反正他们不管是好还是坏,都逃不出命运的安排,当然大多数时候这里的命运都特指上位者的意志。 海莉双手压在沙发上,翘着腿,她没有立刻回答夏尔的问题,而是感慨的看着这间大房子,“很多年前我就一直在想,我以后一定要买一个大房子,一个能够装很多东西的大房子。” “我要把它装修的漂漂亮亮,每个到我家里来的人,一进门的时候,就会对我说,‘您真是一位有品味的女士’……”,她的目光从充满了艺术气息的装修上,慢慢的回到了夏尔的身上,“没想到我的梦还只是梦,你却已经实现了你以前的追求,和你的妹妹住进了中城区。” 夏尔很耐心的看着她,依旧非常的肯定,“虽然你一直在假装,但你不是海莉,有些东西可以骗人,但有些东西,骗不了人!” 作为一只多年的舔狗,从大学第一天开始舔到毕业,虽然这份回忆让夏尔感觉到有些恶心,不过这也算他这具身体前主人为数不多的坚持之一了,而且自己还帮他完成了一小部分幻想,这么算来他死的也不算愿,毕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虽然牡丹花下和鬼之间的间隔有些长。 很难想象一个被洗脑的“反社会”狂热分子会在学校里疯狂的爱上一个女人,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理想,现实和爱情永远都无法很好的融合在一起。 这种狗血的剧情连编剧都不敢这么随便的写出来,因为它有些不太符合逻辑,但它发生了,这只能说明海莉的魅力太大了,不过这恰恰也应对了海莉在学校内的风评。 很多富豪的孩子,甚至是上城区的孩子都希望能够成为海莉的男友,如果她不够出色,不管是身体、相貌还是其他方面的因素,绝对不可能像是一团火焰那样吸引着所有人。 她是特别的,那种特别的气质在眼前这个海莉身上并没有,以前的她能够让人心痒痒,但现在这个,不行。 海莉抬了抬眉毛,表情有些奇怪,就像是有一种欣慰的同时,还有一些愤慨,“你那天骗了我……”,她没有回应夏尔的问题,反倒是谈起欢迎晚会上的事情,“然后让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是你故意的?” “每个人的路,在走到尽头之前就已经决定了,不是我或者别人帮你决定的,是你自己决定的……”,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说说你的来意吧,如果你想要报仇,我建议你放弃这个想法,如果你只是想要聊聊,我可以陪你一会,但我不会留你在这里吃饭!” 海莉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了委屈的模样,就像是一个被糟蹋完立刻就被抛弃的女孩那样……,她猛地向前一扑,表情中带着一丝癫狂的兴奋,夏尔只是看似普通的抬起脚,一脚蹬在了她的胸口把她蹬了回去。重新跌坐在沙发上的海莉揉了揉胸口,有些幽怨的斜睨了一眼夏尔,“你真是个混蛋!” “你上了我,然后安排我去送死,现在还踹我!” 夏尔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这是你自己选的。” 尝试一下进攻之后海莉发现自己的确不能够那么简单的拿下夏尔,刚才的一扑虽然只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动作,但是无论是速度还是角度,都是夏尔很难反映并且防御的方位,却被他很直接的反击了回来。 不仅海莉自己有一些变化和奇遇,这个男人也有,其实她并不是来找夏尔的,是来找无形魔的姐姐,但意外的看见了房间里摆放着的相片,以及相片中的那个人,她才意识到,这里是夏尔的房子。 以老同学为借口取得了那个简单女孩的信任之后,她就在这里等着,想要给夏尔一个“惊喜”,只是这个惊喜并不是那么的成功,现在的夏尔和海莉记忆中那个有些孤僻的家伙是完全不同的。 此时的海莉不是以前的海莉,但也不是纯粹的无形魔,无形魔的本质就是一团随时可以具现的精神力和魔气的混合体,她们无形无相,即便被人们发现,也很难击杀她们,只能够把她们封印起来。 在过去,封印无形魔最好的容器就是镜子,镜子并不完全是人类的造物,它其实是一种界外产物,虽然人们现在可以轻而易举的制造它,但哪怕经由工业化的生产,也无法剥夺它的一些特别的,属于界外的特有性质。 封印在镜子中的无形魔到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封印在人体内的无形魔就出现了一些问题,那就是同质化。 它本身就是无形无相的精神体和魔气,魔气是确保它能够不依靠实体存在的基础,但被封印到人体内之后,它的魔气不断的被海莉的肉身所吸收,它的真正核心,精神体,彻底的暴露在海莉的灵魂面前,然后两块磁铁缓缓的,不可逆的逐渐互相吸引,互相融合。 这种融合所带来的变化还不是太明显,却也让无形魔非常的恐惧,因为它发现这种融合更像是一种吸收,一种吞噬。 明明应该弱小脆弱的海莉,却因为她占据了主场的优势,虽然弱小如风中残烛那样时明时灭,可却能够坚定的,持续的吸收着无形魔的精神体。现在海莉的精神还很弱小,可放任她发展下去,终究有一天能把无形魔彻底的吞噬。 她在罪民的营地那边尝试了她所知道的,最简单有效的解除封印的方法——血祭,但效果很差,可以说几乎……不,就是根本没有效果,佛奇诺的圣裁骑士使用的光明封印术非常得“坚固”。 污秽之血和痛苦的灵魂在过去乃至现在,都是公认的具有很强破坏力的媒介,但它们并不能够污染腐蚀光明的封印术,反而因为封印中的圣光,让痛苦的灵魂得到了救赎,也让污秽之血变得清澈…… 这特么的怎么办,无形魔只能够把希望放在她姐姐的身上,也许她的姐姐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这也就是她在这里的原因。 “你看见了,我们解决不了他,他比你形容的要强得多”,此时在海莉的“脑海”中,海莉和无形魔透过“眼睛”观察着外面的一切。 如一缕烟雾一样不断翻腾,偶尔会展现一个女性模样的无形魔萦绕在海莉的周围,“现在你的事情解决了,该解决我的事情了,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 海莉有些失望,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这是她们之前就说好的。 无形魔因为精神体更加的强大,能够完美的压制她的灵魂,控制着她的身体,当然有时候在无形魔休息的时候,她就能够夺回身体的主导权,为了避免出现一些无法挽回的麻烦,两人彼此作出了一系列的保证,并确定了合作关系。 刚才的确是海莉,但并不是完全的海莉,她的灵魂有一部分已经沾染上了一些魔气,加上吞噬无形魔所带来的变化,以及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总是会有一些改变的。 夏尔认不出她,这很正常。 也就在这个时候,夏尔眼中的海莉发生了变化,她变得具有了一定的危险性,这是一种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感觉,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琥珀色的瞳孔深处有一个针眼大小的金光弥漫开,他这时候才知道,刚才真的是海莉。 没想到一个人在短时间里的变化会有这么大,他心里感慨着,却不曾想也许在海莉或者别人的心中,他也是他所想象的那种人——在极短的时间里变化极大。 “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不要来打扰我……”,海莉的面容变得冷厉起来,傲慢的表情里还带着一丝轻蔑,对于恶魔来说,人类和食物、玩具的区别不是很大。哪怕这个人类很强,但只要没有形成那种直接就能够使她崩溃的威压,她都不会用平等的目光去看夏尔。 这就像是人类在屠宰场里看见那些等待屠宰的动物一样,无论这些动物的体型有多大,有多么的凶残,人类都不会感觉到害怕,只会用凌驾于物种和基因之上,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高傲目光,去看待这些动物,因为它们无论怎么变化,都只是人类的盘中餐。 海莉说完这些就走上了楼,她已经感应到了自己的姐姐,她推开了夏莉的房间,河风一下就从窗户外涌了进来,卧室打开的门让气流完成了一个循环的过程,风不小,这也是居住在河边最实惠的好处,夏天不需要担心这里会热的过分。 她的裙子被吹的猎猎作响,被风卷击着的衣服,也紧紧的包裹在她的身上,展现出了她傲人的身材。 她一步步走到镜子前,轻轻的抚摸着镜框,就像是抚摸在无形女皇的身体上。 这个镜框最早时是很普通的木头原色,它是一名技艺高超的匠人所打造,后来却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用来封印无形女皇的容器。 从她被封印,到今天,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人的尝试,以及她自己的尝试,以至于鲜血已经浸透了镜框,以至于让它变成了深红色。 终于她也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力量也开始复苏。 “我来看你了,卡特莉萝……” 卡特莉萝是无形女皇真名中的一小部分,也是在过去某个时代中人们对她的称呼,这个名字的愿意是指“无法触摸,无法捕捉,没有形状的”。经过很多年后,人们几乎已经忘记了卡特莉萝这个名字,甚至连无形女皇是什么,都已经被遗忘。 令人惊奇的是海莉明明站在镜子前,镜子里却什么都没有映射出来,仿佛房间里根本就没有人一样。 这就是镜子的“超特性”,它对无形的东西具有摄入性,用比较同时的解释就是它不会反射无形物的光,海莉的体内存在着无形物,所以她也被认定是无形物,并不在镜子的映射中。 镜子里很快出现一些黑气,这些黑气迅速的凝结成了一个人形,她浑身上下不着片缕,层层叠叠无穷尽的紫黑色鳞片覆盖着她的身体,不断的翻动,她不像是以前那样以人类女性的身份出现,她在自己的亲人面前,显露的真身。 当然,虽然她是一个恶魔,但是……还是有一些特别的,比如说身材不错,比如说没有鳞片覆盖的地方也不错。 “熟悉的味道……”,卡特莉萝盯着镜子之外的海莉,长满鳞片,纤细,但充满了力量的胳膊突然间从镜子里穿透出来,勾着海莉的脖子。她的脑袋从镜子里探出来,伸出带着一些细小倒刺的舌头,顺着海莉的脖子舔到了她的耳垂上,“是你啊……”,她松开手缩回到镜子里。 镜子里的恶魔霎时间被震散成为许多黑色的烟雾,但很快又凝结成了一个赤果着的人类女性模样,她慵懒的躺在了镜子内空间里的床上,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刺目的白色肌肤透着一丝健康的粉红,有些爱答不理的问道,“来找我做什么?” 镜子外的海莉脸上露出了一丝心悸,但这种表情很快就被收回,每个知道卡特莉萝的人都很清楚,虽然无形魔不以杀戮闻名于世,但是眼前这个恶魔是一个例外,即便是同类,甚至有着血缘关系,海莉体内的无形魔都感觉到了一丝畏惧。 她微微低着头,“我被人封印在这个人类的身体里,我没办法解开这个封印,恰好我感觉到了姐姐你的苏醒,也许你有办法能够帮帮我……” 镜子里躺在床上晒着太阳的卡特莉萝影子微微一颤,人就已经出现在镜子里的窗台边上迎着阳光撑着懒腰,她一点也不在意阳光的照射,甚至是享受阳光,这一点也不像是一些作品中所描述的那样,恶魔或者邪恶的力量,会畏惧阳光,或者光明。 她连正眼都不用的斜睨着海莉,“我可以让你与我融为一体,你愿意吗?”,她的声音还没有结束,海莉就猛地屏住呼吸,卡特莉萝从她的身后搂着她,伏在她的身后,伸出舌头舔着她颈后的皮肤。 一颗颗鸡皮疙瘩快速的在她舔过的地方出现,“好香的味道……”,她轻轻咬了一口,在海莉肩膀与颈脖交界的地方留下了一道血印,她伸出舌头卷走了唇边的血渍,矩形的瞳孔伸出尖尖的透出一丝鲜红。 在眼前这个人类的身体里,一股恐惧战栗的情绪正在快速的,清楚的传递出来,卡特莉萝能够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缓慢的提升,她喜欢这种感觉,还有那种极端的情绪所散发出来的味道。 “你在害怕,亲爱的,你不是来找我的吗,为什么你会害怕我,害怕你的姐姐呢?”,她的身体瞬间雾化,重新回到了镜子里,此时的她又变回了恶魔的形象,房间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起来。 一种肆无忌惮的杀机从卡特莉萝的身体里蔓延出来,空气仿佛在一瞬间降低到了零度以下,她微微养着头,抬起下巴,如同一个女皇那样俯视着镜子前的海莉,“我突然……有些饿了……” 她咽了一口口水,这次绝对不是她在演戏,自从被一个活生生降临到这个世界的伟大意志瞄了一眼开始,她就开始绝食了。虽然对于她来说不吃东西和吃东西没有任何的差别,但每个人都会希望自己的嘴里,或者肚子里有点东西,填饱肚子的幸福感让人无比的怀念。 至于这个房子里的人…… 她决定不去思考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眼前就有一个很好的食物,战栗的灵魂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海莉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她的体内,海莉惊恐万分的咆哮着,“你特么的有病,你姐姐也特么的有病,这就是你‘治疗’自己的方法,把自己当食物一样送进你姐姐的肚子里吗?” 海莉体内的无形魔一言不发疯狂的朝着远处逃窜,现在她被困在了这个人类的身体里,别说和卡特莉萝战斗了,她连战斗的资格都没有。只有真正的无形魔,才能够懂得无形女皇的强大。 那种永远徘徊在你的身边的恐惧感,那种一口口被吃掉的恐惧感,普通的人,甚至是恶魔都无法了解,此时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逃出艾佩达,逃出陶德米尔地区,远远的离开这个神经病,连血亲都想要吞掉的神经病。 果然,恶魔是没有人性的,身为无形魔的无形魔一边跑,一边感叹。 站在窗户上的卡特莉萝看着以人类身躯“缓慢”逃离的海莉,眼中透着一股兴奋的光芒,就在她准备追上去的时候,身后一声咳嗽声把她拽了回来。 不仅拽了回来,还回到了镜子里。 夏尔面无表情的走到了镜子边上,抚摸着镜框,“魔镜,魔镜,告诉我……” “你特么有病!” “我不是魔镜!” 当然这些话卡特莉萝并不敢说出来,身为恶魔种族一支中的女皇,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对世界之外的了解,超过了人类对这些东西的了解。有些东西的可怕,根本不是人类们能够想象的! 所以她装怂,并不是一时间的审时度势作出的选择,而是真正的从心。 镜子表面上泛起的涟漪让夏尔感觉到好笑,他能够感受到镜子内恶魔的带着一丝委屈的情绪,同时也很好奇,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海莉吓的跳窗逃跑。 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镜面,“我要许一个愿望,希望今天晚上我的房间也能像这里这么凉快!” 对着神奇的镜子许完了愿望之后夏尔来到了河岸边上的电话亭里,投币后拨打了警察局的电话,他用手遮盖住了话筒,只留了一丝小缝,这会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 “警察局吗?” “我刚才看见了一个女逃犯,好像是你们张贴在栏里的那个女人……对,就叫做海莉,她现在正沿着河边路朝着……地方快速的奔跑,她的速度太快了,也许你们来的时候她已经不见的……” “不,不需要,我为城市,城市为我,我只是尽了身为一名艾佩达城市公民的义务,不需要感谢我,我叫好心人,再见!” 看着还在狂奔的海莉,夏尔觉得也许以这个速度,她肯定能够逃出去。 就在他离开电话亭看着海莉逐渐消失在视线极限处的时候,天空中出现了四只燕隼,在沿河路盘旋了一圈之后,朝着东边快速的飞去。 夏尔甚至产生了一些幻听,他仿佛听见了海莉骂人的声音,真希望这位老同学能够一直这么有活力! 晚上睡觉的时候,夏尔明显感觉到房间里温度的下降,在别人还要开着窗户尽量少穿衣服入睡,还经常被热醒的时候,他已经需要盖着被子才能保持体温。 没有过这种体会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那种在大夏天盖着被子被冻醒的快乐! 第一百二十三章 盛夏 “在盛夏或者寒冬中,即使是睡觉,也要睁开一只眼睛!” 这是一句沉淀了智慧的短语,两种极端的气候会让城市陷入到一种超负荷的运作中,特别是是冬天,情况会更糟,因为蒸汽能会在天气过于寒冷的时候不像是天热的时候那么有效,这会增加城市的能源负担,也给了某些人一些机会。 当然这不意味着夏天没有麻烦,其实夏天的麻烦一点也不比冬天小,有时候反而会更麻烦。 高温会让暴露在空气中的东西迅速的腐败变质,滋生一些可怕的细菌甚至是病毒,蚊虫们也会喜欢这个时候季节,它们无偿的为各种疾病和污染提供了必要的传播途径,各种疾病都喜欢夏天。 每年夏天艾佩达城乃至整个帝国,和整个世界,都会进入消杀季。由城市的中产阶级和富人们出资,为整个城市进行多次消杀,来解决蚊虫和疾病等一些问题,这是一种传统,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与此同时,居住在下城区的穷人们如果不幸感染了一些疾病,则不需要承担任何的费用,并且对于流行病感染者,这里特指居住在下城区的人们,城市将会免费为他们提供治疗服务。 有些人也许会很好奇,明明这个世界充满了压迫,剥削以及各种残酷的事情,为什么人们不站起来反抗? 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人们感觉到“幸福”,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感觉到幸福,持续的幸福。 免费的食物——各种粑粑可以不让任何人饿死在城市里,然后免费的季节性疾病治疗以及更多免费的社会功能,这让大家不太容易能够找到站起来举着武器喊出王侯将相口号的动力。 在配合用大众化的娱乐满足甚至是麻痹人们的精神,辅以一些少数幸运儿的成功,整个世界都沉浸在“我还不够努力,但我不想努力了”的节奏中。人们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奇迹诞生,逐渐的从追逐梦想到安于现状,为什么要反抗? 因为粑粑餐不好吃,还是各种福利以及免费的社会机制不完善? 当然,这些都不是,那么就不存在反抗者,除了极少数被野心家利用的不明真相的善良民众。 大批穿着防生服的城市服务人员开始对下水道进行正常的消杀,今天艾佩达的气温已经到达了三十一度,一些下水道的井盖下透着一股股浓浓的恶臭,让人们避之不及。 孩子们追着跑着跳着,跟在消杀车的后面,看着那些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工作人员,撬开一个个松动或者紧实的井盖,然后把消杀车上的大管子对准下水道口,拉动开关。 大量的白色消杀药剂被喷入了下水道中,这种特殊的药剂混合了草药学中的一些毒药,以及通过炼金产生的一些带有毒性的毒药,混合在一起喷入下水道里,能有极为有效的杀死白色烟雾内所有的小型生命体。 看着马路对面的地下道井盖也开始冒烟,孩子们顿时欢笑起来,还有人捡起一些小石子朝着那边的下水道井盖丢过去,似乎这样做能够为他们带来更多的快乐。 但也有一些人已经注意到了,今年的消杀季,比以往提前了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 躲避不及的钢铁兄弟会成员们就像是下水道的老鼠一样惊慌失措的从更远处的下水道离开,汉姆从下面爬出来,走出了巷子看着远处的消杀车,表情有些疑惑。他一边吩咐手下去查查是怎么了,一边骂骂咧咧的独自离开。 不只是汉姆,很多人都在打听,为什么今年的消杀季来的这么早,这让一些人还没有来得及做准备,就要承受一大笔损失——以捕捉,屠杀,销售下水道老鼠肉和老鼠油的人们会暂时失去自己的收入,以前他们会提前储存一批,但现在来不及了,老鼠都去了更深的地方,必须等天冷了之后它们才会回来。 这座城市里,只要不是有关于上城区的消息,基本上就不存在什么秘密可言,很快有关于中城区发现奇特传染病的事情很快就在整个城市散播开。 中城区的人们认为这是下城区的人们造成的,毕竟只有那些肮脏的,甚至都不洗澡的下城区人才会弄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疾病来,而且这种被暂时定义为“红斑疹”的病和一些下城区人的形象非常的契合。 他们总是抓抓这里,挠挠那里,有些发黑的皮肤被挠破,这就是人们眼中的下城区,一种刻板的印象。为此他们提议城市管理局提前对下城区和中城区进行消杀,并且尽快解决目前大家遇到的问题。 阶级这种东西很多人都不愿意提起,但是当人们需要它出现的时候,它就那么鲜明的出现在人们的眼前,似乎阶级仇视是解决很多无法解决的问题的最好途径。 该死的下城区! “这里的人们都变得好可怕!”,刚刚外面买菜回来的格洛莉娅小声的感慨了一下,人们总是盯着别人,如果有人抬起手,周围所有人都会一下子躲的很远。即使是在买菜的时候,格洛莉娅想要支付买菜的费用,摊主也会尽可能的抹掉零头,然后让她把钱丢进摊位前一个装满不断翻滚的开水的铜盆中,据说开水可以消杀这种红斑疹。 每个人都在尽可能的和周围的人保持着距离,谁都不敢靠近谁,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中城区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地方,人们脸上的平和与幸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还有提防以及怀疑的目光。 在他们的眼里,没有谁是安全的。 夏尔这几天也看了报纸,关于红斑疹的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它并不像是过去一些时候爆发的突发性疾病,会造成人们大量的伤亡,它更像是一种不致命的,令人讨厌的小东西。 很难祛除,但又不致命,还没有听说过谁因为红斑疹双脚一蹬搬去墓地居住,但这玩意真的太恶心,也太让人难受,永远都无法停止的瘙痒即使抓到鲜血淋漓也无法止痒。 为了不让这些人伤害自己,很多被感染来的人都被绑在了床上——如果不管他们,他们就会像虫子一样在地上蹭来蹭去,最后把皮都蹭掉。 “对了,夏莉什么时候回来?”,一边处理着手中的食材,女孩一边和夏尔聊着天。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很适应,并没有经历太多的时间。可能是年轻,更容易接受一些东西,不管是谁都没有感觉到不适或者别扭。 夏尔把手中的报纸放下,换了另外一份,“大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女皇的行程改变了,她们会在见过女皇之后回来。” 他手中的这些报纸都是免费的,免费的期限只有三个月到半年时间,有些日报,双日报,周报还有半月报,如果不看电视的话,这些东西会是很好的打发时间的小东西。 “女皇吗?”,格洛莉娅的眼睛里有一丝神往,上次女皇来的时候她也尝试过想要去看看女皇的风采,但是人真的太多了,而且女皇的车队并不会在下城区转一圈再离开,他们直接就去中城区,这让车队行进路线上人满为患,格洛莉娅站在人群后看了看,就放弃了,她根本挤不进去。 每个人,特别是女孩都想要看一眼女皇,这种情绪特别的奇怪,女皇和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产生任何的联系,但是人们就是想要看看她,格洛莉娅也想。 她很快就回过神来,继续收拾着手中的食材,一边清洗着那些食物,一边问道,“我记得夏莉说,夏尔哥,你是全程跟着女皇为她拍照的记者,是吗?” 夏尔哥是这几天之后女孩对夏尔的称呼,这样也更亲近一些。 他应了一声,女孩追问道,“我听别人说女皇很温柔,一点也不严厉,是吗?真的没想到,那么了不起的一个人,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回想到女皇和李斯特伯爵之间的小秘密,女皇陛下可不仅仅只是恨温柔的人呢!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会见到活着的女皇的!” 女孩的情绪明显的高涨了起来,哼着小曲开始处理着那些食材,她似乎非常笃定夏尔说的话一定会成为现实。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兄妹两人已经创造了奇迹,再创造一些奇迹也不是什么问题,夏尔甚至解决了她的“身份”问题。 原本下城区的人想要得到中城区的永久居住权,需要有一个三年内没有触犯任何法律的中城区居民担保,并提起申请,经过批准之后才可以让女孩拿到中城区的身份。但夏尔带着女孩只是去了管理局,填了一个单子就办好了,这也让女孩对夏尔有一种蜜汁信任,既然是他说的,那就肯定会实现。 大块的食材被她放进水池里,主要是肉食。夏尔发现自己最近的食量变得更大了,如果不吃牛肉的话到了下半夜就会饿的肚子疼,所以每天他都会让女孩多买一些牛肉。 “夏尔哥……能来一下吗?” 女孩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令人有些心痒痒的东西,夏尔把报纸往茶几上一丢,“来啦!” 第一百二十四章 命运和命运和命运 夏尔站在格洛莉娅的身后,伸着头探着脑袋朝着前面看去,他发誓他并不是有意要低头的,更不是有意的看见什么东西,他只是想知道女孩叫他做什么。 刚才他在看报纸,被女孩的呼喊声吸引了过来。 此时格洛莉娅的双手上都是湿哒哒的牛血,有些牛肉上甚至还有一些肌肉神经反射行为正在发生,这些牛肉都非常的新鲜,以至于这些牛血和肉里的汁液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腥臭,反而带着一丝香味。 中城区每天宰杀的食用牛是有限的,这和培育区牧场里的存栏总数,还有城市一个月来的每天持续的消耗指数有关系,精确的供给制度可以最大限度的降低一个城市的消耗,同时确保人们不会因为突然间的突发奇想,而买不到食物。 当然,这只是针对少数人,如果太多的人突发奇想,他们肯定是买不到食物的。 不过在这里有意见很奇怪的事情,每次格洛莉娅都能够买到很新鲜的牛肉,据说是屠宰场的人指定市场里出售牛肉的摊位,一定要把最新鲜的牛肉提供给前来买菜的格洛莉娅——屠宰工的屠宰员在市场碰到了格洛莉娅,并且敬畏的问候她,让她有些莫名其妙。 她回来和夏尔谈过这件事,夏尔只是笑了笑,说她也许碰到了一个善良的人。小姑娘很显然已经“忘记”了她干净利落的杀死一头正在发情的公牛时的模样,那个屠宰工被吓坏了,这绝对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所以她买回来的牛肉都格外的新鲜,新鲜的牛肉做出来的食物也更香,更好吃。 “要我做点什么吗?”,站在夏尔此时的角度,能够看见女孩裸露出来的肩膀,女孩也散发着一股特有的好闻香味,让人有些莫名的欢愉。 其实说起来也很奇怪,男人们和女孩们使用同一款沐浴乳,男人们用完散发着一股令人讨厌的怪味,可女孩们用完之后沐浴乳和女孩身上本来就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全新的香味,深深的吸上一口,人都能变得精神一些。 格洛莉娅身上就有这样的味道,还有洗发水的味道,总之很清幽淡雅的香味就对了,很好闻,让人觉得闻不够。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她回头的时候脸蛋红扑扑的,不过也没有了最初时的那种羞涩,她的眼神有些闪躲,“夏尔哥,我背上痒痒……”,她还特意的抬起了挂上了血浆胳膊和双手,表达了一下为什么不能自己挠痒痒的原因。 对于这样的要求夏尔从来都不会拒绝,这关系到他的绅士风度问题,他一本正经的把手按在了女孩背后,用略带着磁性的声音问道,“左边……,还是右边?” 在这个世界有很多充满了智慧与时光沉淀的短语,比如说“挠脚丫子要先脱靴子,不然靴子挠破了脚丫子也还一直痒”,大概类似另外一个世界的成语,隔靴搔痒。 夏尔的动作很轻柔,甚至都没有用指尖,只是用指肚轻轻的按压,大多数人总觉得女孩很“柔软”,属于“易损”的那种,所以不太敢过于暴力的对待女孩,人渣除外。 挠了挠不仅没有解决这些困扰,反而因为按压让女孩变得更痒痒了,女孩故作大气,实则很羞涩的说道,“要不……你把手伸进去挠吧,这样子一点用都不管用……”,那种瘙痒的感觉就像是来自于心底最深处。 明明已经尽力去忍了,可一直不断滋生的挠痒欲望就像是在地板上磨爪子的小猫,恨不得用力的挠一挠。 “乐意之至!”,夏尔并不是一个虚伪的人,他历来很从心,只要自己开心,就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他撩起了女孩衣服的下摆,把手伸了进去,充满弹性光滑娇嫩的肌肤带来了一种惊人的质感,就像是没有什么摩擦力一样滑溜溜的。 “是这吗?”,夏尔摸了摸,找到了一块略微有些不那么光滑的皮肤,用指肚按了按,女孩应了一声,用清洗肢解那些牛肉来掩饰自己的脸红心跳。夏尔稍稍用指尖在几个凸起的小疙瘩上刮了刮,他立刻就感觉到女孩有些松弛的背部肌肤缩紧了许多。 他稍稍加快了一些速度,尝试着变幻一些角度,“疼吗?” “enenenen……”,简单直白的确认甚至不需要第二个音节就能体现出女孩此时的感觉,语言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只是挠着挠着,夏尔感觉到指尖有些黏黏的。 他把手抽了出来,指尖上有些粉红色的液体,他皱了皱眉。 “夏尔哥,怎么了?”,女孩有些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夏尔,也瞅了瞅他的指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女孩的声音突然微微轻颤了起来,“是不是……红斑疹?” 中城区的人们对于现在爆发的这种疾病有着一种本能的恐惧,社会上流传着很多的谣传,比如说这种病只要把皮肤都切除了,就不用担心瘙痒的问题了,一些重症者在病损了一部分皮肤组织之后,那些地方的确不发痒,也从一方面验证了这种看法。 一想到自己也患上了这种可怕的疾病,女孩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夏尔扶着女孩的肩膀,撩起了她衣服的下摆,“我看看……” 虽然这话听着是寻求女孩的意见,里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他撩起女孩的衣服,在雪白干净还有这一些细小绒毛的背上,有一块红色的斑块。夏尔被雪白的反光刺的有些愣神,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他的目光也落在了只有硬币大小的斑块上。 明显有些轻微凸起的皮肤上有几个已经破了口的红色小包,里面流淌出的一些清质透明的液体以及一些血丝,这就是夏尔指尖粉色的液体的由来,这些也和报纸上介绍的红斑疹的表现非常的接近了。 “夏尔哥,是红斑疹么……”,女孩脸上都是泪花,她用手擦了擦,牛血也被她擦到了脸上,看着可怜兮兮,也脏兮兮的。 夏尔放下了衣服,点了点头,他从一边的橱柜上撕下来一张厨房纸,擦了擦手上的那些粘液,这些粘液也是主要的传播途径,“应该是,但你不用担心,它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 “但是……”,女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本来是应该非常和谐快乐的一天,突然间这一切都被毁了,“但是……人们都在谈论它!” 看得出女孩似乎有些崩溃,夏尔想要安慰一下她,她却推开了夏尔,“你现在不能靠近我,我会把病传感给你……”,她说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简单的洗干净了双手之后有些不安的梳拢着头发,朝着楼梯走去,“我不能待在这边,我先回下城区那边……” 不等她说完,夏尔就拉着她来到了夏莉的房间里,他拍了拍镜子,等了一小会之后,卡特莉萝出现在镜子里,也许是她知道镜子外还有一名女士,所以今天她出现时是穿了衣服的。 女孩背对着镜子,夏尔撩起了女孩的衣服,让卡特莉萝能够看见那些红疹,“你有办法吗?”,夏尔用指甲轻轻的挤压了其中的一个疙瘩,一些透明的液体和血丝被挤了出来,“你能治这个么?” 卡特莉萝从镜子里伸出一只手,用指肚沾染了一些粘液搓了搓并且放在鼻子边嗅了嗅,“恶魔的味道,这不是疾病,是瘟疫,或者诅咒!”,就像是一阵风吹散了她,她又消失在镜子里,“这种恶魔的力量比我要高级,我只能约束它的力量,却没有办法消除它。” “那你还等什么?”,夏尔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一副“你智障吗”的表情和眼神,镜子里的黑雾颤抖着,抗拒着,最终还是凝结成了人形。 “如果不是你和某个能够穿越界门的伟大存在有关系,我一定宰了你!” “最近我学会了一种全新的烹饪方式,还是和你学的,叫做红烧,红烧夏尔一定很美味!” “还有,你居然把我当做制冷机,从我诞生开始到今天,都没有其他什么敢这么糟蹋我!” 心中疯狂的对夏尔输出,脸上还要保持着矜持不失礼节的笑容,卡特莉萝觉得自己绝对是眼睛瞎了才会挑选这样的一家人。但自己选的路,就算爬也要爬完,因为爬不完后面有人会让自己爬完。 她伸出手指点在了女孩背上的红斑边上,从她指尖与格洛莉娅皮肤所接触的地方,两道深紫色的怪异纹路不断的向两侧蔓延,最终将整个红斑都包裹在了这种有些好看的花纹中。 这是一种很普通的恶魔法术,它的作用大概相当于小狗撒尿的效果——圈定地盘。包围了红斑的紫色纹路实际上是一种恶魔的徽章,格洛莉娅身上的这个,代表了无形女皇的意志。 比起红斑这样随机性的,并不具备主观意识的气息侵染,它明显不会和卡特莉萝留下的印记产生主动的对抗,所以这些侵染的恶魔气息或者诅咒,就会主动的离开,以避免毫无意义的争端爆发。 在地狱中恶魔们并不是像大多数人们想象的那样团结,地狱中的战乱远超人类所知道的极限,数万恶魔军团常年混战不止,无数的恶魔被撕碎,又重新诞生,永远无法完结的战争以及几乎枯竭的资源,让地狱中的恶魔对上层的人间充满了向往。 这也是恶魔们不断想要找机会来到人间的主要原因之一,来到了人间的恶魔们不需要再为资源发动战争,广阔的空间足够他们在这里过的非常惬意,除了一些和邪教徒有关系的恶魔被镇压之外,人们很少会听说某些势力主动去镇压一些没有造成危害的恶魔,近百年来恶魔的传闻甚至都快要变成传说了! 不是人间的恶魔比以前少了许多,甚至是没有了,只是恶魔们也学会了如何在人间生存,在威尔决定刺杀女皇露出自己的真身之前,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四十多年! 在这四十多年里,人们从来都没有想象过,戈登家族的威尔居然是一个恶魔! 格洛莉娅身上的红斑快速的消退,光洁滑嫩的肌肤又重新回到了夏尔的眼里,他还伸手摸了摸,以免被这个女骗子所欺骗。 一直背对着镜子的格洛莉娅又是好奇,又是害怕,又有些羞涩。夏天的时候穿内衣的话会非常的热,特别是烹饪的时候,锅炉边上更高的温度会让那一小块地方成为地狱一样的存在。 只是在旁边站个几分钟,汗水就会不断的从毛孔中冒出来,如果这个时候还穿上比较贴身的内衣,汗水不仅多,还会让内衣变得不透气,特别的难受。所以一般做饭的时候她总是选择不穿内衣,这也让她现在很难为情。 因为房间里不只是有一个夏尔,还有一个她有些害怕的家伙,一个幽灵! 虽然夏尔没有和她仔细的谈论这些事情,但是她是知道的,家里藏着一个幽灵,没想到这个幽灵居然藏在夏莉房间里的镜子里,这让女孩有些害怕的同时,还有些好奇,听声音是个女幽灵……。 重新获得自由的女孩收拾好自己的衣服后,躲在夏尔的身边看着镜子,在镜子里寻找女幽灵的踪迹,不过很可惜,一无所获。 卡特莉萝愿意在夏尔面前显露自己的身形,是因为她比较怂,这是一个某种特殊的,伟大的意志所关注的家伙,和别的那些人不太一样。 杀死一个佛奇诺的信徒,佛奇诺不可能从界外星海穿越界门来到她或者其他人的面前降下惩罚,因为他穿越不过来,这就是规矩,是规定,只能短暂的通过某些承载物降临片刻,然后就会被驱逐。 所以对于大多数恶魔来说,杀佛奇诺的信徒从来都不会成为负担,他们根本就不害怕那个家伙报复回来,反正他也进不来。 但夏尔身边这个有些不太一样,到现在卡特莉萝还无法忘记那天晚上那个家伙坐在夏尔的身边,用手指按在夏尔的眉心处的画面,太可怕了。 但格洛莉娅,还不足以让无形女皇跪舔,所以她根本就不出现。 没有发现女幽灵的女孩有些失望,多看了几眼镜子,注意力才从镜子上收了回来。 “瞧,我说过,它不是麻烦。” 女孩把注意力放在了夏尔身上,她望着夏尔,然后一下子就抱住了夏尔。 其实女孩很清楚,可能这对夏尔来说,不是什么太大的麻烦,但是这对她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小麻烦。没看见外面的那些人吗,那些被这些红斑疹所困扰的人,无论他们花多少钱,都很难治愈他们的痛苦。 那些人被绑在床上,床板上甚至是被吊起来,他们流着泪的哀求,在无法忍受的疼痛以及无法忍受的瘙痒中寻求平衡,的确到目前为止没有人死于红斑疹,但有人为此自杀,总有些人的承受力不那么坚强。 天天都要出去买菜的格洛莉娅已经认识了一些街上的邻居,有时候她们会坐在门口的石凳上聊些最近发生的事情。 女孩并不认为自己有那样的忍受力能够忍受这些痛苦,也许她也会选择死亡,只是刚才那么一小会,她的脑海中甚至滋生出了用刀子把那些瘙痒部位全部划烂的可怕想法! 她的个子没有夏尔高,伏在夏尔的肩头,抱了一会才稍稍松开了一些,抬头看着夏尔,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时候喷吐出来的气流。不知道是不是天太热的缘故,女孩的呼吸稍稍有了一些急促,她看着夏尔的眼睛,夏尔也看着她。 三十一度的温度即使有河风,也会让人们感觉到炎热,天气本来就热,还要抱在一起,那汗水就更哗哗的流淌着,湿漉漉的衣服被黏在了两人的身上,看着女孩的眼神有些迷离,他随意的问了一个问题,“要一起洗澡吗?” 女孩愣了一下,娇笑着踮起脚尖在夏尔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跑出了夏莉的房间,躲回自己的房间里。 夏尔摸了摸脸上被女孩啄了一下的地方,嘿嘿的笑了两声。 其实就刚才的情况来说,他明明可以先……然后……再……我就……最后……。 但他没有那么做,外面那些收费的女孩他可以毫不犹豫的花点钱解决一些小小的个人问题,因为那只是一场交易,交易的内容就是金钱,他帮助了别人,别人也提供给他足够的快乐,这是一场交易,也只是一场交易。 可这里不行,这不是一场交易,他要进入的并不只是女孩的身体,还有女孩的人生,他必须要慎重,不仅是为了女孩,也为了自己,如果大家都做好了准备并且愿意坦然的去接受一切的后果,那么他不会犹豫。 女孩其实还没有准备好,如果她准备好了,她就不会亲一下夏尔就离开,她会把夏尔推到在床上。 对于夏尔这种矫情的贱人来说,他没有道德洁癖,但有自己的行为标准,过了标准,那么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但是如果没有过标准,他就能够控制住自己。 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重新回到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了解这这座城市和周围的一切。 女孩的情绪重建的很快,只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她就开始哼着小曲继续开始继续收拾那些食材,这可能就是下城区女孩的坚强。只要能够度过暴风雨,对她们来说就是剩下的每一天都是晴天! 不过对于这栋房子外的人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个晴天,反而是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前奏。 “最近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福勒斯特家族到底犯了什么错,要让我来背负这些?”,李斯特伯爵站在伯爵府三楼书房的窗户后,望着窗户外鸟语花香的宜人景色,每一寸目光所及之处,都代表着权势和财富。 管家安格雷斯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安格雷斯对于李斯特伯爵来说,并不只是一个管家那么的简单,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这个老人就陪伴在他的身边。 李斯特伯爵的父亲并不是一个很有温情的人,不过大多数坐在这个位置的人,都不会有太多普通人的温情,他们会见识到太多丑陋的东西,这些东西会让他们变得铁石心肠。 从很小的时候,大概是李斯特伯爵懂事起,安格雷斯就在他的身边,在他很小的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他觉得安格雷斯才是他的亲人,当然这种想法最终泯灭在成长的过程中。 所以安格雷斯和他,不能只单单用主仆关系来解释,他们不是亲人,却成为了陪伴了彼此最久的人,就连萝塔莉这个安格雷斯的孙女,在李斯特伯爵来看,也像是自己的晚辈,至少他和女孩聊天的次数,比和自己的孩子们更多。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颇有些烦恼,“不能娶自己最爱的女人,不能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仅要镇守在这里守着那个破门,还要解决这么多的麻烦,现在连先祖们都在逼我,这简直糟透了,一点都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他回头看着安格雷斯,“你说,我们放弃这一切,离开这里如何?”,他的表情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谁愿意去管就让谁去管,从此再也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我记得我有两个男孩,他们可以继承我的一切,我不在乎!”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烦恼,李斯特伯爵也有,福勒斯特家族的命运让他不得不变得越来越压抑。不管是皇室给予家族的使命,还是他们血脉里所遵从的意志所想要给予他的使命,都让他非常的烦躁。 一个不会夺走他的生命,但是从他继承了爵位的那天开始,他就永远都不能够离开这座城市。 另外一个同样不会夺走他的生命,但他会成为自己“人生”的旁观者,旁观另外一个意志驾临他的身躯,控制他的身体,去成就另外一端不属于他的人生。 没有一个是他自己想要的,他全部都不要! 安格雷斯略微欠身,低下了头,他很能够理解李斯特伯爵心中的情绪,但这就是福勒斯特家族的命运,他们每一代人都在等待,接受,承载这些使命和责任。 尽管他觉得伯爵大人的确有些可怜——是的,可怜,人人都艳羡的伯爵,这座城市的支配者,在安格雷斯的眼中只剩下可怜,但他不是福勒斯特家族的人,他无法为伯爵作出选择,只能默默的支持他所有的决定。 “外面的传染病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在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李斯特伯爵的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他又重新从李斯特,变成了李斯特伯爵,他转身走到了奢华精美的办公桌后,开始工作,“我听人说不是传染病,是瘟疫,是这样吗?” “是的,老爷,佛奇诺教会的主教昨天已经回来了,他检查了一下那些病人,从病人的身上感受到了来自地狱的恶臭。”,地狱的恶臭是一种很特别的味道,大多数没有接触过的人很难辨别出那种味道,因为这种味道太过浓烈会呛鼻子,太过于淡薄又很难察觉,只有专业的人才能够分辨的出。 李斯特伯爵一听到这个就忍不住皱起眉头,他用手肘拍了拍太阳穴,“又有恶魔跑出来了,是吗?这次是人为的,还是他们找到了空子?”,一想到这座城市里发生的那些事情,李斯特伯爵心中就有一股怒气,甚至是杀机在蔓延。 他,还有他的家族镇压地狱界门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保护人类的安全……,好吧,这个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反正大家都这么说,就姑且信了吧。 结果就在这座城市里,还有一些人整天想要把恶魔放出来,这些人的想法和行为他其实可以理解,掌握了力量,就等于掌握了命运和未来,可那是恶魔,不是普通的小猫小狗,这些人为了爬上去,已经完全疯了。 “上次我们查的那个……侍者魔像,查到了吗?”,他想起不久之前还让人去调查私藏侍者魔像的事情,也不知道有没有结果了。 安格雷斯微微欠身,“目前并没有任何的发现,我们已经逮捕了一些可以的人,我需要向您介绍一个人,他在这件事里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 李斯特伯爵终于有了一些兴趣,“是谁?” “一个叫做阿尔佛雷德的贸易商……” “他做了什么?” 安格雷斯脸上多了一丝笑容,“他帮我们找到了一个可能的线索,我们正在跟进这条线索,在中午的时候他还通过电话告诉我,也许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找到那尊侍者魔像了。” 李斯特伯爵脸上也多了一些笑容,“这是的确是一个好消息,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阿尔佛雷德,老爷!” 第一百二十五章 老东家 被李斯特伯爵看做是“聪明人”的阿尔佛雷德此时坐在夏尔家的客厅里,他两只像是坐垫一样的大手正在搓着脸上的污垢……夏尔已经看见了他脚下深色的地板上有一些白色发灰的东西。 “我是一个蠢货!”,阿尔佛雷德给了自己一巴掌,这次他没有带他的朋友,只有他一个人。 夏尔就坐在他的对面,颇有些认同的点了点头,因为一般人不会给自己一巴掌,并且把自己的脸颊打的都有些轻微的红肿起来,他一定很用力。 “你要帮帮我,夏尔朋友,我遇到了大麻烦!”,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委屈的样子,“我按照你说的做了,但是现在我查到的一些方向都指向了一个大人物,这很棘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夏尔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误以为夏尔并不了解,然后解释了一下,“你别看我有钱,就觉得我也是一个大人物,其实并不是,这座城市里有钱的普通人不算少,但我们都不是大人物。” “无论是对社会的影响力,对城市的影响力,还是对伯爵府的影响力,都差了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一大截!只有能够影响到社会运转,影响到城市法案的制定,能够改变伯爵府决策的人,才是大人物!” “恰好,这次我要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大人物,糟透了!” 上次碰到了夏尔之后,夏尔给了阿尔佛雷德一个建议,既然他们短时间没办法把伯爵府的调查糊弄过去,那干脆就换一种想法,伯爵府调查阿尔佛雷德是为了找到从城外偷运进城市的侍者魔像,这个是调查的核心诉求。 他们既然来不及糊弄过去,干脆就反其道而行,成为伯爵府的走狗,帮助伯爵府去调查这件事。 阿尔佛雷德一开始觉得这不太可能,伯爵府怎么会看得起他们这样的小势力,只要伯爵府有这种意向,愿意给伯爵府,给伯爵大人当狗的人能从伯爵府大门外,排队一直排到城外,还能围绕着艾佩达城转好几圈。 在最后实在是混不过去的时候,调查的人已经不耐烦,准备把他们当做是嫌疑最大的一伙人抓起来的时候,阿尔佛雷德按照夏尔的说法,成为了伯爵府的一条狗腿子。 事实证明夏尔说的没有错,伯爵府并没有拒绝他“戴罪立功”的要求,甚至非常慷慨大度的让他主导了这次对艾佩达内贸易团的调查,一切都和夏尔说的一样,这让阿尔佛雷德觉得夏尔很神奇。 他觉得最不可能的事情,居然成为了可能,其实这并不是阿尔佛雷德太笨了,只是他还是一种“小人物思维”。 什么是小人物思维,其实说白了就是盲目的认为大人物们一定比自己聪明,一定比自己能干,一定会有金扁担。 其实并不是这样,大人物也有大人物的烦恼,没有人能够知道这天地下所有发生的事情,所以只要能够找准合适的时间,合适的角度,想要为大人物们解决烦恼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最起码,对搜荒队和贸易团内部的一些事情,伯爵府的人绝对没有阿尔佛雷德了解的多,他不仅知道伯爵府都知道的那些事情,还知道很多伯爵府不知道的事情,这也恰恰是伯爵府允许他戴罪立功的原因之一。 反正他跑不掉,就让他们去狗咬狗,伯爵府具体办事的人不会因此得罪中城区一大批穷凶极恶的暴徒,同时还能够更高效的完成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为什么不答应? 本来这一切都很完美,阿尔佛雷德是一个很果断的男人,就像是他之前和他妻子离婚案中作出的决定那样,既然决定成为伯爵府的走狗,也不掖着藏着,一件件陈年往事被他提起,一个个违法违纪的团伙被逮捕,最终也的确让他发现了有关于侍者魔像的线索,但这个线索,指向了一个大人物,他整个人都方了,没打错字。 “我该怎么办?”,阿尔佛雷德眼眶中居然蓄满了泪水,这苟日的已经学会了用眼泪作为武器,谁还敢说他是个笨蛋? 他“深情”的看着夏尔,“你要帮我,你想要什么,去我的房子,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一如既往的真诚让夏尔有些不好意思,他帮助阿尔佛雷德绝对不是看中了他的富有。 “那个大人物是谁,他的权力比伯爵还要大,还是他比伯爵还要吓人?”,夏尔顿时有些好奇甚至是期待起来,也许阿尔佛雷德所说的这个人,就是自己想的那个家伙。 阿尔佛雷德说的这个大人物,并不是夏尔所想的马颉利,但是他和夏尔也算是“朋友”。 “蒸汽日报社的社长,迈特福!”,阿尔佛雷德再次搓了搓脸,“对我来说,这就是大人物!” 夏尔微微愣了一下,迈特福就是蒸汽日报的社长,就是那个坐在办公室里对他很温和的大人物,他的经历鼓励了很多的人,让很多下城区的人们也被他散发的光芒照亮。 一个普通的人去对抗整这个世界(其实只有艾佩达城)腐朽的传统报业,最终独辟蹊径的站稳了脚跟,把濒临破产的蒸汽日报重新拉回到王座上,这样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人,居然手中有侍者魔像? 夏尔的冲动告诉他这不可能,但是他的理智却告诉他,这未必不可能。 他不是大公无私的人,但也知道有些事情的严重性。迈特福给了他很多的帮助,不管这个家伙和钢铁兄弟会有没有关系,总之他给了自己机会去接近女皇和李斯特伯爵,并且因此才拥有了夏尔兄妹的今天。 别人对我的好,我要回报给他更好的,别人对我的坏,也要加倍报复回去,这就是夏尔的准则之一。 在片刻的平静过后,夏尔站了起来,“你等一会,我给迈特福打个电话……” 已经搬来中城区居住的夏尔具备了申请电话的资格,他走到一楼的一个小休息室里,提起了电话,大约在响了几声之后,电话被提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这里是迈特福……” “我,夏尔!” 坐在办公桌边和女秘书玩游戏的迈特福顿时来了一些精神,“有一段时间没有你的消息,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他拍了拍身边女孩的脑袋,女孩微笑着站了起来,在他无声的要求下离开了房间,并且把门也关上。 迈特堵提着电话走到了窗户边,把窗帘拉上,他没有想到夏尔会给自己打这个电话,前几天他才听汉姆说起和夏尔之间的故事。现在大家都知道,夏尔和伯爵府的搭上了关系,他也变得厉害了许多,并且还在中城区买了房子搬了过去。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便听人摆布的年轻人了,具备了和大家平等交易的资资格,加上他已经回报了足够的“业绩”帮助报社获得了一些声望——总算有人在谈起蒸汽日报社的时候,能够指出有那么一个叫做夏尔的专栏记者,所报道的东西有些见地。 当然到这,他和夏尔的交情基本上也就结束了,他不指望夏尔能够继续在他手下工作,上次谈起转正的时候,夏尔也直接拒绝了,这是很明显的信号,他不会接受为别人工作的局面。 比起别人谈起夏尔的变化时,往往会把他的改变往刺杀女皇的案子上扯,迈特福更认为在刺杀案发生之前,夏尔就已经开始发生一些变化了,所以他对夏尔的态度很温和。 任何一个成功人士,都会有自己独特的方式去感知这个世界,并且尽可能的选对下注的方向。 “我很好,感谢你的关心,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夏尔稍稍停顿了一下,给了迈特福一些准备和接受的时间,“你手里有一个侍者魔像,是吗?”,他说完这句话,电话听筒中迈特福的呼吸声就有些混乱了,还能够听见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甚至是抹脸时手掌与脸上的五官摩擦的声音。 过了有一会,才传来了比起刚才稍显低沉的声音,“你怎么知道的?”,他可能觉得这不是他想要的东西,又有些急躁的追问了一句,“是谁告诉你的?” 夏尔微微皱了皱眉头,“伯爵府在查这些东西,已经查到了你的身上,我只是想要问问,也许你应该想一想你的退路,或者如何向伯爵府解释这些问题。” 迈特福沉默了一会,提出了一个想法,“我们见上一面,就你,还有我,两个人!” “见面并不会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变化,我知道你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这些和我没关系,迈特福先生,你是一个好人,我也希望你会有一个好的结果……。”,夏尔没有答应他的请求,他不认为现在见面能够起到某些作用。 “就一面,有些话在电话中很难表述清楚,这是我的请求!” 夏尔在考虑了一段时间之后,最终答应了下来,“稍后我们在报社见,我会带一个人来……” 迈特福立刻就答应了下来,“没问题,我等你们!”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这算富几代? “我以为你只是为他工作,没想到你居然能够联系到他,甚至是约他见面!” 一路上阿尔佛雷德都在感叹这件事,他倒不是看不起夏尔,只是这件事真的很神奇,因为迈特福虽然不像马颉利那样低调到几乎不会出现在公众场合,但迈特福毕竟是迈特福,无论上流社会如何的否定他,他都是下城区最了不起的人之一。 不管是那数以万计甚至更多需要人们帮助的女孩,每天从他这里得到了好心人在金钱和蛋白质方面的资助,还是仅仅只有六版的报纸在下城区乃至整个艾佩达城的影响力,都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那些上流社会的大人物们不承认迈特福的成就,不承认蒸汽日报的成就,实际上就是对他们最大的肯定。 城市发行量第一的报纸带来的社会影响力绝非一般,否则伯爵府也不可能在女皇巡幸艾佩达城时,还给了蒸汽日报社一个名额。 这样的大人物已经不只是有钱那么简单,还有很大的影响力,这就是富翁和大人物之间的差距。你可以认识某个大人物,其实很多人都有这样的资本,比如说认识公司的老总并且和公司的老总能在办公室里说上几句和工作有关系的话,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约到老总,去占据他们的时间讨论和工作没关系的事情。 对于夏尔能够联系到迈特福阿尔佛雷德还是有一些小小的惊讶,他知道夏尔为蒸汽日报社工作,之前他的离婚案时夏尔的稿子都给了蒸汽日报社做独家,他也只接受蒸汽日报社的独家采访,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夏尔在那边有合作关系。 但有合作关系不一定就意味着他能够和迈特福有关系,只能说夏尔这个很合阿尔佛雷德眼缘的年轻人,是真的不一般。 这次去下城区,阿尔佛雷德开着车,夏尔有幸第三次坐了这种私人的车,不过他乘坐的这个不是轿车,应该是小卡车。 对阿尔佛雷德来说稍稍有些狭窄的驾驶室后就是一个很大的车斗,他和他的小伙伴们经常要离开城市出去搜荒,从罪民营地那边收购一些东西,或者劫掠一些什么,他们必须有强大的机动能力,同时还要能够把收获带回来。 那么卡车显然就是最合适的车型,更别说这年头只要能跑都算车,都算奢侈品,卡车也是奢侈品。 在过桥的时候让夏尔意外的是这辆车并没有被严格的检查,负责随机检查的军人们只是看了一眼阿尔佛雷德和夏尔,就让他们通过了,连刷个人身份卡都没有刷。 后来阿尔佛雷德告诉了夏尔,这是因为他的身份非常的特殊,严格来说阿尔佛雷德在艾佩达的地位和身份都是很高的,他缴纳了足够的罪民头皮,也带回来了大量城市发展需要的紧缺物资——主要是一些稀有的金属,很多中城区有头有脸的人,在社会地位上都要低他一等。 艾佩达是一个立体化的城市,在有限的面积饱和之后开始了向上层空间发展的道路,进入下城区之后这种风格变得更加的明显,多层的空间和架在城市上空的多层轨道蒸汽列车轰鸣而过,一下子就从中城区的那种悠然惬意,进入到了紧张,沉重且压抑的世界里。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行使,车子停在了蒸汽日报社的门外,秘书女士更是亲自来了门口接夏尔,在他的记忆里,这还是第一次如此郑重的“仪式”。 在经过办公大厅的时候很多人都看见了夏尔,以前他们还能和夏尔打打闹闹,说些惹人的笑话,或是讨论着办公室哪个女孩是一个女表子,现在他们只能仰望他。 夏尔搬去了中城区居住并不是一个隐秘的消息,很容易就在人群中传开,虽然大家早就知道夏尔有一天会去中城区居住,但这一刻真的到来时,还是有很多人心里不平衡。 有人露出礼貌的笑容来回应夏尔的目光,但有些人脸上的不屑或者其他表情不经掩饰的就摆放在脸上。 看别人幸福,永远都不会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阿尔佛雷德是一个很“实在”的人,他指了指其中一个人对夏尔说,“他们看上去并不喜欢你。”,被他指着的人顿时变得非常尴尬,从其他地方不时投来的幸灾乐祸的笑容让他有些难堪。 夏尔回头瞥了一眼阿尔佛雷德,很多人都会被他的强壮的身体和看似憨直的举动所蒙骗,其实这个人是个人精,人精和智商没有太多的关系,一种是对待社会的经验和方式,一种是思考的能力,而且这也不意味着阿尔佛雷德没有智商。 这句话如果是夏尔说,那么办公室里的人们就会觉得夏尔有些跋扈,不过是搬家到中城区就开始看不起老同事,还冷言讥讽,但如果是阿尔佛雷德说,他们的火力就不会集中在夏尔的身上。 同时,阿尔佛雷德也改变了办公室里这种有些令人不喜欢的气氛。 “有人爱你,就会有人恨你,你从这里得到的,往往就是其他地方所失去的……”,他一边走,一边回答了阿尔佛雷德的“看法”,两人抵达社长办公室门外时,秘书并没有进去,只是为他们开了门,并留在了外面。 在夏尔进入房间的第一时间,站在窗户边上的迈特福就朝着他们迎了过来,甚至是主动的伸出手,“夏尔,很高兴你能来一趟……”,说着他看向了夏尔身后那个有些魁梧的身材,有些不太肯定的说道,“这位先生有些眼熟……”,在短暂的思考神色之后,他恍然大悟般的说出了他的名字,“阿尔佛雷德先生!” 能被一个大人物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即使这个人会成为自己可能的对手,这也让阿尔佛雷德感觉到了一些振奋,他伸手和迈特福握了握,说了一些场面话之后分别坐下。 迈特福在夏尔来之前,就已经考虑好了接下来他要说的这些事情,尽管他内心此时非常惊慌,可表面上却看不出来丝毫异样的地方,还是和以前一样面带着微笑,并且充满自信。 夏尔摇了摇头,“如果你只是想要和我说这些,我觉得我可以离开了,也许伯爵府的人会喜欢听你这么说。” 迈特福在沉默了片刻后说得到,“我打算把蒸汽日报产业的所有权分成两个部分,你会得到一半,另外一半我会给我的孩子。”,他说完之后有些紧张的情绪似乎是得到了某种舒缓,至少眉宇间的阴沉消散了不少,“我会去伯爵府面见伯爵大人,无论怎样的处理结果我都会接受,同时我说的这些都不会改变。” “他们要杀我也好,要关我也好,哪怕让我离开也好,这些都不会改变,你一定要接受这些,这也是我最后的请求。” 阿尔佛雷德突然有些坐立不安的站了起来,“我出去抽支烟……”,说着不等两人同意就离开了房间里。 得罪迈特福这样的大人物会让他觉得很麻烦,即使迈特福“伏法”了,他的朋友,他在社会上的关系,依旧会继续为难他。但如果这件事里还加上夏尔这样的聪明人,那就绝对不只是麻烦那么简单,而是一场灾难。 聪明的脑子比笨蛋的刀子更好用,这一点他已经用两次亲身经历去验证了,至少夏尔的脑子比他手里的刀枪好用的多,万一……,还是先抽支烟吧! 站在办公室外的阿尔佛雷德点了一根烟,然后瞥了一眼坐在门边办公桌旁的秘书,笑眯眯的走了过去,“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此时的夏尔也终于明白迈特福说要他一个人过来是为什么了,不是要害他,而是给他一个天大的好处。 不等他发问,迈特福就亲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不要感谢我,也不要先急着拒绝这一切,我把实话和你说了,我是在利用你。”,迈特福拿出一个烟斗,一边优雅的为烟斗装着烟丝,一边说道,“我信不过其他人,但我相信你,夏尔,所以这既是我对你的利用,也是我的恳求。” 他把塞好烟丝的烟斗叼在口中,点上火,嘚吧嘚吧的吸了两口,然后喷吐出一口浓烟,房间里顿时弥漫着烟草被烤焦的香味。 “你和伯爵府的关系不错,至少我听到的是这样,而且你更聪明,更年轻,更有想法和计划,我不需要担心在我不在的时候,报社被某个小丑毁掉。也不需要担心,我努力这么多年才换回来的报社,被一些人整个吞下去。” “所以我恳求你答应我这个要求,接手这个报社,保住它。”,他吸了两口烟,很认真的看着夏尔,带着一些笑容,“要我跪下求你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 赌一把 夏尔翻着白眼看着迈特福,老人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这让他有些伤脑筋,同时也有一些好奇。不得不说迈特福这样的传奇人物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即便夏尔想要离开,但在离开之前,他还是想要听一听迈特福到底要说什么。 毕竟,突然间作出决定要把一个庞大的产业的一半,赠送给自己,任何人哪怕不愿意承担,但也想要知道是什么促使迈特福作出了这样的决定。 其实在夏尔来看,迈特福完全还有机会逃离这座城市,在伯爵府反应过来之前,他这样的大人物要离开城市不过是一份申请和立刻批准那么简单,不会有人为了几个小钱脑子被驴踢了去为难这种级别的人物。 可他居然不打算离开,还要把自己的产业分出一半送给自己……,夏尔只是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夏尔摇了摇头,“可以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要那些欺骗和隐瞒,我们说点实在的,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作出理智的判断。” 迈特福松了一口气,他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些笑容,“我说了,我要利用你。很多人都知道,你和伯爵府,和女皇的关系不错,如果由你来接手蒸汽日报社,中城区和上城区的人就没有胆子插手这里的运作,也没有胆子想要吞下这里。” 他拿着烟斗耸了耸肩,“蒸汽日报一度濒临破产,是我把它拉了回来,让它发展壮大到不需要任何人支付任何费用,我就可以为每个人都印刷一份还能赚钱的程度,它是我半辈子的心血,我可以死,但它,还有它的精神不能被消灭!” “除了这些想法之外,我还有其他一些想法……”,他吧嗒吧嗒的吸着烟,“你是一个很感性的人,可能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但是我知道。” “如果伯爵府不让我消失,还给我机会活着离开那里,我需要有一个重新爬起来的机会,如果报社没了,我很难爬起来,但如果报社还在,而且还是在你的手里,我相信你会给我一个机会,甚至更多的机会,我说的对吗?” 夏尔点了点头,假设他答应了迈特福的请求,成为了蒸汽日报社的所有者,支配者,当有一天迈特福来找自己的时候,他肯定不吝给予他最大的帮助。 迈特福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如果伯爵府愿意放过我,那么我相信我手里虽然只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你也不会和我争夺报社的控制权,我还是这里的波士,虽然我们要平分这里面的利润。” “看上去我好像亏损了一大笔,但其实我赚了,因为报社的最大股东之一,和伯爵府有关系,这是我近十年来最想要完成的事情!” “死,或者不会死,我都不会有损失,甚至还会因此获得一些可靠的保障,我远在皇庭的孩子也能够继续因此受益,让我免去最后的担忧,那么夏尔,为什么我不这么做?” 他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三份文件,放在桌子上,“你来之前,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这份文件,只要你签了,这家报社的一半就都是你的了!”,他把合同推到了桌面的边缘,拿出了一支金笔放在桌子上,轻轻的压住股权赠送协议书,期待的看着夏尔。 当夏尔把电话打给他的那一刻,他就想过要逃走,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逃,能逃到什么地方去? 他所有的钱和财富都在艾佩达城,这些东西不是在银行里,就是不动产,哪怕去银行取钱,短时间里也取不走多少,甚至还有可能被提前发现他要跑。 没有了这些钱,即使跑到了外面,他也不会过的多好。 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罪民营不欢迎他,最大的罪民城时自由城,更是一个地狱与天堂融合的城市,有钱就住在天国,没钱就深陷地狱,他甚至都去不了那里,因为他身上没有钱。 而且一旦他逃走,伯爵府立刻就会查封蒸汽日报社,他所有的荣耀,财富瞬间就会蒸发,不仅是他要倒霉,他远在皇庭的孩子也会倒霉,所以他不能逃——没有了财富的老迈特福并不是钢铁兄弟会喜欢的迈特福先生。 甚至有些人为了让他保住他心中的秘密,派出刺客解决他这个没有了价值的知情者。 可如果不逃走呢,他还有机会能够赌一把,就像是很多年前那样,来赌一把。赌赢了,和过去没有什么差别,就像是他所说的那样,反而会因为夏尔成为了报社的股东,让报社和伯爵府有了跟进一步的关系,这是一件好事。 只要报社还在,还在他的控制或者影响下,他只要获得了自由,随时随地就能够重新振作起来,重新成为人上人。对于他们这种社会地位和层次的人来说,只要统治者不找他们的麻烦,赚钱很简单。 如果赌输了,也无所谓,反正左右都是最坏的选择,赌输了还能为自己,为孩子留下一些东西,在这个城市甚至是在历史上留下一些东西,他的人生也算圆满了,他不会再得到更坏的结果了。 而这一切,都是基于两次夏尔“感性”的“报恩”,第一次,他主动接了一个任务,并且让阿尔佛雷德成为了报社专访的对象——他不可能不认识这个人,之前那套还有思考,不过是大人物的矜持和演戏。 那次专访让蒸汽日报社以独特的视角揭开了真相,一下子好评度和订阅量就提高了一个巨大的台阶,至少他们证明自己并不是只有六版新闻的小报。 而这一次,夏尔甚至承担了一些干系给自己打电话,也说明了夏尔其实是一个很感性的人,老家伙这做报纸这么多年,又牵扯到一些密社中,这辈子见过的人多到比很多人一辈子认识的人都要多很多的地步。 他看夏尔看的很准,当别人认为他是因为跟拍女皇获得了社会地位与影响力的提升才离开了报社时,迈特福就已经猜到了他这么做的原因,他只是想要追求更加自由的生活,因为他们谈过了新闻买卖和买断的一些事情。 这样一个表面上冰冷冷,实则是一个感性,并且懂得感恩和报恩的人,是迈特福身边唯一一个合适的人选。 如果把报社托付给其他“大亨”,甚至是钢铁兄弟会,今天晚上他从报社门口走出去的那一刻,就是他“畏罪自杀”的瞬间! 大家表面上都是很好的朋友,很好的兄弟,能够坐在一起喝酒一起群啪大会,但实际上每个人内心中对其他人财富、地位等等等等的垂涎与贪婪,早就暴露了出来。 这就像是迈特福也对别人的成就贪婪过一样,大家都不是什么好鸟。 唯独夏尔不一样,当然这也是赌,他赌自己没有看错人,他甚至知道如何正确的和夏尔打交道,有人说他这辈子见识过的女人数不清,其实他见识过的男人也数不清,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 看着夏尔还有些犹豫,迈特福笑着站了起来,他把烟斗放在了桌子上,揭开上衣的扣子,准备真的跪下来恳求夏尔,这让夏尔也很为难。 夏尔脸色不是太好的看着迈特福,叹了一口气,“您真是一个恶心的人!” 这句话意味着夏尔的答应,迈特福哈哈大笑着从办公室内的酒架里抽出了一瓶起泡酒,还为夏尔倒上了一杯,他把酒杯交给了夏尔,碰了一下,“现在轮到我叫你波士了,波士!” 夏尔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就像迈特福说的那样,他这么做对于他自己来说百无一害。当然他不会谈起自己内心一丝莫名的喜悦,他准备把这份喜悦留着等夏莉回来的时候再表现出来。 签完字后,两人各得到一份,还有一份他们会送到艾佩达城市银行去“托管”。 看着手中的文件,迈特福满意的点了点头之后,突然问了一句,“夏尔,你知道为什么即使很多人认为我们污染了艾佩达的名声,伯爵府却依旧没有惩罚或者说关闭我们吗?” 他把文件放好后,把今天的报纸拿了出来,数十张报纸,除了最外面的两张上有正常的新闻外,其他全都是一些穿不起衣服的女孩的相片,大小不等,有些甚至还有了专栏。 当然,这上面也少不了各种援助电话和方案,很多人都在偷偷的订阅,偷偷的看,有时候只要有这样一份报纸,对某些人来说就已经很有用了,都不需要打电话做什么。 夏尔摇了摇头,迈特福脸上有着一丝矜持的得意。他随手把报纸丢回到桌子上,说道,“在它们出现之前,下城区的侵犯案件每年都在不断的增高,没有人能够解决这些问题,包括了中城区,都有类似的犯罪案件发生。” “但是有了这些东西……”,他拍了拍报纸,“这些类型的案件降到了历史最低,中城区这几年甚至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案子,从十块钱,到一千块,每个人都能找到符合自己定位的女孩,你不要觉得它是肮脏的,实际上它解决了这座城市的大麻烦!” 也许是害怕夏尔以后会改变一些经营理念,所以在离开前,迈特福把内心中最骄傲的事情说给了夏尔听。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一个混蛋,我即使真的是,也是一个骄傲的混蛋!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从今天开始做老板 在解决了一些必要的手续——比如说把夏尔这位新波士介绍给报社的管理层,诸如史密斯先生之类的人之后,迈特福就和阿尔佛雷德一起离开了。 以迈特福的能力,在阿尔佛雷德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猜到了这个家伙是做什么的,所以他也不介意卖个人情给伯爵府新晋的狗腿子阿尔佛雷德先生,和他一起回自己的房子里去取侍者魔像,然后一起去伯爵府。 他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其实是充满希望的,毕竟他购买这玩意从来没有用过……就算没办法证明这个,但至少它还在,这就意味着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也是和他没有关系的,伯爵府应该不会过于苛责的要干掉他。 他觉得可能坐牢或者做苦力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他没有造成可怕的后果,不应该承担过于严苛的结果,当然这一切最终都要看伯爵大人的心情。 如果坐牢,或者做苦力,对他来说也不会太难熬,他相信夏尔会照顾好自己,迈特福先生一点也不担心。 另外一边,坐在办公室里的夏尔让所有人都回去工作之后,脸上多了一丝笑容,他答应迈特福的要求除了老家伙的确是个很“诚实”的人,只针对这件事。但他的要求对自己也没有坏处之外,夏尔也有一些其他的想法。 这个世界毕竟是一个腐朽的半封建统治社会,或者说是一个皇权没有被彻底剥夺的君主立宪制社会。 内阁帮助皇室管理着这个世界,皇室在某些特别的领域内,依旧有很大的权力和影响力,这依旧不是一个“自由”的社会,哪怕它看上去很像,因为最终决定权始终都在极少数又是选手又是裁判的人手中。 普通人想要获得晋升的机会很难,甚至可以说已经被封死了! 每座城市的统治者都是贵族成员,无论当初他们为什么会成为这座城市的统治者,镇压恶魔也好,开荒也好或者其他什么也好。在他们的权柄丢掉之前,权力的交替更迭基本上是不可能发生,或者说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那么最顶端的统治者不发生改变并且一脉相传下去,他身边的那些人会随着统治时间的不断延长,其地位也会愈发的巩固,最终形成了一个统治集团。他们会拒绝任何后来者的加入,因为这些后来者会分走他们手中的权柄,这也封死了来自其他阶级的人,进入统治阶层的道路。 把这份思维延续下去,上层社会很长时间里都不会发生变化,他们在等待别人给予他们机会的同时,也在封闭中层社会迈向上层社会的通道,道理和统治阶层考虑的一样,不能让别人进来分摊了可能出现的机会。 希克因为海莉被免职,他的家族有可能从上城区跌落出去,不管他和伯爵的关系怎么样,他都是一个失败者,警察局局长的争夺一旦结束,也就是希克和他的家族离开统治集团的时间。 中城区里的大人物们已经打出了狗脑子,如果不是上面还有伯爵府和上城区,他们什么手段都敢用出来。 下城区,中城区,上城区,几乎永远的一成不变,每个阶层想要有改变目前的尽情,更上一层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越往上越难,越往上越不可能。 人们有机会从下城区进入中城区,但是现在这个时代想要从中城区的中产阶级变成富豪,变成大人物,基本上已经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能做的事情里大多数都已经被人们发现,并且已经做到了极致,在没有巨大的变革的前提下,这个社会基本上很难发生一些新的变化,至少艾佩达城是这样。 阶级壁垒的固化和封闭让这座城市死气沉沉,也让一些东西变得不那么合理,就比如说阿尔佛雷德和迈特福之间的地位差距。在夏尔来看,一个玩枪杆子的人会畏惧一个玩新闻的人,这很不正常,但它又是正常的。 阿尔佛雷德迈不过那道门槛,那么他对迈特福所做的事情,就会被当做一种愚蠢的冒犯,甚至是对整个上流社会阶级的挑衅,最后这会让大人物们团结起来消灭这个不安分的挑战者,避免他成为“错误的示范”,让他得到“正确的结果”。 不同的社会阶层对下一层社会的统治力令人感觉到可怕,如果夏尔不提升他乃至两个女孩在社会上的地位,就算有夏莉的老师保护他们,最终他们还是有可能会被迫答应做某些不违背他们原则,但也不会让他们高兴的事情。 比如说让使用夏莉的炼金术,这不会伤害到夏莉,却也足够让人不开心甚至是反感,特别是在她不想做的时候。 所以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是很重要的事情,其他地方如何夏尔不太清楚,但也不会差太多,永远稳定的统治集团其实带来的并不是永久的稳定,而是不断增压的社会,总有一天这一切都会爆炸。 这也是人们为什么会对战争有所期待的原因,因为战争可以轻而易举的打破阶级之间无法跨越的沟堑,打破壁垒,重置社会资源和阶级。 不过在这之前,成为既得利益者,是每个人,包括夏尔都想要做的事情。只需要接下迈特福的赠与,他立刻就能欧再上一个台阶,为什么不答应? 当记者,和报社老板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迈特福是一个非常大方,也敢对自己下狠手的人,这种人总是值得人们去敬佩的。 且不管迈特福现在如何,夏尔找来了秘书女士,就是那个曾经给了他好几次甜头的女孩。 “波士!”,她今天穿着一件和白条纹的短袖职业装,下面套着一条很短的短裙,短到人们总会幻想一点什么,但却什么都没有什么的那种程度。 她的头发被她弄成一个球,用发卡扎在了头上,戴着一副黑边的眼镜,从她进门开始,就表现出了一副很专业的样子。 “这层还有空地吗?”,夏尔坐在属于迈特福的椅子上,“我需要一个新的办公室,这是社长先生的,不是我的。” 秘书女士很尽职的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份文档,走到夏尔的身边并且把它放在了桌子上打开,“这是我们的平面图,上面没有涂抹颜色的空间现在都是闲置的,随时都可以利用起来……” 秘书离夏尔很近,甚至她的腿都贴在了夏尔的胳膊上,略微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在夏天的确很吸引人,不过夏尔的目光很快就击中在了平面图上。 他挑选了一块稍稍有些大的面积,用手指点了点,“我要人尽快把这里装修起来,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好?” 秘书抬了抬眼睛,抱着胳膊很认真的思考着,夏尔突然间觉得作为一个职业女士的大宝贝一定很辛苦,因为这位秘书女士一思考的时候,它就快要被挤出来,宝贝的人生真的太难了。 “大概一周时间左右,如果您对这间房间的装修满意的话,我们会找这间房间的设计者来帮您设计新的办公室!” 夏尔立刻点头同意了下来,装修的速度要一周其实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很长的时间了,因为大多数的装修都是预制结构——装修并不是单纯的工程队来做,而是不同厂商的工程队来做,他们会生产两种产品。 一种是大众化的预制件,这些东西在任何房间任何情况下都能够组装在一起,快速的投入到使用中,还有一种是定做,当然这种定做如果不是整个房子,只是某个房间的话,两三天就能做好,并且在当天装修完毕。 真正需要更多时间的是一些家私的选择还有一些摆件以及风格设计之类的,七天不算太短。 处理完这些事情,夏尔脸上多了一丝笑意,“我听说我们还有另外一个分部?” 秘书微笑着点着头,“的确是这样,我们需要给这些女孩们拍照,设计造型,如果放在这边……不太合适,所以我们还有一个地方专门做这些工作,您要去看看吗?” “为什么不?”,夏尔拍了拍扶手站了起来,“这是新老板上任第一天的巡视,我们过去看看。” 有些东西夏尔可以接手,比如说钱,股权,报社,有些东西夏尔不愿意接手,比如说迈特福用过的东西,车子,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他得有自己的,人们不喜欢别人帮自己抠鼻子,也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手帕去擤鼻涕。 蒸汽日报社的拍摄基地区域的中心街区,这里以前是蒸汽日报最初的报社所在地,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搬到了区,这边就成为了某些人眼中的“圣地”。 夏尔和秘书女士是做公交车来的,如果乘坐迈特福的车,会给一些人一些特别的感觉,释放一种错误的信号,那不太合适,不过买车再次提上了夏尔的日程。 来之前秘书已经打过了招呼,所以夏尔推开门的时候,脸上顿时难以抑制的露出了笑容,入眼之处,都是各色漂亮的,穿着简单的女孩子们,她们说着欢迎光临并且非常热情的涌过来想要给夏尔一个拥抱,哪怕是正人君子夏尔,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 哈哈!!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女儿国国王 征集慈善家,寻求援助,这是一个非常特别的行当,长相太丑的女孩不太可能成为蒸汽日报社后版女郎,除了极少数特形女郎之外。 这个世界总有些人的口味与众不同的,你喜欢嫩一些的,就有人喜欢熟一些的,甚至还会有人喜欢老一些的,没有谁规定某个人或者所有人都必须喜欢某一种。 以上说的是牛排! 曾经有一位很了不起的人说过,慈善也是需要包装的,这句话莫名的出现在夏尔的脑海里,他以前并不觉得这句话有错,但此时此刻他才真正的,非常形象的明白那个家伙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感叹这个家伙说的太特么对了。 到处都是香味,到处都是热情的女孩,如果有谁说下城区的人们不热情,那绝对不是对方的错,而是你的口袋里没有钱,看,现在的人们就很热情嘛! 最终夏尔度过的人山人海,来到了这边分部的办公室里,他擦了擦汗,最近的温度适中保持在三十度以上,这也是这个世界使用蒸汽能所带来的最大的弊端。 每一座城市就像是一个寄生在大地上的寄生虫那样,疯狂的掠夺城市周边的水资源,在任何一座城市的附近,几乎都看不见多少绿色的植被,需要到很远以外的地方,才会逐渐有一些绿色。 没有植被为空气降温,城市里的夏天会变得格外的热,同时在冬天又会变得格外的寒冷。 离开了卡特莉萝女士的空气调节,外面的日子可真不好过,也不知道这些年来这些有钱的人们到底是怎么度过炎炎夏日的——下一秒夏尔的脑海中就出现了一些画面。 泳池,冰凉降暑的水,穿着简单或者没有的女孩们在一起嬉闹,飘浮在睡眠上的托盘中盛放着的美酒和一些食物,一丝带着燥热但只会让人凉爽的风…… 腐朽的社会! 很快这边分部的主管就来了,几乎全部都是女性,除了后勤主管和印刷部等一些需要体力工作的部门的主管是男人外,和女孩们有接触的管理层基本上都是女性。秘书女士非常的有眼力,她一下子就看出的夏尔的疑惑,并且解释了一下。 迈特福对这些女孩还算不错,除了少量的抽成之外他还为这些女孩提供很可靠的保护措施,同时他也不让报社内的员工或者管理层的男性凭借着手中的权力逼迫这些女孩为他们做什么。 不过迈特福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想要放松,那么就按照规矩来,打电话,交钱,然后他们可以去指定的地方完成交易,但是想要免费的快乐,抱歉,这里没有。 以前有人觉得迈特福只是嘴上说说,谁都知道他和他的秘书有一腿,所以有人尝试着那么做了,然后那个人就消失了,也许早就成为了某个下水道里生态圈的补给品。 在下城区,说服教育并不是最好的办法,让人们畏惧才是。 这样做很好的避免了一些职场上的骚扰,在一些工作中也不会让女孩们觉得过于难堪或者不安,其实这些女孩并不是坏孩子,她们只是无路可走才需要人们帮助而已。 下城区的社会就是这样,这不是一个女权的社会,也没有女权滋生的土壤,即便这个帝国的皇帝是一位女性,但女性的地位,却依然非常的低下。 从格洛莉娅的身上就能够看得出在这个社会中女性的生活有多么的可怕,如果她们不够强悍,在家里时会受到家里男性亲属的骚扰,哥哥弟弟,叔叔伯伯甚至是父亲。 即便是成年之后出嫁了,情况也不会有多好,如果她们是“交易性质”的婚姻,也就是男方花了一笔钱把她们“买”或者说的好听点,迎娶回去,那么她们就必须配得上这笔钱的付出。 也许她们嫁给的并不是一个丈夫,而是很多个,毕竟总有些家庭会遇到一些麻烦,干脆多花点钱一次性解决这些问题。 就算她们嫁给了一个可靠的丈夫,能够保护她们,她们最终也会在家庭,生育,抚养子女中蹉跎一生。没有自由,没有独立,没有自主,甚至连想要一些衣服什么的,都需要看丈夫的脸色,需要考虑家庭的收支平衡。 有些人会认为这些都是正常的,女人们就应该这样,她们柔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起一个家庭必须的开支,那么她们只能成为一个伺候家庭的仆人,成为一个泄欲生育的机器,成为孩子们的保姆。 的确有些人觉得应该是这样并且也这么做了,但也有些女孩,不愿意接受这样悲惨的命运,她们对未来还有幻想和憧憬,她们需要帮助,需要社会更多的关爱。 有钱并不是可耻的事情,特别是对于下城区的人们来说,人们不会关心你的钱从什么地方来的,他们只在乎你很有钱,并且会看在钱的面子上,给你相应的尊重。 女孩们想要获得尊重,首先就要在经济上完成独立,可目前有限的工作岗位不能满足更多的就业需求,还有一些工作则不那么好做——某些工业工厂的车间里,所有的男人们都赤果着身体挥舞着工具,不穿衣服主要是避免汗水和油污以及可能出现的损坏,这的确充满了一种阳刚的美,但这里很显然不太适合女孩们。 所以赚一笔钱,然后找个合适的人嫁了,或者多攒一些钱,去另外一个城市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对于这些向往着更多自由的女孩来说,这就是她们不多的选择,其实她们也没有错。 每个人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被赋予了平等的权力和被人们尊重的权力,在人们成长的过程中,这些东西被某些人夺走了,错的不是他们,是这个社会。 这真的是一场慈善事业,它拯救了很多人,女孩以及一些可能会犯罪的人们,也让很多人得到了幸福,有可能只是短暂的廉价的快乐,但也有可能是长久的快乐。 迈特福不会因此感觉到羞耻,夏尔也不会。 作为一个成功的穿越者,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他所拥有的知识就是他最大的财富,尽管这其中有百分之八十已经没用了,这是一个充满了神和唯心力量的世界,不过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足以让夏尔变成一个成功的人。 在他面前的是报社分部的管理层,也就是从第七版开始的管理层。 招聘部,这个是负责招聘一些女孩,给她们实现自己所向往的生活的机会的部门。 包装部,部门里的各种设计师会根据女孩们的特点,尽可能的放大她们的优势,掩盖她们的缺点。 表演部,说起来很神奇,一个小小的报社居然还有表演部,但它的确存在,而且很重要。同样的两个人,一个直接伸手提出自己的要求,而另外一个还有一整套剧本甚至能哭出来,手里的资金只能够援助一个女孩的好心人,立刻就会做出选择,所以这个部门也很重要。 拍摄部,最终女孩们的一切都要展现在报纸上,所以拍摄部是她们被刊登在报纸上的最后一站。 管理部,数以千计的女孩子们如果没有一个有效的管理措施,她们也许能上天! 接下来就是以男性员工为主的部门,比如说保安部,后勤部,印刷部,派送部等,所有的管理层都聚集在了这里,夏尔有些话要和他们说。 “我,夏尔,有很多人可能不太了解我,不认识我,也不打算了解我,但这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打算这么做,但你们要为自己每周的薪水负责。”,他坐在椅子上,随手拿着一支笔玩着,“迈特福先生定下的规矩我暂时不会改变,只是暂时。” “如果你们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我会酌情考虑,当然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他看向了招聘部和管理部的两位主管,两位三十多岁的女士立刻低下了头。 在这里,从来都不缺能够“顶上来”的人手,她们很清楚一个女人在不躺下的前提下能够赚到现在这样的工资,绝对不是她们有多么的出众,只是旧命运选择了她们——强者的意志就是弱者的命运,对于她们来说,迈特福先生的选择就是命运的选择。 现在旧的命运已经结束,如果她们不对夏尔表现出尊敬甚至是敬畏,有可能她们会被抛弃。 夏尔很满意这些人的态度,他们这些人才是真正的社会“精英”,她们从来都不妄想着搬去中城区,她们都在接触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现实,所以她们认得清现实,知道如何去对待自己,对待生活。 这不像是编辑部里的那些人,总绝对的只要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专栏作家,有了名气和商之后,随时随地就能去中城区居住,就和特么的说唱一样。 “我需要一些新面孔的女孩,没有干过这一行的,年轻,漂亮,充满活力……” 第一百三十章 一场豪赌的胜利 人们总是喜欢年轻的女孩,活力四射,这不是说年纪大一些的不好,只是年轻的女孩更具有朝气,更让人喜欢一些。 夏尔的要求让一些人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不过夏尔并不在意,因为这群愚蠢的人永远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们只会被自己龌龊的心思遮蔽目光。 招聘部的主管举了手,这是一个很好的表现,她想要积极的融入到夏尔的体系中,又很懂得分寸,夏尔停下了他的表述,对着女主管点了一下头,示意她可以发言。 女主管有些小心谨慎的问了一个问题,“波士,您要这些女孩……,是您自己……”,她的话没有说完,不过房间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夏尔比起迈特福更加的年轻,更有精力,也更加强壮。年轻的他有可能会沉迷在对乐趣的追求当中,如果他要这些女孩是为了自己,那么很有可能房间里的这些人会把自己的女儿或者侄女什么的都塞进去。 鬼知道她们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波士秘书,或者下一个女主人? 在这里永远都不缺乏投机者,他们一边觉得夏尔有些无耻,一边又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不!”,夏尔耸了耸肩,“不是我需要她们,是公司需要她们。我无意于贬低迈特福先生之前的一些策略,他还是太保守了,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版面女郎!”,他拿起了桌子上明天要发售的样板,用手指弹了弹。 报纸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很悦耳,但这不是夏尔想要的,“我们应该占领更多的媒介,电视就是其中之一,你们知道有一个词,叫做‘女团(女子团队或女子组合)’吗?” 房间里所有的人都摇了摇头,这个世界里“偶像”和“明星”的风潮还没有完全的刮起来,电视中的娱乐更多的是为了让普通人的家庭在晚餐后,下班后,有一些放松的时间。 电视的内容大多数都是一些很普通的电视剧或者电视短剧,新闻都很少会播,因为人们获取新闻的主要途径还是报纸,而不是电视,加上某些其他的原因,为了避免让民众错误的解读一些新闻,所以除了伯爵府有需求之外,电视台不太会播放新闻。 电视台是来自于中城区城市管理巨管辖下的艾佩达城信号管理办公室管理,电话也属于这个办公室管理,但是内容则来自上城区的一家注册公司,很奇怪吧? 其实这一点也不奇怪,统治集团对于如何统治一座城市非常的有远见,他们会杜绝任何有可能制造阶级冲突的事情发生,所以不仅需要管控好电视这个特殊的媒介,同时还要让人们能够通过电视获取快乐,然后自我麻痹。 比起讨论起某些敏感的话题,电视剧的内容应该更吸引人才对。除了本地会提供一些内容外,其他的内容则来自其他的城市,每隔一段时间大家就会交换一下在这段时间里完成的内容创作,这也能够电视内有更多的内容可供选择。 或许这就是明星还没有能够成为效应领导者的原因之一——其中很多人都不会出现在人们的身边,人们也不会去讨论他们。 但夏尔打算改变这种情况,比起降压解乏,再也没有什么能比年轻的女孩子们充满活力的出现在屏幕前更吸引人的了,她们会成为照进昏暗下城区的一道阳光,夏尔坚信这一点! 他没有过多的解释这些,只是让他们为自己找来这样的女孩就行,年轻的,漂亮的,身材要好的,善于表演,如果能拥有出色的气质就更好了,这样能让人设更加的丰满。 女团,电视剧甚至是电影,再到文化领域的垄断和输出,如果有什么刀子杀人不见血,那一定是文化的认同和趋势。它不像是做某些垄断的企业那样,不仅会激起上流社会的不满,还会引发底层社会的仇视。 文化不会,你不喜欢这些就不认同它,大不了公开的说它不好,也就到底为止了,人们不会再有更进一步的举动,毕竟这只是“不感兴趣”和“胡说八道”,它不会表现出锋利的一面,但它其实比任何东西都锋利。 迈特福掌握着一手好牌,但是时代的局限性和社会体制的框架束缚了他看到更远的地方,不过即便如此,他也的确是一个传奇人物,一个值得他自己为自己骄傲的混蛋。 在离开时,陪了夏尔一天的秘书女士得到了她进入公司以来最大的提拔,她成功的从波士的秘书这样一个服务岗位,转为了报社综合办公室主管的管理层,一个巨大的,但其实并不让人开心的提升。 不过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至少夏尔没有让她暂时离开这里,还给了她一份更加体面的工作。 晚上回到家里的时候,阿尔佛雷德已经在夏尔的家门外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和迈特福从报社离开之后就去了迈特福的豪宅,取了用于“收藏”的侍者魔像,然后一同去了伯爵府。 对于这个敢偷偷购买侍者魔像的人李斯特伯爵很是气愤,但是对于迈特福居然主动送上门,不逃不躲不避的站在他的面前承认自己犯下的过错并且愿意承担后果,又让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像是迈特福自己猜测的那样。 他没有造成可怕的后果,他只是把侍者魔像买回来“收藏”,这玩意到现在都还是好好的,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没用,至少城里现在的那些麻烦,并不是他造成的。他犯了错,但是罪不至死。 李斯特伯爵没收了侍者魔像之后,安排人送迈特福去“冷静”一段时间。 艾佩达城有自己的监狱,位于艾佩达城北面城墙下,那是一个并不太宽敞的监狱,但它里面该有的东西都有了,比如说狱警,还有犯人以及很多的东西,唯独没有自由,这也是监狱的特性。 至于迈特福什么时候能被释放,那就需要看李斯特伯爵下次什么时候能想起这个家伙了。 总的来说这对迈特福而言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当李斯特伯爵询问起他的产业时,也不禁愣了一下。 蒸汽日报的大名连李斯特伯爵都知道,六版的新闻,几十版穿不起衣服的女孩,但凡只要是个人,总会对这份报纸有些好奇的。 他本打算安排一个伯爵府的人去接管这家报社,蒸汽日报社的存在对整个艾佩达城都很有必要,它很神奇的没有让社会道德出现巨大的滑坡,又很平和的解决了一些需要解决的麻烦和需求,所以李斯特伯爵并没有考虑过要关停它,而是派人接管继续运营。 但当他知道夏尔成为了新的老板之后,就放弃了让人去接管的计划,对于夏尔他还是很熟悉的。他,还有他的妹妹,还有那位女士,都是非常特别的人,当然后面两位女士更特别一点,加上他们对自己,还有女皇的帮助,所以李斯特伯爵很大度的没有再过问这件事,主要是他也没有时间。 一边让阿尔佛雷德继续为伯爵府做贡献,找出其他可能存在侍者魔像,或者有可能拥有它并且已经使用掉的人,另外一边李斯特伯爵正在组织一批人,打算去艾佩达城的地下看一看。 如果说迈特福手中的侍者魔像是这座城市里最后一个,那么那个依旧在作恶的恶魔,就很有可能是从界门内逃出来的,所以他要去界门看看,看看那个该死的门是不是出了一些问题。 被打发了的阿尔佛雷德离开了伯爵府之后就来到了夏尔的家门外,他知道房子里还有一个女孩,他没有敲门打扰女孩更没有进入这栋房子坐在沙发上等待夏尔的回来。 这个看似像是一个大狗熊的男人其实心细如发,他一直在门外等待夏尔。 格洛莉娅买菜的时候还看见了他,邀请他进去,他都没有进去,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相信夏尔能猜到。 所以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千万不要被一个人的表面所欺骗,最善于欺骗人类的,就是他们的眼睛。 “你可以进去等我……”,夏尔一边开门一边说了一句场面话,他清楚阿尔佛雷德为什么在门外等待,毕竟家里只有一个女孩,万一发生一点意外或者夏尔的邻居非常“友善”的传播一些猜想,很有可能造成他和夏尔之间裂痕,所以干脆就在外面等着算了。 知道归知道,但场面话还是要说的,这就是这个社会的行为准则,即使这会让人感觉到虚伪,但也要去遵守它。 阿尔佛雷德也很虚伪的回答了一句,“我刚到五分钟……” 两人进了房间,格洛莉娅已经在处理晚上的食物了,她看见大狗熊一样的阿尔佛雷德忍不住笑了笑,这个看着很蠢笨的家伙从下午两点多就在门外一直等到现在。 女孩虽然觉得这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很礼貌的问了一句,“阿尔佛雷德先生,晚上要留下来吃饭吗?” “不……”,夏尔一边换鞋子,一边帮他回答,“他不在这里吃!” 第一百三十一章 寒酸的晚餐 “迈特福先生明天会去城市监狱报道,这也许是他最好的结果。”,阿尔佛雷德非常凑趣的谈到了伯爵府对迈特福先生的处理结果,他其实可以不说,但他还是说了,这就是一个聪明人。 至少夏尔刚刚得到了这么大的一个好处,不会对迈特福先生有什么负面的想法,同时阿尔佛雷德也算是仁至义尽。迈特福先生没有为难他,还给了他面见伯爵的机会,所以他也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让夏尔知道了这个结果,想必他在监狱里的日子就不会太难熬。 像迈特福先生这样能够受到大人物们关注的人,在监狱里基本上都不会过的太困难,这是伯爵府的处置结果,就不会有人冒着伯爵本人震怒的危险让迈特福永远的闭上嘴。 他们既然不能这么做,那么就要让他在监狱里过的很舒心,只有这样迈特福先生才不会在过的不舒服的时候,打算用某些秘密来换取舒适优渥的生活。 “然后呢?”,两人没有留在客厅,而是进了夏尔的活动室,夏尔脱掉了外套,在活动间内的更衣室里换上了紧身衣,然后走到金属架前,把弹簧设备穿戴整齐。 安逸的生活会让死亡提前降临,所以夏尔始终保持着高昂的斗志,以及高强度的训练。他看得出阿尔佛雷德很惊讶,惊讶的背后也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戏谑,他很快就会大吃一惊。 看着“小个子”夏尔摆弄着这套和玩具一样的设备,阿尔佛雷德就觉得很有趣,当然他不会说出来,可他不得不这么想。作为一个在城外靠死亡来找饭吃的人,强大是他们在野外生存的本钱。 他不是很看得上这些天天说要打破自己极限的人,包括了一些他认识的肌肉棒子,身体锤炼的再厉害,还能强的过现代化的武器?他见过一些号称能一个打一百个的人被一枪干掉,还有野外那些罪民,什么先祖的力量都是鬼扯。 不过“小个子”夏尔的脑袋还是很厉害的,这一点他必须承认,也值得自己尊重。 “伯爵府让我继续查下去,他们说有可能还有其他的侍者魔像流落在外面,只是我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说着他还挠了挠头,他已经把自己所知道的渠道都查了一遍,只查到了一个迈特福,至于其他的,就没有什么消息了。 夏尔已穿戴好了钢缆一样的弹簧,他活动了一下关节,吸了一口气憋在胸口,猛地一沉,右腿就像是一条鞭子一样抽了出去! 数百斤甚至更高拉力的弹簧瞬间就像是失去了作用那样分开,空气似乎都被踢爆了些许,嗡的一声紧接着哐的一声巨响,他面前两步远包着厚厚牛皮纯钢的人形靶子咚的一下挪动了一点距离。 紧接着啪的一声夏尔的腿被开始发力的弹簧收拢了回来,弹簧钢索也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阿尔佛雷德看了看那个纯钢的靶子,沉默了一会,向后退了几步。 “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线索,去区找一个古董店,有一个叫奥西多的人,他可能知道一些什么……”,夏尔身型一矮,能得向前一纵,一刹那就出现在钢靶的正前方,一记黑虎掏心又狠又准的掏在钢靶的皮垫上,整个钢靶连同圆盘底座和底座上的夏尔,都被这巨大的力量打的弹起来跳了一下。 有时候夏尔觉得如果自己能够掌握某种奇妙的发力技巧,说不定可以左脚踩右脚的飞起来,就像是现在这样。 他站在了钢靶的底座上,打了钢靶一拳,然后整个钢靶连同底座还有底座上的自己,都弹了起来,如果再打一拳呢? 猛地收紧的钢索又把他拉了回去,只是一脚,一拳,他裸露的一些皮肤表面就已经出现了大量的汗珠,即使是在夏天,依旧能够看见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热气从皮肤表面腾起,然后迅速的消失。 这种训练并非是对力量进行提升,提升的是爆发力,更形象一点来说就是稳定暴击情况下的暴击伤害,往往一次命中就能决定胜负。每一次攻击的力量远远比现在所展现出来的更加可怕与狂暴,因为有钢索的强劲拉力约束着夏尔,一旦解除这些限制,他所表现出来的破坏力会是现在的数倍以上。 可即便是现在,都已经很吓人了。 又退了两步的阿尔佛雷德拿出一个小本本,把“区”、“古董店”、“奥西多”这三个关键词记录在了小本本上,这就是夏尔最神奇的地方,好像他什么都知道,没有什么能够难住这个年轻人。 他抬头时正好夏尔抱着钢靶,膝盖狠狠的撞在了牛皮的皮垫上,嗤的一声,最外层的牛皮垫子被他一个膝撞生生撕裂,阿尔佛雷德擦了擦脸上的汗,这鬼天气,真的太热了。 重新被拉回原地的夏尔微微喘息着,“奥西多是一个吃硬不吃软的人,必要的时候吓一吓他,然后告诉他事情的严重性,也可以提起我的名字,他会告诉你一些秘密的,记住还有钱。不过不该问的,千万不要问。” 奥西多的路子太野,从黑魔法材料到恶魔转生仪式的材料和祭品,他都能搞来。 一开始的时候夏尔觉得这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一些工业化生产的商品,还有一些屠宰场的下脚料,比如说山羊血什么的。 但是现在他不那么认为了,新鲜的山羊血就算是有一些门路的人,比如说阿尔佛雷德这样的人,都不一定能够弄到,就更别提一个下城区古董店的老板。 培育区和屠宰场并不对外开放,格洛莉娅能够进入屠宰场完全是许愿魔镜里的骗子搞的鬼,这个不是常例,至于夏尔,他口袋里的名片比什么都管用。 由此可见这个家伙本事有多大,本事越大的人,掌握着的秘密也就越多。秘密这个东西知道的越多,越危险,特别是被一些不相干的人知道。万一奥西多故意透露几个能要人命的秘密给阿尔佛雷德,大个子就肯定死定了。 他再强壮,都不是超凡力量的对手! 阿尔佛雷德又在小本子上记下了几个关键词,检查一遍后在三道谢并且给了夏尔一把钥匙,“这是我房子的钥匙,随时随地!” 夏尔没有拒绝,这是他应得的,在交易这种事情上,谦虚不会让对手感觉到你人格的伟大,只会让他们觉得你有更可怕的图谋,他一点都不客气反而能让阿尔佛雷德安心。 阿尔佛雷德走后夏尔继续在每天的锻炼,但此时,伯爵府已经进入了另外一种状态中。 原本应该在七点开始的晚餐提前到了五点半,而且内容缩减了很多,从十二道菜降低到了只有六道菜的水准,如此寒酸的晚餐让安格雷斯差点就要心酸的哭出来,他看着伯爵大人从一个小孩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的这么简陋,真的是……太……他不知道如何形容,总之又伤心又感动。 “你能转过去吗?”,李斯特伯爵放下了刀叉,“你的样子让我没办法用餐,安格雷斯。”,不过是让厨子少做一点菜,安格雷斯那副表情简直要炸裂了。 “遵命,老爷……” 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安格雷斯以及看不见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臭表情,李斯特伯爵终于舒服多了,他拿起刀叉在乐队的现场演奏中,独自坐在餐桌边上吃着对外面的人来说,连想都不敢想的大餐,而管家却还觉得这样太寒酸了。 伯爵大人的妻子和孩子都不住在艾佩达城,在下城区和中城区的人眼里,艾佩达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城市了,可在李斯特伯爵的眼里,这里就是乡下。不管比起三座奇迹之城,还是帝都皇庭,或是圣光神庭,都差了一大截。 艾佩达在整个帝国二十二座城市中,只能算是中下的城市,这里的教育资源和社会环境都不如帝都皇庭,所以他的孩子们都在帝都那边接受更高级的贵族教育,同时也在扩展他们的人脉,为他们以后接替李斯特伯爵的爵位做准备。 十五分钟后,李斯特伯爵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用于吃甜点的小勺子,他拿起餐巾沾了沾嘴唇,身边的女仆立刻开始为他收拾膝盖上的餐巾,并且扶着他站了起来。 能够一剑斩杀超强者的伯爵此时就像是一个弱不禁风的贵族,这不是他做作,这是传统。 在女仆和管家的帮助下他解决了自己的仪容问题,照了照镜子,镜子中的自己那么的帅气,这让他很满意,他摸了摸挂在腰上,被很多人当做是礼仪装饰佩剑的长剑,稍作停歇后,带着一队人进入了伯爵府的下通道。 其中有管家,有伯爵府的卫队,还有他的爷爷和爷爷的父亲,为了确保李斯特伯爵不会出事,这两位前伯爵府主人,也出现了,当然他们戴了面具,这是为了避免麻烦。 今天,他们要去界门那边看一看,看看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恶魔轻易的展露真身。 第一百三十二章 界门 在伯爵府的地下有一个深井,可以直接通往城市的最深处,也是地狱大门所在的地方。 很多年前这个地方被一群邪教徒所占据,他们通过各种邪恶的仪式来祭祀地狱中的恶魔,并且通过一种非常特别的方法,获得使用恶魔能力的许可。 刚刚在帝都皇庭奠定了特诺米亚帝国的一世皇帝有感于人们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便命令了自己的得力干将福勒斯特家族第一任家族族长前往陶德米尔地区,镇压当地利用恶魔谋害人们性命的邪教徒。 这也是这个家族能够世袭罔替的原因,他们镇压着通往地狱的大门,不仅要防止有人类借此机会作乱,同时也看守着大门,不让门内的东西跑出来。 咯啷啷啷啷啷啷啷啷啷的链条声和以及它的回音成为了狭窄空间内唯一的声响,经过一段不短时间的持续均速下降,在“木厢”内不断下降的人们已经没有了那种最初的轻微失重感,他们就像是站在平地上那样。 透过木厢周围偶尔破损的地方能够看见不断向上游走的墙壁,这种感觉充满了令人压抑的东西,就好像是人们被什么东西吞进了肚子里一样。 有人的呼吸开始稍稍加速,这些多半是伯爵府普通的卫士,他们或许比普通人要强一些,不过强的有限。把他们带下来并不是累赘或者仪式什么的,有可能下面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如果需要有人清理一些东西的话,总不能让伯爵大人亲自去做。 而且作为世代为伯爵府服务的卫士,他们也有必要证明自己对伯爵和伯爵府的忠诚。 “如果我们都死在了下面,明天艾佩达城就会掀起一场‘寻找伯爵’的盛大活动……”,李斯特伯爵突然间开的“玩笑”不仅没有缓解人们心头的压抑和恐惧,反而让一些卫士开始口干舌燥并且流汗。 其实他的本意并不是这样,他只是想要表达一下自己不会死,这座城市也不会乱,但是他一时间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所以说了一个很不地道的“冷笑话”。 “请注意您的言辞,伯爵大人……”,安格雷斯非常及时的站了出来,“您不会有事,艾佩达也不会有事。” 伯爵也知道自己这个冷笑话似乎并没有缓解那些卫士的紧张,他只能点头称是,“你说的对!” 站在人群最后带着面具的李斯特伯爵的爷爷和他爷爷的父亲正在低声的聊天,聊有关于管家的一些事情。 “安格雷斯这个孩子是一个非常棒的小伙子,当初我在帝都时就知道他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没想到居然会成为我们家族的管家,你是怎么说服他的?”,说话的是李斯特伯爵爷爷的父亲,也就是李斯特伯爵的太爷爷,他是李斯特父亲的爷爷,以上都是废话。 李斯特的爷爷在面具下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来挑战我,然后我被揍了一顿,我们做了一个约定,我给他三次机会,如果他赢不了我,甚至是连我的孩子他都打不过,那么他的余生,就要为福勒斯特家族奉献出来!” 李斯特格瑞德发惹的发惹了然的点了点头,“你真是一个奸诈的孩子!”,他爷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让站在最前面的李斯特伯爵和安格雷斯的脸都黑了下来,特别是安格雷斯,李斯特伯爵看了他好几眼。 没想到在他印象中极为沉稳的安格雷斯居然还有如此冒傻气的时候,打不过就不打呗,还傻乎乎的非要撞上去三次,结果丢掉了一辈子。当然这样的结果并非不能接受,不过对于这种行为,还是不提倡的。 输了两次之后就不要去了不就行了,非要打第三次,输了吧? 其实李斯特伯爵并不知道,前两次安格雷斯都输给了他的爷爷,第三次他觉得打不过老的,未必打不过小的,如果能够打败李斯特伯爵的父亲,多少也能够证明自己这个剑豪不是吹出来的。 结果被李斯特父亲各种“打不着”给虐着了,他也算是一个讲究人,剑豪也不当了,从此开始为福勒斯特家族服务,并且成为了李斯特伯爵的贴身管家。 “没想到你还会有如此冲动的时候,平时我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安格雷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小的调侃了一句,这并非是恶意的,只是一种发现的惊喜,“这是不是人们所说的那种‘你越缺少什么,越想要表现出缺少的特质’?” 安格雷斯眼角抽了抽,他微微欠身,没有回答任何话。 在下降过程中的小小调剂让气氛多少轻松了一些,在木厢短暂的抖动之后,咯啷啷啷啷啷……啷的声音终于变缓,并完全的停止了下来。 简陋的木厢门被打开,露出了一个明亮的地下洞穴,在洞,有一处祭坛,祭坛呈深褐色,其实这并不是它本来的颜色,它原本只是普通的金属。但是这上面从层层叠叠堆积的血肉太多了,多到它已经失去了它本来的面目,只剩下像是石头质地一样的祭坛。 周围岩壁上挂满了人或者其他动物的头骨,这些头骨都连着完整的脊椎,如果忽略掉头骨的瘆人模样,它们其实更像是一种造型奇艺的手杖之类的东西。 这些都是邪教徒之前的成果,他们不断在这里献祭生灵来取悦恶魔,从而获得恶魔的能力,直到他们被福勒斯特家族彻底的镇压。 在祭坛后,有一处空间微微有些波动的墙壁,看上去好像一眼就能看透,实际上那不断泛起涟漪,让空气如同水纹一样波动的地方,就是界门。 它并不是真正的界门,只是一个门户,一个通道,界门隐藏在这处空间的内部,不过人们还是习惯性的把这种世界壁上不稳定的地方,称作为界门。 “没有什么生气……”,李斯特伯爵从木箱内走了出来,这里的湿气很重,因为有灯光的原因,眼闭上有很多的苔藓等东西,加上一个隐藏的风口,让这里有足够的氧气可以给大家呼吸。 之所以会有保持着通风,主要是为了防止一种叫做“国杠1573”的异界生物,这种生物经常出现在界门附近和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有些潮湿的地面踩上去就像是踩在狗屎上一样,那种粘稠的感觉让人非常的不快,但大家此行的目的并不是来旅游的,而是为了看看界门是否出现了问题。 很快一行人就站在空间波纹处,李斯特的爷爷毫不犹豫的伸出一只手,他的胳膊就像是一点一点被空间吞噬了那样消失在空间里,大约等了两三秒,他点了一下头,整个人都钻了进去。 漫天的星光在此处闪烁,明明这里只是一个地下洞穴的深处,但是令人啧啧称奇的是在这里可以看见诸天的星辰。那些星系,星云,以一种特别的,带有某种韵味的轨迹在视界的尽头缓慢的运动,旋转,让人无法不感叹自己的渺小。 就在这处星空的深处,藏着一面纯金打造的门框,门框内有一团血红色的,像是雾气一样的东西在缓慢的旋转。 黄金是这个世界上最稳定的金属,用它来作为某种伟大力量的承载物再合适不过,比如说承载某些可怕的力量,或者限制某些可怕的力量。 李斯特伯爵府的房顶上,那个曾经被夏尔看中的纯金房顶,实际上也是用于镇压地狱界门的特殊道具之一。它来自神庭,上面被佛奇诺留下了气息,只要伯爵府有需求,开放空间道标,佛奇诺的意志就能够迅速降临在这个黄金房顶上,并且发挥出自己一部分的力量,摧毁或是镇压可能从地下界门内跑出来的可怕恶魔! 一吨重的黄金,可以让他短暂降临三秒钟,三秒钟后,所有的黄金都会变成腐化物,而且并不是那种可以被当做圣物的腐化物。 界外伟大意志降临时的状态决定了腐化物的属性,有些意志还没降临就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复杂和污秽,所以会留下很多各种清洁类的腐化物。如果这些意志降临下的是怒火,那么就有可能留下一些特殊的腐化物,但它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会伤害别人,也有可能会伤害自己,而且往往都是一次性的。 所以夏尔没有开口要那个纯金的房顶是最正确的决定,不然他会被伯爵一脚踢出去。 当一行人快要靠近地狱界门的时候,突然间许多的骷髅从虚空中站了起来,这些骷髅千奇百怪,各有不同,唯独可以肯定的是,这些玩意都不是人类的骸骨。 这就是福勒斯特家族的“丰功伟绩”,他们在这里镇压了很多入侵人间的恶魔,但没有人知道这些功绩,除了皇室,和被赋予相同使命的家族! 这些玩意被安置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它们本来就不属于这边的世界,如果带到其他地方去,不小心被一些邪教徒发现,很有可能会把它们制造成新的侍者魔像,所以福勒斯特家族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带走它们! 第一百三十三章 李斯特伯爵连孙子都不如 地下洞穴的界门内,一具具形态各异的骸骨从虚空中站起来,它们的眼眶深处藏着紫色的幽幽火焰,这些骸骨被消灭在这里之上有上百年的时间,每隔一段时间福勒斯特家族的族长就会下来清理一下这里的骨头们。 通过它们眼眶内灵魂之火的颜色,可以辨别这些家伙存在的时间。 大多数看上去都有五六十年,也有一些比较新的,比如说躲在最边缘的那些蓝色火焰的骸骨,它们存在的时间可能只有三四十年的时间。 界门限制地狱内的恶魔进入到这个世界里,但并不会阻止一些连意识都不存在的魔气渗透过来。这些原本就是恶魔的骸骨在魔气的滋润下逐渐变成了另外一种形态的非生物——亡灵。 不过它们不会离开这里,一旦他们失去了魔气的滋润,它们的力量就会迅速的衰退并且让它们重新回到躺尸的状态中。 这里不是地狱,到处都充满魔气,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没有适合它们生长的土壤,除了界门附近。 这个大骨架子头骨上三个窟窿里的火焰震颤了片刻,一股意识如同波纹一样从它的头骨中传播开,很神奇的是只要接触到这些波纹的人,都能够知道它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你们不应该来打扰我们的安息!”,这就是它想要传达的意思,对于这些亡灵来说,时间是一种毫无意义的东西。它们可以在这里躺上无尽的岁月,然后等来一个可能的机会。 特别是最近这些骨头架子明显感觉到了从门内飘逸过来的魔气量变得更多,它们本能的有一种直觉,也许这个世界将会变成乐园!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肯定不会欢迎福勒斯特家族的这些“刽子手”,甚至是想要阻挡他们更近距离的查看界门。 “我记得你……”,李斯特伯爵爷爷的发惹从人群后走了出来,他看着眼前巨大的骨头架子,“我的祖母说起过你,说你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但是……”,他手腕一翻,手中的剑柄瞬间弹出了剑刃,一轮月华出现在他的正上方。 缓慢流淌的月光就像是有形有质那样洒落在他的身上,下一刻所有的家族卫士都变得振奋起来,连李斯特伯爵都变得很专注。他对这些祖宗们的了解都来自一些家族历史的记载文献中。 这种由“孩子们”撰写的东西,往往都不会很客观,就像是李斯特伯爵在记录他父亲生平的时候,尽可能的把一些美好的词汇用在那个老人的身上,但只有他知道,自己写的都不是实话。 有些时候他们会夸大事实,比如说在好的方面,有些时候他们又会缩减一些,甚至是视而不见,比如说在坏的方面,这就让所谓的资料变得没有太多考究的价值,不过他很幸运,因为他有机会亲眼看着这些老祖宗们战斗。 福勒斯特家族的太爷爷手中的长剑叫做“霸月”,这是一个非常硬气的老人,据说当初他选择材料铸造这把剑的时候,他想要的是“永远都不弯下腰”和“永远都不会被击垮的身体”,所以界外给了他这把霸月。 银色的月华落在他的身上时让他的肌肤表面出现了某种玄妙的花纹,同时也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被激怒的大骨头架子一拳朝着老太爷打了过来,只是一根手指的指骨,就差不多有半人高了。可老太爷却不躲也不避,任由拳头落在了他的身上! 咔的一声,面具破碎,但大骨头架子的拳头的骨头也开了了数条缝隙,老太爷一翻身爬上了大骨头架子的手臂上,朝着它的脑袋奔跑起来。 不管是怎样的攻击,落在他的身上都没有太大的作用,反而会因为巨大的反震力让这些骨头架子们自己受伤。 大骨头架子顿时狂怒起来,快速震颤的灵魂之火中散播出来的愤怒情绪甚至让一些普通人的耳边都出现了怒吼咆哮的幻听。 然而它依旧没有办法阻止老太爷快速的爬上他的脑袋,然后把手中冷金属色的长剑插进了它的脑袋里。 灵魂之火被搅碎,巨大的骷髅架子顷刻之间跌落回星空之中,不过这一次不像是它爬起来之前那样很有规律,而是散落一地,滚的到处都是。 老太爷撇了撇嘴,“快一百年了,你们还是和以前那样废物……”,他的语气中藏着浓浓的不屑,“一起上吧,我们赶时间!” 站在后面的李斯特伯爵的爷爷不由感叹,“父亲大人的风采比我记忆中的还要更令人向往!” 所有的亡灵都在悲愤的咆哮,它们知道这是福勒斯特家族的“惯例”,他们总是隔上几十年就过来清理一次,李斯特父亲意外离世让他没来得及做这些让它们多苟活了一段时间。 它们甚至以为上面的那群坏人已经忘记了它们,现在来看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所有的骨头架子都堆在一起朝着最里面的格瑞德发惹的发惹发动攻击,他毫不在意这些骨架的进攻,只是轻描淡写的舞动着手中的利刃。 亡灵形成的小山包放佛从内而外的冒出光来,紧接着所有的亡灵都化作了满地滚动的碎骨头,老人挥了挥手中的利刃,咔的一声,剑身收回剑柄内,剑柄也被挂他在了腰带上。 他弹了弹落在肩膀上的灰尘,不苟言笑有些肃然的面容令人不由的心生敬畏。 片刻的寂静之后家族卫士们欢呼起来,虽然他们有点不太明白某些东西,但这不妨碍他们明白一个道理,福勒斯特家族变得更加强大了! 比起安格雷斯的凝重,李斯特伯爵只是撇了撇嘴,老人家的确很强,但是比他,稍稍还差了一些,这就是为什么这些家伙非要逼他的原因,让他去承载界外的意识降临……。 此时家族卫士们的作用体现了出来,他们开始把那些挡路的骨头搬离并丢到一边去,腾出来一块地方让伯爵大人可以从容的走过去。尽管每个人都知道这些问题对于伯爵大人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但伯爵大人终究是贵族,他要为贵族作出表率,坚决不能做些有损仪表的事情。 家族卫士们正在干活,福勒斯特家族的祖孙几人和安格雷斯则盯着不远处的界门仔细的观察,他们并没有留意到,一丝已经快要完全消散的灵魂之火飘飘荡荡的居然飘进了一个家族卫士的耳朵里,那个看上起只有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动作顿了一下,就恢复如常。 当然就算他们留意,也未必能发现,更何况他们现在的注意力都被界门所吸引了过去。 一行人站在界门前,黄金的底座约束着通往地狱的大门,把它束缚在狭小的空间里,稍稍有些伟力的东西都无法穿越过来。但此时这个黄金基座,已经出现了一些裂纹。 这些裂纹看上去并不陈旧,它们就像是最近才出现的那样,断口处还留着非常明显锐利的光泽。 “也许有什么东西想要过来……”,伯爵大人的爷爷轻轻的抚摸着巨大的黄金基座,上面神性已经出现了流失,就是因为那些裂纹,他转过身看向自己的父亲,“我们需要联络神庭,我记得他们有修补术,可以修复这个黄金基座。” 辈分最高的人点了点头,他的表情也非常的严肃,如果说黄金基座的裂纹是因为地狱内有什么强大的生物想要通过界门来到这个世界,生生被它挤裂的,那么这些都不用担心,因为它这一次过不来,以后也一样过不来。 怕就怕,这些裂纹和他们这些亡者苏醒的原因相同——有更加伟大的意志开始苏醒,如果真的是这样,即使修补了这些裂纹,很快它也会再次裂开,并且从彻底的裂开。 “要留守吗?”,李斯特伯爵也伸手摸了摸这些黄金基座,感觉和普通的黄金没什么区别,除了镜面的黄金表面下偶尔流转的一丝光华让它显得和其他的黄金不太一样之外,他没看出所谓的神性在什么地方。 辈分最高的爷爷的父亲摇了摇头,“不需要,佛奇诺的人很快就会来,现在首先要把这边的情况汇报上去,同时还要关注一下其他一些异变……” 一行人回到地面刚刚进入房子里时,都愣了一下,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客厅里。 在客厅里,一名非常雍容,但又有着一丝英气的女士正端着一杯酒看着报纸。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些难以磨灭的痕迹,但这并没有破坏她的美感,反而让她有一种高贵的气质。 唯一有些不对的,就是她的肌肤,青白中透着油腻,这和油腻腻又有些不同。 李斯特伯爵的爷爷的父亲看到这个女人时脸上出现了巨大的惊喜,这个极为霸气的老人立刻走到女人的面前,单膝跪下并低下了头,“祖母,您也苏醒了!” 雍容尊贵的夫人点了点头,她摸了摸李斯特爷爷的父亲的头发,脸上露出了一些笑容,霎时间整个大厅里仿佛有百花盛开。 “好久不见了……,孩子!”,说着她也看向了李斯特和李斯特的爷爷,该知道她身份人心中都已经有了正确的猜测,她的肖像此时还挂在三楼的走廊里。 “春月”,康丽斯,福勒斯特家族第三代族长,也是第一代祖先最喜爱的孙女!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有车一族 整个艾佩达只有一个车行,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在艾佩达的街上不那么容易看见私家汽车的主要原因,而且这个车行里最畅销的车型并不是普通的私人乘车,而是各种定做的卡车! 搜荒队才是私人汽车销售中真正的消费主力,当然这是指偏远一些的小地方,如果放在帝都皇庭那样的大城市,甚至会出现因为街道上的汽车太多造成堵塞,不得不安排人去指挥交通! 说起这个的时候车行的经理脸上明显带着一种“乡下人特有的优越感”,他们总能够找到大城市不如乡下的地方,比如说……这里的汽车不需要人来专门的指挥交通,闭着眼睛开车都不会撞到人之类的。 站在车行的展示大厅内,这里可供选择的汽车并不多,而且多是一些卡车。 李斯特伯爵的车,上城区内的车,基本上都来自于其他城市,他们有足够多的财力、物力和人力把汽车从一座城市运到另外一座城市,对于本地的大多数人来说,公交车体系和步行已经能够满足大多数人对出行的需求了。 市场的需求量更少,所以私人乘坐用的汽车在这里就没有什么市场,车行自然而然不会大力推动私家车的销售。相反的是那些搜荒队的卡车,每出去一次就要进行一次维修,这些才是真正转钱的项目。 选来选去,夏尔最终看中了一个所谓的前年最新款……,不考虑它的出品年限,它的样子多少还算是时髦。 比马车厢更矮一些的车厢,引擎被安置在了车身的后面而不是前面,车夫或者叫做司机的座位也从外面挪到的车厢内,并且还给了他一个专门的空间,叫做驾驶舱。 它看上去更像是夏尔印象中的车,而不是把马匹换成了蒸汽发动机的马车车厢,这样看上去也不令人讨厌。 “它多少钱?”,夏尔拍了拍车顶,他不动声色的表现出自己对这辆车的喜爱,“也许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它的价格,还有,它有其他颜色的吗?” 车行的经理顿时就来了精神,他连忙指着远处的服务台一边走去,一边说道,“我这边有一些库存相片……” 夏尔拉着格洛莉娅一起跟了上去,表现的很热情。其实不热情是不行的,因为刚才那辆用于展示的汽车车顶上多了一个手印,他又不喜欢这种棕栗色的颜色,所以只能说抱歉! 两人跟着经理现场去挑选了一辆黑色的车,其他的颜色都有点诡异,像是粉红色,土金色,橄榄绿之类的,为此夏尔拿出了六万多块钱。 城市偏远也有偏远的好处,至少就目前来说夏尔并不需要为这辆车挂上一个个性化的车牌绞尽脑汁和排队,也不需要去任何地方登记某些证件,在他把钱转给车行之后,他就可以开着这辆车回去了。 在谢绝了车行安排司机的想法之后,夏尔亲自开着车载着格洛莉娅在中城区转了来,除了一开始让女孩忍不住紧紧的抓着他的袖子,很快车子的行使就变得平稳了起来。 这种蒸汽动能的汽车不仅有所谓的“齿轮档位”,还有蒸汽输出档位,前者和另外一个世界的档位差不多,主要控制齿轮的一些变化,后者就像是油门,但它是用手控制的——在方向盘的右侧有一个可以抽拉,带着钩子和标尺的蒸汽喷口控制阀,变换阀门抽拉出来的长度,就能控制蒸汽的输出。 这和另外夏尔熟悉的世界里某一些车型有一些相像的地方,不过那种车并不是和普通人。 “为什么夏尔哥想到了要买车?”,女孩坐在副驾驶室里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她手里还拿着一个抹布,看见哪里有灰尘,就立刻扑上去擦一擦。 毕竟放在了仓库里足足两年时间,如果不是那一团团被机油密封的重要部件宛如新的一样,夏尔也不会购买它。它的稳定性和可靠性不需要担忧,只是落了一些灰尘。 在过去,女孩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够坐在私人的汽车里过,这一切对她来说充满了新鲜,还有一些感慨。 如果当初她没有豁得出去的主动,也就没有今天的生活。有可能她已经被他父亲送到了别人的家里,只为了换取一些钱来改善家庭的生活,或者给她的兄弟准备娶妻。 嗯,两人娶一个,日后如果有钱了,家庭条件允许了,他们也许会再娶一个,然后分开生活。 所以女孩很感激夏尔,还有夏莉,她总像是要力所能及的为夏尔兄妹做点事情。 “我现在已经是波士了,蒸汽日报知道吗?”,夏尔随口的问了一句,并且驾驶着汽车驶向了通往下城区的桥。 女孩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知道,脸色微微有些发红。 她以前的家里就有蒸汽日报,即使是现在住的地方,每天也会有人送来一份,蒸汽日报是免费的,只要不拒绝,他们就会一直送。在下城区的时候人们不会拒绝这份“额外收入”,废纸的回收价格并不便宜,所以人们愿意接受这份报纸。 如果他们不是特别忙碌的话,也会看看上面的内容,不管是喜欢版面女郎的——几十版不同的女孩展现出她们不同的样子,还是不喜欢版面女郎的——它们至少还有六版新闻,这足够一个人消磨十分钟的时间了。 迈特福的策略非常成功的让蒸汽日报成为了艾佩达发行量最大的报纸,虽然说其他媒体并不承认,还打算把蒸汽日报从发行刊物的行列中踢出去,他们认为这种下流的报纸就不应该出现在书报摊上,不该出现在人们的眼前,甚至不应该让它发行! 在格洛莉娅的兄弟那边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版面女郎的报纸和简报,有时候她父亲也会看,每当他看这些报纸的时候,都是她母亲的受难日,当然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夏尔耸了耸肩膀,把蒸汽阀门松开,并且适时的踩了刹车,然后拉动泄压阀,汽车停在了几名军人的面前,并且“嗤”的一声,从后面排泄掉了动力舱内多余的蒸气。 今天不是小胡子军官值班,是另外一位夏尔见过几次的军官,他行李之后低头看了看车厢内的夏尔和格洛莉娅,面带着些许歉意的说道,“抱歉,打扰两位的出行了,能让我看看你们的身份卡吗?” 他的语气并不像是他在公交汽车上那样带着命令的口吻,此时的他的语气很委婉,甚至会给人一种他有些不安的感觉。 夏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身份卡低了出去,其中有一张是女孩的,漂亮的衣服总是没有太多的口袋,而且她非常的信任夏尔,如果要一起出门的话,身份卡就会给夏尔保管。 军官再次敬礼并致意之后,用了大概两分钟的时间里,把两张卡片双手递了进来,“您和这位美丽的女士可以通行了……”,他说着退到了一遍,其实他并不觉得这个年轻人眼生,相反的是很眼熟。 也正是因此他还是想要看看他们的身份卡,以确定他们的身份,在夏尔的道谢过后,目送这辆新车远去,军官充满笑容的脸又变得冷峻起来,左手的拇指扣在军装皮带里,像是掐着腰的样子,右手擒着一根钢鞭掖在腋下,目光在路边的行人脸上不断的扫视。 下城区的街道显然没有中城区那么干净,但街上却很空旷,现在是上班时间,除了有太阳的地方会有一些老人在晒太阳外,大多数的街道上都空空如也,人们都在工厂里工作,或者在家里做家务,亦或是休息。 这里的生活节奏非常的紧张,不像是中城区那样,即使是在工作日街上也能看见很多人。 车子兜兜转转最终停在了报社区的分部外,他拉着女孩的手进入了个公司,人们对夏尔,还有女孩的眼神里都充斥着一些好奇,但更多的还是讨好。 一路上不断有各色漂亮的女孩和夏尔打招呼,每一个看见夏尔都会露出甜甜的笑容,然后挤一挤怀里的大宝贝,用能腻死人的声音喊着“老板好”,就算是一个铁疙瘩,此时都会变得轻飘飘的。 一开始还有些“没声音”的女孩此时微微发力反握着夏尔的手,给了他很大的回应,也许是她感觉到了危机感,也许是其他的原因,直到进入了办公室,女孩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噔噔噔噔噔噔……怎么样,有趣吗?”,夏尔走到了办公桌后,坐在了那张真皮的旋转椅上,摊开了双手展示着周围的一切,“现在这里都是我的了,包括蒸汽日报。” 其实只有一半,不过另外一半的主人不在这里,所以等同于他拥有了这里的一切。 女孩有些拘束的点了点头,其实这个点头并不代表任何意义,“我不知道……可看上去好像很厉害!!” 第一百三十五章 理想和现实之间的距离 夏尔的这份新工作何止是看上去很厉害这么简单,那是真的很厉害! 有夏尔的吩咐,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分部就从社会上招募到了大约二十多名年轻的女孩,这些女孩大多都是十八岁到二十二岁之间,除了条件特别好的年纪或许有所浮动之外,这就是最终的标准。 下城区并不是一个友善的地方,这一点也无需重复,每个生活在这里的人都知道这里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如果有一些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任何人都不会放弃。 很快,这些女孩就出现在了夏尔的办公室里,这里有足够的空间,这些女孩们还有些拘束,尽管她们很清楚来自蒸汽日报的“邀请”意味着什么,但她们还是来了。 她们不是坏女孩,只是生活没有给她们希望,阳光,也没有给她们未来,她们需要有人在她们走向阳光的道路上伸出援助之手,仅此而已。 格洛莉娅很快也明白了这些是什么,对于这些女孩虽然有些惋惜,但也反衬出了她此刻的幸福生活。本来她还有些活跃,但随着两名女孩进入房间,她突然就沉寂了下来。 那两个女孩似乎也没有想到能够在这里看见格洛莉娅,脸上忐忑不安的表情很快就变成了错愕,表情也变得沉默起来,不像是刚进来那样,虽然忐忑,可还有这一丝对未来的期待。 “你们认识?”,夏尔看得出这两个女孩进来之后格洛莉娅的变化,以及她们自己的变化,他问了一句。 格洛莉娅点了点头,说了一个词,夏尔立刻就明白了——同学。 很沉重的一个词,虽然夏尔从来都不觉得这份工作对女孩子们来说是充满罪恶的,但它毕竟不是一份体面的工作,这份工作让女孩们得到经济独立的时候,也伤害了她们和她们的尊严。 当格洛莉娅看着她的同学走进这里时,绝对不会是开心的,无论她们之间是不是有间隙乃至敌对,这个社会就是如此的残忍和现实,只要度过了那一天,从封闭的小社会开始步入现实,现实就会撕掉伪装露出最令人厌恶的样子,除非她们能够收到院校的面试邀请并且通过面试。 沉默持续了一会,当最后一个女孩走进来之后,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招聘部的女主管带着一名助手站在夏尔的左手边,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有些胆大的女孩目光炽热的看着夏尔,透过她们的眼神就能够感受到她们现在的热情和接下来可能存在的热情,当然还有一些女孩有些紧张或者不安,包括了格洛莉娅的同学,也就是夏莉的同学,都低着头,盯着地面。 “这是我们选出来的最好的一批,还有一些都在这份花名册中……”,招聘部的女主管看上去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一点也不严厉,这也是她的只为对形象的要求,“这些女孩中有很多都是今年刚刚才开始接触这个世界,有许多都还没有步入社会……” 对于招聘部主管的暗示夏尔不为所动,他的目光在每个女孩的身上都停留了片刻,最终留下了大半,这些女孩和接下来还会出现的女孩——还有另外几批,最终会选出三到五个组合,人设从清纯可爱,到有稍显成熟有些妩媚类型,针对不同的市场需求和定位进行全方位的包装打造。 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够成为这个世界里第一支女团的大老板,夏尔就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看起来有点邪恶,让一些女孩不寒而栗,其实他笑容里的“恶意”并不是针对这些女孩们,而是针对这个世界。 他只是想知道,来自异界的文化冲击力,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变化。 是这个世界的文化能够坚守住阵地,还是在异界文化的演绎下,全方面的溃败! 也许,我没有能够离敌神明的伟力,但我能改变世界! 让招聘部主管去安慰一下落选的女孩,告诉她们虽然选不上这个特殊的团体,但是版面女郎依旧欢迎她们,这是蒸汽日报社乃至整个艾佩达已经习惯的传统,夏尔暂时并不打算改变这些东西,存在即是合理,盲目的求变除了把自己折腾的遍体鳞伤之外,并不会有任何的价值。 “从今天起,你们的命运将发生巨大的改变!”,关起门来,看着这些女孩夏尔开始鼓励她们,也让她们明白接下来她们要面对的是什么,“在这里你们会有一种你们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生活,你们会变得万众瞩目,无论你们走到哪,都会有聚光灯相随,你们会变成你们最想要成为的人,并且沉浸在这种生活中。” “但这种生活,不一定是天堂,还有可能是地狱……”,除了要鼓励一下女孩,也要稍稍让她们明白,这个世界上的施舍和恩赐永远都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夏尔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付出!” “艰辛的汗水,训练时的痛苦,人们的不理解和奇怪的目光,你们要学习很多的东西,从仪态开始,到舞蹈,唱歌,甚至你们要根据公司为你们制定的人设学习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说绘画,音乐,手工艺甚至是厨艺……” 这就是这些女孩的优点所在,她们每个人的人设都会由公司来决定,她们也只能服从,她们不会像是另外一个世界里的明星们,这个不行,那个不要,在极具个性的同时又唯利是图,她们不会那样做,因为她们都将成为公司的“奴隶”,不是那种,是打工的奴隶。 简单的鼓励了一下女孩后,夏尔把包装部的主管找来,和她谈论起如何包装这些女孩的相关事情,与此同时,格洛莉娅在夏尔的许可下,去见了她和夏莉共同的同学。 这两个同学也被夏尔留了下来,也许是因为夏莉,也许是因为格洛莉娅,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们的确很适合自己的要求。 三人站在办公室的角落里,相顾无言,在大概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后,其中一个女孩强笑着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那个男的好像是夏莉的哥哥?” 格洛莉娅突然觉得自己过来是一件很蠢的事情,身为同学已经让这两个女孩很难堪了,接下来的一些变化则会让她们更加的不平衡。在不久之前,她们的命运还无限的接近,但是在短暂的一段时间之后,她们的命运就走向了两条绝对不会再相交的岔路。 她点了点头,“是……” 格洛莉娅和夏莉在学校里的关系是最好的,这点大家都知道,可能夏莉看起来有些“柔弱”,恰好格洛莉娅又是很“男子气”的那种类型,两人又算是半个同桌,刚入学之后就成为了好朋友。 之前大家在学校里似乎还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或者说念头,但此时再看见格洛莉娅的时候,心里莫名的就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有点不舒服,但同时刚刚诞生的社会经验又告诉了她们,即使不舒服也不要表现出来,因为格洛莉娅会成为她们接下来生活中重要的依靠。 有人说人会在一夜之间成熟,这句话很对,但成熟不是自发的行为,是在被毒打之后增加的经验与教训。没有人愿意成熟,可这种事情不是人能够决定的。 “真羡慕你呢,你和他……” 格洛莉娅基于女孩的矜持刚准备否认,可通过对方试探的语气中她察觉到了什么,犹豫了那么一秒,点了点头,甚至还补充了一句,“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了。”,她的话说完的同时,立刻就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一丝失落和失望,明明她应该感觉到背上或者沉重之类的,可此时却有一丝莫名的自己都无法形容的快意。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后拉着格洛莉娅的手,表现的非常的亲切,“莉娅,以后你要多多照顾我们,我听说夏尔是新的波士……” 女孩们来之前主管就和她们谈过,要见的不是迈特福先生这位好说话的老绅士,而是一个年轻的,更有性格的新波士,让大家一定要小心一些,这也是她们中有些人进入房间后表现出不安和紧张的原因。 格洛莉娅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三个女同学在毕业后的首次相遇充满了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东西。 安排好了一些工作之后夏尔带着女孩就要离开,离开前他还和夏莉的两个女同学打了一个招呼,毕竟是夏莉的同学,也许她们之间的关系也不错。 在过桥的时候,格洛莉娅有些小心的问了一个问题,“夏尔哥,你把那么多的女孩子召集在一起,是要做什么呢?”,她问的很小心,怕惹恼了夏尔。 只是夏尔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但身体里却有一个三十来岁的成熟灵魂,别小看了这几岁的差距,那就是理想和现实的距离,他不会觉得女孩这么问的话里充满了一些对自己人格的否定,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你知道明星吗?”,女孩摇了摇头,夏尔在说出“明星”这个词时用的是“备受人们关注的表演家”,这个世界没有明星这个词,也没有明星。 他一边控制着方向盘,一边略带着意思自信的说道,“要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战争前的皇庭 夏尔筹谋着给夏莉一个惊喜,算起来她还有十来天左右的时间就要回来,只要见过女皇陛下之后,只是他可能不知道,这个期限差一点就要无限期的延续下去,因为战争。 帝国第一家庭已经完了,完全撕破脸的夫妻两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只是床头打架那么简单,这已经涉及到了和篡位有关系想要颠覆皇室的原则性问题,与整个帝国局势有关系了,亲王殿下从来都不承认他参与过设计,并执行对女皇陛下的刺杀行动。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他干的,为了皇位,他可以派出杀手刺杀自己的妻子,现在女皇决定提前回到帝都,亲王殿下同样也选择了提前离开。他不和女皇见面并不是羞愧或者无颜去面对女皇,只是不想和女皇离婚。 一旦他们之间的感情破裂……其实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女皇一定会和亲王殿下离婚,只要他们离婚了,亲王殿下所有的阴谋都落空了。 哪怕女皇死了,他都不可能继承皇位,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不是帝国的亲王殿下了,他没有资格继承那个位置,所以他不会和女皇照面,不给她提出这样要求的机会,并且有小道消息说,亲王正在串联,很快战火就要燃烧起来。 本来帕洛芙狄忒和夏莉早就应该回来了,但还在赶回来路上的女皇给了她们一个口信,让她们再等等,女皇想要和她们见上一面,特别是帕洛芙狄忒。 之前巡幸艾佩达城的时候因为刺杀的缘故,她没有和帕洛芙见面,这是一个遗憾,这次她想要和帕洛芙聊一聊,错过这一次,下一次的见面可能是很多年后了。 两人的年纪差不多,帕洛芙又是帝都曾经最有名气的女舞者,女皇在登基前也和帕洛芙学习过一段时间,两人有着比较深厚的私交,加上帕洛芙在炼金术士公会的影响力,只要能够拉拢帕洛芙,就不愁拉拢大半个炼金术士公会。 当然,这是往“肮脏”的方面去猜测,也许女皇只是想要和帕洛芙叙叙旧,聊一些和战争,和权力,和局势没有关系的家常话呢? 也许…… 战争的阴影越逼越进,身在艾佩达的夏尔感觉不到,可是在帝都这边的夏莉已经能够感受到了。整个帝都皇庭都在发生变化,以前街上的人们都洋溢着一种对生活的热情,现在人们总是愁眉不展,面带愁容。 甚至她还听说,有可能国家炼金术士会被皇室征召,加入到战争中去! “是的,的确有这样的说法……”,帕洛芙狄忒躺在一栋豪华房间里的沙发上,她身边的茶几上摆放着两三支空了的酒瓶,她的脸上也带着一丝熏红。 在外面很干净利落,很潇洒的帕洛芙狄忒其实有酗酒的癖好,她追求的不是那种完全喝醉到不省人事的酗酒,而是让自己一直保持着晕眩的状态,她很喜欢这种晕晕乎乎的感觉。 夏莉逐渐的熟悉了这里的一切之后,她几乎就开始了这样的生活——每天上午甚至是中午时才会伴随着浑身醉酒的臭味从沙发上爬起来,然后把自己清洗干净,紧接着可能会有一些社交活动,下午再次把自己丢在沙发上,然后开始喝酒,一直醉意朦胧的喝到晚上睡着为止。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这副醉鱼的模样,夏莉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晚上,从炼金术士公会回来的夏莉问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她下午在炼金术士协会的图书馆看书学习的时候,听到有人谈论起了征召国家炼金术士参与战争的事情。基本上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战争肯定会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这让夏莉有一种莫名其妙被卷入了大事情的荒诞感觉,她只是来认证国家炼金术士身份的,不是来参加战争的,所以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帕洛芙有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也许是被夏莉打扰了,她很不情愿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这栋房子是她在帝都这边的私人财产,房间里只有她们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她穿的相当随意。上身穿着一件半开的恤,下身之穿了一件需要比拼一下眼力才能找到一些线索的内裤。 大片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泛着一种和夏莉身上那种散发着青春,弹嫩爽口不同的质感,更像是丰收季时挂在树枝上熟透了的果子,鲜美多汁,只需要把表皮咬破一个小口子,就能把里面已经化作汁液的果肉全部洗出来。 没错,说的就是桃子。 她赤着脚走到了酒柜边上,随手抽出来一瓶酒,手按在酒瓶口时微微有一些光华闪烁,紧闭的瓶盖变成了一个酒瓶颈外防滑的把手。吨吨吨吨吨吨吨的连灌了七口,才满意的舒了一口气,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飞溅的液体,又毫无形象的回到了沙发上,深陷了进去。 “在一些特殊的时期,国家可以征召炼金术士为帝国服务,比如说出现了特别严重的大灾难,一些影响到国家命运的研究,以及……”,她看向了夏莉,又灌了一口,“战争!” “不只是炼金术士会被征召,所有的超凡势力都会被征召,不过不用太担心,你不会被征召的,我已经和会长说过了……”,她打了一个嗝,连续喝了太多的酒水进入肚子里,也顺带进去了一些空气。 她看着重新放松下来的女孩,“而且你这样的雏鸟上了战场也撑不了多久……”,帕洛芙的情绪突然间就变得低沉起来,她又大口的喝了一些酒,抬起胳膊擦了擦嘴,“早点休息吧,等见过女皇之后,就回去。” 夏莉不在纠结这些问题,她相信帕洛芙不会害她,因为她们都是“同类人”。这段时间里夏莉和真理之家的人也时常有所接触,只是让她感觉有些奇怪的是,不管是帕洛芙还是其他什么人,让他们情愿冒着某种夏莉还不清楚的危险去复活的人,似乎都不在他们的身边。 这就有些奇怪,可这毕竟关系到别人的私事,她也不好多过问,只是她总觉得,这里面可能还有一些其他的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夏莉一直泡在协会那边的图书管理,这里的图书藏量比艾佩达城的城市图书馆还要更多,而且全都是和炼金术士有关系的内容,这也让夏莉几乎把每一秒都用在这里。 她正在看一本叫做《炼成阵是如何简化的》书时,外面传来了帕洛芙的声音,她捧着书离开了图书馆,管理员允许她把书带走,当然这些都是看在了帕洛芙的面子上。 “和我走,女皇已经回来了……”,此时的帕洛芙身上根本看不见这段时间的颓废,也可以说是懒散,精致的衣服和妆容,包括了她的头发都透着特别精致的细节,这个女人……,夏莉连评价的欲望都没有了,完全就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 女皇比原定计划提前了三天回来,她上午处理完了手中的一些工作后,就让人找到帕洛芙,要和她们见上一面。 两人乘坐着像是黄金打造,被六匹马拉动的马车前往皇庭,女孩在车厢内的时候有些紧张,帕洛芙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你不是见过女皇了吗?”,夏莉用力点了点头,这让帕洛芙更奇怪了,“那你现在在紧张什么?” 夏莉看着逐渐靠近的皇庭,一股子她不知道如何形容的东西一下子就压在了她的身上,让她感觉到有些沉重,有些心悸,呼吸也不那么顺畅了。 两百来年皇室的统治让这个地方在一些方面被神话了,其实很多城市真正的统治权都在当地的贵族手中,可人们还是对皇庭,对皇帝有一种归属感和畏惧感。 这种感觉非常的特别,你非常清楚女皇只是一个身份特殊的女人,不管她怎么变化,她本质也只是一个女人,如果没有女皇的头衔,她和大街上那些女人没有任何的区别,甚至不会让人留意到她。 而这里,皇庭,也不过是一些风格特别的建筑群,最初的设计者用鲜明亮丽并且伴随着贵气的黄金作为了这里的点缀,这让这里看起来金碧辉煌的同时,也闪闪发光,它们的本质不过是一些建筑材料,和贵重的金属。 但,只要在这里,就能够感受到那种来自皇权的威严与压力,它看不见,无形物质,但又无处不在。 帕洛芙透过马车的车窗望着外面精美的建筑,她也许是明白了什么,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脸蛋,“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这一切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看着还是有些不安的夏莉,帕洛芙想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那个时候她也一样敬畏这个世界,但很快就不会了,因为他们是不一样的! 马车缓慢的停在了皇庭中庭的院子里,在一处精美的阴凉处,夏莉看见了女皇。她正在和两名带着假发的大臣说话,看见帕洛芙和她的同时,女皇微微抬手,两名大臣就退着欠身离开,霎时间一股特别的霸气迎面而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皇室守护神 “帕洛芙……”,女皇站了起来,一边喊着帕洛芙的昵称,一边拉着帕洛芙的手,还抽空对着夏莉微笑点头致意,她安排人带着夏莉到处逛逛,皇庭的宫殿对于普通人来说有很大的吸引力,这一点女皇比他们自己都清楚,女皇自己则和帕洛芙留在了花园里。 两人没有停留下来,而是走了一段,在一面布满了粉白色小花朵的园艺墙壁边上停留了下来,“你要帮我,帕洛芙,这次的情况很危险……” 本能之光,帕洛芙狄忒,这是炼金术士协会对她的称呼,在帝国之外,人们其实并不这么称呼她,而是叫她“欲之炼金术士”。 在炼金术士这个领域内,有一些非常特别的炼金术士,他们拥有别人没有的“特质”,这也是真理之家那名被帕洛芙称作为欧莱奥斯的炼金术士想知道的问题,夏尔,还有夏莉,他们的特质是什么。 特质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可以看做是某种异化之后的“特长”,在某些领域,甚至别人都无法触及的领域内,拥有统治性的地位。帕洛芙的特质,就是欲望,在必要的情况下,她能控制某一种非常特别的欲望,并且把这种欲望放到最大。 对此没有体会的人可能完全无法理解,欲望又有什么用处,为什么女皇看上去对帕洛芙非常的重视,那是因为大多数人的欲望始终都被压制着,伦理道德,法律规范,别人的眼光……,活在这个社会中的每个人都在拼命的压抑自己的欲望,不让它显露出来,这才是这个社会能够安宁平稳的因素之一。 但如果欲望被放大到极致,比如对进食的欲望,被放到最大,理智会被食欲吞食,最终人类会变成为了吃而存在的可怕怪物,无论是什么,只要能吞进肚子,能被消化,就会成为他们的食物。 那个时候人类已经不能够称之为人了,而是一种野兽,一种怪物! 除此之外还有毁灭的欲望,占有的欲望,欢愉的欲望……,无数的欲望组成了人类最本能的一面,但也是人类社会存在必要的因素。 欲之炼金术士,帕洛芙狄忒,就是这样一位特殊的炼金术士,在她的控制下,人们会失去行为的能力,变成……发情的野兽,为了证明自己是最优秀的,他们会通过各种文明或者残忍的方式,来争夺最终的“交配权”。 在她“销声匿迹”之前,她曾经以一人之力,毁灭一国——一个城邦,只有三座城市的小国家,但这也是一个国家了。 这也是为什么女皇陛下会和她学习舞蹈的原因,不是因为皇家舞者的技术太差,而是要拉拢一下关系,最起码也要让彼此有一些交情,不至于她在这里爆发。 这次要见她,就是希望能够说动她帮助自己,如果帕洛芙能够在为她站在军队的面前,无论亲王能够聚集多少大军,最终都只会成为一群发情的野兽。 帕洛芙摇了摇头,“其实不需要我,你都不会输,炼金术士协会和星术师都站在你这边,你赢定了……” 女皇的温柔和刚强都是她的优点,这看上去有些冲突,其实并不是,她的温柔是指她身为女性的一面注定不会让她成为一个“暴君”,整个社会对她的认可和接受程度在艾佩达城时候就已经很明显了,人人都想要亲眼看一看女皇。 而她的刚强,一种不同于这个时代普通女人的坚强与强硬,又会使人感觉到她的不容易,甚至是会觉得她一定很无助。 在一个男性主导的社会里,这样一个看似矛盾的女皇,恰恰能够唤起男人们的大男子主义,也会让他们乐忠于保护自己的女皇陛下。 炼金术士协会的会长私底下已经响应了征召,如果战争爆发,他第一时间就会加入到战斗中帮助女皇镇压叛乱,同时星术师群体也承认皇室的统治地位,并且会尽力帮助女皇赢取这场战争。 有了这样两个团体的帮助,输是不太可能会输,除非她从马上掉下来——这是特诺米亚帝国过去发生过的一件有趣的事,两名贵族之间发生了一些矛盾,他们拒绝了皇室的调停一意孤行要发动战争,其中一名贵族骑着马准备鼓舞士气的时候惊吓到了他的坐骑,然后他从马上摔下来,摔死了。 “从马上掉下来”也成为了一种最坏运气的代表,以及一种诅咒或者脏话,这些事情不太可能会发生在女皇的身上。 女皇却还是有些不安,“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赢定了,你认为佩因会发动叛乱吗?”,女皇拉着帕洛芙的手,“我们所知道的,也都是他所知道的,但是他还是要发动叛乱,政变,这说明了什么?” 不等帕洛芙回答,她自己就回答了,“这说明他一定有把握能够战胜我们,我不知道他是如何考虑的,但是我知道,我们考虑的东西他也考虑过……”,她看着帕洛芙,露出的恳求的神色。 作为一个皇帝能够流露出这样的表情非常的不容易,也只有女皇帝才可以这么做,因为她是女人,即使她偷偷的哭——能被人看见的那种,都不会让人觉得她是一个废物,只是觉得女人就是这样,哪怕她是一个皇帝。 可要是换了一个男皇帝试试,说不定不需要亲王的大军杀到皇宫来,宫廷侍卫就已经干掉了皇帝,他们才不喜欢自己的皇帝娘娘唧唧还给了大家一个五。 这是女皇最大的优势,同时也是她最大的弊端,正因为她是女皇,所以亲王发动的这场叛乱才不会让人感觉到无法接受,甚至还会有人攀附亲王一同发动,因为他们头上的是一个女皇帝,有人喜欢女皇骑在自己上面,有些人不喜欢女皇骑在自己头上。 这些话说的有些远了,女皇恳求的目光让帕洛芙有些动摇,“如果情况真的那么恶劣,我一定会及时赶过来!”,这算是一个保证了,女皇顿时舒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她甚至拥抱了一下帕洛芙,并且撅起嘴在帕洛芙的脸上亲了一口,“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 “……你说的对!” 叙旧叙完了,接下来谈到的东西就比较偏向于正常的话题,“我发现你很看重哪个女孩……夏……”,她想了一下,“……莉!” “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女皇很好奇,帕洛芙现在属于隐居状态中,她离开了帝都皇庭前往艾佩达这样一个偏远的小城市定居,就是为了躲开一些东西,但她现在为了那个女孩又回到了帝都,显然这个女孩对她来说很重要。 她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为难题,女皇不是炼金术士,她不明白夏莉,夏尔他们的特殊性,事实上在他们这对兄妹出现之前,真理之家里的炼金术士们复活的没有一个是亲兄妹。 他们大多是爱人,父母,孩子或者对自己来说非常特别且重要的人,夏莉和夏尔是第一对亲兄妹,这让大家都在猜测他们的特质。只有接触到禁忌的东西,才会盛放瑰丽的花,不管是“欲之炼金术士·帕洛芙狄忒”,还是“音之炼金术士·欧莱奥斯”或者其他人,他们的特质都来自于禁忌。 现在夏莉的特质还没有展现出来,每个人都很期待,更让人期待的是夏尔,作为被复活的人,也将获得一种特质! 她们口中的女孩此时正在游览皇宫,不得不说女皇虽然是一位女性,但她身为皇帝的这份工作也一点没有拉下,她一下子就猜中了女孩的“弱点”,比起在一旁听两个成年人说话,女孩更希望能够游览皇宫。 她还特意找了侍从要了一架照相机,每到一处,就会咔嚓咔嚓拍上一些,她答应夏尔的,要为他拍摄一些相片,把她所看见的东西一同带回去,让他也能够看见。 帝国的皇庭真的很大,虽然说第一代皇帝曾经是一个罪民,但这处宫殿绝对是不凡的,它一点也不像是一个罪民的家,更像是一个真正的皇帝居住的地方。雕梁画栋的建筑物处处都透着高人一等的尊贵,到处都可以看见大块的黄金,好像黄金在这里不值钱一样。 夏莉还是太小了,她一点也不清楚,实际上特诺米亚一世皇帝在完成逆转奠定霸业之前,大量的投机者已经在他的身上下了重注,这也让他完全不需要为金钱考虑。 这些投机者中有一些已经连本带利赚回来还打着滚不断收割利益,当然也有消失不见的,不是每个买对大小的人都能够有所收益。 这些人的财产最终铸就了这片黄金的宫殿,如同奇迹一样的宫殿。 很快女孩就来到了一尊巨大的黄金雕像前,这尊黄金雕像非常的巨大,站在它的脚下时,甚至会觉得它遮住了最少小半边的天空。 它看上去像是一个男性,有八只胳膊,面目狰狞,袒胸露乃,最让夏莉惊奇的是它的面孔,在它眉宇之间,有一个突兀的空洞。 “夏莉小姐,这是皇室的守护神……”,宫廷侍卫骄傲又矜持的说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那天她都做了些什么 不多时,夏莉把皇宫逛了一个大半,除了有些地方,比如说皇庭的后庭,那里是皇室成员生活的地方,也包括了女皇陛下居住的宫殿,在没有女皇陛下的许可之前,外人是不允许进入的,包括了曾经的亲王殿下,也是即将成为“叛军”的佩因先生。 兜兜转转回到了花园,女皇和帕洛芙之间的交谈也接近了尾声,两个人都是经历丰富的人,总会有一些东西可以作为谈资,比如说工作,学习,生活之类的。不要以为女皇这样的大人物聊天时就一定要聊一些政治和局势,她也会说些很平民化的东西,比如说“吃了没”以及“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夏莉的归来,也预示着这场叙旧的结束,无论如何的把女皇普通化,但她也是女皇,是皇帝陛下,总会有些事情要处理,加上目前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就在这里陪着帕洛芙聊上一整天。 离开皇宫时,站在皇宫外,夏莉回头瞥了一眼已经几乎要看不见,只剩下一个冒尖尖的守护神像,她隐隐的回想起守护神像额头上的缺陷处缺少了什么。 一颗宝石,一颗红宝石,就佩戴在女皇的胸前。 “怎么了?”,帕洛芙在超过女孩两步的时候停了下来,“有什么东西落在里面了吗?” 夏莉收回了目光,摇了摇头,“没有,只是不知道下一次再来是什么时候,想多看几眼。” 帕洛芙笑着继续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只要你想来,随时都能来,这就是国家炼金术士的特权,你可以要求面见任何一个城市的统治者,以及申请面见一个国家的国君,哪怕在国外也是如此!” 离开皇宫之后一大一小两个女士开始了疯狂的购物之旅,夏莉作为国家炼金术士,在承担起必要的责任时,自然也会享受到一定程度的权利,比如说她已经开始拿工资了。 国家炼金术士的工资是按照季度拨划,每个季度从六万五千块,到十八三千块不等,依照不同的等级,职称,给予不同等级的薪资奖励。这些钱看上去很多,其实对于炼金术士们来说,也就那样,聊胜于无。 之前夏莉曾说过的“很贵”的炼金材料——幽灵,在炼金交易市场最便宜的都以百万甚至千万计算。当然,这只是用货币的购买力去形象的表现幽灵的价格,真正的现实里,幽灵这样稀缺的炼金材料根本就不是花钱能买到的,只能以物易物。 所以钱这个玩意对于需要不断消耗资金,购买各种实验材料的炼金术师来说,少了不够用,多了也未必有用。 两人买了很多的东西,帕洛芙购买的东西集中在一些酒水饮料,以及一些新鲜时髦的衣服上,她虽然是一个炼金术士,但也是一名出色的舞者,对于美,对于艺术的追求从来都没有放下,况且女性爱美是一种天性。 夏莉购买的东西里有差不多一半是为夏尔买的,各种衣服,一些小饰品,一些夏尔可能会喜欢的东西,譬如文具之类的,她记得夏尔非常的喜欢各种本子,各种钢笔,他对那些东西有一种莫名的执著和喜爱。 两人买了很多的东西,不过她们并不需要担心运费等问题,女皇会安排空艇送她们回去,她们不需要承担更多的运输费用。最后在会长的盛情款待下,大家吃了一顿饭,然后两位女士就坐上了返程的空艇。 第一次坐空艇的时候夏莉还有些害怕,但是第二次显然已经习惯了许多。从摇摇晃晃的摇篮升上空艇内部之后,她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皇室的这种小型空艇分为五层,工作人员只会在上两层和下两层出现,中间的那一层绝对不会人贸然的进入,皇室成员总会有些……怪癖,为了自己的脑袋考虑他们也不会去探究皇室成员的秘密,对于其他的乘客也是一样。 一进入第三层,舱门自动的闭合之后始终保持着精致委婉落落大方的帕洛芙翻着白眼踢飞离脚下的高跟鞋,然后脱掉了很有格调的小外套,甩了甩头发,一下子深陷在沙发上,并且不知从哪弄了一瓶酒喝了起来。 这一层的面积其实并不大,大概只有不到五百平方米,除了一个类似客厅的空间外,还有三间卧室,和两间活动室。 从皇庭到艾佩达,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在这三天里,她们只能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活动。 夏莉简单的处理了一下随身携带的东西,然后换了一套居家的服饰,她走到了另外一个独立的沙发边上坐下,在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还是忍不住问起了心中最困惑的问题,“帕洛芙老师……,你们复活的人……都去哪了?” 她这句话问出来时,帕洛芙正在吨吨吨吨吨吨吨的喝酒,连灌了七口,在准备灌第八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她看了看女孩,翻身坐了起来,把酒瓶放在了桌子上,打了一个酒嗝,“你还记得你复活夏尔时的情景吗?” 女孩连连点头,那天夏尔冲进来说了一些她完全不明白的话,然后说是要杀掉她免得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受苦,女孩觉得夏尔一定是疯了,或者是受了什么刺激,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极端,但没有人会什么都不做的等死,她也一样。 她打算说服夏尔或者等他情绪稳定之后再讨论这个问题,但是意想不到的是,在打斗当中夏尔的力量居然并不占据主导的地位,你来我往中,一不小心刀子就插进了夏尔的胸口。 看着夏尔倒在血泊中女孩吓坏了,这是她最后一个亲人,也是对她最好的人,看着怀中的夏尔逐渐的失去活力,女孩洗了一个澡,冷静的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在中城区找到了帕洛芙。 帕洛芙交给了她一种特殊的且禁忌的炼成阵,可以通过修复肉体的方法修复夏尔受到的致命伤,但这么久,他的灵魂可能都快要消散了,只能通过灵魂炼成的方式,把他的灵魂保留下来……。 回到家里的夏莉很快就刻画好了帕洛芙教给她的炼成阵,然后割裂了自己身上的一些血管,甚至是挖下了一些血肉,然后紧紧的抱着夏尔的躯体,发动了炼成阵。 无数的光华升起,这是她第一次以一名炼金术士的身份在炼成阵内发动阵图,尽管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夏尔的身上,但周围发生的一切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她看着炼成阵外的世界开始扭曲,他们仿佛是坐在了某个“盘子”上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极限,最终,他们来到了一片草地上! 蔚蓝色的天空中漂浮着几朵白云,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吹着和煦的暖风,到处可见一些牛羊之类她所知道的生物,可还有很多没有她没有见过的生物。 这些生物们和平的生活在这里,相安无事,怡然自得,和谐的令人能够放下心中所有的忧愁,她坐在一棵苹果树下,夏尔就像是在她怀里睡着了一样,安详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 但她知道,夏尔并没有复活,他只是看起来像是活着一样,这只是一具“生的躯壳”,里面没有灵魂。 她再一次发动了炼成阵,但这次,炼成的是夏尔的灵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举动,亦或是某些其他的原因,苹果树上掉下来一颗苹果,恰好的砸在了女孩的头上。 霎时间,整个和谐的大草原和苹果树都被撕裂,一切都变成了两种颜色,黑,还有白。 白在下,黑在上,她抱着夏尔坐在一片无限延伸的白黑之间,坐在无限延伸的网格之中,偶尔会有一些奇怪的画面,像是设计图那样的草图在这片无限延伸的黑白空间内出现,又很快的消失。 她可以感受到一种很古老的东西充斥在她的周围,如果要确切的形容出这些东西,那么她只能用“真理”来回答。 就像是一瞬间明悟了许多的道理,星辰为什么会发光,水为什么会流动,鸟儿为什么能飞,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 但她真的去思考时,这些东西又变得不那么真切起来,甚至是空间都开始颤抖起来,就像是被丢下石子的水面掀起了道道的涟漪。 然后,一个门出现了,它从波纹中浮现出来,在就像是水的倒影中,看见了一个小人。 在两人目光对视的那一刻,黑白无限延伸的网格世界被星光炸裂,这一切又在极短的刹那消失——所有的星光都纳入了夏尔的身体里,紧接着她就苏醒了,在家中苏醒了。 她怀里的夏尔呼吸的非常均匀,面色透着健康的红色,如果不是周围的血液还在蔓延,如果不是地上的带血的刀子还在闪烁着寒光,她都不会相信刚才所发生,所经历的一切。 她一边哭,一边把夏尔拖到了浴室里,用水龙头冲刷了一遍,还把地上的血迹都处理了,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发生这场灾难之前的那一刻!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切虚妄的背后 女孩不知道,是不是通过炼成阵复活的灵魂会有一些其他的特性,或者发生一些变化,她发现夏尔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知道一些短期内发生过的事情,但是对更久远的事情非常的模糊,他的性格,人格,似乎都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时候,一个关心着妹妹的哥哥,一个用不大,不高,不强壮的背影支撑起这个家的哥哥。 她觉得很幸福,这就是她记忆中的夏尔,当他们的父母因为一些意外离开了这个世界之后,工厂方面尽可能的减少了各种抚恤金,那些钱甚至都不够他们撑到成年。 但夏尔从外面找到了一些来钱的路子,可能不太安全,但是他总是说“一切会好的,一切会好的”,他把阳光给了女孩,却把黑暗留给自己。所以她很努力,努力的学习,努力的跳舞,只有做到最好,才能改变命运。 时间仿佛回到那最让她开心,也最让她心疼的那几年里,同时在她内心的最深处,还有一种她不敢想的恐惧,好在这种恐惧逐渐的被夏尔的关怀所消弭,她发现了因为她回来迟了,夏尔发疯了一样到处找她的样子。 那天,她就跟在夏尔的身后,她觉得一切都回来了,甚至不去思考那个恐惧的问题。 女孩沉浸在回忆中的沉默让这层空间中透着一股难言的压抑,帕洛芙拿起酒瓶,又吨吨吨吨的灌了起来,这次是四口。略微带着一丝辣味的酒顺着嗓子进入身体里,一瞬间整个身体由内而外的都透着一股热劲,这股劲可以驱散体内的冰冷。 女孩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她继续看向帕洛芙,帕洛芙转身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点了一根,然后靠在沙发上,似乎有些沉醉的那样仰着头,吸着烟。 过了会,她才继续说道,“被复活的人中绝大多数都失去了记忆,我告诉过你”,女孩点了点头,帕洛芙则继续说道,“有些人好转的很快,有些人则很难,我们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和被复活的人之间,会诞生一种可怕的联系,一种来自本能的需求”,她腆着一个戏谑的笑容看着脸蛋微微熏红的女孩,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不是你想的那种,是一种食欲,我们想要吞掉彼此,或者说把对方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所以你看不见那些人,他们不是死了或者出事了,只是在很远之外的地方,这是为了他们好,也是为了我们自己好。” “这种联系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甚至会强烈到无法控制的地步,即使你知道不该那么做,但你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把你复活的人,融入自己的身体里,和自己永远的成为一体” 夏莉似乎想要问什么,但帕洛芙没有给她机会,“我一直在研究这些东西,其实大家都在研究,我们都想要找到解决的办法,包括了奥特门德,他前往界外,也是为了寻求解决的办法。” “这么多年来,我们的研究有了一些进展,有一位炼金术士提出了一种猜想,实际上我们复活的并不是我们亲人的灵魂,灵魂是神明的领域,我们只是凡人,哪怕炼金术士无所不能。” “我们从某个地方得到了一条干净的灵魂的,然后把我们所有对于亡者的记忆,感情,所有一切主观的东西都刻进了这个空白的灵魂里,让我们误以为,这就是我们想要复活的人的灵魂,也错误的让我们认为我们成功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所复活的人,是另外一个我们自己”,帕洛芙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她靠在沙发上,仰着头,望着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天花板,“所以彼此融合的欲望才会越来越高涨,因为我是我,那也是我,他本来就是我的记忆,我的一部分,他渴求回到我的身体里。” 她突然歪着头看向夏莉,“你是不是怀疑自己爱上了你的哥哥”,夏莉苍白的小脸上透着一股惊悸的恐惧,她微微点头,她的确有这样的感觉。每次有一些身体的接触,都会让她变得由内而外的愉悦起来,她没有恋爱过,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爱,只是它的确很像是一些小说中男女主角之间的感情。 那种只要看见对方,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接触,身体就能够回应自己的欢愉和兴奋,还有一丝丝渴望。 她很享受这样的感觉,虽然她知道这是不对的,她怀疑夏尔也和自己一样,有这样的感觉,她甚至为此苦恼过。也许以后他们可以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在一起生活,女孩甚至都想到了那么远,甚至还找了一个介入者格洛莉娅来隐藏她和夏尔之间产生的共鸣。 她不想吓着夏尔,只是她现在才知道,这并不是她想象的那种东西 帕洛芙坐起来,又喝了一些酒,“现在你还不觉得,等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你无法离开他,你会用力的去搂着他,想要把他按进你的身体里” 说到这些内容的时候帕洛芙的表情突然变得格外的凶狠狰狞,但又很快滴恢复如初,就像是女孩的一个错觉。 她看着女孩,带着一丝自嘲,“你的夏尔也会有同样的感觉,甚至比你更强烈,他更想要回到你的身体里,因为他本身就是你撕裂出去的一部分,而这一部分,却成为了组成他整个人最重要的一部分,灵魂”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复活了他们,你却看不见我们在一起的原因”,帕洛芙连吸了两口烟,然后把烟屁股掐灭在烟灰缸里,“为了我们彼此能够安全的活下去,去找到最后的答案,彼此远离” 夏莉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她甚至都失去了语言,帕洛芙看着她,有些怜悯又心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抱在怀里。一瞬间的窒息感让女孩回过神来,她白煞煞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润,帕洛芙的身上太香了。 “你后悔吗”,帕洛芙问她,“你后悔复活你的哥哥吗” 女孩只是愣了一下,就摇了摇头,如果她不那么做,夏尔就会永远的离开她,从此这个世界上就会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所有的亲人都走了,只有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着,那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帕洛芙的脸上多了一些笑容,再次搂着女孩,连带着她一起靠在了沙发上,“那么你那个完蛋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她说着哈哈大笑起来,“有什么好怕的,只要他还活着,就还有希望,总比死了好。” “我们每个人都在寻找答案,这么多厉害的人物,就连奥特门德都和我们在一起,我们终究有一天会寻找到答案的,到了那一天,所有的问题都会解决,我们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一起” “但是在这之前,我们需要一些等待,需要一些分离,我们每个人都相信,所有一切的煎熬,都是为了最后的相聚” 帕洛芙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很有气势,她甚至还再三的肯定了一句,“绝对会” 女孩也用力的点了点头,挥了挥小拳头,绝对会,是的,绝对会的 帕洛芙的话题又回到了女孩身上,“这次回去之后,你最多只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和夏尔在一起,一年之后你们之间的羁绊就会越来越强烈,如果不想导致一些可怕的事情发生,一年后离开夏尔,或者让他离开,我相信你肯定会选择自己离开” “不管一年后如何,好好的珍惜这段时间吧” “在这段时间里,你要弄清楚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你的特质” “当你接触到真理的那一瞬间,真理也反馈了给你一种只有我们才能够拥有的特质,它隐藏在你的身体里,找到她,会让你变得更加的强大,让你不可被战胜,这很重要。” “第二点,找到夏尔的特质,按照我们目前的猜测,他可能是从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地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么他也被赋予了一种特质,之前我们都没有做过类似的尝试,就远离了彼此,但现在我们有机会弄明白一些事。” “你们是第一对加入真理之家的兄妹,你们的身上一定也会藏着和我们其他人不同的东西,尽快找到这些东西,对我们的研究来说,非常的重要” 她瞥了一眼女孩,“等时候到了,我们一起离开,你是我的学生,我会带着你,去寻找所有的答案,我们一起” 一趟旅行,女孩变得沉默了起来,三天时间里她都没有怎么说话,她最担心的事情,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这三天时间里一直在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夏尔不是以前的夏尔,只是根据自己的记忆所塑造出来的人,怎么办 这个问题涉及到了一些本质的东西,甚至会影响到“存在”,帕洛芙没有再给予她什么帮助,这也是每个真理派都需要经历的过程,一个肯定,质疑,再到肯定的过程,当然她也许会留下质疑的答案。 但最后,她还是会变成肯定,因为那是他们人生中最美好的东西,即使是假的,也会成为真的。 第一百四十章 姑娘回家了 三天的时间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可能只是在沉浸在睡梦中三次,然后伴随着阳光苏醒三次,这只是人生中连片刻停留都算不上的一瞬间。 对于夏莉来说却是一场煎熬,不断被自己推翻的猜测和肯定,甚至会滋生出一种对自我的否定,对夏尔的否定,以及浓浓的罪恶感——她制造了这一切。 但这一切就都像是一场梦,当然最后也的确如帕洛芙所猜测的那样,她从这种不确定的状况中走了出来。每一个真理派都要经过这些,他们甚至最后的想法都是相同的——去他妈的,只要他/她/它还活着,就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夏莉也是这么想的,只要夏尔还活着,就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哪怕这个夏尔会有些不同,她其实早就有了感应,只是她一直不愿意去面对而已,那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现在,她不怕面对恐惧,也不会再恐惧了,因为她不是一个人,有很多的人都会陪伴着她,她相信,每个人都会寻求真相而努力,包括了夏尔。 上午,风和日丽,万里无云,远处天空中飘来的空艇逐渐的变大,虽然这只是一家普通的空艇,可依旧给了夏尔和格洛莉娅很壮观的感觉。 在昨天,夏尔就接到了消息,夏莉要回来了,他带着格洛莉娅早早的守在这里。这要感谢他买了一辆车,私家车可以停在停机坪旁边,他们可以坐在车里等着,虽然有点热。 早早就赶到停机坪的夏尔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当他看着女孩站在篮子里缓缓降落的时候,夏尔君用生动的表情变化展现了一种叫做喜悦的东西在内心绽放,喷发的过程。 格洛莉娅有些羡慕的看看夏尔,又看看夏莉,夏尔有时候情绪的确会非常的活跃,他的表情也会因此产生一些多变的变化,但是这种变化都是在正常的可接受范围内,就像是人们大笑或者生气,这些都是很正常的表现。 可只有在面对夏莉的时候,他的情绪管理,还有表情管理会失控。 这两个词——情绪管理和表情管理,是她最近跟着夏尔身边时从蒸汽日报分部那边学到的,那些被选中的女孩们已经开始受训,夏尔有时候会盯着,甚至给出自己的建议,这两个词就来自夏尔在给女孩们上表演课时所说的。 夏尔的表情很生动,完全不是那种他想要表现出来的表情,是内心中蔓延出来的,天然的反应领先了思考,他伸开了双手…… 前一刻,吊篮还没有落下来之前夏莉还面色忧愁,甚至有一丝丝阴霾,她已经想好了,她要“冷落”夏尔,不是她不愿意接近夏尔,两个人灵魂上多的羁绊不可能让她冷落夏尔,否则真理派的人们还去追寻什么狗屁真相,奥特门德也不用去界外了。 她想要这样做只是为了一年后做的分别做准备,可她,在看见夏尔的那一瞬间,那种自然而然升起的快乐根本隐藏不住,她强力的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肌肉,想要让它们“冷静”下来,但这些都没有用! 瞬间绽放的笑容一如夏尔脸上的笑容那样的灿烂,甚至是灿烂的笑容盖过了此时盛夏灿烂的阳光,看着夏尔张开双臂,女孩推开吊篮跑着和夏尔拥抱在一起。 再也没有那种如此安心的感觉了,拥抱着彼此,那种……女孩微微一怔,那种想要融为一体的感觉正在微微的抬头,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欢迎着彼此的靠近,它们就像是在欢迎离家已经很久的亲人。 夏尔并不知道短短的一个拥抱就让女孩想到了这么多,他松开女孩,看着女孩的脸,寻找些许的变化,但最终什么都没有找到,“欢迎回家,夏莉!” 夏莉“嗯”了一声,然后拥抱了一下旁边的格洛莉娅,如果她离开了夏尔的身边,那么以后就要麻烦这个女孩多多照顾他了,毕竟他总是忘记一些事情,他需要有人照顾。 一丝刚刚升起的类似嫉妒的情绪被她亲手掐灭,她询问着她离开之后发生的一些事。 夏尔的目光则被帕洛芙所吸引了,他看到这个女人时刚想询问对方的姓名,可不知道怎么的,脑海中出现一些碎片,他似乎见过这个女人,但忘记了。 这种你明知道自己曾经经历过这一切,但是因为一些原因却什么都没有给你留下的感觉真的不太好,帕洛芙看出了夏尔些许的不适,抬手撩着头发掖在耳廓后,她款款走来,有着一种与夏莉截然不同的成熟风情,“帕洛芙狄忒,我们见过!” 在夏尔握住女人的手时,一些记忆上浮,他想起了送夏莉离开的那天,也是这个女人。 其实这个时候在另外两个女孩来看,夏尔是不礼貌的,因为他一直握着帕洛芙的手没有松开,就像是一个饥渴好色的中年人那样,可只有夏尔自己知道,他没有,这种熟悉的接触感还有不断翻涌的记忆,还有情绪,让他意识到这个女人的不同。 “感谢您一路上对夏莉的照顾,我请您吃顿饭吧!” 帕洛芙遮着嘴笑着,很含蓄,很委婉,但不是抬眼看向夏尔的眼角又有一丝让人难以拒绝的妩媚,她就像是一根散发着浓烈香味的“肉骨头”,总是能够吸引男人们的目光。哪怕有些人知道她是危险的,也愿意接触她。 “不必了,我对小男孩没有兴趣……”,她松开并收回了手,拒绝了夏尔的邀请,这让旁边的两个女孩都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虽然作为女性的同时也没有被刻意的影响,但帕洛芙的魅力真的很难阻挡,那种从骨子里浸出来,能让人骨头都酥掉的气质让小女孩们又向往,又担心。 夏尔有些怅然若失的收回了手,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看着帕洛芙,“那我送你们回去吧?”,男人一贯的方式——炫耀,尽管这有时候会显得非常低俗,可不得不说,它有时候也很有趣。 帕洛芙微微让开了一些位置,让夏尔看见了停机坪上不断被放下来的货物,他突然间觉得自己是有些失态,他回头看了一眼夏莉,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想要在这个女人的面前表现。当然,如果他知道了这个女人是能够一个人灭掉一个国家,被人们称作为“欲之炼金术师”的帕洛芙狄忒,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激发情欲的欲望,就是她的特质,天赋,甚至是一种本能,本能的影响着所有的异性生物。 就在夏尔有那么一些些尴尬的时候,一辆卡车穿过了通往停机坪的城门,停在了夏尔的新车边上。 帕洛芙微微扬了扬下巴,“瞧,我的车来了。” 这么多东西,夏尔的这辆小小的车肯定是装不下的,这让他也有了买一辆卡车的想法,至少卡车能装。 “东西先放在我那边,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拿回去……”,她走到夏莉身边,拿着女孩的手说了一些悄悄话,然后和大家摆着手离开了。 尽管夏尔已经意识到这个女人有问题了,可是看着她的背影,她晃动的肩膀,晃动的腰肢,晃动的p…… “哼!” 还是夏莉可爱! 夏尔为自己的想法感觉到可耻,也许是因为和帕洛芙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这让夏尔也开始摆脱帕洛芙散发出来的“力量”,他很认真的评价了一番,真的是夏莉更可爱一些。 “我的妹妹可爱极了!” 原本还有些小小不满的夏莉顿时眉开眼笑,就像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有出息的小姑娘那样,一下子就被廉价的称赞打败了! 她瞥了一眼偷笑的格洛莉娅,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为夏尔买的东西都装在了前来接帕洛芙的卡车上,艺术之光离他们居住的地方也不是很远,随时随地都能都过去把那些东西拿回来。 看着夏尔买的车,听着他眉飞色舞的说着自己不在家里时所发生的一切,周围,乃至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起来,仿佛只剩下夏莉,还有夏尔。 大概四十分钟之后,车子停在了沿河路边的街道上,兄妹两人和格洛莉娅一同从车中下来,格洛莉娅开始收拾食材为晚餐做准备,兄妹两人则上了楼,走进了夏莉的房间里。 “就是这面子,它叫许愿魔镜,有时候很灵验,有时候不那么灵验。”,夏尔就像是邀功一样反抓着袖子,擦了擦镜面,“魔镜,魔镜,许个愿,让温度下降一些……” 忽略掉那些带着不甘,愤怒,认命的波动,房间里的温度果然下降了一些,炎热的温度立刻变得宜人起来。 夏莉有些探究的摸了摸镜子,也有些惊讶,“我没想过我们买的镜子会是这样的,里面是什么,某种可以许愿的精灵吗?”,女孩对这些未知的东西很感兴趣,有时候炼金术士们比星术师更向往对未知的探索,毕竟一个是主动的,一个是被迫的。 夏尔耸了耸肩,“没有许愿精灵,只有一个女骗子!” 第一百四十一章 女孩们的第一次 夏尔用了一晚上,把夏莉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女孩,虽然对自己的哥哥莫名其妙成为了蒸汽日报社的老板有些吃惊,但女孩还是很好的接受了这个其实很让人愉快的现实。 她虽然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对这方面的感受,可在帝都皇庭,面对来自于世俗权力的煌煌之威,即便每个人都知道女皇未必是一个厉害的人,也还是要向她低头。 其实人们并不是向女皇本人低头,是向权力低头,是向着来自世俗,又高于世俗的权力低头。 这种东西女孩未必能够清楚的认识到它的不同和特殊,不过在她懵懂的内心深处还是埋下了一颗种子,有些东西,高于超凡,高于实力!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之后,艾佩达城已经接受了蒸汽日报社换了一个老板的事实,同时也有很多人知道了迈特福为什么会去监狱里享受人生,对于迈特福收购了一尊侍者魔像作为收藏品的做法,大家都表示无法理解。 到底是怎样愚蠢的人才会犯下这样的过错,把邪教徒的仪式用品当做古董去收藏? 至少“我们”才不会犯这样的错,而且也愿意接受来自伯爵府的监督! 当然,这段时间里伯爵府也收到了一些来自城内和城外(上城区内外)无人认领的遗失物,从描绘了十三尊恶魔坐在人类的餐桌边上,把人类作为食物并享用的经典邪典油画《恶魔的盛宴》,到充满了张力和表现力感,有着羊角赤果的用于表现出男性力量之美的雕像《撕裂者》,数十件各种可能和邪恶,和地狱,和恶魔牵扯上关系的艺术品,成为了无人认领的东西。 其中有一些甚至在整个帝国内都非常的有名气,就比如《恶魔的盛宴》,有人认为这副油画所表现的并不是它浅显的内容,不是恶魔的残暴邪恶和人类的可怜,而是社会阶级,等级之间的压迫和剥削,用恶魔吃人这样的主题来间接的表现来自上层社会扭曲的统治力,对底层人民造成的伤害。 一件艺术作品,被一百个艺术家看见,会有一百零一种解读的方式,但不管如何,这些东西都成为了无主之物,老迈特福的遭遇告诉了大家,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碰最好。 这些东西中的一部分会被公开的销毁,以作为对人们的警示,另外一部分则会成为福勒斯特家族储藏室中的藏品,一些真正具有价值又真正涉及到邪恶力量的艺术品,这些都会被珍藏起来。 这并不违背李斯特伯爵的本意,侍者魔像这种东西在非统治阶层的手中就是动摇统治的违禁品,但是在统治者自己手里,它就是一件有着特别力量的艺术品。 夏尔接受迈特福的蒸汽日报被伯爵府默许之后,人们原本蠢蠢欲动的打算也纷纷平息,这就是这个充满了弊端的社会中又让人着迷的地方——一个人想要获得成功并不一定需要付出怎样了不起和艰辛的努力,只要他们认识一个大人物就行了。 就连电视台方面都已经和夏尔达成了协议,他们会尝试着推送一下夏尔的一些节目,如果社会上会有更好的反应,那么这些节目会继续推下去甚至会成为常态,这也是夏尔这几天在努力的事情。 当然,这其中就不得不提及另外一件事了,小马颉利失踪了,他第四任妻子报的警,说他前几天有天深夜独自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家中的仆人、管家和稍远的一些邻居都可以为此作证,证明的确看见了小马颉利先生的离开。 经过了五天多时间的调查,警方认为小马颉利先生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如果他出城了的话,城防军那边会有记录,想要离开这座城市不可能不惊动城防军。 他消失在了城内,如果他没有死亡的话,通过报纸、人们的议论也应该发现了现在的情况,也应该出现在大众的面前,但他没有,所以在官方来看,这种情况下他已经被认定是死亡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马颉利的妻子还特意的发布了一场新闻发布会来说明这件事,以及安排小马颉利失踪之后公司的一些安排情况,蒸汽日报社还专门派了人去采访这件事,并且开辟了一个专版说明并猜测这会为这座城市带来怎样的变化。 马颉利的综合市场占据了艾佩达城零售业的半壁江山,短短两周时间里,迈特福锒铛入狱,小马颉利失踪后生死不知,加上伯爵府突然加大了对一些事情的调查和惩罚力度,让艾佩达城内的上流社会出现了一些人心惶惶的现象。 甚至有传闻这是伯爵府要收割羊毛的一种表现,更让人有些惊慌失措。 就在这样的时候,一个来自异世界的东西,即将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中午吃完饭,夏尔带着充满了好奇的夏莉一起去了区的报社分部,经过半个月时间的培训和演练,第一支女团就要登台了。 其实对于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观众们来说演技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东西,每天电视台里播放的那些节目,看的让夏尔鸡皮疙瘩都能起一身,而且女团从来都不是以演技为主,甚至连唱歌都不需要会多少。 她们只需要青春,活力,脸蛋还有身材! 一点多的时候夏尔就已经到了分部,为了拍摄好第一支被夏尔称作为“爱慕威”的音乐短剧,连拍摄大厅都经过了一次调整和重建。 第一支女团并不是以青春气息为主的少女女团,而是偏向于稍显成熟,被夏尔称作为“邻家姐姐”的女团,成员基本上都在二十岁以上,二十四岁以下,刚刚脱去少女的青涩,带着一丝妩媚动人,这对下城区的人们吸引力更大一些——对这些文化度普遍不高的人们来说,抽象的象征意义没有太大的价值,反而不如来点直接的。 当穿着深蓝色背带裤,踩着一双大头皮靴,戴着明显大一号手套,还有黄色安全帽的女孩们出现在摄像机画面前的那一刻,夏尔就听见了摄影师的咳嗽声。 因为这些女孩们也就只穿了一个背带裤和一个抹胸,以夏尔凸出母系社会特点的要求与艺术风格,大片裸露出来的雪白皮肤让这些女孩给人们一种无与伦比的冲击力。 为了让这些女孩们更加贴近真实的社会底层主流人群的工作和生活,他还让包装部为这些女孩们裸露的皮肤抹上油,并且喷上一层像是汗珠一样的小水珠。 舞台上甚至还有一些工厂里常见的布景,像是不断喷吐蒸汽的管道,一些大型的机械部件等等。围绕着工厂,工作,劳动是光荣的等元素进行创造的歌曲带着一种浓浓的下城区工厂土味风格。 但不得不说,在夏尔来看的土味歌曲和爱慕威,却给了这个世界一种与众不同的感官刺激。 它不像是那些烂俗的电视连续剧,总会让人看的想要睡觉,或者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挠了挠腋下的戏剧让人干笑上几声,它给人一种特别的律动,挥舞着铁锤的妹子们挥洒着汗水,健康,积极,向上,配合女孩们漂亮的脸蛋和身材,整个拍摄大厅内的气氛一瞬间就爆了! 夏尔不断的点头,舞台上的女孩们一开始还有些拘束,但很快就开始适应起来,这些年纪稍大一些的女孩们更加清楚的认识到现在这份机遇的宝贵,她们不需要躺下就能把钱赚了,这样的机会对于下城区的女孩们来说并不多,所以也格外的珍惜和卖力。 另外几支女团则显得很紧张,比舞台上的女孩们还要紧张,因为晚上的播放效果,意味着她们未来的道路是否好走。 毕竟,她们认为公司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如果她们无法通过努力完成夏尔对他们的期望,她们很有可能会成为版面女郎。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夏莉低着头思考了一会,问夏尔,“她们只是蹦蹦跳跳而已。” “见面会,握手卷,拥抱卷,甚至是同台演出,这些不只是赚钱那么简单,只要她们能够撑住,艾佩达只是我们的起点!”,夏尔很好看这些女孩,特别是……战争就要到来了。 他只是一个穿越者,他只想要自己和身边的人都过的很好,他不在乎别人怎么样,对这个叫做特诺米亚帝国的国家也没有任何的归属感。 战争爆发会给社会带来太多的焦躁,社会就会出现很多的问题,如果这个时候,统治者们发现有一些东西可以有效的解决这些问题,让底层社会变得安定下来,那么他们如何选择? 如果在无法掠夺的情况下,他们要么模仿,要么合作。 模仿,夏尔不怕,土著们永远都无法理解另外一个世界文化的可怕的地方,至于合作,那正是他想要的。 很多人都会说,我想要了解这个世界,我想要探知更深层次的秘密,你没有钱,没有地位,了解卵子。 所谓的神秘世界,所谓的强者如林,从来都没有对普通人开放过大门。 你要么足够强,强到整个世界都要为你侧目的程度。 要么,你就要有影响力,比如说像是迈特福、小马颉利,他们只是失败了,如果他们成功了,神秘的世界,超凡的世界,一样会为他们打开大门! 但普通人没有,他们只会沉浸在每周的账单和辛苦的工作中,他们甚至都没有时间去关心一下孩子的学业问题! 第一百四十二章 阿尔佛雷德,你怎么看? 晚上七点半多一点,艾佩达城的收视高峰期到来了,这个时候已经下班回家的工人们基本上都吃过饭,洗过澡,准备着消遣一会就睡觉了。那些在外面游荡的年轻人们也开始回家,如果他们再不回来,就有可能会遇到很大的风险。 八点后的城市和八点前的城市是不一样的,八点钟之前,外面很安全,八点钟之后,你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只有最坏的孩子才会在晚上八点后出门,如果有人这么晚还要出去,即使他什么时候突然失踪了,也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比如说小马颉利先生。 下城区大多数的家庭里,大人们和孩子们都坐在了破旧的沙发上,手里捧着廉价的富含油脂和淀粉的零食,这些零食如果自己做的话,会比买的价格高很多,不是那种翻一倍的高,是翻几倍的高,所以人们都很喜欢这些零食。 足够的便宜,同时吃起来很香,有些还有一点淡淡的甜味,它还可以改善伙食结构,让把粑粑餐当做主食的下城区人们嘴里也能嚼一点其他的东西,这就足以让人们忠诚于它。 就在大家等待着日常节目出现的时候,突然画面中出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它更像是大家在工厂里工作时的画面,这让有些人开始反感起来。他们已经受够了工厂里的环境。 高温,高热,高压,到处都充满了危险,还要拼了命的工作,不然下一周的账单可能就无法支付,甚至要面临被赶出去或者强制分配劳动的下场。他们受够了在工厂内所承受的一切,没有人会喜欢工作。 有些人甚至都开始打算换一个频道,看些不太一样的东西,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群女工人从充满了蒸汽的通道里走了进来,镜头的拉进让她们看起来每一个都那么的好看。 不知道为什么,让男人们厌恶的背带裤,大手套和安全帽,突然都变得可爱了起来。欢快且充满了鼓舞人心的歌曲响了起来,那些女工人们一边工作一边唱歌,这就像是某些人做梦时梦到的那样—— 在工厂内出现了一些新鲜的女孩的面孔,她们会和自己一起工作,为自己擦汗,甚至是同样为了避免损坏自己的衣服,把衣服脱掉,浑身赤果的挥洒着汗水。 有人咽了一口唾沫,抓着一把食物塞进嘴里,通过进食的方式企图来环节血压升高带来的不适感。 甚至还有一些正在上学的孩子用一种羡慕的目光看着他们的父亲,他们甚至想问,这就是工厂吗,这就是工厂里的人和工作吗,为什么自己好像也很想去工厂? 当然真的有人问出来,遇到耐心的父亲可能会被讥笑一下,遇到不那么耐心且暴躁的,只会迎来一巴掌。 女孩们身上的汗珠在光暗的对比下给人一种特别的,充满了诱惑的感觉,看着它一滴一滴顺着非常有质感的肌肤一点点的滚落,仿佛滚落进了人们的内心中,一股莫名的燥热开始在人们的体内涌动。 其实对于家庭中的女人们来说这种节目并不好看,因为那些年轻的女人搔首弄姿勾引男人们的目光,这让她们很愤怒,有一种自己弱小的底盘被入侵的感觉,可她们并没有权力选择看什么,只能选择留下来,或者离开。 很快人们开始互相彼此打扰,同时这档节目,也获得了成功,虽然它也让人们产生了另外一种莫名的焦灼情绪,可这种通过家人或者自己的双手就能够释放的焦灼,同时缓解了之前那种针对社会的焦躁,还有一些对社会现状的不满。 只用了一个晚上,几分钟的时间,第一支女团就征服了艾佩达下城区的男人们,甚至一些中城区的男人们都被这些青春靓丽的女孩们所吸引,乃至于让他们在梦里也开始憧憬和这些女孩们一起在下城区工厂里工作的情景。 “收视率怎么样……好,我知道,非常感谢,替我问候一下局长大人,过几天我会上门拜访,再见……”,夏尔面带笑容的挂掉电话,房间里的一些公司管理人员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他没有故作神秘吊人胃口的让大家猜一猜,他只是很普通,像是平常那样的点着头,“很好,先生们,女士们,我们成功了。”,他脸上的笑容充斥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他就知道这会成功。 “超过百分之二十七点一的收视率,并且始终在持续增长,如果不是我们的节目太短了,也许这个数字会到三十以上。换句话来说,每四个家庭中,就有一个家庭在收看我们的节目,并且这个基数还会持续的增加!” 房间里传来了如释重负的叹息声,这段时间夏尔这位新老板一直在弄这些事情,报社的员工觉得他有些不务正业,要知道蒸汽日报的成功不是让那些女孩只能让人看得见却摸不着,那样赚不到钱,只有让这些女孩不仅能被人们所看见,必要的时候还能找到援助她们的方式,这才是蒸汽日报的生存法则。 不过没有人对夏尔的行为和想法提出异议,没有人想要成为第一个被开除的管理层,所以他们非常配合夏尔的每一项工作,确保它们都如同夏尔所需要的那样被完成,然后静静的等待,等待他所有的一切在他的面前破碎。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对这些又开始期待起来,直到现在,它居然真的成功了,奇迹一样的成功了。他们比外面的那些人更加清楚夏尔的计划有多么的大,他不经意时说出的一些想法就足以让人们感觉到震惊。 以前觉得不可能,这只是一个得到新玩具的大男孩对新玩具美好的期盼,但现在来看,它有可能成为现实。 夏尔其实也松了一口气,毕竟这玩意在这个世界里也没有出现过,人们对于明星的了解仅限于某些特别的歌剧演员或者舞蹈演员,知道却不痴迷,在这种情况下,人们会接受一种截然不同的表演形式和它所带来的一些变化吗? 谁都不知道,夏尔也不知道,但好在这场开头开的非常好,如果接下来几天能够稳住,就可以推动更多的女团面向这个社会,这些女孩们的影响力也会快速的扩散开。 她们不需要脱光衣服,不需要饥肠辘辘连站起来都费力的躺在床上等待援助,她们只是唱歌跳舞而已,就能够收获到以前难以想象的东西,这不是可耻的,至少她们还穿着衣服。 蒸汽日报的女团开始悄无声息的扩张自己影响力的同时,阿尔佛雷德也找到了有关于另外一尊侍者魔像的线索。 奥西多先生被阿尔佛雷德找到以后,在感受到了对方的双重“诚意”,并且听到了夏尔这个名字之后,骂骂咧咧的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阿尔佛雷德,阿尔佛雷德也按照约定把奥西多送了回去,还额外的附上了一笔不算少的钱,多少按抚了一下这个古董商人的情绪。 他们很快就追到了从奥西多所说的几个人,除了一群来自下城区的神秘爱好者——大多数是那种被路边摊所吸引,然后花钱买了一本类似《黑魔法解谜》之类书籍的学生之或小混混外,只有两个目标很有可能是真的,因为这两个人都来自中城区。 玩恶魔转生或者献祭黑魔法这些东西,没有钱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不谈黑市中那些有关于邪恶和恶魔的主要仪式道具价格高的能吓死人,单单是各种材料就足以让很多人望而却步,能难倒向往成为英雄的人的永远都不是敌人,而是钱,所以中城区的人可能性更大一些,至少他们有这个资本。 其中有个人找到他的时候,那些材料已经用了一半,这个家伙是一个黑魔法的爱好者,他已经被审判所的人抓走审讯了,审判所的人对他从什么渠道获取的黑魔法修行方法很好奇。 在追查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出了一些小小的问题,这个人已经失踪了。在他失踪之前,他曾经是一名退伍的城防军,后来以个人的身份参加了几次搜荒行动,后来就没有了消息。 经过多方打探,阿尔佛雷德还是找到了这个人线索,毕竟他也算是这行里的成功者,有自己的资源。 这个人现在为马颉利服务,但是还是失踪了,连同马颉利一起失踪了,阿尔佛雷德不敢耽误,把这个消息先一步汇报给了伯爵府,伯爵府让他们大胆的继续查,然后那个被阿尔佛雷德称作为山猫的家伙,发现了一些问题。 “你发现没有,整个房子都有问题!”,在离马颉利发你马路对面的民居里,几个人拿着望远镜观察着马颉利房子周边的一切。虽然说马颉利已经失踪了,警察也来检查过,但他们还是觉得这栋房子里可能藏着什么。 鉴于马颉利先生在社会上的地位和影响力,他们不太敢贸然的闯进去,只能通过监视找到一些线索,然后让伯爵府接入。 阿尔佛雷德一边啃着水果一边问道,“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山猫放下了望远镜,“你没有发现吗,整栋房子里的人都穿着春秋季的衣服,但现在是夏天,而且还是最热的时候!”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心里有些慌,甚至想要逃 山猫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他的个子不高,走路的时候甚至会刻意的向胸腹收拢身体,给人的感觉不太好,就像是有一些疾病那样难以正常的舒展自己的身体。 但是这种人能够在野外活很长时间,因为他的警惕,小心,以及他所拥有的敏锐的观察力。 山猫这个名字,就是源自于他敏锐的观察力,这个世界的野外非常的残酷,比所谓的什么大草原上更加的残酷。 城市生态圈对大自然的危害把动物们驱赶到了更远的地方,它们必须生活在远离城市的恶劣自然环境里,同时已经非常恶劣的环境里,还会涌入太多的动物,包括了罪民,他们也要生存,也需要一些动物和植物来果腹。 复杂的生态环境,每一个猎手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变成猎物,没有什么能够确保自己的种族在野外就是绝对安全的,但有些种族,却相对更强一些。 大自然赋予了它们敏捷的行动能力,强大的攻击能力,还有观察和探知能力,比如说山猫这种小型肉食类猫科动物。 阿尔佛雷德的朋友,山猫,就像是野外的掠食者那样有很敏锐的观察力,同时更不引人注目,也更容易藏匿起来。在阿尔佛雷德还觉得山猫的发现没有什么价值的时候,他始终在坚持自己的看法。 “你知道的,那些人一直都是这样,而且从我们自己的管家先生那里你也能看见,他甚至会在有客人来的时候戴上假发!”,阿尔佛雷德的管家绝对是敬业的,哪怕是大热天,也会一丝不苟的穿戴整齐,以免自己的失礼行为影响到其他人。 所以在阿尔佛雷德看来,马颉利房间里的管家们,佣人们都穿戴整齐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山猫不这么认为,他坚持自己的想法。 “春秋装和夏装是不一样的,一看就知道你从来都没有关注这些,哪怕是管家先生,他夏装的领子都不是折叠式,并且会比春秋的衣服领子短一些!”,山猫的观察力很可怕,他可以非常鲜明的分辨春秋季衣服的领子和夏季领子之间的差距。 为了不让炎热的天气使得这些人们一直淌汗,影响他们的形象,所以夏季的衣服会有一些细节上的变化。比如说前襟和后背的料子在确保不透光的情况下,会更加的轻薄透气,比如说非常重要的领子,会由多层的折叠领,变成单层的立领。 诸如此类的变化还有很多,这些都是为了最大限度让穿着它们的人看起来更加的体面,管家先生就是这样,但是这个房间里的人,则依旧穿着春秋天的服饰,这很不对。 这不是这些人会不会感觉到炎热的问题,这是体面的问题。 如果有客人拜访马颉利的房子,发现这些下人甚至是管家都在穿春秋装,会有怎样的感觉? 他们不会觉得这些下人很蠢,他们只会觉得马颉利,这个房子的主人是弱智,是一个假的上流社会人物,他们连让自己的仆人穿什么都搞不清楚! 这对于大人物们来说是绝对不能让它们发生的,所以这绝对有问题,哪怕马颉利先生已经失踪了,他的妻子还在,那个一看就很有教养,并且很温柔的女人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这也意味着,这些人有问题。 “也许我们应该潜入进去瞧瞧,说不定能够发现什么。”,山猫知道自己没办法说服阿尔佛雷德,所以他提出了另外一个想法,“就算被发现了,她也不认识我,我也能够想办法离开,你觉得呢?” 阿尔佛雷德有点犹豫,他觉得应该先和夏尔商量一下,但他想着自己这些人在外面接应,就算山猫失手被抓,那个女人也不会杀了他,不管是找警察,还是私了,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这还免去了一些麻烦。 他就那么犹豫了一下,山猫就把望远镜放在桌子上,开始换装备,这也让阿尔佛雷德想要阻拦的话说不出口,他知道,在他们这些人里,山猫就属于那种能够拿主意的人,别人劝不了他,特别是在他有了决断的时候。 此时他除了说“小心点”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祈祷不要出问题。 在离他们不到五十米外的地方,这栋房子的女主人正躺在躺椅上浏览一本从图书馆借回来的一些书。 不知道是腹中的恶魔通过某些渠道开始逐渐的获取这个世界的消息,并且开始适应这个世界,还是她最近看的是书已经起了作用,那种无法抑制的力量流失终于开始被控制收束,瘟疫的力量也被她控制住,不再继续蔓延。 中城区的红斑疹情况正在逐渐的消退,不过这栋房子里的人并不那么幸运,他们接触这个恶魔的时间太久,也太近,他们的身体已经产生了不可逆的损害。山猫观察的其实非常细致,如果他们手中的设备能够更加精密一些,就能够发现这些人不只是穿着春秋装那么简单,他们每个人都画着浓浓的妆容,厚到那些昂贵的化妆品几乎要在他们脸上,手上形成一个厚厚的壳子! 在这些妆容和衣服之下,则是溃烂并散发着臭味的身体,被瘟疫侵染到崩溃的身体。 对于这些人,即使女主人收束了恶魔的力量,也无法改变什么,所以他们现在只能穿着更后的衣服,画着浓妆,来掩藏他们身上的问题。 趁着夜色,换上了夜行衣的山猫潜入了这栋房子的花园里。 很多人都以为夜行衣是黑色的,其实并不是,纯黑色的夜行衣在黑夜中反而更容易被人们发现,相反的是深灰色的衣服,不那么容易被人们所注意。 晚上的花园里没有什么佣人,透过窗户照射出来的明亮灯光也照亮了这个花园,透着一丝奢华的倒影。山猫围绕着建筑物转了两圈,找到了一个开启的地下室的窗户,就是那种大概有两尺宽,一尺高的小窗户,比地面稍稍高一些。 他的身形让他很轻巧的就钻了进去,这是一个功能型地下室,比外界更加炎热的温度一下子就让山猫知道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明白了为什么要开窗户。 在这些大人物的家里都有类似的“锅炉房”的房间提供更大面积的集中供热和热水服务,这些大人物们总是不太相信城市管线内的水资源,所以他们会建立自己的热水房,用城市管线内的蒸汽快速加热热水,然后使用这些热水。 他脱掉了夜行衣,仔细多的倾听着门外的动静,大约几分钟后,他缓慢的打开了门锁,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走廊一片安静,除了不时房间内锅炉内蒸汽定时加热热水时发出的咕嘟嘟嘟嘟声音,以及一些冷却的水蒸气化作水滴滴落时的水滴声之外,空旷的走廊内没有一丁点其他的声音。 他有点紧张,摸了摸口袋里的匕首,这让他感觉多少舒服了一些,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有说不上来。 走廊里充斥着非常浓烈的香味,这股子香味在他关闭了锅炉房的门后,变得更加浓烈了,他顺着走廊朝着一边的台阶走去,在路过洗衣房的时候,还给自己换了一套仆人们穿的衣服。 走上了台阶,倾听了片刻外面的动静,依旧的悄无声息,他用力提着门把手,轻轻的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隙,透过这条缝隙,他看着门外。 没有不断来回走动的下人,甚至没有人在说话,或者走动,空旷的房间越安静,越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灯火通明的光线似乎能够照亮没一个角落,但没有一个人出现。山猫的手心有了一些汗水,他在裤子上擦了擦,然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如果真的被发现并抓住了,他也是为了伯爵府工作,除了会丢脸外,也不会有任何的实质性伤害! 他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已经了进入了一楼的走廊里,到处都是明亮的灯光! 没有人,整个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但所有的灯都打开了,让他低头时甚至看不见地面上有自己的影子。他左右看了看,朝着前厅走去,一路上也没有人,然后他上了二楼。 一般来说豪宅的主卧室都会在二楼和三楼这样的中间层,绝对不会在一楼或顶楼,那是给仆人们待的地方,或者是用来储藏杂物的地方,不是主人们居住的地方。 上了二楼后,整个房子里还是没有一丁点的声音,安静的令人感觉到压抑,他甚至希望这个时候有个人出来发现自己这个入侵者,可什么都没有,一如既往的安静,整个房子就像是一个怪物那样,吃掉了所有人,他就是下一个。 在这样的环境里,总会产生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幻觉,比如说自己的身后有人之类的。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流汗的速度也开始变快,并不时的回头,变得有些疑神疑鬼,甚至有一种想要逃走的冲动。只是他的理智始终压制着他的本能,他只想看看这个房间的主卧室,或者书房,他觉得那些地方一定能够发现什么。 他在二楼转了转,马颉利的豪宅太大了,也太豪华了,装修的风格都差不多,如果不是熟悉这里的人,肯定会迷失方向。 他随意的找了一个坐北朝南位于二楼走廊正中间的门,站在门外倾听了片刻,房间里一丁点的声音都没有,然后他背身抵开了房门,退了进去。 就在他关闭房间的那一瞬间,他的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意让他口干舌燥,他缓缓的回头,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太多的家具,只有一排排椅子。 在强烈的灯光下,一排排如同人偶一样的仆人整整齐齐的端坐在这个房间里,包括了这个房子的管家,他们的目光同时集中在山猫的身上,脸上纷纷浮起一丝诡笑…… 第一百四十四章 第二次搜查恶魔的巢穴 如果有这样一天,你进入了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群很诡异的人,他们无声无息的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不交流,面上浓浓的妆容就像是那些躺在棺材里的人脸上的样子,他们都在看着你,恰好你此时的装扮和他们一模一样,你会怎么办 别人会怎么办山猫并不清楚,他的心猛地一揪之后,这间房间里一切的异常也开始逐渐的体现,在浓烈的花香味下是被掩盖的臭味,这丝臭味并具体鲜明,若有若无的越过花的香气被他所捕获。 但也就是这个不怎么浓烈的臭味,此时却如同跗骨之蛆那样,紧紧的吸附在他感知气味的鼻腔里,这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臭味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这里不太一样。 豆大的汗珠从毛孔中被挤出来,这也让他成为了和房间里这些人完全不一样的另类,房间里的这些人脸上就像是带着一副面具,甚至都没有毛孔,为了遮盖住他们此时真正的情况,这些妆容早已变成了另外一种面具。 被这些怪人注视着,山猫的呼吸都变得艰难了起来,他不怕敌人,不怕战斗,但是遇到了这种情况,再不怕也怕了。 其实这就是人类最有趣的地方,一个人可以不怕受伤,不怕死亡,但他会怕鬼,怕一些神秘的东西。 咽了一口唾沫,在万众瞩目下,山猫找到了一个的椅子,坐了上去,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挺直了脊背,望着正前方。 他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些痒痒,却不敢去抓,甚至都不敢表现出自己的情绪,经理的让自己看起来冷漠,乃至于麻木。 看着他的那些下人们终于收回了目光,这让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新的惊惧。 一晚上,山猫都没有出来过,在外面准备接应他的阿尔佛雷德等人苦等到天亮,还是不见山猫出来,这也让他们认识到还是出了问题。内心中早就有的不安被放大成为恐慌,阿尔佛雷德有些后悔的打了自己一巴掌,他早就有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他明明想要阻止山猫入侵马颉利的房子,可就是那么短暂的一犹豫,错失了最好的机会。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当人们的选择还没有成为“决定”的时候,一句阻拦,或者鼓励,都能让事情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但当人们的选择变成了决定,无论说什么,有怎样的道理,都已经无济于事。 山猫是阿尔佛雷德的好朋友,也是大家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当机立断前往了伯爵府,拜见了安格雷斯。 “我认为,马颉利的房子一定有问题”,阿尔佛雷德巨大的身体此时弯着腰,低着头,他同样在流汗。紧绷着的衬衫已经完全的贴附在他的身上,汗水让这些布料变得更加的粘人,这也让他非常的难受,但他没有办法,他必须这么做才有可能把山猫救回来。 安格雷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他正在看手件,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听清楚了,还是没有听清楚。 作为伯爵府的管家,绝对不是一般的下人,安格雷斯在伯爵府的地位仅次于李斯特伯爵和李斯特伯爵夫人,甚至比伯爵夫人的地位还隐隐高一些,,甚至可以说是半个主人。连小主人们都要听他的安排,尽管他做出这些安排的时候,是以一个仆人的身份。 最近艾佩达不太平,这些很多人知道,不仅艾佩达不太平,整个帝国也不太平,佩因亲王的使者刚刚赶来,正在和伯爵大人密谈,伯爵府现在唯一能做主的,就只剩下安格雷斯。 他手里还有一些上午之前就要做完的文件和批示,所以他的注意力还是放在这些上面,这些比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的生生死死,更加重要 没有安格雷斯的允许,阿尔佛雷德不敢直起腰,更不敢抬起头,他就保持着这幅姿势一直站着,汗水噼里啪啦的掉下来,他不敢抬手去擦,只能任由它们落在地上,或是打湿自己的衣服。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安格雷斯拿起笔在在后一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且盖上了自己的私人印章之后,才把文件丢到一边。 他取下了卡在眉骨和颧骨之间的小眼睛,提着金链子把它放回到眼镜盒里,然后才抬头看向阿尔佛雷德,“那么你的诉求是什么”,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看着阿尔佛雷德的样子让他也觉得有些难受。 “我想要去马颉利的房子里搜查一下,也许会有新的发现,我们的人丢在了里面,里面一定是有问题的,他可能发现了什么,否则不可能会失踪”,阿尔佛雷德的声音也很平缓,似乎并不像是很焦躁的样子。 安格雷斯点了一下头,他拿起一张纸,在纸上写了什么,然后装进了信封里,递给了阿尔佛雷德,“带着它去见教会的主教,如果马颉利的房子里真的存在恶魔,他一定能够发现,另外你去审判所找他们的头,让他们分给你两个人,还有别的要求吗” 前前后后四十多分钟的煎熬终于换来了阿尔佛雷德想要的东西,他强捺住脸上高兴的表情,连连点头并且伸出双手,从安格雷斯的手中接取了那个信封,“没有了,安格雷斯大人。” 安格雷斯也舒了一口气,“很好,我等候你的好消息,阿尔佛雷德,不要让伯爵大人失望。” 离开了房间的阿尔佛雷德终于能够挺直自己的腰杆了,最近风头正盛的他在外面总给人一种有所依仗的感觉,但是在这里,即便是路遇一个下人,他都会主动的点头致意,并且站在走廊的墙壁边上,为对方让出一条路来。 本身强大又如何,在外面有自己的公司和势力又如何,在这里,他甚至不如一个伯爵府的下人。至少下人受了委屈,还有女仆长和管家为他们出去,他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承这。 仰首挺胸面带笑容的走出伯爵府的那一刻,看着小伙伴们脸上的惊喜他觉得在里面所承受的一切罪都值了,他抖了抖手中的信封,用一些炫耀的口吻说道,“安格雷斯大人非常支持我们的举动,让我联系主教和审判所一起行动,我来分一下工” 阿尔佛雷德一如既往的“憨”、“直”,但也充满了让人值得信任的可靠。 很快,集合了教会、审判所、警察和民间势力警察是自发来的,他们永远都不会缺场,只是偶尔会迟到。 一起行人敲开了马颉利家的大门,阿尔佛雷德站在最前面,他始终在注意这些人的表情,当主教不断的皱眉,甚至是一直在打喷嚏的时候,他已经意识到可能会发生什么。 他对这些超自然的力量始终抱着一丝敬畏,但也不是普通人那样的敬畏,他杀死的黑魔法师和巫师就有好几个了,罪民们最喜欢弄这些东西,整天神神叨叨的,总觉得自己无比的强大,可事实上一颗子弹就能让阿门闭嘴。 他没有见过强大的超凡者,不意味着他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以前盲目的自信源自于对底层社会的了解。 底层的社会怎么可能培养出强大的超凡者,但如果是高层,是上流社会,就不一样了,这也让他明白了之前的不安从何而来。 开门的一瞬间浓烈的花香味从房间里冲出来,连阿尔佛雷德都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这味道实在是太大了。他仔细的观察着面前的管家,昨天山猫走之前的话还历历在目。 他仔细的观察着这个人,同时说道,“有人报警说晚上听见了这里传出了惨叫声,我们来调查一下” 管家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他只是笑了笑,“总有些人喜欢多管闲事”,虽然说是这么说,他还是主动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让人们能够进去,同时他也警告了一句,“夫人还在睡觉,希望你能的动静能轻一些。” 阿尔佛雷德看了看他,进入了房子里,此时的管家已经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他已经换上了夏装,昨天山猫所说的一切都已经改变了,这反而更加的让他确定,山猫一定被这些人抓住了。 走在人群中间的主教其实已经发现了一些问题,这些花香看上去好像只是普通的花香,实际上它真正的作用是遮掩花香中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恶魔的气息。他不动声色的用手攥住了脖子上悬挂着的圣花十字架,也给了同行审判所的两名审判骑士递了一个眼神。 一行人进入了房间里之后,管家并没有对他们有太多的限制,几乎他们有任何的要求,他们要去什么地方,就开什么地方的门,这也让一些人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整个一楼和地下一楼所有房间都没有任何的问题,找不到任何可疑的东西,主教全程保持了沉默,他脸上的不解,和马颉利房子的管家嘴角边的讥笑,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一百四十五章 担心自己好兄弟的阿尔佛雷德从地下室出来之后忍不住讥讽道,“你们喷了这么多的香水,我还以为马颉利的府邸会是一个很干净的地方,可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老鼠!” 他是在受不了这个管家脸上有些令人厌恶的笑容,那种笑容就像是再嘲讽你,明目张胆的嘲讽,同时也愈发的说明他有问题,可偏偏又不给阿尔佛雷德任何的机会找到这个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最终他忍不住,讥讽了一句。 就在刚才,他们在地下一层的房间里没有发现什么他们想要发现的东西,不过发现了好几只老鼠。 就算是下城区,也很难见到老鼠,对于下城区的人们来说老鼠这种东西等同于一盎司左右的老鼠油,最少一磅到两磅的老鼠肉,就算是剔剩下的老鼠骨头,也能够洗干净后卖给路边摊的那些像巫婆的老妇人们。 她们总是有办法把不值钱的东西,卖出一个很高的价格,所以在下城区根本就看不见老鼠,人们为了抓到更多的老鼠还需要进入下水道里。 在中城区老鼠也非常的少见,因为中城区的下水道系统和下城区的下水道系统以河道为界限是分开的,并且在通往中城区的下水道系统中,还有层层的防御措施,避免老鼠的入侵。 中城区后面就是上城区,没有人喜欢正在拉屎的时候突然从下水道里跑出来一个老鼠的感觉,有钱的富人们和统治阶层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所以说能够在马颉利的家里看见老鼠,还是肥肥大大的那种,简直是中城区的“奇迹”。 面对阿尔佛雷德的讥讽管家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辩驳什么,他这副软硬不吃的样子让原本想要出气的阿尔佛雷德反而更生气了。 接下来大家一起去了三楼,二楼是主要的生活空间,加上马颉利的妻子还在休息,所以他们暂时避开了那个区域,万一碰到有些尴尬的情况,会给他们带来一些麻烦。 他们可以不在意那些愚蠢的民众说什么,但舆论最终还是会影响他们。 三楼的杂物室和陈列室也没有找到任何的异常,花香味在这里都变得不那么浓烈,一直打喷嚏的主教也稍稍能够放松了一些。 三楼里摆放着不少好东西,这些年来马颉利一家几代人赚的钱有百分之五六十都被放在了这里——以艺术品的形式。 所有的富人和上流社会的人都钟爱收藏艺术品,其实并不是大家的审美能力有多么的凸出,比如说阿尔佛雷德这种傻大粗,他能看懂个屁的艺术,但他也收藏了一些艺术品。 艺术品本身就是财富的代表,在一些非法交易中,它们会成为货币的代替品,同时它又不是现金,不会占据太多地方便于隐藏,还具有很高的升值空间,还不需要付给银行管理费,这也会让人倾向购买收藏品来收藏,无论是为了升值还是私下交易,都能用到它。 三楼的搜寻工作并没有管家的陪伴,他有什么事情离开了一会,不过很快又出现在了阿尔佛雷德这些人的面前,“夫人已经醒了,你们可以在二楼进行搜查活动了……” 阿尔佛雷德一直没有找到山猫,有些烦躁,他瞥了一眼管家就收回了目光,但与此同时他心里一惊,再次朝着管家看去,只看见在他额头与发际线处有一抹红色,就像是血迹一样,他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摸一下,管家却非常灵活的避开了。 同时,他也伸手在那处摸了一下,之前阿尔佛雷德看见的血迹一瞬间就消失了,就像是根本没有出现过,管家退了两步,似笑非笑的说道,“阿尔佛雷德先生……”,他看着阿尔佛雷德,后者也看着他,两人对视着。 面对大块头凶神恶煞一样的眼神,管家笑了笑,没有对上阿尔佛雷德的挑衅,退了两步,“夫人让我们准备一些糕点和饮品,请和我来……” 阿尔佛雷德看着管家的顺着折回的楼梯走到了楼下,他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刚才他看见的,好像不是鲜血? 鲜血即便被擦去,也会在皮肤的表面留下一些红色的斑块,但管家的额头上并没有,这让他有些怀疑自己看见的到底是不是鲜血,看着大家都已经下了楼,他也紧跟着几步走了下楼去。 管家把他们安排还好,让他们稍等片刻,夫人梳洗打扮一下之后,就会来见他们。 在他离开房间并且把房门关闭之后,管家脸上的表情顷刻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麻木。他走到了另外一处有镜子的房间里,面对着镜子,轻轻的用手指在额头与发际线之间的地方搓动,也就是之前阿尔佛雷德所看见红色的,像是血迹的地方搓动。 不一会,被他来回推动的皮肤脱落了一些,他捏着裂开的皮肤向下掀开了大概一寸左右的距离,露出了里面没有脸皮,只剩下一些只剩下筋线和腐烂的血肉的脸,他把脸皮重新用力向上扽了扽,然后重新把皮肤贴合的贴了回去。 最后还不忘用指肚调整一下皮肤下软烂的血肉,让它看起来更加的自然一些,得益于那个年轻人的到来,一下子让这栋房子里很多人都有了新鲜的皮肤,真的太棒了!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年轻人的皮肤更透气,更轻薄,也更舒服,真希望能把全身都换成年轻人的皮肤,那一定是很舒服的事情。 在走廊对面的房间里,阿尔佛雷德忍不住挪到主教的身边坐下,低声的请教到,“主教大人,您觉得这里……”,他看了看四周,“像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佛奇诺是界外星海中少数对人类抱有善意的界外神明,或者说界外某种意志,他和界外星海中绝大多数伟大的意志不太一样,那些伟大的意志要么对人类这种小东西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要么就充满了恶意。 这种恶意是智慧生物对智慧生物之间的恶意,总有一些东西觉得人类如此弱小的身体里不应该承载着拥有高度智慧的灵魂,并且把人类当做一种潜在的危害来看待。 比起这些东西,佛奇诺和克狄罗这两个家伙对待人类的态度就很友善了。佛奇诺教会的信徒对待人们的态度也非常的好,他没有因为自己是一名主教,阿尔佛雷德只是一个普通人就显得倨傲。 他微微侧着脸,看着阿尔佛雷德点了一下头,“这里有恶魔的味道,但是这些味道正在消散的过程中,恶魔在这里居住过一段时间,现在它走了。” 房间里的味道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减弱,这意味着恶魔已经离去了,这也让主教把手从圣花十字上放了下来。 阿尔佛雷德感谢了主教,并且想要为艾佩达的教会捐一些钱,主教脸上也多了一些笑容,他拉着阿尔佛雷德的手,“只要心中拥有慈爱的心,拥有圣洁的光明,佛奇诺就会聆听你的声音,当你足够虔诚的时候,他甚至有可能会回应你的祈祷!” 说话间房间内的一扇门开了,一名面无表情的女仆从另外一边打开了房门,然后站在了门内的墙壁边上,看着这些客人,“夫人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先生们放下了手中的糕点和茶杯,纷纷站了起来,马颉利的第四任妻子带着微笑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黑底金边的开胸露背礼服,大片雪白的肌肤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她的头发被她盘起来,用发卡固定在脑后,略有一些凌乱的没有被收束的头发非常艺术性的散落着,在精致中又透着一丝生活的气息。 洁白的面容上没有一丁点的油脂,恰到好处的裙摆让她浑圆的腿也成为了人们视线会停留了地方。 “抱歉,主教大人,我最近的睡眠很不好,我总是会想起我的丈夫……”,直到马颉利的妻子走近了,人们才能够看见一些她妆容后的憔悴。 主教大人不动声色的甩开了阿尔佛雷德的手和马颉利夫人伸来的手我在了一起,“没关系,我们都理解……”,他一边观察这个女人的神态,一边感受着她身上的气味,主教并不是一个色鬼,他只是想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上,是不是留存着恶魔的气息。 但没有,她身上除了女人正常的味道之外,并没有恶魔那股令人讨厌的味道,这也让主教有些释然。如果这栋房子里真的隐藏着恶魔,那么恶魔一定会在马颉利夫人的附近,她才是这个房子里最权威,最适合被控制的存在。 很多人都觉得恶魔或者其他邪恶的存在是傻子,这种想法只有对愚蠢的农夫和农妇才会有。恶魔,或者其他邪恶的存在不仅比人类要聪明,而且聪明的多,他们即便要控制某些人,也知道应该控制谁才能为自己带来最大的便利。 各种小说和读物里的那些恶魔不去控制社会上流人士的人,专门选择没有钱的但长得帅的穷小子和没有钱没有地位,只有一张脸蛋的穷姑娘,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在现实中上演。 第一百四十六章 章节名失踪了 马颉利夫人有着一种很特别的气场,她看上去很软弱,但是在软弱中又透着一丝男人们最希望看见的坚强。有时候们就是这样奇怪,喜欢看见美好的东西被毁灭之后,又在废墟上绽放一朵小花,以此来证明别人的生命的伟大。 “现在外面有些人不仅不能理解我,甚至还恶意的攻击我,为难我,说是我杀害了我可怜的的丈夫”,马颉利夫人的眼中浮现了一些泪花,她一边说着抱歉,一边侧身擦拭眼中的泪花,难免有人会看向阿尔佛雷德,让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为难着这位夫人的恶徒。 只是很简单的两句话,一些小动作,这个女人就博取了房间里男人们的同情,她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容里找不到一丁点的欢喜,只有悲伤和硬撑着的令人所有人敬佩的坚强。 “其实当我的管家告诉我,你们来的时候,我是非常高兴的,因为这至少能够为我证明一点,我没有做任何可怕的事情,你们的再次调查会证明这个结论”,她走到了吧台的边上,为自己倒了一些果汁,“我怀孕了”,她抚摸着略微有一些凸起的小腹,脸上透着一种母性多的光辉。 她似乎在思索神,又或是发呆,大概两三秒钟后,她抬起头,吸了一下鼻子,举起了手中装了一些果汁的杯子,“这段时间糟透了,但我相信会好起来,我稍后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就不陪大家了,再次感谢诸位对我,对我丈夫以及马颉利家族的关注和帮助,谢谢” 马颉利夫人举起杯子将杯中略带着意思红意的果汁喝下肚,然后和大家道别,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缓缓的关闭,阿尔佛雷德的脸色已经黑到了不能再黑的程度,主教大人似乎在想些什么,倒是审判所和警察局的人,在私下谈论这位夫人的坚强。 马颉利的突然失踪让马颉利公司出现了一些波澜,有些人想要趁机侵占这家公司,不过都被这位平时不显山漏水的马颉利夫人压制了下去,如今整个马颉利公司已经被这个女人牢牢的掌握在手里。 她对公司的控制权,要远远的超过小马颉利自己,这也是有人泼脏水的原因,认为她用了一些不道德且可耻下流的方式,掌握了公司,甚至有人说她是一个阴谋家,通过某些可怕的方式杀害了马颉利前三任妻子,以及杀死了小马颉利,就是为了谋夺马颉利家族的这份家业。 阿尔佛雷德攥了攥拳头,突然跑到门外拉开了门,冲到楼梯那,对着已经快要走下阶梯的马颉利夫人质问道,“夫人,我的同伴昨天晚上拜访了你的房子,能告诉我他在哪吗” 已经走到楼梯下的马颉利夫人抬头看着阿尔佛雷德,这个角度其实非常的微妙,她笑了笑,就收回了目光,“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可以和我的管家聊聊” 阿尔佛雷德没有追上去,就算追上去又能怎么样 他不是李斯特伯爵,不是安格雷斯,不是任何一个伯爵府的人,他改变不了一些事情,他想要找到山猫或者为他报仇,就必须要有证据 证据才是这件事中最重要的东西,他不相信山猫会这么悄无声息的想消失,他一定留下了什么线索。 一行人在二楼的房间里又检查了一遍,当他们检查到最后一个房间时,阿尔佛雷德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这个房间里全是椅子” 整整齐齐的椅子按照某种规则整齐的摆放在房间里,除了这些椅子之外,房间里再也没有其他的家具了,就像是这个房间就是专门用来对方这些看起来没有什么用的椅子。 管家一直在针对阿尔佛雷德,至少阿尔佛雷德自己是这么觉得的,他耸了耸肩膀,“这和你没有关系,阿尔佛雷德先生,我们还有都是马桶的房间,你想去看看吗” 大个子还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他身边的人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让他隐忍了下来。管家脸上那一抹有些特别意味的笑容让阿尔佛雷德差点把肺都气炸了。 “我们一定漏了什么地方没有查到”,他转身的时候对自己身边的人说,他的声音没有刻意的降低,管家也能够听见他说的话。 众人从房间里退了出来,管家锁上了房门,这个不经意的举动让阿尔佛雷德眼神微微一亮。在除了这间房间之外,他们检查过的房子从来都没有上锁过,唯独这间房子上了锁,这也预示着里面绝对有些什么东西。 可里面能有什么东西,除了整整齐齐的椅子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阿尔佛雷德强忍住想要再进去看看的冲动,把这个发现藏了起来。他的脑子不好,找不到有蹊跷的地方,但他相信,有人的脑子能起到作用。 一行人很快就结束了对这栋房子的检查,每个房间他们都已经去过了,除了那些可能存在的密室,但就算是真的有密室,对方也不会主动告诉他们,问就更不可能问出来了。 眼看着大家就要离开了,站在门口时,阿尔佛雷德突然说道,“昨天晚上我的朋友拜访了这栋房子,到现在都没有离开,能告诉我他去哪了吗”,他实在忍不住还是想要确认一下,也许 管家随手拿起摆放在门边厚厚的一个本字,借由书签翻到了最新的一页,他展现给了阿尔佛雷德看,“这上面记录了每一个到访客访客的信息,什么时间,几位,都是什么人,来访的目的,以及他们什么时候离开,都会记录在这上面。” 上面的确记录阿尔佛雷德他们来这里的一些信息,除了离开时间还没有写上之外,可以说已经非常切合实际的记录在了这里。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信息,都非常详细的记在了上面。 管家拿出笔,在最新的访客到访信息记录栏里离开时间一栏,填写上了此时的时间。 “阿尔佛雷德先生,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针对我们,针对夫人充满了敌意,如果你的朋友真的从大门进来了,他一定会被我们记录在这个本子上,如果你没有看见他的名字,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管家把用来登记访客的本子放回了原初,“那只能说明他没有来过”,两人对视着,目光都快要在空中撞出火花来,在片刻的对视之后,马颉利家的管家弯下了腰,示意恭送他们离开。 走出房子的大门,走下了台阶,看着逐渐关闭的反房门后不断收拢的管家面容,以及他脸上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阿尔佛雷德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了心头的怒火和大家一起离开了这里。 在回去的路上主要是前往伯爵府的路上,审判所的骑士们先一步告辞,两名审判骑士在阿尔佛雷德和他身边同伴目瞪狗呆的目光下,冲天而起化作两只燕隼朝着正南方飞去。 主教大人随后也告辞离开,他在离开之前,告诉了阿尔佛雷德,马颉利的房子里的确有恶魔存在过的气味,但是这种气味正在不断的消退,他怀疑这和马颉利的失踪有关系,有可能他已经畏罪潜逃了,至于为什么会这样,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同时他也告诉了阿尔佛雷德,马颉利的房子的确有些问题,只是主人家不可能对他们开放所有的区域,就算知道,也没有什么用。 在阿尔佛雷德等待召见的时候,李斯特伯爵正在与佩因亲王的使者聊天,只是他们之间的气氛并不那么和谐。 “伯爵大人,今天你对我做的一切,对亲王殿下的非议,我会如实的转告亲王殿下”,佩因的使者面红耳赤,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对着李斯特伯爵怒目而视。 李斯特伯爵把他的话套的差不多了,然后拒绝了佩因殿下的善意。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如果你不愿意和亲王合作,那就直接拒绝,李斯特伯爵和他聊了很长一段时间,并且表现出了可以被拉拢,以及对成就霸业相当的兴趣,他们甚至讨论一下李斯特伯爵什么时候出兵配合亲王,从侧面围攻帝都皇庭 这让使者把还说的和不该说的其实都是亲王殿下允许他专擅的内容都说了出去,包括一些还不方便透露出去的内容。 结果李斯特伯爵无法从他身上套出更多的内容之后,就让他滚回去,他被戏弄了 “我从来都没有给你任何承诺”,李斯特伯爵慢条斯理的品着咖啡,略微苦涩的咖啡里没有一丁点的酸味,雄厚醇和的味道带着一丝焦香,一盎司咖啡豆,兑换一盎司金子,好的东西需要细细的去品味。 被李斯特伯爵不讲道理的戏弄,让这位使者最终只能沉着脸,说了一句“无耻”,然后 阿尔佛雷德偏头看着从三楼窗户调出来,胸口中间已经毙命的使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第一百四十七章 在战争爆发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看别人写花体字是一种享受,但自己写花体字,就不一定是一种享受了,除非从小就开始练习这种写法。 每一个回旋,每一个拖拽,不同的力量和角度写出来的花体字也有很多的不同,有些人为了追求让自己看上去更像是“贵族”,他们会用非常慢的速度,把花体当做是一种艺术去对待,几个字,能写几分钟。 写一封信……可能需要几个小时甚至一两天。 李斯特伯爵手中钢笔的笔尖快速的在纸面上来回移动,甚至能够听见一种笔尖和纸张快速摩擦时发出的“热热热”声音,漂亮,优美,高雅的花体字一气呵成,笔尖没有丝毫的停顿,他甚至不会去思考这个收尾要画几个圈,那个拖拽要拉过几个字母,一切都像是本能一样,标准又快速的把所有内容写在了信纸上。 佩因亲王已经做好了发动战争的准备,当他联络完帝国大多数存在被拉拢可能的贵族之后,就会开始发动战争,而且这个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的时间,因为还有大概四到五个月,就会进入冬天。 在战争的过程中如果无法补给蒸汽能,大量的战争设备就会像是一个废物那样停当在野外的旷野中,哪怕有随军的蒸气压缩机不断的制造便携式蒸汽罐,也无法支撑整个战争的运作——缺少水资源,还有压缩的速度。 所以他们一定会在八月份之前,发动战争,然后把补给线拉开,通过三到四座城市进行补给,争取在冬天到来之前,打到帝都皇庭之外,然后在冬天里进行对峙,最终在开春后发动总攻! 李斯特伯爵的神情很认真,佩因亲王的使者其实透露的远比他自己以为的要多的多,甚至连进军路线之类的都已经透露出来一些,同时他还知道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他的手下,已经有人被收买了! 从使者不经意说出的“即使有人反对也无关紧要,没有谁是无法取代的”这句话就听得出,那个使者傲慢的背后所依仗的并非只有佩因亲王和他身边的这些人,他们肯定早就渗透到每座城市的内部,收买了大量统治集团和非统治集团! 如果贵族们不愿意配合佩因亲王的举动,他们就会发动刺杀,然后让统治集团的其他人,取代城主的地位。这些手中权力来路不正的人为了让自己的行为有一个正确,合理,合法的解释,他们绝对会配合佩因亲王的举动,推翻女皇统治的帝国,借此来奠定自己合法身份的基础。 他的笔尖突然停了一下,因为李斯特伯爵回想起女皇结婚的时候他站在红毯的两边,看着那个有些温文尔雅的亲王牵着女皇的手走向神圣的殿堂时他和佩因对视的那一眼。 那绝对不是一个甘于蛰伏的人的眼神,当时他认为那是希望,现在看来,那不希望,是野心,从那个时候开始,佩因亲王就决定要谋逆了吧?! 他的笔尖又开始快速的在纸面滑动,就连安格雷斯进来时他都没有太过于留意,直到他写了整整五张信纸,才停了下来。每一张信纸都放在一边晾干,最后再检查了一遍后,他把这些信纸都装进了一个信封里,并滴上封蜡,先压上了家族徽章的图案,也就是他食指戒指的戒面,然后是私人的印签,这代表私人信件,接着才是艾佩达统治者的印签,这象征身份。 他把信封放在了桌子边上,等空艇准备妥当之后,这份信件就会通过其他方式送往帝都。既然这座城市里可能出现了背叛者,空艇运输就不会那么安全,同时他也需要把一些人引出来。 “什么事?”,李斯特伯爵面色少有凝重的看着安格雷斯,安格雷斯微微欠身,手指关节反着在身边的门上叩击了两下,门外等候多时的阿尔佛雷德推门而入,鞠躬行礼,口称大人。 李斯特伯爵看着他,威严的目光带着一丝令人有些窒息的威压,这样的伯爵……老实说还是阿尔佛雷德第一次见到,尽管他和伯爵接触的次数少的可怜。 他有些淌汗,舌头似乎也不那么听话,在说了几个音节却没有表达出任何意义后,他咬了一下舌头,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苍白,咬的太用力了,甚至口腔内都有了一些鲜甜的味道,咬破了! 安格雷斯露出了一个笑容又瞬间收敛起来,李斯特伯爵脸上的肃然也稍稍缓和,这个蠢货! “我们已经调查了马颉利先生的家,主教的看法是那个房子有问题,而我认为肯定有一些我们没有找到的东西,不过它就隐藏在那个房子里。”,阿尔佛雷德的嘴巴有些笨,有些抓不住到问题的核心。 李斯特伯爵,又问道,“那么你的想法是什么?” “我想……请另外一个人再陪我去一次,他一定能够找出问题!”,这个时候阿尔佛雷德也不顾及这个那个了,除了想要找到山猫之外,也想着要给山猫报仇,他很清楚,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算山猫之前没死,现在也该死了。 他们去搜查房子的举动会加速山猫的死亡,他只是在赌,但这一次赌输了,那么剩下的就是报仇,他要把马颉利家里所有人都送进地狱! 李斯特伯爵有些来了兴趣,聪明的人总是喜欢和聪明的人交流,他不知道自己的城市里还有什么聪明的人是自己所不知道的,“是瑟佛西吗?瑟佛西先生的确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我一直都在依仗他的智慧来运作这座城市。” 他想到了自己的幕僚,的确是一个很能够让人放心,且安心的家伙。 阿尔佛雷德却摇了摇头,“不,不过您也认识他,他的名字叫夏尔!” 刚刚吃完饭躺在沙发上,感受着夏日炎炎里一丝冰凉惬意多的夏尔左边是妹妹,右边是格洛莉娅,两个女孩就坐在他的两边。他的脑袋枕在妹妹的腿上,双腿压在格洛莉娅的腿上,这样的日子,就算是拿神来换都不换! 好爽,想到什么的夏尔那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就像是偷到了鸡蛋的狐狸,生动的用表情来告诉大家什么叫做“我不想笑,但我忍不住要笑”。 “领家姐姐”,准确的翻译应该是“住在隔壁的姐姐”团队已经取得了圆满的成功,人们很快就被这种新鲜的,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音乐短剧所吸引,每天只有五分钟的时间里,可以说很短。 但是五分钟里却有足够剧情发展,同时还有那么多养眼的女孩子以及让人荷尔蒙爆表的画面展现力,牢牢的吸引了男人们的目光,他们甚至主动打电话到信号管理局,希望这个节目每天能稍微多播放一点,比如说十分钟,或者二十分钟。 毕竟大家手中的工作还没有做完画面就没有了,那么工作是做完,还是结束? 这很麻烦,也很扫兴!! 城市管理局的局长已经和夏尔约了一个时间,他们打算专门给夏尔开辟一个晚间频道,从八点钟开始,到晚上十二点,所有的收入都归夏尔所有,但是节目的版权,是艾佩达城市管理局的。 他们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艾佩达的男人们爱看,那就说明了全世界的男人们都爱看,当然他们自己也的确挺喜欢的,这就意味着这些节目能够在“交易会”上卖出大价钱。 等开春之后会有一场交流会,人们习惯喊它交易会,附近城市的管理局和统治阶级的人会聚集在一起,共享或者交易一些资源。过去他们就是这么干的,包括现在电视上播放的一些节目,实际上都来自其他城市。 有一些是他们花钱购买来的,有一些则是免费交易的,用自己的换别人的,当然更好的资源理所应当获得更多的收益,他们打算用夏尔的这些资源,去卖个高价,同时还能扩大艾佩达城的影响力。 所以这是一件好事,不要总想着版权和自己吃亏的问题,没有艾佩达城市管理局这个平台,也就不存在什么版权,什么收益。只要自己的地位不断的提高,在帝国内都开始享有盛名,不需要他做什么,城市管理局就会主动谈起购买版权的问题,而不是直接拿走。 并且接下来的战争将会加快整个过程,在战争中各个地区的人们都会感觉到普遍的高压状态,他们会变得更加烦躁,易怒,所以他们需要解压,需要一些东西来释放压力,这些新的节目显然是非常有效的方式。 想着未来每秒的日子,夏尔正在考虑要不要提议一起出去转一转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一个巨大的人影投射在门边的雕花玻璃上,同时外面也想起了阿尔佛雷德粗糙中带着一些细腻的嗓音,“夏尔……你在家吗?” 夏尔翻着白眼坐了起来,他后枕部位的热量正在快速的冷却,他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就不能稍稍偷点懒呢? 这么热的天,在家里老老实实的不好吗?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战争前的大肃清 “我能说……我不是夏尔吗?”,夏尔站在门外看着阿尔佛雷德,似乎一点也没有邀请他进来的意思,“其实我是夏亚,我是夏尔的弟弟,我哥哥不在家,他出国旅游了,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阿尔佛雷德瞪大了眼睛看着睁眼说瞎话的夏尔,目不转睛的样子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把眼珠子瞪出来,被他瞪的有些不自在的夏尔咳了一声,“我刚才是和你开玩笑,你找我干什么?” “我以为是真的!”,阿尔佛雷德一点也不傻,他回答的方式也很聪明,“好了,这些都不重要,我有一个兄弟,你认识的,就是上次的山猫……”,夏尔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山猫潜入了马颉利的房子,然后消失了,我知道那个房子有些问题,可我的脑子太笨了,你要帮我。” “不!”,夏尔拒绝的很干脆,红斑疹的流行病快速的爆发,又快速的消失,这其实很不正常,在许愿精灵兼职骗子的卡特莉萝的解释下,只有一种可能符合目前的现象,那就是这个散播瘟疫的恶魔已经开始掌握自己的力量,或者它的持有者,转生者,承载者反正不管是什么,开始能够支配自己的力量了。 从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恶魔——夏尔亲眼看着那个女人进行恶魔转生仪式,到可以掌控自己体内恶魔的力量,这说明马颉利夫人的“地位”正在快速的发生转变。 她从一个被支配者,一个恶魔用于转生的宿体,变成自己连同恶魔的支配者,这意味着她已经度过了第一个阶段,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就完成了这个转变,她的力量已经变得更强了。 无论夏尔愿不愿意和她战斗,都不太愿意和一个恶魔染上关系,那会变得很麻烦,而且这座城市里还有更多的强者和超凡者存在,比起夏尔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这些人其实才是解决这些问题的人,绝对不是自己。 阿尔佛雷德似乎早就料到了夏尔会拒绝,他挠了挠头,“这是李斯特伯爵大人的意见,你要帮我,我们一起搞定这些问题。” 夏尔皱了皱眉头,他转身朝着房间里走去,阿尔佛雷德也想跟着,在门口说话实在是有些太别扭了,而且他的个子这么高,就像是一头人熊,已经有一些路过的路人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了。 如果不是他穿着粉红色的衬衫和米黄色的背带裤,竖着一边倒有些时髦的发型,可能已经有人报警了。 夏尔却侧身抬手阻止了他,“等着,我换一身衣服就出来……” 不管阿尔佛雷德又回到了街道上对那些路人翻着白眼,客厅里夏莉已经听见了夏尔说的那些话,她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要出去吗?” 夏尔点了点头,朝着楼梯走去,“我要去一趟伯爵府,伯爵大人可能有些话要和我说。”,在夏尔看来,阿尔佛雷德是绝对不敢用李斯特伯爵来作为说谎的内容,因为这太容易查清楚了,一旦他用伯爵府和李斯特伯爵作为实现谎言的核心,夏尔已经能够想象得到安格雷斯管家严肃的说出“伯爵府的清名不容玷污”,然后一剑戳进说谎者心脏的画面了。 伯爵府人才济济,这一点完全不用质疑,不管是安格雷斯还是伯爵府的卫士或者一些其他隐藏的力量,都完全足以应对这座城市里发生的任何事情。但是他们没有派遣伯爵府内部的力量,反而让自己,一个不怎么被人们所熟知的小人物去配合阿尔佛雷德。 这里面或许有阿尔佛雷德的功劳,他肯定用一种夸张的方式来体现出自己的牛哔之处,同时,这也让他可能因为一些他不太明白的事情,进入了伯爵大人的视线之中。 夏尔换了一套稍微正式一些夏装,他刚下楼,夏莉就问道,“要我和你一起吗?” 他揉了揉女孩的头发,“没必要,如果伯爵大人对我不满,他早就把我赶走了,也许这是一件好事。” 有夏莉和夏莉老师的存在,哪怕真的存在一些问题,比如说伯爵查清楚了是他把海莉送进伯爵府的,也不会对他做出怎样的惩罚,他更加相信,这是一件好事。 两人出了门,坐上了大个子的车,很快就来到了上城区。大个子这段时间经常来往上城区,加上伯爵府给打了招呼,守卫们也不再检查阿尔佛雷德的车子,大概值用了十五分钟左右,夏尔就见到了李斯特伯爵。 “你为什么认为我有话要和你说?”,李斯特伯爵显得很有兴致,他很好奇,为什么夏尔会找到他这里来,“我记得我没有和那个什么……”,他看向了安格雷斯,后者提醒了一下伯爵大人,说出了阿尔佛雷德这个名字,“对,阿尔佛雷德,我没有让阿尔佛雷德把你带来,为什么你会觉得是我有话要和你说?” 他觉得夏尔很有趣,这个年轻人一点也不像是普通的居民那样,见到自己的时候会发抖,会流汗,连头都不敢抬,夏尔这个年轻人似乎把自己当做了一个普通人那样,不仅敢看自己,让他坐下后他居然还敢翘着腿! 这有一种莫名的,被冒犯之后的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东西,让这个年轻人居然敢于“冒犯”自己,他依仗着的是什么东西? 夏尔耸了耸肩,“伯爵大人,这应该是一场考验吧?”,他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也许我因为某些原因进入了您的视线中,现在您给了我一个机会来考验我,对吗?” 李斯特伯爵并不屑于说谎,当然,这不是说他不会说谎,当年在某个封闭的环境中一个人问了他一个问题,他当时就说谎了,并且为这一次说谎后悔了很长时间。 他很痛快的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阿尔佛雷德说你是一个聪明人,所以我想看一看,你到底有多聪明,现在看来你的确是一个聪明的人,至少你猜到了一些东西。”,他说着顿了顿,“那么你还能够猜测到一些更多的东西吗,毕竟你是一个聪明人!” 夏尔笑了笑,说出了一个词,“战争!” 李斯特伯爵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拧了一下眉头,变得更加的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之前夏尔还不足以确定自己的猜测,但是李斯特伯爵的态度已经确认了这一点,这也让他松了一口气,“其实很简单,阿尔佛雷德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但是伯爵大人您放任他这段时间肆无忌惮的对城市上流社会阶层出手,甚至是鼓励他这么做,加上战争的气氛越来越浓,我认为,您想要在战争前,肃清整个艾佩达。” 李斯特伯爵点了点头,“之前我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今天才完全的肯定下来,你的确很聪明,夏尔,比……阿尔佛雷德说的更加聪明,那么你愿意为我服务吗?” 夏尔真的很聪明,比阿尔佛雷德所说的还要聪明,以前他只会觉得夏尔是一个运气不错的小伙子——在吸烟的时候碰到了被杀死的伯爵府仆人,从而撞破了亲王对女皇的刺杀,以及他的妹妹夏莉,是帕洛芙狄忒的弟子。 这个年轻人他本身并没有留给李斯特伯爵太多深刻的东西,但是这一刻,一切变得不一样了,至少他很聪明,能够更早的看见自己的想法。 城市中的上流社会中不乏投机者的存在,李斯特伯爵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些人做的一些龌龊的事情,比如说他们在钢铁兄弟会身上的投资,在瓦格利身上的投资,但是伯爵府并没有对他们动手。 一来匆忙的拿下他们只会引发社会各个层面的剧烈动荡,这比留着他们会造成更多的损失。 不管是钢铁兄弟会,还是瓦格利,都绝对不可能改变现状,前者不过是一群被洗脑的傻子,他们那些可怜的战斗力根本就没有放在所有城市统治者的眼里。同时他们的存在,也能够更好的让一些人露出小尾巴,所以伯爵府也好,其他城市的统治者也好,都没有着手收拾这些天天躲藏在下水道里的小老鼠。 至于瓦格利,就更无害了,不暴力,不流血,不牺牲,怎么能够去坚定人们的决心,就凭口号与“要和平”吗? 在和平时期,这些人对伯爵府和统治阶层不会有任何的影响,但是在战争期间,人心浮躁,负面情绪会被放大,如果这些人再站起来煽动,就具有了那么一些可能,所以肃清这些人就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夏尔拿下了蒸汽日报这个重要的下城区喉舌,阿尔佛雷德在上流社会里横冲直撞,谁敢龇牙,谁就是反对者,谁就要被肃清。 只是现在,李斯特伯爵肃清的对象已经不只是上城区外的那些上流社会人物了,连同上城区内的这些心藏祸心的人们,也都被纳入了肃清的范围内。 这些人被肃清了,就会留下来空白的真空权力,这需要新的人手尽快的填补缺口,这也是为什么人们喜欢战争爆发的原因,因为战争总是能够打破已经固化的阶级壁垒,为想要继续上进的人打开一条小缝,给他们继续往上的机会。 但是谁最终能够上去,只有真正的统治者说了算。 第一百四十九章 即将诞生的新贵族 这是李斯特伯爵第一次对夏尔提出邀请,不是因为他的妹妹夏莉,也不是因为欲之炼金术士帕洛芙狄忒,只是因为夏尔和他聪明的脑袋瓜。 李斯特伯爵的年纪比夏尔大不了多少,也就几岁十来岁的样子,这也意味着如果夏尔能够为他服务,那将会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如果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出现问题的话。 在接下来的肃清中,艾佩达城的上城区和上流社会会出现一段时间的动荡,有些人能够认清现实然后伏法等待最终的判决,也肯定会有些人不甘心今天自己的一切都成为过去,他们必然会发动临死前的反扑。 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一个人能够快速有效的解决这些问题,李斯特伯爵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亲自部署,亲自出面,他可以那么做,但他还有更多重要的工作需要他去处理,他需要有一个“生面孔”来为他做这件事。 这是一份特别的邀请,只要夏尔点头同意,他就可以迈步进入城市的上层圈,成为人人艳羡的对象,也将会成为出入上城区,普通人眼里的大人物。 作为一名真正的统治者,李斯特伯爵比普通人更加清楚一个统治集团的体量取决于两个因素,高度,还有宽度。统治集团的首领所持有的武力值等于高度,被他驾驭的人才的智慧,等于宽度,这是不能够置换的因素,如果有人的武力值超过首领的武力值,在衡量这个统治集团时,也不会取最高值。 武力值的重要在于不管是个人的力量,还是所掌握的群体力量,在小范围的冲突内,胜负都不会参考更多的因素。这就像是两个人在一条无法回头的巷子里碰上了,他们必须分出胜负,这个时候你说你有天大的智慧,能够测算出星辰运动的轨迹都没有任何的卵用,智慧的作用在这个时候被无限的缩小了,还不如一把刀子有用。 在另外一个世界有这样一句话,叫做“狭路相逢勇者胜”,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迟疑,拿起武器就是干。这种场面并不会很少多的出现,比如说私下的汇报,单独的交流,所以决定一个统治集团体量的高度,在于首领拥有的武力。 武力越高,越不容易被人干掉,未来的发展也就会约好。 也许会有人谈起女皇陛下和当今皇室,这就是为什么特诺米亚帝国是一个君主立宪制国家的原因,女皇陛下或者说皇室武力值撑不起遮盖住整个帝国的高度,所以内阁才是国家政策的制定者,以至于女皇的丈夫都敢明目张胆,旗帜鲜明的造反,就是因为女皇的武力值太低了。 如果她一个人就能毁灭一国,像帕洛芙狄忒那样,也就没有内阁和亲王什么事了。 武力决定了统治集团的高度,智慧决定了宽度,智慧也是很重要的因素,在“近距离”,包括了具体执行的过程中,武力可能会是一个重要因素,但是放眼到整个战略层面,个人武力的作用就被削弱到了极致,真正能够在战略作用上起作用的,还是智慧。 面对的复杂因素越多,需要参考的条件越多,智慧的价值越高,越有效,越有用。 李斯特伯爵自己就拥有很强的个人武力,对他来说夏尔是不是一个厉害的人不重要,重要的夏尔就是一个具有智慧的人,这才是李斯特伯爵满意的原因,他希望夏尔能够为自己服务,而且艾佩达的统治集团,的确需要作出一些改变了。 艾佩达统治集团的这些人都是他的父亲,甚至是他的祖先留给他的,这些人掌握了艾佩达城太多的资源,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并不是他无能的杰作,而是这群死气沉沉的统治集团的杰作。 绝对的权力带来了绝对的腐败,某些人始终控制着某些领域,没有任何的竞争和天敌,他们开始沉溺于权势的美妙中,开始慢慢的腐烂,是时候让他们稍稍有一些变化了。 而且,李斯特伯爵内心深处,还有一些其他的,不为人知的计划。 他稍稍偏着头,看着夏尔,“来为我工作吧,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在我的统治范围内。” 这是很有诚意的邀请了,也得益于每个认识夏尔的人都在说他的好,除了阿尔佛雷德之外,安格雷斯,还有萝塔莉都提过夏尔这个名字。 夏尔思考了片刻,“为什么不呢?不过我有一些小小的疑惑,伯爵大人!” 李斯特伯爵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夏尔笑着站了起来,“我听说,不久之后我们的艾佩达城,将会诞生新的贵族!”,他说着开始欠身行礼,别说李斯特伯爵了,就连安格雷斯都被夏尔这番大胆的举动给惊着了。 戈登子爵已经完蛋了,艾佩达城空置了一个贵族的爵位,这个还真不算是什么秘密。作为艾佩达的统治者,福勒斯特家族拥有册封贵族的权力。 册封贵族的权力由中央旁落到地方领主的手中被看作皇室统治力衰退的重要表现,一开始地方领主并不会直接册封贵族,他们通过册封“帝国骑士”的方式,来试探皇室的底线,甚至是去挑衅皇室。 帝国骑士是一个非常而别的阶级,它高于平民,但是又低于贵族阶级,所以有人把这个阶级称作为“特权阶级”。 从帝国骑士开始,到现在可以册封正式的贵族,地方领主一步步的侵吞了属于皇室的权力,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这也是内阁成立的原因。用内阁来对抗地方领主的做大,但与此同时,皇室统治也正式的落幕。 当然,大家最终都守住了某条底线,比如说地方领主不能册封世袭的贵族,以及内阁不能干涉地方政务等等,至于皇室……随它去吧,反正皇室越来越像是一个吉祥物了。 李斯特伯爵也有册封贵族的权力,他这种世袭罔替并监守控制一城的贵族,就是各种意义上的领主,在交通和联络都极为不便的环境里,他们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城邦王国的国王。 夏尔一开口就是索要一个贵族,着实让李斯特伯爵有些吃惊,虽然他册封的贵族和皇室册封的贵族不太一样,但贵族毕竟是贵族,哪怕是最廉价的贵族,他也是贵族! “我不怕优秀的人索要更多的报酬,他们值这个价,那么你呢?”,李斯特伯爵很快就回过神来,他略微有些歪着头的看着夏尔,“既然你认为你值这份价,那么我希望可以看见你的表现,你知道你要做什么吗?” 夏尔点了点头,“闹翻天!”,他微微欠身,离开了房间。 此行严格来说已经完成了他最初的计划。在一段时间之前,他和夏莉撞破了亲王的刺杀计划,从而让李斯特伯爵和女皇幸免于难——对外是这么宣传的。 当时他就具备了资格为伯爵府服务,但他没有那么做,因为在那个时候伯爵府和李斯特伯爵并不需要一个像是夏尔这样的普通人来为他们服务,要他做什么,当厨子,还是当侍从? 也许当一个伯爵府的下人可能很合适,反正当时的夏尔并没有表现出他任何的潜质,而且局势还不够明朗,鬼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会怎样发生,所以夏尔就要了一笔钱,用来改善生活,继续等待时机。 他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已经看穿了这个社会的本质,在君主立宪制的背后其实还是腐朽封建的那一套,加上这个社会点歪的科技树,一个普通人,没权没势的普通人,连自己的安全都难以保证,这让一个“现代人”有了一些不安的感觉,至于追求自由什么的…… 吃多点,吃饱点,这样晚上容易睡个好觉,别再做白日梦了!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你连城都出不去,谈尼玛的自由和追求! 有人把下城区六十平方米的预制公寓看做是一个巨大的骨灰盒,人从出生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其实就被装在了骨灰盒中,成长,长大,老去包括了最后的死亡,其实在他们出生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决定好了的,这才是真正的“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眠”! 对下城区的人来说,他们的房子是骨灰盒,那么对于中产阶级,对于社会层次更高一些的人来说,这座城市就是囚笼,就是他们的骨灰盒。 对城市外的好奇,对世界甚至是宇宙的好奇都会在这座牢笼一样封闭的城市中,慢慢的被消磨殆尽,最终人们只剩下麻木小心的活着。 你不是特权阶级,不是贵族,凭什么谈自由? 每个有能力的人都在期待战争的到来,其实夏尔也在期待,只有战争要来了,很多的东西才会被打破,他们这样中下层的人,才会有机会! 现在机会已经摆放在他的面前,他只需要轻轻的伸出手,把机会牢牢的抓在手中即可,你反抗不了这个世界的时候,不如先学会顺从! 从伯爵府中走出来,阿尔佛雷德立刻迎了上去,有些紧张的问道,“你和伯爵大人谈的怎么样了?” 夏尔走到阿尔佛雷德的卡车旁边,拉开了车门坐了上去,“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阿尔佛雷德一脸茫然的看着他,“那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五十章 狗腿子夏尔 夏尔早就知道马颉利和他的妻子有问题,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之前的记忆可能会有一些模糊,但是穿越来之后的记忆,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他始终记得在下城区的那个仓库和那个夜晚,一个懵懂的少年在仓库的横梁上,看着马颉利的妻子没有穿什么衣服从事着邪恶的仪式。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这件事在他没有能力处理之前被他揭露出来,会成为绞死他的套索,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妄议一名社会名流的妻子涉嫌参与实施恶魔转生的仪式? 即便他手中有一些相片,都没有太大的价值和意义,因为整个仪式全程都没有那位大人物本人出现,这或许只是他身边人瞒着他的自私行为,他也会因此震惊,接着那些参与者会畏罪自杀,或者畏罪潜逃,彻底的消失。 小马颉利也许会因此受到一些牵连,但整件事过去之,就是对方算总账的时候了,夏尔肯定是要为自己的莽撞付出相应的代价,所以这件事一直压在他的心底,他没有和任何人说,直到有一个可以收拾他们的人出现——伯爵府,然后这些东西将成为他在这座城市里崛起的资本。 一开始,他对这个世界不了的时候,有些难以相信一个上流人物会是这样的人,他居然让自己的妻子成为恶魔的载体,让恶魔能够借助生孕的方式从地狱来到人间。 任何一个小说,歌剧或诗歌作品中,恶魔都永远不会是善良仁慈的象征,也不可能是,他们永远都是邪恶的,夏尔不相信那个女孩,以及马颉利不知道这件事的结果和代价。 他们一定知道,却还是做了,这让认为自己已经见识到了足够多的社会黑暗面的夏尔,还是被他亲眼所见震惊。 直到……现在,他从迈特福的手中接管了蒸汽日报社一半的股份之后,他才明白为什么马颉利为什么那么做,也许他还有其他的原因,但夏尔已经猜到了一些,那就是畏惧。 因为畏惧所以希望拥有更强的力量来掌握自己的命运,就包括了迈特福,他购买侍者魔像未必就是真的用来收藏的,他手底下这么多的女孩,包括了他那个惹火的女秘书,这些女孩中,说不定就有人已经尝试过了恶魔转生仪式,只是他没有成功而已。 加上蒸汽日报社逐渐的稳定了下来,本身具有了很强的社会影响力,迈特福可以稍微的放松一下,不再会被来自上空的危险吓的睡不着觉,可马颉利不行。马颉利的贸易公司看上去好像的确很了不起,遍布了艾佩达城,十四家超级市场影响到了数以十万计的居民生活问题。 可回归问题的本源,马颉利公司的影响力,并不会动摇统治的根本——他只是一个超级市场的管理公司,任何人都能够取代他并且不影响到整个城市的运转。所以马颉利公司的名气越大,他本人就越是会有一种更加紧迫的紧张感和畏惧感,他畏惧来自权势,来自社会更高层次由上而下的掠夺与支配,他不像迈特福,多少具备了一些抗风险的能力,这也是他一直非常低调的原因。 如果他掌握着一种只属于自己的力量,能够确保自己的权益不受侵犯,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这也许会让他感觉到安全一些。那么让自己的妻子成为恶魔的载体,就不是那么一件特别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了,至少,这为他提供了一个保障,也提供了他这么做的理由。 就像是现在夏尔要做的事情,面对某种层面压下来的毁灭性的力量,如果不具备抵抗风险的能力,那么最终一切都会在洪流中毁灭,不管是他们的事业,财富,地位,梦想,还是他们自己! “现在我们去哪?”,阿尔佛雷德发动了卡车,卡车缓缓的向前移动着。 夏尔偏头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去马颉利的房子,这不就是你找我来的原因吗?” 阿尔佛雷德顿时大喜过望,他一边开始为卡车加速,一边又有些疑惑,“不需要再找一些人吗?”,说着他还抽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比如说审判所的人,还有警察局的警察,如果只是我们两个,会不会……” “等到了再找人,现在不急!” 两个人直接去找马颉利夫人的麻烦,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做法,山猫可能已经遇害了,这就预示着马颉利夫人和那个房子里的人都不是善茬,如果只是他和夏尔……他见识过夏尔的战斗力,最终还是信了他,也许这个聪明人有自己的想法。 很快阿尔佛雷德的卡车就路边停了下来,从伯爵府出来一条笔直的路走出上城区,向东边一拐,就是马颉利的房子。车子刚刚停稳,就有人靠了过来,阿尔佛雷德说了一声自己人,下车后迎了上去。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阿尔佛雷德挠着头走了过来,“马颉利夫人不在家,她还没有回来……”,之前他们来的时候,马颉利夫人就离开了,公司每天都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处理,马颉利先生的“失踪”让马颉利夫人成为了公司权力最重的人,没有之一,所以她需要去处理这件事。 阿尔佛雷德有时候和他自己说的那样,不是很聪明,但是有些时候他也不是笨蛋,至少他知道安排两个人在附近守着,盯着这个房子和里面的人。 此时真正的正主不在,贸然的上门也许会惊动马颉利夫人,他提了一个建议,“要不我们等一等?” 夏尔系好了衣服上的扣子,反问了一句,“等什么?”,他说着便大步朝着马颉利的房子走去,“等你的朋友死透了之后然后为他报仇吗?”,说话间夏尔已经走到了马路的中间,他回头指了指路边阿尔佛雷德口中的自己人,让他立刻报警之后,夏尔进入了马颉利房子的院子里。 他在知道马颉利夫人不在家,不仅马颉利夫人不在家,这栋房子应该已经被搬空了。 阿尔佛雷德的造访,主教,还有审判所的人一起,这意味着这个地方已经被伯爵府纳入了观察的范围内,哪怕是一只老鼠,都知道不要过于靠近人类生活的环境,更何况这些人还不是老鼠,他们拥有远比老鼠更加聪明的智慧。 只要他们不傻,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这就是夏尔敢于只身前来的原因。 李斯特伯爵要把他当做一把刀子,要他切开艾佩达平静的表面露出里面血淋淋的东西,还有腐朽的部分,再挖掉所有的腐肉,他会成为一些人讨厌的对象,因为他是一名刽子手,但他觉得这很值得。 他不是老天爷的乖宝贝,也不是女皇的窗前密友,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迈特福,马颉利,这些人奋斗了一辈子,甚至是他们的父辈或者爷爷辈或者祖先这些人前前后后,奋斗了几辈子都还在原地打转。 他们所拥有的社会资源未必就比夏尔少,他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和理解也比夏尔更加的深刻,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不会平白无故的落在自己的身上。 想要,就去争取,这是夏尔两辈子的经验心得,你做了,就有可能,你不做,什么都没有! 阿尔佛雷德有些头皮发麻,但还是咬着牙跟了过去。夏尔是他找来的,他总要为夏尔负责。 每个人或许都有很多的缺点——没有人是圣人,每个人都会有缺点,你可以对自己的长相视而不见,但不是说你当它不存在,它就真的不存在的。 阿尔佛雷德身上也有很多的问题,这个男人也有残暴的一面,他们在城外的时候截杀其他搜荒队和罪民就和玩闹一样,但不可否认他对朋友还是相当可以的,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总会有一些人在他的身边,哪怕他遇到了麻烦也不会离开他。 夏尔回头瞥了他一眼,大个子挠了挠头傻笑了两声,两人走上了台阶,站在了房子的门外,大个子一手掖着衣角,一边抬手准备去按门铃,而夏尔则抬起了腿,哐的一声在阿尔佛雷德目瞪狗呆的注视中,把沉重的实木木门踹的撕裂了门框飞了出去,然后非常嚣张的走了进去。 这是站在阿尔佛雷德的视角,他觉得夏尔太嚣张了,即便有伯爵府的授意,至少他们也要讲究一点证据和体面——这就是某种认知上的误差,对于一个靠着厮杀起家的大块头来说,能够和伯爵府搭上关系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他甚至会觉得自己在外面的一言一行都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伯爵府。 这让他收敛起了自己残暴凶狠的一面,把一头猛虎变成了正儿八经的狗腿子,他不想自己的莽撞和凶恶成为人们点评他,或者伯爵府的借口。 只是他并不知道,伯爵府用阿尔佛雷德绝对不是他变得有礼貌了,而是要用他的本性,所以他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更何况这次夏尔要做的,就是让事态扩散化! 被掀飞的门板哐的一声撞在了墙壁上,两人走进了一楼的大厅,整个房子鸦雀无声,没有一丁点的生气,就像是这栋房子里连一个活着的人都没有! 第一百五十一章 虎虎生风 空荡荡的房间里甚至还回荡着之前夏尔一脚踹开房门时回荡的炸裂声,没有愤怒的呵斥,也没有人前来查看,整个房间里都安静的像是午夜的墓地,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没……人?”,阿尔佛雷德的眼神有些困惑,他完全想不明白,明明不久之前这里还有大量的佣人在工作,外面的人也没有看见这里有人离开,或者进入,为什么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他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大步的走向楼梯,一步跨上去好几个台阶,“夏尔,我在路上说的房间就在二楼!” 夏尔慢条斯理的跟在后面,他在等警察,不过从警察局到这里大概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其实他一开始没有先去警察局,就是为了避免这栋房子里的人撤离的不够快,万一带着警察恰好和他们撞上就会有些尴尬,所以他才拖延了一下时间,给这些人更多的,从容的撤离的时间。 你想要让一个城市的高层乱起来,那么就要在这个群体中制造恐惧,以及有一个合适的,制造恐惧的理由,然后你才能够对他们动手。马颉利夫妇很显然就是夏尔选定的目标,他们可以牵连到更多的人,甚至是上城区的人。 如果稍稍有些路子的人都知道,马颉利先生失踪之前,一直在筹谋竞争警察局局长的位置,和他竞争的人中,有一些就是上城区的人,那么马颉利先生的失踪,会不会和上城区的人有关系,比如说……谋杀? 莫须有不一定发生在古代,也有可能发生在异界的现代。 当然,这些都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趁着警察还没有赶来,他可以先去看看阿尔佛雷德所说的那个房间,也许会有什么有趣的发现。 两人很快就站在了房间的门外,彼此对视着,大概十几秒后,阿尔佛雷德眨了眨眼睛,“就是这个房间……” 夏尔点了一下头,“然后呢?” “门锁着!” 夏尔白了他一眼,抬腿踹开了锁着的房门,两人进来的那一刻,一股寒意就脚底升起,即便此时是夏天中最热的季节,也依旧让人骨子里往外冒寒气。 房间里整整齐齐的椅子上“安详”的坐着很多的人,这些人中一部分阿尔佛雷德之前还见过,他们都是马府的仆人。只是这些人稍稍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他们的双手都架在扶手上,略微低着头。 他们赤果着上身,不论男女,这个场面实在是太刺激了,但刺激并不是某种与荷尔蒙有关系的内容,而是恐怖。 每个人的胸腔完全的开放,一层有些稀烂的皮肤被些许的皮肉牵连着挂在一边,有些发黑或者发白的肋骨内,他们的内脏已经消失一空,只剩下一些腐烂的,像是肉酱的东西。,从房间里浓烈的臭味来看,这些人死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了。 阿尔佛雷德忍不住吐了一口,夏尔也拿出手帕遮掩住抠鼻,突然间,一只老鼠从椅子下钻了出来,惊慌失措的从两人脚边留了出去。夏尔有些奇怪,中城区并没有多少适合老鼠生存的环境。 这里的下水道里不会有“失足”溺毙的倒霉蛋,也没有各种各样积压在一起可以作为老鼠粮食的生活垃圾,中城区的干净整洁,以及各种措施让老鼠在这里难以生存,而且专门的消杀服务可以提供极为优质的专业捕鼠项目,老鼠在这里活不过一天。 但这里,有一只老鼠,一个上流富豪的家中,有一只老鼠。 夏尔退到走廊里,看着那只老鼠非常熟络的在跳跃中快速消失在楼梯下,他隐隐有一种猜测时,街道上的警笛声惊扰了他的思绪。 他转身下楼,站在门边等着警察们的到来,并带着他们去二楼,让他们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做残忍。 中城区的警察的确是一份好工作,来的三名警察都吐了,他们的呕吐物和阿尔佛雷德的呕吐物堆积在一起,一股不亚于腐臭的酸臭味开始在炎热的环境中蒸腾,伴随着浓烈的花香味,一股恶心到极致的臭味开始混合,并且散发。 四个人又忍不住吐了起来,夏尔也有些反胃,呕吐就像是会传染一样。 这四个蠢货吐到最后都没有什么力气了,扶着楼梯的扶手几乎是滑下来的,不管是呕吐还是里面可怕的场面都让他们有些手脚无力,哪怕阿尔佛雷德在城外经历过很多大阵仗,也依旧被吓惨了。 这已经不只是番茄酱那么简单,这涉及到了一些可怕的未知的东西,一想到不久之前他还和坐在第一个椅子上死去多时的管家彼此仇视,甚至他还想要触摸对方,他就感觉到一阵战栗。 站在门外,夏尔看着三名稍稍好了一些的警察说道,“你们瞧见了,我要你们立刻发布对马颉利夫妇的通缉令,并且做好全程搜捕的准备,另外你们还需要通知教会,我听说他们的鼻子比较灵,还有审判所,这是伯爵府的命令。” 三名脸色苍白并且满面汗珠的警察对视一眼,纷纷点着头朝警车走去,这一切对他们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阿尔佛雷德坐在台阶上,脸上的表情和那几名离开的警察一样,他的眼神里藏着一种恐惧,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脑袋,双眼无神的看着面前脚下的地面,“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前,那个家伙……他还挑衅我来着,可是他……欧” 他的话没有说完,夏尔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想说那些人明明看上去已经死了很长一段时间,特别是他们开放的胸腔,有些肋骨已经开始发干,这不是刚死的表现。 夏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是普通人最悲哀的地方,他们明明生活在一个极为可怕的世界里,却连睁开眼睛的资格都没有,当灾难发生在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你可以让你的人来了,把这里收拾一下,也许你还能够找到你的兄弟,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按照夏尔的猜测,马颉利夫人也应该潜逃了,接下来就是他登上艾佩达舞台的这一刻。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梳子,舔了舔手掌,一边把向后梳,一边用手掌捋顺了头发……。 夏尔离开伯爵府的时候,伯爵府的人就去通知了审判所,他们已经开始搜寻马颉利夫人,夏尔的计划其实非常的简单,有人联合马颉利夫人暗算了即将成为警察局长的马颉利先生,那么所有的竞争者都会成为被怀疑的对象。 人,只要不是圣人,就一定会犯错。 对于普通人来说,犯错可能只是他们突然间的贪婪让他们盗窃了一件衣服,一些不起眼的小东西,或者抢走了别人口袋里的钱。可对于大人物来说,他们会犯的错,就不那么简单了。 权力,地位,身份,给了他们更高的舞台,也给了他们犯下更多更大过错的机会,同样是一瞬间的贪婪,他们的贪婪可能是几千几万人的血汗,健康,家庭甚至是未来,这些足以让他们被光明正大的吊死。 夏尔第一个来到的地方就是马颉利公司,它位于中城区的商业街区,在夏尔居住的地方往北翻过三条街就是了,看似一个很低调的四层建筑,却掌控了这座城市里不同地区不同人们所拥有的不同喜好。 他们有一个专门的团队记录每个超级市场的销售情况,然后根据这些具体情况进行调整,这让每一个和他们合作的商家都因此受益,当然也包括了他们自营的内容,这就是马颉利家族屹立不倒的原因。 夏尔赶到这里的时候,警察已经先一步到来了,穿着粉红色衬衫和米黄色背带裤的大个子跟在夏尔的身后,他深受打击的同时,也有了一种他以前都没有过的想法,他想要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它最真实的样子。 进入大厅时,整个公司的员工都被聚集在了一起,他们脸上有些惊慌失措,但也有些人脸上挂着一些怒容,这些人多是公司的高管。 夏尔走进来时,正在和警察交涉的两人瞥了一眼夏尔,其中一人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阿尔佛雷德的身上,这段时间里新晋的伯爵府一号狗腿子阿尔佛雷德可谓是名满上流社会,他就像是一只狗一样咬来咬去,让人厌烦不已,有些人已经认识他了。 但他前面的这个年轻人有些面生,马颉利公司的总经理主动伸出了手,“你好,请问你是……” 夏尔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有伸手,“你是谁?” 总经理有些尴尬也有些不快,不过他还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郑重的说道,“我是马颉利公司的总经理……” 夏尔直接一步跨出去越过了他,“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了,伯爵府将全面接手马颉利公司的运作……”,披着一层虎皮,走路都生风! 第一百五十二章 搬空的仓库 坐在过去只有马颉利先生和马颉利夫人能做的真皮椅上,他满意的点了点头,主要是这个椅子太舒服了,比迈特福之前的那个椅子要舒服的多。马颉利先生虽然是一个很低调的人,可他并没有苛待自己享受的欲望。 足够厚,又足够柔软的软包皮椅子坐上去的瞬间,有一种被紧紧包裹所带来的安全感,椅子上的流线同时又不会让胳膊的行动受阻,这张椅子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和路边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货色俨然不同。 在夏尔的面前,黄金包边的深黑底色办公桌同样透着一种霸气,其实对这个世界的人们来说,木制家具,特别是像办公桌这样需要使用一整块木头材料作为桌面的实木家具,是最顶级的奢侈品。 因为城市对水资源掠夺的原因,城市内不会有太多的空地让这些树能够生长几十几百年,如果想要这些木头,就只能去城外寻找,去远离城市不被城市“破坏”的大自然环境里才有。 那里的情况非常的危险,残酷的大自然让很多动物为了谋求种族的延续,在进化中变得非常的可怕,各种毒素加上仿生的自我保护,以及罪民的侵扰,可以说每一个大木头上,都浸满了各种鲜血,不是人类的,就是动物的。 这样一张整面黑色甚至有些玉华的办公桌桌面,可能就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但它在这里,只是一张办公桌。 夏尔摸了摸有一种起油感温润的表面,挑了挑眉,随手就把桌子上的文件拿起来查看。一方面他需要向伯爵府展现自己的聪明才智,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要寻找到一些其他的东西。 在他看来,马颉利夫人谋害了马颉利先生——这是他自己的看法,但他没有说出来,也没有告诉任何人。马颉利夫人杀了她的丈夫之后并没有离开,即使当时非常不凑巧的主教离开了艾佩达城,给了她一个隐藏下来的机会,她也没有离开,这说明马颉利公司对她来说很重要。 不久之前阿尔佛雷德去碰了一下马颉利夫人,后者立刻撤离,这说明那个女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一个女人和一群没有离开过房子的下人不可能做好什么“万全”的准备,最终也只有马颉利公司,能够帮助到她。 “这是一个月来夫人亲笔签发的一些文件……”,年轻的小秘书脸色有些发白,突然间伯爵府开始接手马颉利公司的运作,并且外面已经传来了警察局开始通缉马颉利夫妻,以及对全程进行搜捕的传闻,更让公司内人心惶惶。 万一被牵连到马颉利夫妻的案件中,对于这些已经奋斗了大半辈子的人来说,那就是真的全完了。 其实他们现在也完的差不多了,一旦马颉利公司倒下,或者更换了一个新的领导者,领导层肯定是要大换血的,一群四十来岁的管理层如果失业的话,他们很难再找到满意的工作。 没有什么体量足够大的企业需要他们去充填管理层,即使有,可能也只有一个两个岗位,最终这些人又会回归最初的阶级,他们又要重头开始打拼,但他们比起比他们更年轻,更有活力的年轻人,显然已经没有了什么优势。 看着这些文件时夏尔才知道,原来马颉利夫人叫做海伦娜,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如果他去警察局查一查,就会发现这个很普通的名字的主人和她的名字一样很普通。 海伦娜并非出自富有的家庭,她甚至是来自下城区的一个女孩,因为家中遭遇了一些变故需要用钱,才嫁给了马颉利,成为了恶魔转生仪式的承载品,她的字写的并不是很好看,但是很有棱角。 随意的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夏尔已经有了一些眉目,这段时间以来海伦娜所签发的文件看上去都很普通,但有一点引起了夏尔的主意,她正在频繁的更换仓库,理由是对之前的仓库进行检修。 如果她没有完成恶魔转生仪式,没有被恶魔寄生,夏尔会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女人,至少她知道如何让自己的企业在民众的眼中看起来更具有责任心一些。但是现在,他认为那些新的仓库,一定有问题。 他对阿尔佛雷德勾了勾手,把其中一份文件丢给了他,“带着你的人去下城区的仓库区看看,找到这些仓库,把你看见的东西告诉我。” 阿尔佛雷德对于夏尔的“指派”没有任何的意见,他也已经明白,这个世界不一样了,从他看见那一幕开始,即使是现在,回想起来除了恐惧,打冷战之外,还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欲望。 他拿起文件看了几眼,就准备离去,“那你呢?” “我?”,夏尔耸了耸肩膀,“当然是在这里等消息!”,他说着看了看房间墙角的保险柜,问小秘书,“钥匙在谁那……那就砸了它!” 几分钟后,马颉利公司被一名叫做夏尔的年轻人暂时接管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中城区和上城区,至于下城区……没有人关心这些,那些家庭主妇们只关心今天丈夫想要吃的东西有没有涨价,家庭必备必需品,一些针线之类的有没有优惠,仅此而已。 “这个夏尔是谁?”,这就是大家目前问的最多的问题,特别是一些和马颉利有竞争关系的上城区居民。 希克的败落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一个有可能成为警察局长更上一层的机会,外面传闻马颉利是有力的竞争者,这一点并不是虚言。有些人可能会有些疑问,一个马颉利如何和上城区这些人竞争,其实很简单。 有些家族正在走下坡路,有些家族正在不断的上升,马颉利对中下城区的影响力正好与警察局局长这个位置所覆盖的影响相同,而且马颉利公司和他本人谨小慎微的做派,很受伯爵的喜欢。 李斯特伯爵不喜欢那种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每次出行都要弄一些大阵仗的人,反倒是马颉利这样低调的人很入他的眼,连女皇来访时,他都让人给马颉利一张邀请函,请他来赴宴。 有了和伯爵府不错的交情,也就奠定了他成为警察局长的可能,只是谁都没有猜到,包括了李斯特伯爵都没有猜到,马颉利的小心和野心,不只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一些些。 如今问题有扩大的趋势,中城区这边的人也安静了下来,比起还有些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已经感觉到了来自不远处伯爵府的杀机。 因为夏尔的一番举动热闹的上城区和中城区仿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夏天,万里无云,可总给人一种乌云盖顶,压在城市上空,让人们喘不过来的压抑感。 阿尔佛雷德带着自己三个小兄弟,带足了武器前往了下城区,现在他心里有些打鼓,走之前夏尔还安慰他绝对没有事,那些怪物早就跑掉了或者藏了起来,怎么会给他一个面对面的机会,他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 在夏尔的安慰下,阿尔佛雷德才鼓起勇气带着家伙和人一起去了。 一路上他身边的三个人都沉默不语,山猫的尸骨已经发现了,在马颉利房子的地窖内,那是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和地下室并没有连在一起。找到山猫的时候山猫的皮已经被剥光了,从他卷曲扭曲的尸体来看,死前受到了很大的痛苦。 除了山猫外,他们和警察还在地下室发现了大约二十多具尸体和残骸,有一些看上去死亡时间超过了十年,这也让人不禁联想到早期有关于马颉利和他前任妻子之间的传闻,还有关于马颉利先生喜爱虐杀的传闻。 “那个叫做夏尔的……能信得过吗?”,坐在后排座位上三十来岁,戴着一顶毡帽,看着像是一个牛仔的家伙问道,“万一他让我们去送死……” 阿尔佛雷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信得过,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就相信我的判断。今天你们看见的那些事情,还不能让你们明白吗?” “我们闭着眼睛生活了几十年,是时候睁开眼睛看看了,总比某天死的不明不白的好!” 有阿尔佛雷德的这句话,牛仔哥就不在多言,车内又陷入了沉默当中,只有其他三人检查武器,上弹药的声音。 车很快就停在了下城区的仓库区,这里的仓库租赁或者建造费用比中城区更加的便宜,所以大多数企业都会把仓库放在下城区,久而久之,一些交通便利,道路情况更好一些的地方,就自发的形成了仓库区。 也因此有一些原本不怎么起眼的小帮派,灵机一动成立了管理公司,从而走上了人生巅峰。 站在马颉利公司租用的仓库外,阿尔佛雷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三个举起了武器的好兄弟,捋起了袖子,抓着仓库大门的把手,咆哮着将它猛地拉开! 没有敌人,没有危险的情况,甚至可以说什么都没有! 库存单上超过数十万的货物,一件都没有了。 仓库中间的空地上,一只一尺多长的老鼠捧着一些豆子,小而狡诈的眼睛看着门外的四人,从容不迫的钻进了下水管道里,整个仓库,空空如也。 第一百五十三章 愈发躁动的世界 外面的消息不断的传回伯爵府,李斯特伯爵听着安格雷斯的汇报,他的表情越来越古怪,甚至都忍不住把已经看了两遍有关于夏尔的个人资料拿了起来,又看了两遍。 夏尔和夏莉的父母只是下城区很普通的一员,他们的父亲是一个机组的组长,收入稍微高一些,这个男人并不是一个死板的男人,他借助自己多少也算是一个“小头目”的身份地位,把妻子也弄进了工厂里,还就在他所在的机组,这样也能够照顾到自己的妻子。 本来这是一件好事,夫妻两人都在工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当夏尔或者夏莉成功的升入大学,十年二十年后,他们就有资格搬家去中城区了。更多的高工资岗位,更多的高福利待遇,一个中产阶级家庭即将诞生。 可有些事情终究是要发生的,也许有人的目光能够捕捉到命运的轨迹,但看见,不代表你就能够捕捉得到。 夏尔父母所在的机组发生了重大的事故,在作业中,一根不应该出现的卯榫出现在了冲压机的轨道内,一瞬间冲压杆偏离轨道,连带着整个机械都出现了问题,大量用于降温,但实际上已经滚烫的冷却油泄露,滚烫的机油被点燃,工作车间内瞬间变成了地狱,部件开始崩裂,最终整个车间组内所有员工全部被封锁在有限的空间里…… 事后调查组为了节约一部分赔偿金,他们认为机组内不应该有一名女性员工,在通过对这件事的调查后得出了最终的结论。机组组长通过不正当的方式将自己没有接受过培训的妻子招聘进进组,成为了这件事故的起因。 机组其他成员对此视而不见,拒不上报,负连带责任,但公司本着对社会关怀的精神,免去了追责和索赔,不过抚恤金什么的也只是象征的给个三五千块的,意思一下。 也许有人觉得这个工厂是一个黑心工厂,但是又有谁知道因为一个机组导致的事故,让工厂主自己掏了腰包花了近百万,聘请了一名炼金术士来修复一些重要的部件? 当然在这件事情之后,夏尔兄妹的苦日子就到来,包括了他们接下来所遇到的一些问题,以及一些“好心人”对夏尔的资助,都被罗列在了这份资料上。 在最后,还有人亲笔注明,夏尔可能和钢铁兄弟会,瓦格利或者一些政治投机者有关系,他甚至牵连到了上城区内存在的一些组织,比如说圣徒会之类的。 对于这份资料最后给出的警告李斯特伯爵不是很在意,他甚至有些欣赏夏尔,在那种情况下,两个还在上学的孩子,如果不接触一些社会的黑暗面,不对人生作出一些妥协,可能他们早就消失在下城区了。 也许是在下城区的下水道里飘一段时间,最终沉入水底,或者会在某个见不得光的场所里可以看见他们,毕竟兄妹这种组合,对于某些人来说也是非常有趣的。 光明有多么的炽烈,人心就有多么的肮脏,下城区内发生的种种李斯特伯爵未必真的一件都不知道,只是有些事情他不愿意去管,因为这个社会就是这样。这是这个社会自然而然进化出来的法则,贸然的干涉除了弄得一团糟后被人们耻笑没有管理城市的才能,其实一点用处都没有。 给人们幸福它永远都只是用来欺骗需要幸福的人们的一个口号,它并不具备执行的价值,在这个充满了阶级和壁垒的社会里,其实现实,就是最大程度的幸福,当然有时候幸福也会是痛苦的。 夏尔的一生都在这几张薄薄的纸上,可李斯特伯爵并没有从这张纸上看见一个现在的夏尔,他看见的是另外一个夏尔,起初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忍辱负重不断前行的孩子,然后是一个孤僻没有什么社交的人,以及一个非常现实想要积极往上爬的人,从他可能和圣徒会有关系就看得出。 这样的一个人,突然间画风大变,变成了现在的夏尔,只用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严格说他缺少必要的起因,漫长的经过,直接就结果了。人的变化是需要有诱因的,充满理想主义的人只有不断被现实摩擦才会变得现实,夏尔没有经历这些,就变成另外一个人。 但这个人,更加的成熟,更加的市侩,更加的狡猾,也更加的隐忍。 他能够什么都不做整天和废物一样在他的房子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又能够像是今天这样,立刻焕发出一种令人惊叹的执行能力,他的身上却是充满了一些复杂又矛盾的东西,但这些东西也吸引李斯特伯爵,他对夏尔越来越好奇,想知道他到底能够走到哪一步,以及真正的夏尔,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每个阶段的表现是他的伪装,还是他心路的历程,弄清楚这些似乎会很有趣! 当他听说到夏尔已经开始把手伸进上城区,并且约见了斯克利之后,李斯特伯爵隐隐约约的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继续关注他,不要漏掉细节,对了,老祖母那边有什么消息吗?”,李斯特伯爵重新合上了夏尔的资料,丢回到桌角边,他随后抬起头看着安格雷斯,问了一句。 上午的事情发生之后李斯特伯爵就开始动起来,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一切都让夏尔去做,万一夏尔失败了呢,那岂不是说他也失败了? 所以这是两条线,夏尔按照他的方式开始“闹翻天”,同时李斯特伯爵这边也派了人去抓罪魁祸首——马颉利夫人海伦娜,本来这个任务是李斯特伯爵的爷爷去做,但是他的……总之就是福乐斯特家族第三代族长,被他称作为老祖母的康丽斯女士,表示想要动一动,李斯特伯爵就默许了。 “暂时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不过我们的人说,她们已经接触了……” 李斯特伯爵深吸了一口气,又徐徐的吐出,多事之秋,不仅有城外的麻烦,也有城内的麻烦,恶魔,蠢蠢欲动的阴谋家,以及脚底下在经过修补之后,再一次裂开的界门,这些让他很伤脑筋。 经过教会修补的界门又裂开了,而且裂开的缝隙比上一次更大,家中那些死去又复活的老祖宗们告诉他,地狱中伟大的存在也开始苏醒,现在醒来的只是一个领主,他就具备了撕裂界门的力量。 如果李斯特伯爵还不愿意成为承载界外神明的容器,要不了多久,整个艾佩达城就会成为恶魔们的乐园,人间也会变得生灵涂炭这个成语来自某种意志的翻译,简称再创作,原意是“人们会在沸腾的熔岩和如同末日一样的灾难中死去”。 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坐在房间里的李斯特伯爵突然感觉到有些丧气,这样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 此时,他正关心的老祖母已经找到了海伦娜,两人在一处下水道内碰面了。 海伦娜依旧穿着那身黑色底带着金毛的开胸露背晚礼裙,略微有些凸出的小腹让她也多了一丝特别的韵味。她有些好奇的看着不远处面色清白的康丽斯,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人。 “女士,你好像很痛苦……”,她调侃了一句,因为康丽斯的皮肤不只是青白,还透着一层油腻腻的质感,有点像是油汗的那种感觉。 康丽斯笑了笑,她接下腰间悬挂着的剑柄,握在手中,咔的一声,弹出的居然不是长剑,而是一种……长刀! 不过这不重要,因为长剑和长刀都是同一种东西,只是有些时候有不同的意境而已。 她的佩剑和其他福勒斯特家族族长的佩剑都不同,那是一把不断盛开的长刀,每一部分的刀刃都由一朵许多小刀片组成的花朵组成,这把长刀,就像是墙边一朵朵挤在一起热烈盛放的蔷薇。 一轮明月缓慢的升起,它似乎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一些,不那么真切,带着花瓣略微有些粉意的月华落在了康丽斯的身上,她身边的虚空中不断有花苞快速的绽放,最终又化作一片片花瓣洒落。 如果不考虑她那诡异的肤色,此时的康丽斯和她身边的意境,足以美的令人窒息。 海伦娜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虽然是恶魔转生的宿主,或者说受害者,可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仅限于人类与恶魔和两种。 像是眼前的这个东西,就有点……让她感觉到不安了。 “好久……没有战斗了。”,康丽斯抬起脚一步步朝着海伦娜走去,一步抬起,一朵鲜花碎裂,一步落下,又有一朵鲜花盛开,她永远都与鲜花为伴,处处都透着生机勃勃的同时,又隐藏着意思凋零的杀意。 海伦娜退了一步,她有些紧张起来,周围霎时间响起了数不清的淅淅索索的声音,大片的老鼠从任何可以看见的地方涌现,围绕着她,如同潮水一样不断的收缩,蔓延。 “老鼠?”,康丽斯嗤笑了一声,“很符合你的气质……”,她说着身形微微向下一压,整个下水道不宽敞的空间里,瞬间一黯。 眼前仿佛春意最浓时,无数的鲜花绽放,浓烈但不熏人的花香味彷如让人置身于花海之中。 春月·花之斩!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听说你加的那个组织有问题 福勒斯特家族第一代族长最喜欢的孙女康丽斯,被当时人们尊称为“世间最美剑技”的使用者,一步踏前,整个下水道幽暗的空间里顿时展现出一副美到极致的画面。 不断向四周蔓延的枝蔓以及不断盛开的花朵让这处肮脏的下水道里,也充满了一种春意盎然的恣意,但是隐藏在这些盛开鲜花背后的杀机却牢牢的锁定这海伦娜,只是那么一眨眼的瞬间,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下水道空间那些如同幻觉一样的鲜花似乎被一阵狂风吹散,化作朵朵花瓣,如雨如酥。 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藏着一股引而不发的剑气,也就在这一瞬间过后,剑气纵横,整个下水道的空间内就像是遭遇了巨大的灾难,周围的管道上,墙壁上,连一块完整一些的砖块都看不见,全部被切成了碎块。 已经收剑斜指着地面的康丽斯脸上带着一丝矜持的笑容,时隔多年,还能够亲自斩出这一剑,那种舒适,安心的感觉,冲散了死而复生所带来的一些不适,和一些不安。 没有什么,能比自己亲手掌握着力量,更令人放心的了! 加上她的父亲,还有最疼爱她的祖父,福勒斯特家族第一代族长即将复生,即便这个世界会被毁灭,她也不会感觉到丝毫的害怕。 看着眼前仿佛吓傻了的恶魔,康丽斯迈出一步开始转身,耳边突然传来的话音让她猛地向后一跳,惊疑不定的看着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的海伦娜。 “就……只有这样了吗?” 在康丽斯的眼中,海伦娜在说话的顷刻间崩裂成了无数的老鼠,这些老鼠叽叽喳喳的一下子像是潮水一样散开,除了几只被切碎的死老鼠之外,其他的老鼠又聚集在一起,从腿部开始,不断的叠加在一起化作了一个女人,海伦娜。 一直巨大的皮毛呈现金色的老鼠,一下子爬上了她的肩头,化作了底黑金毛的长裙,透着尊贵与神秘的气质。 地上大片的血肉(被斩杀的老鼠)被另外一些老鼠吞食,这些吞食了同类尸体的老鼠快速的壮大,一个个宛如成年的猎犬大小,棱角分明的肌肉和筋线让它们看上去有些可怖,血色的小眼睛里透尽了疯狂。 本来就不怎么大的空间里,很快就挤满了这种超大型的老鼠,它们或许很弱小,但这些数量,也着实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你是什么东西?”,康丽斯面色有些凝重,她刚才明明有那种感觉,那种她砍中了眼前这个女人的感觉,那种刀刃切入肉中传来的轻微阻塞感,但死的只是老鼠。 海伦娜转身朝着更深处的下水道走去,她一边走,一边笑道,“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她话音刚落,就消失在黑暗中,霎时间无数如猎犬般大小,有着锋利爪牙的老鼠疯狂的从各处涌出来,扑向了康丽斯……。 发生在城市地下下水道里的战斗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连李斯特伯爵都不认为这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他的老很多代的祖母虽然是一名女性,可在这个帝国,甚至周边国家都留下了赫赫威名。 而且那个时代,强者辈出,不管是星术师,还是超限者,都如潮水一样滚滚不休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有人说那是超凡力量最鼎盛的年代,走在大街上,与十个人擦肩而过,其中就有一个强者,和一个非人! 在那种环境下还能留有威名,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角色,所以李斯特伯爵很放心,一只小恶魔而已,他现在关心的,是夏尔如何搅动上城区的风云,以及那些投靠了佩因亲王的人,到底都有谁。 不找出这些人来,他绝对不会安心。 此时此刻,在老约翰的餐馆里夏尔迎来的他的好同学斯克利,再次见面已经有了差不多两三个月的时间,在两三个月前,斯克利见到夏尔时,那种发自内心,来自灵魂的高傲与对夏尔的轻蔑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来。 在他眼中夏尔不过是一个工具,一个筹码,一个运气不错的幸进者,不知道因为什么被圣徒会的上层看中了,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明白了。之所以他还只是圣徒会的外围,连艾佩达城分会的核心都进不去,是有原因的。 至少他从夏尔的身上看不出任何他能够成为大人物的潜质,但别人看出来了。他此时已经没有了之前那样的高傲,看着夏尔的眼神,也从轻慢,轻蔑,变成了一丝古怪的敬畏。 他就想不通了,夏尔这种人都能成功,为什么他还混的这么差!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甚至连菜单都是同样的,但也有一些不同的东西,今天的饭店里没有人。 这让斯克利有些不适,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热闹,今天莫名其妙的只有他们一桌人,没有其他人在现场,这会让他不知不觉中感觉到一丝紧张。他攥了攥拳头,手心的汗水让他对自己有些羞恼,却什么也都没有做。 “夏尔……”,他打了一声招呼,站在了餐桌边上,夏尔指了指他身边的椅子,他才坐下。他绝对不是等夏尔的命令,他只是表现出了自己的礼貌和风度。 夏尔的脸上略微有一些歉意,“我有些饿了,就先吃了一些,你不会介意吧?”,他忙碌了一上午加大半个中午,到现在一点多块两点才开始进餐。虽然说这个世界的人们吃午餐的时间都比较迟,大概在十二点半之后到一点半之间,这个世界不算是特别的吃,却也足够让人感觉到饥饿了。 斯克利摇了摇头,“没关系,你饿了你先吃就好了。” 夏尔提起刀叉继续进食,一边吃,一边说道,“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他突然抬头看了一眼斯克利,“你不饿吗?” 斯克利不仅已经吃过饭了,而且他还有些……不太适应现在双方地位的变化,立刻强笑着抖开餐巾垫在腿上,然后取了一些食物。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夏尔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连反驳的勇气,甚至是想法都没有。 “我得到一些线报,圣徒会可能是一个邪恶的,反皇室,反现有社会体制的邪恶利益集团,你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好同学,我不可能看着你深陷其中。所以这次把你找出来,一方面是提个醒,不要陷的更深了,另外一方面也是觉得你可以戴罪立功(用你接下来的表现弥补你之前犯下的过错)……” 夏尔舞弄着刀叉,其实很难想象,在这样“贫瘠”的世界里,居然还有各种各样的珍馐美味,只能说钱这个东西真特么的就这么神奇,就没有钱做不到的事情,包括了让神明显圣。 只要你给教会捐足够多的“善款”,他们甚至会让佛奇诺响应捐款者的祷告,这肯定不是祷告者有多么虔诚,全部都是看在钱的面子上。 斯克利的表情很复杂,先是愤怒,这可能和他一直在为成为圣徒会核心成员不断努力有关系,一个秘密结社,覆盖了整个帝国,要说这个组织真的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他们自己都不信。 但也正是因此,每个知道它的人,了解它的人,都能够感受到它的权威性和可怕程度,为了加入圣徒会,为了让艾佩达城这边的高层看见自己的努力,他就像是一条狗一样不辞辛苦的为他们做事,有时候还要自掏腰包。 奉献了这么多,夏尔一句话就为他的行为定性,推翻了他过去所有的努力,他怎么可能甘心,怎么可能心平气和? 这不是十块钱和一天的努力,这是数以万计的财富付出,和数年光阴的付出! 但很快,这种不甘的愤怒就释然了,因为其他的一些东西,比如说夏尔现在是蒸汽日报的新老板,比如说就在今天上午,大概三四个小时之前,夏尔接管了马颉利公司。 这些事情不仅在社会上开始传开,在圣徒会内,则已经彻底的传开了。 不管是蒸汽日报社,还是马颉利公司,都是艾佩达城上流社会中最重要的一员之一,尽管会有些人否认这一点。 现在它们都归属于夏尔所有,更令人感觉到可怕的是,在这一切的背后,是伯爵府在推动,夏尔已经成为了伯爵府的新一任狗腿子,有人猜测伯爵府可能不满意蒸汽日报社的做法,拉低了艾佩达的城市形象,同时又传闻希克的倒台可能和马颉利有关系。 而希克是李斯特伯爵的儿时玩伴,还是关系很不错的那种,所以为了给希克报仇,伯爵府推出了夏尔这个狗腿子,让他凭白得到了巨大的好处。 当然,在他们看来,夏尔最终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伯爵府用完了之后随手丢掉,就是一些人把他生吞活剥的时候,但现在,暂时不要去和他发生冲突,不划算。 这种推论合情合理,圣徒会内觉得这大概就是真相了。 可是现在,斯克利才意识到,他们的猜测都是狗屁,如果不是夏尔疯了,就是伯爵府疯了,他们居然想要牵连到圣徒会的身上! 斯克利这次没有出声,他只是紧盯着面前的餐盘和正在肢解食物的刀叉,默默的吞咽被他切碎的食物,就像是这样能够把夏尔的问题盖过去一样。 第一百五十五章 金灿灿,惹人爱 斯克利和夏尔之间的沉默一直在持续,两人都在吞咽着食物,一个慢且细致,一个狼吞虎咽。 夏尔进餐的速度和动作明明是一种不雅观的方式,可总给人一种霸气肆意的感觉,是气质的原因吗? 不,是因为此时的夏尔有钱,有钱人说什么,做什么都对。 大概两分钟左右后,夏尔打破了平静,他把刀叉放下,喝了一口红酒,“我听说圣徒会中有一些我们的同学,是这样吗?” 女皇还没有来之前,海莉就和他谈起过这件事,包括他现在开始不断复苏的记忆中,也有一些关于圣徒会的内容,其中有一些同学已经加入了圣徒会,并且还算是核心的成员了。 这些同学并不是比其他人多长了一只胳膊,一个脑袋,他们其实都只是出生在上城区而已,所以他们从一出生开始,就拥有了很多人努力几十年都不具备的素质。 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的令人生气,比如说对于斯克利来说,那些已经成为核心成员的同学,有一些同学的成绩不如他,脑子不如他,人情世故不如他,就算是一起洗澡帮对方打肥皂的时候,对方的……也不如他。 但人家就是核心,不需要怎样的努力,一加入圣徒会就是核心,而他,却要不断的努力,不断的挣扎,最终还只是一个外围,还进入不了核心。 这些出生在上城区,加入了圣徒会的同学,就是夏尔的目标,他认为这些同学加入圣徒会绝对不是他们自己的行为和做法,因为大家都是艾佩达城市大学的毕业生,心里都对这座城市充满了热爱和感恩,怎么可能会加入这种邪恶的组织? 他们一定是被迫的,被他们父母,亲人等逼迫,甚至是被圣徒会威逼利诱,夏尔要解救他们。 过了一会,斯克利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刀叉,他看着盘子中越来越少的食物,脸上浮现了一种有些奇妙的表情,他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然后又拿起刀叉,逐一的将盘子里的食物吃完,又取了一块食物,这次,他没有把这个食物切开,只是把它放在了盘子里。 他抬起头看着夏尔,微微点了点头,“有些同学加入了圣徒会,而且还是核心成员,他们肯定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只是一个外围!” 夏尔很满意他的变化,不管他是悟通了什么,还是迫于现实开始低头,亦或是习惯性的向强者表示臣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斯克利愿意配合,这就很好。 他点了点头,拿起餐巾沾了沾嘴角的油渍,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也有类似的用餐方式,加上记忆中的一些内容,不至于让他出错。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出错了,谁在乎? “帮我把他们约出来,越快越好。” 斯克利点了一下头,“今天晚上呢?”,他说着顿了顿,“不过我需要用到你的名义,你知道,我只是一个外围。” 这也是一个很从心的人,或者说他认得清大势,针对圣徒会的不是夏尔这种“小人物”,而是伯爵府。就算圣徒会背后有多么可怕的大靠山,在面对伯爵府这个艾佩达城统治者时,也会力不从心。 只要李斯特伯爵狠下心来针对圣徒会,任何人说情都不管用,相反的是这反而会更加刺激他对这些人的杀心,所以这个时候最好的做法就是立刻脱身而出,所有的抱着幻想的人,最终都会被贪婪的火焰吞噬。 他们再厉害,也抗拒不了伯爵费对艾佩达城的统治,更别说动摇统治。 “没问题,你做好后给我一个时间和地址,你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夏尔说着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餐费我付过了。” 斯克利知道夏尔住在什么地方,也知道他家里的电话,想要调查清楚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小事情。他看着夏尔离去,在路边坐上了汽车缓缓的驶离,他的表情里压抑着的兴奋开始无法控制的向外逸散。 微微扭曲的面部表情和理智越来越微弱的抵抗力,当他把脸回正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可怕了,他笑着,明明是一种很温和的笑,可却给人一种像是在饿极了的人在等待食物的时候对珍馐美味的幻想。 他缓缓的张开嘴,透着一丝地癫狂和期盼,鲜红的嘴唇和森白的牙齿,以及从牙齿上滴落的口水都表明了同一点,他显然饿坏了。 占据了餐盘最中心的一块食物透着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香甜,他从来都没有想象过,这种他经常吃,甚至可能会有些廉价的食物,此时此刻如此的诱人,以至于他突然伸手抓住了食物,然后塞进了嘴里。 在他眼中空空如也的盘子,突然变得深奥起来,盘子不空,怎么能放下更多的食物? 他用力的咀嚼,一些汤汁和油脂从嘴角溢出来,他没有擦,却歪着头,透过窗户看向了上城区。明明是地位最特殊的城区,却早已人满为患,容不下更多一个人,就像是之前的餐盘,放满了食物,就没办法把新的食物放进去,并放到中心处! 只有吃了它们,把它们从那里弄走,才会腾出地方给那些新鲜的食物。 夏尔不知道的是斯克利极短的时间里,他的思想和对世界的看法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就算知道了,这也很正常,越是精英分子对某些东西越是肆无忌惮,平时他们也许会伪装自己,但当他们具备了一些权力的时候,他们就会露出自己真正的面目,这不可耻。 夏尔从这边路过的时候顺便回了一趟家,马颉利的办公室里有一个巨大的保险柜,考虑到持有钥匙的人已经畏罪潜逃,加上中城区找不到一些合适的锁匠来撬锁,所以夏尔让人把保险柜送到他的家里。 夏莉是国家炼金术士,打开一个保险柜……想来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这个极为沉重,需要用吊车才能移动的保险柜被人们运进了夏尔家里的活动室里,他回来的时候工人们才离开没有多久。 两个女孩都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一看就不便宜的保险柜,说不定单单是保险柜的价格,就在几千甚至上万块钱以上。 “这是你买回来的吗?”,夏莉有些好奇的转动着保险柜上的转锁,每次转动时阻尼带来的咔咔咔咔咔咔的感觉和声音让人觉得有趣,女孩又扭了两圈。 夏尔摇了摇头,他脱掉了外套走到了保险柜边,拍了拍厚实的大箱子,“你能打开它吗?” 夏莉只是一愣,她刚想说不能,因为她不知道这个保险箱的密码,更没有钥匙时,可她突然间意识到自己是一名炼金术士,就点了点头。 “那很好,打开它!” 女孩没有拒绝,她一边捋起袖子,一边开始绑头发,她最近留了长发,夏尔问的时候,她总说想要换个发型,其实是因为夏尔的目光总是停留在帕洛芙的身上,让女孩觉得,也许自己的头发长一些,夏尔也会喜欢,于是就悄悄的留起了长发,当然问,是绝对不会说实话的,只是想要换个发型,在这个大夏天。 不多一会时间女孩就带着她的小包包回到了这间活动室中,包里放着的都是一些炼成阵必须的材料,精神干涉物质并非没有任何代价,除了奥特门德这样的神之炼金术士,能够不需要其他物质的配合就可以直接干涉物质,普通炼金术士最好还是使用一些材料。 她在地上画了一个阵图,然后把不同的材料放在不同的位置上,夏尔以前从来都没有仔细的看过,今天他在一边围观,隐隐的觉得这个炼成阵的图,像是某种……星象? 他不知道,当然也不会问,万一说错了会影响到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 做好这一切后,女孩的双手按在了炼成阵上,霎时间炼成阵开始发光,在炼成阵中间的保险柜,开始发生着变化。 它像是被某种神秘又可怕的力量所侵蚀了那样,不断的变成尘埃,这些尘埃又在保险柜边上不断的重新组合成各种金属锭,这就是炼金术士最基本也是最核心的操作,分解,还有重组。 看着保险柜本身变成金属锭,其他东西却丝毫不犯,不得不说,这样的能力还是让人有些羡慕的。 不到三十秒时间,保险柜消失了,地上多了一大堆金属锭,保险柜内的东西,则散落在已经变得黯淡的炼成阵内。 “黄金,一些钞票,一些账本和本子,以及……”,夏尔一边翻动着这些足以令人疯狂的财富,一边从这些东西里,拾起了一枚硬币,“一枚我不认识的钱币!”,他把钱币递给了夏莉,“你认识吗?”,这枚钱币让他颇有些感兴趣。 夏莉看着手心中托着的,明显不属于特诺米亚帝国的钱币摇了摇头,“我没见过,也许帕洛芙老师认识,要我去问问吗?” 夏尔稍稍迟疑了一下,摇着头把硬币拿了回来,他总觉得这枚硬币有些不同,可有说不上来什么地方不同。 “这些都是小事,就不要去麻烦帕洛芙女士了……” 夏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她有些好奇的看着地上的这些零碎,“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些东西是从哪弄来的。” 夏尔哈哈一笑,“今天是我的幸运日,是好运把它们带给我的……”,他说着想到了什么,用双手捏着手中明显比正常硬币大了一圈,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硬币,置于眼前,“就叫它幸运硬币吧!” 在极远的某片原野的地下深处,藏着一片特殊的空间,无尽的黑暗与碎裂的虚空在这里交汇,恒古存在的空间里好像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到处都是碎裂的虚空,就在这处空间的最深处,一座纯金打造的王座上,一双血红的双眼缓缓睁开,露出了一丝令人畏惧的气息。 四周仿佛被禁锢的空间随着这双眼睛的睁开,快速的泛起涟漪,那些破碎的空间在某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伟大力量的作用下,开始互相拼合,连接。 嚯的一声,王座周围四个火盆中突然亮起了幽蓝色的火焰,将这处空间微微点亮,王座之下的东西,也逐渐的变得可见起来。 那是骸骨,无穷无尽的骸骨宛如一座巍峨的高山,一眼看不见低,也看不见头,无数白骨之塔遍布王座周围。 就在这时,离往左最近的依据骸骨突然抖了抖,它缓慢的爬了起来,有些迷茫的用它森白的头骨看了看周围,紧接着半跪在其他骸骨之上,半跪在王座之前。它的脚底,有一丝血肉在飞舞,再生,火盆中幽蓝色的火焰眨眼间熄灭,这里又回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但总有些人知道,这里已经和以前不同了,大大的不同! 艾佩达城中的夏尔为夏莉还有格洛莉娅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自己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就成为了马颉利公司的老板,以及这个老板其实做不了太长的时间。 伯爵府虽然不在意这个公司的盈利还有归属问题,但是他们很在意社会的稳定,哪怕夏尔能够表现出他可以控制住这里的情况,让社会变得稳定,伯爵府也不会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待下去。 倒不是说伯爵府看上了这些资源,而是夏尔在掌握了蒸汽日报社后,又掌握了马颉利公司,等于同时控制住了面向下城区的信息与生活渠道。即便伯爵府认同他,相信他,也会有些人不那么想。 老一批的既得利益者要被粉碎,社会中高层阶级要重置,太多的东西要重新分配,总有些人会看夏尔不顺眼,凭什么他就要比别人多拿一块,而且还是如此重要的东西,所以不管怎么说,到最后他终究是要让出来的,这也是为了不让伯爵府为难。 “他们不会说你吗?”,夏莉忍不住拿了一块金砖在自己手里把玩,还给了格洛莉娅一块。也许女孩或者说所有的雌性都对黄金有一种独特的感情,她们天生就喜欢这些东西,她看了看夏尔正在打包的更多的金砖,“这些可值不少钱呢!” 夏尔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还觉得吃亏了呢,不过无 第一百五十六章 接上文:所谓,谁在乎呢? 保险柜中除了一些金砖和钞票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和公司本身有关系的产权证明,股权证明和一些账目之类的文件,这些东西它们本身或许具有巨大的价值,毕竟这关系到了一家公司的一部分产权问题,但如果没有马颉利亲笔签字,没有授权人签字和授权书的情况下,他们和废纸差不多。 仅仅只是能够向人证明一些问题,它们流落到别人的手中并不会给公司带来任何利益上的损害,加上马颉利或者公司的人会经常用到它们,所以这些东西不可能放在马颉利的家里,只会放在公司里。 倒是那些金砖和钞票,是真的值钱,这些东西都被夏尔留在了家里,然后他把这这些产权的证明,股权证明之类的东西带去了伯爵府。 顶着伯爵府的名头接管了马颉利的公司,哪怕伯爵府对此已经完全的掌握,心知肚明,但夏尔依旧要把这些东西送过去。在他手里,这些东西大概就是废纸的价格,可是在伯爵府的手里,它就很值钱了,顺便也要解释一下自己的计划,因为接下来必然会波及到上城区,谁是自己人,谁不是自己人,总要先问清楚。 李斯特伯爵对夏尔的到来并不意外,夏尔说他自己是一个聪明人,那么他就应该表现出聪明人应该表现出来的样子,他把那些产权股权证书交给了安格雷斯之后,从各种意义来说,马颉利公司从这一刻开始,已经属于伯爵府了。 “马颉利公司我会安排人去负责运作,但目前对外宣称还是挂在你的名下,在事情结束之前,公司的收益我会让人打进你的账户里,有什么问题吗”,李斯特伯爵翻了翻手件,没有和想夏尔客套,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处置方式。 这些文件在夏尔手里是废纸,但是在“裁判”李斯特伯爵的手里,它们随时随地都可以被合法的过户,这就是一个城市的城主,或者说领主的可怕之处。 他们平时不会干涉城市的运作,每一个部门,每一个部分,都有专门的人去负责,这些围绕在伯爵府周围的统治集团和上流社会中的名流富豪,企业主们,控制着这座城市的运转。 他们无论想要做什么,都要按照伯爵府的规矩来,伯爵府说这个可以做,他们就可以做,伯爵府说这个不行,他们就不能做,甚至在这座城市中还有专门用于解决这些分歧和矛盾的法庭以及负责具体情况的法官。 伯爵府就像是一个更高层次的东西,高到很多人在很多时候,甚至会觉得这是一个法治社会,这真是一个笑话。 当伯爵府决定亲自插手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失效了,只以伯爵府的意志为主导,他们说什么是对的,什么就是合法的,合理的,合情的。 手续问题 手续是什么,为什么大家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那种东西 对于李斯特伯爵的处置方式,夏尔并没有任何的意见,这也是一种间接的对话。不管是夏尔,还是李斯特伯爵其实都很清楚,马颉利公司在某些问题上不如蒸汽日报社,比如说消息的传播。 但它有时候有拥有蒸汽日报社没有的影响力,比如说当十四家超级市场同时关闭,一瞬间造成的影响力足以让这座城市的管理者焦头烂额,各种流言四起,甚至会出现暴乱等问题。 所以在夏尔拥有了作为喉舌的报社之后,这种关系到民众生活的玩意,最好不要放在他手里,这段时间的收益,就是用来补偿他的拿走了马颉利公司,以及他背负的一些骂名。 上午做的事情,下午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有关于夏尔的流言蜚语了,其中主要集中在他这样幸进的,如同弄臣一样的小人物的贪婪上,蒸汽日报社和马颉利公司都倒在了他的贪婪中,是他背着伯爵府和伯爵大人作出的这些事,当伯爵府和伯爵大人知道真相后,一定会干掉他。 同样的流言,来自不同的人的嘴巴,效果也不一样。如果是普通的人在说,那么他们真的只是在传播流言,他们什么都做不到;如果是富豪在说,他们其实是在“友善”的提醒夏尔,现在你所做的一切,都有可能成为将来压死你的重担;如果是夏尔在说,那么他是在告诉伯爵府,我做了这么多,都不是为了我自己。 如果伯爵府的人在说,夏尔会考虑让阿尔佛雷德送他出城,他最近探索外界的欲望特别的强烈 好在李斯特伯爵并不是一个刻薄的人,从他过往任用亲信的习惯就看得出,对于关系比较亲密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好的上司。 当你和一个昏君没有任何关系的时候,你会觉得老天爷真的瞎了眼,让这样一个昏君拥有了裁决世间万物的权力。但是当你和昏君是好朋友的时候,你可能就会发现,昏君应该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他每一个决定都如此的英明睿智。 解决了这件事后,接下来就是关于上城区的问题了,战争在即,李斯特伯爵想要着手肃清一些潜在的敌人,这也是夏尔最主要的工作。 随着记忆不断的“恢复”,他对这座城市的了解也越来越深。 在这个城市中有这么一句话“有资格住在上城区的人,从这座城市建立之初,就住在了里面。没有资格住在上城区的人,无论他们多么努力,离上城区多么的接近,都不可能进去。” 上城区,或者说现有的统治集团中只有少数人是李斯特伯爵的“自己人”,其他的基本上都伴随着福勒斯特家族两百来年的历史,一直延续到今天的老臣子。这些人从福勒斯特家族第一代族长时期就在为福勒斯特家族服务,想要拿掉他们,不是那么的容易。 加上夏尔其实并不了解的内幕各个时代的福勒斯特家族族长正在不断的苏醒,连孙子都不如的李斯特伯爵多少还要尊重一下他们的意见,不能表现出“我就是看他们不爽”的态度,需要夏尔来润滑一下。 等事情发生了,这些老祖宗们有些不快的时候,李斯特伯爵象征的罚没夏尔四周的工资,这件事也就结束了。至于死掉或者被驱逐的人,是伯爵的面子重要,还是这些为家族服务,但是不思进取有贪婪的人的面子重要 “我对上城区这边的情况不是很清楚,所以我决定以圣徒会作为契机,抓住其中的一些参与者和野心家,破开这里的局面。”,他说着顿了顿,“有什么我需要特别关注,或者能够给我一些帮助的人吗” 这句话的本意是让李斯特伯爵给出一个名单,谁是自己人,谁不是自己人,好从容的放过这些自己人,这种说法绝对没有问题,李斯特伯爵也能够理解,但他所说的,和夏尔所想的,却完全不同。 “我没有什么需要提点你的,按照你的想法做,我只看结果”,他一如之前那冷的平静,脸上的表情和眨眼的速度都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听说你在和萝塔莉修行” 李斯特伯爵说着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本羊皮卷,朝着夏尔丢了过去,“这是一种发力的技巧,一种战技,也许对你有些用处。” 夏尔一边接着羊皮卷,一边有些好奇的问道,“伯爵大人,您和萝塔莉小姐是朋友吗” 回答他的不是李斯特伯爵,而是站在门边的安格雷斯,“那正是我的孙女”,他的话里带着一丝骄傲,毕竟他的孙女可是一名超限者,虽然现在这个年头超限者的地位下降的厉害,但那依旧是一个了不起的超凡职业者。 夏尔奉承了几句,从安格雷斯没有出手要宰了他的情况来看,萝塔莉并没有把那个“不正经的按摩”告诉安格雷斯,这让夏尔松了一口气。 从伯爵府出来之后的夏尔已经感觉到李斯特伯爵的态度和决心,难道这次战争的局势并不乐观吗,以至于在战争没有开始前,就要彻底的肃清内部,以避免在战争中发生的意外 这让夏尔原本对未来乐观的态度,也变得有些谨慎起来了。在皇室提前大概两三个月知道佩因亲王要造反篡位,有了如此之长的时间去准备应对的情况下,局面依旧不乐观,这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当然,这些和他的关系都不太大,他只是一个小人物。 兴匆匆的拿着羊皮卷回到家里,一边等待斯克利的电话,一边开始研究这份羊皮卷。用夏尔自己的话来说,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技能”,总有些令人难以抑制的兴奋。 “那是什么,有点臭”,站在门口迎接夏尔的夏莉退了两步,有些嫌弃的看着夏尔手中的卷轴。 羊皮卷为了防腐的同时,还要保持它的柔韧与一定程度的湿润,所以需要使用一些特别的配方来保证它技不会腐烂,也不会败坏,其中有些药剂,会有一些明显的异味,就像是人们处理一些尸体,让它们千百年不腐那样。 夏尔扬了扬手里的卷轴,笑呵呵的回答了一个让两个女孩都一头雾水的答案,“转职道具”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最后的晚餐 夏尔的实力增长的很快,他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萝塔莉最近一段时间很少出现,除了有些时候会有三个不要脸的肌肉棒子过来蹭饭时,可以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一些“大姐头”的消息外,夏尔对萝塔莉最近一段时间在做什么一点也不清楚。 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情况是不是正常的。 他的力量增长变得越来越容易,只要有付出,就一定会有收获。 这句话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也没有任何的错漏,但它其实并不是完全正确的,有些事情付出不一定就会有收获,比如说修行。 其实很多肌肉棒子们在成为超限者的道路上进展的相当缓慢,他们有时候可以打破自己的极限,不过却跨不过去,需要多次打破极限之后,才会有一些增长,这也是他们浑身都是肌肉疙瘩的原因。 他们的收入支撑不起高昂的炼金药剂费用,所以干脆放弃了使用炼金药剂来稳定自己的身体,任由肌肉自由的发展,以至于每一个都是肌肉棒子,肌肉疙瘩。 夏尔和他们的情况有些不同,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吞噬了另外一个自己的缘故,他的力量的提升开始没有节制,所谓的打破极限就像是吃饭喝水那样的简单。只要在活动室里打一会钢靶,用尽全力后再来那么几下,他就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又强了一些。 不过这其实也是一种好事,自己的力量越强,安全越有保障,对自己身边的人也能够提供更强的安全感。 李斯特伯爵给他的这个羊皮卷填补了他目前最大的一块短板,那就是进攻的手段单一。他现在的进攻手段基本上都来自于打人形靶的各种修行手段,没有一种完整的套路,没有章法。 他依旧记得第一天见到萝塔莉时,被这个小妞一拳打飞,又接了一个背摔,那种行云流水的快意别说萝塔莉感觉很爽了,被打的夏尔也感觉衔接了一个背摔之后,的确是舒服的,好像就应该有头有尾。 看似简单的一拳,一抱,一摔,实际上在这背后有着很多看不见的章法,套路和技巧,这也是夏尔最欠缺的。 这卷羊皮卷上记载着一套叫做刚劲的发力技巧,它其实也只是一种技巧,即使是后面附带着的战技“刚拳”也只是一种技巧使用的展示,它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战技。 超限者的战技往往都是通过腐化物获取,人类的躯体没办法调动太多的大自然或超神秘的力量,但腐化物可以。 一剑斩出阳光 来,剑给你,你来斩除非是腐化的武器。 不过这对夏尔还是很有帮助的,至少这比他的王些。 接近傍晚的时候,斯克利给他打了电话,他订了晚餐,大家听说是夏尔请客,很积极的赴宴,并且商量好晚上吃完饭之后,坐在一起玩一会牌,这是一种非常时髦的上流社会社交方式。 他们订的饭点并不在中城区,而是在上城区,一家没有名字的,非公开的,像是一种非经营模式的私人场所。知道它的人,都把它叫做“野蔷薇”,野生的蔷薇虽然不那么漂亮,花朵也不够大,但它有一种哪怕只剩下一片花瓣,也一定要绽放的勇气,给人一种难言的鼓舞。 以上是人们吹的,其实只有一朵花瓣的花开不开,夏尔都不会觉得它好看,更不会从它的身上得到怎样的启发和精神,这就是雅人和俗人之间的差距。 他赶来时,房间里已经或坐或站一些人,斯克利这个学校里曾经的风云人物,此时在这里只是一个服务员一样的人。他手里拿着酒瓶,不断帮人添酒,或是将一些东西递给某人,或是把一些垃圾清理掉。 他就像是一个下人那样在这里为大家服务,他脸上没有一丝丝不情愿的怨愤,只有一种看似甘之如饴的享受,他平静的目光在夏尔身上停留了片刻,就低着头站到了一边。 房间里的人们瞥了一眼夏尔,没有任何的吧小太,继续聊着他们的天,别说给予夏尔足够的尊重停止他们的闲聊,他们连站起来表示一下,或是点个头致意的想法都没有。 所有的人,都围绕着一名叫做韦德的家伙,那个家伙有一头金色的头发短发,坐在一个独立的单人沙发上,他说的身体很向后,陷入在沙发中,双手自然的落在两边宽大的扶手上。 绣着金边不那么夸张的花领和蓝宝石领扣让他看起来有些别人没有的贵气,锃亮的皮鞋,手腕上的手表还有闪亮的袖扣,完全一副权贵的做派。 他的父亲就是艾佩达城的统治集团成员之一,这座城市唯一的大法官。 如果伯爵府不出手干涉的情况下,有关于法律问题的裁定与审判工作,都是由他父亲来主持并且决定的,就手中的权力来说,是最顶尖的一批中还要靠前的人。 人们围绕着他,情有可原,他的地位就是这群年轻人中最高的。 韦德也看见了夏尔,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然后伸出手张开,他身边的同学立刻把他放在茶几上的酒杯递给了他,他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又被杯子递给了身边的人,“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一旁凑趣的人立刻回答道,“刚才你谈起了税务官和财政官之间的事情” 他扬了扬眉梢,“是的,我说到了这里”,他们的注意力始终都停留在韦德的身上,对进门的夏尔视而不见,夏尔也凑到了一遍,有些好奇的听着这位大人物同学聊起这些事情。 艾佩达的税务官来自于内阁指派,按照目前帝国的规定,每个地区每个季度,都要向中央皇庭缴纳一定的税款,这部分税款主要用于维持皇室的开销,以及推行一些新的政策时使用。 税务官在各个城市都是一个很尴尬的职务,一方面他们需要代表内阁和皇室彰显中央的“威严”与“正统”,同时又要回避来自地方上的挑衅,其中和税务官关系最差的,基本上都是各地的财政官。 他们是天然的死对头,每当各地的领主,也就是城主问起财政官,为什么钱这么少的时候,他们不能总拿税务官当借口,因为有时候城主也会反驳他们他要多少你就给他多少 所以税务官和财政官之间的各种明争暗斗,都是上流社会最喜闻乐见的趣闻。 韦德这么一说,就说了十多分钟,甚至还谈到了税务官的妻子背着他偷情的一些消息,当然是不是真的,就看个人的理解了。谈兴减退之后,他们仿佛才发现了夏尔。 身份比较低,会和夏尔握个手,说上两句场面话,身份比较高的,像是韦德,则只是点一下头,连带一个笑容都欠奉。 餐厅在另外一个房间,这次一共来了夏尔数了一下,一共十一个人,其中有好几个他都不认识,但是是同龄人。夏尔对他们不熟悉,但不代表他的同学们对这些人不熟悉。 都是同一个城区的同龄人,不少人从小就是玩伴,他们的熟悉程度绝对比同学这样的关系要牢靠的多,也熟悉的多。 这个世界的人们很少会围绕着一张桌子坐在一起正儿个例外,随着大家的落座,厨子们开始上菜,并且还有一个女孩负责介绍每一道菜的做法与来源。 除了一些特别的菜之外,这顿饭还是采取了分餐制,如果有谁想要什么的时候,他们只需要吩咐一声,然后房间外的厨子立刻就会开始烹饪,并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人们所需要的东西端上来。 毫无疑问,如此热情到家的服务的背后,一定是一双双对金钱财富贪婪的眼睛,这顿饭肯定要一个天价。 吃饭的时候大家说的都是比较轻松的话题,夏尔也成为了话题中的人之一。 “夏尔,你们那个什么”,正在用餐的韦德看了一眼身边的狗腿子,对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一边操持着刀叉,一边看着盘中的食物继续说道,“阳光少女组合里的有个矮个子女孩,唐娜,帮我约一下,有问题吗” 他说着用餐叉叉起一块牛肉,包进口中的同时,看向了夏尔。 站在餐桌边上为大家做服务的斯克利的目光也停留在了夏尔的身上,夏尔低着头享受着这顿丰盛的晚餐,大约过了有十几秒,他拿着餐巾擦了擦嘴,脸上洋溢着阳光的笑容,“没问题” 韦德有些严肃的脸上顿时也浮现出了一些笑容,他矜持的点了点头,“你之前申请的入会申请表还在我这里,从下一周开始,按照正式成员交会费吧。”,他说着又开始操持起刀叉,“稍后我会安排两名编辑去蒸汽日报社,他们发表的文章不要扣下来,有问题吗” 夏尔依旧是一脸阳光,“没问题” 第一百五十八章 牌局 连续两个问题都“没问题”,这让餐桌上的气氛越来越融洽,其实社交就是这样,当你想要加入一个更高级的社交圈时,你就必须表现出能够让所有人满意的态度,他们就会觉得你很可爱,是他们想要接纳的人,否则你只是一个“局外人”,这也包括了接下来的牌局。 不用夏尔以及这里所有人怀疑,接下来的牌局夏尔会大输特输,可能是几万,也有可能是十几万或者几十万,这要取决于这些人的胃口是否容易得到满足,只有他们满足之后,这场牌局才会结束。 有时候有些人会觉得,这样高层次的社交不会出现如此赤果果的一幕,应该更加的文明,也许会有,但那也是在一种隐晦的,不那么直接的暗示,每个人都保持着自己身份应有的体面,把所有需要的事情做了。 但其实并不都是这样,对于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们来说,他们并没有掌握到确切的权力,也没有足够多的财富供他们挥霍,他们不步入社会的第一课就是如何把自己手中仅有的权力变现。 这恰好和一些非权贵阶层的年轻人相反,那些人考虑的是如何实现自己的价值,以及如何把价值,变成更加接近权力的东西。 这顿饭每一道菜都非常的美味,夏尔吃了不少,他甚至还让厨子把特色菜都上了一遍。人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对夏尔也开始越来越热情。无论他们看得起或者看不起夏尔,夏尔所表现出来的特质,都是他们最喜欢的那种。 吃完饭,他们进入了另外一间房间,里面有一张椭圆形宽阔的桌子,如果挤一挤的话可以让十几人围绕着它坐着,也不会显得拥挤。 韦德上完厕所回来后,一边从斯克利手中接过手巾擦着手上的水珠,一边走向了最中间的椅子,顺势坐了下来。他把手巾放在桌子边上,斯克利立刻就把它拿走,这就是他的工作,一晚上,无论是最开始,还是现在,他都只是一个服务员。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学校中,却瞧不起除了这里之外的所有人,或许这就是他的骄傲吧 “玩点什么,夺旗,还是角斗”,他一边说,一边熟络的把一副名字叫做纸牌的东西拆开,这玩意其实和另外一个世界里的扑克差不多,但上面的内容多少有了一些变化,一共有三种颜色,黑色,红色,黄色。 黑色代表了邪恶势力,红色则代表了佛奇诺教会,黄色代表了特诺米亚的第一家族,皇室。玩法大概类似,根据内容不同的组合,诸如辅祭小恶魔士兵这样的等值排序进行组合产生“牌效”。 这是一种需要稍微动一动脑子的游戏,你必须熟悉每一张牌的作用,和相生相克的原则,最终形成一把“军”牌或“王”牌,最先拥有这样大牌的人就是赢家,这就是夺旗。 还有一种角斗则简单一些,每个人依序拿到五张牌,并且依序展示出其中的三张,和其他人进行非公平交换用自己不要的交换下一位玩家手中的明牌然后然后再反方向交换一次,交换后的牌进入暗牌排序,最终以两张“前阵”和三张“后阵”的组合进行,比较牌效值的大小进行计算。 前一种需要动脑子,并且要对每一种有效的牌效组合都非常的清楚,而后一种则比运气和一些心理较量,速度快,人多时大家更加倾向于后一种方式,因为它的速度的确很快。 “夺旗吧”,有人附和了一声,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他们对夺旗情有独钟并非是个中高手,而是这种赌博方式只要乱配成没有牌效的牌,就符合了游戏中“斩首”的条件,需要支付给每个人一笔三倍底注的罚金。 只要夏尔一直乱来,每个人都能赢钱 夏尔无所谓的坐在桌子边上,韦德的目光从每个参与了赌局的人脸上扫过,他,和他们都在笑,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得意与隐藏其中的轻蔑,几乎毫无保留的快要溢出来。 也许他们的心里正在想,这就是艾佩达城的新贵,却一样要臣服在他们的脚下。 第一局,夏尔毫无以为的被“斩首”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百元大钞交给了斯克利,“帮我赔付一下” 斯克利看了看他,然后微微点头,开始帮夏尔进行赔付,这个令人痛快的场面让大家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他们很随意的弃牌结束了这场牌局,毫无意外,韦德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他吃掉了所有的底注,同时又有夏尔的赔付,就这样一牌,他赢了九百块,这大概是一个中产阶级一周或者一周多的薪水,但在这里,只用了两分钟。 韦德熟练的洗牌发牌,人们押上底注,然后夏尔开始掏钱,所有人弃牌,不经掩饰,就这样进行着 赌博让人兴奋,心跳加速,血脉贲张,一连十多牌下来,韦德已经赚了一万左右,其他人也各有收获,他让站在一边墙边的斯克利弄些水过来,然后把桌面上已经叠好的钱取回来,放在面前。 “你吸烟吗”,他掏出了一包香烟,问夏尔,看得出夏尔痛快的把钱输给他,他现在对夏尔的观感很好,还主动问他要不要吸烟。 夏尔摇了摇头,韦德有些遗憾的把另外一根烟塞了回去,身边的人立刻划着火柴为他点上香烟,“你应该学会吸烟,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爱好”,他吸了两口,拍了拍面前的手,身边的人立刻把拿着火柴的手撤了会去。 夏尔只是笑了笑,他没有说话,韦德扬了扬眉梢,他再次发牌。 在拿牌的过程中,夏尔问了一个问题,“圣徒会需要我们做些什么”,他一张张的翻着牌,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从外面回来的斯克利,还有他托着的托盘中的水果,以及一些精美的小叉子。 他拿起叉子取了一块果肉,塞进嘴里,看着手中的牌。 韦德发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抬头看着夏尔,夏尔则看着手里的牌,这让他觉得一切还在他的控制中,心中不经意的心悸只是错觉,“我们什么都不做,偶尔聚集在一起聊聊政治,聊聊生意,怎么,你听说了什么吗” 夏尔没有任何的表态,他看着手中的牌,翻了三张出来,他不说话,别人也都开始继续专注手中的牌,然后简单的换取等着夏尔亮出他的“斩首”。但这一次,他亮出的牌不仅不是斩首,反而形成了最大的两幅牌效,连在一起就是“神选斗士”,十倍通杀 牌局边上的人脸色多少都有了一些变化,哪怕是十倍通杀,也不过是一千块,比起夏尔输给他们的不算什么,但这是一种很不爽的感觉。就像是在援助那些戴着面具需要帮助的女孩,突然女孩的面具掉下来发现正是自己的妻子时的心态的变化。 本以为这是一场春风得意的慈善行为,但现实是一辆火车,而且正好撞在了自己的脸上。 夏尔没有催促他们把钱拿出来,只是似笑非笑的把韦德面前用来压着钞票的香烟拿了过来,从中抽了一根叼在嘴里,找身边的人借了火。他熟练的抽着烟,就像是韦德熟练的洗牌那样,他也挑了挑眉梢,“可是我怎么听说,圣徒会密谋造反” 坐在桌边的除了夏尔的每个人,都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夏尔轻笑着把他们面前的那些钱,无论多少,都抓了回来,然后一张张的叠好,放在一起,就像是他拿出来时那样拜访成一沓一沓的。 他嘴里斜叼着烟,烟有些熏眼,这让他龇牙咧嘴又眯着半边的眼睛,一副下城区小贩摊主的市侩模样。 韦德第一个从那句话中回过神来,他微微皱着眉头,目光紧盯着夏尔,“什么意思” 夏尔瞥了他一眼,“字面意思,你们不是要造反吗” 他平静无波的眼中透着一丝令人心颤的东西,两人对视了片刻,韦德低头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边,他转身拿衣服准备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还有” 夏尔站起来前倾着身体抓住韦德的手,把他的手按在桌子上的同时,另外一手抓着水果盘中的餐叉,狠狠的戳了下去。在一声像是娘炮缴枪的“啊”惨叫声中,餐叉穿透了韦德的手背,把他的手钉在了桌子上。 坐在韦德身边的人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他指着夏尔还没有站起来,夏尔张嘴一吐,呸的一声,口中的半截香烟极快的被他“吹”在了那人的脸上,弹起了一阵火星。 这个家伙叫的声音比韦德的更加刚烈,啊的一声响彻了整个房间,甚至外面都传来了一些响动。 下一秒,夏尔抽起身后的椅子,狠狠的砸在那个家伙的脑袋上,惨叫也戛然而止。 他拍了拍手,把桌子上的几沓钱揣回了口袋里,看着那些还在发呆,或者没有反应过来的人,耸了耸肩。 “你们密谋推翻皇室的事情,不交代清楚,谁都不能走” 第一百五十九章 身份的变化 夏尔的话让房间里的人脸色变白了许多,之前跟着“朋友”一起来参加这场晚餐和牌局,本身和夏尔不认识的人,此时也都变了脸色。 这样的牌局,或者说游戏,在上城区的圈子里其实很寻常,就连斯克利,也被他们这样对待过。只是斯克利本身没有太多的钱,家庭也不是那种顶级富豪的家庭,他们玩的相对简单点,就是吃了一顿饭,然后一起玩牌——斯克利做服务,他本身不参加牌局。 可总有些人参加有金钱来往的游戏时总想着空手套白狼,于是他们就会找斯克利借钱,然后输给韦德或者其他一些顶级的权贵,那天一场牌局斯克利被他们“借走”三万块钱,加上晚餐的伙食费用,前前后后接近四万多块。 这笔钱最终被斯克利分摊给了其他人,他也不是一个蠢蛋,更不是一个什么心机都没有的傻子,像是夏尔,都曾经帮他分担了两百块钱,还有一些其他的同学,包括了海莉。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看得清楚脚下的道路和虚幻背后的真实,这些人活的也就愈发的真实,为了谋求上进他们情愿有一些小小的投入。如果不是钢铁兄弟会需要有人去送死,也许他们还会支持夏尔加入圣徒会,看看这些人又是在谋求什么。 不过阴差阳错之下——即使是阳光,在深渊中也会被罪恶扭曲,这是最接近的译文,现在的夏尔其实也能够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但是换了一种方式,也换了一个阵营。 房子外传来了隐约的敲门声,还有人询问道,“尊敬的客人们,需要帮助吗?” 问的是这家类似会所的经理,韦德这些人有时候会玩的很大,也许是他们身为上城区人士天生的带着一种对下城人士的轻蔑态度,有时候碰到让他们不开心的事情,他们就会对那些人动手。 反正韦德的父亲是大法官,即便他们报警,最后怎么判还是他父亲说了算,这就主张了这些人的气焰,同时也让这个地方的人对这伙人的玩法,不那么特别的关心。 “没事,忙你的……”,很多记者都喜欢抽烟,夏尔不怎么抽,当然这不意味着他不会抽烟,毕竟是记者,迎来送往的机会太多,你如果不抽烟,有时候从车马费里被人就会扣掉这部分,显得有些吃亏。 他又叼了一根烟,抖了抖肩膀,瞥了一眼斯克利,“去通知大个子……”,他拍了拍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给他,上面写着阿尔佛雷德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这些人不能让他们回去,一旦让他们回去了,现在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到时候他们甚至能够倒打一耙。这些看似精明的年轻人们,其实还很稚嫩,他们的手段都太低劣了,可这不代表他们身后的人和他们一样蠢。 一旦让他们身后的人明白了什么,夏尔的计划就会落空,所以必须在这些年轻人们意识到这件事实际上还有回转的余地之前,就把他们的口供落实,让他们签字画押。 到了那个时候,白纸黑字加上签名手印,你说你没说过……可能吗? 当然有可能是有可能的,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斯特伯爵需要一个手段,一个借口,一个把柄,他需要夏尔把准备好的“长剑”递给他,然后他刺出去。 斯克利微微弯着腰,双手接过名片,他斜睨着韦德的眼神里透着一种嗜血的残忍和蠢蠢欲动。 在外面光鲜亮丽的斯克利,在这些人的面前大概也就是相当于一条狗的样子,他们从来都不把斯克利当做是自己人,他们只把他当成一个奴仆,一个合乎呼喝的下人。 同学之间的友情? “同事”之间的尊重? 好了吧,一个中城区的下等人在老爷们的面前谈友情,谈尊严,是不是还想要谈人格?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这也让斯克利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此时看待这些人的目光,看着他们时内心与情绪上的波动,也许就是之前他们看着自己时的感觉,一群垃圾。 斯克利离去关门的声音终于让房间里的人警醒了过来,看着这些脸色发白的“上等人”,夏尔突然觉得有些滑稽,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他们又是凭借着什么,去践踏别人的尊严与人格的? 就因为……手里有些来自统治者施舍的权力吗? 以至于让他们狂妄自大到居然想要挑战伯爵府? 其实李斯特伯爵和他的交流中透出的意思,已经表明李斯特伯爵对整个上城区的统治集团不再信任,一群围绕着伯爵府两百来年的利益集团突然间就被统治者抛弃,这说明其中有些人有了一些愚蠢的想法。 他们可能企图颠覆福勒斯特家族在艾佩达的统治权,所以李斯特伯爵才会如此的狠辣,直接下算摧毁他们所有。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韦德从惊吓中稍稍稳定了一些,他脸色苍白的看着夏尔,剧烈的疼痛让他非常的不适应,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久到他都不知道原来疼是这样的感受。 “这里每一个人都代表着这座城市最有权势的人,你在和这座城市为敌!” “我要是你,我就让这一切变成一个误会!” 所以说不同的家庭出来的人,在面对问题的时候会有不同的反应,如果是普通人可能会乞求,他们除了哀求哭诉自己的可怜也没有什么能做的。 如果是有钱人,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他们会选择交易,也许这不会有什么改变,但万一有呢? 像韦德这样的人,他们就会陈述一个事实——你正在毁灭你自己,但现在还能停下。 其实这招往往很有效,小偷偷了一个价值连城的东西绝对不会感觉到兴奋,他只会恐惧,因为他偷到的这个东西,以及这个东西的主人,往往都具备了轻而易举让他彻底消失的能力。 不过夏尔这个“贼”和别人不太一样,他甚至连和这些人说话的想法都没有。 韦德又说了很多,夏尔不为所动,大概五分钟左右,门开了,斯克利和阿尔佛雷德一起从门外走进来。大个子进入这个房间的时候还要稍稍弯腰,他的个子很高,肩膀也很宽,给人一种很可怕的压迫感。 他一进入房间,房间里的气氛顿时一窒。阿尔佛雷德这个大块头的外形真的很唬人,虎背熊腰加上一脸“我特么不好惹”的天然凶相,足以让这些从小生活在蜜罐中的年轻人们产生畏惧,特别是在他们失去了权威所带来的威慑性的情况下。 “夏尔……”,阿尔佛雷德的眼神微微有些变化,到了他这种地步,多少也开始接触上城区的一些情况,其实说白了就是想要给这些人干脏活。 不要觉得干脏活是很下贱的工作,想要给大人物干脏活的人数不胜数,还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愿以偿,只有最顶尖的一小撮人,才有这个机会成为大人物座下的一条走狗。 这不是在骂人,只是可观的陈述一个事实,而且即便是给大人物做一条狗,有时候也好过在下层社会做人。现实就是这么的残忍,但你得接受。 阿尔佛雷德认识韦德,大法官的儿子这种顶级权贵在过去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但是现在……,他走了过去,看着插进了这个“孩子”手背上的餐叉,吹了一声口哨。 这种小小的伤势对于他来说别说限制自己的行动,就连继续战斗都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他曾经身中数枪还是硬挺着把对方先干死,他连吭都没吭一声。此时的他,再看着这些人的时候,就有了一种和以往截然不同的变化。 “这样的人,在外面活不过三天……” 夏尔撇了撇了嘴,“少说废话吧,把人都带走!” 阿尔佛雷德走到了韦德的身边,韦德不太敢抬头看阿尔佛雷德,想看,又不敢看,那副样子让阿尔佛雷德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甚至还有心情和兴趣问了一句,“你是韦德?” 韦德点了点头,挤出了一丝笑容,有些恐惧,又不想要它流露出来的模样。 这种表情让阿尔佛雷德很开心,他嘿嘿的笑着,一手按住了韦德的手腕,另外一手抓住餐叉,用力一提。 韦德又“啊!”的叫了一声,阿尔佛雷德顿时表情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他听过这样的叫喊声,在罪民营地,一个幻想着要探索世界的年轻人被罪民们发现之后,帮助他开拓人生见识的时就有这样的声音。 直到现在他都很难忘记那个年轻人第二天早上绝望的眼神,不过后来听说他习惯了,毕竟在哪不是生活,既然要生活,总得付出点什么。 阿尔佛雷德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有其他人一起来,并且带了三辆车,其中有一辆车的车厢被他们改造成了巨大的笼子,能装不少人。这种车主要是为了捕捉一些野生动物时准备,有钱人的爱好你永远弄不清楚,搜荒队总要准备好各种预备的措施,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正好可以用来装这些家伙! 第一百六十章 就你叫夏尔啊? “先生……” 这里的经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能够保持礼貌的微笑,但他真的做不到,特别是他看着韦德捂着不断滴血的手被伯爵府的新狗腿子阿尔佛雷德扛出来的时候,他差点就要尿裤子了。 如果法官大人知道韦德在他这里出事情,都不需要他去放飞自己的想象,他绝对不会好过! 他已经让人去给法官大人打电话了,同时也拦在了这些人的面前。 整个艾佩达百分之六十五的左右的面积都被下城区和各种工厂所占据,中城区大约占据了百分之二十左右,最后的百分之十就是上城区,以及百分之五的伯爵府领地。 从法官大人的府邸到这里只需要十多分钟的时间,只要稍稍阻扰一下,就能为这位韦德先生,为自己,赢取生机。 “即使他们拿刀子捅我……我也尽量不让开!”,经理已经有了被伤害的决心,他深吸一口气憋在胸口,从人群中走出来,拦在了这些人的面前,他看了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恳求的韦德,表情微微有些变化,“我不知道你们……” “这个也抓走,他为这些人提供场地,一定是一伙的……”,夏尔指了指经理,在经理错愕的目光中绕过他继续朝门外走去,下一秒,阿尔佛雷德一个拳头就让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已经感觉到自己变得更聪明的阿尔佛雷德为此还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感言,并以此铭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争取不让它们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他的感言是这样的——傻哔。 三辆车快速的消失在上城区,大概七分钟后,两辆车从夏尔与阿尔佛雷德离开方向相反的上城区内飞快的驶来,并极为惊险的停在了门外。 从驾驶室中下来一名司机,他快速的跑到后座上拉开车门,将一位老绅士迎了下来。这位老绅士有一头花白的头发,他保养的很好,脸上看不见太多的皱纹和老年斑,给人的感觉大概在五十来岁的样子。 他身上的衣服很考究,食指和中指上的戒指镶嵌着有鸽子蛋大小的宝石,即使是在晚上,也散发着一圈能让一些喜爱珠宝的女孩淌口水的光晕。 另外一辆车里也下来了几人,其中有一人面色冷峻,陪伴在了这位老绅士的身边。两人刚刚走到门口,这处营业场所的老板就已经赶了过来,一个四十来岁左右,有些富态的先生。 “法官大人……”,这位富态的先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汗味,刚刚擦掉的汗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毛孔中泌出来,他又不敢擦,只能保持着弯腰低头的姿势,感受着汗水在脸上聚集,然后看着它们滴落在地上。 被他称作为“法官大人”的老人,就是韦德的父亲,他已经差不多要休息了,但是这通电话让他立刻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穿着的还是白天穿过的衣服,就匆匆忙忙的赶到了这里。 他瞥了一眼面前的胖子先生,轻声问道,“韦德呢?” 他没让胖子先生起身,胖子先生也不敢直起腰杆,这样的姿势让他非常的难受,不仅是腰背开始逐渐的疼痛起来,鼓胀的肚子被挤压也会让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他们……被阿尔佛雷德抓走了,我们已经尽力的去阻拦对方,经理也因为阻拦他们,被他们带走了……”,面对老法官的问题,胖子先生尽可能把接过详实的描述出来,同时也表示了他们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不仅做了,还有巨大的损失,他们的经理也陷了进去。 人们不认识夏尔,至少这里的人不认识夏尔,但是阿尔佛雷德这个大块头基本上大家都有所耳闻,不管是之前的离婚案,还是现在最近一段时间里他成为了风头正盛的伯爵府头号狗腿子,认识他的人有很多。 “阿尔佛雷德……”,老绅士冷笑了一声,他偏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中年人,轻声说道,“看起来这次需要麻烦你了……”,他的态度不像是对胖子先生那样的冷漠,反而有着一种接近于不安与商量的态度,这让胖子先生也极为好奇。 他刚才看了一眼这个中年人,在他的印象中上城区并不存在这样的头脸人物,可从法官对他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地位比法官更高一些?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了解到了更加深刻的一些东西,胖子先生更不敢抬头了,他现在只盼望眼前的这两位能忽略掉自己这个小人物。他视线中两双能够反射微弱光线,如同镜子一样的皮鞋中的一对,朝着一边移动。 胖子先生微微偏头看了一眼,他只看见了那个中年人的背影,以及他手中拿着的一把黑色的雨伞。 此时天已经很黑了,上城区其实没有太多的娱乐设施,或者说这里的娱乐,永远都不像是中城区,或者下城区那样明显的出现在人们的眼里。 在这里,娱乐从来都是偷偷摸摸的,因为这里的人需要维持自己的身份的同时,也要尽可能的保守自己的秘密。 没有霓虹灯的闪烁和各种彩灯的光污染,这会让上城区比其他地方更快的接近“夜晚”,只时看了几眼,那名中年人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老法官看着已经有些体力不支的胖子先生,嘴角边浮起一丝冷笑,他没有呵斥对方,也没有打胖子先生,只时不让他直起腰而已,“韦德是我唯一的孩子,从他很小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他,要做一个正值的人……” 他的声音里充斥着一种对过去的缅怀,还有深沉的感情,“也许我这个做父亲的终究是有一些不够格,放松了对孩子的管束,让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接近了他,以至于他做了一些错事。”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的孩子,他也没有犯下无法饶恕的罪过时,只有我能教训他,除了我,没有人可以这么做,你明白吗?” 胖子先生的汗越来越多,他应了一声,只希望这个老东西赶紧离开,他的腰腹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 老法官笑着摇了摇头,“不,你不明白,如果你明白的话,这通电话就不应该是在今天打给我,就是你们这些人,让我的韦德慢慢的变得陌生……” 不多时,三辆车缓缓的在通往下城区的必经之路上停了下来,即便有伯爵府给予他们的特权,在面对城防军检查时,他们多少还是要配合一下的。车子缓缓停下,一名没怎么见过的年轻军官走了过来,停在了车窗外。 天黑之后过桥这还是夏尔经历的次数不多,他不知道晚上是不是都是这些年轻人值守,让他多少有些好奇,而且晚上值守的军人显得更多一些。 年轻的军官看了看车厢内的两人,然后走向了后车,他看见了后车笼子里那些堆积在一起的人,有些人睁着眼睛看着他,有些人则陷入昏迷当中,当这里面的人看见士兵的时候,都激动了起来。 特别是韦德,他也顾不上手上的疼,用力摇晃着笼子,“救救我,我被绑架了,我是韦德,住在上城区,是城市法庭大法官的儿子……” 士兵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做,什么多没有说,对人们的呼救充耳不闻,朝着第三辆车走了过去,转了转,看了看,退到了路边。 一句“放行”让这些年轻人刚刚回温的血,一瞬间又冷却了下来,连城防士兵都不站在他们这边,这意味着什么? 就算是他们的脑子比起他们的长辈可能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可他们此时都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些士兵的顶头上司,就是伯爵府。 换句话来说,要对付他们的其实不是夏尔,不是阿尔佛雷德,是伯爵府! 人们错愕的表情很快就变得有些惊恐起来,一些人正在颤抖,一些人则露出了得知父母亲人不幸去世时哀伤悲痛的表情,用一个短语来形容,就是如丧考妣。 就像是夏尔所猜测的那样,加入一个秘密社团,而且还只吸纳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它就不可能是一个无害的,积极向上的秘密结社组织。从韦德安排两名记者进入蒸汽日报就足以让这个观点彻底的成立。 不管他们以前做过什么,或者没有做过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伯爵府已经发现了他们。 有人抓着韦德胳膊,用力的摇晃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惧怕他的身份和地位了,“怎么办,我们现在怎么办?” 韦德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他知道个锤子! 三辆汽车再次发动起来,刚刚离开了桥,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黑暗下来时,夏尔突然说道,“在路边停下车。” 阿尔佛雷德没有问为什么,直接打了方向停在了路边,夏尔从车中下来,关上了车门,“先去仓库,把该准备好的东西准备好,如果我晚上没过去,明天一早去伯爵府……”,说完他拍了拍车门,示意阿尔佛雷德离开。 三辆车再次发动起来,阿尔佛雷德开了一段距离,回头看了一眼,在夜色中,一名扶着礼帽,另外一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棍(伞)的人,在夜幕的掩护下,出现在夏尔不远的地方。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迟到了一百六十一章的金手指已到账 “这座城市……已经有很久没有出现新的超限者了,你是我这几年来见到的唯一一个新人!”,从半空中撑着伞缓缓落在地上的礼帽男微微歪头,看了一眼夏尔身后远去的三辆车,又收回了目光,并落在了夏尔的身上,“如果不打败你,你肯定不会让我找到他们,那么我们都快点,节约些时间……” 他话音一落,就听“噔”的一声就已经出现在夏尔面前不远的地方,他一手扶着帽檐,一手持着雨伞尽量的向前刺去,把雨伞的伞尖当做武器一样刺向了夏尔。 之前和萝塔莉一起修行的时候那个女孩告诉过夏尔,所谓的超限者,真正起到关键性作用的,还是他们手中的腐化物。人类这个物种确实可以一次又一次的超越目前身体的极限,但终究是有一个真正的,无法超越的极限。 当人们遇到一层永远也无法打破的极限时,那就是代表着人类这个物种的潜力极限,所以不管男女老少,在超限者这条路上走到了最后,不借助装备的情况下,实力基本上相同。 连安格雷斯的孙女都需要去挖坟才能够找到一些好用的腐化物,这种野生的超限者,应该不会有什么太特别装备吧? 伞尖在夏尔的眼中越来越清楚,他甚至能够看见伞尖银色的锥面上反射出马路对面的几点灯光,他退了一步准备接战,可就在这个时候,雨伞嘭的一声突然间被撑开了,在战斗中任何出乎预料的东西往往都会造成信息处理的混乱。 夏尔的眼神里闪过那么一丝茫然,也就是那么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一只脚从伞侧踢了过来。 他反应已经很快的用双手一拍卸掉了一部分的力量和受力,但也只是一部分,巨大的力道让他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像是萝塔莉和他“游戏”时那样,无法对抗的力量让他双脚、鞋子与地面之间的摩擦力完全失效,他更是被踢的飞了起来,轰的一声撞在了公寓的墙壁上。 几块砖头带着灰尘散落一地,夏尔咳嗽了两声,扶着墙壁站了起来。他在被踢飞的同时,控制着全身的皮肤和肌肉紧绷到一种极限的状态,这就是超限者的“防”,所以即便墙壁被他撞出了一个凹陷,他也只是咳嗽了几声。 哗的一下,雨伞被收了起来,礼帽男看着夏尔,挑了挑眉梢,很优雅的朝着仓库区走去,不过夏尔又拦在了他的面前。 “你想去哪,你还没有打败我呢……”,他扭动着肩膀,活动着身体的其他关节,虽然刚才的一脚让他有点狼狈,但说受伤,那是真的没有受伤。他一把撕掉了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露出了精壮结实的身体,眼神也变得和之前不一样起来。 “这是我迎接这个世界的第一战,总不能就让我这样狼狈的被这个世界所认识,是吧?先生?”,他说完话,深吸一口气鼓荡在胸口,右脚的砖块地面猛地向下一陷,礼帽男向后连退两步,这时候才听见“ng”的一声响,夏尔就像是虚晃了一下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的脚尖在离礼帽男鼻尖只有一寸左右的地方横扫而过,就差了那么一点,就能一脚踢中礼帽男的脸颊。 “好快!”,礼帽男的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夏尔这个短距离的移动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他都没有怎么反应过来,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开始进攻。 当然,这也表现出了他和夏尔之间的差距,即使他没有反应过来,丰富的经验也让他通过地面上灰尘的变化感受到了夏尔的攻击方式,让他躲过了一脚,并且立刻开始了反击。 礼帽男以左脚为圆点,用了几乎同样快的速度转了三百六十度,一脚向着斜上方踹了出去。夏尔“嗷呜”一声被踹的飞了起来,这一脚正正的踹在了他大腿的肌腱上,又酸,又麻,又疼,那酸爽的感觉用语言根本无法形容! 他就感觉自己踢了一脚,然后飞了起来,右腿似乎也有点不那么听话。 礼帽男一击得手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就结束进攻,夏尔的话让他明白如果不把这个年轻人真正的“打倒”,他就会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自己—— 药剂师们通过熬制一些草药和动物的皮毛的方式,提炼出一种黑色粘稠的膏状物,这种黑色的膏状物存在极为可怕的药力,使用时会快速的散发人体可以感知的能量(热量),是一种外用型药膏。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击倒他,击垮他! 他一手扶着帽檐手中的雨伞用力一撑地面,偏头看了一眼墙壁,直接违背了力学的原理……反正力学在这里还不是定律,他如履平地那样踩着墙壁连蹬了好几步,追上了被他踹飞在半空中的夏尔,再次蹬墙,并且借助蹬墙带来的力量出现在了夏尔的正上方。 高高扬起的腿刚才不仅违反了力学的远离,此时也违反了人类身体的构造,那种诡异的角度居然都没有断掉,脚后跟向下,猛地一磕,哐的一声整个地面都轻微震颤了一下。 半空中的礼帽男握着雨伞伞把的手向前一推,举起中的伞嘭的一声撑开,他也缓缓的落地。他看着灰尘中有些模糊不清的人影,微微皱了皱眉。 看得出他现在有些不悦,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一分钟,打败你……” 他眼中的灰尘猛地向内一缩,礼帽男顿时就像是醉酒的酒鬼那样,像一边倾倒,他及时换手的雨伞向地面一撑,恰好支撑了他的身体。 他微微偏头,夏尔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他之前与肩膀平齐的位置,夏尔流淌着一些鲜血的脸上带着一种昂然的斗志,如果礼帽男刚才不躲开,他的脸已经和夏尔的膝盖撞在了一起。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地面上的那团灰尘才猛然间炸开! 礼貌男一伸手就抓住了夏尔的脚踝,他飞撞的力量拉正了礼帽男的身形,然后礼帽男用力把夏尔往地面上一摔,紧接着整个人被轮起来掼了好几次,最后被一脚踹飞,镶嵌在马路对面的墙壁上。 看着夏尔,礼帽男的表情有些复杂,有些欣慰,又有些莫名的……不爽的那种感觉。 “出色的力量,速度,身体素质,但是稀烂的技巧,现在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哪怕……”,他的话突然停顿了一下,就在刚才,他的心脏猛地一缩,骤然间乱了一拍的心跳虽然及时的回到了它正确的节奏上,但是那一瞬间血流失控造成的心慌惊悸,让他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掠食者盯上那样,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危险感! 在不远处,大概两三公里外一栋奢华的房间里,已经昏昏欲睡处于半睡半醒之间的帕洛芙突然间睁开了双眼,她快速的走到了窗户边上,朝着远处微亮的桥头望去,有一种特别的东西正从那里朝着周围扩散,是——特质! 她此时已经来不及换衣服了,直接打开了窗户跳了出去,虽然她是一名炼金术士,但不意味着她不能够修行一些其他的东西。任何一名顶级的职业者,都不可能只专修某一个狭隘领域内的东西,他们会兼修很多其他的东西,体系虽然会有很多,但归根结底,最终所有道路的尽头,都是相同的。 她赤着脚在路上狂奔的时候,礼帽男迎来了第二次心悸,明明街道上悄无声息的干净,没有人说话,什么杂音都没有,但是他耳边就是传来了“咚”的一声震响,紧接着心跳又漏了一拍。 一直很在意自己仪表的礼帽男鬓边有一颗汗珠缓缓的滑落,他却没有敢动手去擦,他感觉只要自己动一下,那个挂在墙上的家伙就会干掉自己,自己完全变成了被掠食者锁定的猎物,只要他动,就会死。 “不对!”,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的礼帽男脸色再次一边,“他在蓄势!,他咬了咬牙,手中的伞嘭的一声撑开,在撑开的那一瞬间,他目光牢牢锁定的夏尔骤然间消失了,礼帽男的瞳孔收缩到极限的同时,他看见了撑开的伞的内壁上,出了自己之外,多了一个影子! 他的瞳孔一瞬间由针尖那么大,放大到极限,如果这是一部番剧,那么这个时候礼帽男应该用“西马塔”来表达此时此刻的感受,但毕竟分类不同,所以礼帽男说的是“噢否”。 一只拳头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已经极力的扭开了,却依旧无法躲过这一拳。这一拳看上去非常的轻,轻到它打在脸上都不会让人感觉到疼痛,可是礼帽男脸色却已经变得苍白。 夏尔的胳膊就像是一个炸鸡腿那样,最前端仿佛只是一层皮包骨头的拳头,手腕小臂,但是在手肘之后,肌肉高度的凝结收紧,在他的拳头触碰到礼帽男肩膀的那一刻,刚拳发动了。 肌肉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加速了的摆锤从一端挪到另外一端,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瞬间炸开,这是一种纯粹的发力技巧,简单,直接,原始,但也可怕。 下一妙,连空间都鼓荡起一圈涟漪,拳劲炸裂,礼帽男一瞬间就像是滚地皮球那样连滚带撞弹着被打飞二三十米远。 夏尔站在原地,微微仰着头,他眼眶中人类的眼仁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片深蓝色,在这中间,有一颗白点,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第一百六十二章 那是午夜时我逝去的痕迹 你能控制你自己吗? 大多数人在看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会一带而过,他们甚至都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有没有什么回答的价值和意义,但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人,都做不到这看似很普通的一点。 你控制不了你自己,你能控制的实际上只有你的大脑,所谓你对身体的控制,其实是源自于一种“统治”带来的盲目自大。 身体服从于大脑的要求时,让你产生了一种你能控制自己身体的错觉,这也只是一种错觉,有时候这种支配会出现问题,比如说当身体不愿意再服从大脑,并且切断了与大脑联系的神经元之后,会发生什么? 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这是比较普遍的现象,还有一种特殊的病症,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像是有了自己意志的那样进行一些行为,他们的身体会变得无不受控制,也许是突然给自己一巴掌,也许是突然跪在地上。 其实人并不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至少不是全部,也不绝对。 也许有些人觉得这种说法本身就是错误的,想要反驳,其实这也不难,你只需要控制的身体细胞,做一些简单的动作就行,比如说让脂肪在几天时间里被完全代谢,这只是你身体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基于以上,实际上人们能够控制的只有自己的大脑,大脑则支配者其他的七宝,但是此时此刻的夏尔,却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左腿脚踝处稍稍裸露的皮肤上,从正东方向数起第十四列第九行的那根汗毛觉得风有些猛烈了,同时它旁边的那根体毛也有同样的感觉,并在他“闭嘴”的指令下,切断了这两根汗毛表达自己想法的功能。 每一个细胞,都在他绝对的控制中,他能够感受到血管里快速流动的血液,甚至能够控制这些血液流动的速度,方向,他能够控制自己身体的每一个地方,这种绝对的控制所带来的是一种夏尔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感觉,他就像是一个神明那样,能够感受到,倾听身体每一个细胞的感受,探知它们的状况,让它们变得绝对服从! 这种绝对的支配,也带来了另外一种夏尔从来都没有感受过感觉——“我,如此的强大!” 他看着手掌五指收拢,他能够感受到手心收拢时气流的逃逸,他顽皮的突然加速,并用力一捏,啪的一声空爆,被捏在手心的气团在巨大的收缩力量下突然炸裂甚至带着一丝热量! 夏尔不仅有些感慨,同时还落下了激动的泪水,终于,我也不是人了! “弄的很狼狈……”,来自远处的声音一下子就吸引了夏尔的目光,他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礼帽男拾起路边的礼帽,重新的扣在头上,并且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他的右侧肩膀有了严重的变形和扭曲,看着都让人感觉到疼,可他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作为一名超限者,没有他拍不掉的灰尘,直到最后,他才开始注意起自己身上的伤势。只看他用左手扶着右边的肩膀,用力向上一提,变形的肩膀多少已经恢复了一些,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他把地上的伞捡起来,看着夏尔的目光有些奇异,“突然间没有道理的爆发……,这是你的腐化物,还是其他什么?”,他抿了抿嘴唇,他看着夏尔朝自己走来,连忙摆了摆手,“抱歉,我不想再战斗了……” 他看着夏尔有些茫然的样子,开口解释起来,“我不知道你的师父是谁,但是他肯定没有告诉过你,不要滥用腐化物,因为腐化物中……藏着一些可怕的秘密,当然也有可能这场战斗来的太突然,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如果不用腐化物的情况下,我打不过你,但我又不想用我的腐化物,所以这场战斗到此为止了……”,他微微摘帽,“再见,年轻的超限者,请记住我的名字,魔术师沙利夫,我们会再见面的。” 他说完转身朝着桥的另外一头走去,好像是真的因为打不过就不打了,但是他说的那些话,也让夏尔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也许是他现在的状态非常的特别,明明他不应该想到的东西,在他的大脑内受到了某些刺激,联系在了一起,一些画面在他的面前晃过,刺杀倒数第二拨的邪异,李斯特伯爵的父亲,墓地中死而复生的人…… 这些人,都和腐化物有关系,特别是邪异,那就是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容纳伟大意志的躯壳,从而获取神明的伟力,邪异也是一种腐化物,虽然它被冠以人之名。 夏尔想要继续思索,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头脑好用极了,不管是怎样的东西都难不住他,他甚至能够不需要打草稿就能算出两元一次方程式的解,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眼中那个透着微光的白点逐渐的黯淡,周围的深蓝开始褪色,人类的眼仁又回到了他的眼眶里,一股清晰,但不强烈的疲惫感充斥着他的身体。 那种完全支配自己身体每一个细胞的感觉也彻底的消失,心中没有任何征兆的浮起了一丝特别的情绪,像是对如此弱小的自己的一种厌恶,如果能够一直保持这样的情况该多好,但这种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站在原地待了一会,转身离开,他晚上还有其他很多的工作要做,不能够停留在这里太久。 被破坏的街道逐渐的安静了下来,周围的公寓上一些窗户逐渐的亮起来,一些人站在阳台上朝着下面张望。他们可能会困惑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一段长约二十米的道路被完全的破坏,以及一面公寓的墙壁上,有一处深深的凹陷。 没有人报警,别管不该管的闲事,每个人都知道如何处理这样的情况。 亮起的灯逐渐的又暗灭下去,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人们又开始沉睡。 从一处不起眼的阴影中走出的帕洛芙表情有些严肃,就在刚才她看见夏尔的那一瞬间,她察觉到了一种很特别的力量。 一种接近了真知和真理的力量,但又有一些不同,这是一个从来都没有发现过的特质,这也让她感觉到有一些兴奋。夏尔表现出的特质越高级,越是说明这对亲兄妹和之前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也许在他们的身上,能够找到解决所有人麻烦的方法,帕洛芙坚信这一点。 夏尔和魔术师沙利夫之间的交战不到两分钟时间就结束了,也许夏尔会感觉到有些奇怪,奇怪沙利夫不坚定不移的和他继续打下去,其实对于沙利夫来说,连之前的战斗,都没有什么必要爆发。 他纯粹是想要试探一下夏尔这个年轻的超限者到底具有怎样的实力,然后被揍了。 作为一名超凡者,他寄居在法官的家中对对于某些人而言并不是什么秘密,而且他也不是某个家族的狗腿子打手,他们是平等的,甚至他拥有可怕的力量让他的地位还要高法官一等。 就算今天晚上他什么都没有做,法官也不会因为一个儿子就破坏了与他的关系,任何人都知道,在战争即将爆发的时候,力量比权力更可靠,也更重要,加上这里面有着伯爵府的影子,沙利夫的避让很真实,也很现实,当然也许他的避让是因为他真的不想用腐化物,谁知道呢? 赶到约定的地点时,阿尔佛雷德他们也才刚刚把人送进仓库里,仓库区就是这点好,足够空旷,也足够的“安静”。在这里就算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发现,并且仓库区负责管理工作的,基本上都是各个区域的帮派。 这些人,更好接触,也更好控制一些。 “没事吧?”,阿尔佛雷德问了一句,他总感觉那个追兵不简单,加上此时的夏尔赤果着上身,他已经能够发挥自己不怎么具有想象力的想象了。 夏尔摇了摇头,“没什么,人都老实吗?” 阿尔佛雷德点了点头,他推开了仓库的小门,脸上挂着一丝自豪的笑容,“放心吧,都很老实。” 夏尔进入仓库的时候这些人的确都很老实,他们被堵着嘴吊了起来,可能是之前他们猜测到了一些什么——第二辆车的笼子是向后开的,他们能够看见夏尔留下来了,韦德的一些猜测也让这些人心中有了希望,这让他们变得平静。 他们在绝境中开始胡思乱想的盲目乐观,在夏尔进入仓库的这一刻,之前所有的猜测和幻想,都被彻底的打破了。 夏尔抽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疲惫的感觉很不好,而且他心里有些事,此时的情绪在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指了指开始挣扎的韦德,阿尔佛雷德的手下撕掉了堵着他嘴巴的东西,“谈一谈吧,老同学,圣徒会要你们如何颠覆艾佩达的?” “你的父亲是法官,那么我相信你一定听说过一句话,‘不管是残暴的君王,还是贤明的君王,都不可能杀死每一个令他不悦的臣民(法不责众)’,你说的越多,你自己身上的责任也就越小!” 夏尔看了看其他人,“这句话对你们也一样有效!” 第一百六十三章 漫长的夜 这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法官先生回到家里之后坐在书房中有大概二十分钟,他最终叹了一口气,提起了电话,不一会的时间,在夜色的掩护中,一些人来到了他的家里。 这些人都是上城区的居民,同时也是统治集团或者最大的既得利益群体,他们因为艾佩达而尊贵,这座城市使他们超脱了普通人能够触碰到的极限地位,更拔高了一层。 其实在城市内部也不是没有人对统治集团抱有意见,不仅有,而且还很多。僵化的统治阶级已经两百多年没有变过了,除了一些不起眼的小角色外,像是法官,财政官,城防军官等,两百多年前他们的祖先在做什么,两百多年后的今天他们就在做什么。 有人认为应该稍稍的调整一下这些统治阶级的内容和结构,但是这些人和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按了下来。 李斯特伯爵这些年里也的确尝试过做一些改变,比如说安排一些自己相熟的人占据一些重要的位置——他同年相熟的玩伴希克成为了警察局局长,这就是他最大的努力。 警察局局长这个位置其实不能算重要,上城区他们管不到,中城区没有什么要管的,下城区又不敢管,所以当李斯特伯爵提出要让自己的小伙伴希克成为警察局局长的时候,大家都没有任何的意见,包括了把警察局局长干成了祖传工作的人,李斯特伯爵为他们又找了一个新事情。 可就算这样,希克还是被拽下来了,这些人表面上支持伯爵府的任何决定,但是只要一有机会,他们就会让伯爵和伯爵府认识到这座城市的完整性与“合理性”对这座城市来说,意味着什么。 盲目的改变现有统治结构造成社会的不稳定是伯爵府最大的错弊,所以希克因为其实跟他都不怎么沾边的事情,被人拽了下来,也让伯爵府多少有些蒙羞,因为这个“滥用手中权力包养情妇,收受贿赂,并且把刺客带入总督府”的败类,就是李斯特伯爵亲自提出要让他升迁的。 伯爵府,统治集团既是一个整体,但同时有存在对抗的局面,这就像是皇室和内阁、大臣与贵族们的关系,必要时他们就是一伙人,被称作为“统治集团”或者“贵族集团”,但没有必要的时候,他们彼此又开始内斗。 其实说穿了,就是因为权力的缘故,如果伯爵府过于积极的干涉权力的使用,这必然会让统治集团面临一个窘迫的局面,他们手中的权力就变得无效了。所以他们不会给伯爵府任何活跃的机会,会想尽办法否定伯爵府之前所有的决定,让年轻的伯爵大人明白这一点,他的想法对统治没有帮助。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种关系会一直持续下去,但变化终究是发生了,当那个胖子先生说起阿尔佛雷德这个名字时,法官就意识到这背后站着伯爵府。 他在思考,用了十几二十分钟,最终还是提起了电话。 没有人会坐以待毙,他也一样,他不确定伯爵府到底要对他们做什么,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他们需要有一些预防的手段,万一事态到了最恶劣的时候,他们多少还能够有自保的力量。 上城区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亲自,或者派遣了亲信来到了法官的家里,当最后一个人走进房间之后,房间的门被从里面锁死。 只是半个多小时,法官看上去就老了一些,眼角的鱼尾纹变得深了许多,本来白净的脸上也多了一些很淡的斑块,他的气色变得很差。 半坐在一张桌子边上,他用力搓了搓脸,“先生们,我们有麻烦了!” 他用了十几分钟把自己目前所掌握的事情说清楚,紧接着就有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这和我们没有太多的关系,这只是你们自己的麻烦!” 法官苦笑着摇着头,“现在已经不只是几个孩子‘玩闹’这么简单,我听说不久之前伯爵府接见了佩因亲王的使者,然后那名使者不小心坠楼了……”,这件事对于有心人来说根本瞒不住,毕竟一个活人进去,出来一个死人,怎么可能能让人不好奇。 而且这些人,在伯爵府内其实都有自己的眼线,他们需要了解到伯爵府内发生的一些变动,好及时的针对性作出应对。 法官走到吧台边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他需要一些酒精来舒缓自己的紧绷着的神经,他端着酒杯,稍稍举了一下杯,“而且我还知道,这位佩因亲王的使者,在去见伯爵大人之前,和这些房间里的人联系过!” “如果你们还抱着‘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我可以什么都不做’的态度,可以,随你们的便,但我相信当你们被吊死在城墙上的时候,会后悔现在你们所做的决定!” 法官大人其实并不清楚佩因亲王联络了多少人,但他却知道这件事,这是因为佩因亲王的人联络了他,除了一些友好和不友好的问候之外,对方还表示,如果有一天李斯特伯爵不小心受了伤或者卧床不起,艾佩达暂时失去了控制的时候,需要一个人站出来主持大局,希望熟知这座城市的法官能够推选一个合适的人选。 法官当然不可能自己推选自己,但是对方随后就表示,法官就是最好的人选。 两头下注不仅在上流社会中的富豪群体中盛行,在封闭的政治圈子里其实也很盛行。如果李斯特伯爵不会出事,那么他就保持着对李斯特伯爵的“忠诚”,如果李斯特伯爵出事了,他就站起来以一个艾佩达城公民的身份,尽职尽责的贡献自己守卫这座城市的力量。 话到此时,恰巧有人敲门,法官走到门后询问了几声,当他知道沙利夫只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表情在短暂的时间变了数次之多,最终又恢复了平静。 “我让人去把那些孩子们带回来,不过他失败了,这意味着这件事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法官眨了眨眼睛,他握着酒杯的手有些发白,他很清楚沙利夫的可怕。 沙利夫的父亲曾经受过他爷爷的恩惠,所以沙利夫会留在这里,守护者他的家族,这也让法官知道了一些神秘世界的内容。如果连沙利夫都无法把人带回来,说明伯爵府一定是玩真的了。 毕竟,他不相信阿尔佛雷德那种小人物能够强的过沙利夫,否则他早就名满艾佩达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了伯爵府干脏活的狗腿子。 比起这个房间里的绅士们矜持的仪表,仓库区里的年轻人们就没有他们这么镇定了。 阿尔佛雷德的确是一个大坏蛋,他的那些手段连夏尔都感觉有些恶心,不过很有效,一群和夏尔年纪差不多大小,刚刚走入社会的大孩子们只坚持了不到一分钟,就开始交代任何夏尔想要知道的事情。 圣徒会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秘密结社,他们不要求这些“圣徒”们主动的做些什么大事情,大多数人都是在传播消息,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些消息传递给自己上面的联系人,或者从联系人那边获得一些消息,用于扩散。 就像是韦德最初说的那样,圣徒会很和谐,没有什么太多的,赤果果的阴谋诡计,它只是让人们坐在一起聊聊天,聊聊政治,聊聊时势,有时候也会让这些人做一点力所能及,但并不重要的事情。 比如说让韦德把两个人安插进当地一份很有分量和发行量的报社中,这也是之前韦德让夏尔做的,安排两名记者编辑进入蒸汽日报社。 夏尔微微皱了皱眉,这些东西并不能够起到太大的作用,如果是用来作为刺进统治集团胸口的利刃的话,他还需要一些劲爆一点的消息,这对他来说其实不难,在另外一个社会里他学会了很多东西,包括了“提示”。 当然,这部分需要把大家都分开,当韦德单独面对夏尔的时候,他的神情更加的不安,惶恐,连看都不敢看夏尔。 夏尔其实很温柔,轻声说道,“韦德,在你和圣徒会这些人的交流中,没有人讨论过有关于伯爵府,皇室之类的话题,比如说说不满意他们推行的政策,不满意他们的一些做法?” 韦德刚想说说什么,夏尔提醒了他一句,“不要说没有,一定有,你仔细想一想,这关系到你,还有你父亲的生命安全!” 其实大家坐在一起聊天,怎么可能不聊到这些问题? 就连下城区的工人们都会在休息的时候一边嚼着树叶或者草根,一边讨论着这座城市的很多政策问题。他们未必知道某一项政策到底是伯爵府推行的,还是某个具体的统治阶层推行的,但他们都归结于伯爵府的身上。 当一群见识更广的人,地位更高的人坐在一起时,讨论一些伯爵府,内阁和皇室的做法不是很正常的现象吗,而且这些刚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为了体现出自己与其他人之间的不同个性,具有更高的视角,他们的评价往往都非常的辛辣。 看着韦德开始更快的冒汗,夏尔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并且让人给了他一支笔,一张纸,“你可以把那只钢笔插进自己的胸口,这样你就保住了别人的秘密,也可以把你知道的写下来,用别人的过错来赎清你的罪责,你可以是一个保守秘密的人,也可以是一个想要挽回自己过错的好孩子,你自己做决定吧!” 第一百六十四章 原地升官 清晨,心情不错的李斯特伯爵坐在餐厅中品尝着厨子精心烹调的早点,一个微微有些凝固的鸭蛋,两片牛前胛做的熏牛肉片,一碗蘑菇汤和几个小餐包。 他拿起一个餐包用餐刀从中刨开,涂抹了一些各色的调料,然后将一片牛肉片塞进去,咬了一口。 餐包的绵软,牛肉片的酥烂以及蔬菜的清脆,伴随着美好的味道让他觉得这是一个完美的早上,特别是能够在吃早点时看报纸,这就让生活更加的美满了。 其实不管是伯爵还是下城区的工人,他们早上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吃早餐,以及看报纸,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用餐的地方不同,以及吃的东西不同。 得益于夏尔还有夏莉之前和女皇,还有李斯特伯爵提起的口感问题,现在城市管理局保障办公室,已经把粑粑餐做出了类似饼干一样的烘干规格的硬装,每一袋有六片粑粑饼干。 以前人们没办法把一袋子湿乎乎,软乎乎,热乎乎的粑粑带着去上班,但是当它变成了类似饼干的块状物之后,就容易的多。现在有时候已经能够在路上看见一些人一边吃着粑粑饼干,一边看着报纸,一边等公交的情况。 甚至有时候他们会带一些去工厂,在工作的过程中吃上一两片放松一下。 看完了六版的新闻之后,李斯特伯爵很自觉的把报纸放下,因为接下来的内容有些不堪入目,他又拿起了一个餐包切开,并用餐叉把微微有一丁点凝固的鸭蛋黄搅散,将餐包的剖面对着鸭蛋压了上去。 粘稠带着特殊香味的流质蛋黄和微微凝固的蛋白沾满了餐包上每一块地方,他用了一些晒干后的西芹叶和椒盐作为调味,紧接着把它合拢,然后放进了蘑菇汤里沾了一下,虽然大多数时候他都会这么吃,可此时依然有些期待那种美妙的味道与口感在口腔里爆炸所带来的快乐。 就在这个时候,安格雷斯从外面走来,夏尔跟在他的身后,为了不让夏尔和安格雷斯看见自己没有形象的用餐方式——用手拿着沾满汤汁的餐包一下子塞进口中,所以他不得不把餐包放在了面前的餐碟上。 毕竟,他可是李斯特伯爵,就连拉屎都要表现出贵族的优雅! 他随口问了一句,“吃过早餐了吗,夏尔?”,他做了一个很普通的展示,就像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的一个横扫动作,“要来一点吗?” 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问候,就像是人们在路边见面时会互相问候对方的家人那样,这只是一个寒暄的开场白,它只是为了避免大家没话可说的尴尬,让气氛热起来。 但是夏尔直接坐在了李斯特伯爵的对面,并且吩咐厨子给他两根烤牛肋骨和一盆餐包,还有奶油蘑菇汤时,李斯特伯爵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然后他看着夏尔大口大口的啃着牛肋骨,而自己的餐盘里——只有一块已经完全软烂,塌陷,变得有些稀烂瘫软的餐包,里面还向外溢出了一种黄色的流质物体…… 当期待变成恶心,他拿着餐巾沾了沾嘴,早餐结束了。 大概在十几分钟后,吃饱了的夏尔满意的舒了一口气,“我以为牛肋骨只是一小节,但没想到是一整根,下次来时我要一根就可以了。”,他熟络自然的样子很奇怪的让李斯特伯爵并没有太多的反感,这很奇怪,他以为自己会反感这些可并没有。 “吃好了吗,那么事情办得怎么样?”,李斯特伯爵站了起来,夏尔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上了楼,进入了李斯特伯爵的书房里。 谈起这件事的时候李斯特伯爵的脸上还带着一些笑容,有些事情他不太好出手,特别是现在家里全是老祖宗的情况。他觉得伯爵府已经变成了“鬼宅”,毕竟一群已经被挂在墙壁上的家伙又出现了,这的确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与此一同而来的,还有一种令人措手不及的情况,也许对于李斯特伯爵来说,外面的那些人正在影响到他和他的统治,可对于家里的这些老祖宗来说,这些人都是他们亲密朋友的后代,能算了就算了,又没有什么大事。 这种分歧再次充分的告诉了人们一个真理,那就是当麻烦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所有的麻烦都只是小麻烦,甚至不是麻烦。 所以他必须要有一个合情,合理,合法的借口,借助这次难得的机会,把他们都弄死。他们一边表面上听从伯爵府的命令,一边暗戳戳的对抗伯爵府的威严,现在还与佩因有所联系,李斯特伯爵就更加的无法容忍这些人继续存在了。 夏尔从一个小袋子里的掏出了一沓证词,放在桌子上,朝着李斯特伯爵推了过去,“这是他们交代的,也许会让您满意。” 李斯特伯爵挑了挑眉梢,然后拿起这一沓文件认真的看了起来,他本以为夏尔更多的是通过一些伤害对方身体让对方承认一些没有做过的事情这样类似逼供的方法,从这些年轻人的口中获取一些消息,也制造一些看起来骇人听闻的消息,但看起来显然并不是这样。 他阅读的速度很快,每一份口供大概两分钟到三分钟就阅读完了,他不断来回翻动,因为这些证词彼此之间都有应对的地方,这更加说明了这一堆证词的严谨性。 看到最后时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他把这些口供都放下,脸上也没有了最初的期待。 任谁知道有一群人整天骂自己昏庸,都不会觉得要为此开心,就算是一名贤明的君主,都不一定能够做到。 李斯特伯爵不是一名君主也不一定贤明,所以当他看见这些同龄人整天拿他的政策,他的行为,他的做法开涮,抨击,批评,甚至是谩骂的时候,他也很不开心。 况且,这里面还涉及到了一些更特别的情况…… “你说你怀疑圣徒会和佩因亲王有关系?”,李斯特伯爵的表情很严肃,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就说明佩因亲王,或者他那一支贵族,想要造反绝对不是这几年才有的事情。 圣徒会已经有了数十年的历史,也许更久,但因为他还没有表现出有害的倾向,所以各地都没有针对他们展开活动,可如果他们和佩因亲王有关系,这就意味着可能佩因亲王也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者”,他可能只是一个前台的“小人物”。 夏尔耸了耸肩,“我不知道!” 李斯特伯爵瞪大了眼睛,他伸手在证词上点了点,“但是你最后写你认为他们有关系……”,为了证明这一点,伯爵大人还特意的抽出了最后一张,按着最后的一段话读了起来,“你认为圣徒会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了佩因亲王以及其所属势力下的贵族成员,通过圣徒会的方式,进行串联,并且窃取各地的机密等信息,包括但不限于更极端的破坏、刺杀等行为!” 他读完后看着夏尔,“这是你写的,我认识你的字迹!” 夏尔又点了一下头,“如果您觉得合适,那么它就是真的,如何您觉得不合适,它就是假的,您也可以删掉这段。” 李斯特伯爵看了看手中的这些口供,又看了看夏尔,他总觉得夏尔做事有些不讲究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却很符合他的心意。他考虑了片刻,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这些人呢?” “还在仓库区!” 李斯特伯爵稍稍犹豫了一下,“我终究还是心软了,把他们放了吧!” 夏尔点头称是,没有过多的疑问,这反而让李斯特伯爵又变得好奇起来,“你不问我什么要你把他们放掉吗?” 夏尔则用一个和这个问题没有关系的方式,来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是一个聪明人,伯爵大人,这就是你用我,并且我在这里的原因。” 李斯特伯爵很满意夏尔的对答和态度,“那么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夏尔老实的回答道,“把人放了,然后回家,吃饭,睡觉,等每一天早上的太阳升起。” 李斯特伯爵突然有些牙疼,他每天那么多事情需要做,那么多关系需要调合,那么的东西需要考虑,生活的却没有一个普通人那么的简单,快乐,也许以前他会觉得这种生活毫无乐趣可言,但看着夏尔一脸的笑容,他又有一些嫉妒起来。 整个帝国都要被卷入战火中,他愁的都开始掉头发了,眼前这个同龄人却能吃饭睡觉那么简单,这是让人嫉妒的,所以他决定破坏这份从容。 “我听萝塔莉说你有一些实力……”,夏尔微微点头,是有那么一点,伯爵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那么你就先加入伯爵府直属的卫队吧,萝塔莉就是你的顶头上司,明天来报到!” 说完这些话时,李斯特伯爵突然间感觉因为夏尔的突然到访,最后一口餐包没有吃到嘴的遗憾在这一刻解决了,果然,做一个昏庸的统治者才是最快乐的。 想到这,他嘴角微微上挑。 第一百六十五章 好儿子和好爸爸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夏莉不在家,只剩下格洛莉娅,女孩有些奇怪,夏尔一晚上都没有回来,但她也没有开口去问。 有时候她父亲也会彻夜不归,她和她母亲其实都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但这种事情最好不要问,一家之主的压力已经足够大了,即便他们做了一点什么,也只是想要减轻压力而已,他们不具备主动抛弃家庭的能力,所以她和她的母亲不仅不去问这些事情,也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格洛莉娅是相信夏尔的,夏尔的人品值得信赖,毕竟蒸汽日报社那么多的女孩,他勾勾手指就会有人主动和他探讨一些深度的问题,他没有必要用彻夜不归和加班之类的方式来回避这个问题,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才没有回来。 “夏尔哥,要吃些东西吗?”,女孩看了看时间,九点多,他不知道夏尔是不是吃过了,所以问了一句。 夏尔摇了摇头,他把自己丢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女孩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润的羞涩,但还是走了过来,坐在了夏尔的身边。 夏尔一转身,枕着女孩的腿,望着……他本来想要望着天花板想些事情,但是天花板被一些东西遮挡住了,甚至是想要看看女孩的脸都看不见。当然虽然有些东西被遮挡住了,但也有一些东西显露了出来。 白皙细腻的肌肤上腻着一层淡淡的粉色,还没有完全脱去有些微微棕黄色的汗毛还能清晰可见,年轻真特么好! 想到这他有想到了夏莉,想到了报社中夏莉的同学们,还有更多的一些东西,很快他的意识就有些难以集中,最终沉沉的睡去。 一夜没有睡,不断的审讯诱供那些年轻人其实也是很疲劳,很费脑的一件事,如今他的基础基本上打牢了,终于能够放松一些。加上女孩肌肤的质感和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带着青春和少女特有香味的体香,实在是让人难以招架,在最后一次眼睛半睁半闭后,彻底的睡着了。 轻微的,均匀的鼾声响起,格洛莉娅低头看着夏尔,一只手轻轻的穿过他的头发,用指肚按压着他的头皮,希望他能有一个好梦。 对女孩来说她现在的生活就是在做梦,这都是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从男孩变成男人的家伙所带来的,有时候她觉得有一种自己都说不上来的不安,因为夏尔从来都没有对她做过任何一件过分的事情,可越是如此,她越是惶恐。 从她中学开始,她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无缘无故就能够拥有的,你想要得到什么,就一定要付出什么,但现在她正在享受的这份结果,并没有任何的付出。 当然最近大家表现的亲昵了一些,也稍稍让她不那么胡思乱想,但她总觉得,应该找个时间和夏尔谈一谈。再次看着他脸上些许的疲惫,女孩心想着还是再等等吧,等他不那么忙碌,不那么累的时候。 就在夏尔享受着难得的安宁时,从下城区步行回到上城区的韦德在看见上城区大门的时候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不提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居然把他们绑架,还逼供和诱供的事实,他们一早就被放了,但是却用了好几个小时才走回来。 不认识路是一部分原因,但更多的原因是那些无处不在的犯罪分子,很难想象这群只穿着内裤的人居然都是上城区的少爷们,如果不是他们选择了人相对少一些的路线,可能这个时候都已经被抓起来丢进警察局里,理由是在公众场合赤果身体。 下城区无处不在的犯罪分子不会放过这些人的,一开始那些人只是犹豫的把他们身上的现金都拿走,紧接着就是饰品,衣服,裤子,鞋子,如果不是那些发黄的内裤令人感觉到恶心,也许也都被抢走了说不定。 有些人很讲究,他们会把身份卡留给这些人,有些人则不那么讲究,这就是为什么还有三个同伴被困在桥头的原因,他们的身份卡也被人抢走了,过不了桥。他们已经向城防军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和为什么没有身份卡,但城防军依旧没有放行,要他们的父母来把他们借走。 这已经不只是丢人那么简单,可能到了下午,整个艾佩达城都会流传着有关于上城区少爷们喜好不穿衣服裸奔的故事! 韦德一边哭,一边擦干眼泪,他把身份卡重新塞进内裤里,有些麻木的朝着家里走去。他的双脚已经没有了知觉,自从那个手里拿着刀子的小个子把他们的皮鞋连同袜子都抢走之后,这一路他们都是赤着脚走过来的。 一开始很不适应,下城区的路面坑洼不平,而且有些地方还存在锋利的边缘,才走了不到一公里,几乎每个人的脚底都开始流血。这些娇生惯养的少爷们的脚底板每天都有专门的人清理那些死皮,确保他们的脚娇嫩的就像是刚出生的孩子那样。 这也让他们在这个过程中吃了尽苦头,至少那些有着厚厚脚底和老茧的下城区劳工们,就算不穿鞋也能健步如飞,末了不过是脚底板上多了几个白点。 敲开家里的门,韦德的委屈很快就变成了不安,管家让他去换了一套衣服之后,就把他带去了一个偏厅,有时候那里用来招待一些客人,不是很常用。当他进入偏厅准备向他的父亲哭诉自己得遭遇时,却看见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艾佩达城超过百分之三十的管理者,都来到了这里,都聚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站在他父亲的身后。 法官大人看见韦德的时候就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其他人的脸色多少也有一些变化。对于这些人来说,如果韦德没有回来,这件事多少还有一些转机的可能,比如说韦德坚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和坚持,有些话始终没有说。 但他回来了,就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了价值,他的价值已经被榨取光了,同时,这也是伯爵府给他们的一种提示,最坏的提示。 法官看着他,让他走到房间里,更是亲自倒了一杯酒给他,这是韦德二十多岁的人生中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他的父亲居然亲自给他倒酒,这在过去想都不敢想。 有些人认为出生在这样的家庭父母对孩子一定是千依百顺,其实也并不是,精英教育历来都不是快乐的,而且越是这样的家庭其实父母的要求也越严格,这从几乎每个上城区的孩子都能够上大学,并且从容的毕业就看得出,他们在学习方面远超其他人。 除了严格的教育,还有各种行为规范和家庭管束,同时这样的大家庭内,家长的权威也是非同凡响的,法官从来都没有给他倒过酒,但这次倒了,他很不安,双手拿着酒杯不知道是喝好,还是不喝好。 “喝点吧,放松一下,你现在需要放松!”,法官拍了拍韦德的肩膀,并且用力你了以下,韦德双手捧着酒杯喝了一口,就一口,他不敢多喝。 法官点着头,逐渐的走远,和那些大人物们站在了一起,但韦德却独自站在一处,他就像是被这群人排斥了那样,这让他更加的慌乱起来。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法官刚问完韦德就要张嘴,法官却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嘘,先想一想,想仔细了,这关系到你,我还有这些叔叔们接下来的选择。” 他直视着韦德,表情肃然,“要说真话,孩子,这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很快,在冷静了几分钟之后,韦德开始叙说昨天晚上所遭遇的一切,事无巨细,甚至包括了他提起想要那个唐娜的女孩都没有略过不提,也许他存在很多问题,但至少有一点他做的不错,那就是听爸爸的话,因为他知道,他的父亲不会害他! 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人打断他的叙述,直到他说完后,忍不住把被子里的酒一口气喝干净了,才有人提问。 “我们以前好像从来都没有关注过这个年轻人……” “他表现的还不足以让我们关注,我们只是小看了他!” “但是小看了这个年轻人付出的代价却很惨重,接下来应接我们的将是大麻烦!” 这些人即使遇到了天大的麻烦依旧没有表现出那种歇斯底里的样子,他们依旧在很优雅的交谈,声音都不很大。 过了一会,法官从沉思中清醒过来,“谈谈夏尔,谈谈你对他的了解。” 韦德把自己该说的说完之后眼巴巴的看着法官,法官凝视了他片刻,微微颔首,“回你的房间里,在我允许你出来之前,你不能踏出房间一步,明白了吗?” 韦德点了点头离开了这里,重新闭合后,法官转身看着在场的这些成,“有谁是圣徒会的人,也许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 第一百六十六章 此行艰险,法官若是一去不回如何 法官先生的内心是愤怒的,因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的儿子居然加入了什么狗屁圣徒会,更让人觉得可耻以及可笑的是这个混蛋还被人抓住了把柄。 他不相信这个覆盖了整个帝国的秘密结社没有任何的“需求”,只是现在它还没有露出自己狰狞的嘴脸罢了,这一点他和夏尔的看法都一样,圣徒会未必是无害的,这只是时间和机会的问题,一旦他们等待的机会到来,就会立刻发动起来。 想想看,整个帝国权贵阶层的年轻人们,那些统治集团的后代中多数都被圣徒会所笼络,成为了他们的人,当这些年轻人上台之后,恐怕这个帝国基本上就已经不再属于内阁,皇室和现有的统治集团,而是属于圣徒会。 一个充满了野心的组织,它们覆盖的地方肯定不只有艾佩达城,这只是一座偏远的小城市,所以在周遭城市里,一定也会有圣徒会的成员。。 艾佩达很偏僻,但周围一样存在着城市,帝国的版图其实很小,只有二十二座城市,在整个世界范围来看,其实特诺米亚帝国也是一个不起眼的,类似“城邦共和国”的小东西。 一个名义上的皇室和一群领主,这和城邦共和国没有太多的区别。 在艾佩达朝正南方向大概两百多公里的地方,就有另外一座城市,贝尔利城(珠光宝气的城市),那是一座在整个帝国都很有名气的城市,因为它出产一些特产宝石,一种大拇指头大小各色的天然珠宝。 这些珠宝让贝尔利闻名于世,那也是一座富有的城市。 从艾佩达往东南方向去一些,大概三百公里左右的地方,则是费罗里欧,也是通往另外一个帝国的门户之城,人们习惯性的把它称作为要塞之城。 这是一座非常宏伟的城市,它被建立在一个峡谷的中,依靠着山势蔓延到很高的地方,国外也有一些人把它称作为“山谷中的堡垒”,来形容它的价值和作用。 这两座城市都比位于边边角角的艾佩达要繁华,拥有更多的人口和更加庞大的社会,不过这不意味着艾佩达不重要。 法官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如果真的有圣徒会的人,能够联络另外两个城市的人,不管是给予实际性质的帮助,比如说接纳他们,或者给予其他方面的帮助,比如说一定的舆论压力,他们都能够逃过一劫! 甚至是……还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在法官的心中蔓延,他想起了佩因的使者联络他时说的那些话,为什么,他的家族和福勒斯特家族一同服务了这座城市两百多年,结果福勒斯特家族是贵族,而他的家族永远都只是一个特权阶级? 他连贵族都算不上,连帝国骑士都不是,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被赋予了权力的普通人。 现在,有机会改变这一切,佩因亲王深深的认识到了现有制度的弊端,他曾经多次推动政体改革,但都遭到了以皇室和内阁等顽固派的对抗,最终失败。可这一次,他不再试图温和的解决,而是诉诸于武力。 最初接触到这些话的时候,法官心里觉得这就是一个屁话,但此时此刻,他又觉得佩因亲王说的很有道理,越想越觉得佩因亲王是一个伟大的人,因为他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所有和法官一样的被贵族和皇室“遗忘”的人。 大家都在为这座城市服务,为什么两百年后了,没有任何的改变不说,伯爵府还拥有裁决他们生命的权力? 他们虽然不是贵族,可他们做的事情不比伯爵府少,甚至可以说在一定的程度上,他们对这座城市的付出,是远远的高于伯爵府的。很多时候伯爵府并不插手干涉具体的事务,都是他们在忙碌,可现在伯爵府要对他们下手了。 莫名的悲凉之后是一种被“背叛”的愤怒,以及一丝不甘于命运操弄抬起头的怒吼。 法官站在房间里,注视着每一位先生,其中有一人有些犹豫的站了出来,“我是圣徒会的人……”,有了一个,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这里有四个圣徒会的人。 法官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先生们,我们现在所面对的是一个巨大的变局,就在刚才,我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你们说有没有这样的机会,我们代替某些人,来管理这座城市?” 他不给别人太多思考的时间,突然间大步的走向吧台,一边走,一边说,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他的移动停留在他的身上,每个人都高度的集中注意力看着他,“假设我们解决了目前的问题,但是伯爵府会放过我们吗?”,他摇着头肯定的说道,“不,一定不会,就算伯爵府放过我们,也会夺走我们的权力。” “李斯特伯爵已经长大了,他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孩子,还需要仰仗我们,他已经彻底的掌握了伯爵府的权力。他需要一批和我们不同的人,完全效忠他的人,就像是夏尔,阿尔佛雷德,需要他们来管理这座城市。” “但只要我们一天不离开这个位置,他们的计划就一天不能够成为现实,这是没有办法妥协的矛盾分歧,必须有人要离开,才会迎来结束。” “而且这个矛盾,从希克被革职开始,就已经埋下了!”,法官很快就为自己的说辞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希克就是被这个房间里的人联手拽下来的。否则只是包养一个情妇,又不是其他什么严重的问题,以伯爵府作为这座城市真正意义上的统治者来说,在李斯特伯爵没有亲自点头之前,没有人可以让希克滚蛋。 但是他还是滚蛋了,就是因为房间里的这些人通过各种方式倒逼伯爵府取得的胜利。用这个作为引发矛盾爆发的诱因很合适,人们很快也就接受了。 “所以,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他来回走了几步,“一旦我们失去手中的权力,我们的那些‘好朋友’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让我们成为过去式。” “先生们,两百多年的家族荣耀已经被逼到了悬崖的边缘,我们没有退路了!”,他走到门边,手扶在门把手上,“如果有谁觉得离开静待命运审判到来的那一天会更好,那么可以离开这里了,剩下的就让我们这些畏惧死亡和失败的人来讨论如何偷生的问题!” 十几秒钟过去了,半分钟过去了,直到咔哒一声,他头顶上的时钟的分钟向前跳动了一格,他才把手放下。 “很好,很好,先生们,既然伯爵府认为圣徒会和佩因亲王有关系,认为我们已经投靠了佩因亲王,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一种考虑?”,他微微偏着头,用一种探讨的口吻说道,“比如说我们真的和佩因亲王有联系,圣徒会真的和佩因亲王有关系?” “您的意思是……” 法官笑了笑,“他们能够刺杀女皇,难道还会害怕刺杀一名伯爵?” 房间离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就凝固了,与此同时,人们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在这个时候,没有人蠢到用语言交流,他们都在不但的交换眼神,逐渐的,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相同,原本凝固的空气,也开始微微沸腾起来。 但也有人提出了一个疑问,“万一时间来不及怎么办,而且他们刺杀女皇时也没有成功。” “来得及,一天时间,我们的车队就能够抵达其他城市,最多四天时间就能够抵达佩因亲王的领地,我会想办法拖一拖,为大家争取时间……” 在大家商量好具体的事情之后,法官把他们一一送走,然后回到了二楼,韦德房间里。 他打开门,坐在床上发呆的韦德立刻就站了起来,有些不安的低着头,不敢看他。韦德的样子和法官记忆中过去二十多年里的影子不断的重合,不管他多大了,他永远都是那个孩子。 他走到了韦德面前,看着他,想要伸手去抚摸他的头发,但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如果能够度过这次难关,记住不要那么跋扈了,我们还不具备那样的资格,明白吗?” 韦德点头称是,他又有些期待的问道,“我们能够度过这次难关吗?” 法官在几秒种后,笑了一声,“你忘记了吗?” “我,无所不能!” “您,无所不能!” 两人似乎都陷入到一段回忆中,过了片刻,法官从回忆中挣脱出来,他本想说什么,但没有张嘴,而是把一把手枪,放在了韦德的桌上,“如果真的无法挽回,你知道怎么做……” 韦德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和法官记忆中那个听话的孩子那样,点着头说道,“是的,有尊严的死去!” 法官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说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的神色,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离开了家,独身前往伯爵府,这一次他不是去汇报工作,而是去赌命。 第一百六十七章 走向世界的文化魅力 有很多人都在关注着法官的行踪,伯爵府一行代表着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如果法官回不来了,这就说明伯爵府并没有给他们任何的机会,他们现在不走,接下来就走不掉了。 为什么这些特权阶级不愿意离开这座城市,其实原因并不那么复杂,无非是两种原因,金钱和地位。 人们的钱都存在艾佩达城市银行中,现有的城市银行体系并不支持跨越城市的转账功能,因为这会极大的增加银行运营的成本,以及造成城市银行之间烂账不断增多,所以在最初时曾经有过跨行交易的各大城市银行,最终还是终止了这种跨行交易的方式。 这也代表着人们的钱如果不从城市银行取出来,就会一直烂在这里面。钱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东西,人们未必离不开它,但想要生活的好,和努力之类的没有关系,只和钱有关系。 可是带着钱离开城市同样的不安全,要知道在城市外无法无天的天地之间,危险绝对不只来自于那些罪民营地中的人,身边的那些护卫,也许也会变得非常的危险,特别是在他们失去了权力之后,这种危险会被无限制的放大。 他们随身携带的东西总能够卖上高价,比如说一些艺术品,这些东西不起眼,却价值连城,而且也没有谁规定这些东西就必须属于谁,也不会有人问这些东西从哪来的,人们只关心它们的价格。 无权无势空有钱财用眼都是取祸之道,为什么马颉利不顾一切的想要转生一个恶魔来,为什么迈特福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其实都是这个道理。如果那些护卫动了坏心思,在城市之外这些曾经的权贵们也没有什么反抗的手段,到时候人死了随便找个地方一丢,谁都不会发现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都在等的原因,他们不愿意放弃现在的生活去赌一个绝对不确定,也不安全的未来,只有让他们彻底的死心,他们才会做出决定。 最终,法官大人活着出来了,上城区很多人都舒了一口气,包括了那些没有参与到法官小群体会议中的那些人。上城区的关系错综复杂,远比下城区要复杂的多,联姻是一种效力最差,但最常被人们选择用来连接两个利益个体的方式,大家多少都有一些亲戚关系。 有些人完蛋了,另外那些人能相安无事? 好在,法官成功了,有些躁动的上城区,一下子就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但是在这平静之下,是暗流涌动。 晚上,夏莉从帕洛芙那边回来的时候看着夏尔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夏尔多次照镜子后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异常,在餐桌上时女孩又一次眼神奇怪的看着夏尔时,夏尔忍不住问道,“我有什么不对吗?” 夏莉点了点头,“老师说你觉醒了特质,一个很了不起的东西,但是我对我自己的还没有任何的头绪,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觉醒特质的吗?” 格洛莉娅放下了刀叉,“我需要回避一下吗?” 夏莉一愣,才想起来格洛莉娅也在,兄妹两人已经习惯了家里多一个人存在,就像是夏莉所说的那样,她不可能整天都在家里照顾夏尔,大学的生活以及舞蹈课和炼金课,还有其他之类的东西会消灭掉她所有的剩余时间,家里需要有人来照顾夏尔,格洛莉娅就是最好的那个。 现在也的确证明了夏莉的远见,格洛莉娅取代了她照顾着这个家庭里的一切,包括了家庭卫生之类的,而且做的还不错,夏莉也没有把她当做是一个外人。 “不,不用回避……”,夏莉摇了摇头,“有些东西你知道了之后也许没有用,但也不会是一件坏事。” 夏莉说起这个的时候,夏尔就已经意识到了她在说什么,他一边吃着餐碟中的食物,一边解释起来,“我也不知道,我被揍了一顿然后就突然间掌握了一种从来都没有掌握过的力量,我能够绝对的控制我自己,在一种特殊的状态下。” 他把餐叉上的牛肉粒扣入口中,咀嚼了几下,牛肉粒的火候刚刚好,外表有些焦黄,肉汁很好的被锁在了肉里,每一口咬下去先是撕裂外表微微有些酵素的外壳,然后鲜美的肉汁一下子就炸出来,给人一种特别满足的享受。 格洛莉娅对烹饪很有天赋,他对着女孩点了一下头,“非常美味的晚餐……”,然后才继续说道,“那是一种非常特别的感觉,我能够真正意义上的控制我自己的身体,可以细化到某一个具体的细胞!” “在那一刻,我从来都没有认识到,我可以变得如此的强大,我感觉没有什么人是我的对手……”,他耸了耸肩,“也许这和某种环境,或者情绪之类的有关系,如果这就是你所说的特质的话!” 夏莉思考了几秒,才回答道,“那是一种只有我们这种人才拥有的特殊才能……”,她说着又沉默了下去,夏尔说的这些其实毫无用处,对她没有太大的帮助,只能继续想其他办法了。 吃完晚餐,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说起来也很有趣,只有这个时候会让夏尔不经意间想起另外一个世界,在另外一个世界中时他也是这样,每天定时的缩在沙发上,卷着一条薄被,给自己带来一丝温暖,看着电视中枯燥的节目,慢慢的入睡。 但现在不同了,左边一个女孩,右边一个女孩,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已经很享受了,加上电视里的一些节目,这样的日子真叫人喜欢。 他偏头吹了吹夏莉的头发,夏莉现在养起了长发,让她看起来更文静优雅了一些,头发被吹撩起的女孩回头白了他一眼,“幼稚!” 夏尔干笑了几声,又吹了吹格洛莉娅的头发,格洛莉娅还是一头短发,发丝轻轻的撩着她的耳朵,她提高肩膀歪着头掩着耳朵,紧接着一个糯糯的“痒”字,从少女口中吐出,就像是吐在心尖尖上,让人心里也酥酥痒痒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夏尔,水汪汪的眼睛里有一些什么东西正在流动,她轻咬着嘴唇,眼波一横百媚生。 啊,这样的日子,真的是太美了,夏尔眉开眼笑的和两个女孩一起“认真”的看着电视。 随着蒸汽日报社里的几个女团开始走红,更多的年轻靓丽的女孩们开始走上电视荧幕,可能现在黑白的电视荧幕并不能大家带去更加真实的色彩,但也足以让人们感受到女孩们的活力和火力。 已经免费很多年的蒸汽日报推出的收费副刊的销量,也证明了这一点。 这也是在迈特福时代之后蒸汽日报再一次推出的收费类刊物,报社内对此其实一开始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事实证明报刊类商品只有在中城区更具有市场,只有那些吃饱了饭还有闲情逸致关心“城市大事”的人们才会真正的花钱购买报纸,去了解这个城市所发生的一切。 下城区……并不具备这样的基础,这不是说下城区没有人买报纸,其实下城区也有一些家庭的财务情况非常的好,只是他们暂时不具备搬去上城区的权力,或者他们不想去中城区生活,毕竟那里的消费更高,每周账单更要命。 在中城区做一个穷人,远远不如在下城区做个富人快乐。 但总的来说,下城区会花钱买报纸,而且上面还没有多少真正的新闻,都是一些穿着衣服不需要援助的女孩的人不会太多,无论是对新闻有需求,还是想要减压,蒸汽日报的副刊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最初印刷部的意思是印刷两万份意思意思就可以了,他们不愿意打击夏尔的积极性,可最终还是在夏尔的要求下,印刷了三十万份,整个报社都觉得这是一个很蠢的决定。 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一期副刊全面售罄,只用了两天多的时间,这个以周刊为主的副刊居然卖完了,还有很多人打电话到蒸汽日报社询问是否可以再印刷一些之类的。 而造成副刊爆火的原因,就在于“福袋”。 拆开福袋后会有“握手卷”,“谈话卷”以及极为稀少的“拥抱卷”,三十万份副刊中只有一百张拥抱卷,五千张谈话卷,其他的都是握手卷,它们的作用已经详细的写在了副刊上。 据说在这座城市地下的黑市中,谈话卷的价格已经涨到了一百二十块钱一张的程度,而拥抱卷居然买不到,有人挂出了一千块寻求一张拥抱卷都没有人出售,可见人们对这些东西,以及蒸汽日报社麾下女团的热爱。 人啊,有时候就是矫情,那些接受援助的女孩他们不屑一顾,这些不需要他们援助的女孩,他们却趋之若鹜,便宜! 这也正面的反应出了夏尔推动女团的成功,连韦德这样顶级的大少爷,都听说过女团,甚至看过女团,还向夏尔要求与女团成员亲密的接触,这些女孩已经俘获了这座城市老爷们的心。 以后不仅是这一座城市这么简单,是整个帝国,乃至整个世界! 第一百六十八章 过去和未来 电视上蹦蹦跳跳的女孩们已经用自己的努力争取到了一片天空,也许这片天空还不算广阔,可已经能够让一缕阳光照射进她们的生命中。而且随着战争的爆发,很快人们就会意识到这些女孩他们带来的那些东西,影响力,以及其他什么,这是这些女孩的机会,也是夏尔扬名的好机会。 也许人们会毫不在意的掠夺一个商人的财富,可如果他们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商人,是一名贵族时,人们就要考虑这么做的收益和代价,这也是夏尔要求成为贵族的另外一个原因。 晚上和两个女孩消遣了一会夏尔就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女骗子虽然不诚实,但是她作为空调精灵还是很尽责的,在略微有些冷的房间里睡觉需要盖一个薄被,不然晚上会被冻醒,有了薄被之后温度恰到好处,略微有一些清凉,在这盛夏非常的惬意。 外面街上的行人热的和哈巴狗时,房间里的人却要添衣服,真真舒服。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回忆着这段时间以来的点点滴滴,夏尔逐渐的有些困顿,他的精神很放松,多方面的原因。 最初的疏离感和陌生感终于消退,即便他自己不想也不愿意承认,他开始接受这个世界的一切,并且积极的融入进去。现在不只是他一个人那么简单,还有他的妹妹和另外一个女孩,还有自己的产业。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这么容易满足,从不适应,到期待每一个明天早上的阳光,一切都变得稳定起来。 晚上睡的迷迷糊糊之间,夏尔做了一个梦,或者说回忆。 其实在夏莉上高中之前,他们兄妹两人很多时候都睡在一起,一起写作业,夏尔不仅需要写自己的作业,还要辅导夏莉的功课,所以经常会弄到很晚才休息。 知识改变命运本质上并不是一个谎言,掌握更多的知识就越有资格为能够决定别人命运的上层人士服务,从而改变自己的命运,它本身是没有错的,也正是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夏尔很努力的辅导夏莉的功课。 将来是做一个幸福的人,还是做一个只能受苦的人,完全取决于人生中最后一次考试的结果,这也是夏莉成绩很好的原因,毕竟有人辅导,和没有人辅导不说反而还会添乱的结果是完全不同的。 两个人经常会弄的非常晚,晚上的下城区并不是一个好地方,不提街道上那些游荡的人,仅仅是从其他阳台传来的怪异声音,就足以让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睡不着觉。 父母的离世,漆黑的夜,怪异且痛苦的声音,当一个人内心不够坚强且产生恐惧的时候,这些东西都会被无限制的放大。这就像是晚上一个人在家里,哪怕是客厅或者厨房里一个轻微的响动,都能够惊动另外一个房间里的人从床上坐起来。 看着每天睡不好的夏莉,最终夏尔让她和自己睡在一起,有哥哥作为陪伴在身边,夏莉每天都睡的很踏实,她习惯性的会在睡觉时,用小手攥着夏尔的小拇指,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在梦中确定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在自己的身边。 在这样的环境里,直到有一天,女孩突然对夏尔说了一句话,他们才分开睡。 那句话把夏尔下了一个够呛,女孩当时是这么说的,“我要死了,哥哥!” 睡梦中的夏尔嘴角微微上挑,虽然他在做梦,在温习过去发生过的事情——随着两个灵魂的融合很多记忆开始上浮,这些记忆对于“夏尔”来说是过去发生过的事情,但是对于现在的夏尔来说,那都是很新鲜的事情。 这些新鲜的事情会活跃在他的大脑皮层,最终在晚上进入了梦境中,印象深刻的部分会被编上号码进入记忆的档案柜中,印象不那么深刻的则会进入意识的最深处,几乎再也没有上浮的机会。 这些新鲜的过去中有一些欢乐的东西,也有一些沉重的东西,比如说夏莉觉得她要死了,其实这是一个很普通的生理小常识,可在这个没有家长的家中,两个完全没有接受过这些教育的孩子们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那种惊慌失措和慌乱绝对非同一般。 当时的那个他彷如末日一般冲出家门,留下手粗无措痛哭的妹妹,去寻找别人的帮助。好在钢铁兄弟会的人帮助了他,记忆中那个穿着正装的先生的面部已经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当时的他不敢抬头,只记得对方穿着一身昂贵的衣服,以及记忆中印象最深刻的东西——一双镶嵌了一些动物牙齿作为装饰的皮鞋。 那个先生从口袋里抽出了五百块钱递给他,并且告诉他如何处理这些事情,最后他带着一些棉布和一些鸭蛋回到了家里,并且按抚夏莉,告诉她这只是人生漫长旅途中的一小步,一切都会过去的……。 其实“夏尔”不是一个坏人,只是他的命运被某些坏人利用了,真正可恨的是那些给了他希望,又毁掉这些希望的人。 沉浸在梦境里的夏尔并不知道,现实中有一根手指轻轻的摸着他嘴角边笑容的轮廓,并钻入他的怀中。下意识的他伸手搂着怀里发热的热源,稍稍转身,均匀的气息让女孩脸颊有些发烫……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沉睡中的夏尔莫名的感觉到了些许的失落,他翻转了几次身体,又沉沉的睡去。 天亮之后,他起床时总觉得身上有一些香味,淡淡的,萦绕着他,他没有在意,只当是晚上和女孩们一起看电视时沾染上的。 他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夏莉去上学了,大学刚刚开学的时候最好不要逃课,这很容易会被树立典型,加上刚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肯定要和同学们搞好关系,去早一点绝对是正确的。 格洛莉娅则把夏尔的早餐端给了他,趁着他吃饭的时候,女孩还谈起了今天早上出去买菜时的见闻。 “外面张贴了一些征兵的广告,是要打仗了吗,夏尔哥?”,女孩的手肘支撑在餐桌上,捧着自己的下巴,夏尔瞥了她一眼,差点呛着自己——桌子上多了些东西。 他连忙低头咳了两声,在抬头时女孩已经离开了桌子一些距离,脸色也有一些难以抑制的羞红,夏尔忍不住又咳了一声,“嗯,要打仗了。” 这句话让女孩暂时忘记了之前的羞涩,她有些紧张,“要打很久吗,还是说对手很厉害呢,我看征兵告示上说,最少需要两万人的军队……” 两万人的军队对于这座城市来说已经不算少了,征兵只需要青壮年,这个世界的战争和夏尔出生的那个世界不太一样,不管是普通制式化装备,还是大型的战争机械,它们都需要一些身强力壮的人才能发挥作用。 最简单的一个例子,城防军们使用的步枪就有差不多二十磅,加上子弹之类的,差不多二十五磅到三十多磅的重量绝对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可以使用的,它的主人必须是身强力壮的劳动力。 同时那些战争机械,在内部俨然就是一个小型的机组车间,每个人都必须负责一段部件正常的运转,没有足够的力气和一定的经验,根本玩不转各种战争机械。 一下子要抽调两万名劳动力,对整个城市来说其实都是很重的负担,这大概会波及到三万个家庭到四万个家庭,约二十万人的生活会因此受到一些影响。好在艾佩达城的统治者是一位好心的贵族。 只要家庭中有人应征入伍,参加了军队为这座城市贡献自己的力量,那么这个家庭在战争期间,就可以减免所有的相应费用。不仅如此,他们还能够享受到更多的福利和待遇。 只要这个家庭的参军者这不死,并且在战争中尽职尽责,回来之后都会有相应的奖励,有些家庭甚至直接就能够升入中城区享受中产阶级的福利待遇。 对于整个社会来说,战争的爆发都不一定是坏事情,那些想着一朝一夕之间改变自己,改变家庭命运的人,都会踊跃的报名。 与此同时,战争总会有胜利的一方,也会有失败的一方,大批的固有特权阶级和统治阶级将会成为阶下囚,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利好的消息! 不过这些东西格洛莉娅并不懂,一个普通的,刚刚从高中毕业的女孩你指望她能够对整个帝国内的政治格局有多么充沛的了解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夏尔应付了她几句之后,就离开了家。 走在路上时他已经能够感受到人们对战争突然间到来的惊愕,以及一丝兴奋,这些中产阶级的脸上都快要冒出光来。他们的兴奋和下城区的人们的兴奋又有些不同,他们的兴奋来自于更多的订单,更廉价的劳动(俘虏)以及更客观的未来收益(战争债券)。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入职和大麻烦 在去伯爵府的路上时夏尔还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他这一路走来所遇到的每个人都坚定的认为艾佩达城能够在这场战争中能够获胜?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所展现出的那种神采,好像艾佩达已经赢了那样,他们都在讨论战争结束之后兑现了债券,该做点什么,是人生难得一次的旅游,还是更换一些家具,或者享受一些平时不舍的东西。 每个人都愿意拿出钱去捐助这场战争,一路走来途径两个城市银行,购买债券的人排着的长长队伍,已经从银行里排到了街道上,并且还拖拉了很长一大截,也不断有人加入其中。 每个人都坚信,这场战争能赢,就连夏尔都有那么一些真的认为这场战争不会有任风险的幻觉,直到他想明白这个问题时,他才意识到是自己想错了。 在这个世界里民众的地位并不高,只有他们自己的城主才会关心他们的生活,其他城市的领主看他们的眼神只是看着奴隶和财富的眼神。 如果艾佩达战败,不管是谁来接管这座城市,他们都不会善待这座城市的居民。大多数人会沦为奴隶,然后被分配到不同的胜利者阵营去劳动。这辈子他们都不需要再考虑其他什么事情了,工作到死,就是他们的使命。 已经消停了很长时间的奴隶主们会告诉他们,什么叫做压榨潜力,他们会生不如死,他们的妻子,女儿则会成为另外一种新兴的商品,甚至有可能出现在路边的铁笼里,或者商店的橱窗里——当然能够出现在橱窗里的绝对是最好的,最漂亮的。 中产阶级就更惨了,他们不仅会变成奴隶,他们所拥有的一切,会被胜利者瓜分,他们一瞬间就会变得一无所有,唯一多少能够有些保障的,只剩下富豪,而且他们所谓的保障也不是在胜利者的麾下找到出路,而是在败迹显露时及时的离开。 所以说,如果艾佩达战败了,这座城市里所有的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将生不如死,那么为什么他们要吝啬现在手中的钱或者物资,等着战败后成为别人的战利品? 每个人都坚信战争会取得胜利的背后,实际上是疯狂的孤注一掷,看着那些老先生老妇人抱着几十年的家当站在银行的门口等待着购买战争债券,不是他们有多爱这座城市,这只是没办法的办法。 至少,我们为争取胜利努力过。 当然,如果这场战争的确胜利了,大家能够得到什么? 中产阶级以及所有购买了战争债券的人将会获得巨大的收益,远超他们想象的收益。伯爵府只会拿走对方统治者的财富,其他的,一整座城市的财富,将会按照大家购买债券的比例,全部打碎之后进行重新分配。 并且在这个基础上,有大约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的人会移民到另外一座城市,成为这座城市的新移民,他们也会成为新的中产阶级,特权阶级,统治阶级。 按照规定,除了领主将会由皇室安排之外,其他人全部都是艾佩达的居民,他们可以合法的掠夺他们所有看见的财富,哪怕是一个下城区的家庭,他们也能够在这里掠夺相当多的财富和奴隶。 到时候他们可以把奴隶交给奴隶主们管理,每周等着从奴隶主的手中获取压榨奴隶得到的财富,他们也可以去工作,当他们的工作会很轻松,大多数时候都是盯着奴隶们不要出错。 他们可以享有更多的女人,整个社会都会进入一种病态的,疯狂的,绵长的战后收益期,这个时间至少长达五年到十年,有时候会更长,这取决于人们使用奴隶的方式和态度。 对奴隶们好些,他们活得久一点,那么收益期就会更久,否则很快奴隶们就会过劳暴毙,奴隶主们会为胜利者阵营的市民提供各种套餐,来确定让奴隶们什么时候结束他们的余生。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每个人都坚信艾佩达能够获胜,都坚信他们会取得胜利。 其实夏尔还有很多的问题没有搞清楚,如果整个城市所有人都变成了奴隶,被剥夺了一切,他们不会发动暴乱吗,就比如说艾佩达城,如果新的统治者惨无人道,数十万下城区居民难道不知道要站起来吗? 诸如此类的问题很多,战争的善后和社会的发展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话题,用一句“我们赢了”就能够遮盖,这里面关系到了太多的民生和形态的冲突,如何解决这些,是一个大麻烦。 当然也许这就是城主们需要做的事情,就像是这座城市,它扭曲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但是它却能够正常的,稳定的持续运转,甚至即便有人踹它几脚,它也不会跑偏,设计者应该会让一切都变得符合他们的要求。 这是一个很复杂很庞大社会型问题,不过没有关系,很快战争就会爆发,然后结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会亲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来到伯爵府的时候九点钟不到,他直接找到了在后庭的萝塔莉报到,这是他最近一段时间第一次碰到萝塔莉,女孩看上去好像头发长了一些,身上的体脂多了一些,这可能和她最近一段时间没有锻炼有关系。 萝塔莉看见夏尔的时候,没有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些变化,但也是很细微的那种,不怎么强烈,却也有些变化,并且很快就恢复了。 反倒是队伍中的那些肌肉棒子们不断对夏尔挑眉弄眼,看着怪恶心的。 这些肌肉棒子们原本都有自己的工作,但是因为现在局势的变化,伯爵府征召了他们,就像是征召了夏尔一样。他们的实力不可小觑,也算是超限者,只是没有合手的腐化物而已。 但即使是这样,给他们一些普通的武器,他们发挥出的作用也远高于普通人。 “入队吧,夏尔!”,萝塔莉招了招手,指了指队伍中的一个位置。夏尔的个子不算矮,一米八二的个子在这个世界里已经算是高挑的一群人,不过在这里也不算太高。 伯爵府更好的营养和伙食让这些专属于伯爵府的卫士从小就有充足的营养,第一排最矮的都有一米七几,后面还有两米的。 夏尔刚站好,就有人摸他屁股,还喊他的名字,“嘿,夏尔,我就知道你要来……”,周围的肌肉棒子们纷纷点头,一副早就猜到的模样。当初在道场里就是夏尔和萝塔莉的关系最好,大家其实也都看得出来,萝塔莉对待夏尔和别人不太一样。 也有人觉得最后有可能萝塔莉会和夏尔走到一起,毕竟在一群肌肉棒子里多了一个正常的男人,哪怕不帅,有他们这些人对比也就帅了,何况夏尔本来就不丑。萝塔莉虽然看上去很和气,但很正能够触摸到她的人,也只有夏尔了。 大家嘻嘻哈哈的闹着玩,夏尔额头上蹦出了一根青筋,周围那些穿着小一号制服的肌肉棒子顿时嘻嘻啊哈哈的收了手。这种玩闹其实很正常,一群肌肉高度发达,荷尔蒙乱飙的人,除了继续增大自己的肌肉之外,就是找些乐子,开玩笑,恶作剧什么的。 很快萝塔莉就把今天的任务安排了,伯爵府专属的卫士们每天的工作其实就是在伯爵府里转一转,他们这边一共三百人,分成三班倒的方式,每十五天调一次班,工作倒是不累。 在非工作的时候,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而且有了身上这层皮,也会方便许多。 夏尔被分配在了下午的班,下午四点到十二点这个阶段,说起这个时间段时,一群肌肉棒子忍不住夸赞夏尔命好,原因是三个班点的人都可以享受到一顿伯爵府的伙食,其中又以晚餐最为丰盛,早餐则最朴素了。 毕竟一个牛肉吃到饱和一个牛奶喝到吐,东西都是牛身上出来的,可这待遇和档次完全不同。 站在三楼书房的李斯特伯爵的目光从夏尔的身上收了回来,他眼睛里的笑意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就收敛了,他面前的老祖母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昨天她回来时还让家里人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她身上没有什么伤,大家都以为她遇到的了大麻烦。 经过一夜的修整,老祖母终于休息好了,此时她又变得端庄典雅起来,丝毫没有昨天时的狼狈。 房间里有不少人,这些人都是李斯特伯爵的祖宗和祖先们,他这个连孙子都算不上的家伙,也就只能站着。 “那个家伙能够化身老鼠,还有蚊虫听她的号令,这种能力的恶魔绝对不是低等恶魔,艾佩达有大麻烦了!”,老祖母一边喝着花茶,一边谈论着她的战斗。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有关于恶魔的记载之中,只有瘟疫、贪食、饥荒等恶魔才能够控制成群的老鼠,这些恶魔中没有一个是小角色,特别是瘟疫,这也是最麻烦的一个。” 一旁李斯特的爷爷点头称是,并且补充道,“马上战争就要爆发,加上界门里那个家伙,如果真的是瘟疫的话,这座城市可能保不住了。” 话说到这,一屋子的老祖宗,又同时看向了李斯特伯爵,眼神里头这样中诡异的神情,即便是李斯特伯爵,也遭不住开始冒汗。 苟日的! 第一百七十章 投机者的投机行为 对于李斯特伯爵来说,他的大麻烦远不止眼前的这些老祖宗,逃逸的恶魔,撕裂的界门,即将到来的战争,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早就成为了他最近掉头发的根源,这些东西一直在困扰着他,让他没办法有更好的休息,他还发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现实,他有可能会秃顶。 想想看,英俊不凡的伯爵居然是个秃子,而且秃的只是头顶的那一块,想到这他都快要疯了,以后去见女皇时是需要摘帽,然后露出光可鉴人的头皮刺瞎女皇和贵族们的眼睛吗? 整个帝国都会嘲笑他,笑他三十多岁就开始秃顶,他绝对会是一个有趣的笑柄! 所以此时面对这些老祖宗,他实在是烦躁不已,更烦躁的是福勒斯特家族的“传统”,那其实根本不是传统,而是一种诅咒。 福勒斯特家族的第一代族长通过某种方式和界外神明达成了一些协议,他们可以订制专属血脉的腐化长剑,并且拥有各种各样的力量。这原本是一件好事,但是随着老祖宗们不断爬起来,他也知道了另外一件事。 腐化物不仅只是腐化了自己,实际上在漫长的使用或者佩戴腐化物的过程中,腐化之力也会逐渐的传导到人的身上,逐渐的污染佩戴使用者的身体,让他们不知不觉中,逐渐的成为适合界外伟大意志降临的躯壳。 家里的老祖宗们都希望他能够成为承载着神明降临的躯壳,神明将会带领福勒斯特家族走向一个全新的辉煌,他们坚信这一点。 之前他们采取了一种比较蠢的方法,结果失败了,也丢失了一个家族成员,现在他们采取的方法很温和,那就是说服他,一群祖先不断的出现在他的周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们相信李斯特伯爵最终会妥协的。 片刻的凝视结束之后老祖宗们又开始了正常的聊天,他们在考虑趁着这次战争爆发的机会,从艾佩达城搬出去,这里已经不再适合人们居住了,如果说整个世界将要发生巨大的变故,可能就是从这里开始。 同时他们又谈到了佩因亲王的叛乱问题,有些老祖宗认为也许佩因亲王判断的背后,也有是有界外力量的支配,他踩的点太准了,如果和佩因亲王需要面对面的战斗,一定要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他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只要他愿意放弃自己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来承载界外神明的降临,一切都会迎刃而解,不管是叛乱,还是地下的界门,亦或是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都会在神明的光辉下消融。 但这一切的代价,就是他放弃自己……反正牺牲的不是他们自己,所以这些老祖宗们才会如此轻描淡写的让他做出抉择,他绝对不会放弃自己,并且已经有了一个计划,这些老祖宗们在等待时机,他也是! 当某些事情占据了人们大多数的思考时间时,人们就会发现时间过的特别的快,一眨眼的时间,居然就过去了好些天。不仅是艾佩达城,几乎所有的城市都开始征兵,战争的气氛越来越浓,艾佩达的中城区也开始出现了城防军巡逻。 这段时间里空艇的出现次数超过了去年一年的出现次数,不断有空艇出现在艾佩达城市上空,有些是属于“皇室”的空艇,也有一些是“叛军”的空艇,他们都在重复着同样的一件事,那就是传播信息。 大量的纸片从天而降,这些纸片上详细的列举了己方的优势和敌方的劣势,并且号召大家尽可能的站在自己这边去迎接这场战争,最终胜利已经会属于“我们”。 如果不计较不同的抬头和结尾,两边阵营的说法基本相同,反正敌人永远都是愚蠢的,昏庸的,看不见远方的,也注定失败的。这种宣传攻势也是一种战争前的惯例。 总会有些想法不同的投机者存在,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投机者找出来,然后给他们下注的机会。这些人看起来可能不起眼,他们也许只是一个工人,一个中产阶级或是一个富豪,但他们能够发挥的作用却都不小。 所有无法从外部攻破的堡垒会沦陷,都和这些人有关系,从里面开门,会更加的简单。 艾佩达城也派出了空艇在敌对阵营的上空进行宣传——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佩因亲王秘密的联系着一些人,让他们投入到解放帝国的阵营中,只要他们答应了,大多数人都会被曝光出来。 换而言之在佩因亲王的阵营里,也有着一些“自己人”传递消息,这让战争的阵营比较鲜明的出现在人们的面前,不需要过分的猜测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一目了然。 佩因亲王也考虑过把那个“叛徒”找出来,但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他没办法确认他身边的这些人是否是真心投靠他,还是为了女皇来窃取消息的。这场政变本身就有些问题,它并不具备怎样的大道理,纯粹就是为了争夺权力,佩因亲王身边的这些人,都可以说是心怀鬼胎的人,想证明他们是否是纯洁的,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可以为了好处出卖女皇,也就能够为了好处出卖亲王!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小撮人悄然的从城外,渗透进入了艾佩达的城市内部。这些人都是来自自称是为了“公平与正义”,实际上是为了皇权的亲王阵营,当佩因亲王知道自己排去艾佩达的使者被李斯特伯爵杀死之后,并没有太多的愤怒。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愤怒毫无意义,除了让自己不舒服外没有任何作用,他会等到李斯特伯爵战败的时候,再和他清算这个问题。 但是当一些来自艾佩达的统治阶层找到他时,他找到了宣泄这些愤怒的途经。他安排了一些人和这些艾佩达统治集团的人一起,潜入了艾佩达城,他们的任务就是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刺杀李斯特伯爵。 如果刺杀失败,那么这些人就会发动一场小规模的城市政变,他们将发动进攻,直接推翻李斯特伯爵的统治,将艾佩达城控制在自己的手里,这样亲王殿下就又多了一个支持者,他甚至承诺如果事情真的成功了,这些统治集团中会诞生新的贵族,而且不止一个。 这个承诺让艾佩达城的部分统治阶级欣喜若狂,如果真的能够成为贵族,那么他们将会登上一个和现在截然不同的高度,甚至有人觉得如果皇室阵营输了,至少能空出来十一座到十二座城市,只要他们的功劳足够大,这些人里出现四五个贵族很正常。 更有甚者认为,如果艾佩达的继任者能够获得更高的爵位,比如说伯爵甚至是侯爵,那么新的城主一样可以册封大批的贵族,到时候大家说不定都能够成为贵族,一时间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恨不得伯爵府中的人立刻死光光才最好。 晚上,已经入职有一段时间的夏尔在伯爵府的范围内按规定巡视,他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围绕着伯爵府转圈子,碰到麻烦的时候吹哨子。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他并没有碰到任何的麻烦,不会有人想不开来找伯爵府的麻烦。 现在这里不仅是有伯爵和安格雷斯管家那么简单了,更是有一批实力不弱的超限者和自己,能够一拳退敌的超限者夏尔。 这段时间夏尔也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要给自己起个什么好听的称号才好,就像是那个什么魔术师沙利夫,?剑豪安格雷斯,血月李斯特,他们都有很好听的称号,就连萝塔莉也有自己的称号——金狮子罗大力……不,是金狮子萝塔莉,逼格一下子就爆表了没有? 根据肌肉棒子们的说法,这个称号和萝塔莉完全的战斗形态有关系,她在战斗的时候会有另外一种可怕的形态,曾经有一个在超限者这个没落的职业中还比较有名气,见识过萝塔莉战斗的家伙说,“那个女孩战斗时就像是愤怒的金狮子,咆哮着撕碎她面前所有的东西,实在是令人畏惧……” 加上萝塔莉这个名字本身就含有狮子的意思,所以最终她就有了“金狮子萝塔莉”这个称号。 看看人家的称号……,夏尔觉得自己也一定要有一个响亮的,配得上自己的称号。 他正在想着这些事情时候,突然听见草丛里有些响动,只是远远的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伯爵府内有很多有趣的小动物,这些小动物都是伯爵大人让搜荒队从外面弄来的,有些则是从其他地方空运来的。每年到了年终假期期间,伯爵大人的孩子和他的妻子,就会从艾佩达城回来居住一段时间。 对于这座城市的人来说,伯爵一家人是这座城市最尊贵的人,但是在帝都皇庭……,艾佩达只是一个偏远的小城市,用帝都皇庭人的话来说,他们都是“乡下贵族”。 这里面自然就存在了一些攀比的问题,所以别人拥有的东西,伯爵的孩子们也要有,这就包括了一些他们其实并不喜欢的动物。 这些小动物们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每天不需要捕猎就有好吃的,还不需要担心有人会暗算它们,它们已经被驯化的如同真正的宠物一样,见到人的第一时间不是想着从什么地方下嘴,而是摇着尾巴讨要一些按抚或好处。 有些夜间活动的动物天黑后会在院子里活动,夏尔已经习惯了,所以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只有傻子才会来入侵伯爵府…… 第一百七一章 老天爷都站在我们这边 “最近城内城外都来了不少生面孔,要不要让城防军动手把这些人清理掉?”,安格雷斯正在汇报工作,因为目前局势的原因,艾佩达城的城防体系已经由伯爵府开始接手了。 外面暂时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在普通人的眼里除了战争快要临近了之外,这座城市和以往没有太多的变化,但实际上整座城市的防御已经收紧。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有些人正在监视着这座城市。 城内外都有人通敌,这一点不需要怀疑,上城区的老爷们借助他们统治阶级的身份,把一些人从城外接入了城市内,不仅如此,钢铁兄弟会和富豪们都在积极做准备和站队,特别是钢铁兄弟会,他们不知道从哪弄到了艾佩达城的地下水资源控制系统的设计图纸,居然安排了数百人通过地下水管道系统,进入了艾佩达城。 就连瓦格利那个号称要和平,不要暴力的精神领袖,也开始频繁的活动起来,这一切都在伯爵府的控制、监视之下。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伯爵的点头,这些人中的大多数都没办法进入艾佩达城。 这座城市能够在这里屹立两百多年而没有更换统治者,就说明了所有的问题,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利用或者清理这些人。 李斯特伯爵坐在椅子上,他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摇了摇头,“不,不要惊动他们,继续盯着他们,这些人的价值还没有完全的挖掘出来,暂时就不要惊扰他们,必要的时候可以当做看不见他们,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安格雷斯思考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是的,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老爷。” 伯爵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安格雷斯就是这点好,他总是很能够很快的猜到自己的想法,这很好,这种不需要过多语言的交互让李斯特伯爵非常的满意,他喜欢和聪明人交流。 他打算借助这次战争爆发的机会,把这些问题一网打尽。统治集团的问题,社会中对伯爵府不满的问题,以及下城区一些投入了亲王阵营里的投机者的问题,还有社会与阶级矛盾的问题,艾佩达这座城市在福勒斯特家族的经营下过去了两百多年。 在这两百多年的时间里,不可能真的做到一切都那么的和谐,一样存在众多的矛盾,只是平时这些矛盾还远远不到爆发的时候,隐藏在平静的生活之下。 如今各方面的局势都开始风云变幻,这些矛盾随着社会的焦虑感,以及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逐渐的开始浮出水面,最终是要爆开的。 其实伯爵府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把这些问题重新按下去,让社会依旧按照之前的轨迹运转,但这不是最好的方法,最好的方法就是让矛盾爆发,让冲突表现出来,然后再解决这些。 你永远都不去根治这些问题,鬼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你一个巨大的惊喜,所以这次李斯特伯爵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让他们炸,彻底的炸开,然后一口气把他们都收拾掉! 想到这里,李斯特伯爵又说道,“找个机会把一部分卫士调走,调去军营那边,就说是协同训练,为战争做准备,把伯爵府的守卫力量缩减一部分。” 安格雷斯眉头微微一挑,“可是老爷,您的安全问题……” 李斯特伯爵笑了起来,“不是还有你们吗?”,他说着想到了什么,从桌子上一个精美的镶嵌了宝石的金质盒子里,取了一枚很酸的梅子丢进嘴里,一瞬间分泌的唾液就将它完全的覆盖。 他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的咀嚼了几下,才继续说道,“我相信你们能够保护我的安全,况且我也不是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安格雷斯一脸容光,他一手掖在腰间,略微欠身,“您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靠近您十米之内……” 李斯特伯爵摆了摆手,“没有那么夸张……” 汇报完工作之后安格雷斯就离开了房间,他前脚走,老祖宗们后脚就书房的密室中鱼贯而出。 看到这些人,李斯特伯爵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起来,他很不喜欢这些人,但是这些人又是他的老祖宗,他没办法反抗什么。从小贵族们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家族,祖先,都是高于自己的存在。 也许在这个受教育的过程中会有人对此提出不同的看法,但很快就会被整个世界的主流同化。祖先的荣光,家族的荣耀,比起这些个人的得失根本不算什么,这也是大家都觉得李斯特伯爵为了家族的荣耀,应该献出自己身体的原因。 如果神明能够占据他的身体,那么一定能够让福勒斯特家族创造无与伦比的辉煌,每个人都坚信这一点。 “伯爵的样貌和他的风格与爷爷真的很像,真是期待爷爷苏醒之后见到伯爵大人时的样子……”,老祖母康丽斯捧着花茶小口的抿着,其实她并不能够感受到花茶的香味,也不会因为花茶茶汤的温度让她无法把茶汤咽下去,她的身体别说是饮用一些略微高温的茶水,就算是铁水吞下去都未必有什么问题,毕竟这具身体日积月累的受到神明气息的熏染,已经具备了一些特别的性质。 “祖先和李斯特很相像吗,那些……肖像有些不同……”,随着康丽斯的话,很快人们的注意力就集中在李斯特伯爵和初代祖先的相貌、性格和风格上。 这让李斯特伯爵很烦躁,因为在这些人的口中,他是“像”的那个人,他似乎成为某个人的影子,或者另外一种形式的存在,这让他很不乐意,脸色也更难看了一些。 这些老祖宗说着说着,又说到了地下的界门,界门被撕裂的程度又加深了一些,主教已经连续在下面工作了一周,就在不久之前,界门再次被撕裂了大概几条裂缝,按照主教的说法,最多不超过半年时间,界门可能就会崩裂,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 除非……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它进入人间界。 总之这一切都是坏消息,没有任何一个好消息,刚才从容的面容已经变成了烦躁,他咳了一声,房间里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每个人都看着他。 这个画面他已经经历过了很多次,可每次重温的时候都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想想看,那些已经被挂在墙壁上的人又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并且经常会像是现在这样突然间的停下所有的大动作和行为,紧盯着自己,一瞬间汗毛耸立,头皮发麻。 他翻着白眼,一言不发的望着窗外。 与此同时,在上城区的一个房间里,上城区的有接近一半的统治阶层都聚集在了一起,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些“陌生人”,这些生面孔来自于亲王殿下的派遣,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刺杀李斯特伯爵,以及万一刺杀失败之后的应对方案。 对亲王殿下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如果能够干掉李斯特伯爵,对他和他的跟随者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鼓舞,他甚至都派出了自己最精锐的暗杀小队,来负责暗杀李斯特伯爵的暗杀计划。 当然,他的管家和属下对此曾经有过一些疑惑,为了一个李斯特伯爵有没有必要派出手中最强的力量,亲王殿下的说法是这是一个展现力量的好机会,但是也有人认为这可能和李斯特伯爵与女皇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有关。 很多人都说女皇和亲王殿下没有孩子,就是因为李斯特伯爵,他们之间只是一种形式上的婚姻,女皇真正想要的孩子不是亲王殿下的,是李斯特伯爵的。加上各种疯言疯语,人人都知道这是相亲相爱的三个人…… “我们的人差不多已经都进来了,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选定一个时间……”,负责主持这次暗杀计划的刺客笼罩在一片黑雾中,只露出了两只眼睛,“除了这些之外,我们还需要几套预备的方案,刺杀成功了如何立刻接管这座城市,刺杀失败了之后如何应对,都必须详尽的……” 法官点了点头,看向了其他人,这些人的眼神在经过短暂的挣扎之后,彻底的坚定了起来,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有退路了。现在如果还有人说要退出……恐怕不需要伯爵府动手,房子里的人就不会放过他们,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再次完成了意见上的统一,大家开始讨论起一系列的计划和方案,包括了最终刺杀失败,强攻伯爵府的计划,这是最坏的结果。 “伯爵府的守卫力量还是很强的,最少会有一百二十人以上的卫士拱卫伯爵府,我们需要想办法削减这些人手,同时还要控制城防军的反应时间,谁有好的办法?” 就在刺客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法官接了一个电话,他表情多少有些奇怪的说道,“我在伯爵府的内线告诉我,明天开始伯爵府卫士要抽调两百人去军营训练士兵,伯爵府的守卫力量会降到有史以来最低点。” “而且……”,他还强调了一句,“城防军也会去配合他们训练新士兵!” 第一百七十二章 …… 第二天,伯爵府周边建筑的窗户后,多了一双又一双的眼睛,这些眼睛一直在注视着伯爵府内的动静,以确认之前得到的消息是否是准确的,同时在城防军的基地附近也有人在确认是否有大批应征的士兵在接受短暂的训练。 很多人都认为战争不应该这么“儿戏”,十几天或者说一个月的时间里就能够训练出一批可靠的军人,这不是开玩笑嘛? 其实这些人只是不了解战争的进行方式,真正的军人只需要一小部分就足够了,剩下的这些人,其实主要是负责战争机械的运转工作。在这个钢铁巨炮与神秘力量同时存在的时代下,个人在战争中的作用被无限制的削减到了最低,哪怕这个个人是指成千上万的人。 在战争中,各种庞大的战争机械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摧毁的,所以这些应征入伍的士兵,更准确的来说都是工兵。他们要做的主要有两件工作。 第一件是听从上级的要求,对自己负责的机械段进行核实的操作和校准,必要的时候通过一些简单的方式解决可能会出现的麻烦,比如说抡大锤之类的,还有快速的更换零部件以及对战争机械进行养护。 其次才是出现了伤亡之后,如何顶上去操纵机械继续进行战斗,这就包括了各种武器的使用和养护的问题。 至于为什么要城防军和城主府的卫士一同参加,主要还是征召的人太多,城防军的规模历来都不大,平常只维持在七百人到一千二百人之间,加上必要的维持安全和必须执勤的城防军,能够去训练这些人的人手还不足两百人,用两百去训练这两三万人,真的是训练不过来,这才有调动一部分用于快速响应的城防军,以及伯爵府的卫士配合训练的基础。 就连桥上负责临检的军人数量都削减了很多,加起来都不到五个人。 这一切都让伯爵府看起来没有了抵抗之力,不过大家都很能忍,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立刻就动手,而是默默的等待,反复的确认,直到他们认为这里面没有问题。 “亲王那边已经出兵了……”,在上城区的一栋房子里,正在举行一场酒会,这种活动经常举行,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趴体,只是它更加的高雅,档次更高。 乐队演奏者舒缓的音乐,房间里的每一个参与者都穿着得体的服装,他们仪表不凡,处处透着无与伦比的尊贵。人们小声的交流着,从来都不会惊扰到别人,即使是欢笑,也尽量保持着低声。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令人渴望的生活气息——尊贵,以及不凡。 随着法官的一句话,大家都聚集在了他的身边,他坐在沙发上,谈起了一些新的消息,“佩因亲王和格里奥率先出兵,他们聚集了六万人已经出发,大概一周后就会接近第一道防线……” 人群顿时有些骚动起来,战争终究是爆发了,虽然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可它发生时还是会让人措手不及,就像是人们都知道自己必然会死,老死,病死,受伤,意外,不管怎样都逃不过这个字,但当他们真的面对这个字时,还是难以接受。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讶异,有人让乐队和女眷们离开,房间里只剩下男人们了,法官则继续说道,“贝尔利打算在下一周动手,目标就是艾佩达,也就是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贝尔利的领主投靠了亲王,人们甚至都知道了他的计划,他的计划就是打下艾佩达之后威逼山中要塞,最好能够控制住这个重要的门户,一方面是为了防止峡谷外的国家趁机出兵,给要塞太大的压力,让别人捡了便宜。 其次,也未必不是要留一条退路的打算,万一亲王殿下的政变失败了,他需要有一条可以从容离开的道路,山谷中的要塞就是最好的退路。从这里离开不到三天时间就能够进入他国境内,如果女皇不想引发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最好的颁发就是视而不见。 所以这个山谷中的要塞城市非常的重要,那么拿下他之前,艾佩达中的人们就必须有所表示。 这也意味着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一旦艾佩达进入战争状态中,就算他们打下了伯爵府,胜利也不会属于他们,而是属于贝尔利的领主,他们只能喝点汤,他们必须做出决定了。 人们都看着法官,法官喝了些酒,脸色有些熏红,“我提议明天就动手,我们等不了那么久,接管艾佩达的城防需要时间,我们还需要考虑到有些人可能是死忠派,他们会反抗我们的接管,这需要时间解决,我们不能把时间压到最后一秒,你们明白我的意思!” 如果把时间压的太紧,一旦出现任何一丁点的意外都有可能丧失掉目前所有的优势,而且不只是贝尔利的问题,有人给他传话,说亲王殿下希望在第一声炮响之前,能够听到李斯特伯爵的死讯,并且为艾佩达披上红色的旗帜。 这会更好的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也能让人们知道此行亲王的决心。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动手,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计划来吧,先行刺杀,如果能成功最好,如果不行就发动政变,现在伯爵府的防御力量是最低的,我们不能保证它在明天,后天或者更久之后还是这样。”,他看着周围的这些人,“如果你们有一些其他的想法,可以说出来。” 没有人出声,每个人都默认了法官的选择,法官一口把杯中的酒水饮尽,点了点头,“很好,明天我们就动手,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奉劝一下各位,一定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万一刺杀不成功……我们就正面攻过去!”,法官历来温文尔雅的脸上多了一丝狠厉的狰狞,“总要死一个,如果不是他,就是我们,没有退路可言!!” 第一百七十三章 星术师 眼看着八月份已经过去了一大半,一年之中天气最热的时候已经结束,温度也没有明显提高的迹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温度就会开始缓慢的回落,并且经过一个快速的降温过程,进入冬天。 再不开战,就真的来不及了。蒸汽能是这个世界公认最有优势的驱动能量,但它有着各种各样的好处,但也有一些很大的问题,比如说水的循环使用,以及天气过冷时蒸汽的效能会变得很低甚至是失效,这些都是蒸汽能的弊端。 可在人们没有发现新的能够代替蒸汽能的能源之前,蒸汽依旧是这个世界里大行其道的主流动力,没有之一。 如果再不开战,等天气彻底凉下来并进入寒冬,那也不用打仗了,大家回家等着开春之后再说吧,所以战争马上就要爆发了,很多人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什么,但是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如果要做什么,一定要在冬天来临之前。 伯爵府的庭院中温度明显要地低于其他的地方,这里有很多外面看不见的植被,夏尔和另外一名卫士围绕着伯爵府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片树荫下休息,看上去好像这是一种偷懒的行为,可如果人们知道伯爵府的“一圈”到底有多大时,就不会这么想了。 人要是闲下来,特别是两个人,并且还是同性,都同时闲下来的时候,就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想要说点什么的欲望。 “这两天情况不太对劲啊夏尔,你那边有么有什么小道消息?”,一个头顶有一撮黄毛的肌肉棒子用手肘捣了捣夏尔,如果不是夏尔现在力气也不小心加上脚底抓地抓的稳,就这么一捣就能把他撞开。 他翻了一个白眼,普通的卫士都被调走了,整个伯爵府只剩下这些肌肉棒子和一些一看就不好惹的角色,萝塔莉说是要加快战争步伐,夏尔却能够感觉到,伯爵府好像是在故意的把防御力量抽空,制造一个薄弱的假象给别人看。 至于为什么是假象,因为这么多肌肉棒子,萝塔莉还有安格雷斯这些人在这里,即使真有什么人想不开要来刺杀李斯特伯爵,李斯特伯爵自己本身也是一个强大的超限者,除了来送死,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夏尔联想到前段时间做的那些事情,整个上城区都被他惊动了,但从那之后伯爵就让他在卫队里,后续的计划没有让他继续插手,现在看起来李斯特伯爵也并不是什么都么有做,他已经设置好了陷阱,等待着猎物一头闯进来。 无论是哪个世界,只要和权力沾上边的东西都会非常的残酷,从夫妻反目,到上下离心,权力这个东西是真的很神奇,一不小心,就能让人丧失理智,眼中只剩下权力。 这次涉及到整个城市的风波,也不知道最后要死多少人才会完结,以前他总会听见,或者看见“尸横遍野”,“血流漂橹”之类用来修饰惨烈的词,这次恐怕能够亲眼见证了。 夏尔倒不是有什么心软,他做了这么多事情不可能因为心软就止步不前,浪费掉之前他所有的努力,历史不止一次证明了这一点,你想要站在别人够不到的高度,就一定要付出一点什么,不管是什么,一定要付出。 比起让自己流血牺牲,显然别人的流血牺牲更合适一些,也更能让人接受一些。 他斜睨了一眼身边头顶一撮黄毛的肌肉棒子,这些肌肉棒子并不是合格的保密者,只要他们喝点酒,就没有他们不敢说的东西,为了避免破坏伯爵的计划,夏尔摇了摇头瞟了他一眼,“什么小道消息?” 小黄毛肌肉棒子嘿嘿的笑了两声,他看了看周围,弯着腰凑在夏尔的耳边,低声说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两人对视了一会,夏尔既没答应,也没有拒绝,肌肉棒子还是忍不住炫耀起来,“我怀疑有人要杀刺杀伯爵!” 夏尔挑了挑眉,“哦?是吗,行了吧,我知道了!”,那一副“我特么不信”的表情顿时让肌肉棒子羞恼起来,这些人看着很凶恶,其实真的很凶恶,他一下子就锁住夏尔的脖子,继续强硬的把自己的看法灌输给他。 “我不骗你,前天我看见他们弄了很多的显形粉,你说这些是干什么的?”,黄毛肌肉棒子说起了前天晚上他发现的那些事情。 现在伯爵府邸的卫士比较少,每个人的工作量也就“多”了一些,前两天有人送了一车货物进来,这边的人肯定要检查一下,哪怕他们拿着伯爵本人签字的单子,这关系到伯爵府上下的安全,容不得马虎大意。 一撮黄毛当时正好负责那一块,他就按照规章制度检查了一下,发现货车里面装有很多的显形粉,还有一些特别的药剂以及一些他不认识的东西,显形粉和那些绿色的药剂看着就不像是好东西,加上萝塔莉也会为他们普及一些有关超凡世界的知识,毫无疑问的是这些东西都是为了预防星术师的。 伯爵府本身就有这些材料,又弄了一些来,肯定不是为了囤货做生意,那就一定是有人想要刺杀伯爵了,并且走漏了消息。 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后一撮黄毛只和萝塔莉说过,然后被女孩打了一顿,让他闭上他的嘴巴,可是已经习惯了到处放炮的一撮黄毛怎么可能忍得住。他昨天强忍了一天,好几次差点忍不住说出来都被他硬生生的控制住了,好在最终没有辜负萝塔莉的一顿揍,没有说出来。 他觉得夏尔比他们甚至是萝塔莉都更加亲近伯爵大人,所以伯爵大人真的有什么事情,一定不会瞒着夏尔,说不定他还知道一些什么。有时候这些脑袋简单的人直觉都很灵敏,老天爷夺走了他们一些东西,又给了他们另外一些……。 强烈的倾吐欲望让他实在是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了,他怕自己再不说会被这个秘密折磨的发疯,在冒着危险的情况下,他善意的和夏尔分享了这个秘密,然后…… 夏尔一拳打在他的眼睛上,一撮黄毛嗷的一声退了两步,他捂着眼睛,剩下的一只眼睛里透着光,“大姐头打我眼睛,你也打我眼睛……”,难怪夏尔看他的眼眶有些发黑,还以为是这段时间长时间巡逻造成的。 夏尔看了看他,在沉默了片刻后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嘱咐道:“自己小心点,还有,不要到处乱说……” 简单的一句话,在不同的场合,不同的语气下就能够体现出不同的意思来,一撮黄毛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夏尔,最终默默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猜对了,有人要刺杀伯爵。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在伯爵府的院墙外面的一栋建筑物里,四名穿着斗篷的男人盘腿坐下,他们正对面的窗户外,就是伯爵府。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天色逐渐的变黑,当天空中众多繁茂的星辰逐渐在深蓝色的夜空中显现的时候,房间里四人中的三人突然倒在了铺好的床垫上,就像是失去知觉那样。 另外一人把他们的身体照顾好,并且对着窗户点了点头,重新盘腿坐下。 这四人就是佩因亲王麾下最强的暗杀集团中的主干,三名星术师,和一名顶级的超限者,今天负责刺杀李斯特伯爵的,就是这三名星术师。 星术师,顾名思义,他们拥有一种特别的能力,可以通过冥想放大思维,纠缠界外一种叫做“以太”的能量,并且让自己的灵魂产生和以太相同频率,让他们拥有操纵以太的能力。 这种能力可以使他们的思维和灵魂脱离身体,被以太包裹住,在一定的范围内像幽灵那样游荡。据说某个国家就饲养了一批以太幽灵,以太能量让这些幽灵不需要担心逐渐的世界被消磨,让它们拥有了壮大的机会。 无形无色的以太幽灵大军令人闻风丧胆,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星术师们也差不多,在以太能量的包裹下他们可以无视碰撞进行穿梭,哪怕只是一个针眼大小的缝隙,也能够钻进去。 当他们寻找到自己所需要针对的目标时,可以直接爆发包裹着他们灵魂的以太能,形成剧烈的爆炸,失去了以太的保护他们的灵魂就会瞬间回归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可以立刻逃离事发地点。 星术师们的手段并非只有一种,还有很多种,加上各个派系的秘术,每一个不同流派的星术师的手段基本上都不太一样,不过不管怎么说,都是万变不离其宗,都和以太,和星辰,星象有一定的关系。 在现实与虚幻之间,三名浑身上下被一层淡紫色能量所包裹的星术师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伯爵府,以伯爵府这些守卫的力量层次,根本不可能发现他们。他们每走一步,地上都会留下一个持续时间绵长且五彩斑斓的足迹,他们的穿梭方式以及这一连串五彩斑斓的足迹,又被称作为“以太行走术”。 第一百七十四章 狗的嗅觉很灵敏 三名星术师按照法官给他们的房屋结构图很快的就找到了三楼的书房,法官和其他人在伯爵府中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关系不错的人,或者是他们安排进去的下人,负责为他们传递一些消息。 他们需要时时刻刻的掌握着李斯特伯爵的动态,以便于随时随地的调整自己的方向,这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对于上位者来说,可能也不是一件冒犯的行为,毕竟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只是想要取悦自己,所以纵然安格雷斯或者李斯特伯爵知道这些事情,也不会在过于在意。 这些天里李斯特伯爵只要用完晚餐,就会停留在书房里,一直到很晚,有时候甚至都不出来,就在书房里休息。所以这三名星术师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书房。 伯爵府内其实有不少人,仆从或者的卫士之类的,可一路上一个发现异常的人都没有,甚至他们迎面“碰撞”过去,人们的无法发觉什么,这也是星术师早些年里纵横天下最大的依仗,那就是不可捉摸。 在没有一个有效的侦测星术师的道具出现之前,没有人能够确定自己的身边是否隐藏着星术师,当时被认为唯一有效的方法,就是用星术师去对付星术师。大多数权贵的身边都会豢养着一批星术师,一方面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安全,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必要的时候解决一下他们的对手。 可即便如此,每年还是有大批的政要权贵被星术师刺杀,直到显形粉、染色剂和灵魂毒药相继出现,星术师才彻底的成为了过去式。 三人直接来到了三楼的书房外,他们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透过锁眼钻进了书房里,他看了看,让门外的同伴也钻了进来。 书房里没有人,空空荡荡,一眼就能够看到全部的空间。其中一人走到桌子边上,他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茶杯以及茶杯边缘还凝结着一层水雾,轻轻的端起来,还不那么靠近,就能够看见一层层的热量用杯口逸散出来。 他把杯子放回了原处,看了看周围,看得出这是刚刚才倒上的茶汤,整个房间里都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可人呢,人去哪呢? 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三人立刻转过头望向了其他地方。人的感知有时候非常的迟钝,连妹子表白都当做无理取闹的人也有,但有时候又会非常敏锐,哪怕只是某个人多看了你一眼,那一瞬间就如同本能一样自己告诉自己,有人在某个角度正在盯着自己,这种夸张到无法解释的敏锐让人类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现象。 所以这三名星术师不会直接的用眼睛去看目标,一旦李斯特伯爵发现不对,极有可能会出现问题。在一些情报中,据说李斯特伯爵也是一名超限者,但是实力不明。 帝国的贵族中大多数家族都是超限者家族,还有少数的炼金术士家族。这些人陪伴了特诺米亚一世从罪民到皇帝的整个生涯,他们也完成了从特权阶级,到贵族阶级的转变。 他们的家人多数也都延续了他们的脚步,成为了超限者或者炼金术士。 当然这其中必然会有一些家族,而且还是很大一批家族逐渐的丧失了这种传承,除了炼金术士的需求太苛刻,不可能代代都出之外,以超限者立足的一些贵族们也正在遗失他们的曾经引以为豪的武力。 这和界外星海的不稳定有关系,不是每个家族都能够像福勒斯特家族这样,和界外星海中的伟大意志签订一份类似契约一样的“合同”,可以百分之百的获得顶级的腐化物。 那些以武立足的贵族们延续到现在这一代,还剩下多少东西,没有什么人知道,特别是在很多人都不愿意展现自己武力的情况下,不管是因为藏拙,还是为了隐藏自己真实的实力,人们对某个贵族具体实力的猜测,都是极其不准的。 有人认为李斯特伯爵大概也就是在一般的程度那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没有多少人见过李斯特伯爵进行修行,反倒是安格雷斯管家的孙女萝塔莉,被认定是相当厉害的封号超限者。 不管情报中的李斯特伯爵到底和现实中的是否一样,这些星术师们都以最小心,最谨慎的态度去对待他。 他们看着窗户上的镜子,李斯特伯爵和管家还有女仆长一起走进了房间里,他们三人对视一眼,安格雷斯紧跟着李斯特伯爵,有些不太好下手。 虽说星术师的刺杀是难以捉摸的,但也不能说就是百分之百成功,万一安格雷斯不惧生死的用自己的身体来抵挡致命的攻击,李斯特伯爵还真有可能逃出去,他们没有立刻发动,而是等待机会。 李斯特伯爵走到桌子边上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又走到了酒柜边上,他取出了一支酒,然后把手伸进了口袋里。霎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不安感觉弥漫在三名星术师的心头,这种感觉没有由来,有人认为这是以太力量通过对周围的思维进行辐射和吸收时产生的示警,也有人说这就是一种错觉。 但三个人同时产生错觉……,不太可能,他们对视一眼立刻朝着窗户跑去的那一瞬间,李斯特伯爵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鸽子蛋大小的玻璃球,然后狠狠的砸在地上。 咔的一声,玻璃球碎裂开,里面的蓝色粉尘瞬间就充斥着整个房间,在空中,有三个“半个人影”已经穿过窗户消失在窗户外,紧接着安格雷斯就撞开了窗户冲了出去,并且吹响了哨子。 就在勺子响起的那一刻,围绕着伯爵府的水池边缘,用于照明的灯泡纷纷炸裂,在短暂的一阵黑烟缭绕之后,出现了一层幽绿色的烟柱,这些烟柱不断向四周蔓延,这就是灵魂毒药,专门用于限制星术师的毒药。 只要沾染上一丁点,它就会像是一种跗骨之蛆那样不断的腐蚀星术师的灵魂,让他们最终变成疯子,或者傻子,而且没有解药。 刚刚冲出房子的星术师看着四周腾起的绿色烟雾,看不见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差,周围已经有人围了过来,安格雷斯也站在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以正常人类的角度来看,空气中有三名只有半边身蓝色荧光身体的家伙,站在了院子里,这一幕显得有些诡异,深知内情的安格雷斯倒是不怕。 他解下了腰带上的剑柄,握在手中,激发机关,kuang的一声,剑刃弹出,一轮月亮缓缓的从安格雷斯的背后升起,银白色的月华如同水银一样缓缓的洒落在他的身上,一股可怕的气息正在不断的向四周扩散。 三楼的房间里,李斯特的爷爷不知何时出现在窗户后,他看着安格雷斯手中的佩剑,表情有些悲伤,又有些释然的看着他的小孙孙,“你把幽月给了安格雷斯……” 李斯特伯爵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上次女皇被袭,如果安格雷斯手中有一把趁手的腐化长剑,根本就不需要他出手,后面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事。所以他把属于他父亲的长剑幽月,给了安格雷斯。 虽然这把剑并非是为了安格雷斯量身打造的,不过对他来说,这已经比普通的长剑要好很多倍了,加上他一样可以使用幽月的特殊能力,安格雷斯的战斗力已经暴增了数倍不止。 三名星术师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都看见了“麻烦”这个词。 腐化物很神奇,因为它承载过神明的意志甚至是气息,所以它具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即便是以太这种普通人连看都看不见的力量,都可以被腐化物所触碰,产生特性的效用。 换句话来说,腐化物可以伤害到这些星术师,其实伤害到他们的并不是人的力量,而是腐化物上来自于神明的力量,这么一解释,就通俗易懂了许多。 感受着安格雷斯不断提升的其实,三人对视了一眼,直接开大。 一人应战安格雷斯,另外两人身体表面的以太能量开始不规则的震荡起来,他们的思维极为快速的投射到天空之中,吸引了更多的以太能附着在他们思维的表面,与此同时,天空中一颗星辰骤然间亮起,这立刻就惊动了城市里的另外一群人,也吸引了李斯特伯爵多的目光。 他脸色一变,直接拔剑从三楼窗户跳了下去,他才把伯爵府修好没有多久,不想再修一遍了! 但他还是稍稍迟了一步,正在和安格雷斯教授的星术师拦在了李斯特伯爵的面前,他身后的两名星术师直接“裂开”了。 天空中骤然间亮起的星辰洒下了星辉,照耀着整个伯爵府,一轮星辰的虚影以极快的速度从天空中陨落。 与此同时,另外一名星术师直接自爆了以太能,逼迫安格雷斯和李斯特伯爵后退了几步,他的灵魂与思维瞬间回归。 空中只留下了淡淡的蓝色影子,李斯特伯爵看着天空中已经坠落到一半的星辰虚影差点要吐血,这下完了,伯爵府又要重修了! 这一晚,很多半夜没睡觉的人都声称,他们看见了一颗星辰掉入了上城区,并且还看见了染红夜空的火焰! 轰的一声,夏尔被炸飞了一百多米远,他爬起来的时候,刚好撞见了从一边房子里出来的三个家伙,这三个家伙眼口耳鼻向外喷吐着蓝色的光芒,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名看上去像是他们随从的家伙。 “伯爵府的狗追的真快,这里交给你了!”,其中一个眼口耳鼻喷着蓝光的人嘱咐了一声,和另外两个喷蓝光的快速离开,剩下一人则挡在了夏尔和那三人之间。 夏尔:??? 第一百七十五章 白金色的特质 “这么快就能追过来,一定不是没有什么名气的小人物,报上你的名字……”,挡在夏尔和星术师之间的家伙低着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颤音,像是兴奋,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三名眼耳口鼻喷射着蓝光的星术师快速的消失在夜色中,夏尔的目光收回到面前的这个家伙身上,他戴着一个很大的兜帽,将他的面无遮掩的严严实实,在兜帽所制造的阴影中,隐约的有一双反射着夜里微光的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夏尔看着他,没有说话,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给了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这种危险的感觉并不是来自于实力或者气势上的,不是那种一看见对手,就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的那种危险,而是一种气质。 魔术师沙利夫给夏尔的感觉就是一个还不错的人,他只有斗志,没有想要杀死谁的冲动,可是眼前这个家伙,凝视着他的双眼时,能够明确的感觉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他想杀死自己! ng的一声,夏尔脚下的砖块地面向下一陷,裂开了几条缝隙,上城区的地砖质量就是比下城区的要好,要是在下城区可就不是几条缝隙这么简单,绝对要裂开很多的裂缝。 下一刻夏尔就出现在了这个兜帽男的面前,一腿横扫出去,带着猛烈的劲风,吹的兜帽男的兜帽摇摆不定。他面对夏尔的攻击只是抬起了左手,轻而易举的格挡住了夏尔的进攻,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那样。 “速度很快,但是力量……”,他嗤笑着反抓住夏尔的脚踝,整个人的气质再次发生了变化,变得有些疯狂,他用力转身抡圆了把夏尔掼在了地上,翻飞的砖块以及深陷坑中的夏尔在思考一个问题,是不是人们都喜欢拽着别人的脚,把人在地上摔来摔去? 与此同时,在赫洛斯艺术学院里正在学习的夏莉突然间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哪怕是她曾经一不小心捅死了她的哥哥,她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过,心跳仿佛被什么东西拨乱了,让她心慌意乱,呼吸急促,站立不安。 她站起来,望着远黑夜中伯爵府的方向,心头隐隐的浮现了一丝令她害怕的想法,夏尔,不会出什么危险吧? 夏尔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伯爵府当班,这个她是知道的,对于这份工作她也没有说什么,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在伯爵府有一份工作,是比自己当老板经营一家公司更好的工作。 自己当老板其实并不是真的好,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因为什么小事情家破人亡了,这种事情在这个社会中并不少见,反倒是在伯爵府工作,不仅有更高的社会地位,生命和财产安全也能够得到保证,想要赚钱也不那么的难。 这是一种普世的价值观,当然如果两者同时都能够拥有,那就更好了,这也是夏尔这段时间正在做的。 她为自己的哥哥感到自豪,至少他比以前好的太多了,不考虑帕洛芙告诉她的那些事情,她始终相信,这就是她最初的哥哥,那个一直默默照顾着自己的哥哥。 现在,她感受到对方有危险了,她立刻转身把桌子上的东西收了起来,坐在她旁边穿着学校制服的女孩有些好奇的看着夏莉,“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需要我帮助吗?” 赫洛斯艺术学院每年招生的数量非常的有限,首先是因为学习艺术是需要花大价钱的,除了少数中城区和上城区的孩子,普通人是不会学习艺术,也没有钱去学习的。 如果不是夏莉早些年时遇到了帕洛芙,她也没有能力学习艺术,虽然对某些不太懂行的人来说,跳舞并不需要花什么钱。 这就造成了赫洛斯艺术学院每一届的学生数量非常的稀少,大概也就一百人不到的样子,再一细分,每个专业班级,也就几个到十几个人,有些班级已经好几年没有招到新学生了。 这毕竟不是一座大城市,没有那么多中产阶级和富豪,这很正常。 今年赫洛斯艺术学院的舞蹈班只有十一个人,夏莉占据了其中一个名额,她身边的女孩也是其中之一。 这个女孩叫莫莉斯,个子不高,身材也很一般,大概也就二三两肉的样子,其实这才是真正舞蹈生的样子,她们的个子都不会太高,这样做某些舞蹈动作的时候重心能够很好的保持着,可以做一些很复杂的动作,个子高了就不好弄了。 其次过于夸张的体型会让人们的注意力从舞蹈和艺术本身的身上,转移到舞蹈者的身上,这是不应该的。用帝国最出名的某位舞者大师的话来说,舞者只是承载艺术的躯壳,是施展美的媒介,人们不应该关注舞者的身体情况而忽略了艺术和表现力——这也是一位体型有些夸张的艺术大师,她总是被这些问题所困扰,人们总是关注她的身体多过于关注艺术和美。 夏莉入学没几天,就认识了一些不错的好朋友,这也可能和赫洛斯艺术学院每个班级的人数不多有关系,其中她和莫莉斯的关系更好一些。这个小个子的女孩能够激发起人们的保护欲,加上好看的人都喜欢扎堆,所以两人就率先成为了不错的好朋友。 夏莉点了点头,她把桌子上的书装进了书包里,艺术生也有大量的阅读类课程,在没有更先进的技术支持下,他们只能够通过文字和图片去了解更多的艺术派系和表现方式,有时候他们的阅读类课程会比城市大学那样综合大学的学生们更重一些。 “帮我带去寝室,我出去一趟……”,她把书包交给了莫莉斯之后,转身就离开了。 小个子女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她本想和夏莉一起,可看样子是去不成了。能够在大学期间结交一些不错的朋友对于莫莉斯来说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而且夏莉也是来自中城区,这让她在和夏莉的相处过程中,不会感受到一种疏离感,一种被瞧不起的看感觉。 夏莉在离开学校的那一刻,帕洛芙就出现在她身后,她来到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伯爵府发生的事情瞒不住她,她知道夏莉肯定会去找夏尔,提前等在了这里。 夏尔的特质已经逐渐的显现,她更关心的是夏莉的特质,作为主导的一方,夏莉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兄妹两人中的“本体”,夏尔只是从她身上撕裂出去的一部分,夏尔的特质已经非常的特殊了,那么夏莉的特质可能会更加的特别。 看着女孩脸上按捺不住的惊慌,帕洛芙心中隐隐想到了曾经自己的,那个时候,她也这么简单吧? 从赫洛斯艺术学院到上城区有一段不近的距离,安静的夜晚突然变得不那么安静了起来,夏莉在赶往上城区的过程中,看见了一些人从家中走了出来,这些人的脸上或者麻木,或者带着某种癫狂的惊喜,这让她感觉到有一丝可怕。 其实她并不清楚,下城区现在的情况比这里可糟糕多了,钢铁兄弟会的人已经开始肆无忌惮的活动起来,他们号召了相当一部分下城区的人准备冲击伯爵府,就连瓦格利也都出现了,只是这次他没有再谈什么和平,说的是掌握权力之后,如何制造和平。 整个城市都随着一声巨响陷入到疯狂当中,当夏莉赶到上城区外时,她看见了她只在书上看见过的一幕! 到处都是被点燃的房子,人们穿戴者一些铠甲或者很严肃的服装,手中拿着武器,排列好站在空旷的地方,他们情绪激动,眼睛里透着疯狂,有些人正在为他们灌输一些极端的思想,并很快就要把这种极端的思想变成现实。 到处都是这样的情况,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点燃了自己的房子(提前做好了财产转移,主要是艺术品之类),也许这个世界没有破釜沉舟这个故事和这个短句,但是他们的决心都是相同的。 毁掉所有的退路,过了今天晚上,要么成功,走上人生巅峰,迎来新世界的洗礼,要么就此沉沦,成为地狱中的恶鬼,游荡在人间的恶灵。 你想要人世间最珍贵的东西,自然就要拿出同样珍贵的筹码,这场赌局玩的很大,大到会有很多人死在今天的夜里! 火焰映红了天空,天空上就像是蒙着一层血光,夏莉咬着牙,继续朝着夏尔的方向跑去,她能够感受到夏尔,感受到她在那。 跟在她身后的帕洛芙眼睛都亮了起来,她看见了,在夏莉的身体表面,有一层特殊的,白金色的气息在流转,那是夏莉的特质,白金色的特质! 冲过一个街口,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着背靠着一栋房子站着的夏尔,他略微佝着背,同样在喘息,每次的喘息似乎都非常疲惫……。 第一百七十六章 白金星象——双子星 每一次喘息胸腔里都火辣辣的疼,夏尔眼中的这个怪物已经不单纯只是超限者这么简单了,他似乎和一般的超限者还有一些不同,特别是他的脸! 那张如同小脸盆一样大小的脸上有一张巨大的嘴巴,黑色透着金属光泽的锋利牙齿能够撕碎任何的东西,这就是在某些领域内非常有名气的超限者——食金者瓮格马。 他身上最著名的腐化物,就是他口中的牙齿,那原本是一个金属的狩猎夹,从何而来已经无法考证了,总之科里斯拿到手之后,突发奇想的把这副狩猎夹改造成了一种类似假牙的模样,并且拔掉了自己所有的牙齿,将狩猎夹镶嵌进去。 为此他甚至不惜改造自己的颅骨,让改造过后的上下颚能够更加的契合狩猎夹,这也让他的脸变得可笑且畸形,同时也赋予了他极为强大的力量,他的这嘴假牙,可以撕裂所有他看见的东西。 除了强大的身手之外,能够撕碎人体的牙齿成为了他最可怕的杀手锏,加上日积月累已经开始邪异化的身体,他现在的战斗模式只有一种,那么就是缠住敌人,然后一口咬上去! 即便是和他差不多的超限者,都很难在和他的战斗中占据上风,这嘴牙的作用除了进攻之外,也可以防守——不管是怎样的进攻方式来针对他,他都会用嘴去接,只要对方的腐化物在强度和力量上不能产生压倒性的统治力,他就都能防御住,甚至有可能咬碎别人的腐化物! 很多超限者对他不够了解,一接触就被卸掉了武器,或者被缠住,最终被他活活的咬死。 夏尔现在的攻击没办法破开他的防御,这才是最致命的,无论打他多少次,他拍拍屁股就又能爬起来,此时的夏尔已经感受到了之前安格雷斯面对那只邪异时的感受——无力,还有无奈。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之前夏尔一拳打在这个家伙的脑袋上,把他都锤的射进了路边的房子里后又从另外一边射出去,可下一秒他又回到战斗力中,除了一开始有些没有准头之外,很快就恢复了状态! 突然间,远处的脚步声让夏尔微微抬头,他的瞳孔霎时间有些放大,他不明白为什么夏莉会出现在现场,但很明显她不能在这里! “你走神了,小怪物!”,一直盯着夏尔的翁格马发出了一种类似战栗,带着某种歇斯底里的笑声,同时他也发动了猛烈的进攻,他本身就是顶级的超限者,变态的身体素质加上邪异化之后,就更加的不同凡响了。 任何爆发性的,会给身体带来沉重压力和损失的技巧都无法伤害到他,这也让他的战斗方式变得肆无忌惮,可以以伤换伤的去缠斗。 只见他双腿向上一收,身体自然下坠的过程中猛地绷直双腿,借助巨大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来加速,地面深陷下去,砖块与尘土到处飞扬,他也如同炮弹一样激射向夏尔。这样的加速方式如果换个正常的人来做,不说别的,这两条腿承受的巨大压力都有可能让它们骨折,但这样的加速方式在这场战斗中,已经发生了十数次。 只是那么一走神的瞬间,食金者翁格马如同炮弹一样射到夏尔的身边,他张大了嘴吧出现在夏尔的正前方,他牙齿上闪烁着的寒芒在这并不算安静,也不算漆黑的夜里透着令人畏惧的光泽,只要他合拢自己的嘴巴,就能够咬碎夏尔的脑袋。 “抓到你了,小跳蚤!”,他眼珠子瞪的很大,眼白上爬满了血丝,自从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无法逆转的变化,成为了邪异之后,虐杀弱者就成为了他发泄内心中负面情绪的方式。 他已经不是人类了,他现在是一个怪物,在潜移默化之中,人类需要遵守的一些东西已经无法在他身上起作用,他就是一个怪物,一个他曾经鄙视过也讨厌过的怪物。 他以前有多么讨厌怪物,自己变成了怪物之后,就会以己度人的认为别人有多么的讨厌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中,只能变得压抑且疯狂,而他,已经疯了。他要品尝这个小跳蚤的血肉,滋润自己怪物一般的身体,他要感受对方的恐惧以及绝望! 女孩尖叫着,眼泪瞬间就从眼眶中泼洒出来,她看着那个怪物缓缓收拢的牙齿撕裂了夏尔的头皮,甚至看见了他的齿尖让夏尔的骨头裂开了一条缝隙,一瞬间如同坠入深渊一般让夏莉完全的陷入到绝望的死寂之中。 就在帕洛芙都准备动手的时候,突然间一道白金色的光芒从女孩的身上腾空而起,在某些人的眼中点亮了整个天空! 钟楼上的两名星术师,还有已经逃窜的三名星术师惊恐的看着半空中突然绽放的白金色光芒,在白金色的光芒逐渐收敛之后,露出了一尊互相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的少男少女的雕像。 他们的下半身仿佛融为一体,上半身这有些粘连融合,他们彼此拥抱着彼此,依偎着彼此,每个人各长出一只巨大的翅膀,遮住了半天的天空,看似是两个人,可仔细看看,又会觉得这其实就是一个人,无论如何看他们,他们都是一个整体,一股神奥且威严的气息逐渐的弥漫开! 此时哪怕是一个星术师学徒,或者任何一个炼金术士都能够认出这尊雕像,它在星辰和星象中,代表着最为特殊的一个——永恒的双子星! 帕洛芙跌坐在地上,望着天空中的神像微微战栗,所有能够看见这尊神像的人,都由内而外的感受到一种来自于生物位格上的威压。 那是一种不同阶级物种之间所存在的类似真理一样的东西,就像是雄鹰和小鸡子,小鸡子甚至都不需要认识雄鹰,就能够通过血脉,灵魂,感受到来自物种上巨大差距和上下位关系产生的恐怖。 只要看见就会战栗,畏惧,这是对上层生命诞生的一种天然的,原生的,来自灵魂和基因层面的恐惧! 被看上去身形更健硕一些的男性双子拥在怀中的女性面孔微微睁开了眼睛,血红色的眼仁中心透着一点白光,无数的星辰在她的眼中围绕着这点白光缓缓旋转,这也让帕洛芙想起了夏尔的眼睛! 也就在这一瞬间,夏尔身后的墙壁上突然间窜出了一根石刺,上面带着炼金术士特有的灵魂力量,物质被思想干涉,现实的世界一瞬间就被改变! 能够明确的从墙壁上不断前伸的圆锥刺尖上感受到巨大的威胁,食金者翁格马本能的选择了放弃这次绝杀。他头一扭,咬向了石刺,咬碎了刺尖,并且借助这股力量重新拉开了距离。 一切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但实际上只有那么一瞬间,夏尔猛地回头,擦了擦额头上的鲜血,就在刚才那一刻,他感觉有一股力量通过他无法理解和解释的方式进入了他的体内,并且借助他的身体和精神,发动了炼成阵。 他看着夏莉,有些惊喜,更让他惊喜的是四周的物质仿佛都变得……他不好形容,就像是这些物质更容易受到他控制那样,他只是微微抬手,地上散落的石块快速的吸附在他的手臂上,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结构体。 他身形一晃的同时,食金者翁格马脚下的地面炸裂,两个人再次开始追逐起来,空间里只有两人偶尔残留的残影,以及不时出现的炸裂和破碎。大概几秒种后,咚的一声巨响,接到的地面被一个无形的东西犁开了一条深深的坑。 不断向前的最前端推起了一层层泥土和砖块,并让它们高高的堆起。 夏尔也显露出身型,他胳膊上类似外骨骼一样的结构体已经破碎,可地面上的砖块,甚至是一些金属再次被他吸附到手臂上,形成了一个更稳定,更可怕的结构体。 从坑中站出来的翁格马站了起来,刚才这一拳,已经伤到他了。 半边凹陷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夏尔胳膊上的结构带着一种可以伤害到他的东西,属于炼金术士的力量,那是一种可以改变现实的力量,想要毁掉他身体的结构,并不是无法做到的事情。 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再打下去,他不仅会变成这个少年人的经验,还会成为成就他威名的基石! 活到现在变成了怪物的翁格马绝对不是一个无惧死亡的人,他残忍的眼睛看了看夏尔,又看了看从暗处走出来,站在了夏莉身边的帕洛芙,地面轰的震动了一下,他直接窜天而起,跑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边的天空金光一闪,紧接着翁格马怎么走的,就怎么回来了! 整个街道的地面kuang的猛烈震动了一下,他卷缩在一个深坑中一动不动。 一个浑身散发着可怕气息,头发一根根无风自动的女孩从天空中落下。她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肉纤维都在快速的运动,她的身体,就像是活着一样。 一些从她体内逸散逃出的水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在她的体表,让她如同穿着一层特别的铠甲,散发着一种微弱的金光。 超限者! 金狮子萝塔莉!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这是一场属于男人的浪漫 安格雷斯在当剑豪的这么多年里,也不可能一件腐化物都没有,作为一个闻名世界的剑豪,他有足够的时间、精力、金钱去得到自己想要的装备道具,但是他在面对邪异时却毫无办法,并不是他没有腐化物,只是他把自己所有的装备,都换成了一套特殊的铠甲,给了自己的孙女萝塔莉。 但对于安格雷斯来说,从他为福勒斯特家族服务开始,他就和以前那种恩怨情仇的生活说再见了,不会有人冒着被整个帝国通缉的危险来袭杀他,他也不会整天面对不同的挑战者,或者去挑战比他更具有名气的人。 他已经提前的进入了养老的生活,以前的一切都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他只是福勒斯特家族这一代的管家,而不是剑豪安格雷斯,所以他留着那些东西,除了让它们蒙尘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卵用。 他委托一位关系不错的朋友,用自己多年的收藏与战利品,换来了一个成套的特殊铠甲,这套铠甲包括了一个护腕,一个护肘,一个护膝,一个护踝以及一件金色的……项圈,这套装备被他送给了自己的孙女萝塔莉,以保护她的安全。 老头子肯定不会想到在伯爵府当管家也会有巨大的危险,被邪异三下有效击倒,这在过去的两百多年里基本上都没有发生过——刺杀皇帝这件事,遇到了只能说倒霉,这不是准备充分不充分的问题。 萝塔莉拥有了这套装备之后穿戴的机会也不太多,一方面是因为它的穿戴比较麻烦……,其次越强大的腐化物,在近些年里的活性也越强烈,比如说躺在地上的翁格马,这个就是强大腐化物的受害者,他还作死的把腐化物变成了假牙,整天戴着,最终活生生的被污染成为了邪异的存在。 所以这套装备大多数时候都在伯爵府内吃灰,基本上用不上它,但女孩又想要有一些趁手的东西,也有可能是“自己得到的东西”,总有些人会有这样的想法,即使长辈给自己的东西再好,也不是自己想要的,然后他们就要去证明,自己能够获得最好的,于是就有了盗墓者之夜,但最终还是要回家继承…… 总之这就是金狮子萝塔莉的来历,帕洛芙作为超凡界比较有名气的炼金术士,又隐居在艾佩达城,对这座城市中的超凡势力了若指掌。她看见萝塔莉来了,也就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使用自己的能力。 “你又变得厉害了一些,夏尔……”,萝塔莉很自然的走到夏尔的身边,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肌肉,“但你最好弄一些……腐化兵器,不然再碰上这样的家伙,就很难。” 夏尔龇牙咧嘴的笑了笑,萝塔莉瞥了一眼帕洛芙和夏莉,对着帕洛芙微微点头致意之后,拎着食金者翁格马的领子,朝着伯爵府的方向腾空而起,顷刻间消失不见。 夏尔一转头跑到夏莉身边,女孩跌坐在地上,眼中的红光逐渐的退散,她这时才像是想起什么,抬头看着夏尔,“那个怪物呢?”,她说着四处看了看,又问道,“为什么你要和那样的怪物战斗?” 这个问题其实很难解释,无非就是一些人想要的东西,拥有的人不愿意给,所以他们就开始来硬的,只是没想到那个人更硬。 整个上城区都乱了起来,不,不是乱,是都疯了! 之前还有人想着要静待其变,等最后差不多分出胜负的时候,再作出选择,这就像是玩牌玩到每个人手里都只剩下一张,还让他们都亮出来再下注一样无耻,因为这些人基本上很难出错,尽管他们也很难获得更好的回报,可他们不会出错。 不出错,不站错队,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一种早已存在很长时间的潜规则,人们已经习惯了他们这么做,但是这一次不同,法官带着人挨家挨户的杀过去,要么和大家一起,去伯爵府求一个富贵,要么就为伯爵府尽忠吧。 想要踩着他们的鲜血与尸体去谋取好处,这已经不可能了,整个上城区都疯了,中城区也是,下城区也是,大批的下城区暴徒开始冲击长桥,只要能冲过桥去,那里就有无穷无尽的财富。 整个城市都疯了,平时人们只敢想,不敢做的事情,都在各种恶念的放大下变得蠢蠢欲动,稍稍经人一撩拨,就会彻底的爆发出来。 到处都燃烧着火焰,到处都升腾着黑烟,这是艾佩达城建城以来,损失最惨重,也是最可怕的一夜! 数千人在法官的指引下杀向了伯爵府,不管他身后的人到底是自愿的,还是被裹挟的,人们很轻而易举的越过了伯爵府的矮灌木园艺墙冲了进去。当脚踩着伯爵府的土地时,心中的念头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这就像是人们站在金山下,随手抓起一把沙子,里面全都是闪烁着金光的砂砾一样,他们想要的不只是手中的这一把沙子,更想要眼前的这座金山! 他们这么多人,在群体意识的推动下,他们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他们。 瞧,平日里没有得到伯爵同意无法进入的伯爵府花园,他们不也进来了吗?那些伯爵府的园丁花匠不允许他们踩踏的草坪,他们不也踩踏了吗? 而且此时的伯爵府一片狼藉,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建筑物坍塌成废墟,这就是之前星术师释放的星坠所造成的后果。 这样的景象也更加深了人们心中邪恶的涌动,伯爵府完了,他们自我催眠着,然后挥舞着武器,和伯爵府的卫士们冲撞在一起。 这是一个非常惨烈的画面,肌肉棒子们平日里一个个和脑子里都是肌肉一样蠢,可当他们开始执行杀戮的命令时,一个个顿时就变成了高效的杀人机器,任何东西,哪怕只是拳头,在他们的杀戮中都成为了可怕的杀戮武器。 后面的人不断往前涌,中城区来的人也开始加入到这场“洗劫伯爵府”的活动中,让前面的人更无法撤离,他们就像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到那些怪物面前,然后啪的一下被打爆脑袋,人们在惊恐,却又无能为力。 这和他们想象中的并不一样,这些怪物不知疲倦的阻挡着他们,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运气不错,从两侧绕开了这些怪物,冲进了伯爵府。 当他们冲入大门时,就看见了手持长剑的安格雷斯,剑芒亮起的瞬间,一股寒意紧紧包裹着这些人的身体,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伯爵府的管家,居然还是一个超级厉害的剑客…… 整个城市都在杀戮,夏尔把女孩交给帕洛芙,嘱咐她一定要照顾好女孩,然后快速的消失在街头。 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夏尔已经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了女孩和帕洛芙,夏莉没有阻拦他,也没有给他提任何的建议,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有可能会破坏夏尔原本的计划或者说想法,她只是沉默着,并支持他。 看着夏尔已经消失的身影,手心中的余温开始冷却,夏莉抬头看着帕洛芙,问了一个问题,“是不是男人都喜欢权力,都想要风光,想要主宰别人的命运?” 帕洛芙笑吟吟的摸了摸女孩的头,她能够感觉到,女孩又成长了一些,她轻轻的摇着头,揽着女孩的肩膀朝着中城区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不是这样的,只是男人们要用肩膀为我们扛起整片天空,如果他们不做这些,他们就没办法保护我们。” “弱者永远都只能接受命运的摆布,只有强者,可以住在别人的命运!”,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声里充斥着一种少见的愉快,“而且你觉不觉得,这个时候的男人们其实更帅吗?” 夏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好像的确是这样!”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在路边的一些巷子里,在一些阴影中,那些贪婪的眼睛瞬间被粉色所弥漫,紧接着……他们开始互相厮杀起来,如同没有了理智的野兽,即使是咬,也要咬死周围的所有人。 夏尔赶回去时候战斗还没有结束,但已经快到尾声了,伯爵府周围的鱼池里已经被鲜血染红,大量的景观鱼不断的上浮在水面上艰难的呼吸,但呼吸几口又回钻回到水面下。 不只是鱼池,连地面上都被大量的血渍所侵浸,甚至还有些人因为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被后来者践踏而死的。 等这场杀戮结束,今年的秋天,这里可能会往年更美观一些,草也绿,鱼也肥! 夏尔刚抵达伯爵府时,就有人来通知他,让他前去桥上支援,大批的下城区暴徒已经在冲击跨河大桥了,一旦让这些人进入中城区,甚至是上城区,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人不像是正在攻击伯爵府的这些人,他们没有太过于明确的目的性,就是为了劫掠、破坏以及发现他们内心的欲望,他们对整个城市带来的破坏,将远超于上城区野心家进攻伯爵府所带来的破坏,绝对不能让他们过桥! 第一百七十八章 坦桑德拉大桥 ngngngng的机枪发射声响彻了整个跨河大桥,但是这些平日里可以让人恐惧的武器,此时却起不到任何作用,它们变得让人难以在意,蜂拥而至的人潮如同潮水一样涌上了跨河大桥,守桥的军官根本没有说什么示警,直接让手下的士兵们扣动了扳机。 机枪,步枪,四联制式步枪……所有能够击发子弹的武器同时开始咆哮起来,子弹如同狂暴的暴风雨那样朝着人群倾泻,从空中鸟瞰,可以清楚的看见人潮的最前锋突然间就像是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墙壁上那样,动作猛地一顿,减缓了下来。 但这不是终结,人们早就疯了,下城区虽然完全乱了,但其实乱的并不严重,一来像是银行之类的地方从最开始时就考虑过遇到暴动之类的问题,所以建设的格外安全。手臂粗的合金别说没有工具徒开的问题了,有工具都未必能够打开! 各种功能设施基本上都没有太大的损失,包括了一些市场和店铺,人们早就有了应付这样突发情况的考虑,基本上也就是损失一扇大门,其他的损失并不多。 这也造成了下城区被煽动起来的暴徒开始疯狂的涌向中城区,各种情绪的感染以及阶级之间矛盾的释放,各种复杂的目的都在推动他们向中城区进攻。 透明的墙壁不断的前移,虽然每一秒都有人倒下,可人们却无惧生死,血花不断的绽放,被那些哲学家称作为人世间最璀璨的生命在这一刻廉价的就像是屠宰场里的牲口,看不见一点璀璨,看不见一点瑰丽,只有绽放几朵血花后平凡且平淡的死去。 这些人连墓碑都不一定会有,他们极大可能会被丢进河道里,也有可能会被堆在一起,然后一把火烧成灰,然后再倾倒在河道中。 小胡子军官焦躁的站在防线后来回踱着步,伯爵府方面已经提前意识到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暴动,他们还特意为跨河大桥的守军们安排了更多的弹药和武器支援,并且承诺会在最短的时间里,为他们提供足够的援助。 但现在援助不仅看不见,连弹药也快打完了,一旦这些弹药用完……后果可想而知! 他之前已经听见了来自上城区那边的骚动,在桥的另外一边,也设置了一些路障和防线,这是为了避免中城区有人接引下城区的人,但很明显中城区乃至于上城区的暴动更具有明确的目的性,那就是伯爵府,来自中城区的压力反而不大,在击毙了一些想要找便宜的人之后,就没有什么人冲过来了。 更多的人都去了上城区冲击伯爵府或者掠夺,人类骨子里最原始,最野蛮,最残暴残忍的本性的都在这场突如其来多的暴动中被释放,人们脱掉了文明的外衣,露出了外衣下的野性。 路上迎面走来的人不再会对彼此点头致意并微笑,他们只会掏出自己的武器给对方几下,然后胜利者从失败者的口袋里夺走他们想要的那些东西。 到处都有人在惨叫,悲鸣,有人被杀,店铺也被抢劫,甚至在一些墙角处,一些女人哭泣着用衣服遮住自己的脸颊,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此时可怕的样子。 人性,理智的消亡是这场暴动真正的元凶,在中城区乃至下城区,到处都有人宣传伯爵已经遇袭死亡,伯爵府所有的“大人们”都已经殉难,这也加速了人性的灭亡,没有人能够驾驭约束他们了,统治者已经完了,接下来就是狂欢!! 小胡子军官和另外两名军官商量了一下,决定把用于防御中城区的弹药再均出一部分给这边,并再调用两座机枪塔来协同防御。 有了生力军的加入立刻就抑制了桥头冲杀的人群,让他们冲杀的速度变得慢了一些,付出的代价也更多了一些。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小胡子军官的身上开始出汗,随着一名士兵无奈的打开弹仓看着小胡子军官的时候,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机枪接连的哑火一刹那就是放了冲杀者的压力,他们宛如真正的洪水那样,一下子就冲到了防线前,甚至因为他们冲击的速度太快,一些人自己人都被他们从桥上挤了下去。 这些下城区多的暴徒其实并没有什么像样的武器,大概钢管,扳手,厨房里的刀子,更多的是皮带绑着一块石头之类的,这就是他们的武器。大量的暴徒已经冲击到了防线边缘,一些石块被他们丢了过来,只是几秒钟,防御阵型就彻底的崩溃。 在精锐的士兵和精良的武器,也不是这群在群体意识操纵下无惧死亡的暴徒的对手,防线一瞬间就被冲散了,连所谓的“抵抗”都没有出现。 本来小胡子军官还想要用手中的长剑抵挡一二,但很可惜,愿望太丰满了,现实满足不了。 防线边上来不及撤回来的士兵连惨叫都没有能够叫完整,就瞬间被人潮淹没,再也没有声息,也许这场灾难结束之后能够从地上找到他们存在过的痕迹,小胡子军官和其他人开始快速的后撤,因为他们跑在了暴徒前面,另外一侧的防线想要掩护他们也很难做得到。 已经能够感觉到有人摸到了自己背心的小胡子军官连昨天晚上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他敢发誓,自从他过了二十四岁之后,就再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惊慌失措,甚至是狼狈不堪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夏尔和几名肌肉棒子及时的赶到了街道上,看着如洪流一样涌来,不断将一些东西掀翻并且丢下桥的人潮,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是短暂的停顿,夏尔抓住了身边一撮黄毛的手腕,喊了一句“丢我过去”,一撮黄毛上半身的肌肉瞬间隆起,他转了两圈猛地脱手,夏尔咻的一下就飞到了桥头上空,他稍稍调整了一下方向,头朝下,脚朝上,眼眸变成深蓝色,眼仁最中心处曾经散发着微光的一颗白点,此时变成了两颗,还在不断的围绕着彼此旋转。 手臂上的肌肉收紧成一团,身形也跟着快速的下降,并且越来越快。在他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小胡子军官被推了一把,摔倒在地上,他护住自己的身体准备迎接踩踏的同时,看见了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下一刻,他好像是去了所有的听觉,桥面猛地震颤了起来,一股力量从他背后的桥面上传来,让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这股力量如同道道涟漪一般从受力的中心点向周围扩散,桥上的暴徒们难以站稳,纷纷跌倒,更多的人从跨河大桥的两边摔落下去,整个桥上都没有几个人还能站着,大多都是东倒西歪的跌倒在地上,以夏尔为原点,人们向外侧成片的倒去。 他半蹲着把拳头从桥面拔出来,周围狂热的群体意识在这石破天惊的一拳下清醒了片刻,人们就如同见了老发惹一样惊恐的看着他! 咔……,桥面裂开了一条缝隙,一些石子灰尘扑簌簌的从桥面的另外一边滑落下去,紧接着又是一声,桥面上越来越多的裂纹开始浮现出来,这些裂纹最终引入了一点,就是夏尔面前的拳洞处! 整个跨河大桥都开始颤抖,似乎被夏尔一拳打的战栗不已,最中心的人们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可更远处一些的人们却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小胡子军官的听觉恢复了,在短暂的耳鸣过后,他听见了大桥钢梁扭曲时的哀鸣,那种带着悲伤的哀鸣,大桥正在扭曲,垮塌! 他猛地爬起来,来不及去想玩什么夏尔变得这厉害,朝着桥头疯狂的跑去,可能就是他奔跑时造成的震动,跨河大桥开始崩塌了。 一座长数十米,上面挤满了人的大桥垮塌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这是一场灾难,没有什么前后顺序,整个桥就那样倾斜,然后倒塌,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二三十秒左右。 在桥面倾斜的那一刻,桥上的人们无法控制的像是簸箕里的豆子那样被倾倒在河水中,冰凉的河水让他们多少清醒了一些时,桥面就倒塌掉了下来,压在了这群刚刚从水下浮上来的暴徒身上。 河水一瞬间就被染红了,没有什么前奏间奏,直接就被染成了鲜红色,人们开始求救,惨叫,但这些都已经没有了用处。 夏尔直接掐断了下城区连接中城区和上城区的通道,避免了这群暴徒闯入中城区。他站在残存的桥梁边缘处,平静的看了一会,才转身。 城防军应该开始进城了,这场计划中的暴动并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大量的暴徒会被清算,中城区和上城区固有的,已经固化的阶级会被打碎,整个城邦社会会重新进入一个新的循环中。 一些人应运而生,一些人成为过去。 他转身走向桥头,看着目瞪狗呆的小胡子军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越过他回到了街道上。道路尽头的上城区的火焰染透了半边的天空,但已经不复之前那样的猛烈,就像是这些野心家最后的疯狂,它们即将被熄灭! 第一百七十九章 暴动的落幕 “很多人都会说起野心这个词……”,李斯特伯爵站在伯爵府外的台阶上,看着台阶下血流成河的画面,人的身体就像是屠宰场里被宰杀后的牲口,随意的丢在一边。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一些隐藏在这些普通人内,来自于佩因亲王的杀手,此时都成为了过去,就连三名星术师都没有逃掉,被人送了过来。 艾佩达城也有星术师,每一座城市基本上都有星术师,这些人都是经过曾经那个大缉捕时代留存下来的人物,在星术师的眼里,这些人就是叛徒,他们是权贵的走狗,必要的时候还会帮助皇室缉捕隐藏在各地的星术师。 但是对于他们自己来说,他们是拯救星术师们最后的希望了,只有屈居于权势之下,星术师这个职业才不会被彻底的灭亡! 这三名星术师,就是被艾佩达城钟楼上的星术师送回来的,他们不愿意这么多年的努力因为一场战争就被葬送。 站在台阶上的李斯特伯爵微微感叹着,刺鼻的血腥味让他多多少少都有一点不适应,从他记事起,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太过于惨烈的大规模事件,即使是罪民攻城,在他看来也只是很普通的小战斗,就像是几只蚊子被拍死在墙壁上,根本不算是“战争”。 但是这一刻,他对权力,对野心的认识更深刻了,这些人,不计后果,不计生死的冲击着这里,而且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这让他对此事的惨状生不起丝毫的仁慈心或怜悯之意,也让他的气质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更像是一个统治者了——能够面对别人的死亡面不改色。 他慢慢的走下台阶,被包围着的人已经所剩不多,他一边走,一边掏出手绢遮掩住口鼻,“看看这些人,他们拥有野心,却没有能够承载野心的力量,蛾子扑向火焰时,大概就是这样的心情吧?” 浑身染血的安格雷斯紧跟在李斯特伯爵的身后,他一手拎着常见,一手掖在腹间,微微欠身,“您说的对,老爷!” 李斯特伯爵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计较他身上那些半干的血迹,拍了拍他的胳膊,“多亏了你们,我才能度过这一劫!”,大抵多数人对李斯特伯爵的话都非常的感动,至少他是一个不那么刻薄的统治者。 其实他们并不清楚,他们这些人加在一起,都未必是李斯特伯爵的对手,可就是这样的做派,让每个人都很感动,也更加的愿意支持他,捍卫伯爵和伯爵府的权威。 走下了台阶,每走一步都能够感觉到抬脚时的粘粘感,干燥炎热的空气让这里升腾着一股刺鼻的味道的同时,也让地上的血液变得更加粘稠,踩下去的时候有感觉,就像是踩在狗屎上一样。 能够清楚的用脚底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随着自己重心的移动缓缓被鞋底排开,抬起来的时候也一样,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粘着鞋底,不让它那么轻松自如的抬起来。 最后一些抵抗者已经丧失了勇气,被包围在庭院的中间,李斯特伯爵出现之后,双方都停下了战斗。 他走到了包围圈的边上,有两个大口大口喘着气的肌肉棒子想要挡住李斯特伯爵,不让他靠近这些暴徒,但李斯特伯爵轻轻的就把他们推开了,并走了进去。 剩下的这些人们开始咒骂李斯特伯爵,以此来发泄他们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恐惧,但有一个人没有那么做,他拎着手中的长剑走向了李斯特伯爵,肌肉棒子想要拦住那个人,却都被李斯特伯爵阻止了。 那些咒骂着他的人也逐渐的停住了嘴巴,他们用一种骄傲的目光看着那个人的背影,也看着李斯特伯爵,就像是在大声的说,看吧,即便你能够杀死我们,拥有杀死我们的权力,但是你杀不死我们的精神! 每个人都为法官依旧敢于向李斯特伯爵发动进攻的勇气而倍感自豪,这就是来自他们对权势,对命运不甘的怒吼!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法官并没有挥出最后一剑,他只是走到李斯特伯爵的面前,跪了下去,他的额头几乎快要碰到地面,每次喘息时都有一些唾沫渣渣从口中飞溅出来。 他的双手捧着长剑,高高的举起,看的出他已经很用力了,他身后的那些人都傻了眼,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斯特伯爵眼珠微微向下转动了半圈,看了一会地上跪着的法官,被手帕遮盖住的口中所发出的声音多少有些变化,“起来吧,我的法官先生,你已经赎清了你孩子所犯的罪,我宽恕你们。” 法官原本平静到认命的脸上顿时出现了狂喜,他把长剑放在了地上,不计较额头上粘稠的鲜血缓缓的流淌在脸上让他多出的一些狰狞和扭曲,他如同一只老狗那样佝偻着身子,不敢站直的陪伴在了李斯特伯爵的身后。 这就是代价,他出卖了所有人,他用整个上城区所有的统治者的生命,来赎清自己孩子可能涉嫌“谋逆”的罪名,这笔买卖其实很划算。 很多人认为法官应该是一个比较严肃的人,其实并不是,因为法律本身就是在天平的两端摆放一些筹码,然后法官会辨别哪边更重一些,他其实和商人们没有太大的区别,特别是珠宝商们。 最顶级奢豪的珠宝商人们也是用天平来出售珠宝,他们抓一把放在秤盘上,然后读取刻数,衡量轻重,就像是法官经常做的事情那样。所以当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被夏尔构陷涉嫌谋逆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不是夏尔的意思,这是伯爵府的意志。 伯爵府要清理掉这些人,不管他是为了希克复仇,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法官觉得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是无辜的,那么只好牺牲别人了。 他孤身前往伯爵府,如同刚才那样跪在伯爵的面前,赌了一把,筹码是自己的命。 他赢了,伯爵对他的计划很满意,而且他比夏尔更加适合继续执行这个计划,所以夏尔去了卫队,其他的都由法官来接手,这就是不久之前他疯狂的原因。 要么为伯爵尽忠,要么就和大家一起造反,在这场和伯爵府的博弈中,没有谁是无辜的,真正无辜的人……恐怕早就离开了上城区,那些才是伯爵真正的朋友。 包围圈内的人们震惊的看着法官,看着这个一直以来不断给他们灌输自由必胜,伯爵必死,甚至主动联络佩因亲王坐实了他们谋逆的法官,他们完全想象不出人怎么能够无耻到这种程度。 为了自己和自己的儿子,去牺牲数千数万人的生命来做到这一点。 现在他做到了,但人也都死了,人们再次咆哮着咒骂起来,他们恶毒的语言比他们刚才咒骂李斯特伯爵更可怕,更残忍。他们和李斯特伯爵之间的仇恨值来自于“对权力的野心”,但是他们和法官的仇恨,则完全是因为被欺骗,被他欺骗走上了这条不归路,葬送了自己,以及家人! 李斯特伯爵轻咳了一声,“安格雷斯,送他们回归冥界吧!” “如您所愿,老爷!”,下一秒,银白如月的剑芒亮起的瞬间,一泼泼鲜血飞洒,人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就倒了一地。安格雷斯做完这一切后脸色不变,气息不喘的回到了李斯特伯爵的身边。 后者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挑了挑眉,“让佣人们清洗一下吧,我受够了这些味道……”,他说着看了看周围那些浑身遍布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别人鲜血的肌肉棒子们,“还有,让夏尔安排一些女孩,为我们的勇士们清理一下!” 经历过生死的厮杀之后,人们需要放松一下,精神上的放松,身体上的放松,总是紧绷着会有麻烦的。伯爵当然不会让这些肌肉棒子们自己去做什么,那会引起大麻烦,幸好夏尔那边还有些需要援助的女孩,伯爵府不会吝啬一些善款。 这些肌肉棒子们已经得到了李斯特伯爵的认可,他们也将会成为新一批的统治阶级或者特权阶级登上艾佩达城的历史舞台。 吩咐完,李斯特伯爵转身的瞬间,本来还很愉快的脸色就有些发青了,三分之一的伯爵府被星坠砸碎,他瞥了一眼歪倒在地上被约束了的三名星术师,轻哼了一声,“等天亮之后,把他们吊死在城墙上,还有那些需要被挂在城墙上的人!” 他一边往里面走,跟着他的法官大人也一边交代起“大家”的藏宝地点,他们把所有值钱的艺术品之类的都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地窖里,这些东西或许能够让伯爵稍稍宽慰一些,至少这笔财富足够他修葺整个伯爵府还有多的。 一夜的暴动即将结束,伴随着城防军的入城扫荡,下城区也很快就恢复的平静,成百上千难以计数的尸体被人们随意的丢在路边,这些尸体将会在白天作为警示警告其他人之后,被统一的运走焚烧,他们不会拥有自己独立的墓碑。 就连骨灰都会和其他人的骨灰混合在一起洒到城市外的土地上,不过也有人说他们的骨灰会成为培育区的肥料,这种事情谁又说得清楚? 第一百八十章 封赏 “今天的天气不错!” 上午九点多,李斯特伯爵坐在花园里品着女皇让人从帝都那边送来的咖啡,晒着秋天的阳光,明明你能够感受到这股阳光散发的热量,可在这热量之中,却也能够感受到一丝不那么明显的寒意。 秋天来了,冬天还会远吗? 花园里或坐或站的的都是昨天晚上的功臣,李斯特伯爵很清楚,如果在需要封赏的时候吝啬了自己手中的权力还有财富,那么就会失去所有人的支持,他不是那种蠢人,所以今天早上这场小会议,它的目的就是论功行赏。 一场属于既得利益者们的盛宴,他们踩在昨天晚上结束的,旧有的统治集团和特权阶级的尸体上,瓜分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 这就是轮回,一批新人取代了旧人,谁都逃不过这个轮回,今天他们所做的,有可能就是很多年后别人对他们,或者对他们子孙所做的事情,不过话又说过来,谁能管到那么久远之后的事情? 肌肉棒子们大多都带伤,他们才是伯爵府真正的防线,一个个都穿着小背心贴着园艺墙壁站成一排,阳光透过他们光洁的头顶弥散开的光线让人觉得有些刺眼,每个人都露出了一嘴大白牙。 昨天晚上他们上半夜很累,他们用身体力行见证了杀人也是一个体力活的真谛。下半夜也很累,夏尔从报社找来的那些女孩们非常热情的让他们感受到了爱的力量和温暖,在经过漫长且友好的交流慰问之后,这些肌肉棒子们都败下阵来。 他们可能随手就能捏死一个人,但对付这些女孩们,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女孩们很满足,多重意义上的,还有几个女孩运气不错,被这些肌肉棒子们带回家了。当然她们未必会从成为这些肌肉棒子们的妻子,但做一个情妇却不那么困难。 一群新晋的特权阶级,不可能会有一个需要别人援助的女孩作为妻子,他们需要的只是没有太多负担的释放,一旦今天这场分功会结束之后,这些曾经在下城区,中城区无人问津的肌肉棒子们,就会成为人们眼中的宝贝疙瘩。 从十四岁到九十四岁,各色的女人只要他们喜欢,都唾手可得,他们会知道如何选的,至少不会选择那些报纸上出现过的女孩。 这是现实的残酷吗? 不,并不是,这不过是现实的一小部分,其实那些女孩也未必会觉得这是一次机会,对她们来说,这不过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交易罢了,就和她们在指定的工作地点接待预约前来的客人那样,只是一场交易,金钱,快乐,还有体液。 没过多久,夏尔也来了,他和大家打着招呼,李斯特伯爵看了看他,夏尔微微颔首。 他早上去送法官和他的儿子离开了,不是那种意思,只是让他们离开了上城区,并且给他们在中城区找了一个地方居住。昨天晚上中城区中也有一些中产阶级成为了野心的牺牲品,这些人死了倒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们的家人却还要面对一些可怕的事情。 警察用了一晚上加一早上,分辨出了昨天晚上袭击伯爵府的暴徒中大概百分之九十的人,知道了他们的姓名,工作地点,居住地地点以及家庭和社会关系。还有一部分虽然无法识别了,可也留了档案,这些会在后期做悬赏。 这些家庭中无论男女老少,都会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分批被驱逐出艾佩达,他们的身份会从“艾佩达城市公民”转化为“罪民”,这个身份会通报整个帝国,他们无法进入任何一座皇室统辖范围内的城市,不允许和城市内进行贸易,他们只能在野外自生自灭,这就是罪民的由来。 总会不断有失败者沦为罪民,当然这也证明了帝国的统治者实际上是很仁慈的一些人,用某些人的话来说真应该把这些罪民都杀死,可大家还是放了他们,让他们有机会活下去,多么仁慈的统治阶级啊,人们都想要为他们唱赞歌了。 就这样,夏尔找了一个空房子为法官和他的儿子安排了一下,这对父子可能不会再有机会回到上城区,不过他们也不需要太担心生活的问题,伯爵允许他们保留银行内的财产,大概是他们总财产的四分之一。 这笔钱可以让他们在中城区过着如同上城区的生活,不过他们如果不想坐吃山空,最好还是找份工作,或者做点小生意。 夏尔来到之后,伯爵开始谈起人们感兴趣的事情,“昨天晚上发生了那样的惨剧真实让我难以相信,看看我的房子……”,他略微测试伸手指向了自己的房子,“好在我们解决了这些麻烦,现在我们也需要解决一些他们遗留下来的麻烦!” “萝塔莉……”,随着伯爵一声吩咐,女孩从人群中站出来,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的表情,不高兴,不也难过,就像是表情这个东西在她的身上很稀有那样,难以表现出来。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警察局局长了,你可以从这里……”,他指了指那些肌肉棒子,“征调一部分去配合你的工作,但是别太多。接下来战争爆发期间,可能会有很多外面的人想要潜入艾佩达进行破坏,肃清这些来自敌对势力的坏人,就是你的工作!” 萝塔莉点了点头,找了是个肌肉棒子和她站在一起,这些肌肉棒子们也许比起其他人有些不如,但这不是永远的,等战争状态结束之后,他们就会有一份新的工作。 每一个参与者都受到了李斯特伯爵的封赏,最起码也得到了不少好处,每个人的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这些封赏可能在利斯特伯爵来看……不算是一种完全的封赏,因为他让这些人做的事情就是为他工作,为福勒斯特家族工作,为艾佩达城工作。 很快轮到了夏尔,夏尔在所有的事情中其实真正做了的事情并不多,无非就是无理取闹的夸大事情的严重性并且误听误信了一些谣言,认为圣徒会和亲王有关系,并用了一些不太合适的手法,得到了一些错误的证词。 嗯,看着他的工作很简单并不复杂,但是他却成功的把大多数上城区的蚂蚱都穿在了一条线上,然后其中一个一蹬一蹦,才有了这样的结果。这是一个看似不重要,但其实很重要的工作,换一个不够成熟,计划不够周密的人,可能起不到任何的效果! 要知道,对于权势者来说,如果杀掉一个孩子,或者把一个孩子送出成当罪民就能保住他们手中的权力和他们的地位,他们决定会微笑着问统治者——您想要我杀几个? 什么时候出手,通过怎样的方式都得到怎样的结果,这是一个很讲究的过程,夏尔做的不错,如果不是有人要葬送整个上城区的统治阶级换来对自己儿子的“救赎”,可能夏尔的作用会更加的闪亮一点。 这不妨碍夏尔的功劳,伯爵认真的思考了一段时间,给了他一个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的封赏,“你可以在附近挑一处地皮,这样就能更好的的为合作城市服务……”,这就是说话的艺术性,明明是为了福勒斯特家族服务,但巧妙的替换顿时让这句话具备了更高层次的使命感。 “……另外你之前和我说的话,我并没有忘记,在不久之后你会有机会表现你的的与众不同,只要它符合我的胃口,在经历过昨天晚上那样可怕的事情之后,艾佩达城也将迎来一位新的贵族!” 夏尔微微欠身,龇牙咧嘴的毫不掩饰他内心的喜悦,其他人也频频侧目,比起别人那些琳琅满目的各种封赏,夏尔的“封赏”似乎有些单调了,只是一栋人人都有的房子,以及一个表现的机会。 可后面的那个承诺,才是令人们侧目的原因——新的贵族,如果夏尔能够做到这一步,他就不是新诞生的特权阶级,而是贵族阶级! 只是一步的差距,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封赏完所有人之后,李斯特伯爵特意把夏尔和阿尔佛雷德留了下来,阿尔佛雷德也得到了不少的好处,至少他现在是正式的伯爵府狗腿子,在卫队有一份不需要去的工作。 三人进入了书房里,李斯特伯爵问道,“你对贝尔利熟悉吗?” 夏尔摇了摇头,他还没离开过城市,反倒是阿尔佛雷德点了一下头。 “我去过两次……”,搜荒队拥有随时出城的权力,离开了城市的范围之后他们在野外做什么都没有人管,有时候他们也会去其他城市进行贸易,这需要不了等多久,打探一下差价什么的,为接下来的商贸做准备,或者去买些特产带回来。 “很好!”,李斯特伯爵点了点头,“夏尔,我需要你和阿尔佛雷德带着一些人一起去贝利尔,然后尽量让战争的天平向我们倾斜。” “如果你的表现足以令我满意,那么你就是夏尔男爵了,未来的男爵先生!” 第一百八十一章 城市之内,城市之外 从伯爵府出来之后两人看着明媚的天色,多少都有一些感慨,特别是阿尔佛雷德,一个搜荒队的队长,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名伯爵府的狗腿子,这种变化……着实让人有些难以预料。 “找个地方喝一杯?”,他主动提议,原本他是很高兴的,至少他能够成为伯爵府的狗腿子是他事业上的一大进步,整个艾佩达大大小小数十只专业的或者不专业的搜荒队,就只有他成为伯爵府的狗腿子,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不仅他的工作做的好,而且还深得伯爵的信任,所以才能够有幸拥有这份殊荣,挂职在伯爵府的卫队中。有了这个身份,只要他不做些天怒人怨的事情,也没有人会冒着把他得罪死的风险去折腾他,伯爵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在他听闻夏尔即将成为贵族的消息之后……,突然间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得劲,这就像是新郎刚刚完成了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步,却发现发现其实早就有人捷足先登一样。 当然,大块头是无法准确的描述出自己内心的感受的,大概更多的是一种失落,一种落差来到的失落感。对于这种感觉,他处理的方式很简单,那就是喝一杯。 上城区基本上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法官的决绝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他点燃了几乎所有的房子,而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的把一直存在的统治阶级从任何意义上彻底的抹去,连房子都不给他们留下。 这也是伯爵能够宽恕他的主要原因,他把自己该做的,不该做的事情都做了,让人挑不出一丁点的毛病,加上大家其实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他被宽恕了。 这也让上城区的一些营业场所非常不幸的被卷入其中,比如说之前韦德“招待”夏尔的私人营业场所,也在昨天晚上的混乱中被付之一炬,他们想要喝一点什么,只能去中城区了。 从上城区出来,中城区顿时就显露出了繁忙的景象,很多原本的中城区居民,在他们家人的冲动行为之后,开始为他们家人的行为负责。这些人或是悲伤,或是愤怒,有些还在咒骂,但都无法改变他们接下来即将面对的事实。 他们提着自己的行礼,每个人都规定只能带走一个一尺半见方的箱子,他们可以把自己的东西装在里面,装不进去的只能舍弃,然后他们会被车送出城市,让他们在城外自生自灭。 夏尔的车子经过这些人时,他们彼此对视了片刻,就挪开了目光,人们还不认识夏尔,也不太认识阿尔佛雷德。 “有人走漏了消息,据说附近几个罪民营地的人都来了……”,阿尔佛雷德突然说了一声,有些感慨,“这些人中有超过一半都无法在外面生存,他们死定了。”,说着他还笑了笑,“伯爵还是仁慈的,至少给了他们机会……” 城内的搜荒队和城外的罪民营地实际上都有着或深或浅的联系,就包括了阿尔佛雷德,他以前也有关系不错的罪民营地,罪民们可以帮助他们在野外搜集一些稀有的金属或者一些稀少的材料,而他们则为罪民提供必要的补给物资。 有时候他们也会为和自己关系不错的罪民们去袭杀其他的罪民营地,大多数搜荒队都在这么做,以此来稳定他们在野外的收获和权利不受到伤害。 现在这些罪民们得到消息之后已经来到了艾佩达城外,他们当时不是来攻城的,他们只是来获取他们所需要的“物资”。在野外的罪名世界中,硬通货除了各种小营地无法生产制造的生存必需品外,女人就是真正的硬通货。 女人们可以让一个营地壮大,她们会生孩子,也能够让男人们放松下来,这也是男人们没办法做到的事情,罪民之间如果有一些大宗的贸易时,用来衡量价值与购买力的东西,就会从常规的货币之类,变成女人,年轻的,健康的,有过孩子的女人。 这些女人可以更加顺利的生产为营地提供稳定的孩童,他们的目的就是来抓这些女人,至于男人和老幼,那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无论是男人还是老幼,他们最终都会成为营地的负担,在城市中生存了太久的男人们无法适应罪民营地的规则,老人们只能消耗,不能从事生产,至于孩子们,他们也不适合在罪民营地内生存。 这必然会应发一场剧烈的冲突,而且冲突还没有爆发,阿尔佛雷德就很清楚罪民们会胜利,他们不仅有武器,也更加精熟于战斗。他们对生死没有什么畏惧心,可以毫不犹豫的杀死任何阻挡他们的人,他们不过是一群长的像是人类的野兽,遵从着野兽的法则。 而中城区的这些人,还只是人类,他们有道德标准,哪怕他们愤怒,他们受过的教育也会告诉他们不要轻易的夺走别人的生命。 等这些人接受现实之后,他们可能会组建一个新的罪名营地,然后重复着两百多年,乃至更久以来的规则,从人,退化成为野兽,然后在这片天地中生存下去,这是物种为了延续必须经历的过程。 阿尔佛雷德的目光从那些仿佛是要出城踏青的孩子,和满不在乎的年轻人的脸上收了回来,“你想去看看吗,我们可以带点酒去城墙上。” 夏尔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不是他嗜血残忍,他只是想要更多的了解这个世界。你不能只通过书本和别人的口述去了解这个世界,也不能只看那些好的,不看那些坏的,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实际上他们都是这个世界组成的一部分。 两人从路边一个专门从事酒水销售的商店里买了一箱子酒,然后阿尔佛雷德就开着车去了城墙。 被夏尔击碎的桥梁已经修复了大半,可以进行有限的通行——这多亏了城市里驻守的炼金术士们,修复这座桥梁用了他们大概两个小时的时间,主体的钢结构与钢索已经完全修复,剩下的就是一点一点修补桥面之类小事情,那些都是普通人去做。 跨河大桥的两头已经看不见多少尸体,倒是桥下的河面上还有一些浑浊的,像是烂橘子皮颜色的污点,那里大概堆积了大量的尸体,血水一点一点的从内而外的溢出来。 城防军们承载冲刷着桥面和下城区那边的街道,鲜血渗透到了每一块穿透的缝隙里,即使用刷子用力的去刷,也还是会留下一些暗红色难以清除的残留。 汽车驶过,溅起了一些水花,人们无动于衷,继续机械且茫然的工作着。 下城区的街道上有不少巡逻的士兵,偶尔也能听见一声似是而非的枪响声,整个下城区都开始戒严,并且接受军事管制,军人们不是警察,还要稍稍考虑一下误判的问题。 对于城防军们来说,只要他们觉得某个人是危险的,并且做出了令人误会的举动,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击毙这些可能的潜在犯罪分子。 这也让路上的行人每个人都低着头,把双手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以避免造成城防军的误解,出现之前类似报警人被击毙之类的问题。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城墙下,阿尔佛雷德抱着一箱酒和夏尔上了城墙,以两个镶金狗腿子的身份上城墙还是小意思的,城墙上不仅有他们这些人,还有一些其他的人。 对这些事情感兴趣的并不只有夏尔,这些人看见夏尔和阿尔佛雷德的时候立刻微微点头致意,有些人甚至会欠身行礼。经过这一夜,艾佩达的权力结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过去的那些人都已经成为了过去,这些新人,正冉冉升起。 两人拆了一瓶酒,碰了一下,“为昨天,今天,明天!”,夏尔想到了一个祝酒词,他看着有些茫然的阿尔佛雷德,笑着抿了一口,“总要有个原因才会喝酒对吧,我们不是酗酒的人。” 阿尔佛雷德点着头,“这也是我想说的,昨天,今天,明天……”,夏尔只是抿了一口,他是吨吨吨吨的灌了四口,小半瓶一下子就进入了他的肚子里。这些可是七百五十毫升的酒瓶,小半瓶少说也有三百多毫升了。 他一擦嘴,xiu的舒了一口气,看了看手中的酒瓶,似乎没想到这种酒会这么烈,“你说的挺好的,虽然是很简单的三个词,可是我有一种感觉,我们正在告别昨天的自己,迎向明天,你是这个意思吗?” 夏尔点了点头,他双臂压在城墙垛上,城外大批的卡车云集,这些卡车并不是阿尔佛雷德他们开的那种,这些卡车更加的狰狞可怖,每一辆都最大限度的被改装,甚至它们可能最初只是一台动力舱。 各种冷色的金属管,锋利的锐角铁片,厚实的钢板和各种笼子或者筐子,有些地方还冒着火苗,鬼知道他们在烧些什么东西。 这些车子看上去都很灵活,每个不同势力的车队都集中在一起,他们也会互相挑衅,但没有什么人作出过激的举动,大概到十一点左右,也就是二十来分钟后,第一批被驱逐的罪民押送到了城墙下。 这一批足足有两千多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不情愿的被送到了城墙外,当城门在关闭的一瞬间,那些车队动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罪民的脑子已经和正常人的脑子不同了,他们对健康的认知也有所不同……”,在阿尔佛雷德为夏尔叙述的过程中,那些狰狞可怖的车子没有任何警示的就冲向了人群,他们不是在恐吓这些人,而是真的撞了过去。 人群一下子就轰的散开了,但也有差不多数十人被撞倒在地,这些被撞到的人中,多数是一些老人,他们的反应力更加的缓慢,难以判断躲避快速撞来的车辆。 车子的前后左右都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装饰品”,这些东西都呈现一种暗红色,不知道是铁锈,还是干枯的血迹,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任何被它碰着的东西,都绝对不会有什么太好的下场。 即使不会当场死亡,上面滋生的各种细菌病毒,也足以要了人们的命。 “……他们认为只有能够跑动的,躲避的,才是健康的人,然后他们就会开始捕猎!”,阿尔佛雷德又灌了一口,酒瓶里就彻底的空了,他把酒瓶摔碎在城墙上,城墙下的一些罪民抬头看到了他,有些人还对着他吹口哨。 很显然这些人认识阿尔佛雷德,他在野外的名气不是很好,算得上是满手血腥的那种。 人们永远都不是一个相亲相爱的种族,战争,杀戮,伤害,人们总是在必要的时候通过夺走别人生命的方式来结束争端,这在整个自然界内其实都是很少见的,因为这些理由绝大多数时候都站不住脚,但人类就是这个样子,自私也残忍。 不断有人死去,所有的文明人都被这一幕所震惊,他们仿佛丧失了抵抗的勇气,开始四散逃走,这就是阿尔佛雷德所说的“健康”,然后一个个女人被他们捕获,丢进笼子里,看到这夏尔对着一边的城防军勾了勾手指,把他背上的步枪取了下来。 “能打到那些人吗?”,他问了一句,城防军小士兵点了点头,夏尔直接拉动枪栓,瞄准了一个正在撕扯女人衣服检查货物的男人,枪声一响,那人猛地一缩脖子,子弹落在了他身边的钢架上。 那个人被吓了一跳,他来回看了看,最终看见了城墙上的夏尔,紧接着他开始哈哈大笑,毫不畏惧的直起身,微微的左右摇摆着的对着城墙上的夏尔脱下了裤子,露出了他用来传宗接代的玩意,并作出了每个人都知道的,带着羞辱的举动。 罪民们都哄笑了起来,不少人都在跟着作出那些动作,似乎这么做在他们看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夏尔毫不在意他的动作,再次拉动枪栓,瞄准,射击,那个蠢货的脑袋瞬间炸成了一团碎片! 霎时间那些狂笑着的罪民们都闭上了嘴,笑声被生生掐断,有些罪民甚至开始咳嗽起来,阿尔佛雷德有些惊讶的看着夏尔,“你的枪法很好!” 夏尔瞥了他一眼没有出声,以前在另外一个世界里时他接受过射击训练,他现在对自己的身体掌握的更加全面,经过第一颗子弹修正了弹道偏移之后,第二枪想要打准,就不难了。 他把步枪还给了小士兵,“让人把他们驱散,至少不要让他们出现在城墙附近,这看起来很难看,我们是文明人……” 小士兵立刻点着头跑到了远处,和一名军官短暂的交流了片刻,那名军官偏头看了一眼夏尔,微微点头致意,很快城墙头上的哨戒塔开始转动起来,本来还有些嚣张的罪民们瞬间如同受到了惊吓的小鸡子,快速的朝着远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城墙下的人们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周围,到处都是倒毙和快要死亡的人,大多数人都无助的坐在地上发呆,他们很难接受眼前的这一幕。昨天这个时候,他们还在憧憬着更好的生活,但此时此刻,他们被这座城市抛弃了。 有人返回头来捶打着城门,也有人在痛哭,哀求城墙上的人让他们回到城墙内,无论让他们做什么,他们都不在乎,只要能回来。 阿尔佛雷德本以为夏尔会同情这些人谈论起如何让他们回来,但夏尔并没有那么做,他只是喝着酒,吹着风,看着那些人。 “我以为你会心软。”,阿尔佛雷德耸了耸肩,他从箱子里拿出了另外一瓶酒,捏住盖子用力一撇,打开后吨吨吨吨吨的倒了五口,脸色都瞬间涨红了许多,“我本来还想劝你,不过看起来我想错了。” 夏尔笑了笑,“我只是不喜欢看见野兽杀人,但是这些人……他们其实可以改变他们现在的处境的,他们可以检举揭发他们的亲人,可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视事情的发生。” “里面的确有些人可能是无辜的,但这不是宽恕他们的理由,每天这个世界都有很多无辜的人死去,他们不是唯一的那个,也不是最值得可怜的那个,他们只是在支付代价而已。” “如果他们成功了,你会觉得这些人要为那些死去的人忏悔哀悼吗?”,夏尔摇了摇头,“不,他们只会享受新的生活,和权力带给自己的便捷,他们可能会觉得那些死掉的人死的好,否则他们就没办法拥有这些生活。” “其实说到底……,他们的罪在于他们太弱小了,说这些你可能不懂,但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吧,大块头!”,夏尔面不改色的把大半瓶酒都喝完,学着之前阿尔佛雷德的样子,把瓶子摔碎在城墙的墙壁上,拍着大块头的胳膊,朝着楼梯走去,“走了,回去了,商量一下去贝尔利的事情!” 夏尔他们走的比较快,所以没看见接下来的一些特殊节目,城墙上的这些人其实并不是来看罪民劫掠这些上城区居民的,而是等着看一些人被挂在墙头上,这些人会在墙头上挂一段时间——他们是在活着的时候被挂上去的,也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起到震慑作用。 有些人会被直接吊死,这对他们来说其实是很痛快的死法,一下子就结束了。但也有些人不会被吊死,他们要经过三左右绝望的时间之后慢慢的死去,直到他们变得硬邦邦,在某次被风吹动的时候与城墙的墙壁发生碰撞,折断,或者碎掉。 城墙外侧的土地里埋葬了太多的骸骨,两百多年的统治,有相当多的人在这里成为了过去。 昨天晚上的动荡并没有影响到夏尔家的两个女孩,有帕洛芙在和镜子里的许愿精灵,没有人能够伤害她们。 夏尔刚提开家门的时候,阿尔佛雷德就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面红耳赤的望着街道。 房间里,正对着大门的沙发上,一位女士穿着夏尔的衬衫和短裤,醉醺醺的停放在沙发上,如果不是那一头秀丽的长发夏尔都会以为是许愿精灵跑了出来。 夏尔换了鞋,走到沙发边上,他本想把帕洛芙叫醒,他不太确定这个女人在自己家里是不是也这样的豪爽,他只想到了这个词,可这里毕竟不是她的家。可就在夏尔站在她身边的时候,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他盯着帕洛芙很认真的看了一会,然后摇着头说道,“还是没有夏莉好看……”。 沉睡中的帕洛芙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睁开好看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夏尔,从楼梯上也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夏尔的额头上差点就冒出汗来。帕洛芙身上散发着一些好闻的酒气,这就是普通人和没人的差距了。 普通人身上的酒气会散发一种臭味,但是帕洛芙身上散发的酒气却很好闻,她瞥了一眼把房门堵的严严实实的阿尔佛雷德,起身跨过沙发,朝着楼上走去,与此同时夏莉也和格洛莉娅从楼上走下来。 她明明想笑,却还要硬绷着脸,不断上挑的嘴角直接就出卖了这个女主人的心思。她有些嗔怪的白了夏尔一眼,面对着帕洛芙的笑容有些脸红,格洛莉娅则是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不过好在度过了一劫。 如果不是夏尔愈发敏锐的听觉听见了楼上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和两个女孩悄悄的对话,他肯定要完蛋! 不用想的,当时他面对帕洛芙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男人们很容易犯错,好在他忍住了,他时时刻刻都警告计几,夏尔是一个正人君子,不能做出有损自己清名的举动。 此时他还要装作一副不小心说漏嘴的尴尬并且极力的去弥补,“我什么都没说!”,一气呵成的长镜头和自然的表情足以让他在另外一个世界成为影帝。 女孩们的笑声冲散了夏尔内心中的一些阴影,他美滋滋的拥抱了一下夏莉,还有格洛莉娅,他相信,女孩们有很多想要知道的东西,而他,也打算说些什么。 有时候人很脆弱,莫名其妙的就会崩溃掉,但有时候人也会很坚强,无论面对怎样的绝望和黑暗都能坚持下来,所有坚强的人的背后,总会有些他们想要守护的东西。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你真的打算什么都不说吗?” 帕洛芙坐在窗台边上看着窗外优美的月色,她以夏尔家更凉快为理由留了下来,其实夏尔知道她可能是担心会有一些反复的变化,想要留下来保护两个女孩,所以他也默认了,并没有提及此事。 晚上一家人吃完了晚饭,夏尔和大块头去了书房,他们要谈一谈接下来去贝尔利的事情,帕洛芙则和夏莉回到了夏莉的房间里。 镜子已经被搬去了其他地方,毕竟里面住着一个恶魔,帕洛芙没看见镜子,自然也不知道这个房子凉快的原因是这里藏着一个恶魔,可就算她看见了,也未必就能够认出来。 无形魔本身就是一种很特别的恶魔,而且这个还是最厉害的那种,她如果不想出现在人们的面前,一般的人真的无法看见她。 帕洛芙半边的身体都压在了窗台上,怀中的宝贝也因此变形,让夏尔的衬衫变得不那么服帖,她回头看了一眼盘腿坐在床上的夏莉,慵懒的眼神里透着一种成熟女人才拥有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妩媚。 夏莉低着头看着自己抵在一起的双脚,轻应了一声,“其实他这些年过的也不快乐,现在看到他开心的样子,我就不想破坏他的情绪,再等等吧……” 夏尔过的快不快乐夏莉其实很清楚,一个人如果能经常露出笑容,即使他的生活工作很疲惫,他也是快乐的,因为他会笑,能笑出来心情就不会太差。 这些年里夏尔很少会笑,也就最近几个月脸上有了笑容,在过去那段时间里他一年内几乎都笑不到一次,大多数时候都是紧抓着眉头,脸上带着愁容。夏莉虽然知道一些什么,可她却没有说,她知道夏尔要负担他们兄弟的生活和各种费用,已经很累也很难,她不想再为这个兄长增加一些麻烦。 现在,夏尔经常会笑,这让女孩觉得真的不一样了,不仅是生活,还有其他的东西,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可生活再次和她开了一个玩笑,这样完美的生活只剩下八个多月了。 八个多月之后他们就要分离,可能需要很久很久才能重逢,所以她突然间想要把悲伤留给自己,让夏尔带着自己快乐,她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在让夏尔为她负担什么,她可以照顾自己,也能为夏尔背负一些东西。 帕洛芙看着女孩,幽幽一叹,大抵女孩们都是这样吧,她向后仰着头,望着天空中挂着如银盘一样的皎洁的月光,眼中露出了片刻的温柔,可能,她也想起了年轻自己的,毕竟每个人都年轻过。 在另外一间房间里,夏尔还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在和阿尔佛雷德谈论起贝尔利的一些事情。 这座珠光宝气之城最大的特色就是繁华,以及有众多的商人和外地人,贝尔利的宝石矿产出的宝石被冠以“贝尔利珠宝”之名,这是一个统称,然后还有更细节的细分,在整个世界范围内,这种珠宝都是非常具有特色,且昂贵的宝石。 因为到目前为止发现类似的宝石只有贝尔利这样一处产地,加上谁也不知道这些开采了一百多年的宝石矿还能够开采多少年,贝尔利珠宝的价格,特别是顶级珠宝的价格已经涨疯了。 无数人预言这座城市的宝石最多再开采十年,就会彻底的枯竭,当然这些结论源自于贝尔利城对外出售的珠宝总数在逐年下降,人们才有了这样一个合理的猜测。 但是也有人认为这不过是商人们的手段罢了,贝尔利地下的宝石矿还能够开采很久,至少几十年内不需要担心它会枯竭,当然这是买家们的说法,他们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来降低珠宝的价格。 总之一句话,这是一座繁华的珠宝之城,到处都可以看见豪商巨贾,在这座城市中只要有钱,那么就是天堂,有人说贝尔利是最接近自由之城的城市。 阿尔佛雷德他们有时候去贝尔利主要就是为了销赃和享乐,他们会把一些在艾佩达城不太合法的东西拿到贝尔利去销售,顺便体验一下贝尔利女孩们热情的招待。 “贝尔利的统治者是一位子爵,那个地方在没有发现珠宝之前是一个比艾佩达还要贫瘠的地方,直到他们发现了珠宝。子爵的名字叫做穆拉德,一个虔诚的克狄罗信徒,这也让他很……”,阿尔佛雷德说到这忍不住嘿嘿的笑了笑,“很有趣!” 其实并不只是有趣,是有病,克狄罗的信徒都没有正常人,在这个世界的信仰体系中排除那些可能只影响一个城市或者一个街区,没有任何真实存在的小宗教和对恶魔崇拜的团体,真正有体系,受众广泛的,只有两个体系,一个是佛奇诺,一个是克狄罗。 佛奇诺这个名字是按照这个世界的语言体系进行“本地化”之后的名字,也就是光明的意思,有些人认为佛奇诺其实并不是一个友善的神明,因为他的所有举动都在刻意的迎合人类,有些人会认为这是他表达善意的方式,但也有些人认为这是一场阴谋。 克狄罗这个名字则是另外一尊对人类抱有善意的界外神明的名字的音译,没有本地化,按照直接传入到人类大脑中的声音来分辨,最接近这尊神明的名字就是克狄罗鲁普斯特努菲亚……,这是一长串名字,后面大约还有四十多个音节,并且有时候后面的音节还会随着一些人们没有捕捉到的规则发生变化,所以为了避免每个信徒接受到的意识传递不同,产生的偏差导致彼此之间产生误会,最后他就叫克狄罗了。 克狄罗是一尊“自由之神”,从教会方面得到的经文和一些描述中,克狄罗号召人们拥有真正的,绝对的自由,不要因为身份,阶级之类的差距违背自己向往自由的决心和真心。 克狄罗在普通民众中没有太多的信徒,但是在富人阶级和特权阶级里,有一定比例的,虔诚的信徒——事实上人们认为大多数克狄罗的信徒都是为了有这样一个背景,好为自己做的各种荒唐的事情找一个借口。 如果一个正常人在街上不穿衣服到处奔跑有可能会被吊死,但当他说自己是克狄罗的信徒,是神明让他放开社会道德伦理对他的束缚,让他解放自己的天性时,人们就会觉得……这个人说的有点道理,做的事情也不那么出格了。 这就是克狄罗信徒的表现,一种极致的享乐主义,想即做! 所以这种主义和信仰往往都会出现在一些繁华的大城市。据说在国外某个靠海边的城市里,人们用洁白的岩石来当建筑材料和地砖,整座城市只有白色和金色。 那里没有城墙,只有壮观的各种建筑物,人们不穿衣服,或者穿很少的衣服,随意的享乐,从早到晚,从晚到早,永远都不会停下。甚至说是曾经有一个贵族无法忍受这座城市和它的荒诞,率领了军队打算摧毁它,却成为了它的俘虏。 说起这些趣闻的时候阿尔佛雷德很明显的咽了一口口水,就像是很长时间没有吃饭,突然看见大餐那样忍不住露出了饥渴的表情,其实夏尔也挺向往的。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嘿嘿的笑了起来,笑声中只有他们自己才懂得一些小秘密。 “还是谈谈贝尔利吧……”,夏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他觉得这个问题再讨论下去有可能一晚上都要白费,同时这也更让他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 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和他以前那个世界完全的不同,他体内已经有些蠢蠢欲动的东西,正在高速他,出去看一看,到处转一转。 阿尔佛雷德也喝了一些咖啡——这些都是来自于上城区的战利品,咖啡豆也是奢侈品之一,有时候一些昂贵的,特别的咖啡豆价比黄金。 苦涩的味道让大块头的激情稍稍退却了一些,他继续开始说起贝尔利的一些情况,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闭上了嘴。 夏尔摸了摸下巴上还有些柔软的胡茬,“听起来这就像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人们都在追求快乐,那么他们的战斗力从什么地方来的?” “奴隶!”,阿尔佛雷德耸了耸肩,向后靠坐在椅子上,“艾佩达有比较完善的工业基础和庞大的下城区,有足够多的人去干重活和脏活,但是在贝尔利,有钱人更多,他们找不到太多的人来为他们干那些体力活,所以当地的统治阶级大量的从外面购买奴隶来使用。” “就包括了战争,他们也会使用奴隶和雇佣军,不过夏尔你不要觉得奴隶和雇佣军就没有战斗力,他们的战斗力其实比普通军人更加的可怕,‘希望或解脱’这是奴隶们最常说的话,他们无惧死亡乃至于渴望死亡去得到解脱!” “同时只要他们没有死,他们就会英勇无比,因为战功能够让他们摆脱奴隶的身份,重新以一个人的身份走向新的生活,这就是希望或解脱,无论是生,还是死,都是他们最渴望的东西!”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战争前的社会 贝尔利是一个神奇的城市,不断高涨的物价迫使大多数贫穷的人们选择了离开,高昂的生活成本让他们不堪重负,只能离开。 人口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东西,大多数时候人们都会谈论人口过剩时会给我们生活带来的影响,认为人口的不应该太多,这往往是和平社会的表现,人们会对过多的人口表示担忧。 现有的人口已经挤占了自己本来就不怎么舒适的生活空间,如果再多一些,没有人知道那将会是怎样一个可怕的社会。 可一旦竞争出现,特别是以战争为主的竞争方式出现,人口又会变得非常重要。 贝尔利越来越稀少的贫穷人口也引发了很多的问题,比如说总有些工作需要有人去做,你指望那些满口袋都是珠宝的商人们去干那种低下的工作不太可能,所以只能提高普通人的收入水准,希望他们能够留下来。 可商人们和城市的统治者很快又发现了一个问题,如果给一个工人太多的工资,不如买奴隶,奴隶的价钱更低,而且只需要给他们一些吃的和微薄的工资以及一些不太可能实现的希望,他们就能够不知疲倦的工作,还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所以除了一些必要的技术工,一些工头之类的岗位还是普通人在做之外,其他的工作都是由奴隶们来完成。 战争也是一样,用奴隶更加的廉价,即使是死亡也不需要额外拿出一份抚恤金,更不存在严重的战后社会问题,他们就像是消耗品那样,唯一的代价就是钱,但钱这个东西贝尔利的人真的不缺。 这也造成了这个城市特有的奇观,一边是享尽人间奢华的典雅高贵,一边是如人间炼狱的黑暗绝望…… 末了,夏尔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按照你的说法这是一座两极分化的城市,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能够煽动奴隶暴乱,就像是……”,他微笑着若有所指的笑了下,他在暗示昨天发生的一切,阿尔佛雷德也能够读懂,不过大块头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详细的原因,只是告诉夏尔,只要他去了之后就知道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夏尔又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心,可能这与略微有些冷的环境中抱着一个小火炉有关系,这种安心又同样在早上消失,他甚至都不会在醒来之后对这件事有任何的记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了夏尔的脸上,意识神奇的开始从黑暗中复苏,就如同穿越了两个不同的世界那样,自然而然的就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窗外蔚蓝色的天空发了一会呆,才翻身坐了起来。 远处隐隐的传来了一些欢呼的声音,他揉了揉脑袋,走到窗户边上朝外望去。得益于沿河街上的房子都在河边,可以一目了然的看见河对岸的一些风景,此时在桥头的旁边,正在举行着一场有史以来前所未有的演出活动。 作为第一个“出道”的领家姐姐偶像团体,今天开始了这个世界的第一场路演,夏尔看了一会才猛地冲向衣柜,他把今天这件事给忘记了! 这其实也不能怪他,这段时间着实有些繁忙,记错时间,或者忘掉某些重要的事情也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他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火急火燎的出了门,好在路演现场离他居住的地方不太远,走路也就几分钟到十分钟的路程。 他赶到现场的时候,演出早就开始了,激动的人群伴随着歌声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用来制造气氛的小道具,整合现场都充满了一种人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东西。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会有如此激动的一天,特别是在看见一些他们彼此不认识的人的时候。 女孩们经历过最初的惶恐,此时已经开始逐渐的习惯了这种略显狂热的氛围,对于观众们来说这可能是有史以来破天荒的第一次,可对于这些女孩来说,也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好在大家都很文明,这也是成功的第一次。 人们太热情了,如果不是考虑到桥头大量的士兵也在围观,他们可能会表现的更加积极一些。 这些观众里除了一些路人之外,大多数人都是二十岁以上到四十岁之间的成年男性,他们手中除了免费得到的小道具之外,还握着各种握手卷,聊天卷甚至是拥抱卷。 一开始这些人可能会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群体意识开始主宰他们的身体时候,就能够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律动让他们毫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作出一些他们觉得可能有些可耻的事情。 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明明他们并不善于扭动身体,通过肢体语言来表达自己想要表达的内容,可他们似乎突然变得擅长了起来。周围都是同样的观众,大家都不好意思,但又都变得好意思起来,气氛也因此变得更加热烈。 特别是到了某些简单的歌词时,舞台上的女孩们把话筒朝向台下的那一刻,人们爆发出整齐的呐喊声,一开始把桥上的城防军都吓了一跳。 夏尔赶来的时候路演才进行到一半,公司的管理层看见夏尔到来之后立刻迎了上来,看着他的眼神里更带着意思敬畏的神色,有些能耐的人大多都已经听说了,夏尔也是这次暴动的既得利益者之一,他成功的挤入了特权阶级,这是一件好事。 这意味着他才主持工作没有多久,就完成了迈特福很多年想做,都没有做到的事情,蒸汽日报社也更加的稳定了,整个报社上下都欢欣鼓舞,人们笑声的交流着这些事情。 “情况怎么样?”,他走到一个简陋的临时搭建的小棚子里,这里是给女孩们必要时换表演服装用的。为了这一天大家都准备了很久,虽然说这些人中的一部分,都很不看好这个“路演”。 在这些人比较传统的逻辑思维中,这样的表演方式并不具备号召力和感染力,没有了舞台和道具,灯光,女孩们的一些瑕疵就会被放大,表现出来,比如说她们的脸色会显得暗沉,脸上会有一些油腻,甚至人们还能够看见她们脸色的一些小豆豆或者小雀斑。 可事实再一次证明了,夏尔的计划是没有问题的,越来越多的人正在赶过来,围绕在周围的观众也变得更多了,甚至都可以感受到这些观众此时此刻心中的不安正在快速的退去! 因为暴动,因为各种原因让他们对未来的不安,在这些充满了活力的女孩子们的舞蹈,还有歌声中,正在快速的消退,他们变得简单且快乐起来。 夏尔亲点成立的运营部部长陪伴在他的身边,低声的说着夏尔关心的一些问题,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一些城防士兵也主动过来帮忙维持秩序,这里聚集了太多的人,万一出现了一些意外可能会让刚刚平静下来的城市又要乱起来。 一连五首歌结束,女孩们回到后台看见夏尔的时候都惊喜起来,本来说夏尔早上就要过来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出现,大家多多少少都听说了一些和夏尔有关系的传闻,觉得他可能一时间走不开,只能硬着头皮开始了路演。 有夏尔在,和没有夏尔在,是完全的两个概念,这就像要面对人生中的第一次,女孩们内心的忐忑让她们有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如果这个时候她们的父亲可以陪伴在她们的身边,就会让她们能够从容的面对人生——第一次上学。 夏尔扮演的就是这个老发惹的角色,他只要站在这里,大家就有底气,哪怕出问题,也不会觉得害怕,因为有他在……。 女孩们毫不在意夏尔在场的快速更换了衣服,夏尔也理所当然的像一个绅士那样守在了门内,不让外面的人进来,至于会不会看见女孩们走光,夏尔保证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就算看见了也会尽快的忘记。 当女孩们换好了衣服之后,人群再次轰动起来,因为接下来的节目让很多人都变得很期待起来,他们可以近距离的接触这些女孩,甚至和她们说话以及肢体接触,有些人激动的就像是喝醉了酒那样,口吐白沫的朝那些没有卷的人炫耀着。 夏尔给女孩们打了打气,然后女孩们鱼贯而出,站在了一条“黄线”的右边,等待着兑换手中各种卷的观众,则在黄线的左边……。 随着第一名观众——一位看上去大概有四十来岁的大叔,用一张握手卷和两张谈话卷和他所心仪的女孩聊了二十秒,最终握手离,整个人仿佛都年轻了许多。 当然忽略掉他走到一边舔了舔自己手掌的过激行为,这其实还是很完美的。 人们需要一些发泄的途径来发泄自己内心中的各种负面情绪,特别是这几天城市中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同时战争也迫在眉睫,据说过几天艾佩达这边也要准备出兵,更让人有些压抑着的不安。 他们需要释放,有些人会选择比较简单的泄压方式,关上灯,蒙着被子,吭吭哧哧十分钟。也有人会选择打孩子,其实打孩子是一种非常解压的方式,因为大多数下城区的成年人,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够感受并且掌握一些权力。 夏尔为他们提供了一些全新的方式,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方式,也许这些人一开始会觉得这特么有什么意思,可很快他们就会沦陷其中。 特别是那些他们喜欢的女孩在最后拜托他们要继续支持自己,还会说“xx喜欢你哦”时,哪怕是中城区的先生,都脸红了起来,表示一定会继续支持支持她们! 第一百八十五章 女孩们的路演连李斯特伯爵都惊动了,毕竟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有超过一百人的聚集都有可能会爆发一些可怕的问题,桥头聚集了可不止一百人,到最后差不多有两三千人左右的规模,已经有人早早的就汇报了上去。 在刚刚爆发过灾难的情况下还能聚集两三千人围绕在这里,其中还有一大部分是手持各种卷的普通市民,这说明这些女孩在这些人的心目中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甚至可以让他们驱散内心的恐惧走出家门来到街头,参与到这样一场表演活动中。 “无聊!”,这是康丽斯老祖母对这些女孩的评价,毕竟康丽斯作为一名女性,她总觉得这些女孩穿着明显讨好男性的服饰当众蹦蹦跳跳,是一件非常不优雅,不淑女的举动,而且毫无用处。 “如果蹦蹦跳跳就能解决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麻烦,那么我们现在就不需要为此烦恼了!”,她是说给自己孙子听的,不过也是说给李斯特伯爵听的,她大概真正想要表达的,还是让李斯特伯爵把注意力从那些活泼的女孩身上,放回到正事上。 在过去权力更加集中独裁的年代里,总有些昏庸无能的城主作出了许多荒唐的事情,沉溺于女色只不过是众多荒唐事情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种,比如说还有一种更可怕的是沉溺在同性的快乐里…… 福勒斯特家族虽然不是一个多么了不起,闻达于整个贵族圈的家族,但也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贵族,伯爵已经不算小了,所以她认为李斯特伯爵也应该有一个伯爵的样子,而不是天天关注一些女孩。 李斯特伯爵耸了耸肩膀,他把一些情报重新丢回到桌子上,“康丽斯阁下,您不能小看了这些女孩,你知道她们的价值吗?” 康丽斯女士把手中拿着的茶杯和茶托放回到了茶几上,双手自然的轻轻按在大腿上,抬头看了李斯特伯爵一眼,一举一动中都透着贵族的雍容优雅,“价值?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你喜欢这些女孩,就让你的仆人把她们进献给你,如果你不喜欢她们,就没有必要关注这些。” 李斯特伯爵微微摇头,“您错了,康丽斯阁下……”,他始终这么称呼康丽斯,因为他觉得用“伟大的老奶奶”来形容这位女士……可能是对她的不尊敬,也是对自己的不尊敬,所以直呼其名加上前缀就变得容易接受。 他微微抬了抬手,想要那点什么东西在手上,不过最后什么都没有那,“这些女孩的表演吸引了很多人……” “是的,我知道,一些下等人!”,康丽斯女士插了一句嘴。 李斯特伯爵看了她一会,才继续说道,“在这之前人们都是焦躁的,但是经过观看这些表演以及女孩们接触,他们变得平静起来……” “他们只想和那些女孩上床,然后忽略了其他的情绪,仅此而已!”,康丽斯女士再次打断了李斯特伯爵的话,作为首代家主最喜欢的小孙女,她有资格和骄傲做任何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如果你再打断我的话,我就会让你永远的闭嘴!”,看着康丽斯脸上的惊容,李斯特伯爵向后靠了靠,“虽然说你们都是我的长辈,福勒斯特家族历代的祖先,但是你们都已经死去了。” “这不是一个活死人的时代,我容忍你们在我的房子里走来走去,我容忍你们翻动我的私人物品,仅仅是因为你们的身上曾经流淌着的鲜活的血脉,与我有着相同的源头。” “不要把我的容忍和宽容当做是我理所当然的付出,我甚至不知道你们这些皮囊之下是否真的是我祖先的灵魂……”,他看着房间里的这些老祖宗们,“再打断我的话,我就送你们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墓地,或者地狱,总有一个地方适合你们!”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起来,这些老祖宗们目不转睛的看着李斯特伯爵,他们的眼珠也是青白色的,有些里面还有一些黑色的血斑,这就很吓人了,可李斯特伯爵不为所动,甚至希望他们能弄出一些响动来。 这样无声的对峙在持续了大约二十来秒左右之后,老祖宗们妥协了,主要是康丽斯妥协了,她是目前辈分最大的。 “我想我明白了,伯爵大人!”,康丽斯女士身体微微前倾作出类似欠身的举动,这已经是最大程度的退让,李斯特伯爵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想了想,“我刚才说到哪了?”,他觉得自己记忆不是太好,有些事情总是忘记的很快,不过也有一些事情可以很快就牢牢记住,这很奇怪。他的爷爷提醒了他一句,他恍然的接着说道,“是,这些女孩很有价值,她们可以通过某种特别的方式快速的按抚人们的情绪,而且她们的身上还有一种我们看不见的号召力!” “瑟佛西和我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我没有在意,但是今天我发现了它的不同寻常的地方……”,李斯特伯爵看着房间里的人,“那就是她们的影响力和渗透力,发展的太快了,快迅速了!” “一个工人用他一周的薪水去买了三张握手卷,就只是为了和她们接触一下,我相信如果我说他们拿出一周的薪水可以和我说句话,他们绝对不会同意,但是这些女孩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这将会成为一种全新的,适用于多种形态下的统治办法,而且是人们喜欢的统治办法,高度适用于任何城市,同时在这些东西的背后,她们的表演形式与内容,更是一种悄无声息的侵略。” “对外来文化的认同,就是对本身最大的背叛,夏尔是个人才……不,他是一个天才,当所有的城市都在认可艾佩达的时候……”,李斯特伯爵适时的闭上了嘴,给大家留下了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这件事。 在伯爵府有一个“铁三角”,它维持着伯爵府和这座城市的运转,这铁三角分别是李斯特伯爵,管家安格雷斯和幕僚瑟佛西。 瑟佛西来自于另外一座被称作为奇迹之城的地方,那个城市叫做科法黎,又叫做骆驼背上的城市,李斯特伯爵很倚重瑟佛西的阅历——他去过很多地方,有过很多经历,他的智慧也许并不比李斯特伯爵高出太多,可是他的见识实在是太广博了。 他见过各种形态的社会,这才是李斯特伯爵需要依仗的东西,艾佩达虽然是一座相对封闭的城市,可总不能一点也不接触那些发达的东西,发达的国家和发达的社会形态。 瑟佛西认为夏尔的这一连串动作开辟了一种全新的统治形态,人们快速的对他手底下那些女孩痴迷并且盲从,就连瑟佛西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现象,一些宁愿苛待自己和家人的男人们,居然会为了这些女孩花费大量的,用他们血汗换来的金钱,这真的很不可思议! 比起和这些女孩说几句话,握个手,用这些钱改善家庭生活条件,不是更好吗? 当然不,所以瑟佛西认为这背后一定有更深的用意,也分析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总之他认为这很有价值,值得研究和推广。 短暂的思考让福勒斯特家族的老祖宗们都意识到了李斯特伯爵口中的“价值”,这些人都是每一代最杰出的人物,否则也轮不到他们当族长,他们很快就明白了全世界都认可艾佩达这句话背后的意义。 到了那一天,艾佩达将成为世界的中心,福勒斯特家族,也将会成为制造奇迹的家族。 这些老祖宗们已经没有了太多的追求,至少他们获得了短暂的长生,同时异化之后他们无法感受到太多的东西,躯壳与灵魂的撕裂使得他们无法享受物质上的一切,现在唯一能够让他们感觉到快乐的,可能就是看着自己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家族,在这个世界绽放出更多的瑰丽色彩! “那……要不要让伯爵府来接手?”,说话的是康丽斯的儿子,同样也是李斯特的先祖,他的想法倒是很简单,既然这些女孩这么有价值,最好还是伯爵府来统辖,这就是非常传统的权力者了,好的东西都肯定是自己的,只有坏的,才是别人的。 李斯特伯爵看了看他,笑了起来,“两百多年的时间里,只有他这么做,就算我让夏尔把蒸汽日报给我,你们谁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他没有给这些人太长时间的思考,则继续说道,“就让他玩玩看吧,看他能玩出什么话来,左右最终受到好处的,也都是艾佩达!” 远在桥头的夏尔并不知道他又一次被伯爵府关注了,他其实也没有那么的伟大,他只是想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做一点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以前的那些女孩他没太好的办法,但是现在这些女孩,多少给她们一些不一样的希望,少脱点衣服,多一点尊严。 毕竟他夏尔可是一个圣母皇太后呢,拯救女孩们就是他的使命! 第一百八十六章 罪民营 今天的路演只是一个尝试,不尝试就很难知道这个社会是否能够接受这种形态的文化潮流,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值得肯定的。当最后一名十七八九岁的中城区少年举着九张拥抱卷,挨个拥抱了一下女孩们时,整个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那可是九张卷呢,顶的上下城区一个工人两个多月的工资,居然就浪费在了拥抱上,明明是一种很可耻的浪费行为,但是……为什么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丝莫名的向往呢? 已经把手掌舔到发白的大叔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傻,只是手心的接触怎么比得上一个拥抱呢,虽然手心的接触也很重要,可是他更想要一个拥抱啊! 最后那个有些腼腆的男孩子还出示了编号为“n.00000”的拥抱卷,他表示会永远收藏这张拥抱卷,以及收藏所有大姐姐对他的爱意,并且会永远支持每一个大姐姐。 在夏尔的指点下,运营部长立刻出现在舞台上,表示自己和公司高层被少年人的执著所感动,从今天开始,以后无论是路演还是售票的商业演出,少年人都可以免费进入现场,并且在最前排拥有一个位置…… 皆大欢喜,大家互相商业互吹了一会这场路演就算结束了,路演的完整录像会在晚上播出,到时候整个艾佩达城都能够感受到一种叫做“现场”的狂热情绪,他们也会愈发的期待下一场现场演出。 “我们的路演不仅要在城市内进行,必要的时候还要去前线慰劳军人,表演给一线的军人们看……”,在公司总部的会议室中,夏尔开始安排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他不久之后就要离开艾佩达,所以有些工作就要提前先安排好,免得这些人到时候不知道做什么。 运营部的部长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夏尔先生,如果我们让女孩们去前线,如何保证她们的安全?”,他说着还解释了一下自己有这样想法的原因,证明他不是为了反对夏尔而提出这个看法的,“我们在她们的身上已经花了很多钱,如果前线的士兵……” 她说着就没有继续说下去,想要表达的无非就是前线的士兵突然想要被温暖一下,她们似乎并没有反抗的余地,毕竟她们只是一些普通的女孩,甚至还会被一些人打上一些不那么友好的标签,这些都会是麻烦。 从选拔,到各项培养再到现在,别看之上一个来月的时间,可是公司在这些女孩身上花费的钱却一点都不少,至少每个人身上都投入了数以万计的成本。 最重要的是这些女孩很明显已经进入了收益期,万一因为去前线折损了,将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公司前期的投入不仅都会流失掉,还要损失未来的收入。 夏尔并没有责怪她的提醒,而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这也是我想要说的,尽快扩大这些女孩们的影响力,送一些录像带去周围的城市,管理局那边也多接触一下,新上任的局长会卖我一个面子……” 这就是有权的好处了,迈特福如果想要做这些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半夜之后做梦的时候想一想,但夏尔想要做,就可以让人去做,没有人会为了这点小事情来阻拦他这个伯爵府面前的红人。 安排好公司方面的事情,顺便和萝塔莉打了一个招呼,他不在的时候如果公司遇到了麻烦就让萝塔莉出面,从她面无表情但也没有反对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应允了。 第二天中午,夏尔和阿尔佛雷德等一行人出城了。 这是夏尔第一次离开城市,离开了城市范围之后再回头看这座城市时候,会给人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感觉。 一望无际的大地上有一座黑色的巨大的城池,高达数十米的金属城墙反射着一种被岁月侵蚀了的金属光芒,它并不明亮,甚至有些黯然,可却丝毫不会减弱它制造出来的巨大冲击力,还有一种厚重的感觉。 无论岁月的时光冲刷了多少遍,带走了多少人,又送来了多少人,它就在这里,没有怎么变化过,除了墙壁上多了一些干涸的血迹,以及墙角下一撮新生的枯骨,连岁月都无法撼动它! 人的渺小在这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看着墙头悬挂着的一些尸体晃来晃去,看着有些还没有死透的人缓慢且无力的挣扎,一切都变得渺小了起来。 直到很远之后,夏尔才把目光从城市和城墙上收了回来。 “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晚上我们可以在贝尔利吃晚饭!”,阿尔佛雷德看了一眼汽车仪表盘上的码表,五十公里的时速已经是这辆改装车的极限了,而且他们还使用了大马力的动力舱。 额外增加的蒸汽进口让卡车的动力舱咆哮着把大家带向更远的地方,路上的颠簸在最初的不适应之后,很快就变得寻常起来。 野外的景色其实很枯燥,特别是艾佩达城逐渐的消失在地平线后,周围的景色变得千篇一律,没有什么绿色植物的戈壁滩一样的世界里,偶尔会有一小撮坚强的植物生长在干枯的大地上。 住在城市里的时候还不觉得,至少夏尔家的门外就是一条河,可是看看城市外,一望无际的戈壁,数千平方公里的生态去滋养一座城市,这个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可能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就是最正常的一幕,可夏尔觉得,这对大自然来说,还是太残忍了,总有一天大自然会报复人类的,如果不是在今天,那就一定是在明天。 车子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周围终于出现了一些绿色,这也让夏尔觉得眼睛舒服了起来,在野外如果没有这些绿色的点缀,很难让人觉得开心。 “我们稍后要去附近一个罪民营地交易一些东西,还要补给一下,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阿尔佛雷德一直在很认真的开着车,在这辆车的后面还有三辆车,都是卡车,里面装着一些货物。 夏尔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去过自由之城吗?”,他在书上看过这个城市,自由之城也是罪民们向往的圣地,它并不在特诺米亚帝国的境内,所有的罪民都向往着那里,那也是唯一一座由罪民们建立的城市。 据说那里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城市,没有任何的法律,只有城市统治者的规则,只要在规则内,任何人可以做出自己想要做的任何事情,只要他们承担得起随后支付的代价。 阿尔佛雷德笑着摇了摇头,“太远了,没有空艇的话很难过去,而且……那里太危险了,每一个能生存在那里的人,都不会是普通人,每个人都会很致命。”,他说着哈哈笑了起来,“我没去过,但我认识一个去过的家伙,他以为可以在那里发财,但是回来的时候只剩下半条命。” “一条胳膊,一条腿,还有一部分内脏都被人抢走了,任何东西在那边都能够成为交易的商品……” 在聊天之间周围的绿色也越来越茂盛,甚至在远处出现了一些树林,自然也出现了一个有着大概四五米高铁栅围绕的营地,这些铁栅上是不规则的尖刺和铁荆棘,主要是为了防止半夜有野兽偷偷的跳进营地里偷猎人类。 人类在野外并不是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东西,可以轻而易举的带走很多人。 瞭望塔上的罪民远远的就看到了车队,然后出现了更多的罪民站在铁栅内的高台上,他们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直到阿尔佛雷德把脑袋从车窗探出去。 营地的大门被打开了,车子缓缓进入,几名明显地位高于其他罪民的人站在入口处迎接阿尔佛雷德。夏尔没有吱声,他没有让阿尔佛雷德表明自己的身份,这样他就能好好的逛一逛这处罪民的营地。 在营地内,他看见了一些这些天里被驱逐出城市的妇女们,她们被剃光了头发,并且在额角、屁股和大腿上打上了烙印以表明她们的归属权。她们穿着非常简陋的衣服——一块各种布条拼凑成的方巾,方巾的中间有一个洞,她们的脑袋从洞里钻过去,方巾就披在了她们的身上,这就是她们的衣服。 这些衣服并不能很好的遮挡住她们的身体,来自于文明社会对廉耻的认知还让她们尽力的在遮掩着自己的身体。除此之外,她们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一个项圈,项圈连接着一些链子,而链子的另外一头则在一个罪民的手中,他就像是在遛狗一样,手里拿着鞭子,偶尔会抽打这些女人。 “这些女人都是那个人的私有财产……”,阿尔佛雷德的一个朋友跟在夏尔的身边,为他介绍这里的习俗,“在罪民营地中,只有特权阶级才有资格拥有私有财产,除了他们之外,其他人都不行……” 除了这些人之外,夏尔并没有看见那些被驱逐出来的男人,按照阿尔佛雷德的说法,这些被驱逐的男人们会经过大自然的考验,留下最精锐的一批,组成一个全新的罪民营。 为了复仇或者罪民营的延续,他们会开始朝外发动战争,最终成为新的势力,或者沦为大自然的养料。 这就是城市和文明之外的地方,处处都透着最原始的野蛮。 第一百八十七章 珠光宝气之城 也许是知道阿尔佛雷德这些“城里人”来了,不少罪民把自己房间里的一些东西拿在手里大声的说着它们的特别之处,在罪民营中低层的民众中私有制这个概念被最大限度的模糊化了,大家都在一起住,在一起吃,在一起睡。 谁冷了,墙角里的衣服随便穿,谁累了,随便找个地方一趟就能睡,可即便是这样,每个人也依旧有那么一丁点自己的东西。没有私有制是指大方向上,只要人有私信,有贪婪的欲望,就不可能真的杜绝私有制,这只是一种美好的夙愿。 如果真的没有私有制,也许罪民营早就完蛋了,当然这也是为什么罪民营的特权阶级又提倡私有制的原因,他们总需要维持住这个团体,在物资匮乏的野外,唯一能够激起人们向上心的,可能就是成为特权阶级,可以合法的拥有私人物品。 阿尔佛雷德的朋友看见夏尔对那些人手中的东西似乎有些感兴趣,连忙拉着他走向营地的更深处,一边走,一边说,“不要理睬那些人,他们的手里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一旦你买了其中某个人的某个东西,其他人就会缠上来,到时候还有可能发生冲突。” “如果你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前面才会有真正的好东西!”,这个年轻人对罪名营地里的事情懂得很多,夏尔认真的打量了他几眼,看上去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也许他真实的年纪比他的外表更年轻一些。 长期在野外工作的人们都比较“老相”,看着会显得年纪大一些,夏尔询问了一下他的名字,才知道这个小家伙是阿尔佛雷德核心团队中最年轻的成员,叫席德尔。 “你们不要年轻人吗?”,夏尔很好奇,席德尔说他是最年轻的,也接近三十了,这就意味着阿尔佛雷德的团队基本上都人到中年了,如果没有年轻人加入的话,应该会断代了吧? 夏尔之前不认识他,可他却认识夏尔,知道这是伯爵眼前的红人,立刻耐着性子解释了起来,“年轻人……在野外的好奇心会过剩,也会有一些麻烦的正义感,这很容易让整个团队都陷入到危险中,你可能不知道,危险不只是来自于罪民,野兽,有可能我们还能够碰到一些遗迹,那才是最危险的。” “当然我们也会培养一些年轻人,他们会在城市内从事一些训练和工作,等他们年纪稍微大一些,二十多岁以后,好奇心不那么重的同时也不会想着证明自己的时候,我们才会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出来……” 历史上总有一些因为好奇心团灭的搜荒队,这份工作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进入了罪民营地更深处一些的地方,这里和外面如同贫民窟的风格完全不同,虽然依旧没有什么高层的建筑,但多少看见了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一种隐隐散发着权力的香甜味道。 在一些有了门窗的房子内外,都会有一些女人或坐或立,少的一两个多,多的可能会有五六个甚至更多,她们和夏尔在外面见到的那些刚刚被驱逐的女人不同,虽然她们也被打上了烙印,可她们的气质不同。 她们似乎非常习惯现在的社会和这里的环境,毫不在意可能一点遮蔽物都没有的身体慵懒的躺在地上,或者靠在墙壁上,她们都属于她们所在房子主人的“私有物”,女人在这里就是硬通货。 席德尔把夏尔带到了一个房子里,房子里有一些女孩和女人,随着两人的到来,她们先是有些好奇,然后就被驱逐了,一个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家伙从里间走了出来,他面相有些凶恶,盯着夏尔看了好几秒,才邀请他们坐下。 随后两个女孩端着一些零碎的东西放在了两人的面前,席德尔低声告诉夏尔,这个小老头子算是比较会搞的人,他很会笼络人心,加上有足够的资产,又非常拥护营地的管理团队,所以他现在不需要从事“狩猎”也能在营地内生存下去。 当然他如果再老一些,大概六七十岁的时候,他的财富差不多应该会被统治阶级榨干,然后他就会被驱逐出营地,对于营地没有作用的人,只有离开这里一条路可以走。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脸上的相貌很凶历的原因,都说貌由心生,可见他内心的烦恼。 摆放在两人面前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一些小饰品,一些不明所以的东西组成,这些东西都是罪民们在野外搜寻时找到的一些他们觉得有价值的东西,在这片土地上曾经有过非常辉煌的过去,但是一切都随着一场浩劫烟消云散。 大多数地方都可以发现一些像是销售时或者什么的“古董”,也有一些特别的砖片之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上都残留着浓浓的文化气息,它们存在的时间似乎非常的久远,久远到人们已经很难追溯它们的历史,每一件都承载着岁月的痕迹,如果放在另外一个世界,这些东西都可以被称作为“宝贝”。 但是在这里,它们就被人随意的堆在一起,根本没有人在意它们是否会因此破碎或者损坏。 只是看着这些东西,轻轻的抚摸它们,就能够隐隐的感受到一股时代的气息扑面而来,煌煌神威,那一定是一个璀璨的文明和时代! 在挑选商品的过程中,有两个女孩在他们身边扭来扭去,席德尔偷笑着低声说道,“她们想要你……在她们的身上衍下血脉……”,他瞥了一眼自己身边就像是得了病或者身上痒痒,扭来扭曲的女孩继续说道,“这家的主人年纪太大无法让这些女孩们都怀上孩子,他就会求助别人,城里人是他们最喜欢的目标,因为他们觉得我们足够聪明!” 这或许就是阿尔佛雷德经常往城外跑的原因,毕竟这可比他在城里舒服的多,夏尔担心其他一些方面的问题,赶紧挑选了一些商品就离开了。 整个罪民营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极度原始的世界,甚至包括了“求偶”这种行为,其实也是一种很原始,但又是物种发展繁衍必须经历的过程。 交换不同的基因为一个生活区内带来更多的优胜劣汰的基因列序,是每一个族群都必须做的事情。如果不是大环境下的一些问题造成了营地和营地之间的敌对战争关系,他们可能会定时的送一批适婚年龄的孩子去其他地方,并迎来一些新的年轻人,以此稀释可能存在的基因缺陷。 但现在他们做不到,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可能的求助城里人,有些城里人非常的配合,比如说阿尔佛雷德他们,有些人就不那么配合了,比如说夏尔。 两人在营地内转了一圈后回到了车队边上,阿尔佛雷德车上的东西差不多也都卸载完了,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粮食,一些种子,一些生活的必需品和罪民营地没办法弄到的必需品,包括了一些炼金药剂,这才是大头。 这些东西能够在这里换取高价甚至和黄金等价,这也是为什么每个搜荒队都非常有钱的原因,一些在城市里不怎么值钱的东西,在城市外就价比黄金,只要有足够的胆子和本事,想要发财那只是一下午的事情。 当然这个买卖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野外的袭杀和反杀每天都在发生,没有足够的能力就盲目的出城,除了送死不会再有第二条路可走。 阿尔佛雷德这些人能够在这里得到足够的尊重,实际上也是他们在野外把这些罪民杀的胆寒了,他们并不是在尊重阿尔佛雷德等人,而是畏惧,深深的畏惧。 在蒸汽灌装机处重新补给了一下蒸汽后车队有开始重新上路,罪民营地的蒸汽罐装机使用的还是最古老的设计,蠢笨,效能也低,但这对罪民们来说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至少这个罐装机能够让他们摆脱更加原始的生活,多多少少让文明的光芒照进他们的生活。 车子继续颠簸着,野外的风景变得越来越令人心旷神怡,一眼望不到头的绿色让夏尔终于想起了大自然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词汇,那空气中夹杂着的清晰和草木的腥味让他忍不住要放声发泄一番。 艾佩达城市压抑的环境真的让人有些崩溃,但在这里,看到这些东西,一切都被释放了。 他的胳膊肘压在车窗上,脑袋微微探出车外,吹着风,看着路边的美景,偶尔会有一两只他叫不上名字的掠食动物突然从草坑里蹦出来,追着车子跑上一段时间后不得不放弃,这也让夏尔觉得格外的有趣。 大概用了接近两个多小时,周围的风景才逐渐的开始变得有些稀疏,远处的地平线甚至都呈现为黄色,夏尔知道,他们即将进入另外一个城市的范围内了。 大量的地下水内侵吞,城市的周围就成为了植物的死地,这次出城的时候夏尔甚至都发现在艾佩达周围出现了沙漠化的现象。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一个和艾佩达截然不同的城市出现在地平线上,此时天色已经擦黑,那座城市的上空,却呈现着五光十色的光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奴隶之殇 车子停在了贝尔利城市不远处的一个小营地里,但这里不是罪民营,贝尔利周边没有什么罪民,大多数罪民都被当做奴隶抓了起来,这可能也是为数不多的,不需要担心罪民攻城的城市了。 奴隶贩子们每天都会出去搜捕每一寸土地企图寻找到一些没有来历证明的人——哪怕只是一些路人,但只要他们没有证明,也有可能曾经有,但遇到这些奴隶贩子之后没有了的路人,都会被他们抓起来充当奴隶。 当然这些终究只是少数,真正的奴隶群体主要是来自于国外的输入,特诺米亚承平已久,很久没见到什么奴隶了。 奴隶和珠宝,是贝尔利最大的特色,复杂繁多的外来者也让这座城市没办法很好的肃清可能存在的敌对份子。 夏尔他们把车子留在了这处营地之后,在本地人的带领下穿过了一段已经废弃的排污管道,进入了贝尔利的下水道体系。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且复杂,如同迷宫一样的特殊建筑,艾佩达也有,很多人对下水道的了解紧紧是流于表面,其实真实的下水道系统的复杂程度都会超出设计者的规划和对它最复杂时的想象。 各种坍塌会改变一些管道的路径,就算手里拿着一份具体的路线图和设计图,最终也会迷失在这里,所以没有人敢深入到下水道的最深处,哪怕是康丽斯这样的死而复生的人,在面对逃入更深处下水道的海伦娜,她也不敢追击,只能退回来。 她也许不会死在那里,但她有可能会永远的被困在那,一旦被困在最深处的下水道里,就算拥有强大的力量也无法打破禁锢逃出去,塌陷的砂石和泥土会让她被永远的埋在地下深处,不见天日。 贝尔利的下水道也是一样,他们只是走了最上层的下水道管道,大概用了四十多分钟的时间,一行人才从贝尔利城内的边缘处爬了出来。阿尔佛雷德掏出了一把金币拍在了“导游”的手中,后者和他拥抱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一些,然后又钻了回去。 “这座城市好像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战争的气息……”,一行人从箱子里走出来之后,夏尔就发现这里真的和艾佩达不一样。 艾佩达的晚上会比较安静,主要是没有什么夜间的娱乐活动,天色擦黑后下城区首先进入了“封闭”的状态中,普通的家庭的人们不会在八点之后出门,这就注定了艾佩达的夜晚不会太热闹,八点后出门的人又很危险,大家都在尽量的避免彼此之间的解除,所以即使有一些街区存在夜生活,规模也非常小。 中城区也是如此,虽然在中城区没有数不清的犯罪分子,八点钟之后中城区的街道上也会比较安全,可人们还是习惯了晚上待在家里,除了需要应酬之外,人们不会离开自己的房子。 但是这里就不一样了,已经六点多了,街上的人多的还和白天一样,更特别的是这里的电能源使用的规模比艾佩达要广阔的多,到处都是闪烁着的霓虹灯和彩灯,有一些商家为了追求更高级的灯光效果,甚至会把宝石打磨成薄片,当做灯罩遮盖在光源上,这就是在远处时贝尔利上空五光十色光晕的由来,一座真正的,珠光宝气的城市。 阿尔佛雷德伸展了一下肢体,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他很认同的点头称是,“我们所看见的这些人中大概只有三分之一和四分之一的人是本地人,其他的都是来自于帝国的其他城市,或者是国外。” “所以他们根本不在乎贝尔利和艾佩达之间的战争到底会以怎样的结果收尾,因为人们都知道,无论是现在的统治者,还是以后的统治者,他们最终都要出售珠宝,只要出售珠宝,就离不开他们。” 夏尔有些惊讶的看着阿尔佛雷德,“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了一些,就像是我第一次看见你时的样子!”,他一口就道破了阿尔佛雷德的“见识”,后者和他的小伙伴们也都哈哈大笑,因为这些话都是管家教他的。 为了让阿尔佛雷德老爷不至于在达官贵人面前丢人,所以他的管家操碎了心,不仅要教他各种利益,还要给他普及各种冷门的,热门的知识点,以及灌输一些观点和看法。 受益于管家的敬业态度,阿尔佛雷德现在的风评很不错,至少他没有和粗鲁,野蛮,无知等形象挂钩,他有时候发表的观点会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觉得这个大块头不是一个草包! 不过夏尔看破了他的小把戏,就像是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他不是这种有深度的人。当然对此阿尔佛雷德也丝毫都不在意。 夏尔看的比阿尔佛雷德说的更远一些,街上的这些人使得贝尔利空前的繁华,他们其实也是贝尔利最不稳定的因素之一,因为他们超然的身份和地位,即便贝尔利沦陷了,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的损失,反而有可能因此获得一大笔赔偿,因为他们的利益受到了伤害,所以战胜者要给他们赔偿。 否则的话这很有可能会引发一连串的国际纠纷,甚至引发国与国之间的战争! 特诺米亚帝国并不是一个幅员辽阔,资源丰富的大帝国,它只是一个小国家,二十二座城市可能在一些真正的帝国来说,不过是一个行省的面积,所以在国际上特诺米亚帝国并不占便宜。 一旦引发国际纠纷,只能认输,这也是这些商人们不愿意离开的底气,这个国家无论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都不敢拿他们怎么样,那么他们为什么要匆匆的抛下自己的产业离开这里? 也许留在这里会拥有更多的机会! 加上克狄罗主义或者说克狄罗信仰在这里盛行,及时行乐和想做就做成为了人们的精神准则,娱乐至死,就是他们活着的目的。 在游逛的过程中夏尔发现了路边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些奴隶聚集在一起,他们并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被关在笼子里,他们只是像牲口一样被拴在一个类似拴马桩的东西上。 没有什么人看守这些奴隶,奴隶们不仅不会逃跑,反而非常有序的在一起低声的聊着天,这很难让人相信,但这一切就这样发生着。 阿尔佛雷德也注意到了夏尔的目光,他瞥了几眼,“他们的主人们可能在附近的什么地方寻欢作乐,有些地方不允许奴隶进入,所以他们就会被拴在路边,至于他们不会逃跑,其实有很多的原因。” 这些奴隶中主要分成五大类,第一类属于用来炫耀奴隶主身份的奴隶,这些奴隶或者他们的祖辈可能是某个帝国的皇室、王室或者是大贵族之类的,因为战败或者其他原因被贬为了奴隶,这些奴隶是最好的炫耀奴隶主身份的象征。 你牵着一百个普通人奴隶,永远都比不过人家牵着一个皇室奴隶更让人惊叹。奴隶主们包括这些奴隶的主人对这些奴隶其实都很好,除了他们必须佩戴项圈并且要打上烙印之外,他们的生活水准基本上和他们的主人相同! 睡在单独的床上盖着天鹅绒的被子,享受着仆人们的服务,甚至连上厕所都不需要自己动手!他们就像是伯爵府院子里的豹子,虽然失去了自由和很多东西,可是也拥有了别人无法享受的生活和富贵。 第二类则是类是被称作为“人犬”,这一类的奴隶大抵就相当于恶犬,按照主人的需求发生一些可控制的冲突,这些奴隶都非常的健壮,也有人把他们称作为“角斗士”,主要是用来和其他的奴隶进行拼杀时发挥作用。 第三类则是各种女隶,至于用处想必也就是哪几种,最后就是普通的劳动奴隶,但这其中也会分成两类,第一类是没有被阉割的,第二类则是被阉割过的,后者可能挑衅过奴隶主,或者曾经想要逃跑,总之这是一种可怕的惩罚。 在奴隶文化中,阉割会让人意志消沉,是惩罚奴隶的最好手段。 在街道上很少会看见这些奴隶,他们往往都在从事最重的工作,奴隶主们毫不留情的压榨他们所有的剩余价值,直至他们死亡,这也是对他们的惩罚方式。 对于上层的奴隶来说,也许他们维持自己奴隶的身份才是他们能够继续享受奢侈生活的办法,你给他们自由,他们只会觉得你在害他们。 中下层奴隶也不太会逃跑反抗,真正想要反抗的,不那么温顺的,基本上也都死的差不多了。 数百上千年来,整个奴隶体系已经让整个奴隶社会的制度趋于完善,底层的奴隶如果逃走,他们在成为奴隶之前的家人可能就要收到牵连,而且逃,未必会逃走,所以他们更加愿意映衬了那句话。——希望,或解脱!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如果能够“合法”的死去,那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没错,对于奴隶们来说,连死亡都是一种奢求,他们的生命是属于奴隶主的,如果他们不合法的死亡了,他们的家人同样会受到牵连,总要有人来顶替他们继续赎清之前的债务或者其他的什么。 想要煽动这些奴隶造反,不如考虑考虑如何面对他们求死决心后的疯狂! 第一百八十九章 增派人手 贝尔利看上去似乎并没有被战争逼近的脚步所影响,可实际上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这座城市的统治者,正在为此和一些人讨论。 “我觉得我们应该再拿出一些钱来!”,贝尔利的统治者举着手中纯金打造的酒杯,对着客人们示意,琥珀色的酒水散发着一种不怎么好闻的味道,主要是因为酒精,但也有一股馥郁的香气。 他抿了一口,看着桌边围坐着的属下和一些客人,主要是奴隶主们,继续说道,“我需要一些更好,更先进的战争机器,还有更多的奴隶,现在我们的人手太少了!” 坐在他下手的城防军军官善意的提醒了一下,“子爵大人,我们已经凑集了三万两千名奴隶和五千多名雇佣军,加上一些城防军,我们差不多有四万人规模的军团,这样的人数在历史上都很少见!” 贝尔利的城防军官比起军人这个鲜明的角色,他更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商人,不管是身上的服饰还是一些细节上的小饰品,都俨然透着一股尊贵的气质,他的皮肤保养的也很好,很干净,也很白,不像是风吹日晒的模样。 小胡萝卜粗的手指上套着好几枚精美的戒指,一看就价值不菲,手腕上更是套着几个黄金的手镯,一点也没有军人的样子。整个贝尔利的统治阶层几乎都是这样,特诺米亚帝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外界发生战争,也没有爆发过内战,加上这里的特产,让他们每个人都赚到了足够多的钱。 人口袋里的钱一多,就要开始作怪,加上克狄罗的思想和享乐主义盛行,人们愿意把好的东西,精美奢华的东西装配在自己的身上,以表现出自己和其他人截然不同的身份与地位。 贝尔利的子爵耸了耸肩,把酒杯放下,“那我们就创造历史!”,说着他从城防军官的身上挪开了目光,看向了另外一边的奴隶主们,“对艾佩达的战争至关重要,亲王大人承诺我,如果能够打下艾佩达,那么我就是伯爵了,所以我不会允许这场战争有任何意料之外的可能,我要追加……五千……不,一万人的奴隶,需要多少钱?” 坐在他右侧下首的奴隶商人们顿时开始交头接耳,一万人的奴隶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即使他们几家算是最大的奴隶商,也很难拿出这么多人。加上之前贝尔利子爵已经从他们这里调动了几万名奴隶,他们的库存都快要被掏空了。 也许有人会疑惑,不过是这么一点奴隶就能掏空库存,这些人的规模是不是太小了一些。 其实并非这样,这些外来的奴隶商都不会带着太多的奴隶一起出行,这些奴隶就算不需要太过于安逸的生活环境,奴隶商们也要保证他们每天的伙食和必需品。 一个看上去快要死的奴隶,绝对没有一个看上去能干活的奴隶值钱,几千上万人的吃喝拉撒就是一笔惊人的开销。 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奴隶们会种植庄稼自给自足,但是他们离开了那里,所有的补给都必须由奴隶商人来支付,所以他们每次都不会带太多的奴隶出来,而且也不是很好管理。 其中主要的奴隶商代表站了起来,欠身行礼,“尊敬的贝尔利子爵阁下,完全没有问题,我们会在战争开始前,为您准备好新一批的奴隶,至于价格,按照每个奴隶二十个金币结算即可!” “二十个金币吗?”,贝尔利子爵摸了摸下巴,“这比上个月涨了不少!” 在上个月的时候奴隶的价格还相对的比较稳定,大概在十二个金币到十五个金币之间。 “国际”贸易中最常见的通货就是金币,还有各种珠宝,这些都是硬通货。每个国家之间的货币体系完全不一样,加上没有国际结算行为,一个国家的货币在另外一个国家就会变得一文不值,所以人们更喜欢用黄金,珠宝这类硬通货作为结算货币。 金子的价格并不便宜,虽然黄金并不是什么稀缺的东西,每一克的价格最少也在两百块以上。最近战争临近,黄金的价格又涨了不少,在一些交易市场上,黄金的价格已经突破了三百块。 每个金币的重量是十克,大约三千两百多块,二十个就是就是六万五千块,这个价格已经非常的高了,要知道在一年之前,一个健康的奴隶价格换算下来,也就两三万块钱的样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不同的时候价格产生一些不同幅度的变化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像是奴隶这样的战略资源会大幅度的提升很正常,除了奴隶之外其他相关的资源都在涨价,粮食,用于制造关键零部件的稀有金属,一些稀有的炼金反应材料,都在疯狂的涨价。 贝尔利子爵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虽然他觉得这个价格真的有些贵了,“十八个金币,我要最好的,用珠宝结算!” 奴隶商们顿时眉开眼笑起来,纷纷歌唱赞美贝尔利子爵的慷慨和气度,一万个奴隶,十八万的金币,他们最少赚了十五万金币,而且还是用更加保值的珠宝来交易,这笔买卖全部经手完,他们实际的净收入会在四十万金币以上,甚至更多。 对于贝尔利子爵来说,珠宝知识很寻常的东西,他甚至一点也不在乎,可对于其他国家,几百几千公里之外的人来说,贝尔利出品的珠宝就是稀奇的东西。在这里可能只值三五个金币或者百十个金币的珠宝,很快就会打着滚往上翻倍,四十万只是一个保守的估计。 如果贝尔利子爵有需求的话,他们愿意为此喊他爸爸,甚至是趾都没问题,只要钱到位了,这些努力商人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看着奴隶商们如此的高兴,贝尔利子爵知道他们赚大了,不过他无所谓,在他脚下的矿坑里,内天都有成箱的珠宝被运送到上面来,这些东西都是钱,随便打磨一下,就能卖出很多钱,钱这玩意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多的概念了,所以他也在笑,笑自己是慷慨的,仁慈的,具有气度的。 他看了一眼后面的一些军火商,“还有相应的兵器和战争机械!” 军火商们也纷纷表示,只要钱到位了,就没有什么谈不拢的东西,不管是贝尔利需要怎样的装备,他们都可以为贝尔利子爵搞来。当然,现在的时间比较紧迫,只剩下几天时间就要起兵了,所以不要一些加急的费用,贝尔利子爵也非常痛快的给了,于是皆大欢喜,宾主尽欢。 让人送走了奴隶商和军火商之后,贝尔利子爵脸上的表情逐渐有些清冷,他略微沉吟了片刻,微微摇头,“我们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但现在也不晚,最近城里有没有什么我们控制之外的事情发生,比如说艾佩达的人潜入了进来?” 他口中的“最好的时机”,就是指艾佩达动荡的两天时间,如果在那个时间段能够发动进攻,胜算还是很大的,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谁都不知道稳定如一块磐石的艾佩达会突然发生“半日革命”这样的事情。 “半日革命”是外界对艾佩达动荡的称呼,统治阶层要推翻统治者的事情在帝国内并不会经常发生,虽然现在正在发生,但这毕竟是少数。 同时艾佩达的“半日革命”也给了贝尔利子爵一个警醒,在他的城市里,会不会有一些不那么安分的人,想着要掀翻他的统治? 这未必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开明的,热情的,贤良的,睿智的……统治者,可总会有些不要脸的阴谋家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并且付诸于行动,他得提防一些,避免“半日革命”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贝尔利。 城市的警察局局长和城防军官对视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任何情报能证明这座城市里隐藏着您所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还有半句话没有说,那就是同样也没有证据证明,贝尔利领主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贝尔利领主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相信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这些人还是靠得住的,因为一旦他失败了,这些人不仅会丢掉自己手中的权力,也会丢掉自己和家人的性命,他们没有理由要帮助艾佩达这么做。 只是有时候,有些事情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贝尔利的外来人口超过了这座城市的本地人,让警察局和城防军去调查这些人中有没有敌人的奸细……,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有些人的身份本身就十分的特殊,动不动就是涉外事件,怎么查? 至于会不会真的有人潜入进来,警察局局长和城防军官都觉得,只要盯紧了,也未必会出什么事,况且这座城市内还拥有那么多的奴隶,真有点什么事情,随时也能反应过来。 第一百九十章 天空之塔 一队穿着城防军,有着啤酒肚的士兵从夏尔他们的面前冲了过去,掐着一名穿着朴素的普通人,把他按在了地上,无论那个普通人怎么求饶或者叫喊,士兵们都不为所动。 周围很快就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数人倒是没有什么不安的表情,脸上都挂着看热闹的期待,就连一些奴隶也在朝这边张望。只是这场热闹注定不会有什么太好看的东西,不多时普通人就被捆绑了起来,挣扎不得。 在即将把这个普通人带走的时候,他身边的城防军稍稍解释了一下,这个普通人实际上极有可能是来自艾佩达的潜入者,目的就是破坏贝尔利的社会安全,他们也请大家不需要担心,贝尔利的警察局和城防军会照顾好每一位远来的客人的权益不受到侵害。 “你觉得他们是怎么判断那个人是艾佩达的潜入者的?”,夏尔有些看不懂这个操作,事实上只有他们这一批人是来自艾佩达的,伯爵府并没有派出更多的潜入者来贝尔利寻找破坏的机会。 一方面派的人多了,会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没有被伯爵府和伯爵大人所信任,否则根本没有必要增派其他人,其次不同的归属也会让他们在一些破坏计划中产生可能的冲突,比如说某些人打算去破坏某个部门,但有人先去了,于是这群人自投罗网了。 这会让一些人做无用功,也会加大风险,反而不如信任一个人,就派这样一支队伍过去,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阿尔佛雷德观察了一会,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是不是他看上去穿着比较简陋?”,贝尔利是有穷人的,也有一些普通人,很难想象一个城市里的穷人和普通人的数量居然会比富人们要稀少,可这就是事实。 这也会让贫穷的人格外的显眼,就像是那些有钱人在贫穷的城市出没那样,总是能够吸引别人的目光。 也在这些人眼中,艾佩达就代表着贫穷这个词,所以他们的潜入者,也会显得很寒酸与贫穷,同时这么做又可以告诉子爵他们真的在做事,也能让所有来自外地的客人们感受到贝尔利的决心,所以从会议结束之后,警察局和城防军就开始到处抓人了。 夏尔瞥了一眼阿尔佛雷德,“我觉得你说的对!” 一行人没有再纠结这些问题,在阿尔佛雷德的带领下,找到了一处他们经常留宿的酒店。 酒店相当的奢华,不管是装修,还是摆设布置,都透着一股特殊的格调,加上一些异域风情和文化气息,夏尔也都觉得这个酒店不错。 一行人刚刚进入酒店,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女人有些惊讶的朝着阿尔佛雷德走了过来,她和大块头拥抱了一下,夏尔注意到大块头的手按在了这个女人的屁股上,不过女人并没有反对他这么做。 “马洛里,我的好朋友!”,两人拥抱了一下之后就此分开,大块头为夏尔介绍起这个女人,“马洛里是这家酒店的经理,在本地也有不错的人脉关系,我们每次来这里都会住在这里!” 他说着看向那个女人,“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夏亚……”,这是大家都说好的,不用真名在贝尔利活动,阿尔佛雷德他们也没有用过自己的真名,阿尔佛雷德在这里的名字叫亨利,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假名字,这也是保护他们的方式,感谢贝尔利城不需要身份卡,否则他们根本不可能实现这些想法。 你没办法让每个来到贝尔利的外国商人都拥有一张特诺米亚帝国的身份卡,起初贝尔利也有身份卡和相关的政策,但是随着珠宝矿的发现,大量的国际商人开始聚集在这里,以及奴隶交易的盛行,身份管理制度一瞬间就崩塌了,最终也就成为了过去。 所以在这里你不需要担心自己起个假名字会被别人认出来,只需要担心自己忘记了自己之前叫什么,这才是最令人尴尬的。 “帮我们准备好一些房间,我要带我的朋友到处转一转,最好给我们找一些合格的导游……”,阿尔佛雷德和经理表现的很亲昵,他的手一直压在女人的腰上,甚至是屁股上,可马洛里女士似乎却一点也不反感,也不在意,同样表现出了和阿尔佛雷德之间的亲近感。 其实对于所有愿意在这里消费的人来说,她都会很热情,也很亲近,每次阿尔佛雷德他们过来都会在这里花掉大量的金钱,其中有差不多三分之一进入了她自己的腰包。 对于这样一个痛快的金主,任何想要赚钱的女人都不会板着脸,她们早就度过了最初单纯的年代,已经明白通往幸福的阶梯要么是权力打造的,要么就是金钱打造的,可绝对不是梦想。 大家在大厅坐了一会,那边就已经办好了入驻的手续,每个人都有一个独立的房间,大多数时候阿尔佛雷德这些人过来时就是为了销赃和享乐,大家虽然都是好哥们,不过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不仅不希望被打扰,也不希望别人盯着自己做,一个人一个房间可以很好的避免这些麻烦。 随后又等了大概几分钟时间,来了两名年纪不大的女孩,看上去大概也就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她们留着一头带着异域色彩的齐肩短发,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绝对是一种别样的感受。 两个女孩都穿着一袭白色的衣服,大开胸露背,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和光线中,甚至有时候从侧面看,还隐隐约约的能够看见一些什么。一下子夏尔就感觉到了身边这些人的荷尔蒙开始分泌,他们纷纷坐直了身体,然后看向了阿尔佛雷德。 “我们分两批……”,不需要阿尔佛雷德为难,夏尔直接做了安排,不提另外一拨去找乐子的人,他和大块头以及一名女导游一起,开始了夏尔在另外一个世界的第一次旅游。 “两位先生想去什么地方?”,在酒店外,女导游带着阿尔佛雷德和夏尔坐上了一种在艾佩达没有出现过的生物,它像是骆驼,但是比骆驼的体型要矮一些,也更加的健壮一些,它的驼峰不是很明显,背部很宽厚。 有人说这是骆驼的亚种,也有人说它和骆驼没有什么关系,但因为它的承载能力,人们可以在它的背上安置一个像是篮子一样供人乘坐的空间,至少容纳四到六人。 这种这种叫做骆马的动物走起来时有些轻微的摇晃,这种摇晃的幅度和变化在人们的接受范围之内,不会让人觉得不适,反而有一种很放松的舒适感。越往那些热闹的地方,这样的骆马也就越多,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快乐惬意。 夏尔看了一眼阿尔佛雷德,对女导游说道,“最好玩的地方,有吗?” 女导演眼睛一亮,抬手指着身后把黑夜都印染成五光十色的地方,“那里,贝尔利最有趣的地方!” 导游空中最有趣的地方叫做“天空塔”,这是贝尔利最高的建筑物,没有之一,它占地超过五千平方米,一共有二十层,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一个二十层的建筑物,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建筑奇迹了。 在这座被称之为天空塔的建筑物内,聚集了贝尔利最有趣,最疯狂,最令人着迷的快乐,几乎所有来贝尔利旅游或者做生意的人,都会在这里沉迷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之后如果不是他们开始挣扎着找回正常的生活,那么一定就是他们的口袋里没有钱了! 这一路并不漫长,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骆马就停在了天空塔下,仰头望着这个挂满了霓虹灯和探照灯,对着天空涂鸦的建筑物,夏尔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种压迫感,绝对不是一般的二十层建筑能带来的。 三人一进入一楼大厅,就有一位服务员迎了上来,紧接着就是两名奴隶,把夏尔他们带到了一遍的休息区,女导游要确认一下自己的身份,因为接下来夏尔和大块头在这里的消费中,有一部分将会成为她的提成。 “你来过这里吗?”,趁着女导游在那边签订一些文件时,夏尔看着大块头问了一句。 后者挠了挠头,“来过,那不是一段很好的回忆……”,他耸了耸肩,“我输了不少钱,差点没能够走掉,马洛里,那个女经理帮我做了担保我才被允许离开,这里对于穷人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地方。” “所有的东西都和赌博有关系,任何你所认识的东西,都和钱有关系,随时随地的对赌,各种节目,很容易就沉迷其中,他们还会借钱给你,让你继续在这里享乐,直到他们认为你的价值差不多被算清楚的时候,然后所有的美梦都会破碎!” 他说着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太可怕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玩法 阿尔佛雷德的天空之塔旅行绝对不是一段令人快乐的回忆,那段回忆中他差一点,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就会变成某些有钱人的奴隶,他健壮的体格足以让他成为女富豪们所中意的对象,如果他的小兄弟和他一样壮硕的话。 天空之塔是一个特别的地方,每天都有人在这里一夜暴富,也有人在这里倾家荡产,更多的则是沉浸在无穷无尽的快乐之中,直到自己也被挂上项圈。 用阿尔佛雷德的话来说,在这里很容易就忘却时间和自己的那些事情,它能够满足任何人对好,或者坏的幻想并且把它们都变成事实。 不多久,女导游签好字后走过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两名脖子上挂着项圈和类似狗牌的奴隶,奴隶们推着两辆车,车里有一些筹码和一些小的东西。 女导游弯腰行礼,她弯腰的时候夏尔一下子就发现了她藏在怀里的大宝贝,不过他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在报社里时他是最受欢迎的人,他看见的那些属于姑娘们的宝贝远远比其他人看见同性的宝贝要多得多。 而且颜色,形状,质感都各有不同,只是简单的大宝贝已经无法让夏尔有什么意动。 “尊敬的客人们,天空之塔只接受专门的代币支付,两位打算换多少?”,女导游身边的两辆车里就是各种各样的货币,还有用来专门放货币的盘子、盒子、袋子之类的。 夏尔看了一下阿尔佛雷德,后者把钱袋给了夏尔,夏尔则一把丢了过去。一个有成年人双手合捧大小的钱袋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稍稍偏了一些,落在了地上,在落地的瞬间略微有些清楚但又不那么清脆的撞击声让周围的人们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女导游脸色微微发白,她连忙背对着夏尔他们蹲下,裂开的钱袋口里滚出来的金币让这一小块地方都弥漫着一层金光。即便是那些无欲无求的奴隶们,眼里也闪烁着惊讶的光泽。 金币,是全世界的硬通货,除了极少数脑子有包想要特立独行的国家使用八克币或九克币之外,基本上全世界都在通用十克重量的金币。它浑圆,金灿灿,黄橙橙,闪烁着令人迷醉的光泽。 就这样一枚金币,足以让普通人奋斗一个月了,可这里却有数百枚,甚至是更多,而且从这两位豪客的态度来看,这些钱,根本就没有被他们看在眼里。 瞥了一眼女孩裤子的面料,夏尔稍稍评价了一下后收回了目光,他对衣服的面料很感兴趣,这是他身为一名记者的爱好,至于为什么有这样的爱好,那和爱好本身没有关系。 女导游用了两分钟时间,才把地上的金币都捡起来,她额角挂着一些汗珠,面色因为短暂的运动有些潮红,可眼神却透着怯意。 一旦客人发火,天空之塔这边不仅不会给她一分钱,有可能还要通报各处,她很有可能会失去这份工作,永远的! 在贝尔利,没有人可以得罪了钱之后还能安然无恙,除非他拥有比钱更具有价值的权力,女孩显然并不是这样的人。 这让她的选择就不多了,失去了这份可能有些不那么……的工作后,她可能只能去路边工作,贝尔利可怕的物价和生活成本,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如果不能够维持一份相对其他城市居民来说,更高的收入,他们很快就会没饭吃。 越繁华越富有的地方人们之间的关系越冷漠,因为繁华,富有,都是商业化社会的具体表现,商业化的社会下任何东西是被估价甚至是标注价格的,包括了人情冷暖,包括了社会之间人与人的距离,这些都是被标价的,你出不起钱,就没有这些。 没有人会伸手拉她一把,除非她用一些符合“伸手”这种行为价格的东西,来兑换别人伸手的行为,可能是一次用痛苦交换快乐的行为,也有可能是很多次,谁知道呢。 相反倒是一些贫穷的地方,商业化的社会不够发达,人们还没有习惯为彼此之间的热情标注上一个价格,对于他们来说感情、关系都是很纯洁的东西,和钱没有任何的关系。 她刚才注意到了夏尔的目光,有些羞涩,但还是在夏尔身边弯下了腰,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夏尔,轻咬着嘴唇,“先生,您惩罚我吧……” 夏尔是一个很大度的人,他也一如既往大度的原谅了女孩的错误,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在女孩和天空之塔大堂经理能的帮助下,他们当着夏尔的面数了三百多枚硬币出来。 这是一笔很“沉重”的钱,刚才还觉得女孩很蠢的大堂经理才意识到,不一定是女孩蠢,接不到,而是这笔钱太沉重了,女孩可能没有意识到,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大约六磅半的钱袋不是谁都能接住的,当然这也是一笔惊人的财富,为此大堂经理还为他们安排了一名专门托举着筹码的奴隶,这是只有贵客才能欧享受到的福利和待遇。 女孩在经过惩罚之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开朗,一行人进了旋转升降梯,缓缓的升入二楼时,她开始为夏尔和阿尔佛雷德介绍起这里。 “二楼至五楼都是赌场,这里是整个特诺米亚帝国境内最大的赌场,没有之一。这里最火爆时每天可以迎接超过二十万的客人……”,随着旋转阶梯升入二楼,一股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穿着简单到走路都有可能走掉衣服的女服务生们举着托盘游荡在客人群众,可却没有任何人会把注意力放在她们的身上,每个人都在赌桌前捋起袖子大声的喊叫,除了燥热之外,还能够感觉到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股凉气吹来,这是炼金产品,价格昂贵,可在这里,却敞开了使用。 那一张张癫狂的脸上透着人们心中无穷无尽的欲望,众生百态这个词所想要表达的内容,在这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各种赌博的方法,客人们和客人们对赌,客人们和赌场对赌,没有任何的强制性的规则,任何事情都可以赌博,人们早就已经开始疯狂,在这个封闭的,以金钱为尊,极度讲究纵情纵乐的地方,什么伦理道德,都特么的早就被人们所遗忘,只要快乐,只要追求快乐! 赌场的设计师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向上的通道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另外一头,在这中间会有一条有护栏扶手的传送带,足以让每一位客人更加相信的观察到这里的一切,让他们有可能会停下脚步,站在了某张桌子前然后把自己口袋里的东西都留下。 大概行至一半的时候,他们发现有些人围在一起,夏尔有些好奇的凑了过去,原来是两个玩的客人因为吹牛时引发了一些矛盾。 男人嘛,在酒精和赌博所带来的快感刺激下总会有些不合时宜的话脱口而出,有人说自己一拳能打死牛,且就当他说的是真的,也就没有事了,可偏偏也有人到了兴头上,来了一句我不信,这就是麻烦事。 好在,在这里,永远都没有什么是“赌”不能解决的,在经过短暂的商议之后,一名荷官摇了摇铃铛,周围的人们都安静了下来,那名荷官看上去有二十五六岁,穿着灰色的马甲和白色的衬衫,非常的干练,当然为了符合这里的大环境,那件“衬衫”其实就是一个假领子。 她微笑着对周围的客人们说道,“经过两位先生的商议,现在由赌场坐庄,开出赌局,游戏的内容是两位先生会用重拳攻击两名奴隶的面部,大家可以竞猜谁能一拳打下更多的牙齿,一赔零点八,除此之外还有押牙齿数……” 从一个奴隶掉一颗牙齿到两个奴隶一共掉多少牙齿,还有他们是否会晕厥等,在极短的时间里一整套玩法就被摆在了台面上,客人们纷纷一掷千金,很快荷官面前的赌台上就压满了各种筹码和赌票。 五分钟的押注时间结束之后,两名只有二十岁,体型差不多的男隶站在了两人面前,他们表情麻木的站着,就像是只剩下一个躯壳。 其中矮个子的客人捋起袖子的胳膊上都是黑粗黑粗的体毛,他拨开人群,说了一句“我先来”,然后垫了几步一拳打在那个还能说是大孩子的奴隶脸上,咔的一声,听的出他的下巴可能骨折了,鲜血飞溅出来,人们瞬间陷入了某种狂热中。 矮个子客人就像是一个英雄那样挥舞着染血的拳头咆哮着,人们围他更加激烈的嘶吼。 赌场的工作人员立刻蹲在了奴隶的面前,奴隶只是被打倒,并没有晕眩,一群人哀嚎着看着赌桌上一部分筹码被吞掉,纷纷表达了对矮个子客人的不满,连个奴隶都不倒,真他么的废物! 这些话也严重的刺激了另外一个高个子的客人,他才不想被人们叫做废物,同时也想要证明自己比矮个子客人更厉害些,所以他拉开了更多的距离……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是一个善良的,仁慈的,高尚的人 仪表不凡的赌场工作人员捏着倒在地上的奴隶的嘴,拍了拍他开始肿胀的脸颊,说了一句“吐出来”,紧接着奴隶就uuu的吐了四颗牙齿出来,为了确认他没有在嘴里藏着更多的牙齿,工作人员还特意用手指进去扣了一圈,并把他的嘴掰开展现在人们的面前。 他的下巴已经骨折了,这些动作让他直冒冷汗,可他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夏尔注意到了他曾经捏紧了拳头,可又悄然的松开,眼神里的挣扎再次变得温顺起来,他可能想到了什么。 有人开始疯狂的赞美任何人,包括了躺在地上的奴隶,也有人不断的唉声叹气,只有押在了四颗牙齿上的人们获得了赔付,其他很多相关的注区上的筹码都被收走。 赢的人欢天喜地,输的人唉声叹气,没有人在意这样的赌博方式是否人道,对生命是否尊重,他们只在意自己的感受。 轮到高个子的客人了,他小跑了一段距离在人们的咆哮怒吼和鼓励中一拳打了出去,奴隶惨痛的叫了一声向后倒在了地上,他的脸颊开始快速的向外溢血,牙齿和拳头的碰撞让他的脸颊成为了受害者,一个大概豆子大小的贯穿伤。 当然高个子客人也不好受,他同样的蹲在了原地面色痛苦的抱着拳头,早就准备好工作人员立刻为他清洗伤口,并且包扎。在他的拳锋上,有一个黄豆大小的伤口,就像是什么东西嵌进去又被拽了出来,撕裂了一些皮肤。 他面色不虞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奴隶,看着工作人员从他的嘴巴里掏出一颗牙齿,人们再次庆祝或者发泄着咆哮,任何赌博行为,总有人会赢,总有人会输。 高个子走到了奴隶的身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周围原本散去的人们停下了脚步,面露惊奇的看着这两人,甚至有人开始鼓动起来。 在人们的煽风点火和奴隶哀求的声色下,高个子攥了攥拳头,“送他去八楼……” 先是被人嘲笑自己吹牛,紧接着在赌博打掉牙齿的比赛中也输给了矮个子,自己多输了一笔钱不说,连自己的拳锋上都有一个口子,这一切都怪这个奴隶,他如果能够调整好挨打时的姿势,自己不仅不会受伤,还有可能赢取这场比赛,都怪这个该死的奴隶,他该死! 他要发泄,他不敢和矮个子放对,但是这个奴隶却不成问题,在他说出这些话的瞬间人们就沸腾了起来,因为八楼是一个好地方,一个室内的角斗场。客人们如果有什么矛盾,可以在那里解决,当然他们也可以在那里发泄一下自己心头的怒火。 夏尔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发白的导游女孩,问道,“八楼是什么地方?” 女孩在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合法杀人的地方,如果您和任何人有矛盾,您可以挑战对方,对方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如果对方接受了,你们可以决定一个时间去八楼解决。” “在铁笼内,无论生死,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出来,而且天空之塔会为此开盘,人们喜欢这些,每次八楼的灯亮起时,人们会挤满那个楼层……” 一个现代化的角斗场,除了每隔一段时间官方的角斗赛之外,剩下的都是客人和客人之间,或者客人和奴隶之间的战斗。有些时候某些客人们因为欠下了太多的赌债,又不具备太多的价值,赌场就会把他们丢进角斗场里。 到时候有专门从事角斗的角斗士和他们战斗,基本上被丢进角斗场里的客人们都活不到第三场,而要清理掉他们身上的债务,他们需要打三场。 没有人关心笼子里的人是死是活,他们只关心谁能够赢,谁能够为为自己带来更多的金钱,至于天空之塔,他们会想办法平衡每一场比赛的结果,让其充满了悬念。 从天空之塔成立到今天为止的五十多年里,一共只有不超过两百名客人被丢进了笼子里之后,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获得自由,除了其中有些觉得可以以此占天空之塔便宜,想以打角斗赛清理自己账务的沙雕死在里面外,不少人还是永远的离开了这里。 比起金钱,享受,还是生命更重要一些。 赌博,杀戮,鲜血,金钱,忄生,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在刺激着人们的感官,让每个人都忽略了时间,纵情的享乐,或者成为被享乐的一部分。 看着那名表情再次变得麻木且绝望的奴隶,夏尔耸了耸肩,“我可以为他买一副铠甲,或者给他一把武器吗?”,他的问题让导游女孩愣了一下,在她的眼神深处闪现着一点光泽。 “我不知道,先生,但是我可以为您去问问……”,夏尔抚摸了一下女孩裤子上的布料,对着她点了点头。 很快她就从一边的工作人员那边回来,脸上带着一些雀跃,“他们说可以,先生,但是价钱很高,至少需要五万筹码,才能够给那个家伙一把武器和一个盾牌。” 夏尔从身边捧着托盘的奴隶的手里,拨了几片一万的筹码给了女孩,“为什么不呢,至少我希望让这场比赛变得公平一些……”,他注意到赌场的工作人员正在和那个高个子说些什么,高个子一脸的震惊,他有些犹豫,可在工作人员的劝说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至于赌场给了他怎样的承诺,夏尔并不在意,他要的只是给予那个奴隶哪怕几乎是不可能的一线机会。 每个人都应该有这样一次机会,一次主宰自己命运的机会。 从二楼到五楼,夏尔见识到了太多的赌博方式,特别是五楼,场地更大,更加的宽阔,而且没有那么多的赌博设施,可相反的是这里的人反而最多,因为这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赌博方式,每个人似乎都乐在其中。 见识到了这个销金窟的厉害之处,夏尔对楼上的设施也更加的感兴趣起来。 “你上次就是在下面输的吗?”,阿尔佛雷德和夏尔说了自己的惨痛遭遇,现在夏尔已经能够认识到他当时的情况了,老实说如果不是经历过更多的东西,见识过更多的东西,加上自己有着很重要的任务,夏尔也有可能会沉溺在这里。 五光十色,分不清白天黑夜,在任何时间任何地方就能够做自己想要做的任何事情,不管是好的——比如说他给了奴隶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内心的仁慈与伟大,也不管是坏的——在这里没有法律,只要合乎规矩,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会成为现实。 时间一长,人们就会忘记自己,忘记外界,忘记一切,只为了追寻快乐。 “六楼和七楼是下层休息室……”,旋转的阶梯把三人送到六楼的时候,导游女孩又开始介绍这里,他们并没有停留,而是缓缓的继续上升,在楼下分开的上升通道在这里连在了一起。 “如果两位需要休息的话,随时随地可以来到这里……”,她稍稍示意了一下这一层一个个如同鸡蛋一样的小隔间,“您可以随那边随意挑选陪您休息的伴侣,无论男女和数量,如果您有特殊的要求,天空之塔也会满足您……” 夏尔朝着远处看了一眼,有很多男男女女坐在一个类似就把或者咖啡馆的地方,有卡座,有圆桌,他们穿着正式的,时髦的,符合他们外观和气质的服饰坐在一起聊天,就像是中城区的某个休闲场所那样,一切都非常的平和。 有十几岁的女孩,也有三四十甚至是五十来岁的妇人或者老人,这里应有尽有。 他也看见一个男人带着另外一个男人进了一个鸡蛋房,所有的人们对此早已习惯,其实那些如同货物等待着被人们挑选的男男女女,都是奴隶,他们存在的价值,就是满足所有客人在生理方面的需求。 当三人来到八楼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非常多的人,数千平方米的面积内有一个高台,高台上有一个铁笼子,周围还有许多的大屏幕,人们正在交流或者聊天,夏尔“参与”了这场比赛,加上他的豪爽行为,所以主办方为他准备了一个靠前的位置,让他能够更好的欣赏到这场比赛。 他们刚刚坐下,就有人拿着托盘走了过来,“先生们,女士们,晚上好,请问需要下注吗?”,穿着简单的女孩用非常流利的语言,且眉飞色舞的介绍着这里的玩法,夏尔认真的听了一会之后,在奴隶的身上下了十万的筹码,这约等于两百个金币了,他们的托盘上的筹码已经不多了。 当然,没有人会对这点钱在意,为了让夏尔能够最大限度,最大可能的完成战后任务,李斯特伯爵为他们拨了一笔专款,那可是不少钱。 工作人员的腰弯的更低了,她把笔递给夏尔的时候,她白白胖胖的大宝贝甚至擦到了夏尔的脸颊,“先生,请在这里签字……”,她并没有任何的羞怯,反而眼神里透着某种成年人都懂的,因生活不易的互相理解。 第一百九十三章 笼子里和笼子外(上一章章节号错了,不影响阅读) 耳热是一种很特殊的感觉,有些作品中会把耳根发热当做是爱情的一种表现形式,但其实并不是这样,这只是一种热血上头的生理反应,所谓的生理反应,它大概也就只是生理的一个反应。 夏尔在女孩指尖的两个地方签上了“夏亚”这个名字,这是一张赌票,因为这场赌博参与的人数太多了,如果用筹码的话很难分清到谁在哪边押了多少,最终有可能会引发一些可怕的事情发生,所以一旦赌博的参与人数抵达一定数量后,筹码就暂时无效了,取而代之的是赌票。 赌票的结算需要有两个可以对上的亲笔签名,夏尔把名字签好后,女孩轻轻的撕扯下来一角,这一角正好把夏尔的签名各自分离了一半,上面有赌博的场次和时间,还有一些可能是防伪码的数字,这张纸的背后应该有辅助线,只有这样撕扯时才会如何的工整准确。 同时她也将十块筹码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托盘上,然后侧身在夏尔耳边——几乎是贴着夏尔的耳朵轻声的说道,“节目结束之后,您可以来找我,或者直接去柜台兑现这张赌票……”,说话间还带着一些呢喃让人有些热血沸腾,他看了看女孩,女孩对他微微一笑,直起身扭着腰离开了。 “很热情……”,他回头的时候看见了阿尔佛雷德正看着自己,下意识的就补充了一句,“我喜欢和热情的人交朋友,你就是很热情的人。”,大块头瞬间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似乎有些不适的扭了扭身子,过了大概两分钟,他才微微偏头说道,“那个……夏尔朋友,我穿粉色的衬衫只是我对颜色的喜好,你不要误会。” 夏尔笑了笑,拍了拍大块头的肩膀,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这只是一个小玩笑,他们都知道。 “这些女孩很聪明,这里的女孩都是这样吗?”,他是指刚才那个女孩让他节目结束后去找她,而不是现在活着其他什么时候,这是一个非常有技巧的对白。 如果夏尔输了,那么他就不需要兑现自己手里的赌票,那就会成为一张废纸,他更不会去找这个女孩,因为那很丢人,当女孩问他赢了多少的时候,大多数人心中的那些小想法就会被失败所带来的丧气所冲散。 只有赢了才会想着要兑现赌票,如果这个时候和这个女孩发生一段很快乐的回忆,刚刚赢了大钱的老板肯定会非常大气的赏两个“小钱”让大家一起快乐一下,所以说这个女孩很聪明,她永远都在和“成功者”为伍,应该弄了不少钱。 夏尔不愿意讨论别人的某些问题,这是别人生活的方式和生活下去的方法,没有谁对或者谁错之分,一切都只是为了活下去。 等待了大概十多分钟,节目就要开始了,现场的气氛也变得更加热络起来,擂台周围的观众席上全部坐满了人,还有很多人站着,以及在场外通过电视屏幕来收看这场节目。 首先登场的是奴隶,夏尔的钱发挥了作用,他原本应该是赤手空拳的,但此时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大概两尺多长的短剑,也有地方把这个叫做长匕首,虽然不明白这种长度和匕首有什么关系。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小圆盾,直径不到一尺,不过看得出制作很精良,厚重的整块实木被一圈金属包裹着,上面还有一些花纹,非常的好看。 这就是奴隶少年唯一可以拥有的东西,而且还是花了大价钱的道具,他站在笼子里有些不安,可能是意识到接下来的一切将决定他的命运了,他的脸上那些麻木逐渐的消退,变成了不安。 他有些畏惧的看着周围那些歇斯底里,朝着他疯狂呐喊咆哮,甚至是咒骂的人,他的神情很惶恐,越是这样,越是能够激起人们心底的暴戾情绪。 很快高个子也进入了笼子里,比起少年几乎赤果的身体,他则武装到了牙齿,一身板甲加上一个带护面的头盔,手里握着鸳盾与斧子,他挥舞着手臂炫耀着,或是示威着,人们围他欢呼,绝大多数人都在这个家伙的身上下了重注注。 在客人和奴隶的战斗中基本上都是一面倒的虐杀过程,如果不是夏尔插了一手,一个连衣服都没有的奴隶,怎么打的过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对手? 他们的一百次进攻都无法为对方制造任何的伤势或者麻烦,但是对方的一次进攻,就有可能要了他们的命,大多数人都会买客人赢,虽然现在的赔率已经降低到一赔零点四八的程度——押注一块钱,赢了后连本带利获得一块四十八分。 这是一个很低的赔率了,可是还是有在不断的往里面加注,大厅上方的赔率很快就所见到三十多的程度,最终停在了三十一上。 至于奴隶的赔付,刚刚突破一赔十二,没有什么人看好他,大多数下注在他身上的人,只是想着万一的投机和巧合,而且注目都不高,没有人像夏尔这样十万直接砸上去。 穿着时尚有些夸张的主持人站在了笼子外,他拽了拽话筒下的话筒线,然后举高了话筒,大声的宣布了比赛的开始:“今天晚上,没有规则,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个笼子!” 观众席上瞬间就沸腾起来,每个人都在说着自己想要说的话,但是很快这些人就变得统一了起来,人们整齐的高喊着“杀死他”,这让笼子里的高个子更加的兴奋的,他撩起了面罩,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或者用斧子敲打盾牌,并伴随着没有什么意义的怒吼,飞溅的唾沫渣子和涨红的脸,让他看上去的确有了几分武勇。 夏尔把工作人员找了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那名工作人员连连点头,然后很快的走到了主持人身边,两人简单的交流了几句,夏尔能够感觉到主持人看向这边的目光明显在搜寻什么,最终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随后主持人微微点头致意,并打开了笼子,走了进去。他站在高个子的身边,用手敲了敲铠甲,铠甲发出bangbang的可靠的声音,主持人还调侃的问了一句,“有人在家吗?”,这句话立刻就冲散了不少现场蒸腾的杀意,有不少人笑了起来,他自己也笑着,并且把话筒递了过去,“说点什么吧,勇士!” 高个子哈哈大笑,他本想拿住话筒,但是这套板甲武装到了牙齿,连手套都有,有些小动作不是那么方便。整套铠甲最大限度的密封着,这也是他答应对方使用剑盾的原因,他必须确保自己不会出事。 既然拿不住话筒,他只能稍稍弯腰向前凑了凑,“我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凳子坐,我要在他的脑袋上拉屎!” 说完他跑到笼子边上和观众们互动去了,看得出他已经陷入到一种狂热的疯狂状态中,可能这和他接下来,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杀死一名奴隶有关系,人类这种生物在剥夺同类生命的时候,会有更多的多巴胺分泌,让他们变得兴奋,忘记恐惧。 主持人微笑着走向了奴隶的身边,在他举起话筒的同时,夏尔注意到他的嘴唇在快速的张合,大概也就两秒钟的时间,话筒举了起来,但他并没有采访奴隶,只是做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他说他准备好受死了!” 说完,他拍了拍奴隶的肩膀走出了笼子,也就在这个时候,奴隶的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 主持人内心也有些感慨,有钱人的心思真的猜不透,居然会为一个奴隶安排这么多事情。当然这并不会让他也被感动,相反的是他觉得今天晚上八楼要开出有史以来最大的翻转赌注,也许这个奴隶会赢,这将是一笔涉及千万规模以上的赌局! 站在笼子外,他把笼子锁好,深吸了一口气,“那么还等什么?开始战斗吧,勇士们!” 随着一声钟响,笼子里的两个人便动了起来。高个子不断的逼近奴隶,但是奴隶少年则依仗着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穿的轻巧不断的躲避着高个子的攻击。有时候他还会在铠甲上敲打几下,以作出自己认真在攻击的举动。 可每一次失败的攻击都会让人们大笑,就连高个子自己也都逐渐的放松下来,那个小混蛋的武器,根本不可能伤害到自己。 一连两分多钟,奴隶少年一直在跑,观众们也变得更加热情和激动起来,坐在台下的阿尔佛雷德突然问夏尔,“你让人转告了那个小子什么?” 夏尔撇了撇嘴,故作高深的说道,“保住自己小命,然后赢得这场比赛的办法!”,他微微摇头,“你想要做些什么,首先要拥有一定的分量和知名度,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阿尔佛雷德惊喜的问道,“你有办法了?” 夏尔瞥了他一眼,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比赛上,可就是这一眼,让阿尔佛雷德的心放了回去,妥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自由是一杯毒酒 两分钟的时间,一百二十秒,大概三十来次呼吸的时间,可就是这么短的时间里,夏尔,包括了一些有过格斗经验的人,都已经看得出来,高个子累了。 格斗是一个非常特别的运动,有些人跑个步能跑几十分钟不累,但是让他打拳,特别是真正的战斗,往往一两分钟就开始气喘,因为格斗的过程中每一次进攻都是爆发力,不是那种有体能控制可以循序渐进燃烧的体能消耗,一拳打出去,想要起到作用,就必须用力,必须爆发。 每一次的爆发带来的就是体能快速的滑坡,即使是最顶尖的格斗家,都不敢说自己能撑过一场高强度的,时间最少有十分钟以上的连续战斗,他们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休息一下,管控好自己的体力,然后寻找机会发动进攻,以此来做好体能的控制。 当然,超凡者不算。 就普通人而言,两分钟差不多已经到了极限,更何况高个子还穿着板甲,拿着沉重的斧子和鸳盾。看上去他似乎一直在紧逼奴隶少年,可实际上他的体能已经出现了问题,他的速度,爆发力都出现了问题,甚至还有可能因为他不断的挥舞沉重的斧头,他的肌肉纤维也开始撕裂,并且产生了大量的乳酸,那可是个好东西! 面罩后的高个子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气,面罩上的小孔无法很好的通风,这让他呼出的热气都聚集在头盔内,他满脸都是汗水,快速的高强度呼吸让他的肺都热了起来,他撩开了面罩,外面的冷空气进来的瞬间让他舒服了很多。 他看着那些躲来躲去始终不和他正面战斗的奴隶少年,用自己一辈子所接触到的最肮脏的话去问候对方,并且再次紧逼起来。可奴隶少年就是不和他正面对抗,瘦小的身体可以轻松的躲过他越来越缓慢的攻击。 这不是一场精彩的比赛,观众们没有在最短的时间里看见鲜血和死亡的降临,也没有拿到属于他们的奖金,他们就看见一个蠢货在擂台上被一个小老鼠戏耍,很快人们就开始焦躁起来,他们不断的催促着高个子快些干掉小老鼠,或是咒骂他的愚蠢。 这也激怒了高个子,他太累了,之前他穿上这套板甲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很威武,很威风,可现在他已经能够感受到了,每一块钢板带给自己的不只是安全,还有沉重的负担。 大量的体能就在这些钢板的帮助下离开了他的身体,他走到笼子边上,拍打着笼子,引起了主持人的主意,“打开笼子,我不想玩了,放我出去。” 他太累了,他现在只想要找个地方躺下,再找两个女孩来为自己松弛肌肉,他不想打下去了。 主持人不断的摇着头,“你没听见我一开始说什么吗?”,他们之间的话也通过话筒传达了出去,主持人把话筒对向了观众席,观众们顿时跺着地板嘶吼起来,“只能活一个……” 就在这个时候,高个子突然“啊”的叫喊了一声,转身就劈了一斧子,紧接着他的身体也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就在他和主持人提出自己要求的时候,奴隶少年潜在了他的身后,然后把剑尖刺进了他的腿弯处。 连身的板甲不会是整个钢板一体的,它是由多个钢板和各种铰链结构组成的,但是有一些地方也不太适合用铰链,比如说胯下,比如说腿弯处,这些地方如果用了铰链会限制人们的行动,而且也不会成为战斗中和敌人的直击面,所以会采用一些坚韧的布料。 布料再怎么坚韧,也不是金属可以比的,当剑尖刺进去之后,造成的伤害也不会比直接砍一刀要轻。 奴隶少年远远的站着,面容坚定且冷静的看着那个家伙,他已经绕了两三分钟,除了每次躲避攻击时会有一些提心吊胆之外,这种活动量让他呼吸频率混乱的资格都没有。 他甩了甩短剑,一抹鲜血唰的一声被涂抹在地上,他盯着在地上抱着腿露出痛苦神色的高个子,眼神里多了一丝野性。 没有人天生就是一个奴隶,愿意做一个奴隶,如果生活没有如此的压迫,他现在正应该享受自己的青春,可他在这里,在一个笼子里,和别人战斗,这是一个扭曲的人生,二十年压抑着的愤怒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他开始主动围绕着高个子旋转,找机会就上去戳一下,劈一剑,他未必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就轻松的杀了高个子,他只是想要让对方没有时间休息。 两人又纠缠了好几分钟,高个子终于把最后一点体力消耗干净,在他一次挥舞过斧子后,再也无法举起手中的武器了。 奴隶少年依旧很小心的围绕着他旋转,甚至夺走了他手中的斧子,直到这一刻,愤怒的观众和赌徒都开始继续咆哮着“杀死他”这样残忍的要求,但是这次他们不是要求高个子杀死奴隶少年,而是让奴隶少年杀死高个子。 也许是畏惧死亡,高个子又挣扎了一分来钟,刚刚积蓄的体力再次耗完,奴隶少年也不游走了,直接走到了他的面前,一脚踩在了他的头盔上。 他大声的哀求着,他诉说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还有自己的父母,他诉说着自己的产业,自己的工人,以及所有他认为能够为自己“加分”的东西,可他并不理解,生命是无价的,如果他能够理解这一点,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所有的观众都站了起来,他们竖起大拇指并且向下,整个八楼都是“杀死他”的声音,面对着如此之多的观众的要求,奴隶少年把剑尖对准了头盔和胸甲之间,大概两指宽的缝隙,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攥成拳头高高的举起,然后用力向下一砸。 眼里,鼻涕,唾沫,脸上涨红的高个子大声的哭着哀求着,却无法阻止终结的一剑,他脖子一梗,身体猛烈的颤抖了几下,大量的鲜血从他的口中溢出来,他可能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想要虐杀一个奴隶来找回颜面,却成为了他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人们怒吼着,咆哮着,愤怒的诅咒着,大量被撕碎的赌票如雪花一样挥挥洒洒的被抛向空中,又缓缓的洒落,他们骂着脏话开始离场,这游戏根本没办法玩。 夏尔和阿尔佛雷德也站了起来,两人鼓着掌,夏尔的押注让他们的资产瞬间翻了十倍不止,这就是赌博的魅力之一,一瞬间就足以让人升入天堂。 奴隶少年被主持人亲自带到了夏尔的身边,主持人的脸上都乐开了花,上千万的注码打了水漂,可对于工作人员来说,这就是伟大的业绩。 他向夏尔欠身行礼,“夏亚先生,您要买下他的所有权吗?”,他身后的奴隶少年也挺起了胸口。 如果是个女孩,夏尔不介意继续发扬一下自己的作风,但是一个男隶,还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隶…… “让他自由,要多少钱?”,他说出了一个两人都不敢相信的话。 主持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脑浆子快速的旋转起来,“六十金币,夏亚先生,他赢了一场角斗赛,所以他的价格会大幅度的提高!” 夏尔点了一下头,“从我的筹码中扣除这些,给他自由,有问题吗?” 主持人摇了摇头,弯下了腰,“您的意志,先生!” 夏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当他离开之后,主持人回头看着奴隶少年,不置可否的摇着头,“你遇到了一个好心人,他愿意给你自由,可有时候自由对于你们来说并不是解药,而是毒药!” “我给你一个提议,自由之后把自己重新卖给天空塔,自由奴隶的身份,至少你可以多活一段时间!” 奴隶得到了自由看上去好像是一个完美的大解决,其实并不是,这个奴隶少年并不是本地奴隶,绝大多数奴隶都来自于国外,他们在这里没有亲人,没有家庭,没有可以接纳他们的地方。 一旦失去了奴隶的身份,他们就要开始为活下去奋斗了,吃饭,住宿,以及一些必要的预防风险的存款,这些都会成为他们最大的问题来源。奴隶少年不是女孩,工作只需要一个能躺下的地方,他能做的,其他奴隶也能做,而且不要多少工资。 他不能做的,其他奴隶还是能做,在这座城市里,没有技术,他根本竞争不过其他的奴隶,最终要么饿死,要么犯罪被抓捕起来阉割掉成为消耗品。 主持人说的很对,获得自由,然后以自由人的身份签约成为新的奴隶,一个拥有一些自主权利的奴隶。他赢过一场比赛,会受到重视,有专业的人来训练他,他的经历也将成为传奇开始的一部分,他能获得相当一段时间的成功,然后离开这里,或者让传奇落幕,这比自由好的多,当然他需要付出很多的努力。 对于有些人来说,自由是他们的一切,他们可以为了夺回自由去战斗,去流血,去牺牲。但是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自由不会给他们带来任何的好处,反而会要了他们的命。 比如说贝尔利的奴隶们。 比如说伯爵府草坪上的那些动物。 第一百九十五章 进入十层的资格 “九层是一个社交层……”,导游女孩的面色还残留着一丝红润,百万级别的赔付是她第一次看见,而且她也能够获得不少的好处! 天空之塔并不是一个刻薄吝啬的赌场,导游们把客人带到这里来参与各种的游戏,无论是输,还是赢,导游都可以获得一定比率的提成,当然客人们输钱时的比例稍微多些,赢钱的比例稍微少一些。 这也极大的刺激了贝尔利内每一个导游都迫切的想要把人带来这个地方,无论那些人是输是赢,是死是活,他们都能赚到钱。 夏尔一百二十万的胜注能为她带来大概四千块左右的筹码,这些筹码兑换成金币足以抵得上她一年多的收入,这是一大笔钱! 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能在天空之塔内赢这么多钱的客人,倒不是说以前的那些客人们不能赢钱,只是相较于夏尔来说,大多数人的输赢都是一个小数字的波动,不那么大,也不让人感觉到震撼。 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夏尔,继续为夏尔介绍着即将升上去的九层和里面的一起,泛滥的其实并不只是她的眼睛,但一切都很好的藏了起来。 “天空之塔氛围上层和下层,以十楼为界限,下层我们已经走了大半,九层可以说是下层的最后一站。这里也是天空之塔中唯一一个没有赌博的地方,人们会在这里用餐,交流,结交朋友或者做点其他什么事情,唯独没有赌博……” 对于赌徒们来说九层不是一个好地方,因为这里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能够让他们的肾上腺素急剧分泌,感受着心跳加重加快带来的快感,这是一种和赌博并存的快感获取,甚至超越赌博的本身。 有很多赌徒想要的其实并不是自己财产上的变化,他们想要的只是在输赢揭晓之前那几秒钟的生理变化。很神奇的是这种变化似乎也有着某种“抗体”和“耐性”,一开始人们会对十块钱的输赢产生这种生理变化。 但很快十块钱就失去了作用,一百块,一千块,一万块,最后甚至只有在赌家产,赌自己的未来,赌自己的身体时,才能够产生这种致命的快感。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描述,口干舌燥,心跳加速,新潮澎湃收缩时犹如在耳边敲响了巨鼓! 整个人的灵魂似乎都已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越飘越高,只有在答案揭晓的那一刻,才会重新回到身体里。 无论是胜负,生理刺激和精神刺激带来的强烈冲击力足以让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所以对赌徒们来说,一个不能够让他们感受到快乐的地方,不是一个好地方。 天空之塔内不仅存在许多的赌徒,也存在许多的富豪,富豪们在这里除了赌博之外,扩展自己的人脉也是非常重要的目的,他们对财富的渴望就像是赌徒们对赌博的渴望那样。 认识更多有权力,有钱的人,对他们自己变得更加有钱有权是十分有帮助的,为了这些真正的有钱人,天空之塔就有了第九层,一个文明的,与这里环境格格不入的社交场所。 从八楼升上来时,夏尔看见了九楼一小部分的景色,高档的社交环境内人们穿着得体雍容的衣服,坐在一起面带着笑容聊着天,或者在一起分享一些有趣的内容,或是商谈一些商业合作。 这里的每个人脸上都有一张被读作“文明”的面具,没有鲜血淋漓支离破碎的尸块,没有暴富破产时的歇斯底里,每个人都是绅士,淑女。 夏尔没有在这里停留脚步,对于整个城市,或者缩小到他天空之塔来说,他都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名气的人,在这里没有人会重视他,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创造自己的名气。 三人很快就升入了第十层,第十层是下层的终点站,但也让一些人能够一窥上层的风貌。在这里可以通过观看上层游戏的适时转播——其实就是监控体系,来实时下注,但他们不能够去上层,只能够在这里。 在这里的人比在下面的楼层的人少了很多,一来是这里的玩法更加符合上流社会的需求,它们需要更多的脑力和计算能力,还有很多的综合的能力,不是那种拍一把筹码在桌子上,然后听天由命等着赢钱或者输钱的那种赌博,这里,或者说上层的赌博玩法更加丰富也更加的复杂。 从某方面来说它们的本质是“博弈”,而不是赌博了,输赢不过是一种添头,人们对于输赢的在意程度,远远比不上他们对过程的在意程度。 上了十层之后,夏尔被告知这里被分为了十个大厅,每个大厅对应楼上的每一层,如果想要亲自上去,更加身临其境的参与到这些游戏里,就必须完成三个条件。 第一点大多数人都能够满足,那就是有钱,有很多的钱,至少千万起步。在这里谈论金钱并不俗气,这个社会就是由无数的财富所构成的,而且衡量一个人是不是有能力的人,在这个社会中有没有地位,看他有没有钱就行了,简单,高效! 第二个要求则是必须要在这里赢下至少三次游戏,证明自己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可以去楼上做一个“棋手”,才具备进入上层的资格。 其实在上层,所有的游戏都是双方或者多方客人们之间的对弈,天空之塔本身已经不作为庄家参与到游戏中,他们提供了场所和所有需要的一切,让每一位玩家都能够最大限度的享受快乐。 为此,他们收一点管理费,收一点材料费,收一点调度费,不过分吧? 至于第三个条件,其实在一定程度上和第二个条件是违背又重合的,那就是超凡者有资格直接上去。贝尔利不是艾佩达,人们对超凡者的了解可能仅限于一些工人们工作之余的闲话和谣传,在这里超凡者是一种被人们所熟知的存在。 在特诺米亚帝国外,超凡者几乎都快要融入到人们的生活中了,人们也不会好奇为什么自己的邻居是个超凡者,或者有一天被超凡者打劫,这一点由外来者带入到了本地并且影响着本地人。 特诺米亚帝国是一个“罪民”建立起来的国家,从本质上来说很多大帝国看不起特诺米亚帝国的人,哪怕现在特诺米亚帝国发展的其实还是不错的,虽然偏了一些,虽然小了一些,可终究比一些城邦要好一些。 可皇室的血统终究还是有些问题,外面的超凡者不太愿意到特诺米亚帝国来,超凡者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座上客,他们没有必要自降身份来到这样一个国度。 帝国内目前的这些超凡者们除了最早一批跟着特诺米亚一世皇帝打天下的臣子外,剩下的也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只有少数人是来自外界,而且是没办法才来的,比如说被追杀等。 所以在特诺米亚帝国,超凡者目前比较稀少也珍贵,他们本身就代表了巨大的价值和特权,他们可以直接上楼参与游戏,或者进行近距离的旁观。 夏尔稍稍了解了一下规则,就提出了要进入上层天空塔的要求,紧接着天空塔方面就派出了专人的团队过来接洽。 “尊敬的夏亚先生,非常冒昧的打扰到您的旅程,万分的抱歉,我能冒昧的请教一下,您的超凡力量来自于哪一方面吗?”,说话的是一个光头,皮肤略微有些发黑的大块头,他的块头比阿尔佛雷德要小一些,也有一些不同。 这个自称是经理的家伙的体型是后天锻炼出来的,而阿尔佛雷德,则是天生的。他只是看了一眼阿尔佛雷德,就把目光停留在了夏尔的身上。 “超限者!”,他回答了一句,没有太多的情绪方面的变化。 “超限者!”,光头经理衣服非常荣幸且尊崇的样子,他连连点头,“夏亚先生,进入上层天空之塔需要证明您的身份,我已经向管理委员会多次提出这项制度的弊端,可有些规则很难改变,能请您稍稍来这边证明一下吗?” 他脸上带着对夏尔讨好的笑容,以及对所谓的高层深深的鄙夷,他的说话,语态,表情都非常的到位,让人难很难生出恶感,夏尔也没有。 两人来到了另外一个单独的,有点像是道场的房间,经理指着一面纯金属的墙壁说道,“只要您能够在上面留下一个拳印就可以了,麻烦您了!” 夏尔摸了摸金属的墙壁,还敲了敲,清脆的声音似乎再告诉他这面墙壁应该很好对付,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看看墙壁上那一个个或深或浅的拳印,脚印还有……瓜印,夏尔就知道这玩意有多么的坚硬了。 其实这是一个多层复合金属墙壁,最核心的材料是黄金合金,黄金比任何材料都拥有更加稳定容纳性个扩展性,包括了神性都能很好的被黄金容纳,这也是为什么大多用来献祭的器皿都是黄金的,只有黄金器皿才能承受伟大意志短暂的降临于恩赐,比如说伯爵府的黄金屋顶。 活动了一下肩膀,不着烟火气的打了一拳,就像是普通人害怕弄痛了拳头那样,轻轻的擂了一拳…… 第一百九十六章 以人命为筹码的博弈玩法 经理眉头微微跳了一下,他觉得这可能只是夏尔在做比照,比如说他在寻找攻击的点,以及发力的角度,但下一秒,已经贴在了金属墙壁上的拳头突然隐隐的震颤了一下,紧接着咣的一声,整个十层都响起了金属被猛烈撞击时的回响。 金属的墙壁上,也留下了一个非常清楚的拳印,它可能不是最深的,但它的清晰程度,却是最高的,这说明了一点,这只是夏尔一次发力就造成的结果,不像是其他那些深深的痕迹,有些可能是两次,三次,甚至更多次发力才留下的。 单单以技术性和实力性来说,夏尔这个拳印,冠绝了正面墙壁上所有的痕迹。 光头经理双手捧着手巾走了过去,这本是其他员工做的,但他自己做了,他近距离的观察了一下夏尔的拳锋,连红肿都没有,这也让他更加的敬畏了。看着夏尔擦完拳头,他把早就准备好的卡片交给了夏尔,顺便让夏尔在几份授权文件上签了字。 这是一张宝石卡片,它是从某个巨大的宝石上切割下来的一片,有巴掌大小,一个麦仁的厚度,不管是净度,还是透度,都已经可以被称作为“宝石”了,就这样一张小卡片,就值十万以上的价格,但它现在只是一个道具。 卡片的四个角和边缘都用黄金包了边,正面是一个天空之塔的浮雕,还有一些金币、珠宝和宝石的模样,反面则浮雕着好几行编号,其中还有一些可能是用来验证的真实性的密码。 夏尔相信,这样的卡片绝对不止一个——他是指他手里这个编号的,应该还有一个是用来验证的,对照上面的密文或者是叠加在一起,通过某种角度的光照能够投射出一些特别的影子,也许材质本身也是有讲究的。 没错,我就是这么的聪明! 把玩着手中的卡片一股子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我现在可以去楼上了吗?”,光头经理立刻点头,他又问道,“那么我可以带我的朋友们一起上去吗?” “当然,这是您的权力,先生!”,光头经理就像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那样睁大了眼睛看着夏尔,“您是我们天空之塔最尊贵的客人!” 阿尔佛雷德微微有些意动,他没有去过上层,以来他的钱不够多,其次十楼的那些上流社会的游戏他根本玩不转,别说输赢了,他连看,都完全的看不懂,怎么可能能上去? 导游女孩也很激动,因为夏尔说朋友的时候,多加了一个复数的结构,也许她也有机会,去贝尔利真正的“上流社会”看一看。 在光头经理的带领下,夏尔带着两个人来到了通往十一楼的升降梯处,他一边为夏尔说明这张卡在天空之塔乃至贝尔利的作用,一边帮助他刷卡叫来了升降梯,并亲自陪伴夏尔他们一行人进入了十一层。 这张卡不仅可以在天空之塔消费,也可以在整个贝尔利任何一个地方消费,只需要一个电话,天空之塔就能够帮所有卡片持有者垫付总金额不超过一百万的现金,同时这张卡也支持夏尔去贝尔利城内任何一个私人营业性质的地方。 当他拥有这张卡片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他已经进入了这座城市的上流社会,是数百上千或者更多会员制场所的会员,以及享受最高级别的待遇。 如果卡片的持有者无法在一定时间内归还这些欠款,那么持有者就必须为天空之塔做三件事,来抵消这些消费,并且会被收回卡片,直到三件事做完,才会重新获得。 这里面有一整套高效的机制在起作用,它最大限度的给予了人们便利,也有足够的预防手段。 说话间,升降梯已经上升到了十一层,整个空间变得狭小了一些,同时有专门的接待人员迎了上来。 有些在升降机周围的客人们有些好奇的看着新加入者,不少人都对夏尔点头致意,甚至是微微欠身,这里就是真正的上流场所,你不需要知道他们每个人是做什么的,只要看着对方的神态,你就会发现他们这些人和下面那些人,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如果非要说区别到底在什么地方,可能就是气质和内心的强大,他们所便显出的由内而外的强大根本不是假装可以假装出来的,那是一种真的对自我价值肯定的强大。 夏尔也和别人打着招呼,十一层的接待经理是一个女孩,二十八九岁的年纪,夏尔发现这边的女接待员的年纪都稍稍比较大,都是二十多岁接近三十岁的样子,甚至有一些都在三十多岁以上。 这在艾佩达几乎不可能发生,艾佩达的中城区那些从事服务行业的女孩们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最多不过超过二十四五岁,再大的几乎就没有了。因为女孩们到了这个年纪差不多就要结婚生子了,但是在这里,她们还在工作。 这样好,或者不好,夏尔不想分辩,但一个完善的社会不应该对某些人群关闭大门,更加丰富多样的人群一同参与到社会的发展中,才是最正确的发展道路。 在女经理的介绍下,夏尔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说上层天空塔才是上流社会的赌博方式。如果说或下层玩的就是最直接的感官刺激,那么上层玩的就是精神刺激,每个周期由某些人提出一个想法,比如说一个周期内某个行业的波动,然后大家分为几个阵营——多数时候为三个,通过有限的资源来影响这个行业。 让它变得更好,更坏,或者没有什么变化,这就是上层天空之塔的玩法。它更加的文明,但也更加的残忍,在这里只有绅士和女士们的雍容华贵,可是在这些背后,确实数以千计甚至更多家庭的喜怒哀乐。 他们可以摧毁一个行业或者拉高一个行业的行情,即使最终的结果没有任何的变化,但实际上在这些博弈的过程中,已经有很多的企业破产,家庭负债,最后这些人会成为奴隶,流离失所。 除此之外,控制商品的价格,通过各种方式来完成对某个商品的控制,太多高端的游戏博弈让每个人都深深的痴迷其中。 除了这些比较文明的方法之外,还有一个虽然同样文明,不过多少有点血腥味的玩法,推演战争! 这也是上层博弈玩法中参与人数最多的玩法,而且它更加直观的能够满足每一位参与者参与其中最初的目的,也许是为了战争的胜负,也许单纯是想要体验一把大将军的豪迈。 也只有这种方法,是接受下层投注的,下层的投资会在这里变成各种“基础物资”,当投注时间结束之后,上层的玩家们就要合理利用这些“基础物资”作为依仗,然后在一些局部战场上或者合战战场上打败敌人。 局部战场往往会设置在十六、十七、十八三层,工作人员会布置好现场——一共有超过五十二个局部战争场地,并且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增加和更换一批,以确保一些战术不会被反复使用。 合战战场则在贝尔利向东的一个山谷内,那边有四个模拟战场,包括了一个古代有城墙的城市,还有平原、森林和河流地区,据说他们还打算继续增建更多的模拟战场。 这些战斗会使用一些奴隶,从几十几百人的战斗到数千人规模以上的合战,一些长期卖不掉的奴隶和那些被阉割的奴隶基本上都会消耗在这里。他们会和奴隶签订一份协议,只要他们能撑过多少次战斗就给予他们更好的待遇,也包括了自由等等,以此刺激奴隶们按照他们的要求进行生死搏杀。 八楼的角斗赛的确很刺激,很直观的血腥,但是它如何也比不上上层的战争游戏,每一次碰撞都是数十数百人的死亡,主宰同类的生命和命运所带来的支配感是一种更高级的精神刺激与享受。 这也会让每个参与者变得更加的冷血,且残酷,不过他们认为这是一种好的表现,因为成功者都是这样。 当然,对于整个天空之塔和奴隶主们来说他们并不会吃亏,奴隶的损伤价格最终会平摊在所有的参与者身上,他们等于把奴隶以一个合适的价格出售给了所有人,让他们以人命为筹码进行游戏。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大批的奴隶从外地补充到这里,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这里没有足够的奴隶进行游戏。 据说在特诺米亚帝国之外,类似的游戏在各国的上流社会都很盛行,有些地方的规模大到令人恐惧,一场合战就会有上万乃至数万奴隶参与! 夏尔在闲逛的时候,也了解到了另外一个小道消息。 贝尔利目前空前繁华的原因,就是因为特诺米亚内战的缘故,这意味着这个帝国将产生数以百万计或者更多的一手奴隶资源,男女老少应有尽有,各国的奴隶商们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已经开始大规模的进入特诺米亚帝国,等待着战争结束,然后把大量的战败者变成奴隶,输送到其他地方去! 在这些人的眼里,人的命,就是钱,几个,几十个金币,也有可能更多一些,它可以是任何东西,但唯独不太可能是宝贵的,除非它的主人是皇室,或者大贵族。 第一九七章 商人夏亚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佩因亲王明显处于劣势,无论是响应他号召的贵族,还是他手中掌握着的力量,都明显弱于特诺米亚皇室,但是他却依然发动了这场政变,也许他隐藏着一些没有被人们所知悉的秘密……” 一群外国人正在一起谈论着这场突然爆发的战争,夏尔有些好奇的停留在了他们的旁边,这些人对夏尔的到来也不排斥,还有些人对他点头致意。 能够进入天空塔上层的人非富即贵,或者必然有着超凡的力量,这些人无论是在平常的时间里,还是在即将爆发战争的帝国内,都具备了很特别的地位,加上这里外国人众多,其实大家彼此之前都不认识,都是慢慢接触才认识的,自然而然的也不会排斥夏尔。 说话者显然也看见了夏尔,他微微举了一下手中的酒杯表示了自己的敬意,然后他继续对着周围的人们谈起了自己的看法,“我之前去过佩因亲王那边,那是一座非常特别的城市,它像是多梵戈,或者斯密维尔,在我进入城市的那一刻开始,一股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人们轻声的惊呼,不管是多梵戈还是斯密维尔都称得上是“穷兵黩武”的典范,前者是一个国家,后者是一个君王,他们把所有的精力和重心都放在了对外扩张上,特别是多梵戈,他们好像从来都不事生产那样,不断的通过掠夺来壮大自己的国家。 其实这是一种很愚蠢的表现,很多人都公开的表明多梵戈一旦陷入到一场胶着的战争中不能够很快的获胜,无法通过掠夺来补给,那么这个国家很快就会消亡。事实也的确如此,从立国到灭亡只有不到十二年的时间,这个国家就彻底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留下的知识一些人们对过去的记忆。 但是也不得不提到一点,多梵戈灭亡时它的国土面积是立国之初的三十多倍,它征服了一个又一个城市,征服了一个又一个的国家,从它诞生的那一刻它似乎就是为了征服而生,然后倒在了最后无法征服的高山面前。 虽然惨烈,虽然有些愚蠢执著,不过也在历史书中留下了属于自己独特的一页,不是每一个暴君和他的国家,都能够做到如此可怕的,堪称丰功伟绩的历史。 至于后者斯密维尔,那是一个有被害妄想症的君主,他总觉得有人会害他,要攻打他的城市,为了避免他被别人害死,所以他先一步的进攻别人,非常有逻辑性。 “很显然佩因亲王并非是贸然之间想要政变,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也准备了很长时间。我听说他之前不断的派人刺杀女皇,但都没有成功,也许这只是他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了的缘故。” “不过这场战争,对这个帝国来说,非常的危险……”,说话者笑了笑。 有人问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他紧接着回答道,“如果战争陷入僵持阶段,持续的时间会更长一些,那么周边的国家就会变得危险起来,二十二座城市,数千万的人口,这对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充满了诱惑力。” “不管这些人口只是人口,还是奴隶,那都是一大笔财富,还不包括这些城市里的东西,以及宽阔的土地。” “战争持续的时间越长,这个国家的国战潜力也就越弱,到时候那些人甚至都不需要用多少的力气,就能完全的征服这个国家,掠夺这里的财富和人口,不过各位不用担心,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将会是我们的幸运日!” 他举起酒杯,“为战争和金币!” 周围的人纷纷举杯,大家都很清楚,如果真的有那样一天,绝对是这些商人和奴隶商发大财的时候,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够完整的,彻底的驾驭几千万奴隶,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事情,即使把他们都打散到许多的地方,也一样的危险,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变现。 把这些人变成奴隶卖给奴隶商,让奴隶商们想办法把这些奴隶销往全世界,这样不仅不会带来巨大的危险,避开了沉重的负担——总要给奴隶一口吃的,这等于给一个国家增加了几千万人口的粮食缺口。 最重要的是,他们直接就能够获得大量的战争红利,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战争红利,奴隶商们会为此歌唱。 商人们也是如此,大量的战利品,艺术品不可能全部都运送回去,最终这些东西也都会立刻变现,在战争的最前线,艺术品永远都没有金币可靠,给士兵一个金币,比给他们一张价值连城的油画更能鼓舞他们的士气。 每个人都在等待,等待战争爆发,然后去发战争财。 当家大家手中的杯子都放下之后,说话的那人走到了夏尔的身边,“我刚才注意到我们这里来了一位新朋友,介意向我和大家介绍一下你自己吗?”,这个家伙是一个很活跃的人,不过这也非常符合夏尔的想法。 他微微点头,“夏亚,一名超限者,同时也是一名商人,我从峡谷的另外一边来到这里……”,他看了看大家,“很高兴认识你们!” 站在夏尔身边的那人很热情的搂着夏尔的胳膊,“哈哈,年轻人,我们也很高兴认识你,你说你是商人,你是做什么买卖的?” “买卖人的性命和未来!”,这句话一出夏尔就感觉到自己胳膊上的手松开了一下,如果他表达没有失误的话,他在告诉别人自己是一个杀手,不过紧接着他就笑着说,“我开了一个玩笑,我的生意和女孩还有快乐有关系!” “天啊,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刚才抱着一名杀手呢!”,他身边的那人夸张的表情与语态立刻就化解了之前“冷笑话”突然导致的冷场,他主动伸出手,“那是一个非常好的生意,快乐让人们的脸上布满笑容,这就是我们的责任,你可以叫波利戈,一名全职商人。” 他伸出手和夏尔握了握,“很高兴认识你,夏亚。” “我也是!” 在随后的聊天里夏尔逐渐的明白了什么叫做全职商人,那就是他什么生意都能做,只要拥有足够大的利润,小到人口的贩卖,大到颠覆一个国家,在这种全职商人的眼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道德法律,任何能够为他们带来理想收益的工作,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接下来。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围绕着他的原因,因为他的地位和这里的人显然是不同的,不过他对夏尔很亲切,这些大家都看得出来,没有人会嫉妒这些,因为夏尔不仅只是一个商人,还是一个超限者。 这些年里超限者的行情虽然不太好却也不会太差,超限者依旧隐隐的占据着主流的位置,比起需要天赋的炼金术士和星术师,以及很少见的黑魔法师,反倒是超限者随处可见。 这种只要有钱,有时间,有毅力就能够成为超凡者的职业还是相对比较多的,唯一限制了超限者泛滥的原因除了没有好的腐化物之外,缺少足够多的炼金药剂也是其中之一。 炼金术士们从来都不向财富弯腰,对于他们来说,炼成一些药剂并不是为了把这些东西拿出去销售,纯粹就是因为人情和关系,关系到了,不要钱他们都会给你做一些,当然也就是一些。 但如果关系不到,就算你拿着钱上门求一些药剂,炼金术士们连门都未必会开。 不够不管怎么说,夏尔表现出了自己的价值,人们并不在意他口中那些女孩和快乐的买卖,无非就是一些有技术的女人和一些廉价的快乐,这种生意全世界都是,任何一个奴隶商和奴隶主,随随便便就能够搭建起一个这样的买卖。 他真正的价值,在于他超限者的身份,随着这里战争的气氛越来越浓厚,超限者等职业者的行情也变得越来越好,哪怕波利戈身边已经有了几名超限者在保护他,他也不介意再多一些类似的朋友。 多一个朋友,就多了一种可能和一条退路,任何一个成功的大商人,都是善于结交朋友的人。 和大家聊了聊最近的状况,夏尔逐渐的开始融入到这个团体当中,这也和他表达的思想与众不同有些关系,他总是能够说出一些明显超越了时代局限性的句子来引起人们的重视。 商人们是一个非常现实且前卫的群体,只要有合适的利润,他们就会去深入的了解一个可能还没有被人们所接受的行业,所以他们能够感觉到,夏尔和他们是一类人,有共鸣,还有先进性。 他说的那些话起初听起来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仔细的琢磨回味,又会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像是智慧的高度结晶,给人们以启发。 很快大家就交换了名片——天空之塔上层的特色服务,所有持卡者都会得到免费印刷的编号卡,他们可以彼此在天空之塔进行留言,当另外一方抵达这里,或者直接来电垂询时,他们就会转为表达,就像是电话信箱那样! 第一百九十八章 女伴 晚上,回到酒店之后夏尔和阿尔佛雷德一行人来到了上层的露天温泉泡温泉。说是温泉,其实鬼知道到底是不是温泉,反正只要是热水,加上一些石头,以及一些古怪的味道,说它是温泉那它就是温泉。 没有人会在意这些,有时候人们享受某种东西的时候享受的并不是它的本身,而是它延伸出来的价值和这些价值所代表的社会地位。 这就像是社会上很多的物质女孩那样,她们会省吃俭用甚至为别人提供快乐来攒钱,购买一些她们其实基本上用不到的奢侈品,她们买这些东西不是真的喜欢这些东西,甚至会觉得这些东西就像是垃圾一样不符合她们的胃口。 但她们又需要这些,虚伪,虚荣,以及让自己看起来比人们想象中有着更多的财富和社会地位,这些东西能够为她们带来人们惊讶的目光,更多的认同,以及让自己看起来更好一些,那些奢侈品的作用就在这里。 所以这池子里的水,到底是不是温泉水不重要,重要的是夏尔泡在了里面,享受着高昂的使用价格,每当有人看见他们在泡温泉的时候,脸上都会多一些善意的笑容,但是如果他们在街上碰面则不会,这就是“温泉的价值”,很神奇。 温泉池子里除了夏尔和阿尔佛雷德之外还有几名女孩,她们穿着简单的衣服非常尽责的为两位男士服务,为他们按摩,或者洗刷身体,全都是非常正规的那种。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女孩们从水中出来,略微有些凉意,带着些许秋天萧瑟的风吹的她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在鞠躬行礼之后,她们都离开了,服务到此结束。 夏尔看了看周围扭了扭脖子,重新换了一个地方坐下,滚热的温泉汤水随着水流不断让他的身体提高温度,他的脸早就有些发红了,坐在边缘,看着外面楼下热闹的街道,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这里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我听波利戈说外面还有一些更加庞大的天空之塔?”,此时已经是十二点多,不夜之城,说的可能就是此时此刻此地的景色,漫天的光芒弥漫,整个城市都没有休息。 在回来之前,他们和波利戈一起参加了一场盛大的酒会,举办方是多名“胜利者”,他们在今天晚上的合战中取得了胜利,歼灭了另外一部分对手,为此他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酒会,邀请了十一层以上所有的贵宾参加了他们举办的酒会。 这是一间很光荣的事情,因为他们的名字以及他们的所作所为,包括他们使用的战术,造成的结果,都会被详细的书写成一本小册子,悬挂在“胜利者殿堂”内,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只要合理的天空之塔不倒塌,他们就会一直存在那。 会经常被人们所看见,乃至于有机会的话还会被宣传到国外去,被更多的人认识,同时在他们的卡片上,也会多一个小星星,以此来代表他们胜利者的身份,这些都是非常光荣的事情,夏尔听他们聊天时候谈起过。 阿尔佛雷德也是一头雾水,不过他的见闻比夏尔要多一些,毕竟总是在外面跑,与其他人吃喝玩乐吹牛的时候,也谈起过这些,他点了点头,“好像是帝国都会有天空之塔,就连自由之城那边据说也有……” 自由之城,罪民建立的城市,法外之地,各种好的坏的词汇都给了这座城市,在这座城市中,也依旧有着一座天空之塔。它就像是一个顽疾那样遍布了整个世界,每个国家都会有一座,或者两座乃至更多的天空塔。 当你以为这个世界很简单的时候,一个猝不及防的发现改变了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第二次你觉得这个世界并不复杂的时候,再一次又被颠覆了世界观。毫无疑问,接触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越多,越多的东西正等待着人们去发现,去研究。 “对了,你说的办法是什么?”,阿尔佛雷德往身上抄着水避免身体凉下来。 有时候人的体格太好也是一个麻烦的事情,夏尔坐在池子边上的台阶上,水刚好没过他的胸口,只要他稍稍放松一些,下巴以下都能浸泡在水里,可阿尔佛雷德……,他坐在池底,还有胸口都还在水面之上,随着水流不断摇曳的胸毛让想夏尔妹妹看见都忍不住想笑。 夏尔即使的挪开了目光,“投机者,这座城市里都是投机者,其实晚上我们看见的那些人,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说明了他们的态度,他们无所谓这场战争是谁笑到最后,他们在乎的只有两件事。” “眼前的利益,和未来的利益!” “只要能够满足他们贪婪的欲望,他们可以直接率兵攻打子爵府!” 整个城市都弥漫着一种利益至上,金钱至上的准则,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们根本不在意遵守与否这个帝国的法律,只要有足够的回报就没有什么他们不敢做的。 现在他们支持贝尔利子爵发动战争,并且加大了投入,一方面是源自于他们在这里的前期投入,建设这座城市的成本,他们在这里置业的成本以及各种成本,这些已经被使用过,彻底消失的“沉没”成本成为了推动他们继续按照惯性前行的伪动力。 他们已经在这件事上花了十块钱,努力了很久,如果换一个阵营就要重新开始,在目前还无法分辨出谁能胜利的情况下,贸然的改变阵营只会让前面所有的努力和投入都打了水漂,但是…… 这个但是就是夏尔要把它变成“是”的东西,但是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和汇报,以及更小的风险,人们知道如何去选择。 商人追求的永远都是更大的回报和利益,不要和他们谈什么忠诚,如果卖国是一个大买卖,他们不会有任何负担的就把这个国家给卖掉。 夏尔没有和阿尔佛雷德谈的太深,他不是不相信大块头的嘴巴,只是说的太多了,大块头的脑袋也分析过不来,反而会成为一个累赘,倒不如让他就现在这样一知半解,反而更有助于开发他的智力。 其实大块头是一个有智慧的人,比很多人都更聪明一些,他的聪明在于“实在”,他不会考虑那些太过于虚幻的东西,也可以说他现实,但现实往往就是聪明。 “我该做点什么?” 夏尔看着五光十色的城市,沉吟了片刻,“回去,帮我把一撮黄毛他们弄过来,他们都是生面孔,你这段时间在艾佩达太活跃了,难免会有些艾佩达的漏网之鱼来到这里,万一碰到了,就是大麻烦。” 阿尔佛雷德没有讨论不回去行不行,直截了当的问道,“我什么时候回去?” 夏尔转过身看着他,“明天!” 第二天一大早阿尔佛雷德就带着人退了房间离开了这里,只留下夏尔一个人,不过这不重要,他相信没有人能够让夏尔吃亏。 早上夏尔从房间里出来时,路过大厅的时候正好碰到了马洛里,这个女人非常热情的迎了上来,陪伴在夏尔的身边,稍稍的落后于他。 自从昨天晚上知道了夏尔成为了天空塔的贵宾之后,这个大堂经理的态度一下子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她之前对夏尔他们就已经很热情了,但是现在更热情了,“夏亚先生,有什么需要吩咐我做的事情吗?” 夏尔脚步一顿,侧头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其实这是一个不怎么礼貌的动作,马洛里却像是没有任何感觉的那样反而让开了两步,并且略微舒展肢体,让夏尔能够更好的打量到一个更加详实的她。 夏尔笑了笑,“很抱歉,你……不太符合我的要求,这里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找到合适的女伴吗?”,他说着继续朝前走,马洛里的眼底闪过一抹失望的颜色。 她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但她不合适,这就没有办法了,她连忙为夏尔开始介绍一些可以找到女伴的地方。 在上流社会的交往中,女伴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配饰”,有时候有些话男人们之间不能说,但是可以通过女伴们不合时宜的说蠢话方式交流出去。而且最重要的是,在一些比较私密的社交场合中,如果没有女伴,会让人觉得你似乎不太愿意接受大家,也很难会被大家接受。 带来自己的“家人”意味着对彼此更加的信任,这就像是家宴一样,它不一定隆重,但意义绝对绝对非同一般,女伴也有一些类似的意义。 一般来说绅士们身边的女伴除了自己的家人和真正的女友之外,也有不少是“租”来的,比如说一些有响亮名头的名媛,这会为她的男伴增加一些分数,也更容易融入本地的上流社会。 如果这些都没有的话,在贝尔利还有另外一个选择——身份足够高的奴隶。 第一百九十九章 贝尔利最大的农贸市场 贝尔利的奴隶市场非常的发达,当然这也切合了本地的需求,企业主需要大量的奴隶来为自己工作,城市需要大量的奴隶来维持城市基础设施的正常运转,这些本应该由普通人来完成的工作,都被给予了奴隶们,作为一种半消耗品,奴隶交易的发达也就不奇怪了。 毕竟这座城市中没有足够多的普通人来完成这些工作,除了奴隶,他们找不到其他人。 这就是贝尔利和其他城市最为不同的地方,缺少底层的居民让这座城市的运转能力掌握在了别人的手上,一旦缺损了大量的奴隶无法得到补充,整个城市的运转都会停下来,因为贝尔利子爵找不到人来为他工作。 当然这种事情是不太可能会发生的,夏尔也没有考虑过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威胁这座城市,城市停止了运转受损的并非只有贝尔利子爵一个人,连同在这里所有的商人也都会受到损失,他们极大程度上并不会这么做。 “贝尔利最大的奴隶市场在靠近城墙的地方,那里是一个自由的交易集散中心……”,还是昨天的那个导游女孩,今天只有夏尔一个人,她心中有些好奇却也忍住了,此时正在为夏尔介绍贝尔利的奴隶市场。 每一个商人都知道一点,那就是当一群商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就能够形成一种优势效应,所以贝尔利也只有这么一个奴隶市场,几乎所有的奴隶商在这里都会有自己的展位。 导游女孩小心翼翼的询问了一下夏尔购买奴隶的目标,夏尔没有告诉她,不是不想说话,是没有必要。他相信女孩这么问的目的一定是她在奴隶市场里也有“签约”的商家,把想要买奴隶的客人带过去,会得到一些提成之类的,但是她的档次和她签约的商家档次,都不太够。 人们都说贝尔利的珠宝是贝尔利的特色,但是真正的来到了这座城市之后,夏尔才发现珠宝的确是这里的特色,那些穿着大褂子的商人们随时随地能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珠宝来,不过奴隶也是这里最大的特色。 在艾佩达可看不到这样的景色,人们只能幻想着征服了贝尔利之后得到多少奴隶作为战争红利分配给整个城市,现在来看这种想法有点过于美满了,贝尔利并没有多少居民。 在骆马摇摇晃晃的移动中夏尔差点想要打瞌睡,摇晃着的篮子就像是摇篮那样,有一定节奏和幅度的摇摆加上篮子里垫着的皮毛,很容易就消磨了人的精神。 还好在他睡着之前,奴隶市场到了。 打着哈欠下了骆马,导游女孩带着他进入了这个地国内最大的奴隶交易市场,没有之一。 一进入这里,感觉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大型的农贸市场那样,这里的环境不是特别的好,很多人,地面上也不那么的干净,这里可能是贝尔利城市内唯一比较肮脏的地方。 特别是地面除了脏之外,还经常湿漉漉的,夏尔注意到不断有奴隶商用冷水来冲刷那些奴隶的身体,让他们看上去更精神一些,这也导致了水不断的在地面上肆意的横流,经常会让人弄湿鞋子。 如果是有钱的奴隶商,他们则会把橄榄油摸在那些值钱的奴隶身上,让那些奴隶变得油腻腻的。 每一个奴隶摊位除了巨大的牌子之外,有时候还会有人吆喝,大抵是一些刚到的奴隶和体格健壮的奴隶,没有什么人喊打折之类的口号,奴隶的价格始终是很稳定的,不管是在战争时期,还是在和平时期,他们的价格只会逐渐的攀升,很难会下跌。 绝大多数的奴隶都被拴在了一些杆子上——他们脖子上的项圈会有一条锁链,锁链的另外一头挂在杆子上,如果是在家里或者某些场所内,不需要锁链的时候,奴隶主就能把锁链取下来,然后挂上“狗牌”。 上面标注了奴隶主的信息,交易的时间等关键信息,还有交易的编码,如果奴隶的项圈上没有链子,也没有狗牌,那么任何人都可以击杀他,或者捕获他,对于逃奴来说,他们没有任何权利可言。 路边有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夏尔有些好奇的凑了过去,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第一次见到这种被另外一个世界批判了几十上百年的制度,可初来乍到时却也没有那么多的愤慨。 人群中,一名健康的,有大量肌肉的奴隶被一个奴隶商牵着链子站在一个台阶上,周围不断有人报价,奴隶主也在不断的向人们展示这名奴隶的优点。 比如说他的牙口很好,奴隶主拿出了一根类似甘蔗之类的农作物塞进了奴隶的嘴里,后者轻而易举的把嘴里几乎全是植物纤维的东西咬成了渣渣吐了出来。强大的咬合力和更好的牙齿代表着他大概的年纪和健康程度。有些人甚至会捡起被奴隶吐出来的渣滓,查看上面有没有出血的痕迹。 紧接着奴隶主还展示了一下这位雄壮的男隶的腚眼,以确保他没有任何肛肠疾病,肛肠疾病也是奴隶们比较常见的一种疾病,这和条件以及卫生有关系,在一连串的展示之后,人们的喊价更加热情了。 “这样的奴隶非常受欢迎,可以干活,也能通过训练成为角斗士送出去比赛,哪怕只是打赢了一场,身价都会大幅度的提高……”,导游女孩轻声的在夏尔身边叙说人们的热情来自于什么地方。 比起其他那些肌肉软绵绵的奴隶,这样的奴隶的确不那么多。 其实奴隶们也是有机会选择自己命运的,在奴隶营的时候。那个地方并不像是一些人想象中惨无人道的地方,其实那里非常的自由,因为大量的奴隶需要大量的口粮,不管是奴隶主还是奴隶商,都不可能无限制的负担这些沉重的支出。 所以绝大多数的奴隶营更像是一个被圈定起来的小村庄,男女会分开,他们需要劳作,然后填饱自己的肚子,除了少数奴隶需要驯化之外,其他的奴隶都不需要,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比如说锻炼自己的身体,就像是眼前的这位这样。 拥有强健的体魄就会在以后摆脱最低等,也是最危险的工作,人们不会把昂贵的奴隶当做消耗品来用,只有那些廉价的才会。如果他能够成为角斗士,只要他运气足够好能活的就一些,拥有了自己的名气和支持者后,在一场角斗赛结束之前,人们可以主动要求进行裁决战,这是一种传统,无法回避的传统。 接下来,他的奴隶主就要为他安排最后一场角斗赛,如果他赢了,那么他就能获得自由,并且会成为很多贵妇的入幕之宾,贝尔利富有的不只是男人们,也有很多的女人们。 现在很多专业的角斗运营团体里担任教练之类工作的,都是以前裁决活下来的奴隶,他们把自己又卖给了奴隶主或者角斗赛的团队,但是这次他们不是去拼命,而是负责培训工作。 这是奴隶们不多数的能够改变自己命运机会,而且就在他们刚刚入营的时候,不过大多数奴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发生了变化之后,他们就已经没有了继续努力的想法,意志消沉,最终成为了最廉价的奴隶,成为了消耗品。 看着那名健壮的奴隶被一名奴隶主以五十一个金币拍走之后,夏尔带着导游女孩继续向前走,“那些身份特别的奴隶在什么地方出售?” 导游女孩愣了一下,然后指向了奴隶市场最里面的方向。 一路走来夏尔真的眼界大开,各种各样的事情都在这里发生,他看见了被交易的奴隶排队打烙印——奴隶主会带着自己的烙铁头来,然后市场会把它们烧红,打在奴隶的额头、屁股和大腿上。 还有为奴隶清洗身体的地方,执行者也是奴隶,他们拿着某种动物鬃毛做的刷子狠狠的刷着奴隶们的身体,刷到他们发红为止,最后还要喷上一些用于消毒之类的炼金药金…… 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农贸市场,走到最后时,夏尔回头看了一眼,没错,这就是一个农贸市场,只是这里贩卖的不再是牛羊猪马,而是人类本身。 两人穿越了整个市场来到了一个装修精美的房子前,有人守在门口,当夏尔展示了一下自己天空之塔贵宾的身份之后,原本打算身后拦着他们的人低下了头,弯下了腰,还要为自己没有做出来的行为道歉。 夏尔直接略过了这个家伙,进入了这个房子里,他一进来,就有一名精干的女性业务员主动迎了上来。 “尊敬的先生,您好,嘉宝奴隶行将竭诚为您服务!”,女业务员微微欠身行礼后问道,“您是想要购买一些身份特殊的奴隶吗?”,夏尔点了点头,女业务员又问道,“那么您已经有目标了吗?” 夏尔再次点头,这次他说话了,“有没有亡国的公主,年轻的皇后之类的?”,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目光最后回到了女业务员的脸上,“要年轻,漂亮,有气质的……” 第二百章 养个王室金丝雀 夏尔觉得自己有点飘,但无所谓了,想要融入这边的上流社会,身边没有个公主女皇什么的,都很难融入进去,除非他能和贝尔利子爵身边的直系女性亲属搭上关系,否则的话还是按照流程来更好一些。 女业务员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生动了,“当然有的,尊敬的客人,请您和我来……”,她引着夏尔走到了房子的深处,并上了二楼。 这个时候夏尔才发现其实这并不能算是一个正常的房子,它占地很广,只有一二楼两层,每一个房间的大小都差不多,比起外面自由散漫的交易环境,这里更加的精致一些,也更像是牢笼。 他们先停留在了一个编号为571的房间外,女业务员拿出自己的卡片,塞进了门锁上的缝隙里,夏尔觉得这一定是帝国的身份卡技术,在女业务员把卡抽出来的时候,他发现了上面的大洞小眼。 门咔嚓一声打开了,女业务员推开门,把他迎了进去。 这是一间小型的客厅,大概有三十多平方米的面积,陈列摆设都非常的……奢华,里面还有一个房间,女业务员再次插卡推门,两人走了进去,是一间卧室,一个烫着卷发,穿着绸缎的女孩坐在靠近窗户的椅子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喝着咖啡。 她就像是没有察觉到房间里进来了一些人那样,继续坐着,继续凝视着窗外的蓝天,慢慢的,细细的品着咖啡的香醇。 “尊敬的客人,您面前的这位女士是门特尔王国的王后,今年二十四岁,前年冬天她所在的王国被灭亡,大批的王室成员成为了我们嘉宝商行的奴隶……”,女业务员非常尽职的为夏尔介绍着这个女孩。 “她和门特尔王国的国王刚刚结婚没多久,两人之间没有孩子,也没有其他的生育记录,如果您……”,女业务员脸上带着一些特殊的笑容,“那么您最好准备一些专业的团队,因为王室女性第一胎的风险明显要高于普通人。” 她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张卡片,开始照着读了起来,“维希莉莎王后,二十四岁,身高一米六七,体态匀称,体毛为棕红色,有特征处如下……” 在女业务员的宣读下,这位叫做瑟维斯的王后几乎没有任何的隐私,她的身体被一些简单执白的语言彻彻底底的描述了出来,没有给她留下丝毫的体面和遮挡。在这个过程中,那个王后始终都是无动于衷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女业务员和夏尔对她的“亵渎”。 当女业务员说完之后开始吹嘘这些商品,大多是吹嘘门特尔王国的一些事情,以及王后的名声和一些可能是编造的消息,比如说她多么贤惠之类的,这些东西怎么听都不像是真的。 另外女业务员还表示已经有很多人都看上了她,正在准备筹钱把她买下来,虽然维希莉莎贵为王后,但是价格并不是特别的高,只需要几千个金币而已。这极大可能是因为她只是来自于一个王朝,而不是一个皇朝的缘故。 王后和皇后虽然都是君主的妻子,但是她们的等位差距的还是远了一些,所以价格不那么高,现在不出手,就真的来不及了。 这种普通的商业套路怎么可能套路到夏尔,“我很满意,但是我相信后面还会有惊喜,对吗?”,他看向女业务员,女业务员只能点头,也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王后偏头看了他一眼,只有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两人离开了这间房间之后,又去了另外两个房间,这两个房间里都是亡国的公主,比起王后、皇后甚至是女王女皇这样一个国家只有一个的存在,公主这玩意差不多早就烂大街了。 有些皇室热衷于繁衍后代的,当国家被灭亡,皇室被清算的时候,从皇室里找到几十个甚至更多的公主都完全不是问题——只要是有皇室血脉的未婚女孩都是公主,一个公主的价格是一个贵女的几倍到十几倍,奴隶商们绝对不会弄错的。 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公主并不是很合适的选择对象,看着她们惶恐不安的眼神与瑟瑟发抖的身体,把她们带去一些高等的社交场合只会为自己丢脸。这种小女孩只适合那些心理变态用来做些可怕的事情,她们并不适合在夏尔的身边。 从第二个公主的房间里走出来,夏尔略微皱了皱眉头,“公主不行,还有王后皇后或者女王之类的吗?” 女业务员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抱歉先生,贝尔利这边已经没有更多您需要的商品了,如果您可以等待一下的话,我们可以从其他几个地区调集一批过来,但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多久?” “大概二十天左右……” 跨国的贸易,以及比较远的旅途,一般都不会走空运,因为空运其实并不安全。特诺米亚帝国内女皇出巡会使用空艇,一方面女皇号空艇本身就是一个武装空艇,具有一定的战斗和防御能力。 其次帝国内的具体情况比较稳定,不会出现那种能够把飞行中的空艇打下来的势力,加上女皇身边还有一些保护力量,即便是亲王也很难把女皇号打下来。 不过到了后面,女皇还是走陆路的方式回到帝都的,就是为了避免空艇被袭击。 在其他地区,空艇永远都不是最安全的运输交通方式,每年都会有大量的空艇被袭击坠落,所以但凡是贵重的商品运输,都是通过陆运的方式。从其他国家把几个人送到贝尔利来,二十天着实不是一个漫长的等待,但是夏尔等不了那么久。 他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他等不了那么久,“那就维希莉莎吧,多少钱?” “如果您做了决定,请您和我来……”,女业务员把夏尔带到了维希莉莎卧室外的客厅里,然后为他介绍起这笔费用的计算方式,“维希莉莎王后本身的价格在七千五百枚金币,除了这些还有房间里的这些东西,都是门特尔王室的专用品,具有当地的文化特色,您最好把它们一起买下来,当有人拜访您时,你可以最大限度的还原门特尔的文化的缩影……” 总之在女业务员的口中,买一个高贵身份的奴隶不仅仅是买奴隶的本身,更是买一个微缩的文化本身,从摆设器皿到一些书籍和装饰,夏尔怀疑他们恨不得把门特尔的王宫拆成零件搬过来卖给自己。 他听的脑袋都有些大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插了一句嘴,“这些都不需要……” 两人的讨论立刻停止了下来,他们抬头看着从卧室内款款走出来的维希莉莎,她坐在了沙发上,轻抚着沙发的扶手。刚才女业务员为他介绍了,这里的摆设都是从王后的后宫中搬来的。 嘉宝商行作为全球性最大的综合性商业集团,他们很清楚如何把狗屎卖出黄金的价格,也很清楚如何“打包”销售。每当有国家灭亡时,他们就会出现在那些灭亡的领土上,然后提供专业的服务,或者亲自打包销售。 用嘉宝的话来说,如果没有这些配套的东西,王后很快就会变得不像是王后了,但是只有这些东西都在,营造出一个曾经存在的王朝的环境,维希莉莎王后,才是真正的王后。 很特么操蛋的说法,但不得不说,他们说得对。 只是此时的维希莉莎王后有些不同的看法,她打量着这间房间,目光带着一种矛盾的东西,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夏尔的身上,“如果你要带我走,那么只需要把我的人带走就行了。” 她的手从沙发的扶手上收了回来,“至于这里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女业务员并没有打断或者阻止维希莉莎说下去,在嘉宝商行,这些身份地位特殊的奴隶的地位,远在她们这些业务员之上,她们甚至可以直接和嘉宝的中高层对话,只需要一句话,业务员这种级别的员工就会被扫地出门。 夏尔看着她,她也同样的会看着夏尔,在几秒种后,夏尔点了点头,“可以!” 女业务员虽然觉得这笔买卖有些亏,不过终究是一笔大买卖,更重要的是这里的这些东西虽然不能打包给夏尔,可是一样能够卖上一些钱。 门特尔王室成员大多数都有了买家,只要这些奴隶稍稍讨主人欢心,主人们为他们购买一些王室用品,就像是为小猫小狗买一个吃饭的宠物碗那样的简单容易,唯独的缺点就是无法一下子抛售,但终究能卖掉。 有了意向,接下来就是流程,首先夏尔需要确定自己眼前的这个商品,是不是自己要买的,她和商品描述上记录的是否一致。 维希莉莎平静的站在卧室内看着他,“让我们快一些,我不喜欢这里!” 当夏尔进了房间,从里面关上了房门之后,维希莉莎主动的褪去了衣服,她的眼睛紧紧的注视着夏尔的眼睛,“你是第一个看遍我身体的男人……” 第二百零一章 我从来不勉强别人 老实说,很刺激。 夏尔觉得这笔买卖一点也不亏,特别是一个国王的王后告诉你,你是第一个看了她身体的男人之后,这种莫名其妙不知从何而来的快感顿时充斥着夏尔的每一根神经。 能够嫁给国王的女人,绝对是千挑万选之后还要拥有足够显赫的家世才能嫁给国王的人,在夏尔的眼里维希莉莎宛如一尊艺术品那样,她并不介怀的站在阳光下,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在她的身上,肌肤上细小的嫩黄色的汗毛清晰可见——这些汗毛在阳光下特别的明显,但是不如格洛莉娅身上的多……。 她的皮肤的表层几乎像是透明的那样,阳光可以很容易的照射进她的肌肤中,由内外而呈现着一种粉色健康的色泽。 一个几乎完美的女人,至于为什么是几乎,因为人不可能有完美的,她的锁骨上有一些细小的雀斑,虽然不会影响她的美,有可能这多少也是一个遗憾。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样的女人才更加的真实。 她大大方方的展示着自己的身体,她的命运,所有门特尔人的命运都在王都被敌人的战马和战争机械踏破的那一瞬间就注定了,其实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至少比起那些普通的奴隶,她已经幸运的多。 足够高的身份让她拥有了一定程度的选择权和提出自己要求的权力,这些都是普通奴隶所没有的,这也是她能够保持平和的原因。 不多时夏尔和已经重新穿戴整齐的维希莉莎从房间里一起回到客厅里,然后女业务员继续开始和他计算一些账单。王后并不希望把这里的东西都带走,可以说是对过去的告别,也有可能是为夏尔考虑。 不是每个奴隶主都喜欢给奴隶们买东西,总有些吝啬的,在没有弄清楚夏尔的情况之前维希莉莎并不会作出一些很蠢笨的举动。 不过很显然两个半吊子商人永远都比不过嘉宝这样真正的,世界级企业,如果有世界五百强的话,嘉宝应该是前十。 虽然夏尔不会再掏一笔钱购买这些家具和摆设,但是他必须为这些东西掏一笔折旧费,维希莉莎在贝尔利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在使用这些东西,所带来的折旧和损耗,都算在了奴隶主夏尔的身上,他需要为此买单,大概三千多金币。 他询问了一下这笔费用的具体由来,对方称把门特尔的装修拆了运送到特诺米亚来,仅仅是运费就能吓死人,这些本事打包出售的,可是夏尔拒绝了,那么折旧费他就不能不出了。 任何一个成功的商行该大方的时候绝对会比任何人都大方,但是该算小账的时候连一个屁污染空气时喷洒的香水都不会饶过你,最终抹平了零头,一万一千金币,这笔钱直接从天空之塔的卡中刷掉,连同昨天夏尔赢的钱都刷完了,整张卡完全的空了。 “这是您的证明……”,在所有的手续都完成之后,嘉宝商行的女业务员把维希莉莎的“身份证明”送了过来,这是一个类似鸳盾,比鹌鹑蛋大一些,但是没有鸡蛋那么大的纯金牌子,这个造型也是嘉宝特有。 上面镶嵌着一些细碎的珠宝和宝石,并且还有维希莉莎的奴隶信息,包括了她现任的主人夏亚,以及她的奴隶编号和嘉宝商行的两行编码。 这个牌子是在屋内不需要牵绳子时挂在项圈上的,当然在外也可以,只有挂了这样的牌子维希莉莎才是“安全”的,人们看见她颈脖上的牌子时,身份和社会地位不够的人就会对她产生畏惧。 作为奴隶主的私人财物,有主人的奴隶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如果有人冒犯她,就意味着要和夏尔开战,任何一个能够买得起王室奴隶,还是王后这样身份特殊奴隶的人,都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角色。 有时候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有趣,人们看见的,未必就是真实的,的确有残忍的奴隶主和不断想要逃离的奴隶,但有时候奴隶又必须依靠着奴隶主才能在这个世界生存。 拒绝了在一些私密的地方纹上所有权,两人走出了嘉宝商行,站在嘉宝商行的门口时,维希莉莎脸上多了一些在房间里没有的表情,像是调侃,她手里托着一条链子,“你要牵着我吗?” 一瞬间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巨大血气从脚后跟升起直冲头顶,夏尔想到了很多可怕又有趣的东西,特别是这些游戏的方式加上王后的属性加成之后带来更高层次的刺激,他低头抹了一下头发来掩饰自己眼神中的变化,然后摇了摇头。 他虽然开始融入这个世界可是不意味着他也需要像是这个世界的人那样,维希莉莎把镶嵌着珠宝的链子放进了随身的包里,然后取出了她的小牌子,交给了夏尔,“那么麻烦你帮我把牌子戴上……” 夏尔有些迟疑,“你可以不戴,我并不计较这些。” 维希莉莎的眼睛里有些错愕,紧接着又有一些笑意闪过,“如果我没有这个牌子,有可能你只是回了一个头,我就被一些人抢走甚至杀死,杀死逃奴是有奖励的……” 她把牌子给了夏尔,然后扬起了头,雪白的颈脖上有一个玫金色的项圈,这是一种很高档的货色,是由炼金术士们直接炼成,里面隐藏着一些只有炼金术士们才知道的机关和解密方法。 如果夏尔想要摘掉这个项圈,需要向嘉宝申请,然后等待一段时间后才有可能解开这个项圈,时间大概从几个月到几年不等,炼金术士永远都是稀缺资源,每年申请解开项圈的奴隶主总有一些,排队的话很难排到。 夏尔帮维希莉莎戴上,后者非常自然的挽着夏尔的胳膊,夏尔又愣了一下,然后两人朝着外面走去。 看得出王后的心情不错,她甚至轻声的哼着歌,夏尔还没有问时她就自己聊了起来,无非是相对的自由和环境等等,在嘉宝商行的时候她只是一个商品,但现在,她是一个人,虽然是奴隶,但也是一个人,而不是某一件标注了价格,可以随意买卖的商品,这是她开心的理由。 在女导游的带领下,三人去了其他一些比较知名的景点转了转,最终回到了酒店里。 当马洛里看着夏尔身边的维希莉莎颈脖上的项圈还有那个牌子时,彻底放弃了她心里那些小心思,用一个最少也是王室奴隶来衬托自己身份的社交层次和场合,绝对不是一个酒店的女经理可以涉足的。 晚上,夏尔洗完澡刚从浴室里出来,就看见了维希莉莎坐在窗户边上的小圆桌旁,品着一些花茶。贝尔利本地有着众多的外来人口,各种具有特色的生活习惯逐渐的侵蚀了本地的原有习惯,在这里可以享受到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地区的各种美食,欣赏到他们的文化和风俗。 特诺米亚帝国虽然也有花茶,但是帝国的花茶并不正统。 “你好像很惊讶……”,她看着夏尔,眼神有些烫人,“晚上要我陪你吗?” “我从来不勉强别人……”,夏尔一边擦着头,一边回到了浴室中。 一夜无话。 次日上午,夏尔还在睡懒觉,他很少会睡懒觉,不过昨天晚上他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敲门声响了好一会他才起来。 王后殿下睡的比他还要沉,尽管王后殿下在工作方面也非常的尽力了,可夏尔觉得自己的那一份才是最累的。 他披了一件衣服,离开卧室的时顺带把门关上了,神清气爽的感觉让他现在非常的享受,在这之前有时候他会有冲动,有时候是生理方面的,有时候是心理方面的,那种毁灭的欲望让人头疼,但现在好多了。 他打开房门,门外站着两名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她们胸前挂着的天空塔别针已经告诉了夏尔她们的身份。 “尊敬的贵宾,我们来核对一下昨天您的消费情况,另外有关于您的财务问题,也有一些事项需要您知晓,您现在有时间吗?”,两人的态度非常的礼貌,一点也没有“讨账者”的咄咄逼人。 夏尔让了一步,让开了一些空间让她们进来,两人进来后直接去了会客厅,开始为夏尔核对昨天他的消费,并且告知他,他的天空卡已经超额透支了四千多金币,如果他无法在三个月内填补这笔欠账,那么他就必须为天空塔做三件事。 夏尔是因为超凡者身份进入天空塔上层的,那么这三件事多半和战斗有关系,有可能是要他保护某个人一段时间,或者刺杀某个人,甚至是雇佣他参加即将爆发的战争,最终如何派遣,都是由官方决定的。 原本这个期限并不是这么的短暂,但是战争的爆发,让它缩减了许多。天空之塔作为一个复杂的庞大的机构,他们也会从各种角度,参与到战争当中。 第二百零二章 我欠了钱,我还了钱 简单的应付了一下两位讨账人员后夏尔回到了卧室中,可能是他们在外面说话时的或者关门的声音惊动了王后殿下,维希莉莎已经从熟睡中苏醒过来。 她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暴露在空气中细小的灰尘阳光的照射下缓慢的落在了她的肌肤上,她慵懒的舒展着肢体,淡粉色的肤色总会给人一种健康的,充满了活力的感觉。 她的眉眼中透着万种的风情,一颦一笑中都藏着某些炙热的,快要爆发的岩浆。 这可能是她这几年来,最快乐的一天,各种意义上的。 昨天晚上两人一边工作一边聊起她以前所在的门特尔王国,顺便也谈到了特诺米亚帝国,在维希莉莎的口中,此时的特诺米亚和当时的门特尔没有任何的区别。 皇室和贵族集团之间的矛盾重重,已经撕破脸的发动了内战,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嫁给了王国的国王,以此来拉拢另外一个贵族集团。国王除了结婚的当天和她有过大概不到十分钟左右的交流——在礼堂上,然后就急匆匆的去了前线,抵抗不断逼近的贵族军队。 她在王宫中等了两个多月,等来了王国灭国的消息,王室和贵族集团的战争打到了最后已经出现了胜利的曙光,但就是在这个时候,门特尔周边的两个国家在没有宣战的情况下发动了灭国战争。 他们的军队几乎如同进入了没有人的疆界那样长驱直入,直接踏碎了王都的城墙,把她名义上的丈夫的脑袋割了下来,挂在了王宫里最高的建筑物的塔尖上。从那一刻开始,门特尔成为了一个只能存在于历史书中的国度。 这其实和特诺米亚帝国现在的局势很相像,一旦战争不能很快分出胜负,那么国外势力必然会插手,不管是为了土地,财富,还是数不清的奴隶,即使他们不愿意发动战争,类似嘉宝,波利戈之类可以代表这个世界顶级的商团,也会促使人们发动掠夺战争。 到了那个时候,发生在门特尔王国身上的事情,也会发生在特诺米亚帝国内。 这一点夏尔比维希莉莎更清楚,在另外一个文明的世界里,一些人一边宣称要维持世界的和平,一边干涉邻居家里的问题,在这个更加野蛮的世界里,战争对于权力者们来说就是获取利益的手段。 他们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吞并二十二城,大量的财富还有人口。 当然这些对话也让夏尔感觉到了一丝从来都没有过的体验,因为他们在谈论政治,谈论国际形势,以前没有过,以前的那些只是简单的,对沉重工作发自内心的叹息,类似“啊”这样的,以及为自己打气,让自己更加努力的工作,类似“来吧”这样勇于面对困难的勇气。 这次,他们谈的是这些东西,这就让他有了那种很奇妙的感觉,他说不上来的感觉。 “该起床了,我们要出去赚点钱。”,夏尔换了一套比较合适的衣服,他现在手中还有一些钱,大概两千金币左右,李斯特伯爵给了他们一些钱,只是他忽略了夏尔花钱的速度,不然应该会给的更多一些。 维希莉莎耸了耸肩膀,夏尔很喜欢看她做这个动作,她肩膀向上提的时候锁骨会更加明显的显露出来,同时大宝贝也会有一个上提的动作。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肩膀,以及她脖子上的项圈,“这个东西它会是一个累赘吗?” 维希莉莎一边穿衣服,一边答道,“不,对我来说我几乎感觉不到它的重量,休息的时候也很难感觉到它的存在,除非你一直去想着它。” 两人穿戴整齐出了酒店,这次夏尔没有找导游,他已经知道了如何去天空之塔,在他们离开九点之前,天空之塔的工作人员已经准备了一辆车在酒店外等着他们了。 两人上了车,不多时就来到了天空塔,然后上了楼。 “你打算怎么赚钱?”,维希莉莎很好奇的看着那些疯狂的赌徒们,这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新奇,她从来都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更没有见到过这样疯狂的人们。每个人都露出了他们最丑陋的样子,不管是数千,还是赢钱,都非常的丑陋。 她指了指那些人,“是赌博吗,你赌钱很厉害吗?” 夏尔让身边的工作人员为他清理出了一个位置,然后和维希莉莎坐在了赌桌边上,工作人员为他们带来的饮料,同时也有他们的筹码,足足五十万筹码。 “我不太精通赌博,但是我对我所了解的东西有信心。”,说着他右手的食指点在了桌子的边缘,随后荷官按了一下面前的小按钮,一个类似倒扣着的盅内传来一些碰撞的声音。 没错,类似骰子一样的玩法,只是这个骰子是十二面的筛子,一共有三颗,更小的几率以及更高的赔率让这种玩法一直都是赌场内比较火爆的项目。 最多一赔一百倍的注额足以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虽然到目前为止没有什么人中过,可总会有些人每一局都在那些注码区丢上一两块筹码来碰碰运气。 夏尔之所以说这是他最了解的项目,是他对自己身体的感受,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骰子在盅内每一次碰撞所产生的震动,这些震动会传递到和骰盅固定的赌桌上,并且被他的手指所捕获。再辅以一些细微的猜测,他可能无法准确的猜测到每一局的点数,但是猜个大小,却非常的容易。 在另外一个世界曾经有一位闻名世界的赌王,就因为他玩骰子,听骰子的技巧出神入化,世界赌博协会多次针对他更改了游戏的玩法和标准,比如说给骰盅内加上绒布以确保骰子滚动碰撞时不会发出声音,比如说先下注,后摇骰。 夏尔并不急着下注,他在观察,观察每一次手指间感受到的轻微震动代表这说明,他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些波动,在人们所看不见的眼皮后面,他的眼仁收缩了起来,如同一个小点那样绽放着微弱的光满。 眼白变成了深蓝色,如同星空的背景一样,无限的延伸,只是现在他的瞳孔周围,多了一颗小小的光点,围绕着他的瞳孔旋转。 每一次的波动都在一瞬间被放大到极致,甚至有一种能够看穿骰盅的错觉。 错觉之所以是错觉,就是因为这不是真的,他看不穿看个骰盅,不过却可以猜到大小,当他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在荷官按了一下开关,骰子在骰盅内跳动了几下之后,他把面前五块十万的筹码,压在了一个注区。 一瞬间周围的赌徒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可紧跟着人们就变得兴奋了起来,在赌桌上总会有一些明灯,这些人要么押什么输了什么,要么押什么赢了什么,霎时间就有大批的赌徒跟着夏尔下注,当然也有人下在了相反的注区。 荷官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后打开了骰盅,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依旧保持着笑容开始赔付,同时踩了一下脚底的开关。 也就在这个时候,下层赌场的监控器画面,调整到了夏尔的这张桌子上,并且对准了他。 隐隐感觉到被人窥觑的夏尔并不在意,他看着荷官收拾好筹码后盖上了骰盅,按动了开关,骰子在骰盅里再次开始高速的碰撞,旋转。这一次他按压的时间更长了一些,多了一秒多钟,可就是这一秒多钟,每一个筛子碰撞的次数都多了三到五次。 更多的变化,不过却很难逃过夏尔的评断,他伸手一抓,十块筹码被他牢牢抓在手中,放在了注码区。这一次人们已经知道如何投注,大批的跟著让荷官脸上的笑容有些发苦。 倒不是他害怕赌场波士们会为难他,他发苦的原因是这段时间的奖金基本上是泡汤了——每张赌桌的净胜筹码有一部分是荷官的提成,而且数额不小。 再次打开的骰盅让所有的赌徒都喘着粗气的平静了一会,紧接着他们就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连周围一些正在玩乐的人都靠了过来。 “夏亚先生……”,下层的主管及时的出现在了赌桌边上,“方便稍微离开一下吗?” 夏尔点了点头,起身站了起来,他不担心任何人黑他的筹码,他可是天空之塔的贵宾。 三人走到了一间没有人的贵宾休息室,赌博是一个非常消耗体力和精力的游戏方式,有时候一些客人在玩了一段时间后需要休息,这些休息室就是为了客人们准备的。 “我们打算用三百万的筹码,买下您正确下注的方法,您认为这个价格合适吗?”,主管的话让夏尔有些意外,他笑着点了点头,这也让主管松了一口气,夏尔是上层的贵宾不说,更是一个超限者。 超限者的破坏力真的有些让人不安,天空塔内也有自己的超限者,比起动用这些超限者的代价,如果能用金钱来解决,那么就更好了。 结果如同主管想的一样,他猜测夏尔这样的赌博行为目的就是为了清算掉他卡牌中的欠款,所以这笔钱最终还是回到了天空塔的手中,只是他们失去了有可能使唤夏尔的三次机会。 可能有些可惜,不过稳定比可惜更重要! 第二百零三章 推演 “我不太了解这些事情,不过看起来你赚钱好像很容易!” 维希莉莎看着身边奴隶托举的托盘中一块块叠放好的筹码,有些好奇。她从来都没有自己赚过钱,也不知道知道金钱太准确的价值。在她没有成为奴隶之前,她不仅是王室选择联姻的对象,更是大贵族家的女儿。 她去任何地方,获取任何东西,都不需要支付哪怕一分钱的货款,在她的家族的领地上,一切的东西都是他们家族的,这就像是李斯特伯爵在路边拿了一个水果,他不会特意为此支付任何现金一样。 在外,则会有专门的仆人来为她处理这些事情,她只要享受生活就行了。 即使是成为了奴隶之后,她的消费也会由嘉宝来承担,有时候她也会获得离开奴隶市场,出去转一转的机会,这个时候嘉宝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他们会成为她的钱包。 所以对于金钱的概念她知道一些,却不准确和详细,可即便如此,几百万的筹码堆叠在一起,也绝对不会是一个简单的,少量的数字。她简单的估算了一下,用一种直观的方式来为这对筹码估价——又一个我! 夏尔笑着挑了挑眉梢,“如果他们不来找我,也许我会用更加温和的方式还上这笔钱,可他们太主动了,我不得不尽快把这笔钱换上,我不是一个有赖账行为的人,这是他们自找的。” 一点也不顾及下层主管的脸面,牵着维希莉莎的手踏上了通往上层的升降机,他之所以会选择这样的方式,也是为了给人们留下一些深刻的印象。 有趣,不畏惧任何势力,有一手好的赌术,并且出手很大方。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想要尽快树立起自己的形象和名气,最快速的方法就是踩着别人的脑袋上位,并未自己制定一个足够鲜明的人设。 只有做到了这些,才能很快的让人们记住你,并且在需要的时候想起你。 刚进入上层不久,夏尔就碰到了波利戈,他对刚才在下面发生的事情似乎了若指掌,“我没有想到你居然在赌博方面还是一把好手,每次遇到你,总是能够有新的发现……”,他说着对着夏尔身边的维希莉莎欠身行礼,“殿下。” “你们认识?”,夏尔有些好奇,看得出波利戈是认识维希莉莎的,否则他不会喊出“殿下”这样的尊称,更不会弯下腰。 维希莉莎点了一下头,“我和波利戈先生在王都见过两次,第一次是我的成年礼,第二次是我和国王的婚礼。”,她看着波利戈的眼神中里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不过夏尔能够感受得到,她并不喜欢这个人。 波利戈直起身,笑着叹了一口气,“殿下还是和几年前一样那么有活力,有好几位老朋友前段时间还在和我打听过你……” 这句话让维希莉莎微微有些意动,两人又聊了几句后波利戈找了个借口离开,并且邀请夏尔带着维希莉莎参加他举办的小型晚会,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夏尔身边的这个女人。 门特尔在灭国之后并不是所有的贵族都沦为了奴隶,也有一些贵族成功的逃过了一劫,至于为什么这些人能够逃过一劫,那肯定是有他们的办法。维希莉莎作为曾经贵族集团大bss的女儿,自然也是备受关注的人物之一。 除此之外一些与她父亲有不错关系的商人,诸如波利戈这样的,有时候也会谈起她和她所承受的命运。 这也是顶级身份奴隶和普通奴隶最大的区别,他们虽然披着一个奴隶的身份,但是绝对不能够把他们当做奴隶去看待。很多拥有这样身份奴隶的人,都把他们供养起来,以备不时之需时需要用到他们曾经的人脉关系。 至于为什么没有人让嘉宝放了她或者直接花钱买下她的自由,除了这里有一个每个人都要遵守的游戏规则之外,还有一个值不值得的问题。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女孩只是他们过去人生中某一段的回忆,他们会回想起这些,会讨论这些,会感叹这些人还有发生过的事情,但是让他们去拯救这些人……他们并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况且就算他们那么做了,也未必会得到正面的积极的回应。 像是王室和皇室成员身份的奴隶,除了是一种特殊的商品之外,更是一种宣扬自身强大的途径和道具,嘉宝等商团通过买卖和展览这种级别的奴隶来震慑每一个国家,让他们亲眼看着有可能不弱于他们权势的帝国、王朝被灭国,皇室和王室成为商品。 这也是天空之塔,以及嘉宝商行和其他商行能够横行世界的原因,他们并不畏惧皇权和王权,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和必须出手的理由,他们就会发动自己的力量去颠覆一个国家,把他们的统治者抓起来丢进笼子里,然后送到世界各地去给人们观赏与买卖。 如果不是夏尔拥有天空之塔的贵宾卡,他根本就没有资格购买维希莉莎这样顶级身份的奴隶,当然夏尔并不知道自己在进门时候出示卡片的举动为他节省了许多的时间和麻烦,他更不需要担心自己被嘉宝商行宰了一刀。 为了继续“震慑”特诺米亚帝国,嘉宝商行在近期内从其他地方再调派一个直系王室成员的奴隶或者皇室亲王级别的奴隶过来“镇场子”,这笔运输费用远远的超过了夏尔花费的金钱。 一个顶级身份的奴隶在国际社交场合下产生的效果,也远远超过了那些普通人,波利戈也为此向夏尔发出了正式邀请,这就是维希莉莎所带来的效应,借助这个女人的渠道,夏尔的个人影响力可以开始朝着国际方向推进了。 此时的天空之塔上层正在进行新的战争推演,十七楼有一场小规模的战争推演即将开始,大家都在向上走,这是上层最重要也是最引人注目的游戏,夏尔也有些好奇,带着身边的王后跟了上去。 刚刚让天空之塔吃了一个哑巴亏的夏尔备受关注,所以他受到了别人都没有的优待,也许这是天空之塔怕他继续找借口惹麻烦的处理方法,这些超凡者一个个都是这样,不怕麻烦,还喜欢惹麻烦。 坐在最适合关上的位置上,一眼朝下放望去,能够看见一片大概有一千多平方米,类似一个小山头一样的模拟地形,在山头的两边坡地后,则是大约两三百名奴隶。这些奴隶中有四分之一左右是健壮的奴隶,他们具有很凶悍的气势,剩下的则相对普通一些。 其中还有少数被阉割过的奴隶,那些瘦弱的,走路和奔跑缓慢且有些畸形的就是这样。 此时正值战术布置时间,在大厅的两端有两个团队,他们正在讨论这一场战斗的打法,为了更加切合实际的战争情况,每一场的战损和消耗等都会纳入整体数据。换句话来说,如果有一方输掉了这场战争,他们减少的不只是“人口”而已,连物资等数据都会在“掠夺”后得到相应的减少。 这也让每一个指挥官都必须有一个更加具体细节化的战术安排,这样规模的战斗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往往不超过半个小时就会结束,可是它的结果却会影响到接下来每一场推演,直至这一次的战争合战结束。 在漫长的等待期结束后,随着号角声的吹响战争推演开始了,以上帝视角来观察这场比赛会觉得奴隶们很傻,不过可以在看不见对手的情况下迅速的遵从指令做好战术安排,他们已经不比真正的士兵差多少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诸如伏兵,诱敌之类的战术接连的展现在人们的面前,也许是参与人数的稀少的原因会让人们觉得个人的力量在战斗中占据了更大的比重,不过这依旧是一场精彩的战斗。 双方为了争夺山头智计百出,最终厮杀在一起,不是那种假把式的往地下一趟就可以假装自己已经死了,真刀真枪的冷兵器战争,每一剑挥出去就会带起一片鲜血,双方阵营中哪怕是那些阉割过的奴隶,此时也都杀红了眼睛,人们凶残的,冷漠的,高效的互相厮杀。 不需要任何的督促,他们就在疯狂的杀死所有的敌对者,以此换来继续生存的机会。 “太残忍了……”,维希莉莎挪开了目光,但很快她有把目光放回到战场上,有时候女人就是这么奇怪,口是心非就是其中之一。 夏尔还是一个很好的男人,他很照顾女伴的想法,“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离开。” 维希莉莎摇了摇头,她俯视着已经染红的山头,“不用,我回避过一次,现在我不想再回避了……”,她是指门特尔的灭国战争,你可以试着装作对某件事毫不知情的自欺欺人,也能直视残忍的现实。 只要撑过了最黑暗的岁月,人就会逐渐的强大起来。 第二百零四章 说嗨 沉默的杀戮终于落幕,二十几名奴隶喘着粗气站在山顶上,他们俯视着山头下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明明只有两百多人的战斗,愣是打出了一种惨烈的感觉,这里更像是一个尸山血海那样。 整个山头都遍布着被鲜血染红的沙土,胜利者们开始补刀,同时他们走到了对方的阵营中,扛着一些补给回到自己的阵营场地里,这场战斗推演才算全部的结束。一群同样是奴隶身份的工作人员进入场内,开始清理尸体。 他们只是把那些尸体简单的丢进一个铁箱子里,没有更多细节方面的处理,一切都简单,高效,以及粗暴。 在山头的上方,有些人在欢呼庆祝,他们互相击掌甚至扭着屁股作出一些滑稽的动作来取悦其他人,他们是胜利者,这场战斗他们不仅得到了一块战略要地,也得到了更多的物资,这对接下来的战斗推演会有更好的帮助。 接下来的非关键战争推演会在一张大地图上进行,它更像是一种棋类游戏,双方会用一些代表了士兵和物资的小道具来代表战争中双方武力的碰撞,以及后勤管理。 然后天空之塔方面有一条比较合适的计算方式,根据双方提交的一些数据和参考,以及关键战局的加分项目进行权衡,最终给出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结果,一直持续到下一次关键局,或者到最后的合战。 至于失败的一方只能皱着眉头商讨着为什么会输以及战术使用过程中,是否有不得当的地方,他们还会继续看这场战斗的录像以找出对方指挥官的风格等。 这绝对不是一场游戏,它就是一场战争,不过对于参与者之外的人来说,它还是一场游戏,因为这是可以下注的。 “需要一个拥抱吗?”,夏尔看着维希莉莎问道,他发现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也许是受到了惊吓。 维希莉莎白了他一眼,但还是扑进了他的怀中,深深的吸了一口夏尔身上好闻的气味之后,她才幽幽的说道,“那天王都进了很多人,这些人见人就杀,他们从来不问什么和为什么,哪怕是在王宫内,只要穿着的衣服不够高档,他们都不会留下活口……” 她抬头看着夏尔,“我和波利戈见过三面,刚才他没有说,第三面就是在王宫内,他和另外大概十几名或者二十几名商人进来,甄别我们的身份,然后瓜分属于他们的战利品。” “那是一个恶魔,我听说就是他们怂恿了针对门特尔的战争,他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因为这里也有吸引着他的东西!” 夏尔点了点头,他前者维希莉莎的手朝着外面走去,“每个成功的商人都知道如何发战争财,这很正常。”,他说完这句话时,就感觉到手中的小手反握着自己的手,并且加大了一些力度。 晚一些的时候,夏尔带着一些小礼品作为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的礼物,两瓶珍贵的酒水,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东西了。因为这个世界的某些问题,粮食始终都不足够的富余,这也让需要粮食或者水果等生产的酒水,成为了奢侈品。 波利戈所居住的地方,那是一座在山坡上的房子,它离子爵府并没有太远的距离,可以说是这座城市里数一数二的豪宅了。 当然它在波利戈抵达贝尔利之前并不属于波利戈,它属于另外一个人,现在它被无偿的赠送给了波利戈以作为双方友情的见证,晚上的小聚会,就在这里举行,以类似好友之间家庭的聚餐方式举行。 每一位参与者都是波利戈在贝尔利城内的朋友,这些不会是全部,他的朋友太多了,如果想要聚集在一起,就必须弄一个盛大的冷餐会才有可能把所有人都放在一起。 今天晚上的,只是某个级别的聚餐,也不会是最高的。 “瞧,谁来了!”,波利戈看见夏尔和维希莉莎进入別墅大门的那一刻就热情的迎了上来了,完善的聚餐在他院子里的草坪上,有些人已经在烧烤一些食物了,其他人则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聊着天。 随着波利戈的一声喊,以及他主动的迎接,人们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包括正在烤肉的。别墅里的厨子接手了他们的工作,以避免肉块被烤糊。 波利戈和夏尔简单的拥抱了一下,他们没有握手,这也让夏尔感受到了波利戈的热情,他然后伸出手带着满面的笑容和维希莉莎握了握手,并且接过了递给他的酒瓶。 他看了看酒标,笑着说道,“很棒的酒,我喝过它,我相信它会成为今天晚上的明星。”,这句话倒不是吹嘘,价值数百金币的七百五十毫升的高档酒水即便是富豪们自己,也不会舍得一口气把他们喝完。 他随手把酒瓶交给了身边的仆从,并吩咐道,“打开它,让大家都尝一尝夏亚先生的热情。” 不提匆匆离开的仆人,波利戈和夏尔一边朝里里面走,一边先聊着今天发生的一些事情,“你知道吗,现在很多人在打听你……” 这句话显然留了一个小尾巴,夏尔很知趣的接上,“他们打听我什么?” “打听你的能耐,人人都希望能从你这里学一手,然后好好的杀一杀天空塔的锐气!”,夏尔连续两把带走了天空塔几百万筹码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虽然们虽然不知道天空塔付出了多少让他停手,这个数字绝对不会太低。 同时他们也很好奇,夏尔到底是如何赢取胜利的,要知道天空塔自己就有炼金术士,星术师和超限者,甚至人们还怀疑他们背地里支持了一些黑魔法师或者直接就豢养了一批。 经过这些人测试的赌博方式,不可能存在太大的漏洞,而且夏尔还不是黑魔法师或者炼金术士,这就更让人好奇了,好奇这种押对的方法是否具备普遍的适用性。 如果有的话,也许他们也能复制一下。 夏尔这样做的原因也在某些人的宣传下散播开了,他毫不留情的让天空塔丢了面子和里子的事情也让不少人觉得很解气,是时候让他们也尝尝苦果了。 短短的两天时间,一个鲜明的形象已经出现在人们的眼前,即便人们不需要看见他,只要有人说起这些特征,他们就会想到夏尔。 “我也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这就是明显的没话找话了,不过这也是社交过程中必须的流程,你不可能和某个人一下子就成为挚友或者密友,在这个过程中需要很多看似没有脑子的交往过程,从虚伪的,到看不出来有多虚伪的。 夏尔耸了耸肩,“我答应他们不对外宣传,不过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小技巧,你只要在吵闹的环境中捕捉每一次筛子撞击的声音和角度,算上弹射的力量和距离……” 波利戈苦笑着摆了摆手,“我现在不想知道了,你总是能够带给我一些惊喜,稍坐一会,也许你会喜欢和别人聊聊,我有新的客人了。” 告罪一声之后波利戈离开了夏尔的身边去迎接新的客人,这些时候那些小群体也用带着些许好奇和善意的眼神看向了夏尔,在没有一个准确的判断之前,他们并不介意接纳夏尔成为他们小圈子内的旁听者。 “我现在该怎么做?”,夏尔嘴唇微微动了动,“我应该端一杯酒然后找个人群说‘嗨’吗?” 维希莉莎忍不住笑了出来,一瞬间这就吸引了一些男士们的目光,她脸色微微发红,有些是因为夏尔说的太好笑了,也有些是因为自己的失礼,“我觉得你应该先听听别人在说什么,然后发表自己的看法……”,她瞥了夏尔一眼,“如果你有的话。” 上流社会的交流其实并不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它有一些比较俗套的流程,从参与到倾听到最后发表看法融入这个小群体中有一系列的步骤,绝对不是端着酒杯走过去说“嗨”那么简单,但也不会特别的困难。 在维希莉莎的帮助下,夏尔端着酒杯走到了人群的边缘,人们对他点头致意,甚至让出了一些位置让他可以更靠近一些,维希莉莎主动的松开了手,女人不太适合参与到这样的社交场合中,一边的贵妇们才是她的战场。 她对着夏尔眨了眨眼睛,夏尔微微颔首,然后转过了头。 人们正在讨论目前的一些局势,今天上午贝尔利城外的军营已经开拔,但是城内却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人们都在讨论着接下来的发展和可能,每个人都在发表自己的看法。 夏尔认真的听了一会,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亲王虽然不占据太大的优势,但也没有处于劣势当中,这场战争会持续相当一段的时间。 他们最担心的是贝尔利的安全,有不少人在贝尔利安置了产业,一旦战争失利,贝尔利遭遇到炮火的袭击,他们的产业很有可能就此化为乌有。 第二百零五章 我们的本质 “我听说李斯特伯爵是一名强硬派,他甚至是公开的杀死了亲王的使者来羞辱佩因亲王,佩因亲王则说要把他吊死在艾佩达的城墙上,这完全惹怒了那位伯爵。如果在接下来的战争中贝尔利不能够取得足够的优势,很有可能我们在这里的投资都会沉没在李斯特伯爵的报复中。” 这一直是人们讨论的焦点,特别是今天贝尔利开始出兵配合佩因亲王的战斗,攻打艾佩达的同时威逼要塞城,同时还有另外一个出兵方也派出了军队,直指要塞城,他们打算利用优势兵力拿下要塞城后,完成扼住通往外界通道的战略计划。 看上去贝尔利在人数上占尽了优势,可是人们还是非常的担忧,贝尔利和艾佩达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远,却俨然如同两个世界,一方面是因为艾佩达的统治者李斯特伯爵不喜欢这些商人,其次是他的统治风格和态度与贝尔利纵情享乐不同。 这也会增加人们的担忧程度,他们总是觉得贝尔利不是艾佩达的对手,这是一种没有来由的观点,可能严肃的艾佩达城会给人们一种很强大的感觉,而纵情享乐的贝尔利则不会。 加上李斯特伯爵“公开”杀死了佩因亲王的使者来羞辱他,这种行为直接加剧了贝尔利和艾佩达之间的“仇恨值”,这绝对是一场惨烈的战争。 人们一直很担忧,在这里投资的越多,越是会有这样的担忧,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嘉宝商行或者类似波利戈这样这样有身份背景的大商人,他们没有太多抵抗风险的能力,一旦兵败,他们就会迎来破产。 这也让更多的商人在贝尔利的身上投入了更多,最大限度的通过努力参与的方式来保护自己在这里的投资和财产安全。 每个人都发表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夏尔也是。 “我认为大家不需要过分的为此担忧……”,在另外一名餐会的参与者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之后,夏尔开始发声,这也是维希莉莎告诉他融入这些人的方法。 社会精英阶层只会接纳精英阶层,如果你能够说出他们认可的内容大幅度的改变他们目前的看法,那么你就会成为受欢迎的人,至少他们会觉得你是一个非常有智慧和远见的人,这种人在上流社会总是很受欢迎,因为有些人虽然是上流社会和精英阶层,可实际上他们比较蠢。 总有一些幸进者能够很巧合的迈过绝大多数人都无法迈过的台阶,但是他们又不具备相应的能力,所以他们就需要有一些有能力的朋友。 当然如果说的话没有那么有价值,甚至会很蠢,那只会招惹人们的嘲笑,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有了相当程度的把握之后再说,没有把握之前,不要废话。 周围的人目光都集中了过来,甚至在其他地方有聊天的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乃至于靠近了这边,他们都想听听夏尔的“高见”,这不是一个贬义词,上流社会对新观念的忍耐与接受程度其实远远的超过了下层阶级。 他们始终都在时代的前沿,更加清楚时代变化时所产生的能量,所以他们比普通阶层更了解如何安身立命,也许他们不会采纳,但他们不会拒绝听一听。 就连正在接待朋友的波利戈也朝着这边看了一眼,有些小小的意外。 “夏亚先生,刚才你说我们不要担忧,你能详细的说说吗?” 夏尔矜持的点了点头,“当然,这是我的荣幸!”,说着他稍微停当了一会,给大家一个接受的时间,然后开始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听说了上周艾佩达城爆发的动乱?” 周围的人们纷纷点头,也有些人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色,不是每个人都听说过,不过这不妨碍他们继续听下去。 “我们都知道艾佩达现在的统治阶层已经被彻底的清空,一些新的既得利益者开始走上统治的舞台,但是这些人还没有掌握作为统治者需要掌握的知识,他们无法很好的管理一座城市,让它能够正确健康的运转。”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艾佩达能够在战争中获取胜利,他们也无法接管贝尔利城,我认为有很大的可能,这位年轻的李斯特伯爵会在贝尔利本地挑选一些人来暂时的管理这座城市。” 夏尔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有许多的人脸上露出了深思的表情,不过他的话没有停下,“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这座城市是如何运转的,当本地原有的统治者都被干掉之后,他需要人让这里保持着现状。” “不管李斯特伯爵以后要如何改造这里,但是在战争结束之前,他绝对不会希望这里成为帝国南部的一个大麻烦,他会给我们一些优渥的条件和选择,只要我们可以稳住这座城市,符合李斯特伯爵的需求,那么我们在这里的投资不仅不会受到任何的损失,还有可能因此获得更多的好处。” “先生们,这不是一场城邦之间的战争,有一位统治者低下头就终结了,这是一场政变,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答案,所以稳定的后方对于每一个参战者而言都是十分重要的,这就是我们的价值,以及我们寻求的方法。” 他的话发人深思,的确,艾佩达自己的统治阶层都时新手,他们更没有能力来管理比艾佩达复杂无数倍的贝尔利城,能够管理贝尔利的只有贝尔利上流社会的人们。 恰好,在座的也都是贝尔利上流社会中的一员,他们也被纳入了这个范围中,不可否认夏尔的话的确存在了那么一丝可能性,也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可能性,让一些人突然间有一种“也许这就是发展趋势”的想法。 他们用这样的认同来掩饰了内心开始发芽的权力欲,如果夏尔说的这些都实现了,他们不仅可以保住自己的投资和财产,更重要的是他们也能成为这座城市的统治者。 比起波利戈这样的大人物,他们可能对一座小城市的统治权不太感兴趣,可是总会有人感兴趣的。 立刻就有人的呼吸变得稍稍急促起来,不过也有些人给出了不同的看法。 “这是一种背叛,先生们,难道你们不觉得我们在这里讨论贝尔利的失败而不是胜利,就已经背叛了我们脚下的城市吗?” 这个家伙的话还没有完全的说完,夏尔就从容的打断了他,带着一丝威势,“我们是商人,我们追求的是利益的最大化,而不是感情。如果感情比利益更重要,我们现在应该躺在妈妈的怀里听着她唱摇篮曲入睡!” 人们顿时哄笑了起来,也有少数几人离开了这边,他们就属于“死忠派”,与这里的人不是一伙人了,不过留在这里的人,基本上都认同了夏尔的观点和看法,他们不是什么死忠派,他们就是商人。 商人的目的就是更多的好处,更多的利益,这一点夏尔说的绝对没错,也不会错。 一些观点,一些话,夏尔一下子就拉进了和大家之间的距离,很快的就融入到这些人中,他们还交换了名片和联系方式,有些人还提出了邀请夏尔一起出游或者上门拜访的想法。 这种上流社会的社交简单吗? 非常的简单,但是又不那么简单,想要融入进去成为一个旁观者很简单,只要闭着嘴就行了,但是想要主导一场聊天成为核心人物,就非常的困难。必须精准的把握到一些人的诉求并且和他们站在同一阵营上,再发出高于他们的远见和看法,这样才有机会和大家成为一个整体。 人们围绕着夏尔聊着天,就像是刚才夏尔围绕着他们那样,核心的转变快到可能很多人都无法反应过来的程度,就结束了转移和交替。 站在另外一边已经成为了贵妇圈子核心的维希莉莎瞥了一眼在人群中谈笑风生,满面春风的夏尔,挑了挑眉,她没想到夏尔做的这么好,这么快。 在其他人的交谈中,她很快就回过神来,继续保持着虚伪的笑容和这些同样虚伪的女人们聊着一些高大空的废话。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很快到了用餐时间,人们坐在餐桌的两边,波利戈先生则坐在首位。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食指上鸽子蛋大小,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在灯光下弥漫着一圈光晕,那是最顶级的宝石,当有光线照射进去的时候,它会在自己的周围产生一圈相应的光晕。 在这顿晚餐开始之前,他需要说点什么来点缀这顿晚饭,略微沉思了片刻,他笑说道,“刚才我听夏亚先生谈起了商人的本质,我觉得他说的非常对,商人的本质就是追求更大的利益,这也是我们能够从其他地方聚集在这里的原因……”,他身边的管家为他拿起的杯子里倒上了一些酒。 他看了一眼杯子里桃红色的开胃酒,略微举起,“为夏亚先生的睿智和我们的本质干杯!” 第二百零六章 生存和灭亡只有一堵墙的差距 “夏亚先生,我有留意到你刚才谈起了贝尔利后面的一些可能……”,波利戈放下了开胃酒的杯子后,酒杯就被收走了,管家亲自为他换上了餐酒的酒杯,并且倒上了夏尔带来的酒。 他此时的表情很正式,可以说有些稍稍的肃然,“我认为你的观点很正确,不管是对于这个国家来说,还是对于我们的‘邻居’李斯特伯爵来说,他和这个国家寻求的则是长久稳定的统治,这一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在战争结束之前,他们主要的精力都会放在对付对手的身上,大家不需要担心你们在这的投资,至少在战争彻底的结束之前是这样!”,他让人为他取了一些食物,一边操持着刀叉,一边说道,“至于贝尔利赢取了这场战斗,那么我们就更安全了!” 说完,他把盘子里的肉块切开,挑选出最肥美的一块塞进了嘴巴里,咀嚼时甚至能够看见他嘴唇缝隙中渗出来的汁液。 有了波利戈的话作为兜底,夏尔的观点被这样的大人物所认可,一下子人们看向夏尔的眼神就有了一些不同,这也意味着夏尔真正的进入到了他们心里——这是一个可以请教,并且有可能会让自己走捷径的人。 谈论完这些话题一下子就变得轻松起来,大多数时候都是波利戈在谈,他有很广博的见闻,据他自己说他去过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国家,见过各种各样的文化和传统,他随意的聊天都能激发人们的好奇,好奇他描述中的那些景色。 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机会,在餐桌上讨论的话题往往都不会太沉重,大多数和家庭或者生活有关系,这样有助于用餐时的气氛调解,如果在这个时候说些工作上的事情或者生意上的事情,只会让一切变得糟糕起来。 餐桌上的气氛一直都很好,直到波利戈点名了夏尔,“夏亚先生,你有没有什么值得分享的,有趣的见闻呢?” 很快就轮到夏尔了,他放下了刀叉略微思考了一下自己要说点什么,其实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不够多,不像这里的人,他们中的大多数前半身都在外面四处奔波,有足够的阅历,夏尔并没有,他说不出来那些他没有见过,也不知道的东西,所以他打算说点不一样的。 “你们都知道,我除了是一名商人外,还是一名超限者……”,他谈起了一些自己经历过的战斗,用了稍微夸张和修辞的手法让每一次的战斗看起来都非常的惊心动魄。 从超限者,到星术师,甚至还有邪异之类的,这种超凡世界的碰撞比起旅游见闻更让人们神往和好奇,随着夏尔的故事跌宕起伏人们也不断的低声惊呼,一些女士甚至都忘记了用餐,双手紧紧的抓着餐巾目不转睛的看着夏尔,然后在合适的时候发出一声尖叫。 一幕幕惊心动魄的战斗让人们提醒吊胆的同时又大呼过瘾,当夏尔分享完了自己的故事之后,连波利戈都忍不住要了一杯酒来缓解一下自己略微有些紧张的神情。 这时有一名女士突然问道,“夏亚先生,每一次您都能赢得最后的胜利吗?” 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人们稍稍愣了一下,紧接着大家就笑了起来,这位女士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小小的问题,她脸色羞红的笑着,但并不会显得太尴尬。 夏尔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这也为她解了围,“瞧,我现在坐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每一次的战斗最后的胜利者都是我,无论这个过程如何的简单,我始终相信赢的人是我,而且我会一直赢下去!” “很精彩的故事!”,波利戈为此点评了一句,“超凡者的世界的确令人向往,我们对他们的世界了解的还不够多,不过很感谢夏亚先生分享这些故事,让我们对他们的了解又多了一些……” 餐会就在这样的不错的气氛中结束了,餐会的结束并不意味着这场聚会就要结束,接下来还有一些其他的项目,人们会坐在一起玩牌,或者坐在一起聊天,这都是男人们最喜欢的事情。 在偏厅中,一些男人们聚集在了一起,他们品尝着香烟和美酒,听着舒缓的音乐,聊着天。 “夏亚先生,为什么你会觉得艾佩达城能够赢取这场战争?”,波利戈有些好奇的问道,“从你的看法和观点我有这样的一种感觉,你认为艾佩达能赢,你是基于怎样的条件,得出这样的结论的?” 夏尔一晚上的观点都在围绕着艾佩达打转,他还扭转了别人的看法,这就让波利戈好奇,其实整个贝尔利整体的看法都更加倾向于贝尔利能够获取胜利,因为这边参战的人更多,装备也更多,艾佩达不会是贝尔利的对手。 只有极少数人,或者说今天这个地方只有夏尔非常肯定的认为艾佩达会赢,任何一种结论都需要足够多的观点来支撑,他的观点是什么? 夏尔笑了笑,人们停下交谈看着他,今天晚上最出彩的就是夏尔,他们想要听听夏尔的说法,然后具体的带入并且加上自己的看法来分析。 “先生们,我之前说了,我是一名超限者,你们认为我这样一个并非顶尖的超限者,一个人可以打多少普通人人?”,这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也是男人们喜欢的问题,只要和暴力有关系,男人们都会感兴趣。 “二十人吗?”,有人给出了一个相对保守的看法,不过也有人提出更加激进一些的猜测,比如说五十人,甚至是一百人。 他竖起了一根手指,有人惊呼着一千人,但他摇了摇头,“不,不是一千人,而是我可以一直杀下去,直到我筋疲力尽。”,他说着看向了波利戈,并欠身致意,“波利戈先生去过很多地方,应该知道顶级的战斗力对战斗局势起到的作用,我发现大家对于战争的推导往往都源自于普通层面的战争,并没有加入高端战斗力。” “一万人,战争机械,或者其他什么,看上去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数字,可只要给一个顶级的超凡者一些时间,他们就能够轻松的歼灭这些力量。” “一旦有高端战力加入到战争中,普通人只能沦落成为一个不起眼的数字,我不太清楚贝尔利这边的高端战力参战情况,不过我知道,福勒斯特家族是超限者家族,据说女皇还获得了星术师和炼金术士们的认同。” “如果贝尔利这边没有足够多的高端战力,这场战斗只会一面倒!” 波利戈略微皱了一下眉头,他当然知道高端战力会对战局的影响程度,这也是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他要观察这个国家局部战场上活跃的高端战力,最终总结评估特诺米亚帝国是否有抵抗他们的力量。 如果这个国家没有抵抗他们这些商团的实力,那么他们就会发动灭国战争,每个商团的背后都有相当一部分的超凡者参与,因为超凡者也需要物资来让自己不断的强大下去,而且要的物资还不少。 有些人愿意接受管束,他们成为了帝国体制内的超凡者,有些不那么喜欢被人约束,这些人就成为了商团的超凡者,每一次任务都是一场交易,没有强制性的要求。 所以波利戈非常明白高端战力对战争的影响程度,他有些好奇的问道,“据我所知福勒斯特家族的实力并不强,外面有很多关于他们的流传,说他们已经失去了家族的力量……” 夏尔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离开了沙发站了起来,走到房间的中间,转了一圈,“波利戈先生,你觉得我强大吗?” 波利戈并不反对这样的气氛和对话,他笑着问,“我该说‘是’还是说‘不是’……”,不等夏尔作答,他继续说道,“看上去你并不是很强,因为我们对你的看法还停留在你……”,他划了划手指,配合肢体语言继续补充道,“文明的一面。” 夏尔点了一下头,“我们对福勒斯特家族的了解仅限于传闻和我们看见的东西,这些都未必是真的,因为我们没有切身的体验过。” “对于贵族们来说,他们不需要自己动武就能解决问题,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变得狼狈,只是为了展示自己的武力吗?”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了一面墙壁边上,“不,他们只是在顺势的伪装自己……”,他的手掌按在了墙壁上,“如果我破坏了这面墙壁……需要赔偿多少?” 波利戈愣了一下,“不,你是我的客人,你可以做你想要做的任何事情!” 下一刻,夏尔胳膊上有些明显的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一样,先是肩膀部位变粗隆起,紧接着那些藏着的东西猛地跑到手腕处,人们的耳边只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正面墙壁碎成一块一块的飞了出去,整面墙都被他一瞬间拆了。 末了,他弹了弹自己肩膀上落的灰尘,耸了耸肩,摊开双手,看着一群目瞪狗呆的先生们,笑说道,“瞧,你们看见的未必就是真的!” 第二百零七章 第三神 除了那些对超凡力量不太了解的先生们,其他人表现的相对还是很淡定的,特别是波利戈,他并没有因为夏尔的人觉举动露出惊容,他见过比夏尔更厉害的超凡者,也见识过更加可怕的,如同天地相撞的战斗。 他脸上露出了神色的表情,思考的是夏尔之前说的那些话,从目前来看一些知道内情的人对贝尔利获胜抱有很大的希望,波利戈也是其中之一,这次贝尔利城派出的雇佣军中有差不多上百名超限者。 这些超限者是天空塔,嘉宝等大商行在背后提供的力量,贝尔利子爵为此支付了一些利益——他已经和这些大商行签订了战后利益分配协议,艾佩达城的一半人口将会作为支付这次雇佣超凡者的一部分费用,同时还要允许他们的私掠团在艾佩达掠夺三日。 贝尔利子爵自己根本就没有拿多少钱出来,除了那些不值钱的奴隶之外,他几乎是没有再拿出任何的费用,其他的费用都是大大小小的商人们垫付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完全是一场由商人们发动的战争,他们出了主力,现在仔细想想就会觉得不划算,商人们不仅要承受巨大的风险,还要把收入分给贝尔利子爵一大半。 如果这么想的话,波利戈都觉得那些下了血本的人真的很亏,万一这场战争的结果就如夏亚(夏尔)所说的那样,上演了一幕惊天大逆转,所有人的投资都要打了水漂不说,还必须面对艾佩达的报复。 现在那些知道内情的人都在等待着战后瓜分红利,他们不认为艾佩达这个没有什么商业基础,也没有什么工业基础的普通小城市,能够阻挡佩因亲王的脚步。 可现在夏尔的一席话,让波利戈立刻意识到了之前他可能是刻意忽略掉的一些疑点,比如说他李斯特伯爵敢于杀死佩因亲王的使者,不只是因为他和女皇之间一直以来都存在一些绯闻的原因,也有可能是他故意激怒佩因亲王,他拥有强大的实力,他不惧任何挑战。 紧接着波利戈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能够在这里获得怎样的好处。他是一名商人,一名有后台的豪商,如果不是特诺米亚帝国爆发了内战,存在大量的可掠夺利益,他甚至都不会来这个穷乡僻壤。 他考虑的问题就如同夏尔所说的那么简单且直接,有什么好处,我能得到多少。 在可以预期的红利分配中,艾佩达已经被完全的肢解了,战争投机者和贝尔利子爵分完了那座小城市所有有价值的东西,波利戈插不上手,也不屑于插手。可是他同时也注意到,贝尔利却还存在着大量的红利。 不管是这座城市本身,还是这座城市里的人口,亦或是城市地下的朱宝矿,这都是钱,还是一笔远胜于艾佩达的财富,原因很简单,这座城市中富有的人更多,他们会愿意掏出自己身价的一半或者更多,来保证自己的安全,以及剩余财产的安全。 可能对于掠夺一个小城市不感兴趣的波利戈,突然间有些心动了,这是一笔惊人的财富,加上宝石矿的开发或者发售权,他开始感兴趣了。 此时因为墙壁倒塌所激发的动静,十多名超限者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就连子爵府那边都来了人,当他们看见破损的墙壁,夏尔,还有人群中的核心波利戈时,并没有立即的作出任何举动。 也许这是波利戈先生的“小玩笑”,在大家等了约莫一分钟左右时,波利戈从思考中回过神来,他摆了摆手,朝着夏尔走去,“不用紧张,我们玩了一个游戏,我和夏亚先生是好朋友,不过感谢你们的警惕,我会让管家给你们记上这一笔!” 这些超限者护卫纷纷离开,在他们离开之前,还把夏尔的面容记进了脑子里,当波利戈拉住夏尔的手一表示亲切的时候,就主动夏尔这个家伙,将会在这座城市乃至周边自由的地区大放异彩。 眼看着那些护卫的离去,波利戈鼓了鼓掌,“非常精彩的表现……”,有他捧场,其他人也纷纷鼓掌,波利戈和大家换了一个地方继续聊天吹牛,每个人都在讨论着自己最风光的事情,或者是一些隐秘的消息,他们隐隐的也把夏尔包围在中间。 时间转眼就到了深夜,波利戈提议结束今天的聚会,大家自然也非常体面的表示了认同,他送走了很多人,当夏尔也准备告辞的时候,却被他拉了一把,留在了最后。 最后一名来访者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波利戈身边的夏尔,然后朝着波利戈先生道别离开之后,波利戈才舒了一口气。有时候这也是很苦恼的事情,人们尊敬你,那么你就需要让人们有尊敬的理由,也要表现的足够让人值得尊敬。 他让人关上了房门,抓着夏尔的胳膊,“我对你之前的看法很感兴趣,如果你不着急回去的话,也许我们可以再聊一会!”,这时恰好有一名参会时没有遇见过的女孩款款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夏尔注意到维希莉莎的肌肉紧绷了一下。 那个女人看上去和维希莉莎有些相似,她走到维希莉莎身边,自然的挽着她的胳膊,“让男人们去做他们的事情,我们聊一聊?”,王后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挽着夏尔的手,和这个女人离开了。 波利戈笑了一下,他似乎解读出了夏尔眉宇间的困惑,“那是她的姐姐,也许她们有很多的话要说,你要来点什么,茶,还是咖啡?”,他很热络的拍了拍夏尔的胳膊,引着他朝房子里走去。 经过今天一晚上的表现,夏尔已经获得了波利戈的高度关注,他提出的那些反主流的想法还有他有理有据的观点,使得本来并没有打算在这里“投资”的波利戈有些动心了。 对于他来说,掠夺谁都是掠夺,不管是某个国家,还是某些商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就敢动手,包括了去掠夺嘉宝之类的大商行,这就是游戏规则,属于商人们的游戏规则。 毕竟做生意,就要面对风险,你可以不下注,在战争刚刚有苗头的时候就离开,没有人会为难你不让你离开,但是你没有离开反而在这场战争中选择了阵营并且下注了,那么就要有着承受损失的考虑和风险。 如果现在下注,下注在艾佩达的身上,那就是他一个人下了独赢! 两人刚坐下,波利戈坐在椅子是,双手扣拢,似笑非笑的看着夏尔,“你是艾佩达的人,对吗?”,他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而且夏亚也不是你的真名。” 夏尔看着他,两人迎上了彼此的目光,谁都没有退缩,不久后夏尔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我从来没有隐瞒这些,我只是很好奇,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有我自己的渠道……”,他似乎不愿意谈这个事情,稍停顿了下,换了一个话题,“谈谈艾佩达吧,你们能打下贝尔利吗?” 当夏尔在天空塔表现出了在自己的价值之后,波利戈就开始让人去调查夏尔,按照夏尔的说法他来自峡谷的另外一边,经营着女人和快乐的买卖,以波利戈的身份地位很容易就能把这些事情弄清楚。 夏尔的身份是假的,虽然他说了一些有关的内容是真的,可这些东西不能够证明他本身就是真的。今天夏尔一直在给人们灌输艾佩达有可能会赢的想法时,波利戈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目的。 他没有说破,反而认真的思考,他不是任何一方的人,他只是一个商人,现在夏尔的私利很符合他的追求,那么为什么大家不合作一下呢? 夏尔耸了耸肩,端起了咖啡,“如果伯爵大人觉得有必要,三天时间这座城市就会沦为地狱!” 波利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情,“你们接受战争投资吗?” 两人谈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离开了波利戈的房子,回去的路上夏尔没有说话,他在思考他和波利戈之间谈的那些事情,维希莉莎也没有说话,她似乎也有些需要思考的事情…… 战争的爆发不仅牵动着贝尔利商人们的神经,也影响了艾佩达的新晋统治者们。 李斯特伯爵昨天晚上很晚才睡,可是早上才刚刚六点半,安格雷斯就把他叫醒了,安格雷斯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他略一迟疑,看着一边翻白眼一边坐起来的李斯特伯爵,轻声说道,“老爷,波利戈来了,他亲自来的……” 李斯特伯爵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让他等一会,我需要一点时间!”,等安格雷斯走后,他一边穿衣服,一边有些好奇,为什么波利戈会这么早来找他。 别人,比如说夏尔并不清楚波利戈的身份,但是李斯特伯爵很清楚,波利戈的身份非常的特殊,他是玛古尔神庙的商人,一个被称作为“第三神”的势力的御用商人,一个纯粹的战争贩子,他为什么会来这? 第二百零八章 关于动词的语境 玛古尔神庙是一个非常特别的组织,他们有别于一般以国家为基础的势力,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的总部,也就是玛古尔神庙到底在什么地方,这些人都是一些疯子,他们宣称终有一天这个世界会迎来末日。 诸神会毁灭大地上的人类,人类面对诸神根本没有抵抗之力,能对抗神明的,也只有神明,所以他们正在通过人造的方式制造一尊神明,并且把这尊人造神称作为第三神,仅次于在人们面前显示过的佛奇诺和克狄罗之后,是可以显圣的第三尊神明。 这尊神明是整个人类最后的希望,号召所有人贡献自己的力量来人工造神。不过大多数人都觉得他们疯了,对他们倡议的捐献置之不理,最终玛古尔神庙也露出了他们真实的样子。 为此他们大肆的收敛财富,收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以作为人造神明的躯壳或者其他什么的组成部件,波利戈就是他们的御用商人,一个在世界各地掀起灭国之战浪潮的战争贩子。 有人认为这些都只是他们为了掠夺的借口,不过波利戈的确是一个人才,他很少会借用玛古尔神庙的力量,就能够完成一次次的掠夺计划,以至于很多人都逐渐的忽略了波利戈的背景,只把他当做一个豪商。 本身就属于超凡者的福勒斯特家族对超凡界的一些事情也非常的关注,加上他们家族同样供奉了一尊界外伟大的存在,所以他们比别人更加关注这类消息。在老祖宗们的观察,和李斯特伯爵自己的猜测中。 波利戈这些人掀起战争的目的并不单纯,其他那些人可能就是为了钱,为了扩大影响力和壮大自己,但是波利戈是有目的的,他每次掠夺的都是一些特别的东西,可能涉及到了界外,以及一些神秘的东西。 他对财富的追求只是附加的,他真正要的是那些神秘物,为了这些东西,他到处掀起战争。 当然这是李斯特伯爵自己的看法,在他换好衣服之后,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刚准备把镜子翻过来,手刚刚压在了镜框上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是一面很奢华的镜子,黄金和白银的包边加上细碎的宝石让它看起来就昂贵到让人牙疼的地步,更让它身价暴涨的,是它正上方镜框上镶嵌的那颗红宝石,在李斯特伯爵的手触碰到镜框的那一刻,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大概持续了几秒钟后,他手腕微微用力,镜子被翻了过去,露出了它背后典雅的花纹。 几分钟后,在主客厅中,李斯特伯爵见到了波利戈。 “我以为你这样的人只会去贝尔利,没想到你能来艾佩达,我应该说这是我的荣幸吗?”,李斯特伯爵一推开门就表现的很强势,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在暗示波利戈,他在艾佩达讨要不到任何的好处,如果他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来的,现在他已经知道这没有用了。 对于李斯特伯爵的强势和他的态度,波利戈一点也不在意,他站起来笑着说道,“老鼠能从垃圾堆里找到合适的食物,就像商人能够从任何地方找到利润,我们的目的并没有冲突,李斯特伯爵。” “你是在说你自己是老鼠吗?”,李斯特伯爵朝着波利戈走了过去,他略微扬着头,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让波利戈身后的助手脸色微变,他正准备为自己的主人献上自己的忠诚时,波利戈把这句话又原封不动的送给了李斯特伯爵。 “伯爵大人,如果你认为自己是垃圾堆的话,那么我就是老鼠!”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可说话的语气和内容却非常的针锋相对,李斯特伯爵此时已经走到了沙发边上,他伸出了手,“欢迎来艾佩达作客,希望你会喜欢这座城市。” 波利戈伸出手和李斯特伯爵用力的握在一起,他略微挺着上身有些后仰的扬起了另外一只手,“我已经爱上了这座城市!”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他们分别坐下后管家为他们添加了一些茶水和点心,李斯特伯爵有些好奇的问道,“是什么让你连夜赶来了艾佩达,我对着很好奇,看看外面的天色,老实说我并不是一个贤明的统治者,因为我正在睡觉。” 波利戈一点也不在意李斯特伯爵话里的埋怨,他略带着些许兴奋的说道,“我在贝尔利结交了一个朋友,他的名字叫做‘夏尔’!” 来到艾佩达之后波利戈只用了一些很简单的小手段就找到有关于夏尔的消息,只需要一丁点他在路上看见都不会多浪费一个眼神的小钱,就让好几名清早起来准备工作的工人争先恐后的说出了他们所知道的一些情报。 比如说在不久之前的那场动荡中,逐渐有些崭露头角的新晋统治者中,有没有一个叫做夏叽里咕噜(模糊发音)的人。 李斯特伯爵没有刻意的宣传夏尔,但是总会有些人谈起他,然后就这么逐渐的宣传开了,特别是他还是蒸汽日报社的老板,还是从下城区走出去的人,这就更让人们好奇。 人一好奇,就会探索,在闲聊和吹嘘中,夏尔的名气正在快速的传播开。 一听到夏尔这个名字,李斯特伯爵就知道为什么了,他有些好奇,“他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连夜赶过来?” 波利戈叹了一口气,“一笔大买卖!” 这是一笔波及整个特诺米亚帝国的大买卖,李斯特伯爵已经猜测到了波利戈来到帝国的目的,他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抬起手让管家清场,这间房间里和周围房间里的人都被清理了出去,以确保伯爵和波利戈的谈话不会泄露出去。 “你是为了皇室至宝来的,是吗?”,李斯特伯爵开口直指核心,能够吸引波利戈这样的人,恐怕也只有皇室至宝,那颗宝石了。 那颗宝石是皇室最后的手段,很多人只认为它是一颗宝石,其实并不是这样。波利戈很坦诚的点了一下头,“我有好几个目标,有些在皇室的手中,有些在贵族的手里。” “以前我没有机会,但是你们现在给了我机会,所以我就来了。我和夏尔聊聊,那是一个很有趣的小伙子,我对他的一些看法和观念很感兴趣,我认为他能够拥有这样的想法,也许和这座城市的统治者有关系,所以我也想和你谈谈。” “把我要的给我,然后我帮你们打赢这场战争,并且保证你们的战争潜力不会被大幅度的破坏,至少你们不会因此灭国。” 李斯特伯爵抿着嘴,“如果我或者皇室不答应呢?” 波利戈笑的有些渗人,“特诺米亚并不是一个强大的国家,这样的国家……抱歉,请原谅我的狂妄,我亲手灭亡了不下十个!” 远在贝尔利的夏尔才刚刚起床,他并不知道自己和波利戈的聊天会让这个家伙兴冲冲的去找李斯特伯爵,对于夏尔而言,他的很多言论实际上都是“无君无父”,乃至于带着一些叛逆的思想在里面,或者说是自由的思想。 他不是那种传统的帝国教育制度下被成功洗脑的人,他没有为了统治者奉献自己生命的可笑想法,他只想要自己和身边的人活得更好一些。当维希莉莎说起波利戈出现在贝尔利的目的时,夏尔甚至都没有太多的波动。 灭国就灭国了,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以夏莉的能力,以帕洛芙的能力……为什么要带上这个女人,不过不管了,总之以大家的能力,他们完全可以带着其他女孩一起生活的很好。 灭不灭国,不要说的那么沉重好不好,无所谓啦! 尽管这是一个误会,不过也没关系,沟通,交流,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波利戈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错误的判断了艾佩达统治者对帝国的态度,但这也是他们难得的交流的机会。 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的夏尔翻了一个身体,窗帘缝隙中金黄色的阳光带着一些圣洁的气息投射进房间里,让昏暗的房间里多了一丝光明的印记。 他看着床边的维希莉莎,伸出手描绘着她的轮廓,昨天有事疯狂的一夜,他觉得这可能和她的那个姐姐有一定的关系。 每个人都在压抑自己,每个人都需要发泄,其实对于个大女孩来说,二十岁出头刚刚结婚就被灭国,自己还成为了奴隶被贩卖到陌生的,可能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的国家,总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 只是他不知道,昨天晚上又是为了什么。 夏尔的动作很轻柔,但还是惊醒了沉睡中的女孩,女孩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夏尔看了一会,才重新闭上,然后一把打掉了夏尔的手,“再睡会……”,她把夏尔的手抓着抱在了怀里,让它动弹不得。 夏尔微微意动,眉开眼笑的问了一个问题,“这个‘睡’,是动词吗?” 第二百零九章 真相只有一个 “我们已经取得了战争初步的胜利……”,电视中主持人高呼着胜利的口号为大家介绍就在不远处的战争的实况,在主持人的描述中以及一些转播的画面里,贝尔利的军队以一种勇猛的姿态打的艾佩达方面军连反击都做不到。 主持人认为最多三五天到一周时间,最多不会超过十五天时间,艾佩达就会沦陷——野战只是战争中的一部分,真正能够决定两个城市之间战争胜负的,还是攻城战。 就像是艾佩达的城墙经历过难以计数的进攻,从罪民的进攻,到贵族的进攻,从它诞生的那一天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被人攻下过,那么野外战斗的输赢就不是一个影响全局的问题。 而且夏尔并不认为这则新闻是正确的,如果拍摄者真的见识到了艾佩达方面军方的进攻,他差不多也应该死了。躲在大后方只能看见自己军队的雄武,是看不见对方军队的兵锋的。 关闭了电视,酒店外的一些动静才逐渐的传了进来,他走到窗户边上,推开窗户,看着街道上到处都有人举着一些标语和旗帜,三五成群最终汇聚在一起,贝尔利的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对胜利的肯定与热衷。 “在看什么?”,裹着浴巾的维希莉莎从浴室中走出来,她在里面泡了一个澡。胳膊上还挂着一些水珠,赤着脚走到了夏尔的身边朝着外面探望,“是游行活动吗?”,她认真的看了一会,“他们打赢了?” 她的语气中充斥着一种讽刺的调侃,打赢,或者打输,实际上都是这个国家自杀的方式,一个快一些,一个慢一些,仅此而已,它不会再有更多的意义了。一旦这个国家的战争潜力被耗尽,一切就会像是几年前她经历过的那样,迎来毁灭。 夏尔的目光从外面收回来,摇了摇头,“不,统治者再鼓吹利好消息,前线的情况未必会很好,只是他希望人们以为很好。”,他回到房间里,换了一身衣服,“今天我要去拜访一些朋友,你要和我一起,还是在这里休息?” 之前两个人讨论了好一会“睡”这个词的到底是不是动词和它可能发生的一些形式和语态,激烈的讨论非常的消耗体力,夏尔是一名超限者,他的身体素质比维希莉莎好的多,消耗的体力本来就不多,此时也恢复的好了。 反倒是她被累着了,从结束时一句“没想到讨论这个问题也会这么累”就看得出她的体力差不多耗尽,在浴室里泡澡恢复身体,排出因激烈争辩产生的乳酸,用了好一会才出来,她是真的累了。 她看了看夏尔,又看了看卧室里的陈设,最终亲了夏尔一口,扑回到床上,“我需要好好休息,我累坏了。” 这句话也充分的证明夏尔智勇无双,无论是讨论还是战斗,他都很强。 “好的,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留言……”,他对着镜子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离开了房间。 刚出房间,一撮黄毛就迎了上来,除了他之外还有好几个大块头,阿尔佛雷德在艾佩达已经算是半个城市都知道的角色,他在这边太容易暴露,相反是这些清一色的大块头反而安全一些。 两人一边走,他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块大面额的筹码,交给了一撮黄毛,“和其他人分一下,这个可以去天空之塔的一楼兑换成金币,尽快把这座城市熟悉起来,必要的时候我们也会在这里做点什么,明白了吗?” 一撮黄毛的脸上没有了早先在伯爵府时的嬉皮笑脸,他的表情也相当的严肃,宽大的手接过小块的筹码用力的点了点头,颈椎都发出咔咔的声音,“我知道了……” 夏尔斜睨了他一眼,停下脚步,后者也停了下来,夏尔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你要笑,这是一座快乐的城市,每个人都在追求极致的快乐,别人都因为战争的消息开心,你苦着脸,是为了告诉别人你和他们不一样吗?” 他挥了挥手臂,“要笑,要笑出来!”,说着他拍打了一下一撮黄毛的胳膊,“带着人先去找点乐子,让你们那僵硬的脸上有点笑容再出去……”,事实证明男人们大多都是一个样子,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一撮黄毛的表情舒缓了一些,略显平静的表面下,有一种小狗看见骨头的笑容。 打发了这些大块头之后夏尔直接坐上了车,前往一个小型的聚会,他今天有三场活动,上午一场,下午一场,晚上一场。昨天晚上,波利戈和他留在了最后的事情通过一些人的嘴巴流传了出去,这就给了许多人足够的遐想空间。 无论他们是否能够从而的嘴巴里获得一些他们离开之后,夏尔和波利戈之间交流的消息,至少他们和夏尔维持一个不错的私人关系是绝对不会有错的。有时候这些小商人其实也很惨,在民众的眼里他们是上流社会的人。 但是在真正的,把范围放到整个世界层面的程度来看,他们也不过是一个小人物,他们一样不具备什么抵抗风险的能力,那么这个时候他们就需要有一些有能力的朋友,可以帮助自己规避风险的朋友。 一个俱乐部,这就是夏尔他这次行程的目的地,在贝尔利有很多类似的俱乐部,用来提供给一些上流社会的人们社交使用。有些时候有些朋友的关系还不足以被邀请到自己的家中作客时,俱乐部,或者一些社交场合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至于为什么不太适合邀请到自己的家里,有可能是主人认为自己和客人的关系还没有这么深厚,贸然的邀请反而会破坏彼此之间存在的一点友谊。这就像是两个人第一次认识,其中一个人就约另外一个人去泡澡马杀鸡,他明明是好意,但另外一人有可能会退缩。 这个俱乐部不太大,门头没有什么明显的牌子,不像是一些俱乐部那样有非常闪烁的霓虹灯。进入大厅之后,夏尔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和邀请者的名字,在经过一条漫长的,安静的走廊后,来到了一个房间里。 这个时候夏尔才感觉到,或者说明白了一种淡淡的熟悉感觉从何而来——茶楼。 特别是他推开门的那一刻,一个小客厅,客厅内传来一些如同窃窃私语的聊天声,服务员敲了敲门后停留在了门外,有人应了一声,紧接着夏尔就看见了一位昨天晚上在波利戈聚会中见过的年轻人,三十来岁,正是好时候。 他有些不那么体面的捋起了袖子,脸上还微微发红,有一些汗珠,应该是热的。他很热情的带着夏尔穿过了客厅,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里。 房间里已经聚集了五位男士,以及好几位女士,他们都站着,在这位叫“凯威”的朋友的介绍下,夏尔和他们都算是认识了。 “来吧,一起玩几牌……”,凯威为夏尔找了一个位置,并且对其他的朋友吹嘘道,“夏亚先生是一位非常厉害的高手,他能逼迫天空塔低头,在玩游戏上!”,他在吹这个牛的时候似乎就像是在吹自己那样,其他人非常切合的惊呼着并捧场。 这并不完全是演戏,能逼迫天空塔低头,那么他一定掌握了一种能够让天空塔都为之战栗的方法,否则天空塔是不可能低头的。 夏尔寒暄了几句,大家便开始发牌。 其实玩牌这种社交的目的并不是在牌上,或者说赌局的输赢上,上次夏尔参加的牌局不算,在这种身份都对等的桌面上,输赢往往少的可怜,甚至能说如果只是为了这么点钱的话,简直是在浪费他们的事情。 他们其实只是借助赌博的方式聚集在一起,赌博是一种比一起出去援助需要帮助的女孩稍微缓和一些,能够快速促进彼此关系的社交方式。 “我们刚才在讨论前线传来的消息,他们说我们很快就能够看见胜利的曙光,夏亚,你怎么看?”,凯威作为牌局的发起人,一边为大家发牌,一边开始交流。 此时大概快要十点半的样子,来中午不会有太多的时间,这个时间段掌握的很好,大多数时候有些人想要说些什么,一个多小时也差不多能说完了,接下来自然而然的通过午餐来终结这次社交活动。 如果说不完,他们可以在吃完饭后举行一个小型的休息茶话会,这些都不会耽误下午的活动。 夏尔一边抓着牌,一边随口说道,“他们在说谎。” 凯威手中发牌的动作顿了一下,如果他不认识夏尔,只会觉得这个人在哗众取宠,说一些违逆主流的观点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所有人都在说战争的顺利,偏偏他给出了反面的意见,但他知道夏尔,一个被波利戈都重视的人,不会是一个哗众取宠的人。 在那么短暂的停顿之后,他继续发着牌,“为什么会这么说?” 夏尔抓着所有的牌捋了一遍,重新展开,随意的答道,“因为太顺利了,这是战争,不是天空塔上的战争推演,艾佩达不是一个软弱的对手,这不正常。” “如果不是他们自己也不了解情况,那么他们就是在说谎。” 第二百一十章 你可真是一个聪明狡黠的死灵 “可以详细说说吗?”,凯威有些试探性的问道,他认为夏尔可能掌握了更多有关于这场战争内的消息,所以波利戈才会把他留到最后,两人可能对这场战争还有更细节方面的交流,这些都是大家想要知道的。 所有对此关心的人,都在这场战争中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贝尔利子爵从一开始就宣称贝尔利的锋芒无人可挡,在一些人的鼓吹和分析下,大家对此抱有很大的信心。 不管是参战人数,参战的设备,参战的超凡者,所有的数据都全面的压制了艾佩达城那边传出来的数据,好不夸张的说,贝尔利在数据战上不说一个打十个,一个打三个肯定没有太大的问题。 这也造成了人们对这场战争的乐观,加上大家必须保证自己得财产安全,几乎大多数人都是支持贝尔利并且认为贝尔利能赢的。 直到他们中的一些人遇到的夏尔,这种现象才发生了一些变化。 人在自己吓自己的时候总是能够把“吓人的方式”玩出花来,从一支奇兵突袭贝尔利,到艾佩达在数据上作假,他们可以找出成百上千的理由来放大自己的疑虑和担心,然后把自己折腾的够呛。 他们需要一个人来解答这些,夏尔就是最好的那个人。 夏尔把手中的弃牌丢在桌子上,继续着游戏的进程,一边调整手中的牌,一边说道,“贝尔利城从建城的那天起,就不是因为‘武功’,在没有发现脚下的那些宝石矿之前,这里就是一个偏僻的,贫穷的地方。” “但是艾佩达不同,艾佩达是以‘武功’建城,他们建城选址的目的是为了‘镇压’,而这里则没有提到这一些。” “一个被随便分封的城市,如何战胜一个为了镇压什么而充满了战争潜力的城市?”,他把桌面上的牌收了回来,重新整理了一下,“凭借统治者的嘴巴吗?”,说着他把牌放下,“不好意思,我赢了……” 人们纷纷丢掉手中的牌,思考着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凯威一边整理着散乱的牌,一边问道,“可是我们并不清楚现在的艾佩达是不是以前的艾佩达,两百多年过去了,很多事情都会发生改变,有些和艾佩达类似的城市的统治阶层已经彻底的沦为了腐朽的阶层,也许艾佩达也是这样。” 夏尔笑了笑,一个女孩正在帮他整理筹码,这让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空闲,“如果我告诉你们,我是一个穷人,你们相信吗?” 桌边的先生们纷纷笑着摇起头来,仅仅是夏尔身上的那套衣服就不是穷人能够穿得起的,他们认为这只是一个玩笑。 “你们对我的了解紧紧流于表面,这还是有了一些了解的情况下对我做出了一个你们自己都不确定的判断,我相信你们没有人了解艾佩达,那么你们对于这些不准确的判断的肯定和坚持,是从何而来的?” “自己猜测的?”,他看着这些人,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梢,“还是有人灌输给你们的?” 一整天,三场聚会,夏尔不断的打破贝尔利本地人对战争的信心,就像是他每次都能够把人问的哑口无言的那个问题一样,人们对战争的信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降低,他们已经开始动摇了。 他们的信心来源源自于贝尔利子爵的说法,源自于“其他人”的说法,大家都在这么说,他们从最初的有些怀疑,到释然,到坚信,然后也跟着大家一起这么说,让更多的人陷入其中。 无论这是不是一场阴谋,但至少夏尔成功的让这些人动摇起来,贝尔利平静的表面之下,开始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偶有波澜,却不惊人,真正惊人的东西正在到来的路上。 “最近城市中有些不太好的言论,这让人有些惶恐不安,您需要拿一个主意。”,在贝尔利子爵的房间里,城市的管理者之一,城市管理局的局长正在向贝尔利子爵谈起这件事,“一个叫做夏亚,来自峡谷对面的商人认为我们没办法获取胜利,他的说法受到了波利戈先生的关注,很多人都相信他说的那些话。” 城市管理局局长是一名中年人,看起来有些……臃肿,他不喜欢听人说起“肥胖”这个词,但事实上他已经不只是肥胖这么简单了。他盘腿坐在一个类似床板的东西上面,从肚子上耷拉下来的肥肉遮盖住了他的双腿,整个人就像是一个不规则的圆锥那样立在这个精美的,镶嵌了宝石,用黄金包边的底座上。 他脸上的肥肉落在胸口上,有些看上去已经和胸口上的肥肉长在了一起,如果不是有炼金药维持着他的生命,可能他早就死了,但他有钱,也有炼金术士愿意定期的提供炼金药剂给他,所以他现在生活的好好的。 在这座城市里,可以说他是仅次于子爵府的特权阶级,每个城市不同的形态,制造出了截然不同的生态环境,这很正常。 贝尔利子爵略微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这座肉山,不过又需要依仗对方,扭头看向了其他地方这让他舒服了一些,“那就让他闭嘴,需要我告诉你如何让一个人闭上他的嘴巴吗?” 城市管理局局长微微摇头,他可能是摇头了,看的不太真切,“这个家伙受到了波利戈先生的高度关注,如果我们贸然的动手有可能会激怒那位先生,你知道,他的影响力很大,有可能会改变商人们的想法。” “那么你有什么想法?”,贝尔利子爵的目光从窗外巴掌大的景色,转移到了有些令人作呕的肉山上。 “我们可以和他聊聊,也许他了解了我们的想法之后,会有不同的看法。” 贝尔利子爵点了一下头,“那么按照你想的去做吧……” 肉山的脸上多了一些笑容,也许是笑容,谁知道呢,他身体晃了一下,“那么告辞了,子爵阁下。”,说完,四名健壮的奴隶把他连同身体下面的底座一起扛了起来,离开了这里。 看着肉山远去的背影,贝尔利子爵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他转着手指上的戒指,望着窗外的天空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连三天,每天报纸和电视上都在鼓吹前线又斩获了怎样的功勋,又有多少艾佩达战士战死在战场上,但是他们从来都不谈论真正能够确定这场野外战争导向的内容,比如说前线的跃进。 大多数人还沉浸在战场上不断传来的好消息里,可是上流社会中已经有一些焦虑开始蔓延,夏尔不断的鼓吹那套失败论逐渐的开始被人们所接受,毕竟现在所表现出的现象就是这样,官方一直在说胜利,可人们却看不见胜利的曙光。 傍晚,夏尔和维希莉莎刚刚步入大厅,马洛里就拿着一份邀请函迎了上来,“夏亚先生,有人让我把这个转交给您!”,马洛里看向夏尔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的尊敬,还有畏惧。 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夏尔以一种谁都没有想象过的速度快速的在这座城市里闯出了自己的名头,现在很多人们都以认识夏尔为荣,他每天都能接收到很多的邀请,但他只选择自己感兴趣的赴约,一个贝尔利上流社会之星冉冉升起。 以前可能马洛里还会有一些想法,现在是一丁点都没有了,彻底斩断了一些念想,只盼着夏尔能够在这个酒店里多住一段时间,为此酒店的老板还完全的免除了夏尔所有的费用。 这是一个聪明人,比起那些微不足道的小钱,让越来越多的大人物们知道这个酒店,才更加的划算。他们需要把邀请函送到酒店来,也许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会产生一些好奇,为什么夏尔要住在这里,这里是谁的产业。 这让酒店的老板更好的拓展了上流社会内的人脉,也许有人觉得他和夏尔的关系不错,夏尔才会居住在这里。 夏尔接过邀请函,他拿到手的时候维希莉莎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才有仔细的看了一下这封邀请函信封外的封泥,它比其他那些加了银粉金粉的封泥更好看,有些五颜六色的小光点。 经过维希莉莎的提醒,他才意识到这是掺杂了宝石粉末的封泥,根据它墨绿的颜色,可以猜测得出它来自什么地方。其实艾佩达那边也是这样,不同的等级,不同的阶级和地位,甚至具体到个人,使用的用品都不完全一样。 “你是怎么知道的?”,夏尔用马洛里给他的信刀裁开信封,取出邀请函,一边问道。 维希莉莎也学会了耸肩这个动作,“你以为我整天都在和那些女人们聊什么?” “你可真是一个小机灵鬼!”,夏尔赞赏了一下她的举动,同时打开了邀请函。 一旁的维希莉莎认真的思考了一会,“我觉得这不是一句好话!” 第二百一十一章 “要变天了……”,刚刚出门的夏尔在考虑了几秒种后坐上了车,随着秋天的到来风中的寒意越来越深,如果没有阳光,秋风吹在人的身不只是会让人感觉到凉快,还有一层沁入骨髓的寒意。 路上的行人们中有些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已经换上了秋装,他们看向那些依旧穿着夏装的年轻人们,眼睛里透着一种向往,羡慕,还有一丝莫名的幸灾乐祸。 每个年轻人都在苦恼长辈们对他们生活的不理解,却忽略了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与生俱来就是老人,每个老人都是从年轻人时过来的,他们其实未必是不懂年轻人的想法,他们传达的只是时间沉淀下来的智慧,还经常会被误解。 汽车在街道上缓慢的行使,路上游行的人太多了,可能是行使的速度比较缓慢,会给夏尔一种明显的爬坡感觉。 原本只需要二三十分钟的路程,硬是用了四十多分钟才完成,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夏尔松了一口气,迟到不是一种友好的表现,你需要先尊重别人,别人才会尊重你,这是一种对等的交换,吃到就是不尊重的行为。 好在时间刚好,还有些盈余,他站在一栋山坡上的别墅外,让维希莉莎给他整理了一下着装,然后才敲门。 这里是城市管理局局长的住所,贝尔利的人们并非不喜欢庄园式雄伟的建筑物,而是和脚下的地形有关系。 第一代贝尔利子爵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不愿意住在平地上,于是在一个被他称作为的山的山坡旁边建了这座城市,他让自己住在山坡的最高处,这样可以让他俯视整个城市,这同时也为后来的阶级划分定下了标准。 人们都以在山坡上建造自己的房子作为阶级层差的一种标准,谁的地位更高,站在山坡下就一目了然,同时也因为大家都居住在山坡上,如果要建立太过于雄伟的建筑物,有可能会产生以下麻烦,所以大家最终都选择了较小的房子,也就是別墅,或者叫做独栋居所。 这里离山坡顶已经很近了,可以看见子爵府——那是唯一一个建立在山坡顶端的庄园,波利戈的房子在另外一边,它严格算起来只能算是半个山坡上的房子,虽然只是半个,但是依旧代表了很高的地位。 在夏尔走上台阶时,房子的大门被打开了,那真的是一扇很大的门,一名彬彬有礼的管家迎了出来,“主人在客厅等候两位,请和我来……”,他一边指挥着下人和奴隶帮助夏尔与他的女伴收束外套和非贵重随身的饰品,一边迎着两人朝里走去。 这是夏尔第一次来贝尔利城市管理局局长的家,他发现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非常的宽阔,比如说脚下的这条走廊的宽度就远超了普通房子走廊的宽度,它至少可以让五六个人并排走在一起,也不会觉得空间过于狭小。 这里的一切就像是为了一个巨人准备的,这也让夏尔感觉到一丝神秘和好奇,他本以为城市管理局的局长是一个奇怪的类人生物,知道看见他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猜错了。 他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人,但他还真的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哟呵呵呵呵……,请原谅我无法亲自迎接你们,自从多年前我身患重病开始,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用过自己的双腿走路了……”,坐在底座上的肉山局长声音听起来有些年轻,当然这与他的肥胖有直接的关系。 他的态度很随和,在简单的说了几句没有营养的场面话之后,大家分别坐了下来。接下来就是一场彼此都非常愉快的闲聊,有一名城市的大人物捧着说,这就很难让局面变得不和谐。 在聊了一会之后,肉山局长突然问道,“夏亚先生,我听说你对我们与艾佩达之间的战争走势没有太大的信心,是这样吗?”,他说着还不忘解释,“这几天总有些人谈起这样的话题,很让人伤脑筋,一些投资者变得不安起来,这对城市的影响很大,我想要多了解一些相关的问题。” 他的话里不带着丝毫的火气,也没有任何的不快,就像是在说起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情那样。 “我只是谈论了我对这场战争的一些看法,并没有明确的倾向……” 肉山局长非常有耐心的听着夏尔的解释,他也很有教养的没有打断对方的话,直到夏尔说完所有的话,才用协商的口吻说道,“那么是否可以请夏亚先生暂时不要再扩散这样的想法呢,也许对于你来说这只是一种对局势的猜测和看法,可是它会对我们的工作造成很大的影响。” 肉山局长和夏尔的谈话很快就结束了,同时他对夏尔投资考察表示欢迎,如果夏尔决定要在贝尔利投资的话,那么他们一定会给予极大程度的政策倾斜和优惠。走的时候,他们还给夏尔顺带了一些土特产,一些手指头大小的珠宝和宝石,这也算是贝尔利的土特产了。 拉开车门坐进车里,车子缓缓的调头,夏尔回头看着那栋別墅在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他脸上有些笑容,这说明他最近的举动已经收获了足够的效果,连城市的统治阶级都开始慌乱起来。 一路上车厢里都十分的安静,为了这次赴约夏尔推掉了今天其他的行程,回到酒店里之后,维希莉莎脱掉了鞋子,有些好奇的盯着夏尔的背影,她保持着沉默。 一开始她以为夏尔真的是一个商人,因为他的目的非常明确,但是这几天接触下来,她发现夏尔似乎一点也不会和人们谈起投资或者做生意的事情,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交际花”那样,出入各种上流社交场合,然后卖弄着某些东西来吸引别人,也许交际花卖弄的是自己的身体,夏尔卖弄的则是他的观点。 他在给所有人洗脑,让他们对他的说法痴迷不已,今天和肉山的会面也让她明白了为什么当她说起门特尔发生的事情和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时,夏尔无动于衷的样子。 不是他无动于衷,而是他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维希莉莎没有贸然的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晚上两人放松了一下之后躺在床上看电视,电视中播放着一些城市里的新闻,看着有些无聊。 “你不是来做生意的……”,突然间维希莉莎的一句话引起了夏尔的注意力,他瞥了身边的大女孩一眼,然后点了一下头,这个举动让维希莉莎决定继续向前,“你来这里只是为了宣传你的那套理论,夏亚也不是你的真名?” 夏尔搂着女孩的肩膀,他笑着说,“都让你说完了,那么等会我该说些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那么你会带我离开吗?” 夏尔理所当然的点着头,“你可是我的大宝贝,我当然会带着你离开……” 两天之后,依旧没有任何进展的前线战况终于让一些人再也无法保持沉默,每天贝尔利都在说好消息,可到目前为止,前线没有向前挪动哪怕一米,双方的巨炮都在咆哮对射。 在这些过程中,艾佩达的机械化军团甚至占据了一丝上风,他们的火力持续时间更长,对贝尔利阵地的打击更持久,同时因为后勤和补给的统一让他们避免了一些其他的麻烦,至少他们不需要分门别类的把十几种不同的炮弹分开,然后再送去它们该去的地方。 同时,一些战损情况被调换的军官在小范围透露了出来,虽说到目前为止贝尔利没有斩获任何好的结果,不过也没有出现明显的败迹,可前线毕竟战损了,一些人开始变得恐慌起来。 一旦贝尔利的军队在野战中完蛋,贝尔利这座城市根本抵挡不住艾佩达军方的炮击,炮弹会摧毁他们在这里投资建设的一切,虽然说人们总是叫嚣着哪怕输了他们也不会受损,甚至想要蛮横的找艾佩达索要赔偿,可每个人都很清楚。 在战争中,没有什么是一颗炮弹解决不掉的。 如果有,那就覆盖饱和炮击。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动用自己的关系探听前方的真实情况,他们很快就得到了反馈,有些东西完全的流传开。比如说贝尔利的军事化力量很难抗衡艾佩达的军事化力量,现在战局之所以还不够清晰,真正的原因在于高端个人力量还没有分出胜负。 上百名超限者在超凡战场也没有表现出绝对的碾压和优势,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的把目前的局势维持下去,艾佩达隐藏了太多太可怕的力量,以至于在超凡战场上,已经出现了逃兵。 那些超凡雇佣军才不会为了一些钱或者承诺把自己折在里面,一旦超凡战场失利,维持不住目前的局势,接下来的结果显而易见。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群人终于想起了夏尔,他们出现在了夏尔下榻的酒店里,希望能和夏尔讨论出一些有价值的结果。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夏亚先生!” 当夏尔走进了酒店为他准备用来招待这些拜访者的会客厅时,房间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他们的目光带着一些焦灼,欲言又止,每个人都看着夏尔。 夏尔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些人的反应这么大,看着他们脸上那些像是亲人们意外去世表现出的悲哀,就知道他们此时内心是多么的惶恐不安。 “凯威先生……”,夏尔不断和门边的人们握手,打招呼,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房间里最中间有一组沙发,现在那组沙发上空空荡荡,没有人坐在那里,毫无疑问,这是为夏尔准备的。 人们拱卫着夏尔看着他坐在了沙发上,这个时候才有人开始谈起这次聚集的起因。 “夏亚先生,你可能不知道,前线出现了一些问题……”,说话的还是凯威,这个家伙和夏尔相对熟悉一些,也是最先联系夏尔的人,由他来说明现在的情况最合适不过。 夏尔微微一怔,“输了吗?”,他能够察觉到,当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房间里的气氛都猛地一沉,有些凝固起来。 凯威的表情也很凝重,“还没有那么坏,但是我们相信不会差太远……”,接下来的时间他介绍了一下前线出现的状况。 超凡战场上由几个人的逃逸将相对平衡的进攻姿态,变成了被动的防御,逃逸的超限者使得整个战局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他们的逃离引发了战争中最可怕的现象,人们开始对彼此的忠诚和坚持怀疑。 这就让人们无法像是之前那样对彼此都有着很可靠的信任,信任在战斗的配合方面很重要,因为失去了信任,很多的配合就无法实现,每个人都在做好必要时保护自己的准备,每个人都开始爱惜自己,这就让他们在战斗中愈发的被动起来。 这也和艾佩达方的超凡者过于怪异有关系,那些人一个个刀枪不入,如果没有很好的腐化物很难对他们的身体造成伤害,而且就算造成了伤害,也不会让他们损失太多的战斗力。 这些人就是怪物,他们人数不多,却主宰了高端的超凡战场,之前大家还能够仗着人数上的优势和他们拼个旗鼓相当,但是随着这些人的逃跑,雇佣军和贝尔利子爵手底下的人,都开始惜身,他们不愿意再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战斗。 高端战场层面的变化直接辐射到了军团战争中,更是让城市里的这些商人们惶惶不安,他们更清楚高端战场对占据的决定性,就算有些人不那么了解,也通过夏尔了解到了。 “情况还不那么糟糕,这只是局部的一些变化。”,夏尔端着别人为他送来的酒水坐在了沙发上,他翘着腿,人们围绕着他或坐或站,他是人群中的核心,就像是波利戈先生那样,是人们目光所注视的焦点。 他一说话,人们就闭上了嘴巴,并且尽量的不发出任何声音,早在几天前甚至更久之前,夏尔就提出了这场战争的结局未必会按照贝尔利子爵的想法那么走,如今的一切都已经应对了他的说辞,人们更加相信夏尔一定有解决的办法,否则他怎么会这么的冷静? 有时候就是这样,当人需要希望的时候,任何一个东西都能被他当做是可能存在的希望,哪怕他们知道自己的猜测有可能是错误的。 凯威用力的摇了摇头,“夏尔先生,情况已经很恶劣了,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败,这里离前线并不远,如果我们这边出现溃败,只需要一天到两天的时间,艾佩达的军队就会出现在城市外!”,他说话时声音似乎有些颤抖,看上去对此很畏惧。 大多数人对战争都是很畏惧的,别看这些商人们一直在考虑着如何投机,如何发战争财,当战争实实在在的降临在他们的脑袋上时,他们就不会这么想了,而且炮弹真的很快就要落在他们的头上了。 “一定,一定还有什么挽救的办法!” 这不只是凯威先生的想法,更是房间里其它人共同的想法,没有道理一点办法都没有,一定还有其他的解决办法,而且其中有些人坚信,这个办法就掌握早夏尔的手上。 他发现的那么早,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他愿意开口…… 其实局势真的就和夏尔说的那样,还没有那么糟,艾佩达在这场战斗中其实并不能算是强势的一方,如果不是李斯特伯爵的老祖宗们纷纷从永恒的场面中苏醒过来,可能现在贝尔利的军队已经在艾佩达城外炮轰城墙了。 星术师和炼金术士在这种规格的战斗中根本表显不出他们的实际价值,不提到处飘荡着的染色剂和灵魂毒药让星术师直接哑火,即便炼金术士拥有可怕的力量,这股力量也是有限的。 相反以肉体力量作为能量来源的超限者,才是战争中最主流的超凡势力,虽然他们已经快要被时代淘汰了。 缺少顶层超限者,在数量上也远远的不如贝尔利这边的雇佣兵,这就是为什么战前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艾佩达的原因,他们根本不具备任何胜利的要素,他们一点机会都没有。 可事实上却不是这样,越来越多的坏消息已经让人心理失衡,他们更加相信前线隐瞒了真实的情况,真实的情况比现在他们所知道的要坏的多。 房间里的气氛始终充满了压抑的死寂,人们都在看着夏尔,等待他说点什么。 夏尔挑着眉梢看了看其他人,他抿了一口酒,“其实……也未必没有办法!”,霎时间房间里的人们就像是活了过来那样,一些憋着气的人开始大口大口的传奇,这让他们脸色微微涨红,同时带着一种侥幸和喜悦。 几十年的成果如果毁灭在了这场战争中,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第二次机会重新崛起,这也让他们更加的不愿意放过这次机会。 “你们知道的,我,还有诸位都只是商人……”,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同时就听见了周围有不下七八个打火机弹开盖子时金属琴键的震颤声,inginging的连成了一篇。 最终他就着凯威手中的火苗吸了一口,然后徐徐的吐出一些烟雾,在烟雾背后他的眼神有些迷蒙,也带着一丝令人不知所措的心悸,“我们只追求利益,我们没有立场,谁能为我们带来更多的利润,我们就是谁的追随者,信徒甚至是走狗!” “如果艾佩达能赢,那么我们就把注码压在它的身上,这样我们不仅不会受到损失,还会因此获得更多的战争红利。”,他又吸了一口烟,准备弹烟灰的时候意外的没有发现烟灰缸,可能没有拿过来。 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立刻就有人伸出手,热情到有些奉承的说道,“弹在我的手里,夏亚先生……” 夏尔满足了他小小的愿望,一群人围绕着他,聚精会神的听着他灌输给他们一些新的知识,这些人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这样的事情并非发生在这一处,在很多其他地方,也放在发生着类似的事情,贝尔利因为这些商人变得繁华且强大,但有时候,它也需要面临承担商人们反噬的结果,特别是在这其中,还有极个别有心人在疯狂的推动局势滑向深渊。 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所有的拜访者一一和夏尔告辞后离开了酒店,他们这趟行程有很大的收获,他们也在夏尔的帮助下,想通了一个他们之前没有想通的问题。 商人在某一边下了注之后,依然可以在另外一边下注,没有人规定他们不能那么做,他们是商人,不是士兵,不需要忠诚支付任何人忠诚。 回到房间后,夏尔坐在客厅中看着电视,不过他的注意力并不是在电视上,他正在盘算自己的行为和接下来的一些办法,他正在做之前艾佩达发生过的事情,一场动乱。 一场席卷整个特权阶级的动乱,一场为了推翻最高统治者的动乱,他前后思索了片刻,哼着小曲,看着电视中那些无聊的电视剧,脸上露出了一些笑容。 整个城市都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统治阶级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太妙的气味,很少出现在民众面前的警察们开始出现在街道上。他们以肃清艾佩达渗透着的名义,逮捕了一些看上去可能不像是好人的人,同时一些军人也开始出现在街头。 气氛越来越诡异,私底下的串联越来越多,明明城外的战斗没有出现结果,城内就像是要到了末日一样……。 几天后的早上,夏尔没有睡懒觉,他早早的起了床,对着镜子把自己收拾的非常干净整洁。维希莉莎躺在床上看着他,有些好奇。 “你要出去?” 夏尔点了点头,他把拿起了一个花领对比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装上,他转身回头,看着维希莉莎,“今天不要出去,谁来都不要开门……” 她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居然一下子翻身爬了起来,走到夏尔身边抓着他的胳膊,“带我一起去!” “太危险了。” 维希莉莎盯着夏尔的眼睛,认真严肃的说道,“我逃避过一次,这次我不想再逃避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大家都在玩手段 正在巡逻的四名警察在他们规定的巡逻范围内转了一圈后,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准备吸一支烟,聊聊天,放松一下。这几天高强度的巡逻让他们很难受,体力上的疲惫和精神高度集中时候所产生的疲惫困扰着他们。 他们从来都没有像这几天这样累过,以前贝尔利的警察局和警察们就像是一种摆设,在这座城市中他们有权力干涉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负责清理道路的那种,比如说有奴隶被打死了之类的,他们就会出现成为殓尸官一样的角色,把那些奴隶装进车里,送到焚烧炉那边。 这几天突然间子爵阁下就像是醒悟了什么一样,给予了警察局很大的权限,所有的警察们都因此备受鼓舞,他们本以为在合适一件好事,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这一点也不好。 他们的执法权比以前大,也大的有限,大多数时候即使发现问题,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尽可能的上报,而且真正需要他们做的,其实就是巡逻,震慑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他们做不了什么。 四人拿出了那些商人们“孝敬”的香烟吸着,说是孝敬,实际上是打发,随手几包烟让准备进店里检查的警察们滚蛋是商人们最常见的做法,用他们的话来说,那就是别给脸不要脸,拿了好处,尽快滚。 四个人都没有说话的兴致,城内外的情况以及他们的现状让他们此时此刻都没有太多的谈兴,就在这个时候,从不远处的巷子里走出了一名壮汉,五个人对视了一眼,警察们丢掉了口中的香烟,有问题。 “站在那不要动!”,领头的警察一手按在剑柄上,他未必敢拔剑,却要做出准备拔剑的姿态来。 贝尔利有便携式手枪,不过警察局方面并没有配备给一线的巡逻警察,主要是害怕他们胡乱的使用引发不必要的骚乱,现在的局势非常的特殊,任何一丁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引发巨大的恐慌。 一声枪响,有可能会误让人们以为敌人已经进城了,所以警察执法主要还是使用长剑,虽然他们同样未必真的就敢拔出来。 壮汉主动举起双手让四名警察都舒了一口气,他们慢慢的靠了过去,看着壮汉脸上憨厚的傻笑,四人都觉得这个家伙白长了一身吓人的肌肉,就在他们之间相差只剩下一步距离的时候,那壮汉猛地动了起来,啪啪两声,四颗脑袋在他手里被挤成了两团。 片刻后,地上大片的血迹被水冲刷,这里就像是之前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那样,看不出有太多的变化,除了巷子深处的炸药和堆积在一起的尸体。 夏尔让一撮黄毛和棒子们在贝尔利转了几天,摸清楚了这里的情况,然后就让他们在一些地方布置了炸药和引火用的东西。这些东西其实并不能够造成什么巨大的破坏,金属在建筑中运用的广泛程度不亚于另外一个世界,单纯的想要靠普通的炸药毁掉那些建筑根本就不太可能。 它们的作用就是制造声响,制造火焰,还有制造恐慌。 相对封闭的信息传播渠道下人们对城外的局势一点也不了解,如果突然间城市内遭遇了严重的,持续的“炮击”,会发生什么? 毫无疑问,一直被宣称“我们会获得胜利”宣言欺骗的人们会在短暂的愤怒之后变得慌乱,城市的秩序只要一瞬间就会被彻底的摧毁,整个城市都会乱起来。而且这种混乱,最终会由城市内波及到城市外,大量逃离城市的人中总会有些人到处乱跑,跑到前线。 当前线的士兵们知道身后的城市也遭遇了“炮击”…… 这是一个有趣的猜测,夏尔要做的就是最大限度的让这种本来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变得可能起来! 肌肉棒子们,和那些下定决心与夏尔一起在艾佩达身上重新下注的人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要把贝尔利作为“投名状”送给李斯特伯爵,作为他们坚定自己立场的礼物,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会献上贝尔利子爵,当然情况不允许的话,他们也会献上子爵的脑袋。 很少会下雨的贝尔利城上空明明晴空万里,却给人一种乌云遮天的感觉,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黑云压在人们的头顶上,心口上,压的人们都喘不过来气。 热闹的城市街道上人也少了许多,即使有人,也是行色匆匆。 在山坡上最大的房子的塔楼上,贝尔利子爵俯视着他最爱的城市,他喜欢站在高处俯视着这座城市,只要他伸出手,仿佛就能够将这座城市抓在自己的手中。权力和掌控的欲望让他对自己的贵族生涯非常的惬意,唯一不太惬意的就是他只是一名子爵。 他的家族在过去的五十年里,包括了他自己,向皇庭提交了三次申请,希望能够提高一下他们的爵位,改为世袭制,但是皇庭方面都驳回了他们的要求。 一个偶然间乍富的暴发户的要求没有人会重视,不管是上一任皇帝,还是这一任,这可能就是他们要跟着佩因亲王一条路走到黑的原因吧。 在这个讲究出身和地位的世界里,虽然都是子爵,但一个普通的子爵,和一个世袭的子爵,相差的太多了,更不用说和他的邻居比,一位世袭的伯爵。 其实说是非世袭,也和世袭差不多了,除了称呼和地位不同之外,也就剩下承爵时的流程不同。 世袭贵族只需要通过书面的方式告诉皇庭,咱们这边的老爷决定把爵位传给谁,并且已经这么做了,现在就是通知你们皇室一声,留个档案做个记录,也就没有其他什么事情了——这个是世袭贵族的承爵流程。 但是非世袭的不同,他们需要两代人一起去皇庭,通过一些繁杂的流程向皇帝表明他们来此的目的,如果皇帝认可了这个继承人,那么就会开始一种非世袭的承爵流程,或者说重新的册封,剥夺老一辈的爵位给他一个虚衔,然后重新册封新的继承人。 可如果皇帝对新的继承人不满意,他们可以拒绝为这个新的继承人册封,那么这两位就要回去重新挑选出一个能够让皇室满意的继承人,再重新去帝都申请承爵。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老一代的贵族因为某些原因死了,同时新生代贵族没有得到册封,就会出现一个很可怕的问题,皇室有可能会拒绝为贵族即系册封贵族。 虽然这种事情不太会发生,但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就因为缺少了一个“世袭”的名头,非世袭贵族总要战战兢兢的保持着对皇室的忠诚,一旦皇室对他们的行为不满意,随便拖拽一下流程,就能让他们跌落云端。 所以在帝国乃至全世界都有一个通用的说法,一个非世袭的亲王,也不如一个世袭的男爵! 前者可能只是一时之选,但是后者却能生生世世! 自然而然回过神来的贝尔利子爵的目光有些森然,很多人都觉得他是一个蠢货,不过他自己并不这么觉得,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就在他感觉到有些胸闷时,电话铃声突然想起,他走到一边接起电话,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电话的内容只有一句,打电话的人说完了这一句就挂了电话,但这已经足以贝尔利子爵高兴起来了。他随后通过内线,让管家通知和子爵府关系不错的人,今天晚上子爵府要举行盛大的晚宴,请大家务必要来。 至于是怎样的一句话让他能开心到在战争期间,还要举行盛大的晚宴,其实内容很简单——一切按计划行事! 此时他的邻居,应该有了大麻烦。 就在一分钟前,艾佩达城市侧面城墙突然遭遇到了猛烈的炮击,突如其来的炮击让李斯特伯爵都傻了眼,贝尔利的主力已经被牵扯在正面战场上,从他了解的情况来看贝尔利也没有能力再分兵了,可是现在…… 地面微微颤抖着,一发发炮弹呼啸着落在城墙上,甚至是落在了城市中,它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攻击普通人生活的中城区和下城区,直接瞄准了上城区。 紧急升空的空艇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对方伪装成云朵的空艇,以及城外披上了伪装纱网的战车集团,接连不断的炮弹如一阵阵雨点一样砸向了上城区。 “老爷,空艇方面传回的消息,是提米尔家族的族徽……”,安格雷斯略低着头,脸上的表情非常的凝重。 提米尔家族离艾佩达老实说有些远,四百多公里的距离让他们连邻居都称不上,但是就是这个远方的“客人”,如今却想着要踹开艾佩达的大门,毫无疑问,这是一群恶客。 李斯特伯爵刚准备说些什么,耳边就听见尖锐的风啸声,他与安格雷斯都愣了一下,紧接着猛地逃出了房间,紧接着一声巨响和冲天的火焰腾起,李斯特伯爵的牙龈都咬出血了。 “我刚修好的房子!!” 第二百一十四章 后手 炮弹不断的落下,李斯特伯爵看着已经快要成为废墟的“遗址”双眼发呆,虽然他对这个地方有诸多的不满,但是这里依旧装着他所有的回忆,现在全特么完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似乎早就有了预感,自从女皇来了艾佩达之后这栋房子就仿佛被诅咒缠身,隔三差五就要坍塌一次,所以他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丢到了地下室去,可即便是这样,也让人有些脑壳疼! 整个城市也在这一瞬间混乱了起来,这种程度的炮击绝对不是罪民攻城的那种程度,有些人跑向了城墙,有些人留在原地,也有一些人开始在混乱中作乱。 人性的卑劣和丑陋在这一瞬间就被放大,几枚炮弹落在了中城区,掀翻了大片的街道,一瞬间人们就从四面八方用出来,有些人开始逃跑,向下城区逃跑,但也有些人则开始了抢劫,掠夺甚至是强暴和杀人。 一切都乱了,乱的让人心烦! 审判所的人刚刚腾空,就有人被一枪打了下来,那名狙击手又来了,除了他之外,还有三名身份特殊的超凡者,为了对付李斯特伯爵,佩因亲王是下了血本,这次来的不仅有顶级的超限者,一名恶魔真身,还有一名黑魔法师。 只要能杀了这个给自己戴了十几年绿帽子的人,佩因亲王愿意付出更多的代价! 当然艾佩达发生的这些事情夏尔并不知情,两个城市之间并没有任何通信的手段,电话看上去是一个成熟的通讯手段,但是野外恶劣的环境会让电话线每天都要检修十遍八遍,更别说那些更聪明的罪民。 他们会收集这种金属线然后再转手卖给城市里的人,或者提炼成金属锭,再转手卖给城里人。 所以两个城市之间基本上没有任何直接交流的渠道,大多数时候人们的联系都是通过信使和写信的方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空艇过来收集信件然后送往其他城市,信使会在帝国内二十二座城市中不断的移动,不止一个信使。 如果是特权阶级或者统治阶级那就更不是问题了,他们出得起钱让人去送信,比如说刚刚给贝尔利子爵打电话的人,就是潜入了这座城市之后,通过电话来通知他的。 李斯特伯爵遇到大麻烦的时候,贝尔利子爵的大麻烦也才刚刚开始。 贝尔利子爵的想法很快就传播了贝尔利本地的上流社会,除了极少数已经在这里投入了全部身家的人认为这是一场转机之外,其他人都认为贝尔利子爵疯了! 城市外面的战争很快就要输了,他居然还有心思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这是为了用来庆祝他将会被战火焚烧,被历史掩埋的下场吗? 他不知道去改变局面,反而在最后的时刻还纵情的享乐,哪怕之前那些摇摆不定还有这一丝幻想的人,也都彻底的绝望了。 人家的刀都架在了脖子上,你还在脱裤子,算了吧……,带不动! 一整天,人们都在忙碌,有些人是为了准备晚上的宴会,有些人是为了准备另外一场盛大的晚会,大家都在准备着。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天色逐渐的变暗,山坡上最高处的子爵府灯火通明,一辆辆车顺着山道而上,在黑夜中,仿佛多了一丝末日临近之前的平静,压抑着的平静。 已经休息过的贝尔利子爵站在台阶上,他手里端着酒杯,微微皱眉,他邀请了绝大多数上流社会中的名流政要,可是按时到来的缺寥寥可数,很多人不仅自己没有出现,连说明情况的佣人都没有出现过。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侧身看了一眼管家,后者低头欠身,离开了一会。有些时候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就能够被人们所理解。管家在房子里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之后,又回到了这里。 “老爷,我已经联系过了其中一些人,他们的管家说他们已经离开,也许是路上比较拥堵。” 贝尔利子爵点了一下头,“是吗,那就再等等,这些人真……” 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他被吓的猛地缩了一下脖子,管家立刻阻挡在他的面前,但又被他推开。 他惊愕的看着山坡下的一处城区突然腾起巨大的火花,并且很快就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开始蔓延,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接连不断的爆炸和火焰一瞬间就让因战争稍显安静的城市沸腾起来,到处都弥漫着浓浓的硝烟。 到处都是爆炸,火光和燃烧蔓延的火焰,就像是有人在城外炮击一样。 贝尔利子爵整个人都傻了,山坡下城市里的声音仿佛被加持了某种可怕的力量,穿透了空间在他的耳边响起。男人们的怒吼和不耐烦的声讨,女人们的尖叫与哀婉的请求,孩子们的哭喊与老人们的咳嗽声,所有的声音都混杂在一起灌入到他的脑海中。 “快去查,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在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贝尔利子爵稍微冷静了一下,他立刻做出了安排,站在他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城内和城外的一些风景,城外并没有炮弹发射时拽着红线的轨迹,也听不见战车集团炮击时的轰鸣声。 这不是炮击,他冷静的速度很快,可是他同样知道这是不是炮击其实毫无意义,因为山坡下城市里的人们不会安静的停下来听他这么说。 又是一团火光腾起,爆炸声紧随其后,他再次微微一愕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意识到这些没有赴约的客人们,被拦在了什么地方! 不多时间,也就半分钟,就有人冲上前来,告诉贝尔利子爵,山下有人宣传贝尔利遭到了炮击,整个城市都乱了。特别是那些爆炸和火光让不少一辈子都没有亲身体验过战争的人慌了神。 每个人都知道战争的惨烈,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些所以他们才想着要离开尽快的离开,这也让城市变得一团糟,再也无法控制了,特别是在某些人群聚集的地方有炸弹爆炸的时候,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恐惧的海洋。 “把人撤回来,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三十多岁,所和李斯特伯爵差不多大的贝尔利子爵穿着一身象牙白的正装站在了庄园内台阶上最醒目的地方,“还有,宴会开始吧,不用等了!” 随着管家的一个示意,乐队开始演奏节奏明快的乐章,整个子爵府在漆黑的天空,漫天的星辰,以及把天空染红的火焰中,开始了盛大的宴会。 女舞者们穿着时髦的长裙,跳着欢快的舞蹈,游走于人群中的侍者们忙碌的将食物或者美酒送到每一位客人的面前,这里的一切都和山坡下发生的一切格格不入,就宛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那样。 人们略带着惊慌的表情僵硬的参加者社交活动,他们吃不下,喝不下,不时的看向贝尔利子爵,亦或是看向大门的地方。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山坡下的爆炸声逐渐的缓和了一些时,庄园外的车道上,出现了大批步行走来的人。 成群结队的超限者在夏尔的带领下,来到了子爵府的大门外,一撮黄毛和一个肌肉棒子两人拽着两扇金属大门,猛地一声呼喝用力拉扯,金属大门在一阵阵扭曲声中被撕裂。 夏尔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最醒目处的贝尔利子爵,后者也看见了夏尔。 两人的目光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在空中接触,令人意外的是贝尔利子爵并不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他看上去非常的温文尔雅,有着所有贵族都有的良好仪表和气质,加上他身上那套象牙白的衣服,很有一种优雅的绅士风度。 在夏尔进入院子的那一刻,战斗就爆发了,被调集回来的超凡者和夏尔这边的超凡者爆发了战斗,周围一些黄绿色的毒烟和蓝色的染色剂让星术师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这是属于超限者的战斗。 夏尔搂着维希莉莎的腰,问她,“害怕吗?” 维希莉莎咬着嘴唇用力摇着头,“怕的要死,但这是我的选择。” 夏尔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没有什么可怕的,你把他当做是一个死人就行了!” 说着他迈步向前,每当有人想要拦住他时,都会被身边的超限者拦下,他所到之处,人们纷纷避让,让出了一条通往台阶下的路。 夏尔站在台阶下的时候,贝尔利子爵也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夏尔,一边笑一边摇着头说道,“夏亚先生……,这可是一个大惊喜,你是李斯特伯爵那边的人吗,还是代表着皇室?” “子爵阁下,如果您没有更多的‘后手’,我建议您现在就放弃抵抗和无畏的傲慢,接受现实才是您唯一的选择。” 贝尔利子爵一直保持着他的风度,他拍了拍手,“无视别人的问题是非常失礼的举动,不过我原谅你,这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宽容……”,他身后大门缓缓的打开,一阵阵铁链摩擦的声音从中传出,明明是很普通的声音,却给了人们很大的压力。 第二百一十五章 合成兽 在有关于贝尔利子爵的传闻中,有些是关于他的爱好,比如说他也喜欢饲养奴隶,特别是角斗士,每年贝尔利举办的“官方”角斗赛中,贝尔利子爵都会派遣几名很强悍的角斗士加入比赛,这些人往往能够打到后期才被撤换。 他们大多数都有很强的实力,所以有人认为贝尔利子爵手中还掌握着一只没有什么人了解的奴隶队伍,不过没有人太关心这些问题,没资格的不知道,有资格的不关心,再厉害的奴隶碰到超凡力量也都只是泡沫。 此时那令人熟悉的铁链摩擦声,不禁让人想起了这个传闻,直到门内的东西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它的出现,让正在打斗的人们都突然停下了片刻,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似人非人的怪物,它像是青蛙那样蹲在地上,后肢卷起,前肢撑地,正常的人类如果这样做的话,身体总高度连一米都未必有。但是这个家伙的个头却远远的超过了一米,这也意味着如果他站起来有可能会有三米,或者四米的样子。 它有一头米白色的头发,散乱的披在头上,发丝间藏着它模糊不清的面容,以及一双微微发光的眼睛。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一块岩石那样给人难以摧毁的感觉,表皮之下肌肉纤维如同波浪一样不断的翻滚,每隔一段时间的呼吸都会吹的脚下地面微起波澜。 贝尔利伯爵抚摸着这个怪物的肩膀,他比起它而言就像是小了一号那样,“零号,我最喜欢的宠物之一,希望你能有一个愉快的夜晚,夏亚先生……”,他指了指夏亚,然后让人解开了铁链。 那其实并不是铁链,漆黑颜色的哑光的金属材质显得非常的高级,它可能是任何东西,唯独不太可能是铁链。当这根链子被解除之后,怪物猛地直起上身咆哮起来,有些见多识广的人脸上已经多了一丝惊容。 这是一个特殊的怪物,由人类制造出来的合成兽。 它是由黑魔法师和炼金术士合作制造的一种怪物,炼金术士组合它的身体,大多数时会采用野兽的身体或者器官,然后让它们尽可能的和谐的融为一体,并且保留这些兽类的特性,然后黑魔法师拘禁一条人类的灵魂,改造后塞入这个兽体当中。 它曾经作为某个已经被灭亡国家的终极战争兵器的形态存在,当然并非是这种弱小的形态,那个国家从海洋中捕获了一种叫做“龙”的生物作为合成兽的基底,并加入一些其他物种的显著特性,再辅以数百人甚至是数千人,数万人灵魂凝练改造过后的魂核融入龙的体内,形成人世间最可怕的生物战争兵器。 在那段被称作为“人类历史之耻”和“历史长河最黑暗的航段”的过去,这个被毁灭的国家利用这样的合成技术征服了一个又一个帝国,无数的人类惨死在生物兵器的淫威之下。 直到这个帝国始终没有停止扩张的念头,狂妄的想要征服全世界,才激起了所有国家的敌意。最终大家团结在一起,用另外一种方式揭开了新时代的序幕——蒸汽,钢铁,巨炮! 这也是黑魔法师被全世界范围内禁绝的主要原因,炼金术士只是摆弄尸体,但是黑魔法师却玩弄人类的灵魂,甚至是改造人类的灵魂,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他们宛如恶魔一样令人厌恶且恐惧,从那时候开始,黑魔法师就成为了禁忌的存在。 没想到多年之后,这种怪物居然再一次现身,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贝尔利子爵的身边可能存在黑魔法师,或者说佩因亲王的身边,的确如传闻那样,存在着黑魔法师。 怪物如同狼吻一样裂开的嘴里咆哮出的声音如同在空中掀起了涟漪,一层层的向周围荡开,夏尔猛地一踹维希莉莎,把她踹飞到二三十米开外,瞳孔骤然间收缩在一起,只剩下一个微弱的光点,有另外一颗光点围绕着他的瞳仁旋转。 下一秒,地面微微震动,夏尔所站立的地方向下一沉,他整个人已经出现在怪物的正前方,向后拉到极限的拳头猛地打了出去。 怪物似乎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它猛地一扭身,一条有着骨质尾锤的尾巴一下子就抡了过来,夏尔已经尽量改变方向,却也还是没有躲开,轰的一下就被锤的老远。 不过那怪物也不好受,这一拳虽然没有打在它的身上,却也打在了它的尾巴上,在夏尔飞出去的同时,怪物尾巴上的骨锤顿时裂开,尾巴极快速的向后甩去,甚至它的身体都被带着打着旋撞在了房子的墙壁上。 贝尔利子爵再也保持不了镇定,哪怕他看见这些人打算掀翻他的统治,用他的脑袋去跪舔皇室的那批人,他都没有过太多表情上的变化,这就是源于他对自己底牌的信心。但是现在,他绷不住了,他看向远处在地上弹了弹的夏尔,也露出了一副看怪物的面容。 这只金刚兽是佩因亲王送给他作为支持自己政变的礼物,这玩意的可怕他已经见过了不止一次,即便是他这里最厉害的超限者,也很难和这个怪物对抗,往往十几二十人一起上,才能够降服这个怪物。 注意,只是降服,它的身体经过特殊的工艺加工,骨骼已经被撤换成了某种特殊的合金,表皮也用最新的技术进行了某种合成,让它拥有可怕毁灭力的同时也具备了很强的防御力。 但是现在,地上的紧密的骨头碎片一片一片凋落在眼前,只是尾巴被打了一圈,不仅尾锤碎了,还被带着飞了出去,撞在房子上,到底谁才是怪物? 撞翻了许多东西的夏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站了起来,他拿掉了领带,外套,甚至是脱掉了皮鞋,把这些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他捋起袖子,一步一步的朝着怪物走去。 金刚兽甩了甩脑袋,喘着粗气看着夏尔,它的眼睛里已经爬满了血丝,收缩到极致的瞳孔中充斥着几乎人世间所有可能存在的负面情绪,痛苦,悲伤,嫉妒,憎恨……,以及更多的愤怒! 它纵身一跃,高高的挑起,双手十指交叉在一起握成拳头,身体向后弓如残月,在落下的瞬间猛的朝着夏尔砸过去,轰的一声巨响泥土纷飞,夏尔早已闪避到了金刚兽的身后,他一脚横扫,金刚兽抬起胳膊身体微微一震,尾巴又扫了过去。 虽然尾锤被夏尔一拳打裂,可对于它来说疼痛除了激发它的凶性之外不会有更多的意义,它的灵魂经过黑魔法师的修改,已经祛除了许多不必要的东西,它其实就是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当某个“开关”被打开的时候,它释放的只是灵魂中暴戾的本能而已,灵魂只是身体的驱动,没有过多的思想,一个可怜且可悲的生物。 血淋淋的尾巴一扫抽在了夏尔的腰腹上,夏尔面色微微一抽,抓着它的尾巴用力向身后一撕。这一撕直接用上了刚拳的技巧,一前一后两次发力,且第二次力量巨大,霎时间金刚兽的尾巴就从中被夏尔撕断。 他一把丢掉尾巴翻身在空中用力一踩空气,腿部的肌肉猛地一弹,明明是在空中,可依旧有了一丝踩在实地上的感觉,身形朝着斜上方一纵,刚好避开了金刚兽的攻击。 贝尔利伯爵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特别是夏尔空踩的那一下,一道风量吹的他差点站不稳,这也让他从震惊的状态里惊醒过来。 他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朝着房间里快速的走去,他看得出,金刚兽不是夏尔的对手,在这里等待结果只会等来死路一条,他要走了! 他要去艾佩达,他相信提米尔加的人应该已经打下了艾佩达,他的主力被艾佩达牵扯在了正面战场,同样艾佩达的主力也都他牵扯住了,提米尔所面对的只是一座毫无防备的艾佩达,他们如果这都无法打下艾佩达,不如死了算了。 当然,作为从小就和商人们接触的贝尔利子爵很清楚鸡蛋必须放在更多的篮子里,如果提米尔那边也不行,他就去佩因亲王那边,甚至最后还可以出国,他在国外好几个国家都有私人的产业和财富。 贝尔利这些年里提供给他的财富,大多都被他转移到了国外,就是为了预防政变失败。 贝尔利子爵的离开一瞬间就让庄园里的抵抗方士气暴跌,甚至都有人选择了投降。作为超限者他们在什么地方都能混的风生水起,哪怕是给富豪当保镖,那日子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没有必要为已经逃走的雇主效忠。 超凡者们逐渐的停手,但金刚兽却没有,没有任何理智的怪物根本无法分辨出目前的局势,更因为贝尔利子爵的离开,让它最后一丝负担也消失了,它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攻击……。 第二百一十六章 光明的未来 “不能让他跑了,去抓住他!”,夏尔抽空一拳击飞合成兽,一边嘱咐肌肉棒子们迅速追捕,他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怪物的来历,但是他很清楚这个怪物以及贝尔利子爵可能和佩因亲王之间还有一定的联系。 他和李斯特伯爵谈过佩因亲王政变的一些事情,主要是李斯特伯爵想要借助夏尔聪明的脑袋,分析一下为什么佩因亲王会在这个时候发动政变,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好时候,经过十几年的稳固统治,女皇的权威已经得到了广泛的认可。 如果把政变的时间放在十年前,或者十几年前,女皇刚刚登基的时候,统治还不够稳定,那才是政变的最好的时间段,只需要发动,就有很大的可能,人们对她不了解,无论是捍卫皇室还是推翻皇室都不会太尽力,想的更多的是保护自己的权益。 这很容易就形成雪球效应,无能暗弱的皇室与只能哭哭啼啼的女皇,另外一边则是英明神武的政变者,一旦形成了一种雪球效应人们就知道如何去选择了。 或者把这场政变的时间推迟一些时候,比如说二十年后,或者三十年后,皇帝没有子嗣,亲王政变,人们对这场政变的“意义”也更能够接受一些,只要在这个过程中亲王表现出了自己的能力,也许人们会更加认可他政变的行为。 但现在不是好时候,女皇还年轻并且稳固了自己的统治权,人们也向往着平静的生活,在这个时候发动政变是最坏的选择。 他还是那么做了,在最坏的时候发动最蠢的政变,这也意味着一定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推着他前进,有可能是某些人们忽略掉,或者看不见的力量,也许是其他什么。 也许眼前的这个怪物就是佩因亲王选择这个时间段的原因,所以一定要抓住贝尔利子爵,他可能会知道这里面是不是隐藏了一些人们不知道的事情,这不是为了艾佩达和福乐斯额家族,是为了夏尔自己! 一撮黄毛和肌肉棒子们立刻领命追了进去,此时的贝尔利子爵已经乘坐着升降梯沉入到山坡下的山体当中。 他居住在这山坡的最高处,并非什么都没有做,在他的房子下有一条密道直通地底的暗河,这条暗河也是贝尔利能源的主要来源,最初的时候他并没有考虑到把这条暗河改造成一条逃生的通道。 大多自负的人都不认为自己会成为最后的失败者,可是和商人们接触的多了,他还是挖出了这样一条逃生通道,在通道的最下方有一个胶囊一样的潜水艇,可以让他从这里离开,然后从大约一百多公里外的一个小湖泊中出来。 这条逃生通道只是一个最后的手段,有时候他还会为自己过分的小心感觉到可笑,没想到此时居然用上了。 缓慢的升降梯缓缓的下沉,他的心跳非常的剧烈,每一次心跳就像是敲在一面羊皮鼓上,在他耳边发出炸裂的心跳声。血液仿佛也能够被他感知,在他的血管中疯狂的狂奔,每一秒都变得漫长且煎熬起来。 他不断的抬起手腕看着手腕上镶嵌满了宝石的手表,时不时拿起手绢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也许是因为这里比较封闭的原因,也许是因为这里很热,不过更大的可能是因为恐惧,恐惧会让人气促流汗。 突然间他猛地低着头甩动自己的脑袋,用几乎从来都没有过的,带着一丝锐利的嗓音尖叫道,“见鬼,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我的头发上,该死的帮我把它弄出来!” 站在他身边的管家立刻为它寻找入侵到他头发里的东西,最后找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小石子,“子爵阁下,只是一个石子。” “石子?”,贝尔利子爵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什么小虫子就好,他讨厌那些虫子,看着管家掌中的石子,他多了一些好奇,“为什么会有石子落在我的头上?”,说着他还有些不快的拨弄了两下头发。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两人都同时一愣,然后抬起了头。 在他们的正上方,露出了一个人影,同时也隐隐约约的传来了一些声音——找到你们了! 虽然这让贝尔利子爵有些害怕,可他很快就克服了这种害怕,从这里到上面的升降口足有几十米,唯一的升降机就在他们的脚下,如果对方不打算把自己摔成一个肉饼,最好的方法就是等待他们离开之后,再坐升降机下来。 想到这里贝尔利子爵放松了一下心情,他还没有来得及表现出自己的风度,就瞪大了狗眼,目瞪狗呆的看着两个肌肉棒子接连的跳了下来! 这可是几十米的高度,就算这些人都是超限者,都很强,他们也无法阻止落地时反作用力对他们身体的伤害。哪怕是最顶尖的,可以用肉身进行短距离飞行的超限者,也不敢飞的太高太快,身体是他们最强的武器,同时也是他们最薄弱的要害。 这两个家伙,难道真的不要命了吗? 当然不会,一撮黄毛和另外一个肌肉棒子在跳下来之前,就解下来他们的腰带做成一个活结,拴住了彼此的一只手,然后手拉手的跳了下来。 两人落下来快要接近升降梯的时候,一撮黄毛利用腰力一个侧转把另外一个家伙朝着上方丢了出去,那家伙获得了极为短暂的向上力量,他下落的速度稍稍一缓,同时套着皮带的胳膊一缩。 啪的一声皮带被拽断了,但这也极大的缓解了一撮黄毛的下降速度,他调整好下降的角度和姿势,在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中,砸在了升降梯上。 升降梯顿时爆发出了金属扭曲撕裂的哀鸣,里面的贝尔利子爵也因此东倒西歪的晃来晃去,他大惊失色的看着扭曲的轿顶,再也无法维持住自己的体面,忍不住尖叫起来。 紧接着又是咚的一声巨响,升降梯的轿厢彻底的卡在了半空中,贝尔利子爵惊慌失措的从管家手里抢来一把手枪,双手拿着对着轿顶弹出来的脑袋扣动了扳机,一撮黄毛脑袋一扬就让开了。 他冷笑着与另外一个肌肉棒子把轿顶撕开,看着贝尔利子爵无主的颤抖,就像是准备施暴的恶棍! 在地面上,夏尔与合成兽的战斗还在继续,老实说如果换一个普通一点的超限者来对抗这个合成兽,还真未必是它的对手,但是它面对的夏尔恰好能够最大限度的克制它。 它的力量很大,防御力很强,但是它也有一个显著的缺点,那就是相对来说速度较慢,夏尔在速度方面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加上刚拳的发力技巧可以最大限度的把力量转变为伤害力,只是两三分钟时间,合成兽的身上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伤口,有些部位比如说肩头,甚至都露出了里面合金的骨骼。 它依旧没有丝毫的畏惧,还会把一些没有脱落的皮肉彻底的撕扯掉,随着它的每次呼吸,它狼吻一般的嘴巴里不断飞溅出一些星星点点的血迹。通红到爆血丝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的怯懦,只有各种的负面情绪以及愤怒。 一人一兽之间的停顿只有那么短暂的一瞬,紧接着又快速的开始碰撞,鲜血四处洒落,明明是一个怪物,却也有着鲜红的血液呢。 几分钟后,夏尔终于抓到了一丝机会,一拳印在了它的胸口,在这一刻本能中的残暴终于被畏惧短暂的淹没,它的眼睛里出现了片刻的迷茫。下一秒,拳劲通透,噗的一声闷响,合成兽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破旧的沙袋那样被人猛地踢起,在它被击飞的同时,大量的血肉离开了它的身体,喷洒出去。 一场血雨,伴随着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有些承受能力不那么强的商人们转身大口大口的呕吐出来。他们明明已经双腿发软却还不肯离去,就是为了等待最后的消息。 好在这个好消息没有让人等的太久,当一撮黄毛提着贝尔利自学的衣服把他提溜出来的时候,人们终于缓了一口气,脸上也多了一些笑容…… “我们又见面了,子爵阁下!”,夏尔从一边的桌子上取回了自己的衣服,维希莉莎帮着他换上这套有些尘土的衣服,并且拍打着那些尘土。 女孩的腿到现在还在抖,她躲在一旁的草丛里偷看着外面的战斗,太可怕了,但同时又有一些难言的兴奋。她看向贝尔利子爵的眼睛里,也透着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光彩,一种命运也要臣服的光彩。 贝尔利子爵抿了抿嘴,明明害怕的要死,却怎么也没有说话。 夏尔笑了笑,他看了一眼山脚下的城市,若有所指的说道,“夜还很长,我们有的是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山下的城市所吸引,此时该爆炸的炸弹也都爆炸过了,山下大片的地方被火焰所蔓延,有时候你必须承认商人们的狠辣无情,他们在所有竞争对手,并且没有站在自己这边的商人那里埋藏了炸弹,这些损失也只是损失贝尔利子爵阵营商人的利益,与他们一点没有关系。 这座城市终究要重建,有了夏尔之前的保证,他们的未来一片光明。 第二百一十七章 又来个祖宗 死亡并不是终结,只是新的开始,这句话非常的有名,所以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死亡不是“人生”的终点站,这也让他们对自己死后的情况很关心。只要有一些能力,他们就会为自己定做一个风光的墓穴,用最好的天然木头作为棺木,里面铺垫上天鹅绒,以确保自己永恒的沉睡不会被坚硬的木头硌醒。 福勒斯特家族也是这样,在家族府邸地下的家族墓地中,整个墓地的结构呈现一种类似金字塔一样的结构,最上层挂着福勒斯特家族的旌旗,以及一个黄金打造的巨大棺材,周围散放着成堆的金币,纯金的器皿和一些珠宝。 接近着往下一个台阶,就是第二代家主……,至于普通的族人则全部被分配在了最底层,他们没有资格站台阶上永眠。 洞不断的震动促使了一些小石子,小土块从洞穴的顶端掉落下来,落在这些棺木上,让安静的地下墓多了一些声音,如果有人在此,恐怕会被吓的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地面上正在战斗,激烈的战斗,李斯特伯爵微微喘息着,家族中的老祖宗们都去了前线,不然艾佩达城根本抵抗不了贝尔利数以百计的超限者,李斯特伯爵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也吓了一跳。 在艾佩达可找不出这么多超限者,如果不是老祖宗们纷纷苏醒,这座城市根本就不是贝尔利的对手,这也让李斯特伯爵开始反思,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一定会改变现在的这种发展策略,尝试着更多变化的发展。 不过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先对付目前的局面。 安格雷斯和萝塔莉牵扯着两名强大的超凡者,他则正面对战一名黑魔法师,同时在外围还不断有人枪击他,让他错失了许多的机会。 有些人认为黑魔法师无法正面的对抗其他超凡者,其实这种认知从本质上就是错误的,强大的黑魔法师不仅能正面对抗超限者,甚至是以少打多都没有任何的问题,黑魔法源自于恶魔,它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本源表现。 诡异,冰冷,荒诞,可怖以及充满了可怕的毁灭力量,黑魔法师从诞生开始就象征最巅峰的破坏力,加上更高格位的本源力量,黑魔法师绝对不是那种只能在远处风光,一被人近身就毫无办法的职业。 李斯特伯爵面前的黑魔法师面色淡然的看着他,“放弃吧,李斯特,你赢不了的,与其在绝望的深渊中挣扎着沉沦,不如跪下接受你的宿命……”,他嘴角微微挑起,“无论你有多少的变化,在这个战场中,你赢不了我!” 李斯特伯爵透过黑魔法师的身影看着他背后的城墙已经被轰塌,提米尔的军队正在入城,一旦他们在城内集结完成,面对军团冲锋,李斯特伯爵除了暂时逃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人的力量再怎么强大,也很难硬抗一个军团的冲锋,而且世界发展到今天,早就有了各种针对超凡者的各种兵器和方法,最常见的就是使用腐化物,或者炼金产品。 他咬了咬牙,如果不是城墙上那个狙击手不断的干扰他,眼前这个黑魔法师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但这种话说来出除了让自己看上去好像是在为自己的失败寻找借口,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卑鄙的人因为你的一句话就变得不卑鄙了,那么他从一开始就不会是一个卑鄙的人,他会受到良心的谴责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绅士一点。可他是一个卑鄙的人,他不会因为这样的做法就让自己受到良心的谴责,他只会因此开心。 “不说话?”,黑魔法师笑着一抬手,他的手中抓着一根骸骨法杖,那是用一个看上去应该是少年人的脊椎和颅骨做成的,只有一根脊柱,以及一个颅骨,它们连在一起,骨质已经有些玉化,看得出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且保养的不错。 这种法杖并不是骑士小说中的那种法杖,它其实是邪恶的祭品,有些类似侍者魔像,它是黑魔法师获取恶魔力量的媒介,通过日夜的供奉与鲜血的洗礼,它所连接的恶魔会把自己的力量借给手持这根法杖的黑魔法师。 在他抬起法杖的那一刻,法杖顶端黑洞洞的眼眶中突然喷射出一股灰色气息,李斯特伯爵不敢抵挡,快速的躲到了一遍。 这种灰色的气息,被一些人称作为“石化射线”,其实它并不像是一些作品中所说的那样能够让一个人变成石头,不过描述的又不算太错,它会附着在第一次碰撞物体的表面形成一层僵硬的硬壳,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够挣脱出来,所以说它是石化射线没有任何的问题。 “你能躲到哪去?”,他不断挥洒着发展,一波又一波的石化射线从骸骨的眼眶中射出,他漫步朝着李斯特伯爵走去,不慌不忙的就像是在街边散步。 正在闪躲的李斯特伯爵眼睛微微一眯,在他闪躲过一次石化射线之后,黑魔法师手中的法杖开始习惯的落下,他双腿微曲,刚刚蹬地向前突进了不到几米,当的一声巨响,他横在面前的长间凭空飞溅了几颗火星,他的身形也被钉在了原地。 如果不计较他身后两边墙壁上突然被掀飞的碎片,可能都没有人知道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城墙上的雄鹰冷漠的拉动枪栓,他这次的行动任务,就是阻止李斯特伯爵的进攻,配合黑魔法师干掉这个家伙。 之前在艾佩达他很受伤,因为这里有个小子能够看穿他的杀意,几次三番不仅没有杀死那个小混蛋,自己反而还在审判所的追踪下受了伤,甚至他都开始产生一种对自我的怀疑和否定。 但现在,那种源自内心最深处的骄傲又回来了,他甚至都不需要瞄准,只要感觉到了,扣动扳机,就必然会击中李斯特伯爵。尽管他每次都能用手中的长剑格挡住子弹,可他的进攻也会被破坏。 嘴角一抹冷漠且讥诮的笑容很快消失,他的脑袋微微一偏,继续用准心追着李斯特伯爵。 李斯特伯爵的进攻被打断但还是让黑魔法师心里微微一惊,他有些恼羞承诺,回头瞥了一眼不断翻墙进来的提米尔军和正在组织抵抗的艾佩达城防军,狠了狠心,拿出一把小刀切开了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肚,并且塞进了骸骨的两个眼眶中。 霎时间大量的血液随着切开的伤口涌入骸骨漆黑的眼眶里,黑魔法师连忙抓了一把炼金药剂倒进嘴里,可他的脸色却依旧开始发白,整个人甚至都消瘦起来。 一丝鲜红的血印爬上了骸骨淡黄色如玉一般的眉心,在骸骨的最深处,有两点幽光骤然间亮起,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烟雾从骸骨的口中滚滚而落,这些烟雾并没有飘荡在空气中,而是落在地上,就像是水一样很快就布满了大半个街道,到处都是地狱的味道和恶魔的味道。 “我给了你机会,但你没有珍惜……”,黑魔法师面色逐渐的阴沉狰狞起来,他一把撕掉自己的衣服,在他赤果着的上半身的皮肤上,有一副黑色的阵图,随着周围黑色的烟雾覆盖的范围越来多广,在黑雾范围内的人们,都听见了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呢喃。 黑魔法师身上的阵图逐渐由黑色变成了红色,在他小腹的正中心处,皮肤骤然间撕裂,露出了一只瞪圆了的眼睛! 这眼睛有着矩形的瞳孔,它不断的翻动,贪婪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一股可怕的威压一瞬间以黑魔法师为何圆心,向周围散播开。 李斯特伯爵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许多,毫无疑问这只淡金色有着矩形瞳孔的主人,应该就是这个黑魔法师一直以来侍奉的恶魔,他改造了自己的身体让自己能够承载一部分恶魔的身躯,这也是很多黑魔法师会走的道路。 在对力量的渴望和不断失控的欲望中,这些黑魔法师最终都会把自己改造成另外一种接近恶魔的形态,以此来获取更强的恶魔之力。 也就在这个时候,福勒斯特家族地下的墓穴中,第二个台阶上,珠光宝气的棺材板被由内而外的推开,一名看着就非常绅士的先生坐了起来,他皱了皱眉头,“好臭的味道……” 他从棺材中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看了看台阶下打开的棺木,以及用敬仰的目光看着台阶上微丝不动的棺木,哑然失笑道,“我居然被恶魔的味道给臭醒了,这些跳蚤们可真是令人厌恶,父亲大人,请稍待片刻,让我收拾了这些臭东西!” 福勒斯特家族第一、二两代家主,大半生都在和恶魔以及邪教徒战斗,这是他们的使命,所以对这股子臭味极其的敏感。其实他早已没有了嗅觉和味觉,但是他依然能够感觉到“臭味”,那是一种对恶魔熟悉到灵魂中已经成为本能的知觉,只要那些东西出现,那些波动产生,他就能捕捉的到。 第二百一十八章 即将胜利 “呼哧……” “呼哧……” 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让李斯特伯爵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叫做“疲惫”的体会,他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疲劳过,贲张的气血围绕在他的周身,不断从周围空间里摄取的能量填补着他的消耗。 他已经展现了自己的最强状态,但是面对这个黑魔法师,还有那个该死的狙击手还是有些狼狈。狙击手的弹头不仅全都是炼金产品,更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是每一个炼金弹头还都被腐化了! 鬼知道佩因亲王为了杀他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他根本不敢给那些子弹碰着,这也让他非常的被动,一次次错失良机以及眼前这个小丑一样的家伙的嚣张,让他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黑魔法师癫狂的挥舞着手中的骸骨,沉在地面上连滚动似乎都很沉重的黑色雾气化作了一只只栩栩如生的恶犬,这些恶犬不仅有锐利的爪牙,还能够喷吐魔气和火焰。 更麻烦的是那个大眼珠子,只要目光和它对上,就会被短暂的麻痹,只有一秒,或者稍微多一点点的时间,但这个时间足以黑魔法师或者那些恶犬甚至是狙击手,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些伤口。 还不够强,他冷着脸,用力攥着手中的武器,还是不够强! 在对付人类或者其他动物之类,有鲜活的生命和肉体的敌人时他很强,他能够吸收对方逸散的气血来不断增强自己的力量,但是对于这种没有多少血肉的怪物们,他很难在战斗中不断突破自己,攀升巅峰。 这个世界其实很公平,当李斯特伯爵许下想要成为最强的愿望时,在他还年幼的脑海中,所有的“最强”都是以人类的身躯所出现,血月赋予了他面对他所认为最强的对手时不断提升的实力和无限的潜力。 但是对于恶魔,他虽然还是很强,但是强的有限,这就是代价! 感受着体力即将告终,他再起鼓荡起全身的想血气,那些鲜红的气血和杀意因萦绕在他的身边,如同烈焰一样摇曳,最后一击,全力的一击! 手中的剑刃也附着了一抹血色,最后一击,这一剑斩出去之后将再无余力! 他眼中沸腾的斗志和杀意让黑魔法师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奸笑了起来,“想要同归于尽?”,黑魔法师伸手抓着自己的脑袋,向上抽离什么,他的眼珠子都开始乱转,但很快就恢复常态,只见他随手一甩,一团几乎看不见的阴影被他丢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然后叫嚣着,“来啊,同归于尽吧!” 霎时间魔气大涨,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喷吐着黑色的魔气,李斯特伯爵深吸一口气憋在胸口,刚准备放大招的时候,一只手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猛地一惊,紧接着一愣,他看见了又一位老祖宗,眼皮子抖了抖,但最终还是舒了一口气。 “你是这一代的家主吗?”,老祖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一个好孩子,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去对付那些敌人的军队,不要让他们破坏了我们的家园……” 老祖宗抓着挂在腰带上的剑柄用力一挣,g的一声弹出了雪亮的剑刃,李斯特伯爵看着那柄长剑默默的收敛起身上的血焰。 第二代家主,曾经被称作为恶魔克星的男人,一轮如太阳一样给人温暖的银月从他身后升起,流淌着的白金色月华如同火焰一样散落在他的身上,就连他手中的剑刃,都燃烧着白金色的火焰。 神圣之月,白金流焰! 地面的魔气在白金色月华的驱散下快速的消失,黑魔法师愣了一下,下一秒ang的一声,这个突然出现的怪人脸上多了一个窟窿,少量的浓稠到几乎被风一吹就要干枯的血迹顺着裂开的地方流淌出来,就像是一个陶制的人偶某个地方摔碎了那样。 除了李斯特,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了他的老祖宗。 二代家主摸了摸脸颊,脸上居然多了一丝笑意,“又要麻烦康丽斯了,你们这些人,真的是很讨厌,明明是人类,却投靠了恶魔,怎么杀都杀不完……” 这句话也提醒了李斯特伯爵,他想起了城墙上的那个混蛋,那个多次破坏了他进攻契机的混蛋,他立刻攀上旁边的房顶,朝着城墙那边奔去。城墙上的雄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背着枪直接从城墙上跳了出去,化作一只真正的雄鹰消失在天际。 身后的战斗比李斯特伯爵想象的要结束的更快,神圣之月存在的价值就是为了最大限度的去克制恶魔,在他存在的那个年代中,人和人之间的仇恨还没有那么的可怕,更多的则是人与邪教徒,还有恶魔之间的战斗。 神圣之月就是诞生在那样的年代里,为了战胜恶魔而生。 在李斯特伯爵离开后不到十秒的时间里,神圣之月就插进了黑魔法师的身体中,白金流焰在他体内燃起熊熊的火焰,顷刻之间由内而外的将黑魔法师点燃,四周的默契也被白金流焰焚烧一空。 看着眼前烧成了灰烬的黑魔法师,第二代家主叹了一口气,朝着城墙走去,刚刚苏醒过来就要和人类战斗,这让他有些不太适应,人类这种弱小的生物,不应该紧密团结才对吗? 不管是地下的还是界外的,都不是人类可以轻易抵挡的,人类和人类的战争最终只会让人类自己更受伤,可是现在似乎没有人能够明白这个道理。 在远处一户普通人的家中,缩在房间里的照顾家人的男主人突然站了起来,他的眼珠瞬间变得漆黑一片,可他身后的家人们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紧接着大量的魔气从他口中喷出,他整个人都在剧烈的颤抖,血肉不断的收拢,塌陷,萎缩,家人们尖叫着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黑色的雾气所笼罩,并且变成了另外一个鬼样子。 片刻后,他侧身,回头,已经变成了黑魔法师的模样,漆黑的眸子里藏着一种放肆的随意,随着他逐渐张开的嘴,黑色的魔气一瞬间笼罩着整个房间。不多时,一家人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地散落的残骸。 他拾起了孩子的脊椎和头骨,把两者组装成一体拎在手中,眼中的黑色也逐渐的褪去,面色阴沉的穿着窗外的天空,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化作一段黑烟消失不见。 另外一边,正在和安格雷斯以及萝塔莉战斗的超凡者发现黑魔法师还有他们的狙击手被击退,两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撤离,一旦对方的援手抵达现场,他们就有可能会折在这里。 虽然为亲王服务能够获取许多他们梦寐以求的好处,但是他们也不会为了这些还没有到手的东西就丢掉自己的性命,越是厉害的高级职业者,越是清楚一点,那就是自身的价值和性命的珍贵。 超凡者的退去直接改变了城墙处的战斗,三名超限者的袭杀很快让涌入的不多的提米尔军受伤惨重,他们很快就夺回了城墙,并且尝试着向外攻击。 天色越来越暗,围绕着城墙的战斗终于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暂时结束,但明天,战斗会更加的惨烈。 半夜,刚刚入睡的李斯特伯爵被安格雷斯吵醒,老管家脸上多了一丝笑容让李斯特伯爵醒来之后舒缓的吁了一口气,“应该不是什么坏消息?” 安格雷斯点了点头,“夏尔抓住了贝尔利的子爵和他的从属,正面战场的战斗结束了。” 李斯特伯爵愣了一下,紧接着翻身下床,脸上带着浓浓的惊喜之色,“这也就是说明天我们的人就能撤回来?”,他不能等安格雷斯确认他的猜测,忍不住兴奋的来回走了几步,“太棒了,我就知道这个混蛋有办法做到!” 安格雷斯翻了翻白眼,前几天他才说夏尔可能是去度假了,并且对他是否能够影响战局保有悲观的想法,不过统治者说什么都是对的,这个没有问题。 在短暂的兴奋过后李斯特伯爵已经没有了睡意,他让安格雷斯帮他换上了衣服,“我要去城墙那边看看,你要一起吗,我相信你也睡不着。” 安格雷斯微微欠身,“是的,老爷。” 半夜三更的两个人除了坚持在第一线警戒的军人之外,没有惊动其他任何人,不过这也让这些城防军们非常的感动,并且有一种“我要为了这个男人去死”的冲动,一位帝国伯爵半夜不睡觉和他们一起守护着大家的家园,这是多么高洁的品德,是多么令人尊敬的精神啊! 他们一点也不知道,这两人只是睡不着而已! 几个小时之后天色逐渐方亮,醒来的士兵们也都发现了李斯特伯爵,顿时士气大振。面对着激动的城防军们,李斯特伯爵和他们挥招呼,并且告诉他们,今天艾佩达必然会取得胜利。 尽管人们不太相信这是真的,他们还是尽情的欢呼,以至于城外的提米尔军都有些莫名其妙,整个上午居然都在防御当中,似乎是害怕城内的艾佩达军攻出来似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 结束的局部战争 中午的时候,艾佩达城外的提米尔军团就出现了撤退的迹象,贝尔利城的“沦陷”已经不再是一个可以被封锁的消息,不管是被炮击,还是贝尔利主力军团后撤,都意味着这场战争朝着佩因亲王阵营最不愿意看到的深渊滑去。 不过这对守护皇室的一方来说,确实一件好事。 在考虑再三之后,李斯特伯爵放弃了追击提米尔主力军团的想法,一方面是他现在手中并没有足够的人手能够去追击提米尔的主力,其次这座城市总要留下一点人镇守。 别明明赢得了这场局部战争却因为冒失的缘故丢掉了唾手可得的胜利,那才是最不妥当的。 在傍晚,李斯特伯爵就见到了从前线撤回来的祖宗们,以及贝尔利子爵。 李斯特的祖宗们看见他身边的那个身影时几乎都快要尖叫出来,在福勒斯特家族的历史上,第一代和第二代家主被认为是最具有人格魅力的,他们始终坚持在战斗的最前方,不是对人类发动的战争,而是对恶魔发动的战争。 这也是第三代家主康丽斯手中“春月”的由来——她小时候见识到了太多她爷爷和她父亲受伤的画面,恶魔与邪教徒们并不像是人们的超凡者那样容易解决,他们会更加的难缠,所以一前一后两位家主总是在不断的伤病和战斗中度过。 康丽斯成年之后的心愿就是拥有能够获得治愈人类歼灭恶魔的能力,这就是春月诞生的原因。一方面它代表了生命的萌发和生长,另外一方面也代表了对寒冬的镇压,还足够漂亮,这符合当时还是小女孩的康丽斯的所有要求。 “父亲……”,在李斯特伯爵面前有些刻薄孤高的康丽斯一瞬间就变成一个“女孩”,她有些不安的站在第二代家主的面前,后者略带着微笑,摸了摸他眼中“女孩”的头,露出了欣慰的目光。 “好久不见了,我读了一些家族的历史,你做的很好……”,然后他看向其他那些没见过的孙子们,“你们都是好孩子……” 李斯特伯爵打了一个冷战,他连忙打了一个招呼离开了这边,以工作的名义。 没有人刻意让一位想要工作的贵族停下他们的想法,只要他们做的事情不够荒唐,就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们。 来到了伯爵府地下废墟的牢房中,贝尔利子爵被暂时关押在这里,伯爵府地下不仅有安全屋,还有地牢和仓库,地面上的建筑越来越不保险,一些重要的东西都转移到了地下。 略显有些幽暗的房间里贝尔利子爵双眼无声的被绑缚在椅子上,他显得有气无力的,当门被打开的时候,他抬头瞥了一眼李斯特伯爵,挤出一些笑容,“抱歉,伯爵大人,我现在的样子无法向您行礼……”,说完还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从被夏尔的人抓住之后他就是这幅样子,看上去像是破罐子破摔,当然也只是看上去。 安格雷斯提着一张椅子放在了贝尔利子爵的对面,李斯特伯爵坐下后问道,“能告诉我,佩因的底牌是什么吗?”,他说着像是提醒似的说道,“合成兽吗,还是说他已经和地狱的势力达成了协议?” 合成兽涉及到了一些黑魔法师隐秘的传承,而且这不是一两个黑魔法师就能够弄出来的技术,里面有太多的细节需要解决,少说三五名,多则几百名也未必足够。当年那个以合成兽席卷世界的帝国,仅仅是登记造册的黑魔法师就超过一万人,还不包括那些没有记录的。 如果说黑魔法师与合成兽是佩因亲王的“底牌”,未必没有这个可能,毕竟那是曾经席卷世界的力量,他能够变得如此的狂妄自大,倒也是合情合理——当一个人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之后,就不会再变得满足。 贝尔利子爵一言不发,笑容逐渐的从他脸上消失,他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安静的房间里持续了片刻的安静,紧接着安静就被李斯特伯爵打破,他弹了弹领口不存在的灰尘,摆弄着自己典雅尊贵的花领,“我不愿意做出一些有损我和你体面的事情,我希望能维持彼此的尊严,不要逼我。” 他的意思是再不说就要用刑了,有时候用刑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是是唯一能够解决的办法。人们总是说要克服困难,可有些困难真的是无法克服的,比如说恐惧,还有疼痛。 当一个贵族把另外一个贵族折腾的哭天抢地乃至于大小便失禁,都是很丢面子的事情,站着的人丢了身为文明人的底线和绅士的风度,而躺着的人,则什么都没有了。 “你会打我吗?”,贝尔利子爵突然为了一句,李斯特伯爵点了一下头,他又问道,“疼吗?”,说着他还歪着头把脸伸了出去,“能给我来一下吗,我没有被人打过,我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这样的疼痛……” 对于这样的要求李斯特伯爵不会和他啰嗦,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连人带椅子都被掀翻在地,然后又把他扶起来。贝尔利子爵的脸顿时开始红肿,他还吐了一口血,牙齿硌破了他的腮帮,他感觉自己半边脸都失去了知觉,眼泪和鼻涕都被打出来了。 不过这也让他明白了一点,他不可能像那些奴隶那样,哪怕烙铁烫在身上也能面不改色,这太疼了,也太可怕了,他很配合的点了点头,“你问吧!”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李斯特伯爵的面色变得阴沉了许多,贝尔利子爵知道的其实并不多,对于佩因亲王的阵营来说,他只是一个小人物,他接触不到核心,如果不是他这边相当的繁华富有,认识许多外国的商人,亲王殿下未必会看上他。 为了说服贝尔利子爵跟着自己干大事,佩因亲王多多少少透露了一些隐秘的信息给他,比如说黑魔法师和古代技术,以及难辨真假的提及了界外。 贝尔利城本身就是一个没有“历史”的城市,它不像艾佩达,这里曾经是邪教徒的巢穴,也不像是其他城市有着悠久的认为历史,这也让贝尔利历代的统治者对界外的了解几乎浅薄到没有,大概的认识就是界外是“神”居住的地方。 以前他们太穷太落后,整个城市只能勉强维持住温饱的样子,没有心思和金钱去了解这些和神明有关系的东西,后来……也没有后来了。 从地下室出来之后看着眼前的废墟,李斯特伯爵揉着太阳穴,如同废墟一样的伯爵府和界外势力的入侵使他感觉到了一丝棘手,哪怕面对老祖宗们的请求也没有这样头疼过。 不只是他们福勒斯特家族供奉的神明要求降临,看样子所有和界内有关系的意志都在要求降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些对这个世界不屑一顾的伟大意志们,纷纷要求降临到这个世间? 这对这个世界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也许坏事更多一些,因为几乎所有对这些事情有一些了解的人都会知道,对人类真正抱有善意的伟大意志,只有克狄罗和佛奇诺,其他的态度大约就像是在看脚边的蚂蚁窝,不感兴趣,或是带着一些恶意。 稍后,他把夏尔找到了自己身边来。 “你在贝尔利那边做的不错……”,前几天的时候李斯特伯爵还说派遣夏尔过去不一定是有效的做法,没想到一回头就给了他一个惊喜,还解决了艾佩达建城以来最大的危险。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道,“我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忘记,这这段时间结束之后,我就会帮你处理……”,他又停了一下,“关于贝尔利城,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在这种以家族为城市统治者的时代下,有时候地盘太大也是一个麻烦,李斯特伯爵的家人并不多,这个帝国大多数的顶层统治者都是以“家庭”的方式传承,而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家族”。 他们没有那么多的子嗣,一座普通的城市养不活太多的统治者家族,同时能够袭承爵位的继承人也只有一名,太多的后代不仅会分散一个家族的实力,也有可能会让家族分裂。 现在福勒斯特家族所有的大猫小猫加在一起,也就十来个人,其中李斯特伯爵和他的两个孩子以及妻子占据了接近一半的人口,剩下的一半就是他叔叔一家人。 让那些人去做统治者名不正言不顺,他们没有爵位,城市里的人不会承认他们的统治权,并且他们本身也不具备统治的能力,他们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当李斯特伯爵的父亲成为爵位的继承人之后,他叔叔一家就搬去了皇庭居住,以此避免可能存在的分歧和日后的冲突。 “那些商人!”,夏尔几乎没有犹豫的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们会比任何人更加希望贝尔利可以持久的稳定,以及比任何人都更珍惜自己手中来之不易的权力。” 第二百二十章 涅斯赫罗 咬人最凶的是狗,不会是人,那么咬狗最凶的是谁? 这不是一个交换思考的题目,咬狗最凶的还是狗,因为狗也存在阶级和地位,拥有主人的狗在争吵时和撕咬时会比野狗更加的凶悍,也许会有人觉得这是不是说错了,明明野生的狗会更加的凶残。 其实没有说错,狗仗人势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对于家养的恶犬来说,它们不需要考虑自己伤残之后的一些问题,捍卫自己和主人的尊严,特别是捍卫自己的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而那些野狗要考虑的东西很多,它们要尽量的避免不必要的纷争,避免自己受伤,它们在发现彼此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大几率会选择逃离,但家养恶犬不同,它们不考虑这些,他们会死死的咬住对手不松口,即使主人让它们松口,它们也会最大限度的表现自己的“愚忠”。 有时候人会表现的和狗一样,特别是他们有了一位“主人”之后。 在这次贝尔利的攻略过程中商人们始终扮演着一个非常特别的角色,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他们帮助了贝尔利子爵坚定了自己投靠佩因亲王的决心,他们可以提供更多的奴隶,更多的雇佣兵甚至愿意贷款给贝尔利子爵。 有钱,有人,有高端力量,有决心,如果贝尔利子爵胜利了,他们就会成为“帮凶”,但是现在贝尔利不仅失败了,他们也在其中扮演了一些很不光彩的角色,那么他们有多么的不光彩,他们对待这座城市的其他人就会有多么的残酷。 统治的权力从来都不来自说服,他们会比其他人更加警惕,也更加的凶残,用他们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在目前抽不出手来的时候。 在回去的路上夏尔思考着一个问题,要不要搬家。 他和李斯特伯爵之间的“协议”差不多已经完成,等李斯特伯爵册封他为男爵越好子爵也好反正只要是个贵族之后,他们之间瓜葛基本上就告一段落了。 夏尔从来都没有想着要为李斯特伯爵或者这个帝国卖命,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太多的认同感,更别说会有那些愚不可及的奉献欲望,他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一个身份。 只要相关文书送到帝都之后,有了帝都那边登记并且反馈回来一份文书,那么夏尔的贵族身份就会受到整个世界的认可。无论他去什么地方,他都是贵族的身份,这对他探索这个世界有着非常必要的帮助。 有没有这层身份,在外面行走,会有很大的区别,至少人们会给予一名贵族最起码的尊重与体面,普通人未必有。 哪怕将来特诺米亚灭亡了,佩因亲王上台了,他也一样会承认这些与他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贵族,没有必要为了否定一些和自己没有利害关系的人,弄出一群反对者来给自己添麻烦。 那么是不是可以考虑着搬走了? 此时的特诺米亚帝国真的太危险了,国内的政变和战争,以及这个越来越奇怪的世界,夏尔有一种感觉,整个世界都会变得动荡起来,如果不尽早的找到一方可以保证自己安全的地区,很有可能会被时代的巨浪打翻,淹没。 一直回到家门口时,他才做出了决定,只要拿到贵族的文书,他立刻带着这些家人离开这里,还有那些愿意和他离开的女孩们——他绝对不是想要对那些女孩们做什么,只是做人终究要讲一些感情和责任的。 刚准备敲门,门就开了,夏莉站在门后背着双手,身体略微的前倾,透过领口……不是,女孩的头发垂在鬓边,她伸手挽起掖在耳后,夏尔咽了一口唾沫,听着熟悉的声音响起,“欢迎回来,哥哥!” 好满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夏尔还是很开心的和自家妹妹一起进了客厅,他本以为自己要面对一个可怕的场面,他之前让人把维希莉莎送来了家里,女孩们见面肯定会有些男人无法理解的“交流”,不过看样子确也不错。 王后殿下雍容的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托碟,一手捏着茶杯的杯耳,与帕洛芙小声的讨论着有关于外面世界的一些事情,格洛莉娅则是傻傻呆呆的坐在地板上听着两个知识渊博的人谈论城市之外乃至帝国之外的故事,眼睛里充满了向往。 帕洛芙去过不少地方,维希莉莎也是,加上后者王后和奴隶这样反差巨大的双重身份,家里的女孩们很快就从审视变成了同情,以及好奇。 她们没有谈论起夏尔在贝尔利做的那些事情,每个人都知道男人们最不愿意谈起的就是自己的工作,所以聪明的女人们也学会的回避这些问题,她们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外面的见闻,这对两个年轻的女孩来说充满了诱惑力。 夏尔刚进屋,就抬手阻止了她们站起来,帕洛芙穿着一件很短的短裤,上身穿着他的衬衫,还有好几个扣子没有扣起来,这让夏尔的眼眶有些发热,他看了几件,就在帕洛芙的隐约带着嘲笑的声音中挪开了目光。 “你们在讨论什么?”,他走进客厅,坐在了格洛莉娅的身边,女孩有些惊喜且羞涩的伸出一只手抓着夏尔的手,一场看不见的明争暗斗由此拉开序幕。 为夏尔端来了一杯冰水的夏莉直接压在了夏尔的背上,这让他开始心疼自己的妹妹,每天都要带着如此沉重的负担,难怪怎么吃都长不胖。 帕洛芙笑着看向了维希莉莎,后者只是悠然的品着花茶,其实花茶并不好喝,她的目光很快从维希莉莎的身上收了回来,对着夏尔说道:“我们在谈论一些国外的风景,还有我家乡那边的一些事情……” 门特尔离帕洛芙的家乡还有一段距离,但并不算是特别的远,更重要的是维希莉莎还去过,这也是两人能聊得火热的原因。 在他乡遇到一个对自己家乡熟悉的人,就会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哪怕两人并非来自一个国家,也有一种亲近的感觉。 夏尔微微挑眉,他把茶杯放在了茶几上,随口问道,“你们觉得如果我们要搬家,去什么地方最好?” 除了夏尔之外的其他人都愣了一下,就连夏莉都有些好奇,她向前凑了凑,从夏尔的上方朝下看着,这让夏尔为女孩承担了一些重量,“要搬家吗?”,她脸色有些微红,“为什么?” 夏尔没有多想,面色逐渐的有些严肃起来,“战争……,没有人会发动一场必然失败的战争,佩因亲王手中肯定有一些厉害的底牌,不会短时间里就认输。而且你们也应该感受到了,人类在战争中的渺小,哪怕我们具有强大的,超越了普通人的力量,在这种毁灭性的力量面前,也脆弱的如同一张纸!” 这句话倒是没有错,尽管超凡者的实力强大,可是在战争机械面前一样相当的脆弱,那数百公斤破坏力爆表的炮弹就能摧毁大多数超凡者的身体,更别说还有一些更加可怕的战争武器。 当某个势力不顾一切的想要毁掉一个人的时候,除了借助超凡的力量逃走,很难做到反击。 “而且维希和我说过一些事情……”,他看向了维希莉莎,维希是他对她的昵称,就像是莉莉和莉娅一样,后者抿着嘴微微笑着,点头向大家致意,夏尔则继续说着,“一旦帝国的战争无法在短时间内结束,一些国际上的战争贩子就会插手帝国的战争。” “他们带来的不是友好和仁慈,而是破坏与毁灭,门特尔就是这样灭亡的,这也很有可能会发生在特诺米亚帝国的身上!” 夏尔的担忧并非是无的放矢,境外势力一旦插手事情就会急剧的恶化,那些人才不会用相对和平的手段解决问题,他们带来的只有恐惧。 要么被杀死,要么被奴役,论超凡者,他们也不缺少顶级的力量。 所以在一切恶化之前选择搬家,去安全一些地方居住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帕洛芙说了几个国家,不过都被维希莉莎否定了,前者在帝国内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已经和国际脱轨,倒是维希莉莎提出了一个不错的想法,那就是去近几年异军突起的强国——涅斯赫罗。 “请原谅我的无礼……”,维希莉莎抿了抿嘴,有些歉然的和大家道歉,然后说道,“在我看来,这里只是一个相对落后的地方,对于很多人来说,超凡力量是离他们很遥远的事情。” “可是在涅斯赫罗,超限者几乎四处可见,这也是他们这些年里越来越强大的原因……” 谈起这个国家,维希莉莎忍不住幽幽一叹,其实当年门特尔王国也开始考虑向涅斯赫罗学习,不只是他们,很多国家都在学习这个开始崭露头角,在国际上占据一席之地的新生强国。 全民超凡,那个皇帝不仅敢说,也真的敢做! 第二百二十一章 ..... 涅斯赫罗是一个很特别的国家,它被一群强国所环绕,也正是因此它才有了苟延残喘的机会——强国与强国之间需要缓冲地带,涅斯赫罗就是这个缓冲地带。 有时候强国之间的摩擦会在涅斯赫罗内引爆,制造一些局部的冲突,尽管这些事情从来都和涅斯赫罗没有任何的关系,可这个国家依旧要为强国之间的摩擦买单,这也是所有小国家要承受的“责任”,或者说悲剧。 从上一代涅斯赫罗皇帝开始,他们定下了计策要全民超凡,这个说法刚刚出现的时候直接让周围的强国笑掉了大牙,可能这就是小国的倔强吧。 用了接近二十年的时间,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眼皮子底下,涅斯赫罗完成了第一次华丽的蜕变,也许是这个国家的人民感受到了身为弱国的悲哀,他们以全国之力培养出了数万年轻的,强大的超限者。 也只有超限者最适合量产,尽管在强国的正面战场上超限者并不能算最强者,可当个体数量超过一定的界限时,最终引发了质变。 在一场强国之间的摩擦冲突中,涅斯赫罗的一个小镇子被卷入战争中因此毁灭,涅斯赫罗的皇帝要求两国给予赔偿和道歉,这种事情理所当然的不太可能会发生,紧接着战争就爆发了。 涅斯赫罗以别人从来都无法想象的姿态轻而易举的毁掉了其中一个较弱的国家,血祭了整个皇室,从此进入了强国的行列!并且一骑绝尘,再也没有停下扩张和强大的脚步。 很多国家都开始研究学习涅斯赫罗的崛起史,不过能够成功模仿的寥寥无几,一方面是周边国家的压力,另外一方面还是国内的关系。 以一国之力养育一大批和统治者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普通人,这些人也许会成为帝国征服世界的利刃,但也有可能成为推翻统治,刺入统治者心脏的匕首! 涅斯赫罗永远只会有一个,至于其他国家…… 在维希莉莎的描述中大家不由的神往,哪怕是现在,涅斯赫罗都没有停止继续自我强大的步伐,超限者几乎一种成为了一种“课目”存在于他们的教育体系中,为了获取足够全民修行的资源,他们也开始了大多数国家在强大了之后都会做的事情,向外扩张,以其他帝国的经济和血肉,来养活本国的国民,这也让涅斯赫罗的公民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骄傲感。 “如果不想被战争波及,去涅斯赫罗就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我听说夏莉妹妹也是炼金术士呢,涅斯赫罗对炼金术士的渴求程度超乎想象……”,维希莉莎对着夏莉微笑着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表达内容并没有什么其他意思,“也许夏……尔能够申请到一等公民待遇!”,她差点把夏尔说成夏亚,直到回来的时候她才知道夏亚只是一个假名字。 夏尔很有些意动,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有一些雄心壮志,除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之外,夏尔还是更愿意过着平淡一些的生活,和自己喜欢的人,还有家人们在一起,过着快乐且富足的生活。 “再等等,等我拿到了贵族的册封文书,我们就过去!”,他这话一出口女孩们都愣住了,他似乎这个时候团想起自己忘了解释什么,连忙解释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以及这么做的目的。 贵族的身份无比的重要,无论你胸腹中有千沟百壑,也要有一个施展的舞台,而贵族的身份,就是登上舞台的许可。最简单的例子,没有贵族的身份,随便一个地区的领主就能把领地上的普通人征用为士兵,别说去看看世界了,走远一点都做不到。 有了决定之后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着电视聊着天,聊着夏尔不在艾佩达的这段时间里这里发生的一切,每个人都在说自己想要说的话,有些话夏尔听进去了,有些也没有,但他总觉得这样很轻松,很舒心。 晚上睡觉的时候维希莉莎很自然的挽着夏尔的胳膊进了他的房间里,两人在贝尔利胡天胡地了不少时候,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作为大贵族家的女孩,维希莉莎对贵族的生活相当的了解。 那是一群不需要考虑生计,只需要享受和追求快乐的人,有些人把权力、地位当做快乐的源泉,但也有些人追求者很普通,很直接的快乐。不需要金碧辉煌的宫殿,不需要金戈铁马的豪情,只需要一个能躺下的甚至是能够容纳两个人站着的地方,快乐就随之而来。 所以对于一个男人有多少女人,这些女人和他什么关系,维希莉莎一点也不在意。 两人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隔壁两件房子里还住着其他的人,万一弄出一些声响不是太好,两人说了一会话就逐渐睡去。 到了半夜的时候夏尔感觉到有人钻进了自己怀中,他只当是维希莉莎,下意识的用手搂抱着,还埋首在对方胸前蹭了蹭。都说男人只是长大了的孩子,这的确是一句屁话,但也能够反映出一个真实的道理。 怀中的身体稍稍挣扎了一下,就软化了下来,喷吐在他脸上的气息有些燥热,夏尔在混混沌沌中又沉寂了下去,夜里只有他时有时无微弱的鼾声,以及一双映射着窗外温柔月光的眼睛。 早上七点多,躺在床上的夏尔突然笑了,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吹着河风,然后阳光洒在自己的脸上,有些刺眼,视线中的黑暗被光线染红,他能够感受到阳光在他脸上肆意的留下一些痕迹。 缓慢的睁开眼,窗外干净的天空与淡金色的阳光让人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愉悦了起来,暗中宁静的满足感充斥着人的内心,让人有些感动的情怀。 他一扭头,维希莉莎还在沉睡,他没有惊动她,直接起身出了门,下楼时格洛莉娅已经起来,正在为一家人制造早餐,女孩非常的情况,天刚亮就出去买菜了。 虽然前两天艾佩达遭遇了严重的炮击和骚乱,不过总体来说比起“政变之夜”的动乱还是要好不少的,而且炮弹主要落在了上城区和城墙上,对于下城区和中城区来说,除了打偏的之外,并没有多少落在中城区。 城市的秩序恢复的还算不错,其实很多时候发生骚乱或者暴乱时,大多数人都是投机主义者,并不是行动成员。 有便宜的时候,他们就会占便宜。 没有便宜的时候,他们比任何人都乖巧,城市的秩序没有被破坏,只有城墙和上城区多少有些变化,其他地方一如之前。 “早,夏尔哥……”,女孩都不用回头就能听得出夏尔的脚步声,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身高且体重,脚步会比其他的人要重一些。 女孩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青春的尾巴一下子就夏尔眉开眼笑起来,他和格洛莉娅打了一个招呼,从背后看了一会女孩做饭,然后就把目光投向了桌边的报纸。 报纸上说的都是这段时间发生的战争,其实夏尔离开艾佩达前前后后也就十几天的时间,一切对他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报纸上提及了提米尔家族的行为以及他们造成的损失,看得出李斯特伯爵很愤怒,他似乎是准备要复仇了。拿下了贝尔利之后艾佩达周围也没有什么强大的敌人,他可以选择直接挥军北上拱卫帝都,也能随机应变到处晃荡。 或许复仇,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在战争中士气也很重要。 正看着报纸,又有一个脚步声传来,夏尔回头瞥了一眼,顿时觉得有些热血上头。帕洛芙穿着非常节省布料的短裤撑着懒腰从楼上下来,她穿着夏尔的衬衫,上面没有什么皱纹,但扣子也没有扣,尽管她没有露出任何不该露的地方,但那种半遮半掩的遐想,反而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她似乎并不在意的扣上扣子,喝了一杯已经倒好的花茶,把夏尔手中的报纸拿走,重新倒了一杯水,端着上楼去了。夏尔看着她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那种自然的态度是演不出来的,作为一个心胸宽广的人,夏尔还是原谅了她。 早上的早餐还算丰盛,当大家都起来之后围坐在一起,谈论着今天的活动。 夏莉还要去学校学习,顺便和老师谈论一下有关于搬家之类的问题,希望学校方面可以给一封类似介绍信之类的信函,方便她去了新的地方之后可以继续求学,顺便把一些留在学校里的东西带回来。 夏尔虽然没有给一个准确的搬家时间,但应该不会太久。 至于夏尔,他则去了公司,他需要询问一下大家的意见,如果有人愿意和他一起走,那么他就会带着这些人,如果没有人愿意,那么就让他们留在这里,他倒是希望大家都能和他一起离开,至少有了之前合作的基础,接下来的事业很快就会进入高速期。 也就在夏尔不在的这十几二十天里,女团的风开始逐渐向外扩散,并且引起了更多的关注。 第二百二十二章 从今天开始我也是个人物了 “一种不同的表现艺术!”,这是一位贝尔利的奴隶商看见女团录像之后的观点,简单的从实用性的角度观看后给出的评论。奴隶们的舞蹈更具有实用价值,直接撩起人类欲望的火焰,然后再帮助那些人熄灭这些火焰。 奴隶商和奴隶主们都不太喜欢这种只能看摸不到的表现形式,不过对于普通人们来说,反而这种表现形式更容易被人们所接受,其实他们都没有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说到底,还是人设的问题。 人设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别人告诉你这是一个不拉屎的,完全纯洁的女孩,大家就信了,认为这就是一个干净的宝宝,直到他/她/它人设塌陷的那一天,实际上人们喜欢的并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披着一层外皮的人设。 它让一个绝对不可能存在的人物以最有可能真实存在的方式,存在于我们的世界里,人们只要还有梦想,有幻想,有对美好的追求,在一切破灭之前,就会认为这些都是真的,至少在他们看见宝宝拉屎之前,会觉得这是真的。 让人们痴迷得其实是他们自己心目中对美好的向往和塑造,他们痴迷的是自己内心的追求,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些而已,误会的认为了那些出现在他们面前,在某些方面符合他们偶像就是他们正在寻找的东西,并且很快陷进去。 奴隶商们不喜欢这些东西,普通人喜欢,士兵们也很喜欢,每天的战斗和沉闷的工作环境,钢铁铸造的战争兵器的确是摧毁敌人壁垒的利器,有时候也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铁棺材。 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啊的一声叫出来一切都归于平静,压抑,沉闷,紧张,喘不过来的环境让他们需要一些放松的东西。 不可否认有很多士兵和一线的劳工对着这些女孩的录像释放自己的压力,但这真的很有效,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女孩们的画册、卡片和宣传海报成为了热销品。 好吧,总之夏尔的决定一直在影响着艾佩达和帝国内的一些文化,他是成功的,这很让人振奋,随着报纸和那些画册的销量越来越大,来自它们的收入已经超过了从那些需要帮助的女孩伸手获取的管理费用,这也使得报社的人们清楚的认识到,他们做报社,做媒体,不是没有出路的。 当夏尔来到报社的时候几乎绝大多数人都主动迎了出来,迈特福为蒸汽日报社找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出路,告诉了人们即使是出生在下城区,只要努力也有可能改变自己的地位。 那么夏尔做的就是用另外一个事实告诉人们,只要方法得当,既可以保持着人们最基础的尊严和体面,又可以把原本需要脱衣服才能赚的钱,穿着衣服就赚了! 总的来说夏尔比迈特福更高明一些。 他和大家打了招呼,然后来到会议室,让各个部门的领导们都聚集在这里,看着这些人满面的红光夏尔就知道他们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在短暂的寒暄之后,夏尔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搬家。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内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夏尔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些人中有相当一部分人,不愿意离开艾佩达,这些人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夏尔心里多少也是有一点底数的。 他不愿意把别人想象的太坏,可这个世界又是那么的现实,这些不愿意离开的人里,大多数都在考虑着夏尔离开之后,蒸汽日报社这块蛋糕该怎么分。 很简单的,对吧,夏尔离开了,那么这里的蒸汽日报社就等于营业终结了,可是骨干和末梢力量都在,还有这非常成功的模式在这里,他们只需要撑过去最初的几天时间,就能够实现收支平衡。 一个不属于夏尔或者迈特福的蒸汽日报社! 这是一个机会,许多人砰然心动,自己当老板总好过为别人当马仔,并且这个可能实现的几率大的都没有边了,可以说几乎是百分之百成功。这就让人们更不愿意和夏尔一起去其他城市了——去了之后他们还是打工的,哪有在这里当老板开心。 人们的脸色在短暂的变化之后都平复下来,就连夏尔亲自提拔的几名中高层管理人员,都没有在第一时间表态,会议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固起来。 大概几秒种后,运营的主管犹豫了一会,才用不是非常肯定,还有些犹豫的语气说道,“我和你一起去,波士。” 这是一位女性员工,也是夏尔提拔起来的新部门的主管,她在蒸汽日报社中的资历和地位远不如其他人,就算她留下来了,未必会有什么好处。加上三十来岁还没有结婚,不如和夏尔出去闯一闯。 夏尔之前说的那些话也不都是为了好听,战争在即,也许这是躲避战争的好机会。至少她自己想要出城要面临着巨大的风险,和夏尔他们一起出城,则安全的多。 前后又有两名女士表示愿意和夏尔一起离开这里,她们都是那种实现了经济独立的女性,这样的女性属于“女强人”,她们其实很难融入现有的社会体系中。 她们不愿意为了家庭放弃现在的高薪工作,围绕着没有文化的丈夫和孩子,还有灶台打转,那么她们就很难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或者想办法在中城区找一个合适的伴侣,或许离开对她们来说一点也不糟糕。 没有人有更多的表态,夏尔笑着点了一下头,“没有其他人了吗?”,他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一些笑容,这些笑容让人有些不安。 那些没有表态的人们开始为自己找理由,比如说顾家,比如说不太适应外地的水土,比如说艾佩达的地心引力能够让他们更好的通便,借口这个东西是有无数的。 夏尔也没有怪罪他们,简单的聊了聊后让大家散了,同时让人把那些女孩们找来。 女团的火爆让这些女孩们的生活也随之发生了一些变化,有些人还一如之前那样谦逊有礼,但也有些孩子变得有些……飘飘然。这不能怪她们,在她们这个年纪能够保持着本心不变的人有,不过不会太多,年轻人意味着更多的可能,也意味着更多的不稳定。 夏尔把自己的想法和女孩们都说了一下,立刻就出现了一些和之前会议室内出现过的同样的场景。一些女孩愿意和夏尔来开这里,夏尔和公司就是她们的家人,能来这里的女孩大多数和她们原本的家庭是没有太多瓜葛和关系的。 用一句难听的话来说,她们的父母都同意或者鼓励她们到报社这边来找工作,这就注定了她们和她们身后家庭的关系不会太好,如果好,也不会让她们这么选择。 但这依旧成为了一些人的借口,不愿意离开家人,不愿意离开城市,夏尔没有和她们讨论这些借口是不是真的,有没有意义,总之只是希望她们能够有更好的发展。 接下来的日子又变得安宁了起来,李斯特伯爵听从的夏尔的建议,召见了来自贝尔利的商人们,并且和他们谈妥了一些合作“开发”贝尔利的计划,给予了他们一定的权力和好处,当然他们也要维护李斯特伯爵的权益和统治。 艾佩达在经过提米尔家族的攻击之后,伯爵府决定还以颜色,如果不能够解决提米尔家族直接北上奥援帝都皇庭,有可能会被提米尔家族的军队从背后袭击,或者让他们偷了老巢。 这次战斗征召了更多的青壮年进入军队,除了需要远征的之外,本地还需要一些防御的力量,之前城墙被破开就说明了这些问题,艾佩达的本地方与还是太弱了一些。 每天从城墙附近路过的人都能够看得见,更多的炮塔被安装在了城墙上。贝尔利的战败让艾佩达得到了一大笔物资,足以把艾佩达武装到牙齿,这就是战争和掠夺所带来的魅力。 只要不断的胜利,就能够不断的强大下去,直到最后一次! 就在这样气氛有些紧张的日子里,夏尔迎来了自己的封爵仪式,为此他还特意换上了一套非常奢华的礼服,来迎接这个大场面。 上午大概十点多,在艾佩达的大教堂内——伯爵府成为了废墟正在紧张的重建中,一些事情已经转移到中城区空置的房子里进行,连同大教堂也都被征用了。 随着庄严肃穆的音乐响起,夏尔昂首挺胸的迈步走进了教堂中,来观礼的人寥寥可数,主要是够资格的人不多。 他伴随着音乐的节奏一步步走到了教堂内的台阶下,李斯特伯爵抽出了安格雷斯用红绒布托着的一把皇室短剑,然后压在了夏尔左侧的肩头,“夏尔,你愿意为艾佩达,为特诺米亚帝国贡献上你的忠诚吗?” 夏尔开心的就像是一个快两百斤的孩子,“我愿意,阁下!”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主力战场的坏消息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授爵仪式结束之后李斯特伯爵和夏尔走到了教堂外面的花园里,聊了起来,“也许你会对战争感兴趣?”,他尝试着问了一句。 从一开始,夏尔的目的就非常的明确,他想要成为一名贵族,所以李斯特伯爵只给了他一个男爵,最低级的爵位,这是一笔交易,不仅夏尔心知肚明,李斯特伯爵也心知肚明,所以只是一个男爵。 夏尔表现出来的特质满足了李斯特伯爵对“人才”的定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颠覆了贝尔利的统治权,尽管这里面有很大的取巧成分和运气,不过这依旧是他的功劳,换一个人未必能够做到这些。 李斯特伯爵还是很想让夏尔继续为自己服务的,不管是现在的自己,还是以后的自己,至于帝国……,老实说如果不是女皇的原因,他甚至都懒得去参与到这样一场战争中。 夏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伯爵大人去过外面的世界吗?” 李斯特伯爵很快就接上,问道,“你是说其他城市,还是其他国家?” “更远的地方,也许是世界的尽头?”,夏尔望着蔚蓝色的天空,微微轻叹,“人太渺小了,我想要去看看这个世界,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尽头是怎样的。” 李斯特伯爵陷入到沉默当中,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可能就是帝都,为了庆祝女皇登基,同时也是为了举办自己的成年礼,他在帝都那边停留了一段时间,经历了一些事情,就回到了这里。 除了艾佩达和帝都皇庭,他去过的城市可能也就限于周边城市,比如说要塞城,或者其他附近的城市。他没有去过更远的地方,循着夏尔的目光看着天空,心旷神怡的同时也有一丝一直以来被压抑这的东西正在蠢蠢欲动,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让他有一种冲动,一种想法。 “这座城市,这个国家,任何一个地域性的概念都像是一个牢笼,它束缚着我们对自由的渴望,您见过大海吗?” “您见过一望无际的草原吗?” “您见过层层叠叠的丘陵吗?” “您见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吗?” 夏尔每一个疑问都让李斯特伯爵的内心中某个封印的力量消退一些,夏尔询问的这些话,他在书上见过,在书上见过大海、草原、丘陵还有原始森林以及更多的景色。 但是他从来都没有亲眼见过,此时此刻他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夏尔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因为他也在憧憬着,憧憬着能够有朝一日带着自己心爱的人,去那些风景如画的地方游玩,去那些充满了神秘故事的地方探寻真相。 世界如此的大,人们不应该只看见权力、财富和荣耀,还有更多值得人们发现的东西,享受的东西。 他想起了自己的伯爵府,有时候他看着那些动物时就会想,它们在野外时是怎样的,这也会让他联想到自己,他其实也是那些被抓起来关在伯爵府的动物,没有任何的自由。 “人啊,这种渺小的生物一辈子短暂只有那么一瞬间,如果不出去走走,出去看看,也许到最后,对这个世界的记忆,只有眼前这么大的一块地方。伯爵大人,世界这么大,我想出去看看……” 李斯特伯爵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可以,我同意了,不过你要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记得拍些相片寄回来,也许有机会我也会去的!”,他叹了一口气,笑着拍了一下夏尔的胳膊,“去接受人们的祝贺吧!” 看着夏尔离开,他的表情逐渐也变得充满了向往,其实他的内心也渴望自由,他不想要被这乱七八糟的东西束缚着,他也想要去深红之海看看那里的海水是不是真的是红色的,想要去蔚蓝之巅仰望星辰伸手触摸界壁,他想要自己带着自己所爱的人,把足迹印遍整个世界,甚至是界外。 之前他在压抑自己的想法,因为他是一名伯爵,一名统治者,艾佩达福勒斯特家族的家主,继承人,他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来,这是他必须做的。但是现在,他觉得机会来了。 他的孩子已经长大了,十几岁可能还是一个比较年幼的年纪,却也足够继承他的爵位了,加上此时帝国内部的变化,或许他正在计划的事情有可能实现,和夏尔一样,出去走走看看,不让自己的人生停留在某个地方。 “这家伙……真羡慕啊!”,李斯特伯爵笑着摇了摇头,很快他就收回了笑容,因为他还是李斯特伯爵,他需要作出表率。 城市里多了一名贵族的事情并没有引发太多的轰动,下城区认识这一家人的人并不多,夏尔成长时期的孤僻让他不被太多人所熟悉,只有少数人隐约有这样一个印象,好像他们认识一个叫做夏尔的邻居,或者同学。 贵族的身份也没有让夏尔的生活立刻就发生任何的改变,每天都过着颓废的生活,等待着那张文书的到来。 此时在帝国主力战场上,也发生了一些小问题,炼金术士协会和星术师公会的表态让佩因亲王失去了帝国超凡界的支持,加上本身的支持者和力量就要弱于皇室方面军,局部战场已经失利。 “最多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就能把佩因亲王带回皇庭迎接他的结局!”,带着手套,穿着华丽到不像话的战袍的公爵撇了撇嘴,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他对目前,以及接下来的战况信心十足,“等我们的陆地战舰抵达前线之后,我想不到他们有什么办法能够抵抗正义的围剿!” 周围的贵族和将领们纷纷对此表示同意,特诺米亚帝国一共有两列陆地战舰,一直都在拱卫皇庭,这次为了尽快结束战争,女皇命令其中一列前往前行支援作战。 那是一种可怕的战争兵器,它足足有上千米长,上面陈列着超过了六百门巨炮,每一次的齐射都如同末日一样。 这是一个国家战略级的力量,不管是超限者,超凡者还是普通的军队,在陆地战舰的面前都没有太多的意义,也许有人能抵抗住第一轮齐射,但绝对抵抗不了第二轮,如果换上炼金弹头就更不可能了。 所有人都对这场战争持有者乐观的心态,这也是他们能够笑出来的原因,佩因亲王必败无疑。有不少贵族甚至认为这样一场战争的爆发,实际上解决了特诺米亚帝国内的很多问题,还有国际上的。 比如说帝国内部权力结构的固化累积了许多的阶级矛盾,每个城市都有一些人在尝试着要推翻统治者的统治,包括钢铁兄弟会这样的组织出现,都是社会出现问题的表现之一。 过去人大家没有办法改变这种现状,但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一方面它暂时的解决了一些问题,同时也释放了一部分的权力空间,给予一些有实力有野心的人一些正大光明走上帝国政治舞台的机会,然后用游戏规则再干掉他们。 帝国内部的矛盾会得到极大的缓解,社会的问题会缓和,帝国也可以通过这样一场战争让国际社会了解到,特诺米亚帝国和两百多年前能够开疆拓土时一样,充满了敢于战斗,勇于战斗,并且能够胜利的决心。 这可以震慑周边那些国家,为要塞城等和其他国家接壤的边境城市减轻压力。 这场战争能够带来很多的好处,但是这一切都建立在佩因亲王会输的基础上。 就在这时,瞭望台的电话铃声突然间响了起来,这让公爵和将领们都吓了一跳,他们对视一眼,把这个当做一个乐子笑了起来。 一名将领走到了电话边接起了电话,几秒钟后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紧接着变得肃然起来,最后居然带着一丝凝重。当他挂了电话之后,脸色已经有些发黑,“这不是一个好消息,先生们,我们的第一道防线失守了!” 公爵眉头微微一拧,又松开,“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是,据说叛军中涌现出一批浑身长满了毛发,像是某种野兽一样的怪物,它们行动迅速,不惧受伤和死亡,已经冲破了第一道防线,第二道防线和第三道防线正在组织防御力量,前方希望我们尽快能够拿出一些主意来。” 瞭望台上一瞬间陷入了死寂当中,一分钟前他们还在信心十足,现实现在就给了他们一巴掌,但这也让人有些难以置信,一直在节节败退的叛军,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实力了? 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有这样的实力,又何必等到现在? 公爵稍稍回过神来,他来回走了几步,“立刻安排观察部队,让他们把第一手的资料传递过来,先生们,我们有事情做了!” 稍晚一些的时候,正在帝都皇庭休息的女皇被一连串电话铃惊醒,她披着一层披肩从软塌上起身,接起了电话,然后来到了音影室中。 第二百二十四章 道哥和谢特 音影室,顾名思义,这里是播放一些录像带或者录音带的地方。 皇室的成员也需要消遣和放松,女皇也一样,她也需要消遣和放松,有时候她会在这里收看一些从下面城市那边取来的,内容优质的一些录像带来放松紧绷的神经,最近她迷上了看一个叫做“女团”内容的录像带,都是一些年轻的女孩们在录像机面前蹦蹦跳跳。 宫廷礼仪官、皇室大管家和皇室女仆长都认为这些内容不怎么健康,可这毕竟是皇帝陛下要做的事情,他们无法干涉。 女皇来到这里时,女仆长已经准备好了为她播放内容,在她点头确认后,女仆长按了播放键后,快速的离开了房间。 电视上的画面闪烁了一下,出现了公爵的面容,他看上去有点狼狈,那件华丽的宛如艺术品一样的战袍已经被撕成成碎片,他的脸上也有了一些灰尘,从来都不乱的头发更是凌乱的如同一个鸡窝。 “陛下,非常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您,尽管我非常不愿意,可是局势已经不容许我等到天亮之后再给您消息。” “我们正面战场主力战区的第一道防线完全溃散,第二道防线预计会在天亮之前崩溃,现在我已经命令了所有力量集中在第三道防线,如果在天亮之后,您没有得到胜利的消息,这说明我们可能已经战败了。” “请您务必小心,这场战争的背后有其他势力的参与,我们需要面对的局势非常的严峻,请集合全国的力量来对抗佩因亲王,也许我们会战败,这不是开玩笑……” 随着公爵介绍前线的情况女皇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肃然起来,不多时候画面一闪,变成了战争前线的画面。一些看上去像是野兽一样的怪物不断左突右进的冲入到防御阵地中,它们可以轻而易举的跃上十数米高的墙壁,随手就能把一名士兵撕成两半。 哪怕是超限者,往往也需要三五人才能和一只怪兽打一个平手,但是怪兽的数量远超了这边的超限者。 炼金术士们狙杀了第一批怪兽之后就用尽了力量,星术师们面对这种极为活跃的怪物也没有太好的方法,它们就像是为战场而生那样,不断渗透防御阵线。 即使是密集的炮轰,也无法阻挡它们的脚步,它们不惧生死,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向前。 这些哪怕在死亡时都没有什么面部肌肉变化的怪物让人打心底发寒,它们不怜悯对手的死亡,也不怜惜自己的死亡,这是真正的用于战争的怪物。 不断快进得到画面最终停在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上,至此第一道防线全面崩溃,覆盖饱和炮击之后还是残存了三分之一左右的怪物,可从地方营地里,却涌出了更多的怪物!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女皇的脸色微微发白,刚才的画面的确吓着她了。 她是一位皇帝,虽然身为一名女性,她其实并不像是人们想象中的那么软弱,她也有杀伐决断的时候,面对一条生命或者稍微多一些人的死亡,她不会感觉到难过,任何一个统治者都不会有这样愚蠢的想法和多余的感情。 可此时此刻,她有些心慌了,她紧紧的攥着胸前悬挂着的红宝石吊坠,眼神有些可怕。 她没有回去睡觉,而是去了书房,坐在金碧辉煌的书房中,翻看着一些白天没有处理完的文件。 内阁会解决大概百分之九十的工作,然后最后那些大概百分之十左右,需要她签字的文件会送到她这里来,她可以签字,或者不签,这是她的权力。有人认为内阁的权力太大了,其实他们只是不了解整个帝国的运转。 以前她很有耐心,会一个字一个字的观看这些文件,可现在却有些心不在焉,翻看了几页之后就放下,一手支撑着额角,看着墙壁上的挂钟,等待着天明。 前线的战争局势变化让很多人在今天晚上和女皇一样失眠了,他们在等待天亮,等待前线来的一些好消息。 其实在半夜四点多的时候就有了一些好消息,陆地战舰已经抵达前线,三次齐射之后基本上稳住了第三道防线,他们牺牲了半个防线的防御工事和士兵,连同那些怪物一起送下了地狱。 尽管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沉重的好消息,天亮之后内阁和驻守在帝都的贵族将领们商量之后决定暂时放弃目前的战场,退后一些据地形而防御,再没有找到合适的方式对抗消灭那些怪物之前,暂时放弃在开阔地带的战斗—— 开阔的地形更加方便那些灵巧的怪物进行移动,它们可以轻而易举的绕开主力防御阵地从侧面或者背面袭击帝国军,在没有找到克制它们的办法之前,尽量不要正面对抗。 一夜的厮杀让很多士兵心理崩溃,接下来还有漫长的调换过程,一天之前的攻势一下子就被调转成为了守势,不过也不是没有什么好消息,比日说教会方面就有了一些好消息。 教会愿意插手这件事,因为那些怪物和教会内一些手札上,有关于合成兽的内容非常的相似,为此教会还派遣了圣裁骑士到前线去收集材料。如果能够证明佩因亲王的阵营内存在黑魔法师,那么教会将会支持特诺米亚帝国,并且参战。 从很多年前开始教会就和黑魔法师们形同水火,教会的人把黑魔法师也归纳于邪教徒中的一类,这对自认为高人一等的黑魔法师们来说简直是在侮辱他们的人格,加上一些人们所不知道的隐秘作祟,教会也成为了黑魔法师被禁的推手。 为了避免这些人死灰复燃,借助佩因亲王重新卷土重来,一旦确认了佩因亲王的阵营内部的确存在黑魔法师和合成兽,圣光骑士团将会进入战场,这就是那个好消息。 远处的人们还在为突然出现的合成兽烦恼时,艾佩达的低下也有一名黑魔法师在鬼鬼祟祟的隐藏着。 佩因亲王派前来狙杀李斯特伯爵的黑魔法师利用邪恶的魔法转生咒借助了一个普通人的身躯重生,他没有立刻和同伴们离开,而是隐藏在了这座城市里。 他感受到了这里不止一股,且十分强大的地狱气息,这让他内心有些蠢蠢欲动,也许他能在这里有一些奇遇也说不定。 黑魔法师的力量也来自地狱,邪恶的力量让他们可以操使火焰和魔气,其实教会说的不错,他们也是邪教徒的一种,这不是在贬低他们。 邪教徒通过祭祀仪式祭拜恶魔成为他们的仆人从主人那里借来力量,黑魔法师们献祭生灵和恶魔们签订协议,共享它们的力量,他们的档次格调比邪教徒高了一层,但归根结底,力量的源头都来自地狱,都是罪恶且邪恶的力量。 恶魔在很多人的眼中仿佛已经成为了一种虚构的存在,用来证明一些真善美的存在,可黑魔法师知道,这些东西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东西,也是力量的源泉。 他在这里潜伏了两天的时间,在图书管理找到了许多的记录,其中就有一些本地的历史性文摘,里面就记载着一些似是而非的传闻。很多地方都有类似的传说,这也是城邦文化的一部分。 黑魔法师在一本基本上没有什么人翻动的书中,发现了他要找的东西,关于福勒斯特家族的神话故事。 用一些似真似假的传说来增加统治者的神秘感是很多统治者都愿意做的事情,放大他们的正面形象的同时也能够让他们看起来神圣不可侵犯,很多人都在这么干,黑魔法师从这里面看见了一丝端倪,比如说他们封印了恶魔的巢穴。 恶魔的巢穴? 也许就是界门。 黑魔法师很轻松的混进了重修伯爵府的工人队伍里,城市遭到炮击的地方不少,几乎只要愿意干活,会一点技术活就能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在伯爵府的废墟中厮混了一段时间后,他找到了向下的入口。 夜深人静时,一股魔气顺着地面向周围扩散开,过了片刻后他直接掀开了通往地下的暗道,他的魔法没有发现附近存在任何有生命体征的个体,他是安全的。 升降梯,老式的那种,他走进去拉动了开关,在短暂的金属摩擦声之后,齿轮转动的声音开始响起,轿厢也开始快速的向下降去。 他有些兴奋,如果这里真的封印着一个界门,那么他很有可能会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黑魔法师之一,甚至获得恶魔真身,成为一个真正的,有自己名字的恶魔! 大概在二十多分钟后,轿厢下落的速度逐渐缓慢了下来,随着一丝光线的亮起,他看见了地面,他已经能够感受到那种纯净的魔气冲刷着他身体时带来的快感,他闭着眼睛像是一个沙雕那样一个人翩翩起舞。 当轿厢完成停下时,舞蹈也随之结束,挖对着空无无一人的轿厢欠身行礼,就像一名绅士那样彬彬有礼,;脸上浮现出扭曲且可怖的笑容…… 第二百二十五章 离去的和留下的 等了接近一周的时间,帝都来的文书才送到了夏尔的手中,那是一整套的“装备”,除了特诺米亚皇室承认夏尔爵位的说明之外,还有一些夏尔贵族生涯中会用到的东西。 一枚代表自己贵族身份的戒指,这个小东西是炼金产品,只需要轻轻的一拧,一枚绿宝石戒指就会变封泥戳,在使用信封寄送邮件的时候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以及信件没有被人拆开过。 一个印章,这个印章上主体内容是艾佩达城市的形象,还有大约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留空处,这些地方是给夏尔刻下他个人徽章的留白,用来说明他身为艾佩达贵族的身份,当然艾佩达才是真正的主体。 一般在正式通信的最后,必须要用上这枚代表了贵族和身份的印章,来进行双重的防伪认证,它使用的并不是一般的印油,而是炼金印油,具有很强的防伪能力。 还有一枚精美的徽章和勋带,同样有一些留白的地方,这些是一整套装备中的一小部分,还有一些其他的细碎的小东西。 贵族并不只是一个称呼那么简单,它代表了一个国家的中坚力量,也代表了一个地区的文化,与这些一同到来的,还有一箱子书籍,里面记录了一些帝国贵族需要了解到的东西,从每个现在还存在的家族徽章、旌旗,到他们家族的历史和每一代家主的特征、事迹。 还有很多的规范礼仪,包括了每天贵族式的标准生活是怎样的。 如果不是现在的局势有些紧张,帝都皇庭方面或者主家(福勒斯特家族)还要为夏尔配备符合贵族标准的管家、女仆长、佣人和粗使仆妇之类的东西。 收到了这些东西之后,夏尔终于算是一个真正的贵族了,哪怕特诺米亚灭亡了,他也都还是贵族的身份。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一些国家灭亡或者兴起,这是自然的规律变化无法更改。 所以贵族们为了确保自己的利益不受到侵害,整个世界约定俗成了这一规矩,即使贵族所属的国家灭亡了,他们也都还是贵族,只不过地位可能会稍微有些尴尬,人们会为他们加上一个新的前缀,流亡的贵族。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即使是流亡的贵族那也是贵族。 拿到文书之后夏尔就开始筹备着离开的事项,在离开前的晚上,李斯特伯爵把夏尔找到了他临时暂住的地方。 “真的不考虑留在帝国内吗?”,李斯特伯爵还在尽最大的努力想要挽留夏尔,“如果你能留在帝国内,以你的聪明才智,我相信你很快就会变得格外的耀眼!” “男爵不应该是你的终点,子爵,伯爵,侯爵,甚至是世袭贵族才符合你的聪明才智与努力,我很少会这么称赞谁,但你值得我称赞。” 艾佩达准备在近期内派出处理部队进攻提米尔家族的城市作为之前他们突然袭击的复仇之战,加上主力战场和占据的僵持,帝国军,站在皇室这边的人已经不像前一段时间那么的乐观。 虽然佛奇诺教会和圣裁骑士在战场上成为了对付合成兽最为有力的武器,可佩因亲王并没有因此就展现出败迹,反而有一种后来居上,势均力敌的感觉。这种感觉其实是很糟糕的,所有帝国的贵族老爷们认为需要更多人的帮助,大家一起使劲才能打败亲王殿下。 可越是如此,越是让夏尔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个帝国,战争是无情的,万一再来一次敌后活动,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再一次幸运的完成任务。 犹豫了一下,他微微欠身,“伯爵大人,非常抱歉……” 李斯特伯爵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可以理解你,在外面不像是在这里,人们未必会在意你特诺米亚帝国的贵族身份……” 特诺米亚帝国一直以来都不是一个强大的国家,在国际上缺乏足够的影响力,很难让人认真的对待他们。 两人又聊了聊后,李斯特伯爵让夏尔带着他的贺礼就离开了。 夏尔离开之后,李斯特的祖宗们出现在他的周围,第二代家主和声细语的说道,“如果你不愿意他离开你,你可以让他留下来,他是福勒斯特家族的家臣,应该为家族献上自己的忠诚!” 夏尔的爵位是李斯特伯爵册封的,这种册封严格意义上来说在过去是一种册封属臣的过程。一个强大的贵族册封自己属下家臣,目的就是位了让对方更加的忠心,为家族继续贡献自己的力量,而不是让他们离开。 李斯特伯爵笑了笑,“我记得我小的时候,要去帝都上学的时候,我父亲在我离开之前告诉我,如果我想要获得别人的尊重,那么就必须先懂得如何尊重别人,然后再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这样别人才会尊重我……” 他看着满院子的老祖宗,淡然的一笑,“他还对我说,这是他的爷爷,他爷爷的父亲……是福勒斯特家族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传统和智慧。” “我相信了他,并且尽量的让自己成为这样的人,可是我在你们的身上并没有看见这一点,我很失望。但我不会因为你们喜欢强迫别人,就变成你们这样的人,我是帝国的贵族,是一名绅士,我时时刻刻告诉自己!” “不早了,我乏了,你们随意!” 看着李斯特伯爵离去的背影,这些福勒斯特家族的老祖宗没没有任何的表态,顶多只是少数人有些愧疚,但更多的还是在维持自己的态度。 让李斯特承载家族供奉了两百多年的神明降临,是福勒斯特家族的名字响彻世界的好机会,即便是仁慈纯厚的第二代家主都没有反对这个计划。他心中有些羞愧,可是在家族大义的面前,没有谁是不能牺牲的。 一个神明能够做的事情太多了,他们必然会被世界的历史所铭记,只是牺牲一个人而已,而且李斯特伯爵还有了后代,他完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使命之一,为什么不能做一个大公无私的人? 第二天上午,艾佩达一些和夏尔关系不错的人前往送他们离开,其中也包括了蒸汽日报社的全部高层,他们不亲眼看着夏尔升天是绝对不会甘心的。只有看着他升了天,飞走了,才能安心。 夏尔和前来送行的人一一告别,这一别,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在碰见。这个世界不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交通发达便利,世界大欢迎也十分的安全,在这个世界里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意外发生,交通也不足够便利,如果没有必要,很少有人会离开自己出生,成长的地方。 择一城而终,说的或许就是这样的情况吧。 当夏尔挥舞着手臂逐渐的乘坐在吊篮上进入空艇远去,成为天边的一个黑点时,人们终于收回了目光。有些人有些怅然,有些人则是兴奋,夏尔的离开留下了许多真空的权力和东西,他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现在这些东西,将会被人们所瓜分。 特别是蒸汽日报社的这伙人,他们兴致勃勃的在下城区街区中心的一个小餐馆里举行了一场“午宴”,大家尽情的吃喝来庆祝伟大胜利的到来。在席上人们甚至讨论着如何把蒸汽日报社做大做强,讨论着他们将来升入中城区,甚至是上城区的美景。 这一顿午餐一直持续到下午,一群人才有些醉意盎然的离开了小餐馆,略微酸涩的粑粑酒味道可能不是太尽如人意,可它也是酒的一种。自从有个家伙发现放在瓶子里的粑粑开始发酵并且产生了酒精的味道之后,下城区里已经有人开始收集粑粑餐用来酿酒了。 午餐结束后,这群人摇摇晃晃的来到了蒸汽日报社,他们准备大展宏图,却意外的看见蒸汽日报社的大门紧紧的关闭着,丝毫没有哪怕是一天之前的热闹非凡。 冷清的街道上没有多少行人,一瞬间一股凉风吹来,这些人的醉意也都苏醒了。 有人茫然的走上前去,推了推门,没有推开,便用力捶打着,可依旧没有把门砸开。 夏尔给迈特福的孩子寄去了一笔钱之后,就关停了这里,因为迈特福之前的所作所为,警察按照艾佩达的法律把蒸汽日报社查封了。不管是日报社本部,还是分部,都完全的停摆。 什么时候能够重新运作,这要看有没有新的统治阶层中是否有人愿意接手这部分的工作,蒸汽日报社的工作内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对于稳定城市下城区的治安率有很大的贡献。加上它在思想方面的潜在能力,统治者不会让它成为一小撮普通人的玩具。 至于留在这里妄图取代夏尔成为下一位迈特福的报社中高层,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想法,他们不仅不会得到继任者的重用,现在如何生活下去就是一个麻烦! 这个世界并非缺少了谁就不能运转,或许这也会让一些事情变得更加的简单纯粹,谁知道呢? 第二百二十六章 要塞城和基地城 空艇升空之后,女孩们就挤在了窗户边上朝下面张望,如果不是夏尔的干预她们这辈子都不太可能有机会看到这样的景色,明明应该充满离愁,此时的船舱内却充满了欢声笑语。 “我们会先到要塞城,然后从要塞城坐车离开……”,夏尔拿出了一张世界地图,上面画了一些移动的轨迹,从艾佩达到涅斯赫罗要穿过大概十四个国家。这听上去好像有些不可思议,其实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 有一些国家在这条路线上可能只是以一个峡谷,或者一片平原的形式存在,如果把这些地方去掉,大概穿越四个半国家,就能够抵达涅斯赫罗。 在这之前夏尔已经通过他在贝尔利的关系联系到涅斯赫罗那边的天空塔,他们已经为夏尔准备好了一个足够大的庄园和一应的设备。这就是一个强大的,不断向外扩张的帝国的优势所在,他们永远都不缺少土地,只缺少人。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坐空艇前往涅斯赫罗?”,夏莉有些好奇的问道,“我们去帝都的时候就是坐空艇直接穿越了半个帝国,它的速度很快,我们只要半个多月的左右的时间就应该可以抵达涅斯赫罗了。” 帕洛芙摸了摸女孩的头发,看向了夏尔,她把这个表现的机会交给了他。 夏尔并不介意解释一下,而且提出这个问题的还是他的妹妹,“各个国家对空艇的出入境管理比陆行更加的严格,一不小心我们就有可能会被击坠,所以走陆地会更加的安全,而且我们也可以切身的感受一下各地的人文和风景。” 国家和国家之间别说永恒的和平共处了,连三五年的和平共处都未必有,每个国家都在想方设法的扩张地盘,只要喜欢看国际新闻的人都知道,经常会出现某个国家被灭,某个势力又成立了新国家的消息。 这些事情在国际上很常见,每个地区为了确保不被敌对势力渗透,他们会对空中的出入境进行严格的管理。可是在这个缺少联络方式的世界里,可能空艇已经越境却不自知,那么接下来需要迎接的就是炮火的轰击。 反倒是走陆地更安全一些,至少他们能够在边境线上搞一个出入境管理办公室来解决这些问题,而且还能近距离的观赏沿途的风景,连嘉宝商行转运物资都只能走陆运,就看得出来空艇的安全性有多大的问题。 女孩看着要广阔的世界地图,眼中露出了深深的向往,人掌握的知识越多,对自己的认识也就越多,人类的渺小与自然的伟大没有任何相提并论的可能,对自然的畏惧也会转变成为好奇和探索的欲望。 晚上,夏尔已经熟睡,夏莉独自离开了居住舱到了上层的餐厅,每一架空艇都有许多层组成,夏尔现在又是贵族,他借用了艾佩达城除了伯爵专属空艇外最好的空艇,这是他的权力。 女孩晚上有点睡不着,她有些失眠,按照白天夏尔说的那些计划,从这里到涅斯赫罗大概要三个月到四个月的时间,也有可能会更长,这意味着她没办法陪伴夏尔在涅斯赫罗稳定下来就要离开,有可能在旅途中就会离开。 她每天都在克制的冲动,有时候她会突然间觉得夏尔香喷喷的,就像是一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食物,忍不住的想要咬一口尝尝。这种想法从第一次出现之后就一直盘横在她的心里。 有一个恶魔,住在了那里,劝说着她。 “咬一口,就一口,你们是兄妹,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是咬一口……” 这种冲动会随着时间越来越严重,她现在有些烦躁。 刚刚进入餐厅,她就看见了正在饮酒的帕洛芙,后者抱着酒瓶喘着粗气,嘴角边流淌着的红色液体顺着她莹润着玉色的颈脖慢慢的顺着领口藏进了衣服里,她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对着夏莉招了招手。 夏莉坐在了桌子边上,她给夏莉倒了一杯酒,“喝一点,什么都会忘了……” 女孩有些犹豫,但还是端起了酒杯,抿了一口。这种红色液体的酒不像是之前她看帕洛芙喝的那种琥珀色的酒,入口不那么的辛辣,还带着一丝丝奇怪的香味,说不上好喝或者不好喝。 看着女孩喝了一些,帕洛芙点了点头,“别想那么多,过好每一天就行了,短暂的离别是为了将来更好的重逢。” 女孩捧着酒杯,反问了一句,“您自己信吗?”,她说完一举杯子将杯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帕洛芙愣了一会,自嘲的笑了笑。 女孩又问了一个问题,“我们离开后要去什么地方?” 帕洛芙耸了耸肩膀,“也许去追寻奥特门德的足迹,最后我们一定回去蔚蓝之巅,只有那里可以联络界外,奥特门德曾经说过,他留下了一些东西,也许我们可以联系到他。” 她摸了摸女孩的头发,“你是关键!” 大概一天多时间后,空艇停在了基地城的停机坪上,从这里开始夏尔他们就要转为陆行的方式跨越许多的国家前往涅斯赫罗,想一想都有些兴奋呢,一种叫做“冒险”的元素正在让他变得亢奋起来。 他让女孩们排好队,清点了人数之后才回头,顿时被他所看见的东西震撼了许久! 要塞城,被称作为特诺米亚向南的堡垒,这是一座建立在峡谷内的城市,连绵的山脉仿佛被谁劈出了一条通道,隐隐的能够看见峡谷另外一头的光亮,整个城市就像是一个峡谷中的要塞那样,紧紧守护者南下的门户。 城市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峡谷中的部分,这里也被称作为“要塞城”,另外一部分则是从峡谷内延伸出来的部分,这部分被称作为“基地城”。 要塞城是一座完整的军事要塞,它在峡谷两侧的岩壁中,还有更多看不见的延伸,一旦战争到来,整个要塞城能够用炮火完全的覆盖峡谷的大半部分,以确保敌人无法威胁到特诺米亚帝国的安全。 两侧连绵的山脉上也有许多的炮塔和哨所,它们的作用只是预防有空艇越界入侵帝国内部,至于敌人是否会顺着山势攀爬上来进攻帝国……,没有人会考虑过这样的事情。 大型的战争机械无法攀登陡峭的山体,如果没有这些战争机器,人类脆弱的身体在各种巨炮和超凡者的面前脆弱的就像是一张纸,没有人会跨越千万里只是为了来送死,所以整个帝国的南方始终很安稳。 一行人的到来并没有让基地城的人们感觉到惊奇,经常会有一些人来这里旅游,或者通过要塞城离开帝国,对于外来者人们的接受能力远超其他城市的人。 只是……这一行人中多少有一些不同的人,当有第一个人开始惊喜的喊出一些女孩的名字时,逐渐就有人围了上来。 女孩们的名气正在逐渐的扩散,虽然这个时候把她们拆分开有些残忍,不过这也是不得不做的事情。总有些事情不会按照人们的意愿那样前行,如果可以的话,夏尔也不愿意这么做。 要塞城这边也有不少录像带流传过来,这些女孩确实容易让人们喜欢,这也让大家的行程变慢了不少。夏尔原本还打算让大家自由行动一会,可看这样的架势,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找了一处酒店让女孩们休息之后夏尔就独自离开,他需要雇佣一个车队或者收购一个车队,加起来三十多人的队伍长途跋涉以及一应的生活问题,这需要好好的计划一下,还需要一个精通地面通行的向导,这些人都不那么好找。 要塞城这边有许多做这样生意的车队,有时候他们也会客串一把奴隶贩子,碰到那些没有抵抗能力的人,他们出城之后随便找个地方,把乘客的舌头切了,然后给他们装上项圈,随手就能够贩卖到最近的城市里。 有这样行径的人其实不少,比起那些微不足道的雇佣费用,掠夺乘客的财富并且把乘客当做奴隶卖了,收入会更多。 至于被人们发现什么的,大多数不太可能,这里存在两种情况。 第一种是成功了的,那些受害者不会再有机会回到这座城市来诉述他们所遭遇到的可怕事情,他们早就成为了商品被运往更远的地方,不在本地贩卖奴隶是约定俗成的铁律。 第二种情况是他们碰到了硬茬子没有成功,那么这些人自然而然的就会消失在要塞城外的旷野中,他们会成为野外的肥料,那些乘客也不会到处宣扬这样的经历,所以同样造成了没有“受害者”出现的情形。 至于人们是如何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可能是某些人编造出来的谎言,用这样的谎言攻击竞争对手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人们总会在自己人身安全问题上投入更多的关注。 第二百二十七章 出城 在基地城有一个特殊的区域,专门有一些人从事这样的工作,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从基地城离开特诺米亚帝国的人总有不少,也不管事为了拉人还是拉货,都需要这些运力的帮助。 夏尔来到这个雇用市场的时候,到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此时的雇佣市场非常的热闹,每天都有一些人来到这里打算离开这个内战已经打响的帝国,一时间整个雇佣市场都进入了旺季。 市场不大,几百平方的面积基本上一眼就能看穿,在市场的正中间有一块黑板,黑板上写着各个车队的具体价格和运输能力,还有他们的护卫能力。 因为要穿越野外,经常会碰到一些拦路抢劫的罪民,这个时候护卫的力量就非常的关键了,要知道罪民抢劫的时候除了抢夺那些值钱的东西之外,他们还会抢夺女人。 但这里面同时有一个问题,如果车队的护卫力量过于强大,也会让雇主很担忧,因为那些谣言什么的,当一群拿着武器的人坐在身边的时候,谁都会为自己的性命担忧。 夏尔转了转,突然有两人将一个牌子重新挂在了黑板上,顿时有许多客人围了过去,夏尔也好奇的凑了过去。 原来这是有一个车队从外面完成任务回来了,很多人围上去想要知道外面现在的情况,一路上是否安全,以及他们是否愿意再出一次任务。 雇佣市场的动态就是这样,生意好的任务多到忙不过来,那些闲着的,有可能以闲就是一整年。要说他们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区别,其实也未必有多少,都是在一个坑里找食的,还能有多大的差距? “朋友,要出城?”,夏尔正在张望的时候,身边有人搭讪,他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位看着有些憨厚且有些紧张的中年男人。 正方的脸,浓眉大眼,戴着一个捆绑式的护目镜,暂时压在头上,头上裹着头巾,脖子上还有一条有些发黄的方巾。他穿着那种像是机械工一样布料的衣服,脸上带着一些讨好又有些尴尬的笑容,就像是他似乎很不擅长这样的事情。 夏尔点了一下头,“是,要出城。” 那人顿时舒了一口气,他把手掌在身上擦了擦,才伸出手和夏尔握了握,一脸真挚的说道,“我刚刚开始做这些工作,不太熟悉,如果你还没有选择的话,可以考虑考虑我的车队。”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我们的车队……” 这就是夏尔来这里的目的,两人在一个稍微有些偏僻的办公室里转了转,又去办公室后停放车辆的地方看了看。 自称“殴的乔”的老乔手底下有不少小伙子,都是二十来岁的样子,看着有点让人怀疑他们在野外是否值得信赖,但老乔说这些小伙子都是靠得住人,而且夏尔需要的只是司机。 真要是碰到了一些问题,很难说是谁保护谁。 “我们需要一辆客车,我们的货物比较少,但是人比较多。”,在确定下来之前,夏尔和老乔谈起了换车的问题,他在这里没有看见可以载人的客车,免得到时候临走了又发生矛盾。 老乔连连点头,“没问题,我们有渠道,公交汽车改装的长途越野客车,满载一百人,绝对安全!” 有他这么说,夏尔就答应了彼此之间的合作,并且预付了十个金币的定金。 按照这里的行情来算,从这里到邻国的边境城市的路费是每个人两个金币,货物另算,如果需要运输的人或者东西足够多的话,可以相应的减少一部分开支,已经一个人也是一辆车,三五个人也是一辆车。 商量好车队的配置问题之后夏尔就离开了,老乔则是拉着他的那群来自家乡外出打工的年轻人,去了基地城最大的租赁市场。在这里,他们找到了合适的客车,就像是老乔自己说的那样,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公交车改造成的越野客车。 第二天一大早,老乔就开着车停在了基地城出城外的主干道边上,从基地城向南一直走,穿过了城门就是峡谷,峡谷的上方就是要塞城,虽然很多人都把基地城当做要塞城,但真正的要塞城是在峡谷中,且不对外开放的。 穿过了这条峡谷后就是一望无际的荒野,需要大约三天左右的时间,才能够抵达邻国的边境,然后再过一天多时间,就可以抵达第一座城市了。 夏尔带着女孩们过来的时候,主干道上早就忙碌的热火朝天,很多准备出城的人都在做准备,他们正在装卸货物。一般相熟的车队会选择同一批次同一路线一起走,这样人多一些,在野外也会安全一些。 夏尔这些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力,毕竟这么多年轻靓丽的女孩,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能够吸引人们的目光。 有个年轻人只顾着看女孩们,搬着货物一头撞在车厢上,更是让女孩们忍俊不禁笑了起来,霎时间女孩们的笑容和笑声宛如一道春风一样吹进了人们的心里,让男人们感觉到骨头都酥了。 “马热伐可,受不了了,这是谁的人?”,一名脸上有刀疤的光头汉子舔了舔嘴唇,找了一个背光的地方拉着另外一人问了起来,“我看里面有几个小妞挺面熟的,像是最近那个正在走红的什么团,有人给她们下了花红?” 被他蜡烛的带着鸭舌帽的年轻人点了一下头,“五万块一个,他们是老乔的人。” 原本刀疤光头男还有些兴奋,可一听说是老乔,脸上的狰狞就收敛了不少,他有些犹豫,但很快贪婪与欲望让他决定冒一次险。 “十来个女孩加上其他那些女孩,还有她们随身携带的财务,差不多几十万上百万的买卖,让兄弟们准备一下,找个机会把他们拿下。” 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有些犹豫,“那我们车上的那些人怎么办?” 刀疤光头男看着那些女孩的脸蛋,身体和露出的腿,gueng一声咽了一口唾沫,他挠了挠胯下,“一并收了,还用我教你?”,他一把按在鸭舌帽的脑袋上揉了揉,“要是你能自己抢一个回来,就不用准备结婚的聘礼了。” 那年轻人眼睛一亮,用力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 这样的一幕并非只发生在这一个地方,当人们认出其中的一些女孩是最近流行的录像带中的主角时,心中的贪婪就无法抑制的滋生出来。用某些人的话来说,这些女孩就是优质的财富。 在喜欢这些女孩的观众里,也有一些有钱人,这也代表着这些女孩的价格相当的高昂,远胜于其他人! 一大笔会走的财富,加上交货之前可以享受的快乐,好几拨人都作出了决定。 老乔看到这些女孩的时候愣了一下,紧接着忍不住露出了苦笑,他叹了一口气,让女孩们上了改装过的公交车,向夏尔抱怨起来,“你应该早点说,这样我会派车过去接你们。” “为什么?”,夏尔有些好奇的问道。 老乔看向了其他的地方,夏尔也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了吗,都是贪婪的眼神,这一路上我们可能不会太平静了,你也要有一些心理准备,还有,费用可能要增加,我们的风险也加大了。” 夏尔答的很痛快,“这很合理,没有问题!” 老乔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他点了一下头,走到路边的电话亭拨打了一个电话啊,十来分钟后,又从基地城内的方向,来了好几辆经过改装,像是用来战斗的车子,车上坐了不少年轻人,面色都相当的肃然。 老乔和夏尔说了几句话,立刻让人发动了引擎,随着公交车缓缓太高,动力舱内的压力开始充填,推动了引擎开始转动,在噗噗几声调整动力舱压力值的排压后,整个车队运转了起来。 他们比预计中的计划,要提前大概半个多小时出发,紧接着又有几辆车直接后面基地城的方向快速的驶来,追着老乔车队已经有些模糊的影子追了上去。 一些其他的车队也开始了准备出动前的准备,纷纷打算提前出发。 还有一些车队的人则是冷眼观瞧,他们没有为谁奉献的义务,对于他们来说那些客人们的生死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这些会成为他们招揽客人的故事——瞧,我们的客人安全抵达了他们要去的地方,但是其他客人,则成为了故事中的主角,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收费更贵的原因…… 另外一边,行驶在峡谷中的女孩们,包括夏尔在观赏窗外的景色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在这笔直的峡谷中,仿佛一切都被放大了一样,只有人类自己被缩小了。 大自然的伟大永远都震撼着人们的心灵,看着女孩们,包括夏莉一脸的呆滞,夏尔觉得带大家出来是正确的。 如果困守一城,这辈子都不会见到这样的,以及以后更多的景色!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夭寿,动手啦 老乔透过后视镜看着远远缀在后面的那几辆车,就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主意,在荒野之中不要低估了贪婪的可怕,也不要高估了人性的伟大,在峡谷内这些人不会做些什么,这里离要塞城太近,有可能会被观察到。 帝国没有针对性的打击强盗的法律,可是各个地区对于强盗的态度都有一些不同,像要塞城这里这样在武装力量上比较强大的城市,对待强盗的态度也会强硬许多,一般要发生什么时,大家都会在边境线附近动手。 他对身边的年轻人说了些什么,那个小伙子点着头从车窗翻了出去,并爬到了车顶上。 车顶上经过改装,有一圈铁围栏的模样的防御工事,他从一个角落拾起了两面旗帜,对着押后的车子挥舞了一会,其中一辆车顿时放慢了速度,并接近了远处的几辆车。 大概十多分钟后,那辆车又追了回来,其中一人更是在车子接近公交车时,挺身一跃,爬到了车上。 老乔按抚了一下受惊的几个女孩,也从窗口翻了出来,他来到顶上时,那名年轻人已经在等他了。 “他们怎么说?”,车顶上的风大,足以掩盖他们的谈话声,在这老乔没有可以的收敛自己的声音,反而加大了一些嗓门,生怕对方听不见。 那年轻人也凑到老乔耳边大声的说道,“庞克的意思是让我们把人丢下,东西拿一半,不然他们就自己动手。” 老乔皱了皱眉头,“其他人呢,也是这个意思吗?”,年轻人点了点头,这让老乔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了,他沉思了片刻,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年轻人,“让大家准备吧……” “要打吗?”,一个年轻人忍不住说道,“他们人不少,我们可能会有点吃亏。” 老乔舔了舔嘴唇,脸上挂着一丝笑容,“记得我把你们从那个地方带出来的时候,和你们说的话吗?”,他不等年轻人说些什么,就自顾自的说道,“我告诉过你们,想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在老家待着,虽然穷,一辈子都不会有危险。” “可你们想要过好日子,想要每顿都有油水,想要去过别人享受不到的生活,那就要拼,拼力气,拼体力,还有拼……”,他脸色一正隐隐带着一丝决绝,“……命!” “你不拼,富贵凭什么落在你身上?”,他不再多言,拍了拍年轻人的胸口,“留两辆车扩散到外面去,其他都撤掉,人都上这辆车,至少在这里还有东西能给我们挡一挡子弹。” 霎时间另外一名年轻人手中的旗帜挥舞起来,周围围绕着的车开始变动,不一会就离开,但又出现,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爬上了公交车的车顶。还要感谢这辆车是真正的公交车,有着结实的骨架,不然这么多人在上面来回走动,可能早就塌陷了下来。 老乔做好了安排之后从车窗外重新翻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夏尔,表情有些凝重,夏尔立刻就意识到了他有话要说,走了过去。 两人走到了驾驶室旁的门边,老乔才凝重的说道,“外面有几个车队打算劫掠你们,他们开了价,只要你的这些女孩,我没有同意,而且我必须再通知你,费用又要上调了……” 运输是一个价格,武装押送又是一个价格,现在不仅是武装押送,而且还肯定会交火,那就是另外一个价格,老乔的没有说磨磨唧唧,直接开了一个很高的价格,“一个人,十个金币,抚恤金你们出!” 十个金币一个人,夏尔这趟旅行原本的费用大概是五十个金币左右,现在就要变成三百多,这已经是好几倍了,如果他们这边再死一些人,可能要更多的钱。 不过老乔的这个价虽然高,却不是没有道理的,夏尔他们只是损失了一部分财富,老乔这些人则要去拼命,夏尔没有过多的考虑,同意了下来。 老乔深深的看了他几眼,然后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了一些什么,又和夏尔说了一下接下来可能遇到的事情。 现在那些人不会动手,原因很简单,这里离要塞城太近了,又是帝国的边境线,会有巡逻的武装车辆,他们也喜欢管闲事,更喜欢黑吃黑。不要以为帝国军人就一定都是好人,在野外,不要低估人类的疯狂。 没有问题的时候,对方什么都不会做,但一旦让那些帝国巡逻部队找到了插手的理由,他们就什么都敢做。 接下来一天时间里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是从明天开始到抵达边境线之前,都会存在危险,必要的时候他需要这些女孩,还有夏尔做一些事情,来稳住局面。 老乔把该说的说完之后就从车窗翻了出去,他还要布置一下上面的防御阵型,幸亏这次他们用的是公交车,不仅宽,大,高,而且还相当的结实。 车顶上加固一圈之后,就像是一个小城堡一样。 老乔脸上凝重的表情和他说话时候的紧张气氛很快在公交车内弥漫开,原本还都在说说笑笑的女孩们此时都失去了笑容,紧张的看着夏尔。 夏尔耸了耸肩,“刚才老乔……”,他指了指车顶,“就是车队的队长告诉我,我们接下来会体验一把生死时速(在生存与死亡中追逐)的快感,有一伙强盗盯上了我们,但我们运气不错的是老乔愿意击退他们。” “一旦交火,大家只需要放低身体,不要暴露在窗口中即可,明白了吗?” 女孩们纷纷点头,一个个紧张的不得了,有些女孩甚至都哭了出来。 夏尔笑着走到女孩面前,用手指勾走她脸上的眼泪,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不用哭,这是一次难得的体验,我会确保你们每个人都平安无事,你们就把这当做是路途中难得的风景就好了,也许我们以后还会遇到更多次!” 陆行的方式穿越那么多的地区肯定会碰到不止一次强盗劫匪之类的,这些女孩年轻且漂亮,还有这很好的气质,夏尔的人设在她们身上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她们正在努力的朝着她们“官方人设”的方向不断的努力。 可能她们自己都还没有感觉到,事实上她们正在努力扮演着公司分配给她们的角色,这就是人设永远在偶像之前的原因,人们喜欢的是人设,偶像只是人设的载体而已。 这些女孩必然会吸引更多的强盗围绕着她们,以后一路上都不会太寂寞了。 欢乐的车厢内气氛变得凝重了不少,夏尔回到座位上时,夏莉嘴唇动了动,她本想帮忙,但想了想以少对多的作战并不是自己的强项,而且炼金材料也不能够支持长时间的作战,最后还是作罢。 夏尔就像没事人一样的和大家聊着天,说些自己遇到的,但是女孩们却没有遇到过的事情,逐渐的缓解了一些紧张的气氛。 车队眨眼间出了峡谷,周围幽暗的环境一下子就变得明亮起来,气温也在不断的升高,女孩们看着从来没有见过的旷野,加上夏尔的表现,稍稍放松了一些。 这是她们第一次在广阔无垠的大地上奔驰,近处的荒凉和远处逐渐被绿色主宰的世界连成一体,让人觉得有一种特别的新鲜感。空气中很少出现的泥土腥味,还有野外特有的味道让每个人的情绪都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蔚蓝的天空,广阔的大地,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向往! 当然,这种向往很快就变成了无聊,这也说明了一个道理,任何东西太长时间没有显著的变化,就会让人产生厌烦。 原本的计划是车队会在途中停留两晚过夜,但是现在这个想法显然会带来巨大的风险,一旦被那些人围困,就很难再逃走,所以老乔的计划是不间断的朝着边境狂奔,把原本需要三天两夜的时间,压缩到两天一夜,大概在第二天晚上八九点钟时,会抵达边境管理办公室。 那里有一个自发形成的小聚集点,会相对的安全许多,因为那边有两国的士兵驻扎,一般人也没有胆子在哪里闹事。 这个计划得到了夏尔的肯定和支持,能避免更多的麻烦,当然更好。 这其中也有一些小小的问题,比如说排泄问题,好在公交车足够大,一开始女孩们还不适应,但是逼到了极限,哪怕不好意思,也还是硬着头皮遵从了本能的诉求。 夏尔本以为晚上时会发生交火,他还特意熬了一会夜,可结果却没有。 他并不知道在缺少先进的,现代化的侦查手段下,半夜摸黑交火只有傻子才能做出来。 当地平线上亮起了光线,把天空都照亮的那一瞬间,旷野中的枪声撕破了宁静! ang的一声,一颗子弹集中了公交车的车体,金属撞击扭曲的声音一下子就让所有人都惊醒了过来。夏尔一边安排着女孩们卧倒,让她们抱着车底座,一边朝着车后望去…… 第二百二十九章 短暂的交火和大买卖 一直追着老乔他们的这些车队现在的情况其实并不好,道理很简单,老乔他们躺在车顶,用专用在野外过夜的皮布一裹,躺在车顶就睡了。此时还是夏天,晚上要说有多冷也未必,温差虽然大,可终究身上是有专业保温的铺盖保护着他们的体温,大家挤在一起也不是很冷。 真正熬夜的也就是司机,不过要说真熬夜也不算是熬夜,两个司机,一个开上半夜,一个开下半夜,到了天快亮又来换了一个,人人都有了休息的时间。 反倒是后面追着的老乔的这些车有些吃不住劲,他们的车越多,司机也就越多,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翻了一辆车。 可能是司机太困了,没有注意到地上的大石头,直接压上去,侧翻在地上。 一夜未睡的狂飙让人精神和体力都到了极限,一些车子也开始出现不断摇摆的情况,他们显然很难再撑多久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车上的人都开始动手了,正是因为车速快,风也大,所以没有听见来自后面的枪声,散乱的枪声解决了他们车上的乘客之后,紧追上来,在天际黑白略微分明的时候,发动了进攻。 夏尔半蹲着看着后面的车,不断的追赶设计,以及老乔他们的反击,这种场面真的很难看见,对公交车内所有人来说,都是这样。 宛如另外一个世界里具有特色的西部片那样,人们把身体探出车外,举着武器对这辆公交车和公交车上的老乔他们进行疯狂的设计。子弹不要钱的呼啸而过,夏尔立刻让女孩们都锁到座椅的后面半蹲着,而不是继续匍匐在地上。 没错,跳弹,一个子弹射进了车厢内,在丁零当啷一阵乱弹之后又从车窗射了出去,流弹,跳弹才是战场上最致命的东西! 战斗持续了一段时间,其他的车队一时间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突破车顶的防御体系,各地的公交车在用料方面都非常的实在,制造公司不仅需要考虑到日常的损耗,还要考虑到人为的破坏。 特别是下城区的公交车,都以皮实著称,如果不够结实,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那些占小便宜的人拆散架。 结实的车体加上视野更好,射击范围更大的老乔一伙人,想要轻易的上车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丢下了十几具尸体之后,这些人选择了主动放弃,虽然很不甘心,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除了这的确是一个硬骨头很难啃下来之外,更多的死伤代表着更多的抚恤金,同时折损的人手太多了在旷野中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也许他们的同行者会毫不犹豫的调转枪口对准他们,抢劫不到那些女孩不能把她们卖成奴隶确实有些可惜,但能够劫掠一些武器和车辆,捕获一些男奴也不算太吃亏。 拿命去拼未来的人不缺少孤注一掷的勇气,同时也不缺少精明的算计,那些没有算计能力的,早就葬身在这无边的荒野之中。 接下来安静的旅程终于让女孩们安心下来,老乔从车窗外翻了进来,他脸色有些难看,“我们这边死了五个小伙子,还有两人受伤……” 这是一个非常值得称赞的战果,其他的车队加起来少说四五十人,这边却只用五个人的牺牲换来了胜利,可以说他们还是有些能耐的。 夏尔迎了上去,老乔透过夏尔的肩膀朝着他身后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压低了声音,“除了钱,你要留下两个女孩……”,他侧着脸,光线照射在他的脸上,看不出怎样的邪恶扭曲,一如他们最初见面时的平静,“那两个小伙子受了伤,以后能不能复原还是回事,你留下两个女孩嫁给他们,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他舔了一下干枯起皮的嘴唇,“那个年纪大一些,和那个很凶的……” “我多给你一些钱,你可以给他们买两个奴隶……”,夏尔并没有动手的打算,其实老实说老乔的要求也不能算是太过分。 在这荒郊野外的,两个受了伤的年轻人要等差不多一整天之后才能够抵达边境线附近的聚集点,才能够有机会得到救治,在这炎热的夏天的旷野里,一整天的耽搁很有可能造成无法逆转性的伤势。 老乔也很清楚,两个年轻人其实基本上可以说是废了,但是他的想法有点过于天真了。 他很认真的摇了摇头,“不,就这两个!”,他似乎不愿意和夏尔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一撩衣摆露出了腰间的枪,“我可以杀了你把她们都占为己有,在野外没有人知道我做过什么,你最好配合我,我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夏尔忍不住笑说道,“我心情本来很好……”,他抓着手边用来隔绝司机和乘客之间的钢板,用力一扭,大约半寸后的钢板愣是被他撕下来巴掌大的一块,并递给了老乔。 老乔目瞪狗呆的捧着手中的钢板,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知道这钢板就算是假的,也不是人可以轻易撕开的。 “我明明可以干掉你们所有人,但是我没有那么做,因为我是一个仁慈的,善良的,品德高尚的人,我也希望你是这样的人,你说呢?”,他做的比老乔更加的强硬,也更加的霸气。 他拍了拍老乔的肩膀,“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我给你们更多的钱,你可以给那两个小子买些奴隶,不局限于某一个,明白了吗?” 老乔此时回过神来,他咽了一口唾沫,“您是超限者……”,天天国内外的跑,他对超凡世界的事情比一般人了解的多了一些,夏尔点头,他只能苦笑着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他说完话刚准备离开,却被夏尔一把拉住,“除了这件事之外,我们来谈谈你刚才索要我女伴对我的羞辱……” 在大概几分钟的友好磋商与谈判下,原本只打算把夏尔他们送到另外一座城市就回去的老乔,兴高采烈的接下了把夏尔他们送到涅斯赫罗的大活,并且还是以非常优惠的价格。 有时候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有趣,当你作出一个决定时,就会引发一连串你可能连想都没有想过的问题发生,老乔的嘴里有些苦,但是相较于超限者大人愤怒之后的“团灭”,服从变得更重要了。 不管老乔是如何把这件事告诉那些年轻人的,总之他们也接受了这样的结局,这大概和夏尔承诺给他们更多的金钱,以及一些成为超限者修行的方法有关系。 这么做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避免麻烦,每到一个城市就要重新雇佣车队,要重新尔虞我诈的斗智斗勇,要面对一系列莫名其妙的麻烦状况,不如一次性的雇佣一个车队把他们送到终点。 况且老乔虽然表现的不像是他看起来那么的老实,可终究不是一个太坏的人,相信经过这次友好的磋商,他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摆脱了了其他车队之后,中午的时候大家稍稍休息了一下,找了一处有岩石和阴凉处的地方举行了一场野外烧烤派对,女孩们的脸上终于又有了一些笑容,这是她们的选择,她们需要去接受现实,而且后面的路,恐怕并不会比现在安全多少。 中午休息的时候老乔又硬着头皮找到了夏尔,“夏尔先生,我们需要在边境站进行补给,还有我们可能会在下一座城市耽搁一些时间,我先告诉您一声……” 除了车辆一些细节的修复和做好超远长途的准备之外,人手的补充和物资的补充都要重新计划,招揽更多的人手非常的重要,早上遇到的事情往后会经常碰到,而且激烈程度会不断的提升。 特诺米亚帝国终究只是一个偏远的小国家,越接近世界的中心,强盗劫匪的武装力量也就越强大,甚至会出现超凡者强盗和劫匪,所以必须强化现在的车队,不然有可能半路就要玩完。 对此夏尔没有任何的意见,他看着老乔有些讪讪的站在原地没有走,他愣了一下之后立刻明白了,这是来要钱的。 他从手提包中掏出了一袋金币,大概一百多两百枚的样子,丢了过去,老乔接过钱袋掂了掂,叹了一口气。 吃完午餐大家就继续上路了,不知道是不是夏尔的超限者身份起了作用,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缘故,公交车上除了老乔和两个换班的司机之外,年轻人们都去了从外围回来的两辆车上。 不管老乔在想什么,夏尔都要为他点赞! 当天傍晚,大概五点多的时候,车队终于靠近了边境站,荒凉的世界变得繁华了一些,路边各种简易但非常热闹的市场让女孩们都非常的好奇。 他们会在这里停留一晚上,补给,招揽人手,以及除了一些尸体和两个受伤的队员,这些都需要时间,而且公交车也需要改造一下,后面还有那么远的路要走,大家不能一直都坐着休息,这里需要床铺,需要洗手间,总之这也都需要时间。 第二百三十章 因为我是一名绅士 边境站营地的热闹程度超过了夏尔的预料,他觉得这有点不太正常,边境站毕竟只是穿越边境者才会路过的地方,这里可不是什么大城市的重要交通枢纽,每天都会有很多的人来人往,在这里座城市……只怕会亏死。 但这里的确有不少人,他花了一个金币,从一个年轻人的口中打听出了一些消息,比如说因为特诺米亚帝国内战的缘故,邻国加大了对入境者的审查制度,他们开始有选择性的禁止一些平民入境。 据说这是为了避免特诺米亚帝国内的普通人为了躲避战争,大规模的逃往他们国内所颁布的政策。 人口在这个世界中的确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更是一个国家的基石,但是这里的人口,是指那些对国家有着高度忠诚和凝聚力的国家公民,他们更加迫切的希望一个国家的强盛,他们每个人都在国家发展的过程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国家强盛后他们也都是利益既得者。 可是外来者不同,在关键的时候他们不会和这个国家站在同一个阵营上,甚至有必要的时候,他们还会再次的离开这个国家逃往下一个国家。没有忠诚,没有凝聚力,相反的是他们会抢夺本国公民的工作,激发社会的矛盾。 更可怕的是这些为了逃避战乱的入境者素质参差不齐,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没有归属感也没有道德的约束,他们往往会犯下一连串的可怕恶性案件,这也是人们不愿意这个时候接纳他们的原因。 平时少量的普通人穿越边境线问题不大,他们中有不少人还会回去,但战争中的情况就不同了,所以边境站的审核变得非常严格,还有布置了更加密集的巡逻队,全天候的在边境线上巡逻,任何敢于偷偷越过边境线的人,都会被他们射杀。 在边境上,不谈人性和道德。 除了贵族,超凡者,商人,有技术的人和少数明白事理的人,其他人已经不再受理入境申请,这就是为什么现在边境站如此热闹的原因。一部分人停留在这里想要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机会能够穿越边境,这也造成了商人们的短暂停留。 如此多的人口聚集必然存在贸易的行为,他们不管到哪去都是为了赚钱,如果这里有利润,他们可以停留下来一段时间。 老乔没多久就回到了他们驻扎的这块地方,有些带着讨好的说道,“夏尔先生,边境站的军官要求您展示一下您的力量才愿意批复我们的入境申请,您看……” 夏尔点了点头,这是合理的要求,他和帕洛芙交代了几句后才离开。现在这边最值得信任的就是帕洛芙了,有她照看着夏尔一点也不担心。 两人穿过了热闹的集市来到了邻国的边境检查站外,用来申报入境的办公室大门关闭着,夏尔面色有些古怪,他听见了里面传出的一些声音,那种压抑着的声音,充满了羞耻,不甘,愤怒以及一丝莫名的顺从。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门开了,一个女人面色羞红,但眼神羞愤的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从里面出来,她看见门外站着的两个人时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夏尔注意到了小男孩眼中藏着的某些情绪,应该是扭曲的憎恨。 女人一拉小男孩的手把他拽着从门边走开,出示了手中的入境许可,穿过了士兵看守的通道进入了另外一边的集市中。 夏尔和老乔进了房间,不大的房间里散发着一种怪怪的味道,两名军官正在整理自己的着装,他们脸上带着很多人都明白的笑容,在边境站工作虽然苦一些,累一些,但这不是一个坏工作。 “这就是你说的超凡者?”,回到书桌后坐下的军官用一种略带着怪异强调的发音说着话,只是一条边境之隔,不仅分割出两个国家,更是分出了两种口音,那人上下打量着夏尔,摇了摇头,“看着不像……” 夏尔看上去并不像是那种五大三粗的超限者,大多数超限者在成为超限者之前,都没有足够的资金承担昂贵的炼金药剂,所以他们的肌肉往往会无法控制的不断膨胀,最后一个个都变成蠢笨的肌肉棒子。 只有那些从一开始就站在别人终点的超限者,才有能力长期的使用炼金药剂确保自己的体型不发生变化,比如罗大力女士。 至于炼金术士和星术师就更不可能了,不管这场战争谁赢了谁输了,炼金术士和星术师的地位都不会有任何的动摇,甚至胜利者为了稳固自己的权势反而更加倚重炼金术士和星术师。 同时炼金术士有胸章可以作为他们身份的特征,星术师会在领口“咬”上几个黄金的星星来表明自己的阶级,这些特征都没有出现在夏尔的身上,那么他只可能是超限者。 军官随手将一块合金的金属锭放在了桌子上,推了过去,“留下你的指印就可以了,这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 夏尔拿起金属锭掂了掂,轻而易举的在上面留下了一圈指印,这不是什么特殊的坚硬的金属锭,它其实就是一块普通的钢锭。可就算是这样,普通人也难以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用来检测超限者足够了。 军官挑了挑眉梢,把金属锭收了起来,“夏……尔先生,请问你入境的目的是什么?”,他再次抬头看向夏尔,提了一些问题,在确认和老乔申请的内容没有太差差别后,给申报的通信签字并且盖章。 没有必要通过刁难一名超限者来炫耀自己手中微不足道的权力,这里是荒郊野外的边境线,真惹恼了这些超限者,他们完全可以半夜偷偷的流进军官的房间里把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所以这些军官知道如何做。 他们微笑着把申请文件交给了老乔,还稍有的和夏尔握手并再见。 站在门外,老乔舒了一口气,之前他来的时候对方直接开价一千金币,要么给钱入境,要么滚回特诺米亚,没有第三条路走。可他一说出自己的雇主是超限者,对方的态度立刻就发生了变化,他的眼中也开始闪烁着一些微光。 毕竟,夏尔说等到了地方之后,就会把他修行成为超限者的方式,教给他们。老乔觉得他们积攒的这些钱,未必不能供养出一个超限者来,到时候他们赚的钱就更多了,有超限者的车队和没有的车队,在收费上就是天差地别。 一个女孩从两人中间穿过进入了房间,他们还没有走几步,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了咒骂的声音,门猛地被撞开,女孩捂着脸流着泪冲回了特诺米亚帝国境内,追出来的军官一下子让边境上的局势紧张起来。 特诺米亚帝国这边的士兵纷纷举起了枪,军官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两伙人对峙了片刻,对面的两个军官骂骂咧咧的回去,气氛再次变得缓和起来。 其实这种事情在边境线上经常发生,特别是现在领过颁布了一些政策之后让这些军官们更加肆无忌惮的索要好处,想要过去,就要按照他们说的做。 要么付出大量的财富,要么舍弃一些小小的尊严,想要什么都不付出也行,那就要有足够高的社会地位,或者力量。 社会这个词从它诞生的那一天开始,就从来都没有公平过,过去不会,今天不会,以后也不会。 在会驻扎点的路上,夏尔发现了身后有好几拨人跟着他,等他们回到营地时,这些人都没有离开,其中就有之前那个被打了一巴掌的女孩。 夏尔是一个公正的人,他让老乔把女孩带了过来,然后驱散掉其他人。 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她脸上红肿的手印非常的明显,红肿里带着一些青紫,女孩有一头半长的头发,遮挡住了她的一些面容,她跟着夏尔走到了公交车的后面,略微有些惊讶,因为这里有更多的女孩。 女孩们在几辆车的围绕中,坐在篝火吃着晚饭,与中午不同的“食谱”让她们倍感好奇,铁盒子里有一些麦仁和水,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块熏肉,干硬干硬的,把熏肉放在里面后盖上盖子放在篝火边上,很快就有一些蒸汽和香味从饭盒中涌出来。 夏尔找了一个地方坐下,那个女孩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直到这时,她才开口说话。 “能……带我过境吗?”,可能是刚哭过,声音有些沙哑,但有颗粒感的声音却很好听,“求求你了!” 夏尔伸手从其他人那里接过他的饭盒,打开后里面的麦仁已经煮的软烂且膨胀了一些,大半盒的水几乎看不见了,干硬干硬的熏肉也变得酥软起来,加热后分泌出来的油脂掺和在麦仁中,散发着致命的诱人香味。 他嗅了嗅,笑问道,“这对我来说是随手之举,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偏头看向女孩,“每个人,做每件事的时候都会有一个目的性,特别是在有可能损害我的利益时,我还要去做,你需要给我一个我这么做的理由。” “那么我这么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呢?”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不经历社会的毒打,永远都长不大 带一个女孩过关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哪怕之前她和对面边境站的军官发生了冲突,用大家一直都在强调的话来说,这荒郊野外的,通行证都拿到了手,谁是爸爸还真不好说了。 但是任何事情都不只是“想”,就一定能完成,带着女孩明显会增加一些可能的麻烦,如果没有足够的好处夏尔没有必要那么做。 充满了香味的食盒让女孩的肚子里发出了一阵“雷鸣”,不知道是红肿的脸颊还在持续性的充血让它变得更红了,还是因为肚子里传来的声音。 这个世界很现实也很残忍,它不会因为有谁需要钱,就让天上掉下来金币,更不会因为有谁饿了,就让天上掉下来馅饼。你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多少差不多对等的努力。 女孩一句话都没有说,其他的女孩们也不敢干扰夏尔的决策,加上食盒中的伙食实在是太香了,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接下来的晚餐上。 对于这些刚刚从需要用尊严来换取生存窘境中走出来的女孩们来说,这样的晚餐已经是非常“高档”的食材搭配了,完整的麦仁粒那可是高级货,除了留作粮食种子储备和供应给中城区,上城区的之外,想要吃到它只能在难以下咽的粑粑餐里,而且还是碎颗粒形态的。 加上大块的熏肉……,哪怕是其他城市的普通阶层居民,也很少能够吃到这样的食物。 香味让女孩又饿又渴又难过,脸颊还火辣辣的疼,想到委屈的地方眼泪再也无法阻止的滴落下去,她没有说话,就站在夏尔的身边,低着头,长发遮挡住了她的面容,眼泪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落在沙土中,卷起一些泥沙,很快被干枯的大地所吸收。 夏尔不为所动,要论可怜,凄惨,另外一个世界有一种叫做选秀的节目,里面有很多能感动世界的悲伤故事,不仅传承启合完美,故事的脉络还无比的清楚,更有我妈妈从小就告诉我……这样的警示名言,一个女孩只是哭而已,还不能打动夏尔。 夏尔偷偷的瞥了一眼夏莉,夏莉的表情有些复杂,她似乎并不想插手这件事,因为这是夏尔在处理,可她心里还存在的善良让她又想要插手这件事。她从篝火边上拾起了自己的食盒,走到了夏尔身边,和他挤了挤,紧贴着他坐着。 她把自己的食盒用毛巾抱着塞进了女孩的手中,“先吃点吧,你只有一个人吗?” 女孩没有接,只是哭声更大了,哭声中的委屈哪怕是迟钝的人都能够听出来,这或许就是假装的坚强吧。总有些人是这样,一个人的时候能够咬紧牙关硬挺着,可一有人关怀,立刻就会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女孩不断的抬手抹着眼泪,眼泪滴落的也就越多,很快她就开始嚎啕大哭。 夏尔换了一个座位,坐在了之前夏莉所坐着的地方上,帕洛芙就坐在他的身边。他不止一次好奇过,为什么漂亮的女孩或者女人身上,总是会有一股子令人感觉到惊艳的香味。 “你其实可以直接告诉她……”,帕洛芙小口小口的吃着晚餐,低声在夏尔耳边说了一句。 以她的阅历她已经猜出了夏尔要做什么,有时候她真的觉得很有趣,或者说好笑,这兄妹两人都特别的好玩,他们总是在不经意间为对方着想,可以说这是两人之间羁绊的联系,也能说他们的确有着比一般人更加坚固的感情。 帕洛芙认为这可能是两人一直在一起生活的原因,所以夏尔的性格和思想,以及他的灵魂完善程度更加趋向于独立和完整。 夏尔这么做的理由其实很简单,他是在告诉女孩如何正确的成长,并且让她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好心未必会有好报。 夏尔耸了耸肩,“说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如她亲自感受一次来的深刻,我们已经离开了我们最熟悉的环境,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危险,我不可能永远都陪伴在她的身边,她需要明白一些道理,但不是我告诉她的,是她自己掌握的。” 瞥了一眼已经安抚着另外一个女孩的想夏莉,夏尔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或许这就是一个哥哥的责任和烦恼吧! 晚餐的并不漫长,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就来了不少工人开始改造公交车,足以容纳一百人乘坐的公交车被分成了三个部分,也就是乘坐——休息——生活三个区。 虽然说有必要的时候车子可以停下来让女孩们进行方便,可是有时候也未必有时间停下来,特备是发生了一些意外时,比如说被强盗盯上了,这个时候女孩们会更紧张,更容易有这样的需求,所以有一个生活区就显得很必要。 当然生活区里并非只有厕所,还有一个小厨房,饿了的时候可以作协吃的。 除此之外,车声会被加固,车窗会增加一面钢板的遮罩,在交火的时候可以通过控制系统快速的闭合,减少流弹进入车厢的机会。 包括了动力系统和承载等,都会有相应的加固和增减,以更适合进行长途跋涉。 晚餐结束后夏莉带着女孩主动找到了夏尔,说了有关于女孩的事情,其实大多数悲伤的故事都有着差不多相同的悲伤,女孩的父亲因为过度劳累生了一场病,这场病对于家庭条件不错的人来说可能只是一个小问题。 可是对于一个本身就有些贫穷的家庭来说,那就成为了大问题,她的父亲在生病的时候还在从事重体力工作,最终死在了家里的床上。她的母亲在他父亲死后消失了。 当家里所剩不多的钱全部用完之后,在第二周城市管理局切断了居所所有的生活供应,她不得已的需要开始想办法生活下去。她尝试了一些工作,有些她做不了,毕竟她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有些则是因为有人想要占她的便宜。 在工作的过程中有些肢体接触避免不了的吧,在这些不可避免的身体接触中产生一些无法回避的生理反应很正常吧,在有了正常的生理反应的情况下又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保持身体接触都是为了工作嘛,为了工作你个人吃点亏怎么了? 不要和强盗谈逻辑性问题,因为他们什么都是对的,于是女孩想到了去投奔她远嫁到邻国的姑姑,她还听说她的姑姑过得不错,也许她能够在那边找到一席之地。 只是她错误的估计了过境的难度,在把房子卖了之后,她口袋里的这些钱都不足以支付那两名军官贪婪的胃口,或者说对方一上来就没有准备收她的钱。 年轻的,单身的姑娘在边境上很少见,他们不介意一晚上多辛苦几次,于是在挣扎中,她挨了一巴掌,然后挣脱了两人跑了出来。 这就是发生在她身上的全部,要说很可怜,的确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可是这个世界上悲伤的人和悲伤的事情又何止千千万? “帮帮她吧,哥哥……”,夏莉眼中流露着一种对女孩感同身受的认可,她想起了她和夏尔的父母因为意外去世之后所遭遇的一切,万幸的是她还有一个哥哥,为她支撑起一片天空,让她不需要去面对最残忍最残酷的现实。 可这个女孩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丁点微不足道的希望,如果再不帮帮她,她将彻底的陷入到黑暗中。 夏莉本以为这会是像拉锯战一样的恳求,可夏尔却很干脆的一口答应了下来,女孩喜出望外的一下子抱住了夏尔,用力的搂着他的腰肢,紧紧的搂着,搂的夏尔感觉自己都快要喘不过来气了——这个是夸张的修辞手法,以夏尔此时的身体强度,女孩的力量还不足以让他断气。 但他能够感受到女孩的力量,也能够透过轻薄的衣服,感受到女孩身上炙热的温度。他咽了一口唾沫,本想着挣脱开,却下意识的回搂着女孩的肩膀,轻抚着她的头发,脸上的肌肉如同本能反应一样,不需要经过思考嘴角便微微上提。 帕洛芙突然咳嗽了一声,夏莉一惊,从迷迷糊糊的某种想象中收回了思绪,她松开了双手,捧着有些发烫的脸蛋拉着女孩走到了一遍。 夏尔耸着肩膀坐回了远处,看着女孩们叽叽喳喳的聊着天,脸上流露出幸福的笑容。 一晚上的修整之后第二天大家都充满了干劲,有夏尔和老乔他们守夜,加上这里还有军人的值守,大家睡的都很踏实,白天受到的惊吓似乎并没有让她们受到太大的困扰。 第二天一大早,比城市中还要明亮的阳光让人们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经过简单的收拾,女孩们重新上了车,老乔也把车开到了边境口内,等待着通行。 在这个过程中很多人都在车外拍打着车身诉说着自己的困难,想要上车搭跟着夏尔他们一起通过边境,为此他们愿意支付任何他们可以支付的东西! 第二百三十二章 小插曲 “我们接下来……”,老乔正在和夏尔谈论着接下来的行程,突然间车身摇晃了起来,两人走出了已经加固过的驾驶室,立刻就看见了一些人正在攀爬车辆。 昨天晚上老乔雇佣了一些改装工对这辆车进行了简单的加固,他们要求的只是耐操和实用,从来没有考虑过美观什么的,所以做工自然不能够精益求精,一些人的要求得不到许可,他们开始不顾后果的攀爬车辆。 如果不能够搭顺风车离开边境,很快他们就要面对麻烦的局面,他们已经清理了在帝国内的财产,可以说是准备计划举家迁移,现在计划受到的阻扰无法离开帝国,房产什么的都有完蛋了,在这里呆着也没有什么用,要么回到他们来的地方,要么就在这里等待机会,或者找机会冒着巨大的风险穿过边境线。 有些人也许会退缩,但也有些人并不畏惧,他们直接攀爬上了车子,如果接下来他们没办法离开这里穿越边境线,他们的下场只会更加的凄惨。看看那些女人们吧,有些为了生存下去,为了穿越边境线已经无所谓尊严被践踏之类的屈辱。 她们的确得到了离开边境的机会,但是男人们怎么办? 他们不可能奢望那几名军官中有喜欢男人的家伙,那么他们只能在这边耗下去,直到最后不得不去面对一个可怕的选择,反正下场都不会好,为什么还要臣服? 车顶上的队员们的警告已经无法阻止这些疯狂的人,老乔立刻顺着梯子爬上了车顶——为了方便上下,老乔让工人在车子前半部分开了一个窗口,焊接了一个金属梯子方便大家上下,虽然说从车窗进出对于他们而言并不算什么事情,可万事总是存在一个万一。 上了车顶他就看见一些人已经快要爬了上来,有些正在阻止他们的队员甚至被那些人抓住脚踝拽了下去。人们的叫好声和越来越多涌向这里的人潮让老乔的脸色顿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其他的车队也在看他们的笑话,整个等待通过边境线的车队中,只有老乔他们这队有一辆公交车,至少可以承载一两百人甚至更多的人过边境。 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攀爬,这也让车厢内的女孩们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夏尔按抚了一下大家,爬上了梯子,他看着那边正在往下踹人的老乔,略微有些不快的皱了皱眉头,“你在等什么?你手中的枪呢?” 老乔一愣,在沉默了几秒种后,拔出手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边境线上的枪声顿时引发了两国边境站的紧张制动,大批士兵举着枪对准了枪声传来的方向,当他们发现这一切都是一些人想要爬上一辆车引发的时候,纷纷露出了看热闹的笑容。 正在攀爬车辆的难民们,姑且把他们称作为难民们的动作停顿了一会,突然间一个爬到一般的人再次向上爬了一个“台阶”——车窗用钢筋和钢板加固后会有一段像是梯子一样的交错的钢筋加固体,大多数人都是拽着这个爬上来,再踩着它们往上爬的。 就在他向上一纵的这个时候,一把枪对准了他的额头,夏尔握着老乔的手腕,让他的枪口对准了那名攀爬者的恶徒。 一滴汗珠,顺着攀爬者的发际线缓缓的滑落,在他的额头上来回扭动了几下,从眉心旁隐入眉毛里,这个攀爬者看上去有三十岁上下的样子,浓眉大眼,头发很脏,身上的衣服也很脏,不像是有钱的样子。 他的眼里有一些令人看不清楚的东西,像是绝望,又像是希望,他看了看老乔,又看了看夏尔,舔了一下嘴唇。干裂的嘴唇在他舔舐下似乎稍稍饱满了一点,他慢慢的抬起另外一条腿,在身体没有动的情况下。 周围的人似乎也又充满了向上攀爬的动力,每个人都看着他,以及对准了他眉心的枪口。 时间仿佛变得很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心思,包括了这名攀爬者,他的动作很轻缓,抬起的腿一点一点的向上挪动,他在试探,试探这个老人,还有那个年轻人,是否真的会开枪。 老乔的面色有些阴沉,他也舔了一下嘴唇,“别逼我,我恳求你……” 年轻人不言不语,他的脚落在了一根钢筋上,他的身体开始以同样缓慢的速度向上挺,他的眉心抵住了老乔的枪口并且继续向上挺进的时候,夏尔说话了,枪声也响了。 从他脑后空腔喷溅出去的血雾瞬间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失去了半边脑壳的家伙如同一块废弃的肉块那样挂在了窗户上。他的手在死后开始自然的收缩,紧紧扣住了钢筋。 老乔的队员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对准了车辆周围的攀爬者,谁要是敢动一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现场的局势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与此同时,一名军官带着一队士兵走了过来。 也许是大家意识到这辆车真的不好上,或合适畏惧边防军战士,亦或是有其他什么想法,比如说这些人会被带走,那么他们就可以上车了之类的,他们都安静的让开了。 士兵们举着枪对着车顶上的人,夏尔风轻云淡的从衣服内的口袋里取出了帝国给予他的封爵文书,原本军官还想要做点什么,看见这份文书的时候就沉默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让士兵们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并且安排着把这辆车排列到了第一,还让士兵们看着,不让那些难民来冲击这辆车。 贵族也在逃难,这很正常,边境站的军官们其实比其他地方的人们更能够感受到这种变化,夏尔不是这段时间唯一离境的贵族,在他之前已经有十几个拥有爵位的贵族离开了帝国,而且他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不过这些和他们都没有什么关系,无论以后谁是帝都皇庭的主人,边境站这边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他们没有加入战争,没有伤害谁,也不会被谁伤害。 一场本有可能发生的冲突在夏尔的封爵文书中断崖式的直接结束了,这也让人们意识到这辆车的不好惹,重新回到车厢内时,老乔的脸色有些奇怪,“我不知道您还是一名贵族。” “现在你知道了!”,夏尔耸了耸肩,两人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继续讨论着接下来的形成。 老乔可以理解夏尔,一名贵族在帝国需要他的时候逃离了这个国家,如果他是那个贵族,他也不希望自己的身份暴露,这是很可耻的,他是这么理解的。 接下来的路程谈好之后夏尔回到了中部车厢,女孩们都沉默不语,都在回避他的目光,似乎被刚才的事情吓到了。夏尔的脸上这依旧带着笑容,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女孩们,耸了耸肩,“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帕洛芙一脸好笑的看着他,想要看他怎么解释,刚才他说的那些话女孩们都听见了,她也非常震惊,但是她的震惊和女孩们的震惊是完全不同的。她震惊于夏尔的果断与狠辣,这不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城区的孩子可以拥有的品质,至少她在夏尔这个岁数的时候做不到。 也许可以做到冷漠,但做不到如此的……残酷。 夏尔翘着腿,点了一支烟,就像是用说故事那样轻快的口吻说起自己的看法,“也许你们觉得我做得不对,不应该随便剥夺别人的生命,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清楚的明白一点,这不是一个和平的盛世。” “让他一个人上来,就会有更多的人上来,这些人一开始会老实的待在车顶,然后他们就会抱怨,开始怨恨,并且要求进入车厢,甚至不惜为此发生冲突。他们总会有很多的理由那么做,而且每个人的理由都不一样。” “他们会进入这里,他们会看见你们,在这个已经快要疯狂的时代下,你们阻止不了人类在毁灭边缘的欲望,只会让他们更加的疯狂。你们一开始会被骚扰,然后是被,紧接着会成为他们发泄欲望的工具。” “甚至有可能在野外找不到食物的时候,你们中的一些人会变成他们的食物,等到了他们要去的地方后,你中剩下的一些人,就会被他们当做奴隶卖掉。” 夏尔轻笑着说道,“毕竟他们要开始新生活了,总需要有一些开始新生活的本钱,你们这些年轻的肉体就是最好的选择。” “老乔,那些小伙子们,包括你们自己都会被那一时间的善良害死,亲爱的,把善良留给值得你付与他善良的人,把憎恨和厌恶给予那些令人憎恨和厌恶的人,而不是给我……” 他轻吐这一口浓烟,烟雾让他的面部表情在扭曲的烟雾下同样变得有些迷离,有些模糊,胆小的女孩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维希莉莎站了出来,他走到夏尔身边,转身后看向其他的女孩,略微抬起她精准的下巴,“如果你们不明白夏尔这么做其实是为了你们,我建议你们收拾一下东西,离开这里,外面的世界会教会你们如何正确的对待这个世界!” 第二百三十三章 拦截 车子缓缓的驶过了边境站,在检查了夏尔手中的通行证之后,几名士兵上车随意的看了看就下去了,他们已经知道了夏尔贵族的身份,贵族在任何势力范围内都拥有特权,除了在城外和罪民的营地里。 车辆缓缓的通过,另外一边也放行,老乔舒了一口气,虽然之前发生了一些麻烦,但终归没有出现更大的问题。车辆的速度越来越快,车上凝重的气氛似乎也逐渐的被快速的车速带起的风,吹散了许多。 维希莉莎坐在夏尔的身边和他小声的交流着一些外面的事情,从特诺米亚帝国出来之后维希莉莎松了一口气,帝国不断升级的战争局势让她有一种恐惧的感觉,她想起了门特尔灭亡之前时的场面。 王国军和叛军在对峙了一段时间,爆发了需多场大大小小的战斗,即将迎来胜利的曙光,人们也开始准备庆祝的时候,一群来自境外的军队不宣而战,直接摧毁了王国所有的一切。 那天,她永远都无法忘记,通过联姻的方式拉拢了她父亲的国王在结婚后就赶赴了前线,他说他会带着胜利回来,但他说谎了。他的脑袋被那些入侵者挑在旗杆上带了回来,然后挂在王宫的房顶上,他瞪大的眼睛始终注视着王宫大门的方向,无法闭合。 虽然说两人之间没有什么感情,可她还是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惧,这种恐惧也逐渐的在特诺米亚帝国的身上上演,在教会的帮助下皇室军队和叛军每天都会爆发激烈的战斗,双方却都没有太大的收获。 战争的潜力不断的被消耗,周围的这些国家恐怕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吧。 掠夺一个国家的财富足以让他们的国家的国力有一个惊人的增长,在这个战乱不断的世界里,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避免被别人奴役的命运,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当然,除了这些事情之外,她和夏尔谈的更多的还是他的另外一个身份——天空塔的贵宾。 “天空塔并非是某一个人的产业……”,维希莉莎说着这些在特诺米亚帝国内永远都不需要注意,也注意不到的知识点,“它更像是一种联合的运营方式,在每个国家势力范围内,都会有一些代理人。” “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网络,其实以后穿越边境时,你不需要去拿那个许可证,只需要出示你的贵宾身份卡就可以了,他们会让你通行的……” 小小的卡片本身就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征,天空之塔不会给一个普通人发放这样的卡片,持卡人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有超凡的力量,这三点里的任何一点都不是普通人可以拥有的。 夏尔第一次听说还可以这样做,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小卡片,同样的有些惊叹,“在涅斯赫罗也有天空塔吗?” 维希莉莎横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藏着某些可怕的东西,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跃跃欲试,明明是很普通的交流,却被她一个眼神看的有些让人冒火。 夏尔瞪了她一眼,她却一点也不害怕的笑了起来,似乎颇为畅快,“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那些商业团体,都不会放过涅斯赫罗这样正在快速壮大的帝国,他们会在那边投入更多,多到你会震惊!” 两人正在聊着关于外面世界的点点滴滴,夏尔对这些了解的程度仅限于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他们穿越了边境,但除了这些之外,外面的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是他所不知道的。 维希莉莎不一样,她在成为奴隶之前就去过很多城市和国家旅游,在成为了奴隶之后,又会去往不同的国家和地区作为“展览品”,以彰显嘉宝的能量有多么的可怕,不管是皇室还是王室成员,不管他们是统治者还只是血亲者,只要被盯上,就逃不出这个樊笼。 就在他们身后逐渐远去的边境站管理办公室中,一名士兵正在汇报他在公交车内检查时发现的一些情况。 “那是一辆非常普通的公交车,他们在里面加固了一些钢板,还把车厢拆分成了几个部分,看上去他们的目的地可能很远,需要很长时间的旅行……” “车上有一个空间里有许多的包裹和箱子,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不过有几个箱子看起来非常的不一般,里面可能会装着一些贵重的东西……” “公交车中只有两个司机和老乔,以及那名雇主是男性,其他的都是女性,都非常的漂亮,并且年轻……” 两名军官对视了一眼,心中还有一些犹豫,他们正在考虑是否要劫掠这辆公交车。特诺米亚正在发生的事情他们其实非常的清楚,在一个国家动荡的时候,很多的罪恶都会被轻而易举的掩盖在了野外的黄沙和泥土中。 在这个世界里,城际之间的银行都没有联系,更别说银行之间的国际联系,那太不安全了,哪怕是嘉宝之类的大商行在进行跨城武装押运的过程中,只要利益足够多,一样会有人去截杀他们。 成功了,自然不会有人透露出他们的行为,如果失败了,那么是否被人透露出去也无关紧要了。 所以当一个贵族要逃亡到另外一个地区乃至是国家的时候,他们没办法通过银行之类的方式转移自己的财产,他们只能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大多数是艺术品和珍贵的宝石之类占据更少空间,但价值更高的东西。 一辆车,几十个女孩,加上一个贵族的全部家底,这太让人心动了。 前面的那些贵族身边多少都跟着一些护卫和超凡者,哪怕他们心动,也只能是心动,但是这次的不一样。 坐着的军官继续追问道,“车上没有其他的护卫吗,比如说看起来像是超凡者之类的?” 士兵会议了一会,缓慢的摇了摇头,“没有,长官,都是一些年轻漂亮的女孩,他们看上去都只是普通人……”,他说着停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好像看见了昨天的那个女孩也在车上!” “我明白了,感谢你提供的消息,你可以去执勤了!”,一名军官打发了士兵,门关上后两人坐在了一起,“他们昨天招揽了一些护卫和一辆车,加起来不到二十人,都是普通人。” 一般车队不会在外面某一个地方一次性招纳太多的帮手,这有可能会导致一些问题,比如说颠倒了身份,这些人会威胁到车队原本的统治权,所以招纳的人不多。 老乔他们就找来了一辆车和七名帮手,其中还有两人是修理工。漫长的旅程总会遇到很多的问题,如果带上两名修理工就会有足够的保障了。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干掉十几二十个普通人后,就很有可能吃下这笔财富……”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平静当中,发战争财的不仅是商人,也不仅只有商人会这么做。 过了大概两分钟,两人决定了下来,他们以搜捕违法入境者作为理由逼停车队,如果有机会就突然下手,没有机会的话也要狠狠的从那些人的身上咬下来一块肉——他们违法了,携带了禁止入境的人穿越边境,没收他们的全部财产而不逮捕他们,已经是最大的恩惠。 有了决定只有三辆巡逻车立刻发动起来,一名军官带着士兵朝着夏尔他们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随后过境的那些车队都心知肚明的让开了这条路,万一碰到了这些军人杀人越货,说不定连自己也要栽进去。 前面的车走的不慢,后面追的也很快,大概二十多分钟后,三辆巡逻车已经追上了车队。 夏尔瞥了一眼夏莉,后者皱了皱眉头,夏莉不是一个蠢笨的女孩,她立刻就意识到麻烦可能源自于她,她不知道其实夏尔在这里面也贡献了不少的力量。如果他不公开表示自己的贵族身份,极大程度上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贵族的身材加上一个合适的借口,才是促成了此时情况的真正原因。 老乔请示了夏尔之后,让车队停了下来,但他没有让三辆小车也挺过来而,而是让他们分别停在了其他地方,这就是经验,没有挨过最毒的打,根本就不可能掌握这样的经验。 车子停妥当后,夏尔从车上下去,“有什么事情吗,先生们?” 军官扶了扶帽檐权当做是行礼,“夏尔先生,有人举报你们的车上私藏了一名非法入境者,希望你们可以配合一下,让所有人都从车里出来。” 夏尔又看了一眼窗户后的女孩,点了一下头,“当然……” 随后女孩们纷纷下车,看着这么多漂亮的,充满了活力的女孩聚集在一起,军官看向夏尔的眼神都发生了一些变化,特别是当他看见了帕洛芙之后,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很少有人能够抗拒帕洛芙的魅力,他自然也不行。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一连串的变化 “抱歉,我需要上车搜索一下……”,军官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他必须给予夏尔足够的尊敬,夏尔的贵族身份让他在任何一个地区都可以获得高人一等或者好几等的待遇。 只有同样是贵族的人,才可以不那么给他面子,取笑他或者奚落他,军官不是贵族,他不能这么做。 人的观念是一种很特别的东西,它一旦形成就很难被更改,哪怕军官已经有了要杀人越货的心思,可他还是在维持着某种规则的正常运转。 随后,他看了一眼表情平静的夏尔,带着士兵上了车,很快他们就找到了躲藏在休息间里面的女孩,并且把她带了出来。 军官的脸上挂着一种无法很好控制而流露出来的笑容,他想要收敛自己的笑容却做不到这一点,他双手负在身后,看了看夏尔,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惊恐的女孩,稍稍拉低了一些帽檐。 “很抱歉,夏尔先生,你违反了我国的法律,将一名被限制入境的危险分子偷偷带入了我国境内,因为你贵族的是身份我不会对你提出太过分的控诉,但是你的所有财产,包括了这些女人……”,他的目光在帕洛芙的身上停留了大概两秒,“都将作为你违反我国法律的处罚。” 他微笑着弹了一下自己的军帽帽檐,“我忘了说,我也是一名超限者!”,他的眼里透着一些戏谑的目光,似乎是在告诉夏尔不要轻举妄动。 夏尔低头看向了身边的夏莉,“现在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吗?” 夏莉咬了咬牙,对于女孩来说她还不太适应这样的结果,不过她已经能够理解夏尔的意思了,泛滥的同情心很多时候不仅不会起到任何的作用,还有可能会把自己也一起推向深渊,她只是稍稍心软了一下,于是整车人都要跟着倒霉。 她抬头看着夏尔,夏尔犹豫了一下,他知道夏莉波光闪烁的眼睛里想要表达的意思,就在这个时候,军官有些急躁的打断了兄妹两人的交谈。 “夏尔先生,虽然我非常同情你的遭遇,但是你也必须遵守我国的法律……”,他有些等不及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那个女人,那个浑身都散发着魅力的女人,一想到自己接下来可以做的事情,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快要飞起来了。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其实并没有如同他所希望的那样发展,他面前的夏尔eng的一下消失了,紧接着一个拳头打在了他的胸口,他能够感觉到这只拳头强劲的力量,不过这股力量还是不够强。 这就是他和他的同伴并不惧怕夏尔这位超限者贵族的原因,贵族们很难弯下腰低下头,真正的去吃苦,他们有一些可能是家族和环境的需求让他们成为超限者,这一类的贵族都不会太强,他们只是要装装样子。 特诺米亚不是一个以武力著称的国度,一名贵族不会太强,他们有了这样的判断,然后开始了这场掠夺的行动。 可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的胸口放射到他的全身,他连闪躲的念头都没有出现,就噗的一声……化作了地上放射性的血泊,整个人都被夏尔一拳打成了血泥,从他站着的地方向后放射性的洒落了一地。 周围那些士兵顿时举起了枪对准了夏尔他们这伙人,可他们的动作突然停住了,紧接着这些士兵们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人,开始高效的自相残杀。他们没有人说什么,快速的瞄准,射击,哪怕他们中弹了,都不会躲藏,依旧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子弹送进其他人的身体里。 十五秒,从夏尔发动攻击到所有的战斗结束,十五秒的时间一切都落下了帷幕,女孩们回过神来之后一边哭一边吐,夏莉的脸色也不太好,她对着夏尔道歉道,“对不起,我做错了……” 她没有强调自己的“无知”,只是承认了她犯的错误,帕洛芙笑盈盈的看着,这是夏莉重要的成长,她必须看清楚这个世界最真实的样子,才不会被它践踏。刚才那些士兵之间的相互击杀,也是来自帕洛芙的欲之炼金术,受到她炼金术的波及,这些士兵们一瞬间就陷入了某种极度冷静的疯狂之中。 维希莉莎也平静的看着这些,王都被破城的那天,更血腥残忍乃至于是地狱的场面她都已经见过了,这些不算什么。 夏尔看着女孩,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做错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你不应该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你没有考虑过你这么做会产生的后果,你没有完整的应对手段,甚至有一种可能,这个女孩也许和他们是一伙的,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第二件事,则是你还没有明白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只要你足够强大,就没有人能够否定你的选择,如果有,那就杀了他……” “老鼠挑衅你的时候,你不予以还击,只会让它顺着你的裤子爬上你的衣服,最后会在你的头上拉屎,只有果断的踩死它,才会避免你的难堪,杀人不是罪恶,弱小才是!” 夏尔拍这巴掌,“好了姑娘们,上车了,让我们继续接下来的旅途吧,放轻松些,这些事情以后可能会经常见到……”,女孩们互相搀扶着上了车,被夏莉带着过境的女孩则脸色苍白的站在原地。 夏尔刚才的话没有刻意的降低声音,她也听见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好在夏尔只是教育妹妹,也不会考虑到一个女孩能够对这个车队造成怎样的损失,他对女孩招了招手,让她也和其他人一起回到车厢里,“我们已经做了这么多,该做的,不该做的,你就更不能让我妹妹的善意被辜负,对吗?” 女孩们吐了一会回到了车上,一个个脸色都很难看,帕洛芙也搂着夏莉回到了车上,女孩显然还在为自己所做的选择自责,维希莉莎站在夏尔的身边,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不觉得她接受这些事情的年纪太早了吗?” 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就要直面最现实的世界确实有点太残忍,也太早了,如果不是门特尔的灭亡,可能到现在维希莉莎都没有直面现实的机会,她所经历的不能作为普遍案例,只是个例而已。 夏尔扶着她的手,让她登上了公交车,“总比刀子捅进她的胸口时她才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残忍要好得多,十八九岁,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 维希莉莎撇了撇嘴进入了车厢,“反正你什么时候都有道理!” 十分钟后,老乔让小伙子们收拾了一下现场,他们把那些士兵的尸体装上巡逻车,然后用皮带固定了巡逻车的动力舱阀门,看着三辆车快速的朝着远方的旷野驶去。 如果它们运气好的话可能会在动力耗尽时停留在某一处,他们的尸体会成为回馈大自然的馈赠。如果运气不好……,可能会翻车,然后腐烂,发臭,运气好的话有可能会被自然分解。 车队重新起航之后老乔还有他的手下脸上都透着一些轻松的神色,同时眼神也变得有些小心起来。夏尔之前听到了他们最多谈论的就是车上的哪个女孩长得最漂亮,以及聊起一些录像带的内容。 但现在他们不聊这些了,他们始终都保持着沉默,这其实也是一个好的现象,为彼此接下来不必要的一些冲突厘清了界限。 晚上十一点多,在大家昏昏欲睡中,车队停在了一座城市的边缘,因为时间的问题,想要入城只能等第二天了。城市外也有不少车队,其中有些车队的领队和老乔还有些交情。 他们看见老乔这些人赶来的时候表情中的震惊溢于言表,不过最终什么都没有提起。 女孩们今天一天受到了太多的刺激,一个个很早就陷入了梦乡,静谧的夜晚没有太多的噪杂的声音,连虫鸣都没有。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亮,车队就发动了起来,他们要在这里再次停留半天,原本其实没有这个计划,老乔早上找到了夏尔,叙述了自己的担忧。 昨天的军官如果今天还不能够回到边境站,他很担心边境站那边的人会拉动警报。倒不是另外一个军官和死去的那个家伙关系有多好,只是边境站一下子消失了三辆巡逻车和十几名士兵,包括了一名军官,这么大的漏子是堵不住的。 一旦换班的人发现这些问题,上面一层层追责下来,他们所有人都会倒霉。所以他们为了避免这些问题,极有可能会在今天拉警报,到时候这辆车肯定会成为搜捕的目标,连补给都会变得非常困难。 所以老乔的意思是,借助这半天时间的空档,再弄一辆改装过的卡车,把物资准备齐全了,直接穿越整个国家,大概十天左右的时间,就可以从另外一侧离境。 “尽管您是一名贵族,但是这里的统治阶层为了确保他们的统治不会受到影响,还是会下令让您‘配合’,也许您会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其他人……” 老乔很容易就说服了夏尔,然后夏尔决定按照他说的那么做。 第二百三十五章 阅遍人间满眼皆是人生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会有半天的时间休息,中午吃完饭后我们就要离开这里,大家要在一点半之前回到这里。”,夏尔看向了女孩们,“虽然半天时间我们可能无法领略到这座城市里一些特别的魅力,不过我相信大家还是想要出去转转的,这可是我们踏上的第一处外国的城市呢!” 女孩们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已经克服了这两天难以计数的信息冲击,这个世界以另外一种方式最真实的展现在了她们每个人的面前。也许她们以前会觉得生活在艾佩达的下城区,就是世界对她们最残忍的惩罚。 可现在她们终于明白了,那是老天爷对她们的恩赐。 夏尔让女孩们结成一个队伍,同时让帕洛芙带着她们一起,有帕洛芙盯着就不会有太多的问题,当然除了帕洛芙之外,夏尔也让老乔安排了一些年轻人跟着保护她们。 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夏尔则带着维希莉莎,夏莉还有那个引发了一连串事情的女孩,一起前往她的姑姑家。用夏尔的话来说,既然选择了做这件事,就一定要做完它,有人因为这件事受到了伤害,还有很多人因此丢掉了生命,如果夏莉不能够亲眼看着它完成,这会成为女孩成长过程中的一个绊脚石。 安排完大家的行程,约定好时间之后大家在一个路口分开了,女孩们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去了,夏尔他们则朝着住宅区前进。 这座叫做“卢尼普”的城市和特诺米亚帝国的城市不太一样,它也有很高的城墙,不过这座城市并不限制居民或者流动人口的进出,而且城市的整体生活气息显得更加轻松一些。 路上可以看见不少各色的商人,这也是每个国家边境城市里最常见的景色,居民的脸上也带着一种自信且阳光的笑容,他们为自己的身为这个国家,这座城市的居民感到自豪。 一路走来见不到多少奴隶商和奴隶们,只有在城外自发的集市处有一个交易市场,城内就相当的少见了,当然也许这和夏尔他们所在的区域有关系。他们行走在生活区的街道上,那个女孩的姑姑就住在这里,她的昂扣是一名皮匠,有自己的皮具店。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名正在向上流社会挺进的作坊主。 皮具店,皮匠,在这个社会有一定的地位,这些地位主要来自于两方面,一方面是他们主要的服务对象都是上流社会的人士,在他们接触到的名流政要中,总会有些好说话好接触的,也算是一种拓展人脉的方式。 另外一方面则来自于经济基础,皮匠的收入相当的高,一块皮子从入手到最终成为产品销售出去,毛利润一般都在十倍以上,这也是很多人愿意花钱把孩子送到皮匠店当学徒的原因。 除此之外还有裁缝、鞋匠、琴匠等,都是有一定社会地位,且能够赚到很多钱的工作。 有了这样一个昂扣,女孩接下来的生活应该会非常的轻松了吧…… 其实并不会,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女孩,如果她长得丑陋也就算了,她并不丑。这不是说她一定就有多么的漂亮,只是十七八九岁的女孩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青春的气息,即使不好看,也不会丑…… 一行人按照女孩提供的地址,还有路人们的帮助,终于找到了她姑姑的家,那是一个街边独栋的房子,有着明显坡度的地面上铺着一块块青红色相间的砖石,所有的房子都建在这个缓坡上。 它不像是贝尔利那样有着很陡的坡度,只是缓缓的升起,整个生活区一层层缓慢的抬高,加上这里的陈设与装修的风格,异国他乡的异域气息扑面而来,美的如同一幅画作——如果不走近看细节的话。 拉了拉门铃,等待了大概半分钟后,一个女声从房间里传来,一个看上去有三十多岁不到四十岁的中年妇人打开了门。 她穿着一身不怎么精致的衣服,系着一个围裙,捋起袖子的手腕处还有一些水光。她带着一顶女仆们常会用到的泡泡帽,一方面是用来约束有可能出现的落发,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让灰尘落在头上。 略显苍白,微微有些发黄的肤色让她看起来并不是特别的健康,也许这只是这个家庭的一个女仆,但是女孩却有些迟疑的喊了一声姑姑。 正是正一声姑姑,让眼前的这个女人找到了记忆中快要以往的过去,与眼前的一个女孩的形象贴合在了一起。 她脸上并没有露出怎样惊喜的面容,反而有些迟疑,“是……” 没有亲人之间激动人心的重逢,没有感人泪下的拥抱,只有一句带着陌生感觉保持着距离的问询。 在确认了这个女孩就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孩子之后,她把大家邀请进入了房子里,“非常抱歉,请大家一定要换鞋,如果弄脏了地板的话,收拾起来会非常的麻烦……” 她一边提醒一边为自己的要求道歉,拿出了足够的拖鞋出来,然后把大家引入了餐厅里,让大家坐在了餐厅的椅子上,而不是那个深色的,一看就非常高档的皮沙发上。 她用杯子为大家端来了一些水,没有其他的东西,不是花茶,不是咖啡,不是果汁,只是水,然后和女孩谈起了她来到这里的原因。当她听说女孩打算来投靠她的时候,明显的露出了抗拒的神色。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可是有些事情我也希望你能够知道……”,她正打算拒绝时,房子的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有一头灰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瞳孔,看上去不像是一个皮匠,更像是一个有些名气的上流社会人物。他的目光在夏莉和维希莉莎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略过那个女孩,最终落在了他妻子的身上。 女孩的姑姑早就已经不安的站了起来,她想要解释什么,男人却没有给她机会,“家里来客人了,为什么不招待大家在客厅休息?”,他说着还满面笑容的盛情邀请,让夏尔他们前往客厅,女孩的姑姑有些意外,脸上略显畏惧的表情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当一行人转移到客厅后,女孩的昂扣让她的姑姑重新去泡一壶花茶来,并且和大家热络的交谈起来。他听完了女孩的遭遇之后表示了对女孩境况的同情,“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虽然我可能并不算是太富有,不过只是照顾一个孩子的话,不会成为我的负担。” 他的手不知道何时已经压在了女孩的肩头,他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后有些垂涎的看了一眼夏莉和维希莉莎,但很快就收敛了起来。 维希莉莎脖子上的项圈和那个牌子,根本就不是他这样的人可以高攀的,这甚至是他第一次见到传说级的奴隶,这种奴隶已经不再是奴隶这么简单,她的社会地位可要比他这位自由的皮匠要高得多! 在这位女孩昂扣的眼中,这就像是一个富人们的游戏,他半搂着的女孩对于眼前的这些人来说就像是路边的小猫小狗一样。哪怕是最坏的人,也有过想要怜悯什么的冲动,他们把路边可怜的小猫小狗送了过来并不是因为他们对小猫小狗有多大的感情,纯粹只是满足了自己“高尚欲望”的一种冲动。 这就像是“我做了一件好事,我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品德杰出的人”之类能够自我满足的行为,它不代表任何具体的意义。 男人瞥了一眼低着头的女孩,嘴角边的笑容越来越明显,他斜睨了一眼站在一边局促不安的妻子,轻咳了一声,“去为我们的客人准备中午的午餐,他们走了这么远才把孩子送来,我们应该感谢他们……” 女人连连点头的走向玄关,看样子是准备出去买菜,夏尔即使的制止了她,“不用客气了,……先生,我们还有其他事情,就不在这里停留了。”,他说着站了起来,夏莉和维希莉莎也跟着站了起来。 男人有些遗憾的叹息了一口气,他也站了起来,看样子是想要送夏尔他们离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女”,“你应该感谢他们,然后和他们告别……” 从皮匠的家里出来,夏尔回头看了一眼,他看见了男人的手压在了女孩的腰上偏下的位置,那不太应该是一个昂扣正常的做法,可女孩自己都没有表态,他作为一个外人,更没有必要,也不需要去表态。 三人走了一会,夏莉突然说道,“那个男人不是好人……”,她说着就停下了脚步,“他很注重自己的仪表,却让他的妻子看起来像是家里的一个仆人,还有他对……的态度,似乎有点过于亲热了。” “他不像是一个好人,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可是我还是想要做点什么……”,夏莉的眼神有些迷茫,“我该怎么做?” “哥哥?” 第二百三十六章 这不应该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啊,是吧?”,皮匠先生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就像是在感叹什么,他略微用力,让女孩先一步回到了门内,“你可能不太习惯这里的生活,不过没有关系,你会适应的,首先,你需要洗一个澡,我不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他说的话也不像是一个昂扣对自己侄女说的内容,在这样的关系下很少会有人谈起比较个人和私密的事情。进入了房间里,女孩的姑姑站在了客厅里,她没有坐在任何地方,她与这个家庭有一种格格不入的隔阂。 “带着她去洗澡,然后换一套干净的衣服,让她看起来像是我们家的‘孩子’,还有,今天中午我会在家里吃饭,你准备下。”,他说完话就上了楼。 女人看着自己的侄女,脸上并没有亲人之间的那种温馨,反而带着一丝憎恨,她看了大概有十来秒,才冷着脸说了一句“跟我来”,走向了一楼的浴室。 站在浴室的门外,女人指了指地上的篮子,“把衣服脱了放进去……” 她们此时就站在过道上,如果她的昂扣从楼上下来,一眼就能看见她,可她的昂特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语气都有些不耐烦起来,“快一点,我们的时间不多,等一下还要出去买菜,你需要认识一下周围的环境……” “我的天啊,为什么我会遇到这些事情……”,她抱怨着开始脱女孩的衣服,很快女孩就赤条条的不安的站在了过道中,然后她非常不友善的推着女孩进了浴室,并拿起了挂在墙壁上的刷子。 那是一种用某种动物短鬃毛做的刷子,在中产阶级和上流社会的家庭中经常能够看见它的身影,用来清理毛毯,地毯或者一些其他什么需要清洗的东西时,它就会非常的有用。 足够硬又足够多的鬃毛能够带走很多的污垢,女人打开了花洒,然后拿着刷子在女孩的身上用力的搓刷了起来,她不顾每次搓刷过程中女孩身体的微微颤抖,也不顾毛刷刷过的地方通红,甚至会出现一些出血点,只是带着怨气的一直在用力。 她的嘴也没有停下,“你真不该留在这里,你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我要来承受这样的事情……” 这是一个不太幸运的家庭,显然女孩并不知情。 皮匠先生和女人结婚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的社会地位,那个时候他只是一个学徒。在一次进货的过程中去了基地城,并且见到了当时还是少女的女人,两人一见倾心,在几次见面之后就私定了终生。 女人只把这些事情告诉了她的哥哥,也就是女孩的父亲,然后在一天夜里,带着一些随身用品偷偷的跑了出去,和还是学徒的皮匠一起来到了这座城市。 十多年后,皮匠已经成为了有自己店铺,并且因为手艺高超有了自己的品牌。除了看着那些学徒工作之外,他自己的工作只是为那些达官贵人们服务,以及参加一些小商人们举行的各种聚会。 曾经那个学徒变成了小有名气的老板,接触到的东西越多,他对自己的妻子越不满意,特别是这几年,这种不满已经让这个家庭产生了某种外人无法理解的变化。 她像是一个佣人那样通过自己卑微的付出来勉强维持自己在这个家庭中的地位,她的丈夫,则越来越不满,也越来越粗暴,甚至有时候他还会带其他女人回来过夜。 人们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他的妻子,只以为她是他的穷亲戚,或者是仆人之类的。 女人很清楚,无论男人做什么,她都无法反抗。她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一个能够理解她,安慰她的人都没有。包括了他们的孩子,似乎都没有太把她当做一回事,她是这个家庭里最卑微,最无关紧要的存在。 现在多了一个女孩,而且她从她丈夫的眼里看见了一些欲望,一些可怕的冲动,她太熟悉那个男人了,从他一往情深,到对她百般的厌烦,二十年的时间里她已经把他看的透透的。 侄女的到来,只会让她在家庭中的地位变得更尴尬,她会变得更加的难堪。 她微微喘着气,将刷子挂回了钩子上,女孩就像是被煮熟的虾子那样遍体通红。她看着女孩,语气不善,“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拿衣服……” 女人出了浴室,上了楼,走到了二楼最后一间房间,也是最远离阳光的那间房间的门外停了下来,这是她的卧室。她的丈夫住在另外一头,而且没有他的允许,她不可以进主卧室,里面有时候会有一些重要的文件之类的,这是他的说法。 她找了一些自己的衣服,那种长袖的,厚实的衣服,她要把自己的侄女包装的严严实实,这样才不会发生一些她猜测中的事情,虽然她知道这么做其实并没有什么用。 拿着衣服刚出来的女人正好碰到了她的丈夫,她原本还有些凶狠的眼神一瞬间软弱下来,还带着一丝惊吓怯懦的贴墙站着。 男人看了看她手里的衣服,不动声色把自己手里的衣服递了过去,“那些衣服只适合你这样的人,把我这套拿给她换上……” 女人无法反抗,只能接受,那是一套面料非常顺滑的衣服,她甚至都没有穿过这样高档的衣服。而且还有些下流的开叉让它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正经的衣服,但在家庭主宰的要求下,她无能为力。 片刻后,女孩难为情的用手遮挡着胸口和裙摆,出现在了客厅里。 它几乎快要遮不住她的身体了,本来她并不想要穿这套衣服,可是她的昂特一边小声的咒骂着她,一边让她把衣服穿上,她只能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 人们在面对亲人过分的要求时,往往会选择妥协,他们总是幻想“我可以改变这一切”或“他/她/它终究有一天会醒悟来”之类不切实际的想法,善良的一开始就是善良的,邪恶的人一辈子都是邪恶的。 “很漂亮的衣服,你应该自信一些,大方一些,把手放下来!”,语气中带着命令的口吻让女孩的身体有些僵硬,她慢慢的把手从衣服上挪开,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来,过来坐,和我说说你在特诺米亚那边时的生活,我们以后要生活在起,彼此之间需要增进了解……” 他脸上那一丝如同统治者般自信的表情让人无法拒绝,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他妻子的身上,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去为我们准备午餐,我们要吃羊肉,还有一些水果……” 她的妻子紧咬着牙关,看着自己的侄女慢慢的坐在了丈夫的身边,眼中的嫉妒和憎恨几乎快要溢出来,可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只能连忙低下头,“我知道了……”,然后离开这里。 男人的手很随意的攀上了女孩的腰肢,他不着急,这是一场游戏,他有的是时间来玩这场猎人和猎物的游戏。衣服的面料非常的好,会给人一种丝滑到如同感觉不到它的触感。 女孩的衣服内没有其他的内衣,年轻的皮肤的弹性直接穿透了轻薄的衣服,弹在他的手心里,而他手心的温度,也传递给了女孩。 他看着她不安惶恐,还有一些恐惧的样子,心里满意极了。 女孩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愤,透着一丝鲜红,她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做。 反抗吗? 然后被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抛弃,被他们从这里赶出去,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活下去。 可如果不反抗,要忍受这个昂扣对她所有的侵犯吗? 她现在陷入到了一种迷茫且纠结的情绪中,如果她被赶出去,可能遭遇会比在这里还要惨,可是…… 她的脑子很乱,惧怕让她的身体都僵硬了。 就在她的昂扣准备进一步加强对彼此了解的时候,门铃响了,门外传来了之前那些年轻的男性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女孩,但又有些疑惑。 她不如那个年轻男人身边的两个女人漂亮,不管是身份,气质,脸蛋还是身材都不行,也许年轻就是她现在最大的长处,对方未必会在意这样的小猫小狗,也许这只是意外,他们回来的目的并不是她。 他想到这,站了起来,“你到楼上去等我,有阳光的那个房间……”,他看着女孩一步步上楼,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走到了玄关处打开了大门,并露出了他在社交场合会露出的,被人们称作为“真诚”的笑容。 “我能为你们做点什么?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非常愿意贡献我的一些力量……”,他的态度很正确,这也是他这些年掌握的知识。 夏尔脸上有着更加阳光的笑容,“我们有些事情忘记和……说了,能让她出来一下吗?” 男人几乎是不经思索的紧接着夏尔的话回答道,“她和她的姑姑一起出去了,她以后要生活在这里,所以要提前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如果是不太重要的事情,我可以代为转……” 身后的脚步声让他的表情顿时僵硬起来,并且开始有了一些扭曲。 他的侄女,穿着有些下流的衣服,脸色苍白的站在玄关后的走廊处,她并没有听话的上楼! 该死! 第二百三十七章 认清现实方英雄 人都会有冲动的时候,当夏莉看见的那个“坚强”的女孩已经向命运低下了头的模样时,一股子气她不反抗,不抗争的怒气就由心底而起。 她能在边境站上反抗更可怕的军人的羞辱,可是在亲人的家庭里,却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在夏莉生气的同时,又有一些怅然,她想到了夏尔之前对她说的那些话——“你所看见的,未必是你真正理解的……” 刚才她还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看见的东西不是自己真正理解的东西,此时此刻,她突然明白了。她为这个女孩所感觉到的不值得,对于女孩来说可能并没有那样的感觉,她只是在为自己的想法生气。 升腾起的怒气瞬间又变得低落起来,夏莉有一种想要扭头离开的冲动,不过她还是要亲口问一问,才能够让自己死心。 她走了过去,这次她没有脱鞋,她踩着地板站在了女孩的面前,看着她身上那件在艾佩达只有贫穷的女孩才会穿,连身体都遮蔽不住的衣服,冷着脸问道,“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她看着女孩,“也许你会很变得很辛苦,要工作,要养活自己,但你还保护自己,保留着自己的尊严,和我走吗?” 女孩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话,来这里投靠她的姑姑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日日夜夜想要做的事情,为此她孤身一人停留在了边境线上,甚至差点被人。经历了那么多的困难,半路上甚至还经历了袭击和厮杀,才好不容易抵达了这里,突然间又要说离开,着实有些让人接受不了。 她没有反应,夏尔猜中了结局,比起夏尔,夏莉他们这些人,对于这个女孩来说这个家庭才是她真正能够信得过的人。她的昂扣,她的姑姑,还有她的兄弟姐妹之类的,他们才是亲人。 亲人是不会害亲人的,也许他们会在某些方面做一些不太考虑她想法的事情,可是他们终究是亲人啊,以后也许会醒悟的。 巨大的失望和失落让女孩有些难受,更难受的是夏尔那个混蛋明明已经猜到了结局,却还要鼓励她来做这些,让她双重的失望。 “好吧……这是你的选择……”,夏莉骤然间转身,也许这个世界真的不像是她想象的那么美好,这么多年来夏尔一个人肩扛了所有的苦难和阴影,把阳光都留给了她,这也让她更加的心疼自己的哥哥。 有时候只有回头看时,才能发现自己多么的幸运,可很多人永远都学不会回头看。 就在夏莉转身的那一刻,在她对着夏尔作出了无奈但又有些些凶狠的表情时,在女孩的昂扣轻抚着肚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时,一只手拉住了夏莉的衣角。 时间短暂的停顿了一下,然后破碎开。 “带……我走,带我走吧!”,女孩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其实也很清楚,每一个受到侵害的人在被侵害之前,其实都非常的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可他们总是存留者一些幻想,一些对人性的希望,也高估了道德伦理在欲望面前的脆弱。 想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想到自己要成为昂扣的玩物,成为她姑姑嫉妒憎恨的对象,甚至要成为她那不知道是兄弟还是姐妹的憎恨,她只能卑微的活着,甚至连卑微的机会都会被剥夺。 神差鬼使的,她伸手拉住了夏莉的衣角,虽然她与这些陌生人接触的时间不长,可看上去……他们也许会更可靠一些,那些女孩和她都是一般的年纪,这个大男孩也没有强迫她们做任何她们不愿意做的事情。 夏莉的温柔和善良在她即将坠入深渊的时候照亮了她的人生,也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有拥有勇气作出人生中第二个充满了胆量的选择,“带我走吧!” 夏莉脸上的表情顿时变成了生动的笑容,她侧身回头看着女孩,拉着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们一起走……” 这句话给了女孩特别大的鼓舞,让她不再感觉到寒冷。 女孩的昂扣表情的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他想要拒绝,一个白白嫩嫩的女孩差一点就能吃进嘴巴,如今又要让他吐出来……他不甘心。 夏尔看出了他内心的挣扎,问了他一个问题,“想死吗?” 皮匠先生在沉默中遵从了自己的内心,他让开了距离,贴着墙站着,“不想,先生。” 夏尔很满意皮匠作出的选择,其实到了皮匠这个阶层,站在了比中产阶级更高,但还不到上流社会的过渡阶层中,他们会更加清楚如何作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穷人们往往会选择错误,是因为他们缺少可以有效参考的信息,他们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每一次的选择代表了什么,甚至都感觉不到这是一个选择,所以他们会更加遵从于自己的本能的判断。 可到了皮匠这个阶层后,他们就掌握了很多的信息,他们可以有更多综合判断的线索,这也帮助了他们比穷人,低产和无产阶级作出更加精准判断的能力。 如果换一个穷人,此时他的选择可能是“你还敢杀我?来,杀杀看!”,但是他知道,对于特权阶级们来说,杀个人乃至让一个普通的家庭完全的蒸发,可能只是一句话的功夫,都不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那些迫切的想要舔他们脚趾的狗腿子,就会把一切都做到尽善尽美。 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几十金币的年轻女孩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而且穷人家的女孩不经过奴隶商直接买卖还会更便宜些,只是少了一层禁忌的快感。 他低下了头,这不是可耻的,这是聪明的选择。 夏尔脱了外套给女孩披上,她的衣服真的有些不那么好看,女孩披上了夏尔的衣服后一股温暖就紧紧的包围着她,她再一次哭起来,就像是上一次哭泣那样,低着头,默默的流泪。 一行人离开了皮匠的家里,夏莉变得活泼起来,她倒退着走,在夏尔的正前方,得意的扬起下巴,“瞧,我赢了,你猜错了!” 夏尔耸了耸肩膀,“是的,你赢了,我输了,那么你想要什么?”,他的眼睛都笑的弯成月牙一样,维希莉莎有些羡慕的看着夏尔和夏莉,这兄妹两人的关系是真的好,甚至好的有些过分了。 这倒不是嫉妒,只是真正的羡慕,在大贵族的家庭里的孩子们不会有这样的感情,继承人和将来的地位以及变化,让他们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彼此之间就存在了很大的分歧。 按照目前世界主流的规则,爵位只有上一任承袭爵位的贵族指定的人,才能继承。如果没有指定,那么只有第一顺位继承人才能够继承,这意味着家里的男孩们从一开始就处于竞争的环境中。 有些是为了让自己表现的更出色,好成为指定的继承人,有些则是纯粹想着在家主指定继承人之前干掉家主,或者指定之后干掉指定继承人。 一旦有人继承了爵位,那么其他的兄弟姐妹虽然名义上还是贵族,但是他们却丧失了所有贵族才拥有的权力,会远离家庭。如果家族的财政情况不错,他们会生活的比较优渥,比如说李斯特伯爵的叔叔一家人,在帝都过着舒适的中产阶级生活。 如果家族不富裕,那么很有可能被迫离开家族的贵族成员,要挂着贵族的头衔去找一份足够体面的工作,不然远在鬼知道什么地方的家主会来一封信斥责他们给家族丢脸然后丢掉工作,接下来要么保持着清贫直到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要么彻底的剥离家族的姓氏成为普通人。 所以无论如何,贵族家的孩子们都很难相亲相爱,男孩,女孩,都要为了接下来生存的环境争取。 她看着夏莉脸上都快要能够放光的笑容,自己的脸上也多了一些笑意。 “我没有想好,但是你欠我一次,等我想到了什么的时候,你再满足我,同意吗?”,女孩刷了一个小聪明,夏尔点头同意了。 一行人先去了一家成衣铺,为新加入的女孩买了一套正常一些的衣服,然后又去吃了一些东西。老实说这里的饭菜有些让人……不知道如何去形容,本地人总是喜欢给食物加上各种香料。 如果是那种值钱的香料也就算了,他们加的都是那些很廉价,普通人都会在家门口或者花盆里种一些的香料。 一上午的时间过的很快,中午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之后,一行人回到了城外临时的驻扎点。 此时其他的女孩们也都回来了,她们每个人都买了一些东西,夏尔不是一个吸血鬼老板,每个女孩在蒸汽报社组团式的营收,开革了必要的运营成本之后,剩下的和公司对半分,每个人都分了不少钱。 这是她们应得的,她们为此努力过,应该得到回报。 天地自有公道,付出总有回报,这是真理! 第二百三十八章 风雨散尽终见日 从卢尼普离开的时候车队里少了一辆小车,但是多了一辆经过改装的货车,货车上摆放了不少在野外必不可少的补给品,还有大量的蒸气压缩罐,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补给资源,以他们在后面两座城市不停留,直接穿越这个国家的边境线的路程来看,准备的还算充分。 错过今天上午,边境站那边的事情也应该开始迅速的发酵,要不了多久这个地区乃至这个国家境内,都会对他们这个车队发出通缉令。袭杀现役军官和士兵不管在任何国家都是难以厘清的重罪,不需要定罪就能够直接处决,所以接下来他们不会再靠近任何城市,直接穿越这个国家。 车子缓缓发动起来,女孩们对夏尔的态度似乎变得好了许多,夏尔有些意外的瞥了一眼帕洛芙,后者笑了笑,陪着夏莉说着话。 夏尔并不清楚她们上午去什么地方观光了,大概率的以为她们会去城市中心的商业区转了转,实际上在夏尔和她们分开之后,帕洛芙就主导了这个小团体,最终她们在帕洛芙的要求下,一起参观了城外的奴隶交易市场。 这个世界再次以女孩们完全没有想象到的方式,把最残忍的一面展现在了女孩们的面前。她们在那里看见了前所未见的,宛如地狱一样的景色。她们以前觉得自己出生在艾佩达的下城区就已经足够凄惨了。 可是这一刻,她们突然间觉得自己其实还是很幸福的,至少那些带着项圈,被链子拴在柱子上的女孩里没有她们! 下级的奴隶市场不会像是嘉宝商行那样高端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廉价的气息,人性,道德,善恶之类用于辨别黑白的东西被欲望践踏成为脚下的尘土。 那些奴隶女孩们麻木的在一群陌生的异性面前展现着自己最私密的身体,甚至还要接受那些人的触摸,她们就像是商品一样被人们评头论足,人们看着她们的眼神里也没有对待同类时的尊重,只有对待商品的审视,还有毁灭的欲望。 在浏览奴隶市场的过程中,有些奴隶主找到了帕洛芙,他们认为帕洛芙应该是这些女孩的“主人”,他们愿意花钱买下其中的一些女孩,而且价格不算便宜。 这些女孩本来就是夏尔千挑万选出来的,加上为她们设计了符合她们造型的人设关系,她们本身也在朝着夏尔给她们的设定不断的变化,让她们原本不应该拥有的气质和内在,都发生了变化,这就足以吸引人了。 在这个过程中女孩们终于感受到了一种恐惧,她们能够感受到自己从人类变成商品时微妙的变化,这让她们惊恐,惧怕,最终瑟瑟发抖。 从奴隶交易市场出来之后,每一个女孩的脸上都挂着难以置信的苍白面容,这就是她们上午的旅程,没有购物,没有悠闲的放松,只是去见识了一下这个世界的黑暗面。 她们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帕洛芙让跟着夏尔一起离开艾佩达的两名主管和女孩们谈了谈——本来是三名,但是有一个最后退缩了,在即将离开城市的时候选择了“突发性疾病”,没有跟上车队,所以只剩下两名女性主管。 两名主管谈起了接下来的旅途和生活,也让女孩们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她们对于夏尔来说,并不具备任何的“价值”,以夏尔的财富和他的地位来说,像她们这样的女孩,随时随地都能找来一大群,而且更廉价,更便宜,也更听话。 他现在对女孩们的友好极大的源自于他还拥有的人性和正面的那一部分,还有和她们相处这么久的时间以及把她们从艾佩达带出来的责任感在作祟。一旦这些东西因为女孩们对他的冷淡,回避甚至是敌意而消散。 夏尔大概不太会为难她们,但她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们会被放弃,可能会被丢在某个陌生的地方,然后独自离开,到了那个时候她们的下场可想而知,将不会再有任何的光明和未来可言。 有个可以成为依靠的人不去依靠,最终后悔的不是夏尔。 女孩们很快就开始扭转她们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她们中并不会有太多的傻子,又傻又蠢偏偏还有这好看皮囊这种小概率的事情很难发生在这样现实的世界中。 帕洛芙只用了一上午,一节课的时间,就教会了她们如何去迎对接下来的人生。 夏尔他们从卢尼普离开大概两个小时之后,两架空艇从卢尼普的的停机坪升空,一架前往了首都的位置,另外一架则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为地面部队指引方向。 边境站拉响警报之后很快边防军就开始进行调查和大规模的搜捕,他们找到了不知道什么原因翻掉的军车和上面士兵的尸体,边防军临时指挥部一边安排人追击,一边安排人通报全国。 到时候整个国家力量都会行动起来去抓捕这些罪犯,他们已经有了这些人的一部分资料,想来是逃不掉的,边防军对此非常的有信心,为了确保抓捕的成功,他们还安排了几名超限者作为前期的追捕夏尔一伙人的配置。 经过改装的公交车非常适合越野这样的环境,更高的底盘让它能够从容的应对各大概种各样复杂的野外环境,些许的颠簸并不影响乘坐的体验,此时的车上女孩们正围绕着夏尔讨论一些问题。 “波兹,您说我们到了涅兹赫罗之后,还要当偶像吗?”,说话的是唐娜,之前艾佩达法官的儿子请夏尔吃饭,玩牌的时候还提起了这个女孩。 唐娜是一个小个子女孩,大概一米六不到的个头,官方人设中给她偶尔语出惊人,但总体还是比较迷糊的性格,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比较特殊的口音,比如说把s发音做,是一个来自偏远落后地区的女孩,虽然艾佩达已经足够偏了,可这样的设定很符合艾佩达的价值观——我们是大城市的人。 添加更多的个人设定有助于这些女孩在观众们心里更快更完美的建立自己的形象,这些人设最终也成功的影响了这些女孩,她们已经把自己带入进去,这也是夏尔之前没有想到的。 他本以为这就是一个扮演游戏,但是却真实的改变了女孩们的性格,比如说唐娜的口音,在艾佩达这样的城市里并不存在这样的口音,它的出现是为了完善唐娜迷糊时的形象所设定的,但现在…… 夏尔点了点头,“当然,这是你们的长处,漂亮年轻的女孩子谁都喜欢,不过我们也许会有一些新的变化……”,他带上这些女孩不只是帕洛芙所说的“责任感”在作祟。 一个人刚进入一个全新的环境里并且想要积极的融入这个陌生的环境,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人们先一步认识自己,建立起自己的名气,接下来的事情就会水到渠成,这也是为什么在贝尔利,夏尔需要一个女伴的原因。 人们不认识他,那么不要紧,但人们认识维希莉莎,或者因为她的身份去感受到夏尔的地位就行了。 在涅斯赫罗做什么很快就能够被普罗大众所知道,并且不会侵犯一个强大的,正在崛起的帝国中高层阶级的利益,还要能够被他们所接受? 绝大多数已知的商业都已经有人在做了,一个外地贵族跑到一群既得利益者的老巢里和他们争夺市场,抢生意? 夏尔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没有那么坏,但女团这种生意就不同了,在这个动不动就灭人国的世界里,偶像这种东西其实并没有多少滋生的土壤。之前法官的孩子那样的要求,随便就能够毁掉一个公众人物的未来,但这恰恰也是一个机会。 这两天他和维希莉莎谈起了自己的想法,后者认为这或许能够为夏尔打开一条全新的通道,要知道在涅斯赫罗并非只有男人可以当兵,女人也可以,夏尔手里的这些女孩,或许可以通过另外一种表现方式,快速的获得社会的认可,连带着他也会受到社会上流人物的认可。 一个正在不断扩张,走向强盛的帝国,绝对不会拒绝夏尔这样的人,和他的“生意”。 所以当唐娜谈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夏尔正好把他的一些想法说了出来,包括了她们在涅斯赫罗以后的生活,一群和罗大力一样的女员工……,夏尔不知不觉的露出了一些笑容,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有什么龌龊的想法,他都是为了这些信任自己的女孩好。 女孩们对于夏尔所说的成为“超限者”很感兴趣,这几天的时间里,她们就已经认识到了实力和权力在这个人世间的作用于价值,权力很难获得,但是实力的话,夏尔承诺,只要努力,每个人都有机会。 “波士……”,一个女孩抱着夏尔的胳膊,一脸的担忧,“那以后我们会不会……变成我们之前见过的大块头那样的人?” “当然不会!”,夏尔的回答非常的肯定,“我有独门的按摩绝技!” 第二百三十九章 灾荒 就在夏尔带着一群姑娘逃亡的过程中,在离这片地区有一段距离之外的一个小国家中,正在发动一场政变。 这是一个表面上看起来不那么暴虐,甚至有些文雅艺术气息的乱世,在风雅和残酷之间不断的更替,每天都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在我们的周围,人们往往都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预兆和过程,它就已经彻底的完成了。 一群穿着黑袍,被当地人称作为“黑袍军”的人冲进了王宫中,这是一个小小的城邦王国,整个国家加起来也就七座城市,它的存在极大限度的是因为它周围的强国需要有这么一个缓冲地带。 任何一个小国家的存在都不是侥幸或者命运的安排,只是它们有存在的必要和价值。强国之间最直接的冲突都有可能会引发全面的战争——领土代表了一个国家的颜面,当地人入侵到自己国家的领土内烧杀抢掠时,就等于把这个国家的统治者逼到了悬崖边上。 可如果有一个缓冲的过程中,他们就能“友好”的在别人的领土上,打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来解决这些纷争。 小国家的悲哀。 有些小国家努力挣扎着成为了世界都要瞩目的强国,比如说涅斯赫罗,但也有一些小国家破罐子破摔,不愿意尝试着去改变什么,王室没有动力去改变,只想着自己手中的特权。 在这个小国家里,有一群号称掌握着希望和未来的黑袍军,他们身着黑色的斗篷,斗篷后有一个血色的十字架,从一年多之前开始,这些人就活跃在这个小国家的各个地方。 随着他们不断的运动,终于人们站起来反抗王室的不作为,就在夏尔他们行驶在旷野中时,黑袍军攻下了王宫,活捉了所有的王室成员。 原本一众应该斩首的王室成员被替身替换,他们还以为能免除一死,却没有想到被黑袍军的首领,带着进入了王宫的地下迷宫之中。 “这……这是什么地方?”,国王目瞪狗呆的看着一扇扇隐秘的石门被打开,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这些黑袍军对王宫和王宫的地下迷宫,比他这个王宫和王国的主人对这里的一切都更加的熟悉,甚至给他一种这些人才是这里真正主人的感觉。 至少他这五十多年的人生中,就不曾知道自己所居住的地下,还藏着这样一处看起来处处透着诡异的迷宫。 地面上,墙壁上,头顶上,任何可见的地方都雕刻着一些浮雕,上面似乎描述着一些故事。也许是因为身为俘虏的缘故,不管是国王还是其他人,都没有仔细的去观看这些雕像。 走在最前面的黑袍军领袖轻笑着,推动一面墙壁上的几块浮砖,一处暗门再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站在门边回头看了这些人一眼,心情颇好。 眼看着计划即将完成,他也有了一些兴致,为这些愚蠢的王室解释起来,“这里是一位伟大意志的地下行宫……”,他一头扎进了安门内,从里面传出有些失真的声音,“在很久以前,她统治者这片土地,但是有些人不安于他的行为,用一些卑鄙无耻的方法击败了她……” 王国的王室们被推着进入了暗门内,他们看见了黑袍军的领袖轻抚着墙壁上的浮雕,“人们无法消灭她,只能把他封印在了一处神秘的地方,为了避免这里被一些并不清楚内情的人打开,他们在这上面建立了难以破坏的祭坛和充满了陷阱的迷宫,封印了伟大意志的三名人类更是许下了诺言。” “他们说,只有他们后代的鲜血汇聚在一处的时候,才能够解除这里的封印,缺一不可。有人留下来镇守这里的一切,另外两人则被要求原离这里,去远方天空的镜头,和远方大地的尽头,永远的不再接触,忘记彼此,忘记这里的一切,不让她有重新回归人间的机会。” 他继续朝着更深处走去,“经过了许多年后,很多人可能都忘记了这里的一切,包括了原本作为守护者镇守在这里的三英雄的后人……”,他在“三英雄”这个词上用了一些表现手法,让它读起来的时候充满了一种滑稽的感觉。 “你们已经丧失了镇守者的勇气和能力,堕化成为了和人类一样卑劣丑陋的生物,所以我来履行我的责任了,释放她,让她重获自由,净化这片天地!” 国王完全无法理解这些话,“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的意思是说……,王室是镇守者吗,我们难道是三英雄的后裔?……” 三英雄是这片土地上的传说,三个人消灭的可怕的魔王,拯救了整个人类。其实很多地方都有类似的传说,总会有一些人类能够战胜神明的传说。很多社会学家和历史学家认为这只是古代人类无法解释一些现象,又需要强行解释时,只能够通过这样说故事的方式,让一些事情看起来更加的符合人们的需求。 他们认为这些故事的出现,很大程度上也反应了当时统治者对社会舆论导向的推动与需求…… 黑袍军领袖聊天的兴致来的很快,去的也很快,他说着说着似乎已经尽兴了,便闭上了嘴。在接下来二十来分钟沉默的不断穿行中,所有人来到了一处祭坛边。 祭坛不是很大,也不是很豪华,此间充斥着一种腐朽的气息,在三角形的祭坛边缘,有三个像是水池一样的台子,明显的凹陷和弧度以及立柱,古朴中透着一丝难言的优雅。 黑袍军领袖对着手下勾了勾手指,紧接着国王的脑袋就被按在了充满了灰尘的水池中,国王意识到了什么,还没有来得及求救和挣扎,一把弯刀精准的切断了他的脖子。 鲜血一下子把王国的脑袋顶飞了出去,在鲜血短暂的喷射了一会后,逐渐灌满了这个水池。 他指了指王子,已经吓尿了的王子也被拖着把脑袋按在了另外一个水池中,王子大声的呼喊着,“不是说要三英雄后人的血脉吗,如果王室是其中之一的话,我们的付出已经足够了!” 黑袍军领袖耸了耸肩,讥诮的说道,“三英雄中有一个是女人……”,弯刀再次闪烁着寒芒落下,王子的脑袋被冲飞了很多,咕嘟嘟的滚在了王室其他成员的脚下,这可把他们都吓坏了,一个个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臭味。 黑袍军领袖脱掉了斗篷,那是一个很英俊的中年人,他走到了最后一个水池边上,把自己的脑袋放了上去,吩咐这身边的手下,“记住我们之前说的……”,手下点了点头,他闭上了眼睛,“那么来吧!” 又是一颗脑袋飞了出去,第三个水池被鲜血灌满,整个祭坛微微震颤起来,紧接着在祭坛的最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一个封了口的陶土罐子从地下升了起来。 所有黑袍都跪在了地上,黑袍军领袖的助手面带朝圣的容光走到罐子边上,把它捧起来,然后撕掉了用来封口,看上去像是什么动物皮革的东西。 没有任何的异常,他高举着陶土罐,没有如同末日一样出现的黑色风暴,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里面跳出来,一切都平静的可怕。 难道……失败了吗? 不会啊,助手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祭坛,此时的祭坛下仿佛还有一层,一层被鲜血染红,勾勒出许多纹路的另外一层,三英雄后代的血脉成功的打开了这里,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他感觉到困惑的时候,突然间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脚背上,他低头看去,那是一个有人拳头大小,每一根肢节都长满了黑色与淡黄色尖刺的巨大蝗虫,两颗反射着金属光泽的獠牙来回搓着。 这是从哪来的? 助手踢了踢腿,想要把脚本上的蝗虫驱赶走,可那个少见的大蝗虫不仅没有受惊的飞走,反而一口咬在了他的脚背上。 剧烈到人类难以忍受的疼痛从助手的脚背上开始向全身放射,即使是受刑时他都没有皱过眉头,此时却疼痛的连站都站不稳。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使命,手中的陶土坛子落在了地上,碎成一片一片,他抱着自己的脚背在地上打着滚,却没有注意到,越来越多的蝗虫从碎裂的陶土罐中飞了出来,越来越多,如同乌云一样嗡嗡作响…… 祭坛周围的人们连逃跑都来不及,就被这些蝗虫所覆盖,十几秒后,整个祭坛的空间内,只有蝗虫啃食血肉和骨头的声音。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些蝗虫聚集在一起,化作了一名赤身果体的女性。 她睁开有些迷茫的眼睛,注视着周围的一切,一股枯寂的力量开始从她脚下想四周蔓延,所到之处,连灰尘都变得腐朽。 “我想起来了……”,她整个人炸开化作数不清的蝗虫顺着暗门涌出。 “他们叫我……荒灾之主!” “我回来了!” 第二百四十章 我做了一个很特别的梦 一个小国家的政体发生了变化这样的新闻基本上很难出现在国际新闻圈里,而且也没有太多的受害者讨论这些事情,黑袍军打下了王都之后似乎就暂缓了所有的进攻,整个王都也都被封锁了起来。 周边的强国对于黑袍军的政变没有表现出强烈的不满或者其他明显的倾向性,似乎已经默认了这个小国家在顷刻之间换了主人。 比起这件事,发生在特诺米亚帝国内的政变才是真正吸引人们目光的战争,政变者佩因亲王在战争中释放了一只合成龙兽,扭转了主力战场被圣裁骑士压着打的局面,这也让整个世界都意识到,曾经一度席卷全世界的造物再一次降临了。 只是这一次,比起前辈们的恐惧,这些国家更多的则是贪婪,如果能够拥有完成的合成技术,为龙兽装上巨炮,这种以生物为载体的合成生物巨炮兽,将会主宰未来所有的战争! 至于黑魔法师,那完全不是问题嘛,掌握是为了更好的限制,你想要阻止灾难,首先要了解灾难不是吗? 与此同时,一些人也感受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不太好表述,夏尔清晨从女孩们中醒来,胸口有些憋闷,他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时间回到了半年前,他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的那一刻。 他拉着夏莉的手,带着女孩钻进了被窝里,两人之间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彼此的呼吸带着滚烫的温度扑在对方的脸上,能够清楚的嗅到对方身上的味道,还有一丝让人说不清楚的气息,被窝里的温度也开始快速的提升。 四目相对,一种特别的情感化作光华在两人的眼中流转。 明明是漆黑的被窝,两人的眼睛却闪亮如夜空,在夏莉的眼中,他看见了自己,在自己的眼中,也一定有着夏莉。两人对视了许久,夏尔轻声说,“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能够看见女孩的脸色迅速变得粉红,体温也在升高,略显怯涩的眼睛慌乱的看向了其他的地方,他似乎逐渐的清醒过来,这不过是一场梦境,可他的内心却在期待着。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病了,但是病了就病了吧,这是在梦里,现实中他会克制自己的欲望,难道在梦中还不能放肆一把。他逐渐的靠近了女孩,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就在两人之间几乎要贴在一起的时候,他拉开了自己衣服的领口,“看,我藏了两个和你一样的大宝贝……” 一瞬间一场旖旎的粉色梦境变成了噩梦,他猛地坐了起来,看着身边纠缠着自己的女孩,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终于松了一口气。 鬼知道这个充满了怪异的世界会不会因为一场梦境就改变了自己的性别,好在梦境只是梦境,他的确有两个宝贝,不过不是藏在胸口。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会梦到自己有两个大宝贝呢? 车窗外的天色透着鱼肚白,漫天的星辰不情愿的逐渐隐退,就在这时他胸口突然又产生了一些憋闷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他,让他难以自由的呼吸。 这样的感觉持续了好一会,才逐渐的平复下来,脑海中已经消停了一段时间的旁白先生再一次突然的出现—— “新一轮的风暴正在快速的形成,即便是界外伟大的存在都畏惧它的威力,脆弱的界壁在风暴中出现了动摇,一些凡人无法接触的力量在界壁动摇时潜入了进来……” 夏尔等了一会才意识到这是旁白先生在说话,旁白先生似乎只有这么一句话,他还以为有更多的信息可其实并没有,给米五,这就是夏尔对旁白先生的评价,五旁白。 他忙碌的生活让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腐化东西,如果不是五旁白先生的提醒他甚至都快要忘记了这回事,只是此时界外的风暴又出现了,很有可能会像是失败的那次,所以他并没有急着立刻就去做。 从车厢中出来,老乔亲自驾驶着车辆平稳的在野外飞驰。他选择了一条不经常有人走的道路,要穿过一片森林的边缘,这样一来能隐藏行踪,另外一方面也能更快抵达另外一边的边境。 听见开门声,老乔透过倒后镜快速的看了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前方的道路上,他很尊敬的和夏尔打了一个招呼,“夏尔先生,您起的真早,您和我认识的贵族都不太一样。” 谁说没有文化的人就不会拍马屁来着,拍马屁的能力和掌握了多少学识其实没多少必然的关系,只和社会经验有关系。 夏尔笑了笑,算是默认了老乔的说法,他的确和那些普通的贵族不太一样,随意的坐在前排的座位上,两名司机裹着皮子躺在一边,颠簸的车厢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就是摇床,不会影响到他们的休息。 老乔开的车又快又稳,除了无法避免的轻微颠簸,他总能避开不必要的起伏。 车险里很快又陷入了沉默当中,老乔不是太会和这些贵族打交道,他有很多的社会经验,可是社会经验这个东西只能针对普通人,大家都知道,贵族不是普通人。 有些贵族很蠢也很可爱,这些贵族会比较受人们欢迎,但是更多的贵族往往都会有一些怪脾气,他不知道夏尔是不是这样的人。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夏尔也觉得有些尴尬,他随口问了一句打破了短暂的平静,“这一趟你们应该能赚不少钱吧?” 老乔笑了起来,“夏尔先生,您想听真话,还是想要听假话?”,夏尔表示了对探索世界真相的好奇与向往,老乔笑着叹了一口气,“其实这趟买卖我们赚不到什么钱,还会有很多的亏损。” “如果不是夏尔先生您提起了会把成为超限者的方法教给我们,我们情愿冒犯您,也不会去涅斯赫罗。” 夏尔顿时觉得非常奇怪起来,“是我给的报酬太低了吗?” 老乔一边及时的调整方向盘,一边回答道:“价格不能说高,只能说一般,如果我们从涅斯赫罗那边接不到回来的活,我们会浪费一两个月的时间……” 一般来说像是远程的长途跋涉,所有多余的东西都会在抵达目的地之后清理掉,包括了这辆公交车和后面的大货车,连同他们雇来的人手都会在涅斯赫罗解散,以确保他们在归途上没有额外的支出。 他们在雇佣人手的时候,就已经和这些人谈妥的,所以不会有什么纠纷。 一行人回来路上的开销还有可能碰到的风险都会增加他们的支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接这种大活。 “接下来我们不知道还要有多少人受伤以及死亡,尽管您之前已经承诺了支付抚恤金,但是那些因为受伤从此失去劳动能力的小伙子们却得不到太多的补偿。他们和我出来,我终归是要为他们的未来负责,以及一些其他的意外……” 老乔很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如果您不是贵族,不是超限者,我们未必会去那么远!”,最初的时候夏尔和他谈的是从要塞城到卢尼普,鬼知道为什么这位夏尔先生又改变了主意。 贵族加上超限者的身份让老乔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改变了最终的目的地。 “夏尔先生,我们畏于权势和您的战力,不得不接下这个买卖,也希望您能兑现你承诺的那些东西,这是我们现在唯一为之付出的理由了。” 夏尔听完有些感慨,也许现实就是这么的操蛋,他有些好奇的又问道,“那么假话呢?” 老乔的五官鲜活的动了起来,让他看起来充满了一种喜悦和惊喜,“老乔和小伙子们竭诚为您这样的大人物服务,这是我们的荣幸……” 他的表情,他的语气,他之前的诉苦,巨大的反差一下子让夏尔忍不住笑出来声来,他笑了好一会才缓缓的吁了一口气,“你是一个好的领头,但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他说着顿了顿,“我之前说过的东西一分都不会少。” 老乔偏着头盯着前方的道路弯了弯腰以表示对夏尔的感激和尊敬,很快又投入到认真的工作中。 上午八点多时,车队在一片森林的边缘停了下来稍作休息,不管是开车,还是坐车,时间长了都会有一种疲惫的感觉,这个时候运动运动,哪怕只是下来走几步,都会感觉到舒服很多。 女孩们望着森林充满了一种探索的欲望和畏惧,黑乎乎的森林里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但这里的一切都让她们感觉到好奇。在城市里,乃至城市的周围,根本见不到这么茂密的森林,很多人从出生到死,都没有在十颗以上的树连在一起是什么样子,更没有机会去亲身体会踩在草坪上的感觉! 这是时代的悲哀,也是人类的悲哀!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一直在路上 “咦……”,正在安排修理工检修车辆的老乔被手下的小伙子拉到了森林外,指着不久之前天边只有针眼大小的黑点已经变成了豆子大小,老乔心头一紧,立刻拿出了望远镜朝着黑点望去,心也开始往下沉。 金属灰和橙黄色的机身加上防爆的气囊,还有边防军的编号,毫无疑问,这是军方的空艇。老乔本以为他们不会这么快就找来,没想到才一天的功夫,就已经开始脱离了主要道路对外进行搜索,这比他预计的要早了一些。 其实老乔把事情想得简单了一点,如果放在平常的时候,这里的军方未必会太过于关心这些问题,毕竟对于他们而言死掉了一名军官等于空出了一个位置,死掉了一些士兵的代价也无非就是一些抚恤金,这笔钱都是国家和贵族们出。 这些士兵的抚恤金再贵,也贵不过大规模的搜索费用,加上本来边境站军官的屁股就没有坐正,大概率的可能是军方意思意思,表示自己真的去找了,只是没有找到而已,最终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现在的情况终究是不同的,特诺米亚帝国正在遭遇一场史无前例的政变,更因为佩因亲王搬出了早就消失在历史中的战争兵器合成兽,成为了整个世界关注的重点。 连带着特诺米亚帝国周围的国家也会陷入一种很尴尬的局面中,如果这些国家强大一些那还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损失,可如果要比较弱小,极有可能会被鸠占鹊巢,丧失一部分主权——那些来谋夺特诺米亚帝国财富和技术的人,绝对不会孤身前来。 如果是以国家为主导的势力,一定会有成建制的军团,如果是嘉宝这样的大商行,也会有一大群雇佣兵,这些人不可能一上来就加入到特诺米亚帝国的战场中,他们肯定要等这场政变到了末期,双方都打到没有多少力气的时候才会进入战场中掠夺。 那么在这之前,他们这些人总是需要有一个地方待着的,不能离特诺米亚帝国太远,也不能离他们太近,周边的这些国家就成为了很好的临时居所。 这些周边国家表现出强大且强硬的气势时候,这些远道而来的劫掠者就会遵守他们当地的法律并且驻扎在城外,尽可能的不骚扰到这些国家本国的居民,也不破坏秩序。 如果他们表现的软弱,好欺负,那么这些国家就会直接把军队开到他们的城市边上,还会骚扰他们的本国居民,破坏当地的法律和秩序。 只能说夏尔运气不好,在一个关键的时候撞在了大家最敏感的底线上。如果军方不大规模的搜捕把这个敢于在他们脸上挥舞拳头的人找出来,那么别的国家就会开始尝试着挑动他们的神经,试探他们的底线。 跑了那么远,穿越了几个十几个国家才来到这里,说不定还抢不到什么好东西,毕竟等着开饭的人那么多,万一真的什么都捞不着,也不能空手回去不是吗。 瞧,就在特诺米亚帝国旁边,就有一个软弱的小国家,技术虽然没捞着,但是能捞着一些财富也是好的……。 所以军方高层经过的商议之后,在昨天一下午的搜寻无果之后,直接扩大了搜寻范围,几乎所有的城市都派出了空艇和地面巡逻部队在境内进行搜索,把声势闹的非常大,一些已经停留在境内的势力,也很老实的收束自己的手下不要惹事。 当然,要说都是坏消息也未必,也有好消息,比如说他们就算发现了夏尔这伙人,也未必能够迅的让所有人都知道。 在这个还没有无线电传播的世界里,野外的基本通讯还是靠吼的。 老乔很快找到了正在和女孩们说荤笑话的夏尔,看着女孩们红扑扑的小脸蛋夏尔开心极了,人世间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此。 “你们聊,老乔可能找我有些事……”,夏尔拍了拍夏莉的手,瞥了一眼身边的其他女孩,起身离开。 “什么事?”,他和老乔走到了离女孩们稍远一些地方,脸色逐渐有些严肃,老乔脸上肃然的表情不像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自己。 老乔把手里的望远镜给了夏尔,然后指了指远处的天空,夏尔看了一眼后就把望远镜放了下来,他觉得事情未必有这么早,“也许不是来找我们的,可能只是正常的通讯。” 城市之间无法使用有线通讯,各个国家都有罪民,也许叫法不一定完全一样,但都有这种被城市驱逐的人。他们就是野外有线信号最大的破坏者,哪怕安排人去巡逻都不管用,他们总能找到机会剪断电线。 对于夏尔的看法,老乔显然有着自己的想法,“不,先生,您没有注意到这架空艇上没有搭载明显的武器设备……”,夏尔闻言后又看了一遍,老乔则继续为夏尔普及这种普通人很难获取的小知识,“橙黄色的外装是为了更好的指引地面部队前进,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在它的后面还会有一支地面部队。” “而且……”,老乔看了看整个车队,有些信心不足起来,“我们在旷野中的前进肯定会留下短时间里没有办法抹去的痕迹,他们一定是顺着地面上的痕迹追过来的。” 平日里没有什么人走的旷野一旦车队经过,就像是在一张白纸上画出了一条条线,在地面上可能不会太清楚,可是在天空中,一眼就能看清。 “那么你的意思是什么?”,夏尔把望远镜重新还给了老乔。 老乔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运气糟透了,他和他的那些小伙子等于是被夏尔绑架了,一路上又这么危险,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把小伙子们都或者带回去了。 想了一会,他才叹着气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情况不好的话,我们有可能会弃车进入森林中躲避一段时间,然后再想办法到附近的城市居住点,重新获取必要的物资。” 这是老乔能够想出的最好的办法,对方的空艇只要不离开,就能始终盯着他们,到时候追过来的巡逻队只会越来越多。 夏尔皱了一下眉头,森林里其实也有很多的危险,比如说有毒的昆虫或者植物之类的,不管是女孩还是他自己,都没有很好的生存经验,有可能会出现很大的伤亡。 如果可以,他不想选这个选择项,所以他问道,“只要把它打下来就行了吧?” “是,我的意思是他们不太会进入森林搜索,因为这里的危……”,老乔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夏尔先生,刚才您说什么?” 夏尔指着天上的空艇,“我说把它打下来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老乔突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果能够把空艇打下来的话,他也不会在这里讨论弃车的事情。在短暂的沉默后,他点了点头,“如果能够把空艇打下来,地面部队失去了引导,我们就能继续上路了。” 夏尔点了一下头,“这就简单了……” 很快老乔就见识到了所谓的“这就简单了”,在森林的边缘有很多树木,他们找了一颗很有韧性的树木,然后小伙子们用套索套住了树冠,用货车把树冠拉了下来——之前已经拉断了好几颗,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 这一次,整棵树已经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半圆,就像是拉满了的强弓,夏尔手里抓着一根五米多长,被削成两头尖尖如尖刺一样的木桩,爬到了树冠上。 他找好合适的位置后,对着老乔比划了一下动作,老乔咬着牙让人挥刀砍断了绳索。霎时间“归位”的树冠所产生的巨大动能直接把夏尔连带着他手中的树桩抛到了半空中。 此时正在搜寻可疑目标的空艇观察人员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吧的拍打着面前的台面,指着观察方向对着侦查队长语无伦次的说道:“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飞!” 侦查队长皱了皱眉头,“阿妈阿妈阿妈阿妈扯!” “阿巴阿巴飞,飞!” 其他观察口的侦查员都好奇的凑了过来,用“我说谎我就跳出去”这样可怕的行为作为保证肯定不会是胡乱的闹剧,这里是军队,不是舞台。当他们都凑在了一起时,一个个都和之前的那名观察员那样,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一个人已经上窜到半空中,然后他们看着这个家伙身体周围散发着一阵剧烈的热蒸,紧接着他手里的木桩就朝着空艇飞过来…… 呲…… 咻咻咻咻……uang! 重新落回地面上的夏尔拍打着身上的树叶,茂密的树冠提供了足够的缓冲,他除了一些擦伤外他根本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看着老乔等人目瞪狗呆的样子,夏尔笑呵呵的问道,“打下来就行了吧?!” 远处天空被射穿气囊的空艇在空中打着转朝着地面坠毁,腾起的火光与黑烟哪怕是很远之外的森林边缘都能看见,老乔僵硬的点了一下头,第一次痛恨自己没有什么文化,无法表达内心的感受。 第二百四十二章 把它放出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老乔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特长,有惊无险的躲避了几次大搜捕,当然这里面夏尔的贡献最大,在他干掉了第三台空艇之后,搜索基本上就成为了一种门面工作。 如果继续保持追捕的确有可能会抓到这伙人,但是也有更大的可能会造成更多的损失,这不是官方和军方想要面对的局面,他们更希望能够有效的挽回这些损失,最好能够痛快淋漓的把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抓住,然后送上断头台。 而不是让外人看着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被那些匪徒大脸,看他们的笑话。 在某种不言而喻的配合下,军方在损失了三台空艇后,抓捕工作终于迎来了转机,军方汇集了相当多的力量在一处绿洲围困了这些匪徒,并且出动了王牌超凡小队,在经历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后,成功的抓住了穷凶极恶的匪徒,不日就要明正典刑。 这些匪徒会当众处死,让人们明白犯罪的成本往往超乎人们的想象,这些人即使是死后也不会安宁,他们的尸体会被挂卢尼普的城墙上,用来警示所有心怀叵测的人们。 至于夏尔他们……,似乎被人们彻底的遗忘了,哦不,他们并不是匪徒,所以没有人关注他们! 眼瞅着就要穿过边境线,已经开始适应这样生活的女孩们突然有些惆怅起来,跨过这条线,就是真正的离开了生养她们的故土,一种说不上来的不舍突然在心里。 “我们还能回去吗?”,有人这么问夏尔,女孩们的目光也重新集中在了夏尔的身上。 其实大家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很大的疑问,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艾佩达,她们特别不能理解夏尔的想法,哪怕夏尔好几次谈起过这个问题。 很多人都认为战争不会波及到艾佩达,也不会对人们造成怎样的伤害,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总是对此抱着乐观的态度,可并不是真的这样。 不久之前艾佩达遭遇炮击的事情更加确定了夏尔的想法,在一个局势动荡的国家内生活并且保持着盲目的自信,这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并且把安全绳打个死结系在脖子上没有任何区别。 这一次,主力战场的问题快速的解决,让提米尔家族不得不后撤,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你不能总是把希望和未来放在“有可能”上。 夏尔一直以来都不是一个非常不怕死的人,虽然他经常作出很多大胆的举动,他做这些只是为了自己能够更好的活下去,况且这次去涅斯赫罗绝非无的放矢,从目前他所了解的情况来看,一些掠夺者已经在等待着最后的机会了。 无论特诺米亚帝国内的这场战争最终会如何落幕,这个帝国都会被那些掠夺者分食,留下来没有任何好处,为什么不早点走,而且有这样想法的,也不只是他一个人。 “如果可以的话,等一切都安稳了,我们一定会回去看看,毕竟那里有着很多我们曾经的回忆。”,他说着顿了顿,“我知道大家都对未来很担忧,但是请相信我,这次选择是没有错的……” 车队有惊无险的在四天后进入了另外一个国家的境内,往后的路上基本上没有再碰到怎样的大麻烦,偶尔有时候也会有那么一些劫匪看上了他们车队,最终也都是同样有惊无险的被消灭掉。 女孩们在旅途的过程中见识到了很多很多她们以前没有想象过的东西,夏尔也是,一眨眼他们可能自己都没有太多的感觉,就已经跑了大半的路程。 在一座叫“麦子的皮”的小城市暂作休息的时候,夏尔从当地的报纸上,看见了有关特诺米亚帝国的消息。 在神庭和圣裁骑士的帮助下,皇室军队以微弱的优势击败了佩因亲王的叛军,但就在皇室准备彻底击溃佩因亲王的叛军,去抓捕佩因亲王的时候,盘踞在特诺米亚周围的势力开始插手帝国的内政,要求双方立刻停止战争并且接受调解。 其实说到底,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非常的明确,报纸上说特诺米亚皇室非常抗拒,以至于双方在要塞城等边境城市对峙,气氛非常的紧张,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发动新一轮战争的局势,现在国际社会都开始关注那边的情况,也让夏尔有了更多了解的渠道。 他把报纸交给了维希莉莎,后者仔细的阅读着,当她读完最后一个字,放下报纸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和我们当初想的一模一样!”,在离开前她就和夏尔讨论过这些问题,不超过三个月的时间,特诺米亚帝国就会遇到大麻烦,现在看来已经应验了。 接下就要看帝国皇室和贵族们,是否有觉醒和这些人死拼到底,以及他们能够抵抗这些人多久……,对此,大家都抱着悲观的态度,对特诺米亚帝国内情有一些了解的人都很清楚,他们抵抗不了多久。 此时远在艾佩达的李斯特伯爵也正在和女皇讨论这个问题,“我们抵抗不了太久……”,李斯特伯爵摇了摇头,只是他的脸上看不见有多少悲愤的表情。 整个特诺米亚帝国现在是只允许出,不允许进,前前后后十几二十个国家围困了帝国的边境线,他们的要求非常简单,停止战争,并且交出合成兽的技术,然后皇室要给予他们足够多的“调解费用”,否则他们就要发动战争。 很无耻的要求,不管是皇室,内阁还是李斯特伯爵其实都很清楚,这些人的目的就是“逼反”特诺米亚帝国的统治阶层。 他们开出人们根本无法接受的条件,谈判也必然会破裂,只要谈判破裂,他们就有了合适的理由发动战争——特诺米亚帝国的统治者拒绝了我们的善意,我们要对他们进行报复性战争行为。 看,顺理成章了,连发动战争的借口都从掠夺变成了被拒绝善意之后的报复性行为,没有人会去讨论他们这次战争结束之后从特诺米亚帝国拿走了多少东西,只会讨论特诺米亚帝国的皇室多么的愚蠢,居然狂妄的去对抗大国强国的善意,被灭了也是活该。 历史永远都不会由失败者来书写,这注定是一场没有办法妥协的谈判,也只有战争一条路可言。 女皇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几天前的从容,“我们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李斯特伯爵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挑了挑眉梢,“有,但是代价很可怕,对我们的人民来说,也很残忍。”,他转过身看着女皇,“有时候我在读一些作品的时候,总会觉得里面的反派脑子有问题,但现在我突然可以理解他们了。” 他走到了女皇的面前,握着女皇的手,“他们想要毁灭我们,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无法抗拒这种结果,似乎我们只有被毁灭这一条路可以走……” 看着李斯特伯爵脸上淡淡的笑容,女皇内心的烦恼与焦躁逐渐的平息了下来,她没有缩回被李斯特伯爵握着的手,只是看着他,“那你还笑得出来?” 李斯特伯爵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为什么笑不出来?”,他不等女皇回答,继续说道,“有两种方法解决这些问题。” “第一个方法,你和我,我们离开这里,剩下的麻烦让佩因去考虑……” “第二个方法,付出足够多的代价,打败他们!” 其实还有第三个方法,但是李斯特伯爵并没有说出来,只要让福勒斯特家族供奉的伟大意志降临在他的身上,那么这场战争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凡人无法和神明抗争,他可以轻松的改写这一切,但他也会因为神明的意志降临,彻底的失去自我,如果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女皇沉默了一会,“我没办法放弃我的人民,也很难放弃这个帝国,对不起,又让你失望了……”,同样的话李斯特伯爵已经说过了一次,同样被她拒绝了,这是第二次。 这就是他们没办法在一起的理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李斯特伯爵耸了耸肩,他握住女皇的手,稍稍用力,把她拉了起来,“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两人从刚刚修好的伯爵府地下室进入了一个无限向下的通道里,在十几分钟后,升降机缓慢的停下,他从升降机里踏出来的那一刻,数双眼睛都注视在他和女皇的身上。 女皇微微有些受惊,她紧紧的攥着李斯特伯爵的手,眼前的这些邪异让她有些害怕,但她认得出这些人,毕竟每天在伯爵府内行走,总会碰到他们的画像,只是她完全不知道,福勒斯特家族有这样的“爱好”,着实有些奇怪。 在这些协议中,也有一个是正常模样的人,他苦着脸所在角落中,如果不注意到他的话,很难发现这个家伙,而且看他的穿着打扮,不像是个好人。 “这是哪?”,女皇忍不住出声打破这怪异的气氛。 李斯特伯爵牵着她的手继续向前走,最终站在了界门处,“这就是福勒斯特家族的使命,镇压地狱在这里的出口,如果我们把它放出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界门外那股子令人讨厌的气息,界门顿时战斗起来,紧接着大团大团的魔气从破碎的界门缝隙中涌出。 李斯特伯爵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期待,“没有人会是我们的对手,除了神!” 第二百四十三章 离别苦 “纽丕思为了传播敌人入侵的的消息从……城,赤着脚跑到了帝国的首都,足足四百四十二公里,他跑烂了双脚也没有停下过分毫的时间,血迹一直从……城延续到了皇宫的大殿里,当他说完地人入侵的消息之后,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因为有纽丕思传达消息,帝国才能够迅速反应过来,并且组织了军队捍卫了国家的尊严,不仅驱逐了入侵者,更在十一年后彻底的灭亡了这个国家。” “人们为了纪念纽丕思的勇敢与精神,每年都会举办一场名为‘纽丕思’的跑步比赛,比赛的赛程总长四百四十二公里,获胜者将会得到帝国皇帝亲自颁发的奖杯和奖品,即使是参与者,也会得到相应的纪念品……” 导游挥了挥小旗帜,“过几天就会有这样的比赛,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留意一下,大概会持续两天时间。” 女孩们感叹或惊讶的呼声让导游非常的有成就感,大清早就有游客上门,还是这些漂亮的女孩,让他顿时感觉到春天快要来了,虽然冬天才刚刚降临。 迪拉伦帝国离涅斯赫罗已经不太遥远,越是靠近涅斯赫罗,女孩们包括夏尔越是感觉到特诺米亚帝国的偏僻与落后,有人说这里才是世界的中心,因为所有的强国几乎都聚集在这里。 这里不仅有着悠久的文化历史,还有这极为发达的科技,在这里随处可见一些有着数千年历史的古迹,这在特诺米亚根本就看不见,那个国家建立才两百多年,连底蕴都谈不上。 但是这里的一切都不一样,越往中心走,越能发现在这里很多的城市都是没有城墙的。 有人问过当地人或导游,为什么这里的城市没有城墙,这个问题似乎让他们觉得好笑,他们的回答也的确让人很难想象的到——如果敌人已经兵临城下,即便我们建造了无法轻易翻跃的城墙,也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棺材。 这种说法后透着的自信和某种让女孩们一时间很难体会的强大,震撼着女孩们的心灵。当然大家也谈论了一些关于罪民的问题,在这里同样存在不受城市欢迎的人,他们可能本身并没有犯错,而是亲人们犯了错,他们收到了牵连被驱逐出城市。 不过这些罪民很少会掠夺城市,更不用说攻击城市了,除了文化差异上的差距之外,城市的强大,国家的强大已经深入人心! 没有罪民敢轻易的出现在城市周边掠夺来往的商客,当然如果离城市太远,人们肚子出现在野外还是有危险的。 一切的一切都和特诺米亚有着巨大的差距,这才是真正的强国,真正的帝国该有的气势,天朝上国的气势。 经过了接近一个多月时间的漫长旅程,他们终于离涅斯赫罗越来越近了,行程也逐渐放慢了一些。 之前最初的十几天里错过了一些风景,所以现在会稍微慢一些。每到一个地区,夏尔就会在这里停留大概三五天的时间,带着女孩们充分的去了解当地的人文文化还有深厚的历史。 女孩们的文化程度普遍不高,要灌输怎样的大道理给她们,她们也未必能够接受,但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却能够及快速的改变她们的一些认知,让她们从内而外的得到一种升华,一种提高。 “看见夏莉了吗?”,从早上起来之后夏尔就没有看见夏莉,他拉住了格洛莉娅的手,问她。 女孩摇了摇头,“她是不是不舒服……”,说着时她的脸色有些微微的羞红,可能是觉得夏莉今天没有出来,也许是因为生理期的缘故。 女孩们的生理期在这个世界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在缺少有效的措施保护下,经常会弄的比较狼狈,所以有些女孩干脆到了生理期就不出门,或者尽量的少出门。 夏尔算了一下日子,不是这几天,至于为什么知道那是另外一回事。 他拍了拍女孩的手背朝着酒店走去,不仅是夏莉,帕洛芙今天也没有了人影,他总觉的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和女孩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回到酒店里的时候,夏莉和帕洛芙的房间已经退了,这让夏尔更是一阵阵头大,也让他心中翻腾着一股难言的怒火,一定是帕洛芙把夏莉带走了!这个女人……一直就是一个大麻烦! 他直接冲到了酒店的顶楼猛地跃起,整个城市都在他的脚下,心里的烦躁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想要打碎点什么来发泄心中那股毁灭的欲望。 另外一边,夏莉和帕洛芙已经准备登机,她们订了两张正好和去涅斯赫罗相反的空艇票,等到了边境城市之后,就会一路向东,远离这里。 “舍不得?”,帕洛芙看着夏莉,有些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女孩点了一下头,回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城市轮廓,心里有些发堵。 最近一段时间她发现自己与夏尔之间的“吸引力”越来越强了,昨天下午她神差鬼使的咬了一口夏尔,如果不是夏尔温润中带着一丝好笑的目光让她回过神来,她可能会继续咬下去。 那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口感……,那种牙齿轻轻切进肉中的美妙滋味……,到现在她都不能忘记。更要命的是夏尔对她的放纵让她产生动摇她意志的念头,同时她也有一些好奇的地方。 那就是夏尔对她的态度,似乎并没有她对夏尔的态度那样的强烈。 女孩的目光从城市中收了回来,只是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远离了夏尔的身边仿佛周围的世界都变得黯淡了下来,她现在已经有些分不清到底是怎样的情感在支撑着她。 就在她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间回头看向了城市的方向,一个人影快速的从城市的方向朝着他们这边跑了,是夏尔,哪怕那个人影只是黑乎乎的豆子大小,连面孔都看不见。 灰暗的城市顿时变得明亮鲜活起来,就连空气都透着香甜的味道! “是他!”,女孩有些惊喜的回头看着帕洛芙,“是哥哥!” 停机坪周围还有些等待空艇的民众,夏莉主动走下了停机坪,在一阵狂风之后,夏尔停在了她的面前。她脸上没有过去的温润笑容,紧抓着一起的眉头让人有些心悸,他一把抓住夏莉的手,就朝着城市的方向走去,“乱跑什么,和我回去……” 手心传出的力量让夏莉身上的细胞都开始雀跃起来,但她没有动,更是挣脱了夏尔的手掌,有些不舍退了几步,回头看向了帕洛芙。 帕洛芙也从停机坪上走了下来,她刚刚站定,夏尔的拳头就朝着她小腹打了过来。她又好气,又好笑,只是睫毛微微一颤,夏尔的身体仿佛就失去了控制一样。 每个人接触到真理的人,都拥有超脱于世俗的天赋才能,她的天赋才能就是欲望,而且还是最本能的欲望。 “首先,这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其次,你们两人分开只是为了避免悲剧的发生……”,说话间巨大的气压从空中压了下来,吹的人们的衣服都猎猎作响,越来越大的阴影也遮住了阳光。 巨大的空艇开始降落,帕洛芙回过头聊着被吹乱的头发看着夏尔,凑近了一些大声的说着,“具体事情的发生过程,我已经让夏莉写了下来,就留在酒店的前台,只要你读完了,就会知道为什么我们要这样做。” “如果你真的舍不得夏莉离开你,那么你最好努力的变强,努力的挖掘自己的天赋,让你能够成为抗拒界外伟大意志的程度,然后我们一起去寻找那个人,那个掌握着关键钥匙的人。” 她的发丝在夏尔的脸上胡乱的撩着,让他痒且烦,偏偏身体无法动弹,他恶狠狠的瞪着帕洛芙,可又莫名的想要伸出舌头。 她摸了摸夏尔的脸蛋,准备和他告别,夏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在夏尔胳膊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然后…… 看着女孩羞红的脸蛋,帕洛芙转过身去,片刻后夏莉在夏尔耳边说了一些什么,两人重新等上了停机坪,进入了空艇内。 直到空艇逐渐的升高远去,夏尔的身体才回复了控制,她摸了摸嘴角边已经有些粘稠的鲜血,一拳打在了停机坪上……。 二十分钟后,他从柜台拿到了帕洛芙所说的那封信。 当天晚上维希莉莎和格洛莉娅一同找到了夏尔,晚餐的时候夏尔出现了一下,这是为了让女孩们放心,紧接着就回到了房间里。格洛莉娅觉得夏尔肯定遇到了什么大麻烦,拉着维希莉莎一起来找他,想要为他分担一些忧愁。 “我不喜欢看见你忧愁的样子,我喜欢那个充满了自信的男人……”,维希莉莎的指肚轻轻的揉开了夏尔皱起的眉头,她看向了格洛莉娅,对夏尔说道,“虽然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们会用我们的方式来安慰你……” 第二百四十四章 神像 一夜无话。 第二天女孩们又发现大家的团队中少了两个人,维希莉莎和格洛莉娅也在夏莉和帕洛芙离开后没有出现,夏尔解释了一下,格洛莉娅到了生理期,身体有些不适就不出去了,维希莉莎则在酒店照顾她。 女孩们有些人对这些变化非常的敏感,如果夏尔不解释可能会有一个麻烦,当然他也解释了夏莉和帕洛芙离开的原因,两名炼金术士也需要继续修行,等过一段时间,她们就会回来。 这些解释不管是不是合理,是不是正确,至少让女孩们放下心来,继续享受着她们难得一见,难得一闻的新鲜世界。 今天城市和昨天编了一个模样,为了纽丕思赛,城市内的主干道已经禁止车辆的同行,并且用飘带隔离出一条“赛道”为今天比赛的参与者指引方向。 历史上纽丕思一直在城外跑步,但是为了照顾到纽丕思这项运动背后存在的商业价值,各个城市都非常配合的修改了原本的路线,让所有参赛者从城市的中间穿过,以此来调动游客们的积极性,制造更多的消费潜力。 所以一大早,城市的主干道就被禁止车辆通行,同时也出现了很多推着板车的小摊贩在路边兜售各种乱七八糟非常奇怪的东西,比如说一双没有脚后跟的袜子,据说穿着这样的袜子就能感受到纽丕思奔跑时的脉动。 还有一条白色,一巴掌宽的长布条,百分之百的比例还原了纽丕思的裆兜布,价格也不贵。买一条不会吃亏不会上当,如果不好意思裹着屁股,裹着脑袋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 诸如此类的商品实在太多,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欢乐的海洋中,夏尔已经恢复了元气,带着女孩们还有老乔他们一起找了一个不错的位置等待着纽丕思运动的参与者们路过这里。 在他们的周围还有很多的观众,通过他们的对话可以知道,其中有些人甚至会在参与者们离开了这座城市之后,快速的移动到下一座城市继续观看,最终一直跟到帝都。 不是本国人,没有接触到这些文化长时间的洗礼,很难自发的产生这种莫名的狂热,大约在九点多的时候,第一名运动员出现了。 他微微气喘着,速度不慢,只裹了一个裆兜布,每一步都在会地面上留下一个汗水打湿的脚印。他的出现让城市瞬间热闹了起来,人们挥舞着手中的小道具让助威的声势变得更加惊人,夏尔也挥舞了两下手中的彩带。 这名运动员的出现就像是拉开了序幕,越来越多的运动员出现在跑道上,只是……稍微让夏尔有些觉得不太适应的,是这些人可能为了争夺更好的名次,他们吃喝拉撒都在路上。 他就亲眼看见了一个参与者一边奔跑一边嘘嘘,甚至还有一边跑一边侧抬腿让腚眼吐出一个屎蛋蛋的运动员,大家似乎都习以为常,乃至于人们看见一边跑一边制造屎蛋蛋的运动员,还会大声的哄笑叫好。 想到这里,夏尔终于明白为什么是裆兜布,而不是其他东西了——因为裆兜布不会让这些东西积蓄在裤裆里,只要用手一拨就解放天性了,但其他东西会让它们一直停留在门口,慢慢的发酵。 这是一场注定会让人们印象深刻的运动赛,看着地上散发着异味的水渍和某种略带着一些颜色被践踏的到处都是糊糊,有些女孩脸色发白的差点要吐出来。 “或许这就是这里的特色……”,夏尔安慰着她们,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经过了上午的观看比赛之后大家在城市中休息了一会,中午吃过饭之后继续上路。此时的货车已经在上上个城市处理掉了,没有追兵的情况下他们在每个城市都可以获得补给,没有必要多要一辆货车来增加一些额外支出。 经过漫长的旅途,老乔他们和夏尔的关系也融洽了不少,一些年轻的小伙子虽然不太敢在女孩们的周围打转,但是向夏尔请教一下如何成为超限者却不是太害怕了。 这也是夏尔答应他们的,把成为超限者的方法告诉他们,对于拥有的人来说,这可能是一个很简单的方法,有着不怎么复杂的过程,可对于不知道不了解的人来说,它就是一道沟堑。 离开了城市之后继续一路向南,按理来说天气应该越来越冷才对,可是到现在依旧不见有多冷,一些地域性文化也逐渐的表现出来,比如说有人认为南方,也就是世界的中心是最高仅太阳的地方,一些与太阳有关系的神话故事也越来越多。 不仅是太阳,与其他一些东西有关系的神话传说也开始越来越丰富,这就是历史和底蕴的问题,一个地区拥有历史的时间越长,在人类对抗自然的过程中就会涌现出更多的事件。 在这些故事妆点了历史的同时,也让这里的人们有了一种其他地方出生的人们很难拥有的骄傲,有些人把这里称作为人类文明的发源地,人类文明的源头,这就会让人的气质有着巨大的变化,也包括了一些意识形态的问题。 夏尔他们离目的地越近,特诺米亚帝国的局势也越发的滑向最坏的地方。 有波利戈等人的从中调解,远道而来的联合军队愿意和特诺米亚帝国内的统治者坐下来聊一聊,只是他们的态度和说法,似乎并不像是要谈下去的样子。 “你们的贵族可以保留自己的财富和自由,另外我们允许你们的帝都和神庭所在的城市不受骚扰,但是其他地方,包括了资源,城市,人口,科技等,都将会作为支付我们调解的费用……” 坐在谈判桌另外一边的高级将领丝毫不在意对面这些人的脸色,把他们昨天商议下来的结果宣读了出来。波利戈等人在国际上的影响力还是非常可以的,也许他没办法改变结果,但是却能让最坏的结果,变成不那么坏的结果。 可哪怕是这样,这个结果也依然不是特诺米亚帝国愿意接受的,损失掉除了皇庭和神庭的两座城市外所有的城市,皇室将会永远的被钉在耻辱柱上下不来。帝国的人民会怎么看待他们,周边的国家会怎么看待他们? 对面扬着下巴极为傲慢的军官轻蔑的笑了笑,“另外,你们的亲王佩因,必须交出合成兽的相关技术,以确保这些技术不会再用于任何威胁到世界和平的战争中,作为战争犯我们也要把他和他有密切关系的人带离此地。” “这不可能……”,女皇咬着牙拒绝道,“如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谈判,我们不惜一战!” 联合军的军官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如果这是你的选择,女皇帝……”,他站了起来,旁边坐着的军官们也都纷纷站了起来,开始收拾刚刚才放在桌子上的一些文件和本子,“三天后,如果你们不宣布接受我们的条件,那么就开战!” 他对着女皇以及波利戈等人点头致意之后离开,走的没有一丁点的犹豫。开出别人无法接受的条件,本质上就是希望他们不要接受,激怒女皇然后毁灭这个帝国,这就是他们要做的。 波利戈叹了一口气,“你应该答应他,至少这样你们还留下了一座城市,还留下了火种。几十年,几百年之后,一个新的帝国就会重新诞生在这片土地上。” 女皇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波利戈先生,非常感谢你从中调解,不过看起来,对方并不打算和谈。” 波利戈点了一下头,任谁都能感受到联合军的态度,他们就是吃定了特诺米亚帝国,所以才会表现的如此的强硬,“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但是你们在内战中损失掉了太多的战争潜力,也是让他们变得肆无忌惮的原因。” “那么我们之前谈的条件……”,他瞥了一眼站在女皇身边的李斯特伯爵。 李斯特伯爵还没有说什么,女皇就站了起来,“等这场战争结束之后,你可以从我的尸体上取走它!” 波利戈皱了皱眉头,但还是表现的非常礼貌,他欠身行礼,“如果这是您的意志。” 散会之后在回艾佩达的空艇上,女皇有些没精打采的坐在椅子上,她望着窗外的景色发了一会呆,才回过头来看着李斯特伯爵,“你说,我们会赢吗?” 李斯特伯爵很随意的笑着,“也许我们不会赢,但是我们也不会输,因为他们想要的,一个都得不到!” 女皇脸上的表情多少舒缓了一下,“一想到那些令人作呕的脸上露出沮丧的表情,我就觉得很有趣,三天时间……足够了!” 大批的联合军队大军压境,刚刚结束内战的特诺米亚帝国局势再次陡然而下,仿佛随时随地都有灭国的可能。 在人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直摆放在帝都皇庭中的一尊雕像,被秘密的运送到了要塞城。 这座雕像,就是这个帝国最后的希望! 第二百四十五章 听,狗在叫:卡密 三天的时间一闪而逝,在确认了没有“和谈”可能的情况下,联合军队向战地记者宣布,特诺米亚帝国因为私藏了整个世界都禁止研究,制造的合成兽技术,并拒绝交出相关的技术,企图隐藏触怒整个世界的战犯,因此将受到惩罚。 联合军的军官们详细的把合成兽制造过程中最可怕邪恶的一部分单独拎了出来,当记者们听说制造一个“龙”级的合成兽可能需要牺牲数千人,用他们的灵魂融合成为合成兽的内核心,才能够驾驭一只“龙”级的合成兽。 以这次特诺米亚帝国的内战规模和佩因亲王投入的合成兽来看,他们至少牺牲了数万人才获取了这些合成兽的控制权。 联合军方面还提出了一些模棱两可的数据,比如说佩因亲王屠杀了一座小城市,祭炼了里面居民的灵魂,用于维持战争后期的消耗。又比如说佩因亲王战败之后,他手中的技术已经流入了特诺米亚帝国皇室的手里。 联合军已经和特诺米亚帝国皇室进过了友好且紧密的磋商,面对联军规劝,帝国皇室不仅不予理睬,还扬言要尽起大军(合成兽),统治整个世界。 最后联合军不得不在灾难发生之前,发动这场战争来阻止一些人的野心和贪婪,也希望能够得到更多人们的声援和支持,为此他们将要发动的这场灭国战争,不是为了私利,是为了正义。 现场许多的记者都震惊于联合军给出的一些材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所有的记者都在谴责特诺米亚帝国皇室的野心,贪婪和他们的愚蠢,他们注定会带着自己的野心沉沦在绝望和毁灭之中。 在第四天上午,随着一声火炮的轰鸣声响起,一场实力悬殊的战争爆发了。 上千门的火炮同时开火,只是五轮齐射,峡谷内的要塞城就受到了有史以来最为惨烈的炮击,大半个要塞城成为了废墟,士兵们倒在血泊中,和残垣断壁融为一体,已经分不清彼此。 联军的超凡者在齐射之后也开始逐一登场,比起这些训练有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战争服务的超限者,炼金术士们,特诺米亚帝国这边的超凡者的确是有些不够看的。 意识,觉悟,修行的方法和技巧,都明显的落后于别人,帝国方面的超凡势力在要塞城上方的山头上,只抵抗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全线败退。 炮火的轰鸣,山头激烈的战斗,基地城后上空的空艇内,女皇双手紧紧的绞在一起,她脸色格外的苍白,如果她所看见的这些不发生巨大的改变,那么特诺米亚帝国就要注定灭国了。 这或许就是许多小国家不想面对,但是又必须面对的现状。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友好和平的,小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大到国家和国家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没有什么和平共处,所谓的和平共处也只是实力均衡,没有绝对把握战胜对手的前提下虚伪的应付。 真实的世界里,只有支配,以及被支配。 从山头冲下来的一些超凡者从背后杀入了要塞城中,峡谷两次石壁内的基地不断爆出火光,要塞城完蛋了,这个曾经独立支撑起南北边界安全的城市,在联军不计后果,不计损失以及大量超凡力量的干涉下彻底的完蛋了。 接下来的基地城就更不用说,完全抵挡不了多久,再往后,就是一马平川的帝国,再无壁垒,再无天堑,根本无法找到什么优势地形能够对抗联军,西边也在战斗,恐怕情况也十分的不好。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女皇摘下了胸口的红宝石吊坠,交给了始终陪在她身边的李斯特伯爵,她仰面望着他,“麻烦你跑一趟,这或许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李斯特伯爵掂了掂手中的红宝石吊坠,轻叹了一口气,“这是你和皇室最后的筹码……” 这颗宝石是波利戈势在必得之物,简单一点来说,这颗有可能是来自界外的宝石是一种非常特别的容器,它能够容纳一种被称作为“神性”的东西,在他背后的组织玛古尔神庙的计划中,这颗宝石是制造“第三神”非常重要的核心部件。 它能够提供给“第三神”稳定的神性输出,确保第三神不会因为一些意外出现暴走或者暴毙,以波利戈的能力,哪怕是现在,他都有办法保住帝国皇室。 女皇也哀婉的叹了一口气,她望着窗外不断喷射出火光的城市,反问道,“李斯特,如果连这个帝国都没有了,那么我们还是皇室吗?”,她摇了摇头,“我的祖先建立了这个国家,这就是我们依然存在的原因。” “帝国在,我们就在,帝国没有了,我们也没有必要存在了,去做吧,启动它!” 李斯特伯爵沉吟了片刻后从空艇降落到了地面,此时联军的超凡者已经杀入了基地城的最前沿,大批的民众惊恐的朝着城外逃亡,这些人其实一点也不清楚,他们根本逃不掉的。 如果帝国灭亡了,这些国家不会放弃这片土地上任何一个有价值的东西。人们会变成奴隶,城市会被拆掉贩卖到其他地方,这里将会重新成为一个不毛之地。哪怕运气好,躲过了几次搜略,最终也会困死在这片土地上。 人潮宛如咆哮的江河湖海,李斯特伯爵的情绪越来越平静,或许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他觉得不错,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不就够了吗? 在基地城的市中心广场上,他看见了那尊雕像,然后把红宝石吊坠的尖部对准了雕像眉心的凹槽处插了进去,退到一边,有些好奇的看着这尊雕像。 雕像震颤了一下,想象当中完全实体的雕像表面扑簌簌的掉落了一层坚硬的石制外壳,一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缓缓睁开,如金色琉璃一样的眼睛里弥漫着神性的光辉。 特诺米亚帝国的最终兵器,界外神像! 与此同时,在峡谷外联军的指挥营地中,联军高层正在举行一场冷餐会,邀请了所有的记者和前来看热闹的国际名流们一同参加。 他们喝着酒,品尝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美食,看着从空艇上摄录直播到他们面前显示器上的战争画面,面带着矜持笑容的与周围的人们交谈。一切优雅又文明,偏偏他们正在观赏者他们亲手推动,代表着毁灭的战争。 当要塞城石壁内的弹药库发生了剧烈的殉爆,巨大的火焰霎时间吞食了整个峡谷的时候,人们都发出了惊呼声,一些女士们甚至遮掩住自己的口鼻以避免自己张大的嘴巴被别人看见。 火焰散尽,要塞城彻底下线,人们又开始了欢快的交谈。 正在和一些国际名流愉快聊天的波利戈举着杯子,刚抿了一口酒,就突然间喷了出来。他一边拿手绢帮一名“受害者”擦着身上的水渍,一边表示自己的歉意,他的眼里却藏着震惊,他感受到了神性的气息。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貌不惊人,始终守护在联合军最高指挥官身边的士兵突然间望向了基地城的方向,他身边的联合指挥官微微一怔,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发生了什么吗?”,语气里透着卑微。 那名士兵斜睨了他一眼,好像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只是面色严肃的说道,“神性降临了……”,说完这话,他走到了帐篷外,整个人ng的一声笔直的飞上了天,在空中转了一个弯,朝着基地城的方向飞去。 这一切都被空艇如实的记录了下来,只是很奇怪的是冷餐会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大多数人目光闪烁,其实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一年多的时间来这个世界发生了很多光怪陆离的事情,从死者复生,到界外神明降临,这些对于民众们来说可能连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正在悄然的发生在人们的周围。 他们这些人,对此并不算陌生,特别是一些有着悠久历史的强国,这些国家内发生“异变”的概率远超于其他小地方,有些人今天到这里来,甚至就是为了看看在这里,是否能见到同样的东西。 在世界国力最强的国家中,据说已经出现了超越超凡者的职业,也有一些名字流传了出来,大概率是他们故意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其他人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英雄·佛鲁拉斯” “半神·欧德利翁” 就没有一个是人类的名字,这些名字都是一些神话故事中主角的名字,这些名字伴随着一些人们耳熟能详的故事流传了数千年,但是在今年,他们复生了,降临了。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联军迫切的想要得到合成兽技术的原因,他们也同样畏惧着这些可怕的存在,想要掌握一种能够自保的力量,哪怕它有可能不堪一击。 第二百四十六章 从今天起做魔王 “上一次,我被打飞是什么时候?” 在空中翻滚的李斯特伯爵正在考虑这个问题,他仔细的想了想,好像是在自己小时候和父亲练剑时,他故意卖了一个破绽给自己,然后自己愚蠢的当真的冲了上去,紧接着被一脚踹飞。 “好怀念啊,这样的感觉……”,此时的他还在半空飞着,没有丝毫要落下来的迹象。 就在石像动弹了之后大概十秒左右的时间,突然有一个通体泛着金光的家伙从天而降,一拳打在了神像交叉的双臂上。在那一刻,两股可怕的力量相撞,在他们身体接触的点上,逸散的力量撕裂了空间,掀起了一道涟漪。 这倒涟漪其实并没有什么太过于残暴和针对的力量,就是控制不了的能量外泄,但它却拥有者可怕的破坏力。如果不是李斯特伯爵的身体强度远超一般人,可能就像是那些“啊”一声之后会这股“力量之风”将整个身体都吹散的人那样,也“啊”的一声消失在空气中。 从基地城的正中间开始,这倒涟漪形成的冲击波已经席卷了大半个城市才停了下来。 李斯特伯爵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碎成烂布条的衣服,黑着脸追着天空中被吹出一段距离的空艇追去。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挣扎纠结的光泽,那是神的力量! 他知道,他能感受到,双方都拥有神的力量,只是一次简单的交手,简单的对撞,所逸散的力量就摧毁了半个城市! 如果,如果他同意福勒斯特家族供奉的界外神明降临在自己的身上,那么他一瞬间就能够拥有这样的力量,甚至是比他们更加强大的力量! 可下一秒,所有的挣扎纠结都归于平静,如果这一切的代价是他的人格和灵魂永恒的沉睡,他情愿死,也不会答应。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他就成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一切都和他没有了任何的关系。 他付出了自己的所有,却连任何东西都得不到,那不是他想要的,他没有伟大到可以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程度,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有些傲娇,有些自大,有些自恋,但也热爱着自由。 连续跨越几栋建筑物猛地跳起,伸手捞住了悬浮在半空中的绳索,空艇的升降机开始运作的同时,神明之间第二次的交手到来了,又是一道巨大的冲击波开始向外扩散。 第一次没有倒塌的建筑物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冲击波波及的方向倒下,李斯特伯爵面色阴沉的看着脚下的城市,对神明的可怕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以市中心广场为核心,所有的东西都在向外侧倒塌,很多地方都被染成了淡红色,那些来不及逃走的人类的尸体,他们被逸散的破坏之风吹成了血沫,涂抹在了墙壁上。 哪怕在半空中,都能嗅到一丝丝血腥的气息,太可怕了,不仅是界外神像,那个和他正在战斗的家伙,也太可怕了。 突然间,一道光芒从圆心亮起,宛如一道光柱那样横扫了大半个城市,所到之处都纷纷炸裂化作尘埃,哪怕是被扫射到的山峦,也从半山腰处裂开,在剧烈的震动中开始轰塌。 正在基地城前线战斗的超凡者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纷纷脱离战场,这已经不是人类的战斗了,他们贸然的插手只会成为某块墙壁上新涂抹的血沫。 帝国,完了! 在一阵震动中,李斯特伯爵抓住的绳索停止了运动,他轻轻一荡,踩着甲板离开了底层。用了几分钟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之后,他见到了女皇,女皇的脸上也没有了先前的假装镇定,已经变得有些惊慌了。 “为什么它会有对手?”,这是女皇第一个问题,“它不应该是不可匹敌的吗?”,这是她的第二个问题,“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这是她第三个问题。 看着她不安的模样,李斯特的手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仿佛这一按,就为她注入了力量,她逐渐的冷静了下来,但依旧仰着头看着李斯特伯爵,等待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我们还没有输……”,李斯特伯爵的眼神变得少有的温柔起来,他摸着女皇的脸颊,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轻佻的举动会有些越界,女皇微微偏着头,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 两个人都知道李斯特伯爵说的是什么,此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女皇站了起来,她走近李斯特伯爵,双手自然而然的压在他的胸口,紧贴着他的胸膛,“你没有必要这样,这不是你的责任,你可以离开这里……” 李斯特伯爵轻轻的揽住她的腰,“你不走,无论我到哪,都是地狱。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我身处地狱,那也是天国!” “为什么是我?”,女皇很感动,但也有些不太明白,“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是我?” 李斯特伯爵微笑着,眼睛里流淌着一些令她羞涩,难以直视的东西,“因为是你……” 漂浮在基地城外围上空的空艇迅速的朝着艾佩达城的方向飞去,基地城内的界外神像和那名身上弥漫着神性光辉的人还在不断的碰撞,每一次的碰撞都会有小半个城市会彻底的毁灭。 随着双方的战斗愈演愈烈,整个城市都在哭泣,颤抖,以及毁灭。 当插进界外神像额头里的宝石逐渐的褪去了颜色之后,它又变成了一座普通的石像,只是现在的它,已经逝去了曾经的气势,变得残缺起来。两条手臂被扯掉,脑袋少了小半个,腿没了一只,胸口也凹陷了进去。 站在它面前的那名士兵也不太好受,他张口喷出一股鲜血,鲜血洒落在地上,不断的翻滚,里面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整个基地城已经完了,他目光森然的瞥了一眼石像,一拳把石像打碎,这样似乎能让他出一口恶气似的,紧接着顷刻之间他腾空而起,重新回到了联军的军帐内。 联军此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紧接着就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有了这样可怕的奥援,接下来的战斗根本不用再有丝毫的担心。军队朝着基底层的废墟开进,超凡者也开始尾随追杀特诺米亚帝国所属的超凡者,人们已经看见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记者们疯狂的互相打探他们拍摄的相片,录制的内容,毫无疑问,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将会震动整个世界! 稍晚一些的时候,一些还在观望的帝国贵族表示了对联军的臣服,带着自己的产才来到了基地城的废墟外,向联军还有来自世界的名流、记者,描述特诺米亚帝国皇室的残忍,冷酷和丑陋,以及他们向往光明的冲动。 他们非常感谢联合军能够把他们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他们愿意献上自己的财富,他们的封地,来支持联合军的军事行动,并且极力声讨皇室和少数贵族的无耻,督促他们尽快投降,接受正义的审判。 “当人不要脸的时候,他们什么都敢说!”,李斯特伯爵放下了手中的传单,联合军队在基地城外接受贵族们投降的画面已经被印刷成为宣传单,随着空艇开始在整个帝国范围内进行投洒。 他看向房间里的人,“那么有没有人,对我的决定还有异议?”,他走到女皇身边坐下,他比佩因亲王看上去更像是女皇的丈夫,至少他们之间的小动作,眼神上的互动能够让人相信他们是一对夫妻。 房间里站着许多人,除了他的祖宗外,还有伯爵府的下人们。 安格雷斯微微欠身,“我曾经向上一代家主发誓,无论您去什么地方,我都将跟随您的脚步……” 重新换上了便服,已经失去了一条手臂的萝塔莉也微微弯腰,“我们是一家人,少了谁都不行!” 站在她身后各个带伤的大块头们对视一眼,纷纷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哭,只是半天的功夫,就有差不多一半的同伴彻底长眠在山峦上,哪怕是他们自己,也都浑身是伤。 “伯爵大人,请带着我们一起点燃复仇的火焰……” 李斯特伯爵也笑了起来,他看着女皇,“又欠了这么多的人情,还不完了……”,他很清楚,这些人愿意和他一起去赌,是对他的信任,有时候信任也会非常的沉重。 他拍了拍扶手,牵着女皇的手站了起来,“那么我们还等什么?” 福勒斯特家的老祖宗们也没有了任何的言喻,帝国破灭在即,他们一直以来所遵循,追求的东西突然间没有了。李斯特伯爵和他们谈过一次,如果只是要让福勒斯特家族的旌旗飘荡在世界的上空,那么除了迎接神明的降临之外,还有一个办法,那便是入魔。 无论他们如何选择,李斯特伯爵都不会离开女皇,这也注定了彼此之间存在分歧,他们说服不了李斯特伯爵,恰恰他手中又掌握着家族中对“人”最强的力量,只能遵从他的选择。 站在开来的界门前,感受着魔气中暴虐的力量,他猛然间撕碎了封印,扯断了界门上的锁链,无边无尽的地狱魔气浓稠的如同最黑的夜,蜂拥而出……。 第二百四十八章 你可能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你有意见?”,李斯特伯爵回头看了一眼康丽斯,两人对视了片刻后,康丽斯的灵魂微微震颤了片刻,低下头来。 “不敢,伯爵大人……”,她咬着牙,心里非常的不满,但又无可奈何。 不得不说家族供奉的神明的确有着超乎常人的眼光,一眼就看中了李斯特伯爵的身体。在这次魔气冲刷的过程中,他的成长是最多的。如果用数字来量化他们之间的变化,在转化成为恶魔之前,他们的数值大概在十到二十之间。 那么现在就一百左右,李斯特伯爵则是十倍以上的增长,直接突破了两百这样的界限。 当然这是简单的描述,在实际的表现中还会有一些其他的减分和加分项,但总体来说,相差不多。 在恶魔的世界里,实力代表了绝对的地位,这是血统都无法动摇的事实。在一些黑暗纪事中,哪怕是魔主级的后代,如果实力低下,也会被一些低阶的恶魔所杀死。 这是一群没有善恶之分,没有对错,没有立场,没有秩序和阵营的特殊生物。 当李斯特伯爵的“邪恶”灵魂开始散发威能的时候,康丽斯的“邪恶”灵魂就感受到了那种格位上的差距,她无法抗拒李斯特伯爵的威严,除非她要用生命去证明这个毫无价值的事实。 李斯特伯爵收回了目光,继续看着疯狂拓宽界门的枯骨,他突然间有些疑惑。从门内传来的灵魂层面的怒吼与咆哮充满了急躁,按理来说到了魔主,君王这个级别的恶魔,他们本身已经有了相当高,甚至是比人类更加高深的智慧。 他们不太可能会如此的简单暴躁,如此赤果果的把自己的情绪通过这样的方式宣泄出来。 想到这里,他拉着女皇向后退避了一段距离,这件事不太对。 大约十多分钟后,界门被撕裂的更宽广了,一个大概有一间房子大小,镶嵌着一些血红色晶石,狰狞可怖,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头骨从界门内挣扎了出来,它张大了嘴无声的咆哮着。 数不清的纯净魔气从它口中喷出,即便是门外已经适应了魔气的众人,也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与此同时的,一个声音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骸骨君王命令他们迅速从这边打开界门,否则它一旦降临这边的世界,就会吞掉这些人。 但李斯特伯爵并没有动,他只是看着这个不断挣扎,又不断“出言”恐吓他们的大骨头架子,露出了一丝好奇的神色。他可以通过灵魂直接的交谈,可他还是习惯用嘴来发声。 “你在害怕什么?”,李斯特伯爵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门内除了你,还有其他什么吗?” 骸骨君王的挣扎并没有因为李斯特伯爵的问询停止下来,反而挣扎的更加疯狂了,一阵阵灵魂波动犹如实质的在此处空间内掀起道道涟漪,“快放我出来,否则你们都会死!” 就在李斯特伯爵想要细问的时候,骸骨君王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已经卡在界门内的身体和手臂突然间僵直了,紧接着大量混乱的灵魂信息混乱无章的出现在这里,空间都在沸腾,变形。 李斯特伯爵强忍着剧烈的来自灵魂层面的疼痛,为女皇支撑起一面保护罩,保护她的安全。 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了,骸骨君王出事了,他散发出来的信息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完整的片段,都是碎裂的,就像是他的灵魂也破碎了一样。 他眼中暗金色的灵魂之火突然间熄灭了,紧接着巨大的骨头架子失去了力量的约束,刹那间散落一地,一股比它更加可怕的东西正在缓慢的从洞开的界门内溢出来。 地上的魔气都开始沸腾,李斯特伯爵的面容也变得更加凝重,他快速的瞥了一眼女皇,“到后面去……”,女皇握了握他的手,快速的躲在了最后面。 每个人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几分钟后,一名……人类模样的家伙,从界门内走出。 他穿着黑底金边大红色配饰的衣服,老款的领花和白色的假发让他看上去有点老派和土气,像极了几十年前或者更久远时期人们的装束。 一个英俊的人,英俊到有些像是女人,他面带着微笑从界门内走出,李斯特伯爵这些人在他的眼中彷如无物一样。他闭着眼睛,略微扬着头,吸了吸清新的空气,满足的叹息了一声。 紧接着,他的目光才落在了这些人的身上,“抱歉,很久没有嗅到人间的味道,让我有些陶醉……”,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尽管在这之前他的衣服已经非常的整齐体面,“自我介绍一下,你们可以称我为冯科斯……” 半个小时之后,福勒斯特家族的祖宗们聚集在一起小声的讨论着房间里坐在李斯特伯爵位置上,叫做冯科斯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房间里,李斯特伯爵在为对方介绍了这里,以及这个世界的环境之后,也提出了这个问题。 “冯科斯先生,据我所知,在这一处界门内并没有封印过您这样强大的个体,我们对您一无所知……”,李斯特伯爵没有过于直白的提出要知道对方身份的想法,表示的比较委婉。 冯科斯摆弄着他面前桌子上的一些小东西,这些人间(阳间)的玩意让他有些怀念过去的生活。听着李斯特伯爵的话,他把手里的信刀放下,看着对方,漆黑的眼仁里闪烁着亮金色的光芒,“强大?” “不,我只是主人的管家,我甚至不是武技长,不是将领,不是主人的剑士,我只是一名没有什么用的管家。”,他自嘲的话里并没有多少的沮丧,反而透着一种乐观的精神,这一点也不像是人们对恶魔的描述,至少恶魔只会作乐,不会乐观。 这句话被李斯特伯爵当做了是他自谦的一种表现,毫无疑问,从他轻易的撕碎了骸骨君王的程度来看,他的实力要比骸骨君王还要高,而且高得多,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只是某个人的管家,还不是最强的。 李斯特伯爵隐藏着内心真实的想法,略微欠身,“我可以知晓您主人的名讳吗?” “当然,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主人的名讳终将响彻所有的位面!”,冯科斯表现的很愉悦,“记住,我的主人他是众生之主,万神之父,不死不灭永恒长存的龙皇帝,雷恩陛下!” 在听见冯科斯说出“雷恩”这个名字的时候,李斯特伯爵仿佛出现了幻觉,在幻觉中他匍匐在一座以无数白骨为基石,灵魂为阶梯的哀嚎王座下,仰望着阶梯尽头王座上伟岸的身影,他只是睁开眼睛,世界仿佛就要崩塌。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斯特伯爵的身上,从来都十分骄傲的李斯特伯爵居然从心底滋生了一种渺小,卑微的错觉,甚至他的身体也随着对方的一瞥化作了点点碎片,也就在这么一愣神的时间里,幻觉尽数破碎。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恰好迎上了冯科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微微一怔,略微欠身,“您和……龙皇帝并不是地狱的势力?!”,他从眼前这个家伙,和幻觉中那个伟岸的身影身上根本感觉不到丝毫地狱该有的味道。 冯科斯耸了耸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其实雷斯特说的很对,他们并非来自于地狱,地狱也容纳不下一尊真正的神明。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撕裂了禁神空间的壁障,露出了一条小缝隙。 从外界流入的生气让冯科斯复苏过来,但这还不够,裂缝不够大,流入的生气不够多,冯科斯带着雷恩赋予他的使命穿过了缝隙,来到了这里。他将要兴起大军,席卷整个世界,用众生万物的灵魂与血肉滋养出雷恩的肉身,要用诸神的陨落撕裂禁神空间的壁障。 至于为什么是冯科斯……,就像是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是最弱的! 冯科斯没有回答李斯特伯爵的话,只是望向了正南方,笑说道,“你有麻烦了……” 城外的炮击在十点十五分开始响起,女皇逃往了艾佩达并不是什么秘密,大批的联合军队直接把第二个攻陷的目标放在了艾佩达城,并且为了避免女皇再次乘坐空艇逃走,他们也安排了相应的措施。 没有任何的劝降,有人私底下通知了联军的高层,不需要俘虏,最好让特诺米亚帝国的女皇死在战乱之中。对于一个必然会失去整个国家的皇帝来说,不管皇帝是男是女,殉国都是他/她/它最完美的解决。 当然这可能也和女皇在民间有很高的威望有关系,没有人喜欢麻烦,一个女皇级的奴隶比起一个帝国的财富来说还是太轻了一些,那么只好让她死掉了。 数不清的炮弹开始轰击城市,联军的士兵也开始破城,他们还不知道他们将迎接的到底是怎样的一群东西……。 第二百四十九章 恶魔居住的城市 “嘶……”,一名联军的士兵抽着烟,从被轰开的城墙缺口处进入了城市中,他看着周围安静的城市,心理突然间有点发毛,“不会都跑了吧?” 十分钟的炮击没有任何的还击,连城墙上的哨戒炮都没有动过一次,城市内没有哭喊声,没有任何的动静,就仿佛这里是一座死城。 就连空中用来指引炮击坐标的空艇,也没有发现城市中有什么人群迁移的动静,街道上看不见奔跑逃难的人群,整座城市就像是被遗弃了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联军直接用火炮轰开了艾佩达刚修建好的城墙,派遣士兵进入城市中进行搜索和歼灭战。 其实这不是一个好工作,所有有过侵略他国经验的军队都很清楚,不管野战具有多大的有优势,一旦进入巷战里所有的优势就会被抹平不说,反而会因为对城市的不熟悉陷入劣势中。 但这又是不得不为之的过程,发动战争的目的往往非常的简单,无非就是为了人口,为了财富,为了扩张的空间,无论是那一点,都意味着他们需要清理一座座已经沦陷的城市。 在这些城市密集的建筑群中,有可能就隐藏着一些反抗力量,一些难以防御的反抗力量! 叼着香烟的士兵有些丧气,嘴里小声的诅咒者他们的长官,从基地城这边入侵的十四个军团里,偏偏让他抽中了大奖,真让人无言以对,十四分之一的机会都能抽到,这运气也真的太好了。 当然先一步进行城市内作战的军队也并非只有坏处,他们可以获得第一手的资源,不管是奴隶还是财富,他们都拥有第一手的挑选权利。毕竟这些都是他们拿命品来了,理所当然应该享受最好的。 “要是发现了女孩,能不能让我先挑……”,他嘴里叼着烟,手中拿着烟盒把香烟发给周围的人,“上次那两个我卖掉了,多谢兄弟们了哈……” 周围那些人点了点头,也不是太在意,据说艾佩达有百万的人口,这个社会对老年人并不优容,很多老人在刚刚进入老龄之后就会因为各种原因死亡,贫穷是排名第一的诱因,换句话来说整个世界都是一个相对年轻化的世界。 一百万的人口中,最少有十几二十万的年轻女孩资源,多两个少两个根本不是问题。 一如往常的列队,长官分配任务,交代注意事项,安静的城市始终保持着安静,没有人傻乎乎的围观,也没有人放黑枪,这让大家都很难适应。 上一次他们占领了一座城市,那些城市里的居民还以为他们是来把那些人从统治者的残暴统治中拯救出来的,甚至还挥舞着鲜花欢迎他们,谁成想这些入侵者比他们原来的统治者还要可怕。 整个城市的居民都沦为了奴隶,叼着烟的士兵当时抢了两个年轻的,漂亮的,比他的女儿大一些的女孩回去。年轻的女孩就是好,不过也不都是优点,也有一些缺点,最终那两个女孩在他饲养了两年后,卖给了奴隶商,还赚了一些钱。 正好这次再抓两个回去,腻歪了之后还能换来大笔的现金,真的太划算了。 只是……他看了看安静到连长官说话都有回音的城市,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有了一种恐惧的感觉。他又点了一根烟,烟草的香味和脑垂体分泌的他不知道但是叫做多巴胺的玩意让他稍稍放松了一些。 军队中允许吸烟,在非战状态下允许喝酒,战争并不浪漫,每天都在直面死亡,能够减轻压力又不影响战斗力,为什么要阻止他们? 叼烟的士兵被安排突击居民区,他用力挥了挥手,在清扫城市中最苦最累最危险的,就是清剿躲藏在城市工业体系中的敌人。因为整个城市的运转都依靠着城市的集成工业集群,往往那里会有更多的敌人和更多的反击,相反的是居民区要好一些。 分配完了人物之后,一行人朝着区开拔,在去的路上他们也看见了一些躺在地上的人的“尸体”,这些尸体的出现让他们感觉到了一丝放松,有尸体,就说明这里还有活人,之前那股子怪异的气氛就逐渐的消散了不少。 有些人为了安全考虑,还随机的给一些躺在地上的尸体进行补枪,事实证明这些人是真的死了,并不是假装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之后,这些尸体逐渐的爬了起来,嗅着他们在空气中留下的味道,悄无声息的尾随了上去。 咚的一声,一个房子的房门被破开,叼着烟的士兵脸色苍白的冲了进去,他心里有一种恐慌的情绪正在快速的蔓延,直到他看见了一家四口整齐的躺在床上,身上的皮肤呈现着青灰色时,几乎快要尿出来。 他所在的小队被安排了进入这栋公寓中进行搜剿,从第一个房间开始,每家每户几乎都整整齐齐的躺在床上,如同死去了好几日那样,有一些甚至还出现了腐化和膨胀的现象。 在战场上不可能不见到死人,不管是刚死的,还是死了有一段时间的,都是司空见惯了的东西。但是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诡异的气氛,一家是这样还很好说,但是家家户户都是这样……。 他哆嗦了一下,摸向口袋时才发现香烟盒里的烟已经没有了。他给自己的队友发了一些,自己一路上也点了好几支,已经抽完了。 瞬间的烦躁让他微微颤抖着将烟盒攥成一团用力的砸在地上,还猛地踹翻了门边的桌子,一股子对未知的恐惧,焦虑还有他说不上来的情绪主导了他现在的意识,他有些受不了的举起枪对着床上的一家四口疯狂的扣动扳机。 突然间爆发的枪声在寂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公寓内顿时传开,紧接着他的队友们就开始快速的向他这边靠拢,当他们发现这只是叼烟的士兵发泄的举动时,在沉默中互相说了几句话又回到了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每个人都觉得不对经,所以他们相约尽快完成建筑物的搜剿,然后撤出去。 叼着烟的士兵发泄完后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他刚准备离开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了卧室内侧的桌子上,居然有一盘……那是烟叶和烟丝吗? 艾佩达下城区的居民中也有不少有抽烟的嗜好,比起中上层阶级直接购买盒装卷烟的豪气,他们会在阳台上种植一些烟草,在街道上也有摆摊的地方,也会有人出售已经晒干的烟叶或烟丝。 烟瘾上来之后没有烟叼的士兵所看不上的东西,也成为了宝贝。 那一盒子看上去能让他抽很长时间,他走到了桌子边上,还看见了一个放在烟盒后面,用水泥做的烟斗,这更让他满意了。 他把枪放在了一遍,把烟丝塞进了水泥倒模的烟斗中,凑这火点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没有经过细加工的烟雾里有着更多的尼古丁,带来的猛烈的击喉感让他感觉有人在自己的嗓子上打了一拳。 但这种感觉……真的好爽,宛如瞬间有些熏染那样,微微的头晕目眩。 他转过身的那一刻,所有的动作,包括了表情和心跳都停顿了一下,一个被打烂了的脑袋差一丁点就能够碰到他的鼻子,散发着浓烈臭味,黑色浓稠的血液卷着灰紫色的脑仁从脑门上的伤口中流淌出来。 他吓坏了,手中的烟斗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他刚想举枪,噗噗两声布料被撕裂的声音让他所有的动作再一次停顿了下来,这个脑袋都被打烂了的家伙的手臂,穿透了他的胸口,霎时间的窒息感以及心脏停跳所带来的晕眩让他眼前开始发黑,身体下意识的抽搐,抖动,仿佛有一个人在他耳边对着他喊叫着,让他不要开玩笑,快站起来…… 一家四口,围绕着这名士兵,很快房间里就传出了啃食的声音。 也就在这一瞬间,整个城市里枪声骤然间大作,在街道上休息的军团长猛地丢掉了烟头,惊疑不定的看着寂静的街道,听着骤然间响起,又骤然间停止的枪声,藏起了自己颤抖的手。 “有古怪,让外面派超凡者协同外面清剿城区……”,他一边安排任务,一边检查自己随身携带的武器,此时也只有武器才能够让他感觉到片刻的安宁。 也就在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死寂的街道上突然传出了pa的一声,一名穿着军装浑身是血的家伙摔倒在一个公寓的入口处。 “快,把他带回来问问他发生了什么!”,军官似乎想到了什么,吩咐着身边的副官,副官带着几名士兵将这个浑身是血的军人架了过来,看着对方还在起伏的胸口,军官直接问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士兵没有回答他,就在军官有些愤怒的时候,士兵的胸口突然间破开了一个大洞,一根尖锐的软刺直接插进了军官的脑门里…… 人们惊恐的让开一些距离把受伤的士兵打成了筛子,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突然间发现,周围的街道上,建筑物上,布满了非人的身影。 第二百五十章 灭神枪 “我注意到之前有报道称这是一场侵略战争,但是我不得不纠正各位的看法,这其实是一项正义的举措!”,在艾佩达城市外,联军的最高指挥官在多国记者的围绕下,谈论着这场战争。 任何一个国家的诞生和灭亡都会吸引许多的势力的注意,包括了这次对特诺米亚帝国的进攻,也受到了国际社会的高度关注,有些和他们敌对的势力在唱反调,撕掉了他们伪装的外衣,称这些是为了掩盖侵略事实做制造的虚伪外衣。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艾佩达沦陷之后,特诺米亚帝国就可以宣布灭亡了,因为他们的女皇将会成为过去,当然这一次人们不会残忍的把女皇的脑袋割下来挂在他们的皇宫上,而是给予她一定的尊重,让她能够全须全尾的埋进土里。 那么,他们就要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注意到国际社会一直在忽略合成兽的事实,每一只战争级的合成兽,都意味着数千数万名的无辜者惨死在邪恶的仪式中,不仅他们被屠杀,他们的灵魂还会被卑劣的黑魔法师玩弄。” “我们之前已经要求特诺米亚皇室配合我们接下来针对黑魔法师的行动,但是他们拒绝了,他们的野心让他们丧失了理智,甚至他们还想要打造更多的合成兽来统治世界,所以各位,这不是侵略,是正义的举措!” 他竖起了食指,加上一些肢体语言来增强自己的语言的力量,“我们站在了正义的这边,所以我们不应该受到任何形式的谴责!” “指挥官阁下,那么您如何看待针对特诺米亚帝国平民的处置方式,我听说你们决定把他们充当为奴隶?”,有一名记者高呼着令指挥官不太满意的说法,他皱了皱眉,不过并没有让人把记者撵出去,而是非常有耐心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每个国家在外交方面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当你亲近一个势力的时候,这个势力的敌人就会把你也纳入敌人的范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在国际上有声音指责联合军队太正常了。 他必须保证自己的风度,毕竟他现在站在正义的这一方! “请大家注意一点,邪恶的特诺米亚帝国皇室在从事邪恶的事业时,这些平民不仅没有站起来反抗皇室邪恶的行为,反而成为了他们对抗联合军队的帮凶,所以我并不认为这个国家里有谁是无辜的!” “变成奴隶,是他们对整个国际社会最好的补偿方式,他们要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赎罪,我不觉得这是迫害……” 也就在这个时候城内突然间枪声大作,指挥官阁下脸上的笑容更自然了,“先生们,听,这就是我之所以把他们称作为‘帮凶’的原因,一些人口中的无辜者正在帮助他们邪恶的统治者对抗正义的审判,现在还有人认为他们是无辜的吗?”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大家都知道,统治者对于一个地区的统治力绝不是一些平民可以动摇的,如果平民可以动摇统治者的统治力,那么这些统治者早就被一些野心家掀翻了。 但……,大家除了鼓掌认可之外,也不会有人再跳出来反对他的说法。 指挥官阁下看着大家认同的目光,很满意的点了一下头,他刚准备进一步的谈起对特诺米亚帝国接下来的安排时,整个人突然间愣住了,因为台下的那些记者的目光,没有一个人落在了他的身上,而是在他身后的城市方向。 他背对着城市站着,这样记者们拍出的照片能够更加明显的凸显出他“征服者”的身份,但这些人现在……,身后传来的一些呼喊声让他头皮莫名的微微一麻,然后测了一下身,有些迟疑的回过头了,他看见了他这辈子可能都无法忘记的景象! 大量如同死尸一样的东西如同放肆的洪流那样从破开的城墙冲出来,更可怕的是还有大量类似的人从数十米的城墙上跳下来,有些甩的稀碎却还在地上爬行,朝着他们这里蜂拥而至。 指挥官连忙朝着炮兵阵地撤退,一边跑,一边喊着让“阻止他们”和“全力开火”的命令。 刚刚消停了没多久的炮击再次开始,集结在城市外的军队也开始射击,可是这一次,他们的对手没有那么容易被消灭了! 潮水一样席卷而来的怪物们根本不惧子弹的撕扯,子弹打在他们的身上除了让他们短暂的停顿一下之外,就没有了任何作用。哪怕是脑袋被打穿,只要不完全的碎裂,就仍然具备行动能力。 恶魔,一瞬间人们的脑海中浮起了这个词汇,一个基本上已经只存在于书籍中,大多数时候都是用来衬托光明,已经抽象了的词再次清晰的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不断翻滚的“浪头”直接打在了联军布置好没多久的军营中,霎时间惨叫声遍布了整个城外,百万人规模的低级恶魔,超快的行动力,随着杀戮和彼此吞噬,他们的实力会得到更快的进步。 站在墙头上,李斯特伯爵握着女皇的手,看着城外整齐密布的联军刹那间被洪水淹没,两人对视了一眼,笑出声来。 再也没有比这更痛快的事情了,前一天还如丧家之犬,此时扬眉吐气,太痛快了。 “帝国内还有五处封印着通往地狱的界门,等全部打开它……”,虽然女皇也变成了恶魔,不过她的魅力却没有因此减少多少,反而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妖媚感,“所有人都会有一个大麻烦!” 其实这个大麻烦还不只是这样,就连女皇其实都不明白,另外五处的界门打开之后所产生的力量,能够让帝都皇庭下方沉寂了无数年的死寂深渊被唤醒,这才是特诺米亚当年建国背后的真相。 特诺米亚帝国一世皇帝,从某个地方获得了一些力量,用来镇压邪恶的力量,而代价就是镇压此处的邪恶力量。否则一个不受待见的罪民,凭什么能够建立起一个国家? 就凭理想? 或者是追求? 都不是,那只是一场交易,一场隐藏在了帝国历史之外的交易,除了他自己和交易的另外一方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可能他觉得这个帝国不会太短命,不过事实证明他错了,有些人就是祸害,比如说佩因亲王。 当然,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他们接下来的那些做法,会引来怎变的变故,眼前复仇所带来的快意让他们一扫之前的沮丧。 眼看着联军的大营被低级的恶魔所淹没,突然间一道金光直冲天空,那股淡淡的金色光芒,让李斯特伯爵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他不一定是对手……,不,一定不是对手,他的实力虽然得到了空前的提高,可是比起降临在那具身体里的神明来说,还要差了一大截。 他需要的就是时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完全能够成长到要对方畏惧他的地步,但现在缺少的就是时间。 本以为对方在和界外神像拼斗中受伤就会留在基地城,没想到居然也跟来了,这就麻烦了……。 他松开了女皇的手,准备拼死一战时,突然城墙微微晃动起来,而晃动的核心地区,来自于城内,他们回头看去,哪怕他们已经变成了恶魔真身,可此时的内心还是充斥着一股震惊,还有一丝恐惧的情绪。 无数的枯骨从艾佩达公墓的低下爬出来,那里埋葬了两百年来数以百万计死去的居民,他们长眠在深不见底的地下,已经成为了人们记忆中都快要模糊的过去。 但是此时此刻,那些尸骸,那些枯骨,纷纷从坟墓中,地穴爬了出来,它们快速的互相纠缠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像是王座的东西,并在某种不可知的力量下飘浮在空中。一面巨大的旌旗飘荡在王座之后,旌旗上的黄金荆棘徽章连带着旌旗本身,在空中猎猎作响。 冯科斯一步一步踩着虚空走到了王座上,转身坐下,远处腾空而起浑身被金光包裹的家伙愣了一下,朝着这边极速的飞来。他也感觉到了,这个身上没有地狱气息,但依旧散发着一股怪异臭味的家伙所散发出的,让他忌惮的力量。 “枪……”,冯科斯伸手一指,王座下漂浮在空中如大海一样波涛起伏的骨海中竖起了三根白色的骨矛,在他一声令下之后微微一颤就消失了。 人们的目光立刻改投向那耀眼的金光,那个承载了神明意志的家伙双手各抓着一根骨矛,但还有一根,穿透了他的身体。 鲜红带着金色丝线的血液从他的身体中滴落,他瞥了一眼冯科斯,转身嗡的一声就已经飞到了远处的他天边,并且还在朝着远处飞去……。 跑了! 他降临在这具躯壳中的时间还不算长,融合的还不够完美,更让他无法明白的是骨矛这种脆弱的东西,是如何打穿他身体的防御的? 还有,那种不同于界外和地狱的臭味,那是一种从来都没有存在过的味道,这个家伙,有些古怪! 冯科斯平静的看着城外沸腾的战场,微微偏着头。 每当有一个人类死去,就立刻变成了骸骨,脱离了血肉。 骨头成为骨海中的一部分,在他的座位下起起伏伏,而那些血肉,则化作气血,通过他身后的黄金家族旌旗,流入到禁神空间内,滋养重铸雷恩的身体。 可这些还不够,还不足以让雷恩陛下重铸血肉,杀戮,需要更多的杀戮! 第二百五十一章 全新的生活 “先生,您的报纸……” 正在院子里享受早餐的夏尔说了一句“谢谢”,从报童的手中接过最新的一沓报纸,在没有世界级的传输方式之前,报纸依旧是人们了解世界的唯一窗口,而且这个窗口可能还要持续很多年的时间。 至少在野外的信号线路不会被恶意破坏之前,不要想着能有其他方法更有效快捷的了解这个世界。 《发现》是涅斯赫罗,或者说世界中心地带非常有名气的报纸,它的发行商也是世界上最大的情报组织之一,不管是一些比较私密的情报买卖,还是一些比较广泛普通的新闻,都是他们经营的项目。 那些私密的情报可以找他们的工作站购买,而其他的那些,只需要订购他们的报纸即可。 每天都有大量的记者在世界各地为他们搜集消息,据说他们有一套重金打造,不具有广泛推广性的资讯传播系统,以确保他们的消息永远是最快最新的,这也让很多报社会选择性的购买他们的新闻稿件,稍加润色之后就成为了自己的采访报道。 夏尔在给了报童五块钱的小费之后,他建议夏尔购买一份《发现》就足够了解到这个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事情,至于其他的报纸可买可不买。 抵达涅斯赫罗已经有一周的时间里,不得不说这个地方和特诺米亚帝国有着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的差距,到处都充斥着一种朝气蓬勃的朝阳感,给人一种想要奋进的欲望。 涅斯赫罗并不以简单的上中下三个层次来划分阶层和阶级,他们以公民本身的“等级”作为标准来综合性的管理城市。每一个涅斯赫罗的公民从出生后,就是三级公民,在这个等级的下面,还有自由民和奴隶。 任何人,包括了奴隶在这个帝国都有着上进,成功的可能,只要他们想要努力,想要实现自己的社会价值,那么这个帝国就会给予他们机会。 聪明的头脑,强健的体魄,成为超凡者,或者其他什么,只要能够为这个帝国,这个社会提供帮助,那么他们的社会等级就会不断的上升,从底层变成帝国公民,变成类似中产阶级的公士,变成特权阶级,最终变成贵族。 这是一套很公平,并且有参考的升级方式,只要你做了,那么就一定会被帝国认可,没有人的付出会是白费的,你做了多少,就会得到多少。 正是因为这样公平的社会等级制度,吸引着周围乃至更远地方的人们千里迢迢的赶到这里来,加入这个充满了朝气的帝国。 夏尔身为特诺米亚帝国的非世袭男爵贵族,在抵达涅斯赫罗之后,表明自己的身份以及超凡能力后,被授予了涅斯赫罗勋爵的身份——鉴于他愿意在涅斯赫罗定居,所以他的身份发生了一些改变,当然他如果想要进一步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就要为这个帝国做贡献。 如果他在未来五年内对社会没有任何的贡献,他的社会地位会下降一个等级。 奖惩严明的手段其实也表现出了这个帝国统治阶级的野心,只有让每个人都能够切实的成为社会红利的瓜分者,才能够建造出一种凝聚力,一种向上奋进的欲望,一种让国家持续强大下去的渴望。 这是一个可怕的帝国,它已经很强了,可却没有想要停下的意思,还在不断的增强自己的实力。 喝着牛奶,打开报纸的那一刻夏尔一下子就被报纸的头版头条所吸引,那一张很特别的相片,有些抖动,有些模糊,但是看得出,一种非人类的怪物如同潮水一样从一个城市的缺口中涌出来,淹没了一片军事营地。 艾佩达,那熟悉的城墙很难让他忘记,这也是他前后两辈子所看见的第一座令人震惊的城墙,他都无法忘记自己第一次见到这面墙壁时内心的惊叹! 他略微皱了皱眉,开始阅读这份新闻。 新闻发生的实际日期是两周前,那个时候他的车队才接近涅斯赫罗,直到一周前才在这里定居下来,没想到特诺米亚帝国的局势崩溃的这块,更没想到李斯特伯爵会作出这样的决定。 夏尔是知道艾佩达城的地底下封印着通往地狱的入口的,在城市早期的一些文献里有这方面的描述,可能不太详细,也很分散,但把它们结合在一起就能够发现一个明显的脉络。 李斯特家族的第一代家主受命来这里镇压邪教徒,并把邪神封印在了地下,世世代代镇压这个怪物,不让它出来祸害普通人。 这还是他在探究有关于黑魔法的消息时从城市图书馆所查阅到的资料,当时他的想法其实并没有想的那么远,大多数统治者都会通过宗教或者神话的方式让自己的统治权看起来更加的神圣不可侵犯。 这一套在另外一个世界里早就被掌权者玩的滚瓜烂熟,所以一开始他只是把这些零散的消息当做是一种统治者对自己权利价值的标榜和肯定——他们的统治权是有意义,也是必要的,更是无法取代的。 后来他才逐渐明白,有些事情,可能是真的,直到看到这篇文章,毫无疑问,李斯特伯爵揭开了封印释放出了他们家族封印的恶魔,并且成为了邪恶的帮凶,并且拥有了恶魔真身。 更让世界震惊的是他居然把城市中的百万居民全部转化成为了低级的恶魔,这种丧心病狂的消息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听说过了,不,是几百年都没有听说过了。 自从邪教徒在整个世界被全面镇压之后,就很难听到任何大规模“屠杀”的消息,在人们的眼里,把普通人转化为低级恶魔就等于杀死了人在把他们以恶魔的形态复活,所以这也是屠杀,百万级的屠杀。 夏尔完全能够想象得出,现在整个世界的目光都一定集中在特诺米亚帝国,以及统治阶层所做的一切上,特别是李斯特伯爵,以及女皇这两个罪魁祸首。 同时夏尔又联想到了更多的东西,因为据他的了解,特诺米亚帝国地下,并不是只有艾佩达拥有这样的玩意,好几座城市的下面都有这样的玩意,一旦这些封印全部被撕开,后果将难以想象。 这不是夏尔杞人忧天,以李斯特伯爵的决心,以女皇都转化为恶魔的决心,以联合军队要灭亡特诺米亚的决心,他们一定会那样做,一个冉冉升起的“恶魔之国”将重现人间。 莫名的,夏尔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他抬头望了望炽烈的阳光,按照另外一个世界的说法,这里应该处于亚热带和热带之中偏向于热带的位置,别的地方已经进入了冬天,这里的温度大概还有二十多度的样子。 莫名其妙的一个寒颤让他有些沉默,其实艾佩达也好,福勒斯特家族也罢,都存在着许多的未解之谜,只是他手中的信息有限,加上也远离了漩涡,不愿意去探索这些明显不那么友好的秘密,可依旧会因为了解到的东西打一个寒战。 夏尔并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情的背后其实还有很多的故事,只是这些故事已经隐藏在了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如果没有其他意外的话,就再也不会浮出水面了。 他看着报纸的时候,维希莉莎也撑着懒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坐在餐桌边上用着早餐,本来夏尔说要找个保姆之类的来处理这些家务,但是被格洛莉娅拒绝了。 她的理由还非常的充分,可能夏莉离开之前和她说过什么,她总是以“以后我会照顾你”为理由,操持着家务,也包括了做饭。 维希拿起夏尔看过的报纸看了一眼就放了回去,内容都是她不怎么感兴趣的,等格洛莉娅把最后一份早餐也做好之后,端着盘子坐在了夏尔的右手边,左边是维希莉莎。 三人的关系在夏莉走后有了进一步的变化,当然可能这和夏尔没精神的那几天有关系,在双重的安慰和劝说下,他才重新打起了精神,当然也让大家的关系变得更融洽了一些。 “这是……艾佩达吗?”,格洛莉娅有些好奇的拿着报纸看了起来,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她的家人恐怕也成为了这场“灾难”的受害者……,这其实很难说,如果在奴隶和变成恶魔之间做一个选择,也许变成恶魔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可能他们会遗忘一些作为人类时的记忆,但是他们是自由的,在死亡之前不用担心有谁会过分的约束他们的自由,他们不会太受苦,会快乐的活到死,这句话可能会让人觉得有些怪,但它是一句实话。。 她的情绪低落了一会,很快又重新振作了起来,三人有说有笑的吃完了早餐,夏尔也开始投入到忙碌的工作…… 任何人想要在这个社会中有符合自己身份的地位,那么一定要先让别人看见自己的价值,能体现出价值,那么一切都好说,如果体现不了价值,人家未必会给你应有的尊重。 第二百五十二章 融入 涅斯赫罗……,坐在车上的夏尔看着田园风光一样的城市有些恍惚,恍惚之间他都快要遗忘住在艾佩达城下城区的“大棺材”里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他曾经一度以为整个世界都会像是艾佩达那样,城市成为了大地上一个个毒瘤,疯狂的掠夺周围的水资源,来满足人类生存的必要条件,可事实告诉他,其实还有另外一种方法更好的解决这些问题,不过这显然不是特诺米亚这样偏远小国家可以实现的。 涅斯赫罗的城市分为三个部分,除了两个生活区之外,还有一个部分会远离城市,这部分要负责的,就是掠夺水资源来供给城市的使用。 换句话来说,在这里一样存在“毒瘤”,但是毒瘤和城市本身是分开的,同时这些毒瘤所在的地区往往会选择水资源丰富的地区,且不会造成过度的掠夺,等水资源转化为蒸汽之后送到城市中,提供城市运转必要的能量。 想要做到这一切其实很简单,但又不那么简单,那就是有足够宽广的领土,处于明显上升期的涅斯赫罗不断的通过武力征服周边的国家,不断的扩张领土,导致了每年这个国家的边境线都要向外挪动相当的一段距离。 一个有凝聚力,吃过苦,有决心和毅力,正在收益红利期的帝国短时间里不会停下扩张的脚步,最起码在下一任皇帝上台之前,这个帝国不太可能会停下前进的步伐,也许是下下任或者下下下任。 涅斯赫罗崛起的过程也让这里的人们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数量不是越多越好,一名超凡者在战争中提供的价值往往能超过一百个普通人为战争提供的价值。 但相反的是在普通的,对社会的建造过程中,普通人为社会提供的贡献,反而要超过不事生产的超凡者,整个社会都以一种夏尔很难理解,又理所当然的方式运转着,一种与艾佩达截然不同的方式。 如果说艾佩达的稳定是一种统治者的手段,那么这里就是统治的艺术。 以一名超凡者家庭来说,他们大概会豢养十到二十人的从属,这些从属中有些是帝国的公民,有一些则是帝国的奴隶,但是这些人都在努力的成为超限者。 每当战争打响,一名参战的超限者战士,往往身边跟随着五至十名从属者,帝国只需要给战士资源配给即可,战士则自己掏腰包给他的从属们分配资源,每个人,不管是战士,还是他的从属,都迫切的希望获得更多的胜利,更多的战功,以此来改变命运。 当所有人都以这样有些疯狂乃至扭曲的状态紧紧团结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是不可战胜的。 最近夏尔已经了解了不少有关于涅斯赫罗的冷笑话,比如说人们总是说涅斯赫罗喜欢在宣战书上造假。 他们对外宣布会调动一万人发动战争,往往实际上会有五万以上甚至是十来万人参与战争。涅斯赫罗人对此非常的骄傲,他们不认为这是欺骗,毕竟皇帝调拨的士兵就是一万人,另外那几万则是“热心群众”。 可怕的斗志,这是一架可怕的战车! 恍惚间车速逐渐的减慢,他回过神来,司机主动的帮他拉开了车门,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在一名侍从的引领下,进入了一处庄园里。 这里今天要举办一场小型的社交宴会,参与的多是最近一年时间里从其他地方迁移到涅斯赫罗的贵族们,其中也有特诺米亚帝国的贵族,当然夏尔和他们并不认识,只是听人谈起过。 这场宴会的举办者本人也并非是涅斯赫罗的土著,只是他加入到涅斯赫罗的时间比别人更久一些,在这里的地位更高一些。 这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国家,夏尔不得不再次的感慨这一点。 在艾佩达,商人们,乃至统治阶级实际上只是代替统治者实施他的权力的傀儡,商人们更是经常被收割的那一部分——不是特权阶级不收割普通人,而是普通人没有什么是值得收割的。 但是在涅斯赫罗,商人的地位并不低,甚至帝国皇帝还委任了皇室商人,一边行商,一边管理整个涅斯赫罗内的商业组织,并给予了商人来自统治阶层的认可。用涅斯赫罗皇帝的话来说,商人和农夫一样,都是付出了劳动收获成功,不能因为他们的双脚上没有泥巴,就认为他们是奸猾之人而排斥他们。 “无垢的双脚”是一个有着很悠久历史的小故事,说的是一个弄臣企图用花言巧语蒙骗皇帝,但是被皇帝识破的故事,皇帝让弄成和所有人一起去体验农民的疾苦,最后皇帝检查了这些人的双脚,包括了皇后在内所有人的双脚都沾满了泥巴,唯独有一双双脚干净的连灰尘都没有落上。 最后皇帝命令剑士砍下了这双脚,并且把弄成从皇宫中驱逐了出去,如果不计较故事开始之前皇帝昏庸无道的描述,那么这必然会是一个流传千古,充满了趣味和智慧的传承故事。 它的核心并不是谁做错了什么,而是告诉人们皇帝的暴政是由弄臣引起的,皇帝的昏庸只是一时间的,只要驱逐了小人弄臣,皇帝就会变得贤明,以及人们必然会迎来一个充满了希望的未来……。 好吧,统治者编造这类故事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要不要脸,他们只需要故事符合他们统治的要求。 这则故事流传至今,曾经一度也成为了抨击商人的证据。 比起双脚沾满了泥巴的农夫,双脚满是伤痕的士兵,双脚满是灰尘的平民,以及为了表现自己廉洁贤明故意不穿鞋弄脏双脚的官员之外,也只有商人的脚会藏在靴子里保持干净,这不正好和流传千古的智慧故事非常的吻合吗? 所以他们把商人看做是和小人、弄臣同一个级别的人渣。 好在涅斯赫罗的皇帝并不是一个蠢货,他非常的清楚商人为这个社会带来了什么,也给予了他们公正的评判,为他们提高了社会地位。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社会从野蛮往文明发展的过程中,有些东西既然避免不掉,那就两害相较取其轻,被人打青紫了双眼,总好过被人捅一刀。 夏尔进入院子的第一时间就有人招呼着他,这些人们非常清楚刚刚来到这个强势的帝国中最需要的就是抱团取暖,相较于其他的职业,比如说农夫,士兵之类的,商人其实更容易得罪人。 不管是农夫、士兵、工人或者其他什么职业者,都不会被同行排斥,敌视,不会被他们当做是敌人,反而会因为这一行的人更多感到自豪和高兴。 唯独商人不一样,每个商人都不希望自己正在做的买卖有别人来插手,垄断永远都是最暴利的经营,如果有其他人也从事自己这个类别,那么利润不仅会减少,同时竞争力也会增加。 所以一群新来的商人们想要不轻易得罪别人的融入这个社会,确实有些难,只要你做生意,就会影响别人的生意,就会成为竞争对手,也会成为敌人。 夏尔的生意和大家没有什么冲突,这座城市中最大的几个援助站老板本来对他有些防备,但当他们听说夏尔的姑娘们并不接受来自社会上的援助之后,顿时就变得热情了不少,背地里自然也少不了骂他愚蠢。 对于这些话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积极的参加各种社会活动,短短一周时间,已经认识了这座城市中不少中高层人物,加上他的风趣幽默以及出手大方,他很受一些人的欢迎。 其实最关键的,还是他做的是独门买卖,一个不被任何人看好的买卖,那么自然也不会和任何商人成为敌人。 “夏尔……”,举办者对着夏尔招了招手,“到这边来,我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 周围不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才来几天就成为各种宴会的接近核心圈的人物,的确让一些来了有一段时间,还没有融入本地社会的人有些吃味。 夏尔和每个他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打着招呼,并不会因为举办者的呼喊就怠慢了他遇到的任何一个人,哪怕这些人有些羡慕嫉妒恨,逐渐的也没办法继续嫉妒,或者是恨起来。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们永远都走在聚光灯下,没办法的! 宴会的举办者叫“哈登”,一个外地商人,做牲畜买卖和奴隶买卖,这两者没有太大的区别,对于能够站在这里的人来说。 “这位是迪恩特先生,他在临城有一座角斗场,我们刚才谈到了你的那些姑娘们……”,哈登说明了他把夏尔叫过来的原因。 涅斯赫罗有着所有夏尔理想中关于盛世帝国的幻想,盛大的角斗场也只是其中之一。 每次角斗赛开始之前都会有一段时间的热场,在过去基本上就是角斗士们和一些野兽战斗,基本上都是一面倒的战斗,痛快淋漓且暴虐的杀死野兽,来唤醒观众内心对鲜血的渴望,焕发热情。 但是每次都是这样,老实说不仅观众们有些厌烦,角斗场的主人也有些厌烦了,于是他来寻找哈登,看是否有什么好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然后哈登想到了夏尔给他看的那些录像。 这个世界上有三种东西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忄生,暴力,还有权力! 第二百五十三章 新工作 “哈登一直在夸奖你的那些女孩,我很少听他会夸奖谁,我相信我一定不会失望,对吗?”,迪恩特伸手和夏尔握了握,带着一些笑容说着这些话,他也的确是想要解决这个问题。 有些人可能认为角斗赛的开幕式并不重要,反正真正的核心是角斗士之间的厮杀,但迪恩特觉得这种想法不太对,以前他很认同这种看法。人们要的是鲜血淋漓的厮杀,要的是砍下对手的脑袋把它当球踢。 在角斗士们呈现的内容没有下滑的前提下,上座率越来越少,除了知名角斗士的比赛会有更多人观看之外,普通的角斗赛上座率已经不到五年前的百分之五十。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数字,意味着他的收益会越来越低,当他的角斗场上座率低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那些角斗士和他们身后的奴隶主也会选择更换比赛的场所。到了那个时候,他的麻烦会更大。 可以想象一下,一个没有什么知名角斗士愿意出赛的角斗场肯定吸引不到太多的市民,没有市民来观看比赛就会让越来越多的角斗士离开这里,这就会进入一个恶性循环之中,从而彻底的让角斗场的收益归零。 没有收入,就意味着很多的债务或者消费成为了泡影,有钱人的生活的快乐普通人想象不到,但是他们一旦没有钱之后要承受的痛苦,普通人也想象不到。 所以他怀揣着希望来找哈登,哈登并非是一个特别了不起的大商人,但是他交友广泛,说不定就能找到什么想法,瞧,现在不是已经有了吗? 夏尔脸上自然流露出的自信笑容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子一般的光泽,“当然,迪恩特先生,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先看看我的女孩们?” 迪恩特当然没有任何的意见,这也是他来这里的目的,哈登立刻安排着仆人带着他去房间里有可以播放胶带的房间,又拉了一把夏尔,两人走在了后面。他们显然有什么话要说,迪恩特不关心,他离开的很快。 “如果这笔生意谈成了,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哈登没有遮遮掩掩的说那些听起来很隐晦,透着想要好处,但又拉不下脸来的矫情,直接开口索要自己的“那一份”。 这就是涅斯赫罗商人们的风格,我可以帮助你,但是你必须得给我一些好处,人情很贵重,一般人们也不会愿意把人情交付在一些小事情上。如果只是为了夏尔介绍一个买卖,就想要夏尔欠他一个人情,那只能说他太蠢了,夏尔也太蠢了。 夏尔沉着冷静的问道,“你想要什么?” 哈登捏了一下鼻子,看了看旁边,“我知道,你的那些女孩不会脱下衣服取悦别人,但是……总会有人有这样的想法,你觉得我弄一些奴隶在角斗场从事现场紧急援助如何?”,说着他还解释了起来,“暴力和你的女孩能够激发起一些可怕的欲望,这股子欲望需要有人来剿灭它们……” 哈登本身就是一个奴隶商,他的笼舍中关着不少奴隶,短期内涅斯赫罗看样子并不像是会有战争到来,那么奴隶就成为了浪费粮食的东西。虽说奴隶会自己种地满足自己的需求,奴隶商们严格意义来说并不需要为他们多花费任何钱。 可是每过一年,他们的年纪也就大了一岁,意味着有些奴隶的价格会出现暴跌,比如说十四岁和十五岁,十五六岁和十七八岁,以及十九岁和二十岁,没错,这些奴隶们每大一岁,她们的价值就会暴跌一段,这让哈登的心脏都快要停止了。 如果能够把这些奴隶们用起来,比如说在角斗场里从事某些减轻压力的工作,不仅不会和临城的援助会会长们有所冲突,还能够赚到足够的钱,这很显然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对此,夏尔没有任何的异议。 两人走进房间里的时候迪恩特已经面露沉思,显示器上的女孩们以音乐短剧的方式进行着一些叙事性的表演。 夏尔来到涅斯赫罗后,发现他们这里的人们对于故事很喜欢,从无垢的双脚到闪光的鼻尖,有大量有趣,或者有哲理,或者有智慧,以及能够满足统治者需求的各种故事广为流传。 所以夏尔已经紧急的亲自操刀改编了几个小故事,并且把它变成了音乐短剧的方式播放出来,一下子就吸引了迪恩特的目光。 “这些姑娘们给我一种不太一样的感觉,夏尔先生,她们是出售的吗?”,迪恩特在简单的恭维了一下女孩们之后,就尝试着想要买下她们。 他不是很确定夏尔会不会卖,但是他想要尝试一下,这些女孩和他以前见过的那些不一样,明明那些不穿衣服,或者穿着非常简陋的衣服的女孩在某些情况下更吸引人们的主意,但是这些女孩却莫名的让他有了一种不太一样的感觉。 那不是看奴隶或者到处乞讨蛋白质的女孩所产生的感觉,它很难描述,如果非要找些什么来形容,可能就是青春,对好与坏的向往和忐忑。 夏尔摇了摇头,并且表示了这些女孩都是非卖品,然后迪恩特便谈起了合作的想法。 “我每周都会有一场角斗赛,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左右的热场时间,我们先试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效果可以……”,他看了看哈登和夏尔,“我们可以签订一份协议,你看如何?” 夏尔伸出手和迪恩特握了握,“没有问题!” 两人又谈了一些与合作有关系的内容,并且约定好了时间,为此迪恩特还支付了一笔定金,两百金币。这些金币是接下来四场角斗赛热场的费用,剩余的尾款会在中期支付一部分,以及所有的合同履行完毕后再支付一部分。 谈完了这些,剩下来的就是哈登和迪恩特之间的问题,哈登的想法让迪恩特很感兴趣,以前没有人在角斗场中提供ghs这样的服务,角斗场在某些程度上被看做是神圣的场合,而且那个地方似乎也不太适合ghs。 难道要观众当着诸多其他观众的面,在角斗场的阶梯式观众席上直接来一发最原始的爆发? 哈登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迪恩特还是很感兴趣的,但是几句话就把他问住了,这也让哈登冷静了下来,因为迪恩特的那些问题是的确存在的。 怎样的人才能够有勇气当着几万人的面制造一些蛋白质,如果所有人都在制造蛋白质,那么谁有会去看比赛,或者说他们来这里制造蛋白质为什么不选择在外面制造好后,在来这里观赏角斗比赛呢? 这些都是问题,如果哈登能够解决他们,迪恩特不介意和哈登达成这样的合作关系,毕竟如果能够提升观众在观看角斗比赛过程中的想享受程度,对他这个角斗场的所有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其实,夏尔倒是觉得这未必不能做,但他现在不能说,还要等一等。 一上午的应酬在中午时结束,一整只叫做骆驼的东西放在巨大的烤架上烤熟,然后人们端着盘子等待着侍者用刀子将它肢解,骆驼在涅斯赫罗并不是特别多,它的肉不是很好吃,跑的也不够快,没什么人喜欢,比牛和羊差远了。 享受完丰盛的午宴之后夏尔直接来到了女孩们的居所,也就是在他房子不远处的另外一个社区,走路的话五分钟到十分钟就能走到,交通也很方便。 他来到这处房子之直接推开了改造过后的仓库大门,一个巨大的空间出现在他的面前,像是意见舞蹈教室那样,但又有一些不同,有一些布景用的道具,女孩们正在呼哧呼哧的撸铁。 这也是夏尔之前就有的想法,在一个尚武的国度里,人们的审美观会因为一个国家的形态而发生改变,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里某个国家在某个时期,一度认为大手大脚肥胖并且有力气的女人才是好女人和漂亮的女人一样。 特定的时代背景和特定的环境因素,会改变人们审美的口味,所以女孩们需要一些变化,就包括了迪恩特所看的胶带里的女孩们,和她们在艾佩达表现出来的气质,都有着非常明显的变化。 以前的她们像是生活在人们身边,没有被人们注意到的风景线,那么现在,她们就是涅斯赫罗帝国最强的“女战士”。 夏尔的到来让女孩们脸上露出了不少的笑容,她们也不在意自己撸铁的过程是否有走光的可能,更不担心夏尔会看见什么,在这两个多月的旅途中,大家的关系都有着快速的升温,她们早就把夏尔当做是她们唯一的依靠了。 一名年纪少大一些,已经有三十岁的生活主管主动考虑过来,两名主管被夏尔分配了新的工作,一个管理女孩们的生活,另外一人则负责创作方面的问题,把一些本地的小故事改编成为适合女孩们表演的内容,或者创造一些故事。 第二百五十四章 这不是斯巴达 “我们有一份新工作……”,这句话让主管,以及听见这些话的女孩们都高兴起来,有新的工作就意味着不需要继续吃夏尔的“老本”。 抵达了涅斯赫罗之后她们的衣食住行都是在吃夏尔的钱,虽然她们也想要分担一些,但最终还是没有能够为夏尔解决多少的烦恼,简单一点来说就是这里的物价有点高,她们那点钱用于个人的消费,绝对不算少,但是用在支撑某种事业上,显然还是不够的。 加上现在大家都在撸铁,锻炼,各种炼金药剂的支出,女孩们都有很大的压力,她们会有一种自己没有什么用的颓废感,这会让人非常的沮丧。 现在,好消息来了,不少女孩都围绕了过来。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当女孩们围绕了过来时,空气中本应该有些酸臭的汗臭味都变得好闻起来,油腻腻的肌肤不仅反射着健康的光泽,也让人有些蠢蠢欲动。 “找一个铁匠和裁缝过来,我要为女孩们设计衣服……”,这是夏尔的吩咐,主管立刻就去工作,把他单独留在这里,他也的确要和女孩们谈一谈她们的新工作。 “下一周我们将要去临城的一座角斗场中,为一场角斗赛做开场的热场表演……”,有些名词夏尔在艾佩达时就已经开始有意无意的普及,女孩们也都能接受,她们有些兴奋的点了点头,一双双眼睛注视着夏尔,让他有些些许的……嗯,大多数男人都该有的自豪和骄傲感,“所以我为你们设计了新的衣服,新的舞蹈动作,还有新的形象……” 很快铁匠和裁缝就赶了过来,这两种职业在涅斯赫罗非常的普遍,特别是铁匠,着迷于不断向外扩张的帝国对兵器的需求量特别的大,而且这里有很多都是超限者,他们不需要那些制式化的热武器,他们需要的只是刀剑之类的冷兵器。 纵观整个世界的战争形态就能发现,越偏远的地区在战争中越是依仗一些现代化的热武器作为主要的战争手段,像是特诺米亚帝国,曾经一度用于威慑周边国家的陆地战舰就说明了这一点。 越是往世界的中心转移,战争的形态也越“复古”,涅斯赫罗对外战争中不太会用太多的热武器,除非对方坚守在某个特殊地区,需要用巨炮轰开壁垒,否则的话,冷兵器的战士才是主流。 大量的超限者成为了涅斯赫罗不断胜利的底气,在这个崇尚武力的国家里,所有与战士,与健美,与厮杀有关系的东西,都是人们目光集中的地方。 比起柔弱的女孩,这里的人们喜欢的还是武力,或者说暴力,那么就要切合他们的口味。 “夏尔先生……请原谅我的直白,您的设计老实说不怎么样,它不能够提供足够有效的防御力!”,铁匠在看了夏尔为女孩们设计的铠甲之后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而且这些铠甲有点……”,他的老脸微微发红,“不是那么符合主流的铠甲设计。” 什么叫做主流铠甲的设计,无非就是提供更多更可靠的防御,以及更多角度和面,前者通俗易懂大多数人都知道,后者的设计风格其实来自重武器装甲的设计风格,角度和面的使用让兵器或者子弹更容易产生偏移。 但是夏尔设计的这套没有类似使用的东西,它只是很好看,没有丝毫的适用性。 夏尔不在意的笑了笑,“这些铠甲并不是用于战斗的,它们只会用在表演上,所以……你能做吗?” 铁匠点了点头,伸手对着黑板上的一些草图比划了一下,“肯定没有问题,这些都是很简单的工作,也没有精密的构件,它们需要用炼金金属吗?” 炼金金属其实就是合金的一种说法,在这个世界里炼金术士们代替了各种高炉,他们只需要把想要合成的材料按照比例放在一起,然后催化它们分解再重新组合就能够完成最完美形态的合金。 “不用,钢材就行……” 打发了铁匠,夏尔又和裁缝聊了一会,铠甲不仅只有铁片组成,里面还有内衬,内衬多数以兽皮和一些特殊的草木纤维为主,除了铠甲之外的一些设计也会用到大量裁缝的手艺。 比起铁匠,裁缝显然更清楚夏尔要做什么,并且提出了一些中肯的建议,一些不太大的变化会让女孩们看起来更英武的同时,又能够通过凸显她们特征的方式,让人们把注意力重新回归到她们的性别上。 谈妥了这些之后,夏尔开始安排女孩们的工作,晒太阳。 “你们有一周的时间让自己皮肤的颜色变得深一些,但是注意不要晒伤,这个鬼地方的太阳有些过分的强烈了……”,这里更接近赤道,各种宇宙射线的强度自然比北方那边要高的多。 女孩们转移到了外面来撸铁,但很快又回到了仓库里,因为围观的人着实有不少。 任何一个强盛的国家都会有一些通病,那就是大男子主义精神,军队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女性角色,如果有,那么她们也绝对不是战士,而是帮助战士放松的奴隶们。 所以当一群人发现有些女孩开始撸铁,挥洒汗水的时候,顿时有了一种发现新世界的感觉,这也逐渐的影响到了女孩们锻炼的过程,她们把这件事告诉夏尔的时候,夏尔正好带着两套铠甲赶了过来。 “稍后你们把房顶掀开在这里面锻炼就行了,但现在更重要的是谁来试试这两套衣服……”,看着夏尔手中的两套装备,女孩们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红,“有人吗,要我点名吗?” 最终有两个女孩主动站了出来,两套铠甲的风格有一些细微的区别,颜色,主题,但差距不是特别的明显,当两个女孩当着夏尔的面开始脱衣服的时候,他主动离开了房间,也换来了女孩们的笑声。 过了一会,等他再进去的时候,忍不住点了点头,非常的完美, 漂亮的肩甲,漂亮的护臂,护肘和护腕,还有拳套和护指,细节做的很好,然后就是钢片连在一起能活动的短裙,还有护膝和一双高邦的战靴。每一个细节都处理的非常漂亮,让它们既拥有了一部分实用性,又兼具了一种美感。 特别是上身有些收紧的皮甲和裸露出来的腰部,考虑到了夏天穿戴这些东西时的散热问题,独具匠心的设计。 另外一套也同样的惊艳,钢铁的护胸和钢铁的短裤,比另外一件表现出了更多的异性的美,以及这些美和暴力结合之后产生的另外一种颠覆性,在这里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夏尔让主管把短矛还有盾牌给女孩们穿戴上,并且用橄榄油把女孩们裸露出来的肌肤擦亮,已经有了一些小麦色的肌肤加上这两套铠甲,油腻腻的样子以及挥洒出来的汗水,非常的有视觉冲击力…… 周三,周四,一个不是很特别的日子,在艾佩达或者特诺米亚人们会把周五当做休息日,但是在涅斯赫罗,周四才是休息日,周五和周六依旧要工作,但是周日会再次休息。 双休,很高级的一种休息方式,这一代表着整个社会的生产力已经超过了社会的需求,否则合格社会不会存在这样的休息制度。 在休息日里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自己喜欢的活动来打发时间,放松几天连续工作下来的疲惫,释放一些压力。有人选择平静的生活,但也有人选择看角斗赛来缓解紧张的情绪,他们喜欢看见那些角斗士撕碎野兽,或者撕碎彼此的战斗,这会让他们热血沸腾。 特别是在角斗赛的最后,他们可以通过发表自己的看法来决定别人的生死,这种参与感是其他活动无法获得的——每个人都会认为自己是关键的一票,虽然实际上多他们一个不多,少了他们一个也不少。 足够八万人或者更多一些人同时观看的椭圆形阶梯式决斗场里稀稀拉拉上了一些人,还有一些人会在稍后正赛开始时进来,这也是迪恩特非常烦恼的原因,人们似乎已经不太喜欢角斗了,没有了以前的那种狂热。 在他的期待中,在夏尔胸有成竹的笑容里,在充满了节奏感和鼓点令人热血澎湃的战歌中,女孩们的出场瞬间就俘获了所有人的眼睛。 小麦色的肌肤,没有太多的脂肪,每个女孩都表现出了她们的力量感,还有她们的肌肉。经过精心设计的铠甲让她们看起来美极了,那油腻滑润的肌肤之感让人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想要和她们一起挥洒汗水。 这并非一场简单的表演剧,它是有剧情的,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或许再也没有比斯巴达三百女勇士更能让他们兴奋起来的东西了。 从一开始,就是高潮,刹那间整个角斗场都被这些女孩,还有她们所表演的内容所吸引。 那些充满了史诗般的唱词甚至传到了角斗场外,把从角斗场外经过的人都吸引了进来。 只用了二十分钟,上座率已经超过百分之四十,迪恩特简直不敢相信手下人的报告。 他的脑袋里甚至有了另外一种想法,要不要把这里改造成歌剧院! 第二百五十五章 或成最大赢家 二十分钟非常的短暂,短暂到很多人只知道有个沙雕国王要带着极少的勇士们去对抗一个国家的入侵,剧情刚刚进入人们所期待的高潮期时,角斗场里的音乐突然间停止了,女孩们的表演也为之一顿,随后鞠躬致敬,然后整齐的离开。 在短暂的平静之后人们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们挥舞着手臂要求女孩们继续“返场”进行表演。 这种动作很多时候都是作用在角斗赛中,当某位非常有名气的角斗士轻而易举的干掉了他的敌人时,人们会觉得这太不过瘾了,想要看到他们所喜欢的角斗士有更多的表演,就会这样挥舞起手臂并且提出自己的要求。 以及……大量的金币,银币被抛向了角斗场中,迪恩特偏头看了一眼夏尔,眼神中带着一些火花,“也许你的女孩们可以再表演一会?”,他站在整个角斗场仅次于最好位置的次等席上,可以纵览整个角斗场内的变化。 最高的席位并不是给普通人准备的,那是给皇室成员,甚至是皇帝本人准备的。涅斯赫罗的历任皇帝都非常喜欢看角斗赛,他们有时候听闻某个地方有某个出色的角斗士时,有一定的可能会前往观看。 所以基本上每个角斗场,都会修建一个这样的最高级别的席位,留着给皇室成员或者皇帝们使用。 平日里哪怕他们补回来,也不会有人站上去,那是对帝国,对皇帝的亵渎。 随着人们要求返场的呼声越来越高,从外面路过,或者居住在附近的人们也纷纷涌入了进来,二十分钟,七成的上座率,这已经让他高兴的快要把夏尔当做自己人了。 噢,他的意思是大家是好朋友,并没有想过赖账。涅斯赫罗并没有完善的合同法,所以商人们之间的交易基本上是建立在诚信的基础上,不过诚信对于商人们来说非常的重要,一旦诚信受损,立刻就会社会性死亡。 人们不会再和这个不守信誉的商人有任何的合作,哪怕是普通人,也会主动回避购买,消费这种没有诚信的商人的产品或者服务。 “至少数千金币……”,迪恩特看着地面上越来越多的反光点,嘴巴也越来越干,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我们对半分,再来二十分钟的!”,他还强调了一句,“我听说你刚刚定居在涅斯赫罗,这是你的一个机会,人们会把这里看见的一切传播到整个帝国去!” 平民阶层很大程度不会这么做,这个阶层的流动性并不足以让他们整天到处跑,但是角斗士和奴隶主可以,他们参加完这边的角斗赛之后就会带着手下的奴隶角斗士和自由角斗士们前往其他城市,参加其他城市的角斗赛。 这些人有很大概率会把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传播出来,不管是奴隶主,还是那些角斗士们,他们在和朋友聊天的过程中难免要吹嘘一下自己的见闻,那么夏尔和他的女战士们,就会成为人们竞相传说的故事。 看着迪恩特充满了真挚渴求的眼睛,夏尔最终和握了一下手。他没有临时的提出要加钱的计划,如果他这么做了,他也会被整个涅斯赫罗的商业社会所鄙弃。 在人们的喧嚣声中,突然间角斗场内两侧的大门打开了,两架马车从中奔驰而出,刹那间人们欢呼着坐了回去。如果角斗场派出了马车,这就意味着他们的要求得到的应允,马车是来“收钱”的。 马车的后面有一个拖斗,紧贴着地面,当马车顺着角斗场边缘地带奔跑起来的时候,拖斗就会把地面上的钱币铲进去,并筛掉泥土,这表示角斗场答应了观众们的要求。 如果没有马车,而是直接出了角斗士,这说明他们的诉求没有得到许可,等比赛全部结束之后,人们可以去角斗场中把自己丢出去的钱捡回来。 绝大多数人不会乱捡,也不会多捡,虽然总会有些人多拿了一些,但总体来说这样的人并不多,这是一个诚信的社会,每个人都以自己高尚的品德为荣。多拿了别人的钱,不用谁来谴责他们,他们自己就会因为内疚而痛苦。 两架马车快速的在场内转了一圈,然后重新回到了门内,人们的欢呼声再起伴随着音乐响起,女战士们重新回到了她们刚才所站着的位置上,宛如史诗一般的表演再一次开始了…… 上座率越来越高,最终接近了九成,这个数字从他刚刚修建起这座角斗场的前几年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现在,因为一个叫做夏尔的年轻商人和他的女孩们,角斗场又恢复了活力,这让他非常的欣慰。 当然,他内心中也有一些其他的想法,只是暂时不太便于表现出来。 二十分钟的时间一闪而过,女孩们的表演其实已经有些勉强了,除了对后面的这部分剧情不熟悉之外,更重要的是缺少了一些道具,还有“敌人”,这些都是夏尔需要尽快掌握的。 女孩们再次致敬全场,回到了后台,人们终于得到了满足,甚至有人来到了夏尔他们所在的席位直接来找迪恩特。 这座城市就这么一座角斗场,本地人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富豪,都会在这里看角斗赛,他们认识迪恩特并不奇怪。 前后来了好几名,表达对刚才那些表演内容和女孩们的喜爱,以及希望下次能够看见故事继续推进之后的内容。当他们知道夏尔是这些女孩的“主人”的时候,一个个也都和夏尔打了招呼,并且交换了名片。 尽管这个帝国看上去有些复古,可它不是真的复古,现代化社会该有的东西也都是有的。 在谢绝了某些人想要买下其中某个女孩的要求之后,夏尔很快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他从恩迪特那边拿到了三千枚金币,据说迪恩特把所有的金币都给了他,以表示期待双方合作能够长久下去。 这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当然也不派出他已经明确了这些女孩们的潜力,一旦第一个月结束后,万一有人和夏尔签订了演出协议,他很有可能会因此受到损失——比如说夏尔没有空再带着女孩在他的角斗场里表演。 所以干脆把这点小钱都给了他,稳固一下双方的友谊,后面续约的时候也会更容易说话一些。 带着女孩们从临城回到了他们居住的乌塞斯后,夏尔就去找了哈登,哈登手下豢养着不少的奴隶,他现在人手有些不太够用,需要一些奴隶增加他的团队。 夏尔的到访让哈登非常的高兴,其实他也在关注着角斗场内发生的一切,乌塞斯这边还没有角斗场,也没有人打算在这里建造角斗场,一方面是因为乌塞斯和临城比较近,从这边出发到临城大概也就两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人们想要看角斗赛,完全可以去临城。 其次是这些年角斗场的经营都变得非常困难,超凡者不愿意成为角斗士被人们围观,加上超凡者之间的战斗从开始到结束都很快,特别是超限者之间的战斗普通人的眼睛很难跟得上,以及帝国也不允许超凡者因为角斗赛而彼此厮杀,造成重要的资源损失,所以角斗赛到目前为止,参赛的选手都还是经过训练的普通人。 这些角斗士都站在普通人和超限者之间的地方,他们比普通人强一些,但又没有达到超限者的地步,厮杀起来很有观赏性。 可人们看了这么多年了,逐渐的也丧失了兴趣,以前开角斗场百分之百赚钱,但是现在……不那么赚钱了。 如果夏尔的这些女孩能够把观众重新吸引回角斗场中,这就意味着哈登掌握了一个非常特别的一手资源,这个资源可能不会为他带来任何直接的收益,比如说财富之类的,但是可以让他拓宽人脉。 总有很多的角斗场因为人们的审美疲劳陷入到相同的困境中,如果能把夏尔介绍给这些人……,别人在感谢夏尔的同时,也会感谢自己,并且和自己成为好朋友。 所以当临城的角斗场上座率到了百分之七十以上时,他就知道稳了,夏尔的来访更是让他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夏尔朋友,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吗?”,他主动的拉着夏尔的手,把他从外面迎了进来,热情的让夏尔有些不安,这人不是要搅基吧,据说涅斯赫罗有很多的基佬。 两人分别坐下后,夏尔谈到了此行的想法,“我需要一些奴隶,所以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上次你说你这边还有不少来着?” 今天的演出让夏尔发现光有“主角”还不行,还需要一些配角和反派,想要让这些音乐剧变得更加的吸引人,就不能让女孩们和空气斗智斗勇。 哈登更热情了,夏尔不仅让他找到了继续开辟人际网络的杀手锏,还给他带来了生意,他怎么会不热情? “当然,大量的,年轻的,健康的,甚至没有人碰过的奴隶,你要多少?” 第二百五十六章 这是夏尔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参观奴隶农场,在这之前他只看见过大量带着奴隶到处贩卖的奴隶商,并没有见过最根源的环节,也就是所谓的奴隶农场。 大奴隶主们不可能无止境的花钱来养活奴隶,其实到最后还是奴隶们自己养活自己。 一大片农舍分布在农场中,男女分成了两个部分,这些奴隶们并没有被限制自由,夏尔和哈登到来的时候,很多奴隶都躺在屋顶或者树干上晒太阳,也有极少数人正在锻炼自己的身体。 从进入这片农场,到抵达农舍这边,一路上并没有多少的守卫,除了几座瞭望塔上和进出口有一些守卫外,其他地方并没有人严格的看管这些奴隶。 看得出夏尔对这些情况很感兴趣,哈登为他稍稍解释了一下这里的运转。 他从其他战争贩子和奴隶商那边买来一手的奴隶——他手下有专门从事奴隶贸易的商队,他不需要自己到处跑,已经成为了这个行业的中上阶级。一些没有太多本钱,但是向往着奴隶贸易的小商人也会依附在他的名下,为他工作的同时积攒一些经验,本钱和人脉。 他不会反对别人这么做,你不让别人这么做,那些小商人就会投靠别人,既然阻止不了这些人进入这个行业,那不如结个善缘。当然他们不这么说,而是说做“把希望绑在自己的身上”。 大批的奴隶从外面被送到这里,又有大批的奴隶从这里运送到全世界去贩卖,奴隶们如果不想饿死在这里,他们就必须自己劳作,通过种田的方式来获取口粮,一旦发生粮食不足的情况,大奴隶主们并不会立刻就发放粮食,而是有选择的杀死一批年老的、身体状况不好的以及卖不掉的奴隶来减少口粮方面的需求。 所以在奴隶农场,越是年纪大的奴隶,干活的时候也越积极,他们可不想因为平日里的偷懒把自己送上断头台。 至于为什么他们不会逃出去,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链子也没有项圈的牌子,逃出去之后人们会带着他们的脑袋回到这里领取赏金。这是一种已经成为了社会基准的规则,如果有人发现了逃奴,可以无责任的击杀他,并且根据他项圈上的资料找到奴隶的所有者领取赏金。 至于这个赏金有多少人,则是看项圈的材质,普通的奴隶大概十来个金币的样子,像是维希莉莎这样的高端奴隶,可能赏金会价值上千,这也是她主动要求挂牌子的原因,为了钱,总会有人无视她的美貌和身份直接击杀她。 所以奴隶们不会逃走,逃出去必死无疑,在这里却未必会有事情,只要运气够好,就能平平淡淡的过一生,这已经成为了一部分奴隶向往的事情。有些不错的奴隶主们还会给一些年纪稍大一些的奴隶们组成家庭的机会。 当然,大多数奴隶都不会有后代,因为他们的后代一出生,就是奴隶,这对孩子不公平——也有人会有后代,总有人管不住那玩意。 一行人的到来惊动了农舍附近的奴隶们,哈登看着快速集结过来的努力有些骄傲的对夏尔说说道,“我这里有七千多名男奴和四千多名女奴隶,如果加上外面正在贩卖的,总人数能超过一万五千人。” 这的确是一笔非常可观的财富,拉拉平均按照每个奴隶值二十个金币计算,这就是三十万金币,妥妥的巨富。而且哈登经营的不只是奴隶这种单一的种类,他还经营着一个牧场,贩卖一些牛羊之类的牲口。 其实有时候人世间非常残忍又现实的,那些哲学家,艺术家总是在不断的宣称人的性命是世界上最宝贵,甚至是无价的财富。可实际上在自由交易市场中,作为货物的人类的价格,远远比不上马匹、耕牛,大概也就和羊的价格差不多,有时候还不如羊的价格。 也许,那些喊出人的生命无比宝贵的哲学家或者艺术家们,没有去过奴隶市场吧,他们真应该去看看。 车子直接从男奴隶农舍外驶过,那些正在集结的男奴隶们又回到了农舍里,或者屋顶上,或者树干上继续晒着太阳,这就是他们的生活,农作,休息,然后等待命运的审判。 当车子抵达女奴隶农舍这边的时候,哈登的手下已经为夏尔把他要求中的女孩们都挑选了出来,二十岁左右,最多不超过三十岁,并且要健康,面容不能太丑,身材也要可以的……。 大批的年轻的衣衫褴褛的女孩出现在夏尔的面前,这些女孩都穿着很简陋的衣服,为了不影响她们在奴隶市场中的价格,女奴隶的奴隶印记往往会印在其他的地方,而不像男奴隶那样直接印在脸上。 每个女孩都挺好看的,也经过了洗涮,最大限度的把她们最原始的面貌展现了出来。 总有些奴隶企图通过给自己脸上抹泥巴,或者是把自己弄的很脏很臭的方式来躲过命运的抉择,其实这种做法并不高明,有时候又脏又臭又丑的奴隶也有针对性的销售区域,比如说一些贫穷的地方,人们需要一些奴隶来繁衍,但是又出不起太高的价钱,这些卖不掉的奴隶就成为了他们的首选。 至于连这些人都不愿意要的那些,一般都会直接在当地处理掉,不会再带回来。 奴隶主不是慈善家,这也不是奉献自我的买卖,他们不会养活那些没有用的奴隶。 他们不仅会把牛奶倒进河里,还会把奴隶丢进河里,然后挥手项圈,不让某些人拿着项圈来索要杀死逃奴的报酬。 本来夏尔想要直接面向社会招募一些愿意加入其中的女孩,不过他新结交的一些本地朋友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涅斯赫罗是一个明显处于上升期,强盛且强横的国家,帝国公民的尊严就会变得非常值钱。 没有人会愿意自己的孩子成为夏尔麾下的那些女孩,通过一些表演的方式来取悦别人,那是战败者和奴隶们才会做的事情。所以在他还没有打响自己的名头的时候,根本不可能招募到什么社会上的女孩。 相反的是奴隶女孩到很好弄到手,只要有钱,就没有任何的问题。 其实奴隶女孩也有很多的好处,她们会更认真一些,也更好管理,知道如何“报恩”。 从哈登那边回来后夏尔在女孩们居住的这个生活区又买了两套房子,用来给奴隶女孩们居住,不得不说涅斯赫罗在居住问题上超过了特诺米亚太多。 广阔的土地甚至都找不到足够的人来开发居住,在这里很少能够见到那种霸占了天空的高楼大厦,人们以自然唯美,生活的环境甩了特诺米亚帝国几十条街。 接下来就是排练,训练,以及让那些奴隶女孩们融入到工作,以及生活当中,夏尔也成为了女孩和奴隶女孩们口中最伟大的人,他就是个圣人! 新一周的角斗赛即将拉开序幕,夏尔和迪恩特坐在了仅次于视线最好的席位下面,他们的周边还有一些本地和外地赶来的富豪。 经过一周时间的发酵,一名叫做夏尔的商人和他的女孩们的故事已经开始逐渐的散播开。涅斯赫罗也有类似歌剧或者说是舞蹈剧的表现形式,但相对来说有些过于陈腐,都是一些有关于贵族和平民之间的爱情,或者有关于神话故事以及和统治者有关系像是话剧一样的表演形式。 不是说这些东西没有人看,还是那句话,没有更多的创造力和更具有张力的表现形式,就注定会逐渐的丧失吸引力。夏尔和他的女孩们则不太一样,这种音乐结合了叙事结构,并且令人耳目一些的演员很快就抓住了人们的内心世界。 特别是那些极具感染力和表现力的女孩们,在这之前没有人想到过“女战士”居然也会如此的吸引人。 优美的身体,小麦色的肌肤,油腻湿滑的质感在配合铠甲冰冷的光泽,一次次“战斗”中完全舒展开的身体和那些优美又有冲击力的动作,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而且这一次,夏尔为了让她们表现的内容更加具有震撼力,还从弄了一些布景过来。 “看样子今天会是一个好天气……”,离开场还有几分钟,角斗场的上座率已经超过了六成,这是这几年来最好的成绩了,并且还有人在陆陆续续的进入角斗场,“也许我们今天会创造一个奇迹!”,他对此非常的有信心,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哪怕上座率不够,他也会安排一些人来填充这些空位。 一旦角斗场完成了百分之百的上座率之后,吸引力就会更大。 随着音乐声的响起,原本还有些喧闹的角斗场安静了下来,一行穿着铠甲,凸显出女性美感的同时,也表现出了暴力美感的女孩们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霎时间整个角斗场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第二百五十七章 娱乐是一种很特别的力量,在特诺米亚帝国的时候,女孩们的价值并不能够完美的表现出来,对于艾佩达,对于特诺米亚而言,整个国家都还没有进入到发达国家的层次,人们还没有达到开始追求精神享受和娱乐享受的地步。 女孩们在艾佩达的成功也非常的凑巧,一方面是沉闷的城市需要有一些亮眼的东西来改善人们周围的世界,再也没有什么比女孩们更适合一做这些。其次是夏尔给他们了一个梦想,激发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这种渴望未必是好的,有一定可能实际上是坏的——对于始终在沉闷,压抑充满了压力的环境中工作的人们来说,有时候他们比起得到,更希望的是毁灭,充满了狂虐暴躁的毁灭。 人们会开始逐渐的喜欢女孩,然后想要占有她们,最终将她们吞噬在自己黑暗的欲望中。内心越是孤独麻木的人,在某些时候越是充满了这种毁灭的冲动。 在涅斯赫罗情况又发生了一些变化,这是一个强大的国家,国富民强,人们已经开始在满足了生活的需求之后,开始追求精神方面的享受。 他们看角斗赛,看歌剧,到处闲转,为的就是在生活和工作之余能够找到一点乐子,说起这个,涅斯赫罗还有一个在艾佩达那边很难看见的娱乐场所——赌场。 各种各样的赌场,从赌狗,斗牛到人与人之间的厮杀,但这里同样也有大量的艺术家,哲学家,文艺家,他们每年都会创作出惊人的作品,来满足追求更高尚一些人对生活的渴望。 夏尔的这些女孩们,出现的非常及时,恐怕就算没有夏尔,可能几年十几年或者再长久一些之后,类似的娱乐种类也会快速的诞生,并且蔓延开。 女孩们出现的那一刻,人们就安静了下来,然后如同史诗长卷一般的故事又那么的引人入胜,所有观众的情绪都被牢牢的吸引在这篇与众不同的故事里,无法自拔。他们从这些女孩的身上,她们所表演的故事中,感受到了一种他们曾经感同身受的东西。 那种在绝望中砥砺前行的勇气,决心,深深的鼓舞着观众们。 所以当那个剧情中的叛徒出现的时候,整个角斗场的观众们都站了起来,他们一边朝着角斗场中抛撒着钱币,一边作出了行刑的手势! 他们要女孩们把那个叛徒处死,砍下他的脑袋,整个角斗场都在咆哮着…… 当然,这不一切都只是假的,只是表演,最终女孩们继续的表演成功的按抚了观众们。观众们似乎通过了这样发泄了一会后,似乎不像是刚才那一瞬间那么的暴躁了。 剧情还在继续,很快就来到了高潮前的最后一个点——决战即将开始。 也就在这一刻,音乐声戛然而止,在短暂的寂静之后,观众们再一次站起来要求返场继续表演,他们太关心接下来的剧情了。 “三百名”好看的斯巴达女战士,是否能够对抗薛西斯邪恶的军队入侵,这太让人揪心了,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结果。 但是……,断章这种玩法不是仅限于另外一个世界,在这里同样的存在,很快角斗场内响起了喇叭声,官方进行了。 今天的这场表演从过去的二十分钟增加到了三十分钟,所以不会再进行返场比赛,并且接下来的角斗赛也将要开始,如果大家喜欢这些开幕的热场,那么下次请准时过来观看。 顺带着的迪恩特还让人告诉大家,犹豫一些人来的晚了,所以只能在外面干瞪眼,这也暗示着大家如果下次不想要在大门外,最好的办法就是尽早的赶来。 “百分之百的上座率……”,迪恩特满意的舒了一口气,他拍了拍手掌,随后有一名侍从出现在他的身边,侍从的手中捧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两个用来装钱的袋子。 这两个袋子都不小,大概有一尺长,半尺宽,半尺高或者更高一些,这种袋子基本上都是羊皮质地的,柔软,又不容易破损,很受人们欢迎。 “这是……”,这就是明知故问的典范了,夏尔知道其中有一袋子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那一部分钱,另外一袋看起来应该是一次付款。 他们最初时谈好的价格并不多,还不到一千金币,可是看那个钱袋了,里面恐怕装了好几百甚至是上千枚金币。 迪恩特笑了起来,“这一袋……”,他指了指其中的一个钱袋,“是我们合作尾款的一部分,我对你的女孩还有她们表演的节目非常的喜欢,多出来的是我额外给你们的奖励……” 他又指了指另外一袋,“你知道的!” 他说完这些并没有立刻停下,而是拉着夏尔离开了房间,站在坐席后的走廊里,“有人听说了你和你的这些女孩们的故事,那是一位大人物,他的时间不多,所以……”,他若有所指的看着夏尔,“你懂我的意思吗?” “斯巴达三百女战士”这个话题最近已经火爆了这附近的一些城市,随着一些更远处的人都在谈论这些,以至于某些大人物也从一些渠道听说了夏尔和他的女孩们的故事。 一开始也许他们不会太在意,可架不住每个人都在讨论,以及一些剧情被某些闲到蛋疼的人重新编排抄撰了一遍后,彻底的散播开,也终于引起了这些人强烈的好奇。 有人给迪恩特带了话,那位大人物希望能够用一下午的时间,看完斯巴达三百女战士所有的内容,他的时间不多,不可能每周都过来一次。 这个诉求到了迪恩特这边时一开始是很惊喜的,但后来又觉得有些棘手,他不是夏尔的老板,更不是那些女孩的主人,最终是否要听从这个大人物的要求,还要看夏尔配不配合。 所以他一上来,就表现出了自己的诚意,两袋装满了金币的钱袋子应该可以打动夏尔了吧,至少他觉得应该够了。作为一名商人他很清楚,财富,名气,都是商人们追求的东西,现在这些东西唾手可得,夏尔不应该会拒绝。 夏尔伸手掂量了一下其中的一个钱袋,沉重的手感让他非常的满足,换做是一个普通人可能都拎不起来这个钱袋子——一千枚金币的重量是十千克,十公斤,这一袋子的重量肯定超过了一千枚。 “我能知道对方的身份吗?”,夏尔有些好奇的看着迪恩特,后者沉默了片刻,才低声的告诉夏尔,是皇室成员。 涅斯赫罗的皇室有众多的皇室成员,这个帝国的皇室不像是特诺米亚帝国的皇室……,似乎什么都要和过去的比较一下,当然这就是所谓的人性了。 随着涅斯赫罗的不断扩张,那些被征服的,或者主动投降的王国,帝国,都会献上他们的王女、皇女成为皇帝陛下的情妇,来换取继续享受优渥生活的待遇,这也造成了涅斯赫罗皇帝的情妇众多。 在没有什么节育手段也没有人需要节育,且有足够的资源养活每一个孩子的大时代背景下,完全不受控制的男人足以让自然界中其他的物种对它们的繁殖能力感到惭愧。 仅仅是这一任皇帝陛下的亲生的皇子、皇女,数量就快要超过一百人了,还有一些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的,也许已经超过一百人了,并且以后还会随着征服的继续,有更多的女人被进献给皇帝陛下。 只有皇帝和他们进献的女孩生下了后代,那些投降或者战败的人才会安稳的生活在帝国内,因为他们已经有了一个权力代言人,也就是他们进献的女人和皇帝生出来的孩子。 他们这些人将会是那个孩子最可靠的后盾,将来那个孩子如果要争夺皇位的话,他们也是最大的助力。同样的,这个孩子也会成为他们最可靠的保护算,如果他不想成为一个废物一样的皇室成员,就必然要保护好自己手中的“底牌”。 迪恩特说了一个名字,可里琉斯,一位年轻的皇子的名字。 人们对于他的尊重源自于他的父亲,实际上他的父亲也未必能够在第一时间想起自己居然还有一个叫做可里琉斯的孩子,不过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皇室成员,需要被人们所尊敬。 “没问题,给我一个时间……” 夏尔的回答让迪恩特松了一口气,两人谈了一会之后他才拎着两个钱袋离开,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开始考虑起一个问题,要不要给自己也找一些随从,毕竟自己拎着钱袋的样子确实有点不太好看。 谈到随从,最终还是要从奴隶中挑选,其实有些人对奴隶们往往有很深的误会,比起拥有自由的想法的人类,奴隶们其实更加的忠心,因为按照国际上公认的规则,一旦奴隶主死亡,在他没有留下遗言的情况下,所有奴隶都要陪葬!!! 第二百五十八章 皇子、皇储、氏族 六匹披挂着华美马鞍的高头骏马拉着一辆黄金包边的白色马车行走在马路上,高悬的旌旗随风微微飘荡,前后左右有不少的侍卫守护,甚至在车队的最前方,还有两名侍女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挥洒一把花瓣。 这是很典型的皇室成员出行标准,典雅并且尊贵,白色的马车车身和黄金的装饰让整辆马车在阳光下弥漫着稳如的白色光芒和金光,路上的人们会主动的避让,路边的人们也会停下脚步,及时的行礼。 越是野蛮的国度,统治者对上下尊卑越是严防死守,越是文明发达的国家,统治者对待治下子民越是宽容,这是一种很复杂的社会现象,或许不太准,但大多数都是准的。 人们行礼之后,就会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不会尾随着马车,更不会大呼小叫。 坐在马车中的可里琉斯望着马车外的纯净的天空,轻叹了一口气。 他的坐姿并不挺拔,翘着腿,白底棕色边,有着金线勾勒纹路的皇室制式服装一如既往的以白色和金色为主。白色象征着圣洁,而金色则最稳定,这也是每一个国家的皇帝最想要做到的事情——让他们的国永远的存在。 “殿下似乎有些烦恼?”,车厢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他不远处还有一个人,一个已经秃顶了,胖乎乎的中年人,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非常精美的衣服。 涅斯赫罗肯定有以蒸汽为动力的车,不过那是公民和社会中下层才会使用的交通道具,真正的上流社会还是在使用马车。这并不是他们买不起车,而是一种传统,实际上单单是一匹血统优良的战马的价格,足以买下几十辆甚至更多最新款的轿车。 马车有一定点的摇晃,可里琉斯的目光从远边的天空收了回来,落在了车厢里这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的身上。 这个中年人是他的舅舅,叫做亚胡安,姓氏是隆,曾经是亚隆王朝的王室成员。在涅斯赫罗向外扩张的过程中,亚隆王朝在抵抗了一段时间之后彻底的覆灭,然后归降。 亚胡安算起来是目前亚隆氏族的族长,放在过去的话就是国王,而他,把自己的亲妹妹进献给了当时的涅斯赫罗皇帝,并且产下了一名皇子和一名皇女,终于在涅斯赫罗帝国内站稳了脚跟。 可里琉斯轻笑了一声,“烦恼,能有什么烦恼?”,他慢条斯理的抬眼看向他的舅舅,反问了一句。 亚胡安并没有丝毫的掩饰和隐瞒,直指可里琉斯隐藏在内心深处最敏感的一些为,“陛下的年纪……有些大了,殿下是在担心这一点吗?” 可里琉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又把目光放在了窗户外面的景色上。 这次从皇庭出来的目的,就是不想过早的搅合进愈演愈烈的皇庭风波中。 这一任的涅斯赫罗皇帝的年纪不算小了,按理来说也应该定下皇储并且昭告全国,但他迟迟没有动作,这也让各大氏族和他们的代表疯狂的上跳下窜。 只要皇帝一天没有决定谁是皇储,那么每个人都有机会,不只是皇子,连皇女们也不甘示弱起来,一时间整个皇庭乌烟瘴气。一些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兄弟姐妹突然间就有了隔阂,一些很少来往的兄弟姐妹突然间变得热情起来。 每个人都戴了不止一张面具,可里琉斯对皇位并不是特别的在意,上百个兄弟姐妹和他们背后的氏族,可想而知这将是多么可怕的一场灾难。同时他也很奇怪,为什么他的父亲,涅斯赫罗的皇帝陛下,中兴之主,不站出来告诉大家,他已经选定了继承人? 他觉得,这可能还是和帝国内的这些氏族有关系,太多了! 数十家曾经的王室、皇室或者投奔来的大贵族,这些氏族很快就适应了涅斯赫罗的发展和体制,并且融入了进来。这些人现在的发展甚至比他们当国王,当皇帝时都不差一些,加上他们有了政治代言人,一场显而易见的风暴正在形成。 要说当初涅斯赫罗的国策是错误的,那绝对不是这样,如果涅斯赫罗在对外的征服过程中强调杀干净,也不可能拥有今天的声势,多民族,多文化的包容特性让它很快就能吞并每一个被它占领的地区、势力和族群。 这也才有了今天涅斯赫罗如同中午的太阳一样令人无法直视的强盛,每个氏族都在渴望自己家族的政治代言人能够突破重围,成为皇储,那么这也意味着他们这些人,将会成为皇室成员! 还有什么能比明明战败了,却突然间翻身成为了更加强大的帝国的皇室,更刺激的博弈玩法了? 于是在这个过程中,所有的氏族都在为他们的政治代言人添砖加瓦,疯狂的为帝国贡献力量。无论是建设,战争还是其他什么,这些人都抢在了别人的面前,因为这些都是可以加分的项目,可以看做是他们政治代言人的功绩。 有这样一群人为了这个国家禅精竭虑,涅斯赫罗怎么可能不强大? 但同样,在几十年的红利期之后,皇帝也会面临一个巨大的麻烦,那就是让谁成为皇储。 这么多的氏族和皇子、皇女们疯狂的政治投资,一旦选中了一个皇储,就意味着其他的氏族和皇子、皇女们曾经的投入都打了水漂,彻底的沉没,甚至还会因为他们过去的做法,引来新皇帝的不满以及杀意,他们就更不可能安定的接受结果。 换句话来说,谁当了皇储,都会被别人群起而攻之,没有任何的例外。 这也是皇帝迟迟不立皇储的原因之一,至于其他的原因……,没有人知道皇帝陛下到底在想什么。 有些人甚至认为到了最后,皇帝会让皇子、皇女们互相残杀,谁能在最终一刻活下来,谁就是皇储! 可里琉斯不愿意说话,但是亚胡安却不能不说,“殿下,以后的情况谁也不知道,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该动一动的时候,最好动一动,您要让陛下看见您的斗志和决心。” “无论您将来是想要当一个安逸的皇室亲王,还是想要争取拿个位置,首先您手里要掌握着足够别人尊重您的筹码。” 他说着笑了笑,“如果您手里没有别人需要尊重您的筹码,您甚至比不上路边的那些普通人。至少没有人会随便的杀死一名路人,但他们可以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杀死所有的同类……” 可里琉斯的眼神微微有些变化,道理其实大家都懂,像他们这样的皇子从一出生的时候就注定在漩涡的最中央,兄弟姐妹之间的斗争和争宠,氏族之间的明争暗斗,从他懂事开始,他就要了解这些事情,甚至是做出判断和选择。 这么多年了,有些累了,而且最近他还有一种想法,也许……氏族的红利期已经过去了,他的父亲,帝国的皇帝如果真的有过打算要立皇储,也会在解决了这些氏族的麻烦之后,立下血统纯正的涅斯赫罗人为皇帝。 现在争的越欢,将来只会死的越快,但他又不能把这些话说出来。氏族里的那些人听不听很难说,万一传了出去,他觉得自己会成为第一个受害者。 这次正好听闻这边有了一个什么听特别的音乐剧,借口向皇帝请了假,躲了出来,也算是在局外冷静冷静吧。 他始终不说话,亚胡安便不再多说,逼急了也不好,以后亚隆氏族是否有机会成为皇室,还是要看可里琉斯的表现,他个人的情绪和想法非常的重要。 马车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颠簸”后,终于停在了临城的角斗场外。 周二的角斗场安静的没有丝毫的声音,迪恩特和夏尔都主动迎接了出来,还有一些本地的名流。 微服私访这种玩意在这个世界里肯本不存在,严格的皇室成员管理让每一个皇室成员的行程都公开在所有人的面前。 皇子这样身份尊贵的人来到了临城,本地的名流自然会在市政厅官员和市长的带领下,组成一个社交团。它的作用并不是要和皇子建立怎样紧密的私人友谊,而是让人在合适的时候为他吹捧。 嗯,他们就是完善皇子在临城期间的体验的。 在简单的和众人认识了一下之后,可里琉斯来到了角斗场最好的那个位置上,开阔的视野和恰到好处的位置能够让他更好的观看整个角斗场。 在他的授意下,音乐声响起,一名皮肤呈小麦色,油腻腻的,裸露着大片皮肤的女战士一手持矛,一手持盾冲进了像是一处皇宫的地方…… 剧情开始了,可里琉斯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这些女孩们所吸引了过去,这次来到临城并不亏,这里的表演果然和外面那些妖艳的,动不动就脱衣服的表演完全不同,他完全沉浸在壮烈凄美的故事中,难以自拔!!!!!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大胡子和艺术 “太可惜了……” 在故事结束的时候可里琉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有些伤感,当然这部分伤感主要来自于女孩们的“壮烈牺牲”,其实不管是男演员还是女演员,在这样的故事中都能够体现出壮烈来。 那种孤独的站在关隘面对铺天盖地的大军时的绝望,坚持,奋勇,已经心底最终的希望。 同时现实有没有给予她们实现幻想的可能,现实就像是一把锐利的尖刀刺进了她们的心窝里。 这个世界上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万分之一的可能,不管是一开始,还是最后,都不存在万分之一的可能,其实从事情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大多数的结果就已经注定,注定是人们最不希望的那样。 或许少数派的丰满理想支持着人们坚信这个世界会有奇迹,但奇迹永远的只存在于人们的心中,而不是现实世界里。 沉闷,没有任何花俏的厮杀,虽然一切都是假的,但是这些姑娘们所展现出的那种惨烈,激荡,漠然让人会有一种时光错乱的感觉,仿佛这里就是温泉关,这里就是斯巴达。 当斯巴达女王也倒下时,成哥角斗场都陷入了寂静中。 可里琉斯半握着拳头抵在鼻下,他湖蓝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硝烟弥漫的战场,脑子里正在想着什么,眼中的光华不断的流转,闪烁,体现出他此时内心中沸腾的情绪。 一旁的亚胡安也表情精彩,他本以为这只是可里琉斯想要逃避宫廷斗争,随便找了一个借口逃了出来,没想到这果真是一场非常精彩的表演,哪怕是他这样的人,也被这一幕深深的震撼了。 他有些不明白,甚至会觉得有些荒谬,三百斯巴达女战士,其中还有一名国王,她明知道这一去必然会死在战争中,而且这么做毫无意义,可她为什么还是要义无反顾的前往战场,葬送自己的生命? 他不知道,其实这是一种坚持,坚持相信万分之一会出现的信念,这不只是一场死亡,更是一个火种,她想要用死亡,来唤醒麻痹冷漠的人们,这已经超脱成为了一种信仰,一种纯粹的精神。 比起这些,虽死犹荣。 可里琉斯开始鼓掌,他站了起来,走到了露台的边缘,伸出手,看向了他的舅舅,他的舅舅从侍从那边拿了一个一手能抓住的袋子交给了他,他随手把袋子丢了下去。 不怎么严密的袋口在落下的时候打开了,霎时间五彩斑斓的宝石从口子里洒落出来,落在了地上。 “你们的心,如钻石一样剔透,如蓝宝石一样深沉,如绿宝石一样盎然,如红宝石一样炽烈!”,他的声音也在角斗场内回荡着,“我感谢你们为我献上的演出,谢谢你们!” 可里琉斯微微欠身以表达自己的敬意,然后回到了露台中,临城这边的人都离他有些距离,他看了看这些面带谄媚的人群,心中虽然不喜欢,可表面上还是透着亲近。 这些人不可能会成为他夺取皇位的助力,但是他们想要破坏自己夺取皇位的计划,只需要流传出一些类似“可里琉斯皇子骄傲自大、目中无人,亲近小人和弄臣,却远离忠臣”的传闻,就足够他吃上一壶。 有时候在顶层的博弈里,并不是谁的拳头打人更疼,谁就一定能获胜,而是看谁的防御更完美。所有的王者都不是在比赛开始就诞生的,而是在比赛快要结束,甚至是结束的时候。 所以一开始跑的最快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撑到最后,并且不给别人一会写口实把柄。 他很亲切的和人们交谈着,人们也会捧着他,一场标准的上流社会社交过程,每个人都非常投入的参与其中,甚至忘记了这其实也是一场表演。 “我听说这些女孩她们还有一个主人?”,他站在人群里笑着问道,“他来了吗?” 站在人群中的迪恩特用手肘轻轻的捣了一下夏尔,眼里的嫉妒都快要流淌出来了,虽然说可里琉斯不是那种经常陪伴在皇帝身边的皇子,可他的身上毕竟流淌着帝国皇帝的血脉。 如果能够和他搭上关系,混个和皇室有关系的名头,以后不管干什么都会更加的容易一些。 没有生在这个时代,这个帝国中,就永远都不会,也无法理解中下层人民对于皇帝那种几乎是疯狂的虔诚,他们甚至把皇帝神话了,当做是神明一样去供奉。任何与皇室有关系的,都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享受这种身份地位上的红利。 夏尔走到了可里琉斯的面前,对方也有些惊讶于夏尔的年轻,他伸出了手,就在自己的身前一点的位置,夏尔则需要远远的伸出手和他的手握上,这会让夏尔看起来像是弯着腰一样,表现出了一种谦卑。 这其实并不是可里琉斯故意这么做的,从小到大他所接触到教育和社会就是这个样子,他要表现出自己的矜持,表现出自己的金贵,所有非同一个级别的人碰到他,这要表现出自己对皇室血统的敬畏。 “你有一群好女孩,她们是可出售的吗?”,可里琉斯刚才注意到那些他喜欢的女孩们的颈脖上并没有项圈,这也意味着那些女孩不一定是奴隶。 夏尔笑着收回了自己的手,“她们都是自由的,我不是她们的主人,也不能约束她们,除了那些奴隶除外。但是我相信,殿下钟情的不是向命运低头的奴隶,而是顽强对抗世界的斯巴达战士,我说的对吗?” 他这句话里巧妙的捧了一下可里琉斯,在这里人们可能没有臭味相投……,不,是人以类聚的说法,但是差不多的内容却是有的。当可里琉斯皇子表达了对斯巴达精神的赞美,也就意味着他同样拥有这些高贵的品质。 可里琉斯挑着眉头眨了一下眼,他很享受夏尔这种不动声色的吹捧,“当然……”,有关于买下这些女孩的想法告吹之后,他又问道,“这个故事的剧本是谁创作的,我想要见见他!” 在涅斯赫罗有很多的故事,但是像这样让人能够感受到强烈的,某种他不知道如何表述的情绪波动的作品却少得可怜,近些年里更是没有过。 如果不是斯巴达的勇士和国王最终战败了,这个结局有些过于悲剧,可里琉斯甚至都想要把斯巴达改成涅斯赫罗,然后把那些女孩换成男人,最好直接说是他的父亲,然后用一场胜利宣告涅斯赫罗的崛起。 但这不是一场戏剧,所以他更想要见见能够写出这样感人至深故事的那个人,也许他能够帮助自己博取父亲的欢喜。 现在他“逃”到了临城,不意味着他真的就彻底的不打算参合到战斗中,恰恰相反的是他准备好了入场,但不是这个时候,也需要一些机会。 在这场表演中,他看见了这种机会。 再也没有什么比涅斯赫罗的皇帝为了帝国的崛起,亲自去英勇的奋战更能够激动人心的故事了,它不仅能够歌颂皇帝高贵的品德,也能够激励整个帝国的臣民,顺带也可以让皇帝陛下非常的高兴。 每个统治者都会在刚刚掌握权力的时候告诫自己,不要在小人的奉承中迷失自己,要远离这些人。可后来大多数人都忘记了这一点,可能是小人太多,奉承也太多,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让自己迷失。 已经到了晚年的皇帝陛下也不像年轻时那么排斥别人的奉承,宫廷中各方势力都在角逐,不仅有这些皇子,皇女们,还有一些弄臣,一些小丑,一些下贱的人。 每个能够讨来皇帝欢心的人,总有自己的一些手段,或许这将会成为可里琉斯的手段。 夏尔双脚并拢,非常正式的弯腰行礼,“正是在下,可里琉斯殿下……” 可里琉斯也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夏尔,“你……”,他说着再次打量夏尔,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以为那应该是一个看不见下巴,有着棕色大胡子,穿着有些肮脏的白色长袍还不穿靴子的疯子!” 一个鲜活的形象出现在人们的面前,很多涅斯赫罗的艺术家,创作家都是这样,他们似乎通过不为人知的方式商量好了彼此的穿着打扮,高度的维持着某种团体化的装束,特别是这些人永远都不会穿鞋子,来让自己的双脚布满污垢和灰尘,以此证明自己的高尚品德。 他们的确创造出了许多脍炙人口的故事,但有一些……也不那么好。 当他们让女孩赤身果体的坐在画板前并把这称作为艺术,当他们让女孩赤身果体的站在用于雕刻的石头钱并把这称作为艺术,当他们脑袋里都是那些赤身果体的女孩并且创作一些和她们有关系的文字并把这称作为艺术…… 有时候其实也不那么艺术,所以可里琉斯会有些吃惊,夏尔看上去不像是那种人。 第二百六十章 皇子笑着再次和夏尔握了握手,然后没有任何交代的离开了,紧接着亚胡安立刻站出来,表示感谢大家能够抽空来陪伴可里琉斯皇子殿下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接下来皇子殿下就要休息了,同时也非常的期待和大家下一次的聚会。 简单一点来说,那就是这场聚会结束了,大家可以各回各家了。 夏尔回到楼下的预备室中和女孩们碰了一见面,此时她们正在换衣服,夏尔为她们准备的铠甲并不是那种纯粹的样子货,尽管铁匠不止一次告诉夏尔,这些看上去有些……另类的铠甲虽然会让女孩们看起来很好看,能够体现出她们身材的特点,可它们并不具备怎样的防御力。 但是这不意味着它就是假的,每一副铠甲的重量都超过十五公斤,加上短矛和盾牌,整套装备的重量大概有二十五公斤到三十公斤左右,这对于一个成年的男人们来说都已经是一个很承重的重量了,何况她们还是一些女孩。 哪怕她们已经开始服用夏尔准备好的炼金药剂走上了成为超限者的道路,身体素质强于普通人,这些铠甲也依旧是负担。但不穿又不行,金属的质感是任何颜料都无法取代的,如果不够沉重也不行,没有人见过铠甲还能飞起来的……。 加上这次的演出时间格外的长,哪怕中间休息过了三次,每个女孩还是累得够呛。一进入准备区,就迫不及待的把所有的铠甲都脱了下来,换上轻便的衣服。 “很好,姑娘们,非常出色的演出……”,看着这些女孩们夏尔也非常的满意,她们的演出毫无疑问的打动了可里琉斯皇子,那么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他和这些女孩将会成为上流社会议论的焦点。 她们会有更多演出的机会,会接触到更多的人,当然也会面对更多的诱惑。但夏尔从来都不担心她们有谁会离开自己,或者离开这个团体,除非是有他的命令。只有大家都在一起的时候,她们才是一个整体,如果她们不再是一个整体,那么她们只能是一些普通的女孩。 看着这些女孩夏尔还是很自豪的,这些原本都已经打算用出卖尊严的方式来换取在这个社会里生存基础的女孩们,不仅留住了她们的尊严,还比以前变得更好,“皇子殿下非常喜欢你们的表演,有可能我们接下来有更多表演的机会,这里的人们也会逐渐的认识你们,接受你们……” 女孩们顿时欢呼起来,看着这么多女孩在自己面前跃动,夏尔嘴角莫名其妙的就提了起来,不过这也很正常,看见美好的事物,人们总会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一旁的那些刚买回来的奴隶们还有些茫然,她们似乎并不太适应这样的主人,只能面带着一些疑惑,唯唯诺诺的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动,不敢跳,也不敢说话。 等女孩们换好了衣服并且把自己的铠甲打包好之后,夏尔准备带着她们离去时,可里琉斯身边的亚胡安找到了他,“皇子殿下想和你私底下聊聊……”,这不是一句商量的口吻,而是带着一种命令式的的语气。 不过想一想也很正常,对于亚胡安来说,他本身就是亚隆氏族的族长,自己的外甥又是皇帝的亲儿子,将来未必没有机会成为这个广阔帝国的新皇帝,那么他又凭什么要对一个在涅斯赫罗定居不久的小贵族表现出平等乃至恭敬的态度? 没有必要,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座巍峨耸立的高山,夏尔不过是山前的一颗小草,他能亲自来邀请夏尔,已经是非常给夏尔面子了。如果不是夏尔能够创作出如此震撼人心的作品,他甚至不会亲自到来。 夏尔思索了一下,点头答应了下来,一方面是他暂时还没有拒绝的资格,这不是说不能拒绝,他完全可以拒绝,可是接下来就要承受拒绝之后的代价。哪怕可里琉斯不会厌恶他,不会想着要对付他,诸如亚胡安这样的人也会动手,并且以此为晋升之阶,到可里琉斯那边卖个好。 另外一方面,这不正是夏尔想要做的么,尽快的扩大自己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进入上流社会,只有拥有了足够的声望、地位、财富和权力,他才能够尽早的和妹妹重逢。 今天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来日的重聚。 “我很荣幸能够受到殿下的召见,只是我的这些女孩……”,夏尔面露难色,当然这些也是装出来的,现在大家还处于试探期,彼此刚刚接触,都想要给对方留下好感,那么一些不过分的请求谁都不会推脱。 果然,亚胡安很随意的笑了笑,“我可以确保她们的安全!”,这句话里充斥着浓浓的自信,他也的确有这样的资格,不管是以他的身份,还是以皇子的身份,都能确保这些女孩不受到骚扰和伤害。 夏尔按抚了一下女孩们,然后随着亚胡安来到了角斗场后面的一栋建筑物理,这是迪恩特休息的地方,精美的装修和大块大块白色的建材非常的符合现在涅斯赫罗的艺术风格。 他进入大厅时,可里琉斯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里播放着的东西比起刚才他看见的那些东西,过于的有些……不像是以前那样的有味道。 因为风气的缘故,电视上播放的大多都是战争和一些小故事改编的短篇内容,还有一些健美,运动以及如何成为超限者的教学——这里不得不提老乔和他的小伙子们。 他们本以为即使在涅斯赫罗,成为超限者的方法也会是严格保密的东西,但没想到抵达这里之后才发现,只要是有电视信号的地方,就能够看见电视中关于成为超限者的教学,一时间看夏尔的表情都有些不太对了。 他们一路上遇到了那么多的艰险坎坷,好不容易抵达了涅斯赫罗,才发现他们此行最大的收获,在这里连个屁都算不上。在老乔以及那些小伙子类似“你特么的肯定早就知道了,然后把我们都糊弄了,偏偏我们还不能发火,不然连一毛钱都没有了,你这个苟日的”这样的眼神里,夏尔其实也很蛋疼,却要装作平静的和对方交割了他们之前说好的那些内容。 但他可以发誓,他真的不知道这里会是这个情况,他只能说自己做到了问心无愧。 此时客厅中的电视里播放着的就是一群肌肉棒子在一起炫耀自己肌肉的画面,他们穿着同样几乎快要找不到的裆兜布,然后暴露自己的身体,并且一边微笑一边作出各种姿势来展示自己的肌肉。 可里琉斯突然间觉得有些反胃,他随手把电视关了,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过来坐。”,他现在越发的觉得夏尔是一个人才,至少在这之前没有人想过让那些好看的女人们成为人们视线中的主宰。 也没有人想过如何让故事编的更好看,更具有冲击力,而不是……一直在展示肌肉。 从小就觉得肌肉和线条是一种美的大皇子开始怀念那些线条并不怎么明显,还有些体脂,但相当滑腻且湿漉漉的肌肤了。 他恍惚了一下,就回过神来,“你是怎么想到要编写这样一个故事,并且通过这样……”,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可能是不知道如何表达,“不那么主流的方式表现出来?”,他还害怕夏尔听不明白,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那些女孩们!” 在见到这些女孩之前可里琉斯一直以来都认为男性的阳刚之美,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东西,不管是战争,农务,工作,挥洒汗水的男人们随着身体的变化,肌肉的线条也随之改变,那种扑面而来的基情让人有一种也想要加入其中的感觉。 但今天,他的看法变了,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女孩,还有那些故事。 说到讲故事,这可是夏尔的老本行,他几乎还不犹豫的就谈起了自己的祖国,特诺米亚帝国,帝国的女皇,还有他所在的城市和城市里的统治者。也谈到了帝国面临的问题和最后惨烈的牺牲,所以他才有了创作的激情与灵感,以及对一些国家丑陋嘴脸的憎恨。 很主旋律的想法,可里琉斯微微颔首,他肯定不会把夏尔说的就当成真的,但是这套说法很符合他编写出来的故事,也符合涅斯赫罗的主旋律。 要知道帝国每一次出征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获取更多的土地,人口,财富和权力,而是为了解救被邪恶统治者们所奴役的人们,特诺米亚面临着联军的入侵,最终揭开了某种封印全体殉国,足够的惨烈且悲情。 这也能够为将来涅斯赫罗再次出征奠定一个很好的基础,为了惩罚那些邪恶的国家和他们的暴行,想必皇帝陛下也会喜欢这个故事。 至于特诺米亚……,反正已经亡国了,不管那些人变成什么,都不会影响到涅斯赫罗,但反过来还能标榜着涅斯赫罗的善良还有正义。 可里琉斯刚准备说些什么,又停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亚胡安,对着夏尔微微点头致意后站起来离开。没多久亚胡安捧着一摞书来到了夏尔的旁边,他把书塞给夏尔,“尽快把这些内容读一遍……” 说着他笑的有些神秘,“陛下快要过生日了,我们要为他庆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夏尔立志传 涅斯赫罗的皇帝陛下“即将”过生日是指在两个多月之后,小人物过生日哪怕当天准备也不会显得仓促,但是大人物过生日就没有那么的简单了,从差不多生日当天前三四个月左右的时间里就开始准备——这里主要是每五年和每十年的生日,即如同五十五岁或者六十岁这样的可以被五整除的年纪。 至于其他的时候皇帝虽然也过生日,不过基本上都是在皇宫里和家人们一起,随便的过一下。 不管是涅斯赫罗,还是特诺米亚,皇帝们其实都需要不断的巩固自己在帝国内的权势。女皇的迅游就是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各个地方接见一下当地的中产阶级,会见一下当地的统治贵族,并且说些对自己,对皇室有价值的话。 她不是真的闲到要没事干就出去旅游,简单一些的说法是这样做,会让民众们感受到他们生活在特诺米亚帝国之内,受到皇室的庇护,女皇的目光也始终注视在他们的身上,天地之间还有光,从而人们可以安居乐业,不想着造反之类的事情。 涅斯赫罗也一样,发达的国家有时候也有发达国家的一些问题,人们的思想有时候会变得很危险,不要以为涅斯赫罗帝国内就是铁板一块,实际上也有一群神经病在密谋着如何颠覆这个帝国。 在这些秘密结社的人眼中,这个帝国毫无疑问是独裁者的乐园,皇帝的命令高于法律,人们都被绑架在了帝国的这架战车上,被它拖行,苦不堪言。这些人结社的目的就是把人民从独裁者的控制中解救出来,给予大家真正的自由。 好吧,这种想法和做法其实挺操蛋的,从来都没有统治者认为他们会成功,但又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当初的涅斯赫罗就是这样,小国力孤,却也一点一点的成长为世界级的强国,所以皇室终究要做点什么。 皇帝每隔五年就要大操大办一次,并且会在这个过程中全程的录像,最终这些录像会传播到整个帝国去,它会在地方电视台以滚动的方式连续播放一个月,并且在以后每次国王过生日的时候都拿出来再播放一整天,让民众重新受到皇室尊贵权威的感召,放弃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样做有没有效果? 很有效果,其实当民众们看见了他们的皇帝被贵族们围绕着,如同天国中的神明那样统治着这片土地的时候,内里的激动、向往,以及身为涅斯赫罗帝国公民一直以来享受到的国家红利,足以让绝大多数人对皇帝狂热,并且忠诚。 但也有极少数人是例外,他们大多都是没有享受到国家红利的人,因嫉妒生恨,不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却把自己不如别人的原因转嫁认为是统治者的不公,并向着要颠覆帝国皇帝的统治。 这种做法很蠢,到现在为止他们都没有成功的做过什么能够引起国际社会关注的事情,还因为被民众不断的举报,差点走投无路。 亚胡安的意思夏尔已经很清楚了,他,或者说可里琉斯希望他能够编写出一本剧本,来为即将过大寿的皇帝陛下庆祝生日,老实说一上来就是这么大的挑战,着实有些让人措手不及,不过无论是从收益还是对未来的帮助来说,他都必须答应下来。 稍晚一些的时候,他坐上车回到了乌塞斯的家里,他先吃了一些晚饭,然后就去了女孩那边。 女孩们都聚集在一起,她们刚刚吃过晚餐,正在休息。 大概八点钟左右之后,她们还会再进行一次晚间锻炼,然后回到各自的房间里休息。每个女孩的每一天其实都非常的疲劳,可这又是不得不去做的事情,至少比起脱掉衣服出卖尊严来换取生存的机会,这样的生活尽管苦了一些,累了一些,却也令人甘之如饴。 夏尔的到来让女孩们脸上的笑容又多了些,在看着女孩们训练完之后,夏尔不辞辛劳的为她们做了一些简单的按摩,就是那种舒缓肌肉疲劳,能够让筋膜和肌肉纤维相对松弛一些推拿之类的。 其实舒展和拉伸动作也能起到相同的效果,可考虑到女孩们毕竟累了一天,夏尔只能辛苦了自己。 “你们的表现很好……”,拍了拍躺在按摩床上的女孩,让她起来。 女孩有些不乐意的扭了扭身体,但最终还是认命般的爬了起来,一开始女孩们都不太习惯夏尔的这种按摩手法,就像是萝塔莉说的那样,这不是正经的按摩方式,但是它对缓解疲劳、紧张、焦躁很有帮助。 从生理到心理,在这个见鬼的不正经的按摩手法下都可以得到有效的缓解,女孩们经过最初的不适应之后,逐渐的也开始享受起来,毕竟疼痛可能有人会拒绝,但是大多数人是不会拒绝舒服的。 “皇子殿下赏赐给了我们一些宝石,这些都是因为你们认真表演获得的酬劳,所以你们拿去分了吧……”,他把装着宝石的袋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敞开的袋口中散发着充满诱惑的光泽,一些宝石顺着瘫软下来的袋口滑落了下来,散落在桌子上。 女孩们的目光霎时间都被那些宝石所吸引了过去,每个女孩多喜欢这些五颜六色的东西,这一点就很奇怪了,鬼知道为什么这些小东西会那么的受到女孩们的喜欢,不管是另外一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 “真的可以吗?”,说话的还是唐娜,她个子不太高,但是身体条件很好,加上最初的人设关系,哪怕现在改变了大家的人设,她之前养成的性格似乎变得也不太大。别人还在考虑或者犹豫的时候,她就先站了出来。 夏尔点了一下头,她脸上有些小心的表情顿时就像是鲜花绽放开来,蹦蹦跳跳的跑到了桌子边上,抓了一把出来。她身后的其他女孩刚准备阻止她,她又把手中的宝石放下。 从中挑选了一颗红宝石,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乐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就选这个了……” 她选的不是最大的宝石,这一袋宝石的大小都差不多,但总有些会比较大一些。夏尔本来还打算让她再选几颗,反正这么大一袋一人只选一颗的话还会剩下很多,可他还没来得及劝,女孩就扑进他怀中,吧唧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夏尔真把她把自己的大宝贝给颠出来,好在这种担心最终没有成为现实,让人觉得怪可惜的。 紧接着女孩们都很自觉的只选了一颗,然后跑过来给夏尔一个拥抱并且吧唧一下,再娇笑着跑开。 这些女孩其实比他想象的要稍微聪明一些,夏尔是不是好人,已经不需要再质疑这个问题了,在旅途中他始终恪守自己的本分,从来没有对女孩们作出过分的事情,虽然他有权力,也有能力那么做。 现在女孩们都依靠着他生活,他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这样的好人到什么地方去找? 别人如果碰到了这样的机会不说别的,独吞了宝石,女孩们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毕竟夏尔不仅给了她们舒适的生活环境,一份有尊严的工作,还包括了她们所有开支之外,另外支付一笔酬劳。 现在还把宝石拿出来让她们分,这样的好男人太少了…… 看着形态各异的女孩或娇憨或可爱或活泼或成熟或内敛或……一个个投怀送抱,夏尔都乐开了花,嘴角都差点挂在耳朵上了。他龇着牙哈哈大笑,忍不住调侃道,“要不你们一人再拿一个?” 回到家里的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维希莉莎有些好奇,这段时间她和格洛莉娅都很担心夏尔的心理情况,毕竟夏莉的离去让他很受打击,像今天这样乐的和孩子一样真的非常的少见,她难免开口问了一句,“捡到钱了吗?” 夏尔耸了耸肩,一下子陷在沙发中,“刚才忘记和你们说了,可里琉斯希望我写一个剧本为涅斯赫罗皇帝庆祝生日,女孩们有可能会在皇帝的生日宴会上,表演这个剧本。” 维希莉莎顿时来了兴趣,“这的确是一件好事,不过有一个前提条件,你必须写出一个优秀的剧本才行,你有信心吗?” 夏尔对着两个女孩招了招手,把她们揽在左右两边,左边嗅了嗅,右边嗅了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当然!” 第二天早上,夏尔从两个女孩中挣扎着爬了起来,自从夏莉离开的那天晚上,两个女孩安慰了他整晚之后大家的关系就进了一步,现在三人也都睡在一起。 简单的梳洗了片刻后先去了女孩那边,督促着她们起床以及布置一整天的训练计划,然后又回到书房中,看起了亚胡安送给他的那些书籍。 他需要通过这些书了解帝国皇帝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够更好的拍对方的马屁! 夏尔从来没有打算当一个铮臣或者直臣,如果可以,他想当一个弄臣。 第二百六十二章 我精通各种角度的拍马 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对弄臣有一些误解,不,应该是很深的误解。 比起其他各色的臣子,只有弄臣是唯一心系皇帝身体健康,心理健康,以及想要一个帝国能够千秋万代存在下去的人,因为他们的一切身价利益都和皇室,和帝国的盛衰有直接的联系。 皇帝在,他们就幸福,帝国强大,他们的好处就更多,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甚至会在必要的时候自己补贴皇帝和国库,来赢取战争,或者赢取变革。 比起那些动不动就想要在历史书上为自己留下单独一页内容,想着要成为千古名臣,乃至于不惜让帝国动荡,让皇帝气吐血的大忠臣而言,他们才是皇帝和帝国最值得信赖的人。 有时候皇帝不好做的事情,他们做了,骂名他们也背了,最终也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但不能因为这些人背负着骂名就说他们完全是不对的,一群只想着逗皇帝开心的人,却偏说他们能动摇国本,这不是扯淡吗? 如果可以的话,夏尔觉得自己可以做一个弄臣,他一定会比其他人更聪明的应对这些问题,然后获得更久,拥有更大的权力,岂不美哉? 有关于涅斯赫罗过去的一些内容之前夏尔从维希莉莎那边有所了解,这些书更好的完善了其中一些他以前不太明确的部分,比如说实际上帝国皇帝本人,也曾经是一名超限者。 涅斯赫罗的帝国皇帝不仅懂得如何战斗,领兵打仗,对农业,畜牧业也非常的了解,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里并不是在皇宫里享受雍尊贵的生活,而是前往了帝国各个地区对各行各业进行了解。 这是一位与众不同的皇帝,有很多人认为他的成功是建立在前一任老皇帝数十年的累积上,但也有人认为如果没有现在这任皇帝,哪怕再累积几代,也未必能够拥有如今的盛世。 每一本书基本上都是赞美之词,那是一个严肃、幽默、严谨、豁达……,他是一个几乎完美的人,以至于夏尔第一次在书中看见了“圣人”这样的词汇,神圣且完美,具有高尚品德的人,圣人。 放下这些书,夏尔舒了一口气,窗外的天色居然已经开始变暗,他错过了午餐。 “这些人……真的是比我还能吹!”,他合上书,多少已经对帝国皇帝有些了解,但他肯定说不出圣人这样的话来,有时候吹的过头了反而会让人觉得厌烦,甚至是觉得这些人在调侃嘲笑自己。 夏尔翻了翻剩下的书,大致上已经知道如何拍帝国皇帝的马屁了,这就是极致大师和菜鸟的区别。 在这些书籍中,所有的作者都在激励的歌颂帝国皇帝的未来,甚至为了让他的形象更加的完美且凸出,经常会用到“神之子”、“圣人”、“人世间唯一的圣者”、“全知全能”之类往往用在神明身上的词往他的身上生搬硬套,以此来衬托他所有的功绩。 这些辞藻的确很华丽,也可以让人们感受到帝国皇帝的伟大——他就如帝国上空的神明庇佑着帝国和我们,这句是不是夏尔说的,是《伟大的帝国,伟大的皇帝》这本书里的句子。 但是帝国皇帝真的愿意成为这样的人吗? 不尽然。 夏尔认为比起神,帝国的皇帝应该更愿意是一个人类,其实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人们把他捧得越高,说他是神明的孩子,身上流淌着神明的血脉,他的成功是必然的,诸神的目光都注视在他的身上,他也就越不是“自己”。 从一个统治者的角度来说这样的吹捧对于涅斯赫罗帝国皇室统治的权威性,有着很大的帮助,他们可能说不出来“皇权神授”这样富有哲理和吹逼的话来,可是道理都是一样的,神明把权力给予了皇帝,先天神圣的性质让他们的统治更加的稳定。 可是从个人的感情方面来说,帝国皇帝未必会愿意接受的结果。 从这些书中夏尔看见了一个不甘于沉寂,挣扎抗争,最终亲手粉碎了别人口中“命运”的皇帝,他只是一个凡人,用自己的坚持,努力和豁出去的性命拼出了一个未来,这一切都是他通过努力获得的,不是因为他是神的孩子,有神的血脉之类的东西自然而然得到的。 人们忽略了他的努力,只看见了他的成功,并且通过这样的方式尽可能的削弱在整个过程中最关键的一些东西,那就是身为人对命运不公的抗争,和最后打破命运的怒吼! 他一定很失望,没有人歌颂这些,人们把他的努力被抹杀了——所有的成功都和他的努力没有关系,这是对他,对帝国最大的亵渎! 这个道理太简单了,他只是个半神,他所有完成的成就都会被人们看做是理所当然的,这就像是一个成年人能举起一袋麦仁很正常,但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能做到就很不容易。 这也是夏尔打算切入的地方,而且他也认为皇帝陛下未必会无动于衷,或者不喜欢,因为夏尔要把他那些不被人们注意到的特质表现出来,让那些他引以为傲的东西都重新的展现在人们的眼前。 一尊神明做了任何事情人们都会觉得理所应当,但是凡人逆行伐天,才真正的充满了一种气魄! 他已经知道如何把这一切变得如同史诗长卷一样荡气回肠,他不是一名有着什么神明血脉的人间圣人,他只是一个打破了命运枷锁的凡人皇帝。 当然为了统治者虚伪的面皮,夏尔并不会直接在剧本中把这些都一股脑的按在帝国皇帝的脑袋上,这个剧本甚至并不是去描写皇帝的,它只是描写了一个普通人面对命运,人生,世界的认识,探索,以及反抗并取得成功的故事。 但是夏尔相信,如果那位皇帝还不太蠢的话,他能够感受到共鸣。 就在夏尔在解读帝国皇帝的时候,帝国的皇帝也从书面上认识了夏尔。 “陛下……”,宫廷侍从把托盘里的一份文件进献到皇帝陛下的面前。 帝国的皇帝陛下看起来只有四五十岁的样子,远比他的实际年纪要年轻的多,这和他身为超限者有一定的关系。坚强的体魄让他远离的一些疾病的困扰,也让他各方面的素质比普通人更好。 普通人到他这个年纪已经没有这么多精力处理一个帝国的政务,还要看着看孩子们斗来斗去,对他而言这还不算是个问题。 他抬手拿起了托盘上的文件,翻了起来,可里琉斯李尅皇庭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些孩子们在私底下斗来斗去的事情他也很清楚。包容乃至于接纳这些战败者,头靠着本身就是一柄双刃剑。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这柄双刃剑非常完美的伤害到了这个帝国所有的敌人,但是现在,它也开始伤害自己,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一个国家想要快速发展起来,仅仅依靠自己慢慢发展根本不可能实现跨越式的发展。 必须像是那些商人那样,不断的吞并其他同类然后来壮大自己,以倍数的速度快速的膨胀起来,至于以后的那些问题,在帝国最初的扩张期间并不在皇帝陛下的考虑范围内。 连国家的主权都无法保证,领土时时刻刻被人随意的入侵,子民始终生活在恐惧之中时,谈什么未来的稳定? 现在扩张的速度减慢了下来,一方面是周围的那些国家都属于强国行列,一旦发动战争不会像是过去那样,快速的占领,整合,吞并,那会是时日持久的全面战争。 另外一方面,帝国早期野蛮发展所带来的弊端,也开始逐一的显现。 不满足于现状的皇子、皇女们和他们背后的氏族,都想要成为这个帝国的统治者,窥觑他的皇位,不解决这些问题,他是不会放心继续发动战争的。 看着手中的这份密报,可里琉斯和他的叔叔亚胡安这些天里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基本上都被记录在这份密报上。 作为这个帝国唯一的皇帝,他可以调控的资源实在是太多了,其实他的这些儿子们,女儿们,未必不知道他的意思,但每个人都想要争取一把。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也不听话了……”,皇帝随手把密报丢回到托盘上,“去查一查那个叫做夏尔的人,还有他手下的那些人,另外亚胡安给他的那些书,也都查一查。” 太多的人垂涎着他屁股下的皇座,垂涎着他手中的权杖,但这些人却不明白,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成为皇帝,皇帝拥有的不只是人们所看见的那些东西,还有责任,沉重的责任! 对于皇帝来说,谁继承他的权力其实不是太重要,重要的是两件事,第一件事,继承了他皇位的人不能是一个无能的人,必须能够带领着这个帝国继续强盛下去。 其次,无论谁当皇帝,他北斗的氏族都必须灭族! 一群失败者没有资格沾染皇权,谁都不会例外,不管是他年纪最大的孩子,还是年纪最小的孩子,没有意外! 第二百六十三章 “这个故事……” 亚胡安看着手中第一第二幕的剧本和后面的剧情梗概,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个剧本必然会得到帝国皇帝的喜欢。他们这些人整天唯一认真做的事情,就是揣测皇帝陛下现在的心情如何,有什么想法,然后顺应帝国皇帝的心思作出一些讨他欢喜的事情。 人人都说皇帝好,其实当皇帝未必真的好,也会有许多烦恼。 普通人有烦恼的时候可以找人倾诉,把心中的那些苦恼说出来,事情也就解决的差不多了,但是皇帝怎么办,皇帝不能找人倾诉。 他说出来的每句话都会被人们细细的揣摩,最终解读出很多可能他自己没有想过的东西,他只能闭着嘴巴,在皇宫内慢慢的熬着,熬到烦恼成为一阵微风逐渐的消散在天地间。 或者,让这烦恼沉下去,慢慢的发酵,成为最后疯狂的导火索。 每个人都在歌唱帝国皇帝最好的那一面,却忽略了在他不断获得成功的过程中付出了多少的艰辛、努力和尝试,每个人都觉得他的成功是必然的,更忘记了在结果出来之前他内心中的忐忑。 这个剧本很好,凡人打碎命运的故事会得到皇帝的喜爱,而且在不多的描述中,亚胡安还能够感觉到夏尔隐藏在字里行间,没有明说,却可以被人们感受到的东西——弑神。 再也没有什么比一个凡人逆天伐神更壮怀激烈的事情了,他很好的把握住了事情的核心,那就是皇帝很大可能会喜欢,就像是皇帝经常说的那样,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亚胡安愣了一下,他再次看向手中的剧本是用力攥了攥,然后递给了自己的外甥可里琉斯。有时候皇帝被皇子、皇女们闹腾的时候,或者碰到了不太好解决的麻烦时,他就会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你们应该让我有更多的时间休息……” 没错了,这个剧本没问题。 他静静的等着,可里琉斯看完之后也深吸了一口气,非常好的故事,他已经有些热血澎湃起来,想到故事中从神明手中掉落的金酒杯所引发的战争,不正是像极了帝国以前时的模样吗? 周遭都是强大的国家,涅斯赫罗每天都在遭受无妄之灾。凡人的无奈,挣扎,反抗以及最终的胜利,证明的哪怕是神明操控的命运也会被凡人的意志击碎,就算是神明自己,最终也躲不过愤怒的人类手中的利刃。 压迫、抗争、反击、弑神,太棒了! “谁来扮演这个伊利欧·德罗佛诺兹……”,可里琉斯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感觉到有些别口,“这个名字不能换一个顺嘴一些的吗?” 亚胡安轻咳了一声,可里琉斯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太激动了,说了一些蠢话,亚胡安却非常及时的为他解惑,同时把刚才那些蠢话一笔带过,“伊利欧·德罗佛诺兹这个名字恐怕有一定的深意,是这样吗,夏尔先生?” 坐在一旁的夏尔在终于能说话了,他很从容的点着头说道,“这个名字的原意是指杀死神的人……” 可里琉斯微微一怔,手中紧紧抓着的剧本重新放在了桌子上,脸上带着一丝惋惜的表情说道,“有些可惜了……” 他其实很想要扮演这个角色,不管是作为帝国的皇子,还是那个老人的儿子,他的内心之中都会充斥着一种对帝国皇帝的敬仰,崇拜乃至于一丝丝狂热的情怀。再也没有什么能比亲自去扮演那个人更令人向往的事情,当他完成了剧本所有的内容之后,跪在皇帝陛下的面前,他想一想都会感觉到激动。 但随着这个名字的含义被夏尔解释出来之后,这个想法就没有了,弑神者……。 涅斯赫罗有本土的神话和一些外来民族融入的神话暂且不提,一些已经苏醒的英雄,半神也开始逐渐的活跃也不提,真正让人感到忌讳的是对于涅斯赫罗的人们来说,人世间唯一的神,就是他们的皇帝。 现在弄个弑神者出来,如果只是普通的演员和普通的故事,人们不会把它和扮演它的人政治化,可一旦扮演它的角色变成了政治人物,比如说可里琉斯这位皇子殿下,人们就算一开始没有多想,他的兄弟姐妹们也会让人们多想。 比如说为什么可里琉斯作为一名皇子要亲自去扮演这样的角色,他是不是暗指要取代帝国皇帝,他反抗的神是故事里的神,还是可以主宰他命运的皇帝陛下? 太多的解读方式没有一个是对他有价值的,反而会因此让他成为人们攻击的目标,所以他有些惋惜的放下了这个剧本。 他没有考虑过让夏尔修改剧本,作为一名皇子他非常的清楚,当人们意外的发现了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时,整个故事就会得到进一步的升华。 无论是从艺术性的角度,还是它所有隐藏的内涵来看,这个剧本都会成为传世之作。 亚胡安微微颔首,他也觉得有些可惜,不过没关系,只要皇帝陛下喜欢这个剧本,就是可里琉斯最大的收获,也将会成为将来夺取皇位时重要的筹码。 皇帝陛下那么多的儿子女儿,他未必每个都会记得,甚至谁是谁都不一样能分辨的清楚,唯一能够让他牢牢记住的,就是那些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人。 “有什么是我现在能为你做的?”,想清楚这个环节之后可里琉斯向后靠坐在沙发上,“尽管提,我在这边还会停留一段时间。” 夏尔有些有些腼腆的挠了挠头,“钱,人……” “这个家伙……”,差不多稍微晚一些的时候,夏尔写给可里琉斯的剧本就已经出现在了帝国皇帝的手中,他面无表情的看完了这个剧本之后随意的丢回到了桌子上,然后又用手捋顺了一下,推到桌角,而不是丢进垃圾桶里。 “我没想到他去做这个了,还有多少天才是我的生日?”,他回头问了一句,宫廷大总管立刻说出了皇帝陛下的生日日期,还有五十五天,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时间居然过的如此之快。 “终究是年纪大了,这么说来各国的使团也差不多要来了吧?” 大总管微微低头,“是的,陛下,今年大约有四十三个国家会派使团参加陛下您的生日庆典,其中有十六国使团已经入境,不超过十日就要抵达皇庭。” “真的是很头疼的事情,你去安排一下吧,尽量不要让他们在帝国境内出事,必要的时候可以先扫除一部分不稳定因素……”,皇帝说着抬手示意,让宫廷大总管离开。 涅斯赫罗的情况很微妙,说内忧外患并不是胡说,内部皇子皇女们的斗争越来越激烈,外部这些国家也开始逐渐的不安分起来。一些神话中的人物开始出现,英雄,半神,这些东西会加速一个地区的局势崩坏的速度。 从上上半年末开始,就不断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包括了涅斯赫罗内部,也有出现了好几名英雄和一名半神,如果不是这些人苏醒的时间还很短,很有可能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 这些人不好好的沉睡在无尽的长河里,非要从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爬出来,真是令人讨厌。 更令人讨厌的是那些氏族,他们鼓动了皇子、皇女和这些人苟合在一起,他们却不知道,这些人现在跳的越欢,将来越没有可能继承自己的皇位,甚至这些皇子和皇女,还有可能会连同他们身后的氏族,一同被皇帝抹去。 为了涅斯赫罗,为了先祖们的坚守,为了信仰,杀死几个孩子怎么了? 总比这个几代人付出才逐渐崛起的国家,在这些废物的手中破败了好得多,刚才他和大总管说话的意思,就是有些不太老实,不愿意按照游戏规则玩的氏族,可以不必要存在了。 这次皇帝陛下过生日,从涅斯赫罗的角度来说,要展现出帝国的武力强盛,以及人们的富有,这是对国外势力的一种炫耀,用来震慑这些别有用心的人,自然不能够在这个过程中出现内部的纠纷,即使有,也要彻底的掐灭才行。 对于来自涅斯赫罗之外的人们来说,每隔五年的皇帝生日宴会,也是他们了解这个帝国的好机会,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到这个帝国境内来,到处走走,到处看看,尽管不太可能探听到绝密的消息,可对这个帝国民间的士气,形态,也有一个充分的了解。 揉了揉太阳穴,皇帝陛下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剧本上,他把剧本拿在手中,有些犹豫的又重新翻开,看着里面的故事,嘴角边带着一丝笑容。 夏尔,一个有意思的人! 他忍不住又翻开了这个剧本,细细的读者里面每一行每一个字,他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以及自己的父亲、爷爷和前面的皇帝,站在狂风暴雨中对抗命运的气魄与勇气! 一个会拍马屁的人,这就是皇帝给夏尔的定义。 第二百六十四章 圣山 随着时间的流失,离帝国皇帝的生日庆典越来越近,街道上到处可见人们自发的装扮。每家每户外都会在院子内外悬挂一些兵器,并竖起涅斯赫罗皇室的旗帜,人们更会戴上一顶顶崭新的铜冠,来庆祝这个盛大的节日。 是的,节日,帝国皇帝的生日已经从一个并不怎么起眼的普通日子,变成了一个非著名的帝国节日,人们感谢帝国皇帝这么多年来为这个国家所做的一切,并永远的忠诚于它。 此时的夏尔也已经带着女孩和其他一些演员,抵达了皇庭。 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没有什么见识,容易大惊小怪的人,哪怕这个世界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神明,各种各样令人心痒痒的隐秘,也很难让他有怎样的惊讶。身为穿越者的尊严不允许他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那样,面对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张大嘴巴。 但是这一次,他得说自己被吓着了。 这是他来到涅斯赫罗之后,第一次靠近皇庭,在被允许之前外来人口基本上是不被许可进入涅斯赫罗的核心地带,因为这里有血统最纯正的涅斯赫罗人,一种叫做月赤罗人种的人。 他们有着卷曲的棕色头发,金色的体毛和白色略带着一丝分红的皮肤,随着战败民族的融入导致了血统出现了大融合现象,也可以说是一种混乱,在皇庭地区之外,已经很难见到纯血统的月赤罗人,只有在皇庭这边才能够见到。 帝国皇帝并非强迫他们去改变自己的生活,或者说只允许他们和某些人在一起繁衍后代,每个人都是自由的。生活在皇庭地区的月赤罗人非常在意自己的血统,似乎和皇帝陛下拥有同样纯正的血统是他们最大的财富。 在离皇庭大概还有十多公里,到二十公里左右的地方,就隐隐的能够看见一座在迷雾中的奇观建筑横在天地之间。 它像是金字塔,但又不完全是,宛如一座小山一样可以用的上“巍峨”这样的词汇来描述的建筑物就在夏尔的眼前,那不是人力可以完成的奇迹,哪怕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他也不认为有什么建筑团队能够完成这样的奇迹建筑。 “那有多高?”,夏尔忍不住问了同行的一个年轻人,那是亚胡安的儿子,亚胡安和可里琉斯已经回到了皇庭筹备皇帝的生日庆典,他们这些皇子皇女肯定要提前回去接受培训。 每次庆典的流程,步骤,每个人站在什么地方,谁来致辞,谁来鼓掌,谁向客人们表示谢意,谁什么都不做,这些都有着严格的划分安排,并不是谁想要做什么,就能够做什么的。 两人离开之后又担心没有人盯着夏尔会让他产生懈怠,或者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亚胡安就让人找来了自己的儿子跟随着夏尔。他不说,不做,不动也不问,但是他会把自己看见的,听见的东西原封不动的通过信件的方式告诉亚胡安。 好在夏尔一直都在忙着为帝国皇帝献礼的事情,大家相处的也还算愉快,此时他问题这件事,年轻人脸上带着一丝天朝上国面对蛮荒小国来者时的些许傲慢和自豪,“没有人知道皇庭有多高,它的穹顶永远都埋藏在云朵中!” 吹小母牛尿尿的地方! 夏尔翻着眼睛白了他一眼,如果一直隐藏在云层中,怕不是几千上万米,他本想说不是,可又未必不是。随着离皇庭越来越近,整个皇庭也终于落在了夏尔的眼中,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人们会自发的认为,涅斯赫罗的皇帝是神明了。 因为这是一座空中城市,或者把它叫做“阶梯上的城市”。 整个城市都建造在一个庞大到吓人的底座上,从入城的门口进去,便是一道需要仰望天空都无法看见终点的阶梯,只能在阶梯的尽头看见一些金色的光芒。 顺着这个阶梯朝上走,最终就能走到了皇宫外,据说这里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的台阶,也有人把这些台阶叫做“通往神圣的阶梯”,只要人们能一口气从这里走上去,站在皇宫外,就能够受到帝国皇帝的接见,并且可以满足他一个愿望,当然超限者不在此列。 在数十年的历史中只有两个人成功过,第一个已经成为了帝国的将领之一,另外一个,则成为了帝国最有名的诗人,没有人知道他们提出了怎样的梦想,也没有人知道皇帝是否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有人说有,他们各自成为了行业中最顶尖的存在,就是证明了皇帝兑现了他的诺言,实现了他们的愿望,这也恰恰成为了人们神话帝国皇帝的原因之一——只有神明才能满足凡人的梦想,人不行。 此时站在皇庭的台阶脚下,看着洁白的城市和随处可见黄金打造的装饰,整个城市放佛都在放光,如果不是脚下的大地还是一片盎然的绿意,换做是白云,也许此时的夏尔都会认为自己正处于天国之中。 站在旁边的亚胡安的儿子,内尔,扬起的下巴上随着风微微颤抖的胡须骄傲的就像是他脸上不害怕阳光的麻子,这见鬼的比喻都他么是什么? 夏尔眼中的震撼很快就收拢了回来,他斜睨了一眼内尔,“你是月赤罗人?”,他突然问了一句。 内尔没有听见夏尔由衷的赞美,震惊,不安,没有看见他跪下来亲吻台阶上的黄金纹饰,也没有看见他念念有词的闭上眼晴祈求神明的瞩目,这已经让他有点不太适应了,更不适应的是夏尔居然很快就回过神来,反问了他一个问题。 他在短暂的愣神之后摇了摇头,“我不是月赤罗人……”,他肯定不是月赤罗人,亚隆氏族本身就是被征服的异族人,他们身上没有月赤罗人的血脉。尽管亚胡安正在督促大家尽可能的和月赤罗人结合来改变血脉,但这也需要有一个过程才行。 到目前为止,亚隆氏族内的混血儿才到第三代,离相对纯血还有一些距离。 任何的说法和意义都远远不如血统上的相近能让人感觉到亲切,这是一种“老乡见老乡”的感觉,别看内尔才二十多岁,他的女儿已经快十岁了,氏族更是为她挑选了好几名月赤罗人,等待着初潮的降临,她就可以为氏族衍下血统更纯正的涅斯赫罗人了。 “看你刚才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也是涅斯赫罗本地人,月赤罗人。”,他脸上仿佛是歉意却藏着一丝嘲弄的笑容让内尔有些生气,可又不能做什么,因为夏尔说的对,他不是。 虽然很多时候大家都在混淆涅斯赫罗与月赤罗之间的概念,在氏族的影响下,新一代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什么是月赤罗,什么是涅斯赫罗,他们无论是来自哪里,都自称为“涅斯赫罗人”。 有些东西可以轻易的改变,没有人会在乎,更不会深究,但有些东西不一样,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让开……” 两人正在互相打嘴巴且夏尔明显技高一筹的时候,不远处的人群被驱散开,一群装束明显和涅斯赫罗风格不一样,且肤色更深一些的人举着各种冠盖和旗帜出现在台阶下,也有人把这里称作为“圣山”。 内尔已经从那种羞愤的情绪中挣扎了出来,他远远的瞥了一眼,脸上的傲慢再次浮现,可当他注意到夏尔的时候,表情微微僵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是外国的使团,这些人都是小偷……”,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我们走吧,父亲还在等我们!” 在内尔的带领下,一行人进入了皇庭的第一层,大概离开地面百米左右的位置,眼前的一切霍然开朗起来。 除了向上的阶梯还在继续向上之外,从阶梯的两侧已经能够看见这一层的风貌,高达可能有二十米,或者三十米的凿空让阳光可以轻而易举的从外面照射进入这一层,如同花园一样的城市,这就是皇庭,或者说这就是帝都,一座整体的,立体的城市! “我们可以直接从升降梯抵达最后一万级阶梯,为了表示我们对于人间唯一的神明——帝国皇帝的尊敬,最后一万级台阶必须我们走上去,谁都不能例外!”,内尔已经失去了继续嘲笑夏尔无知的情绪,认真的介绍起这里的来。 “整个皇庭一共有九层,第一层到第六层是普通人居住的地方,除了本地人之外,各大氏族也都居住在这里,但是他们居住在第七层。” “第八层则是皇室成员和大贵族们居住的地方,那里不对外开放,即使是重要的人士,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也不允许进入那里。” “至于第九层……那就是陛下的居所!” 内尔走到了一个内嵌的,大概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里,按了一个按钮,“如果你有兴趣,你会有足够的时间在这里逛一逛!” 空间唯一的门缓缓闭合,在短暂的失重感后,每个人都能够感受到一股明显的向上的力量,托着大家快速的“飞”向上方。 第二百六十五章 神圣帝王 “这是你们休息的地方……”,内尔把夏尔他们这些人带到了第七层后找了一栋大房子给他们,第七层里多是一些氏族的人居住在这里,即使有些氏族的总部并不在这边,他们也会在这里置办一些产业,以备不时之需。 住在这种地方和住在地面上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玩具小人那样住进了大房子里。 更高的挑高让阳光可以轻而易举的穿透整个楼层,白色的墙壁和某种通过镜子完成的采光方式让整个“楼层”都笼罩在阳光中。 安顿好女孩和其他演员们,夏尔在这附近转了转。从这里到第七层边缘并不远,站在第七层的边缘上尽可能的朝下看去,会有一种特别有趣的感觉。 莹润且光滑的外层墙面角度让人有一种“我能从这里滑下去还不会受伤”的冲动,他们肯定没有见过一个叫做夹克陈的,不然他们就会在这个外墙上安装一些防滑的钉子。 随处可见的纯金装饰物让夏尔有一种叹然,他找了个没有人看见的地方,用手扣了扣,没扣下来。 “我看见了!” 突然从身边传来的声音让他有些意外,他回头瞥了一眼,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看上去也就十来岁的样子,两人都穿着白底金边银丝的装束,相同的胸章,应该是兄妹,或者一个氏族的人。 小男孩的脸上有些兴奋,女孩脸上则带着一丝矜持的傲慢——这不是一个错误的描述,这种傲慢就像是“我并没有因为我的身份比你高贵就看不起你,看,我还在对你这样的人微笑来证明我的礼貌”。 可是这种表情,目光,神态本质上还是在强调阶级问题,只是这么做会让他们这种人有一种对自我高尚品德的认可,并延伸得到一些快感。 小女孩可能还不太了解这种感觉,夏尔相信等他大一些之后,就会有这样的感觉。这种表情是在简单的衡量了彼此身份和地位之后才表现出来的矜持,所以虽然矜持,但依然傲慢。 令人讨厌的小孩! 夏尔耸了耸肩,矢口否认,“你看错了。”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夏尔,他实在是无法想象一个成年人居然会当着目击者的面说谎,这太不可思议了,以至于小男孩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毕竟在他的生活中,对和错是非常鲜明的,鲜明到即使是个孩子,也能够一眼看穿的地步。 夏尔走到小男孩面前用力捏了捏他的嘴巴,还揉乱了他的头发,“啊,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小男孩刚准备抬头呵斥夏尔无理的举动,可当他迎上夏尔冷漠的目光时,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丝可怕的错觉,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起来,紧接着他大声的哭泣了起来。 一方面是因为夏尔捏疼了他的小脸蛋,另外一方面是他被吓尿了。 湿漉漉的裤裆还在往下流淌着湿热的液体,这些液体本身没有什么颜色,可落在了洁白如玉还散发着荧光的石材上时,就变得很黄。 夏尔收回手,看向了旁边的小女孩,小女孩有些忌惮的退了两步,在第七层敢对氏族动手的人,要么本身就是氏族的成员之一,要么就是更上层的人物。从夏尔胸前没有胸章来看,有可能是更上层的家伙。 这让小女孩脸色变得更差了,毕竟家里的大人们总是交代他们不要招惹上层的人,那些人不是皇室就是王公大臣,每一个好惹的。 皇帝陛下征服了这些势力并且还允许他们成为帝国的特权阶级,已经让很多王公大臣和贵族们反感,这些人整天在找他们的麻烦,他们也只能回避。皇帝宽容的接纳了他们,却未必会在其他问题上也迁就他们。 “叔叔抱抱?”,夏尔龇牙咧嘴的笑了起来,虽然他也很讨厌这个小女孩脸上透着一丝催熟的表情,可作为有性别歧视的人,他表现的还是很合格的。 就在女孩以为遇到金鱼佬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个稍显成熟,看上去有三十来岁的中年男性出现在不远处。 “艾莎……艾伦……”,他轻呼了一声,两个孩子顿时朝着他跑去,并且口称“爸爸”,他皱着眉头看着小男孩,呵斥了几句,又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最后注视了夏尔看了一会,才点头致意后离开。 得罪人了? 不,其实并没有,成年人的世界比孩子们的世界要复杂的多,仅仅从目前发生的这些事情来看夏尔并没有得罪任何人,成年人不会因为一些没有直接利益关系的矛盾就盲目的划分敌我关系,他们顶多会把这当做是一个小插曲,直到他们看见夏尔站在可里琉斯的那边时,才有可能会把他当做敌人。 哪怕没有发生过这场小误会,他们也会把夏尔当做敌人,他很清楚这种对的关系同样不是源自于个人的喜好爱憎,而是因为利益关系。 有些可惜的瞥了一眼地上的黄金纹饰,这些应该是浇灌进去一体成型的,想要抠出来并不容易。 他在其他地方也转了转,因为帝国皇帝生日庆典的缘故,这一层中也出现了很多像他这样“没有身份”的人,他们没有能够代表自己所属氏族的胸章,领章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能表明身份的东西。 这是夏尔这辈子,不,两辈子以来见过的最多的不同的人种聚集在一起的景象了。 同时他还注意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除了涅斯赫罗的土著之外,其他被政府民族的肤色都会相对黑一些。 闲逛了一会之后回到亚隆氏族的底盘,正好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可里琉斯和亚胡安。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没有?”,可里琉斯很亲切且主动的靠近了夏尔,亚胡安和他私底下聊过这些事情,无论是夏尔身为超限者和贵族的身份,还是他能够写出讨皇帝欢心故事的能耐,都意味着这是一个人才。 任何有志于成为帝国皇帝的皇子都不会拒绝自己的身边有更多的人才,如果不是夏尔的态度还不够明确,他都打算牵着夏尔的手“把臂同游”。 夏尔点了一下头,“殿下,我的确有一个疑问最近一直没有得到解决。” “你说,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会尽量给你答案。” “我在来道涅斯赫罗之前,经常听人说起这边有很多的‘英雄’、‘半神’从恒古的长眠中醒来,可是今天……”,他有些疑惑的停顿了一下,“我并没有看见类似的人,他们不需要来为帝国陛下庆祝生日吗?” 英雄和半神的故事从没有抵达涅斯赫罗时就已经听人谈起了,某某神话中的人物苏醒了过来,某某能够力敌神明的英雄也出现在人间。夏尔本以为今天能够看见这些人,可他转了一圈并没有看见类似的家伙,至少他认为他没有看见。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向诸多国家炫耀武力的最好时机,肯定要把帝国最强的战力都搬出来量一量,没道理把这些人都藏起来,可事与愿违,他还是没瞻仰到这些人的风采,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困惑。 可里琉斯微微一愣,然后笑了起来,“你知道为什么人们始终在强调陛下是人间唯一的神吗?”,夏尔稍一顿足,摇起头来,可里琉斯也停下了脚步,带着一种难言的情绪和语气,仰头望着最高处金光烂漫的地方,略有些狂热的说道,“因为即使是英雄,半神,在陛下的面前,也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从第一个苏醒的半神出现以来,实际上已经有一些帝国的权力已经发生了转移,皇室成为了表面上维持统治,掩盖真相的道具,真正的统治者都隐藏在暗中,他们一直在积极的准备,筹谋着一些东西。 在涅斯赫罗内苏醒的英雄,还有那些半神也曾经拜访过皇帝陛下,其中更有人直接飞过来,想要直接飞到第九层,可就在他们进入城市圈范围的那一瞬间,一股无法改变抗拒的力量就把他们按在了地上。 他们失去了他们所有引以为靠的力量,如同一个无能且懦弱的人类那样重重的摔在地上,甚至都爬不起来。 想要见到皇帝,很简单,按照规矩来,爬上最后一万层台阶,就能面见皇帝。 如果不那么做,依仗着自己非同一般的身份就想要挑战涅斯赫罗的皇权,那就不会有太好的下场,这也是即便是帝国皇帝的生日,也没有传说中的人物出现的原因。 只有掌握着能够改变世界的力量的人,才知道失去力量之后会有多可怕! 在普通人无法触及到的领域内,涅斯赫罗的皇庭已经成为了一种可怕的地方,有传闻说这座巨大的城市镇压着一尊真正的神明,所以那些英雄和半神来到这里的瞬间就会失去所有血脉中的力量,变成一个普通人。 在真正的神的面前,他们和凡人是没有区别的。 对于涅斯赫罗内的人来说,如果这里有神,那么神就在第九层的皇座上,他们的帝国皇帝! 哎呀暴毙了 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夏尔一个人躺在床上思考着为什么剧情到了自己这里就出现了意外,按照正常剧本的发函,他现在应该搂着一个什么东西,然后他说我就抱抱,我不乱动,我不…… 嘿嘿……有些黑暗的房间里传出了一些略显猥琐的笑声,紧接着就是一声轻咳,重新板着脸的夏尔看着如同婴儿床上转铃一样的傀儡在微微气流作用下,在自己的头顶旋转,突然觉得有些瘆人。 比大拇指粗一些的枯木外面还保留着完整的树皮,有时候看起来更像是老人们身上褐色的皱纹,一段段小木头被组装成了傀儡的身体。 它缓缓来回旋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它的面部朝下,用来描绘它眼睛的两个白色套红色的小圆圈,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看着它,它也看着他,持续了有一两分钟后,夏尔一转身,侧身抱着被子睡着了……。 他本以为自己能坚持的更晚一些,可莫名其妙的又很快陷入到睡眠中,这次,他没有眼睛一闭一睁,天就亮了,反而做了一个梦。 梦中没有什么明确的画面,只有黑白色不断交错的光和暗,他还听见了两个人在争吵,声音来自光明与黑暗的背后。他有一种非常紧束的感觉,就像是自己被折成了某个可怕的形状塞进了一个箱子里那样,连动弹都无法动弹。 他听不太清楚外面的争吵声到底在吵些什么,为什么争吵,但一个声音愤怒,激动,有些歇斯底里,另外一个声音中充满了负面的情绪。他开始观察周围,除了黑什么都看不见。 外面的争吵声很快就平息了,一个脚步声靠近了他“藏身”的地方,光明和黑暗交替的地方出现了一些阴影,紧接着他感觉自己似乎被移动了,不久之后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轻飘飘起来。 明明他的身体,他的感觉告诉他,他正在朝着上方升起,可内心中却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正在不断的坠落。这种又是上升又是坠落的强烈碰撞和不适感,在咚的一声巨响之后,彻底的恢复了平静。 夏尔猛地睁开了眼睛,很少会缺席的阳光照射一如既往的射他的脸上,他发现原本抱在怀中的杯子,居然不知怎么的把他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即使是动一下都很困难,看来这一夜他睡的不是很老实。 额头上的汗珠以及身体表面的一层细腻的汗水正在不断的侵蚀他的衣服,让他浑身上下都有一种黏黏的感觉,屋外有一些轻微的,不是特别均匀,一直在持续的水声,应该是某个女孩在洗澡。 夏天的早上总是这样,能够让人出一身的汗,特别是住在下城区,因为这里的房子就像是搭积木一样不断的搭起来并且不断的增高,这给了风不在此停留的借口。大多数的风只会光顾最顶层的几层建筑,它们也不喜欢下面的死气沉沉。 所以大多数人们在夏天的早上起来之后,都会洗一个澡,冲刷身上的汗水,去面对全新的一天。 等外面水声逐渐的结束之后,夏尔才推门而出,他不太想要重复那天早上尴尬的场景,为此他还偷偷在房间里准备了一个小瓶子,以备不时之需。 格洛莉娅系着围裙站在灶台边上为大家准备着早餐,夏尔特别喜欢会做饭的女孩子,特别是在夏天的早上,特别喜欢看着女孩子们在炎热的灶台前工作。 炙热的空气让她身上有了更多的汗水,轻薄的衣服被汗水打湿之后不仅变得稍稍有些透明,更重要的是它几乎完全的黏在了女孩肌肤的表面,不断流淌的汗珠偶尔从衣服的最下端流淌出来,经过大概一小节赤果的皮肤之后被短裤所吸收,最后又顺着裤腿在大腿上肆意的横流。 每一颗在皮肤表面停留的汗珠都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鲜活,这就像是一幅经过精心设计的画面,青春,活力,朝气,还有一种生活的美都融在了一起。 格洛莉娅被夏尔盯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有些手足无措的转身看着夏尔,“我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略小了一些的围裙深陷在绝望的深渊中,夏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没什么不对,只是我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早安,莉娅!” 格洛莉娅抿着嘴笑了笑,“早安,夏尔……”,她又转身回头为大家制作早餐,此时从另外一边卧室出来的夏莉脸上也展现着在清晨对新一天期待得笑容。 不过夏尔认为这些笑容可能更多的是因为现在站在炉子前面的不是夏莉她自己而已,她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和夏尔打着招呼。 在简单的清洗了自己的身体和做了必要的人体保洁工作之后,夏尔吹着口哨从洗漱间里走了出来。 早餐已经放在桌子上,牛肉略微的焦黄和空气中的香味让他的唾液腺开始工作起来,拿了一套换洗衣服的女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人微笑着交错着,直到身后的门被关起来,里面想起了水声。 “你有点心不在焉……”,坐在桌子边上正在看书的夏莉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啊?啊!”,夏尔回过神来,“没有,我很专注。”,他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身后的水声收了回来,然后放在妹妹手中的书上,那是一本炼金术士们才会看的书,或者说杂志,是上半年的,上面印刷着日期。 他端起杯子压在嘴唇上,企图通过喝水来隐瞒他之前的失态,只是他还是失算了。 夏莉似乎却不打算放过她的哥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其实你可以偷看的,我会帮你隐瞒……” 夏尔猛地转过头,水雾顷刻间从他的鼻子和最怕里喷出来,他一边咳嗽,一边瞪着夏莉,“你在胡说什么?” 夏莉合上了手中的书,“我只是在说你心里想的事情!” 夏尔笑的有些无奈,“这样说我很尴尬的……”,他用脚踩着一块专门用来解决地面污垢的抹布,擦了擦地上的水渍,“而且我们应该尊重别人,无论他/她/它是谁。” 女孩甜甜的笑着,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又开始阅读手中的书籍。 第九十五章 夏家兄妹夏日的日常(+2) 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夏尔一个人躺在床上思考着为什么剧情到了自己这里就出现了意外,按照正常剧本的发函,他现在应该搂着一个什么东西,然后他说我就抱抱,我不乱动,我不…… 嘿嘿……有些黑暗的房间里传出了一些略显猥琐的笑声,紧接着就是一声轻咳,重新板着脸的夏尔看着如同婴儿床上转铃一样的傀儡在微微气流作用下,在自己的头顶旋转,突然觉得有些瘆人。 比大拇指粗一些的枯木外面还保留着完整的树皮,有时候看起来更像是老人们身上褐色的皱纹,一段段小木头被组装成了傀儡的身体。 它缓缓来回旋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它的面部朝下,用来描绘它眼睛的两个白色套红色的小圆圈,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看着它,它也看着他,持续了有一两分钟后,夏尔一转身,侧身抱着被子睡着了……。 他本以为自己能坚持的更晚一些,可莫名其妙的又很快陷入到睡眠中,这次,他没有眼睛一闭一睁,天就亮了,反而做了一个梦。 梦中没有什么明确的画面,只有黑白色不断交错的光和暗,他还听见了两个人在争吵,声音来自光明与黑暗的背后。他有一种非常紧束的感觉,就像是自己被折成了某个可怕的形状塞进了一个箱子里那样,连动弹都无法动弹。 他听不太清楚外面的争吵声到底在吵些什么,为什么争吵,但一个声音愤怒,激动,有些歇斯底里,另外一个声音中充满了负面的情绪。他开始观察周围,除了黑什么都看不见。 外面的争吵声很快就平息了,一个脚步声靠近了他“藏身”的地方,光明和黑暗交替的地方出现了一些阴影,紧接着他感觉自己似乎被移动了,不久之后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轻飘飘起来。 明明他的身体,他的感觉告诉他,他正在朝着上方升起,可内心中却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正在不断的坠落。这种又是上升又是坠落的强烈碰撞和不适感,在咚的一声巨响之后,彻底的恢复了平静。 夏尔猛地睁开了眼睛,很少会缺席的阳光照射一如既往的射他的脸上,他发现原本抱在怀中的杯子,居然不知怎么的把他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即使是动一下都很困难,看来这一夜他睡的不是很老实。 额头上的汗珠以及身体表面的一层细腻的汗水正在不断的侵蚀他的衣服,让他浑身上下都有一种黏黏的感觉,屋外有一些轻微的,不是特别均匀,一直在持续的水声,应该是某个女孩在洗澡。 夏天的早上总是这样,能够让人出一身的汗,特别是住在下城区,因为这里的房子就像是搭积木一样不断的搭起来并且不断的增高,这给了风不在此停留的借口。大多数的风只会光顾最顶层的几层建筑,它们也不喜欢下面的死气沉沉。 所以大多数人们在夏天的早上起来之后,都会洗一个澡,冲刷身上的汗水,去面对全新的一天。 等外面水声逐渐的结束之后,夏尔才推门而出,他不太想要重复那天早上尴尬的场景,为此他还偷偷在房间里准备了一个小瓶子,以备不时之需。 格洛莉娅系着围裙站在灶台边上为大家准备着早餐,夏尔特别喜欢会做饭的女孩子,特别是在夏天的早上,特别喜欢看着女孩子们在炎热的灶台前工作。 炙热的空气让她身上有了更多的汗水,轻薄的衣服被汗水打湿之后不仅变得稍稍有些透明,更重要的是它几乎完全的黏在了女孩肌肤的表面,不断流淌的汗珠偶尔从衣服的最下端流淌出来,经过大概一小节赤果的皮肤之后被短裤所吸收,最后又顺着裤腿在大腿上肆意的横流。 每一颗在皮肤表面停留的汗珠都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鲜活,这就像是一幅经过精心设计的画面,青春,活力,朝气,还有一种生活的美都融在了一起。 格洛莉娅被夏尔盯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有些手足无措的转身看着夏尔,“我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略小了一些的围裙深陷在绝望的深渊中,夏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没什么不对,只是我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早安,莉娅!” 格洛莉娅抿着嘴笑了笑,“早安,夏尔……”,她又转身回头为大家制作早餐,此时从另外一边卧室出来的夏莉脸上也展现着在清晨对新一天期待得笑容。 不过夏尔认为这些笑容可能更多的是因为现在站在炉子前面的不是夏莉她自己而已,她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和夏尔打着招呼。 在简单的清洗了自己的身体和做了必要的人体保洁工作之后,夏尔吹着口哨从洗漱间里走了出来。 早餐已经放在桌子上,牛肉略微的焦黄和空气中的香味让他的唾液腺开始工作起来,拿了一套换洗衣服的女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人微笑着交错着,直到身后的门被关起来,里面想起了水声。 “你有点心不在焉……”,坐在桌子边上正在看书的夏莉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啊?啊!”,夏尔回过神来,“没有,我很专注。”,他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身后的水声收了回来,然后放在妹妹手中的书上,那是一本炼金术士们才会看的书,或者说杂志,是上半年的,上面印刷着日期。 他端起杯子压在嘴唇上,企图通过喝水来隐瞒他之前的失态,只是他还是失算了。 夏莉似乎却不打算放过她的哥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其实你可以偷看的,我会帮你隐瞒……” 夏尔猛地转过头,水雾顷刻间从他的鼻子和最怕里喷出来,他一边咳嗽,一边瞪着夏莉,“你在胡说什么?” 夏莉合上了手中的书,“我只是在说你心里想的事情!” 夏尔笑的有些无奈,“这样说我很尴尬的……”,他用脚踩着一块专门用来解决地面污垢的抹布,擦了擦地上的水渍,“而且我们应该尊重别人,无论他/她/它是谁。” 女孩甜甜的笑着,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又开始阅读手中的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