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雪刀霜》 第一章 叶家庄 炎热的七月,树上的蝉鸣不绝于耳。 骇人的热浪以天地作蒸炉,化万物为羹食。 山中的丛林里,两道身影在林间恣意穿梭,一袭蓝色衣衫的朱明脚下轻点灌木,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将身后那人远远甩开。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面前的树木也越来越浓密。 两侧的灌木丛像是被抛之脑后,快速的消失在视线之中。 一阵虎啸传来,朱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叶破军那小子,又抄近路去了。 在他思量间,远处传来了震耳欲聋之声,透过丛林隐隐可见一挂犹如九天倾泻的银色飞瀑正悬在崖涧上。 朱明右手一伸,一把刀顿时亮于手中,烈日在刀锋之上映射出一道刺目寒芒,整片天地也顿时平添了几分凉意。 他脚下踏过一块巨岩,旋即骤然横飞出去,身形一转,乌光划过飞瀑,竟将其拦腰斩断,瞬息之间又继续轰鸣而下,冲刷着飞瀑之下已经光滑如冰的卵岩。 一声如野兽般的嘶吼之声从上空传来,朱明急忙向后暴退。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飞瀑之上坠落下来,撞入了飞瀑下的寒潭之中。 “厉害啊,不愧是明哥。” 烈日穿透云层倾泻而下,潭中忽地钻出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迹,那少年虎背熊腰,眉毛又黑又浓,像是被浓墨点过一般,双目刚毅有神,充满着对朱明的崇拜。 他笑道:“能将飞瀑劈断半息,这个年纪便能做到的,天底下又能有几人?还有之前一直困扰村民的毒长虫,全村五十多口人家,三十五个猎户都拿它没辙,你一回来就给收拾了!等会儿给俺也玩一玩,过把子瘾。” 朱明从腰间的袋子里掏出一条蛇躯,丢给了叶破军,然后抬手挡住了炫目的阳光,没有理他,只是叹了口气。 算一算,这是自己穿越到这个陌生朝代的第十八个年头了,自己也已经彻底融入了这里。 这个同为中土,却被称之为华朝的朝代,与历史上的朝代却是那么的相似,却又不尽相同,这个朝代的皇帝,似乎权力并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禅让制度的华朝,使得皇帝的势力被削弱。 两世为人,想来自己也在这里很久了吧? 虽然刚出生时失明了一段时间,但是自从能看见以来,却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 也不知他们在哪,又在做些什么。 自己也是按部就班的在书院读书,还有去那个吹嘘自己是天下第一剑的那人那边习武,尽管那个家伙特别爱吹嘘,可是实打实的说,那家伙的确很厉害。 清风一扫随叶落,剑出花动无影踪。 只是可惜的是自己并不喜欢用剑,反而更喜欢大开大合的长刀,更喜欢那种睥睨天下的霸道。 枪乃百兵之王,剑乃百兵之君,刀乃百兵之帅,百兵之胆!朱明一直觉得剑太过柔弱书生气,总之就是不够那股子劲儿。 叶破军从水里爬出,露出了古铜色的皮肤,他接过蛇躯,煞是威风地扛在肩上,咧嘴笑道:“哥,俺回村子里吓吓那群小兔崽子们,你还要去山上打野鸡?” 朱明点了点头,笑道:“今天叶叔叶姨不在家,我去山中打几只野鸡,然后找云叔喝酒,破军你也别太欺负那些孩子了。” 叶破军点了点头,哂笑道:“和俺们一般大的人,也能称之为孩子?” 朱明笑道:“总归是比你说他们是兔崽子来得好一些。” 叶破军大笑离去,没过多久,村中便传出了阵阵惊叫声。 当天空中布满火烧云的时候,朱明才提着一把刀从山中下来,他的左手提着几只肥壮的野鸡,看来收获颇丰。 此时村子里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到了村民们吃饭的时候。 东家孩子跑西家吃口肉,南家喝口汤,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小小的村子却格外的和谐,朱明很是喜欢这里的环境。 这里少了许多人情世故,却也多了几分人间温暖。 村子里的男女老少见到他回来,都报以亲切的笑容,他是村中长者们的好后生,后生中的好大哥。 这次赶考完回来,朱明不但带来了许多城里的新奇玩意儿,还替他们除掉了一直困扰的毒蛇,一时成为了他们的心头肉,掌中宝。 一路跟村民谈笑打招呼,朱明来到了村子的尽头,那里有一间小院,院子里有着白墙青砖黑瓦的五间屋子,不大也不小,刚好够一家人住。 这不但是他的家,也是叶破军的家,这里充满着温暖,洋溢着幸福。 他放下野鸡,正要招呼叶破军出来,一声呼叫却刺破了村子祥和的宁静。 叶破军忽地从屋子里跳出来,见朱明正站在那里,便问道:“哥,发生啥事儿了?” 朱明摇了摇头,乡村外看去。 只见一名光头大汉纵马疾驰,腰间别着一位白衣女子,而他们的身后,六位寻卫正穷追不舍。 寻卫,正是华朝的捕快,也是前世的警察。 寻卫高喝着让村民退回家中,同时成围堵之势将光头大汉团团微微。 吁—— 被围入村子的光头大汉没有了退路,勒马停了下来,转向了六名寻卫。 落日的余晖洒下,夕阳将他的光头也映照成了云朵一般的火红。 那六名寻卫当首一人横刀立马,厉声高喝道:“黄成虎,快把北小姐放下来,饶你不死,否则……” 叶破军的眼神微微亮起,悄声对朱明道:“哥,红花令上排行第七,拿下他,这个数。” 他的右手抬了起来,摆出了一个六字。 朱明笑道:“你又偷偷入城了?” 叶破军挠了挠脑袋,嘿然笑道:“哥,你也知道的,俺性子火,西村那几个女人不接待俺,还说什么银子不够修床的。” 朱明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表示他并不想卷入这场是非。 六十万两,相当于前世六百万,的确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可是朱明却并不在乎这六十万两,事不关己,还是高高挂起的好,毕竟又活了一辈子,深知人情冷暖,并不是什么人都非要去救的。 第二章 针锋相对 “哥!”叶破军有些不死心。 “红花令排行第七,黄成虎。”朱明抿了抿嘴。 华朝为了百姓的长治久安,生活富足,早已发布了名为红花令的榜单。 凡杀人者,未伏法者,皆由红花令分发出去进行悬赏,鼓励江湖名士协助通缉,近两年来颇具成效。 而身为红花榜第七的黄成虎,更是身上有着一十三条人命。 红花榜上的人大都已被伏诛,只是这黄成虎却依然逍遥在外,原因是官府手上的证据迟迟无法将其钉死。 明眼人心里都明白,无法将黄成虎捉拿住的原因不仅仅是证据无法将其钉死,更是因为他出身绿林,与关大王马三刀是拜了把子的兄弟。 有这么一等人庇护,生怕马三刀反扑的官兵们自然是逃着追,追着逃。 也许是烦了,这次黄成虎在路上劫持了一个人质,奔向了叶家村。 看着正在打如意算盘的叶破军,朱明没好气的给了他一脚,沉声道:“此人能上红花榜,自然身手不凡,一个小心也许连命都会丢掉。” 叶破军踉跄了几步,也不发怒,只是挠头道:“不就是一个破光头,俺不信能比山上的野猪,山里的黑熊还厉害哩。” 从小就敢摸老虎屁股,想要和黑熊扳手腕的叶破军,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他揉了揉屁股,补充道:“更何况云叔不是也说了,什么杀一人为罪,杀十人什么的,对了,他还说他是天下第一剑呢。” 朱明眉峰微蹙,笑骂道:“那是云叔瞎吹的,你也信?” 还未等叶破军回应,外面的寻卫就已经喊了起来:“黄成虎,你已经无路可逃了,还是速速投降吧。” 黄成虎啐的一声将唾沫吐到地上,大笑道:“投降?笑话,老子凭什么投降,老子身上背负一十三条人命,被抓住必死,还会在乎多那一条两条?” 他抽出一把开山刀,指向了踱步靠近而来的寻卫。 黄成虎的话让众寻卫的脚步一缓,他说的并没有错,若不是不在乎人的性命,他也不会一连杀掉一十三条不相关人的性命。 他杀人没有理由,只看心情。 “老子杀的第一个男人,是个乐善好施的财主,我向他要区区一千两银子他竟然不给我,他明明有钱给那些孩子建私塾。” “我杀的第一个娘们,是个刚出了月子的妇人,当着那她男人的面,老子将她好好宠幸了一番,还把她的孩子挑了个穿,那滋味,还有他们一家那无助又绝望的眼神,啧啧啧。” 听了黄成虎的话,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他们没有想到黄成虎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 “畜生!”叶破军啐了一口。 黄成虎跳下马,将白衣女子放下,用刀架在了她如雪般的脖颈上,然后阴测测笑道:“我知道你们为何紧张,我认得这个女人,华朝北家之女,北如梦,号称华朝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他将刀往北如梦的脖子上靠近了几分,继续狞笑道:“不过今天你们要是再靠近半步,就怪不得这朵花香消玉损了。” 他的话生生让逼近的寻卫停下了靠近的脚步。 “放开她,让你走!”为首的寻卫沉声道。 黄成虎哈哈大笑道:“放开她,让我走?” 他的面容随后变得狰狞无比,讥嘲起当首的寻卫道:“程仁啊,你当是你傻还是我傻?你觉得我若是放了她,我今日还能走得了吗?只怕是连村子口都出不去罢。” 听到黄成虎的话,朱明的眼睛微微眯起,没想到当首那位竟然是六位银寻卫之一的程仁。 三金六银九铜,是华朝寻卫的最高点,犹如佛教的十八罗汉一般,横扫着广袤中土的罪恶之事。 黄成虎见程仁未答话,继续哂笑道:“你说说你们废不废物,追了老子几百里,结果呢?老子照样吃好睡好,还拐了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当人质。” 朱明心中不由暗叹这些寻卫无能,决定躲得越远越好。 程仁面色如水,手一伸,长剑已然在手,衣袂翻飞如练,决然道:“投降,生!否则,死!” 他的脚步也随之开始向左缓缓移动。 程仁的脚步很轻,但是却异常稳重,每一步都会留下一个脚印,每一步都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黄成虎冷笑一声,将刀换另一只手拿住,然后从怀中悄然掏出了几枚蝴蝶镖。 他手腕一抖,便将飞镖直射向程仁。 程仁不躲不避,直到蝴蝶镖到了近前,才身体一侧,避了开去。 附近村民不禁讶然,叶破军的眼神也有些炙热,如此敏捷如豹的反应,真不愧是江湖名士,心中思忖何时也能去闯荡一番。 见程仁咄咄逼近,黄成虎不免有些慌乱,但是手里的人质还是让他多了三分信心。 他歇斯底里的低吼道:“不许过来,老子背负了这么多人命,又劫持了北家大小姐,就是十条命都不够你们杀的,所以要么放老子走,要么我就和这丫头同归于尽。” 话正说着,他手中的刀又靠近两分,凌冽的刀锋在北如梦那白净的咽喉上画上了一条红色的长线。 “哥,干吧?六十万!”叶破军有些蠢蠢欲动。 朱明扫视了一眼嘴唇微干的黄成虎,叼起一根草,冷笑道:“去送命?” 叶破军一时心如猫抓,难受的紧。 “哥,他气力不行了吧?”叶破军又问道。 朱明点了点头,黄成虎就像是老虎,只是没了力气的老虎,就等于一只大一点儿的猫。 最重要的是,黄成虎只是想要伤程仁,却并未想要杀掉他,证明他还相信自己其实有着一线生机,不想将路走绝。 一个有希望活命的人自然就不会玩命,反而会格外的惜命。 如果黄成虎真的抱有死志,只怕早就抱着北如梦同归于尽了。 “黄成虎,你开个条件吧。” 似乎是见到黄成虎真的敢伤害到北如梦,程仁的声音也缓和了一些。 这黄成虎实在是太凶悍了,他足足追了七天,结果不但没抓住吗,还让他劫持了北如梦,自己这银寻卫的称号怕是要丢掉姥姥家了。 只是他还是有些期望,事情似乎并不是毫无任何转机,只要尚有一丝机会,便可以尽量去争取一番。 “五十万两的银票,一匹上好的千里马,百里之内不得追我,不然我就和她一起死。”黄成虎瞪着血红的眼睛,呼出的热气如同困兽一般, “还有,我劝你们莫要耍什么把戏,虽然你程仁身手不凡,可是其他几人却不一样,我虽然未必能打得过你,但是拉上一两个垫背倒还不难。” “而且要是让我那大哥马三刀知道了……钱,是公家的,命,才是自己的,为了这几个钱搭上自己的命,不值。” 一口气说完话,黄成虎才稍微缓和一些,而几位寻卫的身躯也是微微一震。 黄成虎顿时知道自己的阳谋得逞,于是得意地看向程仁。 程仁轻皱眉头,面色讶然,他没有想到黄成虎这种大老粗竟然也知道分化他们的实力,不亏是背负着一十三条人命的凶主。 而且须知道黄成虎的结拜大哥马三刀最为护短,作为关外悍匪,在三不管地带为非作歹,传闻说那是一个混乱的地带,杀人如饮水般家常。 但凡招惹了马三刀的人不论对错几乎都是满门屠尽。 程仁神情凝重地看着黄成虎,却突然捕捉到远处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正背负而立,儒雅不凡,在听到马三刀三个字时就飘然离去。 那个人,又是谁? 第三章 终究是大哥 “我劝你们最好还是乖乖照做,不然……”黄成虎威胁着众寻卫,将身子微微侧了一下。 这一下正巧将北如梦的脸转向了朱明。 那张脸就像画一般映入了朱明的眼中。 那是怎么绝美精致的一张脸,如玉无暇的脸蛋像是被最精湛的画师精心雕琢出来的,柳眉弯弯,像极了天上的月牙儿,朱唇宛若玫瑰花瓣一般嫣红,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 如水的点漆眸子秋波潋滟,犹如两颗上好的宝石,格外惹人生怜。 朱明感觉自己的心像是雪山一般也跟着融化了起来,他突然改变了心意,决定介入进去。 他鬼使神差的踏前一步。 “哥,你要干啥?”叶破军眨了眨眼。 眼下朱明的反应却让他一愣。 朱明掷地有声道:“打劫!” 叶破军瞪大了眼睛,不解道:“抢啥?抢钱?” 朱明不顾村民的好言劝阻,大步流星向黄成虎走去:“不,是抢女人!” 叶破军一拍大腿,大哥终究还是大哥,原来能打动他的不是金钱,而是女人! 大哥不为钱财所动,早知道就不该每天都只谈钱啊什么的,就他妈的该谈女人,想到这里叶破军轻轻拍打起自己的脸颊,告诫自己以后定要牢记这一点。 朱明快步靠近黄成虎面前,瓮声瓮气道:“黄成虎,我要和你决斗。” 随着他的声音落地,整片村庄似乎都沉寂了下来。 沉寂到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所有人都在用看傻子的目光齐齐看向了朱明。 一个毛头小子对亡命之徒提出决斗,这岂止是荒唐可笑,简直是脑子进水! 黄成虎也有些难以置信,他认为朱明或许是一个疯子,如果不是疯子,一个正常人怎么敢叫板一个亡命徒呢? 并且这个亡命徒杀人如麻,普通寻卫都拿他没辙,要身为银寻卫的程仁亲自出手,尚还未成功,更何况一个小小的朱明? 程仁也有些失望,他本以为朱明敢站出来,一定有着什么特别的想法来制服黄成虎,可眼下看来,这个年轻人实在是托大,有些螳臂当车,自不量力之嫌。 这不仅是他的想法,也是所有人的想法。 这不是送命是什么? 只有叶破军喜形于色,他一溜烟跑回家里拎了一把刀回来,他根本没有考虑到任何的危险,除了朱明喜欢谋而后动之外,那就是他对朱明有着强大的信心。 然后他又小步溜到柴火堆后面,摸出了一把小弓箭。 他很清楚朱明需要他的配合,来制造出手的机会,只要朱明一出手,那么黄成虎必死无疑。 杀一个人而已,对于叶破军来说并无不妥,尽管他从未杀过人。 程仁此时甚是愤懑,他的脸色极其阴沉,见劝说朱明无果后,就高声喝道:“这是谁家的?抓紧给我带走,不然待会少胳膊少腿的,甚至没命了可别怪我们没有提醒你们。” 虽然他吼的很是用力,可是让他失望的是并没有人出来认领,叶家村的人很是漠然地回应着寻卫,除了他们知道劝阻无用外,也知道朱明的实力,可以让这些寻卫看看他们叶家村的实力和何等的剽悍之风。 黄成虎看着面前的朱明两手空空如也,一张脸长得还算清秀,眉宇之间隐隐透着一股书生之气,顿觉可笑,冷声问道:“脑子有病?” 朱明摇了摇头,然后不紧不慢的向前踏了两步道:“你不是号称背负一十三条人命吗?” 紧接着又踏前几步,逼向黄成虎道:“你不是号称亡命之徒吗?” 黄成虎也未阻止朱明靠近,除了觉得这小子对自己造不成威胁外,也免得被人笑他怯懦,连少年人也怕。 朱明的声音紧接着变得狂妄了起来,他哂笑道:“有种的,过两招?生死各安天命!” 黄成虎不怒反笑,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自他入了江湖以来,这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没种,眼前这小子如果不是读书读傻了,那便是奇人异士,多少也有几分斤两。 程仁也有些动容,他觉得朱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黄成虎其实内心不免有些发憷,心中暗骂了两声自己孬种,竟被险些一个小子唬住,传出去这威名不就毁于一旦,这悍匪还如何做得? 于是黄成虎寒声道:“小子,不是老子不给你机会,而是老子真没这么必要,我一旦放开了北小姐,你说这几个寻卫会不会一哄而上?” 朱明点了点头,淡淡道:“我可以让他们不插手。” 黄成虎讥嘲道:“你说不插手就不插手,你以为你是谁,皇帝老儿?” 朱明摇头道:“虽然我不是,但是我可以。” “再者,退一万步说,我和你打了,且先不论输赢。我就奇了怪了,你为什么非要和我打呢?”黄成虎也是异常纳闷儿。 这种场面他还是第一见,以往旁人都是赶不及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可这小子却非要插上一脚,莫不是真有什么后手。 且不论正常来说,即便是隐士高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出手的阻拦旁人的江湖之事的。 “因为……我喜欢她。” 朱明手指一点北如梦,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没有半分拘束,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如同火焰一般炙热的光彩,流露着无所畏惧的强大,以及勇往之前的气势。 他毫不顾忌所有人的目光,在众目睽睽之下厉声喝道:“我喜欢她!因为我不喜欢自己心爱的东西被人拿捏,所以我要和你决斗,你明白了么?” 北如梦脸色微红,一时说不出话来,就如她一直以来保持着安静。 在场的所有人也纷纷石化,这个理由还真有够别致的。 黄成虎也回过味来,原来是英雄救美的桥段,旋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容里充满着讥嘲与不屑。 如此说来,这小子只是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书生而已,对自己毫无威胁可言,倒也有趣的紧。 他紧绷的心也随之放松了些许。 只有叶破军心情激动地跺了跺脚,叹了口气道:“大哥,终究是大哥。” 第四章 一笑倾国 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阵窒息,这小子冒出头来决斗已是天大的笑话,而他的理由更是让人感到笑破了天。 喜欢北如梦? 一个山村野夫,也配谈喜欢高高在上的北家之女么? 黄成虎哈哈大笑,丝毫不掩饰讥嘲之意道:“就你?你的脸皮还真他妈比皇帝老儿的城墙还厚,你以为这是谁,你们村的村姑啊?” 他耻笑着补充道:“你瞪大你那眼睛看清楚,这他妈是北家大小姐,北家!知道意味着什么吗?追她的人能从天京城一路排到华海城,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算哪根葱,我呸!” 那些寻卫也纷纷暗自点头,出生的牛犊不怕虎,这小子根本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 黄成虎又啐道:“人家随便一个下人都能碾压你们整个村的人,你这小兔崽子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去吧你。” 那几名寻卫也在心中暗暗点头,北如梦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岂是这种凡夫俗子所能染指的。 就在这时,一箭破空而出,激荡起裂空之声,直射黄成虎! 黄成虎虎躯一震,脚下一跺,携着北如梦向后跳去,与此同时,一道乌光又落入朱明右手,朱明的气势顿时如雨后春笋节节攀升,他猛然出刀,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劈向黄成虎的脑袋。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停顿。 长刀在夕阳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道寒光,这边刀势未至,黄成虎已然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已被寒风吹起,一股冷意自脚底瞬间沿着奇经八脉遍布全身。 他下意识的提刀格挡,想要迎下这气势如虹的一刀。 两刀相接,爆发出一道铮鸣之音,震得众人耳膜生疼,黄成虎虎口一阵发麻,血液在体内翻滚,暗叫了一声不好。 按理说黄成虎虎背熊腰,身材高大,体格本是远比朱明强壮,力气也应远大于朱明,即便是匆忙间一口内力尚未提起,又后发被动以至气势弱了三分,也不该被朱明震退。 可事实却胜于雄辩,他的眼神中充满着不可思议。 周围众人也难以置信的望向缠斗中的二人。 “这……这怎么可能?”一滴冷汗从程仁的额头顺着脸颊滑落。 黄成虎的实力程仁是知道的,被称作为‘无尾虎’的他即便是比起九大铜寻卫,也不逞多让,直逼自己。 黄成虎慌忙间想要重新用北如梦来威胁面前的小子,可惜一切都太迟了,朱明一招得手,立刻欺身而上,刀在手中似乎有了灵性一般,羚羊挂角的以一道诡异的弧度往回一带,便将黄成虎的手砍飞了出去。 一时间鲜血喷涌,溅在了朱明的手腕上,染红了北如梦雪白的衣裳。 黄成虎一阵吃痛,尚未来得及有所反应,一股大力又自他腹部传来,将他踢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溅起一地尘土。 叶破军杀气腾腾地蹿出,跳将过来,手中短刀如毒蛇的獠牙,猛地刺入了黄成虎胸膛。 六十万两纹银,到手了! 他的手腕没有丝毫的颤抖,目光也没有任何犹豫,只有着狠辣与坚决。 黄成虎死不瞑目,只是他到死也没明白过来,这两个小子,是哪里来的身手和胆识,又是哪里来的胆量,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 他恨,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早防备朱明的靠近,恨自己为什么轻视一个后生。 只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程仁的目光也有些呆滞,内心掀起一阵波澜,久久无法平静。 “快上!” 似乎是担心黄成虎没有死绝,程仁身后的五名寻卫冲了上来,一刀割下了黄成虎的脑袋。 叶破军嗤之以鼻,“一群饭桶。” 听到了叶破军的声音,程仁感觉自己双颊发烫,原本想说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毕竟自己没有办成的事情被人家搞定了,尽管动机听起来有些荒唐可笑。 “哥,那六十万两银子你打算怎么花?俺打算去城里,找头牌。”叶破军嘿嘿笑道,满是血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润,“云叔说了,俺戾气重,要磨一磨。” 朱明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若是去学门手艺,也总比这些个好的。” 叶破军笑道:“哥,俺就是个粗人,没那个熊耐心,不像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俺也就只能这样了。” 朱明瞪他道:“我看啊,你只是想醉生梦死,且不说别的,镇上学堂的女同学,你都祸害不下一手之数,你还想着去找花魁?” 叶破军见被朱明识破了心思,也不答话,只是自顾去笑。 朱明又叹气道:“你也别高兴太早,说是六十万两,其实能到我们手上的能有六万两就不错了。” 叶破军的笑容戛然而止,犹如吞下了一只死耗子一般。 “哥,谁他娘的要吞俺们用命换的钱,俺要杀他全家,然后去告到天京城伸冤去。”叶破军愤愤道。 朱明示意叶破军不要激动,只是安慰道这是为了保护他们。 这时方才割掉了黄成虎脑袋的寻卫恭敬地走了过来,冲二人说道:“二位少侠,还劳烦二位能录个口供,提供下物证?” 留下物证,自然就是上交兵器。 叶破军本就气不打一出来,这寻卫又正巧撞到他头上,于是他冷笑道:“这是什么道理,你们抓不到的,俺们抓了,你们杀不了的,俺们也杀了,现在还要俺们上交兵器。这他妈的是哪门子的规矩?” 叶破军脸上的血迹尚还未干,眼下这么一瞪,竟吓得这名寻卫后退两步,生怕这位小爷将他也同黄成虎一般给捅了。 朱明挥了挥手,示意叶破军给他,叶破军本不乐意,甚至想要威胁那寻卫,只是见朱明发了话,叶破军才悻悻将刀和弓箭交了上去。 叶破军叹道:“银子俺们拿不到,兵器还要上交,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们放心,他们只是拿去取证,稍后便会还给你们的。” 一个轻柔动听的声音响起,随后朱明就见到一袭白衣的北如梦走来,如云般素雅,恰到好处的温柔笑道:“他们一定会还给你们的,相信我。” 她的声音就像是冬日里温暖的阳光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相信。 “既然是你说的话,俺们自然是信的,谁让你是俺……”叶破军玩味地笑了笑,看了一看朱明。 而北如梦则莲步轻移的自然靠近二人。 “北小姐……”一名寻卫突然出声道。 北如梦抬手示意那名寻卫不必多言,那名寻卫只好闭上了嘴。 叶破军嘁了一声,心中更是对这群寻卫充满了鄙夷。 北如梦的言行举止都恰到好处,举手投足之间身上雍容华贵的气质绝非那些胭脂俗粉可比,可谓天壤云泥之别。 她伸出了如玉的右手,怡人笑道:“我叫北如梦,谢谢你救了我。” 云淡风轻,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 倾人国。 第五章 身在地狱 朱明微微点头,道:“我知道你的名字。” 北如梦笑道:“我知道,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声的,算是自我介绍。” 轻握了一下北如梦那纤若柔荑的玉手,朱明又道:“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是温柔,就像是冬日里的阳光一般。 他的话让程仁等人暗骂了一声癞蛤蟆,北如梦是谁?北家大小姐,混迹庙堂的人都清楚,北家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女,就连当今皇帝也对其赞赏有加。 更是无数顶尖公子哥儿趋之若鹜想要一亲芳泽的对象,追求者更是如过江之鲫。 谁都知道这位美人的背景和地位。 朱明的话无疑就像是笑话一般,只是北如梦的情绪却并没有半点起伏,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谢谢,不过……我痴长你几岁,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我可以认你做弟弟,你意下如何?” 北如梦的话在程仁等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这意味着北如梦想要将朱明收入麾下,这对于朱明来说,相当于是天大的福报。 北家,一个在华朝屹立百年的四大家族之一,如果北如梦认朱明为干弟弟,那么意味着朱明从此平步青云,任各方势力谁不得给上几分面子。 朱明可谓是走了相当大的运气,程仁的心中暗叹一声,这机会当真是可遇不可求。 只是令他们瞠目结舌的是,朱明却举起了自己的手指,将北如梦的下巴抬了起来,笑道:“好姐姐,可我若是想让你做我的女人呢?” 朱明的话让周围寻卫恨不得将其三刀六洞,这已经不是异想天开,而是赤裸裸的调戏了。 北如梦也想不明白,这个少年是哪里来的勇气与信心如此对自己,同时也多了一丝好奇,所谓一见钟情大多都是见色起意罢了,更别提爱的死去活来和姐弟恋了。 这时远处一个叼着鸡腿的小孩子急匆匆跑来,拽了拽朱明的衣袖,皱着鼻子道:“大哥,叶哥,云叔喊你们回家吃饭呢。” 听到云叔两个字,朱明和叶破军立刻回过了神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赶忙向村中跑去,有寻卫想要跟上去录口证,却被叶破军瞪眼吓了回去。 看见那二人跑得飞快,北如梦微微一笑,拦住了程仁,只是笑道:“这次多谢程先生了。” 程仁恭敬道:“不敢,都是属下保护不周,才让小姐受到如此惊吓。” 身为华朝六大银寻卫之一的他,竟然险些丢掉了北小姐的性命。 如非半路杀出来的朱明,他都要自杀谢罪了。 “这个人,还挺有趣……”北如梦绾了下青丝,笑道。 随后她又见方才喊朱明二人回家吃饭的孩子还未离去,于是摸了摸他的头,问道:“小弟弟,你那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那孩子啃着鸡腿,嘴角满是油,一听到北如梦问朱明,立刻来了精神:“大哥啊,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北如梦饶有兴趣道:“是么?那……何以见得呢?” 那孩子放下了正啃着的鸡腿,然后眉飞色舞地比划道:“熊瞎子,厉害不,见到我们大哥只能跑,不说大哥了,就是见到叶哥,都会送上些刚打的肉孝敬来,免得被叶哥一个不开心扒了皮。” 北如梦不免有些想发笑,熊竟然会送肉过来。 那孩子继续道:“还有那老虎,厉害不?大哥家里有十张老虎皮,全是他和叶哥打的,那熊瞎子就是那时候被吓的主动送肉上来的。” “还有啊,上次隔壁村趁着我们大哥和叶哥不在,仗着人多,抢我们村的猎物,我们大哥和叶哥念书放学一回来,立马就两个人去把他们村子大汉全都撂了个底朝天。” 那孩子眉飞色舞地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传闻我们大哥如同他给我讲的故事里那个赵子龙一般,杀了个七进七出,浑身满是鲜血,不过都是别人的!” “要不是他手下留情,估计那村里要死上好几十口人,不过我们大哥心善,一个也没杀,最后还是隔壁村的老村长头子摆下了和头酒,这事儿才算完了。” “你是没见到啊,那老头子一向都是颤巍巍的手那天也不抖了,还恭恭敬敬的敬了我们大哥一杯,只道我们大哥少年英雄。” 听了那孩子的话,北如梦点了点头,心中的好奇更甚了一些。 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和教育,才会让他如此骁勇呢。 “那……他们俩的身手是何人所教?”北如梦又问道。 那小孩子又开始啃起了鸡腿,似乎这鸡腿就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食物,他嘟囔着嘴说道:“云叔啊。” “北小姐……”程仁话说一半,却被北如梦挥手示意不必多言。 有些人,纵使去查了也没有意义,或许还会平添些许无妄事端。 “程先生,我这里还缺人手,不如你来我这里做个门客,你意下如何?”北如梦悠悠道。 她思虑了片刻,向程仁抛出了橄榄枝,虽说以北家来说势力根深蒂固,可是终究还是需要一些自己的班底,方能如臂使指。 程仁顿时惊喜万分,赶忙道:“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北如梦点了点头,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玉牌,交于那孩子:“我就要走了,你把这个交给你大哥,以后若是遇到难以解决只事,可以拿着这个玉牌找背后的地址。” 那孩子不屑地接过玉牌,笑道:“这世界上还有大哥解决不了的事么?” 北如梦巧笑道:“总会有些用处的。” 那孩子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回去了。” 望着那孩子远去的背影,北如梦最后望了眼村子,回眸道:“程先生,备车,我们回去吧。” 程仁点了点头,示意其余寻卫去寻车来,这一次,断然是不能再失职了。 他望向如水的夜色,突然道:“小姐,你说朱明这小子,杀伐果断,身手过人,会不会变成魔头下地狱?” 北如梦顿了顿,微微叹道:“我们本来……不就是在地狱之中么。” 第六章 还来?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村边的叶子上泛起了一些晶莹的露水,沿着脉络滴落下来,敲打在了地面上。 滴答一声,叫醒了大地,也唤醒了整片宁静的村庄,叶家村里笼罩上了一层雾纱。 折腾了一宿的叶家村也终于恢复了宁静,黄成虎的人头连着尸体一起被程仁打包带走了,北如梦也随之一起离去。 一切都似乎回到了远点,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原本寻卫还想找朱明和叶破军录口证,结果却发现这两个人,一人喊着喜欢北如梦要英雄救美,一个说就是图六十万银子要盖房子买女人。 总之都离不开女人这两个字。 天底下所有的正常男人,都离不开女人这两个字。 这两个混世魔王搞得程仁一个头都有些两个大,程仁背地里不知骂了多少遍王八蛋,却还是为二人弄了一份差不多的口供,抹掉了二人出手的痕迹。 毕竟如果关大王马三刀若是知道了是二人所为,怕是会连夜带人马前来屠村。 二人若是无亲无故也变罢了,只是有亲人的两人自然是不能出现在整个案子的宗卷之中。 此时太阳还刚升起没多久,朱明就带着叶破军走向了叶家村里最偏僻也是最大的那个院子,二人甚至还在路上讨论起昨晚那锅鲜美的蛇汤是何等诱人。 “哥,你说云叔起了没?”叶破军叼着一张饼,笑着道,“应该不会被我们喝死了吧?” 朱明笑着摇了摇头:“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叶破军好奇道:“可惜什么?” 朱明笑道:“可惜了我没有提前向他要送终钱,岂不是要卖身去了。” 叶破军哈哈大笑起来,他认为朱明说的太有道理了,于是忍不住鼓起了掌来。 云叔自称是叫云天河,经常吹嘘自己是什么天下第一剑,二十年前在这买了一间院子,稍微整理了一番便住了进去,从来不见他有什么工作,却永远有花不完的银子。 朱明和叶破军早再六岁那年被他用小人画和故事书吸引以后,便拜了他为师,只不过从那时候起,云叔就只教他们习武而已。 直到了八岁那年,云叔更是在林中设置了各种陷阱,让二人去跑,且四肢处都要负重,每次都让他们叫苦不迭。 所以他们经常每天下来就是浑身打哆嗦,走路都走不动,可是云叔却不管不顾,愈发的变态,只是在他们完成要求以后,会为他们泡上一桶让人全身舒坦无比的药汤去泡。 这样的日子过了有五六年,云叔又开始带他们喝酒,各种黄酒白酒果酒,甚至还可以耍几下他那把架在树上的长剑。 昨晚三人吃了一顿蛇汤和鸡肉。 在朱明和叶破军为女人为了银子去杀人的时候,云叔就把毒蛇和野鸡给做成了两道美餐在家里等候两个徒弟。 所以才有了小孩子去叫人的事情发生,也正好让两个消耗了体力的家伙美美的大快朵颐了一顿。 在他知道了朱明和叶破军杀掉黄成虎以后,他更是说出来男儿当顶天立地什么之类的话,然后搬出了一坛子好酒,三人喝了个酩酊大醉。 二人来到了院前,推开门走到了院中,与此同时,清晨的淡白雾气骤然卷起,忽然间犹如怒涛奔涌,一道凌厉的刀光撕裂了空气,发出破空之音。 这道刀芒直劈叶破军,如雷似电,又如破开云层的日光,在刀面上有映出了一张清秀的脸,胜雪的衣袂翻飞如白练,散乱的青丝下寒霜般的目光爆发出铺天盖地的杀气。 朱明和叶破军同时倒飞而出,摔在了墙上,然后异口同声道:“云叔,你又偷袭?” 旋即二人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挑起,捡起院子中放置的木刀,谨慎地盯着院中浓雾处,在那雾中,一道比雾还要白的身影映入二人眼帘。 “怎样,小子,你们不是很厉害么?”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却又有着一股淡淡的沧桑感,他手中同样握着一把木刀,在浓雾之中极有世外高人之风。 他嚣张地笑道:“杀人的劲哪去了?来,一起上。” 叶破军仰天大笑,挥舞着木刀便冲了上去:“俺哥说了士别三日,还要当刮目相待呢,看刀!” 他势大力沉的劈出一道,撕裂了一片浓雾。 “不错,有出息,身手比起以前更加精进了。”云叔云淡风轻的脚下一偏,就将叶破军晃了过去,然后又笑道:“看来这个节假还是有用的,至少没让你的心思都被书院里的丫头们软绵绵的身子勾了去。” “来,叔再陪你过几招。” 云叔一脚将叶破军踢到一边去,然后战意滔天的又是一刀劈去,叶破军猛然回身,接下这一刀,同时一脚踢向了云叔的胯下。 “你玩阴的!”云叔怒喝道,同时撤力回收。 叶破军嘿然笑道:“还不是你教的,什么样的师父,自然就带出来什么样的徒弟。” 云叔啧啧两声,身形突然形如鬼魅,神似游龙,手中的刀似乎长了眼一般,顺着叶破军的大腿就往上划去。 只听哧啦一声,叶破军的裤子便从裤衩那里裂了开来。 “太阴了!”叶破军悻悻地向后踉跄几步,虽说是木刀,但他也还是下面一凉,颇为心有余悸。 “破军,下来,换我上!” 朱明看了一会,然后走到了叶破军面前,云叔顿时觉得自己似乎面对着一头猛虎,空气顿时又冷了两分。 他的目光微微凝重,他瞧见朱明右手在不断颤动,显然正在凝聚着一股巨力。 思虑了片刻,云叔嘿然笑道:“算了,跟你们打也没甚么意思,反正你们也不是我对手,就不打了,免得你们失去了一往无前的信心,还说我以大欺小。” 只是他笑容还没彻底绽放开,朱明已经不由分说一刀劈了过来,大开大合,力惯千钧!丝毫不留一丝余力! 云叔见状立马抬刀横击而去,咔嚓一声,两刀在半空中相撞,爆发出一阵铮鸣之声,随后齐齐断开,二人各退了两三步,云叔的虎口微痛,于是喊道:“不打了,不打了,还没吃饭呢。” 朱明只是笑了一下,再度欺身而上。 云叔苦笑道:“不是吧,还来?” 第七章 怎么就变了? 云叔的内心其实十分苦涩。 朱明堪称武学奇才,调息运气一点就通,而且还有着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 早在几年前,他就已经可以将五百多斤的野猪震飞出去,瞬间的爆发力令人难以置信。 一年前,朱明便已经让自命不凡的云叔必须用出七分实力才能挡下,尽管云叔一再强调自己是用剑的,但还是被叶破军鄙夷许久。 而今天,云叔面色涌起一丝潮红,他使出了八分实力,才能克制住朱明。 他欣慰地笑道:“朱明,你真是我的骄傲。” 十二年前拜师以后,朱明每一次的训练都认真无比,各种兵法论战更是烂熟于心。 云叔很清楚,这位徒儿那双略带谦卑的眸子和温暖的笑容之下,是怎样的阴狠和狡猾。 他也曾与朱明讨论过什么是侠,没想到这位徒儿竟敢会说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种为人震惊的话。 最大的侠,便是千古一帝! 外拒强敌,一扫天下,内保平安,百姓富强,这种话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口中说出,让云叔对他更是刮目相看。 云叔笑道:“以你现在的实力,已经算得上是江湖上一流高手了,再历练几年,就是四大家族也要对你掂量一下。” 他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骄傲:“外面的世界很灿烂,这次去求学,刚好可以去外面闯荡一番,还有,不要与任何人提起我。” 云叔拍了拍朱明肩膀:“你迟早会在江湖甚至庙堂之上绽放光芒的,那么久一定会与四大家族打交道。” “他们的原则就是顺我者生,逆我者死!” “当然,他们能在华朝屹立不倒,最擅长的东西,就是笑里藏刀,记住!永远不要被他们的笑容所迷惑。” 叶破军不屑道:“四大家族?在俺大哥面前永远是个渣!那什么北小姐,也迟早是大哥的囊中之物,到时候直接趁机把北家掌控住就行了。” 云叔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叶破军道:“要是真这么容易,哪还有什么四大家族?你啊,这点永远也比不上朱明。” 云叔意味深长地对着朱明说道:“想要拿下北家小姐,就必须要让北家看得上你,越是大家族,越是讲究门当户对。” 朱明眉峰微蹙,似乎捕捉到了云叔想要说什么。 云叔一指东方,笑道:“最能打动他们的东西,是一块他们做梦都想得到的地盘,那个地盘重要到被任何家族拿到,都会瞬间打破四大家族的平衡。” “而平衡一旦被打破,不出几年,四大家族就会变成三大、两大、甚至一家独大!” 这可不是锦上添花,而是如虎添翼! 朱明的眼神闪过一丝决断,叶破军好奇道:“这是什么地方,这么厉害。” “华海城!”云叔笑着道:“就是朱明即将去的龙门书院所在的地方,四大家族早就对那里垂涎已久,可是谁也动不了那块地方。” 朱明蹙眉道:“中立?” 云叔点了点头,朱明直指佛心,并没有用自成一派来解释。 若是真的自成一派,估计早就被打压瓜分干净了。 四大家族绝对不会允许多出来一个势力与他们分杯羹。 云叔爽朗笑道:“实力,永远是男人最大的魅力。” 朱明深以为然,他其实一直渴望可以在这个陌生的朝代打出一片天! 男儿当带三尺剑!斩破世间多不平! 云叔见朱明已经被点燃了斗志,笑了两声,忽地有些落寞的叹道:“我又要出去云游了,你们不用想我,也不用找我,记得时刻锻炼自己,这座小院子就留给你们了。” 朱明笑道:“我若是烧了呢?” 云叔吹着不存在的胡子瞪眼道:“那我就来跺了你!我还有许多珍贵的仕女图在里面呢。” 朱明和叶破军会心一笑,不穿衣服的仕女图,的确蛮珍贵的。 云叔每年秋天都会出去,朱明和叶破军也早已习以为常,只是他们怎么追问,云叔也不会说具体去哪里。 但朱明还是出于习惯问道:“云叔,你到底去哪里?” 没想到云叔这次却呵呵笑道:“去一片荒漠,见一个人,喝一碗酒。” 他背负而立,小声喃喃自语道:“再比一场剑,不过今年,还要再杀一个马三刀。” …… 当朱明从小院出来的时候,之前喊他们吃饭的孩子冒了出来,笑嘻嘻喊道:“大哥,叶哥!” 叶破军瞥了一眼那孩子,道:“咋了小五,有人欺负你?” 叶小五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牌,递给了朱明,道:“大哥,这个是昨天那个姐姐给你的,还说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去找她帮忙。” 叶破军虎躯一震,一把抢过玉牌,吓得陆小五连连后退,他翻过来一看,上面果然有一个地址,和刻有北如梦三个字。 叶破军玩味道:“哥!看来俺大嫂这是被你英雄救美俘获了芳心了,依俺看,你就应该立刻登门拜访,然后跟她日久生情。” 他还着重加强了最后四个字的语气,露出了一抹坏笑。 朱明并没有理会叶破军这个狗头军师,他只是拿过玉牌,拍了拍叶小五的肩膀道:“小五,谢谢你了,以后若是在书院招惹了事情,就报上破军名字就行。” 叶小五欣喜若狂的跑远了,叶破军却瞪大了铜锣般的眼睛,愤愤不平道:“哥,俺好歹也是中等书院的学生,你让俺去初等书院称王称霸,这不是让俺在那些女人面前抬不起头吗?” 朱明笑道:“昨天你还扛着蛇吓唬他们来着。” 他的脑海里有浮现出了北如梦的模样。 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对那些班花校花提不起兴趣,可是见到北如梦就心中火热。 这难道就是一见钟情么? 想到这他不禁有些茫然,活了两世,这还是第一次有强烈心动的感觉,这感觉就像触电一样。 看着朱明思绪早已飞远,叶破军不禁目瞪口呆:“以前跟个石头似的,女人坐怀不乱,现在怎么突然就变成流氓了?” 第八章 到底谁抢谁?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已经到了朱明离开叶家庄前往龙门书院的日子。 那六十万两银子,也正如朱明所料,只到手了六万。 这事还气的叶破军连连喊着要杀上京城去喊冤,直到朱明劝说以后会拿回来,叶破军方才停下。 而此时,叶破军正泪眼汪汪的和他的父亲叶兴城、母亲陆秋雅一起目送朱明离开叶家庄。 朱明坐在租赁的马车上,内心感慨万千。 他望着熟悉的景色从眼前如倒放般从眼前划过,心中涌现一股不舍,他很是惆怅的叹了口气。 虽然他一直很想走出去,打拼属于他的天地,可是真到了离开的时候,却始终心中难以割舍。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很想去看一看,作为华朝经济中心的华海城,到底会有如何的一番别致。 作为穿越者的角度来看,这个朝代除了没有前世科技发达,但是在其他方面却有着太多异曲同工。 初等书院,中等书院,高等书院,这种升学式的学府,让他也感觉亲切无比。 若是有火车、飞机、汽车之类的该有多好。 他淡淡笑着,其实这个朝代的千里马,速度并不比汽车慢。 没有多久,他就再也看不见叶家庄和它隶属的开云城了。 行至黄昏,朱明来到了一处客栈,他示意车夫停下,一起吃个晚饭。 他点了一份白饭,一份烧肉,还有一碗汤。 “掌柜的,多少钱?”朱明问道。 “回客官,一共是五两银子。”那掌柜的答道。 朱明从怀中抽出一张五两的银票,递给了那掌柜,这个朝代用银票代替银子的方法,朱明甚是喜欢,在这的生活与前世差别并无太多。 同时他怀里那厚厚的一沓其他银票被一个黑脸大汉瞧见了。 那大汉的眼中闪烁起了光芒。 朱明点完餐,便要去厕所方便一下。 见朱明走了,那大汉也起身,摸向了身后的大刀,跟了上去。 这一幕被掌柜的看了去,掌柜的眼里顿时浮现一抹同情的目光。 这个大汉他是认得的,但是认识又如何,改变不了什么,被他打劫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了。 朱明刚进去,就感受到一个坚硬而又冰冷的东西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小子,把身上的钱交出来!”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 朱明笑道:“可我没有钱。” 那道声音的主人冷笑道:“我亲眼看见你坐马车,能坐马车的还能没钱?我劝你还是把钱交出来,不然我黑旋风王五的刀可不长眼。” 黑旋风?李逵吗? 朱明不禁想起了水浒传里的李逵,只不过那个黑旋风,使得是双板斧,这个黑旋风使得是一把刀。 他笑了笑,觉得甚是有趣,抢劫到他头上来了。 “我不呢?”他淡淡笑道。 黑旋风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被刀架在脖子上还能如此谈笑自如。 以往那些人都是直接就被吓得屁滚尿流,然后跪下求饶,把银子和值钱的东西交出来,最后还要感恩戴德的谢自己不杀之恩。 这个少年莫不是脑子坏了? 王五冷笑道:“不?那就死!” 他刀锋一划,想要直接杀掉朱明,然后将朱明身上的钱财全部掠走。 却没曾想朱明的动作比他的刀更快,王五万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躲开攻击。 朱明往左侧一闪,同时右脚犹如苍龙出水,将那王五踢飞了出去。 然后他纵身一跃,来到了王五身旁,一把将那把刀拎了起来,然后双手一用力,那把大刀顷刻间便断作两截。 王五心中大惊,转身便要逃,只是朱明的速度远比他快得多。 朱明与王五的距离本有数米远,只是这段距离却似乎只是咫尺之间,朱明两三步便追上了王五,紧接着铁箍般的双手对着王五手腕骤然一扭! 咔嚓一声。 王五的手腕便被朱明生生扭断! 随着一声嚎叫,王五双眼瞪的好似铜锣一般,他在地上疼地直吸冷气,就地打滚。 他心里清楚,若是此时不赶忙去找大夫正骨,怕是这双手就要废了。 他知道自己这是遇到硬茬子了,于是王五赶忙求饶:“少侠息怒,我知错了,我不该抢劫你,您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朱明冷笑道:“不该抢劫我,意思就是应该抢别人?” 王五一时语塞,在他发愣时分,朱明又是一脚将其踢到了墙上,顺着墙边缓缓滑落下来,一口鲜血自王五口中喷了出来,洒在地上。 “抢劫不成就杀人?今天若不是我,换另一个人岂不是就要被你杀了?”朱明冷笑着靠近王五。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凌冽的杀意,王五只觉自己像是面对一头猛兽一般,他不是没见过亡命之徒,相反的,他也是亡命之徒。 只是朱明身上的杀气,却十分霸道,犹如一把出鞘的刀,寒芒刺骨,俨然是一个勾魂使者。 王五没由来的感觉全身发冷,顿时被朱明吓破了胆。 王五赶忙跪地连连磕头求饶道:“少侠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朱明一步步靠近,王五的内心充满着绝望,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踏上这条路。 却没想朱明一脚将他踢倒在地,然后拎起他的领子,从他的怀里掏出了一大堆东西,金银首饰,还有大量银票。 朱明数了数,一共约摸着有一千多两,他将这些通通塞入了自己怀里,然后嘟囔了一句:“身上就这么点,还好意思出来混。” 王五瞬间傻了眼,这到底谁是抢劫的? “滚吧!”朱明自顾去上了个厕所,然后洗了洗手,回到了客栈。 那客栈老板见朱明回到了客栈,叹了口气,眼中充满着怜悯,然后招呼小二过来,打算给朱明送上了两个馒头,说是免费送的。 朱明准备回去吃饭,却瞧见自己的位子上此时正坐有一位妙龄少女,衣着华贵,容貌娇美,俏若三春之桃。 她朱唇轻启,正心神不宁地吃着朱明点的饭菜。 朱明张了张嘴,刚遇完抢钱的,现在又遇见抢饭的。 这是什么世道? ps:合同已寄,大家可投资啦。求票求收藏,保证会越看越爽! 第九章 打成猪头 朱明思虑片刻,还是重新向掌柜的又要了一份,掌柜的见朱明又掏出来钱,不免有些惊讶。 但是他也没有多说,只是又给上了一份,顺便多放了两个馒头,告诉朱明说这是送的。 朱明道了声谢,坐在了那少女对面,吃了起来。 少女有些蹙眉的看了一眼朱明,眼前的蓝衣男子吃相不说难堪,但是也绝对说不上优雅,但是她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心不在焉的吃着饭。 那少女临到喝汤的时候,却突然发觉味道不对,于是轻声唤道:“掌柜的,我这汤是否上错了?” 掌柜的赶忙过来,然后见状笑道:“回小姐,您的汤在隔壁桌呢,您吃的是这位公子方才点的。” 那少女一愣,偏过头去果然瞧见自己点的东西正在隔壁桌上静静放着,眼下顷刻间闹了个大红脸,宛如熟透的红苹果一般。 “不好意思,那个……我有点走神了,所有没注意到,你的钱我也一并付了吧。”那少女不好意思道。 朱明摆了摆手,笑道:“没关系,就当我请你吃了一顿饭,能请你这种美丽的姑娘吃饭,也是我的一种荣幸,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的话,有机会再相见你请我就好了。” 那姑娘莞尔一笑,甚是娇美:“谢谢,我叫沈冰儿,你呢?” “朱明。” 两人不咸不淡的打了个招呼,忽然朱明看见沈冰儿盯着自己看,于是有些不解。 “你是龙门书院的新生?”沈冰儿一指朱明的挎包。 朱明低头一看,自己的挎包有些松开,里面露出了龙门书院的录取信。 想必是刚才抢钱时候松了,朱明将包整理好,于是点头道:“不错,难道你也是?” 沈冰儿点了点头,笑了起来,她的眼睛一弯,像极了一道月牙儿,动人心神。 她笑道:“不错,只不过我的录取信不知被谁偷了去,这下到了书院又要折腾一番了。” 朱明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沈冰儿为何如此烦闷的心神不宁。 他得知沈冰儿这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出来,没有什么经验,导致在此休息的时候不知何时东西都被偷掉了,只剩下一些银票因为揣在怀中兜里,所以没有丢失。 朱明忽然想起什么,于是笑道:“别担心,或许我可以帮你找回来。” 沈冰儿甜甜一笑:“谢谢。” 她认为朱明应当只是安慰之语,感激之余,也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毕竟想要找到小贼无异于大海捞针,说不定此时那小贼都已经离去不知何处了。 但她还是相当感激,认为这个朋友没有交错。 可朱明却想到了被自己扭断手还抢了钱的悲催强盗王五。 俗话说蛇有蛇道,说不定王五就有办法找到那个小贼呢?毕竟盗贼并不是很分家。 他正想着,门外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他们气势汹汹地大步走了过来,手中挥舞着各种兵器。 客栈的食客们纷纷被吓得或躲在桌下,或急忙溜走。 领头那人豹头虬脸,扎着长长的辫子,缠绕在颈上,而他身边一人,正是刚溜走的王五,朱明心中暗笑,这王五当真是属曹操的,一想他,他就送上门来了。 “豹爷,就是那小子!”王五一脸恶毒地指向朱明。 被称之为豹爷的虬脸汉子不屑地看了一眼朱明,往地上啐了一口,阴测测道:“小子,就是你动我兄弟?” 朱明似乎没有听到豹爷的话一般,只是继续与沈冰儿谈笑风生。 沈冰儿有些不安,出声问道:“要不还是叫附近的寻卫来吧。” 朱明摇了摇头,道:“寻卫哪能这么快就能赶来,再说了,谁又能出的去呢。” 王五嘿嘿笑道:“小子,算你聪明,不错,现在立马给爷我跪下磕头,然后在把身上所有值钱的都拿出来孝敬你豹爷,不然,嘿嘿,你绝对走不出这个客栈。” 朱明仿佛没听到王五的话,反而淡淡道:“这位姑娘的东西可是被你们偷了?” 一个面相猥琐的男子探头瞧了一眼沈冰儿,然后桀桀笑道:“不错,正是我偷得。” 朱明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弧度,很是温暖,看的沈冰儿有些微愣,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见朱明一脸淡然,洋溢着笑容,豹爷的脸色也不免有些难看起来。 这小子什么来路,在他这么多人真刀真枪过来的阵势下还能谈笑自如,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真的有什么背景? 但是此时朱明那玩味的表情已经是在打他的脸了,若是被一个不明来路的小子装腔作势唬住了,以后这豹爷的名号也就打不响了。 怕是豹爷也要变成猫孙了。 豹爷冷笑道:“跪下,磕头,掏钱,还有这女人!留下来。” 沈冰儿的面色变得铁青,她有些后悔今天一个人过来,但她还是下意识的想要找一个保护,于是往朱明的身后靠了靠。 朱明一脸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像看猴子一般看向众多盗匪。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剁了他!”豹爷冷笑着一招呼,身手的手下们顿时挥舞着刀枪,嗷嗷叫着向朱明扑了过去。 门口小二见到这阵势,赶忙贴着墙溜出门去,想要去报给寻卫,只是他刚出门口,一道身影便摔在了自己面前。 他转过头去,又是一道身影从店里飞了出来,将他狠狠压倒在地,那人的嘴正巧向外,与店小二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紧接着又是数道人影像是下锅的饺子一般,从店里哀嚎着被踢飞了出来。 店里掌柜的正瑟瑟发抖地躲在前台下,看着店里那个蓝衣少年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在豹爷、王五和那面相猥琐的小贼头上。 “豹爷啊?长得跟病猫似的,这么弱,我看你是hell kiy吧!” “黑旋风啊?叫人啊!长得到挺黑,我看你上辈子是块黑炭吧!” “还有你,偷东西啊?得意啊!我看你还美滋滋啊!” 看着脸肿成猪头的三人,听到朱明的戏谑,沈冰儿不禁笑出声来,这个人,还真是有意思呢。 第十章 秀色可餐 虽然客栈的光线有点阴暗,但他们还是从朱明的眼中看到一抹寒芒。 那道眼神就如浸在寒泉中的刀锋,透着一股寒冽,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儒雅温润的朱明多了一丝阴狠杀伐,让人下意识心悸。 “公子,不,少侠,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 刚才还气焰滔天的豹爷跪坐在地上,颤声说道。 然后豹爷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表面却恭敬道:“少侠,对不起,是我们瞎了狗眼招惹了您,还望您大人有大量,这样,我们各退一步,我们再添五百两,今日之事一笔勾销如何?” “今日之事,一笔勾销?” “谈一谈?你们也配?!”朱明冷笑道,神情不屑而又睥睨,就如猛虎面对一群待宰的绵羊。 他冷笑着向眼前的豹爷他们迫过去,对于这种欺软怕硬无恶不作的人,他从来不会怜悯或同情,光天化日玩刀抢劫,心性该有多么恶劣。 而且朱明很清楚,对方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定然会反扑过来,这种鬣狗般的人物,必须将他彻底从内心打服了,打怕了,才会真正的顺从。 一旁的沈冰儿看着朱明楞然不已,她没有想到这位风度蹁跹的少年竟然也有如此杀伐果断的一面。 随着朱明的踱步紧逼,豹爷等人的身子也因恐惧而颤抖着挤靠在一起。 可是当他们发现眼神中流露出的屈服和一再请求和平的善意,被朱明完全不放在眼里,并且还充满恶意的继续迫近的时候,终于引来了他们垂死般的反击。 豹爷一咬牙,环绕在颈的辫子不知何时松散了开来,他猛然大一挥手:“上!兄弟们,跟他拼了!” 他怒吼着向前带头扑去,可是当他又一次被朱明踢飞的时候,他悲催地发现其他人早已蹭到墙边随时准备溜之大吉,只剩他一个人还在苦苦挣扎。 下一秒,朱明来到肋骨都快断掉的豹爷面前,没等后者说话,朱明就先一个耳光扇过去,豹爷顿时两颗牙齿跌落,满嘴是血,继而,就听到朱明喝道:“拼了?人都没了你拿什么拼?拿脸?” 豹爷一时语塞,不敢吱声,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耻辱。 简直比他八岁时尿裤子那事儿还要丢人。 朱明很不客气的拍着他脸颊:“去!让那家伙把东西找出来!” 在见识过朱明的强大身手后,豹爷等人不敢再造次,全都捂着伤口变得低声下气起来。 朱明把豹爷留了下来做人质,还规定其他人半个时辰之内把沈冰儿的通知书找回来,否则他每隔一分钟就打掉豹爷牙齿。 朱明手里的木筷在豹爷的眼中就像是一把铁钳,他刚站起来的身体差点又瘫倒,他完全相信,一旦超过时间,朱明就会把他牙齿像一颗颗煮熟的玉米敲掉,所以他让那个面相猥琐的家伙以最快速度回去窝点找到通知书。 那个家伙鼻青脸肿地在服务员的惊愣目光中夺门而出,而豹爷噤若寒蝉的站在旁边,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朱明懒得看他,只是手指慢慢敲击着木桌,用手托着自己的脸颊,喃喃道:“真是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啊”。 豹爷生平第一次感觉时间如白驹过隙,如果寸金能买寸光阴的话,他甚至都愿意花钱去买! 他恨不得将时间都给定住!。 “少……少侠,这里到家里还有些距离” 豹爷嘴角牵动,挤出一抹苦笑求情道:“你们想要找回失物不是不行,我们可以找到,但时间不够啊,能否多宽容半个时辰?我可以加钱,一千两!一千两买半个时辰够不够?” 他额头渗透着如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一脸期盼地看着朱明。 朱明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指依然缓缓敲击在木桌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沉默而冷峻的表情,就像是随时都可能爆发的火山。 沈冰儿此时已从最初的惊诧变成了钦佩。 她万没想到,这位萍水相逢的少年竟然会颇有将帅之风,有着如此不可抵挡的霸道身手以及从容不迫的风度,把这伙盗贼收拾的如同一般温顺。 她不引人注意地打出一个手势,她要尽自己最大努力,为朱明解决因自己招惹上的麻烦。 随着她的手势打出,一名食客逐渐离去。 原本闻讯过来的寻卫在半路又被及时召了回去,每个人都收到明确的指令,那就是不得锸手这件事,这让几名收过盗贼孝敬的寻卫心里微微震惊,这摆明是坐看豹爷受苦啊。 与此同时,他们也明白了豹爷这次是踢到铁板了,他们想要知会一声又怕自己惹祸上身,何况豹爷在朱明威慑下动都不敢动。 于是他们也干脆散去念头,只是把要去客栈的人统统拦住,免得新去的客人看到这种场面,会让豹爷异常难堪。 只是他们心里都在嘀咕: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有那么大的能耐敢招惹蛟龙帮? 朱明忽然想起前世和现在截然相反的自己,眼里莫名掠过一丝忧郁,这抹柔和神情再度让沈冰儿产生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以及好奇。 也许正是因为朱明方才如此摧枯拉朽的气势,与这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忧郁和落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所以此刻便愈是显得深刻铭心。 朱明的面容就如闪电一般击中了她的心,不知为什么,闻嗅着朱明身上的气味,她忽然有种在父亲身边的感觉。 那种令人倍感温暖、安全,还有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沧桑,让她觉得朱明充满了神秘,她相信在他的身上,一定有着动人的故事。 “是不是这份书信?” 过了许久,那名猥琐小贼终于连滚带爬地冲入客栈之中,气喘吁吁地半跪在地上,手上还捧着一封白色的书信,上面还印有龙门书院的标识。 而此时,离半个时辰的期限恰好只差几分而已,这个朝代的时间与前世略微有些不同。 子时是从凌晨计算起,为阴子时,阴丑时等。 自晌午,便是阳子时、阳丑时、阳寅时…… 十二个时辰以阴阳之分,这里的人们认为天地分阴阳,时间代表着阴阳的衰弱与新生不断交替。 且每个时辰也有六十分。 豹爷感激地掠过这名小贼,差点就控制不住抱头痛哭,自己的牙齿保住了,只是他的目光很快转到朱明身上: “是不是这份书信?” “是它!呀!还真被你们找回来了?” 沈冰儿脸上涌现一抹难于掩饰的欣喜,她显然没想到这小贼还真就把书信找了回来,不由感激地望了朱明一眼。 豹爷闻言双脚一软,所幸被手下搀扶及时,不然就真跪在地上,朱明见状也没多说话,只是手指一挥: “你们可以走了。” “不过记住,要报仇找我。” 朱明手指一点沈冰儿:“找她麻烦的话,我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哪敢,哪敢啊。” 豹爷他们讪笑着连声回应道,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恭敬。 虽然他们心里的确存在着将来十倍百倍报复的念头,但此刻处于下风的他们并不会愚蠢硬扛,因为那会让他们自讨苦吃,何况朱明已经戳破他们想法。 豹爷他们很快离开客栈,如丧家之犬一般灰头土脑地溜走。 在客栈掌柜的和店小二那崇拜的目光中,朱明却很是淡然,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一般。 沈冰儿高兴地把书信放进口袋,然后轻拍了两下,然后向朱明嫣然一笑,引得在座的人都有些失神。 她吐了吐舌尖,莞尔笑道:“谢谢你呀,朱明,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连被偷掉的东西都能找回来,还真是让小女子钦佩呢。” 朱明轻轻摆手:“你心情可有好些?” 沈冰儿点点头,脸色有些微红:“嗯……不如我请你吃饭吧?” 面对少女流露出来的雀跃,还有一丝崇拜的目光。 朱明苦笑着摇摇头,摸摸已经饱了的肚子回应道:“我想,如果我再吃东西的话可能会被撑死,不过……吃下去应该是没问题的。” “咦?为什么呢?”沈冰儿眨着犹如秋水般甚是好看的双眸,好奇地问道。 朱明嘴角勾起一抹很好看的弧度:“因为你在面前,秀色可餐。” 沈冰儿的脸顷刻间又红了起来,依然还是像一颗熟透的红苹果。 第十一章 矛盾再起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时,夜色也越来越深,不觉间已是多了几分凉意。 一个青衫女子从楼上下来,走到了沈冰儿身边,低语了两句。 沈冰儿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谢谢你,朱明,我闺蜜喊我回去休息了。” 她站起来挥手作别道:“朱明,今天很高兴认识了你!是你让我这顿饭吃得不那么郁闷,也是你让我灰暗色彩散去。” “让我不用相信我父亲说的,这世上没有好人。” 朱明发出一阵尴尬的笑声却没说什么,只是出于礼貌起身送她上楼去。 二人刚到楼梯旁,一阵香风就从楼上传来,继而一个涂着红色蔻丹的红裙少女从楼上下来,赶到沈冰儿身边,脸上带着一丝焦虑道:“冰儿,你怎么了?” “小青说你出事了,怎么回事?我刚让她下来喊你,但是又放心不下,于是亲自下来了。” 沈冰儿轻轻一笑,却没有正面回答:“小事罢了,不妨事。” 她不想把刚才的那事道出来,免得让这位闺蜜生出担心,更不想因此让闺蜜的哥哥借此嘘寒问暖,相比那些让自己有些不知所措的问候,倒还不如就此揭过。 红裙少女细细扫视着沈冰儿,发现她并没有任何异样,于是松了一口气。 幸亏沈冰儿没有事,不然自己就有些麻烦了,随后她一眼见到旁边的朱明,她看得出沈冰儿跟朱明关系有些微妙,于是柳眉止不住竖起道:“冰儿,这小子是谁?” 红裙少女微微诧异,心想这小子自己从未见过,莫不是背着她交的朋友? 于是她出声问道:“我怎得从没见过他!” 沈冰儿笑吟吟道:“哦……对了,还没来得及给你介绍呢,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他叫朱明。” 朱明笑道:“你好!” “我叫李三思。” 李三思淡淡说出自己的名字,然后并没有继续说些什么。 她既没有刻意的去疏远,也没有故作出来的热情。 她只是扫上了一眼,便已瞧出朱明身上的穿着绝对不会超过一百两银子,面对这种穷小子,李三思根本提不起刻意去结交的想法。 当然这年头低调的公子哥太子爷也不是没有,但李三思就不相信哪个有钱的公子哥会故意穿着几十两银子的衣服招摇过市。 因此她懒得追问两人是如何认识,只是一把拉住沈冰儿开口道:“冰儿,我们赶紧回房吧,这里人多眼杂,甚是不讨人喜。” 她厌恶地环视了周围的食客,最后又漫不经心掠过朱明道:“咱们老实呆着到华海城吧,不然伯父又要担心了,毕竟这一路上坏人太多,你不知道吗?每一家客栈里都发生过打架和偷东西,所以咱们还是躲躲的好。” 说到这里,她还略微流露出埋怨:“早知道就不该让他们离开的,若是他们在的话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哪像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 接着她揽着沈冰儿的胳膊悠悠道:“冰儿,我现在啊……只想安全把你带回去,不然我哥哥肯定会担心死了,到时候又得骂我保护不周。” 沈冰儿柳眉微蹙,却没有回应,不过朱明还是看出沈冰儿的脸上划过一丝无奈,随后便见沈冰儿对他笑吟吟道:“那……朱明,我先上去啦,咱们在龙门书院见。” 朱明点了点头,温润笑道:“好,到时候见。” 正欲拉着沈冰儿离去的李三思眉头微皱,回头瞥了朱明一眼,心中思量道:这小子也是龙门书院的学子? 出于防患于未然的心理,为了消除一切潜在可能,李三思停住了脚步,意味深长地问道:“你是龙门书院新生?龙门书院在外城录取分数很高的。” 这句话摆明了就是李三思不太相信朱明为龙门书院新生,在她看来,朱明更像是南下务工的山中子弟,毕竟那身衣服实在有些粗糙,中层阶级子弟都不会这样简朴。 所以她不待朱明回应又忽然一伸手,质疑道:“录取信给我看看。” 这举动可以说是相当无礼了! 朱明目光微冷,却没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去。 李三思冷笑道:“怎么,心虚了?” 沈冰儿面色一寒,沉声道:“思思,朱明是我朋友,是刚刚帮助过我的朋友!虽然你是我金兰之交,可我也不能允许你这样侮辱他,请你向他道歉,不然我会翻脸的。” “冰儿,对不起嘛。” 李三思收敛起脸上的那份讥嘲,挽着闺蜜的手讪笑回应道:“你就别生气啦!我这不是受伯父之托要照顾好你嘛。” “而且作为你最好的闺中密友,我当然有责任帮你甄别朋友呀,你说是不是?这年头帮助你的人啊,也有真心和假意之分,天知道他究竟是不是为了接近你而故意演戏的呢?” 话音刚落,还不待沈冰儿说些什么,她又抢先一步向朱明发难:“有胆的,把你的录取信给我看看?如你真是龙门书院的新生,那我便为方才言论道歉,否则你也休要怪我误会你,毕竟龙门书院这种高等学府的门槛实在太高。” 她趾高气扬地伸手道:“喏,给本小姐看看?” 李三思晃动着那涂着如鲜血般刺眼的红色蔻丹的手,一脸质疑。 看着她眼里的不屑和鄙夷,朱明玩味地笑了起来。 他懒得理会她这种飞扬跋扈的态度,因为那样只会让她更加自以为是,所以他对着沈冰儿淡笑道:“冰儿,我先回去了!今天很高兴认识你,祝你旅途愉快。” 沈冰儿也笑着回应道:“好!朱明,那……对不起啦。” 说完她还吐了吐舌尖,红扑扑的小脸蛋写满了不好意思。 朱明轻轻挥手表示不在意,随后就从神情愠怒的李三思身边经过,只是还没有几步,就听见她先发制人冷笑道:“冰儿,你看到没有,这小子根本不敢面对我!他就是做贼心虚,连录取信都不敢拿出来,心里定然是有鬼!” 她还重重冷哼一声:“在本小姐面前玩花样,小子,你还太嫩了点!” 朱明头也不回,只是淡笑着离去,不是他脾气够好,而是面对一个蛮横无礼女人,他实在不想降低身份反击或自证清白,换句话说如果不是看在沈冰儿的份上,他看都不会看李三思一样,狗咬人,人未必咬回狗。 而且一个聪明的男人,也决然不会去和女人讲道理。 漠视,是对无理取闹的女人最大的法宝。 李三思看着他的背影,暗暗冷笑,内心充满鄙夷与不屑。 第十二章 拥抱致谢 时间在夜色中流逝,转眼便到了第二天。 在一片嘈杂和喧嚣中,朱明伸了个懒腰,昨夜他并未在客栈入住,反而是赶了一整夜的路。 此刻正是太阳初升,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 在朱明马车的正前方,华海城正遥遥屹立在那里,庄严而又巍峨。 人潮如涌,朱明皱起眉头看着城外的人们争先恐后地登记入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跟随上去,反而是坐在马车上饶有兴趣地等待着。 随着人们慢慢减少,城外很快便不再拥挤,正要去登记入城的朱明忽地看见萍水相逢的沈冰儿她们正坐在一辆极其华贵的马车上准备入城。 脱俗的倩影,很是吸引人视线。 不过沈冰儿已经不是独自一人,除了那个李思思和侍女小青外,身边还多了两个神情恭敬的中年男子,从体格和步伐,以及坚毅的目光来看,八成是经历过血与火的老兵。 朱明不由微微一笑:想不到竟然是一介富家小姐,还真是有趣。 但他并没有什么懊悔自己错过了少奋斗十几年的机会,这种狗血的桥段他上一世就已经在网络小说里看腻歪了。 他也更没有思虑以后如何凭借录取书信之恩搭讪沈冰儿,于他来说,沈冰儿就是人生中一个过客,往深一点说,只是有个一点美好回忆的朋友罢了,除此再没有交集。 公主与穷小子,注定只是童话故事而已。 说不定沈冰儿现在早已忘记他了,毕竟千金小姐的圈子有着太多的青年才俊。 从马车出来的朱明,望着上面苍劲有力的‘华海城’三个大字,不由微微叹道:“华海城,我来了!” 此时,进入城中的沈冰儿下意识扫视了一眼城门附近,想要看看是否能见到朱明的身影,昨晚她们并未入睡,只是商量一番后决定连夜赶路。 她本想再去找朱明告别,结果却被李三思死死拉住,以担心她出意外和自己害怕的理由不让她再接近朱明。 “冰儿,不用看了。” 李三思自然是能看出沈冰儿心里想些什么,她有些怪异地说道:“他怕是还在客栈里呢,再说了,一介穷小子有什么好看的,不是我要故意贬低那些卑微的人啊,而是你和他本就不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这样念着他也没意义,难不成你还真以为你们能有交集?” 沈冰儿淡淡开口道:“还是不要诋毁他的好,我欠他人情。” 李三思微微一怔,没想到沈冰儿如此维护朱明。 她心中暗想:此事若是让哥哥知道了,定然要怪我办事不利了。 这也让她心里更加不快,于是思虑片刻,又道:“好!我给你面子,不诋毁他,可他确实是一个骗子不是?自称是龙门书院的学生,却连录取书信都拿不出来。” “这种人啊,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接触的好,毕竟这世上,还是有着太多坏人。” 与此同时,沈冰儿还未发话,赶车的中年男子低声开口:“小姐,老爷有些生气,你竟然把两名负责保护你的护卫甩开了,幸亏你没事,不然你若是少了半根毫毛,我们……恐怕就要人头落地了。” 他又苦笑着补充道:“外面太不安全了,你看你这第一次护卫不在身边,就立马出事了,遭遇小贼不说,还牵扯到了江湖恩怨,如非老爷及时摆平寻卫,你和那什么朱明怕都要被抓去了。” “什么!江湖恩怨?” 李三思有些震惊道,当时并不在场且没有追问缘由的她,没想到在客栈还发生过如此惊心动魄的事。 她本以为沈冰儿只是单纯丢失了录取书信,去寻找寻卫帮忙而惊动了沈家,谁知还夹杂着江湖恩怨在其中。 “冰儿,究竟是怎么回事?”李三思紧张道:“江湖恩怨与那穷小子有关?” 沈冰轻描淡写地笑道:“小事罢了,不必深究。” 她生怕说出事情来龙去脉,李三思会更见肆意攻击朱明,这是她不能允许的,但她又不能太落李三思的面子,所以最终选择不着痕迹掠过。 可她并不知道此事李三思正在心里鄙夷着朱明。 李三思心中暗想,这朱明还涉及到江湖恩怨,定然是个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罢了。 中年男子苦笑一下,向小主子阐述其中利害道:“老爷担心你会有危险,虽然华朝这十多年来国泰民安,但边境六国始终都不忘记破坏华朝安宁,华海城又是华朝的南方经济重城,难免有外敌对老爷使小绊子。” “而你又是老爷的爱女!” “赢叔,你不必担心。”沈冰儿挽了挽秀发,随后笑道:“天下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但也没有处处阴谋的时候,如果做什么都没有安全保障,那我岂不是活得太累了?再说了,我现在不是完好无损的回来吗?你们不必太过担心了!” 李三思为了缓和沈冰儿情绪,也笑着附和道:“不错,安全是最重要的,但嬴叔也不用大惊小怪,边境六国虽然不爽十八年前的惨败,但是只要华朝第一将,第一冢虎还活着一天,他们就不敢造次,不然第一将军会直接杀进六国都城,将他们的皇帝老儿的头揪下来当蹴鞠来踢。” 她摆弄着众所周知的局势。 听到第一冢虎这四个字,中年男子的神情先是一怔,随后流露出绝对恭敬。 越是上层人物越知道第一冢虎何等人物,所以心里莫名散去了残存的焦虑。 是啊,只要第一冢虎还活着,边境势力又怎敢在华朝内部搞出大事? 第一冢虎的十万雄兵,始终在边境战意滔天。 不过出于职责,中年男子还是叮嘱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沈冰儿轻轻点了点头:“放心吧!” 中年男子知道自己劝告不了小主子,于是低头笑笑也就不再多言,毕竟小姐决定的事连老爷都无法更改。 “我父亲在哪?外婆有话要我带给他。” 沈冰儿没有纠缠录取信丢失的小事,免得父亲以后更加不让自己出门,所以也间接忽略深究朱明。 一想到那神情坚毅的穷小子,还有不小心吃错的饭,沈冰儿脸上就掠过一丝潮红,淡淡羞涩,那是第一个让她感到好奇与神秘的少年。 就在马车正驶入城内时,沈冰儿恰好一眼瞥见在城外登记的朱明。 她看了看外面的穷小子,又看看自己所坐的豪华马车,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随后掀起帘子示意赢叔停下,随后淡淡道:“你们等我一下,我去跟一个朋友道别。” 李三思顺着沈冰儿的目光望去,却一眼看见了朱明,她神色有些紧张的想要阻止沈冰儿,于是她赶忙道道:“冰儿……” 她眼里划过一丝发自内心的厌恶,没想到朱明也连夜赶路来到了华海城,虽然这并不能说明朱明是龙门书院的学子。 但这意味着他以后有可能跟沈冰儿相遇,念头转到这里,她就浑身不自在,沈冰儿只能是属于自己哥哥的。 如此思量间,李三思觉得自己有责任去提醒一下朱明。 中年男子也是神情一愣,随后目光锁定在了正大步流星的朱明。 当他听到李三思告知这是小姐在客栈中认识的穷小子以后,也就知道了他是在客栈中上大杀四方的少年。 原本要劝阻沈冰儿的他散去念头,转而若有所思地望向了朱明。 这个穷小子既然能连续闯进小姐的生活,那他就有责任来甄别朱明的真实身份。 他要看看朱明到底真是一个萍水相逢拔刀相助的小子,还是别有用心之人精心编导的一场戏。 此时,朱明正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呼吸着华海城的空气。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却看见五官精致的沈冰儿面若桃花,盈盈笑意中有那么一点妖冶的妩媚,撩拨着他的心弦。 沈冰儿微微笑道:“朱明,昨夜刚才走的有些急促,忘记道别了,莫要见怪哦。” 朱明听得心神一荡,但还是保持着温润笑容道:“那……说声再见?” “你就这么急着走?”沈冰儿跺了跺脚,似乎有些气呼呼道:“难道我的模样很吓人?能吃了你不成?” 沈冰儿饶有兴趣的打量朱明,嘴角泛起一抹狡黠笑意。 她的一颦一笑散发着独特的魅力,似乎想要看朱明的窘迫,随后她露出一丝调皮,笑吟吟道:“你昨晚还说我秀色可餐呢。怎么,是不是见我生得漂亮,于是不好意思啦?不然的话你怎么不想跟我说话呀?” 被这漂亮小妞当面这么一问,朱明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是好。 他心里犹如打了一个结,许多话如鲠在喉。 他尴尬笑道:“怎么可能呢,我巴不得可以天天见你这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呢。只是我得快些去报道,否则我今天或许就要睡大街了。” “那……拥抱一下?算是再度表达我的谢意。” 沈冰儿也没有再调笑朱明,免得后者反感,转而大大方方的上前一抱少年。 这一抱让中年男子吁嘘不已,整个华海城的人都知道,沈冰儿是沈老爷最疼爱的幼女,聪慧漂亮,是无数华海公子少爷的梦中情人。 想不到小丫头竟然大庭广众拥抱朱明,还抱得那么紧,传出去简直不知会有多少人要去撞墙。 李三思柳眉倒竖,有点不满沈冰儿自降尊贵的身份,随后她对着小青沉声道:“小青,你快些回家中去,告诉大少爷,就说有无知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接近沈冰儿。” 我倒要看看,这穷小子究竟有多少斤两! 李三思冷笑着看向朱明。 ps:已改状态,今日起每日两更,不出意外都是在中午十二点和下午六点。推荐票多的话会加更,上推荐位同样也会加更。 第十三章 神秘乞丐 朱明简单与沈冰儿拥抱了一下,并没有留恋怀中的温香软玉,只是立刻分离开来。 他很清楚,他与沈冰儿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也不是童话故事。 他也没有去想什么少奋斗几十年之类的事情,他认为在自己没有真正的实力面前,什么都只是空谈罢了。 朱明对着沈冰儿淡淡一笑,然后转身离去,华海城很大,他要按照录取信的指示去寻找龙门书院的所在。 这个男人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沈冰儿露出一抹浅笑,竟使得天上飞过的大雁忘记了展翅,直挺挺摔了下来,砸在了不远处一个摊位上。 那摊主正发着愣不知在想些什么,忽地见到一只大雁掉落在他面前,顿时被吓了一跳。 “这……这是天降恩赐?”待他反应过来以后,他激动地捉起那雁子,对着身后屋内嚷叫道:“娘子,今晚咱们吃个鸟!”。 “发什么昏!还吃个鸟,昨晚没吃还是咋的?一天天竟想些有的没有,不能想点正事?” 下一刻,一条扫把伴随着一声怒吼,从屋内被丢了出来,砸在那摊主身上,吓的那摊主没抓稳,大雁借此赶忙振翅溜了。 “哎呀……鸟没了……”那摊主悻悻地叹气道,心中后悔不跌。 就在沈冰儿准备上车离开时,李三思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出声道:“冰儿,我觉得我在客栈做的有些不对,我想去对朱明道个歉。” 沈冰儿欣慰地点了点头,笑道:“好的,果然是我的好闺蜜,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想通的。” 李三思笑了笑,旋即下了车,三步赶作两步来到朱明身边,唤道:“喂,朱明。” 朱明见是李三思,于是不咸不淡地回道:“何事?” 李三思冷笑:“我告诉你,我不管你真的是龙门书院的学生还是假的,但既然你以后会在华海城待着,那我就有必要告诉你,以后离冰儿远一点。” 她的声音充满着不屑:“你和她永远也不会有交集,我希望你能注意这一点,你只是个穷乡僻壤的山村小子,而她则是高高在上的大家闺秀,你最好能摆正自己的身份。” 朱明笑道:“说完了?” 李三思有些意外,但还是哂笑道:“不然?你该不会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冰儿以后想追求我?我可以告诉你,做梦去吧!我也是你穷极一生都无法比肩的存在。” “你们这种人,永远都只能仰视我们这些塔尖上的人。”李三思打击着朱明。 朱明却只是淡淡一扫,然后冷笑道:“说完了,那你可以滚了。” 他的声音很是阴冷,李三思只感觉自己仿佛面对着一把寒芒刺骨的刀。 她的寒毛骤然倒立起来!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她只在沈冰儿的父亲身上感到过。 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威压。 她忍不住倒退了两步,朱明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去。 过了数息,李三思才缓过神来,她暗骂了自己两声,竟然被这种乡下来的穷小子吓住了,真是丢人。 同时她攥紧了粉嫩的玉手,阴测测自语道:“小子,你给我等着,你要是敢留在华海城,看我怎么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朱明自然听不到李三思说了什么,他正沿着录取信上的地址摸索去接待处。 为了方便外地学子求学,龙门书院在华海城设立了好几个接待点,定时都会有大马车接送。 这种大马车的车厢极长,一次可以供二三十人乘坐。 很不赶巧的是,当朱明来到接待处的时候,上一辆马车刚走,想要再等的话,大概还要一个多时辰。 朱明微微叹了口气,在接待处的桌子旁坐了下来。 只是刚坐下,他就感受到了一股目光凝视而来,不似杀气,但是却在自己身上。 这是被盯梢了! 朱明不紧不慢的敲击着桌子,同时寻找着这股目光的来源。 他不想打草惊蛇,于是他做出了一副很随意的模样,但是心内却在不停地思忖着是谁在盯梢自己。 自己初来乍到,且身上并不似有钱公子哥的样子。 莫非是蛟龙帮? 他皱起眉头,终于感受到了目光的源头在侧边的巷道之中。 朱明骤然向那看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乞丐正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尽管那乞丐的目光抽离速度很快,但朱明还是捕捉到了那抹目光的来源正是他。 朱明笑了笑,他不管什么情况都喜欢笑,正如有些人每天都喜欢伤春悲秋一般。 他起身穿过人群,来到了年轻乞丐面前,然后俯身蹲了下去。 那年轻乞丐见到朱明蹲在自己面前,顿时眼前一亮,来了精神,他抬起身旁的破碗讪笑道:“这位公子生的如此俊俏,想必心肠也是极好的,不如赏我几两碎银子讨些饭吃,还祝您能心想事成,福寿安康。” 朱明笑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来找你借个东西。” 年轻乞丐微愣,愕然道:“我一个破乞丐,能有什么借给你?” 朱明淡淡笑道:“钱!” 话音刚落,朱明一把抓起年轻乞丐破碗里的银两和银票,转身便往巷子深处跑。 年轻乞丐有些发懵,抢钱抢到乞丐身上来了,这人是有多穷多没底线? 他急忙喊道:“夭寿啦,来人啊!有人抢乞丐钱啦,没天理啊!” 与此同时他爬了起来,脚步飞快的追向朱明。 二人飞快的穿过巷子,朱明只觉身后一阵恶风袭来,他冷笑着纵身一跃,整个人向墙边躲去。 那年轻乞丐见一击不着,便转劈为踢,一脚横击向朱明。 朱明闪过一丝笑意,这年轻乞丐的身手果然不是一般人,他脚下一点墙壁,整个人顿时犹如飞燕一般,在半空冲横飞出去,跃向了另一侧墙壁。 在双脚触碰到另一侧墙壁的一瞬,朱明脚下爆发出一股巨力,然后出膛的炮弹一样,骤然将拳头挥向年轻乞丐! 起身如叶落,气势似长虹! 年轻乞丐万没想到这位蓝衣少年竟有如此身手,眼下不敢大意,使出全力与朱明狠狠地对撞了上去。 只听砰的一声! 年轻乞丐接连倒退四五步,而朱明却稳稳地站落在地上。 “不简单啊……”朱明甩了下微红的拳头,温润地笑道:“说出你盯梢我的目的,如果我满意的话,就给你一条活路。” 一阵风吹过,年轻乞丐缩了缩脖子,巷道里平添了几分凉意。 第十四章 西平乐 朱明一步步逼近年轻乞丐,他的气势也同时在不断攀升。 年轻乞丐笑道:“我看你骨骼清奇,一看便是人中龙凤,不由多看了你几眼,难道不行吗?” 朱明笑道:“你觉得这个理由能说服我吗?” 年轻乞丐摇了摇头。 这个理由恐怕他自己都接受不了。 年轻乞丐叹了口气,道:“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朱明闻言笑道:“我想不通我为什么要和你交朋友。” 年轻乞丐顿了顿,一脸认真道:“因为你需要我这个朋友。” 朱明反问道:“你朋友很多?” 年轻乞丐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他忽然笑道:“也不多。” “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你能请我喝酒?还是能请我泡妞?”朱明停下了逼近的脚步,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向年轻乞丐。 年轻乞丐悠悠道:“可我既没有酒,也没有钱请你泡妞。” 朱明笑道:“那就没得谈了。” 年轻乞丐又摇了摇头,反道:“扭断王五手腕的是你。” 朱明点了点头。 “打了豹爷的也是你。” “和沈家小姐发生交集的还是你。”年轻乞丐哈哈大笑:“我真的想不通,你是如何一天之内和两大势力产生了交集。” 朱明笑道:“可你既不是蛟龙帮的人,也不是沈家的人。” 年轻乞丐好奇道:“何以见得?” 朱明笑了笑,将银票和银子放回了年轻乞丐的破碗里,然后转身离去:“因为你身上有一股正气。” 年轻乞丐一愣,然后仰天大笑道:“有趣,真是有趣,真是有趣极了!我叫魏春秋。” 朱明此时已经走到了巷道口,他顿了顿,回头笑道:“朱明,记得有钱了请我喝酒。” 魏春秋淡淡笑道:“酒没有,但是粥,管够。” …… 当朱明好不容易挤上大马车以后,不由感叹这马车的拥挤。 虽说大马车足以乘坐二三十人,可是眼下马车之中莫说二三十,便是五十多人也有了。 朱明此时正被一个圆滚滚的胖子挤在最边缘。 那胖子正自言自语的念念有词:“这大马车超重了,按照车厢的承受能力,平均上每个人大体的重量,最多再有五公斤,这车厢就该散架了。” “呵,又一个不懂装懂的人。”胖子的另一侧有个人嘲笑道。 那胖子也没理他,只是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随后他冲着朱明一笑:“不好意思啊兄弟,我体积有点大,委屈你了。” 朱明摆了摆手,笑道:“无碍,能站在一起也是缘分。” 那胖子深以为然,道:“西平乐。” “朱明。” 两人相视一笑,却引得刚才那人一阵鄙夷,朱明的穿着实在磕碜,那人有些不屑道:“还真是穷人配胖子,绝了。” 只是他的话并没有引起朱明和西平乐的回击,二人默契的选择无视那人的言论。 对于一向感觉自我良好的人,有时候无视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但是朱明内心也有一些不可思议,西平乐的判断在他看来也的确有些不可思议。 “老孙,车上还有空吗?” 大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一个虬脸大汉憨笑着对赶车的马夫问道:“俺这里有十斤新米,能帮俺送给孔先生么?” 马夫点了点头,示意虬脸大汉把新米放上去。 那虬脸大汉嘿嘿笑着,将一袋子新米提了过来,只是看着上下摇晃着似乎随时都会散架的大马车,他不禁捏了把汗。 “俺说老孙啊,你这能行吗?” 马夫点了点头,笑骂道:“你这厮倒好笑,你且说说怎么就不行?五十多人都撑住了,还在乎这十斤新米?” 马夫的话引得朱明和嘲笑他们的那人一同望去。 十斤新米,也就是五公斤,若是西平乐所说的不错,那么当那十斤新米放上来的时候,这辆大马车必然是会散架的。 朱明耳旁传来那人又一次的讥笑:“打脸的这就来了,看你这不懂装懂的胖子怎么收场。” 西平乐也不理会,只是在那里发笑。 “装模作样!”那人冷哼一声,言语中很是不屑。 “既然你这么自信,不如我们对赌如何?”西平乐忽地出声道,朱明在西平乐的眼神中分明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狡黠。 那人冷笑道:“好啊,你说赌什么?” 西平乐笑道:“我赌一百两银子,如何?” 二人的谈论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就连赶车的马夫也回头望向了西平乐。 “郭允,你们干嘛呢?”马夫显然认识那小子,他出声问道。 郭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顿时引起了一车人的哄笑。 再放十斤新米就会散架? 开什么玩笑,就如马夫所说,五十多人都没散架,又怎么在乎这不足人十分之一重量的新米? 西平乐淡淡道:“你们可以加注,来多少我都接着。” “呵呵,有趣,我加五十两,赌不会散架。” “我也是我也是……” 一些好事之人纷纷站在了郭允这一边。 朱明心中暗笑,别看西平乐这家伙胖乎乎的,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可扮猪吃虎起来倒是相当熟练,他既然这么说自然有着绝对把握。 于是他也不含糊,从怀里随意抽出一张银票,笑道:“一千两,站西平乐。” 西平乐闻言给了朱明一个坚定的眼神,示意让朱明放宽心。 朱明也笑了笑,不理会那些人的讪笑。 “老李,上米!”马夫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歪头,让那个虬脸大汉把米提上去。 虬脸大汉点了点头,将那袋米放了上去。 伴随着他一松手,车上众人只觉车身一晃,紧接着车厢底盘骤然断裂开来。 除了提前做好准备的西平乐和朱明稳稳的站在地上,其他人无不摔的东倒西歪,连声叫痛。 孙马夫目瞪口呆地望着散架了的车厢,心中泛起万千苦楚,这维修金可是一大笔银子啊。 他有些后悔,真不该让虬脸大汉将那袋米放上来,同时他心里也闪过一丝疑问,这小胖子竟然真的说的这么准? 西平乐笑道:“快些,有一个算一个,愿赌服输,不许耍赖。” 郭允狼狈爬起身来,黑着脸道:“这……只是你运气好,说不得什么,或许这车厢年久失修,早就接近坏掉了也说不准。” 西平乐‘嘁’了一声,鄙夷地看向那几个又想抵赖又觉得丢面子的好事之人。 朱明拍了拍西平乐的肩膀,他早就知道这些人定然不会遵守赌约。 又没有白纸黑字,口头上的东西随时都可能被反悔,这是人的劣根性,两世为人的朱明一直深有体会。 第十五章 天才逻辑 “好兄弟!等到书院,我请你。” 西平乐就自来熟地搂向朱明肩膀,环视周围一圈后低声笑道:“兄弟,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朱明笑道:“何事?” 他现在觉得这个胖子愈发有趣的紧。 “我发现咱们这辆马车里载的新生八成都是外地少女,我感觉龙门书院不太像是高等学府招生,反而倒像是给本地人引进漂亮姑娘。”西平乐神秘地说道。 朱明咧嘴道:“你想太多了吧?” “不是,你看我像是那种胡言乱语的人吗?” 西平乐指了指前后左右的少女给朱明看,继而抛出他考察来的结论补充道:“我在接待点故意逗留了四个时辰,先后见到四辆大马车载着新生回书院,其中八成是来自外地少女,像你我这样的带枪的汉子实在是少之又少。” “你这么想啊,龙门书院是什么地方?” 西平乐神情变得肃穆起来,沉声道:“虽说是华朝知名书院,可终归还是地方性的书院不是?” “龙门书院,鲤鱼跃龙门!归根结底还是华海城为了照顾本地学子而设立的书院,进入里面读书的大部分都是本地人,外地学子不过占三四成罢了,这已经是一个缺口,而留在华海城读书的大部分又都是本地少年。” 他拍拍朱明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道:“毕竟女孩子都比较认真读书,加上华海城富得流油,但凡成绩好些的都去京城的最顶尖书院进修了,所以进入龙门书院的就多是本地男生。” “那么该如何平衡这个现象呢?那就是让外地女孩子的分量变大!” “你别不相信,我敢断言我的推论经得起考验。” 西平乐手指一抬叹息:“这华海城还真是照顾本地人啊。” “不过也正常了……谁叫第一冢虎在龙门书院求学过呢?” 朱明听着西平乐的推论,心中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倒不是他觉得西平乐胡说八道,而是他居然在西平乐脸上看不到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而且西平乐只凭外地学生的男女悬殊比例,就推测出龙门书院的居心叵测,朱明心中断定眼前这个胖子绝非池中之物,如此敏锐的嗅觉,注定以后不会平凡。 朱明为了验证西平乐的推算,便问向正叼着狗尾巴草等待修车匠来的孙马夫,得知结果后他对西平乐萧然起敬,正如西平乐所言,龙门书院这五年的外地考生男女比例都维持三七,波动几近忽略不计。 十个外地学子,七个女孩。 西平乐嘿然笑道:“兄弟,我猜得没错吧?龙门书院简直就是他娘的青楼,据说还有外朝人来求学,还提供什么伴读制度,一个外朝人可以分一到两个女孩陪读。” “且华海城本地人都是有钱的公子哥儿,在抢占这些涉世未深的少女芳心上有着天然优势,不过你我兄弟也不要沮丧,只要脸皮够厚,就肯定可以别人吃肉我们喝汤。” “听本情圣的,找准目标就立刻死缠烂打,不然,连个汤都没得喝。” 朱明这次是彻底无语,果然厚颜无耻的人,在任何朝代都永远不会匮乏。 龙门书院,华海城唯一的高等书院。 它的建立也不过五十年时间,当年的建立是华朝考虑到华海城地理位置极其重要,靠近海岸,经济发展极为迅速。 为了照顾本地人的教育,才建立的龙门书院,可以让本地的学子们没有后顾之忧的为贡献华海城而出一份力。 而且后来事实证明这个决策是相当正确的,华海城也很快从当初一个无名之地发展成了一个闻名世界的重城。 它的经济每年都在高速增长,十八年前华朝对战边境六国时,华海城更是无私支援了边境大军,物资几近占到当年战争后勤的三分之一。 所以龙门书院是华朝一枚重棋。 虽然全国各地都不满龙门书院后来的地方保护主义,但它依然无视舆论批判走自己的路。 华朝高层和华海城的权贵们以强硬态度撑着这间书院正常运行,让华海城本地子女尽量能够上高等书院,这措施间接留住了很多人才。 第一冢虎也在龙门书院求学过,不过他现在卷宗全部变成了华朝机密,没几个人能见到。 而龙门书院经过五十年的发展,也从当初的三千多名师生上升到两万多名。 这里的每一个学子都有补助,每月书院补贴学生三十两银子当做餐费,逢年过节还有慰问品发放,更有鼓励金发放,曾有学子四年读下来不仅没出一文钱学费,还赚了两千两银子,最重要是这里的学子出来以后就有本地商业链进行消化。 对朱明来说,这种制度简直太熟悉不过,如若不是生活不同,他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穿越了。 这个朝代的人们思想观念太过先进了。 不过朱明来龙门书院虽然有雄心壮志,但却没有过于好高骛远。 他想先在龙门书院磨砺自己四年,充实自己人生之余也扩展人脉。 他很清楚自己必须厚积薄发,因为没有底子的自信永远只是狂妄。 书院登记总共三天,这是书院为了避免九千新生挤破头,所以很多本地学生都在最后一天过来,这样既可避免跟外地学生拥挤,也可在家多享受两天,而没朱明只能选择早早报道,他要早点熟悉书院环境。 人来人往,笑声欢腾的书院之中,杨柳依依,绿意盎然。 无数莘莘学子络绎不绝地在书院之中行走。 “这边!新来的师弟师妹请到这边。” 负责接待的师兄们此时正忙的不亦乐乎,见有新生来,急忙有所选择地迎了上去,漂亮的女孩子自然是他们的首选,其次是普通女孩子,再次是衣饰华丽的公子哥儿,最后才是普通的少年们。 这里就这是么现实,美丽的姑娘和有钱的人总得到额外优待和青睐。 “世道炎凉,人心不古啊。”西平乐扼腕道。 他自从马车修好以后,赶到书院从车上下来就一直紧跟着朱明。 用他的话来说,朱明很合他脾气,有资格做的他朋友,所以他就跟朱明一起排队一起报名,还从背包中摸出几个特产邀请朱明品尝,一脸老大的样子,道:“来,华西的谷子饼。” 朱明也没有冷却他的热情,吃下两个味道还算可以的谷子饼便忙碌了起来。 他并不喜欢有所图谋的笑容,所以直接拒绝了那些看见他怀中银票而来的师兄们的好意,独自与西平乐按照书信上的流程报名,他深刻明白世上唯一最能依靠的人便是自己。 在朱明的世界里,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第十六章 又见李三思 费了好一番功夫,朱明才处理完了入住手续。 让西平乐大喜过望的是,他竟然与朱明同在一个宿舍之中,他甚至激动地将朱明抱起来转了一圈。 用他的话来说,没有什么比知道能和投脾气的人住在一起更令人愉快的事情了。 二人处理完了事情以后,在书院河畔的石凳上坐下歇息,欣赏着龙门书院的风景。 朱明默默思索着自己接下来的道路该怎么走,而西平乐却在欣赏着过往的姑娘们。 “哎,你看,这个姑娘一看就是富家少女,这衣着打扮,要是能攀上这颗大树,不说多,少说也能少奋斗十几年的样子吧?”西平乐坏笑着用胳膊肘顶了下正在思考的朱明。 朱明笑道:“才十几年?你这思想观念不行啊。” 西平乐疑惑道:“怎么说?” 朱明淡淡笑道:“在我们那里,有这么一句话,叫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 西平和有些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朱明笑道:“你想啊,你攀上了人家,人家不一定看得起你啊,到时候说不定还要低声下气的不是?” 西平乐点了点头,的确是这么个理。 朱明又笑着补充道:“可你要是正常追求成了呢?女人比你大三岁,就可以照顾你,甚至比你有钱,你会很轻松,是不是抱金砖?” 西平乐有些动容,朱明这话的确不错,大龄剩女不好嫁是一种常态。 “可若是比你大三十岁呢?那还不什么都是你的么?所以说,女大三十,送江山啊,她打拼下来的一切,都是你的。”朱明拍了拍西平乐的肩膀道。 西平乐猛拍大腿,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脸似乎都快揉成了一团:“绝!真他妈的绝了!” 两个人一同哈哈大笑。 旋即朱明又道:“我说小西啊,虽然你把自己整的好像土包子一样,但我还是看得出来,你的身世绝对不简单,说,你是不是华西的某个土财主家的儿子觉得人生无聊,跑来华海城扮猪吃老虎来了?” 华西,并不是仅是华西城的名字,还是一个大范围的地域。 华朝按照地理位置,以山河为界,划分出了华东、华西、华南、华北四个地域。 其中华东是绝对的权力中心,华西是经济深厚的老牌财主家族所在地,华北是文化中心,而华南则是经济与文化高速发展的新地域。 而华海城,便是华南地区的领头羊之一。 西平乐淡淡笑道:“还真被你说对了,我家在华西的华西城里还算有些底蕴,这次来华海城只是单纯想交几个朋友,希望这不会影响到你我交情,毕竟你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朱明悠然道:“你觉得会吗?” 西平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会,以后咱哥俩就是兄弟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姑娘……各自追。” 朱明有些无语,不禁扶额苦笑道:“还是走吧,咱们回宿舍,放好东西,见一下最后那个舍友,然后去洗澡!” “好嘞!” 就在二人准备起身回宿舍的时候,一阵马鸣嘶吼而来,紧接着,如同战鼓一般的马蹄声急速传来。 朱明下意识向后一撤,同时拉着西平乐向后躲避。 一位红衣少女骑着匹黑色骏马呼啸而过,若不是朱明和西平乐躲得快,二人定然会被疾马撞飞出去,然后被践踏重伤。 这马乃是货真价实可以日奔千里的黑鬃马,每一匹都要价值数十万两银子。 普通人家穷极一生恐怕也仅仅能买上一匹,这还是不吃不喝不盖房子的前提下。 数十万两,在前世等同于数百万。 能拥有这种马的人非富即贵,那些被惊吓到的学子们也不敢出言声讨,只能自己暗骂两声也就算了。 西平乐也骂了两句,以发泄自己的怒气。 就当他们以为那匹马就会远去的时候,它竟然缓缓停住,然后倒了回来,停在了朱明和西平乐的身前,马鼻中还喷吐着白气。 与此同时,马背上那名红裙少女也终于被看清,一支涂满着鲜红蔻丹的玉手绾了下被风吹乱的青丝,露出了一张精致的容颜。 “美女啊!”西平乐瞪大了眼睛。 “呦,这不是朱明吗,没想到你竟然还真是龙门书院的新生。”那人正是李三思,她一脸玩味地看着朱明。 这家伙,竟然还认识这等美人? 西平乐的心里暗暗对朱明竖起了大拇指。 “朱明,你朋友啊?”他坏笑着碰了一下朱明。 还未等朱明解释什么,李三思的脸骤然黑了下来,她冷声道:“闭嘴,猥琐的死胖子,朋友?我李三思可没有这种穷小子当朋友,他还不配!” 西平乐愤愤道:“喂,你可以叫我胖子,但是请不要叫我死胖子。” 李三思没有理会他,只是美目直勾勾盯着朱明,不屑道:“我还是那句话,劝你还是识趣一些,免得到时候落下了脸面,还很难看。” 朱明冷笑道:“我也还是那句话。” 李三思忽然笑了起来,语气玩味:“哎呦呦,哪句话啊?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那就是……滚!”朱明冷声道。 他的气势在瞬间变得凶神恶煞起来,霸道无匹,让人无法拒绝。 朱明的话也让西平乐目瞪口呆。 这兄弟,真的是……猛啊! “好,好,好!”李三思的目光一凝,她没想到朱明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于是怒极反笑,连叫三声好。 旋即她寒声道:“算你小子有种!既然如此,你就给我等着,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里,灰溜溜的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 说完她抬手一拉马缰,纵马疾驰而去。 “朱明,这母老虎谁啊?”西平乐咂舌道。 朱明拍了拍衣服,抖掉骏马溅起的灰尘,淡淡道:“路人罢了,不值一提。” 西平乐点了点头,便没有继续追问,二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去向他们的宿舍。 龙门书院的占地很大,单宿舍就有着七栋之多,且呈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 华朝的工匠技艺十分精湛,百姓居住的地方除了自己盖的房子,还可以选择公家盖的六七层高的楼房。 他们用豆浆和类似水泥的沙土混成一种凝固后坚固无比的材料来建造楼房。 但是这种建筑通常比较昂贵,只有上流人士以及财大气粗的学府才拥有。 寻常百姓大多还是住着竹楼瓦房。 而青色楼的顶楼,七楼一号房,便是朱明和西平乐的宿舍。 第十七章 路见不平 七楼,对于朱明来说并没有什么。 可是对于身体浑圆的西平乐来说,简直像是十八层地狱一般。 他爬到五楼的时候,就已经气喘吁吁的直呼爬不动了。 朱明只能苦笑着连拉带拽地将西平乐拖了上来。 “这破龙门书院,还……还好意思说它待遇好……盖得那么高,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西平乐翻着白眼,直挺挺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还在喘着粗气的时候,却见到朱明已经把床铺收拾的干干净净了。 只不过一小会,一个温暖床铺就呈现了出来,干净整洁,床头还放着几本书,这让西平乐大呼朱明神速。 “去你的,男人的事,能说快吗?”朱明白了一眼西平乐,笑骂道。 “快些起来收拾床铺,然后我们洗个澡,歇一会。” 朱明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露出了看起来并没有多少肌肉线条的身体。 随后他将一条毛巾甩在肩上,走入了洗澡间。 西平乐深深呼吸一口气,继而就拿起行李收拾起来,虽然他有着缜密的思维能力,但生活自理还是欠缺了一点,怎么铺都差强人意。 他一边铺着床,一边瞄了眼另一侧的空床。 诸葛凤雏,这位素未谋面的舍友,名字倒是挺别致。 搞定床铺后,西平乐见到浑身散发着热气的朱明回来了,他也脱掉了衣服,甩着一条毛巾走了进去。 过了许久,他才慢悠悠出来,却正巧见到朱明在那里看着书。 西平乐的内心不禁肃然起敬,这兄弟果然不是一般人。 但他还是摸了摸有些空空如也的肚子,笑道:“走,咱们吃饭去?” 朱明点了点头,准备去公厨吃饭,结果西平乐却硬要拉着他出书院外的小吃街吃。 他告知朱明说现在书院公厨肯定一堆人,再说了,第一天来书院怎么也要犒劳自己,也算是庆贺两人相识。 公厨,既是食堂,在朱明前世的古代,也是称之为公厨,而皇宫里的,则叫天厨。 朱明撇不过西平乐的热情,只得跟着他走出书院。 虽然他习惯了沉默寡言,但对于身边人还是很随和,只有真正相熟的人才知道,这并不是因为他性格如此,而是因为他懒。 朱明除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以外,都是很懒的。 西平乐性格坦率,让朱明觉得有趣的紧,所以他也没有太多做作,直接向龙门书院旁边的小吃街而去。 那是著名的华海城小吃街。 在作为华南经济中心的华海,动辄上千两一桌的餐宴并不少见。 但如果想吃几文钱的小吃,同样的也并不难找。 汇聚了各种地方特色小吃的华海城小吃一条街未必原汁原味的正宗,但只是寻个吃得爽快,没那么多的讲究,这里也还是极其不错的。 华海城的小吃街人来人往,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有挽着手郎情妾意的年轻眷侣,也有专门来解馋的街坊或游客。 当然这种地方也永远少不了一种人。 那便是江湖中人。 虽说此时正是华灯初上,整个夜晚不知何时多了了一丝凉意,人流也过于拥挤。 但是看着那些令人垂涎三尺的小吃和不停的吆喝声,人们心底那一份原本属于这个季节的萧瑟也就悄然淡了几分。 朱明吃的极为舒适,西平乐更是放开肚皮可劲的各种吃喝。 不一会,他就吃得肚子更加圆润,让朱明看的不由想要盘上一盘。 “听说街头转角处有烤鸡,相当不错。” 打了个饱嗝的西平乐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肚子,反而拉着朱明奔向另一个路口。 朱明只能苦笑着无奈跟进,或许是因为小吃街吸进太多人气,所以西平乐的目的地显得格外冷清,除了皎洁的月光撒落在地,很少见到人有走过。 朱明和西平乐正要赶往烤鸡店时,幽暗的巷子里前方一侧,忽地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一道呼救声也夹杂着回荡在巷子里。 “救命啊!救命!” 朱明眉峰微蹙,下意识把西平乐扯到了自己身后。 在没有看清楚具体缘由之前,他不会轻易介入进去。 谁知道那个喊救命的人,究竟是坏人还是好人呢? 听觉并没赵恒那样敏锐的乔胖子正疑惑时,那条巷子和官路相连接的十字路口,两个叠好的木箱被撞翻开来,倒在地上翻了了两下就停在路中央。 紧随而来是几个男子的沉声厉喝,而那求救声也变得更加清晰:“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 这一次西平乐也终于察觉到了异样,瞪着眼睛瞄向路口。 这大晚上的,想买只鸡也能遇到这档子事? 在西平乐正思量间,一个跟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忽地从巷子里踉跄着蹿了出来。 他的样子极其狼狈,正惊慌失措地向外疯狂逃去。 正在疯狂逃命的少年跑出路口时微微一顿,见到朱明这方向有人堵住就下意识转身,生怕朱明也是与背后那人一伙的。 毕竟朱明身上散发的气息完全比身后那群人更加危险。 他想要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但那头追赶而来的人又让他停住脚步,最后他还是朝着朱明这边跑过来。 他在赌,赌朱明不是那伙人的同党! 趁着这个功夫,之前在巷子里追的那些人也都冲了出来,个个膀大腰圆,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清一色抓着朴刀。 “抓住他!快抓住他!” 昏暗之中的少年在黑衣男子呵斥中夺路狂奔。 很快就从灯火阑珊处中跑到灯火能够照耀得到的地方。 而朱明和乔西平乐也终于看清了少年的脸庞,也许是因为剧烈运动和惊吓过度,那少年的面色显得极其苍白,却又有一丝诡异的潮红。 西平乐拉着朱明退出两步,给那少年让出来一条路来,同时他并没有吓得拔腿就跑。 西平乐心里知道,江湖险恶,尤其是一些绿林中人,是绝对不会有什么无辜之分的。 这些人满脑子都是鲜血和凶恶,但凡不是自家同伴就会直接虐杀,所以西平乐稳住阵脚,尽管他心里对那些明晃晃闪着寒芒的朴刀很是发憷。 朱明瞄了西平乐一眼。 这小子,临危不乱,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下一秒,他踏前一步,身上的气势骤然攀升! 西平乐没由来的缩了缩脖子,裹紧自己衣服,因为他觉得这个狭长的巷道之中,似乎空气不觉间又冷了几分。 第十八章 拔刀相助 也许是方才的停顿,少年很快便被身后跑的最快的大汉追上,然后被一脚踹翻在地,强大的力量甚至将他在地上划出了四五米的痕迹。 旋即那名大汉又赶了过来,有一脚势大力沉地踢在了那少年身上。 “跑啊!妈的,继续跑啊?” 那名大汉身高七尺,穿着粗布衫,脸上和裸露的胳膊上布满着刀疤,一看就是逞凶跋扈的亡命之徒。 此时他揪起少年的衣领,恶狠狠地骂道:“还他娘的敢耍花样,声东击西?我呸!幸亏老子来的晚,才没着了你的道。” 说完他又是一巴掌扇在了少年的脸上,少年的嘴角顿时淌出一抹鲜血。 朱明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还是那句话,在没有弄清楚缘由之前,他不会轻易出手,他从来也不是一个自我标榜的好人。 所以他不会圣母一般见不得江湖仇怨,对于敌人他也不会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见到那少年单薄的身子和无助的目光,他还是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那少年恨声惨笑道:“呸!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小爷我告诉你,你就是打死我,我诸葛凤雏也不会让那个女人继承我家财产。” 诸葛凤雏……好熟悉的名字。 西平乐微微一愣,朱明沉声道:“另一个舍友。” 西平乐顿时恍然大悟,想要出手相救,却被朱明伸手拦了下来。 “这可是我们的舍友啊!”西平乐有些焦急道。 朱明淡淡道:“不急,再等等。” 即使是舍友,朱明也并不想违背自己的原则。 那大汉见诸葛凤雏如此倔强,便将他直接提了起来,然后一膝盖顶在他的腹部,顿时让诸葛凤雏喷出一口鲜血。 那大汉阴测测道:“还死鸭子嘴硬?你爹已经死了,现在还有谁能庇护你?你若是识相的,就将转让字据给签了,把所有资产都转给诸葛夫人,否则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诸葛凤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微微喘着气,用无力的声音倔强道:“有本事的,你就打死我……” “好!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那大汉狰狞道。 朱明和西平乐此时也已经搞清楚了来龙去脉,没想到竟然是一出争家产的戏码,而且看来这新舍友还是弱势的一方。 搞清楚了具体情况,朱明不再犹豫,踏前一步,气势如刀,厉声喝道:“住手!” 那刀疤脸大汉一愣,望向了看起来身体纤弱的朱明,他沉声道:“你他娘的又算哪根葱?再不滚,老子就把你们剁碎了沉江。” 西平乐嘴角不禁一抽,他没想到这些江湖绿林中人如此险恶,动不动就要把人跺了沉江。 但他还是镇定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人,就不怕被寻卫发现抓住吗?” 那刀疤脸大汉笑了起来,面目很是狰狞:“你倒是提醒我了,既然如此,还是把你们也杀了的好。” 他将诸葛凤雏丢给了后面赶上来的同伙,然后提着朴刀一步步逼向朱明和西平乐。 只是他还没走几步,就觉得眼前突然一花,面前两个少年顷刻间只剩下了一个,而蓝衣服的朱明已经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面前。 提膝,挥拳。 只是两个简单的动作,刀疤脸大汉就被打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墙上,滑了下来。 他的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这小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速度,又是什么样的怪物,竟然打飞他犹如探囊取物一般轻松写意。 巷子里的情况瞬间发生了转变,原本是猎物的朱明,此刻却变成了一个猎人,又像是一个收割生命的死神,不紧不慢地迫向了抓着诸葛凤雏的那群人。 他的脚步并不快,但是他每走一步,这片天地似乎就又凉了半分。 “上!” 那些亡命之徒丢下诸葛凤雏,挥舞着朴刀沉声齐齐围向朱明。 一名大汉长刀猛劈,眼见着就要劈在朱明身上,只是朱明眼也不眨,只是身体微侧,便躲了过去,同时伸手一抓那人手背,骤然发力。 只听咔的一声,清脆的骨裂之音伴随着一声嚎叫回荡在了巷子中。 然后朱明一脚踢起这名大汉,双手之间爆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爆发力,他竟将那大汉当做人棍,挥舞着如入无人之境,扫飞了另一个从背后偷袭而来的大汉。 朱明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摧枯拉朽地只是一息之间,便又将三名大汉抡飞出去。 刀疤脸大汉和躺在地上的诸葛凤雏震惊不已,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名年纪轻轻的少年,竟然如此的霸道! 不可匹敌! 而西平乐更是险些惊掉了下巴,自己与朱明相比简直弱爆了,什么叫气势如虹,什么叫实力! 一想到自己还偷想过做人家老大,他就羞愧不已,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还是认人家当老大吧…… 而诸葛凤雏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炽热和崇拜,这等少年英雄,他当真是说不尽的钦佩与感激。 “杀了他!” 一个被朱明打飞出去的大汉怒喝道:“不用管他手上的麻子,剁了这小子沉江!” 话还没说完,只见朱明将手中的大汉随手一丢,然后脚下一点,速度更甚之前。 他一往无前地眨眼间犹如缩地成寸,来到了下一个大汉面前,握拳,上勾! 只是简单的两个动作,那个大汉又被朱明的怪力打碎了下巴,飞了出去,从他口中还跌落出三颗白晃晃的牙齿。 “还有一个。” 朱明扭了扭脖子,温润地笑着走向最后一名正双腿发抖的大汉。 他的笑容很是温暖,可是在那最后的大汉眼中,却如同鬼神的哂笑! 那大汉显然连刀都拿不稳了,他站的地方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滩腥臊的液体。 咣的一声,那汉子手中的朴刀掉落在地。 “小……小爷,我错了,饶了我,饶了我。”那大汉声音颤抖起来。 “滚!”朱明冷声笑道。 那汉子顿时如临大赦,连滚带爬向外溜去。 朱明的身影在微弱的灯火照射下,显得无比高大,战神一般的背影透着一股霸道无敌的强者姿态,让人不敢为敌,猛咽口水。 西平乐和诸葛凤雏更是连喝彩之声都发不出来,朱明的身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太过强横无匹。 刀疤脸汉子眼中也深深充满着恐惧,他想要亮出招牌震慑朱明:“小兄弟,你这是要管我们蛟龙帮的事?” “蛟龙帮?”朱明淡淡笑道。 “你在想屁吃!”朱明一脚将刀疤脸汉子踢晕在地。 旋即转身离去,他相信诸葛凤雏会自己处理身后事。 “胖子,走,咱们吃烤鸡!” 被朱明彻底折服的西平乐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老大就是老大,威猛,霸气! 第十九章 恩怨 西平乐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听得朱明不由发渗。 “我说,你不是还想过当我老大吗?”朱明淡淡笑道。 西平乐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若无其事地环视着四周道:“是吗?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我心里你才是老大,对了,老大,你刚才那几招是什么套路,我怎么都没见过。” 朱明苦笑道:“不要叫我老大行不行?” 西平乐立刻回道:“好嘞老大,知道了老大!” 朱明摇摇头拿这活宝没有办法,就在这时,一声老大又清脆响起,正在思虑事情的朱明轻轻皱眉,正要西胖子不要称呼老大。 却见诸葛凤雏来到了自己侧边,弱弱开口道:“老大谢谢你,谢谢你拔刀相助。” 西胖子双手一摊,嘴巴一努,示意这次可不是自己叫老大的。 “不要叫我老大,而且也不用谢我,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放在心上,早些回去吧。”朱明声线平缓的回应道。 他这次出手虽说是同情后者被欺凌,不过他并没有想要少年的回报,他从来不拘泥于这些,若是为了得到回报而救人,那岂不是要累死? 对朱明来讲那才真是懒得去做。 他不求知恩图报,但求无愧己心 “老大,真的很感谢你。”诸葛凤雏固执的喊着朱明为老大,揉揉疼痛的腹部和脸颊开口道:“大恩不言谢,虽说我现在就是一个落魄学生,一无所有,什么东西都快被我后妈夺走了,但若是有机会的话,我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如果我还能活着的话……” 他的眼神忽然间又黯淡了下去。 朱明早已经从刚才的对话捕捉到一些东西,所以拍拍诸葛凤雏的肩膀,笑道:“我已经说过了,不要叫我老大,这点恩情你也不必记在心里,对了,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到家门口,免得途中又发生什么意外。” 西胖子插嘴道:“老大说了,不要叫老大,叫哥!” 朱明白了西平乐一眼,西平乐嘿嘿笑道:“好的老大,不,大哥!” “谢谢大哥!”诸葛凤雏跟着西胖子叫道,随后又露出一抹凄然:“我哪里还有家呢,什么东西都被她霸占了,被她看见我,我怕是只有死路一条,肯定跟刚才一样,威迫利诱我签了转让字据。 西平乐调笑道:“一入豪门深似海啊。” 朱明叹气道:“那你还有地方可去吗?看刚才那伙凶徒的态势,他们势必还会找你的麻烦,而且他们会把今晚的账算到你头上,要不,我们陪你去报官吧。” “报官?”诸葛凤雏苦笑一声,低声回道:“报官有用的话,我也不至于这么狼狈了,要不是那些寻卫早已被那个女人收买了,我怎么可能一直被追杀,眼下能躲的地方就只有龙门书院这一方净土了。 “我来猜一下。”一听到龙门书院,西平乐又从侧边鬼一样冒了出来。 他摆出一副老成的样子,像是算命先生一样掐算起来:“恩……这位兄台,肯定龙门书院的新生,还住青楼的七楼一号房内,可对?” 青楼……这胖子绝对是故意的。 朱明不禁扶额,楼是正经楼,人是不是正经人他就不知道了。 西胖子摆出一副神棍的态势,还带着一丝肃穆。 诸葛凤雏脸上却流露出一抹震惊,难于置信地怔怔看着西胖子道:“你……你怎么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西胖子一本正经笑道:“呵呵,老夫乃是天上神仙下凡,通今古,晓阴阳……” “得了,别听他吹了。”朱明一拍西平乐脑袋,毫不犹豫地戳破他谎言道:“他刚才肯定是听到你名字,又想到宿舍空床的木牌,所以就猜测两者是同一个人,没想到还被他撞中了,诸葛凤雏,简单一点,咱们哥仨是同一个宿舍的。” 西平乐一脸苦笑道:“不是我说啊,大哥,你耍了半天威风,好歹让我显摆一下啊。” 诸葛凤雏也是一个聪明之人,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内在乾坤。 他先是讶然如此巧合,随后眼里划过一丝欣喜道:“没想到我们竟然是舍友?缘,还真是妙不可言……。 有缘,确实有缘啊。 朱明和西平乐先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笑没两声,诸葛凤雏又龇牙咧嘴的闷哼起来,显然牵扯到身上的伤口。 朱明忙伸手帮他轻揉起来缓解,西胖子也摸起了肚子道:“走了这么远的路,又饿了,走,咱们吃烤鸡去!” 西胖子望着远处的烤鸡店,里面的炉子中正挂着香气四溢的烤鸡,几个大叔正戴着帽子吆喝着过路的人,西平乐见到烤鸡又不由自主暗吞口水起来,在朱明无语西胖子能吃时,诸葛凤雏却一把拉住后者,沉声道:“不要去。” 西胖子眼睛瞪的老大,疑问道:“怎么?” 诸葛凤雏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拉住西平乐向学校走去:“要吃东西去书院公厨买,书院里什么都有。” 接着他又话锋偏转:“而且这里离事发地不远,咱们还是早点躲起来为妙,不然被蛟龙帮找到就麻烦了,走!” 尽管诸葛凤雏的话让西胖子一头雾水,不过正如诸葛所说,没进书院确实有些危险。 于是西平乐散去买烤鸡的念头,转而加快脚步进入书院大门。 走在绿荫大道上,西平乐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道:“诸葛,今晚究竟是怎么回事?咱们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了,你就把事情告诉我们吧。” 西胖子淳淳诱导道:“或许我们有办法帮你呢。” 朱明点了点头,既然确定是自己的舍友,且今晚已经卷入了这起恩怨中,那么他即便是不想插手也已经不行了。 以后他们三人必然还会跟刀疤大汉及背后的势力打交道,所以他也并不介意借着胖子的问话,了解这一起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样至少可以有所防备。 诸葛凤雏思虑良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缓缓道:“事情……是这样的。” 找到依靠的诸葛凤雏似乎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一边在长街上与朱明两人走向书院,一边与他们讲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我是本地人,父亲在本地还算有些钱财和地位,母亲去年因病去世。” 他眼角噙泪,显然对母亲感情颇深,声音也有些哽咽:“常年交际应酬的父亲耐不住寂寞,今年认识了一个美貌女子,两个月不到就把她带回了家,还准备今年春节结婚,虽然我当时心里纠结,但我还是支持父亲。” “毕竟等父亲年老以后也需人照顾,可谁知道这个女人一直居心叵测!根本不是好人!” 诸葛凤雏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她……是蛟龙帮主胡德阳的侄女,是一个蛇蝎妇人!” 朱明眉头一皱:“又是蛟龙帮?” 诸葛凤雏不禁讶然道:“大哥,你跟蛟龙帮打过交道?” 朱明想起了豹爷他们,然后看着诸葛凤雏淡淡开口:“没有,听过他们的名声,你继续!” 第二十章 计上心来 诸葛凤雏点了点头,继续娓娓道来。 诸葛凤雏的父亲带回府的女子叫胡晓玲,不仅跟绿林江湖人士有所纠葛,还不断颠倒是非,以此挑拨诸葛凤雏与其父亲关系。 最过分的一次是胡晓玲在浴室故意摔倒呻吟,随后叫诸葛凤雏过去扶她,但一碰到她就借机诬陷他非礼。 这行为让诸葛凤雏的父亲相当生气,于是就把诸葛凤雏赶去一处偏僻别院居住,而他自己和胡晓玲过起了二人世界。 且他对于诸葛凤雏找来的,胡晓玲过往的经历也视而不见,还警告他不要再打那胡晓玲主意,不然两父子就脱离关系甚至永不相见。.. 诸葛凤雏无奈之下只得不再去管父亲和胡晓玲的事,而且做好了家产被胡晓玲霸占的准备。 但他的父亲上星期却突然因病去世,因为他生前没有留下遗嘱,胡晓玲和他父亲又还没有结婚,于是家产按照华朝律法,全部留给了诸葛凤雏。 胡晓玲自然不甘心煮熟的鸭子飞掉,于是在这个头七的时候,诱使诸葛凤雏回家上香,趁机要挟他签字画押转让全部财产。 诸葛凤雏心中机警,看破了胡晓玲的想法,于是找了一个借口逃出了家。 可谁曾想胡晓玲早在外面埋伏了帮手,所幸诸葛凤雏熟悉地形,且利用家中工具玩了一出声东击西、暗度陈仓之计,方才逃到这里。 说到这里,他才叹息一声: “最后所幸遇见了你们,我才能活下来。” 听完故事的西胖子点了点头,拍拍诸葛的肩膀提醒道:“果然最狠妇人心啊……看来没得手之前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不过话说回来,你没有什么亲戚可以帮你的吗?”.. “亲戚?”诸葛凤雏叹息一声,脸上划过一丝苦笑道:“他们不窥探财产已算不错,要他们帮忙完全就是异想天开。” “而且这胡晓玲跟蛟龙帮又有关系,我那些亲戚又怎敢得罪她?何况他们很可能早就被胡晓玲威逼利诱摆平了。” 蛟龙帮始终是一座难于跨越的大山。 朱明望着神情凄然的诸葛凤雏,眼里划过一抹同情,在他看来,一个富二代短时间变成丧家之犬确实痛苦,这种戏码不管是在前世还是在现在,都是如此凉薄。 于是他宽慰道:“胖子的话没错,这女人想必很难对付,你还是尽量留在书院里吧,至少有困难的话,我们也可以搭上一把手。” “真的?难道你们不怕我会给你们惹麻烦上身吗?”诸葛凤雏脸上涌现出一抹感动,眼眶不觉间都红了起来。 他停住前行的脚步开口道:“那女人现在掌控着我们诸葛家的资源,还跟蛟龙帮关系密切,算得上庙堂和江湖通吃!” “如果你们帮我的话,她定然会恼怒你们多管闲事,说不得还会把你们两个沉到华江喂鱼去。” 西平乐闻言笑道:“如果我们害怕的话,方才我们才懒得管你,再说了,有大哥在,他虎躯一震,什么蛟龙大蟒的,还不就是一条大点的长虫。” 朱明无奈地苦笑看着西平乐摆出唯恐天下不论的态势:“大哥就把手那么一捏,就把这条小长虫给捏的死死的了。” “再退一万步说,这事儿我们已经沾染上了,想撇清已经不太可能,所以还不如咱们哥仨同舟共济!不过……” “不过什么?”诸葛凤雏蹙眉问道。 “不过这样下去并不是长久之计,你必须主动扭转局面。” 朱明笑着接过胖子的话道,“一味地防守没有意义,只有剑走偏锋,以攻代守,才能打开缺口,向死而生!就像西楚霸王一样,破釜沉舟!” “西楚霸王,那是谁?”西平乐好奇道。 虽然西平乐和诸葛凤雏二人不知道西楚霸王是谁,但还是从朱明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股霸道的意味。 “西楚霸王,他是一个……英雄。” 谈话之间,三人已经回到宿舍,朱明甚至在途中去买了一套生活用品。 还顺便帮诸葛凤雏买了一张被子和席子,诸葛凤雏面对朱明的细心和关怀无比感激,想摸出钱归还却发现全身只有一张一千两的整银票。 朱明看着诸葛凤雏收拾好了床铺,淡淡笑道:“我们要想办法主动出击,你们可有什么好想法?” “我在等我叔叔从天京城回来。”诸葛凤雏双手抚平草席,很诚实地告知自己想法:“他是一名状师,我已经跟他通过书信了,他告知只要我不转让协议签字,他回来就能够帮我摆平,只是他那边还有事要处理,大概还要半个多月才能脱身。” “半个月?时间有点长!”朱明蹙眉道:“不过无处可去的话,就先躲在书院吧。” 西胖子也轻轻点头,贴在诸葛凤雏身边,笑道:“不错,虽然龙门书院条件艰苦了点,但书院的院长还是颇有斤两的,没有城主亲自签字,连寻卫也不敢轻易进来,更不要说蛟龙帮了!” “而且第一冢虎还曾经在这里题过字,谁敢随便捣乱?” 诸葛凤雏点点头:“谢谢兄弟们。” 两个本无交集的舍友,愿意伸出援手帮助落魄的他,让他无比感动之余,还让他松下许多紧绷的心。 接着他又舒出一口长气,笑道:“我会一边躲在书院一边等待叔叔回来,我一定要咬牙活下去,到时把所有财产夺回来气死那女人。” 西平乐嘿嘿笑道:“没错,自己活得越好,就能让敌人越难受!” 朱明瞥了西平乐一眼,虽然自己很想抽这嘚瑟到不行的胖子,但对他的胆识还是有几分欣赏。 毕竟自己是不怕刀疤脸他们,是因为自己有着自称华国第一剑的云叔都赞口不绝的身手,可西平乐卷入这起事故却也浑然无惧,这就让他赞许之余多了一丝诧异:凭什么? 不过他很快又散去深究的念头,转而把注意力放到诸葛凤雏一事上面:“等你叔叔回来虽是一种办法,不过我还是远远不够,这半个多月时间足那女人玩十次八次的诡计,咱们必须主动出击,给她制造一点麻烦。” 竟然已经卷入诸葛家族的财产风波,还决定帮诸葛凤雏一把,朱明便又开始了一如既往的算计:“而且必须把你继承人的重要性凸显出来,唯有这样,你的安全才会有基本保障,不然你可能一出书院大门或散个步就被人抓走。” “或者突然被沉江了事!” 诸葛凤雏听得目瞪口呆,全身忽然生出了凉意。 他虽说是一个富家公子,但终究是一个温室中长大的孩子,所以并没有经历过太多龌龊之事,也就没有人心险恶的深度猜测,总是单纯的认为人心没有想象中险恶。 现在却生出危机四伏之意,他的嘴角微微牵动。 西平乐背负双手,点了点头,淡淡笑道:“没错!先发制人!” 听到二人的话,诸葛凤雏忽然想到了什么,蹙眉道:“既是如此,我有一计……” 清歌:虽然知道没有人看,但是还是要道个歉……今天发烧头晕一整天,到现在才堪堪码完今天的两章,抱歉…… 第二十一章 主动出击 西平乐的眼神亮了起来。 诸葛凤雏低语笑道:“既然打算转守为攻,给她制造一些麻烦来拖延时间的话,我们可以来一手擒贼擒王。” 西胖子有些不明所以:“你是要直接绑了她?” 诸葛凤雏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就算有这本事,也不能这么做啊,她人多势众,江湖庙堂通吃,直接绑她无异于自寻死路。” 在西胖子疑惑的目光中,诸葛凤雏悠悠解释道:“胡晓玲现在的重心都放在了争夺家产这件事情上,而据我所知,她所依仗的势力除了胡德阳,还有一批绿林悍匪。” “他们便是鬣狗帮的人,而这个鬣狗帮的帮主‘鬣狗’,是这女人的老相好,虽说鬣狗帮只是五、六十人的小帮派,但是却实打实是这女人真正手握的势力。” 诸葛凤雏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犹豫了片刻,还是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我们把鬣狗给干掉,并嫁祸给其他势力,那么胡晓玲必将大乱阵脚。” 朱明眼中闪烁着赞叹之色。 诸葛凤雏的计策可谓一针见血。 只要干掉了鬣狗,并嫁祸给了其他势力,那么鬣狗帮的成员必然义愤填膺,想要报仇。 如果胡晓玲掌控全局,那么势必就会分身乏术,难以一心争夺家产,便实现了他们的目的。 可她若是继续将重心放在争夺家产上,那么鬣狗帮的成员便会心灰意冷,轻则发生矛盾,重则另起炉灶,可如此一来胡晓玲的心血就会付之一炬,失去她精心准备的一张底牌。 这小子,连环计使得真是杀人诛心啊…… 朱明拍了拍诸葛凤雏的肩膀,这股子运筹帷幄的态势,颇有他名字在朱明前世时那两位名士之风。 只要稍加打磨,假以时日必将成为一方名士。 想要打造属于自己的班底,这等人才断不能放过。 如此思量间,朱明淡淡道:“不用于心不忍,当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们也断然不会留你的。” 朱明旋即躺在了床上,悠悠道:“就按你说的办,现在,养足精神,睡觉吧。” 也许是真的太累了,三人很快就沉沉睡去,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晨,西平乐和诸葛凤雏还在酣睡的时候,朱明已经悄然起来,轻轻地出了门。 他准备去鬣狗帮走一遭。 呼吸着清晨的空气,朱明奔跑在路上,身体微微出汗,不停的活动筋骨。 而在他不远处一辆马车上,一名戴着草帽的马夫正拿着一把雕刻刀,专心雕刻着手中的木偶,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这小子还有晨练的习惯,有趣。” 他身后的车厢里,一道女声悠悠传来:“我还以为这小子会是沈冰儿知己,所以才让你第一时间盯上他,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什么交集了。” 马夫玩味笑道:“也不一定,虽然公主与马夫的故事注定不可能,但是这小子入沈冰儿法眼的可能性却也不小。” 车内女声叹了口气,道:“你还是忘不了她?” 马夫没有回话,一时间竟陷入了沉默。 “魏春秋,你自己不也刚说了么,公主与马夫的故事注定不可能,难道你认为那个小子会成为第二个你?” 魏春秋摇了摇头,只是一拉马缰,身前的白马顿时一阵嘶鸣,开始踱步前进。 随后他将手中的木偶塞入怀中,那个木偶的脸分明是一个貌美清秀的女子,与沈冰儿甚至还有着七分相似。 朱明沿着大道一路奔向华海城中的客栈,根据前世书中所写,客栈酒馆永远都是普通人情报来源最简单的地方。 不一会,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面悬挂在门楣上的酒旗。 “小二,一笼包子,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朱明寻了处空桌子坐下,唤来跑堂的小二。 客栈里自然没有这些东西,不过但凡是客栈,店里的小二都会乐意担当跑腿的,因为这般客人往往都会给上一笔小费。 丢给小二一块碎银,那小二点头哈腰的恭敬退去,出了客栈为朱明买这些早饭。 待小二提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喘着气放在朱明面前时,朱明敲着桌子笑道:“小二哥辛苦了。” 那小二憨笑道:“不辛苦,能为公子跑腿儿也是小的荣幸,不过见公子口音打扮,想必是外地人前来龙门书院求学的吧。” 朱明笑了笑,这些个跑堂小二们,常年累月接待着各地来往的客人,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察言观色间便能看出来者从何而来,身价几何。 朱明靠近小二道:“小二哥果然厉害,这都能看出来,不错,我正是外地来求学的,初来乍到,还未熟悉环境,不知小二哥能否为我左右一番?” 与此同时朱明又摸出一些碎银,递给了跑堂的小二哥,那小二哥接过碎银,手一掂,约莫有四五两,顿时喜笑颜开,笑容几乎快要咧到脸外面去。 他讪笑道:“别的不敢说,这事儿公子您可是找对了人,整个华海城比我能说的人,也绝不过两三人而已。” 朱明点了点头,抽出筷子夹起笼包,一边吃一边看着正夸夸其谈的店小二。 “公子您有所不知,这华海城别的都还好,但是却有着三股势力暗潮涌动。” “分别是华海城真正的主人,沈风雷,他操纵着整个华海城的发展,就连城主,也要经过他的点头才能上任。” “华海城最大的地下势力,蛟龙帮,帮主胡德阳喜怒无常,而且凶残狠厉,整个华海江湖无人敢不服。” “以及华海城最大的综合服务酒楼,天音阁,阁主唐婉儿可是华海第一美人,也是出了名娇媚无比的妖女,一个眼神就能动人心魄,将人的心魂都勾了去。” “除此以外小帮小派虽然也不少,但是对比以上三个却也都成不了什么气候,不过既是如此,也不是我们寻常百姓惹得起的。” 朱明饶有兴趣地听着店小二的话,心想这华海城果然非同凡响,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涌动,当真是有趣的紧,看来华海城此行注定不会寂寞了。 他喝了一口热腾腾的豆浆,又问道:“那……又有哪些容易得罪那些人的地方呢?” 店小二笑道:“嗯……咱们平日里倒也接触不到这些个江湖势力,不过听那些寻卫们说,鬣狗帮最近有些动静,似乎是在找什么人,这两天公子您避着点,也就无碍了。” 朱明笑道:“那小二哥,鬣狗帮的势力范围在哪?我该怎么避开呢?” 店小二正欲作答,却忽地感受一阵凉意,可是又说不出这股凉意来源何处,似乎远在天边,又似乎近在眼前。 他下意识皱了皱鼻子,缓缓道出六个字。 “西街,剔骨酒馆。” 第二十二章 鬣狗在哪里 剔骨酒馆,是华海城有名一家的黑店。 凡是进去这家酒馆的人,甭管喝不喝酒,都要先奉上二两银子,叫服务费。 喝酒不可直接喝,必须要点一桌菜。 一桌菜最低八十八两。 也就是说只要一只脚踏入了酒馆大门,少不了最低就是二两银子。 如果不想给钱,里面就会出来许多拿刀的大汉将你团团围住,说得好听点叫强制消费,说得难听点,其实也就是打劫。 虽说这是一锤子买卖,但是华海城每天从外地来的人没有几万也有几千,总会有进来的。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去报官,只是通常还没来得及报官,就被废了手脚,丢在了路旁,一身财富全部被他们所尽数掳走。 鬣狗帮的地界,还真没几个敢撒野的主。 鬣狗鬣狗,凶残如鬣狗,鬣狗帮就是靠团结以及凶狠打出的名堂。 可今天的剔骨酒馆,几个趴在桌子上的大汉却阴沉沉地望着门外。 天色是很晴朗,可是他们的脸却比下雨天还有阴沉。 因为他们今天的第一个顾客,是一位蓝衣少年。 这位蓝衣少年此时正在一只脚踏在门内,另一只脚踏在门外。 这名少年脸上带着黑色的面纱,看不清他的面目。 但是那几名大汉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得这名少年此时正脸带着笑意。 “喂,小子,你到底进不进来?” 一名鹰钩鼻子的大汉站了起来,哼着热气厉声道。 他叫鹰彪,是鬣狗帮的红棍,也是帮主鬣狗的左右手。 蓝衣少年淡淡笑道:“我是想进来,可是我听人家说这是家黑店,所以我又不敢进。” 鹰彪露出笑脸大笑道:“黑店?怎么可能,我们这可是绝对童叟无欺,店大欺客这种事我们绝对不干,小兄弟快进来坐坐吧,喝上一口酒,再吃上几口本店招牌剔骨肉。” 蓝衣少年自然是朱明。 他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挠了挠胸口,不经意露出了一张怀里的银票。 鹰彪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他看出那是一张千两银票。 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了起来,这小子一看就是涉世未深的公子哥儿,这可是最好宰的肥羊啊。 对付这种未经世事的公子哥儿,只需要刀往脖子上一架,就会立马跪地求饶,交出全身钱财以后,还会感激零涕的谢他们不杀之恩。 鹰彪嘿嘿笑道:“小兄弟你看我等像是坏人吗?这样,我见你我有缘,不如我待会多送你二两肉也便是了。” 朱明眼神一亮:“当真?” 鹰彪阴恻恻笑道:“那是自然。” 朱明点了点头,突然又冒出来一句:“你们不会给我下蒙汗药吧?” 鹰彪听到朱明的话,险些开口骂娘,眼前这位公子哥怕是听说书的听多了,他们才不屑这么没有水准的事情。 不过朱明的话也侧面证实了鹰彪的猜测,这是一头待宰的肥羊! “不会,我们店都在华海城这么多年了,要是做这等缺德事儿,岂不是早就做不下去了。”鹰彪挤出一抹笑容说道。 朱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安心的大步走了进来。 寻了最深处的桌子坐下,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架势。 鹰彪心里不禁暗笑,这小子,还真会选地方,这下想跑他都跑不了了。 见朱明一坐下,鹰彪嘿嘿笑道:“小兄弟,你吃点什么?” 朱明随手抽出一张百两银票,豪气冲天道:“有什么好吃的,尽管给我上来,小爷我不差钱。” 鹰彪和其他大汉内心都快乐出了花来,这小子财不外露的道理丝毫也不懂得,看这架势,身上绝对少不了两千两银票。 “好嘞!小兄弟你且稍等片刻,马上就给你上来。” 鹰彪笑道,然后一偏头,一个大汉走到了门前,砰的一声将酒馆的大门关了上。 酒馆附近的摊主见鹰彪他们关上了门,不禁摇了摇头,又一个外地人要被痛宰一番了。 不一会儿,朱明的桌子上就摆上了一叠子肉,和一壶酒。 “小兄弟,这是咱们店的招牌,剔骨肉,加上这一壶酒……两千一百两,看你有缘,给你抹掉一百两,给我两千两就可以了。”鹰彪洋溢着笑容。 朱明怪叫道:“什么?就这一小碟肉,加上一壶清酒,就两千两?你们怎么不去抢?” 鹰彪舔了舔嘴唇,冷笑道:“对了,就是抢,门都被关上了,你还想跑了吗?” 随着他的话落,店内的其他大汉纷纷冷笑着站了起来,手里各自拎着刀或者板凳。 朱明一脸惊恐道:“那我出不去了?” 鹰彪点了点头,似乎很是满意朱明此刻的表情。 朱明又问道:“那我大声呼喊呢?” 鹰彪一指厚厚的窗子,冷笑道:“不好意思,外面也听不到。” 朱明舒了一口气,缓缓道:“那我就放心了。” 那我就放心了? 鹰彪深度怀疑自己听错了话,他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有些不可思议:“小子,你是被吓傻了说胡话吗?” 朱明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微笑:“你没听错。” 鹰彪哈哈大笑:“小子,你是不是读书读多了,被那些说书的给带坏了?以为自己虎躯一震,就能靠一身正气把我们吓倒?” 朱明给自己斟上了一杯酒,从容地喝了一口,然后淡淡道:“这酒真不咋滴,难道你们鬣狗帮就只能喝这种劣质酒吗?” 鹰彪眼神一凌,这是有备而来啊…… 他冷笑道:“你是什么人?” 朱明笑道:“我是什么人重要吗?” 他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似乎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兄弟们,废了他!”鹰彪一偏头,沉声喝道。 其余大汉听令齐齐扑向朱明,朱明也不闪躲,只是从容的摆弄着酒壶,又为自己满上了一杯。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猛虎趋于后而心不惊! 鹰彪目光阴冷,如同鹰隼一般犀利,这蓝衣小子这幅临危不乱的态势,颇有将帅之风。 此子绝非常人,断不能留! 如此想着,鹰彪也亮出一把短剑,直刺向朱明。 可就在他和同伙眼看着就要击中朱明的一刹那,一股杀气从朱明身上犹如洪水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瞬间充斥在了整间酒馆之中。 酒馆内的温度似乎也变得寒冷起来。 鹰彪只觉自己脚下一软,旋即手中的短剑不知何时骤然掉在了地上。 而其他的同伴早已瘫倒在地,似乎被吓破了胆。 可从始至终朱明并未动过一下手。 朱明一口饮尽杯中酒,淡淡出声:“鬣狗在哪里?” 第二十三章 借你的命 “你到底是什么人!” 鹰彪用有些发抖的声音问道,他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怎么会有如此骇人的杀气,自己可是混迹多年的老江湖,死在自己手上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怎么会突然就被这小子吓掉了兵器? 朱明没有回答鹰彪的问题,只是淡淡重复道:“鬣狗在哪里?” 鹰彪深感难以置信,他内心思忖,这少年不该有此实力,或许是自己等人不知何时被下了药。 对,一定是这样没错!没想到终日打雁,到头来却被雁啄了眼睛。 想到这里鹰彪才找回了些许自信,同时心中暗骂,竟然着了这小子的道,下次必须小心一些。 “小子,别以为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法把我们放倒,就可以装神弄鬼了,下药这种事情,我们好些年前就不屑用了。” 鹰彪的话让其他鬣狗帮帮众恍然大悟,找回了许多信心,原来不是他们被朱明的杀气吓破了胆,而是不知何时被吓了药。 鹰彪冷哼道:“识相的,把解药交出来,咱们之间一笔抹过,不然等我们的人来了,你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朱明似乎没有听到鹰彪的话,只是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喝着杯中酒。 “看来你非要一条路走到黑了?”鹰彪厉声喝道。 朱明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空杯子往空中一抛,然后将筷子在手中一转,点在了下落的杯子上。 顷刻间,那个小酒杯似是被击碎的冰棱一般,碎成无数片,直射在不远处酒馆的墙壁上。 入墙三分! 咕咚一声。 鹰彪等人不禁直吞口水,眸子中充满着震惊。 这份霸道的劲力,无不昭示着朱明身手多么不凡。 难道他们的推断,错了? 朱明淡漠的出声道:“最后一次机会,鬣狗在哪里,不回答,就全都死。” 他的声音不含一丝感情,犹如刺骨的寒冰一般。 鹰彪倒吸冷气,他嗅到了一抹阴谋的味道。 这个时候就是傻子都看得出来,这绝对是一个针对鬣狗的阴谋。 他的骨气硬撑着他咬牙挤出声道:“有本事,你就把我们都杀了便是,要是眨了一下眉头,老子就不算好汉。” 朱明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像是春风一样温暖,让鬣狗帮帮众产生了错觉,这种笑容似乎才是朱明本该有的气质。 可是鹰彪却知道,在这幅温暖如春风的笑容之下,其实蕴涵着真正的冰冷。 朱明缓缓起身,踱步逼向鹰彪,每一步都像是生命的倒计时。 鹰彪怒吼一声,为自己增加了一份底气,旋即骤然起身扑向朱明。 朱明笑着探出双手,左手点星,右手追云,在鹰彪的攻势中犹如利剑破开了屏障,直接锁在了后者的脖子上。 咔!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鬣狗帮帮众便看到了鹰彪眼中最后的绝望。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逞凶斗狠的鹰彪,竟然会像被捉小鸡一样轻易被扭断脖子。 毫无反抗之力! “再问一次,没人知道的话,就……全都死吧。”朱明淡淡说道。 这句话在鬣狗帮帮众眼里就仿佛是催命阎罗的声音,一个大汉也顾不得什么道义,颤声出卖道:“我,我知道……” 朱明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很好,鬣狗在哪里?” 那个大汉咽了口口水,稳住了心神,他还不想死,他还有大把富贵没享受! 他颤声道:“此时应该是在望春楼吃早茶。” 朱明来到那大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你很不错,我觉得你很有潜力,我再问你一件事情。” 那大汉额头上早已布满了黄豆大的汗珠,他点了点头。 朱明笑道:“今早发生了什么事?这里怎么死了一个人?” 那大汉到这时哪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恭敬说道:“回少侠,这人叫鹰彪,是我们的掌柜的,今早下楼的时候一脚踩空,摔断了脖子,具体发生了什么,有什么人来过我都没有任何印象。” 朱明做出了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笑道:“很好!以后遇到困难,可以找豹爷。” 说完朱明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留下了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背影。 “豹爷……好熟悉的名字。”那大汉觉得很是熟悉,忽然,他打了一个激灵,那不是蛟龙帮的人吗? 这小子,是蛟龙帮的人?! 那大汉心中惊悸,蛟龙帮是要对鬣狗帮下手了吗?这两年拜山头的费用和香火他们也并未少交,难道是因为胡晓玲那个女人? 想到这里那大汉狠声道:“娘的,那个贱女人!” 他讲自己的推断说给了其他帮众听,顿时引得其他人义愤填膺。 …… 望春楼的三楼,最靠围栏的位置,鬣狗正喝着一杯清香的绿茶,眺望着远方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他忽然没由来的感觉到一阵烦躁,这一整个三楼都被他包了下来,只为每天早上都能图个清静。 他也说不清是哪里来的烦闷,只是今早一直躁虑不已,也极为少见的将平日里早上只喝一盏的清茶不断的续满。 过了一会,一个蓝衣少年顺着楼梯走了上来,穿过几张空空地桌子,坐到了鬣狗的面前。 鬣狗忽然见到有人坐在自己面前,顿觉有趣。 这整个华海城,敢坐在他面前的,还真没有几个。 鬣狗一瞥朱明,玩味道:“小子,你不认识我?” 朱明撑着桌子,笑道:“久闻鬣狗帮帮主鬣狗神勇无敌,试问整个华海城谁人不认得?” 鬣狗脸色一沉,阴恻恻道:“那你可知道没有实力的人坐在我面前是什么下场?” 朱明点了点头:“要么废了,要么沉江。” 鬣狗好奇道:“既然你知道,那么还敢坐在我的面前,是说你无知?还是你真有本事?” 朱明笑道:“无知还是有本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并不认得我。” 鬣狗嗤笑道:“我怎么会认得你这种小人物?” 朱明又道:“这就对了,我此番前来,是想向你借样东西一用。” “找我借东西?你又算什么东西?”鬣狗玩味地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手指一点朱明,“当然,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说吧,你想借什么?” 朱明淡淡笑着,笑容如春风般和煦。 “借你的命!” 第二十四章 吹牛皮的功力 此时正是阴午时 朱明提着从书院公厨买来的包子和豆浆放在桌子上,然后就把西胖子和诸葛凤雏全部拍醒。 西胖子原本是死死拽着被子不肯松手的,但当他闻到香气四溢的包子和豆浆后,整个人轰然坐起,鼻子四处乱嗅。 “包子豆浆的味道!” 他身上肥肉跟着震动了两下,紧接着他一骨碌从床上猛地蹿起来,只穿着一条短裤,二话不就去包子和豆浆狂奔过去,但却被朱明一把拎住,叹气道:“快去洗漱,洗完再吃,我就纳闷了,你怎么会跟个饿死鬼一样?昨晚你可是吃了不知多少好吃的。”.. “大哥,好歹让我先吃一个。”西胖子双手在半空中挥舞两下,无奈难于抗衡朱明的力量,只能一脸无奈的去洗手间洗漱。 诸葛凤雏也从床上爬了下来,或许是昨晚睡了一个安稳觉,亦或者是危险暂时过去了,他脸上多了两分红润道:“大哥,谢谢你。” 朱明轻轻摆摆手,淡淡一笑:“大家都是舍友了,以后一起过四年,不要总是那么客气!去洗漱吧,然后吃早餐,我给你买了一瓶药酒和一些消炎药,你待会好好在伤痛处擦一下,或者我带你去书院的医馆去看看。” 昨晚朱明就想带诸葛凤雏去医馆,无奈后者惧怕给他们带来危险,以自己没什么大碍来搪塞两人。 朱明撇不过他,且检视确实没重伤只后也就任由他去,但今天早上还是去医馆买了些药物,让诸葛凤雏能够早点散去身上瘀伤。.. “不了,我擦擦药酒就行。” 诸葛凤雏想要再度感谢却适时闭嘴,他清楚朱明不喜欢客气,随后笑着窜去阳台洗漱。 朱明刚刚把豆浆和包子摆出来,西胖子就风风火火拉过一张椅子,屁股还没坐下已经拿着一个大包子,接着就很凶狠的一咬,在满嘴流油时惬意一叹:“舒服啊,最喜欢这种肉馅大包子了,大哥,你是我知己。” 朱明苦笑着摇了摇头,真是拿这个活宝没办法。 五分钟后,当诸葛凤雏来到桌前慢慢吃着第一个包子时,西平乐已经咬第三个了,让前者苦笑他的吃相,相当满足的胖子摸着肚子道:“本少时候有个人生愿望,那就是做个每天大鱼大肉上街调戏少女的恶少。” “可惜现在眼前没有美女,拿沾着吴盐的橘子给我吃。” 到这里,西平乐无视朱明和诸葛凤雏两人的鄙夷,还大大咧咧的向两人传授经验道:“我告诉你们啊,从女生走路姿势就可以判断她们的学级,步伐微的为新生,步伐适中的为二级,步伐豪放的,肯定是三级的咯,至于四级的嘛……” 说到这里西平乐忽然打了个冷颤,然后笑道:“反正啊,咱们要追就追新生。” 西平乐嘟囔着咽下包子,扯着衣服领子开口:“其他人咱们根本玩不起,再或者说不准又变成了我们被她们玩,而且她们眼光相当高,看背景看潜力看相貌,唯有刚刚进书院的女生还有几分纯真和坦诚,是可以下手的猎物。” 诸葛凤雏眼里微露玩味开口:“不过话说回来,这批新生里还真有一个极品美人,那就是沈家千金。” 昨晚的危险已过,他心情好了很多。 “沈家千金?沈冰儿?” 西平乐就像是一个百事通,在诸葛凤雏冒出头绪就接过话题:“对哦,我都忘记这个让人血脉喷张的极品了,听这个从天京回来读书的沈家千金,不仅人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而且据说还博闻强识,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是个一顶一的才女。” “龙门书院也是自己考入,没有让沈家出面安排。” “没错!” 诸葛凤雏呼出一口长气,加入这场自己开头的话题之中:“整个华海城都知道,沈家只有两大千金,大姐早年在天京进修,却再也没有回过华海城,而且传闻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她决定今生都不会回来发展,所以沈家只能把女儿接回华海。” 知道一些东西的诸葛低声补充道:“沈家想要她一边在华海城读书成长,一边让她慢慢接触沈家势力,沈老爷似乎准备把她变成未来接班人,这消息让不少原本要走出去甚至去他国求学的华海城本地公子哥,转而进入龙门书院读书。” “毕竟抱得美人归,今生都不用奋斗。” 西平乐看着神情有些憧憬的诸葛凤雏,意味深长一笑:“诸葛啊,难道你也是因沈冰儿来龙门书院?不然以你父亲的数亿身家的实力,足够让你去天京或者他国学府统统读上一遍,你又何必屈尊来这龙门书院呢?” 到这里他忽然闭嘴,意识到自己错了什么: “抱歉啊诸葛……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 诸葛凤雏神情黯然后大度的挥挥手,随即很诚实的坦白:“我之所以没有选择去天京或去他国读书,主要是担心去人生地不熟的环境,很容易被胡晓玲找人暗中干掉,到时骨头都不剩,所以最后就报考了龙门书院。” 他呼出一口长气,又苦笑着说道:“毕竟我熟悉华海城,且还有些亲戚,胡晓玲明面上不敢做的太过分,否则很易被相关利益者兴风作浪,昨晚如此激烈极端是她感觉到煮熟的鸭子飞了,才叫人追了我几条街。” 到这里,不想再提烦心事的他话锋偏转道:“两位,我对沈冰儿可是没半点目的,毕竟我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落魄少爷凭什么追人家千金姐?而且你不知道李家三少已经放出狠话,势要要抱得美人归吗?” 谈到李三少时,他神情微微一滞。 诸葛凤雏瞥了西平乐一眼,进一步佐证清白:“李家三少放出风声的女人,我们这些人哪里敢去争抢?到时沈冰儿还没瞧上我,我已经被三少打残,我家只是普通商人,人家可是华海城顶尖人物,李父可是副城主。” 诸葛凤雏低头喝了一口豆浆,作出最后的总结:“虽然李三少没有发出恶言制止其余人接近沈冰儿,但谁都明白,没有机会的人靠近沈冰儿,他无所谓,那只会是他的衬托点缀,一旦有人要赢得沈冰儿青睐……” “那人肯定会倒霉!” 西平乐微微皱眉:“李少?” 他轻笑着抛出几句:“华海三大顶尖势力,朝廷商人沈风雷,绿林枭雄胡德阳,倾国倾城唐婉儿,我只听过华海城这三大人物,想不到现在又有李家异军突起,看来这华海城还真是人杰地灵啊。” “李家是靠沈家崛起的!” 诸葛凤雏来了兴趣,把听来的东西道出:“听李副城主当年能调来华海都是沈大人帮的忙,不然怎可能在华海城混的风生水起?要知道就连城主能否上任都得沈大人点头才行。” 传闻李副城主跟沈风雷曾是并肩作战过的朋友,而且沈风雷还挺赏识李三少,觉得他也算是个人才。” “两家有联姻的可能,所以沈冰儿几乎可认定是三少的女人。” 西胖子哦了一声,然后一拍大腿:“好白菜又被猪拱了。” 诸葛凤雏点点头:“没错!” 继而他扫过平静的正不知思索什么的朱明,歪着脑袋露出一丝惊讶道:“女人之间的话题是男人,男人之间的话题是女人,但老大你却好像不感兴趣,这可是沈家千金沈冰儿,倾国倾城啊。” “整个华海城都屈指可数的美女!” 朱明闻声不屑道:“这有什么好谈论的,我说她抱过我,你们信吗?” 西平乐和诸葛凤雏齐齐鄙夷起朱明来。 老大这吹牛的功力,还真是天下无敌! 第二十五章 那年哥十八 吃过早饭后,诸葛凤雏和西平乐就开始谋划怎么拿下鬣狗。 他们见朱明倚在窗边晒太阳,一副漠不经心的样子,不免有些好奇。 当朱明笑着告诉他们鬣狗已经死了的时候,二人久久不能平静。 鬣狗是谁?华海城也数得上名号的人物! 这才一个清晨的功夫,就被朱明像砍瓜切菜一样取了性命! 他们并不认为朱明是在开玩笑,除了朱明有着极其霸道的身手以外,他们对朱明的能力也深信不疑。 这等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身上,永远有着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信服的能力。 朱明将事情经过淡淡讲给二人听,他们的眼中愈发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通过跑堂小二找到鬣狗帮的地盘;杀掉鹰彪威吓众人的同时拉满仇恨;通过豹爷透露蛟龙帮背景,以此嫁祸蛟龙帮,毕竟豹爷正是蛟龙帮的人,如若不是江湖中人,也不会知道这种底细。 朱明的每一棋都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而事情的走向也正如诸葛凤雏所料那样,鬣狗帮的人齐齐去找胡晓玲,让她主持公道。 他们叫嚷着如果胡晓玲不能为他们做主,就要另起门户。 胡晓玲一时间焦头烂额,朱明的连环计太过精明,偏偏嫁祸在蛟龙帮身上,要知道胡晓玲和蛟龙帮关系密切,鬣狗帮又是她嫡系势力。 可眼下鬣狗死了,鹰彪也死了,如果没有一个交代的话,必然人心尽失。 胡晓玲暗骂鬣狗帮的子弟愚蠢,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都看不出来,同时她的心里也打上了大大的疑惑。 究竟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设下这一局。 她本想到可能是诸葛凤雏,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虽说这小子狡猾如狐,且这种动乱怎么看都对他百利而无一害,可诸葛凤雏终究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不说鬣狗了,就连鹰彪都是十个他都打不过的主。 更何况当时酒馆里还有其他鬣狗帮众在,这小子更没有丝毫胜算。 至于昨晚救下他的人,也最多只是遇到游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那小子全部的资产都还在自己手中,更不可能有钱雇得起有着如此霸道身手的杀手。 想不通的胡晓玲微微叹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她必须做出取舍。 她真是恨不得把背后那只无形的推手主人扒了皮抽了筋,然后吃他肉喝他血。 诸葛凤雏的计策太过一针见血,直接打在了她的七寸之上。 “大哥,谢谢你。”诸葛凤雏此时正感动地握着朱明的手。 他没想到朱明竟然真的愿意为他做这么多。 诸葛凤雏眼眶都有些湿润,他声音有些哽咽:“大哥,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朱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没什么的,我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西平乐冒出来又钻出一句:“有妞各自追!” 朱明没好气的瞪了胖子一眼,这家伙,脑子里总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和两个人聊了一会,朱明打算出去逛逛。 懒得下楼的西平乐挺着大肚子在阳台晒太阳,告知赵恒这是他在华西多年养成的习惯,还说这是在晒一晒肚子里的墨水。 他的话引得朱明和诸葛凤雏鄙夷不已,晒墨水……晒一肚子吃的还差不多。 而不便出门的诸葛凤雏则靠在床上,在二人的劝慰下,他已经不再胡思乱想和担心,准备等待二叔回来的他眼下只能按捺住情绪和焦虑,强行镇定熬过最后的时间。 朱明一个人绕着龙门书院逛了许久,这里的环境优美,让他感觉相当舒适,恍然间甚至有一种回到了前世大学的感觉。 更让他感觉到舒坦的,龙门书院与前世大学一样,实行学分制教育,学生只要把四年学分修完就可以毕业,早点走出书院,独当一面。 朱明在藏书阁还了解到,龙门书院目前最出色的学生,仅仅用了两年时间就修满了学分,然后走出了书院,去了天京城。 这个人便是华海城沈家长女,沈天娇。 朱明暗自咋舌,没想到沈冰儿还有一个如此惊艳的姐姐,于是他特地翻到她的公开资料,那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与沈冰儿有着七分相似,但是却并没有给人一种极其惊艳的感觉,甚至还没有李三思富有火热的侵略感。 但她的样貌却让人怎么都百看不厌。 沈天骄,朱明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中,倒不是他对沈天骄有想法,而是觉得这个女子相当有趣。 朱明大概的扫了几眼这些资料卷宗,藏书阁提供的基本是个人奖罚经历,所以朱明很快就把它翻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还多了一丝好奇,想要看看谁在毕业上耗费了最长时间。 毕竟有最优秀的学生,自然也就有最差的学生。 他饶有兴趣的翻动着最底下的卷宗,最差的学生,自然会被摆在最下面。 只有这样才不会让龙门书院蒙羞,毕竟一般人也没有兴趣去看最差的学生差到什么地步。 果然,在所有卷宗的最下面。 他翻开卷宗,查阅记录保持者,他直接看到了那位仁兄的画像和名字。 魏春秋! 朱明顿时眼睛一翻,怎么会是这位老兄…… 没错! 龙门书院耗时最长,甚至至今还没毕业的就是朱明昨天所见的魏春秋! 朱明发现这个跟沈天骄同时入学的老兄,修读的学分至今还有一多半没有及格,他不由苦笑叹息:“这家伙,未免也太有个性了吧。” 他绝对不信魏春秋会是这种极差的学子。 只是高等书院的学生、修读八年、乞丐,这些字眼在朱明脑海中不断徘徊,他苦笑摇摇头就扫过对方的经历。 这家伙所经历的求学之路完全就是一部挣扎史,第一年就因为旷课太多全部重修,第二年勉强修过一些,最后却被人举报作弊,于是又一次泡汤了。 第三年本来踌躇满志的要一雪耻辱,结果却在考场上中暑晕倒,让新一届同考师弟师妹吁嘘不已,充满无尽怜悯。 随后几年完全就是老师同情这孩子才让他勉强通过考试,直到今年,魏春秋的书院生活都等于别人读了两次。 一个四年制书院硬是待了八年,也怕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虽然魏春秋的经历让朱明感到好笑,不过向来细心的他却发现一个细节,那就是魏春秋曾和沈天娇是同一批进入龙门书院的学生。 他甚至还是那一年龙门书院最高分数者! “天才变废柴?这家伙是扮猪吃虎?还是自己网络小说看多了?” 朱明蹙眉轻点魏春秋的画像,内心思量不已。 魏春秋当年的分数一看就是栋梁般的有为青年,中规中矩的从龙门书院出来以后绝对是顶尖人才。 可匆匆八年过去,昔日里风华绝代的天才变成了乞丐,而当年的沈天娇却已成上流新贵。 “哥当年帅不?” 正在朱明淡淡感慨的时候,背后忽然贴过来一个人,朱明下意识想要闪开,却回过头看见了魏春秋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魏春秋此时丝毫没有昨日乞丐般的落魄与可怜,反而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随后他在朱明身旁坐下,将双腿翘在了桌子上。 “那一年哥十八,风华绝代,意气风发!” 第二十六章 风波又起 在魏春秋露出一抹笑意时,朱明笑道:“没看出来你以前还挺帅的,不过你究竟多少个身份?一时是乞丐,一时又是八年毕业不了的学生,魏兄真够神秘啊。” 魏春秋嘿嘿笑道:“现在也很帅的好不好?” 捧着几本泛黄卷宗的魏春秋懒洋洋地靠在木椅上,压低声音笑道:“一个八年都毕业不了的废柴,自然找不到工作,再加上读书这么多年压力太大了,于是就沦落为街头乞讨的丐帮弟子。” 魏春秋幽幽一笑,凑过半个脑袋补充道:“当然了,我还是一个大善人。” 接着他又拍拍怀中的书本:“不跟你聊了,今天旷工半天就是来这读书,我有一个宏大的愿望,那就是明年能够把学分全部修完毕业。” “这样,我就不是一个普通的乞丐了,而是高学历乞丐,这年头乞丐好找,高学历的乞丐可不好找啊!而且之前不也有一个天京潜龙书院的才子出来卖猪肉去了么,据说还卖出名堂来了,身价千万白银。”魏春秋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神往。 朱明顿时有些无语,这位师兄还真是……特立独行。 魏春秋玩世不恭的劝告朱明道:“老弟,你可要努力啊,我可不希望你打破我的记录,哥哥我虽然孤独求败,却不希望是你刷新我的耻辱,好好读书,以后才能成为栋梁之才,娶个美若天仙的老婆回家暖被窝,岂不是美哉?” 朱明苦笑道:“多谢关心了。” 尽管魏春秋也算自己师兄,但朱明并没放松对他的警惕,反而心内更加对其不解,有些看不透这位师兄。 毕竟魏春秋实在太诡异了,乞丐、学子,废柴,天才不断交织,让人分辨不出哪个是他真实身份,面对这样摸不透的主,朱明觉得还是保持一些警惕的好。 唯有这样,才不会担心以后被对方捅一刀。 魏春秋看出了他所想,话锋偏转笑道:“我说老弟啊,哥哥真没什么恶意,不过你有空就在书院里多转转,龙门书院前一周不必上课,所以可以趁着这一周好好放松以及熟悉一下周围环境。” 朱明看着他惬意的样子,能够想象魏春秋当年意气风发,不过还是不咸不淡地笑道:“你的建议很不错,只是我这人不是很喜欢太过轻松的日子,相反,我更喜欢做一些有挑战性的事情,比如……折腾我的对手,那样才比较有成就感。” 这小子,话里有话啊…… 魏春秋玩味一笑,然后感叹道:“你小子倒跟我当年一样,年少轻狂,但我相信你不会沦落到我这地步,毕竟你比我机灵多了,身手也好过我,只是龙门书院的课程还是要用心一些的,否则以后会被折腾的相当难过。” 不等朱明开口回应,魏春秋又抛出几句:“而且这个冬季你还要参加参军训练,那时就有点悲哀,龙门书院的训练全国都有名,全是战场上退下来老兵的坐镇,一个月下来保证你脱胎换骨,我当时还差点想跳楼来者。” “胖子会变瘦子,瘦子就会皮包骨。” 参军训练,有点意思…… 朱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若是在前世,或许这种训练会让他头疼许久,可是对于现在他的来说,无异于喝水一般简单。 魏春秋盯着看起来并不是很健壮的朱明,善意劝道:“所以啊,老弟你还是珍惜下这一周,最好是勾搭几个女生,或者被师姐调戏一番,来一场浪漫的被翻红浪,风花雪月,这年头的爱情啊,也就只有书院里还干净一些。” 朱明见他自来熟的态势,加上对魏春秋口中的干净爱情不以为然,这年头的女孩都比较早熟,对功名利禄更是早早领悟,没有过硬家世底子或个人能力,爱情始终都是空中楼阁。 朱明玩味笑道:“那你当初有没有爱人?” 听着朱明的玩笑,魏春秋的笑容瞬间停滞下来,朱明似乎看出他被自己触动了心弦,于是很抱歉的拍拍他肩膀,为了避免他尴尬回答,朱明选择起身离开藏书阁,只留下魏春秋陷入沉思。 “爱人?”魏春秋自言自语的喃喃道。 随后他轻轻拿起最上面的卷宗,手指翻飞很快停在一页上,望着那张清秀耐看的脸,魏春秋玩世不恭的神情如潮水般退去,嘴角转而勾出一抹温柔笑意:“天骄……你最近还好吗?” 只是当他收起脸上温柔望着远去的背影时,才发现忘记把蛟龙帮的豹爷想要报复的事情告诉朱明了。 他收到情报,第一时间就猜测出杀死鬣狗的始作俑者就是朱明。 随后他听闻蛟龙帮准备报复朱明,尽管是为了豹爷的事,但难免容易暴露出朱明杀死鬣狗一事。 于是他才赶来想要提醒朱明。 他想要追上去却最终散去了念头,思虑交朋友就要多拿点诚意,自己再找多点资料,或许这样才能发让朱明散去戒备心。 朱明对魏春秋一直保持着应有的戒备,虽然后者身上隐隐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正气,说起话来也显得极为诚恳,但他对这身份变幻且身手不错的家伙还是不想太熟悉。 甚至他准备以后尽量少与魏春秋交流,天知道魏春秋在玩些什么花样呢? 毕竟这世上,忠奸难辨! 在他走出藏书阁的时候,一辆不起眼的轿撵恰好与他擦肩而过,轿中女子透过帘子捕捉到他的身影,顿时身躯微震。 她急忙探出头去,却见朱明已在转角处消失,女孩呼出一口长气,眼里多了一声喜悦:“朱明,我又见到你了。” 沈冰儿的眼睛亮晶晶,有着一种很纯粹很真挚的情感,朱明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也下意识回望了一眼,却没见到异样,随即抱着几本书继续前行向宿舍走去。 接下来的数天时间,朱明不是呆在宿舍歇息就是去藏书阁涉猎各种知识,全力充实自己。 对于这个世界,他来到华海城以后,才发现自己了解的依然远远不够。 而西平乐和诸葛凤雏也彻底把他当成了主心骨,无论什么事都会听取朱明意见,三人关系彻底升温,像是亲兄弟般共同进退。 不过情感归情感,每天早上朱明都把两人赶去跑道晨跑,锻炼他们的体格,以应对一周后的参军训练。 七天跑下来的效果很是显著,至少西平乐能咬牙跑完一千米,还不会像开始两天倒在地上不动,就连瘦弱不堪的诸葛凤雏也多了两分棱角。 一连七天过去了,本以为会遭到报复的诸葛凤雏发现胡晓玲果然已经分身乏术,无力再应对他,于是也彻底放下了心来,享受着书院时光,每天都会跟这朱明去藏书阁钻研兵法。 晚上,他还要专门请两位兄弟一同吃顿好的。 “炒肥肠,红烧肉,烤羊腿……。” 西平乐一边蹬蹬蹬的下楼,一边咬牙切齿的念着菜名,仿佛那是他的阶级敌人,恨不得要把它们粉身碎骨。 朱明闻言踢了他一脚,指着砰砰作响的楼梯:“还吃?再吃这栋楼都受不起你了!” “你念的菜名,我们会点。” 朱明拍拍西平乐的肚子:“但我和诸葛吃,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西平乐身子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直到他发现朱明一脸玩味,才如释重负,要是不给他吃的话,对他来说比要他命还难受! 随后三人才走进公厨,只是他们前脚刚进去,一名路过的,手上涂满鲜红蔻丹的红衣女子忽然顿住,扫过朱明背影冷笑道。 “王八蛋,今天就让你吃吃苦头!” 第二十七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当三人点好饭菜开始吃的时候,诸葛凤雏忽地目光飘向了左前方。 “喂,看啥呢?”西平乐狼吞虎咽地扒着饭,好像几辈子都没见过吃的一样,他顺着诸葛凤雏的目光看去,正巧看到了一位十指涂满鲜红蔻丹的红衣少女。 “这不是和大哥起过冲突的那女人吗。”西平乐喃喃道。 听到西平乐的话,诸葛凤雏险些被噎到,他似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嗓子里的饭菜咽下,然后惊讶道:“不是吧,老大跟李三思有过交集?” 朱明摇了摇头,淡淡道:“没有交集,路人罢了。” 诸葛凤雏有些担心道:“老大,你可知道这李三思是谁?” “是华海城李副城主之女,也是本届新生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李大少的妹妹。” 他扒了口饭,继续补充道:“这女人追求者无数,丝毫不必沈冰儿少,倒不是因为长得比沈冰儿好看,而是她易于接近,传闻她换过的情人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而且这女人眦睚必报,凡是招惹她的人基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曾经跟她打过交道,只是道不同,也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就再也没有过交集。” 朱明点了点头,示意无碍,他还真没有把李三思放在眼里。 “我说大哥,你跟这女人到底有啥恩怨啊?是不是睡了人家,然后提上裤子不认人?”西平乐嘿嘿笑道。 朱明瞪了他一眼,正欲开口,却见到有五六个身材健硕的男生围了过来,为首一人气势汹汹沉声厉喝:“朱明!” 朱明淡淡开口道:“何事?” 那人长得三大五粗,有着一个塌陷的酒槽鼻,他阴恻恻道:“你是不是朱明,不是的话就不要多管闲事,抓紧滚。” 这是在故意找事啊…… 朱明的眼神中射出一抹精光,他看到左前方的李三思正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模样说不出的嚣张跋扈。 这女人还真是嚣张啊,西平乐也看到了李三思的模样,不禁微怒。 很明显,这几个人是李三思叫来的。 朱明淡淡道:“我就是朱明。” 酒糟鼻笑容阴沉,拍了拍朱明的肩膀,冷笑道:“你就是朱明?看模样还挺牛?走,跟哥几个出去聊聊?” 朱明一把打掉酒糟鼻的手:“没空。” “呦?还挺硬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很生气?”酒糟鼻哼出一股热气,“虎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让我生气的代价,你觉得你能承受的起吗?” 正说着他便要伸出手去拍打朱明的脸颊。 朱明目光一寒,酒糟鼻没由来的竟心底突然发冷,大热天的却好像光着身子站在十二月天里一般。 真是怪事。 酒糟鼻心中暗自惊道,他的手也随之停在了半空中,没有继续伸出去。 西平乐和诸葛凤雏知道朱明的厉害,眼下又生怕朱明将事情闹大,毕竟龙门书院有许多本地权贵家里的公子宝贝,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学业被强行终止。 于是西平乐赶忙劝道:“大哥莫要出手,这里是公厨,影响不好。” 诸葛凤雏也附和道:“不错,公共场合容易将这件事扩大到书院层面,到时候怕是容易惹上一身脏水。” 朱明点了点头,示意二人放心,在这一点上他还是有数的。 但是二人的话落在了酒糟鼻的耳中,却变了另一番意味。 这是在提醒他这是公厨,最好不要闹事,这是威胁! 他双手抱于胸前,冷笑道:“公厨又如何?我们还玩不起吗?” 他们可是龙门书院的特招生,经常代表着龙门书院参加各种运动比赛,在蹴鞠、射箭等各种项目上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仗着存在的必要性,到处作威作福,在书院内外打架斗殴。 而龙门书院也那拿他们没辙,这就像鸡肋一样,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索性龙门书院也就任由他们,只道是能给书院争光拿些好名次也就是了。 如果太过分了,迫于舆论就给个大过,但开除却至今也未曾发生过。 因此,酒糟鼻的嚣张不是没有资本,虽然欺负新生的名头不太好听,但不代表他们不敢做这事,所以他拍拍朱明肩膀,阴恻恻冷笑:“识趣点,不然有你好受的。” 赵恒淡淡出声:“诸葛,胖子,你们有没有听到狗叫?” 西平乐有些忍俊不禁,笑道:“听到了,你别说,叫的还挺凶呢。” 听到二人的对话,酒糟鼻的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好!好!好!你们有种!”酒糟鼻怒极而笑,接连说了三声好。 这三个家伙,狂妄至极! 这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威严! 酒糟鼻眼睛一瞪,伸手便要夺过身旁人手中的餐具砸朱明脑袋。 朱明正欲反击,却忽然听见门口不知谁一声高喊:“唐老,你来了!” 西平乐和诸葛凤雏他们转头望去,正见门口走来十多名老者。 为首那人童颜鹤发,精神饱满,身上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出尘气质。 他此时正和蔼可亲地与学生们打着招呼。 “老大,书院来人道公厨视察来了。”一名男生靠在酒糟鼻身旁开口:“要是这时候动手的话恐怕不好收场。” “我知道。” 望着远处人群中的书院高层,特别是其中为首的鹤发老人,酒糟鼻只能无奈的散去怒气,转而盯着朱明冷哼道:“小子,算你运气好,遇见唐老他们视察公厨救了你,否则老子今天就让你跪在地上求饶,还有,你给我记住,离沈冰儿远一点!” “否则,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西胖子和诸葛凤雏一脸讶然地看着朱明。 他们没想到朱明竟然真的认识沈冰儿,与此同时他们又想到朱明之前所说沈冰儿抱过他,现在想来恐怕也应当是不假的。 此时,酒糟鼻再度一指赵恒,面色阴沉地说道:“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你也应该能摆正自己的身份,公主与马夫?呸!”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酒糟鼻的眼神中充满着鄙夷,如此自不量力的人,他还是头一次见,不说其他人,就是自认不凡的他自己,也远远配不上沈冰儿的一根手指头。 只是朱明不卑不亢,悠悠道:“竟然我是癞蛤蟆了,你又何必怕我吃那天鹅肉?” 第二十八章 奇葩的胖子 酒糟鼻脸色一变阴恻恻道:“臭小子,我警告你最好不要给脸不要脸,如让我看到你和沈冰儿在一起,我不会放过你的,李少也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没有?” 说到这他骤然猛地推了一把朱明,不成想,朱明却像石头般纹丝不动。 然而朱明一挪肩膀,酒糟鼻只觉一股冲力爆发而来,他一个趔趄,跌了几步,险些摔倒。 他怨毒地瞪了朱明一眼,眼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在书院高层来临之前冷哼一声,匆忙转身离去。 朱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摇头一笑,喃喃自语:“摆正自己的身份?还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他抬起向李三思她们望去,却见四五名身材高挑的女孩提着相续离去,临走时还冷冷瞥了朱明方向一眼。 “大哥,那酒糟鼻是李三思的追求者之一。” 诸葛凤雏几经思索终于想起那人是谁,于是压低声音补充道:“他叫王继楠,是龙门书院蹴鞠队的一把手,为龙门书院拿下过不少荣誉。” “不过我跟他没交谈,纯粹知道他是李三思追求者。”.. 西平乐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心中顿时明白为什么那家伙会莫名出来找茬,继而他眼里绽放出一抹亮光道:“先不管他是谁了,对了老大,交待一下你跟沈冰儿和李三思的故事?” “看来你上次果然没吹牛,哎,大哥,沈冰儿是如何抱你的?” “幼稚!” 朱明没好气的瞥了西平乐一眼,本想不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但担心两人以后遇见李三思会理亏,于是就把客栈中的事情简述了一遍,听得两人直拍大腿。 万万没想到朱明还有这么一桩境遇,不,艳遇! 怎么这种好事就轮不到他们呢?两个牲口如是想着。 随后,西平乐露出一脸正气,打抱不平道:“原来如此!看来李三思实在可恶,狗咬英雄汉,不识好人心!怪不得这年头越来越少好人,老大,依我看啊,你干脆就直接拿下沈冰儿。” “用事实刺瞎她的眼睛,谁说癞蛤蟆就吃不到天鹅肉……” “啊呸,谁说你们就不能在一起,依我看你们郎才女貌,肯定是绝配!”说到一半,西平乐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轻轻拍了一下自己圆乎乎的脸蛋,赶忙改口。 朱明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活宝…… 诸葛凤雏迟疑了一下,想要劝告但最后却是牙齿一咬附和:“对,人争一口气佛抢一柱香,把沈冰儿拿下把李三思气死。” “大哥的实力,胖子的吹水不要脸,加上我的计谋,我相信我们肯定会成功。” “而且我还有几千两银子,大哥你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拿去。” 诸葛凤雏摆出自己的全部家底。 “你们俩啊,我该说什么好……” 朱明脸上露出无奈:“我跟她纯粹是朋友。” “朋友?嘿嘿!” 西平乐和诸葛凤雏神情玩味,摆出完全不信的态势,就在这时,一群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靠了过来,一名老人更是坐在朱明他们面前,笑容和蔼的望着三人开口:“学生,怎么称呼?吃得习惯这公厨的饭菜吗?” 这名身老者已年过半百,童颜鹤发,身材中等还有一点干瘦,放在人海中并不太起眼,但双目极其有神,脸上的笑容和蔼可亲,这亲切相比他身边的陪同的人尤为明显。 “唐仆射好!” 朱明在藏书阁中见过这位老者的资料,他马上站起来鞠躬:“小子名叫朱明。” 他做足了礼貌,而西平乐和诸葛凤雏也都站起来鞠躬,老人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轻轻挥手让朱明他们坐下来道:“你们真有礼貌,比很多年轻人都有礼貌,快坐,不要站着,这会让我感觉到妨碍你们吃饭。” 朱明他们重新坐了下来,只是端着餐具望着老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唐仆射保持着和蔼笑容,指指三人手中餐具上的饭菜,问道:“吃的习惯吗?你们都是离开父母的孩子,而且正长身体,在书院一定要吃好吃饱。” 西平乐呵呵一笑:“比家里还美味。” 诸葛凤雏也附和着笑道:“是啊,大锅菜就是够火候。” 在两人的虚与委蛇中,周围四五名公厨人员都会心笑起来,唐仆射却没有多少情绪起伏,或许是这样的答案听得太多,他显得有些麻木,他本来是要微服私访,谁知一进饭堂就被工作人员见到了。 这就意味自己得不到学生真实反应,老人无奈暗叹一声,正要笑着站起却见朱明抬起头,那双看不出深浅的眸子闪烁光芒,声线平缓却惊人:“唐仆射,你要听好话还是真话?好话就是刚才他们的两个答案。” 周围众人包括唐仆射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朱明反应如此尖锐,几名公厨工作员也神情一紧,定定看着朱明,西平乐和诸葛凤雏也下意识地拉扯朱明衣服,显然是要他给这间公厨留点面子,谁知朱明却无动于衷。 此时,原本微微失望的唐仆射大笑起来,露出一丝罕见的欣赏和满意,大手一挥道:“真话,当然是要听真话!如果你说的属实,以后你的饭老夫都给你包了。” “饭太硬,而且带有一种轻微的腐烂气息。” 在公厨工作员的紧张目光中,朱明毫不客气地开口:“这表明公厨购买的是劣质陈米,而且这里的肉也太老太肥,我今天吃的还是二度过油肉,至于服务态度和饭菜价格……不提也罢。” “我只有两个建议,吃新米吃新鲜肉。” 到这里,朱明还站了起来,望着神情难看的公厨人员笑道:“我明白公厨的饭菜难吃属于普遍现象,不可能满足所有人口味,但我希望能让大家吃点新鲜的东西,这可以让身体健康一点,尽管成本会高点。” 在全场安静时,朱明的目光落在老人脸上,微微鞠躬补充:“我这番话打了公厨的脸,为了不给他们见到窝气,我从今天起不会再来这公厨吃饭了,唐仆射,我的话也说完了。” 话音落下后,朱明也不待众人反应,转身就走出人来人往的饭堂,不少围观的学子沉默两秒后,齐齐鼓起掌来响应朱明,虽然他们刚才不敢实话说出公厨的缺点,但不代表他们心里不认同朱明:吃新米吃新肉! 在唐仆射的点头中,西平乐和诸葛凤雏端着餐具也迅速离去,望着三人消失的背影,唐仆射脸上的笑容更加旺盛,还多了一丝欣慰,望着身边一名中年人开口道:“今天没有白来公厨,你明天就给各公厨发通告。” “我只有一个要求,新鲜米,新鲜肉!” 接着他又念了两遍名字:“朱明?这小子倒也蛮有趣。” …… “大哥,你还真有胆量!” 在挣扎着爬楼梯的途中,西平乐竖起拇指赞誉朱明:“这年头真话是要勇气的,你倒好,直接扇了公厨一个耳光,还是大庭广众之下,虽然各公厨从今天起会封杀你,但你也赢得大家的敬佩和仆射的赏识。” “看仆射望向你的眼神,绝对有栽培之意啊。” 观察入微的西平乐不忘记提醒朱明,今天之事算是利弊交织,相对公厨的恼怒来,仆射的青睐更加有价值,毕竟仆射的名声摆着,西平乐不由暗叹自己咋就没勇气?白白浪费了一个在一把手面前表现的机会。 诸葛凤雏则苦笑不已,侧头看了公厨一眼:“以后咱们吃饭怕是要出去,你信不信,不出三天,各大公厨都会把大哥在背地里不断咒骂,新米新肉看着简单,但却让公厨多了不少成本,小心吃饭被人拌沙子。” 朱明淡淡一笑:“随遇而安吧。” 西平乐也轻哼一声,抓着楼梯栏杆道:“就是,多大的事,大不了我们打饭就是!” 接着他一看外面的太阳,身躯微微一震,接着就龙行虎步向上窜去:“你们慢慢走,我还有事。” 下一秒,他身形就折进转角楼梯,接着整栋宿舍楼又震动了起来,震出不少穿着裤衩的学子。 朱明首次见到西平乐跑得这么快,脸上掠过一丝讶然道:“这胖子平时爬楼梯比蜗牛还慢,怎么今天跑得这么快?” “他约了一个美女在棋社下棋。” 这几天跟西平乐待在一起的诸葛凤雏,毫不犹豫地点出西平乐的事情:“他前段时间看别人下棋,不知怎么突然蹦出几句极为高深的术语,引得棋社的人纷纷惊讶无比。” 朱明恍然大悟,继而他眉峰微蹙,不解道:“不过……胖子会下棋吗?他有这特长?有的话怎么没听他吹过?” 诸葛凤雏苦笑道:“我也不知怎么跟你说了,不如你还是亲自问他吧。” 第二十九章 又遇仆射 当朱明二人回到宿舍的时候,胖子已经换好来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向楼下冲去。 朱明摇了摇头,这胖子,没想到还有这么勤快的一面。 果然这世界上能改变普通男人的,只有女人。 他拦住西平乐,缓缓笑道:“这么急?” 胖子一脸焦急,苦笑道:“哎呦老大你别拦我,我可不能迟到,要是迟到了肯定就要被鄙夷了。” 朱明好奇道:“你会下棋?不如等会我们来两把?” 西平乐讪笑道:“我就是瞎玩,会那么几下子,根本上不得台面,哪能跟大哥你比呢?” 说完,胖子就急匆匆地向下奔去,像极了一个翻滚的肉球。 回到宿舍以后,朱明和诸葛凤雏拿出了从藏书阁借来的书籍,一份华朝大事情报,一份兵法。 诸葛凤雏在仔细钻研着兵法,口中念念有词。 而朱明则看起了情报,关心着华国的重大事件,用他的话说,这一世消息虽说快捷,但却也远远不比前世的电子信息化时代迅速,想要了解这个朝代的大事,就必须要做到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情报的第一条,就引起了朱明的注意。 边境的蛇国最近不是很安分,有些蠢蠢欲动,而第一冢虎以失踪一名铁甲军为由,强势横扫了蛇国五处兵营防线! 这则消息相当令人振奋! 第一冢虎的铁血手段震慑着边境虎视眈眈的各个敌国,也强势告示着华国边境不容觊觎! 而华国也顺着此次事件,将争议的地界直接划入了自己的版块,使自己的版图又扩大了一些。 “不愧是华朝第一战将啊……”朱明叹道,这位铁血将军让他肃然起敬,无匹的实力配合着强势的手腕,让他犹如巨人一般,让人难以项背,只能仰视。 与此同时,他又想起了叶破军这个打小就崇拜第一冢虎,决心要成为并超越他的家伙。 他相信叶破军一定会有这个潜力,因为他的名字叫做叶破军! 破军降世的破军! 力破千军,无人能敌! 然后他翻了几页,又捕捉到了另一个信息,一名不明身份的白衣男子,一人一剑一葫芦酒,屠尽边关悍匪马三刀整个势力,传闻那个男子剑法飘逸无比,犹如谪仙人! 朱明猜测那人或许正是云叔云天河,毕竟他剑法出尘,也好酒好白衣,且马三刀刚好与自己等人有恩怨。 但是他也没有过于细想,只是继续扫视消化着卷宗情报。 接下来几日,李三思等人也并没有再来找朱明等人的麻烦,尽管诸葛凤雏揣测着前者或许在谋划着什么,打算早些出击。 经历着家产争夺一事,诸葛凤雏的思维也发生了彻骨的蜕变,犹如涅槃重生一般,总是想着扼杀一切不安的可能性,变得极其慎重。 就连日常行事也改变了风格,比如旁人上厕所,带几张纸就足够,他却不然,他在厕所中备着一份纸,身上带着一份纸,厕所门外的旁边也要放上一份。 用他的话来说,这是日常用纸,和备用纸,以及备用纸发生意外以后的后备备用纸。 西平乐为此还说他神经质,可直到西平乐有一次纸掉坑里以后,才发觉到诸葛凤雏在厕所里备上那一卷纸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至少避免了他用手去解决问题。 而朱明却每天早上悠哉地出去逛,美其名曰熟悉华海城的环境,每天都会经过不同的路段,大街小巷,甚至是一些羊肠小道。 为了拿下华海城,这些都是所必要的事情。 诸葛凤雏还为他出谋划策,指出想要拿下华海城就不能组建完全属于自己的班底,那样只会难以发育,被压迫的苟延残喘。 个人实力再强大,也无法比拟一个完整的势力。 他的建议是借尸还魂,最好可以拿下一个势力消化成为自己的棋子,这样才有与其他势力对抗的资本,以卵击石,也总比用手指头戳来的好一些。 诸葛凤雏的想法与朱明不谋而合,朱明甚至还拿出了前世伟人的理论,采用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方法,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的套路。 这个想法让诸葛凤雏拍案叫绝,他甚至还以为朱明是什么大政治家子弟,随时想要谋反。 但是他又从朱明眼中看不到一丝谋反的痕迹,对于这个国家,朱明还是爱着的,因为这里的百姓安居乐业,生活都还算富足,一片欣欣向荣。 这天清晨,朱明一如既往地出去遛弯,却始终保持这一股警惕。 他感觉这几天有人在监视着他,但是却一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所以他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哪股势力。 毕竟和他有关系的势力太多了,蛟龙帮、鬣狗帮、沈家、李家、甚至是王继楠都想对付他。 不过他也不以为意,红花令上排名如此靠前的黄成虎都被他杀了,还有鬣狗帮鬣狗,鹰彪这些硬骨头,区区李三思等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在他溜到一处园林的时候,忽然见到一个童颜鹤发正练着拳的老人身体猛然一抖,然后整个人如喝醉了一般,晃了晃紧接着倒在了地上。 倒下的老人顿时引起了许多人围观,但是却迟迟没有人伸出援手向前施救。 朱明也没有多想,急忙三步做两步赶了过去,伸手一探老者鼻子,没有呼吸! 糟了!怕是心脏病一类的! 前世所学的急救知识此时如闪电般回荡在朱明的脑海,他一摸老者心口,果然已没有心跳! 眼下顾不了太多,朱明双手交叉重叠,开始有节奏的用力按压老者的心脏,为他做心脏复苏,同时喝道:“快去医馆叫人!” 他从丹田内提起一口真气,沿着经脉汇集到了手掌之上,做心脏复苏的同时用内力为他疗伤。 不多会,朱明的额头上就已经微微渗出了汗珠。 直到感受到了一丝心跳,朱明才松了一口气,同时他也终于注意到,这位童颜鹤发的老者正是唐仆射!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前两天刚见到这位老仆射,现在就见到他晕到在地上。 朱明泛起一丝苦笑。 “嗯……” 伴随着一声闷哼,唐仆射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浑浊的双眼也逐渐变得清明起来,围观群众不禁齐声叫好。 虽说他们不敢去帮老人,生怕被讹诈,但是却并不妨碍他们希望这个世界上多一些朱明这样的人。 这样充满着善良善意的人! 第三十章 又见沈冰儿 朱明见唐仆射醒了,赶忙将随身携带的装水的葫芦递到了他的嘴边:“唐老,来,喝水。” 唐仆射看到是朱明救了他,正欲开口感谢,却被朱明身手制止:“唐老,你不必感谢,已经有人叫大夫来了,很快就会赶来,你先喝些水,稳定下心神。” 朱明的声音如同春风一般和煦,让唐仆射不由点了点头,收起了打算感谢之意,转而流露出一抹感谢的目光,喝了些水,方才缓过劲来。 救治的山羊胡大夫很快就急匆匆的赶来,本想要狮子大开口的他见到老者是龙门书院的唐仆射,表情立马变得极为恭敬。 唐仆射的身份极其特殊,不仅在华海城,乃至整个华国都有着极高的威望。 他不但是龙门书院的仆射,还是在各国都极负盛名,德高望重的大师。 如此人物他们自然是要尽可能的恭敬无比,若是能获得赏识,提点一番,从此可以平步青云也说不定。 所以那大夫小心翼翼的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决定带唐老去医馆做一下检查,有些问题并不是单靠把脉就可以断定的,面对唐老,容不得半点差池。 同时山羊胡大夫还让朱明一起跟着去,毕竟这小子是不是肇事者他还并不清楚,但是多留一个心眼总没错,不会落下口舌,若是这小子就是肇事者,还可以借机向唐老示好一二。 看穿了山羊胡大夫意图的朱明也没有过多在意,只是点了点头,打算一同跟着去。 山羊胡大夫不放心朱明,可朱明也并不放心这大夫。 如此势利的大夫,谁也说不准会做什么黑心事,哪怕这位病人是德高望重的唐老。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只要我做的悄无声息,别人就发不现我。 朱明对大夫一类人总是充满着敬畏与警惕,因为他前世就曾听说过,一位医学女生捅了对象二百多刀,刀刀避开要害,最后还判了个轻伤。 还有一个女医生每天给她老公下不同的毒,导致她男人各种器官极速衰竭,最后那名女医生若不是自首,也没人知道这男人其实是死于他杀! 想到这朱明就不禁头皮发麻,学医的……没一个是好惹的。 他们的位置距离医馆并不远,所以他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而医馆的馆主亲自坐镇,来为唐老检查身体。 与此同时,两名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寻卫出现在了朱明的面前,其中一个女子冷漠出声道:“等一下,麻烦你做个记录。” 这名女寻卫生的很是秀美,眉宇之间却又透着一股英气。 英姿飒爽,让朱明不由想起了女将军花木兰。 只是这名女寻卫似乎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引得朱明一阵唏嘘,这女人,怎么这么麻烦? 朱明被他们二人领进了医馆里的一间小屋子里,随后那名女寻卫就开始意有所指地审问道:“说吧,人是不是你撞的?” 朱明一愣,这是什么桥段? 但是他还是淡淡回道:“相反的,是我救了他,当时在场的人都可以给我作证。” 那名女寻卫敲着桌子,冷笑道:“不是你撞的,你会这么好心扶起来,那么多人看到了,怎么就偏偏是你扶起来而不是别人?” “你以为你是谁?活佛在世?还是圣人子弟?” 朱明叹了口气,再度重复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可那名女寻卫还是玩味地出声质疑道:“你的话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以我所见,应该是你将唐老撞倒了,然后见他晕了过去,内心愧疚不堪,才选择出手相救,这么看来你还是有些良心的,那你为什么不把罪名认了呢?男人就要顶天立地,敢做敢当,懂吗?” 朱明不怒反笑,淡淡道:“那你这个也只是主观臆测不是吗?” 那女寻卫顿时脸一红,也许是平日里那些罪犯对她毕恭毕敬惯了,这朱明的行为让她感觉到了一丝不悦,于是她开始恶意揣测这事内有乾坤。 这的确是她的主观推测。 “我对你们很失望。”朱明淡淡出声道,“你们分明有着许多方法去证实这件事情的真伪,甚至还可以去直接找唐老问两句便知真相,可你们却偏偏硬要把罪名按在我头上,不怕寒了我们这些热心百姓的心?” “住口!寻卫办案的事儿,能叫臆测吗?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分寸。”女寻卫旁边的男寻卫厉声道。 一个小百姓,也敢呵斥寻卫,真是胆大妄为! 朱明冷笑道:“分寸?往热心肠的好人身上泼脏水,这就是你们华海城寻卫办案的分寸?可笑至极!” 他的声音很是寒冷,让女寻卫的变得通红,她甚至感觉自己脸颊还在发烫。 与此同时,一名大夫也走了过来,通知道:“二位寻卫,唐老晕到的原因是心处出了些问题,也多亏了这位少侠出手相助!” 那名女寻卫尴尬地示意自己知道了,她正欲告知朱明没他事了,却发现朱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口。 “孙小姐,我会记住你今天的所行,并给予投诉。”朱明淡淡道。 女寻卫一愣,然后紧咬银牙,望着朱明的背影恨声道:“臭小子,你以后最好不要犯事,不然我孙翠雨一定折磨死你!一定!” 随后她又瞥到朱明的记录上,看见他是龙门书院的学生,顿时玩味笑了起来,她最近经常去龙门书院棋社下棋,看来可以借机抓抓这臭小子的辫子,来好好教导他一下该如何做人的道理。 想到这里,她准备直接去龙门书院找那个胖子杀两盘棋。 在孙翠雨准备离开时,朱明正跑着离开医馆。 他本想去探视唐仆射,但想到老人心脏病需要休息就放弃了念头。 当他快步出门时,迎面走来一名身穿黑色长裙的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二十多岁的样子,有着一张妖媚无比的鹅蛋脸,虽然她此时行走的风风火火,但全身上下还是展露着极端蛊惑人心的魅惑力,绝对是一个妩媚如妖,祸国殃民的主。 朱明微侧身子给她通过,年轻女子走得这么快很明显是病人家属,在他重新走向门口时,医馆馆主已领着几名大夫迎接向年轻女子,口里还喊着:“唐小姐,唐老已经检查完毕,没有什么事,你不用担心。” “别废话!”年轻女子冷漠道:“快领我去看看。” 听到唐老两字,朱明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正见年轻女子在几个大夫簇拥下走入医馆,整个医馆也似乎因为她的到来而多了几分紧张。 朱明寻思这女人如此急切,想必是唐老的亲属,这样便更可以放心了。 今天一上午都被折腾的够呛,他只想早点回去。 就在他准备坐马车回去的时候,一道马鸣声在身侧响起,朱明微微一愣,只见一辆红色轿撵跟在自己身边。 朱明微微诧异,却忽地见轿撵之中一支玉手掀起了帘子,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 那少女巧笑嫣然:“朱明!我们又见面了!” 第三十一章 神秘的魏春秋 “沈冰儿?”朱明一眼就认出眼前女孩是谁。 他轻笑着喊出对方名字,沈冰儿见朱明竟然还认得她,心里很高兴。 她那张精致的脸蛋微微发红,她热情的挥挥手邀请朱明进入马车里:“你去哪里?你可以先上车吗?我可以载你一程。” 朱明向来不是扭扭捏捏的人,点了点头,马上起身钻入了马车的轿中。 几乎刚坐稳,就见沈冰儿挥手示意马夫离去,在马车向前奔驰之时,朱明还见到后面有几个大汉不远不近的或赶着车、或躲在角落,隐隐跟了上来。 毫无疑问,那是沈家护卫。 沈冰儿却像毫无察觉一般,轻侧俏脸好奇地问道:“看你这身装扮像晨练,只是你怎么会跑到这儿来了?” 这里距离龙门书院有着一定距离,朱明并没有隐瞒原因,便就把早上的救人事情了一遍,沈冰儿听完之后没有幸灾乐祸,反而微露凝重开口:“唐老没事吧?你也不要郁闷,我想,寻卫们或许是顾虑唐老身份才反复追问的呢?” 朱明露出一抹赞许,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 随后他淡淡笑道:“没事的,只要能救下唐老,这些问题都算不得什么,我只是看不惯那些寻卫们高高在上的态度,自认为比百姓高一个等级,就拿身份压人,我也就罢了,只是长此以往……” 朱明叹息一声道:“恐怕他们会寒了其他热心肠人的心啊,假以时日,岂不是再无人愿意帮助他人了么。” “不要担心,事情也许没你想的那么糟,一定会好起来的!”沈冰儿轻声宽慰着朱明,还伸出玉手拍了拍朱明,流露一抹说不清的暧昧语气:“既然那些华海城寻卫寒了你的心,那作为华海城的一份子,我就有义务热回你的心!” “因为你的见义勇为维护了良好的风气,我决定奖励你一下!对了!你还没有吃早餐吧?这样,我请你去喝粥。” 她为自己的念头感到欣喜,紧接着又红着脸雀跃地补充道:“然后再送你回书院,你见义勇为扶起了晕倒的唐仆射,我也尽点绵薄之力犒劳你一下,这样你下次遇见这事就会依然选择出手相助,怎么样?” “这也行?”朱明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逻辑,可是他又找不到什么可以反驳的理由。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朱明挠了挠头,尴尬道:“这……不太好吧?” 沈冰儿笑道:“这有什么不好?到现在还没有开始正式上课呢,所以你呀,千万不要拿什么学业繁重的借口拒绝我!” 她的表情很是认真:“更何况……我上次还在客栈里欠了你一顿饭呢,这次你说什么都不许拒绝我!” 朱明见这丫头主意已定,也就不再扭捏,而且他忙碌一个早上也确实肚子饿了,于是任由沈冰儿带着自己去吃饭,大概二十分钟,红色的马车就横在一处城中村的食街,一间名叫魏记的餐馆就映入朱明眼中。 或许是不到中午,可又且过了吃早点的时间,所以餐馆之中并没有几个人,不过地上的杯盘狼藉和忙碌清理的跑堂小二,却无不昭示着这里早点是多么火热,朱明下来时,眼里还捕捉到一个熟悉身影,但后者又很快消失。 “喏,到啦!” 沈冰儿掀开帘子蝴蝶般轻盈落地,傲然的身材散发着一股诱人的,犹如青苹果般的少女气息。 她绕过拉车的白马,来到朱明旁边,指着这间魏记餐馆莞尔笑道:“这家餐馆的魏伯伯做的红薯粥天下一绝!以前我姐姐经常带我来吃的。” “搞的我一直念念不忘,所以今天算你走运,我来专门带你尝一尝。” 听到沈冰儿姐姐时,朱明的动作微微停滞,他想到了那个名叫沈天娇的天才女子,如非沈冰儿这时提起都要忘了,继而他又想到了魏春秋,但很快恢复平静:“好!只是这个时间不知道还有没有了……毕竟看起来这里的生意特别火爆” “没事。” 沈冰儿露出笑容:“魏伯伯一定会成全我们的。” 当沈冰儿拉着朱明雀跃走进餐馆,还礼貌喊叫魏伯伯说要吃红薯粥时,一名跑堂的店小二迎接了上来,随后微露苦笑道:“两位,还真不凑巧,魏老爷昨天回老家处理些事情,要三天后才回华海城,所以这两天没有红薯粥。” 沈冰儿失落地嘟囔着嘴:“啊?没有啊……” 朱明淡淡笑道:“没事,不如咱们就将就吃一点吧。” “那个……我说二位,如不嫌弃的话……” 就在这时,屋里面钻出一个年轻人,露出朱明极其熟悉却欠揍的笑容:“就让我给你们熬一锅红薯粥如何?” “虽然说比不上魏老爷的手艺,但我这魏小爷的火候也是不差的,不知两位客人要不要尝尝?” 跑堂小二赶忙解释道:“这是魏老爷的公子,手艺也是相当精湛的。” 朱明顿时有些凌乱:魏小爷?魏春秋!你大爷的! 沈冰儿听到还可以吃到红薯粥以后,原本有些失落的脸上顿时掠过一丝欣喜。 她赶忙小鸡啄米似的接连点头:“好!好!那就谢谢魏公子了,我们从城中心赶过来就是为了喝这里的红薯粥,幸亏你也会做,不然那可就太遗憾了。” 朱明偏过头去,望着眼前这位‘大方得体’的魏公子。 如果这里不是这里有其他人,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把魏春秋迫在角落里,然后用上满清十大酷刑让他老实交待! 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落魄乞丐、天才学子、八年没毕业的差生、魏记少东家。 究竟哪一个才是这家伙的真实身份? 沈冰儿望着有些出神的朱明,伸出手来扯了下朱明衣袖:“朱明,你想吃些什么?” 朱明望着魏春秋笑道:“吃什么,当然要听魏公子介绍了,毕竟这里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啊。” 魏春秋露出一抹笑容,淡淡道:“好!那我就擅自做主了,你们二位稍等片刻。” 说完他转身进入厨房去准备食物,而朱明跟沈冰儿又笑着谈论了一些书院里的趣事,片刻之后,朱明就找个如厕的借口直接闯入内厨,正看到魏春秋正拿着碗筷准备着精致的菜肴。 “你似乎有许多问题想要问。” 魏春秋似乎早就预料到朱明会闯进来,他头也不抬,只是专心摆弄着手中的食物。 “你说呢?”朱明反问。 魏春秋悠悠道:“其实也没什么好问,所有身份都能串在一块也说得通,不想继承家业,决定自己闯荡,结果因为学习不好找不到工作,只能沦落为乞丐,偶尔良心发现,回来看下老爷子,顺便帮帮忙。” 他的话和沈冰儿一样有理有据,朱明甚至觉得他们都是一个个逻辑鬼才。 “你的理由的确成立,不过这纯粹只是借口罢了。”朱明玩味的抛出几句,“昔日天才变成废物不是不可能,伤仲永的故事我也听过,但这种事情发生在你魏春秋身上,我不信。” “伤仲永?仲永是谁,能吃吗?”魏春秋淡淡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