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威力加强》 第一章 高唐令 “奉上命,拔刘备为高唐县县令。” 刘贝或者说是刘备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职位。 刘贝原来是暗朝后世的人,因为名字读音和刘备相同,小时候大家都给他起外号叫“皇叔”。久而久之,刘贝自己也对刘备和三国时代非常感兴趣,甚至毕业以后还开了一家工艺品店(其实就是贩卖古代的军事违禁品)。 按照正常发展,刘贝会和普通大众一样,娶个普通女子为妻,生个普通孩子,过完普通的一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刘贝在温故三国志11威力加强版的时候突然一阵恍惚,等刘贝清醒的时候已经不在自己家中,而是在一座军营帐中。 融合本体的记忆之后,刘贝知道自己成为了刘备,而现在正是刚刚打败黄巾准备等待朝廷封赏的时候,同时刘备也发现了自己手臂上有了“编辑”两个字。 刘备摸了摸这两个字,脑中就突然冒出一段话。 “治下没有城池,无法使用编辑功能。” 听完这句话刘备立刻联想到游戏里面的编辑功能,说是编辑其实就是修改器。同时刘备也想到了游戏中只有寥寥几个座城池表现出来,说不定这个编辑功能也只能编辑这些表现出来的城池。 刘备心想既然代替了本体,那也不能给本体丢脸啊,更何况自己同样也非常喜欢三国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刘备明白本体虽然是汉室宗亲出身,但就是因为前期没有士人支持,所以没有钱粮招兵买马,也没有自己的一块根据地,错过了三国前期的原始积累时代。等到刘备被荆州派士人接纳,曹老板大势已成。 若是没有金手指,刘备会和历史上一样去雒阳做一段时间的雒漂,以此来提升名望,获得士人的认可。 但是刘备现在有了“编辑”这样的金大腿就没必要了,甚至可以比曹操和袁绍更早的建立自己的班底。 现在出现在刘备面前的问题,就是怎么样才能成为游戏中城池的主官。游戏中的城池大部分是汉十三州的州治所,刘备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现在就成为一郡之守的。 在回忆游戏细节的时候,刘备发现游戏制作公司为了展现三国各霸主的地位,把一些原本只是小城的城池也体现在了地图上。刘备这就想到了高唐县,游戏中是一个港口,同样可以编辑。 历史上刘备经过雒漂,参加了何进诛杀蹇硕的事件,才因功封为高唐县尉,随后又在袁绍手底下近一年时间才升为高唐县令。 县令看起来职位很低,但是在汉朝已经是中层官员了。当时人口户数不高的县只能置县长,户数超过万户的县才置县令。汉朝是以官俸多少区分官员大小的,县令的官俸就有千石,而没有改制以前的州刺史才六百石。 为了能比历史上更早的得到高唐县令这个职位,刘备只能想另外的办法,也幸好刘备穿越的时间比较早。 刘备打听到卢植还在广宗奋斗,刘备立刻带着关羽、张飞两人和几百军士到卢植军中,没有像历史上在家中坐等封官。 刘备之所以要去卢植军中不是要为老师排忧解难,而是要认识小黄门左丰。 左丰身为小黄门,听起来同样是个小宦官,但是汉朝的宦官中中黄门才是最低等的宦官,小黄门也同样是中上级宦官,而宦官势力初期与何进斗智斗勇的蹇硕,同样也是一个小黄门。 刘备在卢植军中等待左丰的时候,卢植教给了刘备很多行军打仗的知识。刘备知道今后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定就是一生都要和战争打交道,刘备在发现许多不明白的地方的时候第一时间向卢植请教,卢植也知无不言,还教了刘备很多他没有发现的知识。 没有让刘备等多久,左丰果然来到了卢植军中,也开始旁敲侧击向卢植索贿,卢植当然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气愤非常的左丰回到营帐,正想着怎么编排卢植的时候,刘备找到了他。 此时的刘备也是无有余财,但是刘备在后世开了许久的工艺品店学会了一样东西,就是能把别人不需要的东西卖给他的技能——口才。 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左丰同意了刘备的赊欠行为。左丰答应刘备坐上高唐县令的职位,同时不编排卢植。 最后卢植顺利攻下广宗平定黄巾,没有受牢狱之灾。不过刘备没有得到想要的高唐县令职位,还是得到了安憙县尉。 刘备很诧异,不过还是只能去上任。刘备上任后不久,果然因为刘宏想要打压刘备这批因军功升职的官员,刘备见到了刘宏派往各地的督邮。 刘备知道这个督邮是个秉公办事的人,也不会像历史一样到督邮那里讲人情。督邮巡查了一段时候之后就以无为为理由准备罢免刘备,不过督邮的运气不好,在他回程的时候碰到了小股黄巾败兵。 幸好刘备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果断出兵救了督邮。得救的督邮向刘备阐述了刘宏的命令,并承诺他不会向上官提交罢免刘备的文书,但是他让刘备做好准备,因为他们这种军功升上来的人注定是不长久的。 至此刘备在安憙县尉上足足呆了好几年,在此期间,刘备发现刘、关、张三人只是关系非常好,情同兄弟。刘备在问清关羽比自己小一岁之后,向关羽和张飞两人提议结拜,关、张二人对刘备的提议也是欣喜莫名。 后世一直不能搞清楚关羽的年龄,刘备也怕关羽比自己年龄大,那样结拜之后就比较尴尬,所以刘备只敢问明关羽年龄之后才提议结拜。 直到中平四年(1八7年),刘备才因为刘宏再度派遣督邮巡查各地而罢免。 被罢免的刘备没辙了,正当他准备像历史上一样去雒阳想办法的时候左丰的人来了,也带来了刘备梦寐以求的高唐县令职位。 刘备接下官印之后,传令的小吏就离开了,和小吏一起来的宦官向刘备问道:“刘县令承诺之事,何时能兑现?” 第二章 钱粮满仓 官道上刘备一行人正顶着寒风向高唐县前进,众人的心中却是一片火热,原以为刘备被免官,大家前途渺茫,没想到峰回路转,刘备反而升官了。 “大哥,那个宦官怎么一直跟着我们。”张飞对一直吊在后面的马车里的人有些疑虑,关羽也有同样的疑问,见张飞询问也策马来到刘备身边。 “那宦官是跟我们去拿钱的。” “什么钱?”张飞不自觉就扯着嗓门问道。 关羽听到刘备的回答也皱着眉头问道:“大哥,这高唐县令不会是大哥花钱买来的吧?” 刘、关、张三人本就是因为刘宏卖官鬻爵搞的汉朝民不聊生,立志匡扶汉朝才走到一起的。现在刘备的买官行为让关羽和张飞觉得刘备变了,心中甚是不喜。 “二弟、三弟,且听为兄解释。”刘备说道,“可还记得昔日的小黄门左丰么?” “贪官污吏,记他作甚!”张飞明显不高兴了。 “当日左丰来到卢师营中索贿,卢师甚不待见。为兄至左丰营中与其协商,左丰言若无钱财卢师必死,为兄为保卢师安全不得不违心答应左丰的条件。” “大哥如此行径,岂不污了卢尚书名声,至卢尚书于不义。”关羽说着说着也高声了起来,可见他现在真的生气了。 刘备说道:“二弟岂不知兄长的为人,若是往常为兄绝不和左丰此等人苟且,只是为兄身负重任不得已而为之。” “是何重任?”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当日我等三兄弟扫灭幽州黄巾,贤弟等皆以为汉室当复兴,为兄同样不例外。可有一日,为兄在梦中梦见高祖与世祖。两位先祖向为兄说汉室将有大难,希望为兄能重建汉室声威。并且两位先祖会支援为兄军器钱粮与马匹,但这些物资只有某些郡县有。” “难不成高唐县……?”关羽听完刘备的解释马上反应过来。 刘备点头说道:“若非如此,为兄岂能做此不义之事。为兄到任高唐后将第一时间确认此事,若真有物资则为兄将为汉室复兴奋斗终生,若此事只是为兄的一个癔梦,为兄将亲往卢师府上自裁谢罪。” “惭愧,我不该怀疑大哥。若此事不真,我将与大哥同去谢罪。”显然关羽认可了刘备的解释。 “我也一样。” 几天之后,刘备一行人来到了高唐县。刘备在一进入高唐县地界的时候,耳边就听到了“占领高唐”的提示语音,刘备知道这下稳了。 刘备先让宦官去官寺中休息,他带着关羽、张飞来到县库。其实刘备听到“占领高唐”的声音之后,摸手臂上的“编辑”就已经有反应能编辑了,但为了让关羽和张飞安心,同时自己也想看看这些物资是怎么变出来的,所以刘备没有马上编辑。 三人打开库门,高唐县毕竟是大县,县库中还有许多余钱,但是距离满仓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关、张两人转头看着刘备,意思是这和大哥你说的不符。刘备闭眼摸了一下右臂,眼中闪现了熟悉的编辑框,刘备没有把全部数据拉满,而是只拉满了资金一项。 等刘备张开眼,三人就见到原本资金不足的县库现在堆满了五铢钱,凭空出现的五铢钱甚至都扩散到了三人所站的门口。 “大哥果真是天命之人!”关、张两人再次异口同声说道。 刘备拿了一缗钱垫了垫,说道:“走,我们再到仓廪和武库看看。” 三人来到仓廪,刘备编辑了一下,同样看到了满仓的稻米还有大豆。 “大哥,全是上好的大米,只是还没有去壳。” 刘备看着手中的稻米,是刚割下来的状态,还连着稻草,他有些疑惑。转念一想,刘备明白了。游戏中只有兵粮一种称呼,这些稻草就是战马的粗粮了,加上大豆和稻米做精粮,战马就不会掉膘了。 有了钱粮刘备就不慌了,至于兵器和军马刘备没有立马去看,而是领着关羽回到官寺,并让张飞去安排宦官所需的钱。 “刘县令,两千万钱是否已备妥?”宦官没有抱怨长途跋涉,反而笑嘻嘻的问道。 “怎需如此多钱?” 刘宏的卖官鬻爵是明码标价的,一石官一万钱,千石官就需要一千万钱,所以关羽有些诧异价格。 宦官听到关羽的问话变了脸色,说道:“刘县令是有他意不成?汝可得明白,若是下官带不回足够的钱,不但汝的县令没的坐,就连卢尚书也难逃一死。” 左丰当时想要索贿卢植的时候,原本认为能有个百万钱就不错了,没想到遇到刘备这个想买大官的人,刘宏手下的那些宦官也是要考察业绩的,业绩好的宦官刘宏就更喜爱。 买官从来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赊欠这种事让左丰有些不高兴。虽然最后左丰让刘备说服了,但是价格也相应的涨上去了(其实刘宏也明码标价,可以赊欠,但是价格翻倍)。 “好胆!”关羽说完就要抽剑砍死宦官。 刘备一把拉住关羽,轻声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刘备让关羽在官寺中平复一下心情,他拉着宦官向门外走去。刘备对宦官说道:“两千万钱已备妥,备还特意准备了另外的一百万钱,希望左黄门可以保守秘密,买官之事不可为他人得知。” “玄德公,我等办事您尽可放心,绝不会有他人知得此事。” 可惜事情没有刘备想的那么好,两千一百万钱整整装了近一百二十车,宦官为了拉这些钱走还从其他地方找了其他宦官帮忙。这件事也让高唐县里面有些流言蜚语,三兄弟也同样不高兴。 宦官离开之后,刘备带着关、张来到武库,毕竟马上就要进入乱世了,武器装备还是很重要的。 编辑出来的装备让三兄弟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所有兵器全部都是百炼钢制成,而且铠甲不但有两裆铠这种普通士兵防具,还有筒袖铠、明光铠等将领的防具,刘备甚至找到了一种二十五石蹶张弩都射不穿的环锁铠。 第三章 骏马成群 “大哥,你让我和二哥去给儿郎们换装,你怎么又在这里做起了织席之事。” 刘备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看着张飞说道:“不错,贤弟换这一身之后,果然更加英武不凡。” “大哥,我回来了。将士们的装备都已经换完了,该补的禄米也补给他们了。” 刘备当年招募的乡勇虽然给足了安家费,但是这么些年跟随刘备东征西讨全是因为刘备的人格魅力还有建功立业的雄心,物资上是短缺的,所有汉朝募兵应该享有的福利和俸禄是没有拿到多少的。这次刘备有了无数的钱粮,第一时间把这些将士应得的全部补给了他们。 “两位贤弟请稍待片刻,我这物什就快完成了。”刘备说完开始安装自己制作的东西。 张飞看着刘备做的东西,说道:“大哥这不就是磨盘吗,还是用木头做的,都不一定能磨碎大米。” “这不是磨盘,这是磨砻,是专门给谷物去壳用的。”刘备说完就放入了一些准备好的稻米,推拉一会之后,果然见到洁白的大米从出米口流了出来。 关羽也尝试着推拉了一会,说道:“果然轻便小巧,也不费力。” “大哥,我还是不明白,你做这东西有什么用?” “贤弟在家中定不曾舂米,以往的碓虽可去壳,但非常费力,百姓需花费很长时间和精力给谷物去壳,一天浪费了大量的时间,且舂米的活计有些妇人还干不了。” 关羽也在一旁点头认可刘备的话,又问道:“大哥做此物什,只为百姓省力,还有何深意不成?” 刘备说道:“先祖既赐我无穷粮草,我定不可独享,我意分发与百姓,让治下的百姓无有饥饿之忧。” 刘备拉住了向外走的张飞,说道:“贤弟,哪里去?” “我去给百姓分粮。” “贤弟且慢,粮不可如此分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等当另寻他法。” “何法?” 刘备没有回答张飞的问题,他自己也要想一下方法。刘备带着两人先来到了马厩,准备看看马匹的状况。 刘备不知道“编辑”为什么能凭空变出马匹,但是不能凭空变出士兵。同样是生物,居然区别对待,刘备有些得寸进尺。 看着眼前残破的马厩,停车位也只有几个,刘备沉默了。刘备觉得现在什么都不急,先把停车位建起来是第一位的。 “好马,好马!”三兄弟摸着刘备刚编辑出来的战马,关羽和张飞忍不住赞叹道。 这些战马明显比三兄弟原本的马匹要健壮,三兄弟骑着战马去城外飙车。刘备这时候发现,他编辑出来的战马跑起来是左右晃动的,不像原本的坐骑是上下颠簸。 跑完一圈回来,这些战马也没有大喘气。张飞对刘备说道:“大哥,这些战马都是一等一的好马,应是饲马老手驯养。不但肩高有六尺五寸,左右摇晃才是真战马。” 三兄弟回到城中,刘备让张飞去张贴榜文招兵,让关羽去招募一些铁匠。刘备准备先把马蹄铁、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做出来,有了无穷的马匹,刘备也不用害怕技术外流了。 “大哥,我们这次以什么标准招兵?” 汉朝的士兵分了好几个档次,普通的地方郡县兵一般是由国民服兵役当的,是没有俸禄的,只有少量的补贴。 而一线卫戍部队同样大部分是服兵役的士卒,但是补贴就很不错了,不但自己有肉食、衣服、粮食等补贴,甚至跟随到边关的家人也有口粮补贴。 还有一种就是雒阳的京师兵,这些士兵大都是良家子出身,家里的家产很多,入选京师兵之后就会有专人教育,二十岁一直学到三十岁才能成为正式京师兵。这些京师兵有的就能成为郎官,这是汉朝选拔官员最重要的环节,像曹操和袁绍都是郎官出身。 “为兄有先祖支持,不必严苛对待将士,就依边关卫戍的标准吧。” “可是大哥,这高唐县说小不小,可说大也不大,没有那许多服兵役之人。” “那就依足募兵制。” 汉朝的募兵,不但要给一笔安家费,还要每月给与俸禄,待遇也和兵役的士兵一样。 “县令刘备布告县中百姓,因黄巾余孽猖獗,盗匪横行。残害生灵,荼毒百姓。为防县中守备之不周密,现招募精壮勇士,从军守士,保境安民。” 刘备的招兵布告引来了很多人,这年头因为黄巾的破坏,有许多百姓没有了土地只能当流民,再加上刘备给的安家费能拿钱也能拿粮食,应征的人就更多了。 起初刘备让张飞招兵的时候,张飞还是给五铢钱做安家费,但是因为连年的灾害和黄巾破坏,粮食的价格已经从原本的300钱一石涨到两、三千钱一石。 原本给的安家费是能买100石左右粮食的,但是现在只能买10石。自从刘备下令张飞让士兵自由选择要钱还是要粮的时候(兑换比按照1石比300钱),征兵处是天天围满了人。 “世道艰难,大哥的募兵令一出,从者云集。可人数过多,大哥有何良策?”关羽问道。 “不如全数接纳。”张飞当然想多多益善。 “收,我们当然是多多益善。但为了不引人注目,我们需要将一些不适合做将士的百姓另编他处。”刘备说道,“可以屯田的名义大量招收百姓,这样既能赈济流民,还能开垦荒地。” “大哥妙计!” 以工代赈是一项非常好的政策,尤其是刘备有了无尽的粮食。在这个人口不能编辑的时候,人这项资源对刘备来说比什么都重要,而以工代赈就能吸引到许多流民。 之后一段时间,张飞的招兵处还是络绎不绝的来人,甚至隔壁郡县的人听说也相拥而来。关羽开始组织士兵训练,并让刘备招募的西席教导士兵知识。刘备则带着工匠到各乡、亭,向百姓推荐自己制作的曲辕犁、谷砻、脚踏脱粒机等农业工具。 “府君,在家做的好大事!”这天难得三兄弟忙里偷闲在一起品尝刘备制作的蒸馏酒,却被一人吓个半死。 第四章 县吏华歆 “咳…咳…你是何人,敢来打搅你张爷爷的酒兴!”还没品出什么味来的张飞先被呛了几口,“你是何人,怎的擅自出入官寺。” “府君在此招兵买马,意欲何为啊?”那县吏也不理张飞,自顾自的对刘备询问。 “锵!” 关羽拔出佩剑,喝道:“汝竟敢污蔑某家大哥,是欺某剑不利乎?” 县吏上前弹了弹关羽的佩剑,说道:“百炼精钢所做,确实锋利。” 刘备拍了拍关羽,关羽也顺势收剑入鞘。刘备说道:“未请教这位先生高姓大名?” “不敢,在下姓华名歆,字子鱼,县中区区一小吏。” 刘备听到华歆自报家门大吃一惊,当时华歆和管宁、邴原三人共称一龙,华歆为龙头,还和卢植是同门。 “原是卢师同门,子鱼先生快请入内就坐。”刘备邀请华歆落座后,给他倒了一杯酒,“子鱼先生,这是备新酿之酒,还请品评一二。” 华歆喝了一口说道:“饮此酒如烈火入喉,却别有一番滋味。好酒!好酒!” “子鱼先生既喜欢,备可送数坛至府上。”刘备说道,“不知子鱼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府君可知大祸临头。” 说客常用套路,先吓死你,再给你排忧解难。 刘备心中腹诽,面无表情的说道:“备有何难,还望子鱼先生不吝赐教。” “府君这段时间不但招收流民,县中穷苦百姓也来者不拒。府君可有想过县中豪强,每逢天灾人祸这些豪强就会加紧逼迫贫农,百姓为度灾年不得不向这些豪强借贷。 县中许多百姓因为无法熬过寒冬,正准备贱卖良田还债,不想府君在此大肆招收人马,百姓家中只要有一人参军,不但所欠财物能够还清,还能有余粮度过寒冬。 如此一来,县中豪强皆怨府君,府君在县内大肆招兵买马,也不曾与上官报备,若有心怨者诬陷府君有不轨之心,府君如何自处?” “我大哥为民解忧是仁政,若有此等豪强为祸一方,我当为民除害。况我大哥是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有何不轨之心可言?” 刘备拦住了暴怒的张飞,说道:“子鱼先生既来此,必有妙计教我。” “府君可使招收的士兵开垦荒地,若上官差人询问,只说此为安抚流民之举。另府君可低价贩卖粮食与百姓,豪强必来抢购,豪强若得小利必不为难府君。” 刘备有些猜到华歆的真正意图,但是刘备没有说破,点头认可了华歆的计策,并让华歆主持贩卖粮食一事。不过刘备不是以贩卖为名义,而是以兑换为名义,任何人都能以每石300钱的价格兑换粮食或兑换五铢钱,还能以1比10重量的比例用肉食兑换大米。 这件事是刘备老早就想要做的,只是刚开始一直专注于制造马鞍等器物给忘了,这时候华歆来见刘备,刘备也就顺势同意了华歆的计策。 华歆领命回到住所的时候,一堆人已经在等他了。这些人见到华歆后就七嘴八舌的问起来,华歆安抚了众人,说道:“刘县令已经同意我的计策,明日开始就可以用300钱一石的价格购买大米。” “太好了,这些大米都是好粮,若然运往雒阳贩卖,岂不得一倍之利。” “何止一倍,如今这年月连年天灾,粮食飞涨,若运至灾地,十倍之利亦非难事。” 这些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一个个都告辞离开了,临走时还在讨论什么路线能避开黄巾。 与华歆同郡的陶丘洪见其他人都离开了,问道:“子鱼平日皆不曾与这些人来往,今日缘何为他们设谋?” 华歆摇头说道:“我设此谋不为他们,只为刘备。” “刘备?” “刘备此人上任以来大肆招兵,我恐此人怀有贰心,一旦发难,我高唐县难免生灵涂炭。刘备若依我计,贮藏粮草必被他们购买一空。刘备无有粮草,将无能为力。” “好计!”陶丘洪抚手笑道,“吾常言子鱼不如吾,观今日子鱼,方知吾为井底之蛙矣。” 另一边关羽向刘备问道:“大哥,不曾想区区县吏之中亦有此智谋之士。” “他确为智谋之士,可他不是为我而谋。” “大哥何意?”张飞问道。 “华歆此计看似去为兄两愁,其实不然。其一,黄巾虽灭,可各地尚有黄巾余孽,四方豪强皆结寨自保,各地郡县也大都在招兵买马,只是不如为兄招兵之多。为兄料不久之后必有州刺史上书请开州牧制,届时我招兵之举不值一提。 其二,试想为兄若没有先祖支持,兑换之令一下,粮草顷刻间便会化为一堆废铜。无有粮草,为兄所招之兵必哗变自散。” “那为何大哥还要答应他?”张飞问道。 “我有先祖支持,虽让些许豪强得利,可百姓得利之众更甚。华歆不来,为兄不久之后也会行此令。顺水人情,为兄岂得不为?” 关羽说道:“大哥所言不差,可华歆此人亦不可不防。” 刘备点头说道:“二弟可遣人看住华歆,若华歆有徇私之举,当人赃并获。” 隔天一早,华歆的兑换点一开,果然围满了人,甚至张飞招兵处的人都少了。 按华歆原本的想法,几天之内刘备的粮食就会被搬空,他也已经准备好行装随时逃跑。可是没想到这个兑换点一直开到过年都没有关闭,而每天从仓廪中拉出的粮食都不计其数,甚至远近的百姓都来兑换。 也因此原本招兵处的人又开始多了起来,刘备的屯田兵说是兵,但是刘备已经明说屯田兵不需要上战场,只需要每日完成刘备下达的工作就能有饭吃,还能有月俸拿。 民众都不是傻瓜,一段时间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刘备的屯田兵序列,甚至是原本自己也有耕田的人,而只有一些真正想要建功立业的人才会加入刘备的战兵序列。 此时的华歆已经麻木了,长时间兑换粮草让他睡觉的时候都经常梦到大米。醒来的华歆又要打着元卓盘(就是算盘),华歆本来不会元卓盘,刘备见华歆每日计算太劳心劳力,所以给了华歆元卓盘。 算盘是东汉末年鲁王刘兴后裔刘洪发明的,同时他也是月球运动不均匀性理论的发现者。 而这位牛人现在还活着,不久前才刚把自己编撰的乾象历献上朝廷。 第五章 练兵与开荒 度过了身在汉朝的第一个春节,刘备又回到了忙碌之中。春节之中,刘备没有完全在休息,他还画了很多发明。 例如四轮马车,中国之所以一直没有实用的四轮马车就是因为转向的技术没有发明。 但是这中转向技术非常简单,只要把四轮车前两个轮子装在一个车架上,后两个轮子装在另一个车架上,后面的车架架在前面个车架上由一根立轴连接,这个转向的难题就解决了。 不过四轮马车现在发明出来也没有大用,因为这种马车非常挑地,而汉朝现在的地恰恰不适合四轮马车。不过刘备还是让工匠做了出来,这是刘备再为后面的大战略做准备。 同时刘备还让工匠大力建造高炉炼铁的炼炉,没有错就是炼铁,因为汉朝的技术还不能让炼炉产生炼钢所需的高温。 而已经有了无限百炼钢军械的刘备还让工匠大力建造炼炉炼铁,为的不是别的,为的就是要炼铁的矿渣。 汉朝已经有了非常先进的石灰烧制技术,只要把石灰石、粘土磨成面,再烧制成熟练后和炼铁剩下的矿渣一同磨成粉,就成为了建造神器——水泥。 但是在烧制水泥过程中需要的炉温很高,以木炭为原料的汉朝是绝对达不到的。刘备现在只能做好所有装备,等自己治下有了容易开采的煤矿时就能一步到位。 为此他制作了提高炉温的木风箱,为了不浪费资源,刘备还把现在已经发明但是还没有普及的灌钢法教给了工匠,让他们先开始制作钢筋(就是这么奢侈)。 至于刘备为什么能发明这么多东西,那就是后世一些无聊想要穿越众的功劳了,他们列出了只是不是原始社会,一些不需要多高前提的发明。大部分发明都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的灵光一闪,如果古人有这种灵光同样能发明,没有任何科技断层与难题。 安排好工匠的事情之后,刘备来到军中寻找关羽和张飞。自从加入刘备的战兵没有初期那么多之后,张飞就和关羽一起开始训练士卒了。 “将军,这是让属下给哪位将军送去?” “送什么送,这些就是你们的铠甲,怎么每来一拨人都要问一遍。还有,我还不是将军呢,我只是个军候。” “那敢问军候高姓大名?” “我姓士名仁,字君义。我可是一早追随主公的,以后你们在我手下为士,需听我将令。”士仁正要意气风发训话的时候,看到了不远处的刘备,士仁赶忙站起来向刘备行礼。 刘备刚来到新兵处就看到了有意思的一幕,刘备上前拿起士兵手中的铠甲看了看,一套筒袖铠,筒袖铠包括外面的札甲、皮衬里还有中间的绵做缓冲带(绵不是棉花,而是次等的蚕丝团),还有额外配套的铁胄、盆领护颈、铁胫甲、臂铠、铁腿裙。 也难怪入伍的新兵误会,这么一套装备比现在很多汉朝的将领身上的还要好,这还是刘备没有拿出明光铠配件的结果,要是把刘备准备的所有装备发给新兵,估计新兵都不敢拿了。 刘备说道:“君义,你不是在刚拿到铠甲的时候也误会了吗,现在到在这里炫耀起来了。” “主公怎么和他们说这些,以后属下怎么治理他们。” “不用听他胡说,加入我刘备军中,战时虽有上下之分,平日我等皆为兄弟,只要不违军令,无任何限制。”刘备说完,又对着士仁说道,“好生分发军服,不可遗漏。” “尊令,请主公放心!” 刘备来到主校场,这里的新军分为两部分,左面的很大一部分在被关羽训练站军姿和踢正步等,这部分士兵高矮壮瘦都有;右面的小部分正和张飞一起打熬身体,这些士兵看起来非常壮硕,身高都在1米7往上。 关羽和张飞来到刘备身边,张飞说道:“大哥,你让我只带士兵打熬身体,不练武艺,上了战场即便再壮也无用武之地啊。” “是啊大哥,你教我所谓的站军姿和踢正步等,上了战场亦毫无作用。” 刘备拉着两人进了中军主帐,说道:“云长这是为提高士兵纪律性,使其令行禁止,尚能磨练意志和耐性;至于翼德这的士兵就是为兄为了培养突击骑兵准备的。” “那应该让他们练习骑马啊,光是打熬身体的作用不大。” 刘备说道:“是因某些装备尚未制作完成,不日为兄带来突击骑兵的全套装备,翼德自会明白。” 三人还在交谈的时候,有人来禀报简雍先生回来了。 “玄德,在这做的好大事!”三兄弟刚回到官寺就听到简雍在那高喊。 “如何,宪和想要告发我吗?”四人哈哈大笑。 四人落座之后,简雍正色道:“雍沿途闻听四周郡县皆言玄德仁义,可玄德富饶之名亦为他人传诵。雍与玄德相识数十年,玄德既为富豪,怎的昔年还以家贫为由诓骗雍数石粟米,当速还来。”四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宪和想知其奥妙否?” “有何内情,当速告来。” 刘备领着简雍来到仓廪和马厩等,让简雍看到了满仓的军械钱粮和骏马。 刘备说道:“备受先祖入梦,先祖意汉室危难,令备振兴汉室。这皆是先祖威能,赐物予备。” 简雍听完刘备的解释开始整理仪容,随后对着刘备深深一拜,说道:“主公在上,请受简雍一拜。” 刘备也正色受了简雍一拜,然后说道:“宪和,请起。” 简雍正式认刘备为主之后,又变成了原来模样,说道:“玄德,他日得志,可不要忘了我等老人啊。”四人又哈哈大笑。 关羽和张飞在吃了简雍的接风宴之后又回去练兵了,刘备拉着简雍说道:“宪和来的正是时候,我有一事正需宪和劳心。” “主公请讲。” “我至高唐之后,为赈济灾民,以屯田为名招收了许多屯田兵。现正是开荒劳作之时,还望宪和主管此事。” “是!” “既如此,宪和当为县丞,主理此事。” “谢主公!” 第六章 黄巾 数日之后刘备带着整套装备找到了张飞,关羽对刘备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非常感兴趣,也跟着一起来到张飞军营。 张飞穿上刘备带来的所有铠甲,说道:“大哥,这身铠甲虽万箭不入,坚固非常,可也沉重异常,如何能上马作战。” 刘备带来的这套铠甲,最里面是一件贴身麻衣,然后是环锁铠,之后再穿一件麻衣,外面是筒袖铠。当然还有铁胄、明光铠圆护、盆领护颈、臂铠、护胫、腿裙等。可以说一套下来,只有手臂关节这点地方没有护甲了。 “翼德莫急,且看为兄新制的武器如何?”刘备说完把马槊也递到了张飞手上。 “大哥,马槊太长,马上单手突刺不利。” “若是可以用双手突刺呢?” 关羽说道:“大哥当知,士兵不似我等大将马术精湛,他们需一手扶缰,一手刺矛。” “确实如此,但今日为兄带来了秘密武器。”刘备说完把两人引到自己带来的马匹这里,说道,“二位贤弟请看,有何不同?” 关羽和张飞也不废话,直接上马体验了一下。两人策马奔跑了一圈,高兴的说道:“大哥所制,真乃骑兵利器。” 关羽说道:“大哥是想组建具装甲骑吗?” “云长深知我心,有了这种高桥马鞍,马上骑士便不必在意滑落马背,双边马镫能让骑士在马背上更容易突刺。” 张飞也说道:“以往骑兵虽骑马作战,但不可释放马力。今番试马,三弟我策马狂奔亦稳固妥当。” “有此等利器,士卒训练马术当可事半功倍。” 关羽提醒道:“大哥,具装甲骑尚需马铠,可武库之中未有。” “我已命工匠制作,以两裆铠改制而成,相信不用花费过长的时间。” 关羽撸髯点头微笑,还在查看马匹的张飞发现了新奇的东西,问道:“大哥,此乃何物?” 此时一匹马被张飞按到在地,动弹不得,只是在那嘶叫。 刘备说道:“马蹄铁,如人之履,以防马失前蹄。”刘备又详细解释了一番,并拉起了张飞。 有了这些骑兵利器,关、张两人的练兵更加顺手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平五年(1八八年)的前两月,高唐刘备的仁慈之名传播的越来越广,甚至还传出“玄德公,至高唐,家丰足,未饿死”的民谣。 而加入刘备战兵和屯田兵的人也络绎不绝,当然这些加入的人之中也不是全部安好心。 关羽的军营之中,一天的训练结束了,将士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伙房。 “怎么又是马肉?” “有肉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吗?当心张将军打你鞭子。” 耳边听着四周同袍的欢声笑语,司马惧心中不是滋味,他推了推身边的徐和,示意徐和找他有事。 晚上学习乘法口诀的时候,司马惧、徐和两人借故来到无人处碰头。 “起事在即,你不安心在军营待着,找我有什么事?” 司马惧说道:“大哥,我们真的要攻打高唐县吗?” “当然,当日我们在泰山之中和张饶渠帅商议妥当,我们作为内应潜入高唐县中,你不会忘了吧。” “可是大哥,这里的县令不似他处。刘县令不但免了全县的口赋和算赋,只要加入屯田兵不但能养活自己,还能养活家人。前不久刘县令还答应给战兵均田分地,同袍们等很振奋。” 徐和小声喝道:“难不成你相信刘备的谎言,汉室官员全都一般狡诈。若不是渠帅支援冀州被击败,我等在青州纵横驰骋,哪有他刘备在这收买人心。” 徐和看了下四周,继续说道:“只要我等攻下高唐,县中军械钱粮足可让我等再据青州。届时逍遥自在,岂不美哉?” 徐和说完率先离开了,司马惧有些失魂落魄的向军营走去。 “什么人?”走到半路的司马惧被巡逻队发现了。 “是你啊,今日不是你们那部学习吗?”士仁拍了拍司马惧的肩膀说道,“你不会也以如厕为借口逃避学习吧,快回去吧,当心张将军的鞭子。” 司马惧一咬牙,说道:“士军候,请带我去见关将军,我有要是禀报。” 士仁见司马惧脸色不对,赶忙带着司马惧来到关羽帐中。 “有黄巾来攻?” 正和简雍一起打理屯田和县中事物的刘备见到了关羽、张飞和司马惧,司马惧向刘备详细说明了隐藏在泰山中青州黄巾的攻城计划。 “大哥,些许黄巾的残兵败将不足为惧,待三弟率本校军马前往破敌。” “三弟莫急,待大哥决断。” 刘备向司马惧问道:“既已谋划妥当,你为何要告之于我。” “惧本以为玄德公乃沽名钓誉之辈,不想玄德公果真是仁义之人。我告发徐和非为名爵赏赐,只想老弱妇孺不再朝不保夕。”司马惧说道,“还望玄德公不计前嫌,让妇孺孩童有容身之所。” 刘备扶起了跪拜的司马惧,说道:“我知黄巾之众亦有忠义之人,我在此立誓,只要你等在我治下安心劳作,我必保你等妇孺安全。” “谢玄德公!” 关羽问道:“大哥,司马义士话虽如此,可黄巾渠帅张饶等辈若如徐和一般,我等当如何应对?” “玄德公、关将军,惧愿回泰山之中说服张饶。” “同为汉家儿郎,若不必自相残杀再好不过。”刘备说道,“义士前往说服张饶,可需何物?” “不需一物,请玄德公静候佳音。” 司马惧离开之后,简雍说道:“玄德,司马惧虽有胆略,可黄巾众不比其他,还要小心防范。” 刘备点头说道:“翼德,从今日起降低训练强度,随时准备出征。云长,多派斥候向泰山方向打探消息。” “是,大哥。” 翌日 “主公这是何意?”被抓的徐和一脸惊疑。 “你等奸贼欲夺我哥哥高唐,反不欲人知乎?” 徐和说道:“必是司马惧此僚告密,吾当亲斩其首,以泄吾恨!” 张飞听到徐和这样说更加生气了,作势就要拉徐和去斩首。 刘备制止了张飞,说道:“徐和,只要你说出黄巾军在城中埋伏的人马,我当放你一条生路。” “当真?”徐和说道,“为何不问司马惧?” “你是你,他是他,不可一概而论。” 第七章 初战 “大哥,为何要放过徐和?”张飞问道。 徐和到底是怕死的人,不用刘备多说几句就把混入的黄巾军告诉刘备了。 刘备说道:“我若杀徐和,是陷司马惧于不义。且放徐和一马,若再作奸犯科,抓到再杀不迟。” “大哥所言极是。”关羽又在一旁撸髯微笑说道。 可是三兄弟等了好几天都没有等到司马惧的人影,却等来了斥候的情报。 “报主公,祝阿县南面山中有一伙黄巾贼寇已渡过济水,正向我高唐县杀来。” “再探!” 斥候离开之后,关羽说道:“如此看来,司马惧招降不成,恐为人所害。” “但愿吉人自有天相。”刘备说道,“云长、翼德,备战!” “是!” 高唐县到祝阿县大概120里(现在的50公里)路,这帮黄巾军硬是走了7、八天才走到漯水南岸。高唐县正是处在黄河南岸和漯水北岸的交界处。 刘备没有想着半渡而击,以刘备手上现在的兵力和装备优势,要击败这伙黄巾不难。刘备想要的不只是击败,而是这些黄巾的人口。 在黄巾渠帅张饶诧异的眼光中,刘备率军在高唐县城外等着他把全部兵力和老弱妇孺带过河。 又过了很长时间,张饶终于勉强在刘备军前列阵了。 “请敌军主将上前答话。”刘备上前说道,“司马惧何在?” 张饶拉着一个被捆的人,上前说道:“吾乃青州黄巾渠帅张饶,叛徒司马惧在此。刘备,汝等若是怕吾十万大军,就乖乖跪地投降,吾也饶汝等一命。” 看到司马惧没有死,刘备向后方的张飞说道:“翼德,把司马惧救回来。” “大哥放心。”张飞一挥手中的马槊,喊道,“杀!” 张饶说是有十万大军,其实加上妇孺满打满算才三万多人,而参加战斗的士兵连五千都不到,其中大部分还是不久前被裹挟的百姓,真正跟随张饶参加过几场战斗的“老营”才不到千人。 这些黄巾看到刘备和关羽领军向左右而去,以为是向两侧逃跑的,没想到刘备和关羽是给中间的张飞让路。 张飞带着第一次上战场的具装甲骑第一次出现在了世人的面前,结果就是张飞还没有冲到张饶面前,张饶后面的黄巾就四散奔逃了。 骑兵冲击的压迫感本来就强烈,更不要说这些人马都穿铠甲的具装甲骑了。这些黄巾除了以多欺少,从没打过胜仗。现在哪能经受的了这种压迫,没冲几步就转身逃跑。 等张饶发现手下逃跑,自己已经脱离大部队的时候,张飞已经快冲到面前了。张饶正要投降,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张飞一槊刺死了。 张饶死后,张飞向前冲了一段,杀了张饶的亲兵,就停下了冲锋并开始高声大喊:“贼首已死,余者投降不杀!” 张飞后面的骑兵,还有包围到位的刘备、关羽和士兵也开始大喊“投降不杀!”,被张飞救下来的司马惧也向黄巾军招降。 黄巾投降没有泛起任何波澜,刘备、简雍开始在司马惧的配合下安顿这些黄巾军和家属。 经过这次不能算战争的战斗,一些新兵见了血,整个军队的气质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而且实战也让新兵们知道了一些能够改善的地方,关羽和张飞也就相应的问题开展了加强训练。 刘备在高唐招收流民,养精蓄锐的时候,刘宏听从了刘焉的上书,将各地的州刺史制改成州牧制。 不过刘宏也只封了三个州牧,分别是北面的幽州牧刘虞、南面的益州牧刘焉、中间的豫州牧黄琬。 刘宏知道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他开始安顿后事。刘宏一直喜欢小儿子刘协,他准备给刘协上位铺路。同时刘宏也知道自己在位的这段时间天下大乱,为了不损害汉室江山,刘焉上表的州牧制正和刘宏心意。 刘宏让忠臣原青州刺史黄琬出任豫州牧,就是让黄琬抓住现在汉朝最精华的地区,给刘协撑腰。而南北两方的汉室宗亲做州牧,是为了防止天下有变的时候,汉室还有机会再兴。 刘焉和刘虞两人也没有辜负刘宏的期望,两人到任后很快便稳定了当地的局面。 这天劳碌了一天的华歆正准备回家休息,没想到回到家就看到了陶丘洪在等他。 “陶丘兄,何以至此?” 陶丘洪也不说话,只是看了看华歆的仆从。华歆屏退左右,陶丘洪从贴身衣物中拿出一封信给华歆看。 “文祖公(王芬),欲招你我二人前往冀州,共商废立之事。我欲前往,子鱼以为如何?” “此取死之道也!芬虽名列八厨,然性疏而不武。夫废立大事,伊、霍亦有所难。吾料此必无成。” “子鱼之言有理。”陶丘洪又问道,“吾当如何回之?” “此地县令刘玄德,兵精粮足。斥候之士,不知凡几,且日夜不辍。兄当速回家中,谋划之事只当未知,亦不可为他人道哉。” 陶丘洪被华歆说的也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夜跑回了家中,也没给王芬回信。 冀州刺史王芬用黑山贼为借口纠结了一些部队,原准备乘刘宏来北方巡视河间旧宅的时候用武力劫持刘宏,再废黜刘宏,立合肥侯为帝的。 王芬写了封信想邀请陶丘洪和华歆这两个朋友一起谋划,没想到陶丘洪的回信没有等到,反而等来了刘宏因为天有异象没有出行的消息。 刘宏让王芬就地解散纠结的部队,王芬以为刘宏知道了他的谋划,吓得连夜收拾行装向平原逃跑。 这天,刘备正和简雍、华歆一起督造港口。这段时间因为各地水患等天灾,黄巾余部复起。处于冀州、兖州两州交界,本身又属于青州的高唐,迎来了新的流民潮。为了流民能安全渡过黄河,刘备新建了许多渡口,至于船么,就不用多说了,哪里不够点哪里。 “大哥,有件怪事,大哥看应该怎么办?”张飞领着一队斥候找到了刘备,还带来了几具尸体。 第八章 求援 “这是何人?”刘备看着眼前的几具尸体问道。 张飞看向斥候,斥候说道:“报主公,我等于河西巡查,路遇此人。此人遥见我等便自刎而死,我等不知缘由,故带此人尸首而还。” 刘备大为惊奇,怎么有人千辛万苦跑到平原来自杀。刘备看着眼前的几具尸体,明显是一主数仆,主人自杀,仆从也跟着殉节。 一旁的华歆上前说道:“府君,此人名为王芬,字文祖,名列八厨,现为冀州刺史。” “既为忠良,当好生安葬。”刘备又对华歆说道,“冀州刺史死于此地,需上报青州刺史。子鱼,你辛苦跑一趟吧。” “可是府君,黄刺史刚升迁,新刺史尚未到任。” “那就等新刺史上任,再去不迟。” 之后的一段时间,刘备在黄河(东汉时叫大河)和漯水上建造了十几座渡口,同时编辑出了许多走舸用来免费摆渡。 刘备在高唐设置的兑换点,经过民众宣传,在周围郡县已经是人尽皆知。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兑换点其本质和从商没有区别,但是大家全都选择性的忽视了,因为来到兑换点兑换的人99%是来换粮食的,人们认为这是刘备的仁义之举,而不是商业行为。 在这兑换点的县卒中有一人看着每天兑换点前喜笑颜开的百姓,紧了紧手中的佩剑,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 这名县卒来到平原县境内,这里虽然还是在黄河南岸,地理上更接近高唐县,但这地方属于平原郡的治所平原县。刘备正在这里和简雍、华歆指挥屯田兵开垦荒地,同时也整理道路。 刘备见到这名县卒的时候,他正被刘备的亲卫压到他面前。 “这是何人?” “主公,此人吵着要见主公,我等把他压来听候主公定夺。” 刘备看了看县卒的脸,说道:“你不就是刘云吗,你不在换粮处待着,擅离职守,所谓何事?” “玄德公,刘云是化名,我本名柯慈。我受雇于平原人刘平,本意是来刺杀玄德公。” 听完柯慈的解释,刘备的亲卫全都抽刀在手。刘备制止了亲卫,说道:“既要杀我,为何又告之于我?” “刘平此人为富不仁,此间良田原为百姓所有,他巧取豪夺,据为己有。为逼迫他人为奴为婢,不惜致此良田荒芜,以涨粮价。 不想玄德公在高唐广施仁义,百姓得有活路,现又将刘平荒地开垦。故刘平雇我来杀玄德公,我不忍为此不仁不义之事,方前来告知玄德公。” “看来我挡了某些人的财路。”刘备心想。 刘备说道:“你既不曾为恶,当为良人,我不追究。换粮处急需人手,你还愿前往否?” “谢主公,愿为主公赴汤蹈火。” 柯慈离开后,简雍对刘备说道:“刘平之事,可要雍遣绣衣前往?” 刘备自从招收流民之后,就有意的培养一些孤儿。这些孤儿有大有小,主要帮刘备做些暗处的监察之事。刘备称他们为绣衣使者,而这些人的长官就是简雍,简雍也领了绣衣直指的官位。 “不必了,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时间一天天过去,刘备的“高筑城,广积人,缓称王”政策实施的非常顺利。为了安顿各地来的流民,刘备甚至到高唐县周边郡县拜访当地长官。要名给名,要利给利,让这些流民顺利的安顿下来。 正当刘备以为中平五年在平静中度过的时候,他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公孙越。 “玄德公,请救我兄长公孙伯圭一命!”一身尘土的公孙越看到刘备就跪地哭求。 “快快请起!伯圭兄有何难,可详细道来。” “我乃公孙伯圭从弟公孙越,求援至此。我兄奉诏讨张纯之叛,初,大胜纯于石门。纯弃妻子,遁入乌丸之地。我兄率众追赶,不想反被乌丸丘力居围于管子城。我奋力杀出重围,本欲往冀州求援。路过渤海郡时,闻听玄德公之名,故星夜赶来求援。” 公孙越本来是准备去向刘虞求援的,他知道刘虞被授予幽州牧之职,刘宏还让刘虞平定张纯和张举的叛乱。 不过刘虞还没有到任,公孙越准备到邺城等待刘虞。没想到公孙越到渤海之后,刘备在当地的名声很大,而且就在不远处的高唐。刘备和公孙瓒是同门师兄弟,所以公孙越来到高唐尝试求援。 刘备知道公孙瓒这次是有惊无险的,但是自己都不一样了,什么事能百分百确认呢。为了同门的情谊,也为了初期应对袁绍的肉盾,公孙瓒都不能死。 刘备决定支援公孙瓒,但是高唐离辽西郡的管子城有1300里左右(540公里)。古代最精锐的士兵行军,一天也不可能超过100里,要想赶到管子城最少要半个月,这还是中途没有突发状况。 “伯圭兄有难,备义不容辞。”刘备说道,“但路途遥远,你可在此歇息一日,待备整军妥当,即刻出发。” “谢玄德公!我兄已被围数十日,还请玄德公早做决断。” 公孙越离开后,刘备找来了关羽、张飞和简雍,向他们说明了情况。 张飞说道:“大哥要出兵,弟愿为先锋。” “大哥,管子城距此地千里之遥,冀州常有匪盗出没,幽州又有乌丸入寇。我军粮道难保万全,但有变故我军危矣。”关羽怕援军在半路被抢粮草,那援军本身就危险了。 刘备想了会,说道:“此番进兵只为救援,不为杀敌。我意只带精兵一军(东汉两校为一军,一校两千人),一人四骑,只带干粮,千里奔袭。救得伯圭后,即刻返回。” 刘备打算一人四骑,其中一匹作战用马不背粮草,其他三匹行军用马背粮草,而这些粮草不是为士兵吃的,是给马吃的,士兵每天吃马肉。 在不影响行军的前提下,一匹马最大带一个士兵十天的干粮(一共20千克),但一匹马是五个人的饭量,所以这些干粮还是不充足。 关、张和简雍还是有惯性思维,习惯性的排除了吃马,所以认为千里行军粮草是个大问题,但是刘备知道马是无限的,只要保证作战,吃再多的马都无所谓。 第九章 千里奔袭 “大哥,让我去。”关羽和张飞一起向刘备请令。 “此次进兵为兄一人前去即可。”刘备抓着关、张二人的手臂说道,“高唐至关重要,丢不得。” “大哥,不如由二哥守城,我随你去。”张飞最后还想和刘备一起去,保护刘备的安全,不过刘备以没人训练士兵为理由拒绝了。 第二天,刘备召集了最早跟随自己的一军人马,公孙越经过一天的休息也精神焕发。 “为兄离开后,三弟切莫鞭打士卒。” “晓得了,大哥放心。” 刘备和大哥告别之后出发了,经过简雍提醒,刘备带上了没有注意到的行军帐篷。 管子城 “主公,城中粮草将尽。”公孙瓒手下大将严纲向公孙瓒汇报了这个不好的消息。 单经说道:“主公,乌丸丘力居连日围城不攻,必想困死我军。” “我岂不知,可惜无有后援,城中兵少,冲杀不出。”公孙瓒愤恨的敲了敲城墙,“若我得脱此难,他日必杀光这帮蛮夷,以泄吾恨!” 田楷说道:“不知公孙将军求援是否顺利?” 严纲说道:“我料公孙将军即便向刘虞求援,刘虞也未尝能率军前来。刘虞方任幽州牧,尚未到任,手中亦无兵马。” “唉!”公孙瓒叹气道,“让城中将士杀马煮皮革而食,就言援军不日即到,再坚守数日。” 正当公孙瓒一筹莫展的时候,经过五天长途跋涉,死了数千战马的刘备已经来到管子城外30里之地。 “玄德公,请速下令进攻,救援我家大哥吧。”得到斥候传回公孙瓒还坚守管子城的消息后,公孙越有些急切的向刘备说道。 “关心则乱,将士们连日行军早已疲惫不堪,马力亦穷。若然即刻进攻,势不能穿鲁缟。伯圭兄能坚守至今,亦不差半日。”刘备安顿士兵休息,又向公孙越说道,“我等就地修整,三更造饭,四更进攻。进攻之时,小将军可率先前往城下通传,使伯圭兄里应外合,脱困而出。” 时间来到晚上,休息了一整个白天的士兵已经恢复了一些元气,在各自战友的帮助下检查着装备,并喂饱了一路轻装简行的战马。 四更天一到,刘备就率军向管子城冲去。装备有马蹄铁的战马奔驰声响比普通战马大数倍,刘备军一动,包围的丘力居就发觉了状况。 乌丸这些年本身也不好受,连年寒冬把牛羊冻死大批。他们虽然把公孙瓒包围在了管子城,但是他们本身也没有了多少粮食,士兵也大都疲惫不堪。甚至每日的斥候巡逻也是应付了事,要不然也不会发现不了30里外的刘备大军。 其实乌丸本身不想也不敢和汉朝为敌,这些年汉朝虽然经过黄巾之乱元气大伤,但是对付他们这些连铁器都没有多少的外族还是很轻松的。 主要常年和他们乌丸交易的张纯、张举等人反叛汉朝,丘力居若是立马撇清和张家的关系,他手下的牛羊就卖不出去,那他的部族就要饿死更多人了。 所以丘力居不得不帮助张纯作战,加上公孙瓒这个对外异常残酷、坚决的人,丘力居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刘备的突然袭击让乌丸围城的士兵大惊失色,尤其是四更天正当人困马乏的时候。 按刘备原本的意思,这一次作战主要是为了救援公孙瓒,只要救了公孙瓒就行,杀敌不是主要目的。 但让刘备没想到的是乌丸的战力低的让人不敢相信,这一次刘备的士兵只穿了一身筒袖铠,即便如此,乌丸士兵射来的骨质箭也毫无作用。 难得一些箭矢射中刘备军士兵的腿部也没能让士兵丧失战斗力,而是激发了士兵更多的凶性。 公孙越也非常顺利的来到管子城下,他向城中大喊:“我是公孙越,援兵已至!大哥,快出城作战!” 其实不用公孙越说明,公孙瓒早就看出了乌丸人的混乱是真混乱,而不是诱敌之计,他早就让士兵准备了。公孙越的到来,让公孙瓒的士兵士气更甚。 另一边,在刘备指挥下的几拨人马四处放火,乌丸的混乱已经演变成了溃散。 原本只想着救人的刘备已经不自觉的开始追杀乌丸败兵,主将刘备都这样,更不要说普通的士兵了。还好刘备及时清醒过来,让人吹响集合的号角。 不久之后,战场恢复平静,刘备的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公孙瓒的士兵则在狼吞虎咽的消灭着煮熟的马肉。 公孙越引着公孙瓒来到刘备身边,公孙瓒看到刘备后,马上来了个熊抱。 “多亏贤弟,兄才脱此大难。大恩大德,没齿不敢相忘。”公孙瓒一边说着还一边拍打着刘备的后背。 “伯圭兄言重了,兄有难,弟义不容辞。” 战场大胜让众人都异常欣喜,经过修整之后,刘备和公孙瓒带着大军向右北平郡返回。 “主公,属下常闻主公说起刘玄德,言此人虽家贫但有雄心壮志。可如今刘玄德为何战马如斯之多,还送与我军千匹。”严纲问道。 “或得奇遇,有他人资助。” 刘备和公孙瓒在右北平郡住了一天后就开始回返,临行时刘备把一些受伤和掉膘严重的马匹送给了公孙瓒,公孙瓒也给了刘备很多粮草用于行军路途消耗。 同时刘备也向公孙瓒要了一些训练骑兵的将士,公孙瓒没有推辞,让范方领队,一行五十人加入了刘备军中。 南面大路上,士仁来到刘备身边问道:“主公,为何把战功首级皆让与他们?” “怎么,我不曾为尔等计功不成?” “主公确为我等计功升赏,不曾亏待我等,可也不该忽视主公自身功劳啊。” 刘宏还没有挂呢,刘备不想要太引人注目。现在高唐周边传扬的只是刘备的仁慈和富有,那还无关紧要。若开始传扬刘备又精兵强将,那就要让四方猜忌了。 士仁见刘备不说话,也黯然的退去了。 不过事情并没有向刘备想要的方向发展,公孙瓒没有听从刘备不宣扬他的话,还是把刘备救援他的事情和战胜的消息一同汇报了上去。 朝廷收到公孙瓒的消息之后,拜公孙瓒为降虏校尉,都亭侯,又让公孙瓒兼领属国长吏,统领属国兵马(属国就是两汉安置归附异族的行政区域)。 不过朝廷不认为刘备一个县令有那么多精锐骑兵,认为刘备是用疑兵之计退敌。朝廷只是封了刘备讨虏校尉之职,没有实质性的封赏。 第十章 雒阳风云 管子城之战后不久,刘虞到任幽州。刘虞到任后,派使者向乌丸和鲜卑陈述利害,责令他们斩杀逃到草原的张举和张纯,并悬赏两人的人头。而且刘虞承诺只要杀了这两个人,他就会在边关再度开启边贸口。 两汉自汉武帝之后有着非常熟练应对异族的手段,就是先用大棒把你打个半死,问你听不听话。听话就给你糖吃,不听话就让听话的把你打死,刘虞同样熟悉这套流程。 经过公孙瓒这段时间一连通的打击,已经让外族的人明白,虽然你大爷家中有些混乱,但是你大爷还是你大爷,收拾你们还是易如反掌的。 刘虞认为现在是时候显示怀柔的手段了,毕竟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常年征战是得不偿失的。所以刘虞首先向乌丸和鲜卑放出了善意,加上刘虞本身的名气,乌丸和鲜卑纷纷向刘虞投降,也不再支援张纯等人。 不久之后,张纯的门客王政杀了张纯,把张纯的人头送到了刘虞面前。张举听说了张纯的遭遇,不久之后也在惊惧中患病而亡。 北方平定之后,刘虞上奏,请求将征集的军队遣散,只留下公孙瓒的步、骑一万人驻扎在右北平。 或许是因为遣散军队的原因,又或许是真的想对乌丸赶尽杀绝,以报被围之仇,公孙瓒对刘虞的怀柔政策非常反感,致使两人产生了矛盾。 张纯、张举的叛乱平息使得汉朝除了一些黄巾余孽作乱,没有了其他兵祸,难得的进入了一段时间的平静期,可惜这平静很快就被身在雒阳的皇帝刘宏去世打破了。 中平六年(1八9年),四月十一日,刘宏去世,谥号孝灵皇帝。 汉灵帝的去世不但打破了汉朝的平静,同样打破了雒阳宦官集团和士人集团的平衡。 汉灵帝在位期间,对宦官极为信重。张让、赵忠等十二个宦官组成的十常侍全部被封侯,汉灵帝甚至说:张常侍是我公,赵常侍是我母。十常侍的子弟亲信也在各州郡担任显官,势力庞大。 不仅如此,宦官还统领禁军,手握兵权。中平五年的时候,汉灵帝因为天下大乱,组建了西园八校尉,其中的主官包括:袁绍、曹操、鲍鸿、赵融、冯芳、夏牟、淳于琼等人,而统领这支军队的人就是小黄门蹇硕。 宦官发展到后期,甚至连大将军何进也归蹇硕统领。 宦官的发展让以袁氏为首的士人集团异常恼怒,他们聚集在何进身边企图扳倒宦官集团。 士人集团的人全都出身豪强地主,他们是东汉前期的中流砥柱。士人集团希望团结在皇权之下,大家排排坐,分果果。但是从汉章帝之后的9个皇帝,皇权衰落,国家大权被宦官和外戚把持,士人的政治诉求得不到认可。 于是士人奋起反抗,企图利用直言上书皇帝斥责宦官外戚的罪恶,或者结党抨击朝政等,在政治范围内斗争。可惜斗争不成,反而遭到了两次“党锢之祸”。 手握重兵的外戚和宦官是不会听士人集团的话语的,渐渐的士人集团明白了武装力量的重要性。直到黄巾起义,汉灵帝同意各州郡募兵自卫,这让原本只有雒阳才有的武装力量扩散到了各地。 不过各州郡的武装力量还是太少,于是以“四世三公”的袁绍为首的一大批士人,在袁绍叔父袁隗的暗中支持下,聚集在何进身边,企图利用何进铲除宦官集团,而这些士人就包括荀攸、逄纪等。 汉灵帝死后留下了两个皇子,刘辩和刘协。刘辩是何进的妹妹何皇后所生,而且是汉灵帝的嫡长子,所以何进和士人集团都希望刘辩继位。 而刘协是汉灵帝宠信的王美人所生,是一个庶次子。可是一般老人都喜欢比较小的孩子,汉灵帝也不例外。何皇后见汉灵帝天天宠爱王美人,就把王美人毒死了。汉灵帝为了刘协的安全,让自己的母亲董太后收养了刘协。董太后这边的人自然就希望刘协成为皇帝。 汉灵帝死前还是决定立刘协为帝,临死前找来了蹇硕托孤。蹇硕这边虽然因为自己统领西园八校尉,董太后的侄子董重是车骑将军,掌握了大权,但是何进的势力也不小,更何况何进还有士人的支持。 为了能够完成汉灵帝的嘱托,蹇硕谋划刺杀何进,然后扶刘协登上帝位。他先在宫中布下埋伏,然后派人招何进入宫议事,何进果然没有防备轻身前往。 但是令蹇硕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中出了叛徒。蹇硕的手下潘隐和何进是故交,在何进刚到宫门的时候给何进使了眼色,何进发现了宫中的异常,赶忙逃回军营之中。 袁绍一行人看到何进着急忙慌的逃回来,纷纷上前询问。何进向他们解释了状况之后,曹操上前说道:“既已刀兵相见,大将军何不就此率军杀入宫中,扫除十常侍,匡扶汉室。” 何进本身是一个屠夫,机缘巧合之下何进的妹妹被汉灵帝纳入了后宫,才让何进得了势。而在之后的时间里,中常侍郭胜因为和何进是同乡,在何家得宠的事情上帮了很大忙。何进之后虽然得到了士人的认可,但何进终究不是士人集团的人。 曹操的谋划非常正确,宦官都是因为皇帝才得势的,现在汉灵帝死了,就算把十常侍都杀了也没人追究,毕竟宦官本质是皇帝的家奴。 可是何进迟疑了,他不想要履行士人“悉诛宦官”的政策(就是不分青红皂白,只要是宦官全部杀光)。 而此时的袁绍也不希望宦官就此消散,因为宦官死了,最后还是何进这个外戚集团掌权。袁绍希望外戚和宦官两个集团斗的两败俱伤,这样他们士人就能从中渔利了。 所以袁绍上前提出了另一条计划,他说道:“天不可一日无日,国不可一日无君。大将军不妨先立先帝嫡长子立位,再广选天下贤良之士入雒,再为国除患。” 袁绍这条不那么急的计策让何进非常认同,很快刘辩因为华夏嫡长子继承制和何进一方的支持下登上了帝位。 第十一章 士宦戚之争 刘辩登基,何进召集四方士人的令书也让刘备与华歆这个人才失之交臂。 高唐县外,刘备抓着华歆的手臂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努力做出可惜的表情。 刘备和华歆虽然是上下级,但归根究底还是同事关系。刘备没理由不让华歆离开,当然华歆本身也没有认刘备为主。 最后两人也只是以“告辞!”“珍重!”两句,结束了基情满满的画面。华歆来到雒阳之后,被授予了尚书郎之职。 此时的雒阳已经宛如一个火药桶一般,何进虽然在士人的支持下掌握大权,可是蹇硕和董太后的势力也很大,董太后甚至想要借此干预政事。 这时,已经让袁氏许多门生故吏得到许多权位的袁绍再度向何进建议,他说道:“大将军时机已至,当速斩杀蹇硕,以阻太后干政之举。” 正当何进等人谋划杀掉蹇硕的时候,蹇硕也没有坐以待毙,他再次想要在宫中设伏诛杀何进,为此蹇硕将他的谋划告诉了其他的中常侍。可是宦官哪能是托付大事的人,张让他们反手就把蹇硕卖了。 何进这里还没有最终定计的时候,就收到郭胜传递来蹇硕想要害他的消息,同时传递来的还有中常侍其他人的善意。 何进顺势让这些黄门常侍收捕蹇硕,张让这些人真就按照何进的指示抓住了蹇硕,并把蹇硕的人头送到了何进面前。 蹇硕死了,董太后失了一臂膀。何进不再迟疑,马上包围了董重的府邸,逮捕了董重。董重自杀,董太后再失一臂,最后也被何进一杯毒酒弄死了。 至此,雒阳之中的汉军精锐全部受到何进掌控。袁绍等人以为何进马上就要杀光宦官,之后他们士人只要再将何进斗倒,就会众正盈朝了。没想到何进在宦官的哭求和何太后(何皇后进阶)的说服下,念在宦官往日的恩情,放过了他们。 这下袁绍不干了,怎么个意思,当初叫人家小甜甜,得到想要的就想把我一脚踢开吗? 袁绍知道哪怕何进和宦官只留下任何一方,都比两方勾结到一起比较好。 但是何进掌握着雒阳全部兵马,没有何进点头,他们这帮士人想要杀了宦官可以说是痴心妄想。 最终袁绍想到了应对的方法——招四方兵入京。 不过,袁绍这些士人自己也明白,那些外兵不一定听从他们的命令,所以袁绍决定做最后一次争取。 袁绍对何进说道:“今将军兄弟领劲兵,事在掌握。将军宜为天下除害,以名垂后世,不可失此良机。” 何进听出了袁绍话中的潜台词:只要你杀了宦官,我们士人就会真正认可你,还会把你的光辉事迹写在史书上。 何进心动了,他立刻来到何太后这边,向她说明了一切,想要何太后支持自己。 何太后说道:“我何家出身卑微,有十常侍相助方有今日。而士人常有门第之见,可能真心接纳于你?今弃友而就士,何苦来哉?” 何太后的话也让何进一瞬间反应过来,宦官现在只能仰仗自己,而士人就不一定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自己卖了,毕竟自己只是个屠夫出身。 何进回来向袁绍等人说道:“太后不允,进难违太后之意,且诛首恶,何如?” 袁绍他们当然不允许了,只杀了大宦官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毕竟大宦官也是从小宦官升上来的。 袁绍说道:“大将军可知梁冀、窦武故事?至尊年长,亲政后再近宦官,届时大将军处境若何?” 袁绍的话让何进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前任:梁冀和窦武。这两个都是东汉赫赫有名的外戚,他们刚开始也都大权在握,但是等皇帝长大亲政之后,全部被皇帝勾结宦官害死了。 何进感觉自己的脖子发凉,他下定决心听从袁绍的建议,杀掉全部宦官。 可是何进的提议在外戚集团的内部没有一个人支持,何太后、何进的弟弟何苗、甚至是被十常侍贿赂的何进母亲舞阳君都不赞同诛杀宦官。十常侍还在何太后面前离间她和何进两人的感情,让何太后觉得自己已经是皇家的人了,不再和何进这个外戚真正的在一条线上。 何进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大的阻力,虽然他是外戚的首脑,但也不能一意孤行啊,毕竟他们何家还有何苗能代替他。 何进迟迟不肯动手,终于让袁绍明白,想要光仰仗何进那是不可能的了,于是袁绍想到了以前的谋划。 袁绍先是召集了其他士人,向他们询问有没有好的带兵进京人选。 这时华歆说道:“高唐县令刘备,刘玄德。此人乃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兵精粮足,可堪大任。” “一县令,何堪大用?”袁绍制止了华歆的解释,说道,“我已有人选。” 士人虽然在面对外戚和宦官的时候是一致对外的,但是士人内部也有派系之争。 今天袁绍同意了华歆的建议,把刘备招来了,明天刘备反手支持华歆,不再听袁绍的话,那袁绍不就为他人做嫁衣了吗。 其实袁绍向众人询问也是走个过场,没想到华歆这愣头青还真提议了刘备。袁绍粗暴的打断众人,也让众人明白,这件事还是要以袁氏为首。 这天,袁绍找到何进,说道:“太后阻挠,大事迟迟不得进展。大将军可招四方猛将及诸豪杰,使并引兵向京城,以胁太后。” 袁绍的计策说道何进心坎里了,何进之所以不敢独断专行,就是因为雒阳中的士兵名义上是何进统领,但最终听谁的号令,何进是不敢保证的。 可要是从外召兵进京,肯定是如臂指使。但是何进也明白,外兵不是瞎召的。 最后何进和袁绍等士人商议之后,决定召以下的人带兵进京: 原前将军,现任并州刺史的董卓 原并州刺史,现任武猛校尉的丁原 东郡太守桥瑁 大将军掾王匡 西园军代理军司马张杨 原并州从事张辽 骑都尉鲍信 都尉毋丘毅 可以看出何进还是比较谨慎的,召的人中除了董卓和桥瑁全是何进的下属。 但世事难预料,没人能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 董魔王进京了。 第十二章 武人董卓 董卓,字仲颖,陇西临洮人,生于颍川(所以董卓字仲颍,他的弟弟董旻字叔颍)。 董卓只是出身于普通富家农,所以他的出身不被士人认可,做官没了捷径可走,只能凭着浴血奋战升官,这就是汉朝的武人。这些武人就包括董卓、孙坚、还有前期的刘备(历史)等。 武人中有像段颖一类的,投向宦官,虽然做到了太尉的高官,但最后被士人唾骂,并被奏请皇帝诛杀;也有像皇甫嵩一类的,忠心为国,但只是国家危难就用,危机一过就撤职。 直到汉灵帝时期,武人想到了另一条路:拥兵自重,不听朝廷号令,一切为了自身的利益。 这里面董卓就是现阶段最强,也是最好的私人武装力量,当然开挂的刘备不算在内。 这天,董卓收到了何进召兵进京的调令,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立刻整装待发向雒阳进兵。 此时雒阳城中,何进的召外兵进京被很多人反对。比如曹操、陈琳、郑泰和卢植等都反对。他们认为以何进现在的权势要除掉宦官是易如反掌,不用召外兵进京,如果召了反而会让其他人做大。 其实何进本身也知道这一点,他真正的目的是用大势压迫宦官,让宦官像以前杀死蹇硕一样,把十常侍杀死。 随后的一段时间内,何进所召的八路人马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其中到达雒阳最快的不是董卓和丁原,反而是桥瑁,因为桥瑁手上有现成的郡兵。但何进不是真想召外兵进京,而是为了吓唬宦官的,所以桥瑁被何进下令在雒阳东100里处的城皋驻扎。 董卓也随后进军到渑池,同样被何进阻拦。董卓当然不能乖乖听话,但何进一早就知道董卓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所以派出了种嵩的孙子种劭来到董卓军营阻拦董卓。 汉朝当官一般需要他人举荐或者辟召,这就叫知遇之恩。受举荐的人对举荐者十分服从,对举荐者的后代也很礼遇。 种嵩就是董卓的辟召者,果然种劭来到董卓军营后,把董卓说的哑口无言,董卓只能在渑池驻扎下来。 何进这边只让自己的亲信丁原,进兵河内,假装火烧孟津,让雒阳城中能看到孟津的火光。同时何进也不隐瞒召外兵这件事,反而弄得满城皆知。 何进的计策成功了,何太后和宦官们确实怕了。何太后遣散了大部分宦官,只留下与何进交好的宦官,并让这些宦官向何进求情。 袁绍得知这件事之后,立马赶来向何进说道:“谋划已定,形势已成。此正行事之时,大将军更待何时?” 袁绍的话有质疑和责问的意思,何进哪能受得了,当场就罢免了袁绍西园八校尉的职位,把袁绍迁到了司隶校尉上。司隶校尉主管京城及周边的治安,官职大,但是没有军权,这就是明升暗降了。 袁绍谋划了那么久,当然不能让何进断了自己的计划。所以袁绍派人向董卓传信,让董卓快速进兵,他会在城内配合,打开城门放董卓的士兵进城。 同时袁绍为了逼何进就范,以何进的名义下了假文书,令各地郡守逮捕并杀了回到各地的宦官。 这下宦官们急了,回去是死,待在雒阳也是死,还不如拼一把。这些宦官先是假意向舞阳君和何太后哭求,何太后心软,加上舞阳君的说服,何太后把这些宦官又召回了后宫当差。 宦官们官复原职之后,就在宫中谋划,他们把忠于自身的士兵全部安排成内宫守卫,等待何进进宫。 何进之后的举动果然没有出乎宦官的预料,何太后再次庇护宦官,让何进觉得需要和何太后谈一谈。 何进来到皇宫,同时何进还是记得袁绍以前提醒他的话,宫中受宦官把持,是不安全的。所以何进不但让亲信吴匡和张璋在皇宫外警备,还让不久前安排的袁术这个虎贲中郎将手下的虎贲卫士也聚拢到宫门外。 可惜何进安排的这些护卫还是不能保住他的命,宦官们偷听了何进和何太后的谈话,得知何进不会放过他们之后,立马杀掉了何进。并且把宦官的亲信安排到司隶校尉和河南尹的职位上,企图控制整个雒阳。 宦官的计策和当年对付窦武的时候一样,不过时代变了,以前窦武的手下全是京城的纨绔子弟,不会也不敢拼命。而何进手下的将士,全是他在掌权的时候从四方招募的勇士,对何进忠心耿耿。 何进的人头被宦官丢出宫外之后,吴匡和张璋不但没有作鸟兽散,反而率兵向皇宫进攻,同时袁术也率领虎贲卫士跟进。 宦官手上的士兵不足,当然不能抵挡袁术三人的进攻。宦官一边抵抗,一边裹挟何太后、刘辩和刘协向北宫逃跑。 袁术这边为了更快的消灭抵抗的士兵,开始在南宫放火。南宫的大火让袁绍得知,他明白现在是最后的时刻了。若是宦官胜,那袁家满门就要被杀;若袁绍胜,那袁绍就能领导士人取得以前没有的辉煌胜利。 袁绍毫不迟疑,发矫诏招来官宦安排的司隶校尉和河南尹,即刻诛杀,同时带领西园八校尉的士兵向皇宫进发。 何苗这边也收到了何进死亡还有宫中混战的消息,他也带领士兵向皇宫进发。但是何苗不是想要帮助袁绍这些士人,而是想要帮助宦官,这样他就能作为外戚掌权了。 两军相遇,何苗向袁绍喊道:“本初矫诏带兵至此,意欲何为?” 何苗原想用缓兵之计拖住袁绍,没想到袁绍根本不与何苗多说,他向吴匡喊道:“杀大将军者,何苗也!” 主公被杀,已经杀红眼的吴匡根本没有思考袁绍这话的对错,下意识的就喊道:“杀大将军者即车骑也,士吏能为报仇乎?” 士卒皆齐声高呼:“愿致死!” 吴匡调转兵锋,开始向何苗进攻。袁绍见自己的计策成功,也身先士卒向何苗进攻。 何苗的部队虽然人数占优势,但常年疏忽训练,没有袁绍这边的士卒精锐。同时何苗也没想到袁绍这么果断就向自己进攻,吴匡也在另一边相助。何苗指挥失当,很快便被吴匡杀死,手下的士卒也都作鸟兽散。 第十三章 董卓入京 扫除了何苗这个不稳定因素,袁绍开始带兵追赶宦官,同时分兵一队去杀何苗的亲信,时任何苗将军府长吏的乐隐被杀了。 乱兵离开乐隐府的时候,乐隐的一众弟子赶到府中。府中的大部分仆从已逃散,只有刚到乐隐府上的门生和弟子围在乐隐尸首前哭泣,不知所措。 一些趁乱抢劫的士兵见有人哀悼乐隐,便持刀上前,准备杀掉这些人。不想这些弟子之中闪出一人,连挥数剑,立毙数名士兵。其他士兵全都惊惧,叫喊着逃跑了。 众人看清这人的长相,原来是乐隐的弟子牵招。 牵招对着哭泣的众人说道:“恩师蒙难,我等当为恩师扶灵,载其还乡。” 乐隐的另一个弟子史路说道:“子经所言甚至,我等当为恩师守孝。” 牵招一行人收拾停当,带着乐隐的尸体上路了。混乱的雒阳没人在意这伙载尸的行人,让牵招他们顺利的离开了雒阳。 可让牵招他们没想到的是,还没走到成皋就被山贼劫道了。 遇到山贼,刚刚在雒阳还是满脸正气的史路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向众人喊道:“我去求援!” 其他人见到史路逃跑,也跟着四散而去,只留下牵招一人还坚守在乐隐尸体边。 山贼头领向牵招问道:“汝同伴皆散,汝为何不跑?” 牵招知道自己一个人是没办法对付上百个强盗的,他拿出身上的钱,并向山贼头领哭求道:“恩师对我恩重如山,恩师突遭大难,我欲载其还乡。我只有些许路资,壮士可皆拿去,望诸位壮士行个方便。” “真义士也!”山贼头领把钱丢还给牵招,说道,“我等虽为强人,亦讲义气,不做不义之事。” “让路!” 山贼头领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轰隆隆”的大地震颤声传来。 “地龙翻身?” “是骑兵!”山贼头领却是见过世面的人,“备战!” 来的人自然是刘备,牵招这样一位对外名将,同时又是发小的人,刘备自然不会放过。 熟悉刘备一生的刘备自然知道,刘备真正意义上的兄弟就是牵招。也知道牵招的老师会因为宦官之乱丧生,所以刘备老早就带着一群士兵来这些等着了。 牵招看到刘备,惊喜的说道:“玄德兄,缘何至此?” “我知京中宦官为乱,恐贤弟有难,故欲往雒阳。不想在此地得遇贤弟,是上天赐我。”刘备又抽刀转向山贼,说道,“汝等欲害吾弟不成?” 刘备手下的士兵看到刘备的动作,也纷纷抽刀,准备向山贼冲锋。 “大哥,且慢动手!”牵招说道,“这些壮士皆为义士,大哥未至前正欲让路放行。” 收起兵器,刘备下马拱手说道:“多谢诸位义士!我姓刘名备,字玄德,高唐县令。” “背罪之人,不敢言名。” 刘备点头说道:“诸位义士,大恩不言谢。若他日有事,可至青州高唐县寻备,备自当扫榻相迎。” 山贼头领也不说话,拱了拱手就带队离开了。 许久不见的刘备和牵招两人,自然食则同桌,寝则同塌。 刘备这边高高兴兴的回家,雒阳城中的宦官就没那么高兴了。袁绍的猛攻让宦官身边的士卒越来越少,最后只留下十几个大宦官裹挟着刘协和刘辩逃跑。 逃到小平津的时候,被卢植追上了。宦官们自知没有什么好下场,全都投河自杀了,卢植带着刘协和刘辩返回雒阳。回程的半路也陆续有大臣来到皇帝身边护卫,正当众人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董卓率军拦住了去路。 董卓的士兵分列两旁,董卓策马上前向刘辩行礼。众大臣对董卓的到来完全没有对策,还是卢植上前说道:“有诏却兵!” 董卓千里迢迢来到雒阳当然不会因为卢植一句话就离开,但是他也不敢明面上抗旨。 所以董卓说道:“诸公为国大臣,不能匡扶皇室,至使国家播荡,何却兵之有?” 董卓说完就想上前,企图控制刘辩,却被卢植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董卓知道现在时机不对,不再多说什么,护着皇帝和大臣回到了雒阳。 刘辩回到雒阳之后,袁绍就向赶到雒阳的丁原和董卓私下发出了信件,想要两人听从自己的指挥。丁原明确表态是支持袁绍的,但是董卓的回信就顾左右而言他了。 为了应对董卓,袁绍让丁原做了执金吾,以控制皇宫,同时借机笼络丁原。 这时候何进召外兵的其中一部——鲍信,才刚刚从外面招募士兵来到雒阳,还只招募到千余人。 鲍信了解了雒阳的情况之后,马上找到袁绍说道:“董卓拥重兵,今不早图,后必为患。及其新至疲劳,袭之,可擒也。” 这时候,前段时间还开无双的袁绍怕了,迟疑了。袁绍认为自己现在已经是士人首领,大权在握,没必要和一个武人拼个你死我活。而且袁绍也从攻打宦官的战斗中了解到,自己手下的士兵根本不可能是董卓手下尸山血海中出来的精锐的对手。 袁绍还是习惯以政治斗争的套路出招,他想先推举一人执掌雒阳城中的兵马。可是士人集团大部分人也认为现在是分蛋糕的时候,原本凝结一心的士人集团,各个有了自己的想法,执掌兵马的人员迟迟没有定下来。 出身士人的袁绍自认为应对举措做的够快了,但是出身武人的董卓让他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快。 董卓认为这时候雒阳的权力真空是上天给他的机会,但是他手中只有三千精锐亲兵,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想要只用三千人控制雒阳,那就是痴心妄想了。 不过董卓马上想到了对策,首先董卓让部下的士兵白天耀武扬威的进城,晚上再偷偷出城,这其中少不了早就打入何进军队内部的董旻支持。 随后,董卓又在董旻的配合下,用威逼利诱的方法促使已经死了主公的何进、何苗部下投降董卓。 至此,董卓没有停下脚步,他又利用李肃是吕布同乡的身份,让李肃去离间吕布。 第十四章 董卓霸京师 李肃来到丁原军中找到了吕布,他先是和吕布聊聊家常,并和吕布在军中乱转,用以探听虚实。 李肃得到消息之后,回来禀报董卓:“使君,丁原此人一介武夫,为人粗略不知书。骤得高位,不思进取,不恤士卒,其手下将士皆有怨言。若使君可得承丁原部下将领高位,士卒赏赐,肃再见吕布,则吕布必反。” 董卓说道:“这有何难?汝可直言承诺,吾自当应承。” 李肃正要离开,董卓叫住他,继续说道:“丁原部下吕布,吾甚爱之。吾见其所骑甚劣,吾有宝马,名曰赤菟,汝可一并带去,送与吕布,直言吾意。” “必不负使君重托!” 李肃再度来到吕布军营,送上赤菟宝马。吕布见到赤菟也非常高兴,骑上赤菟,飙车几圈,回来问道:“兄家中并不富有,何有此等宝马?” “此非肃之马,此乃董刺史送与将军耳。” 吕布正色道:“使君送我宝马,所求何事?” “非为他事,只为将军一人。”李肃说道,“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使君深爱将军,常言与将军相见恨晚。故使肃前来,赠与将军宝马。” “代我致意使君,他日必亲往答谢。” 李肃又说道:“公在丁将军手下如意否?” “只得一吏。” “以贤弟之才何只区区一吏。”李肃说道,“公切莫怪肃多言,公在丁将军处不得重用,何不另谋他就?” 吕布反问道:“不知仁兄高就?” “现于董公账下听用,任虎贲中郎将之职。” 李肃的回答让吕布心中不是滋味,他自视甚高,没想到现在一个以前看不起的同乡比自己高了好几级。 李肃也看出了吕布的心思,他趁热打铁,说道:“公之才胜肃十倍,肃在董公账中尚可得中郎将之位,以公之才,若入董公帐中,必可一飞冲天。” 吕布也不说话,喝了几口闷酒。李肃知道自己说的够多了,点到为止,李肃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李肃离开军营,留下吕布在帐中辗转反侧。吕布越想越不是滋味,经过一夜的考虑,吕布决定投奔董卓。 不过吕布也知道,就这样空手而去,虽然董卓喜欢,但不一定能压得住董卓手下的老人。雒阳现在的形势吕布也能明白,董卓想要只手遮天,但是帐中的人手不够。吕布认为只要自己能带着丁原这里的兵马投降董卓,一定能在董卓身边有一席之地。 吕布思虑已定,准备行动,正巧丁原手下的将士也因为得不到赏赐,正怨声载道。吕布找来李肃,向李肃说明投降董卓之意,并希望李肃代为询问董卓,能不能有财物赏赐士卒。董卓当然毫不迟疑,大肆承诺赏赐之事。 得到了董卓的承诺,吕布当夜就到丁原帐中杀了丁原,再用董卓承诺的赏赐安抚住丁原的士兵,这些将士也很自然的跟随在吕布左右。 董卓得到吕布手下的兵马,声势大振。董卓还是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他再度找到了原本依附在袁绍账下的西园八校尉将士。 西园八校尉的将士也因为帮助袁绍,却得不到应有的赏赐怨声载道。不是袁绍不给,而是袁绍正想着争权,还没考虑到这些普通士兵。 袁绍的疏忽让董卓抓住了机会,西园八校尉中除了曹操、袁术、淳于琼等统兵将领不答应董卓的招降外,其他士兵全部到了董卓账下听用。 自此雒阳城中的兵马全部被董卓控制,董卓做了这么多事,一共才用了几天时间。而袁绍这边,连一些普通的官位都还没有分配妥当。 董卓的这套组合拳让袁绍彻底傻了眼,等袁绍察觉董卓举动的时候,大局已定。董卓用武人的争分夺秒和当机立断,给袁绍这帮只习惯于朝堂上明明白白解决问题的士人,结结实实的上了一课。 董卓利用军权彻底掌控了朝堂,就是这样董卓还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他一方面加强权力,一方面革新朝政,笼络人心。 董卓的雄心壮举让一些士人认可了他,纷纷加入董卓的序列,其中就有李儒在内。 李儒刚入董卓帐下便给董卓出了一计——废帝。 原本汉朝的皇帝刘辩,现在已经大了,过不了几年就会亲政。若董卓让刘辩亲政,那就有身死族灭的风险,窦武就是前车之鉴;若不让刘辩亲政,那全天下的人都要反对董卓,也是死路一条。 另外刘协是被董太后抚养长大的,董卓和董太后是同族。在汉朝只有过三类人掌权:皇帝、顾命大臣或者外戚。刘辩当皇帝,董卓三种人都不是,他没有旧例可寻,他不能掌权。而刘协当了皇帝,董卓就能以外戚的名义掌权了。 其次董卓虽然有强大的武力,但他在雒阳一点根基都没有。刘辩作为士人集团推选的皇帝,有很多士人支持。而刘协则不一样,刘协在雒阳没人支持他。董卓立刘协为帝之后,也不会有人来分他的权利。 经过李儒的解说,董卓意识到立刘协为帝有那么多好处,他当机立断,马上准备实施这个谋划。 董卓本以为自己行废立的举动,会遭到士人集团的解决抵抗,没想到除了真正忠于汉朝的卢植反对之外,没有一人吭声。甚至董卓把废立皇帝的决议通报太傅袁隗的时候,袁隗竟然同意了。 袁隗之所以同意是因为害怕遭到刘辩和何太后的报复,毕竟因为他们鼓动何进诛杀宦官,才导致前段时间雒阳城一连串的混乱,致使何进和何苗被杀。 而且袁绍攻下皇宫之后,诛杀了全部宦官,甚至有些不是宦官,只是面白无须的人也遭了秧。何太后和宦官的关系很好,说不定就会追究士人的责任。 于是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袁隗解帝玺绶,以奉陈留王,扶弘农王下殿,北面称臣。 执行废立程序的带头人居然是本来的辅政大臣,士人集团真正的幕后首领。 第十五章 为祸一方 董卓在边关拼搏这段时间正是汉朝黑暗的时候,汉灵帝卖官鬻爵,搞的民不聊生,董卓也只能拥兵自保。 董卓掌权之后非但不是暴虐无情之人,反而为了改变汉朝的黑暗,开始革新朝政。当然董卓的革新朝政和加强权力是一起进行的。 董卓先从司空升迁为太尉,名正言顺的掌握全国兵马。行废立之举后,李儒建议董卓杀掉何太后和刘辩,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不过董卓认为没必要这样做,也是怕自己的名声太差。 废立之后,董卓就以拥立新君有功,恢复西汉的相国制,自任相国,封郿侯,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董卓掌控住国家武库的甲兵,还有国库和刘宏的钱财之后,开始招兵买马,并用高官厚禄笼络住了原本汉朝讨伐凉州叛乱的正规军。 这支正规军的统领是皇甫嵩,不过他是一个纯粹的人。董卓以升官的名义调皇甫嵩进雒阳,他手下的官吏都劝他不要去,去了肯定要被董卓谋害。但是皇甫嵩愚忠,发出了调令是朝廷正规调令,他明知道现在董卓掌控朝廷,最后皇甫嵩还是到了雒阳。 皇甫嵩到达雒阳后,董卓马上寻了个由头把他拘押起来,准备杀害。幸亏皇甫嵩的儿子和董卓关系不错,在他的据理力争和苦苦哀求之下,皇甫嵩逃得一命。 正当董卓紧抓军权的这段时间,袁绍找到了周毖和伍琼,对他们说道:“董卓老贼奸诈,后必为患,当及早图之。” 周毖说道:“董卓掌控全国兵马,我等无有兵权,如何得便图之?” 袁绍说道:“可假意奉承,调忠诚义士外调郡守,招募义兵,共诛老贼。” 伍琼说道:“本初之意甚妙,可尚需一有名望之人为主导,本初正合适。” 袁绍没有推辞,说道:“不日我将设法外调,雒阳之中全仰仗二位了。” “本初放心!” 袁绍等人谋划好之后,袁绍就在董卓废立的时候坚决反对。董卓虽然生气,但是看在袁隗的面子上也没有为难袁绍。袁绍体现了一番正气凌然,把官印挂在城门上,向冀州而去。 不久董卓招募士人的政令终于有人应承了,正是周毖和伍琼。这两人的到来让董卓欣喜万分,以为终于有士人肯和自己合作了。 这两人首先给董卓说以通缉袁绍利害,袁绍家四世三公,若是袁绍反叛,那全国都将不稳定。于是董卓撤销了袁绍的通缉,改任袁绍为渤海太守,封郧乡侯。 两人又提议董卓革新朝政,擢用天下名士以收众望。这正中董卓下怀,不过董卓自己在士人中没有名望实施这件事,于是董卓委任两人全权处理这件事。 周毖和伍琼也“不负所望”,许多士人纷纷加入朝廷。荀爽(颍川荀氏)为司空,陈纪(陈群的爹)为五官中郎将,韩融为大鸿胪。董卓同时又拉拢(武力威慑)了蔡邕、黄琬和杨彪。 需要说明的是这些被周毖和伍琼召到雒阳做京官的士人,一开始董卓自己也征召过,但是他们全部没有应召。 这些京官可能还看不出什么,随后周毖和伍琼就向董卓提议“京官外任”,以控制四方,董卓大喜,同意了两人的建议。 而这些外任的官员分别是:尚书韩馥出任冀州牧,侍中刘岱出任兖州刺史,孔伷出任豫州刺史,张邈出任陈留太守,张咨出任南阳太守。 这些人到达任命地之后,第一时间掌控州郡兵马,并开始大力募兵。 董卓这边以为自己大权在握,士人归心,大事稳了。这时候就应该履行对部下士卒的约定了。 可是为了安抚士人,董卓没有给部下升多高的官,大多都只到校尉。这样一来就只能从钱财赏赐上入手了,可董卓虽然有着国库和刘宏私库的支持,面对庞大的士兵数,还是拙荆见肘的。 董卓没有办法,为了不失信于部下,他让部下开始洗劫富人。正巧雒阳作为帝都,城中的富人非常多。董卓给部下下令任意洗劫,但不能对士人动手。 城中的混乱让许多士人乘机逃出雒阳,其中就包括曹操和卢植。曹操一早便明白袁绍的计策,他也认为这项计策很好,只是苦于没有机会逃离雒阳。董卓控制雒阳的时候非常严格,没有正当理由是不能随意出城的。 卢植不但看出董卓不会真正忠心汉室,还看出袁绍的计谋一定不会成功,只能让汉朝更加混乱。但卢植本身已经老了,他没有了年轻时的雄心壮志,现在他只想落叶归根,回老家等死。 这两人乘城中混乱,出城而去。曹操是真正的逃亡,而卢植是以年老为由,上书返回家乡的。同时卢植也知道,董卓一定会派人追杀自己,所以卢植一出雒阳就没走大路,而是向着北面的小路而行。 果然卢植离开大路后不久就看到了追杀自己的骑兵,正当他暗自庆幸的时候,大路东面突然冲出一队骑兵,将追杀卢植的人马砍杀一空。 胡轸本在雒阳城中劫掠,忽然收到董卓的将令,让他去追杀卢植。胡轸非常不情愿,为了不耽误发财大计,他只带了几十个亲卫去追杀。 胡轸认为卢植就一个老头,最多有几个家仆,他带了几十人应该万无一失了。可是追了半天也没追到卢植,眼看就要追到首阳山了,胡轸心念着雒阳城中的收获,正准备收兵返回雒阳,没想到大路东面突然冲来一队骑兵。 胡轸正要询问来人的底细,对面却不给机会,马不停蹄的向他杀来。胡轸抵挡片刻,就因为人数差距过大,只能在亲卫拼死阻拦下逃跑。 胡轸回到雒阳之时,身边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他不甘心,气愤的召集本部兵马,再度向东面杀去,可在到达交战点的时候,只留下他几十名亲卫的尸体。 偷袭胡轸兵马的自然是刘备,卢植这个海内大儒,还是自己师父的人,肯定是要抓在自己手上的。若是任由卢植回到幽州隐居,那是极大的浪费。 第十六章 穿针引线 刘备在上次救了牵招之后,就让一部分士兵护送牵招回乐隐老家,自己则带着剩下的将士在雒阳东面的偃师县附近等待,一直等待卢植的身影。 胡轸一边追杀一边叫喊着卢植名字的士兵吸引了刘备的注意,刘备率队来到胡轸附近就知道这一定是自己的目标,所以他毫不犹豫展开了进攻。 刘备的部队很轻松的解决了战斗,但是他们没有发现卢植的身影。刘备就让部下和自己向四周搜索,并呼喊卢植。 在北面小路全程看完交战的卢植,发现这些人是来找自己的,同时卢植还听到了“恩师”的叫喊。 刘备叫了一阵,就看到北面有几人向这边走来。刘备策马向几人走去,走到近时,刘备发现果然是卢植。 刘备赶忙翻身下马,跑到卢植身边向他行礼。 “让恩师受惊,学生之过也。” 卢植也看到了刘备,但他的注意力在刘备身后的部队上面。卢植发现刘备的部下各个身强体壮,铠甲齐备,而且每人都有双马(已经吃了一部分)。 刘备当年救援公孙瓒的详情,被公孙瓒呈到了雒阳,所有看过的人都以为刘备是虚张声势,公孙瓒在帮助自己的小师弟,给刘备争功,卢植同样不例外。 但是卢植看到眼前刘备的兵马,感觉公孙瓒说的有可能都是真的。 “玄德既为一县之令,不在高唐守土安民,率兵至此,意欲何为?” “学生听闻京城大乱,恐恩师有什么闪失,故而前来。刚至此地,就遇乱兵。学生见其呼喊恩师姓名,便知其是追杀恩师兵马,故而杀之。天幸恩师无恙,如若不然,学生万死不能赎罪。” 卢植没有理刘备,而是自顾自的走到刘备身后的军阵中。卢植摸了摸战马,敲了敲士兵的铠甲、兵器。 “恩师?”刘备见卢植回到自己身边,奇怪的问道。 “刚至此地?” 刘备知道卢植看出了自己的谎言,转头瞪了部卒一眼。 自从刘备给士兵分发了铠甲之后,这些士兵就对明光铠非常喜爱。这种明光铠在汉朝也只有真正的高官大将才有的穿,所以士兵们无时无刻不把胸前的护心镜擦得锃光瓦亮。 “玄德至此,到底所谓何事?” “学生专为恩师而来。学生在县中建有县学,学子不分男女老幼,不收束脩,学子一应需求皆由县学供应。学生望恩师任县学西席。” “老夫年迈,不能胜任。” “既如此,恩师可先至高唐,若恩师不如意,学生再派人护送恩师返乡。” 卢植虽然口中对刘备很不满,但刘备的军士让卢植心中又起了希望。如果刘备真的有数万精兵,卢植希望以刘备的力量匡扶汉室。所以卢植半推半就上了刘备给他准备的马车(两轮的)。 刘备的行动很成功,虽然有些尴尬,但好歹卢植还是跟着他回到了高唐。袁绍这边就没那么顺利了,原本按照他的谋划,他应该首先起兵,然后群雄响应,他顺理成章的成为联兵首领。 但人都有私心,不是所有人都会一直听从他人摆布的。受周毖和伍琼推荐的韩馥,本该在到任冀州后就支持袁绍起兵,没想到韩馥现在只想着个人的利益。 韩馥是袁氏的故吏,韩馥的升迁也受到了袁氏的提携,韩馥的变故连袁绍都没有料到。 韩馥就任冀州牧后,害怕袁绍壮大后威胁自己的权势,同时害怕袁绍利用冀州的资源和董卓对抗,这样也会让自己的利益受损。所以韩馥就派人牢牢看住袁绍,不让他有异动,毕竟袁绍当时就任的渤海太守,渤海郡是受冀州管辖的。 “砰!”再次受到韩馥拒绝自己提议的袁绍恼怒的拍打着桌子,许攸在一旁说道:“韩州牧仍不同意起兵吗?” 袁绍不想回答许攸,他出了官寺准备到城中散心。 “玄德公开县学啦!不收束脩,包食宿喽!” 袁绍刚出官寺就见一些官吏衣着的人,一边大喊,一边敲锣打鼓从身边经过。 本就因为韩馥心烦意乱的袁绍,现在更加火冒三丈。他对身后的许攸和逄纪问道:“玄德,何人也?” 许攸说道:“此人姓刘名备,字玄德,现为平原郡高唐县令。据闻此人有十数万兵马,金银钱粮无数,战马成群。” “哦?”袁绍说道,“区区县令,此必是谣传。” “不然!”许攸说道,“主公心有大事,或可未知,高唐刘备之名,远近皆知。尚有民谣一首,‘玄德公,至高唐,家丰足,未饿死’,可见所言非虚。” 逄纪也开始向袁绍介绍刘备在高唐的所作所为,又说道:“不久前,刘备亲往雒阳接回他的恩师卢植,并让卢植担任新办县学的西席。” 袁绍在逄纪说到刘备有许多粮草和兵马的时候眼前一亮,在听到卢植也在高唐的时候,袁绍说道:“卢尚书在此,吾当亲往拜访。” 高唐县这边,刘备正和关羽、张飞、简雍和卢植(牵招给师守孝二十七月中)一起视察新建县学的开学大典。 “恩师以为如何?” “玄德令守一方,百姓安居乐业,甚为难得。”看着各地百姓从四面八方将孩子送来,听着耳边孩童朗朗读书声,卢植不禁感叹,“不成想,这世间还有此等物阜民熙之地。” 几人还在视察的时候,一斥候飞奔而来。说道:“报主公,高唐城中有客来访,说是渤海太守袁绍,袁本初。” 卢植听到袁绍的名字,眉头一皱,向刘备说道:“玄德自去,我在此教书,无事不得搅扰。” “学生遵命。” 刘备一行人来到官寺,袁绍几人已经在堂屋等着了。双方寒暄过后,刘备打量着袁绍,袁绍不亏是史书上记载的有姿貌威容,果然帅。 袁绍这边看着刘备也很惊奇,刘备的样貌也不类常人。双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 “本初兄此来,所谓何事?” 袁绍说道:“玄德仁义无双,贤名远播。绍又闻卢尚书身在此间,故而冒昧造访,还望玄德海涵。” 第十七章 群雄起兵 刘备说道:“恩师远来疲惫,令玄德无事不得搅扰。本初兄,此番怕是要空手而归。” 卢植不想见客让袁绍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茬,他看了一眼许攸和逄纪。 许攸上前说道:“玄德公可知董卓乎?” “相国者,略有耳闻。” “董卓迁怒卢尚书,反对废立之事,致使卢尚书险些身死,玄德公欲报仇耶?” “恩师蒙难,备心怆然。若得时,必当报也。” 袁绍他们对视了一眼,逄纪说道:“董卓残暴待人,祸加至尊,虐流百姓。我主袁绍,四世三公,正欲纠合义兵,共赴国难。不知玄德公意下如何?” “汝等何人,敢发此等无君之言!”刘备怒喝道,“备身为一方长官,自当谨守安民,若无陛下旨意,怎可擅动刀兵?” 刘备把袁绍赶了出去,双方的交谈也不欢而散。 袁绍回到渤海,再度气愤的拍打桌子,说道:“织席贩履之辈,安敢如此!吾当杀之!” 许攸说道:“主公息怒。刘备于此地声望甚重,昔有刘平者,欲刺杀刘备,刺客亦感刘备仁德而语之。更皆刘备兵强马壮,非一时之图也。” 逄纪说道:“主公当以大业为重,大业即成,责之未迟。” 另一边,张飞向刘备问道:“董卓所为不似臣子,大哥为何不就此良机,起兵匡扶汉室。” 关羽也说道:“董卓此人,必为高祖、世祖所言汉之危难,大哥不可迟疑。” 刘备也想出兵,但现在时机没到,总不能和两人说枪打出头鸟吧。 刘备说道:“备身为汉臣,自当遵汉令,无有调令,不可擅自进兵。” 袁绍这边起兵不顺,正在想方设法,同样逃出雒阳的袁术也遇到了困难。 袁术逃到了南阳郡的鲁阳县,原准备和袁绍南北一同起兵。没想到袁绍碰到了只为自己考虑的韩馥,袁术也碰到了同类,南阳太守张咨。 幸好还有人头脑清醒,没有死等两袁,那就是臧洪。 臧洪,字子源,广陵郡射阳县人。中平末年,臧洪辞官回家,被广陵太守张超聘为功曹。 臧洪得知董卓行废立之事,纵兵劫掠雒阳,就预感到会天下大乱。同时他也明白袁绍的计策,臧洪想要一起为民除害。 臧洪找到张超,想要得到张超的支持,他对张超说道:“明府历世受恩,兄弟并据大郡。今王室将危,贼臣虎视,此诚义士效命之秋也。今郡境尚全,吏人殷富,若动桴鼓,可得二万人。以此诛除国贼,为天下唱义,不亦宜乎!” 张超同意臧洪的谋划,但还有有些疑虑。臧洪又说道:“明府之兄今在陈留,不若西至陈留,与其商议。” 张超和臧洪来到陈留,臧洪向张邈陈述利害。张邈又带着臧洪和刘岱、桥瑁、孔伷等商议,让几人明白,起兵就应该雷厉风行,不能迟疑。 几人计划已定,桥瑁伪造了三公的文书:见逼迫,无以自救,企望义兵,解因患难。散发各地,正式开始起兵讨董。 桥瑁的文书得到了兖州和豫州的士人武装相应,其中有: 兖州刺史刘岱 豫州刺史孔伷 陈留太守张邈 东郡太守桥瑁 山阳太守袁遗 济北相鲍信 广陵太守张超 骁骑校尉曹操 此时的曹操回到沛国谯县老家,得到了张邈、陈留士人卫兹的支持,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渊也纷纷带着家将部曲来到曹操手下,曹操正式组建了自己的班底。 冀州牧韩馥收到三公文书的时候,向治中从事刘惠问道:“今当助袁氏耶,助董氏耶?” “今兴兵为国,何谓袁、董!”刘惠也知道韩馥这个人只会为自己考虑,又说道:“兵者凶事,不可为首;今宜往视他州,有发动者,然后和之。” 韩馥的观望让士人不满,更何况他把袁绍也压制在渤海不得动。所以刘岱给韩馥写了封信,说道:“卓无道,天下所共攻,死在旦暮,不足为忧。但卓死之后,当复回师讨文节。拥强兵,何凶逆,宁可得置。” 刘岱威胁韩馥,要是不响应他们,他们在杀了董卓后,就转头来杀你。 韩馥没有办法,只能响应讨董的号召。自此,袁绍也得到了冀州的支持,开始招兵买马。 孔伷的文书同样传到了刘备这里,刘备看着这文书,知道出兵的时机来了。 刘备召集关羽、张飞和简雍,向他们说道:“三公发文,讨伐董卓,备身为汉臣,自当为汉室效力。” “太好了,大哥出兵,三弟愿为先锋。” 刘备说道:“此次出兵,我将率轻骑六千,重骑四千,正骑一万,前往征讨。云长、翼德当与我同行。” 刘备又向简雍说道:“劳烦宪和运输军粮,守备高唐。若有难处,可寻卢师。” “是!” 陈留郡的酸枣县,前期会盟的八支队伍正在这里汇集。 曹操对众人说道:“会盟已成,我等当设坛盟誓,共赴国难。” 众人见人到的差不多了,对曹操的提议没有疑义,立刻让士卒开始搭建誓坛。 数日后,誓坛搭建完成。众人正要准备执行仪式,就见一斥候飞奔来到近前,报道:“东面有一支人马来到,说是前来会盟的。” 众人互相对视,都不知道即将到来的人马是谁领军。 不久,士仁带着前锋一千人来到联盟军营。孔伷上前询问士仁:“义士,为何处兵马?” “吾等为高唐之兵。吾主刘备,字玄德,乃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今得三公文书,特来为国锄奸。” “哼!”原本还高兴的刘岱,听到汉室宗亲这几个字,立马变了脸色,“刘备是何人耶?敢诈称皇室,其罪当诛!” “你!”原以为能得到热情接待的士仁一伙人,不成想却听到有人责难刘备。士仁他们一个个抽刀在手,马上就要上演全武行。 桥瑁赶忙上前劝架:“冒认皇亲,其罪甚大,当不敢为。同为国出力,我等当同心协力,怎可自相敌视乎。” 第十八章 县令刘备 桥瑁的劝解没有消除刘岱心中的不满,刘岱继续说道:“区区县令能有几多人马,说不定只有这千余人,故而使彼士卒着大将铠。自欺欺人之辈,有何可为。我等不必耽误,即刻盟誓为上。” 曹操他们也确实没听说过刘备的名气,听刘备只是个县令,也认可刘备没多少兵马的话语。 士仁也回想起刘备的话:“我等此次出兵,只为赴国难。他人结盟,我等也不会参与。你为先锋,只需告之我军到来即可,不可多生事端。” 士仁带着士兵离开了联军军营,开始砍伐树木,给大军扎营做准备。 另一边,在刘岱的催促下,盟誓正是开始。在大家谦让之下,首倡义兵的臧洪上坛领誓。臧洪毫不推辞,上坛慷慨激昂的发表了演说: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大惧沦丧社稷,翦覆四海。兖州刺史岱、豫州刺史伷、陈留太守邈、东郡太守瑁、广陵太守超等,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殒首丧元,必无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 臧洪的盟誓让联军上至大将,下至小卒,全都肾上腺素直飙,心中也非常震动,而这震动一直延续到地面。 难道大地也被这篇盟誓感动了吗,当然不是。这是刘备主力到了,八万匹战马齐奔的动静大的可怕。 联军的众人哪看过这样万马奔腾的景象,一个个目瞪口呆。一些心理素质不好的士兵都差点被吓得尿裤子,军营中也开始骚乱起来。 刘备让士卒就地安营,自己带着关羽、张飞来到联军营地。 “县令刘备,见过各位。” “县尉关羽,见过各位。” “县尉张飞,见过各位。”(汉大县能有两个县尉) 刘备的出场太具震撼效果了,联军九人再也不敢忽视刘备。刘备进入军营的时候,九人就迎了上去。 这几人还没从刚刚的震撼中恢复过来,刘备三人自我介绍后,一瞬间空气有些安静。还好曹操很快清醒,上前说道:“骁骑校尉曹操,见过刘县令。” 曹操的话让众人反应过来,纷纷自我介绍,没有失礼。 一行人来到主营,刘备问道:“不知诸位有何对敌良策?” 曹操说道:“联盟已定,大势已成。十数万将士枕戈待旦,当急速进兵,一战而天下定。” 曹操的谋划却没等到其他人的响应,桥瑁上前说道:“刘县令远来辛苦,我等当为其接风,今日不谈国事。” 桥瑁的话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刘备看着这些人,心想:果然和史书上一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宴会过后,刘备坚定了自己单干的决心,不过曹操还是可以争取的,当夜刘备就给曹操写了封信。 曹操看着信,说道:“惭愧,本以为联军上下一心,不成想只有刘县令与我同谋。” “大哥,刘玄德信中说的什么?”曹仁问道。 “玄德欲与我军共同进攻成皋,打开雒阳东大门。” 说成皋县大家可能不熟悉,它另两个称呼叫虎牢关和汜水关(两关就是称呼不同,是一个地方),当然现在它还不叫这两个名字,而是叫成皋旋门关。刘备想到占领成皋,也是因为辎重从高唐运来太远了,夺下虎牢关就能有取之不尽的粮草。 曹仁说道:“大哥,我军只有五千余人,军士训练亦不足,恐难当大任。” 曹操想了想说道:“待我寻允诚前来商议。” 鲍信很快来到曹操军中,看完刘备的信后,说道:“所见略同,孟德不可迟疑,当与玄德一同进兵。” 当天曹操和鲍信就一一拜访了其他的联军首领,可是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全都没有答应两人的提议。这些联军首领也只有孔伷给出了正当理由:孔伷的士兵全是豫州人,他准备带兵到豫州的颍川驻扎,从东南面给与董卓压力(颍川郡的轮氏县距雒阳只有50公里)。 最终只有卫兹和两人一心,卫兹现在是张邈手下部将,张邈碍于交情,让卫兹带着五千士兵和曹操汇合。 曹操等人来到刘备军营,说道:“玄德,惭愧,只有三万余人愿跟随于我,与玄德一起进兵。” “三万人足矣,兵不在多,在齐心也。”刘备高呼,“此战我军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此时,群雄讨董的消息传到了雒阳,这让董卓感到心中哇凉哇凉的。 我如此善待尔等,尔等反要害我! 董卓的心态爆炸了:既然大家都说我暴虐,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暴虐。 董卓首先抓住了周毖和伍琼,并杀了两人。 既然我得不到你们士人的支持,我就摧毁你们士人。 董卓杀了周毖和伍琼让士人个个惶恐,纷纷前来给董卓抱歉。这时李儒向董卓劝诫:秋后算账也要等到秋后啊,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应对关东的联军。 李儒的劝诫让董卓头脑马上清醒了过来,他先是安抚了士人明面上的首领杨彪和黄琬,并上表两人为光禄大夫。 董卓又侦察到刘备这支部队已经向虎牢关进兵了,董卓马上让徐荣和胡轸带兵到虎牢关防守。 暂时没有解除危急之后,董卓向李儒询问今后的战略。 李儒说道:“相国,关东诸贼矫三公文书,名言要再行废立之事,如此弘农王不能留。” 这时候董卓也不会在意这点名声了,他下令李儒亲自动手,送了弘农王一杯毒酒。 安抚士人,让文官内部稳定;杀刘辩,解除了政治上的后顾之忧。关东群雄想要再立刘辩为皇帝,这下刘辩死了,关东群雄就没了政治目标。 现在摆在董卓面前最重要的难题不是刘备的进攻,而是在长安城北面西河郡起兵的白波军,这支黄巾残部。 虽说白波军只是黄巾残部,但这支军队的战力还是可以的。董卓派自己的女婿牛辅率军征讨,牛辅从中平六年(1八9年)的十一月一直打到初平元年(190年)的一月关东群雄起兵,还是没有胜利,反而有被击败的趋势。 第十九章 虎牢关之战 董卓手下的主力部队和亲信部队全部都是由凉州人组成,而凉州人非常恋家。要是白波军击败牛辅,再顺势渡河南下攻下长安,那凉州兵的后路就断了,他们就回不了家了。那凉州兵非得军心大乱,不战自溃不可。 到那时,董卓就不用反抗了,可以洗洗睡了。 正当董卓要亲率大军去帮助牛辅的时候,白波军的选择帮了董卓一个大忙——他们转头向东进攻关东群雄去了。 白波军战胜牛辅和转向进攻关东的消息是前后脚来到董卓面前的,心脏坐了一次过山车的董卓,长舒了一口气。 李儒看完两份战报,说道:“相国,雒阳地处要冲,直面关东群贼兵锋。兼之朝中士人权势极大,若朝中士人与关东群贼里应外合,雒阳危矣。” “如此,可有对策?” “相国于长安经营多年,可迁都长安,令士人跟随,则万事大吉。” “釜底抽薪,好计!如此我军全军退往长安,将雒阳让与关东群贼?” “不可!”李儒说道,“雒阳要冲之地,不可让与他人。有雒阳在,长安万无一失。可令精兵驻守雒阳,相国只需在长安调兵遣将,自可高枕无忧。” “哈哈!好!好!” 虎牢关外 “孟德兄,有何妙计攻城?” 徐荣抢先一步来到虎牢关驻守,刘备的士兵这两年全是练习的骑兵作战,根本不会攻城,而且刘备也不舍得这些士兵损失,只能向曹操问计。 “明日可于关前探察,再做决断。” 第二天曹操和刘备一行人轻骑来到虎牢关前,此时的虎牢关散播着肃杀的气息。刘备看到关上的士兵个个非常彪悍,与刘备培养两年的精兵在体格上没有多少差距,但有一股气势不是刘备那些没见过血的士兵能比拟的。 曹操和刘备探察了一阵就回去了,曹操说道:“旋门关为天下雄关,蚁附攻城当为下下之策,尚需引诱徐荣出城作战,再设法击之。” 曹操和刘备在商议的时候,徐荣和胡轸也在想对策。 “将军,相国令我等至荥阳挫敌。今被阻于成皋,恐失相国之望。属下斥候探得进攻旋门关的部队有两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十足;另一支想必是新募之兵,训练不足。两支军队皆不曾上阵杀敌,不足为惧。”胡轸说道。 董卓自从得知关东联军起兵讨伐他,就变得非常残暴。任何人只要一不如他的意,轻则打骂,重则砍头,对他们这些部下也不例外。 徐荣也怕董卓怪罪他作战不利,思虑了片刻后,说道:“敌人远来疲惫,想必无有防备。敌军经验不足,或可乘夜袭之。” “将军此计甚妙!属下有一员小将,名曰华雄,武艺超绝,有万夫不当之勇,可为前部。” 徐荣抚手说道:“好,就以华雄为先锋,今夜四更偷袭敌营。” 当天夜里,和曹操商量了一天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的刘备早早就睡了,过了四更没多久,就被张飞叫醒。 “大哥,斥候来报,旋门关中的敌军出关了,想必是要偷袭我军。” 古代行军打仗想要乘夜偷袭敌军是很困难的,首先你的部队不能有夜盲症,其次敌方部队没有派斥候巡逻,而且必须摸到敌方大营不远处,才能有偷袭的效果,但大营一般有很多火把,能照射很远。 这些疏忽点,刘备军一个也没有。 刘备军夜间的斥候全是挑选夜视能力强的士兵担任,其他士兵也营养均衡,没有夜盲症,而且刘备练兵是参照后世练兵方法的,夜间突袭集合是必修课。 刘备穿戴齐铠甲出帐的时候,所有的刘备军都已经骑上马背,准备作战了。 “云长,你率正骑为中军前部;翼德,你率重骑为中军后队;司马惧,你率轻骑为左右两翼护卫。” “得令!” 正骑,是刘备在参考汉朝其他部队之后设立的一种补充队伍。因为重骑的铠甲太重,马力有限,最多只有半小时的作战时间,而这种铠甲对于目前汉朝的其他部队来说,防护力是完全超标的,而且超标很多。 所以刘备把重骑的马铠脱了,士兵内里的环锁铠脱了,这样马匹就能有一到两小时的作战时间,士兵的防护力对其他部队来说,同样是重装骑兵。 至于轻骑,现在还不能作为主力兵种。虽然有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支持,但轻骑的士兵在马上用弓箭的命中率还是不高,不超过50%。 为了形成战力,轻骑的大部分士兵用的是臂张弩。臂张弩能单手上弦,威力和骑弓差不多,准确度也很不错。经过严格训练,刘备的轻骑兵能在一百四十五步外有60%-70%的命中率。当然战场作战不像训练,训练是平射,战场作战为了提高射程和威力,一般是抛射。 不过刘备军中也有用骑弓的,这些人全都是擅射之人。 刘备看着曹操军营中的混乱,皱眉说道:“可有通知他们敌军来袭?” 司马惧说道:“主公,属下两处军营是同一时间通知的。” 关羽说道:“大哥,曹孟德处依旧混乱不堪,似有炸营之相。” “即刻传令全军向左后方移动,避过曹操败军。” 徐荣大军的马蹄声都能依稀听到了,曹操那边还没有整顿好,开始列阵。刘备知道曹操的乱兵一会肯定会变成败军,为了不让这些败军冲击本阵,只有先让出空间。 “报将军,敌军一部正向东南方撤退,另一部军营之中已混乱不堪。” 胡轸说道:“将军,此乃天赐良机。此等乌合之众,怎堪与我军匹敌。” 徐荣也不迟疑,原本人衔枚,马摘铃的董卓军不再隐藏,开始全力突进。 徐荣军很快就来到曹操军营前,果然曹操这里还没有安抚下士兵的骚乱。徐荣直冲入军营,董卓军一边杀人,一边放火。本就骚乱的士兵更是乱做一团,刚刚聚集在曹操身边的一批士兵立马向东面逃窜。 “败局已定,大哥快逃吧!”曹洪护卫者曹操向东面撤退。 第二十章 具装甲骑 曹洪的叫喊引起了华雄的注意,他看到一群士兵中间的曹操。曹操和曹洪的铠甲是刘备送给他们的,全套重骑兵装备。两人在一群只有两裆铠的士兵之中,分外显眼。 华雄知道自己逮到大鱼了,马上策马向曹操杀来。华雄手下的全是凉州兵,交战前习惯先骑射一拨,这次也不例外。 也是曹操运气差,骑着的战马向右方晃动的时候,一支箭越过曹操的身体,径直射中战马脖子。战马人立而起,曹操没注意,从右边跌落马背。 曹操现在还没有骑上爪黄飞电,刘备见曹操部将的战马那么差,就送给了曹操一批战马。没想到战马左右晃动的时候,正好被击中马脖子。 曹洪见曹操跌落马背,立刻跳下战马,一刀砍断缠住曹操脚的马镫,并扶着曹操坐上了自己的战马。 曹操没有推辞,策马向东飞速撤退。曹洪环顾四周,发现曹操的战马还没死。他跳上马背,华雄也正巧杀到。华雄一矛刺出,曹洪侧身躲避,矛刃在曹洪胸前的明光铠上划出一道火星。 曹洪本不会受伤,但曹洪被击中胸膛,手臂下意识的要用矛杆(刘备只送了铠甲和马匹,马槊没有送给曹操,曹洪还是用的骑矛)架开华雄的骑矛,没想到反而被华雄刺伤手肘。 曹洪闷哼一声,不敢恋战,策马向东南面逃跑。华雄见自己的猎物被曹洪救走,转头直盯着曹洪追去。 华雄在马上连射数箭,但曹洪身上的铠甲防护很好,这些箭矢不是射中明光铠滑落地面,就是射不透筒袖铠。难得一箭射中曹洪战马屁股,还激发了战马的潜力,战马跑的更快了。 华雄在后方追了许久也赶到很疑惑,怎么敌方的骑术那么厉害,敢让战马全速奔跑。 在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没有发展出来之前,所有的骑兵全仰仗双腿夹紧马腹才能不让自己滑落,所以一般的骑兵是不敢也不能让战马全速奔跑的。 追了片刻的华雄听到了战马奔腾的轰隆声,还是从南面自己的右手边传来。华雄转头看去,果然南面有火光传来。 战友全在自己身后,面前的敌军也完全溃败,那南面来的肯定是敌人的援军。 “列阵!”华雄高喊。 凉州军的士兵也发现了敌军出现,良好的军事素养让这些士兵很快便完成列阵。 刚完成列阵的凉州军就被一阵箭雨糊在了脸上,一瞬间有了一点混乱。 这时候关羽率领的正骑来了,华雄也看到了,他高喊:“冲阵!” 凉州军纷纷开始策马向关羽这边冲锋,可是关羽的时间点掐的太好了,凉州军的战马还没有起速,关羽就杀到了。 华雄挺矛,准备给敌军首领来个透心凉,就感觉自己腾空而起,胸口传来剧烈疼痛。这时候华雄才看清敌方的武器是那么长,很快华雄的意识便消失了。 关羽一槊刺死了华雄,没错就是马槊。刘备刚来的时候也想看看关羽的青龙偃月刀,但他失望了,看到的只有一杆很普通的马矛。自从刘备做出马槊,关羽很快便喜欢上粗长的马槊,丢掉了原来短小的马矛。 刘备还想看关羽用青龙偃月刀,自己订做了一把,递给了关羽。关羽一脸疑惑的看着刘备拿给他的大刀,然后来到穿着筒袖铠的标靶面前,用力挥刀直砍,而筒袖铠除了表面有一些凹陷,内部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至此,刘备才明白,为什么汉军的骑兵全员拿着马矛了,当然也有个别拿戟的,例如张辽。汉军杀敌的伤害主要依仗刺击,因为铠甲的发展让劈砍的伤害降到了最低。 当然以上的情况是汉军内部争斗才适合,面对现在只穿着皮甲的游牧民族,劈砍还是很有效的,所以边军中也有用环首刀对敌的。 关羽刺死华雄,又刺死华雄身后的掌旗官,在马上高呼:“敌将已死!” 关羽身后的士兵也齐声高喊:“敌将已死!” 凉州兵还是很强悍的,华雄的死亡没有让他们立刻溃败,不过随后的两军对冲之中,凉州兵在兵器上吃了大亏。 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凉州兵用马矛刺中刘备军,而且单手持矛的凉州兵也不能将刘备军捅下马,同样也没有给刘备军的士兵造成致命伤。 这次关羽冲阵,一击便让华雄这支先锋军损失惨重,一军四千人丢下两千多具尸体,没敢再次向刘备军冲锋,逃跑了。 关羽驱赶着华雄的败兵向徐荣的主阵而去,希望用败军冲散徐荣的阵型。 徐荣在后方得知华雄兵败,一早就让士兵列阵等待敌军。不一会,华雄的败军就来到徐荣军阵前不远处,这些败军很自觉的向两边撤退,难得有一些进入正面的败军,也被徐荣的士兵无情射杀。 关羽率军到来,徐荣估算着距离差不多,一挥令旗,徐荣军中的弩手射出数阵箭雨。 关羽只需全力策马突进便能冲入徐荣阵中,但他没有这么做。关羽的士兵在关羽的带领下,很自然的一分为二,并在徐荣的军阵前划出两个半圆,开始向东北和东南两个方向撤退。 徐荣阵中的胡轸一见关羽“撤退”,率军带头就向关羽追杀而去。徐荣有些意外敌军撤退的如此果断,不过天色灰暗有些看不清,既然胡轸已经追上去了,他也带着余下的骑兵向前追击。 胡轸向东北方追了没多久,就看到东面出现了一军骑兵,并伴随着沉重的马蹄声。 “具装甲骑?!” 黑夜让张飞率军到胡轸近前才让胡轸看清敌军的样子,胡轸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忍不住脱口而出,情不自禁的想要向后方逃跑。 具装甲骑在汉军之中也有过这个概念,也有人试验过,但由于没有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加持,只有极少数的精兵强将能在全副武装下不滑落马背,同时也只有极少数的精壮马匹能支撑起那些重量冲刺。 边军万人之中也只能组建几十个具装甲骑,但这对大军团作战毫无作用,而且对游牧民族的战争也不需要那么好的防护力。 第二十一章 兵败 面对数千传说中的具装甲骑敌军,胡轸很想向后方逃跑,但他的军阵已经冲起来了,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 胡轸还是很鸡贼的,他丢掉手中的马矛,将身体完全伏在马背上,也不嫌自己元宝鞍前部凸起硌得慌,想以此降低自己的仇恨值。 胡轸的策略很成功,前排的张飞等人没有在意他,后排的士兵以为这是个死人也没有刺他。胡轸安全度过了第一波交锋,他马上策马转向逃跑。 张飞这边也和徐荣照面了,徐荣比胡轸更明白具装甲骑的恐怖,他当机立断,马上让士兵从两翼撤退,不和张飞正面交锋。 就在此时,关羽的正骑从两翼包抄过来了,正好卡在徐荣转弯调头的这个点。关羽一方马速达到了最快,而徐荣这边因为调头,很多士兵是背对着或者侧身直面关羽的兵锋。 结果可想而知,徐荣率领的骑兵也被关羽收割了。只一拨冲锋,徐荣的骑兵已经撑不住了,溃散了,十八般武艺连番用出,为的只是逃命。 徐荣知道这次兵败了,他努力维持身边仅存骑兵的阵型,没有管自己的步兵方阵,直接向虎牢关撤退。 徐荣想要先一步回到虎牢关,让敌军不能一拨冲下城关。有了虎牢关,徐荣相信自己还是能坚守到董卓派出援军的。 至于步兵方阵,徐荣是想让这些步兵吸引敌军的注意力,延误敌军进攻虎牢关的时间。听起来很残忍,但慈不掌兵,为了雒阳东大门不被敌军打开,战略上出于被动,徐荣不得不这么做。 事情的发展和徐荣想象的一样,徐荣前一步回到了虎牢关,还有胡轸。他们两人在虎牢关收拢了三、四千败退的骑兵,就关闭了虎牢关的大门,任凭后来的凉州军如何哀求、叫骂,就是不开门。 主战场这边,没了将领的约束,只想着逃跑的徐荣骑兵,冲击了自家的步兵方阵。 关羽和张飞也紧随其后,率军冲入阵中。没有了严密的阵型,没有了弓弩的压制,被骑兵冲入阵中的步兵可想而知。 重骑作箭头,正骑进一步撕裂阵型,轻骑在两翼射击。三位一体的打击让徐荣的步兵很快便溃逃,这时张飞的重骑马力到达极限,重骑停止了追击。 轻骑在追杀上的优势立刻体现了,用弩箭逼迫逃跑的敌军改道,分割成块的敌军,让后方的正骑轻松收割着一条条人命。 终于坚持不住的凉州军开始慢慢的放下武器投降,关羽和司马惧也开始收拢降军。 经此一战,徐荣率领的马步军五万人,只剩下虎牢关中的四千余人。其余两万余人投降刘备,两万余人死于乱军之中。董卓手中的这支精锐部队,一战而没。 刘备这边除了重骑没有死伤之外,正骑死了两千多人,伤了五千。轻骑死了五百多人,伤了两千。 幸好刘备军的防护力很好,受伤的士兵大多只是小伤,只要没有感染,大都能活下来继续战斗,而刘备带在军中的烈酒就派上了用场。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曹操收拢残部回到自己的军营,他让曹仁等人安抚军士,自己带着鲍信来到刘备军中。 这一战,曹操的士兵同样损失惨重,三万人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最终还能作战的士兵不足千人,完全没了再战的可能性。 这一战,卫兹和鲍信的弟弟鲍韬也死在乱军之中,还好有刘备赠送的铠甲,曹操和鲍信虽然被射中好几支箭,但都安然无恙。 曹操和鲍信来到刘备军中,就闻到浓重的酒味,他们以为刘备军在喝酒庆祝胜利,想起还没凉透的卫兹和鲍韬,两人心中不是滋味。 压下心中的不满,曹操笑着对刘备说道:“恭喜玄德获此大胜,玄德兵强马壮,天下大定,指日可待。” “孟德兄,谬赞了。此战我军虽胜,却也损失惨重。敌军主帅徐荣也非易于之辈,战中果断放弃步卒,回师旋门关,致使我军战术虽胜,而战略之中,无所寸进。” 曹操道歉道:“惭愧,部下士兵疏于训练,得知玄德传讯警示,反而大乱,以致为凉州军所败。我军损失惨重,今后作战全仰仗玄德了。我今日前来,是来辞别玄德。我意回乡再招募士卒,为国出力。” 刘备知道曹操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在这里混功劳,同时曹操是真心想要救汉室,若能再招募士兵就能加强己方的胜算。 刘备说道:“孟德兄此行尚需钱粮支持,可持我书信至我军酸枣大营处,领些许钱粮。” 刘备打断了曹操的话,继续说道:“孟德兄切莫推辞,皆为国家效力,不必细分你我。” “既如此,谢玄德,容当后报。” 曹操和鲍信离开了,张飞问道:“大哥,此人帐下三万大军,宛如小儿般,为徐荣所败。如此无能之人,大哥缘何资助此人?” “不可小觑啊。” 总不能说,你大哥在正史上,被这个无能的人追得满世界跑吧。刘备只能故作高深。 刘备资助曹操,也是想在曹操这里留个人情。今后袁绍起势,说不定就要和曹操联合对抗袁绍。 刘备在救治伤员的时候,徐荣战败和求援的战报来到了董卓面前。 “无能之辈!”董卓怒气直冲脑门,“区区县令尚不得胜,留之何用!来人!” “且慢!”李儒说道,“相国请息雷霆之怒,徐荣虽败,然不失旋门关。方今危难之际,阵前斩杀大将,不详也。可令其戴罪立功,如若不然,数罪并罚。” 董卓也清醒过来,现在杀了徐荣,说不定旋门关的士兵马上投降刘备了。 “刘备何人也,有如此精兵。”董卓又看了一眼战报,“其阵中有数万精骑,老夫经营多年,方得数万骑兵。” “此事儒需稍作察探,容后再禀。”李儒说道,“当务之急,乃是支援旋门关。迁都之事,亦不可再迟缓。” 董卓点头说道:“明日即告知众臣迁都之事,旋门关之处就派奉先前往。” 第二十二章 迁都 吕布听到董卓的命令,立刻出列道:“请相国放心,布此去,必得胜而归,献刘备之首级于帐下。” “奉先此去,老夫可高枕无忧。” 隔天,董卓召集公卿商议迁都之事,说道:“高祖都长安,十有一世;光武宫雒阳,于今亦十一世。按石包谶,宜迁都长安,以应天人之意。” 众卿当然不肯同意,不要说他们士人在雒阳扎根那么多年,不想离开;而且刘备在虎牢关大胜已经传开,说不定董卓马上就要败了;就是按谶言迁都,理由也太不正经了。 董卓和众卿不欢而散,回到住所又大发雷霆。 李儒说道:“方今旋门关之败,致使众卿不从,可率众击孔伷。若得胜,众卿必不敢再阻迁都之事。” 孔伷在酸枣会盟之后,一直屯扎在颍川。按理孔伷的大军应该驻扎在距离雒阳最近的轮氏县,可孔伷只会高谈阔论,褒贬是非,哪懂行军打仗。孔伷有自知之明,没有带兵在最前线,只率大军屯在颍川郡治所阳翟县。 自以为得计的孔伷不知道,两军作战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他的退缩是一件非常明显的事,不管是兵力少还是不通兵法,都表达出孔伷就是那个软柿子。 董卓马上下令李傕和郭汜率精兵一万南下颍川进攻孔伷,李傕领命前往颍川。 一路上李傕一直在胡思乱想,关东群雄结盟讨伐董卓,董卓这方的将领都认为这些群雄手下的士兵是刚招募的,不足为虑。没想到杀出个刘备,一个小小县令就有数万精锐,把徐荣率领的五万大军打的只剩下几千人。 徐荣是什么样的人,其他人不知道,他们董卓方的人都明白。这样一个强悍的统兵大将,都能被打败,那孔伷那边会不会也杀出另一个刘备呢。 李傕越想越担忧,率军攻下轮氏县的时候就想回军。 李傕对郭汜说道:“轮氏已下,不如就此回军,言已胜孔伷。” 郭汜说道:“不可!相国正恼怒徐荣之败,若我军只下此等小县,恐为相国治罪。” “若孔伷军中亦出一刘备之辈,我等性命休矣。” 郭汜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李傕,其实他现在心中也有些七上八下。 李傕脸色阴沉,恶狠狠的说道:“不若杀良冒功!” 郭汜吓了一跳,转念又想到董卓这段时间的残暴表现,郭汜也狠狠的点了点头。 李傕说道:“我军已出轮氏,恐将士疑虑,不得回转。但到前方阳城县,我等即刻攻城,城下之后,男皆处死,俘获女眷、财物,得胜而还。” “是!” 李傕说道做到,阳城县悲剧了,县令遇凉州军,开城投降。本以为不会遭兵祸,没想到李傕不分青红皂白,杀入城中。 三日过后,凉州军欢声笑语的回军,只留下寂静的城池,满地的鲜血,还有军中妇女的哭泣声。 得到利益的李傕部下和士兵都没有说阳城的事,董卓见到李傕带回来的人头眉开眼笑,下令嘉奖了李傕等人。 董卓把李傕送来的人头筑成京观,并让众卿观看。众卿以为关东联军真的被打败了,董卓的迁都提议一时间没人再反对。 董卓趁热打铁,在众卿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刘协和众卿抢先一步送往长安。 皇帝和众卿虽然离开了,但雒阳,董卓也不打算留给关东联军。董卓聚集大军,让大军逼迫雒阳城中的百姓向长安迁徙,又令李傕、郭汜收集财物,并挖掘历代皇帝陵寝和公卿官员墓地。 本来这事该吕布来做的,不过吕布这时候正和刘备开战。 吕布率两万并州军到达虎牢关的时候,刘备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心痛损失中)。 徐荣见董卓派来的援军不是凉州兵,微微皱了皱眉。 徐荣对吕布说道:“关东联军大部还在酸枣,只有刘备一部在城外下寨。连日来不见动静,料想前番一战,彼亦损失惨重。有将军至此,我等坚守不出,旋门关万无一失。” “坚守不出?”吕布说道,“布此来,是为杀敌,非为坚守。待我军休整完备,布便率军前往挑战,定能得胜,让尔等看我并州之兵风采。” 吕布自从跟了董卓还没有打过一仗,他在并州和游牧民族作战的时候没有输过,自认为举世无双,这次吕布也想在中原称雄。 吕布在虎牢关上休整了几天,就出关向刘备这边而来。刘备的斥候第一时间通报了军情,刘备带着关羽、张飞出营作战。 刘备这边伤兵经过治疗,大部分恢复如初了,还有一部分伤了大腿,行动不便的,就待在大营中修养。 战场之上,吕布这边两万人,刘备这边一万五千人,双方都是骑兵。 吕布看着刘备的军阵,估算着刘备军的数量。 吕布对身边的张辽说道:“文远,敌军只有万数余人,我军人数占优,当以锋矢阵对敌。” 张辽这时候还没有认吕布为主公,毕竟在丁原帐中,张辽原本的职位还在吕布之上。吕布是因为杀了丁原带领并州兵投降董卓,才得的高位。 张辽说道:“将军不可轻敌,我观敌军军阵严整,铠甲精良。不如将军为中军向前突进,我率本部于两翼护卫。” 吕布想了想认可了张辽的话,第一次作战还是稳妥为好。 刘备这边作战思路早就交给将士了,所有士兵都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刘备军静静的等待战斗的到来。 吕布这边开始吹响战斗的号角,刘备军也紧随其后。 双方行军间就把进攻阵型摆出,看似两边都是同一想法,两翼骑兵为少数,以小队形式散布在主阵两翼;主阵则摆出锋矢状,以期发挥出骑兵最强的突进性能。 两军渐渐接近,刘备这边的骑兵却开始慢慢减缓马速。两翼骑兵率先到达射程,张辽这边下令,并州军开始向刘备的轻骑射箭。 还没等第一波箭雨下到轻骑军阵,刘备一方中路的所有骑兵一分为二,开始向两翼调转马头撤退。 第二十三章 追击 吕布哈哈大笑:“敌军胆寒,是时也!全军追击!” 并州军中路的骑兵开始随着吕布分成两部,向关羽追击。 追出去没多久,并州军便被正面的强光耀眼。张飞率领的具装甲骑来了,他们个个胸口的明光铠圆护被擦得锃光瓦亮,在天空中太阳的照射下,折射出夺目的亮光。 张飞的出现让并州军有些骚乱,一些骑兵想要继续追击关羽,一些骑兵想要恢复成中路锋矢迎击张飞。原本以吕布为箭头的阵型,现在变得像锯齿一样。 还好吕布反应及时,果断挥舞将旗,让士兵就此形成小锋矢阵,以一个个小箭头作战。 小锋矢一般适用于对敌步兵,还是那种阵型不严密的步兵。面对同样是骑兵的敌人,还是以大锋矢接敌的骑兵,小锋矢不能把骑兵的冲击发挥到最大。 吕布之所以用劣势的小锋矢阵作战,是因为相信自己的勇武。大锋矢阵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箭头部如果没有顺利的冲开敌方的阵型,那后方的友军也不会有多大的杀伤力。 小锋矢阵就完美的解决了大锋矢阵的缺点,当然也是用部分冲击力交换的。 吕布盯着张飞,张飞也盯着吕布,两人都想杀了对方,好让敌军的士气降到最低。 重骑进入并州军射程之后,两军相交这段路只有短短20几秒的时间,并州军开始左右开弓,也不亏是吕布训练的精锐,并州军利用这20几秒的时间射了两箭,还能以完美的姿态用马矛迎敌。 可惜几万支箭完全没起到作用,重骑的防护力太好了,尤其是面对弓箭的防护。除了零星几人手肘受伤,马匹被击中同一地方受到轻伤外,没有其他人受伤。 (第一箭击断马铠上绑住札甲的绳,因为绳断,札甲滑落,第二箭在相同位置射入) 两人飞速接近,张飞的马槊先到了吕布的胸口。张飞的突刺角度很刁钻,吕布没法,只能用马矛荡开张飞的马槊。 作为汉军正规军出身的吕布,武器同样用的是马矛。随着汉朝铠甲的技术发展,戟这种矛和戈的混合体,因为戈部的伤害已经不足以致命了,同时戈部会挡住矛部的突刺,降低突刺力度。 所以为了强化突刺,汉军骑兵大都已经持马矛作战了。并州军大将中真正使用月牙戟的张辽,此时正处于焦急之中。 原来吕布为了荡开张飞的马槊,失了进攻的先机,随后在突入重骑阵中后,只能一直防守,没能给重骑造成多大损伤。 吕布本身除了气闷没多大问题,但并州军就不好受了。阵型不利,马矛也不能刺入重骑的明光铠圆护,甚至都不能将重骑推下马。 张飞这就很顺手了,一次冲击就将并州军的小锋矢阵冲的七零八落。 正当并州军松一口气,准备重组阵型的时候,关羽来了。 这时候就没有再度给并州军射箭的时间了,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和正骑对冲。 正骑虽然没有马铠,但骑士本身的铠甲也不差重骑多少。已经没有阵型的并州军,损失立刻大了起来。 这次吕布有了准备,硬撼了关羽一马槊,突入正骑军阵后,连杀数十人,可这些都于事无补。 两翼的张辽想要从侧面进攻关羽,却被关羽后面的轻骑绊住了手脚。 轻骑的弩箭没有让张辽部损失多少,因为并州军他们同样有马铠。并州军的马铠只有一块,护住了马正面胸口。马铠在当时是非常昂贵的装备,仰仗平日的劫掠,吕布才能装备一些精锐。 并州军本身的铠甲不像刘备军那么华丽,大部分士兵都只有两裆铠,轻骑的弩箭不足以让他们受致命伤,但手臂、大腿中一箭也不好受。为了防备弩箭,张辽部耽误了援护吕布的时间。 等张辽摆脱轻骑的纠缠(轻骑作战射一箭就远离,见准时机再上前),就发现吕布这边已经损失惨重,也完全没了阵型。 张辽见吕布还想和刘备军对冲,赶忙大喊:“将军,皆是并州儿郎,不可硬拼!” 张辽的喊话让头脑充血的吕布冷静了下来,他来这里不是为自己作战,而是为董卓作战的。 为了他人把自己的本钱全部拼光,那是万万不能的。 吕布让人吹响了撤退的号角,并州军也如释重负,跟着吕布向南撤退了。 关羽、张飞两人见吕布撤离战场也停止了调转马头,刘备也率预备队进入战场(主帅不可亲身犯险)。 刘备军驱赶着前方脱离吕布主力的小部分败军向虎牢关而去,希望用这些败军冲击虎牢关,有夺取虎牢关的机会。 刘、关、张三人来到虎牢关的时候,却已经看到虎牢关上燃起了大火。 原来,董卓迁徙雒阳民众的行动开始了,虎牢关上的士兵得知这个情况后,已经不再听从徐荣的调遣,一方面怕被董卓当成弃子,另一方面也想和其他友军一样劫掠发财。 徐荣没有办法,只能放火烧了虎牢关,期望能用大火阻拦刘备军一段时间。 但让徐荣没有想到的是,吕布败的那么快,刘备军在大火还没有蔓延的时候就夺取了虎牢关。 刘备进入虎牢关,却没有听到“占领虎牢关”的声音,摸了下手臂,果然编辑按钮没反应。 看着雒阳方向传来的火光,耳边隐约听到哭喊声。 刘备指着雒阳方向,对关羽、张飞说道:“董卓老贼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火烧汉都雒阳。二弟、三弟休辞劳苦,我等即刻追击老贼,救民于水火。” “大哥,与吕布一战尚未热身,此正杀贼之时。” “大哥,下令吧!” 刘备点头,向周围的将士喊道:“备起义兵,赴国难。汉贼董卓火烧雒阳,天地不容。建功立业,救民于水火,就在今日。众将士随我杀敌!” “愿随主公出生入死!杀敌!杀敌!杀敌!” 听着将士齐声高和,刘备心中也是激情澎湃,他一马当先冲向雒阳。 第二十四章 抢救书简 雒阳到虎牢关有近4八0里的路程(近200公里),光依仗一匹马是不可能一口气跑到雒阳的。 刘备在冲出虎牢一段时间之后就停了下来,让后方大营的司马惧把其余的马匹都带过来,并让远在酸枣的士仁将辎重移往虎牢关。 司马惧很快就追上了刘备,刘备没有等士仁,直接就向雒阳赶去。雒阳被烧已经过了两天了,刘备怕自己想要的东西已经被火烧毁。 刘备想要的自然不是玉玺,玉玺除了目标大,能吸引仇恨,在乱世没有任何作用。 刘备要的是雒阳城中东观的书籍,东观作为东汉宫廷中贮藏档案、典籍和从事校书、著述的处所,有着这时代最贵的东西。 后世因为纸张和印刷的发展,一顿饭的钱就能买到很多书,但现在这时候,真正值钱的恰恰是书籍、知识,士人集团也是因为垄断书籍、知识才产生的。 汉朝一些平民家中最宝贵的就是一卷书简,例如关羽家中的一卷左传,他就宝贝的不得了。也有一些平民家道中落,甚至到了卖儿女的地步,但还是不会把家传的书籍卖给其他人。 就因为这样,刘备想要的义务教育一直得不到妥善实施,不是因为没钱,而是因为没书教。 刘备也没有被强化大脑,后世学生时代学的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刘备聘请的老师也只能教教认字,高深的知识即便有,他们也不一定愿意教给刘备的士兵。 刘备叫来司马惧,说道:“我军攻入雒阳后,你不管其他,直入东观,守卫书籍,不可使书籍被毁。” “是!” 刘备过了五日才到达雒阳,此时雒阳城中富人大多被杀害,董卓的士兵正要驱赶雒阳百姓向长安迁徙。 刘备军的到来让董卓军完全没有防备,刘备率军杀散了几支劫掠部队后,董卓军其他部队也开始知道刘备军的到来。 盗墓正开心的李傕,得知刘备军到来,赶忙停下手脚,带着已经到手的陪葬品和郭汜向长安撤退。 雒阳城中混乱的百姓也拦住了刘备的追击,刘备见失了时机,干脆放弃追杀董卓军,带着士兵开始安抚雒阳城中的百姓。 可雒阳城中的大火已经蔓延开来,好多住宅已经被大火烧毁,粮食就更不要说了。刘备只能用军粮开设施粥点,勉强让人饿不死。 刘备安顿好灾民的工作后来到东观,却发现司马惧正带兵和一个老头和一个小女孩对峙。 “司马惧,汝敢违我将令,伤害百姓?”刘备第一时间以为司马惧身为黄巾时,养成的坏习惯发作了。 司马惧听到刘备的话,赶忙说道:“主公,在下怎敢违背军令。” 刘备指着一老一小,说道:“那这是为何?” “在下接主公将令,前来保护东观典籍。不成想这老翁和小儿不让在下进东观,眼见东观马上要被火烧了,在下这才急了眼。” 刘备说道:“我乃刘备,字玄德,高唐县令。此来是为讨伐董贼,匡扶汉室,救民于水火之中。非为劫掠,还请两位避让一二,使我之属下能救援东观典籍,不使其为大火所侵。” 一老一小对视了一眼,让开了道路。司马惧马上带人进了东观,开始向门外的空地上搬运书简。 “小心点!”士兵的粗手粗脚让这个小孩很不满。 刘备听她说话才发现这个小孩是个女孩,也许是年龄还小没有长开,这女孩长的并不那么好看,如果不说话光看面相,就和男孩差不多。 刘备问道:“敢问二位高姓大名?” “不敢。”老头说道,“我姓蔡名谷,字仲稃。左中郎将,高阳乡侯蔡邕,正是我从兄。” 蔡谷指着小女孩说道:“此乃从兄之女,蔡琰。” “见过玄德公。”蔡琰淡淡然向刘备施了一礼。 刘备回了一礼,问道:“不知两位在东观,所为何事?” “从兄听命朝廷,先往长安,令我在雒阳收拾东观典籍,送往长安。” “什么朝廷,还不是奉董贼之命,助纣为虐之徒。”司马惧听到蔡谷的话不高兴了。 “好了!”刘备说道,“蔡伯喈乃天下大儒,不得无礼。” “大哥!”张飞的大嗓门打断了刘备的说话。 张飞手捧着一物飞奔到刘备身边,正要说话,却看到蔡谷两人,赶紧闭上了嘴,并用眼神示意刘备。 刘备对蔡谷两人说道:“雒阳城中混乱不堪,为策两位安全,还请两位到备军中暂住。” 蔡谷两人虽然不想到刘备军中,但也知道拗不过刘备,同时也为了保护东观典籍,两人跟着司马惧他们和书简一同前往刘备军营中。 “三弟,有何急事不成?” “大哥,灾民以妥善安置,可军中粮食不足,恐坚持不了多久。”这时关羽也找到刘备。 张飞说道:“二哥,来的正好。大哥你看,这是何物。” “难不成?” 刘备拿起传说中的传国玉玺,果然一角镶金,四寸见方,上镌五龙交纽,有篆文八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刘备说道:“确为传国玉玺。” “大哥真是天命之人,三弟前往皇宫搜寻幸存之人,无意间发现水井中散发五彩光芒。打捞一看,正是此玺。”张飞说道,“高祖、世祖庇佑,传国玉玺正应大哥当登大位。” 刘备说道:“放回原处吧。” “放回原处?” “为兄起兵乃为汉室,非为帝位。”刘备说道,“放回原处吧。” 关羽说道:“大哥,即便如此,我等也可暂为保管,何必至宝井中?” “我自有计较。”刘备说道,“方今最紧要的是救援灾民,最好将灾民移往高唐,若百姓不愿,也不可强求。” 刘备又对张飞叮嘱道:“将此物归于原处,此事就此作罢。” 长安 “什么!奉先兵败成皋,刘备已攻入雒阳?”董卓对李傕汇报的情况大为震惊,“不想刘备此人如此强悍,诸位有何对策?” 董卓扫视坐于右侧的将领,被看到的人个个低头作低头状。 第二十五章 内讧 “哼,都是一群废物!”董卓怒喝。 “相国,我有一计或可退刘备之兵。” “文优有何妙计,快快讲来。” 李儒说道:“前日相国令在下察探刘备,在下寻得一人,此人乃是一中黄门。昔日何太后遣散众宦官时,此人正患急症,未能成行。袁绍杀入宫中时,身在医馆,幸而逃得一命。” 董卓让李儒招来这个中黄门,仔细询问后,说道:“不想人言仁义、英雄之辈亦买官狡诈之徒。” “相国,退敌之计正在于此。”李儒说道,“近日传言,青州黄巾复起,青州刺史焦和,为黄巾逼迫,患病而亡。 相国可让天子下诏,封刘备为青州牧,高唐侯。刘备必窃喜,心忧青州之地为黄巾所乱。 若有变故,刘备必引兵而还。” “有何变故能促刘备早去?” “可再施离间之计。”李儒说道,“关东诸贼虽联盟,可刘备未曾入盟。刘备攻旋门关、雒阳时,除曹操率少数人相随,余众皆只于酸枣高谈阔论。刘备陷雒阳数日,关东诸贼仍不进兵,刘备必恶诸贼。 刘备大军粮草皆屯于酸枣,在下有一吏与刘岱手下主簿相熟,此人颇为贪财,可令小吏带重金前往贿赂,使其向刘岱建言,夺刘备军之粮草。刘备粮草被夺,必回军攻刘岱。 另相国可让天子再下诏于刘备,言天子登基乃先帝遗愿,相国只是奉诏行事,袁绍等人才是奸贼。高唐县隶属平原郡,平原郡比邻渤海,可令刘备往攻渤海。 诏书到日,便将诏书详情大肆传播。袁绍得闻此事,必不与刘备相容。刘备为防关东诸贼夺其粮道,不得不引兵而还。” “好!好!好!”董卓哈哈大笑,“文优如此连环妙计,老夫无忧矣!” 时间退回曹操退兵酸枣,关东群雄见曹操打败而还纷纷上前劝慰。曹操自己却不伤心,说道:“某虽败,玄德仍胜。老贼部将徐荣只率残兵死守旋门关,玄德夺关只在旦夕。” 曹操又说道:“可令人四处传播玄德之胜,让天下之人闻我联军之势。届时各地人杰必纷纷响应,平定天下指日可待。” 刘岱说道:“些许微功,有何可扬。若非我等联军阻挡白波贼,彼辈早为白波贼劫了后路。” “皆为国立功,我等阻白波贼之功,亦可宣扬。”桥瑁说道,“盟主之处(遥推袁绍为盟主)尚为韩馥所阻,还需公山(刘岱)下书一封,使其知我等兵威。” 曹操这时候也看出来,酸枣的这帮人三心二意,不能相信。曹操没有和他们多说什么,他拿着刘备的信来到刘备屯粮的大营。 士仁看完刘备的信,说道:“既是主公之令,我自当遵命。” 曹操原以为能从刘备这里拿到几千石粮食就不错了,没想到士仁给了曹操两万石粮食,还有十万钱。 曹操在心中默默感谢了一番刘备,心想日后一定要回报刘备。他也不推辞,拉着士仁给的物资就向丹阳而去。丹阳以出产丹阳精兵为名,汉朝许多时候募兵,都是从丹阳募的。 刘岱见曹操从士仁那里拿到许多粮食,也想让士仁资助他一些,于是就派了主簿到士仁这里要粮。 士仁当然不肯给主簿粮食了,尤其他还是刘岱的人,因为刚来的时候被刘岱奚落,主簿还被士仁骂了一通。主簿回到刘岱那里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刘岱又在心里记了刘备一笔。 这天主簿营中来了个朋友,这朋友走了之后,主簿就找到刘岱,说道:“军中粮草不足,还望主公定夺?” “州里粮草丰足,为何军中缺粮?” “回主公,连日下雨,致使道路难行,后方粮草运送不及。” 刘岱听完汇报,急的满帐乱转,就是想不出办法来。主簿见此,乘机上前说道:“在下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既有妙计,速速道来。” “联军粮草大部由我军提供,但此间有一军自备粮草,且粮草充足,何不向其借粮?” “刘备?”刘岱说完,见主簿点了点头。刘岱想了想,一咬牙,说道:“走!” 刘岱来到刘备军屯粮点,向士仁说明来意,士仁说道:“我家主公未曾入何盟誓,此间粮草为我军所需,不得外借。刘州牧勿复再言,当自去。” 刘岱拉下脸来求士仁,反被士仁阴阳怪气说了一通,回到自己军营的时候更生气了。 主簿说道:“彼无理太甚,主公何不率兵击之,既可出一口恶气,又可夺其粮草,一举两得。” “彼为友军,击之不义。” “其人尚言非我盟誓,主公何必在意。” 刘岱想了想,摇头说道:“其军精锐,轻易不可得胜。” 刘备带来了两万士兵、八万战马,其中两万匹马是士兵的肉食不用吃粮,其他士兵和战马都要每日耗粮。 一个战士每月大概要吃三石三斗粮,刘备军中油水还不错,就这样一人也要吃三石。而一匹马顶五个人,也就是说刘备军一个月要吃三十二万石粮食。 为了粮草安全和容易计算(这时代文盲太多),刘备让粮官每次运粮不得超十天的粮。这样每次运粮就只要算人头就行,一个人一石,一匹马五石,比较容易计算。 不过这次进攻雒阳就没那么轻松了,由于路途遥远,根本不可能一次只运十天的粮。因为高唐至雒阳1320里左右(550公里),辎重队每日才能走50里路,运送一次军粮,必须走二十七天。 为了刘备军不被饿死,从刘备走后,简雍就开始不停向前方运粮,最近一次运粮,简雍直接运了一个月的粮草。 或许有人认为那么多粮草会有人夺粮,那是你没算过马车的载重量。现在的马车,一辆只能拉十石粮(两轮的),这还是经过刘备改良之后的结果。 为了拉这三十二万石粮草,就需要三万多辆马车,还要加上随车的马夫三万人,和拉车的三万匹马的粮食。 若是正常运粮方法,刘备军所需的粮食是根本运不来前线的,半路就被运粮队吃完了。简雍没有办法,只能用非常方法。 马夫降至一万人,为了这拉车的三万匹马的马粮,简雍让马夫带了五万匹马,每匹马只带干草。 等拉车的马因为吃干草(隔几天喂一顿精粮)掉膘后就变成马夫的食物,马夫全程吃马肉。就这样一直撑到酸枣前线,送入刘备军中的粮食也只够吃二十天。 所以呈现在各地盗匪和黄巾军眼中的刘备运粮队,是一万精锐战士和八万匹战马。 不是不想劫,而是臣妾办不到啊! 第二十六章 撤军 半夜,士仁正做着美梦,梦到刘备做了皇帝,自己也升了大官。士仁正高兴间,突然就被喊杀声惊醒了。 “何事慌乱?”来不及穿铠甲,士仁跑出营帐就看到士兵们在抵御敌人进攻,进攻的敌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岱所属。 刘岱还是没能抵挡得住诱惑,主簿趁夜偷袭的计策被他采纳了。虽然刘备军做过夜袭的训练,所有人都能排着阵型抵抗,但来不及穿铠甲,也来不及到马厩骑马,步战训练不够,武器也不适合步战。 士仁的亲卫说道:“将军快走,此乃刘岱军马,将军速报与主公,让主公早做防备。” 也是刘备没想到刘岱会明刀明枪偷袭自己,最终粮草还是被刘岱劫走了。刘岱这边也心痛,刘备军的一千人连一个投降的都没有,硬是让本方死伤四、五千人才胜利,还好粮草没有被烧毁,心中也有些安慰。 又是新的一天,保住了大部分东观典籍的刘备,每天心情都很不错。刘备这几天都待在雒阳灾民这里做着劝导工作,希望他们和自己到高唐,但人没了生存危机,就有了惰性。暂时有刘备接济的雒阳灾民,没多少人同意刘备迁徙的提议。 早晨,刘备和往常一样等着士仁送粮,没想到却等来了士仁满身血污,单人独骑的士仁见到刘备便哭拜在地。 “主公,刘岱趁夜偷袭我军,粮草被劫。在下护粮不利,请主公降罪。” “什么,粮草被劫!”张飞说道,“雒阳城中百姓全仰仗我军粮草活命,若无粮草则百姓死矣。” 关羽说道:“大哥,不可迟疑,即刻回军夺回粮草,否则万事休矣。” “主公!”司马惧从营帐外进来说道,“长安有天使至此,说要宣读天子诏书。” “将天使带上,我军即刻回军酸枣。”刘备现在哪还有时间听诏书。刘备又向司马惧说道:“你向雒阳城中百姓明言我军粮草之事,若愿跟随我军的就一起前往高唐,我承诺不饿死一人;若不愿着也不可强求,请彼等自求多福。” “我等为国奋战,出生入死,历经千辛万苦,方得入雒阳。此正是乘胜追击之时,不想刘岱之辈,只知高谈阔论,不随我军出兵不说,还偷袭我军粮草。”刘备向将士讲述着面临的困难,做着战前动员,“将士们,我等回军,夺回粮草,归家!” “夺回粮草,归家!归家!归家!” 雒阳到酸枣500里左右(210公里),十几天的路程,硬是在将士不辞辛劳的跋涉下,八天就赶到了酸枣。这也因为士仁送粮是一天天送的,一路上总能遇上士仁前几天的送粮队。 刘备大军来到酸枣,见刘岱率军躲入酸枣县中,城门紧闭。 刘备向城内喊话:“我等为赴国难,不辞劳苦,长途跋涉,前来相助。汝等不随我军出兵也就罢了,何故夺我粮草?如此行径,岂不天人共弃。打开城门,只诛首恶,如若不然,玉石俱焚!” 等了一会没反应,刘备正要忍痛攻城,就见城门缓缓打开了。 桥瑁领头来到刘备马前请罪:“玄德公,夺你粮草乃刘岱一人所为,我等实为不知,还望玄德公莫要怪罪我等。” “元伟公,言重了。备早言明,只诛首恶,不究他人。” “玄德公,请入城。” 刘备率军进城后,自己被劫的粮草全部如数在仓,刘备让将士拉着粮草先去城外赈济灾民,有几十万灾民还在半路艰难的跋涉。 刘备了解完酸枣的状况才明白,刘岱原以为刘备粮队的全被杀了,刘备如果兴师问罪,可以把一切推给白波军。没想到士仁逃了出来,刘备大军来到酸枣,刘岱一下就注意到了士仁这个数次奚落自己的人。 刘岱把主簿绑了丢给张邈,自己则躲了起来。联军众人看着被刘岱挥霍一半的刘备军粮,只能拿出自己的那份补上。至于证据,刘备军粮哪来的粟米。 刘备拿回军粮,杀了主簿和一批刘岱的士卒为自己的士兵祭奠,也不想和这帮人耽误时间,直接回头护着百姓向高唐而去。 走了几天在司马惧的提醒下,刘备才记起还有天使在军中。 刘备叫来天使说道:“军情紧急,怠慢了天使,还请天使恕罪。” “不敢,我此来是为恭喜玄德公。陛下诏,授刘备青州牧,镇东将军之职,封高唐亭侯。望刘州牧扫平黄巾余乱,保境安民,勿负朕意。” 张飞问道:“大哥,董卓之命,受否?” 刘备将诏书给众人观看,说道:“此非董卓之命,是陛下之恩也。董卓虽为国贼,先帝遗诏确为陛下登基。三公讨伐文书为桥瑁诈作,我等不可再妄动刀兵。” 关羽说道:“大哥所言极是,陛下诏书不可不奉。” “恭喜大哥!” “恭喜主公!” 按刘备优待部下的性格,刘备升官了,他们这些部下也能相应升官,当然高兴。 刘备没有现场大肆升赏,而是承诺回到青州再说。他们现在面对的不再是敌人,而是饥饿。刘备有了编辑功能之后,还是第一次忧愁粮食问题。 还好刘备向东走了十几天后,迎来了简雍发到酸枣的第二批粮食。让饥一顿,饱一顿的众人脱离了危险,此时刘备的士兵有许多已经从有马变成无马了。 刘备撤军,李儒的计策成功,让董卓大为高兴。董卓马上亲率大军重新占领雒阳,毕竟雒阳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轻易丢失不得。吕布这时候也从南面回到了雒阳,同时带回来的还有孔伷的人头。 一直在豫州的孔伷侦查到吕布这支被刘备击败的败军,自以为能轻易收拾吕布,带着还没训练够半年的士兵就莽了上去。 结果可想而知,正气头上的吕布率军连冲数阵,不但孔伷的士卒大溃,就连孔伷本人都没能逃得了,被吕布亲自砍了脑袋。 酸枣这边,刘岱得知刘备离开,也从隐居的地方出来,可刘岱总觉得其他人都以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这天,被桥瑁奚落了几句的刘岱,忍无可忍,率军杀了桥瑁,吞并了桥瑁的士卒。 酸枣联军的众人看到此情形,也作鸟兽散。 酸枣联军正式解散。 第二十七章 南北会盟 刘备离开了,但刘备的胜利还激励着南北两路的讨董联盟。 冀州牧韩馥自从接到刘岱的恐吓文书,就不再死命看住袁绍,同时让袁绍从渤海起兵。 袁绍这却不好过,由于渤海临近平原,高唐的吸引力太大了。袁绍只能仰仗渤海郡和周边郡县士人、豪强的支持,勉强组建了士兵一万人。 袁绍来到邺城的时候,韩馥已经召集了冀州所有郡县人马共十几万人。袁绍自以为得到韩馥全力支持,信心满满。 两人带着各自的手下,来到邺城外漳河再度建坛盟誓。 袁绍登台发表盟辞:贼臣董卓,承汉室之微,负甲兵之众,陵越帝城,跨蹈王朝,幽鸩太后,戮杀弘农,提挈幼主,越迁秦地,残害朝臣,斩刈忠良,焚烧宫室,蒸乱宫人,发掘陵墓,虐及鬼神过恶蒸皇天,浊秽薰后土。神鬼怨恫,无所凭恃,兆人泣血,无所控告,仁贤之士,痛心疾首,义士奋发,云兴雾合,咸欲奉辞伐罪,躬行天诛。凡我同盟之后,毕力致命以伐凶丑,同奖王室,翼戴天子。有渝此盟,神明是殛,俾坠其师,无克祚国。 袁绍想要翼戴的天子就是幽州牧刘虞,盟誓过后,袁绍就派人向刘虞传信,想要立他为帝。 刘虞的脑子很清醒,他要是听从袁绍等人的蛊惑,登基称帝。不说其他州郡会有人以此为借口攻击他,就算事成之后袁绍等人也不可能听从号令,更何况刘虞认为袁绍等人根本不会成功。 刘虞回信袁绍,严厉训斥他们道:“今天下崩乱,主上蒙尘。吾被重恩,未能清雪国耻。诸君各据州郡,宜共戮力,尽心王室,而反造逆谋,以相垢误邪!” 袁绍的不顺不只是政治上,韩馥原本应该率大军和袁绍一同进军,但韩馥为了自己的利益,只派了赵浮和程奂带一万士兵相助。 兵虽然少,但事不能不做。袁绍硬着头皮带着两万人来到河内郡,同时袁绍也有自己的想法。天天在韩馥眼皮底下,也没机会克扣粮饷,自己没机会扩充自身的军备。 袁绍军来到河内,河内太守王匡、并州西河太守崔钧、张杨和匈奴单于於扶罗等人相继参与袁绍的讨董联盟。 袁绍也来这不拒,同时向韩馥所在的冀州虚报人数,期望韩馥多发粮草。可韩馥的手下赵浮、程奂早就盯着袁绍了,韩馥不但没多发粮草,反而把粮草算的很精细,堪堪能让吃个半饱。 袁绍那个气啊,可他没有一点办法。 这时候得到刘备资助的曹操募兵回来了,他再度募得丹阳精兵五千人。由于粮草充足,士兵没有像历史中一样的哗变。可曹操来到酸枣后,懵了。 我的大腿玄德贤弟呢?我的一堆好基友呢? 曹操进城询问一圈才得知,酸枣联军早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曹操痛骂刘岱一小时,可于事无补。正巧袁绍在河内的消息传来,曹操只能带着将士来到袁绍这边。 袁绍这边被韩馥绊住手脚,期望弟弟袁术在南面有所作为,可袁术比袁绍还要惨。 袁术自从逃出雒阳,就一直待在南阳郡的鲁阳县。袁绍碰到了韩馥这种人,袁术碰到的南阳太守张咨同样是这种人。 在雒阳时面对士人拍得胸脯震天响,一旦外放就只想着自己的利益。袁术不但没得到张咨的支持,还被张咨派人监视了起来。 原本袁术也想用袁绍的办法,想请孔伷同样写封信恐吓一番张咨,没想到孔伷没等收到袁术的信,就被吕布杀了。 郁闷非常的袁术,原本只能坐看酸枣联军和漳河联军立功,但他的救星很快就来了,那就是孙坚。袁术因为孙坚的原因,甚至比袁绍还先向雒阳进攻。 孙坚,字文台,吴郡富春人。武人出身的孙坚其实和董卓是差不多的人,没有士人和豪强支持,只能仰仗军功一步步升上来。 可是虽然这时间到了东汉末年,汉朝周边的外族却还是和孙子一样不敢瞎动,难得有一些反叛的人也很快被镇压下来,孙坚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军功进账了。 面对董卓这个军功大蛋糕,孙坚当然不会放过。关东群雄讨董的时候,远在长沙的孙坚也响应了,孙坚的顶头上司荆州刺史王睿也同时响应了讨伐董卓。 按理说孙坚应该在王睿手下一同出兵,可王睿身为士人,本事没多少,士人的臭毛病不少。这些毛病中有一条,就是轻视武人。 孙坚和当时的武陵太守曹寅同时和王睿有矛盾,王睿在响应讨董时,甚至还说,要先解决曹寅。 曹寅也不能坐以待毙,他伪造了一份朝廷公文,假造了一些王睿的罪名,传给了孙坚。孙坚一眼看出了公文是假的,但他还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公报私仇。 孙坚假意接受王睿的调遣,在王睿来劳军的时候,乘机抓住了王睿,想要杀了他。 王睿自然很纳闷啊,你要杀我也得给个理由啊。于是王睿质问孙坚:“我所犯何罪?” 这时正常人的操作,应该是把曹寅拟好的假公文亮出来,但孙坚不是常人,他直接对王睿说:“我不知道。”然后杀了王睿。 王睿:“.…..” 孙坚杀了王睿,吞并了王睿的兵马,来到南阳。此时孙坚军中粮草已经不多了,所以他问南阳太守张咨要粮。 张咨自然是不肯给孙坚粮食的,于是孙坚又杀了张咨,吞并了南阳的兵马。 这时候孙坚实际上就有机会控制整个荆州,但他心中有大志。他认为汉室气数已尽,现在正是打天下的时候,如果只占领荆州,那他就是下一个董卓。 这时间想要占天下需要什么呢?得中原者得天下,得(士)人心者得天下。 这些孙坚都明白,但他一个武人,既没有刘备这样天下无敌的军队,又没有袁氏四世三公的名声,他怎么办呢? 刘备经过虎牢关的两仗和夺占雒阳的名声,已经有了天下无敌的名声传扬。 第二十八章 孙坚的奋斗 孙坚说:我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孙坚一面坚持训练精兵,也不放过吞并他人势力的机会;一面又让袁术出任南阳太守,期望借助袁氏的名声,打响自己的名望。 孙坚明白光用武力,穷兵黩武是行不通的。这时代社会的大部分资源全在士人手中,贫穷百姓除了人口,什么都没有。 袁术平白得到天下第一大郡南阳非常高兴,同时袁术也明白孙坚的想法,所以袁术在后方大力支援粮草,并让南阳的士人全力支持孙坚。 袁术还表奏孙坚为破虏将军,豫州刺史。孙坚自信满满的向梁县进攻,认为被刘备打掉精气神的董卓部队不足为惧。 此时在梁县驻扎的还是徐荣,并且徐荣带了一万精兵,不过徐荣没有大张旗鼓。 孙坚见梁县城中兵马不多,没有在意,带了将士在梁县东门外扎营,准备明日攻城。 到了半夜,徐荣再次发动夜袭。孙坚军中有很大一部分士兵是在荆州一路收编他人的,这些士兵训练不足,突然遇到偷袭非常慌乱,把孙坚本部军马都带的不知所措。 孙坚努力喊着:“不可混乱,违令者斩!” 没过多久,孙坚的兵马溃败了,四散奔逃,孙坚只带着部将等几十骑逃命。 祖茂见孙坚头上的赤厨帻非常显眼,说道:“主公头上赤厨帻分外显眼,快与我调换调换。” 孙坚正要动手,断后的黄盖来到近前,说道:“主公,董卓军未曾远追,不必惊慌。” 孙坚拿着赤厨帻重新戴上也不是,丢也不是,顺手就送给了祖茂。 原来徐荣这边也被偷袭刘备那次晚上搞怕了,生怕再杀出来一支和刘备一样的队伍。徐荣夜袭胜利,将士们很自觉的没有追远。 败了一阵的孙坚没有气馁,一路收拢败兵,在阳人站住了脚。 正巧这时,北方的袁绍也开始进兵。董卓认为惨败了一阵的孙坚已经不足为惧,让徐荣留下部将胡轸,调徐荣来到了北方战场。当然董卓为了万无一失,还派了吕布带一部分骑兵帮助胡轸,凑齐五千人马。 胡轸这个人,自从追杀卢植被刘备埋伏过一次之后,就整天疑神疑鬼,性子还很急,还信巫术。 徐荣临走时,给他留下了作战方针,让他在吕布到来后,立马向阳人进兵,到阳人附近后,就让军士休整,等到晚上突袭,一定能再胜孙坚。 可胡轸出征时叫来吕布等诸将,众人以为要进兵,没想到胡轸请他们看了场巫术表演。胡轸从巫婆口中得到了必胜的方法,他大声喊道:“今此行也,要当斩一青绶,乃整齐耳。” 胡轸的本意是斩断一根青绶,军容才能齐整,作战也能胜利。胡轸想着的青绶只是一个普通的物品,但众将听到这话就不约而同的看向吕布。 吕布这时候也满脸铁青,他正是那根青绶。 当时董卓让吕布支援胡轸,领的军职是骑都尉。东汉骑都尉是秩比二千石,同时东汉官职是用印和绶体现的,秩比二千石正是佩戴青绶。 正谋划着斩“大将”的胡轸不知道,有些人自动代入了某些角色。 胡轸率军来到阳人不远处的广城,士卒疲惫,军马劳累,这时候就应该按照徐荣给他的方针,休整睡觉。 这时谋划着卖队友的吕布知道时机到了,他找到胡轸,说道:“将军,阳人城中贼已走,当追寻之,不然失之矣。” 立功心切的胡轸想也没想就相信了吕布的话,便下令率军直攻阳人。董卓军连夜赶到阳人,孙坚在城中早就严阵以待。胡轸见孙坚守备严密,加上军士疲惫,知道不可能攻下城池,只能让军士就地休息。 可董卓军走的匆忙,物资全留在广城,军中连帐篷都没多少,更不要说扎营了。 到了半夜,吕布又在营中大喊:“城中贼出来了!” 军士听说被袭大惊,丢盔弃甲,向后逃了十余里。胡轸好不容易安抚住将士,向后打探才发现,根本没有人追杀,孙坚也没有派人偷袭。 胡轸回到广城拿上物资,休整数日,再来到阳人的时候,孙坚这边也已经度过最初的慌乱期。 攻城和守城的人数同样都是五千人,若没有奇谋妙计,突发状况,攻城方是肯定不能破城的。 胡轸脑中没有奇谋妙计,吕布这些人还在拖后腿。胡轸尝试了几次攻城,没有办法,最终只能无功而返。 但这次胡轸退兵,孙坚追杀了。吕布带的兵都是骑兵,他见胡轸退兵,本该护卫胡轸两翼,而吕布却一马当先,开溜了。 孙坚从两翼杀入胡轸军中,胡轸大败。胡轸逃回雒阳时,身边只有数十骑亲卫。 袁术在后方听闻孙坚胜利非常高兴,这时有人向袁术进言:“孙坚若得雒阳,任其发展,恐难制约。此非驱狼而得虎乎?” 袁术想想也有道理,孙坚求名,袁术求武。求名的很快便要完成了,袁术这边募兵却没那么快形成战力。所以袁术没有给孙坚发放粮草。 孙坚听闻袁术不发粮草,连夜赶往鲁阳,求见袁术。 孙坚说道:“我奋不顾身,上为国家讨贼,下慰将军家门之私仇。坚与卓非有骨肉之怨也,而将军受谮润之言,还相嫌疑!”同时孙坚向袁术分析各方形势和利害关系。 袁术头脑清醒了过来,明白孙坚胜利是利大于弊,失败是弊大于利,同时又想起不久前被董卓杀害的亲人,袁术立刻下令给孙坚调拨军粮。孙坚也不迟疑,连夜赶回阳人。 孙坚得到粮草开始向雒阳进攻,北面袁绍得知孙坚战胜董卓军,也开始让王匡、曹操和赵浮、程奂率军屯兵河阳津,准备渡过黄河,从北面进攻雒阳。 此时雒阳城中,董卓等人也在商议对策。 董卓问李儒:“不想刚走一高唐之虎,又来一江东猛虎。文优,有何良策?” “相国不必担忧,在下早有谋划,诸贼不足为惧。” 第二十九章 连环计 “文优有何妙计,快快讲来。” 李儒自信满满的说道:“刘备之事成,可见关东诸贼名曰结盟,实则各怀鬼胎。今番两袁来攻,亦可行分化离间之计。” 在董卓殷切的目光下,李儒继续说道:“此间有一人姓刘名表,字景升,山阳郡高平县人,鲁恭王之后。其人少时知名于世,名列八俊。孙坚北上杀荆州刺史王睿,为防荆州成袁术后援,可令刘表代王睿荆州刺史之职。 袁氏于南阳根深蒂固,现袁术表孙坚为豫州刺史,相国不可应承此事。在下观孙坚为人,非大公无私之辈,乃顾个人私利,与袁术结盟亦不长久。南阳比邻豫州,时日一长,两人必生异心。” 董卓说道:“文优此言有理,可袁术乃一偏军。关东诸贼,实乃以袁绍为首。文优可有应对袁绍之策?” “相国多虑了。以在下观之,袁绍之处贼军虽众,然各怀疑心;而袁术处,贼军皆为孙坚所属,上下一心,不可小觑。 若相国有虑,可升公孙瓒之职,令其威逼冀州,则袁绍军中自乱。可公孙瓒地处幽州,边地之民悍勇不得不防,可令一亲信为辽东太守,以防公孙瓒势大。” 董卓询问辽东太守的人选,徐荣说道:“末将有一同乡,复姓公孙名度,字升济,辽东襄平人。可当此任。” 董卓认可了徐荣的举荐,又对李儒说道:“文优思虑周详,可依计行事。可两袁之兵,如何应对?” 李儒拿来地图,说道:“相国请看,袁绍屯兵河阳津,看似兵强马壮,实则不然。 韩馥素有私心,韩馥部将率军于袁绍东面扎营,非为援助袁绍,实为自保。张杨、於扶罗等辈虽于袁绍结盟,亦只知自保,未曾率军至袁绍军中。 相国只需击败袁绍本部兵马,北方联军自散。北方既胜,相国率得胜只师,回军再战孙坚,亦不难矣。南北联军一败,则相国可坐镇中原,扶天子以讨不臣。如此,大事可成矣。” 董卓哈哈大笑:“我有文优,大可高枕无忧啊!” 董卓谋划一定,绝不迟疑,马上亲率大军向河阳津而去。董卓军一到地方就大张旗鼓在平阴建造木筏,让袁绍以为他们要在平阴渡河。袁绍果然上当,将大部分士兵聚集到这里。 董卓暗地里却让吕布带并州军从小平津偷渡,绕道袁绍主力背后。 数日后的半夜,吕布从后方突袭袁绍,袁绍没想到后方还有敌人,也没派斥候侦查,被吕布偷袭得手。另一边董卓下令李傕和郭汜渡河支援吕布,南北夹击。 李傕和郭汜假意领命,却在渡口上按兵不动,迟迟不过河。吕布这边按原定计划偷袭,袁绍没有防备,军中的士兵也训练不足,被袭后变溃散。李傕、郭汜想要用袁绍军消耗并州军的想法没有达成,吕布这边却意识到了这一点。 吕布得胜归来,董卓大肆赏赐了吕布一番。犒赏将士数日后,董卓率军回击孙坚。 和往常一样,董卓先率小部军士向孙坚发起试探攻击,并让吕布率并州骑兵为两翼护卫。这时候的吕布已经不再想着建功立业了,他满脑子就是保存实力。 孙坚和董卓军一接战,就明显感觉到董卓军两翼的薄弱。孙坚用小部分士兵顶住董卓军正面的进攻,自己率主力向两翼包抄。吕布见孙坚主力过来,不但没上前支援,反而先一步撤退了。 孙坚顺利从董卓军腹部切入,董卓军被并州军的撤退带动,纷纷向后方逃跑。孙坚穷追不舍,最终逃跑变溃败。 董卓收兵回到雒阳,没有怪罪吕布,让吕布完成李傕因为刘备进攻没完成的盗墓任务。但董卓扫视着吕布和凉州本部将领,他明白了。 董卓知道并州系和凉州系不对付,但他没有想着解决。自从董卓被刘备击败,心中的雄心壮志就小了很多。南面又出了个孙坚,让董卓熄灭了雄霸天下的雄心。 董卓现在只想回到长安,经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并州系和凉州系的纷争正好让董卓放心,制衡是政治家不变的手法,董卓同样能够运用。 这次李儒让他率军再战的谋划,董卓没有采纳。董卓率军全线西撤,将空无一人的雒阳让给了孙坚,孙坚面对百里无人烟的雒阳满心感慨与叹息。 孙坚收拾了自己的心情,开始实施很早就定下的谋划——修整皇家和世家大族的坟墓,正式开始养望之旅。 董卓撤离雒阳后,派东中郎将董越驻守渑池,中郎将段煨驻守华阴,中郎将牛辅驻守安邑,其余的将领分布各县,以抵御关东联军的进攻。 守家门的人董卓没有瞎派,这些人全是董卓的心腹,都是董卓从凉州带过来的本部精锐。 董卓回到长安,就以战胜关东联军盟主袁绍为理由,加封自己为太师,地位在诸侯王之上。随后董卓完全放开了自我,只享受荣华富贵,不再管理事务,也越发残暴不仁。这让胸中还有天下的李儒,心中冰凉。 雒阳城中,打扫皇宫的孙坚同样得到了“惊喜”。 程普满心欢喜的找到孙坚,递给孙坚自己找到的传国玉玺,说道:“主公大喜,此乃传国玉玺,主公能得此物,可见苍天庇佑,日后必成大事。” 孙坚也很兴奋,没想到养望还能有意外惊喜。孙坚又转念一想,说道:“刘玄德亦攻入雒阳,为何彼军未能发现此玺?” 黄盖笑着说道:“此正应天人感应之言!刘备不得天时,故未能发现此宝;主公得天庇佑,当能成大事。” 黄盖的解释得到了孙坚与将士的认可,众人都哈哈大笑。 孙坚得了宝贝,养望的行动还是得继续做下去,为了方便粮草运输,孙坚将屯粮点从鲁阳移到无人的阳城。 这时候袁绍也灰头土脸的撤出了河内,来到了延津,同时袁绍收到了一份情报。 袁绍看了情报后,说道:“不想一织席贩履之辈也能有此威名。” 第三十章 青州变 刘备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对雒阳没有任何留恋,马上返回高唐。 路上有了简雍源源不断的支持,雒阳的难民不但没有饿死,反而有时候还能吃上肉。刘备履行了他的承诺,让雒阳难民更加安心的跟着刘备,同时刘备也承诺他们到了青州有地种。 “他又来了。”蔡谷对刘备经常找蔡琰很不满。 “没关系的叔父,他只是想要我脑中的典籍。” “备冒昧打扰,还望两位见谅。”刘备还要客套几句,就被蔡琰打断了。 蔡琰说道:“玄德公,请回吧。当小女确认您说的话,您自然能得到您想要的。” “请!”蔡谷也在一旁脸色不好的下逐客令。 刘备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可能来的真的太勤快了,让两人都感觉厌烦了。 刘备回到主帐,关羽和张飞一齐来到刘备自己。看着欲言又止的张飞,刘备说道:“三弟有何所求尽管明言,为兄若能做到,决不推辞。” 张飞说道:“三弟我不求何物,只是想对大哥说,有道是大丈夫何患无妻。若大哥想要娶妻,可让宪和帮忙张罗。” “这话从何说起?” 张飞看了关羽一眼,关羽说道:“蔡侍中与河东卫家关系甚密,两家早已定亲。大哥身为青州牧,高唐亭侯,正当一展胸中抱负,何患无妻?” 刘备愣了一会才明白过来,两人以为自己看上蔡琰了,所以过来委婉的劝谏自己。 刘备说道:“两位贤弟误会了,为兄连番前去只为此子天赋异禀,过目不忘。为兄想让彼默写东观受损典籍,让我青州文教之事顺利进行。为兄虽早年丧妻,也绝无对昭姬有非分之想。” 张飞笑着说道:“我就知道大哥绝不是贪恋美色之徒。” “惭愧,二弟错怪大哥了。” “我等兄弟,无需如此。” 张飞说道:“大哥,原青州刺史不通武事,宪和传文,青州之中黄巾肆虐,百姓多遭罹难。” “为兄亦知此事,我等返回高唐,当不辞劳苦,即刻出兵,扫平贼寇,还百姓朗朗晴空。” “大哥所言甚是。” 刘备一行人带着民众,一路走走停停,花了两个多月才回到高唐。 到了高唐,刘备他们先安顿百姓住在简雍事先搭建的营地中。接风的卢植没有和刘备一起,而是接待了蔡谷和蔡琰两人。 卢植说道:“劣徒行为轻佻,冒昧之处,还望二位海涵。”说完向两人行礼道歉。 蔡谷赶忙回礼道:“不敢当卢尚书如此大礼,玄德公也只为宫中典籍,亦无冒犯之处。只是从兄之女已与河东卫家定下亲事,待其既笄便要完婚。眼见时日将近,还望卢尚书与玄德公明言,放我等离去。” “二位远来辛苦,我于城中已备下府邸,二位可先入城中稍作休息。此地于河东千里之遥,途中匪盗横行,待我向劣徒言明,令他遣兵将护卫二位前往。” 卢植安抚好两人,找到刘备喝道:“逆徒,你怎可做出如此行径?” 刘备解释道:“恩师且听弟子解释,只因董卓火烧雒阳,东观之中典籍多有损毁。蔡昭姬天赋异禀,过目不忘,弟子请两人至此,非为其他,实为完善典籍,以兴文教。” “为师所言非此二人,乃讨董耳。”卢植说道,“汝攻下雒阳之后,为何不乘胜追击,直入长安,迎圣架,安天下?” “恩师容禀,弟子方入雒阳,于酸枣之粮草皆被兖州刘公山所劫,弟子不得已才领军回返。” “汝至酸枣,关东众人便将粮草如数奉还,此时进攻长安,亦为时不晚,如何便得回返。” 刘备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弟子于雒阳城中仔细打探,方知董贼进兵雒阳是受袁绍密信所召,宦官挟持陛下,亦是由袁绍矫诏各地诛杀遣返宦官所致。 袁绍本欲借董贼之手掌控朝廷,不想董贼不听其调遣,袁绍这才谋划讨董之事。关东联军之中或有真心为国之人,可多数只为私利。 弟子不急攻董贼,一怕董贼伤害陛下,二怕自身不得善终。弟子个人身死无所谓,可此间百姓该如何得活?” “袁氏……士人……”卢植看着刘备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已无心理事,汝送我归故里吧。” 刘备向卢植施礼,请求道:“恩师,青州百废待兴,弟子才疏学浅,正需恩师从旁指点。弟子欲将青州打造成时和岁丰之所,在此乱世之机,能让我汉家百姓,有一安身立命之地。” “竖子,何来乱世?”卢植生气一会,很快便平静了下来,问道,“昔日汝求学之时,我未曾细问。汝是否真为汉室宗亲?我于高唐常闻人言,言汝为汉室宗亲,是否汝遣人散布?” “弟子乃中山靖王之后,确为汉室宗亲,有族谱存于家中。弟子尚未能振兴家族,故不敢宣扬汉室宗亲身份。此间传言,想必是部下私与人言,待后弟子必严加整顿。” 卢植点头说道:“我与伯喈乃是故交,汝应承蔡谷之事不可失信。我会与昭姬言明,待汝得东观典籍,即刻遣人护送此二人前往河东,不可迟疑。” “谢恩师,弟子明白。” 刘备回到官寺,简雍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了。 “玄德,我高唐富庶,青州黄巾多番来犯,玄德还需早做决断。” “宪和放心,云长与翼德已在整顿兵马,不日即刻出兵扫平青州贼匪。” 简雍点头说道:“四方百姓涌入高唐,高唐内已无公事可派,玄德如何应对?” 很早以前,刘备就向简雍说明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还有以工代赈的好处。 不过那么长时间过去了,高唐毕竟只是个小地方,能修的路,能修的桥,早就干的七七八八了,甚至高唐县的城墙都扩了一圈,早就没什么大的活计了。 刘备说道:“我既为青州牧,当造福一方。宪和可让百姓去青州其他郡县做工,就从平原郡做起。” “大哥,军情紧急,请速往军中。”刘备还要再交代简雍几句,便被张飞打断了。 第三十一章 北海求援 “何事惊慌?”刘备一边和张飞跑向军营,一边问道。 “有一壮士携北海相求援文书至此,望大哥出兵救援。” 太史慈这么快就从辽东回来了吗?管亥这么早就进攻孔融了吗? 带着疑问,刘备见到了求援的壮士,果然是太史慈。 太史慈说道:“我复姓太史名慈,字子义,东莱之鄙人也。与孔北海亲非骨肉,比非乡党,特以名志相好,有分灾共患之义。今管亥暴乱,北海被围,孤穷无援,危在旦夕。使君仁义之名,遍布青州,青州亦使君治下。故北海区区,延颈恃仰,使慈冒白刃,突重围,从万死之中自托于君,惟君所以存之。” “壮士高义,救援孔北海,乃备分内之事,义不容辞。待备整顿军马,即刻出发。” 张飞说道:“大哥,军马早就准备妥当,如今提前数日出兵,亦非难事。” 太史慈问道:“使君欲出征,幸得鄙人早来一步,否则北海危矣。” 关羽说道:“子义多虑了,我等此番出兵,正为州内贼匪。大哥欲扫清郡县,使百姓可安居乐业。” “使君仁义。” 上一任青州刺史焦和,只知道高谈阔论,对青州境内的黄巾不管不顾,还抽调郡县的士卒准备前往河内和袁绍会盟。不想焦和刚刚过了黄河,青州境内的黄巾便大肆攻略县城。 青州士卒想让焦和回军扫平青州黄巾,焦和却没有同意,只是让人施展巫术,期望黄巾自灭。可黄巾不但没灭,还愈演愈烈,焦和自己也在不久后病亡了。各郡县的士兵也一哄而散,赶回故土各地为战。 有过这样不好的经历,太史慈对刘备这样雷厉风行的上官很有好感。也因为这样的对比,让刘备在之后整合青州的行动非常顺利。 行军途中刘备了解到孔融那里的情况,同时也了解了太史慈的一些状况。 在中平五年(1八八年)的时候,太史慈二十一岁,当时黄琬任青州刺史,州里和东莱郡里的长官有矛盾和纠纷,因为东汉判决案情常常以谁前送达奏章谁有利,所以东莱郡就让太史慈到雒阳送奏章。 太史慈到达雒阳后,州里送奏章的小吏也到了,还先他一脚来到这里。太史慈假装自己是雒阳的官吏,上前收走了州里的奏章,马上砍坏了奏章。 同时太史慈忽悠州里的小吏说:你要是不给我奏章,我也没机会弄坏奏章,这件事我们两个都会受到刑罚,不如我们两人一同逃亡他处。 小吏奇怪太史慈本身没有罪,反而有功劳,为什么要和他一起逃亡。太史慈继续忽悠说:我做事太激进了,损坏了州里的奏章,郡里不一定能保我。 小吏相信了太史慈的话,连夜和太史慈逃亡。不过太史慈出城不久便偷偷跑回雒阳,将郡里的奏章送了上去。等州里察觉这件事的时候,雒阳早就做出了有利于东莱郡的判决。 太史慈忽悠州吏说郡里保不住他,肯定是假的,但他同样有顾虑,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吏,州里的长官要对付他还是很轻松的,所以太史慈前几年逃亡到了辽东。 当然太史慈在辽东也没待多久,黄琬升迁的消息传到辽东,太史慈就收拾行装回到了青州,回来后才发现不但黄琬的人走了,甚至连新任刺史也死了。 没了后顾之忧,太史慈就在老家安定了下来,直到孔融被围困在都昌县,受母亲的嘱托,来给孔融还情。 得知太史慈的故事,关羽和张飞都对太史慈很有好感。 高唐至都昌县720里(300公里)左右,这次刘备没带多少辎重,只带干粮,因为他从雒阳回到青州境内的时候,连续听到四次提示音,青州内的平原县、临济县、据县(北海)、昌阳县,四个城池加入了可编辑序列。 这几个城的地理分布也很好,平原、高唐在青州最西面,能同时守备冀州、兖州;临济和北海在青州中间,接近州治所临淄;昌阳县在最东北面,临近东海。 整个青州只有东南面和徐州接壤的地方远离编辑的辐射范围,需要从北海远距离拉物资。 至此也印证了刘备的一个猜想,只有得到相应官职后,编辑才能使用。 经过七天的赶路,刘备的两万大军来到了北海城。 北海城中的主簿王脩、功曹孙邵、五官掾是仪见刘备率军到来,出城相迎,王脩说道:“使君此来,我北海无忧矣。” 刘备说道:“未能立平州郡贼匪,备之过也。” 孙邵说道:“使君赴国难方回,便亲引兵来救北海,此仁义也。” 刘备问道:“而今形势如何?” 王脩说道:“围攻孔北海之黄巾,原处东莱郡卢乡县东面山中,只因焦刺史抽调各郡县兵马前往讨董,山中黄巾知郡县兵少,方才出山寇乱。 此黄巾攻陷卢乡县后,向西而来,孔北海恐黄巾乱我郡县,引兵前往都昌县相敌。不想贼兵势大,孔北海被困都昌县中。我等兵微,束手无策,故而请太史子义至高唐求援。” “如此,事不宜迟,待我军休整一日,即刻前往都昌。” 刘备带着关羽和张飞,领着军士来到北海城中搬运粮草,同时让将士换下因长途跋涉,马力困乏的军马,换上刚编辑出来的战马。 “奇哉!怪哉!” “叔治(王脩),你不在使君军中向导,来我处有何贵干?”孙邵问道。 “有一怪事,我百思不得其解,故而前来相询。”王脩说道,“长绪可知刘使君将城中粮草搬至军中?” 孙邵说道:“使君身为州牧,青州上下皆受其管辖,况使君千里救援,所带粮草不足,郡里支援使君粮草,合情合理,有何怪哉?” “我奇之事非为此,乃为粮草耳?” 孙邵黑人问号脸,还不就是粮草的事。 王脩感觉自己也说不清,拉着孙邵来到郡仓,说道:“郡中因援焦刺史讨董,多费钱粮。今番使君提粮,脩本以为郡中粮草将所剩无几,不想查看一番,却发现仓廪之中已堆满粮草。” “有此等事?” 第三十二章 青州黄巾 孙邵打开郡仓门,本想走进去,被门口的粮草撞了一头。 “难不成,玄德公非是取粮,而是赐粮不成?” 这时有个小吏找到王脩说道:“王主簿,使君临走时留下数万战马,如今我等人手不够,无法照看,还请王主簿定夺。” “随我去看。” 两人来到马厩,发现原本破旧的马厩中挤满了战马,因为马厩比较小,有很大一部分战马跑到了马厩外,郡中的很多官吏正在建新的围栏。 “王主簿,我等人手不够,若因我等看护不利,战马死去,使君怪罪,我等吃罪不起啊。” 王脩说道:“急切之间可先雇郡中百姓一起看护,使君于郡仓中放有粮草,可用此粮付百姓酬劳,亦可用此粮喂养战马。” 孙邵说道:“不告知玄德公,就先取粮,是为不妥。” “事急从权,此间战马众多,若马惊,奔驰闹事,是百姓之灾也。”王脩说道,“长绪你在此安顿战马,我自去玄德公处禀报。” 王脩走到半路,碰上了是仪。是仪问道:“叔治,行色匆匆,所为何事?” “玄德公将战马置于郡中,数量繁多,吏士不能治,恐惹祸患。我欲求见玄德公,告之此事。” 是仪说道:“叔治且慢行,此事玄德公已具交我理。玄德公言:可养则养之,不可养则屠之食肉。玄德公将出兵,叔治可入军中向导。” “如此好马,如何便得屠之食肉?待我前往说之。” 王脩来到牙门,就见一斥候向内禀报:“报主公,围都昌之黄巾,谎称十万之众,实则只有三、四万人,其可战之兵不足一军。” “本以为是大战,不想又是如此。” “三弟,为兄此来非为杀人,黄巾也绝非全然是十恶不赦之徒,或因不得活,或因裹挟所致。三弟若想建功立业,日后时机甚众。” 关羽喝道:“何人窥探军情?” 王脩赶忙快走两步来到中军帐,说道:“玄德公,脩此来为大军向导。” “叔治来的正好,我等即刻起兵。”刘备说道,“云长、翼德,拔营起寨。” 王脩说道:“玄德公置战马于郡中,为防马惊扰民,脩自作主张,用郡仓之粮雇百姓看护战马。事急从权,未能先报玄德公,请玄德公责罚。” “叔治此举甚善,何罚之有?” 有了本地人当向导,刘备的行军就快多了,两天就赶到了都昌县。 斥候来报:“报主公,黄巾主将名曰管亥,彼军无备,未曾向四方派遣斥候。” 刘备看向王脩,王脩说道:“管亥此人原为东莱管氏之人,黄巾渠帅张饶起事之时,亦加入黄巾,自成一帅。此人常与同族管承屯于淳于一带,此番来攻北海,必因粮草不济。玄德公可大张旗鼓,多设疑兵,管亥惊惧,必自退。” 刘备摇了摇头下令:“诸军乘夜潜行,包围敌军,待明日早食过后,一起进兵。此战只为招降,不为杀敌,诸位谨记。” “得令!” 看着王脩疑惑的眼神,刘备解释道:“备即为青州牧,自当保境安民,让百姓丰衣足食。此间黄巾,原也是青州百姓,不可或忘。” “脩亦知此间黄巾良善者甚众,可如今连年天灾,各郡县粮食欠收。玄德公收降贼众,若粮草不济,贼岂不复叛,届时青州糜烂矣。” 刘备说道:“粮草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叔治勿忧。”王脩不知道刘备哪来的底气,不过看到刘备这样自信满满,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夜间刘备的军队潜行包围非常顺利,管亥这些人本身营养不良,许多人都有夜盲症,同时管亥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快来支援孔融,所以没有派遣斥候。 早食过后,刘备军不再隐藏行踪,从四面八方向管亥进攻。管亥手下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在军中妇孺的影响下,全都骚乱了起来。 为了躲避刘备军的兵锋,黄巾众渐渐向管亥的中军后退,刘备这边也不杀人,只是驱赶黄巾众向包围圈内部移动。 不久之后,所以黄巾被挤在一里之内。刘备上前喊道:“请敌将上前答话!” “我乃管亥,汝是何人,有何话说?” “我乃朝廷新任青州牧刘备,奉上命扫平青州贼匪。我亦知汝等为贼非心所愿,汝等只需投降,我承诺不害一人之命,亦让汝等衣食无忧。” “他就是玄德公。” “听说玄德公到了高唐,高唐就没饿死过一个人。” “我早就想投奔玄德公,只因路途遥远,未能成行。” “玄德公至此,我等无忧矣。” 听着四周的议论,管亥心中不是滋味,但他也听说过刘备的名声,他相信刘备承诺的话一定能兑现,不过他这个黄巾首领能不能活命,管亥就不敢确定了。 管亥思索片刻说道:“望玄德公暂歇刀兵,稍待片刻,容我等商议一番。” “将军自去,期间我绝不加害一人。” “谢玄德公。” 管亥和刘备都知道,管亥和人商议,其实心中已经有了投降的念头,只是有些顾虑,只要手下大部分人同意投降,管亥就会投降的。 管亥召集部下询问投降的事,管亥从弟管统说道:“大哥,我等当年起兵,只因黄巾势大逼迫所致,实非得已。玄德公仁义之名遍布州郡,如今玄德公任青州牧,我青州之民有救矣。不必迟疑,当即刻向玄德公请降。” 徐和听到管统的话急了,说道:“即便刘备不杀他人,渠帅之命也将不保,渠帅不可投降,不如率军突围。刘备四面八方包围我军,四面之军皆不多。我等可乘刘备无备,向东面突围,回卢乡山中。” 徐和当年被刘备放了之后,没有容身之所,只能到管亥这边讨口饭吃。徐和知道其他人都能投降,他投降只怕是真没命了,尤其他在刘备军中依稀看到了司马惧的身影。 管统说道:“即便我等可突围而去,此间老小又当如何?若玄德公因我等顽抗,迁怒此间妇孺,我等有何面目回见父老乡亲。大哥,玄德公既言不害一人,定然不会伤害大哥。” 徐和还要说话,被管亥打断。管亥说道:“我意已决,投降!” 第三十三章 得民二百万 管亥说道:“汝等回营收拾兵马,不可妄动,以待玄德公。” 管亥让管统向部下传达投降的决议,并让部下都放下武器,他自己一人来到刘备军中。 刘备见到管亥很高兴,知道不用多造杀戮了,毕竟人口对于刘备来说是最重要的资源。 管亥拜见刘备,还没等说话,众人就听到管亥营中传来喊杀声。 “大哥,其军有诈!” “玄德公,且慢动刀兵,军中有骚乱,待我回去,可立定。” “管将军自去。” 王脩说道:“玄德公,贼众多有反复,不如乘其乱时,挥军掩杀,克竟全功。” “其势在我,可稍待片刻。但有变故,再动手不迟。同是大汉子民,不可杀戮过甚。” 刘备的话刚说完没多久,管亥军中已经平定了下来,士兵也一个个放下武器来到刘备军前。 管亥抓着徐和来到刘备面前请罪道:“玄德公,皆是此人在军中散播谣言,言玄德公欲杀军士,军士大哗。我至军中,安抚众将士,并将此贼抓来,听候玄德公处置。” “是你!”张飞看着徐和,说道,“前番我大哥好心放你一条生路,你不思悔改,今又欲害众人,急求死乎?” “玄德公,请再宽恕于我。我愿为一小民,今后必不作乱。” 刘备说道:“得一不可得二,若汝安心归降,日后为民为将,皆由本心。今日欲趁势作乱,可见汝贼心不死。左右!压至军前,宣其罪状而斩之!” “是!” 刘备抓着管亥的手,说道:“君不负备,备亦不负君。君可向众释疑,今后只需安心为民,前犯之罪,备一概赦之。” 管亥说道:“青州之内,多有黄巾,不知玄德公,可愿赦其罪?” “为活命而从贼,其行可闵,其情可原。备一视同仁!” “谢玄德公,亥愿奉玄德公为主,不知尊意若何?” “善!甚善!” 管亥和管统起身整理衣冠,再郑重向刘备施礼道:“主公在上,请受我等一拜。” 刘备受了一礼,扶起两人,说道:“我欲请二位前往说降各地贼匪,言我不罪之意。不知二位愿行否?” “愿效犬马之劳!” 有管亥和管统两人帮忙,刘备很顺利就接收了包围圈内的百姓。为了让这些人没有疑虑,刘备就把这些人就近安置在北海城外,并给他们安顿粮食。 都昌解围,刘备见到了孔融。太史慈见孔融脱离危难,没有要孔融的谢礼,告辞离开了。 刘备挽留太史慈,说道:“青州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子义有大才,何不留于军中,备必不亏待。” “谢玄德公厚意,然鄙人此来非为名爵,乃为报孔北海前恩。今若入玄德公帐下,是为不义;老母在家,无人照料,鄙人若远离,是为不孝。鄙人不敢为此不孝、不义之举。” 刘备说道:“是备孟浪了,子义自去。他日子义若来,备必扫榻相迎。” 看着刘备可惜的眼神,关羽劝慰道:“大哥,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刘备收拾了一下心情,进城对孔融说道:“使文举公受惊,备之过也。” “使君过谦了!使君赴国难,威名传中原,护民回返,仁义无双。青州能得使君为牧,是青州之福也。” 商业互吹了一番,刘备说道:“备欲开文教,有教无类,然手中典籍甚少。恕备冒昧,不知文举公可愿支援一二?” “此仁义之举也,我当倾家相助。” 管亥和管统两人离开后不久,就带着他们家族另一个在淳于当海盗的管承回来了。刘备拜三人为降贼校尉,让三人继续招降各地的黄巾和盗匪。 在刘备强大骑兵的帮助下,三人很快便将青州的大股贼匪招降。陆续加入刘备治下的人有近百万人,而刘备让简雍粗略的统计青州人口,共计有两百多万人口。 刘备有些概况,天灾、人祸等果然让汉末的人口丧失很多,历史上刘备千辛万苦谋夺的蜀中,一共也才一百多万人口,就这还让曹操和孙权眼红的不得了。 青州这边因为焦和的不作为,各地都有不同程度的混乱,同时有些郡县还没有太守主官。刘备在征得孔融同意下,让王脩担任乐安郡太守,让孙邵担任济南国相,让是仪担任治中从事。又因管亥和刘备说管承是学文的,刘备便让管承担任东莱郡太守。 另外刘备为了防备冀州、兖州有可能的袭击,让关羽驻防平原,并主理平原政事。又调简雍到州治所临淄县担任别驾从事,刘备自己则坐镇北海,一方面可就近调动物资,一方面和孔融、卢植紧抓教育的事。 刘备一直有些担忧,因为他掌权后会颁布一些压制现在士人的举措,有很长一段时间会得不到士人的支持。为此刘备想到了后世工业化制造人才的举措——义务教育加科举。 受教育的人数上去了,说不定就出来一个诸葛亮式的人物。即便没有那么惊艳的天赋,三个裨将也能顶个诸葛亮。 刘备在大力整顿青州的时候,士仁护卫者蔡谷和蔡琰来到了河东卫家。却见卫家挂满白布,显然正在办丧事。 蔡谷递上名谒没一会,卫家就出来一些妇孺。为首的妇女向蔡谷说道:“主事之人未在家中,贱妇代为掌管家中事务。不知蔡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我蔡家与卫家世代通好,家中长辈早年已定亲事。只因各处兵祸不断,故使人护送我二人至此。” 妇人哭着说道:“我儿福薄,未能等到蔡家子通婚,还请代为传达伯喈公,我卫家之歉意。” 这时大家都明白卫家在给谁办丧事了,蔡琰准备嫁的卫仲道死了。蔡谷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向妇人施礼离开。 不想蔡谷等人刚转身,就听到妇人身边一个女仆说道:“郎君英年早逝,必因蔡氏女所致。” “贱人,生死寿命皆由天定,岂可凭空污人名声。”士仁转身一刀刺死了这个女仆。 第三十四章 郑玄 “这位将军,于我卫家门前杀人,意欲何为?” 士仁见这妇人义正言辞的看着自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君义将军性如烈火,一时气愤,故而杀人。杀仆赔偿由我蔡谷来出,望夫人见谅。” “卫家治丧,不能款待,诸位请回吧。” 被下了逐客令,蔡谷一行人也不好意思多待,就告辞离开了。 来到官道上蔡谷却犯了难,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回到长安。 士仁问道:“先生,我等该往何地?” “如今也只得去长安了。” “先生,长安之内董贼暴虐,况一路多贼匪,不如往归高唐,再做打算。” 听着士仁的话,蔡谷气愤的哼了一声。 始终坐在马车中的蔡琰,这时候说道:“叔父,天色已晚,不如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议不迟。” 晚上蔡谷问蔡琰:“侄儿,刘备军将士仁欲我等回高唐,必有私心,不如我等就此与彼分别,自往长安。” “叔父所言甚是。” 翌日,蔡谷对士仁说道:“我与贤侄决心前往长安,将军等与董卓素有仇隙,不可相随,不如就此拜别。” 士仁连连摇头,说道:“不可,不可!主公令我等护卫二位安全,岂可就此离去。长安动荡非常,不如与我等回高唐。” “你!”蔡谷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叔父,不如且回高唐,再遣人至书父亲言明此事,请父亲定夺。” 蔡谷停下了拔剑的动作,士仁也松了一口气,向蔡琰施了施礼。 回程的路上,士仁手下的士兵向他问道:“将军,为何对一女子如此敬重?” “不可无理!这蔡家子受主公重视,莫怪本将军没有提醒尔等,他日这蔡家子成为主母,小心被她记恨。” “如此姿色,怎堪主公良配?” “有道是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主公早年丧妻,蔡家子正为良配。若彼只一美妇人,本将军何以致此?” “将军高见。” 北海 “玄德,北平公孙太守回信了。辽东现在为公孙度所据,公孙太守只能为我等引荐。” “如此看来,还需遣使前往。” “不知玄德可有人选?” “公祐可当此任。” 刘备救援孔融后,从孔融口中得知,当代大儒郑玄也在北海。因为管亥进攻北海,郑玄带着众弟子到山中避难。刘备听说后,让士卒到山中寻找郑玄。 “黄巾来犯,北海动荡,谷籴县乏,诸子可自去。”郑玄带着学子避难,人虽然没事,可郑玄的学子也多,每天吃的饭也多。现在北海因为黄巾进攻,他们这些人买粮就比较困难了,郑玄只能让众弟子自寻出路。 孙乾说道:“恩师,平原郡高唐县刘玄德颇有仁名,且有大军护卫,无乱兵之忧。恩师何不率众弟子前往高唐?” 崔琰也说道:“公祐此言有理。学生家乡甘陵国临近平原郡,即便高唐不接我等,我等也可至学生家乡。” 东汉恒帝建和二年清河郡为甘陵国,移治甘陵县,建安11年甘陵国才变回清河郡。 有这么好的老师教导,总好过自己游历,郑玄的一众弟子也七嘴八舌的向郑玄建议去高唐。 正当郑玄思索的时候,国渊跑来说道:“恩师,公孙方引兵至此。” “彼辈怎可如此?” 崔琰话音没落,公孙方就来了。没等公孙方说话,崔琰就说道:“公孙方,汝怎可引兵来害恩师?” 公孙方被崔琰劈头盖脸的臭骂,说的有些懵,原本高兴的心情也一落千丈。 公孙方没有理崔琰,对着郑玄说道:“恩师,弟子前日下山采买粮食,得知玄德公已被朝廷拜为青州牧。玄德公得文举公求援,现已尽俘北海黄巾。现玄德公得知恩师在此地,特遣大将前来护卫恩师回返北海。” “惭愧,琰错怪贤弟,望贤弟海涵。”崔琰说着对公孙方深深一礼。 “季珪兄心忧恩师,方怎能不知,不必如此。” “燕人张翼德拜见康成公!” “此乃玄德公结义兄弟,张飞,张翼德。”公孙发向郑玄介绍,“弟子于北海城中得知玄德公解北海之围,并因文举公之言遣人来寻恩师,故带张将军至此。” 张飞说道:“康成公,此番前来本该大哥亲往,可青州百废待兴,大哥不得轻离,故遣我先来,望康成公见谅。” “刘州牧客气了,不知刘州牧派张将军前来,所为何事?” “康成公,大哥欲兴文教,得知康成公为天下大儒,立志著书讲学,故让我前来相请。我大哥正欲在各郡县建学院,苦于无西席,得知康成公有弟子千员,故想请康成公众弟子就任。” “如此刘州牧不必寻玄,可自寻玄之弟子。” “康成公,我大哥非只建县学教导幼学,尚欲建州学。我大哥欲请康成公为州学祭酒。” “老夫年迈,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 “我大哥恩师子干公与北海文举公皆在北海等候康成公,康成公何不前往北海相会。” 郑玄还在考虑得失,孙乾上前说道:“恩师,此间非长久之地,既北海兵祸已清,何不先回返家中。至于玄德公相请,可回北海后再做打算。” 郑玄认可了孙乾的话,他准备先回北海看看再说。张飞护卫着郑玄一行人回到了北海,刘备、卢植、孔融等都出城相迎。 卢植上前与郑玄把臂,说道:“康成兄,一别经年,不想我等在此地相聚。” “得遇子干,实乃幸事,可以小酌。” 几人见礼后,卢植把郑玄领到了自己府上,只有孔融跟随,刘备没有一起去。 早在刘备派人请郑玄的时候,卢植就关照刘备,郑玄淡泊名利,不喜欢热闹。当时刘备想要自己去,但青州刚刚入手,千头万绪,什么事都要刘备过手,根本没时间脱身,所以刘备只能让张飞前去。 接了郑玄,刘备也没有急着凑上前去,太急切容易让郑玄厌恶,况且卢植也和刘备说过,会想办法帮助刘备。 卢植这段时间也明白了,汉朝可能真的要进乱世了,而刘备这个汉室宗亲有能成为光武的潜质,卢植准备在有生之年拉一把自己的弟子。 第三十五章 北海行 卢植家中 品着高度酒,郑玄说道:“此酒甚烈,更胜赵酒,不适于我。” “康成兄,既不喜爱,可换稻酒。” “百姓无粮得食,我等在此奢靡,确为不妥。” 孔融说道:“刘使君到任,即刻减免口赋与算赋,平息物价,使人修桥铺路,百姓能得活路。假以时日,物阜民熙指日可待。” “哦?”能让孔融称赞,刘备确实有一手,不过郑玄没有亲眼看过,他也不能盲目跟从。 郑玄问道:“听闻刘州牧欲兴文教,可有此事?” 卢植说道:“不错。植出雒阳,便被玄德接至高唐。玄德令高唐时,便广兴文教,办县学,不收束脩,不论男女老幼,皆可前往求学,现高唐县学中已有数千学子。” “不想子干仍有此精力,玄年岁渐长,早已力不从心。” “康成公误会了,高唐县学非比他处,此地教学早定步骤,学子可学多少,全凭个人。” “如此岂不误人子弟,我辈不可为也。” “康成公且听我慢慢道来。”卢植笑着说道,“子曰:‘有教无类’,便如恩师季长公(马融)这般大儒,一生亦只得教化千人,而我汉民数千万,何时能全员教化。” “全员教化?子干兄,痴心妄想了。”孔融说道。 “我弟子刘玄德常言:坐而妄想,皆为泡影;起而实行,梦想成真。若我辈就此努力,全员教化未尝不能实现。” 郑玄说道:“不想刘州牧有此雄心壮志。” 孔融说道:“此宴乃为康成公接风,文教之事可待后说。” “是即!” 隔天,郑玄让一些弟子打扫刘备送给郑玄的府邸,这府邸郑玄刚开始是不要的,但郑玄的老家高密县早被黄巾洗劫,郑玄最后答应借住在这府邸中。 郑玄带着崔琰、孙乾等人到北海城中,想看看昨天晚上卢植说的北海变化是不是真的。 几人刚出府门,就看到一条长龙一直排到县仓门口。不用郑玄说话,孙乾一溜小跑,到县仓门口询问了一番,回来向郑玄说道:“恩师,此乃玄德公所置兑粮点。此兑粮点以每石300钱兑换粮草,百姓可换粮,亦可换钱。” 崔琰皱了皱眉说道:“此岂非商贾所为?” “确为商贾之行,却也是仁政。”郑玄说道。 自从董卓回到长安,就开始私制小钱,中原的粮价已经涨成天际,从原本还能看的几千钱一石,变成了现在几万甚至几十万钱一石。 一行人又来到城外,这里同样排着两条长龙。 “奉玄德公令,在此招募士卒。士卒分两类,一为战兵,二为屯田兵。战兵需上阵杀敌,屯田兵无需上阵。”管亥和管统在城外用木皮扩音筒大喊。 郑玄一行人就见一老汉来到管亥面前问道:“战兵如何?屯田兵如何?” “前辈高龄?” “吾年四十。” “前辈年长,恐不能为战兵。” “吾方至不惑,如何年长?况吾常年打铁,臂有千钧之力,小辈多有不敌。” “前辈见谅,主公募战兵,下至弱冠,上至三十有五。前辈确不适战兵,且去屯田兵,亦不差。” 老汉没办法,叹了口气,只能在管统这边加入了屯田兵序列。老汉刚离开募兵点,崔琰就走向他,向他请问了一些事。 崔琰回到郑玄这边,说道:“玄德公募兵不只有饷,尚能分田。” “分田?”孙乾问道。 “恩。”崔琰点头说道,“入战兵,本人分八十亩,家中妻分四十亩,小儿分二十亩。更兼家中小儿至弱冠一应付出,皆由玄德公出。而入屯田兵,只得本人分四十亩,家中无有分田,小儿亦无付出。” 孙乾又问道:“如此入兵后将分得田卖于他人,此人逃往他处,玄德公如何处置?” “据那老汉说,分得田地不可买卖。”崔琰又说道,“玄德公所募屯田兵,不但开垦荒地,修桥铺路,还需修整城墙,制造兵器等。名曰屯田,实为民夫。” “以工代赈,轻徭薄役。原来如此。” 郑玄又来到了县学中,郑玄递上名谒想要进去,却被一个门卫拦住了,幸好另一个门卫知道郑玄的大名,向郑玄说了一些县学的规矩,就让郑玄进去了。 郑玄看到这里果然又很多小孩子学习,学的也只是普通的认字、算术等。郑玄看了一会,正巧遇到下课。一群孩子在西席的带领下来到食堂,一个个排队领饭吃。 带队的西席看到郑玄,激动的跑到郑玄面前行礼。他说道:“恩师,何以至此?” 由于年代久远,加上这个西席不是郑玄入室弟子,郑玄已经忘了他叫什么了。 孙乾有些看出郑玄的为难,上前说道:“恩师因黄巾之乱,避患山中。前不久,玄德公遣张翼德至山中迎回北海。今天我等随恩师游览北海,以观北海新貌。” “原来如此,恰逢早食,不如恩师与众学子一起就食?” 郑玄问道:“此间学子皆是何人子?” “有将士之子,有良家子,而多数为贫民、流民之子。” 郑玄点了点头,他也看出来了,这些小孩子只有一部分长的壮实,其他全部是面黄肌瘦。 郑玄又看了看伙食,不但大米管饱,甚至还有马肉。 郑玄一行人看了一会就离开了,一路上郑玄的弟子都很惊奇,只有郑玄、孙乾、崔琰等人有些疑虑。 回到住所,崔琰向郑玄问道:“恩师,玄德公确为仁义之人。看似穷兵黩武,实乃为养万民。可玄德公如此铺张,仁政能行几时?” 郑玄他们也有同样的疑问,光北海一个地方,刘备就相当于白养着好几万人,算上整个青州,刘备不是要养上百万人,就是再富有的人也不可能支持的住的。 郑玄说道:“既刘玄德所言非虚,不日我将往见于他,届时相问不迟。” 听完郑玄的话,孙乾说道:“恩师往见玄德公,学生愿同往。” 郑玄定定的看了孙乾一会,说道:“公祐学业有成,你既有此心,为师将助你一臂之力。” 第三十六章 汉纸 “康成公快请就坐。”刘备见到郑玄,知道自己的谋划稳了。刘备又看向孙乾,说道:“公祐也请就坐。” “这胡床倒也精巧,何名也?” “此乃椅子,备见恩师年迈腿脚不便,故而做此椅。康成公若喜爱,备差人送至府中。” “老夫昨日游览北海,深感玄德志向远大,不知玄德欲如何昌兴文教?” 刘备拿着一摞纸来到郑玄身边,说道:“蔡侯造纸泽被后世,请康成公一观。” 郑玄看了一会纸上的字,说道:“可是拓印所为?” “康成公,目光如炬。”刘备又拿出了一个木框,“康成公请看。” 郑玄看了一会木框,又摆弄了一会,霍然起身说道:“妙!妙!妙!玄德造此物,亦将泽被后世。” 刘备给郑玄看的自然是活字印刷,郑玄也马上意识到活字印刷的重要性。 刘备说道:“康成公,备刚建一造纸作坊,不知康成公可愿前往一观?” “前方引路。” 刘备三人来到一片竹林中,这里有一间非常大的作坊,许多工人也正在忙碌。工人见到刘备也只是点头示意,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 “此地由县内工官管辖,专以制造纸张,不久之后,州内学子将不必为竹简和书籍困扰。” 孙乾问道:“此地无有树木,如何造纸?” “蔡侯以树皮为体制造纸张,虽价格低廉,可树木长成用时过久,备与众工匠多番尝试,终于找出以竹制纸之法。” 刘备引着两人进了作坊,让两人看了整个造纸流程,流程大体和蔡侯纸差不多。 竹子做原材料制造纸张,因为竹子磨出的纸浆中纤维缺乏柔韧性,纤维与纤维之间的结合力不强,造出来的纸张会疏松多孔、表面粗糙、强度低。在加入芦苇制成的浆水之后,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这时候造出的纸张就已经可以书写了,不过这种纸张写字,墨的扩散太强,只能写非常大的字,不适合做成书籍,这就要加上施胶剂了。 黄蜀葵这种中国大地上非常常见的植物就是一种很好的施胶剂原料,他的浸出液能让纸张的抗水、抗油、抗印刷油墨等性能得到全面提升,使纸张洁白、光滑、书写顺畅。 当然有黄蜀葵这种便宜的原材料,也会有更贵的材料——松香,也是一种很好的施胶剂。 黄蜀葵的施胶需要在纸张成形后,在纸张表面施胶,而松香可以直接和纸浆混合,不必经过表面涂抹的工序。并且松香制成的纸张,还有一股特有的香味,同时纸张质量也更好。 有过以上步骤改良的纸张已经非常完美,只是纸张的强度不够,容易撕扯。这时就需要泡石灰水了,纸张经过石灰水的浸泡,竹子和石灰结合产生的碳酸钙会附着在纸张纤维上,经过氧化,钙和氧就形成了结晶体,让纸张更加光泽。同时纸张就能摩擦不破,百褶无痕。 郑玄来到成品间,情不自禁的拿起试验室中的笔,在一张纸上写下“青州纸”三个大字。 “谢康成公赐名。” 郑玄摆了摆手,说道:“刘州牧,这纸原可有名?” “有,名曰汉纸。” “刘州牧志向远大,老夫不如也。”郑玄说道,“刘州牧可是想向各地宣扬此纸?” “备不只想宣扬此纸,活字印刷,备亦会宣扬。” 郑玄正色问道:“刘州牧可知此举后果?” “有路总须人先走,有事总须人先行。既与民有益,备何不先为?” 郑玄笑着点头,说道:“不知玄德所办州学,何日得行?” 刘备眼前一亮,说道:“半年之内,必可开学,届时还需劳烦康成公任学长。” 郑玄说道:“公祐从师于老夫,现学有所成。” 孙乾拱手问道:“敢问玄德公远志?” 刘备正色道:“备愿大汉百姓丰衣足食,老有所依,幼有所养。人人得学,个个成才。兵精粮足,远近折服,四方来朝。” 虽然刘备也知道自己有生之年,不可能发展到像后世一样全球识字率95%以上,但不耽误刘备拿这扯大旗。 “乾愿奉玄德公为主,不知尊意若何?” “甚善!备得公祐,必一飞冲天。” 孙乾后退一步整理衣冠,再上前拜刘备,说道:“主公在上,请受孙乾一拜。” 刘备受了一拜,说道:“快快请起,公祐可为簿曹从事,治州事。” “谢主公。” 收了孙乾,刘备宴请了众人,郑玄的一众学生也被邀请参加。 -------------------------------- “主公唤我何事?”孙乾的声音打断了刘备的回忆。 “公祐来了,现有一事需公祐前往。” “但请主公吩咐。” 刘备将桌子上的煤递给孙乾,说道:“公祐请看。” “此乃石炭,不知主公何意?” “备造有一物,可使路面坚硬平整,且修桥铺路,甚为迅速。只是我青州之内无石炭,而今中原战乱,我等不便向中原之地购买。幽州辽东郡内有大量石炭,可伯圭兄未能协调辽东郡,此时辽东郡为公孙度所据。” 刘备解释完原因,说道:“我欲公祐前往辽东,面见公孙度,相谈我青州购买石炭之事。” “此事易耳,请主公放心,乾即刻前往。” 刘备以前只有高唐,有许多东西不在自己治下,所以不方便。现在有了青州,当然要把容易制造,又实用的水泥搞出来了。而且有了煤还能制成焦炭,这样在炼铁方面也能提高效率。 当然青州不是没有煤,但青州地处平原,煤矿的深度大都在几百米以下,开采非常不方便,也有技术难题,比不上辽东郡的露天煤矿,已经开采了几百年了。 为什么不直接用煤制钢,那是因为煤受热易裂,会使炉料透气性变坏,不易顺利生产;另外煤含硫较高,致使生铁硫磺含量升高,降低生铁质量。 用煤加热到1000制成的焦炭,就完美解决了这些问题,还能将温度提高到任何材料都难以到达的1八00左右。 刘备经过这段时间和工匠探讨试验,发现高炉直接出钢是不现实的,最后得出了一套简单、便宜的炼钢方法。 首先将铁矿石粉碎和炭燃烧,得到生铁;再将其中一部分生铁不断搅拌,得到熟铁;最后将生铁和熟铁熔化搅和在一起,就能得到优质钢材。 第三十七章 辽东 “公祐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公孙度对刘备派孙乾来辽东很诧异。 辽东这里虽然远离中原战乱,可也由于自身原因,粮食和人口不足,割据一方有可能,想以辽东作为基础争霸天下,那绝对不可能。 公孙度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在辽东的一些列举措,如杀豪强立威,向外征讨蛮夷,都是为了自己这个辽东王地位更稳固。同时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向中原进攻,中原的人也明白,同样也不会向辽东进攻。 刘备的青州距离辽东几千里,还隔着冀州和幽州(公孙度已经准备分离辽东为平州了),没有什么往来。更不要说,公孙度本质是董卓一边的,刘备和公孙度有可能还有冲突。 孙乾说道:“公孙太守,我主遣我至辽东,乃为石炭。” “石炭?”公孙度部下柳毅拿着孙乾呈上的煤,递给公孙度。 公孙度看了一下,说道:“确为石炭。”辽东郡产煤,公孙度自然一下就辨清了。 “不知刘使君所求石炭作何用途,所需几何?” “我主非求也,乃欲购耳。” “哦?”公孙度说道,“刘使君遣公祐至此,只欲商贾小事乎?” “确为商贾之事,不知公孙太守意下如何?” “我辽东虽地处偏僻,尚有余钱。” 孙乾从怀中拿出一物,说道:“此乃我青州之物,皆可向外贩卖。公孙太守无需金,尚可以物易物。” 公孙度看了看用纸写着的货单,说道:“公祐且回驿馆歇息,容我等商议。” “好,公祐告退。” 孙乾离开后,公孙度将货单递给儿子公孙康,还有部下柳毅、阳仪观看,问道:“汝等以为如何?” “常听父亲说起雒阳之事,刘备战马优良,彼既愿售卖战马,我辽东正可以石炭换马。”公孙康经常和公孙度一起征战草原,他们辽东虽然是产马地,但辽东的马还是比不上刘备军的战马,所以公孙康第一时间想要和刘备军换马。 公孙度想了想,问道:“汝等可知石炭有何用处?” “不就是取暖,家中常备,父亲岂能不知?” 公孙度看了公孙康一眼,不想说话。 柳毅说道:“主公,恕毅才疏,不知石炭有何他用?” 阳仪说道:“主公,刘玄德是否要用石炭炼铁?” “石炭炼铁不可为也,世人皆知,刘备必不会如此短视。”公孙度摇了摇头。 “父亲,即便石炭再有他用,也比不上战马,我等何必烦恼。” 柳毅说道:“公子所言甚是,可战马非我辽东所需,粮草方为重中之重。” 柳毅一说,公孙康就明白了。在中原马的价格比较高,能换的米多。而在辽东,因为能和草原各族交易,反而粮草的价格比例高。更何况,换了马就只能当马用,换了粮草还能自己按需求向草原各族换马或者其他物资。 过了几天,公孙度找到了孙乾,同意了两方的贸易。之后的事,公孙度和孙乾都不会再管了,接下来就是双方商业人才洽谈的时候了。 孙乾办完公事没有立刻回返青州,而是来到邴原家中。又是同一个老师,又是同一郡人,邴原很欢迎孙乾的到来。 “不想今日得见公祐,公祐亦是避难于此乎?” “非也,乾现为簿曹从事,为青州牧玄德公幕僚。” “公祐能一展胸中所长,甚善。” 孙乾听着邴原府中小孩的读书声,说道:“不想根矩远在辽东,亦能扬恩师风范。” “既有同乡至此,根矩何不唤我等?”没等邴原回到孙乾的话,便被由远及近的喊话声打断。 邴原看着来的两个人,向孙乾介绍道:“此二人为管宁,管幼安;王烈,王彦方。二人皆为大才。” “久仰大名。” 几人一阵寒暄,邴原问道:“公祐于青州牧帐下为官,不知现在青州如何?” “我主玄德公,雄才大略,方任州牧,便平息粮价,追缴贼匪,一改青州破败景象,百姓安居乐业,物阜民丰,指日可待。” “恐公祐过誉耳。” “实非过誉,我主亦大兴文教,州郡之中愿学者,皆可入学,不收束脩。”孙乾又从怀中拿出一本刚发行的书,“诸位请看。” “此乃论语,不想公祐竟花重金制纸书。”邴原说道一半,发现不对了,“咦,这字迹?” 同为师兄弟,邴原自然是认得孙乾的笔记的,而且邴原也感觉这书上的字迹不像是人写出来的,人写的不可能这么整齐。 孙乾笑着说道:“此乃我主所制,书中所写皆为拓印。我主改良蔡侯纸,使其更利于书写。” 经过孙乾解释,邴原几人这才注意到这本书的纸张比普通的蔡侯纸更白、更坚韧。 王烈问道:“公祐之主可是刘玄德?” “正是!彦方亦知我主之名乎?” “玄德公初令高唐,我已知其名。盖因玄德公仁义,平原郡中百姓多得其利。” 邴原说道:“彦方,平原县人也。” “既如此,诸位何不与我同归家乡,以观家乡之变。” 王烈说道:“汉室因董卓之乱,必成乱世。烈因不愿见同族相残,故避居辽东,烈不回矣,诸位自便。”王烈说完就要离开。 孙乾说道:“彦方且慢,我主大兴文教,想必彦方亦有所耳闻。” 王烈点头,孙乾继续说道:“我主欲在州里治学,康成公、文举公等皆受邀为西席。彦方不愿入此乱世,亦可于青州讲学。” 邴原这时候已经被孙乾说动了,这时候乡土观念还是很重的。邴原在一旁劝说:“彦方可随我等回乡一观,若不如意,再回辽东不迟。” “是即。” 在几人的劝说下,王烈也不好推辞,答应和几人一起回青州看看。 公孙度对孙乾拐跑邴原、王烈、管宁非常不满,尤其是他刚刚拜王烈为长吏,王烈回复需要考虑,而不是像管宁和邴原一样直接拒绝。 公孙度有心拦阻孙乾一行人,又担心名声不好,毕竟王烈他们只是说回去看看,公孙度只能相信他们还会回来。 第三十八章 袁绍之谋 正当孙乾在辽东的时候,袁绍这些关东群雄也收到了刘备大败青州黄巾,收降甚众的消息。 袁绍将刘备的情报传递给众部下看,问道:“近日韩文节送粮,愈发量少。而今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如之奈何?” 逄纪说道:“夫举大事,非据一州,无以自立。如刘备之强者,亦需据青州,而名传天下。冀州物阜民熙,人才济济,今若不取,恐为刘备所得。” “我军粮草全仰仗冀州接济,今时相攻,若不速胜,我军危矣。” 逄纪笑着说道:“欲取冀州何须刀兵,只需一计即可。” “有何妙计,快快讲来。” “韩馥庸才耳,据强州而不修甲兵,不重人才,部下多有怨言,主公可使人离间之,当有奇效。而后可修书一封与幽州公孙瓒处,约其共击冀州,公孙瓒有勇无谋,必引兵来攻。韩馥定不敌公孙瓒,届时可遣一能言善辩之士,前往说之,韩馥必将冀州拱手让与主公。” 袁绍扶须片刻,说道:“元图之计甚妙,就依元图之言。” 为了配合逄纪的计策,袁绍将屯兵地点从邺城方向移动。 不久之后,冀州的麴义就见到了袁绍的使者,使者说道:“将军高才,屈居韩馥之下,颇不得志,何不另谋他就?” “哦,当今之世有何英雄人物?” “我主袁本初,四世三公,礼贤下士,海内之望也。将军若投我主名下,必一展所长,一舒胸中之志。” “使者且回,待某思虑一二。” 袁绍使者离开后,麴义的部下问道:“将军欲离冀州乎?” “而今乱世将近,韩馥每日却只知谈经论道,非乱世之主也。某本以为此番说客来自青州,不想只是一无根之人。”麴义说道,“不过这确是好时机。” 麴义,祖籍平原,早年举家避居凉州,精通羌人战法,自身也熟读兵书,而且运用自如。麴义在冀州韩馥名下,韩馥很不重视武人,每天只和文人墨客谈经论道,所以韩馥手下真正的有识之士都不喜欢他,尤其是武将。 隔天,麴义就找到韩馥说道:“使君,属下探得邺城西南方有一伙黄巾余孽,意欲劫掠邺城四周。请使君允许属下率部进攻,以解危难。” “如此小事,麴将军自去,一应供给,可寻友若(荀谌)。” “是,使君。” 麴义现在只是韩馥手下一个军司马,部下也只有两部近八百人,而且这些人还都是跟随麴义多年的亲卫。可以说麴义在韩馥这里除了粮草,没有任何提升。 麴义来到州仓找荀谌支取粮草,这次他不像往常一样只支取八百人一个月的粮草,而是整整支了半年的量。 荀谌看着手中的支粮单,又看了麴义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就让麴义进仓中取粮了。 取粮成功也让麴义明白,荀谌可能也已经有了异心,所以麴义没过几天,又再度找到荀谌。这次麴义不再只支取少量粮草,而是支取了一万大军一月的粮草。 整整三万石粮草,荀谌眼镜眨也不眨的还是交给了麴义。 邺城周边的黄巾余孽自然是麴义虚构出来的,麴义率军一离开邺城就杀了军中韩馥派来的书吏,摆明车马反叛韩馥。 尽在咫尺的反叛,韩馥自然很快得知。韩馥很生气,他自认为没有亏待麴义,没想到麴义居然反叛自己。韩馥亲率一万大军出城和麴义作战,麴义这边也早就在漳河西岸严阵以待了。 韩馥仗着自身兵力雄厚,没有在乎麴义半渡而击,直接指挥兵士向西渡河进攻麴义。 麴义也没有辜负韩馥的期望,等韩馥的士兵渡河过半的时候进攻了。不过令韩馥没有想到的是,麴义士兵的进攻如此犀利。 麴义手中有一批强弩手,本身就精通射箭,来到冀州之后,由于冀州盛产强弩,麴义的士兵也开始练习起弓弩来,同时他们也发现,弓弩比弓箭还省力,而且射击的准确率直线上升。 经过长时间的训练,麴义的弓弩手射击固定靶准确率能达到95%以上,射击移动靶的时候也能达到70%。 韩馥的士兵用简易的木筏渡河,行动缓慢,在麴义弓弩手眼中就是活靶子。 麴义的弓弩手分为三队,一队射击,一队等候,一队上弦。麴义这边的箭矢不断,韩馥虽然人多势众,但有漳河阻隔,运载木筏量少,战场的形势就好比韩馥一方轮流上船送死一般。 没过多久,韩馥的士兵就溃败了,他们不再听从韩馥的指挥,亡命式的逃回邺城。 麴义这边因为人少,而且隔河,也不敢追击。经此一战,麴义摆脱了后顾之忧,但因为箭矢原因,也后继乏力,拉着粮草向袁绍这边撤退。 败回邺城的韩馥越想越气,准备再起大军进攻麴义,这时候韩馥也已经隐隐有些明白,麴义已经和袁绍勾结到了一起。 正当韩馥想将麴义和袁绍一起解决的时候,从北方传来军情,公孙瓒带着大军进入了冀州。 韩馥本着先礼后兵,同时也存有一丝侥幸,向公孙瓒派出信使询问公孙瓒出兵的理由。 公孙瓒回信让韩馥不要担心,他是去讨伐董卓的,只是路过冀州。 路过会沿途攻城略地,收买人心吗?公孙瓒的话连三岁小孩都不相信。 韩馥自然也明白公孙瓒的意图,心想:要说讨伐董卓,你师弟刘备兵锋强悍的时候你不说讨董,刘备都回到青州快一年了,你才说讨伐董卓。这次出兵,分明是奔着我冀州来的。 事有轻重缓急,韩馥决定先放麴义一马,等他解决了公孙瓒,再回头一并解决袁绍和麴义两人。 面对公孙瓒的一万边军,韩馥不敢怠慢,他再度亲率大军五万,诈称十万,向北进军,迎击公孙瓒。 公孙瓒这边,自从上次被刘备救了之后,他就不敢再小觑他人了,深怕再出一个刘备这样的小县令。 公孙瓒得知韩馥十万大军进攻自己,立马停止了南下的步伐,在安平一带严阵以待韩馥大军。 第三十九章 袁绍得冀州 公孙瓒自从在管子城被刘备救了之后,就一直关注着刘备。面对年幼时常常关照的小弟名震天下,公孙瓒心中有些嫉妒,又有些想要攀比。 不过公孙瓒在幽州一直受刘虞管辖,没有增加实力的时机。这次袁绍写信邀请共攻冀州,正中公孙瓒下怀。 前段时间,董卓杀了刘辩,关东联军没了政治目标,袁绍就想立刘虞为帝,那时袁绍就和公孙瓒有过联系,而且公孙瓒也是赞同立刘虞的人。 垂涎的冀州就在自己的面前,公孙瓒随便打了一个讨伐董卓的理由,就向冀州进兵了。 公孙瓒一路小心谨慎,而且每到一路秋毫无犯。冀州的一些本土豪强,这时候也是豪强正巧对韩馥不满的时候,他们纷纷向公孙瓒递上橄榄枝。 公孙瓒一探知韩馥出兵的消息,便减慢了攻城略地的脚步,就这样公孙瓒也一直攻到安平郡,才遇到韩馥的大军,可以说小半个冀州已入公孙瓒手中。 阜城(安平郡北面县城)外,公孙瓒和韩馥两军对垒。 公孙瓒看到韩馥行军布阵,感觉自己前段时间缩手缩脚真是白瞎了。 韩馥布完阵,还有许多地方的士兵阵容不整齐,而且更严重的是,韩馥没有将弓弩手置于大盾后,而是让弓弩手顶在了最前线。 看着各处全是破绽的阵型,公孙瓒没有耐心在等下去了,他带头率军向韩馥进攻了。 公孙瓒最初的手下有几十个非常善于射箭的人,尤其是马上射箭,没有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都能左右开弓。 公孙瓒在常年和草原民族作战的战役中,领悟到了骑射的重要性,又从刘备这里感受到了精锐骑兵的强悍。 刘备在管子城送给了公孙瓒几千匹掉膘的战马,全被公孙瓒养了起来(有些注定要被吃的马,刘备没有让人打马蹄铁)。刘备又送给了公孙瓒几幅马鞍和马镫,常年和战马打交道的公孙瓒立马意识到马鞍和马镫的重要性,立马让工匠复制,推广到全军。 有了马鞍和马镫的支持,在老兵士的教导下,公孙瓒新组建的骑兵各个骑射无双,能和强弩一比高低。 这次进攻,公孙瓒让严纲带领步兵军团向韩馥压进,他自己带着骑兵军团从两翼包抄,非常简单实用的战术,公孙瓒用这战术经常打的草原各族抱头鼠窜。 韩馥这边看到公孙瓒进攻,也让部下准备反击,冀州有着强弩的名号,韩馥自然也对阵前的弓弩手报以强烈的希望。 “端平弓弩,准备射击!”韩馥的弓弩手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个从文官传来带兵的小校,不得不将原本向上的弓弩放平。 公孙瓒这边的骑兵估算着马上要进入敌方弓弩射程了,纷纷伏低身躯,将自己的身体隐藏在战马之后。 可让公孙瓒将士诧异的是,韩馥那边没有第一时间射击,时间不允许这些将士瞎想,他们按照往常一样,继续向敌方两翼冲击。 等公孙瓒将士觉得差不多到达自己射程的时候,纷纷弯弓搭箭开始射击,这些将士没有直射韩馥军,而是向天射箭。 韩馥军这边各小校也高声大喊:“全军射击!”韩馥军士卒在小校的命令下开始射击公孙瓒军,不过他们却是平射,而且一次全军都射完了箭。 一方的箭矢有下坠和弓弦的力量相加,另一方只有弓弦;一方的目标在飞速移动中,另一方的目标完全站着不动。造成的结果就是公孙瓒这边只死了几十个人,几百个人(马)受伤,韩馥那边却损失惨重。 公孙瓒的士兵还是没时间多想,为什么韩馥军不再射击了,公孙瓒的士兵开始和往常一样继续开弓射击,精锐的士兵能再射两箭,普通的又射了一箭。而后公孙瓒的士兵纷纷换上马矛,准备近身作战。 之所以公孙瓒的士兵开始突击,是因为韩馥军已经混乱了,已经到了收割的时候。 公孙瓒自己也没想到韩馥军那么不经打,就是和其他草原各族作战,公孙瓒至少也要和他们经过好几轮的骑射缠斗,才能让他们混乱。 本就混乱的韩馥军被公孙瓒骑兵一冲立刻开始溃败,士兵找不到各自的统帅(刚才公孙瓒士兵几轮骑射,射死了不注意保护自身的小校),变得更加混乱,纷纷向后方逃跑。 前军的混乱很快就影响到了后军,韩馥将自己的骑兵安排在自己身边,原意是用他们追击败军的,这下不用追杀了,骑兵成了护卫韩馥逃跑的军种。 公孙瓒一路驱赶着韩馥的败军,直到夺取韩馥的大营。夺下韩馥大营,原本缺钱少粮的公孙瓒也变得富裕起来,公孙瓒还得到了许多军械。 幸好公孙瓒专注于物资,韩馥军不至于全军覆没,但也死伤惨重。跟随韩馥出征的五万将士,能随韩馥回到邺城的也只有两万多人了。其他士卒不是被杀、被俘,就是当了逃兵。 安平的失败让韩馥彻底玻璃心了,他不再想着高官厚禄,只想着在这乱世之中保全自身。 恰巧荀谌找到了韩馥,对他说:“公孙瓚乘胜来南,而诸郡应之。袁车骑(袁绍自号的)引军东向,其意未可量也。窃为将军危之。” 本就疑神疑鬼的韩馥被荀谌说的更加害怕,问道:“然则为之奈何?” “君自料宽仁容众,为天下所附,孰与袁车骑乎?” “不如也。” “临危决断,智勇迈于人,又孰与袁车骑乎?” “不如也。” “勃海虽郡,其实州也。今将军有三不如之势,久处其上,袁车骑一时之杰,必不为将军下也。 且公孙瓒提燕、代之卒,其锋不可当。夫冀州天下之重资,若两军并力,兵交城下,危亡可立而待也。 夫袁车骑将军之旧,且为同盟。当今之计,莫若举冀州以让袁车骑,必厚德将军,公孙瓚不能复与之争矣。 是将军有让贤之名,而身安于泰山也。愿勿有疑。” 已经吓破胆的韩馥,听到这里,没思虑多久就同意了荀谌的谋划,并让荀谌到袁绍军中邀请袁绍。 第四十章 袁绍决断 韩馥要让冀州的消息传开,他的部下不干了,韩馥又不是快死了,只不过打了几次败仗,就将天下强州拱手送人,听都没听过,而且你要送人也选个好点的啊,袁绍这种外来户,最后怎么对待冀州本地士人都说不准。 长史耿武、别驾闵纯、治中李历等韩馥手下的本地士人联合前来劝谏,说道:“冀州带甲百万,谷支十年。袁绍孤客穷军,仰我鼻息,譬如婴儿在股掌之上,绝其哺乳,立可饿杀,奈何欲以州与之!” 他们这些本地士人对更换冀州牧没有意见,因为他们也知道天下大乱将起,韩馥绝不是一个乱世之中的好主公,但非常不喜欢袁绍这种外来户。 要是能有一个冀州本地人做冀州牧,他们会欢呼雀跃,退而求其次,韩馥这个能够高任冀州本地士人的冀州牧也还能接受,但袁绍这种另一个外来户就不行了,谁能说准,他会不会再重用冀州士人。 可是这些人劝谏韩馥没有说到点子上,韩馥这时候面临的是四面危机该如何解决。 北面公孙瓒兵锋正盛,南面兖州刘岱也有夺冀州之心(原冀州治中从事刘惠就曾密谋刘岱,阴谋夺取冀州,所以刘惠被韩馥罢免),西面黑山黄巾军和漳河附近的张杨、於扶罗也时常劫掠冀州。 单单退却袁绍一路人马是没用的,要是袁绍联合这几路人马一起进攻冀州,那韩馥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韩馥打从心底里面是不信任冀州本土士人的,他的心腹一直是同为颍川老乡的士人,如荀谌、郭图、辛评等人,没想到现在他们不但不为自己解决难题,反而帮助他人张目。 韩馥感觉这世上已经没什么人可以相信了,他没了继续担任冀州牧的勇气,他现在只想着保全自身,保全家小。可是韩馥忘了,有时候上去容易,下来可就难了。 韩馥这边已经打定主意让冀州了,三人的劝谏韩馥没有听进去,他说:“吾袁氏故吏,且才不如本初,度德而让,古人所贵,诸君独何病焉!” 袁绍军中,荀谌带来了韩馥让赵浮和程奂回军的将令,自然两人也知道了韩馥想要让冀州的消息。 等荀谌离开,赵浮对程奂说道:“颍川之众果不稳当,现竟为他人张目。不想使君亦如此怯懦,大好江山拱手送人。” “将军,我等虽有万余大军,可无有他法。若私自进攻袁绍,名不正言不顺。” “如此看来,只可智取。” 两人商议的时候,袁绍已经得到了好消息,他不再管赵浮的部队,先行一步,高高兴兴的率军向邺城开进。 赵浮和程奂两人在后方一直等到晚上,才来到袁绍后方。一到位置,赵浮就令将士鼓角呐喊,从袁绍军营旁边经过。 袁绍这边第一时间整军备战的麴义,来到袁绍主帐,说道:“有敌至此,待某前往击之。” “不可!”逄纪高声喝止了麴义,“我已辨明,此乃冀州赵浮所部。彼不愤我军接手冀州,想以此诱彼我二军相攻,此时需忍让,大局为重。” “元图所言甚是,我军粮草不济,若两军相攻,迁延日久,则我军危矣。”许攸也出言赞同。 袁绍说道:“不可轻动,容后报之!” 赵浮和程奂见袁绍不为所动,只能率军急速返回冀州,希望他们两人能劝服韩馥。 两人见到韩馥,赵浮说道:“袁本初军无斗粮,各已离散,虽有张杨、於扶罗新附,未肯为用,不足敌也。我等请以见兵拒之,旬日之间,必土崩瓦解。明公但当闭户高枕,何忧何惧!” 韩馥还是不听两人劝谏,打定主意出让冀州,他派自己的儿子做使者,送上州牧印绶。 袁绍不费一兵一卒就得到了天下强州——冀州(大半个),韩馥的从事官员大都弃他而去,韩馥与众人说话,众人也爱答不理。真正对韩馥忠心的耿武、闵纯对袁绍拔刀相向,也被袁绍斩杀。 以前袁绍只有四世三公和士人领袖的名望,现在袁绍占领冀州,真正成为除了开挂刘备之外,这世上最强的诸侯。 当然现在不是游戏,袁绍虽然有了冀州牧的名头,可还有许多难题没有解决。 首先,冀州内部士人还没有真正认可袁绍,有许多县令甚至不听从袁绍的号令,还有冀州的兵马也没到袁绍手中,同时韩馥的残余势力也没有清洗。 其次,北方的公孙瓒得知袁绍不费一兵一卒占了冀州兴中很不平衡,他一面写信,用以前袁绍邀请他出兵的理由,要袁绍分一半冀州给他,另一面不再缩手缩脚,开始大步占领冀州北方,势力扩张到冀州中部和东部。 再次,黑山黄巾军实力越来越强大,号称有百万兵众,时不时下山劫掠冀州。加上袁绍手下新附的张杨和於扶罗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不能轻易相信。 面对那么多难题,袁绍用他从董卓身上学到的雷厉风行,展现了一名优质主公所具备的很多特质。 既然公孙瓒那里第一时间不能立敌,那就放任和默许公孙瓒对冀州北面的控制,用空间换取时间。黑山黄巾军这边没有雄心壮志,不是最急切的问题,也同样可以缓一缓。 当务之急是处理自身内部的矛盾,稳定对冀州的统治,才能为以后与公孙瓒相争打下基础。 袁绍放下前仇,任命大批冀州士人分掌州府要职,这些人有沮授、田丰、审配、麴义、张郃、高览、颜良、文丑。 当然名声在外的牵招、朱灵、崔琰,原本都在袁绍的目标之下。可是牵招打定主意守完孝就加入刘备这边,所以拒绝了袁绍的邀请;朱灵也差不多,朱灵本身是平原人,因为黄巾之乱才举家迁徙到甘陵国(清河郡),现在由于刘备的治理,平原变得越来越好,朱灵自然重新迁徙回了平原,为了自身家族的利益,朱灵加入了刘备军;崔琰就不用说了,还在郑玄那里读书,还没有想着入世。 第四十一章 赵云 袁绍除了冀州本土士人,自然也邀请了很多其他地方的名士,如逄纪、许攸、荀谌、辛评、郭图、董昭(兖州济阴人,当时正在冀州任县令)等。 袁绍既然还能重用冀州本土士人,冀州士人自然心悦诚服,袁绍很快便巩固了自己的统治。 收服人心做完了,接下来自然是铲除异己。 袁绍先将韩馥任命为奋威将军,一个空头衔,没有兵权。再将原本韩馥得罪的一个人调来,朱权被任命为都管从事(主察举百官犯法者)。 朱权也没有让袁绍失望,没过多久便抓住韩馥儿子的一些小毛病,抽刀来到韩馥府中,抓住了韩馥的儿子,并把他儿子的双腿敲断。 面对此情形,韩馥向以往的下属求情,可他们全都对韩馥冷眼相待,只是不疼不痒的说了一些宽慰的话。韩馥这时候才明白什么叫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连本身性命都不能难保的韩馥也只能向袁绍请辞,投奔好友张邈去了。 袁绍见事情办成,自然也要让自己的属下安心,果断抓捕朱权,不听朱权的解释就杀了他。 主首解决,接下来就要解决韩馥以前忠心下属,如州府职官耿武、闵纯、赵浮、程奂、郡县长官甘陵相姚贡等相继被杀。 内部难题得到一定程度的解决,现在是处理一些最初与自己联盟,而怀有二心的人的时候了。 袁绍此时已经明白汉室已经不可救药,正是为自家打天下的时刻,但有些当年的盟友还死抱着朝廷不放,这些人已经和袁绍背道而驰,袁绍没有念旧情,开始向他们举起了屠刀。 张导、刘勋这两个刚刚还帮袁绍占冀州出谋划策的盟友,因为向朝廷上表效忠,请求朝廷赐官,便被袁绍杀了。 袁绍排除异己的举动,自然让现在还有兵将的张杨、於扶罗坐不住了,他们两人联合反叛袁绍,准备乘袁绍立足未稳,攻下邺城。 不想袁绍早就防备着他们,他们两人一反叛,还没有整军,便被麴义率军击溃。 经过麴义、张郃等人重新训练的冀州兵,展现了“冀州强弩”名号的正确性,张杨、於扶罗两人的军队还没有冲到麴义面前,便被冀州兵射溃散了。 原本只是混吃喝的两人没了办法,只能带着残兵败将逃向黎阳,正巧这里有度辽将军耿祉的部队。 张杨和於扶罗两人阴谋诛杀了耿祉,夺取了耿祉军的物资,但耿祉军士兵没有多少损失,他们为了给耿祉报仇,向两人进攻。可没有大将指挥,终究不是两人的对手,但这也让两人感觉到此地不宜久留。 张杨和於扶罗两人又盯上了河内的王匡,此时的王匡也是和袁绍一样,刚刚被董卓歼灭,丧失全部精锐(虽然只有五百人),还没有缓过气来。 张杨和於扶罗开始进攻河内,王匡赶忙向袁绍求援,但袁绍不为所动。王匡没有援军又打不过张杨和於扶罗,只能放弃河内,回泰山老家,想再募兵回来报仇。 可王匡一回到泰山,便被胡毋班的亲族杀死。胡毋班是谁呢? 胡毋班是王匡的妹夫,由于在董卓治下,所以袁绍那里刚起兵联盟的时候,被董卓派出来想要和关东群雄和解。但王匡没有念亲情,依照袁绍的命令亲自杀了自己的妹夫。胡毋班一死,他的亲族不干了,发誓要给他报仇,王匡一回泰山,便给了他们机会,他们也直接抓住王匡,并杀了他。 此时的袁绍眼中已经没了朋友情谊,有的只是称霸天下。 袁绍一系列无双操作无可厚非,但也激出了两个强人——曹操和赵云。 袁绍因为赵浮和程奂两人在夜间惊吓自己的举动非常厌恶,夺取冀州之后,其他反对他的人袁绍只杀了本人,就赵浮和程奂两人却被夷三族。 杀一个人不要紧,夷三族的话,你就不知道他三族和谁是亲属了。 赵浮的三族中就和常山国真定县有关系,刚刚学成下山的赵云便在县中父老的推荐下,带着一群亲卫义从,来到了公孙瓒军中效力。 公孙瓒对从冀州来投奔的赵云很惊奇,问道:“闻贵州之人皆愿附袁氏,君何独回心,迷而能反乎?” 赵云说道:“天下讻讻,未知孰是,民有倒县之厄,鄙州论议,从仁政所在,不为忽袁公私明公也。” 赵云的回答不卑不亢,可是公孙瓒同样不喜欢。一方面是不知道赵云是不是真心投效;另一方面公孙瓒吃软不吃硬,不喜欢赵云的性格。 “青州有使在此,商议通商之事。拜尔为官吏卒长(军中管100人),护卫商道安全。下去吧。” 赵云没有说什么,拱手离开了。 赵云这边先不说,另一边的曹操也因为王匡的事,感受到了自身的危险。 曹操到现在为止还是希望汉室振兴的,他同样也知道袁绍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热血少年了,袁绍现在只有自身的野心。 前番袁绍讨董的时候,想要立刘虞为帝,曹操坚决反对。曹操怕袁绍因为这理由对自己不利,可现在天下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曹操一筹莫展。 也是天不绝人,恰巧这时候黑山军进攻东郡,东郡太守王肱不能抵挡。 一直鼎力支持曹操的鲍信,再次对曹操说道:“奸臣乘衅,荡覆王室,英雄奋节,天下响应者,义也。今绍为盟主,因权专利,将自生乱,是复有一卓也。若抑之,则力不能制,祗以构难,又何能济?且可归大河之南,以待其变。” 鲍信的谋划让曹操茅塞顿开,没必要一直仰人鼻息,可以自己打天下。 曹操求见袁绍,说道:“明公据雄州,可幽代之众因公孙瓒之故与明公为敌。今黑山之众攻东郡,是断明公之后也。祈愿率一军往东郡,以解明公后顾之忧。” “孟德所言甚善。孟德援东郡,有何所需,尽管道来。” “我本部缺兵少马,训练不足,需明公支援;兖州刘公山(刘岱)为明公故旧,我以客军入兖,尚需明公与其明言利害。” “善!” 第四十二章 昭姬纺织机 袁绍之所以放心曹操外出领军,是因为两人之间有过一番对话。 刚开始袁绍和曹操还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在联盟讨董的时候,两人经常谈论以后的发展问题。 那时袁绍问道:“若事不辑,则方面何所可据?” “足下意以为何如?” 袁绍说道:“吾南据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众,南向以争天下,庶可以济乎?” 袁绍的战略方针是按照光武帝刘秀当年一统天下的步骤来的,先攻下黄河以北之地,再南下一统天下。东汉经过刘秀的建立,虽然首都在雒阳,但实际上天下的政治、经济、军事重心全部已经在黄河以北的地方了。 曹操这时候想着的就只有平定内乱,让汉室再兴,可以说没想过怎么一统天下。 现成的战略方针被袁绍说完了,曹操只能无奈的说道:“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无所不可。” 看起来曹操的重心在人和,比袁绍的据地利,更加高明。但两人都明白,东汉的人和就是士人的人和,你没有基本盘,哪来的士人投效,哪里能占据人和。 听完曹操的话,袁绍哈哈大笑,至此袁绍一直把曹操当成那种死读书的文人一样看待,认为曹操在乱世将会一无是处,或许最终只能帮助他打天下。 所以袁绍这天听到曹操想帮自己抵御东郡黄巾没有多少疑心,不过基本的防备还是要有的,袁绍派韩猛带领一军人马支援曹操。 曹操起兵之初一共募得五千人,在虎牢关被徐荣一战而灭;得到刘备支援后,曹操又从丹阳募了五千精兵,得知酸枣联军解散后,又从老家募得千人,然后和北面的袁绍一起向雒阳进攻,没想到又被董卓击败,兵士损失大半,到袁绍占领冀州,曹操本部就只剩下不到两千了。 得到袁绍支援后,刘岱那边也回信同意袁绍的部下曹操进入兖州,帮助他抵御黄巾。 那边曹操向东郡进发,这边赵云也跟着孙乾来到了青州。孙乾再度拜访公孙瓒,不是为了煤,而是为了羊毛。 在汉朝羊毛制品已经发展很长时间,可那是纯手工作业,完全没有效率可言,而且汉朝还没有织布机,羊毛制品和其他动物毛皮制品一样,是要借助整个羊皮的,也就是说制作羊毛制品的时候,羊一定是死的。 纯手工木制的织布机,刘备自然也是会的,之所以不做出来是因为不得空闲。前段时间刘备闲了下来,就想到了织布机,这种妇女在家就能产生效益的机器,一经刘备推广,立刻得到了青州百姓的喜爱。在这个是个男人就会做一手木工的年代,织布机很快便在青州蔓延开来。 织布机得到推广,与它相应的纺纱机,自然也来到了刘备脑中。刘备回想了一下手工最先进的纺纱机,珍妮纺纱机进入了刘备脑中。 可刘备已经来到东汉有一段时间了,原本因穿越的兴趣学过的知识,简单的都已经推广了,有些难度,像珍妮机一样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了。 为了能回想起纺纱机的细节,刘备需要工匠和熟悉女红的妇女配合,可工匠好找,熟悉的妇女就难找了。 刘备身边和他关系好的,全是钻石王老五,已经结过婚的关羽,家人也不在身边。刘备找了一圈,还是找到了蔡琰。 自从蔡琰从卫家回到青州后,一直在帮助刘备建立青州东观(图书馆),刚开始有些情绪的蔡谷,一段时间以后也默认了此事。 在刘备、蔡琰和工匠多日努力下,珍妮纺纱机面世了。全木制(有皮质皮带),纯手工的纺纱机自然比不上工业g/时期蒸汽动力的效率,但对现在的汉朝而言,绝对是划时代的发明。 刘备没有给纺纱机起什么特别的名字,但旁人却将它命名为昭姬纺纱机。 刘备和蔡琰的关系,在刘备看来甚至连朋友都到不了,充其量只是同事关系。但在其他人看来,刘备对蔡琰另眼相看,加上刘备丧妻,蔡琰名义上也是个寡妇。 汉朝女子的地位没有经过理教的摧残,还是很高的,改嫁什么的都是正常操作。尤其是蔡琰这样自身有才气,还是名门之后,刘备的属下都认为蔡琰是刘备的良配。 在青州有着超然地位的蔡琰,纺纱机按上她的名字也是水到渠成。 刘备有了纺纱机和织布机,青州的布制品原材料就紧缺了。现在汉朝没有棉花,丝绸价格太高,不利于普通民众,自然羊毛这个本身和纺纱机齐名的原材料进入了刘备脑中。 刘备得知公孙瓒攻入冀州,让孙乾来到公孙瓒军中商议采购羊毛的事情。 公孙瓒不知道,刘备为什么对那种上不了台面的羊毛那么上心,但本着两家的情谊,还是想方设法让刘备和刘虞搭上了线。 公孙瓒是看不起商贾行为的,而且羊毛本身也是草原特产,汉人很少有养羊的。身为鹰牌的公孙瓒,恨不得杀光草原各族,自然不会参与刘备的羊毛产业。 中原的很多物资是草原急缺而且有价无市的,但是草原的物资,只有牲畜等寥寥几样物资能入了中原的眼,所以长久以来,即便中原和草原通商,每年的交易量也不大。 刘虞这边得知刘备收购羊毛,还是不用连皮的羊毛,就非常重视。有了长久稳定的交易物品,有利于刘虞管理草原各族。 这时候草原各族是不敢向汉朝呲牙的,随便哪个被中原排挤的丧家之犬,也能揍得草原各族哭爹喊娘。草原各族也是在完全没有活下去希望的时候,才敢和汉朝拼一拼。 刘虞收购羊毛的举动,让草原各族对他感恩戴德。由于羊一生能剪数次羊毛,草原各族现在都赶着剪羊毛,以往的争斗都少了许多。 赵云跟随孙乾进入青州,立马就感受到与冀州完全不同的景象。冀州因为公孙瓒、韩馥、袁绍、黑山黄巾、贼匪等扰乱,普通民众的生活大都没有保证,而青州却不一样。在青州,赵云完全感受不到乱世的气息。 第四十三章 太史慈 赵云和孙乾刚来到临淄(刘备完全掌握青州后,从北海搬到了州治所临淄),就听到城外军营连续数声号角声。 孙乾惊奇道:“不想尚有人挑战三将军,主公必在军营,我等速去。”孙乾领着赵云飞奔到军营,他也想看热闹。 “公祐回来了,辛苦。”刘备见孙乾回来说道。 “主公,幸不辱命。” “公祐莫急,先看热闹为上。”简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何人敢挑战三将军?” “太史子义是也。” 时间回到一月前,太史慈完成每日修路的工作,领着工资回到家中(修桥铺路人手紧缺,各地郡守在汇报刘备后,刘备让他们可雇佣当地百姓当临时工,工资每日一结,没有屯田兵的福利)。 “我儿回来了。” “母亲,何必劳累自身,儿每日所得,足堪家中所需。”太史慈见自己的母亲又在织布机上织布,说道。 “为娘经县中疾医诊治早已无大碍,玄德公所制织布机亦不甚费力。与其在家中闲住,不若自食其力。” 太史慈拗不过老母,只能在一旁打下手。 织了一会,太史母说道:“我儿有万夫之力,百步穿杨之能,缘何只愿待于家中?” “母亲一人在家,儿放心不下。” “无需远游。” “母亲是说?” “玄德公虽为外州之人,然玄德公至青州以后,仁义遍布四海,礼贤下士,广开文教,大儒康成公之弟子亦多为其幕僚。我青州乃孔子故乡,文士自不必说,州府高官皆我青州之人。可玄德公军中却尤重外人,长此以往,外州之人必以为我青州无人。我儿可入玄德公帐下,使外人一观我青州儿郎风采。” 前番得知在辽东的好友邴原,还有他的数名好友,答应刘备加入青州州学任西席后,太史慈就想要到刘备那里参军了,只是因为老母年迈还生病,一直脱不开身。 现在母亲又劝说自己,太史慈自然不再犹豫,准备妥当后就来到刘备军中。 也幸好太史慈是好朋友了,不但刘备和手下主要将领认识,就是一些司马、军候也同样认识。所以太史慈一来到招兵点,就被领到了刘备面前。 “子义此来所为何事?” “使君仁义无双,有大恩于青州,慈特来参军,以报其恩。” “子义愿入我帐中,真乃备人生一大快事。我拜……”刘备说道一半停了下来,“子义莫怪,备知你有万夫之勇,本应拜你为校尉之职,可军中早就军令。” 太史慈说道:“既有军令,使君但讲无妨。” “我军中将士以实力为尊,如刚入军中,就想当一军之长,便需挑战我军中勇士。胜,则将位备双手奉上;败,则需从兵士做起。” “哦?”太史慈挑了挑眉说道,“敢问使君,如何挑战?” “欲得军候,战军候;欲得校尉,战校尉;欲得将军,需挑战备二位贤弟。”刘备又问道,“不知子义,意下如何?” 太史慈直接走到关羽、张飞面前,说道:“请二位将军赐教!” “好汉子!待我燕人张翼德来战你!”张飞有向关羽说道,“二哥这次让与三弟,下次有人挑战,三弟必不与二哥相争。” 本想开口应战的关羽,见被张飞抢先,没有办法,也只能瞪了张飞一眼。 太史慈见张飞接战就要向校场走去,刘备喊住太史慈,说道:“子义且慢,子义穿上此甲,再战不迟。” “无功不受禄,如此精良铠甲,慈怎敢受。” “子义误会了,此等铠甲我军人手一套,子义既愿入备帐下,此甲子义当受。” “谢使君。” 一行人来到校场,太史慈换上铠甲,拿起马矛就准备作战了。 “子义莫急。”刘备再次叫住了太史慈,“子义之马瘦弱,可换军中好马。军中挑战亦有专用马竿,子义一并换上。” 见太史慈又要拒绝,张飞上前说道:“子义上马便知缘由。” 太史慈将信将疑的换了马,在刘备的解说下,太史慈明白了马鞍和马镫的区别,他知道解放双脚的骑士比原本的骑士强上不止一点。 溜了一圈的马回来的太史慈再次说道:“请张将军赐教。” 这次张飞不再多言,也上马来到太史慈对面。 居然有人敢挑战张飞,这消息一传开,各军的士兵都没有了训练的心思,各军的军候、司马等也同样很好奇,既然大家都没心思训练,索性在各军主官的带领下来到校场观看单挑。 当然,这行为是得到刘备首肯的。 挑战场地被将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自从刘备等到青州,在高福利的刺激下,青州百姓踊跃参军。即便经过刘备多次筛选,士兵的数量还是到达了二十万。 刘备军一半的士兵在青州边境巡逻,也防备其他州打青州的注意,另一半士兵都在州治所临淄城外的军营中。 军营的生活也是很苦闷的,难得有如此热闹的场面,除了巡逻的一些斥候队,十万大军基本都在校场聚集了。 “主公,乾不负所望,公孙瓒已答应助我青州采购羊毛。” “公祐一路辛苦,羊毛之事过后再议,先看翼德与子义之战。” 张飞和太史慈开始策马向前,刚开始是很常见的骑兵对冲。 “框!” “框!” “框!” 连续数个回合,因为太史慈不熟悉马竿,只有招架之力。但没过多久,太史慈便掌握了马竿的妙处。 “铛!” 这次太史慈不再被张飞压制,一到距离,在张飞刺出马竿的中途便荡开了张飞的马竿。 “好!”场上局面的变化,刘备、关羽、赵云第一时间察觉了出来,同时喝彩。 刘备和关羽转头看了赵云一眼,没有多想,很快便被张飞和太史慈两人的单挑吸引了目光。 随着交手的次数增多,太史慈也开始和张飞有来有回,现场的士兵这时候也看出太史慈的强悍,开始为双方助威。 不知不觉两人已交手五十几个回合,除了最初几个回合,太史慈和张飞还是五五开的。但五十几个回合过后,天生神力和精力旺盛的张飞就开始有些压制太史慈了。 “鸣金!” 第四十四章 一天两战 一百回合一过,刘备就让人鸣金了。 “哈哈!甚好!甚好!”张飞搂着太史慈说道,“俺张飞许久未逢如斯敌手,今遇子义当浮以大白。” “三弟切莫借故贪杯。”刘备装假正经,见张飞有些不高兴,又说道,“但备得子义,当宴请之。” “大哥取笑于我。” “哈哈!” “玄德公,不知在下可能与张将军一战?” 众人看向赵云,孙乾奇怪的问道:“子龙亦是武将乎?” 公孙瓒让赵云配合孙乾采购羊毛的事,孙乾一直以为赵云是个文官。毕竟在汉朝文官的武力也不可小觑,说不定看似一个书呆子,却有一手强力的剑术。 “云随恩师于山中学艺多年,今观二位将军大战,一时慷慨激昂,如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何冒犯之有,待我前来会你!”刚刚热身的张飞见又有人挑战自己,很是兴奋。 “三弟且慢,前言可记否?”关羽拦住了张飞,他现在也是激情澎湃。 “二哥,子龙明言战我,岂可同日而言。” “三弟,你已与子义交战多时,再与子龙战之,不妥。”刘备说道,“子龙将军,备之二弟关羽,有万夫不当之勇,与备之三弟并无二致,子龙将军切勿多想。” 张飞明白刘备在给自己解围,他刚刚战完太史慈,现在又急着挑战赵云。不但是不尊重赵云,更藐视太史慈。 “子龙将军,我二哥勇武非常,飞尚不能及。子龙将军欲战,我二哥足堪敌手。”张飞大眼珠子一转,说道,“二哥,如此一来,你我二人前言已清,若有下次,二哥需礼让三弟。” “哈哈!” 关羽和赵云的单挑让刘备的士兵开心了,没想到这种难得的景象,一天之内出现了两次。 赵云这边正在帮自己的坐骑换马鞍和马镫,不是刘备舍不得马匹,而是赵云的马比刘备编辑出来的好一截。 刘备编辑出来的战马,肩高在一米六左右,而赵云的白马肩高却有一米七几,都快赶上吕布一米八的赤菟了。 关羽、赵云两人策马向对方冲去,等到一定距离,两人不约而同,双脚踩住马镫,紧夹马腹,立起上身,利用腰腹和手臂的力量将马竿向前方突刺。 这种技巧原本只有马术精湛的将士才有机会施展,为的就是让突刺的力量更大,距离更远。 张飞同样会这种技巧,即便没有马鞍和马镫的支持。但张飞这几年一直担任重骑主帅,已经习惯了重骑的作战方式,所以和太史慈交战的时候没有施展。太史慈见张飞不施展,自然也不想先施展。 而关羽和赵云却不同,很习惯就用了出来。 “铛!” “铛!” “铛!” 关羽和赵云果然是将遇良才,连续好几个回合,战局没有任何倾向。 渐渐地一百个回合过去了,两人还是棋逢对手,刘备正要让人鸣金,却被张飞阻止了。 “二哥常在平原,不如让二哥一次打个够。” 场上两人也明白一百回合过去了,既然刘备没鸣金,两人自然也没有停手的意思。 又是一回合相交,这次赵云把马竿一圈,关羽顺势一架,两人很自然就在场中停下了马。 关羽明白,这是赵云想要和他比近战,关羽没有制止,抢先刺击回应了赵云。 因为马竿的长度和马槊差不多,说是近战,可两人还是相距6、7米。 “咦?”刘备和张飞两人不约而同的轻咦出声。 汉军之中有好几种骑兵,其中就有突将和武骑。突将就是专门冲击敌阵,一击便走,绝不拖延;而武骑则会冲入敌军阵中近战,扰乱敌军阵型。 一般的汉军将士会将骑兵的战法全都学会,关羽和赵云也不例外。 但由于刘备对于全骑兵军团作战的改良,武骑这种强大但容易死伤的兵种,刘备已经不再让将士练习,也不再使用了。 所以关羽这两年对武骑近战有些疏忽训练,但以关羽的强大,一般的武将是抓不住这种破绽和机会的,可赵云不是一般武将,说是绝世武将也不为过。 关羽和赵云两人近战刚打没多久,两人就感觉不对。直到刘备和张飞看出来,赵云也明白关羽不是不会近战,而是有段时间没有练习了。 赵云不想乘人之危,用力荡开关羽的马竿,向后方策马而去,关羽也同样向后方拉开距离。 “铛!” 关羽和赵云两人再次进入突将作战模式,关羽此刻有些脸红(看不出来),暗下决定,回去后一定要勤加练习,补回武骑熟练度。 “鸣金!”关羽和赵云又对冲了几次,刘备就叫人鸣金了。 “关将军勇武非常,云万分钦佩。” “子龙将军亦是世间少有。” “为迎接太史子义与赵子龙二位将军,全军痛饮三日!”认为一连收了两位大将的刘备万分高兴,让将士休息。 刘备所说痛饮三日不是全军连喝三天,而是将全军分为三部分,每个部分有一天假期,能饮酒作乐,其他两部分还是要巡逻备战的。 刘备拉着太史慈和赵云的手来到主帐,众人就坐后,刘备说道:“今拜太史慈为镇护将军,东莱都尉(一郡的士兵长官);拜赵云为镇军将军,为备亲卫。” 太史慈郑重的行礼,说道:“慈拜谢主公,愿为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太史慈认主,众人都看着赵云。赵云拱手说道:“谢玄德公厚爱,然云已从公孙太守,不敢私受他人之职。” 刘备转头看向孙乾,孙乾说道:“子龙将军乃公孙太守所派,为我两家护卫商道安全。” “惜哉!恨不能与君早相得见。”刘备说完让人拿来赵云脱下的铠甲(单挑时赵云穿了和关羽相同的铠甲,单挑完就脱了,包括马鞍和马镫。公孙瓒军中已全面换装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赵云刚加入公孙瓒就被公孙瓒派了任务,还没来得及换)。 刘备将装备递给赵云,说道:“备知将军非金所致,此间铠甲非为其他,乃为你我二人相识。” 赵云定定地看了刘备一会,说道:“谢玄德公厚爱,云愧受了。” 第四十五章 白手起家 “子龙卫商道,只亲随百人怎堪万全。可率备之军两军,一并前往。”刘备说道,“子龙切莫急着推辞,此事备会告之伯圭兄,料想伯圭兄亦会认可。” “如此,云领命。” “子思,你领子龙前往军营。子龙天下奇才,望你二人好生合作。” “是!” 司马惧,字子思。司马惧原本是没有字的,子思是刘备给他取的。出自左传?文公三年:“孟明之臣也,其不解也,能惧思也。” 正事办完就是宴会环节,少了赵云,这次的主角自然只有太史慈一人。即便太史慈酒量不错,宴会结束也已经酩酊大醉。 司马惧领着赵云来到轻骑军营,赵云看刘备的轻骑有大一部分在训练骑弩,而不是骑弓,好奇的问道:“玄德公帐下战马极多,缘何练弩?” 中原军事中,一般骑兵多的军队,弓的比例会多于弩,因为用弓箭骑射是完全优于用弩骑射的。只有骑兵少的军队,弩的比例才高于弓,但这时候的弩就不是骑兵的弩了,而是步兵用的强弩。 “说来惭愧,惧虽受主公大恩,奉以振威中郎将高位,然惧才疏学浅,不通骑射之法,故而未曾教习。使得主公轻骑常年难当大任,士卒亦多有怨言。今幸得将军至此,主公既言子龙将军天下奇才,必能振我轻骑军威。” “司马将军过誉了,云未曾受玄德公将军之印,现只为一官吏卒长。” “子龙将军不必过谦,主公识人甚明,主公夸赞将军天下奇才,早晚必一飞冲天。” 两人来到轻骑军营,司马惧召集众士卒,喊道:“此乃赵子龙将军,受主公之命,前来为我轻骑军之将,汝等不可怠慢。” “赵将军!赵将军!赵将军!”士卒开始喝彩,士兵们早就看过赵云和关羽的单挑,怎么可能怠慢赵云呢。 赵云也不多说,飞身上马,在一百五十步外左右开弓,连续命中训练场上靶子的靶心。 “喔!喔!喔!”赵云一手骑射很自然震撼了在场的士兵。 司马惧亲手带来了一个竞争者,他不但不担心反而很开心。这是因为刘备军中的情况不和其他人相同,其他诸侯都是将多人少,而刘备这是人多将少。 这此关羽能有空来临淄,就是因为朱灵在平原帮他训练士卒;而张飞那里也因为太史慈的加入,也有了人分担压力。 许久以前,司马惧认为管亥兄弟加入刘备之后,会来轻骑帮助自己,司马惧也以同是黄巾为理由宴请过管亥兄弟。 管亥兄弟接受了司马惧的宴请,可司马惧的邀请管亥兄弟没有答应,管亥兄弟早就向刘备申请去管理屯田兵了。 管氏在青州是大姓,管亥兄弟虽因加入黄巾没落了,可和贫民出身的司马惧还是处不到一块的。 刘备这边开心收大将,曹操这也迎来了转机。 “我等愿降,望将军宽恕。” 黑山黄巾进攻东郡的部队说是有十万之众,可这是虚数,真是人数在五万左右。这五万人中间,只有一万两千多人是士兵,其他都是士兵家属和老弱妇孺。而这一万两千多士兵之中,战兵有九千多人,其余都是辅兵。 黑山黄巾能生存那么长时间,还有有一套的,进攻东郡的九千多战兵武器铠甲俱全,也参加过许多次战争,全是老兵。 但是黑山黄巾将领全是无勇无谋之辈,曹操用了一个诱敌深入之计,他们想也不想就追击了,结果可想而知。 被包围的黄巾众纷纷放下武器投降,已经开始为自己着想的曹操,没有像大一统王朝对待反贼一般,而是全部收降了他们,以壮大自身。 这时,曹操的又一波好运降临了,兖州刺史刘岱死了,刘岱被从青州逃出来的黄巾杀死了。原本刘岱历史上没那么快死的,但开挂的刘备来到青州,青州黄巾被赶得像丧家之犬一样,降的降,死的死。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想安稳过日子的,有些人野惯了,收不了心,自然不会投降刘备。但青州已经待不下去了,怎么办呢?向兖州逃跑。 这些在刘备手中幸存下来的悍贼一进入兖州便开始烧杀抢掠,刘岱自然很快便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刘岱召集幕僚商议,说道:“青州黄巾残兵入我兖州,残害生灵,我身为兖州刺史,责无旁贷,我意出兵攻打,诸位以为如何?” 刘岱的幕僚唯唯诺诺都不说话,只是点头认可。自从刘岱偷袭刘备,杀了桥瑁,真正的有识之士全部离开了刘岱,留下来的人大都只是想混口饭吃。 这时被曹操派来与刘岱联络感情的鲍信,说道:“使君,寇掠兖州之黄巾乃青州残部,彼等为刘玄德所破,狼狈逃窜至兖州,已为哀兵,兵锋正盛。可彼军无有辎重粮草,故而多方劫掠,我等可坚壁清野,待彼军士气泄丧,再出兵击之,一战而竟全功。” 鲍信知道刘岱是个无能之辈,兖州兵在刘岱的统帅下没有多少战力,马上出兵不一定打得过青州黄巾。 刘岱自己却不这么认为,他自我感觉良好,而且尤其是这伙黄巾是被刘备击败后的残兵,如果自己退缩,不是让他人觉得自己比不过刘备吗。 刘岱没有听从鲍信的谋划,亲率大军向东面进攻。 可是事情没有向刘岱想的方向发展,兖州兵虽多,但全都是新兵,没上过战场,而且不是所有士兵都像刘备军这样每天都训练的(因为训练多耗粮大)。 光脚不怕穿鞋的,就剩烂命一条的黄巾军,一开战便展现了嗜血的一面,兖州兵哪进过这阵仗,接战没多久便全面溃败。 败仗也需要经验,也需要败军之将。会打败仗的将领,能在失败后保证大部分士兵的安全,不至于损失惨重。而不会打败仗的将领,就像刘岱一样,不但士兵大溃,死伤无数,就连自己也死在了乱兵之中。 接到曹操在东郡战胜黄巾消息的袁绍,表曹操为东郡太守。经过那么多年,绕了一大圈,这次曹操不会像上次一样不接任命,曹操坐在了东郡太守的位置上。 第四十六章 中原混战 就任东郡太守的曹操很好的执行了袁绍给曹操下的将令——保证冀州后方安稳。 曹操之所以能顺利进入东郡,完全是得到刘岱的认可与支持,要不然曹操也不会那么顺利。 而刘岱支持曹操则完全是因为袁绍,那时候公孙瓒和袁绍两家都想拉拢刘岱。 公孙瓒利用身处幽州,盛产战马的优势,让部下小校率骑兵支援刘岱,说是支援,其实就是送给他。而袁绍没有公孙瓒的优势,但袁绍这时候还是个狠人,他将妻子放到刘岱那里做人质。刘岱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帮助袁绍。 曹操夺下东郡后,第一时间将东郡治所有濮阳移到东武阳。东郡在冀州南部,正好是冀州的后方,而东郡大部分在黄河南面,只有小部分在黄河北面临近冀州。 袁绍让曹操将治所移到黄河北面的东武阳,就是方便看住曹操。只是袁绍没想到刘岱那么快就死了,让曹操在兖州起了势。 但曹操在兖州起势后,没有立马脱离袁绍的序列。曹操认为自身还很脆弱,还需要袁绍的支持,所以曹操遵从袁绍的将令,屯兵顿丘,保护冀州大后方,让袁绍有时间应对公孙瓒的进攻。 同时曹操又接到袁绍将令,进攻兖州黄巾,平定兖州。这同样符合鲍信给曹操制定的战略,曹操没有迟疑,率兵向东进攻。 在曹操的进攻下,那些用劫掠变成富得流油的黄巾,一个个开始惜命起来,被曹操轻松扫灭。在这途中,鲍信被流矢击中,好在刘备送的铠甲坚固,只受了轻伤没有大碍。 若是刘备知道自己送的铠甲让曹操手上多了一个战略、战术皆强的谋士,不知会不会后悔。 至此,曹操控制了整个兖州,袁绍也很快表曹操为兖州牧。 曹操这一系列的英明神武得到了从袁绍那里出来的荀彧的认可,随后许多以荀家马首是瞻的士人也加入了曹操的序列。 其中包括程昱、戏志才、陈宫等,武将也有许多,如典韦、于禁、李乾(李典从父)等。 兖州各地士人、豪强也纷纷帮助曹操,曹操一波大肥。 此时在长安被逼迫越来越严重的刘协也在积极想办法,正巧刘虞的儿子刘和在长安。这几年因为乱世降临,向长安上贡的地方只有刘虞的幽州和刘备的青州。 刘虞是真正忠于汉室,而刘备觉得,比起得到的名声,这些钱粮不值一提,自然每年上贡。 刘协想要逃离长安,为此他很想向刘备求援,毕竟刘备很轻松就打的董卓放弃了雒阳,但朝中没有刘备的人,所以退而求其次,让刘和向刘虞求援。 刘协让刘和带着密诏出了长安,刘和知道自己父亲刘虞手上没有多少兵马,公孙瓒也“听调不听宣”,所以刘和想再次纠集关东群雄起兵。 刘和来到袁术这里,不想袁术早就野心勃勃,不但不出兵帮助刘和,还扣住了刘和,袁术写信给刘虞,想让刘虞带兵到他这里来。袁术自然不是想再起兵解救刘协,而是想吞并刘虞的人马。 袁术的信来到刘虞这里,刘虞想要率兵南下,名义上是刘虞部下的公孙瓒也得到了刘虞的调令,可公孙瓒得知这后不同意刘虞的行动,不但没听从刘虞调令,还劝说刘虞,这是袁术之计,想要吞并刘虞的兵马,阻止刘虞南下。 忠心的刘虞也不可能被公孙瓒吓阻,执意要南下。公孙瓒怕刘虞到了袁术那里,被袁术得知自己破坏他的计谋,所以先一步派公孙越率一千骑兵赶到袁术这里。 袁术见公孙瓒派人到他这里就想和公孙瓒结盟,公孙越也顺势答应了袁术结盟的要求,还商议两家共分刘虞的兵马。 可袁术和公孙越两人太招摇了,刘和也不是白痴。明白自己受欺骗的刘和,抢先一步逃了出来。 刚开始刘和想要直接北上回幽州,可又记起刘协密诏末尾,邀请刘备一起出兵的命令,刘和转身向东面青州而去。 正当袁术阴谋刘虞的时候,豫州孙坚原本屯兵的地方阳城被周昂占领了。 周昂,袁绍部将,被袁绍派遣帮助曹操出兵东郡,再东郡平定后,被袁绍派来接任豫州刺史(前任豫州刺史孔伷被吕布杀了)。 当年袁绍想要立刘虞为帝,传信给袁术,希望袁术支持,可袁术有自己的想法,他认为汉室气数已尽,不想再在自己头上立个山头。所以袁术假托公义为名,拒绝了袁绍,至此两人的关系开始僵硬起来。 袁绍派周昂的举动就是不希望袁术起势,周昂乘孙坚从雒阳准备回军鲁阳这个空档,占领了豫州的门户颍川郡阳城县。 阳城经过李傕、郭汜屠杀之后,已经成了空城,正好方便周昂屯兵,孙坚进攻雒阳的时候,也将兵粮放在阳城。 袁绍和周昂的举动对袁术来说可能还没那么严重,但对孙坚来说却是一等一的大事,兵粮被劫了。 更不要说,孙坚好不容易借袁术袁氏的名声,加上自己玩命的拼搏,才换来的豫州刺史位置,怎么可能让他人占领呢。 孙坚假意感叹了一句:“同举义兵,将救社稷,逆贼垂破而各若此,吾当谁与戮力乎!”飞速从雒阳撤军。 孙坚一回到鲁阳,就和袁术说要进攻周昂。袁术见袁绍出招了,也不会坐视不管,但要袁术派自己的兵帮助孙坚,他是不愿意的。 正好有公孙瓒的外兵在这里,袁术就让公孙越带他的骑兵帮助孙坚作战。 (至此,汉朝主要势力全部学会了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 周昂自然不是孙坚的对手,很快便被孙坚打败,但帮助孙坚作战的公孙越却被流矢击中面门,死在了阳城。 袁术顺势吞并剩下的几百骑兵,并向公孙瓒报丧。公孙瓒得知公孙越被袁绍的部下周昂杀死,把所有的罪都怪在了袁绍身上。 正好这时候公孙瓒也已经准备妥当,时间、天气也刚刚好,公孙瓒上书朝廷列数袁绍的罪状,发兵进攻袁绍。 第四十七章 曹操的奋斗 袁绍这边虽然内部已经稳定,可士卒的训练却没有多少。袁绍将原本自己的渤海太守印绶送给了公孙瓒从弟公孙范,希望与公孙瓒和解,其实是想拖延时间。 没想到公孙范一到任,马上起渤海之兵响应公孙瓒,进攻袁绍。 就这样公孙瓒声威日盛,公孙瓒本人刚愎自用的性格也越发的明显。 袁术这边,在孙坚的帮助下拿到了南阳,眼见袁绍轻松拿下冀州这样的强州,又眼见公孙瓒进攻袁绍,袁术也坐不住了。袁术一面表孙坚为豫州刺史,一面自己也盯上了兖州。 但袁术前期和袁绍有着相同的囧境——缺兵少粮,现在整个兖州是曹操的地盘,整个兖州将士也不少,单单袁术是绝对敌不过的。 正巧这时,董卓将李儒浑水摸鱼之计发扬光大,派出了名士金尚为兖州刺史,领东郡太守,壶寿为冀州牧。 袁术马上派人致信金尚,联合金尚还有黑山进攻东郡的残余黄巾,一起进攻兖州。 壶寿这边也想到了就任冀州牧的办法,他知道自己没兵没将,贸然到冀州去,肯定被袁绍杀了,所以他找到了黑山军的老巢。 黑山军虽名义上是一支部队,但各个山头林立,各自为政。白饶、于毒等进攻东郡也是自作主张,不是张燕的命令。 壶寿带着伪造的朝廷任命文书来到黑山,这些文书对没见过世面的黄巾很有吸引力。黑山军在壶寿的带领下,乘袁绍出兵迎战公孙瓒,在内应的帮助下,攻占了邺城。 攻下邺城之后,壶寿没有自得意满,他知道曹操的部队就在不远处。为了保护胜利果实,壶寿让黑山军进攻东武阳,想要围点打援,歼灭曹操的部队。 曹操比历史上更快的得到了兖州,同样也引来了黑山和袁术的两面夹击。 曹操召集众人商议对策,问道:“黑山于毒、眭固与袁公路南北夹击兖州,诸公有何良策?” 鲍信说道:“黑山、袁术不过疥癣之患,何足挂齿?现有猛虎在卧榻之侧,孟德知否?” “何可为猛虎?” “猛虎者,刘备也。”鲍信说道,“我观刘备此人如有神助,处处占得先机。我等方议起兵,彼已得数万精兵;我等刚领州郡,彼已治青州多年。若我等与南北相争,彼从东面而来,则我兖州休矣。” 戏志才说道:“允诚多虑了,此人虽竟占先机,可只知文教,常做商贾之事。亦闻此人得东观典籍,喜笑颜开。如此胸无大志之辈,有何惧哉?” “志才小看刘玄德矣,我观此人做事,皆谋定而后动。今不重武事,而广兴文教,必有远谋。”荀彧又对鲍信说道,“允诚所虑不差,可我料定,刘玄德必不兴不义之兵,青州之事可待后议。” 曹操说道:“文若此言有理,我与玄德尚有情谊,且玄德连年上贡朝廷,必心怀汉室。无天子诏书,玄德必不攻我。” 鲍信有些被说服了,但仅存的担忧还是让他说道:“孟德,我前番探查兖州,得见一人。此人乃刘幽州之子,我见其赶路急切,料其必有大事。我拦住此人,追问之下,得知此人怀有密诏,急切往见刘备。现可遣人沿途护送此人,刘备接密诏,必不图我兖州。” “善!就依允诚之言。” 曹操同意了鲍信的说辞,再度将议题引到南北夹攻的事情上来。 鲍信说道:“南面袁公路联军,金尚无有兵马,黑山军方败,不足为惧。北面黑山军虽下冀州,可不得冀州之人支持,破之不难。” “有何妙计?”曹操又问道。 鲍信知道现在是给新人表现的机会了,也不多说,看着荀彧等人。 戏志才说道:“北军攻东武阳,意在围点打援,我军可不必理会,挥军直入邺城,击北军之后。黑山军老弱妇孺,所劫财物皆在此地。我军攻此地,北军必乱,待其回军,于半路击之,可一战而定。” 荀彧接着说道:“袁术欲攻兖州,必从鲁阳至颍川,再入陈留,费时日久。可令一员大将守陈留,待我军击破北军,回军再战袁术不迟。” “甚善!” 曹操这边谋划已定,让曹仁和曹洪率兵一万固守陈留,自己亲率大军进攻邺城。由于兖州刚刚入曹操名下,荀彧等人留守兖州,稳定后方。 曹操大军大张旗鼓向邺城进攻,北面的于毒、眭固见此,明白曹操是想偷他们老家,不管壶寿怎么劝,他们还是坚持回军防守老家。 壶寿知道他们肯定失败,所以没有跟着黑山军主力走,而是吊在他们后面。 果然,黑山军刚过清河(东武阳和邺城之间的河流),便被曹军包围,黑山军大乱。进不能进,退不能退,黑山军大部分投降了曹操,只有少数部队和后队的壶寿汇合后,向河内郡撤退。 曹操率军来到邺城,在黑山降军的呼唤下,邺城的黑山军开城投降了。曹操知道邺城是袁绍的大本营,他是站不住脚的,而且他也要回军战袁术,他让黑山军带着百姓向兖州撤退。 曹操等人刚出邺城没多久,就见远处大队人马飞奔而来。原来袁绍在界桥挡住了公孙瓒的兵锋,得知邺城有失,飞速赶回来救援。 袁绍没想到曹操动作那么快,曹操来到袁绍身边,向袁绍说明了这段时间的经过。 袁绍说道:“邺城失而复得,皆孟德之功也。” “操不敢居功,此皆明公运筹帷幄。公路率军攻兖州,操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孟德且去。” 袁绍看着曹操阵中的百姓,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开始对曹操忌惮了起来。原本想要率军支援曹操的心,也熄了下来。 “本初,今番得胜公孙瓒,皆某之功劳。他日得志,不可相忘。” 耳边传来麴义的声音让袁绍更加烦躁,但看在麴义确实为自己立下汗马功劳的面子上,袁绍只是对麴义笑笑,没有其他想法。 麴义的出现,也让袁绍回想起不久前的界桥之战,感叹自己果然是天命之人。 第四十八章 袁绍的胆略 “汝说什么?再说一遍!” “回主公,黑山贼偷袭邺城,城中士兵谋反,杀害栗太守,现已攻占邺城。” 许攸说道:“主公,我等家小,大军粮草皆在邺城。今邺城有失,我军后路断矣。当乘黑山贼立足未稳,回师急攻邺城,夺回邺城。” “不可!”田丰、沮授一起大喊。 田丰说道:“今强敌在北,轻易退军,彼若追击,我军溃矣。” 沮授说道:“公孙瓒得公孙范之助,轻兵直入冀州,幸得我军北上抵挡,方将公孙瓒阻于甘陵国(清河县)内。若我军回师救援邺城,公孙瓒乘机渡过清河,彼可直驱邺城。” 郭图说道:“主公,军中粮草已然不多,若在此地迁延日久,军士恐要哗变。不如留兵断后,轻军急回邺城。黑山贼劫掠成性,邺城虽为其夺取,城中百姓必不与其一心。届时我军回返,城中义士必里应外合,夺城易也。” “不然!”逄纪说道,“黑山贼攻邺城,号十万之众,虽不实,然可战之兵亦有万人。此间公孙瓒有兵五万,若留兵断后,多留兵,则攻邺不足用;少留兵,则必为公孙瓒所败,如此万事休矣。” “好了!”见手下谋士都有向吵架发展,袁绍出言喝止,“我注意已定,明日我军后撤三十里,引公孙瓒军渡河决战。诸位各回大营备战,勿复多言!” “领命!” 公孙瓒这边也很头疼,他是长途跋涉,粮草运转不便,长时间被袁绍挡在这里,有百害而无一利。但是河上只有一座桥,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贸贸然让大军过桥,阵型不严,肯定被袁绍击败。 正当公孙瓒头疼的时候,斥候来报:“报主公,袁绍大军后撤三十里,不知缘由。” “好,再探!” 严纲说道:“主公,袁绍大军不战而退,恐有诈,需小心谨慎。” 公孙瓒还在思考的时候,又有探马来报:“报主公,邺城被黑山贼夺取。” “甚善!”公孙瓒说道,“此必是袁绍退兵之由,全军即刻进兵,不可让袁绍逃脱。” 关靖说道:“主公,袁绍军撤军时军容严整,何不就此让其离去。我军不必追赶其军,挥师直渡清河,入广宗。广宗至邺城一马平川,待下广宗后,再使白马义从击袁军之后,袁军粮草不济,必自溃矣。” 公孙瓒说道:“我军兵强马壮,袁军后路已乱,必自相疑。此时一战可定,何须拖延时日。我注意已定,明日天明过桥,追杀袁军。” 翌日,公孙瓒过界桥,果然没有受到任何阻击,这让公孙瓒本人和部下都以为袁军无心恋战。 过桥没多久,公孙瓒就接到斥候回报,袁绍已在十里外列阵迎敌。 公孙瓒同样摆好阵型,向袁军逼近。两军相遇,公孙瓒看袁军人数少,而且笃定袁军人人归心似箭,就直接下令两翼的突骑冲阵。 可是袁军不像公孙瓒想的那样,袁绍在开战前就聚集众将士,喊道:“我军大敌当前,邺城却为宵小袭取。本应回师救援邺城,然公孙军如芒在背。此刻绍之妻子亦不得保全,况众将士乎?欲救家中妻儿,必退公孙军,诸君可愿与其决战乎?” 张郃喝到:“决战退敌!” “决战退敌!决战退敌!决战退敌!” 在袁绍的刺激下,袁军从得知邺城被袭中稳定了下来。 袁绍又召集众人商议明天决战的战术,张郃说道:“主公,邺城被袭,公孙瓒必以为我等急于撤军,我军和佯装不敌,再设伏击之。” “不可!本初之言使将士齐心,可士卒心中尚有疑虑,若使诱敌深入之计,军士诈败恐变真败,那万事休矣。” 袁绍问道:“麴将军有何妙计?” “何须妙计,要败公孙瓒之兵其实不难。明日由某部下为前部,本初遣一军强弩手后援,待某击溃公孙军,本初即可挥师掩杀。” 众将听麴义的大口气都有些不高兴,议论纷纷。袁绍知道张郃的计策是好的,但麴义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要是诈败变真败,那就没救了。 袁绍看着一圈眼神闪烁的将领,最后决定相信麴义。 交战时,公孙瓒中军安排了三万步兵方阵,方阵两翼外围是弓骑兵(包含白马义从),弓骑兵两翼外围是突骑兵。 刚一开始公孙瓒就下令突骑兵直冲袁绍方阵,此时麴义率领的八百百战精锐将自身完全隐藏在大盾后面,没有声响,支援麴义的强弩手也被麴义下令不得出声,一时间袁军寂静的可怕。 公孙瓒军的突骑兵在进入弩箭射程之后,纷纷藏身马后躲避,可预想的箭矢没有到来。 公孙瓒的突骑兵全都是老兵组成,他们想到了刚开始和冀州军(韩馥率领)交战的情形。这些突骑兵以为现在的冀州兵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再有防备,起身加速进攻。 待突骑兵冲到麴义几十步远的时候,麴义率先大喝一声,他的士兵还有强弩手也跟着大喝一声,强弩手同时射出了手中的箭矢(所有人都射出,不是三段式)。 这波突然的声响和打击让突骑兵的战马惊了,突骑兵阵型立刻混乱起来,这时麴义也率军杀到,就这一波突骑兵被杀两千多人,就连大将严纲也死在了第一波打击下。 突然的打击和严纲的死亡让突骑兵胆寒了,他们纷纷向后方逃走,突骑兵的溃兵将公孙瓒本阵的步兵阵型也冲散了。 公孙瓒知道不能再拖延了,他率领步兵快步过桥,准备在桥后阻击追杀的袁军。 可麴义也知道公孙瓒的想法,他紧咬着公孙瓒的尾巴不放,公孙瓒没有时间重整军阵,不得已只能向更远处撤退,想绕回大营修整。 麴义追着公孙瓒,逼迫公孙瓒不得回返大营。麴义看准时机,直插公孙瓒大营,此时公孙瓒大营守备空虚,麴义轻松攻入公孙瓒大营,拔了牙门旗。公孙瓒步兵没了主心骨,完全溃散。 第四十九章 界桥之战 界桥之战发展到现在,可以说公孙瓒完全失败,如果袁绍的主力追杀公孙瓒败军,那公孙瓒一定损失惨重。 但白马义从让袁绍明白,他们不是吃干饭的。 突骑兵的败退和步兵的溃败没有影响白马义从率领的弓骑兵,他们冷静对待,没有随大流一起涌上界桥,而是分为两翼散开。 袁绍这边看到麴义“大胜”十分高兴,兴奋地让后方的步兵向前追杀公孙瓒军。 袁绍追杀的步兵渐渐没了阵型,前后也开始脱节。白马义从抓住了这个一闪而逝的机会,果断从两翼包围了脱节的袁军步兵。 在白马义从等弓骑兵的骑射下,脱节的袁军只能围成一圈自保。在白马义从的奋战下,一些公孙瓒的突骑兵也稳定了下来,加入了包围圈。 而大军全部追杀出去,自身只有数十张强弩和百多大戟士保护的袁绍也受到了弓骑兵的进攻。 袁绍所站的地方一时间箭如雨下,正下马休息,准备接收胜利果实的袁绍也懵了。田丰见袁绍呆呆站着不动,赶忙想拉着袁绍到一旁的矮墙躲避。 或许是还在无双状态,或许是和孙坚一样赤帻太明显,袁绍一把将头盔丢在地上,说道:“大丈夫当前斗死,而反逃垣墙间邪?” 袁绍指挥大戟士在外围保护,强弩手居中反击,一时间弓骑兵的损失也加快了。 弓骑兵没有认出包围的人是袁绍,他们认为没必要和这一小撮敌军死磕,放开了包围圈。 这时袁绍也见到了自己本阵步兵的危机,他让人吹响号角,招回追杀的士兵。 此时已夺牙门旗的麴义也听到了回军的号角,他领着追杀前部的士兵过界桥向袁绍本阵支援。 白马义从见麴义的部队没有被公孙瓒拖延,顺利过了界桥,他们明白公孙瓒的步兵阵肯定出问题了。 白马义从没有过多纠缠,放开北面的包围口让麴义的部队回援,自身则绕过麴义,安全有序的退过了界桥。 界桥一战,两军各有胜负。没了袁军的追杀,公孙瓒在渤海收拢败军,经过计算只损失了五千多人。袁军这边也同样只在弓骑兵手下有死伤,袁绍收兵计算,共死伤三千多人。 两军虽然都没有受多大损失,但公孙瓒的战略失败,给了袁绍更多的时间整合冀州。 袁绍回军邺城,发现邺城已经被曹操收复,袁绍渐渐感觉曹操有脱离自己掌控的趋势。 邺城之中的袁军诸将家小幸亏黑山军中的陶升保全,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陶升原本是内黄小吏,黑山军劫掠各地的时候,不得已加入黑山军,他明白黑山军是没有前途的,他想要加入袁绍军。为了给袁绍一个好映像,同时也是投名状,黑山军攻入邺城后,陶升就先一步保护袁绍及众将家小出了邺城。 家人没事的袁绍很开心,但黑山军进攻邺城的仇不能不报。袁绍稍做修整后,就挥军追杀黑山军于毒(进攻邺城的主导),终于在朝歌鹿场山苍岩谷追上了于毒。 最终袁绍击败黑山军,于毒和壶寿等人被袁绍斩杀。袁绍退一后顾之忧,能专心应对公孙瓒的威胁。 曹操这边让夏侯惇保护邺城俘虏的百姓,自己率大军让夏侯渊为先锋向南急行军,希望赶在袁术之前抵达陈留。 青州 “主公,刘伯安之子有要事求见。” “谁?” “主公,是幽州牧刘伯安之子刘和。” “请。” 刘和见到刘备,从怀中拿出密诏,说道:“请青州牧刘备接诏。” “臣青州牧刘备,接诏。” “诏:贼臣董卓,兵压至尊,祸乱百姓,恐将篡位,朝文武,无计无谋。朕承先帝之业,本欲振兴汉室,不想为董卓所胁。为保汉室万全,请卿发兵救援。朕将出长安,还于旧都。” “刘备奉诏。” 刘和说道:“玄德公,请即刻整军备战,待我修书一封与我父亲。两家合并一处,出兵长安,天子得救矣。” “刘侍中放心,请回馆驿休息,备自调兵遣将。” 刘备召集众人,向众人说明了刘协的密诏。 张飞说道:“大哥出兵,三弟愿跟随。” 关羽说道:“大哥,前番出兵雒阳,后方粮草被劫,险些全军覆没。今虽有陛下密诏,当仔细行之。” 孙乾说道:“主公,兖州现为曹操所据,我军若想出兵长安,需告知曹操,方能万无一失。” “公祐言之有理。”刘备说道,“宪和,你带上刘侍中书信,随子龙前往伯圭兄帐中一行,告之陛下密诏一事,随后往见刘使君,令其整军来我青州汇合。” “是!” “公祐,请你前往曹操军中一行,告之密诏之事,待我军进攻长安,使其护我军粮道安全。” 刘备知道董卓快死了,这些事看似重要,其实都是无关紧要,这事就是做给其他人看的。 “哦,真有密诏?”公孙瓒见到简雍,听简雍说完密诏的事有些不相信。 “确有此事。” 公孙瓒因为出兵救援刘协的事和刘虞搞得关系僵硬,还因为这事公孙越死了。 公孙瓒本能的不想答应简雍前往幽州见刘虞,但这些年公孙瓒和刘备关系非常好,再加上羊毛贸易的关系,公孙瓒也得到了许多实惠。权衡再三,公孙瓒还是让人护送简雍到幽州见刘虞。 刘虞见到简雍,说道:“请宪和回复玄德,我即刻整军,不日即可到青州。” 刘虞的从事鲜于辅,等简雍走后,说道:“使君,若我军离去,公孙瓒无人可制,幽州将乱矣。” “不然。”另一个从事程绪说道,“明公可使一将率众守幽州,常言刘玄德兵马天下无双,明公出兵长安,解救陛下,无需大张旗鼓,只待刘玄德为前部即可。” “陛下有诏,怎可置之不理,坐看他人。即刻整军备战,公孙伯圭之事,待整军后再做定夺。” 另一边孙乾却没见到曹操,曹操还在行军到陈留的途中。 荀彧见了孙乾,问明缘由,说道:“公祐且回青州,待我主回返,再议定回信,不迟。” 第五十章 刘表 “文若,何不当场拒绝青州之议。”鲍信对荀彧拖延时间很费解。 “不想刘和随带陛下密诏乃是出兵接应,陛下想东还旧都,若我早知此事,必谏曹公为他人先。” “文若,若我军奉迎陛下,必成众家共讨之人,董贼就是前车之鉴。” 荀彧笑着说道:“我所谋者,非‘挟天子以令诸侯’,乃‘奉天子以讨不臣’。” “好计!”鲍信称赞完荀彧,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但就是抓不住。 鲍信说道:“而今孟德北路告捷,我等可专待袁术到来。” “袁公路冢中枯骨耳,不足为虑。” 不足为虑的袁术此时正志得意满,手下两万大军,进攻兖州没受到任何阻拦。 正当袁术幻想着占中原,夺天下,登帝位的时候,斥候回报打断了他的美梦。 “报主公,孙坚攻荆州,被刘表部将黄祖射死。” “什么!” 当时,袁绍得知袁术两路兵夹击曹操,为了帮助曹操这个小弟,他联系上了刘表,想让刘表北上进攻豫州,牵制袁术。 袁术这边同样很快得知袁绍与刘表的事情,袁术叫来孙坚,说道:“文台,我方进兵兖州,荆州刘表便密谋夺豫州。文台熟悉荆州,可率兵攻荆州,以解我忧。” “袁公放心,荆州当不为后患。” 孙坚打败袁绍派遣的豫州刺史,到达豫州之后,发现事情没有他想的那样美好。 豫州境内刘氏封国林立,这些封国大都结寨自保,比如陈国的刘宠不但钱粮丰足,还有数万兵马,刘氏的封国不会听从孙坚的调遣。 同时豫州的黄巾势力也很大,何义、黄邵、何曼等虽然在名义上听从袁术的指挥,讨伐董卓,但他们全部各自为政,孙坚这个豫州刺史想要调动他们,那是不可能的。 袁术让孙坚进攻荆州,正好为孙坚打开了解决豫州势力的大门。孙坚在荆州起家,荆州他很熟悉。 在孙坚的认知里,进攻荆州会非常顺利,等拿下荆州的地盘,转头再整治豫州,然后东攻扬州,北上青徐,霸业就成功了。 孙坚在袁术南阳粮草的支持下向荆州进攻,此时荆州已经被刘表和蒯家、蔡家、黄家等当地豪强占领。 当年荆州刺史王睿被杀,北方南阳等地在袁术手中,南方各地也都是各自为政,刘表想要大摇大摆进入荆州接任荆州刺史,那是痴人说梦。 四十多岁的刘表还是很有胆略的,他带着荆州刺史印绶单人独骑潜入了荆州。刘表同样明白,自己一个人是没有办法统治荆州的。 刘表一入宜城便找到了荆州的士人大族蒯氏和蔡氏,此时荆州的众多士族、豪强已经被北方的袁术搞怕了。袁术在南阳短短一、两年,就把天下首数的南阳郡祸害的民不聊生。 同时荆州的士人也不希望自己被绑在袁术的战车上,与董卓和袁绍为敌。所以他们迫切的需要一人来整合荆州,而这个人最好要高声望、无势力、无根基。 那么巧,刘表便是那种高声望、无势力、无根基的人,刘表一找蒯氏和蔡氏,荆州的士人喜出望外,纷纷聚拢在刘表身边。 刘表得到了士人的支持,接下来就要面对各地自守的宗贼。刘表向众人问计:“宗贼甚盛,而众不附,袁术因之,祸今至矣!吾欲徵兵,恐不集,其策安出?” 这些士人很想说:太好了,我们把他们都杀了,你得到想要的士兵,我得到想要的土地、家奴,大家各得其所,快动手吧。 当然士人也不能那么不要名声,吃相也一定要好看。 所以蒯良“矜持”的说道:“众不附者,仁不足也,附而不治者,义不足也;苟仁义之道行,百姓归之如水之趣下,何患所至之不从而问兴兵与策乎?” 刘表看了看睁眼说瞎话的蒯良,又转头看向蒯越。 蒯越顺势说道:“治平者先仁义,治乱者先权谋。兵不在多,在得人也。袁术勇而无断,苏代、贝羽皆武人,不足虑。宗贼帅多贪暴,为下所患。越有所素养者,使示之以利,必以众来。君诛其无道,抚而用之。一州之人,有乐存之心,闻君盛德,必襁负而至矣。兵集众附,南据江陵,北守襄阳,荆州七郡可传檄而定。术等虽至,无能为也。” 刘表满意的点了点头,刘表也想过诱杀各地宗贼。可,一是刘表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人,怕召集不全;二是刘表刚进荆州,即便刘表邀请了,这些人也不一定相信。 有了蒯越出谋,刘表同样顺势让蒯越邀请各地宗贼聚集。蒯越向各地散发邀请,承诺刘表会给聚集的人利益。各地的宗贼看在蒯氏的面子上,纷纷聚拢到刘表这边。 人到的差不多了,刘表立马翻脸,将这些宗贼首领全部斩杀。有一些晚到,或者不被利益所诱的人,刘表便让蒯越和庞季(荆州庞氏人)招降。 刘表的一连串举动让他在荆州威名大盛,原本不配合的各郡县守官,大都弃官而走。 至此,刘表控制荆州六郡(另外一郡南阳在袁术手里),屯兵襄阳,以观时变。 孙坚向荆州进攻,一头碰上了还有雄心壮志的刘表。 为了应对孙坚的进攻,刘表让黄祖渡过汉水(之后改名襄水),在襄阳北面的樊县、邓县一代抵御孙坚。 可惜樊城现在还没有经过曹操的加固,现在只是一个很小的城,连大县一级都到不了。黄祖没有坚城固守,只能和孙坚野战。 同样的路线,黄祖不像关羽一样是个绝世名将,自然不能威震华夏。黄祖被孙坚击败了,狼狈逃回襄阳。孙坚顺势渡过汉水,包围了襄阳。 被围困的刘表没有害怕,他召集众人商议对策。 蒯越说道:“孙坚勇猛,不可力敌,可奇谋破之。” “有何妙计?” 蒯越指着地图说道:“襄阳城南有一山,名曰岘山。此山林木茂密,地势险要。明公也遣黄将军乘夜出城,埋伏于岘山,再往攻孙坚,诈败逃向岘山。孙坚有勇无谋,必中埋伏。” 第五十一章 袁术之败 刘表同意了蒯越的计策,黄祖乘夜率军从襄阳水门而出。孙坚没有水军,也没想到襄阳城中的士兵敢出城。 等孙坚察觉的时候,黄祖已经将士兵埋伏在岘山,并带着另外的士兵来进攻孙坚了。 原本樊城那里黄祖人多,孙坚也能击败黄祖,现在孙坚看黄祖人那么少,就更不怕黄祖了。 孙坚一马当先向黄祖进攻,黄祖还想演个戏诈败,没想到孙坚进攻太犀利了,诈败变成了真败。为了保命,黄祖也不管其他了,向着岘山就跑。 也因为黄祖是真败,让孙坚没想到黄祖会有埋伏,紧咬着黄祖不放。 孙坚一进入埋伏圈,黄祖的士兵突然杀出,四面都有箭矢射向孙坚军。 前半生幸运满值的孙坚来到了他还的时候,一向身先士卒的他,受到了黄祖士兵更多的照顾,身中数箭。孙坚的将士护送他回军,可还没到大营,孙坚便死了。 孙坚的部卒在孙贲的带领下,护送孙坚灵柩返回老家安葬。 孙坚军的离开让南阳空虚了,刘表没有迟疑,出兵北上夺取了南阳。至此,荆州全部受刘表一派掌控。 袁术收到孙坚死讯没多久,又收到了南阳陷落的消息。远在陈留的袁术已经没办法了,而且袁术掌握的豫州和南阳等地东西跨度太大。思虑再三,既然南阳被刘表占领,索性放弃南阳。 袁术让部下快马加鞭,把留存在鲁阳的粮草全部运往豫州,虽然后续粮草断绝,但只要攻下兖州,形势还会变好的。 同时袁术也没有放过孙坚的孤儿寡妇,袁术早就知道孙坚从雒阳找到了传国玉玺,孙坚活着的时候不好动手,现在孙坚死了,袁术马上让部下抓住了孙坚的妻儿。 为了家人安全,孙坚的妻子只能将传国玉玺送给袁术。袁术得到想要的东西,果然放过了这些孤儿寡妇。 已经十七岁的孙策带着家人,开始在江都为孙坚守孝。 袁术来到兖州,驻扎在开封县北面,陈留县西面的封丘。又让部下刘详屯兵封丘北面的匡亭,成犄角之势,同时防备曹操回军。 袁术欺陈留守军兵少,想乘曹操还没有回军的空档攻下陈留。可是聚集在袁术身边的黑山军不肯出力,袁术自己的士兵也是刚刚招募没多久,加上曹仁和曹洪防守严密,袁术没有讨到任何便宜。 袁术召集幕僚商议,杨弘说道:“前番刘和至我军中,言陛下密诏之事。今番刘和在青州,可使人于兖州散播谣言,言刘备欲使假途灭虢之计夺兖州。曹操与刘备必相疑,则兖州自乱,我军再夺之,不难。” “妙计,速差人前往。” 可令袁术没想到的是,刚派出密探没多久,刘详就向他求援了。 千里奔袭夏侯渊到了。 夏侯渊的士兵虽然劳累,但曹操连战连胜,士兵的士气高昂。袁术对手下不是很信任,刘详的士兵全是袁术帐中的二流士兵,训练少,没上过战场。 夏侯渊的到来虽然被刘详的斥候探得,但刘详的士兵还是有些混乱。夏侯渊抓住了这个机会,没让部下休息,直接向刘详发起了进攻。 刘详很快便被夏侯渊打败,好在夏侯渊知道自身是强弩之末了,没有追击。刘详虽然兵败,但损失不是太大,只是士气受损厉害,只能向袁术求援。 袁术没想到刘详这么没用,没办法只能率军向北而去。袁术见到刘详,狠狠的责骂了一番。袁术让将士休整,准备明日向夏侯渊进攻。 夏侯渊那边曹操也已经率大军到了,曹操一到地方,没有大张旗鼓,而是让士兵马上休息。 到了三更,曹操叫醒了士兵。曹操问夏侯渊:“袁术军中斥候是否已清除?” “接主公令,早已将袁军斥候扫空。” “好!即刻造饭,四更出兵,人衔枚,马裹蹄,不可为袁术察觉,乘夜偷袭袁军。” 自以为曹军长途跋涉,己方以逸待劳,幻想着明日胜利的袁军,没有在意北面斥候的损失。 深夜抱着传国玉玺入睡,做着皇帝美梦的袁术,被大营中的喊杀声惊醒。 “何故慌乱?” 纪灵牵着袁术的马,来到袁术营帐前,说道:“主公,曹军袭营,军士大乱,事不可为,当急速离去。” 袁术的士兵怎么可能不乱,本来他们都是南阳出身,南阳现在都被刘表占领了,要不是袁术军法严厉,也没机会,否则袁术的士兵早就逃亡了。 面对曹操的偷袭,这些南阳士兵没有一点抵抗的想法,他们一心只想着回到故乡。偷袭开始没多久,袁术的士兵就溃散了,袁术只能在纪灵等人的护送下,向东南方逃跑。 袁术跑到一半就被陈留的曹仁和曹洪截住了去路,还是纪灵死战,挡住了两人,给袁术逃命争取了时间。 这下袁术身边就只剩下数十骑亲卫,数万大军消散。袁术逃到襄邑县,想借城固守一段时间,顺道收拢败军。 可曹操没有给袁术机会,曹操俘虏了一些南阳士兵,从他们口中得知南阳被刘表袭取的消息。曹操知道袁术现在已经是一只丧家之犬,不辞劳苦,直率大军追杀袁术。 袁术在襄邑县几天确实收拢了几千败兵,他以为曹操疲军不会远征,准备在襄邑县等待刘备和曹操的事情发酵,再转攻兖州。 没想到曹操转眼就到了,曹操见袁术坚守,没有让士兵强攻,而是在襄邑县北面的睢水上游筑起了堤坝,待存水足够后,水淹襄邑县。 刚回到袁术帐下,惊魂未定的败军立刻作鸟兽散。袁术又只能带着数十骑亲卫向豫州逃跑。 曹操还是穷追不舍,直到进入豫州梁国宁陵县,才因为将士连番征战疲惫,不熟悉豫州地形,而放弃追击。 袁术逃到豫州,预想的四方接待没有发生,所有人都对他冷眼相看。袁术没有办法只能一路逃回老家汝南,可汝南的情形同样不乐观。 汝南虽有袁氏常年经营,可汝南是汉朝又一个大郡,黄巾乱贼也很多。没了士兵的袁术在汝南站不住脚,只能一路退到扬州九江郡寿春,才在当地士人的支持下站住了脚。 第五十二章 董卓之死 “什么!董卓死了!你再说一遍!” “报主公,司徒王允联合吕布刺杀了董卓。” 曹操得知董卓身死,王允掌权,让停下了出征的准备,召集众幕僚商议。 时间回到曹操刚击败袁术,回军兖州,正在和荀彧等人商议迎回皇帝的事。 荀彧说道:“昔晋文公迎周襄王回而诸侯服从,高祖东伐为义帝缟素而天下归心。自天子播越,将军首唱义兵,徒以山东扰乱,未能远赴关右,然犹分遣将帅,蒙险通使,虽御难于外,乃心无不在王室,是将军医天下之素志也。 今有陛下密诏,欲返回旧都,义士有存本之思,百姓感旧而增哀。诚因此时,奉主上以从民望,大顺也;秉至公以服雄杰,大略也;扶弘义以致英俊,大德也。天下虽有逆节,必不能为累,明矣。董卓逆贼,骄奢淫逸,岂敢为害!若不时定,为刘青州所先,后虽虑之,无及。” 程昱说道:“文若所言甚是。当是时,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曹操看向鲍信,鲍信也点头认可。 “诸位所言甚善。”曹操说道,“可青州之兵该如何处之?” 鲍信说道:“青州至长安千里之遥,况刘玄德与刘伯安相约起步,必迁延时日。明年开春,我等可即刻起兵,待刘玄德察觉,我等早已迎回陛下。” “善!” 众人议论完军情,从事满宠取出带着的衣服递给曹操。曹操说道:“我家中早备寒衣,伯宁多心了。” 满宠说道:“此非在下进献,此乃市集贩卖之物。此衣价廉,百姓多购此衣。而贩卖此衣之商,多为青州之人。” “伯宁此言何意?” “主公,在下闻听刘备于青州,与蔡伯喈之女蔡琰制有一物,名曰昭姬织布机。相同时日,有此机着,抵数十人。青州百姓以此获大利,而兖州百姓多受其害。” “伯宁是想我禁青州之商乎?” “非也。”满宠说道,“若无端禁青州之人,不止会触怒刘备,亦有失名望。在下想让主公遣人往青州够得此物,利我青州百姓。” “伯宁既为从事,可便宜行事。若他日还有此事,可自行处理。” “是!” “青州……刘玄德……”曹操问道,“仲德(程昱),可有青州军旅详情?” “这……”程昱说道,“回主公,青州军旅大异常人,我多方派遣精细之人打探,犹无详情。” “为何如此?” 程昱开始向曹操解释。自从鲍信将刘备比喻成卧榻猛虎后,身为曹操这边的情报长官,程昱自然上了心。 程昱派了三个密探,一人接应,两人刺探军情。这三个人来到青州后,得知刘备现在已经不像以前一样大肆招兵了,能进入的也只有屯田兵。 说是屯田兵,不要说青州本地人,就是这三人一听解释,也明白就是民夫,甚至连军营都进不了。 程甲说道:“入不了青州军中,如何探得军情回报。” 程乙说道:“何必如此麻烦,程将军将如此好甲给与我等,便是让我等乔装入青州军营。” 程丙说道:“不错,青州军中如此多人,哪能都识得。我等乔装入营,不等其发觉,早探得军情回报矣。” 程乙说道:“若你有疑虑,这次你与此地接应,我二人前往。” 三人商量好,穿上程昱给他们预备的装备。刘备军的士兵装备太好了,为了搞这三套装备,程昱是花了大价钱的。 程乙和程丙刚刚济北国,进入祝阿县境内,便被青州军的斥候发现了。 五人一伍的斥候队策马隐隐将两人包围,伍长向两人问道:“你等是何人,到此所为何事?” 程乙笑着说道:“同袍连我都不识乎?” “哦?你等是何处之士?” “我二人是关将军部下,奉命于泰山之中探查,不想于山中迷路,仰仗战马之肉,方得脱困而出。” 伍长以眼神示意部下,五人笑着来到两人身边。伍长拍着程乙说道:“汝等好运,今日营中杀马煮肉。” “甚善,我等好运矣。”说完程乙和程丙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程乙和程丙两人被斥候队簇拥着回到了高唐军营,没有被带到食堂,而是直接带到了朱灵面前。 两人一进营帐便被斥候队绑住了,伍长向朱灵说了一下情况。 “关将军部下?入泰山?欲吃马肉?”朱灵越说越大声,营中的将校也开始哈哈大笑。 朱灵身边的小校说道:“将军,不如将此二人押入埴(黏土)矿中劳作。主公欲律令汉人不得为奴,埴矿之中甚为劳累,且矿民多为获罪之人,青州之民多不愿入。埴矿人手不足,现县中从事大为苦恼。” “我看非是从事苦恼,而是汝欲奉承自家内弟,我可言错乎?” 众人哈哈大笑,朱灵说道:“汝二人若说出主使之人,或可脱此难?” 程乙说道:“我等确为关将军部下,将军怎可谋害我等。” 程丙说道:“士可杀不可辱。” “谋害?”朱灵轻笑一声,开始向两人解释。 刘备来自后世,自然对汉朝军中分成某某将部下,某某校部下很不感冒。青州稳定之后,刘备马上就让工匠制作胸牌(百炼钢多得是,熔了就能用),正好让那些屯田兵找点事。刘备军中士兵全部有自己的编号,斥候伍长拍程乙的动作,也是在感觉有没有胸牌。 另外刘备知道自己军中全是骑兵,而且山林作战训练不足,早就在军令中加上了“逢林莫进,逢山莫入”这么一条,没有特殊情况,是不可能有士兵进入泰山的。 最后便是马肉了,虽然刘备在青州广泛收集肉制品,但这年头没有规模化养殖,就连鸡、鸭、鱼等都是刚开始推广,刘备军中的士兵所吃的肉食品很长时间都是马肉。长时间吃一种肉,即便不厌恶,也不可能像他们两人一样,听到马肉就咽口水。 两人听完朱灵的解释,面如死灰。程乙说道:“只求速死。” “大好青春,何必轻易言死。”朱灵说道,“让你内弟不必过于苛责彼等,此二人却是好汉。” 朱灵之所以不杀这两人,是因为刘备非常重视人命,轻易不杀人。哪怕青州有十恶不赦之徒要斩首,都需要让刘备审查一遍。 第五十三章 王允之谋 程乙和程丙两人入了刘备营中便鸟无音讯,让接应的程甲焦急万分。等了数天后,程甲决定去看看。可还没到高唐便被发现,谨慎的程甲见斥候队有包围自己的意思,赶忙逃跑。还好程甲这边留有马匹,最终逃回了兖州。 程昱听完程甲的汇报,明白另两人可能凶多吉少了,而且侦查刘备军的成本太高,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曹操这边听完程昱的解释,也明白侦查的难度,现在和刘备也没多少仇怨,所以曹操就让程昱暂缓了。 准备了一个冬天的曹操,没想到开春就收到了董卓死亡的消息,让曹操的一众幕僚大为诧异。 董卓经过雒阳两次战败,回到长安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士人对他的背叛。董卓的报复来的迅猛而且深刻,件件直戳人心。 董卓厌恶士人高高在上的姿态,也对士人看不起自己这样的武人非常愤恨。 为了报复士人,董卓将自己的子孙后代都封了大官,甚至襁褓中的婴儿也不例外。董卓非常宠爱自己的小女儿董白,在董白封侯的仪式上,董卓强令所有士人参加,还要士人们做侍从。在这个夫权至上的年代里,这是对士人极大的侮辱。 董卓还将自己残暴的一面,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士人面前。有好几次宴请士人,董卓就在当席杀人,还是虐杀。 董卓又找了一个名叫刘嚣的酷吏、爪牙当司隶校尉,用“为子不孝,为臣不忠,为吏不清,为弟不顺”等理由抓捕官员和百姓,杀人、抄家。有时看谁不顺眼,也会套上这种罪名。 董卓对待士人,像对待狗一样,只有对他摇尾乞怜,匍匐在地,才能生存,一有不对,不但身死,还要祸及家人。 士人在表面上确实顺从了,可心中有着滔天怒火。这时,王允便进入了士人的眼中。 王允,字子师,出身并州王氏,世代官宦。年轻时便满腹经纶,还善于骑射,同样被当时的士人称为“王佐之才”。 董卓的亲信大都是凉州本部,接下来便是各边地的人才。出身凉州的董卓,认为同出边疆的人可以放心使用。王允出身并州,加上曲意逢迎,在董卓身处雒阳的时候,把长安管理的井井有条。 王允作为为数不多和董卓合作的士人,董卓自然委以重任。而王允利用职务之便,经常暗中帮助士人和刘协。 起先,长安的士人还期盼着关东群雄来营救他们,可群雄都忙着争权夺利,占地盘,扩充自身,谁还管长安的士人。 王允的行动,让被关东群雄放弃的长安士人找到了主心骨,他们纷纷聚拢在王允身边,王允成为新一任士人首领。 士人们知道,想要消灭董卓,没有兵权是不可能的,但董卓什么都会给王允这些人,就是兵权死死地抓在手里。 士人们不能从董卓手中拿到兵权,只能再从关东群雄想办法,就这样刘和被他们派了出去。刚开始其他士人还是相信袁氏的,所以只想让刘和找袁术和袁绍,但王允等少数几人明白,袁绍有了自己的野心,不能再相信了。 最后刘备进入了王允等人的视线,他们觉得只有这个貌似是汉室宗亲的人能够相信,而且他们听说卢植也在青州,有卢植从旁劝说,一定会说服他的弟子刘备来长安的。 刘和被袁术扣押的消息不难打听,谋划再一次失败,袁氏的行动让长安的士人寒了心,他们决定自己想办法。而他们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刺杀董卓。 士人刺杀董卓的行动一共密谋了两次。第一次,是由荀攸出谋划策,伍孚、郑泰、何颙、种辑实施,当然也少不了王允的配合。 伍孚身为凉州人,自然是董卓少数几个信任的士人,所以伍孚便是刺杀董卓最好的人选。按理说这事最好的人选是王允,可王允不像那些士人一腔热血,王允除董卓是为了名望,为了以后控制朝堂的名望,为此王允常常隐于幕后。 几人密谋,荀攸说道:“董卓无道,甚于桀纣,天下皆怨之,虽资强兵,实一匹夫耳。今直刺杀之以谢百姓,然后据肴、函,辅王命,以号令天下,此桓文之举也。”几人同意了荀攸的谋划。 这天,伍孚穿上贴身铠甲,外罩朝服,怀揣利刃,向董卓汇报工作。但汇报工作的时候,两人面对面,伍孚找不到机会,只能暂时离开,另想办法。 没想到董卓对这个老乡还很客气,亲自送伍孚出门,还手拍伍孚后背,以示鼓励。伍孚一见机会来了,当即不再犹豫,掏出利刃就刺向董卓。 可惜董卓虽然沉迷酒色,但年轻时的底子还在,奋力向后一跳,逃出了伍孚的攻击范围,并大声呼喊。不一会,侍卫来到,抓住了伍孚。 董卓知道伍孚一人是不可能行事的,向伍孚问道:“贼子谋害于我,必有同谋。现时说出,可饶汝一命。” 伍孚没有受董卓蛊惑,也不怕死,破口大骂。董卓烦躁,当场就杀了伍孚。 随后董卓让刘嚣严加追查,和伍孚关系很好的何颙、荀攸被逮捕,郑泰因为早做准备,在董卓搜查的时候,潜逃出了长安。种辑因为平日的行为侥幸逃过一劫,王允则因为隐藏幕后,没有受到牵连。 由于伍孚当场死亡,没有证据表明何颙、荀攸参与刺杀,两人暂时安全,可何颙忧惧自杀,荀攸则言语饮食自若。 董卓逮捕何颙、荀攸,让王允明白事情急切了。王允明白必须加紧时间,再度刺杀董卓。 可是因为这次刺杀,董卓身边守卫更加严密了,光仰仗几个人是不可能成事的,必须找到一个有兵权的人。 就这样,吕布进入了王允的视线。 吕布身为并州人和王允是同乡,两人也有交集。同时吕布手中的兵马全是并州兵,可是说是吕布自身的兵马。再者吕布这个人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为了一点利益就能杀丁原,现在也能再杀董卓。 第五十四章 董氏灭绝 王允宴请了吕布,吕布同为武人,还是董卓的下属。王允的刻意奉迎,让吕布受宠若惊。 在王允旁敲侧击的谈话中,吕布不自觉的就说出了董卓向他丢手戟的事情,表现出对董卓的不满。王允一听,果然吕布对董卓不是忠心耿耿,便将密谋刺杀董卓的事情向吕布和盘托出。 (汉朝武人的贴身标配手戟,用于近身肉搏。太史慈和孙策单挑时被抢去的就是这种。历史上曹操、刘备、孙权同样也用这种手戟。) 吕布有些迟疑道:“如父子何?”董卓在前期对吕布恩同父子,对吕布非常照顾。 王允说道:“君自姓吕,本非骨肉。今忧死不暇,何谓父子?掷戟之时,岂有父子情也?” 吕布考虑再三,还是答应了王允,刺杀董卓。 吕布之所以答应王允,不是因为掷戟的事情,也不是因为吕布隐瞒的私通董卓小妾,而是因为董卓的残暴。 董卓回到长安后,不但对士人、百姓残暴,对自己的部下也一样,只要稍有不对,轻则大骂,重则斩首。 吕布因为一时头脑发热和董卓小妾私通,长时间处于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里。 在汉朝这年岁里,小妾是没有地位的,有许多人都以小妾为礼物送人,还有许多人因为饥荒和款待贵客,还会杀妾食肉。 按理说以吕布和董卓的关系,区区一个小妾,吕布根本不必这样。但就是因为董卓的残暴,让吕布惶恐不安。 吕布肯同意刺杀董卓,让王允喜出望外,他明白事成了。 两人谋划已定,吕布找来李肃,向他说明刺杀之事,没想到李肃也毫不犹豫答应了。李肃这种董卓老臣会答应,不但是因为和吕布同乡,更因为董卓的残暴已经发展到极致。 由于伍孚的刺杀,让董卓风声鹤唳,就连身边的士兵,只要说错话,就当场格杀,可以说是人人自危。 董卓自知罪行累累,人人得而诛之,所以董卓不在长安居住,而是在长安城东外的大营居住。 王允等人想在董卓的大营杀董卓,那是不可能的。王允几人商议,以刘协大病初愈为理由,让众大臣依照礼节上朝庆贺。 董卓虽然丧失了进取心,可刘协这块招牌他是不会丢的,一些君臣礼节董卓还是遵守的。 刚刚经历刺杀的董卓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他在朝服里面穿了重甲,甚至连一般的刺击都不会受伤;又让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分列在大营到长安的路上;同时让吕布做亲卫,护卫左右。 董卓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皇宫,这时候董卓的侍卫就不能进去了,但董卓也不怕,因为皇宫中的侍卫早就是他的人了,而且吕布也在身边,即便有人刺杀,也能支撑到皇宫外的士兵到来。 可惜董卓不知道,在吕布和李肃的配合下,皇宫中的侍卫早就被换成了并州人马,由李肃统领。 董卓一进宫门,等待多时的李肃便关闭了宫门,率侍卫包围了董卓。李肃用手戟刺董卓,却因为董卓的重甲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划伤了手臂。 董卓跳下马车,大呼:“吕布何在?” 吕布说道:“有诏讨贼臣。” 吕布的变故让董卓大怒,喝道:“庸狗敢如是邪!” 吕布也不废话,一矛将董卓刺死。随后吕布拿着刘协颁发的赦免文书来到董卓大营,董卓的士兵听说董卓死了都高声大呼“万岁!”。 董卓死后,一直隐于幕后,甚至连吕布想要讨伐董卓的诏书都是副手士孙瑞来起草的王允,走到了台前。 董卓在回到长安后,自知夺天下无望,便一直在考虑后事。他在长安西门二百五十里外修建了一座城堡,号曰“万岁坞”,世人叫“郿坞”,让自己的宗族都居住在里面。 郿坞城墙高达七丈,厚度也差不多,董卓在郿坞内囤积了能吃三十年的粮草。董卓想要以郿坞贯彻自己“事成,雄据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的方针。同时董卓还联结马腾和韩遂,赐予高官,让两人认可自己凉州老大的地位。 董卓死后,王允自然不能放弃郿坞,王允让名将皇甫嵩率兵进攻郿坞。皇甫嵩来到郿坞,郿坞的士兵听说董卓死了,没有任何反抗,反而把董卓的宗族全杀了。 凉州马腾和韩遂得知董卓死亡也是冷眼旁观,没有任何举动。 曾今雄霸一时,虎据司隶的董卓,顷刻间土崩瓦解。 董卓死后,王允上台,士人们都以为天下将定,士人的政治诉求也能得到施展。 王允上台后的当务之急便是董卓的旧部,这些人分为长安内和长安外。长安内的士兵因为董卓的压迫,加上王允颁发的赦免文书和吕布的配合,已经稳定了下来。 长安外的士兵就是董卓当年为了阻挡关东群雄进攻长安,安排在弘农、华阴一线驻扎的凉州精锐。 王允赦免了董卓所有的士兵,收编了长安内的士兵,却让长安外的士兵就地解散。 之所以为区别对待,是因为长安内的大部分士兵,前身就是汉朝雒阳禁军,王允认为这些士兵能受控制。而长安外的士兵都是董卓在控制司隶后,从凉州重新招募的,是董卓的心腹,王允认为这些士兵太危险。 刚得到赦免的凉州军还没高兴多久,就接到了让他们解散的命令。这下凉州军惶恐了,这些士兵都是和关东群雄交战过的,现在解散容易,如果关东群雄秋后算账,还不是死路一条。 其实王允也在犹豫怎么解决凉州军,召众士人商议的时候,因为董卓死亡,脱困而出的荀攸向王允说道:“凉州人素惮袁氏而畏关东。今若一旦解兵,则必人人自危。可以皇甫义真为将军,就领其众,因使留陕以安抚之,而徐与关东通谋,以观其变。” 荀攸的缓兵之计,王允没有认可。王允自从刺杀董卓,自认功高盖世,渐渐骄傲自满起来。 王允说道:“不然。关东举义兵者,皆吾徒耳。今若距险屯陕,虽安凉州,而疑关东之心,甚不可也。” 第五十五章 反攻长安 事情没有超出荀攸的预料,荀攸得知王允还是颁布了解散命令,就离开长安,回到家中。 解散的命令一传出来,长安城中就有“悉诛董兵”的传言,这下凉州军更加不敢解散了,他们一个个固守自保。 这时董卓手下五大中郎将之中,徐荣、段煨、胡轸已经投降朝廷,只有牛辅、董越两人自保。王允见到此情形,就让吕布率并州军进攻两人。 当时屯驻渑池的董越急忙赶到陕县找牛辅商议对策,没想到却被牛辅杀死。牛辅有了自己的想法,他杀了董越,吞并了他的兵马。牛辅作为董卓的女婿,自然成为凉州军新一任首领。 进攻牛辅,吕布为了统帅保卫长安不方便亲自前往,就让李肃带并州兵前去。可是李肃是个草包,加上并州军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上战场了,被牛辅击败。 李肃败回长安,吕布心痛并州军的损失,恼怒李肃的无能,便杀了他。 李肃撤退后,牛辅军中因为夜惊,军营中传出喊杀声,牛辅以为董越的兵马想为董越报仇,而自己手下的许多校尉出兵在外,牛辅带着随身金银财宝抛弃部队,想要逃回老家。不想身边的亲卫将牛辅杀了,瓜分了牛辅的财物。 牛辅死后,其手下的校尉张济收拢军队,没了主心骨,惶惶不安。正巧击败朱儁的李傕、郭汜等人回来,几人商议解散的事。 当年董卓刚刚回到长安,安排好弘农的守兵后,又让朱儁防守雒阳。可朱儁来到雒阳后,却和关东群雄同谋,想作内应。 但消息泄露,朱儁害怕董卓诛杀自己,就逃到了荆州,招募了一些士兵,回到中牟县驻扎,同时向各州郡传信,召集讨董兵马。 可此时,关东群雄已经开始自相残杀,争抢地盘。只有陶谦派来三千精兵,其他州郡只是派了少数老弱,意思意思。 董卓得知朱儁反叛,就让李傕、郭汜出兵抵挡。朱儁兵少,最终被李傕、郭汜击败。 李傕、郭汜在击败朱儁后,部下劫掠成性,洗劫了成皋、荥阳等地,又因为他们是驻外军,没有受到多少董卓的压迫,这些凉州军念董卓的旧恩,加上与并州军的矛盾,凉州兵便将营中的并州人全部杀死。 现在凉州诸人想要解散,这些以往的罪恶自然要请求赦免。李傕等人向长安的王允传书,可王允却因为一年中不能赦免两次,拒绝了李傕等人。 期望的赦免文书没有讨到,李傕等人坐在一起商议对策。 “而今,如之奈何?”郭汜说道,“不若就此解兵,关东之人自争地盘,已无暇他顾,我等可无忧。” 李傕说道:“丁彦思、蔡伯喈但以董公亲厚,并尚从坐,今既不赦我军,而欲解兵,今日解兵,明日当复为鱼肉矣。” 郭汜想到了贾诩,说道:“贾文和颇有谋略,有彼在此,何不召来问之?” 李傕找来贾诩,向贾诩询问。贾诩思虑片刻,说道:“闻长安中议欲尽诛凉州人,诸君若弃军单行,则一亭长能束君矣。不如相率而西,以攻长安,为董公报仇。事济,奉国家以正天下;若其不合,走未后也。” 贾诩的话让两人豁然开朗,李傕召集士兵,说道:“京师不赦我,我当以死决之。若攻长安克,则得天下矣;不克,则抄三辅妇女财物,西归乡里,尚可延命。” 李傕出兵长安的决定让凉州军愁云顿解,很快便整军出兵了,而另外张济、樊稠、李蒙等董卓故将,也不约而同的向长安进攻。凉州军的举动可见即便没有贾诩进言,最终凉州军也会进攻长安。 凉州军在商议对策,长安内的王允也焦急万分,他没想到吕布的并州军如此不堪,连群龙无首的凉州军也打不过。 这时,王允就想到了刘和,他知道刘和到了青州,王允期盼刘和带着刘备的兵马来救长安。 青州这边三月中旬,刘备就率兵五万向长安出发,可刘备知道董卓马上就要死了,现在去也是白去,而且弊大于利,所以刘备直到四月初才刚刚出了青州。 随军的刘和说道:“玄德公,行军是否过于缓慢?” “大军出征,粮草先行,青州道路虽优,尚需将州仓廪之中粮草运至平原。况兖州为袁绍所据,为保粮道安全,大军不宜过快入兖州。” 刘和想到了袁术的行径,点头认可了刘备的话。 刘备问道:“伯安公处,何时可与我军汇合?” “我多番至书父亲,父亲也愿出兵,料想不日即刻到达。” 王允期盼的刘备大军没有等来,凉州大军却先杀到了。这时的凉州军经过多方汇集,加上将士家属已经有了十几万规模。 十几万大军围城,王允不敢让董卓降军守城,只能让吕布的并州军守卫。可吕布的并州军中还有一支部队,这支部队是由叟兵组成。 叟兵便是外族雇佣兵,吕布手下的这支叟兵大部分由羌人组成。吕布的并州军与凉州军有不共戴天之仇,但这些叟兵就没有了。 现在凉州军十几万大军围城,明显凉州军的情势比长安内强,这些叟兵果断卖了队友。 叟兵打开了长安城门,凉州军一拥而入。吕布猝不及防,只能带着残兵逃跑。临行时,向王允说道:“公可以去乎?” 王允说道:“若蒙社稷之灵,上安国家,吾之愿也。如其不获,则奉身以死之。朝廷幼少,恃我而已,临难苟免,吾不忍也。怒力谢关东诸公,勤以国家为念。” 王允率兵做最后的抵抗,为自己仅存的信念奋斗,可惜很快便被李傕等人打败。李傕等人进了长安,士兵又开始大肆劫掠。 李傕抓到王允,问道:“太师何罪?” 王允没有回答李傕,慷慨赴死。时隔一个多月,长安再度落入凉州军掌控。 王允的死亡不但使士人集团最后的奋斗消散,也让士人集团想要从中yang改变汉室的想法彻底灭绝。 各地的士人明白,现在到了再度押宝,重新洗牌的时候了。 第五十六章 刘虞起兵 “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诸公请起。” 王允死后,青州各地的郡、县守,还有各地豪强纷纷向刘备正式效忠。 “看来彼辈已认可我刘备。” 关羽说道:“大哥入青州时,彼等就该向大哥效忠。彼辈自视甚高,着实可恼。” “云长莫恼,因青州黄巾之故,彼辈田产、奴仆皆丧,只余士人骄傲,人之常情。” “一帮无能之辈,二哥不必在意。”张飞说道,“大哥依汉律,将荒芜田地收归国有,再分与有功将士,正是对彼等之惩罚。” “玄德,真悠闲也。”卢植从门外进来,打断三兄弟的议论。 “恩师怎会来此,快请就坐。” “玄德多日不见伯喈,整日于官寺闲坐,欲待天时乎?” “恩师,伯喈公已受弟子之邀,入州学任西席。伯喈公以年迈为由,不愿入州任事,弟子亦不好强求。” “愚不可及!”卢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转头看了关羽和张飞一眼,关、张两人很自觉的向刘备告退。 关、张走后,卢植说道:“玄德何时向蔡家纳彩?” “纳彩?”刘备问道,“这从何说起?” 六礼在后世也是常事,刘备自然明白卢植在问自己什么时候向蔡家提亲。但刘备每天想着的都是军事,从没想过个人问题。 “世人皆知汝欲娶蔡家子为妻,独汝不知乎?” “弟子敬重蔡家子之才,故拜其为青州东观祭酒,实无他意。” 以汉朝女子的开放程度,刘备和蔡琰相处的关系也只是相当于普通同事。 难道现在的上位者不能和其他女子有交集?刘备心中腹诽。 “竖子!”卢植气的咳嗽起来,刘备赶忙上前,帮卢植抚胸。 “若非世人以为蔡家子当为主母,女子为官岂无非议?”卢植问道,“不言其他,汝只言蔡家子可堪良配?” “才德兼备,确为良配。” “既如此,婚事由我亲办。”卢植说道,“玄德无长辈在世,我身为师长,义不容辞。” 刘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以为他想娶蔡琰,但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刘备也只能接受。而且刘备也已经30多岁了,要是还没有儿子,那手下就该担心了。 不久前,蔡邕在长安董卓死后,因为在王允宴席上感叹董卓,被王允收入狱中。蔡邕因为想要完成汉史,上书请求留他一命。 王允正要杀他,太尉马日磾对王允说道:“伯喈旷世逸才,多识汉事,当续成后史,为一代大典。且忠孝素著,而所坐无名,诛之无乃失人望乎?” 骄傲自满的王允听不进劝告,执意想要杀了蔡邕。这时吕布前来,劝道:“人言刘玄德仰慕蔡家子,今若杀蔡邕,他日刘玄德率军来攻,长安岂不危矣。” 吕布的话让王允有些迟疑,正巧这时李肃征讨牛辅兵败,王允顺势放了蔡邕,并让蔡邕到青州去,招刘备出兵帮助长安。 蔡邕从山中绕路来到兖州,被濮阳的陈宫发现。这时刘备救援刘协的大军已经进入兖州境内,曹操和众幕僚还在想办法。 陈宫求见曹操,说道:“明公勿忧,我有一计,可退刘备之兵。” “公台有何妙计?” “伯喈公至濮阳,幸为我所迎。明公只需将伯喈公送至刘备军中,再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前往说之,不需张弓只箭,刘备必退。” 曹操不太相信陈宫的话,但还是让陈宫去刘备军中试了下。 陈宫和蔡邕来到刘备军中,蔡邕只字不提救援长安的事,只说让刘备送自己回青州。自董卓死后,王允日渐娇纵,蔡邕早看出王允不长久,自然不会帮他张罗。刘备送走蔡邕,再见陈宫。 陈宫说道:“刘使君劳师远征,无非是因陛下密诏。而今董卓已亡,陛下之忧已解,若刘使君再执意前往,致使青州空虚,为他人所乘,岂不休矣。”陈宫说着还指了指北方。 其实刘备早就想退兵了,要不然也不会出兵两个月才刚进兖州。 现在有了现成了理由,刘备找到刘和,说道:“陛下之忧已解,我等不必劳师远征。可先回青州,再上书陛下,请陛下定夺。” 刘和一直以为刘备只有几万人马,没想到刘备一下就拿出了十万大军,青州还有许多人马守备。刘和也怕刘备攻下长安,便和董卓一样,毕竟刘备汉室宗亲的名头没有证实,但刘备确实是出身武人。 刘和认可刘备退兵的提议,他还写信给刘虞,让刘虞不必再出兵青州了,同时派人上书长安,请求刘协定夺。 刘虞接到信的时候,幽州的大军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刘虞想出征长安,公孙瓒不但没有阻拦,还从各方帮助刘虞。不是公孙瓒对汉室忠心耿耿,而是他想乘刘虞离开幽州之时,控制幽州。 刘虞一行人得知董卓死亡,刘备撤兵。鲜于辅对刘虞说道:“陛下转危为安,主公不宜再劳师远征,况刘备亦退回青州,不若将大军散往各地。” “确实不宜再进兵,若陛下疑我有异心,得不偿失。”刘虞思索片刻后,说道,“但大军不可散,我意就此率军攻公孙瓒,以惩他往日之罪。” 公孙瓒在界桥之战后,为了加强自身军备,和袁绍再争长短,便时常劫掠外族的贸易队。由于青州的羊毛需求越来越大,刘虞所设的关口每天人流不绝,自然财货也很多。 公孙瓒不能也不愿劫掠青州的商队,自然将注意放在了外族身上,这也符合公孙瓒的想法。 劫掠的多了,外族的人自然知道了是何人所为,更何况公孙瓒还一点不遮掩。为此外族的人经常向刘虞告状,刘虞也对公孙瓒忍让到极限了。 刘虞向众幕僚说出自己的想法,程绪劝阻道:“公孙瓒虽有过恶,而罪名未正。明公不先告晓使得改行,而兵起萧墙,非国之利。加胜败难保,不如驻兵,以武临之,瓒必悔祸谢罪,所谓不战而服人者也。” 第五十七章 吕布入冀 刘虞不但没有听从程绪的劝阻,还以临事沮议为由杀了程绪。当然这个理由也是借口,主要是刘虞知道程绪有意帮助公孙瓒。 没想到刘虞手下另一个从事公孙纪,也和公孙瓒关系好,因为公孙瓒和他同姓,就特别厚待他。公孙纪连夜跑到公孙瓒那里,将刘虞的谋划全部告诉了公孙瓒。 公孙瓒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可他的大军现在全在和袁绍对峙,准备再攻袁绍,雪界桥之败的耻辱。 刘虞大军攻来,公孙瓒不敢怠慢,他准备将冀州前线的士兵抽调回去,保卫右北平郡。 经过界桥的失败,公孙瓒重整旗鼓,但他的势力已经被袁绍赶出了渤海郡。这次公孙瓒进攻也只能从博陵郡进攻,大军刚到博陵县,便被公孙瓒召回。 袁绍亲率大军正想阻挡公孙瓒进攻,没想到公孙瓒的士兵突然北返,袁绍怕公孙瓒是诱敌深入之计,没有追击。等发觉公孙瓒是真的撤退,刘虞出兵的动向时,公孙瓒早就安全离开了。 袁绍正想乘势收复冀州北部的时候,又传来黑山军再度入寇的消息。同时袁绍接到斥候汇报,吕布率兵来投。 “吕布?可是并州吕奉先?” “报主公,正是此人。审先生于邺城不敢定夺,故遣小人前来禀报。” 吕布自从被李傕赶出长安,只能到河内郡张杨那里暂时栖身。不久,李傕悬赏吕布的令传来,吕布见张杨部将都以异样的眼光看自己,吕布只得引兵投袁绍。 不过吕布在河内郡也不是什么用都没有,吕布以诛杀国贼董卓的功臣自居,也引得一些人投他,其中包括:郝萌、曹性等,吕布在河内也有了数千兵马。 吕布经过长安一战,自身的兵马只剩数百亲卫,全仰仗张辽。张辽这个吕布合伙人,没有因为吕布兵败失势而就此离开吕布,反而带着自身掌控的三千并州军接受吕布指挥。 吕布在河内郡当地豪强的支持下军势得到恢复,也因为这样,吕布怕张杨谋害自己,带兵来到冀州投袁绍。 袁绍回军见到吕布很是喜欢,不知是吕布杀了董卓给他报了家仇,还因为吕布身为骑将确实比手下任何人都厉害。 袁绍接纳了吕布,带着吕布迎战张燕的部队。 张燕原名褚燕,中平元年(1八4年),黄巾起义爆发,褚燕就已经聚集一帮少年为匪。到了中平二年,褚燕和张牛角合并一处,褚燕等人推举张牛角为首领。 在不久后,张牛角率军进攻瘿陶,被流失射中而死。张牛角临死前让诸人尊褚燕为帅,褚燕为感谢张牛角,同时也为更好的继承张牛角势力,便改姓张,从此就叫张燕。 从此在五行山(太行山古称)一带纵横,周边的黄巾、贼匪大都加入张燕麾下。势力大增的张燕军,号称“黑山军”。 袁绍占领冀州后,张燕的部下时不时入寇冀州,让袁绍大为恼火。袁绍也开始大力围剿黑山军,越来越多的部下被消灭,张燕一看不是办法。 这次黑山军进攻袁绍,是张燕亲自带队,没有和往常一样带着老弱妇孺状声势,而是带着三万步兵精锐,和五千马队。 张燕的进攻袁绍也很重视,带上了所有大将,也包括吕布。 两军对垒,吕布为了在新上司面前表现一番,想要率军突阵。 张辽对吕布说道:“温侯,部下儿郎刚入军中,操练不佳,若正面迎敌,恐为不妥。” “文远,我岂能不知。这次出兵,我率亲军百余骑即可。我观黑山贼寇看似精锐,实则阵容不严,破之不难。” 张辽明白吕布的想法,投名状还是要的。吕布带着张辽、高顺等手下的健将,还有百骑百战精锐,来到袁绍军中请令。 有现成的炮灰在,袁绍自然不会不同意吕布的举动。袁绍将大军屯于吕布军后,为吕布压阵。 袁绍本以为吕布会率全部士卒进攻,没想到吕布军只有百人突阵,而其他士兵在阵前划了个半圈,来到了袁绍军两翼。 袁绍本不想进攻,可吕布已经率这百人在张燕军中连冲了数次,张燕军阵型大乱。张燕为了不让自军惨败,率军向袁绍军杀来。袁绍不得已,只能和张燕死战。 没了阵型的黑山军不是袁绍的对手,可张燕虽然战败,但他指挥士兵且战且退,在袁绍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带着大部分士兵撤退了。由于和黑山军混战,袁绍军也不好追击。袁绍本以为吕布手下的骑兵会从本阵的两翼追击,没想到他们一动不动,袁绍很不高兴。 作战胜利,吕布以先驱为理由,自认战功第一。吕布在袁绍回军途中,向袁绍申请扩充自身军备,招募士兵。这袁绍怎么可能答应呢,不但没有答应吕布,袁绍认为吕布有贰心,还想除掉吕布,吞并他的部队。 袁绍的想法,吕布很快也感觉出来了。为了自身的安全,吕布向袁绍请求返回雒阳。袁绍假意答应吕布的请求,并宴请吕布,想灌醉吕布,乘机让颜良、文丑杀了吕布。 吕布假装醉酒,回到暂居的营帐,拿出古筝自娱自乐。等颜良、文丑带兵冲入营帐,才发现吕布早就跑了。 原来吕布特意让外人看自己在弹古筝,随后让一小童假装接着弹,吕布则逃回自己军中,带着大军返回河内。 逃出长安的这段时间,吕布一直以除国贼英雄自居,也有许多人吃这一套。 吕布从袁绍那里逃出来后,陈留的太守张邈接待了吕布。张邈对吕布的感官非常好,两人还结义了。 袁绍这边暂时解决了黑山军的威胁,公孙瓒那边也迎来了转机。 公孙瓒从南面撤军回到易县(之后被公孙瓒改造为易京),便被鲜于辅的先锋军围在了城内。 作为鹰派的鲜于辅,对公孙瓒这种听调不听宣的军阀很痛恨。刘虞率军进攻公孙瓒,正中他的下怀。 鲜于辅率骑兵先行,正好将刚回到易县的公孙瓒围在了里面,而公孙瓒的大军还没有全部回军,正在陆续回军的路上。 第五十八章 公孙瓒夺幽州 被围在易县的公孙瓒很焦急,一面让城内严加防范,一面让南面大军加快行军。 公孙瓒的将士没有回来,刘虞的大军却先到了。鲜于辅见刘虞到来,请求攻城。刘虞知道公孙瓒将士也快回来,没有迟疑马上让大军攻城。 攻城本来没什么问题,可刘虞以为大局已定,下令军士只杀公孙瓒,其余不得伤害,还不能损害百姓房屋。 刘虞的军令让士兵束手束脚,再加上刘虞的士兵也有许多是新兵,没经历过战阵,一时间易城攻不下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鲜于辅越来越着急,他的斥候已经发现南面公孙瓒大军的动静了。 鲜于辅对刘虞说道:“主公,将士因将令,不敢施为。易县迟迟不下,公孙瓒大军将回,恐于战不利。何如解除禁令,让将士们放手施为。” “不可!”刘虞说道,“此番出兵非为攻城略地,乃为国除奸。若我亦伤害百姓,与彼等何异?” 鲜于辅微微叹了口气,只能分出一部分士兵驻扎在易县南门外,防备公孙瓒大军。又让将士不分昼夜连续攻城,想让城内的公孙瓒疲于奔命,露出破绽。 城内的公孙瓒也不好受,毕竟人少,他都想先突围,再想办法了。 关靖劝道:“主公,刘虞军中皆为新兵,操练不佳,主公大军即将回援,何必就走?” “如今鲜于辅督战,昼夜不停,如之奈何?” “我连番查看,又从兵俘口中得知,刘虞早有将令,不得焚烧民宅,故而刘虞士卒大都不敢放手施为。”关靖说道,“待大军回援,主公可率精锐亲卫,乘风纵火,刘虞士卒以为彼军失手为之,必然大乱。主公乘机率军杀出,里应外合,破之不难。” “好!” 没过两天公孙瓒的大军回来了,鲜于辅亲率重兵防备南面,将公孙瓒大军堵在了易水南岸。 鲜于辅让鲜于银率亲卫攻城,想快速结束这次的战争,以免夜长梦多。 鲜于银攻城没多久,易县城中便燃起大火,刘虞众将士果然大乱。公孙瓒乘机率精锐骑兵开南门杀出,公孙瓒大军见易县大火也开始渡河。 被两面夹击的鲜于辅士兵溃败,败军又冲散了包围易县的士兵。公孙瓒率军穷追不舍,不让刘虞有收拢败军的机会。 一直追到幽州治所蓟县,公孙瓒抓住了刘虞和他的妻儿。 公孙瓒抓了刘虞就开始为自己治理幽州做铺垫,他知道刘虞一生节俭,在百姓中的名声也很不错。 为了破坏刘虞的名声,公孙瓒在抓住刘虞妻妾的时候,下令军士强逼她们换上华丽的装饰和名贵的锦缎,再将她们赶到城中,让城中的百姓以为刘虞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公孙瓒的计策很成功,百姓看着从刘虞家中“搜出”的家财,开始觉得刘虞到底是不是真的廉洁。 同时公孙瓒为了表现自己是正当防卫,抓住刘虞后,还让刘虞管理州事,当然这些州事都是公孙瓒筛选之后的。 “奉诏,升镇东将军刘备,为镇军大将军,封临淄侯,仍任青州牧,假节,总督青、兖、徐、豫四州军事。” “谢陛下厚恩。” “恭喜大哥!”关、张两人说完,张飞上前说道,“大哥高升,今日能得一醉否?” “哈哈!”刘备一众大笑。张飞因为刘备治军严格,已经很久没有大肆饮酒了,酒虫都要饿死了。 关羽说道:“大哥不日即将完婚,不如三弟到那时再喝,岂不更尽兴?” “不可!不可!大哥升官为公,大哥成婚为私,公私岂能不分。” “不然!”简雍说道,“玄德岂有私事?” “宪和,孟浪了。”刘备说道,“诸位不必再戏弄翼德。” 无私事的人一般是指皇帝,当年汉文帝刘恒继位,车辇来到渭桥,当时的太尉周勃走进车辇说道:“愿请间。”当时的中尉宋昌说道:“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无私。”至此无私之人便代指皇帝。 刘备又对张飞说道:“三弟要喝,就喝个够。” 当然李傕、郭汜等人占领长安也不是光升了刘备一个人的官,其他地方相似的情形也再上演。 “奉诏,升荆州刺史刘表,为镇南将军、荆州牧,封成武侯,假节,总督交、扬、益三州军事。” “奉诏,拜袁术为左将军,封阳翟侯,假节。” “奉诏,拜曹操为兖州刺史。” 李傕等人之所以大肆派发官职,一方面是想安抚众诸侯,不要进攻他们;另一方面是因为几人的上贡(袁术没有)行为,李傕以为几人变相的认可了他们占领和控制朝廷的行为。 正当刘虞和公孙瓒相攻的时候,曹操这边又招募了一个大才——毛玠。他在入曹操帐中后,就给曹操规划天下大计。 毛玠说道:“今天下分崩,乘舆播荡,生民废业,饥馑流亡,公家无经岁之储,百姓无安固之志,难以持久。夫兵义者胜,守位以财,宜奉天子以令不臣,修耕植以畜军资,如此,则霸王之业可成也。” 至此曹操坚定了“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战略方针,为了和天子刘协搭上线,曹操向长安派出使节,可要过长安必须经过河内郡。 曹操和河内张杨没有多少交情,只能先派出使者前往河内。刚开始张杨不想让曹操经过,因为张杨和袁绍关系差,而曹操现在名义上还是袁绍的部下。 因为弟弟董访在张邈军中,而袁绍与张邈有了矛盾,为了避免袁绍害自己离开了袁绍的董昭,准备去长安觐见刘协,却在半路被张杨留在了河内。 董昭对张杨说道:“袁、曹虽为一家,势不久群。曹今虽弱,然实天下之英雄也,当故结之。况今有缘,宜通其上事,并表荐之,若事有成,永为深分。且将军既不阻刘备上贡,而今阻曹通上事,是结怨也。” 张杨是怕刘备兵盛,所以不敢阻拦刘备每年的上贡队伍,也是同样的道理,曹操也不敢阻拦,而且在这个君臣的年代,阻拦上贡队伍是不臣的表现,严重的可以定性为造反。 第五十九章 陶谦的奋斗 张杨同意了曹操的使者经过河内,还上表推荐曹操。 当然曹操向长安派出使者,也不全是为了名声。曹操的兖州牧毕竟是自封的,没有得到朝廷的认可,始终是个隐患。 李傕、郭汜见了曹操的使者,刚开始认为关东群雄要擅自拥立他人为天子,认为曹操上表忠心,不是真心诚意。准备扣下使者,不做理会。 时任黄门侍郎的钟繇,向两人建议道:“方今英雄并起,各矫命专制,唯曹兗州乃心王室,而逆其忠款,非所以副将来之望也?” 李傕被钟繇劝动,郭汜还有些疑虑,他找到贾诩询问。贾诩说道:“而今我凉州之兵多骄纵,不习武事,若关东群雄再联军先攻,必不敌也。现曹操上表效忠,正可封其官职,以安其心。” “甚善!”郭汜说道,“我等刚入长安,青州刘备便遣使上贡,刘备亦可为外援。” 贾诩很想对他说:人家是年年上贡,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贾诩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汝南袁术为袁氏嫡子,袁氏四世三公,亦可升其官职,引为外援。” 袁术被曹操打的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往扬州,正巧当时扬州刺史陈温正好生病,在袁术“悉心照料”下,陈温果然病死了。 随后袁术自任扬州牧,自然有许多人不认可,其中也有袁绍,他还派出了袁遗领扬州,想要浑水摸鱼。可惜袁遗不是在曹操手上刷过经营的袁术对手,被袁术驱逐。 郭汜带着贾诩的计谋和李傕说,其他的李傕都认可,但拜袁术为扬州牧,李傕认为不行。袁术没有向李傕他们施放善意,不能完全相信,所以李傕又派了刘繇为扬州刺史,想以此制衡袁术。 曹操正式得到朝廷任命为兖州刺史,刚准备休养生息,大展拳脚,整合兖州的时候,在琅琊国的豪强阙宣举众数千人,自称天子,率军向兖州泰山郡进攻,连下华县、费县两城,还纵兵劫掠任城国。 出身于下邳的阙宣能在琅琊国进攻兖州,自然少不了身为徐州牧陶谦的支持。 陶谦,字恭祖,丹阳郡人。关东群雄联盟讨董的时候,陶谦没有响应,但在之后朱儁号召诸侯再伐董卓的时候,只有陶谦一人派了三千精兵帮助朱儁。 不想很快董卓便被吕布和王允联手所杀,得知消息的陶谦,联合前扬州刺史周干、琅邪国相阴德、东海国相刘馗、彭城国相汲廉、沛相袁忠、泰山太守应劭、汝南太守徐璆、前九江太守服虔等人,想要尊朱儁为太师,再讨李傕。 正巧李傕也用贾诩的计策,用天子诏令召朱儁入朝为官。朱儁权衡利弊,认为硬莽是莽不过李傕等人的,而且他认为李傕、郭汜是奸佞小人,其他诸人都是庸碌之辈,不足为惧。 最后朱儁决定从内部攻破李傕等人,奉诏进入了长安。陶谦等人谋划没有成功,只能作罢。 陶谦等人见最后的谋划胎死腹中,只能顺应大势,用争霸天下的手段恢复汉室。 为了更方便行事,陶谦假意上表忠心,表示对刘协汉室的支持,李傕果然升陶谦为徐州牧、安东将军,一同上书的原徐州治中从事王朗和别驾赵昱,也分别任命为会稽太守和广陵太守。 自认能够掌握徐州的陶谦,开始选择吞并的对象。 南面的扬州,还没有经过几百上千年的开发,人口、资源稀少,在当时人的观念中不足为立世之资。而且扬州现在在袁术手里,袁术手握豫、扬两州,还是四世三公,不太好下手。 北面的青州,刘备虽然这几年不显山不露水,但陶谦和孔融是好朋友,总能从他口中得知一些青州的虚实。青州这只镇山猛虎,陶谦同样不敢招惹。 最终,陶谦盯上了曹操的兖州,同样是中原之地,人杰地灵,而且兵马也不多。不过曹操现在毕竟还是袁绍的人,只能再思量对策。 为了攻击曹操,陶谦密谋袁术,想联结袁术,两家共同进攻曹操。陶谦认为袁术和袁绍关系很差,而且袁术不久前才和曹操结怨,两家进攻曹操,应该正中袁术下怀。 事情没有出乎陶谦的预料,袁术果然同意了陶谦的结盟决议。但袁术现在对曹操还有阴影,他没有第一时间举兵,而是准备观望一会。 陶谦想要进攻兖州,但师出无名。为此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找到下邳的豪强阙宣,蛊惑他称帝,说自己在暗中支持他。 志大才疏、野心勃勃的阙宣,一听还有这种好事,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为了得到陶谦的支持,阙宣听从陶谦的调遣来到琅琊国,以此为基地向兖州进攻。 刚开始兖州因为没有防备,被阙宣很轻松就占领了两县。这情况让陶谦大喜过望,自以为曹操不得兖州人心,军备不足。 陶谦不再影于幕后,开始向任城国进攻,幻想着自己跨州连郡,可惜曹操的打脸来的快速且迅猛。 陶谦手中真正精锐的士兵只有曹豹率领的数千丹阳兵,其他跟随他出兵的郡县士兵全是新兵。这些士兵打打顺风仗还好,一碰上硬骨头就有退缩的念头,更不要说曹操的精兵了。 陶谦的士兵被曹军一冲就垮了,前一刻还在幻想的陶谦,下一刻就被现实狠狠地打了脸。 曹操击败陶谦大军,同样不给陶谦收拢败军的机会,追着陶谦直入徐州。 陶谦为了自身和徐州的安危,转头派曹豹率军斩杀阙宣,并下书曹操,说自己进入兖州是追剿叛逆来的,没有其他意思。 这种借口曹操怎么会相信,曹操不管其他,率军攻入徐州。徐州的虚实让曹操掌握了,没想到这个大州如此不堪一击,曹操已经把徐州当成自己的盘中餐了。 曹操一下攻取徐州十几个县城,最终还是因为进入冬季,天气转凉不利于行军,加上粮草不济,最终只能罢兵回师。 曹操率军进攻徐州的消息被隐居在徐州的曹父曹嵩得知,为了自身安全,也因为曹操在兖州站稳了脚跟,曹嵩决定举家迁徙到兖州。 第六十章 刘虞去青州 “玄德公!”刘和哭拜在刘备面前,“请玄德公相救我父,我当结草以报。” “快快请起,不必行此大礼。”刘备问道,“伯安公有何难?” “先前我父为与玄德公合兵迎圣驾,故尽起幽州之兵,不想半途而废。正巧此时公孙瓒骄纵,擅劫边关外族财货,我父未免公孙瓒势大,故而起兵攻之。不想为公孙瓒所败,现被公孙瓒擒获。不久必被公孙瓒所害,还望玄德公救之。” “玄德与公孙伯圭有旧,今若出言相救,恐伤旧情。”简雍说道。 “主公,伯安公海内之望,公孙伯圭若杀伯安公,是失远近人心也。主公得救伯安公,亦为公孙伯圭着想。”孙乾委婉的说道。 “我于伯圭兄有旧,然伯安公治备家乡卓有成效,百姓安居乐业,伯安公忠心王室,居功至伟,况伯安公与备同……”刘备顿了顿之后,说道,“我已有决断,此事还需公祐往幽州一行。” “是!” 幽州蓟县 “公祐远来辛苦。”公孙瓒说道,“我弟玄德遣公祐前来,有何要事?” “我主闻明公得幽州特来相贺,并遣乾送上贺礼。”孙乾说完递上礼单,关靖拿着递给公孙瓒。 礼单只有少数东西,但是价值不菲。 礼单:金百万钱、大米百万石、良马万匹。 公孙瓒说道:“我弟如此礼重,我怎可生受?” “我主尚有一请求,请明公决断。” “但讲无妨。”公孙瓒拍胸脯道,“我弟所求,瓒必倾尽所有。” “故幽州牧之子于我主帐下做客,闻听乃父为明公所执,焦急万分,故而哭求我主。我主不忍,更兼刘幽州与我主同宗,故遣乾至此,望明公开恩,使其父子团聚,全其孝道。” “这……”公孙瓒脸色不太好看,说道,“公祐且回馆驿歇息,此事尚需商议。” “我主令我再三拜会明公,望明公早做决断。” 孙乾走后,公孙瓒向关靖说道:“若放刘虞,此前奔走他处的刘虞旧部必聚其左右,幽州不得安宁;若不放,又恐伤了玄德情谊。实是难为!” “主公,刘玄德与主公有救命之恩,且有同窗之谊,况子干公亦在青州。如不得子干公同意,刘玄德必不会如此行事。望主公三思。” 刘备让孙乾到幽州去的时候,当时也想让卢植给公孙瓒写个信,可卢植正巧生病。就因为这,连刘备的婚期都延后了,刘备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扰卢植养病。 “玄德之恩不得不还,但又恐刘虞旧部为祸,如之奈何?” 关靖知道公孙瓒想要杀了刘虞,但刘虞在幽州的名声太好了,杀了他会失去幽州本土的士人支持。关靖一直以来就想劝公孙瓒放了刘虞,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这次刘备派人来求情,正好让关靖看到机会。 “主公可传言各地,就说:欲放刘虞前往青州,召其忠心之人护卫。刘虞旧部必汇聚蓟县,届时主公将彼等皆送至青州,彼等便为无根之木,我幽州可无后顾之忧。”关靖说道,“靖闻子干公病重,主公可遣使探望。方今袁绍势大,主公亦可与刘玄德结盟,共抗袁绍。” “汝所言甚善。” 公孙瓒依计开始向幽州各地散播消息,逃往外地的鲜于辅得知消息,刚开始还以为这是公孙瓒想引诱他们前往蓟县,再杀了他们。 这时,鲜于辅刚认识的阎柔说道:“伯安公仁义无双,远近之民皆受其恩,我愿前往蓟县,一探究竟。公孙瓒不识我,必无危险。” “如此,有劳了。” 阎柔很快赶到蓟县,他不但看到了公孙瓒的公文布告,还见到了和孙乾站在一起的刘虞。阎柔明白公孙瓒为什么放刘虞了,他没有迟疑,马上赶回,告诉鲜于辅等人。 鲜于辅等人得知消息,带着仅剩的各自的亲卫共数千人来到蓟县。鲜于辅等人见到刘虞,向刘虞哭拜请罪。 “非你等之罪,实我之过也。” 公孙瓒在一边说道:“我在此地好生招待刘使君,诸位何故如此?” “你!”鲜于银气愤非常。 鲜于辅拦住了鲜于银,他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刘虞的安全,而不是和公孙瓒斗气。 鲜于辅说道:“我等来此护卫主公,还望公孙公如约而行。” “我既有前言,自然不会失信于人。” 公孙瓒如约放了刘虞,当然也不会没有一点防备,他让田楷率白马义从(扩充了)名为护送,实为押送,将刘虞等人礼送出境。 袁绍这边,当他听说公孙瓒率兵护送刘虞经过冀州的时候,想要出兵拦截,将刘虞控制在自己手上,好让自己对幽州有出兵的名义。 田丰说道:“主公,刘虞在幽州颇有名望,若我等出兵,但有不慎,使其死于乱军之中,则主公失幽州之心也。” 沮授也说道:“公孙瓒使刘虞往青州,乃刘备因刘和之故所为。若主公阻挠,不但与刘备为敌,且有不孝之名,窃为主公不取也。” 审配说道:“主公,出兵不可取,但也不可不防。为防彼辈行假途灭虢之计,可使儁乂将军率军前往护送。” “诸公所言甚善。” 刘虞一行人从易县绕道渤海郡,等到南皮县(渤海郡治所)的时候,南面有一军迎面而来。 众人看清旗帜,放松了下来。 “末将牵招(守孝期已过),奉主公之令,前往恭迎伯安公。” “此乃偏将军牵招,牵子经,与我主乃是刎颈之交。” 鲜于银问道:“闻玄德公情义深厚,部下皆得重用,缘何牵将军只得一偏将。” “主公手下强将如云,招才疏学浅,故而未能任高位。” 牵招自然是谦虚才这么说的,为了不让刘备有任人唯亲这种不好的名声,牵招入刘备帐中后,决口不提以前结义的事(真结义,比关、张先),也不领刘备给的中领军(统管刘备亲卫,位只在关、张之下)职位,情愿从小做起。 当然,刘备刚开始是不同意的,还想将牵招和关、张并列,要叫他四弟,但牵招死命不同意,刘备只能作罢。 在汉朝,因为有很多基层军官,加上为了防备大将叛乱,所以军职普通的最高到校尉,统领数千人。有战事发生,朝廷会任命一人为将,之后调数名或者数十名校尉到这位将军手下,听从调遣;等战事一完,朝廷便会撤掉这人的将位。 所以别看偏将军名叫将军,可只相当于杂号将军,而他的品级还比不上一些有名的校尉(如讨寇校尉、平虏校尉、护鲜卑校尉、西域校尉等)。 第六十一章 曹操举兵 “咳!咳!” 鲜于辅咳嗽了一声,打断了鲜于银的追问,鲜于辅对这个从弟刨根问底的坏毛病很头疼。 正在这时西面也有一军到来,众人看到袁绍的旗帜,白马义从开始备战,其余众人也不自觉跟着列阵。 袁军在很远便停下了脚步,为首一将出列来到刘虞这边。 张郃说道:“末将张郃,奉主公之名,前来护送伯安公。” 众人明白张郃率军来是为了监视他们,和白马义从差不多。 “不想天下也会因我而兴师动众!”刘虞很感慨,没想到他在幽州牧的时候没人重视,反而在成为阶下囚的时候,让那么多势力兴师动众。 刘虞很快便来到了青州,刘备率众文武迎接。刘虞在刘和口中得知,刘备为了给自己保命,送了很多物资给公孙瓒。 刘虞说道:“为我一无能之人使玄德破费,甚感惭愧。” “宗正言重了,公牧守一方,为幽州之民殚精竭虑,备身为幽州之人,感同身受,区区钱粮,何足挂齿。” “殚精竭虑?”刘虞说道,“玄德言重了。” 刘备的接风宴结束后,刘虞回到刘备送的府邸,对刘和说道:“刘玄德何故称我为宗正?” “青州传闻玄德公为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故而玄德公称父亲为宗正,亦无不可。” 刘备那么有名,如果在刘虞这里登记过宗亲名号,刘虞肯定记得。现在刘虞想了想,发现刘备根本没有登记过。 刘虞又问道:“刘玄德宗亲之名,是否为他自身宣告?” “玄德公时常以州牧自称,宗亲之名多为军中将士所传。” “如此刘玄德缘何相救,我已明了。” 刘虞离开幽州后没多久,公孙瓒便见到了长安的使者。长安派段训来见刘虞,本想增加刘虞封邑,并掌管北方事物。不想此时,刘虞已去青州。公孙瓒拦住段训,借机拜自己为前将军,封易侯,假节,总督幽、并、冀三州。 徐州琅琊 “快,加快手脚收拾行装。”曹嵩对众仆说道,“我儿来信,唤老夫至兖州享福,汝等随我一同前往,不失宠信。” 曹嵩,字巨高,曹操的父亲,东汉末年宦官中常侍大长秋曹腾的养子。汉灵帝时期,依靠买官升迁为太尉。为了使自己的升官合情合理,曹嵩就四处宣传自己是丞相曹参的后人。 只是曹嵩没想到,千百年后,会因为na技术,拆穿他的谎言。 当年曹操起兵讨董的时候,曹嵩不肯跟随,而且还不愿资助曹操。带着小妾生的小儿子曹德,跑到徐州琅琊国避祸。 曹嵩为官贪婪,不像他的养父一样清廉,也不像曹操一样志气高远。最后曹嵩买太尉官的钱就是他做官时贪污的,一共花了一亿万(古代亿指十万,实际共计十亿钱)。 曹嵩在琅琊接到曹操信件的时候,明白徐州已经和曹操结怨,再待在琅琊太危险了,虽然和曹操关系不好(因为讨董之事有过争执),还是准备举家迁往兖州。 曹嵩收拾完家资后,共装了百余车。这么大动静,很快便被陶谦得知了。为报夺城之恨,陶谦让部将张闿率军追杀曹嵩(也可能是眼馋曹嵩的财物)。 曹操为了接应父亲,让泰山太守应劭率兵前往,也写在了信中。曹嵩走到半路,见远处军士前来,还以为是应劭的兵马,没有任何防备,还迎了上去。 追来的张闿没想到那么顺利就拦下了曹嵩,张闿没有迟疑率兵杀光了曹嵩一行人。可在张闿劫下财物回返的时候他迟疑了,看着这么多钱财,他起了贪念。张闿没有回徐州复命,而是带着钱财向南投奔袁术去了。 可怜曹嵩宝贝的钱财便宜了外人,还不如当年留给曹操起兵。 不久,应劭在路边见到了曹嵩等人的尸首,他大惊失色,好不容易从附近居民口中得知事情经过,应劭让军士带着曹嵩等人的尸体回复曹操,他害怕曹操怪罪自己,连夜跑到袁绍那里去了。 曹操得知曹嵩的死讯火冒三丈,率大军直扑徐州。 去年因为陶谦鲁莽的举动,使得曹操把视线转向徐州,徐州的士人本身就很不高兴。又得知陶谦部将张闿杀了曹嵩,他们明白曹操的大军很快便要来了。 陶谦向亲信手下询问对策,可因为陶谦执意进攻兖州,不听徐州士人劝告,好多人都开始疏远陶谦。现在陶谦身边的都是一些奸佞小人,没有半点计策。 陶谦没有办法,只能以大义为名,再度找到糜家、赵家、陈家等人。可这时候的徐州士人已经不认陶谦为明主了,他们早有了新的想法。陶谦找到他们的时候,正好给了他们机会。 原本一直不见陶谦的糜竺和陈珪、陈登,一起出现在了陶谦面前。 陈珪说道:“陶公用人不当,致有此祸。” “却为谦之过也,还望汉瑜赐教。” 陈珪没说,陈登上前说道:“而今曹父被杀,不久曹操大军必来。徐州四战之地,而州郡之兵颓败,不能敌也。使君何不向四方求援?” “何人可为援?” 陶谦刚开始以为他们要说袁术,没想到糜竺上前说道:“青州牧玄德公,仁义之名远播,且部下之卒为天下之最。使君何不遣人,向青州求援?” 陶谦有些诧异,不过转念一想,能救援徐州的也只有袁术和刘备了。袁术那边太不可信,去年说两家共攻曹操,没想到袁术坐看成败。而且袁术这人的名声到现在也开始不好了,所以陶谦以为三人这才想到刘备身上。 可惜陶谦不会明白,糜竺三人召刘备前来不只是救援,而是想把徐州送给刘备,以作晋升之资。 因为刘备在青州的所作所为,完全符合他们心目中主公的样子。 不参与混战,休养生息,兵强马壮,找准机会再一击取胜,如果不胜,还能以完美的姿态投向胜利的一方,不会因为混战而使家族利益受损。 在汉朝,有想要军功夺取荣誉的士人,自然有想要稳定的士人。 现在汉朝的局势,表面上是袁术与袁绍相争。有很多士人想在前期加入两方,从而押宝;也有许多士人不想参与两方混战,而使自家实力受损。 徐州这边的世家大部分是保守派,他们不想参与混战,毕竟谁也不能确保谁最后胜利,他们只想要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第六十二章 华佗 现在的刘备完全符合徐州士人的追求——刘备胜,他们是一早就追随的老人;刘备败,他们家族也不会有过大的损失。 平原城外 刘备拉着赵云久久不知道该说什么,赵云看着刘备,说道:“玄德公,家兄病重,云父母早丧,家中无人照料,云不得不回。玄德公对云恩重如山,云自当后报。” 刘备听说赵云要回老家,一路从临淄送到平原。 刘备还想说什么,后方一斥候飞马来报:“报主公,简先生已寻得华先生,现华先生正在临淄,简先生请主公速回。” “玄德公,正事要紧。云弓马娴熟,不必再送。”赵云说完转身,走了几步又转头说道,“玄德公大恩,容云后报。” 赵云以兄长病重为理由离开,不但是因为孝道,还因为刘虞的事,让他明白公孙瓒不是一个好主公。经过长时间的相处,赵云认为刘备是真正的明主,下一任光武帝也不为过。 人的情商高低决定一个人的成就极限,短视之人看到好主公,会马上投入新主公帐下,而像赵云这样的高情商之人,就明白这样做对大家都不好。 如果赵云现在立刻转投刘备,那会在公孙瓒和刘备的关系上蒙上一层阴影,也会让世人以为他是为了高官厚禄而转变的人,而且轻率行事同样会让刘备和刘备的部下看不起。 赵云已经看出公孙瓒不是长久之人,所以他乘着照料兄长脱离公孙瓒,待公孙瓒败亡,他再投入刘备帐下,完美无缺。 刘备赶回临淄,径直来到卢植家中,就看一中年人在为卢植把脉。刘备没有出声,等这人诊断之后,刘备上前。 简雍向刘备介绍道:“玄德,此乃华元化,华神医。” “神医,不知我恩师病情如何?” “不敢当使君神医之名。”华佗说道,“令师所患之疾乃因过于劳累,以致风邪入侵。令师年老体弱,故而病势沉重。” “可有良药医治?” “使君放心,此非疑难杂症,易治耳。可令师病愈后,身体必大不如前,使君需早做准备。” “恩师劳苦,备之过也。”刘备说道,“宪和,恩师之事由你接替。待恩师康健后,多遣人照料,我亦会不时亲至。” “是!” “报主公,官寺外有一人,名曰田畴,求见刘宗正。” “让其自去,恩师病重,我无心理事,无要事不得搅扰。” 在华佗的治理下,卢植很快便好转了,没几天就下地了。 华佗对刘备说道:“令师年老,不可常卧床榻,宜动不宜静,但不可过量。佗有一术,名曰五禽戏,每日一练,可强身健体。” “谢神医。” 华佗治疗完卢植就要离开,刘备说道:“神医之术,世所罕见。我青州之民多受疾病折磨,我愿起医馆,使神医为医令,广收门徒。如神医认可,乃是我青州百姓之福也。” “使君仁义遍布四海,青州百业无贵贱之分,佗亦有所耳闻。然佗志不在此,更休伦官位。但使君之举大利于百姓,佗自当相助。佗有弟子二人,二人名曰樊阿、吴普。樊阿乃彭城人,擅针灸;吴普乃广陵郡人,擅五禽戏。佗可修书两封,使君持信寻此二人,可堪大任。” 华佗不但喜欢治疗他人,听他人治愈后的欢声笑语,还喜欢周游各地,同时华佗也只醉心于医道,不求仕途。 “神医雅志,备不便强求。可若有疑难杂症,还需劳烦神医再往青州。” “此事易耳。” 华佗最后还是离开了,不过他的两封信也是有用的。没过多久,樊阿、吴普便来到了青州。 不是所有人都不求名利的,樊阿、吴普两人原本只是普通的方士(医经、经方、房中、神仙等都属于方技),接到刘备的聘请文书,还有老师的信件,自然想也不想的就来到了青州。 在汉朝方技属于贱业,很多人看不起。刘备自然也不会放过这种刷声望的地方,刘备早就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为由,废除了贱业的称呼和歧视。 在华佗高徒和青州本土方士的帮助下,刘备的医馆很快便开了起来。同时在刘备的宣传下,有数千人投入了医馆学习。人数有些少,不过也没办法。 要想学会医术,先要读书,而现在的读书人都想着出仕做官,能有数千人进医馆学习,全仰仗刘备这几年的名声和承诺的医生官职。 “大哥,今日又有何美味?”为了纠正张飞嗜酒的坏毛病,刘备用几十年吃货生涯所熟悉的美食,让张飞爱上了吃食。 身为大吃货帝国中的一员,刘备也是喜爱美食的。刘备原以为来到汉朝,有许多美食就和自己无缘了,没想到汉朝的美食已经很丰富了。 焖炖甲鱼、烩鲤鱼片、红烧小鹿肉、煎鱼子酱、炸烹鹌鹑拌橙丝、枸酱、肉酱、酸醋拌河豚或黑鱼等等美食都已经进入了普通富户家中。 炒、爆、熘、炸、烹、煎、贴、烧、焖、炖、蒸、煮、烤等做菜手法也有着广泛的流传。 准备大显身手的刘备发现,自己做的菜还没有一般大厨做的好吃。不甘心的刘备最终发现,这时代的人不善吃海鲜,或者说是吃不到海鲜。 由于道路难行,汉朝内陆人可能一生都吃不到海鲜。在刘备推广的水泥路出来以后,海鲜能从东海快速在青州运输。有着刘备的推波助澜,东莱海鲜的名声远近驰名。 控制整个青州之后,水泥很顺利就烧制了出来。刘备决定将青州的道路全部重修成水泥路,还将各地的城墙用水泥外扩几倍。 有着钱粮的支持,青州的百姓除了农忙,每天都在各地的工地上劳作。青州繁荣的景象也让各地的商贩上心,他们纷纷将各地的特产运至青州贸易。 踏上青州土地的糜竺,明显感觉到了青州与其他州郡的不同。可重任在身,糜竺不敢耽误。为了更有利于说服刘备,糜竺先找到了北海的孔融和郑玄。 第六十三章 刘备入徐州 “子泰(田畴)何来?” 糜竺赶往北海的时候,刘虞见到了田畴。 田畴,字子泰,右北平无终人。当年刘虞感念诸侯讨伐董卓,对汉室的创伤,为了向刘协上表忠心,刘虞派遣了田畴前往长安。 田畴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来到长安,刘协对田畴的到来非常高兴,要拜田畴为骑都尉。田畴是个不求名利的人,以天子刚归,尚未安定为由,拒绝了刘协的好意。 不久后,田畴听闻刘虞和公孙瓒开战,田畴赶忙往回赶。可等他回到幽州,却发现已经是物是人非,田畴只能再赶来青州。 “在下于长安一路往幽州,再入青州。天幸明公无恙,在下能得与明公交令。” “子泰真乃忠义之人,此间州牧刘玄德乃仁义之人,我可修书一封,荐子泰往青州任职。” “在下受明公所托,非为名爵,乃因明公于幽州广施仁政。今明公无恙,在下自当回乡归隐。”田畴说完就告辞离开了。 刘备这边,简雍来汇报:“果如主公所言,徐州糜竺已入我青州,现已至汶水。” “让绣衣卫暗中护卫,不得有意外发生。” “得令!” 简雍离开后,张飞又来蹭吃蹭喝了。刘备说道:“三弟来的正好,今日有一宝物,定得三弟喜爱。” 刘备从桌前的瓦罐中拿出茶叶,用沸水冲泡后递给张飞。张飞学着刘备喝了几口说道:“滋味与荼汤相似,却别有一番风味。” “此乃茶叶,却为荼所制。” “茶叶?”张飞不明白,刘备用水将“茶”字写在桌上。 “大哥,可是写错字?” 在汉朝是没有“茶”这个字的,张飞以为刘备少写了一划。 刘备摇头说道:“为兄所制之茶异于世人常饮之荼,且荼字多意,为分清各意,使百姓易记,故将此荼命名为茶。” “大哥又想广推此物乎?” “然也。” 在刘备这刮了油的张飞,将刘备刚制的茶全部顺走了。刘备只能再赶制一批,分别送给手下。 数日后,糜竺带着孔融和郑玄来到临淄,三人求见刘备。 “康成公,文举公,但有所求,让一小童来即可,何必亲至。” 郑玄、孔融对视了一眼,孔融说道:“惭愧,我二人此来非为文教之事,乃另有事相求。此为徐州别驾糜竺,糜子仲。” 糜竺说道:“玄德公,兖州曹操之父曹嵩常居琅琊国避中原兵祸。前番曹操致信相召,欲接其往兖州养老。陶使君出于好意,欲唤兵将沿途护送。不想所遣之将张闿觊觎曹父家资,于半路劫杀之。 而曹操得知此事,必迁怒于我徐州。陶使君心忧徐州无勇将抗曹,故使我来青州求援,恳请玄德公念我徐州百姓,出兵相助,勿使黎民受苦。” 刘备瞟了一眼简雍后,说道:“备为青州牧,徐州之事岂能插手?” 糜竺说道:“玄德公乃仁义之人,岂能坐视徐州百姓遭难。” 简雍说道:“玄德奉天子诏,总督青、徐、兖、豫四州军事,而今曹操欲为私仇起兵,不妥也,玄德自当劝阻。” 刘备还要说话,外面一斥候飞奔来报:“报主公,兖州曹操尽起州郡兵马五万,杀向徐州。” 糜竺一听急了,说道:“请玄德公急速出兵,相救徐州。”说着就要向刘备下跪,刘备赶忙扶住糜竺。 “请子仲稍待片刻,容备与众人商议。” 糜竺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刘备找来了众人商议。 刘备向众人讲述缘由,关羽说道:“大哥总督四州军事,现徐州求援,于道义而言,也应出兵救援。”关羽的话得到众将的认可。 刘备假装想要静静,独自考虑,让众人离开。隔天,刘备再召集众人,还没说话,便有王脩仆从将他亲笔信交给刘备。 王脩写道:主公虎踞青州多年,休养生息,仁义之名远播。今徐州因主公之名,前来求救,若主公不应,是失天下之望也。况方今乱世,诸侯各自相攻,若主公逡巡不前,青州之外皆为诸侯所占,青州如何处之。我夜观天象,陶谦此人必不长久,若陶谦身死,则主公占徐州易也。主公为汉室宗亲,至此汉室危难之际,当奋力上前,复兴汉室,不可迟疑。 不管青州本土士人是因为与徐州士人交厚,还是因为认为刘备出兵恰逢其时,有了王脩这封信,刘备也明白了青州大多数士人的想法。 刘备召集众人,说道:“我意已决,即刻起兵入徐州。” 张飞第一个站起说道:“大哥,我愿为先锋。” 关羽紧随其后,说道:“大哥,我亦请令前往。” 太史慈同样说道:“慈入主公帐下,未立寸功而居高位,常令慈坐立难安。今祈先锋令,率所部轻骑为大军前驱。” 自从赵云离开,轻骑又没了骑射教官,司马惧找到刘备,刘备见张飞有了太史慈相助,将军中大部分事推给太史慈,自己偷闲。 刘备为了不让张飞髀肉复生(刘备自己的成语),将太史慈调去统领轻骑。太史慈同样善射,入轻骑很快便压服了众将士。 “子义愿往,可当先锋之令。”刘备说道,“可诸将出征在外,青州何人守卫?” 关羽说道:“军中朱文博,可当此任。” 这时被刘备从平原召来的朱灵,上前说道:“一年之内,末将可保青州万无一失,一年之外,不能胜任。” “好!文博就坐镇临淄,以慑晓小。无需一年,曹操必退。”刘备说道,“我意起轻骑三军、正骑三军、重骑二军,共八军(三万两千人),救援徐州。” 关羽说道:“大哥,曹操兖州之兵连年征战,不可小觑。是否再多派数军一起前往?” “无需劳师动众,孟德后患未除而入徐州,必不长久。”刘备说道,“不过云长之虑,也不得不防。可再让五军备战,若战事不顺,由我牵弟率军支援。” 众将对青州自身兵马很有自信,曹操才五万人,青州出兵五万肯定能胜。 张飞问道:“大哥,曹操有何后患?” 刘备没有回答张飞,而是说道:“我等诈称三万兵马,即刻起兵救援徐州。” 关羽等人:??? 第六十四章 曹刘相争 自古兵不厌诈,但诈兵都往多了说,头一次听说往少了说的。几人向刘备询问,刘备也不解释。 刘备这边出征,曹操那边已经进入了徐州境内。曹操是从兖州任城国沿沛县,到彭城国,再到下邳国,最后进攻徐州治所东海郡郯县。 沛县就是小沛,属于豫州,位于豫州东北角,位置正处于兖州和徐州交界处。因南面有一郡,名曰沛国,故而沛县俗称小沛。 去年曹操因为天气和粮草的原因,进攻徐州半途而废。本身今年曹操就要攻徐州,加上曹嵩的原因,曹操发誓一定要攻下徐州。 虽然曹嵩与曹操有些口角摩擦,但曹操还是非常孝顺的。因为曹嵩被杀,曹操一进入徐州就开始大开杀戒,沿途但凡有抵抗的全部被屠戮一空。 原本想据城坚守等待援军的陶谦,看到曹操迁怒到徐州百姓身上,不得不率军出下邳城迎敌。 一面是为了保护家乡,另一面是为了报仇雪恨,士气上大家差不多,最后拼的还是各自的势力。兵多将广,士卒精锐的曹操自然又一次战胜了陶谦。 陶谦只得向州治所郯城撤退,下邳被曹操轻松拿下。 “为何青州援兵迟迟未到?”已经走投无路的陶谦都准备逃回丹阳老家了。 “主公大喜,玄德公大军到了!”看到远处青州军旗帜的曹豹向陶谦禀报。 一月前,刘备率大军进入徐州,他没有听到提示音。经过这几次的状况让刘备明白,必须要有官方相应的官职才能编辑城池,哪怕实际占领或他人帮助也没有用。 幸好刘备让孙乾筹备大军粮草,没有急着千里救援。 待刘备以正常行军速度来到琅琊国治所开阳县的时候,斥候向刘备报告:“主公,曹军沿途屠民烧城,所占之地百姓十不存一。” “岂可因私仇而迁怒他人?”刘备说道,“子义率轻骑先行,牵制住曹军,不可使其再造杀戮。” “得令!” 太史慈离开后,刘备也开始加速行军。徐州北方的百姓在得知曹军的行径后,也自发的引导青州军,还有很多百姓帮助搬运粮草。 陶谦逃回郯城后不久,太史慈就到了。太史慈忧心徐州百姓没有进城,只是让司马惧向城内喊话。 司马惧喊道:“我等乃青州军,玄德公部下,奉命前来救援徐州。未免徐州百姓再被杀戮,我等率军前往迎敌。我家主公随后就到!”司马惧喊完也策马向南,赶上了太史慈大队。 下邳与郯城之间的良城县,曹洪率军正在这里烧杀抢掠。突然接到斥候汇报:“将军,北面有大军到来。看旗帜乃青州兵马,领军之人为先锋太史慈。” “整军备战!我军与青州素有往来,若无我将令,不得擅动。” 太史慈很快便看到了在城外列阵的曹洪所部,太史慈上前喊道:“汝等为何杀戮黎民,不惧天人共怒乎?” “吾主与汝主情谊深厚,今缘何率军至徐州,还一副气势汹汹之像?”曹洪回到。 “哼!害民贼,休得胡言!吾主乃仁义之君,岂能与汝等相提并论!” “无名鼠辈,怎可如此放肆!诸军随我进攻!” “害民贼,吾怕你不成!破阵!” 曹洪这边马步军一万人以军阵向太史慈冲来,可以看出曹洪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即便是全速冲锋,士兵的阵型也没有多少破坏。 太史慈这边的士兵就开始和往常训练的一样,以一个个小编队向四周扩散,随着敌方前进的方向,反方向移动,又慢慢将敌军包围。 兖州军中还是有很多弓箭手的,但是强弩不多。整个兖州军也只有袁绍支援曹操的蒋奇所部有两千多强弩手,曹洪这边的先锋部队是没有的。 同样是弓箭,虽然骑弓比步弓的射程短一点,但非常有限。可目标就完全不一样了,一方是快速移动的,一方移动的速度就慢了。 而且青州军的轻骑是专门穿着防箭的还锁铠护具的,就是强弩都不能射透,更不要说弓箭了。兖州军这边的防具就没那么好了,能有一件两裆铠加上一顶铁胄,都是给精兵装备的,一般普通士兵只有胸前一面有一副铠甲(相当于一半两裆铠)。 两边对射的战况就不用多说了,兖州军损失惨重,青州军都没有死人,只是本人和战马受伤。 就这样太史慈所率的轻骑也没有向前突击,一是,他们训练的项目中没有突击这一向,刘备的军令也不允许轻骑突击;二是,他们想突击也没有突击的武器,刘备只给轻骑配备了骑弓(骑弩)和环首刀。 箭雨和士兵的损失让曹洪的军阵慢慢停止了冲锋,最后被轻骑压制,停在了那里。 曹洪感受着眼前的劣势,知道再不想办法,部下士兵很快就要溃败了。 曹洪让士兵在大盾后防御,自己率领骑兵向太史慈冲来。期望斩杀敌方大将,使敌方混乱,给己方创造战胜的机会。 刘备军中真正的勇将曹洪还是知道的,关羽和张飞随便哪一个都能将他击败。同时在虎牢关下,曹洪也认识过刘备军的配置。关羽和张飞都是率领的突骑,轻骑一般都是普通小校率领,不足为惧。 显然曹洪把太史慈和司马惧画上了等号,事实狠狠地打了他两巴掌。 眼见曹洪率骑兵向自己冲来,太史慈也了解曹洪的想法。装备有马矛(原本在重骑的时候是马槊,转到轻骑后,为了减轻负担改用马矛)的太史慈很想上去称一下曹洪的斤两。 可太史慈知道,要是自己持矛突击,所属轻骑将士都会抽出环首刀跟着他冲锋。曹洪的步兵本阵还没有彻底混乱,要是现在突击,轻骑就会受到不必要的损失。 为了部下的生命着想,太史慈压下心中的骚动,举弓准备让曹洪见识一下他的箭技。 箭技上比不上夏侯渊的曹洪,自然在避箭上也不是很强,尤其是面对太史慈这样一流的箭术。 “啊!啊!” 第六十五章 兖州惊变 “将军!”曹洪身边的亲卫,护卫着受伤的曹洪向后方撤退。 曹洪自然不是被射死了,而是被击中了手肘,还是左右两只手的手肘。 曹操军中主要将领的铠甲都是当年刘备送给曹操的,太史慈一眼就看出了曹洪的铠甲和正骑军的一样。 这种有着铁胄和盆领的铠甲,能护住除了双眼外的所有面部区域。一般箭矢那种从上自下的攻击,很难伤到大将的面庞要害。 太史慈也不会自信到能射中飞速移动的那么小一个目标,而且还是大将特别注意的面庞。 一般的将领对于来自头部的攻击都非常重视,尤其是身经百战的将领,面对攻向自己头部的攻击,本能的都会躲避和格挡,所以太史慈向曹洪的两手手肘射出了连珠箭。 刘备军中的铠甲防护的非常到位,只有手肘这边,因为不能妨碍灵活性,所以没有护甲。 两手受伤,马矛都掉在地上的曹洪,只能停止冲锋向后撤退。曹洪的步兵本阵,原本还是苦苦支撑,见到曹洪受伤撤退后,也坚持不下去了,纷纷向后方撤退。 刚开始在各部小校的压制下,兖州军还能勉强维持阵型,但青州军是专门训练过,怎么让撤退的步兵方阵更快溃散的。 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箭矢,眼见着怎么防备都会受伤死亡的同袍倒地,兖州军终于崩溃了,他们不再维持阵型,只想着更快的逃命。 看兖州军变成无头苍蝇,后面尾随的青州军轻骑开始抽出环首刀,进行最后也是杀伤力最高的进攻——追击溃军。 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呢,没有了阵型的步兵在骑兵面前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 整场战斗结束后,除了曹洪所部的骑兵逃过一劫,其他的步兵全军覆没,不是被杀,就是投降。 下邳城中,享受着报仇和夺城快感的曹操,被斥候的汇报吓住了。 “报主公,先锋曹将军被青州军所败,所部损失惨重,步兵全军覆没。” “什么!你说敌军是谁?” “回主公,是青州军刘备所属部将太史慈。” “主公,青州刘备此来,必是陶谦向其求援所致。青州军悍勇不可力敌,我军和据城坚守,并派使与刘备商议共分徐州。以主公与刘备的情谊,加上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说,刘备定能同意。”戏志才说道,“可主公不宜再多做杀戮,以免为他人口舌。” 曹操屠杀徐州的举动,曹操的幕僚是没人认可的,就连荀彧得知这件事后也写信劝谏曹操,可曹操被杀父之仇蒙蔽了心智,什么人都劝不动。现在有了机会,戏志才也不着边际的劝谏曹操一下。 “刘玄德,刘备!你也来相助陶谦老匹夫,我誓杀汝!”显然怒气满槽的曹操是听不进劝谏的。 “整军,我要与刘备决战!” “且慢!”从外走来的鲍信对曹操说道,“明公若要如此,请容许我等先自刎。” 鲍信的话让曹操稍微冷静了下来,说道:“允诚何故如此?” “方今天下,名为两袁强,实则刘备盛。今明公不以大业为重,欲以私仇行公事,败亡不远矣。与其他日为外人所辱,不如我等先行自刎。” 曹操被鲍信说的有些沉默,很快这沉默便被斥候打破。 “报主公,青州刘备差人送信至此。” “拿来我看。” 刘备信中说道:“备于酸枣遇兄,知兄为天下计。旋门关一别,至今未曾一叙,深感遗憾。向者,尊父曹侯,实因张闿不仁,以致被害,非陶恭祖之罪也。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兄不可迁怒徐州百姓。且目今黄巾遗孽,扰乱于外;董卓余党,盘踞于内。愿兄先朝廷之急,而后私仇;撤徐州之兵,以救国难:则徐州幸甚,天下幸甚!” “织席贩履之辈,也敢书责于我!”曹操大怒,“欺我怕汝不成!” “报……主公……,刘备军使还有一话,想让我代为通传。”面对曹操的怒火,斥候都害怕了。 “有何话,快说!” “回主公,那使者言:明公于徐州之举,大失天下所望。明公大起兖州之兵,兖州空虚,不惧他人袭后路乎?” “妖言惑众,乱我军心,此必是刘备之谋。与我将此使抓来,在军前斩首祭旗。” “回主公,该使在放下书信后便已离去。” “哼!” 鲍信挥手让斥候离开,对曹操说道:“明公,刘备之言不可不防。” “允诚也为刘备所骗乎?”曹操说道,“兖州有文若、仲德在,万无一失。” 鲍信自然不是担心荀彧和程昱,他担心的是其他兖州本土士人。曹操当年入主兖州,答应兖州士人的条件没多少完成的,不久前还把名士边让给杀了。 鲍信微微叹了一口气,正想法再劝曹操,帐外曹洪回来了。处理了金疮,曹洪没有大碍,只是要休养一段时间。 曹洪向曹操请罪道:“末将轻敌冒进,为敌军所败,请主公责罚。” 面对关系如此好的曹洪,曹操也不想怪罪他。曹操扶起曹洪,说道:“青州军突然至此,非你之过。且去休养,来日再战不迟。” 曹操又下令各部收军,固守下邳,无令不得出战。 有了曹洪打断,曹操恢复了一些理智,他向众人问道:“如今刘备青州军至,如何退敌?不知志才(戏志才,字志才,名无记载)之计,诸位以为如何?” 鲍信说道:“志才之计可行,可遣使与刘备通前日之谊,商议共分徐州之事。” 曹操捻须考虑的时候,帐外又有一斥候进来。 “报主公,兖州紧急军情!” 听到兖州的军情,帐中的所有人心头都是一突。刚被刘备警告,自然联想到刘备说的那里去。 “啊!”曹操看完军情,惊呼出声。 鲍信拿起军情,读起来:“张邈反叛,迎吕布入兖州,州郡多有从者。幸得程仲德、荀文若设计,唯鄄城、范、东阿不动。” “什么!” 第六十六章 陈宫叛曹 陈留太守张邈、张邈之弟张超、从事中郎将许汜和王楷、首先迎曹操入主兖州的陈宫,他们一起发动叛乱,引领吕布军入兖州。在陈宫等兖州士人的游说下,兖州各州郡群起响应。 张邈既是曹操的发小,又和曹操有过命的交情。当年曹操起兵讨董,全仰仗卫兹的支持,而身为陈留人的卫兹当时是在张邈手下任事的,如果没有张邈的认可,卫兹是不可能支持曹操的。而且曹操在讨董的时候,名义上是归属张邈的。 当年张邈因为袁绍当上诸侯盟主,还得了冀州,有了骄矜之心,所以张邈责备和提醒了袁绍一番。袁绍没有领发小情,还开始嫉恨起张邈。加上张邈接待和结拜了从袁绍那里逃出来的吕布,袁绍更加对张邈恼怒。 等曹操当上兖州刺史,袁绍就下令曹操杀掉张邈。曹操自然不会对袁绍言听计从,写信说:“孟卓,亲友也,是非当容之。今天下未定,不宜自相危也。”,以此来劝谏袁绍。袁绍念旧情,没有再追究张邈。 从那以后,张邈和曹操的感情更加好。为此,曹操第一次征伐陶谦,摸不住徐州强弱的曹操对家小说:“我若不还,往依孟卓。”曹操对张邈的信任可见一斑。 如此感情的张邈为什么会反叛曹操呢?那是因为曹操在接任兖州后的一系列行动,让张邈误以为曹操听从袁绍的指令行事,曹操是袁绍手下一将。 袁绍虽然因为曹操的劝阻不再要求曹操杀张邈,可张邈认为袁绍一有机会还是会动手的,尤其是王匡和韩馥的惨状让张邈心寒。 韩馥逃出冀州,寄住在张邈这里,每天忧虑惊恐。因为袁绍派人来和张邈议事,就以为是袁绍让张邈杀他,韩馥便跑到厕所,用刮削简牍的书刀自杀了。韩馥的死,对张邈的触动很大。 以上便是张邈反叛曹操的第一个原因,是出于自身安全着想的。还有第二个原因,当时袁绍外甥高干的从弟高柔便看出来了。 高柔时常对他人说道:“今者英雄并起,陈留四战之地也。曹将军虽据兖州,本有四方之图,未得安坐守也。而张府君先得志于陈留,吾恐变乘间作也,欲与诸君避之。” 高柔看出张邈手下有自己的势力和兵将,这些都是不归曹操管辖的。在这个乱世,有太多人想着争权夺利,张邈有地有人,绝不甘于人下。 有了这两条原因,张邈反叛的内在需求就有了,差的只是外在条件。而这个外在条件,谁也没想到会那么快到来。 兖州士人在陈宫的撮合下,决心反叛曹操,迎张邈入主兖州。兖州的士人最初是想让张邈入主兖州的,至于最后由吕布为主,那又是另一个原因了。 兖州士人反叛曹操,同样有许多原因。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便是曹操没有履行最初入主兖州时,对大家承诺的条件。 当时刘岱刚死,兖州群龙无首,兖州士人正在寻找入主之人。不同于冀州士人大部分想要一统天下,兖州士人大部分是保守派,他们希望有一人领导他们驻守一亩三分地,不加入诸侯纷争,不使家族利益和人员受损失。 当时有人提议迎青州军入兖州,可很快便被其他人否定了。 一,刘备家底都是青州人,若是刘备入主兖州,兖州士人必在青州士人之下,他们不同意;二,刘备是武人出身,青州很多本地士人都还没认可刘备,更不要说兖州士人了。 排除了刘备,又不想要两袁,能入兖州士人眼的英雄就很少了。这时候曹操狂风扫落叶般击败东郡黄巾,让兖州士人眼前一亮。 曹操既有名望,又与士人交厚,在这乱世之中,军事素养也很高,完美符合入主人选。但有个前提,那就是曹操名义上还是袁绍的部下。 当时有意入主兖州的曹操,在和陈宫商议过后,给陈宫做了承诺,表明自己不是和袁绍一条心的,不会和袁绍一条道走到黑。 在陈宫和鲍信配合的劝说下,兖州士人相信了曹操,接纳了曹操。 有认可曹操的,自然有不认可曹操的。边让便是一个曹黑,仗着自己的才气,不把曹操放在眼里,经常贬低曹操。 还有中二性的曹操怎么能忍受这种键盘侠,借着他人诬陷边让的由头,杀了边让及其全族。 同时轻易入主兖州,也让曹操有些飘了。他不但杀了边让等兖州反对自己的士人,还特意杀了以前得罪过他的人。 其中一人叫桓邵的,祖籍在沛国,在兖州游历,素来轻慢曹操。曹操得兖州后,桓邵避兵灾于交州,曹操便遣使让交趾太守士燮杀桓邵。桓邵害怕,回到兖州自首,向曹操道歉。可曹操没有免罪,还是杀了桓邵。 边让这种书呆子,本来无关紧要。可边让的死,让兖州士人开始重新审视曹操。随后曹操一些列举动无不表明曹操是跟着袁绍的步调走的,想要将兖州拉入袁绍征伐天下的战车。 其实曹操也不想听从袁绍指令,刚开始曹操势力还不强,甚至军中还有很多袁绍支援的士兵。可兖州士人不管曹操是不是逼不得已,他们觉得曹操言而无信。现在不但帮袁绍作战,还要和徐州开战。在陈宫等人再度劝说下,兖州士人反叛了曹操。 以上那些兖州士人和豪强不过是没有眼界,随大流的一群人。兖州士人中还是有很多人明白,身在乱世是不可能不加入的。区别只是主动加入和被动加入。这些有识之士的代表,谋士士人是程昱,武将豪强是李乾(李典的从父)。 自然,高才的陈宫同样明白曹操。陈宫本来是不会反叛曹操的,可曹操在徐州屠城的举动让陈宫受不了了。 陈宫,字公台,东郡东武阳人。性情刚直,有侠义之心。 曹操在徐州刚开始杀戮的时候,陈宫就写信劝谏曹操。可当时满腔怒火的曹操什么人的劝解都听不进去,曹操的无视让陈宫也怒了,他决心要曹操付出代价。 第六十七章 吕布入兖州 曹操一朝得势,飞扬跋扈,不但没有安抚百姓,反而开始杀戮平民。陈宫觉得以前迎曹操入兖州就是个错误,现在他要纠正以前犯的错,为徐州死难的百姓报仇。 想要叛乱,就得有兵。曹操的兵权都在自己和夏侯氏等亲族手中,陈宫只是东郡从事,手上的兵不多,为此他找到了陈留太守张邈。张邈的状况高柔看得出来,陈宫自然也能看出来。 陈宫找到张邈说道:“今天下分崩,雄杰并起,君以千里之众,当四战之地,抚剑顾眄,亦足以为人豪,而反受制于人,不亦鄙乎!今州军东征,其处空虚,吕布壮士,善战无前,若权迎之,共牧兗州,观天下形势,俟时事之变,此亦纵横之一时也。” 陈宫也知道张邈手下有兵,但是不多,所以陈宫想迎吕布入兖州,张邈和吕布共牧兖州。待消灭了曹操,转头再对付吕布。 天天担惊受怕的张邈,见陈宫这个兖州士人代表来让自己起兵,没有考虑多久就同意了。 张邈给吕布写信,以结义之情和兖州士人支持为由,劝吕布率兵入兖州。 在河内张杨处不得志的吕布,收到张邈等人邀请后大喜过望。同样不用考虑,吕布率大军直入兖州。 吕布进入兖州之后,陈宫向两人献策:“今温侯新至,恐曹操诸将惊疑。使君可遣使说之,就言温侯此来乃为助战。” 张邈派亲信刘翊前往说荀彧,刘翊见到荀彧后说道:“吕将军来助曹使君击陶谦,宜亟供其军食。” 这种借口荀彧怎么会相信呢,荀彧马上知道张邈这是反叛了。荀彧赶忙召来东郡太守夏侯惇。 夏侯惇接到荀彧消息不敢怠慢,因为曹操全家都在荀彧所在的鄄城县。夏侯惇留下军资,轻装奔向鄄城县。 可夏侯惇刚出濮阳,就碰到了吕布的军队。夏侯惇没有防备,可良好的军事素养让曹军很快便稳定了下来,和吕布军相持。 吕布见夏侯惇阵型严密,害怕自己损兵太多,听从陈宫的计策,袭击了没多少守军的濮阳,夺取了濮阳的曹军军资。 军资被夺,没有让曹军有太多的慌乱。吕布见没有可乘之机,又向陈宫问计。 陈宫说道:“夏侯惇军中亦有兖州之人,彼辈不满曹操久矣。可使人诈败,入曹军营中,再纠结兖州之人,里应外合,则曹军必败。” 吕布再度让曹性率兵进攻夏侯惇,曹性佯装兵败被擒,投降了夏侯惇。 当天夜里,在曹军军中兖州人的帮助下,曹性和他们来到夏侯惇营帐,绑架了夏侯惇。曹性派人回濮阳让吕布率军来攻,自己则和兖州人一起,假装索要宝物,拖延时间。 夏侯惇的士兵惶恐不安,他的部将韩浩却一眼看透了曹性的意图。韩浩一面安抚军中将士,一面指挥士兵包围夏侯惇营帐。 韩浩对曹性等人说道:“汝等凶逆,乃敢执劫大将军,复欲望生邪!且吾受命讨贼,宁能以一将军之故,而纵汝乎?” 又向夏侯惇哭泣请罪道:“当奈国法何!” 韩浩说完指挥士兵向曹性等人进攻,曹性这边兖州人真以为韩浩不顾夏侯惇之命,心中惶恐,最后放弃了夏侯惇,转身逃跑。 没有人质,曹性独木难支,也只得撤退。曹性里应外合的谋划虽然没有成功,可夏侯惇也不敢再和吕布对峙,率军去了鄄城县。 夏侯惇率军离开,让吕布等人轻松拿下东郡原治所濮阳(为安袁绍之心,治所迁到东武阳了)。这对兖州而言,就是一个风向标,一时间各郡县全体反叛,加入张邈这边。 夏侯惇到来,荀彧对他说道:“张邈反叛必有从者,当急速斩杀,以慑他人。”夏侯惇连夜杀了几十个有异心的官员,稳定了局面。 吕布等人忙着整合各郡县,荀彧这边也忙着收拢军士,一时间兖州有了短暂的平静。 这平静很快便被人打破了,不过打破平静的不是吕布,也不是夏侯惇,而是朝廷拜的豫州刺史郭贡。 郭贡见兖州叛乱丛生,想要率军来兖州捡便宜。他不敢去进攻吕布,不只是吕布势大,还因为吕军善战。 郭贡率万余军来到鄄城下,想要见荀彧,以此来探听曹军虚实。城中的荀彧得知,就要前往。 夏侯惇劝道:“君一州镇也,往必危,不可。” 荀彧说道:“贡与邈等,分非素结也,今来速,计必未定,及其未定说之,纵不为用,可使中立。若先疑之,彼将怒而成计。” 郭贡见荀彧孤身前来,有些惊疑,随后两人交谈中,荀彧谈吐自如,丝毫没有兵临城下的急迫感。郭贡觉得曹军有完全的准备,又想到当年曹军撵着袁术打。 郭贡在豫州不敢撩袁术虎须,现在自然不敢对曹军有非分之想,率军离开兖州。 吕布这边整合了大概,开始分兵向曹军仅存的鄄城等三城进攻。荀彧知道程昱是东阿人,在当地也很有威望,就对程昱说道:“举州皆叛,唯有此三城,宫等以重兵临之,非有以深结其心,三城必动。君,民之望也,宜往抚之。” 程昱去东阿,路过范县的时候,向县令靳允说道:“闻吕布执君母、弟、妻子,孝子诚不可为心。今天下大乱,英雄并起,必有命世能息天下之乱者,此智者所宜详择也。得主者昌,失主者亡。陈宫叛迎吕布而百城皆应,似能有为;然以君观之,布何如人哉? 夫布粗中少亲,刚而无礼,匹夫之雄耳。宫等以势假合,不能相君也;兵虽众,终必无成。曹使君智略不世出,殆天所授;君必固范,我守东阿,则田单之功可立也。孰与违忠从恶而母子俱亡乎?唯君详虑之!” 靳允也是看好曹操的,对程昱说道:“不敢有贰心。” 程昱走后,在陈宫的授意下,进攻范县的张邈部将氾嶷,来到范县。靳允假意向他投降,在宴请氾嶷的席上用伏兵刺杀了氾嶷。氾嶷士卒溃走,靳允回城坚守。 第六十八章 刘备留军回青 “大哥,为何让曹军离去?”张飞有些疑惑。 关羽也说道:“曹操后路已断,若我军追杀,必可令曹操首尾不得相顾,大败曹军。” 刘备摇头说道:“我等此来是为救徐州,非为结怨。” 看两人还有疑虑,刘备又问道:“二位贤弟,以为我军雄壮否?” “雄壮异常。” “我军势众乎?” “军多势众。” “二位贤弟,观关东群雄如何?” “彼辈弟视之如草芥,我军若出,挡者披靡。”关羽眯了眯眼道。 “大哥欲出兵关东,弟愿为先锋。”张飞兴奋道。 “非也。”刘备说道,“关东群雄不知我军深浅,故而为私利相争,若晓我军之众,必联结以抗我。青州四战之地,若敌军四面来攻,我军虽众,守之难也。” 刘备又摸了摸坐下的马,说道:“况为兄有此势,全仗先祖庇佑。若为兄不护汉民,擅起兵端,致黎民受难,使先祖恶为兄,则万事休矣。” “大哥此言甚是。” 刘备哪是怕先祖怪罪,而是怕群雄联合进攻他,要是把他定义为国贼,消了刘备的官职,那刘备就不能再编辑资源了。所以刘备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苟住,不成为众矢之的。 曹操得知张邈、陈宫反叛,立刻决定先回返兖州,不只是因为刘备军强,更是因为没有后继的粮草了。 曹操为了防止刘备追击,下令曹洪断后,没想到刘备根本没准备追击,而是远远吊着曹军,一路“礼送”曹军出境。 曹军离开徐州后,刘备来到郯城见到了陶谦。刘备说道:“曹军既已退兵,我也不便久留,这便率军离去。” “玄德公,且慢!”陈登说道,“曹军虽退,乃形势所逼。他日振奋,必复攻徐州。今玄德公离去,势必烦劳再三,恐不妥也。” 刘备问道:“陶公之意若何?” 陶谦有气无力的说道:“疾病缠身,恐不能理事。此番幸得玄德公相助,愿以州事让之,请以此望玄德公善待我族。” 刘备说道:“州郡之事乃天子所拜,岂可让与他人。此等乱法度之事,备必不为之。陶公请勿复言!”刘备说完就离开了,留下陶谦等人面面相觑。 刘备走后,陶谦问道:“玄德公不受徐州,如此奈何?” “可行缓兵之计,待我前往玄德公军中一行。”陈登说完就起身追刘备。 刘备刚回到军营,陈登就到了。陈登对刘备说道:“陶使君相让徐州,乃出于好心,非为其他。玄德公即便不认可,也不必急于离去。徐州四战之地,曹操、袁术虎视眈眈,非公不能守。还望玄德公怜悯徐州百姓,留军守备徐州。” “既如此,元龙且回,待我等商议,再做决断。” “告辞。” 陈登走后,张飞说道:“大哥,陶使君诚心想让,大哥为何不领徐州事?” “陶公相让又待如何?徐州又非陶公之徐州。” “玄德所言甚至。”简雍说道。 经过刘备这么一说,在座的人大都反应了过来。陶谦刚被任命为徐州牧,徐州的士人还没有接受他,陶谦让过来的徐州是没用的。 关羽说道:“大哥,我军劳师远征,若空手而还,恐失青州人望。” 刘备点头,说道:“可使二弟、宪和留军徐州,以待后事。”众人认可了刘备的谋划。 隔天刘备又来到城中请辞,陶谦这次不说让徐州了,而是让糜竺对刘备说:“恐玄德公劳烦再三,不若驻军徐州,余事待后处之,何如?” 刘备假意推脱一番,说道:“既如此,我留军中大将关羽,与宪和于徐州,备自领亲军回青州。” “劳烦玄德公相助徐州,我等尚未感谢,何必急于离去?”糜竺问道。 刘备没有说话,简雍说道:“非玄德急于成行,实乃有人生大事,不得不回返。” “哦?”徐州众人一脸八卦。 简雍说道:“玄德将与蔡家子结亲,吉时已定,不可延误。” 卢植病好之后,没有理会刘备休息的言语,对刘备的亲事还是亲力亲为。刘备率军救援徐州的时候,卢植就已经定下了婚期。 有这种大事,众人也不好强求。不过刘备也知道徐州士人有些事想找他谈,所以刘备走之前说道:“宪和与备相识于微末,乃交心之人,但有事,皆可与宪和相商。” 刘备让关羽率军三万留守徐州(太史慈、曹洪一战,刘备军没有死人,而是伤了数百,也因此太史慈一战成名),刘备带着亲卫回青州结婚。 刘备走后,糜竺回到家中,糜芳向他询问:“玄德公,可愿留于徐州?” “玄德公与蔡家子有婚约,此番回青州乃为完婚。” “哦?”糜芳摸着胡须,思虑片刻后,说道,“兄长,小妹国色天香,何不让玄德公纳之?” “这……”糜芳的提议让糜竺也有些意动,出身商人的糜竺,对刘备这个解除商人歧视的英雄很有好感。 可是糜竺知道自家的小妹是配不上刘备的,刘备即便接受,他小妹也只能做小妾。这一点糜芳也知道,所以他直接就说“纳之”。 “方今乱世,非英雄不能保全我糜家家业。小弟观玄德公,乃天下群雄之首也。他日复兴汉室,我兄弟二人当为从龙之臣,亦不让南阳诸族专美于前。” “可唤小妹前来问之。” “兄长勿忧,小弟早已与小妹说之,小妹亦认玄德公为良配。” “如此,待玄德公复来徐州,为兄当言此事。” 刘备在徐州战曹军、救百姓的举动受到世人赞扬,青州士人也对刘备没有急切收徐州的举动很满意,觉得刘备确实是天下有数的英雄。 刘备回到青州,所有人都明白,刘备不久后必定要再去徐州接收。所以刘备的婚礼有很多人帮忙,进行的非常顺利。 在临淄以诸侯之礼结婚后,刘备来到洞房。刘备撩开蔡琰的珠帘,定定地看着她。不是因为丑,而是因为太惊艳了。没想到一个假小子,打扮后那么漂亮。 “夫君,可是嫌妾身貌丑?” 第六十九章 臧霸 “夫人才貌双全,能得夫人为妻,实乃备三生有幸。” “夫君过誉了。” …… 主公大婚,青州各地处处喜庆,军中也连续三次畅饮三日。刘备也难得过了一个月吃了睡,睡了吃的养猪生活。 “报主公,简先生有书信至此。”斥候打断了温存的刘备和蔡琰两人。 “夫君自去,妾身亦长时间不入东观,今当前往。” 刘备出外,看了简雍的信。简雍这段时间已经和徐州的士人谈的差不多了,就等刘备拍板,另外陶谦病重快不行了,简雍想让刘备去一趟徐州。 刘备没有迟疑,率亲卫轻装飞速赶到了徐州。 刘备来到徐州,拜见了陶谦,见陶谦醒一阵,睡一阵,果然是时日无多了。 寒暄了一阵,陈登、糜竺领着刘备和简雍来到了密室。 陈登说道:“玄德公之议我等大都认可,只是蓄奴一事可否宽容一二。” 本来这次会议,徐州赵家的赵昱也应该参加的,可曹操进攻徐州不久,赵昱就被笮融杀害了,赵家现在正乱着。 刘备接收徐州,向徐州士人提出了几个条件。最重要的是两条,第一,所有原领军将领升一级,率领刘备军马,所属的原兵马加入刘备帐下,大乱编制,不再受原将领统辖;第二,徐州和青州一样,不得私蓄家奴,不得以汉人为奴,现有的奴仆需重新登记在册,转为平民。 第一条,徐州士人是很认可的,也明白这是刘备的底线。除了曹豹得知这件事,嘀咕了几句,所有人都很自觉的没有说一句话。 但是第二条,就让徐州士人受不了了,士人之所以能成为士人,就是因为他们没有饥寒之忧,家中全都有很多土地。可要是家中没有私奴,那良田再多,也没有人耕种啊。 “道不同不相为谋,诸君既要备主持徐州事物,自与备相得方可。” 陈登还有些迟疑,糜竺率先说道:“竺愿散家奴万人,并奉金银若干,以作军资。” “遣散家奴即可,无需金银,备军资充盈。” “是!” 糜竺都表态了,陈登自然不能再干瞪眼,只能无奈的说道:“登亦愿遣散家奴。” “好!”刘备说道,“如此子仲仍为徐州别驾,领东海太守(原东海太守徐璆收到朝廷任命延尉,准备入京为官),盐田祭酒。” “谢玄德公!”糜竺又问道,“这盐田乃何物?” “此事稍后再议。” 刘备对陈登说道:“拜陈登为广陵太守,伏波将军。” “谢玄德公。” 有了糜家和陈家的支持,徐州士人接纳了刘备入主徐州,可刘备要求遣散家奴的指令没有得到很好的实行,各地的士人、豪强大都只上报一部分,其他的都隐瞒了下来。 刘备让糜竺、陈登想办法处理各家奴仆的事,他有更重要的问题解决。 陶谦还没有死,刘备也没正式接受徐州,陶谦的部下曹豹和许耽就以此为借口,拒不交兵。 刘备找两人谈过几次,这两人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刘备决定先放一放,把北面琅琊国内的臧霸一伙泰山贼解决再说。 “城中意向不明,主公不可亲往,不若由末将代劳。” “我有大军在此,臧霸亦归属于陶公,彼必不敢加害于我。”刘备没有理会太史慈的担忧,率几十亲卫进了开阳城,太史慈为保护刘备也随身左右。 刘备入主徐州的消息已经被糜家传的世人皆知,独霸一方的臧霸自然也有所耳闻。 这天刘备让太史慈率三军和自己一起来到开阳城外,臧霸开城出迎刘备。 “玄德公远来辛苦,末将已备下酒宴,请玄德公入城。”臧霸不但迎刘备入城,还让刘备的士兵跟着进城。太史慈见臧霸这么识相,松开了紧抓手戟的手。 宴会上几轮敬酒过后,臧霸向刘备介绍:“此为孙康、孙观两兄弟,此为吴敦、尹礼,皆为我军中将校。” “玄德公!” “诸位好,请满饮此杯。” “谢玄德公。” 酒过半巡,臧霸向刘备问道:“不知玄德公率大军至此,所为何事?” “今日酒宴不论公事,待明日酒醒再议不迟。” 想乘酒性探探风的臧霸只能作罢,酒宴过后刘备就回到了军营。 翌日,刘备来到官寺,臧霸众人已经在这里迎接了,一行人进入官寺坐定。 刘备说道:“陶公欲以州事托我,未免徐州百姓受难,我只得勉为其难。” “玄德公过谦了,玄德公自治青州,青州一改往日颓败,有盛世景象,今治徐州,乃徐州百姓之福也。” “是啊!是啊!” 刘备抬手压了压,制止了众人的奉承,继续说道:“文事暂且不说,军中之事想必诸位也有所耳闻,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这……请赎末将冒昧。”臧霸说道,“末将军中将士皆为末将同乡之人,彼等皆愿仍属末将麾下,不知玄德公可否网开一面,为此末将亦可调守他处。” “宣高既不愿,我亦不强求。”刘备让太史慈拿出地图,指着地图说道,“开阳西北处有两城,名曰华县、费县,宣高可率军守此城。” 刘备不等臧霸等人说话,起身离开,说道:“徐州百废待兴,我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看着刘备大军离开,吴敦对臧霸问道:“刘备之言何意?是认可我等,还是不认可我等?” 孙观说道:“费县和华县去年为曹操所占,现仍为曹操治下,刘备是想让我等与曹操开战不成?” 臧霸想了一会,带着众人回城中,臧霸来到自己的地图面前看了一会说道:“原来如此,我已知刘备之意。” “大哥,是何道理?”尹礼问道。 “你等且看,此二县属兖州名下,刘备让我等据此二城,是让我等迁出徐州。”臧霸说道,“换言之,留则交兵,去则留兵。” “既刘备如此,我等何不就此据琅琊,不从徐州号令。” “不可!”臧霸和孙康一起说道,臧霸示意孙康继续说。 第七十章 昌豨 孙康又对臧霸说道:“青州军铠甲精锐,将士悍勇,百战百胜,我等若摆明车马反叛徐州,必被刘备所伐。我军兵少,琅琊临近青州,此间百姓多念青州之好,现刘备入主徐州,百姓欢愉。若我军据此城,则必被百姓所恶,刘备来攻,不能久守。” “如之奈何?”吴敦问道。 “刘备未明言,此皆我等暗度,亦可非刘备本意。”孙康说道,“不若我等暂往华、费二县,以观后效。” “可我军中皆仰仗琅琊粮草接济,若我军远离,粮草从各处取?”孙观问道。 “可将开阳城中粮草纳入军中,再向徐州求粮。若刘备给粮,则我等为其守徐州西门户;若刘备不发粮,则我等再议。”臧霸下定论,暂避刘备锋芒,看看情况再说。 刘备没想过臧霸这种军阀会立刻听自己的,但刘备刚来徐州也不太好擅开兵端。于是刘备决定杀鸡儆猴,敲山震虎。 “云长,可探得徐州何处有大股贼匪?” “大哥是想杀贼以震臧霸乎?” “云长知为兄之心。” “如此弟已有选。” “何人?” “昌豨,初为泰山贼,后随臧霸仕陶谦。因曹操屠戮彭城国百姓,故而率兵于彭城国复为贼。我等杀此贼,必使臧霸惊骇。” “善,即刻发兵彭城。” 以往常青州时的旧例,刘备带着轻骑前往彭城,原本应该太史慈率军前往,不过关羽来到徐州还没经历一战。关羽让太史慈驻守郯城和下邳,他率军和刘备前往。太史慈见关羽都亲自来和他说了,也就放弃了这次军功。 刘备率军向西走后不久来到了下邳和彭城之间的吕县,彭城附近经过曹操的屠戮已经十不存一,这吕县中的百姓也非常少见,这还是因为听说刘备入徐州,才从山中回到吕县的,不然吕县一个人也没有。 原本应该没有守军的吕县,刘备到来后却看到了昌字大旗。 刚开始刘备以为昌豨率军在吕县抵抗他,没想到刘备一到,城中的人就开城出来迎刘备。 “末将昌肆,乃昌豨将军部下,拜见刘使君。” “彭城破败,为何昌将军令汝等来此守城?” “陶使君病重不能理事,故而昌将军率我等来此,保一方百姓,以防曹操复攻徐州。” 刘备随昌肆进城,刘备见幸存的百姓目光呆滞,城中也一片死寂。刘备走了一段,有一个百姓见刘备大旗想到刘备面前说话,被昌肆的人赶走了。 刘备察觉到这事,瞟了一眼士仁,士仁点头示意。 刘备在官寺和昌肆寒暄了一阵,没有受昌肆的宴请,回到了军中,士仁已经在牙门等着了。 “白日那百姓所为何事?” “主公,昌豨部下非人哉。那老伯全家于曹操兵灾时,逃入山中幸免于难,闻听主公入徐州,曹军撤兵,便从山中返家,正遇昌豨之军。昌豨部下见老伯颇有家资,便前来抢夺,老伯之子上前阻拦,被其杀害,子妇亦为其所掠。”士仁恨恨的说道,“老伯闻主公至此,故而欲出告昌豨之罪。我寻得老伯时,老伯险些为昌肆部下所杀。” “如此说来,昌豨此人杀之无错。”刘备说道,“可昌豨表面恭顺,未免徐州之人疑虑,尚需出师有名。翌日昌肆入军中,君义可知该如何行事?” “主公放心,此事易耳,末将定让我军师出有名。” 第二天,昌肆来到刘备军中,想看住刘备,不让刘备瞎转。士仁见昌肆到来,迎上前去。 “昌校尉,我乃主公亲卫士仁。主公酣睡未醒,不如至我处小酌一二?” 虽然惊讶于刘备军的精锐,但一直被来来往往的将士盯着看,昌肆也很不自在,听士仁的邀请,昌肆顺势说道:“谢士将军。” “请!” 两人喝了几口,士仁问道:“我主接掌徐州,不知昌(豨)将军等军中将校以为如何?” “玄德公仁义遍布四海,青州军百战百胜,我等能入玄德公帐下,实乃我辈之幸。” 两人又喝了一会,帐外有一人向士仁说道:“士将军,有事相商。” 士仁说道:“昌校尉请自便。” 昌肆起身说道:“谢将军之酒。” 昌肆刚走到帐外,就听到帐内那斥候说道:“士将军,昌豨确有不妥。” “禁声!” 昌肆听到这,赶忙快步转到帐后。士仁假装在帐门口看了一番,掩上帐门,说道:“此间有昌豨之将,不可高声喧哗。” 斥候果然很配合的小声说道:“我听从主公将令,至吕县城中侦查,果见昌豨部属多作恶。” “主公果然高瞻远瞩,如此我军再杀昌豨,便不怕有损主公仁义之名。” 等斥候离开,昌肆转到帐前,入帐对士仁说道:“士将军,县中尚有事,肆不便久留,就此离去。” 昌肆没有走远便被刘备拦了下来,刘备说道:“我欲见昌将军,望昌校尉为军中向导,同去彭城。”昌肆不敢拒绝,只能随刘备军中前往彭城。 半路上士仁向刘备说明情况,刘备说道:“既如此,我至彭城便宴请昌豨,昌豨得知我有杀心,必乘夜袭我营寨。君义,你率军埋伏于大营两侧,但见昌豨兵来,便将其包围。” 关羽说道:“大哥,不若由我率军埋伏。” “云长为大将,若不随我左右,昌豨必疑,计不成矣。” “大哥所言甚至。” 刘备对士仁说道:“去准备吧。” “是!” 几天后,刘备来到彭城,昌豨果然出城迎接。刘备没有率军入城,而是在城外扎营,顺势宴请昌豨。昌豨不疑有他,带着手下一些人参加了刘备的宴席。 宴席上喝了一会,昌肆借敬酒的时机对昌豨说道:“请主公更衣。” 昌豨见昌肆脸色不对,起身向刘备告罪一身,出了营帐。 很快昌肆也出来了,昌肆到昌豨面前,说道:“主公,刘备欲害主公,还望主公慎重。” “刘备怎欲害我?” “在下做事不密,被刘备得知我军于彭城劫掠之事。” 昌豨脸色变了数次,狠狠骂了昌肆一通后,回到了刘备大帐。 第七十一章 曹吕相争 “玄德公,在下不胜酒力,请先告退。” 昌豨回到营帐后不久,就向刘备告退了。刘备也明白什么事情,让昌豨等人离开了。 刘备让将士继续演戏,自己带着关羽向后营移动。 昌豨回到城中,向众人询问对策。昌豨手下都是一般贼匪,让他们想怎么抢劫他们会,让他们想对敌策略就难为他们了。 昌豨最后还是决定夜袭刘备,拼一把,不能坐以待毙。 昌豨让斥候盯住刘备大营,自己在城内整军。待到三更,昌豨率军来到刘备营外。 “刘备军可有异处?”昌豨向斥候询问。 斥候说道:“刘备宴席一直开到半夜,刚刚睡下。” “好,诸君随我奋力向前,杀散刘备军,夺其辎重。”昌豨众人早就对刘备军的装备眼红了,听昌豨这么说,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昌豨一马当前向营中冲入,直奔刘备牙门。 可刘备大营的状态却不对,遇到袭击后还是没有一点声音,这根本不像是能纵横四海的军队。 “不好!我等中计矣!”昌豨话音刚落,埋伏于大营两侧的轻骑便将昌豨包围。 “昌豨,汝等居然敢夜袭我营,欲急求死乎?” “刘备,汝入主徐州,我等不曾拦阻,今番为何要害我等?” “害民之贼,人人得而诛之!汝等若即刻投降,我尚可量罪罚之。” “诸君并力向前,诛杀刘备,方能有逃得此难!杀啊!” “杀啊!” “不自量力。”刘备一挥手,轻骑万箭齐发。 昌豨一共才两、三千人,有许多人都没有铠甲,这波箭雨下去,死伤大半。活着的人也不敢再反抗,跪地请降。 昌豨连番冲突,也带不动部下再反攻,只能策马向后方逃跑。没跑几步,便被关羽冲上前来,一槊刺死。 昌豨死后,刘备让余下的昌豨士兵互相检举,罪大的处死,罪小的被拉到青州受罚。随后,刘备便留关羽在彭城防守,自己回到了郯城。 不久后,华县的臧霸见到了去郯城的孙观。 臧霸问道:“如何,刘备可愿发粮?” “我未曾见到刘备,只东海太守糜竺见我。他言我军地处兖州,若欲求粮,需问曹操。”孙观说道,“糜竺又言玄德公仁义之君,外州之人亦可入徐州购粮。” “购粮?粮价几何?”孙康有些生气,他们在琅琊那么久,自然知道徐州的粮价是越来越贵。 “石三百钱。” “多少?” “兄长可知青州兑粮处,徐州现亦有此。” 刘备没有得到官方的认可,徐州是没有编辑点的。但刘备为了安抚徐州百姓,便让孙乾从青州大量运入粮草,压下徐州粮价。 这一举动自然让一些豪强不满,可绝大多数人是很满意的,包括徐州士人。 青州最近的编辑点北海距徐州郯城几千里,粮食能那么快进入徐州,都是由于沿途徐州百姓的帮忙。这自然少不了绣衣卫的宣传,百姓自发前来帮忙运粮。刘备乐见于此,也没让百姓白帮忙,一样有工资付给他们。 尹礼说道:“难怪连日来青州运粮不断,我以为刘备于西面遇苦战。” 臧霸问道:“还有何事?” “昌豨死了。” “谁?” “昌豨私入彭城为寇,欲夜袭刘备,反为刘备所败。已被传首徐州各地,各地贼匪纷纷向刘备投降。” 尹礼问道:“大哥,我等该当如何?” “不必急于一时,既然徐州粮价平息,我等再观局势而行即可。” “是,大哥!” 刘备安抚徐州的时候,兖州的曹操和吕布交战了。 当时,程昱安抚住范县的靳允,马上赶到东阿县,将陈宫在东武阳准备渡河攻击东阿县的军队,挡在了河对面。 曹操率军回到兖州,得知程昱的举动,拉着程昱说道:“微子之力,吾无所归矣。”马上表程昱为东平相。 吕布见曹操大军回援,鄄城急切之间又攻不下来,只得退回濮阳。 曹操召集众人商议,说道:“布一旦得一州,不能据东平,断亢平、泰山之道,乘险要我,而乃屯濮阳,吾知其无能为也。” 程昱说道:“吕布屯兵濮阳城中,城南、西亦屯有两营,以为掎角之势。” 曹操说道:“我大军回援,吕布无备,正可乘夜袭城外大营。” 鲍信说道:“好计,可城中吕布得知城外有失,必引兵来救,需另引一军阻拦。” 曹操点头认可,说道:“元让引本部兵马于濮阳城南埋伏,我亲率大军袭南营,如城中吕布来救,放过前部,击其后路。” “得令!” 几天后三更,曹操率军来到濮阳城南,果然吕布没有多少防备。曹操大军很快杀入南营,可曹操不知道,这南营是张邈部下,根本不是吕布的人马。 吕布在濮阳城中得知南营被袭击,亲率大军救援。走过半路,便被夏侯惇偷袭了后路。吕布没有像曹操他们想的那样继续救援南营,而是调转马头,向夏侯惇进攻。 夏侯惇兵少,猝不及防,被调头攻击的吕布反手打一了一波。 “啊!”夏侯惇发出一声惨叫,伏在马背上。韩浩见夏侯惇左眼被流失射中,即便夏侯惇捂住,鲜血也止不住的流出来。 韩浩不再迟疑,带着夏侯惇向东面撤退。吕布击散夏侯惇所部,再率军向曹操攻来。曹操以为吕布被夏侯惇拦住,没有防备,被吕布轻松偷袭。 在曹操的稳定下,曹军没有损失多少,但也站不住脚了,只能向东面大营撤退。 回到大营的曹操才得知夏侯惇被射瞎了一眼,赶忙将夏侯惇送回鄄城养伤。 夏侯惇受伤让曹操始料未及,但这也让曹操心中又有一计,曹操说道:“我军方败,若再引兵袭布营,吕布必无防备。” “不可!”鲍信说道,“吕布谋士陈宫颇有谋略,但智迟。前番不明敌情,故能出其不意,而今陈宫有备,我军袭营,是入敌之瓮也。” 曹操不听鲍信的,坚持要偷袭吕布。一方面,是为夏侯惇报仇;另一方面,是曹操认为陈宫只是一个小吏,不相信他有智谋。 第七十二章 典韦 濮阳城中 陈宫对吕布说道:“曹操喜奇谋,今遇我军得胜,必以为我军骄兵无备,乘夜袭城外营。温侯可率兵埋伏于城西,待曹操兵至,猛然杀出,曹操必败。” “公台之计甚妙。” 晚上,不顾鲍信多次劝阻,曹操还是坚持来了。鲍信没办法,只能做后手。 曹军很顺利就进入了营寨,可却没那么容易攻下来。 自从濮阳南的张邈部队被曹操击败,张邈和吕布的联合就开始以吕布为主导了。吕布再度让一部士兵驻扎在濮阳城西,这些士兵就不是张邈的部队了,而是吕布手下的精锐,还是由高顺统领的。 本以为很轻松解决濮阳西营中士兵的曹操,被高顺揍得满头包。高顺用本部两营(营同部,部为满编,营常不满编,一部400人)为前驱,挡住了曹军第一波进攻,让曹军丧失了冲击性,转为和他们混战。 混战后,高顺让西营一军(4000人)人马都缩在很小的几个圈内,每个圈中的士兵在第一排大盾的保护下,轮流上前利用戟的长度与曹军接战,曹军虽然人多,可接触面就那么点,发挥不了人数的优势,而且因为两军混杂,让弓箭手和弩手也不好射箭。 鲍信说道:“孟德,西营急切不可下,若吕布从濮阳杀出,我军腹背受敌,危矣。不如且退,容图后计。” “彼西营被袭,仓促备战,被我团团包围,覆灭只在旦夕。”曹操没有鲍信的劝,坚持要消灭了高顺部再撤兵。 濮阳西营距濮阳四十里,待到天蒙蒙亮,吕布的大部队来了。曹操这边,还是依旧没有攻下高顺。 此时鲍信已经不在曹操身边了,他早早的来到东面,身边也聚集了一校壮士。 鲍信知道曹操劝不住,为了大军的安全,鲍信决定在军中招一些壮汉和敢死队员。当时还是夏侯惇军中的军司马典韦第一个报名,自愿报名的人不够,鲍信又从军中找了一些壮汉补充。 自从在虎牢关外见到刘备的重骑兵之后,鲍信无时无刻不再想着怎么对付这些骑兵。 除了打不过加入,鲍信想到了好几种办法。一,己方也组建重骑兵对撞,由于马匹和马铠的缺少,这方案被鲍信放弃了;二,特制一些全钢型长钢矛,一头杵在地上,一头50度朝天对着骑兵,让他们自己撞死,不过这种没有太高的灵活性;三,便是组建重装步兵,在重骑兵第一波冲击下能顶住,然后将对方的马速降低,没了马速,混战肯定不是步兵的对手。 吕布军中虽然没有马铠骑兵,可吕布的骑兵防具也很好。鲍信决定试验一下自己的想法,最不济也能为曹操拖延一段时间。 吕布率军到达,先是几波骑射箭雨下来,可对鲍信的士兵完全没有效果。 为了应对吕布的骑兵,鲍信让典韦等人身穿两层铠甲,正面还用大盾保护,吕军的远程打击完全没有效果。 吕布进入兖州之后,就不再像以前一样是给他人打工了,现在他是在给自己打天下。吕布也不像以前一样心疼兵力损失,为了更快的接应西营的士兵,吕布带头亲自进攻鲍信的军阵。 面对阵前的长枪阵,吕布不会傻傻的撞上去。吕军一分为二,绕圈向两翼进攻。 但事情的进展没有如吕布的意,试探的几次骑兵进攻,吕布因为武艺高强,能杀透军阵冲出,可后队的很多骑兵被拦住了,陷入了鲍信军阵,被典韦等重装步兵绞杀。 吕布一见,这样的添薪战术不是办法,让军校吹起了号角,不留预备,全军冲阵。 张辽后队的加入,吕布不计损失的冲阵,终于让鲍信这支部队散乱了。虽然和吕军混战在了一起,吕军没了冲击性,可自身也不能利用有利的阵型应对骑兵了。 吕布手下的并州军(还有一些河内人)不像刘备一样,每个兵种只训练一项,还不训练武骑技能。吕军全军都善于阵内混战,同时吕布所属的步兵也加入了战局。 一时间鲍信的士兵拦不住吕军的进攻了,曹操那边士兵的后队受到了攻击。曹操只能分一部分士兵反身抵抗,期望从速解决高顺部,等高顺部投降或逃跑后,再回军进攻吕布。 高顺能坚持到现在,留下的都是不会动摇的士兵,曹操一时也杀不光他们,而且他们得知援兵到达,更加顽强抵抗。 一直杀到中午,鲍信的敢死队终于不行了,吕布让张辽带小部分士兵拖住鲍信,自己带大军向曹操进攻。 这下曹军受不了了,两面打击,身心俱疲,幸好曹操平日治军严谨,没有出现逃兵,可曹军的军阵也没有了,一时间整个战场各处都是混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渐渐的鲍信带着典韦等人向曹操这边撤退,曹操本身也不好受,不但被吕布步兵包围,吕布也已经盯住了曹操,一直带着亲卫几十骑连番冲击曹操本阵。 鲍信见曹操有危险,对典韦说道:“典司马,快去救孟德!” 典韦带着数十个身强力壮,还有余力奋战的士兵来到曹操身边。士兵向曹操喊道:“吕布又来了!” 这次没等曹操说话,典韦一边杀着曹操身边的吕军,一边喊道:“虏来十步,乃白之。” 不一会,士兵喊道:“十步矣。” 典韦又喊:“五步乃白。” 本来不害怕的士兵,这下也被典韦搞怕了。 你没办法早说,我们原以为你有办法,没做防备,这下敌军都到眼前了,你还在拖延。 士兵骗典韦道:“虏至矣!” 典韦看出周遭士兵眼中的害怕,也不再等待。左手持长戟,右手拿出随身的手戟。 典韦连发十数戟,随吕布冲来的骑兵全都应声而倒。吕布也受到典韦攻击,可吕布反应快,格掉了典韦手戟。 可这也让吕布看到了亲卫的状况,吓了吕布一跳。吕布带着余下的几骑转向撤退。吕布明白这是长时间交战,士兵的反应已经很迟钝了,吕布知道不能再战了,开始有意的收拢士兵。 第七十三章 濮阳之战 吕布不想再战,曹操同样也不希望再打下去。两军很自然的开始分离,正巧这时天色也开始暗下来。 打了一天一夜的两军士兵饥肠辘辘,疲惫不堪,各自率军撤退。曹操这次虽然损失惨重,可战略目标达到了。濮阳城外的士兵被赶回了城中,吕军被曹操包围在濮阳城内(实际上曹军没有吕军人多)。 吕布回到城中对陈宫说道:“不想曹军如此难缠,公台可有退敌之策?” 陈宫笑着说道:“温侯莫急,曹操虽得势,可彼军少,我军众。且曹操以三县之地,敌我全州之力,不智也。我等可深沟高垒,坐守濮阳,再寻机遣一部出城劫粮。待曹操粮尽,我军从后掩杀,曹操可擒矣。” “就依公台之言。” 陈宫能看出曹操的虚实,但有些人看不出来。曹操之所以包围濮阳,也是想从心理上压迫濮阳,让濮阳之中不战自乱。 果然濮阳之中有个田氏,见曹操势大,想到以前站在张邈这边,害怕曹操秋后算账,借机来到曹营中通风报信。 “志才无中生有之计果有成效,濮阳城中田氏愿开东门以迎我师。” “皆赖主公洪福。” 鲍信说道:“孟德还需谨慎行事,不可操之过急。” 经过西营苦战,曹操冒险的心也平复了下来,可夺取濮阳的诱惑大家都没能抵挡。 曹操说道:“田氏欲三日后三更开城门,届时我军于东门外等候,可先遣前部哨探,随后大军入城。”众人定下了谋划,完善了细节,只等三日后到来。 “郝将军,此乃我家新酿之酒,是以青州白酒之法酿造,主家特令我送来与将军品尝。”田福拉着一车高度酒来到东门,此时正是郝萌率军守东门。 “田氏多番劳军,真乃忠义之士。”郝萌称赞了一番田氏,挥手让手下收下了酒。 当天郝萌就醉倒在了城楼里面,郝萌的部下也品尝了一番,虽然没醉,大部也精神恍惚。 奉吕布之命,巡查四门的高顺来到东门,老远就闻到酒味。高顺心中不喜,问了郝萌部下,得知郝萌在城楼,高顺径直来到郝萌身边。 高顺见郝萌醉酒,连拍数下,郝萌才迷迷糊糊醒过来,见是高顺,说道:“高司马,缘何至此?” “主公令我巡查四门,郝将军身受主公守城重任,怎可醉酒误事?” 高顺生硬的话语让郝萌恼怒,乘着酒性,一推高顺,喊道:“汝一小小军中司马,也敢管我大将之事,速去!”郝萌说完也不管高顺,又倒榻睡了过去。 高顺没有办法,只能代郝萌巡视了一番东门,嘱咐士兵严加防守。 一番事情做完,高顺回到城楼,看郝萌没醒,只能摇头离开。出城楼后,高顺向远方眺望,没发现危险,高顺准备到其他几门巡视。 等高顺转头离开的时候,却瞟到了一抹白色。刚开始高顺没有发觉,待他准备走下城墙的时候,脑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立马飞速跑回城楼。 高顺再度看向城楼的时候,发现城楼顶上竖着一面白旗。这面白旗在房顶,对着东门外。城内的人看不到(旗的高度没有超过人字屋顶),城墙上的人也不会注意城楼房顶,同样没有发现。 辛亏高顺警觉,他让士兵取下白旗,飞马向吕布汇报。 “白旗?” “属下于东门巡视,郝将军醉酒于城楼之中,属下无意间发现此旗。” “公台以为如何?” 陈宫没想多久便说道:“此必是城中有人私通曹操,相约今夜夺城。我军可借机行事,将军率众埋伏于南、北二门,待曹军入城,两面夹击,再遣一军绕城而出,攻曹军之后。如此,曹操一战可定。” “好!”吕布说道,“令文远伏于南,我率众将伏于北,待曹军入城一起杀出。高司马,汝至东门将郝萌部,并以军令杖责郝萌三十。” “得令!” “且慢!”陈宫说道,“将白旗挂于原处。” 高顺拿着白旗看吕布,吕布点了点头,高顺这才离开。 郝萌这还做着美梦,突然就被人拉了起来,没等他发脾气,高顺就开始宣读吕布的将令。郝萌还是迷迷糊糊的,直到军仗打到他背上才清醒过来。 郝萌骂了几句,在多受几仗后渐渐没了力气,是剩下哀嚎。郝萌嘴上虽然没骂,可心中却开始记恨吕布。郝萌没觉得自己做错了,而且他还认为吕布是因为他们河内人帮忙才气势的,自觉功高。 时间来到三更,田福鬼鬼祟祟的来到东门,东门的士兵也在吕布的要求下,只当没看到他,继续装着睡觉。田福带了几人隐藏在门洞的阴影之中,等待曹军的来到。 此刻,曹军也已经来到了濮阳东门外,曹操见东门上果然插着白旗,大为高兴,率军直扑濮阳。 田福听到城外的动静,打开了濮阳东门,还顺势砍断了吊桥的绳缆。田福见事情进展顺利,带着手下逃回田家。 田福在城门口都能听到城外的动静,城墙上的士兵怎么可能察觉不了,只是他们早就被告知情况。 曹洪一马当先杀入城中,听着耳边的喊杀声,城中也没有伏兵,便让部下吹号。 曹操听到曹洪进攻的号角,知道城中没有防备,率军冲入濮阳城中。曹操为了显示破釜沉舟的勇气,还下令让人火烧东门。 西营一战对曹军太煎熬了,从没苦战过的曹军在撤离后很混乱,各将都有些压不住士兵,幸好曹操当机立断,亲自到各营巡视、安抚,曹军这才安稳下来。 这次曹操认为绝对胜利,也为了重振军心,放火烧了东门,以示他曹操自身也不要退路。曹军眼见曹操这样,士气大振个个奋勇当先。 可迎接曹军的不是胜利,而是南北两面的箭雨。 吕布见曹军大军进城,同样吹响了进攻的号角。一南一北,两面的骑射将没有防备的曹军打懵了。 曹操这才发现自己中计了,赶忙喊道:“不可慌乱,向城南突围!”曹操知道东门被烧了,只能向南面撤退。 第七十四章 大旱 “可识得雁门张辽!” 曹军向南突围的部队,很快便被张辽堵了回来。街道狭小,不利于骑兵作战,同样也不利于曹军突围。 曹操见南门冲不动,只能转头向北门冲去。可北门阻力比南门还强,吕布带头冲锋,连杀几人,曹军都不敢上前了。 “我曹操死于此地乎?” “孟德,东门火势已尽,可从原路返回。”鲍信说道。 “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撤出濮阳!”曹操说道,“曹洪断后!” 已经升为曹操护卫队长的典韦,保护着曹操向东门撤退。一路没有受到多少阻拦,不是高顺不听吕布号令,而是曹操烧门的举动同样拦住了高顺的兵马。 高顺见东门大火,自己进不去,料想曹操也出不来,他便领军攻向曹操大营。 曹操率大军进攻濮阳,大营中只留下两千人不到,大都还是辅兵。还好留守的戏志才反应及时,没有让高顺一波攻下大营。 曹操这边也不好受,攻城的时候有序,撤退的时候军阵就乱了,有很多士兵堵在了东门。断后的曹洪已经挡不住吕布和张辽的联手进攻,手肘再次受伤,身上的铠甲也有好几处绳线断裂,札甲移位、掉落。 又一波箭雨下来,曹洪再也撑不住了,上身没有札甲的位置连中数箭,倒伏在马上,曹洪亲卫让断后士兵向前,他们保护者受伤的曹洪离开。 没有了曹洪的指挥,断后的部队很快便被吕布杀散。这时曹操才刚到东门,因为吕布军杀声接近,曹操惊骇,险些摔下了马,还好被马镫拉住了脚。 曹操逃出濮阳,正准备收拢败军,却见大营火起。高顺已经攻下曹操大营,开始四处放火。 曹操只得率残部向鄄城撤退,大营的戏志才也在将士的保护下向鄄城撤退。吕布杀散濮阳城中的曹军,曹操已经撤退多时,陈宫怕曹操伏击,也因为曹操经此一战元气大伤,认为曹操已经没什么威胁了,所以陈宫没有让吕布追杀。 曹操收军回到鄄城,身边只剩下残兵五千,辎重也被吕布夺了。曹操没有气馁,努力重整旗鼓,准备在鄄城守一段时间。 可接下来的处境,让吕布和曹操都没有预料到。 汉朝全国大旱,各地颗粒无收。 “公台,城外田中之粮,可能食用?” 陈宫拿出刚让士兵抢收的粟,说道:“尚未长成,至多可做马料。” “唉,本欲乘势伐曹,一整兖州,不想大旱突至。公台可有良策?” “天灾之祸,我也无有他法。” “军中粮草将近,如之奈何?” “可将兖州新募之兵遣散,再寻他法。” 吕布这边有整个兖州支持,遇旱灾没办法,还能找各地的士人接济。曹操这边就要了亲命了,一共才三个县城,城中大部分物资还在刚刚的濮阳之战丢失了。 曹操召众幕僚商议,众人也没有办法,只能建议曹操将士兵遣散,再等待时机。 曹操的窘迫,北方的袁绍也知道。这两年因为天子的调解,袁绍和公孙瓒没有继续对攻,而是休养生息,努力储备资源再战。北方同样有旱灾,但两家因为储备,没有那么强的压力。 曹操势单力孤,袁绍又开始念旧情了,袁绍派人来曹操这里,想让曹操将家小迁到邺城,言下之意就是让曹操彻底投入袁绍帐下。 曹操因为没有粮食,手下的士兵已经遣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两千多人。这时曹操就有些心灰意冷了,准备听从袁绍的建议,举家到邺城。 程昱赶忙劝阻道:“意者将军殆临事而惧,不然,何虑之不深也!夫袁绍有并天下之心,而智不能济也;将军自度能为之下乎!将军以龙虎之威,可为之韩、彭邪!今兖州虽残,尚有三城,能战之士,不下万人,以将军之神武,与文若、昱等收而用之,霸王之业可成也,愿将军更虑之!” “大喜!大喜!”满宠一边跑,一边喊。 “何喜之有?” “青州刘备以天下大旱,恐长安遭灾,天子短缺为由,向长安进贡粮食百万石。刘备向我等借路,言愿出粮资。” “果有此事?” “公文至此,青州粮队已至临邑县。” 临邑县在东阿县东面,临邑县再往东,就是青州的祝阿县。刘备送粮到长安,肯定不是对刘协那么好心。随粮队还有刘备使者,是去长安向刘协要徐州牧的。 陶谦因为曹操进攻,屠戮徐州百姓,忧虑生疾,没能挺过来,或者是没人愿意他挺过来。陶谦没过就多就死了,刘备两次谦让后,暂领了徐州牧之职。 刘备的徐州牧是得不到朝廷认可的,最主要是得不到“编辑”的认可。徐州所需的物资都要从北海运来,路途遥远还麻烦。所以刘备想乘着这次天灾,向刘协讨要徐州牧正式任命。 “惭愧,我等为私欲相攻,只有玄德仍思念陛下安危。”曹操现在非常后悔进攻徐州时的脑袋发热。 荀彧问道:“刘玄德出费几何?” “大米十万石,现已送至军中。”一个士兵吃好,一个月才花费三石左右,十万石够曹操一万大军吃三个多月了。 “刘玄德粮草至此,需防吕布袭击。” 曹操收到了刘备的粮草,吕布自然也会受到刘备的粮草。 “公台,刘备欲过我境,向长安上贡。为此刘备遣人送与我粮草十万石,我军有此粮,可攻曹操否?” “不可!我军有粮,曹操亦有粮。我军若攻,曹操必有防备。十万石粮虽多,亦不过大军一月之粮。曹操三城急切难下,天气转凉,不利行军,不如来年再议。” “公台所言甚是。” 刘备这次的运粮队就没有骑兵护送了,刘备让屯田兵送粮,沿途向兖州各县散布青州不缺粮,还收流民的消息。 曹操和吕布自身士兵的粮食都没有,自然不会管百姓死活。有些实在过不下去的百姓,听从粮队的劝说开始向青州迁徙。 长安这边,听说刘备给他们送粮也非常高兴,李傕还让郭汜亲自带队,出兵迎接刘备粮队。 第七十五章 皇叔 在长安的李傕、郭汜等人刚刚击败了马腾和韩遂联军。前不久,马腾因为私欲想求官爵,可李傕没有答应。结果马腾怒而起兵攻长安,刘协遣使想和解,马腾没有理会。随后,韩遂也以和解为由出兵,到了马腾军营就和马腾联合了。 马腾韩遂声势浩大,朝中的谏议大夫种邵、侍中马宇、左中郎将刘范密谋联合马腾,他们愿做内应,诛灭李傕等人。 但很可惜,马腾打不过李傕,兵败退回了凉州。与马腾联合的三人全部被李傕斩杀,而其中的刘范就是刘焉的儿子(同为刘焉儿子的刘诞,因为和刘范一起住在长安,也被杀)。 反而主谋马腾、韩遂没事,为了安抚凉州,李傕赦免了两人,还分别升两人为安狄将军、安降将军。 当时的议郎庞羲与刘焉亲厚,便将保护下来的刘焉孙子们送往益州。此时益州的刘焉因为原州治所绵竹城被雷击后大火烧毁,将州治所移到了。 可刘焉也在不久后去世了,刘焉四个儿子,能活到现在的只有刘璋。益州士人赵韪等人见刘璋性格温和,容易被他们左右,所以联合推举刘璋为益州刺史。 可李傕等人对刘焉没有好感,没有同意让刘璋接任益州,让刘协下诏颍川人扈瑁为益州刺史。 这一举动本没有什么,可正巧给了益州之中与赵韪不合的沈弥、娄发、甘宁等人机会。他们联合起兵反叛刘璋,想迎扈瑁入益州。但是益州本土大部分士人是支持刘璋的,很快便击败了他们的叛乱。 甘宁等人只能逃入荆州,依托于刘表的庇护。朝廷眼见益州鞭长莫及,无奈只能任命刘璋为益州刺史。 刚任益州刺史的刘璋,加上中二年龄,认为他能闯一番事业。刘璋以收容益州叛军为由,向刘表进攻。 但是很可惜,益州的士人同样不希望卷入诸侯纷争,刘璋虽然下令了,可将士大都没出死力。加上益州多山,别人打益州难,益州想打别人同样难。刘璋派出的所谓大军,被刘表几千人就堵在了朐?县(鱼腹县西面,鱼腹县是白帝城),不得动弹。时间一久,刘璋只得退兵作罢。 兖州,刘备的粮队过去不久,吕布虽然得到了十万石粮草,可还是怕来年粮食不够,就向兖州各地征粮。但兖州各地的豪强已经看出吕布不是一个好的主公,也因为天灾,本身粮食就重要,很多人都不愿给粮。 吕布为了杀鸡儆猴决定找个典型,看了一圈后,吕布决定先把乘氏县的李家搞定。吕布进攻乘氏也因为濮阳颗粒无收,不利于养兵,准备到东面受灾不太严重的地方屯兵。 乘氏县因为临近大野泽,旱灾的影响不是那么严重,各郡县绝收的情况下,乘氏县还能有原本70%-八0%的田产。也因为李家的李乾在曹操手下,还是为数几个外姓有兵权的人。 在东汉,各地豪强都是自己的坞堡,用来结寨自守。 吕布认为进攻李家很简单,可没想到李家中有个李进,颇通兵法。吕布还没到乘氏,李家便收到了兖州士人给的消息。李进马上找到乘氏的其他几家豪强,用唇亡齿寒的理由,说服他们和李家共进退。 吕布率大军到乘氏,本以为县令该开城迎接,没想到县令也被李进说服了,决定不再遵从吕布,加入曹操这边。 面对紧闭的城门,吕布很生气,下令郝萌攻城,为前面军中醉酒戴罪立功。 郝萌没想那么多,认为一个小小的县城很好攻陷。他挥手让部下进攻,部下也乌泱泱向乘氏进攻,连阵型都没有。 乘氏在李进等人的指挥下,展现了顽强的抵抗,滚木、礌石、金汁等无一不全。 被当头一棒的郝萌士卒,很快便败退了,还是乌泱泱一阵。这时,李进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亲率各家私兵出城进攻。 郝萌轻敌,吕布同样也轻敌了,吕布本阵的阵型同样不严整,被李进驱赶着的郝萌败兵冲散。 眼前的情况让吕布一时难以接受,自认武艺高强,纵横天下的他,没想到在这小小的乘氏阴沟翻船。 但战场败局已定,吕布也挽回不了,只能带着败军向东面撤退。李进也知道自己兵少而且战力不足,所以击败吕布后没有追赶,带兵回到了乘氏。 李进在乘氏的胜利也振奋了曹操的心灵,让他明白吕布虽然人多,可依旧是外强中干。 乘氏失败后,吕布顺势就入驻了山阳郡昌邑县,看似是屯兵兖州真正的州治所,可真心迎接吕布、张邈的士人大都在兖州西部的东郡(濮阳)、陈留等地。 长安城内,众大臣亲自迎接了刘备的粮队,以示重视。刘协也见到了刘备的使者刘和,说道:“关东之人互相攻伐,只知私利,不想尚有忠贞之士。” 刘协看到了刘备的粮队,原以为刘备送粮出发时是百万石,没想到是到达长安时百万石。 郭汜接到粮队,第一时间便送入了军中,再出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二十万石了。刘协得知情况也没有办法,只能紧咬牙关。 刘和说道:“玄德公忠心为国,前番奉诏本欲起兵,不想董贼身死,故而未能成行。” “让刘玄德费心了。”刘协想了想问道,“刘玄德亦刘姓,可是汉室宗亲?” “正欲告知陛下,臣父与臣考玄德公族谱,已将玄德公列入宗亲名册。辈与臣父相同,臣呼叔父。” “既如此,玄德公当为皇叔。” 刘和又说道:“昔曹操兵入徐州,屠戮生灵。徐州牧陶谦病重,邀刘皇叔入徐州抵御曹操。后曹操兵败,陶谦欲以州事相让,刘皇叔以不得陛下拜,不敢受。然徐州百姓困顿,苦留刘皇叔,刘皇叔只得暂代州事。此番臣至长安,刘皇叔想请陛下另寻名士,任徐州牧。” 刘协虽然年轻,可也不是白痴,刘和说了那么多,刘协自然明白。刘协说道:“既徐州百姓心慕皇叔,便让皇叔兼任徐州牧即可。” 第七十六章 蝗虫 刘协向李傕等人说准备让刘备兼任徐州牧,还认可刘备的皇叔身份。李傕没有反对,不只是因为刘备送的粮草,也因为刘备的强悍和占领徐州的既成事实。 刘协让国舅董承来给刘和送诏书,让刘和带回给刘备。 董承见到刘和,以眼神示意刘和,刘和将董承带到无人的地方。 董承说道:“李傕、郭汜等人,纵兵劫掠关中,百姓多受罹难。亦不尊王命,胁逼陛下,非人臣哉。陛下多受其苦,欲还旧都。现有密诏,望刘皇叔出兵相助。” 刘和看完诏书,说道:“事关重大,未免李傕等人察觉,我即刻回返青州,告之皇叔。” 隔天,刘和就请辞了,李傕等人没有在意,有察觉不对的人也没有和李傕等人说。 刘和走后没多久,刘协就听闻长安城内粮价飞涨,谷价一斛(石)值五十万钱。刘协便让侍御史侯汶取出太仓中的米、豆为贫民施粥,不让城中人吃人的情况更加恶化。 但是情况完全不像刘协想的那样改善,侯汶还说长安人多,粮食不够。刘协想到刘备刚送来的二十万石大米,还有太仓中满满的粮食,感觉不对劲。 刘协命令侯汶亲自用米、豆各五升,在自己面前熬粥,煮出了满满两盆。这下刘协有了概念,明白是侯汶贪污。于是,责打侯汶五十棍。 李傕得知此事,为了展现自己的公正,也为了民望,当众宣读侯汶的罪状,并杀了他。将刘协施粥的善名按在了自己头上,这让刘协更加厌恶李傕。 徐州琅琊阁阳都县 “周兄,可否与你调换调换?” “怎的,臀疼了?”这个周兄说道,“出发时可是汝先抢得车夫位的,后悔耶?” “小弟本以为徐州官道已通,不想大段未干,只得以二轮马车载粮,难受矣。” “哈哈!” “汝自愿,须怨不得他人。” 军司马从后方经过,向众人喊道:“将至开阳县,临近华县,警戒!” “区区泰山贼,也敢为祸乎?”驾车的士兵不以为然道。 “主公常言:‘狻猊搏兔,尚用全力’,汝忘乎?” 士兵抽出环首刀,说道:“惭愧,轻敌矣。” 刘备运粮队所说的泰山贼臧霸等人也不好受,由于没有刘备的支持,只能从开阳买粮吃。 “大哥,库中金银将尽,不久无金购粮,如之奈何?”尹礼说道。 “不如且回泰山,好过在此受制于人。”吴敦说道。 “不可!”孙观说道,“泰山郡刚受旱灾,现又起蝗虫,百姓颗粒无收,我等往泰山郡,不如回山中。” “同为汉地,一山之隔,便是两番景象。” 大旱之后有蝗虫,汉朝各地经干旱洗礼,蝗虫也如期而至。除了幽州天寒,受灾不深,各地都被蝗虫侵袭。 兖州因为曹吕交战,民生无人重视,大量百姓不是迁徙到青、徐二州,便是死于饥荒。 臧霸等人的老家泰山郡,也因为太守无能,百姓多入青州。现在泰山郡的粮价都涨到二十万钱了,而百里之外的青州还是三百钱。 臧霸又想到不久前,刘备在青、徐两州,一个个县城表演吃蝗虫。有了刘备带头,百姓没了敬畏之心,加上美味的刺激,不但不厌恶、害怕蝗虫,反而期待蝗虫的到来。 刘备不但吃蝗虫,还下令各县收干蝗虫,一石蝗虫一千钱。百姓捕虫的收入比一年田间辛苦劳作还要多,青、徐两州的百姓根本不管自家田里的粮食。 其他几州的百姓就没那么好运了,临近青、徐两州的郡县,可能得知刘备的举动,或是捕蝗虫前往两州换粮,或是向两州购粮,还能活命,其余的人只能听天由命。 在生存的压力下,冀、兖、豫、扬四州都有百姓迁入刘备治下。刘备让糜竺等人统计徐州人口,计算得有150万左右人口。而这次天下受灾,半年就有二十万人口涌入。 这些流民大部分来自豫州和扬州,袁绍、曹操等人都知道人口的重要,想方设法留住本州之人,为此曹操还听从东阿县令枣祗的建议,参照刘备屯田兵的设置,也开展了屯田。 不过曹操的屯田不和刘备相同,曹操将荒地收回国有,让屯田的百姓耕种,收入百姓和国家共分。曹操不但实行民屯,还让部下的士兵屯田。 曹操招收流民的举动,也让袁绍很快学会,袁绍同样在冀州实行屯田。 在这个信息落后的年代,有了活路,百姓自然不会长途跋涉去追寻“虚妄的谣言”(曹、袁为了人口,抹黑、隐瞒刘备治下的政策,各地的士人、豪强也在推波助澜)。 与曹操和袁绍不同的是,袁术不但没有阻拦豫州和扬州的百姓迁徙,还加紧迫害,逼着百姓向徐州迁徙。 刘备那里的昭姬纺织机传入袁术耳中,曹操他们都推广,改善百姓民生,脸皮厚一点的地方官还将昭姬纺织机按在他名下。 但袁术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自己手中的布、帛等会降价,袁术将手中的布匹强换给治下百姓、豪强。袁术又听说刘备广求瑠璃,便在治下搜罗,低价强买,之后送到徐州,换取军粮。 小沛 “大哥,平日躬行节俭,部下效仿。今天下大乱,全仗大哥复兴,大功未成而骄奢,将士将无战心,愿大哥更虑之。” “云长,是言为兄近日广求瑠璃乎?” “董卓前车之鉴,望大哥明察。” “为兄求瑠璃,非为自身享乐,乃为释百姓之心。” “百姓有何疑虑?” 刘备没有回话,向士兵喊道:“小沛已到,即刻于城外设卡,使流民有序入城。” 士兵得令后,马上让流民一个个排队,城门外不远处还有随军而来的疫医。这些医生给流民诊脉、察看,确信流民没有大病后,才放流民入城。 刘备和关羽来到城外一处空地,这里孤零零的建了几座房子(钢筋水泥造的简易房)。刘备领关羽察看,关羽发现这些房子的窗户全部是由瑠璃制成。 “这……” 第七十七章 瘟疫 “大哥,此间房舍为何人所建?” 刘备让人造的临时房屋,说它名贵吧,主体全是水泥,房屋中的家具也很简陋。说它不名贵吧,窗户很大一块,还是瑠璃,阳光能直透房屋,外面也能看到里面。 关羽正要询问,一个刘备亲卫跑向刘备,说道:“主公,民中有带疫者,请主公速避。” “疫疠!”关羽惊呼一声,拉着刘备便跑。 远离房屋,刘备拦住了关羽,说道:“云长莫急,为兄早就准备。” “不要!不要!”流民人群中有人哭喊出声,排队的人也很快骚乱起来。 关羽正要去制止士兵“暴行”,士兵向人群喊道:“此人得疫疾,需隔离治疗,余众无需慌乱!” 士兵没有把人带太远,而是把人送入了刘备新建的房屋。为了让流民安心,士兵特意大声说道:“此间房屋便为治疾之所,请诸位无需担忧,家人亦可隔窗谈话。” 中国老早就知道隔离治疗,关羽马上就反应过来,刘备建造瑠璃窗户的原因,便是让民众释疑,表明他们不是将患病之人杀了。 “大哥何必如此劳师动众?” “民为贵,为兄为上位者,理应小心行事。” “大哥仁义无双,弟错怪大哥,请大哥责罚。” “云长未曾得知,何罚之有?” 这样的边境设施青州和徐州都有,为的就是怕瘟疫横行,刘备不知道东汉什么时候发生的瘟疫,可大旱之后有大疫,还是知道的。为了不让治下瘟疫蔓延,刘备开始有意预防。 在来关羽驻防的彭城之前,青州那里刘备早就安排妥当了。最后来彭城,也是因为彭城周边被曹操杀的差不多了,没多少人。 为了更好的引流豫州流民,刘备让关羽先占领了小沛,这个原属豫州的县。小沛经过陶谦、曹操的反复争夺,现在是个三不管地带,关羽到来,很快稳定了局面。 “大哥怎知流民中有人得疫疾?”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前番四方干旱,蝗虫横行。人兽露骨于野,瘟疫自起。” 为了预防瘟疫蔓延,刘备开始向徐州宣传一些常识,比如不能喝生水,死尸必须快速焚烧(兽尸)、掩埋(人尸)等。刘备还让樊阿带着一部分医学生巡查青州,吴普带着另一部分医学生巡查徐州,保证能及时发现和控制各地瘟疫。当然刘备还差人寻找华佗、张机。 张机,字仲景,南阳人。此时的张机只是在荆州做官,还没当上长沙太守,刘备找他也是碰碰运气。 刘备治下这么兴师动众,周边的诸侯自然不敢视而不见,毕竟是瘟疫。他们在曹操的带头下,也学着刘备展开预防措施。 华县 “大哥,我军中多有人染疾,如之奈何?”尹礼说道。 “我令汝等学徐州防备疫疾,汝等未做乎?” “他人皆为,只有小弟以为刘备杞人忧天,未曾防备。” “你!” 吴敦拦下了生气的臧霸,说道:“而今粮草已尽,将士得疫,若无他法,我等危矣。” 臧霸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只得投刘玄德,别无他法。” “前番不从刘备之意,今困穷往投,刘备必轻视我等。” 臧霸说道:“待我孤身前往,以探刘玄德口风。” 臧霸没有管尹礼危险的言论,单人独骑来到郯城,得知刘备在彭城,又赶到了彭城。 刘备让关羽在小沛坐镇,自己回郯城,正巧在彭城见到了臧霸。 “宣高此来,所为何事?” “连年天灾,我等势孤力穷,望投玄德公,愿玄德公不计前嫌,收留我等,霸愿为民,以安玄德公之心。” “宣高愿投,实乃备之幸。宣高大才,何必为民。备愿拜宣高为建威将军,彭城相。宣高帐中诸将亦可官升一级,分治各地。” “谢玄德公,霸愿遣散全军,领玄德公常胜之师。” 臧霸投入帐下,没有出乎刘备的预料。华、费两个小县是养不活臧霸一脉两万多士兵的,四周没地方可去,臧霸最后只能投刘备。 臧霸等人放弃心中的坚持,感觉带领两倍于原来的士兵也不错。 刘备为了降低臧霸等人的疑虑,还是让他们一起在彭城国任职。臧霸手下的士兵,符合条件的,刘备便重新和新招的徐州军混编,不符合条件的,也尽量让他们加入屯田兵序列。 臧霸投降刘备的消息传开,徐州境内许多小股贼匪也纷纷下山,刘备同样遵循他们的想法安排他们。 至此,徐州境内的军事势力,除了曹豹和许耽手下有四千丹阳兵,其他都被刘备掌控。 刘备不是不想动曹豹和许耽,只是刚接手徐州,为了名声拖延下时间。 不久之后,刘和来到徐州,向刘备下诏,刘备正式兼任徐州牧。徐州的下邳县(属下邳国)、海陵县(属广陵郡)、江都县(属广陵郡)三城加入可编辑序列。 小沛名义上属于豫州,即便受刘备控制,也不能编辑。 下邳城外,原本在北海至郯城间护送粮草的士兵,被要求到下邳押运粮草。 “周兄,不久还从北海运粮,如今便已到下邳城。下邳受曹操屠戮,城中怎有粮。重骑甲校所传之言,非虚乎?” “何言?” “一日,三将军醉酒,梦中言主公受先祖庇佑之事。” “啪!”士兵还没有说完,便被叫周兄的人一巴掌打断。 “周望为何打我?” “汝求死乎?”周望搂着士兵向四周探查一番,说道,“汝可知军中有绣衣卫乎?这番言论为他人所知,汝命休矣!若非汝与我同乡,我早告发汝刺探军情之罪。” “可甲校传言乃我总角之交所言,确为甲校之人。” “汝入军中尚短,此等传言,军中皆知,可未得广为流传,何故?” “绣衣卫耶?” “只当未知,不可胡言。” “谢周兄。” 当年张飞因为喝醉梦话,无意间把刘备最大的秘密说了出去,刘备马上让简雍的绣衣卫压制军中言论。 哪怕先祖庇护的言论有利于刘备的名声,刘备也不让传开,怕的就是有人从刘备往年的举动看出刘备特别在意某种官职。 东汉末年什么人都缺,就是不缺聪明人。 第七十八章 刘宠 “主公,此地风急,不如且回,待部下建成,再来不迟。”糜竺说道。 不久前,糜竺向刘备提议纳自己小妹,刘备为了安抚徐州众人也答应了。刘备纳妾定好时日,糜竺、糜芳也顺势认主了。 治下两州灾害得到压制,瘟疫也不像其他州蔓延开,刘备便带着糜竺来到海边。 “些许微风,无关紧要。”刘备说道,“子仲为盐田校尉,徐州有地利之优,诸县多可制,子仲当着力推广。” “徐州本为制盐大州,器具齐备,主公何必再建盐田?” “往常之法乃煮海为盐,新法乃日晒成盐,所需人力少,所制成盐多。” 刘备一边等待屯田兵建造盐田,一边给糜竺讲解盐田的运作方法。 “果省人力,可费时日,尚需天晴。”一连几天刘备和糜竺都在这里,知道盐田的盐产出。 盐田的盐不像井盐细致、洁白,不过好在量大。不过这年头追求的不是质,而是量。刘备相信原本一石盐八00钱(内陆更贵),有了海盐,之后的价格能降低很多。 “叔父,叔母至郯城,特遣侄儿前来告知。” 刘备仔细看了眼前的少年,说道:“平儿不在高唐,来此做甚?”刘备眼前的少年是关羽的儿子关平(亲儿子)。 关羽在家中因为豪强迫害,便杀了当地的豪强,带着妻儿逃难四方。之后遇到刘备,入刘备帐下。直到后来刘备任高唐令,关羽觉得稳定了下来,便把妻儿从涿郡接到了高唐,至此关平一直住在高唐的关羽府邸中。 刘备刚见到关平的时候还是个几岁的孩子,现在关平不知不觉已经到17岁了。 刘备和蔡琰结婚后,两人长辈中的妇人都已经死了,故而结义兄弟的关羽之妻胡氏便成了蔡琰的朋友,经常向蔡琰传授一些生活中的知识。 这次蔡琰来徐州,是因为卢植、蔡邕等人得知刘备要纳糜竺之妹为妾,害怕糜氏先生出长子,对以后蔡琰嫡子的地位不利,便让蔡琰到刘备身边,争取在糜氏还没有过门之前先怀孕。 胡氏见关羽常年坐镇徐州,怕关平的武艺没人教导,故而让关平护卫蔡琰一起来到徐州。 看到关平,刘备想起张飞,都三十岁了,也该给张飞张罗结婚的事了。刘备随关平回到郯城,准备让简雍和糜竺帮张飞找个好人家。 “夫人一路辛苦,为夫为你推拿。”说完就开始为蔡琰按摩。 “夫君为万户侯,为妾身之长,怎得如此没有正形?”蔡琰努力保持严肃的表情。 刘备轻笑一声,挠了蔡琰一下,听到蔡琰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夫妻本为一体,何必分高低。” 蔡琰来郯城,刘备也明白卢植等人的意思。刘备也不想自己和曹操一样,人一死,儿子们便你争我夺,死于非命。 随后一段时间,刘备的主要任务便是陪伴蔡琰造小人。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个月左右,蔡琰被诊断出怀孕了。 “恭喜玄德公,令正已怀有身孕。”被刘备找来防备瘟疫的华佗向刘备汇报了喜讯。 刘备向荆州派出的人终究没有找到张机,毕竟现在张机虽有名声,但这是士人的名声,刘备派出的人以为是名医,找的方向都错了,自然找不到人。 不过华佗前段时间在扬州游历,顺便还给陈登治疗了寄生虫。刘备相召,还说会有瘟疫,华佗马不停蹄的赶到徐州。这才发现,由于刘备应对妥当,即便有少量得瘟疫的人,也没有扩散开。 华佗对刘备的举措很上心,一连好几天向刘备请教,刘备也不是医科生,只能说一些常识。可即便是常识,在汉朝也是很重要的知识。 不久后,华佗再度推辞了刘备的聘请,向扬州而去。刘备为了汉人不被瘟疫害死很多(主要是眼馋人口),向四周的势力说明如何预防和压制瘟疫,其他地方都或多或少听从刘备的建议,瘟疫不至于大规模扩散。 只有袁术所在的豫州、扬州,因为袁术毫不在意,现在是瘟疫蔓延最严重的地区。华佗到扬州,也是为了尽自己的一份力。 袁术这里,虽然民众日子过不下去,可袁术的势力却得到了长足的发展。这不是因为袁术得士人大力支持,而是因为张闿。 张闿自从杀了曹嵩,劫了曹家财物,害怕陶谦怪罪,便投入袁术帐下。袁术同样眼馋张闿得到了资产,便接纳了他。 袁术接纳张闿,时时刻刻惦记着张闿的家产,但由于没有缘由,袁术也不好太不要面子。 正巧这时,天灾降临,各地粮食欠收,袁术又想攻略徐州。徐州陶谦死后,袁术认为刘备不过是织席贩履出身,非常看不起刘备。觉得刘备刚拿下徐州,还得不到徐州当地士人认可,没站稳脚跟,便想着出兵,拿下徐州。 刘备率三万兵入徐州,袁术自然知道,而刘备率三万兵讨董,袁术同样知道。这便让袁术觉得刘备只有三万机动部队,袁术为了顺利占领徐州,决定出兵五万。 可袁术虽然有十几万大军,但驻兵和出兵的耗粮是两个概念。要想出兵五万,袁术现有的粮草是吃不了几个月的,更不要说,袁术现在还有另外的扬州战场。 最终袁术想到了豫州不服从自己的汉室宗亲,这些汉室宗亲拥兵自保,根本不听袁术征粮的号令。袁术决定找个典型,陈王刘宠便进入了袁术的视线。 刘宠勇猛过人,黄巾之乱的时候,各地郡县官兵都弃城逃走,刘宠就开始征兵自守。也因为刘宠善待民众,加上陈国富裕,四周百姓都开始向陈国迁徙。 诸侯讨董的时候,陈国的刘宠也同样相应了,自称辅汉大将军,屯兵阳夏。 由于刘宠的名声,天灾降临,许多没有迁往徐州的百姓,都到了陈国。在刘宠和陈国相骆俊的尽力赈济下,来到陈国的百姓多得活命。 刘宠对刘备应对瘟疫的各项措施也格外重视,豫州各地瘟疫蔓延的时候,陈国的瘟疫很快平息。 刘宠见陈国兴盛,为了自保,也为了乱世之中有一席之地,开始大量招收部卒。自此,刘宠治下有了十余万士兵(战兵五万左右)。 第七十九章 孙策 袁术想要吞并刘宠,自然不能刀兵相见,不只是因为刘宠兵力强盛,还因为袁术的大军被庐江的陆康拖住了。 袁术为了向东扩张,使自己这个扬州牧名副其实,袁术便以陆康不给粮草为由,向江东出兵。本以为大军很快便能胜利,没想到一个庐江就挡住了袁术一年。 袁术主要兵力在庐江,为此他想到了张闿。 袁术召来张闿,说道:“天灾不断,府库粮草不足,而四方刘氏皆不从号令,如之奈何?” 张闿哪有策略,说道:“愿听主公号令。” “陈国刘宠,为诸刘之首,若除刘宠,其余无虑也。”袁术说道,“今遣将军至陈国,刺杀刘宠,将军能胜任否?” 张闿知道袁术心中惦记着自己的家资,不敢拒绝袁术,说道:“愿为主公效劳。” 袁术笑着说道:“将军此去若能成事,刘宠家资尽归将军所有。” 张闿没想到要有意外之喜,兴奋地离开了。 张闿回到家中,找来了以前和他劫掠曹嵩的部下,和他们商议如此刺杀刘宠。 一堆莽夫,自然想不出好办法,只能先去陈国看看情况。他们一行人为了顺利进入陈国,假扮流民。刚开始在边境被刘宠士兵拦住,以为暴露了,正要发难。幸好张闿回忆起刘备广收瑠璃的事情,拦住了部下士兵。 果然没有查出患病后,就顺利进入了陈国。他们进城后不久,就发现了刘宠的施粥位。 张闿一边排队,一边向队伍里的人问道:“刘公仁义,不知此处粥汤可常食否?” “食粥易饥,我看汝身强力壮,不如入刘公军中,刘公常亲往军中募兵。” 听完流民的话,张闿眼前一亮,带着部下就往军营而去。到了军营一眼就看到了募兵处,张闿假意投军,很顺利就进入了刘宠军中。 但刚入营的士兵很难接近刘宠,还好张闿这人善于溜须拍马。在军中没几天便和刘宠的亲卫队长熟络了,亲卫队长见和张闿关系不错,便在张闿有意无意的提示下,将张闿调入了刘宠的亲卫队。 这天,刘宠和陈国相骆俊检验士卒,见天色已晚,便睡在了军营中。两人关系很好,一起睡在了主帐中。 张闿见机会来了,拉亲卫队长在私下谈话,队长跟张闿来到无人处,张闿暴起发难,砍死了队长。 张闿又以队长的名义,将刘宠大帐的守卫换成了他自己和他的部下。 到了半夜,张闿摸进营帐,杀了刘宠和骆俊,带着两人的人头回去复命。 袁术见刘宠已死,第二天就率军到陈国,由于群龙无首,袁术很顺利的接收了陈国。 袁术得到陈国的士兵、钱粮,张闿向袁术要刘宠的家资,反被袁术杀了。袁术向世人说,张闿旧病复发,私自杀害刘宠,所以他杀了张闿。袁术想用张闿的人头,平息陈国内部的矛盾。 袁术的手法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那些刘氏宗亲自然也明白,但他们大都不像刘宠一样势力强大,为了自身安全,纷纷向徐州逃命。 刘氏宗亲的离开,让豫州势力真空,袁术没想到还有这样意外之喜,同样接收了豫州。 可袁术看似势力大涨,实际部下已经对袁术失望透顶了。除了少数死忠袁术的人,许多士人都开始寻找下一任主公,也有军中将领开始为自身打算。 袁术得到整个豫州,东面的战况也有了进展,孙策帮袁术攻下了庐江。 孙策在初平四年(193年)守孝结束,便想继承父亲遗志,振兴家族。 孙策便找到袁术,想要讨回孙坚旧部,他说道:“亡父昔从长沙入讨董卓,与明使君会于南阳,同盟结好;不幸遇难,勋业不终。策感惟先人旧恩,欲自凭结,愿明使君垂察其诚。” 袁术那么抠的人,怎么可能把吞下的兵马还给孙策,便说道:“孤始用贵舅为丹杨太守,贤从伯阳为都尉,彼精兵之地,可还依召募。” 孙策没有办法,只能先到了丹阳,在舅舅吴景的帮助下,招募的数百人。泾县的山贼祖郎为祸四方,孙策便出马讨伐。 初具英姿的孙策,顺利的打跑了祖郎。正巧这时,袁术攻庐江不顺,便许诺孙策,只要孙策攻下庐江,便让孙策做庐江太守,于是孙策率兵进攻庐江。 袁术也因为攻庐江不利,便让孙策主导自己的士兵再攻庐江。孙策不负所望,攻下了庐江。可攻下庐江后,袁术食言,不但让孙策脱离袁术的士兵,还让刘勋出任了庐江太守。 庐江的事让孙策很失望,他明白在袁术帐下不会得到重用,也不可能恢复旧势力。 当时袁术让过去的下属惠衢为扬州刺史,又让吴景为督军中郎将,与孙贲共同领兵进攻刘繇。 袁术前期的战争很不顺利,刘繇到扬州,便以曲阿为州治所(原治所寿春被袁术占了),举兵对抗袁术,将吴景和孙贲都撵走了。 刘繇又派樊能、于麋驻扎横江津,张英驻扎当利口,以抵御袁术。吴景和孙贲向东打了一年多,愣是打不下张英。 孙策再度找到袁术,说道:“家有旧恩在东,愿助舅讨横江;横江拔,因投本土召募,可得三万兵,以佐明使君匡济汉室。” 袁术有心不放孙策,又见孙策神情切切,同时觉得孙策也不一定打得过刘繇,加上不久前袁术正好吃了刘宠这个夜草,便答应了孙策。 袁术上表孙策为折冲校尉,行殄寇将军,将孙坚旧部千余人还给孙策。 孙策走后,袁术继续准备攻打徐州,可刘表这时的势力也扩张到了豫章郡。为了应对刘表、刘繇的压制,也为了北上占据中原,袁术开始疯狂压榨豫州、扬州。 一时间,袁术士兵扩充到了三十万,粮草军械充足,但袁术疯狂的举动不但使治下的战争潜力耗尽,也让原本对他还有一丝希望的士人,彻底对他失望了。两州的百姓,也更快的逃离当地。 第八十章 吕布入徐州 孙策率孙坚旧部来到历阳,吴景支援了孙策三千兵马,孙策的好友周瑜又及时提供孙策千数兵马和钱粮。 自此,孙策有了本部五、六千兵马,准备渡江正式展开江东之战。 时间来到兴平二年(195年),经过大半年的天灾,曹操和吕布势力有了很大的变化。 为了应对天灾,两家都不约而同的遣散了部分士兵。吕布只余本部两万精锐,但战马掉膘严重,有很多已经不能上战场。曹操这边原本只有五千兵马,但曹操向袁绍求援。虽然曹操没有将家小送到邺城,可袁绍还是念在往日的情谊,派五千兵支援曹操,还提供了曹操许多粮草。 吕布的颓势让兖州士人明白,吕布不大可能成事,原本投吕布的东郡、陈留势力纷纷再度转投曹操帐下。 曹操大兴屯田,开年之后,风调雨顺,曹操治下开始丰收。而毫无准备的吕布,还是粮草不济。 吕布向陈宫问计,陈宫说道:“今曹操治下多产粮,若不急速攻之,迁延时日,使曹操再募大军,则我军危矣。” 吕布正要率兵复攻乘氏,却有一斥候来报:“报主公,曹操率军袭定陶,济阴太守吴资(定陶县是济阴郡治所)求援。” “不想曹操先至,温侯不可迟疑,当亲往救援。” “公台守昌邑,我自往定陶救援。” 吕布留下一万兵,率一万兵救援定陶。此刻,原本超过50%骑兵的吕布,现在只剩下10%的骑兵。 吕布赶到定陶,定陶在吴资的坚守下,还没有被曹操攻下。 定陶县在济水西侧,吕布从济水东侧而来。吕布救城心切,也不管其他,便要渡河进攻曹军。 曹操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半渡而击的好机会,吕军长途跋涉,本就战力有限,又被半渡而击,结果可想而知。吕布兵败,只得率残部回到昌邑。 定陶的失败让吕布治下只剩下山阳和任城两个郡,只剩下少数几个产粮的地方。矩野县因为临近大野泽这个水源地,粮产没受影响,吕布为了保护矩野县,让部将蒋兰、李封率五千兵驻守矩野。 定陶县城坚,曹操一时攻不下,便让夏侯惇引两千军看住定陶,自己率大军向矩野进攻。 吕布看出矩野的重要,曹操自然也能看出来。曹操来到矩野没有攻城,而是开始让士兵抢收城外的粮食。蒋兰、李封被曹操大军堵在城内没有办法,只能等待吕布救援。 吕布得知曹操率军北上矩野,为了保护产粮地,率全部士兵向矩野扑来。吕布为了防备曹操的阴谋诡计,这次出兵把陈宫也带上了。 吕布这次进攻急切,曹操一时没有防备,大军都在收粮,大营中只有千余人。 曹操问道:“吕布急攻,诸君有何妙计退敌?” 戏志才说道:“袁公援兵新至,吕布未曾得知,可伏击之。” 曹操点头,说道:“曹仁、夏侯渊,你二人即刻收拾收粮军马,埋伏于大营两侧长堤林中,曹洪与我为前部迎敌。” 吕布大军来到曹操不远处,见曹操士兵只有千数人,陈宫说道:“温侯,曹军半数于矩野城外收粮。我等可急攻之,曹操可破。” 讯息落后的坏处体现了,陈宫也不知道袁绍支援了曹操五千兵马,还以为曹操只有几千人。 吕布也不疑有他,亲率大军向曹操进攻。不出陈宫所料,没打多久,曹军便败退向大营。吕布穷追不舍,想要顺势夺取曹军大营。 没想到走到半路,曹操埋伏在林中的兵马齐出。吕军被两面夹击,非常慌乱,阵型也因为追击散乱,被曹仁、夏侯渊率兵击败。 吕布只得和陈宫逃回昌邑,曹操击败吕布,顺势攻下了矩野县,城中的蒋兰、李封被曹操斩杀。 攻下矩野,曹操又转头复攻定陶,城中人得知吕布兵败,开城迎曹军。曹操得定陶,马不停蹄再度向昌邑进攻,还是城中人向曹操开城,吕布不得已,再度向东面逃跑。 半路上吕布向陈宫问道:“而今何处可去?” “今曹操势大,若再入兖州城中,必为他人所害,不如往投他处?” 吕布想了一会说道:“我斩董贼,报袁氏家仇,不如去投袁术。” “不可!”陈宫说道,“袁术此人毫无信义,为私利而失大义,温侯轻往,必为其所害。” “如之奈何?” 陈宫想了一会说道:“不如去投刘玄德。” “刘备?” “刘玄德有仁义之名,况前番有护卫粮队之谊,我等往投,至不济,亦不为其所害。” “如此,我等便往徐州。” 曹操赶走吕布,接下来便是仍然盘踞在陈留的好友张邈。张邈也知道抵挡不了曹操,便让弟弟张超和家眷驻守雍丘县,自己亲往扬州,向袁术求援。 曹操本想亲自攻雍丘,却收到荀彧紧急文书,说刘备起大军,要借路去雒阳,救援刘协。曹操留下一部分士兵,赶忙回到濮阳。 曹操刚回濮阳,就收到刘协乘李傕、郭汜两人相攻,逃出长安的消息。 荀彧召来信使,曹操向他询问。 原本还有上百万人口的长安,因为李傕等人常常纵兵劫掠,杀良冒功,再加上天灾、瘟疫,这两年快要死绝了。李傕、郭汜、樊稠等人只知道争权夺利,相互之间还起过好几次冲突。 贾诩常常劝谏他们要以大局为重,不能自相残杀。在贾诩的努力维系下,表面上几家还很友善,可背地里已经深深忌惮了。 但这种表面友谊,很快便被打破了。当年马腾和韩遂攻长安,李傕让樊稠和侄子李利迎敌。李利作战不利,樊稠就骂他道:“人欲截汝父头,何敢如此,我不能斩卿邪!” 从此李利一直仇视樊稠,正巧樊稠击败马腾、韩遂的时候,樊稠穷追不舍,一直到陈仓。韩遂为了自身安全,就向樊稠说道:“本所争者非私怨,王家事耳。与足下州里人,欲相与善语而别。” 韩遂向樊稠说了一通同乡情谊,表明自己和樊稠也没有私仇,让樊稠不要再追了。樊稠最后还是被韩遂说服了,认为同乡没必要赶尽杀绝。 但收兵回长安后,李利便告发了樊稠,向李傕说道:“韩、樊交马语,不知所道,意爱甚密。” 第八十一章 李郭相攻 李利的告发,李傕不敢确认,他又问了那时候一起进攻的士兵,得到了相同的回答,这下李傕就有些疑神疑鬼了。 李傕开始猜忌樊稠,樊稠自己还不知道,他还向李傕要求增加兵马,准备出函谷关进攻关东。 李傕觉得樊稠作战勇猛,士兵还敬重樊稠,怕樊稠尾大不掉,决定除掉樊稠。 李傕假意召樊稠商议出兵之事,在席间埋伏兵马,樊稠一到,李傕就发难了,樊稠没想到李傕要杀自己,没有一点防备。最终,李傕顺利斩杀樊稠,可樊稠的死也让李傕等人的表面关系也破裂了。 长安军阀各自为政,成了一盘散沙。 前段时间,李傕和郭汜两人关系好的时候,李傕经常宴请郭汜,还留郭汜住在自己家中。 李傕经常会让家中的婢妾招待郭汜,这让郭汜的妻子非常痛恨,也怕郭汜喜爱这些婢妾,经常想设法不让郭汜去李傕家中。 但因为两人关系很好,郭汜妻子的枕边话没起什么作用,为了不让郭汜反感,她也只能暂歇一段时间。 好巧不巧,樊稠的事情发生了,郭汜妻子觉得时机到了。 李傕和往常一样,会将美食送给郭汜,和他共享。这次李傕送来食物,郭汜妻子便让仆人拦住。 郭汜妻子先看了一下食盒,看到乌黑的豆豉,满意的笑了。 郭汜妻子假装刚拿到食盒,送来给郭汜,郭汜也不疑有他,拿出来就要吃。 在快要进嘴的时候,郭汜妻子拦住了他,说道:“夫君,不可食,有毒!” 郭汜被她吓得一哆嗦,筷子上的肉都掉在了地上。郭汜妻子上前将豆豉挑出,说道:“夫君且看,此物色黑、微小不易察觉,可却是慢性毒药。李公送此物与夫君,必要害夫君。” 郭汜被她说的也不敢吃了,又想到樊稠,心中有疑虑。 郭汜妻子又说道:“一栖不两雄,我固疑将军信李公也。” 又隔了几天,李傕想召郭汜去他家喝酒,郭汜妻子百般阻挠,可郭汜觉得李傕不敢害自己,同时也想着李傕家中的美婢,最后郭汜还是去了。 郭汜虽然在李傕家中醉酒,郭汜妻子常常念叨李傕要害他的话,也起到了作用,郭汜没有住在李傕家中,而是返回了自己家。 郭汜妻子见郭汜又大醉而归,脸色不太好看。 “夫人,醒酒汤。”家仆送来郭汜常喝的醒酒汤。 郭汜妻子拿着醒酒汤,却没有喂他喝,任由郭汜醉醺醺的睡着了。她将醒酒汤倒掉,躺在郭汜身边。 第二天,郭汜醒来就觉得浑身难受。喝醉酒的人都明白,宿醉醒来,头疼、头晕、恶心、胃难受等都是免不了的。一般郭汜醉酒都会喝醒酒汤,喝了之后,这些症状都会缓解,可昨天他没喝。 一个习惯喝醒酒汤的人,突然不喝,醉酒的难受感加倍袭来。 郭汜妻子就乘机说道:“夫君今日不似往常,必是李傕下毒,夫君不可迟疑,当速饮金汁。” 金汁是一种中药,主材虽然是粪便,但需要埋入地下很多年才能使用。郭汜家中也不是开药店的,急切之间没有现成的金汁。中毒危险,也不能等,只能灌粪坑中新鲜的。 催吐完成后,郭汜越想越气,不只是喝粪后恼羞成怒,更因为李傕要害自己。为了自保,郭汜决定起兵攻李傕。 郭汜要攻李傕,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刘协,控制了刘协,便有了政治制高点。但凉州军之间,众人的关系错综复杂,和睦的时候还好,现在要敌对了,就说不准下面的人到底帮谁了。 郭汜谋划抢夺刘协的事,被郭汜一个部下告知了李傕。李傕为了抢先控制刘协,便让自己的侄儿李暹率军包围皇宫,想接刘协到李傕军营居住。 太尉杨彪说道:“自古帝王无在人家者,诸君举事,奈何如是!”汉朝不是某个时代,某个皇帝,身为皇帝住在臣子家中是非常无理的表现。 李暹说道:“将军计定矣。”说完不管君臣的反抗,强制将众人带上乘舆,送到了李傕军营。 李暹来一趟皇宫自然也不会空手而归,率兵抢掠宫女、宝物。刘协来到军营后,李傕又让士兵将皇宫、御府所藏的金帛宝物全部搬入自己的军营,同时一把火烧了皇宫,这大火还殃及了周边的百姓房屋。 刘协为了调解两边的矛盾,让公卿到郭汜军营中调解,没想到郭汜顺手便绑架了公卿。 郭汜将一干文武大臣拘押在军营,原本听从刘协诏书来到长安,想要从内部瓦解、消灭凉州军的朱儁,觉得自己的谋划不会成功了,忧愤、后悔,很快便病死了。 杨彪对郭汜说道:“群臣共斗,一人劫天子,一人质公卿,可行乎?”郭汜见杨彪骂自己,便要抽刀砍杀杨彪。 杨彪说道:“卿尚不奉国家,吾岂求生邪!”幸好群臣劝谏,郭汜才没有当场杀了杨彪。 李傕这边见郭汜绑架公卿和自己对着干,想要雇佣一些羌、胡人做炮灰,让他们做先锋攻郭汜军营。 郭汜军中有人沟通李傕,李傕军中自然也有人暗结郭汜。中郎将张苞(和张飞儿子同名同姓,不是一个人)将李傕的谋划告诉郭汜,郭汜决定先发制人。 当天夜里,李傕正和刘协商议对策。突然军营中就传来喊杀声,没等李傕出帐查看,一波箭雨就射到了主帐。 没有防备,也没有穿铠甲的李傕被一支箭射穿了左耳。李傕受伤把侍卫都吓了一跳,侍卫们赶忙将李傕和刘协带到安全的地方。 此时郭汜进攻的士兵却被杨奉堵在了大营门口,郭汜不能进入大营。张苞那里制造混乱也不顺利,前些天正好下雨,张苞想放火也烧不起来。无奈,张苞和郭汜只能放弃这次行动,一起率兵离开。 李傕为防郭汜再攻他,抢刘协,便把刘协迁移到北坞,还派人严加看守,每日两餐食物稀少,刘协身边的侍臣都面黄肌瘦。 第八十二章 刘协东归 李傕和郭汜一直对峙数月,相互攻伐,两边都死伤万数人。 李傕虐待刘协的举动,让杨奉这个还忠心王室的人非常恼火,杨奉决定反叛李傕,和郭汜一起攻李傕。 可杨奉的反叛没有成功,消息泄露,李傕早早做好了准备,杨奉只能率军离开。 这时,原本驻扎在弘农的张济到来。张济想要劝和李傕和郭汜,郭汜兵力没有李傕多,打到现在也已经大伤元气,便答应了和解。 李傕见郭汜同意和解,怕自己反对,张济和郭汜便要合兵攻击他,便同意了和解。 李傕和郭汜两人相约共同交换儿子做人质,但李傕的妻子疼爱儿子,怕儿子去了郭汜那里就没命了,死活不同意。 当时李傕雇佣来的羌、胡人因为李傕迟迟不兑现承诺给他们的财物和宫女,便时常到刘协这里窥探,还向刘协询问李傕答应的宫女、财物在什么地方。 刘协怕生命受到威胁,便找到了贾诩,向他说道:“卿前奉职公忠,故仍升荣宠;今羌、胡满路,宜思方略。” 贾诩也对李傕、郭汜两人相攻很头疼,好几次调解,但没有成功。这次刘协来找他,贾诩就想到对策。 贾诩大肆宴请胡人,并向他们说道:“前番召兵,非陛下诏令,乃李公私为,而今李公与郭公相争,驱汝等为前部,窃为汝等不妥也。今天子下诏,若汝等就此离去,天子将奉以爵位。” 这些胡人想想也对,没必要为李傕拼死拼活,领了刘协的诏书便离开了。 杨奉刚走,现在胡人也走了,李傕手下的士兵少了一半。李傕觉得现在他没有优势了,只得和郭汜和解。 和解归和解,儿子的命还是舍不得的,于是两家决定互换女儿。 两家和解,李傕也不再羁押刘协。这些年来李傕的雄心壮志也消磨的差不多了,想着最初攻长安只是为了保命,经过这次李、郭交战,李傕决定回凉州做个军阀算了。 李傕不再在意刘协,让刘协顺利和张济和郭汜接头。刘协想回归雒阳,张济和郭汜一路护送,可护送刘协的有好几支人马,彼此之间也不和。 不久之后,李傕和郭汜开始后悔放刘协东归,便联合起兵追赶。而在护送队里的张济,也因为和杨奉、董承不和,同样加入了李傕等人的追赶队伍。 而杨奉等人执意和刘协一起回雒阳,便和李傕等人起了冲突。杨奉等人兵少,双方初次交战,杨奉便兵败了。 杨奉想起自己的出身,假意派人向李傕等人求和,另一面差人快马加鞭,找到身在河内原来的白波军将领李乐、韩暹、胡才等人,恰巧南匈奴右贤王去卑也在河内,便一起领军前来。 李乐等人的加入让杨奉军力大增,他们突袭了李傕等人,得胜而归。于是董承、李乐护卫左右,杨奉则与胡才、韩暹、去卑断后保护献帝车驾。 李傕、郭汜相攻的消息传到青州,刘虞让刘和火速赶到徐州请刘备发兵求援。刘备心中是不想让刘协到青州的,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刘备对刘和说道:“贤侄,今吕布在徐州,吕布反复之徒也,我不得轻离,可稍待时日,吕布离后,我自亲率大军,奉迎陛下。” 不久前,吕布率残军来到徐州,见到刘备后,说道:“我与卿同边地人也!布见关东起兵,欲诛董卓。布杀卓东出,关东诸将无安布者,皆欲杀布耳。” 刘备说道:“温侯诛杀国贼,乃天大功勋,关东诸将只顾私利,非人臣所为。今温侯势穷而入徐州,备自当迎。” 吕布想在军营宴请刘备,刘备以吕布为客,哪有客人先请主人为由,在城内宴请了吕布众人。 吕布和他手下一群人还是很厉害的,刘备也想他们真心归顺,但军中的规矩刘备是不会打破的。 乘着酒性,刘备说道:“温侯欲入备帐下,需应承一事,方可。若觉不妥,温侯可往他处,备当奉些许军资。” “贤弟有何事,尽管说来。”吕布有些上头,开始称兄道弟了。 “凡外将入备帐中,必先散原属兵卒,后备加倍与之。不知温侯意下如何?” 吕布正要说话,被身边的陈宫拉住。陈宫对刘备说道:“此间宴会,我等远来,还望玄德公容我等商议。” 刘备点头,又看向糜竺,糜竺给陈宫递上一张纸。 “此乃大事,公等自要思虑清楚。”刘备又指着纸张说道,“如欲离去,纸上之物便为备所备路资。” 心中有事,众人也喝不进去了,没过多久,宴会便散了。 吕布回到军中,看了看纸。上面写着:大米十万石,战马两千,金十万钱。 吕布说道:“人言刘玄德富庶,果如是哉!” 陈宫说道:“温侯,此乃刘玄德以为我等欲图徐州,故行此拒客之举。” “刘玄德之意,我等不可行乎?” 陈宫笑着说道:“若我等从刘玄德,不失权柄,他日刘玄德得势,我等亦不失高官厚禄。可温侯有为国除奸之望,更兼英雄之资,刘玄德必疑温侯。如入刘玄德帐下,温侯之志必不得展。” 听完陈宫的话,吕布有些沉默。陈宫又说道:“昔日温侯败于刘玄德之手,今刘玄德尤重关、张二人,若温侯入其帐下,温侯之位不过关、张。诚如是,世人必以为温侯不如关、张二人矣。” 张辽觉得陈宫有些危言耸听,便说道:“前数日,彭城守将关羽迎我等,我与之交谈,方知关羽乃义士也。我从旁打探,关羽对刘备敬重非常。刘备能得关羽之厚,我料此人定非如此不堪。” 张辽的话没有打消吕布的疑虑,他向陈宫问道:“今不投刘备,何处可容身?” “闻听扬州袁术欲起兵攻刘备,明日温侯可入告刘备,言欲往豫州,与其结盟,共抗袁术。刘备喜,将军可多索钱粮、士卒,以为本。” “豫州现在袁术治下,我等冒入豫州,此非与袁术起仇隙乎?” 第八十三章 吕布入豫州 “袁术冢中枯骨耳,明辨之士皆识此人无能。我等入豫州,可于沛国(不是小沛)暂且栖身。再与袁术言不容于刘备,欲为其前部,以防刘备与曹操来攻。豫州破败,袁术必容我等。”陈宫说道,“待袁、刘起兵相攻,我等再从中取利。” “公台此计甚妙!” 吕布也不急着和刘备说明,反正现在刘备出粮养着他们,等吕布大军元气恢复的差不多了,正巧刘和找刘备的事,吕布也知道了。 吕布便对刘备说道:“前番幸得皇叔包容,布本欲投皇叔帐下,然部下多为同乡至亲,轻易不愿离去,故而只得向皇叔请辞,还望皇叔体谅。” 吕布离开也在刘备的预料之中,不受他人掣肘,大权在握的感觉,真的很容易迷失在里面。 “不知温侯欲往何处?” “扬州袁术残暴不仁,治下百姓多受其难。今日闻听袁术有意起兵来犯徐州,布感皇叔厚待,欲往沛国就屯,与皇叔结盟,两家成掎角之势,袁术惊骇,必不来犯。” 刘备很想吐槽:在三国成掎角之势的都输了,你不要毒奶。 吕布见刘备一时间没有说话,以为刘备认可了他,就接着说道:“祈兵马三五千听用,以壮沛国之势。” 吕布等人都以为刘备和其他诸侯一样,手下的士兵都只是工具人,随便送人也无所谓。 刘备没理吕布要人的话,说道:“温侯即有定论,便恕备不能远送。” 吕布回到军营,向陈宫说明情况。陈宫说道:“前番是宫不查,今观刘备所行,方知刘备爱惜人命之言非虚。若温侯近日只多求钱粮,不索兵卒,料想刘备亦不拒绝。” “公台不必如此,有粮十万,足堪我等再起势。” 吕布走后,糜竺很快把刘备先前应承的钱、粮、马送到了吕布军中。 吕布等人也不好意思久留,便准备过彭城,向沛国而去。 吕布这样的猛将带着外军在境内行军,刘备自然也不会完全安心,他让关羽率军监视吕布。 吕布在徐州的时候,也到过刘备军营,发现刘备的新兵训练(徐州招兵)非常严格,而且日日不休。当时吕布粗略估算下,光一个新兵营就有一万士兵,而这样的新兵营有十个。 得知刘备的军势,吕布没有偷袭徐州的想法。更何况刘备也不只徐州的兵马。 吕布没其他想法,不代表吕布手下没有其他想法。吕布部将郝萌,在濮阳时因为醉酒被吕布责打,早就心怀怨恨。 吕布率军投刘备的时候,吕布手下只有三四千士兵,张辽也有三四千,而郝萌手下的河内士兵也有两千多。 本来郝萌也没想过反叛吕布,但刘备支援吕布的物资刺激到了他。 郝萌认为当年吕布失势,全仰仗他这个河内豪强支援,现在像个丧家之犬,没有容身之地。吕布这样无能的人都有机会占领一州,凭什么他就不可以呢。 郝萌决定劫走刘备送给吕布的物资,自己到豫州去打天下。 当天夜里,郝萌决定率军攻吕布主帐。当天,吕布驻扎在中军,张辽为前部(和关羽所率的大军一起),后军便是郝萌。 郝萌没有鼓动太多的士兵,怕消息泄露,只率数百亲随乘夜向吕布中军摸去。 可是郝萌不了解刘备军,刘备非常重视情报,斥候队都是各军最强的人担任的,而且不管是出征还是驻扎在治下,斥候都是全天候的。 郝萌自认为隐蔽的举动,在出营的一刻起,便被关羽军中的斥候察觉。 此时关羽正邀张辽到自己帐中联络感情,这两人虽然才见几面,但性格相合,很快便成了朋友。 “报将军,吕布后队郝萌率数百士卒摸黑出营,似有不善之举。” “鼠辈安敢如此!”关羽豁然起身,又想到张辽还在这,想向他道歉。 张辽制止关羽,说道:“云长,此必郝萌私自所为,实非温侯本意。若云长信我,可随我入温侯帐中。” 关羽的亲卫劝道:“彼军之意不明,将军不可亲往。” “某信文远为人,必不欺某。况某大军在此,某有何惧?” 两人飞马来到吕布军中,向吕布说明此事。 吕布向关羽道歉道:“关将军恕罪,布治军不严,方有此事。关将军安坐,布去去便来。” 不管郝萌要干什么,但他让吕布在关羽面前丢脸了,吕布非常恼怒。吕布让高顺带本部先去截住郝萌,自己另率亲卫骑兵后队。 这时还在幻想以后权势的郝萌,很快被高顺士兵举着火把的火光吓了一跳。为了怕吕布察觉,郝萌这边是没有举火把的。郝萌觉得吕布军中有防备,准备回到自己军营,就当晚上没有出来。 可关羽军中的斥候一直监视着郝萌,他们引着高顺,将郝萌一行人堵在了半路上。 “高司马,何故率兵围我,欲加害本将军乎?” “主公将令,未免友军惊疑,各军不可夜间出营。郝将军反相问耶?” 吕布中军的动静太大,郝萌后营的其他人也看到了高顺的队伍。郝萌的部下曹性率亲卫来到高顺这里。 吕布也正好到达,还以为曹性是来帮助郝萌的,准备进攻曹性。吕布身边的陈宫拉住吕布,问道:“曹校尉此来为何?” “观主公中军骚乱,又遍寻郝将军不得,故而来此。” “郝将军乘夜出营,曹校尉知否?” “不知也。” 陈宫向吕布点了点头,吕布喊道:“郝萌不遵将令,率军私出营门,意图不轨,若非同谋,各归本寨,不得骚乱。” 曹性带着部下回到军营,也安抚了营中其他士卒。 吕布见曹性离开,向郝萌问道:“汝何故私出营门?” “口中乏味,欲猎珍奇解馋。” 郝萌的借口不要说关羽、吕布这样的大将,就是其他小兵也不相信郝萌的话。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官道,两侧要么是良田,要么是荒地,连个树林都没有,哪来的珍奇野兽。 不等吕布发怒,郝萌的部下觉得不能和他一起送死,便说道:“郝萌欲劫玄德公所赠钱粮,故而乘夜起兵。” “你竟敢胡言!” “竖子好胆!” 第八十四章 农业补贴 吕布不再听郝萌狡辩,飞马冲到郝萌面前,一矛刺死了郝萌。 郝萌反叛的闹剧很快便被吕布等人压制,吕布再三向关羽致歉,还写信刘备说明原委。 送走了吕布,刘和就迫不及待的向刘备说道:“得闻陛下车辇已至河东,望叔父急速救援。” “陛下受难,我等臣子之罪也。此间事了,我当亲往迎接。”当天刘备就和刘和快马离开徐州。 几天后,刘备回到临淄,召众人商议出兵。 已经在青州闲了一段时间的张飞又第一个跳出来,说道:“此番大哥出征,需得带上三弟。三弟每日闲住,果如大哥所言髀肉复生。” 刘备说道:“此次出征非为其他,乃为迎陛下,兵卒不宜过多。我意出轻骑三军,救得陛下便回。” “玄德,青州至河东,千里之遥,且途经袁绍治下。”简雍说道,“近年来,我青州与幽州、平州多有商户往来,而袁术于渤海多设卡征算缗,百姓多有怨言,故而渤海、甘陵两地常起冲突。幸得文博(朱灵)严厉,战事未曾扩大。” 袁绍控制渤海后,眼见幽州、平州两地和青州往来不断,商队络绎不绝,便开始在渤海设卡收税。一车货收二千钱,而且袁绍不要钱,以青州的粮价,等价收粮。 青州的商队在本地也是要收税的,刘备对商税格外重视,虽然这年头,商税还不能和田税相比。 这两头交税,青州百姓受不了了,刘备在徐州的这段时间,有很多郡县太守上书刘备,让刘备出兵拿下渤海。 简雍是了解刘备战略方针的,在刘备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出兵渤海的文书都被简雍压了下来。 各地见简雍不回复,便开始自己想办法。当年,刘备刚征兵,因为待遇优良,有许多人入伍了。刘备当时也怕兵少,就来者不拒。等刘备觉得兵太多,青州本地青壮劳力太少,影响青州当地发展的时候,军中已经有十几万人了。 刘备规定年限,遣散年老者,使青州不至于因劳力丧失前进的动力。 但刘备疯狂收兵,使得青州百姓总能找到军中的家人或亲属。虽然刘备让军中西席灌输国家概念,国为先。但这时代,是家国天下,总有许多人认为家在前。 家中写信,让和袁绍起冲突,有些士兵便听从了家中的召唤。这些士兵乘外出探查的时候,便有意无意的和袁绍军起了冲突。 冲突军情传向双方,朱灵第一时间明白是什么原因,狠狠处罚了那些挑事的士兵,一连七天的紧闭差点要把这些士兵关疯了。朱灵毫不容情的处罚,刹住了这股邪风。 另一面,袁绍就没那么好脾气了。在麴义的训练和率领下,袁绍和公孙瓒的形势,已经从战略防守转变为战略进攻。这也给了袁绍底气,一直以为刘备只有几万士兵的袁绍,决定让袁谭出兵青州。 袁绍召众幕僚,说出自己的想法后,一群人站起来反对。 田丰说道:“主公英明神武,海内之望。冀州于主公治下,物阜民丰,将士奋勇当先,覆灭公孙瓒只在反掌之间。公孙瓒素与刘备亲厚,可此人刚愎自用,不得人心,不愿求于刘备。今公孙瓒未灭,而主公又攻青州,是促公孙瓒、刘备两家合而攻我。窃为主公不可也。” 沮授说道:“元皓之言甚是。刘备猛虎也,据青州已数年,青州民心归附。我等出兵,急切不可下。若此时公孙瓒复来攻,我冀州腹背受敌也。主公稍息怒意,待平灭公孙瓒,再攻青州不迟。” 审配说道:“主公,前番天灾不断,虽因主公之明,我冀州未受大害,可军中粮草不似丰年一般,且多数以运至麴将军处,以作出兵公孙瓒之粮。” 许攸说道:“主公,青州之兵扰我渤海,必因主公征算缗之故。刘备织席贩履之辈,常善待商户,此乱政之由也。刘备爱商,上行下效,故而青州之民亦不思劳作,常行商事。青州之患,主公不必多虑。我料青州必因商而乱,届时刘备失青州人心,主公顺势而攻,事半功倍也。” “诸公所言甚合我心。”袁绍说道,“责令各地不得与青州之兵交战,撤去一半渤海关卡。待我擒杀公孙瓒,再与之计较不迟。” 袁绍、刘备两方不约而同的压下,这战没有开起来。青州人见渤海收税的关卡少了一半,心满意足,也不再有动作。 简雍给刘备说明的时候,刘备心中吐糟:这什么年代,这什么国家,商人都开始想要绑架军方,为利益开战了。是发展太快,还是我政令有问题?难道是吃饱了撑的? 其实是刘备忘记了,青州人的举动早就有了苗头。 有一次刘备巡查青州,发现很多地方的百姓将土地一半种粮,一半放牧养羊。 刘备细问当地农民,才明白过来。青州的兑粮处开了那么多年,百姓早就习惯了。不少百姓发现辛辛苦苦劳作一年,还不如隔壁一家养羊的。 养羊的百姓,不但能卖羊毛,还能卖羊肉,所得的钱足够在兑粮处换几年的口粮了,甚至还有富余。 养羊比种地轻松多了,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那么受罪种地呢。 要不是刘备规定,现有良田荒废两年自动收归国有,青州都已经没有耕地了。 等刘备发觉的时候,青州的田地,允许种桑树的,百姓全部种上了桑树,用来养蚕。其他的耕地便一年养羊,一年种粮。 当时刘备头一下就炸开了,他是有编辑的,但他的子孙没有啊。这要是发展下去,即便刘备一统天下,用不了两代,又该天下大乱了。 刘备马上下令,所有耕地必须种粮,不得再做他用,但刘备知道种地收入不高,冒然打击百姓积极心,容易使百姓心中怨愤。 最后,刘备想到了农业补贴。经过孙乾等人的计算,按照养羊的收入,全年补贴青州百姓差额。 突然没了钱,总比突然没了粮要好处理。刘备也相信自己有生之年,能将汉朝发展到商税抵上农业补贴。 第八十五章 郭嘉 “我青州出兵非私利,乃为国也。冀州人杰地灵,必不短视。”刘备说道,“尚需公祐往邺城一行,向袁绍告知我意,令其不必担忧,无需阻拦。” “是!” “此次出兵翼德、子经(牵招)与备同往,余众谨守青州,以为后援,以备不时之需。” “是!” 刘备这次出兵同样是做做样子,他知道曹操很快便会去接刘协。而且接来刘协,如果刘备听刘协的命令,会有麻烦,如果不听,麻烦更大。 孙乾到邺城这段时间,袁绍的谋士也在向袁绍提议奉迎刘协。 沮授说道:“将军累叶台辅,世济忠义。今朝廷播越,宗庙残毁,观诸州郡,虽外托义兵,内实相图,未有忧存社稷恤人之意。且今州城粗定,兵强士附,西迎大驾,即官邺都。挟天子而令诸侯,畜士马以讨不庭。谁能御之?” “公与之言有理。” “不然!”郭图说道,“主公,汉室陵迟,为日久矣,今欲兴之,不亦难乎?且英雄并起,各据州郡,连徒聚众,动有万计,所谓秦失其鹿,先得者王。今迎天子,动辄表闻,从之则权轻,违之则拒命,非计之善者也。” “善。” 沮授又说道:“今迎朝廷,于义为得,于时为宜。若不早定,必有先之者焉。夫权不失几,功不餍速,愿其图之。” “你们……”袁绍见吵成一团的谋士,非常头疼。 “报主公,青州刘备遣从事孙乾至此,说有要事相商。” “有请。” 寒暄过后,孙乾说道:“袁公,李傕、郭汜等人自相攻伐,陛下遭大难,不得已栖身河东。我主心忧陛下安危,故意起兵相迎。然青州至河东千里之遥,且需途经冀州。我主遣我至此,乃为释袁公之疑。我青州率兵至冀州,非有他意,亦非假途灭虢之计。” “玄德之意,我已知晓。公祐且回馆驿,待我等商议片刻。” “我主令我再三致意袁公,陛下蒙难,请袁公早做决断。”孙乾说完,将怀中的礼单交给袁绍。 袁绍看着礼单上的十万石粮草,问道:“刘备欲过冀州,真心否?计谋乎?” “刘备方得天子称皇叔,今遣孙乾至此,实乃为天子也。”田丰说道。 沮授也乘机说道:“主公,刘备亦知天子之重,故而不惜重金买路。主公不可迟疑,当先刘备,率军至河东迎天子。” 淳于琼说道:“主公,我冀州与青州多有隙。今青州兵欲过冀州,倘若青州兵不听刘备号令,私攻冀州,则两家相攻,不妥矣。” “刘备治军甚严,怎会不听号令。仲简多虑了。” 荀谌说道:“主公,既无定论,可先使刘备过去,我军取刘备所赠粮草。待刘备迎回天子,若主公不欲奉迎,可放过刘备军。若主公欲挟天子而令诸侯,彼时再出兵迎驾,亦不迟也。” “友若此言甚善。”袁绍同意了荀谌的谋划,并让荀谌去和孙乾接洽,把十万石买路钱先拿到。 “报主公,臧洪于东郡至此,言有要事相求。” “请来。” 臧洪一见到袁绍便哭诉道:“孟高(张邈之弟张超)为孟德所围,乞明公拨数支兵马与洪,前往雍丘救援。使洪全友之情。” 曹操这时候还是袁绍的小弟,要不是袁绍给曹操五千兵马,曹操也不会那么快击败吕布。 张邈、张超反叛曹操,在袁绍心中,本质上就是反叛他,更不要说袁绍本来就想杀了张邈。臧洪的提议自然没有得到袁绍的允许,袁绍还责怪臧洪擅离职守。 当时雍丘被曹操攻打,城里的人一直等不到张邈的救兵(张邈去求援袁术,不过走到半路便被自己的部下杀了),觉得已经没人可以救雍丘了,纷纷劝张超投降或逃跑。 张超却说:“惟臧洪当来救吾。” 部下不相信,说道:“袁、曹方睦,洪为袁所表用,必不败好以招祸。” 张超又说道:“子源天下义士,终不背本;但恐见制强力,不相及耳。” 张超的想法没有错,臧洪得不到袁绍的支援,兵力不够,来不及支援,最终雍丘被曹操攻破,张超、张邈三族被杀。 得知张超的结局,臧洪愤怒异常,马上宣布东郡脱离袁绍。说是东郡,其实东郡大部分都在黄河南面,在曹操治下。臧洪这个袁绍自封的东郡太守,其实只有黄河北面几座县城。 袁绍也不会任由臧洪胡来,派淳于琼率兵一万进攻东武阳。 袁绍和刘备两家都在商议刘协的事,曹操自然也不例外。 曹操问道:“奉孝,闻玄德欲出兵迎天子,奉孝何以教我?” 郭嘉,字奉孝,颍川人。 初平三年(192年),经过一年的考察,郭嘉认为袁绍不是一个好主公,便和召自己来冀州的辛评、郭图说道:“夫智者审于量主,故百举百全而功名可立也。袁公徒欲效周公之下士,而未知用人之机。多端寡要,好谋无决,欲与共济天下大难,定霸王之业,难矣!” 郭嘉离开袁绍便来到了青州,青州的状态让郭嘉耳目一新。最初,郭嘉认为刘备是一个明主,便多方打探刘备的为人处世。可惜,最终郭嘉虽然认为刘备是明主,但不是他的明主。 郭嘉离开青州,准备回家再观察形势,途经兖州,便去见了好友荀彧。 荀彧问道:“奉孝既往青州,缘何不仕刘玄德?” 192年的汉朝形势,看起来是袁绍势大,但厉害的人都明白真正强的是刘备。刘备也表现出明主的英姿,很有吸引力。 要不是刘备出身武人,还推广纸张、纸书等措施,有损害世家利益的情况,而且荀彧忠心汉室(刘备还没有被承认是皇叔,汉室也还有解救的机会),连荀彧都会投刘备帐下。 荀彧认为,郭嘉这样的人在刘备手下会得到重用,毕竟那时候刘备手下连个像样的谋士都没有,更不要说谋主了。 郭嘉说道:“刘玄德确为明主,可非我之明主。” 第八十六章 曹操迎帝 “刘玄德军中无谋,奉孝入刘营,正可一展胸中所长,何来非明主?” “我观刘玄德此人,喜怒不形于色,有英雄之姿,胸有大略,然无细谋。刘玄德亦有自知之明,故而其于军中广立军令,常言‘遇山不进,逢林莫入’。 其弟张飞,喜饮酒,刘玄德出禁闭之法,张飞胆寒,故不敢饮酒。不识变通,不近人情,可见一斑。 我亦有自知之明,我生性洒脱,喜饮酒,不喜束缚。若我入其帐下,早晚郁郁而终。” “你啊。”两人哈哈大笑。 刘备的思维是大一统王朝的任人思维,规矩和法律很齐全,这样工业化教导出来的人才能任国家各行各业的中层干部,有利于国家的稳定和发展。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即便有奇才,在大势之下,他也只能压制天性,遵守国家法规。 但乱世就不一样了,宽松的法律才有利于吸引人才,毕竟好主公不只你一个,道不同,我可以不相为谋。 郭嘉告别荀彧,回到老家隐居,也顺便考察和等待,看有没有其他好主公(袁术这种,郭嘉看也不看)。 曹操驱赶吕布后不久,军中的谋士戏志才病重了,还没等曹操寻找到华佗,很快便死了。 曹操找到荀彧,想让荀彧再推荐一位谋士,接替戏志才。曹操对荀彧说道:“自志才亡后,莫可与计事者。汝、颍固多奇士,谁可以继之?” 这时,荀彧想起了郭嘉,便把郭嘉推荐给了曹操。郭嘉经过几年的观察,发现曹操也是一个雄主,便到了兖州。 曹操见到郭嘉,正巧因为刘协的事发愁,便问道:“奉孝,陛下蒙难,文若欲使我迎陛下。又闻玄德欲出兵迎天子,奉孝何以教我?” 郭嘉笑着说道:“明公勿虑刘玄德,此人看似愚忠,实则心怀大志。若其愿迎天子,必不使刘和至长安求皇叔之名。今皇叔之名既得,刘玄德别无所求,出兵亦不过堵悠悠众口。我料其行军必缓矣。” 曹操以前也因为鲍信和荀彧的说法,想出兵长安解救刘协,只是由于曹嵩身死、张邈反叛等一系列原因没有成行。 现在刘协都已经逃出长安了,鲍信和荀彧自然又劝曹操迎刘协,但曹操也有着袁绍一样的担忧,要是刘协到了治下,不听刘协号令,是不是会有麻烦。所以曹操有些犹豫不决,这才向郭嘉询问。 曹操说道:“奉孝如此说,是否我亦不可奉迎陛下?” “非也。”郭嘉说道,“袁绍四世三公,刘备有皇叔之名。明公若有大志,必与之相争。如师出无名,则处处制肘,实不妥也。明公迎陛下,奉天子以讨不臣,则号令之下,诸侯莫敢不从。窃为明公可也。” “奉孝所言令操茅塞顿开,操便即刻起兵,以迎陛下。操欲拜奉孝为军师祭酒,不知奉孝意下如何。” “真乃吾主也,嘉愿效犬马之劳。” 曹操不像袁绍优柔寡断,刘备虚情假意,很快组织了三万大军向西面进军。但是可惜,曹军被雒阳的董承拦阻。曹操没有诏书也不敢强要进入雒阳,一时间僵在了那里。 刘协如何来到雒阳的呢? 当时,杨奉等人由于白波军和南匈奴军的加入胜了李傕等人一波,可很快便被李傕击败。 刘协为了不再受李傕控制,便决定先过黄河。由于缺乏船只,能过黄河的人很少,很多官员在黄河南岸被李傕堵住,死于非命。 刘协过河到了河东,河东太守王邑迎接刘协,但河东的条件也不好,刘协住的是篱笆房,吃的也不如意,和刘协一起逃过河的官员、士卒也大都吃不饱饭。 幸好张杨及时赶到,给刘协等人提供了粮草。张杨提议刘协回到雒阳,可聚集在刘协身边的势力有很多股,这些人对远来的张杨很戒备。本该前往雒阳的提议,也因为由张杨提出而被董承和杨奉制止。 刘协在河东的这段时间,各方势力聚集,全都看到了刘协的窘迫。他们在刘协的篱笆房外看着刘协和公卿,一边说一边笑,汉室皇帝的威严扫地。 这样颜面扫地,刘协很难受,公卿也气愤。回雒阳的提议,再度得到众人的认可。 但刘协身边也有私心的人,刘协在河东为了安抚众势力,便大封官爵,韩暹觉得在河东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官职,没必要千里迢迢回雒阳,而且回雒阳后,刘协说不定就被张杨控制了。 但董承这个国舅,受不了刘协被人当猴看,见劝不动韩暹,他便投向了张杨。张杨有了董承的支持,刘协身边的势力就是他最大了。韩暹不敢再反对,刘协这才顺利回到雒阳。 回到雒阳,杨奉出屯梁县护卫洛阳,韩暹和董承则留在京中守卫皇宫。韩暹自认为居功至伟,到了雒阳后骄横跋扈、为所欲为。 董承再度和韩暹起了冲突,这时张杨得到自己想要的官职、爵位,已经带兵回到了河内。董承势单力薄,为了应对韩暹,准备寻找外援。 董承首先想到的便是刘备,因为刘协出长安就说过,刘和带着诏书回去青州请刘备出兵了。可左等刘备不到,右等刘备不到,董承就急了。 董承再度找到杨奉,想让杨奉帮助自己。虽然张扬离开雒阳后,杨奉的兵力最多,可差距不大,杨奉心中也没有底气。 正巧原本滞留河内的董昭跟随张杨来到雒阳,但没和张杨回河内。董昭这人对曹操的感官很好,便决定帮曹操。 董昭对杨奉和董承说道:“远水不救近火,刘皇叔千里之遥,如何便得就到。今有强援在此,何必舍近求远。” 董昭拿出了自己以曹操为名义写的信,信中说道:“吾与将军闻名慕义,便推赤心。今将军拔万乘之艰难,反之旧都,冀佐之功,超世无畴,何其休哉!方今群凶猾夏,四海未宁,神器至重,事在维辅;必须众贤以清王轨,诚非一人所独建。心腹四支,实相恃赖,一物不备,则有阙焉。将军当为内主,吾为外援。今吾有粮,将军有兵,有无相通,足以相济,死生契阔,相与共之。” 第八十七章 许都 杨奉见到“曹操”的信很高兴,说道:“兖州诸军近在许耳,有兵有粮,国家所当依仰也。” 董承觉得也有道理,便一起表曹操为镇东将军,费亭侯(曹嵩原来的爵位),允许曹操率兵进雒阳勤王。 在虎牢关外被堵了半天的曹军终于能进雒阳了,曹军军容严整,与民秋毫无犯(或者说无民可犯),董昭见到曹操,觉得为曹操谋划的都没有错,果然是一个明主。 董昭先向曹操通气,说明了假文书之事。曹操点头认可,问道:“今我来此,当施何计?” “将军兴义兵以诛暴乱,入朝天子,辅翼王室,此五伯之功也。此下诸将,人殊意异,未必服从,今留匡弼,事势不便,惟有移驾幸许耳。然朝廷播越,新还旧京,远近跂望,冀一朝获安。今复徙驾,不厌众心。夫行非常之事,乃有非常之功,愿将军算其多者。” 董昭让曹操将刘协迁徙到许县,说道曹操心坎里面了。雒阳经过那么长时间的荒废,都快成为野兽的乐园了,刘协和公卿的粮食都要从兖州费时费力的拉来,非常不划算。 曹操说道:“此我本志也。杨奉近在梁耳,闻其兵精,得无为孤累乎?” “奉少党援,将独委质。镇东、费亭之事,皆奉所定,又闻书命申束,足以见信。宜时遣使厚遗答谢,以安其意。说‘京都无粮,欲车驾暂幸鲁阳,鲁阳近许,转运稍易,可无县乏之忧。’奉为人勇而寡虑,必不见疑,比使往来,足以定计。奉何能为累!” “善!” 曹操遣人送给杨奉很多金银,还刻意奉迎杨奉,杨奉果然麻痹大意,没有了防备。曹操前期准备完成,以粮食运转艰难为由,将刘协接向鲁阳。可到了半路,曹操直接转向许县。 傻乎乎跟着大部队到达梁县的杨奉,认为自己受到了欺骗,便率军到定陵县劫掠。没想到曹操直接率军攻击了杨奉在梁县的大本营,杨奉的士兵死的死,降的降,杨奉没了兵将,只能和投奔他的韩暹一起向东投奔袁术。 杨奉投降曹操的普通士兵没什么,但他们中有个人很强,那就是徐晃。 徐晃,字公明,河东人。早年是河东郡的小吏,在杨奉护驾的时候,跟随杨奉一起。但徐晃对杨奉贼匪的本质很不满,见到曹操后,发觉了曹操才是真正的明主。曹操进攻梁县的时候,徐晃首先率部投降。 刘协来到许县,曹操便改名为许都,许县正式成为汉朝的国都。 曹操为什么要选许都这么一个四战之地做国都呢?曹操有多方面的考虑。 一,许都虽然在四战之地,但它三面环山,西北有嵩山山脉,西部有石人山、白云山、伏牛山等山脉阻隔,南部有大别山、博山等山脉横亘,只有东部是开阔的平原。曹操卡住各地必经之路,三面很容易防守。 二,曹操虽然在兖州站稳了脚跟,但兖州一有反叛的先例,二是临近袁绍,不能确保万无一失。许都地处颍川郡,颍川士人的领袖荀彧就在曹操帐下,颍川这地方很安全。 三,曹操手下那么多颍川士人,定都在颍川,有利于提升颍川士人的士气,而且这时候的颍川人杰地灵,各种人才辈出,定都许都,也能将这些人才,抓在手中。 四,许都离雒阳不远,虽然雒阳破败了,但雒阳在汉人心中还是有非常重要的地位的。如果曹操定都远离雒阳,就会被世人以为,他曹操是另一个董卓。(这一点也是刘备考虑的) 定都许都,刘协任命曹操为大将军,封武平侯;封袁绍为太尉,封邺侯。同时刘协也因为袁绍一系列举动,下诏“地广兵多,而专自树党,不闻勤王之师,但擅相讨伐。”责备袁绍。 面对刘协的责备和封赏,袁绍勃然大怒,觉得自己位在曹操之下,深感耻辱。对众幕僚说道:“曹操当死数矣,我辄救存之,今乃挟天子以令我乎!”而后上书不受官职。曹操怕袁绍就此攻自己,便将大将军之位让给袁绍,自己任司空(三公之一),行车骑将军事。 曹操搞定袁绍,才发现刘备迎帝的军队还没有撤兵。鲍信说道:“袁绍未派一兵一卒,便坐受高官;刘玄德尽心竭力,必心怀不忿。可先责令刘玄德退兵,如其不满,再以高官许之。” 鲍信从刘备往年的举动觉察出刘备特别在意官职,哪怕实际占领徐州也要费心费力运粮给刘协,讨要官职。 曹操不想和袁绍起争端,自然更不想和刘备起争端。曹操派董昭来到刘备军中,董昭说道:“陛下诏:皇叔忧国忘家,为朕多番起兵,实乃天下楷模。今朕为曹司空所救,身安心宽。皇叔可率军回返,保境安民。” “天使容禀,臣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然部下将士,多番劳累,未得寸功,皆有怨言。天使代为传达臣之意,请陛下下诏嘉奖将士。” “皇叔放心,皇叔之意下臣一定传达。” 董昭回到许都,说起刘备的意思,曹操自付果然不出鲍信所料,便将早就准备好的文书给董昭,让董昭再去刘备军中。 “奉诏,拜皇叔刘备为太尉,行骠骑将军事。部下将士一应升赏,由太尉自行定夺。” “刘备奉诏,拜谢陛下恩赐。” “陛下定都许都,太尉不可轻离青州,当以保境安民为重。” “天使放心,备即刻起兵回返,也请天使代为通传,陛下旦有所命,备万死不辞。” “太尉忠心感天动地,下臣定将太尉言语告之陛下。” “谢天使。” 董昭前脚离开,后脚青州的斥候就到了军营。 “报主公,袁术起兵五十万,以先前自封的徐州伯为由,不认陶谦相让徐州,出兵徐州。” “大哥徐州牧之职乃陛下下诏所拜,袁术小儿竟敢如此。大哥,弟愿率军往徐州支援二哥。” “不可自乱阵脚,我等即刻返回青州。”刘备又对青州的斥候说道,“你即刻先返临淄,传令青州军轻、正、重骑各二军支援关羽。” “得令!” 第八十八章 江东之战 要说袁术能起兵攻徐州,全因为孙策的强力。孙策没有像袁术预估的那样被江东刘繇击败,反而横扫了江东。 孙策要回袁术手中的孙坚旧部,到达历阳的时候已经有了五六千人马,还得到了周瑜的支持。这时候周瑜的从父还是丹阳太守,他不但让周瑜带着丹阳精兵加入孙策队伍,还给孙策提供了前期所需的钱粮。 孙策准备创业的时候,正是袁术穷凶极恶榨取扬州百姓的时候,孙策受到了扬州许多士人、豪强的支持,在孙策到达历阳的时候,周泰和蒋钦等猛将,鲁肃等士人也和周瑜一起加入了孙策帐下。 (可孙策运气不好,鲁肃刚和周瑜来到孙策这里,鲁肃的祖母便去世了,鲁肃只得回家办丧礼、守孝。) 是人都知道,有钱赚钱是不难的,难的是第一桶金。正为出兵粮草头疼的孙策没想到,转眼难题就烟消云散了。 周瑜说道:“伯符欲立基业,非有名士相助不可。” “现有广陵名士张纮,张子纲,避乱于此,伯符当亲往说之。” 孙坚早期的举动就是为了得到士人认可,孙策当时虽小,但也能明白一些孙坚的意图。经过好友周瑜这么一说,孙策心中有一了一丝明悟。 孙策找到张纮,说道:“袁公不恤民生,穷奢极欲。策欲往江东,立不世之基业,匡扶汉室。然策初承父业,战战兢兢。今闻大贤张公在此,望张公不吝赐教。” “将军欲成大业,江东正可为基业。中原混战,百姓多避居江东,此其一也;世人皆以为得中原者得天下,江东不为他人在意,此其二也。汝南袁术四世三公,急切不可下;徐州将为刘备所有,刘备猛虎也,此时不可相争。将军既有江东,以其为基业,西取荆州、益州,待中原有变,可挥师北上,则霸业可成矣。” “张公一席话,使我茅塞顿开。策欲拜张公为军师,时时鞭策,不知张公意下如何?” “既蒙将军不弃,愿效犬马之劳。” 张纮加入,孙策一切准备妥当,便开始进攻江东。此时江东在刘繇控制之下,刘繇前期和袁术争锋,让部下樊能、于麋屯兵横江津,大营在牛渚;另一员大将张英屯兵当利口。 刘繇这个外来户,不熟悉江东的地形,以为守住两个渡口便能挡住所有东渡的军队。 可孙策是江东本地人,他早就找到了一个偷渡地点。 “伯符,冒然渡江,凶险异常,是否谨慎行事。” 孙策继承了孙坚的勇猛,也继承了孙坚的冒险的性格。孙策说道:“公瑾,我军粮少利在急战,不可迁延日久,为刘繇察觉。我军兵少,渡江不易察觉,况渡江后,我军有破釜沉舟之势,将士奋勇,敌一战可下。” 周瑜被孙策说服了,开始准备渡江。张纮见孙策要率先渡江,说道:“夫主将乃筹谟之所自出,三军之所系命也,不宜轻脱。自敌小寇,愿麾下重天授之姿,副四海之望,无令国内上下危惧。” 可孙策没有听张纮的建议,他自负勇力,不怕敌军。 孙策军乘夜渡河,樊能、于麋完全没有防备,直到孙策军攻入牛渚大营,两人还在呼呼大睡。 被夺大营,樊能、于麋只能率残部向北逃跑。 孙策夺了牛渚大营,营中的粮草、军械全部被孙策据有。孙策军鸟枪换炮,向精兵进化。 夺取了立足点,孙策开始向秣陵县(便是以后的金陵)进攻。此时驻扎在秣陵的是原彭城国相薛礼和原下邳国相笮融,薛礼驻兵在城内,笮融驻兵在城南。 薛礼最开始是彭城相,但陶谦升任徐州牧后只重名士(加小人),不重寒门和平民。薛礼因为陶谦的迫害,就率彭城士兵来到江东,奉刘繇为盟主,刘繇让薛礼驻扎在秣陵。 笮融最开始也是下邳相,不过和薛礼不同,他是为了自己。私自将各地的税负挪用,被陶谦察觉后就逃到广陵,被广陵太守赵昱收容。但他不感恩,还假托赵昱要谋害自己,杀了赵昱,洗劫了广陵,随后逃到江东。他也奉刘繇为盟主,被刘繇派来和薛礼一起守秣陵。 薛礼和笮融两人见到樊能、于麋,得知孙策已攻过长江。薛礼说道:“今袁术派孙策过江,必与刘使君争锋,我秣陵首当其冲。诸位有何退敌之策?” 樊能、于麋见识过孙策的士兵,和以前袁术的士兵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两人一时没了计谋,沉默在了那里。 等了片刻,笮融打破平静,说道:“孙策兵少,两位将军可率余部于牛渚营北面等候,待孙策举兵攻秣陵,再率军偷牛渚营,孙策后路被断,其军必乱。此时,我等两面夹击,孙策死于此地也。” “将军之计可行,便依将军之计行事。” 樊能、于麋在牛渚的时候丧失了一半兵力,为了壮大声势,两人将秣陵城中,士兵的家小都带上了。 樊能他们在谋划孙策,孙策自然也不例外。 孙策说道:“今欲平江东,当先拔秣陵,诸公有何妙计?” 周瑜说道:“此间守将樊能、于麋,虽失大营,然其军尚存。我军若攻秣陵,其必来夺营。” “如此我等在此久等乎?” “我军不离,其军不来,我等可率军佯攻秣陵,诱其来攻,再设伏击之。”周瑜说道,“樊能、于麋既除,我等无后顾之忧,秣陵可下矣。” “善!” 樊能、于麋在牛渚北面等待,每日派斥候探查,周瑜也只当不知。这天孙策率军大张旗鼓离开,樊能、于麋得知此事,便认为笮融的计策成功了。 两人先派人去秣陵报信,约定一起进攻孙策。樊能、于麋见孙策走远,便飞速向牛渚大营进攻。 樊军走到半路,经过一处树林,两人没有在意,可行军到一半,林中突然起火。樊军军中有许多老弱妇孺,被这么一吓,纷纷向后路逃跑。 “樊能、于麋,可识得庐江周瑜乎?”周瑜早就埋伏在樊军后路。 第八十九章 江东之主 周瑜收降了樊能、于麋,当然也包括那些士兵家小万余人。 孙策见西面火起,正要回军帮助周瑜,斥候却来报:“报主公,秣陵薛礼、笮融率军向我攻来。” 孙策正愁秣陵攻城战,没想到瞌睡送枕头,薛礼出城了。孙策当即不再迟疑,率军向秣陵杀去。 薛礼面对孙策的精兵,笮融还在一边不出力。没有意外,薛礼被孙策击败了,笮融见薛礼这个先头部队失败,也顺势逃跑。 两人逃到秣陵南面数十里外,笮融宴请薛礼,薛礼兵败心情沉重,也没有多想就参加了。 宴会上笮融用眼神示意自己的信众(某教徒),这些信众和笮融在宴会上杀人已经习惯了,薛礼没有任何防备,便被他们杀了。 笮融杀了薛礼,吞并了他的士兵和财物,又上书给刘繇,说薛礼企图谋害自己,被自己反杀。 刘繇得知笮融、薛礼两人战败,又碰上两人攻伐,以为两人已经没多少兵力了,再和孙策交战也不太可能了,便让笮融去豫章郡,协助他任命的豫章太守朱皓进攻刘表任命的豫章太守诸葛玄(诸葛亮从父),以抑制刘表向东发展的步伐。 当时在曲阿和刘繇一起的许劭,对刘繇说道:“笮融出军,不顾名义者也。朱文明(朱皓)善推诚以信人,宜使密防之。” 刚开始刘繇还是不相信许劭的,认为他看人不准。没想到笮融又一次用同样的方法杀了朱皓,还上书刘繇说朱皓要谋害他。 他人一次要谋害笮融,说不定是他人的问题;第二次要谋害笮融,也可能是两人不相融;笮融到哪里,哪里的人就要谋害他,关键还都被他反杀了,那肯定是笮融的问题了。 笮融杀害朱皓让刘繇恼羞成怒,觉得自己被许劭看不起了,刘繇决定亲率大军进攻笮融。许劭又一次找到了刘繇,说道:“笮融其人,顾利惜命,使君无需劳师动众,只需大张旗鼓,笮融必惧而走。” 刘繇依照许劭的计策,传言进攻笮融,笮融害怕,逃到了南面山中。可他不知道,他杀的朱皓在豫章很有名望。笮融一进山林,便被山中的汉人和山越联手杀死,首级也被送给刘繇。 刘繇见到笮融的首级,相信了许劭识人之明,刘繇找许劭测评了部下所有将士,开始以许劭的评测对待将士。 正当刘繇对笮融的事上心的时候,孙策已经向东连下湖熟侯国、句容县、江乘县三地,逼近曲阿。 刘繇自恃兵力比孙策多,率军进攻孙策,想在正面击败孙策。 孙策再向周瑜问计,周瑜说道:“刘繇兵众,以势压我,轻而无备,可设伏击之。” 两军交战,刘繇见孙策这边只有千数骑兵对阵,哈哈大笑,也不等己方布阵,便让全军进攻。刘繇说是大军,其实也只有三万多人,其中也只有两万真正作战的兵马,但对于孙策来说已经很强了。 孙策这边的骑兵也不交战,见刘繇大军冲来,向后方逃跑。刘繇见孙策也在其中,便紧追不舍。 刘繇追到一个山谷,也不能说是山谷,只是两面有小土山,地形像山谷。刘繇见孙策断后,孙军进入山谷。刘繇也不做侦查便跟入了山谷,刘繇没走多远,两面土山上突然杀出孙策军,周瑜也用土石堵住了刘繇的退路。 孙策见刘繇中伏,又调头杀来。刘繇被四面包围,兵士大溃,刘繇在亲卫拼死保护下,从土山另一面逃向了曲阿北面的丹徒县。 孙策占领曲阿,开始学习刘备早年的手段。他向治下各领地发:“其刘繇、笮融等故乡部曲来降首者,一无所问;乐从军者,一身行,复除门户;不乐者不强。” 只要一人参军,全家没有徭役、税赋,吸引力很大,在不强求的情况下,孙策得到了两万多士兵。至此,孙策威震江东。 逃到丹徒的刘繇惊魂未定,对许劭说道:“我欲往会稽,子将以为如何?” “会稽富实,策之所贪,且穷在海隅,不可往也。不如豫章,北连豫壤,西接荆州。若收合吏民,遣使贡献,与曹兖州相闻,虽有袁公路隔在其间,其人豺狼,不能久也。足下受王命,孟德、景升必相救济。” 刘繇认可了许劭,带着部下绕过曲阿,逃到了豫章郡。 孙策击败刘繇,报捷给袁术,袁术现在有传国玉玺天天被挠心,心心念念的想着称帝,孙策强势没有被袁术放在心中(两万兵他也看不上),而且袁术自认为江东还有严白虎和王朗等势力,孙策也不一定能击败他们。 袁术写信勉励了一番孙策,也不嘉奖,也不提防,就由着孙策去了。 孙策击败刘繇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但突然增加的兵势也让孙策迷失了心智。孙策向东面、南面进攻,凡是抵抗的人,全部被孙策杀全家。 当时的江东,虽然没有大世家,可豪强、寒门非常多,这些人不是那么认可孙策,而且这些人非常保守,只想着自己的一步三分地。孙策不分青红皂白,只要不听从调遣的,他都率军进攻,打下来就杀别人全家。 在孙策高压和强势兵力的压迫下,一些士人被逼向孙策投降,但其实心中不认可孙策。 孙策的高歌猛进让严虎(号白虎)坐立难安,为了遏制孙策的兵锋,严虎决定出兵迎敌,可严虎怎么会是孙策和周瑜联手的对手,被正面击败(也因为严虎部下士兵军械不整,难敌孙策精兵)。 当时面对严虎和王朗,众将商议先攻严虎,孙策却认为严虎只是普通的宗贼不与理会,决定先攻王朗。没想到严虎却抢先进攻了孙策,这让孙策恼羞成怒。 孙策击败严虎,决定给严虎和抵抗自己的江东人一个教训。 严虎被孙策击败,投奔了自称吴郡太守的陈瑀,陈瑀是陈登的从父,也算世家大族,自然看不上孙策,便接纳了严虎,决定联手对抗孙策。 但最终还是被孙策击败,为惩罚,也为立榜样,孙策屠了陈瑀所在的东治。 周瑜自然不认可孙策屠城的举动,但已经迷失自我的孙策听不进去,依旧下令屠城。远在曲阿的张纮听说此事,写信规劝孙策,才让孙策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 第九十章 袁术谋徐州 孙策屠城的举动确实把严虎吓坏了,主动向孙策投降,但孙策没有放过他,还是杀了严虎。 东治的惨状让王朗决心死守,王朗手下虞翻说道:“孙策善于用兵,不如暂避其锋。”虞翻想让王朗死守城池,但王朗觉得浙水(江)河面宽广,能挡住孙策兵锋,率军来到固陵,与孙策隔河而望。 孙策还和以前一样,想莽过江,但王朗早有准备,孙策几次渡江都被王朗堵了回来。 孙策的叔父孙静向孙策说道:“朗负阻城守,难可卒拔。查渎南去此数十里,宜从彼据其内,所谓攻其无备,出其不意者也。吾当自帅众为军前队,破之必矣。” 孙策认可孙静的计策,孙策知道王朗就在对面,他军中的虚实很容易被王朗知道,就向众将士说道:“顷连雨水浊,兵饮之多腹痛,令促具罂缶数百口澄水。” 孙策以烧开水为由,令军士多起火把,王朗见孙策军中升起火把,便以火把数人头,没发觉孙策军营中只有少数人。 到了晚上,孙静为前锋,孙策大军从查渎道进袭高迁屯,王朗大惊失色,率军迎战。可惜王朗抵不过孙策,被孙策击败。王朗只得向会稽撤退,孙策穷追不舍。 王朗撤军途中好不容易收拢了一些败军,但孙策也咬住了王朗,王朗只得回军再战。军力强的时候打不过孙策,现在军力弱更不是孙策的对手了。 王朗再度被孙策击败,只得向孙策投降。 孙策击败王朗,正式一统江东,当然是粗略的统治,还需往后治理。 孙策平定江东的消息传来,袁术也是吓了一跳,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大喜。孙策知道现在自己还比较弱小,和中原的群雄不能比,放低姿态,刻意奉迎袁术,还说他孙策只是代管江东,会一直听从袁术调遣。 袁术听到这个好消息,感觉自己果然是天命所归,这一年中连续出了好几个利好消息。 北面曹操为了迎献帝,暂缓了南下侵蚀豫州的脚步,一些原本摇摆的黄巾贼也加入了袁术帐下(虽然是名义上)。 西面刘表因为张济南下,视线都聚集到了北面,不再转盯着向东扩张。这次孙策打跑刘繇,刘繇到了豫章郡,也变相的堵住了刘表扩张的道路。 东面原本的刘繇压力,被孙策完全解除。袁术原本四面楚歌的环境,一下变得毫无压力。 四方都没有压力的袁术,再度把视线转到了徐州。得中原者,得天下,一直是袁术的信念。袁术心心念念想要打回中原,被曹操击败几次,袁术觉得曹操难打,便想到了刘备。 刘备这些年不显山不露水,真正有识之士是明白刘备的厉害的。但刘备外在的表现却是富得流油,还兵力不足。 各势力侦查刘备很难,刘备治下的军营有许多是远离城市的,除非像吕布一样进入徐州一段时间,才能发现刘备军力的大概。 像袁术这种,不重视侦查,认为数量就是强弱的人。刘备在袁术眼中就是一头肥的跑不动的鹿,以前被其他人绊住手脚不能动,现在是时候捕杀刘备了。 袁术让纪灵为大将,张勋、桥蕤为副,率军二十万,诈称五十万,进攻徐州。 袁术出兵的时候,刘表也见到了张绣的使者贾诩。 李傕、郭汜经过前段时间相互攻击后,丢失了刘协这个大义,已经不再管其他军阀了,只想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就让张济很难受了,军中的粮草快尽了,也没个补充的地方。 张济环顾四周,河内势力错综复杂,物资也不丰富;东面曹操正强势,不一定打得过;西面李傕、郭汜堵住了路,而且兵力也没有他们多。张济看了半天,还是觉得只有荆州能去。 荆州南阳,虽然被刘表收回,但南阳本身的世家、豪强很多,而且他们知道刘表处置荆州宗贼的手段,这些人表面顺从刘表,暗地里只为自家。 刘表在南阳的控制力度一般,这也是张济原则南下荆州的原因。张济想要在南阳劫掠一番,供给部下军队。 张济本意是在荆州劫掠一番,然后带着物资回老家,根本没想在荆州久留。但造化弄人,张济的运气值也耗尽了。在宛县西南的穰县劫掠时,被流矢射中,很快便死了。 张济意外死亡,军中动荡不安,好在张济的侄儿张绣也在军中,在贾诩的帮助下,张绣很快便掌控了整支军队。 张绣问贾诩道:“贾公,叔父新亡,我等该何去何从?” 贾诩还没说话,帐外就有斥候来报:“报主公,荆州刘表得知先主亡故,遣人至军中招降士卒,士卒多有去者。” “刘表欺我,待我斩杀来人。” “且慢!”贾诩说道,“贤侄,张公本意取粮归故里,不想中途身亡。今我如无根之木,军心涣散,若强要进兵,必败无疑。莫如假投刘表,言愿守南阳,以阻北方来兵。南阳之地,本非刘表所有,我军屯之,刘表定然认可。” “贾公之言有理,绣这便遣人往襄阳。” “此事还需我亲往,方保万无一失。” “如此,有劳贾公。” 刘表这边,刚听说张济来荆州的时候还是很头疼的,虽然刚开始张济只在南阳劫掠,对刘表来说没多大损害,可谁知道张济会不会继续南下。 没想到没过多久张济就死了,刘表的幕僚大喜过望,纷纷向刘表道贺。刘表此时却有些伤感,说道:“济以穷来,主人无礼,至于交锋,此非牧意,牧受吊,不受贺也。” “主公仁义之君也。” “张济新亡,部众无所适从,可遣人招之。” 刘表的使者出去没几天,贾诩便来了。两方寒暄一阵,贾诩说道:“荆州四战之地也,公据此为基业,每日不得懈怠,辛苦非常。今张骠骑(张济,刘协逃难时封的,转头就不认了,把骠骑将军封给了刘备)亡故,从子张绣敬拜刘公,愿投刘公帐下,屯驻南阳,以阻北面来兵。” 第九十一章 麴义北上 刘表商议一会,很快便同意了张绣驻兵南阳的事。毕竟刘表对南阳的统治也没有多稳固,现在换成张绣,也差不多,但张绣手下的军队确实能打,收下张绣不只能获得名声,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 各地的诸侯都在为自己谋划,北面袁绍和公孙瓒的争斗也到了最后阶段。 公孙瓒驱逐刘虞后,夺取幽州全土。这时公孙瓒没有表现明主该有的气质,也没有任用幽州本土士人,还把主公不该犯的错误犯了一遍。 公孙瓒自认占领幽州,实力大增,开始自恃才气,听不进人言。本来幽州的百姓在刘虞治下,因为青州需求羊毛的缘故,百姓生活得到了很好的改善。 幽州百姓同样有青州百姓的想法,就是不再种地,开始养羊。中国自古以来都有忧患意识,尤其在粮食方面。刘备能看出治下粮食生产不足的危害,公孙瓒自然也明白。 公孙瓒和刘备一样强令幽州百姓不得放牧,只得种粮,但公孙瓒没有刘备的物资,他补贴不了幽州百姓。 公孙瓒让治下百姓种粮,但他没有放弃青州的商贸,不过他不是自己放牧,而是向北劫掠草原各族,杀人抢羊,还断了刘虞开设的贸易关卡。 在幽州的士人、豪强同样不好过,本以为公孙瓒不用他们就算了,大不了守着一亩三分地。没想到公孙瓒只要得知谁有大的名声,便想方设法将这人除去。 幽州本土各个阶层,幽州周边的势力都对公孙瓒咬牙切齿。不知道公孙瓒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视而不见。关靖劝过公孙瓒几次,可公孙瓒当面应承改正,转脸就忘了。 公孙瓒虽然有那么多毛病,但手下的将士还是很多的,这些人也是真的忠心公孙瓒。 有刘虞这样想对外族怀柔的,自然也有人和外族有仇。在幽州这样的边地,和外族有血海深仇的人还很多,公孙瓒对外族血腥的手段自然得到他们的青睐。 公孙瓒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幽州也被公孙瓒治理的乱七八糟,这让有志天下的袁绍怎么会放过幽州这块肉。可公孙瓒的军队还很多,还有白马义从这样的精锐。 袁绍几次召众幕僚商议对公孙瓒的策略,众人都没有好计策,只有麴义有信心,向袁绍保证能战胜公孙瓒。 最开始几次,袁绍是不敢放手给麴义的,毕竟冀州那么多将领,只有麴义还没有认主,麴义也自认为和袁绍是合作关系、同事关系,而不是主仆关系。 连续几次商讨没有结果,权衡利弊,最终袁绍还是放权给了麴义,让麴义带着冀州大军北上击败公孙瓒。 袁绍留下必要的守军,让麴义带走了五万大军,同时还让颜良、文丑、张郃、高览做副将帮助麴义,也有害怕麴义控制军权的担忧。 颜良等人有着自己的骄傲,进入麴义军营后,却被麴义所折服。麴义让初出茅庐的四人明白,打仗也是门学问,需要长久的学习,不是上了战场比人多就行的。 颜良、文丑这样豪强出身的人,没有读过太多的书,同时也明白自己也不是统帅的料,便专门向麴义请教猛将、先锋的知识。 张郃、高览这样士人出身的人(士人包括文士和武士,武士和武人不是同一类人),有过系统学习兵法,家族也是将他们向统帅方面培养。可两人加入袁绍军中后,发现书本上的知识是不够的,而且有些知识书本上没有。 早期的两人和刘备刚开始一样,虽然知道阵型,但布个阵也布不快,有时还指挥不当;扎营的时候也因为各种原因出过问题,就比如高览有一次扎营忘了建厕所,士兵只能随地解决,搞的军营恶臭无比,士卒怨声载道。 四人在麴义手下学到了许多有用的知识和经验,麴义也对四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四人中张郃最为优秀,总能举一反三,学的也比其他三人快很多,麴义也有意培养张郃,一些张郃没有看到的问题,麴义也会向他说明。 麴义手上有五万大军,公孙瓒整体部下也只有五万左右,公孙瓒还要分兵守卫各地。 颜良四人都以为麴义会马上起兵,正面向公孙瓒进攻。可麴义却明白,人数多有时候不一定打得过人少的一方,尤其是麴义这边四万左右都是步兵,而公孙瓒有一半都是骑兵。 麴义在凉州多年,知道骑兵对步兵来说优势太大,虽然自信能以步兵战胜骑兵,可凡事都有万一。 麴义没有急着进攻,而是让袁绍派使者到北方草原,联络对公孙瓒有仇的异族,相约共同进攻公孙瓒。 北方草原各族对公孙瓒有仇吗?有仇,有大仇。还不只一家,是所有的部族都和公孙瓒有仇。得知袁绍起兵攻公孙瓒,纷纷答应一起出兵。 麴义得知乌丸等同意起兵,便挥师北上了,没有让乌丸等族士兵和自己汇合,也没有等乌丸他们和公孙瓒先交战。 麴义知道,外族不可能为袁绍尽心尽力,不会雪中送炭,只会锦上添花。麴义要的只是乌丸等族一个出兵的名义,让公孙瓒不能率全部士兵,安心和他交战。 公孙瓒也没有辜负麴义的期望,当然也有些看不起袁绍的士兵。公孙瓒率骑兵2万(1万轻骑,1万突骑)、步兵1万,向南迎战麴义。 经过界桥之战,公孙瓒非常不信任步兵,加上刘备做榜样,公孙瓒也想训练全骑兵军队,可公孙瓒没钱,发展了这么些年,也只有总计三万骑兵(还有一万在北面防守外族)。当然三万骑兵对于其他诸侯来说,也已经是很富有了,袁绍有着冀州也只有一万骑兵。 袁绍自从和公孙瓒敌对以来,麴义一直在想如何应对公孙瓒的骑兵。麴义觉得想要击败公孙瓒的骑兵不难,但想要击溃,甚至歼灭这些骑兵就难了(界桥之战可见一斑)。 最终,麴义想到了一个两败俱伤的办法,也幸好公孙瓒军中没有像刘备那样的具装甲骑,麴义每每想到刘备的具装甲骑就头皮发麻。 第九十二章 白马之殇 这天,两军于易县南面的鄚县外相遇。 这次,公孙瓒记住教训了,早早就率军渡过了易水,还在易水上搭建了好几座浮桥,以备不时之需。 麴义同样没想过和公孙瓒做消耗战,毕竟麴义劳师远征,军粮主要还是从邺城运过来的。 两军列阵,麴义这边前排的士兵还是以他本部精锐为主,夹杂抽调各军的精壮之士。 这些士兵个个脸色通红,眼中满是坚定之色,张郃、高览看着这些人,有些惋惜,有些悲哀,但更多的是振奋。 时间回到开战前,麴义找来颜良等人,说道:“北军擅马,骑兵精锐,若无奇计,此战必定旷日持久。然我军粮道过长,利在急战。我有一计,可破公孙瓒,尚需诸位援助。” “愿听将军调遣!” 麴义让四人从各军中找出精壮大力的人,并召集在一起。 麴义对面前的数千人说道:“明日一战甚为凶险,本将欲寻先登之士(就是敢死队员,不是名叫先登的特种兵)为前部,先登之士必死伤惨重,本将绝不强求。但愿为先登者,当记首功,但有所失,妻子我养之,诸位无需挂怀。” 麴义继续说道:“为明公正,此战,本将本部将为前排,愿为先登者向前一步。” 麴义话音刚落,麴义本部的八百人便向前站了一步。被召集在一起的精壮之士有些牵挂太多,有些怕死,最终只有千余人向前一步。 麴义满意的点了点头,有了两千多人,已经出乎麴义的预料了。 麴义遣散其他人,将这两千多人编成一校。为了让这两千多先登能更好的存活,也为了他们能拖延更长时间。麴义让这些人身穿两套铠甲,手中的长戟也是军中找的质量最好的。 晚上,麴义杀鸡宰羊,让这些先登士兵饱食了一顿,并让他们早早就休息了。 养精蓄锐一晚,一大早,麴义又给先登士兵送来了酒水,为了壮胆,也为了降低受伤疼痛感。 决战开始,麴义亲自率领先登士兵义无反顾的向前方冲锋,而麴义本部军阵却没有动作。 看着鞠义,看着相同的盾牌,公孙瓒明白麴义身边的人应该和上次界桥之战一样。 公孙瓒没有莽撞,而是率军向后拉开距离,麴义的先登军紧追公孙瓒不放,与本阵越来越远。 公孙瓒很快发现了这一点,他哈哈大笑,说道:“彼军自恃勇力,孤军深入,此正破敌之时。” 公孙瓒挥旗止住大军,随后让白马义从开始从两翼进攻先登军,先登军受到弓箭打击,纷纷停止步伐,躲在盾牌之后。 公孙瓒见先登军铠甲优良,白马义从骑射没有多少战果,而麴义的本阵似乎也发觉麴义孤军深入了,开始向这边挺进。 公孙瓒不想放弃这个战机,下令突骑进攻。有道是:一枪三刀十箭,公孙瓒相信突骑手中的骑矛会收割先登军。 突骑的进攻果然立竿见影,先登军开始死伤。不过公孙瓒的突骑不像刘备训练的那样,他们都是熟练武骑战法的。被先登军拖延了马速,这些突骑没有急着脱离,而是与先登军展开近战。 但形势没有和公孙瓒想的那样,突骑没有快速歼灭这伙先登军,先登军反而和突骑打得有来有往,战局一下便僵在了那里。 眼见麴义的本阵走的越来越快,公孙瓒一咬牙,下令轻骑抽刀近战,加入战局。 以白马义从为骨干的轻骑纷纷冲向先登军,但他们脑子还是清醒的,没有加入混战,而是在外围像刀片一样,准备一层一层刮下先登军。 轻骑的战法很有效,在阵中和突骑混战的先登军伤亡突然大增。麴义一看也有些急了,便让先登军聚拢,缩小受敌面积,将盾牌放在外围。 麴义知道这样做,会脱离混战的局面,但他相信公孙瓒没有那么好的耐性,他会等不了的。 果然,很快公孙瓒的阵中响起进攻的号角,公孙瓒率本阵的步兵进攻,轻骑见公孙瓒发起总攻,也不再游走,而是展开近战。 麴义一看,局面如自己所料,等公孙瓒步兵接近的时候,突然下令先登军散开,顺势攻入公孙瓒步兵本阵,让公孙瓒的士兵一阵混乱。 公孙瓒见先登军只剩下千人左右,便准备先歼灭阵中的先登军。可先登军已经和他的步兵混作一团,公孙瓒的突骑也有一部分混在一起。 公孙瓒歼灭先登军的谋划在继续,先登军也在一点点死亡。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见阵中只剩下麴义身边数百人,公孙瓒露出了笑容。 “啊!啊!” 可自己部下突然被箭雨袭击,大批死亡,打破了公孙瓒的幻想。 原来,在公孙瓒率步兵加入战局的时候,麴义的本阵在张郃和高览的带领下开始急奔,到达距离后,两人也不要求三段击,直接让强弩手一波射光了箭矢。 强弩手射箭的同时,其他步兵开始不停,继续向混战处奔跑。 第一波箭雨到达战场,公孙瓒这才发觉麴义的大军近在眼前,赶忙下令骑兵脱离混战。可战场早就混乱不堪,又被弩箭袭击,公孙瓒的骑兵第一时间脱不开身。 等第二波箭雨到来,麴义步兵加入战场,公孙瓒这边的骑兵也只有一小部分在外围的白马义从脱开身。 混战继续,这下公孙瓒就没有优势了,骑兵没了马速,人数上还不占优。幸好一些白马义从在外围展开攻击,让公孙瓒军不至于立刻崩溃。 两方的士兵都在急速死伤,双方都在咬牙坚持。这时候,北方传来沉重的马蹄声。 公孙瓒心中咯噔一下,他知道他的骑兵已经全部在这里了,即便守卫幽州的邹丹率余下的骑兵支援他,也不可能有这个阵仗声势,更何况公孙瓒没有下令过要邹丹支援他。 公孙瓒知道,这一定是袁绍的骑兵。 这支骑兵正是袁绍的骑兵,麴义没让骑兵第一时间参战,而是让颜良、文丑两人率军绕了一大弯,从两翼绕到了公孙瓒军后面。现在,颜良、文丑终于到了。 第九十三章 易京 战场外围的白马义从不愧是精锐,马上反应过来,立刻脱离战场,向南方策马拉开距离。 颜良、文丑也知道不一定能追上白马义从,但他们的目的达到了,外围的白马义从被他们赶跑,战场上的公孙瓒军没了外围的支援,局势立刻急转直下。 田楷说道:“主公,势不可为,请急速撤军!” 公孙瓒满脸铁青,紧咬牙关,环顾四周一会,最终也只能说道:“撤退。” 公孙瓒下令鸣金,可战场上的士兵一时间没那么快能脱身。为了公孙瓒安全,田楷等人开始护卫他先撤退,可一时间也杀不透重围。 公孙瓒士兵见主将逃跑,也不再坚持,纷纷转身,但张郃、高览紧咬不放,颜良、文丑也从旁策应。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危机关头还是白马义从,这些原本外围早早脱离战场的士兵,喊着口号,向麴义军发起了反冲锋。阵中的轻骑也被他们感染,放下心中的惧意,开始输死拼搏。 在白马义从不计生死的掩护下,公孙瓒终于脱出了战场,仅存的公孙瓒骑兵这才开始四散逃跑。 麴义军被白马义从最后的一波反扑伤了元气,加上混战到现在,士兵也没有了余力,麴义便下令收兵。 公孙瓒回到易县开始收拢败军,能回到易县的败军有步兵,有突骑,也有轻骑,可轻骑的主干白马义从能存活的寥寥无几。 手中的王牌损失殆尽,想着不久前,他们喊着口号,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即便是公孙瓒,也不禁悲泣出声。 公孙瓒在悲伤,麴义同样悲痛。跟随麴义数年,甚至十年的本部士兵,经此一战,只有数十人存活,还个个带伤。 好在麴义的目标达到了,这一战如麴义所说胜了,还是大胜。 袁军以死伤两万余人的代价歼灭了公孙瓒的精锐骑兵,战后回到易县的公孙瓒士兵只有五千余人。 袁绍这边围攻东武阳好几个月,明白臧洪已经到达极限,袁绍遣人送上劝降书,臧洪的回信很快到了。 信中说道:“仆小人也,本乏志用;中因行役,蒙主人倾盖,恩深分厚,遂窃大州,宁乐今日自还接刃乎!当受任之初,自谓究竟大事,共尊王室。岂悟本州被侵,郡将遘厄,请师见拒,辞行被拘,使洪故君遂至沦灭,区区微节,无所获申,岂得复全交友之道、重亏忠孝之名乎!斯所以忍悲挥戈,收泪告绝。行矣孔璋,足下徼利于境外,臧洪投命于君亲;吾子托身于盟主,臧洪策名于长安;子谓余身死而名灭,仆亦笑子生而无闻焉!” 袁绍明白臧洪没有投降的意思,可邺城中的兵士已经不多了,还要防备北面麴义可能兵败。 没想到第二天,袁绍就收到了麴义的捷报。麴义全歼公孙瓒主力的消息传到邺城,那是满城受鼓舞,袁绍众幕僚也纷纷祝贺袁绍。 “今麴将军得胜,我无忧矣。可增兵东武阳,以防有变。” 田丰说道:“主公英明神武,公孙瓒既灭,北方三州为我所有,霸业可成。洪义士也,杀之有违人心,如下东武阳,不可杀之。” “洪为我故交,我知其忠义,亦不忍杀害。” 袁绍增兵东武阳,臧洪还是死守。最终因为城内粮尽,军士无力再战,被袁绍攻破城池。城内军士感念臧洪恩德,感受臧洪义气,全都慷慨赴死,没有一个逃跑的。 袁绍抓到臧洪,说道:“臧洪,何相负若此!今日有未?” “诸袁事汉,四世五公,可谓受恩。今王室衰弱,无扶翼之意,欲因际会,希冀非望,多杀忠良以立奸威。洪亲见呼张陈留为兄,则洪府君亦宜为弟,同共戮力,为国除害,奈何拥众观人屠灭!洪惜力劣,不能推刃为天下报仇,何谓服乎!” 袁绍被臧洪骂的生气,转头就忘了答应田丰的话,把臧洪杀了。袁绍攻下臧洪,势力延伸入东郡,黄河北面的各县全都加入袁绍帐下,曹操得知此事,也只能暗自紧咬牙关,没有过多表示。 公孙瓒败回易县,决定不再出兵,他开始收拢各地的粮草,汇聚易县。将易县改为易京,并开始在周围挖掘堑壕,还在堑壕内修筑许多土丘,每座土丘都有五六丈高,在上面建起高楼。 麴义见公孙瓒深沟高垒,向张郃他们问计,说道:“公孙瓒有意死守,诸将有何对策?” 张郃说道:“将军,公孙瓒抽四方之兵入易县,易县易守难攻,急切不可下,而今天色渐寒,不若且回军邺城,来年再做打算。” “不可!”麴义说道,“为胜公孙瓒,不得已行两败俱伤之计。今若不进,公孙瓒兵势复振,则前功尽弃也。” 麴义想了半天,说道:“我已思得一计。” 马上,麴义军中便有数名信使飞奔出营。位于北方的乌丸各部这时候也收到了公孙瓒兵败的消息,他们欢欣鼓舞,设宴庆祝。 乌丸峭王对来使问道:“袁绍遣使,所为何事?” “我奉麴将军之命前来,相约共同起兵,攻伐公孙瓒,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我正要与麴将军商议此事,麴将军所言正合我意,我即刻起兵相助。” 乌丸峭王率骑兵三千余向南进攻,另一面的鲜卑也有四千余骑联盟进攻公孙瓒。 麴义不再管坚守易县的公孙瓒,他留下一部分士兵看住易县动静,率大军绕过易县,向幽州进攻。 驻守于蓟县的公孙瓒部将邹丹得知北方乌丸、鲜卑等联盟南下,他聚集四周郡县的士兵,共万余人,北上抵挡。 为防乌丸等族祸害百姓,邹丹率军急行,在渔阳郡最北面的傂奚县挡住了乌丸等族骑兵,没有让他们劫掠百姓。 乌丸峭王不敢进攻邹丹,更不要说,邹丹大军都在城里。 但好景不长,麴义的大军到了,将傂奚县团团围住,邹丹危在旦夕,只能向易京的公孙瓒求援。 第九十四章 白马消亡 “将军,何故放走邹丹之兵,其必往易县求援。” “这正为我所想,我欲围城击援。此间邹丹之兵多为郡县小卒,不足为惧。易县公孙瓒处,尚有万余兵马,方为大患。” 易京,公孙瓒收到了邹丹求援的请求,本能的不想去。 关靖说道:“主公,邹将军为主公大将岂能不救,若不救,军心散矣。” “易京为我本,若轻兵救援,麴义率兵折返,如之奈何?” “主公,此次出兵非为歼敌,乃为救援。主公只需率五千军偃旗息鼓,乘夜突袭敌营,与邹将军里应外合,救出城中将士便走。易京城坚,尚有一万士兵,麴义军中攻城器械不足,不足为虑。”关靖说道,“邹将军日夜期盼,望主公莫要迟疑。” “可北军南返,幽州空虚,如之奈何?” “易京地处要冲,如鲠在喉,彼军粮道尽在我军掌控。邹将军既回,彼军必不敢久留幽州。时下天寒,彼军不久便退。待其退军,主公再重整大军,尚有可为。” “善,我即刻起兵救援。” 公孙瓒率兵北上的消息没有逃过麴义留下的眼线,他们先一步把消息传到了麴义这里。 “公孙瓒率众而来,我知其所为救援,非为大战。如此,我围城击援之计成矣。各军依令行事,不得有误!” “是!” 公孙瓒昼伏夜出,为的便是不让麴义发觉自身,可麴义根本就没想过半路袭击公孙瓒。 公孙瓒来到傂奚县南面的犷平县,派斥候向北侦查,得知麴义大营所在后,摸到不远处等待天黑。 晚上,公孙瓒乘夜突袭了麴义大营,并让人到傂奚城外喊话。城中的邹丹见麴义大营起火,城外还有自己熟悉的白马义从,便率军杀出,准备里应外合。 公孙瓒和邹丹的举动全部在麴义的意料之中,其实麴义的大营只是摆设,麴义估算着时间,早就让大军全都露宿在野外(当然也冻得够呛)。 公孙瓒火烧大营,但没有见到敌军,他明白中计了,赶忙想要回军,可已经被麴义包围。 公孙瓒一面率众抵抗,一面朝邹丹这边杀来。不久,公孙瓒和邹丹合兵一处,但也被麴义围的更严了。 “为援末将致使主公遇险,末将之罪也,待末将前部冲锋,为主公杀出一条血路。” 公孙瓒看着邹丹远去的背影,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紧了紧手中的马槊。 邹丹手下的士兵也被邹丹的忠义感染,不惧生死的向南面突围。麴义见公孙瓒军士气那么盛,便打开了一个小口。意思便是围三缺一,给你逃跑的机会。 公孙瓒率军从缺口突围,大喊着让邹丹跟上。邹丹没有走,他已经决定一死已报公孙瓒。邹丹最后看了一眼远去的公孙瓒,将麴义的大军牢牢的钉在原地。 公孙瓒向南没跑多远,乌丸和鲜卑的骑兵就挡住了去路,这自然也是麴义的安排。 见以前被自己想怎么蹂躏就怎么蹂躏的乌丸等族都敢对自己呲牙,公孙瓒此时的心情不言而喻。 “主公先行,待我等为主公开路。”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熟悉的口号再度在耳边响起,公孙瓒紧咬牙关。不知不觉间,公孙瓒感到了一股血腥味。原来,嘴唇已经被公孙瓒咬破了。 乌丸等骑兵刚听到那句口号,吓得骑马都一顿,不过看清来的只有数百骑的时候,又重新振奋精神。他们认为这一战,可以一雪前耻。 只是事实很难如人意,白马义从虽然只剩下几百人,可乌丸骑兵骑射不如白马义从,铠甲兵器也不如白马义从。如果白马义从是一骑一骑损失的话,乌丸等骑兵就是几十骑几十骑的损失了。 在死伤千余骑兵后,乌丸、鲜卑众骑终于将白马义从包围了。白马义从见没了回转余地纷纷抽出环首刀,心存死志的人无所畏惧,更不要说一群这样的人了。 仅存了两百多白马义从没想过突围,而是以杀伤为主要目的。乌丸、鲜卑众也被他们最后一波的反冲打懵了,一瞬间南面的包围圈就薄了一层。 乌丸、鲜卑众骑怕白马义从逃跑,赶忙向他们进攻,还让一部分骑兵先向南去,准备堵住缺口。可白马义从没有向南杀出重围,而是转向北面进攻。 白马义从的战术很成功,乌丸、鲜卑众骑北面损失惨重,甚至被杀透了。可即便如此,白马义从的人数还是太少了,乌丸、鲜卑众骑很快稳住了战局。 最终,所有的白马义从全部被击落战马,乌丸、鲜卑众骑也开始补刀。 “住手!”麴义那里消灭了邹丹部,来到这里,就看到乌丸、鲜卑众骑在枭首白马义从,甚至侮辱尸首。 “我两家有深仇大恨,战士发泄情绪,友军不必多管。” 麴义也不答话,一戟刺死了这个乌丸部将。麴义说道:“皆为忠义之士,理当厚葬。若汝等再行此事,便是与我为敌,我让汝等皆死于此地。” 乌丸峭王见手下被杀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收拾军马。这次他们为了杀这几百白马义从也是伤筋动骨了,两部死伤都过半。 看着地上平静望着自己的白马义从,麴义一刀刺入他的胸膛,解除了他的痛苦。张郃他们也带着士兵开始像麴义一样,送了白马义从一程。 “幽、燕之士,何其忠义。”打扫完战场,麴义给这些为公孙瓒尽忠的将士盖了墓碑,亲自祭拜了一番。 事情做完,麴义对乌丸等人说道:“公孙瓒北军已灭,只有易县一城。袁公入主幽州会再开边贸,汝等速离幽州之境,不可劫掠百姓,否则我必杀汝等。” “我等不敢,这便离去。” 身边只有几人,逃回易京的公孙瓒开始闭门谢客,并让人开始建造自己居住的城垒。关靖想向公孙瓒询问战况,却一直见不到公孙瓒的面。最后还是从幸存的亲卫口中得知了战败的消息,关靖叹了一口气,默默地开始指挥修建城防。 第九十五章 徐州之战 麴义和公孙瓒大战的时候,袁术的大军也开拨了。 誓师大会完结,袁术看着人多势众的大军,豪情万丈。 “我军兵强马壮,刘备织席贩履小儿,徐州必为将军所有。”杨弘说道。 袁术听着杨弘的恭维哈哈大笑,一旁的阎象却很担忧,只是今天是出师之日,说不祥之言不太好。当然阎象不是没有劝过,只是袁术不听。 徐州郯城外军营 “徐将军,何不向主公请令。袁术进攻徐州,何必让青州之人抵挡,我辈皆有勇力,定能保境安民。” “四靶倒三靶者,何以言勇?”徐盛气不打一处来,“若非汝等平日不勤勉,我等何须在此坐看他人保我徐州。还不速速退下!” 徐盛,字文向,琅琊国人。已经三十多岁的徐盛,原因为曹操屠徐州的事,准备带着家人避难到青州。还没有成行,就在老家莒县看到了刘备的大军。 莒县地处琅琊国北面,临近青州,青州的许多惠民政策和刘备仁义名声,徐盛都有所耳闻,他想要举家迁到青州也是这个原因。 刘备援助徐州,徐盛决定等一段时间,这一等就等到了刘备入主徐州,徐州开始和青州接轨。见青州的传言不是假的,老家的乡亲确实得到刘备许多仁政,徐盛决定参加刘备新组建的徐州军。 徐盛在老家也是有勇名的,他自己也很有自信,得知刘备军中有挑战的方法,也动起了心思。 刘备刚听闻徐盛名字的时候,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毕竟刘备只知道徐盛是江东的虎将。当徐盛自报家门,说字文向的时候,刘备明白这个徐盛就是他想的那个徐盛。 刘备正准备拜徐盛为中郎将,徐盛却提出要挑战关羽或张飞。当时张飞在青州整军,准备救援刘协,关羽自然接下了这一战。 徐盛觉得自己三十多岁正值黄金年龄,即便不胜关羽,也能和关羽战平。可惜徐盛在黄金年龄,关羽同样也是三十多岁巅峰期。 想要和关羽这样的绝世勇将比斗,要么有张飞这样的神力,要么有赵云这样的神速,或者像吕布一样,力量、速度全面占优,那才有可能打赢或打平关羽。 很可惜,徐盛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差关羽不只一筹,被关羽五回合内挑开了马槊击败。这里面有硬实力的原因,也有不习惯马槊的原因(徐盛和其他武将一样,每日练习的也是马矛)。 这也是没有办法,你要拿着3米多的马矛,想和关羽手中5米多的马槊拼,那徐盛连一回合都撑不下来。 被关羽轻松击败,徐盛有些自惭形秽。正准备离开,从小兵做起,刘备拉住了他,说道:“文向慢行,我观文向不熟马槊故而如此,本有勇力。文向之名,备早知之,正遇遣人往琅琊拜文向为中郎将。今幸得文向至此,可受此职。” “败军之将,何敢言勇?愿入玄德公帐下为一小卒。” 关羽听徐盛说要去做小兵,点了点头说道:“文向确有勇力,依军中之令,可授偏将军之职。” “不知文向可愿任偏将军一职?” “谢主公,盛愿效犬马之劳。” 徐盛打断了回想,又开始策马训练起来。他早就能确保四个靶子不倒了,但他还是每日训练不停。徐盛相信,只要勤加训练,总有一天能赶上关羽的。 自从刘备在高唐组建骑兵,已经有八年。在一系列的作战中,出现过各种各样的问题,训练方法也经过多次改良。最终,在刘、关、张、赵(还在的时候)等人的通力研究下,发展出了一套最适合正骑和重骑的训练方法。 这训练法便是——在士兵的对面竖四个人偶,要求骑士在冲击的过程中,连续刺中4个不同位置的人偶头上3寸见方的靶子,而且不能击倒人偶。 刚组建的徐州军,能做到这个指标的都是凤毛菱角,所以刘备不会让这些士兵上战场,而且也不需要。 青州军这些年也陆续有士兵到达年龄,刘备让这些士兵退伍,准备教导新兵。这些老兵不但有军事技能,也有着经年累月的文事学习。 有了这些老兵,刘备军中就不愁教官不够了,青州、徐州新参军的人也能更快的掌握应该学习的知识。 下邳城 臧霸向关羽问道:“关将军,我军兵强马壮,士气高昂,铠甲器械精锐;彼军不过是刚放下农具的农夫,缺练少铠。何故便要放弃南方数县?” 不久前,牵招带着十二军(四万八千人)来到下邳支援关羽。本来刘备是想太史慈和牵招一起领军的,可太史慈老母又病重了,太史慈回家伺候老母去了。 关羽和臧霸在彭城本身有八军(三万二千人)人马,有了牵招支援,臧霸自然想要迎敌。 臧霸这伙人在彭城一段时间后,感受到刘备万事以民为本的仁政,出身普通中产农民之家的臧霸认可了刘备,在刘备去青州之前向刘备效忠了。 臧霸刚效忠,自然对立功很心切,正巧袁术大军五十万杀奔徐州。臧霸觉得这是大展身手的时刻,却被关羽告知,要坚壁清野,放弃南面的夏丘、僮、取虑三县。 关羽也不想这样,但刘备时常说,要韬光养晦,还不到发力的时候。而且,牵招率军支援的时候,刘备让他打的不是十二军的旗号,而是四军的旗号。 同时南方的三县因为当年曹操暴行,人口也没剩下多少,刘备看过地图,便让牵招带来将令,让关羽先迁徙民众,再在下邳国南面的睢水北岸挡住袁术大军。 袁术让纪灵出兵的路线,是从扬州寿春直插下邳,再攻郯城,把刘备的军队堵回青州,再慢慢收拾徐州。而这样出兵,也是粮道最短的路线,且一路一马平川,粮草运输消耗最少。 纪灵头脑还是清醒的,没有袁术那么自大,刘备的名头,青州军的名声,不是传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 纪灵自付是比不过孙坚的,孙坚进攻董卓都是有胜有败,而刘备当年是一路碾压进的雒阳。这么一比较,纪灵更加不敢狂妄。纪灵率军过了淮水,进入徐州境内便一直小心谨慎。 第九十六章 陈宫大略 “将军,我大军压境,刘备闻风丧胆,徐州各地不战而逃,何故每日只行数里。当率军直下下邳,以慑徐州各地,则徐州易得矣。”张勋说道。 自从进入徐州境内,一直没有与刘备接敌,纪灵是越来越小心,而张勋却天天来向纪灵邀战。 这天,纪灵脑中的那根筋终于断了,他觉得张勋想找死不能一直拦着他。纪灵说道:“大军出动,所耗粮草车载斗量,若轻师北上,粮草接济不及,大军岂不危矣。” 张勋见纪灵还用老一套说辞对付自己,便要转身离开,没想到纪灵再度说道:“然张将军所言不无道理,今徐州内不见人影,恐是刘备坚壁清野之计。张将军可率兵三万先行,为大军开路。” 张勋一脸惊喜,伸手就要来拿将令。纪灵收一下手,再度叮嘱道:“张将军先行不可莽撞,需每日遣哨探回报。若遇刘军,当谨慎行事。刘军多马,临阵对敌,当以堂堂之阵应敌;如败刘军,不可轻进追击,以防埋伏。” “我善晓军机,熟读兵法,为主公南征北战多年,岂无应敌之策,请纪将军放心。”张勋拿着将令,当天就率军离开了。 “报将军,纪灵分兵三万,由敌将张勋所率,向下邳急奔而来。” “关将军,我等还是坚守乎?”臧霸问道。 “彼分兵急进,乃为探明虚实,不可置之不理,当破之。未防纪灵诱敌之计,可暂缓出击,探明敌情。待张勋孤军深入,我等即可挫敌锐气。” “既如此,末将便去准备。” 臧霸还没离开,又有一骑来报:“报将军,主公与三将军已至郯城,不日将至下邳。” “大哥已至,甚善。” 沛国 吕布在豫州屯驻有一段时间了,刚开始为了避免袁术恶他,陈宫便代吕布以低姿态给袁术写了一封信,承认豫州还是袁术管辖,吕布是有意投奔袁术的,只是怕部下桀骜不驯惹事,故而在沛国屯兵,帮助袁术防守北方。 袁术对沛国这个已经被自己祸害的没多少人口的郡国没那么在意(也因为沛国临近徐州,许多百姓都迁徙到徐州去了),有吕布这头猛虎帮自己守北方,便同意了吕布投他的请求。 吕布在沛国,听从陈宫的建议,以刘备赠送的物资为本,学刘备和曹操开展屯田(曹操这两年屯田成效显著,每年都能收入三、四百万石粮草)。 同时吕布也开始招募豫州士人,当然主要还是陈宫在抓这件事,吕布自己则是主抓军事。 经过陈宫的努力,沛国民生渐渐开始好转,吕布军中也渐渐扩张到了三万人(大部分是步兵,训练时间不长),粮食也丰足。 这天,袁术的使者袁涣来到沛国,向吕布下了袁术的将令。 “刘备,假托皇叔之名,窃据徐州,术为汉室忠臣,岂能坐视不理。今起大军伐之,吕将军在沛国,起兵攻彭城,为夹击之势。令到,即刻起兵。” 吕布听袁术命令的口吻正要生气,陈宫用眼神制止了吕布,起身说道:“曜卿请回复袁公,我军中粮草不济,兵士缺甲少械,望袁公支援一二。我军兵精粮足,便即刻起兵。” “此事涣不便做主,当回复袁公。” “有劳曜卿。” 袁涣走后,吕布说道:“袁公路言辞间待我如家奴,欺我太甚!” “温侯息怒,袁术冢中枯骨,尤不自知,其败亡不远矣。” “袁术有军数十万,今欲出兵徐州,若得徐州,其势状矣,如何便得亡。” 陈宫哈哈一笑,说道:“长文似有所得,温侯何不问之?” “哦?”吕布转头看向陈群,说道,“长文何以教我?” 陈群,字长文,颍川人。本来要随父亲陈纪到徐州避难,正巧吕布入主沛国招募四方之才。陈宫是知道陈群的名声的,便让吕布聘用了陈群。陈群到徐州也是想观察天下英雄,既然吕布聘用,他便顺势加入吕布帐下(没有认主),想先观察观察吕布。 陈群说道:“袁术骄奢淫逸,不恤百姓,治下人心渐丧。今又强要出兵徐州,是自取其祸也。” 陈宫笑着问道:“袁术大军五十万,徐州刘玄德只数万兵马,长文怎知袁术必败?” 陈群也笑着说道:“公台考我乎?刘玄德治青州已近十年,青州物阜民丰,人心归附。昔诸侯讨董,刘玄德尚有兵马三万,今传青、徐二州只五万兵,智者不信也。袁术听信谣言,不明敌情,举乌合之众而敌精锐之师。孙子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袁术不知彼,亦不知己,取死之道也。” 听完陈群的话,吕布有些脸红。吕布刚进徐州的时候,也有过侵占徐州的念头,他也相信谣传的刘备没多少兵马。只是在徐州待过一段时间,见识到了征兵处的人声鼎沸,新兵营纵横数十里,他才庆幸自己没有瞎来。 吕布说道:“我军虽复振,有三万众,可军中少马,与徐州为敌,实为不智。公台何以出兵为由,向袁术要粮?” “扬州少兵灾,百姓多有逃难之扬州者。沛国疲敝,非大业之本,而扬州可为。袁术窃占玉玺,久有叛汉之心。是年董卓乱汉,温侯为国除奸,威名远播。待袁术谋逆,温侯可首倡义兵,再为国讨贼。届时群雄响应,温侯败袁术,据豫、扬,大业可成。 今营中少粮,正可借机向袁术求粮。袁术欲借温侯之力,必送粮至。我军得粮后,再从长计议。” “公台之谋使我茅塞顿开。” 陈群看着陈宫,心中有些惊疑,他没想到这个被曹操赶出兖州的人也有如此大略。 袁涣回到寿春,向袁术回报了吕布的要求。袁术果然和陈宫想的一样,让人给吕布送来了二十万石粮草,还有万余铠甲(两裆铠的一半)。 吕布看着袁术送来的铠甲撇了撇嘴,有些看不上眼,不过看到二十万石粮草还是喜笑颜开。 吕布向陈宫问道:“公台,袁术粮草已至,其后该如何处之?” 第九十七章 袁术称天子 “主公,沛国吕布遣使至此。” “吕布?请。” “颍川陈长文,拜见刘皇叔。” 刘备看着这个将来设立九品中正制,内政才能只比荀彧差一线的人。陈群见刘备在审视自己也不害怕,反而昂首挺胸与刘备对视。 “咳、咳。”一旁的简雍提醒刘备,不要失礼。 “今见大才不觉失礼,还望长文见谅。” “皇叔言重了,群才疏学浅,不敢当大才之言。” “不知长文至此,所为何事?” 陈群拿出吕布的书信,说道:“我奉吕将军之命来见皇叔,吕将军本不愿与皇叔为敌,然居人之下,不得不违心负命。也请皇叔莫要担心,吕将军之兵定不出豫州之境。” 刘备看完书信,一眼就看出是陈宫代笔(吕布和陈宫的笔迹刘备认得),说道:“温侯既致书与我,我不怪罪。” “玄德,今遇大才,正事办完,当设宴款待之。” “宪和之言正合我心。摆宴!” 陈群说道:“大敌当前,皇叔不思退敌之策,怎可为我一外人如此。” “鱼入网中,有何可惧?”关羽说道。 “想必这位就是皇叔义弟,关云长,关将军。” “正是某。” “恃国家之大,矜人民之众,欲见威于敌者,谓之骄兵,兵骄者灭。群不习武事尚晓此理,将军岂能不知。将军即为皇叔大将,蒙主有错,当直谏之,何故视而不见。” 陈群的话让关羽肃然起敬,刘备说道:“长文有所不知,长文未来之时我等早已定计。若长文有心,可留数日,见我破敌。” “群孟浪了,还望皇叔莫要怪罪。” “何罪之有?” 刘备刚来下邳,关羽就请命消灭张勋部。刘备得知军情,也认可了关羽的请求。纪灵分兵,张勋孤军深入,就这刘备还不打,那就不是韬光养晦了,而是脑残了。 经过侦查,纪灵的主力大军刚刚进驻了夏丘县,而张勋的部队已经过了僮县,正要向取虑县进发,已经严重脱离大部队了。 寿春 “报主公,张将军已下僮县,正往攻取虑县,下邳不日可下。” “哈哈,好!张将军不负孤望!来人,赏!” 自从率军北进,张勋除了每天给纪灵送一些没用的情报外,没有任何军情送达,而是私自把军情送往寿春。袁术也表现的和张勋想的那样,连番赏赐。 万分高兴的袁术又拿出了传国玉玺,每天收到张勋“胜利”的消息,袁术现在已经不是百爪挠心了,而是千爪、万爪。 一个喜爱美食的人,在他面前放了一盒绝味。刚开始这个人会想着,等正事做完再吃;没过一会,他又会想,再做会事就吃;最后,他会想,吃完再做事也不迟。心中虽然有好几个阶段,什么时候吃貌似思虑良久,但如果他细细计算,从美食到他面前,再进入他的肚子里面,其实没有过几分钟。 袁术抓着传国玉玺,心中暗下决定,他召集了众幕僚,问道:“谶书言曰:‘代汉者当涂高’,吾袁氏出陈为舜后,以黄代赤,德运之次。且孤字公路,正应此言。今刘氏微弱,海内鼎沸。吾家四世公辅,百姓所归,欲应天顺民,于诸君意如何?” 袁术的手下都被他的话惊呆了,刚和强敌刘备开战,现在又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称帝,这不是找死吗。众人知道称帝不好,但想到袁术的为人都不敢说话。 只有阎象上前说道:“昔周自后稷至于文王,积德累功,参分天下,犹服事殷。明公虽奕世克昌,孰若有周之盛?汉室虽微,未至殷纣之敝也。” 袁术被阎象说的哑口无言,但心中还是放不下,又找到张范,想听听他的想法。 张范,字公仪,河内人。张良的后世子孙,同为当时的名门世家。张范为避董卓之乱,举家迁徙到了淮南,受到袁术敬重。 张范得知袁术有称帝的意思,心中不以为然,他本来就看不起袁术,这样更不想和袁术扯上关系了。但张家还在袁术治下,不能做的太过,张范便让弟弟张承去见袁术。 袁术见到张承非常高兴,急切的问道:“昔周室陵迟,则有桓、文之霸;秦失其政,汉接而用之。今孤以土地之广,士人之众,欲徼福于齐桓,拟迹于高祖,可乎?” 张承说道:“在德不在众。苟能用德以同天下之欲,虽云匹夫,霸王可也。若陵僭无度,干时而动,众之所弃,谁能兴之!” 袁术在张承这又碰了一个钉子,更加不高兴。可袁术称帝的念头起来了,就不会打消。只是众人都不认可他称帝,袁术也有些顾虑。 没过两天,袁术不顾众人的劝阻,编造了符命,在寿春称天子,自称仲家。袁术想着:既然你们都不同意我称帝,那我就先称天子,这你们就没话说了吧。 (天子一般是指皇帝,但和皇帝这种明确的职责不同。有许多反叛的人会自称是上天派下来的另一个儿子,是来取代原来那个无能或不孝的儿子。) 袁术在这时候称天子,和称帝比起来没有多少区别,大家都知道他的想法。原本袁术在淮南就不得民心,现在更加受到多方的抵制。 江东的孙策得知袁术称天子,对周瑜说道:“不想袁术如此无谋,敢僭号。” “此正伯符之机。”周瑜笑着说道,“伯符虽统江东,名尤为袁术之爪牙。今正可脱此人,亦不失忠孝之名。” “公瑾所言甚是!待我修书与袁术,以绝往来。” 孙策马上写了一封信给袁术,信中说道:董卓无道,陵虐王室,祸加太后,暴及弘农,天子播越,宫庙焚毁,是以豪桀发愤,沛然俱起。元恶既毙,幼主东顾,乃使王人奉命,宣明朝恩,偃武修文,与之更始。然而河北异谋于黑山,曹操毒被于兖州,刘表僭乱于南荆,公孙叛逆于朔北,正礼程兵于江南,是以未获从命,橐弓戢戈。尚有刘备,沽名钓誉,假皇叔之名割据东方。当谓使君与国同规,而舍是弗恤,完然有自取之志,惧非海内企望之意也。成汤讨桀,称“有夏多罪”;武王讨纣,曰“殷有重罚”。此二王者,虽有圣德,假使时无失道之过,无由逼而取也。今主上非有恶于天下,徒以幼小胁于强臣,异于汤、武之时也。又闻幼主明智聪敏,有夙成之德,天下虽未被其恩,咸归心焉。若辅而兴之,则旦、奭之美,率土所望也。使君五世相承,为汉宰辅,荣宠之盛,莫与为比,宜效忠守节,以报王室。时人多惑图纬之言,妄牵非类之文,苟以悦主为美,不顾成败之计,古今所慎,可不熟虑!忠言逆耳,驳议致憎,苟有益于尊明,无所敢辞。 孙策假装劝谏袁术一番,袁术自然不会听从,孙策顺势正式脱离袁术自立。 第九十八章 张勋惨败 “报将军,刘备率军过睢水,于南岸扎营。” “无胆鼠辈,必是欺我兵少。且看我破敌,挫敌锐气,以争首功。”张勋说道,“传令,至敌五十里外扎营。” “大哥,张勋距我五十里外扎营。”关羽说道。 “大哥,将士求战心切,不如乘敌立足未稳,于夜袭营。”张飞这么多年都没有正式打一场战争了,非常兴奋。 “不可!”刘备说道,“我军强盛,彼军乌合之众,当以堂堂之势压之,破敌不难。何必设谋,徒生变数。传令大军养精蓄锐,明日与敌决战。” “是!” 在刘备军中有一段时间的陈群终于明白,为什么吕布这么傲气的人,出兵都要先向刘备说明,姿态摆的那么低了。 当天夜里,同样等了好几年,每年最多打打贼匪的刘备军士兵,也呼吸急促起来。终于碰到建功立业的时刻了,不用像前辈一样,碌碌无为,到了年龄就退下做新兵教习。士兵们努力压制心中的激荡,让自己早点入睡,养精蓄锐。 翌日,吃过早食,刘备站上点将台,说道:“淮南袁术,不思忠君报国,保境安民,反兴不义之师,来犯徐州。未免生灵涂炭,备举兵迎敌,然敌数倍于我,诸君敢战否?” “敢!敢!敢!” “能胜否?”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出兵!” 刘备以牵招、司马惧为主将轻骑先锋,自己和关羽统正骑中军,张飞为重骑后队,向南面进攻。 “报将军,刘备率大军向我攻来。” “可探得敌军几何?” “尘土漫漫,不能辨明。” “此必刘备疑兵之计,传令全军出营列阵,告之众将士,敌军兵少不必惧怕。” 刘备军中的虚实张勋很难探查,一是刘备军最初在下邳城内,张勋的斥候进不了城;二是刘备军斥候非常强悍,张勋外围的斥候经常被杀。 刘备在到达下邳后,让司马惧率一军晚上出城,白天进城,制造天天都有援兵的假象。但刘备的想法和当年的董卓不同,司马惧每天晚上出城的时候,刘备都让他举着火把,确保远处的张勋斥候能看到。而且那几天,刘备还特意没有派出己方的斥候,让张勋的斥候能走近看清。 睢水南岸的张勋果然上当,以为刘备军没有多少,占领僮县后,面对刘备援兵到达下邳,不但没有害怕,还加快了北进的步伐。 这一次,刘备故意让轻骑在马尾帮上杂草扬起尘土,张勋第一时间就以为这是刘备的疑兵之计。 两军快相遇时,各军换上作战用马,刘备分出一军将多余的马匹安顿在阵后,以备不时之需。 “不知皇叔所持何物?”刘备身边的陈群见刘备和关羽都拿着一个长管的东西看,问道。 “此乃望远镜,长文且看。”刘备手中的自然是古代战争神器——望远镜,刘备当年收瑠璃的时候,顺道也收了许多透明水晶。 不过这时代的大块水晶不多,收了好几年,再加上制作时候容易坏,成品望远镜,刘备也只有十几具,只有大将手中才有。这望远镜也被各将认为是刘备赐予的殊荣,轻易不让他人碰。 刘备向陈群讲解一番,陈群拿起来一看,被眼前的景象吓一跳,望远镜也差点脱手。刘备也知道陈群会有这种反应,早就托住了望远镜。 “皇叔竟有如此神器!”看了一会,陈群赞叹道。 “长文以为张勋之阵如何?” “五军阵容严谨,是强敌也。”听完陈群的话,刘备确认陈群果然不是临敌决战统帅的料。 关羽同样听到陈群的话,他呲笑一声,说道:“如此军阵,某视之如同草芥!破敌易也,请大哥下令。” “全军一分为二,绕至敌后军击之。” 刘备中军进攻号角刚吹,牵招和司马惧立马便开始向两翼突击,显然他们两个也看出了张勋战阵的破绽。 刘备军马军众多这件事,是人所共知,纪灵他们自然也知道。袁术下令纪灵进攻徐州,纪灵便一直在想对敌策略。 纪灵和张勋、桥蕤等人商议后,为了不让骑兵的高机动发挥效果,他们决定以四方阵对敌。 四方阵有前、后、左、右、中五阵(每个阵都是四方的),不管刘备的骑兵从哪个方向攻击,都能以相同的阵型对敌,不需要像其他阵型一样,刘备骑兵一动,他们就要跟着动,时间一长,阵型就乱了。 “果然如此!传令各军,不可受敌军引诱,无令无得擅动!”张勋说道,“待其马力困乏,看我破敌。” 显然,张勋以为刘备两翼进攻,是为了调动他的阵型,让他混乱。张勋自然无动于衷,笑看刘备军浪费马力。 “大哥,中军该动了!” “好!中军向两翼进攻,传令后军,待敌前阵乱时,率军突之。” “得令!” “彼军如此狂妄!”张勋发现刘备军不是他想的调动军阵,而是绕到己方两翼、后军后直接发动了攻击。张勋下令道:“传令左右两翼、后军迎敌,前军不动。中军转向,准备接应后军。” 刘备的轻骑到达射程后,没有和张勋想的那样继续突击(张勋见轻骑,还以为这是和往常的汉军骑兵一样,是用来冲阵的),而是一边左右移动,一边向张勋的军阵射箭。 “啊!” “啊!” “不好!”张勋惊呼,“令大军向南突击,与敌近战。” 张勋最初的军阵是坐南朝北,本来四方阵的阵容中,各阵有什么兵种,各兵种有多少士兵都是相同的,这样才能让敌军随便从哪里进攻都有相同的力量抵御。 但张勋没有这么做,他还是想着刘备兵少,意图在前期就击败刘备,随后大军追击。 所以张勋将大部分弓箭手都放在了前阵,而其余军阵中没有多少,甚至后军完全没有弓箭手。 而中军的骑兵,本该布置在中军四角,为的便是防备敌军从己方两阵的空隙中突入。张勋想着追杀刘备军,把骑兵也全部放在了中军前部。 第九十九章 战后 张勋布阵的破绽,不熟悉刘备军作战思路的人,是看不出来的。但刘备军中的各将一眼就能看出来,毕竟这个破绽太大了。 牵招和司马惧两人率左右两翼轻骑,开始绕路的时候就一点点缩短两军的距离,等到两人的先头部队到达敌军后阵,距离正好进入骑射的射程。 轻骑们开始张弓搭箭,经过那么多年的训练,刘备军中已经全员用骑弓了,而且固定靶准确率到达了八0%。 如果从天空向下看,现在刘备军就像用两只手将张勋五阵拥入怀中一样。 作为两支箭头的牵招和司马惧两部,为了防止两军发生碰撞,本该在没到相遇的时候放缓马速,调头进攻。 但轻骑的训练太好了,轻骑左右两翼像十指紧扣一般,两军分成数个横队,彼此在空隙中穿过。 本来在轻骑相交的那段时间,张勋军阵会有一段时间不受打击,但随着轻骑的骚操作,张勋左、右、后三阵头上的箭雨都没有停过。轻骑这样做也能更好的压制敌军,让张勋企图率军近战的幻想成为泡影。 “快!下令前阵弓手向后方支援!”三阵损失惨重,两军的间隔像是没有拉近般。张勋开始手忙脚乱了,忽略了前阵还有刘备的骑兵。他下令前阵的弓箭手帮忙压制轻骑,为戟兵拉近距离做援助。 看到这个景象,刘备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刘备原准备让正骑从敌军前阵、左阵和前阵、右阵的空隙进攻,调动前阵的弓箭手,给后队重骑冲锋创造条件。 没想到张勋直接把前阵的士兵全部调向后阵,把中军主阵都露出来了。 刘备见张勋犯这样低级的错误,自然不能放过,下令正骑暂缓进攻,让重骑上前冲阵。 张勋见前阵的弓箭手来到后方,开始和刘备轻骑对射,正要松一口气,就感觉到大地在震动。 “怎么可能!” 马鞍和马镫经过孙坚的宣传,袁术军中还是知道的,同样袁术军中的将领也听过孙坚说,刘备有一支具装甲骑精锐非常厉害。 张勋和刘备对阵的时候,看到正骑就以为是刘备的具装甲骑部队。张勋发现这些骑兵不像孙坚说的那样可怕,马匹也没有铠甲,能杀马,张勋也不会怕正骑部队。 他以为只要骑兵被步兵拖住,没了马速,士兵先杀马,后杀人,还不是手到擒来,更何况他们这边兵还多。 但张飞狠狠的扇了张勋一巴掌,只露出一小段马腿的重骑正向他本阵冲来。 本就被轻骑打的混乱不堪的张勋士兵,见到北方耀眼的光芒(明光铠反射),自己阵前只有骑兵,连拒马都没有,己方骑兵还没有马速。 “铁猛兽啊!” 还没等张勋反应过来,中军阵中的骑兵便先开始胆寒了。不知谁喊了那么一句,随后个个跟着开始喊,士兵也开始向后方逃跑。 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面对成建制的重骑冲锋,胆寒是一定的。袁术所募的兵,都是因为活不下去,不得已才参军的,没人愿意为袁术搏命。 没有信念的士兵是没有凝聚力的,当然这年头没有哪个诸侯手下的士兵是有信念的,连刘备也不例外。刘备现在还是仰仗高福利,死后无后顾之忧,才能让士兵有高凝聚力。 张勋左右两军的人马本来还能在轻骑的攻击下坚持一会,中军一跑,勉强坚持的信念立马消散,两军也跟着逃跑。所有友军都逃跑,张勋的后军也不例外,但后军的小校知道,南面轻骑正堵路,他想率军往东面逃,可被大军裹挟,根本没办法转向。 张勋大军溃败之势已成,牵招和司马惧立刻让轻骑让出一条路给败军,让张勋的败军有路可去,不会起死志顽抗。 不同于各军追杀立功,北面的张飞正在生闷气。又一次,再一次,还没交战,敌人就跑了。这让张飞觉得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难受的很。 敌人逃跑,重骑都停下了脚步,军令重骑是不可以追击的,也不适合追。 张飞来到刘备身边,说道:“大哥,不如让三弟与二哥一样,统领正骑,何如?” “此间乌合之众大都如此,往后有英雄之辈,尚需三弟勇力,不可懈怠轻敌。” “是,大哥。” 陈群说道:“不想皇叔有如此军势,不愧为天下之最。” “长文谬赞了,天下英雄何其之多。” “群已打扰多日,不便久留,这就回返沛国。”陈群说道,“皇叔不必远送。” 刘备也没有硬留陈群,他相信这个原本就跟随自己的人,往后一定会再来徐州的。 刘备又等了一会,见时间差不多了,就下令鸣金收兵了。其实刘备军也早就完成了作战,张勋的部队跑了没一会,就发现怎么也跑不出轻骑的作战范围,许多人跪地投降了。只有张勋,他在亲卫和骑兵的护卫下,逃了一命。 张勋不敢逗留,连僮县都不敢进,直接一路逃回了纪灵所在的夏丘县。 纪灵见张勋衣冠不整,满身血污,心里一沉,问道:“战事如何,所部尚余几人?” “这……” “快说!” 张勋不知道说什么,同时也有些恼羞成怒。袁术帐下,纪灵因为是袁术家仆出身,所以袁术很信任纪灵。但要说袁术帐下大将,第一位还是他张勋。 张勋见纪灵有责怪之意,心中不高兴,也不理纪灵的询问。还是张勋手下副将回答道:“将军,我等为刘备所败,全军覆没。” “什么!我早让汝等休去,汝就是不听。如今大败,汝等还有何面目回来?”纪灵大怒,“左右!” “且慢!”纪灵的主簿说道,“将军,张将军乃主公爱将,不可私自责罚,当报之主公定夺。何况主公刚嘉奖张将军,拜其为大将军。” “主公升我为大将军?”张勋眼前一亮,赶忙起身来到主簿身边,索要文书。 张勋看完文书才明白,袁术已经称天子了,同时为了嘉奖张勋“攻城略地”,封他为大将军,将位都比纪灵高。 第一百章 泗水决战 “哼!”看着满脸喜色,没心没肺的张勋,纪灵气不打一处来,他说道,“而今,诸位有何对策?” 其他人还没说什么,张勋抢先说道:“刘备军确为强兵,然彼军人少,与我一战已大受损伤。纪将军可率大军急速北上,使其无休整之机。” “军中不可妄言,彼军虚实,汝是否亲眼所见?” 张勋开始给纪灵讲解刘备“无中生有”的计策,把刘备同一只部队怎么进出下邳城说的绘声绘色。 纪灵还是有些担忧,一旁的主簿说道:“刘备军将士铠甲精良,青州虽富庶,亦不免兵少。大将军所言确有道理,此乃刘备无中生有之计。大将军新败,未免军心动摇,将军不可贻误战机。” 其实纪灵也很着急,他知道袁术有称帝的心,可没想到袁术那么快称天子。现在汉室虽然衰落,但大义的名头还在,一群诸侯会借机进攻袁术。 “传令全军,加速向僮县,以僮县为本,寻机与刘备决战。”最终纪灵还是决定相信张勋一次,快速攻下下邳,然后分兵回寿春。纪灵怕寿春兵少,如果被几股势力围攻,袁术就危险了。 下邳城中,刘备为了以防万一,让徐盛带着五万徐州新军驻守下邳,自己带着七万多青州军在泗水南岸扎营(下邳南面就是泗水,泗水南面是睢水)。 纪灵原以为刘备击败张勋会顺势收复僮县,急行军到僮县后才发现没有一个刘备军。纪灵让士兵进城休整,又派出了许多斥候向北探查。 第二天,斥候向纪灵回报:“报将军,我等直至睢水,未见敌军一人。” “莫非刘备之计乎?汝等以为如何?” 张勋说道:“此必是刘备因兵少,欲固守下邳,纪将军不可迟疑。” 纪灵不说话,主簿想了想,说道:“将军,施计无非水、火。僮县至下邳一马平川,无火攻之机,只需防水。可遣人至睢水上游查看,若无事,方可渡河。又可派军于泗水上游筑堤蓄水,若刘备果真死守下邳,可放水淹之。” “甚善。” 纪灵也不敢多等,马上要进入最冷的时间段了,军中御寒的衣服也不多,迁延日久,非战斗减员就多了。 纪灵的大军继续向北前进,斥候再度汇报睢水南岸没有敌人,纪灵先让一部分先锋去河上搭建浮桥。 纪灵的浮桥搭建完成,斥候北上就开始有死伤了,纪灵也得知刘备大营就在泗水南岸。 张勋说道:“刘备以寡敌众,取死之道,纪将军当急速渡河,不可迟疑。” 主簿说道:“刘备定是想将我等阻于睢水南岸,不想我大军急进,故而刘备只得于泗水南岸扎营。将军不可迟疑,否则刘备必率军回下邳。” 纪灵本以为要进攻城战了,还做好了死伤惨重的准备,没想到刘备给了他野战的机会。纪灵不再迟疑,加速渡过睢水,准备将刘备军留在泗水南岸。 “报主公,纪灵大军正加紧渡河,未曾往西夺占取虑县。” “大哥,纪灵必以为彼军人多,与我军野战有胜算。” “各部依令行事,以大胜迎新年。” “是!” 纪灵过了睢水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又向北赶了十里路才下令扎营。他渡睢水的地方距离下邳城还有上百里路,离刘备的大营也有八十多里。 纪灵大军扎好营,吃了晚食休息的时候,天色已暗。纪灵怕刘备袭营,便四处派遣斥候,只是他派出的斥候全在北面,南面睢水附近没有在意。 当天夜里,刘备有一部士兵潜伏到睢水南岸,等到三更,他们将纪灵搭建的浮桥烧断,还大声鼓噪。 纪灵被喊杀声吵醒,一个激灵,挺身而起,快步来到帐外。见营中有些混乱,他大喊:“不可慌乱,速速整军。” 刘备根本没有派人偷袭,只是让南面的斥候打扰纪灵大军休息。纪灵的士兵一直没受到攻击,很快也都镇静了下来。纪灵也看到了南面的火光,知道了敌军的位置。 纪灵率军向南面列阵迎敌,可等了半天还是没等到敌人。 “报将军,睢水浮桥被敌军烧毁,未见敌军动向。” 纪灵听完斥候的汇报,环顾四周,明白了刘备的意图。纪灵大军白天长途跋涉,晚上好不容易睡着,还没过几小时,正当熟睡的时候就被吵醒,士兵脸上都是疲惫之色。 “各军回营休息,无令不得出营!” 为防刘备军真的偷袭,纪灵又多派了一倍的斥候,这次连南面也不放过。这一夜,在纪灵担惊受怕中平安度过了。 翌日一大早,迷迷糊糊的纪灵被斥候吵醒。 “报将军,刘备大军正向我大营进发,请将军定夺。” “速速整军!” 纪灵备战,各帐士兵收拾停当,发现已经来不及生火做饭了,只能让士兵吃干粮垫一垫。 “报将军,刘备军似有十万之众。”纪灵率军前行没多久,就得到斥候回报。 “什么!”纪灵问道,“可否哨探清楚?” “我等多方打探,错不了。” 纪灵转头瞪了张勋一眼,张勋满脸通红不敢看纪灵。纪灵知道现在埋怨张勋是没用的,他让大军停止前行,就地列阵。 袁术出兵说是五十万大军,其实只有二十万人,还要减去被张勋败掉的三万精锐。纪灵这时候也有不好的预感了,刘备千方百计烧掉睢水的浮桥,可能并不只是为了骚扰。 远方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纪灵喊着我们人数多,让部下将士打起精神,不好害怕。 “大哥,纪灵果真布下四方阵。”一直得不到正式作战的张飞,索性来到了中军,等重骑要出动,他再回去统兵。 “大哥,纪灵不愧为袁术手下大将,所布之阵无丝毫破绽。”关羽看完纪灵阵型,赞叹道。 “只可惜此人或将死于此地。”刘备说道,“传令牵招、司马惧依令行事。” 刘备又对臧霸说道:“宣高也去吧。” “得令!”臧霸带着原本的孙观几人,率正骑跟在轻骑后面,向纪灵进攻。 第一百零一章 重骑之锋 “将军,刘备进攻了!” “传令各军严守阵型,无令不可乱动!” 纪灵的四方阵布的就比张勋严整多了,每阵士兵数量、兵种多少,全都一样。还有两万骑兵环绕中军,随时准备堵住两阵间的间隙。 牵招和司马惧还是以相同的方法,两部从左、右两翼向后方包抄。纪灵见刘备军两翼骑兵向后方移动,开始挥舞将旗。 纪灵阵中的士兵见将旗摇动,开始转变阵型方向。刚开始纪灵的五阵全部是最前面盾兵,其后弓箭手,再后戟兵。转变之后,变成外三面盾兵,其后弓箭手,戟兵在各阵最后,背对着中军。 “临危不乱,变阵急速,果有名将之资。”刘备说道,“可惜,装备的代差与战术的劣势,你是无法弥补的。” “代差?”张飞又听到刘备说出不明白的词汇,习惯性的问了一句。 刘备没有回答张飞,开始向前军下令。牵招和司马惧收到将令,他们也正好到达位置,随后正面的轻骑,背后的正骑全部下马停止了脚步。两军间隔三百步左右,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将军,刘备军下马不动了。” “不可慌乱,我军以不变应万变。” “是!” 纪灵不动,刘备军也不动,就这样从早上辰时(7点)刚开始,一直站到了巳时(9点)。 渐渐地纪灵感觉有些不对了,对面的刘备军还是纹丝不动,但己方的士兵已经开始有些骚乱了。 不同于刘备的训练方法,袁术军是没学过站军姿的。长时间的站立已经让袁术军苦不堪言了,要不是有军令管着,好多士兵都要坐下来了。 反观刘备军,两个小时的站立对他们来说就是毛毛雨,汗都没流多少。 纪灵感觉不能再等下去了,他下令军阵向前方移动,逼迫刘备军向他们进攻。 刘备军各部见敌军一动,立刻飞速上马。纪灵往前,刘备中军就后退,包围的轻骑就跟着纪灵往前,一直保持着三百步到二百五十步的距离不变。 主簿向纪灵说道:“此乃刘备疲军之计,大军一夜未曾安歇,白日亦所食不多,若再拖延,将士饥困不堪,不战自败也。” 纪灵环视一周,发现有很多士兵已经开始用手上的武器柱在地上支撑身体了,弓箭手也有许多人把弓箭重新背在了身上。 “纪将军,快想法!”张勋也急了,不是哪一次兵败都能逃命的,上次运气好,这次如果再兵败那小命不知道能不能保。 主簿说道:“不若向大营缓退,再依营固守,以待时机。” 纪灵点了点头,说道:“何人愿率骑兵为大军先驱?” 听纪灵询问,各将都不说话,等了一会,直接没什么存在感的桥蕤说道:“我受主公大恩,无以为报,愿为大军先锋。” “桥将军勇气可嘉!”纪灵说道,“不必过速进攻,只需驱离敌军。” 刘备这里见纪灵大军开始向后方移动,知道纪灵有撤退的意图了,同时刘备也觉得时机到了。 “呜!呜!呜!”三声沉重的号角声响起,刘备中军的正骑在刘备和关羽的带领下向两边让开了道路。一早被刘备告知,这次大战重骑是主力的张飞,率领一直在后阵休息的重骑出现了。 “燕人张飞在此,贼军休走!”张飞的大嗓门将喊声传遍了整个战场。 纪灵见孙坚说的刘备军重骑出现在自己眼前,知道这次不能善了了。不过他也自信前军的精锐能减缓重骑的速度,重骑铠甲那么多灵活性一定不好,只要陷入步兵方阵,击败这支重骑不是难事。 “各军止步,列阵迎敌!”纪灵喊住了士兵退后的步伐,又下令刚刚移动到后军的桥蕤,率骑兵来到中军两翼。 可是刘备军的重骑早就脱离了汉军的作战方式,不再是以锋矢阵出击,而是分为好几队,每一队又分为两个部分,每队二十人左右,以一个倒八字的阵型向敌军进攻。 重骑开始进攻,纪灵见刘备军不是一窝蜂的进攻,正在心中嘲笑刘备,这一队队的添薪战术,不是让将士送死吗。 但纪灵马上笑不出来了,刘备的重骑根本没有想着撞开敌阵,而是像小刀一样,一刀一刀刮在前军身上。 从天空俯视,就会看到,刘备的重骑的每一阵两队,不是直直的冲向敌军,而是杀敌后向两旁移动,像两个相对的圆一样行进。 “不好!”纪灵说道,“下令前军戟兵向前,弓手退后!” 纪灵原准备用弓箭手打击重骑,可收效几乎没有,反而前队的盾兵被重骑一点点刮没。 主簿说道:“将军,前军兵力不足,可否下令两翼上前支援?”他看出了四方阵的缺点,虽然不怕骑兵的高机动,但每一个地方的兵力都相对少。 纪灵有些迟疑,毕竟两翼刘备的轻骑兵还一直没有动,要是两翼军阵向前,轻骑攻来,有可能被轻骑从侧面击溃了。 可纪灵在迟疑,刘备军却先变阵了。当刘备见敌军正面的弓箭手给戟兵让路的时候,刘备同时下令。 重骑保持阵型,但前阵与后阵间把间距空了出来,而轻骑策马填补上了阵型空缺,这样总体的阵型小组就变成了两队重骑加上后面三队轻骑。随着重骑冲锋,后队的轻骑开始射箭。 这下纪灵前军的戟兵受不了了,盾兵也只能防御前面的几排而已,袁术军中的士兵头上铁胄非常少,轻骑源源不断的箭矢让戟兵损失惨重。 正面“铁猛兽”马上要冲到了,身边的战友还在不断死亡,这让本就饥困的袁术士兵丧失了坚持的勇气。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原本袁术的士兵在大军往后移动的时候,士气已经降低很多了,听从纪灵将令,列阵迎敌也是紧绷着最后一根弦。 现在被敌军打击还不能还手,这根弦终于断了。等刘备重骑撞到的时候,纪灵前军弓箭手不是在反击,而是出现了大面积的逃亡。 前面的战友被重骑撕开阵型,飞速死亡,后方的友军抢先逃跑,纪灵的前军瞬间崩溃了。士兵个个争先恐后,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第一百零二章 下邳大捷 前军的突然崩溃让纪灵措手不及,纪灵喊道:“不可混乱,不可逃跑,违令者斩!” 只是纪灵的怒喝已经没人听了,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崩溃的趋势如山倒一般袭来。前军之后是左右两军,随后是后军,就连中军也在张勋的带头逃跑下混乱了。 “将军,势不可为,请将军快走,我为将军断后。”桥蕤说道。 纪灵不想就此放弃,他还想率先赶回大营,以大营为依托聚拢败军,可刘备军完全不给他机会。 如何驱赶败军,使败军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这是刘备军轻骑的必修课。 在轻骑的驱离下,纪灵败军距离大营越来越远。轻骑也不近身砍杀,毕竟败军人数太多,轻骑要是突进,反而容易卷入败军洪流,其实败军相互之间的踩踏也能造成很大的死伤。 一路死的、伤的、降的敌军轻骑都不管,他们只是跟随败军大部队,将他们一步步赶往睢水。 面对冰冷刺骨的河水,先一步到达的败军不想跳,可被后方友军推搡,许多人都掉下了河。后方的败军见前面的士兵下河,也纷纷跟着他们,想要游过河对面。 但激战了数个小时,又跑了数个小时,身体内仅存的能量已经不多了,甚至许多人都见底了,跳下河后就再也没能浮起来。 “跪地投降免死!”前方是漂满友军尸体的冰河,后方是凶残的敌军。刘备军免死的口号成了纪灵败军手中紧抓的最后一根草,他们纷纷听从口号跪地请降。 “纪灵休走!”那边的大队败军由轻骑解决,这边纪灵拼死逃出包围的数千骑兵也吸引了臧霸的注意。 臧霸他们既然认主,自然要为以后做打算,建立功勋便是很好的晋升之资。而这次大战,与大部队不是一个方向逃跑,冲出轻骑包围圈的纪灵一行人,在臧霸眼中就是一队移动的宝藏。 纪灵本有两万多骑兵部队,可因为败军的冲击,也为了摆脱轻骑的追赶,现在在他身边的骑兵已经不足四千了,而且个个骑兵身上都有几支箭。 纪灵听着后面臧霸的喊声,明白就这么一直逃下去,肯定是逃不掉的。袁术信任他,让他作为大军的统帅,纪灵觉得辜负了袁术的知遇之恩,他决定一死以报袁术。 纪灵喊道:“追兵已进,若无断后之兵,我等皆死于此地矣。” 桥蕤正要请令断后,纪灵却说道:“未免主公再伐徐州,刘备虚实必要有人回报。我受主公大恩,败军失将,当以死报之。” 纪灵停下战马,喊道:“待我为汝等断后,汝等快走!” “将军!”除了张勋和他的亲卫,其他将领和士兵全部停了下来。 纪灵的主簿跳下马匹,硬拉着纪灵的马头转向,有一刀砍在了马屁股上。见纪灵被马匹带着向后方逃跑,主簿说道:“主公可无我,不可无将军。桥将军,请护将军速走,我来断后。” 桥蕤对主簿拱了拱手,率军跟上了纪灵。主簿说道:“为主公尽忠之日已到,诸君随我杀敌!” “喝!”受纪灵和主簿的感染,有千余骑留下断后了,这些人心存死志,给臧霸造成了一些麻烦。 “大哥,纪灵跑远了。” “都是忠义之士,汇报主公,厚葬吧。”砍死最后一个顽抗的人,臧霸知道纪灵追不上了,只能放弃。 臧霸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一队队俘虏在轻骑的押送下到了纪灵大营。 臧霸对刘备说道:“末将无能,给纪灵走脱了,请主公责罚。” “今日大胜,宣高功不可没,何罪之有。待返下邳,备定论功行赏。” “谢主公!” 安顿好俘虏,刘备对众将士说道:“今日一战必将名留青史,我军以五万之士敌五十万之众,战而胜之,备当铭记众将士功劳,论功行赏,不缺一人。” “皆仗主公英明!” 有许多士兵听完刘备的话有些疑惑,还将胸口的胸牌拿出来看,发现己方根本不止五万人,但在将校的带领下,也很快明白了过来。 “下邳城中已备庆功宴,屠牛宰羊,美酒佳肴,九日不歇!” “彩!”刘备话音刚落,喝彩声和鼓掌声就没断过。 下邳城中,徐盛向简雍问道:“简先生,主公兵少,我等是否要支援主公?” “徐校尉多虑了,玄德早有谋略,调汝等前来只为以防万一。” 简雍话还没说完,就有一斥候进城汇报:“报别驾,主公与睢水北岸大胜敌军,斩敌五万余,俘敌十万余,其余四散。主公令我传信别驾,于下邳城预备酒宴,不得有误。” “好!”听完斥候汇报,简雍和徐盛一起高喊出声。此时下邳城中也传遍的喝彩声,显然斥候也将大胜的消息传到了城中。 “汝回报玄德,酒宴即刻备好,请玄德放心。” “是!” 徐盛说道:“主公真神人也!我料大战将旷日持久,不想主公旬日便大胜而归。” 简雍拍了拍徐盛,没说什么便去准备酒宴了。 下邳大捷传遍青、徐两州,百姓无不欢欣雀跃,他们早就从扬州逃难到徐州的人口中知道了袁术的恶劣和扬州的惨状,所有人都希望刘备胜利。 刘备也没有辜负百姓的期望,完美大胜。正好近年关,这一年两州比往年都要喜庆。 青、徐两州在庆祝,其他诸侯得知刘备大胜的消息,就各怀想法了。 沛国 “温侯思虑数日,不知我主之提议,温侯可有决断?” “内人甚爱小女,不舍离去,使者再留片刻,待我与内人晓以利弊。” 袁术称天子后,也怕四周的诸侯对自己下手,他便想拉拢几人。孙策独立的消息传来,袁术也不恼怒,反而写信安抚孙策,默认孙策的行为。 袁术又派韩胤向吕布求亲,想让自己的从子娶吕布女儿为妻,拉吕布上自己的战车。 但结亲的事,不要说陈宫不同意,就是陈群也反对。陈群回到沛国,告知吕布,刘备大胜张勋部队的消息。吕布听闻刘备获胜,更加坚定拖延时间,等大战结束,再商议结亲的事。 第一百零三章 众叛亲离 “报主公,刘备率军五万于睢水北岸大胜纪灵,纪灵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以何计取胜?” “回主公,刘备军正面击溃纪灵军,纪灵大军四散溃逃,败军被刘备军赶入睢水,逃军皆冻死于河中,余众皆降。” “无能之辈,五十万敌五万尚有如此惨败。” “不然。”陈宫说道,“刘备惯使假痴不癫之计,我料刘备军绝不只五万。袁术五十万之众亦是诈称,以诈对诈,刘备反其道而行之,真乃妙计也。纪灵必以为刘备兵少而轻敌,故有此败。” 吕布又想到了那十个新兵营,点了点头,说道:“如此,我等该如何行事?” “温侯当召袁术使杀之,以明汉室忠臣之身,再召四方诸侯共攻袁术。夺淮南以为本,大业有望。” “公台所言甚合我心。” 韩胤被吕布召来,还以为吕布已经决定结亲,他说道:“温侯与我主结亲乃天大喜事,还请温侯遣人为媒,与我同返寿春。” “哼!我乃大汉忠臣,岂能与逆贼结亲!来人!将此人推出,斩首!” “是!” “温侯这是为何?”韩胤到死都没明白,为什么吕布的态度1八0°大转弯。 吕布又对陈群说道:“讨贼檄文尚需长文书写。” “此易也。”陈群当场就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檄文出来。 寿春 袁术称天子后每日做着白日梦,天天穷奢极欲,也不管民生,甚至连治下的粮产都不管。 这天还在等待徐州捷报的袁术见到了张勋,袁术看张勋满身破败,问道:“大将军如何便返?” 张勋哭诉道:“陛下,纪灵他不听人言,轻敌冒进,被刘备击败,征徐州大军全军覆没。下臣万幸,得陛下庇佑,方可活命。” 本就惊疑的袁术听到全军覆没的噩耗,一股血压冲入脑门,晕了过去。 “陛下,快传太医!”张勋见袁术昏死,同样吓了一跳。 袁术急火攻心,很快被太医救醒,他赶忙向张勋询问详情。 张勋说道:“大战前夕,末将率军连下数城,可刘备亦率大军至下邳。末将轻敌被刘备大军所败,所幸末将有备,前军死伤不大。末将回至中军,将刘备大军消息传于纪灵,可纪灵丝毫不曾在意。以我军势众,轻师北上,为刘备骑兵所破。兵败之时亦率先逃亡,致使大军无人统领,全军覆没。” “犬奴安敢如此!” “报主公,纪灵已至门外。” “拉出城外,斩首示众!” “是!” 可怜纪灵为了袁术还带回了数千收拢的败军,连袁术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刀斧手拉到城外斩首了。 眼见纪灵的惨状,纪灵部将雷薄对另一个部将陈兰说道:“袁术倒行逆施,民心皆丧,只知自己享乐。今又不分青红皂白,斩杀将军。我等离去,方有活路。” “将军所言甚是。”两人计议好,便鼓动逃回的败军叛乱,这些败军也因为纪灵的死正在气头上,被两人一蛊惑,马上就听从了两人的命令。 袁术刚杀了纪灵,气有点顺。又有人来报:“报主公,纪灵部将雷薄、陈兰反叛,现在城中劫掠。” “庸犬安敢如此!”袁术喊道,“大将军,即刻率军平叛。” “得令!” 等张勋聚集起守城大军的时候,雷薄和陈兰早就跑了。他们根本没想占领寿春,而是想劫掠一些物资,为以后做打算。 “雷将军,我等何去何从?” “刘备势大,不如去投刘备。” “我等刚与其厮杀,恐不相容。不如往山中暂避,以待他时。” “善。” 袁术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庐江,庐江太守刘勋马上就把应该送往寿春的粮食扣住了。 自从袁术称天子,刘勋就知道袁术没有好结果,他一直在为自己做打算。刘勋先是将死忠袁术的将士调到空闲的位置,把军权抓在自己手中,又一点点减少送往寿春的钱粮。 刘勋这次不再送粮,已经做好反叛袁术的准备,只是没有明说,而袁术愣是一直都没有发觉。 袁术这边因为张勋“平定”雷薄、陈兰叛乱,反而更加亲近张勋。可袁术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就有斥候向他汇报。 “报主公,沛国吕布起檄文,言主公僭号叛汉,召四方兵攻寿春。吕布、曹操、刘备、孙策于四方率军攻来。” “啊!”刚养好病没几天的袁术又晕倒了。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袁术醒来后,赶忙让众将领军御敌。袁术派张勋和桥蕤率军五万抵御曹操和吕布,让刚投奔他的杨奉和韩暹率军一万去挡刘备,又下令刘勋出兵江东。 刘勋接到袁术命令只当没收到,还让人到江东找孙策,向他说明善意,让孙策不要进攻他的庐江。 孙策也不想进攻袁术,他这边还没彻底平定江东,还有一堆麻烦没有解决。刘勋派人说情,孙策也顺势而为,不过孙策没有答应不攻刘勋。刘勋见孙策大军不动,也安心了下来。 刘勋这里安心,杨奉那边就麻爪了,一共才一万兵,还要阻拦刘备,那不是让他们送死么。 韩暹问道:“杨将军可有妙计?” 杨奉有什么办法,他现在也头疼的很。纪灵五十万大军都被刘备轻松消灭,不要说他们这一万乌合之众了。 杨奉说道:“可召众人商议。” 杨奉叫来军中的将校,杨奉问起对策,众人大眼瞪小眼没一个说话的。 杨奉问了数次,不耐烦间,终于有人上前说道:“袁术穷奢极欲,败亡之日不远矣,我等何不去投刘皇叔。” 投敌的提议说出,没有一个人反对,也没有一个人骂他不忠心,可见杨奉他们也都有过这个念想。 韩暹说道:“我等与刘皇叔并不相交,冒然去投,恐为不妥。” 那人又说道:“早年于司隶时,我与刘皇叔有旧,可往说之。” 杨奉说道:“好!汝即刻前往,我等在此驻军等待。” 刘备这边进攻袁术,没有进兵扬州,而是先去了广陵。广陵郡地处江东以北,淮南以东。当年陶谦管理不善,加上广陵太守赵昱被笮融所杀。广陵有好几个县,现在还被袁术掌控。 刘备率先去广陵郡,一是要收复广陵失地,二是能在广陵就近补给。 第一百零四章 宛城之败 “报主公,帐外有一人言与主公旧识,求见主公。” “请。” “你是……?”刘备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这人是谁。 “是你!”一旁的牵招却先叫了出来,“主公,此人乃昔日雒阳城外山贼。” 牵招这么一说,刘备就记起来了。当年刘备去接牵招的时候,牵招正护送他老师的灵柩返乡,半路被这个山贼抢劫。 “壮士来此有何求?备当努力为之。” “小将辗转多地,幸得杨将军收留,于袁术帐下。不想袁术此人,叛汉自立,杨将军欲投皇叔,又恐皇叔不容,故遣我至此说情,望皇叔收留我等。” 刘备早就从斥候那里得知袁术派杨奉率军和自己作战,本想让牵招出击的,既然杨奉要投降,刘备当然答应了,正好减少死伤。 “壮士可回复杨将军,不必疑虑。杨将军既能去国贼袁术而投备,备自当恭迎。” “谢皇叔,小将即刻回返。” 杨奉得知刘备愿意收留他们很高兴,便率军来到刘备军营,见刘备果然出营相迎,放下了心中仅有的担忧。 袁术得知杨奉他们投降刘备又气的吐血了,但现在他已经无兵可派了,只能寄希望于张勋击败吕布后,再回军与刘备交战。 袁术在这里头疼,远在许都的曹操这段时间也不好过。 曹操刚迎刘协定都许都,为了许都四周的安全,便连续平定了汝南、颍川一带的数支黄巾贼。收缴黄巾贼的牛用作屯田,黄巾贼的家属当屯民,黄巾贼当屯田兵,势力又得到一定的提升。 期间,曹操听闻刘表有意进攻许都,夺取刘协,便率大军进攻南阳。 面对曹操大军,张绣向贾诩问计。贾诩说道:“曹操势大难敌,不若降曹。” 张绣最开始也不想当刘表手中的刀,觉得投降曹操也是个好主意,便同意了。 曹操的大军刚到淯水便见到了张绣的使者,曹操见张绣不战而降便有些轻视张绣,曹操前段时间一帆风顺也让他又开始飘起来了。 曹操进城,见到张济的妻子邹氏。若曹操只占张济的妾,那还好说。占了张济的妻,那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了。在汉朝,夫和妻两人的地位是差不多的。曹操占了邹氏,不但侮辱张济,同时也侮辱了张绣。 曹操攻下宛城没有就此停下脚步,他又率军向南,准备拿下南阳全境。 贾诩找到张绣,说道:“可上告司空,屯军两翼,为大军护卫。”张绣虽然不知道贾诩为什么让自己这么做,但常年的言听计从还是听从了贾诩的劝告。 张绣找到曹操,想让他的士兵作为左右两翼护卫军。曹操这会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没有多加考虑就答应了,可曹操还留了一手,让张绣的士兵不得着甲,铠甲全部留在中军辎重队。 曹操进军南阳的时候,发现张绣手下有个猛将胡车儿,他非常喜欢,常常给胡车儿送金银。这件事让张绣发现了,张绣觉得曹操想让胡车儿杀自己。 前面被辱,现在又有生命危险,张绣自然要想办法自救。张绣找到贾诩问计,贾诩说道:“将军之兵皆屯要害,可出奇掩之,曹操必败。” 这时张绣才明白为什么贾诩要让自己把士兵屯在曹军左右两翼,贾诩早就看出张绣会反叛,一早留了一手。 张绣又想到自己的士兵没有铠甲,又问贾诩。贾诩说道:“曹操不知将军之意,将军可当面诉苦,事必成。” 张绣找到曹操说道:“车少而重,乞得使兵各被甲。”张绣以铠甲过重,辎重难行,害怕延误战机为由,请求让士兵穿着铠甲赶路。曹操果然如贾诩预料的一样,相信了张绣的哀求,同意了张绣的请求。 当天夜里,张绣便率军突袭了曹操大营。曹军被“友军”攻击,马上大乱,自家士兵都不听从自家将军号令。 身为曹操护卫首领的典韦非常警觉,张绣军突袭的时候,他就反应过来了,马上带着数十名亲兵堵在了大营门口。 典韦威武非常,一戟便能砍断数十杆长矛,大营门口空间又小,一时间张绣军不能攻入大营。张绣只得从其他门攻入大营,大营士兵也因为张绣的叛乱引发哗变,开始内讧。 曹操没办法收拾局面,只得先率亲卫逃跑。可座下的宝马绝影被流失击中,没走几步便死了。曹操的儿子曹昂便将自己的马让给曹操,自觉断后,给曹操创造逃生的机会。 曹操没逃出多远,张绣的士兵就追来了。曹昂反身死战,最终寡不敌众,死于乱军之中。与曹昂一同死的,还有曹操的从子曹安民(曹嵩小儿子曹德的儿子)。 大营正面的典韦此时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身边的亲兵早就全部死光,只留他一人死守大门。 张绣见典韦勇猛,想要生擒他,可士兵完全不能近身,张绣只得放弃生擒的打算。被围攻的典韦身披数十创,鲜血的流失让他渐渐没了力气,最终死去。直到典韦死后,张绣的士兵才敢上前,将他斩首。 张绣突袭曹操,击败了曹军,率军追杀曹操。幸好于禁治军严谨,其他部将的士兵混乱的时候,唯独他的士兵没有慌乱。 这些士兵在于禁的带领下筑濠沟,修建防御工事,在张绣追杀来时,挡住了张绣追兵。张绣兵少,不敢和于禁死拼,便撤退了。 曹操到了舞阴县(地处宛城东面)收拢败军。一番统计后,士兵死伤了万余人,典韦、曹昂、曹安民的死也让曹操大伤。 曹操对诸将说道:“吾降张绣等,失不便取其质,以至于此。吾知所以败。诸卿观之,自今已后不复败矣。”这时曹军也没了战心,曹操只得撤军返回许都。 曹操回到许都没多久,就听到了袁术称天子的消息。这曹操忍不了,曹操奉迎刘协就是为了那个招牌,现在有人公然砸招牌,一定要教训一下他。 曹操决心出兵袁术,又听到袁术大军五十万出征徐州的消息。曹操心情好转,召众幕僚商议,说道:“袁术大军往攻徐州,我可坐山观虎斗。” 曹操刚经过宛城之败,还没有缓过气来,想利用袁术和刘备两家相斗,渔翁得利。 第一百零五章 曹吕争淮南 “报主公,袁绍遣人致书。” “拿来我看。”曹操看了书信,怒哼出声,“今将讨不义而力不敌,何如?” 荀彧和郭嘉看了曹操递过来的书信,原来袁绍得知曹操屯田颇有成效,要曹操送粮到邺城,口气就像指使属下一般(袁绍还认为曹操是他小弟),所以曹操很生气要进攻袁绍。 郭嘉说道:“刘、项之不敌,公所知也。汉祖惟智胜项羽,故羽虽强,终为所擒。今绍有十败,公有十胜,绍虽强,无能为也。 绍繁礼多仪,公体任自然,此道胜也。 绍以逆动,公奉顺以率天下,此义胜也。 桓、灵以来,政失于宽,绍以宽济宽,故不摄,公纠之以猛,上下知制,此治胜也。 绍外宽内忌,用人而疑之,所任唯亲戚子弟,公外易简而内机明,用人无疑,唯才所宜,不间远近,此度胜也。 绍多谋少决,失在后事,公得策行,应变无穷,此谋胜也。 绍高议揖让以收名誉,士之好言饰外者多归之,公以至心待人,不为虚美,士之忠正远见而有实者皆愿为用,此德胜也。 绍见人饥寒,恤念之,形于颜色,其所不见,虑或不及,公于目前小事,时有所忽,至于大事,与四海接,恩之所加,皆过其望,虽所不见,虑无不周,此仁胜也。 绍大臣争权,谗言惑乱,公御下以道,浸润不行,此明胜也。 绍是非不可知,公所是进之以礼,所不是正之以法,此文胜也。 绍好为虚势,不知兵要,公以少克众,用兵如神,军人恃之,敌人畏之,此武胜也。” 曹操笑着说道:“如卿所言,我何德以堪之!” 郭嘉又说道:“绍方北击公孙瓒,可因其远征,东取袁术、吕布;若绍为寇,术、布为之援,此深害也。” 荀彧说道:“不先取淮南,河北未易图也。” 曹操又问道:“然,吾所惑者,又恐绍侵扰关中,东结青、徐,西乱羌、胡,南诱蜀、汉,是我独以兖、豫抗天下六分之五也,为将奈何?” 郭嘉说道:“关中将帅以十数,莫能相一,唯韩遂、马腾最强,彼见山东方争,必各拥众自保,今若抚以恩德,遣使连和,虽不能久安,比公安定山东,足以不动。侍中、尚书仆射钟繇有智谋,若属以西事,公无忧矣。” 荀彧说道:“青、徐刘备常以忠臣皇叔自居,可令其出兵袁术,以惩袁术谋逆之乱。又闻青州之民以商重,而袁绍多课算缗,民心相背,欲结难矣。今先定淮南,再以陛下诏令刘备,使其为前部讨袁,袁绍不足虑也。” “诸君所言甚合我心。” 当年因为曹嵩的事,让曹操拖延了一整豫州的时间,现在不但豫州有一部分在吕布那里,淮南袁术也变成了头号目标。 曹操听从郭嘉的提议,让钟繇以侍中兼司隶校尉,持节督关中诸军。钟繇来到长安,便下书马腾和韩遂,向两人陈述利害,马腾、韩遂现在日子也不错,没有反叛的想法,便表示服从朝廷,还各自派了儿子到朝廷做官,变相的作为人质。 曹操没了后顾之忧,率军向淮南进攻。曹操大军东去,顺道也打击了一番残留的豫州黄巾和匪盗。 当年曹操定都许都,不但扫清了颍川的黄巾,还把汝南的黄巾击破,可大股黄巾没了,各地还是有一些小股黄巾流窜的。 曹操在行军的时候,吕布这边也收到了袁术大将张勋率军三万来攻的消息。 吕布召众人问计,陈宫说道:“袁术逆天而行,如今四面楚歌,败亡只在旦夕。其军主力为刘备所破,又杀大将纪灵,以致雷薄、陈兰反叛,军心不稳。张勋无谋之辈,可使文远将军将骑于城东埋伏,待彼军来攻,出奇兵袭之,敌军必破。届时我军顺势南下,以取淮南,为立业之本,可也。” “善,就依公台之计。” 吕布让张辽率骑兵五千(马不多了,就剩这么多骑兵)埋伏在城东的山中,自己坚守城中等待张勋进攻。 张勋被袁术派来进攻吕布,他自己也很头疼。张勋本想等吕布向他进攻,然后他以城固守,挡住吕布就是胜利。即便被吕布攻破城池,他还能以淮水阻拦吕布渡河。 可杨奉等人投降刘备打破了他的谋划,袁术为了应对刘备可能的进攻,下令张勋抢先进攻吕布,击败吕布后,再回淮水抵挡刘备军。 而陈宫也是听闻张勋率军北上,才让吕布暂缓出兵的动作,先固守击败张勋再说。 沛国的县城因为吕布没有派兵防守,各县在张勋进攻时纷纷投降,张勋也明白这些人都是墙头草,要了一些粮草就继续北上。 半月后,张勋来到相县(沛国治所)南面的睢水。 “报大将军,我军以临近睢水,睢水北岸未曾见到敌军。” 张勋听到睢水的名字,本能的一哆嗦,说道:“加速行军,从速渡河。” 陈宫从来没想过要和张勋打长久战,他得知曹操已出兵,要是不尽快击败张勋,等曹操大军到来,他谋划淮南的大略就失败了。 张勋来到相县城下,便让大军围三缺一包围了城池。张勋认为吕布军兵少,己方三倍于敌军,应该很容易就能取胜。 张勋的错觉同样是陈宫的计谋,在徐州的那段时间,陈宫学到了刘备扮猪吃老虎的精髓。明白势力发展初期,还是低调比较好,所以吕布对外号称自己只有一万兵马。 桥蕤说道:“大将军,军士远来疲惫,需防吕布以逸待劳之计。” “桥将军有何妙计?” “可使一部屯于营后,若城中吕布乘夜偷营,令其从旁掩杀,可顺势夺取相县。” “有理!桥将军可愿屯于后营?” “愿为大将军分忧。” 城内,陈宫说道:“三更已至,温侯可依计而行。” “公台且守城池,看我今夜破敌!” 吕布没有开南门偷袭张勋主营,而是从东门杀出。好在张勋也和各营打过招呼,东营第一时间在营中迎敌。 第一百零六章 死守 “报大将军,吕布乘夜偷袭东营,东营守将李丰求援。” “令其不必慌乱,本将早有准备。” 张勋虽然诧异吕布不是进攻他的大营,而是进攻东营,但张勋一早有被偷袭的准备,没有慌乱。张勋带着桥蕤支援东营,同时让西营的士兵也跟在他们后面。 张勋率军到东营,见吕布军还被挡在营门外,送了一口气。 张勋说道:“敌军中计,破敌就在今日,诸君进攻!” 张勋的士兵以为吕布真的中了计,东营的士兵也见到援兵到达士气高昂,也冲出大营进攻吕布。 “高顺断后,各军向北,不可慌乱。” 张勋见吕布向北逃跑,也不进城更加高兴。他说道:“令左营乐就攻相县东门,余众与我追杀吕布。” “是!” 自认为吕布断后的士兵很快会溃败,可张勋连攻数次,怎么也拿不下来。 没多久,张勋听到东面传来马蹄声。张勋脸色变了,赶忙问道:“何处来兵?” 斥候也正好向他汇报:“报大将军,东面乃吕布大将张辽率众杀来。” 张勋一听不是刘备的兵马,送了一口气,说道:“梁刚挡住来军,余众奋勇杀敌,待先杀吕布,其余兵马容后计较。” 张勋想先击败吕布,但是他太高估手下的士兵了。吕布见张辽杀到,下令高顺向前推进。张勋的士兵不要说先进攻了,高顺的反击连挡都挡不住。 夜间作战本就混乱,加上张勋为了追杀吕布,自身的阵型早就没了。梁刚率军抵挡张辽,被张辽两拨箭雨下来反而先溃败了。 前军被高顺挤压,后军又被张辽袭击。张勋没了最初击败吕布的雄心,带着亲卫又开始逃跑了。 主将逃跑,士兵没了战心,纷纷跟着向南面逃跑。 相县中的陈宫见张勋大军溃败,也开东门杀出,乐就没有防备,被陈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加上友军溃逃,带动了自家士兵,乐就也只能败退。 城外大胜,吕布一路驱赶败军。虽然时间已经到了二月,可河水还是刺骨,袁术的士兵又在睢水淹死许多,也有一部分士兵投降吕布。幸好张勋过睢水时搭建的浮桥还在,张勋能带着万余败军逃回淮南。 “报主公,大将军被吕布击败,兵马损失极多。现领万余将士于当涂县驻扎,请主公支援。” “废物!回复张勋,无援可派,令其阻拦吕布,不可使其渡淮水,否则夷三族!” “是。” “报主公,陈国为曹操所占,曹操大军已逼近淮南。” “速召众卿议事。” “是!” 袁术自从称天子,治下的许多人都以各种理由离开袁术,留下的人不多,还有一些只是阿谀奉承之辈。 “众卿何故不言,有何对策快快道来。” 众人沉默了一会,还是阎象上前说道:“吕布、曹操,西、北两面来攻,前方数败,兵无战心,不可力敌,只宜坚守,待其粮尽,敌军自溃。” “就依卿之言。”袁术见其他人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下令死守。 袁术不出击,吕布那边没了办法。吕布进攻的地方正好在涡水和淮水的交界,南岸张勋还在涂山上居高临下。一时间,吕布被挡在淮水北岸不得寸进。 “公台,张勋据淮坚守,如之奈何?” “不想袁术之兵尚有斗志,如今只得先东往,收复失地,再伺机于淮水下游偷渡。” “也只有如此了。” 吕布率军离开,让张勋松了一口气,但数次兵败也让张勋不敢再轻敌怠慢了。张勋在当涂县和钟离县(钟离县东面就是徐州的淮陵县,张勋认为吕布不敢从徐州借道)之间布满哨探,还将大军一分为二,在两县驻扎。 吕布那边被挡住去路,曹操这里同样没有进展。只是曹操比吕布好点,曹军还能渡过淮水,包围寿春。只是寿春太坚固了,寿春城中还有五万多兵马守城。 袁术在城中完全不管曹操的诱敌之计,就是死守。寿春离开淮水有一段距离,而且淮水还在枯水期,也没办法水攻。曹军只能包围寿春,时不时的攻一次城。 曹操召众幕僚问计,鲍信说道:“袁术据城死守,寿春城坚,急切不得下。而吕布在北,攻城略地,倘其举兵西进,是扰我豫州也。可分兵谯城(豫州治所),以防吕布。” 郭嘉说道:“袁术穷奢极欲,只余寿春一城,必不久持。我军可围而不攻,日久城中必乱。只是嘉闻刘玄德亦举兵来攻,主公不得不防。” 曹操点了点头,想了一会说道:“传令许都文若,请陛下下诏,令刘玄德固守青、徐州不得妄动。允诚(鲍信),你可率部往谯城,以防吕布。” 曹操不再攻城,围城的士兵也减少了,袁术没了紧迫感,又把曹操和吕布大军抛之脑后。袁术和往常一样骄傲放纵,荒y奢侈,姬妾几百个,个个身穿绫罗绸缎,每日美食佳肴不断。 而部下士兵饥一顿,饱一顿,袁术也完全不管,袁术的部将也开始贪污只顾自身。只是寿春底子厚,一时间这些问题没有发酵出来。 广陵郡广陵县 “报主公,牵将军收复堂邑城,正在回师途中。” “好!牵弟不负我望!” “玄德公洪福!”陈登说道,“昔曹贼攻徐州,徐州百姓多有逃难江东者。今玄德公治徐州,徐州物阜民丰,望令传各地,召徐州之民返。” “此乃善举,元龙为广陵太守,可便宜行事。” 张飞说道:“大哥,广陵已复,何不顺势杀往江东?” “江东孙策帐下有大贤,袁术僭号之初便与袁术断绝往来。我等师出无名,冒然攻江东,不妥。” “三将军,孙策虽初立江东,其有将名周瑜者,为其水军统帅。周瑜颇善兵法,江东水师战力不俗。我徐州无水师相敌,欲往江东,实不可为。” “水师?大哥何不……”刘备打断了张飞的话。 刘备说道:“今灭贼寇袁术之众,当为众将请功,待为兄上奏朝廷。” 第一百零七章 公孙瓒求援 “报主公,幽州公孙续求见。” “请。” 公孙续一见到刘备便哭诉道:“家父为袁绍大军所围甚急,望叔父率军求援。” 刘备扶起公孙续说道:“贤侄慢慢道来。” 公孙瓒自从在鲍丘被麴义再度击败,白马义从伤亡殆尽,公孙瓒的雄心壮志没有了。现在的公孙瓒只想着固守易京,做个富家翁。 可麴义不会就此放过公孙瓒,麴义开始向幽州各地进攻,期望公孙瓒再救援的时候,围杀公孙瓒。可公孙瓒回到易京后,完全不管幽州其他各地自己部下的死活,求援也一概不管。 麴义不敢向太远的地方进攻,因为易京就在幽州和冀州的必经之路上,麴义的粮道太危险。眼见公孙瓒不管部下死活,麴义只得向易京进攻。 但是易京已经被公孙瓒加固的非常变态了,光壕沟就有十道,还推积山丘,高达五六丈,每个土丘上都有公孙瓒守军。 麴义一连攻打数月,完全没有进展,只得向袁绍汇报。袁绍得知这个情况,便写信给公孙瓒,劝公孙瓒和自己联合(自然以袁绍为主)。 公孙瓒哪能接受呢,对关靖说道:“当今四方虎争,无有能坐吾城下相守经年者明矣,袁本初其若我何!”让关靖给袁绍回信,断绝袁绍联兵的幻想。 两军相持,公孙瓒也不是一点不想办法。为了自身安全,他放下了心中的傲慢,让儿子公孙续到青州求援。 公孙续走后,战局却有了很大的变化。因为麴义率军连续征战数年,冀州的粮草一时也接济不上,麴义大为头疼。 “将军,军中粮草将尽,易城急切不可下,不如早归,容图后计。”张郃说道。 麴义向高览问道:“催粮之信,袁公可有回复?” “尚未有回复。” “再等数日,若实无奈,亦不得不退。” 公孙瓒一连好多天没见麴义率军攻城,便让斥候打探消息。斥候将麴义军中粮少,将士每日只吃一顿的消息回报给公孙瓒。 公孙瓒难得召集众幕僚,说道:“麴义军中粮尽,强要围城,破敌就在今夜。” 公孙瓒修建易京后,他居住的中间土丘高十丈,并在土丘上建楼,用铁门隔绝内外。有任何文书都用绳索牵引,公孙瓒还训练了一批妇人,高声传递消息。 公孙瓒已经长时间不和部下沟通,甚至部下数月连公孙瓒的面都见不上。这次公孙瓒召集众人,众人听到公孙瓒下令,以为公孙瓒又重新燃起了斗志,个个转忧为喜。 “请主公下令!” “今夜三更造饭,四更出兵,袭麴义之后。必要一举擒杀麴义,以雪前耻。” “得令!” 虽然麴义好几天没有攻城,可斥候还是派出不停的,但饭都吃不饱,麴义的斥候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偷懒。即便出营哨探,走的也不远。 这天,轮值的斥候又没能吃到晚饭,躺在营中休息,没有出去哨探。公孙瓒偷袭的大军一路有惊无险,来到麴义大营。 公孙瓒见麴义营中毫无防备,一马当先冲入营中,开始四处放火。 麴义也被公孙瓒偷袭搞懵了,不知道为什么斥候没有回报。形势容不得麴义多想,他带着士兵开始撤退,能跟随麴义退兵的只有数千人。 晚上一战,公孙瓒击败麴义没有远追,只是将营中的辎重全部搬入易京。麴义在南面的易水收拢败军,他也在庆幸公孙瓒没有追杀。 麴义收拢败军三万多人,可还是有万余人不见踪影。麴义见大军没一点粮草,兵士也没了战心,只得率军回返邺城。 公孙瓒部下见大胜麴义,纷纷要求乘势南攻,可公孙瓒又回到了高楼,也不再见众人。关靖向公孙瓒询问,也只得到了一句“谨守”。 公孙瓒还让关靖遣人到青州,召回公孙续,就说他已经击败袁绍,不必再劳烦刘备了。 关靖没有办法,只能以从事身份管理幽州,统合幽州各地。可因为公孙瓒不管他们死活,幽州各地有许多地方开始自治了,不再听从公孙瓒管辖。 麴义回到邺城,袁绍借机大发雷霆,将兵败的过错全部怪在麴义头上。其他诸将都得到了升赏,只有麴义,反而又变成了那个军司马。 刘备这里正准备率军救援公孙瓒,关靖的文书到了,传达了公孙瓒的感谢(关靖代笔),说明了情况,让公孙续回返,也让刘备不用救援了。 刘备现在也正好有事头疼,既然公孙瓒不用救援了,刘备也不再管他。 刘备说道:“既伯圭兄无险,备不便出兵,望贤侄见谅。” 公孙续说道:“扰叔父之宁,皆我之过,这便回返幽州。” 自从陈登开始布告四方,确实有许多逃难江东的百姓从江东回到徐州。可这也带来了一些麻烦,那就是土地。 当年这些百姓逃难,有许多人家中还是有田产的,现在回到徐州,这些人自然要问刘备要这些田产。 可刘备在招募徐州征战兵和屯田兵的时候,早把这些土地分出去了。由于他们的田产只是荒废,自然比开垦荒地来的快,所以第一批分出去的田产就是这些复耕的。 旧主想要回原来的土地,新主自然不答应,这就有了矛盾。各地太守便将这个问题放到了刘备面前,希望刘备解决。 送走公孙续,刘备在那里着急,生怕治下的民心不稳,见简雍还是没心没肺,便说道:“宪和怎的还是如此悠闲,徐州之事有何决断?” “百姓之事易也,士人之事难矣。” “宪和有何妙计?” “玄德治下粮草无数,只需赠粮百姓,使其另择他处开荒,岂不易也。” 刘备一想也对,又不是后世没荒地耕种了,只要让百姓到其他地方开荒,把差下的田产补给百姓就行。 “果真妙计。”刘备一拍脑门,这么简单的问题,他怎么当时没想到,还苦恼了那么长时间。 刘备又问道:“如此,士人之难为何?” “玄德可知不患寡而患不均?” 刘备点了点头,简雍继续说道:“我知玄德之心,可玄德行事过急也,安能不乱?” 第一百零八章 田税 “宪和可是言近日我增收田税之事否?” “然也。” 刘备在青州的时候,青州经过黄巾混乱,各地士人、豪强大都破败了,少数几个留下来的,自家的土地也不多,所以刘备没有动作。 等刘备占领徐州,徐州这里世家林立,加上陶谦只重小人,徐州除了少数几家还有品德外,其他士人全部只重个人家族。徐州土地兼并非常严重,而且土地兼并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这当然是刘备不能容忍的,所以刘备想到了收税的方法。在青州,因为这些年刘备的治理,加上本身大地主就比较少,所以青州百姓大部分都是中农(家产十万钱以上),小部分是富农(家产百万钱以上),而贫农是没有的。 刘备只有青州的时候是完全不收税的,徐州的情况发展出来,刘备就开始向富农和以上的阶层收税。 当然刘备不是像汉武帝一样算全部家产,家产多的就要收税,刘备是以田地为本收税。 青州经过开荒和士兵等分田,中产家庭(家产十万钱)的田一般在二百亩左右(四顷,汉五十亩一顷,汉一亩是现在一亩的三分之二),富农(家产百万钱)的田则在十顷左右(刘备规定不允许蓄汉奴,家中劳力减少),只有少数家族田在三十到五十顷,极个别在五十顷往上。 汉朝很多年的政策,只有家产在十万钱往上的人家才有做官的资格。青州百姓最开始非常拼命,就是要将挣到十万家产,到了中产阶层后便有许多人没了动力(所以大部分是中农)。 刘备按照青州的情况,重新制定了田产税收。十顷以下不收税,十到三十顷收2%,三十顷到五十顷收4%,五十顷到一百顷收10%,同时不再发放农业补贴,一百顷往上以每百顷增加10%,上不封顶(也就是说家有千顷,税收100%)。 刘备收税只收田产,其他家庭商业收入是另一种税收。刘备的田税一经发布,青州没有任何动静,因为大部分人还是不用交税。少部分交的那些税比汉文帝、汉景帝时期三十税一还少,还不要说没有其他徭役和人头税了。 但徐州就不一样了,徐州快发展成没有自耕农了。刘备刚进入徐州的时候,要不是曹操在西面屠戮,连士兵想分田都不够。 像糜竺这样,家有数万奴仆,良田不计其数的豪族都有好多个,其他家有千顷的人家也不只番几。 糜竺收到刘备田税的文书也非常头疼,糜竺是明白刘备抑制土地兼并的想法的,但有许多人是不明白的,还有许多人即便明白也不愿意的。 为了徐州的安定,糜竺请求刘备暂缓实行田税政策,让各家有时间能把家产重心迁移到商业方向。徐州那些人,经过与刘备长时间的相处,也明白了刘备的为人。 刘备能容许一个富可敌国的商人,但绝不容许有一个据地万顷的大土地主。可在汉朝,土地才是最保值的东西,普遍士人都明白商户的钱都是空中楼阁,说给你砸倒就砸倒了。 糜竺留给徐州人转移资产的时间,各家都不领情,反而让他们开始从各方向想办法,逼迫刘备收回命令。 鼓动归乡百姓索要原本的土地便是他们的一小招,这样的问题按理说非常小,各地管事的人就能解决,但他们不但不作为,还将事情闹大。 听完简雍的解释,刘备感觉徐州有不稳的趋势,一瞬间刘备有放弃田税的想法。但理智拉住了刘备,如果这次放弃,不但徐州情况恶化,就连青州也会受到感染。毕竟有钱买地,是古代最稳定的投资。 “宪和,计将安出?” “玄德大军在手,何必忧虑?” 刘备自己可能没有发觉,但简雍非常明白。刘备募兵时的高福利举措,募来的士兵大部分家中资产都很少,刘备田税的政策对士兵的家庭影响非常小。所以军心在刘备这里,只要刘备自己不乱,徐州那些人蹦跶不了几天。 简雍让刘备不用多管,只要到了和糜竺约定的时间正常收税,那些大地主自然会屈服。 想想数千顷良田,辛苦劳作一年,全部收入被收税,除了卖田或拆分家族也只有造反一条路了。(或许可以假意分家,但人是自私的,假着假着就真了。) “以不变应万变,好计!” “玄德,徐州之事可暂放,无田可分乃是头等大事?” “青州荒地甚广,何谓无田?” “利口策之事,玄德忘却否?” 刘备当年非常在意人口,出台了许多鼓励生育的政策,毕竟刘备什么都不缺,就缺人口。 在刘备治下,只要生育第三个孩子(不分男女),这个孩子就全部由刘备供养,还给这家送马匹(饲料由刘备提供);有四个孩子,那所有孩子都由刘备供养,教育支出也全部由刘备出(入学不收束脩,但买书、纸等还是要钱的);有五个孩子,全家都由刘备供养;有六个孩子,直接送十万钱(加人加钱,上不封顶)。 刘备也担心女孩太早结婚对生育不利,非常危险,所以刘备想规定女孩十八岁才能结婚生子,但这条受到所有人反对。刘备和众人多次商议,最终定在了十六岁。 为了生育安全,刘备还让樊阿和吴普在医馆增开了稳婆的教程(全是女的,教师也是女的),为了激励这项政策,刘备还专门设立了生育官。除了内廷,第一次出现的女官对能读书的女子吸引力非常大(蔡琰的东观官职大家都认为是特例)。 不愁吃、不愁穿,没了生存压力,在这个夜晚没有娱乐的年代,青州的新生儿非常多。青州虽然地广,但刘备分田也不少,所以简雍才担心新一批人口长成,青州就没田分了。 (对比后世青州一亿多亩的耕地面积,加上相应的系数,按刘备分田的方法,青州只能分两百到三百万人。) “不想匆匆数年,幼儿便要长成,确当为后世计。” 第一百零九章 王模 “宪和,以我所料,土地之事将有改善。” “玄德既有谋略,是雍多虑了。”简雍说道,“春祭已近,玄德是否去英灵碑祭祀?” “去。” “如此,雍便去安排。” 英灵碑自然是为了纪念死难的将士,刘备在临淄和郯城分别建造了两座碑,用以纪念青州和徐州的将士。 前几年没死什么人的时候刘备也去祭祀,这次下邳大战有了千数死亡,刘备更要去祭祀了。 祭祀当天非常隆重,不但各地的郡守都来到临淄,就连守孝的太史慈也来了(老母去世了)。 刘备见原本壮硕的太史慈因为守孝也变得消瘦也不好多说,只能拍了拍他以示安慰。 “袁术僭号谋逆,玄德既已败袁术大军,何不乘势攻入淮南,灭叛贼?” “恩师,弟子确有心入淮南,可天子明诏至青州,令我不可妄动。淮南之事由曹司空处置,弟子亦无可奈何。” 卢植因为那次大病身体大不如前,有许多事件不再管了,每天只是打打五禽戏,教教自己的小儿子。 卢植的小儿子卢毓刚15岁,因为卢植病重,被家里派过来照顾卢植的起居,同时也让卢植督促卢毓的学业。当时公孙瓒和袁绍大战,不方便全家迁徙,而且卢植老家还有很多资产,卢植的另外两个儿子便在老家照顾家中事宜,让卢毓一个人来青州。 “伯圭覆灭在即尚不自知,刚愎自用不愿救援于汝,可伯圭毕竟为汝之师兄,汝需留意幽州,救伯圭一命。” “恩师教诲,弟子不敢不听。” “老夫赋闲多日,今当入州学一行。” “恩师大病初痊,不宜操劳。州学中有康成公主持,学子并无不妥。” 卢植正要说什么,简雍急忙跑来说道:“主公,有要事相商。” 刘备听简雍喊“主公”脸色一变,卢植顺势说道:“玄德且去,老夫自往州学。” “恩师慢走。”刘备和简雍走到僻静处,问道,“绣衣卫有何事?” “徐州传信,曹豹、许耽有异动。” “此二人部下丹阳子弟多离其而去,势大时且不动,如今为何?” “乃因王模、周逵所致。” “此二人何人也?” 随后,简雍开始向刘备讲述缘由。 王模是乐安郡人,早年因为黄巾之乱,举家逃往徐州,在徐州下邳结交了周逵这个朋友,便定居在下邳。 自从刘备领了青州牧,青州有了很大的变化,在下邳的王模得知这件事,便有了回返青州的打算。但周逵让他慎重,毕竟情况有可能不准,王模也听从了周逵的建议,准备在下邳再待一段时间。 不久后,刘备占据了徐州,开始在徐州实行青州的政策,这下王模确信青州的事不假了,便告辞周逵,举家迁回乐安。 乐安回到老家,发现当地大变样,不但路通畅了,许多原本的荒地也变成了良田,这就让他有了别样的心思。 王模叫来仆从王福,说道:“汝去打探一番,家中田地状况。” “是!” 王模回到老家,老家的房子还在,刘备没理由也不需要占,所以各地逃难豪强留下的空房子很多。最初还有一些流浪汉居住,后来青州的百姓生活越来越好,很多都荒废了。 王模指使家仆打扫房屋,自己也到老家周围转一转。很快,王福跑了回来,说道:“主公,家中良田皆被州中分与军中将士,现由屯田兵耕种。” “哼!我之良田岂容他人所占。叫齐家仆,夺回良田。” “是!” 王模的田产离他家不远,他带着数百家仆很快来到田边。此时正当秋收的时候,屯田兵在辛勤的收获粮食。 “给我杀!”王模一声令下家仆开始向屯田兵杀去。 “何方贼人,敢来青州放肆!”屯田兵中有许多退伍的战兵在各地任职,这些人见王模的家仆亮出兵器很快反映过来。 屯田兵每天做的事是民夫的事,可那些退伍兵回到老家便开始要求屯田兵军训。一方面向刘备让他们壮年退役抗议,另一方面也是向刘备展现他们还有壮勇。 汉人轻生死,重义气,刘备养了屯田兵那么多年,连各地的盗贼都让战兵处理,他们本身就有想法。面对突然袭击,他们不但不害怕,反而开始兴奋。 身处乱世,屯田兵也有兵的名头,刘备也给他们发了一套两裆铠和一把环首刀。一般农作的时候是不需要带军备的,可屯田兵也有心气,也因为乱世中不安全,屯田兵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将装备带上,哪怕不穿在身上,也会聚拢放在一边。 王模的仆人见屯田兵逃离农田,以为他们怕了,便不再追击。在王模的指挥下,拿起屯田兵丢弃的农具开始收割粟米。 “进!进!进!” 还没等王模他们收割多久,屯田兵便在老兵的带领下回来了,这次他们排着阵型,而且个个穿着铠甲。 这情况让王模吓了一跳,赶忙让仆人再次集结。王模见屯田兵只有百人,欺他们人少,让家仆向屯田兵进攻。 可是情况却不像王模想的那样,一方身上砍两刀都没什么事,另一方挨着便伤,碰着便死。数百家仆被百人屯田兵压着打,不到片刻便死伤过半。 王模家仆开始害怕,纷纷向王家逃跑,王模自己也吓了一跳,随大流回到家中。可屯田兵不准备放过他,追着他们来到王家。屯田兵以为这伙人是占据破房子的强寇,没有想其他。 “汝等占我良田,现又攻我家门,王法何在?”王模害怕了,用高声呼喊壮胆。 “汝等无故对我等举兵相向,尚言王法乎?”屯田兵不听王模的话,开始向王家进攻。 王家家仆紧闭大门,以院墙坚守。老兵也不想同袍无辜死伤,便说道:“汝等在此围困贼寇,待我回营叫援兵。”老兵解掉马车套,骑着战马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王府君,有强敌至此,屯田兵已聚万人前往迎敌。” 王脩听到部下从事的话也吓了一跳,说道:“乐安有强敌至,缘何平原朱将军处,未有斥候来报?” “在下不知。” 第一百一十章 周逵 “何处来敌?”王脩一边穿戴铠甲,一边问道。 “据屯田兵所说,乃城中之敌。” “什么!敌已入城,守城将士缘何不报?”王脩大吃一惊,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说道,“传令守城将士紧闭四门,任何人不得出入,汝等随我起郡兵迎敌。” 城门突然关闭,城中传出敌讯,让临济县(乐安郡治所)百姓有些慌乱,不过很快便平静下来,不约而同的开始向城门运送物资。不管敌人是谁,他们不希望临济县被敌人攻破,也不希望现有的生活被打破。 王脩领着郡兵,追着屯田兵来到王家。此时,王家已经被屯田兵攻下,王模一家老小被屯田兵抓住。众人见王脩到来,赶忙向他行礼。 王脩已经觉得可能是小题大做了,问道:“敌在何处,可有人告我?” 人群中一个老兵瞪了一眼传信的人,上前说道:“今天我等在田间劳作,不想有贼人对我等刀兵相向。我等击败贼人,可贼人据残舍顽抗。我等人少,不得已遣人向营中求援。在下未曾说明实情,致使府君亲至,请府君责罚。” 王脩转头和从事说道:“汝领军回返,向四门传信,打开城门。就言郡中为捕袁绍细作故而闭门,现细作已抓,令百姓不必慌乱。” “是!” 王脩又让屯田校尉把屯田兵带回,自己领着王家和最初接战的一行人来到官寺。 “汝是何人,缘何在城中擅举刀兵?” 王模说道:“吾乃乐安王模,前因黄巾之乱,避居徐州。今举家返,因家中良田为他人所占,故而起争执。” “什么争执!明明欲杀我等!”王模的狡辩惹怒了众人。 王脩问道:“何谓汝家良田?” 王模说道:“我有田契在此,请府君过目。”说着从包中拿出竹简。 王脩没有接,说道:“汝可知州中早有律令,凡良田荒二年者,田收入州中。” “这……” “汝不问缘由擅起刀兵,伤良士,现又巧舌如簧,欺我鞘中之剑不利乎?”王脩说道,“以汝之罪,本当夷三族。然主公仁慈,不以罪绝人嗣,现将汝斩首,家人可回。” 自此王模被压在监牢中,等待刘备最终确定死刑。王脩也因为城中戒严的事,上书给刘备汇报情况。 汉朝的人情味还是很重的,王模被关押,家人还能时不时的去见他。王模为了活命,让儿子找到王脩族中的老人,用同为王家的关系,想求王脩放他一条生路。 可不要说两人要上述七、八辈才能扯上关系,就是真有亲属关系,王脩也不是徇私的人。王模没有意外,被斩首示众。 但王模的儿子没有善罢甘休,而且经过这件事,王模家在乐安的名声也臭了,待不下去了。王模儿子带着家人重新回到徐州,找到了周逵,向周逵添油加醋的说明了情况。 周逵本来不愿意参合这件事,可好巧不巧,刘备的田税政策下来了。而周逵乘曹操屠杀徐州百姓的时候,借机侵占了许多田地,手中良田早就超过了千顷。 为了田地不被分割,也不愿交税,周逵开始以王模的“悲惨”遭遇劝说徐州的士人,可周逵只能拉拢到一些没有见识的士人,这些人手中也没有兵权,想要做些事都不可能,只能以各地的小麻烦恶心刘备。 刘备听从简雍的建议不为所动,周逵他们就没办法了,这时候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周逵想到了反叛刘备,像糜竺、陈登一样迎吕布入徐州。 为了这个目的,周逵派出了两拨人。一拨去沛国劝说吕布,一拨找到了曹豹和许耽。只是周逵不知道,刘备虽然没有缴了曹、许两人的兵权,可他们身边布满了绣衣卫的探子。周逵的人刚到,绣衣卫便知道了。 曹豹和许耽两人现在也不好过,他们不交兵,刘备也不会给他们另外分配士兵,也不会给他们原来士兵青州兵的待遇。 不怕没有,就怕对比。同样是丹阳兵,加入刘备的丹阳兵又是不用交税,又是没有徭役,每年还能从分配的土地上额外收获粮食,他们这些人就要什么没什么。 曹、许两人的士兵哪能受得了,时间一长,除了两人的亲信,越来越多的士兵离开了两人,加入了刘备新军。 曹、许两人面对这个情况,也是敢怒不敢言,周逵的提议正好让他们一拍即合。 一天晚上,周逵抹黑来到曹豹家中,而许耽也早就到来。不知道被绣衣卫“包围”的三人,开始了自以为隐蔽的交谈。 周逵说道:“刘备织席贩履之辈,只重小卒,不尊名士。二位将军为徐州劳苦功高,刘备将二位置之度外,何其愚也。” 周逵见两人不说话,继续说道:“刘备穷凶极恶,欲施苛税于百姓,百姓皆有怨言,此非明主所为。徐州物阜民丰可为大业之基,何不将徐州献与他人,以解百姓之难。” 曹豹还是不说话,许耽却忍不住问道:“遍观四方,皆为无能之辈,何人可入徐州?” 见许耽有了反应,周逵笑着说道:“沛国吕布能征惯战,铲除国贼董卓为天下之望,可为明主。” 曹豹摇了摇头,说道:“刘备精兵强将不知番几,袁术五十万大军尚为其五万之卒所破。吕布地只一郡,将不过数员,兵不足三万,何以与刘备抗衡。” 周逵说道:“刘备兵强者乃因骑众铠坚,现刘备辎重皆在下邳,而关羽大军皆在彭城、小沛守备,下邳并无防备。 我等可先结连吕布,使其袭下邳。我等于城中里应外合,下邳破之不难。吕布得刘备辎重,皆有我等相助,强兵可得矣。 届时断关羽粮道,其军必乱,破之不难。关羽既破,徐州之民定群起响应,徐州便入我等之手。” “好计!”许耽忍不住高叫一声。 “不可高声。”曹豹也被周逵的谋划吸引了,说道,“吕布现与曹操争淮南,如何便得到下邳?” “将军勿虑,我早遣人往吕布军中。” 第一百一十一章 袁术败亡 周逵他们的自以为得计,密谋反叛,可他们的谋划全被绣衣卫报告给了刘备。 刘备不动神色,以广陵新定为由,让牵招驻守在广陵。同时通知关羽,让他多留意沛国吕布的动静。 另一边,在淮北的吕布也见到了周逵的使者。使者向吕布说明来意,吕布让使者下去休息。 吕布向陈宫问道:“徐州之事可行否?” “若刘备刚入徐州时,事尚可为,如今徐州已固,其计难行也。” “徐州物阜民丰,若然放弃,实为可惜。” 陈宫想了一会,说道:“而今渡河之事已定,当先取淮南,而后谋徐州之事。” 吕布想想也对,徐州不急于一时,攻下淮南同样能进攻徐州。 曹操、吕布、袁术三家在淮南相持了数月,张勋见吕布只占淮北的县城,渐渐放松了警惕。吕布看似不在意淮南,连士兵都调离了淮水,但一直在寻找下游容易偷渡的地方。功夫不负有心人,几个月的探查终于让吕布找到了。 吕布在积极谋划的时候,曹操也迎来了好事。 “子真吾之樊哙也!”曹操对刚投入他帐下的许褚说道。 许褚,子仲康,沛国谯县人。许褚在家乡很有威名,吕布占沛国的时候也派人召过许褚,可许褚早就心有所属。曹操这个老乡,诸侯中的鼎鼎有名者,便是许褚想要效忠的对象。 曹操大军一到淮南,包围寿春,许褚便带着家将来投军了。曹操很喜爱许褚,当天就封他为都尉,让他统领自己的亲卫。 许褚加入自然开心,可眼前的难题还是要解决。曹操向众人问道:“今围城数月,军中粮草缺乏,诸君可有妙计破寿春。” 郭嘉说道:“我军有兖、豫州为后,袁术只有一城,况袁术不明己难,每日尚且佳肴不辍,将士饥饿多有投主公者。嘉多方打探,料寿春城中粮草已然不足,袁术旬日必乱。主公可再等数日,当奏凯。” 鲍信说道:“袁术不足为虑,当虑者,乃吕布也。吕布据沛城,今又占淮北之地,若不早除,必为后患。” 曹操说道:“言之有理,我当下寿春后,以得胜之师讨吕布,竟全功。” 寿春城中,华佗来到皇宫(袁术自封的)求见袁术。袁术看在华佗帮自己治病的面子上,见了华佗一面。 华佗说道:“袁公,寿春被围,城中粮价飞涨。佗被困城中不得出,居所之粮将断,祈米数石,容他日奉还。” “哼!”袁术听华佗不喊自己“陛下”,又得知华佗来这是为了借粮,一拍桌面说道,“前日汝故作清高不收诊资,今日有何面目来我处求粮。还不速去!” 华佗被袁术说的满面通红,回到家中,华佗之妻询问情况。华佗之妻原本在沛国谯县老家,得知华佗在寿春治病,因为离得近,便来寿春看望华佗,不想也被困在了寿春。 华佗家里是不缺粮的,但人在寿春,本来也是因为他人求医召来的,可不是什么人都和刘备一样对华佗另眼相看。当时的人是看不起身为方士的华佗的,病好之后就不正眼看华佗了。 华佗被围在寿春,华佗之妻因为没粮了,便让华佗去求袁术,希望袁术看在治病的面子上给粮。但袁术这人连寒门都看不起,更不要说华佗了。 华佗回到家中,华佗妻见华佗空手而归,说道:“昔日刘皇叔聘汝为官,汝不就;今日为米求告四方,尚不可得。何其愚也!” “妇人之见!”华佗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有了转变。 华佗这么多年,年轻时因为喜爱医学走上了方士的道路。但这么多年下来,他发现方士在世间并不受他人重视。乱世来临,华佗见刘备那么看重他,以为世人对方士有了改观,没想到除了刘备那里,其他地方还是和原来一样。 前段时间还感觉不那么明显,这次被困在寿春的难堪,终于让华佗决定,这次脱困后,马上到青州去谋个一官半职。 老天没有让华佗饿死,袁术那里已经没有粮食了。这天袁术还和往常一样想吃美味佳肴,可仆人来报,说仓库中已经没有粮食了。 袁术这才反应过来,他来到城中各库中查看,发现连军中的粮草也快尽了。这个发现让袁术大吃一惊,他开始想后路。 袁术想召众卿商议,可召了半天连一个人都不见。袁术大怒,这时,斥候来报:“报主公,大将军为吕布所败,大军损失惨重。大将军率残部至寿春城外,遣人向主公求援。” “什么!”刚调理好的身体,再一次被怒气一冲,袁术又晕了。 再度被救醒的袁术明白,寿春不能再待了,不然非死不可。这时候袁术环顾四周,发现全都是敌人。袁术来不及细想,决定先出城再说。 袁术乘夜准备弃城而逃,但袁术的士兵已经不愿意跟随袁术了。他们打开西门向曹操投降,曹操率军进城。袁术见曹军进城,也不再顾忌他人,带着亲卫就从东门跑了。 袁术向东走了没多久,便和败退的张勋汇合了。袁术从张勋口中得知,吕布正率军攻打九江郡,东面已经不安全了,袁术一行人只得向东北面逃跑。 袁术想到了雷薄和陈兰,这两人正在下邳高山县(临近九江郡)西面的山中,便想投奔他们。袁术遣使找到两人,可两人完全不待见袁术,根本不愿意收留袁术。 最后,袁术没有了办法只能向北投奔袁绍。袁术先遣人到河北送信,将天子位送给袁绍,希望袁绍收留他。 “禄去汉室久矣,天下提挈,政在家门。豪雄角逐,分割疆宇。此与周末七国无异,唯强者兼之耳。袁氏受命当王,符瑞炳然。今君拥有四州,人户百万,以强则莫与争大,以位则无所比高。曹操虽欲扶衰奖微,安能续绝运,起已灭乎!谨归大命,君其兴之。” 袁绍看着袁术的信,说道:“我袁门世受皇恩,公路不明是非,不辨善恶,妄自尊大,故有此败。”袁绍嘴上说的好听,可他还是认可袁术的话的。 袁绍同样相信这天下终究会是他们袁家的,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袁绍骂了袁术一通,还是同意袁术投奔自己。 第一百一十二章 曹吕复攻 “先登!先登!”吕布军中传出震耳的欢呼声。 高顺又一次率精兵先登了,攻下了九江郡治所阴陵县。 吕布对陈宫说道:“闻曹操下寿春,九江既下,后计为何?” “曹操劳师远征,粮草难以为继,可坚守阴陵,徐图下邳。” “善。” 寿春城 “报主公,吕布率军偷渡淮水,现已击破张勋所部,并攻占阴陵。” 曹操说道:“不想吕布复起,若不早除,必为后患。” 郭嘉说道:“今粮草不足,进恐难以持久,退又恐吕布成势。唯有行非常之法,方可。” “何谓非常之法?” “袁术不思进取,城中仓廪粮草已尽,然寿春城中有粮。可以伪宫之中珍奇为质,与民贷粮,议定归还之日。” 郭嘉的方法看似没什么,可身在乱世,百姓明白黄金财宝是没用的,粮食才是唯一有用的东西。寿春城被围了那么久,城中普通百姓早就没什么粮食了,有余粮的也只是豪强和士人。如果强要换粮,会伤害士人人心,所以郭嘉才说是非常之法。 曹操想了一会,沉声道:“换!” 最终的换粮结果并没有曹操他们想的那么坏,淮南的士人也不再支持袁术,他们早就想换门庭了,还苦于没有投名状。曹操换粮的举动得到寿春士人的大力支持,根本不需要曹操使用强硬手段,就换来了大军三个月粮草。 曹操有了粮食准备向东进攻九江郡,吕布这里为了防备曹操的进攻也没有向九江郡其他县进攻,只是把淮水到阴陵县周边整合。 阴陵县是淮南少数几个依山而建的城池,他两面环山,只有西门和南门外地势平坦。 (淮南大部分是海拔100米的平原,而阴陵县附近的山,海拔在300米左右。) 曹操探知吕布将大军驻扎在阴陵县,明白吕布显然想要死守,等他粮尽。 曹操又问道:“吕布欲死守阴陵,可有妙计破敌?” 鲍信说道:“可行围魏救赵之计,彼军皆出沛城。若明公遣一将率军攻沛,则吕布必乱。我军可于淮水处埋伏,破敌不难。” 曹操听从鲍信的计策,让夏侯渊率骑兵五千大张旗鼓攻沛国。消息很快传到吕布军中,吕布却不像曹操想的那么慌乱。 曹操已经很长时间没回老家沛国了,帐下的幕僚也对沛国没有那么熟悉。 刘备没来徐州以前,沛国还是沛恭王刘曜(和刘巴祖父同名同姓,不是一个人)的封地。袁术也没有开始祸害豫州,当时的沛国人口还是很多的,治下虽然不能说富庶,但生活也过得去。 可刘宠死后,刘曜逃难徐州,沛国许多百姓也跟着逃往徐州。生活下来的大都是各地豪强和士人,有着自己的家业很难割舍。 但袁术之后的疯狂搜掠,让这些人也伤筋动骨。好多人抛弃家业跑到徐州,勉强留下的人都是实力强劲的,他们不配合袁术,自然也不配合吕布。 吕布占据沛国后,要不是有刘备支援的粮草,兵早就散了,所以陈宫从来都没有把沛国作为根基。 这次夺下九江郡,陈宫开始让淮北各县的百姓迁徙到九江郡,这种迁徙自然是强迫性的。 夏侯渊来到沛国的时候,各地连一点守军都没有,甚至到了沛国治所相县也是四门打开,没有半点守军。 这出乎夏侯渊的预料,同样也出乎吕布的预料。原本吕布是想让陈群在相县率两千兵固守的,以便吸引曹军注意。但陈群也不是傻了,这种明显被丢弃子的行为,陈群很快就明白了。 陈群一早带着家小离开了相县,向徐州而去。留下两千郡兵,他们发现没了主官,很快自己也散了。懵逼的夏侯渊占领了沛国,赶忙向曹操报信。 “报主公,夏侯将军已攻下沛,未见吕布一兵一卒。” 沛国的情况也让曹操一众人大吃一惊,郭嘉说道:“不想陈公台如此果决。” 鲍信说道:“壮士断臂,吕布此人若不早除,必为后患。” 曹操说道:“吕布新入九江,民心不附,破之不难。” 曹操率大军向东进攻,而吕布这边又开始了“掎角之势”。吕布自己在阴陵县驻扎,让张辽在当涂县驻扎。曹操向阴陵县进攻,张辽就前来骚扰支援;曹操向当涂县进攻,吕布就率军击曹操后。 曹操一时间拿吕布没有办法,战局僵持在了那里。 吕布和曹操对峙,袁术这边也在想着怎么穿越曹操或者刘备的治下到冀州。 张勋说道:“刘备斥候甚众,入徐州危;沛为吕布所占,吕布今在九江,可从沛过。” 张勋逃跑的本事还是有的,和他一起守当涂的桥蕤、梁刚、乐就等人都被吕布杀了,就他能逃出来。 袁术率军向沛国进发,刚渡过睢水来到竹邑县,便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汝所言非虚乎?” “吾主久慕陛下之名,欲与陛下共起事。现于下邳城中厉兵秣马,只等陛下前来。届时里应外合,下邳为陛下所有。” “周氏乃忠义之人,若得下邳,必不相忘。” 周逵见吕布迟迟没有动静,派人找到了袁术一行人,不是周逵没耐性,而是田税已经全面实施了,这次秋收就要征税了,周逵已经等不及了。 袁术也没想到天上会给他掉馅饼,砸的他都晕了。袁术也不管事情真伪,马上率军折向下邳。 可袁术还没进入徐州境内就被关羽的斥候探知了,关羽这边也是刚刚从陈群口中得知,吕布大军全部在淮南,关羽准备将彭城的一半兵力调往夏丘县到淮陵县一带防备。 陈群来到徐州,感受着徐州不同他处的情形,便决定到刘备帐下一行。关羽平日傲慢士人,但陈群前次来的时候关羽对他的感官不错,而且陈群这人和寻常士人不同,很快便折服关羽。关羽认为陈群是大才,向刘备推荐了他。 在刘备的命令没有到达之前,陈群便在关羽军中。 袁术的情报传来,陈群说道:“袁术若无凭仗,必不敢入徐州。” 第一百一十三章 周、曹、许亡 陈群的话让关羽很快反应过来,一定是周逵去找了袁术,袁术才会改变原有的路径进入徐州。 张勋说道:“陛下,徐州非久留之地,当急往下邳。”张勋见袁术逃难了还要摆谱,每天坐在车辇上不下来,提醒袁术道。 袁术明白张勋的话,但袁术逃亡的时候不是他一个人,还有他的家小,而且袁术现在也没本事像年轻的时候一样骑马飞奔了,他早就被酒色击败了。 袁术想了一会,说道:“大将军率众先行,先下下邳。” “是!” 下邳城中,周逵找到曹豹和许耽,说道:“袁公路,四世三公,其大军就在徐州,不日将抵下邳。我等可迎袁公,为徐州牧。” 曹豹说道:“袁术冢中枯骨,雄踞豫州、淮南,尚不为刘备敌手,如今兵败,宛如丧家之犬,此人如何便可领徐州?” 许耽也说道:“周公何不与我等商议?” “密谋迁延日久,恐为他人知。”周逵笑着说道,“有我等相助,公路、奉先又有何异?” 曹豹、许耽两人对视一眼,明白周逵肯定是因为田税的事才那么着急。两人有心不参与,又怕周逵被抓后告密。 曹豹和许耽为了到下邳起事,分别找了借口向刘备要求调到下邳驻守,刘备也想引蛇出洞,便答应了他们两个。 密探结束,两人离开周逵家,曹豹对许耽说道:“城外军营之兵可曾监视?” “城外皆为新兵,我早派亲信伏于四周。徐盛小儿不通兵法,未曾得知。” 下邳是编辑点,刘备让徐州的新兵都在下邳城外葛峰山中训练,曹豹他们虽然不受刘备待见,这些情报还是知道的。 面对吕布数万精兵变成袁术万数残兵败将,两人面色沉重,思虑良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没过几天,张勋率军来到下邳城外五十里处,他率军昼伏夜出,自以为得计,可他的军队一直在刘备军斥候的视线之内。 张勋驻扎后派人潜入下邳,找到周逵,向他说明情况。周逵让信使回复张勋,约定第二天晚上一同举兵。 下邳城中 “报将军,绣衣卫处来信,周逵欲于明晚起事。” 徐盛说道:“我等蒙受主公大恩,正思报效,不想初战便是自己人。” “将军,彼辈不念乡情,欲卖徐州,将军不必伤感。” 徐盛点头说道:“诸军依令行事,不得有误!” “是!” 葛峰山中 “汝为何不击倒靶子?” “军候,昔日我等训练,日夜不息,只为不倒。今又要我等如新兵一般,如何可能?” “营外多有敌军哨探,将军令我等如此,若为敌军探明虚实,使将军之计未成,他日不必让我给汝等求情。” “是!” “报将军,张勋已率军至下邳城外五十里。” 关羽说道:“好,令各军绕过下邳,渡泗水,于泗水南岸埋伏。”被曹豹他们认为的新兵营,其实早就被关羽手下的精兵占据了。那些曹豹手下的亲兵根本没进过新兵营,也不知道新兵营的训练方法,看不出精锐和新兵的区别。 “是!” 约定的时间快到,张勋率军来到泗水,正准备渡河,东西两面却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不好!我等中计矣,快退!”张勋说完也不管他人,策马就向南面逃跑。 张勋认为周逵的事就是刘备的计策,用来引诱他们来到下邳的,他想也不想就逃跑了。 张勋虽然逃走了,但他率领的大都是步兵,想跑也跑不远。不一会便被关羽包围了,这些士兵一路从寿春逃亡到这里,早就没了士气,一被包围全部都跪地投降了。 下邳南门临近泗水,南门外的动静也被城中得知。周逵还以为袁术大军杀到了,他在家中喊道:“刘备轻贤慢士,苛税百姓,早当除之。现袁公大军至此,正其时也,诸君随我杀敌!” 周逵刚带家将出门没多远,就被徐盛的士兵拦住了。 “叛乱之徒还不早降!” 周逵虽然被徐盛的士兵吓了一跳,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周逵率众向前进攻,但现实是残酷的。正规军,哪怕是没上过战场的正规军,面对兵甲不全,训练不足的士兵,那真是一面倒。 周逵的家将很快死伤惨重,后面的人一见形势不对,也不管周逵的怒喝,飞快的向后逃跑,很快没了人影。 周逵见败局已定,不想受辱,便自刎了。周逵一死,余众很快便投降了。 另一边,许耽向徐盛说道:“徐将军,欲将我等羁押乎?” 曹豹他们和周逵商议好,先由周逵发难,等城中的郡兵被周逵吸引后,曹豹他们再动手。可他们两人没等到周逵的信号,反而被徐盛领军包围了。 徐盛没有管许耽色厉内荏的喊话,说道:“同为徐州之人,末将(曹豹他们是中郎将)也不想多造杀戮。” 曹豹说道:“哼!吾为汝阳(属汝南郡)人,非徐州人耶。小辈不必故弄玄虚,吾受玄德公之命,驻守下邳,汝今日无端举兵相攻,吾必上报玄德公。” 徐盛还是不管曹豹,不一会,帐外有人送来一个人头。徐盛将周逵的人头拿给曹豹两人看,说道:“汝等密谋反叛,我等早知。汝等死期将至,尚不自知。即刻投降,或可得主公宽容。” 许耽说道:“曹将军,事已至此,我等拼死一搏,或可活命!” “不知死活。”看两人向自己杀来,徐盛退出了大帐。 曹豹两人冲出营帐才发现他们的士兵早就被徐盛部将控制了,帐外还有一圈的弓弩手举弩对着他们。 “放箭!”见两人出营帐,徐盛便下令放箭,曹豹、许耽死于乱箭之下。 城中的闹剧结束,城外的袁术也不好过。袁术让张勋率部先行,自己在后面吊着。 这天,他听到北面有马蹄声,还以为张勋得胜来迎接他的,可骑兵跑近了,他才看清是刘备军旗帜,而保护他的那些士兵早就先他一步跑了。 这时的袁术为了活命,也不管不久前他说的不会骑马的事了,跳上一匹马便死命向南逃跑。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又见玉玺 袁术虽然逃了,可保护他的士兵还有随行的官员就没那么好运了,全部被刘备军俘虏。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东西——传国玉玺,袁术也忘在了脑后。 “汝怎敢私藏器物?”刘备军军候见一个俘虏从一辆车上拿下一个东西藏在身上,赶忙上前阻拦。 “吾乃东海太守徐璆,汝等不识乎?” “东海太守乃是糜先生,汝竟敢冒认耶!还不与我拿出所藏之物!”那名军候一把拉过徐璆,从他身上拿出一个木盒。 军候打开木盒一看,发现是一枚玉玺,但他不知道是什么玉玺,见徐璆那么重视,让人看住徐璆,自己带着玉玺去见军中校尉。 军中校尉不但认识传国玉玺,还是当年张飞帐下的小兵,正好知道雒阳传国玉玺的事。校尉不敢怠慢,赶忙将这宝物拿给关羽。 “将军,军候发现一物,乃是传国玉玺。”校尉急着汇报,不成想陈群就在身边,被他听到了。 陈群说道:“传国玉玺于雒阳时为孙坚寻得,后为袁术所得,袁术因此僭号。今此宝为刘皇叔所得,不知刘皇叔如何处置?” 关羽笑着说道:“以某度之,大哥必将此物奉还陛下。” “将军如何敢确信?”传国玉玺的诱惑,陈群不相信对刘备没有吸引力。 “待某修书与大哥,长文稍待数日便知。” 不一会,徐璆被带到关羽营中。见到关羽便说道:“刘皇叔亦欲私藏传国玉玺,谋逆乎?” “竖子安敢污蔑某家大哥!”关羽说道,“某家大哥乃汉室宗亲,忠心为国,何言谋逆?” 陈群见关羽生气,劝道:“孟玉(徐璆),名士也,此言乃为激将军耳。” “哼!”关羽也不想因为自己给刘备惹麻烦,让校尉将徐璆关押起来。 郯城中,简雍找到了刚刚祭拜完英灵碑(青州、徐州各一个)的刘备,说道:“周逵、曹豹、许耽皆已伏诛,袁术、张勋只身逃走。” “袁术?不是吕布耶?” “吕布于淮南与曹操相争不得脱身,袁术欲往河(黄河)北,周逵遣人寻得袁术,欲将下邳让与袁术,故而袁术举兵来此。” “不自量力!” 简雍又说道:“传国玉玺又为云长部下小校寻得,如何处置?” “一死物耳,令云长送归许都。”刘备丝毫没有在意,又问道,“各地豪强于田税可有怨言?糜家、陈家、徐家如何?” “颇有怨言,然势不在彼,彼辈只得从命。糜家只留百顷良田,余众皆卖于州里;陈家、徐家将良田分与家中之人,已报备州里。” 糜家现在完全绑在了刘备的战车上,区区良田糜竺兄弟根本不放在心上,因为糜家小妹也有了身孕。 而陈家、徐家大都将田分成好几份,分给家中子弟,至于是不是真的分家,刘备完全不在意。 “陈长文至云长处,似有投主公帐下之意。主公如何处置?” “长文大才也,我当亲往。” 下邳 “长文,如何,大哥果让某将玉玺送还许都。”关羽说道,“大哥闻长文至,不日将亲往下邳相见。” “玄德公如此重视,群甚为惭愧。” 关羽找来徐璆,徐璆一见关羽便说道:“刘皇叔……” 关羽制止了徐璆,说道:“某家大哥已下将令,命某将玉玺奉还许都。汝既如此看重玉玺,当为使。” “果真?”徐璆眼前一亮,感觉自己在妄做小人。 “如此大事,岂能骗汝!” 徐璆拱手说道:“前番多有得罪,还望将军恕罪。” “不必请罪,玉玺之事汝上心便可。” “敢不效死力。” 刘备这边铲除隐患,收大才非常开心,袁术这就悲惨了。 为了逃命,袁术军中仅有的辎重全部丢弃了,袁术和张勋败军汇合后,发现张勋这里也一样。 北面沛国被夏侯渊占据,徐州又过不去,北上的路断了,袁术只得再返回淮南。 走到雷薄、陈兰占据的山外后,两人还是不愿接受袁术。袁术无奈,只得奔往庐江,去投奔刘勋。 走了没几天,因为天气炎热,袁术想要蜜浆解渴。此时军中连粮草都是各军带在身上的口粮,哪还有蜜浆。 袁术询问数次,就连亲卫也不再理他。袁术叹息良久,心中悲凉,大呼道:“袁术至于此乎!”又一股心血上涌,这次袁术挺不住了,呕血而死。 袁术的从弟袁胤发现袁术身亡,带着袁术灵柩和袁术妻子、女儿(刘备军只注重士兵,没有在意袁术家小,让她们逃离了徐州)向庐江而去。 西曲阳县(阴陵县西面,当涂县南面),曹操看了夏侯渊的消息,说道:“刘玄德果忠臣也!” 曹操将书信给众人观看,众人才明白。这是夏侯渊向曹操汇报,刘备打败袁术败军,索得传国玉玺,让人给送还许都,并让曹操派人护送。 曹操不敢怠慢,让夏侯渊别再管沛国,举兵护送徐璆一行人。 郭嘉说道:“主公,淮南一战迁延日久,寿春所得之粮又将尽。近闻刘表与张绣合兵一处,欲图许都。不如且归,容图后计。” 看出曹操有些迟疑,鲍信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可再攻吕布,若下,则无忧;若不下,亦可使其不敢追击。” “也只好如此。”曹操说道,“我亲自督军攻城,令各部不得后退半步,违令者斩!”曹操也明白不能再拖下去了,将士征战数月,都有厌战的情绪了。 另一面,阴陵城中的吕布也不好受,加上他的士兵有很多招募的豫州人,现在豫州都被吕布放弃了,他们的士气可想而知。 “公台,曹操又欲攻我,公台之计恐败矣。” “非也!”陈宫说道,“曹操亲自督军攻城,恰明我计成矣。曹军此战之后,必退!” “哦?”吕布眼前一亮,说道,“曹军欲退,我从后掩杀,曹操可擒矣!” 陈宫摇头说道:“将士征战数月,士气已堕,曹操奸诈之徒,必有埋伏,追之不祥。” “公台所言甚是。”吕布看了一下四周没了精气神的士兵,无奈的说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拼音 “撤兵!”看着远处骚扰的张辽,曹操咬牙切齿的说道。 曹操最终也没能攻下阴陵县,曹操让曹洪断后,大军回到寿春。但吕布听了陈宫的话,没有追击,曹洪无功而返。 “报主公,许都传信,舞阴、章陵等南阳诸县复叛,附张绣。传言刘表、张绣合兵一处,欲袭许都。” 曹操说道:“全军克日启程,回返许都。” 这次有了确切情报,不再只是军中谣传,曹操不敢让许都处于危机之下,只得火速回军。可寿春也不能就这样放弃,曹操调夏侯惇来守寿春,令夏侯惇只需死守,不必和吕布争锋。 “曹洪,命尔为先锋,率步骑一万先往叶,不可使张绣等辈入颍川。” “得令!” 张绣进攻是大事,传国玉玺寻回同样是大事。对比轻重,因为传国玉玺曹操还是需要回一趟许都的。 另一边,刘备和陈群相谈甚欢,陈群觉得刘备能成大事,便准备先在刘备这里待一段时间(没有认主),刘备见陈群不认主也没有不高兴,他明白有许多世家哪怕帮你也只会当你是合作伙伴,而不会认主。 陈群入帐后,马上向刘备劝谏道:“明公,田税之事过于急切。方今天下大乱,正是同心并力之时,待汉室复兴,再言田税,自然迎刃而解。” “长文可知我为何订立田税之令?” “可是前汉之故,设此限田之策。” “王朝后期富者越富,贫者越贫。其后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百姓无有生计,不得不铤而走险。正所谓豫则立,不豫则废。土地之事若不先为,后必为患。”刘备说道,“土地兼并,乃国之最大事。” 刘备又画了一个金字塔,将人分为几个阶层给陈群看,并向陈群说明了几个阶层的流动,还有最后被底层推翻的结局。 “明公土地兼并之论甚高,使群茅塞顿开。” “主公,夫人已至城中,言有要事相商。”门外的斥候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陈群说道:“明公有事,群告退。” 刘备也赶忙向内堂走去,蔡琰嫁给刘备那么多年,一向是不打扰刘备办公的,今天突然让人来叫刘备,一定是有急事。 “夫人急切寻为夫,所为何事?” 蔡琰从怀中掏出一沓纸,递给刘备后说道:“夫君且看。” 刘备眼前一亮,惊喜的说道:“难不成……” 见蔡琰向自己点头,刘备开始翻看起这些纸,果然上面是拼音的标注方法。 在这个年代,汉字不是一般的难学,刘备自然想到了拼音这个利器。可后世的汉语音调和现在汉语音调完全不同,根本不能套用。 有一天,蔡琰见刘备正对着几个字愁眉苦脸,便问刘备原因。刘备便向蔡琰说了拼音的事情,蔡琰听后非常重视。她明白如果拼音的事情成真,刘备必定青史留名,也帮着刘备一起参详了起来。 但刘备不只拼音这一件事,时间一长刘备就已经将拼音抛在脑后了,没想到今天蔡琰来给了他一个惊喜。 “夫人如何做成此事?”刘备翻看了一番,又问道,“为夫怎看不懂?” “此由音律得来,妾能成事,全仗家父与其好友杜公良之助。” 杜夔,字公良,河(属司隶)南郡人。他熟悉音律,当年就在雒阳当雅乐郎。他因病辞官,在雒阳修养,天下大乱,本来想避祸荆州,正巧刘备将雒阳百姓迁徙到青州,有许多和他一起搞音乐的好友就在其中,杜夔便也到了青州。 有天,蔡琰回家看望蔡邕,蔡邕得知了拼音的事,他也非常重视。最后,蔡邕想到了寄住在他家的那群音乐人。他们商议一番,觉得用音律的方法标注行得通,便开始做起来。 这些人一边参照古音雅乐,一边完善拼音,最终呈现在刘备面前的就是一整套完备的拼音方法。 蔡琰教给刘备读法之后,刘备很快便学会了。想到以后百姓能更快的学习,刘备忍不住抱着蔡琰的头啃了一口。 “夫君为人主,怎的没有正形?” “夫人又立大功,这拼音之法当以夫人为名。” “不可!”蔡琰说道,“前番织布机乃小事耳,无足挂齿;拼音乃利文教之大事,不可不慎。” “哇!哇!哇!”刘备、蔡琰两人的谈话声音大了点,把刘备的的儿子刘封吵醒了。 对起名一向无能的刘备,便直接把第一个儿子的名字套了过来。(古代正式拜义子需要改名换姓,寇家子的封名是刘备取的) 被刘封那么一吵,蔡琰去哄孩子了,刘备也没了兴致,便拿着拼音的纸出门了。 刘备找到简雍,对他说道:“有新法利于文教,宪和可差人送回青州实行。”刘备说完向简雍讲解了一番。 简雍看了一会拼音,说道:“妙!妙!妙!” 刘备在青、徐州推广拼音的时候,曹洪也率军来到了叶县。 曹洪下令道:“打探张绣军虚实,士兵饱食以备征战。” 李整说道:“曹将军,司空令固守宛城,不可轻易进军。” 李整,李乾的儿子,李典的从兄。当年吕布让部将薛兰、李封去钜野县固守,他们抓到了李乾,李乾不投降吕布,他们便杀了李乾。从此,李乾的部队便由李整率领。 宛城自从张绣当年投降之后一直被曹操占据,曹洪本该在宛城到叶县一带防备,只是他立功心切,也因为宛城外田地的粮草被张绣的人抢收了。 曹洪说道:“坐待他人立功,非我所为。本将军随曹公多年,善晓军机,区区张绣何足挂齿。汝若惧怕,可于城中安歇。” “报将军,前方涅阳城并无敌军兵马。” “好,即刻进兵!” 曹洪不顾李整的劝阻,率军向穰县进攻,可一直到穰县下面都没有碰到半个敌军。 曹洪来到穰县,见四门紧闭,张绣还加固了墙垒。曹洪下令道:“骑兵后退,步兵向前,攻城!” 李整劝道:“将军,穰城城坚,强攻恐为不妥。” “张绣死守不出,必是惧怕于我。今大军士气正盛,若不乘势攻城,士气将堕也。” “唉……” 穰县中,张绣对贾诩说道:“果如贾公所言,曹洪无谋之辈也。” 贾诩说道:“观其用兵,大不以为然。步、骑前后脱离,此败也。将军可乘其骑兵远离,步兵上前之机,率兵击之。” 第一百一十六章 曹贾斗智 “不可慌乱!”曹洪努力维持前军阵型,可张绣骑兵已杀透前阵,又从后阵杀来。曹军混乱不堪,根本不听曹洪调遣。 李整说道:“将军,速令后队骑兵相援!” 听完李整的话,曹洪反应过来,赶忙挥舞将旗,让骑兵来援。阵中的张绣见曹军骑兵动了,杀透步兵阵后,没有再进攻曹洪,而是顺势又进入城中。 曹洪收拾军马,攻城的想法只得作罢。 “张绣小儿,竟敢如此!” “将军,张绣乘我军立足未稳,来回冲杀,将士士气低落,不如且回涅阳。我军于涅阳,可据涅水,使张绣不敢轻动。” “据城死守,岂是为将之道。明日本将复攻穰城,待张绣兵出,于阵中将其斩杀,以报曹公。” 第二天,曹洪还是以步兵为前阵,但这次他将骑兵隐于阵后,就等张绣出城进攻。 但等了好一会,还是不见张绣动静,就连穰县城墙上也看不到士兵守城。 “攻城!”曹洪决定不等了,先攻一攻穰县再说。 曹军扛着土包冲向护城河,士兵还没跑到,就听到南面有马蹄声传来。 “将军,速令将士备战!” 曹洪反应也很快,马上让攻城的士兵撤下来,但为时已晚。攻城和对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作战方式,就连士兵拿的武器都不同。曹洪这边士兵都还没换装好,张绣的骑兵就到了。 正因为昨日曹洪被张绣突袭一阵,没能围城,晚上张绣便从西门出兵,绕到了南面埋伏了下来。曹洪这里刚进攻穰县,张绣便率军杀到了。 曹洪猝不及防,手下士兵连遭败绩,士气全无,开始大面积逃亡。可这次,张绣不再无动于衷,而是率军紧追不舍。 在过涅水的时候,由于浮桥不够多,许多士兵跌落涅水。虽然这时间段天气不冷,可曹军许多士兵不会游泳,许多人淹死在涅水。 曹洪被张绣一路追杀,一直到叶县才稳住阵脚,开始收拢败军,但也无力再战。也幸好曹洪没有完全丧失理智,把宛城守城士兵带走,不然张绣一波就能把宛城也夺下来。 “李将军多次力谏于汝,汝刚愎自用,不听人言,致有此败。左右!”曹操对曹洪擅自进兵非常气愤,关键还被张绣击败了,伤了大军士气。 曹洪自然是没事的,曹操刚喊左右,还没说怎么样曹洪,曹操帐下的人都开始给曹洪求情,曹操也顺势放了曹洪。 曹操这次出征张绣,认为手到擒来,加上部下谋士随他征战多处,为了避免他们太劳累,便没带上他们。 “报主公,张绣率军退回穰城。” 张绣将曹洪击败,曹洪无力再战,张绣便进入颍川劫掠了一番,见曹操大军到来,这才返回穰县。 曹操率大军进入宛城,来到淯水边上,为了激励士气,曹操下令三军将士整队肃立,隆重祭奠了上次南征死亡的将士。 这次祭奠激起了曹军同仇敌忾之情,曹军士气大振。 曹操再度进兵,又收到斥候报告:“报主公,刘表遣部将邓济屯兵湖阳。” “湖阳……”曹操来到地图上查看了起来。 湖阳县在宛城南面,与新野县隔比水相忘。如果曹军大军进攻穰县,邓济就能率军渡比水北上,断了曹军后路。 “报主公,张绣弃涅阳,屯兵穰城。” 这个情报让曹操很诧异,曹操在地图上再度找到穰城,明白了张绣的意图。 穰县在新野县的西面,临近湍水和涅水,和湖阳县一样能据河而守,两处还能成为掎角之势。而涅阳四周都是平原,张绣兵少,守涅阳非常不利。 曹操思虑再三,决定先解决湖阳县的邓济,毕竟他能断后路,威胁比较大。 “曹洪,令汝大张旗鼓,于日间率军向穰城进发,但日行不可过十里。” “是!” 曹操大军来到宛城,邓济自然也知道了,他对情报非常重视。不但日间有大量哨探监视曹操大军,就连晚上也有好几队人马看着曹军大营。 这些斥候发现,白日曹军向穰县进发,但晚上没有休息,反而急行军向湖阳县而去。 斥候将情报汇报给邓济,邓济对部下说道:“此必是曹操惧我等据比水,威胁其后路,故而欲先攻我军。” “如此,将军何不率军北上,将曹军挡在比水北岸?” “哈哈!何必如此,我有一计,可擒曹操。” 曹操这边收到斥候回报:“报主公,比水两岸并无敌军,邓济毫无防备。” “好,我计成矣!传令各军兵不可止步,马不可停蹄,即刻渡河。” “得令!” 在曹操的严令下,曹军很快渡过了比水。过河后,曹操还让士兵不停,急奔向湖阳县,准备突袭城池,如果突袭不成,也要围城,不让邓济求援。 曹军奔走一夜,终于在天明来到了湖阳城下,可迎接他的不是惊慌失措的敌军,反而是邓济严整的军列。 邓济早就猜到曹操的想法,让大军埋伏在城外,想来一招瓮中捉鳖。 曹操感叹道:“不想荆襄之地亦有此智谋之士,如之奈何?” “主公,褚受主公厚待无以为报,愿率本部猛士冲阵破敌,生擒敌将献与主公。” 许褚的话让曹操想起了自己的重骑兵,自从和刘备打交道开始,曹操就非常羡慕刘备骑兵的强大,尤其是重骑兵。当年在虎牢关下,自己被徐荣袭营,轻易败北,而徐荣却被刘备的铁骑打的找不着北,这深深的震撼了曹操。 以前曹操没基础、没钱、没资源,所以曹操的骑兵也大都是普通的骑兵,但屯田令实行后,曹操一下子有了结余。 曹操又想起了重骑兵,便在军中找到了数百精壮之士,组建了自己的重骑兵。曹操非常喜欢许褚,认为许褚便是他手下的张飞,就让许褚统领了重骑兵。 这次进攻湖阳,被邓济将计就计,曹操也想看一下自己重骑的威力,便同意了许褚的提议。 邓济这边也不急着进攻曹操,他也在等四面包围的士兵到达。就见曹操阵中闪出数百骑兵,向他冲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无功而返 “彼辈自寻死路,弓箭手!”邓济面对曹军重骑兵的冲阵不慌不忙。 刘表军在邓济的号令下开始向许褚放箭,可打击效果非常不好,连一个人都没杀死。 曹军的重骑兵自然不会像刘备一样阔绰,他们的士兵只穿着一层铠甲,马铠也只有胸前一块,但这也足够让他们无视弓箭了。 邓济见弓箭没有对曹军有用处,这下慌了起来,说道:“快!各阵上前!” 但为时已晚,许褚已经率军冲到了近前,许褚像箭头一般撕裂了前阵,直冲到中军处。邓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许褚俘虏了。 曹操见许褚擒回邓济,喊道:“敌将已擒,余众投降免死!” 刘表军这边见主将被擒,也没了斗志,曹操这一喊,刘表军便顺势投降了。随后其他几路包围的人马来到湖阳,也被邓济招降了。 曹操见邓济居然能料到自己的计谋,认为他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对邓济非常重视,邓济也顺势投降了曹操。 许褚这一仗打的非常漂亮,曹操马上升许褚为校尉,同时也坚定了组建重骑兵的决心。 曹操夺下湖阳县,修整了几天,便又率军向穰县进攻。马上就要到冬天了,曹军也没带多少寒衣,曹操决定速战速决。 曹操让大部队一路缓慢行军,亲率精锐五千人昼伏夜出,急行军准备突袭穰县。 一路急行军,曹操来到穰县城下,可让曹操诧异的是,穰县似乎没有半点防备,东门还开着。 曹操虽然设下虚实之计,可也不认为贾诩会一点防备也没有。曹操有些疑虑,准备让随军的李整先率千人进城看看。 李整小心翼翼进城,他也知道危险,所以让一部分士兵守住城门。果然李整一进城,城中金鼓声大起,埋伏于瓮城的张绣军不停向李整射击。 李整虽然有防备,还是被这一下突然袭击打击到了,千余众精锐死伤过半,李整赶忙退出城去。李整退去,穰县城门又重新关了起来,张绣军也全都涌上城楼。 这一下变故非常快,曹操也没有反应过来,待李整回到军中,曹操也只能摇头叹息。 突袭之路走不通,曹操便让大军攻城,可尝试攻城几次,发现张绣军防守的毫无破绽。曹操知道穰县是攻不下来了,准备回军,来年再战。 曹操的大军都在穰县,要是冒然撤退,被张绣追杀,那渡个涅水,就能让曹军损失惨重,曹操决定再设虚实之计。 当天,曹操让大军分四份,包围穰县,并让各军在营间奔走,营造一番明日大战的假象。 城里的张绣向贾诩问计,贾诩说道:“曹军远来,未备寒衣,必急于求战。我军连日坚守不出,曹操设四营,我料其三营为虚,一营为实。将军明日可率军于城中,待看明日四门何处兵多,便支援何处。曹军迁延日久,待天寒地冻,方为破敌之时。” “善。” 贾诩这边想的很多,可等到明天,一直等不到曹军进攻,而且曹军营帐也非常安静。 感觉不对的贾诩用吊篮将数个士兵放下城,探查曹营,结果发现曹军早就走了多时了。 贾诩对张绣说道:“我中曹操之计,惭愧。” “贾公何必如此,有贾公之谋,方使曹操劳师远征,一无所获。” 张绣这里是没有损伤,可刘表那里损兵失将,湖阳县和舞阴县也被曹操攻下来了。下次曹操再来,刘表还会不会帮助张绣就是个未知数了。 曹操回军的时候,没有从宛县——博望县——堵阳县——叶县这条路回军,而是从湖阳县——比阳县——舞阴县——堵阳县——叶县回军的,曹操顺势攻下来比阳县和舞阴县。 曹操进攻张绣无功而返,另一边的吕布进攻寿春同样无功而返。 曹操调一万军给夏侯惇守寿春,吕布欺夏侯惇兵少,没有听从陈宫翁扎稳打的谋划,率军向寿春进攻。 吕布手下的兵大都是沛国周边的人,原本沛国在吕布治下,这些人也没什么,现在沛国都已经被曹操攻取了,这些士兵的士气可想而知。 而且吕布还不用自己的本部精锐进攻,每次都让这些豫州士兵冲在前头,时间一长,有许多士兵都当了逃兵。吕布没有办法,只能率军回到九江。 吕布有些羞怒,没有见陈宫,但陈宫还是尽责的找到吕布,说道:“寿春城坚,曹军悍勇,急切不可下。可先平九江各县,再下合肥,以备来年攻庐江。” “庐江?” “庐江现为袁术旧部刘勋所占,兵微将少,取之不难。且庐江未遭兵灾,治下之民甚众,可为基业。况庐江处大江(古代江这个字特指长江)上游,江东孙策颇具威名,温侯据庐江,是据江东咽喉之地,可阻江东北上。若江东有旦夕之变,温侯亦可夺江东以为基业。” “唉,悔不听公台所言,以致无功而返。今后布旦有差错,还望公台不吝谏言。” “此宫本分,温侯不必忧虑。” 吕布不再和夏侯惇死磕,开始接收九江其他县,这些县即便有的县不认可吕布,但面对吕布的大军也不得不低头。 江东 “报主公,吕布率军攻克合肥。” “公瑾,吕布攻合肥,意欲何为?” 周瑜笑着说道:“非为其他,乃为庐江也。” 孙策这几年整合江东,将各地的贼匪清扫一空,还向许都上贡,并且献上了原本所需贡品的两倍。许都顺势也任命孙策为讨逆将军,奉吴侯。 孙策说道:“我与公瑾议定,待定江东,便往攻取庐江。今吕布欲袭庐江,如之奈何?” 周瑜说道:“吕布攻庐江乃天助将军,瑜本欲以上缭之宝诱刘勋离庐江,正恐其不中计。现刘勋举大军北上,与吕布相持于施水,正是我等下庐江之时。” 上缭是豫章郡治下,地处鄱阳湖东岸险要之地。因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历任扬州刺史、豫章太守都对他们无可奈何。致使上缭的宗贼势力非常强大,早已经成了一个与世隔绝护的独立王国。 正因为与世隔绝,上缭也越发神秘。有一种传言,说上缭积累了数以千万计的财富,粮米、金银以及各种奇珍异宝应有尽有。 周瑜最初便准备以这么一个传言诱惑刘勋率军进攻上缭,好让孙策突袭庐江。 第一百一十八章 鸽子 徐州叛乱之事完结,刘备自然回返青州,同时也为了就近敦促拼音的推广事宜。 “明公治下物阜民丰,百姓安居乐业,真是一派盛世景象。有明公在,汉室何愁不兴。” “长文谬赞了,此皆籍众人之力,非备一人之功。” 刘备一行人回到青州,由于没有生存的压力,加上刘备促进,青州的商业非常繁荣,尤其是刘备他们所在的青州治所临淄。 陈群随刘备来到青州,有心游览一番,刘备正好也有兴致,便一起逛起了街。 “皇叔!”刘备现在很累,不是因为买东西提着(即便刘备买东西,也会有亲卫帮忙提),而是拱手礼停不下来。 对于带给他们美满生活的刘备,百姓非常敬重,随便到哪里都有百姓向刘备施礼,刘备也只能一路不停还礼。 “明公,不如且归。”陈群也看出刘备的兴致已经没了,上前说道。 刘备点头,准备带着众人回去。但走着走着,刘备总感觉忘记了什么东西,步伐不自觉的越来越慢。 “明公?”陈群出言询问。 “主公?”随行护卫的陈到也看出不对,来到刘备身边。 陈到,字叔至,豫州人。下邳之战后从豫州来到小沛参军,一路从军候挑战到偏将,直到徐盛上场,才和徐盛打的难解难分。刘备得知陈到的存在,便让陈到做了自己的亲卫队长。 当然从豫州来投刘备的人才不只陈到,还有夏侯纂、刘琰、袁涣(陈郡袁氏,直接放弃袁术跑来徐州投奔)等相继加入。 刘备站在那里等了半天,高声喊道:“鸟!” 这一下不但把亲卫吓了一跳,他们纷纷抽刀将刘备护卫起来,就连隐藏在周围的绣衣卫也都冲了出来。 “收刀,不可惊吓百姓。”刘备看这么大阵仗摆出来了,赶忙安抚众人。 “明公所言何鸟?”陈群问道。 “随我来。”刘备带着众人又回到前面经过的一个卖鸟摊。 “咕、咕、咕!”刘备在一堆鸟面前站定,果然听到了熟悉的叫声。 “明公欲食此禽乎?”鸽子在汉朝一般和雁、鹑、鴳、雉、鸠一起被称为六禽,是王侯家餐桌上的美食。 “皇叔喜爱,尽可拿去。”青州百姓不用愁主食,自然开始广泛养殖动物,而养殖无需多大面积的禽类、鸡、犬、豕、羊等便受到百姓的喜爱。 “壮士高姓大名,养鸽几年?”刘备问道。 “小人名叫李宫,五年前于泰山迁来青州,蒙皇叔大恩,全家得以苟全性命。近年来仰仗皇叔之威,临淄未受大灾,故而小人得一展养禽之能,现已养禽三年。” “如此说来,鸽子习性,尔可熟悉?” “略知一二。” “备有一职,不知尔愿受否?” 李宫瞬间眼睛睁大,一脸惊喜的表情。 “咳!”陈到见李宫一直没有反应,提醒了一下他。 李宫回过神来,赶忙拜倒,说道:“愿为主公效死力。” 发现鸽子已经广泛养殖,刘备想到了信鸽。这种快速的通信方式,对比现在就是非常先进的科技。 一行人回到官寺,陈群也好奇刘备要干什么,便跟了过来。 刘备说道:“鸽子远离饲养之地,会自行归来,尔可知道?” 李宫说道:“确如主公所言。小人于小儿时,有一日将家中所养花鸽放跑,被家父毒打,不想夜间此鸽自行归来。小人也甚奇之,主公如何得知?” 刘备没有回答李宫,说道:“拜尔为飞禽司马,专职驯养鸽子。” “谢主公。” 陈群问道:“明公,此鸽有何用处?”李宫同样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告之长文亦无妨。若我军中有此鸽,便能急速传递军情。”有些事一点就透,陈群马上明白鸽子的妙用。 “明公奇思妙想,群不及也。” 李宫也明白刘备为什么那么重视自己一个小民了,同时也为自己能得刘备重用高兴。 晚上李宫回到家中,他的妻子向他问道:“郎君,备子学业有成,可日夜读书不辍。家中油灯不明,备子之眼时常疼痛,妾欲买数支黄蜡,不知郎君今日得钱几何?” 青州许多百姓为了纪念刘备的活命之恩,便将家中的小儿幼名叫成备子。而蜡烛也是刘备为了将来丝绸之路再度连通后准备的,还有很多商品得到了刘备的支持而广泛开发出来。 “为夫正有一件喜事告知细君。”李宫拿出军司马印,说道,“且看!” 李宫妻子惊喜的说道:“如何得来?”她心中也有一丝担忧。 李宫向她说明了白天遇到刘备的事,她放下疑虑,夫妻两开始畅想往后的美好生活。 几天后,刘备向找到自己的孙乾问道:“公祐此来,所为何事?” 孙乾在刘备帐下一向是管理各地物资的,刘备还以为物资有了问题,偷偷试了下编辑,发现没有问题。 孙乾说道:“主公,青州官道已拓展为四道,屯田军无大事,是否将屯田军散往各地?” 自从水泥在青州兴起后,刘备不但用来铺路,还将青州各城全部扩建了一番,青州的百姓也开始利用水泥建房子。 当然这么犀利的建造物资,诸侯也注意到了,可水泥工厂是刘备军方管辖的,有技术的工匠也被刘备保护了起来。诸侯拿不到配方便开始从世面上购买,只是小批量购买没问题,大批量就要报备了。诸侯没办法,只能一点点购入。 刘备手下的屯田军现在已经变成一只专业建筑、种地部队了,而且骨子里的基建狂魔属性在军事化管理的刺激下得到了更好的发挥。 三年前,孙乾就找过刘备,青州该改建的都已经改建完成了。但刘备觉得两条车道太挤,不利于各地的人员和货物流通,便让孙乾让屯田军再加了两条道。没想到三年还没过,这官道又建好了。 孙乾请令让屯田军散往各地,刘备也知道为什么。官道是刘备需要建造了,各地的小路便是当地官员的责任,而且刘备将基建列入官员效绩考核之中。 肯定是青州各地的人求到了孙乾的头上,孙乾认为官道完成,便来请示刘备。 “既如此,便将屯田军派往各地。”孙乾得了将令正要告退,刘备又说道,“慢着!”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三攻张绣 孙乾的话让刘备想起了基建上最重要的一件利器——铁路,但现在没有蒸汽机,是造不出火车头的,可这不妨碍刘备建造铁路。 当年秦朝修建驰道,原理和火车差不过,同样是轨道交通,但秦朝是用马拉货物,一样提高了数倍的货运能力。 刘备不会造蒸汽机,也没有造蒸汽机的材料,可不妨碍刘备学习秦驰道,修建汉驰道。 “公祐可知前秦驰道乎?” “知也。”孙乾反应过来,说道,“主公是说……” “然也。我青州马匹良多,可建驰道。” “主公既有令,乾便去准备。” 有了建水泥路的经验,屯田军的将校官很快便将适合修建驰道的路线找了出来,刘备也正式下达修建驰道的命令。 驰道的事情解决之后,樊阿和吴普带着华佗一起,找到了刘备。 华佗说道:“皇叔,佗游走四方,方知欲传医道需有人和之理。佗虽才薄,愿助皇叔复兴汉室,不知尊意若何?” “神医愿留青州,乃备之幸也。备拜神医为医令,掌备治下医士之事,神医以为如何?” “谢主公,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元化来,备甚喜。来人,摆宴!” 这一年很快就过去了,刚过年,还没开春,曹操便再度举兵进攻张绣。曹操见识到贾诩的厉害,这次出征曹操带上了荀攸一起。 荀攸自从刺杀董卓逃离长安,回到家中后,他见蜀中地险城坚,人民生活殷实,准备到蜀中为官,其实是去考察刘焉是不是和表现的那样明主。 但乱世来临,去蜀中的道路不通,荀攸被挡在了荆州,未能成行。之后刘焉身死,刘璋上位一系列骚操作让荀攸觉得刘璋不是一位明主,荀攸便息了去蜀中的念想。 之后曹操迎回刘协,得知荀攸这个大才还在荆州徘徊,便写信给荀攸说道:“方今天下大乱,智士劳心之时也,而顾观变蜀汉,不已久乎!” 荀攸收信回到许都和曹操见面,两人相谈甚欢,曹操便拜荀攸为尚书,任汝南太守。曹操对荀彧说道:“公达,非常人也,吾得与之计事,天下当何忧哉!”自此荀攸便投入了曹操帐下。 曹操大军再度来到宛城,荀攸对曹操说道:“绣与刘表相恃为强,然绣以游军仰食于表,表不能供也,势必离。不如缓军以待之,可诱而致也;若急之,其势必相救。” 曹操没有听从荀攸的建议,认为刘表经过上次邓济的事,不会再支援张绣,曹操大军包围穰县。 可刘表非常果决,再度派遣大军北上。而且这次刘表军不是为了和张绣成掎角之势,而是直接攻占了安众,断了曹军的退路。 后路被断的消息还没有传来,袁绍准备进攻许都的消息却先传到了曹操这里。 原来袁绍经常因为天子诏书烦恼不已,一些不利自己的诏书袁绍就认为是曹操的决议。袁绍便写信给曹操,借口许都地势低而且潮湿,同时雒阳已经残破,想让曹操将天子迁到鄄县,其实是想就近控制刘协。 曹操自然不会答应袁绍,田丰就对袁绍说道:“徒都之计,既不克从,宜早图许,奉迎天子,动托诏书,号令海内,此算之上者。不尔,终为人所擒,虽悔无益也。” 袁绍多方考虑没有采纳田丰的计策,可这件事却传开了。恰巧麴义战败易京,袁绍准备再攻易京,便又开始招募士兵。有些军中士兵害怕出征,便做了逃兵。 这些逃兵来到兖州,为了得到曹操重视,便将田丰的计策说给荀彧听,还骗荀彧说袁绍已经同意了田丰的计谋。荀彧一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重视,赶忙派人送信给曹操,让曹操率军回许都。 曹操刚准备撤军,却又收到后路被刘表军断了的消息。曹操对荀攸说道:“不用君言至是。” 曹操开始撤了穰县的包围,率军向许都撤退。 穰县中,斥候向张绣汇报:“报主公,刘表部将夺安众,曹军后路已断,现撤兵北去。” “善,曹军欲返必急,我可从后掩杀。” “慢!”贾诩说道,“不可追也,追必败。” 但贾诩的劝阻没能拦住张绣,张绣认为这是反败为胜的大好时机,率军从后追赶曹军。 曹操见张绣追杀而来,不敢急速行军,只得建数座联营,一点点向北方撤退,每天只能走几里。 “前有阻拦,后有追兵,公达有何妙计?” 荀攸说道:“主公勿急,可设伏兵之计。待胜敌军,撤兵可也。” “善。” “报主公,许都有信至此。”曹操看完,是荀彧得知曹操撤兵不顺,询问曹操要不要许都派兵接应。 曹操已经有了谋划,便回信道:“吾到安众,破绣必矣。”让荀彧不用担心。 曹操一路缓慢的退到安众,果然安众被刘表军占领,曹军被挡住了去路。 可曹操一点都不急,白天曹操让士兵假装开凿道路,让张绣他们以为曹军要绕路而行。其实曹操早就让士兵挖好了地道,将辎重粮草乘夜送到了北方。 张绣见曹军晚上有动静,便认为曹军会从白天开凿的道路退兵,率军追杀而来,刘表军也和张绣合兵一处。 可曹军只有骑兵绕到了北面,步兵完全没有动。等张绣追了没多久便遭到了曹军的埋伏,曹操步骑前后夹击,张绣大败。 张绣收拢败军回到穰县正要进城,贾诩在城楼对张绣喊道:“促更追之,更战必胜。” “不用公言,以至于此,今已败,奈何复追?” 贾诩又喊道:“兵势有变,促追之!” 张绣见贾诩说话斩钉截铁,这么自信,便又率军向北追杀曹操。 这次追杀曹操就没能预料到了,被张绣突袭了后营。但张绣本身的士兵也不多了,没能扩大战果,抢了一些辎重后就撤军了。 曹操回到宛城安抚了一下守将,就率军回去许都了。 曹操一回到许都就听说袁绍亲率大军向幽州去了,众人都以为袁绍本来是想进攻许都的,正巧曹操及时赶回,才转变了目标,那几个逃兵为此还受到了曹操的嘉奖。 第一百二十章 公孙瓒亡 本来袁绍也不准备这么快进攻公孙瓒的,可抵不过公孙瓒自己犯蠢,骚操作不断。 自从公孙瓒在易京击败麴义,他就一直在易京当起了宅男。不但大部分公文由关靖处理,就连幽州也不去重新整合。 公孙瓒的所作所为让部下越来越失望,许多人就此离开公孙瓒,而公孙瓒募兵的将令发出去许久,也没多少士兵投入公孙瓒帐下。 袁绍眼见公孙瓒这样,他要再不行动就成傻子了。开春后袁绍便亲统大军,向易京进攻。 袁绍见自己的士兵威武雄壮,士气高昂,胸中不免豪气万千,可军营中的景象让袁绍心头恼怒。 “将军!” “将军!” 袁绍见袁军对麴义非常敬重,即便麴义只是军司马,可士兵们还是以将军称呼麴义,甚至连张郃等军中将领也以下属自居。 这情况让袁绍觉得自己的威严收到了侵犯,同时也认为麴义有尾大不掉之势。 郭图看出了袁绍的疑虑,说道:“麴义久有战功,兵士多受其恩,然麴义此人不识主公恩重,自持前功骄纵非常,久必为患,主公宜早图之。” “麴义为吾多有劳累,吾有今日之势,其功不可没,不可妄自猜度。”袁绍话虽然这么说,可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说的那么从容。 “是!”郭图也看出袁绍的口是心非,笑着告退了。 袁军一路从邺县到易京,完全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公孙瓒军也只是死守易京。 袁绍来到易京外围,下令士兵进攻各处堡垒。刚开始,袁绍还怕各处成掎角之势,进攻不敢用全力,留了许多预备队。可攻占了两处堡垒后,袁绍发现不但其他堡垒完全没反应,就连易京城内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沮授说道:“必是公孙瓒只知自保,不管部下将士,主公可全力进攻,从速清扫外围堡垒。” 袁绍听从沮授的建议,不再担忧援兵,全力进攻外围。其实外围的公孙瓒将士见公孙瓒不管他么死活,士气也没了。除了少数死忠之人,其余的人不是向袁绍投降,便是溃散了。 没过几天,被公孙瓒给予厚望的外围防线便全部告破,袁绍大军包围了易京。 公孙瓒见袁绍大军围城,召来关靖商议,他说道:“我欲让续儿向黑山张燕求援,待黑山军至,我率本部精骑奔西山,与黑山众齐攻冀州,断袁绍后路。长吏以为如何?” 关靖说道:“今将军将士莫不怀瓦解之心,所以犹能相守者,顾恋其居处老少,而恃将军为主故耳。坚守旷日,或可使绍自退;若舍之而出,后无镇重,易京之危,可立待也。” 一个人在家待久了也会有出去逛逛的想法,公孙瓒常年在易京,难得这次聚拢了一点心气,振奋了勤奋心(此时的公孙瓒已经说不上雄心壮志了),想要挫败袁绍进攻,却被关靖一句话打回原形。 见公孙瓒意志又消沉下去,还让自己离开,关靖有些后悔前面说的话。 关靖说道:“将军不可轻出,但袁绍之围不可不甚,可使公子往青州求援。” “何必劳烦玄德,黑山之众即可。”公孙瓒没有听从关靖的话,叫来公孙续让他到张燕那里求援。 等公孙续出来,关靖叫住了他,说道:“公子,今袁绍起倾国之兵来攻,黑山军乃乌合之众,非良援也。当速往青州,请刘皇叔来救,方可脱此难。” 公孙续咬了咬牙,说道:“关先生放心,我即刻前往青州,叔父不日必引大军来救。” 公孙续杀出重围,准备向青州而去,转念一想,青州离易京过远,向青州求援必定迁延日久,公孙续便先到黑山向张燕求援。 张燕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如果公孙瓒败亡了,那袁绍就能全力对付他们,他们也不能长久,便答应了公孙续,起大军向易京而去。 公孙续见张燕果然真心救援,便让张燕先去,他再去青州求援。张燕同样知道刘备和公孙瓒的关系,有刘备这样的强援和自己一起进攻袁绍,张燕也非常高兴。 公孙续离开后,张燕便让部下的骑兵先行前往易京,让袁绍不能安心攻城,确保公孙瓒安全。 易京的公孙瓒见张燕的黑山军到达,便准备和他们里应外合。公孙瓒找来信使,让信使带着他的亲笔信出城找张燕,同时公孙瓒在信中写好了暗号。 但袁绍围城很严谨,这信使没能潜伏出去,反而被袁绍军抓获。 袁绍说道:“公孙瓒欲与黑山贼里应外合,诸公以为如何?” 郭图说道:“主公,此正破敌之时,主公可依信中所书于城外按期举火,并伏精兵于四周,待公孙瓒率军出城,主公围而歼之,公孙瓒可擒矣。” 沮授说道:“公则所言甚是,主公可依计行事,并令一将驻于黑山贼军前,使其不得寸进。如此,万无一失也。” “诸公所言,甚合吾心。”袁绍说道,“淳于琼,汝率本部屯于西道,不可放黑山贼过。” “得令!” 到了约定的时间,袁绍让军士在北面点火为号。易京城中的公孙瓒见北面火起,以为黑山军援兵到了,便率军出城。 公孙瓒冲出北门,走到约定的地点,别说援兵,就连个人影都没有。公孙瓒反应过来,喊道:“中计矣,大军速回转城中!” 但公孙瓒知道的慢了,袁绍手下颜良、文丑、张郃、高览从四面杀来。公孙瓒的士兵被公孙瓒喊了一句中计,已经降了士气,现在见被四面包围,很快便溃败了。 还好公孙瓒被亲卫舍命救出,突围而去,回到了城中,但随公孙瓒出城的士兵就没那么好运气了,不是被杀,就是投降了袁绍。 公孙瓒经此大败,不再想奇谋了,决心死守。袁绍一时间也对易京这座坚城没有办法,两军又僵持在了那里。 公孙续这边已经来到了青州,再次向刘备哭求道:“家父危在旦夕,请叔父出兵求援。” “伯圭兄有难,备自当求援。”刘备说道,“子经,你率轻骑三军(一万二千人)与公孙贤侄同往,不求杀敌,但求伯圭兄无恙。” “得令!” 第一百二十一章 北境战端起 “报主公,乐安王太守(王脩)、济南孙相(孙邵)、东莱管太守(管承)、是从事(是仪)一同求见。” “快请。”那么多基层太守一起来,刘备觉得肯定有大事。 寒暄过后,求见的几人对视一眼,是仪上前说道:“近闻公孙州牧遣人向主公求援,可有此事?” “却有此事,子羽有何高见?” “冀州袁绍往攻幽州,其后必然空虚,若主公出兵袭其后,则袁绍将灭,冀州易得矣。望主公选精兵强将,立攻冀州。” 刘备说道:“子羽,备总督河(黄河)南四州兵马,河(黄河)北之地非备管辖。备受陛下大恩,定要忠君爱国,若冒然相攻,岂非失远近人心。” 王脩上前说道:“主公英明神武,雄踞东方,青徐百姓多蒙主公之恩,常思报答。方今天下大乱,诸侯各自相攻,百姓苦不堪言。主公乃大汉皇叔,正当奋发,兴汉室。远近之人亦久慕主公,今冀州空虚,不乘此良机伐袁,若为他人先,悔之无及矣。” 几人一起上前说道:“请主公出兵。” “诸君且回,待备思之。”几人有些无奈,但也只能告退。 “大哥!”王脩几人刚离开,张飞就从外面进来了,“大哥,俺闻大哥欲攻冀州,可有此事?” “此等谣言三弟如何得知?” “军中闻子经率军北上,皆以为大哥欲攻冀州,将士群情振奋,士气高昂。大哥与俺离乡多年,此次出兵小弟定要打回故土,与大哥、二哥共叙前事。” “三弟,子经北上只为救援伯圭兄,攻伐冀州尚未有定论。” “大哥,冀州空虚,正是进兵之时,大哥还有何顾虑?” “三弟且回,容我三思。” 张飞离开后,又有许多跟随刘备多年的幽州老人,相继来到刘备这里请战,刘备还是以三思为由推了。 这天,刘备府上来人络绎不绝,一直到晚上才停止,但刘备见没人来了,也没有去休息,而是在书房等待。 没过多久,简雍便到了,他说道:“主公,冀州之事雍已办妥,请主公放心。” “宪和办事我放心。近日可振奋军中士气,不可使将士失望。” “得令!” 安排了简雍,刘备这才回房休息。隔天一大早,刘备就被人叫醒,卢植来了。 “恩师身体不适,但有所需,只派小童前来即可,何必亲往。” 卢植没有说话,而是眼神示意刘备,刘备屏退了左右。卢植说道:“冀州之事可行矣,迁延时日,过犹不及。” “这……”刘备明白卢植是看出了他的布置,“恩师如何得知?” “玄德一向治军甚严,若无玄德推波助澜,军中怎敢谣言四起。”卢植说道,“其实玄德何必多此一举,若占河(黄河)北,世祖(光武帝刘秀)之势将成,复兴汉室,指日可待。” 这些年,刘备得到刘邦和刘秀的帮助,钱粮用之不竭的消息,刘备的部下大都有所耳闻,只是大家心照不宣不说而已。 不过在他们的想法里面,是刘备找到了刘邦和刘秀埋藏在各地的隐蔽物资。 还有人脑补了一段剧情:两位先帝早就推算出汉室的劫数,特意做了后手,然后将埋藏宝藏的地图传给后世子孙,只是没有传来只言片语,后世子孙大都不明白地图意义。直到刘备解开谜团,正式走上复兴汉室的道路。 “谢恩师教诲,备已有谋划,不日北方将有军情传来。” “既如此,老夫有生之年尚能归故里,甚好。”卢植见刘备这么自信,也不再说什么,让卢毓搀扶着离开了。 之后好几天,刘备一直推脱,但他们也看出刘备的犹豫,最后在简雍的“牵头”下,众人准备再次联名请愿。 这天众人一起来到刘备这里,还没等简雍他们说话,门外就跑来一个斥候。 “报主公,冀州袁绍发檄文,欲起兵百万攻青州,平原朱将军请求支援。” “什么!大哥尚未出兵,袁绍小儿到先来了。”张飞非常气愤,“大哥,下令吧!” 简雍说道:“玄德,先机已失,悔之不及啊。” 刘备起身说道:“百万大军又有何惧?我能以五万胜五十万,便能以十万胜百万!袁绍既然自寻死路,我便助他一臂之力。传令,出兵!” “是!”一众人没想到袁绍先攻来了,帮助刘备下定决心。他们不觉得袁绍强大,只要刘备下定决心,就能横扫天下。 袁绍为什么那么急进攻刘备,就要从前面说起了。 渤海,这个青州和幽州贸易的必经之路上,和往常一样来了一支商队,这支商队的主人是一对父子。 “站住!马车上是何货物?” “自然是买羊毛之钱粮,还能有何物?”那青年儿子说道。 “汝乃一商户,怎敢如此与本将说话,莫不是寻死乎?” 青年的父亲,拉住儿子,上前赔罪道:“将军恕罪,小儿年幼无知,冒犯之处,还望海涵。”说完从身上摸出一块马蹄金,塞到了守门小校的手中。 “恩,小儿便应在家中苦读,若不是看在熟人的面上必不干休。”小校虽然不认识老者,但老者的面容他是熟悉的,常年来往看到过很多次。 小校挥手让士兵开始到马车上搬运粮草,他说道:“规矩汝亦知晓,本将便不多说了。” “明白,明白。”老者在那点头哈腰,青年却满脸铁青。 交付了袁绍订立的算缗,两人带着车队又上路了。袁军小校正当欣喜自己得到意外之财的时候,依稀听到商队的青年说道:“皇叔不日就要出兵冀州,皆时看彼辈如何猖狂。” 小校心中感觉不对,便让人尾随这支商队,探听虚实。商队没有立刻离开南皮县(渤海郡治所),而是在城中住了下来。 商队父子找了间驿站休息,袁军士兵便潜入偷听父子谈话。 “白日汝怎可于外喧哗,若军机泄露,如何对得起主公。” “我一时气愤,险误大事,幸得兄长警觉,拦阻于我。” “我等受主公将令,往袁军大营寻麴将军,深入敌境,当时刻小心。” “是。” 第一百二十二章 离间计 “汝所言非虚?” “许先生,在下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丝毫作假。” 自从青州羊毛生意扩大,许攸想要上下其手,便向袁绍讨要了渤海太守的位置,袁绍也信任许攸,同意了许攸的请求。 许攸虽然爱财,但还是忠于袁绍的,听闻刘备有出兵冀州的打算,连夜率军包围了驿站。 士兵的动静像是被驿站中刘备手下察觉,他们从后面逃跑。许攸得知后赶忙追去,果然见到两人骑马飞奔。 袁军小校在后面穷追不舍,老者喊道:“敌至矣,我来断后,汝可火速报之主公!” 袁军小校又看到老者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青年,小校觉得距离差不多了就下令射箭。 有一箭“运气”非常好,正好射中老者的手,老者手中的信掉落在地。青年见老者受伤,护着老者飞快逃离。 袁军小校有一瞬间感觉前面两人的马速突然加快了,随即就被地上的信吸引了注意力。他将信件拾起,看了一眼后大吃一惊,赶忙送回给许攸看。 许攸看信中写道:“备久慕麴将军之名,深知将军为大才,未能早先拜会,备常引以为憾。昔年备亦有意拜会将军,商议冀州之事,不想为袁绍先。 将军为袁绍立下汗马功劳,而备却闻将军于袁绍帐下颇不得志。备深为将军惜哉,备愿以将军之位待之。袁绍虽有四世三公之名,然嫉贤妒能,无明主之像,望将军察之。 近日,备遣牵子经为将率军北上,名为援伯圭兄,实则为将军。若将军有意相投,可与子经联系。子经将护送将军与将军部下,及众家小往青州,备亦将于渤海接应,必定万无一失。 备大军已整肃,只待将军到来,届时出兵冀州,扫灭袁绍。复兴汉室,唾手可得,将军亦将名垂青史。 书呈备意,万望将军勿疑,备翘首以盼将军。” 许攸看了书信也大吃一惊,刘备用那么低姿态求告麴义,不要说麴义在袁绍帐下确实不如意,即便是他这样如意的,看到这种书信都有了反叛的想法。 许攸认为麴义肯定是有不满被刘备知道了,刘备才会写这种书信给麴义的,说不定麴义和刘备早就勾结到了一起,不然刘备也不会抢先准备大军。 许攸又想到袁绍大军全在易京进攻公孙瓒,邺城空虚,加上麴义在军中的威望。如果麴义和刘备里应外合,那袁绍败亡真就不远了。 许攸的冷汗一身身的下来,他不敢停留,马上带着刘备的书信向易京赶去。许攸来到易京的时候,袁绍进攻公孙瓒快到最后阶段了。 自从公孙瓒出城中计了一次后,公孙瓒就不再有其他想法了,就奔着耗死袁绍去了。袁绍兵比公孙瓒多,粮比公孙瓒少,只能想办法。 再尝试了多种方法后,荀谌向袁绍建议:“主公何不用蜈蚣之术?” “友若之计甚妙!”袁绍眼前一亮,马上让士兵开始挖掘地道。 城中的关靖见袁绍很多天都没动静了,便想让一队士兵出城探查,可向公孙瓒申请后,公孙瓒没有同意。 “友若之计已成,待城破之时,诸公当奋力向前。擒斩公孙瓒者,赏万金,封侯!” “是!” 袁绍见帐外的许攸,问道:“子远不坐镇渤海,来此作甚?” “主公,在下有天大的事向主公禀报。” “何事?”袁绍问了句,又见许攸有些迟疑,便说道,“尔等退下。” 等其他人离开营帐,许攸拿出刘备的信件,说道:“刘备引大军于平原,欲与麴义结连,谋夺冀州,望主公察之。”许攸为了让袁术重视,添油加醋了一番。 “什么!”袁绍赶忙拿过书信查看。 袁绍越看越气,虽然信中没有写到麴义和刘备结连,但袁绍脑补的厉害,同样觉得麴义一早就和刘备有沟通,刘备才会写这么一封信给麴义。 袁绍火冒三丈,本来袁绍就对麴义非常不满,正在思虑是不是在战后处置麴义。这下好了,有了由头,袁绍也不准备等了,他喊道:“来人!” “且慢!”许攸打断了袁绍,赶走了要进来的士兵,说道,“主公,大战一触即发,此时动手,恐军中将士惊疑,士气不振。待主公胜公孙瓒,再处置麴义不迟。” “言之有理。” 袁绍和许攸两人在谋划麴义,本来麴义是不知道的,但有个袁绍亲卫偷偷跑到了麴义那里。 当年界桥之战,麴义带着他的手下和袁绍派去的强弩手击败公孙瓒,袁绍为了奖赏这些强弩手,把一些人调到了自己的亲卫部队。这些人中,有许多人敬重麴义,今天守大帐的士兵中正好有一个。 这名士兵找到了正在准备作战的麴义,说道:“将军,许攸向主公进谗,欲加害将军,望将军小心。”士兵说完就离开了,留下麴义开始胡思乱想。 有些事不知道、不想是一种结果,你知道了,开始想了,就会是另一种结果。 以前麴义虽然因为袁绍不重用自己,对袁绍有些不满,但这不足以让他防备和反叛袁绍。麴义认为袁绍手下没有大将,迟早会再重用自己的。 今天听到士兵通风报信,麴义越来越感觉袁绍近期的举动像是要卸磨杀驴。 生命都不能保证了,麴义不敢怠慢。麴义手上的凉州老兵虽然死的差不多了,可他在袁绍军中还是很有威望的,麴义在这段时间里又聚拢了一些亲兵。 麴义召来亲兵,说道:“我功高震主,袁公有不容我之意。尔等可隐于牙门四周,探听虚实,但有险情速报之于我。” 亲卫离开后,麴义还是觉得不保险。本来这次进攻公孙瓒,他是要率先进城立功的,这下他也没了这心气,在进攻易京的时候,率众到了最后面。 袁绍这里要发起总攻了,公孙瓒还是在城中当宅男。时间一到,袁军将支撑地道的木桩烧毁。木桩断裂,一瞬间整个地道开始坍塌,导致易京的地面跟着下陷,易京的城墙就这么塌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南下之议 地陷的威能深深震撼了公孙瓒士兵的心灵,他们以为老天不再庇佑公孙瓒,故而才有这次地动,震塌城墙。公孙瓒士兵的士气在顷刻间见底了,随着袁军从城墙缺口处攻入城池,他们纷纷投降和溃散。 看到城中的混乱和袁军的大军,站在楼中的公孙瓒觉得自己完了,为了不让自己受到袁军侮辱,公孙瓒绞死了自己的姐妹、妻子儿女,然后放火烧楼。 城中忠于公孙瓒的将士原准备舍命冲杀堵住缺口,没想到公孙瓒先自杀了。众人正要冲杀一番殉主,关靖说道:“主公虽死,公子尚在,汝等可杀出重围,去寻公子,为主公报仇。” 田楷见关靖不走,便说道:“长吏速行!” 关靖说道:“前若不止将军自行,未必不济。吾闻君子陷入危,必同其难,岂可以独生乎!”关靖非常后悔当时劝阻公孙瓒出城,他决定给将士断后。 田楷知道关靖心存死志,为了不浪费关靖舍命拼出来的缺口,田楷咬牙带着余下的士兵向城外冲去。 那么多投降的,只有关靖这里有一支反抗的部队,自然吸引了所有袁军将领的注意力。公孙瓒不能抓了,抓些公孙瓒的将领一样是大功。 袁军越来越多,田楷知道再不做决断就来不及了,他对田豫说道:“我已年迈,汝青春正茂,不当死于此地。公子已往青州求援,汝亦可率军往青州,助公子一臂之力。” 田楷见田豫还待着不动,便又喊道:“快走,我来断后!” 想到公孙续孤身一人,田豫咬牙拱手拜别田楷,突围而去,田楷则战死在当场。 易京中楼火起的时候,公孙续带着牵招的援兵才姗姗来迟。公孙续用牵招的望远镜看向易京,明白公孙瓒肯定失败了,但不知道公孙瓒本人生死。 公孙续对牵招说道:“易京已破,请将军速援家父。” 牵招有些为难道:“我军兵少,本欲解易京之围,不想来迟一步。如今进攻袁绍不但无为,亦会威胁自身。不如北去,再打探公孙太守消息。” 公孙续还要劝牵招,就见远处有一队人马过来。斥候向牵招汇报:“报将军,有一支公孙太守败军向我军冲来。” “必是家父,请将军援之。”公孙续惊喜道。 “善。” 虽然天色已暗,可明显不同于袁军的刘备军旗,田豫还是看的清的。田豫知道这肯定是刘备的援军,便直直的向这边跑来。 牵招见田豫后方还有追兵,他一挥令旗,部下轻骑便一分为二,将中间让给了田豫残军。 追杀田豫的袁军是由颜良统领的,他没想到会碰上牵招,被牵招带着轻骑几波骑射打懵了。反应过来后,赶忙率军撤退。 击退了颜良,牵招率军和田豫汇合,老远就听到公孙续凄厉的哭喊声。 “父亲!是孩儿不孝,孩儿来迟了!” 牵招见公孙续这样,也明白公孙瓒定然是没命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牵招看向易京那里,见有数队火光向这边来,料想是袁绍再度想要进攻他们。牵招对田豫说道:“袁军就在不远,此地不宜久留。” 田豫向公孙续说道:“公子,当先离此地,而后再为主公报仇。” 公孙续一抹眼泪,咬牙切齿喊道:“袁贼,我与你势不两立!” 袁军最终没能追上牵招,牵招一边率军返回,一边向北面打探消息,其实是公孙续心中还有一丝丝侥幸。 可他们到渤海的时候,北方传来消息,公孙瓒死亡,袁绍统领幽州全境。听到这个消息,公孙续又消沉了下去。 袁绍消灭公孙瓒举办酒宴,袁绍本人却没像众人想象的那么高兴,反而阴沉着脸。 田丰说道:“公孙瓒已平,幽州既定,主公大势成矣,何故闷闷不乐?” 袁绍没有回答田丰,而是问道:“我欲率得胜之师攻刘备,诸公以为如何?” 袁绍这话就吓了众人一跳了,即便要攻刘备,也要先消化幽州再说啊。 田丰说道:“刘玄德久据青、徐,民心归附,以关羽、张飞为爪牙,太史慈、牵招为羽翼,部下王脩、孙邵等皆为智谋之士,又有文举公、康成公为西席,其势强矣,不可急图。袁公路五十万大军轻进徐州,旬日便全军覆没,乃前车之鉴也。 将军据山河之固,拥三州之众,外结英雄,内脩农战,然后简其精锐,分为奇兵,乘虚迭出,以扰青徐,救右则击其左,救左则击其右,使敌疲於奔命,民不得安业;我未劳而彼已困,不及二年,可坐克也。今释庙胜之策,而决成败於一战,若不如志,悔无及也。” 沮授说道:“元皓之言是也,主公欲兴汉室,不可急于一时。” 袁绍说道:“非我性急,乃是刘备先发制人也。” 郭图问道:“主公如何得知?” “子远与渤海探得刘备与平原屯大军,欲乘我后方邺城空虚,袭之。” 众人想了一会,沮授说道:“此必是刘备围魏救赵之计,彼与公孙瓒亲厚,见主公大军攻公孙瓒,故而使此计。主公只需率军返回邺城,其军自散。” “不然!”许攸说道:“主公,刘备久有图河(黄河)北之心,前番两军冲突便是明证。今见主公后方空虚,故而发难,主公若不先攻,必为其所累。” 郭图说道:“子经之言有理,我军大胜公孙瓒,士气正盛,正是用兵之时。若迁延日久,欲图刘备,难矣。” 沮授说道:“近讨公孙,师出历年,百姓疲敝,仓库无积,赋役方殷,此国之深忧也。刘备深耕青、徐,数年不曾一战,此彼之善也。宜先遣使献捷天子,务农逸人,历数刘备之罪状,使其失远近人心。然后进屯渤海,益作舟船,缮修器械,分遣精骑,抄其边鄙,断其商道,令彼不得安,我取其逸。如此可坐定也。” 许攸说道:“主公,若不先发,内成大难,我军危矣。” 袁绍知道许攸说的是麴义,只是田丰和沮授都反对立刻出兵,而且幽州确实刚平定,还有一堆事。 袁绍说道:“诸公且回,容我思之。” 第一百二十四章 麴义奔刘 袁绍支走了众人,许攸走的慢,待众人离开,许攸又回来,说道:“主公,北方新定,未可轻动。” “子远,方才尔怎力劝吾攻刘?” 许攸刚开始认为有麴义这个不稳定因素在,袁绍一定想着进攻,现在见袁绍犹豫,肯定要转过头来说,这样才能显示他智谋深广。 许攸说道:“攸知主公忧心麴义之事,故而力劝主公抢得先机。现攸思得一计,可除主公后顾之忧。” “是何妙计?” “主公所虑者,乃麴义也。若麴义与刘备里应外合,我冀州危矣。今可召麴义前来,暗伏刀斧手于外,待其前来,一拥而上,将其斩杀,主公无后顾之忧。再遣人至许都报捷,并告之刘备意图,请陛下下诏制止。刘备常以忠臣皇叔自居,必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子远之言,甚合吾心。”袁绍说道,“来人,召麴义将军前来议事。” 不一会,传信的人又回来了,说道:“报主公,麴将军未在营中。左右言麴将军奉主公之令,南下追击公孙瓒残部去了。” “什么!”袁绍豁然起身。 许攸说道:“必是营中有人告知麴义,麴义有所防范。今日私自调兵南下,是亡也。” “不好!”许攸想了想说道,“麴义南下,必是要去投刘备。若刘备得麴义,我冀州虚实皆为其所知,冀州危矣。主公不可迟疑,当火速派将追赶麴义。” “来人,召众将前来。” 袁绍的幕僚非常诧异,刚散帐又叫聚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袁绍说道:“麴义自恃有功,不尊号令,擅自率军南下。张郃,汝率军将其抓回,但有反抗格杀勿论。” “这……” “还不速去!” “是。” 田丰说道:“主公,麴将军屡立战功,军中颇有威望,今不问缘由,而杀大将,乃自断臂膀也。明主不为之,窃为主公不可取也。” “汝言吾非明主耶?” “丰不敢。” 袁绍不说话,自顾自的在那里生闷气,一众幕僚也知道袁绍正在气头上,不敢多嘴。 半个小时没到,张郃就回来了,不过是空手而归。张郃说道:“末将南下寻得麴将军,麴将军言为保幽州安宁,公孙瓒余孽不可留。麴将军让末将回报主公,让主公勿虑。” “勿虑?”袁绍起身大喝道,“汝也与刘备同谋乎!” “末将对主公忠心耿耿,主公何出此言?” 袁绍丢出刘备的信件,说道:“若非与麴义同谋投刘,缘何不遵将令?” 张郃飞快的看了一遍信件,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沮授上前拿过信件,看后说道:“主公,此乃刘备离间之计,主公不可信也。” 沮授的话让袁绍脑子一清,许攸见袁绍有听信沮授的意思,赶忙上前说道:“主公,若非麴义与刘备暗连,何故于主公传唤时,擅自离营而去。必是早有联结,今日事败,不得不亡奔青州。” 审配说道:“主公可下军令,再差人前往寻麴义,若麴义依令而反,则其无反心;若麴义违令,则其确有异心。” “善。”袁绍说道,“蒋奇,汝率吾亲卫精骑前往,若麴义从令便罢,若其不从,就地斩杀,提头来报。” “得令!”袁绍认为张郃等人在麴义手下做过副将,有偏私的嫌疑,所以派了蒋奇去追。 一阵沉默过后,田丰说道:“主公勿虑,麴将军乃忠义之人,有主公将令,必返。敢问主公,主公欲攻刘备,是否因此信而起?” “刘备早有谋划,若吾不为所动,必失先机。” 田丰知道源头,笑着说道:“主公,刘备向来以汉室忠臣自居,主公身居大将军,位比刘备高也。刘备何敢出兵攻主公,此必是刘备虚张声势之计。 刘备见主公攻公孙瓒甚急,故设此谋,以为疑兵,使主公暂缓攻城,以解公孙瓒之危。 主公英明神武,幽州既定,并州高将军处不日亦将有捷报传回。主公统北方三州之地,脩农战,不用数年,必然兵强马壮。届时以百万之众南下,群雄束手,大业可成矣。” “荒谬!”许攸见袁绍有些意动,赶忙说道,“此信乃我率军夺回,若是刘备之计,何必要夺。况方今天下大乱,刘备若为忠厚之人,当与刘幽州同,何能为一方诸侯。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刘备定知,怎会听曹操调遣。” 许攸向袁绍接着说道:“主公,若刘备未曾出兵,则主公自当休养生息;可刘备大军将近,若不防备,主公危矣。” 田丰还要反驳许攸,蒋奇回来了。袁绍问道:“如何?” 蒋奇说道:“主公,麴义以强弩据泒水东岸,末将不得渡,只得回返。” “竖子,安敢如此!” 许攸说道:“既如此,麴义定反无疑,刘备大军亦真。主公不可迟疑,当举三州之兵迎敌。” 听到麴义举兵反抗,田丰、沮授也大吃一惊,非常不明白麴义为什么那么做。 其实麴义一开始也有些不确定袁绍是不是真的要杀他,他当时认为只是许攸个人进谗言,袁绍是不会听从的,毕竟袁绍帐下只有他这么一个强将。 可好死不死的,许攸再度向袁绍建议,脚步走的慢。留心许攸的麴义见许攸的动作就知道许攸有话和袁绍说,麴义出了帐后,也放慢了脚步,袁绍、许攸诛杀麴义的谈话全被麴义听到了耳中。 麴义咬牙切齿,心想:既然你们认为我投刘备,那我就真去投刘备。 麴义回到营帐,以追杀公孙瓒残兵为由,带着本部南下。张郃追来的时候,麴义还没有和部下说明,同时张郃也对麴义很客气,麴义同样念张郃的旧情,所以好言骗过了张郃。 张郃走后,麴义对众人说道:“袁绍嫉贤妒能,亲信小人。我为其出生入死,彼却听信小人之言要杀害于我。袁绍不明,我当投他处,诸君可愿相随?” “愿随将军!”麴义的士兵说是这么说了,可还是有疑虑,直到蒋奇率军追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正式出兵 蒋奇追上麴义,喊道:“麴义休走!” 麴义的士兵见蒋奇气势汹汹,相信了麴义的话。 麴义说道:“诸君勿慌!彼军身处西岸,我等可以强弩退敌。” 士兵开始按照麴义指令列阵,蒋奇一开始是不想和麴义作战的,但经不住别人脑补误会。 麴义的箭矢射来,蒋奇部下也开始喊杀,这下麴义的士兵更加坚定了。 浮桥被拆,急切过不了河,士兵又被对岸强弩射的抬不起头来,蒋奇只能率兵回退。麴义击退蒋奇,便率军向东面急速行军。 “尚言不反乎!”蒋奇的汇报让袁绍火冒三丈。 许攸说道:“主公息怒,当务之急乃是应对刘备大军。” 袁绍问道:“幽州方定,刘备大军压境,诸公有何计?” 田丰说道:“主公,刘备举兵非有定论,可差人向许都报捷,另言刘备之事,使天子下诏退兵,主公亦可整备三州之地。” 许攸说道:“上书许都,迁延日久,若刘备袭来,如何能敌?” 郭图说道:“主公,可一面率冀州之众迎敌,一面使公子、高将军整备幽、并二州,可保万无一失。” “善。”袁绍说道,“传令显奕(袁熙)、元才(高干),整两州之兵为后队。大军克日出发,至渤海扎营。” 谋划虽然定了下来,可田丰始终认为麴义不是一个反复小人,他多方查探,终于从一个袁绍的亲兵口中得知,是许攸先来告麴义谋反之罪的。 田丰认为麴义是因为许攸诬告,被逼无奈才反叛的。袁绍召众人商议进攻刘备的具体战术时,田丰向袁绍说道:“主公,麴义之事丰已查明。实非麴义早有反心,乃是许攸诬告之过。主公所为乃是亲者痛,仇者快也。” 许攸说道:“刘备书信、麴义所为,何言诬告?” 田丰说道:“主公不可听信小人之言,自取其祸也。” 许攸勃然大怒:“汝言谁为小人!” “汝为一己之私,克扣渤海算缗,非小人所为乎!”田丰毫不犹豫点出了许攸的私心。 “够了!”许攸还要说话,袁绍喝止了他们。 袁绍正要说话,田丰又抢先说道:“主公不听忠言,取死之道也。” “吾方要进兵,汝竟敢出此不利之言,乱我军心。”袁绍说道,“来人!将田丰推出斩首!” 沮授赶忙劝道:“主公,大战方起,先杀智谋之士,恐军心难安。请主公宽恕。” “请主公宽恕。”郭图、审配他们虽然和田丰有争斗,可劝谏、建议就要斩首,他们是不认可的,他们纷纷向袁绍求情(除了许攸)。 “若非众人求情,定将汝斩首。”袁绍说道,“将田丰关入狱中,待吾得胜,再做计较。”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即便田丰说的是真的,袁绍也不可能这么回去,更不要说袁绍不相信田丰的话。袁绍让陈琳写檄文,正式征讨刘备。 刘备看到袁绍的檄文才知道麴义的事,还在奇怪麴义跑到哪里去了,就听到斥候回报,说有一人叫麴义的前来投奔。 为显示求才之心,刘备特意出帐迎接麴义。麴义见刘备那么看重自己也很感动,说道:“丧家之人,怎敢使皇叔亲迎。” 当时麴义脱离追捕,向东跑了一段后,马上转向南面。他没有直奔青州,而是抢先一步来到邺城,将自己和部下的家小接出来后,才转向来到青州。所以麴义虽然先走,但比陈琳的檄文还要晚一步来到青州。 刘备说道:“将军大才,相见恨晚。备欲以轻车将军待之,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一个是三品杂号,一个是军中小吏,对比如此明显,麴义也不禁流泪感叹道:“人言明公轻贤慢士,今日得见明公,方知此言大谬也。蒙明公看重,义愿拜明公为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能得将军,备之幸也。” 刘备收麴义固然高兴,但袁绍诈称的百万大军还是要重视的。刘备派人到徐州召关羽前来,同时令各地好生防备,不能在大战时被被人偷了后路。 远在广陵的陈登,收到袁绍大军攻来的消息后大吃一惊。他不自觉的说道:“此番我万死难辞其咎也!” 陈登叫来信使,让他把自己的亲笔信送给下邳的臧霸。陈登的亲笔信上没写几个字,但事情很重大,信中写道:“孙策不日将攻徐州,臧将军速率军至广陵。” 陈登为什么会确认孙策会进攻徐州呢?这就要从前面说起了。 自从加入刘备帐下,虽然没像糜竺一样认主,可陈登也对刘备这个主公很认可。 尤其是田税的事上,让陈登觉得刘备不是一个只知道对百姓好的宋襄公。至于家族田地多的问题,那就显示出各家能力和底蕴的差距了。 刘备毕竟不能实际控制所有地方,有着各级基层干部的世家和那些豪强、宗贼差距就很大。 寒门、豪强、宗贼虽然也有许多良田,可他们没有想到或者说没法办到,他们将良田分与家族后,只能让家族慢慢分化为一个个不同的家。 而世家就不同了,他们对家族的控制力很强,家族内还有许多人身居地方官吏职位。他们即便将田产分与家族,那也是虚分,到了收获的时节,所有粮食还是会送到主家统一分配的。 (要不是知道刘备有绣衣卫用来巡查各地,陈登甚至可以嘴上说分了家,实际一点都没变化。) 刘备田税的举措确实能压制和分解寒门、豪强、宗贼,而这些就是陈登这种已经成型的世家的竞争者和挑战者。 陈登怎么可能不帮刘备呢,甚至想要刘备一统天下,全国实行田税政策。 而经过几年的研究,陈登发现刘备还是有缺点的,那就是太保守,即便有着强悍的军力也不攻城略地。每每都要等天子下诏,或者等他人主动。 尤其是这一次淮南袁术攻徐州,刘备击败了袁术,摘桃子的时候反而因为天子的一封诏书停止了脚步,这让陈登看在眼中,急在心里。 第一百二十六章 陈登之谋 刘备不想先进攻,那陈登就想办法引诱别人先进攻,这样就能推刘备这辆战车前进。 有了这样的想法,环顾四周,陈登盯上了江东。江东孙策说是威震江东,但在陈登眼中,孙策就是在小孩过家家,孙策那三万多士兵根本入不了陈登的眼。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吃孙策那一套,认可孙策的,所以孙策在渐渐整合江东,兵力也开始上涨。这就让陈登下定决心,加快自己的谋划。 当时,吕布和曹操在淮南相争,最终因为许都的安危,曹操放弃了继续攻打吕布,这就让吕布有了再度发展的时间。 吕布听从陈宫的建议,让张辽率骑兵乘刘勋不备,突袭了合肥。当时合肥没有扩建,合肥新城也没有建造,合肥也只是一座普通的县城。但合肥地处要冲,连同南北,交通便利,是非常重要的枢纽,兵家必争之地。 当然袁术和刘勋是不在意合肥的,直到吕布占领了合肥,刘勋才意识到战略主动已经到了吕布一方,赶忙率军北上抵挡吕布。 刘勋离开皖县(庐江治所),来到舒县(原庐江治所),让孙策看到了可乘之机。孙策正当雄心万丈,不可能偏安一隅,而庐江这个战略枢纽,自然不能放过。正月,孙策就迫不及待的进兵庐江了。 一天夜里,有一队士兵来到舒县城外,为首的人向城内喊道:“刘将军令我等回城押运粮草,速开城门!” 门吏正要开门,却被小校制止了,小校说道:“刘先生早明言,若有人夜间叫门,需禀报与他。汝怎可擅自开门,还不速去禀报。” “是。” 刘晔,字子扬,淮南人。汉室宗亲,在淮南很有威望。刘晔虽然见汉室衰微,但他自己不想拥兵自重,便托兵给刘勋。 吕布和曹操对峙的时候,刘晔就向刘勋说道:“曹吕相争,其势必不久持。曹操撤兵,吕布必来攻。将军可率部守合肥,使吕布不敢略庐江。” 但刘晔的话刘勋不相信,刘勋认为曹操和吕布的仇恨大了,曹操有这么好的机会肯定会除掉吕布,所以刘勋按兵不动。 只是世事难料,曹操因为许都的安危,粮草不足,就这么撤兵离开了。而吕布也非常果决,马上乘刘勋不备,袭取了合肥。 刘勋见吕布夺了合肥,一方面认为吕布兵力不多,刚经历大战,士兵士气也不足;另一方面也因为合肥的地理位置太重要,害怕吕布进攻庐江。刘勋准备出兵夺取合肥,并向刘晔问计。 刘晔说道:“孙策统领江东,常有西进之意。将军不可往攻合肥,当固守舒城,待吕、孙两家相争,再从中取利。” 刘勋心想,不久前还对他说合肥的重要,让他分兵;现在又要固守,放弃合肥。 刘勋认为刘晔的话前后矛盾,便没有听从刘晔,坚持带兵前往合肥。刘勋出兵后,便让刘晔守舒县老家。 门吏找到刘晔,向他说明了情况,刘晔一听就知道不是刘勋派来的兵马,肯定是孙策的人来了。 刘晔飞快来到城楼,正听到城外的人喊道:“怎的如此之迟,再不开城,莫怪我告之主公。” “刘先生……” 刘晔制止了小校的话,说道:“城外定是敌军,尔可放下吊桥,引其近前,再用箭击之,敌军必退。” “是。” 小校放下了吊桥,果然孙策军像刘晔说的那样来到城墙下。随后城楼上突然射出许多箭矢,孙策军一时没有防备,被杀了许多人,知道计谋被破,只得撤退。 至于刘晔为什么不将孙策军放进瓮城,再击杀他们。那是因为舒县城中的兵力已经不足了,刘勋出兵合肥带走了大部分士兵,只给刘晔留下了五千兵,刘晔不敢冒险。 第二天早上,孙策和周瑜来到城外,孙策喊道:“吾乃江东孙策,皖城已为本将所取。今若开城投降,本将秋毫无犯,倘若迟误,玉石俱焚!” 皖县同样是庐江的重镇,刘勋自立后便将治所移到皖县,屯兵在皖县。只是面对吕布的威胁,刘勋将大军调到了北面的舒县。 面对孙策的喊话,刘晔既不投降,也不答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孙策。 孙策心中火起,正要率兵攻城。周瑜说道:“伯符莫急,庐江诸城以为我军所有,刘勋只余一城。若刘勋知其后路被断,必率军回援兵,伯符正可于舒城北门埋伏。刘勋若破,舒城易得矣。” “公瑾妙计!” 刘晔见孙策大军没有围城攻打,反而向北面而去,他便猜到了孙策的想法。 刘晔对小校说道:“尔速派兵士告知刘将军,明言军情,但切记让刘将军不可从舒城北门回兵,可绕道山中,于西门入城。” “是!” 此刻,刘勋在施水南岸(合肥在北岸)的日子也不好过。吕布根本不和刘勋交战,只是晾着他。而合肥有地理优势,刘勋连渡河都不能,只能干瞪眼。 这天,一小将满身血污的来到刘勋帐中,说道:“主公,舒城为孙策所袭,幸得刘先生保全未失。刘先生令我杀出重围,向主公求援。” “什么!详细报来!” “主公,孙策绕江而过,先袭取了南方皖城诸县,又率大军围攻舒城,每日攻打甚急。刘先生怕舒城有失,我军无立足之地,故而遣在下向主公求援。” “尔何人也,一路艰辛,我当厚赏。” “在下姓蒙名吕。” 刘勋正要起兵回援,又一名士兵来到帐中,说道:“主公,孙策率兵袭舒城,于城北设伏待主公,刘先生恐主公有失,令在下前来禀报。刘先生言,主公可绕道山中,于西门入舒城。” 吕蒙一听急了,没想到刘晔猜到了周瑜的计谋。吕蒙有急智,说道:“主公,此必是孙策细作,欲使缓兵之计。主公若不急救舒城,舒城危矣。” 士兵不知道吕蒙的身份,见他在刘勋身边,还以为是刘勋营中的部将,赶忙解释道:“在下绝非细作,请主公明察。” 吕蒙又说道:“舒城被围,若非孙策细作,衣着怎会如此干净。” “在下……在下……”来报的只是普通的士兵,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怎么可能反驳的过吕蒙。 刘勋见士兵如此情形,也有些相信吕蒙的话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吕孙相争 “啊!” 吕蒙见刘勋有了意动,便抢先一步,抽刀砍死了这名士兵。吕蒙说道:“请主公火速出兵救援。” “好,即刻回兵舒城。” 刘勋知道自己只剩下一城非常着急,不停地让士兵加速行军,士兵也想着城中的家人咬牙坚持。 可刘勋大军进入舒县北面山口的时候,山上突然冒出许多士兵,大军的两头也被孙策军用石块堵死。 “放箭!”周瑜意气风发的喊道。 山上火箭射下,引燃了周瑜事先预备的柴草,一时间满山谷布满火焰。 刘勋努力稳定军心,想办法让士兵搬走前方的石块,又想到了吕蒙,喊道:“蒙吕!蒙吕!” 刘勋自然是找不到吕蒙的,吕蒙一早就溜了,此时吕蒙正跑到周瑜身边交令。 “此战子明当立首功!” “皆是主公英明,将军神计!” 山谷中忍受不了的刘勋士兵开始向山中跑去投降,孙策也不想赶尽杀绝,就开始接收投降。 刘勋这边经过长时间挪移,终于打通了一到口,刘勋率众向舒县逃跑。 但刘勋没能回到舒县,被沿途的黄盖、韩当等老将一路阻拦。刘勋无奈只能西遁入山中,并向舒县的刘晔传信,想让刘晔救援他。 刘晔想援刘勋,可实在无能为力。孙策击败刘勋后,便率大军包围了舒县,只留下西门。 “刘勋已败于我主之手,尔等还不开城投降!”孙策的士兵拿着刘勋烧了一半的将旗在城外喊道。 城中的士兵见到这个士气狂降,刘晔看着这,明白舒县是守不住了。 刘晔准备率众和刘勋汇合,他说道:“我将杀出城外,有愿随者便来,不愿者亦不强。” 刘勋部下的士兵都是本地人,有许多人有牵挂,最终只有千数人愿意随刘晔离开。 刘晔没有傻傻的从西门逃跑,他知道西门肯定埋伏着士兵。所以他让不愿离开的士兵假意从西门逃跑一段路吸引埋伏。 这些士兵常受刘晔恩惠,现在因为家庭原因不能随刘晔一起离开,都很内疚,刘晔最后的忙他们全都愿意帮。 士兵在小校的带领下,大张旗鼓开西门而出,果然遇到了孙策的伏兵。见伏兵尽出,士兵们就此回城,或者就地投降。 南、北二门的孙策军见西门敌军中伏,便前往支援。而东门也在刘晔的授意下开始开城投降,刘晔则一马当先率军从南门杀出。 别看刘晔是走从文路线的,可刘晔一手剑术非常厉害,当年也能一招砍死悍匪。 刘晔的突然袭击让南门留下的部分孙策军猝不及防,很快刘晔就杀透重围,刘晔率军南下一段路,便转向西进,来到山中和刘勋汇合了。 刘勋见到刘晔,说道:“子扬来迎我回城乎?” “城中将士得知将军兵败,士气全无,孙策大军围城,舒城已被攻陷。” “而今如之奈何?” “为今之计,只有去投曹公。” “刘皇叔近在徐州,何不去投刘皇叔。” “北面有吕布大军,东面为孙策所阻,如何便得到徐州。况天子在许都,我等为汉臣,自当侍奉天子。” “善。” 刘晔不投刘备和荀彧差不多,正牌天子还在,何必找一个不知道几代远的皇叔呢。 孙策攻下舒县,从西门周泰处得知刘晔的计策,恼怒刘勋士兵的举动,便下令掠夺城池。 孙策军听到孙策的将令,开始在城中狂欢,虽然孙策下令不得杀人,但有时候抢劫杀人就是顺势而为,很多无辜百姓就这样丧生了。 “公瑾,快来!”孙策对刚打扫完北面战场的周瑜说道,“有一物赠与公瑾。” 周瑜本以为孙策说的是什么宝贝,没想到孙策从马车上拖出了两个女子。 “此二女甚美,可为我兄弟二人之妾。” “此何人之女?” “乃此地豪族桥公之女。”孙策一把拉过大桥,将小桥推给周瑜,调笑周瑜道,“桥公二女虽流离,得吾二人作婿,亦足为欢。” 孙策的举动已经不能用得了便宜还卖乖还形容了,只能说欺人太甚。 此时被抢掠家产的桥公听到孙策这么说,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只是孙策形势比人强,桥公也没有办法。 “报主公,吕布大军南下,先锋张辽已至北门山谷。” “不好!”周瑜说道,“士卒皆于城中抢掠,不能迎敌,伯符速将辎重运往皖城。” 孙策没想到吕布来的那么快,士兵全都散布在城中,只能带着桥公家小,还有俘获的袁术家小(被刘晔放弃了)向南撤退。 张辽率骑兵来到舒县的时候,孙策已经带着物资离开了,只是城中还有许多士兵,张辽见孙策军在城中抢劫杀人气愤非常,没有追击孙策而是开始清理城中的孙策士兵。 埋伏于舒县南面的孙策、周瑜,见张辽没有追击也只能撤兵。 周瑜说道:“吕布此来必为夺九江,伯符可分兵皖城与临湖,以为掎角之势,使吕布不敢轻动,再寻机破敌。” “善,公瑾且往临湖,我自据皖城。” 孙策在舒县劫掠的举动和张辽捕杀乱兵的行为,让吕布更快的获得了舒县的人心。 吕布进入舒县后,向陈宫询问接下来怎么做。陈宫说道:“今舒县已下,闻孙策分兵两处,以为掎角之势,温侯正可乘此良机,一举攻江东。” “哦?”吕布眼前一亮,“公台有何妙计?” “孙策大军西进,江东后方空虚,此乃天赐良机。”陈宫说道,“孙策马军不足,温侯可令文远伏于舒城外,再率大军攻临湖。孙策必引兵来救,若孙策攻舒城,则文远于城外搅扰,使其不敢妄动;若孙策直奔我大军之后,则可两面夹击,先败孙策。” 吕布一众将领点头,陈宫继续说道:“败孙策后,顺势夺临湖,再渡江东进,江东岂不唾手可得。” “公台之计甚妙,诸将依令而行,不得有误。” “是!” 皖城,孙策收到斥候回报:“报主公,周将军让主公不可轻动,待时机到方可进兵。” 本来孙策收到吕布大军进攻周瑜的消息就要率军支援,周瑜早就有打算,一早便派出信使让孙策先按兵不动。孙策一向信任周瑜,便暂缓了进兵。 第一百二十八章 急转直下 周瑜不让孙策动是想再观察一段时间,看吕布是不是想引诱埋伏孙策。 只是吕布接下去的动向,完全不像是要埋伏孙策的样子,吕布大军到了临湖就开始攻城了。 在周瑜的指挥下,孙策军很快便击退了吕布军好几次的围城进攻。 “不想江东之卒亦如此难缠。”看着再次被赶下城头的士兵退回本阵,吕布有些感叹。 “孙策可威震江东,果非无能之辈。”陈宫问道,“后军可有动静?” 一直与张辽联系的曹性说道:“张将军处暂未探得孙策动静。” 陈宫想了一会说道:“大军不可为孙策偏师绊住手脚,临湖以北一小城名曰襄安,温侯可先据此城,而后收各地船只,以备渡江之用。” 吕布听从陈宫的建议,自己率一半士兵在临湖县城外扎营,让陈宫带着另一半士兵去攻襄安,并收集船只。 周瑜在城中一连几天没见吕布攻城,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直到斥候报上吕布分兵动静,周瑜立刻明白了吕布的打算。 周瑜叫来周泰说道:“吕布不识水战,今欲渡江,乃寻死耳。幼平,尔率军固守此城,不可出战。我率部往水寨,引水师前来。破敌不远矣!” “报将军,主公有紧急军情送达。” “快拿来我看。” 原来,刘表见吕布、孙策、刘勋在淮南相争,也想插一手。此时,不只孙策和周瑜想跨扬联荆,刘表也想着跨荆联扬。 刘表便派从子刘虎和部将韩晞,率精兵五千支援江夏的黄祖,让黄祖率兵进攻庐江。黄祖接到刘表的命令,举精兵三万向东进攻。 孙策得知刘表的动向,赶忙去信周瑜,向他询问对策。 周瑜还在苦思对策,又有信使来报,这次还是江东的张昭差人送来的信。信中说道:“主公大军西征,江东空虚,传言广陵陈登欲引兵来夺,望主公速回军支援。” 这下周瑜急了,原本势头良好,前方一片坦途,突然就被四方围攻了。 北面吕布要和孙策争淮南,东面刘备要图谋江东,西面刘表也顺江而下。要是南面豫章郡的华歆知道江东的情况,说不定也会北上进攻江东。 华歆被天子调去雒阳,见到董卓的暴行,推举刘备率军来救,只是袁绍不听,后来事情果然和华歆想的那样发展。华歆逃离雒阳,准备回青州找刘备,路过南阳的时候,向当时占据南阳的袁术提议讨伐董卓,只是袁术没有答应。 华歆一路向青州,可走到半路的时候,接到了天子的诏令,拜他为豫章太守,华歆只得转向南面。 刘繇被孙策击败逃到豫章,不久便死了。因为华歆在豫章非常得人心,刘繇的部下便想让华歆接任扬州刺史的位置,只是华歆不答应。 被周瑜担忧的华歆也在苦恼,他没有争霸的雄心,只想做人臣一展胸中所学,只是刘繇的部下一直想把他捧上位,最后华歆没有办法只得遣散士卒。 刘繇余部本不想走,只是华歆不再发给他们军粮,渐渐地他们也只能四散。 也因为这样,柴桑县(属豫章郡)这个身处长江口,地理位置非常重要的城池被黄祖轻松拿下。 孙策得知柴桑县落入黄祖之手,黄祖不但能威胁庐江,还能从豫章郡进攻江东,孙策非常着急,一连发了数封信,向周瑜询问对策。 周瑜为了给孙策释疑,只能将广陵的军情向孙策汇报。孙策见刘备都要插一手,彻底慌了。刘备可不比吕布、刘表,孙策觉得要是刘备率军过了江,不要说原本反对他的江东本土士人会奉迎刘备,就是自己手下的许多人都可能反叛。 孙策留下大军,让程普和黄盖统领,自己率数十亲卫直奔周瑜这里。 此时吕布已经没有围城了,孙策也正巧能进入临湖县城中。孙策进城,以为周瑜还在苦思对策,不想周瑜已经满面春风了。 孙策惊喜道:“公瑾可是已有妙计?” “知我者,伯符也。”周瑜说道,“初瑜为四方兵苦恼,可待瑜细思之,方觉此时看似惊险,实则无碍。” “北方刘备,常以皇叔忠臣自居,突闻广陵陈登欲攻江东,必不是出自刘备之意。伯符可遣一将屯兵丹徒,一则断陈登之念,二则安江东人心。”周瑜说道,“此间吕布,虽有图谋江东之意,可其不识水战。伯符只需遣一将率水师巡查江口,吕布军必不得过江。” “如此,只余西面黄祖之兵。”孙策说道,“公瑾之言,使我茅塞顿开,真天赐公瑾与我也。” “吕布若见不得过江,必复攻庐江。伯符不可迟疑,当与瑜火速回返皖城,从速击败黄祖为上。” 孙策问道:“公瑾与我离去,此间谁可统领,丹徒处又可遣何人为将?” “幼平为九江人,熟悉此间地形,可统帅水师。瑜已授计与幼平,吕布勿虑。”周瑜说道,“丹徒处可遣子烈将庐江兵前往。” 陈武,字子烈,庐江人。十八岁就跟随孙策征讨江东,屡立战功,被任命为别部司马。 孙策起兵时,有一部分庐江人前往孙策帐下投效,加上当时庐江一带有着躁劲、果决、恶斗、视死如归的风俗,孙策便招募了一批庐江兵。 只是孙策劫掠庐江的举动让这些士兵有了怨言,孙策和周瑜在的时候没事,要是两人走了就不好说了,所以周瑜让孙策调这批人去丹徒守陈登。 周瑜的安排细致明白,孙策自然没有反对。当天,在吕布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孙策就和周瑜带着大军离开了临湖县。 周瑜能用这计也是因为长江上能运粮,自己的水师又强悍,不然的话,除了撤兵回江东,没有一点办法。 临湖县城外的吕布见到临湖县四门打开,满脸的问号。被曹操各种计谋打击的吕布一时间还不敢进城,派侯成为前部先进城查探。 侯成小心翼翼的进城,最后才发现真的是一座空城。吕布大军入城,他向陈宫报信,询问后计。 第一百二十九章 黄祖惨败 陈宫接到吕布的消息后也有些纳闷,怎么无缘无故弃城而走了,陈宫便让斥候向四方打探消息。 吕布留下一部分士兵守临湖,自己率军来到襄安。 吕布问道:“公台,渡江船只已备几何?” “虽不多,但足堪一用。” “好!”吕布说道,“只是孙策军不只去向,令我忧虑。” “报主公,刘表遣部将黄祖率军东进,现已下柴桑。” 陈宫说道:“原来如此,此必是孙策弃城之因。只不知孙策要弃此而先敌黄祖?” “公台何必忧虑,彼弃我于不顾,我正可乘机渡江夺江东。届时孙策后路被断,其军自散。” 陈宫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认为孙策和刘表有杀父之仇,得闻仇人进攻,不管不顾便去迎敌了。 陈宫不再关心孙策军,很快便抽调了一支由淮南人组成的先头部队。吕布手下的主力全都是北方人,不习水性,先头部队可能要和他人水战,只能由淮南士兵担任。 这天,由陈宫亲自率领的先头部队,在吕布期盼的眼神中出发了。只是部队刚渡一半江,南、北两处的江面上就驶来许多水师战船。 “备战!”陈宫大声疾呼,他已经看出来,敌军的数量没有他们多。 周泰也明白大部队被孙策带走,己方的人数不占优势,可周泰从来都不想硬拼。 隔着老远,周泰就让士兵架着小船向陈宫冲去。这些小船每艘只有两、三人,但船上装满柴草。江东士兵划船接近吕布军的时候就点燃火船,自己跳江逃跑。 不习水战的陈宫没想到水上还能火攻,慌忙让部下向后方移动。 其实陈宫自身的船也不是大船,而且船与船之间有很大的空隙,只要各船不乱,让过那些无人驾驶的火船,就会安然无恙。 只是陈宫一乱,部下也跟着乱起来,原本有序的战船也撞在了一起,让本没什么用的火船威力放大了数倍。陈宫没有办法,只能让外围的船只挡住火船,中间的战船后撤。 可惜火船只是先手,周泰没想到火船能有那么大的战果,一时间衔接不上,让陈宫带着一多半士兵逃回了西岸。 败了一阵的陈宫终于明白周瑜的谋划,不是放弃他们,而是自信水战能胜利。 周泰和陈宫在此水战,孙策和黄祖的大军也在长江开战了。 孙策为了从速击败黄祖根本没想什么计谋,大军就直奔柴桑去了。黄祖同样认为孙策连战数阵,将士一定疲惫不堪,他以逸待劳一定能胜,便率军出击了。 当天,周瑜还是以火船为先驱,黄祖就比陈宫的应对好很多了。黄祖同样派出一些小船拦截了火船,少数几条火船也从阵中流向了后方,没有伤到黄祖分毫。 只是黄祖考虑到了火船,却没有考虑到风向。那些火船在两军阵前燃烧,船上的柴草飘出浓烟,而此时正刮着东风。 浓烟一阵阵的侵袭着黄祖军,士兵口鼻难受,根本不能迎战。此时孙策已率军杀近,弓弩手纷纷开始射箭,黄祖军遭连番打击。 “快撤!”黄祖失了先机,士兵不能反击,下令船队后行,想再重整旗鼓。 但孙策不给他这个机会,孙策当先向黄祖冲去,黄祖让部将迎上前去。不想孙策直接跳上这部将战船,连杀数人,黄祖军见孙策勇猛不敢上前,孙策的亲卫此时也跳上船来。 孙策率亲卫直冲部将身前,一刀砍死他,黄祖军见部将身死,马上慌了手脚。 黄祖见孙策那么英勇,被孙策吓了一跳,下令让战船快速后撤。黄祖这一加快后撤,让士兵以为黄祖要逃跑,他们也不再想着抵抗,纷纷加速向后方逃跑。 黄祖的三万大军兵败如山倒,孙策军从后方一路掩杀。为摆脱孙策追杀,黄祖弃船上岸逃跑,孙策追杀不急,只能把怒火释放在黄祖军士兵身上。 这一战,黄祖三万大军全军覆没,二万左右士兵被孙策斩首,一万左右士兵被赶入江中淹死,孙策没留下一个活口。 孙策击败黄祖,顺势进攻柴桑,柴桑没有守军,被孙策轻松拿下。 孙策拿下柴桑,便想到了豫章的刘繇余部,正要率军攻打。周瑜赶忙说道:“庐江、广陵之危未解,不可劳师远征。况瑜得知豫章太守华歆无争雄之心,已散刘繇余部。伯符可致书一封,华歆必降。” 孙策冷静了下来,率军向南方逼近造势,并让虞翻为使,向华歆陈述利害,劝华歆投降。 虞翻见到华歆,说道:“君自料名声之在海内,孰与鄙郡故王府君(王朗)?” “不及也。” “豫章资粮多少?器仗精否?士民勇果孰与鄙郡?” “不如也。” “讨逆将军智略超世,用兵如神,前走刘扬州,君所亲见,南定鄙郡,亦君所闻也。今欲守孤城,自料资粮,已知不足,不早为计,悔无及也。今大军已下柴桑,仆便还去,明日日中迎檄不到者,与吾辞矣。” 华歆本来也不想和孙策争锋,便向孙策投降了,孙策没想到豫章郡这么容易就夺取了,非常高兴,款待了华歆的使者。 宴会结束,孙策留程普驻守豫章,带着大军向庐江而去。 此时吕布军连续数次水战和偷渡不利,陈宫明白不能再耗在这里了,应该先攻下庐江全郡。 陈宫向吕布说道:“江东水师不可力敌,温侯不可再与其对峙,当先下庐江各县,容图后计。” 陈宫见吕布还在犹豫,又劝道:“若在此迁延时日,孙策于西面而返,庐江难攻矣。届时江东不可下,庐江又未得,若曹操复来攻,将军何以敌。” “即刻出兵皖城!”想到曹操,吕布马上下定了决心。 孙策回到皖城,得知吕布刚率军向这边进攻,大笑道:“有公瑾妙计,吕布何所惧。” “报主公,陈司马率军攻广陵,全军覆没。孙校尉率军支援,亦全军覆没。现孙校尉遣人向主公求援。” “啊?!”孙策惊了,他最初让陈武驻兵丹徒,怕陈武手上的士兵不够,刚击败黄祖便让孙权率军支援陈武,现在两人全部全军覆没了,江东肯定有大事发生。 第一百三十 孙权 不久之前,曲阿 陈武向张纮和张昭说道:“主公令我屯兵丹徒,以防徐州之兵。” “子烈回返率兵几何?” “本部千余人。” “啊?”张昭问道,“公瑾水师可曾回返?” “不曾。” 张昭说道:“千数兵马如何能抵御强敌?” “长吏,周将军曾言,刘备乃愚忠之人,未得天子之诏,必不引兵来攻。” “公瑾远去如何知江东近况。”张昭说道,“待我修书一封,请主公回援。” “且慢。”张纮说道,“主公缘何不多派人马回援?” “九江吕布率军南下与主公争庐江,荆州刘表又遣黄祖为将,欲犯江东。主公只得分兵拒敌,故而只派我率本部回援。” 张昭说道:“如此,江东危矣。” “长吏,我江东有长江之险,徐州无有水师,我率众谨守渡口,即便徐州有千军万马,亦不得过一人。长吏何忧?” 张昭在那急的团团转,张纮解释道:“广陵陈登与吴严虎余孽勾连,吴中人心已不稳矣。” “严虎贼军几何?” “只是遥传,彼尚未起事,不知其军多少。” “昔年在下随主公南征,严虎尚只有军万余。今严虎已亡,只余残兵败将,有何可惧?”陈武说道,“待在下驱兵前往,不日必奏凯。” “子烈不可轻敌。”张昭说道,“当以守大江为重。” 张昭想着让陈武以长江顶住刘备即将到来的大军,而张纮却不怎么认为,张纮说道:“子烈之言甚善!汉大夫晁错曾言:‘攘夷必先安内’,今时亦然。当于刘军未来之时先平贼寇,方可安心御敌。” “既如此,在下便去准备。” 张纮见张昭还有疑虑,便说道:“子布可是惧刘备乘虚而来?” “然也。” “子布多虑了。刘备向以仁义标榜,我料此番广陵攻江东之言,非刘备之意,乃陈登之谋。” “子纲如何确信?” “刘备此人向以北方为重,其军大部皆在青州,可见一斑。近闻袁绍大军北攻公孙瓒,公孙瓒与刘备师出同门,刘备必引兵救援公孙瓒。”张纮说道,“况不久前,刘备于江东大宣徐州之益,避居江东之民,多有归故里者。此时攻江东,与刘备道不同,时亦不同,定非刘备本意。” “如此说来,乃陈登之谋耶。彼为何设此谋?” “非为其他,乃为徐州,为自身。”张纮说道,“刘备帐下武仗幽、并北方之勇,文重青州圣人故居之士。而徐州糜家进女与刘备,欲兴于后堂;陈家唯有寻开疆拓土之功,方可不落人后。” “子纲之言,使我茅塞顿开。只不知子烈能否剿灭严虎余孽。” “子烈勇将也,不日必奏凯。” 陈武没有让张纮失望,千里疾行到了吴郡,很快将严虎的残余清扫而空。 陈武回来向张纮汇报:“长吏,严虎余众未曾有与刘备合谋之意。在下破其众,抓其首领,彼军未曾有半点准备。” 张昭说道:“果应子纲之言。” 张纮正要让陈武去休息,门外跑进来一斥候,斥候拿着檄文汇报道:“报先生,袁绍广发檄文于天下,率众百万征讨青州!” “详细报来!” “先生,袁绍于易大败公孙瓒,公孙瓒兵败自杀。袁绍率得胜之师南下,随后广发檄文。” 张昭问道:“袁绍怎如此之急,方得幽州便大军南下。” 斥候说道:“北方传言,袁绍忌大将麴义之功,欲杀麴义。不想为麴义察觉,麴义率众奔刘备,故而袁绍举兵相攻。” 张纮问道:“何故檄文所言非汝所说。” “檄文乃袁绍所作,传言乃徐州民众所说。” 袁绍的檄文上当然不会说自己怕麴义功高盖主,要杀麴义,而是说麴义与刘备勾结,是不义之人。刘备也是不义之人,所以才收容麴义。 至于徐州的传言自然是刘备的手笔,这年头的人也重视宣传,但绝对不会像刘备一样,将宣传和战争上升到同一水平。 要是不报纸所用的纸张还没有研发出来,刘备早就开始发行报纸了。刘备收到袁绍的檄文后,没有压制,反而开始在治下宣传,当然与檄文一起的还有对檄文的反驳和对袁绍的批判。 刘备相信只有未知和不了解才能产生恐慌和惧怕,只要民众对事物了解透彻就不会这样。青、徐的百姓在了解了檄文的详情后,自然和刘备想的那样,更加认可刘备了。 张昭说道:“袁绍大军南下,刘备必无心江东,我江东无忧矣。” “我江东如何无忧?”孙权从外走来,向几人问道。 “孙校尉。”三人赶忙向孙权施礼,虽然孙权的职位比二张低。 陈武开始向孙权解释这段时间的事情,孙权说道:“如此广陵岂不空虚?” “仲谋是想出兵广陵乎?” “确有此意。” “不可!”张昭说道,“主公四面临敌,如我等妄开边隙,不利也。” 张纮问道:“仲谋在主公帐中,今缘何回江东?” “兄长于柴桑北面江上大败黄祖,刘表之兵全军覆没,为防江东有失,故令我率军回返。兄长又言,若有机,可进兵广陵。” 孙权说完,拿起了袁绍的檄文看了起来。看完后,孙权说道:“此乃天赐良机,刘备必引大军北上,徐州空虚,正可进兵。” 张昭说道:“孙子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今未知徐州虚实,不可轻动。” 张纮也劝道:“欲攻徐州不可过急,当先观袁、刘成败,而后定计。” “二位先生之言,权谨记。” 孙权和陈武离开曲阿,来到丹徒驻扎。孙权虽然被张纮和张昭说了一通,可孙权正当年轻,看着大哥孙策征讨四方,意气风发,他心中同样有雄心壮志。 陈武看出了孙权的想法,说道:“孙校尉,徐州虚实不知,不若由我率本部前往哨探。若徐州防守严密,我当回返江东;若徐州无备,我等可乘势袭取广陵。刘备于袁绍争雄,无暇他顾,待刘备回返,广陵人心已附矣。” 第一百三十一章 广陵之战 “元龙唤我至此,有何紧急军情?”臧霸在下邳收到陈登求援,一路风尘仆仆赶到广陵。 陈登说道:“本欲乘江东空虚,谋夺江东,不想袁绍大军压境。若因我之故使皇叔腹背受敌,登罪重矣。” 陈登开始向臧霸解释,陈登本意是在江东散播严虎余部反叛的消息,让江东的注意力放在内部,他再偷袭过江。只要在江东有了立足点,孙策率兵反扑,刘备自然会开始江东攻略。 与臧霸一起来的孙观脱口而出:“汝无主公将令,怎能擅自出兵?” “部下不知礼数,还望元龙勿怪。”臧霸拍了一下孙观脑门,说道,“元龙之计甚妙,只是不逢时。” 孙观不明白陈登为什么这么做,臧霸却是门清的。如果不乘刘备没成势之前多立功劳,等刘备一统天下,他陈家最多从一州有望,升级成为徐州之最,根本不能和以后的天下之望比。 臧霸说道:“近闻孙策举大军与吕布争淮南,恐江东无力北顾。” “报太守,江东有军千余过江窥伺。”臧霸的话音还没落,就被斥候打脸了。 “鼠辈,安敢如此!”孙观说道,“大哥,待我回下邳,调军前来。” 臧霸说道:“稍安勿躁,区区千数敌军,何须大动干戈。” “不然。”陈登说道:“此必是江东先锋,来窥探我徐州虚实。若我徐州无备,其必引大军而来。臧将军当不辞辛劳,率军屯广陵,以防江东。” “有理。”臧霸说道,“贤弟于此助元龙守城,我去调兵。” “是!”得知江东可能有大军前来,孙观也不想着自己回去调兵了。 刘备帐下的将领除了得到刘备的认可,全部只能调动自己的本部(基本上是一军四千人,少数几个是三军一万二千人),如果江东只来了千数人,孙观一军就解决了,现在大军要来,只能找臧霸。 刘备离开徐州,徐州的军务都是关羽在管,这次袁绍大军进攻,刘备调走了关羽,徐州的军务刘备就让臧霸(主)和徐盛(副)掌管了。 要想调动大军,只有得到臧霸或者徐盛认可,所以陈登也是第一时间找到了臧霸。 陈武渡江而来,还没到临江的江都县就被斥候发现了,斥候一面回报陈登,一面让各县守备。陈武到江都县查看的时候,发现江都县城楼上站满了士兵,粗略估计都有两千人。 江都县城中的自然不是臧霸的援兵,而是各地自有的郡兵和屯田兵,县令为了虚张声势便让这些士兵上城楼防备。果然陈武不识刘备军军制,被江都县令唬住了。 陈武只有三千人(孙权派了两千兵支援他),不敢冒然进攻,离开了江都县,向广陵县而去。 此时,身在广陵的陈登也明白了陈武的虚实,他决定解决陈武这部分偏师,用来震慑江东,让江东不敢轻动。给陈登底气的不是城中的郡兵,也不是陈家的家仆,而是孙观和臧霸留下的两千本部精锐。 为了以防万一,臧霸离开的时候把自身的本部两千亲卫留给了孙观,让孙观帮助陈登守城。 自从投入刘备帐下,臧霸也和其他人一样,把自己掌管的大军上交给了刘备,刘备则另外调军归入臧霸麾下。同时刘备也明白这年头都有亲卫的观念,大将手下不可能一个追随的人都没有,所以刘备给每个将都分配有亲军份额,按官职大小人数不一。 臧霸手下的两千精锐,全是他从当年泰山贼众挑选出来的最优秀人才,每个人都是久经战阵、体格健壮,全部都能进重骑序列。 陈武来到广陵县的时候,见广陵县也有了防备,只是广陵县城楼上的士兵不多。陈武这次没有急着走,而是在城外不远处扎营。 第二天,陈武率众来到城下,喊道:“汝等奸计已破,严虎余孽具死。刘备举兵迎战袁绍,徐州后方空虚。今我江东大军将至,汝等何不开城投降?” “汝江东欲行不义之师,必生祸患。何不就此罢兵离去,我两家可结盟好。” 陈武见陈登说话底气不足,不时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假装的),明白陈登是故作镇定。陈武没有离开,准备做出一副攻城的样子,逼迫陈登开城投降。 陈登见陈武士兵摆出一副攻城的阵容,明白时机已经到了。陈登令部下朝瓮城挥舞将旗,同时让部下打开城门。 陈武见广陵县城门打开,还以为是陈登准备向他投降。但下一刻,广陵城中冲出了孙观率领的两千精锐。这些精锐虽只是穿着正骑的装备,不过对付江东军已经绰绰有余。 陈武见孙观骑兵向自己冲来,赶忙让士兵迎敌,可许多士兵都换上了攻城的武器,阵型也松散非常,一时间哪能那么快反应过来。 不出意外,陈武惨败,所部三千余将士,能逃得性命的只有数十人(包括陈武,被亲卫掩护逃走了),余众不是被杀,就是投降。 “陈太守妙计!”孙观得胜,向陈登称赞道。 “区区小计,何足挂齿。江东军初败一阵,不久必再来,我等还需好生守备。” 陈武逃回水寨,向孙权请罪:“在下无能,损兵失将,请校尉责罚。” “子烈一时有失,无需如此。”孙权说道,“子烈可探得广陵虚实。” “广陵并无大军防备,各城只有郡兵守卫。”经过广陵县城下那一败,陈武也知道了江都县的虚实,明白江都县里的士兵肯定不是精锐。 孙权得知广陵的情况,准备出兵江都县,先占领这个渡口城市,方便以后的广陵攻略。 孙权带上了丹徒县本地的士兵,重新凑足了一万兵力进攻江都县。不过孙权不知道的是,陈登和孙观已经到达了江都县。 “报太守,孙策之弟孙权率军万余已到城外。” “一乳臭小儿为将,江东无人矣。”孙观听说只是孙权带兵前来,一脸不屑。(孙权现在才17岁) “孙氏一门勇猛,孙将军不可轻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孙权初战 孙观见陈登虽然嘴上说着不能轻敌,但面上还是笑嘻嘻的。孙观问道:“陈太守可有妙计?” “待敌军来到,再看不迟。” 孙权第一次以主将身份率军出征,此时他也非常谨慎,上岸后就四处派出斥候侦查。只是孙权注定是徒劳,知道江东有可能进攻,陈登一早就让广陵郡的百姓到就近的城市躲避。 孙权有惊无险的来到江都县,果然看到了陈武所说的郡兵。 陈武说道:“校尉,江都城小,城中亦有数千兵马,攻之无益。不如往攻广陵,广陵若下,其余诸城必定望风而降。” 孙权摇了摇头说道:“前番子烈军少,故而不察觉。今我大军至此,若轻袭广陵,江都便可出兵断我粮道,那时岂不危矣。当先下江都,再徐图广陵。” “报太守,孙权确只领万数军来此,大江之上已无敌军。” “破敌就在今夜。”陈登对着县令和孙观说道,“孙将军与我出城破敌,江都令率城中之兵劫夺江东之船。” “是!” “得令!” 孙观看着在远处布置柴草的士兵,向陈登问道:“皆是宽敞大路,陈太守火攻之计恐不得成。” 陈登说道:“此非火攻之计,乃虚张声势之计。” 孙权为了不给陈登立足不稳,以逸待劳的进攻机会,将大军驻扎在中渎水(在江都县东面,南北向的长江分支)的东面。孙权自以为安稳,却反而给了陈登施计的机会。 陈登让孙观的将士抹黑从江都县西门出城,绕道江都县西北面。陈登让士兵沿着大路,每隔十步安放一堆柴草,布列整齐。 布置完一切,陈登和孙观留下少数放火的人,带着将士从北面渡过中渎水,来到东岸等候。 时间到达四更,西岸的士兵按约定将柴草点燃,并开始敲鼓吹号。 对岸的孙权听到营外的鼓角声赶忙起身冲出营帐,陈武也来到孙权身边,说道:“校尉,对岸火光冲天,金鼓齐鸣,看似刘备援军已至。” “不知援兵虚实,此地不宜久留,当归水寨,容后再议。”孙权说道,“不可慌乱,敌军尚在对岸!” 江东军在孙权的带领下开始拔营起寨,士兵也认为敌军在对岸渐渐平静下来。 “杀啊!” 陈登的打击来的正当其时,江东军一点防备都没有,刚平复下来的心情便被恐慌所替代。江东士兵认为敌军已经过河,还杀到了营前,不再管孙权的叫喊,开始向后方四散逃跑。 陈武眼见如此,知道回天乏术,败局已定,拉着已经愣住的孙权向水寨逃跑。 待孙权和陈武来到江边,就见到设在江都县南面的水寨(临时的,为了存放船只)已经火光冲天。孙权知道水寨肯定失了,无奈只得沿江向东面逃跑。 眼见后面追兵越来越近,孙权一直找不到船只,不禁说道:“我死于此地乎?” 孙权自然不会死在这里,他的运气还是不错的。孙权水寨被江都令袭击后,败军乘船向东面而行,正好碰到孙权败军。 孙权和陈武赶忙登船离开,两人安全了,其余的士兵就没那么好运气了。被赶到江边,又没有船只,只得向陈登投降。 孙权第一次独立领军,全军覆没。 陈登收拢降军,打扫完战场,来到水寨。他向江都令问道:“战船留几何?” “二百余只。” “哦?”陈登眼前一亮,说道,“战船几无损,当为首功。” “非我之功,乃是张县尉之劳。” “在下张护,见过陈太守。”县尉张护上前说道。 “可是雒阳城外义士。”得到张护承认后,陈登向他拱手。 “贼匪之名,不敢受太守之礼。” 张护便是当年放过牵招的人,自从投入刘备帐下后,刘备便让他做了江都县尉。 这次突袭水寨,县令是不通军事的,张护亲自偷袭水寨,在江东军还没有反应过来以前便斩杀了守备水寨的校尉,江东军大乱,纷纷逃走,船只没有受到损伤。 因为怕屯田兵不善征战,陈登让江都令能抢多少船就抢多少船,实在不行就把船烧了。 陈登登上战船,摸着船身,说道:“好!好!好!” “军中不以夺敌辎重为功,陈太守何必如此看重几艘破船。” “次非破船,乃江东耳。” 陈登当上广陵太守之后,有一段时间心满意足,直到被陈珪骂醒。 陈珪向陈登说道:“我儿在此养老乎?” “大人,孩儿青春,何言养老?” “若非养老,怎无奋进之心。” “请大人教诲。”陈登也明白陈珪有其他的意思了。 “我陈家虽有迎刘皇叔入徐州之功,可同为徐州之功,糜家入后堂后亦争功不休。我儿若不奋进,他日我陈家将立于何地?” “大人教诲,孩儿不敢或忘。”陈登说道,“敢问大人,何功可争?” “江东大功近在眼前,我儿若不争,岂不可惜。” 经过陈珪的说教,陈登将视线对准了江东,想设计为刘备拿下江东。 刚开始陈登向刘备提过几次取江东的提议,只是刘备一直没有回复。时间一长,陈登也明白为什么了。除了刘备慎重的性格之外,刘备还没有水师,想要过江非常困难。 陈登明白缘由,开始想办法组建水师,可第一步就卡住了,因为徐州没有建造战船的工匠。 刘备摒弃了士、农、工、商的等级制度,治下的百姓也有许多从事工匠活计的人,只是建造战船是一件非常需要技术的技能,而徐州没有这种工匠。 以前广陵还有一些百姓能造,但全都逃到了江东避兵灾去了,陈登找了很久都没能在广陵开展造船工作。 这次江东军进攻广陵就给了陈登机会,陈登第一时间盯上了江东军的战船。陈登不等臧霸的援兵,一是因为孙权兵少,二就是因为这些战船。 原本陈登以为江都令能抢下几艘,让工匠有个参照的样本就是极限了,不想张护那么给力,几乎抢下了全部的战船。陈登决定不浪费张护的才能,准备将他调来做水师将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曹操定略 孙策看着手上写着孙权万余士兵在广陵全军覆没的消息,向周瑜问道:“不想徐州区区一郡太守就有如此之能,二弟部下皆丧,江东有危,如之奈何?” “孙校尉兵败,江东空虚,如此看来,不得不返。” “黄祖兵败,正是为父报仇之良机,如今……”孙策恼怒了一阵,最后也只能叹了一口气。 周瑜说道:“欲返江东需与吕布停战,只恐吕布不从。” “报主公,吕布遣使至此。” “哦?请!” “在下魏越,乃我主帐下一小卒。今奉我主之命来与孙将军议和,两家罢兵,不知孙将军意下如何?”魏越向孙策施礼后说明了来意。 “吕布无故攻我,占我舒城,有何罢兵可言?” “孙将军何必诈在下,在下听闻江东之众攻徐州,为徐州所破。又闻刘备恼怒江东乘其北上之时袭其后,欲先平江东,后战袁绍。孙将军大军在外,江东空虚,若刘备虎狼之师过江,江东如何能敌。” 周瑜说道:“我江东带甲数十万,何言空虚。刘备无水师,我江东水师纵横大江,刘备军如何得过大江。恐是曹操复来,汝主不得不回。” 被周瑜说了这么一句,魏越的脸色不太好看,周瑜从魏越的脸色中看出,自己猜测的是对的,曹操真的再来了。 魏越说道:“我两家皆有大难,何不联兵共抗大敌。为表诚意,我主愿将襄安、临湖二城送与孙将军。” “恐是汝主无力守此二城,故做慷慨。”周瑜见魏越想反驳,没让他说出来,周瑜继续说道,“但休战确使两家受益。” 孙策说道:“汝可回复汝主,即刻让出二城,两家就此罢兵。至于结盟之事,容后再议。” “如此,在下告辞。” 孙策急着答应吕布的议和,不但是因为议和确实是两家受益,还因为黄盖在帐外等候,一脸急切的表情。 见魏越离开,黄盖进帐说道:“主公,德谋(程普)传信,刘表不甘黄祖之败,令从子刘磐寇乱豫章。” 孙策拿起程普的信件观看,因为孙策也是刚刚接手豫章,还有许多地方没有完全消化。刘磐就乘机从长沙进攻,现在已经攻下了豫章郡最西面的艾县。 程普手上一共只有五千人,又要守柴桑这个大江要点,又要安抚豫章诸县,人手不足,所以向孙策求援。 “公瑾,如何处置?” “刘表方败,长沙之兵必不多。可令幼平、率水师五千守柴桑,再令德谋守海昏,黄老将军巡视豫章诸县,豫章之地无忧矣。待退得徐州之兵,复攻江夏不迟。” “善!” 孙策按照周瑜的谋划安排,并留李术率兵三千守皖城。孙策率大军来到襄安和临湖两县,果然两县四门大开,吕布军早已离开。只是孙策进城之后才发现,两县的人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吕布虽然让出了两城,但依陈宫的提议,在两县中大肆宣扬孙策劫掠舒县的事。百姓听到这些,吕布再一鼓动,自然有许多人跟着吕布迁徙了。 孙策虽然气愤,不过他也知道当务之急是应对徐州的进攻,老家还是第一位的。两县没了多少人,孙策留下一千士卒守卫,带着大军赶回江东了。 不久前,袁绍进攻刘备的消息传到许都,这样的大事,曹操自然要召集众幕僚商议。 曹操让人读完袁绍的檄文,程昱说道:“袁绍与刘备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主公可坐看两家厮杀,收渔翁之利。若刘备胜,则攻袁绍;若袁绍胜,则取徐州。” “不可!”荀彧和郭嘉异口同声说道。 “不好!”鲍信豁然起身。 “允诚,何故如此?” 鲍信来到地图面前,向曹操说道:“不可使袁绍攻刘备,袁绍攻刘备必败。若刘备胜,其世祖(刘秀)之势成矣。” “允诚怎知刘备必胜?” 鲍信没有回答曹操的问题,而是郭嘉说道:“主公,袁绍多有其败处,况袁绍方平公孙瓒,又与刘备争雄。将士看似士气高昂,实则已至强弩之末。而刘备则不然,刘备虽遭袁术大军进攻,可旬日袁术便败,刘备之兵未逢苦战。袁绍强令进兵刘备,刘备可以逸待劳,胜之不难。” 荀彧说道:“袁绍方平幽州,尚未安抚人心便急于攻青州,何其愚也。宗正刘伯安尚在青州,据闻公孙瓒之子亦在刘备帐下。若刘备大军攻渤海,而后使刘伯安与公孙瓒之子入幽州,幽州岂不箪食壶浆以迎刘备。袁绍名为以三州之众敌二州之人,实则以冀州疲惫抗三州精锐,败亡只在旦夕。” “诸君所言甚善。”曹操问道,“如此吾当往攻何处?” “徐州!”这下连程昱都和郭嘉、荀彧一起说了。 曹操问道:“袁绍败亡在即,何不北攻以谋冀州,反攻强敌刘备之徐州乎?” 郭嘉说道:“若主公强,刘备弱,则应攻袁绍,如此方能夺冀州。而今刘备强,若与其合,无异于与虎谋皮,取死之道。” “若攻徐州,有何妙计?” “可遣使结江东孙策,使其攻广陵,主公攻小沛,徐州腹背受敌,可下矣。” 曹操点了点头,也有些奇怪,鲍信怎么一直不说话,转头过去发现鲍信还在看着地图。 曹操问道:“允诚,奉孝之计可行否?” 曹操连叫几遍,鲍信才回过神来,说道:“孟德,恕罪。” 曹操又向鲍信说了一通郭嘉的计谋,鲍信说道:“奉孝之计确为良策,然孟德有孙策为援,刘备亦可另寻他人。” “允诚是说吕布、刘表耶?” “然也。” 曹操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道:“众人攻徐州之议,允诚以为如何?” 鲍信摇了摇头,说道:“袁绍之败自不必多说,可袁绍几时败,诸公思虑不足。以我观之,袁绍败亡速矣,倘若未能从速攻徐州,则刘备可安然败袁绍后,再返徐州迎战我军。” 程昱问道:“袁绍百万大军,如何便得速败?” 第一百三十四章 曹操复攻淮南 曹操同样不相信袁绍会那么快被刘备击败,也向鲍信询问。 鲍信说道:“麴义此人我素有耳闻,袁绍能胜公孙瓒此人出力极大,且此人于袁绍军中颇有威名,将士皆重此人。今麴义叛袁奔刘,袁绍军中虚实皆为刘备所知,而刘备军中之事袁绍并不能探查。况平原处大河之北,袁绍未能以大河拒刘备。是故,袁绍之败速矣。” “如此,依允诚之意,我当即刻率军攻徐州乎?” 鲍信摇头说道:“若攻徐州,吕布、张绣必为祸患。欲攻徐州必先平吕布、张绣之辈,可往攻彼辈迁延日久,刘备将胜袁绍矣。” “如此岂不左右为难耶!” “不!”鲍信一指荆州说道,“孟德可先平吕布,后扫张绣,再直取荆州!” “荆州?”曹操他们齐声说道。 “兖、豫二州地处中原,虽有大才,然经十数年征战,天灾不断,民力已疲。百姓多因此而避居各地,中原地广人稀。荆州未经大乱,民众及广,可为中原后援。且据荆州后,西可取巴蜀之地,东可平江东之乱。” 曹操听完鲍信的话,呼吸有有一些急促,他走到地图面前,看着鲍信的规划。如果鲍信规划成功,那他曹操就能以天下十一州,应对刘备的四州之地。还能在地理上包围刘备的势力,这样想输都难。 “此真平天下之大略也!”曹操连连感叹,其余众人也点头认可。 荀彧说道:“欲行此计,关中之地不可乱,且需防江东孙策。” 郭嘉说道:“关中、江东勿虑也!元常(钟繇)都关中,甚得人心。关西诸将段煨等亦聚裴仆射(裴茂)之下征讨李傕,待李傕首级至,可顺势嘉奖关西诸将,令其入许都侍奉天子,则关中定矣。” 曹操笑着说道:“如此,江东如何?” “主公所虑江东者,唯孙策一人而已。然孙策此人轻而无备,虽有百万之众,无异于独行中原也。若刺客伏起,一人之敌耳。以吾观之,必死于匹夫之手。”郭嘉说道,“主公亦可乘孙策败亡之机往攻江东,江东可一战而下。” “奉孝之计甚妙。” 曹操来回走了几趟,说道:“攻徐州之议暂且作罢,即日起兵淮南,平吕布!” “是!” 曹操是相信鲍信的,但心中总会有疑虑,不过这不妨碍曹操攻吕布,毕竟不管怎样的战略,吕布总要先平。 曹操大军出征,吕布收到消息,向陈宫问计:“曹操大军复来,有何计可退?” 陈宫现在也是有苦难言,他没想到不只江东没攻下来,甚至连庐江都只拿下一半,还是人少的那一半。 “若能下寿春尚能以淮水拒曹,而今只能坚守待其粮尽方有胜算。” “前番我出兵寿春,汝可不是这般说辞。” 陈宫说道:“或可遣使刘表,令其复攻南阳,以解此难。” “也只好如此了。” 吕布在陈宫的提议下,派人绕道江夏求见刘表,让刘表进攻南阳。又和陈宫率军突袭寿春,希望有机会拿下寿春。只是夏侯惇防守的很好,完全没有给吕布机会。 在寿春城外毫无进展,吕布只得率军回返。这次吕布还是和上次一样,让张辽守当涂县,还让魏续守西曲阳县,自己坐镇阴陵县。 吕布在安排防守事宜的时候,孙策也回到了江东。 孙策回来详细询问孙权之后才明白,击败孙权的根本不是刘备的主力,只是广陵的郡兵,刘备大军完全没有南下的意思。 孙策说道:“我欲攻广陵,为二弟报仇,公瑾以为可行否?” “不可。”周瑜说道,“刘备军中马队甚众,而我江东无马。广陵一马平川,利于马战。况徐州军情未明,不可轻动。” “我回军再战吕布,何如?” “近闻曹操举大军复攻吕布,可使曹操先攻,再令李将军顺势夺回庐江之地,可也。” “如此,我等于城中闲坐乎?” 周瑜笑着说道:“豫章之地需速平,以断刘表夺江东之念。而后伯符可屯兵江东,观袁绍与刘备成败。袁绍胜则攻徐州,刘备胜则攻荆州。” “公瑾之言,甚合我心。” 孙策率军去豫章郡没有带上周瑜,而是让周瑜在江乘县操练水军,以备之后征战。 青州平原 “大哥,你看,谁来了!” 刘备这段时间很开心,不但麴义这样的大将投奔他,袁绍还给了他出兵的理由,同时太史慈也守孝归来,正好赶上大战。 刘备听到张飞的喊声,看到了一抹白色,赶忙起身相迎。那人走进,刘备一看,果然是赵云。 “子龙来,备甚喜之。” 赵云说道:“今闻袁绍欲攻玄德公,故星夜赶来,幸得未迟。云愿投玄德公麾下,不知玄德公意下如何?” 刘备走到大帐座位旁,从边上拿出一套铠甲,递给赵云,说道:“此乃子龙前番离去时所留,备珍藏此铠,每日思念子龙。今得子龙相投,乃天赐备也!” “主公!”赵云说道,“云能入主公麾下,大慰平生。虽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 “子龙之铠、镇军将军之印备已存多时,现一并与子龙。” “谢主公厚恩!” 刘备看到赵云身后还站着一人,便问道:“子龙身后壮士,乃何人也?” “小民夏侯博,拜见刘皇叔。” 赵云说道:“夏侯壮士乃云途中所遇,知其欲投主公,故而相伴而行。” “备拜壮士为子龙副将,壮士可愿否?” “谢主公。”夏侯博说道,“主公在上,请受夏侯博一拜。” “来人,摆宴!备为二将接风。” 赵云说道:“主公,云此来途中闻听袁绍大军正往渤海而去,主公当知。” “袁绍有何可惧,子龙此来当与俺一醉方休。” 刘备说道:“子龙勿忧,备早定谋划,专候袁绍前来。此宴,子龙尽可宽心饮酒。” “是。” 被多方不看好的袁绍,此时也已经来到了南皮县,开始召集众人商议。 袁绍问道:“诸公有何良计破刘?” 第一百三十五章 劫粮 沮授说道:“主公,我军只有十万之众,刘备亦有十万之兵。当先探明敌情,方可议破敌之策。” “还用汝说?”袁绍一脸不耐烦,让斥候向沮授再汇报一遍刘备军的情况。 “沮先生,刘备令太史慈率军一万屯鬲城,令张飞率军一万屯乐陵,自领军三万屯平原。” “汝常言刘备兵精粮足,今我大军百万南下,刘备只率区区五万兵相迎,何足备可言。” 袁绍这段时间非常不待见沮授,因为沮授时不时就来劝他暂缓进兵,冒然进攻于军不利。青州商道断了,沮授想让袁绍等青州民心不稳的时候再进攻,但袁绍怎么可能听他的呢。 “这……”沮授说道,“此必是刘备骄兵之计,主公不可轻言进兵,攻则必败。” “放肆!”袁绍终于爆了,来的路上袁绍不知道刘备的详情,所以一直压着胸中的怒气。现在得知刘备的虚实,沮授还在说不吉利的话,袁绍让人赶走了沮授。 袁绍恼怒不想议事,便让诸人散帐。袁绍的部下一一离开,最后郭图又转回帐中,说道:“沮授监统内外,威震三军,若其浸盛,何以制之?夫臣与主不同者昌,主与臣同者亡,此黄石之所忌也。且御众于外,不宜知内。” 袁绍也觉得沮授太放肆了,便将沮授监军的职位分为三都督,让沮授、郭图和淳于琼分别统管一军。 沮授和田丰两人,最开始在袁绍帐下也是时不时称赞袁绍,拍袁绍的马屁的。就像田丰言必称袁绍英明神武,沮授也对袁绍的观感非常好。 但这段时间袁绍的行为让他们两个觉得袁绍变了,不再是原本那个天下士人首领,意气风发的好主公了。尤其是对于麴义的处置,完全可以说是袁绍逼反了麴义。 袁绍逼反麴义,又强要进攻刘备,让田丰大失所望,田丰便开始不再恭维袁绍,话语间也没有了原本的恭敬。所以袁绍特别别扭不爽,脑子一热便将田丰关了起来。 田丰的遭遇让沮授有了兔死狐悲的感觉,他也不再恭维袁绍,每次袁绍有什么不对就马上谏言,要是袁绍不听,他便不停的劝谏袁绍。 袁绍分权的命令传到沮授手中,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第二天,袁绍再度召众人商议。许攸说道:“太史慈偏师孤悬鬲津河北岸,可先拔鬲城,而后攻平原。” “不可!”沮授说道,“刘备屯兵鬲城,其意在渤海。若主公攻拔鬲城,刘备北上无望,必率军西进。如此,邺城危矣。” “一派胡言!”许攸说道,“刘虞、公孙续皆在青州,若我等无备,使刘备夺得渤海,其令此二人往幽州,则幽州乱矣。” 逄纪说道:“冀州人心皆在主公,刘备轻易不可下。而幽州方平,若刘备使刘虞往幽州,幽州将乱也。公子正于幽州统兵,幽州若乱,公子岂不危矣。” 袁绍原本是让袁熙去幽州统管,并在幽州征兵的,袁绍的妻子为了让袁尚更好的提高声望,便让袁尚告袁绍,使他也去幽州帮忙。袁绍特别喜爱这个貌美的小儿子,见他那么上进,便答应了他。 现在逄纪一说,袁绍便想起来,袁尚还在幽州,如果让刘备打通了去幽州的路,不是让袁尚处于危险的境地么,袁绍不能答应。 袁绍对沮授说道:“汝勿复多言。” 袁绍又向许攸问道:“欲下鬲城,有何妙计?” 许攸笑着说道:“刘备令太史慈守鬲城,必是想以此与平原成掎角之势。然两地隔河相忘,行军不便。可令一将为先锋,直奔平原北面鬲津河,使刘备不敢妄动,再遣二将分往乐陵、鬲城。如鬲城乱,则攻鬲城;如乐陵乱,则攻乐陵。此二城但有一处攻下,刘备军必乱,青州人心亦乱也。” 袁绍点了点头,说道:“颜良!” “末将在!” 还没等袁绍下令,帐外蒋奇跑进来,袁绍见蒋奇满脸血污,问道:“义渠(蒋奇,字义渠,被袁绍任命为后军及运输部队总管将军),何以如此?” 蒋奇说道:“报主公,粮草于甘陵城外为刘备军所劫!” 蒋奇到来之后,袁绍问道:“甘陵临近平原,我令汝运粮不得过甘陵,缘何今日粮草于甘陵城外被劫。” 甘陵国和平原中间除了有一条大河故渎,可以说是一马平川,袁绍自然怕刘备的骑兵劫粮,所以袁绍让蒋奇从清河西岸绕到漳水,再运到南皮。 这段时间时常下雨,冀州道路难行,蒋奇运粮也十分辛苦。蒋奇又一次运粮途中,便想直穿甘陵国,将东武城县作为粮草的中转站。 古代行军时,除非特殊情况,或者长途奔袭。统帅为了粮草安全,一般不会将军粮全部一起长途运输,而是会找几个中转站,然后分批将粮草从一个点运到另一个点,然后再运送入军营。 蒋奇将粮草从邺城送到广宗县,便想将甘陵国北面的东武城县作为下一个中转站,没想到第一批粮草就被劫了。而且这次劫粮的主将是赵云,蒋奇能逃回来报信已经是好运了。 赵云加入刘备帐下后,刘备为了让赵云立功,同时也为了摸清甘陵国的地形,便让赵云率一军轻骑到甘陵国侦查。赵云到了东武阳城附近,刚好碰到蒋奇的运粮队。赵云也没有犹豫,率军直攻蒋奇。 蒋奇本想以粮车当外盾,拖延时间等赵云自己退兵的,毕竟赵云也算是孤军深入,不可能久战。 只是蒋奇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赵云,被赵云连射三箭。赵云两箭,一箭射中蒋奇手臂,一箭射中蒋奇大腿。 还好蒋奇因为大腿中箭,下意识得弯腰按住腿上的伤口,躲过了最后一箭,不然史书上就会留下一句:“敌将义渠者,为赵云一箭射中面门而死。” 蒋奇受伤不敢再战,转身就跑,赵云也不追击,将粮草烧毁后就离开了。 蒋奇说道:“主公,连日下雨道路难行,故而末将欲过甘陵。” “汝不遵我令,致使大军未战而粮草先失,该当军令!” 第一百三十六章 刘备之谋 袁绍要杀蒋奇,郭图求情道:“主公,初战便斩大将于战不利,何不令其戴罪立功。”几个军中将领也跟着求情。 袁绍说道:“若非众将求情,定斩汝头。还不回返广宗督运粮草,更待何时!” “是。” 沮授说道:“刘备军中精骑甚众,往来如风。今粮道为其所知,主公还需另派援军。” 袁绍想了想说道:“韩荀、吕旷,汝二人率本部骑兵随蒋奇一起督运粮草,不得有误。” “得令!” 粮草的插曲结束,袁绍又下令道:“颜良,尔率马步军一万往平原之北,以拒平原援兵。” “得令!” “文丑,尔率马步军一万往乐陵之北,以拒乐陵之兵。” “得令!” “主公,且慢!”颜良、文丑正要离开,沮授说道,“二将性促狭,虽骁勇不可独任。今刘备屯兵平原,其意非在渤海,乃图邺城耳,粮草被劫可见如此。主公当徐图缓进,而后分兵鄃城(平原县西面,距离比平原到高唐还近)。如此两面夹击,刘备必败,刘备兵败则青、徐易得矣。” 颜良、文丑还没走,沮授这话可以说是当面打两人的脸了,两人对沮授怒目而视。 袁绍很喜欢颜良、文丑这样的猛将(脑子不行),本来就不待见沮授,现在沮授又在这瞎说。袁绍怒喝道:“二将勇冠三军,岂是织席贩履之辈所能比。还不与我退下!” 颜良、文丑先锋出发后,袁绍的大军也开始向南进攻。 被袁绍骂出帐外的沮授觉得,袁绍已经不是那个明主了,他忍不住叹道:“上盈其志,下务其功,广平之家,吾其不反乎!” 沮授没了以前的壮志,来到袁绍帐中向袁绍称病。袁绍听完沮授的话,正合袁绍的心意,袁绍顺势就将沮授的部下士兵全部交给郭图。不一会,有兵士将沮授的话说给袁绍听,袁绍很不高兴,便下令沮授在南皮养病,不用随军了。 南皮离重合县(在乐陵县北面,与乐陵县隔鬲津河相望)近,文丑很快便进驻了重合县。 文丑正要扎营,文丑的副将王摩说道:“将军,我军士气正盛,彼大军皆在平原,何不于南岸扎营。若敌军无备,或可顺势而下乐陵。” 文丑自恃勇力,觉得王摩的提议非常好,连夜便让大军渡河了。 乐陵县 “报将军,袁军将领文丑正率军渡河!” “哈哈,来得正好!待俺出城杀……” “三(张)将军,且慢!”张飞话还没说完,就被简雍、牵招、刘和、公孙续、士仁等人一起喊住了。 简雍说道:“三将军可是忘却玄德嘱托?”简雍的话让张飞想起了出兵前刘备的战略方针。 时间回到出兵前,刘备召集众幕僚商议。 关羽说道:“大哥,袁绍兵皆在易京,冀州空虚。可率军长驱直入邺城,邺城若下,袁绍军心丧矣,破之不难。” 朱灵说道:“主公,末将随主公多年,未立大功而身居高位,末将早思报效。末将虽举家迁于平原,然末将多识甘陵之人,可前往说之。甘陵若降,取邺城易也。” 崔琰也上前说道:“明公,我崔氏于甘陵素有薄名。琰愿前往说之,可使明公兵不血刃取甘陵。” 刘备没有表示,刘和说道:“叔父,公孙太守于幽州颇有威名,何不率军攻渤海。渤海若下,幽州可得矣。” 公孙续也说道:“叔父,刘宗正于幽州素有威望,民皆念之,叔父可使宗正往幽州。如此幽州心向叔父,必举兵拒袁绍,叔父再率军北攻,袁绍两面受敌,败亡不远矣。” “大哥,三弟已多年未曾回乡,愿率军杀回涿城。” 赵云说道:“主公,袁绍大军粮草皆出邺城,主公何不率军断其粮道。袁绍粮道被断,其军必乱,破之不难矣。” 太史慈也上前说道:“主公,我青州之民常与北方通商,北方山川河流皆了然于胸。慈请令为大军先锋向导!” 刘备听出来了,幽州一早跟随他的老人,加上公孙瓒和刘虞那两批人,这些都是想让刘备先攻幽州;余下一些和冀州本土的人,想让刘备攻冀州。 刘备说道:“可先屯兵平原,探查袁绍大军动向再做决断。” 刘备率二十军(八万人)屯兵平原,不久斥候就回报刘备,袁绍大军向渤海进发。 刘备再度召集众人商议,关羽说道:“袁绍大军未曾回邺城而直奔渤海,必因宗正与公孙将军之故。袁绍方定幽州,恐大哥北上,大军屯于渤海,大哥何不率军西进。” “二弟,袁绍帐下谋士众多,不可轻敌,当相机而动。” 一直等到袁绍大军屯兵南皮,崔琰和朱灵又来劝刘备进攻冀州,还说甘陵的人已经被说服了,决定加入刘备一方。 刘备展开战前会议,对赵云说道:“子龙可率一军往劫粮道,无需计较杀敌,使袁绍粮道不稳,便是大功一件。” “得令!” “翼德率三军屯于乐陵,若袁绍有兵将来攻,务必全歼敌军,迫使袁绍以为我军欲北攻幽州。”刘备还让简雍带着一众想要北上的将领去帮助张飞。 “是!” “子义率三军屯于鬲城,无需出战,只可死守。待时机至,方可奉令出击。” “得令!” “云长与我屯兵平原,以待良机。” “是!” 张飞回忆完当时刘备的命令,说道:“欲胜袁军,半渡而击,岂非当时?” 简雍说道:“若三将军半渡而击,袁军必退而死守北岸。如此焉能从速全灭敌军?” “既如此,该如何进兵?” 刘和说道:“明日遣一将于阵前挑战,诈败引敌军前来,将军伏兵于两侧,军中马匹甚众,可令将士扎草人于马背之上。敌将见我军之众,必惊惧而退,将军从后掩杀,可获全胜。” 简雍说道:“好计!待胜后,可放数人回返南皮,使袁绍以为我主力隐于此处。” “二位说的是。”张飞说道,“君义,尔明日往敌营挑战,依计而行,不得有误!” “是!” 第一百三十七章 文丑之死 翌日一早,士仁便率军两千出城北上。正在思虑怎么把敌军引诱出大营的士仁却被斥候告知,文丑大军已经向他冲来了。 两军相遇,文丑喊道:“汝主织席贩履无能之辈,令尔等老弱残兵与我交战,取死耳!即刻下马投降,尚可活命!” 文丑觉得士仁是老弱病残,是因为士仁所率领的这校士兵穿的衣服破破烂烂,不过其实破衣服内里还是穿着还锁铠的。 士仁假装恼怒道:“鼠辈,安敢如此!诸君随我杀敌!” 见士仁被自己激怒,不管不顾的冲过来,文丑大喜。文丑早就列好了阵,不怕士仁冲阵,就怕士仁不冲。文丑军中的强弩手已经严阵以待了,默默等待文丑军令。 士仁也看到了文丑军中的强弩手,袁绍军中的虚实,麴义已经全部告知刘备了,刘备手下自然也非常熟悉。 士仁率军冲了一会,不但没有加快马速,反而开始一点点降低,到了差不多距离的时候,士仁部下轻骑一分为二向两侧绕圈后撤。而轻骑绕圈的时候,文丑正好开始射箭。 轻骑们按照开战前的剧本,只要被箭矢射中,不管是不是真的受伤,都装作受伤严重的样子趴在马背上。 所以文丑就看到几阵箭雨下去,刘备军就损失惨重了。见刘备军像无头苍蝇一般四散逃跑,文丑立马擂鼓冲锋追击。 但文丑不知道,假装逃跑是轻骑的必修课程,战场上看似无头苍蝇的轻骑,其实是以每一伍为单位向后方撤退。 文丑追出去一阵,部下的步兵和骑兵已经脱节,不过看着越来越近的轻骑,文丑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 可东西两方突然传来的震颤声让文丑清醒了过来,他明白这是大队骑兵来了。 还没等文丑做出决定,一直后退的轻骑突然翻身射箭,连原本伏在马背上的骑兵也一起起身射箭。突然的打击让文丑的骑兵损失惨重,也让文丑明白,前面的敌军是诈败。 “中计矣,速退!” 文丑高声呼喊,挥舞将旗,让原本因为受到轻骑打击的士兵更加混乱了。 后面的士兵没听清楚文丑的话,文丑挥舞的将旗也因为尘土看不清,他们依然想上前追击。前面的士兵却已经和文丑一样止住了马蹄,准备和文丑一起撤退。然后,自家士兵就和自家士兵撞在了一起。 “快!速速撤兵!”文丑在努力重整军阵,但张飞没有给文丑机会。 “贼将休走!燕人张飞来也!” 文丑这边那么混乱,也没有强弩手和长矛手跟随,张飞自然不用刀片式的进攻方式。 张飞一马当先,直冲文丑而去。文丑见张飞越来越近,还想挺矛交战。但仓促之间,马还停在原地,文丑手中的马矛被张飞的马槊拨开了。胸膛破绽大开的文丑,就这样被张飞一槊挑于马下,死在了当场。 “敌将已死!汝等还不早降!” 其实不用张飞喊,此时的袁军早就被重骑冲透了,袁军开始纷纷下马投降了。 张飞留下士仁看管降兵,带着士兵向王摩统领的步兵阵杀去,同时让两翼的草人骑兵跟进。 以为文丑大获全胜的王摩正带着步兵追赶,阵型也因为奔跑完全不像样了。 “杀啊!” “冲啊!” “冲啊!” 突然王摩听到西南、南、东南三处传来喊杀声,王摩赶忙制止士兵的步伐,很快就见到三面大军向他杀来。 王摩见三面尘土飞扬,敌军不知凡几,而且全部都是骑兵,又见身后士兵毫无阵型,还有一些士兵已经开始慌乱了。 王摩从心了,他不再管士兵,直接调头逃跑。见主将逃跑,袁军哗然,也纷纷跟着王摩逃跑。 只是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呢,没一会就被张飞追上。张飞一边冲杀,一边拿着文丑的头扬威耀武。 “投降免死!”没了主心骨的袁军很快听从了刘备军的劝降,纷纷跪地投降。 张飞知道王摩带着一部分人逃走了,他也不想杀他,而是让牵招带着一些大嗓门的士兵驱赶他们,顺便向他们高喊文丑已死的事实。 目送王摩安全逃过鬲津河对岸,牵招回军乐陵向张飞说道:“张将军,敌军安然渡河而去。” “好!” 简雍说道:“如此一来,只需再围重合县,袁绍必率主力前来。” “宪和所言极是。” 东光县(南皮县西南)南面,刚刚向平原方向开拨没走多远的袁绍见到了王摩。 袁绍问道:“汝不助文将军夺城,来此作甚?” “主公……主公啊!”王摩哭诉道,“刘备主力大军皆在乐陵,末将与文将军刚过鬲津河,便被刘备主力围攻。文将军战死当场,仰仗士卒死拼,末将才得以逃脱,回报主公军情。” “啊!” 许攸立马上前说道:“主公,攸早言刘备欲图幽州,平原之兵必为虚。今日此情果应前言,主公当举兵折向乐陵,以防刘备夺占渤海。” 郭图向王摩问道:“王将军言刘备主力皆在乐陵,王将军可曾见到刘备大旗?” 王摩迟疑了一会说道:“末将亲眼所见。”王摩自然是没有看到刘备大旗的,只是为了让袁绍相信兵败不是他无能,而是敌人太多,所以才说谎。 “哼!”许攸见郭图不相信自己,哼了一声说道,“主公不可迟疑,当速往重合,以防刘备主力渡河。” “报主公,刘备大将张飞攻下重合,饶安县令向主公求援!”许攸话还没说完,又有一个斥候来报。 袁绍不再迟疑,说道:“大军即刻转向,向重合进发!” 重合城 张飞向简雍问道:“宪和,这当如何处置?” 张飞他们根本没想着进攻重合,假装进攻的时候也只有张飞带着一军渡河。只是世事难料,张飞率军到重合城下的时候,重合县令便开城投降了。 简雍说道:“袁绍大军不日即可到达,我等不可于北岸多做停留。弃城!” “也只好如此了。”弃城虽然有失民望,但留守更麻烦。两害相较取其轻,张飞最终还是决定弃城。 第一百三十八章 颜良阵亡 重合县令为了给张飞一个好映像,一整夜都在给刘备大军准备酒宴,等到白天他想找张飞的时候,却发现张飞已经不见了,刘备军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简雍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连夜将进城的军队一点点调出城外,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这个变故让重合县令措手不及,他被抛弃了。为了不让袁绍怪罪,重合县令下令城中上下口径一致,就说是抵抗了,但因为兵少才被攻破城池的。 安顿好城里的事,重合县令找到袁绍大军,向袁绍请罪道:“主公,在下无能,重合城中兵士不足,被刘备军攻破城池,特来请罪。” “重合有敌军几何,汝如何出城?” “主公威名远扬,刘备军见主公大军到来,便弃城而逃,在下亦因此得以活命。” 重合县令的恭维让袁绍很受用,袁绍笑着说道:“兵少破城非汝之罪,汝可速回重合,整顿城池,以备大军进驻。” “得令,谢主公大恩!” 袁绍得知刘备不战而逃,原本在爆发边缘的心情瞬间转好,袁绍下令大军急速前行,准备到重合县休息。 袁军在袁绍的催促下很快赶到了重合县,袁绍召集众幕僚准备商议破敌之计,还没等袁绍说话,便听到韩猛和马延就见。 当时袁绍得知刘备主力在乐陵,便让大军转向,同时他也没忘了先锋颜良,便让部下韩猛带将令去颜良军中,想让颜良也率军东进,撤兵到重合县汇合。 袁绍问道:“颜将军何在?” 韩猛和马延跪拜道:“先锋军被太史慈、刘备两面夹击大败,颜将军为刘备部将挑于马下。” 刚刚心情有点上升的袁绍马上沉了下来,颜良阵亡的消息也让他不敢相信,他忍不住问道:“颜良勇冠三军,刘备帐下小卒怎可杀之!” “乃是刘备部将关羽。” “关羽何人耶?” 荀谌说道:“此人乃是刘备义弟,旋门关(虎牢关)前曾大败董卓部将徐荣,又曾随刘备于下邳大败纪灵,乃刘备手下主将。” “前番是张飞,今又有关羽。刘备小儿,部下勇将何其多哉。”袁绍无奈,只能叹气道。 郭图向韩猛问道:“韩将军带主公将令,令颜将军回军。颜将军未曾回军乎,刘备如何得胜?” 时间回到颜良阵亡前夕,颜良正和副将马延商议。 颜良说道:“本欲乘敌无备突袭鬲城,不想太史慈守备如此严密,未能破城。” 马延说道:“将军,主公只需我等守住鬲津河,使刘备不敢渡河救鬲城。未曾夺城亦无关紧要,将军不必挂怀。” “如此,大军于北岸扎营,使刘备不得渡河。” “将军,鬲城太史慈处还需小心防范。” “言之有理。”颜良点头认可,说道,“马将军可率本部屯于营后,以防太史慈。” 颜良、马延只注重南面的刘备和北面的太史慈,却忽略了西面的大河故渎,大河故渎虽然不利于大军行走,但大河的水已经不从里面经过了,故渎和大河本身的阻隔度不能同日而语。 颜良的先锋军还没有到达,刘备就向关羽说道:“云长,颜良有勇无谋,其孤军深入,正当破之。” “大哥,颜良虽为先锋,袁绍大军便在其后。况三弟处尚未有军情传来,倘若先败颜良,袁绍将不往乐陵矣。” “欲败颜良,非渡河击之,亦非即刻出兵。”刘备指着地图说道,“大河故渎虽不利行军,然军士伐木铺路便可过。云长可先引军西向,而后伏兵于颜良之西。待三弟处军情传来,再相机而动。” “大哥此计甚妙!” 为了严密监视颜良,关羽让关平作为斥候统领前往侦查(关平手上有刘备送的望远镜)。颜良从突袭鬲城,到北岸扎营,全在关羽斥候的视线之下。 关平已经成年,经过关羽长年的教导,武艺和兵法都很不错。刘备便让关平在关羽军中打下手,关羽也有意让关平锻炼,时时带在身边。 经过关平的多方探查,发现颜良对于西面毫无防备,派出侦查的斥候也非常少。 “父亲,伯父遣人传信,言三叔大胜袁绍偏师,斩其将文丑。伯父令父亲与太史将军相机行事。” “三弟建功,某当不落其后。”关羽问道,“颜良大营之西,可有防备?” “父亲,颜良未有防备,只令副将马延屯于北,以防太史将军。” “好!”关羽说道,“你即刻往鬲城中告知子义,明日正午我当从西面掩杀,请子义出兵牵制颜良。” “是!” 鬲城 太史慈得知关羽的计划,向关平说道:“贤侄可回告关将军,绝无差错。” “是!” 翌日,天蒙蒙亮,关羽便让大军再度过大河故渎,而颜良西面的斥候已经被摸查清楚的关平先一步解决了。 过了早食,马延便派人向颜良汇报:“报将军,鬲城中太史慈引军向我方杀来,马将军请将军支援。” “好!”颜良说道,“太史慈,汝既出城,便别再妄想回城。” 颜良留下千余士兵看守大营,自己带着大军向北面而去。 西面,关羽得知颜良动向,对关平说道:“坦之,汝引为父本部精骑往夺颜良大营。敌若有备,不必强攻,放火烧之;敌若无备,便占之。” “得令!” “太史慈休逃,速与我决一死战!” 此时,北面的颜良已经和太史慈交上手了。太史慈完全不和颜良硬拼,刚一见面便向后方撤退。为了鬲城的安全,同时也是相信关羽,太史慈只带着两千人出城作战。 太史慈一边带着颜良军绕路,一边向后方射箭。马延的步兵和颜良的骑兵都追不上太史慈,还要不时受到太史慈骑射的攻击,搞得颜良非常恼火。 颜良也不是不想反击,只是袁军部下的骑兵对骑射训练不精,根本不是长年累月训练的太史慈轻骑的对手。没过多久,能骑射的颜良骑兵便被太史慈轻骑一一点名杀了。 颜良正想着抓到太史慈扒皮抽筋,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和危机感。 第一百三十九章 甘陵之变 颜良定了定神,就察觉出西南方有大队骑兵赶来。他赶忙喊道:“后方来敌!” 颜良带着士兵转向迎战关羽,太史慈见颜良调头也跟着他调头,开始追击颜良的队伍。 颜良的士兵还没有完全整理好阵型,关羽就杀到了。颜良知道自己部下还没有准备好,便想拖延一下时间,他喊道:“来将通名!” 颜良想叫住敌军,上前单挑,可关羽完全不听。单挑在这时代虽然有,但绝不是主流交战方法,而且单挑的一般也只是两军的猛将,而不是主帅。 不要说刘备明令禁止单挑的事情,即便刘备不禁止,关羽也不会放弃这次突袭的机会。 关羽完全不答话,率众就向颜良冲去。等颜良反应过来的时候,关羽已经冲到身前了。颜良死的比文丑还要随便,文丑好歹还挺矛反抗了一下,颜良完全是手都没来得及动,便被关羽刺死了。 颜良一死,他的士兵惊骇,加上被关羽冲透了军阵,开始溃散。 见敌军溃败,关羽和太史慈驱赶着这些败军向后方马延的步兵阵而去。 此时,追赶颜良的马延正好碰到了袁绍派来的韩猛。 韩猛说道:“奉主公命,召颜将军回重合城。” “颜将军正追杀敌军,将军可随我一同前往。” 马延他们追了没多久,前方的败军便来了。马延想要败军从两面过,把中间的路让出来,不能冲击己方的阵容。 可马延不是名将,为了追赶颜良,步兵已经没有阵型可言了,哪怕他想要杀自己人阻止溃军,有只有少数的弩手列阵射击。 三三两两的箭矢完全不能让败军恢复理智,他们直冲入马延军中。马延的士兵被这些败军一搅扰,阵型变得更加混乱了,也纷纷跟着败军向后方逃跑。 面对如此混乱的敌军,即便再无能的人也能轻松取胜,更不要说是关羽和太史慈了。 两人砍瓜切菜一般击杀了少数抵抗的敌军,一面追杀逃跑的敌军,一面高声呼喊劝降。 到了下午,刘备军完全胜利,士兵开始打扫战场。太史慈对关羽说道:“关将军,鬲城尚需守备,慈这便告辞了。” “多谢子义援手。” “皆为主公效力,何必言谢。” 太史慈带着部下回到鬲城,关羽向刘备报捷。刘备收到关羽的捷报后,说道:“文博(朱灵)、季珪(崔琰)为前部,大军即刻向甘陵进发!” “是!” 刘备大军很快来到鄃县,鄃县令早就开城等候在路旁。刘备勉励了鄃县令一番,留下少数守兵,也不进城,全军继续向西面进攻。 马延和韩猛被败军冲阵,又见关羽大军,明白败局已定,便逃了。两人马不停蹄,赶到袁绍军中汇报了大军败阵,颜良身死的消息。 “不好!”听完马延的话,郭图说道,“乐陵必是刘备偏师,平原方为刘备主力。主公,当火速救援甘陵,以防刘备直入邺城。” “荒谬!”许攸说道,“文丑将军为刘备大军所围,方大败,此事乃众人亲眼所见。刘备大军明明便在乐陵,今若轻离渤海,是使刘备夺幽州矣。” 袁绍向马延问道:“平原关羽处有兵几何?” “平原之兵未曾得知。”马延怕袁绍怪罪,又说道,“关羽率万余精骑袭颜将军之后。” 荀谌说道:“主公,若乐陵之兵非虚,刘备必不只五万之众。” “友若何以知之?” 荀谌向袁绍解释,偷袭粮队的赵云有兵一万,进攻颜良的关羽有兵一万,驻守鬲城的太史慈有兵一万,消灭文丑的张飞有兵三万。已经不只五万了,要么是敌情不明,要么是中了虚实之计。 袁绍问道:“诸公以为何处为实,何处为虚?”袁绍潜意识里还是不相信刘备有那么多兵。 许攸说道:“平原之兵必是刘备调虎离山之计,主公不可轻离。” 郭图说道:“主公,重合远离冀州,若刘备出兵袭邺,援之不及也。况平原为刘备起兵之处,我大军攻平原,刘备必引兵来救。届时主公败其援兵,平原可得。” 荀谌说道:“主公,邺城有正南(审配)在,尚有万余精兵守备,刘备必不可速下。主公下平原,可渡河而击青州。青州有失,刘备必返。” 袁绍一想也对,不管刘备主力在不在平原,只要攻下平原,威胁到青州,刘备一定会回军守备青州,那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许攸还要劝阻,袁绍已经不听他的了,下令全军向平原进发。 袁绍调转马头的时候,刘备大军也来到了甘陵县(甘陵国治所)。 “皇叔大军已到,县相(甘陵国相县芝)速开城门!”崔琰见甘陵县四门紧闭脸色有些难看,出阵向城中喊道。 “反叛之贼我已杀之!刘备,汝孤军深入,取死之道耳!”崔琰的喊话没有让城里面开城,反而城楼上出现许多士兵,为首的人也将一个东西丢出城外。 崔琰定睛一看,喊道:“县相!”正是县芝的人头。 “收兵!”刘备下令先收兵扎营。 安顿好士兵,崔琰向刘备请罪道:“明公,未能下甘陵,琰之罪也,请明公责罚。” “请起,季珪又有何罪。只是可惜了县相。”刘备又问道,“缘何为袁绍察觉?” 几个月前,刘备和袁绍刚刚开战。虽然袁绍在檄文上说百万大军南下,可袁绍的人都知道,这是个虚数还虚的厉害。同时他们也听说到,刘备有十万大军的传言。 袁绍让高干想办法组建和抽调并州的命令传到高干手中,这让干高干就有些傻眼了。 如今的并州已经不是以往的并州了,并州九个郡之中只有上党郡全部和太原郡、西河郡一部分在高干的手里,其他地方全部被南匈奴和乌丸控制。 袁绍想要并州出兵支援,可并州高干手下只有三万多兵,又要防备北方的外族,又要防备南方的张杨,根本不能抽调到冀州。 被高干召到并州的高柔说道:“何不遣使往北说之。” 第一百四十章 袁绍强援 高干明白了高柔的想法,说道:“文惠可愿为使?” “固所愿也。” 高柔领了高干的命令,一路北上找到了南匈奴的单于呼厨泉(原单于於夫罗死了)。 呼厨泉问道:“使者前来,有何求?” 高柔说道:“乃有一利,愿与单于共享。” “何利?” “大将军袁公领百万大军南下,其势不可挡也。复兴汉室,计日程功。元才公(高干)欲举兵相随,又恐乌丸乘并州空虚南犯。今元才公遣柔至此,望单于亦出兵相随。”高柔说道,“我两家合兵一处,再往乌丸处,乌丸亦会相随。” “举兵相随,又有何利?” “若胜刘备,袁公必向天子上表匈奴之功,天子必将嘉奖匈奴。” “昔天子有难,我匈奴右贤王去卑引兵接应,天子已有嘉奖,如今何必再出兵。” 当年去卑帮助刘协后,得到了在并州安定的许可,还能在必要的时候南迁。虽然这命令刘协回到雒阳后就撤销了,可南匈奴还是按照以前的嘉奖行事。现在再出兵帮助袁绍根本是多此一举,没有必要。 高柔笑着说道:“闻听匈奴与青州通商之路为乌丸所阻,单于部下多有怨言。倘若匈奴起兵助袁公,袁公必于上党设卡两家通商。单于以为如何?” 通商的诱惑很高,这年头虽然南匈奴迁到了并州,天气没有草原上寒冷,可食物还是不多。反观乌丸,因为与青州通商,势力得到长足发展。 呼厨泉想了想说道:“若胜,青州之财可否归我匈奴所有?” “战时兵士劫掠亦是人之常情,然战后不可为。” 呼厨泉明白了,交战的时候两家是敌对,劫掠财物是可以的,但战争结束,青州就是袁绍治下,便不能胡作非为。 呼厨泉说道:“使者稍待,容我商议。” 呼厨泉召集了各部落的首领,向他们说明了情况,这些首领一听能到中原抢劫,纷纷点头认可。呼厨泉见到这样便让各首领回去调集军队,他则向高柔说明决定,并重申了利益。 高柔说服了呼厨泉便转到了乌丸部,却发现乌丸部早就在准备出兵了。 袁绍当年早就和乌丸联合对抗公孙瓒,为此袁绍还将族女嫁给乌丸首领为妻。 这次袁绍出兵攻打刘备,他让袁熙到幽州整顿兵马,袁熙知道幽州的人不是那么配合袁绍,就把注意力转到了乌丸身上。 袁熙派使者找到蹋顿,蹋顿是上任乌丸首领丘力居的从子,丘力居死了之后,丘力居的儿子楼班年幼,便让蹋顿代立为单于。 联合进攻刘备的提议蹋顿非常有兴趣,但蹋顿不像南匈奴那么好骗,蹋顿想要先拿到报酬。 袁绍所有的资源都用来和刘备决战了,哪还有财物先送给蹋顿。蹋顿也明白袁绍现在拮据,便向袁熙提议,放任他们乌丸劫掠幽州,就当是联合出兵的报酬。 袁熙和袁尚商议了一会,认可了蹋顿的提议。只是袁熙不能让蹋顿洗劫幽州所有的地方,两方商议结束,最终辽西郡、右北平郡、上谷郡三地成了牺牲品。 在袁熙的默认下,乌丸举兵南下洗劫了三郡,残杀百姓,劫掠财物,二十几万百姓成为乌丸的奴隶。 蹋顿心满意足,率兵十万南下,名义上归袁熙统领,准备帮助袁绍一起进攻刘备。 得知乌丸本来就要帮助袁绍,高柔也不再多费口舌,回到上党告之了高干情况。 北面和西面没了威胁,高干决定率兵两万和南匈奴支援的三万兵,共计五万精锐支援袁绍。 本来高干准备走壶关到冀州去的,却有一个斥候向高干汇报:“报使君,河内张杨为部下杨丑所杀,杨丑本欲投曹操,不想又为张杨部下眭固所杀。现眭固欲举众投主公,已遣使往邺城。” 高干没想到自己运气那么好,刚准备翻山去冀州,南面的大路就通了。高干调头率军南下,眭固得知高干大军是去支援袁绍的,为了给袁绍一个好印像,也派三千兵与高干一起前往冀州。 河内张杨的变故,还要从曹操大军攻吕布说起。 曹操的大军出发,吕布得知情况便马上和孙策和解,但吕布这段时间势力没发展多少,对比曹操还是处于劣势。 吕布向陈宫问计,这段时间陈宫也想了很多计策,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吕布的基本盘就那么大,寿春也攻不下来,地利也不能拥有。 思考了许多天,陈宫也只想到联合其他势力的方法。环顾四周,孙策因为刘备的威胁回江东去了,还和刘表在豫章有了摩擦,孙策不可能,也不愿意帮助吕布。刘备和袁绍大战,也不可能帮助吕布。 算来算去,除了已经派使求援的刘表,就剩下以前关系还不错的张杨。 吕布找来曹性,说道:“曹操大军自西而来,今遣尔往河内张杨处求援。” “得令!” 曹性离开后,吕布严阵以待,只是等了许久曹操大军一直没到,而且都没有曹军渡淮水的消息。 这天,吕布还是和往常一样在城楼巡视,就见魏续率数十残兵来到城下叫门。 吕布让魏续进城,向他问道:“汝不于钟离守城,来此作甚?”吕布看到魏续的模样就知道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他还是有一丝侥幸。 “主公,曹操于虹城南偷渡淮水,末将一时不差,钟离已为曹操部将徐晃所占。” 吕布这里的情况,夏侯惇早就向曹操汇报了。曹操知道正面进攻又会迁延时日,这次曹操他拖不起。 已经明白刘备马上要进化成完全体的曹操知道,必须在刘备进化完全之间,要么打断进化,要么自身也一起进化。 曹操的大军虽然是从汝南过来的,但曹操让徐晃率一部偏师五千人绕道陈国进入沛国,向阴陵县东北方的钟离县进攻。 徐晃没有辜负曹操的期望,率军昼伏夜出。进入虹县后也不声张,半夜搭建浮桥渡过了淮水。白天乘魏续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袭了钟离县,占领了钟离县。 第一百四十一章 孙策亡 徐晃之所以能这么轻松占领钟离县,有一部分功劳还在吕布这里。吕布当年将沛国的百姓全部迁徙到九江,除了少数几家有自己坞堡的,沛国已经没人了。而那些留下的人也不会向吕布通风报信,让徐晃率军神不知鬼不觉的穿了过来。 钟离县的丢失让吕布的处境更加艰难,原本的掎角之势也变成了被曹操两面夹击。 但曹操没有马上进攻吕布,而是大军屯兵西曲阳县城外,又让夏侯渊率偏师进攻合肥。曹操想要先剪除吕布的羽翼,再进攻吕布,彻底平定吕布势力。 得知曹军有一部向南而去,陈宫明白了曹操的想法,对吕布说道:“合肥若失,九江将为曹操所围。温侯可亲率精锐往合肥,败偏师而后屯于城外,另使张将军制钟离之敌。 曹操远来,必不能久。将军若以步骑出屯于外,宫将余众闭守于内,若向将军,宫引兵而攻其背;若但攻城,则将军救于外。不过旬月,操军食尽,击之,可破也。” 吕布很认可陈宫的计谋,立马决定明日就出城。晚上吕布回到住所,吕布向妻子说了情况。 可吕布的妻子不但没有同意,反而说道:“宫、顺素不和,将军一出,宫、顺必不同心共城守也,如有蹉跌。将军当于何自立乎!且曹氏待公台如赤子,犹舍而归我。今将军厚公台不过曹氏,而欲委全城,捐妻子,孤军远出,若一旦有变,妾岂得复为将军妻哉!” 翌日,陈宫已经准备妥当正等吕布出城,可吕布却说:“我孤军远出,恐为不妥,公台当思他计。” 陈宫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半天,说道:“如此,只有救援孙策。孙策于庐江尚留兵数千,可遣使守将,说以利害,使其出兵,共抗曹操。” “公台此计甚妙。” 时间在吕布焦急的等待中一天天度过,可惜最后吕布没能等到好消息。 信使向吕布报道:“报主公,孙策于江东遇刺身亡,孙策之弟孙权领军。皖城策将李术不服孙权,现已领军自立。在下往说利害,李术依然不愿援合肥,反欲攻舒城。” 吕布说道:“竖子!” 陈宫问道:“曹军可曾攻合肥。” “在下归来时,曹军已至城下,正欲攻城。” 陈宫说道:“温侯,江东有变未可为援,当火速出兵救援合肥。” “这……”吕布说道,“救援之事待我思之。” “温侯不可迟疑!” 吕布还是不听陈宫的话,只是说要自己思考一下,让陈宫离开。 吕布想了几天,直到合肥的败军回到阴陵县也没能下定决心。得知合肥被曹操攻陷,陈宫只能叹气。 吕布自己思索对策也不是一点效果也没有,他想到了江东的变故,向陈宫问道:“孙策身亡,江东必定大乱,可否往占江东,以拒曹操?” 陈宫想了想,点头说道:“或可为之,然尚需探查江东虚实。” 吕布想的对策得到陈宫的认可,吕布很高兴,他马上派人到襄安县和临湖县探查情况。 此时的江东也乱成一锅粥,孙策的身亡让他们也措手不及。 孙策刚刚在豫章郡击败刘磐和黄忠,回到曲阿。得知刘备全身心都在和袁绍大战,徐州只有本地的郡兵。 同时得知曹操也率大军进攻吕布,孙策便让周瑜督练水师,厉兵秣马,等待刘备和袁绍大战的结果,好决定进攻徐州还是荆州。 孙策非常喜欢打猎,每天除了整顿军务便是外出打猎,这就让想要刺杀孙策的人找到了机会。 这天孙策和往常一样在丹徒山打猎,孙策的马快,渐渐和护卫脱离了。在丹徒山探查多日,已经摸清孙策动向的许贡门客三人,从林中走向孙策。 孙策问道:“尔等何人?” 其中一人说道:“是韩当兵,在此射鹿耳。” “当兵吾皆识之,未尝见汝等。”孙策知道这些人来者不善,话音还没落,便张弓搭箭,射倒了一人。 许贡门客没想到孙策这么厉害,死了一位同伴,也不敢近身交战,便也向孙策射箭。 或许是孙策疏忽,或许是因为孙策没有穿铠甲,又或许是孙策和孙坚一样幸运值见底了,许贡门客射出的箭有一支正中孙策面颊。 孙策中箭,跌落马下,幸好孙策的亲卫这时候已经赶到,杀死了许贡门客。 但孙策伤势太重,自知时日无多。孙策叫来张昭和孙权等人,说道:“中原方乱,夫以吴、越之众,三江之固,足以观成败。公等善相吾弟!” 孙策又对孙权说道:“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阵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知卿。”说完便将印绶交给孙权。 孙策回光返照结束,当天夜里便死了,也没能见好基友周瑜最后一面。 此时的孙权才十几岁还没成年,骤然接过江东的大权,自然有很多人不服。 江东以前被孙策暴力压服的士人开始不稳,豫章、会稽等地的山越伺机作乱。宗室中孙辅准备暗通陈登,幸好被张昭发现,截下了暗通的信件。张昭告知孙权,孙辅被孙权软禁。 而孙坚弟弟孙静的儿子孙暠,也企图在这时候自立,幸好被虞翻说服,放弃了自立。 孙权知道不能就这样站着不动,他决定放弃一些权力,先稳定内部,然后消灭反对势力,展示他强硬的一面。如此软硬皆施,相信能安稳江东。 孙权给予了江东士人很多让步,最重要的是孙权给了他们世袭领兵制。 世袭领兵制能让将领死后,将原本他统帅的士兵让他的直系亲属继承。也就是说,从今往后孙氏不再是江东的主人,而是和江东士人共治江东,而名义上江东士人尊孙氏为主。 孙权的举措很有效果,孙策原本的部将很快拥护在孙权身边。这时候,孙权便要展示自己强硬的一面了。而公然反对孙权自立的皖城守将李术,便成了孙权的目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庐江之难 要想进攻李术,便要确保没有其他人插手。而曹操和吕布大军就在淮南,为了确保两家不帮忙李术,孙权分别向两家派出了使者。 同时孙权为了向江东人展示自己不是无故杀人,他向李术派出了信使,要求李术将叛亡到庐江的人押解到江东。 孙权继位,很多人都不想继续呆在江东,甚至鲁肃都想着离开。 当时,鲁肃和刘晔是好朋友,刘晔写信给鲁肃说道:“方今天下豪杰并起,吾子姿才,尤宜今日。急还迎老母,无事滞于东城。 司空者,雄踞二州,拥兵百万。今大军至淮南,吕布授首,庐江间人多依就之,况吾徒乎?观其形势,可兴汉室,时不可失,足下速之。” 鲁肃认同刘晔的话,准备接母亲北上。不过周瑜已经抢先一步将鲁肃的老母接到了吴郡,鲁肃只得回返江东。 周瑜知道鲁肃心中不认可孙权,便劝道:“昔马援答光武云‘当今之世,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今主人亲贤贵士,纳奇录异,且吾闻先哲秘论,承运代刘氏者,必兴于东南,推步事势,当其历数,终构帝基,以协符,是烈士攀龙附凤驰骛之秋。吾方达此,足下不须以子扬之言介意也。” 鲁肃见周瑜说的诚恳,而孙权能那么快安抚江东之人,也显示出明主的英姿,便答应留在江东,仕孙权。 李术这边收到孙权的信,自然不会答应孙权的要求,他回信道:“有德见归,无德见叛,不应复还。” 孙权收到李术的回信,便有了出兵的理由,当然他没有急着出兵,他还在等曹操和吕布的回信。 当年,袁术死亡,曹操便派出了新任的扬州刺史严象,李术在孙策的授意下截杀了严象。 而孙权便利用了这一点,向曹操派出的信使说道:“严刺史昔为公所用,又是州举将,而李术凶恶,轻犯汉制,残害州司,肆其无道,宜速诛灭,以惩丑类。今欲讨之,进为国朝扫除鲸鲵,退为举将报塞怨仇,此天下达义,夙夜所甘心。术必惧诛,复诡说求救。明公所居,阿衡之任,海内所瞻,原敕执事,勿复听受。” 曹操现在正是进攻吕布的关键时刻,他也不想孙权来参一脚。既然孙权摆低了姿态,曹操顺势也就答应了孙权。 另一边孙权的信使找到吕布,说道:“皖城李术原为江东之臣,今反叛自立,我主将出兵皖城。若将军不援皖城,我主将庐江奉与将军。” “有此等好事?” “我主新统江东,江东之地未平,而庐江地处江北,我主鞭长莫及,故而不欲久留。” “使者且稍待,容本将军商议。” 孙权信使走后,吕布向陈宫询问,陈宫说道:“孙权新领江东,治下多有不平者。今攻李术,乃为杀鸡儆猴。温侯可坐看两家争斗,若孙权败,我军顺势攻江东,可也;若孙权胜,也可据庐江与曹操周旋。” “公台之言有理。” 得到曹操和吕布的点头,孙权大军开向皖城。为了确保万一,孙权这次出兵带的全是孙氏的兵马。 李术这边,手下本来就没有多少兵,为了应对孙权的进攻,临时拉了许多壮丁。这些壮丁完全起不到作用,李术也因为拉壮丁失了庐江人心。 孙权非常顺利的攻下了皖城周边的县城,将李术包围在了皖城。 李术果然像孙权想的那样,向曹操求援了,而曹操一早便认可了孙权,加上曹操正在进攻吕布,便没有理会李术。 李术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加上民心丧失,很快便被孙权攻破皖城。皖城被破,庐江百姓以为好日子来了,可世事难料。 孙权为了展示自己的肌肉,震慑其他想要反叛的人,便下令屠城了。皖城百姓除了少数存活,其他人都遭到了毒手。 孙权屠完城也不停下,下令庐江郡全体迁徙到江东,而这自然是强制性的。孙权用大军为前驱,逼迫庐江百姓到江边坐船到江东,而这些百姓绝大部分变成了孙权及其手下的家奴。 孙权做完这些,心满意足的率兵离开了,留下了庐江一片残垣破瓦,还有数百里的无人区。 孙权在庐江施暴的时候,曹操这边也有了进展。 曹操让徐晃率兵牵制住张辽,自己率大军进攻阴陵县西面的西曲阳县。曹操知道吕布肯定会率兵来救,便让许褚和夏侯惇领兵阻挡吕布。 曹操将所有的万数骑兵交给夏侯惇,又让许褚率重骑兵千人帮助夏侯惇(扩建了)。此时吕布的手中已经没多少骑兵了,而且吕布将这些骑兵全部留给了张辽,他身边只有数十骑亲卫。 夏侯惇吸取了刘备轻骑的战法,也不冲阵,只是在外围骑射骚扰。吕布救人心切,不想和夏侯惇多做纠缠。可越是想快速进兵,反而越被夏侯惇拖慢手脚。 吕布下令侯成断后,他想率兵先行。可侯成被许褚率军一冲,马上混乱起来,没能阻挡多久就被曹军击败,吕布便又陷入泥潭之中。 正当吕布下定决心先解决夏侯惇的时候,西曲阳县的败军来了。经过那么多天,曹操已经将西曲阳县攻了下来。吕布没有办法,为了阴陵县的安全,只得率兵回返。 吕布回军途中又被夏侯惇咬了一块肉,回到城中,吕布军也士气全无。拥有的时候不珍惜,直到失去的时候,吕布才后悔早早的拼光了骑兵。 陈宫得知情况,看到城中士兵的样子,说道:“将士士气皆丧,阴陵恐非久守之地。何如乘曹军未来之机,率军南下。大军据庐江,亦可以施水拒曹操。且庐江多山,可施妙计。” 吕布认可了陈宫的话,派使者到北面的当涂县通知张辽,让张辽直接到舒县汇合,吕布则带着众人家小先行一步。 为了摆脱曹操与合肥(合肥被曹操攻下了,留下了一部分士兵守备)两面夹击,吕布决定率军绕道向东。先到襄安县,随后再去舒城,只是襄安县的情况让吕布大吃一惊。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吕布入荆州 “何以如此?”一眼望去除了死尸便只有烧毁的建筑,吕布都忍不住问出声来。 陈宫有了不好的预感,说道:“速往舒城。” 没有出乎预料,舒县一样没了人影。这时不用陈宫说明,吕布也明白自己上了孙权的当。孙权留下了空城,而吕布还以为这是他的后路。 在吕布询问该如何走下一步棋的时候,张辽的斥候来了,他汇报道:“报主公,曹操大军已至合肥,张将军求援。” 张辽的部队不像吕布一样跑到襄安县,而是直接来到了施水的南岸,抢先一步挡住了曹操渡河的步伐。 要是让曹操渡过施水,那局势又糜烂了,吕布不敢迟疑,马上让侯成、成廉等率军北上支援张辽。 侯成他们离开,吕布便开始收拾庐江郡,但形势非常恶劣。现在的庐江完全不能作为后盾,不要说粮草了,就是兵源都不能提供。 合肥县 “报主公,庐江百姓皆为孙权所虏,现庐江已成空城。” 郭嘉说道:“主公,吕布败局已定,可分兵取河内,以为后计。” 河内郡的消息在曹操占领阴陵县的时候就传到了,但当时曹操的首要目标是吕布,所以搁置了。现在吕布肯定没了翻身的资本,郭嘉便提议取河内郡,为袁绍和刘备分出胜负后做准备。 曹操认可了郭嘉的话,下令道:“曹仁、徐晃,汝二人率军往河内,伺机而动。河内可占,不可与袁绍和刘备交锋。” “得令!” 曹操问道:“允诚(鲍信)于许都整备出兵荆州之事,若我于淮南迁延日久,恐误良机。奉孝,有何妙计可速破吕布?” “可行攻心之计。吕布之兵多为九江之人,其家小皆在九江。可遣数名精干之人渡江,于吕布营中散播谣言与思乡之情。如此,吕布军心散矣,欲擒之不难。” “奉孝之言,正合我心。” 南岸张辽大营 “张将军,士卒多有逃亡者,如之奈何?”曹操的计策实施,张辽军营中很快便布满了思乡之情,士气大降。而且士兵也知道了庐江已经没人的情况,开始担心军粮的问题,纷纷向北逃跑。 张辽没有办法,只能向吕布禀报情况。吕布向陈宫问计,陈宫说道:“已至绝境,只可行险。将军可将众家小安置于皖城,以安众人之心。” 陈宫已经知道上次吕布为什么不肯出城作战了,这次陈宫首先便要让吕布将家小安置在后方。 陈宫继续说道:“可令文远将军渡河击曹操,败归舒城。将军于舒城外山谷之中埋伏,多备引火之物。待曹操大军至此,烧之,或可有一线得胜之机。” “曹贼奸诈,诈败之计恐未可行。” “非是诈败,乃真败耳。”陈宫说道,“九江之兵军心已丧,遣其兵往攻曹操,则必败。兵败则曹操必不疑虑,曹操引兵追击则必中伏。伏兵之计若成,温侯可驱兵北上,淮南将复为温侯所有。” 情况非常不乐观,即便是这样的破釜沉舟之计,吕布考虑了一会也只能认可。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吕布开始将舒县中的九江兵调往张辽大营,随后将张辽大营中的本部兵马调回舒县,并让他们埋伏在北门外山谷里。 一切准备就绪,张辽开始率军向北岸进攻。为了使突袭更真实,张辽出兵的时候是半夜。 张辽的这次突袭确实打了曹操一个措手不及,曹操完全没想过张辽会渡河进攻,险些让张辽率军杀入营中。 不过到底是曹操的兵多,前营混乱的时候,后营已经稳定了下来。在曹操的率领下,曹军包围了张辽突袭的兵马。 张辽也不迟疑,丢下包围圈中的士兵便向南渡河逃跑。张辽逃跑让九江兵不再坚持,他们纷纷向曹操投降。 张辽的兵败让曹操认为渡河的时机到了,曹操让夏侯惇为前部渡河,果然如曹操所料,完全没遇到吕布军抵抗。 未免夜长梦多,曹操率大军直扑舒县。如此顺利的局面让郭嘉有一丝不真实感,但他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直到夏侯惇前部冲入舒县北门山谷,郭嘉才反应过来。张辽这样谨慎而且忠义的人,怎么可能冒然偷袭曹军大营,一遇包围又丢弃部下逃跑呢。 要知道当年在兖州,张辽可是好几次为了救出被围的友军,孤身冲阵救人的,这次张辽的行为完全不像是张辽的风格。 郭嘉见山谷地势险要,马上反应过来,喊道:“主公不可入谷,入则有失!” 郭嘉的话曹操还是非常信任的,马上下令全军止步,同时让人叫回夏侯惇的前部。 埋伏于山谷中的吕布和陈宫见曹操大军不动,夏侯惇又有退出山谷的意思,陈宫明白不能再等了,他示意吕布可以出击了。 吕布高声下令,火箭向夏侯惇的前锋射去,顷刻间山谷中大火漫山遍野,喊杀声也震天动地。 夏侯惇的前锋被吕布伏兵的打击打懵了,兵士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吕布也率军向夏侯惇冲杀过去,夏侯惇没有办法,只能率军向后方逃跑。 山谷中的景象让曹操也吓出一身冷汗,庆幸郭嘉提早出声,要不然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曹军虽然主力损失不大,可吕布驱赶的败军向着己方冲来。曹操来不及反应,军阵被败军冲动,曹操只得下令全军后撤。 吕布从天明追杀到天黑,看起来是战果斐然,其实曹操后军都是主动撤退,人员损失不大。 吕布收兵,哈哈大笑,说道:“公台妙计,曹贼如丧家之犬。明日本将军便杀回淮南。” 和吕布不同,陈宫知道这次只是小胜,杀敌可能都不上万,根本影响不了大局。 陈宫说道:“温侯,可速撤兵。” “为何?” “此战虽胜,然曹操大军未丧,不日将复来攻。”陈宫顿了顿说道,“庐江非久留之地,当寻他处容身。” 吕布不相信陈宫的话,硬是坚持不回军。可还没等吕布出兵北上,曹操又率军攻来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疲于奔命 已经没了大军的吕布不是曹操的对手,轻松被曹操击败,最后只率千余骑逃跑。 吕布说道:“悔不听公台所言。” “温侯,庐江不便久留,当速离去。” 吕布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想又为曹操所败,今番该往何去?” “刘表,虎踞荆州,常与曹操争锋,可往投之。” “也只好如此了。” 吕布带着残兵败将再一次走在了逃亡的路上,曹操顺势接管庐江。不过没有人的庐江曹操也不需要,曹操上表请功,并将庐江的治所移到六安县。 曹操平定吕布,东面没有了后顾之忧,留下一部分守将,便回师许都,准备下一步行动。 曹操一切顺利,刘备就有些难受了。想着直接偷了袁绍老家,没想到原本同意投降的甘陵相被杀了。而此时在甘陵县守城的便是高干的部将郭援,郭援完全没有投降的意思,刘备的大军被挡在了甘陵县。 “报主公,末将闻听袁绍之子袁熙引乌丸为援,起兵十数万支援袁绍,大军已入冀州。又闻袁绍之甥高干引匈奴为援,起兵五万支援袁绍,大军已入魏郡。”一直在甘陵国外围劫粮的赵云得知袁绍援兵的消息,赶忙来汇报刘备。 “子龙辛苦了,高干前锋已入甘陵,突袭邺城之计已不得行。” 关羽说道:“大哥,平原空虚,需防袁绍偷袭。弟愿为前部攻城,从速破城。” 刘备摇了摇头,没有答应关羽。为了突袭邺城,刘备没有带多少攻城器械。这又不是游戏,想用骑兵攻城,那是不可能的,刘备还没那么傻。 刘备说道:“二弟,率军为前部,即刻回师平原。” 关羽想要反对,刘备制止了他,继续说道:“子龙,你率部于甘陵城下大张旗鼓,无需扑杀袁军信使,定要让袁绍以为我大军尚在甘陵。” “是!” 刘备叮嘱赵云说道:“多派斥候,如见袁绍大军,不必争锋,即刻兵返平原。不求杀敌,一切以将士安危为重。” “请主公放心!” 一旁的崔琰说道:“明公,欲使虚实之计,琰当随赵将军同在甘陵,方可取信袁绍。” “善。” 刘备没有迟疑,当天就率大军回返平原,留下赵云三军在甘陵县城外当诱饵。 刘备走后,崔琰还是假装尽职尽责的向城内喊话,让城内的人开城投降。城中的郭援见刘备大军还在,深怕刘备就此攻城,便向后方高干求援,同时将刘备大军在此的消息告诉给袁绍。 袁绍得知消息的时候路才走到一半,还没赶到鬲城。 袁绍向众幕僚问计,郭图说道:“刘备大军皆在甘陵,平原必定空虚,可乘虚袭之。平原既下,刘备粮道断矣,其军必散。” “不然!”许攸说道,“刘备皆为骑兵,行军速矣。倘若攻平原不下,而刘备大军返,里应外合,我军危矣。主公,当乘刘备后方空虚,即刻渡河南下。青州有失,刘备必急往救援,主公可于途中伏击之,刘备可破。” “不可!”荀谌说道:“刘备久牧青州,青州民心在彼。主公若攻青州,不可速下。况刘备之粮皆在平原,其若率军占我粮道,我军危矣。当先下平原,取刘备之粮,而后青州可得也。” 袁绍没有听许攸的话,而是想着稳扎稳打,先把平原这个钉子拔了再说。 而当袁绍还在半路商议对策的时候,刘备已经赶回平原。刘备让士兵重新换上马匹,也不停留,大军直接向乐陵县前进。同时,刘备已经先一步传信张飞,让张飞向北进攻。 漫长的赶路结束,袁绍大军来到鬲城外五十里的地方扎营。可没等袁绍下令攻城,又收到了后方重合县的求援。 许攸说道:“主公,攸前番言乐陵乃是刘备主力,今日果应此言。主公当速往重合,以防刘备袭取南皮。” 荀谌说道:“主公,此乃张飞诱敌之计,以救平原。欲使主公回军,主公不可轻信,当火速攻平原。” 辛评说道:“主公,何不将大军一分为二。” “不可!”辛评的话还没说完,郭图、许攸、荀谌一起打断了她的话。 别人不知道袁绍的实请,他们这些心腹是明白的。袁绍原本只有十万士兵,不久前因为分兵,还死了两万人(大部分被刘备俘虏了,对他们来说和死了一样),而且把为数不多的骑兵给败光了。 步兵对骑兵,二比一的对战比(认为刘备只有五万人),本来就不保险,如果再分兵,那不用说,肯定被刘备个个击破。 “报主公,高太守引兵五万已至甘陵。” “报主公,公子引兵十三万已至乐成陵(河间国治所)。” 袁绍等人还在苦思对策,高干和袁熙的援兵就像甘露一样滋润了袁绍等人的心灵。 “好!”袁绍忍不住大喊出声。 许攸又想上前说话,这次袁绍没给他机会,袁绍下令道:“令显奕(袁熙)即刻率兵南下,与大军汇合。令元才(高干)率军东进,使刘备大军不得速返平原。”袁绍下了令,便率军包围了鬲县。 袁绍还在想着怎么攻下平原的时候,刘备已经带着主力连续攻下了重合县、饶安县,正向南皮进发。刘备已经从赵云那里得知,袁绍大军的军粮大部分囤积在南皮,只要攻下南皮,袁绍大军就要断粮了。 进军的途中,张飞向刘备问道:“大哥,我等皆北上,若袁绍往攻青州,青州如何能敌?” “我已传令管氏兄弟,袁绍绝过不了大河,三弟无需担忧。” “大哥思虑周全。” 一旁的关羽问道:“大哥,闻听乌丸大军南下,我等是否要守南皮?” “此次出兵南皮乃为劫粮,待破袁绍大军,再攻城略地不迟。” 士仁来到刘备身边说道:“主公,牵将军先锋已破新乐,正往南皮进发。” “好!我等速行,不可停留。” 刘备能这么顺利一路占领渤海,全仰仗军中的商人,这些人早就将渤海的道路背的滚瓜烂熟了。刘备一路都没有因为道路的问题发愁,完全是一直保持急行军状态。 第一百四十五章 攻城战 “杀啊!” “何处喧哗?”劳累了一路,好不容易运送粮草来到南皮的蒋奇刚刚睡下,又被喊杀声吵醒了。 “将军,刘备大军进城了,将军速速离开!” “啊?”蒋奇说道,“刘备大军皆在平原,如何能到此处?” “在下实不知。” 不要说蒋奇他们不知道,就是袁绍的那些谋士都没想过,刘备会饶那么大一圈去进攻南皮。 攻进城的刘备没有管蒋奇这些逃跑的败军,而是到了仓廪,先补足了自身所需的粮草,然后一把火把粮草全烧了。 不是刘备不想用这些粮草送给百姓邀民心,而是这么做反而害了这些百姓,袁绍一定会下令追缴粮草。如此,不但袭粮战略不能成功,就是百姓也会受害。 在刘备攻南皮的时候,袁绍的大军也开始向鬲县进攻了。 “羊太守,城上箭矢如雨,过于危险,还是于城中暂避为好。”太史慈见羊衜来到城楼,赶忙劝道。 太史慈劝羊衜别上城楼,不是因为这年代文官不能上战场,而是羊衜的身份不同。 羊衜的父亲羊续原本是南阳太守,不过在1八9年便病逝了,羊衜便一直在老家泰山耕读。正好当时蔡邕为了避宦官迫害,便带着家人来到泰山避难。蔡邕非常欣赏羊衜,见羊衜的原配孔融之女已死,便将女儿蔡贞姬(字贞姬,名未知)嫁给了他。 后来天下大乱,蔡邕、孔融都在青州,加上蔡贞姬的妹妹蔡琰嫁给了刘备,刘备就成了他的连襟,羊衜便举家迁徙到了青州。 有一次蔡邕和孔融一起推荐羊衜给刘备,刘备便想让羊衜到州里做个从事。但羊衜认为不能给刘备戴任人唯亲的帽子,便只答应先从基层干起。 当然,有了刘备这层关系,再加上刘备的照拂,羊衜很快便升到了县令的职位。刘备和袁绍交战的时候,羊衜正好被调到鬲县来当太守。 刘备那么关照羊衜,不是因为他文比诸葛亮,而是因为他有个好儿子羊祜(当然现在蔡贞姬还没生羊祜)。面对刘备的连襟,太史慈自然要确保他的安全。 “将士皆冒矢石,我如何能避。”羊衜抽出佩剑,说道,“太史将军放心,我尤善剑术,尚可杀敌。” 太史慈见羊衜坚持,也不好太过强硬,便叮嘱亲卫多注意羊衜的安全。 袁绍八万大军将鬲县西、南、东三门都围住,只留下北门没人。当然袁绍也是白费力气了,太史慈从来都没想过逃跑,他已经从飞鸟卫口中得知,刘备率军袭南皮去了,袁绍军粮就要断了。 飞鸟卫是李宫(当年那个养鸽子的)统帅的,可以说是这个年代专门的“电报发收员”。为了情报的安全,飞鸟卫是以密码的形式传递消息的(母本大都是汉朝的典籍)。 袁绍开始进攻,太史慈没有过多担心,不只是因为刘备的战略,还因为鬲县的坚固。 刘备治下的城池都用水泥扩建过,尤其是边境的城池,都是第一批扩建的(钢筋的原料是矛、铠甲上的百炼钢熔炼而成的)。宽度和高度都超过十米,就是刘备没有支援,让袁绍强攻都不一定攻下来。 袁绍第一次攻城很快就退下去了,因为赵云的支援到了。 刘备离开平原突袭南皮,让赵云防守平原。袁绍进攻鬲县,赵云自然要来帮忙。赵云让夏侯博坚守平原,他带着五千轻骑过大河故渎,来到袁绍军阵外围。袁绍见赵云到,只得暂缓进攻鬲县。 赵云见袁绍不攻城了,也不进攻袁绍,而是率军远离了。袁绍明白赵云的想法,只要不解决赵云的麻烦,就别想攻城。 辛评说道:“主公,可只攻鬲城南门,令车兵守后营,使赵云不敢轻进。” 辛评的提议正中袁绍下怀,袁绍也想检验一下车兵的作用。 车兵是麴义还在袁绍那边的时候,为将来和刘备作战时想出来的专门的应对兵种。 隔天,袁绍将大军聚集在鬲县南门,用来引诱赵云前来。赵云见袁绍攻城,自然想来搅扰。赵云接近袁绍大军,见到了一个诡异的阵容。 此时袁绍大军除了向着鬲县南门的那一面没有战车,其他三面全部被战车包围。这些战车一辆接着一辆,每辆战车首尾相连还用绳索连接在一起。 战车之上,还有数名士兵持大盾保护战车安全。 最外围的战车后面是长矛兵,这些长矛兵将长矛刺出车阵,从远处看整个军阵就像一个刺猬一样。 长矛兵之后便是冀州的强弩手,他们排成数列做好了射箭的准备。强弩手最里面便是袁绍的中军,袁绍待在中间指挥军阵,等待赵云进攻。 看到这个刺猬阵,赵云忍不住感叹道:“麴将军果非常人,主公真有识人之明。”赵云止住了队伍,大军停在了袁绍军阵外围不敢进攻。 麴义投降刘备后,自然把他研究的对付骑兵的阵容,说给了刘备听。因为麴义是空口说的,刘备帐下其他将领不是很看重这个阵容,但刘备非常重视。而赵云看到袁绍布下这个阵型,也明白了过来。 麴义的这个阵容已经有了后世却月阵的精髓,后世刘裕用却月阵以2000步兵大破北魏3万精锐骑兵。当然刘裕还有水师支援,而袁绍没有。 麴义的这种初始阵型,没有配合骑兵追杀败军,即便胜也不可能有效杀伤敌军,而且袁绍也没有水师配合,进行快速移动,但这些都不妨碍袁绍获取了攻城的机会。 袁绍见却月阵果然令赵云不敢进攻,便下令攻城。可袁绍这里没了后顾之忧,太史慈这边守城同样不用考虑其他几面城墙了。 面对袁绍的攻城,太史慈能从容的将士兵分为几个班组,轮番守城。城外的袁军虽然人多,可城墙南面就那么大长度,作战面积有限,袁军根本不能发挥人多的优势。 袁军从早上进攻到傍晚,完全没有进展,就连护城河都没有填完。天色渐暗,为了不被太史慈或者赵云偷袭,袁绍只得鸣金收兵。 第一百四十六章 噩耗 一天的攻城毫无进展,袁军的士气大降。收兵回营的时候,不但大将个个面色沉重,士兵也垂头丧气。 袁绍召众人商议,问道:“不想太史慈守城颇有章法,强攻一日毫无进展。不知诸公有何妙计?” 没有一个人能回答袁绍的问题,攻城永远都是古往今来最难的话题,尤其是强攻。 袁绍想到易京,问道:“蜈蚣之术可行否?” “不可!”荀谌说道,“昔公孙瓒外无援兵,内丧其志,才可施为。今刘备有民心,其军士气正盛,太史慈守备严密,无可乘之机。” 正说话间,一斥候来报:“报主公,高将军率援兵步骑五万,已至甘陵。” 没等袁绍高兴一会,又有斥候来报:“报主公,刘备亲率大军攻取饶安,高太守(渤海太守高洪)向主公求援。” 斥候的话让许攸立马跳了起来,说道:“主公,大军之粮皆在南皮,当速派援军前往。” 郭图说道:“主公,若分兵必如颜、文二将一般,为刘备击败。不可分兵,分则危矣。高将军援兵至,甘陵无忧,可令蒋将军于甘陵运粮。而刘备大军北上,青州必然空虚,可率军直驱平原。” 许攸说道:“鬲城与平原成掎角之势,若攻平原,太史慈必引兵来救,平原不可便下。我大军之粮皆屯南皮,若为刘备袭取,恐军心不安。望主公明察!” 荀谌说道:“主公,高将军援兵既到,公子援兵不日亦将至。可令公子率军援南皮,勿使南皮有失。再令蒋将军于甘陵运粮,如此便可万无一失。” 袁绍不能下定决心,吵了好几天之后,袁绍还是决定听从荀谌的谋划。袁军也一直耗在鬲县城外,一直到蒋奇跑来。 “汝缘何至此?”袁绍派往南皮的信使还没出发几天,蒋奇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就到,再加上蒋奇那慌乱的表情,袁绍有了不好的预感。 “主公,刘备大军奇袭南皮,末将无备,南皮已入刘备之手,大军之粮皆被焚毁。” 袁绍听完火冒三丈,说道:“汝督运粮草,粮草数次被劫。今又失南皮,汝有何面目回见于我。左右!与我拖出,斩首!” “慢!”郭图制止了袁绍,向蒋奇问道,“汝回营可曾向将士言兵粮之事?” “未曾。”蒋奇也被袁绍吓坏了,他赶忙向郭图解释,想抓住这个救命稻草。 郭图说道:“主公,军中尚有余粮,可支月余之用。南皮之事不可为兵士得知,蒋奇不可便斩,斩则大军士气丧矣。可另选大将督运粮草,即刻运粮入营。” 袁绍认可了郭图的话,说道:“若非军情紧急,定要斩汝!汝入营戴罪立功,如不然,待战后数罪并罚!” “谢主公大恩!” 蒋奇告退后,袁绍下令道:“淳于琼,汝率精兵一万前往督运粮草,不得有误。” “得令!” 袁绍叫了淳于琼运粮后,又向邺城的审配传信,让他再紧急筹备一批粮草。 军中粮草不够,袁绍也只能每日减少一些粮草发放,自然也不可能进攻鬲县了。 时间在袁绍焦急的等待中一天天过去,而邺城还是没有一点消息传来。 这天,斥候向袁绍汇报,北方有大量骑兵到达。袁绍以为袁熙率领的乌丸骑兵到了,便想出迎。可等骑兵临近大营的时候,袁绍才看清,这是刘备的军马,袁绍赶忙让士兵回营守备。 刘备军见袁军准备妥当,也就放弃了偷袭。关羽回到刘备身边,说道:“大哥,袁绍有备,偷袭未成。” “无关紧要,袁绍军粮已断,不日定乱。” 刘备大军的到达让袁绍如芒在背,他也不敢在鬲县外待着了。当天就率大军向西过了大河故渎,在大河故渎西岸的绎幕县外扎营。刘备也顺势跟进,在东岸扎营。 袁绍本部在绎幕县外扎营,他又让高干率兵在平原县西面的鄃县(为了以防万一,被刘备放弃了,县令带到了平原县)扎营,以防备刘备从南面偷袭。 “子义、子龙受累了。”刘备回来,太史慈和赵云一起来到营中拜见。 “谢主公挂怀。” 太史慈问道:“主公,既袁军粮草已断,何不就此进攻?” 刘备让赵云给太史慈解释,赵云说道:“子义有所不知,麴将军之阵袁军已操练习熟,前番攻鬲城时便将我部阻于城外。” “不想袁绍军中亦有能人。” 刘备说道:“子义无需担忧,袁绍营中之粮必不多矣,待其粮尽,其军必乱。皆时破敌,易如反掌。” 就这样袁绍和刘备开始大眼瞪小眼,一瞪便是十几天。 这天,刘备和袁绍同时收到了袁熙大军入驻南皮的消息。 简雍向刘备说道:“袁绍援兵已至,若其两面夹击,我军危矣。” “区区乌丸,有何惧哉!”张飞说道,“大哥,弟愿率本部精骑前往迎敌,必斩蹋顿之首,献于麾下。” 张飞看不起乌丸是有道理的,当年刘备千里救援公孙瓒,就和乌丸打过一次,那些所谓的乌丸精锐比黄巾贼还不如。 那时的乌丸士兵非常穷,大多数只有一把刀,或者一杆矛,加上一把弓,有的只有一把弓,射的箭矢也有一部分是骨质箭头。乌丸士兵大部分穿的也只是普通的衣服,有一部分有皮甲,更不要说是铁铠了。 看似乌丸人多,但张飞信任手下的重骑兵,相信只要两军一个对冲,乌丸骑兵就得溃败。 刘备同样相信张飞能赢,说道:“翼德,乌丸马快,重骑不利交战。翼德可率两军轻骑与一军正骑前往,我让两位贤侄助你。”刘备说完指了指刘和与公孙续。 刚开始刘备说重骑的时候,张飞还以为刘备不让他去,没想到刘备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战。张飞赶忙笑着说道:“谢大哥。” “翼德,此次往敌乌丸,关乎大军侧翼,不可鲁莽行事。” “请大哥放心。” 张飞领命离开,刘备看着眼神热切的赵云和太史慈,说道:“子龙、子义,可各率本部二军过故渎。我料袁绍无粮不退,其后必有粮运送。二将可往劫之。” 赵云和太史慈各有三军本部,其中一军分别在各自的副将带领下守平原县和鬲县。 第一百四十七章 劫粮 与刘备这边一团和气不同,袁绍那边气氛就比较紧张了。伴随袁熙大军到达这个消息一同传来的,还有袁熙要求粮草的文书。 最开始,公孙瓒易京里面囤积的粮草,袁绍拿走了一批,留下一部分给袁熙募兵。袁熙一路人吃马嚼,袁绍留下的粮草已经不多了。 不要说袁绍现在没粮,就是有粮也不可能再运到渤海了,那是在送给刘备劫。袁绍下令袁熙大军直接南下,来绎幕县和他汇合。 闻听袁熙大军到达渤海,许攸来到袁绍这边说道:“主公,刘备大军于此与我军对峙,后方必然空虚。公子大军多为乌丸骑兵,可令其攻乐陵,沿途亦可收复失地。后方遇袭,刘备必引兵去救,主公再东攻,刘备腹背受敌,必败也。” 袁绍听完许攸的计策,点了点头,觉得确实是好计。正当他要召众人商议的时候,邺城的审配书信到了。 袁绍看完审配的书信,对许攸破口大骂:“汝个烂行匹夫,有何面目在此献计!”见许攸一脸茫然,袁绍将书信丢给他看。 审配在信中写道:“主公,所需粮草悉已齐备,由淳于将军押运,不日运抵前方大营,可解主公之虑。另有一事特禀主公,许攸任渤海太守时,与子侄辈上下其手,多扣算缗,饱入私囊,险至粮草不济,今已收其子侄下狱。” “汝还有何话说?”袁绍说道,“我以前番汝多次设计乃为我破敌,不想实乃为私欲。今番又让我轻兵东进,可是受刘备财贿,赚我乎?” “此为审配诽谤,主公万不可信!” 袁绍已经完全不相信许攸的话了,说道:“本当将汝斩首,念汝往日功劳,今权且寄头在项。待我破刘,再做计较。左右,推出去,今后不许其进帐!” 被袁绍赶出大帐的许攸心中暗恨,为了报复袁绍,许攸决定投奔刘备。 此时的刘备还在焦急的等待张飞和赵云、太史慈的军报,再计划下一步的谋划。 简雍来见刘备,刘备问道:“宪和,可有消息传回?” “未曾有消息传来。”简雍说道,“但有一喜事。” “何喜之有?” 没等简雍说话,帐外的许攸说道:“玄德,南阳许攸来投。” 刘备忍住当场砍死许攸的冲动,说道:“许先生来投,乃备之大喜,备当设宴款待。左右!” “且慢!”许攸打断了刘备的话,说道,“玄德,宴席不急于一时,破袁之机已至,攸有一言,可破袁绍,玄德欲听否?” “请先生赐教。” 见到刘备的反应,许攸心满意足的说道:“袁绍营中粮草已尽,邺城所运之粮已至甘陵,玄德可率军袭其粮,则袁军必乱。袁军乱,必走,玄德可从后掩杀,袁绍可擒矣。” 刘备“高兴”的大叫:“我得子远,大事可成矣!” 许攸以为刘备要重视自己,在那里洋洋得意,简雍却看出刘备不是真的高兴。而且刘备早就派出了赵云和太史慈,根本不用为这个计谋高兴。 刘备指了指北方,简雍会意,向许攸问道:“许先生,闻听袁绍之子袁熙得乌丸之助,举兵十万南下助战。乌丸之敌,可有妙计破之?” 许攸一脸不屑的说道:“此乃乌合之众,有何可惧。乌丸虽众,然其粮草亦不足,方向袁绍求粮。若玄德可破袁绍本部,其军自散。” 刘备说道:“我得子远,犹如旱苗逢甘露。备如能胜袁绍,必上表天子,以彰子远之功。”听完刘备的话,许攸高兴的点了点头。 向刘备献计完,许攸还想到刘备军营看看,却被简雍拉到他营中,切磋知识去了。 而此时的刘备劫粮队中,赵云对太史慈说道:“不想袁绍用此无能之辈,悔不该早听子义之言,迁延时日。”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察也。”太史慈说道,“子龙行事谨慎,正合兵法。” 赵云和太史慈的部队目标太大,两人将军士安顿在大河西岸,临近高唐县的位置。那里既不引人注目,又能就近获取补给。 赵云和太史慈带着少数亲卫在甘陵国境内搜寻袁绍运粮队的消息,两人没找多久便发现了淳于琼的队伍。 不是因为崔氏、朱氏等好友通风报信,而是淳于琼大摇大摆在官道上运粮。 一般古代军队运粮,会以数个中转站,一点点运送粮草,这也是为了防止敌方劫粮。哪怕敌方成功劫粮一、两次,也不会伤筋动骨。 但淳于琼不知是为了加快送粮速度,为袁绍除忧呢,还是粗心大意,图省事。淳于琼每次运粮便将所有的粮食一起运送,这些够袁绍大军吃数个月的粮草,装了数万车,行走的时候延绵数十里。 就这种运粮方法,想要赵云和太史慈不知道都难。 淳于琼运送粮食从馆陶县到清渊县的时候,就已经被赵云的斥候发现了。 斥候引着赵云和太史慈来到淳于琼运粮外围,太史慈见运粮队处处都是破绽,当时就要召后方的军队来劫粮。 赵云却劝道:“运粮之人必为精细之人,需防假痴不癫之计。”赵云的劝说太史慈听进去了,觉得赵云说的很有道理。袁绍这样一个北方霸主,找的运粮之人不可能是无谋之辈。 就这样淳于琼在赵云和太史慈的“护送”下,一路将粮食运到了甘陵县。 这时候,赵云和太史慈发现,淳于琼不是假装白痴,而是真的白痴。之前的一段路,淳于琼每天还派出斥候四方侦查。可到了甘陵县南面的贝丘县的时候,淳于琼不但不派斥候了,每天还喝酒喝得大醉,而且天天如此。 赵云和太史慈都无语了,有那么一瞬间,太史慈真想跑到刘备身边问问,明明是最强王者打青铜,为什么对袁绍那么重视。 太史慈问道:“今夜劫粮?” “无需过急,可待其往东武城后再劫。”赵云说道,“若过早劫粮,袁绍营中士兵不知,袁绍或可从容退兵;若粮草临近大营被劫,其军必乱,主公破之不难。” 两人商议已定,继续跟着淳于琼,但淳于琼又来了一拨骚操作。 第一百四十八章 袁绍兵败 正常运粮的将领会选择以各个据点作为中转站,尽量缩短在野外的时间,减少被劫粮的可能。 甘陵县、东武城县、鄃县、绎幕县四城的分布差不多是一个正方形,甘陵县在西南角。淳于琼应该以北面的东武城县作为中转站,将粮草运送到绎幕县。但淳于琼为了节省时间,直接选择走对角斜线。 可淳于琼错误的选择,反而让他有了被两处救援的可能。赵云和太史慈怕被袁绍和高干两边夹击,只能白天让少数斥候跟着粮队,晚上再率大部队赶上。 “报二位将军,淳于琼已至绎幕城二百里外扎营。” 太史慈说道:“子龙,淳于琼只距二百里,至百里时袁绍必率兵迎淳于琼,可劫矣。” 赵云点了点头,从后方招了招手,说道:“尔向平原传信,明日三更劫粮,让主公早做准备。旦见西面火起,袁绍营中乱起,便可出兵掩杀。” “是!” 飞鸟卫接到指令,取出了数只鸽子,将密文绑在鸽子脚上,放飞了出去。这些鸽子从黑夜飞到白天,终于能看到平原城墙的影子了。 “咕!”有两只鸽子发出了惨叫,身体被箭矢洞穿,掉了下去,其他的鸽子赶忙加快速度飞离这里。 这两只鸽子的遭遇便是这年头用鸽子送信的难处,因为饥荒,人们看到这种送上门的美味,自然会想着打下来吃。加上这年头中原大地上还有各种猛禽,鸽子的生存环境更加堪忧。所以飞鸟卫每次传信都会一次放飞好几只,不同时段连放几波。 “将军神箭!”高柔说道。 “不想这大营之上亦有花鸽飞过。”高干拿着猎物准备让士兵去烤来吃,却发现了鸽子脚旁边的小竹筒,“咦?” 高干抽出了竹筒中的纸张,不过他看不明白,因为纸上只有数字,而且是阿拉伯数字。 “文惠(高柔),可知这是何意?” “未知也。”高柔说道,“可此物必是青州所有,或为刘备军中之物。” “文惠,何以知之?” “此汉纸优良,只可是青州所制。”身为文人,自然对刘备改良的汉纸很感兴趣。高柔家里也尝试制作过,但都没有青州制作的优良,做出来的纸张也只能上厕所用(刘备上厕所用纸张,这是刘备唯一奢侈的地方,自然被广为流传)。 “既如此,当火速送与袁公知晓。”高干叫来了斥候,让斥候带着密信火速送到袁绍军中。 高干送信的时候,平原的夏侯博也收到了密信。 “速渡河报之主公。”夏侯博说道,“传令全军备战!” “是!” 刘备大营 刘备收到消息,对关羽说道:“云长,你可率本部于东面饶至平原,旦见袁绍大营火起,便与平原之兵齐攻高干。” “得令!” “各军整军备战,明日四更西攻袁绍,不得有误!” “是!” 袁绍大营 袁绍向众幕僚问道:“此乃何物?” 密信在众人之间转了一圈,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见袁绍不耐烦了,郭图说道:“主公,图虽不知此乃何物,但知其必为刘备之物。据高将军报,此物乃是由花鸽所携,而花鸽自西往东飞往平原。由此,甘陵之内必有刘备斥候。淳于将军督运粮草,图料其已至甘陵,需防刘备遣兵劫之。” “有理。” 荀谌说道:“主公,可遣张郃、高览二将沿故渎往南、北巡查,以防刘备偷渡。” 袁绍点了点头,叫来张郃、高览,说道:“汝二人率本部往南、北探查,以防刘备偷袭。” “是!” 袁绍这边郭图想到了刘备会劫粮,高干那边高柔也同样想到,高干派郭援严防平原之兵偷袭。 第二天晚上,约定的时间到达,赵云和太史慈率兵从南面杀入淳于琼营中。 淳于琼大营外围连栅栏都没有,只是将粮车围成一圈,里面搭建帐篷,便成了大营。 赵云和太史慈完全没有受到抵抗,甚至清除了外围几个营帐后才被淳于琼的士兵发觉。 赵云见粮草都在外围,对太史慈说道:“子义,杀入牙门俘淳于琼,驱其败军,云至营外放火烧粮。” “好!” 两人分工明确,赵云在外围放火,太史慈杀敌,并将淳于琼败军向袁绍大营驱赶。 赵云放火非常顺利,没有一个人前来阻拦,粮草焚烧时火光冲天。太史慈这边也进展顺利,很轻松就抓到了醉酒的淳于琼,败军也被太史慈驱赶着上路了。 西面冲天的火光自然吸引了袁绍的注意,士兵将火光的事报告给袁绍后,袁绍和他的幕僚便明白,一定是刘备率兵劫粮了。 认为粮草有失,袁绍火冒三丈,说道:“刘备袭粮,张郃、高览为何不报?早令淳于琼小心防范,缘何粮草尚为刘备所劫?” 袁绍连问两个问题,没人给他回答。等袁绍气平一点,郭图说道:“主公,刘备劫粮,其营必然空虚。可令张郃、高览二将反劫其营,刘备可破矣。” 郭图的话刚落,帐外就有斥候来报:“报主公,张、高二位将军欲往救粮,特命在下来请令。” 郭图说道:“主公,刘备劫粮,必率大军前往,若率兵救援,少派兵,则不足用;多派兵,则大营有险。且观西面大火,粮草必危,即便救援之军胜刘备,大军亦有断粮之危。若攻取刘备大营,可就食于敌,岂不美哉。” “善!”袁绍点头认可了郭图,向斥候说道,“汝即刻回返营中,令张、高二将往劫刘营,不得有误!” “是!” 斥候离开荀谌说道:“主公,粮草被袭,军心将乱。莫如令一将率少数兵,往救粮草,以安军心。亦可令高将军率军攻平原,或可一战而下。” 袁绍认可荀谌的话,让人通知高干进攻平原县,又说道:“令蒋奇率兵五千,往救淳于琼。” 只是等蒋奇领兵向西走了没多久,就碰到了淳于琼的败兵。天黑加上蒋奇的士兵不多,而且赵云和太史慈还在外围不停的射箭,蒋奇完全不能约束败军,就连自家的士兵也被败军裹挟,开始逃跑。 第一百四十九章 北方胜负 “报将军,主公令二位将军往劫刘营,不得有误。” “啊?”高览说道,“刘备大营兵马甚多,我等只有万余将士如何劫营?” “郭先生料刘备劫粮必率大军前往,其营必然空虚,故而劝主公劫刘营。” “我等在此日夜防范,何曾见刘备有一人至此。郭图小人,莫不是要杀我等。” 张郃还是冷静的,制止了高览的胡言乱语,说道:“刘备或从平原过故渎,往劫粮草。我等可往攻其营,一探究竟。” 张郃与高览率兵渡大河故渎,前军刚刚过去,就被刘备围了。很快袁军前部就被刘备消灭,刘备顺势冲过故渎,张郃、高览两人抵挡不住,只得向后方撤退。 “儁乂,刘备大军杀来,我等欲往袭营不成,其后粮草又为刘备军所劫,军士将乱,如之奈何?” “这……”面对越来越多杀过故渎的刘备军,渐渐将两人的士兵包围,张郃也没了办法。 “儁乂,袁绍轻信谗言,逼反麴将军。况只重豫州之人,我等所言皆不能用。袁绍早晚必败于刘备之手,何不去投刘备?” 张郃还没说话,就听到外围有人喊道:“二位欲寻麴义乎?” 见到来人,袁军自觉的分列两旁,让那人走向中军。张郃看清此人,原来正是麴义。 张郃、高览迎上前去,说道:“麴将军,何以至此?” 麴义说道:“主公知二位将军在此,恐二位将军有失,故使我前来,并下令军士不得进攻二位将军。 主公言:‘袁绍帐中唯二位将军为大才,不可伤害二位将军。’ 主公本该率军直驱袁绍大营,然主公以为袁绍何时都可败,二位将军未能时时相见,故于阵外相请二位将军。” 张郃知道麴义连袁绍都没有认主,现在叫着主公,有些迟疑道:“麴将军,你……” 麴义明白张郃的意思,说道:“不错,我已拜玄德公为主。主公甚重于我,令我为轻车将军。二位将军大才,何不随我往见主公。” 高览心动了,向张郃问道:“儁乂?” 张郃想到田丰和沮授的遭遇,又想到麴义的变化,最终向两人点了点头。 麴义见两人答应非常高兴,带着两人来到包围圈外围。外围的刘备见麴义带着张郃、高览两人前来,赶忙下马相迎。 张郃、高览见刘备亲迎,赶忙下拜,刘备扶起二人说道:“二位愿投备,乃天赐备也。今欲拜二位为安众将军、安远将军,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高览很感动,说道:“览愿拜皇叔为主,冲锋陷阵,在所不辞!” 张郃本想再观察刘备一段时间,没想到好朋友高览这么快认主,他也不好意思再拖延时间,同样上拜刘备为主公。 “能得二将,备心中甚喜!” 刘备话还没说完,简雍上前说道:“玄德,子龙、子义已杀入袁绍大营,袁军已乱。” 听到简雍的话,高览说道:“主公,末将愿为前部。” 麴义知道袁绍败局已定,说道:“主公,袁军多与末将亲厚,愿往说之,其军必降。” “善,三位将军可率本部前往说之。”刘备说道,“传令全军,不可杀戮降兵。” “是!” 袁绍果然是不需要刘备重视的,赵云、太史慈两人率军本部四军裹挟败军进攻袁绍大营,袁绍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大概是因为缺粮,而且现在后援的粮草被劫,袁军已经处于完全混乱的局面。不管袁绍和他的部将怎么安抚,都安定不了军心。 “将军,袁绍在此!”一名刘备军看到中军牙门前衣着华丽的袁绍,高声呼喊,他的喊叫吸引了赵云和太史慈两人的注意。 “袁绍,哪里走?”大功就在眼前,赵云和太史慈齐声呼喝,也一起策马向袁绍冲去。 此时袁绍的亲卫牵来了马,郭图喊道:“主公快走!” 已经败回大营,觉得非常对不起袁绍的蒋奇,喊道:“主公速走,我来断后!”蒋奇说完,迎上了赵云和太史慈。 蒋奇的勇气可嘉,想法也挺好。他想一枪横扫,将赵云和太史慈圈在自己身边,给袁绍逃跑争取时间。只是蒋奇的能力不行,不要说圈住赵云和太史慈了,就连两人一招都挡不住。 感受着身体的剧痛,看着穿过身体的两杆长槊,蒋奇奋起余力,夹住了马槊杆。赵云和太史慈非常有经验,两人一抖槊杆,马槊立马脱离了蒋奇的限制。 不过蒋奇的奋战还是给了袁绍逃离的时间,这么一会功夫,袁绍已经在亲卫的掩护下,影入乱军之中,消失在赵云和太史慈的视线之中。 太史慈叹了一口气,一刀砍断牙门旗,向周围大喊:“袁绍已死,汝等还不投降!” 此时袁军大营东门,在麴义、张郃、高览三人的招抚下,越来越多的袁军向刘备军投降。中军太史慈的喊叫,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没来得及逃跑的袁军纷纷跪地请降,刘备军按照刘备的将令没有杀俘,开始打扫战场。 袁绍大营被赵云和太史慈攻破的时候,鄃县的高干见到北方的大火,明白袁绍那里肯定出了大事。 高柔说道:“将军,袁公有难,当速往迎救。” 高干留下本部并州步兵,带着南匈奴的骑兵向北方进发。 不远处的关羽用望远镜见到高干大军离开的火光,他明白时机到了。关羽喊道:“建功立业就在今日,诸君随我冲!” 后方的马蹄声很快让高干察觉,他喊道:“后军变前军,迎敌!” 只是高干的喊话注定是徒劳了,这些来帮忙的南匈奴士兵一直以为袁绍军力强悍,他们来也只不过是壮壮声势的,根本没有效死力的想法。 面对虎狼一般的关羽军,南匈奴人从心了,在呼厨泉单于的带领下,向西面撤退。被卖了的高干傻眼了,只得随着南匈奴人一起逃跑。 关羽见敌军不敢交战,冷哼一声,对身边的关平说道:“平儿率为父本部攻鄃城。” “是,父亲!” 关羽又喊道:“诸君随我支援大哥!” “喔!” 第一百五十章 张飞扬名 “小将军,主公早有军令,不可强攻城池。” 关羽离开了,留给了关平两千了。关羽和关平都以为鄃县已经没人防守了,没想到高干留给高柔的两万兵马将关平挡得死死的。 这些年关平跟着关羽连战连胜,一路顺风顺水。就在刚才,高柔用瓮中之鳖之计坑了关平好几百人,要不是刘备军铠甲优良,说不定关平的两千人就葬送在鄃县的瓮城了。 关平一口气顺不过来,便要下令强攻鄃县。幸好关羽的亲卫老兵拉住了关平,让关平的脑袋冷静了下来。 “如此,鄃城将如何?” “小将军,主公大胜袁绍,量此孤城一座,必不可久守。可先往见主公,由主公定夺。” 关平垂头丧气的来到原本袁绍的大营,此时这里已经是欢乐的海洋,各处都有士兵在喝酒狂欢。 刘备见关平来,说道:“贤侄至矣,快来座。” 关平跪拜道:“伯父、父亲,平大意,中敌奸计,军士死伤数百人,伤大军锐气,罪该万死,请伯父、父亲责罚。” 刘备扶起关平,说道:“贤侄不必如此,详细报来,伯父为你做主。” 关平向刘备解释鄃县敌军众多,而且早有防备。关羽听到这,上前说道:“大哥,此某之罪也。某不识军情,方使将士蒙难,请大哥责罚。” “云长,你我兄弟,何出此言。有道是:胜负乃兵家常势。明日,我亲率大军为贤侄报仇。” “好一个胜负乃兵家常势。”简雍说道,“玄德又有妙语,雍当记上。” 简雍说着,还真从身上掏出纸笔写了起来。有了简雍的插科打诨,众人又哈哈大笑,气氛重新融洽了起来。 宴会结束,第二天刚过早食,便有斥候来报:“报主公,鄃城四门大开,敌军已不见踪影!” “如此果决,守城之人必为大才。”刘备说道,“云长,此仇便容后报吧。” “大哥。”关羽很惭愧的向刘备拜礼。 经过一天一夜的统计,这次大战,袁绍的十万大军可以说是全军覆没。加上最初的颜良、文丑两部,一共有差不多六、七万人向刘备投降,其余士兵不是被杀,就是逃亡了。而刘备这边却只有数千死伤,其中大多数只是轻伤,相信很快便能重回战场。 袁绍中军败亡,刘备便想到了张飞,说道:“不知翼德之处,战况如何?” 刘备话音刚落,就有斥候来报:“报主公,三将军于南皮城外大败袁熙、乌丸联军。乌丸损失惨重,亡奔北方,袁熙仅以身免,逃回冀州,幽州兵大部投降。” “好!详细报来!” 时间回到张飞北上,面对袁熙和乌丸的十万联军,张飞也不敢太轻视,他向众人询问对策。 公孙续说道:“袁熙所部多为幽州之众,刘公于幽州素有威名,可使刘兄招幽州之人,其众必降。” 因为公孙瓒没有杀刘虞,所以在刘备与刘虞的撮合下,公孙续一派和刘虞一派的人很快便冰释前嫌了。 刘和说道:“公孙太守亦是名满于幽州。张将军,乌丸之众有勇无谋,可于阵前诈败,再反身一击,乌丸可破。再使公孙贤弟于阵前招降,幽州之众敢不从命乎?” 刘和所说的便是刘备军常用的战法,先用轻骑诈败,引诱敌军追杀。待敌军阵型散乱的时候,处于两翼的正骑或者重骑就可以出击了。没有阵型的敌军就会被正骑或重骑横断,胜利便能轻松拿下。 张飞点了点头,说道:“既如此,待遇敌,便由子经为中军,两位贤侄、君义与俺为左右翼。” “是!” 张飞他们不怕袁熙不出城交战,张飞这次北上的主要目的便是拖延袁熙南下支援袁绍的脚步。只要刘备战胜袁绍,袁熙这里便是无根之木,不退也得退,而何况南皮的粮草还被刘备烧了。 张飞的将令下了,但牵招还有顾虑。他说道:“三将军,主公令我等延缓袁熙南下,未曾下令击败袁熙。袁熙兵众,三将军何不坚守东光城?” “乌丸者,乌合之众耳,有何惧哉。昔年俺随大哥千里奔袭,乌丸之众一见我军便抱头鼠窜。今有精兵强将,怎能坚守。” 士仁说道:“牵将军,我军一人四马,乌丸怎及我军。” 牵招明白士仁的意思,哪怕输了,乌丸也跑不过他们。牵招想想也是,便不再多说了。 南皮城中,袁尚对袁熙说道:“兄长,乌丸不听将令,劫掠城中百姓,兄长为何不阻拦?” 乌丸虽然在三郡已经劫掠了一番,但赶了很长时间的路,当时的兴奋感早就降了。加上渤海郡因为羊毛交易的原因,不像其他郡县那么穷。乌丸兵士一进南皮县,便被南皮县的富饶迷失了双眼,开始纵兵劫掠。 袁熙不想回答袁尚的话,袁熙怎么可能不想阻止乌丸兵呢,只是手中的幽州兵不多,他也没有办法。两兄弟对视,只能叹气。 “报公子,刘备大将张飞率兵至城外百里扎营。” 闻听张飞到来,袁熙不敢怠慢,马上叫来了蹋顿等人。 蹋顿向斥候问道:“张飞率兵几何?” “兵士万余,但马匹甚众。” 斥候的话让乌丸众将眼前一亮,他们这一次虽然从幽州劫掠了很多物资,但唯独没有马匹。现在听到张飞士兵不多,便有了抢刘备军马匹的想法。 上谷乌丸王难楼说道:“敌军只有万人,我乌丸十倍于彼,当前往战之。” 难楼的话得到了乌丸众将的认可,只有蹋顿不放心,向袁熙问道:“张飞军战力若何?” “其军远来疲惫,我军以逸待劳,正可击之。”袁熙正不知怎样让乌丸出击呢,他还怕乌丸不出力,听到乌丸众将的意思,马上顺势就说张飞军不堪一击。 有了袁熙的背书,乌丸众将决定向张飞进攻。 翌日,袁熙的幽州军和乌丸的大军出城,张飞也收到情报,开始列阵迎敌。 按照预定的谋划,牵招引轻骑为中军来到阵前。 难楼见牵招的兵少,以为张飞士兵逃跑了,难楼想要展现乌丸的勇猛,便喊道:“汉狗,可敢与我乌丸勇士一战!” 第一百五十一章 乌丸之败 难楼嚣张的叫喊让本要向右翼移动的张飞停下了马蹄,牵招一看张飞的样子马上拉住张飞的马缰绳,说道:“三将军,不可!” “欺俺汉家无人耶,待俺前去取其首级!” “三将军,主公早有军令,主帅不可斗将。三将军,欲违主公军令乎?” 牵招的话让张飞冷静了下来,不过他眼咕噜一转,说道:“此次出兵,主帅乃是大哥,俺乃是大哥帐下一将,怎能说违大哥军令。”张飞说完,没等牵招反应过来,一把抢过马缰绳,策马来到阵前。 张飞冲到阵前,高喊:“燕人张飞在此,贼将速来受死!” “我来战你!”难楼身边的一员小将越众而出,向张飞冲来。 张飞见他穿着皮甲,手上拿着叉子一样的武器。张飞也不策马,待这员小将到了距离,随手那么一刺,小将也很随便的被挑落下马死了。 张飞哈哈大笑,嘲讽道:“乌丸尽以此无能之辈,焉能胜俺大哥,当速速离去,方可活命!” “汉狗休得猖狂,吃我一矛!”这次阵中出来的将领就像样多了,穿着抢来了两裆铠和马矛。 张飞策马迎上前去,稍微一挡对方的马矛,又一槊刺死了敌将。张飞杀了敌将后依然哈哈大笑,这次连嘲讽都不说了,只是蔑视的看着乌丸众将。 上谷的难楼王受不了刺激,策马来战张飞。只是他比上两将还不堪,张飞同样是轻轻一磕,难楼的兵器都飞了。不过也幸好如此,难楼的身体被带着偏向侧面,躲过了张飞夺命的一刺,只在身体外侧开了一道口子。 难楼调转马头逃命,张飞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猎物,也追上前。见大王有难,上谷乌丸阵中连续冲出三人,想要挡住张飞。 三人成功了,张飞因为被这三人阻拦,难楼的命是保住了,只是代价便是三人变成了大地的养料。 眼见手下的爱将被张飞连杀数人,难楼一挥旗,上谷乌丸士兵便策马向张飞冲来。袁熙和其余乌丸见难楼大军前冲了,也跟着一起向张飞冲来。 “哼!鼠辈!” 张飞正要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就听到后方牵招喊道:“三将军,速退!” 牵招的话让张飞冷静了下来,他明白只要他冲锋了,后方的轻骑也会跟着冲锋。这样的话,哪怕这次作战胜利了,伤亡也会变大,就会有无谓的牺牲。 张飞调转马头,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向后方逃跑。牵招见张飞没有胡来,笑了笑向后方挥手。轻骑很自然的也做出兵败的样子,原本严整的阵型变得七零八落。 难楼见张飞率众逃跑非常高兴,大声喊道:“哈哈!汉狗,哪里跑!” 两军一阵追逐,但蹋顿发现,刚开始还能快速接近刘备军,但到了两军相距一百五十步的时候,这距离便不再缩短。 牵招见乌丸进入攻击射程,便带头开始反身射箭,一支支利箭很快将乌丸前排的士兵射落一空。 面对刘备军的骑射,蹋顿也开始下令还击。只是他似乎忘了,两军还在行进之中,乌丸射的箭有许多甚至都够不到刘备军,但刘备军射的箭反而比正常的时候更犀利。 蹋顿感觉不对,有意开始降慢马速,他的士兵也跟着他行动,开始落到后方。 在蹋顿减速的时候,一直在两翼的幽州兵也开始跟不上步伐了,毕竟他们阵中还有步兵。 这时,刘备军左右两翼和中军同时响起了号角声,刘备军中军开始慢慢降低马速。乌丸士兵大喜,认为杀敌胜利近在眼前。 但很快,刘备军两翼的正骑开始教他们做人了。正骑精准而又快速的从乌丸骑兵中间切入,乌丸的一字长蛇阵宛如一条真蛇般,被正骑从七寸处一刀两段。 而后又听到两翼同时响起大喊声:“我乃公孙太守之子公孙续,幽州之民怎能坐视乌丸肆虐中原,助纣为虐。当速击乌丸,既往不咎!” “我乃刘幽州之子刘和,袁绍向无恩于幽州,汝等怎可助纣为虐。即刻投降,既往不咎!” 跟随袁熙一起南下的幽州兵,本来只是为了混一口饭吃,也有一些是幽州士人想要给新主袁绍留个好印像,支持袁绍的。他们原以为袁绍四世三公,是个很好的主公,没想到第一时间就把幽州三郡给卖了。 幽州的遭遇,一路而来的幽州兵本来心中就有气,只是乌丸大军人数众多,他们不好发作。随着公孙续和刘和的出现,乌丸前阵的败亡,这些幽州兵不再犹豫,纷纷砍死袁熙指派的小校,向乌丸军反手一击。 为了追杀刘备军,乌丸军全部都是一窝蜂的往前冲,根本就没想过两翼的问题。袁熙也知道乌丸不会考虑两翼,所以才让幽州兵护住乌丸两翼。 袁熙的布置反而给幽州兵反戈一击创造了非常有利的局面,在幽州兵的打击下,乌丸军马上混乱起来。 蹋顿一见形势不对,带着楼班和辽西乌丸便向后方逃跑,非常干脆的卖了队友。 乌丸军虽说人多,但张飞乌合之众的言语没有错。打胜仗的时候,这些乌丸人看起来很凶残;可要是遇到难啃的骨头,或者作战稍有不利,便马上只想着逃跑。 袁熙、乌丸的十万联军顷刻间土崩瓦解,袁熙也只能带着袁尚向冀州逃跑。 张飞率众追杀了一阵,便开始打扫战场,安抚投降的幽州兵。 “痛快!”张飞哈哈大笑,“子经,速向大哥报捷,北方无忧矣。” —————— 刘备听完斥候的汇报,感叹道:“三弟真乃绝世武将!” “此乃主公之福!” 崔琰上前说道:“明公,甘陵余下数城皆不战而降。” “好!备当不忘季珪之功,待献捷天子后,一并封赏。” 简雍问道:“玄德,欲令何人为使,献捷天子?” “公祐(孙乾)前番往见曹操,与曹营诸人皆熟,可令公祐前往。”刘备说道,“可先致书一封,召公祐来平原,备尚有数言相告。” “是!” 第一百五十二章 献捷天子 许都 荀彧问道:“袁绍败了?” “袁绍倒行逆施,虽百万之众,亦难敌我主五万仁义之师。”孙乾说道,“袁绍为大将军,未能为民请愿,反连年兴兵,民不堪命。又与乌丸勾连,谋害百姓。我主为民请命,河(黄河)北之民皆愿迎我主。” 刘协问道:“皇叔何所求?” “我主虽才疏学浅,然民心所愿不敢违。”孙乾说道,“我主祈得五州牧之职。” 刘协和荀彧都明白,刘备这是要幽、并、冀、青、徐五州都受他管辖。刘协正要答应,荀彧以眼神示意,刘协改口说道:“朕需商议,卿且回馆驿。” “是!” 孙乾回到馆驿,随同孙乾来的军士向他汇报:“先生,许攸四处拜会曹营之人,似有不妥。” 孙乾轻笑了一身,说道:“随他去。” 刘备击败袁绍,刘和与公孙续来到幽州,果然幽州各地望风而降。冀州这边,因为商贸的利益,渤海郡各地都归降刘备;甘陵国则因为崔氏和朱氏的原因,也全部投降。甘陵国和渤海郡的投降,让东郡在大河北面的县城也跟着投降了刘备(其实这些县城原本就在袁绍的掌控下)。 袁绍的文臣武将在那次突袭的时候全部随袁绍回到了冀州,只有沮授没人管,被刘备抓住了。沮授自然是不会投降刘备的,刘备也不在乎,直接把沮授往青州州学里一送,让他去教书(当然暗地里还是叫绣衣卫看住他的,要是他有什么不对,马上杀了他)。 相比于沮授,许攸就自大狂妄了很多,不但将劫粮的成就说成是自己的,还不停的向刘备要官职和奖赏。这次孙乾献捷天子,刘备便让许攸一起跟着来了。 报捷这种好事许攸自然不会不去,他和孙乾来到许都,向孙乾问道:“公祐,我等何时拜会天子?” “明日,乾便上报天子。”孙乾说道,“不过,许先生却不用去了。先生可于许都内游览一番,先生的功绩乾自会禀明天子,令先生可于许都侍奉天子。” 孙乾的话许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到了馆驿休息的时候,许攸明白了。他被刘备放弃了,说是侍奉天子,其实就是送给曹营了。 当时许攸就满面通红,怒火冲天。只是很快,许攸便冷静了下来。开始无奈的在许都开展拜访之旅,希望有人能在曹操面前推荐自己。许攸暗下决心,一定要让刘备后悔。 刘备战胜袁绍,派人来献捷天子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曹操的耳中。刘备战胜袁绍的时候,曹操刚消灭吕布的势力,回到许都,此时的曹操正走在征讨张绣的途中。 “果不出允诚所言,袁绍速败于刘备之手。文若遣人送信至此,刘备献捷天子,索要五州牧之职。”曹操向众人问道:“诸君以为如何?” 鲍信说道:“方今天下大乱,各处太守无不私授职。孟德,如不认可刘备之意,刘备亦会自领州牧之位,若其自领州牧岂不堕天子威名。况攻荆州在即,刘备如意亦可暂缓其南下之心。” 曹操点头认可鲍信的话,郭嘉却说道:“主公,未闻有一人领五州之事,主公何不将五州州牧分与刘备部下。” “这是何意?” “主公可闻刘备得太祖、世祖相助之言?” “略有耳闻。” 郭嘉笑着说道:“今拜刘备部下为州牧,或可知传闻奥妙。” 刘备原本一个织席贩履的小民,为什么能那么快起势,又为什么能有那么多战马,一直是程昱和郭嘉所考虑的事(两人负责曹操的情报工作)。 要知道,曹操和袁绍有着那么多士人的支持,也没有像刘备一样富有,能组建全骑兵军团。而且刘备治下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次饥荒的事,这绝对不可能是治理的原因。 经过长年在青、徐两州民间探查,郭嘉和程昱得知了太祖和世祖的传言,自然也告诉了曹操。但是这种祖先帮助的话,曹操和他的智囊团的人都不相信。 曹操他们都放弃了探究刘备奇迹的问题,但郭嘉没有放弃,他同样不相信祖先帮助的言论。但他从刘备常年的行为之中,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刘备在刚刚进入徐州的时候,徐州所需的物资全部都是青州运送的,直到刘备得到徐州牧后,徐州又突然不需要青州的援助了。 同时,刘备向天子要徐州牧的行为也非常奇怪。明明刘备实际上已经占领徐州,如果刘备自领徐州牧,天子也不得不承认。 但刘备没有自领,反而千方百计送粮到长安,为此还不惜向曹操和吕布送上过路费。这样的行为太反常,太不合情理。 最初,郭嘉还以为刘备确实是有些愚忠,心中是真的只想用自己的方法复兴汉室。直到这一次刘备献捷天子,郭嘉明白了。其他的都不是刘备想要的,只有州牧才是刘备的目的。 郭嘉抓到了一丝刘备“外挂”的真相,但他还不敢确定,同时为了不刺激刘备,让他马上南下进攻。郭嘉向曹操提议,让刘备的手下做州牧,这样刘备就没有翻脸的理由。 平原县 “迁刘备为冀州牧,统辖冀、幽、并、青、徐五州事……” 刘备听到自己迁冀州牧的诏令后,脑子一下就炸了。内侍后面拜关羽为徐州牧、张飞为青州牧、刘虞为幽州牧,还有封赵云、太史慈等人关内侯爵位等等话语刘备都听不进去了。 刘备也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一手就摸到了手臂上(隔着衣服),心神全部在编辑上面。 而事情没有出太大的错漏,青州、徐州还是可以编辑,冀州的南皮加入了可编辑的序列(邺城还在袁绍手里),只有幽州还是处于不可编辑状态。 处于刘备后方的简雍轻声呼唤刘备,让刘备回过神来。刘备说道:“谢陛下大恩!”刘备的部将也和刘备一起谢恩。 刘备让简雍招待传诏官,他又重新把诏书看了一遍,这才明白为什么原因。 得到州牧位置的关羽和张飞都是向他认主的,所以青州和徐州还是能编辑,而刘虞没有向他认主,也不可能认主,所以幽州不能编辑。 第一百五十三章 河内归属 州牧一事的突发状况让刘备明白,他想要的东西天子不会一直都给他,这也让刘备开始后悔当年没有把刘协抓在自己手里。 为了不再出现这种事,刘备决定想办法把刘协搞到自己手中。 曹操进攻张绣的时候,曹仁的军队也在河内郡攻城略地。 当年张杨为了支援吕布,出兵东市,想要和吕布遥相呼应。只是吕布败亡太快,而曹操当时也没有被张杨的出兵吸引注意力。可张杨的出兵,反而给了曹操出兵的理由。 曹操让曹仁为大将,史涣为副将,徐晃、于禁为将校进攻河内。 可令曹仁没想到的是,他的军队还没到兖州境内,张杨就被部下杨丑杀了,同时杨丑还派人到许都,想要率众投降曹操。 正当曹仁以为这次出兵不需要大动干戈的时候,又是风云突变,杨丑也被杀了。杨丑被忠于张杨的眭固所杀,眭固还率众投降了袁绍,为高干大军快速支援袁绍提供了条件。 在陈留县等了一段时间的曹仁,只得向曹操请示。虽然继续进攻河内郡这个举动有联刘抗袁的意思,但曹操在众幕僚的建议下还是让曹仁进攻了。 因为河内郡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不但能卡住河(黄河)北进攻雒阳的路线,而且曹操占领河内郡后也能不受大河的阻拦,可以随意出兵大河南北,同时也不会再受两头进攻。 更因为眭固表明了投降袁绍,袁绍肯定被刘备击败,刘备击败袁绍后,就有了进攻眭固的理由。与其将河内郡让给刘备,还不如他曹操夺下来。 为了尽快解决河内郡,南下帮助曹操进攻荆州,曹仁让徐晃率先锋急行,抢先渡河,占领先机。 出乎曹仁的预料,徐晃先攻非常顺利,没多久便传来攻克武德县(地处河内郡治所怀县的东面)的消息。 这次进攻出乎曹仁的预料,同时也出乎眭固的预料。眭固没想到曹军那么快就向他进攻,他认为有前面杨丑投降的书信,怎么样也能拖一年半载。 此时的眭固还在怀县西面的野王县,清缴杨丑的旧部。当时眭固杀杨丑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宴席上动的手。虽然杨丑顺利伏诛,但杨丑的部将也得到了消息。他们逃出怀县,向西而去,占据野王县和眭固对抗。 眭固不可能放着这些不确定因素不管,同时他也认为他有的是时间处理这些人。但徐晃恰恰就在这个时间点,出兵攻取了武德县。 眭固收到曹军进入河内郡消息的时候,刚刚在野王县外不远的一个名叫射犬的聚邑聚歼了杨丑余部。眭固赶忙收拾军队向怀县移动,想要在曹军还没有到达的时候据守怀县。 只是眭固的计划落空了,徐晃进入武德县后得知眭固的情况,没有任何犹豫,马上兵渡沁水,向怀县进攻。抢在眭固之前,夺占了怀县。 “公明果有勇略。”曹仁率军进驻怀县,对徐晃的行动非常赞赏。 “全仗主公之威名。” 史涣问道:“公明可知眭固之军动向?” 徐晃说道:“眭固前方围攻怀城,今见曹将军大军至此,已向西逃窜。” 史涣说道:“怀城丢失,其军必乱。我欲率军追赶眭固,必可得胜。” 曹仁点头说道:“公刘可率本部为前驱,我率部为后。” “善!” 眭固的部队确实慌了,他们出兵射犬是剿灭杨丑残余势力的,没有长期作战的准备,不但军中的粮草不足,而且家小也全部在怀县城中。 眭固没能攻下徐晃占领的怀县,军中的士气已经很低了。眭固为了安抚将士,自然行军速度就不快。眭固好不容易安抚住部下,史涣的进攻便到了。 眭固知道徐晃人少,曹仁刚来怀县,认为曹军不会马上进攻他,所以眭固疏忽了晚上的斥候。史涣敏锐的抓住了战机,三更时分突袭了眭固的营寨。 史涣这一战不但成功突袭,击败了眭固的部队,还将来不及逃跑的眭固斩于马下。 “公刘当为首功。”看着眭固的人头,曹仁感叹道。 群龙无首的眭固士卒,驻兵在射犬,曹仁大军一围,循例劝降一番,这些士卒便顺势投降了。 整个进攻河内郡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河内郡便纳入了曹操的掌控之中。 曹仁攻下河内郡的时候,刘备还在和袁绍对峙在大河故渎,曹仁不想吸引袁绍的目光,同时也为了支援曹操进攻荆州,他留下少数守卫,率军直奔宛城。 曹操听完河内郡的战报哈哈大笑,说道:“我无后顾之忧矣。” “恭喜主公!” 曹操正要向众人询问对付张绣的计策,门外有一人汇报:“报主公,门外有一人言是主公故人,想求见主公。” “请。” 曹操看着眼前这个人,却完全想不起他是谁,问道:“先生是?” “在下桓阶,桓伯绪,冒昧前来,有一桩大事求告。” “伯绪有何大事,尽可道来。” “刘表久牧荆州,上不思报效君王,下不思善抚黎民,荆州之民皆有怨言。明公仗义而起,救朝廷之危,奉王命而讨有罪。今长沙太守张羡为阶之友,阶愿说张羡举荆南四郡投明公。不知明公之意若何?” “果如伯绪所言,荆州若平,伯绪当为首功。” 桓阶摇头说道:“阶非为名爵,乃为荆州之民也。若明公下荆州,望明公善待黎民。” “伯绪勿虑,我奉天子诏,兴仁义之师,所到之处秋毫无犯。” “谢明公!” 桓阶走后,曹操说道:“伯绪来,乃天助我也。” 在众人的恭维声中,曹操下令道:“即刻起兵,先平张绣,后克刘表!” “得令!” 桓阶告别曹操,很快来到长沙,他向张羡说道:“夫举事而不本于义,未有不败者也。故齐桓率诸候以尊周,晋文逐叔带以纳王。今刘牧不尊王命,取祸之道也。明府必欲立功明义,全福远祸,不宜与之同也。” 张羡问道:“然则何向而可?” “曹公虽弱,仗义而起,救朝廷之危,奉王命而讨有罪,孰敢不服?今若举四郡保三江以待其来,而为之内应,不亦可乎!” “善!” 第一百五十四章 张绣终降 襄阳 “什么!”刘表说道,“详细报来!” “报主公,长沙太守张羡反,零陵、武陵、桂阳三郡皆从其叛。” 蒯良说道:“主公,曹操正在宛城,若其知荆南四郡乱,必引兵来攻,当速平荆南。” 吕布说道:“明公,我与曹贼多次交战,颇识曹军,乞一军北上,以拒曹操。” 吕布自从淮南战败,带着残兵败将投奔了刘表。刘表见吕布已经没多少兵将了(千余人),同时也为了自己的名声,便接纳了吕布。 “温侯勇猛,可当此任。”刘表说道,“我便与你精兵三千,往守新野,亦可与张将军(张绣)互为犄角。” “谢明公。” 吕布离开了,蔡瑁说道:“主公,吕布虎狼之徒,不可重任,恐伤己身。” “彼势穷来投,又有何谋。”刘表没有听蔡瑁的话,“速去整军,即刻出兵长沙” “是!” 吕布向新野行军的途中,向陈宫问道:“公台,所部只有数千兵士,何以与曹操抗衡焉?” “可先屯新野,再相机而动。”陈宫也没有好的办法,毕竟吕布手上的兵太少了。 穰县 张绣问道:“贾公,曹军复来,刘州牧又受荆南之扰,如之奈何?” “不如从曹公。” “前番数战,使曹公之子、侄、爱将皆丧于淯水,曹公何以相容。” “此乃所以宜从也。”贾诩笑着说道,“夫曹公奉天子以令天下,其宜从一也。曹公众弱,其得我必喜,其宜从二也。夫有霸王之志者,固将释私怨,以明德于四海,其宜从三也。愿将军无疑!” 张绣认可贾诩,当然也有刘表无力支援张绣,张绣孤木难支的缘故。 曹操见到投降的张绣和贾诩很是喜欢,没有了最初的骄纵,还向张绣提亲,让他的儿子娶了张绣的女儿。 “报主公,吕布将刘表之众屯兵新野。” “吕布?”曹操有些诧异,“不想吕布已投刘表,攻略荆州或有磨难。” 一旁的夏侯惇问道:“吕布率军几何?” “所部数千人。” 夏侯惇哈哈大笑,说道:“主公,区区数千兵马有何可虑?” “吕布骁勇,元让不可轻敌。” “主公,惇愿祈精兵一万,必取吕布之首级献上。” 荀攸说道:“夏侯将军,吕布有陈宫相助,不可鲁莽行事。当以大军迫之,则吕布可擒矣。” “愿立军令状,如不胜,可斩我头。” “善!”曹操说道,“我使李将军助你,遇战不可轻敌,当三思而行。” “得令!”夏侯惇、李整一起接令离去。 穰县距新野县不远,张绣率众投降曹操的举动自然被吕布得知。 吕布说道:“不想张绣如此无能,比之乃叔,多有不如。” “张绣投降,穰城空虚。若曹贼取穰城,便可直下襄阳。温侯当分兵先取穰城,而后向刘表求援。” “如此还需劳烦公台往守穰城。”吕布人太少了,分了两千兵给陈宫,又派人向襄阳求援。 交代完事情,吕布想到了军营中刘表支援的士兵,不知道张辽是否已经收腹了他们,吕布便策马向军营奔去。 途经城中的时候,吕布却被一人拦住了马。吕布怒喝道:“何人拦马?” “闻听吕将军在此招兵买马,礼贤下士。今日一见,不过如此。告辞!” 这人傲慢的言辞反而吸引了吕布,吕布下马快步赶上这人,说道:“先生且慢,布心中有忧,怠慢先生,还望先生见谅。” 被曹操连番几次打败,吕布也在陈宫的建议下开始重视士人,不过吕布心里是不是真的重视人才就不一定了,但好在吕布还是知道他要做面子工程的。 “敢问将军有何忧虑?” “曹贼大军至此,城中兵少故而忧虑。” “曹军乌合之众,翻手可破,何虑之有?” 吕布大喜过望,说道:“敢问先行大名,望先生不吝赐教。” “不敢,我名徐福,乃颍川人氏。” 吕布将徐福迎回官寺,颇不接待的问道:“先生有何破敌良策?” “曹军远来,不识地利,而今秋雨绵绵,淯水之势暴涨。将军可遣一军至上游截断淯水,待曹军一到放水淹之,曹军可破矣。” “善!”吕布说道,“先生可愿为大军向导?” “愿为将军效力。” 吕布和徐福定完计,又带着徐福来到军营,向众将介绍徐福。众将不是很信任徐福,徐福也不在意。 “报主公,曹操派夏侯惇引兵南下。” 吕布听完情报,向徐福问道:“先生?” “将军可派一将与我同往淯水。”徐福说道,“将军另可伏兵新野北门东西两侧,只见曹军乱,便可率众杀出。” “文远,尔率本部与先生同往淯水。”吕布下令道,“高顺,尔率部伏于北门之西,余众随我伏于北门之东。” “得令!” 夏侯惇从宛城一路南下,刚开始还比较谨慎,每天斥候不停,也不走多远。但一直见不到敌人,夏侯惇便开始轻敌起来,行军速度也加快了。 好在宛城到新野沿途都是一马平川,也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一直到淯水和涅水交界的地方,夏侯惇下令渡河,李整却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李整说道:“将军,近日淯水水流湍急,而此地水流突见平缓,似不寻常,需防水攻之计。” “斥候查探多时,未曾见半点敌军,况连日未曾下雨,水势降低乃常事耳,李将军不必多虑。” 夏侯惇没有在意李整的话,他让将士加速渡河,想要在天黑前在新野城外扎营。 可李整想的没错,吕布军确实将上游的水堵住了,见下游的动静,便掘开了不久前筑的堤坝。 无情的水流很快来到曹军的面前,淹没了毫无准备,乱作一团的曹军。 “杀啊!” “杀啊!”吕布和高顺也从东西两面杀出,曹军一时间死伤惨重。 “先生妙计,使我退强敌,当记首功。”击败夏侯惇的吕布,回到新野便对徐福一顿夸。 “区区小计,何足挂齿。” “报主公,刘表于长沙战事不顺,其欲亲往征讨,未可支援主公。刘表令主公谨守新野,待其回返。”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反戈一击 “报主公,许都荀先生有信至。” 袁绍来向曹操求援了,被歼灭了主力,幽州全部丢失,冀州看起来也丢了一半,其他一半还开始不稳。袁绍没有办法,只得向他的小弟曹操求援(自认为)。 曹操看完信向众人说道:“本初向我借兵五万,又想让我举大军攻徐州,尚欲使我退兵河内。”曹操越说越大声,脸上也满是戏谑的表情。 “哈哈!”曹操说完,众人都随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后,荀攸说道:“主公,可行缓兵之计,言我大军皆在荆州,不便调遣。另拨粮草与袁绍,使其抽冀州之民为兵。可阻刘备占河(黄河)北之时,又可使刘备多造杀戮,失冀州民心。” “天下智谋之士所见略同耳!”曹操将荀彧和鲍信商讨的决策说给众人听,两人的谋划和荀攸的差不多。 曹操一众人相谈甚欢的时候,夏侯惇回来了,他向曹操请罪。 曹操一见夏侯惇的样子,便知道是什么情况,他向李整了解完情况后,说道:“临去时,我叫你休轻敌,你居功自傲不听人言,致有此败。” 曹操看着夏侯惇凄惨的样子,说道:“念你往日功劳,此次不予治罪。” “谢主公不责之恩。” “闻刘表于荆南战事不利,已亲统大军南下,襄阳空虚,此正出兵之时。”曹操说道,“大军克日启程,兵发襄阳!” “是!” 夏侯惇兵败回军的时候,陈宫带着穰县的士兵来到了新野。本来陈宫是想着支援吕布的,没想到吕布那么快就击败了夏侯惇。 “公台,此乃徐福先生,能败曹军全仗徐先生之谋。” 徐福说道:“后进徐元直,见过先生。” “元直谦让了。”陈宫说道,“曹贼纵横天下,今日一败,正显元直之能。” 众人寒暄了一阵,陈宫说道:“曹操大军至此,必不甘于只平张绣。今刘表率军南下,荆州空虚,曹操不日必引兵前来。” 吕布问道:“元直,有何妙计?” “将军,荆州地处要冲,乃兵家必争之地。又物阜民丰,乃立足之本。刘表名虽称八骏,实则乃是一守家之犬,荆州久必为他人属。既如此,将军何不乘此良机,出兵袭取荆襄,以为万世之基。” “荆州?”吕布眼前一亮,转头看向陈宫。 陈宫说道:“新野城小,确非久居之所。然襄阳有襄水为屏,若冒然率军至,城中必有防范。”陈宫知道吕布要是进攻了襄阳,那吕布的名声就臭了,而且即便攻下了襄阳,得不到荆州本地士人支持的吕布也站不住脚。 陈宫看向徐福,徐福明白陈宫的担忧,他说道:“襄阳庞氏与我交厚,愿往说之,必使其里应外合。” 陈宫还没有思虑完全,吕布便先跳起来了,吕布说道:“若果如此,我必不忘元直恩德。” “将军可整军,不日必有消息送达。”得到吕布认可,徐福马上向吕布告辞。 徐福来到襄阳,便被庞家的人接上了马车。徐福来到庞家,庞山民(庞德公的儿子)、庞统、黄承彦、蒯祺(诸葛亮姐夫,蒯良的从子)已经在等他了。 徐福看了几人一眼,说道:“事成矣。”听完徐福的话,几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庞山民说道:“异度(蒯越)虽离,子柔(蒯良)尚在,吕布果能成事乎?” 蒯祺说道:“城中尚有万余兵,且吕布所率荆州之兵皆出我等之家,叔父并无防备。” 徐福问道:“北方战事已明,刘皇叔世祖之势将成,何不将荆州送与刘皇叔,反送与曹公?” “其因有三。”庞统说道:“刘强盛,我以少众从之,必不以我为重。曹公众弱,其得我必喜。 刘先有青徐之士,后有幽、冀之人,我等投之,未可一展胸中所学,位亦不过郡县。 曹公只有颍川之众,我等助其夺荆、蜀之地,正可与颍川之人争锋,元直亦能于乡中扬名。” 蒯祺说道:“曹公若得荆、蜀,则天下十之七八入其手,亦有太祖之势,岂不敌刘备乎!” 其实庞统还有一个原因没有说,豫州和兖州大都是一马平川,正适合刘备的骑兵作战,到时颍川的那帮人失了本土,就只能仰他们荆州人鼻息。等曹操平了天下,天下的望族还是出自荆州(东汉初期的望族都是南阳人)。 至于为什么不帮刘备,不只有庞统说的原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曹操已经决定攻荆州了,而刘备还离荆州很远,如果帮刘表抗曹操,抗到刘备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他们的人,要消耗多少资源。 “士元所言极是。”徐福说道,“我不便久留,这便北返。” “元直可先往曹营,小弟稍后便到。” 徐福很快回到新野,向吕布说道:“将军,事已办妥,将军到日,庞氏必献门。” “善!元直当为首功!”吕布喜出望外,“传令,即刻起兵。” 陈宫说道:“军中多荆州之兵,可令文远将军领兵先往,温侯于后坐镇中军。” 这天,庞山民带着美酒找到守城的张允。张允说道:“山民(庞山民,字山民,名不见记载)此来有何求?” “张将军何以知晓?” 张允笑着说道:“你我两家少来往,今山民提美酒而来,必有所求。” “惭愧!”庞山民陪笑道,“从弟庞统学兵法,欲求往兵营一观。不知张将军许否?” “此小事耳。”军营中也有庞氏送的仆从当兵,哪怕不和张允说直接去,张允也不好说什么。现在庞山民亲自来知会张允,张允怎么可能不然呢。 得了一个顺水人情,张允非常高兴,不知不觉就喝多了。正做着美梦的张允被亲卫摇醒了,张允怒喝道:“何事搅扰?” “将军,吕布反叛,现已攻入城中!” “什么!”张允大惊失色,问道,“城中有重兵,缘何吕布可入城?” “不知何因,营中突起大火,士卒忙于救火,不想有贼人开城,吕布得入城中。”亲卫解释完,说道,“事不可为,将军速离襄阳,告之刘公。” 第一百五十六章 风云突变 “徐福,何人也?”曹操大军南下,夺取空城新野后,才明白夏侯惇兵败不是陈宫的谋略,而是徐福的计谋。 郭嘉说道:“徐福,字元直,乃颍川长社人。少有侠名,为友杀人,白垩突面,被发而走,为吏所得。吏示之以众,莫敢识者,为党羽所救。此后徐福改名为徐庶,弃其刀戟,更疏巾单衣,折节学问。” “不想此才为吕布所得。” 曹操还在惋惜,夏侯惇说道:“主公,惇入城时,见一马车,人呼车中之人为徐夫人。不知是否为徐庶之母?” “哦?”曹操说道,“快请来相见。” 曹操在官寺中请来徐夫人,一问才知,确实是徐庶的母亲。 曹操说道:“令子大才,何故投身于吕布,吕布虎狼之徒,背信弃义,非英雄也。” 徐夫人顺势说道:“曹公所言甚至,待老身修书一封,唤其前来。” 襄阳城中,吕布正宴请襄阳士人(明面上支持吕布的)。吕布夺下襄阳后,见到仓廪之中的物资,这才明白为什么刘备向四方送粮如此面不改色,吕布一夜之间向暴发户进化。 不同于吕布的开心,陈宫却对突如其来的好事有些担忧。吕布是什么人,没有比他更清楚的。要不是吕布对他言听计从,自己也绑在了吕布的战车上。如果当初就知道吕布的为人,陈宫绝对不会召吕布来兖州的。 吕布连日来不停的宴请各方人士,而陈宫却没有参加,他知道曹操大军不久就要南下,一直和张辽、高顺等人募兵、加固城防。 “报先生,曹操大军已下新野。” 陈宫来到官寺,准备向吕布汇报军情,却见吕布在那唉声叹气。陈宫不由奇怪的问道:“温侯何故叹息?” “徐母为曹贼所掠,致书元直,元直为尽孝,不得已离我而去。”吕布说完又叹了口气。 自古忠孝难两全,徐庶选择尽孝,陈宫也不好多说什么,更何况徐庶也没认吕布为主。 陈宫说道:“温侯,曹贼大军已至新野,当早做准备。” 曹操的大军让吕布恢复了理智,说道:“襄阳人心虽附,然城中兵士不足,公台有何妙计?” 陈宫想了想说道:“荆州之粮皆在襄阳,刘表大军粮草不足,可结连刘表共抗曹操。” “这……”吕布迟疑道,“恐刘表不从。” 吕布哪里是怕刘表不认可,是怕刘表不相信他。 陈宫说道:“可送归刘表家小,以释其心,再说以利害,刘表必从。” 被各方想着的刘表,现在确实很难。刘表本以为张羡的反叛只是小打小闹,应该翻手可灭。可没想到蔡瑁的第一波进攻没能攻下长沙,反而被张羡乘夜偷袭,败回了江陵县。 在妻子蔡氏的枕边风下,刘表只得率大军支援蔡瑁。率军到江陵县的刘表才明白,为什么蔡瑁会失败。蔡瑁这些荆襄人士一直把长沙当成蛮荒之地,根本就没有关心过长沙,现在进攻长沙,连一张详细的地图都没有。 为了熟悉长沙地形,刘表想到了因为兵败豫章郡被他冷落的从子刘磐,写信一封召刘磐来帐前听用。只是刘磐还没有来,吕布偷袭襄阳的消息却先传来了。 “什么!”蔡瑁惊怒道,“襄阳被吕布袭取!” 刘表同样对这个情况惊恐不已,想到疼爱的小儿子落入吕布手中,刘表晕了过去(大儿子刘琦也在襄阳)。 众人救醒刘表,刘表问道:“如之奈何?” 已经来到江陵县的刘磐说道:“叔父久牧荆州,广施仁政,荆襄人心皆在叔父。吕布虽下襄阳,必定立足未稳。叔父可急攻襄阳,襄阳可复得矣。” “磐儿所言极是。” 蔡瑁说道:“姐丈,我率本部为先锋。” 刘表没有答蔡瑁的话,还是对刘磐说道:“磐儿可有勇将?” “叔父,我有一勇将,名曰黄忠,有万夫不当之勇,且箭法精妙。昔日若非粮草难达,已仗其勇夺豫章。” 刘表点头说道:“如此,便令黄忠为先锋,大军直奔襄阳。” “得令!” 突遭变故没有击垮刘表,反而激发了刘表年轻时的雄心。他身先士卒,激发将士斗志。同时让蔡瑁带着蔡家兵士为后队,将本部士兵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 刘表走到当阳县的时候,见到了黄忠派来的斥候,斥候报道:“报主公,吕布欲求和,现已将主公家小送回。” 刘表赶忙来到营门,果然刘琦、刘琮和蔡氏已经到了。 “父亲!” “夫君!” 刘表安顿好家小,向众人问计。蒯越说道:“主公,曹操大军不日便到,如与吕布相争,必为曹操所乘。” 蔡瑁说道:“吕布小儿岂能放过!” “异度,有何妙计?” “吕布在北,曹操南下,彼首当其冲。张羡反叛,以应曹操,其闻襄阳之变,必引军北上。我等可先与吕布和,多要粮草。待破张羡后,再率军北攻。届时吕布、曹操两败俱伤,主公正可收渔翁之利。” “异度之计甚妙!” 此时,在长沙的张羡得知吕布袭取襄阳,刘表率军急速北上,便认为进攻江陵县的时机到了。 张羡集四郡之兵向江陵进攻,可大军一半刚过大江,埋伏于江陵县城外的刘表军便杀来了。 “速速回返!”刘表军的突袭迅猛,而且刘表军还占人数优势,张羡的士兵已经完全不能听从他的指挥,乱成了一锅粥。 此时,江上也出现了刘表的水师,张羡知道败局不能挽回,只能带着败军先向南撤退。 张羡率军北上,不但没有得到好处,反而伤筋动骨。刘表让刘磐带着撤回来的黄忠率军,顺势进攻荆南四郡。 而北面的曹军已经和吕布军开始交战了,襄阳城中的庞氏等人正等着曹操兵临城下,他们好开城投降,但形势没有他们想象的完美。 曹操大军被陈宫率领的水师挡在了襄水北岸,完全不能对襄阳造成威胁。 自从在庐江郡被周瑜教做人之后,陈宫便开始钻研水师战法,经过长时间的学习,虽说不能和周瑜相比,但应付曹操这些北方之众,却是绰绰有余。 第一百五十七章 庞统之谋 “孟德,闻听尔为吕布所阻,我特来助尔。”人还没进帐,话音已经传来。 “子远,何不留许都侍奉天子,跋涉至此焉?” “孟德为吾友,友有难,吾岂能坐视?” 曹操有些无奈,这个被刘备放弃的人还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曹操问道:“子远有何计教我?” 许攸在许都的奔走不是没有效果,没多久就见到了曹操。曹操念在往日的友情,便上表许攸为尚书,官虽然高,但曹操没有给许攸分派任务,也没有给许攸实权。 曹操之所以这样做,便是因为被刘备送来的祢衡坑过一次。 当年刘备坐稳青、徐二州,孔融不方便认主,但他已经认可了刘备,便将相交的好友、学生等推荐给刘备,刘备也一一量才任用。唯独一个人,刘备非常不喜欢,那就是祢衡。 祢衡第一次见到刘备,便说道:“为君者当选贤任能,岂能重屠夫、逃犯者乎?” 关羽和张飞就在刘备身边,听了祢衡的话,张飞当时就要上去给他一个窟窿,幸好被关羽拦住了。关羽虽然拦住了张飞,但他也眯眼看着祢衡。 刘备问道:“陈长文,孙公祐可为贤乎?” 有了陈群的刘备终于明白,内政人才的不同之处。以前两州的事物不管大小都会报到刘备这里,刘备要是不想办法偷懒,就是24小时连轴转都忙不完。 但陈群加入之后,他协调各级官员,会先将出现的问题还有想出的解决办法一起给刘备看,刘备只要觉得办法没问题,签字认可就行。 祢衡嘲笑道:“此屠沽儿也,岂能为贤。” “荀文若、郭奉孝,何如?” “文若可借面吊丧,郭奉孝无名小辈,何足道哉!” “既如此,世间何人可为贤?” 祢衡伸出两根手指,说道:“大儿孔文举(孔融),小儿杨德祖(杨修)。余子碌碌,莫足数也。” “大哥!”张飞听不下去。 “三弟莫恼。”刘备安抚了张飞,继续问道,“正平既有大才,备有三难,还望不吝赐教。” 祢衡一仰头,说道:“讲来!” “田地亩产关乎民生,正平可有良方,增亩产?” “此老农之行,吾不为也。” “羊毛日需甚重,价愈高,而使乌丸获利,正平可解此难?” “商贾贱业,君子不为。” “近大河有决堤之险,正平可有妙策?” “小吏一员,工匠数名,即可无忧,何需妙策。” 刘备又问道:“正平可居何位?” “三公不为过!” 刘备明白祢衡不是假装狂妄,是真的脑子有问题,留他在身边一定会打断部下之间和谐的气氛。 刘备说道:“正平大才,待备上表,可往许都侍奉天子。” “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祢衡明白了刘备的想法,以礼记?大学中的一段作了总结。 祢衡离开了,张飞再也忍不住了:“大哥,如此无礼之辈,待我前往杀之。” “如此,岂不脏了三弟之手。”刘备说道,“三弟莫恼,此人恃才傲物,必为他人所杀。” 祢衡带着刘备和孔融的举荐信来到了许都,曹操听闻刘备给他举荐了一个人才,名声也很大,便想召祢衡前去,但祢衡称病没有前往,还对曹操大放狂言。 曹操很恼怒,但因为祢衡的名声,也因为上一次杀边让引发兖州之乱,曹操没有杀祢衡。不过曹操听闻祢衡擅长击鼓,便封了祢衡做鼓吏。 有一次,曹操让鼓吏奏乐,鼓吏都要换上专门的衣服,只有祢衡没有换。轮到他演奏的时候,下吏呵斥他为什么不换衣服,祢衡便当场脱光衣服,换上了鼓吏的衣服。 此后,祢衡还是不停的骂曹操,曹操终于明白刘备为什么把这样一个人送给他了。曹操也不想再忍受,便将祢衡送给了刘表。祢衡到了刘表那里,同样不时羞辱刘表,刘表又将祢衡送到了黄祖那里。祢衡还是一样辱骂黄祖,可黄祖是个暴脾气,没有惯着祢衡,马上把祢衡杀了。 想到祢衡的过往,看着眼前的许攸,曹操的脸色很难看。 许攸说道:“孟德可闻‘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之言?” “略有耳闻。”既然荆州士人要出仕曹操,一些造势的名声自然开始宣扬起来。 “我途经邓城,偶遇凤雏先生,孟德欲见否?” “哦?”曹操也来了兴趣,说道,“可请来相见。” 不一会,许攸带着庞统来了。庞统说道:“襄阳庞统,庞士元,见过曹公。” “士元来见,所为何事?” 庞统笑着说道:“专为解曹公忧虑而来。” “士元有何妙计教我?” “曹公之兵皆为北人,不习水性,不惯颠簸,病疾徒生。若使战船搭配成排,首尾用铁环连锁,上铺宽大木板,休言兵卒可渡,战马亦可行走。”庞统说道,“此连环战船,顺势而下,吕布岂能抵挡。” “士元之计甚妙。”曹操叹息道,“然军中无有良匠,战船不多,未可成计。” “曹公奉天子,替天伐罪。南人多舟,区区战船,岂无人相送乎?” 曹操眼前一亮,说道:“请先生赐教。” “吕布者,无义之人也。彼势穷投刘表,刘表纳之。彼不知感恩,反夺襄阳,荆襄之人皆怨吕布。”庞统说道,“荆襄之人已聚五十只大船,连锁成形。愿献与曹公,不知曹公愿受否?” “荆襄之人若果顺天意,操当善待之。” 庞统向曹操要来地图,指向荆州西北的筑阳县,说道:“连环战船已在筑水,只待曹公前往。” 曹操哈哈大笑道:“此正天赐士元先生于我!”曹操当场就拜庞统为军师,谋划水师,又派夏侯惇前往筑阳县接收战船。 宴请庞统的宴席结束,郭嘉找到曹操说道:“陈宫水战惯使小舟纵火,如以连环战船相敌,岂不自取灭亡。望主公三思!” “荆襄之人遣庞士元至此,必有所谋,且看其谋划,再下定论。” 第一百五十八章 襄阳城破 几天后,夏侯惇的斥候回报,战船接收了,全部都是好船,曹操在邓县、樊县收集的小船都没法比。 “战船虽齐备,然陈公台惯用火攻,如之奈何?”曹操找来庞统,提出了疑问。 “明公,陈宫不知战船之事,可使一将率偏师于比水佯渡,诱陈宫率水师前往阻拦。明公则率主力渡襄水,往阿头山攻襄阳西门。西门之守官乃是家叔,明公大军一到,家叔便开城迎明公。” “善,若下襄阳,士元当为首功!” 襄阳 “报主公,曹军引兵沿比水东下,似寻他处渡河,攻蔡阳之意。” 襄阳县这座城池,北面是襄水,东面是沔水。哪怕曹军渡过了必水,还是需要西渡沔水才能攻襄阳,陈宫完全不想管曹军。 陈宫可以无视曹军,但架不住吕布耳根子软。庞山民见陈宫完全不受疑兵诱惑,让蒯祺找到吕布说道:“将军,我蒯家人皆在蔡阳,若蔡阳为曹军所占,祺如何可于将军帐下。” 蒯祺的话让吕布想到了徐庶,同样是智谋之士,因为老妈被抓,不得不离开他。 吕布找到陈宫,说道:“公台,我既取襄阳,自当卫荆襄之民。若坐视曹贼残害百姓,岂不失荆襄民心。” “温侯,曹贼远来,粮草必不久持。我等只需谨守襄阳,曹贼不久必退。” “我非与曹贼争一时之气,却为荆襄百姓之故。” “温侯,方今天下局势将明,曹贼此来乃为取荆州以抗刘备。曹贼必不敢杀戮百姓,失荆州民心。”陈宫想了想说道,“待曹贼粮尽兵退,温侯再取荆州为基业,西攻巴蜀以成势。待曹刘相争,温侯袭雍凉、关中之地,与刘备争雄,则大业可成矣。” “公台所言,甚合我心!”吕布被陈宫展现的未来忽悠住了,不再想着救蔡阳县的事。 蒯祺见吕布没有动静,陈宫还是在襄水上下巡查,曹操的战船也不敢暴露。蒯祺只能再找到吕布,说道:“将军为何坐视曹操攻城略地?” 吕布将陈宫的言论告诉蒯祺,蒯祺说道:“陈公台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曹操虽有取荆州之意,然其部下多残暴。徐州旧事将军可还记否? 若曹操部将不听将令,竟然杀人放火,将军失荆襄民心矣。将军可知刘表亦于江陵虎视眈眈否? 将军救荆襄之民,荆襄民心归附,届时曹操兵退,将军取荆州,百姓岂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乎?” “言之有理。”吕布说道,“容我思之。” 当天晚上,吕布回到家中,他的妻子说道:“闻听陈宫白日不尊将令?” “非不尊,公台乃是有他谋。” “陈宫非将军旧臣,独领军多时方有此举,将军岂不防乎?” 吕布妻子离间陈宫和吕布,自然是受贿了。庞、蒯、黄等几家联合送了她一份大礼,让她劝说吕布解救各家在蔡阳县的产业。 “妇人之见!”吕布虽然喝止了妻子,但不信任的种子种下了。 没过几天,吕布以关心为由,想让曹性代替陈宫巡查几天(曹性从河内郡千里迢迢回到吕布帐下,吕布自然是信任他的)。陈宫没有多在意,以不劳累为由拒绝了。 这便让吕布产生了疑心,吕布又想到刘备常常让各将轮流掌军(今天是关羽的兵,明天就是张飞领军了),认为他也应该学习刘备的举动(只是他也不想想治下士兵的数量差距)。 吕布下令曹性领水师,蒯祺为水师军师协助曹性,调陈宫回襄阳守城。陈宫还以为吕布真的是想让他休息一下,便没有再推辞,向曹性和蒯祺交代不得分兵远离后,就回城去了。 曹性虽然忠心吕布,只是有勇无谋,蒯祺很快将忠心自家的士兵调到西面巡逻。有了蒯祺的帮忙,曹操就连诱敌之计都不用施展,顺利将主力运送到阿头山中,连环大船也成了运兵船。 最初,曹操听到阿头山的名字也是有疑虑的,毕竟孙坚就死在那里。渡过襄水后,派了数波斥候,直到确定完全没危险后,才带着大军进山。 得知曹操已经到阿头山,庞山民有意不遵守吕布将令,一连几天没有向西面派出哨探。直到高顺来巡查,才发现这个情况。 庞山民以疏忽为由,请求高顺不要告诉吕布,并向他送上了美酒宝物,但高顺完全不为所动,还将庞山民的所作所为全部告诉了吕布。 吕布为显公正,只能将庞山民调往他处。但也是吕布运气太差,接任庞山民的是黄家的人,还是换汤没换药。 庞山民派人去山中通知曹操,曹操得知这个情况也不再耽误,日夜不停,翻山来到襄阳城外。 曹军到来,西门大开,曹军顺势攻入城中。 “将军,曹军进城了,将军速离!” “怎会如此?”从天堂一下跌落地狱,让吕布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陈宫已经有些明白庞氏他们的意图了,但襄阳已破,败局已定,他只能拉着吕布向南逃跑。 吕布在襄阳的士兵大部分是各家送给他的私兵,吕布逃跑,这些士兵自然不会跟随。也幸好吕布在襄阳还自己募了一点兵,吕布从襄阳逃离后,还有五千多人。 曹操本要追击吕布,可曹性当时正好在襄水巡查,得知襄阳的变故,便将吕布和士兵接到船上,直接从沔水向南逃窜,让曹操追赶不及。 “曹公!”坐在襄阳县官寺接受襄阳各家参拜,曹操哈哈大笑。 “孟德,尔夺襄阳,全仗我举荐庞士元之功。”在众人关爱的眼神中,许攸施施然的说道。 “子远自当有功。”曹操安抚了下许攸,接着说道,“诸君之功,操铭记在心,待我奏请天子,论功行赏。” “谢曹(主)公!” 曹军控制襄阳后,北面的诸县也都跟着投降。吕布逃到当阳县,由陈宫代笔,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向刘表请罪,历数襄阳各家的罪状。 刘表也明白他和吕布都是牺牲品,在蒯越的建议下,刘表与吕布达成和解,刘表让吕布屯兵当阳县,阻挡曹操南下。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夏侯氏 “仲德、公祐携手而来,不知所为何事?”正当曹操准备谋划整个荆州的时候,程昱和孙乾一起来到襄阳求见曹操。 “乃是一桩喜事。”孙乾说道,“我主欲与曹公结亲,不知曹公意下如何?” “哦?”这时代两家联姻太正常了,哪怕是敌对的两方都有联姻的可能。曹操心中一喜,正愁没办法拖延刘备南下的脚步,这瞌睡枕头就来了。 可曹操转念一想,说道:“操并无姊妹,如何可与玄德联姻。”曹嵩生的都是儿子,而曹氏宗族里的女子与刘备同辈的大都已经嫁给其他人了,所以曹操有些迟疑。 “乾此来非为我主求亲,乃为我主之弟张飞求亲。” “所求何人?” “乃是夏侯妙才之女。” “谁?!”夏侯渊豁然起身问道。 孙乾奇怪的问道:“敢问?” “吾即沛国夏侯渊也。” 听到是正主,孙乾笑着说道:“我主之意,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吾只有一女,乃亡弟遗孤。此子尚未既笄,如何便可嫁为人妇?” “张将军于我主帐下屡立战功,天子赐封为青州牧,关内侯。张将军结亲本非立时便成,可先受聘,待吉时至,成婚可也。如此,亦合礼节。” “张……翼德如何知我女?” 孙乾哈哈大笑道:“此乃天意,亦可谓天作之合。” “哦?”曹操来了兴趣,问道,“愿闻其详。” 不久之前,刘备战胜袁绍,张飞被封为青州牧,刘备知道张飞不喜欢政务,便让简雍到青州帮忙,陈群有时候也常在青州,毕竟冀州才夺下两个郡。 袁绍经过前次兵败,不甘心失败,再度从冀州招募了三万多士兵,加上他又让并州的士兵留在冀州,凑足了五万士兵屯兵清河西岸。刘备为了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战争,也为了便于管理,刘备让简雍和陈群在平原办公,张飞自然也屯兵在平原。 有了简雍和陈群帮忙,张飞也落得清闲,每天不是在军营教练士兵,就是到祝阿县南面的山中(属泰山)打猎。 这天,张飞还是和往常一样带着亲兵(不是范疆、张达,还是幽州那批老家将,刘备还特意关注过这件事)进山打猎。 “主公(家将是认张飞为主的),今日获猎颇丰,我等可得口舌之欲。”一名亲兵说道。 “只可惜,皇叔之厨皆在南皮。”另一名亲兵说道。 想到被刘备调(教)的厨师的手艺,众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待张飞一行人离开山区,走向官道的时候,却听到官道上有喊杀声。 当年,刘备为了方便货物运输,还有大家都知道的原因,向曹操提议,帮助兖州建设官道。但曹操警觉,没有接受刘备的帮助。不过青州到兖州交界,刘备还是建上了两条路,一条祝阿县到卢县(济北国治所),一条祝阿县到临邑县(属东郡)。 因为道路方便,兖州有很多人从这两条路到青州购买粮食(便宜)。当然,运粮的人多了,劫匪自然也多了。 这些劫匪不敢在青州境内抢劫,但兖州境内刘备就管不了了,更何况这些匪徒大都藏身山中,刘备想解决也不是那么容易。 “何方强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抢劫!”张飞的大嗓门把抢劫和被劫两方的人都吓一跳。 “哼,自寻死路!”见张飞身后只有数人,劫匪不但没有离开,反而向张飞杀来。 张飞十数人看着不多,但这些人都是和张飞从尸山血海走出来的人。见劫匪杀来完全不慌,策马向劫匪杀去。 很快前面的劫匪就被张飞清扫一空,看着张飞的面容,亲卫整齐的铠甲(自从得知孙策打猎被暗杀,刘备下令各将打猎必须着铠),终于有人认出了张飞,大喊一声“张飞啊!”,劫匪纷纷作鸟兽散。 由于刘备对粮草的事管理比较宽松,袁绍(以前)、曹操和孙权的部下经常会从刘备的治下购买粮草,当然不可能是大批量的,大批量会被截查。曹操他们也很有默契的让部下分批购买,再分批运回。 这一次张飞碰到的便是夏侯衡(夏侯渊长子)率领的购粮队,而夏侯渊的从女,也就是夏侯氏因为年幼时的苦难比较早熟,经常帮助夏侯家做事。这次夏侯衡来青州购粮,夏侯氏也跟着来了,负责清点物资和计算金钱。 张飞赶走劫匪,来到夏侯衡身边,夏侯衡怕张飞看出他们是夏侯渊家的人,毕竟他们现在的举动上不得台面。 夏侯衡向张飞道谢一番,便急着赶路,但夏侯衡太年轻,被张飞看出了脸上的不自然。张飞一把抓住夏侯衡驾驶马车的马缰绳,刚刚起步的马车立马停了下来,夏侯衡及时扶住,没有大碍。不过马车内的夏侯氏没有注意,被甩了出来。 见有人甩出马车,张飞下意识的将人揽入怀中。一看才发现是个女子,张飞赶忙将夏侯氏放下,并向她说道:“未知女子,得罪之处,万望海涵。” “将军两救妾身之命,何罪之有。妾身当向将军拜谢。”夏侯氏说完便向张飞施礼。 夏侯氏的直率触动了张飞,张飞看着夏侯氏问道:“女士乃何方人士?” “妾身乃沛国人,夏侯太守之女。”又是沛国人,又是姓夏侯的太守,张飞知道不是夏侯渊就是夏侯惇。 “女士如实相告,不意自身安危乎?” “将军威震天下,将军在旁,我有何惧!” 一个是情窦初开,面对高大帅气的大将军(有点黑);一个是常年未娶,面对性格相合的美人(有点小)。 张飞看着夏侯氏,夏侯氏也施施然的看着张飞。 张飞问道:“女士可有婚配?” “未曾婚配。”夏侯氏同样问道,“将军可有贤妻?” “我亦未娶。” 听到满意的回答,夏侯氏向张飞一拜,回到了马车之中。张飞明白,马上拉着夏侯衡问清了细节。 夏侯氏返回兖州,张飞回到平原便向刘备说明缘由。得知张飞寻找到真爱,刘备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这才有孙乾找到曹操提亲。 第一百六十章 二虎竞食 “妙才,张翼德威震幽州,亦不失为良配。” 夏侯渊虽然不舍得,但他明白家族子女迟早要和其他家联姻的。嫁给张飞,不但对曹操的战略有帮助,还能让他们夏侯家在刘备那里有后路。 当然刘备送来的一万匹战马和百万石粮草,同样是很高的加分项。最终,夏侯渊点头认可了这门亲事。 为显重视,曹操让夏侯渊回许都亲自督办结亲的前期事宜,并让荀彧全面配合。 张飞的插曲结束,曹操又召集众幕僚商议荆州之事。 郭嘉说道:“近日传闻长沙张羡病重,不能理事。未免刘表复统荆南之地,主公当早做决断。” 曹操说道:“士元,庞氏与蔡氏交厚,蔡瑁亦与我为故交。待我修书一封,士元可遣人往江陵说之,蔡瑁必来投。” “明公,蔡瑁为刘表亲信,未必愿投明公帐下。况吕布在北,彼北投之路被阻,明公还需另寻良策。” 荆州的几家豪族虽然都有联姻,但同时也是竞争对手,能打压一家肯定不能放过,更何况蔡氏还是那个发展最好的。 “士元有何妙计?” “可行缓兵之计。”庞统说道,“明公可以与刘备结亲为由,明告四方回军北返,实则将大军暗伏于城中。再奏请天子,表吕布为荆州刺史。吕布闻明公离去,必图刘表。两家相争,明公可坐收渔翁之利。” “好计!” 曹操虽然带来了五、六万大军,人数比刘表多,但刘表手下也有三、四万人,如果曹**的紧了,刘表甚至能把江夏的黄祖调来帮他。黄祖虽然被孙策击败过一次,可他那里也有三、四万人。 曹操的计划开始了,吕布接到刘协任命的荆州刺史非常开心。吕布向陈宫问道:“今天子表我为荆州刺史,可我尚屯当阳小城。曹兵远离,可否夺江陵以为基业?” 陈宫有些无奈的看着吕布,说道:“刘表势大不可轻动,长沙张羡病亡,不日当有大变,待有变方可动。” 想到部下士兵的人数,吕布明白自己孟浪了,听完陈宫的建议,吕布便安心等待起来。 吕布不为所动,刘表这里蔡瑁却坐不住了,襄阳丢失,他蔡氏的实力大降。蔡瑁找到蒯越,问道:“襄阳变故是否为各家联合所为?” “主公老迈,天下大势将明,也是不得不为。” “既如此,何不告我等!”蔡瑁发了通脾气也明白了过来,蔡氏和刘表绑的太紧了,而且发展情况比其他几家都好,被他们摆一道也是情有可原。 蔡瑁缓了缓心神,问道:“异度,可有计教我?” 蒯越明白蔡瑁是决心放弃刘表了,说道:“襄阳变故,况德珪与曹公少年相交,主公已疑德珪。必先释主公之疑,方可寻献城之功。” 蔡瑁见蒯越看着南方,说道:“异度可是想……”蒯越没等蔡瑁说完便点了点头。 第二天,蔡瑁向刘表请令道:“姐丈,张羡病亡,曹操北返,此正当平荆南之时。瑁愿领军前往!” 刘表认为蔡瑁又再想方设法搞兵权了,便随意的问道:“德珪需兵几何?” “无需姐丈兵马,瑁只率本部水师前往,必平荆南。” “果真?”蔡瑁的话让刘表很是诧异。 “愿立军令状!” “善!”刘表有点感觉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了,蔡瑁还是忠于他的,“我令张(允)将军相助,望德珪立大功。” “得令!” 蔡瑁率水师精锐一万南下,没有进攻离江陵县最近的武陵郡,而是沿浏水直下,奔袭临湘县(长沙治所)。 蔡瑁的偷袭很成功,不久前张羡率四郡兵攻刘表,现在四郡的士兵大都在武陵郡。张怿回长沙,也是因为父亲张羡身死,将张羡运回长沙安葬。 张怿一直到蔡瑁进攻长沙才得知蔡瑁偷袭的消息,张怿不想束手就擒,便率城中的士兵奋起反抗。 往常为了本部士兵少死,蔡瑁一般都是以保存实力为主的,出兵往往不尽心尽力。不过这次蔡瑁就和往常不同了,为了以后还能在曹操治下立足,蔡瑁亲冒矢石,先登城墙。 蔡瑁的士兵见主将那么勇猛,士气高涨。反观张怿的士兵,由于荆南四郡人口不多,张羡反叛刘表时纠结了许多五溪蛮的士兵壮声势。面对蔡瑁的强攻,五溪蛮认为没有必要为张家拼死拼活,纷纷向城外逃窜。 蔡瑁顺利攻下临湘县,抓到了张怿。面对蔡瑁,张怿破口大骂,毫不屈服。只是蔡瑁没有杀了张怿,反而把张怿放了。 张怿说道:“蔡将军,这是何意?” “尊父欲降曹公,我亦欲投曹公久矣。只因刘表势大,故未能成行。今襄阳为曹公所有,刘表狼狈逃窜,正其时也。”蔡瑁说道,“贤侄可联合四郡之人,佯降于我,实则暗伏兵于武陵,待时机至,出兵袭江陵。如此,可立大功,曹公亦将重贤侄耳。” 这样的神转折让张怿目瞪口呆,虽然不知道蔡瑁说的是不是真的,但蔡瑁既然放了他,张怿也决定听从蔡瑁的谋划。在张怿的配合下,四郡发通告投降刘表,重新归刘表治下。 江陵 “报主公,蔡将军直袭临湘,亲冒矢石,生擒张羡之子张怿。张怿投降,四郡已平。” “善!”刘表心中对蔡瑁的怀疑随着荆南四郡的平定而烟消云散。 蔡瑁回军江陵县,刘表亲自出城迎接。为了使胜利比较真实,蔡瑁还让张怿提供了一批粮草作为战利品。蔡瑁带回来的粮草解决了刘表粮草不足的窘迫,也让刘表再度信任起蔡瑁。 蔡瑁回到江陵县,向刘表交令后,便找到蒯越问计。蒯越说道:“德珪大胜,主公复信德珪。德珪可请命攻吕布,遣使通曹公。” 翌日,蔡瑁向刘表说道:“姐丈,荆州复振,而吕布虎狼之徒,有吕布在姐丈不可安心攻襄阳。瑁愿率军往攻吕布,吕布旦除,姐丈复攻襄阳,必可复前业。” 刘表也相信自己在荆州那么多年,襄阳的人心一定在他那边。刘表便同意了蔡瑁的请求,这次还让刘磐带着黄忠一起前往。 第一百六十一章 吕布兵败 “报主公,刘表大将蔡瑁率大军于城外百里下寨。” “不想刘表如此无谋,曹操缓兵之计如此浅近,亦不曾看出。” 吕布咦了一声,说道:“公台之意,曹贼未曾回军乎?” “北方袁绍将败,刘备统河(黄河)北之日必举大军南下,曹操若不占荆州,将以兖、豫残破抗刘备四州精锐,取死之道也。”陈宫说道,“曹贼与刘备联姻亦同为缓兵之计。” “如此,可与刘表议和乎?” 陈宫摇头说道:“荆南四郡重归刘表,刘表必想北攻襄阳。我军处当阳,乃占其粮道也。” “如之奈何?” 陈宫也没办法了,吕布败出襄阳的时候走的太急,仓廪中的粮草没有拿,到了当阳,还是仰仗前面和刘表议和,刘表支援的粮草。现在刘表进攻吕布,肯定不会再送粮草给吕布了。 蔡瑁大寨,刘磐问道:“吕布军中多荆襄之兵,将军何不用攻心之计?” “吕布军中粮少,可待其粮尽,再施攻心之计,必事半功倍。”蔡瑁指着夷陵县说道,“吕布兵败,必投巴蜀,将军可率军往夷陵,阻断其去路。” “何必画蛇添足,若吕布知无路可去,奋力一搏,岂不多伤将士。” “襄阳之变皆因吕布反叛之故,使姐丈身处险境,我必杀吕布,以解心头之恨。” 蔡瑁当然不是为了私欲,而是为了巴结曹操。这些年吕布给曹操带来那么多麻烦,要是抓住吕布,一定能在曹操心中留下位置。 为了不让吕布疑心,刘磐在晚上出发了,而蔡瑁开始拔营起寨,在当阳县城外五十里安营。 城中,陈宫找到吕布,说道:“温侯,城中尚有余粮,当早做打算。” “蔡瑁营中士兵不多,我欲乘其立足未稳,率军夜袭,公台以为如何?” 陈宫本来想让吕布直接向巴蜀逃跑的,但他也明白吕布的性格,不到最后时刻他是不会死心的。陈宫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吕布的提议。 当天夜里,吕布从北门杀出,想绕道南门不被蔡瑁发觉,但蔡瑁现在正在为家族以后的出路奋斗,怎么可能疏忽大意呢。 吕布刚出北门,就被蔡瑁的斥候发觉了。蔡瑁得知吕布偷袭,决定将计就计。 “冲!”吕布潜伏到蔡瑁大营外不远处,见蔡瑁大营完全没有防备,便率先冲了进去。可吕布冲进营寨才发现,蔡瑁营帐内根本没有士兵。 “不好,中计了!” 吕布正要后退,大营外围两侧出现许多士兵向吕布进攻,蔡瑁也出现在吕布面前。 “吕布,你已中我之计,还不下马投降!” 见蔡瑁就在面前,吕布没有逃跑,反而向蔡瑁杀来。吕布想擒贼先擒王,转变战场的劣势。 但吕布被挡住了,被一个老汉挡住了(五十岁左右),这人便是黄忠。 蔡瑁知道刘磐手下的黄忠非常勇猛,为了自身的安危,也为了让刘磐不疑心,蔡瑁把黄忠留在下营中。刘磐也怕蔡瑁有异心,支开自己,便同意了蔡瑁的提议。 “老儿,欲想活命,速速离去!” “哼!”黄忠完全不理会吕布的叫嚣,只是手中的马矛守的更稳健了。 “不想黄汉升如此勇猛!”不但蔡瑁赞叹,就连吕布帐下的士兵也非常吃惊。 吕布纵横天下那么多年,能在他手上逃命的人不多,更不用说和他打成平手了。 见敌军主将被黄忠拦截,蔡瑁的士兵士气高涨,反观吕布军,受中计影响,加上吕布本身的勇武也不能显现,吕布军开始丧失斗志,渐渐有崩溃的趋势。 张辽看出战场形势不对,向吕布大喊:“将军,此地不可久留!” 张辽的叫喊让吕布清醒了过来,现在不是斗将的时候,如果完全被蔡瑁军包围在这里,那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吕布奋力荡开黄忠的武器,调转马头便向后方冲去。在吕布的奋战下,吕布军杀出了一条血路。但蔡瑁没有放过吕布的意思,他率军一直跟在吕布军后面,企图在吕布军进当阳县的时候,顺势攻下当阳县。 张辽向吕布说道:“将军,蔡瑁军追赶甚急,不可入南门,可至北门回。” 吕布看了一眼后方,默默的转变了方向。当阳县城中的陈宫见蔡瑁军对吕布紧追不舍,便让城中士兵聚集在东门,多备弓弩。待吕布军从东门过去的时候,便下令放箭。 蔡瑁没有防备,被城中射出的箭矢打击了一波,军士也有些慌乱。待蔡瑁安定军心,再向追吕布的时候,吕布已经从北门进城了,蔡瑁只得回返大营。 陈宫迎回吕布后,说道:“温侯,军中粮草不足,当阳城小,非久居之地。” “还有何处可去?” “可往巴蜀投刘璋,巴蜀百姓殷实,而地势险要,高祖以为基。温侯可投刘璋,再相机而动。” 吕布这几年从北跑到南,从东跑到西,也不差这一回了。吕布没想多久,便同意了陈宫的建议。 依陈宫之计,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张辽带着荆襄之兵为前驱,又向蔡瑁大营袭击。但蔡瑁早有防备,他知道吕布不能久战,肯定会铤而走险,时时刻刻注意着当阳县的方向,斥候不停。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张辽见攻势不顺,便放弃荆襄之兵逃跑,而吕布早在张辽偷营的时候便向西面离开了。 蔡瑁以为吕布还在城中,便没有追杀张辽,等白天蔡瑁察觉不对的时候,吕布已经走了多时了。 坐在当阳县官寺之中,黄忠向蔡瑁说道:“蔡将军,吕布弃城而走,必往巴蜀而去。刘将军士兵不多,当前往支援。” “汉升所言极是。”蔡瑁说道,“汉升可率本部先往,我安抚城中百姓,随后便到。” “是!” 黄忠离开,蔡瑁向北方派出了信使。一直关注刘表、吕布动向的曹操很快得知了情况,也知道了蔡瑁投降的想法。 曹操没有迟疑,让曹仁率本部去追杀吕布,又亲统大军,以夏侯惇为先锋南下。 第一百六十二章 荆州易主 黄忠离开,蔡瑁军中全是他的自己人,曹操大军南下的消息,蔡瑁很快就知道了,但他没有告诉刘表。 蔡瑁以得胜之师回到江陵县,刘表还是出城迎接了他。宴会上,蔡瑁说道:“吕布已除,曹操大军远离,此正出兵襄阳之时。荆襄之民多受姐丈之恩,必箪食以迎姐丈。” “不知何人愿为先锋?”刘表被蔡瑁说的也有些意气风发。 “姐丈,瑁愿以本部为先锋!”蔡瑁抢在所有人前面起身说道。 “德珪连番大战,甚是辛苦,不如由他人先往。” “姐丈,襄阳之变,瑁深以为耻。愿为前部,擒叛乱之辈,以报姐丈。” “善!”刘表被蔡瑁展现的勇气折服了,说道,“便由德珪为先锋,大军克日启程,兵发襄阳。” 刘表这边准备进攻襄阳县的时候,吕布也率军到了夷陵县。为了大军能安全到达巴蜀(还是剩下千余人),吕布攻下沿途的枝江县和旌阳县,并洗劫了两城。 吕布还以为夷陵县和东面的两县一样无人防守,便毫无防备向夷陵县冲去。只是到城下的时候,城楼上突然出现许多刘表士兵,并向吕布军射箭。 吕布军毫无防备,被刘磐射杀了百数人。被打一闷棍的吕布,赶忙让士兵退了下来。 待看清夷陵县情况的时候,吕布才发现,城中的守军比他手底下的人还多。而夷陵县的地理位置太好,如果不拔掉这颗钉子,根本就不要想入巴蜀。 “报主公,后面黄忠杀来!”还没等吕布和陈宫商议,黄忠便带着援兵杀来了,吕布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向南撤退。 刘磐见黄忠支援,明白吕布没有可能跑到巴蜀去了,便留下一部分士兵守城,带着黄忠一起追杀吕布。 吕布被赶到大江边,由于没有渡船,只得沿江东去。但因为荆州大战,大江上连一艘商船都没有,吕布完全没有渡江的可能。无奈吕布可得率军北上,重新占据枝江县。 刘磐将枝江县团团围住,正准备攻城。便有一个斥候来报:“报将军,江陵为张怿袭取!” “什么!”刘磐一把抓过斥候,问道,“叔父大军皆在江陵,张怿如何能取江陵?” 黄忠也问道:“张怿已降主公,复叛乎?” 斥候只是侦查到江陵县换上了张怿的旗帜,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两人的问题。 江陵县被袭,刘磐完全没有了攻吕布的兴致,马上带军向江陵县而去。 刘磐连夜赶路,在第二天早上来到江陵县城下,果然见江陵县挂着张怿的旗帜。没等刘磐详细打探,又有斥候来报:“报将军,北面有败军冲来。” 刘磐只能放下江陵县,先北上看看败军的情况。北面南逃的败军见到刘磐的部队,马上有了主心骨,在刘磐的安抚下,渐渐汇聚在刘磐身边。 刘磐详细询问之后得知,这是刘表北上进攻襄阳的败军。 原来,蔡瑁和曹操搭上线了,曹操便想着偷袭一波消灭刘表主力,让他接收荆州更加容易。蔡瑁自然要给新主好印象,便向刘表强烈要求了先锋的职位。 取得先锋职位的蔡瑁,北上进攻的时候,每天也不派斥候,还天天向后方的中军刘表报平安。这段时间蔡瑁的行为展现了忠心,刘表又开始信任他了,蔡瑁传回的军情刘表深信不疑。 可等刘表大军来到当阳县南面的时候,被早就埋伏在章山(也叫内方)的曹军偷袭了。 当时刘表进攻襄阳,为了家小的安全,就让蔡夫人和刘琮留在了江陵县。而刘琦已经成年,经过这次变故,刘表决定还是让刘琦接替他的位置。为了培养刘琦,刘表将刘琦带在了身边。 重新得到父亲信任的刘琦很振奋,每天巡逻都是一丝不苟,也正因为如此,晚上曹军的偷袭被刘琦抢先得知了。刘琦让文聘组织士兵迎战曹军,他跑到中军大帐通知刘表。 “父亲,曹军从东面杀来!” “什么,曹军埋伏于要道,蔡瑁为何不报!”刘表喊完便明白了过来,蔡瑁早就不是和他一条心了,也明白张怿为什么那么容易投降。刘表心痛,一口气没缓过来,晕了过去。 刘表一晕让刘琦完全失了方寸,还好文聘冷静。向刘琦说道:“江夏黄太守为主公爱将,公子可率军往江夏。” 刘琦也知道,蔡瑁反叛,江陵县已经不安全了。文聘的提议让刘琦反应过来,黄祖一直是支持他继承刘表之位的,黄祖手上还有数万精兵,江夏郡肯定是安全的。 在文聘和王威的安抚下,大部分刘表军安定了下来,只是曹军犹如下山猛虎,刘表军声势被夺,根本无力反抗,只得且战且退,向江夏军撤退。 刘磐得知曹操大军南下,也不敢久留,率军向江夏郡而去。 吕布这边见刘磐离开,正要松一口气,却见北方曹仁大军来了。 “曹仁如何到此?” 陈宫叹了口气,说道:“若我所料不差,刘表必已败于曹操之手。” 吕布想到陈宫说过曹操的缓兵之计,点了点头。面对如此败局,吕布说道:“事已至此,不如投曹操。” 仿佛映衬吕布的话,曹仁向城中喊道:“温侯,你已是穷途末路,不如早降,共扶汉室,当不失封侯之位!” “曹将军且退,容我等商议。” 吕布想要矜持一下再投降,可陈宫不给吕布机会。陈宫张弓搭箭,一箭向曹仁射去。 吕布大惊:“公台,为何如此?” 曹仁被射,怒火丛生,马上下令攻城。只是枝江县虽小,曹仁也没有带多少攻城器械,加上曹军远来疲惫,曹仁一时间攻不下枝江县。 曹仁撤下攻城士兵,围城扎营。吕布又向陈宫问道:“公台,为何如此?” “我军中将士多有杀曹军者,若降曹贼,必为曹贼所害。”陈宫想了想说道,“刘表被破,夷陵必无兵马,温侯可乘曹仁远来疲惫,乘夜杀出,奔巴蜀。” 吕布叹了口气,说道:“也只好如此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吕布殒命 “德珪能识大体,我当上报天子,论功行赏。” “谢曹公。” 曹操向众人问计:“荆州已平,后当为何计?” “主公,吕布、刘表尚在,何言荆州已平。”荀攸说道,“当先除吕布,后定江夏,再观天下,而后为之。” 郭嘉说道:“吕布已是强弩之末,破之不难。江夏黄祖水师众多,而我军水师不足,可遣使见孙权,说以利害,两家共攻黄祖。” 庞统说道:“明公当于荆州施仁政,选贤任能,安荆州人心。如此,欲平荆州,事半功倍。” “诸君所言甚合我心。”曹操也知道刚攻下荆州不可以马上向其他地方进攻,袁绍就是前车之鉴。 曹操让郭嘉找人去江东,令庞统和荆州那些大家族推荐人才,他一一量才任用。安排好近期的工作,曹操率军支援曹仁,准备先搞定吕布。 “主公,未能攻下枝江,擒杀吕布,请主公责罚。” “子孝将吕布困死于孤城之中,使其不得远遁,正是大功一件,何罪之有。” 曹仁本身带领的士兵不多,加上吕布强逼枝江城内的百姓帮忙守城,这段时间曹仁一直没能攻下吕布。 曹操还是希望吕布投降的,不只能减少部下的伤亡,也因为吕布和他手下的将领都是人才。 曹操走向前来,吕布明白曹操的意思,正等曹操劝降,他就马上投降。吕布的想法,陈宫自然明白,他没有给吕布和曹操答话的机会。曹操一走近,陈宫便下令射箭了。 被突然袭击的曹操险些被弓箭射中,他非常生气,立刻下令强攻枝江县。 吕布也恼怒非常,但他也不能对陈宫做什么,吕布还想仰仗陈宫的谋划逃出升天,但陈宫心中已经有了死志。 曹操没来之前,吕布他们以张辽为先锋向城外突袭过一次,希望能向西逃跑。 但吕布家小坐的马车行动迟缓,吕布又不舍得放弃家小,已经杀出城外,有突围希望的吕布军,不得不随吕布保护车队返回城中。 而先锋张辽因为率先突围,被曹仁切断归路,回不了城。张辽也没有就此放弃吕布,而是在外围骚扰曹仁攻城,只是兵士太少,收效甚微。 从那时候起,陈宫也不想其他了,一心只想站最后一班岗,最后为他的信念赴死。 虽然吕布奋勇,其余诸将也在陈宫的感染下死力杀敌,外围的张辽也不计死伤帮忙,但终究还是寡不敌众,在吕布士卒死伤过多后,城中百姓为曹操打开了城门,吕布等一干文武全部被曹操俘虏。 “昔公台率众迎操,乃使操有如今之势。”曹操见陈宫不说话,继续说道,“宫台,卿平常自谓智计有余,今竟何如?” 陈宫指着吕布说道:“但坐此人不从宫言,以至于此。若其见从,亦未必为擒也。” 曹操笑着说道:“今日之事当云何?” “为臣不忠,为子不孝,死自分也。” “卿如是,奈卿老母何?” “宫闻将以孝治天下者,不害人之亲,老母存否,在明公也。” “若卿妻子何?” “宫闻将施仁政于天下者,不绝人之祀,妻子之存否,亦在明公也。” 曹操自然是舍不得陈宫死的,但陈宫死志坚决,自行走向城外,说道:“请出就戮,以明军法。” 见陈宫如此坚决,曹操只得挥泪斩了陈宫。 陈宫被杀,吕布有些心慌,请求道:“缚太急,小缓之。” 曹操看着吕布说道:“缚虎不得不急也。” “明公所患不过于布,今已服矣,天下不足忧。明公将步,令布将骑,则天下不足定也。” 吕布向曹操展示了美好的未来,但曹操心想,你算哪根葱,要是刘备说这话,才是真的。 这时庞统说道:“明公,岂忘丁建阳、董卓乎?刘荆州亦因其而败,深为明公虑也。” 还有些犹豫的曹操被庞统说的冷汗直冒,立刻下令绞死吕布。 庞统想吕布死,自然是因为谋划刘表的事。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说,而且证据链也不能留下(也有帮助徐庶名声的意思)。 临死前,吕布大喊:“汝等小人为家利,最叵信者!”曹操置若罔闻,一代勇将就此命丧黄泉。 吕布死后,他的部将曹操就不那么苛责了,只要投降一律接受,只有高顺完全不接受曹操的好意。 一句“速斩我!”让曹操明白,高顺是吕布的死忠。曹操也不强求,杀了高顺。 张辽见吕布败亡,曹操对百姓秋毫无犯,对吕布的旧人也一一宽待,便来到曹操帐前投降。 本来在往日的交战中,曹操就很喜欢这个治军严谨的人,得知张辽不曾认主吕布,还那么尽心尽力的帮助吕布,更加喜爱张辽了。张辽投降,曹操当场就封他为中郎将,还赐爵关内侯(非常优待,要知道当时曹仁也只是关内侯,而且张辽的将位比许褚还高)。 曹操得胜,将吕布、陈宫、高顺的首级送往许都报捷。而等曹操班师回到江陵县的时候,孙权的回信也到了。 这段时间孙权一直在处理江东内部矛盾的问题,为了能坐稳江东,孙权放弃了孙策立下的许多强硬措施,甚至连兵权都给了一部分江东士人。 可就这样孙权到现在也还没能完全收拾整顿好江东,所幸大体上江东已经安定了。而曹操来使,正好给了孙权再度杀鸡儆猴的机会,同时也有了报父仇的机会。 因为荆州战乱,有一些士人避战江东,当然也有一些士人是去考察孙权的。经过了解,那些人知道孙权最多只能做守成之主,在这个天下大局快明朗的时候,孙权已经没机会称霸天下了。 许多人离开了江东,当然也有人留在了江东,就比如诸葛瑾。 曹操使节到达江东,孙权便找到从荆州来的诸葛瑾,向他问道:“子瑜,曹操欲邀我江东共攻江夏,不知子瑜可有教我?” “主公,江夏可攻也。”诸葛瑾说道,“瑾闻刘表失襄阳、江陵,亡奔江夏,重病缠身,不能理事。江夏事物皆出黄祖、刘琦,黄祖有勇无谋,刘琦黄口小儿,皆不足虑。主公正可攻江夏,以全长江之险。” 第一百六十四章 江夏之战 诸葛瑾的提议,显然让孙权很心动。当年周瑜想方设法留住鲁肃,鲁肃果然没有让周瑜失望。 鲁肃投入孙权帐下后,就给孙权规划了战略方针。 孙权询问他:“今汉室倾危,四方云扰,孤承父兄余业,思有桓文之功。君既惠顾,何以佐之?” “昔高帝区区欲尊事义帝而不获者,以项羽为害也。今之曹操,犹昔项羽,而刘备者,犹昔世祖,将军何由得为桓文乎?肃窃料之,曹刘必有一战。为将军计,惟有鼎足江东,以观天下之衅。规模如此,亦自无嫌。何者?北方诚多务也。因其多务,剿除黄祖,进伐荆州,竟大江所极,据而有之,然后建号帝王以图天下,此高帝之业也。” 鲁肃明白孙权想要发展,北方那是不要想了。江东的士兵陆战连被曹操数次击败的吕布都打不过,更不要说曹操了,至于刘备,那是想都不敢想。 自从甘陵、平原之战结束,天下人了解了战况,对刘备的骑兵有了深刻的了解。被百万敌军包围,刘备还敢分兵据敌,而且战而胜之。伴随张飞、赵云、太史慈等人的威名,刘备骑兵的强悍也让世人胆寒。 面对孙权的询问,鲁肃知道江东目前的情况,孙权不应该想着争霸天下,学齐桓公和晋文公,而是先把大江天险据为己有,让北方的曹操、刘备不那么容易过江。 孙权被鲁肃的话勾起雄心,时时刻刻想着谋夺荆州,全大江之险。 这次曹操派使者来,有了诸葛瑾介绍荆州的情况,孙权决定联合曹操进攻江夏郡。 孙权亲率大军,带着周瑜、韩当、周泰、程普、凌操、吕蒙等人,没有等曹操一起出兵,而是抢先一步杀向江夏郡。 孙权信任周瑜,相信周瑜训练出来的水师精锐,能抢在曹操之前占据整个江夏郡。当然了,江东也不是所有人都赞同孙权出兵,张昭就旗帜鲜明的反对孙权出兵,说孙权出兵后,江东一定会乱。不过孙权还是想着开疆拓土,便没有理会张昭。 孙权出兵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江夏郡,刘琦向黄祖、文聘等人问道:“父亲病重,江东之贼来犯,如何抵挡?” “江东之贼常犯我境,老臣多与其交锋,深知其虚实。待老臣前往拒之,江东之贼必退。”黄祖还以为孙权这次出兵也和往常一样,能赢就赢,不能赢就退,便向刘琦保证能退敌。 黄祖的豪言壮语让刘琦放下心来,说道:“黄将军勇猛,必能挫敌。” 黄祖走后,文聘说道:“公子,江东此来似有蹊跷,需防曹操两面夹击。” “仲业以为当如何?” “可分一部水师巡游汉水,曹军皆为北人,见有军于此,必不敢窥伺江夏。” 文聘的话很有道理,刘琦当场便让文聘率万余水师去汉水防曹操。同时也让王威率余下的水师在夏口(也叫沔口、汉口)做后备,准备随时支援黄祖和文聘。 黄祖沿江而下来到蕲春县,自从上次败给孙策,江东占据柴桑县,黄祖认为蕲春县过于接近江东,已经不再适合做江夏郡的治所了,所以将治所移到了现在的沙羡县。不过蕲春县还在黄祖手中,也作为了抵御江东的第一线。 黄祖大摇大摆的沿江而下,想让江东看到他早有防备,知难而退。不过这次黄祖见到的不再是只有数千的骚扰式进攻,而是周瑜的三万水师精锐。 面对浩浩荡荡的敌军,黄祖慌了,完全没有争斗便向西面撤退,孙权轻松占领了江夏郡东面四县。孙权没有满足,继续下令以周泰、凌操为先锋,向夏口进攻。 孙权进攻江夏郡的消息也传到了曹操耳中,不过曹操此时正在整合荆州,大军也分散在各地攻击不服从曹操的势力(包括贼匪)。 曹操找来蔡瑁,说道:“军中诸将皆有将令,唯水师无事。德珪可率荆州水师为前部,往攻江夏。” “愿为明公效劳。” 蔡瑁率荆州水师沿沔水南下,向江夏郡进攻。但在沔水入汉水的交界口,被文聘拦住了去路。 “我等方降曹公,此为水师初战,诸君当奋力向前,建功立业!” “噢!” 蔡瑁的鼓舞很有效,水师的士气高涨,但很快士兵们便从亢奋的精神中恢复了过来。蔡瑁没有身先士卒,蔡瑁的那些家族士兵也和蔡瑁一起呆在中军动都不动。 水师跟了蔡瑁那么多年,哪还能不知道蔡瑁的想法。凡是蔡瑁亲自进攻的时候,就是形势危急或者有大利的时候;而蔡瑁坐着不动的时候,便是无关紧要或者得不偿失的时机。 不久前,蔡瑁进攻荆南和吕布都是奋勇杀敌,荆州水师的士兵还以为蔡瑁有了本质的改变。今天一看,蔡瑁还是那个蔡瑁。既然蔡瑁自己都不上心,那些荆州水师更不可能效死力了。 荆州水师与文聘交战,两军互射,还没死人呢,荆州水师便开始掉头逃跑。文聘这边自然是明白为什么的,同样不久前两方还是同袍,文聘便没有追杀蔡瑁。 荆州水师的样子让蔡瑁脸色很难看,但他也没有办法,水师大部分士兵都是荆州士人的家仆组成,他不可能杀一儆百。无奈的蔡瑁只能带着荆州水师回到襄阳(消灭吕布后,曹操在襄阳办公,也方便物资调配),向曹操请罪。 “荆州水师人多,尚不能胜文聘,这是为何?”曹操对蔡瑁很不满。 “将士疏于操练,至有此败。今后我当严加训练,必不再如此。” “哼!”蔡瑁的借口,曹操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荆州水师之中也是有曹操派去的眼线的。“下去吧!” “主公,荆州水师多为荆襄各家之人。而欲平江东,必需水师,主公还需早做决断。” 郭嘉的提议说道曹操心坎里面了,曹操一直想要恢复汉朝的军制(也就是刘备现在实行的),士兵分别在不同的校尉手中管辖,等到战时再由一人统帅数个校尉。 可曹操不比刘备,刘备军中的物资全是刘备“自己”出的,所以刘备军中不受他人指手画脚。但曹操不行,曹操起家和发展都有各层士人支助,做不到得心应手。 第一百六十五章 黄祖死 曹操吃荆州吃的太快,蔡瑁兵败便是消化不良的正常反应。其他事情曹操可以等,但军中的事情曹操没有迟疑。当天,曹操就调来了于禁,让他作为蔡瑁和张允的副手,三人一起训练曹操自己的水师。 文聘战胜蔡瑁,得知黄祖于蕲春县战败,马上率军到夏口支援,文聘回援正好赶上大战。 由于曹操夺取江陵县,蔡氏和刘琮投降,曹操为了安抚荆州人心,也为了瓦解刘表残部的抵抗意志,对刘琮等人非常优厚。 曹操的攻心之计非常有效果,加上刘表病重,一副要死的样子,刘琦要是再打败仗,江夏郡不是投降江东,就是投降曹操。 刘琦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这次江东进攻夏口,刘琦率全部将士支援。 整个夏口,文聘屯兵大江北岸,刘琦屯兵大江南岸,黄祖率水师居大江。 孙权探知夏口情报,向周瑜问计:“公瑾,刘琦大军至此,可有破敌之策?” “刘琦军看似众多,实则不足为惧。黄祖水师战船少且小,我水师雄壮。可诱黄祖水师出战,待破其水师,我便可顺江而上,攻沙羡,刘琦路上之兵易破矣。” “有公瑾在,孤无忧矣。” 周瑜的想法很好,但这么浅显的道理,周瑜知道,刘琦他们自然也知道。黄祖完全不受周瑜的挑衅,就是一副死守的样子。 周瑜无奈向孙权回报情况,孙权不想在这空耗钱粮,虽然能从大江运输,但江东到这里也是数千里远。而刘琦他们粮草补给就在附近,拼消耗孙权是拼不过刘琦的。 孙权下令周瑜强攻黄祖,从正面打开缺口,周瑜依令进兵,可江东军进攻非常不顺。 黄祖用大江边特有的一种植物叫“栟榈”的编制成绳子,一端系在艨艟战舰上,一端系在大石上,将大石沉入水中,使艨艟能稳定在江面,不随波逐流。还将艨艟连接在一起,组成了一道城墙。又让艨艟战舰上的士兵多持弓弩,向江东军射击。 江东军完全不能接近黄祖水师,更不用说接舷战了。而江东军处在下游,想要用火船进攻,火船上划船的士兵根本顶不住箭雨的袭击。划船的士兵一死,火船便顺流而下,险些烧到江东军自己。 周泰、凌操找到周瑜,说道:“都督,若不破黄祖艨艟战船,实难取胜。我二人愿率本部先登,请都督允许。” “好,二位将军千万小心。” “是!” 周泰和凌操在军中征募了数百敢死队员,每人穿着两件铠甲,在周泰和凌操的率领下向黄祖发起了冲锋。 有了两套铠甲果然效果显著,敢死队员渐渐接近黄祖军。不过也因为这样,两人在大江上特别引人注目。 黄祖的部将甘宁,还有接刘磐令支援黄祖的黄忠,一起张弓搭箭。 “啊!” “啊!”两声惨叫分别从周泰和凌操口中发出。 周泰被黄忠三支连珠箭射入大江,所幸周泰苟住了,没有二创便倒。但凌操运气就不行了,被甘宁一箭射中面门,当场便阵亡了。 主将一死一伤,江东敢死队没了士气,救上周泰后,马上向后方撤退。凌操阵亡,周泰受伤让江东军士气大降,周瑜没有办法只能收兵回营。 “主公,周将军并无大碍,将养数月便可痊愈。”医师的话让孙权松了一口气。 孙权召集众人商议,问道:“幼平受伤,凌将军阵亡,军中士气大丧。不如率军且归,容图后计,诸君以为如何?” “不可!”周瑜说道,“今江夏势弱,我若不取,必为曹操所得。曹操欲与刘备争雄,必图我江东。曹操取江夏,是得大江之险也。如此,我江东危矣。” 董袭说道:“主公,凌将军虽死,然其计可行。明日主公可令前军穿后军之铠,直驱黄祖战船,黄祖必败。” 看孙权迟疑,董袭说道:“主公,末将愿当先冲锋,为大军开道!” 一旁的吕蒙也说道:“主公,末将愿与董将军同往!” “好!二将勇猛,明日孤便拨三千精兵为先锋,定要斩黄祖以报先父!” “得令!” 第二天,江东军还是让先锋穿上两套铠甲,董袭和吕蒙领先锋向江夏军冲阵而去。 这次,董袭和吕蒙学聪明了,不再大大咧咧的站在船头,而是让每艘船船头都放一面大盾,两人躲在大盾后面指挥。 江东军的谋划很成功,虽然甘宁和黄忠大将还是能射杀士兵,但终究影响不了大局。江东军冲到了江夏军近前,展开了接舷战。 接舷战一开始,两军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江东军压着江夏军打。不只有实力方面的原因,也因为江东军先锋铠甲比江夏军多。 有了先锋的干扰,江夏军的箭矢减少大半,周瑜抓住战机,马上让大部队也突进前去。 董袭和吕蒙跳上敌船,砍断了连接的绳索,黄祖的防线立马有了缺口。黄祖见艨艟战术失败,便想要向沙羡县逃跑,岸上的刘琦、文聘知道败局已定,也开始向后方逃跑。 刘琦和文聘等人都安然回到了沙羡县,可黄祖就没那么好运了。手下的大将张硕、陈就分别被董袭和吕蒙砍死,黄祖自己也被孙权部将冯则追上,杀死枭首。 黄祖身死,江夏水师大乱,很快便被周瑜率众全歼。 这一战,江东虽然战胜黄祖,但本身也有极大损伤。先锋军身穿两层铠甲,没有被弓弩射死,但也因为铠甲沉重,被击落大江的先锋军绝大多数都葬身江底。 江东军打扫完战场,孙权正要乘胜追击,一举攻下江夏,却收到后方张昭的求援。 “报主公,豫章、丹阳、庐陵(孙策分豫章一部分为庐陵)、会稽等郡山越暴乱,张长吏恐江东有失,望主公回师救援!” “什么!”孙权向众人问道,“孤将平江夏,如之奈何?” 周瑜说道:“将军(孙权为讨虏将军),刘琦经此一败不足为惧。江东为将军立业之本,不容有失,当速回师江东。可令一将屯夏口,据大江以阻刘琦与曹操。” 程普说道:“将军,江东有危,若强要进兵,恐于军心不利。” “罢了,退兵!” 第一百六十六章 袁绍再起兵 “不想孙权如此无能,区区山越尚不能平复。”曹操非常看不起孙权搞不定蛮夷。 郭嘉说道:“主公,刘表病亡,黄祖战死,江夏水师尽丧。闻江东水师都督周瑜屯兵夏口,定有图荆州之意,现正为主公收江夏之时。江夏既定,再观四方成败,相机而动。” “奉孝所言,甚合我心。”曹操说道,“传令曹仁,举江陵之兵攻江夏,不得有误!” “是!” “报主公,冀州袁绍又起兵十万攻刘备!” 听完斥候的汇报,曹操向郭嘉问道:“奉孝,本初复攻玄德,其战如何?” “取死之道耳。”郭嘉说道,“袁绍前方败于刘备之手,其势已颓,当内脩农战,外防刘备,以待天时,方有转败为胜之机。今冀州四方反叛,袁绍尚不安定人心,反杀田丰等智谋之士。又闻袁绍有废长立幼之举,此取乱之道也。如此种种,袁绍攻刘备,岂不取死乎。” “本初将亡,刘备南下之日不远矣。” “主公勿忧,鲍将军早有制刘备之计。主公可安心平巴蜀、江东,刘备必不敢轻动。” “哦?”曹操很好奇,问道,“何计?” “此计尚未成行,成败未尝得知。主公可稍待,时机一到,必让主公知晓。”听完郭嘉的话曹操哈哈大笑。 平原县 “报主公,袁绍十万大军已过清河!” “主公,慈愿为前部先锋!” “大哥,袁绍百万大军尚不足惧,今举十万兵来是寻死也。弟愿驱兵前往,斩袁绍之首,献与大哥。”上次大战,刘备手下将领,所有地方都是大胜完美收官,只有关羽这边因关平之败有了瑕疵。这次袁绍进攻,往常不那么心急的关羽,这次比张飞都急着请令。 刘备没有急着答复关羽,而是向斥候问道:“袁绍确有十万之众乎?” “报主公,我等多方探查,袁绍之兵甚于五万,然定不足十万。” 刘备也明白袁绍不可能那么快时间纠集十万大军,不是冀州没那么多人,而是没经过训练的士兵带上战场可送死没区别,袁绍一定不会那么傻。 有了斥候的情报,刘备定下心来,向关羽说道:“云长,我令你为主帅,子龙、子义为副将,各率本部兵马,前往迎敌。” “谢大哥,弟必胜袁绍,以报大哥!” “切记,存人失地,人地皆得;存地失人,人地皆失。不必计较一地之得失,当以人为本。” “得令!” 行军途中,赵云向关羽问道:“关将军,不使重骑随军,是否欠妥?” 随着将才增多,基层校尉培养成才,刘备已经脱离了各将带各兵的情况。 现在的刘备军中,从校尉开始每升一级都会相应增加亲卫人数(关羽他们是两千人),除了亲卫是永远跟随固定将领,每次将军出征都是从军营抽调士兵到这名将领身边,而抽调什么兵种就由各将自己考虑。 经过刘备那么多年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于结出了刘备想要的果实。这样的军中体制,能最大限度的降低出现尾大不掉的几率,还能减少军中山头林立的情况。 当然也会有一些负面因素,那就是将不识兵,兵不识将。不过刘备向来不要求也不提倡军中将领使用奇思妙计,士兵训练的时候也都是训练的大兵团作战,以正取胜。 关羽这次出兵没有带上重骑,赵云怕攻坚力量不足,所以才出言询问。 “子龙,袁绍此次出兵不比前番,彼必谨慎行事。而麴将军所创之阵颇为稳固,袁军操练习熟,重骑无用武之地。”关羽看着西方说道,“某已有谋,定让袁绍有来无回。” 平恩县外袁绍大营,斥候向袁绍汇报:“报主公,刘备令关羽为大将,赵云、太史慈为副将,领兵五万(其实只有九军,三万六千人,关羽他们每人带了三军),向清渊而来!” 平恩县和清渊县虽然都属于冀州魏郡,但两县隔清河相望,上次清渊县已经和甘陵国一起投降了,刘备暂时将清渊县归属甘陵国管辖。 袁绍和关羽想的一样,虽然出兵的时候已经过了清河,但听说刘备出兵后,立马又退回了清河西岸。 袁绍这次出兵,不像郭嘉想的那么不堪。他已经明白刘备大势已成,如果和刘备拼发展,那肯定是拼不过刘备的。既然如此,袁绍所幸再最后拼一把。成,是意外之喜;败,也不过是先走一步。 为了安全起见,袁绍让袁尚和袁熙待在邺城,由审配辅佐,并教导两人。袁谭则被他留在了身边,以防万一。 袁绍那么看重袁尚,想要废长立幼,不只是对袁尚的喜爱,还因为袁谭在这时候已经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了。 袁绍父亲辈一共有四人袁平、袁成、袁逢、袁隗,袁隗全家被董卓杀了就不说了。袁平有自己的儿子袁遗,可袁成没有儿子,反倒是袁逢有三个儿子——袁绍、袁术、袁基。袁绍本来是袁逢的庶长子(小妾生的),就被袁逢过继给了袁逢的兄长袁成。 所以袁术说袁绍是庶子,在法理上是不成立的,因为袁绍是袁成的儿子,袁绍和袁术已经不是一脉人了。 或许是袁氏四世三公用光了气运,到了现在,袁氏本家的四门已经有三门没落。袁隗被董卓灭门,袁平的儿子袁遗也被乱兵杀死,袁逢那一脉全部资源支助袁术,可袁术不成气候,也被灭门了,袁术的儿子袁耀在孙权那里寄人篱下,已经没有再起的可能。 袁氏一门的希望只有袁绍一家,当然袁绍离败亡也不远了。 袁术死亡,袁基(袁逢第三个儿子)没有儿子,眼看将要绝后,袁家找到了袁绍,想要袁绍过继一个儿子到袁基名下。袁绍多方考虑,看在亲生父亲的面子上,袁绍便让袁谭过继给了袁基。 如果袁绍死后将袁谭定为继承人,那袁氏一门的荣耀又将交还给袁逢一脉,等于说,袁绍拿着袁成一脉的资源发展出来的势力送给了袁逢一脉。 不过说这么做会让家族内和别人诟病,即便没有名声和法理上的顾虑,袁绍也不会那么做。因为袁绍出生后,袁逢就死了,是袁成抚养他成人的。袁绍和袁逢没有多少感情,而且袁逢对袁绍的母亲也不好。 第一百六十七章 骄兵之计 “报主公,东岸关羽斥候甚众,将士们死伤惨重,现已不可渡河。” 袁绍向幕僚询问道:“关羽广布耳目,又清扫我方眼线,诸公以为其意若何?” 郭图说道:“主公,观刘备往日用兵,关羽必有西进之意,故方断我眼线,使主公不知其动向。主公,可令二将于南、北沿河巡视,使其不得渡河。” 逄纪说道:“主公,我军粮草不足,利在急战。若关羽不得渡河,必与我军隔河对峙。如此迁延日久,粮草耗尽,于我军不利。不若让其渡河,待其立足未稳而击之,敌可破矣。” “元图所言,甚合我心。”袁绍下令道,“马延、王摩,汝二人率本部兵马,巡查大营南、北两侧。探知关羽渡河之处后速报之于我,不可令关羽察觉。” “得令!” 自从颜良、文丑阵亡,张郃、高览投降,袁绍手中已经没有像样的武将了。现在军中的主将都是吕旷(中军)、马延(前锋)、韩猛(后队兼督粮)等这些人撑场面了。 平恩县北面,赵云对关羽说道:“如此渡河岂不为袁绍所知?” “子龙,某意便是让袁绍知我已渡河。”关羽说道,“待士兵三马渡河后,子龙、子义可率本部往屯魏县。” 太史慈眼前一亮,说道:“关将军是想让我等袭邺城?” 赵云有些担忧道:“前次袁绍因后方粮草被袭而败,此次出兵必有妥善安排,如何便可再袭其后。” “袁绍此人四世三公,便自高大。前方败于大哥之手,常以为耻。我若败于其手,必引兵来追。皆时其后方空虚,尔等便可乘虚袭其后。” “主公常言:‘以人为本’,若诈败,将士死伤者众,恐为主公不喜。”太史慈有些担忧道。 拍了拍换乘的马匹,关羽说道:“无需将士死伤,诈败时丢盔弃甲,袁绍亦会中计。” “将军妙计。” 袁绍大营,马延向袁绍汇报:“报主公,关羽于大营北三十里外渡河,其军已过大半。” 逄纪说道:“关羽乘夜渡河,乃不为主公得知。主公即刻出兵袭其营,关羽必无防备。” 袁绍没有迟疑,马上亲率大军进攻关羽。不过袁绍也怕是关羽的诱敌之计,便只带三万人进攻,留下了三万人(袁绍一共带兵八万,其余两万在韩猛、韩莒手下督运粮草)给逄纪和郭图守大营。 袁绍出兵的消息很快便被关平告知了关羽,关羽说道:“令全军将士依令行事,不得有误。” “是!” 袁军口衔枚,马摘铃,潜伏到关羽大营外,见关羽果然没有防备,袁绍一声令下,袁军向关羽大营发起进攻。 “好!”袁绍见袁军顺利杀入关羽大营,大营各处燃起大火,便认为偷袭成功了,喊道,“传令全军追杀关羽,擒斩关羽者赏百万钱,百户侯!” 袁绍的重赏让袁军个个士气高涨,追杀一直从黑夜持续到白天。 “报主公,关羽粮草皆焚毁,我军捕获彼所弃战马万余匹!”马延兴奋的向袁绍邀功。 刘备军中有一条专门用马实施的战术,刘备也经常说马不重要,人才重要,刘备军中战败偷跑丢失马匹也不会被刘备怪罪。但这些袁绍不会知道,而且在这个人命不值钱的年代,可能几个人的命都比不过一匹马。 “好!好!好!”战胜关羽,袁绍终于出了一口气,“待战后皆有重赏。” 袁绍得胜,向后方大营的郭图和逄纪说了好消息,并调两人来关羽大营这里商议后计。 郭图说道:“主公,关羽兵败,粮草不济,需防其退兵清河东岸。” 逄纪说道:“主公,刘备南征北战未尝有如此大败,今关羽领军挫其军威,必恼怒而攻我。主公可令将士早做准备,以防手足无措。” “元图之谋甚善,便由元图召后军前来,结阵以抗关羽。”袁绍说道,“公则之言亦不得不防,公则可率本部精兵三千巡视北方,以防关羽撤兵。” “是!” 袁绍为了偷袭关羽,却月阵所需的马车是没有带在身边的。既然偷袭大胜,便不怕后方大营有失,袁绍便让郭图回去拔营起寨,将士兵安顿在关羽原本的大营。 “报主公,关羽于北方五十里外安营,营中并无大帐,其兵士栉风沐雨,颇有微词。”吃完早食,袁绍便收到了斥候回报。 袁绍问道:“关羽军中虚实,汝如何得知?” “关羽不恤士卒,粮草尽失亦不退兵,其军甚怨,斥候亦未曾出战。我等潜伏于其营外,观其言语得知。” “好!”袁绍赏赐了斥候。 袁绍认为关羽是因为不甘心兵败,强行想扭转败局,所以才不撤退,只是战胜的喜悦让袁绍没有注意到斥候的异常。 袁军的斥候不像刘备军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袁军的斥候普遍都是普通士兵,而且很多士兵都是文盲。一个文盲能将关羽大营的情况说的一套一套的,不是因为他突然开窍,而是这些话都是听刘备军说的。 这些袁军斥候接近关羽大营的时候,就被关平发现了。关平等他们接近大营,特意让士兵高声抱怨,将营中的虚实告诉袁军斥候,而袁军斥候信以为真,回报给了袁绍。 逄纪说道:“既如此,关羽不日必引兵来犯。” “报主公,关羽大军向南而来!”逄纪的话音刚落,斥候便来回报关羽来了。 “主公,麴将……”马延话说道一半,看到袁绍冷冷的眼神,赶忙改口道,“逆贼麴义,操练车阵之时常言:‘军中少马,胜而不胜’,今我军获刘军战马,正可为我所用。” “何谓‘胜而不胜’?” “刘军骑兵甚众,来去如风。车阵虽坚,刘军不可破阵。然车阵不利追击,我军以阵破敌,刘军败而不损,我军胜而不胜。” “汝言之有理,可有良策。” “主公,可令善骑之兵为骑士,战时伏于阵中。待刘军败退,出阵追杀,必可大胜而还。” “好!”袁绍感觉上天又眷顾他了,笑着说道,“便令汝为骑都尉,将骑士。” “谢主公!” 第一百六十八章 袁绍再败 “父亲,袁绍果以却月阵迎敌。” 麴义投奔刘备后,便告诉了自己创的车阵,他自己是没有命名的,只是叫车阵。但刘备一见到便说了“却月阵”三个字,所以刘备军中便以却月阵命名麴义的车阵。 “军中所需粮草是否已向汝大伯禀报?” “早已令飞鸟卫传信平原,父亲勿虑。” 关羽点了点头,说道:“传令全军依令行事。” “是!” 大地上响起阵阵号角,刘备军开始向袁军进攻。刘备军不分正骑、轻骑,全都向袁绍这里冲锋。 见刘备军漫山遍野冲来,袁绍轻蔑的笑道:“不想关羽乃如此无谋之辈,此等军势,焉能胜我!” 仿佛是响应袁绍的嘲笑,刘备军刚冲进袁军射程之内,便被袁军连片的“射死”,刘备军进攻的战线也完全不能推进。 袁军射程外围,三匹战马不小心撞到了一起,一个原本倒在马背上的“死尸”开口说道:“汝二人怎不控马?” 另一个“死尸”说道:“军候恕罪,马儿低头食草,在下掌控不住。” “莫动!”见第三个人想起身拉车马缰,军候喝道,“若使袁绍察觉,该当军法!” 听完军候的警告,那人立马伏低身躯,不再移动。 “啊!” “父亲!” 军候听到信号,向两人说道:“将军受伤,将身躯藏于马侧,准备撤退。” 袁绍远远看见关羽被强弩射中胸膛,倒在马背上,刘备军也因为关羽的“负伤”,开始全线撤退。 “马延,即刻追击关羽,不可使其逃脱!”袁绍兴奋的都要跳起来了。 “得令!” 马延也认为他要立大功了,带着早就准备妥当的骑兵开始追杀关羽。这时候原本主人身死,驮着死尸的马匹也跟着向北方逃跑。不过马延以为这些马是同群效应,加上胜利的喜悦,马延没有想太多,策马杀了上去。 刘备军这边,跟随军候撤退士兵向军候问道:“军候,袁军步兵未曾追上来,反而是骑兵来了。将军未曾说如何应对骑兵,我等该如何?” 军候问道:“前番弃马时,可曾将马鞍取下?” “那是自然,军中一人一鞍,若不取下,我等岂不无鞍。” “如此不必害怕,袁军追不上我等。” 军候自然知道刘备军没有将马鞍留给袁军,他说这话只是为了安抚士兵,让士兵不要慌乱,不然诈败就变真败了。 后方的情况果然和军候说的一样,马延临时组建的骑兵虽然能作战,但没有马鞍,马缰绳也不多,有许多骑士都是骑得光马,袁军自然也不可能追的上刘备军。 另一边,假装扶着关羽的关平问道:“父亲,袁绍未曾令步兵追击,只令马延率骑兵追来。我等该当如何?” “令夏侯纂引轻骑击退马延,不可使其得知我军虚实,令前军继续伏于马背撤退。” “是!” 看到中军将旗挥舞,夏侯纂下令在外围的轻骑降低撤退速度,移动到刘备军“败兵”后方。 “射击!” 随着轻骑布置到位,夏侯纂开始下令射箭,轻骑纷纷回身射击马延所部骑兵。 只带着环首刀追杀刘备军的袁军骑兵马上死伤惨重,正幻想大胜的马延被连射两箭,幸好不是要害,没有大碍。马延见刘备军开始组织反击,明白不能再追击了,下令骑兵撤退。 夏侯纂驱离马延,回到关羽身边说道:“将军,袁军已退。” “好!下令全军,距袁军三十里外扎营。” 马延没能扩大战果,回来军营,向袁绍请罪。袁绍心情非常好,没有怪罪马延,还勉励了他一番。 逄纪特然向马延问道:“马将军,今日追击可曾见到赵云与太史慈?” 马延想了一会说道:“此二人末将未曾见到,但二人将旗确在刘备军中。” 袁绍问道:“元图,何虑?” “连番数战,未见此二人,故有虑。” 郭图说道:“关羽无谋,使刘军大败,此二人非主帅,便是有通天之能,亦无可奈何。元图多虑了。” 郭图又向袁绍说道:“主公,关羽此战虽败,然马将军又受挫于其副将。我料关羽必不甘心兵败,况今日关羽受创,其军必不远离。主公明日可率大军北击关羽,则我军大胜矣。” 逄纪说不出个所以然,袁绍也不在意,郭图的提议正中袁绍下怀,袁绍让全军整备,明日再攻关羽。 逄纪回到自己的营帐,他的副手孟岱找到他说道:“主公轻军北上,军中只余口粮。连日未曾爨(烧火做饭),将士皆有怨言。” “汝可去安抚将士,不日便可大胜,届时主公当有赏。” 第二天,袁绍得知关羽果然在北面扎营,还听闻关羽受伤很重,不便行走。 “马延,汝可引兵于关羽营外咒骂,诱敌来攻。” “是!” 马延在大营外咒骂,关羽置若罔闻,他向夏侯纂问道:“子龙、子义可有信传来?” “二位将军已夺斥丘,袁军粮草已焚,正率大军北来,不日便可击袁军后。” 袁绍刚追击关羽的时候,还派了许多斥候向南方巡逻,等袁绍胜了关羽两阵后,便不再注意后方,完全被关羽吸引了仇恨。 等袁绍大军离开平恩县,赵云和太史慈便率军突袭了斥丘县。两人没有莽上去,他们知道袁绍留了两万兵看守粮草。 袁绍为了防止粮草再度被刘备军劫掠,让韩猛他们将军粮分成三份,每次只运一份,而且每次运送都用大军护卫。 赵云和太史慈等韩猛带着运粮队离开,斥丘县城中兵力不足的时候,假扮袁军,骗开了斥丘县的城门,占领了斥丘县。 赵云和太史慈夺取斥丘县,烧毁了城中的粮草(三份中的两份),便率军追击韩猛。 前线连番大胜,让韩猛他们没有了警惕心,赵云和太史慈又一次成功的偷袭了袁军的运粮队。 这一次,韩猛的气运到头了,被赵云于乱军之中一槊刺死,另一边的太史慈也结束了韩猛副将韩莒的生命。 赵云、太史慈得胜,让斥候先一步向关羽报信,他们两个率军开始向北进攻。 第一百六十九章 赵、太史至 “主公,我等多番辱骂,关羽只是死守不出。”骂了一天口干舌燥,马延只能无奈回营。 逄纪说道:“闻关羽此人甚傲,今马将军辱骂一日尚且不出,昨日之伤必重。主公可每日令人于其营外辱骂,扰其安宁,促其早死。关羽一死,刘备军可破矣。” “元图之言,甚合我心。”袁绍认可逄纪,令马延和王摩每日不停的来关羽营外辱骂,可是完全没有效果。 马延又一次无功而返,郭图说道:“主公,刘备军兵少,兼之连日不战,士气低迷,何不乘夜袭营,或可有奇效。” 逄纪说道:“主公,营可劫,然不可轻兵直入,需防刘备军诈败。可将大军一分为二,一部往劫刘营,一部以车阵固守。若劫营胜,则全军追击;若劫营败,刘备军必来攻,可以车阵击之。” “韩荀,汝率兵一万往劫刘营,无论胜败,速报与我知。” “得令!” 关羽大营,关平说道:“父亲,袁绍大营有兵马出动,似有袭营之状。” “大军粮草是否已至清河东岸?”关羽完全不关心袁绍的偷袭,只怕平原县的粮草运送不及时,毕竟刘备军现在的干粮没剩下几天可吃了。 “士将军已传信至此,今日晚间便可至清河边。” “回信士仁,令其不必渡河,在东岸等候。待某破了袁绍,再接应不迟。” “是!”关平又问道,“父亲,袁绍袭营,如何处置?” “传令全军不得卸甲,即刻修整,我等以逸待劳。” “是!” 韩荀的副将何茂向韩荀问道:“将军,我等如何行事?” “我等乘夜杀入关羽营中,汝率军四处放火,我去袭杀关羽。” “好!” “杀啊!”三更天刚过,韩荀便带头冲入关羽大营。只是营中的景象完全不对,不但人看不到,就是营地内的各种设置同样看不到。 “不好,速速撤兵!” “无名鼠辈,也敢袭某之营,寻死焉!”韩荀还没有撤退多远便被关羽截住了去路。 关羽带头一个冲锋便将韩荀的兵马冲的七零八落,韩荀不敢久留,带着亲卫向袁绍大营撤退。 “报主公,关羽果有防备,韩将军遭关羽埋伏,损失惨重,败军正向本阵而来。” “列阵,不可使败军冲击本阵,如败军不听号令,就地射杀。” “是!” 逄纪说道:“主公,韩将军兵败,关羽必裹挟败军而来,其营空虚,可另遣一将再往袭营,必胜。” 袁绍想了一会问道:“元图可愿往袭关羽大营?” “固所愿耳。” “好,我便与你精兵三千往劫关羽大营。” “得令!” 败退中,韩荀喊道:“主公大军便在前方,诸君不可慌乱。”虽然韩荀努力想收拢败军,可败军已经完全没了士气,只知道逃跑。 “败军不可冲击本阵,违令者死!” 韩荀听到前方的喊叫,明白中路不能走了,想要带着亲卫从两侧撤退。可败军裹挟着韩荀,一时半会不能及时分散两边,渐渐的接近了袁绍军阵。 “败军速速向两面分散!”韩荀还在想方设法让败军冷静下来,听从指令向两面撤退。 “放箭!” 可时间上来不及了,袁绍已经下令放箭了。可惜韩荀为了败军和本阵士兵的安全,注意力一直放在两侧和后方,前面的箭雨袭来,韩荀也没能闪躲。 见韩荀被主阵射死,何茂不再管败军了,向着西面逃了出去,沿途己方士兵,只要拦路了就全部被何茂杀死。 “父亲,袁绍早有防备,已列阵迎敌。” “传来全军,与前番一般,诈败而回。” “是!” 刘备军又开始演戏了,这次是晚上,更加方便刘备军行动。他们连袁绍的攻击圈都没有进,只是在外围呼喊进攻。袁绍看不清刘备军的动向,只得下令向喊杀声方向射箭,刘备军也配合的发出惨叫声。 关羽下令鸣金收兵,这下袁绍听清了,还听到刘备军喊撤退的声音,不过这次袁绍不敢再让马延率骑兵追击了。不只是因为怕关羽反打一手,还因为马延向袁绍解释了马鞍的事情。 “报主公,关羽大营并无防备,逄先生得胜归来。” “善!”不久逄纪率军回来了,袁绍说道,“元图辛苦,斩获若何?” “主公,关羽营中已无辎重,必是关羽事先有所防备。纪无功而返,甚为惭愧。” “不然,元图夺营岂曰无功。”袁绍止住了逄纪的话,“是胜,是大胜!” 逄纪明白袁绍的意思,袁军经过平原大败,这次出兵一直士气不高,全仰仗现在连番胜利的刺激,才使得袁军士气高涨。现在不能传出不好的消息,也不应该传出不好的消息。 只是事与愿违,袁绍刚把士兵安顿在关羽原本大营的地方,韩猛的败军便来到了袁绍营中。 “报主公,粮草为赵云和太史慈所劫,韩将军战死!” “啊!”袁绍只感觉眼前一黑,幸好袁谭眼疾手快,扶住了袁绍。 “父亲!” “主公!” 袁绍缓了一缓,赶忙下令:“粮草之事不可为营中之兵所知。” 郭图说道:“主公放心,我已妥善安排。” “父亲,军中粮草无多,需早做决断。” “诸君有何计可施?” 一种幕僚迟疑许久,还是辛评说道:“主公,大营已离广宗不远,可一面令广宗县令率县中之兵相机而动,一面大军向关羽进攻。关羽连败数阵,军心已乱,破之不难。” 逄纪说道:“主公,需防赵云与太史慈从后方杀来。” 局势突然的转变让袁绍慌了手脚,只能听从辛评和逄纪的谋划,向南、北两面分别派出斥候。 可天刚亮,派往南面的斥候便带伤回报:“报主公,赵云与太史慈率大军已于南面二十里外扎营。” “所率之军几何?” “战马嘶鸣,尘土飞扬,敌军不知番几。” 南面的斥候汇报完,北面的斥候也回来了:“报主公,关羽率军向南攻来,求援广宗之信已为关羽夺得。” “如之奈何?” 逄纪说道:“主公,当速整军迎战关羽,打通北去之路。” 第一百七十章 叛乱 “报将军,斥候夺得袁军信件。” “好!”关羽看完袁绍的求援信,说道,“子龙、子义袭粮已成,不日便可与我军夹击袁绍,袁绍死期至矣。” “父亲,连番诈败将士皆有怨言,可否将劫粮之事告之将士。” “恩。”关羽点头说道,“即刻通告全军,整军备战,不日便与袁军决战。” “是!” 这天袁绍下令全军用为数不多的粮草报餐一顿,全军列阵向关羽进攻,关羽得知情况也列阵迎敌。 “父亲,袁绍尽起大军向我军攻来。” “传令全军敌进我退,敌退我追。” “是!” 袁军上空蔓延着肃杀的气氛,可整个战场反而诡异的寂静,只有两军行进的脚步声。 袁绍为了进攻关羽,将连接各车阵马车的绳索去掉,并将骑兵的马调去拉马车,一点点向关羽进攻。而关羽这边也随着袁军的脚步一点点向北面撤退,就是不和袁军交战。 就这样两方从早食走到中午,一直到后方赵云和太史慈率军到来。 “主公,后方有兵至!”不用人报,袁绍也看到了,而袁绍也知道这一定是刘备军,因为刘备军行军时一向自带烟雾特效。 “止步,御敌!” “止步!” “止步!” 袁军操练还是不错的,袁绍下令后没多久,便停了下来,又重新将外围的战车联结了起来。只是这注定是徒劳的,赵云、太史慈和关羽这边一样,也不进攻袁军,只是在外围看着袁军。 大眼瞪小眼小半个时辰,袁绍终于受不了了,下令解除绳索,向北面进攻。 见袁绍着急上火,逄纪劝道:“主公不可急,主公急则军阵乱,军阵乱则我军败矣。” “军中粮草已尽,再不至广宗,大军溃矣。” 在袁绍的催促下,袁军开始加快步伐向北进攻。果然和逄纪说的那样,军阵开始慢慢变形。看着袁军的破绽,关羽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吹响进攻的号角,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袁军粮草坚持不了几天了,没必要有额外的死伤。 走了一天的路,袁绍以为向北行进了很远,其实连十里都不到。 “我等连日大战,此等稀粥怎能再战!” 袁绍已经没有粮食了,只能以稀粥应付士兵,但袁军每天精神高度紧张,现在都不能吃饱了,各营都开始有了怨言。袁绍没有办法,只能让袁谭带督军队,斩杀几个闹得特别严重的人,震慑军心。 前几天逃得一命的何茂找到军中好友王摩,向他问道:“主公为何令将士食稀粥,将士皆有怨言。” 王摩一把拉住何茂,在帐外看了一圈后,说道:“后方粮草由韩将军押运,韩将军过期未达大营,而后方赵云、太史慈杀来,粮草必为刘军所劫。” “如此,军中无粮,怎可与强敌争锋?” “贤弟打扫战场,可见刘军尸首?” “未曾见一人。” 王摩又道帐外看了看,说道:“愚兄以为关羽非真败,乃诈败耳。” “啊!”何茂被王摩的话吓了一跳,可转念想想连日来战场的情况,不得不点头认可王摩的话。 “今大军为刘军所围,进不能进,退不能退,而粮草已尽,大军危矣。” “如之奈何?” “袁绍只重名士,不重我等冀州之人,势颓而强攻刘皇叔,取死之道耳。”王摩再一次跑到帐外看了看,说道,“今败局已定,何不去投刘皇叔。鞠、张、高三位将军皆被刘皇叔所信,委以重任。贤弟以为如何?” 袁绍手下上层人除了少数几个冀州本土士人,其余全部都是颍川人。原本还有田丰、沮授在帮助冀州人,现在田丰被袁绍杀了,沮授被刘备俘虏下落不明。而审配太刚正,只是愚忠袁绍,根本不考虑其他。 像王摩、何茂这些冀州本土豪强,又是向袁绍提供人口,又是提供粮草,还为袁绍拼死拼活,到头来还不如每次战争在袁绍耳边说几句话的颍川人重要。想着死在自己面前的韩荀,何茂狠狠的点了点头。 “贤弟既应允,我等当相机行事。” 王摩和何茂这样的人在袁军营中不在少数,有的和两人职位差不多,有的只是一个营帐中的数名士兵。 主帐中,袁绍还在和众幕僚商议对策。袁谭回到帐中说道:“父亲,营中怨言已息,然将士心中愤恨。父亲需早做决断。” “诸君,思虑良久,尚无妙计可为乎?” 一众谋士不敢看袁绍,要是其他困境,还能想想奇谋妙计,这没有粮草,将士都要饿死了,除非神仙来解救。 辛评说道:“主公,如今只有派人向曲周(在袁绍大营西面)和广宗求援,或可脱此大难。” 其他人也没有办法,袁绍只能找人向曲周和广宗求援,王摩和何茂领取了杀出重围求援的将令。 王摩和何茂刚出袁绍大营,便直奔关羽大营而去,很快便遭到关羽斥候的打击。 王摩赶忙喊道:“我等是来投关将军的,切莫攻击!” 斥候见王摩他们的确是没有抽出兵器,便将两人引到了关羽面前。 “哦,汝等愿降?” 王摩说道:“袁绍不听人言,冀州民心皆向刘皇叔。我等愿投刘皇叔麾下,不知关将军意下如何?” “义士愿降,某自无不可。” 何茂说道:“我等愿于营中放火,将军可乘机攻袁绍,则袁绍可擒矣。” “若果真如此,某便向大哥请二位之功。” “谢将军,恐袁绍疑心,我等这便离去。” 王摩和何茂走后,夏侯纂说道:“将军,恐是袁绍诈降之计。” 关羽摸着胡须,想了片刻说道:“令全军备战,相机行事。” “是!” 关羽大营的情况,也在赵云这边发生。负责夜间巡逻的袁绍部将韩定,来到赵云营中,说起投降的事,他同样想要在袁绍营中放火。 太史慈说道:“子龙,是否为袁绍诈降之计?” “或有可能,然不失为破敌之机。”赵云说道,“可令将士备战,相机而动。” 第一百七十一章 袁绍死 “父亲,营中火起,将士互相砍杀,营中已然大乱!” “主公,士兵大哗,兵败矣。主公速往西而去!” 虽然不知道士兵为什么混乱,但袁绍也知道这次一定是兵败了,如果不早点走,让关羽和赵云、太史慈察觉,就不一定能逃得掉了。 王摩、何茂、韩定他们回到营中后,开始相继在营中放火。本来袁军因为吃不饱就心神不宁,现在大营南北同时起火,袁军以为受到两面夹击,很快便营啸了。 在外围观望的关羽和赵云、太史慈见到此情形,哪还能不明白袁军是真的混乱了,马上袁军大营南北两面一起响起进攻的号角。 “袁绍,哪里跑!” 太史慈与赵云商议好,一人从东南面进攻,一人从西南面进攻。太史慈正要从西南面杀入,就见到一队骑兵从西门逃出,中间还护卫者数人。 太史慈追上前去,定睛一看,马上认出了袁绍。太史慈让副将杀入袁绍大营,自己带着亲卫向袁绍杀去。 眼看太史慈越追越近,自身有生命危险,袁绍下令八百亲卫反身断后。 太史慈带头连射数箭,又持槊冲阵,希望冲散袁绍断后兵马,可这些袁绍亲卫随袁绍多年,现在正是他们舍命报效的时候,他们也一点没有含糊,以伤亡过半的代价挡住了太史慈的冲阵。 眼看袁绍即将脱离视线,太史慈张弓搭箭,向袁绍连射三箭。 当年袁绍因为摘下头盔躲过了白马义从的袭击,这次袁绍还想故技重施,一早便丢弃了头盔。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太史慈一直专注在袁绍身上。 太史慈射出的箭有两箭被盔甲挡住,袁绍没有受伤,可最后一箭正好射中了袁绍后脑。袁绍中箭,吭都没吭一声,便倒在了马背上。 “父亲!”袁谭发现了袁绍的马匹在减速,将袁绍的身体拉到自己身前,这才发觉,袁绍已经死了。 太史慈杀散袁绍亲卫,袁绍早就没了身影,只得杀回袁绍大营。 太史慈来到袁绍大营的时候,关羽和赵云已经控制住了局面,袁军大部向关羽投降,关羽正让夏侯纂给袁军发放食物,又下令关平通知东岸的士仁向大营运送粮草。 见太史慈到来,赵云说道:“闻听子义往追袁绍,可有斩获?” “袁绍亲卫死拼,挡住去路,慈向袁绍连射数箭,不知是否击杀袁绍。” “子义无需挂怀。”关羽说道,“袁绍此战大败,势不久远,今日逃脱,他日亦为子义所擒。” “承将军吉言。” “收拾战场,向大哥报捷!” “是!” 与刘备军这边欢声笑语不同,一路逃回钜鹿的袁谭等人,看着袁绍的尸体一片死寂。 袁谭他们沉默良久,逄纪说道:“主公身死,当报之邺城,令显甫(袁尚)公子继位,支援我等。” 逄纪的话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郭图和辛评一起抽出佩剑,比在逄纪的脖子上。 郭图说道:“自古废长立幼,乃取乱之道。显思(袁谭)公子有文武之才,乃继任主公之不二人选。有公子统御冀州,必能败刘备再兴袁氏。” 辛评也说道:“袁尚年幼不足以当大任,显思公子常随主公左右,正当继主公遗志。” “汝等逆贼,主公早有立显甫公子之意。”逄纪说道,“显思已非主公之子(过继袁基的事),怎可继主公之位!” 郭图不想再让逄纪胡言乱语,将他关押了起来。然后对袁谭说道:“主公新丧,邺城尚未得知。可以主公将令,令邺城遣援军至此,公子正可取兵权反攻邺城。” 袁谭问道:“关羽大军便在东面不远,如之奈何?” 辛评说道:“可令钜鹿各城郡县之兵集于曲周,刘备军中多骑兵,无攻城器械,我军死守曲周,待邺城援兵至。” “善!” 为了显现真实,袁谭让辛评快马加鞭亲自跑回邺城求援。辛评回到邺城,向袁尚说道:“主公兵败广宗,现屯于钜鹿。主公令我归邺城,举邺城之兵往钜鹿助之。” “且慢!”袁尚正要答应辛评,审配说道,“邺城乃冀州之本,邺城之中只有万余兵,主公必不会调邺城之兵助战。” “正南,何出此言?”辛评指着伪造的将令说道,“主公将令至此,汝欲违令乎?” “主公但有急令,便亲书将令。而今情势危急,此令却出自公则(郭图)之手,岂不有疑。” 辛评狡辩道:“主公负伤,方由公则代笔。” “父亲负伤,缘何不早报?”袁尚也察觉不对。 辛评眼见情况不对,喝道:“主公处情势危急,汝等尚不救援,欲反乎?” “左右!”审配说道,“抓住辛评!” 辛评心中惊慌,但脸上不动声色,口中连呼:“审贼反矣!” 袁尚见辛评不像是有其他想法,向审配问道:“审先生,辛评来邺城求援,若杀此人恐父亲怪罪。” 审配认为袁绍已经有三长两短了,便向袁尚提议道:“恐主公遭此贼毒手,公子可令一将为先锋,探查钜鹿之事。若见主公,我亲往请罪;若未见主公,公子当早做打算。” 审配的话让袁尚想到了袁谭争权的可能,毕竟袁谭就在袁绍身边。 袁尚找来张顗,说道:“将军率本部千骑往钜鹿,若见父亲,即刻回报;若未见父亲,不可轻入钜鹿。” “是!” 关羽这边,让士仁带着降兵回到甘陵国,他向众人问计。 太史慈说道:“袁军固守曲周,然曲周城小,城中皆郡国之兵,不足为虑。可令军士建云梯,强攻曲周,袁绍可擒矣。” 赵云说道:“此地与曲周有漳水相隔,而南下邺城却一马平川。何如举兵南下,往攻邺城。邺城乃袁绍之本,我军袭邺城,袁绍必引兵相救。我等可伏兵半路,待袁绍率兵至,击之,袁绍可擒矣。” 关羽不太想放过袁绍这条大鱼,赵云的计策虽然好,但不一定抓到袁绍。 关羽说道:“可先令将士建攻城之物,亦可相机行事。” “是!” 第一百七十二章 袁氏乱 “公子,袁尚未曾派援军至此,只令张顗引千余人至此,必为探听虚实。” “郭先生,我该如何行事?” “邺城有审配,前计必已败露。”郭图在地图前思虑一会,说道,“不可使张顗知主公身死,当于曲梁阻其来路。而后公子以主公名义,传令冀北之地,再集各地粮草,抽调郡县之兵来此助战。” 冀州的形状有点像鸡腿,北面粗,南面细。冀州治所在邺城就在最南面,虽说这些年冀州的物资全部集中在邺城,但邺城所在的魏郡本身控制的地方不多。 郭图想让袁谭控制冀州北部地区,这样即便袁尚有邺城,拖上一段时间,邺城没有整个冀州供血,迟早会衰落。而这一计的核心,便是要有时间。不但要拖住袁尚的时间,还要减缓关羽进攻的时间。 “袁尚察觉先生之计,辛先生岂不危矣。” “公子放心,我即刻前往曲梁,我有计救仲治。”郭图说道,“公子可遣使往关羽营中诈降,行缓兵之计。” “就依先生之意。” 关羽大营 “报诸位将军,主公收捷报夸赞诸位将军,言战后论功行赏。”关羽报捷的斥候回来了,还带回了刘备的话,“诸位将军,主公言袁绍欲废长立幼,袁氏两子相争,内部不和。必要时,诸位将军可行攻心之计。” “一路辛苦,且好生休息。” “是!” 安顿好斥候,关羽说道:“诸君,大哥远在幽州尚挂念冀州之事,若不能速定冀州,我等岂不惭愧。” “关将军,慈愿率本部为先锋,往攻钜鹿。” 太史慈话还没说完,关平从帐外来报:“父亲,钜鹿袁谭遣使至。” “袁谭?”关羽有些疑惑道,“请。” “我主遣我拜会诸位将军。” “袁谭派汝前来所为何事?” “袁公亡故,我主遣我……” “且慢!”关羽、赵云、太史慈一起打断了使者的话。 关羽问道:“袁绍死了?” “袁公兵败,于撤兵途中为流失所中,已身故多时。” 听完使者的话,帐中的所有人全部看向太史慈,正要恭喜太史慈,被关羽眼神制止了,众人也记起现在还有外人在。 “使者请言。” “我主遣我至此,欲降刘皇叔,不知刘皇叔欲接纳我主否?” 关羽说道:“此事某不便做主,使者可先回钜鹿,待某禀明大哥,再往钜鹿告之。” “谢关将军,我主立候回音,望刘皇叔早做决断。” 使者走后,所有人都向太史慈恭喜,关羽说道:“袁绍身死,子义当为首功,某当再报之大哥。” “皆仗将士搏杀,将军神计,慈不敢居功。” 一顿相互赞扬后,关羽说道:“袁谭请降之事,诸君以为如何?” “恐非实意。”太史慈说道。 袁绍可以说是被刘备军杀死的,袁谭不想着报仇,第一时间就投降,怎么看都不正常。 赵云说道:“主公言袁绍两子不和,袁谭请降恐为缓兵之计。” 夏侯纂说道:“既如此,我等乘其不备,突袭钜鹿,冀州可定矣。” 关羽看了一会地图,说道:“我等往屯平恩,以解袁谭心中之忧。” “将军妙计!”联想到刚刚斥候说的刘备的话,众人明白了关羽的计策。 关羽又对赵云说道:“子龙可率本部往屯魏县,观邺城动向。” “是!” 曲周县,派出诈降的使者回来没几天,袁谭又收到了关羽退兵的消息。 没过几天,郭图回来了,袁谭非常兴奋的向郭图说了这个好消息。 郭图说道:“缓兵之计已成,公子速遣使往北方各郡。” 袁谭问道:“张顗之事如何?” “我已假借主公之令,命其归邺城,言关羽暂缓进兵之举。” 邺城 张顗向袁尚说道:“公子,主公已施缓兵之计,关羽之兵已退。主公令公子谨守邺城,以防关羽乘虚而入。” “汝可曾见到父亲?” “未曾,乃是郭先生带来主公将令,末将于曲梁便回军邺城。” 审配问道:“郭图可曾言援兵之事?” “未曾。”张顗说道,“主公只令邺城筹备军粮。” 袁尚问道:“先生以为如何?” “未可便知,然可再试探之。”审配说道,“配即刻筹措军粮,公子可再遣人往送军粮。此次运粮,公子可令运粮之将以重任为由,求见主公。若主公尚不见,必有变故。” “善!” 很快审配再度集齐了一批军粮,而这次也将邺城中的存粮抽空了。好在马上到收获的季节了,审配也不是那么担心。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袁尚不顾审配的阻拦,硬是亲自带着五千兵押送粮草。 袁谭得知袁尚亲自送粮,向郭图问计。郭图说道:“公子,此乃天赐良机,可伏兵于广平之南,待袁尚至,袭杀之。袁尚死,冀州岂不唾手可得。” 袁尚北上的途中,关羽也收到了刘备的回信。刘备没有回答允不允许投降,而是只写了“观二袁成败,收渔翁之利”几个字。 关羽看完便明白了刘备的想法,这次他没有迟疑,让太史慈率本部守平恩县,他率军南下和赵云汇合。 袁谭这边虽然有了好的谋划,可向北方派出的使者进展不是很顺利。袁绍再度败北,是人都看出袁绍肯定不长久了。袁谭征粮和调兵的将令已经没有多少郡县愿意上心了,冀州各地已经开始准备新主入驻了。 袁尚刚走到曲梁县,便见到了吕旷。吕旷随袁绍与关羽交战,被击败后,没有投降刘备,而是想办法逃出了战场。四处躲避后,好不容易回到钜鹿,却得知袁绍已死的消息。 吕旷本想回邺城,但得知袁谭秘不发丧,便来到袁谭身边,假意服从袁谭。 之后事情的发展果然越发恶劣,吕旷也知道袁谭想要夺权的想法。这次袁谭埋伏袁尚,吕旷为了袁尚的安全,先一步来到了袁尚的军营。 “什么,父亲已死!”袁尚惊呼,“袁谭此贼居然敢秘不发丧,我誓杀此贼!” “公子,袁谭已用主公名义,往冀北各郡发令,调各郡兵马南下。公子营中只有数千人,恐不足相敌。”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二袁相争 吕旷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袁尚决定再从邺城抽调士兵来进攻袁谭,消灭竞争对手。 邺城的袁熙很快见到了袁尚的使者吕翔(与吕旷一同到了袁尚军中),吕翔向袁熙和审配说明情况。 审配说道:“邺城为冀州之本,城中兵卒本已不多,倘在出兵,邺城如何守?” 袁熙说道:“审先生,父亲兵败身亡,袁谭秘不发丧,为人子岂能不使父安葬。我定要出兵北上,迎归父躯。况关羽之兵皆在北,我与尚弟败袁谭后,当速归。” 审配知道劝不动袁熙,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同时向东面的斥丘县多派斥候,以防关羽率兵突袭。 广平县,袁谭向郭图问道:“袁尚驻军曲梁,不见动静,先生以为如何?” “我已遣人询问,袁尚言余粮未至,让我等少安毋躁。”郭图说道,“恐袁尚已有所察觉,可稍待数日,如袁尚仍驻屯曲梁,公子可率兵攻之。” “若我攻袁尚,辛先生恐有险。”可怜的辛评终于被袁谭记起来了。 “公子若胜袁尚,则仲治可无险。”郭图说道,“倘不能胜,审配与逄纪交厚,可以逄纪换回仲治。” 魏县 “报将军,袁尚、袁熙各引兵五千北上,邺城现已空虚。” “好!”关羽说道,“邺城空虚,大功近在眼前。各军备战,突袭邺城。” 赵云说道:“关将军,袁氏智谋之士甚众,前番斥丘已破,邺城必巡查斥丘各处。何如先攻内黄,而后北攻邺城,邺城必无防备。” “子龙之言甚善。”关羽下令道,“令大军克日启程,先平内黄,后下邺城。” “是!” 关羽出兵的时候,袁谭已经等不及了,他起出了埋伏的兵马,向曲梁杀奔而来。经过这段时间的抽调,袁谭手中已经有了两万兵马,虽然这些士兵没经过多长时间训练。 袁谭来到曲梁城下,向袁尚喊道:“尚弟,父亲令我来取粮,请开城!” “咄,竖子!”袁尚骂道,“父亲已死,汝秘不发丧,使父亲不得安葬,现又来赚我,何其无耻也。” 既然袁尚知道袁绍的事,袁谭也不再顾忌撕破脸皮,喊道:“父亲临终前立我为嗣,城中将士可开城投降,我既往不咎!” “汝过继他人,已非父亲之子,如何能嗣父位。”袁尚拿出伪造的遗命,说道,“父亲早有遗命,立我为嗣,将士们不可受其蛊惑。” 邺城来的士兵还是相信袁尚的,毕竟袁绍出兵前的种种举动还是说明袁绍想要立袁尚为嗣。袁谭见攻心之计不成,便下令攻城。 袁谭这边虽然兵多,可他的兵都是郡县兵,战力有限。而袁尚手下的士兵都是袁绍留给他的,有许多都是参加过好几场战争的老兵。袁谭的进攻连续几次都被击退,死伤数千人,士气大降,袁谭只能收兵。 由于士兵不多,战力不高,袁谭不敢包围曲梁县,害怕袁尚乘夜偷袭。 就在这天夜里,南面袁熙到了,他让吕翔进入曲梁县通知袁尚。袁尚得知袁熙到达,没有让袁熙率军进城,而是让袁熙埋伏在南面不远处。 第二天,袁谭再度鼓舞士气进攻袁尚。袁谭发现,不知道为什么,城中的抵抗力量明显比昨天弱了。袁谭的士兵也深受鼓舞,进攻越发犀利。 “公子,城中有人献城!”郭图喊道。 袁谭发现,曲梁县的北门被打开了。见如此,袁谭一马当先向曲梁冲了过去。很快,袁谭军冲入城中,控制了曲梁县。 袁谭又发现,袁尚为了带走粮草,逃跑的速度不快,他当机立断,马上率军向南追赶。 两军一追一逃,还没到鸡泽,袁谭便追上了袁尚。袁谭喊道:“袁尚,汝已无路可逃,若下马投降,我饶汝一命!” “哈哈!”袁尚笑道,“汝已中我之计尚不自知,此地便是汝葬身之地。” 袁尚说完,左右两翼埋伏的袁熙人马杀出,袁尚自己也反身再战。袁谭中伏,士兵大乱,袁谭不能立住阵脚,只得撤退,袁谭大部士兵投降袁尚。 袁谭一路撤退到曲梁县,本想以曲梁县固守,挡住袁尚。可袁尚紧追不舍,袁谭完全不能收拢败军,随袁谭一起进入曲梁县的是有随身的数千兵马。 袁谭的士兵惊魂未定,进城还没有坐稳,袁尚便率军攻城了。可能袁尚早就在城门上做了手脚,袁尚令数十人扛着巨木,只撞了数下曲梁县南门,南门便轰然倒塌。 袁谭守不住曲梁县,只得向北面的广平县撤退。 “公子回城,快开城门!”士兵连喊数次,广平县城门就是不开。 袁谭来到城下,喊道:“吾乃袁谭,速开城门!” 袁谭的话音刚落,城楼上站满了士兵,但不是袁谭的兵,而是太史慈的部下。 “袁谭,我家将军已攻取广平多时了!” 袁谭吓了一跳,没等他做反应,东面又杀来一彪人马,为首的就是太史慈。 “袁谭休走!”太史慈的叫喊反而提醒了袁谭,他带着亲卫马上向西面逃窜。 袁谭的士兵经过长时间的逃命加上粮草辎重被袁尚夺取,早就没了气力,本以为能到广平县报餐一顿,没想到又被人袭击。太史慈的士兵循例劝降,袁谭的士兵立马跪地投降。 和袁谭一起逃跑的只有郭图和数十骑亲卫,太史慈紧追不舍。 或许是太着急,袁谭骑的马马失前蹄,将袁谭摔了下去。见太史慈冲近身前,袁谭说道:“咄,儿过我,我能富贵汝。” 不要说太史慈忠义无双了,哪怕太史慈是个贪财的人也不可能放过袁谭,因为袁谭给他的钱肯定没有刘备给的多。 这些年,刘备治下的屯田兵修路的速度越来越快,刘备便一直思考接下去如何安顿屯田兵。很快刘备想到了后世的内务部,内务部除了管理皇室的杂物,最主要的是管理皇室的产业。 到刘备穿越的时候,内务部的产业已经由国家接管,内务部的大部分人员也转变了身份。 第一百七十四章 冀州归属 刘备以屯田兵和退役士兵为骨干,组建了自己的内务部,经营纸张、衣物、粮食、钢铁等实业。 刘备一直以忠臣自居,是没有权利封侯的。跟随他多年的老人,哪怕功劳够高,也只能提升相应的官职。为了安抚人心,也为了以后顺势解除国内封分,刘备将内务部的收益赐给了一些人。 太史慈虽然拿到内务部分红的比例不多,但每年收入也非常可观。这几年的分红,让袁谭现在拿出来,太史慈相信袁谭也是拿不出来的。 太史慈没有受袁谭诱惑,一槊刺死了袁谭,和袁谭一起逃跑的郭图也死于乱兵之中。 曲梁县 “什么!” “报公子,广平为太史慈所占,袁谭死于太史慈之手。” 太史慈杀了袁谭,便将他葬在了广平县城外(没有头,首级送给刘备报捷了),北上夺取钜鹿县的时候又见到了袁绍的尸体,太史慈同样砍下袁绍人头,一并送给刘备报捷,将袁绍葬在了袁谭旁边。 袁尚的先锋军斥候见到袁绍和袁谭的墓,赶忙向后方的袁尚汇报。 袁熙说道:“尚弟,刘备军悍勇不可力敌,当速回邺城,以防其乘虚而入。” 袁尚和袁熙都认为关羽大军就在北面,袁尚明白手中的兵不但没有关羽军多,战力也比关羽军低,是不可能战胜关羽军的,便马上率兵南下,希望赶回邺城,与审配商议对策。 被袁尚和袁熙给予厚望的审配,现在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关羽和赵云的偷袭完美的避过了审配派出的斥候,直到关羽大军到邺城二十里外,才被审配知道。 审配赶忙下令邺城戒严,四门紧闭。邺城没有被关羽攻下,可城外从斥丘县赶回来的袁军就倒霉了。他们逃回邺城的时候,被刘备军一一围歼了。 邺城中只留下两千多士卒,不过邺城作为袁绍的大本营,这么多年数次扩建加固,哪怕兵少,关羽一时半会也攻不下来。 关羽向赵云说道:“邺城城坚,审配忠义,若强攻,将士死伤惨重,必为大哥不喜。如之奈何?” “斥候报袁尚、袁熙北攻袁谭,如其闻邺城被袭,必引兵而返。我等可于半路伏击,待破袁尚、袁熙后,邺城必降。” “善!” 梁期县(地处邯郸县南,邺县北) “报主公(得知袁绍身死,士兵认袁尚为主),刘备军大将关羽攻邺城甚急。” “如之奈何?” 袁熙说道:“关羽攻邺城甚急,必不知我等返。可乘夜袭关羽营,令审先生里应外合,关羽可破。” 袁尚认可袁熙的话,向邺城派出了使者。而这些信使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安全来到邺城外,被吊入城中。 关平问道:“父亲,缘何不截杀袁尚信使?” “若截杀信使,袁尚必知某有备,其将逃窜他处,追之甚难。且袁尚率军至,审配必引城中之兵出城,某可乘机夺邺城。” “父亲高见!” 只是事情没有像关羽想象的那么好,审配一收到袁尚的信,便明白这是关羽故意放进来的。审配没有出城作战的打算,还让信使带走回信,他想劝袁尚先不要急着回来,等待时机再说。 收到审配的回信,袁尚问道:“审先生不让我等回军,言关羽早有防备。” “审先生不知钜鹿之事,况关羽围邺城,士兵士气已降,若关羽破邺城,将士散矣。” 审配是想让袁尚到冀州北先站稳脚跟,可形势已经不容袁尚不拼死一搏了。战胜关羽还能有一线生机,现在撤兵不过是个慢性死亡。 没有管审配的劝告,袁尚和袁熙还是向南进攻,他们乘夜渡过漳水,想要偷袭在邺县东门的关羽大营。 可袁尚他们一过河便被关羽和赵云两面夹击了,袁尚军死伤惨重,大部淹死在漳水,袁尚和袁熙由于晚渡河,逃了一条命。 关羽打扫战场,让赵云北上追杀袁尚、袁熙,顺便进攻邯郸县。本想在邯郸县暂时歇脚的两人只得继续北逃,最终投奔了乌丸。 “父亲,邺城审配未曾出城。” 关羽叹道:“不想此人如此谨慎。” “报将军,太史将军有信至。” 关羽看了太史慈的信,太史慈大军到钜鹿郡,郡中各县全部遣人到钜鹿县投降,而且北面的郡县也纷纷来请降。 太史慈手中的兵力不够,不敢大规模接收冀州北部地区,所以写信给关羽,希望关羽出兵相助,还派来了一个人帮助关羽进攻邺城。 “阁下是?” “在下姓辛名毗,字佐治,乃辛评之弟。我兄在邺城,在下愿往邺城劝其归降。” “如此甚好!”关羽让关平到北面找赵云,让赵云率兵去帮助太史慈。 赵云此时也已经来到邯郸县城下,他喊道:“袁绍已亡,袁氏败亡在即,守将何如开城投降,我军必将秋毫无犯。” 守备邯郸县的正是沮授的儿子沮鹄,沮鹄喊道:“刘备杀我父,我岂能降你,我誓与城共存亡!” 赵云问清沮鹄的来路,说道:“公与先生现在青州教学,我主并不曾杀公与先生。” 得知父亲没有死,沮鹄也没了死节的心,到了白天,沮鹄便开城投降了。赵云夺取邯郸县,在沮鹄的配合下招降了赵国各县,留下沮鹄和部分士兵,率军往北帮助太史慈去了。 当天,辛毗来到邺县城下,向城内喊道:“刘皇叔海内所望,河(黄河)北人心归附。正南可开城投降,刘皇叔大军必秋毫无犯。” 辛毗说完,关羽为了瓦解城中的士气,将击败袁尚后缴获的袁尚大旗给城中的人看。城中将士看到袁尚和袁熙的大旗,知道两人凶多吉少,果然没了气势。 审配的侄子审容明白袁氏破灭已定,不想家族和袁氏陪葬,他也不像他叔父审配一样死忠袁绍。当天夜里,审容打开了邺县东门,放刘备军入城。 审配得知城破,愤恨辛毗卖主求荣,便将城中的辛评和他一家老小全部斩杀。审配还想率残部突出城去,被关平生擒。 家人被杀,辛毗急火攻心,见到被绑住的审配,从后面冲上前去,用马鞭抽打审配的头,骂道:“奴,汝今日真死矣!” 审配回头说道:“狗辈,正由汝等,刘备方得破我冀州,恨不得杀汝也!且汝今日能杀生我邪?” 关羽向审配劝降,审配语气坚定,视死如归。关羽敬重审配的忠义,为了全其忠义,便杀了他。 临刑时,审配喊道:“我君在北!”从容面北而死。 第一百七十五章 攻乌丸 “报主公,太史将军遣人送袁绍、袁谭首级至,言冀州不日便克。” “子义无双!” “大哥,乌丸闻我大军至,已撤往辽西。二哥独战冀州,弟恐其兵力不足,何如令大军就此南下,往攻冀州。” “翼德莫急,汉家内战非男儿立功之地。封狼居胥,方显男儿本色。”刘备劝慰了一下等待焦急的张飞。 一旁的田畴说道:“张将军,袁氏纵容乌丸,乌丸连年于幽州劫掠,现其首领蹋顿,统汉胡三十万人,据辽西之土,以雄百蛮。若不制之,恐为大患。” 田畴,字子泰,当年的刘虞从事,早年为刘虞沟通朝廷。刘虞兵败来到青州,田畴也到青州给刘虞交令。至此,田畴回到幽州,率亲族进徐无山中隐居。 当年由于公孙瓒治理幽州混乱,有许多人慕名来到田畴隐居的地方加入,渐渐有了五千余户人家。随着人数增加,田畴也开始订立律法,开设教学,于是人家越聚越多。 之后幽州风云突变,公孙瓒势力灭亡,袁绍统管幽州。袁绍讨伐刘备,征召田畴,田畴没有答应。 而袁熙和袁尚为了支援袁绍,默许乌丸劫掠三郡的事也让田畴怒火中烧,发誓一定要为幽州百姓报仇。可他自身势力有限,只能勉强保证聚拢的百姓安全。 一直到刘虞再任幽州牧,刘和来到幽州,田畴服从刘和的征召,帮助刘和管理幽州。 田畴正要说服刘和,建议刘备进攻乌丸,没想到刘备已经亲统大军北上了。 经过那么多年的发展,又有青州羊毛贸易,加上前次袁尚默许的幽州劫掠,乌丸已经成为北方最强大的外族,而且蹋顿又有雄心壮志。 这段时间乌丸在蹋顿的带领下,连续数次击败鲜卑、南匈奴,侵夺鲜卑和南匈奴的草场。蹋顿击败鲜卑后自信心爆棚,已经开始攻击鲜于辅的部队了。 朝廷再次任命刘虞为幽州牧后,刘虞为了不让刘备多心,一直待在青州没有上任。而刘备同样为了安刘虞的心,让刘和做了幽州别驾,总管幽州事宜,像鲜于辅、鲜于银等刘虞老部下,刘备都一一任命。 刘备任命鲜于辅为度辽将军,让他维护东北边防,收拾幽州的烂摊子。没想到鲜于辅刚巡视右北平郡的时候,就被乌丸袭击了,这让刘备受不了了。刘备决定亲率大军先征乌丸,而冀州功伐这才轮到关羽当主帅。 刘备征讨乌丸,不只是因为乌丸有尾大不掉之势,还因为乌丸使者在张飞定亲的宴会上嚣张跋扈。 身为刘备军体系三号人物,张飞的婚姻受到许多人的重视。本来刘备让简雍张罗张飞婚姻的时候,青、徐二州许多有实力有想法的家族都想和张飞联姻。 只是还没等刘备和简雍他们选好,张飞就“自有恋爱”了,众人听说对方是夏侯渊的从女都劝张飞放弃,只有刘备鼎力支持。有了刘备的支持,其他人也没了办法,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虽说夏侯氏还年轻,不到结婚的年龄,但这不妨碍先定下名分。这里面不但有刘备的支持,还有曹操的推波助澜。 孙乾和夏侯家谈妥回来后,刘备便举办了宴席。当时很多人前来恭喜张飞,而乌丸眼见幽州落入刘备之手,便派出使者,同样前来恭贺。 宴会告一段落,刘备向乌丸使者问道:“使者远来,所为何事?” “一为恭贺皇叔统河(黄河)北,二为张将军婚姻之喜,三为两家重申互贸之利。我王欲与皇叔联结,以助皇叔一统中原。” “哦?”刘备说道,“蹋顿欲复开边市亦未尝不可,只需应我三事。” 刘备攻下幽州,得知乌丸劫掠幽州的事后,马上命令幽州切断边贸,还严查走私。蹋顿以为刘备是因为乌丸帮助袁绍的事,怨恨乌丸,所以派使者来解释,并想用乌丸骑兵帮助刘备征战为筹码,重新和青州贸易。 “皇叔请言,我王必为皇叔分忧。” “一,送归乌丸所虏幽州之民,不可失一人;二,送牛羊十万头南下,以偿幽州之民;三,斩劫掠幽州之兵首级,以祭幽州之民。” 刘备的话让陈群、简雍、关羽、张飞等人都惊了,这要求乌丸要是能答应,就离灭亡不远了。 果然乌丸使者怒喝道:“皇叔如此无礼,欺我乌丸无人哉!” 使者的话让武将不高兴了,他们纷纷抽出环首刀,指向使者。要不是中原自古以来有“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传统,乌丸使者就已经死了。 面对被乌丸命名为杀神的张飞怒目而视,使者说道:“皇叔,我乌丸带甲百万,纵横草原,当可为皇叔第一助力。有我乌丸相助,皇叔一统中原,指日可待。” 乌丸使者话中带刺,可他颤抖的双腿却没有那么硬气。 刘备说道:“昔陈子公(陈汤)曾言:‘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今乌丸残暴虐杀百姓,诸将可敢战否?” “战!战!战!” 刘备又对着使者说道:“汝回告蹋顿,吾言三事即刻做到方有转机,否则吾大军克日便到!” “是,是。”被众将的气势震慑的使者,点头哈腰逃也似的离开了。 “我料乌丸必不应三事,诸君可自去整军备战。” “是!” 众将离开后,陈群说道:“明公,袁绍兵败平原,此正一鼓作气平冀州之时。若往征乌丸,迁延日久,恐有变故。” “我与袁绍,兄弟之争;汉与乌丸,国之大仇也。岂可因私欲而废国仇哉!” 这是刘备第一次没有听从陈群的建议,也是第一次用这么强硬的语气和部下说话。 刘备之所以为这样,全都是因为前世国家的教育和暗星的发展状况决定的。 出身中州的刘备常常因为读史书而自豪,小时候刘备的偶像一直是暗世祖和暗圣宗,常常幻想在两位帝王手下征战,一统暗星。 不要说乌丸只是刚刚发展起来,哪怕是乌丸和巅峰博(eng)斯(gu)一样,刘备也一样会征服他们。 第一百七十六章 千里远征 乌丸蹋顿自然不会服从刘备,乌丸使者刚回去,蹋顿便下令全员向北方辽西郡迁徙。 刘备率十军北上,张飞、麴义、牵招、张郃、高览、公孙续、田豫、陈到、鲜于辅、司马惧等一起随军出征。留下关羽防守北方,赵云、太史慈等人辅助。 蹋顿明白刘备的强大,张飞万余兵就能打的他们十万人抱头鼠窜。虽然当时有幽州士兵从侧翼进攻,可刘备军的强大还是深深的震撼了蹋顿。 蹋顿不想和刘备正面交锋,所以他放弃了直面刘备的幽州三郡,想利用地形,迫使刘备无功而返,再等刘备与中原群雄交锋的时候,背刺刘备。 刘备来到幽州,向右北平郡移动的时候,因为连日下雨,道路难行,加上蹋顿离开的时候还将各地的道路、桥梁破坏了,刘备大军被阻在无终县。 这时候田畴来到刘备大营,向刘备说道:“明公欲征乌丸,在下愿为向导。” “右北平道路难行,恐迁延日久,天寒地冻,不利交兵。子泰有何妙计?” “明公,在下正为此而来。”田畴说道,“在下于徐无县北面徐无山中隐居多年,知四方路。” 田畴来到刘备身边,指着地图说道:“此道(东面沿海的道路),秋夏每常有水,浅不通车马,深不载舟船,为难久矣。旧北平郡治在平冈,道出卢龙,达于柳城(乌丸王庭);自建武以来,陷坏断绝,垂二百载,而尚有微径可从。今虏将以大军当由无终,不得进而退,懈弛无备。若回军,从卢龙口越白檀之险,出空虚之地,路近而便,掩其不备,蹋顿之首可不战而擒也。” “善!”刘备说道,“子泰可为翼德副将,翼德为先锋,遇水搭桥,逢山开路,为大军向导。” “得令!” 刘备依照田畴的计谋,向右北平郡各地散布回军的消息,同时让刘和派人到右北平郡,将为数不多的百姓迁徙到蓟县。 由于道路难行,辎重难以运输。刘备从十军中抽出最精锐的三军北上,其余的军队留在幽州为后备,帮助运输粮草。 乌丸斥候探知右北平郡情况,真的以为刘备回军了,回报给蹋顿知道。蹋顿得知后哈哈大笑,遣散聚拢的部族战士,让他们各回部落休养生息,准备背刺刘备。 蹋顿他们每天喝着青州美酒,玩弄劫掠来的妇人,日子过得惬意非常,刘备这边就很难过了。 田畴说的捷径已经荒废好几百年了,有的地方还要现开凿道路,为了这些路,张飞胸中的怒气连怒气槽都装不下了,发誓进攻乌丸的时候要亲自砍下蹋顿的人头解恨。 经过数个月的长途跋涉,换乘的战马死伤大半,刘备终于率军来到平冈,大军开始向东行军,虽然平冈离柳城有五百里左右路程,但一路一马平川,不再像前面那样难行了。 刘备大军向东走了没多久,斥候便回报道:“报主公,前方为东鲜卑王庭,若大军过此,恐鲜卑告之乌丸,张将军请令进攻。” “且慢!”刘备刚要答应,鲜于辅的副将阎柔上前说道,“明公,近乌丸连夺鲜卑数百里牧场,鲜卑与乌丸常有隙。在下与此地鲜卑王素利有旧,愿往说之,鲜卑必助明公攻乌丸。” “善,汝可往说之。” 鲜卑当年和阎柔的关系不错,加上鲜卑也非常敬重刘虞,得知刘虞又任幽州牧,刘和掌管幽州事宜,况且刘备出兵也是进攻仇敌乌丸。素利举本部骑兵三千,跟随阎柔来见刘备。 素利说道:“皇叔开边贸,内外皆欢。乌丸跳梁,不知感恩。鲜卑各族愿随皇叔,征讨乌丸。” “善,鲜卑勇士可随我处中军。” “是!” 有了素利的支持,刘备大军安然经过鲜卑牧场,鲜卑人果然对乌丸不满,各地部落听说征讨乌丸,纷纷举兵相随,沿路还有许多向导。刘备军后面的路程走的非常顺利,也非常快。 刘备大军一直急行军到距离柳城百多里的时候,才被乌丸蹋顿得知。这下蹋顿慌了手脚,赶忙向各地征集勇士,可这哪还来得及。 蹋顿明白刘备军劳师远征,想以逸待劳。又探知刘备军只有万余人,便率已经聚集起来的三万多士兵抢先向刘备进攻。 “报主公,蹋顿率乌丸部众三万余人向我方而来!” “令翼德回撤与中军汇合!”刘备说道,“全军整备,迎战敌军!” “大哥,区区乌丸有何惧哉,我部先锋即可胜之,何必回撤。” “翼德不可鲁莽,乌丸势众,当小心应对。” 一旁的麴义说道:“末将受主公大恩无以为报,愿为前部破敌!” “不可!”张飞一拉麴义说道,“俺为先锋,麴将军怎可争先。” 麴义也笑着说道:“同为主公效力,何分先后?” 见两人说着说着就要单挑取先进攻的权利,刘备说道:“二人分处左右两翼,不必争抢。” 刘备大军列阵完毕,左翼张飞两千人,右翼麴义两千人,其余都在中军。 蹋顿率军来到的时候,刘备便迎上前去。刘备军见乌丸军直直的进攻中军,很自然的准备向后方移动(中军许多为轻骑,准备放风筝)。 可麴义见乌丸大军阵型散乱,没有随中军移动,而是直冲向蹋顿王旗。另一边的张飞见麴义抢先,也不甘人后,也向前冲了过去。 左右两翼脱节,蹋顿想先吃掉他们。蹋顿见到张飞的将旗,想起张飞的勇猛,不自觉的向左移动,迎上了麴义所部。 刘备见麴义和张飞都冲上去了,不得不下令中军于外围进攻,支援两人。刘备怕麴义和张飞有危险,可他的担忧是多余的。 麴义在袁绍帐下一直训练和统帅步兵,可他的强项不在步兵,而是骑兵。 麴义久居凉州,通晓羌胡战法,投入刘备帐下后,很快训练出了一批拥有凉州战法的亲卫。 麴义让士兵额外训练其他战法,使朱灵这个教官非常不满,朱灵和麴义在刘备面前争论了许久。最后,麴义在军中大比的时候战胜了朱灵本部,刘备特许麴义用自己的方法训练亲卫。 第一百七十七章 乌丸平 蹋顿首先迎战麴义,不只是因为张飞的威名,还因为张飞本部大都是重骑兵(开战前换装),而麴义所部都是轻骑铠甲,手上也没有弓箭。 经过渤海一战,蹋顿也学到了刘备军轻骑的战法,他让一部骑兵拖住张飞,自己亲率本部进攻麴义。蹋顿想用弓箭消耗麴义,但两军骑兵相向进攻,弓箭最多射一、两箭,就会近身。 蹋顿本部降低马速,调转马头,麴义明白蹋顿的想法,但他还是直冲蹋顿而去。 蹋顿的士兵抢先射箭了,只穿还锁铠的麴义士兵有一些受伤了,但没人死。蹋顿第一波箭雨过后,麴义冲到了十几步远。 距离没有进一步拉近让蹋顿安下心来,正准备放风筝射死麴义的时候,麴义士兵抽出了标枪。 麴义训练的士兵之所以能赢得军中大比,就是增加了标枪这种中距离打击力量。 许多乌丸士兵还没有射出第二支箭,便被麴义士兵连人带马一起射死了。 突然的打击和标枪的凶残让乌丸士兵立刻慌了手脚,麴义士兵投光随身携带的标枪,抓起马槊奋力冲向前。 阵型被标枪完全打乱的乌丸士兵,也被麴义追上。正在努力安抚军心的蹋顿成了麴义的目标,麴义一马当先,在蹋顿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冲到了他面前。 “蹋顿已死!”麴义一槊刺死蹋顿,下马斩下蹋顿人头,高声呼喊。 蹋顿一死,乌丸中军大乱。正在努力和张飞纠缠的乌丸士兵也没了士气,乌丸全线奔溃。 望着意气风发的麴义,张飞决定下去出塞再也不带重骑兵了。张飞所部的重骑兵强悍非常,第一波进攻便将蹋顿安排的士兵横断,乌丸士兵最先混乱起来的就是张飞进攻的地方。 可乌丸士兵很快发现,张飞的重骑兵追击能力不足,马速过慢,之后再也不和张飞正面交战,开始放风筝战术。 所幸刘备的中军压制了乌丸士兵,没有让张飞部造成多大损伤,但张飞本人就气闷了,本部战果不行。 乌丸溃败,刘备率军追杀数十里,一直追杀到柳城,乌丸各族死伤惨重,乌丸王也死了十几个。 刘备攻下柳城,解救被俘的幽州百姓,其后在刘备的默许下,麴义等人屠了柳城。 刘备名人取来水泥,开始在柳城外立碑。 “大哥带水泥原是为立碑?” “为彰诸将之功,为惩前毖后,当立碑于此!” 张飞很想问问为什么不找个大石头凿个碑出来,见刘备那么郑重,也不好问出口。 “内外诸夷,敢称兵仗者斩!” 看着碑上的话,素利脸色非常难看。阎柔向刘备说道:“明公,是否太过严厉?” “当如是也。” 乌丸主力破灭,王庭被毁。刘备带着解救的幽州百姓,收获的数十万牛羊,回师幽州。 临行时,刘备对素利说道:“吾当复边贸,鲜卑可安心。” “谢皇叔。”素利唯唯诺诺,不知道再说什么。 襄阳县 “报主公,刘备部将关羽以骄兵之计大胜袁绍,袁绍、袁谭为太史慈所杀。关羽复下邺城,冀州已入刘备之手。” “刘备现在何处?” “刘备亲统大军往幽州,北攻乌丸。” 鲍信说道:“孟德,刘备北去,此正平巴蜀之时。” 刘备北去,关羽和袁绍交锋的时候,曹操亲自攻下了江夏郡。曹操能占领江夏郡全因黄祖的水师被江东消灭,曹军才能渡过汉水,进攻沙羡县。 不过曹操攻江夏郡的过程也不是那么顺利,刘琦知道己方兵力不占优势,就死守城池。曹操连续围城数月,因为城中粮草耗尽,才攻下城池。 城落时,刘琦自杀,王威也殉主。刘琦军余部大多投降曹操,还有一些士兵和将领逃回老家。 经过刘琮的劝说,文聘投降曹操。之后一段时间,曹操亲自去城中请黄忠,加上刘琮从旁劝说,黄忠投降曹操。而甘宁在沙羡县城破后,来到夏口,投奔周瑜,归入江东名下。 荆州平定,为了更快的统合荆州,曹操从许都调来了鲍信。 鲍信劝说曹操进攻巴蜀,不是因为巴蜀比江东好攻,而是因为巴蜀正好发生动乱。 刘璋统蜀中以来,暗弱无能,刘璋的部将张鲁不再想听从刘璋的调遣。张鲁杀了刘璋任命的别部司马张脩,吞并了张脩的人马。张鲁占据汉中,和刘璋对抗。 这位张脩便是最早传播五斗米教的创始人,张鲁为了安抚张脩的人马,同样推行五斗米教。 刘璋听闻张鲁反叛,便杀了张鲁的母亲和弟弟。又派遣庞羲进攻汉中,可庞羲进攻不顺,和张鲁僵持在阆中一带。 庞羲为了抵御张鲁,没有请示刘璋便召集汉昌的百姓为兵,有与庞羲不和的人诬告庞羲图谋不轨。刘璋得知情况,有意惩罚庞羲。 而刘璋的部下赵韪见刘璋暗弱,现在还要自断臂膀,搞的张鲁叛乱,庞羲也在叛乱的边缘,向刘璋劝谏,可刘璋就是不听。 面对刘璋的刚愎自用,也为了益州本地人的利益,赵韪联合益州本土大族,举兵反叛刘璋。 得知赵韪反叛刘璋,庞羲也有了自立的想法。庞羲在巴西,当时巴西有賨人,这些賨人为人刚猛,刘邦当年打天下,也用了賨人。庞羲便让程畿开始大量招收賨人当兵,但程畿没有同意,还劝说庞羲。 程畿说道:“郡合部曲,本不为乱,纵有谗谀,要在尽诚,若遂怀异志,不敢闻命。” 当时程畿的儿子就在庞羲手下做事,庞羲便用他儿子的命威胁道:“尔子在郡,不从太守,家将及祸!” 程畿没有害怕,大义凌然道:“乐羊食子,非无父子之恩,大义然也。今虽羹祁以赐畿,畿啜之矣。” 庞羲被程畿劝服,没有随赵韪一起反叛。不过赵韪的军队毕竟是益州本地人为主,很快包围了。 当初,南阳和三辅地区的百姓,为了躲避战乱纷纷逃到巴蜀,刘焉整合了这些人,称为东州兵。东州人侵害益州本土士人的利益,刘璋性宽柔,不能制止,也不能妥善平衡两方的利益。 这便是赵韪反叛刘璋的深层原因,赵韪反叛以赶走东州人为口号,益州本土士人从者云集。不过这个口号也让东州人汇聚在刘璋身边,东州人怕赵韪得胜后清洗杀戮他们,便拼死作战,杀退了赵韪。 赵韪无奈只得向江州撤退,东州兵紧追不舍,在江州杀死了赵韪,平定了赵韪的叛乱。 第一百七十八章 曹操攻汉中 赵韪反叛虽然平定,可益州的动乱也让鲍信和曹操认为,现在正是进攻巴蜀的时机。 要想进攻巴蜀,从荆州进攻蜀中那是不可能的。荆州进攻蜀中只有一条路,不但城坚路险,而且物资运输艰难,根本不能展现曹军的兵力优势。 鲍信说道:“欲攻汉中,其道有二。一路沿汉水往攻西城,后沿沔水直下南郑。可此路艰险,其道亦毁多年,若走此路,不利久战,若迁延日久,恐粮草不济。 二路乃是从关中入汉中,此路多有人行走,且有四道可往攻汉中。可关中之地未平,马腾、韩遂等辈尚在。若走此路,大军侧翼有险,粮道恐为关中诸贼所劫。” 曹操想了想,觉得走关中太危险了,问道:“西城之路,不可行乎?” 荀攸说道:“主公,此路不可行也。昔攸欲往巴蜀,而身处荆州。盘桓数年,亦不得路。今走西城,无向导不得行。若要强为,恐劳心劳力而无功,反不为美。” “若往关中,马腾等辈恐袭我之后,如之奈何?” 鲍信说道:“元常(钟繇)治关中颇有成效,关中人心定,马腾、韩遂亦遣子入许都。今欲过关中,可令钟繇往说以利害,并可召二人入许都为官。关中之人常以此二人马首是瞻,二人既入许都,关中必安。” “允诚之言有理。” 曹操一面整军备战,一面遣人送信给钟繇,让他联系马腾和韩遂,让两人到入许都为官。 钟繇收到将令,便让张既前往游说。张既对韩遂说道:“曹公奉天子以讨不臣,是故吕布束手,袁术平灭,东方刘备连年供奉,张绣、刘琮等辈亦纷纷归降。今巴蜀又起叛乱,曹公起兵汉中,未免关中心疑,故欲召文约公、寿成公(马腾)往许都侍奉天子。他日汉室再兴,亦不失封侯之位。” “德容可先往说寿成,入许都之事容我思之。” “文约公相与曹公交厚,曹公命我再三致意文约公,望勿疑。” 张既走后,韩遂的部将阎行说道:“兴军以来三十余年,民兵疲瘁,所处又狭,宜早自附。” “且可复观望数月中!” 韩遂心中是不想入许都的,他纵横那么多年,坑了那么多结义兄弟,无非是想主掌凉州、关中,如果只是到许都去享福,他好多年前就能去雒阳了。 张既到了马腾这边,说了同样一番话。马腾到是有些心动,对张既说道:“德容且归,容我思之。” 马腾的父亲因为家道中落,取了羌女为妻生下了马腾。早年的马腾多多少少带有羌人的习性,没有多少忠义可言。所以年轻时马腾不时作乱,劫掠财物壮大自身。 不过这几年随着刘备和曹操的崛起,让马腾看到了中原大地战乱即将平息,如果他还是和往常一样,那只要刘备或曹操有一个统一了中原,必定要对他秋后算账。 所以这几年,马腾一改往日乱臣贼子的人设,开始北备胡寇,东备白骑,待士进贤,矜救民命。而马腾的举动也让三辅之民安心休养生息,对马腾甚爱之。 这次曹操的招安,马腾有意前往,不过马腾自身的势力中也有不安定的因素。马腾的母亲是羌人,马腾发家的时候羌人的功劳很大,马腾的兵卒也有许多羌人。 不过汉对羌连年压迫,羌人也连年反叛,到了乱世前已经演变成了汉羌百年之怨。如果马腾听从曹操招安,一定会让羌人不满。 想要在许都受重视,还能安心,马腾就必须安定羌人。而马腾心中有了好的人选,那便是他的儿子马超。马超在羌人心中非常有威望,如果有马超在三辅安定羌人,那马腾一定高枕无忧。 想到马超,马超便来到马腾身边,说道:“父亲,闻曹操欲举兵攻关中,可有此事?” “曹操乃往攻汉中,非关中也。钟司隶遣张既至此,说为父往许都。” “曹操奸诈之徒,挟天子以令诸侯。父亲只身入许都,其境危矣。” “为父善待百姓,民心归附,有功于社稷。今欲留孟起于关中统军,以安为父之心。” 马腾的原意是想让马超安定羌人的心,而且有马超的大军在关中,曹操也会考虑一下害死他的代价。 只是马腾没有想到,马超来劝说马腾不是为了他的安危,而是担心马腾去许都后,他马超就没有自己的权势了。 当然,马超也没有想到马腾会将军马全部留给他,这么一个大蛋糕砸下来,马超多年的诉求得到实现,谁还管老爹的死活。 马超能得到羌人的信任,不只是因为马超的勇武,还有马超的生世和马超的价值观。马超的价值观和羌人差不多,不以父系为重,而是以母系为重。 羌人和其他游牧民族差不多,孩子都是母亲带着的,而父亲一般都有许多女人。他们的孩子对母亲最亲近,而对父亲和其他兄弟就是另一种态度。 所以游牧民族弑父杀兄是常有的事,外甥仰仗舅舅的势力夺权也是常有的事,母亲的部族也愿意帮助他们夺权。 至于马腾让马超统帅他的士兵,不是看重马超,相反只是当马超是工具人。马腾去许都不是去做人质的,而是去享福的。儒家思想下的父亲,能享福一定会带着自己的孩子,如果马腾真正看重马超,就不会把马超留下来。(同样是羌汉混血的马休就得到马腾的喜爱,带在了身边。) 马腾留下马超的另一个原因,马超不是嫡子。古人起字会以伯仲叔季排大小,但如果长子不是嫡子,便会以孟仲叔季排序。(如果马超是嫡长子,那他的字……) 马腾以为马超会安心在关中带兵,为马家出力。可马超的价值观不和当时的普通汉人相同,不会和普通人家一样,庶出的为嫡出的奉献一生。 在马超和马腾交接的过程中,马超来到韩遂这边,说道:“曹操确有攻关中之意,马、韩两家当联结。” 曹操攻关中的谣言,自然是韩遂命人散布的,为的便是为将来联兵对抗曹操做准备。只是韩遂没想到马超真的信以为真,还来他这里联盟。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关中起兵 韩遂说道:“闻寿成兄欲往许都,可有此事?” 马超说道:“父亲不听我言,自处险境。今超弃父,以将军为父,将军亦当弃子,以超为子。” 韩遂和马腾都有儿子在许都做人质,如果反叛,儿子肯定被曹操所杀。韩遂犹豫吗,当然不犹豫。不就是一个儿子么,死了再生就行,更不用说韩遂不只一个儿子。 韩遂为了独霸凉州,殚精竭虑这么多年,终于成了现在的局面。当年韩遂想以往年对付结义兄弟的方法对付马腾,吞并马腾的势力,成为名副其实的最强。只是马腾很警觉,也明白韩遂的为人,韩遂虽然杀了马腾的妻、子(嫡子),但没能吞并马腾的势力。 现在马腾要走了,留下一个有勇无谋的马超。现在马超想要和他联盟,一起对抗曹操,韩遂整个人都要高兴的跳起来了。不要说韩遂不能确定曹操是不是要进攻关中,哪怕曹操没想着进攻关中,韩遂也会顺势当成曹操要进攻关中的。 马腾交接完军队,留下马岱和庞德等人辅助马超,带着马铁和马休高高兴兴的上路了。 此时,曹操也亲率大军进驻在雒阳。 “奉孝,何言关中必反。” “关中南结巴蜀,东通司隶。主公如下巴蜀,其后必谋关中。关中之人若不早反,后必速灭。” 最开始曹操确实是只想平定巴蜀的,但郭嘉让曹操不要那么急着进兵,因为关中之人一定反叛。 从地图上看,如果关中算曹操的治下,那么曹操治下的地方和汉中就有连通。如果关中不算曹操的治下,那么曹操即便夺取汉中,也是一块飞地。 关中诸将名义上是服从曹操的,可谁能保证曹操夺取汉中后,不会反打一手,灭掉他们,确保汉中的安全呢。 曹操和鲍信确定乘刘备还没有南下攻巴蜀的战略后,郭嘉第一时间找到曹操,向曹操阐述了形势。并且让曹操等待关中反叛,乘机平定关中。 因为关中诸将名义上是服从的,曹操出兵没有理由。为了大军侧翼安全,也为了一劳永逸,曹操默认了这种钓鱼的做法。 果然如郭嘉所想,马腾才刚从长安出发,向雒阳移动的时候,马超联合韩遂,又纠结侯选、杨秋、李堪、张横、成宜、马玩、梁兴、程银等人,举兵十万反叛,杀奔长安而来。 曹操自付长安城坚,钟繇也颇有智谋,马超等人想要进攻长安不是那么容易。曹操让曹仁为先锋,抢先据潼关,占华阴县,为大军进攻关中夺取先机。 临行时,曹操叮嘱曹仁道:“关西兵精悍,坚壁勿与战。”曹仁领命,曹操也相信曹仁守城的能力。 可天不从人愿,马超没有傻傻的在长安攻城。马超了解了长安的坚固后,率军绕过了长安,驱兵直向东。 潼关的地势险要,只要夺取潼关,长安对于马超他们来说就是探囊之物。 曹仁行军迅速,虽然没有来得及在华阴县驻防,好在抢先马超驻防在了潼关。曹军没有夺取进兵先机,不过战略上也没有被动。 潼关战略意义重大,但本身不是那种狭小的险关,不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需要大兵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曹仁的士兵不多,能坚守一时,不可能坚守一世。马超他们明白这个道理,便开始增兵潼关。 曹操率大军到达潼关后,也聚兵在潼关,摆出一副从潼关进攻关中的架势。马超等人果然中计,将兵力全部聚集在潼关之下。 见马超等人中计,曹操转忧为喜。众将见敌人越聚越多,曹操反而高兴起来,便询问曹操。曹操说道:“关中长远,若贼各依险阻,征之,不一二年不可定也。今皆来集,其众虽多,莫相归服,军无适主,一举可灭,为功差易,吾是以喜。” 一切准备就绪,曹操准备绕过重兵集结的潼关,从后面或者侧翼进攻关中联军。 曹操看着地图,潼关北面就是河东郡,曹操向河东人徐晃问道:“公明可知何路可绕至关中?” “公盛兵于此,而贼不复别守蒲阪,知其无谋也。今假臣精兵渡蒲坂津,为军先置,以截其里,贼可擒也。” 徐晃果然没有让曹操失望,不但知道可以偷渡大河的地方,还体会了曹操的谋划。曹操让徐晃和史涣率精兵四千做先锋,先占据河西,保证大军渡河的安全。 马超他们没有准备,徐晃顺利北渡大河,在蒲阪县扎营。 曹操收到徐晃军情,让大军先渡,自己亲自断后。 徐晃兵少,马超他们没有发觉,曹操大军北渡大河,被马超的斥候发现了动静。 “叔父,曹操大军北渡,潼关必然空虚,可往攻之。”韩遂认可马超的话,关中联军来到潼关,向潼关进攻。 马超他们一攻潼关,果然发现潼关上没剩下多少士兵。马超说道:“叔父,可佯攻南,侄儿向北,潼关可破。” 韩遂正愁怎么保存实力,既然马超送来瞌睡枕头,韩遂自然是要接的。韩遂带着关中联军大部分兵力向潼关南段进攻,潼关上的曹仁果然上当,将士兵调到了南面。 马超乘北面空虚,一举杀上城楼。曹仁见潼关破,只得带着士兵且战且退。 曹仁没想到曹操亲自在大河南岸断后,这一退反而让曹操处于险境。 马超率军追杀曹仁,突然见到潼关后方,大河南岸的曹操大旗。马超舍下曹仁,向曹操杀来。 此时曹操身边,只有数百亲卫,而马超部下有万余人。马超杀到曹军不远处,开始骑射,一时间箭如雨下。 曹操知道自身危险,不过为了安定军心,曹操知道他不能跑。曹操安坐中军,曹操亲卫果然安心迎敌。 许褚见马超快要杀透曹操亲卫,赶忙对曹操说道:“贼来多,今兵渡已尽,宜去。”说完扶着曹操到北面大河坐船。 当时南岸已经没多少士兵了,见曹操走,士兵也争着上船。为了船不被倾覆,许褚连杀数人。马超率军杀到岸边向船上射箭,船夫被射死。许褚一手拿着马鞍当盾牌,一手摇船,身中数箭,拼命保护曹操安全。 第一百八十章 渭水之战 曹操的座船虽然离开岸边,可大河水流甚急,许褚一人不能将船划向北岸,船反而随波逐流向东移动。 马超见曹操没有远离射击范围,便沿岸追杀。眼见曹操身处险境,不能脱身。北岸的曹军众人都焦急不安,还好这时曹操的部将校尉丁斐灵机一动。 丁斐发现马超军中有许多羌胡人,他知道羌胡作战不注重杀敌,而注重掠夺物资。丁斐将南岸营中的牛羊放出,向南方驱赶,引诱敌军。 马超的部下见了牛羊果然放弃追杀曹操,转头追捕牛羊,这才让曹操安然渡过大河。 曹营诸将见曹操脱险,悲喜交加,曹操却大笑道:“今日几为小贼所困乎!” 马超见曹军大举北渡,便想到了曹操会再西渡大河。他传信后方的梁兴说道:“曹军北渡,必往河西。将军可率军据河西,使曹军不得渡。” 梁兴收到马超口信,便率五千精兵前往。但这时,徐晃已经率先锋西渡大河,占据了河西。 徐晃北渡的时候就和曹操约定,为了不让马超他们察觉,先锋要等曹操大军北渡的时候西渡。 梁兴率军到河西的时候,徐晃已经严阵以待了。徐晃以逸待劳,轻松击败梁兴。等马超得知梁兴兵败,曹军已经站稳脚跟,马超已经来不及夺回河西了。 曹操大军顺利西渡大河,曹操步步为营,用连车树栅作为甬道(就是将车分为两排,再用树栅进行加固,两排车就像城墙一样,中间的道路就是甬道),向南推进。 马超见曹操准备充分,没有办法,只得退兵到渭水南岸扎营,占据渭口,想让曹操不得过渭水。 面对这种情况,曹操很快想出了办法。曹操在渭水上四处设疑兵,吸引马超等人的注意力,又下令潼关东面的曹仁和丁斐连夜将渡河的船只驶到渭水。曹操以渡船为骨干,建成了渡桥,曹军连夜过渭水。 只是曹军过多,没有来得及全部渡河,而且渭水南岸的大营还没有立好。 白天,马超发现曹军的情况,便率军杀向曹军,想半渡而击。 当时,马超等人刚和曹军交战,马超便向韩遂建议道:“宜于渭北拒之,不过二十日,河东谷尽,彼必走矣。” 马超想屯兵渭水北岸,让曹军没机会西渡黄河。但韩遂不同意,他说道:“可听令渡,蹙于河中,顾不快耶!” 一方面徐晃已经在河西站稳,另一方面韩遂认为渭水这时候水流正急,和大河差不多,正好利用渭水半渡而击。 马超等人率大军向曹操进攻,想将曹军赶回渭水北岸。 “此乃何阵?” 没有一人能回答马超的问题,但如果刘备和袁绍军的人在这里的话,就会告诉马超,这是却月阵。 一直关注刘备和袁绍大战的郭嘉、鲍信等人,除了了解刘备军的底细,还学到了这个阵法。 曹军以却月阵迎敌,马超等人的骑兵根本不能近前,自然也不能阻止曹军扎营。 马超等人郁闷的离开了,郭嘉对曹操说道:“马超虽退,然营寨简陋,恐有被劫之忧。” 曹军有十万人,不可能一直像现在一样挤在一起,而且渭水南岸没有那么多建营寨的材料,如果分兵连营,一定会被马超等人袭击。 恰巧这时候的气温低下,曹操抖了抖身后的披风,想到了一个办法。 天明时分,马超想乘曹军疲惫,偷袭曹营。没想到曹操用沙土浇水,天寒将沙土冻得结结实实。马超等人的偷袭,反而被曹军用强弩迎头痛击。乘马超等人混乱,曹操率骑兵突然杀出营寨,关中联军兵败,撤回了大营。 有了坚固的营寨,曹操也不和马超等人交战,只是坚守。 不同于马超等人三月进兵,耽误了春种,曹操大军是等到春种完成再出兵的。关中联军耽误春种,今年收不上粮食,军营有断粮的危险。马超和韩遂商议,向曹操投降。 这天,马超和韩遂两人来到曹军大营外,召曹操答话。曹操也不害怕,带着许褚孤身来到营外。 韩遂说道:“我等误信小人,言曹公欲伐关中。近闻曹公志在汉中,方明我等之过。愿割良田,遣子入许都,望曹公应允。” 曹操还在考虑,马超见曹操孤身前来,想仗自身勇武抓出曹操,不过他听说曹操手下有个勇将许褚,便试探的问道:“公有虎侯者安在?” 曹操指了指身边的许褚,许褚看出马超的意图,对马超怒目而视,马超摄于许褚的气势不敢动。 曹操说道:“此大事也,未可轻定,操需回营商议。” “曹公请便。”说完四人各回营寨。 曹操回营,向众人说了马超等人请降的事,想听听众人的建议。曹操首先看向郭嘉,见郭嘉面露微笑,知道郭嘉有了主意,正要询问,眼神瞟到贾诩。 曹操向贾诩问道:“文和入帐多年未曾献一计,可有顾虑?” “明公帐下能人甚众,在下微末之士,恐惹明公不快,故未敢进言。” “吾恕尔无罪,文和可试言之。”曹操说完,郭嘉也对贾诩点了点头。 贾诩说道:“离之而已。”贾诩让曹操假意答应马超他们投降的请求,再施离间之计。曹操认可贾诩的计谋,隔天便同意关中联军投降的请求。 等关中联军放松警惕之后,曹操率领这些年组建的重骑兵五千人来到联军营外,召韩遂答话。 曹操和韩遂在阵前不谈军事,只叙旧情,说到兴起便拍手欢笑。联军的士兵见曹操后方的重骑兵惊奇不已,纷纷上前,想看看曹操是什么样的人。 曹操见联军的样子,笑着说道:“汝欲观曹公邪?亦犹人也,非有四目两口,但多智耳!” 曹操在交战之初一直是示敌以弱的,他发现刘备扮猪吃老虎的战略非常实用。曹操示弱,联军也一直以为己方军盛,可曹军的重骑兵部队让关中联军震慑惊恐不已。 当天会面结束,马超向韩遂问道:“曹公何言?” “无所言也。” 马超疑心韩遂和曹操联合,密谋害他,使人盯着韩遂,韩遂心中也不喜。 第一百八十一章 关中平定 “叔父,闻曹操有信至,可使超一观否?” “孟德书信在此,汝自去看来。” 马超看到了经过曹操艺术加工的信,信中的关键部位都涂抹了。看着手中的信,马超越来越觉得韩遂和曹操密谋害他。 身在韩遂军营,马超不动神色,说道:“曹操虽说愿受降,然数日不见动静,其必有诈,叔父当察之。” 不等韩遂说话,马超又说道:“超营中尚有军务,告辞了。” 看着离去的马超,韩遂明白马超是怀疑他了。韩遂觉得这次出兵太草率了,心中太急切了,原本按照马超信任的程度可以缓慢吞并马超部的,现在反而弄巧成拙了。 没等韩遂相出对策,曹操的战书就来了。 关中群将商议对策,韩遂说道:“曹操奸诈,突下战书,必有谋略,不可应战。” 马超说道:“营中粮草不济,若不出战大军自溃。叔父言不战,可有私心乎?” 看着周围将领怀疑的眼神,韩遂心中大呼糟糕。韩遂这几天一直在思考对策,而马超显然也没有闲着,他是将关中的将领拉拢到他那边了。 韩遂不敢再多说什么,马超向众人说道:“曹操多步卒,出营交战必不能胜我等。届时我等四面冲杀,擒斩曹操,中原将为我等所有。” “善!” 决战当天,韩遂见马超等人毫无谋划,心中不安,有意保存实力。可马超他们强要让韩遂部为前阵,韩遂不敢不答应。 两军交战,曹操以却月阵为前部,关中联军以骑兵为先驱冲杀曹军,但被强弩所拒,不得寸进。 “叔父,关中诸将皆为一体,叔父何不用心。” 韩遂被逼为前部,自然下令部下保存实力,马超见韩遂军进攻不利,想以势压韩遂。 “马超,汝父在日尚惧我三分,今何敢猖狂!” “哼!”见韩遂撕破脸皮,马超喝道,“韩遂,汝与曹操密而谋我等,以为我等不知乎!” 韩遂身边的阎行举矛拦住马超,马超见当年差点杀了他的猛将,退到己方军阵,说道:“韩遂与曹操暗结,我等当先杀韩遂,后杀曹操!” 马超说完以本部为前锋向韩遂杀去,关中诸将也大都是有勇无谋之辈,眼见如此也跟着马超行动。 “主公,敌军内讧,正其时也!” “令子和、文烈率虎骑出击!” 虎豹骑,曹操仿造刘备建立的骑兵部队。豹骑为轻骑兵,由于骑射训练难,豹骑的人数不多,现在基本作为曹军斥候使用。虎骑为重骑兵,当然曹操没有刘备那么豪,铠甲只有一套,战马上有一部分还不是全身甲,只有胸前一块。 曹操能组建虎豹骑还全仰仗刘备送来的聘礼,曹操占据中原,人才确实很多,但中原不是产马区,北方战乱使得马贩子也不多了。曹操经过多年积攒才存下两、三千马匹,大都给各将亲卫分了。 不像粮草,刘备治下的马匹是严格管控的,哪怕是吃了,也会有专门的记录追查。前期曹操不宽裕,这几年有钱又买不到。 直到刘备送来战马,曹操才在鲍信的提议下组建自己的骑兵军团。 “孟起,我等同为关中之人,当同心协力,不可自相征伐啊!”看着几十年积攒下来的老本被其他联军一点点杀散,韩遂的心在滴血,不得不服软求饶。 只是马超同样不傻,韩遂在杀掉马腾妻子,和马腾反目的时候,马超就知道韩遂不能轻信。韩遂图谋马超,马超同样想除掉韩遂,独霸关中。 韩遂失了先机,将自身摆在关中诸将对立面。这么好的形势摆在面前,马超怎么可能放弃。马超不管韩遂的言语,只是率兵冲杀。 韩遂士兵被友军攻击,本来就有些混乱了,曹操的虎骑到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韩遂士兵不再听从韩遂的指挥,开始向西面逃窜。马超他们也不好过,关中诸将混战,军队完全没有阵型可言,战马也没有马速。 曹纯、曹休率军从两翼横插敌阵,马超见形势不对,便让两翼的成宜、李堪两人迎敌,想拖延一下时间。 不过成宜和李堪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手下的士兵就是他们生存的根本,韩遂的事让关中诸将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成宜和李堪只是率少部分士兵上去迎敌,两人努力整顿混乱的士兵,想带着士兵先往后撤,避一避虎骑的兵锋。 只是战场上是不能退缩的,有时候越怕死,死的越快。 曹纯、曹休见成宜和李堪避战,不但没有放过两人,反而向两人冲去。 “啊!”“啊!” 差不多时间,成宜和李堪分别被曹纯和曹休斩杀。两人的部下见主将阵亡,顿时大乱。两翼的混乱也让马超等人好不容易安抚的中军又混乱起来,曹纯和曹休马不停蹄杀入关中联军军阵。不一会,便杀透军阵,将关中联军横断。 “好,全军出击!”见曹纯、曹休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曹操下令全军进攻。 混乱不堪的关中联军被曹军打的大败,曹军一路追杀,关中联军只有少数士兵逃走,其他人不是被杀就是被俘虏。 大战过后,韩遂元气大伤,只得逃回凉州老家。马超也没有落下好处,只有本部数千骑跟着他撤出战场,他同样逃回了凉州,不过马超是去了羌地。 关中联军其他人,成宜、李堪被杀;梁兴逃回凉州;杨秋跑到安定;程银、侯选南入汉中,投奔张鲁;马玩、张横不知所踪(大概率死在乱军之中)。 渭水一战,关中诸将主力损失殆尽,曹操彻底平定关中。 曹军进入长安,曹操向钟繇说道:“元常守城辛苦。” “为国效力,何以言苦。” “闻马腾在长安,元常可召来见我。” “马腾已离长安多时。” 也是马腾运气好,出了长安后马超等人反叛的消息才传来。得知马超反叛,马腾立刻砍死钟繇派在他身边的小吏,脸色铁青。 “马超小儿不顾父亲死活,该杀!”马休咬牙切齿道。 “父亲,我等该当如何?”马铁问道。 “许都不可往,关中已无容身之所。”马腾想了半天说道,“也只有去投刘备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绣衣出动 “玄德,柳城一战威震天下,豪言壮语,群虏震怖,真英雄也!” “宪和谬赞了。” 刘备带着几十万百姓,走了好几个月才回到幽州,刘和他们也带着物资在右北平郡等着了。安顿好百姓,众人纷纷恭维起刘备来。 刘备见关平也在这里,便问道:“冀州之战如何,云长可需支援?” “伯父,父亲已下邺城,冀州各地传檄而定,请伯父放心。” “恩,云长智勇,我当奏请天子嘉奖。”刘备说完,见关平有些吞吞吐吐,便问道,“贤侄有何求,只管道来,伯父为你做主。” 关平咬了咬牙说道:“非侄儿有求,乃是父亲欲求伯父一事。” “云长与我兄弟耳,何云求也。”刘备说道,“贤侄只管道来!” “父亲欲纳一女,求伯父应允。” 关平的话让刘备周围的部将都来了兴趣,刘备也不自觉的问道:“何人女?” 被那么多人注视,关平满面羞愧,话音越说越低:“乃袁熙之妻甄氏。” “此小事耳,云长自行便可,何必令贤侄来报。”刘备顿了顿,说道,“袁熙已死,贤侄回告云长,使云长勿忧。” 袁尚和袁熙逃往乌丸,原本想借着蹋顿的势力再和刘备争锋,没想到他两到乌丸的时候,蹋顿已经凉透了。已经占据柳城的素利见到两人,二话不说就抓住两人,砍下首级快马追上刘备的队伍,送到刘备手中。 “谢伯父。” 关羽的发妻因为早年跟随关羽漂泊四方,落下了病根,带着关平定居青州后,虽然衣食无忧,可到底身体不行了,没过几年便病逝了。关羽也因为军务繁忙,一直没有再娶。 这次关羽攻下邺城,安抚完城中百姓,便到袁绍府中查看,巡视一下有没有士兵不听将令私闯。 因为刘备军军纪严明,袁绍府中的人也不害怕,得知关羽到来,便全体出迎,准备宴请关羽。 关羽本不想多留,不过他在人群中看到了甄氏,见她姿貌绝伦便有些心动。 于是关羽问道:“此何人也?” 袁绍的妻子刘氏说道:“乃我儿之妻甄氏。” 得知是袁熙的妻子,关羽便不再说什么,告辞了。 关羽的样子,不但刘氏是明白人,就是甄氏的兄弟也明白。眼见袁绍败亡,刘备起势,身为地头蛇的甄家自然要转换门庭。刘备手下头号大将关羽看上甄氏,甄家自然会想方设法凑上去。 甄家世代为官,可以说是世袭两千石官职(基本都是县令),是冀州本地豪强。袁绍让袁熙娶甄氏为妻,也是为了安抚当地人心。 袁熙毕竟是逃出战场的,一开始关羽不太愿意接纳甄氏。可随着时间推移,一直没有袁熙的消息传回来,大家都以为袁熙其实早就死在乱兵之中了。 甄家多方劝说,加上关羽脑中某些激素增加,关羽最终同意纳甄氏(是纳不是娶)。 当然,身为刘备手下头号大将,他的联姻肯定会有政治因素,关羽头脑还是清醒的,他第一时间让报捷的关平请示刘备,只有刘备同意他才会做。 刘备这边送走众将,向简雍问道:“曹操现在何处?” “曹操率大军往攻汉中,关中诸将疑其图己,起兵反叛。”简雍指着地图说道,“曹军现正和关中联军相持于潼关。” “许都之事如何了?” “雍已遣数千绣衣精锐,暗伏于许都城外。”简雍从衣服里面掏出一封信,“此乃董承文书。” 自从上次州牧之事后,刘备便开始密谋夺回刘协。为了这件事,刘备和简雍召回了大量绣衣卫,从中选取了两、三千精锐,让他们潜伏在许都周围。 董承,汉灵帝母亲董太后的侄子,最开始是董卓女婿牛辅的部下,董卓败亡便一直待在刘协身边。后来为了掌权名义,将女儿献给刘协,同时也护卫刘协东归雒阳。 只是世事弄人,刘协被曹操迎回许都后,董承的官虽然高,可没有实权。董承千辛万苦做了那么多事,不可能就这么放弃。他一直千方百计,暗中联络各方反曹的人士。 有一天,董承家门外有人求见。董承见到这个人,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是谁。 蔡谷明白董承不认识他,便自报家门。 董承心中一惊,脸上却是一副惊喜的表情,说道:“蔡先生,缘何至此?” “家资匮乏,不得已运粮至许都贩卖。” 当时的风气,如果兄弟做官,一般家族会让另一人管理家中的事物,确保不会因为钱粮问题打扰兄弟。 蔡琰作为刘备正妻,如果刘备发展顺利,蔡琰有做皇后的可能。蔡邕身为大儒兼国舅,名声和地位都不允许他做商贾之事(虽然刘备已经提高商人地位)。 刘备治下粮食便宜,而其他地方昂贵,并且刘备不但不阻止粮食外流,还有意提倡。这种光明正大大赚特赚的事,刘备的部下或多或少都在做。当然刘备是知道的,这也是他默许各家的福利。 董承这些年虽然没有实权,但曹操为了安抚人心,董承用商业谋取钱财,曹操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经过多年的发展,许都最大的粮店,幕后的老板就是董承。 刘备治下各家贩卖粮食,董承也接待了很多批,只是没有像蔡谷这样刚到许都便来拜访他的。 “蔡先生远来拜会,可是所运之粮甚众乎?” 董承以为蔡谷来求见他,是因为蔡谷带的粮食过多,想要他想办法接应。 蔡谷笑着说道:“谷所贩之粮已带身旁。”说完向后方假扮家仆的绣衣卫招了招手。 绣衣卫将手中的食盒放到董承面前,不过用手按着没有打开。蔡谷用眼神示意董承,董承屏退了左右。 绣衣卫打开食盒,董承就见食盒中有五色土,五色土中有五谷。 “这是?” “不知国舅有意此物否?” 五色土代表社,五谷代表稷。董承马上明白了蔡谷的意思,脸上也隐去了轻松的表情。 “蔡先生欲何求?”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远征汉中 “陛下居深宫,苦闷非常,我等为人臣,岂不忧乎?” 董承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不知道怎么回答蔡谷的话。蔡谷也不想让董承误会,便起身告退。 离开董承府后,蔡谷问道:“壮士,董承为国舅,恐玄德之计不得行。” “董承于许都常与种辑、吴硕等辈密谋,早有异心。先生放心,我料董承不日必来府中。” 绣衣卫猜的没错,董承在家里思虑良久,终于明白,蔡谷是刘备派出来的,目的有可能就是刘协。 董承差人询问蔡谷何时方便见面,其实就是想和蔡谷在晚上见面。但蔡谷知道,许都毕竟是曹操的地盘,晚上见面反而引人注目,便约董承大白天相见。 董承如约而来,寒暄后,蔡谷带着董承来到密室。 董承说道:“白日谋事,恐为外人知。” “玄德已有谋,许都城外有粮十万石,不日便到。届时,国舅可假托于此。” 董承定了定心神问道:“刘皇叔欲何求?” “陛下蒙难,皇叔多设救援。昔陛下东归,众人迎驾,曹操为皇叔先。皇叔本以曹操世食汉禄,当上敬天子,下安黎民。不想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只为图权欲,皇叔深悔之。 皇叔本欲复迎陛下,然青、徐四战之地,皇叔恐陛下受惊,故未能成行。今北方将平,冀州富庶,可为都。故皇叔遣我至此,通义士,救陛下于危难。 我闻曹操刚愎自用,国舅多有怨言,不知国舅可愿助皇叔乎?” “如斯大事,且容我思之。” 蔡谷说道:“国舅莫急,可待粮草到日。如国舅愿行,可接粮;如国舅尚有疑虑,可拒粮。” 定下暗号,董承怕引人注目便先告辞了。 “程先生,今日正午,董承入蔡府与蔡谷密谋。” “可知何事?” “未知。” 董承和蔡谷的接触自然是被程昱知道的,其实蔡谷刚到许都就被程昱盯上了。 “多遣密探,探明缘由。” “是!” 十几天后,密探向程昱汇报:“蔡谷运粮十万至许都,现已于董承粮库之中。” “只为钱粮乎?” “在下不知。” 程昱还是有些不放心,一直让人关注董承。其实刘备明白董承的目标太大,具体实施的任务根本就没有让董承参与的想法。董承收粮的时候,蔡谷第一时间便和董承说,让他这段时间平静下来。 董承的作用,只有联络刘协一项,毕竟刘协在深宫,刘备的人不可能面见刘协。 董承按计划,卖完粮食后,带着许多珠宝来见董贵妃,将珠宝送给她。然后董承对刘协说道:“陛下,国家安宁,四方丰收。陛下当勤练马术,以待秋獮。” 一般国家安康的时候,天子都会秋獮(就是打猎)感谢上苍。不过这几年天下大乱,各地俩年征战,曹操和刘协都没有心思秋獮。董承说国家安宁肯定是不对的,但刘协一时半会也不明白意思。 董承离开皇宫的时候,程昱堵住了他。程昱说道:“国舅发横财,怎不念军中将士?” “仲德放心,军中之粮我早已备妥,仲德可遣人至我府取粮。” 乱世之中粮食自然是非常重要的,曹操允许董承贩卖粮草,不会没有一点措施。董承每卖一次刘备治下运来的粮食,都要分一部分粮食给曹操作为军粮。当然曹操也不会白拿,曹操会以适当的价格给董承一笔钱。 两人说话间,有一人跑到程昱耳边说了几句话。程昱笑着说道:“国舅献宝王室,当为我辈楷模。” 董承从怀里掏出一匹玉马递给程昱,说道:“仲德喜爱,我当送与仲德。” “昱怎可取国舅之物。” 董承没有回话,自顾自的离开了皇宫。程昱摸着玉马,放下了心中的疑虑。不过程昱也不会就此放手,他还是让人监视董承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董承就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而刘协那里除了喜欢上骑马,也没有其他不对。最终程昱放下担心,不再关注董承。 刘协这边听完董承的话,百思不得其解,有些闷闷不乐。董贵妃见刘协不高兴,便将董承给她的玉马送给刘协把玩。 刘协问道:“此物何来?” “乃臣妾之父所赠,言君若有愁,便送与君。” 抚摸着玉马,刘协回想董承的话,明白了过来。董承让刘协勤加训练马术,刘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开始苦练马术。 刘备密谋刘协的时候,身处长安的曹操收到了刘备的情报。 “报主公,刘备因高干联结匈奴、乌丸残害并州百姓,故上书天子出兵讨伐,现刘备大军已往壶关而去。” 刘备进攻高干,不是为了解决侧翼的敌人,而是让曹操放心进攻汉中。 “孟德,刘备往攻并州,乃为南下扫清后路。刘备若得并州,不日将大举南侵。” “允诚之言有理。” 郭嘉说道:“主公,刘备攻并州乃天赐良机。并州之地两侧环山,壶关天下之险,且刘备于柳州豪言,致使诸夷惊惧。今刘备往攻并州,诸夷必结高干而拒刘。” “内外诸夷,敢称兵杖者斩。”曹操感叹道,“玄德真英雄也!” “刘备攻并州必迁延日久,主公可往攻汉中,取巴蜀,则势成矣。” 曹操问道:“欲取汉中,有何路可行?” 钟繇说道:“有四路可通汉中。其一,子午谷道;其二,谠骆谷道;其三,褒斜谷道,其四,陈仓故道。” “其道若何,可有守军?” “子午谷道、谠骆谷道、褒斜谷道皆无守军,然道艰难行,由此进兵恐迁延日久。陈仓故道则不然,此地平坦,昔关中之民多有从此逃难者。然此道尽头有关阳平,险恶非常,又有张鲁大军驻守,恐不易下。” “诸君以为如何?”曹操见庞统这段时间一直没什么话,又问道,“士元以为当取何道?” 庞统说道:“诸君皆大才,统才输学浅,恐误大事。” 郭嘉说道:“我等何不将所取之道写于掌中。” “妙!”曹操赞叹,随后取来笔墨,众人一一写于手掌。 “陈仓” 清一色的答案,众人哈哈大笑。 第一百八十四章 武都氐人 曹操问道:“士元何以取陈仓?” “陈仓故道利于行军,大军粮草无忧。虽有汉中之兵拦阻,然汉中之兵久不经战阵,而明公部下悍勇。况明公有众贤谋划,张鲁如何能敌。” 庞统的意思就是汉中的兵都是一些烂番薯臭鸟蛋,击败张鲁还不是轻轻松松。 “哈哈!”曹操笑道,“就依士元之计,出兵陈仓。” 陈仓故道 “咳,咳!” “奉孝,可是身体不适?” “嘉偶感风寒,无大碍,谢主公挂怀。” 曹操出兵汉中的消息,张鲁自然知道的,也幸好曹操被关中群将阻拦了一年,给了张鲁整合汉中的时间。 汉中百姓因为张鲁继续推行五斗米教的原因,民心很快安定了下来,可汉中周边的夷民还是不认可张鲁的。 关中反叛留给张鲁的时间,张鲁就用来平定四方了。不过自家知道自家事,曹操的进攻,张鲁还是没有勇气面对。 得知曹操十万大军沿陈仓故道进攻,张鲁召众人商议道:“曹公大军南下,汉中之兵甚少,不若降曹公,不失封侯之位。” 张鲁的提议得到汉中众人的认可,现在天下大势已经明朗,就是南北相攻。当年要是张鲁能攻下刘璋,那张鲁还有希望称霸,可张鲁虽然击败刘璋进攻汉中的部队,但没能反推。 “报主公,张将军率军三万往屯阳平关,言欲拒曹操。” “什么!卫弟……”张卫的自作主张让张鲁措手不及。 阎圃说道:“主公,张将军西战曹公未尝不妥。今主公据汉中,不战而降,曹公必轻主公。若张将军胜曹公,主公再上表请降,主公当为曹公座上客。” “善。”张鲁想了想,认可了阎圃的话。 “报主公,武都氐王窦茂率众万余,塞路据险而守,前路不通,夏侯(惇)将军请主公示意。” 武都氐人常反叛汉朝,而汉朝镇压叛乱时也时常屠杀,所以两方关系非常差。曹操这次出兵汉中,走陈仓故道,自然要经过武都郡,而武都氐人不得不疑心曹操是来进攻他们的。 鲍信说道:“武都氐人见孟德大军至此,疑孟德图彼,故有此行。” 随行的刘晔说道:“明公可使人告知缘由,氐人必退。” 刘晔投降曹操后,也时常向曹操献计。不过曹操只会在某些地方反叛的时候听从刘晔的谋划,其他重要时刻,曹操还是会听郭嘉他们的。在曹操心中,刘晔就是个二线后备谋士。 “不可!”庞统说道,“氐人既已起兵,可见其心中不安。若遣人安抚,氐人一时退去,倘我军大战汉中之时,其再起兵袭我之后,则我大军危矣。” “士元有何妙计?” “氐人不明我军虚实,可令一将轻兵速击。于其立足未稳之时,破之。” “玄德杀得,吾亦杀得!”曹操说道,“便依士元之计。” 当下曹操让徐晃率军从侧翼进攻氐人,又令夏侯惇从正面吸引氐人的注意了。 庞统的计谋很有效,氐人见夏侯惇先锋部队因为官道被堵塞不得寸进,便想安心自守,对其他地方丝毫没有防备。 哪知道有一天,徐晃带兵从山中小路绕到河池县,从后方突袭氐人主力。氐人士兵被袭慌乱不堪,夏侯惇也乘机进攻,被两面夹击的氐人很快败退到河池县。 既然决定要杀一儆百,曹操也没有向城中的氐人劝降,而是大军围城进攻。 这次出征汉中,曹操是带着全套攻城器械,河池县这种小城,曹操也没放在心上。 结果和曹操预想的差不多,氐人毕竟人少,主力还在城外被歼灭了。一个白天,河池县就攻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曹操保留节目——屠城,不过这次曹操不用发泄情绪,曹军杀的人也只是氐人。 面对河池县的惨状,其他人习以为常,而庞统只是庆幸,当年荆州是投降曹操的。 扫平氐人,曹操从武都郡汉人口中得知,阳平关没有他想象那么险恶。据武都郡人说,阳平关两处的山体并不高,而且两面的山体离开的距离很大。 “他人商度,少如人意。”曹操亲自查看阳平关地形,感叹道。 显然曹操被忽悠了,阳平关不是武都人说的那么简单。阳平关两侧的山高耸且陡峭,而且两侧山十分接近,阳平关也不像潼关一样是个大关,而是依着山体建造的险关。 此时,张卫已经将兵士一分为三,阳平关内五千人,两侧山上二万五千人。而阳平关之后的沔阳县城中,还有张鲁支援张卫的一万士兵。 不过张鲁不是让这一万士兵上去交战的,而是等张卫胜利后追杀曹操用的。或者张卫兵败后,掩护张卫逃跑的。 “咳,咳!”郭嘉一边咳嗽,一边说道,“主公,可令伏于大营两侧,待张卫夜袭营寨,破之。” “奉孝且回帐修养,行军之事我自度之。”曹操不想让郭嘉太劳心,送回郭嘉后,又下令军校下次不得召他议事。 郭嘉离开了,不过郭嘉的提议很合曹操胃口,他下令各军小心戒备,以防汉中军偷袭。 无聊的一夜过去了,汉中军没有来偷袭曹营,天明时分,曹操也只得下令各营休息。 张卫怎么可能偷袭曹操,他虽然自作主张迎战曹军,可己方的实力他还是明白的。他们汉中军和蜀军就是半斤八两,曹操能轻松击败各地诸侯,实力肯定非同凡响。 张卫从一开始就决定死守阳平关,只要守到曹军撤兵就是胜利。 “既如此,只有强攻一途。”曹操和众人商议很久,没有找到任何办法,只能尝试强攻。 可曹军的强攻被汉中军轻易打退了,阳平关的地势太好了,居高临下,曹军在汉中军的箭雨下根本接近不了阳平关。 面对两侧山体的弓箭袭击,曹操不得已鸣金收兵。 鲍信说道:“孟德,若不破山中之兵,阳平关未可下。” 夏侯惇问道:“阳平关两侧山体相连,若击一处,另一处必相援。且山体陡峭,山路难行,兵士未曾交战便死伤惨重,如之奈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阳平关之战 连续数日的强攻,曹军死伤惨重,可阳平关依然如故。 庞统说道:“明公,统观汉中军数日,见其兵众丝毫无追击之意。统料守将张卫必无雄心,只意死守。” “此事尚需汝观乎?”部下死伤惨重,夏侯惇心情非常差,面对庞统的卖关子,他不自觉的呛道。 “元让,少安毋躁。”曹操问道,“士元有何妙计?” “明公可佯装撤兵,汉中之军必轻而无备。明公可遣一军夜袭之,敌营可破。敌营既破,阳平关亦可下矣。” “妙计!” 夏侯惇说道:“主公,我愿领兵袭营。” “夏侯将军不可往。” “庞先生可是怨我出言不逊?” “连日大战,我军中大将汉中之人皆识,若夏侯将军不退,张卫焉能中计。”庞统又对夏侯惇说道,“非统有私怨,乃是夏侯将军威名甚重,不得不退耳。” 见庞统这么说,夏侯惇满面羞愧,起身向庞统施礼道歉。 曹操听从了庞统的话,特意让亲卫营中的小将解𢢼、高祚两人率军埋伏在山中。 一大早,曹操还特意佯攻了一次阳平关,然后再鸣金收兵,大军陆续后退。 阳平关山两侧的守将杨任、杨昂,见曹军全数撤退,以为曹操放弃进攻汉中,撤兵回关中去了,便放松了警惕。两人以为胜利,还犒赏士兵,让士兵饮酒作乐。 阳平关中的张卫本有一些疑虑,也因为杨任、杨昂两人的举动放松了心神,也没有派出斥候确认曹军撤退。 可实际上,曹军从大路北上,消失在汉中军视线中后,便隐与北山中。 等到三更天,汉中军营的狂欢结束,士兵大都烂醉如泥。 解𢢼、高祚两人率伏兵向北山营寨进攻,或许是老天都在帮助曹操,解𢢼、高祚两人的行动让山中的麋鹿受惊了。 数千麋鹿向曹军反方向逃窜,而曹军的反方向就是杨任的营寨。后方的曹军让麋鹿突破了对火光的畏惧,数千麋鹿撞破杨任营寨,冲入营中。 麋鹿的动静让醉酒的汉中军震怖,一些士兵做梦,以为是在平原受到骑兵的进攻,跳起惊叫。 恐慌很快在杨任营寨中蔓延,等曹军到时,汉中军已经开始内讧了。虽然曹军人数不多,可汉中军完全没有组织抵抗,就连中军的杨任都死于乱军之中。 杨任大营被击破,曹操也率大军来了。曹军驱赶着败军向另一侧的杨昂进攻。经过杨任的缓冲,杨昂有了一点时间准备。不过这也只能让杨昂逃命,不能阻挡曹军的胜利。 两侧大营的溃败,带动了阳平关内的守军,他们也不自觉的和败军一起向后方逃跑。 眼见无法控制局面,张卫也只得向沔阳县撤退。 经过一夜交战,曹军大胜汉中军,斩杀数千士兵,俘虏万余,余众向东面溃散。 “我得凤雏,果能安天下!”坐在阳平关中,曹操不由赞叹道。 张卫在沔阳县收拢败军,又重新聚集万余士兵,不过张卫现在已经没有心气和曹军交战了,他向后方的张鲁通报战局,并向张鲁求援。 张卫战败的消息传回,张鲁大吃一惊。他召集幕僚商议道:“卫弟战败,曹公已占阳平关,汉中无险可守,不如早降。” 阎圃说道:“今以急往,其功为轻,不如且依巴中,然后委质,功必多也。” 张鲁一想也对,本来默许张卫出战,便有待价而沽的意思。现在兵败立马投降,曹操肯定会认为张鲁是被逼投降,不会重视张鲁。 张鲁听从阎圃的话,率众向巴中移动,还让前线的张卫撤退。 离开南郑县(汉中治所)时,张鲁部下问道:“仓廪粮米、宝货甚众,可需焚毁?” “本欲归命国家,其意未遂。今日之走,以避锋锐,非有恶意。”张鲁没有同意,还让部下封存仓廪,不让城中贼匪有可乘之机。 “报主公,张鲁引兵东去,欲结賨王杜濩、夷王朴胡以抗我军。” “诸君,张鲁之意若何?” 鲍信笑着说道:“南郑为汉中之本,张鲁弃南郑而去,非为顽抗,乃欲待价而沽耳。” “允诚之言,甚合我心。” 曹操大军东进,张卫也不做抵抗,一直向后方撤退,曹操明白张卫的意思也不追击。曹军像是接收一般,陆续将汉中收入囊中。 南郑县城中,曹操看着封存在仓廪中的粮草,心中对张鲁仅有的怀疑也烟消云散。 鲍信适时的说道:“孟德,可遣使往见张鲁,安其心,则张鲁必降。” 曹操一面整顿汉中,一面向张鲁抛出橄榄枝。不过张鲁没有投降,杜濩和朴胡到先来了。 賨人一向和汉朝没有多少仇怨,而且张鲁到汉中后对他们也很优待,所以賨人不像氐人一样抵触汉朝。賨人本身是不愿和曹操交战的,只是看在张鲁的面子上响应一下。 时间一长,杜濩和朴胡也看出张鲁不是真心实意的顽抗,为了不被牵连,当然也有氐人的榜样在前,杜濩和朴胡便先张鲁一步投降了。 曹操接受两人的投降,封杜濩为巴西太守(治所阆中县),封朴胡为巴东太守(治所鱼腹县)。当然这两郡大半在刘璋手中,杜濩和朴胡不可能到治所上任,不过两郡的北方是杜濩和朴胡的地盘。 賨人投降不久,商讨完利益的张鲁也率众向曹操投降。曹操表奏张鲁为镇南将军,封为阆中侯,食邑一万户,并且让儿子娶张鲁的女儿为妻。 有了张鲁的帮忙,汉中民心很快安定了下来。 曹操聚众商议,说道:“汉中既下,可平刘璋乎?” 鲍信说道:“天气将寒,大军寒衣不足,可待来年再战。” 众人都认可鲍信的话,曹操本意也不是马上进兵,而是确认明年能不能进攻蜀中。 庞统说道:“明公,汉中既定,可将大军出金牛道,直入蜀中。如此蜀中惶恐,刘璋可擒矣。” 鲍信说道:“蜀中城坚路险,我军无有向导,不可轻进。孟德有杜、朴二人相助,当先平巴中,由巴入蜀,可安枕无忧。” “二位所言皆在理,容我思之。”出兵还有一段时间,曹操没有当场拍板。 第一百八十六章 庞统死 “观奉孝气色,想来大病得愈。” “仗主公之福。” 最开始郭嘉只是偶感风寒,但曹军一直在打仗,没有安稳的时候,郭嘉的病也一直没好利索。直到曹操接收南郑县,郭嘉在南郑县城中的医匠治理下,身体渐渐好转。 看完郭嘉的病情,刘晔求见曹操,曹操问道:“子扬有何事?” “闻明公欲攻蜀中,晔请阻之。蜀中已历二世,虽刘璋暗弱,有识之士皆有怨言,然蜀中人心在彼。若攻蜀中,不可速下。 明公大军深入不毛,中原空虚。闻刘玄德一反往日稳重,驱兵攻并州。晔恐刘玄德有他谋,若刘玄德袭中原,则中原危矣。 不若回军中原,使刘玄德不敢轻动。蜀中之地可留偏师,蚕食之。” “子扬多虑了。”曹操笑着说道,“玄德之为人我甚知之,后方不平,其必不敢轻言南下。” 曹操没有认可刘晔的话,刘晔有些郁闷,但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这些都是他的猜测,曹操不相信也情有可原。 冬去春来,曹操经过考虑,决定双管齐下。主力先向南下葭萌关,然后平定巴郡,再由巴郡进攻蜀中。再分一路为偏师,出金牛道偷袭蜀中,看能不能收取奇效。另外一路也是偏师,由夏侯惇率领,在向导的带领下走米仓道。 在杜濩的向导下,曹操大军很快来到了葭萌关下,葭萌关城中刘循和刘璝率大军已经等待多时了。 曹操大军攻汉中,刘璋明白曹操不可能只要汉中,有道是得陇望蜀,刘璋相信曹操很快便要进攻蜀中,于是他便派刘循、张任、刘璝、泠苞、邓贤等人举兵五万北上迎敌。 葭萌关作为刘璋守备张鲁的第一线自然有可取之,葭萌关地处秦蜀交通要道,白水与汉水汇合之处,陆路上通汉中,下至,顺汉水而下,可达巴西重镇阆中县,故其地舆位置很是重要。 曹操如果夺取葭萌关,那就是夺取了巴蜀咽喉之地。 为了不让曹军南下,刘循他们非常重视,将士兵分为两班,日夜轮流守城。 鲍信说道:“不想葭萌关如此险恶,守将亦只知死守。我等连番设计,彼皆不中计。” “奉孝,可有计破关乎?” 郭嘉摇了摇头,曹操远眺葭萌关,只能叹气。 这段时间,曹军各种诱敌之计都使遍了,城中的蜀军就是不出战。尝试攻城几次,因为地势险要,不能展现兵力优势。曹军伤亡惨重,还是不能动葭萌关分毫。 曹军在下游,水攻之计不能行;刘循也一早将葭萌关周边的树木砍伐一光,火攻也不可能;而葭萌关临近汉水,土地一挖便出水,蜈蚣之计也休想。 曹操没有办法,只能叹气道:“如此,只有仰仗元让、士元处能有所斩获。” 曹操本身喜欢行险,加上金牛道道路平坦,曹操便率大军走金牛道进攻葭萌关。至于从南郑县走米仓道进攻巴郡,曹操便让夏侯惇领军。 而跟随在曹操身边的庞统,在曹操大军抵达葭萌关外的时候,便独自领三千兵从金牛道另一面绕道,向剑阁而去,想要偷袭梓潼关,迫使葭萌关的守军南撤,护卫蜀中。 夏侯惇那里,米仓道常年失修,曹军还在艰难跋涉。庞统这里倒是进展顺利,他很快穿过剑阁(现在还没有剑门关,剑阁没有守军),来到平原。 “报主公,汉中刘先生有书信至。” “拿来我看。”曹操让刘晔留守汉中,刘晔传信,曹操还以为有紧急军情。 见曹操舒了一口气,鲍信问道:“汉中可有事乎?” “汉中无事。”曹操笑着说道,“子扬见我等连日攻城不下,乃制一攻城利器。” 曹操将刘晔画的投石车图纸递给众人看,众人一时也看不出名堂。 郭嘉说道:“我等本也干坐,何不照子扬之计一行,或得奇效。” “善。”坐着也是干等,曹操便让军中工匠开始打造投石车。 曹操没有把投石车放在心上,打造了几台便停了。曹军拖着投石车来到阵前,葭萌关城中的刘循说道:“曹军阵前乃何物?” 没人能回答刘循,不过刘循的问题很快得到了解答。 曹军十几人一起拉动绳子,扯动投石车大臂,大臂后的石块被抛向葭萌关。 “哈哈!”葭萌关城中的蜀军开始嘲笑曹军的行为。 不过曹操等人却没有丧气,反而眼前一亮。 “孟德,发石车果有奇效。可筑土为山,置发石车于土山之上,葭萌关可破矣。” 投石车虽然不能将石块抛向城头,但也离城墙不远了。只要将投石车放在高处,一定可以攻击到城墙。 有了破城之机,曹操下令曹军连夜筑土山。葭萌关城中刘循没有把投石车放在心上,让曹军安然建好土山。 土山建好,刘循以为土山是曹军新建的营寨外墙,便没有在意。而曹军一连几天也没有攻城,到处砍伐树木,连日建造投石车,收集石块。 这天,曹军将数十台投石车运上土山,刘循见曹军肃杀的气势,心头一沉。 曹操令旗一下,曹军一起拉动绳子,石块向葭萌关飞去。这一次,石块没有无功而返,有近一半的石块飞上城楼,没有防备的蜀军被砸死砸伤数十人。 蜀军惊了,以为上天都在帮助曹军,心中恐慌不已。 “不可混乱!”刘循说道,“伏于女墙之后,当可无碍。” 有了刘循的安抚,蜀军纷纷藏身女墙,果然投石车杀伤力大减。没有了生命危险,蜀军渐渐安定了下来。 “好,传令全军整备,明日攻城!”投石车和曹操等人想象的一样有用,曹操准备明日攻城。 郭嘉说道:“主公,蜀军知发石车,需防其乘夜袭营。” “奉孝之言甚善。” 面对投石机的打击,刘循他们商议半天,如郭嘉所想,准备乘夜偷袭。不过刘循他们没有成行,因为张任率军来到葭萌关,阻止了他们。 “什么!”曹操震惊道,“详细报来!” “报主公,我等随庞先生往攻梓潼,然梓潼早有守军。我等无备,庞先生身中流失,死于回军途中。” 第一百八十七章 惊变 不久之前,梓潼关 “报庞先生,梓潼关城门已闭,然城楼之上并无士兵。” “必是大军皆在葭萌关,传令全军即刻进兵,不使敌军察觉。” “城上之人听着,朝廷大军至此,速开城投降,倘若迟误,鸡犬不留!” 小校喊完话,葭萌关的吊桥就放下了,庞统也不疑有他,一马当先向城门走去。 “放箭!” 待曹军大部走到城下,隐伏在女墙后的张任士兵,在张任的号令下向城下射击。 “啊!” 熟读兵书,有战略、战术,可没有具体作战经验的庞统,没有意识到躲避箭矢,身中数箭。 射中庞统身体的箭矢没有给庞统带来多少损伤,但张任射出的箭正中庞统面门,庞统中箭当场就昏迷了过去。 曹军混乱,葭萌关城门大开,邓贤率军杀出,将曹军一举冲垮。 小校带着庞统向后方撤退,好不容易才逃脱,可其他人没那么好命了。这支偏师三千人,最终能活命的只有百余人。哪怕是投降张任的,也被张任斩杀了。 金牛道的小道曹军知道,蜀军自然也知道。更何况金牛道的小道对于曹军来说是偏僻小路,但对于蜀军来说已经算大道了。 庞统所率的偏师进入剑阁的时候,就已经被张任发现了。张任在剑阁也是为了堵曹军的大队人马,见庞统所率不过三千人,张任便没有在剑阁动手。 张任想要全歼这股曹军偏师,让曹操不敢正视蜀地。所以张任放任庞统进入葭萌关之地,本准备让邓贤前后夹击的,只是张任没有料到曹军统帅那么好杀。 张任击败庞统,率军来到葭萌关,得知刘循想要出关作战,赶忙向他说明曹军偏师的事,并阻止了蜀军的行动。 “张将军射杀敌将,当为首功。” “全仗将士用命,任不敢居功。” “此番曹贼必退,我等可率军从后掩杀。” “不可!”张任阻止了刘循,“曹贼奸诈,定有断后之兵,轻兵追击,必中其计,反而不美。” “张将军之虑是也。”刘循说道,“然曹贼此番便退,他日必复至。” “公子勿忧,曹贼大军入汉中已有年许,而中原空虚,北方刘备定引兵南下。届时中原受扰,曹贼必引兵还。”张任说道,“公子可令军校整备,待曹贼大军还,往攻汉中。汉中若下,蜀中无忧矣。” “张将军之言,甚合我心。” 曹操大营 “不想士元死于非命,三千将士丧身敌手。” 曹操嘴上说着可惜,但心中却对庞统很不满。庞统在曹操面前一直立着熟读兵法,颇晓战阵,可为一军之帅的人设。曹操想让荆州之人安心,也想看看庞统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 这次偏师让庞统指挥便是考验,没想到不但兵败,庞统自己还死了。曹操心中决定,以后荆州那些所谓的能人贤士都要打折任用了。 “报主公,庞先生临终时曾言,卧龙之才,十倍于他,望主公延聘之。” 曹操点了点头,没有接小校的话,说道:“葭萌关后路不可断,唯有强攻一途了。” 郭嘉说道:“主公,偏师阵亡,军心不安,需防蜀军偷袭。” “仲康,尔率虎骑守夜,需小心防范。” “是!” 一夜安宁,曹操说道:“不想蜀军如此稳守。” 鲍信说道:“孟德,近日我又制数十台发石车。今日攻城,当一鼓作气。” “杀啊!” 在投石车的掩护下,曹军开始大规模攻城。正等着曹军退兵的蜀军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很快护城河就被曹军填平了。 “公子,末将错估形势,使曹军势胜,末将之罪也。” “此非张将军之罪。”刘循说道,“不想曹操贼心不死,我这葭萌关定要搓他锐气。” 由于投石车的压制,葭萌关上的蜀军死伤很多,不过葭萌关毕竟关小,曹军无法在正面投入大量士兵,双方各占优势。强攻一天,曹军留下一地死尸收兵了。 “孟德,若常以汉中兵为前部,恐其有怨言。” 曹操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亲信填护城河呢,今天曹军在前面攻城的部队全部都是汉中投降的士兵。 曹操的本意是想让这些汉中兵先填平护城河,再让本部精锐攻城的。哪知道葭萌关的护城河那么容易就填上了,曹操便顺势让汉中兵先攻一阵。 今天一战让曹操明白,刘璋手下的蜀军确实战力不行,如果没有坚城固守,野战中他能轻松战胜蜀军。 汉中南郑县 “许都急报!许都急报!”策马送信的士兵刚进城喊了两句便倒撞马下,死了。 “子扬先生,有许都紧急军情。” “拿来我看。”刘晔看完荀彧的信大吃一惊,“啊!送信之人何在?” “此人方入城中便劳累致死。”城门官问道,“可要告之曹公?” “要,即刻遣人将信送往葭萌关,告之曹公!” “且慢!”城门官刚要离开,刘晔又喊住了他。 刘晔踱步想了一会,说道:“汝速召阎功曹前来,我有事交代。” “那许都之事?” “许都之事我亲往葭萌关见曹公。”刘晔说道,“不可迟疑,速召阎功曹来见。” 阎圃随张鲁投降曹操后,曹操没有第一时间将阎圃和张鲁一起送往许都,而是让他在南郑县帮助刘晔处理内政。 阎圃来到刘晔这里,刘晔没有和阎圃多说许都的事,而是说道:“阎功曹,晔需往葭萌关一行,汉中之事还需阎功曹费心。” “不敢,请子扬先生放心,汉中必无差错。” 安顿好阎圃,刘晔连夜上路了。 又是数日的攻城,曹军已经好几次攻上城楼,但由于张任等将英勇奋战,曹军先登部队不得不撤退。 “主公,明日攻城褚愿为前部,必下葭萌关以献主公。” “好,仲康前往,明日攻城必胜!” 经过那么多天的观察,曹操也明白,葭萌关差不多要守不住了,有许褚带着他的亲卫攻城,一定会成功。 “报主公,子扬先生在帐外求见。” “快请。” 刘晔入帐,曹操问道:“子扬至此,可是汉中有变。” “明公,许都来信,天子为刘备所劫。” “什么!” 第一百八十七章 刘协离许都 “天子处深宫,刘备如何能劫?可是刘备大军南下?缘何不早报?”曹操此刻已经完全乱了手脚,一连三问。刘协的存在对曹操意义重大,失了刘协,曹操治下有内爆的可能。 “明公,传信之人到南郑便已累死,只有文若书信在此,别无他言。” 曹操看完书信,荀彧也没有写详情,只是说国舅董承和朝中数人联合,在秋獮之日帮助刘协逃离许都,而刘备也正好有骑兵在豫州接应。许都的士兵追赶不及,让刘协走脱了。 “全营收拾行装,即日兵返许都!” “且慢!”刘晔说道,“明公,此时不可退兵。昔晔曾言刘备必有他谋,今日果真应验。那时晔劝明公回兵中原,乃为阻刘备之谋。今刘备之谋已成,短期之内必无他想。明公当于此时速平巴蜀,以为后计。” 郭嘉说道:“主公,昔日嘉曾言破刘之计,此计正在天子,而今刘备劫天子,已应嘉之想。然天子既失,嘉亦无奈也。” “撤兵,散帐!” “明……”鲍信拉住刘晔,摇了摇头说道,“孟德之心已乱,此非取巴蜀之时,当徐图后计。” “唉……”刘晔只能无奈叹气。 葭萌关 “公子,曹军似有退兵之意。” 刘循他们也知道,葭萌关守到现在已经很艰难了,曹操突然撤兵,非常不合常理。不合常理,一定有奸计。 邓贤说道:“曹贼必有奸计。” 泠苞说道:“必是曹贼诱敌之计,公子不可追击。” 张任却有不同的想法,他说道:“必是中原有变,曹贼不得不速回。公子当整兵击之,曹贼可擒矣。” 刘循想了半天,看着死伤众多的将士,最终也没听从张任的话。 而曹军确实没有准备断后的士兵,曹操心神已乱,只想着尽快回到许都,郭嘉他们提议断后,曹操也没有多余的反应。 回军途中,曹操问道:“有何路可速回荆州?” “明公若下葭萌关而取巴东,可顺大江而下,直入荆州,此最速也。只可惜……”被曹操冷眼看着,刘晔也只能乖乖闭嘴。 鲍信说道:“公明将军已取西城、上庸、房陵三城,孟德可从此路回荆州。” 众人都知道走陈仓故道,再从关中回师许都的路好走,但曹操既然问了,显然是不准备走回头路的,他要一条捷径。 “便从此路回。” 鲍信又说道:“夏侯将军深入不毛,未能速回,可需等待。” “令元让率军守汉中,大军兵不得驻步,马不得停蹄。” 曹操也知道西城县、上庸县那条路不好走,便让鲍信和刘晔先大军一步回到汉中准备粮草,他则带着大军直接横穿汉中,不再在南郑县停留了。 一路上,曹操一直咬牙切齿的说着刘备的名字。而被曹操惦记的刘备,此时正率文武官员出彭城迎接刘协。 “臣冀州牧刘备,恭迎陛下!” 一路风尘仆仆,可刘协的精神非常振奋。刘协认为他终于逃脱曹操的牢笼,摆脱傀儡的身份。刘协发誓一定要重整汉朝,成为一代明君。 “皇叔快快请起!”刘协说道,“我大汉能得皇叔这般忠臣,方不使曹贼等辈成势。如若不然,我大汉必为曹氏所窃。” “此皆仗陛下之功,将士奋勇杀敌之故,备不敢居功。” 寒暄过后,刘协说道:“朕能得见皇叔,皆仗国舅等忠诚之士,惜国舅死于曹贼之手,朕深恨之。” 刘协能逃出许都,全仗董承他们帮忙,而在逃离的时候走了和刘协不相同的路,让刘协以为董承死在了半路。 不久前,临近秋獮,刘协召见荀彧,说道:“尚书令,朕多年未曾秋獮,实为不妥。尚书令以为如何?” “陛下之言是也,正所谓春蒐、夏苗、秋獮、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也。”荀彧说道,“臣这边准备秋獮之事。” 天子要打猎不是去玩的,而是一种重要仪式(当然某些昏君除外)。荀彧非常重视这次秋獮,认为这是一次很好的改善刘协和曹氏关系的机会。 为了刘协的安全,秋獮当天荀彧调来了许都大部分兵力,将场地围住(围三缺一)。 “朕必要获此麋!”刘协连射三箭都没能射杀眼前的麋鹿,恼怒道。 董承拉住一直跟在刘协身边的曹洪,说道:“不可阻陛下雅兴,大军已围场,陛下必无虑。” 曹洪想想也对,他也不想一直跟着刘协,便停下了脚步。 “什么人!”刘协的贴身侍卫见林中有人接近刘协,而且来人穿着不像护卫便喝道。 “乃是友人,史护卫莫惊。” 今天秋獮,刘协带在身边的护卫都是他这些年拉拢的,人数虽然少,但忠心还是有保障的。 蔡谷带着一批绣衣卫来到刘协身边,说道:“陛下,诸事皆备妥,请陛下速行。” “帝后与贵妃皆在后,朕如何能先行?” “陛下之事当为首,陛下可于许都城外等候,帝后等顷刻便到。” 史护卫问道:“陛下欲何往?” 见这名护卫神色不对,绣衣卫立马将他围在中间。史护卫看自己被包围,脸色一变,说道:“陛下为至尊,怎可离都?” 听着史护卫的话,刘协明白史护卫不是真心效忠他的,刘协以眼神示意蔡谷。绣衣卫在军候的带领下向史护卫杀去,可这个史护卫剑法了得,刚一交手便连杀两人。 “敌勇,弩杀之。” 绣衣卫拿出怀中的手弩,史护卫脸色一变,急速向来的方向奔去。 蔡谷见史护卫有脱离绣衣卫掌控的形势,便对刘协说道:“陛下,速行!”蔡谷说完,护着刘协向林中而去。 “啊!” 史护卫虽然剑术高超,但始终是寡不敌众,脱离包围圈没多久,便被绣衣卫射倒在地。 军候上前一剑刺入史护卫左胸,下令道:“此间动静恐为他人所知,速离。” “陛下,事急从权,请陛下恕罪。” 望着脚下的地道,刘协没有犹豫,立刻钻了进去。 蔡谷在得到董承的帮助后,便一直隐居在许都城外,而绣衣卫们便挖了许多地道,用来将刘协运出大军包围的围场。 第一百八十九章 郭嘉亡 “董国舅,天子秋獮,怎会令帝后前来?”面对董承带来的乌泱泱一群人,曹洪非常疑惑。 “天子与帝后久居深宫,今日难得为闲,欲与帝后同猎,我等身为臣子,自当从命。” 曹洪虽然有疑虑,不过董承一直在曹洪身边,而且帝后带来许多侍女,也走不远,曹洪便又放松了。 另一位国舅伏完,见林中的绣衣卫,问道:“汝等何人,怎可至此?” “陛下已出许都,望帝后速行。” 伏完大怒道:“汝等劫天子,欲谋反乎?” “国舅勿疑,此皆陛下之谋。” 伏完还要多说,被绣衣卫军候一下击中后脑,晕了过去。 军候说道:“事急从权,请帝后恕罪。” 伏皇后已经惊呆了,不知所措,不过董贵妃却很镇静。伏皇后不知道刘协要逃跑的事,但董贵妃却有所察觉,为此董贵妃也常常和刘协一起训练马术。 绣衣卫让伏皇后从地道离开,又让一个绣衣卫换上曹军禁卫服装,去叫董承。 “国舅,陛下召见。” “子廉将军,承去去便回。” 董承离开没多久,就有数名士兵向曹洪汇报:“报将军,林中有一人身受重伤,看穿着乃是陛下亲卫。” 曹洪听罢霍然起身,说道:“不好!速随我面见天子!” 曹洪很快见到史护卫,此时史护卫已经被救醒,他对曹洪说道:“陛下……欲离……”边说边吃力的指了指树林。 原来,史护卫是绣衣卫特地没有杀死的,为的便是曹洪能追杀上来。当然绣衣卫不是要让曹洪追杀刘协,而是要让曹洪追杀帝后和国舅一行人。 怕刘协不愿意走,绣衣卫是承诺带着帝后他们一起离开的,当然也为了安抚董承他们,绣衣卫也是以同样的说辞说给蔡谷听的。 不过简雍在派出绣衣卫的时候就已经关照绣衣卫了,对刘备有用的只有刘协,其他人都可以舍弃。 既然简雍这么说了,绣衣卫在谋划夺取刘协的时候,便没有把刘协的家属列为目标。而且绣衣卫还计划用这些家属吸引追兵,为刘协离开争取时间。 最后一名绣衣卫进入地道,军候以眼神询问他,他也点了点了。 这名绣衣卫进入地道的时候,没有把地道的入口关闭,反而敞开着入口,还在入口放了刘协打猎时使用的弓箭。 而这条地道自然不是刘协走的那条,绣衣卫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挖了两条隧道,两条的入口都在差不多的地方,但一条通向东方,一条通向北方。 刘协和蔡谷先走,便走的东方隧道;帝后、董承等人走的另一条,向北的隧道。 “将军,我等发现一条隧道,天子猎弓便在附近。” “速领本将前往!”看着隧道,曹洪下令道,“传令将士整军,汝等沿隧道追击!” 曹洪不敢亲自下隧道,他还怕劫走刘协的人烧毁隧道,将他压死在隧道里。 许都城中,荀彧处理完一些政务,准备取皇帝行玺封印下发,却发现皇帝行玺不见了。随后荀彧又寻找传国玉玺,发现包括传国玉玺在内的七枚玺印全部不见了。 “来人!”荀彧叫来平日保管玉玺的黄门询问,黄门解释这些玺印全部被刘协带在身上。 “不好!”联想到今天,刘协特意要求的秋獮,荀彧有了不好的预感。 “报尚书令,天子为他人所劫,现已往北去,曹将军正率军追赶。” “令曹洪务必追回陛下,不可使陛下受惊!”曹洪弄丢天子,让荀彧很生气,连表字都不称了。 “是!” 带着一群侍女,加上伏皇后又不会骑马,北面的一行人自然走不快。很快,曹洪的追兵便抓住了这群人的尾巴。 绣衣卫向董承和伏完说道:“追兵已近,请速上马舍众而去。” 伏完说道:“刘玄德往迎天子,怎无妥善安排!帝后不擅马术,怎骑马而去!” 眼见计划完美进行中,绣衣卫也不再管伏完他们,加快速度向北面撤退。只是让绣衣卫诧异的是,董承和董贵妃一直能跟上他们的脚步。 “军候,二人相随,我等不如……”绣衣卫说完还比了一个斩首的手势。 军候摇了摇头,杀了董承和董贵妃会影响刘备名声,他们不能那么做。董承和董贵妃只身到刘备治下,相信也不能翻起什么浪花。 军候向董承说道:“追兵远离,我等当速往东。” 董贵妃问道:“陛下往北,我等何以向东?” “想必陛下早已往东而去,我等皆为鱼饵。”董承说道,“刘备……” 董承很想骂刘备一通,但他们父女两人还要仰绣衣卫鼻息,董承忍住了。 “可曾追回陛下?”荀彧向回城的曹洪询问道。 “只有帝后与伏国舅,未见陛下踪影。” 荀彧两眼冒火的看着曹洪,不过荀彧没有骂他,因为荀彧知道骂他也于事无补。 荀彧说道:“陛下却往北去?” “所获之人皆言陛下在北。” “传令兖州各郡县,严守大河渡口。令河内太守整军,以防刘备出兵河内。”荀彧又向曹洪说道,“子廉将军即刻分兵往河内与济北,定要迎回天子。” 曹洪问道:“可要告之主公?” “彧自会传信曹公,汝速去。” “是!” —————— “报主公,郭祭酒病亡。” 曹操撤军途中,郭嘉又一次病倒了。郭嘉这些年纵情欢愉,早就被酒色伤了身体,他本人还不知道爱惜。这次进攻汉中,郭嘉途中受风寒,病体一直没有痊愈。 我们都知道,感冒快好的那段时间,难受会有很大好转,可这段时间也是身体脆弱的时候,如果再次受风寒,被比刚得感冒时更严重。 郭嘉在南郑县修养一段时间,以为病体痊愈了,曹操进攻巴蜀便随军参赞军机。 可曹操得知刘协的事,率军急回许都,走的还是山路小道。郭嘉本来身体免疫力就差,还连日劳累赶路,加上水土不服,病入膏肓了。 曹操十分看重郭嘉,准备让郭嘉继续辅佐他的继承人的,可随军的医师不能治好郭嘉。 曹操不敢再带着郭嘉赶路,便让郭嘉留在上庸县养病,只是上庸县没有神医,郭嘉的身体也抗不过去了。曹操大军离开上庸县没多久,郭嘉便死了。 第一百九十章 刘协见闻 “哀哉奉孝!痛哉奉孝!惜哉奉孝!” “主(明)公请节哀。” “诸君年皆孤辈也,唯奉孝最少。天下事竟,欲以后事属之,而中年夭折,命也夫!” 郭嘉和曹操两人关系亲密,亦君臣亦朋友,郭嘉的死让曹操倍感伤痛。不过郭嘉已死,再多的伤痛也于事无补,想到刘协的变故,曹操安定了心神。 徐州 刘协说道:“皇叔治下果与他处不同,百姓安居乐业,全不似战乱景象。” “皆仗陛下之福,长文等劳心费力。” “皆是陛下信任皇叔之故,臣等不敢居功。” 坐着刘备特意准备的马车(四轮马车,加青铜板弹簧,再加水泥路,非常舒适),在彭城国的时候还不是那么明显(经过曹操屠城,还没有缓过劲来),到了下邳县,刘协就明显感觉当地百姓精神面貌的不同。 庄稼长势良好的田地;于路中成群结伴,一边朗诵论语,一边归家的学子(小);可以和曹操手下士兵相比的屯田兵;当然还有护卫在刘协身边的精锐骑兵。 让陈群和简雍带着刘协继续浏览,刘备对求见的臧霸问道:“宣高,有何急事?” 关羽常年在外征战,徐州的事务大都是臧霸在管,而且管理的非常好,刘备正准备在刘协回到邺城后,提升臧霸为徐州牧。 “主公,近日军中战马数量似有差错。末将多番查验,发现非军中之人所为。” “可是有人偷盗军中战马?” “非也。”臧霸说道,“乃是军中马肉不足。” 为了军中士兵作战能力和营养补充,刘备军士兵每天都能吃到肉食,差别只是纯炖肉和肉炒菜。而由于治下肉类养殖还没有那么兴盛,士兵大部分时间吃的都是马肉。 不过这段时间,臧霸发现军中有很长时间吃的是豕、羊、鸡、犬等,甚至有好几次吃到了牛肉。 刘备虽然没有禁止宰杀牛,但民间还是自发的不食用牛,因为牛耕地比马耕地深,牛耕的地粮食产量比马耕的地多。 军中吃到牛肉虽然让士兵们欢欣鼓舞,可臧霸却有疑问。于是他查询了军中火夫的记载,发现一切正常。臧霸不死心,他又让吴敦向军中提供肉制品的郡县查询,终于发现了端倪。 徐州士兵大都集中在下邳县,但肉制品是徐州各地收上来的。而有许多肉制品,下邳县中明明没有记载,可还是到了士兵口中,相反原本应该从马厩到屠宰场的一批战马不见了踪影。 刘备想了一会,认为有可能是某些贪心的官吏将战马替换成其他牲畜,而后将战马贩卖了。 刘备说道:“许是某些贪官污吏,宣高可寻宪和,我令绣衣卫配合宣高行事。” “是!” “皇叔。”刘协叫来刘备,说道,“望远镜果如其名,朕甚爱之,不知皇叔可否割爱?” “陛下,此非臣下之物。”刘备不但没有顺势应承下来,反而从刘协手中拿走望远镜递还给陈到,陈到也不犹豫,直接放入怀中。 “刘备,为一死物,你敢忤逆陛下!”董承因为被绣衣卫当作诱饵的事一直对刘备心存怨恨,刘备不当的举动正好让董承借题发挥,同时董承也想试探一下刘备心中对待刘协的想法。 刘备没有理会董承,而是向刘协说道:“此物臣早已赠与叔至,陛下若爱,待回邺城,臣另制一柄奉上。” 在董承继续发怒以前,刘协说道:“既是皇叔送与将士之物,朕不便抢夺。可皇叔应承之事,切莫忘却。” “臣不敢。” 刘备治下沿途欢天喜地迎接刘协,曹操这里的气氛就不好了。刚回到襄阳县的曹操,便收到荀彧的传信,因为刘协被劫的事搞得人心动荡,豫州的黄巾又有复起的迹象。 当然,豫州的黄巾是真的黄巾,还是某些心怀不轨之徒假借黄巾之名,就不得而知了。 曹操交代了留守荆州的曹仁几句后就准备率军返回许都,帮助曹仁管理荆州事物的徐庶上前,说道:“明公,而今凤雏早夭实乃天大憾事。人常言‘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明公可往求卧龙,以助明公成霸业。” 庞统突然死亡不但让庞家措手不及,就是整个荆州士人都有些慌乱。徐庶在好友的劝说下,再次提醒曹操卧龙的存在。 不过,此刻曹操没有心思陪荆州士人玩名望游戏,豫州的动荡已经表明刘协丢失的严重后果已经开始显现。 更何况,庞统的表现让曹操认为,所为卧龙、凤雏都是一路货色,全是纸上谈兵的人。 “子孝治荆州,元直可引卧龙来见子孝。”曹操说完,不等徐庶的反应,便离开了。望着曹操的背影,徐庶只能叹气。 曹操带兵离开,不过他没有马上回许都,而是转向了豫州。曹军以狂风扫落叶一般歼灭了豫州叛乱的黄巾军,并且曹操还将汝阳县屠戮一空。 曹操屠汝阳县是有目的的,不是为了泄愤。自从袁绍兵败,袁氏一门一落千丈,为了家族延续,许多袁氏族人回到汝阳老家耕读,以期东山再起。 而曹操屠汝阳县,便是借袁氏四世三公的名声向治下的人表明,他还是那个强势的英雄,刘协的在与否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至于袁氏一门受到的无妄之灾,只能说他们怀璧其罪了。 回到许都的曹操,见曹洪抓捕了一批官员。询问过后,得知这些人以前意图帮助刘协铲除他。曹操没有对这些人处以极刑,反而放了这些人,并让他们护送帝后等人前往邺城。 曹操的一连串举动很快平息了刘协丢失的动荡,曹操治下的人明白过来,以前曹操确实是因为刘协这杆大旗起势,但现在他曹操没有这杆大旗一样是当世强者。 治下以极快的速度平定下来,也让曹操有些诧异。而刘备因为刘协到来,治下许多事情都需要调节整顿,也让他想起当时刘晔的谏言。 曹操向刘晔说道:“悔不该当初,未听子扬之言。今尚可攻蜀否?” “突袭之势已丧,巴蜀未可速定,而陛下北去,必有人窥伺,明公未可远离。” 第一百九十一章 孙权出兵 “报将军,夏口周瑜起兵五万攻江夏,文将军向将军求援。” 当年攻江夏山越叛乱,孙权不得不率军回援。经过几年的征战,孙权不但平息了山越叛乱,还收编了许多山越人,兵力和治下的百姓都有所增长。 山越虽然名义上是外族,其实本质却不是。当时汉朝强悍,哪怕乱世之中,汉朝对外族也有着绝对的优势。山越这个实力不强还敢三番五次挑衅孙权的势力,不只是因为地利优势,更多的是因为江东宗贼的支持。 宗贼其本质就是各地的豪强地头蛇,由于中原战乱,避居大江南面的豪强聚拢在一起,结寨自守,渐渐的这些豪强便演变成宗贼。 刘表和孙策取得势力的时候,正是大江南面宗贼发展最迅猛的时候。当时最有名的地方莫过于海昏县,县里有个上缭壁,光上缭壁一个地方,宗贼势力就有五六千家,可见宗贼势力盛行。 相比于大江南方,曹操治下就只有少数宗贼,翻不起什么浪花。而刘备治下更是完全没有宗贼,最多只是豪强。曹操和刘备的强势,仰仗的便是手上的军队,完全听从两人命令的军队。 刘表对比曹操和刘备就差了一截,他本身没有军队,利用荆州大族才成事,当然收缴宗贼的利益就被荆州大族吃了大头。 而最严重的江东地区,最初的孙策有一批完全听命于他的亲信,如果孙策不死,他也能渐渐整合江东,说不定也能爆发出强悍的实力。可惜孙策早亡,为了安抚江东,孙权不得不大幅抛出权利。 孙权的举动也让江东人纷纷组建自己的小王国,由于各家势力差距不大,江东的内部分成了许许多多的派系,孙权利用领头人的名义调节各方利益,使得江东看起来稳如泰山。 但孙权治理的不是整个帝国,江东四周全是强力的对手。本该齐心协力奋发图强的时候,就因为各家只顾各家利益,让江东不能拧成一股绳,有力不能往一处使。 就像山越反叛,看似声势浩大,可各地的宗贼没有联系,本身的战力也不强,只要有一支敢打敢拼的万人部队,这些山越便能轻松搞定。 张昭这个江东长吏不是不知道山越的情况,可不要说他本身就有私心,哪怕他大公无私,留守江东的各家也不会为了孙权权柄的稳定,让自家利益受损。 所以得知山越的暴乱,张昭第一时间不是想办法平定,而是让孙权回军主持大局。 孙权回军后以本部主力征讨山越,山越叛乱平定,这时候张昭那批人就开始跟在屁股后面攫取胜利果实了。 由于这次山越叛乱的人员众多,俘获的山越人也多,在张昭等人的“据理力争”之下,为了江东的稳固,孙权不得不将大多数人口送给江东士人。 孙权自己得山越的物资,还有能成为战力的精壮,江东士人得到可以佃农的劳力。皆大欢喜,“恩”。 平定了山越叛乱,孙权又开始打荆州的主意了。可现在的荆州不是刘表所占,而是曹操的。 曹军的强悍,孙权还是知道的,没有特殊机遇孙权是不敢进攻的。可世间多奇妙,天大的战机送到孙权面前。 曹操大军远在汉中,老家最重要的人物刘协被刘备偷了,孙权认为是进攻荆州的时候了。 孙权召集众幕僚商议,张昭又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道:“吴下业业,若军果行,恐必致乱。” 甘宁反呛道:“国家以萧何之任付君,君居守而忧乱,奚以希慕古人乎?” 自从甘宁投降孙权,孙权非常喜爱这员猛将,便留在身边听用(其实是甘宁在江东没有基本盘,没有自己的部曲,只能成为孙权的打手)。 孙权也认为张昭多虑了,山越刚刚平定,不可能这么快反叛,而北方训练水师有意南下的陈登,近闻最近也染病,卧床不起了。一连串的战机摆在眼前,孙权下达了出兵荆州的命令。 江东的精锐水师全部在周瑜那里,孙权也不用劳师动众从江东调兵,而周瑜也磨刀霍霍好几年,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周瑜升仗议事,鲁肃说道:“都督,近年来曹军复治庐江,倘我夏口大军远离,曹军从庐江杀来,我等腹背受敌,大军危矣。” 当年孙权屠皖城,迁徙百姓,留下数百里无人区,要的是人口资源。而庐江郡本身就是个大粮仓,孙权放弃,曹操不会放弃。正好淮南有许多当年被吕布迁徙到九江郡的百姓,这些人没有土地,生活艰难。 曹操便招这些人为屯民,到庐江郡屯田,收入五五分。许多没有生计和被曹操强令迁徙的百姓来到庐江郡,开始佃农的生涯。 周瑜问道:“子敬有何妙计?” “可请主公佯攻庐江,使我等无后顾之忧。” “善,就依子敬之言。” 孙权收到周瑜支援的书信,再向众人询问。 张昭说道:“明公可率兵万余,大张旗鼓,合肥守将必疑,公瑾大军可安。” 吕蒙说道:“皖田肥美,若一收熟,彼众必增,如是数岁,操态见矣,宜早除之。今刘备劫天子,操无暇南顾,当与周都督并攻操。操首尾不能相顾,其势可得也。” “子明之言,正合孤心。” 让周瑜一个人建功立业,孙权有些不甘心,在江东的陆军进攻荆州的时候也派不上多少用场,不如攻庐江郡,不但能就食于敌,说不定还能占据淮南。 周瑜出兵后没多久,孙权又率兵三万诈称十万进攻庐江郡。 曹仁得知周瑜出兵,说道:“速报之主公,元直与我南下迎敌。” “是!” 江东出兵的消息传到许都,曹操骂道:“小儿亦敢窥伺,我当举兵灭之。” 荀彧说道:“明公,陛下北上,治下不安,明公不可轻离。” 荀攸说道:“主公可令荆州之兵回返荆州,以助子孝将军,则荆州必安。” 当年曹操出兵汉中,不是完全抽调的中原之兵,还有两万多是荆州的降兵。 “合肥之事如何?” “孙权屠皖地,淮南民心已失。李、张二将骁勇,必可击退孙权。” “善。”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夏口之战 “元直,周瑜大军来攻,有何破敌良策?” “将军,周瑜军虽诈称五万,实则无此众。闻孙权又起兵攻合肥,周瑜后继无力,将军可令于将军死守江夏,不日周瑜粮尽,自退。届时将军挥军掩杀夺夏口,阻江东复进之路。” “元直之言有理。” 夏口 周瑜说道:“子敬,曹军连日死守不战,而其连环战船稳固,攻之不易。” “连环战船不足为惧,只因曹军据大江上游,火攻之计不可行。都督若能将水师移往上游,曹军水师可破矣。” “子敬是想水师沿汉水而上?”周瑜说道,“可文聘率军屯于江北,若大军轻进,恐为其袭后路。” 周瑜在大江南岸的夏口屯扎,还新建了夏口城。曹操为了防备孙权进攻荆州,便让文聘屯兵在大江北岸,还让于禁率水师驻守陆口,以防江东攻荆南四郡。 周瑜举兵的消息传来,曹仁率大军屯驻江陵县,还派副将牛金守沙羡县。周瑜受南北威胁,不敢轻动。 鲁肃说道:“都督心腹之患非文聘耳,乃曹军水师也。曹军水师若破,文聘不战自溃。” 周瑜之所以不能进退自如,便是因为江夏郡有一部分在曹军手里,周瑜被卡住脖子,没有转圜余地。只要全占江夏,不管西攻江陵,北击襄阳,南取长沙郡等地,就全凭周瑜自由选择了,进攻荆州的战略主动将全部在江东手里。 看鲁肃自信满满,周瑜笑着问道:“子敬已有妙计乎?” “都督且看。”鲁肃指着地图说道,“夏水上游乃是江陵之南,都督可遣别部逆夏水而上,并大张旗鼓佯攻华容。曹仁必以为此部欲袭江陵,待曹军坚守江陵之时,此部顺大江而下,都督再起本部之兵往攻沙羡曹军水师。此番两面夹击,再辅以火攻,可破曹军连环大船。” “子敬之言,使我茅塞顿开,便依子敬之计行事。” 夏口北 “报将军,周瑜令蒋钦率军顺汉水而下。” 文聘收到斥候回报,以为周瑜要偷袭江陵县,便让人快马加鞭向曹仁汇报,让曹仁早做准备。文聘也随时做好准备,如果周瑜大军离开夏口,便率军进攻夏口。 “报将军,周瑜部将蒋钦逆夏水,往攻华容,华容令求援。” “报将军,文将军见周瑜令偏师北上,让我前来示警。” 很快曹仁就收到了两份军情警报,曹仁向徐庶问道:“元直,蒋钦攻华容,其意若何?” “华容小城耳,且非要道。蒋钦往攻华容乃欲使将军率江陵之兵求援,而彼可出其不意偷袭江陵。将军可不必理会华容,我料江东军不日便会北上。” “元直高见。” 处理完一天的政务,徐庶回到了家中。家仆向他说道:“主君,诸葛先生已久候多时了。” “何不遣人至官寺报我。”徐庶赶忙说道,“快引我前往。” “孔明,家仆无礼,怠慢了。恕罪!恕罪!” “岂敢,元直兄家中香茗滋味甚美。”诸葛亮说道,“亮该谢元直兄款待之情。” 寒暄过后,徐庶说道:“曹公求贤若渴,孔明何不投之?” 诸葛亮没有答话,喝了一口茶,笑着说道:“此青州香茗先苦后甘,别有一番风味。” 徐庶脸上有些不自然,问道:“孔明欲投刘皇叔乎?” “非也。”诸葛亮说道,“若家父尚在,亮居徐州,当往投之。今随叔父(已经死了)客居襄阳,若往北,不得人也;而今刘皇叔据河(黄河)北,其势已成,亮若投,不得时也。” “既如此,孔明缘何不投曹公?” 诸葛亮还是没有回答徐庶,问道:“元直兄迟归,可是因江东之故?” “周瑜令蒋钦往攻华容,我与曹将军巡查城防,故而迟归。” “元直兄以为周瑜欲攻江陵乎?” 徐庶问道:“孔明,有何高见?” “江陵有兵几何?” “有三万精锐。” “江东攻华容之兵几何?” “不足万数。” “以少兵攻坚城,尚不轻兵直入,掩其不备,反先攻他处,周公瑾何其愚也。” 周瑜帮助孙策平定江东,训练江东水师纵横大江,这样的人不可能是蠢人,把周瑜当蠢人的人才是真的蠢。 “我中周瑜之计也!”徐庶一惊,“还望孔明赐教。” “士元昔日献连环战船之计,乃因曹军多北人不习水战之故。而今荆州水师多习水性,尚以连环战船迎敌,此大谬也。我若是周瑜,便放火烧之,荆州水师岂不顷刻可破?” “彼军居下游……”徐庶还想说,江东水师在下游不利于放火,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 徐庶霍然起身,说道:“我当往告曹将军,请孔明恕罪。” “元直兄请自便。” 刚准备睡觉的曹仁被亲卫喊了起来,见徐庶到来,没好气的问道:“夜已深沉,元直不安歇,来此作甚?” “将军祸事矣!”徐庶说道,“蒋钦之兵非欲攻江陵,乃图江夏水师耳。” 曹仁精神一震,说道:“详细道来!” 徐庶将诸葛亮的说辞向曹仁解释了一番,曹仁说道:“非元直,我将误主公大事。江夏危急,我当亲往相救,江陵防务便仰仗元直了。” “请将军放心。” 沙羡县北面的曹军水寨,陆口 “江东小儿欲图荆州,不自量力耳!” “将军所言极是!江东小儿连败数阵,周瑜不日必为将军所擒。” “哈哈!” 为了麻痹陆口的曹军水师,周瑜亲率水师连续攻打数次,可全被于禁率连环战船击退了。当然,这是周瑜自己退兵的,不是被于禁击败。 以为江东水师不过尔尔的于禁,开始轻敌。 于禁轻敌,周瑜也察觉了,本想乘于禁不备,夜袭曹军水寨,不想曹军斥候非常精锐,而且日夜不辍,江东军刚一出动便被曹军斥候发觉了。于禁有了防备,夜袭之计不能实行。 曹军斥候都是精锐,也是从北方战事中学到的。为了今后和刘备交战不被连续偷家,曹操下令抽调军中精锐做斥候。 偷袭之计不成,为了不让于禁察觉上游的蒋钦部队,周瑜不再做多余的动作,隔几天便败个几阵,一直吊着于禁。 第一百九十三章 赤壁之火 “于将军,周瑜出兵挑战。” “鼠辈,每日搅扰不休,今日必不得让汝逃脱!” 预估时间差不多了,周瑜这段时间天天来陆口挑战。同样周瑜也是天天“战败”,只是由于曹军大都是连环战船,船速不及江东军快,每每追击不及。 “将军,今日刮东北大风,需防周瑜火攻。” 虽然曹军水师占据上游,但是如果风向不对,下游的江东水师还是有机会放火船的。 曹军水师连环大船的危害,他们自然也知道,所以曹军经常只要风向不利便不出寨作战。 “汝所言不假,今日便不使大船出战。” 于禁怕周瑜乘风放火,不敢率连环大船出战。鲁肃见曹军只有小船出战,对周瑜说道:“都督,曹军大船未出,此战亦败乎?” “曹军只有小船,此战再败,岂不让曹军藐视我江东。”周瑜下令道,“元代(董袭),令汝为先锋,当先破敌。” “得令!” 曹军小船如果还能赢江东水师,那以后作战曹军说不定就不用连环战船出战了,如果烧不到连环战船,周瑜先前的工作不就白做了。 “曹军藐视我江东儿郎,使小船出战,此战诸君当奋勇杀敌,以显我江东风采!” “喔!” 两军交战,于禁战败了,而且败的很惨。习惯于连环战船的稳定,上了小船的荆州士兵反而没有以前习惯船只颠簸。 董袭当先从曹军中路突破,跳上曹军战船,连杀数员小校,曹军惊惧,阵型大乱,于禁不得不撤军回营。 只是曹军混乱,于禁也不能马上安抚下来,周瑜乘机率大军掩杀。为了不让江东军顺势进攻水寨,于禁当机立断,放弃了出战的水军,率后队返回水寨,谨守寨门。 周瑜见没有可乘之机,剿杀完战场上的曹军,便率军回营了。 “唉,今日战败,士气大丧,悔不该当初。” “将军,明日可由末将率小船再往周瑜营中挑战。今日周瑜获胜,彼必出营交战。而将军使大船伏于后,末将诈败诱江东军追击,将军以大船破之。随后驱周瑜败军往攻夏口,或可一战而下江东军。” “恩,妙计!”于禁称赞道。 于禁在算计周瑜的时候,周瑜也收到了蒋钦的书信。蒋钦水师已经到了州陵县上游(沙羡县西南面,两县隔着大江),为了不让州陵县的人发觉,蒋钦没有在白天行军。 蒋钦派出信使,绕过沙羡县,来到夏口送信。蒋钦准备在晚上潜过州陵县附近的那段大江,他预估两天之内就能到陆口,让周瑜早做准备。 “汝可回告公奕,令其伏于陆口上游,待见两军交战便从后杀出,先用火船破之,后占其水寨。” “是!” 翌日,于禁副将率小船前来挑战,斥候报之周瑜,周瑜正要出战。鲁肃上前说道:“都督,前日曹军兵败,今日复使小船来攻,必有诈。” “今番出战不欲胜之,乃壮其胆气,以备明日破敌。” “都督高见。” 周瑜率军迎战,两军相交,还没打几个来回,两方的士兵都不约而同向后方撤退。 于禁副将傻眼了,周瑜也有一瞬间呆滞,好在周瑜反应及时,马上让江东水师调转船头向曹军追去。 曹军见江东水师杀来,按既定计策开始向后方撤退。 周瑜率军追了没多久,曹军的连环大船便顺风顺水而下,周瑜见连环大船,心道果然如此,马上鸣金收兵。 于禁一路追杀,捕获了一些周瑜故意放弃的小船,心满意足回营而去。 鲁肃迎上周瑜,说道:“都督今日一战好生凶险,若不是都督应变及时,必使曹军惊疑。” 如果今天周瑜按原定计划刚开战就撤退,那下次两军交战,曹军便会认为周瑜撤退是诱敌之计,说不定就撤兵回营了。要是正好蒋钦到来之前,曹军回撤营寨,前面那么多谋划都白费了。 “不想,于禁亦使诱敌之计。”周瑜说道,“明日一战,干系重大,可待午后再出兵作战。” 于禁副将回到水寨,没有和于禁说周瑜撤退的事,他认为这是无关紧要的。于禁见诱敌之计成功,便又想再行此计,不过这次为了有效杀敌,于禁准备了一些火船。 第二天,还是于禁副将来到江东水寨前挑战。周瑜没有应战,而是晾着曹军。 时间从早食到中午,江东军一直不出营交战,于禁副将认为江东军连败那么多次,已经怕了曹军,便准备收兵回营。 见曹军准备撤兵,周瑜立马率军杀出。这次不用诈败,曹军真的混乱了,于禁副将顺势向后方撤退。 “令前军于两翼后撤,不得冲撞本阵!” 于禁率主力向前,怕诈败的己方败军冲撞本阵,便抢先挥舞将旗,通知副将。 副将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更何况于禁中军前方的火船已经抢先一步杀出阵了。 “都督,曹军果有伏兵。” “区区小计,岂能瞒我。”周瑜说道,“令各军坚守,待公奕杀到,再奋勇破敌!” “是!” 江东水师水战精熟,曹军的火船没有对江东水师造成任何死伤,只是江东水师为了规避火船,阵型有一丝混乱。 于禁乘江东水师调整阵型的时候率连环战船向江东水师冲杀,这一次,江东水师没有像往常一样就此撤兵,而是顶着不利形势一直坚持。 “火船未曾见效,周瑜为何不退?”于禁有些疑惑,不自觉的问道。 已经来到于禁身边的副将说道:“定是将军抓住战机,江东水师不得撤离,故而苦苦支撑。此战当大破敌军,将军厥功至伟。” “不可轻敌!”嘴上是这么说,可于禁脸上已经泛起笑容。 “报将军,上游有敌军杀至!” “什么!”于禁奔向船尾,果然见到江东军杀到,“江东水师缘何出现于上游?” 没有能回答于禁,而且曹军已经开始混乱了,因为蒋钦的火船马上就要接近曹军水师了。 “速速规避火船!”于禁喊道,“主公令我将水师,我不能负主公信任。” “事不可为,将军速走!” 火船的船头有钉子,冲上敌船后能钉在敌船上。曹军连环战船被数十艘火船钉住,火势很快便蔓延开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庐江之战 “将军,水寨起火了!” 曹军大部被火烧,只得跳江,于禁率残余的水师乘小船逃跑,正准备回水寨,水寨便被蒋钦袭破了。于禁没有办法,只能上南岸。 “于禁休走,董袭在此!” 于禁刚刚上岸,准备收拢败军,可周瑜不给他机会,亲率大部杀到,于禁只得再率败军向沙羡县逃跑。可跑了没多久,便被一早埋伏在岸上的董袭袭击了。 本就惊魂未定的曹军,顷刻间大乱,于禁收拾不住,刚刚收拢的败军大部向董袭投降。 “程普在此,于禁此番汝命休矣!” 于禁刚逃脱董袭的追杀,还没有松一口气,程普又从南面杀出。明白没有丝毫反抗能力,于禁也不再管士兵,在亲卫的保护下杀出了重围。 其实于禁能杀出包围,不是亲卫有多强悍,而是程普故意放于禁离开的。 程普口中喊着赶尽杀绝,其实老早让东面包围的士兵放一道口子让曹军离开。程普这么做,为的便是沙羡县。 周瑜虽然有信心击败曹军水师,可沙羡县还有五千曹军。夺取陆口,水道通了,可沙羡县不拔,曹军还是可以袭击江东军后路。 周瑜让程普埋伏在沙羡县附近,等于禁败军到,驱赶败军向沙羡县进攻,希望一举夺下沙羡县。 看着身后乌泱泱的败军,于禁明白了周瑜的想法,可是即便他再怎么叫喊,已经彻底混乱的曹军没有听从他的命令,这些败军只想逃到沙羡县城中,避免杀身之祸。 临近沙羡县城,于禁向城中大喊:“牛将军,不可开城门!” 可是于禁喊慢了,牛金已经放下吊桥,打开了城门。一直吊在曹军败军后方的董袭和程普见城门大开,不再留力,率军急进。 城楼上的牛金明白了于禁的意思,可惜为时已晚,江东军已经和败军一起冲进了沙羡县城中。 城中混乱,牛金率军想把江东军赶出城去。可仓促之间,城中的士兵没能挡住士气高昂的江东军,牛金还被董袭刺了一矛。 受伤的牛金带着城中的曹军向城南败退,江东军也不追赶,只是安抚城中人心。 “牛将军之伤无碍否?”于禁见牛金带伤而来,问道。 “些许金疮,将养数日便可痊愈。”回头望了望沙羡县,牛金说道,“只是丢失沙羡,该如何向曹将军交代。” “此战之败皆我之过,曹将军处由我往请罪,牛将军勿忧。” 逃了几天,还不容易找到渡船渡过大江,于禁他们便发现,西岸的州陵县也已经被周瑜攻破了。于禁他们不敢久留,只得继续向西面败退。 “什么,陆口、沙羡皆失!”曹仁见到于禁他们,得知江夏郡的情况,大怒道,“汝败军失地,尚不自死,还有何面目见我!” “将军,于将军乃主公爱将不可便斩,当交由主公发落。” 曹仁要杀于禁,连带着牛金他都想砍了,曹营众将赶忙向曹仁求情。于禁在曹军阵营中确实有威望,而且官阶和曹仁差不多,曹仁冷静下来,没有坚持杀于禁。 “将军,江夏既失,江东军可逆流直上江陵,江陵城中兵少,我等当回军守江陵。” 丢失了江夏郡前沿阵地,曹仁也不敢在野外多待,只得率军回返江陵县。 江夏郡这边周瑜有了战果,庐江郡这边孙权同样有了进展。 因为合肥城中张辽和李典不和,而张辽新投曹操,也没什么战功,合肥城中还是李典为主。 得知孙权十万大军(诈称,其实只有三万多人)进攻庐江郡,李典因为合肥县城中兵力稀少,决定放弃皖城。 张辽说道:“李将军,皖城与合肥成掎角之势,如皖城为孙权所占,合肥不可久守也。” “我久随曹公征战四方,江东军远来,粮草难济,而合肥城坚,只需稳守,江东军自退。” “陛下为刘备所劫,刘备军不日必南下,若我军与江东军之战迁延日久,恐腹背受敌,于军大不利也。” 李典没有管张辽,说道:“我自有主张,汝欲救皖城,可率本部兵前往救之。” 张辽除了百余多亲卫其他士兵都要受李典管辖,百多人去和十万大军斗和送死差不多。 李典自然也不会那么无脑,他老早就派人通知皖城太守朱光,让他坚壁清野,将屯田民撤往山中。本来庐江郡被孙权屠杀过后也没有什么百姓,屯田民都是劳力,迁徙也方便。 可让李典没有想到的是,孙权一早就定下就食于敌之计。孙权让甘宁为先锋,在朱光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便兵临城下。皖城城中没有多少士兵,朱光不敢出城作战。 孙权大军到达,朱光也只得坐视江东军将皖城周边的良田收割一空,曹军屯田民一年辛勤劳动全部便宜了孙权。 取得皖城城外粮食,孙权准备进攻皖城,众将提议建土山,并让士兵在土山上对城中射箭,压制城中士兵,减少攻城难度。 吕蒙却说道:“治土山,必历日乃成,城备既脩,外救必至,不可图也。且乘雨水以入,若留经日,水必向尽,还道艰难,蒙窃危之。今观此城,不能甚固,以三军锐气,四面并攻,不移时可拔,及水以归,全胜之道也。” 孙权觉得吕蒙说的很有道理,吕蒙顺势推荐甘宁为前部先登,孙权也答应下来。 攻城之日,吕蒙亲自擂鼓助战,甘宁手持练索,身先士卒。皖城城中没有勇将,城楼上的士兵根本不能阻止甘宁突进,加上城外的粮草被江东军收割,曹军士气本身就很低落。 甘宁很快杀上城楼,他双手奋力挥舞练索,身边的曹军立刻一空,甘宁身后的江东军也顺势攻上城楼。 “先登!先登!” 随着甘宁站稳脚跟,甘宁身边的将士开始高喊先登,皖城城中的曹军听到江东军喊话,士气越发低迷,很快皖城四门都有江东军登上城楼。 江东军攻下皖城,俘虏了城中的朱光,还有数万劳力,孙权满心欢喜。论功行赏,拜甘宁为折冲将军。 第一百九十五章 张辽威名 “报将军,皖城为孙权所占,朱太守被俘。” “这……”李典被皖城的变故惊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朱光没有听从他坚壁清野的谋划。 张辽说道:“将军,皖城陷落,合肥孤城难守,还需向曹公求援。” “天子被劫,主公大军皆在兖州防备刘备,如何便可支援合肥。” “合肥为淮南门户,合肥若失,淮南不复为曹公所有也。” 正在两人相争的时候,斥候来报将军乐进和护军薛悌率援兵来到合肥。 “主公闻孙权举兵寇犯合肥,令我等率兵五千,前来支援。” 李典问道:“主公可有计退江东大军?” 薛悌说道:“临行时,主公交于末将一函,言‘贼来乃发’。” 张辽说道:“今孙权大军不日便到,可取函一观。” 薛悌拿出函,上面写着:“若孙权至者,李、张将军出战,乐将军守,护军勿得与战。” “这……”十万对一万多是人都会觉得出战不利,李典迟疑道,“江东两路并进,荆州、淮南皆危,主公可是往荆州救援?” 薛悌向乐进点了点头,乐进说道:“天子为刘备所劫,主公头风复犯,不能理事。且大军需防刘备军,现屯于兖州,未敢轻动。” 一路急行军从汉中赶回许都,不但郭嘉这个病秧子死在半路,就连曹操这样身体不错的人都感到不适。曹操回许都处理完一些列反叛事情之后,头疾又袭击了曹操,曹操每日头疼欲裂,不能理事。 没有了曹操指挥,曹军其他人都认为刘备军马上就要全面南攻了,所以曹军大部分屯驻在兖州,不敢轻动。 李典说道:“既如此,我等更当谨守合肥,不使合肥有失。” 张辽说道:“公患疾不得行,比救至,彼破我必矣。是以教指及其未合逆击之,折其盛势,以安众心,然后可守也。” 李典又说道:“汝为副将,怎可决大事。” 张辽怒了:“刘备南征在即,淮南之地事关后路。成败之机,在此一战。诸君若疑,辽将独决之。” 张辽的豪情感染了李典,李典感叹道:“此国家大事,顾君计何如耳,吾可以私憾而忘公义乎!请从君而出。” 李典愿意出城迎战,并向张辽请问破敌之计。张辽觉得人多不一定可以成功,他们要的只是挫敌锐气。思虑再三,张辽想到了刘备军的重骑兵。 张辽早年随吕布第一次见重骑兵的时候非常震撼,身上不自觉的冒冷汗。张辽相信,江东军身处南方,骑兵都非常少,会更加震怖于重骑兵的威慑力。 张辽从城中的士兵中找出八百多精壮骑兵,让他们身穿两铠(没有马铠),还给每人配备了换骑的马匹(一匹),组成了这次的突袭江东军的敢死队。为了如臂指使,也因为李典骑术不精,张辽没有让李典一起出战。 这天凌晨,天蒙蒙亮,孙权率军来到合肥城下,江东军正要安营扎寨,合肥城门大开,张辽一马当先向江东军冲杀而来。 孙权从朱光口中得知,天子被刘备劫去,曹操大军都在兖州防备刘备,合肥城中只有七、八千人。孙权自以为合肥城中的李典不敢出战,被张辽的突击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江东军中是世袭领兵制,军中将领手下的都是自己的私兵。面对突然袭击,他们想的不是应战,而是保存自身的实力。 在杀死江东军中两员小将后,张辽面前的江东军开始向后方逃跑。张辽也不管这些败军,直向孙权的大旗杀去。 江东军中自然不全都是贪生怕死,自私自利之辈,对孙权效忠的江东猛将陈武,率他身上的庐江精锐迎上了张辽。 陈武当年和臧霸的亲卫交战过,虽然棘手于张辽的骑兵,但他心中没有害怕。陈武想要阻挡张辽这个箭头,让曹军骑兵的冲击丧失。 可世事难料,陈武做梦也没想到他会被张辽一招杀死。同样是骑马作战,陈武刺出的马矛张辽没有躲,他以胸口明光铠最坚硬的部位——圆护硬抗了陈武一击。 圆护没有让张辽失望,陈武的马矛没能刺入张辽的身体,而那一瞬间,张辽的马戟刺透了陈武的胸膛。 张辽这一招是从刘备军中小兵学来的,当年吕布和刘备军中重骑兵交战。有好几个刘备军士兵知道吕布的强大,便以这一招让吕布吃了暗亏。要不是吕布反应异于常人,说不定吕布老早就死了。 张辽一抖马戟,没有管逃散的庐江兵,也不管胸口的隐隐作痛,继续向张辽大旗杀去。 杀散陈武军,朱桓和宋谦又率军迎了上来,依然被张辽击败。不过两人运气比陈武好,他们只是负伤逃跑。 “汝等世受将军大恩,正应以死报效,岂能临阵脱逃!”随朱桓和宋谦一起来迎战张辽的潘璋,见两人的士兵和主将一起败逃,便下令斩杀逃兵,呼呵逃兵再战。 在潘璋督战的威胁下,逃兵开始反身与张辽交战。可是曹军士气已经起来了,加上孙权军混乱不堪,潘璋他们也没能阻拦张辽率军推进。 眼见曹军越来越近,自己手下的猛将都不是敌将一合之敌,孙权眼中满是惊慌。孙权向身边的人询问对策,众人此时也手足无措,哑口无言。 孙权环顾四周,发现身后有一座山冢,孙权马上向山冢逃跑。 中军大旗向后方撤退,这让原本混乱的江东军更加胆寒,他们不再管敌军,一门心思只想着逃跑。 “吾乃中郎将张辽,孙权可敢下山一战!”面对张辽的挑战,孙权从心了,不敢有丝毫举动。 只是时间一长,身处山冢的孙权看清了曹军的底细。明白被数百人撵着走的孙权恼羞成怒,他大声下令四周各将包围曹军,向张辽进攻。 此时天已大亮,山冢上将旗飞舞,江东军各将也看清了曹军虚实,他们不再害怕,开始包围张辽。 张辽见江东军从混乱中恢复,并开始包围己方,果断下令突围。张辽还是一马当先,向合肥县方向杀去,曹军敢死队也紧随张辽脚步。 第一百九十六章 逍遥津之战 张辽奋勇杀出重围,紧随张辽突围的只有数十人,其余人被江东军拖延,脱离了大部队。 “将军弃我乎!” 张辽环顾,发现身边只有少数士兵,大部分还被江东军围困。张辽没有放弃这些士兵,带着身边的数十人再度冲向包围圈。 张辽再度杀透数层包围圈,将被围困的曹军带了出来。张辽的英勇深深的震撼了江东军的心灵,他们不再敢阻拦张辽,让张辽顺利带兵回到合肥县城中。 “文远果有勇略,此战典愿听文远调遣!”李典同样被张辽折服,放下了心中的成见,还将合肥的指挥权让给了张辽。 张辽也不推辞,说道:“江东军虽败一阵,可其大军未折许多,不日必来攻城,诸君需好生防守。” “是!” 张辽这一战对双方的士兵影响都很大,曹军见张辽数百人都能冲阵成功,士气大振,不再被十万大军的名头吓住。而江东军士兵心头却蒙上了阴影,对接下来的攻城战没了信心。 “孤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反被曹军数百人所劫,此皆诸将不力战之故!”收拾完战场,孙权大发脾气,“明日攻城,诸将需奋力死战,若再逃避,定不宽待!” “是!” 可攻城的进展没有孙权想象的那么顺利,孙权诈称十万,其实江东军只有三万多人,而合肥城中原本只有七、八千,现在有乐进支援,已有万余人。 这些年,合肥作为淮南的门户,得到了多次加固,城墙高又坚固。士气低迷的江东军甚至没有一次能攻上城楼,无论孙权怎么责骂都于事无补。 一连攻城十几天,战局没有丝毫进展,军中还开始蔓延瘟疫,孙权不得已,只得下令班师。 江东军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厌战情绪高涨,获知撤兵的军令,在各将的带领下很快便上路了。 江东军撤退,孙权为了安定军心,率中军在后面压阵。而江东军士兵回军心切,撤退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这便让合肥县城中的张辽发现了战机。 逍遥津,一个肥水上的渡口。张辽见江东军大部南撤,孙权所在的中军反而脱离了大部队,到现在没有渡过肥水。 张辽对乐进说道:“将军可绕至逍遥津渡口,拆毁渡桥。” “是!” 合肥县城又一次城门大开,这次除了留守的千余士兵,曹军倾巢出动。 见张辽率军杀出,孙权立刻意识到不对,他赶忙派人想召回南面撤退的江东军,只是江东军早就撤出好一段路了,根本来不及救援孙权。 此时和孙权一起没有渡河的只有吕蒙、凌统、甘宁等寥寥数人,军士也只有两、三千人(其中一千孙权亲卫)。 为了掩护孙权,凌统率三百亲卫第一时间向曹军冲去,拼命抵挡曹军。另一侧的甘宁也反应过来,令亲卫从后射箭支援。 “汝为何不擂鼓助威!”发现战场上只有敌方的进攻号角,甘宁转头向鼓手呵斥。 鼓手还没反应过来,甘宁抽刀便要斩杀鼓手,这下鼓手一个激灵马上拾起掉落的鼓槌开始奋力敲鼓。江东军闻鼓角声,士气一振,甘宁也收回了环首刀。 有了甘宁等人的奋力抵挡,孙权孤身来到逍遥津渡口,可此时渡口的木桥已经被乐进破坏。埋伏在断桥边的乐进也率军向孙权杀去,幸好孙权亲卫及时赶到,抵挡了乐进的进攻。 孙权惊慌失措,完全没了主意。孙权亲信谷利喊道:“主公后撤,再策马向前,越过断桥!” 没了主心骨的孙权听到谷利的提议,不再管是不是可行,立刻拨马后撤。孙权纵马时,谷利在马屁股后用马鞭抽马。孙权坐骑吃痛,奋力一跃,越过了断桥。 桥对岸贺齐已经带着三千精锐赶了回到,贺齐护卫孙权向南方撤退。见孙权渡过危险,北岸的谷利、凌统等人纷纷远遁,并潜过对岸。 得知凌统等人逃回,孙权亲自为凌统上药。凌统伤感亲卫死伤惨重,孙权说道:“公绩,亡者已矣,苟使卿在,何患无人?”为了树立榜样,彰显凌统功绩,孙权给凌统调了双倍原有数量的士兵,归他统领。 逃得升天的孙权,在水师战船上宴请众将压惊。贺齐上前说道:“至尊人主,常当持重,今日之事,几致祸败。群下震怖,若无天地,愿以此为终身之诫!” 孙权叹道:“大惭谨已刻心,非但书绅也。” 曹军大败江东军(有效杀伤不多,江东军死伤不过万),张辽等人马上联名上书奏凯,让曹操安心抵御刘备,不必担心后路。 许都 “有紧急军情入告主公!” “主公头疼非常,现稍安歇,谁敢搅扰。” 曹操患病,加上刘协的事,心情非常差。他的内侍不敢打扰曹操休息,不只是担心曹操的身体,曹操生病好不容易睡着;更因为许攸的事,让内侍怕被曹操杀了。 自从曹操得到荆州,许攸便骄横自满,常常在曹操面前以功臣自居,还在荆襄人士面前居功自傲,仿佛没有他许攸举荐,荆襄之人就得不到曹操重视一样。 一开始,曹操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还没放在心上,可是时间一长,荆襄士人以为许攸的想法便是曹操的想法,许攸是曹操放出来敲打他们的。 察觉到荆襄士人的不对,曹操很快反应过来。一次,许攸在曹操睡觉的时候到曹操身边吵闹,曹操以睡梦杀人的方式杀了许攸。 许攸一死,荆襄士人人心安定,所有人都明白曹操的意图,可是曹操身边的内侍没有那个脑子,一直认为曹操梦中杀人是真的。 “汝等怎聚于曹公门前?” “荀尚书,在下有紧急军情禀报主公,可主公内侍不让搅扰主公睡梦。” 荀彧拿着斥候的军报看了看,一把推开内侍,说道:“此事紧急,我亲报曹公知晓。” 睡眠很浅的曹操,听到门外紧急的脚步声就醒了,见荀彧到来,问道:“文若有何急事?” “明公,刘备大将关羽、张飞等人率军十万屯大河之北,似有南下之意!” 还没等曹操反应过来,又一个斥候进门来报:“报主公,荆州水师战败,江东已据江夏!” 第一百九十七章 黑山张燕 “啊!”突闻南北两方噩耗,一股心血直冲曹操脑门,曹操大呼。 “明(主)公!”曹操的举动也吓了荀彧他们一跳。 “咦?”疼痛过后,曹操突然感觉头不疼了,曹操下床走动几步,笑着说道,“我头风病好也!” “文则兵败,江夏丢失,荆州门户已开,未免江东成势,我当亲往征讨。” 荀彧说道:“明公,刘备大军皆屯于大河之北,若大军远离,恐为刘备所袭。” “江东小儿何需大军出征,我率虎豹骑前往,必克之。”曹操说道,“文若于许都主持大局。” “是!” 曹操出兵荆州的时候刘备也没有闲着,刘备召众人商讨平灭黑山贼的事。至于攻并州,那是为了抢刘协造势的,并州那点人口,可以以后再说。 “大哥,大军皆在顿丘,欲征黑山恐军力不足。”因为没有战事,刘备商议黑山贼的时候,关羽和张飞都回到了邺城。 “张燕之众大都隐于山中,骑兵于山中作战不利,故此次出征为兄不欲令骑兵前往。” “骑兵不往,何人可往?” “哼!”麴义说道,“张将军岂能如此藐视他人。” 即将南征,攻城战增多,加上巴蜀山脉众多,江东水网纵横,全骑兵阵容已经不能满足需求了。冀州和幽州安定之后,刘备让麴义、朱灵等人在冀州招募壮士训练步兵。 “冀州之兵为新募之兵,操练不足,难当大任。”张飞说道,“弟请大哥调顿丘之兵,弟愿领兵前往征讨黑山,不日必奏凯。” “军中严令,骑兵逢山不得入。张将军欲违主公将令乎?”麴义说道,“主公,步卒操练颇具成效,义愿率冀州之兵往征黑山,必擒张燕献于主公。” 麴义话音刚落,张郃、高览、王摩、吕旷等人上前说道:“我等也愿同往!” 关羽也说道:“大哥,麴将军治步卒颇有章法,步卒成军虽不足二年,然阵可抗重骑之锋,可当大任。” “二哥,你怎么也……”张飞有些诧异的看着关羽。 没等张飞说完,另一边的太史慈上前说道:“翼德将军所言不差,步卒虽已成军,然未经战阵,难当大任。慈愿率本部青州劲卒为主公排忧!” 刚开始刘备身边的陈群见张飞和麴义争先,还想上前劝导二人和善,随后关羽和太史慈下场,陈群迈出去的一只脚又缩了回来。 刘备没有管几人,而是向另一边的赵云问道:“子龙似稳操胜券,可有妙计?” “主公欲平黑山何必大动干戈!”赵云说道,“黑山贼首张燕与云同乡,云愿只身往见张燕,必说张燕来降。” “好!”刘备说道,“黑山军入山为寇亦是情势所逼,子龙可往说之。若其愿降,我当奏请陛下,既往不咎,黑山之民可往居冀州。” “得令!”赵云说道,“请主公放心!” 军议结束,原本应该各回各家的众将陆续来到甄家所开的酒舍之中。 “三弟,帐前相争非兄本意,自罚三杯,还望三弟莫怪。” “二哥何言也,皆为公事,弟怎会怪罪二哥。”张飞说道,“弟亦饮三杯作陪。” “哈哈!” 一旁的麴义问道:“前番云长让我与翼德相争,我尚不知原委,云长可否解我之惑?” “是极!”太史慈说道,“我等相交多年情同手足,今日突然相争,云长之计恐不得成。” 关羽还没有说话,门外简雍一边推门而入,一边说道:“何事可乐,告之雍,使雍同喜。” 见到简雍,麴义说道:“原来如此。” “哦?”关羽问道,“麴将军知之乎?” “我本以为此乃云长与翼德释主公忧虑之举,今见简先生,方知此乃主公之计。” 对于被前任上官忌惮的麴义来说,他本以为这是关羽和张飞联手演的戏。为了不让刘备以为二将声威震主,又感情深厚,毕竟两人在刘备方是二号和三号人物。 不过看到简雍的那一刻,麴义明白自己想多了。 “玄德与云长、翼德为结义兄弟,情谊深厚,怎会相疑。”简雍又问道,“麴将军可知主公何计?” 麴义喝了一口酒,没有理会简雍。麴义虽然认可简雍的存在,但他对简雍这个绣衣卫头子感官很差,总觉得简雍平日的幽默是假装的,其实内心非常腹黑。 关羽向众人解释道:“大哥迎天子,许县多人亦来邺都。此等人文不成武不就,却念重权高位。大哥探得多人欲行叛乱之举,故设此谋,诱其出手。” 太史慈说道:“云长是言,此等人会寻我等乎?” “然也。”简雍说道,“欲行叛乱必需兵权,彼辈初来,必寻联盟。故玄德欲使诸君知晓,莫信奸人之言。” “请主公放心!”众将一起朝刘备府邸方向拱手说道。 常山国,元氏县 回到常山赵云没有跑回老家真定县,而是在元氏县(常山治所)打探黑山军的行踪。 很快,赵云便在城中的兑粮点找到了可疑的人。排队换粮的人群中有十数人,虽然只穿着布衣,可眼神不似常人。赵云一看到他们,便知道这些人和军中的老卒一样,都是尸山血海里面出来的人。 等这一行人换完粮,赵云尾随他们出了城。出城二里地,这行人纷纷抽刀在手,向后面尾随的赵云喊道:“壮士一路相随,意欲何为?” 赵云问道:“壮士可是黑山之众?” 黑山一行人包围赵云,说道:“既知黑山之名,安敢窥伺我等!” “吾乃常山赵子龙。” “可是任侯当面?” “正是!” “我等鲁莽,冲撞赵将军,还望赵将军恕罪。”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赵云问道,“可是张平难(平难中郎将张燕)令尔等外出采买粮草?” “这……”为首的人说道,“刘皇叔告四方百姓,人人皆可换粮。赵将军欲扣我等之粮乎?” “吾欲见张平难,还望诸位引见。” “在下不敢做主,请将军于城中等候,我等回告主公,不日必有回信。” “好!”赵云说道,“我于城中立等回信,事关黑山众人,望张平难重视。” 第一百九十八章 董承密谋 “赵云欲见我?”得到肯定回答后,张燕说道,“赵云现在何处?” “现于元氏城中,立等主公回信。” 张燕思虑了半天,说道:“我亲往元氏去见赵云。” “主公,不可!未知刘备之意,主公冒然前往,恐为刘备所害。” 张燕摇了摇头说道:“我与赵云同乡,刘备遣赵云为使,必不会害我。” 数日后,元氏县 “张平难亲至,云有失远迎。” “赵将军威名远播,燕得见将军,幸甚。” 两人寒暄后,张燕问道:“不知赵将军寻在下,所为何事?” “云受我家主公之令,欲往黑山说将军投之。” 张燕身边的将领正要反驳,张燕马上制止后,说道:“山中百姓皆仗我等而活,我等若弃之而去,非人所为。” “我主将令,黑山众皆可入冀州,与一般百姓无异,张平难勿虑。” “既如此,且待在下回营商议,不日必有回信。” 张燕知道刘备不会放心冀州边上有他这样一个不安定因素在,张燕一早也想着投奔刘备,只是不知道刘备容不容下他。既然有了赵云这个台阶,张燕顺势也就下了。 张燕初期没有投奔刘备,是因为他的平难中郎将是朝廷亲封的,投奔刘备平白矮了一辈。还有张燕想要看看刘备是不是和谣传的一样爱民如子,不是因为张燕有觉悟,而是张燕要为聚拢在他身边的数十万百姓考虑。 赵云出使不到两个月,张燕便带着一众黑山军来到邺城拜见刘协。刘协非常高兴,这是他来到邺城以来遇到的第一件大事。刘协没有听从刘备不给食邑的建议,坚持拜张燕为平北将军,封安国亭侯,食邑五百户。 刘备的一众手下,哪怕是关羽、张飞都是没有食邑的,不是刘备吝啬,而是食邑关乎到以后的治国方针。刘备哪怕给众将内务部的分红权,也没有给众将食邑。 安顿完黑山众,刘备来到邺城新建的皇宫,向刘协说道:“陛下,食邑之事关乎将来,还望陛下慎重。” 被曹操从许都送来邺城的种辑说道:“刘皇叔,赐封食邑乃陛下恩德。张平北率百万之众来降,功高之甚,依律当封侯。今若有功不赏,岂非使陛下蒙有功不赏之恶,皇叔于心何安!” 刘备说道:“备非为己,实乃为国耳。还望陛下思之,慎之。”刘备说完便告退了。 刘备走后,刘协说道:“种校尉,诸君处处与皇叔为敌,可否有不妥之处?” 被曹操送来的种辑、王子服等人刚到邺城还以为在许都时不同,能够得到重用,一展胸中所学。可没想到,刘备抓权比曹操还要严,连一兵一卒都不肯给他们。 当然这事也不能全怪刘备,谁叫这些人的官职全部都是武官。文官方面,刘备还不想和士人全面撕破脸皮,所以各地有名望的人刘备都一一任用,但军中的事刘备是一手抓的。 种辑等人全部都有私心,刘备怎么可能让他们带兵,连他们想要私自募兵都被刘备阻止了。 这帮人到了邺城,完全成为光拿俸禄不干活的蛀虫。有些人或许求着这样的好事,但不包括种辑这些人。 董承说道:“陛下,刘备名为忠臣,实则逆贼耳。今有曹贼在南,故而谦卑,待其平灭四方,必行废立之举。陛下若不早图,定为其所害。” 因为被绣衣卫设计,董承一到邺城便处处敌视刘备,还将刘备处政方针贬得一文不值。 董承还常常吓唬刘协,若曹氏代汉,为了名声,刘协还有命在。而身为皇叔的刘备要篡逆,肯定第一时间处决刘协。 刘协被董承吓唬住了,常常听从董承等人的瞎指挥,向冀州各地颁布与刘备先前政令相反的法令。也幸好刘备当时没有心软给董承等人一部分人员,刘协的法令出不了邺城,不然冀州现在肯定一片混乱。 董承等人也知道食邑这些事不能给刘备带来多少麻烦,最多恶心一下刘备。他们为了更好的掌权,这段时间处心积虑的想办法掌握军权。 这天夜里,吕旷处理完新兵营的事务回到家中,准备和娇妻美妾切磋武艺,却发现吕翔正在家中等候。 吕翔向吕旷说道:“国舅董承欲拜会兄长,已等候多时。”吕翔说完眨眼示意吕旷。 “嘿呀!”吕旷责备道,“既是国舅召见,弟何不入军营寻为兄。” 董承说道:“刘备耳目众多,恐为他人知,不得不如此。” “这……”吕旷假装迟疑道,“主公待我不薄,若与国舅密谋,恐非人臣所为。” “若非将军等人,刘备何以战胜袁绍。将军获大功而不得其位,近年来只与新兵为伍,未得上战场一展胸中所学,何言不薄。”董承说道,“况将军为汉臣,自当效忠天子。今天子有难,将军岂不有心乎!” 吕旷四处张望了一会,轻声说道:“刘皇叔处事不公,我等冀州降将多有怨言,只因刘皇叔手握大军,我等未敢轻动。” “将军言冀州皆怨,不知麴将军可有此心。” “麴将军为冀州众将之首,麴将军不言,我等安敢有怨。” 董承眼前一亮,抚手说道:“将军可否引我见麴将军,共商大事?” “这……”吕旷说道,“未敢应承,需待末将言与将军知晓。” “既如此,承便先返,将军若有回信当急速告承知晓。” “请国舅放心。” 董承在绣衣卫的注视下,自以为隐蔽的回到了府中。吕翔向吕旷说道:“兄长,今天所言是否过于急切,恐为董承察觉。” “主公常言利欲熏心之辈,董承等人便如是也。今有大功送与我兄弟二人,我等若不取,悔之晚矣。”吕旷说道,“明日为兄便与将军商议。” 自从得知刘备要钓出刘协身边,想反叛的人,麴义便让冀州众将四处抱怨刘备(事先向刘备解释过,刘备也承诺不怪罪他们),引诱反叛之人上钩。 今天董承来见吕旷、吕翔,大功劳自己送上门,吕旷当然要抓在手里。 第一百九十九章 叛乱闹剧 “好,鼠辈出洞矣!”麴义说道,“汝二人需好生应付,不可使彼辈察觉。” “请将军放心!” 晚上,董承家 “董国舅,深夜寻我前来,不知所为何事?”被大半夜叫醒的伏完问道。 “国舅莫急,且入舍中详谈。”董承领着伏完七绕八绕来到密室。 “诸君密谋,所图何事?”见密室中种辑、吴硕等一大批被曹操送来邺城的人都在,伏完脸色阴沉的问道。 董承请伏完入座后,说道:“刘备,假托忠臣之名,实则与曹贼并无二致。我等聚于此,商议除贼之事。” 刚坐下的伏完,听完董承的话霍然起身,说道:“汝等欲谋反乎!” “我等忠于天子,我等此谋皆为陛下,何以言反?” “陛下居邺都,比之许城,宛若云泥。当此时,我等当同心协力共辅陛下,待天下平定,封侯拜相,不言而喻。”伏完指着众人说道,“今汝等欲图皇叔,岂不陷陛下于险境!陛下但有所失,汝等心中何安?” “今将士只知刘备,而不尊王令;陛下政令不出宫门,何言云泥之别。”种辑说道,“以我观之,刘备欲图皇位久矣。我等若不早图之,必为后患!” “陈长文每日入宫侍奉,教***处政之道,我闻其言尚可茅塞顿开,陛下亦多有所得。皇叔玄德公南征北讨未尝一败,此天下第一帅才也。”伏完说道,“当此汉室复兴之机,正应陛下居内而施仁政,皇叔处外而讨不臣。我等亦当各司其职,不失人臣本分。今欲图皇叔非人臣所为,我当告发!” 伏完说完还没走一步,便被吴硕拿到比住了脖子。吴硕说道:“国舅,我早言之,伏完愚忠,非托大事之人。何如?” “不想伏兄果真如此。”董承说道,“为今之计也只有请伏兄暂居于此。” “伏完府中多有知其来此者,何不乘夜杀之,弃于道旁,以免大事为刘备所知。”吴硕说完作势便要砍死伏完。 “且慢!”种辑说道,“伏完到底是国舅之身,轻言杀之非人臣所为。” “是极!”董承说道,“可令伏兄暂居我府,待事成后再议不迟。” “如此,还需伏完写信一封交与其家中。”吴硕比了比手中的剑,威胁道。 伏完没有办法,只能写了一封暂住董承府中的家书,交给董承,随后就被董承关了起来。 伏完之所以不愿意和董承等人同谋,除了刘协的处境确实有了好转之外,最主要的便是他们不是一路人。 伏完家中世代为官,祖先还做过大司徒这样的高官,可以说是世家大族(当然到了伏完这一代有些落寞)。而董承等人至多只是寒门,甚至董承还是外戚出身,天生就和伏完不是一路人。 再加上刘备救走刘协后,董承等人的家资被曹操搜刮一空(曹操虽然放了董承等人北上,但抄家还是必须的),而伏家在老家还是很有资产的。 伏完老家在徐州琅琊国东武县,东武县地处琅琊国东北,临近青州。当年刘备入主青州后,伏家便常常入青州采买粮食,又施舍给周边的百姓,在当地很有名声。 刘备入徐州后,伏家没有和周模等豪强一样密谋反叛,而是和陈(登)家一样,在当地官员的帮助下保住了土地(当然适当的交出了一点)。其后又乘青州兴起的商业之风,大赚特赚。 来到邺城后,伏完便让家中上交了土地,表明立场。刘备也千金买骨,送给了伏完一点内务部分红。 没有多少野心,又不像在许都的时候四处被人监视(绣衣卫隐于幕后),伏完在邺城的日子过得很惬意。 反观吴硕等人,除了家人生命之外,什么都没有剩下。到了邺城,每月都要刘备按时给与的禄米过活,生活窘迫(汉朝官员俸禄不低,只是光有俸禄,没办法过奢侈的生活)。 没过几天,董承在吕旷、吕翔的带领下见到了麴义。 寒暄过后,麴义问道:“闻国舅欲图大事,不知此言为真否?” 见董承有些迟疑,麴义说道:“某自入皇叔军中,虽为将军,然不得领军。皇叔百般相疑,某深恐不得长久。若国舅欲图大事,某愿为前部。” 董承还是不说话,麴义脸色一变,抽刀指着吕旷、吕翔喝道:“汝二人平日多受某恩惠,不想今日反图某耶!” 麴义又假装向帐外喊道:“皇叔欲杀某一言便可,何必让此二人领功!”说完作势便要砍了吕旷和吕翔。 “麴将军不可高呼。”董承一把抓住麴义的手,说道,“为大事不得不慎,还望将军恕罪。” 麴义收回环首刀,将信将疑的问道:“非皇叔之诈乎?” 董承点头说道:“我确为陛下谋图大事。” 麴义一脸轻松的说道:“愿闻其详。” “天子入邺,政令皆出刘备,刘备非忠臣,乃国贼也。”董承说道,“我欲与将军共杀国贼,同保汉室。将军之意若何?” “国舅之言,正合我心。”麴义迟疑道,“可皇叔多居军中,关羽、张飞为爪牙常伴左右,常人不得近。某虽有亲兵数千,不足用也。” 董承笑着问道:“董相国之事,将军记否?” 麴义眯了一下眼,说道:“国舅是说……” “我可上表天子,令将军守宫门。刘备常入宫见陛下,待他日刘备入宫,将军可紧闭宫门。”董承比了一下手势说道,“杀之!” “皇叔之军若何?” “刘备一死,余者皆不足虑。”董承说道,“可让陛下修诏,恕其从贼之罪,再拔军中小校,由将军统之,其军自散。” “国舅之谋甚善,便依国舅之言。”麴义说道,“事成之日,还望国舅于陛下面前多多美言。” “将军放心,待陛下统北方之众,将军自为陛下大将。” “谢陛下大恩,谢国舅提携。” 有了麴义的配合,国舅信心满满的回家了。其后一段时间,董承便一直和吴硕等人密谋,商议各方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第二百章 叔侄交心 “主公,董承等辈末将皆已查明,只待主公令下,便可成擒!” 麴义说完,吕旷和吕翔也上前说道:“请主公下令!” 听完麴义等人的解释,张飞说道:“早知董承为此等无谋之辈,大哥何必如此重视。若孙权袭取荆州,欲平南方岂不迁延日久。” 简雍说道:“翼德,岂不闻坚城于外难攻,于内易破乎。后方平稳,将士方可安心杀敌。” “宪和所言甚是。江东小儿,何足道哉!”关羽说道:“家中安宁,将士可效死力。翼德切莫急躁,稍待数日。” “三将军,以我观之江东必不可得荆州。”陈群也笑着说道,“江东长于水战,故荆州水师之败不足为奇。而江东往攻江陵,是取自短而战敌长,败亡指日可待。” 要不是刘备将大军布置在大河北岸,曹操要在兖州设防,周瑜的水师也不可能有机会打败荆州水师。张飞又想到了曹操新组建的虎豹骑,而江东一万士兵被孙观数千军杀败,张飞点了点头,认可了众人的话语。 太史慈问道:“主公,可需末将等配合,捕杀叛乱之人。” “皆为忠良之后,汉室之臣,不可便杀。”刘备说道,“彼辈叛乱尚有时日,若其改邪归正,我当既往不咎。若其果真叛乱,由绣衣卫抓捕即刻,不可害其性命。” “主(明)公仁慈!” 这天,刘备和往常一样带着陈到等亲卫来到皇宫向刘协汇报政务,并向刘协商议南征之事。 “主公,叛乱之人皆已身处宫中。”麴义上前收走刘备等人的佩剑和鞋子,向刘备说了皇宫中的虚实。 “彼辈未有悔意,甚为可惜。”刘备说道,“若其束手就擒便不得杀害,但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麴义引着刘备来到门外,董承已经等在这里了。见董承引着刘备进门,麴义特意大声说道:“叔至(陈到),且随我从旁稍歇。” “善!” 麴义和陈到一行人来到偏殿,吴硕等人已经等在这里了,见陈到等刘备亲卫到来,种辑上前喝道:“麴将军,还不将国贼同党拿下!” “是极!”麴义说完便将刚收走的武器还给了陈到一行人。 “麴将军,汝这是何意?” “擒拿国贼也!” 这一刻傻子也知道麴义一直都是刘备的人,种辑说道:“汝等助纣为虐,不得好死。” 本来还想好好说话麴义脸色一沉,上前一刀砍伤种辑持刀的手,说道:“主公宽待尔等,如不反抗便无生命之忧,若顽抗,立斩不饶!” 见种辑还想捡掉在地上的武器,麴义用刀比住他的脖子,说道:“方才某便可断汝之手,若再妄动,某便尽杀殿中之人。” 控制住众人,吕旷开始清点人数。不一会,吕旷向麴义说道:“将军,国舅伏完不在此处。” 其他人没什么,只有伏家还有许多家仆,麴义怕伏完有另外的谋划,向众人喝问道:“伏完现在何处?” 吴硕虚张声势道:“伏国舅早率亲卫伏于城中,稍后便要杀入宫中,汝等国贼即刻投降,尚可活命,倘若迟误,摧身碎首。” “哼!某这便让汝等尝尝摧身碎首之滋味。”麴义抽刀准备杀了这些人,然后带着众人去解决伏完的伏兵,以免伏完造成过大的损害。 “将军请慢动手!”吴硕的兄弟吴子兰(字子兰,名未知)说道,“伏完被囚于董国舅府中,其并无参与叛乱。” “子兰,你……” “哦?”麴义问道,“可否请子兰同往查看?” “在下愿往。” 麴义带着吴子兰离开了,让吕旷和吕翔协助陈到保护刘备的安全。 此时,刘备向刘协汇报完政务,又说道:“陛下,臣欲起兵南下,伐曹操、孙权,一整山河,复兴汉室,还于旧都。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刘协看了一眼董承,吞吞吐吐道:“不若皇叔先回府中,南征之事再议,何如?” 刘备抬头看着刘协,没等说话,董承便说道:“确要南征,可此事与尔无关。” 刘备沉声道:“董国舅,这是何意?” 董承从怀中抽出短匕,喝道:“汝乃国贼,今日便要死于此地,何以言后!” “董承,面见陛下,汝怎敢怀揣利器,欲谋反乎!” 董承不想再和刘备演戏,持匕向刘备捅来。只是董承怎么可能是刘备的对手,虽说刘备这几年一直统管中军,不再像往常一样冲锋陷阵,但平日的训练刘备也是不断的。 而且刘备早就在外罩里面穿了一身内甲,根本不怕董承手中的匕首。 刘备反手擒住董承后,陈到带着亲卫闯门而入了。刘协见陈到等人持刀而入,手中的奏章也吓得掉在了地上。 刘备向后方喝道:“汝等怎可持刀入见陛下,还不退下!” “主公……” 刘备将董承推给陈到,再此喝道:“退下!” “是!” 陈到等人离开后,刘备捡起刘协掉落的奏章,放在刘协面前。刘协强装镇定,问道:“皇叔今日便欲登帝位乎?” “陛下可知天下若无我,不知我刘氏子孙当遭何难。” “皇叔不必在朕面前耀武扬威!” “陛下但请宽心,董承等辈之谋,臣早知之。”刘备说道,“今日臣来见陛下,非图大事,乃为有数问,请陛下答臣之惑。” “皇叔有何惑?” “陛下可知何为皇帝,何为圣君?” 刘协想了一会说道:“皇帝者天子也,富有四海;当选贤任能,宽厚待民,方为圣贤。” “敢问陛下,臣治下四州,民安乐否?” “皇叔轻徭薄役,民皆安乐。” 刘备又问道:“民虽安乐,臣尚有数虑,使臣寝食难安,陛下可解臣之忧否?” “皇叔言明。” “臣初治青州,得民二百万,十数载之后,青州已有口三百万。如乱世平定,国中之人更众。然人无极而汉土有极,若耕者不得有其田,民心必乱。又世家大族多设谋夺民之田,但有天灾人祸,民无生路,只得仰其鼻息。久而久之,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黄巾之乱,前车可鉴,陛下可有对策?” 见刘协沉默不语,刘备又问道:“圣人言:‘有教无类’,臣初治青州,便广兴文教。时至今日颇有成效,青州州学中有学子万余人。可学子学业有成,便意在仕途,而朝中之官皆由士人把控。州中学子已有怨言,长此以往,必有争斗。若不早做决断,可比党锢之争。” 刘协还是沉默对待,刘备接着问道:“臣以商贾兴青州,然商贾兴后,百姓皆言利,不知耕种,多行商事,粮田变桑田。青州产粮连年减少,多仗他州输入。经年累月……” “够了!” 第二百零一章 南郡之战 “够了!”刘协烦躁的打断了刘备的话。 刘备提出的问题,有的数百年甚至千年都没能解决,刘协自然不可能立马想出对策。 刘协问道:“皇叔意欲何为?” “为帝者当思之。” “今日,朕命只在皇叔掌中,何以谋他事!” 刘备说道:“陛下若能答臣之疑,臣当解甲归田,诸政皆还于陛下。” 刘协惊喜的问道:“皇叔戏朕乎?” “臣愿立誓,如有不从,天人共弃!” 听完的刘备的话,刘协感动的流泪,说道:“今日方知皇叔乃真忠臣也!” 刘协来到刘备身边,拉着刘备的手说道:“朕愿与皇叔共进退,复兴汉室,成圣君。还望皇叔多监朕行,朕必言听计从。” 刘备说道:“今日陛下受惊,臣之过也。可回宫休息,臣告退。” 刘协迟疑道:“皇叔,国舅他……” “请陛下放心,国舅虽有差错,然罪不至死。”听到刘备不准备杀董承,刘协笑着点了点头。 用还政稳住了刘协,为了不让部下有疑虑,人心不安,刘备认为有必要不让那么多人见到刘协。刘备找到简雍,向他说明了还政的事。 简雍说道:“主公放心,人心定安。” “有劳宪和。” 通知了简雍,刘备在麴义士兵的带领下来到了董承府。 “皇叔,连日来在下被董承囚于府中,叛乱之事与在下无关。”一见到刘备,伏完赶忙上前解释。 “伏国舅放心,叛乱之事备已知悉,且先回府休息。”刘备挥了挥手,士兵放开了伏完,伏完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主公,董承等辈该如何处置?”麴义问道。 “带来见我。” 不一会叛乱的人聚集在刘备面前,刘备问道:“董国舅,汝等入邺都,备未曾怠慢,缘何要害备?” “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备已与陛下议妥,不伤汝等之命,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刘备说道,“将诸人押回各府,从今往后,不得其出府半步。” “谢皇叔不杀之恩。”吴子兰第一个拜谢刘备。 得知不用死,众人也放下心中的坚持,纷纷向刘备道谢。 其他人被带走后,董承说道:“刘贼,汝又有何奸计?” “国舅缘何怨深?” “汝以我父子为饵,诱曹贼之兵,以致我全家被杀,尚不可怨乎!” 曹操丢了刘协,为了使刘备内部不和,其他人都送到了邺城,只有董承一家,曹操念董承是主谋,杀了董承全家泄愤。 “时势适然,非备所愿。董贵妃尚在,国舅还需保重。”刘备不想再和董承多麻烦,安抚了几句便离开了。 刘备清理内部矛盾的时候,曹操也来到了宛城。 “报主公,张将军于逍遥津大破孙权,孙权险些丧命,吴人丧胆,现已撤兵回江东。” “好,文远真将才也!”曹操看完完整战报,惊喜出声。曹操想了一会又说道:“令文远率兵一万屯沛城(沛国不是小沛),以防徐州之兵。” 沛国境内因为吕布百姓非常少,曹操占领之后索性将沛国为数不多的人迁往淮南,将沛国变成无人区,作为己方和刘备方之间的缓冲带。 现在刘备大军屯大河之北,明显有南下之意,那徐州方面自然也需要防备。 曹操到了宛城,才知道原本驻守宛城的徐晃已经率军南下了。曹仁为了夺回江夏郡,同时也为了防备周瑜偷袭襄阳县,曹仁让襄阳太守满宠率军南下,驻守当阳县,协防江陵县。 解决了后顾之忧,曹仁率军驻扎华容县,切断江东军西进的陆上通道。至于水路,便由在江陵的徐庶一并防守。 孱(gng)陵(an)县(江陵县南面,与江陵隔大江相望) 为了进攻江陵,周瑜夺了孱陵县,作为桥头堡。 从庐江郡来到这里的吕蒙说道:“都督,主公兵败,令末将与兴霸支援都督。主公言,荆州可取则取之,不可取则退兵江夏。” “曹仁匹夫有勇无谋,我取江陵只在翻手之间,子明勿忧。” 鲁肃说道:“都督,主公兵败,我军势不长久。江陵城坚且固,城中徐庶乃多谋之士,不若弃江陵,往攻荆南。荆南四郡一得,我军便可两面夹击江陵,曹仁必不战自退。” “子敬多虑了,区区徐庶,我何惧哉。”周瑜说道,“江陵一战可下,江陵若下,荆南必不战而降。” 甘宁上前说道:“都督,宁有一计可破江陵。” “兴霸有何妙计,快快道来。” “宁久居荆州,深知荆州地形。夷陵处江陵之西,为大江上游,若据此城便可两面夹击江陵。如此,江陵岂不唾手可得。” 周瑜还没说话,帐外一斥候上前汇报道:“报都督,曹仁亲率大军东进,似有攻江夏之意。” “哈哈,天助我也!”周瑜笑道。 “都督,江夏为我军屯粮之所,江夏若失,我军危矣。”鲁肃问道,“何以大笑?” “子敬莫慌。”周瑜说道,“曹军虽众,并无水师,江夏兵虽少,有大江之隔。” “子明,可率本部回江夏,以阻曹仁之兵。”周瑜又对鲁肃说道,“曹军不得过大江,纵有千军万马,江夏亦万无一失。子敬可安心否?” 鲁肃笑着点了点头,周瑜继续下令道:“兴霸率本部往攻夷陵,不得有误!” “得令!” “诸君随我屯兵北岸,使徐庶不知我意。” “是!” 江陵县 “报先生,周瑜大军已过大江,现屯于南门外。” 徐庶挥退了斥候,向身边的人问道:“孔明,周瑜屯兵北岸,不似有攻夷陵之像。” “呵呵。”诸葛亮笑道,“江陵城坚,城中虽只五千兵,然周瑜必不得破。若取夷陵便可成夹击之势,将士惊惧必弃城而走。” 本来诸葛亮是不准备出山的,只是庞统突然阵亡令荆襄士人不得不另想办法。在众人的劝说下,诸葛亮答应他们帮助曹仁守下荆州。不过诸葛亮不愿意出面,所以诸葛亮隐在徐庶幕后,借徐庶之口出谋划策。 第二百零二章 诸葛之谋 最初,曹仁想要坚守江陵,等待曹操援兵到来。 徐庶向曹仁说道:“将军固守,周瑜不可得江陵,必引兵南下,荆州水师方败,荆南将不复为曹公所有。” “若出兵迎敌恐失江陵。” “庶有一计可破周瑜水师,江东水师若丧,必不敢正视荆州。” “元直有何妙计?” 徐庶说出了诸葛亮教给他的计谋,让曹仁假装率大军进攻江夏郡,实则到了华容县便调头南下,埋伏在大江北岸,伺机偷袭江东军运粮船队。 曹仁虽然认可了徐庶的计谋,但还是担心江陵县,便在城中留下了五千精兵。而且曹仁来到华容县后,没有按照诸葛亮的计谋虚张声势,而是真的将大部分士兵留下华容县,只带小部分士兵南下,确保江陵县安全。 也因为曹仁的举动,江东军斥候的注意力被华容县里的士兵吸引,让曹仁所部顺利南下,没有被发觉,当然这也有曹仁昼伏夜出的功劳。 夷陵县 “将军,北面不远便是夷陵。”甘宁日夜倍道兼进,来到了夷陵县城南。 “令将士们修整一夜,明日一早攻城!” “是!” 翌日,甘宁率本部数百人来到夷陵县,他向城中喊道:“吾乃江东大将甘宁,南郡已为我军所据,快快开城投降,饶尔全城百姓性命!” 不一会,城中传来回答:“我等这便开城,请甘将军入城。” 很快,夷陵城门大开,甘宁指挥兵士开始入城。 “放!”可是等甘宁进城后,城楼上突然站满了士兵,并向甘宁射箭。 “不可混乱,速速撤出此城!”看到亲卫死伤惨重,甘宁心中滴血,咬牙喊道。 “中!” “啊!” “汉升,好箭法!”城楼上的于禁见甘宁被黄忠一箭射落马下称赞道。 “将军速上我马!”甘宁亲卫扶着受伤的甘宁上了马,掩护甘宁逃跑。 甘宁所部死伤惨重,于禁乘势追杀出城,最终只有数十骑随甘宁逃出升天。 “文则,不可远追,还是以曹将军将令为重。” 于禁点头说道:“大军即刻南下,直奔孱陵。” 于禁失了水师,曹仁本要杀他,在众人的劝说下,曹仁让于禁戴罪立功。 于禁收到曹仁将令,和黄忠一起防守夷陵县,待击败江东军后,将他们驱赶向东,不得让败军过江。然后率夷陵之兵南下,偷袭江东军的后路孱陵县。 江陵县周围,能作为江东军进攻桥头堡的地方只有孱陵县和华容县。华容县在陆上,江东军陆战没有曹军精锐,而且华容县远离大江,容易被断粮道。而孱陵县不但临近大江,而且地处大江南岸。 所以诸葛亮一早就料到周瑜会攻取孱陵县,便让徐庶嘱咐曹仁偷袭孱陵县。 周瑜北岸大营 “不想江陵如此坚固,连日攻城不下。”周瑜来回踱步道,“徐庶只知死守,百般辱骂亦不出战。如之奈何?” 周瑜来到江陵县,欺城中兵少,便围三门攻城。只是荆州人心在曹操,加上徐庶和诸葛亮的劝说,城中的大族便聚拢了数千私兵交给徐庶。曹军有城中支援,士气高昂,在牛金(曹仁留给徐庶帮忙的)的带领下,江东军攻城毫无进展。 鲁肃说道:“都督,大军攻江陵多日,曹仁屯华容,不攻江夏,亦不回军江陵,必有所谋。” 曹仁大军在华容县,周瑜本来以为曹仁见他大军都在江陵县,会回军江陵县,不再进攻江夏郡,正准备在半路埋伏曹仁,没想到曹仁的将士在华容县不走了。 “子敬之意……” “大军皆在此,后方空虚,需防曹仁断我后路。” 周瑜笑着说道:“子敬多虑了,北岸多有我军斥候,曹仁大军一动我便能知晓。荆州水师皆丧,彼如何可断我军后路。” 周瑜话音刚落,便被进门的斥候打脸了。 “报都督,程将军运粮船队为曹仁所劫,粮草焚毁过半!” “什么!”周瑜惊讶道,“程普于大江运粮,曹仁大军皆在华容,如何便可劫粮。” “曹仁亲率部将劫粮,所部兵马不多。程将军以为大江之上未有敌军,故而不曾有备。曹仁乘夜袭程将军营寨,烧粮而去。”斥候回报道,“程将军怕军前缺粮,兵返江夏,再运粮草而来。” 程普是三世老臣,被曹仁偷袭,自觉脸上无光,不想见周瑜。寻了一个由头,便回军江夏了,当然程普还是会再运粮来周瑜大营的。周瑜也明白程普的想法,胸中堵住一口气发泄不出来,只能喝退斥候。 “如此看来,华容之兵必是曹仁虚张声势。”鲁肃说道,“战事迁延日久,天气将寒。而今后路有危,不若且退,往攻荆南,以策万全。” 从两军水师开战到进攻南郡,已经过了数月,眼看江陵县一时半会攻不下来,鲁肃又提议周瑜不要激进,取个荆南四郡也是香的。 但周瑜心中还有执念,期盼甘宁那里能够成功,为攻取江陵县添一把火。 “都督,末将无能,中曹军伏兵之计,夷陵未能下!”肩上还有血迹的甘宁来到周瑜面前请罪。 “胜败之事未可定数,兴霸受伤速回帐修养。”周瑜宽慰了甘宁一番,叹了一口气。 “都督……”周瑜丧气,鲁肃正要上前宽心。 周瑜下令道:“撤兵回孱陵。” “是!” 江陵县城中 “孔明,周瑜撤兵了。” “孱陵已为于将军所占,元直可遣人告之曹将军,使其断江东军归路,周瑜可擒矣。” “二位先生妙算,可需末将出城掩杀?”一旁的牛金一连崇拜的问道。 诸葛亮说道:“未免江陵有失,我等还是安守此城为好。” “孔明所言甚至。”徐庶说道,“牛将军,周瑜败局已定,若使江陵有失反而不美。” “是!” 洞庭湖东北方,于禁的斥候找到了曹仁,说道:“将军,于将军已占孱陵,周瑜不日必引兵而还,于将军令在下前来相告。” “这……”曹仁叹道,“不想果如元直所言。” “将军我等兵少,恐未能阻周瑜大军。” 第二百零三章 周瑜战败 “中!” “啊!” “都督!” 黄忠再一次立功了,这次中招的是周瑜。 因为与前线距离不远,孱陵县城中的江东守军没想到会有人偷袭他们,于禁晚上假扮周瑜督粮队诈开了孱陵县城门。夺得城池,于禁很快安抚了城中百姓,也解决了城中的江东士兵。 断了江东军后路,为了欺骗周瑜,于禁甚至还将孱陵县城中的粮食送到了周瑜军中一批。 周瑜和鲁肃商议妥当,在曹操大军没有支援荆州之前,先占据荆南四郡,以大江和水师阻拦曹军。 周瑜带大军回到孱陵县,还是和夷陵县一样,等周瑜带头进入瓮城后,埋伏在城墙上的曹军便箭如雨下,没有防备的江东军损失惨重。主将周瑜被黄忠特地关照,胸膛中箭倒撞马下。 周瑜受伤,吕蒙冒箭雨抢回周瑜,负伤的甘宁也在一旁向黄忠射箭,干扰黄忠。江东军撤回战船,于禁兵少也没有追赶。 “都督箭伤如何了?”鲁肃向医匠问道。 “大都督箭伤不碍事,只需修养数月便可痊愈。”周瑜身上的铠甲还是不错的,黄忠的强弓一箭,周瑜只是受了轻伤。 “子敬,我受创,不能领军,军中诸事还需子敬与众将商议。”周瑜说道,“孱陵被袭,我等四面受敌,当急速回师江夏,以防曹仁大军攻来。” “大都督且放宽心静养,肃当与众将商量行事,必使大军安然回返。”交代完事情,周瑜没了精力,躺下休息了。 鲁肃召集众将到主舰大帐,向吕蒙问道:“子明亦受数箭,可无碍否?” “鲁先生放心,我只受皮外伤,医过金创后已无大碍。”吕蒙问道,“鲁先生,我等连番被袭,军中士气低落,如今恐不是取荆南之时。” “都督亦是此意。”鲁肃说道,“都督交代肃与诸君商议退兵之事。” 吕蒙说道:“我军深处敌境,四面受敌,当速回军,以防为曹军夹击。” 甘宁说道:“闻听程老将军为曹仁所劫,恐曹仁大军已伏与大江下游。” 鲁肃说道:“曹仁主力皆在华容,我等只需从速撤军,曹仁必不得有机可乘。” 吕蒙说道:“可多遣哨船为前部,荆州水师覆灭,曹仁无有战船,阻不得我等。” 众将点头,甘宁说道:“可分军士日夜行船,我等不歇脚,即便曹仁想偷袭我等,亦无从下手。” 鲁肃他们商议结束,便飞快的撤军了。 洞庭湖北面大江 “报将军,江东大军正顺流而下!” 曹仁问道:“华容之兵现在何处?” “方渡夏水,正往此处来。” 江东大军都要到了,华容县的曹军才走到一半,曹仁明白不能指望他们了,只能自己想办法。 经过几次侦查,曹仁得知撤退的江东大军完全没有停下休息的意思,想要乘夜袭营便没了可能。 曹仁还是苦思的时候,行军主簿向曹仁说道:“将军,何不将船连接,横于江中,再伏兵于两岸。待江东军至,以强弩射之。” 这个行军主簿是荆州人,当年黄祖用这个计谋挡住了江东军一时的进攻,这一次正好能用上。 曹仁问请详情后,说道:“彼时黄祖居上游,而此时我等处下游。若江东军用火攻,如之奈何?” “江东军处大江,我等无水师,想要围杀江东军已无可能,唯有射杀其兵将,重创其军。” 曹仁起先不认同主簿的话,只是想了几天没想出办法,最后只能依照主簿的计策行事。 为了更有效的杀伤,曹仁选了洞庭湖东北方安置战船。这里的大江有发夹弯,而且有一段水道宽度比较窄。 “报诸位将军,曹仁于前方设连环战船,横船连江,我等哨船不得过。” 鲁肃问道:“可见曹军动静?” “未见曹军一兵一卒。” “荆州水师已亡,曹仁何来连环大船。”吕蒙问道,“曹军战船大小几何?” “皆是载十数人之走舸。” “哼!”吕蒙说道,“曹仁不识水战,必伏兵于两岸。” 甘宁说道:“既已知曹仁所谋,我等可上岸冲杀,反袭曹仁。” “不可!”鲁肃说道,“都督负伤,兵无战心,不可轻往。” 吕蒙说道:“可令艨艟打头,冲散走舸,多置盾牌,将士伏于盾后,以避箭雨。” “善!” 翌日 “放箭!” 江东军来到埋伏点,曹军立刻跳出放箭。只是江东军早就有了防备,箭雨的效果非常不理想。 这时候,曹仁很后悔没有听从徐庶的建议,将大军带在身边。 “砰!” 被曹仁寄予厚望的连环战船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一瞬间便被艨艟冲散,毕竟曹军捆绑战船的绳索不是铁环而是棕榈。 看着扬长而去的江东军,曹仁无奈只得下令撤兵。曹仁回到江陵县,曹操已经在城中等着了。 “子孝勇猛,吴军胆寒,今日获胜,我当重赏。” “主公,皆是三军用命,元直妙计。”曹仁又向曹操说明了拦路失败,“未听元直之言,以致吴军从容而退,末将之过也。” “吴军战败,周瑜负伤,此役已是大胜,子孝不必过于苛求。”曹操称赞完曹仁,又向徐庶说道,“子孝能胜吴军,元直功不可没。” “惭愧,破周瑜之计非庶之能,乃有高人教庶。” “哦?”曹操问道,“何方高人,元直可引来一见,我当量才而用。” “此非他人,乃是卧龙,诸葛孔明是也。”徐庶说道,“此人可就见,不可屈致也。明公宜枉驾顾之。” “既有大才,我当聘之。” 曹操听徐庶说设计的是诸葛亮有些不高兴,他到了襄阳没几天,荆襄的人都向他推荐诸葛亮,甚至是蒯越和蔡瑁都有意无意的在他面前提了几句。 曹操手下颍川系那么多大才都是投奔到他面前的,曹操不认为诸葛亮比荀彧、荀攸等人还厉害,要曹操屈尊拜见诸葛亮,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既然徐庶将战功都推到诸葛亮身上了,曹操也不好无动于衷。没过几天,一封聘用文书就到了诸葛亮面前,看着司空掾的任命文书,诸葛亮笑了笑没有理会曹操。 第二百零四章 陈氏密谋 “咳,咳!”陈登拖着病体找到陈珪,问道,“父亲,缘何在此?” “登儿,病体未愈,何不在家修养。” 当年,陈登因为生吃鱼虾,体内寄生虫太多,幸好有华佗医治,才保住了命。可是华佗当时就说过,他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这段时间陈登的病又复发了,幸好吴普常驻徐州,赶来给陈登治疗。不过命虽然保住了,可也不能理事了。陈登向刘备请辞广陵太守之职,刘备也投桃报李,任命了陈登推荐的陈矫继任。 本来陈登在家养病好好的,而臧霸派来调查战马数量出入的吴敦一直摸不到头绪,便找到了陈登。 吴敦找不到原因,陈登却很快发现了缘由。战马这种战略资源,源头都是由绣衣卫看顾的,而郡里所需的战马也是郡太守亲自管理。 吴敦会被陈矫的假账欺骗,但陈登熟悉各处的流程,一眼就看出陈矫做的手脚。 不过陈矫毕竟是陈家的人,陈登安顿了吴敦,拿着账本便来到郡官寺找陈矫,想要问清原因,只不过陈登没想到老父亲陈珪也在。 “季弼,缘何有数千战马不翼而飞?” 陈矫看了一会,解释道:“元龙兄,这些战马皆入军中,想必已死于火夫之手。” “臧将军已查明,未曾收到此批战马。汝怎敢诓我耶!”陈登说的太急,咳嗽了起来。 “登儿莫急,且安坐饮茶。” 看着陈珪,陈登问道:“战马之事大人知否?” “告之登儿亦无妨。”陈珪低声说道,“战马皆在家中。” “咳,咳!”听完陈珪的话,陈登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在陈矫的拍胸抚背下,陈登稳住气息,说道:“大人可知,掌管战马之人皆为绣衣卫,可见玄德公何等重视。大人窃马,若为玄德公所知,我陈家不复往日之势也。” 陈登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道:“念陈家往日之功,玄德公厚恩,分盐利与我陈家。我陈家年入何止亿万,大人何必图贩马小利。” “贩马微利,为父怎看得上。”陈珪说道,“登儿安心养病,臧霸处季弼自有应对。” 陈登脸色一沉,问道:“大人,玄德公南征在即,意欲何为?” 看陈登的样子,陈珪知道不告诉他,陈登不会安心养病的,说道:“不日我陈家便有万数精锐轻骑。” !!! 陈登满脑袋感叹号,问道:“儿虽为伏波将军,然不似军中将领,亲卫只有千人,家中何来万余精兵?” 为了感谢刘备送给陈家的盐利,陈登向刘备说明了家中私藏人口和土地的事,刘备没有怪陈登。最初,陈登是将家仆安顿为民的,不过很快,陈登病重,陈矫上位。 在陈矫的配合下,陈珪不但把原本的家仆重新收了回来,还将许多从江东返回徐州的百姓变成了家仆。有了盐利的支持,陈珪不但养了万余骑兵,还养了万数步兵。 “大人欲葬送我陈家基业乎!”陈登高声喝问,已经不再顾忌父子身份了。 “若无我陈家,刘备何来今日之势?”陈珪说道,“彼辈不念旧恩,我等当早谋之。” “玄德公厚恩待我,他日封侯拜相亦不无可能,何言恩薄?” “徐州牧之职当为我陈家所有,刘备令匹夫臧霸任徐州牧,是欺我陈家无人矣!” “现……”陈登又咳嗽了一会,说道,“正逢乱世,除伯安公(刘虞)为幽州牧,余众皆为军中大将,何必言奇。待玄德公平乱世登基为帝,自当复刺史旧制。大人何必苛求!” 为了给南下做准备,刘备迁关羽为豫州牧,张飞为兖州牧,青州牧是太史慈升任(杀袁绍的功劳),徐州牧是臧霸升任(平定泰山群贼的功劳,主要是经常为关羽副手)。 不是刘备不想让陈登当徐州牧,只是陈登病重,而且陈登一直没有拜刘备为主公(和袁涣等人一样,有世家大族的骄傲)。 陈珪说道:“登儿有所不知,刘备令青州学子为吏,现已遍布各州。” 陈珪想要反刘备最深层的原因,便是不久前刘备任命的一批小吏。 不同于后世做吏后永远不能当官,这时代的官吏是不分家的,小吏可以一步步升上去,成为大官。(华歆、孙坚等人最初就是县吏,还有班超、张汤等人,也都是吏出身。) 经过十几年的培养,青州州学中已经有了万余学子,这些人学习的也差不多了,刘备也开始了他的规划。 刘备将这些学子和军中退役的士兵(军文化课同样不断,刘备的士兵没有一个文盲)一起放到各地当基层官吏,这些人到了地方展现了无比高涨的热情。 学子和士兵绝大多数都出身贫寒,有些人最初家里都不能温饱,现在他们能踏上官途,心中都有一股气。 陈珪也看出了这些人的可怕,除了少数被现实击败的学子,大部分人都是越挫越勇,处政经验和手段越来越高明,假以时日,绝对能成为帝国基石。哪怕不能位列九卿,做个郡太守也是搓搓有余。 同时这些人经过刘备的熏陶,非常厌恶各地的豪强,认为他们奴役同族,兼并土地,是乱世之源。渐渐的,有一些豪强被他们打压的只能遣散仆役。兔死狐悲,还是老一辈思想的陈珪,不想放弃自家的土地。 最关键的,陈珪发现州学出身的学子和退役的士兵,他们的学识不比陈家私学教出来的小辈差。而且学子和士兵有数量优势,如果下派学子和士兵成为惯例,陈家竞争不过这些人,那陈家没落只在眼前。 听完父亲的解释,陈登有些落寞的说道:“此乃大势,玄德公雄兵在手,我等不可强为,当从长计议。” “登儿是否早知此事?缘何不早告为父?”陈珪听出了陈登的语气。 刘备的想法陈登自然是知道的,刘秀当年也是广招太学生,太学学子最盛时达到三万多人,这些人成才后就成了刘秀管理国家的强力助手。不过刘秀召的太学生绝大多数是士人(包括世家、寒门等),最差也是良家子。而刘备是来者不拒,下至三岁小儿,上至九十耄耋,只要想学都教。 第二百零五章 察觉 陈登说道:“大人不在军中不知军中将士虚实,区区仆从如何可敌军中精锐。” “登儿所练水师精锐为父亦知之,为父所训家仆亦每日操练不辍,以为父观之,与昔日羽林精锐亦不遑多让。” “大人可有文教?” “武人匹夫,何必文教。” “唉。”春秋战国时就知道没文化的兵是打不过有文化的兵的,陈登现在真的有大义灭亲的冲动。 “登儿勿虑,家中除却轻骑,尚有万余精锐步卒,可组却月阵。” “且慢!”陈登说道,“家中何来数万精壮?大人是否与他人勾结?” “孙会稽有识之主,厚待百姓,江东之人皆归其下。” “孙会稽若为盛世之主,当可天下归心。然此为乱世,江东虽可存一时,但必为他人所灭。”陈登说道,“大人当速杀江东之人,散兵为民,我陈家方可无恙。” 陈登不知道老父亲为什么越老越鼠目寸光,哪怕他勾结曹操都不会让陈登那么生气。 陈珪说道:“陛下北上,曹操治下已乱,孙会稽起兵攻荆州、淮南,曹操首尾不能相顾,孙会稽必胜。届时孙会稽据淮南,与我陈家里应外合,徐州岂不唾手可得。” “咳,咳!”陈登觉得就要被老父亲气死在这里了,“曹操各地虽有不稳,然军中不乱。孙权无谋之辈,前番屠皖,民心尽丧。且南人驾舟,北人骑马。今孙权以己之短攻彼之长,焉能不败!” “登儿此言差矣!”陈珪说道,“孙会稽有十万之众,合肥曹军唯有数千,何败之有?” “此诈也!”陈登说道,“儿欲征江东久矣,江东虚实尽在儿掌中。江东有水师三万,马步军五万,共八万之众,今何来十万之兵!” “登儿……” “咳,咳!”陈珪正要说话,陈矫用咳嗽打断了陈珪。正在争吵的父子两人,这才发现前门外正有一小吏进来。 “何事?”陈矫问道。 “报太守,江东孙权于合肥大败,军士死伤极多,现吴人闻张辽之名丧胆。臧州牧欲征江东,欲招元龙太守询水师之事。不知元龙太守病体若何?” “陈登在此。” “未知陈太守在此,请恕在下失礼。” “江东兵马死伤多否?” “死伤惨重。”小吏说道,“据闻江东十万之众,回军江东之卒只有二、三万人。” 陈登想了一会说道:“汝可回告宣高,我病体未愈,不可远赴下邳。劳烦宣高来此,我必当面至歉。” “陈太守之言在下必当带到,还望陈太守好生歇息,在下告退。” 小吏走后,陈珪奇怪的问道:“登儿招臧霸前来,意欲何为?” “孙权兵败合肥,大人之谋已不可为。而今之计,唯有擒臧霸,事或可为。” “登儿,为何……” “大人所为绣衣卫必早探得,玄德公定念往日情谊不忍加害。儿本想待孙权夺淮南,乘其立足未稳之时夺之,以功抵过。不想孙权如此无能,死伤惨重。”陈登叹道:“为今之计,唯有取徐州之地献与孙权,方可使我陈家不失前势。” “孙权兵败,其势颓矣。何如杀过江去,平江东,投曹操,亦不失为妙计。” “江东马步军虽死伤惨重,然其江乘、丹徒各有水师数千人,而儿未得玄德公支持,所练水师不堪大用。且家仆之中多有江东之人,但有所谋,孙权必知,江东有备,不可攻也。” 陈登在位广陵太守的时候,向刘备申请了好几次要建立水师,不过刘备没有重视,只是给了陈登几笔钱。陈登也没有办法,只能自己想办法。 幸好刘备民心所向,虽然福利比不上正规军,陈登还是招募到了七、八千士兵。得知陈登组建水师,孙权在江乘县和丹徒县各放了五千水师,专门应对陈登,一直就没有动过。 “如此说来,为今之计只有待臧霸前来,方可成事乎。” 陈登躺了下来,他不想再浪费精力和老父亲争论,只想思考他的谋划还有没有错漏之处。 下邳国 “报上官、将军,陈登以病体未愈为由不来下邳,更想请将军往广陵商议南攻之事。” “不想陈家果叛,主公真有先见之明。” 刘备哪里会有这种远见,主要是原本可以编辑的广陵郡三城,现在变灰了,刘备想不知道陈家反叛都不可能啊。 为了解除南征的后顾之忧,刘备派简雍来到臧霸这里,让两人搞定陈家叛乱。派简雍前来,最主要的是不想大张旗鼓,出其不意,迅速平定陈家才不会给曹操可乘之机。 简雍来到徐州,向臧霸说道:“宣高,广陵陈家似有叛乱之相,玄德令我前来查明。闻广陵战马有差错,宣高可知其中缘由?” “我已令中郎将吴敦前往探查,不日必有回信。” 可是臧霸和简雍等了许久,吴敦那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反倒是绣衣卫专门注意陈家后,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简雍得到绣衣卫情报,向臧霸说道:“陈登之父陈珪在陈矫任广陵太守之时,将陈登遣散之家仆复纳。另绣衣卫查得,陈家有屯军资之相。” “既如此,我等何不调兵前往,问个明白?” 另一边的孙观说道:“大哥,吴兄尚在广陵,若我等大军压境,恐吴兄为陈氏所害。” “不可!”简雍也说道,“玄德入徐州,陈登多立功劳,玄德念旧,雍来时玄德特意交代,必要有确切证据,方可动陈家。” “如之奈何?” “近日孙权兵败,可遣人往召陈登,商议攻江东之事。”简雍说道,“观其应对,我等可相机行事。” “善!” 绣衣卫向臧霸、简雍等人说明了陈登的回答,臧霸马上就察觉不对。广陵的水师陈登清楚,统管徐州军事的臧霸也清楚,没有大船,没有打过一仗。 陈登自己当年也说过,不一定打得过孙权留在江乘县和丹徒县两地的水师。现在两地的水师没有损伤,陈登说江东有进攻的机会,怎么看也不正常。 孙观说道:“大哥,陈登相召,必要加害于你,不如不去。” 第二百零六章 事败 “哈哈!”臧霸丝毫不怕,说道,“去!为何不去?我不但要去,尚不需大军出动,只领本部一校兵前往。” “大哥?” “妙!”简雍说道,“宣高可是欲诱陈氏?” “然也。” 孙观说道:“大哥轻往,恐遭不测。” “孙郎将莫急,可使大军易服分入广陵,再相机而动。” 臧霸说道:“我正有此意。” 孙观说道:“既如此,末将这便去准备。” “贤弟不可往。”臧霸说道,“贤弟诸君陈氏皆识,安坐下邳,方不为陈氏所疑。” 臧霸打断了孙观的劝说,让孙观找徐盛前来。徐盛到来,简雍向徐盛解释了目前的情况。 徐盛说道:“主公厚恩待彼,不想陈氏如此无义。” 臧霸说道:“我将往广陵,军中之事还需文向劳心。” “此乃盛分内之事,请臧将军放心。” 广陵县 “登儿之计成矣,臧霸已应邀前来。” “大人,臧霸孤身来,还是率军至?” “有本部数千亲卫,未带大军。”陈珪说道,“我等还需早做准备。” “不可!”陈登松了一口气,说道:“若其孤身来,则我等计败。而今其率亲卫至,可见其无有防备。我等不可轻动,以免其察觉。” “登儿之言有理。”陈珪说道,“其后若何?” “待臧霸至,我等宴请之,于席上缚之。再以南征江东为由,令下邳之军往屯广陵。其后再相机而动,徐州可得。”陈登说道,“大人可遣人告之孙会稽,使其配合。再遣人往豫州,使曹公接应。” “善!” 陈登知道陈氏谋划大概率不成功,陈珪他们不在军中,不知道军中的规矩。哪怕抓了臧霸,没有刘备将令,任何人都调动不了下邳的大军。 陈登之所以这么计划,一个是行险谋低概率,另一个便是让陈珪先带着陈氏的人离开广陵县,不至于计败被一锅端。 不久之后,臧霸一行人来到广陵县,陈矫出城迎接了臧霸,将臧霸带到了宴席中。 “使君远来辛苦,在下略备薄酒,为使君接风。” 臧霸问道:“某敦弟来广陵多日,某甚为想念,可召来同饮。” “吴郎将已处席中,使君可与之相见。” 臧霸步入宴席,果然见吴敦坐在席中。吴敦见臧霸到来,马上起身上前,急切说道:“大哥……” 臧霸疾步上前,一把抓住吴敦的手,向他暗示道:“贤弟劳累,待此间宴后,我等共叙旧情。” “尊大哥令。” 吴敦来到广陵县很久,已经发现广陵县中有不妥,只是无法确认具体情况。今天被陈矫宴请,吴敦在席中坐了一会,便被四周的寒意侵袭,明白这次宴席可能不是什么好宴。所以,突闻臧霸前来,吴敦想要给臧霸提示,只是臧霸早就有准备了。 “病体未愈,劳烦宣高远赴广陵,登之罪也。”臧霸入席后,陈登才姗姗来迟,“请宣高满饮,登顽疾缠身,以茶代酒,敬宣高。” 臧霸静静的看着陈登,连酒杯都不抬起来,另一边的吴敦看到臧霸的样子,便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宣高,何故不饮?” 臧霸说道:“元龙,霸有一惑,请元龙释疑。” “宣高请讲。” “以元龙之明必知天下大势。”臧霸问道,“元龙以为主公可复兴汉室否?” “玄德公英明神武,治下物阜民丰,百姓安居乐业,将士同心同德。他日必可扫清六合,席卷八荒。” “元龙既知此,以元龙昔日之功尚在霸之上,元龙又何必行反叛之举。” “矢在弦上,不得不发耳。” “当啷!” 听完两人的对话,原本还一脸轻松的陈矫立刻变了脸色,手中的酒杯也不自觉的掉在了地上。吴敦见陈矫“摔杯为号”,立刻抽刀护卫在臧霸身边。 吴敦喊道:“大哥快走,弟来断后!” “贤弟少安勿躁。” 杯子摔了,半天都没有兵士上前,陈矫满脸惊慌,倒是陈登,依旧饮茶如故,甚至脸色都好转了,看不出有什么病态。 陈登的表现反倒让臧霸惊疑起来,他问道:“元龙尚有后计乎?” “本欲擒宣高,不想宣高早就所备。今日之事,可见玄德公治地之严也。汉室复兴,指日可待。”陈登说道,“悔不该当初,未能早拜玄德公为主,致有今日之事。” 陈登说完自顾自的起身整理衣冠,又向北方重重的叩拜道:“主公在上,请受陈登一拜!” “元龙,元龙!”陈矫见陈登一直没有起身,上前问道,“今日之事,该当如何?” 臧霸感觉不对,一把拉开陈矫,上前扶住陈登,却发现陈登早已气绝身亡了。 “惜哉!”臧霸话音刚落,便有一群士兵冲入宴席。 吴敦一眼就认出他们,全都是臧霸亲卫。他说道:“速将反贼陈矫拿下!” “是!” 臧霸进城的时候,早就潜伏在广陵县城中的士兵便把城中郡兵控制住了,而臧霸的亲卫被安顿在前堂饮酒,只是这些亲卫根本没有入席,一到地方便发难了。 亲卫控制住前堂的士兵,又将埋伏在宴席外的刀斧手清扫一空,随后冲入宴席。 抓住广陵县陈家的人,安抚住城中人心,吴敦向臧霸问道:“大哥,可需砍下陈登首级,报之?” “厚葬吧。”臧霸说道,“将陈矫首级送往下邳宪和处即可。” “是!” 江都县 “广陵登儿处可有信传来?” “尚未有信。” 陈珪左思右想感觉不对,说道:“定有变故,不可再等。汝等先入水师寨中,掌控水师,以为后路。” “是!” 江都港 “将军,寨中军士似有不妥。” 张护问道:“有何不妥?”陈登向刘备申请组建水师,并调张护为水师副将。刘备也念在当年张护放了牵招,便顺势升张护为中郎将。 “多数军士连日来窃窃私语,帐中小校亦常聚一处,似有密谋。” “陈太守治军甚严,太守虽病,汝如诬告,当受重罚。” “在下早随将军,从北到南,自西至东,不离片刻,将军岂不知在下为人。将军劳于军务,未曾察觉,在下只恐将军遇险,故而相告军中之事。” 张护说道:“我亦知汝忠心,可水师军中多陈太守亲信,陈太守忠心主公,军中必无差错,汝多虑也。夜已深,汝可回营歇息。” 张护不再管老部下的担心,南征在即,江都港的水师是南下江东的主力。这段时间张护劳心费力,深怕有一丝差错,心力交瘁,很快便睡着了。 第二百零七章 水师叛乱 张护可以安心睡觉,他的老部下张申却心神不宁,他躺到半夜还是睡不着,便起来巡视一番。 张申越巡视越心惊,许多营帐中的士兵都不见了踪影,张申赶忙叫醒了张护的那批老兄弟,还有他们的亲卫。 “三更时分,汝不歇息,何事搅扰?” “营中兵士似有不妥,故而请几位兄长一同探查。” “将军知否?” “未知。” “若不告之将军,我等私自行动,恐为将军不喜。” 张申气愤道:“既如此,小弟一人前往,不必劳烦诸位兄长。” “申弟何必恼怒,为兄与你同去。” “同去。” 有了众人的帮忙,张申很快查到大部分士兵都聚集到后营战船那里去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张申等人从侧面潜伏进后营。 “主家令,掌控战船后突袭中营大帐,杀死张护,以为后路。” “后路?可是广陵有变故?” “主家未有信传来,唯有令至。” “不知主家为何要反皇叔,我儿聪颖,有望考入州学,今日一叛,不知我儿他日前程。” “主家家学渊博,汝多立战功,可使汝儿入陈氏学堂。” “什么人!” 张申听出营帐内的人是陈氏旧人,又听到他们密谋反叛,呼吸不自觉的大了起来,被帐中的人察觉。 张申等人正准备潜伏离开,可为时已晚,被帐中的人发现了。 “汝等深受皇叔大恩,怎可行叛乱之举!”几位老哥一边抽刀与陈氏家将对立,一边将张申向后方推去。 张申还要迟疑,另一位老哥小声说道:“速回大帐,告之将军,请将军来救我等。” “拦住他,不可使其走脱!”见张申溜走,陈氏家将立马发起进攻。 张申知道自己一个人留下也没有什么作用,便咬牙飞奔,很快来到中营大帐。 此时,后营的嘈杂声也将张护吵醒,正要遣人查看后营,就见张申向自己奔来。 “何事惊慌?” “陈氏欲反,其将聚于后营!” “啊?”张护赶忙下令道,“速聚将士!” 敲响聚兵鼓,张护向张申详细了解了情况。张护咬牙切齿道:“乱臣贼子,我必杀之!” 因为是水师,张护他们没有操练马术,而且军营之中也没有多少马匹。后营的陈氏士兵解决了张护的几个亲卫,听到中营的聚兵鼓响起,便明白他们暴露了。既然暴露,陈氏士兵也不再遮掩,向中营杀去。 江都港的水师,大半士兵是陈氏的,张护身边只有千余人可用。加上陈氏叛军突然袭击,刚听到聚兵鼓,还不知道具体情况的一些士兵被叛军所杀。 最终,聚拢到张护身边的只有八百多人。张护向众人说明了情况,众人群情激愤。 “主公厚恩待我,我无以为报,今日唯死而已。诸君但有所虑,可先与前营撤退,我当为诸君断后。” “愿随将军赴汤蹈火!” “善!”张护喊道,“我等生不同时,死则同碑。他日名刻英灵,永垂不朽!” “名刻英灵,永垂不朽!” 有了张护的鼓舞,套了视死如归buff的众人,很快将杀入中营的叛军压着打。出身相同的两支部队,一方心中有信念,一方心中彷徨,战力天差地别。 叛军军中有许多人是有家室的,有的孩子还不在江都县。这次陈氏突然叛乱,他们虽然跟从,可被张护当头一棒后,有许多士兵心中有了另外的想法。 刘备对治下的百姓非常好,他们这些人临近边境,曹操、孙权治下的百姓是什么样子,他们也有所耳闻。现在陈氏反叛,这些士兵不认为陈氏能战胜刘备,最多不过是带着家资到曹操或者孙权治下生活。 放弃现在优渥的生活,到其他地方重新过起朝不保夕的日子,他们不愿意。虽然陈氏亲信家将严厉喝骂,可越来越多的叛军向张护投降。 天蒙蒙亮,张护平定了水师叛乱,八百死士也只存活四百多人,而且个个带伤。 “报将军,北面有轻骑至!”还没打扫完战场,张护便收到斥候回报。 “可是主公人马?” “尘土飞扬,彼军未打旗号,在下未能辨清。” “不好!”张护大惊,“此必是陈氏乱军。” 刘备的军马没有必要不打旗号,众人很快反应过来。张护对张申说道:“申弟,陈氏叛乱,主公可能未知,汝速往下邳告之臧将军。” “诸位兄长因我之故,命丧后营,弟愿拼死杀敌,报仇雪恨!” “此乃军令,不得有违!”张护喝道,“若不尊令,军法从事!” “是!”张申咬牙拜别张护。 张申走后,张护向仅存的死士,还有投降的士兵,说道:“叛军复至,为主公,为家人,我等当拼死一搏。主公援兵至,乱臣贼子皆死无葬身之地,我等亦有活路。彼等叛军急攻水师大营,乃求战船过江投孙权之故。我等死守此地,以待主公援军。” “死守!死守!死守!” 张护的想法没有错,陈登谋划失败身死,陈矫被杀的消息传回,陈珪不再想着占徐州,只想着保存现有势力。他知道臧霸大军很快就要到来,拖家带口,想要投奔曹操已经没有可能,只能南下江东。 而要下江东,只有占据水师的战船,才能及时撤退。陈珪认为水师中大部分是陈氏的人,拿下水寨应该不成问题。 “主君,水寨之中张护大旗尚在!” “不可能!” 陈珪看了半天,见张护大旗确实在水寨中营飘扬,他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主君,该当如何?” “臧霸大军不久便至,倘若迟疑,我等休矣。今当奋力攻寨,以夺战船,方可无忧。” “待小仆前往,为主君斩将夺旗!” “善!” 陈氏家将来到水寨前,想激张护出寨交战,不过张护完全无视叫骂。家将没有办法,只能率部强攻。 可是强攻的进展非常不顺,张护的士兵都是水师,平日大多习练弓弩,水寨之中强弩也非常多。而陈氏叛军之中,说是轻骑,其实大多士兵拿的是马矛。陈珪建立私兵的时间也不长,骑射也训练不足。 第二百零八章 英灵 “主君,小仆无能,未能破寨杀敌。” 陈珪很想杀了这个家仆,可现在人心不稳,正是用人之际。陈珪喝退家仆,向身边的丁奉说道:“部下无能,还望承渊相助。” 丁奉,字承渊,庐江人,早年一直在陈武帐下。前次合肥大战,陈武被张辽所杀,陈武手下的庐江精锐便被孙权收编。正巧此时,陈珪派人来到江东,向孙权说明陈氏叛刘投孙的意图。 孙权思量片刻,便让丁奉过江到陈珪身边,统领早些时候派去的江东军,帮助陈珪夺取徐州。 “陈家主,部下如此无能,怎可夺徐州。”正当年轻中二的丁奉,非常看不起陈珪这样的叛乱之人。不过孙权要求他帮助陈珪,丁奉讽刺了几句,便率江东士兵进攻了。 这些孙权安排在陈珪身边的士兵,就比陈珪照着刘备军法训出来的四不像骑兵好多了。 丁奉率军以大盾为护卫,一点点向水寨推进,陈珪见张护被丁奉吸引注意力,便让家仆再从侧面进攻水寨。 水寨中士兵毕竟人少,丁奉拔除拒马,冲入水寨,开始和张护短兵相交。 “张护,汝败亡在即,何不早降!”在丁奉的拼杀下,叛军渐渐杀入水寨,开始展现人数优势。 “小儿猖狂,不知天高地厚!”张护迎上丁奉,和丁奉斗在了一起。 “将军,叛军从东北角、西北角两面杀入,将士们抵御不住!” 丁奉哈哈大笑,说道:“张护,现在投降,为时不晚!” “汝速率将士往后营焚烧战船,我在此挡住叛军!” 部下没有和张护腻歪,当时冲杀营中叛军,他们就已经有死志了。 “小儿,让汝知张大爷厉害!” 为了给部下烧船争取时间,张护已经不再管自身安危了。丁奉一时间被舍命搏杀的张护压得左支右绌,手忙脚乱,有好几次差点被张护手中的长矛击中。 “啊!” 丁奉到底年轻,十几岁的孩子,虽然天赋异禀,可持久力没有正值壮年的张护强。张护乘丁奉气力减弱,以圆护硬受丁奉一击,反手戳向丁奉。 幸好丁奉反应快,没有被张护刺中胸膛,但肩部负伤,一时间不能再战。丁奉身边的江东军将丁奉拉下战场,而后继续围攻张护。 “承渊负伤,可有大碍?”陈珪关心的语气,在丁奉耳中总有一种讽刺的意味。 “些许金疮,何足道哉!”丁奉羞愤道,“我当复往冲杀,斩张护以学前耻。” 陈珪按住丁奉说道:“承渊受创,安能再战。前营已为我军所占,张护被围,死期将至。承渊可回后军治疗金疮,待我擒斩张护为承渊解恨。” 肩膀受伤确实不轻,丁奉的一条手臂已经没有知觉了,丁奉没有再逞强,回到了后军。 “张护,汝与我儿相识多年,亦不失友情,今若投降,我必不加害!” “唾!”张护骂道,“老贼,我恨不得生啖汝肉。今日之事,有死而已!” 走进的陈珪看清了张护身边的士兵,发现有许多都是以前陈家的人。陈珪喊道:“汝等常为陈氏之人,今何叛之!若归降,我既往不咎!” “我等为汉人,怎可为奴耶!”投降张护的陈氏士兵全部都是有家室在徐州的,这些人时常听到自己孩子“汉人永不为奴”的说教。 最初,陈珪没有反叛,他们还会念着以前陈氏的恩德,现在为了子孙后代的生活,当然不能和陈珪一条道走到黑。 更何况,现在战死,还能上英灵碑,被刘备记在心中,家人也能有妥善的安置。如果再度投降陈珪,不但家人受累,自身也会受陈珪重视。 (其实就是为了受新主重视,投降的人会更加卖命拼搏。) “主君,后营起大火!” “不好,战船有失!”陈珪下令道,“速速围杀阵中之敌。” 在陈珪不计死伤的催促下,张护等人伤亡还是加剧。很快,张护身边就没有多少人了。 “我本贼寇,漂流四方。皇叔厚遇,复得为人。以死相报,大慰平生!”张护言讫而亡。 受张护感染,余下的士兵也都力竭而亡。悲凉的气氛蔓延在叛军之中,叛军个个心中凄然。 “速攻后营,不得迟误!”陈珪也感觉到不对,亲自上前砍下张护首级,震慑军心。 叛军杀入后营时,水师战船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得知张护在前营战死,他的老兄弟也不愿偷生,带着仅剩的百人反向冲锋,死于乱军之中。 “主君,水师战船皆被火烧,现已无船可用。” “唉。”陈珪叹道,“张护忠烈无可非议,缘何士卒也无一人投降。” “报主君,北面有骑兵至。请主君速做决断!”没等陈珪感叹多久,他派往北方的斥候便飞马回报。 “如之奈何?” “陈家主,我等可顺江而下,我主必有接应。”在后营包扎完伤口的丁奉,听到北方有大股骑兵的消息,来到陈珪身边,向他说道。 “就依承渊之言。”慌了手脚,脑中一片浆糊的陈珪,也只得听从丁奉的建议。 为了家人的安全,陈珪让另一个儿子陈应驱车带着家小为前部,他和丁奉一起断后。 臧霸军中 “使君,我家将军营中士卒不多,恐难久守,还望使君再催诸君速行!”张申再度找到臧霸拜求道。 吴敦说道:“马速已极,途中多有倒毙。若再强求,于战不利。” “吉人天相,张郎将必无差错,张校尉切莫多虑。” 为了支援张护,臧霸率军急行,战马都跑死了很多,终于来到水寨面前。只是水寨之中除了战死将士的尸体,已经没有敌军的踪影了。 “将军!将军!”张申很快找到了张护的尸体,捧着张护的首级,哭倒在地。 “唉。”还是晚了一步,臧霸也只能叹气。 “报将军,叛军正于东面不远,行军不速。” 听到凶手没有走远,张申跑到臧霸身边喊道:“使君,我愿为前部,为将军报仇雪恨!” “忠烈之人不可曝尸荒野,汝于此处收拢将士尸首,贤弟在此相助。”看到张护等人的样子,臧霸也是心中火气,“本将亲自去追!” 第二百零九章 孙权复起兵 “主君,臧霸追兵已近!” “汝率部为后队,定要挡住臧霸。” “是!仆去了。” 臧霸追击陈珪的部队是他的本部四千轻骑,其他的部队不利于追杀,都被臧霸留在水师大寨打扫战场了。 “报将军,前方有数千断后之兵。” “列阵,杀敌!” “是!” 臧霸本部士兵的骨干都是当年随他的贼寇,彼此之间的配合非常好,他们列的阵比普通的轻骑都要开,相互帮衬的小队也是三人到五人一组的。 陈氏家将迎战臧霸,就以为臧霸的部队是因为追击,没有了阵型。他自信满满直冲臧霸中军。 刘备军骑兵的威名世人皆知,而重骑的声势更盛。陈珪给自家骑兵的训练方法,就是从刘备军重骑部队中搞来了。 可陈珪忽略了一个重要因素,重骑通常需要与其他兵种联合作战,而且陈氏家将还忘了一句话,永远不要在没把握的情况下追杀刘备军。 陈氏家将率领没有重骑命却有重骑心的本部冲向臧霸,没有任何犹豫,轻骑一分为二,臧霸往北,另一半往南,调转马头就向后撤退。 “哈哈!”陈氏家将兴奋莫名,“敌惧矣,诸君随我杀敌!” 臧霸跟随刘备的时间比较晚,那时候刘备军的威名已经天下皆知了,再加上臧霸也没能赶上河(大河)北大战。臧霸以为他不会碰到这些硬莽的愚夫了,可现实就是那么奇妙。 仿佛臧霸是绝世美人一般,陈氏家将紧追着臧霸不放,甚至连南面的轻骑绕过陈氏骑兵,转身追杀陈珪,他都没有管。 而叛军的结局可想而知,还没有追出去几里路,陈氏家将身边的士兵就越来越少。 “转身,杀!” 等陈氏家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臧霸下令进入最后的收割阶段了。 叛军开始调头,原本追得像条抢食之犬,现在跑得像条丧家之犬。可惜的是想不想追他们能做主,能不能跑得掉就由他人做主了。 臧霸南面一路的追兵,绕到家将后面的时候,就留下了一部分士兵,让他们堵住家将逃跑的路线。 “啊!” 眼见走投无路,陈氏家将还想顺势投降,留条命。只是臧霸不给机会,冲到近前,不等家将说话,便一刀枭首了。 “呜!” “将军,前军接敌!” “必是赶上陈珪叛军,诸君修辞劳苦,为死难将士报仇雪恨!” “喔!” 陈珪也想快速逃跑脱离追兵,可是陈家家属众多,有许多人还不会骑马,最主要的是幻想中的孙权救兵一直没到。 “陈家主,看!我江东水师至矣!” 循着丁奉的手指,陈珪真的看到了江面上的战船。 不久之前,战败的孙权收到了陈珪起兵的消息,陈珪让孙权也起兵接应。 孙权召集众臣商议,张昭说道:“江东方于合肥战败,兵无战心,又与曹操结怨。而今起兵响应陈氏,刘备必恨江东。若两家并力来攻,江东危矣。望将军三思!” 黄盖说道:“将军,前番既已派军中儿郎入广陵,今若不管不顾,将失人心矣。陈氏反叛,徐州必乱,将军可乘势攻徐,取徐州膏腴之地。” 江东文武又开始争执了,孙权头疼不已,他想到了刚回来报信的鲁肃。因为周瑜兵败,孙权的心情奇差,就连汇报军情的鲁肃都被孙权喝骂了一通。这次会议,孙权也没有让鲁肃参加。 孙权让凌统叫来鲁肃,向鲁肃说明情况,询问鲁肃的想法。 鲁肃说道:“主公,陈氏反叛,刘备已无水师,我江东立于不败之地。主公出兵与否皆无大碍,只是如欲出兵江北,尚需与曹操求和。” “子敬之言,使我茅塞顿开。” 刘备部下的水师只有陈登训练的一批,现在陈氏反叛,刘备已经没有威胁江东的手段,战略主动便在江东。孙权想了一会,不甘心庐江和荆州两处兵败。孙权心想,要是能击败刘备,一定可以重振威风,名扬天下。 孙权问道:“孤欲向曹操求和,不知何人可为使?” 鲁肃说道:“子瑜之弟孔明,与荆州诸人交厚。主公可遣子瑜前往,必能胜任。” “不知子瑜愿往荆州一行否?” “愿为主公效劳。”诸葛瑾同意,孙权立马让诸葛瑾准备出使荆州。 黄盖说道:“将军,既有意出兵徐州,现当整军备战。” “不知此次出兵徐州,谁可为将?” 张昭说道:“出兵徐州事关重大,非将军亲往不能成事。” “既如此,便由孤亲率水路军三万前往征讨!” “是!” 敲定浑水摸鱼的计划,孙权让吕蒙为前锋,率丹徒水师先往广陵郡。 吕蒙逆大江而上,在当年孙权逃命的地方见到了丁奉和陈珪。 “幸得吕将军相救,我等方有活路。”陈珪向吕蒙道谢。 吕蒙还没有搞明白情况,陈氏叛军就争先恐后的向江东战船上爬。 “这是何意?” “吕将军,陈家主本欲诱臧霸往广陵擒之,不想臧霸早有准备,陈氏起兵未成,败退至此。” “不可慌乱!”叛军跑的太急,一些上岸的江东战船有倾覆的可能。吕蒙下令连杀数人,控制住了局面。 “陈珪,哪里跑!” 臧霸追兵临近,刚刚平复下来的叛军再度慌乱起来,这次吕蒙没时间掌控局面了,他也怕立足未稳的自身受到刘备军进攻。 吕蒙让丁奉等江东军还有陈珪的一家先上船,待这些上船后,其他叛军吕蒙就放弃了,下令开船离开江岸。 被抛弃的叛军只能一面大骂陈珪,一面向臧霸投降。臧霸让降军指认,凡是进攻江都水师的人都被臧霸单独挑出,关押了起来。 “汝速回曲阿,将此事报之主公!”听完陈珪等人的解释,吕蒙赶忙让斥候向孙权回报。 “是!” 孙权得知陈珪叛乱失败,也有些无奈,好在陈氏把江都的水师消灭了,孙权松了一口气,下令驻军丹徒县,相机而动。 “诸君以为该当如何?” 黄盖说道:“陈氏反叛,徐州必乱,将军可乘势取广陵。” 鲁肃说道:“广陵四战之地,无险可守。刘备军卒悍勇,主公不可轻动,当观广陵形势,以图后计。” “善!” 第二百一十章 刘备讨江东 襄阳 曹操向诸葛瑾问道:“孙权遣汝至此,所为何事?” “前番两家相攻,互有成败。今闻刘备欲举大军南下,我主遣我至此,欲与曹公修好,共抗刘备。不知曹公意下如何?” “前番无故相攻,杀我士卒,我正要杀往江东,报仇雪恨!” “曹公,方今刘备势大,你我两家相攻,必使刘备收渔翁之利。若两家结盟共抗刘备,必使刘备不敢妄动。”诸葛瑾说道,“况我周都督虽败,然大军尚存。曹公若执意相攻,恐大军不得过江夏。还望曹公明察。” “汝可先退下。” “望曹公早做决断,在下告退。” “哼,孙权小儿!”被威胁一通的曹操非常生气,“若非看孔明之面,定杀此人!” “谢曹公。”坐在徐庶下手的诸葛亮说道。 诸葛亮本不欲投曹操,不过徐庶向曹操解释了破周瑜的计策全部都是诸葛亮的谋划,加上荆襄之人在那里推波助澜,曹操向诸葛亮发了拜官文书。 只是诸葛亮看到文书权当没收到,这让曹操有些恼火,他让曹仁带兵去请诸葛亮,诸葛亮没有办法只得和曹仁来到襄阳,不过诸葛亮虽然受了曹操军师校尉的官职,但不发一言。 “允诚,刘备大军至今毫无动静乎?” 鲍信说道:“据闻董承等人谋反,刘备又乘公孙度病故,遣偏师往攻辽东,故而未有动静。” “辽东若平,刘备必南下。” “明公所言甚是。” 是不是要接受孙权求和,能不能在刘备没有南下的时候抢先攻下江东,曹操和众幕僚商议了好几天。 还没等曹操商议出结果,诸葛瑾又来求见曹操了。 诸葛瑾说道:“曹公,为显诚意,我主欲将江夏还与曹公,以原有疆域为界。曹公意下如何?” 那么快诸葛瑾便让步了,曹操准备再耗一耗诸葛瑾,他说道:“子瑜且回驿馆歇息,待我等商议之后,再作答复。” “我主令我多多致意曹公,望曹公早作决断。” 诸葛瑾走后,曹操问道:“诸君以为如何?” 徐庶说道:“必有变故,孙权才如此急切。” “报主公,子扬先生求见。” “请。” “子扬从许都赶来,可是刘备率军南下?” “明公,刘备确引大军南下,然其非欲攻我,乃征孙权耳。” “哦?”曹操说道,“子扬可详细报来。” 不久之前,邺城 “报主公,飞鸟卫急报。” “陈珪、孙权,汝等既自寻死路,我便成全汝等!” 陈群问道:“明公,何事恼怒?” 这么多年,刘备为了保持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设,很少发怒。突然见刘备发怒,众人都很好奇。 陈群接过刘备递给他的信,见众人都看着他,陈群大声读了出来:“徐州牧臧霸上报,广陵陈氏与江东勾结欲行反叛之举,幸得绣衣卫及早探得此事。臧霸率军入广陵,陈登病故,陈矫被抓。可陈珪叛军远在江都,得知事败,欲夺船远遁,杀中郎将张护。 为免战船落入陈氏之手,江都水师伤亡殆尽。战船虽毁,因孙权接应,陈氏仍逃过大江。臧霸追之不及,自请主公责罚。” “传令宣高,起徐州军南下广陵等候,我亲征江东!” “大哥,大军皆在顿丘,若率大军南下,弟恐曹操起兵攻徐州。”关羽怕大军远离,曹军威胁后路,于是劝道。 “区区江东何需劳烦大军。”刘备说道,“传信辽东,令管氏兄弟率军南下,于盐渎港等候。” “是!” “既如此,大哥无需我等相助乎?”还没来得及请命先锋,以为没有出征希望的张飞,失望道。 “非也。”刘备说道,“为兄正欲带二位贤弟一同前往。” 陈群问道:“明公欲结曹操共攻江东乎?” “然也。” 襄阳 刘晔说道:“明公,刘备遣孙乾为使,欲结明公共攻江东。” “方败合肥,又欲战广陵,孙权小儿何其不智。” “明公,此天赐之机也。”刘晔说道,“刘备南下孙权惊恐,明公可假意与孙权求和,起兵袭夏口。夏口既下,江东门户开矣。” “子扬有所不知。”鲍信说道,“孙权使者诸葛瑾就在襄阳,此来便是相谈和解之事。” “既如此,天助明公也!” 鲍信说道:“江东膏腴之地皆处东南,临近广陵。若两家共攻孙权,孙权必投刘备。刘备取膏腴之地,我等得不酬失。” “允诚多虑也。”刘晔笑道,“刘备处政已失天下人心,陈氏反叛可见一斑。江东多豪强,必不愿投刘备。” “曹公!”诸葛亮起身,话到嘴边,又摇头坐下了。 曹操有些气闷,向徐庶问道:“元直有何高见?” “若事果如子扬先生所言,或可行之。”徐庶长于战术,这种战略问题,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鲍信说道:“此或为刘备缓兵之计,孟德当多方打探,方可动之。” 刘晔说道:“若取江东,巴蜀可传檄而定。而后明公以天下之七敌刘备天下之三,可立定也。此机若失,悔之晚矣。” 曹操被刘晔说的激动,正要答应刘晔,却见鲍信轻轻摇了摇头。 曹操说道:“可先观刘备动静,再作决断。” 军议结束,诸葛亮回到家中,前脚进门,后脚徐庶也到了。 “元直此来,有何见教?” “今日席间孔明你举棋不定,不知有何担忧?” 诸葛亮笑道:“曹公帐下能人辈出,刘子扬深谋远虑。往伐江东必定旗开得胜,有何可虑。” “孔明与我多年知交,你又何必诓我?” 两人正说话间,有小童来报:“先生,门外公子求见。” 徐庶说道:“不知府中可有奇花?” “元直可自去。” 曹操的儿子,到年纪出来办事的,现在也只有曹丕了。诸葛亮请他进来,曹丕说道:“冒昧打扰,还望孔明先生见谅。” “公子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先生奇才,世所罕见。”曹丕说道,“今日席间,小子见先生似有高论,故而特来请教。” “公子谬赞了,亮微末之人,何来高论。” 之后曹丕询问几次,诸葛亮只当没听到,顾左右而言他。曹丕自讨没趣,只得告辞。 第二百一十一章 辽东之战 “孔明,不知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曹公出征在即,元直还是回军中接令为好。” “孔明,唉……”被下了逐客令,徐庶也只能摇头叹息离开。 徐庶刚出门,诸葛亮家中小童就到他身边说道:“先生,主母归来。” 诸葛亮出门迎了一下黄月英,说道:“小君一路辛苦。” “劳夫君久候,妾之罪也。” “外舅(岳父,黄承彦)身体无碍否?” “夫君神思,怎会不知父亲之意。”黄月英喝了口水,说道,“夫君入曹公府一言不发,徐元直到底是颍川之人,父亲怕荆州之人不得曹公重视,故而让妾规劝夫君。” “曹公部下能人及多,我又何必劳神费思。” “夫君遣三叔归琅琊,又常叹早离徐州,妾知夫君有投刘公之意。”黄月英抽泣道,“夫君可往河(大河)北,不必在意妾身。” “贤妻在此,我何必他游。” 琴瑟和鸣后(真的弹琴),黄月英说道:“闻曹公欲兴兵攻江东,黄家子弟多有入从军者。父亲让妾问夫君,曹公胜算几何?” “江东败亡在即,曹公或可不战而胜。” “江东已经历三世,如何便得速亡?”黄月英时常和诸葛亮谈论天下大势,诸葛亮一直认为江东不易图谋。今天诸葛亮说江东马上就要被灭了,黄月英非常奇怪诸葛亮的推断。 “今日辽东有战,小君还记否?” “前日与夫君共议此事,妾身自然记得。”黄月英回忆了一会,说道,“辽东太守公孙度病亡,朝廷以多年未曾进贡为由,令刘公出兵征讨。公孙度之子公孙康知天命不可违,举众投降。” 诸葛亮笑道:“此非天命,乃人谋也。” 黄月英很有兴趣,催促诸葛亮给她解释。 诸葛亮说道:“公孙度在日,辽东东伐高句丽,西击乌丸,又南向全据辽东之地,威名远播。其后广招贤士,纳流民,设馆开学。并与青州往来贸易,民有余粮。治下人心所向,其可谓得人和。 兼之柳城一战,乌丸败亡,公孙度顺势取辽西之地。玄德公欲攻辽东,道险难行。辽西咽喉之地为辽东所有,其可谓得地利。 玄德公大军北上时,已近深秋,大军至辽西,必入寒冬。天寒地冻,不利交战。辽东坚壁清野,其可谓得天时。 玄德公起兵至今未曾一败,必是知兵之人。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不在手而强要进兵,更迫使辽东不战而降,必有奇谋。” 辽东之战前夕,襄平县(辽东郡治所,也是公孙度设立的平州治所,公孙度自称平州牧,朝廷没有承认) 公孙度死后,守完孝的公孙康正式接任平州牧、辽东太守之职(全部没有得到朝廷认可)。 接受完众人参拜,公孙康说道:“近闻高句丽不稳,似有出兵辽东之意。诸君以为,该当如何?” 原本公孙度的亲信武将柳毅说道:“主公,区区高句丽何足道哉。末将愿提精兵一万,斩其王之首,献与主公。” 高句丽被公孙度数次击败,脊梁骨早断了,到现在还没有缓过劲来。更何况,这时候高句丽的老国王刚死,他两个儿子为了争夺王位,人脑子打成狗脑子,哪还有工夫来招惹辽东。 公孙康说高句丽不稳只是借口,为了便是从高句丽身上彰显他的武功。这种事在当时很常见,为了杀鸡儆猴,新主经常会找一些软柿子捏。 而在汉朝人眼中,周边的外族一直都是软柿子的象征。公孙康这一招,孙权也用过。孙权讨伐完庐江郡的反叛,转身便将山越揍了一通。孙权展现了雄主英姿,江东之人顺势安定。 公孙康说道:“我亲自领军前往征讨,柳将军可为先锋。” “是!” 公孙康整军备战,还没有出行,便收到了幽州出兵的消息。 “刘备不举兵南下,而北上与我争锋,是欺我辽东无人乎!” 公孙度另一个亲信阳仪说道:“或是商利诱导,刘备为安人心,不得不为。” 柳毅说道:“刘备令赵云、张郃为将,起兵万余,深秋方出兵,可见其非真心攻辽东。主公可不必理会,不用数日,其军必退。” 辽东的君臣也知道天时、地利都在己方,刘备出兵的时间也不对,完全没有把刘备军放在心上,专心整军,准备明年攻打高句丽。 时间一天天过去,这一年冬天不再像往年一样平稳度过。阳仪着急忙慌找到公孙康,说道:“主公,兑粮处百姓云集,皆言仓廪已无粮,民众恐慌,倾尽家财购粮,城中粮草将尽。请主公速作决断!” 公孙度还活着的时候,为了不让流民回乡,一方面严守边境,另一方面参照刘备的举措,同样设置了兑粮处,平息粮价。 公孙度的粮食来源有两处,一处是本身辽东的产量,另一处就是从青州贸易得来。 辽东地处刘备治下和鲜卑等外族中间,公孙度便从两方贸易中抽取利润。 公孙度强迫鲜卑等族不得和青州贸易,必须把青州所需的货物卖给他,他再将货物运输到边境。青州商人自然乐得少走一段路,纷纷和公孙度的人贸易。 公孙度再从青州商人手中收购,或者自己生产鲜卑等族所需的物资,高价卖给他们。 两边倒一下手,公孙度赚的盆满钵满,他赚取的利润大部分换取了粮食。 当然,鲜卑等族也不愿意被公孙度剥削,只是被公孙度揍的满头包,不得不顺从公孙度。 公孙度活着的时候,很明白粮食的重要性,不但强迫百姓种粮,还奴役外族当佃农,帮他种田,同时下令军队屯田。公孙度从青州换来的粮食,只是用在辽东百姓身上。 临死前,公孙度还一再叮嘱公孙康,不能放弃粮食生产,粮食应该放在首要位置。 可在绣衣卫引导,辽东一些新兴豪强的劝说下,公孙度开始越来越仰仗和青州的贸易。贸易得来的粮食收入比例越来越重,就连公孙康本身都没有注意。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绣衣卫的谋划渐渐成形,恰巧时间也符合,刘备便下令展开辽东之战。 第一步,刘备便以刚得河(大河)北,百废待兴,粮食不够为由,开始有意减少粮食输出。当然,这些都是内务部的由头,刘备怎么可能缺粮呢。 有了内务部的风向,跟随内务部一起贸易的各家便闻弦歌而知雅意,同样开始减少粮食输出。上行下效,加上绣衣卫的引导,时间一长,连普通的商人也减少了粮食贸易,与辽东的贸易开始以五铢钱为主。 第二步,为了麻痹辽东的神经,刘备让内务部开始疯狂收购辽东的煤和羊毛,完全不管需求,有多少要多少,而且价格方面也提高了许多。 辽东百姓眼见羊毛利润大增,公孙康也不再那么强硬要求种植粮食,便纷纷弃耕养羊。 同时,刘备让孙乾再度出使辽东,向公孙康解释了粮食的事情。并向公孙康保证,待明年秋收,青州会以极低的价格向公孙康出售粮食,让公孙康放心。 第三步,刘备让内务部的建筑工(屯田兵转化)在辽东建造了一段直道,向公孙康表明大肆收购煤和铁矿的原因。 看着日行数百里的直道,公孙康完全放下了戒心。辽东各地,原本积满粮食的仓廪开始渐渐干瘪。 前计成功,刘备的第四步来了——令绣衣卫散布谣言,人为制造挤兑。 在青州同样发生过挤兑,甚至为了在百姓心中竖立信心,刘备还在治下人为制造过挤兑(有经验)。有了无穷的粮草,这些挤兑事件,便如春雪消融一般,很快化为虚无。 而面对挤兑这种新兴事件的发生,公孙康却完全慌了手脚。为了不让粮食过快、过多的流失,公孙康关闭了兑粮处。 这个举措便像捅了马蜂窝,辽东百姓一下便炸开了,甚至一些以商起家的豪强都开始骚动。 “刘备兴兵在外,而州内百姓骚乱,如之奈何!”一连几天,公孙康召众幕僚商议,都是同样一番问话,可幕僚们同样以沉默对待。 阳仪说道:“主公,前番青州商贸,粮草之事,恐为刘备之计。” “我亦知此乃刘备之计!”公孙康怒喝道,“我问有何对策,非言中计之事!” 公孙康扫视一圈,众人全部低眉顺眼。公孙康自己不听公孙度的叮嘱,他们这些部下有什么办法。 商议了几天,虽然辽东有些动荡,好在公孙度的威名还在,没有大规模的叛乱,少数几个豪强冒头也被公孙康很快摁了下去。为了避免叛乱扩大,公孙康开始施展高压政策。 在辽东文武的努力下,辽东没有大规模叛乱,公孙康心中的大石放下了一些。他再度召集幕僚商议时,阳仪说道:“州内骚乱已平,主公可率军屯于辽西,以拒刘备之兵。” 柳毅也说道:“刘备攻柳城之时,未从右北平滨海道而行,乃奔卢龙塞故道,主公需防刘备从北方来攻。令辽东与青州往来贸易多船舟,沿海岸而行,主公需防刘备南方来兵。” “诸君之言,甚合我心。” 公孙康倾全辽东之兵聚集在辽西,准备击败刘备之兵,展现自己的英明神武。 可公孙康不知道的是,刘备派出赵云和张郃根本就没有想要大举进攻,在辽西硬敲开公孙康的乌龟壳。 赵云和张郃来到右北平郡,分兵两路向滨海道和卢龙塞故道行军,可两人只是各率千人大张旗鼓,而且也没有令斥候严厉封锁消息。 赵云和张郃两人扮演的是声东的角色,真正击西的进攻辽东的主力是训练了十几年,没有参加过一次战争的,由管氏兄弟统领的海军。 当年,刘备从青州一不小心招募了二十万大军。为了避免大规模兵败后败光家底,战争潜力一下子耗尽,也为了以后的发展和江东攻略,刘备分出了十万人组建了海军。 海军初期,一直在管承管辖的东莱秘密训练,为了避免被他人知道这张王牌,刘备还让管氏兄弟封锁了港口。 东莱港 “练兵十数载,主公将令终至。”听说刘备要启用海军,管承非常重视,带着前来督军的孙乾,一起来到东莱港,向管亥传令。 孙乾除了督军,还充当向导的角色。多年数次出使辽东,让孙乾熟悉辽东地形。再加上和孙乾一起来的,内务部的人,一定能解决道路的问题。 “此乃何船,为何如此怪异?”孙乾登上海军战船,却发现战船造型和大河中航行的船只完全不同。 “此船上平如衡,下侧如刀,贵其可以破浪而行。”管亥解释道,“乃尊主公之言,匠士历经数年打造。主公名曰福船。” 当然,说是福船,其实没有千年之后真正的福船大,也没有成系统的风帆。 现在的福船,动力全仰仗桨,船体中间的风帆只是辅助设施。虽然也有龙骨,船底也是尖的,但完全不能在外海航行。 最初的福船版本,海军在内海航行时还有沉没的危险。经过几年试验和修改,终于可能稳定航行在沿海。 在这么多年的航行试验之下,不但海军士兵个个精锐,沿海的暗礁、航道等也摸索的差不多了。 这一次进攻辽东,刘备启用海军,便是要以实战检验海军的战力,能否在南下时作为主力或者奇兵。 “此乃何甲?” 第一次与海军打交道,孙乾化身为好奇宝宝。他发现海军没有穿着军中常见的筒袖铠,而是一种外表白色,内里黄褐色的铠甲。 “乃纸铠耳!” “可是汉纸之纸?” “然也。” 管亥给孙乾拿了一套纸甲,孙乾垫了垫,果然很轻。他问道:“汉纸轻薄,轻易可破,将士着此,岂非儿戏?” “我便着此铠,公佑可抽刀斩我。”管亥说完,还向孙乾挺了挺胸膛。 孙乾怕伤着管亥,死活不肯砍他。管亥便让人再拿了一件纸甲给孙乾试验,孙乾怕管亥尴尬,第一次砍的时候没有用力。 “咦!” 孙乾看了自己的成果,发现只砍伤了纸甲表面部分。孙乾不信邪,再次全力劈砍。这一次成果斐然,可也只是砍到纸甲防护的中部,连内里的皮衬都没有砍到,更不要说伤人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辽东投降 纸甲选用的原材料是书写用纸的残次品,这些纸比较柔软,而且着墨的扩散性太强。以前一段时间,这些纸都是供给茅房的。 直到有一天,刘备回忆海军用准备,想起了一种能够防御鸟铳的铠甲,那便是纸甲。 制作纸甲不是完全用纸张,他需要用布为骨,纸为里填充。制作时将一定数量的纸张叠在一起,然后用大锤锤薄,再浸水晾干。纸部防御块制成后,再用羊毛布包裹。 纸甲的基础结构和铁甲相同,都是由一个个防护片编织成铠甲。纸甲的防护片比铁甲大一点,长度和中指差不多,宽度是长度的一半。最后再用皮衬里整合编织好的外部防护,便制成了一件纸甲。 纸甲制成后,刘备等人都到靶场试验了这件新式铠甲。一开始众人都不相信纸甲的防护力,张飞甚至和刘备打赌,赌刘备埋藏的美酒。(制成白酒后,刘备便埋藏了一批,有好几年了,张飞一直馋它们。) 只是纸甲试验的结果让众人大开眼界,不但能完美的防御远程弓弩的射击,就连环首刀的近距离劈砍也能抵挡(张飞亲自砍的)。同时穿着纸甲和穿着铁甲的士兵对拼,穿纸甲的士兵比穿铁甲的士兵更快,持久力更强。 当然,纸甲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便是耐久力不行。随便受到一点攻击便需要大面积更换护甲片,而铁甲一般只会更换几片。制作纸甲的成本虽然比铁甲低,但大规模持续作战,纸甲的成本便会几何倍上升。 体验了纸甲的轻便,士兵们纷纷要求更换纸甲。不过受到了总管后勤的陈群等人的强烈抵制,刘备也不同意全面更换纸甲(最主要的是编辑不出来)。 最后,这件防护利器被海军收入囊中,海军平日训练不需要纸甲(用的铁甲),没有消耗。同时海军常年地处潮湿,铁甲太容易生锈,而且铁甲太重,穿着铁甲落水,基本上救不回来,纸甲的出现完美的解决了这些问题。 孙乾感叹道:“不想海军有如此利器。” “主公厚爱,此次出兵辽东,必能一战竟全功。” “呕!呕!”战船渐渐离开陆地,随孙乾一起来的内务部的人受不了颠簸,纷纷开始呕吐。 “这……” “公佑勿虑,彼等不惯颠簸,上岸便无事矣。”管亥又看了看孙乾,“公佑真乃天赋异禀,初登战船亦无不适。” 孙乾远眺了一会,问道:“战船不沿岸而行,恐迷失方向。” 辽东到青州的贸易也常常有人走海路,但他们都是沿着海岸线前行的,孙乾同样以为海军也是沿海岸线进攻。孙乾发现战船离海岸越来越远,认为战船偏离了方向。 “公佑且随我来。”管亥引着孙乾来到了船舱内,指着一物说道,“全仗此物,方能于海面辨识方向。” 孙乾看了一会,问道:“可是司南?” “正是!”管亥说道,“不过已由匠士改良,利于战船。” 为了今后的远洋发展,刘备让工匠们结合司南和罗盘制造了海船上能正常使用,指明方向的指北针,命名为司北。 有了司北,加上海军训练时绘制的地图,经过多年的尝试,死了数百人,终于找到了一条优良的航线,可以从青州直去辽东(半岛)。 此次出兵辽东,海军一分为二,一半在海上运送物资,另一半登陆作战。 陆路要走几个月的路程,海军经过三天多的航行便在辽东上岸了,刘备的第五步实施起来了。 海军上岸后,沿着平郭县、汶县、安市县、新昌县一路急行,最终到达襄平县。 这条线路同时也是当年公孙度全据辽东的进攻路线,沿途都有百姓和城池(大都是小城)。 为了收买人心,海军攻下平郭县等地后就恢复了城中的兑粮处。这时候,海运上时间的优势便体现的玲璃尽致。不管百姓怎么挤兑,总能买到粮食。 粮食足够,人心立马便安定了下来。公孙康之前一系列强硬措施,也让海军平复百姓变得更加容易。 安抚人心的举动让海军的推进没有受到任何抵抗,也因为辽东的士兵全被公孙康拉到辽西了,这些小城想抵御也抵御不了。 襄平县 “报阳别驾(平州别驾阳仪,公孙度封的),刘备大军已到新昌城下!” “什么!”阳仪大惊失色,“有多少人马?” “浩浩荡荡,不下五万之众。” “如此大军至此,莫非主公已败?” 阳仪算算时间,公孙康应该刚刚才到辽西郡(治所阳乐县),刘备军不可能那么快进攻到辽东郡。 “许是刘备军孤军深入,虚张声势。”阳仪说道,“传令辽队(县),令守将率军出击,驱散敌军,不可使襄平受扰。” 襄平县城中经过公孙康的高压,挤兑的风波看似被压下去了,可襄平县本身产粮不多,现在为了抵御刘备军,公孙康又带走了大量粮草,有许多百姓的生活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要是刘备大军杀到的消息在襄平县传开,一定会引爆这个不安定因素。 辽队县作为襄平县的门户,公孙康在城中留下了五千士兵,为的便是防备襄平县有突发状况。例如襄平出现民变,辽队县的士兵回返,会让乱民以为公孙康大军回返,使乱民惊惧,给平乱提供条件。 “快,速往新昌,不可使刘军惊扰襄平!”收到阳仪急信,守将赶忙急行军向新昌县进发,守将也相信刘备军没有多少士兵。 “放!”轻敌无备的辽东军在新昌县北面被管亥伏击了。 管亥让孙乾统军,亲自前往侦查,依照辽东军的行军路线,在他们的必经之路,找到了一处山谷。 五千对五万,还受到了伏击,海军未失一人便轻松搞定了辽东援军。 击败援军,管亥率军来到襄平县城下,并向城中守军展示了援军的将旗。 襄平县城中只有千余守军,阳仪本想顽抗,可当天晚上,城中的一些豪强便联合突袭,打开了城门,迎接刘备军入城。面对如此形势,阳仪只得向孙乾投降。 第二百一十四章 黄月英之谋 阳乐县 “报主公,刘军突袭辽东,襄平失守!” “不可能!”公孙康喝道,“刘军尚未入辽西之境,如何便得攻襄平!汝必是刘备奸细,意欲蛊惑军心。来人,将其斩首示众!” “在下冤枉,主公饶命!” 为了军心,公孙康不得不杀了这个信使。 公孙康召集亲信商议,柳毅说道:“主公,辽东若失,兵士不战自散矣。当速回军辽东,以明虚实。” 柳毅为了照顾公孙康的面子故意说探明虚实,其实他知道辽东大概率凶多吉少了。因为刚才被杀的信使的面容柳毅非常熟悉,知道他是辽队县守军的一员。 “主公,此地不宜久留。”众人也纷纷建议公孙康回军。 公孙康也明白辽东丢失的危害,当天便率军往回赶。公孙康大军刚过无虑县,他便见到了他的妻子家小。 “管将军与孙先生正在险渎恭候公孙太守,请太守屈尊相见。”送来公孙康家小的使者带来了管亥和孙乾的口信,同时也击碎了公孙康的侥幸幻想。 家人虽然没事,公孙康却高兴不起来。刘备军使者的到来,也让辽东军因急行军不安的军心动荡了起来。 “不想辽东已失,如之奈何?” “唉!”又是一阵沉默,公孙康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路走了,也明白管亥和孙乾见自己的意思。 辽东大军临近险渎县,公孙康没有让大军再前进,而是孤身带着数员大将来到城外。 “公孙太守。”孙乾和管亥迎上了公孙康。 “不想今日于此处与公佑先生相见。” 孙乾说道:“公孙家久牧辽东,朝廷深敢公孙太守之功。陛下欲令太守入朝为官,不知太守意下如何?” “玄德公为刀俎,我为鱼肉,我又复何言。”公孙康向孙乾拜道,“我愿降!” “太守免刀兵,天下幸甚,百姓幸甚。” 有了公孙康的配合,刘备很快接手了辽东,并向刘协报捷。 这时,刘备收到陈珪反叛的消息,便顺势下令大军南下,准备平天下。 襄阳 和黄月英头脑风暴许久,诸葛亮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辽东公孙康那么快投降。 黄月英说道:“夫君天下奇才,若终老山林甚为可惜。然刘皇叔大势已成,部下亦多能人,夫君若远投,恐未得其重用,不能一展胸中所学。” “小君有何妙计?” “夫君何不借势而行?” “小君是说……”诸葛亮指了指巴蜀,黄月英点了点头。 “曹公军中多重曹氏,尚需他谋。” “夫君,闻妾归家之时公子登门,夫君何不助公子成事。” 诸葛亮眼前一亮,说道:“小君妙计!” 另一边,曹丕回到家中,他的弟弟曹彰问道:“兄长哪里去了?” “今日军议,孔明先生似有高论,故而前往拜访。” “诸葛亮有何高谋?” “未发一言。” “许是无谋之辈,兄长不必在意。” “孔明先生谈笑间破周瑜大军,小弟不可轻视。”曹丕想了一会,“明日我再去拜访,使先生知我诚意。” “小弟明日随兄长一起去。” 可惜,翌日曹丕和曹彰没有见到诸葛亮,诸葛亮跑到徐庶那里去了。 搞不清楚公孙康为什么那么快投降,诸葛亮很不甘心。一大早,诸葛亮便来到徐庶家中,一面和徐庶探讨,一面查看军报。 “一月之间,尚不可使大军从幽州至辽东。”徐庶说道,“许是公孙康见刘备势大,知其不敌,故而投降。”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手,况公孙康早年随公孙度征讨四方,颇有勇略,如何便愿降。”诸葛亮说道,“即便其愿降,亦不会不战而降。” “孔明之言有理。” “主君、孔明先生,曹公今日新建水师,尚需二君前往。”诸葛亮和徐庶探讨忘记了时间,家仆进来提醒两人。 “孔明与我同去。” “元直自去,曹公处有我无我皆无区别。” 徐庶见诸葛亮坚持,无奈叹了口气,吩咐家仆道:“好生款待孔明,不可失礼。” “是!” “水师,水师……”徐庶家仆打断了诸葛亮原有的思路,却也给诸葛亮提供了新的想法。 诸葛亮一边思索,一边翻阅徐庶家中典籍。突然,诸葛亮脑中一道电光闪过,他疾步来到一处书架,拿起史记?南越列传看了起来。 “南越反叛……路伏波、杨楼船(伏波将军路博德、楼船将军杨仆)……果如是乎……” 嘴上嘀咕,诸葛亮再度来到地图面前,查看了辽东的地形。很快,诸葛亮笑了起来。 “玄德公果然深谙假痴不癫之计!” “孔明先生欲离乎?”徐庶家仆拿着茶水见诸葛亮起身离开,赶忙上前询问。 诸葛亮笑道:“我惑已解,当归家矣。” 诸葛亮回到家中,黄月英见诸葛亮满面笑容,说道:“夫君释疑,当小酌。” “今日何人来访?”诸葛亮走进家中,看小童正在收拾桌子。 “公子曹丕与曹彰同来。” “哦?”诸葛亮笑了笑,没有接着聊这个话题。 黄月英问道:“刘皇叔如何攻辽东,妾亦大惑不解,夫君可教妾否?” “楼船水师?”听完诸葛亮解释,黄月英叹道,“果真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两人又开始琴瑟和鸣,弹到一半,琴弦崩断,诸葛亮叫道:“不好!” 正巧这时,徐庶来见诸葛亮,问道:“孔明,何事惊慌?” 见徐庶到来,诸葛亮反而不急了,他笑问道:“元直可知缘何一月不到,辽东便降刘皇叔乎?” “孔明有高论,庶静听。” 诸葛亮又向徐庶解释了一通刘备水师的事,徐庶听完大惊,说道:“既如此,江东两面受敌,岂不败亡在即。” “确是如此。”诸葛亮说道,“如曹公引兵助江东,或有转机。” “今日新建水师,明公已有心攻江东,庶当速往明公府。请恕庶失礼。”徐庶告辞,向曹操府中狂奔。 刚回到家中的曹彰正向曹丕抱怨:“诸葛亮如此无礼,必是刻意躲避我等。如此无能之辈,兄长不必再见。” 连吃两次闭门羹,少年心性的曹丕也有些吃味,决定不再管诸葛亮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华歆至 “元直先生何急也?”在门口的曹丕、曹彰兄弟两差点被疾步赶路的徐庶撞倒。 “明公可在府中?” “我等亦方从外而返,不知也。” 徐庶舍下两人向府中走去,两兄弟好奇便也跟着去了。 “元直急欲见我,所为何事?” “明公,江东危矣,不可相图,当起兵救之。” “今日水寨之中元直尚且认可出兵之意,如今有何变故?” 徐庶把墙上挂着的地图拿到曹操面前,说道:“明公且看,辽东距幽州何止千里,闻报刘备出兵不过一月,公孙康便弃甲而降,非为刘备势大,乃因不得已而为之也。” “元直明言。” “昔孝武帝遣杨仆为楼船将军往平南越,杨仆率兵于外海绕行突袭南越,南越无备遂平。” 曹操扶须说道:“元直之意,乃是刘备遵武帝先例,建楼船水师?” “然也。”徐庶说道,“公孙康不战而降,可见刘备水师之众。孙权仗大江水师,轻而无备,若刘备水师突至其后,江东危矣。” “元直有何妙计?” “明公,可遣使与江东修好,共抗刘备。并告之刘备水师之事,令其撤去江夏水师,以防刘备偷袭。” 先前,诸葛瑾出使荆州,曹操一直没有答应和谈。时间一久,诸葛瑾也明白了曹操的意思,便回到了江东。孙权知道曹操有东攻之意,便让周瑜加强防备,而且将一部分步兵安置在柴桑,准备随时支援周瑜。 以江东现在的排兵布阵,如果刘备真的有水师,突袭江东后方,可以说是必胜。诸葛亮、徐庶等人明白,曹操自然也很快明白过来。 曹操说道:“依元直之意,江东腹背受敌,正是图江东之时。况刘备水师之数未明,若我与江东结盟,江东仍不敌刘备,岂不坐失良机。” “庶劝明公结江东,其因有三。其一,当今天下,其势已明,明公与刘备必有一战。兖、豫二州,河内等地皆相交之所,且多平川,无险可守。刘备多骑兵,往来纵横,明公本就难守。今取江东之地,又多相交之处,于战不利。 其二,倘若与刘备齐攻江东,即便我等告知孙权刘备水师之事,孙权亦会以为此乃明公之计。孙权必不加理会,更可能调大军往西,后方空虚,刘备得江东易也。 其三,江东膏腴之地皆在东方,若与刘备合谋江东,江东败,刘备取东方,而明公得西地,此所谓得不酬失也。 有此三害,而得利甚微小,望明公明察。” 曹操点头认可徐庶,又问道:“元直明得失如此之快,真乃天下奇才。” “惭愧!”徐庶说道,“此非庶之所思,乃孔明之言也。” “哦?”曹操诧异道,“元直莫非谦让。” “昔孔明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每自比管仲、乐毅,时人莫许之也。惟崔州平与庶识孔明之才,谓为信然。”徐庶说道,“孔明确有经天纬地之才,明公不可轻视。” “其虽有才,然恃才傲物。元直明德惟馨,非孔明可比。”曹操制止了徐庶继续推荐诸葛亮,“既知元直高论,我当召众人一议。” 很快,曹操的幕僚全部来到府中,徐庶将先前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非元直,晔几误明公大事。”刘晔说道,“请受晔一拜。” “子扬先生谋略深广,若非机缘巧合,庶亦不可知其所以然。”徐庶说道,“庶不敢受先生大礼。” 鲍信说道:“诸葛子瑜早已回返江东,孟德若结江东,尚需另遣一人为使。” 荀攸说道:“江东遣诸葛子瑜为使,明公何不遣诸葛孔明为使。” “公达之言有理。”曹操说道,“速召诸葛亮前来。” “是!” “曹公相召,不知有何吩咐?” “我与诸君商议,欲与江东联盟抗刘备。前番江东遣诸葛子瑜为使,今番我欲遣汝为使,汝愿行否?” “亮愿往江东一行。” 不久之前,孙权遣诸葛瑾出使荆州,一直没有等到曹操回复,而刘备出兵的消息却先到了。 “不想刘备为区区数千士卒,举百万大军南下报仇。” 辽东的海军出发后,刘备便以报仇为理由,起幽、冀兵三十万,青州兵三十万,徐州兵三十万共百万大军南下。 扮猪吃老虎那么多年,所有人都知道刘备喜欢少报兵马,这一次刘备反其道而行,虚张声势,一副狮子搏兔相。 鲁肃说道:“主公,刘备报仇是假,图谋江东是真。且不可做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张昭说道:“将军,刘备百万大军南下,其势不可挡。何如从其言,抓陈珪等一干人送与刘备,刘备心满意足,自退。” 张护等人的死亡还是让刘备很伤感的,而且张护他们是刘备起兵以来第一次有成建制的死伤。 刘备来到徐州,亲自将张护等人的名字刻在英灵碑上,并举行盛大的祭奠仪式。随后,刘备便下书给孙权,让孙权抓捕陈珪等人。 吕蒙说道:“主公,刘备兴师动众,怎会为区区数人。今若抓陈氏,是失天下人心矣。窃为主公不可取也。” 另一边的华歆说道:“将军,陛下北上,授刘皇叔总管天下武事。陈氏于广陵反叛,非反刘皇叔,实乃叛汉也。今刘皇叔大张挞伐,若举兵抗之,亦为叛乱矣。” 甘宁说道:“陛下入邺城,政令不出宫门,可见刘备亦非忠臣。如今怎可使陛下与刘备相提并论,汝有私心乎!” “歆为汉臣,自当为汉室出谋划策。” “你!” 华歆没有再管甘宁,向孙权说道:“将军若不明刘皇叔之意,歆愿为使,北上面见刘皇叔。将军可先抓陈氏族人,以表忠汉室之心。” “子鱼之言有理,明公当先抓陈氏之人。”虞翻说道。 “诸君且回,容孤三思。”孙权见众人被华歆带了节奏很不高兴,散了军议,唯独留下了鲁肃。 鲁肃也明白孙权的意思,不等他问,便说道:“华歆之心在北,主公强留亦不可得,又使帐中不睦。何如便遣华歆为使,一探刘备虚实。” 第二百一十六章 联盟抗刘 “子鱼,多年未见,向来可好啊?” “能得皇叔挂念,歆幸甚。” 经过鲁肃的劝解,孙权最终还是决定放华歆离开。当年,刘协在许都的时候,曹操认为华歆有才能,便想召华歆入许都为官。华歆收到征召,便准备离开江东。只是孙权同样看重华歆的才能,不放他离开。 华歆正想办法脱身的时候,刘协被刘备带到了邺城。华歆消停了一段时间,又想要去邺城,只是被孙权制止,加上刘备也没有再发征召文书,华歆便一直滞留在了江东。 “子鱼前来,所为何事?” “皇叔兴兵而来,孙权遣我为使,欲探皇叔虚实。”之后华歆便向刘备详细述说了江东的虚实。 了解完江东详情,刘备说道:“我太尉府尚有奏曹一职空缺(太尉奏曹,主奏议李),子鱼愿任否?” “华歆领命!” 给华歆接风洗尘的宴席结束,关羽说道:“大哥,我等于广陵毫无动静,恐孙权察觉海军之事。” “云长有何妙计?” “可于中渎水广建战船,以大兴水师之名慢孙权之心。” “善,便由二弟前往!”刘备说道,“二弟大张旗鼓便可,无需实为。” “是!” 丹徒 “孙将军,华先生因天子相召,不日便将北上。临行时,令小人将此函送与将军。” “下去领赏。” “谢将军!” 飞速看完书信,孙权向众幕僚问道:“刘备于广陵大造战船,意欲新建水师与我江东争锋。” 吕蒙说道:“北兵远来,不惯颠簸。欲建水师,绝非一朝一夕所能成也。主公勿虑。” 张昭说道:“将军大势可以拒刘备者,大江也,欲拒刘备当与曹操和。若曹操与刘备合而来攻,江东危矣。将军当复遣使入荆州,说以利害,结曹抗刘。” “子布之言有理。” “报主公,周都督求见!” “快请。” 周瑜带着诸葛亮拜见孙权,孙权问道:“公瑾不守江夏,孤身回返,所为何事?” “江东之势危急,故瑜不敢耽误,星夜兼路。” 孙权说道:“刘备虽于广陵大建水师,然其攻江东,为时尚早,公瑾可不必如此操劳。” “将军中刘备之计矣!”周瑜说道,“此乃诸葛孔明,诸葛子瑜之弟,将军可问之。” “闻孔明仕曹公,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乃为救江东而来。” 张昭说道:“我江东有大江之险,且将士上下一心,刘备纵有百万之众,必过不得大江,江东又何须救。” 诸葛亮拱手道:“未请教……” “昭乃江东微末之士。” 周瑜提醒道:“乃江东长吏张子布。” “刘皇叔征黄巾,战曹公,平袁绍,起兵十数年未曾一败。”诸葛亮问道,“子布先生可知刘皇叔兵法?” “刘备多仗骑兵之力,往来冲突,有何兵法可言!” “呵呵。”诸葛亮笑道,“昔刘皇叔战袁绍,兵十万而言三万者,其惯使假痴不癫之计,见微知著。” “刘备起兵百万南下,若依孔明先生之言,其兵尚不只百万之众。”鲁肃说道:“请恕肃不敢苟同。” 周瑜说道:“情势危急,还请先生明言。” “刘皇叔南下之前,遣将往攻辽东,辽东不战而降,不知将军知否?” “此大事也,军中哨探早已回报。”孙权说道,“孔明但可明言。” “公孙康不战而降者,非不欲争斗,乃形势所逼,不得不为耳。” 张昭说道:“辽东蛮荒之地,兵微将寡,民少粮微。知刘备大军来攻,不战而降,有何奇哉。” “子布先生小觑辽东矣。”诸葛亮说道,“昔公孙度在时,以此为基业,东伐高句丽,西击乌丸,南取辽东全土。若言其兵微将寡,实难为之。以亮估之,其兵不下三万之众。” 一旁的周瑜又提醒了一下诸葛亮,诸葛亮又向众人解释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事,继续说道:“天时、地利、人和三未得而能胜者,皆因其有楼船水师之故。” “楼船水师!”鲁肃惊疑道,“可是先汉孝武帝所建之楼船水师乎?” “然也。”诸葛亮说道,“昔南越为乱,孝武帝因之速平越地。” 顾雍问道:“先生可有明证?” “此皆亮估之,将军若不信,亮便不再多言,即刻回返荆州。” 孙权问道:“孔明先生此来便为此事乎?” 周瑜说道:“孔明先生受曹公所派,来江东见将军,共议两家和解之事。” “既为使者,孔明先生何不早说。”孙权说道,“来人,设宴!孤要款待孔明先生。” 酒足饭饱,孙权派人送诸葛亮去馆驿休息,又单独留下周瑜、鲁肃、张昭谈话。 看孙权一脸担忧,鲁肃问道:“主公可是忧诸葛亮乃曹操之计乎?” “非也。”周瑜说道,“将军是忧不敌刘备耳!” “公瑾知孤心。”孙权向周瑜问道,“公瑾可有妙计退敌?” “将军勿虑。”周瑜说道,“刘备虽有楼船水师,然其举大军于大将北岸虚张声势,可见其水师之兵甚微。将军可遣数将屯会稽、吴等地,并传令各地谨守,以防海上来敌。刘备水师见我江东有备,必不敢上岸。海上常有狂风大浪,刘备水师于海上迁延日久,无需江东出兵,必丧于鱼鳖之口。” “公瑾之言,使孤茅塞顿开。”孙权说道,“既如此,孤便遣将屯会稽,另将丹徒、江乘水师移往海边,以防刘军。” “主公不可!”鲁肃说道,“若丹徒、江乘之军远离,必为刘备察觉。江东方败,军中粮草不足,利在急战,而刘备治下兵精粮足,利在缓战。其若不使水师攻会稽,而与我江东对峙于江上,我江东危矣。” 孙权点头说道:“便依子敬之言。” 孙权又问道:“与曹操结盟之事,诸君以为如何?” 张昭说道:“前番将军遣诸葛子瑜往荆州,也因和谈之事。今天赐良机,将军不必迟疑。” 周瑜说道:“可先与曹操共抗刘备,待破刘备之后,再取荆州不迟。” 孙权看向鲁肃,鲁肃也点头同意。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三方出兵 “主公,在下请令为先锋,往攻江东!” “备知张校尉欲报张郎将之仇,备又何尝不是。”刘备说道,“备已令管伏波率海军南下,其不日便可到。” “报主公,伏波将军管亥于帐外求见。” “请。” 为了嘉奖孙乾、管亥等人平辽东的功绩,同时也为了攻伐江东做准备,刘备升孙乾为扬州牧,管亥为伏波将军,管承为楼船将军(兼任东莱太守)。 管承将东莱带给郡中从事,随管亥一起南下,同行的还有从弟管统。 两人见礼,刘备问道:“港口之粮装船否?” “已全部备妥,只等主公下令。” “留一半军于江北,一半军南下,克日启程。待取吴郡,速回报之。” “得令!” 丹徒 “孔明先生可回报曹公,我江东愿与曹公结盟抗刘。” “善!” 定下大步调,诸葛亮也不用待在江东了,周瑜让鲁肃代替自己将诸葛亮送回江夏郡。 一路上诸葛亮和鲁肃相谈甚欢,很快便成了朋友。 到达夏口后,诸葛亮说道:“子敬代我相劝大都督,既已结盟,当率军回江东,不可留大军于西。如此,方可保江东万无一失。” “我江夏水师皆已回返,请孔明先生勿疑。” 诸葛亮笑着看了鲁肃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诸葛亮回到夏口,听闻江东没有把大江东岸的沙羡县返还荆州,便知道周瑜不信任曹操,所以特意提醒鲁肃,不要因小失大。 孙权府中,周瑜正和孙权汇报:“将军,刘备需防,曹操亦不可不备。瑜已将水师大部屯于柴桑,以备不时之需。” “公瑾,刘备大军南下,若留军于柴桑,恐江东之兵不足用。” “将军勿虑!”周瑜笑道,“刘备行虚实之计,便因其楼船水师兵力不足,只可袭我后路之故。只需吴郡、会稽等地谨守,必无差错。” “公瑾之言,甚合孤心。”孙权又问道,“公瑾可有他谋?” “将军英明。”周瑜说道,“瑜已致信曹操,使结盟之事秘而不宣,曹操必有袭徐州之意。待曹操与刘备两败俱伤,我水师再攻荆州,必可取荆州之地。荆州既得,瑜可乘曹刘两家争兖、豫之时,西取巴蜀,则霸业可成。” “公瑾妙算。”孙权嘴上笑嘻嘻,心里…… 孙权心想,你周瑜和曹操私信商议都不先知会我,到时取了荆州,夺了巴蜀,最后成的霸业到底是谁的。 州陵县 “亮何德何能敢劳公子亲迎。” “孔明先生有先见之明,破刘备之计,今又促使曹孙结盟,荡荡之勋也。” “公子谬赞,亮摽末之功,不足挂齿。” 见曹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诸葛亮笑道:“前番公子两次拜访,不知公子有何求?” “先生,冲弟聪颖,深受父亲喜爱。我才疏学浅,欲解父亲之忧而不可得,愿先生教我。” “军旅之中刀剑无眼,曹公长子便遭不测,公子还是留于曹公身边,方可保万无一失。” “大丈夫处乱世,怎可惜命。丕虽不才,愿纵马提剑平乱世。”曹丕说道,“请先生教我。” 诸葛亮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说道:“今曹孙结盟,看似万无一失,实则江东必不长久。” “缘何?” “江东不将沙羡交还荆州,亮便知其尚有意图荆州。而今刘备大军压境,其尚不聚所部之军并力抗敌,便是江东君臣仗水师之力,甚为轻敌。”诸葛亮说道,“轻敌岂得不败?” “依先生之见,我等该当如何?” “彼自取其祸,他人不可救。”诸葛亮说道,“我等当乘机西取巴蜀,以为后计。” “父亲大军皆东向迎敌,汉中难入巴蜀,如何可得巴蜀?” 诸葛亮笑道:“欲取巴蜀,何须大军。” “先生有何妙计?” “公子若有心,可向曹公求精兵一万,亮便与公子谋于帐中,巴蜀可得矣。” 说完诸葛亮便以劳累为由离开了,留下曹丕一个人考虑得失。 曹丕回到襄阳,一连数天忧心忡忡,曹彰向曹丕问清缘由。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曹彰说道,“兄长既然有心,何不先禀明父亲,看父亲之意。” 想要曹冲的威胁,曹丕咬牙找到了曹操,说道:“父亲,儿愿带兵入蜀,为父亲取巴蜀之地,以除后患。” “汝可知为父与刘玄德大战在即,诸军皆有将令。”曹操说道,“刘璋守家之犬耳,待为父破刘玄德,其必不战而降。” “父亲,儿不需大军前往,只求精兵一万,便可取巴蜀之地。” “哦?”曹操来了兴趣,“我儿有何妙计?” “诸葛孔明为当世大才,儿愿拜其为军中参谋,共商军机。” “哼!”曹操脸色不太好看,认为曹丕是被诸葛亮骗了,“领兵作战乃国家大事,岂能儿戏!” 曹丕咬牙道:“儿愿立军令状,若取不得巴蜀,甘受军法。” 往常曹操出兵,他都会将儿子带在军中历练。当年曹昂死的时候,十一岁的曹丕也在军中(十一岁便能在乱军之中骑马逃得一命,曹丕也有强的一面)。 这一次和刘备大战,曹操谁都没带,唯独带了曹冲在身边。曹丕非常担心自己的地位,决定拼一把。 看着眼神坚定的曹丕,曹操决定给他一次机会。曹操说道:“汝既有雄心,为父便支精兵一万于汝,另遣虎贲五百护汝左右。万事需思虑再三,不可鲁莽行事。蜀地道坚路险,谨防伏兵。” “谢父亲,儿定不让父亲失望。” 曹操将将令递给曹丕,说道:“汝可于军中选数员偏将助汝。” “是!” 曹丕得到将令,当天就找到诸葛亮,诸葛亮也顺势加入征巴蜀的军中。 诸葛亮说道:“亮有数友,皆为荆州高才,公子可召至军中,同为参谋。” “善。”曹丕又问道,“父亲令我择数员偏将,不知先生以为何人可当大任?” “南阳黄汉升、文仲业皆可为将。” 曹丕找到曹操,向他要黄忠和文聘。曹操认为文聘防守夏口很重要,便没有将文聘调入曹丕军中,但是给曹丕调来了牛金、侯成、宋宪、魏续,黄忠也调入了曹丕军中。 另外,在荆襄士人的宣传下,除了马良、马谡,还有许多荆州的武将加入了征伐巴蜀的队列。如向朗、向宠、霍峻等人。 第二百一十八章 吴郡之战 “太守总言刘军将来,令我等好生防备。如今数月不见敌踪,是否军情有误?” “传言刘军悍勇,未尝一败,也不知我等尚有命乎。” “汝等怎可乱言,蛊惑军心!”凌统说道,“欺我手中之剑不利乎!” “不敢,将军饶命!” 朱桓说道:“好生巡视,不得怠慢!” “是!” 朱桓又拍了拍凌统肩膀说道:“公绩,将士严守数月,士气稍堕乃常事,不必过于苛责。” “是!” 朱桓看着凌统,感叹他和刚参军的自己一样,做事一丝不苟,有成为名将的潜质。 朱桓来到官寺,吴郡太守朱治问道:“休穆,今日可有异常?” “一切如常,请太守放心。” “报……报太守,娄城外有水师大军上岸。” “其军几何,打甚旗号?” “连绵不绝,其军不知凡几,中军为海军伏波将军管亥!” 朱治说道:“管亥,此人原为青州黄巾,兵败而投刘备,多年未曾随刘备征战,原来是去督水师了。” “太守,刘军至,该当如何?” “不想刘备水师如此之众,吴郡恐不能久守。休穆,即刻传令四门,封城,无我令不得开门。”朱治说道,“待我传信仲谋,另派援军。” “是!” 娄(松)县(江)城外 管统说道:“大哥,不想沿途行船如此艰难,千余将士葬身大海。” “诸将士皆可名刻英灵,我等正应奋勇杀敌,以慰死难将士。” “报将军,前方有娄城,四方无江东大军动向。” “好!”管亥下令道,“即刻换装,往攻娄城。” 盐渎港到娄县共700多里(1八0海里),路程不长,但海军出征时风向不对。一直到立冬,风向改为东北风海军才开始正式起航。 即便顺风顺水,由于海况不熟悉,还是有许多战船触礁,或者被突然的暴风袭击。五万海军能到达娄县的只有三万多人,余下的万余士兵大都搁浅在沿途,还有千余人死于风暴。 最开始等风的几个月,孙权还派出甘宁、吕蒙率军巡视海岸,一连数月不见刘备军动静,为了不浪费粮食,便收兵了。 管亥出兵时,怕大军过早被江东军发觉,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海战,管亥让士兵穿着纸甲出征。不过到达吴郡,上岸作战,管亥便让士兵换上压舱的铁甲(原本压舱的是粮食,这次出征特意换成铁甲加粮食的组合)。 “城上之人听着,我主奉天子之命征讨江东。我主仁德爱民,即刻开城投降,本将可保秋毫无犯!” “刘备织席贩履之辈,幽禁陛下,轻贤慢士,苛税众多,又常行商贾之事,何言仁德之君。” “竖子,我必斩汝!” 管亥本想招降,反而被楼上的人怼了一通。管亥没有迟疑,马上开始攻城。 “准备油罐,待敌井阑、冲车至,烧之!” 或许是没有技巧点,刘备只能编辑出井阑和冲车,当然普通的投石车刘备还是知道原理的,工匠很快也研制了出来。至于配重式的霹雳车,甚至火兽,那就不用想了。 早年征战,刘备一直没有经历过攻城战,所以没有编辑多少。这次海军出征,刘备知道江东不会那么容易投降,便让管亥带上了许多攻城器械。 “放!” 刘备军的井阑和冲车在敌军射程之外便停了下来,直到后方的投石机开始运作(事先建造了土丘),才开始向前推进。 “不可避战,速速起身反击!” “县令,矢石如雨,将士们死伤惨重啊!” “刘军若取娄县,汝等每年需纳半数之粮,地多者更需十分之八,乃至全数。”娄县县令说道,“若想家小有活路,便奋勇杀敌!” 为了促进治下的凝聚力,还有遇敌的抵抗力,孙权把刘备的田税政策魔改了一番宣传,让江东的人都害怕被刘备军占领。 其实孙权做这事有些多余了,经过孙权和江东士人的努力,江东已经没有多少自耕农了。农民不是依附在大族名下,就是田地稀少,勉强度日。按照东汉的标准,江东已经没有良家子(家产十万以上)了。 那些江东士人、豪强自然不愿意让刘备统治,他们便以孙权的说辞讲给自家佃农听。佃农基本是文盲,主家说什么便信了。 “县令,主家将大部家将调离娄城,城中兵士不足,恐难以久守,县令可有妙计?” 娄县的县尉和县令都是出自陆家(就是陆逊的陆家),原本陆家是陆康的儿子陆绩当家,只是陆绩年幼,现在当家的是陆逊。 陆逊听闻刘备有楼船水师的时候,便知道老家娄县不安全了,一早便将大部分家小和家中佃农迁到了海昌县(陆逊现在为海昌令)。 陆氏虽然因为陆康的缘故,被孙策削弱了很多,但自从陆逊管理家族以来,陆家蒸蒸日上,手中的土地和佃农也越来越多。到刘备出征江东为止,陆家已经有万余户佃农,在吴郡也算是大家。 最初,陈登还是广陵太守时,在江东广寻内应。因为孙策的缘故,陆逊是有意和陈登暗结,里应外合将江东送给刘备当晋升之资的(陆逊还没有和孙策的女儿结婚)。 只是陈登身体不行,卸任广陵太守后,这个谋划便暂停了。直到青州州学的学子下放,陈珪决定反叛,陆逊自然也不再有结连刘备的想法。 陆逊虽然没有结连刘备的想法,但刘备治下的虚实他比江东的人更加清楚(从陈登口中得知)。在这个乱世,所有地方的人口都在一点点减少,只有刘备治下在增长,而且是和盛世的增加速度差不多。 当年二百多万人口的青州,十几年后,不算迁入的,已经有二百五十万人口了,徐州的增加速度也差不多。可见刘备治下战争潜力非常高,粮草充足。 所以陆逊认为,被刘备捂了那么多年的水师,不可能只有数千或者万余人,少说也有三、五万。 自从孙权不顾他的劝说,将甘宁和吕蒙从吴郡撤离,他便致信娄县,将本家的大部分人南迁到海昌县。 第二百一十九章 增援吴郡 “鸣金!” “大哥,小弟即将先登,何故鸣金?”管统有些不满管亥撤兵的命令。 “将士皆已疲惫,待修整片刻,明日攻城不迟。” 娄县毕竟是个小城,虽然有城中百姓的支持,可刘备军人多,围城半天,娄县已经摇摇欲坠了。只是管亥见军中将士劳累加剧,继续攻城便会成倍加重死伤,便鸣金收兵了。 管亥在这里不急不慢的进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刘备听闻外海行军困难,而且刘备知道,外海离最近的编辑点吴县有很长一段路,便在管亥出发前,将管亥原本主攻的身份变成了诱敌。 “县令,今日一战,兵士死伤惨重,若无良策,明日娄城必破。” 娄县令咬牙说道:“今日三更,我亲自带兵,夜袭敌营。若不胜,汝等可向刘军投降。” “报将军,娄城有军外出,正向我军大营而来。” “传令将士迎敌。” “是!” 娄县令知道敌我兵力悬殊,他本来便没想着杀敌,只想冲入管亥军营放火,可江东军只是当年在江陵郡和刘备军交战过,江东军的人根本不知道刘备军斥候的强悍。 娄县的偷袭很失败,被带出来的千余士兵没有一个能够回去,不是被杀就是被俘虏。 第二天一早,娄县县尉便开城向管亥投降了,管亥也没有像娄县人想象的那样屠城,反而带头抑制城中粮价,安抚民心。 “大哥,娄城既下,明日小弟便率先锋往攻吴城。” “不可!”管亥说道,“贤弟是否忘却主公之令,我等在此非为攻城略地,乃为诱江东大军至此。” “本该你我兄弟二人立功,不成想外海之风如此狂烈。” “小弟莫急,待主公大军过江,为兄便向主公请令,往攻南方。” 管亥攻下娄县,没有急着西攻,而是带着城中的佃农开始分田。分田时管亥的海军不动手,而是让佃农自己抢自己的土地(定额的)。 听闻刘备治下不需要交税,甚至连徭役都没有,佃农们纷纷高呼上当,而后愉快的加入分田的行列。 随着分田的进行,娄县的士人、豪强就更怨恨刘备军了,他们想方设法将娄县的情况向曲阿方面汇报。管亥为了更快的吸引江东的注意力,也让斥候们放水,让这些信件西去。 “将军,刘备军下娄城,倒行逆施,吴郡百姓苦不堪言。将军当速派军士前往,逐刘备之军。”顾雍找到孙权,向他哭诉管亥的暴行。 “元叹放心,孤已派子明、兴霸领军前往,不日便可奏凯。” 顾雍走后,孙权来到内堂,周瑜和鲁肃一直等在这里。 “果如公瑾所言,元叹此来乃为援救吴郡之事。” 周瑜说道:“将军,曹操大军出动,刘备尚安坐广陵,可知其必有后计。管亥取娄城,不安抚人心,反行暴举,定为诱我军前往。” “难不成,刘备水师不只三万之数?”经过娄县攻防战,江东已经知道,刘备有三万海军到了吴郡。 鲁肃说道:“刘备水师必有后军,若主公大军远离,其乘虚而入,江东危矣。” “有何策对之?” “可行诱敌深入之计。”周瑜说道,“瑜之水师已屯历阳,刘备并无防备。将军可令数将大张旗鼓向东而去,使刘备以为我军无备。其必令水师余部渡江,瑜便乘机袭之,刘军必败。 将军再令东去之军北屯大江入海口,断管亥粮道(周瑜以为刘备给管亥运送的军粮最后一段走的是陆路),管亥粮尽,不久必退。待其兵退,将军可率众从后掩杀,可大破之。 刘备水师既败,必不敢正视江东。届时瑜可乘曹操与刘备争雄,尽取荆州之地,而后入巴蜀,霸业可成矣。” 孙权叹道:“此真天赐公瑾与孤也。” 翌日,孙权便让吕蒙和甘宁率精兵五千大张旗鼓向东而去,周瑜也连夜赶回历阳。 江都港 “报主公,江东军情至!” “好,孙权果中计矣!”刘备看完斥候从江东发来的军报,得知孙权率大军支援吴郡,高声向众人说道。 “既如此,大哥便请下令。”张飞说道,“待破江东,三弟便率本部支援二哥。” 就在不久前,曹操举大军二十万,诈称五十万,向徐、青、冀三州进攻(有虚有实)。刘备得知军情,便派关羽到小沛,总督青、徐二州防务(假装的水师由刘备亲自督造)。冀州方面有多人在,刘备很放心。 “传令盐渎港海军,令管承统军屯于入海口,以待后令!” “是!” 传令官离开没多久,又有斥候回报:“报主公,大江东面有海军船只至!” “什么!”刘备怒喝,“管承怎敢不听我令,泄露军机!” 简雍问道:“主公,可要雍派绣衣卫前往?” “不必!”刘备冷静下来,说道,“宣高率军接应其入营,不必苛责。” “是!” 臧霸很快回来了,出乎大家的预料,这些海军不是管承派出来的水师,而是随管亥一起南下,被阻拦在半路的水师。这些海军因为有许多战船破碎,有许多战船,一船装了两船的人,他们不再适合海面航行,不得已只能从大江回返。 刘备从数个小校口中得知情况,没有怪罪他们。 正在刘备苦思对策的时候,又有斥候来报:“报主公,西面有江东水师大军沿江而下。” 原来,那些掉队的海军不但打断了刘备的谋划,也让江东慌了手脚。 孙权他们一直以为,刘备会等吕蒙他们离开一段时间后再动手,没想到刘备的水师几天便到了。 丹徒县的江东水师不多,他们见刘备军海军船多,也不知道海军虚实,便谨守水寨,没有出战。 孙权得知军情,因为手上水师不多,赶忙派人飞马传信周瑜。周瑜同样怕刘备乘这段空档进攻江东,便急忙率水师顺江而下。 等周瑜率军赶到江乘县,两面的人都傻眼了。刘备以为海军暴露,让周瑜回师守备江东,没有了突袭的机会。周瑜这边也以为己方走的太急,被刘备察觉,刘备不再率水师进攻江东了,周瑜同样以为丧失了偷袭的机会。 第二百二十章 诈降 “将军,瑜冒进,致水师为刘备所察,前计不成,请将军责罚。” “公瑾亦为救江东,何罪之有。” 搁浅的那部分海军沿江而上来到江都港,歪打正着,把周瑜的伏兵引诱了出来,就连刚走没多久的吕蒙和甘宁都急行军回到了丹徒县。 得知江东有所准备,刘备也庆幸不已。若是海军进攻时被偷袭,说不定就出大事了。刘备不再着急,安心让大军驻兵,重新思考对策。 刘备可以安心屯兵(江都县就是编辑点),孙权这边就难受了。再拖几个月就到了春耕了,不像刘备的全脱产士兵,孙权和江东的士兵本质上都是各家的劳动力。要是耽误了春耕,当年的粮产一定会大幅降低。 孙权召众人商议,周瑜说道:“必设谋破刘,迁延日久,恐为曹操得利。” 周瑜已经得到消息,曹操派曹丕、诸葛亮等人带兵入川了。要是江东被刘备拖死在丹徒,那江东以后就没有一统天下的机会了。 鲁肃说道:“主公,都督连日挑战,刘备皆坚守不出,必因子明、兴霸回军之故。可令子明、兴霸再举兵东向,以慢刘备之心。都督再往挑战,刘军必出。” “子敬之言有理。”孙权自己也怕管亥在吴郡搞风搞雨,有吕蒙和甘宁在吴县城外牵制,吴郡一定万无一失。 “子明、兴霸,令你二人速往吴郡。” “是!” 吕蒙、甘宁离开后,周瑜再度率军挑战,可刘备还是坚守不出。刘备之所以敢安坐江都,除了编辑点外,还因为曹操同样没有大动作。 曹操和江东结盟,亲率大军东进,但曹军在临近边境很长一段路就停了下来,根本没有威胁刘备后路的意图。 刘备也明白曹操的想法,曹操正等着刘备和江东打生打死,从中浑水摸鱼。 “不想刘备依然坚壁而不与战,如之奈何?” 鲁肃说道:“都督,北人远来,不习水性,多生病变,或可不战而胜。” 鲁肃的想法,刘备早有防备。刘备知道这年头,大江上非常容易得血吸虫病,所以格外注重军营的卫生,而且还将华佗等一大批医士调入军中。所以患病的士兵有一些,但没有扩散。 一直不见刘备军中动静,周瑜便派人来到刘备军中假装和谈,实则探查虚实。 刘备明白周瑜的想法,特意带着使者巡视军营,并将血吸虫病的原理和防御办法说给使者听,展现己方完全不怕大江疫病的同时又将治病的办法带到了江东。 “华元化果不愧天下第一神医之称,如此疑难杂症也能明了。”得知刘备军营的情况,周瑜感叹道。 为了彰显华佗的功绩,同时也为了消除百姓心中医士地位低下的想法。刘备上表刘协,赐封华佗“天下第一神医”的名号。 “都督,刘军不可自退,还需另谋他计。” 周瑜和鲁肃头脑风暴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用火攻。只是江夏水战让连环战船的弊端暴露无遗,周瑜不认为刘备会再将战船连锁,而且刘备的水师也是经过多年训练的。 没有连锁战船,火攻就只能制造混乱,真正杀伤敌军的办法还是近身跳帮作战,所以火攻的时机就很重要。 “公瑾,今日挑战刘备还是坚守不出。”黄盖和程普一起来到周瑜身边汇报。 周瑜看着两人,突然灵光一闪,问道:“速召义公(韩当)前来。” “都督相召,所为何事?” “瑜欲使义公投刘,义公可愿否?” 韩当惊道:“当受破虏将军(孙坚)知遇之恩,又随吴侯(孙策)征讨四方,讨虏将军(孙权)厚待于当,当无以为报,怎可背之!” “义公勿虑,瑜非令将军真投,乃使诈降之计耳。” “诈降?” 鲁肃说道:“公瑾,韩将军久仕江东,使韩将军诈降,恐刘备察觉。如此,岂不害韩将军乎。” “便是如此,刘备才可信义公。”周瑜说道,“管亥占娄县,行分田之策。子敬以为,江东之人欲降刘备否?” “刘备自失人心,江东百姓同欲也。” 原本刘备大军压境,为保自家安危和利益,江东有许多人向孙权提议投降。可经过娄县分田之事后,所有的江东士人都不再想着投降刘备,群情激愤,纷纷向孙权出谋划策。而且,这些士人还大力支援孙权,要人给人,要粮给粮。 “江东之人往投刘备,刘备必不信也。”周瑜继续说道,“惟义公与德谋(程普)原为北方之人,可取信于刘备。” 程普这段时间任副都督,名义上只在周瑜下面,位高权重,他去诈降刘备肯定不相信,所以周瑜选择了韩当(现在还只是中郎将)。 “如诈降,尚需使他谋。”冒冒然让韩当去投降,肯定是不行的。为了取信刘备,肯定要再施计。 周瑜说道:“此计欲成,需向讨虏将军借一物。” “何物?” 回到曲阿的孙权找到了陈珪,说道:“汉瑜,刘备大军南下,非图江东,乃欲求陈氏耳。陈氏南下相投,孤并未推脱,且不曾亏待陈氏。今欲胜刘备,需借陈氏一物,还望汉瑜切莫吝惜。” “不知将军所需何物,但为陈氏所有,珪必双手献上。” “欲胜刘备,需败其水师;欲败水师,需用火攻;欲使火攻,需遣将诈降。”孙权沉声道,“欲取信刘备,便需汉瑜之头。” “将军!?” “如胜刘备,陈氏当为首功。”孙权说道,“如孤取广陵之地,陈氏仍为广陵太守;如孤得徐州,则孤上表陈氏为徐州牧。” 孙权没有立刻让陈珪表态,但陈珪知道,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本来他们陈家就是外来户,要是再得不到孙权的支持,肯定被其他人吞。 “珪愿献头,只望将军照应陈氏。” “汉瑜勿虑,汝死后,陈应(陈珪二儿子)便为孤之亲信。” “且慢!”得到孙权的承诺,陈珪当场便要自刎,被孙权一把拉住,“尚需汉瑜往军中一行” “是!” 第二百二十一章 巴蜀战端开 “报主公,曹操遣其子曹丕领军寇犯巴东,现已占鱼复。” “中原刘备、曹操、孙权三家大战,曹操安有大军攻蜀?” “巴东太守无备,为曹军所袭,不知其军几何,只知曹军逆江而上,战船举目皆是。” “这可如何是好?” 刘璋还在慌张,又有斥候来报:“报主公,夏侯惇起汉中之兵南下,杨太守求援(葭萌关太守杨怀)。” “主公,巴蜀道险,曹军不知地形,粮草不济,不日必退。”张任说道,“末将请令前往征讨,必擒曹丕、夏侯惇献与主公。” “父亲,儿亦愿领军前往拒敌!” “好,便由循儿为主帅,督诸将,领三万精兵往敌曹丕。”为了照顾儿子,刘璋将刘璝、泠苞、张任、邓贤等蜀中主要将领全部派给了刘循。 从事王累说道:“曹将夏侯惇勇猛,恐杨太守不敌,主公还需另遣将士支援葭萌关。” 刘璋认为葭萌关险恶,上一次曹操亲攻都没有攻下来,现在也没必要特别派兵支援。于是刘璋下令驻守巴西郡(治所阆中)的扶禁、向存两人,率郡县兵前往葭萌关支援。 朐忍县 “果如先生所言,城中并无防备。” 诸葛亮笑眯眯不说话,其实心中对这两次的进攻很不满。他没想到占着偷袭的先机,还会有上千人死伤。诸葛亮心中暗下决定,今后要尽量少打攻城战。 曹丕问道:“孔明先生,巴蜀门户已开,如今我等当往攻何处?” “夏侯将军起汉中之兵南下,我等可先占巴郡,而后北向,取巴西之地,以迎汉中之军。” 当年曹操攻下荆州,刘表军中有一支偏师驻扎在巫县防备刘璋,刘琮投降后,这些士兵也顺势投降了曹操。 这次曹丕出兵,最开始,在诸葛亮的要求下,偃旗息鼓,让鱼复县的蜀军以为他们是来换防的士兵。 而后,乘蜀军不备,曹军大张旗鼓,突袭包围了鱼复县。城中太守以为曹操大军压境,曹军攻城数日,便开城向曹丕投降了。 曹军占领鱼复县后,马不停蹄又向朐忍县进攻,朐忍县令同样向曹丕投降。占领鱼复县和朐忍县,曹军打开了进入盆地的门户。 有了前面的榜样,曹丕一路都是虚张声势,曹军逆江而上,沿途的临江县、平都县、枳县全部向曹丕投降,一路顺风来到江州县(巴郡治所)城下。 这一次,巴郡城中的赵笮和严颜(巴郡太守赵笮、巴郡都尉严颜,严颜为巴郡本地人,汉朝规矩本地人不能为郡县长官)没有被曹军的阵势吓住,江州县城门紧闭,挡住了曹军的去路。 “大哥,沿途县关皆降,惟有此城不识时务,待小弟率军攻城。” 听闻曹操答应曹丕率军攻蜀,立志成为大将的曹彰也向曹操请求,曹操见曹彰同样志气满满,便答应曹彰同去(也给了五百虎贲卫)。 曹丕向诸葛亮问道:“孔明先生,可否攻城?” “若亮所料不差,江州不降必有所仗。”诸葛亮说道,“大军出征已有时日,刘璋必已知晓。其必派兵东来。若大军攻城,彼援军突至,里应外合,大军危矣。” “先生有何妙计?” “可安屯于此,待其援兵至,以逸待劳,破之可也。” “善!” 随后的一段时间,曹军完全没有进攻江州县的意图,每天都在诸葛亮的督导下操练他构思的八阵(天覆、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其余时间诸葛亮便和工匠鼓捣东,鼓捣西。 当然,八阵名字很牛,本质却是从孙膑的九军八阵演变而来。俯视诸葛亮的八阵,便是将一个正方形内部划一个“井”字,除了最中间的中军,四周每一块就有一军士兵,共计八军。 八军的每一军都有数种士兵配合,盾兵为前排,弩兵其后,另外在盾兵和弩兵之间有战车。作战时,战车停驻当拒马,盾兵保护战车和弩兵。在盾兵和弩兵之间,还配有长矛兵,用于刺杀突入阵中的骑兵。 诸葛亮的八阵与原本八阵有两个区别,其一,是八军各部不再是一个整体,抵御一个方面的敌军,而是每一军都是一个相对较小的四方阵,不但能抵御阵外的敌军,还能进攻阵内的敌军。 第二种区别,就是诸葛亮在阵后增加了二十四个骑兵小队。这些骑兵小队就是充当救火员的身份,哪里危机便去哪里。诸葛亮的八阵不是往常的五人为一伍,而是八人为一伍,八伍为一队。 诸葛亮改良的八阵,就是为了应对刘备骑兵的军阵。只要骑兵突入军阵,便会受到左右两侧或者前后两方的进攻。而且哪怕是有一军混乱了,也不会对整体的军阵有过大的影响。 (可惜的是,刘备军已经很久没有让重骑兵发挥的时候了,诸葛亮还不知道刘备军中的重骑兵冲阵已经不算冲阵了,而是应该叫撞阵。刘备军重骑兵只打击正面敌军,绝不进入敌阵。) 曹军军中将领对诸葛亮的意见很大,不过曹丕却是全力支持诸葛亮。 “报公子,蜀军援兵已至江州城外,屯于北门十里处,其军不下三万。” “孔明先生,该以何计破敌?” 诸葛亮一字一顿道:“正面破之!” 黄忠说道:“军师,我等兵少而敌军众。正面迎敌,恐于战不利。” “数月操练,大军已不似往常。”诸葛亮说道,“我等远来,若不一展军势,必不可久战。” 帐中众人都不相信诸葛亮,以为这是诸葛亮无计可施,让他们去送死。 看着闭眼摇扇的诸葛亮,曹丕决定再相信诸葛亮一次。他说道:“遣使敌营,明日决战!” “兄长(公子)!” “我意已决,诸将勿多言!” 江州县城中 “严将军,公子传信,曹丕邀公子明日决战,公子令我等整军,待公子击败曹军,出城与公子一齐杀入曹营,解蜀中之危。” “曹军兵少而邀战,自取其祸也。明日一战,我必擒曹丕,以报主公。” 第二百二十二章 八阵初显威 “今日一战举足轻重,但有不听号令者,立斩不饶!” “是!” 为了今天的决战,诸葛亮向曹丕讨要印绶,曹丕信任诸葛亮,让他统领全军。 另一边,刘循向张任问道:“张将军,曹军可有伏兵?” “曹军皆在此地,惟有大营之中尚有千余兵马。” “善,待开战局,令江州之兵往攻曹营。”刘循说道,“我要一战竟全功。” “呜!呜!”两军列阵,军号战鼓声响彻大地。 诸葛亮于中军下令,旗手挥舞令旗,曹军前军开始随鼓声前进。不同于往常,诸葛亮将军法调高了等级,任何错误都会在战后被斩首。曹军士兵不敢有丝毫疏忽,每一通鼓都前进八步,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连续数月操练的成果开始显现,同样是两军前冲,曹军阵型丝毫不乱,反观蜀军,已经有些参差不齐了。 “止步!止步!”在各队长的呼喝声中,曹军停下了脚步,长矛兵立马调转马头,解下战马和战车的连接处,将战车横放在阵中。 “冲!冲散敌阵,有擒斩曹丕者,赏万金,封侯!” “喔!”在厚赏的刺激下,蜀军又加快了步伐,仿佛眼前的功劳要被人抢走一般。 “弩击!” 蜀军进入射程,曹军弩兵开始发力。受到两拨箭雨,蜀军也开始还击,只是战果对蜀军非常不友好。 这次伐蜀,诸葛亮不但每日操练曹军,而且还调整了曹军原本的配置。 为了应对刘备军的威胁,原本曹军军中,大部分都是盾兵、长矛兵和车兵,只有少数弩兵(参照却月阵)。因为曹军的将领们都知道,弩矢的威力不足以对刘备军重骑兵造成重大伤亡,反倒不如加大长矛兵的比例。 曹丕调兵时,按照诸葛亮的建议,一万兵中有三千人是弩兵,将长矛兵削去大半。 战场上,蜀军头顶弩矢不断,没有刘备军那样精良的铠甲,甚至着甲率都没有40%的蜀军冒着生命危险向曹军冲去。 在付出两千多人死伤的代价下,蜀军终于和曹军短兵相接了,只是战场的形势还是没有和蜀军想象的那么美好。 曹军盾兵依托着战车抵御着蜀军戟兵的刺杀,蜀军虽然人多,可受敌面积就那么大,蜀军不能展现人数优势。 随着战斗继续,为了接敌,越来越多的蜀军在小校的带领下,沿着诸葛亮布阵时事先留下的通道,向八阵内部前进。 “好!” 远处的刘循见己方士兵杀入敌阵,以为曹军阵型马上就要混乱,胜利即将在眼前,不禁高声叫好。 反观诸葛亮却不慌不忙,在他的指挥下,八阵宛如猛兽一般,将蜀军一点点吞入腹中。 八阵九军按诸葛亮指挥,遇到人多的蜀军便后退一点,遇到人少的蜀军便前进一点。八阵九军各部不再保持方形,开始按照形势变幻形状,但外围边线没有被蜀军攻破。 冲入八阵之中的蜀军,宛如(3)弹球一般,在九军组成的阻挡物之间来回弹跳。 在九军有意的驱使下,忍受者无时无刻两面夹击的蜀军,终于来到了曹军阵后。等待他们的,不是曹军中军的战功,也不是杀透敌阵的胜机,而是精锐的骑兵队。 主阵的九军宛如剃刀,将蜀军割得稀碎,而骑兵便是重锤,将烂肉一般的蜀军拍成肉饼。 随军冲阵的张任、邓贤等众将,因为身处敌阵,而且被分割,已经完全不能整体指挥蜀军了。而仍然留在后军指挥的刘循,显然没有应对这种局面的应变能力。 战场上看似蜀军将曹军分割包围,其实曹军各军与各军之间的距离不开,能够互相接应。远处刚开始还高兴的刘循也渐渐发现了不对,蜀军的伤亡正在以几何倍上升。 不知道如何应对的刘循,在副将的提醒下,将后军预备队全部加入战局,还亲自领军前往。 有了刘循亲自率军冲杀,蜀军一时间士气确实振奋起来。可诸葛亮还是和刚开战的时候一样,稳定的指挥着各军应战,就像给不打麻药正在惨叫的病患做手术一般,心中毫无波澜。 “报公子,江州蜀军出城向大营攻去!” “孔明先生!” 完全不理会曹丕的叫喊,诸葛亮依然如故,注意力完全放在主战场这边。 虽然心中焦急,可曹丕知道他不能瞎指挥。他只能一边期盼主战场快点分出胜负,另一边祈祷大营能顶住蜀军的进攻。 曹军大营之中,在黄忠和副将霍峻的指挥下,曹军依托营寨,完美的抵御了蜀军的进攻。严颜率领的江州县士兵虽然是曹军的数倍,可曹军都是精锐,江州兵只是普通的郡县兵,再加上大营的防御工事,蜀军完全攻不进大营。 八阵这边,在张任的奋力拼杀下,一部分蜀军杀出了八阵。而绝大多数蜀军还在八阵这个磨盘之中,在曹军的绞杀下,蜀军的数量在急速减少。 冲出八阵的张任看到眼前的形势,明白蜀军不能再和曹军纠缠了,必须要脱离敌阵。同时张任也发现了刘循的踪影,刘循正受到魏续和宋宪的两面进攻,十分窘迫。 张任绕到刘循后方,杀到刘循身边,说道:“公子,军无战阵,于战不利,当速离敌阵,再列阵迎敌!” “请张将军指挥!”知道自己没有能力的刘循,果断让出了帅旗。 在张任的指挥下,蜀军开始且战且退,诸葛亮也不让八阵追击,只是让弩兵向撤退的蜀军射箭。 最开始,外围的蜀军由于没有过于深入八阵,也因为张任等人的指挥,撤退时还能有序进行,但深入八阵的蜀军就没有那么好的形势了。 正所谓进来容易出去难,杀入敌阵时怎么说最多也只有两面受敌,现在要撤退了,便有三面被攻。再加上蜀军士兵的铠甲只有正面有护甲,转身之后,蜀军的伤亡立刻飞升,甚至好些地方的蜀军刚转身便全队、全营被杀。 脱离了曹军射程,还想着重整旗鼓的张任,满怀期待的刘循等人,受到了自家败军的冲击。 人数占优的蜀军,首先溃败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围城打援 “公子,事不可为,速退!” 见原本的前军溃败,开始冲击本阵,张任不得不拉着不甘失败,还要和曹军拼命的刘循向垫江县撤退。 主战场胜利,诸葛亮让八阵前三军追击,又下令骑兵队乘机攻占江州县。在追击的号角声中,八阵前三军很快变成锋矢阵,向前方杀去。 江州县城中的赵笮和严颜都没有想到兵力占优的刘循会兵败,严颜将江州县城中的士兵全部带出城外,进攻曹军大营。 面对曹军骑兵队的突袭,赵笮完全没有应急预案,在赵笮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骑兵队便攻下了江州县。 主战场兵败,后方江州县被攻破,一直没有攻下曹军大营的严颜只得率军向南方突围。 但严颜率军的士兵都是江州人,有许多人不愿意远离江州,不远处曹军的劝降给了这些人希望,他们纷纷向曹军投降。最终,随严颜逃离的蜀军只有千余人。 攻下江州县,夺取城中的物资,解决了曹军的燃眉之急——粮草将尽。 “哈哈!”曹丕笑道,“孔明先生真乃奇才!” 曹丕不吝赞扬,各种溢美之词不绝于耳,黄忠等曹军众将也对诸葛亮心悦诚服。 “孔明先生,江州既得,我军当西攻还是北上?” 夺取江州县,巴郡大部便被曹军掌控,他们可以向西直接进攻绵竹县,还能北上进攻巴西郡,和夏侯惇一起夹击葭萌关。 诸葛亮说到:“方下巴郡,民心不安,大军不宜轻进。当北取巴西,迎汉中之兵,全据巴州,后图蜀中。” “便依先生之计。”曹丕又问道,“大军是否要在江州修整数日?” “江州之北便是垫江,此地为涪水、阆水、潜水交界。必乘蜀军方败,军心不安夺之。若迁延日久,恐彼据水而守。” “先生之言有理。”曹丕说道,“我亲往攻取。” “巴郡方下,民心不安,尚需公子坐镇。”诸葛亮说道,“便由亮率军北上,亮留季常助公子。” “善!” 诸葛亮没有将曹丕的印绶还给曹丕,他拿着印绶和这次北上的军令正式接手了军队的指挥权。 江州县到垫江县二百多里的路程,诸葛亮指挥曹军日夜不休赶路,在刘循率领的败军还没有到达垫江县时追了上来。 赶了一天的路,驻扎在河对岸的蜀军,准备在天亮渡河进入垫江县。 半夜,毫无防备的蜀军受到了曹军的偷袭,刚刚从兵败的阴影中走出来的蜀军,再度被恐慌笼罩。 完全不管刘循、张任等人的约束,蜀军再度溃败。没有守住大营的希望,张任等将护卫着刘循向北方逃跑。 诸葛亮率军追了一阵,便不再管败军,顺势向垫江县进攻。垫江县令见刘循兵败,也没有顽抗,开城向诸葛亮投降了。 进城安抚人心,曹军刚刚安顿下来,诸葛亮便收到斥候回报:“报军师,城外有蜀军攻城!” 以为又有援兵到来的诸葛亮赶忙奔向城头,到了地方才发现是虚惊一场。原来是逃离江州县的严颜绕路北上,来到了垫江县城外扣门,他还没注意到垫江县已经换了主人。 乱箭射走了严颜,诸葛亮让赶来支援的大军回营休息。 修整数日,诸葛亮继续率军北上,向安汉县、充国县发起进攻。得知诸葛亮的进攻路线,北面的张任明白了诸葛亮的想法。 张任说道:“诸葛亮必想取巴西之地,与汉中之兵相连,我等可屯兵阆中,断其去路。” “如此,安汉、充国拱手让与诸葛亮不成!” “安汉、充国皆是小城,且巴西之粮皆在阆中。大军若屯安汉,难守矣。”张任向气急败坏的刘循解释道,“曹军远来,虽取巴郡之地,可巴郡之粮未能令其久战。待曹军粮尽必退,届时我等以逸待劳,从后掩杀,可重夺巴郡。” 正面被诸葛亮率领的曹军击败,刘循对蜀军的战力有了直观的了解。他知道张任说的是老成持重之言,沉默片刻便答应了张任的战略。 在刘循的默许下,安汉县、充国县都开城向诸葛亮投降,诸葛亮兵不血刃来到阆中县城下。 巡视了阆中县一番,诸葛亮放弃了攻城的打算。 诸葛亮升帐议事,让众将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一边听着众人的计策,一边看着地图思索。 黄忠说道:“军师,既阆中有大军驻守,何不回军垫江,沿涪水而下,往攻涪城。” 听完黄忠的建议,诸葛亮没有说话,显然不认可黄忠的计谋。 曹军没有巴蜀地图,阆中县到梓潼关的道路不熟悉,只能回军垫江县,再沿涪水而下。那么长时间,刘循早就可以回师梓潼关,到时候还是和现在一样。 “蜀军连败数阵,已成丧家之犬,便有坚城又有何惧!”曹彰说道,“孔明先生,彰愿为前部攻城!” 曹彰说完,这次都不用诸葛亮表态,众将便开始劝说曹彰。 马谡说道:“军师,阆中之北便是葭萌关,汉中大军正在攻城。若军师率军北上,刘循必引兵来救。我军可屯于险要,乘刘循兵出,伏之,则阆中可得。” “蜀军熟悉地形,大军埋伏,必为蜀军所探得,此计不可行也。”看着马谡有些失望的表情,诸葛亮笑道,“但幼常之计亦未尝不可取。” 迎着马谡期待的目光,诸葛亮说道:“蜀军战力不足,欲死守阆中,强攻徒增死伤,不可取也。必先诱敌而出,方可成事。” 诸葛亮指着葭萌关,继续说道:“葭萌关为巴蜀门户,干系重大,况汉中之兵攻打甚急。今若率军北上,阆中之兵必出城而战。届时我率军掩杀,阆中之兵可破矣。” 马谡诱敌之计没有问题,但埋伏不可行,曹军没有蜀军熟悉地形,说不定伏兵埋着埋着,就真被蜀军埋了。 有了战力上的优势,曹军完全不用行险,只要将阆中县的蜀军引诱出来,堂堂正正就能击败他们,保证万无一失。 黄忠问道:“军师,大军北上,若阆中之兵不与我战,断我后路,该当如何?” “若阆中之兵不与我战,我便乘势攻打葭萌关,与汉中之兵相结,亦不忧粮草不济。”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中心开花 “报公子,曹军拔营起寨往北方而去!” “果如张将军所言,曹军欲下葭萌关与汉中相连。”刘循说道,“当以何策制之?” “葭萌关干系重大,不容有失。”张任说道,“然巴西之兵皆已入葭萌关,城中无援兵,若强要与曹军交战,不利也。” 邓贤说道:“曹军往攻葭萌关,有孤军深入之相。我等何不断其粮道,彼军无粮,不久必散。” 张任摇头说道:“葭萌关遭曹军连日攻打,已有不支之相,我本欲待破巴郡曹军后,便支援葭萌关,不想曹军精锐,兵败江州。若我等不管北上曹军,葭萌关必丧。葭萌关若破,巴蜀危矣!” “张将军有何妙计?” “曹军不识地形,可遣人至葭萌关,约其出兵,两面夹击曹军。”张任说道,“为防曹军行围魏救赵之计,我等需多派哨探,知其动向。” “善!” 诸葛亮设围点打援之计,张任便想以中心开花之计破解,但张任没有注意到,这两个计如出一辙,只是有个最根本的因素——战力。战力足够便是围点打援,战力不够就是中心开花,送死。 曹军大营 “军师,后军多遇蜀军哨探,阆中有出兵之意。” “不必过于理会,多往北方哨探,知北方地形,更兼探葭萌关动向。” “是!” 为了给蜀军创造两面夹击的条件,曹军特意减慢行军速度,日行不过十余里。 “报公子,葭萌关扶、向两位将军率兵七千南下,相约夹击曹军。” 张任说道:“未免曹将警觉,我等需往曹营挑战。” 张任也知道野战打不过曹军,便令一些蜀军埋伏在后路,自己亲往曹营挑战,准备诈败诱曹军入埋伏圈。 “鼠辈,可敢出营一战?” “败军之将,安敢在此耀武扬威!”黄忠率军迎敌,“可识得南阳黄汉升!” 曹军杀向张任,张任很快装作不敌向后方撤退,黄忠也顺势追杀张任。 “黄将军,军师令不得远追。”担任黄忠副将的霍峻说道。 “蜀军已成丧家之犬,此时不追,更待何时?”不听霍峻的劝谏,黄忠执意穷追不舍。 “放!”只专注追杀,突然受到伏兵打击的曹军开始混乱。 “我将死于此地乎!”调转马头,向后方连冲数阵还是没有冲出包围圈,黄忠心中彷徨。 “黄老将军,援军至矣!” 张任的伏兵之计诸葛亮一早就看出了,之所以派黄忠出战,便是因为诸葛亮了解黄忠的性格,知道他一定会追击中伏。 为了让蜀军以为有获胜的希望,黄忠的这一批士兵被诸葛亮卖了。不过黄忠这个大将还是要救的,而且过于不闻不问也会让蜀军察觉不对。 “悔不该不听仲邈之言,致有此败。”黄忠说道,“请军师责罚!” “胜负乃兵家常势(刘备语),黄老将军不必如此。”诸葛亮安抚完黄忠,说道,“葭萌关之兵不日便到,我亲率主力迎敌,大营之中尚需黄老将军把守。” “请军师放心!” 得知葭萌关出兵,诸葛亮知道他的计策成功了。而诸葛亮之所以先进攻葭萌关的士兵,是因为葭萌关是攻敌必救的地方。 如果诸葛亮主力掉头进攻张任他们,张任可以顺势退回阆中县,扶禁、向存两人也不会进攻诸葛亮。 但是掉了一个方向,张任便一定会急速北上,企图夹击曹军,不给曹军攻占葭萌关希望。 “报公子,曹军主力北上,只留黄忠守营!” “不好,葭萌关危矣!”张任说道,“公子,我等当火速支援!” 随后,葭萌关蜀军、曹军和刘循之兵全部在急行军。很快,张任便开始进攻曹营。 “报二位将军,曹军急行北上,似有攻我之相!” “曹军几何?” “有数千人马。” 扶禁说道:“曹军北上,必欺我军少,欲先攻我后击公子。” 向存说道:“既如此,我等何不北返。” “不可!”扶禁说道,“巴西受扰,将士军心不安,若使曹军攻至葭萌关之下,葭萌关难守矣。曹军兵少,我等结寨而守,待公子至,两面夹击,曹军可破矣。” “便依将军之言。” 扶禁想的很好,可现实很打击人。扶禁他们手下的兵本来就是郡县之兵,战力不高,虽然兵力和曹军差不多,但军中的弓弩手比例不高。 诸葛亮攻营也不着急,在盾兵的护卫下,弩兵开始压制蜀军。等弩兵压制前方的蜀军,曹军的其他士兵才开始渐渐向蜀军营寨攻去。 没有了远程支援,虽然有拒马、寨门等防御措施,蜀军还是被曹军压着打。很快,牛金所率的前军便冲开了寨门杀入营中。 没有了寨门的抵御,蜀军以极快的速度败退,等曹军主力杀入营寨,蜀军就开始出现逃兵了。 没有了获胜的希望,扶禁、向存两人只得带着败军撤退,期望赶在曹军之前回到葭萌关。 但诸葛亮根本就不想乘势攻击葭萌关,他的目标一直都是后方的刘循部。 “魏将军、宋将军,汝二人率骑兵队绕至蜀军背后,断其归路。” “是!” “此战过后,巴西可得,蜀中在望。诸将当不辞辛劳,奋勇杀敌!” “是!” 来不及打扫战场,诸葛亮再度率军向南急行军。此时,曹军大营的攻防战也到了白热化阶段。 明知蜀军会进攻大营,霍峻一早便在大营周围挖了许多壕沟,这让完全没有防备的蜀军很是棘手。这些壕沟没有对蜀军造成多大伤亡,但它们阻断了蜀军的进攻路线,让蜀军没能发挥人数优势,而且曹军也不用防御整个寨墙。 南门攻不进去,张任让刘璝和邓贤分率一部分士兵向东、西两门进攻。 只是让两人郁闷的是,诸葛亮对此早有准备。诸葛亮率军向北进攻,他早知道扶禁、向存两人不敢野战,便将所有的战车留在了营中。 霍峻将这些战车相连,横放在东西两门,相当于曹营东西两门有两道寨墙,而且寨门外也挖了壕沟。虽然东西两门各只有百余守军,刘璝和邓贤两人短期内还是不能杀入曹营。 刘璝、邓贤两人没有办法,只能将东西两门的情况告诉张任。张任权衡一下,没有让两人硬攻两门。张任让两人就近砍伐树木,运到南门,铺设在壕沟之上,加速进攻曹营的时间。 第二百二十五章 巴州定 “报公子,曹军主力正急行南下,不久便可至敌营!” 刚刚因为砍伐的树木解决了壕沟问题,战局有了一丝进展,刘循便收到了噩耗。 “敌营未破而敌援兵至,如之奈何?” 邓贤说道:“不若就此退去,另设他谋。” 张任说道:“敌军主力南返必已破葭萌关之兵,若我等远走,其必顺势往攻葭萌关,葭萌关危矣。当乘其远来,立足为稳,击之,敌军可破。” 张任认为,曹军急行军北上,打完一战再急行军南下,一定疲惫不堪了。加上蜀军有人数优势,说不定这一次可以在野战战胜曹军。 为了不让诸葛亮回营,依托营寨死守,在张任的建议下,刘循率军来到曹营东门。 屯于东门有几个好处,一者,诸葛亮如果不和蜀军交战,一心回营,那蜀军便可在短时间内绕到北门,追在回营的曹军后面攻入曹营。 二者,蜀军在东门也不会受到回军的曹军和营内的曹军两面夹击,东门的防御工事虽然隔绝了蜀军的进攻,可它同样阻断了曹军出营的可能。而曹军想要两面夹击,营中的曹军只能从南门出来,而等南面的曹军转到东门,蜀军早就准备好了。 不过这些都是张任想多了,诸葛亮本来就没有回营休息的准备,曹军主力直直的向蜀军冲来。 两军相距两三里,曹军在诸葛亮的指挥下,很快从急行军的混乱中恢复过来,完美的摆好了八阵。 面对八阵,上过一次当的蜀军这次没有盲目的冲入八阵。张任想仰仗兵力优势,和曹军打消耗战,哪怕中军被曹军的弩手压制,他也没有下令冲阵。(明白自身的不足,刘循将指挥权交给了张任。) 看着蜀军的应对,诸葛亮微微一笑,开始挥舞令旗。 在诸葛亮的指挥下,曹军八阵后方的三军和中间三军以飞快的速度组成了锋矢阵,同样在张任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八阵前方三军的中间那一军一分为二,融入了左右两军,让出了中间的道路。 “呜!呜!”在进攻的号角中,以曹彰和牛金的箭头刺穿了蜀军。 但曹军的锋矢阵没有整个插入蜀阵,而是在诸葛亮的指挥下,行进到一半便开始变阵。 原本的锋矢阵飞快的变成前三军、中三军,而后方让路的原前三军自动分裂成后三军。 张任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在曹军的主动下,蜀军再一次深入了曹军八阵,仿佛和上一战一般,主动突入阵中。 为了解救八阵之中的友军,蜀军不自觉的开始一点点深入八阵,而张任想要脱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现在的蜀军和曹军已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相比于上一次,这次的蜀军没有受到曹军骑兵队的打击,有许多蜀军能够杀透八阵。可八阵也让原本成建制的蜀军变得七零八落,杀透重围的蜀军士兵发现身边的友军根本不是同一校,甚至不是同一伍的,他们也找不到原来的主将。 不是所有军阀都有资源和刘备一样让士兵长时间学习的,即便是曹操也只有麾下的精锐才能和刘备军相比,能够在找不到主将的情况下自发按照军衔重新组队。 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杀透八阵的蜀军反而开始混乱起来。 发现八阵后方的情况,张任下令刘璝和邓贤杀透八阵到后方指挥。但两人显然没有这个本事,刘璝已经在八阵中迷失,没能杀透八阵。而邓贤虽然杀了出去,但他没能控制混乱的蜀军。 没有办法,张任只能亲自冲阵,重新将指挥权交给刘循。有了张任的应变,蜀军还能在曹军的进攻中坚持,刘循则完全跟不上诸葛亮的节奏。 随着曹军数次变阵,刘循脑中成了浆糊,不指挥还好,越指挥蜀军越乱。待张任杀到八阵后面,主阵的蜀军已经有崩溃的趋势了。 张任企图率八阵后方镇定下来的蜀军两面夹击,可时间没有眷顾张任,在刘循的努力下主阵的蜀军溃败了。 逃兵越来越多,刘循制不住,只得随他们一起向阆中县逃跑。这时候,一直等在曹营南门的黄忠杀了出来。 原来,诸葛亮杀向蜀军的时候,让人给黄忠传递的消息(信绑在箭上射入营中),让黄忠不必加入混战,只要在南门截杀蜀军败兵即可。 发现主力溃败,张任也只能接受现实,为了刘循和主力能保存,张任舍命攻击曹军八阵,将曹军主力留在了原地。 “公子快走,我来断后!”为了掩护刘循,刘璝主动率本部断后,冲向了黄忠。 刘璝很好的完成了断后的任务,代价便是他的生命。杀了刘璝的黄忠没有支援主阵,而是继续追杀刘循。 “刘循休走,我已等候多时了!”发现刘循败兵,魏续和宋宪一起杀了出来。 “公子速离!”受到曹军精锐骑兵的冲击,好不容易聚拢的蜀军败兵又四散逃跑。情势危急,这一次站出来的是一直护卫在刘循身边的严颜。 严颜所部被驱离垫江县后,一路北上,在充国追上了刘循,之后便一直在刘循身边。 严颜虽然英勇,可身边的士兵毕竟是少数,而且疲惫不堪,很快便被魏续和宋宪的骑兵冲散,分割消灭。严颜本人也被魏续和宋宪两人夹击,一个没注意被击落马下,成了曹军俘虏。 “不必远追,速往攻阆中!”诸葛亮止住了想要追杀张任的曹彰等人。 诸葛亮下令黄忠和魏续等人即刻南下进攻阆中县,曹军主力打扫完战场后立刻修整。 南面逃跑的刘循始终没能摆脱曹军骑兵的追击,从北门逃入阆中县,曹军也跟着败军杀入阆中县,刘循没有片刻休息,又再度从西门逃跑。 夺下阆中县,魏续等人完成了既定目标,也不再继续追杀刘循,刘循绕道梓潼关,向刘璋求援。为了自家的利益,巴西太守庞羲投降。 “孔明先生连战连捷,真天下奇才也!”诸葛亮一连串的胜利,让曹丕整日笑容都停不下来,“先生所创八阵果真不凡,必将流传千古。” 曹丕认为诸葛亮一定会因为八阵名垂青史,而原本的时间线,诸葛亮确实流芳百世,不过不是因为八阵,而是其他功绩。 反倒是八阵这个犀利的阵法,因为司马家夺得天下后,司马昭想要垄断这个阵法,下令晋朝官方典籍不得记载,最终导致八阵彻底失传。 第二百二十六章 蜀中震动 “只率军万余,不过数月便取巴州之地,孔明先生之才比之郭祭酒,有过之而无不及也。”夏侯惇赞叹道。 击败刘循,曹军占领阆中县,巴郡、巴西郡、巴东郡余下的县城相继投降。在诸葛亮的帮助下,曹丕很快安定了巴州。 没有了后顾之忧,诸葛亮再度率兵来到葭萌关下。老家被占,兵无战心,又受到两面夹击,哪怕张任激励,带头奋战,最终还是于事无补,葭萌关的蜀军开城向诸葛亮投降。 被挡在葭萌关外几个月的夏侯惇终于进入了蜀地,得知诸葛亮的功绩让夏侯惇大为感叹。 “我州但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也!” 严颜还是一样的硬气,但这次他选错了目标。曹军不是历史上根基薄弱的刘备,夏侯惇成全了严颜断头将军的期盼。诸葛亮在一旁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蜀郡 “前次循儿兵败江州,而今葭萌关亦破,巴州之地落入敌手,如之奈何?”刘璋扫视着沉默的群臣,喝道,“眼见益州基业便要丧于他人之手,汝等尚无一策退敌乎!” “曹军侥幸得势,主公不必忧虑。”张松说道,“松有一计,可使其不战自退。” “子乔有何妙计,快快讲来!” “冀州玄德公为当今皇叔,且与主公同宗。刘皇叔奉天子以讨不臣,现正与曹贼战于东方,若有刘皇叔相助,曹军必退。” 刘璋迟疑道:“玄德公远在广陵,恐远水不救近火也。” “主公,便因刘皇叔大军皆在徐州,曹贼亦不得不集大军于东方。自刘皇叔起兵以来,南征北战未曾一败。只因陈氏反叛之故,使刘皇叔意在江东,故而曹贼尚有余力遣偏师夺益州。”张松说道,“松愿只身前往徐州,面见刘皇叔。以三寸不烂之舌,说刘皇叔弃江东而举兵西进。刘皇叔大军西进,曹贼便不再有余力,巴州曹军自退。” “闻子乔之言,如淋甘露。”刘璋问道,“子乔往徐州需何物?” “无需他物,一快舟一小童足矣。” 刘璋喜出望外:“既如此,便请子乔速行。” “是!”张松说道,“松必不负主公之望。” 黄权说道:“主公,子乔之计虽可,然需时日。曹军既下巴州,不日便要攻蜀中,尚要另谋阻敌之策。” “公衡有何妙计?” “昔曹操因汉中之故逼反关中,关中诸将虽败,然马超、韩遂尚存。主公何不遣使与马超修好,使其举羌兵攻关中。曹操令夏侯惇总督关中、汉中,关中遇险,其必率兵返。” “公衡果有良谋。”刘璋又问道,“不知何人可为使?” “王(累)从事可也。” “累愿往羌中一行。” “善!” 回到家中收拾停当的张松,想到这次的任务,又想起朋友法正,便邀法正会面。 “子乔相邀,不知所为何事?” “今有良机,孝直有意否?” “是何良机?” “孝直有大才,而刘益州骥服盐车,非明主也。”张松说道,“今刘益州遣我为使,往见刘皇叔,欲引其为外援。孝直何不与我一同前往,可展胸中所学。” “人言刘玄德轻贤慢士,恐亦非明主。” “当今天下大势,非刘既曹,我料其势在刘。”张松说道,“况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不亲见怎可妄下定论。孝直以为然否?” “子乔所言极是,正这便收拾行装。” 江都港 “报主公,斥候擒获江东哨探,其言己为他人传信,非刺探军情。现人已带到,请主公定夺。” “带上来。” 这位被抓住的信使一点都不害怕,见到刘备也不施礼。 “汝怎可如此无礼!”信使一副蔑视的表情让张飞受不了了。 “三弟,少安毋躁。”刘备问道,“帐下何人?” “下邳(淮阴县)步子山!” “可是东曹掾步骘,步子山?” “正是!” “子山不在孙权帐中为其出谋划策,来徐州作甚?” “乃为救岸上兵将而来。” “哦?”刘备说道,“愿闻其详。” “皇叔举大军南下,为大江所隔,虽有偏师据娄城,然后继无力。”步骘说道,“皇叔部下皆为北人,劳师远征,部下必多生疾病,因而水师数败周瑜之手。若迁延日久,岂不危矣。” “先生所言甚是。”刘备啊呀一声,将步骘扶到座位上,“先生何以教我?” “孙会稽不听人言,强纳陈氏之人,以致军心不安,此取祸之道也。”步骘说道,“韩当者,江东三世之臣也,有信一封呈与皇叔。” 刘备拿过韩当的信看了起来,信中说仰慕自己,而且他本来便是辽西郡人,听闻刘备取得辽西郡,愿意向刘备投降。 “哼!”刘备说道,“韩当久仕江东,怎会无故降我,此必为诈降。” “哈哈!”步骘发动了说客的大笑技能,“人言刘玄德哨探无孔不入,今日一见何其虚也。” “我军中斥候皆为万里挑一,何虚之有?”刘备假装恼怒道。 “既有哨探,当知孙会稽前番遣陈珪入水军之事。”见刘备点头,步骘继续说道,“陈氏南下,江东子弟多受其累,军中将校皆怨之。陈珪无自知之明,尚且沽名钓誉,与义公(韩当)结仇。义之孙会稽,孙会稽不辨是非,各责军仗,何其不明也!” 陈珪受命来到周瑜水军之中,没过多久,便和军中的众将有了隙,尤其是韩当。据说是因为孙权将原本是韩当的土地、家仆赏赐给了陈氏,韩当向陈珪讨要,反倒被陈珪辱骂了一番。 这个消息在周瑜水军之中闹得沸沸扬扬,刘备自然从斥候口中得知了,而刘备自然也是不相信的。 步骘的到来,更加印证了刘备的猜想。不过刘备正愁没有什么可以吸引周瑜的注意力,给管承的海军创造条件。步骘在那里滔滔不绝,刘备也配合他的演出。 “口说无凭,韩当毕竟为江东老臣,汝叫我如何便可相信。” 步骘认为刘备已经上钩,笑道:“皇叔勿虑,义公愿献陈珪首级,以明其心。并于周瑜寨中放火,使江东之兵惊惧。届时皇叔举兵南下,江东可定矣。” “若果真如此,方显韩将军真心。” “皇叔若得江东,还望莫要怠慢功臣。” “若备取江东,备当上表天子,拜义公为昭武将军,子山为扬州别驾。” “谢皇叔。”步骘说道,“未免周瑜疑心,我当速归江东。” “来人,送步先生!”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战机至 步骘走后,刘备转头问道:“孝直以为如何?” 刘备和周瑜隔江对峙的时候,经过一个多月的跋涉,法正和张松来到了江都县,拜见了刘备。 面对这两人,刘备非常重视,每日宴席不断,两人和刘备相谈甚欢。 从交谈和观察之中,张松明白了为什么汉朝西边士人普遍不喜欢刘备的原因。土地兼并的理论让张松和法正耳目一新,历代帝王都有抑制土地兼并的政令,只是没有一个人能归纳总结出一套理论。 刘备抛出的土地兼并的理论,在这几年刘备治下得到广阔的传播,有识之士纷纷放弃自家土地,换取刘备给予的利益(根本原因是编辑点无数的粮食)。 有一些思想老旧的豪强,也因为刘备的强权(刘备士兵的主体基层都是贫农),不得不放弃,或者像陈家谋反(全都以失败告终)。 刘备的本意是想让汉朝的上层剥削者从土地剥削脱离出来,转而向商业剥削进化。虽然刘备没有明说这一点,但青州新起家的豪强很好的体会了这一点。 刘备治下转型最成功的便是糜家,糜家世代的积累才有的数万家仆,被糜竺一朝散尽。徐州人都准备看糜竺的笑话,但糜竺反手的耳光迅捷而又响亮。 在糜竺商业头脑的运作下,糜家再度聚拢了数万人打理家产(骨干为雇佣的汉人,苦力为奴役的乌丸、山越等异族),而且每年的收入都是以亿为单位。 而坚持土地,耕读发家的豪强世家却越来越窘迫,虽然没有生存压力,但以往的奢侈生活一去不复返。 两者鲜明的对比让越来越多的家族开始放弃老旧的思想,尤其是新长成的一代人,他们没有老旧思想的拖累。 新一代人的改变也得益于刘备的教育,不同于刚开始统治青州那段时间,从五年前开始,刘备便开始强硬要求适龄儿童必须入学,哪怕是士人出身也一样。 得到刘备承诺的内务部分红比例,张松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留下了法正。 寒门出身的法正对刘备的土地政策没有像张松那样问的那么仔细,反而对刘备的州学下放很感兴趣。得知这种下放会一直存在,刘备还简单描述了一下科举的制度,法正心中刘备的好感大增。 跟随刘备巡视了军营,直观的感受了刘备军的强悍,明白了刘备军为什么能够百战百胜。而刘备军中参谋的缺乏也让法正认为自己的明主出现了,很快法正就下定决心抛弃益州的官职,认刘备为主公。 刘备军中的参谋是以量取胜的,每个大将身边都会有许多贫民出身,通晓兵法的士兵做参谋。每当开战,主将便会让参谋团猜想战场上会出现的各种情况,再想出相应的对策。本质是正面取胜,防备敌方的奇谋。 “谋主”的投奔让刘备非常高兴,当场任命法正为军师中郎将,主管参谋团。 参谋团的人自然是不服法正的,这也是刘备给法正的考试,而法正也不亏谋主之名,很快便让参谋团的人认可(纸上谈兵几天,法正没有一次败绩)。 法正说道:“主公,此乃诈降耳。春耕在即,江东之兵皆众家劳力,若迁延日久,江东不战自败。” “如此说来,献陈珪之首也是诈乎。” “非也,陈珪之首乃取信主公之物,况陈珪一外人,江东必不吝。”法正说道,“我料韩当来江都之日,必是江东总攻之时。” 臧霸说道:“江都水寨牢固,我徐州将士上下一心,周瑜若来,岂不找死。” “计之毒,无外乎水火。若我是周瑜,待韩当来时,多率快船,内置芦苇干柴,灌以鱼油,上铺引火之物。而今南风盛行,若韩当进寨放火,必烧至岸上。待我军乱,彼率军从后掩杀,我军危矣。” “孝直之言有理。”刘备说道,“有何计破之?” “主公惜水寨否?” “水寨乃死物,有何可惜。” “既如此,便让周瑜行火攻之计。”法正说道,“主公可令海军备战,只见水寨起火,便可直攻吴郡。而后水寨之兵诈败,诱江东之兵上岸,再设伏兵击之,江东可平矣。” “好计!” “报主公,公佑先生至。” “速请!” 孙乾进账和众人施礼、客套后,刘备问道:“公佑不坐镇广陵,来江都可有急事?” “尚书令(陈群)于邺城送来一物,请诸位品尝。” 听到有好吃的,张飞眼前一亮,抢先一步塞入口中。似是而非的口感让张飞认不出是什么,于是问道:“此乃何物?” “马肉也。” “呕!”原本还吃的津津有味的张飞一口吐了出来。 “松脆异常。”刘备问道,“确为马肉乎?” “北方草原多有贼寇,鲜于度辽多遣军击之,然草原无路,粮草难运,将士多吃干粮,颇有怨言。”孙乾说道,“度辽军中有一小校,猎户出身,依晒肉之法制成此肉干,便于携带,无腐烂之忧。现广施于北军之中,将士喜爱。” 小校推行的制作方法,便是将肉洗干净,切成2到3厘米的长条,再抹上盐,然后放到阳光下暴晒,晒的时候是生肉,是晒熟的。一直晒到肉发红发干,通常需要七到十天,直到掰开肉条,可以掉落肉粉,那便成功了。 最开始这种方法还只是度辽部队使用,最后幽州、冀州的军营都开始效仿。用过几年没有任何问题,陈群认为这是一种非常好的方法,能够让部队加倍携带的行军口粮,增加作战时间。所以陈群派人送到广陵,准备让刘备批准肉干正式替代原有的口粮。 孙乾又拿出马膀胱制成的口袋,里面满满的一包肉干,孙乾还说一个士兵便能携带一匹马作为口粮,能在草原上长途奔袭。 (便以马为例,一头马净宰率为4050,一头马400公斤左右,能得160公斤的肉。而马肉含水率为70左右,一匹马变成肉干只有50公斤左右。) 第二百二十八章 新城墙 “确为良物。”刘备说道,“升其为中郎将。” 没想到刘备自己还没想到行军粮,到是土著先发明出来了。 “看来教育有成果了。”刘备心想。 江乘水寨 “子山一路辛苦,刘备之意若何?”步骘一回来,周瑜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大都督放心,刘备中计矣。”步骘开始给周瑜叙说经过,周瑜听后大声叫好。 周瑜说道:“五日后便是立春,立春过后多南风,令各军整备,待南风起,便是决战之时!” “是!” 鲁肃说道:“大都督,虽有妙计破刘备水师,然刘备岸上之兵甚众,尚需他谋。” “可让将军(孙权)屯丹徒,但见北岸火起,便渡江攻江陵,断刘军后路。”周瑜说道,“广陵若下,刘备必引兵回下邳,届时将军伏于侧,我率军击其后,刘备也擒矣。” “大都督是否轻敌?”鲁肃说道,“昔广陵水师在中郎将张护率领下无一人投降,若刘备军皆似这般,徐州难攻矣。不若败其水师,而后固守江东,以策万全。” “子敬过于谨慎,刘军虽悍勇,亦平常人也。水火无情,安得不惧?”周瑜说道,“刘备亲屯于江都,如遇险必自退。刘备既退,刘军兵无战心,破之不难也。” 回到曲阿没几个月的孙权,收到周瑜军情后,为了激励人心,再度来到丹徒县。孙权抽调了三万精兵,准备第一时间杀过江去,不给曹操窃取胜利果实的机会。 曹操大军一直屯于豫州不见动静,孙权自然明白曹操坐收渔翁之利的想法。 丰县(小沛西面五十公里左右,属于小沛) 刘备当年占据小沛后一直没有退回,但也只有小沛一座城池。关羽成为豫州牧后,小沛成为可编辑城市。这一次大战,小沛替代彭城县成为进攻兖、豫两州的桥头堡。关羽率军驻扎在小沛,还有一小部分士兵驻扎在彭城县。 得知关羽在小沛,曹操将大军安置在丰县、杼秋县(在丰县和相县之间,汳水北岸)、相县(沛国治所)三个地方,防备关羽西进。曹操本部在下邑县(梁国治所,杼秋县西面,汳水南岸),但曹操经常巡视东面的三个县。 “子孝,关羽可有动静?” “并无动静,只是小沛已封,城中状况哨探已不得而知。” “公达,我大军压境,刘备既不回返,坐镇徐州,其军又无动静,是欺我乎!”曹操感觉自尊受到了侮辱,对荀攸说道。 “主公,少安毋躁。”荀攸说道,“荆州、豫州皆有准备,只待刘孙相交,我等坐收其利。” 曹操虽然被徐庶说服,放弃了和刘备齐攻江东的打算,但曹操也不会和江东结死盟,完全同心同欲。 曹操出兵时就打定主意,坐山观虎斗,刘备胜就一边骚扰刘备一边攻江东,江东胜就全力攻刘备。 为了安江东的心,曹操撤走了文聘屯在(北)江夏的大军。一直到周瑜率江东水师离开夏口,曹操才让文聘偷偷摸摸重新回到江夏,还让曹洪率军屯于汉水西岸。 “报主公,孙权遣人致信!” 曹操看完信说道:“孙权欲于立春后与刘备决战,其望我先攻徐州,扰乱刘备军心。诸君以为如何?” “必因我军不动,孙权已起疑心。”荀攸说道,“可佯攻小沛,使其安心与刘备决战。” “善!” “报将军,曹军大将曹仁出丰城,往小沛而来。” “父亲,儿愿为先锋,破曹仁,以状声威。” “平儿莫急,汝大伯令我等谨守小沛,如无战机不可妄动。待探明敌情,再起兵不迟。” 曹仁只是佯攻,来到小沛城外后也不急着攻城,况且曹仁带的兵也不多。 “小沛城墙怎会如此?”面对小沛的新造型,曹仁完全是懵逼状态。 有了水泥这种可塑性那么强的建筑材料,刘备治下边境城池陆续开始修建新型城墙。 有了上部建筑,不但能无视投石车抛射的石头,连弓箭都很难射到守军身上。 “不想关羽是如此哗众取宠之辈,小沛城墙如此怪异,怎能抵御我军。”李通说道,“曹将军,末将愿率本部攻城!” “文达愿往,便由文达先攻,本将为你助阵。”曹仁知道刘备军骑兵犀利,为了保护攻城部队特意在本阵准备了许多强弩和拒马。 “杀啊!” “哐当!”曹军攻城,关羽不想出城作战,同时也相信城墙的防御力,下令放下了断门石。 断门石,说是石,其实全部都由钢板制成。不同于盔甲,断门石不需要考虑钢铁的材质,找个大模具,将百炼钢熔化(编辑出来的铠甲拆出来),倒入模具冷却就行。 为了使断门石可是实用,刘备让工匠把城门门洞从一个改成了三个,减小了门洞的宽度和高度,使得每个断门石整体的重量降低,就这样一个断门石也在十吨左右。 为了防止断门石被推倒或者被拉出,城门门洞两边还加了卡槽(水泥制成的)。断门石的上部绑有绳索和绞盘,用于放下和升起。 断门石的作用,便是应对新式城墙的最后一个短处——冲车。 在李通的率领下,曹军没有大举进攻,而是在一块地方前进。结果和李通想象的一样,因为只能从射击孔射箭,虽然有两层射击孔,但由于视线受制,刘备军的打击不多。 在盾兵的掩护下,曹军开始有序的填护城河。 “父亲,这新城墙果然还有弊端。” “演习时,此弊端早已明了,将士深知。只消士气不堕,小沛便万无一失。” 明白小沛城墙的弊端,曹军士气大振。为了减少伤亡,李通让盾兵将扛土的士兵围起来,前、上、左、右都有盾牌防护。没过多久,曹军便开始无伤的填护城河。 见李通的战法行得通,加上小沛城门被钢板堵死,曹仁也按照李通的方法率兵开始填护城河。 第二百二十九章 魏延 有了填护城河的经验,曹仁也不急着让士兵冲锋,而是让盾兵护送攻城部队,攻城部队手中拿着长竹梯。 付出少量伤亡的曹军,安全来到城墙下,竖起竹梯开始爬城。这下曹军的伤亡开始增加,由盾兵护送的弓弩手开始向城墙上射击孔射击。 曹军弓弩手的反击注定是徒劳,刘备军士兵根本不出现在射击孔中间,他们背对背躲在射击孔旁边,侧身向城外射击。 感觉到箭矢大都来自两侧,李通很快反应过来,他让爬城士兵嘴咬环首刀,双手各拿一面盾牌护在身侧,伤亡立刻就降低了。 越来越多的曹军来到射击孔前,但他们都停在那里。 “不可迟疑,速速杀入城中!”李通见曹军停滞不前,厉声喝道。 李通哪里知道,从远处看,人可以从射击孔钻进去,可现实是射击孔确实是可以进出人,但必须是体型瘦弱的。曹军和刘备军这样,都是体格健壮的士兵,要想进入射击孔,必须调整动作挤进去。 射击孔后面那么多敌军等着,你一点点挤进去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所以曹军迟疑了,上怕送死,下怕军法,所有曹军都僵持在那里。 这时候,刘备军士兵将油罐砸到了登城士兵的脸上,然后放火。爬城的曹军宛如滚轱辘一般,全部跌落城下。 “汝等为何不入城?”有些幸免于难的伤员来到李通身边,李通喝问。 “将军,敌城射击孔过小,我等皆不能入。” 李通将这情况报之后方的曹仁,曹仁决定先撤兵,曹军在盾兵的掩护下一点点撤离城墙。 “小沛城墙无半点破绽不成!”曹仁开始询问各攻城部队的情况。 各部队的回答让曹仁脸色阴沉,小沛城墙太坚固了,曹军的投石车砸了半天完美没有反应,更不要说其他部队了。 “将军,我有一计,或可破此城。”李通身后闪出一员小将。 曹仁一看他的面容,满脸诧异,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见这员小将,面如重枣,话音听着年轻,但却长着一副大叔脸。曹军其他将领或许没见过关羽,但曹仁当年是和关羽照过面的,这张脸和关羽太像了。 “将军?”在李通的提醒下,曹仁反应过来。 “汝乃何人?” “在下姓魏名延,字文长,义阳人。” 听魏延自报家门,不是姓关,曹仁稍稍放下了心中的疑虑。他问道:“汝有何计?” “今日攻城,在下亦有登城,城楼射击孔确不可为入城通道,然在下观城楼顶前后坡并不陡峭。”魏延说道,“明日攻城,在下愿为前部,攀过城楼顶,杀入城中。” “登城时有竹梯相助,汝越过城楼顶后,如何下城楼?” “将军,城楼内必有登城马道,其与城楼顶间距不足一丈。在下可率军跃上马道,杀上城楼。” “城门为巨铁阻拦,即便汝率部杀入城中,城门不开又有何用?” 魏延说道:“将军,我料巨铁必可上下移动,只消我军源源不断越过城楼顶,夺取城门机关,便可开城门。” “好!”扫除顾虑,曹仁当即下令道,“明日攻城,便由汝率本部为先驱!” “是!” 曹操夺取荆州之后,魏延便率本部家将投入曹操帐下。之后的一段时间,魏延被安排在李通帐下,守备汝南。这次东征,李通被抽调上前线,魏延也一起跟随。 翌日,曹军再度攻城。有了昨天的经验,曹军以极低的伤亡再次来到城楼之下。 魏延一马当先,左右手各拿一块盾牌,身后也背着一块盾牌,知道要爬楼,环首刀在身侧的刀鞘里,没有叼在嘴上。 为了防备射击孔的油罐,曹军将三架竹梯并排放在一起,左右两侧竹梯上站满了士兵,他们个个举着盾牌,为中间的主力登城士兵护卫。 在多方位的保护下,魏延和他的本部安全到达楼顶。 魏延将手中的盾牌丢过城内,然后将身体紧贴楼顶斜坡,双手抓住楼顶开始发力。 奋力翻过楼顶的魏延傻眼了,呈现在他眼前的不是惊慌失措的敌军,而是严阵以待的数个弩兵方阵。 全封闭式的正面城墙,少了滚木、礌石、滚油等许多防御手段,自然会让敌军有机会翻越城楼顶。刘备军中演习的时候,早就有参谋想出来过。 为了不被射成马蜂窝,魏延赶忙转身趴在楼顶,利用背部的盾牌抵挡箭矢。 “啊!”只是盾牌不够大,魏延的小腿还是被射了几箭。 魏延左右搜索,想找到登楼马道的位置,脚踏实地才能有反抗的机会,现在吊在楼顶只是一个活靶子。 幸好后续的攀城部队给魏延分散了火力,让魏延有机会找到登楼马道。 找是找到了,但魏延还是不能下去,因为刘备军同样想到了这一点,整个登楼马道全部被水泥墙体包围,与城墙成为了一个整体。 魏延一点点挪到马道顶部,终于能站稳脚跟了,但也只能站在那里动也不能动。能够活着到达魏延的身边的士兵不多,即便到了也只能挤在数平米的地方不得动弹。 “城内已无容身之地,不可再过楼顶!”魏延那里有许多盾兵防护,趴在城楼顶的士兵向魏延身边聚拢。可地方就这么大,有好多士兵都被挤了下去,摔死了。 发现魏延那里的窘迫,翻过楼顶的曹军又翻了回去,也告之了后方的曹军。恰巧这时候,曹军攻城的竹梯也被烧毁了。消息传回曹仁那里,曹仁下令收兵了。 李通说道:“小将魏延尚在城内,将军撤兵岂不断其后路。” “汝亦知城中情形,魏延必死无疑。” 单方面被攻击,而且看不到敌军的动静,让曹军的士气低得吓人。曹仁便是发现了这一点,果断卖了魏延,收兵回营了。 “曹军已退,汝等投降不杀!”躲在盾牌后的魏延等人也听到城外的喊杀声没有了,明白自己被抛弃的魏延向刘备军投降。 得到不杀承诺的魏延让士兵丢弃盾牌,沿着刘备军安置的楼梯爬下城墙。 第二百三十章 江东决战起 “将军,曹军降兵之中有一人,面容……”小校有些迟疑,“请将军亲往一观。” “区区降兵何必父亲亲往,我去便可。” “平儿在此整军,为父去去便来。”刘备治军甚严,关羽知道小校没有特殊原因是不会让他亲自去的。关羽让关平主持打扫战场,自己随小校来到降兵营。 “不过是些降兵,吴药丞何必亲自医治。”关羽见吴普拿着药箱从降兵营出来,说道。 刘协到邺城后,华佗便升为太医令,他的两个徒弟便是太医丞,太医丞分为药丞和方丞。 “将军但往一观不迟。” 满怀疑虑的关羽见到魏延,同样傻了眼。那一刻,关羽仿佛听到了良心的谴责。 “这……”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人,齐声问道,“汝乃何人?” “降将怎可无礼,此乃我家关将军!” 关羽很快从初见魏延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开始和魏延交谈。魏延年龄虽然不大,但一些领兵作战的想法还是得到了关羽的认可。被曹仁抛弃,魏延也没有心理负担,接受了刘备方军司马的官职。 曹仁大营 “小沛城墙果大异于常!”曹仁向后方的曹操汇报了小沛的情况,并因为私自攻城兵败,而向曹操请罪。曹操非常好奇小沛的情况,率军来到曹仁大营。 “主公,末将私攻小沛,以致损兵折将,请主公责罚。” 曹操扶起曹仁,笑道:“子孝所做不差,又何必相责。” “主公?” “若刘备治下之城皆似此这般,如不知其虚实,何以取之。” 荀攸说道:“主公,刘孙决战在即,此时不宜大举攻城。” “欲破小沛,蚁附之法不可取,当造攻城器械。”曹操下令道,“大军即刻回返,待攻城器械打造完成,再往攻徐。” “是!” “报将军,曹军已全军退回丰城。” “果如父亲所言,曹仁乃欲诱我军出战耳。” 关羽笑道:“传信大哥,使大哥勿以徐州为念,可安心破江东。” “是!” 曹仁只率数千人进攻小沛,关羽自然不认为曹仁想要强攻小沛。同时关羽也知道,刘备现在的战略目标是江东。为了不给刘备制造麻烦,关羽强压了心中出击的冲动。 江都港 “曹军已退,徐州有云长,诸君可高枕无忧。”刘备说道,“宣高,江东周瑜可有动静?” “除每日操练,江东水师并无动静。”臧霸说道,“倒是管将军来信,讨令往攻吴城。” 为了不让江东察觉前面来到江都港的海军是南下海军的一部分,刘备下令外海不得再有大军航行,为了管亥所部不缺粮草,刘备有下令管亥不得举兵西进。 “好生宽慰,令其等待时机。” “是!” 法正说道:“主公,如我料不差,周瑜不动乃因风向之故。彼欲火攻,必仗风势。数日来,北风不止,故周瑜未能进兵。待南风起,定是决战之时。” 刘备点头问道:“诸君可知何时起南风?” 张申说道:“主公,末将常居于此,立春过后七日内必有南风。” “立春已过三日。”法正说道,“主公可令将士备战。” “善!” 当天夜里,江都港的大部分士兵开始向后方的江都县撤退,还开始在水寨中安放干草、鱼油等引火之物。 “司马,这灰可否不抹?” “水火无情,岂能儿戏!” “我这俊美容颜,若因泥灰损毁,岂不可惜。” “若怕脏乱当早告校尉,而今留于水寨,又何复多言!” 士兵正要说话,被后面的军候拍了一脑门。这个军候说道:“昔我弟随赵将军诈开斥丘城,劫袁绍之粮。而后演习亦多为诈城之军,故而校尉令我兄弟二人留于水寨。” 军候向军司马道歉,军司马放下泥灰也没有多说什么。 军候向弟弟喝道:“临战在即,汝怎能儿戏,寻死乎!” “小弟孟浪,兄长勿怪。” 军候又叹道:“我等为小卒,将军之女非良配。” “兄长!?” “将军之女已嫁与关将军之子,若小弟无心恋战,便归故里,总好过丧命。” “小弟怎能留兄长一人在军中,请兄长放心,小弟必不再如此等这般。” 刘备要诱敌深入自然要找一些演技好的士兵,而这些士兵大都是轻骑兵出身。至于泥灰,就是演戏的道具,是防止士兵烧伤用的。 知道周瑜马上就要出兵,刘备让大部分士兵撤出军营,同时通知东面的管承,让他派斥候快马在广陵县和海陵县等候,大战一开便马上率海军南下。 江乘港 “大都督,肃遍寻此地老农,皆言明日有南风,大风!” “好!”周瑜哈哈大笑,“决战之机已至,令军士备战,不得有误。” 周瑜又向陈珪拱手相拜,江东众将也一起拜陈珪。陈珪也不废话,立马拔剑自刎。 这段时间以来,陈珪早就将后事交代完了,自刎没有任何犹豫。 周瑜亲自砍下陈珪首级,对步骘说道:“还需子山往刘营一行。” “请大都督放心!” 江都港 “报主公,南面有小舟至,船上之人乃步骘。”水寨中没有多少士兵了,为了防止江东突然有使者,或者步骘送陈珪首级至。刘备让孙观亲自侦查,还送给了他一把望远镜。 “速令将士聚于营门操练,不可使其探得虚实。” “是!” 不一会,步骘进帐。刘备问道:“子山何来?” “义公已杀陈珪,特使我送其首级至。”步骘让刘备等人确认了陈珪的人头,继续说道,“陈珪被杀,周瑜但将得知,义公恐为其所害,明日将火烧其营,引船投刘公,望刘公引兵接应。” “子山可回告义公,备早已准备妥当,只等义公前来。”刘备说道,“子山当与义公同来,备虚席以待。” “谢刘公!” “刘备军中可有不寻常之处?”步骘回到水师大营,周瑜问道。 “刘军并无不妥。”步骘说道,“其大军皆在水寨。” “哈哈!此天助我成功!”周瑜笑道,“传信将军,让将军早做准备!” “是!” 第二百三十一章 火烧江都 “主公,南风起矣。” “后军可曾准备妥当?” “二十五军轻重骑,五军海军皆已于舆城、广陵一带埋伏。” “宣高,尔也去后方备战吧。” “是!” 决战之日一到,刘备便让张飞等人先一步回返广陵县了,留下臧霸等人处理一些余留事物。 另一面,周瑜也在慷慨陈词,激励士气,江东将士被周瑜描绘的美好景象所感染,满脑都是功名利禄。 “子山,刘备当真中计乎?” “主公放心,刘备素来仗兵卒之勇,不重谋划,实乃有勇无谋之辈。在下两入其营,刘备毫不怀疑。今日一战,周郎必成大功。” “善!”孙权下令道,“令各军枕戈待旦,但见江都火起,便直奔广陵,不得有误!” “是!” 江都港,三更天 “报主公,周瑜水寨起火!” “报主公,周瑜水寨之中冲出数十只快船,其后有江东水师追赶!” “报主公,大江之上有数十只快船冲向我寨,快船之上有韩当将旗!” 斥候连续回报军情,刘备下令道:“令军士解开水寨外围走舸绳缆,使走舸随波逐流,驶出寨外!” “是!” 大江之上,吴军哨探向韩当回报:“报将军,刘军水寨战船已动!” 由于晚上视线有限,吴军以为刘备大军出动,准备向周瑜水师进攻。其实刘备放出去的船只是在船头插了两把火炬,船里面根本没有人。 “加速冲入刘军水寨放火,不可使刘军战船离寨!” “是!” 在韩当的催促下,划桨的吴军使上了吃奶的力,原本速度就很快的战船像利箭一样飞入江都水寨。 “韩将军切莫惊慌,大军顷刻便出!” 韩当寻着喊声,看到了一艘走舸上有一个人影,韩当也不废话,抬手就是一箭,对面的惨叫很快传回。 只是韩当不知道,这名士兵是刘备从十几万人之中挑出来的,水性最好的士兵,最擅长潜泳。刘备让他迎上韩当,一是为了打消韩当的顾虑,二是为了试探韩当是不是真的投降。 虽然法正信誓旦旦说韩当是诈降,刘备自己也感觉是诈降,但万事都不能说绝对。 这名士兵在船头放了一个穿铠甲的假人,自己藏身在假人后面,喊完之后,便感觉到假人中箭。士兵毫不犹豫,抓着假人就跳入江中。 “快,冲寨放火,不可让刘备察觉!” 很快,韩当就冲入江都水寨,大喝:“点火!” 此时,江面上南风大盛,韩当部下点燃所率的十几条船,从各个方向撞上水寨。 “点火!”这时刘备也下令道。 刘备得知周瑜水寨起火,便知道韩当要来了,他马上让留守各营的士兵将鱼油淋在干草之上。没有见到外出士兵的信号,刘备也下令放火,帮江东军烧寨。 “船,我的船!与我射死韩当!” 不远处船上的韩当听到刘备的叫喊,赶忙躲在盾牌之后,并让士兵向两方移动,给周瑜让出中间的道路。 “此战韩将军当为首功!”周瑜同样以很快的速度赶上韩当,冲入水寨。周瑜见韩当正在躲避箭雨,便将韩当接上主船。 “主公,事不可为,请速离寨!”法正假装焦急的向刘备喊道。 原本刘备为了法正的安全,想让法正先一步离寨的,但法正以“主公亲当矢火,况小人乎?”为由,坚持站在刘备身边。刘备拗不过法正,只能让陈到多注意法正的安全。 周瑜没有想到刘备还没有离开,寻声转头,见到了刘备离开的背影和帅旗。周瑜心率飞升,喊道:“大功近在眼前,诸君随我追击刘备!” 刘备以自身为诱饵,果然让江东军个个像闻到鱼腥的猫,连水寨中的虚实也不管了,只有后方的鲁肃发现了一丝不寻常。 鲁肃还只是个参军,冲阵还轮不到他,周瑜便让鲁肃督后军。鲁肃随周瑜杀向江都水寨,他不像周瑜冲的那么快。周瑜自身在水寨之中看不到水寨的全貌,在后方的鲁肃就发现,江都水寨前面战船着火的时间和后方营寨着火的时间差不多。 按照常理,哪怕今夜的南风大盛,也不可能那么快蔓延到岸上。怕刘备还有后手,鲁肃让哨探追上周瑜,提醒周瑜的同时也查探刘军水寨的虚实。 只是这名哨探完全追不上周瑜等人,而水寨也被大火包围,甚至连外围的江东军也进不了陆地上的营寨了。 “刘军被大火吞没,是否是汝亲眼所见?” “在下未能亲眼所见,然在下询问多个军中士卒,其皆眼见刘军将士满身大火。” 刘备做了那么多准备,怎么可能让士兵无故被烧死呢。这些被烧的士兵都是刘备特意安排给江东军看的,而且这些士兵也不是身体被烧。而是用环首刀挑着假人,放在背后,在江东军士兵眼前惨叫数声,蹦跳着闪过。 今夜月光不明,江东军在好几个地方,还有许多人一起看到人影和惨叫,便以为刘备军都被烧死了。随后水寨和岸上的营寨都被大火吞没,江东军也不能进入火场查看。 听完斥候的话,鲁肃放心下来,按照战前的定议向东面孙权所部移动。甘宁和吕蒙都跑到吴郡了,孙权身边没有人参谋。周瑜这边有自己做决断,还是追杀败军,孙权那里还要攻城略地,周瑜便让鲁肃到孙权身边参谋军机。 “刘备休走!” 周瑜方一人一马,还有许多步兵,而刘备这边一人三马,但周瑜还是紧紧咬住刘备的尾巴,这自然是刘备特意这么做的。 心中有了执念,人便很难看清自身处境。一心只想着捕杀刘备的周瑜没有发现,江东军已经完全没有阵型了,而且骑兵和步兵严重脱节。 周瑜一直紧追刘备,还有一个原因是刘备“败军”是朝着广陵县方向去的,而没有从舆县方向逃向下邳县。 周瑜所部的骑兵不多,而孙权身边有一支万人骑兵队。按照战前的谋划,孙权会亲率这支骑兵队,直奔广陵县,袭城。 第二百三十二章 形势逆转 “都督,刘军一人三马,长久追击恐马力不济。”程普说道,“且马军与步军脱离,后军无人指挥。” 周瑜身边的众将都带着亲卫骑兵追杀刘备,后面脱离大部队的步兵已经没人指挥了。 “令义公将军于后方统帅步军,余众继续追击。”周瑜说道,“主公大军顷刻便到广陵,我等可与主公两面夹击刘备败军,诸将勿疑!” “是!” 为了给周瑜增加信心,也为了江东军能够赶上自己,刘备下令身边的亲卫丢下一批战马,果然江东军抢完战马追得更凶了。 “刘备丢盔弃甲,已成丧家之犬,前方广陵已为将军所有,众将不可懈怠,擒杀刘备者封侯!” “喔!” 被周瑜惦记的孙权确实已经到了广陵附近,孙权向身边的鲁肃问道:“先取广陵,亦或先杀刘备?” “主公,刘备亲卫甚重,况曹操在北,刘备不可杀也。”鲁肃说道,“当先下广陵,以免有变数。” “子敬之言有理。”孙权下令,“众将渡河,直奔广陵!” 由于从东面而来,广陵县在中渎水西面,孙权想要进攻广陵县,需要先渡河。 “是!” 很快江东大军来到广陵县城下,城楼上传出阵阵鼓角声。在孙权的授意下,宋谦上前高声喊道:“城中之人听着,刘备大军已葬身火海,我家主公亲攻广陵。主公承诺即刻开城,秋毫无犯,倘若迟误,摧身碎首!” “哈哈,汝等中我家主公之计尚且不知!”伏身城楼的孙乾突然现身,高喊道,“孙权,今日便是汝之死期!” 孙乾话音刚落,广陵城四门大开,一队队骑兵蜂拥而出。同时广陵城北面也是火光冲天,数条火龙向江东军冲来。 “中计矣,主公速退!”鲁肃一把拉过孙权的缰绳,带着他向后方逃跑。 幸好江东军渡河时搭建的浮桥没有拆毁,亲卫护着孙权向中渎水东南面逃跑。 为了掩护孙权,宋谦拆毁了浮桥,率本部反身冲向了刘备军。 可惜宋谦不是张飞,徐盛率领的刘备军也不是害怕埋伏的曹军。面对宋谦等人的决死冲锋,徐盛心中很是赞扬,可手上一点没有留情。 还是熟悉的套路,徐盛侧身以胸口的圆护受了宋谦一击,宋谦没有与刘备军交战过,一心只想着杀掉刘备军主将,没有防备徐盛手中的夺命长槊。 “啊!” 一个照面宋谦便被杀,让宋谦后方的江东军心中彷徨,数千江东军很快淹没在刘备军阵中,无一人生还。 解决了宋谦部,徐盛没有过河追杀孙权,而是向南面而去。这次交战,刘备军早就划分了各自的作战范围。以中渎水为线,西面的江东军由臧霸和徐盛负责,东面的江东军由张飞负责。 局势的巨大反转让孙权恼羞成怒:“刘备已中火计,大军丧于江都,广陵大军复从何来!” “主公,恐都督之计未成。”鲁肃开始向孙权说明他发现的异常。 “周公瑾何其无能也!” “主公,幼平、公奕皆领步军在南。未免军心不安,尚需派人安抚。” 孙权回头没有看到追兵,稍稍安心,说道:“元代,汝速前行,告之幼平、公奕,令其早做准备。” “是!” 打了预防针,江东步军果然没有因为见到孙权败军而混乱。 鲁肃说道:“主公,刘备未曾中计,而我大军远离江东,肃恐管亥率军西进。子明与兴霸只有数千人马,而吴城之中皆郡县之兵,恐不敌管亥。主公当速引兵南下,支援吴郡。” “若刘备军乘船南侵曲阿,如之奈何?” “主公,为诱我军中计,刘备军战船皆已焚毁,曲阿万无一失,主公勿虑。” “便依子敬之言,大军速往吴郡。” 江东军行军没多久,潘璋向孙权说道:“将军,东面有大队骑兵袭来!” 现在正当黎明,笼罩着大地的黑暗还没有散去,孙权向东面望去,没有发现异常。不同于孙权,常年身处军旅的潘璋、董袭各将很快察觉了大地异常的颤动。 “不好!”鲁肃说道,“此必是刘军伏兵,主公速速撤退!” 身处一马平川的开阔之地,孙权知道刘备军骑兵的犀利,眼神中也有了一丝惶恐。 “主公速行,末将断后!”周泰第一个站了出来,蒋钦也紧随其后。 随着日出的接近,天色开始发亮。逃跑途中的孙权也看到了巨量的刘备军骑兵,还听到了张飞的吼叫。 “燕人张翼德在此,孙权休逃!” 周泰没有一丝犹豫,率军迎上了张飞。周泰和蒋钦勇气可嘉,但脑子不太灵光。 或许是怕张飞所率的骑兵绕过自己,步兵和骑兵对阵,周泰不但没有结阵自守,反而和骑兵对冲。 张飞常年来一直率领重骑兵,已经有近十年没有碰到敌军那么有勇气和他刚正面了。张飞放弃了绕过周泰,还放弃了撞阵的打算。随着张飞一声令下,重骑兵飞快的组成了锋矢阵。 “投标!” “啊!” 还没有接战,江东军就受到了一波惨重的损失。自从麴义开始在军中使用标枪,之后又有马腾父子加入训练营,标枪渐渐成为刘备军骑兵的标配。 当初马腾父子三人来到邺城,刘备也很惊诧,了解完情况后,刘备诚心邀请马腾父子加入军中。马腾为了打消刘备的顾虑,主动要求担任新兵训练官,不再想着上战场。有了马腾的帮忙,麴义也腾出手来,安心主管战事。 标枪雨过后,阵型混乱,人数劣势的江东军,便被张飞所部重骑兵单方面屠杀。仅仅对冲一次,断后的一万江东军便伤亡过半。蒋钦死于乱军之中,周泰身中三槊,血流如注。 “张翼德,可敢与我单挑,决一死战!” 见张飞有单挑的意向,亲卫赶忙劝道:“将军,此等残军一冲便散,将军不可前往!” “哈哈,俺怕汝不成!”不顾亲卫的劝阻,张飞策马冲向了周泰。 第二百三十三章 精锐尽丧 “呃,主公,末将已经……尽力了。” 到底是身受重伤,九个回合之后,周泰被张飞一槊刺透胸膛,死于马下。 “主将已死,尔等投降不杀!” “愿降。” 兵败如山倒,主将被杀,江东军也没有继续战斗的勇气,纷纷向张飞投降。 “主君,放跑孙权,恐皇叔怪罪。” “汝等以为俺以私害公乎!”张飞说道,“岂不见君义早率轻骑追击。” “又让此人立大功,心中不甘。” 士仁因为当年蔡琰的事情,不但在军中地位不低,而且蔡邕他们还念了几分情谊。士仁没有骄横跋扈,依然不折不扣的完成刘备布置的任务。不过士仁也知道关羽不喜欢他,所以士仁向刘备申请,调为张飞副将。 精明的张飞没有像其他将士一样看不起士仁,士仁也很自觉,一些功劳会推给张飞。 张飞和周泰交战的时候,士仁便率轻骑先一步追杀孙权了。一心只想着逃命的孙权已经不再管轻骑的骚扰了,孙权自己有骑兵护卫没有多大问题,江东步军就悲剧了。 顶着轻骑的箭雨逃了两里路后终于奔溃了,步军不再管众将的约束,四散逃亡。面对溃败的己方士兵,董袭、潘璋也没了办法,只得舍弃步军,率亲卫追赶孙权的脚步。 敌军溃败,轻骑兵开始了最喜欢的收割。很快,眼见逃命无望,在轻骑的劝降下,江东步军开始投降。 士仁留下一部分轻骑打扫战场,并押送俘虏回广陵县,自己带着余下的轻骑继续追杀孙权。 士仁追上孙权的时候,孙权残部已经在登船了。发现追兵接近,董袭毫不迟疑,说道:“主公,追兵将至,末将断后!” 董袭这一去九死一生,孙权见董袭身边的将士不多,又从还没登船的士兵中抽出千余精锐给董袭。 “元代,珍重!事不可为,速退!” 董袭拱手拜别孙权,他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有了董袭的阻拦,士仁将轻骑一分为二,想要一半和董袭周旋,另一半杀向孙权。但董袭完全不管自己的安危,哪部冲向孙权他就杀向哪部。 战场上大获全胜,刘备也没有强求一定要杀孙权,轻骑兵们不再管孙权,专心放起了风筝。 “元代!”孙权余部离开北岸,站在船头的孙权看到了董袭倒下的身影,“刘备,孤誓必杀汝!” 从半夜杀到天明,东面孙权亲率的这一路江东军,三万精锐活着回到江东的只有三千余人。而且这一路三万人里面有两万人是孙权本部,可以说孙权一战便元气大伤。 东面的孙权大败亏输,西面的周瑜也不好过,甚至更惨。 不同于孙权所部的江东陆军,周瑜所率的江东水师是刘备的头号目标。 江东的地面部队都是各家的私军,不但训练不足战力难堪,而且宛如一盘散沙,不足为惧。 倒是江东水师,在周瑜的人格魅力和统帅下,已经拧成了一股绳,周瑜可以如臂指使。江东水师是刘备的心腹大患,攻伐江东,刘备一直在想办法消灭江东水师。 为了全歼江东水师,刘备让臧霸彻底包围他们。在刘备引诱周瑜的时候,如果从天空俯瞰大地,臧霸率军以一个半圆向江东水师兜去。 周瑜追杀刘备,快到广陵县时,程普和黄盖首先发现不对劲。这两位老将是和孙坚一起征伐过董卓的,他们和凉州骑兵打过交道。听着前方隐隐传来的马蹄声,感受着大地的震颤。 程普说道:“都督,前方有大队骑兵袭来,若再追击,恐于军不利!” “或为将军本部骑兵。” “将军所部只有万余骑兵,前方声势绝不止万人!” 程普和黄盖的劝说终于让周瑜清醒过来,渐渐发亮的天色也他看清,己方追杀刘备的士兵甚至没有刘备身边护卫多,而且前方的刘备军看似军阵混乱,可这种混乱的军阵都没有大的变化。 “大军止步,速速回军!” 周瑜率众调头的时候,徐盛的大军到了。刘备正要调转马头亲自追击,而法正却一直抢在刘备前面,掩护刘备的身躯。刘备明白法正的意思,只得驻马,让陈到和徐盛追击。 “我轻敌矣,未曾防备刘备留兵广陵。”到现在周瑜还认为火烧江都烧了刘备军许多人马。 很快现实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周瑜见到了程咨。风尘仆仆的程咨向周瑜说道:“大都督、父亲,大军为刘军所围,韩将军请大都督速回!” “什么!”周瑜赶忙问道,“其军几何?” “绵延不绝,不下十万之众!” “不可能,刘军大部丧于火海,如何还有十万大军!” “刘军于我部后方三面包围而来,各方皆有数万之兵。末将乘其围未成杀出,向大都督报信。” 程咨身为程普的儿子,其他本事不好说,估算敌军数量还是不会错的,而且临行时韩当也算出包围的刘备军有十几万。 一瞬间周瑜的脸色惨白,说道:“我中敌计尚不自知,有负将军厚爱,有负伯符重托。” “大都督,我等该当如何?” 中计的打击很大,但周瑜很快摆正了心态。 “我虽中敌奸计,然刘备亦行险着。”周瑜说道,“彼战船皆被焚毁,我等只需撤回江东,便可以水师缓刘军南下。” “大军包围,我等如何可撤回江东?” “不计死伤,冲出包围!”周瑜率众将向南面撤退,脑中回想着广陵郡的地形,心中有了主意。 周瑜心中祈祷,刘备军主帅能给他一线生机。 “大哥,周瑜来了!” 臧霸说道:“令北面轻骑阻拦,不可使其安然杀入敌阵。” “是!” 臧霸正全力攻击包围圈内的韩当,周瑜那里少数敌军,臧霸没有放在心上。 江东水师不亏是周瑜这么多年以来的心血结晶,受到三个方向的重骑兵撞阵,依然在苦苦支撑。 第二百三十四章 海军渡江 “大都督,南面有敌军袭来!” “不可退后,随我杀入阵中!”周瑜抽出佩剑,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周瑜身边的兵将不多,臧霸也没有大动干戈,只派了吴敦率一军轻骑阻拦。 看着周瑜的方向和果决,黄盖明白了周瑜的想法,他让余下众将护着周瑜向主阵杀去,自己带着大部分士兵假装向西面突围。 周瑜也没有浪费黄盖的好意,直奔东面,与黄盖岔开方向。 吴敦被黄盖身边士兵的数量吸引,追着黄盖而去,没有在意只有几人的周瑜。 周瑜沿着中渎水,从东北方来到江东水师阵中。周瑜能顺利冲入阵中,也要归功于臧霸,他认为东面是中渎水,没有骑兵的转圜余地,而且江东水师也没有船只,没有在东面设防。 “大都督,将士苦苦支撑,望大都督早做决断!”韩当见到周瑜,仿佛见到了主心骨。 “为今之计只有壮士断臂,将士因我之累至于险境,我亲率本部断后,尔等速率部涉渡!” 程普说道:“大都督为江东保障,岂是断后之人!” “此为军令,呃……”周瑜被韩当敲晕了过去。 韩当说道:“大都督之计不成,皆因我之故,德谋保都督杀出重围,我来断后!” “义公……” “不可迟疑!” 在韩当等人的指挥下,江东水师一点点向中渎水后撤。一点点挪移,用人命艰难撤退,江东水师大军终于背临中渎水。 在外围臧霸惊异的眼神中,乘两队重骑兵冲锋的间隙,最前沿的江东水师以飞快的速度收缩了阵型,而后方的江东水师不再顾忌阵型,一股脑全部冲入中渎水之中。 “重骑速攻敌阵,轻骑绕后射杀入水之敌!” 留下来断后的江东水师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这些士兵紧挨着中渎水,轻骑的绕后没有收到多少战果。 不过江东水师活着逃离战场的人也不多,只有不到万人逃过了对岸。 涉渡时,溅起的河水已经让周瑜清醒了过来。周瑜到达东岸,咬牙不看对岸的韩当和江东水师,率活着的士兵急速向南面逃跑。 “汝等逃不脱!”周瑜安全涉渡,也让臧霸发现中渎水不深,“善水者随我来!” 西岸只留下数千江东士卒死撑,而且接敌面积减少,刘备军人数优势发挥不出来,臧霸一招呼,大部分士兵随臧霸渡河了。 臧霸过河后,向南追了不远,便见到偏东的地方有一队江东水师在防备,看样子又是断后的人。 臧霸轻蔑一笑,率众杀了上去。没有盾牌和长矛,没有阵型,也没有远程打击武器,断后的江东水师很快被臧霸歼灭。 扫清了拦路的士兵,臧霸继续向南追击。不一会,臧霸又在偏东的方向看到了一队断后的士兵。 臧霸在心中嘲讽周瑜的添薪战术,手上也没有停止,再度将拦路的士兵杀散。 有了这两次的经验,臧霸沿着这个方向继续追击。追了一段路,臧霸也发现离中渎水越来越远,刚开始他还以为周瑜是准备直接跑回丹徒县。可一直追了半个小时,臧霸才反应过来。 虽说周瑜所部先走十几分钟,臧霸在陆上也耽误了二十几分钟,可周瑜他们毕竟是两条腿跑,臧霸他们是四条腿追。按理说早该追上了,可现在不要说追上,就连视线里都看不见江东水师。 臧霸一拉马缰绳,说道:“大军一分为二,一部继续追击,一部随我来!” 臧霸身边的尹礼带着一半人马继续追击,臧霸向西南方杀去。 臧霸的预感没有错,周瑜留下两队敢死队后,令后军清理痕迹,败军向西南方逃跑。急奔一段路后,周瑜再度让江东水师渡河。 被刘备大军围攻,又和周瑜飞奔那么长时间,有许多体质不行的士兵已经气力不足了。刚过立春,虽然有暖风吹来,可河水还是冰冷的。这一次渡河,有许多江东水师士兵永远留在了河中。 来不及伤感,周瑜知道如果继续向南逃跑,臧霸迟早会追上他们,所以周瑜带着残余的士兵向西面撤退,并且利用一些树林做掩护。 “韩当,孙权无用之人,早晚必被刘公所灭。汝乃辽西之人,何故为孙权卖命。何不早降,刘公必厚待之。” “我受孙氏三代之恩,今日有死而已,岂能降刘!” “惜哉,全其忠义吧。” 和韩当断后的江东水师全凭着最后一股气支撑,眼见周瑜大队远离,他们再也不能抵挡刘备军的进攻,很快便只剩下韩当身边的百余人。 敬重韩当的为人,吴敦将这些将士葬在一起,还竖了碑。 “将军,河中有江东士兵死尸!” “败军必再渡河而去,周瑜果为奸诈之徒。”臧霸说道,“诸君当不辞劳苦,随我杀敌!” “喔!” 臧霸一直追到江都港都没有见到周瑜的身影,而周瑜早就绕道西面江边,在大江残余江东水师的帮助下,撤回了江乘县。 经此一战,周瑜麾下的江东水师三万大军大部战死在北岸,少数向刘备军投降,只残余六千余人安全逃回江乘县。 江北一战,江东不止丧失了全部精锐,最主要的是一线主要将领伤亡殆尽,哪怕就此停战,江东也会一蹶不振。当然,刘备也不可能就此停下征伐脚步。 刘备军开始包围战的时候,管承也收到了海陵县斥候的回报。 “报将军,江东大军已中计北上,主公令海军即刻南下,攻占曲阿、吴郡!” “即刻出发,诸军依令行事,不得有误!” “是!” 海军收到军令,开始沿大江逆流而上,准备先取江东的大本营——曲阿。 大军行进,长江上的动静也让吕蒙部下探知。 “报将军,大江之上有刘军战船!” “有船几何?” “延绵不绝,有数千艘之多!” 甘宁说道:“必是都督之计已成,管亥撤离娄城。将军,我等可率部夺回娄城!” 吕蒙说道:“娄城不足为惧,敌水师甚众,恐都督不查,我等当往丹徒,以备不时之需。” “如此,娄城又当如何?” “管亥远离,娄城空虚。休穆、公绩皆在吴城,可令他二人往取娄城。”吕蒙下令道,“大军即刻启程,回返丹徒!” “是!”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下曲阿 “主公,末将中周瑜诡计,未能竟全功,请主公责罚。” 刘备扶起臧霸,说道:“宣高歼敌水师主力,何言责罚。待江东战后,我必论功行赏。” “谢主公!” 刘备又问道:“海军现在何处,军令是否传达?” “主公,军令早传海陵,想来海军不日便到。” “报主公,曹军攻打小沛甚急,关将军有信至!” 张飞说道:“大哥,待三弟率军回援二哥!” “宣高、公佑、文向,尔等率本部于江都等候海军,随海军一起南下江东。”刘备下令道,“我与翼德回援徐州。” “得令!” 曲阿县 “砰!砰!砰!” 遭遇生平未有的惨败,一肚子气的孙权没地方发泄,只能摔瓶砸罐。 “主公,丹徒急报!”鲁肃拿着军报跑到孙权面前,“丹徒遭刘军攻打甚急,向主公求援!” “刘军战船皆被焚毁,岂可过江!”孙权抢过战报,看完之后脸色惨白,“精锐皆丧于江北,而今怎有援军。” 如果只是小股部队孙权他们也不怕,可现在丹徒的军报明说刘备大军南下,敌军绝不止五万之数。 丹徒县的危急渐渐被城中的其他人知晓,张昭、步骘等人来拜见孙权。 “诸君来的正好,刘备大军压境,可有妙计退敌?” “这……”张昭他们要是有好的计策早就向孙权说明了,也不用等到现在。 “主公,丹徒离此不过百余里,若刘军轻兵袭来,主公危矣。”鲁肃说道,“曲阿无险可守,主公当弃曲阿,暂避吴郡、会稽。” “精锐尽丧,何以敌之?”孙权说道,“何如……” “将军!”张昭打断了孙权的话,“会稽多山,将军可暂避会稽。江东人心皆在将军,有百姓相助,必能再聚精兵。况将军与曹操结盟,曹操正往攻徐州,未免腹背受敌,刘备必不敢轻兵南下。” 张纮说道:“将军于江东广施仁政,必有为将军效死力之人。自古北人皆重中原,曹操重兵攻徐州,刘备见将军暂避,必率军北返,与曹操争雄。两家相交时,将军可积兵。待两家分出胜负,刘备胜则将军取荆州;曹操胜则将军夺回江东,并可占广陵。” “二位长吏所言极是。”步骘说道:“主公不可丧气,事尚有可为。” “诸君之言使孤心安。”孙权说道,“诸君可速归家中收拾行装,不日便往吴城。” “是!” 张昭等人刚离开,又有斥候回报:“报主公,吕将军遣人送信!” 孙权拿过信扫了两眼,不是吴郡求援,让孙权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仔细看完吕蒙的推断,让孙权更下定决心撤退到吴郡。 “主公,这是何意?” 吕蒙和甘宁率军回到曲阿,便看到满城的公卿都在收拾行装,有一些手脚快的已经先一步南下了。 “大都督中刘备之计,水师尽丧,刘备大军已过江南下,现正急攻丹徒。”孙权没有搭理吕蒙,鲁肃向他解释道,“曲阿无险可守,未免主公遇险,故而暂避吴城。” “不可能!”吕蒙说道,“大都督经韬纬略,怎会败于刘备之手!” 步骘说道:“刘备早知韩将军诈降之计,自烧战船诱我军北上,而后设大军伏之,北去之军十不存一。” 突闻噩耗让吕蒙差点跌倒,还好身边的甘宁扶住了他。 孙权说道:“子明、兴霸,汝等便随孤同行吧。” “报主公,丹徒已破,刘军少时便到!” 吕蒙说道:“曲阿若无人坚守,主公必不得安然南下,末将愿率本部坚守!” “末将亦愿助吕将军!” 时间紧迫,孙权也不再纠结,下令道:“便由子明总领曲阿,兴霸副之。” 快走了几步的孙权又回头说道:“事有可为则为之,若不可为,子明、兴霸当速离曲阿。” “请主公放心!” 孙权等人很快就离开了曲阿,但各家的资产却没那么快离开。孙权的撤离引发了曲阿城中百姓的骚乱,从众心理的作用下,他们也开始收拾行装向南逃跑。 人越聚越多,马车和人流甚至将曲阿东、南、西三门都给堵死了。吕蒙不得不出面疏导,并劝导百姓不用离开曲阿。但百姓也不是白痴,主家都在搬家,抢着离开。吕蒙越说,百姓越想着离开。 到了最后,吕蒙不得不动用军队,强逼百姓回家。当然,为了安抚人心,吕蒙还颁布了两年不收租的法令,拗不过士兵的百姓只得不甘不愿的回到家中。 到了第二天早上,臧霸的哨探来到了曲阿城下。他们第一时间发现了曲阿东门的马车流,还见到东门没有关闭。 可不等刘备军斥候夺门,吕蒙就当机立断的关闭了城门,拉起了吊桥。来不及离开的各家仆从自然不干了,他们纷纷以各家家主的名义呵斥吕蒙。 吕蒙还是不废话,连杀数名叫嚣者,场面顿时控制了下来。 “报将军,曲阿已有防备,然曲阿东南方有人撤离!” “可是江东军?” “乃是百姓!” 众家离开曲阿,落在后面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当然也不会有士兵保护,所以刘备军斥候便认为这些是逃难的百姓。 “既如此,便随他们去。” 刘备军军令有一条不得伤害贫民,而且刘备离开时特意向臧霸强调,不得杀害江东百姓。 臧霸不敢追杀逃离的人,错失了孙权这条大鱼。 “三面围城,向城中之人劝降。如其不允,待后方攻城器械至,攻城!” “是!” 为了攻略江东,刘备给臧霸准备了很多攻城器械。 楼车、壕桥、轒輼、飞楼 当然冲车、投石车、云梯、井阑等常用的攻城器械也全都有,这些攻城器械全都经过工匠改装,已经变成一个个零件,到了前线只要拼装起来就行。 第二百三十六章 破城 “吕将军,孙氏败亡在即,何如开城投降,我主必厚待之,他日亦不失封侯之位!” “咄!休得多言,有胆来攻,这曲阿便是汝等葬身之地!” 看着吕蒙充满死志的脸庞,臧霸知道他不是那种看似坚守,实则讨价还价的人。 “管将军,守将志坚,攻城吧。” 刘备军三面围城,一辆辆壕桥被推向护城河。曲阿县虽然是孙权的主治所,可曲阿四面都不临河,护城河宽度一般。 海军盾兵掩护弩手向城墙推进,吕蒙于城楼上高声呼喊:“射,不可使敌近城!” 不过吕蒙多虑了,海军根本没有冲城的打算。弩兵走到适当的位置就向城中射箭,弩矢袭来,吕蒙高喊:“避箭!” 但弩矢并没有飞上城墙,而是向城中飞去。连射数轮之后,海军开始有序撤退。 “将军,敌箭上绑有书信!” 士兵手中的信件解释了吕蒙心中的疑惑,刘备军第一波打击的是人心。 孙权和刘备交战,一直以刘备治下田税做宣传手段,凝聚人心,娄县的分田也被孙权曲解。在各自主家的误导下,江东百姓谈刘色变。臧霸他们也是在攻下丹徒县后,发现了这一情况。 丹徒县不过是一个小县,守军也只有区区千余人,可这座小城还是阻挡了刘备大军两天,这全仰仗城中百姓的支持。刘备军入城后,百姓还是以仇恨的眼光看着他们。 入城后管承让海军好说歹说,可城中百姓就是不相信,直到土地分到一部分人手中,情况才有了好转。 故而,这次攻曲阿,为了避免丹徒县的情况再次上演,管承便先来了一拨宣传攻势。 考虑到江东贫民不像刘备治下的百姓,他们大都是文盲。管承还找来许多嗓门大的士兵,拿着铜皮大喇叭,向城中呼喊刘备真正的政策。 随后,在臧霸的领衔下,众人大张旗鼓的来到西门孙坚墓,郑重的拜祭了孙破虏。 数日后,在刘备军连番心理攻势之下,曲阿城中的百姓心中有了自己的小九九。 这年头不像后世,哪怕是曹操这样的枭雄也很重视自己许下的承诺。曲阿城中的百姓相信,刘备军攻下曲阿,一定会分田给他们。 虽然没有大军攻城,吕蒙还是心力交瘁。他手下的士兵说到底也是佃农出身,不纳税、没有徭役对他们的诱惑力太大。吕蒙又是以军法恐吓,又是承诺战后利益,好不容易安抚了军心,而刘备军已经不给吕蒙时间安抚城中人心了。 海军推着数十辆轒輼向护城河前进,当然,管承不是想用它来挖地道。江东水网纵横,挖不了几米就出水了,地道战是不可能的。海军之所以还带着轒輼,为的便是填护城河。 只见每个轒輼内都有一块大的水泥石块,这是上一次搭壕桥的士兵用竹竿丈量了护城河深度后,军中的工匠连日建造的。 士兵将轒輼停驻在护城河上方,轒輼内的士兵将水泥石块推入护城河。水泥石块的宽度正好镶嵌护城河,高度正好和护城河边沿的石块齐平。 数十辆轒輼撤离后,一段数十米长的道路便形成了,而这样的景象在曲阿其他两门同时进行着。 就这样来回三次,付出了数名士兵手部负伤的代价,曲阿的护城河成为坦途。 吕蒙不是不想杀出城外破坏这些轒輼,可臧霸的六军骑兵正在那里虎视眈眈,吕蒙不敢赌。 有了平坦的道路,云梯、井阑等一众攻城器械自然登场了。管承将海军分为四部,曲阿三门各有一万攻城士兵,余下的海军作为预备队。 虽然东门没有敌军,可吕蒙不敢大意,他也将五千士兵一分为四,三门各有千余士兵,余下千余人在城中,随时准备支援四门。 十倍于己的敌军,又有那么多攻城器械,刚一开战,江东军便手忙脚乱。江东军压制了这边的井阑,那边就被刘备军打击;转向那边,这边又支持不住了,兵力的稀少让吕蒙捉襟见肘。 攻城没多久,刘备军的云梯、飞楼便陆续搭上城楼,这下更不得了了,越来越多的刘备军涌上城楼,全仗吕蒙奋力拼杀,才没让刘备军夺占城楼。 “先登!先登!” “喔!喔!” 南门刘备军先登的呼喊,北门臧霸骑兵的叫喊同时响起。吕蒙主守北门,甘宁守西门,南门是丁奉防守。 丁奉毕竟年轻,没有见过这种攻城阵仗,一个不慎,让刘备军控制了南门城墙,城中的后备队都来不及支援。 而骑兵的欢呼是因为北门的城门开了,不是有人投降,而且冲车的功劳。涌上城墙的刘备军太多了,江东军根本没有余力去管冲车,让冲车安然撞开了城门。 冲车退往一边,骑兵涌入曲阿。曲阿城不同寻常,他是由三城三水组成。 臧霸杀入城中,又被里面的护城河阻拦。虽然里面的城墙低矮,守城士兵也只有寥寥数人,但臧霸没有让骑兵蹚水过河,而是让骑兵沿着外层追杀撤下最外层城墙的江东士兵。 吕蒙见外围城墙被破,本想率军继续到里面的城墙守备,但被臧霸骑兵驱赶,完全没有进城的机会。 这样的情形同时在其他三门上演,甘宁和丁奉也且战且退来到吕蒙身边。 丁奉说道:“吕将军,曲阿破矣,我等率众突围吧!” “城中有余兵,若能入城中,事尚有可为。”曲阿的急速陷落让吕蒙脑袋发昏,忘记了守城的目的。 吕蒙迷失,甘宁却很清醒,他说道:“我等守曲阿乃为主公撤兵,今主公远离,我等不必死守曲阿,主公处尚需我等拼杀!” 甘宁的话让吕蒙清醒了过来,他不再废话,带着残余的部队从西门撤离曲阿。 “吕蒙,哪里走!”埋伏了许久,终于见到敌军出现的尹礼率本部杀向吕蒙。 第二百三十七章 截击 吕蒙身边剩下的士兵都是三家的亲信,人数虽然少只有两千多人,可个个不怕死。 “子明、承渊先行,宁来断后!” “兴霸不必死拼!”吕蒙叮嘱完甘宁,率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吕蒙他们绝大多数是步兵,尹礼也没有死盯着甘宁不放,虽然甘宁一直追着尹礼砍。 尹礼本部四千将士都是轻骑,他们一分为二,一部追杀吕蒙,一部围剿甘宁。 可怜攻城战活下来的三千多人,被尹礼一点点蚕食。断后的甘宁见起不到什么效果,也只得从北方逃跑,期望吸引尹礼的注意力。 可尹礼追杀完吕蒙他们的步兵后就撤军了,完全没有死缠烂打。这也是刘备军的教条,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敌方主帅的死活没有必要刻意追求。 本家的亲兵死光,吕蒙没有太过心痛,他知道孙权一定会补给他的。只是他不知道,孙权现在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当初,吕蒙和甘宁凭借经验,没有经过严密侦查,便率兵离开吴郡,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不但使手上的精兵无用武之地,还让吴郡的形势更加糜烂。 收到吕蒙的来信,朱治召朱桓和凌统议事。 凌统说道:“管亥远离,娄城必少兵,小将愿率本部往攻娄城。” 朱桓说道:“管亥回军,大江必有变故,无论将军胜亦或刘备胜,曲阿必需支援。我与公绩同往娄城,复娄城后支援将军。” “尔等所言有理。”朱治说道,“复娄城后,亦可安伯言之心。” “太守?” “陆伯言遣人致信与我,言吴郡干系重大,若欲进兵,需多派哨探,以防刘军声东击西之计。” 凌统说道:“若非陆氏将族人迁往海昌,管亥如何便可轻下娄城!陆逊他有何面目再理娄城之事?” 显然凌统以为陆逊惦记着娄县自家的田地,故而旁敲侧击询问娄县的事。但是天地良心,陆逊是发自真心的想要朱治小心行事。 “我早已回信,言陆氏不日便可回迁故地。”朱治也误会了陆逊的意思,不过他办事就比凌统圆滑多了。 朱治又说道:“未防娄城尚有刘军余部,休穆可率城中大军前往。” “城中尚需防备,不可倾城而出,我率八千士卒前往即可。” “善!” “报将军,管将军有信至。” “好!”管亥一拍大腿,霍然起身,“孙权中主公之计,败亡在即,主公令我等相机行事。” “太好了,大哥,将士们求战心切,小弟即刻整军西进。” “不必急于一时,将士已操练一日,甚为劳累。”管亥说道,“尔令将士们修整两日,三日后起兵。” “是!” 两天后,管亥所部海军已经收拾完行装,却收到了吴县出兵的消息。 “是否亲眼所见,其军几何?”吴县只有郡县士兵,这点管亥早就从娄县官吏口中得知了。管亥自信海军能够击败郡兵,他没有想到吴县会出兵娄县。 “在下亲眼所见,敌军万人左右。” 管亥没有头绪,便找来军中的参谋团商议。参谋团头脑风暴了许多情形,像是孙权大军已经来到吴县,这股士兵只是先锋;又或者吴县的士兵只是诱饵,吕蒙所部其实没有走远,准备埋伏他们;还可能会稽郡也出兵了,准备夹击娄县。 听完参谋团口中一个个阴谋诡计,好战的管统都消停了,更不要说管亥了。为了不中江东之计,管亥决定屯兵娄县不走了,先看看情况再说。 朱桓大营 “报将军,前军多遇刘军哨探,斥候死伤惨重。” “探查时多人一组,不可远追。” “是!” 凌统说道:“将军,前军遇哨探,可见娄城尚有刘军余部。” “传令各军不可轻敌,夜间斥候亦不可懈怠,以防刘军偷袭。” “是!” “报将军,江东军已于西城三十里外下寨。” “难不成江东军无有谋略?” “既江东军已近城,便再等数日,观彼所谋。” 两天后,朱桓的大军来到娄县城下,而管亥的斥候侦查了许多天也没发现埋伏的人马,也没见南面会稽郡出兵。 “城中之人听着,刘备兵败大江,管亥回军救援,尔等残兵败军困守孤城,若欲求生,便开城投降!” 站在城楼,刚听到“回军”两个字的管亥,以极快的速度藏身女墙,还拉着管统一起。 “原来如此!”管亥强憋笑意,向亲卫说道,“汝向城下答话,本将说一句,汝说一句。” “咄……休得在此胡言……我主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怎能败于孙权之手……我主不日便可率军至,尔等有胆便来攻城!” 城外的朱桓见刘备军士兵眼神飘忽,说话吞吞吐吐,更加坚信娄县城中已经没有多少士兵了。 朱桓在城外扎营,准备明日攻城。 “大哥,为何如此答话?” “不知为何,彼等以为我率大军远离,或可为破敌之机。” 管亥又和参谋团商议,参谋团猜出,可能是管承率军从大江上逆流而上,江东军把管承的部队当成管亥的部队了。 有了合理的猜测,斥候也没有发现潜藏的危险,管亥决定按照参谋团的计策行事。 当天晚上,管统率一部分士兵偷袭朱桓营寨。管统很顺利的杀入营中,可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早知汝等会来偷营,本将早已等候多时。”朱桓从后方杀出,“即刻投降,饶尔不死!” “撤!” 管统的撤退快的令人发指,外围包抄的凌统还没有来得及合围,管统便率兵冲出了包围圈。刘备军的斥候早就发现朱桓的哨探很多,偷袭根本不可能成功,而管统这次偷营其实是为了降低朱桓的戒心,让他以为娄县城中确实没有多少士兵。 管统率兵没有直接从西门进城,而是分兵绕到南、北两门进城,这就让朱桓更加认定,娄县的刘备军是兵少,这次偷袭也是做足准备的最后一搏。 没有随“败军”拿下娄县,朱桓一点都不可惜,他知道明天攻城肯定能攻下来。 “将军,哨探抓的一人,其言己为陆氏之人,欲见将军。” “领来见我。” “是!” 第二百三十八章 吴郡之变 “将军。” “汝深夜来见,所为何事?” “刘军入娄城,倒行逆施,百姓痛苦不堪。今幸得将军至,我等有救矣。”陆氏族人说道,“城中尚有我陆氏百余义士,我等愿开城迎将军入城。” 朱桓没有理这人的话,而是问道:“城中刘军尚有几人?” “惟有两千余人。” “主事者何人?” “乃刘军小校。” “管亥现在何处?” “管亥已领军东去,在下不知其去向。” 朱桓盯着他看了许久,又问道:“汝等欲何事起事?” “专待将军攻城时,刘军无有防备,我等便可开城。” “汝等欲开何处之门?” “待将军大军攻城,我等开西门迎将军。” 朱桓笑道:“陆氏果为忠义之辈,汝可先回城中。” “是!” “且慢!”陆氏族人正要离开,突然朱桓一声暴喝。 “将军尚有何吩咐?” “城中刘军皆聚于西门,明日本将遣军伏于南门,待西门战起,汝等开南门,可否?” “请将军放心。” “汝且回。” “是!” 这个人确实是陆氏的人,不过只是陆氏的佃农。管亥找他来见朱桓,是因为他是少数几个读过书的人,而且他也是第一个动手抢田的人。 凌统问道:“将军以为,此是敌军之计乎?” “观此人之言确为本地之语,所言亦无破绽。” “将军勿虑,明日统往攻南门。城中之兵甚少,可依计行事,便有埋伏,统亦可杀出。” “不可,明日公绩攻西门,我亲往南门。” 朱桓总觉得有一丝不对劲,他决定明天再试探一番。 “呜!呜!” 凌统大张旗鼓向西门进攻,早凌统一个小时出发的朱桓也来到南门外。 由于江东军没有围城,南门的刘备军不多,只有数十人站岗。 突然,南门内有了骚乱,城墙上的刘备军士兵也连连怒骂,不一会,南门便打开了,外城门和内城门一起开了。 为了以防万一,朱桓没有让大部队进攻,而是派了千余先锋先进城。见到先锋安然通过两扇城门,朱桓不再犹豫,向城内进攻。 此时,凌统见到娄县西门突然打开了,还有数十人被刘备军围攻。 “将军,速入门夺城!” 凌统以为陆氏的人出了变故,还是突袭了西门,为了不让机会溜走,凌统一马当先杀入城中。 从南面杀入娄县的朱桓没有到其他地方,一进城便向西门杀去。可当他冲到西门附近的时候,却见到了凌统。 “公绩如何入城?” “陆氏开西门,引末将入城。” “不好,中计矣!” “哈哈!”管亥出现在西门城墙,“江东鼠辈,入瓮矣!” 随着管亥的话音,城里民宅之中涌出大量刘备军,将朱桓等人团团围住。 “管亥,汝未离吴郡!” “我海军数十万人,孙权中我主之计,江东败亡不远矣,尔等何不投降,我主必厚待之。” “呸!我受孙氏大恩,岂能降你。”朱桓喊道,“众将与我杀出重围!” 管亥设计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让朱桓离开。凌统率军刚一进城,西城门便被管亥封死了。 一心想着从西门杀出娄县的江东军,受到了上、下两面,前、后、左、右四方的立体打击。很快被刘备军驱离城墙,包围在城中。 死亡的逼近让这些郡兵吓破了胆,在刘备军劝降声中,越来越多的江东军投降。 朱桓和凌统率亲卫左突右冲,就是杀不出包围圈。 “朱桓、凌统,汝等已计无所出,再不投降,娄城便是汝等葬身之地。” 朱桓不想和管亥说话,身中数箭的朱桓也没力气和管亥打嘴炮了。 “放!” 看着朱桓坚定的眼神,管亥明白了他的想法,管亥一声令下,包围的刘备军纷纷向江东残军射箭,江东军无一人生还,全部变为豪猪。 “厚葬吧。” “大哥,将士们已打扫完战场,敌军共计八千人。” “如此,吴城之兵少矣。” 参谋团屡建奇功,管亥再度向他们询问。众人商议一番,认为可以假扮江东军,诈开吴县城门。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当天晚上,管亥便率军向吴县进攻。 几天后,还是那位老哥,向吴县城楼喊道:“朱将军得胜归来,速开城门!” “请稍待,城门即刻便开!” “太守早言,欲开城门,需告知于他,还是我前往禀报再说。” “前番乃是太守下令封城,而今封城已解,况夜已深沉,何必打扰太守休息。” 想着开门的士兵是朱氏的人,潜意识里面相信朱桓得胜的消息。另一个士兵想了一下,也不再坚持,毕竟大半夜搅扰朱治休息,总是不好。 管亥进了吴县,没有立刻发难,他看到吴县东门城墙上没有多少士兵,便先率军上了城墙。 “城楼由我等看守万无一失,将军可回府歇息。”城楼上的士兵还以为管亥要帮他们守城,赶忙上前舔了起来。 “呃……”刘备军到位后,管亥反手一刀砍死了身边的江东军,其他刘备军也紧随其后。 控制了城墙后,管亥让士兵举火把向东面划圈。为了不被吴县的人看出破绽,管亥的先头部队只有六千多人。 埋伏于东门外的管统见到信号,呼喊着杀向吴县。 这下东门的动静终于被城中人知晓了,朱治也从梦中惊醒。 “何事喧哗?” “主君,东门火光冲天,似有敌军攻城。” “什么!”朱治一把抄起床边的宝剑,“随我来!” 朱治刚出府门,便有士兵前来汇报:“报太守,东门为刘军所占,刘军正向城中杀来!” 突闻噩耗,朱治的脸一下就白了。 “主君,速从西门杀出!” “将军委以我重任,我岂能弃城而逃!” “主君,将士四散而逃,怎可力敌。朱将军领大军在外,主君当与其汇合,再徐图后计。” “唉!”朱治长叹一口气,也不得不接受仆从的意见。 “报将军,吴郡太守朱治领残部逃出西门!” “不必在意,速速安抚民心,不可使贼匪有可乘之机。” “是!” 第二百三十九章 周瑜他谋 管亥取得吴县,又开始了分田。有了娄县人的现身说法,吴县分田的工作开展的格外顺利。 “报将军,北面有大队人马至。” “可是江东援军?” “确有数千江东士卒,然其后多为马车辎重。” “或为江东运粮队。” 孙权他们南逃,为了不引人注目,没有打起旗号,所以海军斥候一时间判断不出来。 管统说道:“大哥,何必如此瞻前顾后,其军甚少,待小弟前往劫粮。” “小心行事,但有不对,即刻回城。” “是!” 孙权一行人途经毗陵县,绕过震泽北面的无锡县,终于来到吴县北门外不远处。 孙权说道:“不知休穆、公绩是否已夺回娄城?” 鲁肃说道:“主公,休穆、公绩皆久经沙场,管亥远走,娄城必早复矣。” “莫如孤便居吴城,以拒刘备。” “主公,不可。”张昭说道,“吴城四周平坦,亦无险可守,守吴城更莫如守曲阿。主公居会稽运筹帷幄,再令一大将守吴郡,必可阻刘备南下。” “报主公,吴城之中有刘军杀出!” “这……” “难不成管亥尚未离开?” 鲁肃说道:“主公,将士一路远行,早已疲惫不堪,不可力敌,当速渡松江南下。” 长时间,连续数次的逃跑,已经让孙权没有了心理负担。鲁肃的话音刚落,孙权便向西南方逃跑。 孙权身边没有将旗,管统看到那么多马车辎重也不会在意逃跑的敌军,没有士兵保护,各家的家资成为了管统的战利品。 “将军,车上无有粮草,多为典籍!” “什么?”管统一把推开士兵,亲自翻找了几辆车,车上全部都是竹简书籍。 对于江东士人而言,珠宝珍奇,黄金粮草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都是各家自有的古籍。江东士人逃离曲阿,带在身边的自然是一车车的书。 “早知如此便让大哥亲至。” 管统回到吴县向管亥汇报,管亥哈哈大笑:“此天让统弟读书也。” 刘备有感于遗失在战火之中的古籍,早有军令。任何部队,只要作战时缴获书籍,在不影响战机的情况下,必须好生归纳书籍,并且即刻手抄一遍,再一起送回邺城。 缴获其他金银财宝,就可以给将士们平分。而缴获金银财宝是不记战功的,反而缴获书籍会另算战功。 “大哥,尚有残军南逃,莫如小弟率军追之,此间事皆大哥做主。” 管亥一把按住管统,并给他磨墨,说道:“区区残军何足道哉,主公千叮万嘱,古籍方为头等大事。” “报诸位将军,管将军已占吴郡,特遣人送战报至。” “善,省下我等劳师远征。”臧霸说道,“吴郡既得,后计为何?” 管承说道:“未免庐江曹军有可乘之机,寇略江东,况江东水师尚余残军于江乘,我等当先取丹阳之地。” “善!” 江乘县 率众逃回水寨的周瑜感染了风寒,本想强撑病体支援丹徒县,但江东水师士气低迷,而且军中也多有染病的士兵,根本没有办法出兵。 待病体好转,重新鼓舞士气,准备东去的时候,周瑜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贤侄,缘何至此?” 来见周瑜的不是别人,正是孙策的儿子孙绍。当年孙策亡故,孙绍才十岁左右,为了确保孙氏基业,孙策将江东交给了孙权。 多年过去,孙绍也已经成年,孙绍深谙藏拙的道理,尽量在孙权和江东众臣减少存在感。 这次孙权等人走得急,居然忘了通知孙绍。待孙绍察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出城了。一直到刘备军攻破曲阿,孙绍才乘城中混乱逃了出来。 孙绍以为孙权是特意不告诉他险情的,心中顿感凄凉,逃出曲阿后也不敢去追孙权。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来找他父亲的好朋友周瑜。 听完孙绍脑补的情节,还有曲阿之战的经过。周瑜说道:“刘备大军已渡江南下,丹徒、曲阿尽失,江乘亦非久留之地。” 程咨说道:“都督,将军定往吴郡,我等何不东往。” 程咨的话没有得到周瑜的回应,反而被程普敲了脑门。程普说道:“都督自有决断,何需汝多言?” “我欲引兵往屯丹阳以溧水拒刘军。”周瑜说道,“我水师虽折损大半,然战船尚在。募兵操练,只消数年,便可复江东水师威名。” 黄盖说道:“只恐刘备少时南下,水师未得复起之时。” 周瑜说道:“依贤侄所言,刘备未曾过江,亦不见张飞等大将踪影,主攻曲阿乃臧霸与管承。如我料不差,曹操必举大军攻徐州,故而刘备不得不引军北返。 况孙会稽在东,刘军必东向。孙会稽得江东之心,且会稽多山,易守也。刘军困于会稽之时,便是我等操练水师之日。” 程普感觉周瑜有了其他想法,不自觉的说道:“都督,何意……” “不错!”周瑜拉着孙绍坐上主位,说道,“我欲奉贤侄为江东之主,诸君以为如何?” 周瑜说完,众人皆惊。程咨正要说话,被程普一把拉住。 程普说道:“都督,江东方遭大难,此时若分人心,恐为刘备所乘。” 周瑜说道:“我意虽奉贤侄为主,然引而不发,待夺回江东之时,再布告天下。 孙会稽将军权散于各家,虽取江东人心,然江东因之进取不足。 方今天下大乱将定,已成东刘西曹两强之势。江东各家只为一己私利,孙会稽每率军北攻,皆败于刘备、曹操之手。长此以往,江东必为他人所属。何如破釜沉舟,尚有机可乘。 不知贤侄之意若何?” 孙绍没有因为常年的养尊处优颓废,反而以父亲孙策的生平时常激励自身。如今得到周瑜的支持,他隐藏的野心爆发了出来。 “绍每思父亲英姿,常恨晚生为人,不能与父亲并肩作战。今绍愿与叔父奋发,再创江东基业!” 看着孙绍坚定的面庞,周瑜心中孙策的面容仿佛与孙绍融合一般,他情不自禁流下泪花。 第二百四十章 小沛之战 江都之战时,丰县的曹操也已经打造完攻城器械。为了今后不被刘备新城墙阻挡脚步,曹操将东征大军全数聚集到了丰县。 曹操知道其他攻城器械没有作用,专心打造了数百台云梯和飞楼,还准备了一堆飞钩和长竹梯。 而小沛这边,关羽也发现了一些可以改进的地方,他让工匠在每面城墙上新建了十数座马面。 上次曹仁攻城,城墙上的士兵因为角度原因,只能攻击正面或者侧面的一部分士兵,攻城方只要小心,能无伤到达城墙下,对守城非常不利。 “报将军,曹操大军云集丰城,已有十余万人!” 关平问道:“可是昼入夜出之计?” “斥候队日夜不辍,未见曹军夜间出城。” 关羽说道:“某亲写书信,汝遣人速送于大哥手中。” “是!” 小沛城中只有三万多人,可关羽一点都不急,他相信小沛的城墙。写信给刘备也是让刘备解决完江东之后,再回兵歼灭曹军。 五天后,曹操率大军屯于小沛西门外三十里处。曹操知道刘备军不可能投降,也不搞这些虚招,休整一天后,大军直接攻向小沛。 曹军不像刘备军一样有水泥,填护城河的主力还是沙袋。在轒輼等类似的战车帮助下,曹军一点点无伤填完了护城河。 为了试验新式战法可否成功,曹操没有四面围城,而是只攻西门一面城墙。 上午搞定护城河,下午攻城战正是展开。 曹军第一批攻城的战士是千余名死囚,曹操许诺攻下小沛便赦免他们的死罪。有了活路,这些死囚士气高昂。 这些死囚推着三台云梯、两台飞楼向小沛进发,刘备军见只有这些敌军进攻,且敌军都在攻城器械里面,甚至连箭都不射了。 但当云梯和飞楼接近城墙的时候,马面里突然射出数支手臂粗的箭矢,一下就刺穿了飞楼。 这便是关羽准备的特殊武器——床弩,当然现在还只是叫强弩。这些床弩可以一次连发数支箭,也可以发射手臂粗的箭矢。这种箭矢说是箭矢,其实和长矛没什么区别。 而且这些箭矢头部都有倒钩,尾部还绑着绳索,绳索的另一头连接在城墙后的巨石上。待射中攻城器械后,刘备军解开固定巨石的绳子,巨石下坠,扯动箭矢,将攻城器械直接拉倒。 十几米高的飞楼倒下,立刻变成碎木。刘备军再度拉扯箭矢绳索,将箭矢收了回来,用绞盘拉起巨石,准备下次发射。 三台云梯和两台飞楼,在床弩的攻击下,很快变成破烂。藏身其中的曹军死囚大都死亡,少数活下来的人也被随后到达的普通箭矢收割了人头。 见到死囚的惨状曹操没有心疼,可小沛的准备让他皱起了眉头。 荀攸说道:“主公,欲破小沛,非以量取胜不可。” 让攻城士兵一点点进攻,和送人头没有区别,只有一波全数压上,让城楼中的床弩来不及处理攻城器械,才能让士兵有翻越城楼的机会。 曹操挥舞将旗,曹军全线进攻。只是小沛也不是长安这样的都城,一面城墙也只有3里,这还是刘备控制后扩建了,原本更短。 一辆飞楼,它的底部长度在6米到八米,哪怕让它们并排前进,小沛的城墙也只能容纳150辆,而曹军自然不可能让150辆车并排进攻。在曹仁的指挥下,一共50辆飞楼和云梯慢慢推向了小沛。 为了防止小沛城中有投石车向这些飞楼和云梯进攻,曹仁在它们后面布置了数十台投石车,一刻不停的向城中抛投石块。只是曹军注定要失望了,关羽根本没有在城中设置投石车。 这一次进攻的飞楼过多,果然如荀攸所想,小沛城中的床弩没有那么多,来不及破坏飞楼,渐渐地有了曹军登上了城墙顶,预想当中的箭雨来到了。 面对城墙背部的难题,这些登顶的曹军早有准备,云梯和飞楼内早就备好了竹梯,顶着箭雨一点点将竹梯顺下城楼;另一部分曹军手持飞钩,固定在楼顶,准备吊下城墙。 “哗啦啦!” 竹梯刚放到城楼下还没事,可曹军顺着竹梯向下走的时候,支撑竹梯的土地塌了。不是小沛的地质支撑不了几个曹军的体重,而是城墙后面的一大片地方早就被刘备军特意挖空了。 挖完了这一长条的壕沟,刘备军还在上面覆盖了伪装物。曹军一时没注意,许多人摔死了。 没有了竹梯,曹军只能仰仗飞钩下城楼,被堵在城楼上的曹军只能屁股对着城内,防止被城内的弩手射中。 下城速度缓慢,飞楼和云梯上的曹军就被堵住了,他们想向城中的弩手射箭,压制弩手。可这时候他们才注意到,城内的弩手不是站在平地上,而是全部藏身于小楼之中,小楼还是水泥做的。 城中弩手的安全度和城墙内的弩手没有多大区别,曹军绝了对射的念头。 此时,利用飞钩,有许多曹军降入了刘备军挖的坑内。他们砍断一架掉落坑中的竹梯,分成数段,准备利用这些短梯爬出坑外。 然后,小楼中的刘备军就向他们砸了鱼油,火把也如期而至。其后,坑内就燃起了大火,火焰和烟雾让曹军一个也没能爬出来。 脚下的大火让曹军放弃了继续用飞钩爬下城墙,他们纷纷从内城楼顶攀到外城楼顶。 看着城楼顶趴着越来越多的曹军,仿佛用背后的盾牌组成了屋檐,曹操知道城内肯定有变故,果断鸣金撤兵了。 随着曹军的撤兵,五十架攻城器械也损失殆尽。没有了攻城器械的掩护,撤退时曹军的损失反而比进攻时多。 “城内有火坑?” “是的主公,本有数千将士杀入城中,不想坑中突起大火,将士死伤惨重。” “公达,有何策破之?” 荀攸问道:“登城马道处可有破绽?” “马道处确无坑,然马道早有铁门,且已上锁。” “铁门前可容几人?” “在下粗观,不足二丈。” 第二百四十一 刘备大军至 按照荀攸当初的想法,飞钩上的曹军不是用来杀入城中的,而是下降到小沛城墙上的射击孔,也用随身的弓弩向城墙内射击。 荀攸以为,小沛城墙背后也有同样的射击孔,这样便能前后夹击,让城楼内的刘备军混乱。刘备军混乱,曹军便能挤入射击孔,从内部杀敌了。 小沛城墙内部构造完全出乎曹操等人的预料,虽然飞钩有了意外收获,可解决不了城内的壕沟,想要攻下小沛,便是妄想。 曹仁说道:“何不加长竹梯?” “将军,巨坑有六、七丈宽。” 小沛城墙后的坑有十五米宽,要想直接从城墙搭梯到坑的另一边,竹梯至少要二十几米。原本十几米长的竹梯就已经很难运上城楼顶了,现在差不多加了一倍,这难度可想而知。 哪怕这竹梯运上城楼,已经搭好了。原本竹梯的强度根本受不了50几的角度竖立,那么多人一起在上面行走。要是一个两个人一点点下梯,就成为刘备军的活靶子了。 再假设竹梯强度足够,能够爬满士兵,刘备军只要在城内架设一两台床弩,竹梯就是来几架射倒几架了。 曹仁又说道:“或可用蜈蚣之术。” “不妥。”荀攸说道,“小沛守备如此严密,岂能不备大瓮。” 曹操下令道:“明日复攻城楼,便从正面直攻射孔!” “是!” 一时想不到破解城内防守的办法,曹操便不再想了,他想要从正面直接打击城墙内的刘备军。 翌日,又是五十架攻城器械缓缓推过护城河。不过这一次曹军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这些攻城器械还没有接近城墙便全部报销了。 原来,关羽见曹操专攻西门,特意从其他几门抽调了一些床弩来西门,曹军的攻城器械全部被床弩射塌。关羽也不是不想用火攻,而是曹军的攻城器械外围都有皮护,开战前曹军还会泼水。用火烧的时间太长,不是第一选择。 曹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天的攻城战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荀攸说道:“主公,小沛防守严密,还是另寻他策为妙。” 曹操说道:“刘军多骑兵,若我大军绕城而过,恐为其截后路。” 荀攸想了半天,说道:“为今之计,只有掘泗水。” “淹!” 为了防备小沛城中的刘备军冲杀筑堤坝的士兵,曹操派了五千精兵守在堤坝旁边,可关羽明知曹操的举动还是不为所动。 五日后,大水袭来,小沛城中没有受到多少影响。原来,城墙内的一圈壕沟还和城外的泗水相连。大水冲进城中,全部涌入壕沟,重新流入泗水之中。 小沛城墙外没有积水的现象,让曹操他们明白,水攻之计也收效甚微。 曹仁说道:“为今之计只有围而不攻,待城中粮尽,小沛不攻自破。” “我军十数万,而彼军人数不明。恐我军粮尽,城中尚有余粮。” 随后几天,曹操等人无时无刻不在头脑风暴,可就是想不出办法。 “报主公,刘备大军已到留城!” “撤兵!”曹操果断下令道。 得知刘备举大军北返,曹操的目的达到了,未防止意外,曹操果断下令退兵。 刘备一直屯兵江都县,曹操明白刘备想要先取江东的意图。为了不让刘备如意,也为了今后的战略主动,曹操不能让刘备取江东。所以曹操借着试探小沛新城墙的机会,大军压境,逼刘备回援。 曹军走的毫不迟疑,刘备到达小沛的时候,曹军已经回到了丰县。为了防备刘备顺势西进,曹操没有让大军分散。 “报主公,孙权中刘备之计,轻兵北上,遭刘备伏击,江东军损失惨重,刘备水师已杀过大江!” “什么,孙权、周瑜如此无能!”刚回到丰县的曹操就收到了一个噩耗。 “传令曹洪,令其克日起兵,往攻江东!” “是!” 曹操不知道刘备海军的数量,他认为刘备大部分士兵被他吸引在徐州,进攻江东的步伐肯定很慢。而且刘备有士兵过江,江东的注意力肯定都在刘备军身上。如此一来,曹洪便能轻松攻取江东西面的土地。 随后一段时间,曹操也不进攻小沛,也不将大军解散,就这样一直屯兵丰县。奇怪的是,刘备同样没有进攻丰县,甚至刘备军斥候也很少来到丰县哨探。 其实刘备和曹操的想法是一样的,战略目标都是先取江东,完成地理上对对方的包围。 现在的曹、刘两方,就好像两个人吃完了自己碗中的食物,用单手角力,假装想要抢对方碗里的肉,其实另一只手已经伸到了第三个人——孙权的碗中。 “大哥,新城墙确有奇效,只是稍有破绽。” 听完关羽的详细攻城战报,刘备巡视了一番城墙,一拍脑门说道:“我怎的早没想到。” 刘备继续说道:“可于新城墙外再建新城墙,如此便可防飞钩、竹梯等。外围城墙之后无需挖坑,为防敌军从登城马道杀入城墙,可筑天桥或竖建一段城墙,将内外城墙相连,共用内城马道。” 一道城墙,敌军还能用云梯等运送竹梯或者利用飞钩下到城内,要是有前后两座城墙,就能万无一失。 “大哥高见!” 众人回到官寺,法正说道:“主公,曹军连日来未见动静,恐与我军之意相同。” “孝直之意,曹操意在江东?” “然也。” “既如此,有何策破之?” 法正指着地图说道:“莫如令冀州之兵攻河内,青州之兵攻泰山,主公再举大军西进,使曹军首尾不能相顾。若如此,曹操必死守兖、豫二州,不敢再图江东之地。” 刘备问道:“三路皆为实攻乎?” “主公英明!”法正说道,“不知曹军动向,正亦不敢说何处为实,何处为虚,可由众将自行决断。” “大哥,军师妙计!”张飞说道,“若大哥怕众将误事,可使二哥往冀州,三弟愿往青州。” “三将军之计甚妙,二将军、三将军威名远播,若往冀、青,曹军乱矣。” “善!”刘备说道,“便由二弟、三弟往攻各地。” “得令!” 第二百四十二章 马超再起 刘璋说道:“子乔计成,刘备果与曹操对峙于徐州。然公衡所言不差,远水不救近火。而今曹军破梓潼关,逼近涪城,如之奈何?” 从事郑度说道:“曹丕举军袭我,兵不满万,夏侯惇汉中之兵,远来疲敝,士众未附,野谷是资,军无辎重。其计莫若尽驱涪城、梓潼民内涪水以西,其仓廪野谷,一皆烧除,高垒深沟,静以待之。彼至,请战,勿许,久无所资,不过百日,必将自走。走而击之,则必擒耳。” 刘璋呵斥道:“吾闻拒敌以安民,未闻动民以避敌也。” 黄权说道:“王从事远走凉州多时,我料马超不日必有所动。主公可责令张任坚壁不与战,死守涪城。” “公衡之言有理,传令张任不得引兵交战。” “是!” 自从攻下阆中县、葭萌关,打通了连接汉中的通道,诸葛亮又率军顺势攻下了巴西、巴东两郡余下的县城。 夏侯惇则举汉中之兵攻梓潼关,可梓潼关同样凶险,夏侯惇连日攻城不克。 曹丕找到正在城中处理政事的诸葛亮,说道:“孔明先生,元让叔父连日攻梓潼关,守将张任坚守不出,叔父进击蜀中受挫,先生有何妙计?” 巴州在握,曹丕让诸葛亮帮忙处理政务,原以为诸葛亮是个帅才、军师,没想到诸葛亮政务才能更强,比之荀彧都不遑多让。诸葛亮接手巴州政务没多长时间,巴州便被他管理的井井有条,诸葛亮甚至还能抽出时间和马良探讨,准备重新制定蜀中律法。 诸葛亮的全知全才让曹丕更加依赖诸葛亮,有任何问题都会跑来向诸葛亮请教。 诸葛亮说道:“梓潼关比邻梓潼水,可放水淹之,而后令夏侯将军做绕城之举,并伏兵于梓潼关后。待张任引兵去救涪城,击之,张任可擒矣。” “先生妙计,丕这就写信与叔父。” 在诸葛亮的运筹帷幄之下,梓潼关被大水淹没。张任见夏侯惇绕过梓潼关,认为夏侯惇见梓潼关被水淹已经没有一战之力,便想突袭夏侯惇。没想到张任反被夏侯惇埋伏,兵马损失只有小部分,可辎重全部丢在了梓潼关。 张任败回涪城,向刘璋求援。刘璋与众臣商议后,给张任派去了一万援兵,最主要给张任带去了急缺了粮草。张任得到援兵,同时也得知王累和张松的计谋,还有刘璋严令坚守。 其实不用刘璋多说,接连兵败也让张任决定不再出城交战。夏侯惇率兵来到涪县,无论他怎么百般辱骂,张任只当未知。夏侯惇尝试几次攻城,都因攻城器械不足,城墙坚固,守军意志坚定,无法破城。 夏侯惇耗在涪县的时候,曹丕收到了钟繇的救援信。 “报公子,马超于上邽起兵,陇右多有从贼者,现已将冀城包围,凉州太守韦康遣人向钟太守求援。关中之兵皆调往河内以防刘备,钟太守无兵可派,故欲使夏侯将军回兵救援。” 看完钟繇的亲笔信和汉中信使的汇报,曹丕找到诸葛亮,说道:“马超复起,先生可有御敌之策?” 诸葛亮笑道:“马超一勇之夫,虽得羌人为助,必不得凉州人心。公子不必在意,当以蜀中为重。”说完也不管曹丕,自顾自的开始研究蜀科。 虽有诸葛亮劝说,曹丕还是心中不安,决定让信使到夏侯惇军中,想听一听夏侯惇的意见。 夏侯惇得知情况,想到当年关中的燎原之势,至今还历历在目。他认为诸葛亮小觑马超,不等和曹丕商议便率军回返,准备直奔凉州。夏侯惇这么果决,也因为在梓潼关意外得到了一批粮草,支撑夏侯惇远征消耗。 好在夏侯惇还通知了曹丕,让曹丕接手进攻蜀中。可夏侯惇留在梓潼关的守军由于没有大将统帅,轻而无备。张任探明详情,率军突袭了梓潼关,曹军刚到手的梓潼关又还给了蜀军。 夺取梓潼关,张任向刘璋报捷,可刘璋不但没有嘉奖,反而遣人呵斥了张任,说张任不听将令擅自出战。打了胜仗没有嘉奖,蜀军士兵皆有怨言,还好张任自掏腰包,赏赐了士兵,稳固了士气。 刘璋之所以这样,是见到了赶回的王累。王累的劝说很成功,马超本就有意重新起兵,见到王累后,马超乘机敲诈了一批军械钱粮。王累见马超要的东西没有超出刘璋给的底线,当场便同意了马超的要求。 马超心满意足正式起兵,王累回到蜀中,随同王累一起的还有马岱。马岱是来敦促刘璋履行承诺的,刘璋也没有反复的想法,很快就将物资送到了马岱手中。马岱接手物资,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阆中县 诸葛亮找到曹丕,问道:“闻夏侯将军举兵北返,欲救凉州,可有此事?” “这……”曹丕迟疑道,“非丕不从先生之言,实乃叔父自行决定。” 诸葛亮得知详情也没多说这么,就这么离开了。诸葛亮不发一言反而让曹丕患得患失起来,为了给诸葛亮消气,曹丕送了许多珍奇,诸葛亮也照单全收。 马超围困冀县数月,救兵还没有到达凉州,韦康又遣凉州别驾阎温亲往长安求援。只是马超哨探极多,发现了阎温的行踪,抓住了他。 马超说道:“曹操为汉贼,吾忠良之后,世为汉将。今攻凉州,非为私欲,乃为朝廷也。公可往冀城劝降,待取冀城,超必上表尔功。” 阎温假装同意马超,到了冀县城下却说道:“大军不过三日至,勉之!” 马超惊怒道:“足下不为命计邪?” 阎温不理马超,伸长脖子,一副引颈就戮像。马超见城楼上的士兵一脸同仇敌忾,所以没有即刻砍死阎温,而是劝说道:“城中故人,有欲与吾同者不?” 城中无人答话,马超自讨没趣。回到营中,马超又责备阎温,阎温说道:“夫事君有死无贰,而卿乃欲令长者出不义之言,吾岂苟生者乎?” 马超见阎温不屈服,向冀县表达善意,冀县也不接受,他决定用强硬恐吓之。马超反手杀了阎温,并将阎温首级送至城中。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夏侯惇兵败 马超的恐吓很成功,阎温的死对韦康触动很大,他与众人商议决定向马超投降。 韦康说道:“曹公救兵迟迟不到,未免百姓遭难,莫如投降。” 参军杨阜劝谏道:“阜等率父兄子弟以义相励,有死无二,以为使君守此城,今奈何弃垂成之功,陷不义之名乎!” 当时马超起兵,杨阜率凉州官员和宗族子弟全力抵抗,在杨阜和他的从弟杨岳的奋战下,死保冀县数月不失。杨阜付出了极大的代价,韦康投降,他自然不愿意。 韦康为了保命执意要投降,还用刘备的名义劝服了凉州一些官员。 韦康向城外的马超喊道:“若我等开城投降,将军可保不罪众人否?” 马超说道:“我非残暴之人,若开城投降,我一律宽待。” 有了马超的保证,韦康开城率众投降。但马超没有履行承诺,入城后不久便找了一个借口,将韦康和冀县太守斩杀,以泄私愤。 韦康等人的死也让凉州众人心中凄然,只是马超大军在握,敢怒不敢言。 攻下冀县,马超没有善待百姓,安抚人心。反而开始搜刮军姿,还拉了一批壮丁。另外马超还自称征西将军,兼任并州牧,总督凉州军事。 眼见马超势力大涨,刚刚急行军到陈仓的夏侯惇坐不住了。他不顾副将夏侯衡和钟繇的劝阻,执意率军西进,意图平定马超叛乱。 夏侯衡和钟繇两人都看出夏侯惇所属将士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这些士兵的根是夏侯惇的亲信,但主体还是汉中兵。 这些汉中兵随夏侯惇征战葭萌关,再从葭萌关打到梓潼关,之后又随夏侯惇千里远征来到长安。可以说他们已经征战在外数年了,厌战情绪高涨,还时刻保持着紧绷的神经。 要不是夏侯惇军法严明,加上到达长安后厚赏了一波,汉中之兵早就当了逃兵了。 可夏侯惇认为,马超只有数千人马,己方有近二万大军,而且马超刚刚攻下冀县,肯定立足未稳,一定可以战胜马超,一战竟全功。 陈仓县正在陇山东面,与马超复起的上邽只有一山之隔,只是这个山有点大。 钟繇说道:“马超不得凉州人心,将军可于陈仓修养数月,不必急于前往。”夏侯惇出发前,钟繇还想尝试着劝谏一波。 夏侯惇说道:“此时入秋正是出兵之时,若迁延时日,天色寒冷,不利交战也。我意已决,汝勿复多言!” 本想越过陇山进攻陈仓县,切断关中与汉中联系的马超,得知夏侯惇反出兵凉州,立刻止住了步伐,准备以逸待劳,先解决夏侯惇的平叛大军。 马超也知道自己兵力不足,便邀请氐人一起出兵。为了诱惑氐人,马超提前给了最初帮忙的羌人奖励。当然,这笔奖励是由羌人用刀自己去收的。 马超做的虽足,氐人还是没有轻易入套,他们已经探得夏侯惇大军到来,所以氐人向马超回信,需要时间聚集兵马。马超也明白他们的想法,无非是观察马超和夏侯惇第一战的胜负。 马超的暴行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反而让凉州之人更加仇恨他。而且原本不能下定决心的人,也决定推翻马超在凉州的统治。 正巧此时,参军杨阜的妻子去世,他向马超请假去安葬妻子。逃离冀县的杨阜没有回到老家,而是来到历城。 杨阜找到了时任扶夷将军的姑表兄姜叙,向姜叙和姜叙的母亲说起冀县陷落的经过,悲伤不已。 姜叙还以为杨阜因为妻子过世而悲伤,没想到他说道:“守城不能完,长亡不能死,亦何面目以视息于天下!马超背父,虐杀州将,劫掠州里,岂独阜之忧责,一州士大夫皆蒙其耻。君拥兵专制而无讨贼心,此赵盾所以书弑君也。超强而无义,多衅易图耳。” 姜叙因为手中士兵不多还有顾虑,姜叙的母亲却被杨阜打动,与杨阜一起劝说姜叙。在母亲的敦促下,姜叙定下背刺马超的决议。 有了姜叙打底,杨阜再度前往其他地方劝说,收获颇丰。同乡姜隐、赵昂、尹奉、姚琼、孔信,武都人李俊、王灵等相约而来,共同讨伐马超。 杨阜又遣从弟到冀县,告诉城中的杨岳内情,杨岳又联络了安定的梁宽,南安的赵衢、庞恭等人,一起参与结盟。 为了更容易消灭马超,杨阜他们决定先潜伏起来,待马超和夏侯惇交战的时候从后方切断马超的归路。马超这里,每天除了练兵,对杨阜等人的密谋居然毫无察觉。 另一边,走了近二十天的夏侯惇大军终于来到了上邽县东面五十里外。马超也在夏侯惇快到上邽县时,早早率兵在城中等候。 马超不给夏侯惇修整的时间,夏侯惇刚扎完营,马超便率军向夏侯惇进攻了,夏侯惇也自信心爆棚,反手也a了过去。 两军交战,马超让刚拉过来还没有操练多久的壮丁顶在了最前面。往后有残暴的督战队,往前说不定还能活命,壮丁们战战兢兢的向曹军进攻。 曹军虽然疲惫,可好歹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壮丁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两军交战还没过多久,壮丁甚至都没有冲到曹军阵前,便被曹军射的奔溃了。 比较奇怪的是,马超的督战队并没有为难这些败逃的壮丁。夏侯惇以为马超手下都是这种臭番薯烂鸟蛋,毫不犹豫下令全军突击。 曹军追杀败军,阵型变得散乱。这时候,马超布于战场两翼的主力骑兵进攻了。马超、马岱、庞德亲自冲阵,曹军很快便被横断了。 到这时,以为得胜放松神经,又被强敌突脸,身心俱疲的曹军终于忍受不住了。不管夏侯惇如何约束,越来越多的曹军向四方溃散。 局势无法挽回,夏侯惇只得落魄逃跑。 第二百四十四章 马超兵败 夏侯惇兵败如山倒,本想先撤回陈仓县重整旗鼓,可他收拢的汉中败兵听闻这个消息,还没等大部队走出陇山便四散而去。 汉中之兵这一逃不要紧,他们还把营中的粮草偷去大半,这使得夏侯惇营中的关中之兵也哗变了,他们将剩下的那部分粮草分取,消失在陇山之中。 回到陈仓县的夏侯惇身边只有百余名亲随,与最初进兵时的意气风发、自信满满成了鲜明的对比。 “悔不该当初,未听元常之言,致有此败。” 钟繇说道:“为今之计只有向四方求援,然关中粮草已运至曹公帐中,若援兵至,尚需筹措军粮。” 夏侯惇想到了巴州,巴蜀这么多年没有经历战争,不但士人、豪强富庶,郡县仓廪之中也有许多粮草。当年曹丕进攻巴州,只有前面几仗是吃的自家军粮,后面一直是以战养战。 “贤侄可往阆中一行,向公子求援。” “叔父,公子处亦只有一万精兵,余众皆为降兵,恐未能支援关中。” 夏侯惇叹气道:“主公与刘备大战,分身乏术,此间事惟有我等自决。关中无可用之兵,汉中多有逃亡,而今只得暂缓攻蜀。贤侄速往巴西,一路小心。” “是!” 上邽县 “大哥,此战一胜,凉州无忧矣。” “岱弟所言极是。”马超哈哈大笑起来。 另一边的庞德说道:“传闻主公逃出长安,现在刘皇叔帐下。莫如将军遣人往河北探之,亦可于刘皇叔相结。” 庞德的提议马超不为所动,他说道:“待我夺回关中,攻下长安,再遣使不迟。” “报主公,从事杨阜反叛,凉州有多人从贼。” “什么!”马超喝道,“速往冀城!” 回军途中,马超看着反叛名单,将军中的赵月抓来,说道:“汝父赵昂反叛,汝是否为同谋?” “在下未曾得知,或为谣传,请将军明察。” 正说话间,又有斥候来报:“报主公,冀城中赵昂、赵衢、庞恭等开城迎敌,叛贼已夺冀城。” “竖子!”马超大怒,“汝尚复何言!” 不等赵月反应,一刀砍死了他。 赵月的父亲赵昂原本因为儿子的原因,不准备反叛的。可赵昂的妻子士异劝说道:“忠义立于身,雪君父之大耻,丧元不足为重,况一子哉?夫项托、颜渊,岂复百年,贵义存耳。” 其实早在马超出兵以前,士异就和赵昂密谋图马超了。当时马超围困冀县,赵昂和杨阜一样奋力杀敌。无奈韦康胆小,开城投降,可惜开城没能换来一命。 马超出尔反尔杀了韦康,让原本就不喜欢他的凉州众人更加怨恨。马超入冀县,逼赵昂遣子入军营为质,还强逼赵昂为自己效力。 赵昂和士异商讨完对策,决定将计就计。刚开始马超不太信任赵昂,士异便曲意逢迎马超的妻子杨氏,向杨氏说道:“昔管仲入齐,立九合之功;由余适秦,穆公成霸。方今社稷初定,治乱在于得人,凉州士马,乃可与中夏争锋,不可不详也。” 杨氏觉得士异说的很有道理,而且杨氏也想给马超分忧,所以连日宴请士异,企图帮助马超收拢凉州人心。可是世事难料,人心隔肚皮,杨氏的举动反而加速了马超的败亡。 原本马超有意让马岱留守冀县,经过杨氏的劝说,马超认为赵昂等人忠心自己,便让赵昂留守冀县。杨阜、姜叙等在历城反叛,杀到冀县,赵昂马上抓捕杨氏和马超长子,开城迎杨阜等人入城。 马超探得反叛人中以杨阜和姜叙为主导,没有第一时间杀往冀县,而是先攻下了无人防守的历城,抓住了姜叙的老母亲。 将姜叙老母绑到冀县城下,马超喊道:“姜叙,汝母在此,即刻开城投降,我既往不咎,如若不然,满城皆休!” “叙儿,忠君守城,勿以母为念!”姜母又向马超骂道,“汝背父之逆子,杀君之桀贼,天地岂久容汝,而不早死,敢以面目视人乎!” 马超怒极,不加思索便砍死了姜母。姜母一死,不但冀县城中同仇敌忾,就连马超自己军中都军心不稳。 杨阜看出将士们士气高昂,与姜叙商议开城进攻,刚死了母亲的姜叙正急欲报仇,马上便同意了。出城前,姜叙亲自动手砍死了杨氏和马超长子,以两人首级祭旗。 见冀县开城迎敌,马超心中窃喜,再度驱使壮丁上前。可这次壮丁们知道了炮灰的命运,不再按照马超的指示办事。马超杀人母的不义,还有丝毫不念亲情的举动,让壮丁们决心反戈一击。 开战时,不知是谁呼喊一声,壮丁立刻反身冲向马超主力。杨阜等人也发现马超军中的不对,立刻加快了脚步,随壮丁一起进攻。 马超的主力还是很有战力的,虽受两面进攻,还是在马超的率领下往来冲突。冀县军被马超率部冲散了阵型,可惜马超军中人数不足,不能将分割的冀县军包围吃掉。 而同仇敌忾的冀县军韧性十足,不但没有奔溃,还渐渐的和马超军打的有来有回,这也仰仗杨阜等人的带头拼杀。 杨阜感念因为自身疏忽,致使姜母被杀,杨阜跟随姜叙左右时刻保护姜叙安全,身披五创亦一步不退。 其他凉州之人也被姜叙和杨阜感染,肾上腺素飙升,忘却了死亡的恐惧。可战场总是危险的,有许多凉州人倒在了战场上,其中就有姜叙的副将同族姜冏。 姜冏,字仲奕,天水郡冀县人,本身平平无奇,但他的儿子就是大将军姜维。姜冏身亡,可怜姜维幼年丧父,好在姜叙感念姜冏之功,在今后的日子里时常支助姜维。 一直不能击溃冀县之兵,马超军受不了了,毕竟他们人数占劣势。战局急转直下,马超不得不下令撤退。 撤兵的马超再也没能再起,姜叙等人对马超穷追不舍,马超因为冀县丢失,军中粮草不足,帮助马超的羌人眼见不能再得到实利便离开了马超。 另一边,原本因为夏侯惇兵败想要帮助马超的氐人,突然发现马超像丧家之犬一样被凉州之兵四处追赶,氐人首领马上杀了马超使者,向凉州上表忠心。 没人帮助的马超被赶出了陇右,随身只有数十亲卫。没有任何办法的马超,不得不听从庞德的建议投奔刘备。 第二百四十五章 鲜卑之怒 “报首领,步度根举部出雁门东向代郡,欲争草地。” 轲比能说道:“牵校尉(护鲜卑校尉牵招,这官职和本身的将军官职不冲突,刘备帐下还有护乌丸校尉田豫,乌丸校尉阎柔等,虽然乌丸覆灭了,可官职还在)令我三家鲜卑媾和尚不足二年,步度根如何敢来争夺草场。” “在下不知。” “报首领,汉人出寗(同宁)城往西五十余里,奴役部族,侵占草场。” “岂有此理!”轲比能一脚踢翻桌子,“汉朝欺人太甚,召各部至弹汗山!” “是!” “首领,步度根之事如何处置?” “我写信一封,你送往步度根部。” “是!” 以前幽州被认为是边野之地,而且还要时常受到北方异族的劫掠,中原百姓都不愿意到幽州来。自从刘备攻取幽州,幽州百姓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但许多商家进驻幽州,而且商队不断,还有从冀、青、徐三州过来的捕人队。 随着刘备势力一天天变大,加上教育的普及,刘备所说“汉人不得为奴”的禁令得到越来越多的人认可,学子的下放基层,让刘备治下的士人、豪强再也不敢和以前一样阳奉阴违。 可是习惯了他人伺候的士人,从今往后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那是万万不能的,于是他们就开始想其他办法。而后,糜竺等一些脑袋活泛的人想到了办法。 刘备的要求是汉人不得为奴,不是不得奴役他人。于是,这些人开始从其他人手中购买异族人为仆。刘备得知此事,没有怪罪糜竺他们,还让绣衣卫隐晦的表达赞赏。 有了刘备的默许,这项改变在刘备治下蔓延开来。虽说现在是乱世,可刘备治下的领土没有受到太过严重的破坏与荒废,尤其是徐州,这里的士人、豪强特别多。 转变的人多了,异族的人数需求也就变多了。可刘备实力强悍,除了乌丸找死,没有哪个部落敢进攻刘备治下。没人进攻,那便没有异族人口来源,这样的情况最终促使了捕人队的出现。 一样米养百样人,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老老实实种地劳作,总有一些人喜欢不劳而获,喜欢争强斗狠,喜欢赚快钱,然后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那么多士人、豪强高价收购,这些人便有了心思,这类人以各地的游侠居多。这年头的游侠可不是为国为民的,他们大都是游手好闲,有的甚至恃强凌弱。 游侠在乱世可能会出现许多英雄,但出身大一统的刘备对这些黑的、灰的非常不感冒。不过刘备也不会过于打压,这样容易阉割汉人血性。于是,在绣衣卫的引导下,越来越多的游侠们来到幽州,做起了捕人队的生意。 发展了这么多年,幽州的刘和甚至都开始给捕人队庇护,收起了捕人队的税。 而各地的士人、豪强们从最初的购买青壮男丁,到现在钟情于妇孺。异族的青壮男丁价值观基本成型,买回来很难训教,而小孩子却容易灌输忠心的思想。至于异族妇女,她们习惯于依附强者。 前几年,捕人队遇到部落,会尽可能的保证每个人的生命,到了最近,基本上只要反抗就会被杀。青壮男丁抓回来之后,也会先让他们练葵花。 刘备治下的百姓越来越富裕,异族的需求就越来越多(普通中产家庭也会买一到两个侍女),可北方就那么多异族,最疯狂的几年,幽州往北数百里都成无人区了。 无人区的存在也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刘备治下百姓就得知北方草原荒芜消息。百姓欣喜若狂,纷纷将家中的庶子派往草原养羊、养牛。 不同于国内土地被刘备强制要求种粮,草原上不但利于养殖业,甚至连土地权都不明,刚开始那几年,为了争抢草场,发生过好几次村民械斗。 刘和上报幽州情况给刘备后,刘备也很懵逼。不过这种形势正是刘备梦寐以求的,为了给百姓动力,刘备一连颁布了数条政令。 一,确立百姓嫡长子继承制。从今往后,任何庶出子都不能继承长辈的遗产,除非嫡子死光了(反向推恩令,只适用于平民)。庶子便可以让他们到北方草原养羊(几年内国家保证你的安全,你上缴一定量的羊毛当税收,多少税视你占的草场而定,几年后不再交税,草场归个人所有)或者辽东种地(几年内跟随大部队开垦荒地,视开垦量授予土地,不收税),自力更生。 二,建设各地基础设施。为了保证物资的运转,外出屯居的百姓安全。许多地方都建造了水泥路,草原上还新建了许多新城。各地也组建了自己的建设队,前身便是屯田兵。 三,解除大部分武器和铠甲的禁令。汉朝不像秦朝和后世一些时代禁止携带武器,刀、剑、弓等都能随身携带。在这个基础上,刘备还解除了长矛、戟、重铠等武器的禁令(只剩下弩、马铠、明光铠、马槊等强力装备禁止),还开放了一些地方能让百姓直接购买(编辑出来的,价格比自己打造还便宜,变相打击私制武器)。 四,广泛宣传。汉朝百姓普遍有乡土情谊,有许多人不愿远走他乡。刘备让各级官员宣传敢于拼搏、敢于进取、敢于挑战的精神,各级学堂里也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有了刘备的支持,刘备治下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向北方开拓,不但重新占据了桓灵时期放弃的北方城镇,还更近一步。 寗县,属于幽州上谷郡,地处上谷郡最西北方,距离鲜卑王庭所在地的弹汗山只有不到一百公里。 不久之前,幽州百姓修复寗县城墙,重新在寗县定居。这让轲比能如鲠在喉,乘着上供的机会,轲比能与刘和商议,提出让寗县百姓搬离的想法。 但刘和不为所动,以寗县原本就是汉朝领土为由,拒绝了轲比能的提议。为了防止鲜卑动乱,刘和还让牵招、田豫、阎柔、鲜于辅等人联合向鲜卑三部施压,让鲜卑和谐发展,不要擅动刀兵。 第二百四十六章 鲜卑联兵 幽州的咄咄逼人终于让轲比能受不了了,他决定联合其他两家鲜卑一起与刘备一战。轲比能有这个胆量,也是因为刘备大军全部调集到了南方,幽州的原主力部队也南下了。 阴馆县(原为雁门郡治所,现已内徙) 步度根说道:“中兄(二哥),我等大军东向,轲比能遣人致书,意欲联结三家鲜卑共抗刘备,中兄以为如何?” 步度根的中兄扶罗韩说道:“哼,轲比能懦夫也!拱手将弹汗山以东大片草场送与汉人,你我正要吞并他,如何可与其结盟。” 当年鲜卑大人檀石槐死后,他的儿子和连继任,和连无才无德还不勇,部下多有反叛。在一次钞略北地郡的时候和连被人射死,至此鲜卑四分五裂,步度根便是和连兄长的儿子。 只是在步度根统领鲜卑部落的时候没有那么强力,不止让轲比能和素利等人分走了大片草场,就连他父亲本部都一分为二,与中兄扶罗韩势力对半(长兄魁头与和连的儿子骞曼争国时被杀)。 步度根说道:“刘备帐下控弦之士何止千万,轲比能自取其辱,况轲比能之地原属汉庭,幽州取之亦无不可。” “莫如我等将轲比能之谋告之牵将军,与幽州相约共攻轲比能,何如?” “善!” 柳城(原本乌丸王庭所在地,现在成为了素利的王庭) “报首领,轲比能有信至。” 弥加说道:“首领,轲比能有何言?” 素利笑道:“彼欲与我等共攻幽州,所取之地三家共分。” 原本在辽西所部的东鲜卑是没有强力头领的,素利、弥加、阙机等各拥兵万余人,平分秋色。但帮助刘备平定乌丸之后,素利果断抱上了刘备的大腿。幽州有任何需要帮忙的,素利都第一个出头。 百姓还在北上,刘和认为一个分裂的,纷争不断的东鲜卑不利于百姓的安全,所以刘和决定扶持素利掌控整个东鲜卑。 在汉军有意打压下,素利很快杀了阙机,吞并了他的部落,弥加一看形势不对,主动投向了素利。一统东鲜卑后,素利接受了刘协东鲜卑大人的任命。 素利很有头脑,实力大增后也没有膨胀,他还看出了一部分刘备的想法,主动要求刘和帮忙重建柳城(幽州出材料,素利出人力,花费一人一半),将东鲜卑各部的贵族都迁徙到了柳城。 幽州百姓北上路线上的东鲜卑领地不多,素利没有感受到轲比能的痛苦,况且没有人比素利更了解刘备的残暴,随刘备征伐乌丸的这批将领一个都没有死,士兵也正值壮年。除非到了万不得已,否则素利是绝对不敢对汉朝有异心的。 相比于三头病狼进攻一头壮年雄狮,素利更想和雄狮合谋,杀掉另外两头狼,壮大自身。 所以,不久之后,两封差不多内容的揭发信来到了牵招的手中。 牵招说道:“轲比能欲联结步度根与素利,合兵攻打幽州。” 阎柔怒喝道:“轲比能怎敢有异心,待末将前往说之。” “不必麻烦,步度根与素利皆愿与我幽州平灭轲比能。” “善!”鲜于银说道,“刘公南下未用我等,将士们久不经战阵,武艺疏松。轲比能反叛,正当其时也。” 鲜于辅说道:“初,鲜卑部落引发俊靡骚乱,此时正可以轲比能之叛,杨我军威。” 俊靡骚乱,发生在俊靡县(属右北平郡,徐无县西面不远)的一件让幽州众臣忧心,让刘备兴奋的奇事。 俊靡县由于当年洗劫三郡之事废弃不久,当年,捕人队之风刚刚兴起,只有少数百姓来到俊靡县定居。 而当时,轲比能所部鲜卑正巧乘乌丸兵败,东向侵占了乌丸的草场。捕人队北上,抓的绝大多数人便是鲜卑部人,但还是有一小部分乌丸的部落,俊靡骚乱的主角便是这一小部分乌丸。 乌丸绝大多数部族在柳城一战皆没,但还有一小部分人逃回了右北平郡北方,本想安稳过日子,可幽州百姓北上打乱了他们。 柳城之战后,乌丸部落成了惊弓之鸟,幽州百姓的到来让他们以为刘备要赶尽杀绝。在硕果仅存的一位贵族带领下,乌丸决定西迁。可西迁路途遥远,家产又在不久前败在了柳城,所以乌丸几个部落决定到右北平郡劫掠一番再走。 不同于后世朝代,汉朝的尚武精神很强,百姓也好斗,尤其是幽州边地人。乌丸部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们决定只劫掠右北平郡最北面的俊靡县,反正他们人数也不多,抢一个县也就够了。 乌丸部落勉强聚集了不到两千的战士向俊靡县杀来,由于刘备对于情报的重视,刘备治下各城都有自己的斥候队,这些乌丸战士很快被俊靡县人知晓。 俊靡县刚刚恢复人气不久,幽州还没有派太守前来治理,县中也只有两千多户人家,绝大多数是捕人队的家属,这些人家由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共同协商处理问题。 乌丸战士来攻的时候,捕人队的成员刚刚离开县里还没有回来,老人们商议据城而守。 “城墙破败如何抵御外寇。” 老人见说话的人,无奈的说道:“赵家子,汝又有何意?” “莫如出城迎敌,逆而袭之,使敌不敢正视俊靡。” 老人呲笑道:“汝为女子,焉能上阵!” 四周的老人也七嘴八舌的嘲笑赵娥,说道:“汝名虽同于庞氏,然不可同日而语。” 庞娥,原名赵娥,嫁人后变为庞氏。当年在禄福县,庞娥的父亲赵君安被同县的豪强李寿杀死,在李寿的运作下,他没有受到惩罚。赵君安的三个儿子(庞娥的弟弟)当然不干了,他们立志报仇,可惜天不遂人意,瘟疫爆发,三个儿子全部死了。 得知赵君安儿子丧命,李寿趾高气昂,认为赵家绝后了,与同族庆贺,还口出狂言:“赵家强壮绝尽,只有女弱,何足复仇?” 李寿的话传到庞娥耳中,她怒极,每日身藏利刃,准备报仇。可庞娥的举动让李寿得知,李寿每日提防,到哪里都骑马挎刀前行。 第二百四十七章 赵娥 几年时间,庞娥一直没有动静,让李寿放松了警惕。可庞娥始终没有放弃报仇,终于有一天,庞娥和李寿在街上碰到了,李寿身边也没有护卫。 庞娥毫不犹豫,提刀便杀向李寿。李寿见庞娥大惊,拨马便要逃离。此时庞娥已经来到近前,她奋力砍杀,伤了李寿坐骑,马惊将李寿抛落路旁。 庞娥再度挥砍,可惜误中路边树干,还将庞娥手中的刀崩断了。武器断裂没有阻止庞娥,她看到李寿腰间的佩刀,准备抢夺。李寿也发现了庞娥的意图,将刀聚过头顶(到现在李寿的刀还在刀鞘里面,没有抽出来),远离庞娥的争抢,而后李寿一跃而起,准备逃离。 眼见夺刀无望,庞娥也不再想着武器。她赤手空拳上前,一手按住李寿的脑门控制住他,一手掐住李寿的脖子,不久李寿气绝身亡。庞娥抽出李寿佩刀,将李寿枭首,随后她手持李寿首级过闹市,来到县官寺自首。 县里人感念庞娥烈义,联名上奏汉灵帝刘宏,最终庞娥不但无罪,朝廷还给她立碑表彰。 刘备得知庞娥的事迹便在治下宣传,刘备赞扬庞娥的目的便是要维持汉朝大复仇的风气,因为这种风气能变相的起到民众监督的作用。 比如有人或者有官鱼肉乡里,恶名远播,不但被他迫害的百姓自身会想办法报仇,即便苦主被灭门了,还会有许多想要邀名的义士、游侠会来取他首级。 俊靡县赵娥的父亲给她取这个名字,也是因为听到过庞娥的故事。赵娥长大后,也时常以庞娥作为榜样。 当年三郡之乱,赵娥父亲被乌丸人杀死,年幼的赵娥和她兄长逃到徐无山中,托庇于田畴(田畴在徐无山中建立的城市)。 右北平复郡后,赵娥的兄长加入捕人队,变相为父亲报仇,已经长大的赵娥不愿就此在徐无山中嫁人,以死相逼,赵娥兄长不得不带着她一起来到俊靡县。但她兄长不让她一起北上,只是让她在城中打下手,最多就是看守俘虏。 由于赵父的开明,赵娥是俊靡县中少数几个读过书的女子,平时也会给县中的孩子和崇拜她的妇女上课。 正因为这样,赵娥时常向县中女子宣传女子不一定不如男的思想,所以县中思想守旧的老人很不喜欢赵娥。 “谁云女子不可上阵为将!”赵娥说道,“昔商王后妇好屡统大军,皆大败敌军。老叟焉敢小觑女子!” “你!”老人气愤非常,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赵娥不再管一众老者,登高疾呼:“我愿前方冲阵,有愿随我者乎!” “愿与赵家子同行!”那些视赵娥为偶像的女子纷纷响应。 其他人还有顾虑,毕竟他们老的老,小的小,也不是所有女子都有勇气上战场的。 赵娥身边聚拢了数百壮妇,她们个个和赵娥一样铠甲齐备。 幽州常受边患,在刘备放开铠甲禁令后,那些有钱的百姓都会买一两身铠甲在家中,以备不时之需。而俊靡县中的百姓多为捕人队之家,家中非常有钱,况且铠甲也是他们的工作服。 刘备放开的铠甲是札甲,有时作战完,联结札片的绳索会裂开,所以俊靡县百姓家中普遍有几套铠甲,一套当工作服,一套让妻子缝补。 汉朝男人心中优秀的妻子都是有着宽大的下围,他们认为下围宽大好生养,能够多子多福。不同于西人的不平衡,汉族女子的身材是成正比的,下围宽大,中围和上围就同样宽大。 聚拢在赵娥身边的妇人和赵娥一样,都是骨架宽大。有了钱,吃得饱,肉上身,便非常强壮。不同于后世养尊处优的软肥肉,这些妇女都有气力(家中主业虽然是捕人,种地技能还是不会丢的,平时这些在家的妇女都会种地)。 乌丸战士来到俊靡县,本以为是愉快的劫掠之旅,没想到刚到城外便被赵娥当头一棒打懵了。 面对数百名妇女,乌丸贵族嘲讽汉人无人,轻视赵娥。可远离以前优渥的生活,常年不能吃饱,乌丸战士的素质急速下降。 赵娥向乌丸贵族挑战,乌丸贵族欣然接受。交战时,他还准备留力挑(调)衅(戏)赵娥,不过被赵娥教做人了。 乌丸贵族完全不能抵御赵娥的力量,手中的长矛被赵娥的马戟荡开,接着赵娥一戟刺乌丸贵族于马下。 赵娥如此英勇,不但激励了随他出城的妇女,连原本敌视她的县中老人也深受鼓舞。见赵娥率众冲杀,县中的其他人也开城门杀出城外。 主将被一个妇人杀死,一众乌丸战士面面相觑,又见赵娥身后的数百壮妇,以为个个和赵娥一般,吓得赶紧逃跑。 这些乌丸战士逃跑没多久,便遇到了赶回来的捕人队。两面夹击,除了少数人逃出升天,南下劫掠的乌丸战士都被捕人队俘虏。 赵娥之兄得知赵娥的轻举妄动,气的大骂赵娥,这次县中老人却站在了赵娥一边,制止了赵娥之兄。 而后,县中之人联名上书,刘和将此事报给刘备。刘备振奋莫名,特别提拔赵娥为俊靡县令(其实是长,因为俊靡县人口不足),还在俊靡县立碑表彰。 赵娥的事刘备很喜欢,但幽州众将却引为耻辱,他们领导大军居然让治下百姓上阵杀敌,而且还是妇人。 蓟县(现在) 牵招说道:“国让(田豫)以为如何?” 田豫说道:“近年来军中退役多人,又有万数新兵,可与轲比能一战,当练兵之用。” “国让之意与我甚合。”牵招说道,“既如此,我便告之刘州牧。” 很快,刘和便收到了众人的请战书,因为出兵不多,都是各将带亲卫前往,刘和留下备案便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众将临行时,刘和说道:“叔父大军南下,鲜卑之战不宜迁延日久,众将需小心行事。” “请使君放心!” 步度根和素利明面上虽然是心向幽州,可众将也不敢大意。他们兵分三路,田豫、阎柔看住素利,鲜于辅、鲜于银看住步度根,两路为暗,牵招率本部作中军为明。 第二百四十八章 鲜卑之战 轲比能说道:“两位首领能来乃鲜卑大幸。” 素利说道:“信使未能明言,轲比能首领何故欲攻幽州?” “幽州连年北上,侵占我鲜卑草场,杀我部族,欺人太甚。若不早制,我鲜卑恐有匈奴之患。” 素利说道:“我知幽州北上之地原为汉庭之土,今遣民取之有何不可?况刘皇叔伐柳城,立碑留书,不可不防啊。” “原汉朝之人只知种地,将草场弃如敝屣,而今汉人亦识游牧四方。有羊毛之利,汉人不复走矣。” 扶罗韩说道:“莫不是你不敌幽州,故而行此连横之事。” “哼!”轲比能非常看不起有勇无谋的扶罗韩,可也不想激怒他,“素利首领,若我等可胜幽州,所夺辽水以东草场尽皆让与你。” 素利说道:“辽水之东本为我所有,若割濡水以东与我,我或可考虑出兵相助。” “你!”轲比能勉强压住喷涌而出的怒火,转头向步度根说道,“步度根首领,我让代郡之地与你,你借兵与我。” 步度根笑道:“我乃檀石槐子孙,为鲜卑王族。弹汗山乃鲜卑王庭,若你将弹汗山让与我,我便借兵于你。” “尔等无谋之辈,气煞我也!”轲比能抽刀在手,作势要与三人相拼。 扶罗韩同样抽刀对峙,说道:“先祖草场汝不能守护,此番我兄弟二人北上便是要夺回弹汗山。” 步度根说道:“我闻幽州以轲比能首领残杀边地百姓,起兵两万欲伐轲比能首领。汉军悍勇,轲比能首领必不能敌。届时兵败,弹汗山非我鲜卑所有也。轲比能首领既以鲜卑存亡为念,何不将弹汗山交于我。” 轲比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硬气不起来。他咬牙切齿道:“便将弹汗山与你,不过要待取胜之后。” “那是自然,若兵败,弹汗山不复我等所有也。” 素利笑道:“轲比能首领既愿让弹汗山,区区草场定然不吝。” 轲比能原本的势力范围在代郡和上谷郡,渔阳郡北面濡水以东,本来就是素利的地盘,只是当年乌丸势大,从素利手里抢去的。刘备灭乌丸,轲比能乘机扩张到濡水。所以一段时间里,轲比能和素利摩擦不断,素利心心念念想夺回草场。 这几年,濡水一带渐渐被幽州侵蚀,刘和不久前还让建设队在濡水上游建了一座城。 轲比能虽然有意和幽州争锋,但他知道鲜卑不可能一直连接,他也不会和幽州相争不断。轲比能是像抑制幽州的北上,然后再利用和幽州贸易壮大自身,争取时间一统鲜卑。 濡水这块地方本来就不在轲比能的设想之内,他只是怕素利得寸进尺,故意表现的割肉一般。 素利只要濡水以东正中轲比能下怀,草原上一向是以实力为雄,协约根本没有作用。只要自身壮大,草场迟早会抢回来的。 轲比能答应素利,素利心满意足的笑了。 利益分割谈妥,三家正式在弹汗山结盟,议定其他两家起兵一万,轲比能起兵两万,在弹汗山与幽州决战。结盟大会结束,素利和步度根离开,三家各怀鬼胎。 回程途中扶罗韩说道:“可取弹汗山,莫如真结轲比能。” “素利与幽州相交甚厚,尚不知其心。且汉军勇猛,多年未曾一败,以四万敌两万,取死之道耳。”步度根说道,“莫如心向幽州,待胜轲比能之后,可以战功求汉皇赐弹汗山之地。” “善!” 和步度根想的一样,素利刚回辽西郡便向牵招告之联盟大会的所有情况,还特意报备,自己会假装出兵,用来大意轲比能。 鲜于银和阎柔将素利和步度根的情况送来了中军牵招处,鲜于银说道:“轲比能所托非人,尚未开战便争相反目,今次一战,易也。” 牵招说道:“鲜卑无信义,不可轻信此二人,当以鲜卑相结为本,多令军中参谋谋划。” “牵将军是言素利、步度根诈降?” “不无可能。” 阎柔说道:“轲比能实非反复之人,幽州方定之时,尚愿引兵助刘皇叔。末将与轲比能有旧,莫如末将往见轲比能说之,可令其不战而降。” 鲜于银说道:“我知尔长于鲜卑,可是念鲜卑旧情,欲泄军情与轲比能乎?” “此言从何说起!”阎柔说道,“末将虽为鲜卑所养,本为汉人,怎会做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阎柔从小就被劫到北方,生长于鲜卑人家,名义上是奴隶,其实主家对他还不错。所以阎柔回到幽州后,经常给鲜卑说话。当年乌丸被灭,空出来的草场也是阎柔建议送给鲜卑。 但世事难料,在昭姬纺织机推广,刘备的有意推导下,北方百姓的观念有了质的转变。草场也能变相种地了,而且比种粮食轻松,收益还高。百姓北上,压迫了鲜卑人的生存空间。 最开始,鲜卑的遭遇让阎柔很不习惯,经常向刘和谏言,但在这个时代,普通汉人百姓都会让人看不上,更不要说外族了,在有些人心中异族都不能称之为人。 而且刘和管理幽州也不是一家之事,幽州那么多士人、豪强全都支持北上事业,刘和不可能为了阎柔一人犯众怒。刘和将阎柔调往东面,让他管理素利方面的事宜。 有了鲜于银的猜疑,阎柔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况且这一次也不是汉军主动出塞攻击整个鲜卑,只是因为轲比能有反叛之心。 怕阎柔多想,也怕两人斗嘴影响团结,牵招说道:“大军出征当以军事为重,阎将军多立功勋,我深信之,鲜于将军不必相疑。” 牵招又对阎柔说道:“轲比能有反心,不得不小惩大诫。待我军胜后,阎将军可令轲比能南下请罪。主公仁慈,必不多加怪罪。” “请牵将军放心,国为先,家为后,我铭记于心。” “既如此,二将可回本阵,小心防范,不可中敌奸计。” “是!” 第二百四十九章 轲比能败逃 一月之后,弹汗山 “首领,何不率勇士往上谷迎敌,上谷有山或可埋伏汉军。若事有不济,王庭亦无大碍。” 不是轲比能不想到上谷郡堵幽州兵,而是他真不敢。家门口就有捕人队盯着,要是大军追赶,捕人队就四散离去,要是人少,说不定就被吃了。 还没确保周边的安全就敢深入草原的捕人队,他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比之正规军都不遑多让。轲比能是吃过亏的人,他决定还是稳妥为好。 “休得多言!”轲比能说道,“多遣哨探观汉军动向。” “报首领,汉军已过歠仇水,正往寗城而来。” “速派人告之步度根与素利,令他二人引兵前来,夹击汉军。” “是!” “好汉,轲比能举众未曾远去乎?”来到寗县,牵招向这里的捕人队领头问道。 “将军,轲比能召四方鲜卑部族已有数月,然未见其兵动静。此间妇孺皆被迁入弹汗山,我等亦多日不见收成。” “好汉高姓?” “不敢,小人名叫郑阳。” 牵招说道:“观好汉甚为勇猛,且正值壮年,何不入军中。” “小人少时确欲报效国家,然为家中独子,被拒之营外。而我好习武事,故而以此谋生,养家中数子。” “今尔上报军情,当有战功。”牵招说道,“既家中有嗣,便可入军。本将愿保尔为队长之职,尔可愿否?” 郑阳拱手谢道:“将军厚爱,小人本不该推辞,然小人常年在外,已惯漂泊,请将军莫怪。” “既尔志坚,本将亦不便强求。” 修整了数天,斥候向牵招汇报,鲜于辅和田豫尾随步度根、素利来到了附近。 “报将军,轲比能引兵东进,直奔寗县而来。” “传令步度根、素利引兵击轲比能之后,并报之田、鲜于二位将军,步度根、素利但有不从,一并击之。” “是!” 数日后,两军对峙,轲比能喊道:“牵将军,我鲜卑并无过错,何故引军前来?” “我主曾言:‘内外诸夷,敢称兵仗者斩’,本将闻汝有举兵南下之意,故而击之!” “汝治下小民无故杀我部族,侵我草场,我南下非欲攻城略地,乃为故土。” “汉家百姓,吾主尚以兄弟子侄之礼相待,汝乃何人,竟敢言小。”牵招大骂,“况幽州之地本为大汉疆土,汝何敢言故土。” “众将士,与我击杀此僚!”不待轲比能反驳,牵招便率众冲杀了。 轲比能见援兵之计不成,为了等待步度根和素利的援兵,他调转马头,转身便逃。 放风筝战法那么简单,鲜卑也早就学会了,轲比能也想放风筝放死幽州军。 “自不量力!” 刘备帐下的轻骑兵之所以所向无敌,最主要的原因不是骑射厉害,而是没有哪一支部队能打赢后面的重骑兵。 重骑兵的强力威慑导致了敌军不敢分兵,不能分兵也就丧失了机动力,这就让刘备的轻骑兵有了纵横的机会。 如果刘备光只有轻骑兵,早就被中原诸侯打爆头了。 鲜卑人只看到刘备军轻骑兵表面的风光,没有发现内在的实质,所以轲比能受到了惨重的打击。 刘备军马好、马多、铠甲精良,牵招所部顶着鲜卑士兵的箭雨快速向前方突进。鲜卑士兵的马术虽然好,可他们要向后方射箭,马速就不可能过快。反观刘备军,他们不用顾惜马力,也不骑射,一门心思追上敌军。 为了学习刘备军,轲比能让部族勇士舍弃了为数不多的刀剑,全员改成了持弓。 然后轲比能就悲剧了,被马快的刘备军追上,鲜卑士兵甚至没有近身反抗的机会。 轲比能后军很快被牵招吃掉,一众鲜卑勇士也发现了手中的弓箭不能对幽州军造成多大威胁,他们不再反击,专心逃跑。 “首领,步度根和素利到了!” “快,令二人夹击汉军!” 轲比能军中很快响起凌厉的号角声,牵招也非常配合,幽州军一分为二,划了两个半圈向后方撤退。 “追,有擒牵招者赏牛、羊万头!” 幽州军和鲜卑士兵身份调了个个,但结局大不相同。 除了及个别的人,鲜卑士兵身上没有铠甲,身体被幽州军射中就基本丧失战斗力。幽州军顶得住箭雨,他们顶不起。就连轲比能都身中三箭,要不是他身上有铠甲也早死了。 鲜卑士兵一波波冲近幽州军,又一波波被射倒,两者的距离始终不能拉近。 “不可慌乱,前方有援兵阻拦汉军,勇士们随我冲!” 轲比能的士兵也确实看到了南北两方的“援兵”,他们重新鼓起士气,用生命咬住幽州军不放。 但渐渐的,轲比能察觉了一丝异常。步度根和素利的部队跑的太慢了,以他们的速度根本不可能截住幽州军。 轲比能耍了个心眼,渐渐放缓自己的坐骑,由于鲜卑士兵没有阵型,散布在草原上,士兵们也没看出轲比能其实已经落后了。 果然,轲比能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步度根和素利根本不是来阻截幽州军的,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轲比能。 其实开战以前,步度根和素利也有过小九九,但幽州军顶着箭雨无情砍杀的情景太震撼人心了,同时两人也发现牵招所部人数不对,两人以为幽州军还有一支大部队埋伏在附近。于是两人不敢有异心,老老实实的带兵冲向轲比能。 没有丝毫防备的轲比能所部被步度根和素利截成了三段,轲比能所部马上混乱了。幽州军也在此时调转马头,向轲比能冲来。 轲比能知道这一战完了,他丢下大部队,扭头就跑。有轲比能带头,他的士兵也纷纷向后方逃窜。 可他们没能跑远,田豫和鲜于辅的部队从前方南北两面包抄了过来。战前两人便和牵招议定,步度根和素利听话就绕到大后方包围轲比能,要是步度根和素利不听话,便从后方冲杀两人。 形势危急,轲比能也不再顾忌首领荣耀,丢盔弃甲,还让亲卫放弃将旗,努力保证自身吸引不到幽州军的注意。 第二百五十章 郑阳 轲比能的计划是成功的,他从幽州军的包围之中逃了出来,代价便是孤身一人。 轲比能一刻不停,向着王庭而去。开战前,轲比能已经让王庭之中的人整理了行装,他这次回去就是要在幽州军还没有杀到王庭之前带着部族西迁。 “我乃轲比能,众部速与我西迁,即刻启程,不得延误!”轲比能一到王庭前便大喊。 “我道为何鲜卑之众皆整理行装,原来如此。” “大哥,他说他叫轲比能,岂不是一条大鱼!” “与我绑了,送与牵将军!” 被一伙人偷袭,轲比能惊怒道:“吾乃鲜卑大人轲比能,汝等是何人?” “吾乃郑阳,专捕鲜卑人。”抓住轲比能的正式先前给牵招情报的郑阳。 原来,牵招对郑阳的礼遇让他甚为感动,郑阳决定报答牵招。他知道幽州军和轲比能大战,对幽州军有着绝对信心的郑阳纠结了附近所有的捕人队成员,共计千余人。 郑阳带着这些捕人队的成员绕过了正面战场,直奔弹汗山鲜卑王庭。 最初,郑阳他们也害怕鲜卑王庭还有大军,便小心翼翼,还分散前往。但令郑阳他们惊喜的是,鲜卑王庭毫无防范,轲比能留下守家的数百勇士也很快被郑阳他们砍死。 为了压服王庭中的鲜卑妇孺,郑阳特意说自己是幽州军,而不是捕人队。郑阳还骗他们说,轲比能已经兵败被杀,幽州军马上就到。鲜卑妇孺果然被郑阳唬住,不敢有异动。 这时候郑阳也发现,这些鲜卑人已经收拾好所有行装,一副准备远离的样子。郑阳等人大呼侥幸,纷纷感谢上苍。 郑阳他们控制王庭没过多久便看到了逃来的轲比能,由于没有旗帜,郑阳还以为轲比能是普通的斥候,所以抓捕轲比能后,他们才惊喜出声。 “大哥,我已清点王庭之人,不下十万之众,且牛羊无数。” “好极,我等可富贵归乡矣!” 郑阳说道:“若非军中将士厮杀,我等何能贪天之功。诸君不可妄动,当交由牵将军发落。” “大哥所言极是!” 太阳落山时,郑阳见到了牵招,并向他汇报了王庭的情况。 牵招说道:“王庭之物,好汉可取一层。” “我等功薄,怎可得如斯之多。”郑阳说道,“我等万不敢受。” “军中有严令,非本将胡言,若尔等不受,本将便要受军法。尔等欲害本将乎!” “既如此,我等愧受。” 交代完郑阳的事,打扫完战场的步度根和素利也到了。 素利说道:“汉军威猛,我素利愿永为汉军从属。” 步度根也跟着素利恭维了一番,随后他推了推扶罗韩,扶罗韩说道:“轲比能覆灭,不知我部可否领代郡、弹汗山之地?” 牵招说道:“尔等之功本将已造册,不日便可上报主公,主公必有奖赏。” 步度根、扶罗韩齐声说道:“谢刘皇叔厚恩!” 见步度根求赏没事,素利也有些心动,正准备上前,牵招说道:“汝之功也已一并造册,勿需多言。” “谢刘皇叔,谢将军!” 弹汗山一战轲比能全军覆没,被俘万余人,其余被杀,幽州军只死伤数十人。战后统计,王庭中有妇孺十三万多人,牛羊三十几万头。这一战不但军中得利非常,百姓也有利润。 被俘虏的轲比能则被刘备斩首,用来警示他人。 巨利动人心,有了郑阳等人的榜样,前往北方的人更多了。 北方幽州和鲜卑交战的时候,江东的周瑜也开始了他的征途。 因为家人都在丹阳郡以西,跟随周瑜立孙绍完全不会对自家有任何影响,加上孙权的一系列失败确实让黄盖和程普寒心。考虑没多久,黄盖和程普便认可了周瑜的提议,阴立孙绍。 “报大都督,刘军西进,秣陵以东之民未能南迁。” 周瑜决定依托溧水阻拦刘备军,溧水北面的百姓周瑜也不愿留给刘备,他令部下强制迁徙北面的人南下。周瑜的谋划很成功,果然臧霸和管承的注意力转向了会稽。 周瑜乘着这段空隙,让南下的众士人、豪强贡献私兵,很快又聚拢了两万精壮。周瑜正想严格操练他们,却被曹洪的东进打断。 “报大都督,曹洪引荆州之军向东而来!” “曹操竖子如此短视,不与我江东共抗刘备,反而引兵相图!” 程普说道:“大都督,如何处置?” “柴桑地处要冲,为大江之口,若此地为曹洪所取,曹军便可顺江而下,江东危矣。”周瑜说道,“程老将军,尔熟知豫章之地,可先往柴桑,聚豫章之兵守柴桑,我安顿此间事物,随后便引兵支援。” “是!” 周瑜又说道:“曹操大军正在豫州,我料曹洪粮草不足,见柴桑有备,必不敢多留。老将军往屯柴桑,不可与曹洪近战,只可死守。” “大都督放心!” 屯兵汉水的曹洪收到曹操将令,马上向东突袭沙羡县。周瑜大军远离,江东原本所占的江夏郡土地只有少数郡县兵守卫,曹洪的进攻没有受到任何威胁,轻松夺取沙羡县,而北面的文聘也攻下了原本江东水师的大本营夏口。 文聘和曹洪合兵一处,文聘问道:“我等顺江而下,直取江东,亦或缓步而进。” 徐庶说道:“主公信中有言,刘备水师已过大江南下,若我等轻兵直下江东,将与刘军相争,恐为孙权得利,此举不妥。当取江夏、豫章、鄱阳等地,再观江东形势而后为可动。” “元直持重之言,便依元直之计。” 徐庶的计谋虽然不会出大的差错,但他没有抢下柴桑这个战略要地,导致曹军攻下西边的江夏后被堵在了柴桑城下,不能东进。 文聘挑衅数次,程普只是坚守不出。曹洪欺程普年老,柴桑城中都是郡兵,便驱兵攻城,可曹洪东来仓促,没有打造攻城器械,普通的蚁附攻城被程普轻松化解。 徐庶说道:“此乃我之过错,未能先取柴桑要冲之地,以致大军不得寸进。” 曹洪问道:“元直,我等可否弃柴桑南下取豫章之地?” “不可!” 第二百五十一章 周徐交锋 为了与刘备争锋,曹操将部下所有骑兵聚集到了豫州,曹洪所率的荆州兵,除了各将的亲卫全部都是步兵。 这年头没有骑兵是不可能快速机动的,要想曹军凭两条腿跨城远征,曹军也没有两条腿追六轮的本事。何况曹军的粮草全仗大江运输,越过柴桑便要走荆南的山路运粮,荆州留下来那点可怜的粮草估计都不够路上消耗的。 周瑜想的没错,荆州绝大多数粮草都送去豫州了,留给曹洪的兵粮甚至都不足三个月,这还是曹洪第一次面对粮草不济的情况,脑中的潜意识还在用以前的套路进攻。 徐庶说道:“公子与孔明往攻西蜀,已得巴州之地,我料蜀中不日亦下。巴蜀既得,我等无后顾之忧矣。柴桑为大江之口,如取柴桑,进可攻退可守。即便江东为刘备所有,只需据守柴桑便可保荆州万无一失。 刘备先攻江东,我料其意乃为南北夹击中原,届时大军压境我等首尾不能相顾。若我取柴桑,便可阻刘备之军以东,使主公安守中原。” “元直之言有理。”曹洪问道,“欲破柴桑,计将安出?” “柴桑以南有山,名曰傅易,可伏精兵于山侧两旁,明日大张旗鼓于柴桑城外南下,作南取豫章之势,诱程普出城。”徐庶说道,“若程普出城,将军切不可胜,当诈败诱其追,至傅易山,击之。” “善!” 柴桑县 “大都督,来何其快也。”程普惊喜道,“水师可堪一战乎!” “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水师之兵方召,怎可为战。” “如此……” 周瑜笑道:“我已将水师托于公覆将军,柴桑事关重大,我恐将军势单,不能久持,故而火速来援。” “都督可有谋划?” “知我者,老将军也。”周瑜说道,“水师方败,我本不欲图荆州,不想荆州发兵来攻,乃天赐良机也。便在柴桑败荆州之兵,顺势取荆州可也。” 翌日,曹军仿佛笃定柴桑的士兵不敢追击,大摇大摆在西门南下。 程普说道:“都督,曹军南下,必有侵吞豫章之意。莫如乘其无备,于其后击之,曹洪可擒矣。” “若我所料不差,其必为曹军诱敌之计。我至柴桑,令一队哨探往屯海昏,巡查赣水、彭蠡泽,若曹军果有南下之意,必早报我,今无讯传来,便知曹军诈耳。” “都督高瞻远瞩,如此我便传令各军不能出城。” “且慢!”周瑜说道,“敌军方至,士气正盛,而我军多为郡兵,恐难久守。正可乘此时机挫敌锐气,柴桑可守也。” 柴桑县里的江东军都是从豫章郡各地来的,如果曹军南下不管不顾,肯定会有士兵认为家乡被敌人所占,无心守城。哪怕你和士兵说这是曹军诱敌之计,士兵也有可能不信。江东军战力不行,这种不利因素哪怕只有一个,也有可能引发大崩盘,周瑜赌不起。 周瑜说道:“柴桑以南,西有傅易山,东有庐山。庐山险峻,傅易山平坦。曹军不识地形,必伏兵于傅易山。 老将军可率兵往追曹军,但不可远去。冲杀一阵,但见曹军败逃,便引兵返回。老将军回兵亦不可过急,我料曹洪见老将军不远追,必起伏兵反追老将军。 老将军可引曹军前来,我引一军伏于庐山,击之。此战可胜矣!” “善!” 听完周瑜的谋划,两人不再迟疑,马上出南门追杀曹军,曹洪后军的斥候见柴桑南门大开,江东军蜂拥而出,立刻向曹洪报信。只是这些斥候没注意,尾随程普的周瑜很快消失在庐山之中。 “报将军,江东程普引兵追来。” “好,传令各军且战且退,诱其往伏兵处。” 曹洪正幻想着夺取柴桑,立马又有斥候来报:“报将军,程普引兵退去。” “什么!”没想多久,曹洪便下令,“令后队变前队,驱江东之军夺柴桑。” “是!” 南面埋伏的徐庶得知曹洪的情况,马上意识到不妙。他赶忙让快马告诉曹洪,让他不要远追。 只是徐庶的提醒太晚了,曹洪已经进入了周瑜的伏击圈。 本来诈败到一半便北追已经让曹军有些迷惑了,突然受到东面的伏击,前方的曹军立刻混乱了起来。 “不可取敌衣物、马匹,速杀敌军!” 郡兵到底是郡兵,在战场上争抢战利品的错误都犯了。江东军不顾周瑜军令,没能第一时间歼灭曹军有生力量。 曹军经过先期的混乱,战友死伤不大,让他们很快恢复过来。周瑜看到曹洪已经在后方稳定了局势,聚往曹洪身边的曹军也越来越多。周瑜不再犹豫,马上下令回军,撤回柴桑。 虽然没能击杀太多敌军,可周瑜最初的目的达到了,柴桑的江东军不再害怕曹军南下祸害家乡。周瑜也从这次交战中明白了柴桑城中江东军的战力,能更好的指挥这支部队。 从后方赶来的徐庶向曹洪问道:“程普非多智之人,江东军中何人设此反制之计。” “我见江东军中有周瑜将旗,此计必为周瑜所谋。” “周瑜不在江东阻拦刘备水师,而今到此,难不成孙权已弃江东,欲取荆南之地不成。” “哼!”曹洪轻蔑道,“量此等残兵败将有何能为,欲取荆南,妄想!” 徐庶说道:“曹将军,我等可屯兵柴桑,多遣哨探于大江下游。若孙权至,江东必已落入刘备之手,当报之主公,徐图后计。” “便依元直之言。” 曹军因为徐庶的脑补白等了好几天,到最后徐庶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想多了。 “贻误军机,乃庶之过错。” “江东军战力羸弱,伏兵之计已成,尚只能伤我千人。”曹洪宽慰道,“柴桑易得矣,元直不必自责。” 曹军屯兵柴桑外也不是什么事也不做,军中工匠在不停打造各种攻城器械,不过因为时间少制作不多。曹洪得知了江东军的底细,决定再攻一次试试。 第二百五十二章 破局之计 “不可懈怠,曹军残暴,惯于屠城,若尔等轻慢,妻离子散矣!” 有了攻城器械,曹军的进攻果然很强势。由于时间不充裕,像云梯、飞楼这样的大型攻城器械曹军是没有的,但投石车这种容易制造的武器却很多。 两日攻城战让江东军也学会了投石车的制造,但江东军毕竟人少,而且柴桑城中的礌石也大多用于城楼防守。 在投石车的压制下,曹军每次都很容易的冲到楼墙下。不过攀爬竹梯攻城确实不是那么容易,更何况柴桑的守城器械也很足。 滚木、礌石、油锅一应俱全,就连普通小城没有的苍蝇拍也有。 苍蝇拍是俗称,学名叫狼牙拍。是有一整块四方的厚木板为主体,一面钉有数千颗铁钉,另一面会绑配重物。等有人用竹梯爬城墙,便在竹梯上部将苍蝇拍放下。 重力加速度的势能会将攻城的士兵拍成肉饼,而且苍蝇拍还是一种循环利用的守城武器,它配重的那一段会系在木架之上。释放过一次之后,可以将连接的绳索将拍面拉起,继续使用。 当然这种苍蝇拍也有简易的制造方法,就是不用拍面,只绑上巨石,用重量砸死或者砸断竹梯。 曹军人数不多,只能主攻西门,所以哪怕曹军有几次杀上城墙,还是被周瑜率部赶了下去。 攻了几天毫无进展,部下死伤惨重,让曹洪和徐庶很是心疼。 曹洪说道:“周瑜志坚,若再强攻恐士气不济。元直可有妙计破城?” “主公与刘备对峙于小沛,合肥无险,莫如致信李将军,请李将军引合肥之兵来援。”徐庶说道,“亦可等军中工匠打造云梯、飞楼,我观江东之兵已是强弩之末。” “刘备水师攻江东,江东无暇他顾,又有文远屯兵寿春以防徐州,合肥确无忧虑。”曹洪说道,“我即刻修书一封送与曼成,元直可督工匠多造云梯。” “善!” 程普说道:“曹军连日不来攻城,是否有诡计?” “哨探得知,曹军多往山中砍伐,我料其于营中多建器械。曹军出兵已月余,粮草不济。其后攻城若能守下,曹军必退。”周瑜说道,“我来时引水师精锐千人,本欲令其袭曹军之后,怎奈文聘驻军北岸,未敢轻动。” “都督,莫如诱曹军入瓮城,杀之。” “不妥。”周瑜说道,“曹洪虽是有勇无谋之辈,然徐庶颇晓兵法,未可轻敌。” 程普想了一会,说道:“既文聘屯兵北岸,莫如绕庐山,于南方袭其后。” “幸得老将军提点,我已有破敌之计。”程普的话让周瑜脑中电光闪过,说道,“我欲亲率水师出击。” “奇兵凶险,莫如都督在此守城,断后由我去。” 周瑜摇头说道:“奇兵贵在出其不意,况老将军守城颇具章法,还是老将军守城,我去断曹军后路。” 周瑜坚持,而且程普也知道自己确实不善于奇兵袭击,再三叮嘱周瑜小心防范,不必死拼。 当天晚上,周瑜便孤身偷偷潜出城外,向东而去。为了不让士兵惊慌,也为了震慑曹军,周瑜还将他的将旗留给了程普。 周瑜在彭蠡泽与水师汇合,一边顺赣水南下,一边观察地图。连日连夜的思索终于让周瑜看到了破敌之计,他率军向西而去。 下雉县,地处柴桑县西方,两地相距不到一百公里,而且下雉县南方有着大片山林,人烟稀少,周瑜心中的破局点便是下雉县。 周瑜率千余水师精锐翻越傅易山,一头扎进下雉县南面山林,而且昼伏夜出,不给曹军哨探发现的机会。 也是上天眷顾,这段时间,曹洪发往合肥的书信还没有得到回复。曹洪让各军修整,一方面减少粮食消耗,另一方面重新鼓舞士气,等待援兵。 周瑜没有从下雉县的东门和南门突袭,而是特意绕到下雉县西门,乘着黎明黑暗时分,周瑜来到城外扣门。 因为曹军粮草都是用船经大江运到前线,下雉县也不是什么要冲,所以曹洪只留了五百人守城,守军不是精锐,周瑜很轻松诈开了城门,夺取了下雉县。 下雉县本身属于江夏郡,这几年虽然被江东占领,城里面还是有许多荆州人的。甚至在周瑜专心寻找下,他还发现了一家黄氏旁支。 一番威逼利诱治下,周瑜带着黄氏一行人来到大江边上等候。果然没几天,周瑜便等到了自己想要的——一支荆州运粮队。 刘备骑兵的高机动性,逼得曹操特别重视运粮工作,一次运粮绝不会送太多,这种频繁的运粮也给了周瑜机会。 周瑜以黄氏族人自居,拦下了这一次的运粮队。曹军主力在曹操身边,荆州少数精锐也都是曹洪统领,导致荆州的运粮队都是原荆州士人私兵组成。 这个运粮队队长警觉性不高,周瑜说他是黄氏之人,这几年下雉县被江东侵占不敢妄动,这次荆州重夺下雉县,他想要感谢曹军,并说已经准备了酒宴,想请队长参加。 同为士人,队长很明白所谓黄氏族人的想法,那就是投向胜利者,提供物资表忠心。 自以为能得意外之财,运粮的时间还有空余,队长便将粮船停的南岸,随周瑜到城中吃酒了。 常言道,断头酒。可惜队长酒没有吃到,头却先断了。队长一行人刚到城中,周瑜便发难将他们杀死。 不久之后,周瑜拿了几车酒送给岸边的运粮曹军,有让部下袭击曹军,轻松夺取了整批粮草。 周瑜没有继续做劫粮的举动,而是让部下全部换成曹军军装,假装运粮队向曹营进发。 每隔十天一次,频繁的运粮,加上战局的优势,让曹军放松了警惕,使得周瑜轻松混入了曹营之中。 当天晚上,乘曹军熟睡,周瑜让部下在曹营四处放火,还假扮两营士兵内讧。这计果然奏效,曹军开始大规模内斗,就连曹洪都压制不住。 不过周瑜也不是全都预料到,他不知道为什么程普没有按照约定,乘曹营混乱开城冲杀。 以为程普稳重,周瑜只得烧毁曹军军粮,率众退往柴桑。 而被“营啸”搞懵的曹洪,只得在亲卫的保护下和徐庶退往北岸文聘大营。 第二百五十三章 陆逊之谋 “什么,侄儿降刘!”周瑜震惊,“不可能!” 黄盖说道:“虎父犬子,孙绍有伯符之心,无伯符胆略耳。” 时间回到几个月前,吴郡 管氏三兄弟在吴县汇合,一番兄弟之情后,管亥问道:“兄长,怎不见臧将军?” “周瑜率水师残部南下溧水,又强迁丹阳之民南下。臧将军未忍见百姓罹难,故而先往丹阳,阻周瑜暴行。” 管亥说道:“臧将军不来,我等无骑兵也。” 管统说道:“兄长,臧霸一来便要分得功勋,我等海军十数年苦练便在今日,如何能让功与臧霸。彼往西去正好,我三兄弟正可乘此时机南下取会稽,献与主公。” 管承喝道:“领兵作战,岂能儿戏。若只顾攻城夺地,不顾将士死活,主公必有责罚。况会稽多山,若汝轻敌冒进,为敌所乘,岂非让海军成为笑柄。” 刘备军中自起兵以来,除了张护那里因为陈氏反叛,还没有大规模死伤过,而且军中的人也不认为张护是军方的人,只把他和他的部下当成普通的郡县兵。 刘备军每有交战,呈报战绩时,刘备都是第一时间询问己方伤亡人数。久而久之,刘备部下的将领都把自身死伤看的最重。有时哪怕不要战果,也要保证自身不受重大死伤。 管亥说道:“兄长,主公将我水师呼为海军,已让诸将心存芥蒂。若我等止步不前,恐惹人耻笑。” 本来管氏三兄弟率领的水师被命名为海军这没什么,但自从海军出征以来,刘备便开始将其他将士统归为陆军。 原本刘备军只有轻、正、重之分,现在多了个海军,看分类还在诸军之上,这就让其他将校对海军另眼相看了,可海军这段时间的战绩配不上海军的名号。 管统到海陵县运送粮草时,被绣衣卫的人阴阳怪气了几句,心中不是滋味,发誓要多立功勋为海军正名。 管统的遭遇,管亥自然也知道,所以他也有心不仰仗臧霸的帮忙,就海军自己击败孙权,全取江东。 “贤弟所言不无道理。”听完两人的解释,管承点头认可了两人的决议。 刘备海军大举南下,孙权也早有准备。刚逃亡到会稽的孙权便让海昌令陆逊指挥,调北方的乌程县、由拳县、海盐县和本身的海昌县百姓南下。 陆逊的迁民就比周瑜温柔多了,遇到不理解的人,陆逊也是百般劝说,他也没有强逼不愿意离乡的百姓,这些人以土地不多的豪强和富商为主。 陆逊知道孙权最缺的就是时间,所以一切都是以快取胜。陆逊出色的完成了迁民的任务,因为海昌也被孙权放弃了,便让陆逊来到钱唐县,作为吕蒙副手帮助守城。 为了防备刘备军南下,孙权将所部大军一分为二,分守钱唐县和余暨县。两县隔浙水而望,互为犄角之势。 孙权不愿放弃浙水北面的钱唐县,是因为钱唐县是会稽郡内最大的城池,甚至比会稽郡治所山阴县都要大。 也因为刘备海军的存在,孙权怕全面放弃浙水北方领土,会让刘备海军安然南下,在浙水上与江东争先。毕竟江东的水师主力都在周瑜那里,孙权身边有兵但没有多少战船,仅有的战船也是来到会稽后征收的。 吕蒙问道:“伯言亦是江东名士,可有计破刘军?” “已近盛夏,刘军士卒多为北人,虽其海军多习水性,然会稽此时酷热难当,可为破敌之机。” 刘备海军的人数,吕蒙通过那么长时间的交战也已经侦查的差不多了,面对十数万敌军的进攻,吕蒙每日心惊胆战,丝毫不敢懈怠。这段时间以来,吕蒙凡是碰见有学名的人都会询问破敌之计。 吕蒙急病乱投医没有收到什么效果,江东那些有名望的人接大多数都不通兵法,被吕蒙问起,要么三缄其口,要么出的谋划非常想当然。 今天好不容易听到陆逊有建设性提议,赶忙问道:“伯言可细讲!” 陆逊整理一下思路,说道:“浙水以北多为平原开阔之地,烈日灼烧,刘军必寻他谋。余杭、富春、钱唐三县多山林,刘军来攻必屯于草木茂盛之处。将军可乘敌无备,用火攻之,刘军必破。” “伯言果有大才,待破刘军,我必保举伯言。” “谢将军。” 陆逊原本对孙氏很不感冒,加上刘备势大,有望一统天下,所以陆逊在刘备海军成功突袭娄县后就有意将会稽送给管亥,作为晋升之资。 只是陆逊没想到刘备的土地政策那么不友好,虽然陆逊也认可刘备的土地兼并之论,可他本身就是士人出身,屁股决定脑袋,陆逊决定帮孙权守住江东。 可惜陆逊现在在孙权心中还是个小透明,写个孙权的几封建议信也石沉大海,陆逊只能另想办法。 没了官方的支持,陆逊用家仆只能打探到吴郡的情况,他便想着把管亥逐出吴郡。想了许多对策送到朱治手中,朱治认为他只是想要夺回自家土地,把陆逊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没过多久,陆逊突闻就连周瑜都中刘备之计,江东主力全部被歼北岸,陆逊心累,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转身投奔刘备的想法。好在陆绩的到访让他重新振作了起来,陆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得为其他人考虑。 为孙权迁徙百姓的时候,陆逊又多次勘察钱唐县周边地形,终于想到了破敌之计,或许能挽救江东的危难。 其后好几天,吕蒙带着陆逊来到钱唐县城外,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刘备军会屯兵在什么地方,然后找寻最佳的出兵路线。 身处余暨县的甘宁听闻吕蒙有破敌之策,便来到钱唐县请教。 听完陆逊的叙说,甘宁说道:“将军,刘军甚重斥候,其哨探多为百人将,且刘备起兵以来未曾被他人所劫,此计恐不得成。”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中暑 经过那么多次战争,刘备军的斥候甘宁也是知道的。就因为刘备军斥候的强悍,当时在曲阿县城里,甘宁都不敢向吕蒙请命袭营。 陆逊说道:“便因如此,刘军才会疏于防范。” “如何讲?” “钱唐城外皆是山林,草木茂密,正是避暑之地。刘备惯于善待士卒,邀买人心,所部将领亦是如此。其海军远来,士卒水土不服,管亥必引兵入山林。”陆逊说道,“夏季炎热,天干物燥,山林遇火既燃。将军可于外围放火,片刻便可烧至敌营,刘军必无防备。常言道,水火无情,刘军虽悍勇,亦是常人,岂有不败之理。” 吕蒙说道:“伯言之言有理。” 甘宁说道:“如此便只得在夜间放火。” “火攻易成,然刘军方来时,攻城猛烈,逊只恐将军难守此城。” “本将定要坚守!”吕蒙沉声说道,“定可坚守!” 由拳县 “报将军,南面海昌亦无人烟,是否要过浙水探查。” 管承说道:“不必过江,先往钱唐探查,看此间有无江东军。” “是!” 管亥说道:“兄长,我料孙权必据浙水而守,是否要将海军战船驶于此地。” “外海过于凶险,我等先往攻之,观形势而定。” 管承他们南下没几天,斥候就向他们汇报了钱唐县的消息,三兄弟也明白孙权想要用掎角之势守钱唐县的想法。 三兄弟来到钱唐县外,管统说道:“便由小弟打头阵,兄长可率军于后,谨防江东军过江偷袭。” “善!” 管承南下,把攻曲阿县时的攻城器械全带上了。这次管统攻城,还是和往常一样,先派数辆轒輼丈量护城河的宽深。 面对同样的招数,即便没有臧霸的骑兵护卫,吕蒙还是没有什么办法可想,用城楼上的床弩打坏了几辆轒輼也于事无补,刘备军还是得到了护城河的尺寸。 “临近浙水,缘何还是如此酷热?” “北寒南炙,是为常理。”管亥说道,“小弟为厮杀汉,岂怕热乎!” “区区炙热有何惧哉,小弟只怕军中将士有怨。” 管亥抬头看了看天,明明有云,但还是全方位感到炎热,仿佛置身蒸笼一般。看着士卒组建一台飞楼便汗如雨下,要休息好几次,管亥来到了主帐。 “兄长,此地炎热,何不将大军屯于阴凉处。” 管承说道:“我奉主公之命南下,临行时主公再三叮嘱,大军当屯于开阔之地。又言江东多山林,需防敌火攻。” 管承拍了拍管亥,继续说道:“非为兄不恤将士,实乃为将士安危,不得不如此。” “既如此,莫如令将士夜间组建器械,白日休息。” 这一天下来,刘备军有许多士兵都中暑了,管承不敢再让士兵顶着大太阳工作,下令士兵白天休息,晚上出动。 五天之后,攻城器械打造完成,管统正式向钱唐县发起进攻。 初期进攻非常顺利,钱唐县城中为数不多的床弩根本来不及射塌刘备军的攻城器械。在人数优势下,刘备军第一天便攻上了城楼,不过江东军非常顽强,吕蒙军法严厉,但凡有一点点后退,都会被吕蒙斩首。在吕蒙带头奋战下,刘备军被赶下了城楼。 从第二天攻城战开始,管统发现城楼上直面进攻的士兵变了,不只有穿着铠甲的江东军,还有身穿麻布衣的普通百姓。 这些百姓穿梭于城墙之上,给江东士兵搬运物资。有了百姓的帮忙,正面迎敌的江东军更多了,刘备军的进攻也受到了影响。甚至管统还发现,刘备军攻上城楼后,江东百姓还会抽刀与刘备军交战。 一连数天,在钱唐县城中百姓付出极大死伤下,顶住了刘备军的猛烈进攻。 “我军到处,百姓无不箪食壶浆,缘何钱唐百姓如此顽固。” 管统不知道,钱唐县百姓也不希望这样,他们都是没经过训练的,本来是不应该上战场的。不过吕蒙为了能顶住刘备军的进攻,让江东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不得不狠下心来。 为了钱唐县的安稳,第一批被吕蒙送上城楼的不是钱唐县本地居民,而是从北方三县迁来的。他们接到严令,只要能活过一天便不会再被拉上城楼,如果逃跑,全家连坐。如此严厉的处罚,让他们不得不拼命。 刘备军连攻四、五天毫无进展,士兵死伤也来到了万人,当然绝大多数是受伤,且不是被打伤的,而是中暑。 为了安全,攻城部队都穿着两层铠甲,但身体的闷热也更严重。往往一批部队撤下来,士兵全都脱水,严重的当场栽倒昏迷。 “将军,将士中暍者甚众,军中药草不济,当急速避暑,不可再强攻。”军医说道。 听完军医的话,看着下了战场马上扒光衣服,牛饮茶水的管统,管承下令:“鸣金收兵!” “是!” 管亥说道:“莫如似前番那般,白日修整,夜间攻城。” 管承还在考虑,参谋团的人来向他汇报:“将军,我等计算,若会稽之城皆如钱唐一般,我海军恐要伤亡过半,方能平定会稽。” 管亥说道:“若死伤过半,必被主公责罚。” 管承问道:“可有应对之法?” “钱唐虽有百姓相助,实无可惧。只消天气凉爽,不用数日便可攻下城池,且伤亡不大。”参谋说道,“将军可先避暑撤军,待数月天凉进兵。” 缓过劲来的管统说道:“钱唐不日便下,怎能退兵!” 管亥说道:“将士酷热难当,不可勉强。” 管承说道:“此间将士于我兄弟相交十载,怎么枉顾其性命!” 管亥说道:“兄长,莫如退往阴凉处。” “若敌方火攻,如之奈何?” 参谋说道:“将军,我等已谋划多时,倘若敌军用火攻,我军正可乘机下钱唐。” “哦?”管承说道,“有何妙计,快快讲来。” “钱唐以北有一土山,虽小亦足可伏兵。我军斥候精锐,敌军若来必能探明。可将大军一分为二,一部虚张旗帜,屯于钱唐城外,一部乘夜北返,伏于土山。待敌军火攻,将军率部诈败,再使伏兵击之,敌可破矣。” 第二百五十五章 火烧连营 参谋团的计谋很得管承之心,当天晚上管承便让士兵收拾行装,向西面而去。 钱唐县里的吕蒙看到此情形,兴奋的对陆逊说道:“伯言之计成矣。” “将军,刘军方退,必有防备。既刘军不再围城,不可操之过急,将军可多等时日,使敌大意,而后方可袭之。” “伯言持重之言,甚善!” 就这样半个月过去了,就连管承和参谋团的人也以为江东军不敢出城进攻了。管承也不可惜,本来他的目的也是等天气凉爽后进兵,能不能使江东军中计都是次要的。 这段时间,管承让士兵白天睡觉,清晨或者傍晚,甚至晚上凉爽时训练。管承可以将前线当后方练兵,都是因为吴县已经成为了可编辑城市,管承他们知道这很神奇,但他们不能说。 “又要割草,江东军半月不出,可见其皆为鼠辈,有何惧之。” “我本不知汝参军十年缘何尚是伍长,今观汝所言方知其故,我料汝演习时必为倒数。” 听完这话,四周的士兵哈哈大笑,伍长恼怒道:“咄,休得多言,汝尚在我之下,有何面目说此话。” 那人笑道:“我方入主力军两年,必有晋升之机,不似伍长告老之日将近。” 另一边也在除草的军候听到他们的嬉笑,呵斥道:“如此炙热之天,不速速完成任务,更待何时!” 管承他们认为江东军不会出城作战了,但他们还是严格按照要求,将兵营周围的杂草清除,以防江东军火攻。这便是刘备一直要求的,你可以做无用功,但不能失误。 正值盛夏,山林中的杂草长的很快,过个几天管承就会让一部分士兵出营割草,而且会将撤退路径上的杂草全部割完。 钱唐县 “将军,半月已过,刘军未有丝毫异动,可见其粮草充足。”陆逊说道,“可用火攻矣。” 吕蒙败不起,刘备军不进攻,他也没有急着用火攻,他还想试试可不可以耗到刘备军粮尽,陆逊也看出了他的想法。 “伯言深知我心。”吕蒙下令道,“传令各军,修整三日,待第四日三更起兵!” “且慢!”陆逊说道,“刘军连日来皆昼伏夜出,若我军夜袭其营,刘军恐有防备。未时人困马乏,正是进兵之时。” “善,便依伯言之言。” 下午两点,为了不让刘备军察觉,吕蒙特意率军从东门出,绕到南门山林之中。可惜吕蒙的运气不好,今天正好是管承亲自巡查。 望远镜这种东西一直是刘备军中不传的秘密,其他诸侯只知道刘备军的斥候精锐,看得远,却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望远镜只有大将身上有。 哪怕天天无功而返,管承三兄弟也天天轮流用望远镜探查钱唐县城中的情况。这天,正好轮到管承。 管承发现天天在西门城楼上巡查的吕蒙不见了踪影,心中泛起嘀咕,不敢大意,时不时的观察着城中的动静,正好被他看到吕蒙带队绕路。 想到了己方军营周边的地形,管承赶忙跑回军营,向管亥和参谋团说了情况。 参谋讨论了一会,说道:“必是江东军有火攻之意,将军当速令各军起身。江东军来攻,正是破敌之机。我等可仿效主公之计,火烧自营,诈败,诱江东军来追。” 管亥说道:“可令军校低声唤醒士卒,不必大张旗鼓。” “善,便依诸位之言。” 军营中短暂的埋怨过后,是将士们压抑的喝彩声,刘备军士兵那么多天的等待也不耐烦了。 吕蒙率部来到海军大营外一里多的地方,陆逊说道:“将军,不可再向前,此地已有人迹,若再往前,恐为刘军察觉。” 经过陆逊的劝说,吕蒙让士兵分散开来,从各处放火。吕蒙他们刚点上火没多久,便听到有人说话。 “军候,营外起火!” “天干物燥,有些许山火乃常有的事,切莫少见多怪。” 这两人自然是管承找来演戏的,为的是给江东军加油鼓劲,让江东军以为火计成功。 吕蒙他们被这两人吓了一跳,他们专注于放火,没有察觉到这两人接近。吕蒙心中大呼侥幸,赶忙让身后的士兵伏身。 天公作美,正吹着南风,风借火势,火借风势,江东军放的山火很快烧到了海军营中。 由于火焰和浓烟的遮蔽,吕蒙看不清海军营中的情况,不过他很快便听到了刘备军假装的惨叫和呼喊声。 吕蒙从上次北上的败军口中了解过全过程,这次火计看似成功,可吕蒙不敢大意,他没有冒然进攻,而是亲自来到海军大营查探。 此时,海军大营已经完全被大火包围,由于是大白天,吕蒙能很清楚的看到火光中许多没穿衣服的海军士兵呼喊着向北方逃跑。 看了近十分钟,吕蒙终于确认海军是真的中计,他不再犹豫下令金鼓齐鸣,大军追杀海军。 被追上的海军果然如吕蒙所想,深怕被江东军杀死,为了减轻重量,将身上的铠甲和兵器全部丢弃。 “妄取地上军器衣物者,斩!”吕蒙也老早有准备,江东军各处的小校不时呼喊,制止部下士卒蠢蠢欲动的心。 吕蒙急着率众追击,陆逊却不急,他一直留在海军大营附近,等火势减弱后,他进入了大营。 陆逊发现海军的粮食全部烧成灰烬,他点了点头;又见四周都有慌不择路,倒毙在旁的战马,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陆逊又看到随手丢弃的铠甲、武器,这次他却没有了笑意,脑中灵光闪过,向身边的亲卫问道:“可见刘军士卒尸体?” “主君,沿路都未曾见到刘军尸体,大营之中也未曾得见。” “不好,又中刘军奸计!”陆逊说道,“速往北追上吕将军,告之敌军之诈。” “主君哪里去?” “刘军诈败,必引兵攻钱唐,我回城守备。” “既如此,主君何不让甘将军来援?” “休得多言,速往吕将军军中!” “是!” 第二百五十六章 陆逊献城 “甘将军缘何至此?”回到城中的陆逊意外看到了甘宁。 “哈哈!”甘宁一扫连败的阴霾,笑道,“仗伯言妙计,吕将军火烧连营,大败刘军,主公闻之亦大喜。故而让我率军北来,伺机收复失地。” 陆逊大惊,问道:“甘将军北来,余暨何人守备?” “刘军大败,余暨又有何忧,我令部下小校率千人守备,足可堪用。” “唉!”陆逊长叹,“大事休矣。” 甘宁正待询问,南面有一伙江东败军来到城外。败军小校入城,直奔甘宁。 “汝不守余暨,来此做甚?”显然这伙人就是甘宁留在余暨县的守军。 “将军离后,刘军便突袭余暨,我等无备,城中兵少,余暨已被刘军所占。”小校说道,“在下撤兵时,见刘军已南下山阴,主公恐有险,请甘将军南下救援。” 甘宁一把揪住提起小校,恶劣的形势让甘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终理智占据上风,甘宁放下小校,说道:“速随我支援主公!” “是!” “且慢!”陆逊说道,“我料刘军大部皆在北伏击吕将军,南下取城之兵乃是偏师,孙将军处有大军守备,况钱唐尚在,刘军偏师必不敢轻兵南下。甘将军可与我守钱唐,余暨之事当从长计议。” “哼!便是尔等书生设计,江东方有此败。如今不让我回援主公,存私心乎!” 望着甘宁远去的背影,陆逊心中宣判了他,甚至是江东的死刑。 早在吕蒙他们设计火攻,海军便商议夺钱唐县。为了不让江东军察觉不对,袭城的部队绕的很远。等管统带领袭城部队来到钱唐县不远,却发现陆逊早就回城守备了,而且甘宁也率军来到钱唐县。 管统停下脚步,在参谋团的提醒下,他反应过来。海军的本意不是钱唐县一座城,而是整个会稽,整个江东政权。哪怕把钱唐县攻下来,江东军还是有可能凭浙水死守。 既然甘宁来了钱唐县,南岸的余暨县肯定没有多少守军,不如先取余暨县,这样江东军就无险可守了。 惊喜来的太突然,差点让管统闪了腰。他不再停留,马上让士兵搭建浮桥,突袭了余暨县。 余暨县里面果然没有多少守军,甚至管统进攻的时候,城门都是开着的。管统轻松夺取余暨县,望着逃离余暨县的守军,管统又在参谋的提醒下,假装南下山阴县。 “余暨既下,莫如直攻山阴。” “山阴为镜湖所围,三面环水,且镜湖南面为会稽山,人不得过,惟有北门可攻。山阴城小,更兼孙权等辈皆在山阴,难攻矣。莫如待将军胜吕蒙,先取钱唐,稳妥为妙。” “汝言之有理。” “报将军,甘宁率军出钱唐,正往余暨而来!” “计成矣!”管统兴奋的猛拍大腿。 这次不用参谋团提醒,管统也知道可以埋伏甘宁。 管统正在算计甘宁的时候,吕蒙的大部队也进入了包围圈。海军的人数确实占优势,不但能分兵埋伏,还能分兵袭城。 海军自烧营寨,场面混乱,吕蒙只盯着败逃的兵马追击,没注意到,最先出营的几支队伍已经开始向后方绕路包围了。 吕蒙追到北方土山附近,远远就见到土山上飞鸟盘旋,迟迟不愿落下,这分明是有大军埋伏的景象。 吕蒙冷静了下来,制止了部队,他也想到了尸体的事。吕蒙向副将和士卒询问,发现没人见到刘军死人,己方追兵甚至也没能杀掉一人。 吕蒙下令后队改前队,准备撤兵,只是太迟了,海军的包围圈形成了。 “吕蒙,你已无路可逃,即刻投降,为时不晚。” 吕蒙不想和管承打嘴炮,浪费冲杀的时机,只是吕蒙有心杀敌,无力回天。 不同于海军停战也天天训练,为了节省粮草应对大战,这半个月以来钱唐县的江东军只操练过两次,而且江东军追击了一个多小时,早就疲惫不堪了。 四方的海军越来越多,吕蒙左突右冲完全没办法杀出重围,除非他丢下大军。吕蒙知道丢下大军,江东就彻底没希望了,所以他还抱有幻想,直到他力竭被抓。 被捆到管承面前的吕蒙说道:“别无他言,可速斩我!” “吕将军,我主乃汉室宗亲,汉室三兴,天命所归,吕将军又何必如此顽固。”望着沉默下来的吕蒙,管承说道,“将吕将军送回吴县,好生款待,不得怠慢。” “是!” 管承没有停留,留下一部分士兵打扫战场,率大军南下支援管统。管承跑到钱唐县,才发现钱唐县还是江东军占领。 不见管统的身影,管承和管亥吓了一跳,不过很快斥候便把余暨县的消息告诉了两人,还有甘宁被抓的消息。 管承和管亥两人正要领军到余暨县,钱唐县的城门却开了。 “伯言开门献城,本将必报之主公,计伯言之功。”开城的自然就是陆逊。 最后的拼搏也失败,就要想办法止损。陆逊果断让家仆控制住钱唐县城墙,待管承来时开城了。 “献田之家尚有补偿乎!” “我主奉天子以讨不臣,亦非强人,取人之地自当给予补偿。” 消息的闭塞,江东之人老旧的思维,让刘备强夺良田的传言甚嚣尘上,江东士人也都信以为真。其实刘备为了稳定江东,早就已经准备了一整套完备的补偿方案。 田少的人直接给钱或者给粮,田多的豪强会给一些政策上的补偿,那些江东士人则会给与内务部的分红。只有反抗的人,海军才会实行强制手段。 由于江东士人全都随着孙权南逃,那些留下的土豪根本不知道内务部为何物,还以为刘备巧立名目要夺他们赖以身存的土地,所以反抗及其强烈。导致江东士人产生了错觉,刘备要抢夺土地。 听完管承的解释,陆逊后悔万分,因为被他们放弃的土地,刘备是按照荒地来算的,而陆家在会稽郡是没有土地的。 那些没见识的土豪不清楚,可陆逊这样的大族族长是知道内务部的利益的,他捶足顿胸无可奈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孙绍的野望 “孙将军,来何其快也。”管统说道,“然我海军连战连捷,只恐孙将军无功而返。” “是何言也!”管承赶忙向孙观道歉。 被平白无故阴阳怪气了几句,孙观脸色不好看。他说道:“在下奉臧将军之命,来见管将军,告之丹阳之事。事已说完,就此告辞。” 管承和臧霸攻下曲阿之后,便收到情报,孙权跑去了会稽郡,周瑜跑到了丹阳郡。 一者,孙权为江东政权的首脑;二者,周瑜的水师差不多也全军覆没了。管承和臧霸两人商议过后,决定管承带海军大部南向平灭孙权,臧霸带徐州骑兵解决周瑜残部。 由于周瑜的放弃,臧霸很轻松就接收了秣陵县等地,一路南下到芜湖县与周瑜的水师隔水相望。 面对周瑜的水师封锁,臧霸也无可奈何,只得让吴敦回丹徒县,让海军支援。 然后,留守丹徒县的海军就悲剧了。 因为常年在渤海等地操练,船只也都是海船,没有在长江航行的习惯。海军收到臧霸的求援,以为大江还是和大海一样,在船上装满了粮草压舱。 可内陆的大江不同于出海口那般开阔,从外海跑到丹徒县还没什么,海军逆江而上,刚驶过江乘县便触礁了,而且是大面积的触礁。 还没开战便损失数十条战船让海军又气又恼,众人也察觉了海军战船不适合在大江航行,他们也不知道刘备可以编辑走舸、艨艟,海军只得无奈向吴敦表示道歉。 吴敦向臧霸回报消息,臧霸说道:“不想海军战船大异于常,欲下丹阳便要另设他谋了。” “丹阳山民勇猛,常为国精兵。周瑜迁民时多乱此间,民心已失。莫如以利诱丹阳之民,使周瑜后方不安,则周瑜不敢守丹阳也。” 尹礼的计谋很合理,臧霸立刻让人实行,不过效果不是那么好。 周瑜为了招兵,也为了能撑过这段艰难时刻,丹阳这个常出精兵的地方他自然不会不利用。 周瑜向丹阳人保证,只要击退刘备军,以后丹阳县都由他们自理,而且每年只收很少的税,也不用再服徭役。同时,周瑜向他们征兵,安家费和俸禄都是双倍的给。 丹阳山民得了实利,便不再理会臧霸的口头诱导。 孙观说道:“大哥,丹阳此地为江东偏师,待海军擒孙权,可不战而定也。” 东汉还没有发生黄巾之乱时,扬州一共有四百多万人口,其中大头在豫章郡,有一百六十多万,不过豫章非常大,平均之后就摊薄了。然后便是江北的庐江郡和九江郡,加起来有九十万。随后是吴郡的七十万和丹阳的六十万,最后是会稽的不到五十万。 天下大乱,虽说有其他郡县的人搬来江东,但比起因战乱引起的疾病、饥荒和战争死亡的还是杯水车薪。 孙权这几年治所在曲阿,加上庐江郡被孙权搬空,现在的扬州真正说得上有人的地方还是在曲阿到秣陵一带,加上吴郡这个本身的人口大郡,而这些精华地方全部被刘备占领了。 孙观的话让臧霸很是认同,没有必要为这一点点地盘让部下死伤过重,况且周瑜只有那点人力物力也翻不了太大的风浪。 臧霸止军不前,周瑜也不和他交锋,募兵完成后便收到了曹军入侵的消息,安排完江东水师的后续工作,火急火燎的向西面赶去。 周瑜一走不要紧,却让一个人开始撒欢起来,这个人就是孙绍。 自从被周瑜、程普和黄盖等江东老臣捧上位,长久笼罩在孙绍头上的阴霾消散了,灿烂的阳光重新照进了他心中。江东一连串的失败没有让他担忧,他反而认为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和考验。 周瑜临行时,让黄盖总督水师之事,又让孙绍统领陆上的马步军,还叮嘱黄盖多带孙绍在军中立威。 江东世袭领兵制的恶果这时候又显现了,士兵们对更换最高领导这件事毫不关心,也没有什么人反驳和反抗。 为了给孙绍竖立威信,黄盖擅自将水师统领的职责让给孙绍,自己甘当副手。有了黄盖的支持,孙绍正式接收周瑜一方的军事大权。 甫一接手军权,数万大军受自己掌控,孙绍有一种大军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觉。 孙策虽然死的早,可与孙策相同的家教,孙绍还是接受过的。自从长大以来,孙绍是打遍身边无敌手,孙家的兵书也是一本没拉下,全部学会了。 得知北岸的臧霸军只有区区一万多人,孙绍的心中起了想法。 如果能击败臧霸,让刘备军不败的神话破灭,他孙绍就是天下第一号英雄,立刻便能掌控江东,甚至连扬跨徐,也不用后计徐徐图之,和孙权墨迹。 周瑜的操练方法确实厉害,加上丹阳兵本身就有精兵的潜质,两个月的操练后,周瑜新兵就能做到令行禁止,来去如风。 天下第一名将,数万精兵如臂指使,进一步加深了孙绍的信心。 孙绍以为他的起点比他老爹还好,事业也决不可能比孙策差。孙绍的起点确实比孙策高,可惜他忘了算敌方的实力,虽然都是姓刘,但一个天一个地。 孙绍找到黄盖,说道:“老将军,如今我大军势众,精锐非常,何不北上逐刘军,夺回江东之地。” 以为孙绍是一时胡思乱想,黄盖也没放在心上,他随口说道:“刘军悍勇,未可轻敌,还是等大都督归来为好。” 江东也不是没有一点人心向刘备,本来一些人就对刘备有好感,加上江东军连连兵败,丹阳郡有些地方便发生了叛乱,企图和臧霸相结。 可惜黄盖指挥水师对溧水的防范很严厉,叛乱之人写给臧霸的信被江东水师查获了。为了长治久安,也为了杀鸡儆猴,黄盖决定先下手,清理这些叛乱之人。 与孙绍相谈结束,黄盖便领本部平叛去了,留下孙绍一人掌控众新兵。 孙绍心中的权欲就像猫爪挠心一样,让孙绍彻夜难眠。辗转数日,孙绍决定自己带兵北上击败臧霸。 第二百五十八章 孙绍投降 孙绍不想一直活在周瑜的阴影之下,他认为一个主公就该像他父亲孙策一样,万事一言而决,兵锋所指,所向披靡。他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向世人宣告他的存在。 芜湖县(周瑜放弃北岸,臧霸便分兵占据了溧水北岸的芜湖县和溧阳县。臧霸自己守芜湖县,吴敦和尹礼在溧阳县。) “报将军,江东孙绍领大军于城东50里外上岸,直奔向北。” 芜湖县和溧阳县相距60公里左右,两城都有刘备军守备孙绍也知道,所以他挑了一个中间点,正好也是溧水的凸出部。 乘夜上岸后,孙绍没有突袭芜湖县或者溧阳县,而是选择了与诸葛亮差不多的计谋,孤军深入北上袭击丹阳县,想要截断刘备军的粮道。 孙绍选择的破敌之计确实不错,可惜他只知其表,不知其里,没有领悟到围点打援最重要的东西——战力。 孙观说道:“孙观何人也,竟敢率新募之兵与我军争锋!” 臧霸说道:“可曾探得周瑜、黄盖动向?” “前番周瑜西去,至今不见动静。前日黄盖亦南下,不知去向。” “大哥可是担忧周瑜之计?” “周瑜确为有谋之人,南下时主公多番叮嘱,不可不防啊。” “大哥多虑了。”孙观笑道,“我军为骑兵,来去如风。彼军为步卒,追之不急,况彼多新兵,何惧之有!” 臧霸想想也对,溧水北面大片的平原,也没有伏击的地方。而且北面大片都是新成的无人区,只要防着南面后续的兵马,根本不用害怕诡计。 保守起见,臧霸让参谋团头脑风暴了一番,就连参谋团也想不出有什么诡计。 “或许孙绍轻敌……”其中一个人说出了真相,不过连他自己都不信,话音越说越低。 臧霸不再犹豫,下令道:“传令吴敦、尹礼二将击敌之右,诸君随我击其左。” “是!” 得知孙绍出兵的臧霸还能不急不躁的用一天时间思考对策,便是他相信己方的骑兵一定能追的上孙绍的步兵(也有路途遥远的原因,丹阳县距孙绍出兵地点50公里)。 事实没有出乎臧霸的预料,不用半天,臧霸他们就一左一右追上了孙绍。 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孙绍奇怪的问道:“何方来兵?” 这时候,在孙绍身边,一个活着从江北逃回来的小校实在受不了了。他向孙绍说道:“将军,刘军多斥候,且臧霸所部皆为骑兵,必是我等出兵时便为其所知,后方来兵定为臧霸之军。” “既是臧霸来军,哨探缘何不报。” 小校心中吐糟:怎么报啊,你就派小猫两三只,恐怕早就被刘备军的斥候杀光了。 凡是和刘备军交战的人都会特别注意斥候,会和刘备军一样用精锐担当,而且会派出几批人,每批最少十人。 这些道理周瑜和黄盖都知道,却忘了和孙绍说。当然这也不能怪周瑜和黄盖,他们也不会想到孙绍会一个人进攻刘备军。 面对越来越近的敌军,孙绍没有害怕,他的反应很及时。孙绍一边让大军止步并飞速布阵,一边大喊:“敌军远来疲惫且少,我军人多以逸待劳,必能胜之!” 孙绍的自信心感染了江东军,操练数月也显现了成果,江东军在刘备军来之前布好了阵。 “江东军以此阵迎敌,是有援军乎?” 孙绍布了一个最常见、最普通的方阵,中间兵少,多立旗帜虚张声势,四方兵多,准备抵御刘备军的强攻。 臧霸已经好久没有碰到敌人布这种阵了,关键阵中只有弓箭手,而且数量还不多,外围也没有盾兵,盾兵全部被孙绍调到了阵中。 “斥候未曾回报,观此间江东之军有数万之众,可见其后无有援兵。”孙观说道,“惟惜重骑皆在秣陵,若有重骑至,破敌必矣。” “欲破敌军亦不难也。”看清了敌人的虚实,臧霸收起望远镜,让部下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原本身处江东方阵左右两翼的刘备军轻骑,开始按照逆时针围着江东军绕圈,孙观不知道臧霸的意图,便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发现孙观毫无反应,轻骑军中又一声号角响起。随后,轻骑在臧霸等四将的率领下,开始时不时的冲入己方射程之内,向江东军方阵骑射。轻骑射完一箭也不停留,又快速脱离了江东军的射程范围。 轻骑的战法令孙绍完全傻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轻骑不按兵书所讲冲阵。 孙绍没有指挥,江东军一直被动挨打,阵中渐渐骚乱起来。四周嘈杂的人声让孙绍反应过来,他赶忙挥舞令旗,让主阵转为锋矢阵,主动向南面进攻。 见江东军变阵,臧霸军中响起两声短促的号角,轻骑开始向着南面江东军进攻的方向聚集,并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 孙绍见轻骑的变化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的大叫:“敌惧矣,诸将一鼓作气,直冲敌阵,破敌就在今日!” 接下来就是轻骑喜闻乐见的节目——你追我,如果你追到我,我就让你xxx。 “周瑜、黄盖怎让此人为将,真乃世所罕见。”交战如此顺利,让臧霸都有些无语了。 “或因此人为孙策之子之故。” 追了轻骑没多久,大多数由新兵组成的江东军奔溃了,他们不管孙绍的怒骂呵斥,纷纷向北面逃跑。 轻骑开始了最后的追击,孙绍还想仗自身的勇武单骑冲阵,可惜他不是开无双的赵云,他只是被家仆欺骗的可怜虫。 自从习武以来,孙绍的对手就只是自家的家仆,这些人怎么敢赢孙绍。长久的“无敌”让孙绍自以为自己有万夫不当之勇,战场形势不利,他就想到了孙策当年冲阵的胜利,还想效仿。 可笑孙绍连最基本的挡箭都不熟练,仗着孙策留下来的铠甲刚开始身中数箭还没事,不过等他冲到排头,目标就大了。 不消片刻,孙绍的双手手臂便连中两箭,坐骑也很快被射倒。 被击落战马,望着冲向他的数名轻骑,现实和理想的差距、突如其来的巨痛还有死亡的接近让孙绍哭了出来,他抱着头,蜷缩成一团,嘴上喊着:“莫杀我!莫杀我!” 第二百五十九章 孙权投降 “孙策何等英雄,怎生出如斯之子!” “主公常对关坦之言:‘虎父无犬子’,今观孙绍,虎父亦有犬子也。” 被敌将评头论足,孙绍想羞愤自杀,不过他没有这个勇气,只能低头当起鸵鸟。 臧霸呵斥道:“不打扫战场,何故在此多言。” “将军恕罪!” 臧霸又好言向孙绍说道:“部下多为粗人,还望孙将军切莫怪罪。” “败军之将,甚为惭愧。”孙绍说道,“望臧将军留小子一命,小子愿为将军劝老……黄盖来降,取丹阳之地。” “孙将军放心,我等绝不杀降。” 臧霸他们带着孙绍来到宛陵县的时候黄盖还没有回来,孙绍叫城,城门应声而来,臧霸异常轻松的占领了宛陵县。 平叛成功,满心欢喜的黄盖回到宛陵城,见到的却是城头插着刘备军旗帜。 轻骑包围了黄盖,臧霸很敬重黄盖的为人,便让孙绍前往劝降。这下黄盖终于知道刘备军南下的原因了,看着没心没肺还在笑的孙绍,黄盖真有一刀砍死孙绍的冲动。 黄盖轰走了孙绍,在臧霸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便率军突围。黄盖一副完全不管部下死活,只为逃命的架势,让臧霸等人不再关注黄盖,专心清缴大部队。最终,黄盖只率数十人亲卫逃离。 来到柴桑县,黄盖向周瑜叙说了整件事,劳累半月,就为击败曹军的周瑜病倒了。 曹洪那边被周瑜击败,人虽然没损失多少,为数不多的粮草却没了。不清楚周瑜一方动向,曹洪和文聘的粮草也只够吃几天,两人和徐庶商议过后,未免荆州反受威胁,曹洪下令撤兵了。 病倒的周瑜没有想着就此归隐,也没有想着投降刘备和曹操。他让医士不必顾忌他的身体,任何猛药都能用。在医士的施为,还有五石散的刺激下,周瑜一脸惨白,重新站在了程普和黄盖面前。 周瑜说道:“虽孙绍无能,致丹阳被破,然江东未曾亡。程老将军,可遣人告知孙会稽,荆南四郡已为我江东所有,不必死守会稽。” 程普迟疑道:“大都督,这荆南……” “曹洪兵败,粮草尽失,此正我进取之时。观天下之势,我已知曹操、刘备之意,其皆欲图江东。而今江东大半已为刘备所有,曹洪又兵败柴桑,不得寸土,曹操必不甘心。”周瑜说道,“我江东可乘曹刘争锋,先取荆南为安身之所,再假投曹操,共抗刘备,而后徐图他谋。” 黄盖说道:“江东难再起,大都督又何必如此?” “我与伯符情厚,兄仕之,又受伯符托孤之重,江东绝不可丧于我手。”周瑜说道,“事确难为,二位老将军但有他谋,瑜绝不强求。” 程普说道:“公瑾何出此言,我亦受孙氏三世之恩,愿与公瑾同往,别无他谋。” 黄盖说道:“某亦愿同往。” “能得老将军相助,我计可行矣。” 定下继续奋斗的大步调,程普让儿子亲自到会稽郡通知孙权,让孙权放弃会稽,到荆南东山再起。 不过等程咨千里迢迢跑到山阴县,孙权早就投降了。 臧霸攻下宛陵县,便让孙观到吴郡告知海军情况。掌控了丹阳郡,孙观就不用再从北面绕一大圈了,他直接穿过广德县、乌程县,很快来到了钱唐县。 臧霸明白海军有独自攻下江东取功劳的意思,便叮嘱孙观不用久留,消息通知到就行,可怜孙观还是被怼了几句。 送走了孙观,管氏兄弟开始商议攻山阴县之事。由于陆逊的配合,钱唐县和余暨县被管理的井井有条,没有因为更换主公和分田发生一点骚乱,于是念在献城有功,管承便让陆逊代理了钱唐县令。 军议升帐时,管承也叫上了陆逊。 陆逊说道:“蒙将军看重,逊愿只身入山阴,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孙权来降,不必动刀兵。” “山阴尚有军万余,伯言不可因争功轻往敌营,恐为孙权所害。” “逊非为名利,乃为此间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伯言果有信心?” “请将军放心。” “如此,便以伯言为使,往见孙权。” 山阴县 北面的一连串失败让孙权彻夜难眠,尤其是吕蒙和甘宁被俘虏后,情况更加严重。 “报主公,城外有一名叫陆逊者,欲求见主公。” “陆逊小儿,一降贼之人,有何面目来见我。” 鲁肃说道:“主公,或为刘备之使,但见无妨。” “唤他前来。”孙权说道,“慢!传令潘璋引百名刀斧手于廊下,再引陆逊见我。” “是!” 望着两旁明晃晃的刀,陆逊轻蔑一笑,从容走入官寺之中。 “孙将军有礼。” “好个陆逊,汝勾结刘备,使毒计害我江东将士,今又有何面目来见我。”孙权喝道,“左右,与我推出,斩首!” 陆逊笑道:“孙将军杀我无碍,只可惜此间百姓有难矣。” 张昭劝道:“将军,陆逊为刘备之使,若杀此人,恐为他人耻笑。” “陆逊为使,不可便斩。”鲁肃说完还看了陆绩一眼。 陆家经过陆逊的管理,在江东发展的很好,在孙权帐中有一群人和陆逊沾亲带故,杀了陆逊说不定就有可能马上窝里反。 “既众人讲请,便听汝一言。” 陆逊说道:“将军失余暨,便失浙水之屏,山阴已成孤城。山阴三面环水,看似坚不可摧,亦易于围困。我料山阴城中粮草不足,恐将军已难久守。 刘公为大汉皇叔,奉天子以讨不臣,以平天下之半。况刘公起兵未曾一败,曹贼非刘公对手,早晚必被刘公所擒。汉室三兴,指日可待。 况孙氏世为汉臣,昔文台将军为汉家破虏,将军亦食汉禄。而今投降,并无不可。刘公仁义之君,必厚待将军。 惟将军思之!” 陆逊的话显然打动了孙权,他说道:“伯言可先往馆驿歇息,待我思之。” “善!” 第二百六十章 卧冰求鲤 陆逊以前是个坚定的反刘派,也就几天功夫便那么起劲为刘备张目,张昭等众江东士人非常纳闷,他们便让陆绩于夜间拜访陆逊,询问他原因。 陆绩与陆逊寒暄过后,陆绩问道:“伯言缘何投刘备,尚为其张目?” “丹徒刘公夺地之事非真也,实乃三人成虎。刘公早有取地之议,我等操之过急耳。”陆逊将刘备换地之事详细说了一通。 陆绩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悔不该当初!可如今我陆氏之地于刘公而言乃荒地,非献地也,伯言缘何投之。” “叔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陆逊说道,“刘公有土地兼并之论,侄儿甚然之。中原之地刘公必不欲赐封他人,而中原以外之地则不然。北方鲜卑之事,叔父可有耳闻?” “刘公驱兵扫灭轲比能,尽占其地。” “此非刘公之意,乃刘公百姓之为也。”陆逊笑道,“中原之地刘公早有严令需种粮草,且地多分与军中士卒,更不得买卖。而北方草场则不然,只需数年便为自家所有,如何处置悉听尊便。刘公之民多有弃南地,而取北地之举。 我料刘公他日登基,部下有功之将亦多封于外。曹操尚在,我陆氏投刘公,为时不晚。若得功勋,他日封侯拜相亦无不可。 且若得内务部分红,便可与朝廷休戚与共,何乐而不为焉!” “伯言所言在理,我当往说子布等,劝孙会稽降刘。” “善!” 形势极端不利,听闻以前误会刘备了,张昭等人十分惊喜,但也后悔万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在曲阿投降。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捶足顿胸,原本老家就在会稽的虞翻等,现在就很开心。 第二天,张昭等人一改往日死拼到底,坚决不投降的提议,变成了一副忧国忧民,为孙权后路着想的样子,纷纷劝孙权投降。 众人集体变卦把孙权吓了一跳,事还没说完孙权便起身离开了,之后孙权单独召见鲁肃,询问鲁肃缘由,鲁肃也不只缘由。 鲁肃看似是文官一派,实则张昭他们不和鲁肃多加往来,反而因为孙权多令鲁肃参谋军事,军中之人把他当成自己人,鲁肃自己也多和军中之人亲近。 孙权迟疑不决让张昭他们急了,商议许久,他们找到了吴奋。 吴奋是吴景的儿子,吴景是孙权的亲舅舅。孙权侍母至孝,可惜吴夫人和吴景都死了,只能让吴奋去试试。 “兄长,城中粮草将尽,又无他援,恐不可坚守。” 孙权问道:“张子布等人突变,汝可知是何缘由?” “非为其他,乃为私利耳。”吴奋用陆逊的话术向孙权解释了一通。 “诸子只为私利,着实可恼!” 吴奋说道:“众家多私兵,若彼偷开城门,兄长悔之晚矣,望兄长思之。 若兄长有所顾虑,可明言投汉帝,而非刘皇叔。孙氏世食汉禄,而今投之,亦未尝不可。” “汝且回,容孤思之。” 一夜没睡的孙权找来了鲁肃、吕范、潘璋、丁奉等一干军中之人,给他们解释了张昭等人变卦的原因,并向他们询问对策。 丁奉说道:“彼辈竟敢怀有异心,待我前往杀之。” 吕范喝道:“承渊不可鲁莽,刘备大军就在城外,但有不对,彼必开城迎敌。” 鲁肃说道:“若大都督引兵来援或可脱此大难,然不知大都督缘何迟迟未见动静。” 吕范说道:“为今之计,为有坚守城池,待中原有变,或可有谋。” 面对海军十万大军围城,孙权手上少数几个将领也没能想出什么好的办法。 翌日,张昭等人见孙权还在犹豫,便开始旁敲侧击威胁孙权,世袭领兵制的害处又一次显现了。 孙权本部的精锐大部分丢在了江北,忠心孙权的吕蒙和甘宁又将为数不多的本部败在了钱唐县,现在的山阴县中,守城的主力其实是各家私兵。 张昭等人的嘴脸让孙权明白,他其实已经没什么选择了。又思考了一夜,孙权决定投降,并派陆绩和陆逊一起出城到管承军中,商议投降事宜。 利益交换的事管承也不敢替刘备做主,便让陆逊、陆绩和张昭一同前往小沛,面见刘备。 为表达诚意,也因为马上要断粮,孙权先开城迎海军入城。 陆逊三人北上拜见刘备,北方青州同样有一行人来到了小沛。 “文举公,缘何至此?”刘备征战的事,孔融一向是不管的,也不曾对军事发一言。今天突然来到前线,让刘备很诧异。 “皇叔,老臣年事已高,北海之事已力不从心,愿告老,常驻州学之中,兴教化。” 刘备说道:“文举公既有此念,备也不便强留,此事何需文举公亲至小沛,一信足矣。”说话间刘备看着孔融身边的年轻人,显然是向孔融询问他的来历。 “我来此非只为辞官一事,乃因青州出一至孝之人,欲荐与刘公。”孔融说道,“此为琅琊人王祥,字休徵,侍母至孝,有卧冰求鲤之举。” 王祥的生母早亡,继母对他很不友好,甚至有杀他的想法。但王祥没有与继母相争,还极度孝顺继母。 有一天,王祥的继母要吃鱼,当时天寒地冻,王祥脱下衣服准备让体温溶化冰块捕鱼,不想上天感念于他的孝道,王祥面前的冰块突然溶化,还从河里跳上来两条鲤鱼在他脚边,王祥便拿着鲤鱼回去孝顺继母。 当然,这是孔融讲的故事,也是王祥养望的谋划。 一个能支撑成年男性体重的冰面,绝对不可能用体温溶化,王祥溶冰的举动不是孝道,是找死。但巧妙的就在于,王祥没有说他是用体温溶化的冰块,而是上天赏赐了他两条鱼。 孔融不说卧冰求鲤,刘备还不知道王祥是哪号人物,一说卧冰求鲤,刘备便知道这个王祥就是琅琊王氏的奠基人了。 王祥施礼道:“后进小子拜见刘皇叔。” 刘备端详了一番王祥,问道:“不知休徵所善何学,又欲求何职?” 第二百六十一章 方士葛玄 十数年的诸侯生涯让刘备不再像最开始一样,最开始刘备和其他官员说话都是转弯抹角,说一半藏一半。随着权势增加,他不用再委屈自己了,说话也越发的直来直去。 上行下效,刘备的说话方式也影响着治下的官员,他们也开始直来直往,有什么都说在明处。王祥来见刘备时,孔融已经提醒过他。 面对刘备的提问,王祥从容道:“小子常读圣贤之书,仗刘公之故,小子也习得东观典籍。且小子年幼时多耕家中之地,于农一道颇有心得,寻得数法可增亩产。” 显然王祥是做过功课的,他知道刘备当年问过祢衡的问题,了解刘备关心的内容。 刘备看着王祥递过来的数张纸,上面写着数条建议。有增挖水井,建水车,修水利;还有麦稻两熟或者粟稻两熟的轮耕,王祥还特别标明这种两熟制要在南方江东实行,北方不适合;他还写了看到有些老农用草木灰肥田,亩产有所增加,希望刘备推广。 刘备说道:“确为良谋,不知休徵可习武事?” “君子六艺,于射、御之道,小子虽不敢言精通,亦常习之。” 刘备对尚武精神很重视,他不希望后代的文人都手无缚鸡之力。当年刘备将州学子下放县吏,第一个考核的便是骑术、剑术和马术。在刘备的建议下,县学里强身健体的课程和文化课程也是一半一半的。 刘备那么重视,而且汉朝士人的尚武精神普遍也很高,王祥自然也有一手不错的剑术。 见刘备和王祥两人说的差不多了,孔融说道:“休徵为世之大才,可托北海之事,望刘公拔为太守。” 刘备心头闪过一丝厌恶,喝了一口茶,说道:“而今有一时政,休徵既通农事,可否答我之惑?” “愿为刘公试答之。” “据绣衣卫所报,因种粮补贴一事,百姓不再精耕细种,每日只思织衣贩布之事。更有甚者,弃中原之地,北逐草原。”刘备问道,“休徵可有良谋?” 刘备在这里挖了一个坑,故意说得自己不喜欢的样子,其实青、徐之民的反应正是刘备想要的结果。 初出茅庐的王祥没有那么细腻的思维,更何况青、徐之民这几年的举动确实不符合这些士人的价值观。 王祥思索片刻后,说道:“可严令百姓仔细耕种,便以每亩三石为限,若足数,则补贴足额发放;若不足,补贴便不予发放。” “田地,近水、细耕者为良,远水、粗犁者为劣。百姓之田有别,怎可一概而论。” 王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说道:“可令县中小吏分田优劣,优者多算,劣者少数。” “倘若县吏与豪强勾结,将豪强之田定为劣,百姓之田定为优。百姓年月操劳未得好,豪强时时休闲反获利。如之奈何?” “这……”王祥愣住了。 “农事暂放一边。”刘备又问道,“弃耕为牧之事,该当如何?” 这次王祥想了很长一会,才说道:“自高祖以降,朝廷无不以农为本,刘公兴商事,虽得一时之利,后必为患。弃耕为牧之事,便由此来。当复崇本抑末,使百姓安居乐业。 且北方草场多为蛮夷之地,若百姓北往,必兴边隙。月前轲比能之叛,可见一斑。古人云:‘国虽大,好战必亡’,望刘公思之。” “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刘备又背了一段,“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夫兵不可玩,玩则无威;兵不可废,废则召寇。昔吴王夫差好战而亡,徐偃王无武亦灭。故明王之制国也,上不玩兵,下不废武。存不忘亡,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 刘备说了那么多,不但孔融明白刘备不高兴,王祥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刘备非常厌恶后世文人的寻章摘句,以偏概全。所以在各种场合和州学、县学的学子强调,不能只做寻章摘句的事,也不能以半句或者某一段话解释行为。 刘备还以“以德报怨”为例,向学子说明了寻章摘句的坏处。 见刘备正要离去,孔融赶忙起身,正要说话,就被刘备打断了。 “乐安叔治治郡多年,颇有建树。可调叔治往治北海,休徵可为郡吏。” 王脩原本是孔融手下的文官,看在孔融的面子上,王脩一定会照顾王祥的。这也是因为今天有孔融在,要是王祥一个人来,刘备最多给王祥一个县吏。 打发走了两人,简雍找到刘备,说道:“臧将军下曲阿,江东有一方士,名曰葛玄,甚有名望,知玄德欲求方士,故而来此一见。现葛玄已至小沛,玄德欲见否?” “善,召来一见。” 简雍迟疑了一会说道:“长生之途甚为虚妄,主公不可苛求。昔秦皇举中原之力,亦不得愿,主公当鉴之。” “哈哈!”刘备笑道,“世间绝不可有长生之法,备寻方士非为长生耳。” “那玄德何求?” “速召葛玄来见,宪和便可知晓。”刘备让简雍将葛玄带来,还让简雍将众将召来。 因为怕刘备沉迷于长生道路,刘备发出招募方士的命令后,简雍便将那些方士都阻拦在外,少数被他带着见刘备的方士也是无能之辈,大都连字都认不多,刘备自然也没有问到他想要的东西。而这次来的葛玄确实很有名,简雍也不好往外赶。 刘备大量着葛玄,葛玄也迤迤然的看着刘备。刘备说道:“孝先,果有仙风道骨之相。” “刘公过誉了,玄愧不敢当。”葛玄说道,“不知刘公广招方士,欲求何事?” 显然,在葛玄心目中也把刘备当成了想要长生不老的君主。 “孝先可识炼丹?” 听到刘备说炼丹之事,众人无不皱眉。 葛玄笑道:“略知一二。” “孝先既知炼丹,定明炼丹常爆之理。”刘备问道,“孝先可知何物可爆?” 刘备想要的当然是火药,刘备治青州之后便想着利用火药炸城墙,可他找不到火药所需的材料,也不知道这些材料在东汉时的具体用途,只知道后世的名字。向许多人询问后,他们都不明白刘备说的是什么东西。 第二百六十二章 火药 葛玄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又小心的问道:“刘公可是欲知炼丹之术?” “非是炼丹之术,乃是爆炉之术。” “刘公戏小民乎?”葛玄说道,“我等炼丹只为成功,何人会特意记废料之事。” 刘备有些失望,想想也对,炼丹就是为了成丹,谁会特意记载失败呢。 “孝先既不知,我也不强求。”刘备说道,“孝先可知硫磺与硝石二物?” “硝石不知为何物。”葛玄从怀中掏出了一包黄色粉末,递给刘备,“在下常游各地,硫黄为驱虫之物,在下随身携带,刘公可一观此物。” 刘备看着硫黄,觉得像,但又没有硝石,也不能验证。又问道:“将硝石至入水中,可化水成冰,孝先可识得此种?” 葛玄大惊:“刘公怎知我族秘技!” “秘技?” “在下习道炼丹,游历四方,颇费钱粮,家中便于酷暑时节贩卖寒冰。家中制寒冰之术便如刘公所言,将一物至水中,寒冰自成。” “是何物快快道来!”刘备兴奋的起身来到葛玄身边,又说道,“孝先莫怕家资受累,我给予葛家内务部分红,绝不使葛家有损。” 葛玄点了点头,又从怀中拿出一物,说道:“此物便是朴消。” “唉!”听完葛玄的话,刘备的笑脸立马垮了下来。 “莫非朴消非刘公所求之物乎?” 刘备当年在无所事事的时候,将药店中的药材一个个丢入水中试验,早就发现朴消这种药材的特性,马上将朴消、木炭和雄黄混合在了一起,尝试了无数次,结果完全没有效果。 让工匠熔化了无数铜钱制成的青铜炮管也就成了摆设,还被卢植以玩物丧志数落了一番。 听完刘备的解释,葛玄笑着说道:“朴消虽为一名,实则有二物。” “如何讲?” “在下所携朴消不多,未能向刘公言明,可否往医坊一行?” “善,我与孝先同往。” 刘备一行人来到吴普这里,作为华佗的徒弟,吴普这里的药材是最全的。吴普问清了刘备的来因,将朴消全部拿到了葛玄面前。 “刘公,请置碳炉。” 火炉拿来了之后,葛玄便将朴消丢向火炉,这下大家都看出了不同。有一种朴消丢入火炉后会猛烈燃烧,而另一种朴消丢进去之后,会先汽化,然后变成白色粉末。 这一下,不用葛玄说,刘备也知道前一种朴消才是他想要找的硝石。 刘备也不离开,当场就让侍卫开始一点点分辨起朴消来。看了一会,刘备突然意识到那个火炮管子还在青州,马上让人加急从青州送来。 陈到说道:“主公,已将三物混为一物。” 分好了朴消,刘备马上让亲卫将硫黄、木炭和朴消混成一体,还特意交代亲卫混合时一定要注意明火。 众将实在忍受不了心中的好奇,简雍上前问道:“玄德,此物何用?” “此物多有用途,利于军事。”刘备一边看着亲卫将一大包火药和一些细小的铁片用麻布捆结实,一边解释道。 亲卫很快布置好了刘备想要的场地,场地四周用大盾围住,中间有几只羊。 “诸君与我后撤!” 看着刘备这样郑重其事,众人也忐忑非常。后撤了差不多一里,刘备叮嘱点火的士兵,点燃引信后一定要快速跑回来。 “诸君掩耳!” 刘备从来不做无谓的事,部下们虽然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还是乖乖照做了,只有葛玄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站在那里。 “轰!” 深怕威力不够,第一次试验时用的火药非常多,效果自然也很惊人。围场里面的羊根本不用火药包里的铁片,产生的冲击就将羊杀死了。围在周围的大盾也全部倒伏,有一些甚至被炸烂了。 眼前的景象颠覆了四周将士的常识,虽然有了刘备提醒,捂住了耳朵,可将士们还是全都呆立在原地。 至于葛玄,那就更不堪了,此时正捂着胸口,一脸被玩坏的表情,跌坐在地上。 “孝先,孝先!”刘备喊了几句,葛玄都毫无反应。 刘备将葛玄扶起,慌了一会,葛玄才回过神来。葛玄说道:“宛若天威,宛若天威!” 陈到听着城中的嘈杂声,登高观察过后,说道:“主公,四方将士皆引兵向靶场而来!” 围场内的动静实在太大,小沛城中的将士以为刘备这里出了什么意外,纷纷向这里聚集而来。 “叔至,即刻携我将令安抚众将士,不可使城中骚乱,另引各军校尉至靶场。”刘备又转头向简雍说道,“宪和速往城中安抚人心,不可使百姓恐慌。” “是!” 法正说道:“主公,有此利器,敌军坚城无可惧也。” “非只攻城,尚可另做他用。待青州之物来,再令汝等大开眼界。” 见识过火药的威力,回官寺的途中,将士们议论纷纷,心中也是久久不能平静。 “主公,军中战马骚乱,不得已斩杀了数千匹。”由于突如其来的轰鸣,不但军中士兵吓了一跳,临近围场的马匹也被吓的不轻。陈到等人控制不了马群,只得杀死战马。 当天之后,刘备为了让将士们习惯,也为了让将士们知道火药这件东西,便让陈到时不时拉着各军士兵观摩。 火药的配方也被刘备下令严格守秘,所幸刘备也没让其他人动手,都是亲卫,很好的执行了刘备的命令。 半月之后,青州的炮管用驰道拉来了。刘备再度让众将集结,这一次刘备就不敢放太多火药了。 由于马不住火药用量,火炮的前几次试验很失败,刘备很尴尬。 好在亲卫试验了一两次后就明白了火炮的用途,第四次点燃引信后,铁球如预想般飞出了炮管,将前方不远处的飞楼撞烂了。 法正又赞叹道:“有此利器,守城易矣!” 第二百六十三章 风帆 火炮试验成功后,亲卫又试验了多次,终于找到了火药的用量范围。 刘备让工匠制造的炮管之所以试验那么多次还是完好无损,全因为是纯青铜所制。 青铜制品的工艺在汉朝已经非常发达,而且青铜的延展性好,不但加工方便,还不易炸膛,甚至散热性都是铸铁的几倍。青铜炮的优点多多,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贵。不过对于能刷铜钱的刘备来说,反而青铜炮便宜,更何况现在的冶金水平也造不出火炮所需的铁材。 简雍说道:“玄德有此利器,何不让军中工匠多多打造?” “火炮易造,朴消难寻。” 硫磺,在刘备治下就有好几个硫磺矿,找人挖就行了。木炭就更不用说了,要多少有多少。但朴消就难搞了,小沛这么多次试验过后,已经将城中医坊里能用的朴消都用光了。 刘备还从葛玄口中得知,医坊里面用的朴消都是经过提纯的,而且朴消也不是常用的药品,小沛城中的数量不多。更何况,医药用途和军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除非有硝石矿,不然完全没有办法。 汉朝是个富硝国,不过很可惜这些硝石矿大都在西边,比如凉州,还有现在最大的硝石矿所在地——汉中,这些地方都不在刘备治下。 “火炮利于军,现虽无火药可用,亦可先制炮身,待玄德取汉中,我军壮矣!” “宪和之言有理,便让内务部工匠制火炮。” 简雍刚和刘备商议完,葛玄便来面见刘备。他说道:“玄愿入刘公帐下,尽绵力薄材。” “能得孝先相助,乃备之幸甚。” 葛玄非常自觉,那么大一个秘密在眼前炸裂,刘备一定不会再让他离开,与其之后撕破脸皮难看,不如他识相一点。葛玄也相信刘备一统汉土的日子不远了,只要刘备统一,他便可以自由了。 完备火药的兴奋感还没有过去,刘备又收到了一件喜讯,东莱港的船匠又改良了福船的构造,现在福船已经可以在渤海内安全航行了,速度也加快了很多。 东汉时,汉朝已经有了四桅帆船,四个风帆不直接迎风,而是横向且倾斜的安置,主要用于商用。 刘备创建海军后,由于刘备要求用尖底船,刚开始将四桅移植到上面并不成功,最主要也是因为刘备需要这种海船能参加海战。 汉朝的战争绝大多数都发生在内河,所以战船的科技点都没点在海船上。刘备不可能一直待在船厂,他随口那么一说,又没有具体指标,船匠们只能摸索。 第一代,管氏兄弟乘坐的海船,就是以内河战的思维制作的,可以在外海航行,但非常不稳定。 这一次东莱港给刘备送来的是另一种结合式的海船,已经非常接近风帆战舰了。 这种海船还是有着排桨,不过船身有着四桅帆,顺风时根本不用桨就能快速前进。逆风时用最前方的三角帆,加上船中的将士划桨,也有不菲的速度。 同样,汉朝原本的造船是没有三角帆的,这也是刘备的提醒,让船匠认识到了三角帆在逆风航行中的作用。 工匠改造的新海船已经不适合小型化了,最小的船也长于20米。这也正符合刘备越大越好的要求,也符合汉朝人追求大的价值观。 前有火炮,后有风帆船,难道要提前一千多年体验风帆战舰的魅力了吗,刘备精神振奋。他马上让远来的船匠观摩了火炮的使用,并下达了最新指示,将火炮安放在海船上作为武器。 送走船匠后,陆逊三人来到了小沛。面对宿命中击败自己的江东四代大都督,刘备非常重视,迎接、宴请一条龙,一点不差。 正主陆逊没多少情绪,张昭非常感动,认为刘备的重视都是因为他。 翌日酒醒,张昭说道:“未明刘公之意,使朝廷大军远征边陲,皆我等之过也。” “子布率众来降,有大功于朝廷,何以言过。” 寒暄、恭维一阵后,张昭问道:“不知我等家中于吴郡之地,现尚可献否?” “备早有明令,敌军所弃之地,皆以荒地论处,不可朝令夕改,备实无奈。” 张昭也不惊讶,继续问道:“闻幽州以北之地,百姓皆可取,未知我等江东降民可取否?” “皆为汉民,备自当一视同仁。” 张昭三人对视一眼,陆逊说道:“既如此,敢问刘公,南境山越之地,我等可取否?” 刘备不想麻烦,所幸拿出地图,指着汉朝版图,说道:“汉土不可取,余众可取。” 刘备又说道:“我知尔等江东之人,家中多奴仆,既入备帐中,当速散之。北境远离江东,江东不必将北境看得过重。象林之地本为汉土,今有林邑叛贼窃据,江东可往取之。” “交州荒芜,地多瘴气,更常有叛乱,且南地多林,未可放牧,取之何用?” “我已有意提治下粮食兑换之价,以免谷贱伤农,交州以南之地利于耕种,比之中原更甚,一年可三熟。”刘备说道,“况南地不只可种谷物,尚可有他物,其利更丰,倍于羊毛。” “敢问刘公,乃何物也?” “时机未到,时机一到,自当告之尔等。” 张昭认为刘备是要他们真正投降,解散家仆后,才会告诉他们。其实张昭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刘备不是不想告诉他们,而是这东西原产地在交州、南越和南中等地。哪怕让江东人马上开发出来,现在也没有市场,江东之人还是得不到实利。 张昭又向刘备问了一些换地的事宜,便起身南返了。 刘备这边因为火炮和海船的出现,已经没了心思进攻曹操,当然刘备本来也没有进攻曹操的想法,他一直在等江东之战的结果。不过关羽和张飞那边却没有死等,他们两人一到地方便开始整军备战。 第二百六十四章 岳婿交锋 “翼德,连日整军,是否有西攻之意?”太史慈问道。 “然也,曹操大军皆在小沛,兖州空虚,此时不取,悔之晚矣。” “西攻亦我所欲也。”太史慈担忧道,“然主公嘱托青州为佯攻,冒然出兵,恐有违将令。” “俺来时,大哥已有将令,让俺总督青州兵马。大哥未明言不可进兵,既未明言,俺便可便宜行事。” “这……” 张飞笑问:“子义以为我军比之曹军若何?” “十倍于彼,战则可胜。” “既如此,为何不战!” 太史慈说道:“主公仁义之君也,不忍见士卒死伤,故而有‘高筑城,广积粮’之言。” “大哥早晚登基为帝,天子仁义乃天下百姓之幸,亦我等之幸也。”张飞说道,“然伯安公前车之鉴,不得不防。大哥可以仁义,我等大将岂能瞻前顾后。 曹操已进兵巴蜀,若得巴蜀之地,其军又壮。此时不攻,悔之晚矣。且中原战乱已久,百姓流离失所,远地之人十不存一,此皆为汉民也。若再迁延日久,天下死伤之民更甚耳。 若子义有所顾虑,待战后可明言,出兵之意乃俺强求。” “翼德说哪里话,既为汉家百姓,慈义无反顾。” 表完了态,太史慈又问道:“翼德向无大略,又不善说客之辞,今日何以口若悬河。” “确非俺有大略,此乃大哥新拜军师法正之谋。” 法正入了刘备帐下,以前对于刘备军的强悍还是模糊的,现在却有了深刻的了解。同时法正也对刘备的谨慎非常不了解,有着平推天下的能力,反而比曹操都安稳。 深入了解之后,法正发现刘备军中的关羽、张飞等主要将领对自身的强悍也没有一个准确的了解,军中的参谋也大都只习见招拆招,什么事都要刘备先定,耽误了横扫天下的大好时机。 法正找到关羽和张飞,向他们两人解释了曹军和蜀军的战力,给他们两人决对的信心,又向两人说了战乱继续,死的人会比几场大战死的人更多。与其优柔寡断,徒增汉民之难,不如快刀斩乱麻,现在就就与曹操决战。 说服了关羽和张飞,法正便向刘备建议,调两人往督冀、青两州兵马。向刘备献计时,法正已经想好了许多说辞,刘备却没有过多的问题,当场就同意了关羽和张飞离去。 关羽和张飞到达北方,不再想着佯攻,而是整军备战,准备一举攻下河内、兖州,甚至是关中之地。 鄄城县 夏侯渊问道:“允诚,张飞到青州厉兵秣马,似有攻兖州之意,允诚以为如何?” “确需提防。”鲍信说道,“可将兖州之兵移屯东平,并责令哨探多往临邑探查,以防张飞轻兵直入。济北、泰山之地多山,只需令各郡县太守严防死守,便可无碍。” “冀州之兵皆屯于顿丘,关羽日前亦归冀州,观其动向,亦有南渡大河之意。兖州之兵不足,若我等驱兵往屯东平,恐关羽袭濮阳。” “关中之兵皆在河内,可令徐晃驻兵朝歌,进逼黎阳。如此,冀州之兵不敢妄动也。” “善,便依允诚之言。” 夏侯渊的担忧没有错,曹军刚到东平国,便收到了临邑县令的求援。张飞总督十二军,共四万八千人,诈称二十万,向兖州进攻。 夏侯渊问道:“张飞势大,如何敌之?” “榖城地处要冲,且四方为山,乃坚守之地也。可分兵榖城、须昌,以济水为屏,阻张飞西进之路。兖州一马平川,若使张飞西往,兖州难守矣。” “允诚于东平督后军,我亲往榖城阻拦。” 夏侯尚说道:“我愿与叔父同往。” 夏侯尚,字伯仁,夏侯渊的侄子。夏侯尚常随夏侯渊左右,夏侯渊非常照顾,也教给了他许多知识。 鲍信知道夏侯渊刚烈,性如烈火,特意叮嘱道:“妙才将军,榖城非比寻常,失榖城则兖州危矣。刘军初至,士气正盛,不可往敌,只宜坚守。我让元嗣相助将军,遇事亦可商议。” “善!” 青州到临邑县那段水泥路给了张飞出兵很大的便利,夏侯渊先出发,反而远来的张飞先到临邑县。 临邑县只有百余县兵,城中百姓也多与青州有往来,县令没有坚守,张飞一到便开城投降了。 驻兵榖城县的夏侯渊收到临邑陷落的消息,暗自庆幸曹操有先见之明,当年没有被刘备蛊惑,要不然兖州境内全都是水泥路,张飞的进军就更快了。想到以前为了家中私利,还劝说过曹操,夏侯渊就臊得慌。 “贤妻常言,夏侯叔父待其甚厚,视若己出。以此说来,夏侯将军便为飞之妇公也。”张飞领军来到榖城县,见夏侯渊站在城头,隔水喊道,“我青州大军到此,妇公何不开城投降,免得同室操戈。” “咄,你这厮不知耻也!”夏侯渊骂道,“你我分属两家,何言同室。汝大军到此我又有何惧,这榖城便是汝被擒之地也!” 劝降没有成功,张飞回营商议攻城之事。榖城县临近青州,曹操知道迟早会和刘备刀兵相见,所以一早就将榖城县改造了。曹操扩建了榖城县的城墙,还依托济水做为护城河,所以张飞才会和夏侯渊隔水喊话。 “莫如我领军断曹军粮道。”太史慈在和袁绍交战时断顺手了,第一时间便想着断粮。 “曹军依仗济水运粮,不走陆路。且粮草至东平后,曹军运粮多走山路,我等亦未曾探明其粮道。”张飞目视斥候军候,他向太史慈解释。 曹操本来就喜欢断粮,更何况刘备和袁绍大战也是两次断粮大胜,曹操怎么可能不防着刘备劫粮呢。 不管是曹操所在的丰城县,还是兖州兵马所在的东平国,曹军运粮全部走的水路,不但减少中途的粮耗,速度还快。有了速度的加持,曹军每一次运粮就更少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重装步兵 “惟有先取榖城,方可往攻兖州。”张飞说道,“待我向夏侯渊下战书。” 刘备不在身边,张飞他们不知道兖州能不能编辑资源,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可以编辑。如果按照太史慈的想法,轻兵直入,他们自己的粮道都有危险。 “哼,张飞小儿,任你百般挑衅,我自不出战,看你能奈我何!” 张飞送来的战书夏侯渊看都不看就烧了,张飞领军到城外叫骂,夏侯渊也只当没听到过。 太史慈说道:“翼德,榖城易守难攻,莫如分兵南下,先取东平。东平若得,榖城便是孤城一座,夏侯渊不得守矣。” “子义可先取东阿、范城,俺引兵伏于后,诱夏侯渊出兵。若夏侯渊尚不出战,子义便往攻东平。” 张飞后撤三十里,撤兵到瓠子河东岸,消失在夏侯渊的视线之中。太史慈引兵渡过,向东阿县进攻,当年为曹操死守东阿的县令已经升官离开,现在的县令没有那个勇气。 东阿县令以为太史慈和张飞都是来进攻东阿县的,太史慈一到城下便开城投降了。兵不血刃,战局如此顺利,太史慈也不再迟误,马上南下向范县进攻。 同样的事情在范县发生,范县县令见到太史慈大军也开城投降。 “叔父,张飞引大军往攻东阿、范城,二城皆已投降。” 夏侯渊看着地图说道:“张飞之意必为东平,东平若失,我后路断矣。” 韩浩见夏侯渊有出兵的打算,劝道:“鲍将军之才非芸芸,张飞、太史慈皆有勇无谋,必不敌鲍将军。” “允诚使我守榖城,便欲使张飞不得寸进。今张飞越城而去,正是出兵之时,岂能不动!” “将军不可轻动,即便出兵,亦需多方哨探,谨防张飞伏兵。” 韩浩说的很有道理,刘备大破江东的事已经传到了夏侯渊耳中,自烧大营诱敌深入,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毒计,刘备都能用出来,说不定张飞就用太史慈的大军钓鱼了。 曹军哨探出城没几天,张飞就大摇大摆重新率军来到了济水西岸。短暂的懵逼之后,夏侯渊明白了张飞的意图。 “张飞小儿引军屯于西岸,必欲令我不敢轻动,使太史慈有破东平之机。” 韩浩说道:“观张飞营中之兵,太史慈南下之兵当为偏师,其兵不多,鲍将军足可敌之。待鲍将军胜太史慈,张飞必引军退回青州。” “元嗣之言确有理,然刘军悍勇,若允诚无备,如之奈何。” 夏侯尚说道:“叔父,莫如小侄率军回援东平?” “伯仁莫急,可致信鲍将军,若鲍将军求援,再往不迟。” 夏侯渊派人快马加鞭将信送到东平国,鲍信的回信比夏侯渊送的还快。鲍信再度申明不需要援兵,让夏侯渊守住榖城县,就有破敌的希望。有了鲍信的劝说,夏侯渊稍稍安下心来。 司马惧问道:“子义将军,大军已过济水,未见曹军半渡而击。须昌、寿张、无盐三城,我等先取何处?” 须昌县、寿张县、无盐县三座城是一个三角形,太史慈过了济水后,三城都在刘备军兵锋之下。 “何城有曹军?” “鲍信率大军屯于无盐,又令偏师守须昌,惟有寿张无甚兵马。”司马惧说道,“然欲攻寿张,尚需渡汶水。” “曹军粮道可曾探得?” “曹军以济水运粮,难劫矣。” 在军中参谋的建议下,太史慈考虑再三,决定以稳妥为上。先取须昌县,从南北两面包夹夏侯渊,再想办法。 太史慈刚刚北上没多久,令太史慈诧异的事发生了,鲍信率主力从后面追了上来。 “传闻当初,鲍信、曹操与主公共击董卓之兵,我本以为其多有谋略,不想亦是如此无能之辈,诸君与我击之。” “是!” 鲍信当然不会像孙绍一样送死,他针对刘备军筹划多年,手上的士兵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专门对付骑兵。在曹军内部的演习中,虎豹骑和鲍信交战,都以惨败告终。 满心欢喜的太史慈调头南下,想着一口吃掉鲍信,却发现鲍信部队是一只刺猬,根本无从下嘴。 鲍信改良了却月阵,他发现原本的却月阵虽然可以有效阻挡刘备军轻骑和正骑的冲阵,但对重骑的杀伤力不大。为此鲍信较少了一部分盾兵,将他们改成了长矛兵,又增加了一批重步兵。 鲍信的阵法,外围还是盾兵和车兵,不过两者的数量减少了,不再和以前一样一车挨着一车,而是两车中间有长矛兵列阵。这些长矛兵手中的长矛都有5、6米长,长矛斜刺上前,哪怕战马再精锐也不敢冲阵。 有了长矛也不是万无一失,演习时虎豹骑相互配合还是能将虎骑送到阵前。这时候就要重装步兵登场了,杀入战车间隙的重骑会和重装步兵近战。重骑的长兵器反而会落入下风,专门给重装步兵配备的破甲斧就可以收割重骑了。 刘备军重骑这么多年都没有正面战绩了,鲍信自然还以为重骑还是横断的老套路,制定的破敌阵法也有些落后。 两军对垒,太史慈驱轻骑上前,从外围包围曹军。早就有所准备的曹军完全不怕,曹军阵中的弩手也已上弦。骑弓和弩箭对射,那轻骑就是在寻死了,太史慈自然不会那么笨。 太史慈最开始的战术和往常一样,先和曹军拼一拼耐力,看鲍信沉不沉得住气。太史慈围而不攻,与曹军大眼瞪小眼。 一见轻骑的架势,鲍信居然让大部分士兵席地而坐,丝毫不将轻骑放在眼中。 大战从中午到傍晚都没有发生,两军都顶着饥饿在对峙。最终,太史慈放弃了无谓的消耗,收兵回营了。 鲍信怕太史慈远离,也怕太史慈放弃进攻东平国,没有回无盐县,而是和太史慈一样在无盐县城外驻扎。 和刘备军交战,鲍信从来不想夜袭,太史慈此时也摸不清鲍信的套路,这一夜安然度过。 第二百六十六章 重骑死伤 “曹军见我轻骑丝毫不乱,必为精锐。”太史慈说道,“我过于轻视鲍信也。” 司马惧说道:“曹军若死守城中,我军尚难攻取,今其列阵于外,我等战而胜之,兖州可得矣。明日将军可令重骑为前部破敌,则鲍信可擒矣。” “子思之言有理。”太史慈说道,“明日我亲率重骑冲阵。” 太史慈和司马惧在想对敌之策,鲍信也在营中给众将士打气,并叮嘱将士,明日打起精神,他料到太史慈明日一定会出动重骑。 翌日,两军继续对垒,这次太史慈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就让重骑在阵前列阵。 中原大地上的诸侯渐渐消失,只剩下了曹操,曹操重视装备,正骑就不再适合与曹军对敌了,所以进攻江东前,刘备就将所有的正骑改编,改为轻骑和重骑。 与太史慈一起攻到东平国的骑兵,两军是轻骑,一军是重骑。 刘备军进攻的号角响起,曹军同样敲响了防御的鼓声。 曹军的弩兵众多,太史慈没有让轻骑在外围游走,而是掩护重骑撞阵,一队重骑配合两队轻骑向曹军进攻。 刚开始进攻,刘备军顶了一波箭雨,曹军进入了轻骑的射程。轻骑没有向曹军阵内的弩兵射击,而是射向阵前的长矛手。 在轻骑的射击下,同时也是鲍信有意让出空隙,空隙中的曹军长矛兵纷纷向两侧的战车后躲避。伏于阵中的重装步兵紧了紧手中的盾牌和战斧,等到重骑的到来。 不过重骑根本没有冲入空隙,而是直直得向战车上的士兵冲去。因为要躲避轻骑的箭矢,战车上的长矛兵也躲到了盾兵后面,手中的长矛只是向前刺出,重骑冲来时,长矛兵已经没有了调整角度的机会。 很快,在鲍信诧异的眼神中,重骑杀完位于战车之上的长矛兵后,就从两侧退出了战场,绕回了刘备军本阵后方,准备下一波的撞阵。 重骑两、三波冲击过后,鲍信赶忙停止让后方的长矛兵补位,这下战车便完全空了出来,成为了固定的阻拦物。 太史慈挥舞将旗,这次重骑撞阵开始利用马槊的长度,向间隙后方的曹军进攻。同样没有杀入曹军阵中,无论刺没刺到曹军,重骑都会向两翼撤退。 为了不被重骑一点点消耗,鲍信下令收缩前阵,将长矛兵退到重骑够不到的位置。这样一来,还留在原地的战车便成了突出部。 在鲍信疑惑的眼光之中,又有一队重骑冲来,这一队重骑没有拿出马槊,他们两三个一组向战车丢出了钩爪。勾住战车后,一齐策马向两侧拉扯,战车被重骑拉走,正面战场的曹军没有了屏障。 错误估计了重骑的进攻方式,令曹军有些被动,不过鲍信没有下令撤军,也不敢下令撤军,因为撤军马上会被刘备军打崩溃,死的人更多。 在鲍信的指挥下,曹军前阵的长矛手拿起大盾,一边抵御轻骑的箭雨,一边等待重骑的到来。 很快,新一波的重骑撞阵而来,在临近曹军阵型时,鲍信疯狂挥舞将旗,伏身于阵后的重装步兵突然上前,迎向了重骑。 为了撞阵,重骑到达曹军阵前的时候,其实已经有意降低了马速,面对突如其来,杀出了重装步兵,重骑还以为他们和其他曹军一样,刺出了马槊,准备随后向两翼撤退。 不过精良的铠甲让重装步兵没有全部被重骑杀死,有近一半的士兵承受住了第一波冲击,他们再度疾步上前,将准备调转马头的重骑拦了下来。 被拦住的重骑悲剧了,本来身体就笨重,现在还完全丧失了机动。重装步兵第一斧砍断马腿,重骑士兵跌落战马,死于乱军之中。 第一次重骑出现大量死伤让太史慈大惊失色,赶忙下令重骑停止撞阵。但军令下达时,第二波重骑已经冲到了曹军阵前。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第二波重骑死伤更重,大半士兵战死当场。 突然的变故让太史慈慌了手脚,他果断下令全军撤退。鲍信手中没有骑兵,当然他有骑兵也不敢追杀刘备军。他同样带着士兵缓缓撤出战场,这次他没有在城外停留,直接撤入了无盐县城中。 由于交战点离曹军近,鲍信走时还让士兵带走了许多重骑的装备。 太史慈回到营中,算出了死伤。就光那两波冲击,重骑就战死了近一千人,其余还有许多轻骑受箭伤。 可以说这一战是除了刘备最初起兵以来伤亡最重的一次,刘备军常胜的神话被打破,幸好太史慈果断撤退,刘备军也不算兵败,大军士气不至于损伤到崩溃的境地。 “将士死伤惨重皆我轻敌之过也。”太史慈双全紧握,牙关紧咬,“自主公起兵以来战无不胜,此战不胜,我有何面目去见主公。” 司马惧劝道:“主公常言:‘胜负乃兵家常势’,将军未可丧志。只需我等此后胜曹军,便可。我观曹军死伤亦重,不难胜也。” “传信翼德处,使翼德小心防范,不可再轻视曹军,以防不测。” “是!” 刘备军死伤多,曹军死伤更重。毕竟最开始鲍信的战术应对失误,让曹军死了很多了。哪怕之后重装步兵突袭重骑,伤亡比也在1比1.5,重骑占优。 而且曹军军营中不像刘备军那么奢侈,任何人受伤都能用烈酒清洗伤口。如果长久交战,曹军的非战斗伤亡会成几何倍增加。 计算完己方的伤亡,鲍信同样心疼。刘备军重骑难训练,曹军的重装步兵同样很难。两个兵种的兵源都需要十分强壮的人,不同于刘备治下的粮草无限,曹军培养这么一个重装步兵的成本是重骑的好几倍。 有了前面一战,鲍信相信太史慈不敢再轻视他们了,同样相信太史慈不敢再轻兵直入兖州腹地。将太史慈阻拦在东平国,鲍信的进一步战术就可以施展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鞭挞士卒 “什么,重骑冲阵都未曾击溃曹军?”张飞对太史慈送来的军报非常诧异。 “确实如此,重骑死伤近千人,太史将军请将军小心防范。” 挥退了斥候,张飞自言自语道:“既有强兵,缘何夏侯渊只是坚守不出?” 张飞的大嗓门让士仁以为张飞在问他,他回答道:“据斥候所言,此军铠甲精良,敢直面重骑冲锋,必为曹军精锐。观榖城之中未曾见之,此等精兵曹军必不多有。” “君义之言有理。” 张飞又自言自语道:“子义进兵不顺,看来不得不使计矣。”这次士仁反应过来了,没有再多说什么。 “哈哈!”不同于张飞的忧虑,鲍信正面抗住刘备军的骑兵冲击,让夏侯渊长出了一口气,将多年以来压在他心中的刘备军阴霾一扫而空。 夏侯渊说道:“看张飞小儿如何再扬威耀武。” 韩浩说道:“太史慈为鲍将军所阻,张飞必急于破城,将军还需早做准备,以防不测。” “言之有理。” 韩浩的预估很正确,第二天一早张飞便开始攻城了。刘备军顶着城楼上的箭雨,坐小舟渡河,杀向榖城县。 没有攻城器械的参与,张飞自然不可能攻下榖城县。刘备军留下数百具尸体,撤兵了。 “哈哈!”夏侯渊又大笑道,“张飞小儿计无所出矣!” 隔天,仿佛不甘心一般,张飞又驱兵进攻榖城县,这一次更惨,甚至都没有过河,张飞便不得不撤兵。 “无胆匹夫,可敢出城一战!”张飞向城楼上夏侯渊气急败坏的喊道。 “哼,匹夫!”夏侯渊嘲笑道,“有胆便来攻!” 张飞怒气冲冲回到主帐,马上就变了样子,一连平静的对士仁说道:“君义,汝可率千余精锐绕道,伏于榖城东门,待夏侯渊出兵,便可乘势夺城。” “榖城四周多山林,主公严令逢林莫入。”士仁担忧道,“且夏侯渊志在死守,恐不得出城。” “俺计已行,大哥但有怪罪,俺一力担之。”张飞解释道,“便因我军从不入山林,夏侯渊才无有防备。此正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也。” “便依将军之意,主公怪罪,我与将军并力担之。” 前面几天张飞丧失理智的样子都是做给夏侯渊看的,为了让夏侯渊大意。张飞甚至在军中找了几百个敢死队员,死在榖城县城下,让夏侯渊相信他已经失了智。 张飞会用这种计谋,是因为张飞本身就重士人,轻小人;更因为法正的人口死伤论,坚定了张飞的内心。 “叔父,张飞必定恼怒非常,破敌之计近矣。” “哈哈!”夏侯渊已经很久没这么高兴了,这几天张飞的无能狂怒,让夏侯渊心中因为夏侯氏的怨气一扫而空。 韩浩说道:“将军,刘军虽受挫,亦不可轻敌也。” “哼!量张飞一无谋匹夫,又有何能为。”夏侯渊说道,“允诚来信言有破太史慈之计,待我寻计破张飞,斩刘备青州一路攻势。” “啊!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张飞一副气急败坏,又无能为力的表情,已经成为夏侯渊每天的保留节目。这天更让夏侯渊兴奋,张飞居然在阵前羞辱、鞭挞士卒。夏侯渊见到张飞身边的士兵也一副戚戚然的表情,觉得破张飞的时机快到了。 “张飞暴行,刘军士气不足,破敌之计近矣。” 韩浩说道:“将军未可轻动,还是坚守,待鲍将军处得胜为好。” “坐待他人建立功业岂是大将所为。” “报将军,城外有一人声称其为张飞士卒,欲投将军。” “哈哈,如何,张飞人心丧矣。”夏侯渊说道,“好生请来,不可怠慢。” “是!” 投降的士兵一见到夏侯渊便哭拜道:“将军,张飞久攻榖城不下,便欲蚁附。在下相劝几句,便被张飞毒打,张飞尚有斩我祭旗之意。故在下欲托庇于将军,望将军收留。” 夏侯渊面如表情说道:“若无功劳,如何让吾护汝。” 士兵纠结了一会,咬牙说道:“张飞多番苛责将士,军中人心不安,夜间斥候亦不足,在下便为斥候一员,乘机来投。愿领将军袭营,擒拿张飞。” “善,汝且先退下,待吾整军。” 士兵走后,韩浩劝道:“此人未知底细,且刘军士卒心坚,恐为张飞诈降之计。” “元嗣勿忧,我自有计知其是否诈降。” 当天晚上夏侯渊没有率兵出击,反而让这名士兵回去,约定明夜让这名士兵再来引导他袭营。 士兵回营向张飞述说,张飞思虑片刻,将安排在营外埋伏的士兵又调回了营中。 第二天晚上,投降士兵再次来到榖城县城下,这次曹军的先锋已经准备好了,没有让投降士兵进城,而是让他带着先锋直奔张飞营中,先锋官还告诉投降士兵夏侯渊大军就在后面跟着。 投降士兵带着曹军先锋摸到了张飞前营,先锋官却突然拉住了士兵,并让曹军绑住了他。随后,先锋官在张飞营中寻探了一番。 先锋官没有发现异常,回来解开了士兵的绳索,并说道:“夏侯将军有事耽误,今日袭营不成,汝可先回营,明日再来。” 曹军消失在夜色之中,没有发现士兵下意识的呼气。 得知夏侯渊没有马上领兵袭营,还让投降士兵先回来,张飞便意识到夏侯渊会试探他,所以张飞特意摆出一副空营无备的样子。当然,张飞还留有后手,张飞后营之中已经有四千人亲卫重装待发了,一旦有什么不对,他们可以马上支援。 曹军先锋官是夏侯渊从斥候军中找来的,他对刘备军斥候非常熟悉。这次试探,先锋官没有找到任何漏洞,张飞军营就是防备不严。 “天助我也,明日袭营,必擒张飞!” 韩浩隐约觉得不对,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劝道:“将军,榖城为兖州门户,重要非常,莫若坚守,方为万全之策。” “良将岂可坐失良机!”夏侯渊斥道,“若汝胆寒,明日汝守城,无需出战。”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一胜 “三更造饭,四更起兵。人衔梅,马摘铃,诸军不得声张。随本将直入张飞营中,擒杀张飞者,赏万金,封侯。” “是!” 韩浩没能阻止的了夏侯渊的壮志雄心,甚至夏侯渊都没有给守城的韩浩留下多少士兵。 偷袭时间一到,在张飞有意的放水下,夏侯渊杀入了张飞营中。前营很快被夏侯渊占领,还是放火烧营。 夏侯渊已经确实出城,这一次张飞就没有让士兵送死了,攻占前营,看似战果斐然,其实刘备军没死一个人。 “张飞,哪里逃!” 张飞所求绝不仅限于击败夏侯渊,夺取榖城县。他还想要消灭曹军在兖州的主力部队,给自己和关羽西进争取有利形势。于是张飞一脸慌张的出现在夏侯渊面前,然后扭头就跑。 主帅亲自当诱饵,这种拉仇恨的方法果然十分有效,夏侯渊和周瑜一样丧失了冷静。 黑夜给了刘备军完美的隐藏,适应了大营火光的曹军甚至没有注意到前方向两侧离去的刘备军。 同时,军营的大火也掩盖了济水上的火焰。刘备军斥候奉命绕到曹军之后,将曹军搭建的浮桥和船只烧毁了。 “哼!”张飞闷哼一声,后背中了数箭。好在背心处也有圆护,铠甲也优良,张飞没有受到皮外伤,只是被夏侯渊的重箭撞的生疼。 眼见一直无法拉近与张飞的距离,夏侯渊开始施展自己的箭术。在曹操阵营,甚至在全中原,夏侯渊的箭术也是数一数二的。夏侯渊连射数波连珠箭,全部射中前方的刘备军,张飞身中三箭。 在夏侯渊期待的目光中,不要说张飞,就是随便一个刘备军都没有受伤落马。夏侯渊怒气升腾,脑子一热,将弓箭一把丢弃。 追了数里地,夏侯渊所在的骑兵和后方的步军完全脱节,步军甚至都分成了三波人马。此时,刘备军的合围也已经完成了。 两侧沉重的马蹄声让夏侯渊瞬间清醒了过来,他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语气颤抖的喊道:“众军止步,速退!” 谋划了这么久,甚至主动牺牲了数百士卒,张飞怎么可能让夏侯渊逃跑。毫无阵型可言,曹军的步军正受到重骑的蹂躏,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没有主将指挥,战力最差的后面两个部分曹军步卒首先溃败,重骑不再管他们,交给轻骑收尾,他们向北方包围过来。 “叔父速退,侄儿断后!” “伯仁不可!” “叔父,若我等为张飞驱赶,步军溃矣。”夏侯尚说道,“叔父休要迟疑,速往步军整军,尚有转败为胜之机。” 夏侯尚说完就率本部数百骑兵冲向了张飞,夏侯渊咬牙不看他的背影,向南撤退。 “铛!砰!” 夏侯尚怎么可能是张飞的对手,只一招就被张飞磕飞手中的武器,然后被张飞顺势敲下了战马。 张飞看夏侯尚冲向自己,念在他的身份,张飞调转了马槊,用槊尾将夏侯尚捅下了马。不要以为槊尾没有杀伤力,槊尾同样装有铁质枪纂。 即便夏侯尚身上的铠甲和张飞的一样,受到张飞一击,但还是重伤了,肋骨断了几根。 “与我绑了,不必苛责!”张飞喊道,“诸将随俺追!” “是!” “报将军,夏侯渊已为我军包围,我等多次劝降,夏侯渊只是不听。” 战友甘愿赴死取得的胜利时机,刘备军都不愿放过,士气和怒气爆表的刘备军将后方的曹军杀得七零八落,只要不当场投降就会被刘备军杀死。 但夏侯渊回到步兵后,结阵组织抵抗,刘备军就没有下死手了,大家都知道夏侯渊名义上算是张飞的岳父。大军包围夏侯渊后,将士一直劝降,但夏侯渊一直不答应。无奈,刘备军只能等张飞到来。 “夏侯渊,我大哥已取江东之地,天下大势已明。汉室三兴,势不可挡,汝何必顽抗。莫如下马投降,他日不失封侯之位。” “哼,刘玄德取江东又待如何!子桓早取巴蜀之地,孟德已有天下十分之六,如何可言大势已明。”夏侯渊喝道,“张飞,汝莫要多言,有胆便来攻!” “妇公又何必如此。”张飞好言劝道,“妇人于邺城常思妇公,莫如妇公往邺城一行,共叙父子之情。” “休得多言,今日有死而已!” 张飞叹息摇头,下令重骑向夏侯渊残兵进攻。 夏侯渊整合的步军也算是他手下为数不多的精锐了,可惜这次偷袭张飞大营,曹军大都只携带矛和戟,甚至连大盾都没有多少。 轻骑箭雨不停,重骑两轮撞阵都没有过,曹军就自行溃败了。一直关注战局的张飞马上策马向夏侯渊冲去,夏侯渊挥戟刺向张飞,被张飞一把抓住。 夏侯渊没有心理准备,被张飞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后张飞的亲卫将夏侯渊拉下了马,活捉了。 “将夏侯渊送往临邑,暂时看押,待取东平后,再做计较。”张飞不管夏侯渊的咒骂,让亲卫押着夏侯渊去了后方。 张飞埋伏夏侯渊的时候,士仁也摸到了榖城县东门城下。 夏侯渊出兵袭营,张飞大营火光渐渐减弱也不见夏侯渊回返,韩浩怕有意外,让榖城县城中为数不多的守军全部聚集到了西门,谨防张飞率军攻城。 东门只有寥寥数人守备,这几个曹军士兵认为夏侯渊大胜,心神放松。士仁所部轻松利用钩爪爬上了城楼,在曹军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打开了东门城门。 士仁率军一拥而入,为了避免曹军看出他身边将士不多,士仁大张旗鼓,并令士卒大声鼓噪。韩浩果然中计,士仁进城引起了城中的慌乱,韩浩不知刘备军多少,不敢死拼,带着守军从西门而出,绕到南门向须昌县撤退了。 “子义,为何如此狼狈?” 安坐榖城县城中,给刘备写信的张飞意外见到了太史慈。此刻太史慈风尘仆仆,满身血污,显然状态不好。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一败 “我中鲍信诡计,军中战马、粮草尽失,不得不率军回返。” 时间回到几天前,无盐县城外一战,太史慈和鲍信互有胜负。鲍信回城坚守,太史慈屯兵城外。 几天相安无事之后,太史慈让参谋们思考破敌之策,参谋们想了几天还是用围点打援的计策稳妥。 这天,太史慈将大营向后方移动了十里,并大张旗鼓向北面的须昌县进攻,意图诱鲍信领军救援。鲍信知道这是刘备军计谋,但还是乖乖中计,他也给太史慈设计了。 太史慈将大营后撤,是为了让鲍信进攻时远离无盐县,不至于遭遇反击时就撤回城中,同时这座大营也是太史慈丢给鲍信的诱饵。 事情果然如太史慈所想,鲍信率军出城后就直奔太史慈大营,意图围魏救赵,逼太史慈回军,太史慈也识相的回军与曹军对峙。 开战前已经有过完成规划的刘备军这一次没有和曹军比晒太阳,轻骑在司马惧的指挥下直直得向曹军杀来。 见刘备军重骑没有进攻,鲍信的嘴角扬起了笑容,刘备军的应对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曹军严阵以待,主阵之中战车林立,重骑去了都有危险,轻骑更加不敢冲阵。 太史慈不是脑瘫了,参谋团那么多年的书也不是白读了。上一次被曹军重装步兵坑了之后,参谋团就找到了这种步兵的弱点。 能抗住重骑的突脸身上的铠甲一定很多,而且很重,那么这些重装步兵就不可能远距离移动,参谋团这次的计谋就是针对了这一点。 轻骑与曹军阵中的弩兵对射了一段时间,便佯装不敌败退,想诱导曹军往北追,不过曹军在鲍信的指挥下不为所动。 第一次诱导不成轻骑也不气馁,又来到曹军阵前与曹军对射。连续数次,轻骑肉眼可见的“落入下风”。在太史慈惊喜的眼光中,鲍信开始向轻骑追杀,随后曹军阵中很快拉下了千余身穿重铠的步兵。 一直藏身于主战场之外的太史慈收起望远镜,向后方的重骑喊道:“破敌就在此时,随我冲!” 太史慈没有率重骑冲杀北去的鲍信主力,而是向着孤零零的重装步兵杀来。在太史慈看来,曹军最有威胁的就是这支精锐,只要杀了他们,鲍信身边的部队都是小菜一碟。 远远望见重骑杀来,千余曹军没有任何慌乱,仿佛早就知道重骑会来。他们还将鲍信留下的战车飞速并排到了一起,围成了一圈,不过这个圈有点大。 随着重骑的接近,大地在颤抖,甚至让曹军战车圈内的地皮都抖翻了。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圈内地皮的掀开,又有数千曹军出现在了太史慈眼前。 原来,这些曹军是鲍信特意留下的后手。随着中原羊毛制品的盛行,羊毛地毯这种东西也得到了推广。地毯沉重,不易被风吹起,将泥土洒在地毯上,就能完美的融入周边的地形。 发现重骑没有参加进攻,在与轻骑对射的时候,鲍信就让绝大多数重装步兵趴在一起,然后让周围的士兵将他们盖起。战场混乱,司马惧的注意力也在引诱曹军身上,没有发现这些躲在大盾后隐身的曹军。 原本处于绝对兵力劣势的曹军重装步兵,现在反而有了优势,比太史慈所部的重骑多了一倍(原本四千,前面死了一千)。 突然发生变故,按正常战术,太史慈现在应该转身撤退,战车之中的曹军也准备冲出圈内杀向太史慈,哪知太史慈仿佛失了智一般继续冲向曹军。 重骑相距十几米,两军不约而同的向对方丢出了手中的武器。重骑丢的自然是标枪,而曹军丢的是手戟。 经过上次交战,曹军同样有了新的对策。数名当年追随过典韦的老兵向鲍信建议,可以让重装步兵携带手戟,在重骑接近时投掷。哪怕不能给重骑制造多少死伤,令重骑阵型混乱也是好的。 鲍信从善如流,正好无盐县城中有许多淘汰的长戟可以改造。 曹军想到了新的对策,刘备军同样想到了对付曹军的办法。随着正骑退出舞台,因为重骑自身的重量不适合,由正骑装备的标枪落到了轻骑手中。 经过上次和重装步兵交战,刘备军敏锐的发现了他们手短的缺陷,于是这次进攻,重骑拿过了轻骑手中的标枪。 一方有着马速的加成,还是自上而下;另一方纯手动,还是自下而上。战果不言而喻,重骑的标枪全数落入曹军阵中,而曹军的手戟因为离重骑过远(十几米),有的甚至都没到重骑身上。 为了让太史慈以为自己中计,鲍信是亲自率军向轻骑追杀的,留下副将吕虔指挥。 单方面受打击,吕虔慌了神,重装步兵是由鲍信个人训练的,吕虔虽然是鲍信副将,可他是这一战临时担当鲍信副手的,完全不知道重装步兵的使用方法。 为了不被重骑投死,吕虔下令曹军出车阵向重骑进攻。不过太史慈却不准备和曹军硬拼,有那么好的放风筝机会,太史慈不会放过。 重骑一直与曹军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用手中的标枪进行着一轮又一轮的打击。 每个重骑随身携带的标枪是五把,五轮打击过后,曹军士气大跌,已经有了溃败的趋势。 “骑兵援军将至,将士们不可丧志!”吕虔在疯狂鼓舞曹军士气,不让他们在这关键时刻崩溃。 “报将军,营中起大火!”差不多时间,斥候向太史慈汇报了变数。 战局发展到现在,鲍信最后的底牌终于到达了战场,准确的说是到达了刘备军大营。 夏侯渊北上是为了守城,于是将自身所率的精锐骑兵万人交给了鲍信指挥。 鲍信知道骑兵是对付刘备军的利器,轻易不能损失,所以与太史慈第一战的时候,鲍信没有让骑兵参战。 第一战两败俱伤,回军途中,鲍信就想到了破敌良策,他一回到无盐县,马上让骑兵南渡汶水,到对岸的东平陆县驻扎。曹军骑兵在太史慈还没到达无盐县的时候全员通过汶水,没有被刘备军斥候察觉。 第二百七十章 收缩战线 鲍信的战术目标不是杀伤刘备军,而是刘备军大营,准确的说就是大营中的战马和粮草。 刘备夺取河(大河)北之后,发布了新的政策,北方匹马都不得入境。抓到马贩子,刘备会以通敌斩首。 时间一长,加上羊毛生意的兴起,北方养马人渐渐减少,乃至绝迹。就连当年资助刘备的张世平、苏双等人,都开始改贩羊毛(其实两人已经投身内务部)。 北方幽、冀、并三州产马地不能再给曹操提供马匹,曹军只能从凉州购买。只是凉州向来不平静,时不时就有叛乱,更有马超这种强人。 而且凉州的人心也不是所有人向着曹操,有许多人还念着汉军到来。更兼关中也是刚刚恢复发展,曹军的马源受到很大限制。 对付骑兵,从来不是想什么战阵、兵法,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骑兵对骑兵。如果曹军不能正面击溃刘备军,想要击败刘备那就是妄想。 鲍信研究刘备军战法多年,对刘备军非常熟悉,知道刘备军常年一人带四马。上战场后,多余的战马会被刘备军安置在大营中。刘备军百战百胜,既是一种士气加成,也是一个隐患——骄兵必败。 刘备军惯于诈败,还会利用高机动和高战力实施围点打援。鲍信想到了太史慈会用围点打援加诈败的手段,将计就计,让曹军配合刘备军演戏。 鲍信出兵时,让吕虔带上羊毛毯和泥土,到了战场,吕虔很快在鲍信的指挥下埋伏在地面上。 接下来的剧情就是你诱惑我,我假装被引诱;你突袭我偏师,我偏师早有准备。唯一出乎鲍信预料的是重骑的标枪战法,使得原本在鲍信设想中应该万无一失的重装步兵损失惨重。 两军交战,太史慈的注意力全都在正面战场,完全没有发现曹军骑兵绕了一大圈,绕到了刘备军后方。 刘备军主力斥候都在正面战场侦查,后方的侦查交给了大营的守军。如鲍信所料,常年的胜利使得太史慈轻视了大营的防护,大营之中只有五百人守备。 当然这也有刘备的原因,刘备平时经常对众将说,不必在意大营的物资,哪怕被劫营,只要将士活着,便无关紧要。 营中斥候探知曹军骑兵袭来,只来得及通知营中的守军。遵循不做无谓抵抗的军令(可以逃跑,不能投降),营中的刘备军撤走了。 曹军骑兵夺取了刘备大营的战马,之后一把火将大营中的物资烧个精光。曹军骑兵得到了战果,为了保护战马,也因为出兵时鲍信的军令,他们没有来到正面战场支援,立刻从原路返回了。 斥候回报了曹军骑兵的情况,得知不会腹背受敌,太史慈没有放过恢复士气的吕虔部。 太史慈亲率重骑反身撞阵,刚刚还在欢呼的曹军失了声。此时曹军已经远离车阵,也没有其他兵种配合,重骑非常轻松就将曹军剐了几层。 本以为己方援兵会支援他们,又以为敌方大营被袭会撤兵,结果两种情况全都正好相反。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曹军溃败了,尽管吕虔还在努力维持。 有阵型时曹军还能抵抗,现在漫山遍野的逃跑,太史慈收割起来非常轻松。 “啊!啊!” 收割还没完成,太史慈身边的将士却相继落马,他环顾四周却没发现其他敌军。随后,他明白了缘由。战局进行的太久了,本来重骑的战马就已经到达了极限。曹军溃败,重骑再死命一催战马,许多战马当场倒毙。 大营有失,预备马被夺,太史慈不再追杀吕虔,让曹军重装步兵留下了底,不至于一战而没。 远方的司马惧和鲍信也相继看到了冲天的火光和烟雾,鲍信大笑,鸣金收兵。曹军撤退阵容严整,司马惧也担忧太史慈有什么闪失,便放弃的追击。 司马惧和太史慈两人碰头,了解完整个战局,不得不面对无粮可吃,战马缺乏的窘境。两人商议一会,决定乘将士身上还有干粮(风干马肉)的时候先撤兵。 听完太史慈的解释,张飞宽慰道:“子义勿虑,将士无有死伤,曹军精锐尚为子义所败,鲍信无能为力也。” “战马为曹军所得,恐于战不利。” “曹军习马术者少也,便有战马亦不得成军。况我军将士习马十数载,岂不敌新成之军乎!”张飞笑道,“榖城既下,兖州一马平川,易取也。” 张飞和太史慈安心在榖城县驻扎,等待后方的高唐县重新运送战马和粮食到来。 另一边,鲍信得知重装步兵被太史慈打残,还没等他伤心,夏侯渊全军覆没,兵败被擒的噩耗又传来了。鲍信捂着心口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鲍信问韩浩:“夏侯将军全军覆没是否汝亲眼所见?” “非我亲见,然夏侯将军数日不还必九死一生。”韩浩说道,“且有数名败兵归来,言为刘军所袭之事。” “汝即刻回帐中,令军士严守军情。将士知夏侯将军之败,士气将堕矣。” 夏侯渊所部,因为追杀张飞被拉成三股部队,后面的两股士兵是不知道前军的消息的,只是因为自身被袭,联想到夏侯渊的遭遇。 韩浩这人也是有谋略的,撤兵回鲍信这边时没有让自己部下和其他友军接触,鲍信守秘将令下达,韩浩很轻松就做成了。 鲍信又果断下令放弃东平国,率大军西返鄄城县,顺手收复了被太史慈放弃的范县,又派快马向曹操求援。 补充完战马、物资,张飞和太史慈来到鄄城县城下,此刻城中已经汇聚了兖州大半人马,为了不让粮草短缺,鲍信将劫得的数万战马运回了许都。 “鄄城高大,难攻也。”巡查了鄄城县一圈,太史慈叹道。 张飞说道:“可一面令工匠打造攻城器械,一面派信使往冀州。二哥已出兵多时,冀州大军皆在顿丘,可两面夹击鄄城,兖州可得矣。” 被张飞寄予厚望的关羽现在同样不好过,徐晃治军严谨,贾诩智计毒辣。出兵几个月,关羽连河内郡门户朝歌县都没有攻下来。 第二百七十一章 贾诩之谋 数月前,关中援军和贾诩相继来到河内郡。 “文和先生远来辛苦。” 两人寒暄了一会,贾诩问道:“而今河内形势如何?” “我已将河内之兵尽数集结于汲县,即便有关中援兵,亦不足三万之众。”徐晃说道,“闻关羽举幽冀之兵三十万来攻,想来惟有死守。” “公明勿虑,关羽处绝无三十万大军。” 贾诩宽慰了徐晃一番,没有同意他死守汲县的想法,说道:“河内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且大军粮草皆由荥阳运至,倘若关羽轻兵截粮,我军危矣。” 徐晃手中的士兵大都是郡县兵,关中支援的士兵虽然可以一战,不过关中人心还没有完全顺服,让关中兵打一打顺风仗还好,要让他们和关羽硬碰硬,那就是妄想了。 本来按照曹操的想法,是想徐晃在河内郡能守住就守,守不住就退回司隶。司隶有虎牢关和潼关,只要守住关口,北方的敌军就没办法侵入关中。 结果贾诩向曹操提议,让他到河内郡帮助徐晃守城,贾诩说关羽有勇无谋,河内郡绝对可以守住。一向只是明哲保身,什么事都往后躲的贾诩,头一次那么积极,曹操自然不会打击他的积极性,当场就同意了贾诩的请求。 贾诩来河内郡不是真的对曹操忠心耿耿,而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甚至他还把儿子贾穆都带在了身边。 徐晃也怕关羽截粮道,但自身战力差距太大,他也只能两害相较取其轻,能拖住关羽一天是一天。 看出徐晃担忧,贾诩笑道:“公明莫非忘却并州高干?” “文和先生是说……”没有贾诩提醒,徐晃还真就忘了高干这号人物。 由于各方面的原因,并州的范围一缩再缩,北方的百姓也全部内迁。 自从刘备击败袁绍,高干所处的并州也是元气大伤。当年袁绍让高干夺取并州,以为又得一州,没想到这并州十分贫瘠,还需要冀州倒贴钱粮。 夺下来容易,想要放弃就难了。好在并州也不是完全没用,在和刘备决战时还支援了数万兵马,虽然没什么正面作用。 袁氏覆灭,高干没了资助,并州刚有的起色又下去了,幸好刘备占领冀州后百姓都能换粮,仰仗前期的偷粮,高干把并州稳住了。 当然,也仅仅是稳住而已,并州四面环山,也没有什么特产是中原没有的,并州没了发展的前景。 当年支援袁绍兵败,人没有损失多少,但承诺给南匈奴的财物无法兑现。南匈奴回到晋阳就四散劫掠,高干也只能干瞪眼。并州百姓的生活本来就只能勉强维持,这下雪上加霜,有许多并州百姓逃到了冀州。 当年东汉极盛时,并州才只有六十多万人口,这么多年乱世,加上内迁时死了一部分,逃难他州一部分,并州高干治下人口连二十万都不到。 夹在刘备和曹操的缝隙中,高干勉力维持着万余士兵,当起了小透明。 高柔向高干提议,天下乱世就要步入最后阶段了,让他选一家投降,才是明智之举。叫高干投降刘备那是不可能的,投降曹操的话高干又有些不甘心,时间在高干的优柔寡断中一拖再拖。 贾诩说道:“未免高干转投刘备,可遣使说之,尚可令并州之兵南下,共御关羽之兵。” “善,我这便派人往并州。” 徐晃的人来到并州,送给了高干下楼的台阶,高干打蛇随棍上,还向徐晃提出了一些利益诉求。贾诩以军情紧急为由,先答应了高干的请求,并责令高干马上带兵南下,支援河内郡。得到自己想要的,高干高兴地带所有将士南下了,甚至都没有留多少士兵守老家。 “父亲,缘何让高干领并州之兵南下。昔日父亲曾言,曹、刘相交,并州最重,而今高干远离,并州岂不空虚。” 贾诩看着儿子,叹道:“汝虽为我子,才甚不如我,而今乱世,世人为棋子,多有看不破者。为父惟有铺平道路,不使汝败我贾氏,使我贾氏灭门矣。” 贾诩又问道:“昔为父对汝言投曹之因,汝还记否?” “父亲叮嘱,儿怎敢忘记。”贾穆说道,“父亲言天子在何处,身便在何处。故而昔日明知刘备势大,可兴汉室,亦投身曹公帐下。父亲今日可是欲投刘备?” “是否要转投刘备,为父尚要琢磨。” 今时不同往日,已经不能用刘协来保证。刘备到底能不能夺取天下,贾诩还要考验一番,并州就是贾诩给刘备设的一道题。 东汉末年朝廷骑兵比例减少,已经无力维持并州的局势,只得让百姓内迁。 本来并州到关中的路必须经过河内郡,还要通过虎牢关或者潼关,但刘备手中骑兵众多,河套到关中中间的一大片草地不再是绝路。只要刘备取得晋阳,有了进军的门户,关中、凉州甚至是汉中、巴蜀都可能被刘备一口吃掉。 并州兵远离,并州空虚,刘备若能敏锐的抓住这个机会,那么刘备肯定早就有从并州攻关中的想法,那曹操就绝对没机会赢。 若是刘备没有这种想法,还是死盯着中原不放,那曹操整合天下十分之六的人力物力之后,最终谁胜谁负就不好说了。 现在这个时间段,河套到关中中间的那一大片还没有像后世一样变成沙漠,东汉兴盛时,这片草原正是朝廷的养马地。刘备意外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把眼光转向了晋阳。 之所以高干还一直能在晋阳安稳的待下去,全是因为壶关和雁门郡。晋阳的地形和葫芦差不多,两边全是高山,只有中间是平原。 雁门郡就是这个葫芦口,打不开雁门郡就不要想从北方进入并州。还有一个地方是冀州与并州的连通点,这个点就在葫芦的腰部,这里同样有一个壶关。 这两个地方都是依山而建,不能发挥人数的优势,要想强攻是难上加难。高干和刘备的关系,使得他令并州大军时常集结在壶关,刘备完全没有西进的机会。 第二百七十二章 山头 高干南下,抽走了壶关绝大部分士兵,只留下千人防守。这么重要的战略消息,甚至不需要贾诩想办法提醒,斥候便将情报送到了邺城。 坐镇邺城的陈群收到情报非常重视,这是刘备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来的机会,陈群马上让袁涣亲自带着情报到顿丘县找关羽。 袁涣,字曜卿,出身陈国袁氏,和袁绍、袁术是一个祖上,也可以说是四世三公。 自从袁涣投刘备之后,他就成了所有不方便投奔刘备的世家的代言人,在各家的鼎力支持下,袁涣自身也很有才能,很快升为太尉长史。名义上,袁涣才是刘备(一直是太尉,刘协想升官,刘备不同意)属官的第一人。 那些世家的人很聪明,知道刘备不喜欢他们插手军事,便让家族中在刘备帐下的人全部从文。现在乱世,军事第一位,只要刘备平定天下,迟早要偏重文官的,他们不争这几年,到时候有的是机会。 袁涣这个太尉长吏原本要兼管文、武事,但他从来不管军事,这天突然出现在军中,让关羽等一众将领都很诧异。 关羽问道:“曜卿,何来?” “玄德公战略将成,长文不敢怠慢,故而让我亲至军营,送与将军。” 接过军情,关羽看完,大喝一声:“好!” 传阅一边后,麴义说道:“主公谋划可成,关将军可引兵佯攻河内,末将率本部儿郎往攻并州。” 赵云说道:“麴将军,非我有意争抢,哨探并州斥候乃我亲卫,昔日主公亦有意令我往攻并州。我常年操练本部,又使斥候假扮客商来往并州,熟悉并州地形,此次并州战机突至,实该我往。” 随着时间的推进,刘备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大,军中也有了一些小山头。 徐州明面上是以臧霸为首,实则徐州人主推徐盛;青州自然是太史慈为首,无人动摇;幽州作为刘备的老家,还有张飞的存在,基本以张飞马首是瞻,除了少部分人聚拢在刘和身边。而张飞一直维持着大大咧咧的人设,什么事都要询问刘备,以刘备的指导为准。 刘备军中最复杂的要数冀州派系,作为士人、豪强出身将领最多的一个州,却由于最晚加入刘备帐下,军功不多。 最开始冀州人想借助麴义的力量,纷纷向麴义谄媚。但不久之后他们就发现了异军突起的赵云,赵云是冀州本地人,还格外受刘备照顾,他们想要给赵云递橄榄枝。 可惜赵云这个人就连什么时候投奔刘备都考虑的周周道道,怎么可能给那些冀州士人、豪强当代言人,果断拒绝了他们。 最后,关羽走进了冀州人的眼中。刚开始作为外乡人,又是对士人不假颜色的关羽,冀州人是绝对看不上的,不过谁让关羽看上了甄氏。关羽纳了甄氏后,冀州将领大部分都以关羽马首是瞻。 这就让麴义难受了,以前的小弟纷纷向关羽拜码头,有什么清除贼匪的功劳,关羽也是第一时间让张郃、高览等人前往。 麴义的功利心很重,这样的情况让麴义非常难受。他有心让青州接纳,毕竟他麴家原本就是平原县人,可青州将士认为麴家老早就搬到凉州了,不把他当自己人。 这种情况一直到马腾来到邺城才有所好转,马腾初来乍到,又毫无根基,得知麴义这个凉州人,本能的接近麴义。麴义也仰仗马腾训练新兵的职责有了用武之地,不至于让被人说他麴义是个吃干饭的。 这一次好不容易等到大战,麴义便第一时间请战,不过在麴义和赵云之间,关羽还是选择了赵云,因为赵云的准备工作确实做得好(真的)。 关羽说道:“并州之战举足轻重,子龙多有准备,且由子龙前往。待取并州之后,大军往攻凉州,再由麴将军前往,何如?” 心中叹了一口气,麴义说道:“诺!” 张燕说道:“昔日我多来往于冀、并二州,愿与子龙将军同往,不知关将军意下如何?” 张燕投入刘备帐下,为了不让刘备疑心,他一直管着新兵操练。这次关羽有意进攻河内郡,也是看中张燕熟悉地形,将张燕从冀州调到了前线。 关羽说道:“张平北欲往并州,河内之事谁可为向导?” “校尉杜长可助将军。”杜长是张燕以前的部将,当年还和张燕一直支援过公孙瓒。 “善!” 赵云领命离开了,只带走一万两千人,顿丘县城中还有八万多士兵。受法正诱惑的关羽也不会让大军再死等,佯攻哪有真的进攻吸引敌人注意力。 关羽举大军西进,移屯黎阳县,就近观察河内郡曹军动向。这一观察让关羽喜出望外,徐晃没有领兵死守汲县,反而将过半的曹军调到东面的朝歌县驻扎。 朝歌县在鹿肠山东面,以前是黑山军的势力范围,自从张燕投降刘备,朝歌县便渐渐荒废了,县中的百姓也都来到冀州定居。 杜长说道:“将军,昔日朝歌城墙便多有坍塌,近年来曹军亦未曾修缮,此城易攻也。” 为了避免与刘备摩擦,曹操将许多地方的百姓西迁,人为制造无人区,作为与刘备方的缓冲带,朝歌县以前就是作为无人区对待的。 关羽亲自率斥候来到朝歌县东面的淇水东岸侦查,通过望远镜,关羽果然发现了朝歌县城墙有许多破损之处,他还看到徐晃督军修缮的身影。 “速令大军西进,破朝歌之敌,河内可取也!” 麴义上前劝道:“徐晃非无谋之人,更兼贾诩相助,主公亦常提此人。关将军不可轻敌,还是大张旗鼓,佯攻河内,待并州事定,方为首要。” “曹操统司隶多年,若迁延日久,百姓只知曹而不知汉,他日欲取,不得人心也。”关羽说道,“曹操大军皆在小沛,此正进取之时也,如何便要舍弃。” 关羽不听麴义的劝说,让关平向后军传令,很快冀州大军在张郃和高览的带领下,来到了淇水东岸扎营。 第二百七十三章 毒计 “鸣金收兵!” 关羽大军到达,徐晃没有尝试半渡而击,关羽到达朝歌县城下便尝试了一波攻城,可惜城墙已经被初步修缮了。为了避免无谓的死伤,关羽下令鸣金收兵,第一次进攻关羽无功而返。 “徐公明果乃良将,指挥若定,无丝毫破绽。” 关平说道:“彼辈引大军守此小城,实乃螳臂当车,父亲何必看重此人。只因攻城器械运送缓慢,待后军至,破城必矣。” 关羽和徐晃也没什么交集,之所以对他另眼相看,纯粹是因为两人是同乡。关羽南征北战那么多年,头一次碰到河东大将。 朝歌县 徐晃问道:“贤侄,后方可有文和先生书信?” 史静说道:“未曾有书信传来。” 史静,是曹操部将史涣的儿子。本来这次支援河内郡,应该史涣和徐晃一起来,只因史涣病倒了,不得已史静代替他父亲随徐晃出征。 徐晃引兵去朝歌县的时候,贾诩就已经和他说好了,只要时机一到埋伏在鹿肠山的高干就是杀出山外,到时只要徐晃里应外合夹击关羽,一定可以获胜。 “将军,刘军悍勇,朝歌城墙破败,还需有所防备。” “若事有不济,本将便率军退入鹿肠山中,可保无虞。” 徐晃的想法关羽一早就察觉了,关羽率军包围朝歌县,围三缺一,唯独留下西门没有包围,就等着徐晃从西门逃跑。 关羽让张郃攻北门,麴义攻南门,自己督东门,高览埋伏在西门外。 数天之后,关羽的运输队终于将攻城器械送上了前线,在工匠组装的时候,关平找到关羽,说道:“父亲,淇水河面飞涨,似有不寻常。” “平儿可遣人往上游哨探?” “为防水攻,儿令一队斥候专守淇水上游,并未见曹军之兵。” 张郃说道:“将军,若曹军欲使水攻,淇水河面当降,可让少将军往下游哨探。” 关平说道:“我部斥候已往北哨探数十里,未见曹军身影。” 关羽沉吟片刻,说道:“许是近日秋雨不歇,乃是常事,不必忧虑。今器械已到,明日攻城,望诸君奋力向前,一举攻克朝歌!” “是!” 翌日,有了攻城器械的帮助,刘备军很快填平了护城河,杀到了城墙下。而后在井阑、投石车的掩护中,云梯、飞楼的帮助下,刘备军只用了十几分钟便攻上了城楼。 这里面南门的麴义速度最快,其他几门的将领才刚刚登上城楼,南门这里麴义已经控制住一段城墙了。 “报将军,大营被水淹!” “什么!”关羽大惊,“斥候缘何不报?” “将军,水势不大,将将没过脚踝。” “既如此,不必理会。”关羽话音刚落,就轻咦出声。 关羽进攻朝歌县时,背对大营所以看不到,现在在他眼前,南面又有水冲向刘备军,而这水明显不比寻常,狂暴凶猛。 “鸣金收兵!” 刘备军撤退的速度来不及大水冲来的速度,许多士兵被水冲走,幸好绝大多数刘备军都在马背上,伤亡并不惨重。 刘备军努力向大营撤退,至于攻城器械就只能随它去了。 大水来得快,去得也快。刘备军全数撤回大营后,水势已经过去了,只是刘备军所处的地方变成了泽国。 没等关羽松一口气,伏兵鹿肠山的高干还有朝歌县城中的徐晃一起领军杀向关羽。 此时,泥陷马蹄,刘备军阵型混乱,根本不能发挥骑兵的机动性。而刘备军常年只训练马术,不训练步战的恶果显现了,去掉战马,士兵居然没有想到反抗的手段。 关键时刻,麴义率军迎了上去。 不同于其他将领只注重骑兵,麴义的本部本质上是骑马步兵。其他将领还在努力策马整顿阵型时,麴义已经和高干、徐晃交战了。 地形对刘备军不利,自然也对并州军不利,为了追杀刘备军,并州军的阵型已经乱了,有许多士兵也是一路摔倒,狼狈不堪。 麴义所部给他操练的非常精锐,泥泞的土地没有让士兵丧失阵型,只是减慢了行军速度。 两军交战,结果可想而知。麴义本部还有其他将领放弃的强弩,几阵箭雨过后,并州军便伤亡惨重。高干没有就此撤兵,而是咬牙坚持,因为徐晃已经从两翼包抄向麴义后方的关羽本阵。 看着四周,关羽居然在将士脸上看到了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慌乱。关羽喊道:“本部将士下马立阵,据车迎敌,其他人只管撤军!” 关羽知道人越多,混乱时死伤越大,与其让所有人这里以不熟悉的作战方式交战,不如让一部分人断后,其他人撤出战场。 关羽的应对措施非常正确,有了辎重车的保护,断后和撤退的刘备军都没有受到多大死伤。初期的混乱过后,断后的关羽本部甚至开始压着徐晃军打了,毕竟一方是精锐,另一方只是郡县兵。 “破阵!破阵!” 两翼进攻不顺,高干那里也坚持不下去了,主阵居然被麴义击穿了。并州军常年没有经历战阵,素质下降的不是一点点。当年可以随吕布东征西讨的并州铁军,一去不复返了。 中军被击败,两翼的徐晃也不再坚持,吹响了后撤的号角。徐晃军脱离与关羽军的缠斗,高干也咬牙放弃被麴义包围的士兵,向后方脱离一段距离。 麴义消灭包围的并州军,忧心后方大军的安危,加上地形限制,没有追杀高干,撤退到关羽身边。 麴义说道:“将军,战场混乱不利我军,可先退往淇水东岸,再做打算。” 麴义的建议正是关羽的想法,没必要用骑兵和对方的步兵打步战。大势在握,不必争这一点时间,很快关羽下令撤退。 这次水攻过后,刘备军伤亡不大,但辎重损失惨重。撤退时,有许多粮草被丢弃,好在战马都被士兵带走了,没有和太史慈一样资敌。 撤退到东岸扎营,关羽叫来关平大骂:“汝为斥候统领,怎不探明敌军动向,敌水计可成,大军初败,皆汝之过也!左右,与我推出,重责五十军棍!” 第二百七十四章 水患 “父亲,儿实无过。”关平求饶道,“请父亲饶恕。” 张郃劝道“将军,主公不以胜负罪人,少将军是否有罪,当询他人。”高览等一干将校也向关羽求情。 关羽说道“若非众人求情,必不轻饶,速召哨探前来,待某问询。” 关羽询问过斥候,关平没有说谎,该侦查的地方他一点没拉下。关平也确实没有错的地方,因为贾诩掘水地非同一般。 水攻自然是贾诩的手笔,而贾诩最终目的其实不是利用大火歼灭关羽大军,他要的便是让朝歌县四周变成泽国,使得关羽不能西进。 贾诩的另一个目标便是消耗并州军,他想要投刘备,并州是送给刘备的礼物,高干所属的并州军,贾诩原本就不准备让他安然无恙的回去。 水计之后,所有情况都和贾诩预料的一样,并州军死伤惨重,刘备军辎重丧失,短时间内没有了西进的可能。贾诩可以优哉游哉的等待并州战报的传来,他已经从战报和家仆口中得知,关羽军中没有看到赵云这个大将。 刘备南下进攻江东时,面对曹操大军压境时,赵云都没有离开顿丘县半步。这次刘备军进攻河内郡,反而看不到赵云,贾诩马上想到赵云是去进攻并州了。 想要完成自己的谋划,需要有特别的手段。贾诩知道刘备军斥候厉害,为了这此水攻,贾诩将大河决堤了。对于他来说,只要自家好,至于大河决堤造成的影响,他完全不管。 经过西汉水利专家王景治理,近两百年没有改道的大河,再度向世人展示了他残暴的一面。 贾诩决大河的地点在汲县东南方,离朝歌县非常远,已经超出了关平所需要的侦查范围。 为了更好的完成水攻,也为了欺骗高干。贾诩让高干潜伏在鹿肠山中,将淇水的下游堵住,使上游水涨(淇水一直延伸入山中,关平没有让斥候进山侦查)。待淇水水势上涨到一定规模,高干在淇水入山处,掘开了向着朝歌县的那面河堤。 清水在淇水西面,流经汲县。贾诩让士兵就近堵住清水的河道,以相同方法,贾诩掘开了清水向着朝歌县的那面河堤。 人为制造好水道后,贾诩再让人决开了大河。大河之水沿着贾诩设定的方向,冲向了朝歌县。 淇水、清水、朝歌县、大河在地图上的样子和一只碗差不多,淇水是右边碗,清水是左边碗,大河是碗底,而朝歌县就在碗中间。 贾诩的水计施展成功,朝歌县四周变成了泽国。因为正逢雨季,大河水位高,随着时间进行,大河改道的危害进一步显现。河内郡的汲县、共县、脩武县等临近决堤点的地方都受到了水灾,将百姓还没来得及收割的粮食一扫而空。 “竖子!”得知曹军决开大河,关羽怒气爆棚,“他日必杀徐晃、贾诩等辈,以慰苍生。” 陈群说道“事已至此,责骂亦于事无补,当速平水患,否则河(大河)北百姓苦矣。” 沮授说道“大河事关中原百姓,若任由河水蔓延,百姓无所生也。” 大河决堤的事太大了,陈群收到消息不敢停留,放下所有工作赶到了黎阳县。 消息传开,冀州的人也坐不住了,要知道朝歌县离邺城也不远,甚至连一心扑在邺城冀州州学的沮授都和陈群一起来到黎阳县,就连刘协也放心不下,让伏完和陈群一起来了。 张郃说道“大河决口之地尚为曹军所掌控,欲平水患,需先扫灭河内曹军。然朝歌之地已成泽国,未可进兵矣。” 陈群说道“闻高干举并州兵相助曹操,并州空虚。玄德公早有先取并州后谋关中之议,并州若下,河内可得矣。将军可曾遣将往攻并州?” “子龙已动身多时,然顿丘距并州千里之遥,子龙处尚未有捷报传回。” 沮授说道“并州远水也,大河决堤近火耳,远水难救近火也。今当速与曹操议和,若迁延日久,大河改道,冀州休矣。” 关羽说道“欲要议和,除非大哥致信曹操,我等与贾诩言,只恐鼠辈未信可也。” “既如此,请速致信刘太尉!”沮授急切的说道。 陈群说道“若将军不愿,我自致书玄德公,请玄德公裁决。” 一向不过多参与军事的陈群都要自己向刘备请求了,可见陈群他们对这次大河决堤的重视。 陈群他们这么重视也是有原因的,当年王莽篡汉,建国三年就碰上了大河改道,平民死伤惨重,经济损失无法估算。而那次大河改道的源头就在黎阳县北面的荡阴县附近,如果任由现在的大河决口发展,不管不顾,说不定又是一次大难。 “此为义也,如何可让长文为难。”关羽说道,“关平,汝马不停蹄,亲往下邳见汝伯父,面呈此事!” “是!” 陈群说道“治河必需人力,我当速回邺城,调四方屯田兵来援。” 陈群离开,沮授说道“未防曹军,我愿在此相助将军。” 关羽一愣,笑道“先生愿入大哥帐下,甚善!” “非入刘太尉帐下,此间事了,授便回州学。” 为了传递这个紧急情报,关平一路急性,跑到小沛时差点丢了半条命(特别重要情报不用鸽子,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刘备得知大河有改道的风险,同样不敢怠慢。正好刚刚夺取江东,需要一段时间整合,便当场拍板和曹操议和,并让孙乾火速赶来小沛,出使曹操。 这段时间刘备也不是什么事情也不干,他已经和江东士人谈妥,各家会支持他,并按照其他州的政令遣散家仆。 要想说服一个人,可以先提出一个他绝对不会认可的条件,等他拒绝后再提出一个适当降低的条件,这样就有很大概率谈妥,刘备也是用了这个办法。 首先刘备坚决要求江东各家遣散家仆和各家的私军,连原本在江东的官职都一撸到底,这种条件江东当然不会答应。 僵持了几天,刘备提出了新的条件,还是要遣散家仆和私军,但是以前的土地可以酌情兑换一点内务部分红(原本的十分之一),而且官职只是互相调动,不会降低。 海军十万在江东,江东士人得到台阶也不再和刘备僵持,欣然接受。 第二百七十五章 议和 “公佑,何来?” “曹公,乾受我主之命,相约议和之事。” 曹仁叫嚣道:“若刘备惧曹公之兵,当自缚于曹公帐外,何来议和之说!” 孙乾看都没看曹仁一眼,继续说道:“曹公据河内,本该安民养生,广施仁政,何故反决大河,酿苍生大难!今我翼德将军取兖州数城,生擒夏侯渊,本该扫平中原,一战竟全功。 我主仁慈,不忍见河内百姓徒遭罹难,愿送归夏侯将军,两家以现有疆界议和。待平息大河之患,曹公若有雄心,两家再战不迟。” “大河决堤!?” 孙乾的话也让曹操吓了一跳,曹军的情报还没有传来,曹操还不知道河内郡的情况。问清楚缘由,得知贾诩的所作所为,曹操脸色阴晴不定。 曹操说道:“公佑且先回驿馆歇息,不日必有答复。” “请曹公以百姓为念,速做决断。” “贾诩安敢如此!”孙乾走后,曹操大怒。 荀攸劝慰道:“许是为阻关羽之兵,故设此谋。” 曹仁说道:“主公,何不乘刘备远离往攻徐州。” “不可!”荀攸说道,“若乘此时进兵,恐失天下人心。更兼夏侯将军为张飞所擒,冒然轻进,刘备必怒而杀之。且刘备虽离,江东已为刘备所得,臧霸回师徐州,徐州大军俱全,不可攻也。” 刘晔说道:“刘备占江东,我军先机已失,当与其议和,乘机取豫章之地,屯兵柴桑,遏大江之口,以待他日之机。” “报主公,曹洪将军为周瑜所败,周瑜举兵西进,夺荆南四郡,现正围攻江陵,攻打甚急。曹洪将军遣人致书,向主公求援。” “孙权已降刘备,周瑜急攻荆南,可是受刘备之命。”曹操惊诧,“刘备议和,诈乎!” 荀攸说道:“我料周瑜未投刘备,攻荆州之举乃是其私谋。” 刘晔说道:“明公,我等正可乘此时机举兵南下,平周瑜,取豫章,当为上上之计。” “报主公,许都荀先生送来加急文书。”曹操等人还在商议,荀彧又来参了一脚。 原来曹操连年征战,治下即便在疯狂屯田,也已经入不敷出了,尤其是与刘备在小沛对峙。粮草跨越数千里运送到前线,哪怕全程都走水路,消耗也太大了。 荀彧还在心中说,马上雨季就要过去,粮草运输的水道说不定哪一段就枯竭了。要是用马拉,哪怕不被刘备军劫粮,也只够坚持一、两个月。 同时荀彧还提醒曹操,荆州那边正与周瑜交战,便是由于粮草被烧所以才落入下风。也因为粮草供应不足,曹洪不敢远征救援,才让荆南落入周瑜之手。 “速招孙乾前来,商议议和之事。”荀彧的话曹操还是非常重视的,他决定先解决南面的威胁,下次再和刘备决战。 “且慢!”荀攸说道,“明公,不可操之过急,兖州门户榖城为张飞所夺,若不取回,兖州无宁日矣。当乘此时机,取回榖城。” 刘晔说道:“公达此谋不妥,我方未占优势,而强令张飞退军,恐激怒刘备,反而不美。” 荀攸笑道:“文和决大河口,河内民心尽失,莫若将河内之地换与刘备,刘备忧心大河为害冀州,必然应允。届时倘若刘备治河不利,河内之民皆恨刘备,不怨明公矣。” “公达之言有理,便稍待数日。” 数日后,曹操再次接见孙乾,向孙乾提出交还兖州失地的要求。这要求孙乾都不用汇报,刘备肯定不会答应,所以他当场一口回绝了。 又晾了孙乾几天,曹操提议用汲县周围四城换取被张飞夺取的东平国。这下孙乾不敢做主,马上飞马回报刘备。 此时刘备已经快马赶回了冀州,来到了黎阳县,而大河泛滥也没有恶化的趋势,但大家都不敢赌,说不定什么时候决口就扩大了。 “刘太尉既到,授当回返邺城。”沮授一看刘备到了,便向告退离开。 这段时间,或许是徐晃和贾诩也没料到情况如此严重,又或许单纯的只为守住河内郡,不想有其他动作,沮授担忧的他谋没有发生。 刘备说道:“大河之事非我一人所能为,尚需众人协力,公与先生不必急于回返邺城。” 刘备在回冀州的路上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大河情况如何,他都打算大干一场。到时候肯定需要人管理现场,沮授这样做过一州高官的人才,刘备怎么可能放过。 “明公回返,大河之事当如何处置?”听闻刘备赶回,陈群又来到黎阳县。 “长文,即刻下令四方屯田兵汇聚邺城,再往屯黎阳,挖渠筑坝,引大河之水复归主道。”刘备说道,“另于邺城张榜,募四方劳力同来黎阳。同时令邺城工匠多打器具,此间将士亦与众人同治大河。” “这……”刘备的大动作反倒让陈群吓了一跳,“明公,是否太过?” “大河非一地小事,乃中原大重也。宁费钱粮,绝不容错!”刘备又向众人说道,“大河之事多仗内务部物资,今年恐无分红,诸君勿怪。” 关羽说道:“大哥以百姓为重,些许钱财我等怎会在意,请大哥放心施为。” 一众有分红的文臣武将也齐声说道:“请主(明)公放心施为!” 刘备向简雍说道:“宪和,速令各地水泥工坊停止外售,全力制作送往邺城。” “是!” 治理大河除了人工之外,最重要的物资便是水泥。作为战略物资,水泥还是由内务部经营的。 刘备众人议定之后,陈群回到邺城总督后勤,钱粮什么不用担心,仓廪中少了多少刘备立刻补满。 为了更方便的运送物资,由刘备拍板,马上新建了几条马路。 与刘备一同回到邺城的华歆说道:“明公,歆有一友人,名曰郑浑,字文公,极善治水。昔歆处豫章之时,文公多掌水事,百姓无不感恩。” “善,速招郑文公前来,共商治大河之事。” “是!” 第二百七十六章 人心所向 “报主公,公佑先生已见曹操,商议和谈之事。曹操欲将汲城四周四城换张将军所占东平国之地,公佑先生不能决断,故遣在下禀报主公。” “四城便想换一郡之地,想的到美。”刘备说道,“回告公佑,曹操欲收回东平,便让他拿河内来换,并告之曹操我立等回复,倘若迟误,我领兵自取河内。” “是!” 等信的这段时间刘备也没有闲着,郑浑已经给出了数个解决方案,有开挖人工湖的,有挖引导渠的。刘备与众人商议许久,最终决定开挖引导渠,将泛滥的河水重新引入大河。 引导渠的工程量就不需要现在在黎阳县的百姓规模了,绝大部分百姓被刘备拉去拓宽清河,为将来开挖大运河做准备。 刘备招募百姓治大河,不但管每日三顿饭,还有工钱可拿。加上大河决堤,家园要被河水肆虐,冀州百姓应募热情高涨。 此时正好已过秋收,百姓到了一年之中最闲的日子,有赚外快的机会。也因为新一代接受国家和团体荣誉教育的孩子已经长大,他们也纷纷劝说家里人,学堂西席也把这件事当成社会实践,于是能干得动的人都来了黎阳县。 就连青州都有许多人不远千里来到冀州参加劳动,最主要因为刘备报销来回路费。 还有冀州兵,听闻要他们去挖渠,都有怨言。刘备便以从百姓中来,到百姓中去;为家乡干活,造福乡土,福荫子孙等话术劝服了他们。 在刘备一方全力支持下,本该在乱世绝对不可能发生的超级大工程,提前发生了。 经过沮授核算,包括士兵在内,现在聚集在黎阳县周围的人就有三十多万(不是全部是男丁,还有许多女人,她们负责煮饭,盥洗衣物等)。 “封儿、禅儿,何来?” 这么多年过去,刘封已经十一岁了,而刘禅也十岁了。不同于曹操时常将幼儿带在身边,刘备认为两儿子还没到接触军旅的时候,便一直留于家中,让蔡邕、蔡琰教导。 刘封说道:“外祖父与母亲皆来此,故而到此。” 一旁的糜芳上前说道:“主公,此地多有女士,沮先生不便管理,故而请夫人来此。” 看糜芳还是围在刘禅身边,刘备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自从刘禅出生,糜家便特别照顾,等刘禅长大了,糜芳便时常随他左右。刘备有些不喜欢糜芳的想法,也和他说过几次,不过显然作用不大。 徐晃说道:“文和先生,决大河之水,虽阻关羽之兵,亦失此地人心,实不可取。而今良田被淹,粮草未得收割,百姓已无生计,如之奈何?” “刘备广募治下之民,欲挖渠修坝,四方之民云集黎阳,每日所需粮草何止千万。可驱四城之民往黎阳,刘备若拒纳,则失此间人心;刘备若接,则所耗粮草倍也。” “先生妙计!”史静说道,“乱世之中当以军事为重,现刘备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其地将败矣。” 徐晃本能的觉得贾诩的计谋有一丝不对,只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很快,河内郡四城百姓就在曹军的逼迫下离开了家乡,这些百姓也不得不离开,一年的劳作没有收获,家中断粮,就要活不下去了。 刘备对于这些百姓非常重视,他大张旗鼓修渠筑堤不只是为了大运河做准备,还有收买人心的意思。四城百姓得到了刘备的接纳,他们的待遇和其他人一样。不患寡而患不均,陈群建议只给四城百姓提供温饱,刘备没有同意。 刘备大张旗鼓的举动让贾诩觉察出邀买人心的想法,于是他顺势而为,将河内郡百姓推给刘备。 高干说道:“文和先生,冀州之兵亦挖渠修坝,河内似无危矣。莫若我就此拜别,回返并州。” “刘备奸诈之徒,还望高太守稍候时日,我已去信曹公,待曹公回信至,再做计较不迟。” 贾诩谋划了这么久,正要成功的时刻,怎么可能让高干离开。在贾诩的料想中,刘备是以云集四方百姓这样的大动作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等赵云攻下并州,就可以从北方直冲河内郡腹地,到时候想个体面的办法顺势投降就行。 不过世事难料,袁涣拿着刘备和曹操的和谈文书找到了他们。 袁涣说道:“刘公心忧中原百姓,以大局为重,遣孙公佑至曹公处议和。曹公亦识大体,两家就此罢兵。大河决堤,曹公无救人之能,刘公有救人之心,故将翼德将军所取兖州之地换河内。大河泛滥,刻不容缓,请诸位速速离去,与我方交割。” 曹操四城换东平国的条件刘备没有答应,刘备想要河内郡所有的地方。这本来就是曹操最初的想法,他知道哪怕留下一部分河内郡土地对于他来说也是飞地,要守住这块飞地非要有大军和极多的物资不可,非常不划算。于是假装想了几天,曹操便同意了。 两家议和,曹操留下曹仁与万余精兵防备刘备或臧霸出尔反尔,自己率大军回返许都,同时下令调回徐晃和贾诩,准备支援曹洪。 徐晃说道:“本将未曾收到曹公文书,河内不可让。” 袁涣说道:“曹公文书不日便到,还望尔等早做准备。” 袁涣走后,徐晃问道:“文和先生,袁涣所言两家议和之事是否为真?” 贾诩听到两家议和的消息脸色阴晴不定,这个变故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他觉得他自己有些看不透刘备了。 贾诩说道:“可遣人往见刘备,一探虚实。”让徐晃派出使者,贾诩是有私心的,他也想要派家仆探一探刘备的想法,同时告诉刘备大河决口的情况。 大河北面决堤对冀州的影响太大,如果完全掘开大河,那就不是阻拦关羽进兵,而是彻底重创冀州了,贾诩自然不会那么干。 在决大河的时候,贾诩是让人从堤上一点点向下挖的,而不是从河堤中部掏个洞。实际上这次大河决堤的水不是冲出来,而是溢出来的。 第二百七十七章 治河 “贾诩叫汝来此,所为何事?” “主君令我再三致意皇叔,言皇叔必可成大事。”贾诩家仆左右看了看众文武,意思让刘备屏退左右。 刘备说道:“左右皆我心腹,汝有何言尽管讲来。” 家仆有些迟疑,沮授喝道:“自秦以降,未闻有决大河之计。汝主乃何人,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还有何言,还不速速讲来!” 迎着众人的怒火,家仆战战兢兢的说道:“主君挖堤时已图后计,决口自上而下,亦不为大。”家仆将决口的形状、挖开的方法和具体地点都告诉了刘备。 “如此说来,我是否该谢贾诩?” 听完刘备的话,家仆心中一喜,再看到刘备冰冷的眼神,又心头一沉。他说道:“不敢,各为其主,主君还望刘公切莫怪罪。” “尚有何事,无事自退。” “小人告退。” 法正说道:“前番正尚不明贾诩之谋,今观其仆言行,明其意也。” 关羽问道:“孝直,贾诩之谋当为破我大军,又有何不明。” “若欲破我军,贾诩便不应令高干正面强攻。若我行此计,当于夜间放水,那时营中必乱,而后待将军渡淇水撤军时于后掩杀,那时我大军即便不全军覆没亦当伤亡惨重。” 关羽沉吟道:“孝直之言有理。” “今其临阵放水,又驱并州之兵为正,非与将军争锋,乃欲借将军之手除高干之兵。”法正说道,“大河泛滥,我军未得西进,贾诩尚不令高干回返并州,我料其欲将并州送与主公也。” 刘备问道:“贾诩使借刀杀人之计,便只为投我帐下乎?” “然也。” “似这般假借明哲保身之言,行谋个家私利之人,要来何用!” 沮授说道:“太尉明断,万事当以民为本。” 贾诩临时府中 听完家仆的汇报,贾穆问道:“父亲,刘公之意若何?” 挥退家仆,贾诩说道:“为父本以为刘备乃枭雄也,今观其言行似有宋襄公之相。此时非投刘备之机,还需从长计议。” 不久之后曹操的文书到来,徐晃和贾诩正式率军离开河内郡,这就让高干傻眼了。曹军这么一退,并州就被刘备包围了。 “曹公何意,欲弃并州乎!” 贾诩说道:“曹公之令已达,不得违也。若元才有从曹公之议,当弃并州之地,同撤兵南下。” “容我思之。” 高干回到军营,向高柔说了这事,高柔劝道:“此正投曹公之时也,河内为刘备所得,其必有取并州之意。现投曹公,曹公尤重之,倘若迟误,其势不在也。” 高干还在犹豫,帮他决定的人到了。高干和高柔的妻儿在数十家仆的护卫下来到了他身边,高柔长子高俊说道:“伯父南下后,刘备部将赵云便突袭了壶关,赵云有张燕相助知并州地形,其兵突至壶关之后,关内将士无备,壶关为赵云所占。” 壶关被赵云攻占,并州接下来的剧情都不用高俊说,高干和高柔都明白了。 “既如此,惟有南下投曹公了。” 高干这样的军阀很明白有兵才有势的道理,与曹军南下时高干没有告诉部下士兵实情,只说南面还有战事。 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并州兵就从曹军口中得知了放弃河内郡的实情,并州兵也不是白痴,当天晚上就哗变了,绝大多数士兵逃往东面托庇于刘备,少部分士兵自行返回并州。 另一边,劳工人多势众,前期的疏导工作已经在不久之前完成,可以进一步堵决口工作了。刘备也亲临大河缺口,总督现场。 刘备问道:“缘何不用水泥?”刘备看着劳工淌水,努力将手中的竹竿往决口送,非常疑惑。 “这……”陈群说道,“明公有所不知,明公所制水泥虽便于建造,然不宜为堤。” 袁涣说道:“昔季珪(崔琰)广置水泥,以固清河之堤,然未过数年,其堤皆溃。大河为中原之本,非可以水泥用之也。” 听两人这么一说刘备才想起来,堤坝用的水泥都是特种水泥,普通的水泥造个水池都会漏水,更不用说用来做大河堤坝了。 刘备叫来简雍,让他传令内务部工匠,想办法研制新的水泥配方,以后挖运河肯定用的到。 刘备又问道:“竹竿之法何名?” 袁涣解释道:“此为楗也。” 现在修堤工程用的方法就是当年汉武帝治理大河决口的方法,以竹竿为骨,草木、石块为辅。 就是先在水中密插大竹竿,然后在竹竿之间填充草木、土石或者青石,待大河决口的水稍弱的时候,将整个堤坝补密,使之不再漏水。 这次补大河,用的是最好的材料青石,能那么快有那么多的青石,有好几个原因。其一,就是鹿肠山就在不远处,就近取才;其二,这次汇聚的人确实多,还有数不尽的马车帮忙;其三,便是火药的应用,现在也不用考虑美观和道路,不需要定向技术,炸就完了。 这次大河决堤确实要感谢贾诩的私心(但是贾诩之罪大),因为大河是漫决,虽然在挖开后的时间里决口也扩大了,但主体完整。要不然拖到刘备赶回来,那大河还真有改道的危险。 “报主公,赵将军已取并州,向主公报捷。另南匈奴单于欲拜见主公,赵将军问主公之意。” “令子龙镇守并州!” “是!” 有了并州,刘备的关中和凉州攻略便要进行了。他先让陈群派官员接手并州各地,安抚人心。接着上表刘协,拜赵云为并州牧,这样晋阳县和壶关县就能编辑了。同时调麴义往屯并州操练士卒,和他说凉州和关中之战会以他为主将。 刘备在治理大河的时候,曹操也率军来到了荆州,这次他没有带太多人,只有虎豹骑等万余精锐。毕竟粮草短缺,曹操也承受不起劳师远征了。 鲍信夺取数万战马让曹操大为高兴,不但补齐了虎豹骑的缺失,还能组建新的骑兵。为了表彰鲍信的功劳,新的骑军将由鲍信操练,同时担任副将,主将为曹休。 第二百七十八章 诸葛取蜀中 曹操在襄阳询问满宠荆州近况,却意外见到了曹丕。 曹操问道:“汝不督蜀中之事,来此作甚?” “荆州受周瑜攻打甚急,荆南四郡皆失,子廉叔父求援,故而引巴州之兵来援。” 当初曹洪撤兵,完全没想到周瑜会放弃救援孙权,转头进攻荆州。刚刚撤退到江夏的曹军立足未稳,文聘被周瑜击败,只得撤回江北。最可怜是于禁,又一次丢失了沙羡县。 于禁深怕周瑜和上次一样逆江西进,没敢在州陵县停留,直接撤回了华容县,并向曹洪告急。但这次周瑜没有急躁,他在江夏整顿数日后,大军直扑荆南。 荆南四郡同样没有防备,除了长沙稍做抵抗意外,其他三郡全部开城投降。 取得四郡周瑜不给曹洪时间,留下程普守江夏郡,黄盖守荆南,自己率军飞速于大江南岸驻扎,与江陵县隔江相望。 荆州风云突变,曹洪、徐庶束手无策,那些荆州士人为了避免自家利益受损,便建议曹洪向曹丕求援。 他们也听说了巴州之战的经过,诸葛亮确实对得起他卧龙的称号,尤其是他训练的精兵本来就是荆州人,正好回援荆州。最主要的是巴州粮草众多,能补充荆州缺失。 曹丕收到求援信,向诸葛亮询问,诸葛亮说道:“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为兵家必争之地,未可失也。既有曹将军求援信,公子当回援荆州。” “既如此,便请先生整军与我回返荆州。”说着曹丕便要下令。 “且慢!”诸葛亮说道,“虽取巴州之地,然蜀中未得,且巴州人心未定,荆州之军未可远离。” “先生之意若何?” “公子可领巴州降军顺江而下,屯夷陵,以为江陵掎角之势。无需与周瑜相拼,待江东战事定,其军自退。”诸葛亮说道,“亮已思得破张任之计,此正当取蜀中之时也。” “善,便令先生总督巴州之事,我自引兵回援荆州。” 自从上次诸葛亮精准判断凉州形势,曹丕便对诸葛亮言听计从,也因为自己瞒着诸葛亮将凉州情报送给夏侯惇,对诸葛亮有一丝愧疚心理。 这次诸葛亮的谋划,曹丕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曹丕抽调了江州等地投降的蜀军一万人顺江而下,诸葛亮还让马谡给曹丕参谋。得知荆州粮草不足,曹丕便让巴东郡支援粮草。 诸葛亮则带着已经补足的万人荆州精锐,再次向梓潼关而来。 曹彰问道:“先生,以何计破城?”曹丕走时带走了黄忠等荆州将领,其他如牛金等将领曹丕都留给了曹彰,让他帮助诸葛亮。 “何必破城,我等长驱直袭涪城,待得涪城,梓潼关不战自下。” 曹彰眼前一亮,说道:“先生欲再施声东击西之计乎!”诸葛亮只是笑笑,没有回答曹彰。 经过长时间的探查,诸葛亮已经找到了安全绕过梓潼关的道路,同时由于广汉县的夺取,广汉县往涪县的运粮通道也已经探明,马良甚至已经带着粮草在广汉县驻扎了,就等诸葛亮攻取涪县。 梓潼关 “报将军,诸葛亮率军屯于关外!” “其军几何?” “万人!” 被诸葛亮击败几次,刘璋的儿子刘循仿佛陷入了自我否定的怪圈,总感觉自己不适合军阵,所以他将抵御曹军进攻的重任交给了张任,自己回守雒县,专心筹备粮草。 刘璝说道:“将军,莫如乘敌新至,立足未稳,夜袭之。” “不可!”张任说道,“诸葛亮诡诈之徒,必有防备。梓潼关地处要冲,易守难攻,其军不足,我只坐守城中,看他如何!” 平静的一夜过后,张任正准备抖擞精神迎接诸葛亮攻城,却被斥候的汇报吓了一跳。 “报将军,诸葛亮营中空无一人,其军不知去向。” “什么,引我去看!” 为探明缘由,张任亲自下关来到诸葛亮营中探查,果然没有见到一个敌军。甚至张任巡查四周,就连士兵生活的迹象都没有。 刘璝说道:“或为诸葛亮声东击西之计,彼令偏师至梓潼,主力沿涪水而下,直攻涪城。” “广汉往涪城之路难行,且我早令邓将军屯兵险要,必可阻诸葛亮之兵。”张任说道,“若果如尔所言,蜀中无忧矣。” 刘璝的猜测基本没错,只是他们没想到诸葛亮大军本来就没有到梓潼关城下。来到梓潼关修筑营寨的士兵是诸葛亮令农夫假扮的,这些农夫的任务就只是为了修筑营寨,修完后农夫便乘夜立刻离开了,甚至营寨内的细节建筑和帐篷都不多。 诸葛亮找到的这条绕过梓潼关的路,最危险的一段便是一座桥,一座临近梓潼关的桥。 梓潼关依梓潼水而建,西门紧挨着梓潼水。梓潼水上的桥不多,诸葛亮想要过梓潼水,必须要经过梓潼关西南方不远处的那座桥。 而诸葛亮绕到那座桥的时候,正是深入小路一段时间了,若是被城中的蜀军发现,将诸葛亮的去路和归路一截,那诸葛亮只能等死或翻山撤兵,一定伤亡惨重。 为了不让张任察觉,所以诸葛亮才让牛金带领农夫拉仇恨,同时诸葛亮让士兵埋伏在山中,等到晚上才行军通过桥梁。因为夜间行军视线受限,有数百人失足摔死了。 张任发现营寨的虚实非常及时,不过他没有猜到诸葛亮的意图,丧失了最后翻盘的机会。 几天之后,张任见到了邓贤和涪县的败军。 “汝缘何不守涪城,来此作甚?” 当时诸葛亮突袭涪县,城中没有防备,让诸葛亮轻松得手。在南方固守险要的邓贤一开始还不知道,直到军中缺粮,才发现涪县已经很久没有送粮了。 邓贤派人回涪县,发现已经被诸葛亮占领,他部下兵少不敢与诸葛亮交战,又探查到张任还在梓潼关,所以他率军撤到梓潼关。 邓贤全身没有交战的痕迹,张任以为他玩忽职守,故而大声喝问。 邓贤说道:“涪城为诸葛亮所占,我等兵少,不得已,只得往见将军。” 第二百七十九章 吴懿兵败 刘璝说道:“将军,涪城被袭,如之奈何?” “此必是诸葛亮之计,彼知我欲坚守,故而设此计激我出战。”张任说道,“我等可于此处断诸葛亮粮道,其军不战自溃。” “这……”刘璝迟疑道,“城中粮草不足三月。” “诸葛亮之军必从山中绕行而过,其粮草更少,不到三月,便可再夺涪城,诸将勿忧。” 张任很自信,他可以安心等待,但刘璋等不了了。 刘璋原以为刘备被张松说动,起大军往攻曹操,曹操已经将攻蜀的大军调回,没想到诸葛亮又来了,现在还占领了涪县。 刘璋问道:“诸葛亮已据涪城,循儿求援,诸君可有退敌之策?” 黄权说道:“张将军引大军为前部,今诸葛亮下涪城,必是张将军有失。公子于雒城督粮草,城中将士甚微,故而求援。莫如调蜀郡之兵支援公子,可退曹军。” 张任想着击败诸葛亮再向后方报捷,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后方。涪县城中逃回雒县的败兵则不知道张任的情况,见到诸葛亮攻涪县,便以为张任已经兵败,刘循问起,他们瞎说一通,把刘循吓得够呛,派人飞马向刘璋求援。 刚开始马超在凉州纵横,刘璋君臣欢欣鼓舞,以为曹军不久便要离去,没想到马超被凉州本地人赶走了,刘璋众人一口老血喷出。 这次诸葛亮再度进攻蜀中,众人束手无策,刘璋见只有黄权提议,其他人只在当吉祥物。刘璋心生闷气,下令道:“子远(吴懿,和许攸字相同,刘璋弟弟的妻舅)、宾伯(费观,刘璋的女婿,费祎的族父)、正方(李严),便由尔三人率精兵两万前往雒城,支援我儿。” “是!” 蜀郡原本有精兵三万全部聚集于刘璋身边,现在吴懿等人带走了两万,刘璋感觉自身安全不能保证,便下令再从南方数郡抽调两万兵北上,拱卫蜀中。 行军途中,李严问道:“吴将军,可有退敌妙计?” 经过那么多年的蜀中治理,还有各种人起兵作乱。率兵出征,刘璋不太信任其他人,所以派出的吴懿、费观都是他的亲戚,大军自然也是吴懿做主。 吴懿说道:“待到雒城,探得敌军动向,再做决断不迟。” “舅父远来辛苦。”刘循将吴懿迎入雒县。 “甥儿,敌军现在何处,有军几何?” “曹军主将诸葛亮,尚屯于涪城,有精兵一万。” 吴懿哈哈大笑,说道:“惟有万人,有何能为,待我前往破之。” 李严说道:“将军未可轻敌也。” 刘循也说道:“舅父,诸葛亮颇善战阵,巴州之战,连破我数阵。而今张将军又败于他手,更兼其据涪城,舅父未可轻动,当从长计议。” “甥儿勿虑,待我诱其出战,设伏击之,诸葛亮可擒矣。” 吴懿投刘焉,受刘焉和刘璋两代重视,但大家都认为他是因为裙带关系升上去的,一度让吴懿心中撇着一口气。这次有领兵出征的机会,吴懿想展示才能,堵众人之口。 诸葛亮驻兵涪县,目的便是张任所属的大军。涪县被夺,张任不急着回救,诸葛亮便明白张任的想法,有着马良送粮,诸葛亮笑看张任作茧自缚。 曹彰说道:“先生,为何将我等调回,若张任来攻岂不被围于城内。” “我料张任必不来攻,公子可安坐城中,时机一到,张任之军自破。” 攻下涪县后,诸葛亮便设好了口袋等着张任,张任不回就没必要让曹彰他们白等了,所以诸葛亮将他们调回城中。 这段时间曹彰也习惯了诸葛亮说一半留一半,也不再追问。 只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张任没有等来,吴懿到先来了。 吴懿率军离开雒县,让费观和李严驻守绵竹县,自己带着一万五千精锐进攻涪县。 “先生,刘璋令大将吴懿来攻涪城!” 牛金说道:“敌援军至,必两面夹击我军,莫如坚守涪城,以图后计。” “不可!”诸葛亮说道,“若死守,我粮道将断,当乘张任未至之时,先破吴懿,后取张任。” 诸葛亮没有迟疑,马上领军开西门迎敌。两军对垒,诸葛亮登高一看,嘴角便扬起了笑意。 诸葛亮叫来曹彰说道:“公子领骑队,待前军破敌追击时当小心行事,我料敌军必有埋伏。” “请先生放心!” 吴懿将一万士兵埋伏在后方两侧,又令五千前军大张旗鼓诱敌,可到底是没经过多少战阵,布阵时便让诸葛亮看出了破绽。 两军交战没多久,吴懿便鸣金诈败,曹彰在诸葛亮的授意下假装穷追猛打,他自己也率大军跟进。 诸葛亮主阵追了一会,突然变止步不前,还作势欲退,吴懿一看急了,马上让伏兵出击。 吴懿说道:“诸君奋力向前,从后掩杀,敌军可破矣!” 望着调转马头的曹彰吴懿眼前一亮,他一马当先咬住曹彰后队,准备驱曹彰的败军冲击诸葛亮本阵。 战局发展和吴懿想象的一样,“惊慌失措”的曹彰骑兵直直的便冲入诸葛亮阵中,千余战马扬起的尘土让吴懿看不清诸葛亮本阵的情况,但吴懿认为诸葛亮本阵肯定因为曹彰骑兵混乱了。 “敌已乱,正当时也,诸君随我杀入敌阵,擒斩诸葛亮者赏千金!” “噢!” 吴懿的举动和自信让蜀军将士以为胜利唾手可得,其实他们哪知,曹彰根本没有冲击本阵,他只是沿着八阵预留的通道回归原本的地方。 急于争功,蜀军阵型混乱,一头扎进了八阵之中。 然后蜀军就悲剧了,忍受着三面打击,身边战友飞速阵亡,主将只看到将旗,小校也不指挥战斗,蜀军像无头苍蝇一般,曹军以极快的速度吞噬,消化他们。 亲卫越来越少,吴懿也冷静了下来,他发现四周曹军没有丝毫混乱,阵型严整,他明白这次兵败了。 吴懿令后队便前队,想要撤出八阵,反倒让跟在他身边的蜀军丧失了最后一点士气,他们不再管其他,纷纷向西逃跑。 吴懿还想逃跑,但他过于深入,而且目标太大,很快受到侯成、魏续的两面夹击,亲卫死伤殆尽,本人也被重新杀回来的曹彰俘虏。 第二百八十章 吴懿投降 “吴将军,愿降否?” “既已被擒,如何不降。” 诸葛亮笑道:“吴将军愿降,甚善。来人,摆宴。” “谢诸葛将军。” 宴席过半,诸葛亮问道:“不知绵竹何人驻守,其军几何,将军可愿劝降否?” “绵竹本无精兵,由我领兵来援,现城中尚有五千余人,我愿亲往劝之。” “善!” 翌日,吴懿单人独骑回到绵竹。 曹彰说道:“先生,吴懿方降其心未附,恐不回矣。” “回与不回皆可。”诸葛亮说道,“张任处可有哨探来此?” “依先生之计,已将蜀郡来援之事告之张任。” “善,公子可往屯涪城外,我料张任不日必来。” “是!” 吴懿援兵到来的时候诸葛亮就想着解决张任,毕竟张任一直卡在梓潼关,诸葛亮也不敢向蜀郡进攻。 于是诸葛亮令曹彰想办法把援兵到来的消息透露给张任斥候知道,又让曹彰回到原本涪县东北方埋伏点埋伏。 梓潼关 邓贤说道:“将军,主公派子远将军来援,现已到绵竹,正往攻涪城。我等正可起兵接应,两面夹击,诸葛亮可擒矣。” 刘璝说道:“将军,不必迟疑,此乃天赐良机,不可失也。”其他一众将领也纷纷劝说张任。 等了那么多天,诸葛亮还不反攻梓潼关,张任知道诸葛亮肯定有另外的粮道。 吴懿援兵出现的战机确实好,张任下令道:“诸将整军,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是!” 张任率军没有鲁莽的冲到涪县城下,而是在涪县东北方等待,他要等吴懿进兵时从后方突袭涪县。 张任认为吴懿刚来,一定会小心侦查,哪知道吴懿那么刚,都已经兵败了。张任一直不进入包围圈,反倒让曹彰在那里干着急。 “公子,何往?”侯成问道。 “张任驻军不前,待我前往诱之。” “公子,先生言伏兵于此专等张任来,不可妄动。若为张任察觉,岂不功败垂成。” “为将者当见机行事,先生若在此亦会派人诱之。” 曹彰不听侯成的劝说,为了更好的引诱张任,曹彰亲自领军,假扮哨探侦查。 得知曹彰领着斥候来哨探,为了不让曹彰有时间回报诸葛亮,张任亲自领军杀向涪县。当然,张任也有抓住曹彰,令诸葛亮投鼠忌器的想法。 不过,追了曹彰没多久张任脑子便清醒过来,他叫来刘璝和邓贤,说道:“敌军似有蹊跷,未免中敌埋伏,便由我先行,二将领军在后慢行。” “是!” 宋宪说道:“公子诱敌至矣。” 魏续拉住要发令的侯成,说道:“敌军未明,现在杀出为时尚早。” “敌追甚急,若公子有失,必为曹公怪罪。” 侯成的意思很明显:打仗可以输,曹彰不能死。 联想到自己降将的身份,宋宪和魏续也不敢赌,和侯成一起杀了出去。 伏兵尽起,曹彰驻马,反身笑道:“张任,你已中我家先生之计,还不早降,更待何时!” “哼!”张任冷哼一声,没有搭理曹彰,同样转身撤退。蜀军已经被张任告之前方可能有伏兵,所以他们没有慌乱,有序的反身撤退。 侯成来到曹彰身边,说道:“公子,先生令不得远追。” 伏兵没有收益,张任没有损伤,曹彰也怕反被张任埋伏,便下令停止追击。 曹彰喝问:“敌军未深入,汝等为何急于起伏兵!” “这……” 众将齐声说道:“请公子恕罪!” 正在巡查军粮的诸葛亮见曹彰等人回来,问道:“可曾擒拿张任?” “未曾与张任交战,彼便自退矣。” 诸葛亮正色道:“详细报来!” 听完侯成艺术加工的情报,诸葛亮豁然起身,下令道:“速起兵往追张任!” 曹彰问道:“缘何先前先生不让远追?” “我早令牛将军伏于梓潼关城外,待张任出城,便督百姓佯装大军攻城,似这般梓潼可取。”诸葛亮说道,“若张任中伏,必死伤惨重,见牛将军袭取梓潼,定不敢攻城,引兵自退。今其未损一人,若强攻梓潼,牛将军危矣。” 战局初期的发展确实和诸葛亮想的一样,牛金让农夫假扮士兵,乘夜来到梓潼关城下,张任带走了全部精兵,城中没兵也没将。留守的士兵见曹军又有大军到来,便在小校的带领下开城投降了。 牛金攻取梓潼关,正要给诸葛亮报信,没想到张任却撤回,并在西门叫门。 牛金喊道:“哈哈,张任,我已取城久矣,汝等兵败在即,还不速速投降,更待何时!” 邓贤问道:“将军,梓潼被夺,我等该当如何?” “后路被断,军中粮草不足,惟有兵退绵竹,别无他法。” 张任正要撤退,脑中灵光一闪,他想到了曹丕撤军回荆州的事。曹军一共就那么多士兵攻入西蜀,夏侯惇所部的汉中军还全部撤离了,诸葛亮哪里来的那么多士兵。 张任察觉不对,诈道:“我有数万精兵,夺城易如反掌,汝区区千余士卒,如何守得此城!” 牛金脸色有些不自然,同样诈道:“我有精兵万人,怎会怕你这西川小卒,有胆便来攻!” 牛金不说话还好,一说更让张任感觉有鬼,张任驻马继续观察城中的情况。 正所谓不做不错,多做多错,为了让张任相信自己有大军守城,牛金让城中的农夫上了城楼,这下张任便看出破绽了。 “整军,攻城!”张任大声下令,听到张任的命令牛金也吓了一跳,这就让张任更加确信城中空虚。 刘璝说道:“将军,梓潼有大军守备,军中无器械,强攻恐不妥。” “哈哈!”张任笑道,“牛金虚张声势,城中守备空虚,诸将勿虑。” 很快,蜀军就在张任的带领下全面攻城,这下城楼上的农夫炸开了锅,出征前牛金和他们说好是不与人交战的,这下直面兵锋,他们纷纷向城中跑去。 牛金管束不住,蜀军近在眼前,他也没时间整顿农夫,只能带着自己百余亲卫顶上前去。 第二百八十一章 张任战死 “不可退却,先生援军即刻便到!” 甫一交战牛金便压力大增,哪怕梓潼关城墙宽度不大,还是岌岌可危。 “将军,城内起火!” 牛金还在苦苦支撑,梓潼关内原本关押的蜀军暴动了,这时候城中的蜀军也发现曹军本就没多少士兵,他们冲出牢房,一路毫无阻拦向西门进发,准备开城迎张任入城。 “天要亡我乎!” 正当牛金不知所措时,他远远看到西面尘土飞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高喊道:“援军已到!” “噢!” 城墙上震耳的欢呼声让张任也发觉了后方的敌军,虽然梓潼关城门已开,但张任还是不敢进城。现在进城,诸葛亮肯定尾随掩杀。 张任咬牙下令:“鸣金收兵,大军速撤往北方。” 诸葛亮所率曹军阵型整齐,己方为了攻城没有列阵迎敌。张任果断下令撤军,为了避免诸葛亮掩杀,蜀军陆续退入山林之中。 张任退军,梓潼关入手,目标已经达到,诸葛亮没有死追张任不放,他也没有入城。 为防张任回头攻打涪县,诸葛亮宽慰了牛金一番,留下千余士兵给他,令他谨守梓潼关,带军飞速赶回了涪县。 “若非先生决断,我险些误大事。”曹彰向诸葛亮请罪。 “公子破敌心切,情有可原。” 张任从林中绕路撤退,确实有重夺涪县的打算,只是诸葛亮回军比他快,先一步驻守涪县了。张任无奈,只得继续撤退。 绵竹县 吴懿说道:“诸葛先生至,速开城迎接。” “且慢!”李严说道,“此非曹军人马,不可开城。” 天下大势还有刘璋的败亡,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吴懿回到了绵竹县很轻易就说服了李严和费观。 “果为张任兵马。” “我乃从事张任(张任官职是益州从事,大概率是兵曹从事),速开城门!” 回答张任的是城墙上的箭雨,还有吴懿的喊声:“我等已降曹公,张将军何不下马投降!” 张任一口老血喷出,大骂道:“竖子,尔等受主公大恩,却背主投降,妄活于世!”吴懿等三人也不答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张任。 刘璝问道:“将军,我等该当如何?” “兵退雒城!”张任腮帮子有些疼,感觉牙都不够咬了。 翌日诸葛亮到达,吴懿等人将他迎入城中。 诸葛亮问道:“蜀将张任可否从此过?” “确欲入绵竹,为我等逼退。” “善!” 连夺三城,诸葛亮想要进兵蜀郡,挡在他面前的只有蜀郡门户——雒县。 张任说道:“公子,末将无能,请公子责罚。” “欲退曹军,皆仗将军之勇,吴懿背主,非将军之罪。”刘循说道,“将军可有计退曹军?” “雒城城坚池固,固若金汤,公子可死守雒城,不久诸葛亮粮尽自退,况诸葛亮兵少,必不敢强攻此城。” “蜀中基业皆仗将军。”刘循下令道,“众将皆从张将军号令,不得有误。” “是!” 一直待在刘循身边的泠苞说道:“公子,雒城兵少粮缺,为保万无一失,还需主公支援。” “言之有理,我即刻致书父亲。” 吴懿投降、张任兵败、刘循求援、诸葛亮进军雒县,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刘璋肝火上升。 刘璋急,张松比刘璋更急。他非常不明白曹军怎么会还有余力进攻蜀中,眼看和刘备谈妥的利益就要从眼前飞走。 张松向刘璋建议道:“主公,雒城为蜀郡门户,雒城若失,蜀郡不保矣。当速遣精兵强将,支援公子。中原大战已开,曹军必不久持。只需令公子死守雒城,蜀中可安也。” 刘璋忧心自身的安危,只想派南方抽调来的郡县兵前往雒城支援,但张松据理力争,强烈要求,其他文臣也纷纷劝说刘璋。刘璋拗不过众人,将蜀郡剩下的一万精兵和一万郡县兵都派去了雒县。 怎知张松好心办了坏事,雒县之中的粮草原本还能支撑几个月,这些士兵到达,哪怕他们也运送了一批粮草,但还是杯水车薪,毕竟雒县城中还有数十万百姓。 “公子,城中之粮只够五月之用,公子需早做决断。” 诸葛亮杀到城下,没有急着攻城,他从巴西郡叫来了庞羲。在庞羲和吴懿两人的帮助下,雒县周边的小县城纷纷投降,很快雒县便成了孤城一座。 接着诸葛亮屯兵城下,这一屯就是三个月。 刘循说道:“张将军,观诸葛亮所为,其无攻城之相,城中粮草已不足三月之用,如之奈何?” “曹军出兵数月,士气已堕,可领精兵两万出城击之,曹军可破矣。”张任说道,“末将愿出城奋战,若不得胜,誓不回城!” “我等也愿出城死战!” 诸葛亮大营 “先生,蜀军出城矣。” “迎战!” 这几个月以来诸葛亮一点不曾轻慢,有着整个巴州和半个蜀郡补给,曹军粮草充足,操练不辍。 张任想象中曹军的厌战没有发生,反倒己方为了节省粮草操练不足,刚一交战蜀军前阵便死伤惨重。 士兵的阵亡和惨叫没有动摇张任,这次出战他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他知道曹军精锐,为了保住雒县,张任打着以伤换伤的目的,自己一方哪怕全军覆没都不要紧,只要把曹军打残就行。 曹军阵中的诸葛亮微微皱眉,他看出了张任的意图。诸葛亮挥舞令旗,曹军开始收缩,同时阵中的骑兵队也开始后撤。 蜀军之中强弩不多,诸葛亮准备以弩兵取胜。 这一战从上午一直打到午后,死伤过半的蜀军终于撑不住了,前阵开始出现逃兵,而此时张任安排的督战队已经压不住场面了。 战局出现变化,诸葛亮指挥骑兵队从两翼包抄,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蜀军全线溃败。 张任不愿逃跑,带着亲卫一直奋战都最后,终于力尽被擒。 此战,蜀军精锐尽丧,活着的人也四散逃亡,曹军也伤亡三千多人,可为伤筋动骨。 “张将军真乃蜀中名将,可愿投降?”诸葛亮还是很敬重张任的,亲自向他劝降。 “老臣终不复事二主矣,请速斩我!” 第二百八十二章 刘璋投降 “张任兵败被擒,现已斩首。”庞羲说道,“子(女)婿何不早降!” 张任死意已决,诸葛亮只得成全他,同时让刘循的岳父庞羲劝降。 泠苞说道:“公子,城中尚有大军,敌军已残,不可降啊!” 刘循没有投降,也没有回答泠苞,只是默默的回到城中。泠苞没有发觉刘循的不妥,只当他不想面对庞羲。于是泠苞喊道:“城中尚有大军,有胆便来攻!” 庞羲劝降没有成功,诸葛亮完全不在意,反正已经围城几个月了,他不在乎多围几个月。 正当双方都以为又是数个月对峙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双方都大跌眼镜的事——刘循跑了。 刘循没有和一个人说,到了张任死的第二天晚上,带着亲卫开西门逃出了雒县。 他这一跑不要紧,雒县城中的蜀军士气大降,人人有了自己的想法。 另一边,诸葛亮听闻刘循逃跑,敏锐的发现了雒县的不同与蜀军的低迷,他立刻令曹军大举攻城。 诸葛亮屯兵时也不是什么事也不干,一些攻城所需的器械也造了许多,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诸葛亮的直觉果然没有错误,蜀军毫无战心,宋宪和魏续很快杀上了城头。泠苞无法控制住局面,刘循的逃跑同样对他打击很大。 泠苞想着刘循的事有些分心,被魏续抓住空档,联手宋宪将他杀死。泠苞一死蜀军彻底没了抵抗的心,大部分蜀军向诸葛亮投降,少部分逃回自家之中。 夺取蜀郡门户,诸葛亮稍作休整便率军来到城下。诸葛亮叫来马良,派他入城劝降。 马良说道:“刘益州,蜀中惟有孤城一座,外无援兵而内无强将,窃以为不可守也。况方今天下之势以明,曹公据天下十分之七,大势在握。若刘益州投降,上可安益州百姓之心,下为使君家门,望刘益州思之。” “城中尚有精兵数万,粮草足可支用一年,断不可降啊!”众臣劝道。 张松也说道:“曹操惯于屠城,主公若降,将至城中百姓于何地?且刘皇叔正与曹操争夺中原,刘皇叔势大,曹操难敌,不日必有变数。” “别驾此言差矣。”马良笑道:“我诸葛先生自入蜀以来秋毫无犯,何言欲害百姓。若诸君有虑,良愿回告诸葛先生,诸葛先生亦可写保书。 中原之战确有变数,曹公已与刘备议和,两家早已罢兵,只恐蜀中等不到刘备援军。” 刘璋叹道:“我父子在州二十余岁,无恩德以加百姓,而攻战数载,肌膏草野者,以璋故也。何心能安!” 刘璋咬牙继续说道:“开城,投降!” 随着刘璋的投降,巴蜀南方数郡也一一向诸葛亮投降。 诸葛亮叫来曹彰,让他带着刘璋到荆州定居,同时向荆州报捷。诸葛亮自己则留在蜀中,开始恢复蜀中秩序。 江陵县 曹洪说道:“元直,周瑜尚在孱陵乎?” “自公子引兵屯于夷陵,周瑜便撤军回孱陵,至今未曾有异动。” “公子已往襄阳,不知主公有何决断?” 被曹洪和徐庶一直担忧的周瑜,此时也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为了心中最后的执著,周瑜用虎狼之药强迫自己能够再上战场。老天也确实再度给了周瑜一次机会,让他横扫了荆南四郡。 可惜,周瑜没能一鼓作气攻下江陵县,到底是因为手里的士兵不多了。而且在进攻江陵县的时候,周瑜军中爆发了瘟疫,连他自己都感染了。 本就残破的躯体再也承受不住瘟疫的摧残,又听闻孙权投降刘备,曹丕援兵抵达夷陵县,这位大都督彻底倒下了。 “大都督病危,我等何去何从?”程普听闻周瑜病重,从江夏赶来。 黄盖说道:“孙会稽降刘,孙氏基业已亡。我已无心再仕他人,若都督病故,我便回乡养老。” 黄盖是零陵人,自从周瑜攻下荆南后,黄盖便将家人安顿在了老家。 “都督!都督!” 周瑜死了,没能再站起来,甚至连最后的遗言都来不及讲。 千里迢迢从小沛赶来江陵的曹操,听到的是周瑜军全军挂孝的消息。 曹操问道:“周瑜病故,消息为真否,亦或是诈死之计。” 徐庶解释道:“明公,周瑜于军中染疾确为真,恐其非诈死之计。” “既如此,便发兵南下,夺回荆南之地。” “且慢!”刘晔说道,“明公,荆南非关紧要,柴桑为大江之口,他日与刘备争锋,此为必争之地。莫若先取柴桑,以图后计。” “子扬之言有理。”徐庶说道,“周瑜已死,其军无人统领,且孙权已降刘备,明公只需遣一蛇辩之士,说以利害,荆南可不战而得矣。” “何人可为使?” “庶愿往荆南一行。” “便请元直动身。”曹操下令道,“曹纯,即刻率虎豹骑往江夏,与文聘将军齐攻柴桑,我随后便到。” “是!” 孱陵县 黄盖说道:“德谋,我知你有意投刘备,都督丧事便由我办,你可回柴桑,莫使柴桑落入曹操之手。” “公覆……” 共事那么多年,黄盖怎么会不明白程普的想法。天下终究是西曹、东刘,程普本身是右北平人,而且程普与曹操和刘备手下的士兵都交过手,自认刘备占优。 所以周瑜病倒时,程普只是一个人带着数名随从来到孱陵县,程家的私兵都由程咨带领守在柴桑,而且程普走的时候已经让程咨派人到江东,找刘备的人投降了。 “公覆,容我暂退,他日再叙旧情。” 程普离开后,徐庶来到孱陵县,都不用徐庶多言,黄盖便先开口不再阻拦曹军。黄盖同意率军向曹操投降,唯一的要求便是不能迁怒此间将士,还要厚葬周瑜。 曹操水师尽失,周瑜留下的将士便是他重建水师的最好班底,他怎么可能迁怒这些士兵呢。曹操不但厚赏这些士兵,还亲自祭拜周瑜,周瑜士兵纷纷归心。 荆南的事异常顺利,曹纯这里就郁闷了,他千里奔袭来到柴桑,管亥已经在这里等待多时了。曹纯不能做主,只得向后方曹操传信,曹操也不想现在和刘备再起争端,便下令曹纯回军。 第二百八十三章 樊阿南下 随着刘璋投降,周瑜残部分化,中原正式进入了两强对立的局面。 “樊方丞,何事急欲见我,可是有疫疾?” “主公勿虑,百姓皆知卫生,治下并无差错。”樊阿说道,“在下此来是请主公应允,江东既定,在下欲往交州,寻访主公所言高产稻种。” “天下尚未一统,樊方丞何必急于一时。” “主公常言:‘粮食乃百姓头等大事’,在下深以为然。主公天命所归,汉室再兴指日可待,若能早日寻得粮种,我汉家百姓便再无战乱之苦。”樊阿说道,“主公厚恩,不以在下卑劣之人,委以重任,在下无以为报。且在下颇喜游历四方,观天下山水。” “樊方丞既志坚,便往交州一行,一应所需可直报我。” “在下得主公所重,家中颇有钱粮,足堪在下支用,不可使主公破费。” “方丞远行交州乃为国为民之公,非为家私,怎可用自家钱粮。方丞勿虑,只管报来。”刘备说道,“为助方丞一臂之力,我令糜别驾往交州一行,见交趾太守士燮,使其相助方丞。” “谢主公。” 刘备拿下江东,交州自然要提上日程。交州这里不但可以作为海运南下的跳板,同时也是陆路夺取中南半岛的必经之路。 樊阿这个医术高超,同时喜欢四处旅游的人,正好符合探索现在中南半岛的情况。 此时的中南半岛只有那一小片平原地有人,其他地方都是雨林,完全没开发的那种。原本按刘备的想法,他是要统一全国后用破坏性的手段开发的。但现在樊阿那么有积极性,他也不好打压。 樊阿告退后,刘备给糜竺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跑一趟交州,和士燮谈一谈,如果士燮愿意投向自己这方那再好不过,最少也要出力帮助樊阿,不能有掣肘。 本来这种外交方面的事应该交给孙乾,不过他当上扬州牧,江东刚刚平定,正忙得焦头烂额,而且一州之牧去出使一个太守显然也不太适合。 “报主公,高句丽时常侵扰辽东,辽东牵太守请令征伐。” 自从轲比能被杀,牵招因功被拜为辽东太守。主要是刘和没有认主,幽州不能整体城池编辑,幽州临近冀州的几个郡还能仗渤海支援,辽东就太远了,海上运输都麻烦。 为了躲避中原战乱,辽东的人口还是不错的,以前整个辽东有四十五万多人,公孙康投降时人口不减还增,刘备统计后有近六十万人口。 在刘备的授意下,牵招整编了原公孙家部队,去芜存菁,又重新招募了一批。现在辽东有三万大军,全部都是精锐。 公孙康在辽东的时候,高句丽已经被公孙家打击的很破败了,两个王位继承人还互相撕逼。公孙康投降刘备,辽东在刘备的授意下开始大力发展耕地,给了高句丽喘息之机。 眼见辽东新主人只注重种田,兵力也下去了,争赢王位的新高句丽王便又起了劫掠的念头,可惜被牵招无情的镇压了。 高句丽所谓的三万雄兵被牵招诈败包围,全歼在了玄菟郡,而辽东军一个死的都没有。 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内外诸夷,敢称兵仗者皆斩。 刘备经常把这两句话挂在嘴边,哪怕以前主张温和对待外夷的刘和都潜移默化的强硬起来,更不要说以前就对外夷没有好感的牵招。 被高句丽这么低档次战力的外夷入侵,牵招自然要打回去。 “传令子经,领辽东之兵平灭高句丽,而后论功行赏。” “是!” 刘备在消化江东、并州,准备下一次征伐,曹操这边也没有停歇。对于曹丕能够攻下巴蜀,曹操很满意,收编了周瑜残部后,曹操便表奏曹丕为益州牧。 曹操也不得不认识到诸葛亮的强大,只是曹操比较好面子,不想承认以前的错误,加上诸葛亮治理益州确实有手段,曹操便升诸葛亮为益州别驾,辅助曹丕管理巴蜀。以前的别驾张松和一些益州官员被曹操调来了许都,明升暗降。 贾诩说道:“明公,并州为刘备所占,关中、凉州之地皆处其兵锋之下,明公还需早做决断。” 刘备在治理大河的时候,将贾诩定性为不顾大义之人,这就让贾诩受不了了。若是按照这个节奏,投降刘备后,他说不定当场就被斩首了。为家族、子孙后代谋福利这种事,就更加无从谈起了。 贾诩很快调整心态,决定帮助曹操平定天下。 曹操问道:“并州偏远之地,只需令妙才谨守各处隘口,便可万无一失。” “非也!”贾诩说道,“刘军多骑兵,原上郡、西河等地虽已内迁,然刘军可于此处快速进兵,袭河东、长安等地。若明公无备,则关中、凉州非明公所有也。关中若失,其势败矣。” “并州至凉州数千里之遥,粮草运转不济,如何便可轻袭。” “允诚胜太史慈之时,太史慈粮草尽失,其尚可全身而退,全仗刘军士卒所携口粮。”贾诩说道,“据随妙才将军一齐归来的败军所说,刘军一人所携口粮足可用十日。口粮轻便,刘军进兵时多一人四骑,明公不可不防啊。” “文和言之有理。”曹操说道,“欲保关中,文和有何妙计?” “欲自北南攻凉州,必经萧关。自并州内迁,萧关破败,明公可令凉州修缮城防,再以大军屯之,凉州无忧矣。 惟关中之地需明公决断,若欲守河东,需遣大军屯永安,阻并州南下之兵。又需屯兵闻喜,以防河内之兵。 若不守备河东,则可令河东之民迁往弘农,以大河与渭水为屏。河内至河东,大河未可通舟,明公只需至一水师于渭水,则关中无忧矣。” “此事且容我思之。” 第二百八十四章 九品官人法 贾诩完全计算到了刘备北线的进攻路线,赵云、麴义还有马氏父子屯兵并州,便是准备两路并进同时进攻凉州和关中(赵云沿河东攻关中,麴义和马氏父子攻凉州)。 本来马腾是不准备让自家再领兵作战,只派了庞德帮助麴义,但抵不住马超私自向刘备请命。马超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他指挥骑兵的技艺还是非常高超的。 全员高学历,有各级军候、校尉督军,加上士兵全都有牵挂(有家小的士兵忠诚度是最高的,反倒是所谓的孤儿,他们反叛没有任何顾虑。所以刘备募兵的条件,首先要看他家里有什么人,父母俱在,儿女双全的最好),刘备相信即便马超想反,也没有士兵跟从。 上一次马超私自反叛,置家人的安危于不顾,让马腾大为恼火,要不是刘备拦着,马超刚投刘备那会,马腾便要杀了马超。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马腾将两个儿子安放在邺城,自己亲自监督马超,现在在并州的马家那一票人是以马腾马首是瞻的,马超是马腾副将。 刘备与曹操两方厉兵秣马,整军备战,中原大地进入了诡异的平静期。 这天,刘协找到刘备,说道:“昔皇叔有三问,朕已思得一条,欲说与皇叔。” “陛下但讲无妨,臣洗耳恭听。” “皇叔曾言,广兴文教,学子无所从。朕思之,甚以为然。国家惟察举、征辟,多有大才不得志。朕有一策,请皇叔观之。” 刘备拿起刘协递来的纸一看,上面几个大字把他吓了一跳——九品官人法。 刘备心里如焚的翻开,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是九品中正制最初的原型,但已经有了基本雏形。 九品官人法规定由各郡县推出一个品评官,然后由这个品评官评选出当地人才的等级,而后各郡县官员将评定结果上报朝廷,朝廷依照评定的优劣酌情任用这些人才。 看完九品官人法,刘备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陈群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陛下,此法颇为不妥。”刘备说道,“若品评官徇私,岂不有失公允。更有甚者,若世家大族把持品评官,那朝堂之上岂不皆此辈之人。” 不等刘协说话,刘备继续说道:“臣有急事告退,陛下还需思虑再三。”望着刘备远去的背影,刘协有些恼火。 刘备没工夫陪刘协过家家,陈群作为现在刘备帐下文官第一人,如果他有了异心,那比前线打了败仗还严重。 刘备来到陈群办公地点,屏退其他人,问道:“陛下处九品官人法,可是长文所献?” 陈群也被刘备的话吓了一跳,说道:“明公何出此言,我知明公已有谋略,此法早已置之度外。” 最初,陈群确实有意让刘备推行九品官人法,不过刘备下放学子,还有亭学、县学、州学这一级级的设置,早就让陈群明白,刘备已经有了通盘考虑。之后,陈群便将九品官人法束之高阁了。 刘备承诺刘协解决三个问题便还政于他,这也就骗骗刘协(或者是刘协愿意相信),刘备手下的人都认定刘备一统天下后,肯定让刘协禅让给他。 哪怕陈群想要让刘备推行九品官人法,也不会将它说给刘协听,不但毫无作用,还会将自身置于险境。 “既非长文所为,此法尚有何人知?” 陈群知道,肯定是某个拜访过他的人,看到过他写的手稿。不过陈群坐到现在这个位置,拜访过他的人非常多,他也不记得到底是哪个人了。 “请明公恕罪,群实不知。” 刘备了解陈群的为人,如果真的是他提的,他一定不会撒谎。 刘备颔首,说道:“既如此,长文不必放在心上,便由绣衣卫查访此事。” 刘备走后,陈群处理政务也没了心思,他赶回家中询问家仆,意图查明是哪一个人,又将九品官人法手稿亲自送到刘备手中。 刘备不让汉人为奴,陈群便遣散了许多不亲近的家仆,留下一些亲信,这些亲信户口都有登记,陈群每个月还给他们发月俸,名义上这些亲信是陈群雇佣的。 这个套路也不知是何人想出来的,刘备默许,他的手下各家都依照这个办法处理家仆。 家仆苦思了一番,说道:“会否是王家君子?” “休徵(王祥)?” 回忆事情自然从最近的时候想起,这段时间只有孔融和王祥两人来拜访过陈群,多喝了几杯,王祥还向陈群抱怨刘备轻视自己。 陈群摇头说道:“休徵有远志,非似这般短视之人,尚有何人来访?” 如果因为刘备轻视自己,王祥投奔曹操,这陈群相信。给刘协出谋划策这种事,绝不是世家人所为。 刘协这个吉祥物周围,绣衣卫有好几队人日夜不停的守着。刘备询问,绣衣卫很快找到了一个可疑人选。 陈到说道:“主公,近日惟有王雄一人与陛下商谈甚久。” 王雄,字元伯,王祥的从兄。他的父亲便是被孙坚用“不知道罪名”杀死的荆州刺史王睿,同时他也是历史上派出刺客刺杀轲比能的人。 王雄和王祥一样,差不多时间被推荐给刘备,不过他没有王祥那么好命,王祥是孔融亲自推荐,他只是王脩不痛不痒在汇报工作时提了一句。 王祥都只是被安排在王脩手下当个小官,王雄就更惨了,只是一个小吏。 孔融推荐完王祥后,便带着他来到邺城拜访了陈群,王祥走时把王雄也一起带上了。 三人拜访完陈群,便是这个时候王祥和王雄无意中看到了九品官人法的手稿。随后刘协得知孔融来到邺城,就召见了他。刘协的目的自然是询问刘备三问的事,自从得到刘备的承诺,只有有名望的人刘协都会召来问上一句。 刘协相召,孔融便带着王祥和王雄两人一起觐见,企图走走刘协的关系,毕竟刘协名义上是天子,他发了话,刘备也不好太过拒绝。 面对刘协的三问,孔融也只是笼统的说了什么德治啊、修身啊之类的话。刘协很失望,王雄却上心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甘吕东向 王雄没有想过帮助刘协夺权,那是不可能的,他要的只是让刘协安排他一个官位,可以让他能一展所长,不用在小吏上浪费青春。 孔融他们告退时,王雄特意慢走了一步,并向刘协禀告:“陛下,小民有一策。” “快快讲来。” “小民方有所想,待小民整理成册,再呈与陛下。” 刘协身边的宦官提醒刘协,王雄是和孔融他们一起来的,如果单独留下王雄与礼不合,不如下次单独召见。 “卿且回。” 翌日王雄再度来到宫中,与刘协商谈了很长时间,自然特别引起绣衣卫的注意,哪怕刘备不问,他们也会向刘备汇报。 孔融问道:“刘公相召,不知所为何事?” “文举公为文教之事多有功劳,他日必可名垂青史。” “刘公谬赞,摽末之功,何足挂齿。” 刘备问道:“与文举公同至邺城之王元伯,文举公可知其为人?” “略有耳闻。”孔融说道,“同为王氏子弟,其才虽不如休徵,然亦可为州郡之职。刘公可有意提拔?” “何须劳烦我,彼已取信陛下,不日陛下当有升赏。” 孔融一惊,赶忙问道:“此话从何说起?” 刘备向孔融解释了九品官人法的事,孔融听完脸色阴沉。 独尊儒术之后,孔家的地位便开始微妙起来。政治斗争是残酷的,尤其是皇位之争。孔家向来是不参与这种斗争的,孔融在心中暗骂王雄。 王雄做的事,刘备把他就地斩首,别人也不会有任何诧异。 孔融想到刘备的为人,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和稀泥。他说道:“请刘公召王祥、王雄一见。” 刘备向陈到点了点头,很快王祥和王雄便到了。 孔融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元伯有私心,欲害长文与我乎!” “文举公何出此言?” “内政之事刘公早有明断,汝为何将长文所书九品官人法告之陛下!” 王祥问道:“兄长?” “我绝无害文举公与陈尚书之意。”王雄也胆寒,昨天才做的事,今天就被抓包了,“此乃我之私心,请刘公万勿迁怒他人,可重责于我。” “为人臣者自当为君分忧,汝何错之有?”刘备说道,“既无过错,我何必责之。” 怎么惩罚王雄都能承受,反倒是不罚才是最吓人了。西汉、东汉几百年了,哪个不知道老刘家是最记仇的,这要是拖到后面,说不定就不是他王雄一个人的事了。 王雄伏地恳求道:“刘公兴汉室指日可待,王雄绝无异心。” “我自统军以来,从不使人行叩礼,起身吧。” 见王雄迟疑,孔融喝道:“还不速速起身!” 孔融又转头向刘备求情道:“念其年少,尚不更事,刘公可令其戴罪立功。” “元伯确无过错,我赏功罚过甚明,便不罚元伯也。天子不日当有诏下,拜元伯一官半职。”刘备说道,“若元伯以为己功不堪位,我有一事尚不得人选。” “愿为刘公赴汤蹈火,死无辞也!” “江东既平,海军便有他用,然海军皆为武人,此行却需文人相助,元伯可愿往东莱一行?” “在下愿行。” “既如此,汝可回家中收拾行装,明日当有文书送至。” “是!” 王雄很识相的离开了,孔融和王祥纷纷向刘备道谢。孔融这样起劲,是因为这年头不像后世,举荐人和被举荐人是有连带责任的。如果被举荐人犯错,举荐人同样需要受罚。 江东孙权投降以后,那些被刘备军俘虏的将领也开始一一投降。甘宁和吕蒙便是孙权亲自劝服的,韩当是后来程普劝服的。 最开始,吕蒙和甘宁都只愿意和韩当一样,在后方教导新军。刘备亲自劝说,两人心中还是放不下。于是,刘备便想让两人往倭岛探查。 倭岛上灾难频发,不适合百姓移居,刘备也不是馋倭岛的土地,毕竟江东和交州那么多好的地方还没开发出来,刘备需要的是倭岛上的金、银矿。 想要进一步促进商业发展,使商业税收尽快弥补农税的空缺,五铢钱是绝对不行的。刘备可以编辑,不存在钱荒,唯一要担心的是通货膨胀。 但五铢钱太重了,当年刘备买个官都要上百辆车拉,哪怕刘备得势后一直让绣衣卫处理后续影响,但还是有人看不起刘备。 如果当时汉朝有纸币,那就完全没有这个问题了。纸币这种便于携带,利于控制的东西,是继政策、交通等进一步推广商业发展的又一利器。 纸币确实可以用国家信用来发行,但这时候文盲率太高了,信用货币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刘备也不是学金融出身,这么高级的事他搞不定。 如果用金本位和银本位,这样发行的纸币就比较容易把控,哪怕有些许差错也更容易纠正。 因为矿物分布和开采难度等原因,汉朝是一个少银、少金的国家,要想实行金本位,没有足够的黄金储备是绝对不行的。 刘备以为了国家、为了子孙后代的理由,说服了甘宁和吕蒙向东探查,开疆拓土的功绩摆在眼前,还没有心灰意冷的两人很是心动。 海军和甘宁、吕蒙两人一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刘备迟迟没有发布命令,刘备在思考让谁家的人去。 为了让世人的眼光向外看,同时也为了那些世家不要总盯着国内一亩三分地,刘备便要想办法用利益驱使他们出去。 这一次向东探索,刘备就准备让海军带上一个士人出去,到时候可以顺势赏赐这个士人封地,封地便在外面。 有了封地的诱惑,刘备相信那些在国内没有发展前景的世家,肯定会有一部分人分化出去,只要有了分化,刘备整治起来便容易许多。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选,刘备最开始属意的是诸葛亮的三弟诸葛诞,不过刘备向诸葛诞提议后,他有些迟疑,毕竟诸葛家现在是诸葛诞打理,所以他有顾虑。 没想到刘备还在头疼人选的时候,王雄送上了门。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大战再起 “父亲,部下如斯强军,怎日行不过数里。”马超听到马腾又下令喊驻扎,不耐烦的说道,“杨秋者,昔与超合,共抗曹操。而今杨秋守安定,莫如我等轻兵直入安定,劝降杨秋,则凉州可平矣。” “刘公令我等一路为偏师,怎可妄为。” “孙子曰:‘君命有所不受’,天赐良机,若不掌握,悔之晚矣!” “住口!”马腾喝骂道,“汝怎可无中生有,不受命者乃临敌之策。今军师早有定计,待曹操大军云集关中,我等袭其后,不得妄为。若再有乱语,我便以扰乱军心,重责于汝。” “哼!”马腾愤怒,马超更生气。 “马将军,有何变故?”父子两吵架声音太大,不远处的高览跑来问道。 马腾说道:“逆子妄言,我以责备之。” “将士们与孟起将军意同,皆求战心切,马将军不必太过苛责。” 马腾这一路虽然是偏师,但阵容也算豪华,马腾、马超、马岱、庞德、高览、何茂、韩定、王摩都在这支队伍中。马腾为主将,马超、高览为副将,其他人为辅助,共领军一万两千。 马超回营只能摔盘砸碗、砍树发泄,已经体验过独立领军,发号施令莫敢不从后,现在的情况马超非常不适应。 投入刘备帐下后,士兵全部变成了冀州兵,冀州兵对马超没有崇拜和服从,如果有不合理的要求,这些士兵还会反对马超。 而马超带到冀州的残部,全部被马腾收了过去,之后庞德也不再到他身边,常随马腾左右。 马超成了孤家寡人,只有在父子两吵架时,马岱来当和事佬。 想到马岱,马岱便来到马超帐中,说道:“兄长,赵云、麴义为西征主力,曹操必举大军迎战,若事有不济,彼等不得寸进。而我等为偏师,轻军袭曹操之后,不但可报当年之仇,取关中、凉州亦轻而易举,岂不美哉。” “早知如此憋闷,昔日就不该往冀州!” “兄长不可胡言,需知绣衣卫之事。”马岱吓了一跳,赶忙出帐查看一番,“方今天下非刘公,便是曹操,兄长又有何处可往?况叔父与将士受刘公厚恩,皆倾心刘公,兄长又何必徒生烦恼。” “唉!” “据闻刘公有意封侯赐地之事,兄长得大功,他日亦可得自家之地。” “既不裂土,又非临民,要之何用!” “非也!”马岱说道,“刘公欲尊汉初旧制,即可裂土,又当临民。” “未闻此事,可是戏我?” “弟怎敢戏兄哉。”马岱见马超意动,赶忙说道,“一日刘公宴请群臣,兄长借故未至,宴席间刘公当众而言,岂能有假。” 刘备确实说过功高的人可以封国,可以治民,但是没有军权,同时还有一个重要条件,当时刘备也没有说。但这也让军中的人个个精神振奋,大战再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发誓,不统一中原不回来。 “如此更应奋勇上前,怎奈父亲迟缓。” “刘公军中不重杀敌,以战果论处,只需我等全取关中、凉州之地,他日封侯拜国必矣。” “岱弟言之有理。” 马岱回到马腾帐中,马腾问道:“可曾说服超儿?” “叔父勿虑,兄长已有封侯之志。” “回心便好。我祖为汉伏波将军,若能得朝廷封侯拜国,亦不辱没先祖。” 修整了一年多时间,并州、江东已经表面上消化的差不多了,辽东牵招也已经攻破高句丽王都,生擒高句丽王伊夷模,抓获了近十万高句丽人。 还有争王失败的原高句丽王子拔奇,本想投降求赐国,但被刘备拒绝了,拔奇企图反抗,同样被牵招平灭,再度抓获了近十万人。这十多万人还没走到右北平郡,就被各家分光了(大头在辽东农垦团)。 没有了后顾之忧,将士求战心切,与曹操一战便水到渠成了。 这次交战,刘备一方打着一战平天下的打算。战略会议,所有战区的主将都带着副将来到邺城参加了。 经过一系列的讨论,刘备决定将此战分为三个战略指标。 第一步,北面夺取关中和凉州,同时南面夺取荆南和夷陵县,目的便是切断蜀军的北上、东向通道。 第二步,夺取兖、豫两州和淮水一线,压缩曹军的生存空间,把曹军逼向荆州。争取将曹操困死在荆州,这样就能轻松搞定整个曹军,不用再入蜀作战。 第三步是预备战略,如果曹操和己方死磕关中,那么就让出西蜀北上通道,将曹军全数诱到关中,乘机袭取荆州、巴蜀。 战术可以败,战略必须成功,为确保这一点,前期的河东攻势尤为重要,刘备亲自指挥,关羽、张飞、赵云、麴义都在,作为主力,马腾、马超他们则作为偏师被派往凉州。 “刘备果欲图关中,帐下诸将皆在河内,诸公可有策破之?” 贾诩说道:“昔明公迁河东之民,然未退河东之兵,实在英明。而今河东无有粮草,明公可令河东之军南撤。 刘备军粮道狭长,可使一骑军往来大河南岸,做劫粮之举,刘备必忧粮道,不敢大军南攻关中。 刘备亲攻关中,徐州、江东必有空虚之处,明公可亲统大军屯雒阳,以慢其心,再令数将往攻薄弱之处,必有斩获。 届时前军不得寸进,后方又遇险,刘备必引军而还。明公可乘机北上,夺并州之地,断刘备西进之路。” “文和之言有理。”曹操继续问道,“诸公尚有何意?” 荀攸不善大略,听贾诩说的完备,便没有开口。 刘晔说道:“闻交州士燮遣子上贡天子,天子拜其为交州牧,恐其已为刘备所用。明公需防刘军出交州,袭荆南之地,莫如让公子率蜀军出屯长沙,以策万全。” “子扬之言有理。”鲍信说道:“初,刘备督小沛,刘军意在江东。今刘备在河内,需防其施旧计。昔子和(曹纯)未曾取柴桑之地,刘军可于此西攻荆州,北寇合肥。更兼中原空虚,榖城(兖州门户)为张飞所毁,刘军可长驱直入,不得不防。” 第二百八十七章 徐盛先开 曹操问道:“允诚之意若何?” “文和之言甚善,然需防刘备声东击西之计。”鲍信说道,“关中虽为平原,利骑军,然我军可依水而守,骑军实无用武之地。莫如将骑军调入文远将军处,即可阻徐州之兵,若有时机,亦可取徐州之地。” 曹仁问道:“如此,兖州空虚,如之奈何?” 交还东平国时,为了下次进攻兖州不再被榖城所阻,张飞令将士,再用钱粮雇佣百姓,十几天内就将榖城县的城墙拆毁了。张飞知道,城墙被毁,曹操可能会迁怒当地百姓,张飞便将榖城县的百姓全部迁徙回了青州(青州没有多余的耕地了,最终一路来到了江东)。 鲍信说道:“可坚壁清野,再使一将死守鄄城,另遣一将往入泰山,佯攻其后路粮道。待关中或徐州胜,青州之兵不战自退。” “便依允诚、文和之言。” 整个大战略会议荀彧不发一言,不是因为他神隐了,而是荀彧和曹操部将之间的理念发生了冲突。 刘协被刘备劫走后,荀彧便时常建议曹操往攻邺城,夺回刘协。但曹操那时候还没有做好和刘备全面开战的准备,同时他的实力也不允许战略进攻。 荀彧那么在意刘协,让曹操有些吃味。之后一段时间,曹操势力越来越大,他部下的将领就想着加官进爵,可刘协在刘备那边,有许多官位都是刘备的人担任。 于是,曹操部下就建议曹操不必在乎刘协,自封官职。乱世中那么多人都干过,前期曹操不干是因为要竖立匡朝宁国的大旗,现在天下诸侯都被灭了,也就不用在意那么多了(没人敢反对了,反对也没用)。 这一点在刘备方就完全不是问题,刘备所有部下都知道,只要天下一统,刘备肯定登基为帝,到时候自然排排坐分果果,要是现在急着要官职,谁能保证刘备在刘邦和刘秀之中,选择哪一种方法处理功臣。 更何况刘备还有封侯开国的想法,大家都盯着功劳,眼都红了,哪还有心思想想现在官职的事情。 随着时间的增长,权力的增加,曹操已经没有年轻时中二的心。为了安抚众将,也为了自身的野心,他很快同意了众人的提议。 刘璋投降后,曹操自封丞相,部下一应文武也各有封赏。所有人都开心了,只有荀彧心中抑郁。 到了两雄对立的局面,荀彧还是一再强调汉室,曹操心中就认为荀彧心向刘备。曹操渐渐将荀彧所管辖的职能分给其他人,并将荀彧安排在军中。 要知道军中的将领都因为荀彧劝阻加官的事,非常厌恶荀彧。荀彧到了军中那还能好,时常被军中将领欺凌,刁难报复。 就在曹军战略会议开展的时候,受不了精神压力的荀彧病倒了。 曹操军议结束,自领十万大军屯兵关中,令曹丕抽巴蜀和汉中共计三万人到长安。又令曹仁率精兵三万屯鄄城县,李典、乐进率军五千入泰山。 同时令鲍信和新组建的三万骑兵全数调往沛国张辽处,伺机进攻徐州。荆州那里还是曹洪守,主力是三万荆州军,其中水师一万人中有五千周瑜残部。 平静了一年多的中原大地,再次笼罩在战争阴云之中。 虽然刘备和曹操的第一目标都在关中,但首先开战的却是徐州军团。 声东击西,永远是一个好的计策,尤其是自身战力占优的情况下。 下邳县 臧霸说道:“文向,曹将鲍信、张辽屯兵沛国,若我等强攻沛国,曹军无惧,必不可声援主公。莫如我领本部佯攻九江,迫鲍信南下,文向乘机率大军取豫州之地。文向以为如何?” 徐盛眼前一亮,说道:“宣高兄之计甚妙,便请兄速行,待兄出兵,我昼伏夜出,屯于彭城,待曹军出相城(沛国治所),袭之。” 臧霸回到军营,向众将说了战术。孙观说道:“大哥何故将大功送于徐文向。” “我非徐州之人,主公厚待,因功升为徐州牧,州中多有非议。”臧霸说道,“前番攻江东,我等又得大功。今中原大战,如不谦让,恐造人妒。” 尹礼说道:“大哥可忘却封侯之事?” “便因拜国之事,故而为之。若无此事,何必谦让。” 作为徐州主帅,臧霸在多年的征战中立过很多功劳,而徐盛虽说是副将,但都只是分得一些小功。 本身徐州人就主推徐盛,加上刘备封侯拜国的刺激,使得徐盛平时都不能用急切来形容,应该叫急躁。 自付本身功劳已经足够的臧霸,在战略会议开完后,他就决定这一战便让徐盛得大功。 随着曹刘两家对斥候的重视,普通的大张旗鼓已经骗不到对方了。臧霸这次佯攻九江郡,进兵时就让下邳县城中的预备兵和屯田兵假扮主力,凑足了十万人南下。臧霸还找了一个和徐盛长得像的人假扮徐盛,作为先锋。 臧霸南下的情报传到相县,鲍信和张辽果然中计。 张辽说道:“徐州大军南下,徐州空虚,莫如我等往攻徐州,围魏救赵。” “不可。”鲍信摇头说道,“徐州之重在下邳,而下邳城墙有数层之多,欲攻下邳非用时日不可。若臧霸乘我等攻城,急行返回,届时我等进,攻城不下;退,无险可守。其势危矣!” “依鲍将军之见,该当如何?” “臧霸欲攻九江,必渡淮水。我军可乘其大军南渡,断其粮道。”鲍信说道,“那时臧霸举兵北返,我军半渡而击。若其不返,便只得由广陵运粮。 昔袁术败将陈兰、雷薄等辈,尚据山中。此正可诱之以利,使彼辈袭广陵粮道。臧霸两处粮道被袭,为保将士,定引军而返;若强要进攻,必先引兵击陈兰,陈兰驻山中多时,刘军从不曾入林,陈兰难破矣。我等正可乘此时机,往攻徐州。” “如陈兰等辈不愿出山,又当如何?” 鲍信笑道:“天下大势已明,陈兰等辈与刘军之中数将皆有怨,彼辈必有决断。” “善!” 第二百八十八章 高歌猛进 “雷兄,曹操遣人至此,约我等共击刘备,雷兄以为如何?” “昔日我等随纪将军出战徐州,彼时我军强,而刘备弱,尚且战他不过,而今刘备两分天下,部下何止百万。若我等往击,岂不作法自毙。” “我又何尝不知。”陈兰说道,“刘备治下但有贼寇,其军必往击灭。方今天下刘备居强,若此战亦胜,汉室复兴矣。我等先从伪帝袁术,有聚山中劫掠四方。况袁术部将多降刘备,若刘备取天下,我等无活路也。” “言之有理。”雷薄点头,又迟疑道,“只是刘备之军悍勇,如之奈何?” “曹使言,我等不必力战,只需劫其粮道。便令将士仔细探查,得其粮道后,击之。” “善!” 夏丘县附近 臧霸问道:“曹军可曾追来?” “小弟亲往探得,彼军离我中军三十余里。”孙观把玩着望远镜,说道,“全仗此宝,方得看清敌全貌。” “令预备役与屯田兵居中,本部将士居外掩护,但有不对,即刻令其撤离。” “大哥放心,早已安排妥当。” 吴敦说道:“大哥,江东管氏兄弟依令往攻荆州,然合肥曹军之兵可击其后。莫如我等过九江而不入,直袭合肥,即可诱敌,又可使海军无后顾之忧,事半功倍,岂不美哉。” “此计甚妙!”臧霸叹道,“只是此间非战之兵,该当如何?” “可令其往归堂邑,使曹军以为其乃往守粮道,曹将必不疑。”吴敦说道,“尚可令参谋推演一二。” 臧霸将计谋说给参谋团听,参谋团认为这个举动会让曹将察觉徐州出兵的不对,有可能猜到徐盛的动向。不过徐州军团本身的战略任务就是吸引注意力,让曹军以为中计比攻城略地更有用。 参谋团的推演没有问题,臧霸立刻下令加快行军,后方尾随的鲍信、张辽很快发现了徐州军团的不对。 张辽说道:“鲍将军,刘军急行,似有不妥。” “必是探得我军动向,文远可领前锋先行,不可使刘军远离。” “是!” 臧霸加速,鲍信第一个念头便是臧霸想要摆脱他们的纠缠,伺机攻城略地。 两天后,张辽回到军中,说道:“鲍将军,刘军已全数南渡淮水。可需先锋渡河尾随?” “不必。”鲍信说道,“依前计,在淮水北岸驻营即可。” 之后一连数天,鲍信就一直在淮水北岸傻等,可就是等不到臧霸的军情。为以防万一,鲍信又派人到陈兰那里,结果陈兰也不知道臧霸军动向,只知道确实从往南去了。 这时候无人区的恶果就显现了,连个询问情报的百姓都没有。一直到十天后,合肥的满宠给鲍信送来了情报,刘备军已经占领了合肥北面的东成县,而且刘备军继续南下,有进攻合肥的意图。 “不好!” 张辽问道:“可是要南下支援合肥?” “非也。”鲍信说道,“文远,速与我回援豫州,此为臧霸声东击西之计。” 鲍信果然想到了,如果徐州军团第一目标是合肥,根本不用从小沛千里迢迢南下,广陵县离合肥近不走,非要走远路,除非臧霸傻。臧霸绝对不傻,那就一定是计。 更何况徐州军团大军云集彭城,如果是诱敌之计,那应该出兵沛国,将鲍信他们牵制在沛国,而不是现在这样,安全尾随臧霸。 “我道缘何臧霸不回身一战,定是彼军少,故而不敢战。” 张辽说道:“哨探多有探得,其军却有十万之众。” “刘军铠甲甚众,必是用百姓假扮军士。” “报将军,刘备大将徐盛引十万之众围相县,曹将军令我唤将军速援相县。” “果然如此!” 张辽大惊:“相城存我军粮草,若相城有失,我军不战自溃也。” “文远先行,临敌不必死拼,只需令刘军不得全力攻城即可。” “是!” 鲍信和张辽部下都是骑兵,之所以不一起急行回军,便是让部下保存实力,全军飞速赶回,都已成强弩之末了,不要说阻止刘备军攻城,说不定自身都被刘备军解决了。 张申说道:“将军,器械已过汳水,三日内便可运达。” “善!” 相县作为徐州临敌最前线,在张辽的监督下,城墙已经扩建了一圈,各种守城工具也全部完善。徐盛本想突袭相县,但城中曹休警觉非常,徐盛所率的徐州军还没到相县城下,曹休便已经知道了。 面对如此坚城,徐盛不敢强攻,所幸徐盛出征前已经让后军向前线运送攻城器械了。 魏延来到中军帐外,说道:“将军,我有一计可得全胜!” “文长有何妙计?” “将军,豫州一马平川,曹军皆在此地,我愿遣一军长驱直袭许昌。许昌既下,曹操庶几可破。” “此计不妥,参谋早有推演,许昌居中原腹地,若长驱直入,粮草必不济。且途中多有城池,偷袭必为曹军察觉,但有差错,一军将士不存也,亦会挫动我军锐气。” 魏延又说道:“我军将士皆骑士,往来如风,但有不对便可撤军回返。小将昔随曹操至小沛,知曹军粮道。将军可遣一人为偏将佯攻其粮道,如此曹军必不以我为念。 我可令将士多带口粮,马背草料,着曹军军服,轻兵倍道兼进,许昌可破矣。” 徐盛有些心动,要是魏延偷袭许都成功,便是滔天大功,作为徐州军主帅,首功是魏延的,可主功肯定是他的。 徐盛再度找来参谋团,提起偷袭许都的事。参谋团认为偷袭许都成功的概率非常低,如果要追求这么低的成功率,一定要做好完善的后备。 在魏延连续几天的恳求下,徐盛答应了魏延的请求,不过出兵要按照参谋团的规划。 为了保证出征士兵的安全,参谋团将魏延所说的一军士兵改为了两千人。而且这一次进兵要一人五马,所以只能找老兵。魏延手底下的一军都是新军,显然不合适。 在一番自愿申请后,魏延带着新组建的半军开始互相熟悉。 第二百八十九章 相县攻防战 士兵安全第一,自然要优先考虑退路。参谋团给魏延找了两条退路,一条是没能穿过豫州,被曹军发觉,那就直接北上,撤往兖州太史慈处,兖州门户被毁,东平国肯定会在开战后落入太史慈之手。 第二条,是魏延安全通过了豫州腹地,但许都守备严密,没能第一时间攻下许都,那便不得迟疑,立刻北上撤离。参谋团已经用飞鸽和快马两种方法,给太史慈和刘备送去了军情。 太史慈那边主要是多多留意魏延撤退的情报,第一时间伸出援手。刘备那里就需要两手准备了,没能偷袭成功,自然不必说,在大河上准备好船只,接应魏延过河即可。如果魏延真的成功了,刘备便要不惜一切代价,马上渡大河直奔许都,扩大战果。 攻城器械运抵前线,魏延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在魏延原属士兵的掩护下,快速向许都突进。 “将军,有刘军偏师往西而去,似有断粮之意。” 为了不让城中的曹军多想,魏延特意路过城墙附近,高喊“劫粮”,见魏延所率士兵不多,守城小校也没有多想,将情报汇报给了曹休。 曹休说道:“不必在意,城中之粮足可我军支用数年,后方已无运粮队。” 演戏演全套,假装劫粮的队伍又特意到城墙外高喊:“尔等已无粮草送达,快快投降,否则无粮可食也!” “将士莫受敌蛊惑,城中之粮可食数年。” 曹军也相信曹休的话,这几年留守相县的士兵都是真正的屯田兵。相县的百姓早就被迁徙到他处,城中除了留有必要的建筑,其他地方都变成了耕地,南门临近睢水,也不怕没水浇灌。 相县城中的士兵都是吃得自己种植的粮食,不说不久前从许都送来的粮食,哪怕是自种自吃,他们也饿不死。 刘备军假装灰溜溜的离开了,曹军哈哈大笑,两方士兵心中都很高兴。 “火药可曾准备妥当?” “早已令投石车准备妥当,攻城将士们也早已明了。” “今日定要攻下此城,打开豫州门户!” 攻城器械到达,刘备军很快将东、西、北三门的护城河填平,修整完毕后,正式开始总攻。 “速将飞楼、云梯射塌,不可使刘军近前!” 墨子的攻城、守城器械出来那么多年,最多只是形变,其本质还是一样的。刘备军大量的攻城器械没有吓到曹休,他指挥若定,刘备军推进的很艰难。 “呜!呜!呜!” 徐盛的中军响起三声号角,正在进攻的刘备军纷纷停止手下的动作,紧绷着神经,仿佛在等待什么事的到来。 “轰!轰!轰!” 相县城楼上突然连连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投石车将火药投上了城楼,火药没有造成多大伤亡,可声势吓人,许多曹军被震懵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威助我!” 刘备军乘着这个空档,很快将飞楼和云梯搭上城楼,同时嘴上喊着话,意图从精神上瓦解曹军的抵抗。 未知是最恐怖的一件事,刘备为了让士兵认识火药,在每个士兵眼前都试验了火药一次,曹军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天雷一般的声响,加上刘备军的呼喊,曹军士兵不自觉的抬头看着天空,只见太阳当空照,这下把曹军吓住了。天下名义上是汉家刘氏天下,曹军以为上天在帮助刘氏天子,纷纷胆寒,有一些士兵都开始转身向城楼下逃跑了。 刘备不是没想过用火药炸开城墙,但火药威力不足,想要炸开相县这种新近扩建、修缮的城墙,没有吨位数的火药是不可能的,同时还要有非常好的技术不可,而这两点刘备都没有。 火药的主要材料朴消毕竟不是常用药材,刘备治下也不是主产区,收罗了治下的材料,一共也没能造出一吨,每个战区都只能分到一点。像徐州这样的非主战区,甚至只分到五十公斤。 数量稀少,徐盛自然不再想着炸开城墙。不过参谋团给了徐盛另一条建议,哪怕是常年读书的刘备军士兵,头一次看到、听到火药爆炸,也会懵很久,更不用说曹军了。 徐州军团可以利用曹军未知这一点,吓住曹军,等曹军没反应这段时间,徐州军甚至可以占据城墙。为了使这个只能使用一次的战术取得最大战果,徐州军演习了上百次之多,为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夺取城墙控制权。 平时留的汗没有白费,徐州军很快占据了北门和西门的一段城墙,惟有东门是曹休亲自指挥。他虽然也惊骇于火药的声势,但他很快调整了心态,加上投石机投掷火药只有两轮,徐州军没能第一时间登上东门。 “先登!先登!” 曹休的奋战没能阻挡相县被破的进程,其他两门徐州军的高呼也反过来影响东门守军,不过张辽和鲍信的奋战是有用的。 鲍信的骑兵主力到了,而且是经过几个小时修整的精锐。 徐州军主力虽然有八万多人,是曹军的近三倍,但徐州军大部分都参与了攻城,徐盛的中军只有两万多人。他还是不敢怠慢,马上令中军士兵列阵迎敌,同时令攻城大军暂退。 鲍信的骑兵能起到突袭的效果,全都是因为徐盛第一次领大军征战,己方后路没有仔细侦查。 相县的东面是一座小山,说它小,南北的宽度也有五公里。徐盛知道鲍信尾随臧霸率领的曹军是骑兵,以己度人,他认为鲍信不会从山中出来,所以东面的侦查有些疏忽。 不过这个疏忽也没多大,区别只是二十里发现敌人和十里发现敌人。十里的路程足够徐州军重骑穿戴整齐,列阵迎敌了。 骑兵冲阵刘备军自诩没有怕过谁,三军轻骑为左右翼护卫,三军重骑居中冲锋。 “防敌投枪!” 吃过几次亏的鲍信,第一时间让士兵准备抵挡标枪。 第二百九十章 陈、雷之死 刘备军骑兵纵横无敌,曹操组建骑军后,想要参照刘备军的训练方法。可惜刘备没有给曹操时间,曹军骑兵从抽调到军营开始计算,满打满算也只有八个月,还要减去酷暑和寒冬不适合训练的时间。 到这战开始,曹军骑兵连最简单的投标枪都没有学利索,更不用说骑射了。 曹军骑兵和刘备军还有一个最大的区别就是手上的武器,曹军各将的思维中,还保有骑兵冲入敌阵,近战厮杀的想法。于是,又粗又长,不利于挥舞的马槊,没能武装曹军骑兵。 战场厮杀不像两人单挑,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让人辗转腾挪、左支右挡,拼得便是临敌的那一下。于是,武器、铠甲全面劣势的曹军悲剧了。即便张辽组织能力再强,也无法弥补这样的差距。 只一个对冲,曹军便伤亡惨重,近五千人跌落战马,还有两千多人带伤,徐州军这边却只有千余人伤亡。 付出了肉痛的伤亡,鲍信的目的达到了,相县城中的曹军因为援军到达,重新振作了士气,加上徐盛下令收兵,曹军重新掌控了城墙。 鲍信没有和正常的骑兵保护守城方一样,屯兵城外,因为刘备军非常不正常,他们普遍有一人四骑。在战力占优的情况下,刘备军完全可以一直追着曹军跑。刘备军可以累死数匹马不皱眉,曹军只有一匹,累死了马,他们就要被刘备军收割了。 本想与曹军再冲数个来回的徐盛,没想到鲍信那么果决,在刘备军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踩着被刘备军填平的护城河,依着城墙,绕到北门冲入了城中。北门的刘备军为了避免被城楼上的曹军射击,没能尾随杀入城中。 “鲍信果有谋略。”徐盛说道,“收拾战场,来日再战。” “是!” 鲍信问道:“缘何刘军这般轻易登上城楼?” 曹休向鲍信解释了缘由,同时将一包火药拿到了鲍信面前。这包火药是因为投掷过程中引信脱落,所以没能爆,在打扫战场时,被曹军发现的。 曹休取出一点做了实验,完全没有战场上的声势,一度以为打开的方式不对。 “可令工匠辨识此物,再图后计。” 鲍信和张辽的加入让相县的防守更加严密,没了火药的奇效,徐盛也不敢冒然进攻,相县这边战局僵持了起来。 另一边,臧霸进攻合肥同样遇到了麻烦。 “报将军,有贼寇窥伺东成,似有断我军粮道之意。” “何方贼寇如此大胆!” “贼寇未着曹军军服,大旗上书陈兰、雷薄,在下不知是何人。” 陈兰、雷薄两人离开舞台太久了,久到江湖上已经没有他们的传说。刘备军这个斥候是近几年新招募的,完全不认识这两人。 “此等鼠辈尚在。”杨奉说道,“将军,末将请令破之!” 眼见马腾这样,以前是大军阀的人都能再度领军作战,自投降以后一直谨小慎微的杨奉、韩暹也有了取功的想法,可见封侯拜国的威力。 当年杨奉、韩暹两人投奔袁术,经常被陈兰、雷薄等袁术老人刁难,这次有了报仇的机会,杨奉立马站了出来。 臧霸说道:“中军尚需援助海军夺取合肥,只可调兵两千前往征讨,二位将军以为可堪足用?” 韩暹说道:“陈兰、雷薄皆无能之辈,两千将士足矣。” 杨奉说道:“请将军下令!” “善,我调参谋数人相助二位,以防万一。”臧霸说道,“临敌需早做庙算。” “是!” 东成县附近山中 “本只需劫刘军粮道,怎的现在出寨数十里,若有差错,我两无生矣。” “我亦不愿如此,此形势所逼,不得不为耳。”陈兰说道,“可将士卒一分为二,令前军先行,我两居于后,但有变故,即刻回返。” 陈兰他们的山寨距离东城县有一百多公里,这些地方都是无人区,搞得他两风声鹤唳。 察觉到中了声东击西之计的鲍信,在离开前告诉陈兰他们,必须要南下骚扰刘备军,不然刘备军占领淮南,他们也没日子过了。为了安抚陈兰,鲍信说南下的臧霸是偏师,兵力不多,只有一万多人。 鲍信哪知道他宽慰的话,反而在给陈兰压力。经过多年的发展,陈兰的部下只剩下三千多人,有许多人都跑到临近的徐州,重新开始生活。 之所以陈兰在淮南还有名气,是因为这一片只有他这一家贼寇了。鲍信的想象中,陈兰是拥兵万人,聚啸山林,实则陈兰是苦苦支撑。这次陈兰能够出兵,全仗他向鲍信要的物资。 “将军,至东成一路皆无刘军动静。” 雷薄说道:“刘军南下合肥,东成守军必不多。我等杀入城中,劫掠一番,既可断刘军粮道,又可取财货。” “善!”陈兰说道,“令前军假扮庶人,伏于城中,待后军至,里应外合,袭取东成。” “是!” “杀啊!杀啊!” 陈兰劫掠的美梦没有成真,他们这伙人还没走到东成县,便被早早埋伏的杨奉、韩暹袭击了。 或许是陈兰确实入山太久了,又或许是陈兰对刘备军斥候完全没有一个清醒的意识。 陈兰所部三千多人走在无人区的路上,自认为周遭没有其他人,其实早就被刘备军斥候监视了一举一动。 杨奉找参谋团商议对策,一个非常简单也非常有效的伏兵之计施展开了。 “不可混乱!” 陈兰所部平时面对的是曹操方的普通百姓,劫掠时也有人数优势,陈兰平时也没有了军事训练,他的部下早就是乌合之众了。 如今面对两千彪悍骑兵,其中还有一千重骑兵,陈兰部下只恨爹妈没有多生两只脚,哪还管陈兰的呼喊。 “陈兰、雷薄,可识得我二人!” “汝等丧家之犬!” 见陈兰还是一副嘲讽的语气,杨奉冷笑一声,没有下达平时刘备军劝降的命令。 陈兰、雷薄双双死在杨奉、韩暹手中,直到两人死亡,杨奉才下达了劝降的命令,而此时陈兰所部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合肥攻防战 “将军,贼寇已请。” “善。”搞定陈兰他们没有引起臧霸多少波澜,要是打不赢才是大事,“前去不远便是逡遒,我等在此安营,待海军兵至。” “是!” 合肥方向不是海军的进攻点,甚至最开始海军都没有夺取合肥的想法,管承只想着夺取荆南和夷陵,完成刘备给的既定规划,直到尹礼带着臧霸的信件来到柴桑。 “臧将军约海军共击合肥?” “管太守,鲍信中我家将军声东击西之计,我军必已取相城。相城失守,合肥无后援。此时正是取淮南之机,我等两军前后夹击,合肥易得矣。” “主公将令,战术可败,战略必胜。徐州军无军令,而我海军尚未得荆南,如何便可分兵取合肥?” 管承言下之意就是,徐州军主要目的是引曹军注意,怎么折腾都行,但他们海军有重要战略,不能陪徐州军一起疯。 “太守留守柴桑亦是防合肥之兵南下,此次攻合肥无需海军大军北上,只消派一偏师为前,我家将军率部为后。待得时机,合肥一战可下。”尹礼说道,“海军亦习马年余,即便事有不济,亦可退返柴桑。” 领兵打仗,管承自认是比不过兄弟管亥的,所以这次荆州之战,海军指挥是管亥,管承坐镇柴桑,总督粮草,同时防备合肥或者其他地方的曹军偷袭柴桑。 管承想了半天,又与参谋团商议许久,同意了臧霸的谋划。 “柴桑为江东门户,不可轻忽,我坐镇此地,不可轻离,莫如我令程将军领军北上,何如?” “便依将军。” 柴桑太过重要,管承不敢疏忽,况且合肥能不能攻下来,对刘备的大战略没有多少关系,于是管承让程普率军一万二千,北攻合肥。 孙权投降后,江东文臣基本都调往其他州任职,武将大都留在下海军之中。由于程普熟悉豫章郡地形,被管承留在了后方。 出征荆州,陆逊被调到了管亥身边,担任副将,参谋军机。至于鲁肃,则被刘备调到了身边。 这次柴桑出兵,现任庐江太守就比前任聪明多了,一早就带着屯田民撤往了合肥,程普和尹礼一路来到施水南岸。 加入刘备军之后,程普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奢侈,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优质战马,就这样变成了口粮。部下每个士兵都有好几种铠甲,应付不同的作战环境。 程普年龄虽大,志气没丧,也因为他的儿子程咨。程咨有功利心,尤其是刘备封侯拜国的消息传来,他更有动力。自家人知自家事,程普了解程咨根本没有多大的能力,为了自家,程普没有去教习新军,而是继续上战场拼搏。 程咨说道:“父亲,何不令大军渡河?” “不可莽撞。”程普说道,“昔孙……将军往攻合肥,临敌无备,为张辽所败。今攻合肥,万事当与军中参谋商论,况我父子为降将,当谨小慎微。” 投降刘备,得知刘备创立的参谋团,不但程普等老将赞叹,就连吕蒙、陆逊等都不得不叹服,家族内那么多资源才能培养出几个人,刘备那里都是以千论数,输的不冤。 望着帐中数十个全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在计算路线、得失,程普觉得做个复兴汉室的将领也不错。 “将军,可令后军将水师战船驶往此处,以战船搭建浮桥,并于南、北两岸各立一寨。如此,将士们往来自如,不必以施水为念。” “善,便依众人之言。” 得知海军原本的战船不适合大江航行,刘备大手一挥,茫茫多的走舸、艨艟加入了海军序列。这次进攻荆州,管亥便用的水师战船。 在管承的调遣下,百多艘各类船只来到了巢湖,工匠们开始以艨艟为骨,搭建浮桥。 合肥县 李通说道:“将军,刘军于施水建水寨,其军不多,莫如率军攻之,毁其水寨。” 满宠说道:“不可轻举妄动,汝焉知此非刘军之计!” “将军,昔孙权举大军攻合肥,文远将军以为当乘敌立足未稳之时击之,以破敌士气,而后城方可守。”李通解释道,“今管承遣降将程普领万余兵来,正可复施此计。” “孝先、伯绪皆在城中整顿军马,待二人回,共议之。” 合肥县为淮南门户,为保合肥县不失,曹操派毛玠、桓阶两人押解粮草到合肥县,并留在合肥县帮助满宠守城。 很快毛、桓两人完成了任务,满宠向他们两人说了李通的计划。 “文达之计可行。”毛玠说道:“程普为降将,本与刘军有隙,如今管承遣此人为将,刘军必兵不知将,将不知兵。此正破敌之计也!” 桓阶说道:“程普于施水南、北两岸设寨,若其成寨,施水当为坦途,我料其必有后军至。” “伯绪以为,江东之军非攻荆州,欲图淮南乎?” “刘备惯使声东击西之计,不可不防。” 正巧这时,北面的鲍信信使到了。 “报太守,鲍将军令我来此,告之徐州臧霸动向。” 斥候将这段时间以来鲍信中计,还有相县攻防的情报说了一遍,同时劝告满宠,防备北方来敌。 鲍信被围在相县,但徐盛撤围已经很久了,不过鲍信不敢确信徐盛是率军离开,还是又再施展调虎离山之计。 徐盛这里,参谋团给出了破局的办法,鲍信死守便没有破绽,只要鲍信动,哪怕施诡计,都比死守好。 参谋团让徐盛撤离了相县的包围,将大部分士兵屯于山中,主寨也后撤数十里,给鲍信出城的机会。 参谋团准备利用魏延偷袭许昌这个谋划,不需要魏延成功,只要鲍信以为徐盛他们绕过相县偷袭许都,鲍信一定会有动作,那时候就有破敌之计。 满宠说道:“北方既有来敌,我等当死守合肥。” “非也!” 第二百九十二章 荆州之争 “孝先,此言何意?” 毛玠说道:“徐州军为鲍将军所阻,必南下图谋合肥。合肥若失,淮南不保也。而今江东之兵北来,若不乘此时机破之,他日徐州军两面夹击,合肥难保矣。” 鲍信那里加上骑兵支援有四万多,近五万士兵,而他们合肥加上郡县兵,满打满算也不够一万。要是徐州军南下,合肥就危险了。 李通说道:“江东之军,刘备称之为海军,其实为水师,甚不通陆战之法。此正可乘其立足未稳,破之。” “诸君言之有理。”满宠说道,“便由今夜,我亲往袭之。” “不可!”三人异口同声道。 李通说道:“刘军斥候精锐,乘夜偷袭,未可成功,反因黑夜难辨四方,将士多不及刘军。可于明日,将士饱食后,出兵击之。” 毛玠说道:“伯宁为城中主帅,岂能亲身犯险。若有不测,将士丧胆也。文达将军有勇有谋,可令文达将军往劫刘营。” “孝先所言甚是。” 满宠点头,说道:“便依诸君之意,明日由文达出击。” “是!” 海军营寨,参谋团同样在提醒程普小心曹军偷袭,海军参谋知道海军不善于陆战,而且这次进攻合肥也不在既定的目标之内,参谋团自然想着保存兵力为主。 “将军可死守营寨,待臧将军信使至,再做决断。” 守寨这任务程普喜欢,虽说程普投降已经有一年多了,但和海军的磨合不是那么快完成的。这一次进攻合肥,明面上是程普指挥,实际海军是各级校尉和参谋团主控。 程普知道将不知兵的坏处,与其搞得大家都难受,不如他一人适应。 “将军,刘军未曾出寨!” 李通是第一个主动出击,但没有遇到刘备军迎敌的。 “这……”李通此时也麻爪,从没听说过刘备军避战不出的,这个变故打乱了他的计划。 “鼠辈,可敢出来!既有胆侵我疆界,却又缩首不出,是何道理?” 这种骂阵完全不能触碰到海军界线,反倒是程咨气得不行。 程咨说道:“父亲,待我出战,斩敌将首级!” “少安毋躁,将士尚且安心,汝怎的如此。” 程普有些心累,他觉得自己的儿子都没有刘备军军中一个小卒意志坚定。 参谋劝道:“小将军勿虑,敌军出战乃是好事,省去我等攻城,岂不美哉。待臧将军至,保管斩将夺旗,一举夺城。” 海军因为名字时常受到陆军一些将士的白眼,有时候自然很不服气,时常会在演习时主动邀请陆军比拼,只是下场很惨,最好的战损比都在三比一往上。 虽说海军不见得怕曹军,也没必要争一时之气,把夺城的机会浪费了。 一连数天,程普只是坚守不出,海军建的营寨非常好,李通完全没有找到破绽,每天只得像例行公事一般来营门外叫骂。 其实这时候,尹礼已经回到了海军营寨之中。当时尹礼和程普一起来到施水,程普建造营寨,尹礼便北去向臧霸汇报,此时臧霸已经埋伏在逡遒县城外了。 “程将军,我家将军已至,可起兵北攻矣。” 程普说道:“曹军李通,连日皆来我寨前挑战。汝可回告汝家将军,引军直取合肥,我于此拦住曹军。” 这时寨外的叫骂声又来了,尹礼出帐察看了一番,说道:“此天赐良机,我不便久留,即刻回返,报之我家将军。” “请!” 空喊了一天李通回到营中,桓阶已经在等他了。桓阶说道:“刘军连日不战,将士士气高涨,文达无需在此多留。” “空费钱粮,将士未曾一战,皆有怨言,如此回城,恐与战不利。” “文达出城已有数日,刘军多骑军,行军速矣。为免合肥受袭,城中空虚,还是早日回师合肥为好。” “伯绪之言有理。” 海军水寨 “将军,李通引兵返回,我等是否要追击?” “此战非以我海军为主,况李通撤军从容,追之不妥。”程普说道,“我等于此,专待臧霸前来。” 对于程普而言,臧霸现在是友军,可不久之前还是死敌,更何况臧霸还杀了他的好友韩当,程普不拖后腿,已经很对得起臧霸了。现在让程普冒着兵败的危险拦住李通,那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臧霸那里收到消息,轻松袭取逡遒县,而后紧赶慢赶来到合肥,看到的是固守的程普和守备完善的合肥。 合肥之战陷入僵局,江夏争夺却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夏口、赤壁这两个原本由周瑜设立的水寨,地理位置太好了,如果不拔除,海军根本就不用想进攻荆州。 管亥和陆逊刚来时,曹洪在徐庶的提点下完全不交战,一副死守的样子。 “曹军死守水寨,伯言可有妙计?” 作为进攻方,参谋团的知识点就比较匮乏了,所以管亥第一个询问陆逊。 陆逊摇头,叹道:“欲施奇计,必需敌有战心。曹操主力在北,荆州曹洪守志甚坚。而今惟有强攻,别无他法。” 海军从柴桑出发进攻荆州,曹洪得知情况后,便聚荆州大军在江夏,其中水师守水寨,沙羡县还是于禁守。害怕与周瑜交战的情况重演,曹洪将江夏郡其他县城的百姓全部调入了荆南。 最初交战时,陆逊在南岸设计伏兵,准备用诈败之计。显然陆逊的思路还没有调整过来,刘备军后撤有谁敢追吗,敢追的人都下去了。 曹洪甚至不给陆逊诈败的机会,一直死守不出。演了好几天的戏,完全没有效果,陆逊也不得不回返。 现在管亥问起破敌之计,陆逊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计策。 “将军,我等思得一计,不知可否?”参谋团头脑风暴了几天,想到了一个破敌之计。 “快快讲来。” “曹军所仗者,水寨也。若破其水寨,其兵不得不返北岸。此战大略,非为全取荆州,得荆南,便可使主公计成。” 封侯拜国让管亥和陆逊不自觉的想要扩大战果,脑中也想着全歼曹军。而参谋团比较清醒,知道这一战最主要是断蜀军出蜀通道。需要达到这个战略目标,才能图谋下一步计划。 第二百九十三 消耗之计 “将军,寨中战船甚众,柴桑又有百余战船,何不令军中工匠将战船连锁,使为火船,乘今时西北之风盛行,放火烧曹军营寨。” 参谋团想到的计谋非常笨,但是很奢侈。刘备深怕海军再因为战船的事缩手缩脚,在大江各个港口都刷满了战船。 参谋团认为曹军水师战船都在水寨,只要把曹军战船烧了,曹军就不能在大江上阻挡他们行军。海军不知道刘备是怎么弄来这些战船的,不过参谋团绝对相信自家战船的建造速度肯定大于曹军。 于是,豪华的火炬战术施展开了。 “元直,近日刘军可有动静?” “刘军连日不来挑战,我已致信于将军,使其小心防范,以备刘军偷袭。” “元直行事谨慎。” “报将军,刘军将数十艘战船连锁,向我水寨而来。” 曹洪和徐庶奔处营帐,果然看到一排的战船,浩浩荡荡的向他们杀来。 海军放火的连环战船都是走舸,艨艟需要的划船士兵太多,放火的时候有可能来不及跳水逃生,所以连环战船看着数量众多,气势其实不强。 随着连环战船越来越近,徐庶脑中电光闪过,喊道:“曹军速遣将士止住来船!” “何如?”曹洪嘴上询问,受伤却没停。多年的相交,让曹洪相信徐庶的判断。 “刘军欲火烧我寨。”徐庶话音刚落,连环战船上边火光冲天,划船的海军纷纷跳江逃跑。 连环战船没有达到什么战果,曹军的战船直接撞了上去,拦住了一艘,也就拦住了整个连环战船的行进。不一会,大火将停留在江中的战船烧毁,沉入江中。 曹军以一艘艨艟换得数十艘走舸,以为大胜海军,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海军参谋团看到此情景,很快改变了作战思路。他们不再将走舸串联,而是让士兵驾驶着走舸一批批向曹军水寨冲去。 这下曹军笑不出来了,开始手忙脚乱的拦截走舸。为了保证士兵的安全,走舸放火后到曹军水寨的这段距离是无人驾驶的。虽然有西北风相助,但走舸上没有风帆,到最后动力其实已经不足。 徐庶很快发现了这一点,他说道:“将军,可令我军水师列阵与水寨前,多备硬弓强弩,使刘军放火士兵不敢近前。其船后继无力,水寨安矣。” 徐庶的应对很快收到了奇效,能到达曹军前阵的走舸十不存一,即便到达,也被曹军轻松拦阻。参谋团很快阻止了管亥再放走舸,不是心痛走舸损失,而是再这么沉下去,大江就要被沉船拦阻了。 参谋说道:“其计尚可行,只需令艨艟冲阵,艨艟上有风帆,曹军拦阻难矣。” 要让艨艟冲阵放火,船上的士兵就不一定安全了,管亥一时间无法决定。 “将军,其实好办。”陆逊笑道,“我等连番设计,便是欲激曹军出寨一战,而今曹军已出,此计成矣。将军可率海军主力驶于后,走舸隐于艨艟之间。若曹军出战,则主力向前与敌近战;若曹军不与战,便使主力作远慑之势,再使走舸近前火烧水寨。” “伯言之计甚妙,待破曹军,本将必报之主公,以伯言为头功。” “此皆参谋之计,逊不敢居功。” 管亥向众人点头示意,下令道:“大军列阵上前,破敌就在今日。” “将军,今日天色已晚,将士劳累,莫如明日开战。” 驾驶走舸放火的士兵有些也才刚刚游回岸边,管亥听从了陆逊的建议,让士兵好好休息了一夜。 翌日,海军出战,曹军还是按昨天的方法在水寨门前列阵。 “将军,管亥统大军攻来。” 曹洪看向徐庶,徐庶说道:“我军水师兵少,不可与战。” “传令全军,若敌近前,便撤回寨中坚守。” “是!” 海军主力在一个适当的位置停了下来,既然曹军不出来交战,走舸自然再度驶向战场。 “敌火船复来,众将不可怯懦,仔细拦截火船。” 刚要撤回营寨的曹军战船,在曹洪的呼喝声中,再度来到前寨布阵。 一见曹军出寨,管亥马上令海军主力上前,海军占据绝对兵力优势。在与海军对射中,曹军即刻落入了下风。 被海军压制的曹军根本不能阻拦走舸近前,而寨中荆州陆军因为有前阵水师遮挡,也不能对海军的走舸造成多大伤害。 越来越多的火烧走舸冲到身边,不但水寨外围开始燃烧,就连曹军战船都被引燃了好几艘。 “怎会如此?” 徐庶很想问问管亥,明明不久前进攻江东,还没有这些走舸、艨艟,怎么一年多时间就造了那么多。徐庶粗略计算了一下,光海军放火烧了的走舸就已经有上百艘了,多到有些地方走舸烧毁了也沉不下去了。 徐庶说道:“将军,水寨不能守也,速将水师将士召至北岸!” “水寨若失,如何阻拦刘军?”曹洪不愿放弃水寨,荆州太大,没了水寨,让海军到达荆州腹地,他就难守了。 “敌沉船太甚,已阻水师出寨之路。水寨不弃,亦无用矣。” 海军焚毁的走舸已经把曹军水寨门口堵死了,这也是陆逊看到许多走舸不再下沉后想到的办法,在他的指挥下,后面的走舸不再冲向曹军水寨外围栅栏,而是直冲寨门。 眼见水寨被海军以这种计谋破坏,曹洪感到十分憋屈,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得依徐庶之言,将水师撤回北岸。 曹军水师主力都在夏口,但还有一部分水师在赤壁。为了不让曹军还有战船能够骚扰到海军进兵,管亥留下一万海军烧毁曹军夏口水寨,带着其余海军直奔赤壁。管亥要在曹军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以同样的方法解决曹军赤壁水师战船。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曹军赤壁水师没有想到夏口的曹军那么快被击退,海军杀到赤壁时,虽然被曹军侦查到,但海军太多,曹军不敢迎战,主动放弃了赤壁水寨,水寨之中的战船自然被海军焚烧一空。 第二百九十四章 荆南之争 “速回江陵!” 管亥就这么在曹洪眼皮子底下快速逆江而上,曹洪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管亥直扑江陵县去了。 徐庶说道:“将军勿忧,荆州重镇多留有守军,不可自乱。” “即便如此,城中兵少尚需早日回军。” “将军所言极是,然亦不可操之过急,需防刘军埋伏。” 曹洪想要直接赶回江陵县,但徐庶认为沙羡县还在,刘备军一向谨慎,不会做出轻敌冒进的举动。 只是徐庶错估了海军的自信,曹军都没有战船了,根本就不怕曹军截后路。刘备派来管亥身边的绣衣卫隐晦的说过,荆南就有粮草,让管亥不要担心。 这种不能说的秘密,或许陆逊他们刚投降的人不信,管亥这些老人是深信不疑的。既然知道荆南就有粮草物资,管亥连沙羡县都没去。 徐庶得知管亥过沙羡县而不入,这才反应过来,让曹洪急速往荆州赶,只可惜到底还是慢了,荆南已经全部向海军投降了。 这些年,荆南统治人变更过好几次,那些荆南太守也早就习惯了,不管谁来,投降就行了。 海军首先夺取了孱陵县,在陆逊诧异的眼光中,就这么巴巴的等了近一天。 开战以前,刘备已经将管承拜为荆州牧,现在夺取了孱陵县,虽然名字不一样,但不影响刘备编辑。刘备晚上休息时,发现孱陵县加入了编辑序列,即刻将孱陵县的物资拉满。 一天之后,海军鸟枪换炮,所有将士骑着战马,铠甲也换上了铁甲,飞速向荆南其他县城杀去。 管亥尝试过进攻江陵县,见城中守备严密,士兵看起来也不少,便退了回来。 曹洪赶回江陵县,海军已经接收完了荆南四郡,重新回到孱陵县驻扎。 “昔日主公若从子扬先生之言,何有今日丢荆南之事。” 开战前,刘晔让曹操调蜀兵来荆州,完善荆州防御,但曹操思虑再三,觉得关中的得失更加重要,便让蜀兵北上了,致使现在荆南空虚,海军轻松占领。 刘晔说道:“将军,我欲守荆南,非为荆南,实为荆北也。刘军水师势大,若其与江陵隔江相望,一旦长久,江陵必危。” “荆南已失,如之奈何?” “夷陵为江陵之翼,互为掎角之势,且夷陵为入蜀必经之路。而今蜀兵北上,蜀中空虚,若刘军长驱直入蜀中,明公之势危矣。为今之计,惟有分兵夷陵,使刘军无可乘之机,方可图后计。” 徐庶说道:“子扬先生之言有理,将军可速行。” 曹洪听从刘晔的谋划,赶在海军到来之前,增兵了夷陵县。 “将军,夷陵城中有万余守军,我等未能袭取夷陵。” “且回帐歇息,我等从长计议。” 海军进兵急速,攻城器械没有送上来,夷陵这地方因为地形,兵力铺展不开,蚁附强攻是不行的。 参谋团商议后,说道:“夷陵虽不易攻,然易围也。莫如我大军围困夷陵,待城中之兵无粮自溃。” 夷陵边的大江水流湍急,根本不适合运送物资,只要将夷陵县其他三面一围,就是孤城一座。 陆逊说道:“欲围夷陵,大军必需屯北岸,而粮草皆有南岸夷道转运,若曹军伺机南渡,断我军粮道,则我军危矣。” 出兵荆州时,管承给了管亥十四军(五万六千人,有一万多人随吕蒙东去了),其他三万多人留守柴桑。 现在荆南入手,有近两万人被管亥分到各地守备,如今又要围困夷陵,至少也要比城中曹军兵多,才可以震慑城中曹军。 如果再安排一些士兵巡视大江,又派士兵守护粮道,管亥手中的机动部队就只有两万人左右了,已经不能对曹洪所属的荆州兵形成兵力压制了。 “伯言有何妙计?” “昔战略军议,末将随将军同往。刘公令海军取夷陵之议,乃为断荆州与益州联系,使荆州败军不得入益州,益州援军不得出荆州。”陆逊说道,“海军已得荆南,而关中大战未开,将军不必急于取夷陵,可令大军屯于南岸,再令将士巡查大江各处。待刘公胜曹操,曹军慌乱之时,乘机夺之。” 海军平时都是训练水战,陆战的战力不一定能胜曹军,要是没有兵力优势,有兵败的危险。与其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不如安心固守等待时机,或许还能歼灭曹洪所部,夺取荆州。 陆逊的话得到参谋团的认可,管亥也不急着占领夷陵县了,再度回到孱陵县。 数天过后,曹洪意外收到了蜀中曹丕的信件。 “子桓来信,问我等缘何有刘军至夷陵。” 原来曹操和刘备开战,蜀兵是作为支援到关中的后续部队,加上诸葛亮认为蜀中还需要士兵防守,以备刘军突袭蜀中。曹丕在巴蜀整合了三万士兵,没能第一时间赶到关中。 曹丕突然听闻鱼復县太守汇报,入蜀通道最前方的夷陵县,出现了大量刘备军。鱼復县太守会关注夷陵县,也是诸葛亮安排的任务,多多探查夷陵县,假使有刘备军进攻蜀中,也能第一时间做出防备。 荆州军明明到夏口阻拦海军进兵了,现在在夷陵县看到海军,肯定是荆州出现了变故。诸葛亮让曹丕不要那么着急北上,先致书曹洪询问荆州情况再说。 水师战船被焚毁,荆南丢失的情报传回蜀中。 诸葛亮说道:“荆南已失,刘军势大,荆州恐难久守。荆州地处要冲,若为刘军所据,许都危矣。关中有曹公大军守备,占据地利,刘备轻易攻占不得。我蜀兵若北上,无用武之地,莫如东向支援荆州。” “若我引兵东向,恐有违父亲将令。” “为将者当揆情度理,不可规行矩步。将军若恐曹公怪罪,可遣快马致书曹公,请曹公裁决。” 曹丕认为诸葛亮有一点私心,不想荆州落入刘备之手,不过诸葛亮分析的也很有道理。为了安诸葛亮之心,曹丕一面屯兵江州,一面遣快马询问曹操,曹丕相信曹操不会轻易改变,最终还是会调他北上,这样诸葛亮便不再好说其他,自己屯兵江州的举动也能获得诸葛亮好感。 第二百九十五章 关中战开 “诸君,海军已夺荆南之地,不日曹军必乱,诸君可枕戈待旦,以待破敌之计。” 自从孱陵县可以编辑,刘备便知道决战可以开始了,他召集众将告诉了他们这个消息。 “大哥,何以知荆南之事?” 曹操让夏侯渊坐镇雒阳,总督粮草,并且防守虎牢关、孟津关、小平津关等,防备刘备军渡河南下。刘备得知这个消息,也有些恶趣味的叫张飞巡视河内郡,防备夏侯渊北上偷袭。 河内郡的鸽子还没有建设完成,飞鸽传书终点是邺城,张飞没有收到过邺城的紧急军情,于是他非常惊奇,向刘备询问。 刘备总不能说他能看到荆南四城相继点亮吧,只能瞪了张飞一眼,蒙混过去。 法正说道:“主公,曹操大军屯华阴,以大河、渭水为屏,若无奇计,恐未能破敌。” 关羽说道:“曹操未知解县有水师战船,可乘其无备,袭之。” 曹操将河东郡的百姓南迁,搞得关羽非常郁闷,想回老家解县显显威风都不行。正好解县也是可以编辑的城池,于是刘备宽慰关羽,说先祖知道他老家会出个大将帮助刘备,等战胜曹操,解县百姓迟早会以他自豪的。 “昔曹操与关中群雄相争,于河东渡河西进,此时我军处河东,曹操必有防备。且我军将士多不习水性,若能偷过大河尚可,倘为曹操半渡而击,我军危矣。” 刘备问道:“孝直有何妙计?” “曹操不知我军粮草皆出自解城,可以督粮草为由,令三将军往来河内,佯装运粮。曹操知其事,必引兵来劫。待曹军东去,我军顺河而下,直奔潼关。”法正说道,“潼关为关中门户,若得潼关,关中、凉州皆入主公掌中耳。” “孝直之计甚善。”刘备下令道,“翼德可往河内依计行事。” “是!” 敲定战术,众将回营整军,主要是将攻城器械搬上战船(在河东等待期间制作的)。 张飞回营后不久,便找到了法正,问道:“兵马不动,粮草先行。粮道为军中大事,若冒然为曹军探得,恐曹军未可中计。军师可有万全之策?” “军中哨探精锐,世所共知。若有战事,敌皆不得窥伺。三将军可反其道而行之,此去河内,可故做松懈状,待佯装运粮时,令哨探出击。长此以往,曹军必疑。” 张飞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正准备告辞,法正又旁敲侧击的点了点张飞和夏侯渊的关系。 张飞率本部离开,将法正的谋划说给参谋团听,参谋团很快明白了法正的意思,就是利用人们的惯性思维做文章。 平日里刘备军不出动,斥候便在近距离侦查,有了军令后,斥候会扩大范围。只要让曹军知道,刘备军在一个固定的时间点广撒斥候,肯定会疑心。 张飞帐中的参谋给他规划时,刘备中军的参谋团也想到了法正计谋的缺失点。 “主公,军师之计虽可行,然劫粮所需兵马不多,若曹操遣精兵强将往劫粮草,大军仍驻华阴,则偷袭之计不可成矣。 且帐中将士甚众,所需船只亦众,战船于解县曹军尚不可知,若驶至大河,必为曹军哨探所知。” 刘备大军屯兵蒲坂县,对岸布满了曹军的斥候,稍稍有些风吹草动肯定被曹军察觉。曹军兵力不少,曹操没有必要将所有士兵都拉去劫粮。 曹操军中的徐晃对河东郡的地形也很熟悉,到时偷袭不成,还暴露了战船的军情,即便击败甚至歼灭劫粮的曹军,对整个战略没有多大的用处。 “依尔等之计,该当如何?” “主公,我军所虑者非曹军之众耳,乃大河阻隔也。欲取关中,只需我军西渡大河,与曹军近战,必可一战而胜。 我等以为可使声东击西之计,以水师战船为饵,使曹军以为我等欲出奇兵袭潼关,届时曹军皆南返。 我大军再乘此时机,于北方汾阴西渡,便可使曹军无备。大军既过大河,曹军不可虑也。” 刘备先期没有暴露水师战船,搞得现在大河上全部都是曹军战船在巡逻,大河西岸也有许多曹军哨探游骑。这年头,大河中游这段可以渡河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全部在曹军的监视之下,驻扎在渭水北岸的虎豹骑随时准备阻拦刘备军渡河。 参谋团的意思,先期还是按照法正的谋划走,能偷袭潼关成功最好,要是不能成功,便以战船为诱饵,吸引虎豹骑的注意力,给北方渡河的主力争取时间。 参照参谋团的计算,前期不用渡河太多,只要有两万多人过河,刘备军就可以控制这段大河。 参谋的想法还是那么正,不过刘备喜欢,他马上让张郃等一干副将(赵云、麴义等目标太大,要是长时间隐身,刘备怕曹操多想)领三万多士兵北上,埋伏在汾阴县,只要得知南面开战,便西渡大河。 处于战略进攻的刘备正在想办法挖空心思渡河,处于战略防守的曹操也没有坐以待毙,他同样想击败刘备,毕竟名义上,他占有的天下之地最多,同样有希望一统天下。 曹操说道:“刘备连日来无丝毫动静,似有所谋。许都离此千里之遥,粮道漫长,若两军对峙长久,恐有断粮之危。诸公可有破敌之策?” 直到失去荀彧,曹操才懂得珍惜。继任荀彧,管理曹军后勤的钟繇,明显没有荀彧那么厉害。只有一年多的停战时间,曹军的粮草拮据完全没有缓过来。 贾诩说道:“大河为我军所仗,亦为刘备之屏,此战因刘备而起,其必不甘心无功而返。曹公稍安勿躁,此正当画地而守之,扼其喉而不得进。待情见势竭,必将有变,此可用奇计破之也。” “文和所言甚至,主公若急,则军心不安。”荀攸说道,“刘备必不安于现状,待其有变,自然有机可乘。主公此刻正当坚守险要,以待其变。” 第二百九十六章 夏侯渊又劫粮 “将军,夫人遣我来拜会将军。” “大军交战,何故此时来此?” 一直坐镇雒阳的夏侯渊,意外的见到了夏侯氏身边的仆从。当年夏侯渊被张飞生擒,送到了邺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住在张飞府中,由夏侯氏照料。这个当年夏侯氏嫁给张飞时陪同的家仆,夏侯渊自然是认识的。 “夫人言,请将军念昔日尽孝之情,他日擒张将军时,切莫害张将军性命。” “哼!”想到上次被张飞生擒,夏侯渊总觉得这个仆从有讽刺他的意思,“本将军已知晓,汝可速回。” 夏侯尚说道:“将军,天色已晚,此时北返多有不便。莫如留其一夜,待明日侄儿送其渡河。” 夏侯渊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家仆说道:“谢将军!” 与夏侯渊一同被擒,同样在张飞府中被家仆照顾的夏侯尚,带着家仆来到了自己的军帐,还安排了酒食。 这位家仆在夏侯家多年,看着夏侯氏长大,随夏侯氏嫁到张飞家。张飞敬重夏侯氏,让夏侯氏管理自家资产,这名家仆就是帮助夏侯氏管理钱粮的,地位不比普通家仆。 夏侯尚说道:“长者怎会在大军交战时来此,若有不测,岂不让女弟伤心。” “前番夫人闻将军兵败被俘,深怕将军遇害,手足无措。而今战事又起,便令老夫随车队至河内寻家主与将军,大军得胜,网开一面。” “长者年老,何不令他人至此。” “将军性如烈火,今日若非我至,何有命在?” 酒足饭饱,家仆微醺,夏侯尚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长者,曹刘大战,尚有商队乎?长者随何车队至河内?” “非…...非商队,乃家主所督粮队耳……”老仆话音越来越低,很快就睡着了。 “粮队……”夏侯尚豁然起身,不顾时间,将已经睡着的夏侯渊叫了起来。 “伯仁何故深夜不睡!”夏侯渊满脑起床气,没好气的喝问。 “叔父,我已思得破刘之计!” 夏侯渊眼前一亮,怒气一扫而空,问道:“何计?” “老者可至此,全仗随张飞粮队所致。” “便知张飞运粮,然此时粮队已至河内,已失时机矣。” “叔父有所不知,刘军连战连胜,张飞多有懈怠。其所部哨探,只隔数日出阵巡查,前番侄儿不明,今见老者方知其中深意。”夏侯尚说道,“张飞哨探出阵时,便是其运粮之日。” “此言属实否?” “未敢确信,然侄儿已有把握。待侄儿遣人探之,便可知其所以然。” “善,若可劫刘备之粮,其军自溃矣。” 华阴县 曹操惊喜道:“什么,妙才有计可破刘备,详细报来。” “主公,刘备遣张飞督运粮草,夏侯将军已探得其粮道,亦知其何日运粮。” “如何得知?” 因为张飞一段时间不远撒斥候,夏侯尚计算了张飞派遣斥候的时间,乘张飞不运粮的时候,让人多带干粮埋伏在河内山林之中。张飞运粮时,正好被夏侯尚斥候看在眼里。再等到张飞不运粮的间隙,偷偷潜回雒阳。 为了确保安全,夏侯尚连续派了两拨这样的斥候,得到了相同的情报。到了第三次,夏侯尚甚至亲自潜伏到河内郡,亲眼所见后,夏侯尚知道战机出现了。 探得战机,夏侯渊不敢擅自做主,便派人快马加鞭,告诉曹操,让曹操定夺。 曹操问道:“诸公以为妙才之计若何?” 荀攸说道:“刘备惯袭人粮道,岂能不防劫粮,恐为刘备诱敌之计。” “公达之意,我等不动?” “非也。”荀攸说道,“刘备既有所谋,便有可乘之机,主公正可见机行事。我料刘备此计,正欲诱我军东去,而后其大军西渡,取地利。主公可佯装东向,以慢刘备之心,待其军西向,半渡而击,刘军可破。” 贾诩说道:“明公,张飞轻慢亦有可能,刘军多胜,已成骄兵之势。兵骄,则必败。明公可遣一将为偏师代夏侯将军守雒阳,令夏侯将军引本部往袭张飞。若张飞有备,则火速回转;若其无备,刘军粮断矣。” 荀攸的意思是让曹操完全假装率军东进,雒阳处只是让夏侯渊率少量兵演演戏。贾诩则认为张飞确实有可能疏忽,可以让夏侯渊真的劫粮,用夏侯渊所部的士兵赌一赌。 夏侯尚的侦查情报太详细了,过程也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思虑良久,最终曹操决定让夏侯渊真的劫粮。同时曹操还让夏侯惇屯兵小平津关,只要夏侯渊得胜,立马北上切断河东郡和河内郡的联系。 华阴县和雒阳有很长一段路,军情和消息有一段时间的延迟,正好张飞每过十天运一次粮。于是曹操让夏侯渊在半个月后,张飞运粮时劫粮,这段时间里曹操安顿各军(主要是夏侯惇到位要一段时间),准备和刘备军交战。 “报将军,主公将令至。” “好,此次劫粮,必生擒张飞,一雪前耻!”夏侯渊说道,“诸军依令行事,不得有误!” “是!” “曹军已动,即刻回报主公,战机已至”士仁收回望远镜,兴奋的说道。 刘备下令隐藏望远镜的存在,果然收到了奇效。刘备会给亲信将领赠送一件非常珍贵的物品,曹操一直以为就是一些首饰,毕竟刘备有广收瑠璃的前科。 科技的不对称造成了信息的不对称,夏侯尚一直以为自己潜伏的非常好,完全没有被张飞斥候发现,其实他的一举一动全被士仁监视在眼里。 为了让曹军上当,张飞真就忍受厌恶,运起了粮草。夏侯尚亲自侦查的时候,张飞也亲自驾车在夏侯尚潜伏的前方路上经过。 “善,夏侯渊中计,不日便要北上偷袭,此番定要再生擒夏侯渊!” “请将军放心,我等定不害将军妇公之命。”部下士兵常年学文,加上刘备多年不停的耳提面命,张飞已经不把这些士兵当小人了,现在士兵们还当面开起了张飞的玩笑。 “哈哈!”张飞也不恼怒,与将士们同欢。 第二百九十七章 再擒夏侯渊 “传令全军,切不可声张,待张飞至,听我号令行事,若为张飞察觉,军法从事。” “是!” 张飞本部的战力摆在那里,夏侯渊要劫粮也不敢冒冒然正面硬莽,于是他乘所谓的间隙,带兵埋伏在了山林之中,专待张飞前来。 “速往河东,待见大哥,另有封赏!”张飞的高嗓门传到了夏侯渊耳中。 “杀啊!” 张飞运粮队大部进入伏击圈,夏侯渊当先杀了出来。 “不好,此间怎的有曹军,速撤!” “不必追赶,速速焚毁粮草!”夏侯渊喝止了曹军的追击。 “将军,曹军未曾追来。” 张飞说道:“即刻遣快马报之大哥,尔等随我反身冲杀。” “是!” 上次夏侯渊以为夜袭成功张飞,冒然追击,结果兵败被俘,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夏侯渊不再专注杀伤刘备军,烧完粮草后,即刻向大河边退却。 只可惜张飞早有完全准备,监视他的士仁已经率本部杀散了守护渡口的曹军。 士仁所部都是轻骑,夏侯渊到来的时候没有硬拼,而是在一旁游弋,不过这已经够了,夏侯渊不敢渡河,况且渡河船只也已经被士仁烧毁了。 “叔父,元让叔父便在小平津,莫如我等撤往小平津,亦可让曹公得知刘备之计。” 张飞安排那么妥当,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中计了。 “又中张飞匹夫之计!”夏侯渊恼羞成怒,好在头脑还算清醒,没有和张飞死拼。 “夏侯渊汝等走不脱矣,还不下马受降!”张飞所部主力已经赶到。 夏侯渊部下骑兵不多,想要逃出张飞的追击那是不可能的,夏侯尚和他都明白这个道理。 不等夏侯尚开口,夏侯渊说道:“此番复中张飞之计,皆我之过。侄儿速往小平津,我于此断后。” “此乃将令,速行!”不给夏侯尚反驳的机会,夏侯渊命亲卫带着他就往西奔。 没有第一时间列阵迎敌的恶果显现了,夏侯渊再想列阵断后,张飞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在轻骑的骚扰下,曹军完全不能组成阵型,混乱中重骑到了。 面对散乱的步兵,重骑不需要撞阵战法,直接从薄弱处杀入,将曹军横断,而后便是收割时间。 “投降!投降!”夏侯渊部下有一些是当年俘虏过被送回来的曹军,他们知道刘备军不杀俘虏,而且俘虏的伙食比自己的都好。现在这种情况,他们自然带头请降。 “此战曹操必败,妇公何必顽抗,莫如早投我大哥,他日封侯,尚可拜国,岂不美哉。” “休得多言,欲要我降,绝无可能。” 曹军大部分投降,留在夏侯渊身边的亲卫也纷纷收起武器,上次被俘,这些士兵同样到过邺城,有些人甚至还住在张飞府中。 他们也不笨,知道张飞绝对不会杀害夏侯渊。大战过后说不定他们又和夏侯渊被释放,现在负隅顽抗,要是张飞恼怒,将他们杀死在阵前,到时候没人可怜他们。 两边士兵都很有默契的收手,留下翁婿两人单挑。不用说,十几个回合后,夏侯渊又被生擒了,看夏侯渊还在中气十足的大骂张飞,显然他留了力,没有死拼。 自从刘备说出封侯拜国,治下以前时常不配合刘备的豪强、士人纷纷转变了立场,刘备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 刘备在酒桌上说的话不一定认账,于是陈群、袁涣在各家的请求下,向刘备询问实情。反正都要实行,刘备也就当场承认了,不过不能有军权的限制也一并说了。 没有军权没有打消这些士人的积极性,他们很快想出了对策。刘备的政策中百姓都能购买武器,他们便以百姓的名义购买自家雇佣的奴仆足够用的武器。只要封国一到手,将这些仆从聚集起来,军训一下,便就是军队了,当然这些人名义上是平民百姓。 绣衣卫很快查探到了士人们的想法,刘备知道最开始的开拓过程确实需要军队,便没有苛责。 小平津关 刚渡河北上的夏侯惇便见到了夏侯尚的败军,诧异的问道:“贤侄,何以至此?” “叔父,我等中张飞之计也,张飞早有准备,速告之曹公!” 夏侯渊在北岸火烧粮草时,负责留守南岸的士兵见到此情形,以为夏侯渊劫粮成功,便马上派人往夏侯惇处报信。 来不及悲伤夏侯渊被俘,夏侯惇赶忙令士兵再撤回南岸。 华阴县,曹操这里很快收到了两份军情,知道了夏侯渊被俘的消息。 贾诩说道:“夏侯将军被俘,此皆诩之过错,请明公责罚。” “胜负乃常有之事,待胜刘备,再赎回妙才不迟。” 荀攸说道:“蒲坂刘军并无动静,或因战报未送达之故,此正可以设计破之也。即便刘备已知,只消我军速行,便可诱刘军出城。” 贾诩说道:“待诱刘军西渡,明公半渡而击,刘备可擒矣。” 荀攸的意思,刘备现在有几种可能,知道东面具体战况,见曹军不动也不敢动;不知道东面情况,还在等消息;另一种是刘备知道了战况,同时也认为曹操明白中计。 曹军现在出兵雒阳,不管刘备以为这是支援夏侯渊的,还是扩大战果的,只要刘备不认为这是曹操事先设计好的,便能诱刘备军轻兵渡河,曹军就有获胜的希望。 曹操明白荀攸的意思,当天就大张旗鼓向东面而去。 蒲坂县 “报主公,曹军大部向雒阳进发!” “计成矣,速令云长驶战船西向。”刘备下令道,“快马报之儁乂,令其乘夜渡河,切不可使曹军察觉。” “是!” 临晋县 “主公将令至,刘备即刻便要渡河,传令各处严加防范,但有动静,飞马来报!” “是!” 第二百九十八章 战船突现 “报将军,刘备于蒲坂渡河。” 没等斥候说完,曹纯兴奋道:“善,速令各军前往拦截,并报之主公。” “将军,刘备军战船众多,恐难阻也。” “刘备军何来战船,待我去看!” 曹纯来到大河边,果然见到茫茫多的刘备军战船向南突进。要想诱导刘备出战渡河,自身的战船肯定不能在大河上巡逻,曹操一早便让部下将水师战船开回了南方。 “不好!” 刘备军的战船吓到了曹纯,他认为刘备的目标是华阴县或者潼关,他不再管大河渡口,带着虎豹骑第一时间南下,准备支援曹操。 北面的张郃等的就是这一刻,怕对岸曹军撤离是诱饵,他没有即刻渡河,而是按照刘备的军令,准备晚上西渡。 “报主公,刘军乘战船正往潼关杀去!” 曹纯的虎豹骑没有战船行进的速度快,大军东向后隐藏在潼关的曹操,被驻扎在大河上的水师告之了这一情报。 蒲坂县到潼关,可以坐船在大河上直通,不过两地直线之间有一座山——雷首山,所以曹军一开始没有看到刘备军战船,直到刘备军战船驶过一段路,接近潼关后,才被曹军发觉。 安坐潼关城楼的曹操马上奔到城墙,向北眺望,刘备军战船已经非常接近潼关了。 望着曹操的眼神,荀攸说道:“主公莫慌,速令水师上前拦截,再令大军出关,刘军若欲登岸,便可半渡而击。” 突然出现的战船没有改变刘备军难以渡河的处境,差别就是虎豹骑半渡而击和曹军主力半渡而击。 “主公,曹操果未曾远离,幸得参谋有备,正思虑不周,请主公责罚。” 刘备说道:“孝直何必如此,若无孝直之计,儁乂亦无渡河之机。” 关羽说道:“大哥,曹操有备,大军未可登岸,不如早退,迟则有变。” “前番定计,张将军将于今夜渡河,若我等早离恐未能使张将军成计。不如于此佯装渡河,声东击西。” “孝直之言有理。” 两军的战士都不善于水战,都是陆军充当的水师,但曹军的水师和战船毕竟是少数,很快被刘备军强弩射退,纷纷逃回南岸。 刘备即刻让麴义分出一部分战船顺河而下,做出一副搜寻其他渡口的模样。 正巧这时,曹纯的虎豹骑到了,曹操便让曹纯跟着麴义,麴义到哪曹纯就到哪,防备麴义开辟第二战场。 “孟德,我等昔日共同举兵,其意乃为复兴汉室。而今天下诸侯尽灭,惟我等二人耳。我知孟德之志,乃为汉征西将军。孟德何不下马投降,我必奏请天子,拜孟德为征西将军,复开西域,以为万世景仰。” “玄德之言甚是,莫如玄德息刀兵,奉天子至许都,我当将丞相之位拱手让与玄德,我等共扶天子,岂不美哉。” 话不投机半句多,大眼瞪小眼一会后,刘备和曹操两人一齐归阵。 接下来几个小时,就是刘备军演戏的时刻,刘备军行驶战船在上下游,一副寻机登岸的举动。被动的奔波几回后,曹操下令大军成一字长蛇阵,待在一个地方不动了。 刘备军那么多人,登岸也不是一时半会,而且刘备军多是骑兵,艨艟的船不大,曹操也发现船上没有多少战马,于是曹操把刘备军当耍猴的,立军驻马看戏。 刘备军的反复横跳也是参谋团设计的疲兵之计,刘备军只需要逆流时划船,况且第一波主攻点也是张郃。可惜曹操也不是傻子,没有被牵着鼻子走。 就这样从两军相交的中午,一直拖到傍晚,在夕阳的余晖下,麴义的偏师回归中军,向刘备交令。 刘备撤离,曹操率军一路“护送”,最终看着刘备军全数回到蒲坂军营,才安心回军华阴县。 “刘备向来果决,今日一战缘何进退失据?” 曹操坐定,越想越不对劲,他招来众将提出了疑惑。 荀攸说道:“确有拖延之相,莫非有他谋?” 贾诩问道:“明公,雒阳之地可有防备,元让将军处可曾回军?” “元让早已回军驻守雒阳,并无军情传来。” 看着一起留在华阴县的曹纯,曹操下意识的问道:“子和,大河渡口可有哨探?” “各个渡口,我皆留有哨探,刘备军已成疲兵,今日必不敢再渡河。” “不好!”荀攸、贾诩异口同声道。两人刚开始还没想到,听了曹操的问题,马上反应过来。 荀攸说道:“刘备惯使声东击西之计,今日出兵乃为诱敌,其必分兵渡河。子和将军南下支援主公,北方空虚,即便有哨探亦不可阻刘军西渡。” 贾诩说道:“明公当不辞劳苦,急率军北上,或尚可一阻刘军。” 曹操大惊,豁然起身,下令道:“子和,汝为前部即刻北返,若遇敌即刻报我。” “是!” 曹操又叫住曹纯,叮嘱道:“若敌势众,无需力敌,速撤回渭水;若敌正西渡,速击之,并遣飞马来报,我当驰援。” “请主公放心。” 曹纯离开后,曹操一边整军,一边向上天祈祷,不要被荀攸说中,或刘备军没那么快渡河。 但显然上天不站在曹操一边,曹纯刚过渭水,就遇到一群败兵,正是他留在各个渡口的哨探。 “将军,敌将张郃率数万精兵于北方偷渡,我等人少,阻拦不住,其军已破临晋,正往渭水而来。” 张郃于夜间渡河的时候,对岸的曹军就发现了,张郃见对岸有火光也吓了一跳,直到他发现对岸火光不多,急忙下令所部飞速渡河,抢在曹军反应过来时,张郃已经率亲卫登上了西岸。 等曹军在西岸的千余哨探集结完成时,张郃所部已经有三千多人上岸了,由于战马在后面还没有过来,张郃让四周的部下结阵,保护渡口。 曹军哨探尝试了冲阵,终究因为无人指挥,人数劣势,张郃所部弓箭犀利,不得不后撤。 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多的刘备军渡过大河,曹军哨探只得远远看着,并让一些士兵回南面报信。 第二百九十九章 凉州惊变 “报主公,刘备部将张郃已偷渡大河,其军两、三万人,正杀往渭水。曹将军请令迎敌,望主公应允。” 荀攸说道:“张郃既已西渡,刘备必紧随其后,主公速召子和将军回,渭水以北不可守也。” 贾诩说道:“明公,速令水师将船沉于渭水上游,刘军已据河西,若其再令水师顺水而下,两面夹击,渭水不可守矣。” 当年曹操和马超交战,便是以战船搭建浮桥通过的渭水,贾诩提醒曹操把河道堵死,不然己方少量的战船肯定拦不住刘备军。 想到当年自己设的计,曹操不再迟疑,马上让部下将战船连锁沉在河道口,不需要全部堵死,只要保证刘备军过不来渭水就行。考虑到渭水北岸已经被刘备军占领,曹操的沉船都在北面,南面还留有行船通道,不过曹操在岸边布满了强弩手。 事情完全朝着曹操想到的最恶劣情况发展,刘备乘张郃南下驱逐曹军,留下三军守备粮道,其余大军连夜渡河。渭水口也有刘备水师前来,不过曹军沉船的速度比较快,没有让刘备水师一举夺取渭水。 昨天在潼关对峙,今天在渭水对峙,两地相距不远,曹操和刘备的心情却是天差地别。 “孟德,我已渡大河,汝已不得据险而守。且我海军已占荆南,青州军、徐州军亦有所斩获。我与翼德为结义兄弟,孟德与我实为一家人,何必刀兵相见,使百姓罹难。莫如孟德下马投降,我定表奏天子,复丞相之位。” “刘备,汝休得在此妄言妄语,扰我军心。兖、豫、荆州之地皆有重兵把守,岂是尔等有勇无谋之辈所能据者!” 曹操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绝对不可能投降,刘备这次劝降不是想当然,而是为了让曹操的注意力从关中移到荆州。因为刘备发觉凉州的临泾县(安定郡治所)已经可以编辑了,想来马腾他们这支偏师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不久之前,在刘备和曹操在大河对峙时,马腾一行人终于越过泥水,穿过了北地郡的射姑山,进入了安定郡境内。 数千里奔袭,让马超早就没了耐性,现在到达目的地,马超迫不及待的向马腾说道:“父亲,杨秋昔从于我,可令大军直奔安定,杨秋必降。” “不可!”马腾说道,“杨秋早降曹操,更遣子入许都为质,若冒然前往,其又不降,岂不坏刘公大事。若杨秋引安定之兵来敌我军,我军粮草不济,其势危矣。” 马腾他们一路已经将多余的战马和携带的粮食吃光了,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吃口粮了,战马的也只剩下一些精粮,只够几天之用。 马岱说道:“临行时刘公言安定有粮,不知是真是假。凉州疲敝,若欲筹粮,恐人心难安,大军便不得远离,如何可再取陈仓。” “侄儿言之有理,当召高将军前来一问。” 很快高览到达,听完马腾等人的担忧,他笑道:“马将军多虑了,主公天命所归,自有神助。待取安定,不消说粮草,便是战马亦可齐备。” “这……”马腾觉得高览被刘备忽悠成脑残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答话。 高览说道:“安定近在眼前,军中粮草不济,马将军可有破城之计?” “超儿与安定守将杨秋相厚,正欲往说之。” “可不动刀兵甚善,请马将军速行。” 马腾还有些迟疑,马岱说道:“叔父,兄长于凉州多有威望,不宜轻动,莫如小侄单人往见杨秋,说以利害。若说不通,再厮杀不迟。” 马腾想了一会,同意了马岱的建议,说道:“我令令明与侄儿同往,但有不对即刻回返,不可迟疑。” “是!” “我若远离,主公(庞德受马腾大恩,不愿受刘备高官,还是以马腾家臣自居)身边……”庞德说着还看了马超一眼,要不是高览在旁,马超当时就要和庞德战他数百回合。 “不必多言,速去速回。” “是!” 高览说道:“此处不远有一小城,名曰参,已无人烟,正可屯军,稍作休整。” “善,大军便往参。” 临泾县 杨秋在羌人之中有些威望,随着并州南迁,安定郡之中汉羌杂居,天天都有各种各样的摩擦,曹操留杨秋在安定郡,也有让他安抚安定人心的意图。杨秋也不负曹操所望,这些年安定没有大的叛乱,百姓生活至少还过得去。 处理完一天的政务,杨秋回到家中,家仆上前说道:“将军,有一人言其为将军故人,欲拜访将军,已等候多时。” “引来相见。” “一别多年,杨将军无恙乎。” “汝怎敢来此!”马岱的出现惊到了杨秋,想到马岱身后的人,杨秋失声道,“莫不是孟起将军来此?” “杨将军勿虑,岱此来非为攻城略地,乃为将军与凉州百姓耳。” 杨秋定了定神,问道:“曹丞相善待凉州之人,安定人心安定,无需马将军忧虑。” “刘公与曹操战于关中,凉州有旦夕之祸,岂无虑哉?”马岱说道,“刘公自起兵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前番若非刘公仁义,举大军修缮大河,关中早已为刘公所得,杨将军岂能在此高坐。” “曹丞相举大军于潼关,刘备尚不得过河,凉州又有何忧。” 马岱笑道:“敢问安定之兵几何?” “无临敌之忧,又何必相问。”看着马岱似笑非笑的神色,杨秋惊道,“马将军领军至此?” “非只我家兄长,我叔父亦到此。昔叔父治关中,民多念其恩,今引大军至此,百姓定然箪食壶浆,杨将军若引兵相抗,岂不有近忧所虑。” “寿成公去往许都多年,闻听马将军起兵时,寿成公已为曹丞相所杀,如何来此。况汝马氏早无兵马,便能来此又当如何。” “叔父有上天庇佑,怎会为曹操所杀。叔父离长安时正逢兄长起兵,便直往邺城,得刘公厚待。此次出兵凉州,正是刘公之兵。”马岱说道,“曹操只知防备关中,已中刘公声东击西之计也。” 第三百章 直袭陈仓 “凉州之兵皆在萧关,况我儿尚在许都。” 杨秋软了,马岱就要硬起来了,于是他威胁道:“此次叔父所领之兵皆刘公精锐骑军,且我兄于羌人中颇有威望,安定羌人甚众,将军若不降,岂不害城中百姓。 至于将军之子,此战曹操若败,刘公当兴汉室,曹操必不敢加害将军之子。况将军并非只有一子,望将军思之。” “我为安定守将,当为百姓着想,岂能偏听偏信。汝等速离,倘若迟误,休怪我不留人情。” 听完杨秋的逐客令,马岱反而笑了,如果杨秋真的对曹操忠心,就应该当场抓住马岱,现在让马岱和庞德离开,无非是不能因一面之词做出错误的举动。 “请将军慎思,我等告退。”马岱知道事情成了,接下来只要把大军拉过来给杨秋一看,安定自然投降。 马岱想的没错,他和庞德回到参县,马腾听完他的汇报,马上带兵南下。几天后,杨秋看到城外的大军,很果断杀了太守,开城投降了。 “寿成公到此,凉州百姓无忧也。” 显然马超的名声太臭,要是没有马腾,只有马超一人来攻,杨秋不但不会投降,反而会奋力抵抗。 “杨将军知大体,我当上表,刘公必有厚赏。” “谢寿成公。” 马超一开始以为自己回到凉州便如鱼入大海,可以畅心所欲,刘备的兵马也能想办法掌控在手中。 只是事情一点都没有从马超想象的方向发展,马超往常威逼利诱的方式对刘备士兵完全没有作用。让亲卫辛辛苦苦带的金银宝物送都送不出去,士兵都以一句“无功不受禄”回绝了。 “马将军,仓廪重地,若无将令不得入。” 如今来仓廪补充粮草都被拒之门外,马超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针对他。 马超怒喝:“汝等常言天助刘公,而今我军中无粮,怎不发粮草!” “将士无粮,可杀马匹充饥,时机一至,自当将辎重送至将军营中。” 这么多年过去了,绣衣卫掌控仓廪物资也是不成文的规定了,高览等人一进城,便在军营中修整,等待绣衣卫将物资送上门来。 “父亲,高览言城中有粮,儿往仓廪取粮,却不得入,是何道理!” 马超说话也不管场合,马腾身边的杨秋听到马超的话,想到马超的为人和以前的所作所为,脸色瞬间就变了。 “逆子无状,杨将军切莫怪罪。刘公有天庇佑,且爱民如子,必不使安定百姓受累。”马腾又向马超喝骂道,“还不速退!” 杨秋和马腾等人的担忧很快在第二天消失无踪,一车车突然出现的粮食还有数万战马,让这些人惊掉了下巴。 “汉室果再兴乎!”杨秋情不自禁的赞叹。 高览说道:“马将军,物资齐备,将士修整完备,士气复振,此正进兵之时。” 马腾说道:“据杨将军所言,凉州早有防备,萧关修缮多时,陇右亦有大军,不易取也。关中一马平川,曹军皆在潼关,莫如我等东向往攻长安。长安若下,关中可定,关中既定,凉州亦平也。” 军中参谋说道:“将军,主公临行所定战略乃是取陈仓,其意非在凉州。而是陈仓之地,西连陇右,东接关中,南通汉中,乃兵家必争之地。我等据陈仓,可阻凉州、汉中援兵,使主公可安心破曹。” “言之有理,大军克日启程,兵发陈仓。” “是!” 在凉州不是所有人都欢迎马腾,安定郡的变故很快被有心人传到了长安。此时钟繇接替荀彧到许都,接替钟繇的便是张既。 作为当年劝说马腾弃军入许都的人,张既知道马腾在凉州和关中的声望,他不敢怠慢,马上派人向曹操报信,并抽调关中四方郡县兵马入长安,准备死守。 时任扶风太守的傅干同样收到了安定的消息,他马上赶到长安,向张既建议道:“德容,陈仓地处要冲,而今无兵守备,恐为不妥,德容可遣一将往守之,则凉州可安矣。” 傅干,字彦材,北地人。他父亲傅燮便因为马腾叛乱丧生,所以他对马腾格外重视。 “彦材此言不妥,马腾之势皆在关中,若分兵陈仓,马腾轻兵直袭长安,长安岂不危矣。长安之地甚众,不可丢也。” “马腾弃军多年,马氏尤重马超,马超为羌人敬重,陇右多羌人。若马超据陈仓便可直入陇右,若其纠结羌兵,恐陇右再乱也。”傅干说道,“曹公引兵据潼关,部下多有凉州之人,若其知陇右为马超所扰,军心丧矣。曹公若败,关中、凉州皆不属曹公耳。” “昔马超乱陇右,民心已丧,且陇右尚有大军守备,今其再入陇右,又有何能为。关中当以长安为重,汝勿复多言。” 傅干回到槐里县,越想心中越不能平静。其实傅干本身对刘备非常有好感,常以“刘备宽仁有度,能得人死力。张飞、关羽勇而有义,皆万人之敌。”等言语赞叹。 可谁叫刘备派马氏父子来偷袭凉州,要是派别人来,说不定傅干就投降了。 傅干想了几天,还是心中不安,他决定不将右扶风郡的士兵派往长安,而是以右扶风郡本地有危为由,拉着郡中士兵就向陈仓县而去。 张既得知消息大为恼火,不过也无可奈何,毕竟身为太守守土有责,他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将四周兵士调往长安的。 安定郡到陈仓县,和槐里县到陈仓县,距离差不多,但槐里县这边全是平原,安定郡南下却要经过岐山。 当高览到达陈仓县的时候,傅干已经在修缮城墙了。 “城中之人听着,我乃刘皇叔帐下大将高览,关中已为我主所有,现在投降为时不晚,我军向来秋毫无犯。倘若迟误,摧身碎骨!” “咄,休得瞒骗,我便从长安而来!” 第三百零一章 陇右援兵 高览问道:“文师,此乃何人?” 苏则,字文师,扶风人,最初为酒泉太守,不久前被任命为安定太守,刚刚到临泾县,还没有和原来的太守交接,原太守便被杨秋砍了。 刚开始苏则听闻马腾和马超到达安定郡,正准备偷偷跑回长安,想办法帮助长安太守守御关中,还没成行,又在市集上听闻其实马腾已经投降刘备,这次进攻安定郡的是刘备军兵马。 同时刘备军还开仓放粮,一只羊便能换两石粮,一头牛能换十几、二十多石粮,苏则和安定百姓一开始都不相信,直到有人换到粮食,于是兑粮处排起了长龙,苏则就这样在一旁看了一天。 交通的不便利等因素导致这年代信息的闭塞,安定百姓哪见过一只羊,肉和毛分开算钱,为了换粮,有了人甚至把小羊都拉来了。主要也因为凉州太穷了,有许多百姓一生吃饱饭的时刻,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见到刘备军的仁义,想到天下大势,又因为安定郡落入刘备军之手,苏则想到自身汉臣的身份,很自然的决定投刘备。 翌日苏则找到马腾和杨秋,表明身份,苏家在扶风的名望马腾也有耳闻,面对苏则的投奔,马腾非常重视,请教了许多治理的问题。 一开始马腾是想让苏则留在安定郡,帮忙治理郡县的,但苏则认为,尽快将曹操势力驱逐出关中和凉州才是重中之重。刘备取得了关中,那汉室再兴的势头就不可逆了。于是高览进兵陈仓县时,苏则在军中充当向导。 苏则说道:“此为扶风太守傅干,亦为扶风人,昔日其父为马将军所害,幸得马将军未至,或可说此人开城投降,待我说之。” 为了不刺激傅干,高览让马超、马岱等人向后方移动,在马超的冷哼中,苏则来到城下。 苏则喊道:“傅太守世代为汉臣,食汉禄,今刘公奉天子讨逆贼曹操,王师已至,何不早降?” “刘备大军皆为曹公所阻,汝等为偏师粮草难济,岂能持久。” “傅太守久在兖、豫,岂不闻天助刘公之言,王师到处自然天降粮草。” 凭空变出粮草的事,没见过的人是不会相信的。傅干喝道:“子不语怪力乱神,汝怎可在此妄言妄语!” “汝这厮不识时务,待我杀入城中,必将汝碾为齑粉!”后面的马超受不了了,冲到城下向傅干威胁道。 本来已经有了一丝动摇的傅干,一见到马超立马怒火中烧,骂道:“汝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尚不自死,有何面目复回关中!” “传令攻城!” 马超得怒火也直冲脑门,恨不得马上冲上城楼将傅干砍为肉泥,只是后方的士兵没有听令攻城。 被马超打扰了劝降,苏则眉头紧锁,向高览摇了摇头。 高览策马来到马超身边,劝道:“孟起将军,少安毋躁,军中无器械,此时攻城,不免有无谓死伤。” “军士岂能惧死!” 马超的话音落下,迎接他的是将士们冰冷的眼神。万众瞩目,知道犯了众怒的马超只得退下。 被马超一同搅扰,劝降不成,高览收兵驻扎。参谋商议过后,说道:“观城中之兵非曹军精锐,且面露菜色,城中粮草必不多。将军可围城不攻,待其粮尽,陈仓不战可得。” 高览这支偏师的作用便是切断各方联系,哪怕没有攻下陈仓县,只要能完成任务,也不影响大局。 高览将大部屯于陈仓县北门,然后向其他三门广布眼线。刘备军都是骑兵,机动力满额,只要探得哪一处有敌军,便能快速拦截。 部下粮草不济,战力不足,傅干是知道的,他到达陈仓县后,第一时间派人向凉州求援。既然马腾控制了安定郡,那萧关那里肯定是不会去了,傅干想让萧关的兵马支援陈仓县。 自从凉州刺史韦康被马超斩杀,曹操便让夏侯渊遥领凉州刺史,凉州事物现在都是赵昂和姜叙等人共同治理。 傅干的消息传来,凉州众人商议,有要去支援的,有听说马超复来只想着守凉州一亩三分地的,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想到妻子颇有谋略,赵昂向妻子士异问计。 士异说道:“马超复至陇山,马腾亦同,其已据安定,曹公之兵有两面被围之危。陈仓为陇山之口,马超得陈仓,西入陇右,当为祸凉州;东向关中,则曹公危矣。 马超轻兵入安定,粮草必不持久,凉州兵马出,可与陈仓守军里应外合,马超不难破也。若使马超据陈仓,曹公帐下凉州之兵军心将不安,凉州之兵乱则曹公之兵亦乱矣,倘为刘备所乘,曹公势丧耳。 夫君受曹公厚恩,正当报效,且马超与我夫妇二人有杀子之恨。于公于私,夫君皆应驰援陈仓。” “贤妇所言甚是。”赵昂又问道,“贤妇以为萧关之兵当为援乎?” “欲援陈仓,陇右之兵不足,莫如调萧关之兵同往陈仓。萧关扼陇山左右,城坚道险,安定距此与陈仓仿佛,马超不引兵萧关便因此地易守难攻之故。可留小部将士守萧关,便有军来攻,亦可坚守待援。” “我得贤妇,夫复何求!” 士异的一同分析非常成功,与其坚守任由马超到陇右搞风搞雨,不如将马超堵在陇山之外。而且凉州军都是念家之人,当年董卓害怕白波军切断凉州归路,现在曹操同样有这样的问题。 要是被曹操帐下的凉州军得知陈仓县被夺,归路被断,非哗变不可。曹操那里的主战场失败,即便他们陇右守得再好,迟早会被刘备攻破。 赵昂以士异的说辞说服了凉州众人,众人决定出陇山,支援陈仓县。姜叙引陇右兵先行,赵昂等萧关的兵马汇合,再以萧关兵马为后队。 马超在羌人之中声望太高,姜叙不敢带羌兵出征,前锋只有三千人,都是骑兵。在姜叙心中,这三千骑兵精锐已经够用了,即便击败不了马超,至少不会被马超击败。 第三百零二章 马超私心 “太守,城中粮草将尽,百姓已有怨言。” 为了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傅干将陈仓城中百姓的粮草搜刮一空,再按人头分配,以前没粮的人家还好说,本来有粮食的现在反而吃不饱了。随着粮草越来越少,分给百姓的粮食越少,百姓的怨言越大。 小校已经有些压不住场面了,只得向傅干汇报。 “刘军围城已有十数日,其粮草必然不济,况陇右援兵将至,此正取胜之机也。汝可回告百姓,待此战胜,我当奏请丞相,满城得赏。” “是!” “且慢!”傅干纠结了一会,咬牙说道,“若有不满,扰乱军心者,斩!” “这……” “速去!” “是!” 被认为粮草不济的刘备军,此时确实有些难过,不过不是饿的,而是每天大口吃肉,腻的。 临泾县的兑粮处不只收汉民的牛羊,羌人的牛羊同样收。这年头普通羌人和其他游牧民族一样,是吃不起牛羊肉的,只有贵族才能时不时吃一顿。 普通牧民牧养的牛羊除了上交一部分给贵族,绝大多数都和汉民交换了物资。如果见到哪个牧民家里大肆斩杀牛羊,大口吃肉,那不是好事,反倒代表这家牧民受到了严重的灾害,牛羊大规模非自然死亡,牧民吃的每一口肉都含着血泪。 临泾县城中的兑粮点,对汉民和羌人一视同仁,受到羌人普遍的喜爱,要知道平常时候,普通牧民交换物资,不是被奸商黑,就是被自家头领贪。 马腾本来在安定郡就有一些声望,这下又有许多活不下去的汉民和羌人聚拢在临泾县城中。可现在马腾不再是那个诸侯了,心中也没了争霸之心,更何况天降粮草、战马已经把马腾吓住了。 马腾投奔刘备的时间长,他是知道绣衣卫的存在的,他拼命向百姓解释,这些都是刘备的功劳,可惜收效甚微,百姓还是对马腾感恩戴德,可见教育还有王权下乡的重要性。 刘备从来不鼓励白吃白喝,马腾来时没有带水泥,也没办法建造道路,最后运送物资的活落到了这些百姓身上。 不用攻城,也没有援兵到陈仓县,无所事事的马超便时常在营外转悠。当这些运送辎重的百姓得知马超便是马腾的儿子(有人认识马超),纷纷向他道谢。 百姓的恭维让马超飘了起来,脑中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马超以无战事为由,向高览说了一声,便单人独骑回到了临泾县。 城中的情况和马超想的一样,百姓对马腾感恩戴德,同时刘备军的福利也被运送辎重的百姓告知城中百姓,城中之民参军热情高涨。 马腾敢默认赚取一些名声,但私自募兵是绝对不敢的,他知道现在临泾县的情况是建立在刘备军的物资上的,如果反叛刘备,老天肯定不会资助他,用厚禄募来的兵也会像沙塔一样,顷刻间化为乌有。 马腾有自知之明,马超没有。马超以自认为隐蔽的动作,开始募兵,并以前线缺粮为由,向管理仓廪的绣衣卫支取粮草。 马超哪里知道,刘备军的物资什么时间来拉,一次拉多少都是定量的。前线又没有被劫粮,马超冒冒然来支取粮草,马上被绣衣卫发现了异常。 绣衣卫不动声色,给了马超所需的粮草,又偷偷派人监视他,发觉了他近乎反叛的举动。 绣衣卫找到军中参谋商议,参谋团认为马超这是私人行为,不是马腾授意。他们找到马腾,向马腾说了马超的举动。 “砰!” 马腾一脚踢翻了书桌,心中又急又气。他赶忙向参谋和绣衣卫解释:“此乃逆子私为,非我授意。” “我等知马将军忠于主公,必不会为此事,然孟起将军之事,该当如何?” 庞德说道:“主公,待我前往,将孟起擒来。” “我与尔同往!” 马超这个妾生子太不识抬举(马休和马铁同样是妾生子,马腾的嫡子被韩遂杀了),马腾心中有了大义灭亲的想法。 “逆子,意欲何为!” 安定百姓本来就求着参军,得知马超募兵,纷纷涌入马超军营,都不用绣衣卫特意寻找,离开老远都能看到排队的长龙。 “民心归附,皆欲投军,故而在此募兵,助刘公成大事。” 看着全副武装的马腾一行人,马超怂了,企图蒙混过关。 要是马超当场认错,马腾还可能原谅他,听到马超狡辩,新仇旧恨让马腾抽刀在手,趋步上前,庞德也紧随其后。 马腾冷漠的眼神让马超吓了一跳,一步跳开,举刀相迎。 眼见家庭惨剧就要发生,绣衣卫和参谋团的人赶忙上前劝架。 “马将军,孟起将军或为好意,不可如此。况主公甚爱孟起将军,此事当由主公处置。” “哼,逆子!若非众人拦阻,定要将汝斩首。” 参谋们又说道:“马将军,我等本该待取陈仓之后向主公报信,而今陈仓不日便下,莫如令孟起将军为信使。” “马超,汝即刻收拾行装,返河东!” “哼!”马超心中恼怒,但也无可奈何。经过这次,马腾把马超身边所有的亲卫都拉走了。马超只得和十数名绣衣卫启程,向刘备报信。 马超拍拍屁股走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要马腾收拾。马腾准备遣散刚招募的士兵,被参谋团阻止了。 刘备从不诓骗百姓,既然募兵令开了,就要实行下去。刘备总要在凉州募兵的,区别只是时间早晚。更何况现在马腾这一路偏师,本身的士兵也不多,招募了新兵不用他们交战,壮壮声势也是好的。 参谋团将临泾县发生的情况汇报给高览,高览让何茂和王摩回到临泾县主持募兵。募兵继续,为了避嫌马腾没有亲自过问,也为了不让高览多心,马腾让庞德来到前线,代替马超。 “前去不远便是陈仓,诸君修整一日,明日支援陈仓。” “是!” 又一个以常规眼光看刘备军的受害者出现了,远离陈仓三十多里扎营的姜叙,自认为不会被刘备军发觉,其实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韩定看在眼里。 第三百零三章 援军兵败 “将军,凉州援兵至,距此三十余里。其军惟有三千余人,破之不难矣。” “可哨探仔细?” “末将亲往探查,绝无差错。” “善。”高览说道,“待与参谋商议。” “将军,陈仓南依渭水,凉州之兵皆从渭南而来,我军屯于城北,凉州之兵追之不便,且我军诈败之计世所闻名,将军之计恐需完善。” 参谋否定了高览诈败诱敌,伏兵之计,要想在北面埋伏,必须北撤近四十里,才能有山区可以埋伏,即便凉州军中计追击,他们都不一定有能力追杀四十里。 参谋说道:“敌军南来,见我军屯渭北,惧半渡而击,必不敢渡渭水,我军亦然。将军可先领军过渭水,屯于渭南,再分兵三路。 一路屯大营,临敌诈败,撤军东向;一路屯与东,待敌追至,猛然杀出,敌惊惧必乱;余部伏于山中故道,若敌追击,则两面包抄,若敌不追,待其渡渭水入城时击之,敌可破也。” “善,便依尔等之计。” 陈仓县 “太守,刘军南去,正渡渭水,莫如杀出城外,刘军无备,可得胜也。” “不可!”傅干说道,“城中将士羸弱,刘军悍勇,若轻举妄动,陈仓危矣。” 眼睁睁看着刘备军安然渡河,小校心中很不满。陈仓县城中的粮草已经到达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傅干带来的士兵都是扶风郡县兵,其中自然也有陈仓县的人,看着家乡父老饭都吃不饱,时常向小校抱怨。士兵们都想拼一拼,只可惜小校不时的请战,都被傅干否决了。 姜叙行进了十余里,斥候发觉了高览大营,还发现高览所部士兵不多。姜叙听完汇报,正要让士兵修整,等晚上袭营。 杨阜说道:“将军何故停滞不前?” “刘军无备,正欲乘夜袭营。” “将军遣哨探几人,探得此军情?” “惟有数人。” “将军中计也。”杨阜叹道,“刘军哨探皆精锐,临战刘备前,曹公发公文于各地,言‘遇敌首重斥候,敌败不得轻追’,将军如何忘却。” 姜叙恍然大悟,问道:“哨探得回必是刘军之谋,欲诱我袭其寨。” “将军莫急,刘军多以正胜,而今遇敌不战,且设诡谋,定是兵少之故。将军可佯装袭营,诱其伏兵出,再令一军饶至寨后,烧其粮草辎重,刘军可破矣。” “义山之计甚妙!” 当天晚上三更,明知道刘备军有防备,姜叙还是做足了全套,人衔枚,马摘铃,不点火把,抹黑前进。 “冲寨点火!” 到了高览大营前,姜叙亲自带着数百名亲卫杀入寨中,其他士兵都被他安排在后方。 预想之中的伏兵并没有出现,姜叙几百人就将高览前营全部点燃,这时候中军大寨传来呼喊声,随后不久,姜叙就见到了高览引军撤退。 刘备军演的戏非常好,姜叙一瞬间以为刘备军真的败退了,正要举兵追杀,被杨阜叫醒了。 “将军,需防伏兵,不可追也!” 姜叙回过神来,放弃追杀,和绕后的士兵一起将高览大营付之一炬。 姜叙不追击,没有出乎参谋的预料,但陈仓城中士兵出城作战大家都没想到。 高览营中大火冲天,显然援兵已经偷袭成功,小校再度找到傅干请战,傅干还是不应允,这下小校不干了。他不再管傅干的命令,自己带军开城出战。 见陈仓之兵南渡渭水,准备追杀己方,原本想回身交战的高览停下了脚步。 高览轻蔑一笑,说道:“早知傅干如此无谋,我便自烧自寨耳。” 韩定说道:“将军,陈仓之兵皆步卒,我军败退过速。” “暂缓行军。” “是!” 小校私自行动让傅干暴跳如雷,尤其是见到小校带着士兵南渡渭水,他再也坐不住了,出城策马追赶小校。 傅干没能拦住小校,好在后军被他拦了下来。 对岸的姜叙见到傅干,喊道:“傅太守,刘军善诈败,速令将士回转!” “乃军中将士私为,非我之令。”傅干说道,“望将军引军拦阻。” 自家士兵过少,侥幸烧寨成功,姜叙不敢再在野外多呆,深怕刘备军杀个回马枪。如今友军也不得不救,姜叙让杨阜领大部士兵先渡河入陈仓县,自己带着亲卫追赶小校。 姜叙离开后不久,杨阜便察觉了异常。同样是骑兵,故道杀出刘备军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杨阜。 静心一感受,杨阜大叫不好,敌军没有从东面过来,而是南面杀出。既然南面有刘备军伏兵,那先前刘备军的撤退肯定是诈败。 望着一半渡渭水,一半等待的己方士兵,杨阜没有迟疑,当即放弃了渡渭水的士兵,带着余部向西撤退。 向东撤退自然可以和姜叙汇合,但也将己方士兵置于包围圈中,姜叙身边的士兵本来也不多,与其大家一起被围,不如先行跳出,或许有机会反败为胜。 故道杀出的这部分刘备军,见渡河曹军一分为二,又见陈仓县城门大开,没有管撤退的杨阜,顺势将渭水之中的曹军斩杀一空,正欲渡河。可惜傅干令对岸的曹军列阵迎敌,这部分刘备军没能第一时间杀入城中。 既然攻不下陈仓县,这些刘备军也没有犹豫,立马调头东去,帮助那里的士兵清缴已经过渭水的曹军。 这些刘备军往东行进了没多久,就碰到了陈仓败军和姜叙。 诈败诱敌的套路刘备军已经轻车熟路了,高览将小校往东面引,其余士兵减慢逃跑速度,调整逃跑角度,渐渐占据曹军左右两翼。待曹军阵型拉长,两翼的轻骑就策马进入射程,向曹军骑射。 这些曹军只是郡县兵,本身也不精锐,前期由于获胜的喜悦感支撑着他们追击,两翼突然的打击很快让他们混乱起来。 之后,高览也回身进攻,曹军顷刻间溃散了,刚刚追上大部队的姜叙,还没见到小校就被曹军溃兵冲散。 还好姜叙所部都是骑兵,调整一番就在姜叙的带领下撤退了,没能让高览一口吞了自己。 第三百零四章 断粮之危 “姜叙,汝走不脱矣,速速下马受降!” 姜叙引亲卫西逃,正撞上包抄过来的轻骑。兵少不敢冲阵,只能转向南面山中,后方韩定穷追不舍。 “将军,遇山勿进!” 姜叙和亲卫数十人弃马逃入山中,韩定被将士劝阻,只得停蹄止步。 “将军,凉州援兵败逃,陈仓之兵大丧,此役已是全胜,区区数十败兵,将军不必在意。” 陈仓县 “彦材,扶风之兵多降,凉州援兵又败,城中粮草已尽,其势不可为也,何不早降。”苏则说道,“刘公知彦材与马超有隙,已将马超调往河东,切莫以私害公。彦材世为汉臣,又何必为曹氏尽忠。” 出城作战的曹军,兵败后大部投降高览,陈仓县城中的虚实,刘备军已经了如指掌。 杀父之仇,傅干心中有个节解不开,不过情势恶劣的出乎他的预料,傅干不得不思索其他对策。 可惜苏则和高览不准备给傅干时间,他们决定收尾了,因为他们从投降的凉州援兵口中得知,凉州将萧关的大军调回,准备出兵陈仓县了。 “降者可食肉糜,兄弟们速来同食!” 高览让投降的曹军到西、北、东三门下,火夫将铁釜支在一旁,大火将锅中的羊肉和大米香炖入城中。 这年头,有些人一辈子都没吃过肉,望着昔日战友大块朵颐,闻着肉香,吞咽声响彻城楼。 “太守,百姓冲击城门,将士们抵御不住,四门皆开。” 城楼上的士兵还能坚持,已经饿了几天的百姓受不了了,在有心人的带头下,打开了城门。 “唉!”傅干知道将士们不是抵御不住,而是不想抵御。他不想受辱,抽刀就要自刎。 “太守,何必如此。”傅干身边的士兵一把拉住他,不让他寻短见,“太守治乡里,百姓爱戴,今若去,岂不让父老落泪。况刘军入城,尚需太守周旋,否则百姓遭难矣。”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有勇气自杀一次,如果不成功,一般没勇气再动手。 我投降的是刘备,不是马腾,扶风百姓还需要我。 傅干说服了自己,高览和苏则入城后,他双手奉上了太守大印:“请将军念百姓无辜,莫要迁怒他人。” “我主奉天子讨不臣,绝不行害民之举,请彦材放心。” 临泾县 庞德说道:“主公,高将军已下陈仓,城中百姓无粮,其令我回返,督运粮草。” 马腾安顿了庞德,向参谋询问下一步计划。留在临泾县的参谋不多,他们不敢定计,同时安定募兵也非常顺利,征得一万多人。 参谋说道:“莫如领新军往陈仓,与众人同议。” “善!” 马腾留下庞德,带着准备好的粮草来到陈仓县。 苏则说道:“马将军来的正好,我等已有决议,欲引兵东向,兵临长安,使曹操首尾不能相顾。” “将士若离开,此间何人来守?” “马将军威震关中,我等欲请马将军领新兵往长安,无需与曹军交战,只为壮刘公声势。” 马腾想了会,点头说道:“既如此,便依众人之言。” 渭南曹军大寨 曹操问道:“刘备既已过大河,缘何尚连日不见动静?” 曹操屯兵渭南,封锁了刘备军南下的通道,不过西面曹军封锁不了。曹操本已经准备好刘备军走到哪,他就率虎豹骑追到哪,而后想办法断刘备军粮道,可哪知刘备过了大河,就一直屯兵渭北不动了。 “或因安定马腾之故。”荀攸说道,“刘备遣马腾父子至安定,便欲仗马氏父子名望取凉州之地,以使主公首尾不能相顾。 凉州有陇山之险,杨阜、姜叙等皆为多谋之士,马腾劳师远征,粮草不济,其难久持,凉州安矣。长安世之坚城,张既坚毅之士,马腾必不可下长安。 只消主公不乱,刘备便无可乘之机。” “幸得前番令子桓领军东向荆州,若其远来关中,为马腾所乘,使其探得汉中虚实,汉中危矣。” 荀攸忽视了凉州军的情况,贾诩没忘,他提醒道:“明公,帐下多凉州士卒,彼等多念故土,若使彼知马腾祸乱凉州,军心不安矣。明公还需早做决断。” “文和之言有理。” 曹操这里聚集了十数万大军,也不在乎少掉凉州军这万把人。当天,曹操便让凉州军回返长安,一者防备他们扰乱军心,二者也可以让他们驱赶马腾这路偏师。 长安这里,张既的情报就有些落后了,自从刘备军在安定郡站稳脚跟,长安的哨探就不能获得太多稳妥的情报了,直到马腾领兵到长安城下劝降,张既才知道陈仓县陷落的消息。 马腾劝降的举动自然是不成功的,张既出身寒门,是曹操重用他,知遇之恩当以死相报。他没有苏则的顾虑,也没有傅干的无奈。 长安城坚,只要内部不出问题,就是刘备率大军进攻也要很多时间。 张既知道马腾率军到此的动机,他没有向曹操求援,甚至还写信给曹操说长安没有危险。 “将军,东面有数万曹军回援长安。” 凉州军到达,将士们以为他们是曹操派回来的援兵。马腾见扰敌之计成功,面露喜色,下令后撤,不与曹军交战。 “我已去信曹公,长安万无一失,二位将军,缘何至长安?” 带领凉州军的是梁宽和赵衢,曹操令他们回返长安的路上,两人就想明白了原因。 他们说道:“部下将士多念故土,闻马腾至安定,曹公恐军心不安,故遣我等回返长安。” “既如此,军中将士还需二位多多抚慰。” “请太守放心。” 渭北刘备大营 “报主公,三将军遣人回报,魏校尉袭许都未成。” “既如此,令三弟广布哨探,接应文长北返。” “主公,魏校尉并未回军,其率部伏于山中,欲断曹军粮道。” 渭南曹操大营 “报主公,夏侯将军运粮又迟,恐有断粮之危。” 曹操大怒:“元让怎可如此怠慢,贻误军令。速遣人至雒阳唤元让来此见我!” “是!” 第三百零五章 许都之袭 曹操将夏侯惇召来大营,大骂了一通,夏侯惇也是冤枉,他只负责雒阳到大营一段路,许都到雒阳这一段是钟繇负责的,前一道程序慢了,夏侯惇也没有办法。 数月前,魏延在徐盛的帮助下,安然潜入豫州,没有引起鲍信的注意。没有了前线鲍信的示警,豫州内部各城自然没有特别防备。 魏延本身为荆州人,徐盛选的偷袭许都的士兵,也都是一些当年从豫州逃难到徐州的,还都穿着曹军军服。有人问起,魏延他们便以护送紧急军情为由,不便相告回答。 熟悉的口音加上魏延所部士兵也不多,让他们顺利通过了豫州境内,到了豫州腹地,有些城守马虎,魏延他们甚至能在城中补给(让某些士兵脱去军装,假装马贩,卖马买粮草,刘备控制马源,让中原马价飞涨)。 相县到许都五百多里路,魏延他们走了近二十天。 “魏校尉,前方三十里便是许昌。”魏延过了新汲县没多久,前方的斥候就赶来回报。 “汝等是何人,来许都作甚?” “我为汝南商贾,来许都贩粮,此皆我家仆。”魏延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准备已久的马蹄金(卖马时准备的)递给守城官,“望将军切莫告之上官。” 魏延在曹军之中待过一段时间,他知道曹军有战时征收粮草的法令(战时缺粮征收,无战时还粮),魏延身边没有多余的粮草,装在袋子里的都是沙土。 许都毕竟是曹操大本营,城中不说各家私兵,常年都有一万多士兵守城。魏延他们到许都的时候正是大白天,他们只有两千人,就这么进攻许都,不要说攻陷城池了,说不定会被城中的兵马反打一波。 于是,魏延准备假装粮贩,曹操正和刘备大战,肯定是缺粮的,不愁进不了许都城。到时候再里应外合,攻陷许都。 刘备利用贩粮商贾的名义,派刺客轻松潜入许都,劫走了刘协,让荀彧大为恼火。其后一段时间,荀彧发布严令,任何商贾都必须检查,尤其是粮队。若是再有谁放入奸细,巡城士兵全队皆斩。 荀彧虽然不再理事,但这条法令还在严格执行。魏延想的很好,可惜他选错了货物。说其他东西,或许有机会潜入城中,偏偏说了粮草。 城门官一听粮草,刚伸出的手停了下来。他对魏延说道:“若无差错,我自当照拂一二。” 说着不等魏延反应过来,便招呼身后的士兵上前查看。这下魏延急了,这些士兵随便找个袋子看一下就会露馅,他企图上前说情。魏延本来脸就红,这下一着急一上火,脸就更红了,让城门官注意到了魏延的面相。 红脸长须,红脸非常好认,长须就有相对性了。尤其是一个士兵挑开粮袋,发现袋中是沙土后。城门官顾不上比较胡须长短,高声大喊:“汝乃关羽!关羽袭城,刘军至矣!” 有那么一瞬间,魏延对引以为豪的红脸有了一丝烦躁感。 城楼上曹军越聚越多,魏延知道偷袭不成,不敢逗留,斩断战马拉车的绳索,和将士纵马离城而去。 与大部队汇合,军中参谋说道:“校尉,许昌有备,袭城之计未可成矣,当速归河内。” 魏延还不甘心,他说道:“或可佯装救兵,诈开许昌城门。” 这种明明白白不可能成功的计谋,参谋本该拒绝,可将士们和魏延一样,千辛万苦长途奔袭,不想就此放弃。 魏延面相过于引人注目,他隐于阵中,让参谋带队向许都而去。 奇迹需要一些巧合和一些必然,钟繇不是傻子,许都城中也不只钟繇一人,他们也不是傻子。失去了必然性,魏延他们没能触发奇迹。 魏延他们刚行进到一半就被许都的哨探发觉了异常,刘备军的装备太好了,曹军之中惟有虎豹骑能够比拟。 豫州腹地的那些县令,他们不知道曹军的调动情况,所以没有察觉。但许都城中的士兵知道虎豹骑都被曹操带到了雒阳,即便出现也应该是北方,而不是现在的东方。 “敌至矣!” 参谋还在组织语言,这些曹军哨探便呼喊着逃回了许都。参谋满头黑线,深受打击。 参谋向魏延说道:“事已至此,不可强求,还是撤军为上。” 魏延无奈的点了点头,率军向北方撤退。许都到兖州一路全是平原,一马平川,不能隐藏兵马。按照战前规划,一旦偷袭许都失败,魏延他们就要向西北方的山区撤退,仰仗山林的掩护,从虎牢关附近的山区撤退到河内郡。 魏延带队特意在许都北方的长社县出现,再从长社县北门远离,让曹军以为他们是北向兖州,直奔大河渡口了。其实魏延他们连洧水都没有渡,直接西向进入了陉山。 曹军追兵果然上当,直奔北方,丢失了魏延的踪影。 刘备一向要求“遇山不进,逢林莫入”,魏延一行人进入山林,日子就难受了。多余备用的战马由于不适合行军,只能斩杀,一人只留一马。好在参谋在出征前带了司南,不至于让部队迷失在山中。 刘备军不敢逗留,斩杀的马肉因为没时间晾晒,也因为怕曹军发觉,刘备军不敢生火,大部分腐烂,只能丢弃。 干粮的消耗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山中行进完全不像平原策马,所有人都错估了撤退的时间。 “校尉,干粮已食五日,我军尚不能出陉山,或只得往奔大路。” 与曹军追兵激战而死和饿死之间,魏延他们选择战死,于是众人转向北方,准备出大路直奔虎牢关。 令人意想不到的转机出现了,一队曹军运粮队出现在了大路上,被魏延他们正好赶上。 不用魏延下令,刘备军策马杀出树林(林中草叶甚多,马只掉膘,没有饿死)。 这队曹军运粮队刚出许都几天,正准备运粮到阳城县。阳城县地处兖州腹地,护粮队完全没想过这里也有敌军,同时护粮队本身人数也不多。 刘备军很快杀散曹军,纷纷欢呼起来,终于不要吃干粮了。 第三百零六章 王图兵败 “何方宵小竟敢劫我军粮草!”王图(曹操老人,常年镇守许都)说道,“元常,待我领军击之。” “前方大战在即,曹公处不可缺粮,王将军领军往击之,甚善。”钟繇说道,“贼寇多仗地利,将军小心行事。” “元常放心,区区贼寇,不日必奏凯。” 阳城山中 魏延他们陆续劫了两拨粮草,顺势北上,屯驻在阳城山中,汜水之间。 张飞在河内郡能窥伺到大河南岸的情况,钟繇不敢让粮队走兖州、荥阳、虎牢一线,以免被张飞劫粮。同时走兖州的路途也远,于军不利,所以曹军粮道是走的当年孙坚进攻雒阳时的老路,区别就是孙坚源头在鲁城,曹军源头在阳翟县(颍川郡治所)。 魏延说道:“曹军两失其粮,不日必有军来,我等当设计破之,断曹军粮道,则主公可胜矣。” 参谋说道:“不可使曹军知我军虚实,否则当有变故。可将曹军兵服外罩铠甲之外,作残破状,使曹军迷惑而后游弋阳城、嵩高两山之间。” “善!” 几天后,有一对曹军粮队来到阳城县附近。 “此粮队乃为曹军诱饵,其后十余里有曹军相随,粮车内必无粮草。”魏延收回望远镜,说道。 参谋说道:“可放粮队西去,待曹军来时袭之。” 王图跟了曹操那么多年,曹操放心让他守许都,便因为他的谨慎。粮队安全通过,没有让王图放松警惕。 他先观看林中有没有飞鸟不入林的景象,随后让斥候入林中探查(刚开始飞鸟会因为有人打扰惊飞,等熟悉了入林的人类,认为人类不会伤害它们后,它们不会再在树林上空盘旋)。 魏延他们早就防备了这一手,正面受袭与侧面、后军受袭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魏延他们定计,放曹军过去,乘夜从后方偷袭。 参谋的想法不可谓不周全,不过王图也不是一般的杂鱼,即便在自家境内,他还是让斥候昼夜不停巡逻,并且一连派出了好几拨斥候。刘备军的偷袭被提前探查,王图马上整军备战。 王图安排妥当,应对正确,只是不及时。曹军还在聚拢士兵时,刘备军就杀到了。 王图一直以为劫粮的是贼寇,潜意识里有些轻敌,他完全没想到敌人是全骑兵。等王图集结好兵马,后营已经被魏延焚烧大半了。 曹军正面迎向刘备军,魏延也不和王图多纠缠,发挥了轻骑应有的作用——放风筝。曹军所部骑兵不多,只有数十骑王图亲卫和各级校尉,不能压缩刘备军空间。 敌军全员骑兵,不用猜也知道劫粮的是刘备军不是贼寇。曹操以前军议时让鲍信教导过众将,如何应对刘备军突袭。 晚上视线受限,王图为了避免混乱,退出了营寨,在大路上列阵。他企图用部下强弩,重新掌控局势。 没有夜盲症的刘备军展现了额外的优势,他们不用像曹军一样,看不见的人只能仰仗他人指挥,和感觉射箭。 刘备军三五人一组,只有一人拿火把,照射行军道路,其余几人估算着曹军阵型和射程,来回游荡,时不时射出夺命之箭。 半个小时之后,王图察觉了不对,己方士兵一点点伤亡,士气开始低落,而刘备军仿佛没受多大影响,牢牢掌控着战场主动。 临近山林,王图想到了当年鲍信说的刘备军禁忌,下令军阵往北面林中移动。 任何军队行军,都需要主帅时刻指挥,来保证阵列的整齐,哪怕孙子、诸葛亮都不例外。王图的档次还够不到名将,更不用说孙子、诸葛亮了。在王图“没有指挥”的指挥下,曹军果然阵型混乱。 步兵在骑兵面前散乱阵型,那是找死的行为,尤其是魏延他们都是老兵精锐,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可以把混乱一点点扩大。 全员知识教育,在这种小规模作战之中,展现了惊人的优势。刘备军三五成群,都不需要什么人指挥,大家都干起了相同的事,而且配合的异常默契。 刘备军骑射的士兵不变,另一部分人高声呼喊,佯装向曹军冲锋,用声势使惊慌的曹军变成惊弓之鸟。 假装冲锋几次后,冲锋的人改为射箭,而原本射箭的人真正的冲阵了。 黑暗让曹军无法估算自身临敌的刘备军数量,刚刚右边的刘备军被己方“射退”,左边又来了敌军,而且还冲到近前将战友杀死。 以为正受主力进攻的曹军后军,急切的想要往中军汇合。这样的情况在曹军前、后、左、右都有发生,王图再也无法掌控军阵。 刘备军想要的溃败发生了,而且非常彻底。曹军溃军不再管校尉和王图的呼喝,只想着逃入山林,确保自身的安全。 面对普通的刘备军,这样的想法确实没有问题,他们一般不会追入山林。只是魏延所率的这两千人是个例外,他们这伙人在山林中待了一个多月,而且曹军逃入的山林还是他们平常活动的地区。 刘备军没有就此放弃王图败军,他们和魏延一样毫不犹豫,跳下战马杀入山林之中。 在大道交战,曹军仿佛还能和刘备军公平对敌,跑入山林之中,反倒成为了刘备军主场作战。 刘备军先在后方驱赶曹军,让曹军没有时间停下整军和思考对策。待曹军被山林分散,刘备军便开始一一清缴。 之后好几天,曹军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即便曹军不叫,刘备军也会假装惨叫。这让迷失在山林之中的曹军精神异常紧绷,因为刘备军也穿着曹军军服,有好几次曹军因为太过紧张发生了内讧。 在亲卫的保护下,最先逃入山林的王图没有生命危险,第二天,他便明白自身的处境非常危险:无粮无水。兵败已经无可挽回,想要收拢败军也没了可能,他果断放弃了士兵,转头回到大路上,逃回了许都。 “什么,劫粮之军乃刘备兵马,汝可曾看清!”钟繇大为惊讶。 “确是刘备兵马,否则无有这般悍勇,况其皆为骑军。” 第三百零七章 犹豫不决 “报将军,许都粮草连番被劫,王将军领军前往,亦全军覆没,钟太守向将军求援。” “何方贼寇,如此大胆?” “钟太守言,劫粮之军为刘备兵马。” “张飞尚在河内,许都腹地何来刘军!” 夏侯惇不相信刘备军能瞒过他的斥候,渡河南下劫粮,但钟繇那里有王图的详细战报。又是全骑兵,又是放风筝,总总迹象表明这会人就是刘备军,由不得夏侯惇不相信。 “伯然以为我等该当如何?” 赵俨,字伯然,颍川人,颍川四大名士之一(其他三人为陈群、辛毗和杜袭,曹刘两家一家一半)。 “刘备此人惯袭人粮道,不可不防。”赵俨说道,“观许都军情,劫粮之兵不多。将军可遣一偏将引五千军士,往来护送,当不使军中有缺。” “王将军领军五千为刘军所败,而今尚遣五千,恐不足用。” “阳城、轮氏间多山林,可令许都之粮运往梁城,而后至雒阳。此路皆为大道,便是刘军来袭,亦可依营而守。” “善,便依伯然之言。”很快,路招领军南下了。 嵩高山中 “校尉,已十日未见曹军粮队,恐其改道他处,我等于此已无所为,不如早归。” “军中粮草尚足,且再稍待数日。”魏延不甘心就这样回去,这次千里远征没有获得多大战功,徐州方面的功劳又耽误了,让他很是踌躇。 事情注定要让魏延失望了,曹军确实不再从原本的粮道运粮。魏延他们不愁吃喝,可以长时间等待,可关中那里的曹操大军等不了。曹军没功夫和魏延他们玩躲的游戏,安全送达粮草才是第一位。 又等了几天,抢来的粮草吃得差不多了(劫粮时大部分粮草被刘备军烧毁了),留下一些参谋算算只够路上之用,魏延只得听从参谋之言撤军。 平皋县 “哈哈!文长有名将之姿,我当向大哥引荐。” 张飞本来就因为魏延的长相另眼相看,又听闻魏延在许都的一系列骚操作,曹军因此失了两拨粮草,更加欢喜。 “我道为何夏侯惇派军南下,缘是文长之功。” “将军谬赞,此皆将士奋战,延未敢居独功。” 渭南曹操大营 荀攸说道:“主公,粮道被扰,护粮军增多。许都粮草不济,此战恐难持久,主公需早做决断。” “公达有何妙计?” “刘军屯于开阔之地,火攻之计未可成;两军近在眼前,且临渭水上游,水攻亦不能成行。夏侯将军早有回报,刘军之粮未曾从河内过。我料刘备为防我军袭粮,其粮皆走并州。” 曹操沉吟道:“公达之意,我当与刘备决战?”荀攸看着曹操,点了点头。 认识那么多年,交战那么多次,刘备和曹操都知道双方军士的战力。以如今的状况和刘备决战,曹操自认连一半取胜的概率都没有。 数个月的对峙也让曹操明白了刘备的战略,刘备充分利用了物资充沛这一点,开辟了数个战场,将己方的战略进攻主动发挥的玲璃尽致。 为了确保曹军主力的物资,其他地方曹军的粮食势必不足,他们都需要节省粮草,而节省粮草的好办法就是不动。降低操练次数,每天只吃个半饱。 贾诩说道:“明公,刘备江东之兵往攻荆州、合肥,江东空虚,莫如引此地之兵往攻江东,其势尚有可为。”贾诩看出曹操的无奈,并有退兵之意。 荀攸说道:“倘若退兵,岂不将关中、凉州拱手让与刘备,此事万万不可。” “关中之地,历经董卓、李傕、郭汜等辈,田地荒芜。为避免战祸,百姓皆迁往汉中、巴蜀之地。况马腾父子杀至长安,关中民心已乱。西北之地,于曹公而言已无大用。” “若撤兵,刘备必挥军掩杀,如何便可往攻江东。” “可行减兵增灶之计,使刘备不可察。潼关为关中门户,其为曹公所有,何日再攻关中,便随曹公之意。刘备即便得关中,心中亦不安。待曹公南下后,可遣一善守之将屯潼关,阻刘备之军。如此,弘农、雒阳之地皆安。”贾诩说道,“雒阳有数关为屏,刘备不可进也。” 荀攸想想不对,说道:“大河渡口极多,若大军南下,兖州之地怎可阻刘备之军。” 贾诩不再回答,坐了回去。他的想法已经显而易见了,刘备军骑兵精锐,兖、豫二州全都是平原,迟早要守不住的。既然这样,不如自己放弃,先掌控住巴蜀、江东这种有地利优势,容易防御的地盘。 曹操深深的看了贾诩一眼,观察过地图的他已经明白,容易防守的地方同样难于进攻。 丢失了关中,以后北上进攻将非常困难,有关中和凉州,曹军的战马还能有来源,一旦刘备全面控制北方,曹军将无战马可用。若真的这样,那兖、豫两州也不会再有夺回的可能。 至于江东,对比一下孙氏水师,曹操认为己方水师不一定战胜刘备水师。要是夺不下江东,那自己只有荆、益州能保住。 仿佛看到了自己一生被刘备压制在南方,偏安一隅。曹操已经五十多岁了,关中这一退,他这一生将再没有可能回到北方。 想到这里,曹操迷茫的眼神坚定了下来。 “寻机与刘备决战,这一战必要得胜!” 贾诩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明公,潼关为我军后路,且此关干系重大,需重兵把守,不可轻动。可令长安之兵渡渭水,佯攻刘备之西,而后可得决战之机。” 既然要和刘备决战,那守着长安也没用,只要战胜刘备,长安自然不会丢,决战失败,想守也守不住。既然要拼,就集中优势兵力,拼一波大的。 “文和之言甚善。”当天曹操便向长安派出了信使。 荀攸不善于战略,不代表他不会推演。军议结束,荀攸总感觉不对,越想越觉得贾诩有深意,于是他找到了贾诩。 “此前军议,文和欲使主公南撤,有何深意?” 第三百零八章 决战定计 “文和,缘何谏主公南撤?” “唉。”贾诩叹道,“刘备宽仁有度,能得人死力。且其粮草器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宛如神助。曹公屡败其手,其势难敌也。若强要与刘备决战,恐我等皆为其囚也。” 贾诩话音一转,继续说道:“然,刘备年老而其子少,刘备颇溺爱之,不使其子参军事。待其子长成,势必不堪。而曹公则不然,曹公数子皆聪颖,善晓军机。 又刘备重商,治下之民多行商贾之事,致使良田荒芜,民心思乱。待刘备亡,其治下必有大乱。届时曹公之子可顺势北伐,一整中原。” “文和之谋恐有不妥。”荀攸说道,“今弃关中、凉州之地,若江东又不可得,兖、豫二州再丧,荆州亦难保矣。如此,主公岂不只留巴蜀之地,那时巴蜀人心必乱,不可取也。” “此时决战若败,无回转之机也。暂避锋芒,事尚有可为。” 与贾诩议论结束,荀攸一边思虑,一边踱步,不自觉的来到了曹操帐前。想要顺势入帐,没想好怎么说,一时有些徘徊。 “可是公达在外?” “搅扰主公休息,攸之罪也。” “公达不必在意,深夜来帐,所为何事?” 荀攸将贾诩的后计解释了一番,曹操沉默片刻,说道:“文和所虑有差。乱世各州之民多丧,惟刘备之民有增。当是时,我曹氏尚可与之战,若待后人,势将更微矣。” 刘备治下没有饥饿,医疗体系也建设了好几年,卫生观念同时在进一步普及。对人口刘备特别关注,陈群等人每两年都有普查,初步估算,治下每年人口增长率都在15以上。 为了以后的长治久安,刘备治下一些郡县内的公文汇报是向百姓公示的,公文内的一些数据能让百姓直观的明白所在城市治理的好坏。所以那些郡县官员对于需要公示的条目非常在意,排在第一位的就是人口增长。 或许刘备脑中不记得那些专业知识,但这么多年以来,不经意间提出的处政方针,确实给予当世人许多启发,刘备和曹操两方的行政效率提高不少。 刘备治下人口增长多少,曹操知道,贾诩自然也知道。以贾诩的才智不可能看不出双方的劣势,贾诩还是建议曹操撤兵,要么是认为刘备治下出乱的几率大于曹军守不住的几率,要么就是有私心。 而贾诩确实有私心,他不能让贾家在刘备在世时到刘备治下。 刘备定性贾诩为无大义之人,在这个年代是一种非常严重的指控。自从刘备说出这话之后,为数不多和贾诩有交情的人,纷纷和贾诩断绝了来往。 如果刘备有生之年统一中原,那他贾家即便没有生命危险,以后的日子也一定困苦非常,还要受尽他人指责。 但只要刘备死的时候没有统一,那贾家就能有机会投降汉室,到时候刘备的后继之人,为了千金买马骨的效应,也不会过于追究贾诩的责任(投降前贾诩肯定死),贾家也能不愁温饱。 贾诩的谋划对曹操部下所有人都没多大影响,唯独对曹氏不利。依照夏侯渊和张飞的关系,即便曹操兵败,曹氏也不会被刘备深究。如果时间拖到下一代,那时候曹氏子孙的处境,就没人能保证了。 为了自身的骄傲,为了自家的荣辱,为了个人的权欲,曹操不能退这一步。 明白曹操的雄心壮志,荀攸说道:“主公,攸有一计,或可以之取胜。” “公达有何妙计,速速讲来。”曹操眼前一亮 “潼关为关中门户,刘备欲得关中必攻潼关。华阴以南有太华山,此山险峻,可藏万军。主公可行文和减兵增灶之计,并使一凉州之人诈降刘备,告之刘备我军主力转攻江东之事,刘备必急攻潼关。” “主公且看。”荀攸指着潼关地形,继续说道,“潼关天险,一人守隘,而千人弗敢过也。欲下潼关,刘备必寻他法。潼关以南有禁沟,谷内十数座烽火台互为犄角。欲破潼关,必先破烽火台,而后越禁沟,前后夹击,潼关可破。 主公可将大军一分为二,分别伏兵太华山与禁沟之中。刘备分兵禁沟,起禁沟伏兵击之。待破偏师,驱其败军冲击中军,刘备西撤时,起太华山伏兵,前后夹击,此战可胜。” 荀攸的想法很好,但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粮道。潼关西南有禁沟,东南有远望沟,雒阳的粮草只能从临近大河的一条狭长道路运送。 曹操大军埋伏后,禁沟的人马可以从雒阳接收补给,太华山的兵马就难了,没有粮道可行。禁沟伏兵为了击败刘备偏师,所以不用多。而太华山伏兵要包抄刘备主力,肯定不能少,不然就是送死。 那么多士兵埋伏在太华山,粮草难以抵达,肯定坚持不了多久。若是刘备进攻潼关的时间有延误,那这个计谋将加速曹军败亡。 “山中无粮无水,何以久持?” “此间粮草尚可食二十日,便以二十日为限,太华山伏兵便出,若刘备不分兵,便以两面夹击之势与敌近战。”荀攸说道,“潼关道路甚微,大军无施展之地,即便无败军冲突中军,刘军亦无转圜之地。刘军多习远战,无近战之兵,两面夹击之势一成,敌可胜也。” 依照荀攸的想法,同样是决战,与其在开阔地和刘备骑兵硬拼,不如压缩地形,抑制刘备骑兵的机动性,这样更有利于己方。 “公达之言有理,然刘备若西向长安,不来取潼关,如之奈何?” “刘备如攻长安,其粮道必远,主公可起太华山伏兵急行北上,断刘军粮道,则刘军自溃矣。” “有公达相助,此战可胜也。”曹操又问道,“诈败之事,何人可往?” “赵衢可往,此人与赵昂同宗,其与赵昂共杀马超妻子至亲十余口,刘备纳马氏父子,赵衢必无私心。” “善!” 第三百零九章 关中决战 “何人竟敢窥伺军寨!” “我乃凉州赵衢,欲投刘公。” 既然要设计包围刘备军,那长安的兵马就不需要来潼关支援了,依照曹操的将令,赵衢独自一人,偷偷从长安城中潜出,从西面向刘备大营而来。 赵衢行进到重泉县附近时,被刘备军斥候抓住了。 一听是来投奔的,又见赵衢只有一人,斥候稍稍放下了心神,带着赵衢往大营而来。 来到临晋县,赵衢远远看到马字大旗,心中大呼糟糕。 “此乃何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赵衢定睛一看,果然是马超。赵衢赶忙低头,又侧身隐于斥候身后。 “将军,此人欲投主公,言可使主公轻取凉州,故我等带其去见主公。” 一听是来投奔刘备的,马超也没多在意,寒暄了几句就转头离开了。还没等赵衢松一口气,马超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何人也?” “此人言乃凉州赵衢。” “什么!”马超冲到近前,一把抓住赵衢,发现果然是那个背叛自己的人。 “汝竟敢来此,今落入我手,正可雪我之恨。” “将军不可!”士兵的呼喊慢了一步,赵衢已经被马超一刀砍死了。 望着赵衢死不瞑目,斥候们说道:“将军需随我等往见主公。” “一叛逆之贼,何劳刘公知晓?”马超说着就要离开。 “将军,请!” 马超轻浮的表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士兵们激怒了,马超身旁的士兵和斥候将马超包围起来,隐隐有围攻的架势,这下让马超瞬间清醒过来。 “这是何故?”斥候将赵衢的尸体和马超一起带到中军,刘备问道。 士兵解释完,马超说道:“刘公,此贼在我攻凉州时,得我重用,非但不感恩,还与群贼反叛,致使我功败垂成,着实可恼。” “哼!此人远来投我,汝怎可因个人私怨,不先告我而杀之。如此这般岂是部下所为,今不杀汝,何以正军纪。”刘备喝道,“左右,推出,斩首!” 与马超接触越久,越能发现这个人非常自私,什么事都以自我为中心。而且来到关中,刘备也发现,因为马腾还没死,现在的关中羌人还是敬重马腾为主(实际上是敬重马援),根本没有马超什么事。 绣衣卫将安定私自募兵的事告诉刘备后,刘备就决定敲打敲打他。这一次杀赵衢,正好让刘备借题发挥。 刘备说完,向法正使了一下眼色,法正起身说道:“主公,赵衢临阵投奔,其心不详。况赵衢非百姓,马将军亦未曾劫掠,依军令,当重仗三十,罪不至死。” “其杀赵衢,若不严惩,将来还有何人敢投我。” 法正说道:“赵衢杀马将军至亲十余口,主公治下为亲报仇者无罪,而今亦不可处斩马将军。” 马超赶忙说道:“赵衢杀我妻子,乃超切齿之恨,今报此仇,大慰平生。超愿拜刘公为主,将功补过,绝无二心。” “既为至亲之仇,我便免去汝之责罚。他日遇事若再私做决定,不报与我知晓,我必斩汝之首!” “谢主公!” 马超等人告退,刘备说道:“孝直以为赵衢投奔,其意若何?” “闻魏校尉扰敌之后,我料曹操之粮已然不多,曹操思变,变则乱,乱可胜矣。”法正说道,“可令斥候多方哨探,不日当有异。” “善!” 和曹操想的差不多,刘备最初的计谋就是和曹操拼消耗,曹军粮草耗尽就能兵不血刃夺下关中和凉州。 最初,刘备在河东郡,曹军只需要盯住几个渡口,所需要的兵马其实不多。为了不给曹操轻易抽身的机会,刘备这才千方百计将大军渡过大河。 马超因为亲情赦免,军中士兵也不再以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发觉了孝道的用处,马超逢人便说自己杀赵衢是报至亲之仇。 刘备的斥候太犀利,曹操不敢让赵衢在诈降后与己方联系,于是定下五日期限,期限一到曹军便开始了计划。 “报伯父,曹军有异动。” 知道曹军有阴谋,刘备特意关照了斥候,这次又是关平第一个发现异常。自从被告知曹军可能有动作,关平便带着数名亲卫偷偷潜伏到渭水北岸(曹操和刘备都将大营立在距渭水十里之外),一连数日都是白天睡觉,晚上侦查。 曹操令兵士埋伏到太华山,最先行动的便是粮车。一开始几天,关平没有发现异常,直到有一天下雨,之后的第二天,关平发现了一条原本没有注意的车轨。 之后一天星空明亮,关平果然见到了一队队粮车沿着车轨,向南离开。 详细询问了经过,法正和参谋团的人商议之后,说道:“主公,我等以为有数个可能。其一,曹操粮草难济,欲弃关中之地,恐我军于后掩杀,故而令辎重先行;其二,曹操欲诱使我军南渡,与我军决战;其三,曹操设诡谋,有他图。” “任他诡计诈谋,我自岿然不动。”刘备还想继续消耗,无动于衷。 “大哥,我等出兵已数月,未曾一战,将士求战心切,多有怨言。今曹军后退,正是取胜之机也,大哥不可放弃。”关羽第一个起身反对。 麴义说道:“主公,曹军粮尽后撤,正是进兵之时,此时若不追击掩杀,他日取兖、豫之地,便又需临敌多时。此战若胜,曹氏可灭,天下一统速也。” 法正说道:“主公,将士求战心切,若不允战,军心丧也。且中原百姓多遭罹难,此战一胜,主公便可速平中原。汉室复兴,百姓得安,此正当其时也。请主公下令!” “请主公下令!” 耗粮之计确实稳妥,但用这种计谋取胜,出征的将领都没有什么功劳。刘备身边的将领没有一个人是混吃等死的,更不用说这一战取胜后,开国功臣的名望,封侯拜国的实利,都会向他们招手。 望着帐下全员请战,刘备也不得不随众意。 “子龙为前部先锋,儁乂为后军看护粮道,众将随我中军。待曹军远离渭水,即刻南渡掩杀。” “是!” 第三百一十章 曹操撤兵 “报主公,渭北尘土飞扬,刘军似已动。” 曹操和步卒先离开,留下虎豹骑防备刘备军过早察觉,渡河掩杀。曹纯撤军,为了不让刘备察觉异常,曹操没有让斥候远放。等了好几天,还以为刘备不起兵追杀了,正准备让人从山中绕道侦查,斥候的回报到了。 “令子和(曹纯)暂缓行军,诱刘军入瓮。” 渡河在行军作战之中始终是一件危险的事,作为前锋的赵云,见渭南的曹纯还在大营之中,明知曹操大军远离,还是不敢轻易渡河。 曹军是不是会和己方决战,刘备军中到现在都没有定论。为了尽快渡河,咬住曹军撤退的尾巴,又知道曹军营中士兵已经不多,赵云率军沿渭水西进,意图开辟两三个渡渭水点,让虎豹骑疲于奔命,拦阻不得。 但曹纯没有管赵云,得知赵云在西面另一处地点渡渭水,很果断的就烧营撤离了。 从关平发觉曹军后撤到现在,以正常的撤退时间计算,曹军应该还没有全数退入潼关,按理说曹纯不应该这么快撤兵,即便是步卒也至少要拖延赵云几天,更不用说他也是纯骑兵阵容。 曹军撤退的时间长,不是因为华阴县到潼关有多长的路,相反这两地非常近,只有50里左右。拖延曹军撤退的是潼关的地形,潼关之前的路非常窄,潼关的关口也小,曹军十几万人,加上物资,没有十几天不可能通过。 曹纯撤的异常,令赵云警觉了起来。他率部渡河之后,没有令将士追击,而是派了数支斥候远远吊着虎豹骑,另外派人进入南面山林之中侦查。 曹军主力很久就埋伏在太华山中,从山林外看不出什么异常,曹操害怕伏兵被发觉,让伏兵深入太华山三里埋伏,前几天的雨也将曹军的踪影冲掉。由于不习惯林中作战,斥候只搜寻了最近一里内的山林,没有发现曹军的存在。 “报将军,曹军骑兵已尽数撤入潼关之中。” 南面没有发现伏兵,赵云正要加速追赶曹纯,前方斥候回报了。没有辎重耽搁,己方都是骑兵,没有用了半天,曹纯的骑兵全部撤入了潼关。 “主公,末将贻误军机,请主公责罚。” 刘备以赵云为先锋,用的就是他的谨慎。起兵那么多年,刘备始终奉行先立于不败之地,再谋图其他。 刘备怎么可能怪罪赵云,扶起他后,说道:“曹操决议撤兵,非子龙之罪,子龙不必如此。” “谢主公。” 法正说道:“主公,高将军已据陈仓,曹军南方援兵已断,今其大军东撤潼关,关中空虚,早晚为主公所有。潼关天险,可阻关东之兵,欲守关中,必取潼关。曹操大军远离,我大军至潼关,关上守军惊惧,可一举夺关,主公速往攻之。” “善!” 刘备答应的快,真正兵临潼关时,他就后悔了。潼关临西这面不同于东面,东面虽然也险,但临敌面积大,大军可以散布攻城。西面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连攻城器械都施展不开的地方。 刘备说道:“此关甚险,未可轻下,莫如先取关中、凉州之地,再寻计攻之。” 麴义说道:“潼关之南有禁沟,此沟通潼关之东,谷中可行军。我部军校早习近战,攻城之法,愿祈令往南,越禁沟,与主公两面夹击,潼关必破。” 关羽说道:“麴将军所言不差,大哥可行之。” 法正说道:“主公,大军至此,正当取关之时,何必劳烦再三。且主公不取潼关,若曹操乘我军攻长安之时,出奇兵袭我军粮道,我军岂不不战自溃。” “劫粮?”刘备眼前一亮,“便让他劫。” 关羽和麴义两人的话让刘备有了意动,想要进攻潼关,法正说完,反而让刘备转向了退兵。 刘备再度提议退兵,众将据理力争。刘备不好驳了众将之意,便提议先到禁沟考察一番。 当刘备看到禁沟之中的十数座烽火台时,他不再犹豫,下令道:“后队变前队,撤军西向,往攻长安。” “是!”刘备打定主意,众将也只能认同。 刘备军的到来让守在烽火台的朱盖精神一震,他下令军卒,临敌抵抗片刻后,就撤军往埋伏点,可惜他注定等不到刘备军进攻了。 “主公欲诱曹操劫粮,然劫粮所需兵马不多,关中一马平川,曹军多有骑兵。敌劫粮后可速退,若将士追之不及,未能将曹军围困,则潼关亦不可取,其计无用矣。” 回军途中,刘备和参谋团商议,想用粮草诱敌,待曹军劫粮时,击败曹军,顺势进攻潼关,法正敏锐的察觉了其中的漏洞。 刘备军要进攻长安,大军自然要驻扎在渭南,河东郡的粮草自然也要走渭南这条线。这样一来,曹军如果想要袭击粮道,就不需要渡渭水,非常方便,时间也非常快,完全可以用骑兵直袭,然后速退。 刘备看了看地图,向麴义询问了他本部步战的战力问题。 麴义说道:“请主公放心,若曹军来,末将必可阻其归路。” 麴义已经猜到刘备的想法,对于首创却月阵的他来说,这世上能够让他重视的骑兵,只有自家如张飞等猛将所率的重骑,还要加上赵云等轻骑从旁协助。 至于曹军参照刘备轻、重骑创建的虎豹骑,麴义认为只有名字比自家好听,至于战力,那是完全没有学到自家的精髓。不用说只是阻拦虎豹骑的退路,即便让他单独面对虎豹骑,他都有信心击败。 “善!”刘备说道,“华阴以南有太华山,汝可引本部伏于山中,待曹军出潼关,断其归路。若有可乘之机,便夺潼关。” “得令!” “主公,一连数日,皆不见刘军动静,山中伏兵将起,如之奈何?”等了两天没等到刘备军,约定的时间又要到了,朱盖只得向曹操请示。 荀攸说道:“主公,必因潼关难攻,刘备引兵西向。主公可令子和将军尾随刘军,使刘军不可速离,待山中伏兵起,主公引潼关之兵夹击之,刘备可擒矣。” “善。” 第三百一十一章 伏兵起 “站住!汝乃何人?” 约定合围的日子接近,徐晃让数名士兵穿上刘备军军服到山林外查探情况,却正好撞上向山中打探的麴义斥候。 曹兵以为深入山林那么远,碰不到刘备军,被麴义斥候一喝,吓个半死,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何人部下,兵号几何?” 麴义斥候作势要包围曹兵,己方人少,曹兵几人呼喊一声,转身就跑。 “哪里跑!” 到手的军功送到眼前,斥候自然不会放弃,立马追了上去。 “将军速援我等!” 山林中隐约出现曹军部队,逃跑的曹兵赶忙求援。徐晃埋伏的太深,不利于出击,他派出斥候的同时,也让部下往北移动。见自家哨探逃回,来不及责骂他们引来刘备军,带队向斥候而来。 麴义斥候也发现了异常,对视几眼,转头就跑。 “哪里跑!” 这下轮到曹军哨探神气了,他们一边呼喊,一边追杀。 “报主公,麴将军临敌,正与曹军交战!” “其往伏太华山中,何来曹军?” 法正说道:“主公,我料山中之敌乃曹操所设伏兵。” “英雄所见略同?”嘀咕了一句,刘备不再纠结,是你伏击了我要伏击你的伏兵,还是我的伏兵引出了你要伏击我的伏兵,下令麴义撤出山林,撤往大道。 不用刘备提醒,麴义也知道不能和徐晃在山林之中久缠。麴义本部虽然精于步战,可他们没有训练过山林作战,加上人数劣势,临敌也突然,刚一交战便落入了下风。 麴义下令且战且退,山林之中不利追击,徐晃没能留下麴义。 既然遇到麴义,暴露了自身的存在,继续埋伏也没了意义,徐晃下令追出山林,先消灭麴义所部,再拦阻刘备大军。 军情无法探查,徐晃认为麴义所部是刘备用来打探饶潼关的部队,此时杀出太华山,应当正好可以冲击刘备后军。其实以麴义临敌这个点算起,刘备军已经有一半通过了这个点。 “传令前军,速往西去,后军往东行,使敌不知虚实。再令麴义向北撤,诱曹军伏兵出。” 在刘备的指挥下,刘备军以飞快的速度从中间断开,前后军脱离,仿佛是麴义所部横断大军一般。 山林作战既不利于己方发挥,又不利于歼灭敌军,麴义和刘备一样不想和徐晃纠缠,听到刘备将令后,他很快明白了刘备的意思,让刚刚结好阵的本部散乱撤退,诈败诱敌。 曹军刚追出山林,视线受制,没注意到东西两侧的尘土,反而被麴义的败军拉了仇恨。曹军和刘备军一样,在渭南屯兵数月,早就憋着一股气,如今即将要战胜敌军,自然追着麴义不放。 同样因为山林之故,追杀的曹军阵型混乱,徐晃不亏有名将之姿,杀出山林就察觉不对,即刻下令后面出来的曹军列阵。 曹军列阵没有追击,麴义再令本部诈败就太显眼了,他同时下令驻步列阵。 麴义人少加上本身就是诈败,很快阵列完成。他下令本部逼近徐晃,用强弩扰乱曹军,使曹军不能完成列阵。 徐晃没有令麴义如意,他同样引兵抵御住麴义,让后军副将能安心列阵。 麴义的反应也很及时,他再度下令本部后撤。这时候,曹军基本完成列阵,左右两翼同时急进,意图包围麴义。麴义不慌不忙,将曹军一点点拉离山林。 “呜!呜!呜!” 见曹军陆续来到开阔大道,刘备下令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徐晃追杀麴义时,已经预料到东面会有刘备军进攻,所以他早就和右翼包抄的副将说好了,随时准备后撤。所以东方号角响起的时候,曹军右翼飞速后撤,与中军汇合。 但西面的敌军出乎徐晃的预料,原本他准备中军追着左翼杀向麴义西面,以麴义所部兵马为盾牌,阻拦东面刘备骑兵的直突。 因为附近的地形宛如喇叭,徐晃认为只要抵御住刘备军第一波冲击,便可以堵死通路,并进一步压缩刘备军空间,等待夹击刘备军的曹军到来。 不过西面张郃杀到,破坏了徐晃所有的计划。两面受敌,阵中的曹军也开始慌乱。 “不可混乱,结圆阵迎敌,曹公援兵即刻便到!” 徐晃的安抚很有效果,曹军以极快的速度变阵,同时徐晃也没有忘记最初的想法,曹军主力在变阵的同时移动到了麴义西侧。 远处的刘备也发现了徐晃的意图,下令道:“轻骑往两翼援助麴义,令麴义继续北撤,让出骑兵通道。” 两侧受轻骑骚扰,让徐晃追着麴义形影不离的计谋落空,麴义在刘备的指挥下撤出正面战场。 “呜!呜!” 又是两声进攻号角响起,徐晃听到了两侧沉重的马蹄声,他知道最后的考验到了,刘备军重骑进攻了。 突然,东方更远处一阵鼓声传来,对徐晃而言宛若仙音。曹军虎豹骑杀出了潼关,正式加入战场。 “令子龙、孟起回身阻敌,不必破阵,拦住敌军即可。” 刘备发现主战场,徐晃的虚实,这哪里是偏师伏兵,分明是曹军主力。只要歼灭徐晃的主力,曹军将无能为力。 刘备下令赵云和马超率一万多人迎战虎豹骑,便是相信赵云能利用地形拦住虎豹骑进攻。 赵云没有令刘备失望,他想到了和徐晃一样的计谋。 “传令重骑,以一字阵迎敌,与敌近战,堵住道口!” 潼关西侧的喇叭地形被赵云反利用了,他亲率轻骑在左右两翼,让马超率重骑上前。 曹纯率虎骑以锋矢阵突阵,刘备军一字阵不利于接战,虎骑很顺利突过数队重骑,但虎骑临敌数阵,马速开始降低,后继无力。同时,赵云的谋划也成功了,马超堵住了曹军进攻的通路。 临敌的那条线,双方都只能站立数百人,但刘备军这面后方空间大,能够让轻骑有站位骑射的空间,反观曹军,他们的豹骑只能给前突的虎骑让路。 就这样,一方只需面对数百个敌军,另一方却要受到前方、上方的立体打击。 至于先期突入刘备军的虎骑,早就因为丧失马速,死在了阵中。 第三百一十二 战局明朗 “报主公,曹将军临敌之地狭,前军为刘军所阻,不得寸进。” 曹操登高一望,发现不只前军被堵在通路上,徐晃的伏兵主力也正被前后夹击。 “公明怎会为刘军所围,赵衢缘何不将刘军行踪告知公明。” 曹操身边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或许前阵的马超可以。 曹操一早知道前后夹击之计在配合和出击时间上会有差错,赵衢诈降前,曹操就特别嘱咐过,刘备军情报可以不告诉他,但必须在最重要的时刻告诉徐晃。 曹操哪能料到,赵衢还没见到刘备,就遇到了人生四喜之一的他乡遇故知。 “令子和后撤,后军向前,定要打开通路,支援公明。” “是!” 骑兵没了速度,丧失了冲击性,在狭小的地方交战,战力真的不如步兵。 曹纯后撤,赵云没有让马超追击,重骑交战了那么久,战马已经疲惫,此时正好让前阵迎敌的重骑后撤休息。 最开始马超迎敌,为确保万无一失,重骑是全员列阵作战,直到前阵堵住了通道,赵云便让后阵的重骑后撤休息,轻骑上前骑射。现在马超的前军后撤了,赵云让后军准备迎敌。 由于徐晃为了抵御重骑冲击,结圆阵防御,没有第一时间咬住麴义所部,麴义率部抢先占据了徐晃北面。这样一来,徐晃就受到了三面主攻,临山林那面有少量轻骑骚扰。 徐晃这边终究因为士卒过多,受到多方打击,不能及时运转,有一小部曹军已经被张郃率部横断包围,覆灭只在掌中。 徐晃也知道自身情况不容乐观,不再死守,试图一点点向东方推进,尽快与曹操汇合。 主战场战果稳步推进,刘备把注意力转向了赵云这里,此时赵云正严格按照刘备的指示进行,将通路堵得死死的,只是重骑的死伤开始变快。 曹纯撤下来后,曹操让重装步兵顶上前,又让一部分士兵穿上两层铠甲作为预备队。 鲍信所建的重装步兵虽说被被太史慈找到了克制的办法,但如今的地形不能让重骑发挥标枪的威能,重装步兵的铠甲也让轻骑的骑射丧失了很多威力。 两军近身之后,重装步兵就有了发挥的余地。临敌第一线,重骑有战马,占据了很大空间,曹军却可以肩并着肩,两方已经不再是刚开始的一比一对敌,而是一比二,甚至一比三的交战。 曹军重装步兵疾步上前,重骑只能来得及刺死一人,另外两人欺身上前先砍马腿,再杀兵士,重骑前军几列骑士死伤殆尽。 战友的死亡没有让重骑胆寒,反而激发了他们的血性,只是交战的地形不利,伤亡出乎了刘备的预料。 将士以不正常的比例死伤,刘备很快发现了缘由,其实对于整个战场而言,赵云的做法完全正确。曹军看似在东方占据了上风,其实由于地形原因杀敌效率完全不能和主战场己方相比。 刘备军只需要继续咬牙顶住东方通路,将主战场的徐晃消灭,这一战就是空前大胜。 可关键时刻,刘备的毛病又犯了,他下令道:“令子龙、孟起后撤,东侧战场将士分兵南北,放曹操与徐晃汇合,但需注意压制,不可让曹军结阵迎敌。” “主公,通路不可让!”法正大惊,说道,“徐晃覆灭在即,只消片刻我军当大胜,若使曹操过通路,则途生变数,东侧将士当受两面夹击,主公亦身处险境。主公不可因小失大,断不可放曹军出!” 法正追随刘备这么多年,已经摸清了刘备的性格,明白刘备是个好主公,却不是个好统帅。正所谓慈不掌兵,刘备经常因为过于珍惜士卒之命贻误战机,这次故态复萌,平白给了曹操反败为胜的机会,法正不能允许。 “只是……” 法正打断刘备的胡思乱想,说道:“主公,东侧由子龙将军指挥,主公若轻言下令,必使子龙将军手足无措,将士亦当乱矣。若子龙将军所部溃败,岂不置此间数万将士于险境,亦会动摇我军威名。请主公三思!” 一个是百分百概率,以损伤十分之一士兵获胜;另一个是百分之五十概率,一半是不损伤获胜,另一半是损伤二分之一士兵平局。 除非是疯狂的赌徒,正常人都会选百分百概率获胜。 刘备权衡利弊,果然放弃了最初让路的想法。但他也想到了新的对策,那就是让麴义所部替换马超的重骑。 收到刘备的将令,转头观察了一番东侧的战况,麴义很快明白刘备的用意,同时他也发觉了刘备的差错。 刘备令麴义全体到东侧迎战曹军,可其实东侧交战面能站立的士兵不多,麴义本部有一万多人,全员东向根本就是浪费。 而且麴义本部后方就是渭水,如果麴义撤离,让徐晃占据麴义现有地形,主战场上的曹军便能临渭水,背水一战。到时曹军就减少了一个受打击面,还能收缩阵型,甚至可能让兵士轮流休息一段时间。 于是麴义下令副将带最精锐的两千兵士前往东侧,自己则带着剩下的士兵继续挡住徐晃。 麴义士兵到达,赵云和马超很快反应过来,赵云令轻骑让路,马超则停止派重骑继续上前,待麴义士兵抵上前,最前方的重骑向左右两翼后撤。 有了大盾、长戟的麴义士兵为前部,曹军的重装步兵反倒因为动作不灵活落入了下风。曹操很快做出了调整,后续进攻通路的曹军已经不再是重装步兵,而是普通大盾兵和长矛手。 可惜兵员素质差距过大,调整了阵型的曹军反而因为着甲率的下降,让副将带来的五百强弩手有了发挥的余地。 同样是受弓弩攻击,刘备军因为铠甲精良,平均需要五到十箭才能射倒一名士兵,而曹军这边基本是一到三箭。 随着双方阵亡将士的增多,临敌面人和战马的死尸堆积,正面交战空间越来越小,慢慢演变成两方互射。 第三百一十三章 大胜曹操 “主公,通道有刘军拦阻,将士奋力厮杀,但不得过。” 通路这边因为麴义精锐的加入,曹军落入全面下风,通道也因死尸阻塞,彻底断了路。曹纯向曹操汇报,请求曹操另想妙计。 “公达、文和,可有应敌之策?” 贾诩说道:“明公,受地形之累,此战败局已定,当早退,保潼关为上。” 曹操大怒:“令士卒越山林,接应公明!” “主公,不可!”荀攸说道,“若入山林,军阵势必散乱,如何能敌刘军骑军。” 通路北面是大河,这肯定不能走,而南面是山林,也不是绝地,之所以曹军不入山林,便因阵型之故。 行军打仗不比普通走路,要是大军进山里绕路,那出山林时肯定没有军阵可言。冷兵器时代,以散兵进攻军阵严整的敌人,那和送死没有区别。尤其是刘备军还都是骑兵,最擅长清缴没有阵型的步卒。 荀攸说道:“主公,文和之言不假,莫如且退,从长计议。” 在徐晃的努力维系下,主战场的曹军还能坚持没有奔溃,如果再拖下去,主战场大军败亡,那曹操可能真就一把输光家底了。与其在这种极端劣势的情况下坚持,不如暂时退兵,寻求其他获胜方法。 曹操深呼数次,让头脑清醒,权衡利弊之后,曹操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交战难,撤退更难,有许多战争,临敌交战没有失败,撤退时没有指挥好,反而大败亏损。 为了尽可能的撤去有生力量,曹操用金鼓声和将旗下令徐晃,让他缓步撤回山林之中。同时下令通路上的曹军不顾死伤,牵制住刘备军。 不知道曹军金鼓声和将旗的含义,刘备军众将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等张郃与麴义察觉徐晃有退兵之意时,主战场曹军的前部已经撤到了山林附近。 这次与刘备会战于潼关,关中兵也到了曹操帐下助战。曹操整合关中的时间不长,这些关中兵有一多半都是关中士人、豪强的私兵。这些人交战时确实尽心尽力,只不过如今眼见曹操败局已定,徐晃又下令撤军,他们心中有了其他心思。 这次大战失败,曹操将丢失关中、凉州,原本曹操还能以高祖之势敌刘备世祖之众,如今丢了关中,天下大势更加明朗。况且他们本身就是关中之人,和曹操一条道走到黑不符合家族利益。 于是,结阵在西北处,基本算半个断后部队的关中军,在各家的带领下,向张郃投降。见家乡的其他战友投降,那些曹操招募的关中士兵没有犹豫多久,也跟着一起投降了。 徐晃下令主战场曹军撤退,他令外侧的士兵继续抵御刘备军进攻,中间的士兵前向山林撤退。 关中军的突然投降,让张郃能极快的进攻曹军中路撤退士兵,而中路一心想着撤退的曹军突然被冲击,立刻混乱起来。原本有序的撤退也变得争先恐后起来。 这个变故打了徐晃一个措手不及,眼见中路混乱,外侧的断后士兵也开始退缩,大军就要奔溃,徐晃果断率亲卫顶了上去。主将亲自断后,混乱的曹军安定了下来,重新开始有序撤退。 徐晃居然将曹军从溃败边缘拉了出来,刘备赞叹道:“徐公明可谓有周亚夫之风矣。” “一败军之将,大哥何必夸赞。”主战场胜利在望,在甄家副将(关羽纳甄氏后,甄家送给关羽的亲卫)的提醒下,关羽回到刘备身边,让刘备指挥收尾工作。 “云长与徐公明同为河东之人,可往说降。” 关羽反对刘备的夸耀,是觉得刘备称赞徐晃太过,不是认为徐晃是无能之辈,相反关羽对徐晃很欣赏。 关羽领命,来到阵前喊道:“公明为河东名将,与某同乡,何不与某同仕一主。某家大哥倾心公明,言公明有周亚夫之风,若投帐下,必当重用。且某家大哥为天子皇叔,以叔辅侄安天下,正当其为也。而今曹操兵败,势亡在即,若随曹操,必不长久,望公明思之。” 徐晃深怕关羽的劝降影响己方士兵,大喝道:“关羽,休得多言。我受丞相知遇之恩,岂能投降。有胆,便来攻!” “不识时务。”关羽说道,“某来擒汝!” 张郃、刘备两边进攻徐晃的重骑都是撞阵,曹军也习惯了这种攻击方式。突然关羽率亲卫冲阵近战,让曹军一阵手忙脚乱。当年与赵云单挑,因为疏忽近战功法,令关羽棋差一着,一直让关羽耿耿于怀。这么多年以来,关羽全方位锤炼自己的武艺,从来没有怠慢。 这一下冲阵效果显著,徐晃本部的前阵很快被撕开一个大口,张郃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时机,也亲自带队,直冲曹军,进一步撕裂了缺口。 张郃副将紧随其后,这次重骑没有撞阵,而是以锋矢阵杀穿了曹军军阵。已经撤退的差不多,只留下断后数支部队的曹军,士兵们士气已经极度低迷,他们面临破阵不再想着反抗,而是扭头就跑。 徐晃坚持了那么久,曹军还是溃败了,围攻曹军的轻、重骑纷纷上前掩杀。 “将军,速离!” 与关羽厮杀在一起的徐晃被亲卫叫醒,见战场上布满了溃逃的曹军和追杀的刘备军,徐晃清醒了过来。徐晃还不想被俘,他奋力一击,荡开关羽马槊,转头就跑。 “匹夫,哪里逃!” 没能擒杀徐晃,令关羽非常恼火,他紧随徐晃,策马追杀。 “我等断后,将军速离!” 徐晃的亲卫以生命拦住了关羽,等关羽扫清障碍,徐晃已经追赶不及了。 “徐晃,哪里逃!” 徐晃逃离了关羽的追杀,却正撞上反身冲阵的张郃。厮杀了那么久,徐晃已经气力不济,逃跑时的身体方位也不利于接战。 “铛!” 张郃一槊将徐晃的兵器挑飞,徐晃大惊。他环顾四周,定下心神,在张郃后方亲卫将要刺杀他时,纵身一跃,而后飞速起身,奔入了山林之中。 第三百一十四章 江陵大战 随着徐晃逃入山中,主战场没有来得及逃跑的曹军纷纷放下武器投降。刘备没有急着下令打扫战场,因为战争还没有结束。 虽然曹军主力撤入了山林,但这些士兵没有辎重,同时入潼关的通路上,双方还在厮杀争夺。 按法正和参谋的设想,徐晃逃离不要紧,只要掌控住同往潼关的道路,那些山林之中的曹军一样没有去处,如果不想饿死,就只能出来投降。 于是,刘备下令加强通路的进攻,麴义被调到了第一线组织进攻。麴义的步战指挥确实厉害,同样的一批人,副将只能顶住进攻,麴义到手就能反推曹军。 也许是因为主战场徐晃兵败,令通路上的曹军士气大降,人人都想着撤退保命。 眼见局势又陷入危急,曹操下令后方的曹军将辎重车立于道中,建立防线。麴义踩着曹军尸体推进百余米,被挡住了。 麴义不甘心放走大功,决定率本部入山林绕道,这下后方的刘备不允许了。前面堵阵是因为形势所逼,将士阵亡无可奈何。如今主战场大胜,拦阻徐晃退兵和抢夺潼关就变得可有可无。 可有可无的事刘备一向是以士兵生命为主,他下令鸣金,令麴义撤回。 已经兵败,曹操也没有让部下追出通路,通路被辎重车堵死,想追也追不了。 没了刘备军拦阻,徐晃败军大部分撤入了潼关,也有一部分士兵逃跑过于慌乱,迷失了方向,没能赶上大部队,要么死于山中,要么向刘备军投降。 曹操留下万余士兵防守潼关,率败军撤回许都。经过计算,曹操十数万大军,能回到许都的不足七万人,关中一战伤亡过半,元气大伤。 刘备这边打扫完战场,也有万余死伤,好在刘备军准备充分,战后感染死的士兵不多。经过仔细比对,刘备军阵亡五千多人,主要都是在通路侧。 打扫完战场,刘备正式开始攻略关中和凉州。而荆州方向,现在也到了关键时刻。 此前,海军占领了荆南,却没能攻下夷陵县,让曹丕所率的蜀军能安然支援荆州。 “子桓来援,当可保荆州万无一失。”曹洪最近压力山大,毕竟名义上海军的兵力是他的数倍。 “叔父,我来时,闻刘军举兵攻夷陵,似有入蜀中之意,而今可曾退却?” 徐庶说道:“我料刘军非欲取巴蜀,乃欲下夷陵而阻巴蜀援军。而今公子至此,刘军所谋已败,巴蜀、夷陵当无危矣。” 海军屯兵孱陵县,虎视江陵,似乎没了夺夷陵县之心,其实管统率一路偏师一直屯兵夷道,就等着夷陵有时机,他好乘机而动。 曹丕登上城楼,望着大江对岸的前沿阵地,问道:“日前许都来信,言粮草为刘军所劫,关中父亲处缺粮,之后将不往荆州送粮,需我等自筹粮草。大军云集江陵,耗粮甚重,但有差错,荆州休矣。需先退刘军前部,令其不敢正视江陵,方可使荆州去危就安。” “唉。”曹洪叹道,“子桓有所不知,荆州水师虽存,然战船皆毁。大江之上不可与刘军争锋,欲退刘军谈何容易。” “夏口、沙羡尚在,可否令仲业将军往攻江上,断刘军粮道。” 徐庶摇头说道:“待刘军取荆南后,大江之上已无刘军粮船,我与曹将军亦甚为不解。” 曹丕踱步片刻,又想起一事,说道:“临行时,孔明先生教我,但有变故,可加夏口、合肥之兵于柴桑,使刘军自退。不知可行否?” “孔明远在巴蜀,不知荆州近况,若江夏水寨不失,或可行此计,而今不能行也。” “如此,无可奈何乎!” 徐庶说道:“荆州兵少确是无可奈何,今公子来援,其势尚可为。刘军攻荆州之兵皆为水师,其勇不及北军,只消诱其北来,便可战而胜之。” 曹丕看向曹洪,曹洪点头说道:“我已观刘军多时,其往来虽亦骑马,然不及北军。且临敌数阵,皆下马步战,可见其未习马战。若其北来,可一战而胜。” 曹洪守荆州,一开始因为兵力不足,让海军钻了空子,为了确保江陵县的安全,他不得不死守城池,不敢妄动。等曹丕到达,两方士兵势均力敌,想要南下进攻,反倒因为水师战船被烧毁,不能南下和海军争锋。 曹洪与刘备的陆军交手过几次,他一眼就看出海军的样子不像是陆战精兵,自信能正面战胜管亥。 “既如此,便请元直先生设计,破刘军。” 徐庶说道:“刘军未知我军虚实,必不敢轻动。需遣人往荆南,告之荆州缺粮之事,而后可以粮草为饵,诱刘军北上,再设伏击之。可全荆州之地。” “何人可往?” 徐庶和曹洪虽然常年在荆州,但两人对于荆州来说都是外人,一般军政情报还能知道,这种各家私交,他们还是不清楚的。 徐庶说道:“公子与孔明交厚,且屡立战功,为曹公所重。欲行此计,尚需公子出面,往见荆州中人,说以利害,请荆州之人相助。” 利用私交给朋友送信,导致朋友兵败,那朋友基本就没得做了。士人各家投效和私交一般都是分开的,尤其是大家。要想荆州士人帮助曹军设计,必须有一个有分量的人和他们交换利益,这样才有可能。 这个计谋徐庶一早就想好了,只是因为曹洪不是适合人员,等到曹丕来了荆州,他才说出来。 曹丕很快明白徐庶的意思,说道:“我当往见何人?” “孔明妇公黄承彦,为荆襄名士,与各家交好,此人正在襄阳。公子与孔明交厚,可往见之。” “善!”曹丕说道,“我即刻前往襄阳。” 襄阳,黄府 “公子远来相见,不知所为何事?” “欲破刘军,需长者相助。”曹丕开始向黄承彦细说徐庶的计谋。 黄承彦听完,没有立刻正面回答,而是从桌子上抽出几张纸,递给了曹丕。他说道:“此为刘备尚书陈长文所谋,公子以为如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利益交换 “九品官人法?”曹丕不明白黄承彦的用意,问道,“黄公何意?” 黄承彦说道:“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 曹丞相比之刘备才智更甚,而常败其手,是用人也。天下人才何其多哉,曹丞相未得用人之法,故而得才少。 陈长文天下奇才,为刘备所重。其思新法以助刘备,然刘备以为天下可定,颇自大之,弃此良策不用。 公子为丞相长子,当继丞相之志,匡扶天下。如能用此良策,孔明等天下之才入公子之瓮,何愁不破刘备。” 曹丕看不出九品官人法有什么差错,而早期的九品官人法确实没有大问题,只有经过世家数次改良后的九品中正制才是世家掌控天下的利器。 曹丕又看了一遍,发觉确实没多大问题,说道:“父亲常行求贤令,颇有成效,恐未行此谋。” “此非一朝一夕之事,当从长计议。”黄承彦说道,“曹丞相众公子,惟公子之功最甚,他日必可承丞相之众。那时,公子行此计,亦为时不晚。” 曹丕眼前一亮,没想到问个计,还有意外的惊喜。曹操这几年出征一直将曹冲带在身边,显然有传位给曹冲的意思。另外曹植也已经在许都有了事做,观曹植的言行,也有意争夺继承人之位。曹丕亚历山大,常常困扰此事。 如今听黄承彦的话语,有支持自己上位的意思,曹丕有些不敢确认,赶忙问道:“冲弟聪颖,父亲深爱之;植弟文采非凡,处许都而助父亲;另有彰弟威武雄壮,冲锋陷阵,勇不可当。诸弟之才,我比之不能,万不敢奢求承父亲之志。” “公子此言差矣。”黄承彦说道,“方今乱世,欲平天下者,惟用人耳。公子引兵平巴蜀,有孔明相助,必得蜀中人心;又荆襄之地多念公子之情,当助公子;若公子能行陈长文之谋,可取天下人心。公子何虑之有!” “得黄公之言,丕心甚安。我当行九品官人法,望黄公助我抵御刘军。” “公子有远志,黄氏当效犬马之劳。”黄承彦说道,“欲破刘备南军,其实易也。刘备南军其呼之为海军,大异寻常之兵,专习水战之法,待其北来,得胜易也。 昔黄祖为将据江夏,庐江陆氏与我黄氏颇有往来,今陆逊随海军攻荆州,我愿往见陆逊,告之荆州缺粮之事,诱其海军北攻。此计欲成,公子还需以援护许都为由,撤兵北上,如此方可令刘军以为有得胜之机。” “黄公所言甚善。”曹丕说道,“然军中乏粮,北上恐有断粮之危。” “公子纳我之言,行取才之法,民心可得。既有民心,自当得人死力。”黄承彦说道,“我黄氏愿献粮万石,以资军用。公子可于襄阳安坐,粮草之忧,当自解。” “若果真如此,黄公之恩,丕不敢或忘。” 粮草重要吗,非常重要。不管在哪个年代,吃饱都是头等大事。 如今乱世之中粮草更是重中之重,按理说因为战乱,良田荒芜,地主家也应该没有余粮。但谁叫这世上有个开挂的,饿死的人少的异常。 哪怕是科技发达,讯息传播急速的时代,走私依然是不能断绝,也屡禁不止。如今这个年代,要想断绝走私那更是不可能。 荆襄这些家族,常年在刘备治下走私粮草,一家拿出一万石都是毛毛雨。不出五天,曹丕就收到了各家进献的二十万石粮草,足够荆州和巴蜀援军数月之用。 “公子,荆襄之人屯有粮草,丞相北征时,彼等不献,而今有求于公子,顷刻间数十万石粮草至。荆州人心非公实私,公子不可轻信彼辈。” 向曹丕建议的人,是刚刚到襄阳的司马懿。司马家司马八达的名望很是响亮,但司马懿没有急着出仕,而是游历四方。 早年,司马懿来到许都,曹操听闻他的名声,便想召他入仕,只是司马懿装风痹病,躲避了曹操的征辟。 不过司马懿的兄长都在曹操手下,随着河内郡被刘备攻取,司马家就将本家迁徙到了豫州。曹操又一次想到了司马懿,这次曹操用强硬手段,明言司马懿即便还生病,绑也要绑来。这下司马懿胆寒,只得就职。 司马懿和诸葛亮同为顶尖谋士,也都是名声显赫。运营能力高超的诸葛亮一出场便是中层,立了两次功后,便掌控了一州的实权。反观司马懿,历事几年,还是丞相主簿。 当初,曹丕向曹操请示向北支援还是向东支援,曹操的回复果然如诸葛亮所言,让他支援荆州,便在那时曹操得知诸葛亮留在益州后方,就让司马懿到曹丕军中参赞军机。 曹丕没有见识过司马懿的厉害,只把他当成普通官吏对待,平时管管后勤。来到襄阳,接受各家送来的粮草,司马懿得以有机会和曹丕汇报。几次交谈后,曹丕发现司马懿也是大才,就带在了身边。 “我知其有私心,然值此生死存亡之时,当以破刘为重。荆襄之人所谋,且容后图。”曹丕又问道,“仲达以为徐元直之计可成否?” “公子,荆州之战非关全局,待丞相得胜刘备,荆州可不战自安。关中之战未分胜负之前,公子当安守江陵,阻刘军北上之路,便是大胜。”司马懿说道,“轻开战端,若胜则罢;但有疏忽,荆州有失,许都便危。许都有险,丞相后路将断,必不能安心御敌。若丞相撤兵,关中、凉州之地非丞相所有,天下之势变矣。” “便因关中之重,我当先平荆州之敌,后助父亲破刘。” “既公子心定,我当助公子。”司马懿说道,“徐元直之计确为可行,但需后计辅之。江陵为荆州门户,城中之兵不可轻动。荆襄之人既愿助公子,可令其出家仆数千,为诈败之军。刘军胜则骄,伏兵之计当成。” 刘备威力加强 阅读刘备威力加强 第三百一十六章 权衡利弊 “黄公何来?”黄承彦这时候来拜访,让陆逊很是诧异。 “惭愧,此来非为其他,乃为私事。”黄承彦说道,“刘皇叔奉天子以讨不臣,我等世为汉臣,食汉禄,本应为天子分忧。然曹操势大,不能敌,荆襄为其所占。而今皇叔义兵临荆,我等自当相助。 前番许都受袭,粮草运抵不及,曹军粮草短缺,此正皇叔取荆州之时。大军北上,我等荆襄之人愿里应外合,但得荆州,天下可定。” “黄公之意我当告之将军,若以此取荆襄之地,当为首功。” 黄承彦笑着点头,说道:“闻皇叔有封侯拜国之言,未知我等新降之人,可得否?” “此乃刘公定计,逊未敢擅言。” 黄承彦走了,陆逊将黄承彦所说之事告诉管亥和参谋团的人。 管亥说道:“伯言以为黄承彦所说可信否?” “可信,可不信。”陆逊迎着管亥疑惑的眼神,解释道,“可信者,天下大势,刘公强而曹操弱,汉室三兴,指日可待。荆襄之人多为私利,昔刘景升尚在,彼辈便迎曹,今叛曹投降,亦非不可能。 不可信者,荆襄之人多念故土,无有远志。刘公有土地兼并之言,治下之民无有聚地者,荆襄之人深恶之。两军交战,彼冒险而来,甚为可疑。” “言之有理。” 经过陆逊分析和参谋团计算,认为海军可以分两步走。海军的战略目标还没有达成,一切当以攻取夷陵县为首要。既然黄承彦来告密,不管是真是假,曹军之后肯定会有动静。海军可以以不变应万变,将计就计。 管亥说道:“速往夷道,告之统弟,令其多加哨探夷陵,若有可乘之机,不必报我,即刻引兵攻之。” “是!” 黄承彦回到襄阳,向曹丕汇报:“公子,计成矣。我往见陆逊,告之缺粮一事,其深信不疑,诱敌之计可行也。” “善,黄公一路辛苦,此战若胜,黄公当为首功。”曹丕说道,“今丕有一难,望黄公相助。” “公子请言,我自当相助。” “欲诱刘军,需使军诈败。我之部将皆为蜀人,不便行之,而叔父将士多与刘军相交,刘军甚知之,且叔父将士未习诈败之策,恐有闪失。”曹丕说道,“丕知荆襄义士之家多有仆从,愿祈一军相助,但有损伤,丕当上报父亲,父亲必有补偿。不知黄公意下如何。” 不是所有军队都把诈败当必修课的,曹军不像刘备军一样演戏演的逼真,相对而言,刘备军时常演习诈败,一定能看出真败还是诈败,班门弄斧反而不美。 曹丕想让黄氏他们再献一批家仆,就是让这些人到前线送死,用真败诱刘备军上钩。 “这……”有人才有家族的兴盛,黄承彦不敢就此答应曹丕,说道,“众家各有所谋,我不可便得代众家应允。此事需与众家商议,望公子勿怪。” “丕怎会怪罪黄公,只是军情紧急,丕立等回复。”听完曹丕的话,黄承彦离开,连夜召集的蔡、蒯、庞等家之人商议。 黄承彦走后,曹丕向身后问道:“仲达,何故让荆襄之人献民。军中有粮,可就地招募一军为饵,岂不方便。” 原来,曹丕一直让司马懿隐在门后。 司马懿说道:“荆襄之人多念私利,昔曹公盛,则投曹公;今刘备大军压境,难保其另有所谋。令其家仆出战,便可使其不得两面而为。” 一旦海军得知黄承彦等人的家仆出战当诱饵,而黄承彦等人又不早告诉海军伏兵之计,海军肯定会认定黄承彦他们和曹军是一伙的,前次相告的机密也是诱敌之计。这样一来,荆襄之人便没有了两面摇摆的机会。 如果荆襄之人不愿意献民,那曹丕就可以暂缓行计,或者不行伏兵之计,继续和海军对峙,也可以另谋他计。 “仲达谋划仔细。” 黄承彦深夜相召,众家不敢怠慢,纷纷相聚于黄府之中。 蔡瑁说道:“姐丈,深夜相召,所为何事?” “曹丕令我等献民成军,为诱敌前部,故而相召。” 蒯越说道:“若我等之人为军,不告刘军,必恶刘备。” 司马懿想的没有错,荆襄之人确实两面下注了。荆州军和海军在江陵县对峙,在荆襄之人看来是最差的结局。 此前他们收到消息,许都粮草不足,将不会供应荆州军。他们马上明白北方曹操缺粮了,北方大战太过重要,胜败直接影响天下大势。 此时正是两军对峙比拼耐性的时候,曹操有缺粮的危险,一定会忍不住先动,先动就会落入下风。要是曹操北方兵败,刘备就会先取关中、凉州,再得兖、豫二州,荆州和益州将会是最后加入刘备军序列的,到时候荆襄之人一定势微。 与其让荆州那么多部队耗在这里,不如设计让曹、刘两军决战,不管谁赢都对荆襄之人有利,好过悬而不决。 黄承彦说道:“方今天下大势已明,刘强曹弱。若我等从曹丕之言,一旦有失,万事休矣;若我等不允,不但数十万石粮草白费,更令曹氏疑心。左右为难,故召众人议之。” 蔡瑁说道:“莫如一心为曹。” 庞山民摇头说道:“荆北南阳之民多念汉室之情,昔刘备取河(大河)北之地,南阳之民多有不远千里,投刘备者。关中之战,曹操若败,南阳必乱。” 蒯越说道:“勿需关中之战,若刘军北上荆襄,南阳必有起事之人,南北夹击,荆襄难保。荆州若失,曹操大势将去。” “那一心为刘?”蔡瑁又问道。 “曹丕已应承九品官人法之事。”黄承彦说道,“况刘备治下无万亩之民,德珪忍弃祖宗基业乎?” 庞山民说道:“莫如应曹丕之言,又往刘营请罪,不言伏兵之计,只说运粮之民。” “此举不妥。”蒯越说道,“黄公一往,刘军尚能不疑,再往说之,刘军必疑。且曹丕突言前军之事,似有不妥。” 庞山民问道:“异度之意,曹丕疑我等有二心?” “不可不防。” “如之奈何?” 阅读刘备威力加强 第三百一十七章 分兵劫粮 商讨一夜,众人还是没能决定,或者说没能取舍。 庞山民回到家中,正碰上庞德公来,此时正在和庞山民之子庞焕嬉戏。 自从诸葛亮、庞统相继出仕,崔钧(字州平)、石韬(字广元)、孟建(字公威)也结伴北上投奔刘备。 在崔琰(崔钧是博陵崔氏)的举荐下,几人见到了刘备。他们几个人如果单个出现在刘备眼前,刘备有可能不认得,一起出现,自然让刘备回忆起,他们就是诸葛亮的朋友。 认出几人,自然知道他们“当年”是全部投曹操的,现在来投自己,看来他们投的不是领导人的魅力,而是领导人的实力。 看在崔琰的面子上,刘备不会弃之不用,随便在甘陵国内找几个郡县吏官职打发了,名义上说所有文官都需要在底层历练。 相熟求学的学子相继出仕,尤其是庞统的阵亡让庞德公没了教学的心,此后一直隐居山中,平时含饴弄孙。 “父亲。” 庞德公点了点头,也不理庞山民,继续逗弄孙子。 庞山民徘徊几次,欲言又止,庞德公问道:“欲求何事,讲来。” 庞山民咬牙将众家合谋之事和盘托出,问道:“而今我等跋前疐后,还望父亲教我。” “欲壑难填,取死之道耳。”庞德公说道,“汝自求死,我今日便带我孙避祸山中。”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庞山民赶忙跪拜在庞德公面前,哭求道:“还望父亲教我。” “我庞氏于荆州颇有名望,不管刘来曹往,皆可得用。彼辈贪得无厌,犹自寻死,汝不远离,尚参其中,何其愚也。”庞德公骂道,“当以得急病为由,避祸家中,诸事不问。” “若刘胜,则必需献家资,而后若不得用,我庞氏有饥食之忧矣。” “竖子,他日我曾言:‘欲求富贵,尚在自身’,汝抛之脑后,今何必求我。”庞德公骂完,不再管庞山民,带着庞涣就走。 庞德公非常认可刘备土地兼并的言论,对刘备处理治下土地的手段也理解。当年刘备封侯拜国的消息传来,庞德公很快明白刘备的意思。 一面收紧土地,一面又要封侯拜国,那么这个封国肯定不会在中原。稍微留意一下,庞德公便得知北方草原的事。 自己猜想得到印证,庞德公召来庞山民,对他说了刘备之后的处政方针,并告诫庞山民,欲求富贵,尚在自身。想要继续如今的富贵,便要自己向外开疆拓土。 只是中原之人一向认为边地是蛮荒之地,更不用说再外的土地,这些都是化外之地。在庞山民看来,去外面开疆拓土和流放没有多大区别,潜意识之中就把这个选项排除了。 不顾庞山民的拦阻,庞德公很快带着孙子离开了。庞山民颓然的坐在地上,纠结许久,只得依庞德公之意行事。 庞山民自认才识比不过父亲,他有如今的地位,有一半的功劳在他父亲身上。况且今天的事要是传出去,他又不按照庞德公之意行事,一个不孝的名头砸下来,他也兜不住。 “山民病重,卧床不起?” 翌日一早,众人又在黄府聚集,可这一次庞山民没有来,只让家仆带来只言片语。 蔡瑁说道:“何疾如此之速,一夜便倒。” 庞山民缺席让众人脸上阴晴不定,也没了心思商议。黄承彦派家仆到外面打听消息,很快庞德公带着庞涣一起到山中的消息传回。 黄承彦说道:“此必因庞德公之故,如之奈何?” 蒯越说道:“庞德公之意必是令山民脱身,不得参与此事。庞德公颇有远谋,恐此事确为不妥。事已至此,便只得一心向曹,或有转圜之机。” 蒯越说完,气氛沉静了下来。一天之内,众家再也没收到庞家有其他举动,最后不得不依照蒯越之言行事。 “公子,众家已聚民五千,可依公子之令行事。” 曹丕笑道:“得众家相助,丕心甚慰。他日得势,丕不敢或忘。” 有兵有粮,一切准备就绪,徐庶的伏兵之计开始了。 “报将军,西蜀援兵北上,江陵之军亦回返城中不出。” 管亥说道:“黄承彦所言非虚,此必因曹军粮尽之故。” “将军可多遣斥候至北岸,或有得胜之机。” 海军的斥候出去没几天,便有重要情报回报:“报将军,有半数夷陵之兵撤回江陵,我等又探得江陵与夷陵粮道。” 管亥转头看向陆逊和参谋团,不用问也知道是询问劫粮可不可行。 众人商议之后,陆逊说道:“我军当首取夷陵,江陵之事,可取则取之,不可取则不必强求。 我与参谋商议,我军可兵分两路。一路为明,于白日顺沮水而下,断江陵之粮,而后转攻江陵;一路为暗,于夜间逆江而上,断夷陵之粮,并使夷道之兵围夷陵。夷陵之兵知粮道断必乱,我军再以粮诱之,夷陵可夺。” “善,便依众人之计。” 一直关注海军动向的曹洪,第一时间发现了沿沮水北上的海军。 “元直之计成矣!” 徐庶说道:“荆州水师战船皆毁,待伏兵之计时,将军可遣一将往沮水,夺其战船,以备其后取荆南之地。” “善!” 沮水上的海军很快发现了一支正往江陵县行进的运粮队,不过时间还没到夜里,夷道的友军还没有行动,为了不让曹军有备,耽误友军进攻夷陵县,这支沮水偏师没有动。 刘备对管亥的知遇之恩,令管亥万事都把刘备之令放在第一位。刘备要求的夷陵县一直没能攻下来,让管亥辗转难眠。 如今有夺城的机会,管亥不想出任何差错。这次他亲率主力支援管统,攻夷陵县。沮水上的海军是陆逊所率的偏师,只有一万人。 夜幕渐渐降临,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陆逊留下数百人看顾战船,率兵上岸劫粮。 另一边,海军主力也乘夜色登上北岸,管统率部往断粮道,管亥则领大军直扑夷陵县。 “起火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双方惊诧 “起火了!” 荆襄各家的家仆非常可怜,每年辛苦耕作,只能确保不饿死,自己和后代完全没有上升通道,如今还要被主家出卖。 千辛万苦将粮草从襄阳运到江陵不远处,没有任何赏赐不说,小命也丢在了这里。 明知是派人送死,各家自然不会将精锐和重要的人送给曹丕,曹丕看着这些老弱病卒也没多说什么,本身要的也只是一个名义。 “速离此地!” 有派人送死的炮灰,自然有诱敌深入的精锐,不然炮灰被杀光了,就没有引诱敌人到伏兵处了。 “报陆参军,败军残部往章山而逃。” “果然有诈。” 江陵县就在南面不远,败军舍近求远,不往江陵县逃,反而直奔章山,肯定有诡。曹军也不想那么明显,谁叫陆逊白天一直呆在船上,动都不动。 “参军,既有诡计,我等不追乎?” “追,敌用数万石粮草诱我,我等亦当为诱饵。管将军处当为首攻之地,我等引荆州之军远离夷陵,助管将军成事。”陆逊说道,“多遣斥候往江陵,我料不久便有军出城追来。” “是!” 陆逊知道前方肯定有伏兵,所以追得不急,前面逃跑的曹军见海军行进缓慢,不敢过速,于是也降下速来,这让后面的陆逊更加确信伏兵的存在。 “报参军,江陵有兵马出。” “可是追赶我等?” “未曾追赶,而是向西而去。” “不好!”陆逊说道,“必是管将军攻夷陵,为曹军所知。即刻调转,从后掩杀江陵之兵,不可使其往夷陵。” “是!” 陆逊突然撤离,把前面诱敌深入的人吓了一跳,不明白为什么海军突然调头。小校不敢怠慢,飞马报告山中埋伏的曹丕。 得知计败,又听说海军往西南方向行动,曹丕认为海军想乘乱袭击江陵县。 曹丕下令道:“众军与我支援江陵。” 没有埋伏到海军不要紧,只要海军北上了,就有机会获胜。从曹洪口中得知,海军的战力和江陵的荆州军差不多。曹丕相信部下这些经过诸葛亮训练的蜀军,肯定能战胜海军。 而后,江陵县北面,三股部队纷纷向西急奔。 “将军,后方刘军杀来!” 曹洪说道:“我一路偏师,且特意绕道西门,刘军缘何在意?” 曹洪出城去抢船的时候,徐庶就提醒曹洪,让曹洪不要急着进攻,更不需要亲自去,等陆逊走远了,或者直接等陆逊兵败,从后方截杀,效果是一样的。只是曹洪眼见陆逊中计,心中不只想要击败北上海军,还想直接攻下孱陵县,打开进攻荆南大门。 “汝即刻率本部断后,不必死拼,诱刘军远离战船便可。”曹洪向小校下令道。 “是!” 曹军小校想引离刘备军,便先奔向北方,然后向东迎上海军。 陆逊见到曹军攻来的方向,大惊:“速败敌军,抢夺渡口!” 曹军小校来的方向,好巧不巧正是沮水的渡口,上面有一座桥,可以直渡沮水,奔夷陵县,于是陆逊误会了。 陆逊加紧猛攻,曹军小校不需要与海军死拼,就引着陆逊继续向北去。陆逊见曹军“让出”了道路,也没让部下死追,派一小部分士兵看住曹军偏师,其他人火速来到渡口。 经过曹军偏师这一耽误,后方的曹丕赶了上来。陆逊知道己方兵少,不想和曹丕纠缠。 陆逊下令道:“各军速渡沮水,而后拆断桥面。” “是!” “报公子,刘军逃过沮水,前军追之不急,沮水之桥已断。” 又有一哨探回报:“报公子,曹将军已夺刘军战船。” 没有追上陆逊,曹丕只得带着大军与曹洪汇合。 “子桓,我欲率军南下,直取孱陵,断刘军归路,子桓可率本部渡沮水,破岸上刘军。” “叔父放心!” 此时,一路向西急行的陆逊见到了看护战船的败军。 “参军,战船为曹洪所夺。” “确是曹洪?” “在下亲眼所见,确是曹洪。” 看护战船的士兵毕竟太少,曹军杀来时没来得及烧毁战船,让曹军夺了大半战船。 “难不成曹洪之意在战船,而非夷陵乎?” 陆逊下令停止行军,向夷陵县和沮水两面派出斥候。沮水近斥候先回报,陆逊得知曹丕正率军渡河。 曹洪既然派兵去夺船,那向夷陵县支援的兵马肯定不多,陆逊决定调头,先拦住曹丕人马。 陆逊率军赶回沮水,曹丕的部队只渡过一小部分。面对海军的进攻,这些人抵御不住,被赶下了水。有陆逊在对岸,曹丕下令停止渡河。 司马懿说道:“公子,曹将军往攻孱陵,公子无需渡河,只消将此地刘军阻于此即可。” 司马懿想法很正确,只要将陆逊堵死在这里,等曹洪攻下孱陵县,海军便没有粮草,败亡指日可待。 陆逊、曹丕两方各有心思,动作却出奇的一致,就在沮水两岸扎下营来,监视着双方的一举一动。 荆南被管亥攻下有几个月了,四郡不再需要大军守备,管亥在四郡治所各留下一千守军,其他士兵被调回了孱陵县。如今孱陵县和江陵县正对的南岸大营,各有五千海军守备。 曹洪率荆州水师顺江而下,被南岸水寨挡住了去路。 “敌大军北上,营中必然空虚,诸将奋力上前,杀敌夺寨。” “是!” 海军陆战确实有可能打不过曹军,但水战对拼磨合没多久的荆州水师还是没问题的。 荆州水师和普通水师一样,为了跳帮作战,也为了落水时不沉下去,荆州水师的铠甲以皮甲为主,还有许多士兵没有着甲。反观海军,他们个个纸甲在身,如果不是同一部位受创,便能持续作战。 曹洪急着抢夺孱陵县,以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不想被海军拖太长时间。他下令荆州水师近身跳帮作战,海军则依托水寨向荆州水师射箭。 即便有大盾和船体做掩护,荆州水师前锋还是损失惨重,过半士兵中箭落水。两军战船相交,等待荆州水师的也不是以众暴寡,而是单方面受虐。 两军交战,海军能用身体上的纸甲挡住荆州水师第一下挥砍,而荆州水师身上的皮甲却不能抵御环首刀一击。 第三百一十九章 取夷陵 “将军,刘军悍勇,又依托水寨防守,将士们抵敌不住。” 曹洪大怒:“刘军兵少,汝等兵多,尚且攻之不下,必是汝等不用心耳!” 于禁说道:“荆州水师多有新募之兵,况刘军有水寨相助,将军不必强求。将军实欲取孱陵,非此水寨。可于大江上游登岸,直奔孱陵,诱水寨之军陆战。刘军不习陆战,胜之易也。” 此次曹洪夺船南渡,一共带出来一万五千多士兵,其中一半水师,一半本部。完全可以让水师挡住海军,再南渡直攻孱陵。 曹洪听取了于禁的意见,撤军大江上游,而海军完全没有追击。曹军顺利登岸,曹洪一刻也不想耽误,他以为孱陵县毫无防备,只是等他杀奔孱陵县,等待他的又是海军坚守。 “鸣金收兵!”曹洪每说一个字,都是咬牙切齿。 曹军杀到城下,曹洪尝试攻城,可惜没有攻城器械,孱陵县城中的士兵也不少,曹军先锋伤亡殆尽,都没有一次登上过城楼,曹洪只得撤兵。 于禁说道:“将军,既孱陵有备,不可强攻。我军轻兵南下,后路恐为刘军所断。莫如北返,与公子一齐扫灭江北之敌,亦是大功一件。” “也只好如此。” “什么,大江上游有刘军水师?” “报将军,我等为防刘军断后路,往大江上下巡查,未至夷道,便有刘军战船顺江而下,驱赶我等。我等兵少只得回返,幸得船快,未曾有险。” “汝等守大江,刘军如何得往上游,必是尔等疏忽!” 于禁说道:“将军,或为刘军偏师,早处大江上游。事已至此,当以江北之敌为重,为免刘军乘船南撤,还是助公子要紧。” 曹洪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本想偷袭孱陵县,反倒错失了救援夷陵县的最好时机。 “什么,刘军主力往攻夷陵,缘何如此!”曹洪回到沮水,再度大吃一惊。 “刘军本就意在夷陵。”曹丕说道,“叔父速助我,援救夷陵。” 在曹洪偷袭孱陵县的这几天,运往夷陵县的数支粮草队被劫,败军逃回当阳县,当阳县令将消息传递给在江陵的徐庶,期望徐庶想办法救援。徐庶见曹丕和陆逊在沮水对峙,便告诉了曹丕这个消息。 没有受到敌军进攻还不注意,夷陵县受险才让曹丕反应过来,这个通往巴蜀的咽喉之地丢不得。 不是所有士兵都有那么高文化,随曹丕出征的蜀军,有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出巴蜀,在他们认知中,是不知道荆州有好几条路可以通巴蜀的。一旦被蜀军知道“唯一”的回头路断了,那军心肯定会乱。 曹丕不敢让夷陵县被攻击的消息瞎传,只是曹洪带走了战船,曹丕没有办法通过沮水,每天只能干着急。 于禁说道:“莫如在水师助公子渡河后,令其逆江而上,断陆逊之后,两面包抄,刘军必败。” “不可!”司马懿说道,“曹将军于孱陵县未曾见彼大军,昔日陆逊北上,因天黑未能看清其军,数日交锋我等已知陆逊之兵在万数。各处皆不见彼大军,我料彼军主力必往攻夷陵。水师不可轻兵直上,若无备,必丧于刘军之手。” 曹丕问道:“仲达有何妙计?” “水师战船为转败为胜之机,不可丧。公子数日往攻陆逊,果如公子所言,其军战力不足。”司马懿说道,“曹将军可用水师助公子渡沮水,而后急令军士于大江北岸立水寨,待公子败陆逊之军,兵临夷陵,解夷陵之围。曹将军可令水师断刘军后路粮道,刘军不战自溃。” “仲达妙算,请叔父速行。” 曹洪认可,很快在荆州水师的帮助下,曹丕所部蜀军渡过沮水。而在曹军强渡沮水的时候,陆逊明智的选择了撤退。 而此时,夷陵县城中的军民已经到达了极限。用粮食为诱饵的攻心之计非常好用,尤其是断粮的城池。 自从江陵这一段大江被海军控制,夷陵县的粮草都是襄阳运送的,由于粮草过长,襄阳粮食紧缺,所以曹洪将一部分夷陵士兵调回了江陵。剩下士兵的粮草也是一拨紧顶着一拨,一旦有哪一次送不到,夷陵县便会断粮。 已经三、四天没有饭吃,饿得双眼发蓝。在城中一些荆南士兵的带领下,夷陵县向管亥开城投降了。 管亥接收夷陵县,知道大军聚集在这里有断粮的风险,于是留下一万守军,其他士兵即刻登船回到夷道。 海军刚刚登船准备离开,陆逊所部就到了。见后方有曹军追击,管亥正要停船支援,陆逊派斥候向管亥大喊,说不需要支援。 陆逊直奔夷陵县,在曹丕到来之前,全员冲入了城中。 司马懿的计谋确实有一定的用处,夷陵县附近的大江水流湍急,不适合船只停,自然也不能利用战船运粮。 不过大江之上,不是所有地方都不能登岸。海军在大江上占据绝对主动,自然可以为所欲为。海军的运粮队逆江而上,一直到秭归县附近登岸,再将粮草运到夷陵县城中。 这段粮道在夷陵县西面,运粮士兵全程在海军战船的护送之下,即便遇到曹军劫粮,士兵也可以将粮车围成一圈,结阵自守。在战船的箭雨下,曹军很难有效的进攻粮队。 而且曹军有限的几次劫粮,都要冒着被夷陵县城中士兵断后的风险,有一次劫粮队便有去无回。 曹丕所部只有三万多人,而夷陵县城中有两万守军,曹丕不敢三面包围,只敢屯兵东门(屯西门有被管亥海军断后的风险)。 曹、刘两军就在互相威胁对方后路的情况下,一直对峙了一个多月。 曹丕说道:“我军劫粮,管亥必袭我军寨,彼军处大江来去皆速。眼见归路被断,军心不安,如之奈何?” 司马懿当初想的用水师断海军后路完全没有效果,大江被海军控制,曹军水寨建立后,管承让管统屯驻在己方南岸水寨。荆州水师想要劫粮,只能登南岸劫路上之粮。 知道己方粮草用之不竭,管统完全不管被劫的粮草,反手断了劫粮曹军的后路,烧了曹军战船。曹军劫了粮却回不去,最后只能向管统投降。 阅读刘备威力加强 第三百二十章 陆逊偷袭 劫粮的队伍一去不复返,荆州水师不再敢往荆南。消息传回曹丕这里,众人都失了方寸。 曹丕说道:“部下军心不安,若再不夺回夷陵,便只得率军至上庸,返回汉中。仲达有何妙计?” “夷陵守将陆逊意坚,将士连番挑战,其只是不出。”司马懿说道,“欲取夷陵惟有劫粮一途。” 曹洪说道:“管亥屯兵大江,若我等往劫粮草,必被其断后路。稍有不慎,荆州危矣。” “荆南、夷陵被夺,皆因刘军水师纵横大江之故,荆州水师不敌,欲破刘军,惟有将刘军诱至岸上。 刘军谨慎,欲用奇计,为其所乘,反为不美,莫如诱敌,寻机与刘军决战。刘军不习陆战,虽兵多,不足为惧。” 曹洪说道:“刘军哨探精锐,我军动向,其了如指掌,前番数次,欲击之而不可得。今何以诱敌决战?” “刘军皆在此,江陵无险,可令江陵分兵至此。大营之南有一山,名曰虎牙,江陵之兵至此,可乘夜伏于山中。待他日将军引兵劫城中之粮,诱刘军登岸,如此江陵之兵可袭其后,断刘军归路,使其与我军决战。” 曹洪问道:“调江陵之兵至此,若刘军得知往攻江陵,如之奈何?” “荆州水师水寨便在江陵,若刘军攻江陵,可水陆夹击,其必不敢如此。” 最初,在曹洪想来,荆州水师的水寨就是用来诱导海军进攻,在海军再用百艘战船烧寨的时候,他们好乘机夺回夷陵。可曹洪哪里知道,海军多余的战船都留在柴桑,况且管亥想烧,管承也不会让他烧了,总要留一些预备不时之需(消息传递不灵活,刘备不知道他们会缺船)。 曹丕问道:“欲诱刘军,大营之兵皆需出行,如此营中空虚,若为刘军所乘,粮草运转不及,大军需返矣。况若管亥不使大军登岸,只令少数精锐往劫营寨,便是围杀之,于大局无碍。”幻想 “公子,可在出兵时,令军士皆携粮草,而大营仓廪之中堆放柴草,刘军袭来时,留守军士自烧仓廪,使刘军无可知。”司马懿说道,“刘军以为我军粮尽,必寻机与我军一战,那时必定大军云集登岸,如此一战可定荆州大势。” “仲达之计甚妙计。” 曹军施计,江陵出兵的消息很快传到管亥耳中。 管亥问道:“江陵之兵远离,诸君以为可往攻之否?” 参谋团商议过后,觉得江陵的士兵一定是去支援曹丕的,海军的人也已经看出曹丕手下士兵的不对,一想到回老家的归路被断,海军的人非常明白曹军现在的焦急。 如果海军去进攻江陵,曹丕有可能舍弃一切强攻夷陵县,攻不下来还好说,要是夷陵县不慎被夺,那刘备的战略规划就不能完成。想到刘备的叮嘱,管亥息了进攻江陵的想法。 没有海军的骚扰,江陵的援军很快到达旌阳县,司马懿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们了。 在司马懿的安排下,援军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早上才出发,到达虎牙山的时候正好是下午高温时候。司马懿顺势带着援军进入虎牙山避暑,直到傍晚才出山继续行进。这时候,援军大部已经留在了虎牙山。 “公子,一切准备妥当,可以一战,请公子下令。” “善,此战必胜刘军,夺回返蜀通道。” 这次劫粮,曹军一反常态,全营将士出寨西进。如此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海军斥候。 “必因援军到达,曹军可分兵劫粮,将军需往攻其营,迫其军回返。” 和前几次一样,管亥带着海军登岸,向曹营进攻,只是这一次他走到半路,被斥候喊住了。 “报将军,主公大胜曹操,正取关中、凉州之地。曹操败军回返许都,为免荆南之地有失,可不必在意夷陵,谨守荆南为要。” “主公得胜,天下可定,甚善。” “将军,关中胜负已分,我等不可与曹军久缠,莫如就此退兵南返,以固荆南为要。” “汝等之言甚善。” 刘备军令传来,管亥自然以刘备的命令为主,他即刻让海军调头回返,同时让人向夷陵县城中的陆逊传信。 夷陵县南面的大江不能停船,可船行至大江向南门射箭还是可以的。海军将刘备大胜的消息用强弩射入城中,陆逊得知消息,更加坚定了今夜的偷袭。 曹丕一行人没有和陆逊打过交道,自以为陆逊只是个普通的书生,了不起是个守城的将领。连续几次攻城、诱敌、劫粮,陆逊只是按兵不动。 这次司马懿设计,曹军的注意力本就在管亥的主力上面,少数担忧也是劫粮的偏师,对夷陵县完全没有防备。 夷陵县西面进巴蜀的道路,是沿着大江走出来的,另一边就是山林,海军运粮的路,曹军劫粮的路都是这一条。 陆逊认为曹军大部分都去劫粮了,留在北门临时营地的士兵一定不多。所以他计划率军从西门绕道北门偷袭曹军,再让一小部分士兵到粮道上埋伏,将粮道用巨石阻断,延误劫粮曹军回返的时间。 至于从北门出,偷袭北门的曹军,那是想也不用想了。还没等你的士兵从北门的门洞出来,曹军就顺势反冲,攻下城池。 刘备获胜的消息传来,天下大势在己方,城中士兵也有富裕,陆逊和参谋都决定浪一把。只是浪的结果让众人大跌眼镜,陆逊大获全胜。 为了围歼管亥主力,曹军派了一小部分曹军大张旗鼓假装劫粮,这些曹军西向不久就消失在了山林之中。曹丕身边的士兵也都将注意力放在东面,随时准备回头围堵管亥。 陆逊特意不让偷袭的士兵点火把,仰仗夷陵县城楼上的火光偷偷出城,曹军完全没有察觉陆逊已经绕到了他们后面。 直到海军摸到曹军西门不远处,才被曹军发现,这时候通知大部队已经晚了。 曹军将原本营寨的粮食让先头部队运走,以防管亥焚烧,这些粮食就放在夷陵县北门营寨的西边,正好被陆逊所率的偷袭部队发现,没有逃脱焚毁的命运。 刘备威力加强 阅读刘备威力加强 第三百二十一章 性情中人 或许曹军士兵以前不知道粮草的情况,但这次那么多士兵参与运粮,西面粮草的情况普通士兵都了如指掌。如今西营起大火,士兵第一反应便是粮草没了,以后要饿肚子了。 生存受到威胁,回家的路也被断,曹丕所部主力——蜀军,脑中紧绷的那根神经断了。他们不再管曹丕等人的约束,逃的逃,降的降。 曹洪所部的数千荆州军,也被自家败军冲散,夜色深沉,大营四面起火,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曹丕等人只能在亲卫的护卫下,向江陵逃跑。 陆逊一波把对面浪翻,局势大优。 “报将军,陆参军引夷陵之兵突袭曹营,大获全胜。曹军粮草皆失,兵士四散奔走。” “我错失良机也!”管亥一拍大腿,恼怒自责,“速令战船调转,接应伯言。” “是!” 管亥撤军,海军退往夷道,已经走了一半了,等管亥再度登上北岸,天已经蒙蒙亮。北岸的曹军,不但曹丕撤回了旌阳县,埋伏在虎牙山的江陵军也撤退与曹丕汇合了。 或许管亥按原本计划行事,即便抓不住曹丕等人,虎牙山的伏兵也会被消灭,曹丕也没有勇气在旌阳县收拢败军。 江北海军没有多少战马(都在南岸),等管亥和陆逊汇合,曹丕败军已经逃的没影了。 打扫完战场,管亥说道:“此战可胜皆伯言之功,伯言一战破曹军五万,真乃世之奇才。惟因我之故,未能得全胜,我当上表主公,请罚。” 陆逊说道:“逊已问明败军,逊得成事,乃因曹丕欲两面夹击将军之故,此功当分将军一半。” “此乃天助伯言成功,伯言勿需推辞。主公于潼关大胜曹操,正取关中之地,汉室复兴,指日可待。”管亥说道,“我当上表为伯言请功,伯言必可封侯拜国。” “谢将军。” 管亥又问道:“曹军兵败,伯言以为我军可乘势追击否?” “江陵之军伏兵虎牙,将军与我皆不得知。曹军可掩其军,避斥候探查,军中必有智谋之士。曹军兵败已有多时,曹丕必已收拢败军,此时追击,恐遭伏击。”陆逊说道,“将军莫如顺江而下,直往江陵,先取曹军水寨,使曹军无有夺夷陵之心,而后等曹操兵败关中消息传达荆州,待荆州乱,将军取江陵,可也。” “既如此,我留统弟守夷陵,伯言与我同往江陵,何如?” “不敢请耳,固所愿也。” 被管亥时常念叨的刘备,此时确实有一些小麻烦。 击败曹操之后,曹军全数撤离关中,刘备也以秋风扫落叶一般占据关中各县,当然基本都是投降的。惟有长安,守将张既,宁死不降,刘备大军都聚拢在长安城下。 “大哥,关中一战,众将皆有功,惟小弟守河内,寸功未建。弟请令攻长安,必取张既首级,献与大哥。” “翼德少安毋躁,长安城坚,关中之地尚有数县未破,待攻城器械完备,一切准备妥当,为兄自当让翼德先攻。” 错失潼关大战,张飞总感觉像丢了一个亿一般。曹军刚一撤退,张飞便从河内郡赶来,说什么也不愿意守城了,刘备让关平替张飞去河内郡,令张飞取左冯翊和右扶风。 可两郡诸县,张飞大军一到就投降,一拳打在棉花上,扫完两郡,张飞更郁闷了。 “彦材至此,何求?” 傅干说道:“明公遣义兵,所过之处秋毫无犯,赈灾施米,四民无不爱戴。而今有一人,以私欲害扶风百姓,明公可愿为民作主乎。” 关羽说道:“何人部下敢违军令,坏大哥名望,待某往擒来。” 刘备安抚了关羽,问道:“我部将校随我多年,军令严明,未曾有敢害民者,彦材所言何人?” “乃法正,法孝直耳。”傅干语出惊人,“彼辈往扶风,其乡邻之人多有被其所害者,百姓皆怨,望明公明断。” “孝直不似这般为人,所出必有因,待我召其前来,一问便知。”刘备说道,“此事还得劳烦子龙走一趟。” 刘备帐下都是武夫,派其他人去容易冲动,他耳语赵云一番,赵云说道:“请主公放心!” 赵云的行动快而稳妥,很快把法正请回了长安外大营,他做的事赵云也一一调查清楚了。 潼关大胜,法正颇有战功,刘备也答应他战后升职,法正见长安一时半会没有战事,便向刘备请求回老家扶风郿县。法正之前,关羽也有过类似的请求,不过他是请求安顿河东郡百姓返乡,他从旁看护。 两人的想法其实一样,就是衣锦还乡。这是人之常情,刘备近期也确实没有强攻长安的想法,便答应了法正。 赵云将搜集到的情报递给刘备,刘备看完心中释疑,将情报递给众将查看。 “孝直真乃性情中人也!”关羽看完不禁赞叹道,其他人也大都点头赞同。 法正性格睚眦必报,回到老家便想着收拾以前结怨的人。法正出身名门,爷爷法真是当时名士,有玄德先生之称(和刘备字一样,或许是这个原因,法正对刘备感官特别好,义无反顾的投奔),能和法正结仇的人,自然不会是普通老百姓,最次也都是豪强之家。 法正知道刘备每攻取一个地方,都会要求当地的豪强、士人交出土地(超高税收和直接要求没区别),所以他特意假扮刘备手下收土地的官吏,上那些仇家的门。 法正也不把事情讲明白,只是含糊其辞,没说几句就要这些仇家交百分之之一百的税收,这些仇家哪能答应。而后法正说狠话,推波助澜,很快让这些仇家武装抵抗,而法正便让部下出击(刘备给了法正一军撑场面,也保护他的安全),连续扫灭,绝不留情。 只记仇不报恩,那是小人;只报恩不记仇,那是圣人;既报仇又报恩,那是性情中人。 法正报完仇,转手找到以前帮助过他的人,差钱的送钱,差官的他承诺向刘备举荐。 豪强、士人一般在当地都是连亲带故,法正倒是爽了,灭了仇家,报了久恩,但仇家的亲属不愿意了,他们找到了刘备任命的扶风太守傅干。 第三百二十二章 再战凉州 因为年轻时的经历,关羽的认知中,豪强地主都是为富不仁,法正的所作所为没有什么不对,所以他第一个出声支持。 傅干说道:“明公土地兼并之论,干亦有幸拜读,甚以为然。明公以王师加关中,关中百姓无不欢欣,扶风之民多与干商议,各家亦收拾田亩文书,专待明公之令。 闻各地献地之民多有补偿,而今法孝直不尊公令,不从先例,穷凶极恶,非为公事,实乃假公济私。望明公加以惩处,以慰扶风百姓。” 听傅干一口一个干,刘备总觉得他在骂人,不自觉得皱起了眉。他很想提醒傅干,法正这种刺猬,你这样的小胳膊小腿,有命咬他,就怕没命撑过他的恩怨,没看到他正斜眼看你么。 刘备说道:“孝直为军师,战时确可掌管献地之事,然此为部下小吏之事。备常言:‘将有将令,卒有卒为,不可越俎代庖,亦不必事必躬亲’,孝直不听我言,记一过。待此战后,功超过则奖,过越功则罚。” “谢主公。” 听完刘备的话,法正立刻拜谢。刘备治军严谨,一向是有功就赏,有过就罚,从来没有过什么功过相抵。现在听刘备的话,显然没有追究法正的意思。 “这……”傅干虽然不是军中之人,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见众人的脸色,显然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刘备继续说道:“彦材,献地之事无需担忧,孝直所为无碍众人,补偿将以土地算,非以各家算。彦材可回扶风告之,宽慰百姓。” “是!” 赵云的汇报写得很清楚,法正杀的人只有一、两家当年欺负他最重的,其余人家最多只是打断手脚。 这些人家告到刘备这里,也不是为了和刘备亲信军师结死仇,为的还是利益,怕的是土地被法正抢去,没有补偿。有了刘备的承诺,相信扶风不会乱。果然,傅干回去后,扶风各界百姓喜迎王师。 法正舒爽后,攻城器械也打造的差不多了,开始与参谋商议攻长安之策。 之后,先开打的却不是长安,而是凉州。 当初,刘备答应麴义,攻凉州时,任他为主帅。如今长安城中的守军也不多,不需要十几万大军围城。刘备便让麴义为主帅,马腾为副将,张郃、高览、马岱等人为助手(马超仇恨太大,被刘备留在了长安),出兵四万进攻凉州。 自从傅干投降,刘备军攻下陈仓县,击败了凉州援兵的先头部队。姜叙孤身逃回上邽县,告之马腾、马超再度回返凉州的事,后续的凉州援军就不敢再进攻陈仓县了,陆续退回冀县。 姜叙问道:“曹公与刘备对峙于关中,不知胜负。而今马超复回,如何抵挡?” 赵昂说道:“惟有坚壁清野,待曹公破刘,方有转圜之计。” 凉州的士兵,被曹操抽调一批在长安,又被姜叙送了一波,此时州中的士兵加起来一共才一万多人,和马超死拼,就和寻死一般。 刘备军在麴义的带领下出陈仓过陇山,麴义问道:“马将军久在西凉,有何妙计可取西境?” “刘公以麴将军为大将,亦出身凉州,此战当以麴将军为主,麴将军但有所命,本将自当从旁协助。” 严格来说,马腾是关中人,起势之后也一直在关中活动,只有当年弱小时才在凉州生活,而且当时马腾是叛乱军,被撵得四处跑,与凉州势力的关系其实不好。 张郃说道:“将军,凉州之军大部为主公围于长安,其后援军又为高兄所败,州中军卒必不多。可先取上邽,从长计议,凉州易得。” 麴义他们出发时,刘备特意在他们面前,点了点地图上的上邽县,投奔刘备那么多年了,都不用明说,众将都知道占据了上邽县(原天水郡治所,东汉永平十七年天水郡改成了汉阳郡,治所冀县,到现在还没有改归来),就不用愁辎重了。 出了陇山,麴义他们发现官道四周的村庄都没人了,还没长成的庄稼也被毁坏,立刻明白了凉州坚壁清野的计策。 麴义自信己方士兵的战力,出征前粮草带的不多,就为了加快步伐。如今干粮已经吃了一半了,他也不想耽误,很快包围了上邽县。 “我主刘皇叔,奉天子以讨不臣,而今曹贼兵败潼关,关中已为我主所有,今王师至凉州,速开城投降,既往不咎,如若不然,数罪并罚。” 姚琼说道:“休得多言,乱我军心。曹公雄兵百万,怎会败于织席贩履之辈。汝主出身卑微,又纳马超残佞之徒,非人主也。尔等随刘备,如孤魂随gui耳!” “大胆竖子,将军我愿先登夺城,斩其首级!”高览大怒。 姚琼出口成章,一波仇恨拉得满满。 麴义沉声道:“尔等压阵,某亲督取城。” 麴义攻凉州,辎重没带多少,攻城器械却带了一些。麴义没有带各种杂七杂八的器械,只带了井阑。 事实证明,麴义的骄傲是有道理的。在井阑之上手的压制下,上邽县城楼上为数不多的士兵,连现身对射都困难。 麴义的亲卫以急速冲到城下,姚琼见形势不妙,斩杀了几名避战的士兵,其他人将士战战兢兢起身反抗,却被井阑上有准备的刘备军,一波箭雨射懵了。 姜叙为了确保重镇冀县的安全,将凉州军士都聚集在冀县城中,上邽县城中只有千余精锐,其他都是郡县兵,这些士兵大都没上过战场,哪能抵挡刘备军疾风骤雨般的进攻。 城楼上熬的金汁,还没来得及倒,麴义的亲卫就已经登城了。口才满分的姚琼,手上功夫不咋地,没挡几次,就被亲卫斩首。 姚琼一死,抵抗的凉州军立刻作鸟兽散,攻城士兵打开城门,麴义主力杀入城中,占据上邽县。整个攻城战,从吃早食开始,还没到中午就结束了,没用得了三个小时。 “我当此人有何雄才,原也是徒呈口舌之快。” “彼辈不值一提,速整军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