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秘星影》 第一章 跟踪 被跟踪了！ 陈新对身后那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来源略有猜测，他瞟了一眼藏在胸口处的咒石，隐蔽地加快了脚步。 后面同样传来皮鞋用力踏在地上的声音，让陈新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即使这可能不过是身后的普通行人的脚步声。 博弈才刚刚开始，但考虑到自己的住处不能暴露，他路过路口时改变方向，转到一条自己未曾走过的路上。 后面的人的距离感把控得很好，那被跟踪的感觉时隐时现，甚至都有些让陈新怀疑是不是自己多疑了。 但身怀咒石，陈新不敢托大，只能继续引导着跟踪者向远离自己住处的地方行进。 观察着来往的行人，他有些疑神疑鬼，仿佛每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的身上似的。不知为何，每道目光中都像有昭然的恶意。陈新的冷汗在衣服和脊背的间隙流淌着。 是谁？陈新努力排除掉心理的暗示，并克制住自己回头的欲望，他知道现在最好不要暴露自己已经察觉跟踪的事实，最好让身后的人降低警惕，自己再找机会甩开跟踪者。 他走进一家手表店。 表店店面不大，只约几十平方大小，阳光照射进得不多，有些昏暗。柜台中陈列的手表虽并非粗制滥造，但也算不上精品。 “先生，要买手表吗？”来接待他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棕发男子，戴着长长的多层眼镜，略有些秃顶。 “抱歉，我只是想来看一下。”打发走大叔，陈新站在柜台旁，似在打量着柜台中的手表，边回忆着自己穿越过来的这两天，推测下有可能被什么人跟踪。 自己是昨天晚上来到这个世界的，明明自己还在加班，醒来却已经换了具身体。 而要命的是，自己的脑海中除了多出来一段莫名其妙的语言文字，其他任何关于原本身体的记忆都完全没有，自己只能通过环境来推测信息。 从昨日发现的挂在书房墙上的地图来看，自己现在处于大陆西海岸，威尔列王国的东南部，曼尔市。 现在自己重新做回一名大学生，就读于市郊的福克斯大学，只不过学习的学科很奇怪：神秘学。这让陈新最开始略有些摸不着头脑。后来想了想，不过就是西方那些唬人的炼金术之类的东西，还让他颇为意外，认为自己穿越到了一个民智未开、迷信的世界。 但两分钟后，面对着几本神秘学相关的书籍，陈新大跌眼镜。 炼金术真的可以炼出金子！ 这个世界有不科学的超凡力量！ 这个世界的信仰对象是真实存在的神！ 这吓得他想要立马穿回地球。但在面对着利刃或者三层楼高的地面时，他还是暂时放弃了再死一次这个办法。 随后，陈新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形势，绝望的发现他目前是没有任何方法的， 只有寄托于不科学的超凡力量。但自己目前只是一个普通人，想要进化到“穿越”的境界，还有很远的距离。想到这，陈新的绝望更深了一点。 终于，陈新在书桌的抽屉中无意间翻到了咒石，就是此刻在他胸部位置隐藏起来的一块类似钻石的宝石。 之所以能得知“咒石”这个名字，还要依靠原主的书籍以及他一晚上不睡觉翻书的勤勉。这才得到了相关知识。 简而言之，咒石就是超凡者晋升所需材料之一，也是普通人成为超凡者的材料之一。 翻到这，天已经亮了，没来得及继续了解。不打算立马放弃自己身份的陈新决定去上学。 学校里遇到了一个与自己相熟的人，维托·马丁，自己遇见他时，他很热情地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上课的话，自己没太注意同学，光顾着听教授讲课了，不得不说，教授演示的炼金术比自己前世看过的任何魔术都要精彩得多。 而自己一下课，走出校园，就遭到了跟踪，回忆也到此而止。 昨晚一直在家，在今天一天里遇见的人好像都与跟踪我没什么关系。毕竟现在身后跟踪者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自己怀中的咒石。 自己得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度过这一晚，显然自己的住处不在此行列。 陈新考虑着可能的地点。 去找警察？大概率他们是不会相信我的，就算相信了，找出跟踪者也难如登天。 去找神秘侧的教会？虽然自己已经知道原主是虔诚的太阳神信徒，但去了教会，自己身怀咒石的事情很可能被发现，最重要的是，自己并不知道那咒石的来历，而书上可是再三强调了它的珍惜性。 那么去哪呢……最好不要独身一人，人要多些…… 刚刚从大学毕业，此时重回大学身份的陈新下意识地想到了大学。 自己要不要找原主的那个朋友，维托·马丁，他住在大学的宿舍中。幸好自己离开校园前探索了一下校园，大致摸清了各个建筑的位置。 陈新站直身体，整理了下让他觉得微微不舒服的衣领，转身向原路返回。 他刻意地小心观察着向自己方向走来的人群，为了找出是否有脸熟的面孔，但他不敢做得太张扬，怕引起跟踪者警觉。事实上，他调头的举动很可能已经被察觉出不对劲，但希望跟踪者不要那么敏感才好。 那战栗的感觉一直未消失，陈新边回忆着路线，边用余光偷瞄着行人。 没有可疑的人……一直到重新回到校园门口，陈新也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大学的门口依旧热闹非凡，下课的学生三三两两地结队走出校门，也有早已出门而此时归来的。 也许在跟踪者看来，自己只是绕远路去看了下手表。 陈新走进大门，思考着哪里是现在该去的地方。 现在就去宿舍找维托·马丁？但他现在不一定在宿舍，反倒有可能在吃饭或者图书馆学习，毕竟当教授布置下任务时他还颇为痛苦地哀叹了一声。 想到这，陈新走向图书馆。 原本以为跟踪者不会进入图书馆，而是留在外面守株待兔。但陈新却并未如期让那股感觉消失掉，它还在。 这里的图书馆很气派，不怎么输于前世自己的大学的图书馆。 陈新抱着书，找到一张没人的桌子坐下来，打开书佯装阅读，实际在感受着自己的寒毛。 他发现那种感觉减弱了，只剩下隐隐约约的程度。 偶尔像被扫视一眼，但恶意的程度不是太高，可能只是因为自己的外貌比较出众。 他仔细回想了那些视线，凡是正眼看到自己的，都是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学生，倒是不像充满恶意的跟踪者。 等待了会，确认跟踪者还在，陈新却开始认真地看书。他要找关于成升超凡者的内容，他记得昨天晚上最后看到了这里，不过时间来不及，没有再继续看下去。 他打开那本神秘学综述，翻到关于超凡者的部分，里面写着： 百分之六十的人在尝试首次晋升时都会失败，而百分之二十的人会因此留下后遗症，譬如长久地听到呓语、精神不稳定以及躯体障碍。 而约有百分之五的人会死亡。 陈新意志算得上坚定，但也因此有些动摇。 百分之二十五会出现问题，这概率也太高了吧，代价也是有些严重的。 但作为目前自己手上唯一的“武器”，他还得弄明白到底应当怎样使用。 幸运到虚假的是，在大多数仪式和材料等晋升所需都被各大教会以及政府控制的情况下。 陈新持有的咒石“创造宫的尼普顿星”很早之前就被写作此书的艾伦博士公开了，已经不算是机秘。 “创造宫”，嗯，十二宫之一……我看看，三只白色蜡烛，若干根薰衣草，精油以及已经用精油浸润过的绳索，1粒翡翠，三根超凡生物引风雀的羽毛…… 把薰衣草放在地上，摆成圆环。 白色蜡烛和羽毛分别组成三角形…… 这两个三角形是相对的，要摆出六个角。 用精油涂抹翡翠，放在圆环的正中央， 再将咒石绑在胸前，双手交叉，吻右手拇指并诵念： “倾听我的祈祷吧， 我的女神， 倾听一个渺小者的愿望。 使我从伟岸如天际的神力中 获得您的眷顾 获得海王星的力量 获得创造的能力……” …… 很快天就黑了下来，在图书馆学习的人也稀稀落落的了，脚步声不绝于耳。 陈新回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大钟，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他把书合上，准备去找维托。 可直到踏出图书馆大门的，当那熟悉的被注视感重新降临时，沉浸在神秘的仪式中的陈新直到走到宿舍门口才发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宿舍关门了！ 他一瞬间愣在原地。 陈新发觉境况有些不妙，因为他离开的最晚，又走得慢，此刻已经没有学生在附近，跟着他们进到宿舍的打算也破灭了。 脚步在身后不紧不慢地响起，像催命的死神，陈新别无选择，撒开腿便跑。 他现在只能先期望甩开身后的跟踪者，对方正大光明的来到陈新的附近，证明对方已经决定下手。 而深夜的校园，因为与白天的热闹形成对比，这可是无数怪谈发生的地方，是集阴暗、恐怖为一体的神秘殿堂。 同时，或许也是犯罪的好地方。 陈新向自己逛得较为熟悉的教学大楼跑去，而此时身后的脚步也急促起来。跟踪者也跟上来了。 陈新跑进教学大楼一楼，向左，大教室大门都关着，只能从左楼梯上楼。 不知为何，无论是看起来，还是自己实际感觉上自己的身体素质，应当是不错的。 可眼下，仅仅跑了几步，自己的呼吸就变得急促，双腿也正在变得越来越无力。 不会是什么超凡能力吧！这么倒霉！他暗骂。 陈新跑过二楼，每遇见一道门，都会用力推下，但门都锁住了，他只能继续往楼上狂奔。 身后的人此刻好像放下心来，在做戏弄猎物的事情，他时快时慢，仿佛要彻底耗尽陈新的体力和理智。 刚上三楼，陈新几乎已经彻底跑不动了，他咬牙支撑着，可一听，好像身后跟踪者的脚步声不见了。 陈新的心里疑惑慎重：怎么可能他会放过我？不会还在戏弄我吧。 他放慢脚步仔细听，确实没有了脚步声，但他没放下心来，毕竟此时放弃到手猎物的行为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做。 终于，他摸到了一扇门，借着皎洁的月光，他读出上面的字：“神秘学系材料室”。 材料室？ 此时来不及想为何大学中会有神秘材料，自己有救了！ 陈新一喜，或许凭借材料室中的材料，自己能够完成晋升，脱离危机。 他打开门的瞬间，一身黑的跟踪者的手搭在他了他的肩上，轻轻说道： “追到你了。” 第二章 马库斯 顾不得多想，陈新迅速转身，一个跨步欺身上前，右手结拳，直沟沟地冲着黑衣人打去。 但或许是刚才的奔跑消耗了太多体力，或许仍是黑衣男子的神秘力量在发挥作用，陈新这一拳有些无力，速度也不快。 黑衣人只是轻轻向身体左侧一闪，便躲了过去。 趁着陈新的僵直，他抓住陈新的右手，右脚一带，就把陈新摔了出去。 陈新的背撞到了柜子上，痛的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黑衣人低头看了他一眼，将左手放在右手内侧，两个大拇指交叉，快速念道： “以我之名，马库斯·亚图斯 在此向无尽星空中的疾厄宫祈求 予我掌控对面之人克里斯·萨维斯之力 使他身负短暂的疾病之体” 在他念完最后一个字时，陈新感到自己的体温升高，意志开始模糊，体内某处疼痛。 这不是开挂吗？哪有这么玩的？ 陈新竭力保持着清醒，他分析着自己的处境。 显然这人是超凡者，似乎他的能力是令他人生病。 刚刚在追逐时他没有念咒，只是让自己疲惫。 现在的疾病之体，虽然不是什么大病，只是略微有些发烧和疼痛。 但病情好像一直在恶化，自己意识变得有些模糊。 正当他准备开口时，马库斯却突然看向另外一侧： “找到了吗，马修？” 马修？还有另外一个人？ 情况又恶化了。 陈新随着黑衣人马库斯的目光看去，从柜子的阴影处走出一个中等身材，身着黑色便服的男人。 “当然。”他回答道。 稍微端详了下地上的陈新，名叫马修的人开口道：“这就是那个偷咒石叛逃的克维斯？” “克里斯，克里斯，”马库斯纠正道，“不知道我们可爱的大学生为何突然逃跑呢？可是害得我被迈伦罚的好惨，还不得不花钱招揽了个职业小偷加入我们。” 偷咒石？叛逃？这意味着自己曾经与他们是一伙的？ 陈新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毕竟，这两个男人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奸恶之徒”四个大字。 自己长得这么帅，怎么看也像是正面角色啊。 就算不是主角，挣个男二当下也不是问题。 凭什么偏偏穿越成反派了？ “当然，最令我惊讶的还是你既没有死在迈伦的诅咒下，也没有失去全部记忆，变成一个废物。 这么看来，迈伦更废物一点，给一个普通人下诅咒都能失败。” 马库斯好像一点都不急着处理正事，却在聊天。 陈新听着，随着马库斯的话，突然明悟。 原来这就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却一点记忆都没有的原因。不过为什么还会剩下语言文字？难道是诅咒没有完全生效？还是那个迈伦故意的？ 不过这个迈伦并非失败了，实际上，他甚至同时做到了两种效果。 死亡和失忆。 不过真够搞笑的，明明人都死了，为什么还要让他失忆。 陈新明白，自己现在的情况非常恶劣，对方有两人，自己孤身作战且被施加了疾病。 马库斯对自己的恶意肯定是有的，他的目的肯定也是咒石。 至于他是不是要下手杀自己，陈新不确定。是因为调戏别人的心理有趣，还是他压根不想杀自己。 但无论是哪种，自己都不能坐等着。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 他环顾四周，突然发觉身后的柜子上传来阵阵异香，那是什么？ 他稍微侧了下头，想尽量不被对面交谈的两人发觉。 薰衣草！ 仪式材料！ 让我回忆一下，除了薰衣草，还有蜡烛、精油、绳索和超凡羽毛。 这需要的有点多啊，蜡烛和精油都好找，但是在他们眼皮底下翻柜子不是一个好选择。 至于羽毛……只能尽力祈祷幸运值高一点吧。 得先藏起来。 材料室很大，绕圈捉迷藏的话，是有可能成功的。 想到这里，陈新不声不响地把原本半躺的身子调整为蓄势待发的姿势。 马库斯和马修，攻击哪一个？ 他暗中比较了下，身形高大，又是超凡者的马库斯看起来威胁更大，虽然不好打败，但先拼一把解决他。 至于情况不明的马修，等到解决完马库斯再说吧。 趁着马库斯仰头欲笑，暗中积攒了不少力气的陈新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目标正是马库斯的腹部。 马库斯显然没想到陈新会有这么一手，在他惊愕的眼神中，这一拳狠狠打中了目标。 他痛苦的坐到地上，手捂着腹部。 马修也惊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朝着陈新扑去。 克里斯这具身体算不得特别瘦弱，想来也是时常锻炼，但正值疾病发作，力气不足，一下就被推倒。 但陈新明白，此人第一反应是朝自己扑过来。要么是普通人，要么是非资深的超凡者，施展能力不够熟练。 不用对付两个超凡者了，这是个好消息。 他们扭打在一起，陈新突然发现自己对付马修很是轻松，甚至自己无力的拳头都能让他发出痛叫。 马修的身材虽然只能算中等，但力气应该还是有的。 一个成年男子的力量，自己还在生病，应当对付起来比较吃力才对。 不应该自己能留有余力才对。那就是马修也未尽全力。 不过双方看起来战况却十分激烈，手脚并用，在地上翻来覆去，甚至一度快要撞翻柜子。 陈新突然想到，说不定马修此人并非马库斯的同伙。 按照马库斯所说，此人原本是一个职业小偷，就算他已经加入了马库斯的组织，时间也不会太长。 马修现在的表现，说不定他是个二五仔！ 赌一把！转机来了。 他一边装作受伤，一边观察着马库斯。 他现在已经能坐直了，正在用手揉着肚子。 或许是嫌慢，他又做出了和方才相似的动作，只不过这次是左手在外，与上次相反。 “…… 使我的身体恢复健康 ……” 霎时间，他的肩膀就放松了下来，看来他的情况已经好了。 陈新正想脱离缠斗，联结马修一同对付马库斯，马库斯却轻蔑地一笑： “别装了，二位。尤其是克里斯，你的演技实在不高明。” 他发现了，陈新一惊。 马修也两条眉毛凝结在一起，仿佛在思考哪里出现了问题。 他问道：“你早就发现我的身份了？” “那倒不是，你的演技可以抵得上你偷窃水平的十分之一，只是我的能力告诉我克里斯的肌肉并未发力，所以才连带着怀疑起你的身份。”马库斯不屑。 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三人成犄角之势站着。 最后，马库斯中二地开口道：“等着去做祭品吧，可怜虫们。” 他接着又重复了第一遍的手势，却没再念那咒语，只是简单地说道： “我掌控，克里斯·萨维斯与马修·托尼的肌肉无力。” 还有这么一手？超凡者的能力真是防不胜防。 二人交换了个眼神，从两侧一齐冲上前去。 可惜两人的力气大幅减小，轻松被马库斯挡了下来。 反而是马库斯，一拳就将陈新打倒退两三米。 危急时刻，马修毅然指挥陈新道：“我来挡住他，你先离开。” 陈新不是心肠软弱之辈，他马上挣扎着爬起来，从横着的柜子一侧绕了过去。 他要寻找晋升所需要的材料。 “精油，精油。”陈新决定先寻找最容易寻找的物品。 寻找了大约几个柜子，终于找到了一小瓶一小瓶的精油，他抄起两三个小瓶，正欲离开，却发现旁边就用绳子吊着一堆干鱼。 不知道是不是能吃的咸鱼，陈新吐槽了句。 接下来是……蜡烛。 这个不必再去柜子里寻找，陈新迈向桌子，虽然已经有煤油灯和煤气灯，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些蜡烛留在桌上。 果不其然，借着窗外照进的月光，他分辨出的确是白色蜡烛。 接下来，只剩下了羽毛。 这去哪里找？ 超凡生物，应当是被放在了材料室深处，可是在哪边？ 他把材料揣到衣兜里，又跑向原位置。 这是因为他听到打斗声不知何时停止了，据他的分析，马修应当是挡不住身高力壮，又有加成的马库斯的。 难道胜负已分，马修已经被杀害了？陈新摇摇头，将不好的想法从脑袋里晃了出去。 不管怎么说，先躲在一旁看看吧。 但结果却出乎了陈新的意料，马库斯高举着双手，马修正举着……一把手枪？ 这把枪有着奇特的外形，有许多看起来不是枪管的管子以及一个类似引擎的装置。 陈新的心正欲放下来，却突然看到马库斯的双手又摆成之前的样子。 “我掌控，痛觉消失！” 伴随着这声怒吼的还有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视野里，马修的手枪喷出蒸汽，马库斯的右臂冒出血花。 但他的痛觉消失，这枪只是延缓了他的行动。 他抱住马修，把他摔在地上，马修发出一声惨叫，接着就没了行动，显然是昏了过去。 陈新担心马修的安全，大声喊道： “材料找全了！” 接着，没管马库斯的行动，随便跑向一侧深处。 他一边抬头看，一边留意着身后的行动。 那象征着他在被追逐着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陈新绕过一个个柜子，终于看到了一道门，上面写着“神奇生物与高魔法力量材料”。 终于找到了，希望这里能有羽毛吧，毕竟这个仪式都公开了数百年，现在大部分人缺?的是咒石，而非材料或仪式。 羽毛……这是秃头鹰的羽毛，不对…… 陈新快速扫过这里的柜子，没有……没有…… 等等！ 陈新的目光看向一堆安静躺在架上的白色羽毛，下方的牌子上写着： “引风雀，1八07年收集于史森克维尔”。 第三章 超凡 回身把刚刚忘记锁上的门反锁，陈新沉了口气。 暂时，马库斯应当是进不来的。 他再怎么超凡，他还到不了能够随意无视碰撞体积的地步，自己还是有足够的时间去举行仪式。 只是，自己真的要举行仪式吗？ 他在心里问了一句。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各种恐怖的场景：断手缺腿躺在地上哀嚎，抱着头打滚的发疯的失败者，以及一动不动、七窍流血的尸体。 自己真的有勇气去直面这一切吗？ 陈新从来就是一个冷静且胆子不大的人，并不喜欢冒险，他做事从来都要有八成把握才肯去尝试。他惧怕失败，也惧怕死亡。 不行！不行！信则有，不信则无。陈新摇了摇头。 管不了那么多了，被抓去，过不了几天就要被当作祭品死掉。此刻尝试晋升，是唯一的生机。何况，要是成功了呢？ 陈新在努力地脑海中浮现出玄幻小说中的场景，什么一指断江、移山填海、开天辟地。他告诉自己，只要完成仪式，这些都会实现。 深吸一口气，陈新按照记忆，首先从衣兜里掏出一把薰衣草，幸好它们没有被挤烂，还保持着刚刚柜子上的样子，只是微微有些压痕。 他找了一块较大的空地，俯下身子，一根一根地放着薰衣草。 最终，他刻意地按照仪式所需把薰衣草首尾相衔地摆成了一个大圈。 而在淡淡的月光照耀下，它们竟然发出了和自身颜色相符的淡紫色的光芒。这光芒形成一个圆环，从地上升起，将陈新围在中央，有规律地环绕着。 看来是有效果的，陈新有些喜悦。只是他也没想到，仅仅是摆放了第一种材料就会出现奇异现象。 那么……下一步就是蜡烛了。只是这些蜡烛都是已经烧过的，不知道用这样的蜡烛是不是对神灵的不敬。算了，烧过就烧过吧，反正都只烧了一点点，应当不影响仪式的进行。 第一根蜡烛插到地上时，它像一座灯塔，发出稀薄的白色光芒。 与此同时，陈新耳边响起了低语： “我已将你眼中的迷雾逐离， 这样你就能认出谁是神而谁是凡人。” 陈新一惊，这是正常情况还是失败的前兆？纵使他再冷静，遇到这种情况也不免有些慌乱。 但仪式不能停止，马库斯就在外面，随时可能进来，自己也只有硬着头皮进行下去了。 第二根蜡烛与蜡烛的光芒相互吸引，像电流一样连成了一根白线。 低语仍在继续： “但你的愿望终会实现， 你将会以感谢的语言偿还与我……” 第三根蜡烛与另外两根蜡烛同样连了起来，他们组成了一个正三角形。 当仪式的第二步完成时，陈新感到有些昏昏欲睡，或许是因为蜡烛，或许是因为仪式本身，也或许是因为另外的超凡诅咒。 接下来是羽毛，引风雀的尾羽。 令陈新惊讶的是，仅仅是将它置于手掌上，就可以感觉到风，同时羽毛也漂浮了起来。 他依次将羽毛摆到另一个三角形上， 突然，窗户紧闭的屋内挂起了一阵大风，但这风却更像是微型的飓风。 它围着法阵，吹起了薰衣草，使它们也漂浮进圆形的淡紫色轨道，以陈新为圆心环绕着。 奇怪的是，同样有三道光芒联结起的羽毛却在原地，只是静静地漂浮着。 这个晚上发生了太多超出陈新理解的事，他已经惊讶到不再惊讶了，只是想要完成仪式。 他取出精油和翡翠，把精油涂抹在翡翠上，翡翠也如期发出了翠绿色的圣光。 真是神奇啊。陈新感叹了一句，只是他莫名的对这绿光有些不喜，总让他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他把翡翠摆在正中央，翡翠也高高飘浮，飞到了比陈新跪着还高的高度。 陈新取出绳子，用精油涂抹后，万幸这只是一截普通的绳子，没有产生什么奇特现象。 他把咒石放在胸前，绳子从背后绕过来，打了个结。仪式的倒数第二步完成了。 他心情忐忑，伸出双手交叉。 陈新盯着手，思考着。最后，他仿佛下定决心般，吻向了右手拇指。 霎时间，头顶的翡翠如同太阳一般，翠绿色光芒将整个房间都照亮。而薰衣草旋转地更快了，几乎能听到狂风大作时的呜呜声。 而羽毛与蜡烛也分别以圆的轨迹迅速移动了起来。 陈新努力保持着清醒，回想着语句。 他刚念到“倾听我的祈祷”时，犹如山崩的撞门声就响了起来。 “混蛋，你竟然在举行仪式！”马库斯在门外喊道。 陈新强迫自己没停下来，接着念道： “我的神， 倾听一个渺小者的愿望。 使我从伟岸如天际的神力中 获得您的眷顾 获得尼普顿星的力量 获得创造的能力。” 念完的瞬间，他的头被强迫抬了起来，他的目光看着房顶，却穿过了房顶。 他直接看到了广阔的星空！ 他看到了星空中的第五宫，看到了所谓的尼普顿星，看到了更远、更辽阔的星界。 他的意识在发散，似乎在往上升去，也似乎再往下扩散。 他的意识正在模糊，恍恍惚惚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的夏天，高大的树木和热烈的阳光…… “收紧心神！别让你的意识无限制的扩散下去！快回答我！” 门外同时响起了马修的话语和扭打在一起的声音。 但陈新没有听见，他看到得时间越来越早，从高中，到小学，甚至到了…… 砰！门外一声枪响，惊醒了陈新。 大汗淋漓的他目光过了几秒钟便不再虚无，有了焦点。 多亏了这一声枪响我才能醒过来，他后怕不已。 那成功了吗？ 陈新看向自己的双手，它们已经和之前不同，双手的纹路都流露出淡淡的紫色光辉。 这应该是成功了！ 纵使陈新平时再冷静，此时也免不了一阵激动。跨过千难万险，自己成功了！ 那自己的能力是什么？陈新回忆着书中的记载。果然，从名字就看得出来，自己的能力就是创造。 需要材料……我目前的能力不足以支持我凭空创造。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地做出这种判断。 陈新解下绳子，咒石已经消失不见。 他环顾四周，这里是材料室，肯定有许多可以用来创造的原材料。 他开始寻找起来 水银、钢铁、燃料，自己要做一把像马修那样的蒸汽手枪，毕竟从现代穿越来到的人，还是相信船坚炮利。 他左右翻找，最后只找到了水银，不得已，他只能捡起地上的枯萎的薰衣草，并把铁盒子中盛放的龟甲拿了出来，把盒子当做材料。 至于咒语……好像是这样的： “应当被永久称颂的创造宫，请垂听我的的声音 我嘴唇所许的，我口中所说的 我将我的灵魂交付与你， 请给予我能力，创造的能力 使我能够创造出我的心想之物蒸汽手枪与水银子弹。” 在他念完的一刻，那钢铁熔化、水银凝结，在空中分别变成了一把蒸汽手枪和数发水银子弹。 而有意思的，蒸汽手枪里在自己的想象下，竟然水也充满了。 他信心满满，走向门边。 打斗声一直未停止，但枪声就响了刚才那一刹那。 此时因为早前的枪声，整个校园又变得灯火通明，学生们从宿舍跑出来，一脸惊恐地环顾着四周。 陈新打开门，瞄准了马库斯。 马库斯看到陈新愣住了，他正要把拳头挥向倒在地上的马修。但看到黑洞洞的枪口，他下意识地一侧身体。 砰！一声枪响，随之而来的还有马库斯的惨叫，他没来得及念消除疼痛的咒语。 这一枪击中了马库斯的腿部，只是让他行动不便，所以陈新没放下枪，继续指着马库斯。 “别说话，先生，疼也要忍着，我得提防着你念咒。我们说好了，你开口，我开枪。”陈新说。 “你没事吧？”这句话是对马修说得。 马修的情况看起来还不错，虽然倒在地上，但很快爬了起来，表情也没有什么痛苦。很难想象他一个普通人是如何与超凡者打得平分秋色的。 “没事，好了，我得把这位马库斯先生带回警局。” 他从腰间摸出一副马蹄形手铐，两下就轻松把马库斯拷住。 “这回多谢你了，虽然我不得不提前收网，但是也是无奈之举，何况我们能通过通灵术里知道不少东西。” “不碍事的，警察先生。”他回答道 陈新此刻也是满心欢喜，而这是因为他第一次发动能力创造物品就能够成功，虽然他并不知道创造一把手枪和几发子弹算不算难。 “记得去警局报备你的手枪，那是管制物品。”马修叮嘱了句陈新。 “而且，这手枪我刚才并没有看到，这是怎么来的？”他问道。 陈新想了想，他原本不打算把自己成为超凡者的事情告诉马修，打算编借口是在材料室中找到的。 可一想，人家都开枪帮自己清醒过来，免去了诸多危险，虽然不知道是为了让自己清醒，还是为了击中马库斯，但这份恩情自己是记住了的。 于是他隐晦的说：“通过特殊途径获得的。” 他不知道马修能不能理解。 马修一顿，接着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欢迎来到超凡者的世界，孩子。” 第四章 警局 陈新从睡梦中睁开眼，很难想象他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午时，卧室的钟时针分针都指着正上方。 自己才发现这个世界的钟和时间也和前世一样，难道是有前辈？不过以这种时代主角的珍惜性，应当很难再出第二个了吧。 我一直都是个好学生啊，昨晚还特地让帮忙维托请假。陈新自嘲地笑笑。 他没急着从不大的硬板床上爬起，而是盯着天花板。 克里斯的父母呢？还有家人吗？陈新想。 这套房子只有一间卧室，是克里斯从家中独立了还是不再有依靠，问题的答案陈新猜不出来。 从床上爬起，陈新打开抽屉，克里斯的钱都放在里面，倒不知不知道在银行中有没有存款。 看得出他是个不怎么仔细的人，上面写着金元、卢索和比克的纸币错乱地堆在里面，显然是需要时就从中抓一把。 陈新粗略地点了下钱，约一百多金元。不清楚这个世界的物价，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不算有钱人了。陈新吐槽了句。 他拿了些零钱，关上抽屉，漫步向书房。 曼尔市的地图还摊开在书桌上，那晚看了之后陈新忘了收起来，不过他想从地图上找面包店的打算那天也破灭了。 端详了会地图，记住了去警察局的路线，正欲合上地图，陈新却突然发现，地图某处有淡淡的铅笔的痕迹。 像是无意识地涂抹……陈新分析着，这是克里斯在凝视这里时手中的笔自然地上下划动的痕迹。 陈新又看了侧着头看了下整个地图，发现类似这样的地方一共有五处。 这是……邪教？联系到自己前邪教分子的身份，陈新眉毛不自然地拧了拧。 是他们的所在地还是要进行仪式的地方？ 他拿起一旁的铅笔，将五个点用线连了起来。 不对，不是自己预想中魔法阵类似的五角星图案，这五个点是散乱的，这样看找不到什么规律。 陈新放弃了思考，准备动身去警局。他想了想，却是没把地图带上。 …… “正式认识一下，马修·托尼，太阳教会外派至警局的超凡者”对面穿着警察制服马修带着微笑友好地伸出手。 “你好，马修。克里斯·萨维斯，不过我想你已经认识我了吧，不管是从卷宗上还是昨天夜里。”陈新开着玩笑。 “很难想象你这样的人会跑去当邪教徒。”马修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态度。 陈新表现得有些担心：“那你不会把我也逮捕起来吧？” “放心吧，你昨晚帮我们抓到了个邪教徒，再加上你早就叛逃出去了，而且我们盯上这货邪教徒不是因为他们干了什么坏事。” 陈新问：“那为什么盯上他们？” 马修把玩着自己的警察徽章，对这个问题有些好笑：“因为他们想要做坏事啊。” “这是超凡能力？你们的预言都能这么准确预知未来了吗？” “当然不是，忘了我的身份吗？职业小偷。三天前，我是被那个没脑子的马库斯找上门去做邪教徒的。我们这才盯上了这一伙人。不过，我们没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处。我只能算个外围成员，单线跟马库斯联系，他也从没带我去过藏身之地。” 钓鱼执法，守株待兔呀，警官，这一手有够高明的。 不过，邪教徒的藏身之地……是不是我知道的那个五个地点之一？ 陈新一笑，没接马修的话，而是说道：“来给我的枪登记。” 马修招了招手：“你直接跟我来吧，我帮你做。” 陈新肚子里有些疑问，跟着马修走进一间屋子后，他斟酌了下：“那警官你，真的是超凡者？” 马修从柜子中拿出一份空白档案，没看着他：“当然，昨晚不是告诉你了吗？” “那你为什么还会去做小偷？”陈新对这位超凡者表示很不解。 “超凡者是厉害，但我们仅仅是最低等级的超凡者，只是比正常人强一点。比如，我虽然是我们西格维尔场的王牌之一，可在身份上依然是一个普通警察。我是被借来破案的，又不是被调来坐办公室的，有什么案件当然也要亲自上场。 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成为超凡者已经几年时间，却还是最低等级。曼尔城实在太过平静，想要积累贡献，只能找别的途径。装作是小偷，混入犯罪者的社会，不是很有趣吗？ 况且，我来警察系统也不过几个月时间，就盯上了邪教徒，这算得上是太阳神降恩于我了。”马修一边说，一边把档案递给陈新。 陈新接过档案，从桌上拿起钢笔，开始填写。 “那昨天的那位名叫马库斯的邪教徒，你们有审讯出什么吗？”他一边在姓名写下“克里斯·萨维斯”，一边问道。 马修笑了起来：“审讯？不，我们没把他带来警察局，他直接被带去了教会。那里有可以施展通灵术的超凡者。不必再费时又费力地拿鞭子抽打罪犯，遇上心志坚定之辈还会没有结果。” “通灵？什么叫通灵术？”陈新记得自己的课本上有关于通灵术的记载，可那天晚上自己太困，还没看到那儿就睡着了，所以他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可问完他就后悔了，自己神秘学学生的人设崩坏了一半。 “亏你还是学神秘学的呢，这都不知道。罢了，或许你们还没学到，那就由我来当回你的老师吧。毕竟也在神秘领域摸爬滚打了几年，还是有些知识的。” 马修从口袋中摸出一个烟斗，进行了一番陈新看不懂的操作后，他往椅背上一躺，清了清嗓子，道： “你知道这世间万物，都存在灵吧？ 自从人类窃取了外神们的力量之后，人们就能发现，原本是被死气充满的世间，变得有灵性。通俗地讲就是活了起来。 有人推测，我们把原本属于星界的灵性同样偷盗了出来，我个人也是支持这个说法的。可惜没有证据，说起来也奇怪，关于第二世纪的历史记载，甚至比更加古老的第一纪元的记载还要稀少，很多东西都已经无从考证。 话说回来，自从人们发现‘灵’，相应的也就出现了能够与灵沟通的超凡者。 虽然‘灵’不是什么具有极高智慧的生物，但是它们是可以交流的，它们能告诉我们许多事，包括肉眼看不到的，也包括一些曾经发生的事情。理论上，你如果能找到诞生于第二纪元的‘灵’，还是有希望了解那时候的历史的。 而针对人的通灵术，通常都是针对他的记忆或是身体的。 虽然教会的通灵者不常出手，但遇到邪教这种大事情时，是一定会进行通灵的。” 陈新很快填完了档案，但他没急着起身，而是坐在椅子上问： “那你说的这个，所谓通灵术，它对人有伤害吗？” “这要分情况，如果通灵者刻意地通过温和的方式来进行通灵，而被通灵者是自愿的。是可以避免造成伤害的。 但如果粗暴些、被通灵者又很抗拒的话，他大概会变成傻子吧。”马修说严重后果时的表情依旧淡然。 陈新琢磨了会，咬了咬嘴唇：“那马修你是哪一宫的超凡者。” 听到这个问题，马修隐藏在烟雾中的的眼神突然有些锐利：“怎么，你要加入教会吗？我倒是能感受到你身上的太阳信仰，只是不知为何，有种曾经很浓郁，现在却很稀薄的感觉，与加入邪教有关？” “嗯……前段时间关于我会加入邪教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我也不知道为何，等我清醒过来时，已经是邪教徒的一员。但我本身仍是太阳神的信徒，所以我才叛逃。”早就编排好了借口的陈新回答道。 “哦？好吧，反正你也是要加入我们的，告诉你也无妨，我是主导宫的朱庇特星，属于太阳神的亲自掌控的序列。”那锐利的目光消失了。 “为，为何要加入你们？”陈新听到这，没去纠结后面一句话，而是对加入教会有些目瞪口呆，这是玩开强买强卖了？ “不然呢？在曼尔城这么一个不算大城市的地方，你想晋升，就必须加入教会。但是你的创造宫，我不清楚我的神掌握了多少，但听说那是以月亮为最终星，也就是月亮途径的宫位，咒石也都掌握在月亮教会手中。 而主和月亮的关系不错，说不定教会还能为你从月亮教会寻求晋升的咒石。不然，你这辈子除非去加入月亮教会，否则能晋升的可能性不大。”马修的态度还是有些散漫。 沉吟许久，陈新决定告别。 “马修，谢谢你的教导，再见。”陈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碍事，三天后，还是这里，我领你去见地区主教。”马修不在意似地挥了挥手。 我能不去吗……陈新的目光有些幽怨，但不知马修是看到了着目光装作没看到还是真的因为昏暗的光线和烟雾没看清楚。 这事这么理所当然吗？都不需要考察一下…… 等等！考察？ 他回过身来： “我一个前邪教徒的身份去加入教会合适吗？你们怎么断定我的身份。” “想得真多。”马修回答， “女神自会辨明你的意志和与心性。” 第五章 第二次跟踪 第五章第二次跟踪 陈新的目光透过帽檐和报纸的上沿落在不远处悠然自得地享受着雷格伯爵茶的男子。 他到底发没发现自己？陈新有些没底。 迈出警察局的大门时，时间不过两点一刻，满脑子神秘学与超凡者的陈新回到家中，却怎样也安静不下来。 他既有些为听到这些普通人接触不到的隐秘而兴奋，也有些担忧。 与教会，还是原主信仰的教会为敌，是不是有些危险。 那为敌是肯定不可能为敌的，这整个曼尔都处在太阳女神的教区中，得罪了教会，学还念不念了。 况且听马库斯的意思，自己想要晋升，就必须加入教会。 但自己无疑是不想进入教会的。 进入教会会失去很多，比如自由，他可不想辛辛苦苦为教会打一辈子工，然后最后捞一块光荣牺牲地墓碑。 而且毕竟上辈子是个无神论者，自己做不到虔诚的信仰。 陈新只有仰天长叹：“这要怎么抉择？” 他挠了挠头，决定把教会的事情放在一边，先考虑另一大威胁——邪教。 忘了问那个跟踪的马库斯的消息了，听马修描述得通灵术那么厉害，应当获得了不少消息。不过问了或许也是白问，不知道自己作为当事人有没有知情权。而且谁让自己一不是警察，而不是教会人员，马修应当不太可能告诉自己关于马库斯的消息的。 他来到书房，把地图挂在阳光能照到的东墙上，仔细观看着。 这里是……伯纳德街和新科艾特街交汇的路口向北一点，好偏远的地方，我记得那里好像……不，我不记得。 奇怪，我怎么会生出“我记得”的感觉？ 自己明明没有继承一点记忆啊。 这是在暗示那里就是与邪教有关的地方？ 那就去看看吧。 他换上一套简陋的服装，戴上一顶鸭舌帽，关好门，向目的地赶去。 人群依旧是嘈杂的，此时的春天，仍旧不属于穷人，气温刚刚开始回升，穷人们单薄衣衫下的躯体瑟瑟发抖。 陈新有些感谢原主，还给他留下了些金钱，让他不至于忍受饥饿和寒冷之苦。 …… 他沿着脑海中的路线走到伯纳德街与新科艾特街的路口。 这里已经到了工厂遍布的地方，乌黑的烟囱喷出浓烟，滚滚散向天空。陈新有些适应不了这里的刺鼻味道，那手臂挡着口鼻。 向北……陈新看了看四周，都是工厂。 难道他们还准备炸掉工厂？还是夺取化工原料？这怎么看也不像邪教干得出来的事情啊。 陈新向北走去，在蒸汽机的巨大轰鸣中，他来到了一座工厂前。 但出乎意料地是，这座工厂，像是已经废弃了。 要素察觉啊……废弃工厂和邪教徒，不会真有什么联系吧。 还没走到正门，他就听到大门开启的声音，但门前却没人。 从内部打开的！陈新当即后退几步，回到路口，借着墙壁的视野死角只漏出一只眼睛观察。 一位穿黑色服装、带黑色帽子的男子自工厂而出，他约三十五六岁，两鬓的毛发旺盛。 眼看着那位男子像这边来，陈新压低帽子，低下头，耐心等待着。 男子的步伐不大，皮鞋的踏地声却很清脆，陈新没看到他是不是注意到了自己。待听到脚步声稍微走远后，他抬起头，迅速锁定了目标。 陈新的表情仿佛一直在找一间令人满意的工厂，搭配上他不富贵的衣装，人们可能会把他当做寻职的某个年轻工人。 不知为何，陈新的心里不是太舒服，好像有一种被发现的灵觉。 前面的人突然回头！ 陈新控制着自己的目光和脚步，仍旧看向街边的工厂，不过他没抬头，让帽檐遮挡着自己的面孔。他不敢赌这个人是不是邪教徒，他又是否认识自己。 那人脸上没表现出什么，只是停下回头扫视了一圈，并未在什么人身上停留目光。 因为那人停下来的缘故，陈新机会快赶上了他，但他没放慢脚步，而是保持着原先的步调超过了他。 前面正好有一个卖报的男孩，他背着脏兮兮的单肩包，手中挥舞着一份报纸。 陈新走过去停下，对着那男孩说：“来一份报纸。” 男孩的脸上流露出笑容：“两比克，先生。” 付给他零钱后，当他抬头看向前方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刚刚那人的身影！ 陈新瞳孔放大，想要下意识地回头，但被意志控制住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此时街上的人不多，像他一样穿着带着礼帽的人更是少见。 但直到目光尽头，陈新还是没有发现他！ 他跑了？不可能，自己没有听到跑步的声音，何况他穿着正装，根本跑不快。 自己买报纸没有超过一分钟时间，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会凭空消失？ 陈新埋下头，又快步走向报童。 边快步走，边在兜中掏出两个5比克的铜币。 他蹲了下来，把硬币隐蔽地塞到报童手里，没让他打开来看，就问道：“你看到刚刚有一个穿着黑色正装，带着黑色礼帽的叔叔吗？” 报童摇了摇头：“刚才只顾着看您在兜里掏钱，没有看到什么您描述得那个人。” 陈新凑近报童：“你现在手里有总共十比克的硬币，我想请你帮个忙，再抬头看下，现在周围有没有那个人。” 报童很机灵，他稍微歪了歪头，眯着眼小声回答道：“是的，哥哥。他在马路距离这里大概六十尺远的地方，不过他没在看我们，而是在看马路对面。” 六十尺……是多远？是米还是英尺？应该更贴近于英尺吧。那就是约十八米。 他还没动？ 陈新静待了片刻，终于又等到了那熟悉的脚步声。 等脚步声过了二十几秒，陈新站起身来，拍拍报童的头：“多谢你了，孩子，走吧。” 继续跟上那人，陈新连续找了几个墙角，跟踪着他。 被跟踪者的脚步却突然缓慢下来，紧接着，他好像思考了一会，竟然转过身走来！ 他发现我了！这是陈新的第一想法。 不，不一定，我的这次跟踪很小心，没理由会被他看出来是我，我当时被跟踪，可是一直没找到跟踪我的人。 难道是刚刚在报童那里暴露了？不应该吧，买份报纸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不能让他看到我的脸，要不要同样转身？ 不行，太显眼了！此刻转身就是在昭明我就是跟踪者。 或许只是他多疑，我一直让他连我的脸都没见过，除非他真的是邪教徒，见到我的脸就能认出我来。 那样的话……陈新把右手插进衣兜，那里放着一把蒸汽手枪。 那就物理超度你！陈新打开枪的保险。 但那人只是迎面走了过来，陈新左手把帽檐扶住并拉低。 就要擦身而过的时候，陈新的心中灵觉不自然地被触动！ 这是……遇见超凡者的感觉！不知为何得出这个结论，但自己的灵觉就是这样给出了提示。 衣兜中的右手微微有些出汗。 听到了一声轻微地“咦？”陈新就要拔出枪，但那人却没停下，径直走了过去。 呼，好险。但是他一定发现我是个超凡者了。 该死，这身衣服要被他记住了。 陈新一边慢步行走，一边 那人顿了下，让过去几辆马车，然后走到了马路对面，沿着那里继续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陈新用手扶住帽子，低声念道： “应当被永久称颂的创造宫……” 他的棕色鸭舌帽按照他的意愿迅速变成了黑色高帽。 自己的天赋很高嘛！前两次创造都成功了。不过，这好像应当属于“变化”的能力啊，为什么要安一个“创造”的名字。 算了，不瞎想了。 他左手放在整套衣服上，没急着在大街上就改变，而是继续跟着疑似邪教徒的超凡者。 经过一条无人的小巷时，他先放那人进去，等他出去后，迅速跑到巷子尽头，确定他的方向，再低声念咒，让自己的简陋衣服变成了精致的黑色正装。 那人在街上一间看起来像是英式茶馆的地方停了下来，用手整理了下帽子，推开门走进去。 终于停下了，老狐狸！ 很明显的那人反跟踪的意识很强烈，技巧也有，幸好自己前世看过一些类似的东西，又冷静机智，这才躲了过去，或许换那些还没有盯过梢警察来，怕是在报童那里就会被发现了吧。 陈新走进茶馆，里面人不少，吓了陈新一跳。再一看茶馆内的钟表，刚刚四点零二分。 好嘛，不管是前世的英国，还是这个高度类似的威尔列王国，都很喜欢下午茶嘛。下午茶的魅力都能让一个邪教徒跨越大半个城市来到这里，真的有够大的。 陈新找了个偏僻但却正好能够看到那邪教徒的位置，随便点了杯红茶和一些糕点，摊开报纸来看。 陈新歇了会，正欲喝口茶解解渴，抬头却好像看到那人举着茶杯对自己笑了下！ 但当陈新连忙低下头，又举起报纸从帽檐和报纸上沿的缝隙中观察他时，他又想几分钟之前一样在与旁人聊天。 他到底发现自己了没？陈新有些没底。 正当他闭上眼，仔细回忆这次跟踪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陈新睁开眼，正是他的跟踪对象。 “好久不见，克里斯·萨维斯。” 第六章 战斗 陈新的手下意识地就向衣兜掏去，摸到的却只是布料。 对面那人把另一只手从背后拿出，手上正是陈新的蒸汽手枪。他微微一笑，把手枪插回自己的衣兜： “看来迈伦的诅咒成功了一个。如果不是你对我的不警戒，我也无法得手。” 他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坐到陈新的对面： “既然你已经忘了我，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查尔斯·布兰登，考虑到你已经成为了超凡者，我就不告诉你我的宫位了。” 陈新盯着他，脑海中快速转动。 偷窃的能力？还是转移的能力？ 眼下自己的手枪被盗，自己的战斗力一下少了一大半。 至于自己念咒的可能性，有查尔斯盯着，很难。 况且创造什么呢？没有钢铁，无法造出枪来。 他心念一动，放下报纸，端起由陶瓷制作的茶杯。 “马库斯不知所踪，那个蠢货被你杀了？这枪开过几次。”查尔斯漫不经心又毫无风度的仰坐着，好像对同伴的失踪漠不关心，只是在问毫不相干的人。 “不，他没死，只是被教会逮捕了。”陈新细细品着茶。 这让查尔斯稍微坐直了些：“你不惊慌？真令我意外。还以为你会瑟瑟发抖呢。” 陈新没说话，只是表现出笑意，没把目光放到查尔斯身上，而是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查尔斯皱了皱眉头：“我不喜欢被人忽略的感觉，我想你也是。所以，请尽量表现得有绅士些，萨维斯先生。” “你的依仗无非是偷去了我的枪，”陈新向前俯下身子，“你怎么知道我只有一把枪？” 查尔斯先是抬起眉毛，显得有些惊讶，转而低下头笑了起来：“你很狡猾，孩子。我像你这么大时可没有这么聪明，何况你还失去了记忆，和废人无异。 说到这，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陈新的手摸了摸茶杯，放到了托盘上：“你想知道？你怎么确定我会告诉你？” 他内心有些焦躁，他似乎记得在心中默念咒语能取得与用嘴念咒语相同的效果，只是需要有些细微的差别，这差别在哪…… 他一边回答着查尔斯，一边安定了下心神，在心中默念： “应当被永久称颂的创造宫…… 使我能够创造出我的心想之物陶瓷之刃。” 手下的茶碟没有变成自己想要的陶瓷刀。陈新有些失望。 查尔斯笑道：“克里斯，你不会单纯地以为我只是一个小偷吧？就算是小偷，我现在手里也有强大的武器，你还是好好审视你现在的处境吧。” 说着，查尔斯的手放在了桌子下，陈新看不到的地方，但可以想象，此刻查尔斯手中的枪正指着陈新。只要他的食指轻轻一扣，陈新的神秘世界之旅就结束了。 陈新歪了歪头，表情云淡风轻：“你怎么知道那把枪里有没有子弹，或许早晨起来得匆忙，里面一发子弹都没有。” 查尔斯对此也不在意：“那我们就试下好了，我还是赌里面有子弹的。如果我输了，代价无非是丢掉一把枪。我还有一把转轮手枪藏在腰间，而那把枪，出门之前我可是一颗子弹一颗子弹地装上去得。” “……使我能够创造出我的心想之物陶瓷之刃。”陈新默念着第二遍，可是茶碟依然没有动静。 “这里离警察局可不远，最多十，不，五分钟，警察就会赶来，加上有这么多目击者，你觉得你跑得了吗？”陈新威胁道。 查尔斯的脸上没有像他想象得那样阴晴不定：“资深超凡者与普通人的差距，不是你一个最近几天刚刚晋升成为超凡者的菜鸟能够想象的。如果是迈伦，五十个警察都不一定抓得住他。” “但你是小偷啊，这样就被暴露的话，不就再也不能上街，只能像老鼠苟延残喘在下水道中。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们现在也是。” 查尔斯的表情有些无奈：“你骂我又有什么用呢，我的心境是不会变的。何况你的挑衅也太低级了点，像幼稚的孩童在打架前放得令人发笑的狠话。” 这老狐狸太难对付了！陈新骂了句。 不行，继续尝试创造吧。 “应当被永久称颂的创造宫……” 陈新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对面悠闲的查尔斯，他右手端起茶碟，左手欲去拿茶杯。 “……使我能够创造出我的心想之物陶瓷之刃。” 哗啦！是茶杯平白无故落地碎裂的声音！ 陈新借此机会，左手撑住桌子，翻身跃起，右手上的陶瓷刀直指查尔斯。 砰的一声，这一枪快得出乎意料，几乎就在陈新跳起的一瞬间响起了枪声。但却没打中陈新，只是打翻了陈新刚刚坐的椅子。 在衣兜里开枪的同时，查尔斯左脚蹬地，向右以半躺的姿势侧了过去，躲开了陈新的这一刀。 人们听到枪声，女士大叫起来，被还算理智的男士拉着逃窜，现场一片纷乱。 查尔斯的右手探向左手腰间，但第一击失利的陈新很快又调整好姿态，朝着查尔斯扑去。他的手却被查尔斯挡了下来，刀尖离查尔斯的脸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查尔斯右脚踹向陈新，把他踹开了一丝，他立即喊到：“我有！” 那把原本应当插在腰间的左轮手枪瞬时出现在了查尔斯的右手。 “原本以为对付你一个仅仅拥有了一颗星的废物，只是把你的枪用能力偷过来就可以了，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能在我眼皮底下完成创造。 我还以为你不懂得默念咒语要念三遍，还特地在开始等了一会儿，没想到还是被你陈工二路。 可惜，创造的能力，实在不适合战斗。” 陈新手一扬，往一侧滚去。 查尔斯显然想到了陈新会把刀子抛出，身子一侧，同时开枪！ 砰！砰！砰！ 陈新第一下翻滚躲掉了第一枪。 在翻滚的同时，陈新右腿蓄力，一蹬桌子之间的隔板，滑到查尔斯的脚下，躲开了第二枪。 他抓住查尔斯的双脚，用力一拉，没站稳的查尔斯朝天开了第三枪。 陈新依靠着腰力挺起身来，这一动作几乎与拉脚同步完成，于是查尔斯刚被拽倒的同时，陈新就坐了起来。 他右手握拳，狠狠打在查尔斯的脸上。 第二下还未发出，却见查尔斯连续眨了三下眼睛。 陈新瞬间就明白，他正在心里默念：“我有，我有，我有。” 还没等陈新有所反应，他的背部就传来剧痛。 吊灯砸了下来！ 而且正中陈新的背部，使他一下子趴在查尔斯身上，动弹不得。 查尔斯推开陈新，左手捂着左脸颊，喊了声：“我有。”刚刚飞到一旁的转轮手枪又回到了查尔斯手中。 他指着陈新，微微有些龇牙咧嘴，显然他再不想说话，食指扣下—— 枪没响，临街的落地窗却碎裂开来，教会超凡者，同时也是警察的马修·托尼撞碎玻璃，冲了进来。 马修的左手张开，像是在隔空操控什么东西。 “唉，能力还是不够，仅仅是操控一个撞针就这么难，亏我还有操控子弹停在你面前的耍帅想法呢。” 边调侃着，马修的右手的蒸汽手枪也掏了出来，对着查尔斯就是一枪。 查尔斯蹲下躲开了这一枪，他翻滚到隔墙后，只伸出枪来，连开三枪，逼得马修蹲下躲避。 查尔斯的枪收了回去，马修正欲起身，又是一声枪声震耳欲聋！ 这是蒸汽手枪的枪声！是被陈新创造出来的那把手枪。 马修神色古怪地看了爬起来蹲在地上，手中却空无一物，看起来正在划水的陈新一眼。 查尔斯高亢的声音响起： “高悬于星界中的科隆宫，请从虚无深处 带给我‘拥有’的力量 让我能从任何时刻、任何地点 获得我所渴求、所欲望的处于我六分相位的警察的手枪。” 听到这几句话，马修面色大变，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想要上前去打断查尔斯。可下一刻，他手中的枪也不见了！ 陈新回身捡起陶瓷刀，思考着下一步怎么办。 他掰下一根桌子腿，简短地对马修说：“先走！” 他们从被打破的窗子处离开茶馆，而查尔斯等待了一会，从墙后走出，识图隐蔽地逃脱。 他把三把手枪分别藏到身上，混入人群之中，企图逃跑。 陈新对马修道：“你的箭术如何？” 马修边走，边想了想：“在主导宫的帮助下，视野之内万无一失吧。” 这样就够了，陈新指挥马修先上一栋五楼的楼顶，而自己暗中跟着查尔斯。 跟着查尔斯，他快速念着咒语： “应当被永久称颂的创造宫……” 手中木质桌腿变成了记忆中的长弓，陶瓷刀则化为了箭矢。而伴随着“我主导”的声音，弓箭飘上了房顶。 查尔斯带着微微怒气地行走着，他心中骂道： “该死，要不是那个警察突然出现，此刻我早就杀了那个叛徒了！” 灵觉一动，他蓦然回头。 一支箭破空而来！ 第七章 转变 陈新看着马修，他正拿着一只极细的、类似实验用试管的玻璃管，将地上遗留下来的血液装进玻璃管中。 那支箭没能杀死邪教徒查尔斯，只让他留下了血液。忌惮他手中的枪的陈新也没有选择去追他。 “好了，有了这些血液，我们就能通过它们锁定刚刚那人，他跑不了的。”马修往玻璃管口使劲拧着橡木塞。 “你怎么这么鲁莽，幸好我选择跟着你，不然今天你可就交代在这了。”马修显得有些不快，“我可不想我的新同事还没入职就要参加他的葬礼。” 陈新对这一事实的反应是瞪大了眼：“你跟着我？我怎么没发现？甚至一丝感觉都没有。” 马修拿出一块手帕，包起玻璃管：“几个原因吧。第一，你的注意力全在你跟踪的人身上，对身后的情况自然是充耳不闻，甚至有几次我都故意显露出身形，结果你也没发现我。 第二，我对你没有恶意，我跟踪你更多的是出于保护的目的。在警局谈完话后我就跟着你，怕得就是你去找邪教徒，结果你还真去了。第三则是我的技巧比你好太多了。” 陈新默然以对，只是静静地看着马修处理现场以及指挥几位刚刚赶到的警察维持人群的秩序。过了一会，他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去找邪教徒？” “人总有些好奇心，不是吗？”马修头也不回地回应道。 陈新向马路边走了几步，看着一位警察在于马修交谈，思考着。 自己的行动纯属临时起意，而且自己也并不确定那废旧工厂里就有邪教徒，只是去探明一下情况。况且自己在家里还待了有一个小时左右，马修这么有耐心？ 想了想，他又靠近马修。 “你们对那座工厂进行行动了吗？他们很快就会撤离的。”陈新知道这句话自己说出来有些有违身份，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了马修一句。 “哦？放心，从你跟踪开始，我就用飞鸽传书，告知警察局，让他们去工厂抓人了。”马修顿了下，“不过行动很快就结束了，因为那里一个人都没有，甚至全无有人生活过得踪迹。你问得真是时候，我都是刚刚知道消息。” “怎么可能？我亲眼看到查尔斯从里面出来。”陈新有些不相信警方给他的答案。 马修笑着回答：“放轻松，这也可能是他们的接头地点，或许我们看到的……查尔斯，正是开完会出来。好了，小伙子。我想你不想明天再向学校请一天假吧。那么现在跟我回趟警局，我们得了解一下你说的那个查尔斯。” …… 一天中两次来到警察局，却分别是以不同的理由，这样的情况是罕见的。陈新两世为人，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这次马修的态度没有上次那么散漫，他坐得笔挺，旁边还坐着一位记录官。 “放松，我们不是在审问犯人，只是在了解情况，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就可以了。”马修两只手交叉，用两个大拇指顶着下巴。 “我今天跟踪的人，就叫作查尔斯，他同样也是一名超凡者。这些你们已经知道了。听他的咒语，他属于科隆宫，而且我怀疑他的境界比我要高。”陈新交代着情况。 “没错，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已经获得了两颗星的力量。真是个难对付的敌人啊。”查尔斯抚摸着下巴，也在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他有偷窃的能力，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偷走了我的蒸汽手枪。”想到手摸空的那一瞬间，陈新仍有些后怕，这种诡异的能力实在是防不胜防。 陈新继续说道：“但马修警官，你也看到了，查尔斯的能力在最后变得不像偷窃，而是光明正大地拿走了你的枪。” “不错，这能力是第二颗星赋予的，也可以看做是‘偷窃’的进阶。”马修显然了解这方面的知识。 “额……还有就是，马库斯和查尔斯，的确是同一邪教组织的，而且还有另外一个人，迈伦。”陈新回忆道。 “迈伦？”马修看起来从未听过这名字，他表现得很好奇。 “是的，他才是让我最为恐惧的人。马库斯和查尔斯都提起过他。他似乎给我下过两个诅咒，一个是死亡的诅咒，另一个是失去记忆的诅咒。那个死亡的诅咒失败了，而另一失去记忆的诅咒成功了。”思虑了良久，陈新还是把迈伦的事情说了出来。 “也就是说，你现在对于诅咒之前的事情，半点记忆都没有？”马修的疑问不像不相信，只是在确认。 “是的，我连家都差点回不了，还是让与我相熟的同学带路，我才回到了家。”陈新补充道。 马修追问道：“那为何那迈伦的第一个诅咒没有生效？第二个失忆的诅咒又是什么时候生效的？你是如何知道你的身份的？” “诅咒未生效的原因我怎么会知道，至于第二个诅咒生效的时间。嗯……应当是前天，我最早的记忆就是前天。我醒来时，同学还在与我交流诗歌。身份嘛，只要看一眼学生证就可以了。”陈新回忆着。 “诅咒……诅咒……难道是第十二宫玄秘宫的超凡者？”马修的眉毛深深地拧成一个“川”字形。 “事情有些棘手了，能够施展咒死术和让人遗忘记忆的话，即使咒死术未成功，但那迈伦也应当有二至三颗星的实力。 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克里斯。我会上禀给教会，让他们派人来处置。已经出现了三位超凡者，其中两位是一星以上的超凡者了，这已经不是我们警察局能够处理的范围了。只是，怎么会出现疑似三星的超凡者？超凡者什么时候变成满地爬的蚂蚁了。” 陈新报告完，向还在沉思的马修告了下别，离开了警察局。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脑海中纷乱。 这邪教组织的底蕴之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啊，目前为止，他们表现出来的实力连马修都感到头疼，不会连教会也解决不了吧。不对，身为太阳女神的信徒，不能对教会有如此不敬的想法，女神保佑。 马修让自己不再管这件事，也是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可是自己怎么老有一种想要作死的冲动呢？ 作死？ 克里斯察觉到不对，自己冷静到不行的性子，什么时候竟然会产生作死的想法了？ 仔细回忆，自己去跟踪的行为也不对劲，平常的自己哪里会不经任何准备就跑去跟踪危险的邪教徒？ 有什么……在影响自己？ “帮帮我，帮帮我……”脑海中响起这样的声音，陈新吃了一惊。 “是谁？谁在说话？”陈新定了定神，同样在脑海中问道。 没有回答。 “帮帮我，帮帮我……”声音再度响起，陈新的心中大概有了答案，关于自己的处事风格为何会有变化，关于这声音的主人。 他伸手一拦，跳上一辆出租马车，快速报出家的位置。 “帮帮我，帮帮我……”声音一直萦绕在耳畔，陈新暂时没去管他，闭目养神。 拿钥匙打开门，陈新快步走进卧室，身子一沾床，他便如想的一般入睡了。 梦境中，他在一处墓地，四周离着一块块墓碑。陈新走过很多人的坟墓，令人惊讶的是，这里的棺椁都是打开的，露出了其中的尸体。 陈新走过那些安详沉眠着的人们，继续寻找着他想找到的人。 克里斯·萨维斯。 “帮帮我，帮帮我……”声音就在前方，陈新快步向前走去。 克里斯·萨维斯就躺在红色的绸布上，身上盖着白色、上绘有太阳的织布。他的双手从白布下拿了出来，向上无力地伸出。他睁着眼睛，像在等待着什么人。 陈新默然的看着克里斯，听着他看到自己，流出无声的眼泪。 “你终于来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克里斯问道。 他用汉语回答，语气中带着悲悯：“陈新。” “你的名字真短，发音不像是正常的名字”克里斯的苍白的脸上竟然出现了笑容。 “是迈伦杀了我吧？”克里斯的脸上浮现出愤恨。 “是的，他的诅咒，他还用诅咒让我失去了关于你的记忆。” “记忆，还在他手上。迈伦说过，那个仪式需要人的记忆作为材料。你可以从迈伦那里拿到，不过要小心，他他太危险了，太危险了。”克里斯举着的手放了下来。 陈新正欲问仪式是什么，克里斯却抢先说道： “如果可以，请帮我杀了迈伦，也算我亲手复仇。” “最后，代我好好活下去。” 话就到这里，陈新睁开眼睛，走进盥洗室，他仔细端详着镜子里还有几分陌生的面孔。 我会亲手帮你复仇的，我答应。 至于你的家人，我也会当做自己的家人看待…… 自己真正的家人，不知道在另外一个世界过得如何，此刻有些想他们…… 最后， 从此以后，我就是克里斯。 第八章 安娜 安娜·帕尔默在曼尔城老因达克街上的一家卖海产品的小店做些洗牡蛎、处理海产品之类的工作。 她刚刚十七岁，家庭贫苦，因此不得不早早就出来做工。 搓洗牡蛎不是一份轻松的工作，手经常会因牡蛎壳和盐水而产生痛觉，坐久了的腰椎也不舒服。 晚上七点，安娜结束一天的工作，离开牡蛎店，在昏暗的路灯下向几里之外的家走去。 她有些不满于现状，不仅仅是红肿疼痛的手指以及酸麻的腰背，还有对自己贫瘠得可怜的知识。 安娜是个想要上学的姑娘。 但从周日学校离开后，她没再有什么机会读书。 她很忙，在家中的晚上，还要同姐姐一起帮助母亲洗衣。 同时她的家里也没有能力去支持她读书。 但安娜偶尔也会有考上大学，和那些脸上洋溢着笑容的大学生们一起读书的想法。 自己如果要考大学，应该考什么系呢？她幻想着。 法律？自己现在甚至连威尔列王国有多少条法律都不清楚；？好像不是很感兴趣；炼金学？好的，自己对它的神秘极有兴趣，就它了。 可是，没希望啊…… 安娜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今日阴沉沉的天空。没有星星的夜晚，她瞪大了眼睛，除了被蒙上厚厚一层纱的白色月亮，没有发现一颗星星。 她回到家里，解下最外面穿的衣服，撸起袖子，强忍着手的痛楚，加入了洗衣的行列。 …… 第二日的天空，依旧是阴沉沉的，更是下起了薄雾，让远处看不太清。 安娜觉得今日自己好像迷路了。 可走过几百遍的路线自己怎么会忘记？可四周的环境和建筑正在昭示着这里的经济水平高过了安娜一家。 不知为何，街道的人也少了，更不用说震耳欲聋地扯着嗓子吼叫的商贩了。 他们大多低头赶路，只有马车的踏地声有时响起。 这不是自己认识的曼尔城，好安静。安娜有些心慌。 她想找个人问下这是在哪里，可她没有朝那些低头行路的人搭话的勇气。 又蒙着头向前走了一段，安娜才在一座公寓门口看到一个静止的人。 他的手插在口袋中，仰着头双目闭上站在那里。 “先生……”安娜怯生生地刚开口，那人就睁开眼低下头看向了自己。 男人，不，那应叫男孩的人很年轻，估计只有十八九岁左右，穿得却比较高档，身上一丝不苟。 他比自己高很多，安娜要仰着头才能和他说话，这让她有些不适，也略微加重了她的畏惧。 顿了顿，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的人却开口了： “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小姐？” 被这样问，安娜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您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在哪里？” 那人思索了下：“这里是萨顿街。” 萨顿街啊，看来自己向南偏了不少，不过奇怪，自己一直是向西走，为何会拐到南边来？ 安娜轻轻施了个礼：“感谢您的帮助，先生。请问您的名字是……” 对面的人愣了愣：“不用客气，我叫克里斯。” “再见，克里斯先生。”安娜告辞想要离开，克里斯却说道：“我如果是你，不会想在这怪雾中行走的。” 怪雾？安娜对这名词有些敏感。 仿佛看透了她的疑惑，却又是一幅不想深入回答的克里斯解释道： “这雾有超凡的影子。” 超凡……者吗？安娜回想起有关超凡者的传说。 那是一群神秘的人，数量稀少，地位崇高，据说就算是最弱小的超凡者也能在教会或政府中获得职位。 安娜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那边的克里斯，觉得一时间他也如此的神秘。 …… 这雾让自己很不安，希望不要是邪教那边出事了。克里斯在公寓楼门口捏了捏鼻子，走出门去。 这雾看起来不大，危害应该不是很大吧，但作为一个谨慎的人，克里斯还是想要一个口罩。 这时间，似乎也没有口罩卖吧。 要不，自己用能力做一个？克里斯心动了，虽然身体是在这里长了十九年的身体。但他的心里还是有些适应。 算了吧，问题不大，自己才十九岁，啥问题都扛得过去。 否决了创造口罩的能力，克里斯向大学走去。 又是要上课的一天啊，不知道今天学什么，唉，请假在家光顾着与邪教分子斗争了，没时间啃书本，希望今天讲课的老师没有提问的习惯吧。 雾只是轻微地阻隔了他的视线，克里斯没放在心中，脑海中回忆着马修教给自己的那些以及书本中的知识。 由于放松了下，发现不对时他已经回到了公寓门口。 克里斯确认了下，确实是自己住的公寓门口。 奇怪，自己没有掉头，甚至没有转弯，怎么会回到这里。 鬼打墙？克里斯的心中浮现出这么一个词。 自己迷路的可能性不大，那仔细回忆下，如果真的遇到鬼，自己的灵觉为何一点征兆也没有？ 这鬼太厉害，自动屏蔽了我的灵觉？那它想要干什么？ 这鬼不厉害，没引起我的灵觉？那它怎么使我返回这里的？ 克里斯闭起眼，回忆起自己这一路。从离开公寓一直到返回公寓，一切都很正常。 唯一的异常就是……雾。 与这雾有关！ 克里斯闭眼仰头，仔细感受着空中。 的确有淡淡的超凡力量，克里斯定下结论。 他没睁开眼，直到一声轻轻的“先生”响起。 克里斯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女孩：身体纤弱，双臂苗条，脸上写着营养不良四个大字；衣服破旧，袖子挽到肘部，裙子洗得发白。 她对克里斯直直的目光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身子，看起来想要说什么。 这女孩子这么害羞？克里斯在内心里调侃了句。 “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小姐？”尽量礼貌地，克里斯问道。 但这礼貌的话好像仍吓坏了那女孩子，她往后退了步：“您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在哪里？” 就这还这么害怕？要不是因为今天大雾，自己早猜到这是来问路的，还以为她看上我了，特意来搭讪呢。克里斯无声地笑了笑。 简单地回答完那女孩的问题，她道完谢问了名字就要走。 克里斯一愣，她不是刚刚才迷路，这又要走？ 对了，她不知道在这雾中会迷失方向。 “我如果是你，不会想在这怪雾中行走的。”克里斯好心开口提醒她。 面对歪着头好奇的女孩，他只能又开口解释了句与超凡有关。 对面的女孩瞪大了眼睛……这就是普通人对于超凡者，或者说神秘学的态度吗，克里斯的心中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想了想，他开口：“这雾你走不出去，会不自主地丢失方向，要不你去我家坐下？等雾散了再走。” 这话是不是有点失礼？克里斯内心打鼓，但是放着这么一个可怜的女孩子在大街上不管似乎也不是一个善良的选择。 对面的女孩也很吃惊，看起来这话的冲击力不亚于刚才的超凡者。 她扭捏着，过了一会才下定决心似地抬起头：“好的。” 两世为人，第一次领妹子回家啊！克里斯感叹了句。 不过自己真的变得活泼了许多，虽然遇见超凡事件时也足够冷静，不过平常的这些心理活动暴露了来自原主的影响，看起来原主就是个蛮开朗的人，难以把这样一个人与那个躺在棺椁里苍白的青年联系在一起。 “失礼了，还没问你的名字是？”克里斯尽量表现出一副绅士风度。 “安娜·帕尔默。”自从刚才起，女孩的话就不多。 用自己唯一的钥匙打开门，克里斯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让他感觉自己有些故意的不舒服。 名叫安娜的女孩拘束着，只是低着头站在门口。 “请随意坐。”克里斯就差把沙发搬到他面前了，安娜这才走到沙发旁坐下。 桌上散乱地摆着书籍，这让克里斯有点不好意思，他解释道：“我是大学生，晚上做功课到很晚，又是一个人住，就经常忘了整理。” 不知是听到哪里，安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你是大学生？” “对，福克斯大学神秘学系二年级生。”陈新自报家门。 安娜看起来刚想发问什么，亮着的眼睛又熄灭了，把黯淡的目光投向桌子。她翻看着那些神秘学的书，很快就投入其中，不时地皱皱眉，显示她看不懂的意思；偶尔又因为书中的内容惊叹出声。 克里斯见状，去厨房找出茶叶，打算去沏茶。 当他端着一大盘壶杯碟回来时，他才发现，安娜甚至没意识到他的离开。 桌子被书铺满，没有地方放盘子，克里斯只能端着它，活像茶馆里的服务生。 “咳咳。”他咳嗽了两声，这才惊醒了沉迷于书中的安娜。 她脸色一红，似乎发觉让主人站了好久这件事，连忙站起身来，又注意到克里斯手中的大盘，慌乱地清理了下桌子，好让克里斯放下盘子。 克里斯没在意这件小事，放下盘子，坐下来，他决定找个话题。 “你很喜欢看书？”他问道。 第九章 交谈 陡然听到这个问题，安娜的脸色灰暗了下去。她小声说：“虽然很喜欢读书，但家里没有钱让我买书。” 克里斯的神情也是一滞，过了片刻，他问：“你有在上学吗？” 安娜把书合起：“没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很忙，因为要帮家里，所以没空去念书；还有是因为家里穷，无力供我上学。” “你多大了？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克里斯的手交叉在了一起。 “十七岁。”她回答道。 “十七岁，倒是可以考大学的年纪了。”克里斯喃喃自语。他看着眼前的少女，想起了上辈子资助大山里的贫困儿童读书了。他有些可怜她，可自己眼前的积蓄找遍了整个房子角落找出来一千多金元，不知够不够供自己读完大学，想要帮助她，自己的能力有些不足。 安娜沉默着，把视线投到书上作掩护。 “不必帮助我。”克里斯隐隐约约听到这么一句话。 这气氛让克里斯有些难受。他想要改变话题，活跃一下气氛，却不知说什么，只能安静地看着安娜。 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响。 “我喜欢炼金术。”女孩突然说。 克里斯伸出脖子瞅了瞅安娜正在看的书，自然的原理。 这不是本初等物理吗？克里斯一时没能理解女孩的脑洞。但他还是回复：“那你心中的炼金术是怎么样的呢？” 安娜用一个指头敲打着另一个：“做实验吧？在那些瓶瓶罐罐里。” 真是天真的姑娘啊。克里斯感叹了句。 “差不多，但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克里斯无意当一次老师。此时无疑是在给安娜不切实际的希望，她又不可能真的去学习炼金术。 但她追问道：“那他们能炼出金子了吗？” 克里斯只能回忆着书上的内容：“你说的所谓真正的炼成黄金，已经是两个纪元以前的事情了。炼金术发展了五十年，其核心内容就不再是真正的炼金了。但因为要防止黄金的泛滥，目前是禁止私人炼出黄金的。至于炼金师们，则是转头去研究其他目标了。” “什么目标？”眼前的女孩有种追问到底的坚持。 “长生不老啊，复活灵魂啊，寻找万能药之类的。”克里斯对假装渊博之士没什么兴趣，只是简单地解释了下。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了声谢，又把注意力转回书上。 克里斯想要去趟书房，于是他站起来：“我去趟书房，请随意。” 把客人晾在客厅确实不太好，但克里斯是想去为她找本书。 记忆中好像自己好像在书柜中看到过一本名叫炼金概要的书籍，但当时自己忙着找符咒，没打开看过，现在也有些记不清位置了。 克里斯走进书房，看着满满一柜子书，颇有些无力。 那就从第一排找起吧。克里斯一本本地看过名字，面色有些古怪。 那些书都是什么骑士帕尔梅林的风流史、伟大国王查理三世的情人们之类的书。 原主还是挺博学的……克里斯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真的是什么书都看…… 往上，书的内容逐渐正常了起来，、宗教、艺术、科学方面书籍一应俱全，却都混杂地摆放着，显示着它们的主人的放荡不羁。 找到了，炼金概要。克里斯从书架的第四排中间位置抽出那本自己想找的炼金概要。 它没合拢。 克里斯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打开书，夹在书中的是几张类似借据凭条的纸张。 “威尔列王国银行”几个字放在顶部。 银行的？自己的存折？克里斯眉毛一挑，觉得生活没那么灰暗了。 他往下看去，总共是五万金元。是笔巨款啊……克里斯心里一惊。 他不大清楚原来类似这里的英国物价如何，在这个国家，看起来金元的购买力没有原来十八世纪的英国的一英镑强，那时买个童工也就花一点钱。在这里……虽然是不人道的事情，但也许也需一百金元。 这么看的话，要么是原主家里留下来的存款，要么就是跟邪教有关或其他来路不明的钱财。毕竟这么大一笔钱，很难想象就夹在一个十九岁男孩的书中。 唉，都是因为没有记忆的关系。原主说记忆在迈伦那里，要不要找他去拿？ 去是肯定要去的，毕竟都答应了为他报仇，只是现在情况不明，知晓我还活着的查尔斯不知去向。而且如果这场大雾是邪教发起的，或者与邪教有关，会不会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马修那边一边不让我插手，一边还要让我加入教会。这件事也够自己头疼的，毕竟自己从一出生就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虽然这个世界的历史说的确是有神的，但让自己一下子去跟教会打交道，自己还是打算敬而远之。 算了，不想了。扫空思绪，克里斯回到客厅。 还未进入客厅看到安娜，他就听到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这孩子怎么了？他加快了脚步。 果然是她在哭泣，但不是特别剧烈，只是稍微流了些眼泪，正在拿衣袖擦着。 克里斯不算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因此遇到这样的情况，他有些束手无策。 呆呆站了一分钟左右，安娜好像注意到了眼前的人，默默停止了抽泣。 克里斯这才恍然大悟似的递给安娜手中的书。 “这是……炼金概要？”安娜歪着头检视着这本书。 “对，送给你的。”克里斯接话道。 “送给我？不行，这太贵重了。”或许是看到这本书的精美，安娜摆了摆手。 “没关系的。”陈新说着，回到书房拿出那本骑士帕尔梅林的风流史，低声念道： “应当被永久称颂的创造宫，请垂听我的的声音 我嘴唇所许的，我口中所说的 我将我的灵魂交付与你， 请给予我能力，创造的能力 使我能够创造出我的心想之物书籍炼金概要” 那本书瞬时散落开来，一张张纸盘旋在空中，上面的字也在飞速地变化，封面也变成了红色。它们很快又一张张落下来，自动地排列整齐，像是空气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作。 一切尘埃落定，骑士帕尔梅林的名字变成了炼金概要，整本书也略薄了一些。 克里斯有想过万一书变厚或者变薄了，那么缺少的部分从哪来？多余的部分又去了哪里？但显然无论从神秘学角度，还是哲学角度，这都不是他能够想清楚的问题。 “哇哦！”安娜发出惊叹。 “你，你是超凡者？”她的话中带着一丝犹豫，又有兴奋，像是想确认却不敢确认的感觉。 克里斯控制住来自身体的意愿，强忍住抖抖肩膀的冲动，微笑道： “现在我们有两本同样的书了。” 这仿佛为安娜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你做了什么？这是什么能力？” 陈新觉得，既然维托都说过超凡世界的危险，自己还是尽量不要让一个与自己相干不大的人接触神秘。“只是一些小把戏。”他说。 “那么，现在你能够接受我的礼物了吗？” “可是我才刚刚认识你，就这样贸然接受你的礼物……”她的话没说完。 克里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那这样，就算我借给你阅读，你抽空再还回来吧。” “好，好吧。”女孩说。她拿起书，看了起来。 终于，太阳的光芒展露，一直被这雾搞得心神不宁的克里斯站起身来，正打算顺应身体的本能，趁安娜不注意，偷偷伸个懒腰，却不料惊醒了正在读书的安娜。 安娜抬头看了看窗外，忽然意识到雾已经散去，她赶忙也站起来：“感谢您的帮助，现在我得走了，鲜鱼店应当已经等急了，老板说不定会骂我的。” 鲜鱼？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怎么正经吃过饭，要不去尝尝？ 他抬头望了望钟，觉着聊天的时间过了很久，此时也不过九点钟。 不过对于早餐来说，的确已经晚了，不过谁让今天有雾呢。 克里斯决定去品尝下鲜鱼，以庆祝自己找到存款。也是因为前世自己没机会品尝这类海鲜，只是在饭店见过，也不知好不好吃。 “请等我一下。”克里斯向安娜交代了句。 他走向卧室里那套被自己变化过得衣服，那套黑色衣服该在的地方，此刻只有一套简陋的工人服和鸭舌帽。 消失了？ 不对，是变回来了！ 难道自己的能力还有时间限制？从黑色正装变回工人装来看，确实有时间限制。 时限……大约一天吧，嗯，不到一天，应该是二十一二个小时。从追踪查尔斯，被他发现是超凡者那时起，那……应当是三点钟吧。 不知那把手枪如何了？自己在茶馆时，查尔斯还把它偷了出来，那时仍旧是枪的形状。 如此看来，确实差不多一天左右。 他换上那套类似工人穿的衣服，戴好鸭舌帽，走了出来。 安娜看到他的打扮有些吃惊，不过也没做什么评价。 “您要出门，萨维斯先生？”她只是问道。 “叫我克里斯就可以，”他回答“我能不能去你那里品尝一下鲜鱼？” 第十章 炼金术 克里斯向在店里忙碌的安娜道别后，走上去大学的路程。 还好去大学与来这里是同路，不然今天可能就就要迟到了。不，显然已经迟到了，不过按照今天的天气，怕是连宿舍中的同学都找不到自己的教学楼了吧。 克里斯加快步频，大步向学校走去。 当靠近学校时，不出意料的，从四面八方来的学生逐渐汇聚成了一股人流，无论步行者和还是刚刚从公共马车上下来的人，脸上都有着疑惑。 他们找到认识的人，低声交流着今天的情况。克里斯不用想也知道关键词一定是“迷路”、“雾”、“害怕”等等类似的词汇。 他正要依照记忆，继续混进一年级的课堂去旁听，就听到有人喊： “克里斯，克里斯！” 是维托，那个两日不见的朋友。 他脸上写满疑惑：“你昨天和前天又去哪了？我怎么没见着你。” 克里斯想敷衍过去：“有点事去了趟警察局。我跟老师请过假了。” 维托脸色一变：“不会是你私买符咒的事情被警察发现了吧。” “不是，就是叫我去问了几句话，是关于一宗盗窃案的。”克里斯没告诉维托真相，也没把他已经晋升成为超凡者的事情告诉他。 “快上课去吧，虽然老师应该也迷路了，不过别让他等急了。”他催促着维托。 听到迷路的消息，维托挠了挠下巴：“对啊，我和一些同学在炼金室里等了好长时间，可是一直也没有人来。我们这才出来，发现你们这个时间才来到。你们都迷路了？” “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们都迷路了，我走着走着就回到家里，直到雾散了才发现走对方向。”克里斯回答。 “那真是奇怪了，一般来说就算是大雾，走过很多遍的路也不会忘记，何况今日这种薄雾。” “快去炼金室吧，不要纠结这些了。”注意到了维托刚刚的话语，克里斯虽然并不知道什么炼金室，也不知道它在哪，但仍然装出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 “哦，好吧。”维托心不在焉地应了句。 …… 当克里斯与维托走进炼金室时，人已经差不多来齐了。 克里斯观察着所谓的炼金室。听名字就知道，应当与炼金术有关。而在克里斯的印象里，炼金术是化学的前辈，因此这里应当是与实验室差不多的地方。 而这里确实也很像实验室，有些不同的是这里的很多材料都不是玻璃的，而泛着金属光泽，每个人的面前也都摆放着一只铜锅。炼金室的窗户低矮又狭小，导致屋子里有些昏暗。 “对刚刚接触炼金术的你们来说，今天的内容仅仅是是炼真正的金子。我希望你们都还保留着上节课调配的魔药。”教授指挥学生坐下，头发花白的他中气十足地开口道。 魔药？自己哪里去找什么魔药？克里斯头皮一阵发麻，他又不会所谓的调配魔药，总不可能让老师帮自己现场调配一瓶出来吧，那种丢脸的事情，自己不会去做的。 那么，只能…… “接着。”旁边坐着的维托悄悄叫了一声，抛过来一个小瓶。 这是什么？克里斯看向那瓶中金黄色的液体。 “上次不知道你在忙什么，做好的魔药都忘了带，还好我帮你拿着。”维托志得意满。 “谢谢。”克里斯由衷地感谢维托。 怕不是在忙着溜号，从邪教手里。他心里同时嘀咕了句。 注意到旁边维托手的一侧的书本的名字叫作炼金术指导，他当即在心中开始默念。 一边默念着，另一边教授就开始指挥：“打开你们的书，翻到第57页，准备迎接你们的金子吧。但是要注意，炼出的金子，谁都不能拿走，这是要上交给税务局的。” 同学们纷纷开始翻书，克里斯也装模作样的拿出一本其他书，仔细阅读起来。 默念三遍后，他把书放到桌子下，不想因为创造的现象引起别人围观。 等到书再拿出来时，已经变成了炼金术指导。 他翻到57页，仔细阅读了起来。 理解、分解、再构筑…… …… 一旁的同学们先于克里斯放下书本，开始实际动手操作起来。见状，克里斯也放下书，观察并模仿着着维托的动作。 书上虽有流程的指导，但并不全面详细，相比较维托那记得满满的书页，自己的空无一物，实在让克里斯放不下心。 维托先拿起旁边的一块金属，点燃煤气，丢到锅里。 看来第一步是要先熔化那些贱金属。克里斯拿起一堆不同种类的金属就要往锅里放去。 “克里斯·萨维斯！”正在巡视的教授发出一声怒吼。 “在上一堂课做理论讲授时，我是不是说过，要先一种一种地熔化，先放最容易熔化的，再依次放不容易熔化的！你上课怎么一直都不认真听讲！” 低着头忍过教授的指责，克里斯心里有些淡淡的羞愧。 但其实这也不能怪我啊，我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克里斯也为自己打抱了句不平。 最容易熔化的…… 维托面前的托盘上少了一种银白色中微微带点灰蓝色的金属，此刻他正要取第二块。 克里斯效仿他，把第一块金属投入锅中。 铜锅下的火焰刚刚燃起几分钟，但那金属一接触锅底就变成了液态。熔点真低啊，不知是什么金属。 过了会，等到维托熟练地投入第二块同样是银白色，只是微微带着些粉红色的金属，克里斯也学着他，将同样的金属投入锅中，待到金属熔化，他拿起勺子逆时针搅拌了起来。 在经过紧张的依样画葫芦工程之后，面前托盘中的金属终于空了，而锅里也粘稠着一堆液态金属。 维托拿起魔药，有序地滴着。 似乎是一秒一滴，还是一秒两滴？怎么又成两三秒一滴了……为什么感觉维托滴定得时快时慢？难道是某种节奏？ 等等，自己没记下这节奏。 麻烦了！ 不，只要是与创造有关的事情，自己都不虚！ 他四顾张望，趁教授不注意，一股脑地把一瓶金色魔药都倒入了锅中。 此时，维托已经滴完了魔药，口中开始念念有词，手中的搅拌也没停。 陈新左手浮在铜锅上空，右手依旧搅拌着。 他也念念有词，不过念的却是创造宫的咒语。 这不怪他，谁让书上根本就没有记载流程还需要节奏的事，自己为了交差，只能运用超凡的能力了。 即将念完的时候，陈新一把拿过锅盖，将铜锅盖上，防止有什么奇异现象出现。 可是并没有。 巧合的是，一旁的维托以及诸位同学们，同样也拿起锅盖盖上，关上煤气阀。而后坐下来，开始谈天。 “你做得怎么样，克里斯？”维托表情有些忐忑地问道。 “还好，还好吧。”克里斯只能这样应付着，毕竟他可是连看起来最重要的最后一步都省了，但自己的创造术从未出过差错，希望这次也不会吧。 “维托·马丁！”教授在远处喊了句。 “在，教授！”听到教授喊自己名字的维托不敢怠慢，马上回应道。 教授的脸上挂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你是不是有两种金属放反了？” “啊？反了？我想想……加勒姆，贝斯摩斯，斯坦勒姆，阿列涅尔姆……” “混蛋！贝斯摩斯的熔点高于斯坦勒姆！这么简单的知识也要我重复十五遍吗！”教授的怒吼不绝于耳。 该死！一直抄着维托的操作，可谁曾想他竟然是个学渣。 “还有，我想，这位萨维斯先生一直在注视着马丁先生的愚蠢操作。对吗？” 克里斯别过头去，他没好意思回答这个问题。 教授捂着鼻子：“显然萨维斯先生忘了许多事，同马丁先生一样，忘掉了最基础的知识。以至于我在此时马上能够有幸闻到双份的臭鼬味。” 克里斯一闻，果真马上就有一种淡淡的臭味弥漫在空中，不过依靠晋升超凡者给自己带来的提升，他能够隐约分辨出，这股臭味的源头，一确实是维托，但第二个源头却来自教授的身后。 至于自己的锅，则半点气味都没有传出。克里斯就知道自己的创造还是成功了。 不过……这算不算作弊？应该没有被别人看到吧。克里斯有点做贼心虚。 闻到臭鼬味的教授有些无奈地看着维托与克里斯两人，摇了摇头。 “那我们从左边看起，一份份地点评一下每位同学的作品。”教授大声宣布。 “第一位同学的金子已经成型了，这很好，只是上面纹理众多，显然是未控制好温度。” “第二位同学虽然金子的形状不太好看，但已经是一件成功的作品了，唯一欠缺的可能是纯度有些低。” …… “马丁同学与萨维斯同学的作品，我不再评价，只是希望他们下次不要搞混了顺序。” 边说着，他走过维托的位置。 路过克里斯的位置时，他突然鼻子一动，喃喃自语道：“怎么味道淡了些？” 他狐疑地盯着克里斯。 克里斯笑笑，伸手揭开了锅盖。 里面是金灿灿、梯形的金块，他的想象里描绘出得是上辈子自己在电影中看到的金条。 “你怎么做到的？”教授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刚才明明瞥见克里斯一直学着维托的动作在进行炼金，他怎么会成功？ 维托也成功了？那臭味不是由他的作品发出来？ 他冲上前去揭开维托的锅盖，里面却符合最开始他的猜测，是一潭死水。 难道克里斯看出了维托错误？ 不应该啊，明明他连材料的顺序都不记得。而且他也没提醒维托·马丁。 教授陷入迷惑之中，他不时地看看微笑的克里斯，再看看他锅中的形状完美的黄金。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他眉毛一跳，没再说什么，而是继续去点评下一位学生的作品。 第十一章 推理与占卜师 “约翰先生的作品……” 等到一一点评完各位学生的作品，他走到克里斯旁边，用手拍着他的肩膀： “萨维斯先生的作品是最好的，不得不赞叹一句，这已经超过平常学生许多了，显然他已经在其它地方练习了很久。让我们共同感谢太阳女神，感谢她赐予人类勤奋、纯真、善良的性格以及在阳光下生活的幸运。” 这句话，为什么要这么说？ 就仅仅是上个课，都要对女神感恩一下吗？ 好像也有些人觉得奇怪，但他们只是摇摇头，显然没多想。 他先学着其他人，左手置于右胸，右手向前上方举起，闭起眼睛复述着教授的话语。 “感谢女神赐予我们勤奋、纯真、善良的性格以及生活在阳光下的幸运。” 语必，教授走回讲台，大手一挥：“那就下课吧。请把你们的作品留在桌子上。” 学生们陆续离开座位、走出教室门，而仍旧在思考着教授的话的克里斯，走出教室门时克里斯下意识地转头望向教授，却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 他的目光……很奇怪。 不像是赞赏。赞赏的话，应该略含笑意，这里的目光中有急切的成分。 好像也不是对于自己打脸他的恨意。先不说他的教授身份看到好学生会不会欣喜，他刚刚根本没有表现出恼羞成怒，而且自己没有感觉到恶意。 那是什么？ 联系到他的话，平常学生、其它地方、太阳女神、勤奋、纯真、善良、阳光下…… 超过平常学生许多…… 超过平常…… 超凡？ 走廊中的克里斯一下子站住。 教授知道我是超凡者了？他不是超凡者，我的灵觉没有变化。那他是怎么发现我的？ 黄金？ 对了，自然形成的黄金怎么会那么整齐，我失误了，不应当想象金条的。 但是他发现我是超凡者，又说了那一番话的目的是什么？ 排除掉超过平常学生这几个字，其它地方…… 这个其它地方是虚指还是实指？ 如果是虚指，那么他的原话是：他已经在其它地方练习了很久。难道就是指我的能力？还是指超凡领域？而如果确实是某个地方，他的意思是供我练习的地方？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练习过炼金术。 等等！他的下一句话就直接提起了太阳女神，和太阳女神有关的地方…… 教堂！ 这么一想，抛去好像真的在夸自己好品格的那句话不谈，他最后最令人费解的一句话，“生活在阳光下的幸运”岂不就是指…… 幸运？ 他很幸运？不对，如果反着来看的话，那就是…… 他没有那种幸运？ 他被绑架了？不对，他还在给我们上课。 联系到他说话还要绕一个大圈子的行为来看，他要么在被人监听，要么被下了某种诅咒，说出真实情况就会有可怕的后果发生。 他眼中的急切程度很高，那么被绑架或者遭遇类似危险的很可能是跟他关系密切的人。 至此，一切都理清楚了，教授让自己去教堂，去报案他的身边有人被绑架或者遭遇类似的危险。 可为什么不去警察局？ 克里斯突然站定。 如果把最后一句话全部按照反义来看，那么纯真善良的反义词…… 是邪教！ 这也是为什么要让自己去教堂的原因！ 他拍了拍一旁还在抱怨自己怎么会忘了两种金属的熔点高低的维托的肩膀，严肃地问道： “那位教授的全名叫什么？快告诉我！” 维托还处在迷茫之中，但看到克里斯严肃，他还是回忆道： “埃文·伊莱顿。” 与维托匆忙地打了个招呼，克里斯抱着书就狂奔起来。 自己记得来时校门口有公共马车，不知是不是常驻，或者多长时间一趟，但总要先去看看。 公共马车都已经离开，不过却有类似的出租马车在。 克里斯跳上马车后面，对马车夫语速很快地说：“曼尔市警察局，越快越好。” 马车夫听闻，正要开始加速，克里斯却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出了一个漏洞：自己表现得太不平常了！现在除了已经被逮捕的马库斯，还有一个在逃逸中的查尔斯知道自己还活着，很可能现在整个邪教都已经知道自己还活着。 自己现在有可能仍旧在被跟踪，只是自己没发现罢了。 他伸手扶住车夫的肩膀，小声说：“不，还是慢些吧。” 于是马车慢慢悠悠地行驶，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克里斯焦急的心态。 强忍着不回头，他闭着眼睛假寐，用灵觉去感受后面是否有人跟踪。 …… 跳下马车的克里斯若有所思地朝自己来的路看了下。 没发现有人跟踪…… 他把钱递给马车夫，习惯性地整理了下衣服，走进警察局。 “我找马修，马修·托尼。”克里斯面色不变地对接待员说。 “马修在二楼，从楼梯上去左转第二个房间。”接待员回答道。 轻轻敲了敲门，等到里面传出“请进”的声音后，克里斯右手打开门，跨进屋内。 马修正冲着桌子上堆成小山的卷宗发愁，他抬头看到是克里斯，爽朗地笑了起来：“我们的大学生怎么在上课时间跑到警察局来了？难道是不放心查尔斯的事情？放心，我们有他的血液，不会放跑他的。” 克里斯表情严峻：“不，是另外一件关于邪教的事情。” 马修一听，也表情也冷峻下来，他起身锁好门：“他们又找到你了？” “不是我，是我们大学的一位教授。”克里斯摇了摇头。 “你们大学的一位教授？他也是邪教徒？”马修的眉毛中间向下压低。 “不，是跟他有关系的人与邪教徒牵扯上了关系，我怀疑是他的家人被绑架。” 马修追问道：“为什么要绑架他的家人？” 克里斯沉吟了下：“或许是因为他是炼金术方面的教授，他们需要一位有丰富炼金学知识的人。” “虽然一个普通人能做出的魔药有限，但很可能邪教正缺少这样的人才。”马修点了点头。 他很快地站起身，对克里斯说：“我们现在就去教堂。” 他们出了门，克里斯右转就要下楼梯，马修拉住他，指了指楼上：“我们走别的地方。” 他们上到顶楼，走进一间看起来已经许久不用的房间，那门把上都落满灰尘。 房间的地板上刻画着能够三人站下的魔法阵，正对着法阵有一座雕像。 雕像是个男人，一只手在前，一只手在后。 马修简单地双手作托状放在那雕像的手前，两人的手之间有几丝淡淡的紫线联系着，同时地上的魔法阵亮起耀眼的紫光。 “为您服务。”这是克里斯最后在房间中听到的一句话，下一秒，他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 他一下没站稳，摔倒在地，不过马修却稳稳地站着。 “这里是教堂？”克里斯边站起来，边发问。 马修点点头：“没错，我们直接用传送魔法来到了教堂。” 克里斯对那雕像和紫光有些奇怪：“那似乎，不是太阳女神？” 马修见多识广，打开房间的门，外面是一条安静地走廊：“掌控着奴仆宫的神。”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这不是你我该知道的事情，只知道传送阵是可以使用的就够了。”他补充道。 刚想问其他神的传送阵为何会出现在太阳教堂的克里斯放弃了提问的打算，跟着马修来到走廊上。 马修站在那里约有十秒钟没动，接着他大步离开。 “我们去哪？”紧跟着马修的克里斯问道。 “去找奥古斯汀。” “他是什么人？”克里斯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测，但还是问了一句。 “教会的占卜师，我能被那个马库斯找上门，都得归功于他。我们也得依靠他来寻找查尔斯。”马修回答道。 他们左拐，转进一间看起来很大却不怎么明亮的房间，架子上堆满了水晶球。 那位奥古斯汀坐在窗边的桌上，用手抚摸着水晶球，眼睛里仿佛笼罩了一层雾气。 他转过身来，直面克里斯。 “你好，克里斯·萨维斯。” 第十二章 封印物 这就是那位教会的占卜师？看着四十多岁，中等身材，属于放到人海中就会被淹没的那种人。 克里斯对着他行了一礼，因为事态紧急，他没多寒暄，抬头看向马修。 马修会意，点了点头：“我们发现福克斯大学的一位教授有可能被邪教缠上了，很可能是他身边的某些人遭遇了危险。” 奥古斯汀站起来，简单地挥了挥手：“跟我来。” 跟着他穿过一堆架子，他们开门进入一间小房间，里面点着熏香，烟雾缭绕。里面仅仅摆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他从房间内的桌子的抽屉中取出一个克里斯看不到画面的空白水晶球，把它轻轻放在桌子上。 “名字。”奥古斯汀问。 “埃文·伊莱顿。”幸好走之前问了问维托教授的姓名，不然报案都没得报，占卜就更没法做了。克里斯庆幸不已。 “埃文·伊莱顿的父母现在的状况。”奥古斯汀闭上眼，轻轻念道。 水晶球中画面飞快地变幻，加之有不明雾气阻隔，克里斯一点都没有看清水晶球内倒底伊莱顿教授的家人情况如何。 时间持续了不久，或许是因为只有两个人的缘故，很快奥古斯汀就睁开了眼。 “他的父母没事，他们在德文郡的乡下，没发现有异常情况。”他摇摇头。 仿佛是要删除那些无用的画面一样，奥古斯汀手一挥，那水晶球又恢复了空白。 “埃文·伊莱顿妻子与孩子现在的状况。”他再次念道。 这次尽管克里斯已经努力地注视着水晶球，可仍旧做了无用之功。 “他们被人囚禁了。”睁开眼的奥古斯汀第一句话就昭明了情况。 “就在曼尔市，月亮河畔，靠近矮街的一栋红顶房。不过具体的位置我也无法知晓。”他补充道。 “那我们现在就去。克里斯，你和我先去探探情况。奥古斯汀，你去通知雷蒙德他们，让他们也尽快赶到，但不要轻举妄动。让他们带好信鸽联系。”平日里懒懒散散的马修突然雷厉风行了起来，让克里斯有些不适应。 “我不是教会成员，这样让我参与教会的行动合适吗？”克里斯还是问了一句。 “不用担心，反正你很快就是了。”说着，马修大步踏出小房间门。 跟着他的克里斯问道：“我们怎么去那儿？” 马修推开装满水晶球的屋子的门：“教堂后面就有配备的马车。” 下到一楼，马修却没往教堂外面走，而是继续下着楼梯。 “马修，再往下就是地下了。”克里斯提醒了一句。 “我们需要给你找点武器，至少也要找些材料，不然到时候你去了，难道再像上次一样找根桌子腿变长弓吗？” 地下点着煤气灯，倒不是克里斯想象中乌黑的地窖。他们快步走进门上挂着“装备室”牌子的房间，里面有一位昏昏欲睡的年轻人。 随着两人进来，马上进入梦乡的年轻人吓得站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终于看清了站在面前的来人：“你好，马修。” “给我两把转轮手枪、八十发子弹和一瓶……不，两瓶红狼药剂。全都记到我的名字上”马修敲着桌子说道。 “可是……”那年轻人看看克里斯，欲言又止。 “我不是给他服用的，两份都是我自己用” “好的，好的。”那年轻人念叨着，转身去取马修所说的物品。 “红狼药剂是什么？”趁着等待的空挡，克里斯问道。 “一种提升你感知力、速度和力量的药剂，材料中有红狼的血液。它会使你像狼一样敏锐，但也暂时会让你多少带一些凶狠的特性。”马修回答道。 他接着说：“我额外申请的一瓶就是给你的。 我之所以会那样做，是因为我们面对的是邪教，不知会遭遇怎样的危险。但要谨记，一定要控制好你的情绪。” “是因为那个会使人变得凶狠的负面效果？”克里斯轻而易举地推测出马修所言。 “是的，曾经就出现过服用红狼药剂情绪失控而滥杀敌人，甚至波及平民的事情。”马修的脸上带着沉痛。 “本来应当至少在教会中牧师的监控下，至少服药一次才能在任务中服用，但此刻情况危急，不得不额外申请一份。 而且那位情绪失控者就是一位易怒、暴躁的人，那天他又正好经历了不顺的事情，才最终做出那样的行为。而你在我的观察下，应当是个冷静的人。” 说完这句话，两人短暂沉默了一会，直到那青年抱着所需物品回来。 那青年把手枪和子弹放到桌子上后，神神秘秘地把两个红色的小瓶递给马修。 克里斯见状笑笑，从桌上拿起手枪，弹出弹巢，里面没有填装子弹。 克里斯打开一个纸盒，从中取出六发子弹，一发一发地填进弹巢。 等到马修收好药剂，同样也填好子弹，他们准备离开。 “等等，”克里斯突然想到迈伦，“你还记得迈伦吗？那个擅长诅咒的。他对我们的威胁很大，不亚于查尔斯。” “放心，我还记着。但是能够反制诅咒的超凡物品属于收容物，在这里拿不到。”马修把克里斯拿走后多余的子弹揣进衣兜，打开门。 克里斯跟着马修向更深处走去。不多时，克里斯就发现了一扇正对着走廊的门。 马修敲敲门，里面传来了低哑的声音：“进来” 门内较为黑暗，他们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所以克里斯看不清这间屋子，只能看到面前有一个坐着的模糊人影。他的面容、衣着均隐藏在黑暗中。 “我们想要申请使用s-10八，拥有对抗三颗星及以下敌人诅咒的护体太阳圆盘。”马修有些恭敬地说道。 从不远处传来丁零当啷的声音，一件看不清材料，带着链条的太阳圆盘飞到他们面前。 马修拿起那太阳圆盘，对模糊人影鞠了一躬，带着克里斯离开。 在重新返回地面的路上，马修先递给克里斯那太阳圆盘： “戴到脖子上就可以了。” 克里斯戴好圆盘，又接住红狼药剂。刚刚收好，就听到马修说： “月亮河是一片比较复杂的地方。虽然整体在女神的教区，但那里有人信仰的不是女神。” 克里斯有些好奇： “那他们信仰的是……月神？”联系到月亮河的名称，克里斯觉得那里的人说不定就是月亮的信徒。 正在走着的马修带着奇怪扭头看了他一眼： “可没有什么月神，只有即将成神的月之子。” 克里斯脸不自然地一僵，好在他们在向上的楼梯上，没怎么有灯，马修应当看不出来。 到达地面，在去往教堂后院的路上，马修继续补充道： “尽量不要与那里的人有过多的接触，更要尽量避免冲突，你现在的身份就是太阳教会的执行者。” 克里斯记下马修的嘱咐：“好。” 他们跨上一辆马车，马车很快发动，向前疾驰。 …… 克里斯跳下马车，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虽名为矮街，但四周的建筑都不低，人也很多，看起来颇繁华。 矮街是一条同向于月亮河的大街，既然奥古斯汀说，伊莱顿教授的家人在月亮河畔矮街这边，克里斯提议道： “我们先去哪？不如先去月亮河畔。” 马修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将手插入衣兜。 因为靠近河，本身曼尔市又临海。所以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路两侧有许多鱼贩，他们面前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鱼类，他们叫卖着，有些甚至直接冲着马修与克里斯两人喊话。 两人未理会这些鱼贩，径直走到河畔。 河上的桥离这里很远，他们只能看到对面的房子，而看不到自己所在的岸边的房子。 看了看两侧的房子，左侧是黄色，右侧是白色，都不是红色。 克里斯望向岸边的船，那船上只有一位老人，于是克里斯向马修再次提议： “我们坐船看。” 马修点点头，与克里斯一起上船。 老人看到克里斯两人上了他的船，有些惊诧：“两位先生为何来到我的船上？” 马修从口袋中拿出一张1卢索的钞票，递给老人：“我们想要租下您的船，先生。” 老人的目光欣喜：“好的，两位大方的先生，不知你们想要去哪？” “沿着月亮河就够了。”马修简短地回答道。 “那是向上游方向，还是下游方向呢？”老人问道。 两人交换了下目光，马修回答道：“下游吧。” 船被老人划动，沿着两侧的房屋，向下游驶去。 没有……不是……克里斯的目光扫视着岸边的房屋，但视野中始终未出现红色的房子。 难道走错方向了？克里斯嘀咕道。 他们慢慢行驶着，终于，视野中出现了一抹鲜艳的红色。而此时他们已经接近城市边缘，那绵延不绝的房屋也已经看得到尾。幸运的是，只有一座红色房屋。 第十三章 月亮河之战 跳下船，克里斯学着从上辈子动作电影中的反恐动作，拔出枪，悄悄摸到楼边。 环顾四周，因为这里不靠近集市，所以周围没什么人，他把耳朵贴到墙壁上，试图听到楼里的动静，但墙体很厚，没什么收获。 马修对克里斯的动作有些不解，他摇了摇头，光明正大地走到门前，右手伸进衣兜，左手去敲门。 咚咚！ 敲门声在克里斯的耳中无限放大，他赶忙把枪放回衣兜，趁着门还没开，也同马修一起站到门前。 先观察观察情况不好吗……这样子彬彬有礼地上去直接问话吗？克里斯虽然同马修站在一起，但他不是很认同马修的做法。 “我在前面搏斗，你准备好射击。红顶房就这一座，我们不必再次确认了。”马修忽然扭头小声嘱咐克里斯。 克里斯先是一愣，我们不是来侦查情况的吗？怎么就要上了？ 但没办法，他只能把手再次抄进口袋，掏出枪，上好膛，再把它藏在腰间，不过他的手一直借着大衣的掩护，握住枪。 而当他再次抬起头来时，马修已经将一个小瓶丢在了地上。 几分钟没有回应，正当马修再一次抬起手时，从门后传来了低沉粗哑的声音。 “是谁？” 正当克里斯在担忧马修找不出一个好的借口时，门却突然开了。 像被人狠狠推开，那门向后扇去，马修正往前冲的刹那，门后的闷哼声也同时响起。克里斯落后于马修，等到他冲进房屋内，他紧跟着边跨进屋内，边抽出手枪。 纵使穿越过来四天，除了第一天晚上看了会书，其他几天全在战斗，克里斯还是一个上辈子鸡都没杀过的普通人，此刻让他做特警的事，少不免还是有些慌乱。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看到马修和门后的人扭打成一团，他不敢贸然开枪，而是用手枪指着楼梯口，防备着可能下来的人。 “下来！萨姆！拉德！警察！”那与马修搏斗的人抽出空当，怒吼着。接着，他的嘴巴像被什么封住，紧紧地闭了起来，不能够再讲出清晰地话语，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嘶吼声。 克里斯集中精神，用枪指着楼梯口。 两个急促的脚步声在头顶响起，转眼间就来到了楼梯。紧接着，一道身影先出现在了克里斯的视野中。 克里斯的枪声并未响起，他在犹豫。如此武断地冲锋、射击，万一屋子中的人真的不是邪教徒，或者他们罪不至死，自己岂不是在草菅人命。 但打断他犹豫的他的是一声枪响，先下楼梯的灰衣男人举枪对着克里斯便射。 这一枪未中，克里斯下意识地蹲下。 “你在干嘛？快开枪！”马修喊道。 克里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仅错过了最佳时机，还使得他与马修两人都陷入危机。 既然他们先开枪了，就证实了他们并非好人。 获得心里的“开枪许可”的克里斯紧紧握住枪，他是开过枪的，感受过那惊人的后坐力。 砰！砰！ 两声枪响，第一发子弹打在了墙壁上，第二枪则命中了第二个下来的人的左腿。 那被打中的人当即躺在楼梯上，抱着左腿哀嚎着。与此同时，第一个下来的灰衣人却跳下楼梯，躲在了楼梯后面，克里斯的瞄准失去了目标。 不好，那灰衣人藏身的地方可以对马修进行攻击。 克里斯立马对着灰衣人藏身的地方开了一枪，这枪打在了楼梯上，迸裂出不少小碎石。 见开枪无用，克里斯提醒道：“马修，小心！他那地方能打到你！” 马修听到克里斯的话，边让他正与之搏斗的男人挡在灰衣人与他之间，此刻他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与他搏斗的那人脸上青肿，眼圈发紫，无力地被马修当做肉盾架在身前。 灰衣人见状，竟然想也不想，连开三枪。 这两枪一枪对向克里斯，另外两枪竟然不顾同伴性命，直接命中了他的背部。 压得克里斯和马修不敢抬头，灰衣人抓住机会，双手扒住楼梯就往上翻。而此时被充作肉盾的男子因为马修放开了他的领子，抽搐着缓缓瘫软下去，怕是很快就要送命。 灰衣人翻到楼梯下段，而上段还有一个正在哀嚎的同伴，心狠的他直接一脚把同伴踹到楼梯下段，捡起同伴的手枪，跑上楼去。 克里斯听到没什么声音了，慢慢地探出身子，用手枪指着原本灰衣人藏身的地方。 “他上楼了。”从地上爬起的马修手一挥，那正在哀嚎的男子立马停止了哀嚎，但他睁大的眼睛却能显示出此刻他有多么痛苦。 把他拉到地板上，二人慢慢地摸上楼梯。 同样靠着前世从电视上学来的的经验，克里斯用手枪指着可能出现敌人的地方，一步步地摸上去。 上到二楼，一阵哭声从楼上传来。其中有孩子的，也有成年女性的。 听到哭声，二人也顾不得什么战术，立马向三楼冲去。 马上就到三楼的时候，马修却忽然抓住在前的克里斯的裤腿，使劲往下一扯。克里斯一时不稳，摔倒在楼梯上。 与此同时，两声枪响震耳欲聋地响起，两颗子弹打在了克里斯原本将要出现的地方。 好险！克里斯后怕不已，同时暗中感谢了下马修，如果自己真的冲上前去，现在恐怕已经像灰衣人那位同伴一样躺在地上，只剩出气了。 “我要离开，这是我唯一的条件。”夹杂在哭声中，那灰衣人的声音却突然传来。 “好，你先不要开枪误伤了那对母女。把她们放了，我们可以答应你的要求。”马修回答道。 那灰衣人不为所动：“先退出房子，去准备一艘蒸汽艇，现在。不然我会开枪。” 克里斯还没来得及弄明白什么是蒸汽艇，马修就紧紧皱着眉，回答道：“好的，好的。我们现在就走，你不要向她们开枪。” 他们以二十秒钟下一级台阶的速度慢慢下着楼梯，克里斯小声问道：“现在怎么办？你的能力不是能让手枪失灵吗？” 马修同样低声回答道：“我看不到他的枪，如果我们上到三楼还是不能看到他的枪，我的能力就不能生效。” 突然，马修停了下来，带着惊喜的表情，他指指脖子，示意克里斯将脖子上的太阳圆盘摘下。 克里斯有些懵，他凑近马修：“这不是防诅咒用的吗？你要用它干嘛。” 马修无声地笑笑：“放心，短暂摘一会不会让你就背负诅咒的。这个太阳圆盘，它还有一个特性，当它感受到身负之人虔诚的祈祷时，会发出光芒，这种光芒很耀眼，不能直视。” 克里斯听明白了，这就是前世的闪光弹，只不过被超凡力量制作出来了而已。 “因为要看着楼梯口，他的眼睛必然是漏出来的，等会当我把它抛上去后，你立即冲上去，离开信仰来源的太阳圆盘很快就会熄灭。根据刚才的声音来看，那灰衣人和伊莱顿教授的家人都是直冲着楼梯口的，并且距离不远，你到时候从右边绕过去，不要给灰衣人开枪的机会。” “为什么不是我抛，你上？”克里斯对安排的任务有些没明白，明明马修才是经验丰富、射术精准的人，为什么要换自己一个菜鸟上？ “你现在的信仰能激发这太阳圆盘吗？”马修淡淡地问了一句。 克里斯继续问道：“那你闭着眼可以把太阳圆盘给我，反正你都是要摘下来的。而且你的射术比我要好得多，我开枪一共不超过十枪，这样解救人质的任务让我来，就是在变相杀害人质啊。” 马修的脸尴尬地扯了扯：“是我欠考虑了，把你下意识地当做了我以前的搭档。你说的没错，到时候我把太阳圆盘给你，你数一二三，我会一起冲上去。” 克里斯点点头，看着马修低下头，十指交叉，默念起经文。 他注意着裸露在外的那太阳圆盘，随着时间的流逝，它开始发光，起初只是像萤火虫一样淡淡的光，后来逐渐演变为蜡烛一般的光亮，再后面，陈新只能转过身去，不看那光束。 “你们在搞什么！别轻举妄动！”灰衣人显然发现了这一点。 放在背后的手接触到了物品，克里斯深吸一口气：“一，二……三！” 他把太阳圆盘奋力抛上三楼，随着一声掉落在地上的咣当声以及惨叫声，马修也同时冲上三楼。 抛上楼大约五秒钟，那惊人的光明就消失了，数声枪声也逐渐远去。 克里斯一惊，心中又有疑惑：这是马修在朝着灰衣人射击，还是灰衣人在开枪？ 没耐心继续等下去，克里斯同样大跨步迈上三楼。 “快，来。给这位女士解绑”马修没事，正在给小女孩解开绑她的绳子。 “没事的，一会就能看到了。我们是警察，你们已经安全了。”他继续安抚惊恐的母女二人。 克里斯绕到小女孩的母亲身后，伸手解着绳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灰衣人躺在地上，双眼无神，眉间有个血洞，看样子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呼，还好成功了。克里斯长舒一口气。 …… 将母女二人交给前来支援的教会人员，克里斯和马修重新走进屋子，围着那个已经被包扎过的左腿受伤的人。 “现在就审问他吗？”克里斯问道。 “也行，反正我们都要在这里等通灵师来到。”马修伸了个懒腰。 克里斯压抑不住好奇心：“那通灵师是谁？” 马修笑笑： “他是教会的珍宝。” 第十四章 通灵 “又把我找来了，马修。”一位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便走进屋子边开口，他的声音很符合他的身份：说话很轻，飘渺空灵，很有神秘感。 “这几天忙，都没问你，前几天交给你的那个男人通出什么了？”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的马修看到通灵师进来，立马有了精神，像是打挺般站了起来。 “他变成了一个傻子，灵被抹去了。”回答很简短。 说这话时，那通灵师转向克里斯。他摘下兜帽，露出金色的短发和惨白的脸庞。克里斯发现他的阴翳的眼睛朝着自己，忙站起来伸出手：“克里斯·萨维斯。” 通灵者也伸出手，他的手纤细，并同他的脸一样是惨白的：“奥斯蒙·鲍尔斯，太阳教会的通灵者。” 话虽如此，克里斯在他身边却感受到了无形的阴冷气息在环绕，让人不禁怀疑他的太阳教会的身份是否是真的，毕竟他之前见过的太阳教会的人都好像浑身散发着光明的气息。 “灵被抹去了……灵被抹去了……这怎么可能？”克里斯这才注意到一旁的马修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在那边喃喃自语。 “这是很难办到的事情吗？”克里斯向马修问道。他目前对通灵这些东西还算得上是一窍不通，所以他决定扮演一个超凡界的初学者，遇见不懂的就问。 “嗯？你说抹去灵？那确实很难，但是也可以通过各种方法做到。但我在疑惑的是，马库斯本人是无法将自己灵抹去的，那是谁抹去的他的灵？”马修用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脸的不敢相信。 “也许就是邪教中的人啊。他们为了防止秘密的泄露，而抹去了马库斯的灵。”克里斯猜测道。 “不，在我见到他时，他还是一个正常的人，当我完成仪式，准备开始通灵时，他才变成了傻子。而抹灵的仪式，据教会记载都是要在面前进行的。”一边的奥斯蒙开口解释道。但克里斯仿佛觉得他在说这话时情绪毫无波动，连要人在面前变傻都不在乎。 “那么我们只能断定是邪教掌握了远程抹除灵的方法。”马修的脸色不太好看。 “你们追到查尔斯了吗？”克里斯突然问。 “没有，但我们没给他喘息的时间，因为有他的血液，他在我们的占卜监控之中。所以他一直在被我们的同事追捕。你得知道，这才仅仅过去一天，查尔斯又是个难缠的对手，所以他还没有落网。当然，你可以放心，有懂得传递信息的专业人员参与对查尔斯的追捕。不会让他传递出你还活着的消息。” 马修知道克里斯为何这样问，所以他直接安慰道。 克里斯点点头，不再说话。 “那就开始干活吧，我们先去三楼，去通那个狡猾的灰衣人的灵。然后再回一楼通这两个倒霉蛋的如何？如果克里斯你不介意尸体的话，要不要来观摩一下？”马修指了指楼上。 尸体……克里斯看了眼身旁盖着白布的被充作肉盾的家伙，才发现自己是第一次见到尸体。似乎也没什么事？他认真考虑了下。 他点点头，跟在马修和奥斯蒙两人身后上楼。 到达三楼，克里斯与马修二人停下，退到一旁旁观着通灵师奥斯蒙。 他先是拿出一根长度约为手指到手肘长度的深棕色木棍，克里斯认出那是被称作魔杖的超凡物品。而之所以能认出魔杖，倒不是他恢复了记忆，而是他刚来的那一晚翻书时曾经看到过他。 抑制住冲上前去抢过魔杖念一句“阿瓦达索命”的冲动，克里斯继续看着奥斯蒙的动作。 他正围着灰衣人的尸体沿逆时针走动，魔杖接触地板画圆，边走着口中边念道： “以我的名义，在此祈求。 我祈求你，神圣的太阳，为我降下般的保护，让任何恶意的力量不得侵入。 我祈求你，神圣的太阳，赐予这里与灵界相通的桥梁，为这里汇聚沟通的力量。” 真的太像神棍了啊……一旁的克里斯越看越不对劲，他半点神圣的意味都没有看出来，却像是电影中演的道士驱鬼。虽然已经接触过这个世界的神秘侧，他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 走了七圈之后，奥斯蒙停在南侧，用手接触地板，念道： “如上，如下，这个结界封住。” 奥斯蒙所画的圆圈闪耀起金光，圆圈中的奥斯蒙坐下来，伸手拿出一枝迷迭香和水，将迷迭香沾水后洒在了灰衣人的尸体上，但他的嘴还没停： “至高的神，我想沟通此人的灵，他是谁，并为何绑架他人，他的灵在何处，请让我知晓，感谢我的神。” 念完这段话，金光渐渐黯淡，只剩下了淡淡的一圈金边，奥斯蒙的头低悬着，也好像沉沉睡去。 “这就开始通灵了？”克里斯小声问道，生怕打扰到奥斯蒙。 “是的，如果顺利的话，不出几分钟，我们就能拿到关于……邪教的信息了。说来惭愧，从马库斯跟踪你开始，已经过去了两天，而我们甚至连邪教的名字都不知道。”马修回答道。 “只是没机会而已，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了。”克里斯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圆圈中央的奥斯蒙。 几分钟之后，奥斯蒙的头抬起，他细长的眼睛中包含着迷雾，让人有些看不透他。 克里斯正要开口问他，马修一把捂住他的嘴，右手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奥斯蒙没有开口，幅度很小地摇晃着脑袋，过了一会，他才站起来，沿着顺时针走了几圈，然后背对着他们念道： “这个圈虽已打开，但永不会破坏。 我们是人类，我们是力量，而且我们在改变。 愉快的相聚与分别，直到我们再次相会。” 克里斯听着他的话，甚至有些感受到自己的灵在跃动，仿佛那些灵是真正存在的智慧生物，此刻正在与奥斯蒙沟通。 好诡异的感受……克里斯对自己的变化有些不安。 奥斯蒙语毕一分钟后，转过身来：“他们这一伙人不是什么大型的邪教，甚至没有一个人是超凡者。他们所谓的组织根本算不算真正意义上的邪教，因为只有他们三个人，与其称是邪教徒，不如称它们是暴徒。 他们绑架埃文·伊莱顿教授的家人，其实目的很简单，仅仅是为了让伊莱顿教授为他们炼些金子。他们伪装是邪教徒，之所以能骗过见多识广的伊莱顿教授，是因为有件偶然得到的超凡物品。” 他蹲下身体，从灰衣人的口袋中摸出一件物品。 “那是什么？”因为被奥斯蒙的身体挡住，克里斯问道。 “骨头。” 骨头？会是什么生物的骨头？不会是某种哺乳动物的骨头吧？克里斯前辈子没接触过这类东西，脑海中一联想便有些不寒而栗，表情也有些扭曲。 看到他的表情，马修笑了一声，他从奥斯蒙的手中接过骨头，仔细端详着。 “你先别害怕，不是你想的那样。从这这黑色的纹路的形状来看……应该是诅咒渡鸦的身体中的头骨。这是一件很危险的超凡物品，已经达到封印物的级别了。这种危险的物品这三个绑匪是怎么得到的？”马修越说表情越严肃，后面眉毛已经拧在一起了。 “这渡鸦头骨有什么用？”克里斯没记住诅咒渡鸦的全名，只说了一个单词。 马修回答道“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诅咒。这件头骨是为数不多的能够诅咒的超凡物品，诅咒厄运，诅咒疾病，甚至诅咒死亡。 对了，奥斯蒙，他们是怎么得到这东西的？” 奥斯蒙很快地接话道：“是有人借给他们的，而且那人也教会了他们如何使用这件物品。而好像那人的条件，就是使用它完成召唤仪式所需的诅咒十三次。 这伙人的第一个诅咒，就是针对埃文·伊莱顿教授的，内容则是诅咒他说出绑架的事情就会死亡。 至于那人是谁，他好像将自己隐藏了起来，灵也不能告诉我。” “连灵都不能告诉你吗……”马修抬头望向天花板，眼里充满不解。 “等等，怎么会有人将这种物品送给他们，甚至还教会他们如何使用，这不是摆明了想借这几个笨蛋的手杀人吗？”克里斯说出自己的想法。 马修点点头：“是这样没错，关键我们不知道是谁想要借这几个人的手完成诅咒。” 诅咒？召唤仪式？ 克里斯猛地想起第一天晚上自己打开咒石的时候，自己不能理解的话。 那是这样说的：“用于召唤的第二阶段，创造宫的尼普顿星咒石，转至分教首领迈伦保管。” 或许真的与自己曾经加入的邪教有关。 “或许，真的是我曾经加入的那个邪教也说不定？毕竟我们现在所知的曼尔市境内唯一的邪教就只有他们，而且马修，你还记得我成为超凡者所用的那个咒石吗？它是被纸包包住的，纸包上也有召唤仪式的句子。” 马修点点头：“即便如此，除非抓到查尔斯，不然邪教的线索也断了。” “不，说不定还有地图！”克里斯想了想，提出建议。 第十五章 四季酒店 “地图？”马修和奥斯蒙都看了过来，目光中带着疑惑。 “我的家里有一幅地图，是……我失忆前的地图，上面画着几个地点。上回我遇到查尔斯就是靠着那张地图，但说不定现在他们已经撤走了。”克里斯分析道。 奥斯蒙作为资深的通灵师，显然遇到过此种情况：“如果他们只是简单地撤走的话，问题倒不大。除非他们真的连每一处的灵都抹去，不然我们就能通过那里的灵找到线索。” “现在刚过中午，那你现在就回家去拿，我们教会见。”马修显得有些急切。 “我能借一辆马车吗？走回去的话有点太慢了。” 马修答应一声，对着克里斯挥了挥手。克里斯对着两人说了声“再见”，顺着楼梯走下楼。 走出屋外，克里斯看到了停放的几辆马车和因为枪声前来围观的群众们，他跨上一辆无人的马车驾驶座，向家中驶去。 …… 家中还是和以往一样安静，克里斯走到书房，伸手将那幅铅笔涂抹过的地图摘下来，卷好夹在腋下，重新走出家门。 克里斯驾着马车，他本来是从未体验过这种交通工具的，但仿佛有肌肉记忆一样，克里斯无师自通，很顺利地就能够操控马车做出左右转向等操作。 赶到教堂，克里斯跳下马车，脚步沉稳地踏上台阶。 推开大门，此时只是周三，教堂内人不多，只见得几个老年人在此。克里斯绕到教堂内部，马修和奥斯蒙正站在走廊上闲谈着。 他们走进一间无人的房间，克里斯将手中的地图展开，平铺在桌子上。 他指指地图上的一处地方：“伯纳德街与新科艾特街的路口的废工厂，就是我上次去查看并且遇到查尔斯的地方，我想你们已经做过详细的检测了吧。” 马修点点头：“确实，两方面我们都有出动。但无论是在你跟踪时就赶过去的警察，还是后来去通灵的奥斯蒙，都没有找出什么。” 奥斯蒙补充道：“不过那里的灵并非被抹去，而是我没能找到与邪教相关的信息，只有你们说的查尔斯，有过出现在那里的痕迹。如果不是使用什么方法瞒过了灵，那么只能认为查尔斯去那里闲逛了一圈。” “闲逛？我不这么认为，查尔斯可不像一个会到废旧工厂里去闲逛的人。”克里斯摇摇头。 奥斯蒙说道：“那么就是他们连瞒过灵的方法都掌握了，说明敌人中有一位至少是掌握了四颗星的超凡者。” “那么说，有那位四星的超凡者在，其他几处地方，也很有可能找不出什么了？”克里斯皱了皱眉。 “可以这样认为。从这几次交手来看，除了第一次莽撞的马库斯，我们面对的敌人，肯定是谨慎而聪明的。即使我们现在能锁定查尔斯，也没能立即抓捕他。 更别说现在连一根毛都没留下的其他人了，他们好像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轻易给我们。而且现在我们已知对方的查尔斯是两星，克里斯提到的迈伦是三星，现在又多了个四星的通灵师，这已经快赶上我们教会的实力了，要战胜他们有些难度。”马修说道。 对超凡体系还不太熟悉的克里斯站在一旁，心中有些沉重。 敌人如此强大，自己还是他们的眼中钉…… 仿佛注意到克里斯沉重的面色，马修突然轻松地笑了笑：“不必担心，我们打不过，自然有人帮我们大。我们扛不住，向上级教会申请援助就是了。” 克里斯暗自舒了口气，他刚刚还以为要自己直面邪教的压力呢。不过想了想，就算救援来到，答应原主的复仇，却也不能落下，自己还是要去面对邪教。 任重道远啊，自己还只是个一星的弱者，想要杀迈伦，岂不是难如登天…… 一阵沉默过后，马修突然伸手指向地图：“这里，地图上所标的伯德街中段，是四季酒店。” 四季酒店？自己好像前世在什么地方听过……果然相似的世界连取名都有一样的脑洞。克里斯笑了笑后，略带担忧地问道： “这里会不会也一无所获？” 奥斯蒙侧了侧脑袋，像是在回忆什么：“那里的人经常变动，要通过通灵术找到来过的敌人有一定的麻烦。不过就算他们用瞒灵的方式留下了什么，维持瞒灵状态是需要本人操控的，他不可能每秒都在维持瞒灵的状态，一定有空闲的。” 马修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总要去看过才知道，说不定就能找到疏漏呢。” 他们先走下楼梯到了地下，马修解释道：“我们需要隐形鹰的羽毛制成的药剂，虽然不能做到隐形，但能隐藏我们超凡者的身份。” 他们取完药剂，再次回到地面，不知不觉天已经接近傍晚。伯德街上的四季酒店离教堂不远，乘马车十分钟就到了，这让刚刚在马车上闭目养神的克里斯有些吃惊。 “就是这里了。”首先跨下马车的克里斯打量着酒店。 “克里斯，要我说，你应当把你身上随意的服饰换一下，要显得正式些。”马修一只手搭在克里斯肩上，开玩笑地说道。 这让他想起前天晚上的马库斯，不自然地扭了扭脖子，克里斯同样以调侃的方式回答道：“不，我就是穷人。” 他们没走近柜台，而是直接绕开服务生们向楼梯走去。 “小心些，这酒店有古怪。我们先去楼顶。”正在上楼的马修突然回头对克里斯说了一句。 有古怪？哪里出现了问题？我怎么没看出来？克里斯心中一顿，紧接着就是疑问三连。但有了提示之后，再接着观察，克里斯发现这里的人，无论是服务生还是住客都透漏着诡异。 大多数房门不是紧闭，而是虚掩着，仿佛有人在门后窥伺。而剩下房门紧闭，却传出轻微地惨叫声，克里斯在楼梯上离得远，听得不清楚，但走廊上的推着小车的服务生却不可能不清楚，但他却毫无反应。 细看之下，那服务生的动作却是如木偶般僵硬，每次向前迈步，头都要做一个向前磕的动作，再弹回去，而且力度之大都让克里斯听到了喀嚓声。 向上走着，克里斯似乎听到有人在桀桀地邪笑，让他感觉很不好。脚下也感觉不对，抬起脚一看，却是沾上了血液。 克里斯还算能保持冷静，没有发出一丝异样的声音。 四楼的楼梯口被一个抱着一面等身镜的人堵住了，他穿着白色睡衣，两手环抱住镜子。虽说在移动，脚却不抬起，像是在地上蠕动。三人停下来，等着拿抱镜人通过楼梯口。 那抱镜人却停在了楼梯口中央，将镜子放在地上，开始对着镜子数自己的皱纹。 克里斯与马修对视一眼，决定从他的背后绕过去。 起初两人安静地便摸了过去，只是听到那数皱纹的人说道：“太多了……太多了……” 轮到克里斯时，他却把双手从脸上挪开，放在了头两侧。 咔嚓！ 抱镜人的双眼直视着背后的克里斯。克里斯双眼自然地睁大，往后靠到了墙壁上。看到抱镜人的诡异举动，马修当机立断，一脚将其踹下了楼梯。 那抱镜人呜咽着摔下楼去，但不可思议的是，明明骨瘦如柴的他，却发出了惊人的响声。 轰隆隆！这响声像是惊醒了整座楼，各种声音交替响起。 头顶的天花板突然打开，露出了长着牙齿、像嘴一样的大裂缝。呕吐声中裂缝张开，吐出了一堆一堆的带着血的肠子。 房门撞在墙壁上，发出若有似无的呻吟声。从中出现的却不是什么人类住客，而是爬出了几个苍白的赤裸的类人生物，手上抓着一块肌肉样的东西，朝着克里斯三人爬来。 楼梯边的栏杆扭曲着，长出双手，不，不能叫做双手，而是数十只长而细的手，朝着三人回来。 光是看到这些，克里斯就觉得有些头晕眼花，精神不稳，脑海中也响起轻微地呓语。 “快跑！”马修大喊一声，对着那些人型生物开枪。 克里斯忍住发疯的冲动，从衣兜中拔出枪，顾不得瞄准，只是往地上打去。 他们返回到向下的楼梯上，正欲向下跑时，那头向后的抱镜人却突然抱着镜子拦在了他们面前。 那镜子呢？克里斯回头望了一眼，原本抱镜人放在楼梯口的等身镜已经消失不见。 克里斯看向那镜子，脖子却突然有种向一侧扭去的冲动，他连忙移开视线，出声提醒道：“别看那镜子！” 侧着脸，克里斯手中的枪瞄准了镜子。 当！ 镜子没有碎裂，子弹反弹了出去。 “别理那镜子，从一侧绕过去。”马修背着身喊道。 克里斯答应一声，也学着马修背着身，边打边退。那抱镜人此时已经将自己的脑袋正了过来，看到三人后退，想伸手拉住他们。 克里斯转过身，闭着眼向镜子踹去，这一脚直接让抱镜人跌到了三楼。 他仍旧边退边开枪。 “停下！”比他快一步的奥斯蒙用手挡住了后着的克里斯。 带着不解的目光看向身后，映入眼中的是密密麻麻的大如猎犬的红色虫子。 第十六章 戴护目镜的少女 “该死！返回楼上，按原计划去顶楼！”马修的声音淹没在虫群的撕咬声中，它们正在彼此相食。 强忍着不适的克里斯重新上楼，他们将要面对的是那些在地上爬的怪物。 砰的一声枪响，马修用手枪击退一个跳起来扑在他身上的怪物，紧接着又朝它的头部补了两枪。 克里斯的胳膊则是被栏杆伸出的一只手抓住，但当他把枪口对准那手臂时，枪声却未如愿响起，只有轻微地机械声。 没子弹了！克里斯带着几分惊恐瞬间明白了这个事实，但此刻无法填装弹药，并且那只手虽然纤细，但很有力，让他的胳膊都有些生疼。 克里斯情急之下，一边用手拿枪推着那苍白的手，一边快速念道： “那应当被永久称颂的创造宫…… ……使我能创造出我的心想之物匕首。” 噗嗤一声，是匕首扎进那苍白的手的声音，它没流出血液，却吃痛般松开了克里斯，想要缩回去。他却没给那只手机会，左手用上吃奶的力气，切断了那只手。顾不得其它情感，他将匕首拔出，将那只手扔在地上。 “念一声‘失效’，它就会变回来。”旁边的奥斯蒙一边填装子弹，顺带踢开一只怪物，一边告诉克里斯。 “失效。”克里斯的声音刚刚落下，那匕首又重新变回来额转轮手枪。他从口袋中掏出子弹装上，重新对准了那群怪物。 他们且战且退，终于到上了顶楼。还好楼顶没什么异变，城市也没有，还是安静地躺在月光中。 那群怪物们受制于智商和身体，好像不怎么会爬楼梯，暂时上不来顶楼，这给了克里斯他们喘息的机会。 “那是什么东西？”带着后怕，克里斯问道。 “我们也没见过，但可以肯定是邪教的手段。”马修的身上沾满了血迹，他擦了擦手，回答道。 克里斯往下看去，本以为会是一团乱糟糟的景象，没想到酒店门口的街道上，还是一片平和，甚至有人不时出入酒店。 “快看楼下！”他出声提醒道。 马修和奥斯蒙两人此刻也发现了不对，他们紧紧盯着楼下看了几秒钟，马修突然抽出枪，向着屋内的天花板连开几枪。 枪声很响，但显然楼下的人并没有听到这几声枪响。他又把手伸出窗外，瞄着天空开枪。 还是没有反应。 他们期待的骚乱声没有传来，等来的却是撞门声。 咚！咚！这势大力沉的声音如同催命的丧钟，响在三人耳畔。 “装好子弹，从另一扇门出去，我们找能往楼顶的路。”马修交代到。他们装好子弹，悄悄开启房间的另一扇门，走了出去。房门外的是一只高约三米的胖怪物，长着两个脑袋，正在拿自己的拳头砸门，但他并未发现另一侧已经离开的三人。 五楼除了持续传来的捶门声，与一个正常的酒店没什么区别，这里似乎没有发生异变。 但克里斯心中还是有一丝紧张，他不断扫视着经过的每一扇门，生怕从后面扑出一只之前一样的怪物。 他们尽量放轻脚步，在黑暗的走廊中寻找着通往楼顶的路。当又一次路过那胖怪物时，在捶门声下，克里斯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这边，找到了。”在经历了约十分钟的搜寻后，他们找到了通往楼顶的路。 爬上楼顶，克里斯长舒一口气，再看马修与奥斯蒙，他们却还在表情凝重的行走在屋顶上。 克里斯起身跟在他们身后：“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马修头也不回地解释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座房子应当被隔绝内部信息的结界包围在其中，我们要到别的房子的屋顶上。” 克里斯这才发现，他此刻依然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大街上嘈杂的声音真的被某种结界隔绝开来。 他们小心地走到与酒店连着的另一座房子的屋顶，那熟悉的、生活的声音重归于耳畔。 直到此刻，马修才像克里斯刚刚那样长出一口气，他举起枪：砰！砰！砰！ 三道红光升上天空，街道上的人们都抬起头来，愣愣地望着他们。 过了几秒钟，他们好像才反应过来，开始纷乱地逃窜。 “我们现在需要怎么办？”望着逃窜的人群，克里斯问道。 马修躺下来，双手垫在脑后：“等，教会有巡逻的飞空艇，看看你的四周，他们很快就会来到。” 果不其然，几艘克里斯未注意到的几艘小小的飞艇正调转方向，向这里驶来。 他放下心来，转而关心起酒店中的怪物：“那些东西是什么？” 马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仍旧懒洋洋地躺在屋顶，仿佛他刚刚根本没有经历过一场战斗，而是度了一天的假：“不知道，我也没见过，但肯定是邪教的手笔无疑。” 奥斯蒙则回忆道：“那些白色的生物，我们一般叫它们神孵，由尸体变异而来。他们极难杀死，又性格疯狂，它们的脑海中仿佛只想着攻击，极度危险。至于那些虫子，同样是被污染的变异生物。” 克里斯正欲开口，一艘小型的飞艇就降落到附近的屋顶上。 从飞艇上跳下来的是一名穿黄色衣服，身上挂满奇怪物件，头上戴着护目镜的少女，她蹦蹦跳跳着过来，把护目镜别到头上，手里还端着一只长枪。 “你好啊，杰西。”马修从头下面挪出一只手，朝少女挥了挥，奥斯蒙则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克里斯见到这位比自己小些的少女，不禁脑海中一阵疑问。 他悄悄靠近马修，问道：“你们平常处理的都是那么危险的事情，教会里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女孩？” 马修笑着回答道：“不要看不起女人，尤其在她还是一位超凡者的情况下。杰西·格洛丽亚，教会的一星超凡者，不过她对星界的亲和力很强，消化力量很快，是教会的重点关注对象，估计没几个月就可以升到二星了。” 显然杰西·格洛丽亚是个活泼的少女，她来到克里斯面前，伸出手：“杰西·格洛丽亚。你知道吗，你长得很像那个很帅的诗人，阿图里姆巴德。” 这个世界也看脸吗……克里斯吐槽着，同样伸出手，与杰西的手握在一起：“克里斯·萨维斯。” “你也是超凡者对吧？不过我怎么没在教会见过你？”她的话很多。 克里斯耸耸肩：“因为……我不是教会的成员，我只是误打误撞地成为了超凡者。” 马修在一旁补充道：“要用还，还不是教会成员。等到这次事件结束就帮你做仪式，很快的，反正你也是神的信徒。” 听到这，克里斯沉默了下来，他转移话题道：“那你们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还是我们几个人冲进去把怪物杀光？” 马修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放心，教会有四颗星的中等级超凡者，也会从gbs那里借来几件封印物品。” 克里斯听到了不明白含义的词汇：“gbs？” “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是一个势力很广泛的组织，干的事就像他们的名字一样，收集各种危险物品和生物，封印起来。不只是我们教会，大部分教会与他们都有合作关系，会从他们那里借来封印物使用。” 克里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向楼下看去，那里已经清场，只剩下穿着一些警察。 教会的人呢？克里斯正思考着他们会以什么方式登场，那地上突然出现了黄色的魔法阵，眼前一亮之后，几个穿着教会服装的人就站在了酒店门前。而他们都带着面罩，一副神秘的样子，看不清面容。 他们逐渐分散开来，有的依然站在正面，有的进入两侧的房屋，他们围绕着四季酒店形成了一个圈。 “他们要做什么？某种大型魔法仪式？”克里斯猜测道。 “大概是吧，我虽然当了几年超凡者，但这种阵仗经历的不多，说起来，这几天这么频繁的与邪教打交道，还是跟你有关。”马修在一旁说道。 我本人也不想跟邪教打交道啊……这么危险……克里斯不去接马修的话。 在他们谈天时，克里斯注意到越来越多的小飞艇降落在附近的屋顶上，从上面跳下来的则多为一身类似于那蒸汽朋克少女打扮的教会人员。 双眼被遮蔽的他们显得有些严肃，只是沉默地走到酒店的楼顶，偶尔才极为正式地对旁人说句话，搞得克里斯这边的气氛也有些肃然。 他小心地捅捅马修的胳膊，小声说道：“他们怎么那么严肃？” “那是教会与政府合作搞出的蒸汽军队，据说蛮严格的，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据说他们的要求就是要天天绷着脸。”马修显然对此也一知半解。 “他们都是超凡者？”克里斯问道。 “不是啦，我这样的是少数，你以为超凡者都是河里的鳟鱼吗？”回答的却不是马修，而是一旁偷听他们对话的活泼少女杰西。 克里斯心中带着疑问，问道：“为什么……教会会搞出这样……先进的东西来？” 杰西挠了挠脑袋：“我也不知道诶，但教会为什么会和先进不符呢？” 克里斯点点头，瞬间就发觉身后多了道身影。 他反射性地回头，只见是刚刚地上那几个教会成员之一，他穿着白色的长袍，头低着： “先离开，等‘净化’结束后再下楼清理。” 第十七章 清理 冲天的光辉自地面而起，吞噬了整座大楼。克里斯有些对这世界的超发力量刮目相看，此前见惯了黑暗，他一直觉得这世界好像并不会出现什么威势壮大的场景。 克里斯的听觉仿佛可以被什么人削弱了一般，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光辉上。但那道光柱中，还是隐隐传来惨叫声，他推测那应当就是那些人形怪物的终点了，毕竟这“净化”魔法看起来绝对是禁咒级别的超强魔法。 大约三秒之后，光芒消散，但却令人觉得仿佛过了数分钟之久，克里斯恍然过来，再看大楼时却吃了一惊。 整座大楼已经变成了红色，墙壁被血染红，鲜红的器官和肢体挂在窗口，附近的地面上还有飞出来的他们所见的虫子的尸体，密密麻麻地陈列在地上。 楼下的警察中当即有人开始呕吐，连克里斯都隐隐觉得有些反胃，他扭过头去找那穿着白色长袍的教会人员，刻意不去看那些令人精神不稳的画面。 那人仍是面色如常，他见光柱消散，开口道：“我们从下面向上清理，你们从楼顶下去，净化后能存活的邪物不会太多，能活下来的虽然都已经有伤，但实力不凡，因此要多加小心。” 说完，他平稳地跨出了楼顶，就在克里斯以为他要自由落体的瞬间，他仿佛被什么拉了一下，竟然实在悬浮状态下慢慢地像一片树叶般飘了下去。 “主导宫的能力。”身边的马修看到克里斯微微抬起的眉毛，自己解释道。 克里斯对这主导宫的能力越发的不解了起来，反重力，在前世还是极其困难的事情，为什么到这里无意间见到的一个超凡者就能施展出来？ “他是谁？”他向马修问道。 马修看了眼白衣人刚刚跳下去的位置：“你说巴奈特执事？他是整个曼尔市教会仅有的两个三星之一，同时也是某只特别队伍的队长。” 克里斯接着问道：“就是刚刚传送过来的那群人？”他仔细想了想，大约有十几人的样子。 “对。”马修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显然没有给他详细讲解的意图。 克里斯见状，斟酌着开口：“马修，主导宫的能力，还包含飞行这一项吗？” 马修仿佛早有预料，连头都未侧一下：“一种很神奇的主导，我是跟巴奈特执事学习的。经过练习后，我能飘个几秒钟，至于三星的巴奈特执事你刚刚也见到了，他可以从五层楼的高度上飘下去，取决于每个人的层次不同。” 克里斯还想继续问，可此时通过飞空艇来到此处的蒸汽队成员们已经端着枪，准备下楼清理了。他有些羡慕他们手中的长枪，看起来甚至不是手动的。但自己此时缺少材料，也变不出来，他只能拿着一把小手枪跟在他们后面了。 “你也经历了几次战斗了，我就不会说跟好我这种小孩子气的话了。但如果你想听的话，我还是可以说的。”马修经过克里斯身边时，刻意地开玩笑道。 克里斯装模作样地想要用拳头砸马修一下，引来他一阵笑。不过说实话，刚刚克里斯心中确实预想过很多情况，连下去就被刚刚的胖怪物一拳捶死也想过，因此有些过分地小心，但是经过马修这么一闹，倒是不再那么担心了。 他们准备沿着梯子爬到五楼，克里斯身前是杰西，轮到她之前她还好奇地向梯子下探探头，天真的模样让克里斯也挂上了一丝笑容。 一手粘稠的液体！ 克里斯摸到梯子的一刹那，本能地泛起恶心，先前大楼的景象让他自然地联想起血液，他低头看了看杰西，本以为她也会有些不适的表现，但他惊奇地发现她已经快下到底了。 还能不如一个妹子吗？克里斯稍稍安抚了下自己，一根一根地向下爬去。 而脚踩到地面上的感觉既不是地板的清脆，也不是地毯的柔软，而是类似于踩到肌肉组织上，有些弹，但更多的还是湿滑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克里斯和教会成员们尽量安静地前进着。 那十几分钟之前的“咚咚”声，已经消失不见，或许是胖怪物已经砸开了门，或许他已经被净化掉了，不过自己没正面跟它交过手，不知道它实力怎么样。 一边回想和猜测着，前面的人忽然都停了下来。 克里斯学着他们半蹲着，果然，仔细一听，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而且正在向这边移动着。 脚步声很响，克里斯没明白发出脚步的人是怎么在并不坚硬的地面上踩出这种响声的，但容不得他多想，手握着蒸汽长枪的队员们配合默契地形成了某种阵势，彼此掩护而火力集中。 克里斯三人被落在后面，他们倒不是不想上去，而是自己手中的武器不如人家，而且蒸汽队员们显然配合熟练，自己上去反而破坏了这种协调。 不出几分钟，从黑暗中走出的怪物的确是克里斯他们曾经见过的两个脑袋的胖怪物，但此时他手上拿着不知从哪找到的一根椅子腿。 看到有人，他冲了过来。 “开火！”克里斯只听到这么一声指令，接着就被枪声所淹没，他虽然这几天一直在开枪，但此时八九把自动蒸汽枪的声音一同响起，震得他耳膜有些发疼。 他把手枪放到地上，拿手堵着耳朵，就算这样做，克里斯仍旧能够觉得自己耳膜的不适感。 大约十秒后，整个五楼终于重归于安静。 克里斯这才想起那胖怪物，他捡起枪，站起身来，跟在蒸汽队员们身后，慢慢走向已经躺倒在地上的怪物。 它已经没有完整的形状了，正面被水银子弹击溃的身体布满了弹孔，而背部则像被陨石砸了坑一般，死状凄惨无比。 这是……科学的力量吧，克里斯望着那胖怪物，头一次觉得这世界科学的力量也并非如他想象般弱小，至少，那壮观的“净化”可没有将这胖怪物打成这凄惨的样子。 胡思乱想着，他们继续向前走，到了楼梯口，克里斯发现楼梯上原本挥舞的手已经全部垂了下来，失去了活力。 看起来一切都不错…… 落在队伍最后面，正这样想的克里斯后背传来一阵剧痛，他来不及回头，胳膊一拧，手中的枪就朝后开枪。 砰砰！响完这两枪后，传来的只剩机械声和嘶吼声。 又没子弹了！自己怎么老是忘记换子弹！ 还好这两起已经将身后的不明生物略微击退了一点，让他可以向前跑了两步，脱离开不明生物的攻击范围。 这两枪也引起了前面人的注意，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马修，他一边把跑过来的克里斯接住，一边稳稳地向后开枪。 克里斯这才有空看清不明生物的模样。 还是那人形怪物，只不过苍白的皮肤此刻很大块地脱落，露出了鲜红的肌肉，它也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而是长出了长爪，刚刚就是用它袭击了克里斯。 正当众人调转枪口瞄准它的时机，它却突然跳上屋顶，飞快地爬出了视野中，哪怕几发子弹跟过去也只是打在了它身后的路径上。 刚刚灵觉没有提示，也没有听到声音，这怪物这么隐蔽……还是怪自己太不谨慎了……克里斯一边忍着身后的剧痛，一边想着。 “没事吧？”见怪物走远，马修过来询问道。 克里斯痛得不敢说话，只能把趴在地上身后的背交给他看。 马修仔细看了会，抬起头说道：“伤口看起来还好，不是特别深，没伤到其它地方，你该庆幸它不是把爪子捅进你的身体里。” 克里斯点点头，尝试着站起来，但一动，背就愈发疼痛，让他只能趴在地上。 “行动不能等他，我们得继续任务。我们会让让杰西留下”蒸汽队中一名领头的成员见他无事，开口道。 “杰西？”趴在地上的克里斯有些疑惑。 “她是福德宫途径的超凡者，可以帮助……这位伤员，还有，记得小心刚刚的怪物。”他们向刚刚怪物逃窜的方向走去。 克里斯虽然不能行动，但还是向马修问道：“福德宫的能力是什么？” 马修蹲下身来，仔细查看着克里斯：“一般福德宫的一星超凡者，我们有个绰号叫‘护士’。” “对哦，我对受伤很在行的。”杰西也来到克里斯身旁。 她从腿上取下一把刀子，割开克里斯的衣服，露出他的后背。 “你还蛮瘦弱的，不过伤势在我看来挺轻的啦，几分钟就能治好。”杰西满不在乎地说着话。 她把手放在克里斯背上方一厘米左右的地方，低声念着： “星空中圣洁而光辉的福德宫， 愿您念及地上的凡人， 光照那处于黑暗与病痛的阴影中的人群， 使他们的罪得到宽恕，使他脱离凶恶， 愿光荣归于福德宫。” 一股暖流流淌在克里斯的背部，使他在感受到舒服的同时，背部有些麻痒。 这就要好了？虽然已经见到过种种超凡力量，但当真正作用于自己身上时，还是忍不住赞叹一句神奇。 正当他背的下半部的痛感已经消失，上半部正在缓解时，治疗却突然停止了！ 第十八章 邀请 吱~ 是尖锐的爪子划过硬地面的声音。 正当克里斯还在奇怪地板怎么突然变硬了的时候，耳畔就响起了令人牙酸的划地声。这是……神孵！ 背部已无大碍，克里斯翻身跃起。刚刚那神孵是冲着杰西来的，但她并没有被攻击到，显然她比刚才的自己要警觉一些。 神孵现在就在自己身旁，克里斯见它的爪子挥来，急忙低下头，躲过了这一次攻击。他掏出手枪，直指着它。 幸好在刚刚治疗时自己没有忘记为它换弹，克里斯侥幸地想。 砰！砰！ 连续两枪，可惜无论是击中它的皮肤还是裸露在外的肌肉，都只能使它往后退些，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 马修高喊：“别用普通黄铜子弹，用水银子弹。”说着，他抛过来一盒子弹。 还处于神孵攻击范围之内的克里斯边有节奏地射击着，以抑制怪物的行动，边后退。 此时杰西手中的自动步枪也开始射击。 原本以为一连串的水银子弹可以将神孵打成像刚刚的胖怪物一样的惨状，但它在克里斯的压制之下，突然作出了翻滚的动作，使得杰西的第一波子弹打空。杰西见状，也不停下来，只是努力地移动枪口。 子弹在墙壁和地板上留下一排弹孔，激起木屑或石灰。 正当怪物要再次爬上屋顶逃窜时，一旁的马修右手张开:“我主导。” 神孵的动作突然迟缓下来，像陷入泥潭中不能自拔。杰西顺利地将子弹送入怪物口中。 在马修竭力维持了神孵的行动迟缓状态几秒后，他突然放松地垂下了手，与此同时落下的还有杰西的枪口以及神孵的身体。 空气中弥漫着蒸汽，使克里斯一时看不清对面神孵的情况。 它死透了吗？ 他们重新端起枪，朝着神孵的方向小心地走着。 它还在地上抽搐着，两只腿都断了，躯干也被子弹打成了蜂窝，显然已经没有什么再战之力了。 就在克里斯将子弹换成水银子弹，想要结束神孵的生命时，它却突然痛苦地开口道：“救救我……救救我……” “怎么可能？”惊讶之下首先开口的是奥斯蒙，他双目圆睁，嘴巴也微微张大。 “神孵不是由尸体变异而来，怎么会说话？”同样觉得惊讶无比的克里斯想起了奥斯蒙的话。 一旁的杰西有种若有所思表情：“老师好像提到过，可能用活人制造的神孵更加强大，生命力也会更加顽强……” “你的老师……是帕梅拉·沙尔德？”奥斯蒙问道。 杰西点点头：“是的，不过老师讲课时我一般都没有好好听，还记得这个纯粹是因为它太吓人了。” “沙尔德教授吗……”奥斯蒙沉吟着。 马修拍了拍手：宣告式地说：“好了，各位。现在不是学术讨论时间，我们得决定怎么处置这个……人，先把他算进人的范畴吧。” 奥斯蒙开口道：“我的建议是不要杀掉他。” 杰西附和道：“我也不赞成杀掉一个有意识的人类。” “不，为了研究。”奥斯蒙苍白的脸色在黄昏下产生出一抹不易发现的冷酷。 杰西愕然地反驳道：“他是一个人诶，你们就想这样把他的肚子剖开，研究他的内脏和肌肉吗？” “我们之前没有见过由活人变异而来的神孵，我们需要它的资料，否则在之后与邪教的斗争中再次遇到它，我们会有更多的伤亡。” “可是……可是……”杰西一时没找到好的理由反驳奥斯蒙。 “克里斯，你怎么选择？”她转向克里斯。 克里斯有些复杂，他实在不适合做这种伦理上的选择题，在良久的沉默后，正当克里斯准备表达意见时，那神孵却突然发出一声嘶吼，接着向杰西扑去。谁也解释不了，双腿的骨头俱被打断的它是如何蹦得那么高的。 离杰西最近的，同时也是并肩站着的，克里斯下意识地开枪，这一枪命中了神孵的肩膀，把它从空中打落。 它的爪子却还在向克里斯这边扑来。 砰！ 神孵倒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马修在它的背后击中了它的脑干部位，他对着奥斯蒙表现出歉意地一笑：“死的标本还有用吗？” 奥斯蒙没说话，显然他也有些无奈，毕竟马修是在神孵完全疯狂、进攻欲望强烈的状态下开的枪，他并无指责的道理。 这时，底下的四楼断断续续地响着枪声，看着神孵的尸体，马修说道：“我们去赶上他们吧，听起来五层已经清理完了。” …… 身心俱疲的克里斯从酒店的大门走出来，第一次感觉到没有血腥味的空气是多么的香甜。 在刚刚的清理行动中，他又受了一次伤，这次是来自某只强大的在进化中存活下来的虫子，狠狠咬了他的胳膊一口。虽然有杰西这个战地军医在，可惜她的精力也是有限的，在治疗完其他几名受伤的队员后，只能简单地让克里斯拿衣服变成绷带帮他包扎了一下，但克里斯一直有些疑心那虫子是不是有毒。 “来吧，带你去教会治疗，正好这次帮你完成正式的仪式。”在向其他人打过招呼后，马修把克里斯拉上一辆马车，向教会驶去。 “就我一个吗？”克里斯对他享受的特殊待遇有点不安。 “放心，我跟牧师很熟的。而且，其他人受的伤都被杰西治好了，只剩下你了啊。”马修耸了耸肩。 这一天还是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克里斯曾经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就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他并不想加入教会，主要是因为他并不想和神灵扯上太多关系，自己的目标就是，通过提升实力，找到回家的办法。 而且马修说过的那句“女神自会辨明你的意志和与心性。”着实有些吓人，他的意志如果一辨明，可就出大事了，如果让太阳女神知道自己是从异世界穿越过来的，怕是真的要扒了自己的皮研究研究。 但是……怎么跟马修说呢……直截了当地开口，他会不会直接把自己撕碎…… 纠结啊…… 就在克里斯还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挑明自己的意愿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教会。 克里斯捂着胳膊，跟着马修来到点着蜡烛的中殿。 “你们这里都没有煤油灯或者煤气灯吗？”克里斯突然注意到了这一点，毕竟现在这两样东西已经普及了。 “这是不熄的蜡烛，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会需要灯？”马修反问道。 克里斯无力再说话，只能带者苦笑微微点头。 迎接他们的是一位身着同样白色长袍的男性牧师。 “这位是牧师巴顿·贾尔斯；这是克里斯·萨维斯。”马修介绍道。 克里斯下意识地就想要伸出自己沾满血污的手，但伸到一半才发现玷污了对方的手不是很礼貌，所以他举起手示意了下，微笑着点点头。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他和蔼可亲地说道。他看起来年纪偏大，但并没有苍老的感觉，只是感觉他充满了活力。 “是这样的，克里斯因为在刚刚对邪教的清理活动中受了伤，因此我想要让您帮他治治伤。” “太阳主导一切。”牧师巴顿·贾尔斯等到马修说完，张开双臂，高声吟道。 瞬间，教堂顶部发出光亮，克里斯抬头看，发现那是画在墙顶的一个太阳。但此刻，它却像真正的太阳一样，散发着刺眼的光芒，正缓缓降落下来。 圣洁的光辉照射了整个教堂，克里斯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 自己全身的毛孔好像都打开了，迎接着这令人陶醉的光明的气息，这种气息让人很舒适和放松，就像躺在新生的草坪上小憩。 像有预感一样，那小太阳落在了自己胳膊的位置，自己的胳膊温暖着，修复着。 当克里斯再次睁开眼时，他感受到自己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并且好像比之前更加健康了，甚至连心态都有一些变化，变得不那么抗拒教会了。 “这就是太阳的奇迹。”看着克里斯的样子，巴顿饱含笑意地说道。 克里斯的心中掀起了惊讶，这奇迹作用的范围未免也太广了些，从身体到心灵，无一不包含在内。 克里斯和马修向牧师真诚地道过谢后，走出教堂大门。 “考虑的怎么样了？”站在夜晚的凉风中，马修掏出一只烟斗点上。 “我……其实不想加入教会。”克里斯下定决心后，开口道。 “哦？为什么？”马修惊讶地转过头来，连烟斗都没来得及取下，导致他的发音有些含混不清。 “因为……我觉得，我并非一个信教之人。”克里斯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可是你在资料上填写的是太阳女神的信徒。”马修指出他的曾经。 仔细编好借口，克里斯解释道：“在经历邪教的事情之后……我就不再是了。” 马修说：“也就是说，你现在仍然是一个邪教徒了？” “不，不，我现在当然不是邪教徒。我的意思是，我的信仰似乎被剥夺，而且回不来了。”克里斯只能模糊说法。 随后两人俱是沉默。 “真是可惜啊，我还与你挺投缘的。”马修看了他一会，扔下这样一句话，起身走回了教堂。 第十九章 安娜的超凡之旅 安娜仔细用刀剖开牡蛎，接着仔细处理一番，扔进锅中煮着。 日子是重复的，但生活有了些新的变化。 在不忙的时候（虽然总是很忙），安娜会绕到屋后，从一堆杂物中抽出那本炼金概要，接着坐在一块石头上，仔细地阅读着，直到她的母亲大喊：“安娜·帕尔默，你在哪？快过来干活！”她才会恋恋不舍地放回书本。 到了晚上，在全家妇女一起洗完今日送过来的衣服后，她也在想着那本书——她没有带回来，因为晚上家里常常在洗完衣服后就关灯。但她在睡梦中，总是会梦到自己也像那些皇家学会的成员们一样穿着黑色的礼服进行炼金术。 今日也是相同与往日的一天，但今日是周六，人特别多，导致她只能想想那本杂物下的书籍。 终于，午后快结束的时分，人渐渐稀少。 几个人从门外踏进这光线不足而充满香味的小店。 一看他们就是长年生活在海上的人，皮肤晒得黝黑，被海风吹得干裂，烂嘴唇，手上磨起泡来。但他们面相中带着些凶恶，不像那些单纯地被骗上船年轻水手。 “八盘烤牡蛎。”为首的那人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酒瓶打开，饮下一大口，浓烈的朗姆酒味散发在小店中。 安娜仔细数了数，他们一共有四个人，十二个牡蛎一盘，那么自己还需要多剥九十六个牡蛎。 没办法，安娜叹了一口气，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她将最后一盘烤牡蛎放到四人的桌子上，离开时，隐隐约约地听到一句话：“这宝石真值这么多钱？” 安娜没有像不谙世事地少女一样好奇地转头看他一眼，只是又听到某人的话：“可比炼金术炼出来的金子还要值钱多了。这东西据说跟超凡者有关。” 后面一句话压低了声音，可安娜还是听到了，她想到了昨日的大雾和傍晚冲天的光辉，据居住在萨顿街的克里斯·萨维斯先生所说，昨天的事似乎也与超凡者有关。 她坐回自己的板凳上，悄悄打量着四人。 几人都很壮，胳膊粗大，肩宽背厚，为首的那人一直在喝酒，像是在考虑什么事情。 他突然看向这边，若有所思。 安娜忙低下头，继续自己的牡蛎处理之路。但渐渐地，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环绕在心中，她想起刚刚从海上来之人的凶恶的面庞和眼神。 他们离开了，在逗留了数十分钟之后，只是临离开以前，那为首之人的视线再次与安娜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那目光中夹杂着恶意，她确定。 下午三点，小店终于恢复少见的安宁。安娜将锅抬到靠近后墙的地方。 “哦嚯，这里怎么还有本书？”是刚刚熟悉的声音，安娜一下顿住，他们传来声音的地方，正是自己藏书的地方。 “船长，这写的什么？”显然发现这书的人并不认字。 “你个痴蒙的笨蛋，连字都不认，这是炼金概要。”这是刚刚为首那人的声音，他的声带好像受过损伤，所以很轻易地就能够听出来。 “当海盗又不需要认字，会烧杀抢掠就足够了。”文盲海盗反驳道。 海盗？安娜心里吃惊，怪不得长得那么凶恶。 “船长，我们在这等着干嘛，我还赶着去伊迪斯小姐那儿呢！”还是那文盲海盗，他好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这海盗船长脾气好像没小说中说得那么恶劣：“这是委托里要做的事，我们得找一个干净的女孩和一块感知宫的一级咒石。现在咒石从老奥利弗那里拿到手，至于女孩嘛，我现在也已经有目标了。” 安娜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差一点将锅碰掉在地上，多亏她及时又端住，不然被那群海盗发现就麻烦了。 顾不得那本书，安娜悄悄走出店门，瞧了瞧无人跟着自己，连忙向警察局跑去。 但刚跑了没多久，安娜就发现身后也有几个人在跟着自己跑。毫无疑问，就是那群海盗，他们发现自己了。 这是白天啊，这群穷凶极恶之徒不仅在海上无视法律，甚至连在陆地上都这么肆意妄为了吗。 但凭借着对环境的熟悉程度，安娜一直把海盗们落在一个较远的位置。 但毕竟身为女性，她的体能渐渐地开始有些不支，加上今天的温度比较低，空气灌进口中，冻得她生疼。 要去警察局，最近的路要经过萨顿街。 安娜心中有一丝小小的期望，希望能遇到那天的超凡者克里斯·萨维斯。因为跑到萨顿街的她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泡不到警察局了，而海盗与她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悲哀的事，街上的人们看着这对追逐的组合，竟有些视而不见。 克里斯的公寓离路口较近，她率先转过来，跑进公寓。希望这点时间差能够让海盗不知道她的去向，但可能性不大。 二楼……三楼…… 安娜硬撑着自己，她已经累到上个楼梯都很费劲的程度了。 终于，她来到了克里斯住所所在的四楼，但是，她突然醒悟过来，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万一克里斯家没有人，自己不是一点反抗的办法都没有吗？但今天是星期六，他在家的几率还是不小的。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克里斯的门前，边大口喘息着，边“笃笃”地敲着房门。 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那群海盗的脚步声已经响起。 门还是没有反应。 笃笃笃！笃笃笃！安娜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这扇门上。 她的焦急逐渐剧烈，海盗已经出现在了走廊尽头，并正向这里走来。 “看你怎么跑，小姑娘！”那个文盲的声音很难听，但此时恐吓的效果不错。 就在他们还有十米距离的危急时刻，门开了，克里斯睡眼惺忪的脸庞出现在门后。 安娜连忙冲进屋内，撞开克里斯，反手关上门，再把门上的钥匙拧了几圈。 激烈的捶门声传来！ “小婊砸，你一定会死得很惨！”难听的声音通过门缝传来。 “里面的人，如果不想一起死，就让她出来。”他继续说道。 克里斯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他一脸懵地望着安娜。 安娜不去管门外的海盗，实际上，他们只是叫嚣了一会，就安静了，也不知去哪里了，但安娜不敢抬头看。 她对克里斯解释道：“我在中午时听到他们的对话。好像是要获得一块咒石和一个女孩，听他们的意思，已经得到了那块叫……感知宫的咒石，他们把接下来的目标定为我了。我本想去警察局的，结果跑着跑着没力气了，只好来到了你家。” 克里斯问道：“他们是谁？” “一群海盗。”安娜回答。 克里斯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着该怎么做。要摆脱当前的危机当然是简单的，只要他打开窗户对着天空放几枪，过不了一会警察就会来到。但是那样的话，不仅有可能抓不住海盗，还有可能给他们更多作恶的机会。 他突然问了一句安娜：“你想成为超凡者吗？但在你决定之前，我得提醒你一句，超凡虽然强大，但同时也具备着危险。” 安娜愣住了。 成为超凡者？毫无疑问，自己在之前是没有，也不会有机会考虑这个问题的，身为一个穷人家的孩子，能够生存下来便已经心满意足，怎么会有额外的念头去考虑成为高人一等的超凡者呢？ 但此时克里斯这样问，显然是给了自己选择的机会的。 安娜心中闪过小时候听父母讲述的种种超凡者的惊人事迹，以及昨日的异象以及克里斯表演的“小把戏”，这些或许曾经离自己很远，或许自己原本只是一个天天处理牡蛎的平凡人，但此时，改变人生的机会就在眼前，就算在之后有什么危险，她又有什么理由放过呢？ 于是她点点头。 克里斯从橱柜中掏出昨天申请的手枪和红狼药剂，他还没来得及还回去。 他一口喝下药剂，嗓子里有种燃烧的快感。过后不久，他就发现自己的感知较之以往更加敏锐，四肢也更加有力量。 他仔细分析着局势，对方四个人，是否是超凡者未知，大概率拥有武器，自己正面硬上难度有点大，而且如果真的要上的话，自己很有可能第一次杀人。 虽然可能死的是穷凶极恶的海盗，但他心里还是有些微微的悸动。算了，不想这些了，到时候尽量不杀，留他们一条命就好了。至于不得不杀的，也是他们作恶的报应。自己选择踏上一条超凡者的路，就必然要面对危险，只要坚守自我，不迷失本性去嗜杀，在法律上自己也属于自卫反击，那么替这个世界清理下垃圾也没什么不好的。 解决完心理的问题，克里斯开始思考如何用计谋对付这四个海盗。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面对敌人……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第一次面对马库斯和第二次面对查尔斯时，自己在第一时间都是独身一人的，只不过后来有马修的加入而已。 但这次，马修应该不会来了。 就在克里斯思前想后的时候，咔嚓一声，是门开启的声音，但这门却出现在墙壁上。 第二十章 计划 “是你？” 一脸得意的海盗首领愣住了，还没来得及为墙上出现的门的克里斯也愣住了。 听他的语气，这人认识自己？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自穿越之后，自己从未见过这几人，那么只可能是在穿越之前了。 穿越之前……联系到安娜刚刚所说的咒石，那么应当是在邪教时期的自己认识的人。 这算是……好情况吗？克里斯为这巧合发笑，看起来那群海盗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叛逃出邪教的事情。 “这是什么情况？她是你认识的人？”那海盗首领很快反应过来。 “嗯，没错。”克里斯按住安娜，示意她不要说话。他想起那海盗能在墙上开门来着，这一定是自己所不熟知的超凡能力，那么就算只有一个人是超凡者，自己这边也会因为自己的超凡能力并不擅长打斗而陷入很大的劣势。 他准备先糊弄一下这帮海盗。 “事情完成了？”他问道。 那海盗首领从胸口处摸出一块耀眼的咒石，放在手里：“我们已经从威灵顿岛上拿到了这块咒石，至于另一个委托……我们的目标现在就在你身边。” 克里斯装作头疼似的用手指夹住两边的太阳穴：“那个你们不用管了，我们这边自己会处理。先将咒石交给我吧。” 他伸出手，但海盗首领没动。 “我们在之前已经说好了，报酬与委托同时交付。”他说道。 报酬是什么？克里斯默默收回手，思考着这个问题。钱吗？或许是，但自己不能确定。要不，试探一下？ 他站起来向书房走去，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回过头：“我最近记忆不好，有些不记得报酬是什么，你能再提醒一句报酬是什么吗？” 原本正在漫无目的地打量着手中的咒石的海盗首领抬起头，眯眼望着克里斯：“想不到还是大学生的萨维斯先生如此健忘，甚至比不上我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威拉德。” 他没直接回答克里斯的问题，虽然可以想到海盗首领一定会有一些质疑，但自己此时还是有种谎言被戳穿的尴尬。 他想了想说道：“最近接触的人太多，交给你们委托的时间又太长，所以难免有些遗忘。” 出一次海的时间，要比在路上久得多，何况他们还要寻找咒石。 “魔鬼蜥蜴的眼珠，我们要的是这个。”威拉德把目光从克里斯身上移开。 “请等我一会儿。”他回答道，他准备进去书房拖延一会儿。 走进书房，克里斯望着这看了几天的杂乱的环境，禁不住有些头疼。 除了看过几次曾经挂在墙上的地图，自己还没有认真检视过这些杂物，但此刻倒也没必要从这里面找，因为从中找到魔鬼蜥蜴的概率不必自己捡到一枚封印者老爷爷的戒指的概率高。 看来糊弄不过去了啊，那么还是选择战斗吧。 他思考着可行的办法。 变出四把枪来瞬间秒掉四个海盗？自己就两只手，左手还没开过枪，后坐力那么大，虽然只有几步之遥，但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因此直接莽的办法就被否决了。 那么需要使用超凡能力了，看起来海盗首领是最有可能是超凡者的那一个，其他三人都以他为首。只是不知道他属于哪一宫，这让自己有些心虚。 自己的能力是创造…… 自己属于刚刚成为超凡者没几天的新手，对于很多规则、能力的使用都不是特别清楚，因为这几天都在与邪教作斗争，自己压根没怎么系统地总结过。 自己都创造了什么？他回想着。 手枪、衣服、书籍……就这么点…… 毕竟是低等级的战斗，自己用一把转轮手枪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但这次事情有些不一样，自己要同时面对四个目标，还没有时停能力，万一后面的目标反应过来拔枪出来，自己可没信心比他们用枪更熟练。相对于那些枪不离手的海盗们来说，自己这种刚开了几天枪、只能说刚刚学会用枪的菜鸟，只能算是束手待擒的羔羊。 忽然，克里斯想到了昨日的封印物——不被诅咒的太阳圆盘。 作为封印物，马修自然是收了回去，连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都不顾。不过他是这么解释的，因为除了查尔斯，没人知道他还活着，而查尔斯正在被追捕，并且有人在监视他是否传递什么消息，是不可能让邪教知晓他还活着的。 不过克里斯想到它并不是因为它的防诅咒能力，而是因为它的闪光弹效果。 只是，自己的信仰问题…… 威尔列王国的大部分地区都是太阳女神的教区，随便找个人百分之九十的概率都是虔诚的太阳信徒。这种信仰问题交给安娜的话，就问题不大了。 他拿过书房墙上挂着的象征太阳的圆盘，盘腿坐下后放到自己的两腿之间。 深吸一口气，他念道： “应当被永久称颂的创造宫，请垂听我的的声音 我嘴唇所许的，我口中所说的， 我将我的灵魂交付与你， 请给予我能力，创造的能力， 使我能够创造出我的心想之物不被诅咒的太阳圆盘。” 那原本只是普通铜制物的太阳圆盘逐渐自边缘闪耀起金色的光芒，逐渐向中心汇聚。 克里斯感到自己的灵性在逐渐枯竭……明明前几次运用超凡能力都没有这么大的消耗啊，小看超凡物品了…… 克里斯强撑着脱下衣服，盖在圆盘上，他不想让外面在客厅的海盗发现异动。 过了一会，朦胧的透过衣服的光消失了，克里斯也瘫倒在地。 休息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起身，找了个很厚的盒子，能保证光不透出来的那种，将太阳圆盘放进其中。 “安娜，过来帮我一下。”他喊道。 轻轻敲敲门后，安娜带着好奇进来书房。 “需要我帮你什么？”她问道。 “额，帮我扶下梯子。”克里斯大声说道，这是说给海盗们听得。 制止了天真地想要去搬梯子的安娜，他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我需要你托着这圆盘，到时候先不要给他，当我对你眨眨眼时，虔诚地祈祷。祈祷完毕后再给他们。” 安娜带着疑惑点点头。克里斯继续考虑着。 但是怎样让海盗们看到它呢？被闪到后又该怎样处理？计划还有些不完善。 他通过门缝观察着客厅。 四个海盗分别坐在两张沙发上，正在彼此说着些话。他的目光一一扫过，木头、玻璃、钢铁和布…… 克里斯有了主意，他转过身对着安娜说：“当海盗们打开盒子的时候，一定要转身离开，去书房或者卧室都可以。”时间紧迫，他没空去给安娜解释为何要这样做。 确认自己已经能够进行普通物品的创造，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威拉德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正在把玩一尊小塑像：“怎么这么慢？” 没等克里斯回话，他注意到了克里斯空着双手，他的表情逐渐转向阴沉：“莫非你不打算完成交易了？” “不，不，当然不会，东西就在她手上。只不过，在交易之前，我还得检查一下。”克里斯指指后面的安娜，绕到两个沙发后的中间，分别用两只手扶着两个沙发，并且对着安娜眨了眨眼。 “我需要仔细地看下，当然，为了证明我不会掉包，我不会用手接触他们，而是让你的人拿着，我只是看看。”他继续说道。 威拉德显然对克里斯的要求有些不屑：“随意吧，萨维斯先生。” 注视着那璀璨的咒石，克里斯点点头，在心中默念着：“……使我能创造出我的心想之物……” 他故意留着三遍的最后一个单词没有念完，因为海盗们还没有打开盒子。 安娜遵照克里斯安排，向书房走去。 克里斯紧紧盯着他们的动作，算好时间，他猛地扭过头，整个屋子都被照亮。 “绳索！”在心中奋力一喊，他听到了绳索飞快缠绕地咻咻声和海盗们的惨叫声。 他回过头，看到沙发布所化的绳索正紧紧地缠绕着捂着眼的海盗们，甚至把他们的手固定在了脸上。 他抽出枪，指着海盗们。 似乎情况已经解决，海盗们只有无力地躺在地上嚎叫，根本形成不了什么威胁。 但还有一个超凡者呢，克里斯不敢大意。 他找到威拉德，他此刻也正被紧紧缠绕着，但却没有惨叫，而是脸朝下，隐隐听到嘴中正在念念有词。 不好！克里斯眼眶睁大，他举起手枪柄向威拉德的脖颈。 绳索突然松开了，一只手抓住克里斯的手腕。 威拉德翻过身来，左手掏向腰间，克里斯看到那里有一把手枪。 右脚狠狠踩到了威拉德的手指，令他终于也发出痛苦地声音，但他很快就抽出手，伸手拽住克里斯的脚腕，把他也拖倒在地上。 这情形像那天与马修的战斗，可惜这次是生死之战。 双方扭打在一起。混乱中威拉德腰间的枪被克里斯踢到几米远，于是他想要夺去克里斯右手的枪。 在威拉德恐怖的了力量之下，他的手几乎快要摸到枪了。 就差一点…… 枪被夺去了！ 第二十一章 交易市场 克里斯愣住了。 但感受到手腕处仍然还在奋力向前的手，他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人从后背上长出了第三只手？ 他抬头看去，一脸紧张地安娜双手握着枪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陈新先是喜悦，毕竟自己这边好歹算是多了个战力不是。但紧接着来就是紧张，毕竟这妹子可没学过怎么开枪，万一不小心打到自己怎么办？ 趴在身上的威拉德见状，右脚一蹬，就要向安娜扑去。 克里斯学着刚刚他的招数把他从半空中拖了下来，地板被威拉德的额头碰到，发出悲鸣。 趁着这个机会，克里斯赶忙站起身，朝安娜点点头表示感谢，从她手中接过手枪。 没想到威拉德只比他慢一步，长着粗大汗毛的手已经快碰到克里斯手中的枪。 砰！ 克里斯只能选择开枪，这枪贯穿了威拉德的左臂。他抱着左臂痛苦地惨叫着。 但他还没放弃，口中又开始念咒语。 不得已，为了让他丧失战斗力，克里斯只能选择再次开枪。这次，他瞄准的是威拉德的腿。 咒语被打断，惨叫声响起，曾经面色凶狠的威拉德此时脸上只剩下了痛苦。 为了保险，克里斯对威拉德问道：“给你个机会，坦白你的恶行。” 躺在地上的威拉德带着愤恨看了他一眼，接着努力跪起来，用完好的左臂挥拳打向克里斯，克里斯身体一侧，闪过这次攻击，接着一记鞭腿扫中威拉德的左腿，让他再次回到地面。 好吧，没办法了，反正他也是恶人，自己也当一回恶人。克里斯狠下心来，对威拉德的左腿和右臂补了两枪，让他变成了四肢俱中枪的凄惨模样。 这时，其他几名海盗都已经度过了被闪而造成的致盲效果，正在努力地挣脱束缚。 看起来他们不是超凡者，克里斯放下心来。 他用枪指着几个海盗：“别动，否则你们就会像威拉德船长一样躺在地板上了。” 他们的动作停了下来，看起来也并非什么特别悍不畏死的海盗。 克里斯去厨房找到了几只铜碗，将它们变为手铐。边用手枪指着一位海盗，边让他的已经挣脱束缚的手伸到背后，自己再用手铐铐上，毕竟还是现代社会穿越来的，对手铐的信任度比绳子要高许多，尤其是在自己不会绑人的情况下。 “安娜，去警察局吧，去找一位叫做马修的警官过来，报我的名字也可以。”将所有人都拷上后，他对一旁的安娜说道。 安娜答应一声，向外跑去。 …… 紧皱着眉头的马修走进屋内，看到安然无恙的克里斯，紧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 “没事就好。听到有人在墙上开门的消息，我还吓了一跳。”他说道。 克里斯把三把钥匙递给马修，这让他有些不解。 克里斯解释道：“海盗们的手铐钥匙。”但马修还是有些不理解，克里斯只能为他演示了一番如何操作，让他啧啧称奇。 他夸赞道“没想到你的想象力这么好，真的是完美符合创造宫的超凡者的定位。” 克里斯还在为昨晚拒绝马修的事有些愧疚，看到马修好像不怎么在乎了的样子，这种感情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是加深了许多。 马修走向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威拉德：“这就是那位超凡者了？” 克里斯说：“没错，你知道他是属于哪个宫吗？” 马修道：“从他能在墙上开门来看，应该是属于传宫的超凡者。” 传功？这还是个大师？克里斯忍住笑的冲动。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克里斯问道。 “没事，一会就有人来把他抬到医院去，你幸好没打到他的动脉，不然这会他已经死了。” 克里斯坦然接受了自己医学白痴的身份，他问道： “对了，马修，你知道哪里能获得超凡材料和怎么知晓仪式吗？” 马修边蹲下来更仔细地检查着威拉德，边回答：“教会掌握了某些残缺、有的完整的途径，并且每个城市的拥有自己的材料库。至于非官方势力的超凡者们嘛，有自己的交易场所或者松散的组织。” “黑市？”想到这个词，克里斯内心隐隐有一种抵触。 马修站起来，拍拍衣服的下摆：“有的出售违禁物品的可以这么叫，大部分交易市场虽然隐蔽，但也是合法的。” “那什么算是违禁物品？咒石或者仪式要求也算吗？”克里斯问出他关心的问题。 马修道：“不，将你说的这些列为非法物品，会激起非官方势力的反弹。所以这些都是可以流通的。只不过，它们大部分都不会太常见。” 克里斯点点头，思考着后续的办法。 他没告诉马修咒石的事，是因为要帮安娜成为超凡者。不过，自己这也是脑袋一热的决定啊……感觉有些冲动了。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不应该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吗？为什么会下定决心帮助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女生？ 就算她给自己留下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但自己非但没有考虑做这件事的成本，也忘了成为超凡者的风险。 这不像自己。 难道还是原主的冲动和热情在作用？他还没在那片墓地睡着？他猜测着。 这样说的话，灵魂的力量真是太强大了……都死去这么久的人还能够影响自己。 不过已经答应安娜助她成为超凡者了，到时候再让她进入教会，也算帮助她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是一件令人欣慰的好事。 就在他出神的空当，几个警察已经来到了家中，把威拉德抬了出去。 见到已经无事，克里斯对马修问道“那你知道所谓的交易场所在哪里吗？” 马修仰仰头：“曼尔市比较大的应当就在矮街，不过很偏僻，不怎么好找。” 克里斯有些惊讶：“就在我们上次通灵的地方？” “嗯，没错。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倒是可以带你去。”马修说。 “那就麻烦你了。”克里斯说。 他找到还在一旁听着他们对话的安娜：“安娜，你也要去吗？” 安娜摇了摇头：“我得回家去，我离开家这么长时间，母亲会担忧的。” 克里斯没强求她，对她告了声再会。 拿上钱，锁好门，克里斯和马修跨上马车，克里斯对马修说：“你这样离开岗位真的好吗？” 马修摆摆手：“没事，我正好也在查一个案子，只不过线索有些断了，说是出来顺便查查案子就好。而且你不去上学真的好吗？” 克里斯只能对马修的不认真态度报以无奈的态度并对他的反击回应道：“我刚准备去上学，事情就发生了。现在去也晚了，所幸不去了。” 转过几个路口，他们又回到了昨日的矮街。 不过经历了两场战斗，克里斯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左顾右盼着：“怎么走？” 马修似乎懒得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悠然走着。 走到一处死胡同后，克里斯想到了某条巷子，他开玩笑地问道：“是不是要点一下某块砖头门才会开启？” “点砖头？你想象力真丰富，不过不用那么麻烦，我们走别的路。” 难道市场在地下？克里斯跺了跺脚，但传来的回音似乎表示地下并不是空的。 正在他猜测着到底如何进入市场时，马修却忽然控制着自己飘了起来，一直飘到了墙头。 他不像开玩笑地说：“翻过这堵墙就是了。” 这堵墙？翻过？克里斯低头看着自己整洁的衣服，这是自己昨天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打理了一番的。 他突然有点羡慕其他宫的超凡者，比如刚刚能开门的威拉德和现在能短暂飞行的马修。自己……好像只会变点魔术。 穿着正装爬墙他没试过，他成功率也不怎么高，何况这墙并不矮，有四米多。 克里斯仔细寻找着环境中可用的东西。 垃圾……咸鱼……旧帆布，做个绳子？ 这是什么？他抽出一根粗大的、断裂的木柱。 看起来像是一根桅杆，克里斯把它放到地上，双手放在上面，开始念咒。 成功地将桅杆变成了一根梯子，他将梯子搭在墙上，小心地爬上去。 墙头的马修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要善于运用自己的超凡能力，特别是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每一种超凡能力，都有无限可能。” 他们跳下墙头，进入黑暗的老巷。 阴风吹得克里斯有些冷，他打了个寒战：“你确定是这里，我怎么一个人都看不到？” “当然，还没到，出了巷子就是。”马修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于是他们静静地走着，直到豁然开朗。 春日，市场，人声鼎沸。 克里斯带着满满的好奇打量着街上。 耀眼的阳光被帐篷所挡住，帐篷下则煮着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克里斯想要靠近一看，却被正在搅拌着的胖女人一眼瞪了回来。 “蝙蝠干，十卢索一磅。”有人叫喊，边挥舞着手中的蝙蝠尸体，看得克里斯一阵反胃。 嘭的一声，有人凭空出现在街上，连停也不停，匆匆朝某地走去。 看着这景象，克里斯心情很好。 “你想要什么？”马修问道，只不过这声音有些遥远，像来自天外…… 克里斯使劲揉揉眼，才让声音真实了起来。不过，再睁开眼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人类在阴影处苟且，恶意在黑暗处滋生。 第二十二章 集市 克里斯一时愣住，没反应过来。 刚刚还是好好的集市景象，怎么突然就变成了黑暗风了？但看看马修，他好像对此完全并不知情。这种情况，昨天清理时好像也遇到过……不知是什么情况，但绝对不是好事情。 他试探着问道：“马修，这地方一直这么黑吗？为什么不找个亮点的地方？” 马修不以为意地回答道：“当年还没有盖起这些楼的时候，这里还是挺亮的，但当时集市也不在这里。集市的创办者们好像一直不喜欢光亮，一直在太阳照射不到的地方活动。” “他们，都不是太阳女神的信徒吗？”克里斯问道。 马修看着远方的人影：“大部分都不是，因为有机会成为超凡者的太阳信徒，一般都来了教会。当然，或许几年才能出一个这种人。你算是一个，可惜你并没有选择来到教会。” 在景象转换之后，整个集市看起来就没有那么热闹了，但人还是不少的，只不过开口不多，显得氛围有些沉重。 “对了，问你要什么，怎么不回答我？”马修问道。 克里斯没多想就回答道：“我要感知宫第一星的仪式要求和材料。” “感知宫？”马修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对。”克里斯面色平静地回应着马修的疑惑。 “你要感知宫的仪式做什么？你又不是感知宫的，难道是别人？那个小姑娘？”马修的联想能力还是挺出色的。 克里斯暗中决定每个月撒的谎不超过五个，因此现在只能诚实回应：“没错，我答应她要帮助她成为超凡者。” 马修继续问道：“难不成你已经获得了咒石了？” 深知言多必失的克里斯力求用最简洁的语言回答马修的问题：“没错。” 马修看起来还想再继续问，但他只是微微张了张嘴。 沉默一会后，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知道我为什么想拉你进入教会吗？” 克里斯出于礼貌，还是接话道：“因为我长得帅？” 马修白了他一眼，继续自言自语着，只是语气有些沉重：“教会最近缺人，前段时间被抽调去弗德湾的几位超凡者，全部殉职了。 上面让我们自己解决空缺的名额问题，但我们的咒石又紧缺，因此自己培养一位超凡者在目前不可行。 不过，我还是很高兴能够看到一位女神的信徒成为超凡者的，如果她会加入教会的话就更好了。” 克里斯知道他这就是默许了，也不免有些松了口气，他之前还对马修态度有些担心，毕竟他略微知道一些教会和政府想要尽可能控制超凡者数量和普通人晋升渠道的事情。 他们不再交谈超凡者的问题，克里斯转而问道：“你知道哪里能够知晓仪式要求吗？” 并肩而行的马修看着他，带着玩笑的意味道：“你带够钱了吗？” 默默摸摸口袋中的一万金元，克里斯觉得自己应该算富翁了。他点了点头。 左转右转，见过各种奇怪的材料和物品后，他们来到了一个老人面前。 他看起来像个乞丐，一身破旧的衣服，邋遢的胡子，正在台阶上百无聊赖地喝着酒。 就这？克里斯虽然深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但还是忍不住用怀疑的眼光看着面前的老人。 马修对着老人问道：“希尔先生，上午好。” 名叫希尔的老人看到眼前的人，笑呵呵地放下酒瓶：“马修，好久不见，距离你最后一次来找我已经过了一两年时间吧。” 马修同样笑着回答：“是的，希尔先生。最近工作忙，无暇来这里了。” “时间真快，六七年前你还是个青涩的年轻人的时候，可是天天缠着我问话的。这次你来是帮你身后的孩子要仪式？”希尔浑浊的眼睛注意到了克里斯 “算是吧，我们是来求购感知宫的第一星仪式。”马修回答。 “感知宫啊……”老希尔像在品味着什么。 “当然可以，价格的话，还是老样子吧。”他继续说道。 马修点点头表示同意，接着他看向克里斯，低声说道：“老样子就是一千金元。” 虽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几天，但是吃饭都是吃家里囤积的饭菜，也从不出去花天酒地的克里斯对这个世界的钱还没什么概念，所以他很豪爽地从口袋中掏出一张一千金元的支票，递给老希尔。 老希尔仔细地检查了两张支票的真伪，接着喜笑颜开地从脏兮兮的口袋中摸出一张卷着的纸，扔给克里斯。 克里斯接住，快速浏览了起来。 感知宫墨丘利星咒石一块…… 活结霜甲虫整三只，活火花蜘蛛整三只……这是要做什么？生吃吗？克里斯看着这奇异的物种就有些胆寒。 银性草三十磅，格雷牛的牛角一对……这些还算正常，不过银性草是什么意思，有银性质的草？ 白砂糖300克，海盐300克……看到这，克里斯想要发笑，这是要做什么，要这么多糖和盐？ 他接着向下阅读： 将糖与盐分别在地上撒成南北相反的三角形，面朝南坐在两个三角形教会的地方。双手各持格雷牛牛角一只。在面前放置桌子，点上蜡烛，银性草堆成一堆，结霜甲虫捆住至于银性草堆的南半坡，火花蜘蛛捆住至于北半坡。 接着诵念： “仔细地吞下我的梦想， 缤纷的它将我轻轻灼伤； 我温柔地祈祷，朝着棕色的天空， 又高又远，并得到硕大的向日葵的赞同。 感知宫，请予我感知的力量， 去看，去听，去感受。” 克里斯收起纸张，对着老希尔说了声谢谢。老希尔则不在意地说道：“交易，交易。” 马修问道：“都需要什么？” 克里斯考虑了一下：“先去买结霜甲虫和火花蜘蛛，它们应当都在一起。” 马修笑着说了一句：“我们主导宫的第一次仪式可不需要这种稀奇古怪的生物，何况我个人还挺害怕蜘蛛的，如果当年我获得了感知宫的仪式，我可能完成不了。” 谁不是呢？克里斯在心中附和道。 接着，他说：“话说回来，那你知道去哪买这两种奇怪的生物吗？” 马修自夸式地仰起头：“这市场，我还在不是超凡者的时候就混熟了，虽然我不知道这两种生物，但有好几家店是卖超凡生物材料的，这些店里总会有的。” 克里斯放下心：“那就快去吧。” 他们走进一家开着煤气灯的两层店，店主是一位有着鹰钩鼻的阴翳的中年男人，此刻他正在摆弄着一堆粉末。 见到二人进来，他突然阳光地打起了招呼：：“多年不见的小马修·托尼，怎么今日来了？” 马修笑着说：“买些材料，麦克先生。” 麦克对着马修问道：“跟你一起来得这位先生是……” “这位是克里斯·萨维斯，我的朋友。克里斯，这位是柯姆·麦克先生。” 两人简单地握了握手，表示友好。 “你们想要什么？我想马修你应该是知道的，我这里可是整个马埃街最全的超凡材料店。”麦克热情地开口。 马修推推克里斯的背，示意由他来说。 “结霜甲虫与火花蜘蛛。”克里斯说道。 麦克边往店内走边问道：“要整只还是要提取液？这两种功效不一样。” 克里斯确信他记得是三整只：“各要三整只，要活的。” “活的？”麦克挑挑眉毛，“那东西不容易捕捉，希望你有带够足够的金钱。” 他不再向店内走去，而是转身去了楼梯。 少顷，他从楼上下来，提着两个笼子，一只里面装了三只甲虫，另一只则是蜘蛛。 提着笼子的麦克走下楼梯时夸赞道：“多么可爱的小玩意们。” 但克里斯觉得这夸赞名不符实，至少他有些怂手掌大的蜘蛛。 “这一共多少钱？”能够顺利买到超凡材料的克里斯此刻还是有些开心的，毕竟穿越过来这么顺利的事实在不多。 “四十金元。”麦克其实看着克里斯年轻的面孔也有一些不放心。 可年轻的克里斯下一秒就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张一千金元的支票，还对着麦克说了一句：“方便找零吗？” 麦克目瞪口呆，但还是去为他找剩下的九百六十金元了。 克里斯神清气爽，因为他体会到了以前不曾体会过、以后机会也很少的类打脸行为。 虽然麦克其实没恶意，装逼手法也很低级，但是自己还是蛮爽的，尤其是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万一以后再也遇不到这种爽点，更要好好把握此刻的装逼了。 他们付完钱，提着笼子踏出店门。 “下面是……银性草和格雷牛的牛角。”克里斯照着单子念道。 “没关系，这两种东西我曾经在调配魔药的时候用到过，跟我来吧。” …… 半小时后，收货颇丰的克里斯准备和马修一起离开。 走到来的那条巷子口，克里斯准备回头再看一眼集市。 集市还是阳光普照。 第二十三章 仪式 安娜看着走进店里，面色却不太好看的克里斯，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些担忧。 “这里有糖和盐吗？”克里斯抬起头说。 “有啊，不过要这些做什么？”安娜向后厨走去。 “仪式所需，请各拿300克”克里斯用一句话就打消了她的疑惑。 等到安娜提着两个小包出来时，克里斯问道：“你想在哪里举行仪式？” “回我的家里去吧，这里人太多了。”安娜回答道。 向父母打过招呼后，他们搭上一辆马车，向安娜的家前进。 …… 关好门，克里斯保持着礼貌不去打量四周，他问道：“我们现在就开始？” 安娜点点头，但又说道：“这些东西，是不是很值钱？” 克里斯装出计算的样子：“不怎么值钱，也就……算了，你先进行仪式，以后再告诉你。” 于是克里斯找了处空地放下抱着的材料，说实话让他一直在抱着这些活着的蜘蛛和甲虫，他有些不寒而栗。 他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张，递给安娜。安娜好奇地结果纸张，看了起来。 “看明白了。我们开始吧。”不多时，安娜就放下纸张，有些忐忑整理了下衣服。 “糖和盐……”她打开两个小兜，先拿出装盐的那个，把其中的海盐谨慎地一点点地倒在地上。 她的行动很慢，像是在畏惧着什么，结果已经画了一个三角形了，结果只用了一半不到的盐。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直起腰，看向克里斯，克里斯从她的目光中得知，她在寻求下一步怎么办的帮助。他无奈地说道：“不用吝啬，这些再均匀地倒完就好了。” 听闻此言，安娜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连忙低下头去继续把三角形的边框加厚。 当她把那一袋海盐倒完后，她又确认道：“相反的三角形，就是指它的角都是相反的吗？” “是的。”克里斯回应道。 这也太仔细了……看着忙着布置仪式，还要对着自己和纸张确认好几遍的安娜，克里斯有些羞愧。 前几天我晋升超凡者的时候可是全凭着记忆来做，连犹豫都没犹豫。不过也是因为当时有压力，反正成功了，也不丢人。 安娜终于又布置完了盐，但这次克里斯没有发现什么奇特的现象，或许这种非超凡物品，本来就不应该有什么异动发生。 “接下来做什么？”自言自语的安娜看着纸张。 拒绝了克里斯帮助的请求，安娜拖来一张矮矮的桌子放在仪式阵的前面。清理好桌面，她取出银性草的叶子，堆成一堆。 那银性草绿色的叶子正在逐渐转为银色，安娜惊讶地看着这变化，竟说不出话来。不过克里斯在自己的仪式上已经见过这种情况了，因此也不觉得太过奇特。 几秒钟之后，安娜突然转过身：“有人在说话。他说……我了解你面具后隐藏的一切，是什么让你成为你……” 克里斯安慰道：“没关系，安娜。那是正常的，我当时也听到过别人在我耳畔的说话。” 安娜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但她接下来的任务就有些难办了。 她得把这三只甲虫和蜘蛛绑起来，甲虫还好，但是蜘蛛……真的有些棘手。 克里斯准备运用当时对付海盗的办法，先找块布盖在蜘蛛的身上，再用超凡能力使之变为绳子。 但他还没开始行动，就看到安娜正在徒手抓着一只蜘蛛，另一只手拿着细绳在缠绕。 “你，你不害怕蜘蛛吗？”克里斯钦佩地问道。 “我见过很多蜘蛛。在刚开始还有些怕，但见多了，也就习惯了。”安娜说道。 将三只甲虫和蜘蛛都绑起来后，安娜将她们依照仪式要求放在银性草堆上。 从六只生物身上漂浮出淡淡银色物质，像丝绸一样在空气中流淌着，但又没有完全到达地面，只是环绕着安娜。 安娜静静地呆了一会，她拿出最后的牛角，在尽量不打乱由盐和糖组成的法阵的前提下跨进法阵坐下来。 她安静地坐着，像是在回忆纸张上的内容。 “等会仪式结束后，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心神。嗯……你家有锣吗？”克里斯出言提醒。 “锣？”安娜差异的目光投来。 克里斯这才自己竟然不小心说出了家乡的乐器，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说，你的家中什么物体能够发出最响的声音？比如乐器之类的。” “我们家没有乐器，”安娜摇摇头，“不过你可以试试用那只小铁锅砸桌子。” “如果砸坏了你家的桌子，我会赔你钱的。”克里斯开玩笑道。 安娜微笑着点了点头，又等了一会，甜美的声音响起。 “仔细地吞下我的梦想， 缤纷的它将我轻轻灼伤； 我温柔地祈祷，朝着棕色的天空， 又高又远，并得到硕大的向日葵的赞同。 感知宫，请予我感知的力量， 去看，去听，去感受。” 那银色物质通过安娜的七窍和皮肤进入到了她的身体中，使她呈现出一种银色的朦胧光辉，皮肤下流动的好像也不是红色的鲜血，而是银色的。 克里斯眉头紧皱，同时紧紧盯着安娜，目前看起来她还没有什么异状。 过了三十秒左右，她应该醒过来了，安娜却依然没有什么状况发生，但此刻，没有状况就是最早的状况。 克里斯尽量大声地喊道：“控制你的心神，别让它漫无目的地飘散出去。” 听到这句话，安娜的眉毛似乎动了下，但她仍然没有醒来。 克里斯又喊了即便，但是她除了最开始还有些反应，再后面就没有什么动静了。 坏了，克里斯冲到厨房里，拿起锅，对着桌子狠狠一砸。 咣的一声，克里斯的耳膜都有些发颤，但安娜的反应仅仅只是眉毛动了剧烈了一点。 连敲了几下，克里斯都快聋了，她仍旧没有醒来。 克里斯想到自己的那一次晋升差点出问题，是马修开枪惊醒了自己。 可自己出门没带枪……但自己可以创造出枪来啊。 自己得习惯超凡者的身份。克里斯对自己说了一句。 以铁锅为原料，克里斯创造出他他那把一样的转轮手枪来，他接着找了把勺子变为子弹。 把安娜扶起来，枪轻轻靠近安娜的耳边，克里斯捂住自己靠近枪的那一只耳朵。 不好意思，只能破坏你的家了。克里斯道歉道。 砰！ 一声枪响。 顾不得自己的难受，克里斯连忙去查看安娜的状态。 令他绝望的是，安娜仍然没有清醒过来。 只能去教会了。 克里斯背起安娜就跑，但还未出门，他就听到有人在他的耳边言语：“拯救她的性命，移动你的心灵。搭起自现实到星界的桥梁，接引迷途之人的心神。” 这是什么？听起来是有人在教自己拯救安娜的方法，自己被某位神明大佬入侵了？ 但此时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救安娜要紧。可问题是，自己不会搭什么桥梁啊……还是星界到现实？星界是哪？ “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那神秘的声音又说道。克里斯只能照做。 那声音继续传来：“想象，想象一个瑰丽、美好的、被星星所充满的世界……” 克里斯拼命在脑海中想象出自己原先看过的宇宙的模样。 “很好，很接近了……不过还需要修改一点……这颗星球存在生命，那颗则没有……把神明也描绘在其中……” 宇宙中的神明？克里斯略微一思考，接着在脑海中描绘着一团黑暗的团块。 “你！”声音充满了惊讶与疑惑。 “好吧，变得有趣了。现在，想象星空和地面之间有一座桥，随便哪种桥都可以……” 克里斯的第一反应就是港珠澳大桥，他同样尽力在脑海中描绘着它。 那声音静默了几秒，接着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会引导你进入星界，找到她，并把她带回现实……” 克里斯对声音的来源略有猜测，他不是很清楚星界到底是什么地方，但那声音应当就来自那里。 但他不敢想得太多，因为他可以确定那声音的主人能够监听他的思想。 克里斯突然有一种正在上升的感觉，但是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没有动，动的……似乎是自己的灵魂。 眼前的风景越来越渺小，克里斯…… …… 发生了什么？ 克里斯看着同样迷茫地睁开眼的安娜。 头好痛……克里斯揉着自己的头。 我怎么好像不记得什么了……这种感觉，只有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有过…… 自己很讨厌这种无力和焦急感…… 最后的记忆是什么来着……安娜好像失败了？不……应该是成功了……那为什么我会晕过去…… 克里斯扶起一旁的安娜，对她问道：“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安娜迷茫地看看周围：“我只记得看到了很多星星……后面就不记得了。” 强忍着头痛的克里斯站在一旁，他总觉得这事情有什么不对，但仔细回忆起来，一切都很合理，挑不出什么毛病。 “不好意思，请问盥洗室在哪里？”他对安娜问，因为他觉得自己确实应当好好洗把脸。 “出门左转，走到走廊尽头就是了。”安娜迷迷糊糊地回答着。 他走进公共盥洗室，照着镜子。 洗了把脸，克里斯注意到自己的脖颈出有些黑迹，他拉开衣服，一行字写在他的身体上： 桥、外神。 第二十四章 能力 克里斯失魂落魄地走回安娜的家中，他开始怀疑他的精神出了问题，看起来无比正常的一天，看起来过程极为顺利的仪式，为何在自己眼中如此的违和。 但进门前，他还是强打起精神，让自己看起来精神面貌好一点。 安娜已经清醒过来，此刻她正在像婴儿般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见到克里斯进来，她歪了歪头：“发生了什么吗？刚刚你的脸色好差。” “不，不，没事……”克里斯揉了揉还在痛的眉心。 “所以，你顺利地成功晋升成为超凡者了对吧？”他还有些不放心，对着她确认道。 “嗯，我现在感觉自己的感知提升了好多，能够感受到之前感受不到的事情。我刚刚还在这张纸的背面发现了感知宫的咒语。”安娜的迷茫已经消失，她活跃地说道。 “你试过了吗？”克里斯把手从脸上拿开，挤出一丝笑容。 她用手指点着嘴唇：“还没有，不过我现在想试一下。” 克里斯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准备观看安娜的能力演示。 她把无处安放的手作成向太阳女神祈祷的样子，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纸张。 “美好的感知宫，你怜悯我们，赐福于我们， 用光芒照耀我们， 我的思想为你而停留，我的心为你而跳动， 让我感受，让我有所知。” 没有什么发生，但克里斯注意到安娜隐隐一有些不同，外表看上去还是一样，但是气质却有变化。 被她看着，就像在被一位七十岁的富有智慧的长者看着，她的眼光中带着洞悉的力量。 “你的能力有什么作用？”他问道。 安娜维持着超凡的状态，思考着开口：“我的感觉好像更敏锐了，我现在能看得更远，也可以听得更加分明；唔，也能闻到之前闻不到的气味以及感到从门口处传来的细风。而且……不论我看到或通过其他方式获得什么信息，好像都能更全面而准确地去把握和解释它了。” 克里斯心中有了些猜测，大概教会里面追捕查尔斯的人中就有感知宫的超凡者。看来太阳教会中也不全是主导宫的超凡者。 看着安娜解除了超凡状态，他说道：“安娜，在你成功成为超凡者之后，你有考虑过其他吗？我是说，你对接下来的生活有过打算？” 听闻此言，安娜呆滞了片刻，接着摇了摇头：“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克里斯继续说道：“你还记得我在问你要不要成为超凡者时曾经提醒过你超凡者很危险吗？虽然你已经成为了超凡者，但如果你不选择深入超凡的世界，还是可以回头的。” 安娜坐在了一把椅子上，右手托着下巴考虑着，过了一会，她才说：“我很向往那个神秘的世界，就像我向往炼金术、向往更好的生活一样。” 克里斯看着她：“那么，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成为官方势力的超凡者。另一条，则是作为野生的超凡者。” 安娜好奇地问道：“两者有什么异同？” 克里斯翻阅了一下自己不多的知识储备后无奈败下阵来：“这个问题，我们现在去找马修问吧，他是教会的资深超凡者。我刚刚成为超凡者没几天，对这些不是太了解，能帮助你的有限。” …… 走在路上，安娜突然想起什么似地问道：“那你呢，萨维斯先生？你是不是教会属下的超凡者？” 克里斯尴尬地摇摇头：“不，我不是。我现在只是一个和教会中某些人关系比较好的野生超凡者罢了。” 安娜没说话，只是撤回了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很快到达警局，顺利地找到了马修。 “刚刚见过，小姐……”马修施了一礼，却突然发觉自己并不知道眼前女孩的名字。 还好她善解人意地同样没去纠结，同样还着礼：“安娜·帕尔默，马修警官。” 马修为他们找了两把椅子，示意他们坐下来：“我能感受的出来，帕尔默小姐已经成为超凡者了。” 他熟练地掏出一只烟斗，但看了眼安娜，又放回原处。克里斯开口道：“我们来这里是想咨询一下成为官方超凡者与非官方超凡者有什么区别。” “说起这个，我都还没给你讲过，也难怪你不加入教会。”马修挺直身体，但在克里斯看来却像一个小推销。 他清了清嗓子：“不过至少关于感知宫，我可以确认，教会掌握了至第三颗星的仪式和咒石以及材料。并且我们很缺感知宫的超凡者，现在整个曼尔市也只有一位而已。” 克里斯无奈地说道：“不要讲得那么远，还讲你们的需求。你现在在招人，要把近处的好处讲出来。” 马修尴尬地答应了一声，收起嬉皮笑脸，严肃地转身打量着安娜：“在讲好处之前，你们也要清楚，即使你们想加入教会，也不是一定就能够加入的。就算现在教会缺乏人才，会适度降低招人的标准，但那仍然很严苛。” 克里斯不在意地听着，他已经预想到了这种情况。但安娜的呼吸略微有一些急促。 “帕尔默小姐，你的信仰是否是太阳女神？”马修问道。 安娜双手抓着衣角，点点头：“我是太阳女神忠实的信徒。光辉自我出生便沐浴着我。” 马修继续问道：“那么关于你的信仰是否坚定，我们需要做一个小测试。” 他俯下身，去寻找什么。 当他起身时，手里多了一个圆圆的东西，不过克里斯和安娜都见过。 “太阳圆盘，当它感应到持有它的人的祈祷时，会发出亮光。”马修介绍道，不过他却看到安娜转头看了一眼克里斯，眼里带着疑惑。 “你对她说起过？”马修下意识地以为克里斯对安娜提起的是月亮河那次劫持人质的事件。 克里斯摇了摇头“不，我没说过，不过她见过。准确地说，是她已经使用过了，还是我亲眼……不是亲眼见过，但确实是她使用的。” “可是不被诅咒的太阳圆盘一直在我这里，你们怎么会有机会使用？”马修不解。 接着，他恍然大悟似地说道：“克里斯，是你创造出来的对吧？不过你没事浪费那么多灵性去创造一个防诅咒的封印物做什么？你还不放心那个迈伦的事？” 克里斯回答道：“不，这也是当作闪光弹用的。” “闪光弹？”马修和安娜一齐朝克里斯看来。 “就是为了致盲，和马修你那天的使用的效果一样。”克里斯解释道。 马修“嗯”了一声，但还是把太阳圆盘递给了安娜：“没办法，我虽然很相信你，但这是必要的程序之一。” 安娜把圆盘上的链子挂在白皙的脖子后，双手交叉，开始无声地祈祷。 很快，克里斯看过一遍的光辉又开始重演，直到那光芒微微有些刺眼时，马修对克里斯说道：“祈祷不能停，去解下她的太阳圆盘。” 克里斯走到安娜身后，把链子搭成的扣解开，再把太阳圆盘从安娜身上拿开，光芒很快就黯淡，接着消失了。 “你的信仰没问题。”马修认可道。 “但还有重要的一点，是你能保住秘密吗？”他严肃地问道。 安娜有些发怯：“我想我可以。” 克里斯装作同样有些发慌：“那马修，你之前告诉我那么多，是不是我不加入教会，你就得把我灭口了？”、 马修看出克里斯只是在装模作样：“放心吧，那些都是些超凡界的基础知识，其中很多你们也会学习。” 会学习……克里斯看了马修一眼。 马修此刻正对安娜说道：“那么如果你之后想要加入教会的话，需要签一份保密协议。”安娜则点了点头。 马修继续介绍道：“好了，现在我们来谈谈薪酬和待遇问题。鉴于你的超凡者身份，你可以选择加入外勤组或者文职。外勤组的话，月薪四十金元，而文职则为三十金元。” 克里斯看着用手遮挡着因惊讶而张开的嘴的安娜，有些不明所以。 我刚刚给你买仪式就花了一千金元……你要是不吃不喝的话，得攒四五年才能足够。 他突然想到马修也是买到的仪式，相比之下，自己可幸运多了，仪式已经被公开了。 至于这个酬薪，自己倒是看不上眼，毕竟家里有足够的钱。但是……看安娜的模样，着二十金元似乎还不少的样子。 马修继续说道：“并且，你还不到二十岁吧，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给你上大学的机会。要么是和克里斯一样在福克斯大学，要么可以去专门的教会所设的大学。” 这个还不错，克里斯为教会的大方有些吃惊。但他更想借此机会了解一下物价的情况。 等到马修停下讲话，他从左侧装满零钱的口袋里摸出一张一金元的钞票，看向马修：“帮我换成卢索。” 马修奇怪地盯着他看，但他还是找出两张十卢索的纸币递给克里斯。 克里斯又向安娜问道：“如果我想买一件廉价的工人衬衫，需要多少钱？”安娜想了想：“我父亲的两件衬衫价格是1卢索6比克。” 克里斯腆着脸又问：“那四件呢？” 安娜和马修都以看傻子的目光看向克里斯：“当然是3卢索，你在学校数学都没学好吗？” 克里斯能明白出金元、卢索和比克的换算关系了。 物价的话，和自己穿越之前的英国物价比大概是一比四十。这里的钱还挺值钱的……那自己的五万金元……就是200万英镑……就是一千八百万人民币。 自己这么有钱！他感叹道。 一旁的安娜考虑了会儿，说道：“我加入，先从文职开始吧。” 第二十五章 记忆 离开警局，在公寓门口向安娜道别后，克里斯回到家。 一天已临近尾声，暮光逐渐带来饿意，他才发觉他整整一天都没有吃过饭。 但他疲惫不堪地想要坐到沙发上，但瞅了瞅只剩下木框架的沙发，他决定躺到床上。很快，他的脸接触到柔软的枕头，四肢也摊开，放松地躺在床上。 克里斯本想直接睡一觉，可大概过一个小时，他还没有睡着，只有无尽的疲惫不断袭来。 克里斯挣扎着把枕头靠在床头，把自己搞成半躺的形状，想着今日的事情。 这是他一直有些耿耿于怀的事情。 那么从早晨开始回忆……起床、洗漱、敲门。紧接着就是安娜进来了，并告知自己后面有海盗。然后自己正在想计划的时候，海盗威拉德从墙上开了门进来。 自己用计谋困住了三个普通海盗，然后通过武力制服了威拉德……这里有些疑点，威拉德的能力自己虽然不全知道，但是能在墙上开门的能力，自己观察过，那门似乎只存在了一瞬间，四个人是同时通过的。所以为了防止他在地板上开门，自己一直悄悄用脚接触着威拉德，但自己只是接触了他的鞋底，刻意没有让他发觉。 那么，就算他被自己打断了四肢，还可以念咒，如果不想被发现，也可以在心中默念，自己又没有把他弄晕…… 放过这个不谈，然后自己和马修去买仪式和材料。 这个过程倒是挺顺利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接下来是自己认为最可疑的一段。帮安娜进行仪式，自己全程目睹了整个仪式……然后就昏迷了…… 记忆中，自己是拿着一把手枪朝昏迷中的安娜的耳边开了一枪让她醒来，可是这样……真的有可能因为反弹伤到安娜啊。就算自己再受原主灵魂或者身体习惯的影响，也不可能这么做。 说回自己昏迷……难道是那枪把自己也震晕了？不可能，自己开过那么多次枪，从来都没晕过。 那是为什么呢？克里斯突然想到自己的身体上还有一行字。 他站起来，走到盥洗室的镜子前，解开衣服的纽扣，那行字还在，字写得很潦草，并且不知道是由什么东西书写上去得。 克里斯首先自动略过了桥这个单词，而是先注意到了外神几个单词。 因为这个几个单词所代表的含义，自己在地球上见到过。 克苏鲁神话体系中的最强大的神明……写在自己身上……是谁写的？又为什么要写在自己身上？克里斯的心中浮现出各种猜测。 自己是怎么注意到这东西的？对，是从脖子上看见的，接着拉开衣服就看到了这斜着写的一行字。 等等……拉开衣服？对，没错，自己没有费劲地去解开扣子，而是轻轻一拉衣服。 自己绝对没有做过把衣服的纽扣解开这种事，甚至自己记得在进行仪式的时候自己的衣服都是整齐的，那会是谁？ 安娜？安娜在自己醒来后明显也是一副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样子，难道她是装的？可能性太小，虽然加上今天只见过她两面，但通过交谈，她应当不会演这么一出戏，就为了在自己身体上写几个字。 自己？自己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一粒一粒地解开衣服，清晰地在自己身上写出几个单词，这个可能性更低。 克里斯陷入了怪圈，但慢慢地，他似乎把握到了一点方向。 自己所作的一切猜测，都来自于记忆…… 但此刻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那么多的错误，不，叫疑点更加合适……自己的记忆不再值得信任。 那结合外神这两个单词来看，恐怕跟外神有关……自己的记忆问题，恐怕也是某位外神做的。 可是，自己只是一个刚刚成为超凡者的、还在与邪教的斗争旋涡中挣扎的渺小的人，怎么会与外神扯上关系？ 外神，外神……克里斯不断念叨着这两个单词，他念得越来越快。这副出神的模样若是给别人看去，一定会说他是疯掉了。 眼眶逐渐放大着…… “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直接惊醒了克里斯。 “谁？”他问道，接着本能地四处看到，但显然，这房间中除了自己，根本没有其他人。那一句提醒的声音消散后，就什么也不剩了。 他突然有些怀念自己当初在路旁的房子，每到晚上七八点左右，他总是和同租的室友听着满街的汽车声打游戏，偶尔还会想起电话的铃声，那是来自远方、包含着思念的一通电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前，街上除了温和但并不明亮的几盏煤气灯，只能看不清城市的轮廓，唯一能够看清的就是天上若隐若现的的月亮和西沉的太阳。 时间过得真快啊……本想这么感叹一句的克里斯发觉几天的时间好像也并不怎么长，但或许是几天连续地遭遇邪教和其他事件让他觉得密度很大，同时也很累。 他拉上窗帘，准备去衣柜找自己常穿得那套睡衣。但打开柜门的一刹那，看着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他忽然发觉，自己好像不属于这里。 他边换着衣服，边思考为什么自己会出现这种心态。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着上辈子西方近代的风情，与自己相熟的现代风格相去甚远，或许也因为自己在这里的羁绊太少，因此产生了这种情绪。 走进书房，克里斯打算在睡觉前找本书看。墙上挂的地图已经被马修要去，当作保密级别很高的东西收了起来，因此墙上空荡荡的。 他在书架上挑选着书，忽然想知道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也是否会像他这样在某个独自居住的夜晚滋生出这种情绪。 他是个怎样的人呢？克里斯突然升起了一种想要好好了解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想法。 他翻看着他的书籍、笔记，并通过他的房间试图分析出他的生活习惯，这有点难，因为现在的克里斯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天了。不过还好，克里斯并没有改变太多。 曾经是个很开朗的家伙……上课喜欢开小差……绘画倒画的不错，这人还会写诗…… 冲动，克里斯看着被原主扔到一旁的几本书上愤怒的线条，苦笑着猜测道。 似乎他也不怎么喜欢整理，很多东西都没有顺序地乱摆着，但却别样的有一种凌乱的美感，或许这摆放也是经过仔细考量的。 慢慢地，一个不算太丰满的人物在克里斯脑海中立了起来。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人回去做邪教徒，看起来他不是什么阴暗的、有破坏性的人。 只是单纯地要去偷咒石，还是被人迷惑了？克里斯先是否决了前一种，他那么有钱，应当咒石还是买得到。 那么他是如何叛逃的呢…… 在床上边想着原主，克里斯睡着了。 …… 安娜带着忐忑地心情来到家门前，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家人解释自己只是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变成了教会的成员。不过还好的是，自己可以不用说明自己是超凡者，只说自己在教会找到了一份工作。 她用钥匙打开门，房间中的母亲看到她回来，笑着说道：“那看起来是一位彬彬有礼的年轻绅士。” 安娜一时没理解母亲，以为她说得只是字面意思，于是只是点了点头。 她的母亲凑过来：“他有多大？我敢打赌他不超过二十五岁。” 安娜摘下帽子，把它放到架子上：“我也不清楚，但他在上大学，好像还是刚上吧。” 母亲又回到洗衣服的椅子上，继续干着那已重复多年的动作：“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昨天大雾时候向他问过路。”安娜回答着，卷起袖子，也准备加入洗衣的行列。 “昨天？你们的进展是不是太快了？”她的母亲眉毛一挑，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安娜才想明白，无奈地回答道：“不是的，他只是一个朋友。”安娜想起今日克里斯的举动，竟莫名觉得他好像对自己的举动过于热情了，平白无故地就送自己这么大一份礼…… 她把这种不好的思想丢在一旁，斟酌了一下道：“我找到新工作了，在教会，月薪三十金元” 周围立马安静了下来，她的父亲放下了报纸，姐姐和母亲停下了工作，都呆呆地望着她。 她的父亲最先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你在教会工作？这是不可能的，教会怎么会招你作为他们的成员？” 安娜有些慌乱，她其实也没想好怎么说，于是找借口道：“是萨维斯先生帮忙的，他与教会的超凡者关系很好。” 她的母亲惊讶地张着嘴：“可是，可是你们才认识两天！” 安娜无奈地挥了挥手：“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我，但教会的确录用我了。”她说着，拿出签好的合同，递给家人。 第二十六章 失控 克里斯第三次走进福克斯大学的校园，望着仍旧陌生的环境，内心充满不安。 前日因为教授的话而翘课，昨日又因为安娜的事情逃了一天的课程，自己得好好考虑自己的超凡者的身份是否适合学生的身份，这几天自己就像被吸光了运气，走在路上都能遇到各种事件。 是请个假等到邪教的事情结束，还是干脆不做学生了？但是不做学生，要想找份工作……只有教会和政府能收留自己了。逐渐习惯了自己超凡者身份，克里斯下意识地就把超凡者代入到了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 还没走进大教室，克里斯就发现伊莱顿教授正站在门口，像是等着什么人。 发现自己后，他的脸展现出激动的表情，快步走过来，埃文·伊莱顿这位中年教授伸出手一把攥住克里斯的双手，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太感谢你了……萨维斯先生……主在上……你将凭借智慧和勇敢被主永远保佑。” 克里斯挂着笑容接受他的道谢并亲切地与他交谈了几分钟，直到这位差点失去妻子和女儿的教授想起来要上课了。 目送着克里斯坐下，伊莱顿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今天我们继续炼金术的进阶内容，是关于如何炼制……” 他连大概要说什么都没有成功完成，就响起了敲门声，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了门口。 那里出现了两个穿着教会黑袍的男人，都戴着兜帽，看不到他们的眼睛。他们各自提着一只小箱子，大步走进教室。 他们在桌子上放下箱子，一言不发地开始打量着教室中的学生们。 气氛紧张着，虽然学生们一丝丝畏惧的背后更多的还是好奇，但是好像也没有人敢于打破这份寂静。 “两位是来做什么的？”虽然坐在后排，但身为超凡者的克里斯还是听到伊莱顿教授这样悄悄对着两个教会成员问道。 “这里有情况，不是你该知道的。”其中一人转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开始走动，像是捕猎的雄鹰寻找猎物，他们锐利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克里斯此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其中一人在看到他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就没有那种凶狠的目光了，甚至兜帽下的脸对着他微微笑了笑。 他们见过自己？ 也许是在四季酒店的那个晚上，克里斯摸不着痕迹地对他回敬了善意。 但克里斯还是挺好奇教会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大学的校园的，只不过此刻他如果去问人家的话有些太突兀了。 从教室前端走到末端，两人交汇了视线，纷纷摇摇头。 克里斯似乎听到一声轻微的“怎么可能？”。 就当所有人都放松地舒了一口气，而教会的两人也提起箱子，准备离开的时候，其中一人却突然死死盯住埃文·伊莱顿教授。 教授被盯得头有些后仰，身体也不自觉地退后了几步。 克里斯也有些不明白，教会的人怎么会盯住埃文伊莱顿教授，刚刚他的一番老实敦厚的表现还给自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咦，他能想出隐藏在正常语句中的求援，为什么刚刚那么淳朴，话都说不出来了，太激动了？ 就在这时，伊莱顿教授被逼到了墙边，他懵懵地来回看着两人：“你们在干什么？” 克里斯奇怪地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但直觉好像告诉他，这次好像又要出事了，他的手握住衣兜里的枪。 教会中的一人把手搭在那教授的肩膀上，克里斯看到伊莱顿教授的手伸向口袋。 他的灵觉大动，本能地想要扭过头去。 但连他的本能都不想去看的东西，教室里可还有一群普通人，他们如果看到，岂不是更危险。成长在红旗下的克里斯决定不难坐视不管。 于是他闭上眼，向天花板开了一枪。 砰！他希望大部分人都能被这枪声所吸引。 紧接着，他站起来，喊道：“别看教授！从后门出去！” 没人动弹，因为同时传来的还有一声嚎叫。 克里斯下意识地看向伊莱顿教授那边，只见他正手中正拿着什么，并把它扣在教会一人的脸上。 一瞬间，克里斯的精神有些恍惚，部分因为是看到了他根本描述不出来的那件物品，部分是因为凄厉的嚎叫，这是他听过最痛苦、最疯狂的嚎叫…… 接下来，他的眼中就看到了两个正在变成似狼似人的生物的人，他们的皮肤变黑、体型迅速膨胀，撑开了衣服，露出长长的黑色毛发。 那是……曾经的伊莱顿教授和教会队员？克里斯心里有不好的猜测。 两只类似狼人的怪物好像发现了彼此，凶狠的目光中映照出对方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某个学生的喊叫提醒了茫然无知的普通学生们，他们即便不曾见过这种怪物，它们可怖的模样以及趋利避害的天性也会使它们本能地逃离这里。 克里斯没动，他一直站在人群的洪流中，观察着人潮对面。 另一位教会成员显然也明白那件神秘物品不能被普通人看到，他努力地解开长袍，扔向那件物品。 但挣扎着做完这件事，他就像一只被烤熟的虾一样紧紧蜷缩在地上，身体不断发颤，显然也受到了那物品不轻的影响。 克里斯等到人群逐渐逃离教室，正准备慢慢上前时，两只怪物不再对峙，互相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爪痕在皮肤上留下，深深的沟壑中露出猩红，流下血液。 牙齿咬住躯体，带下一片丑陋的云彩，同时而来的还有身体上传来的剧痛。 克里斯胆战心惊地看着站起来足有两只两米多高的怪物互相撕咬，心中快速计算着此时该如何行事。 这种变化，不知道是不是可逆的…… 但是此刻蜷缩在地上的那位教会成员就躺在两只怪物的脚边，随时可能被波及到，所以克里斯决定先将他挪到安全的地方。 尽量轻缓、小心翼翼地绕到第一排桌子前，克里斯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的声音。 他有些蹑手蹑脚地在两只怪物的面前移动，幸好，它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彼此身上，并没有发现克里斯。 他慢慢弯腰走到那蜷缩的教会人员身旁，抓住他的脚，把他向门外拖去。 他为了不制造声响，拖得很慢，但眼看着便能脱离两只怪物的攻击范围，克里斯高悬的心逐渐有些放了下来。 低着头拖行着，克里斯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那是一对属于狼的眼睛，克里斯想起上辈子听说过的狼眼的传说，说它可以看透人的心灵，但看着那对浑浊昏黄的眼睛，克里斯只有一种马上要被攻击的紧张感。 他的手无意识地从被拖行的人的脚上拿下来，放到衣兜里，克里斯的眼慢慢低垂下去。 “嗷呜”一声，他抬起头来，是注视着他的那只狼人般的怪物被另一只怪物扑倒在地。 克里斯不再妄图隐藏行动，双手拖着那教会的人开始狂奔，得益于刚才已经拖行了一段距离，他们四五步便出了教室。 但这还不够，看着强壮的怪物，克里斯有点怀疑他们甚至能把墙壁破坏掉。 又继续拖着教会的人，直到楼梯口处，远离了那间教室，克里斯才放下教会的那人。他越过教会那人的身子，拍拍了他的脸：“你还好吗？能听到我吗？” 那人的五官仿佛拧在一起，身体也不断地颤抖着，但克里斯还是能辨认出他努力地点了点头。 “他们怎么了？”克里斯决定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尽量简短问题的长度，便于看起来状态十分不正常的教会成员理解。 “失控发疯……变成邪物……”那教会成员张开嘴，嘶哑着回答着。 失控发疯？难道他也是卷毛狒狒？克里斯想起前世还在连载的某本小说，里面也有类似的记载。 “发疯的过程是可逆的吗？”克里斯扶住他的肩膀，尽量让他维持着不动的状态。 他回答道：“不可逆……” 克里斯注意到他的双手正在变青，血管也有些凸起：“那你呢，你现在怎么样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我不知道……但没有立即变疯……就有缓解的空间……” 克里斯提醒他道：“你的情况正在恶化，我能怎么帮你？” 他的眼逐渐闭上：“不，不要管我……主会庇护我……” 之后，任凭克里斯再怎么说，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克里斯同样未见过这种情况，帮不了他，不过他一直没有失控，克里斯也只好先把他安置在这个啊安全的地方，等待去报警的学生们叫来的支援来救助他了。 他又掉头返回刚刚上课的教室，躲在墙角悄悄窥伺，两只怪物快要分出了胜负，克里斯认出占据上风的那只怪物是由教会的成员变化而成的。 自己还记得他是超凡者来着，果然要比身为普通人的伊莱顿教授要强一点。 但就在此时，背后又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吼声。 第二十七章 怪物 是谁？克里斯掉头，顺手拔出枪对着后面。 不会是刚刚的那位吧？ 他猜得没错，由同一物品引发，形如狼人的怪物身上还剩余的破烂的长袍证明了这一点，情况的恶化没有减小，他的神没有庇佑他，他失控了。 那怪物四肢着地，冲着克里斯奔跑而来。 怎么办？这怪物看起来也太威猛了。 克里斯看了眼屋内正在屠杀另一只同类的狼人怪物，心头一动，站在教室门口，等待着怪物来到。 他算准距离，瞄准屋内的怪物开枪。 砰！他看到那怪物以扭曲的姿势展现出疼痛的感觉，并很快回过头来，眼睛盯住克里斯 另一边，走廊上的那只怪物也越冲越近，克里斯略一估算，距离他只剩下八九秒的路程。 克里斯克制住身体的僵硬，朝着曾经身为人类的教室内的怪物勾了勾手指，不知它现在是否看得懂这是什么含义。 但很明显，它懂了。带着愤怒，他低下头，喉咙里发出怒吼。 “来，来。”克里斯继续挑衅着，一面用余光打量着另一只怪物，但它还在以自己预定的速度狂奔。 教室中的怪物用尖锐的利爪划着地板，不怀好意地盯着克里斯，似乎在思考一个弱小的人类为什么敢如此挑衅它。 难不成这怪物现在还有一定的智慧，能看懂我的意图不成？克里斯心中滋生出一定的焦急。 不行，不能急，如果被它看出来，计划就失效了。 克里斯整理整理表情，思考着该怎么办。 不对，小时候遇到狗的时候，都是被教要站着不动，不能跑，示弱才会让它追你。难不成这几只狼人似的怪物也有这特性？ 他尝试后退了几步，但还在走廊上，在另一只狼人的冲锋路径上，不过它也已经很近了。 事至于此，他也不清楚他的计划到底有没有用了，但不论如何，此刻只能先按计划预定了。 他慢慢地后退，期望着教室中的狼人能够有一些变化，它虽然还没有按预想般朝克里斯而来，但已经作好了姿势，弓着腿，仿佛在蓄力中。 克里斯屏气凝神，死死盯着两边的动静。 教室中的狼人动了，它猛地跃起，朝着克里斯扑来！与此同时，走廊上的那只怪物也高高跳起，爪子眼看着就伸到了克里斯的头上。 克里斯紧绷着的腿一下发力，推着他朝着后面躺去。 两只怪物撞在了一起！ 克里斯预想的结果达到，体验着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他站起身来，向楼上跑去。 幸好有另一只狼人拖住，克里斯松了口气。跑到二楼，他仔细听着楼下的动静。 出人意料的是，战斗结束的很快，某一方被砸在墙上的声音、因痛而发出的吼声、战斗时兴奋的嚎叫，这一切统统只持续了一分钟，之后便安静了下来。 克里斯有些吃惊，这是哪一只这么强，他记得刚刚教室中两只狼人怪物可是打了将近十分钟才分出胜负。 狼人怪物比之前更高大了，它身上带着血，走出走廊的范围，来到克里斯的视野中。 它向四周环顾着，克里斯才意识到一个不利的情况：这里是学校。纵然神秘学所在的小楼只有刚刚逃出去的少量学生，但如果放任怪物乱窜，很可能造成更大的伤亡。 他有些挣扎，因为除了手里的枪，他没什么可以对敌的手段。 克里斯靠在栏杆上，通过栏杆之间的缝隙歪头看着那只怪物。它似乎很清醒，很快，他就靠近了整栋小楼的大门。 如果让它出了这座门，克里斯隐隐有一种预感，它会比身为邪教徒的查尔斯更加危险，会造成更大的破坏。 不能放他离开，内心中有一个声音说。 克里斯看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刚刚曾因为握紧而被掐出血。这双手纤细而修长，但此刻，它们要担负起持有武器的重担。 他站起来，手扶着连着整栋小楼的栏杆，大声念道：“应当被永久称颂的创造宫，请垂听我的声音。” 怪物回过头，邪恶的眼睛中，克里斯张开双臂，拥抱着从玻璃射入的阳光。 “我嘴唇所许的，我口中所说的。”随着咒语的进行，克里斯有一种共振的感觉，就好像天地在同念这一段文字。 狼人怪物的猛地跃起，无视二楼的高度，猛地扑向克里斯。 “吱”的一声，狼人跳的高度并没能把爪子伸到栏杆上，只在栏杆下的石头上留下了爪痕。 克里斯暗暗心惊，这怪物的跳跃能力也太惊人了些，如果再高一些，就能直接扒着栏杆爬上来了。 冷静的克里斯决定不再给它摸到自己的机会，于是边念着，边往楼上走去。 到达三楼，克里斯看着楼下，腿有些发颤：“我将我的灵魂交付与你……” 视野中狼人消失了，接着，克里斯听到了从楼梯间传来的吼叫声。 它知道爬楼梯！克里斯心头一惊。 怎么办？按它的运动能力来说，到达三楼也许只要十秒钟。 原本的计划不能用了，克里斯把手从栏杆上放下，放弃了调动全部灵性的想法，转而让手接触地面，快速念道：“请给予我能力，创造的能力。使我能创造出我的心想之物石墙。” 轰的一声，几级楼梯消失，转而在楼梯与上方的楼梯之间形成了一堵墙。 克里斯维持着能力不放，把不少缝隙填充好，做完这些，他一屁股跌在地上。 有点累阿……不知道还能不能采用原本的计划…… 和他想的一样，墙后很快就传来了拍打声，但那怪物很明显也拥有一定的智商，没有死磕在石墙前，而是离开了。 不会它又要离开这座楼吧……克里斯有些肝疼，但不得不站起来，观察着情况。 果然，仿佛自知对手是个狡猾的人类一般，那怪物又朝着大门外走去。 克里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举起手枪，三点一线，扣动扳机，熟练的操作一气呵成。克里斯想起自己第一次开枪就命中了敌人，看来自己在开枪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但这枪空了，只是击中了怪物脚边的地板。那怪物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一人一怪物，隔着三层楼高的距离对视着，克里斯看着他的眼，竟觉得自己也有些发疯的征兆。 使劲晃晃头，把那负面影响消除掉，克里斯考虑着怎样才能将它留下。 要不自己解除石墙的效果，跑下去和它正面决斗？算了，自己跑还来不及跑，去跟他决斗就是找死。 要不同样让石墙失效，但是继续念咒语，等它来到…… 正在扭头看着楼梯上的石墙的克里斯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令他不禁惨叫出声。 他扭头一看，空中飘浮着那只恐怖的、狼人般的怪物。克里斯翻滚到一侧，顾不得捂着肩膀，就向楼上跑去。 这还是个超凡者！没错，他刚刚还对我笑了下，应当就是布置“净化”仪式的那几个人之一，这点我确实想到的。只是没想到，他已经失控发疯了，竟然还会使用这种超凡能力。 不过幸好现在看起来它只会凭借本能使用一些能力了，希望他不会打着打着突然冒出来一段咒语。 听着后面的由狂奔而带起的风声，克里斯心中一阵苦涩。 但是……它现在已经到我面前了，自己根本没时间再去念一段咒语。 为什么这个世界连超凡者打架都要念一段超长的咒语……又不是法师吟唱，你们经常近身啊……能不能找一个简短点的咒语…… 简短？ 他的心里突然闪过马库斯、查尔斯和马修都用过的简短咒语，分别是“我掌控”、“我有”以及“我主导”。 自己不太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当时也思考过，但是没弄明白，之后就忘却了。但是这几个字看起来能有一些作用，只是作用相较于念整段咒语，作用有些弱化。 不过，足够了，自己又不是创造超凡物品或大型物品，他的手放在墙上。 不过……自己的咒语是什么？ 掌控……有……主导……都是与他们的能力符合、意思相近的词语。想到这，剩下的就很好想了，创造嘛，克里斯为自己的冷静暗暗喝彩。 “我创造。”他说道。 地板薄了一层，同时变化的是凸起的一根石刺。 可惜的是，这根石刺并没有扎进怪物的皮肤当中，哪怕克里斯已经将它想象的尽可能的锋利。那根石刺只是将那怪物向后顶了一下。 克里斯把刚刚放回衣兜的手枪重新掏出来。砰！ 怪物一声惨叫，向后退去。但克里斯竟然分明地看到，这枪的黄铜子弹竟然只是射穿了怪物的皮肤，并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 黄铜子弹不行，那就试试水银子弹。 他把剩余的几发子弹倒出来，攥在手心：“我创造，水银子弹。” 这略微消耗了他的一点灵性，但是手中的黄铜色变为了银白色，克里斯将它们装入手枪。 但他只顾着装子弹，却忘了那那狼人怪物，它伸直身体，一把将克里斯手中的手枪拍下楼梯！ 第二十八章 原始的战斗 克里斯吃痛地缩回手，同时一脚踹向狼人。 那狼人脑袋一侧，闪了过去。但克里斯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他左手摁在地上：“我创造！” 一面矮矮的石头屏障挡在狼人怪物与克里斯之间，克里斯顺着屏障后的缝隙跳了下去。 管不上膝盖的痛，克里斯刚起身跑起来就听到后面怪物落地的声音。他回首就是一枪。在楼梯间狭小的空间内，加上怪物庞大的身躯，这一枪并不难中。 克里斯思考着接下来的办法，他们现在在二楼，但是走楼梯的话，无论是向下还是向上都已经不太可能了，向下自己的速度太慢，很快就会被追上，向上则有狼人怪物挡在面前。 他看向地板，弯下腰接触到它：“我创造！” 地板上开了一个洞，处在这个洞上方的克里斯掉了下去。他揉揉自己的胳膊以缓解疼痛，那里是刚刚着地的地方。 克里斯的心中闪过各种提升自己实力的办法。 药剂……没有；变身……变不了；失控……这个选项排除；创造武器……来不及，不过也不一定。 说到创造，现在的材料好像只有作为地板的石头和…… 他的想法被狼人怪物的怒吼打断，只得继续向下开洞：“我创造。” 但这次，他没掉到地板上，而是掉在了一局很多毛发的身体上。 克里斯先翻过身，看了看这具身体。他这次特意将洞开小了些，以那怪物的体积，大概率是过不来的。 这是那个曾经回答过克里斯问题的那位教会成员的身体，使他失控后变异而成的，但它现在双目睁着，胸口不再欺负，显然已经失去了生命。 克里斯看着它已经不算人类的尸体，心中有了打算。 “咚”的一声，那狼人从栏杆处跳了下来，但克里斯已经跑进了教室。 不忍心用教会成员的躯体，他望着罪魁祸首伊莱顿的尸体，心中也有些纠结。 对不起了，他心中说一句。 接着他开始快速的念道“应当被永久称颂的……” 痛！ 好痛！ 都在痛！ 克里斯的凄吼响彻了整座小楼。 那狼人怪物冲进的瞬间，映入它眼中的是一个长着白色外骨骼架、背后长着类似蜘蛛腿的骨刺的怪物！ 那就是克里斯。 他的痛也来源于这些骨骼的长出。 克里斯望着一旁的软绵绵，对他说道：“一会会还回来的。”接着，他看向门口处的怪物： “该了结了，朋友。” 他脚面的外骨骼发出清脆的踏地声，带着骨刺的手挥向怪物，那怪物拱起身子，向右闪开，迎接它的下巴的确实另一根手上的骨刺以及一记拳头。 它的下巴没有被刺穿，但是也足以令它痛好久了。 高大的狼人的愤怒的爪子朝着克里斯挥来。 当。钢铁般坚硬的利爪只在白色的外骨骼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克里斯故意停住动作，它果然更加愤怒，双脚一蹬，将克里斯扑倒在地。 怪物的疯狂在此时彰显无遗，它一爪接一爪地挥向克里斯，但每次都被克里斯的外骨骼挡了下来。 克里斯抓住机会，拼尽全力地抓住怪物的双爪，然后控制着自己背后的骨刺，向怪物的腹部刺去。 但那怪物的力气实在太大，直接就挣脱了克里斯的束缚，向后跳去。 克里斯早就预想到这一层，于是直接站起来，向怪物追击而去。怪物反应迅速，向一侧翻滚而去，只留下骨刺刺入地板的声音。 克里斯拔出背后的骨刺，略微喘息着，全身的疼痛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怪物重新嘶吼着四肢站立，克里斯后退着，拿起一根细长的铜管。他手上的骨刺逐渐褪去，克里斯低声念道：“应当被永久称颂的……” 铜管变成了锋利的剑，克里斯垂下剑，静静站着，气息有些粗重。 他没有像战士般怒吼着冲上去，只是冷静着迈步向怪物，将铜剑刺向它，迎向他的，同样是锐利的骨爪。 两人像大海中的两艘小舟，挣扎在战斗的浪潮中。一时间，本都是超凡者的两人此刻却在最原始的战斗方法中迷失了自我。 克里斯的精神逐渐有些疯狂，他终于抑制不住地发出怒吼，再次扑上去。他此刻的脑海中一切都被剔除，只剩下击败面前的怪物这一个目标。 偶尔，怪物锐利的钢爪能够通过外骨骼的缝隙伤到他，但克里斯仿佛根本感受到那些疼痛，而是继续嘶吼着将手中的铜剑挥舞向着对面。 他向下劈砍的剑被力量巨大的怪物死死握住，怪物似乎想拔去他的剑，可克里斯喊道：“我创造！” 那铜剑融入了他的身体，手上再度传来的剧痛让他有些龇牙咧嘴。他用力把手上的剑从怪物手中拔出，朝着怪物的腹部刺去。 差一厘米，克里斯怒吼着用力推动着手臂，但他的力气不足以支撑他再往前哪怕一毫米。 他停下来，那怪物还握着剑。 “失效。”克里斯轻声说。 那铜剑熔化的瞬间，克里斯再次吼道：“我创造！” 铜剑再次形成，只是这次，它直直捅进了那怪物的腹部。克里斯用力一旋，再往后一拔，带出一大股血液。 那怪物捂着腹部，慢慢后退着。它似乎无意再战，低垂着头，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克里斯忍着全身的疼痛，举起铜剑，警戒着走向那怪物。似乎感应到头顶的剑，狼人怪物抬起头，克里斯恍惚中觉得他眼中似乎恢复了一些清明。 克里斯举着剑没动，那狼人怪物重新变得疯狂，扑了上来。克里斯下定决心，手中的剑向斜下方劈砍而去，背上的骨刺也全部向前刺去，通过它们获得的反馈则是血肉的柔软。 克里斯走到不知为何会突然拿出那件使人失控的物品的伊莱顿教授的身旁，他摸着自己身上的骨刺，低声念道：“失效。” 伊莱顿的身体恢复了原样，克里斯放下手中的铜管，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刚刚的打斗使他力气全无，全身也在流血，他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 但他还是拼尽全力从地上捡起一支笔，爬到被黑袍盖着的那件物品的旁边，在地板上写下“不可视”两个单词，而后沉沉睡去。 …… 再次睁开眼，克里斯看到的是一间白色的房间，房间很安静，从窗户里可以看到已经是夜晚了。 自己与那狼人怪物争斗可是在一天刚刚开始的清晨，自己睡了这么久吗……感受着四肢和躯干不时传来的痛感，他没有挣扎着坐起来。 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克里斯不想费力气说话，期待着有人能发现他。 很快，房门就开了，从外面进来的是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杰西·格洛丽亚，那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你好呀，阿德。”她笑嘻嘻地打招呼道。 “阿德？”克里斯嘶哑着开口，他有些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叫自己。 “那是阿图里姆巴德的昵称。”杰西回答道。 阿图里姆巴德……向前世的某个诗人的名字……克里斯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少女摊摊手：“还能怎么样，事情都被你结决了。失控超凡者的致命伤，就是你用的类似剑的利器造成的。不过你是怎么打过经历过一次进化的失控者的？” “进化？”躺在床上，克里斯隐隐理解了经过打败了一个同样失控者的那位失控超凡者，为何会变得更加高大。 杰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对啊，它们通过彼此争斗来获取进化的资格。” 克里斯没再问进化的事，他有点悲哀，是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刚刚还在对着自己笑的人，下一秒就成了自己的剑下亡魂。 杰西似乎注意到他的情绪有些低落：“你不用那么失落，有时候死亡对于失控的人来说，就算是最好的结局。” 早就预想到这个答案的克里斯点点头：“你们搞清楚是什么导致他们失控了吗？” “嗯……好像不太方便告诉你，因为你不是教会的成员。”杰西摆出一副纠结的样子，但她下一秒就换上了笑脸：“不过告诉你是没事的，谁让你拼了命阻止了伤亡的发生呢。” 她说道：“那是一件我们从未见过的危险物品，它现在已经被送到gb协会了去研究了。不过幸好你的提醒，没有人去看他，也就没有发生危险。” “那就好。”克里斯看着活泼的少女坐在高脚凳上甩动自己的腿，觉得这种安宁的生活真的珍贵。 他叹了口气：“还有一件事，你们搞清楚埃文·伊莱顿为何会持有那件物品吗？” 少女停止晃动她的腿，表情逐渐变得严肃：“那不是埃文·伊莱顿，我们在他的家的后院里发现了他的尸体，那是一个伪装成他的样子的人。至于其身份，还没有查出来。” “你知道还真不少。”克里斯笑道。 “他们开会的时候我就坐在旁边听，当然知道的清楚了。你现在好一些了吗？我待会要再为你施展一次能力治疗。”她说道。 克里斯感受着治愈的效果，沉沉睡去。 第二十九章 亚伯拉罕 克里斯把被子先开，活动了下肩膀，感受着自己完好如初的身体。 不得不说，超凡界的力量就是可怕啊，自己看起来那么吓人的伤势，竟然一夜之间就愈合了。 他感叹着，穿好衣服。此时看外面的景象，已经过了中午。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他有些讶异。 反手带过门，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他确认这里是教会，也难怪昨天晚上会见到杰西。 他还没来得及去到中殿，就碰到了上次施展小太阳术为自己治疗的那位有些年纪的牧师。 他叫什么来着……巴顿·贾尔斯。克里斯想起他的名字，对着他说道：“您好，贾尔斯牧师。” 巴顿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孩子，你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我现在已经感受到像未受伤时那样的充满活力了。”克里斯回答道。 巴顿的手每一次落下，都会带来一种奇特的温暖感：“你昨天的模样可真是可怕，简直就像是魔鬼，不过你的心灵是至善的。” 克里斯只能挠着头笑笑：“不过是一时冲动，不足为提。” 与巴顿寒暄了一番，克里斯向他告别。 克里斯突然发觉在教会中，除了少数几个人，自己没什么认识的人，而离开教会，自己更是独身一人。因此在这时，他的心头浮现出寂寞的感觉。 用还有些发痒的双腿慢慢走到中殿后面的长椅上，今日不知为何，来到教堂的人格外的多。 他仔细听着站在台前的巴顿念的祷告词： “怜悯我们的主太阳女神，我们赞美你……” 他坐在那里听了很久，直到有些腰酸，准备起身离开。 “克里斯·萨维斯，请等等。”一直坐在他旁边的一位穿白色正装、戴了一顶半黑半白礼帽的先生开口道。 克里斯想起自己还没有坐下时他就已经在这了，于是他警惕地问道：“您是？” “自我介绍一下，亚伯拉罕·约翰逊，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曼尔市分会副会长。”陌生男子伸出右手。 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克里斯听马修提到过。 只是，他们找自己干什么？但克里斯还是友好地伸出手同那位名叫亚伯拉罕的男子握了下手。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他斟酌着用词。 亚伯拉罕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工艺精美、上嵌宝石的木制方盒，递给克里斯。克里斯好奇地接过来，内心不断猜测。 这是……什么宝物吗？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青铜色的、沉甸甸的徽章。 徽章？有点像昨天的……克里斯再三观察，终于确认这正是昨日自己看到的那个会令人发疯失控的物品。 他脸色微变，但并没有失态地当场扔掉手中的徽章，也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继续端详着它。 看起来是很久远的物品了，都长满了铜绿色的锈。 自己盯着它这么长时间都安然无恙，看起来已经安全了。这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还真有水平，能够这么快地就处理好这件如此危险的物品。 他问道：“那你们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亚伯拉罕微笑着说：“当然可以，不过，有一个先前条件。” 克里斯心想大概也就是让自己签一份保密合同之类的事情，问道：“什么条件？” 亚伯拉罕回答说：“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我这么抢手吗？教会和你们这个协会都抢着要我……克里斯满脑子不能理解。 “为什么要加入你们？”克里斯疑惑地问道。 “因为我们也需要战斗力强的成员。收容封印物是一件危险事情，我们需要足够有实力的人来执行收容行动。并且你的机智和冷静，都让我很欣赏。”亚伯拉罕指指自己的脑袋。 “你怎么知道我机智冷静的，昨天你在场？”克里斯问他。 “那倒不是，不过我们有件关于时间的特殊封印物，我看了你与失控者战斗的整个过程。”亚伯拉罕抚摸着自己的手杖，克里斯看到的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克里斯没有接话，继续问道：“那你们有什么值得我加入的地方呢？” 亚伯拉罕回答道：“创造宫的咒石，很稀少，仪式，更加珍惜。我们这里掌握了前四颗星的序列，其他地方嘛……你就要看运气了。” 克里斯回答道：“这些太少了，还不足以让我心动。” 亚伯拉罕说道：“我和马修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从他那里，以及通过其他途径了解了很多关于你的情况。加入我们，我们可以在很多事情上帮助你。比如真言教，比如你的家庭。” 真言教？我的家庭？克里斯初次听到这两件事，有一些震惊。 他问道：“这些都是什么？” 亚伯拉罕扶了扶帽子：“其实你们现在面对的这个邪教，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活跃过一次。它当年首领是科尔曼·亚当斯，你或许不认识这个人，但一定还记得他的孩子迈伦·亚当斯。” “迈伦·亚当斯……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亚伯拉罕的话带给她的震惊一点都不小于他刚刚穿越过来时的震惊。 “我就是当年协会中负责协助教会追捕科尔曼·亚当斯的人，也就在那时见到了他的孩子迈伦·亚当斯。”亚伯拉罕静静讲述着。 “不，我要问的是，你们是怎么确定现在活跃的就是真言教，迈伦又为什么一定是它的首领？”克里斯问道。 “我们有自己特殊的渠道。”亚伯拉罕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克里斯还想追问，但想了想，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问道：“那我的家庭有什么问题？” 亚伯拉罕站起来：“我们去外边谈吧，萨维斯先生。” 克里斯满心焦急，只好跟着他走到教堂外面，迎着春日，他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约翰逊先生。” 亚伯拉罕走到广场上，示意克里斯边走边谈：“我听马修说，你失去了全部的记忆？” 克里斯点点头：“没错，我曾经受到了一个诅咒，那令我失去了曾经的记忆。” 亚伯拉罕说道：“这么说吧，你应该能搞清楚你是一个人来上大学的吧。” 克里斯怀疑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亚伯拉罕无视了这问句中的疑问，把它当成了肯定句，无视了它：“你不是说，你在卡普特的家庭，与你失去联络了吗？” 克里斯没注意他的话，只是感受到了巨大的茫然，卡普特？家庭？失去联络？ 他只能摇摇头：“我忘记了。” 亚伯拉罕道歉道：“是我的不对，我忘记了你忘记了这件事情了。但是我现在告诉你，你的家庭与你失去联络，你的反应是什么？” 克里斯一时间仍然懵着，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份，还是作出了最合适的回答：“反应？如果是我的话……当然是去找他们了。” “可是你现在并不知道你的家在哪里，你要怎么找？”亚伯拉罕惬意地停在河边。 “通过……教会吧。”克里斯说出了他此刻最有可能的选择。 亚伯拉罕摇摇头：“教会不会平白无故地帮助一个野生超凡者，哪怕你在其中有认识的人，跨越这么远的距离，也是非常困难的。何况有时候，教会的情报网还不如我们的要广。” 克里斯此刻心中疑问很多，他有些怀疑这个亚伯拉罕的身份，但只是最初级的那种怀疑。 “加入你们，需要做什么？”克里斯决定抛开家庭的问题，继续话题。 “你能做的事有很多，很多事情都适合你。比如在第一线收容危险物品和生物，也可以选择去其他与我们有合作的地方比如教会做看守者，亦可以选择研究类的工作。”亚伯拉罕回答道。 听起来就很危险啊……克里斯想到昨日的那件徽章，心中还有些后怕。 “对了，现在说了这么多，能不能告诉我一下昨日到底是什么东西？”克里斯问道。 亚伯拉罕愣了一下：“你还……算了，这也不是什么保密级别特别高的物品，刚才那样说也只是对你开个玩笑。我们叫它精神病人的疯人院嘉奖徽章。” “精神病人的疯人院嘉奖徽章？”克里斯疑惑地复述道。 亚伯拉罕回答道：“没错，它里面住着一位疯子的灵魂，会使看到他的人失控发疯变成怪物。” 克里斯有点心惊：“那疯子的灵魂强大到能令超凡者失控吗？” “它已经在那里面住了不知道多少年了……灵魂的力量，我们的层次还了解的太少了……”亚伯兰罕唏嘘着。 他们一路走着，渐渐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 亚伯拉罕走着，突然扭头看向了克里斯，眼睛里带着复杂的目光。 克里斯问道：“怎么了？” 亚伯拉罕说：“对了，你真的忘记了发生的一切吗？包括真言教、纽曼·辛克森、路德·狄更斯、范伦丁·伯恩斯……” 他诡异地、像上了发条的木偶一般站着那里滔滔不绝地念着一连串的名字。 最后，他的头机械地移回正面，吐出几个字：“还有我，迈伦·亚当斯。” 第三十章 迈伦 克里斯头皮发麻，右手迅速向兜中掏去，但刚刚触碰到冰凉的手枪，他的身体就不能动弹了。 对面的亚伯拉罕，不，应当叫他迈伦·亚当斯脱下亚伯拉罕的外貌，改换成一副全新的样子。 他长得很像自己见过的那位看起来阴翳实际上很开朗的超凡材料店主。只不过从他的眼神来看，他倒是真的阴惨惨的。 这就是迈伦·亚当斯？克里斯虽然心中凉的很，但还是忍不住打量了迈伦一番。 打量完迈伦，克里斯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自己的身体不能动……肯定是被迈伦用什么特殊的方法给限制住了。那思考下自己的超凡能力…… “克里斯·萨维斯，我希望你偷咒石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样的一天，不然，我可真的会替你悲哀。”迈伦围着克里斯，边走边说道。 克里斯想要出声说话，却苦于被限制住了，嘴巴不能张开，他甚至试了试，连喉咙的颤动都不能够进行。 那该怎么办？ 默念吧，他又不可能封住自己的思想。只是……时间够不够？ 迈伦把手伸进克里斯的衣兜，拿出属于他的手枪：“时间紧急，而且你死后，我也能够再从你的体内凝练出咒石，所以，我就不废话了。”接着，克里斯就看到他的手指正在发力。 轰！ 克里斯先是看到一阵光笼罩了自己，接着对着他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推力，让不能动的他直接飞出了十几米远，重重地跌倒地上，再向打水漂一般连滚了几个滚，最终在被墙阻挡后停在了堆着一堆麻绳的墙边。 好……不疼……克里斯差点下意识地喊出口。自己能行动了？他下一刻才发现。 他双手撑着地，不顾身上的灰尘爬了起来。他听到上空传来蒸汽机的轰鸣声，于是向上看去。 数艘小型飞艇低低地盘旋在他们所在的区域上空。 是政府的蒸汽军队，他们怎么会同时聚集到这里？克里斯惊喜的同时，也不免有一些疑惑。 但无论如何，此刻局势的天平正在向自己这方倾斜。 克里斯此时没有武器，于是准备躲到一旁观战。但迈伦好像没准备放过他一样，朝着这边冲过来，他的手中还拿着从克里斯口袋中拿着的那把手枪。 这肯定不能硬抗啊，克里斯扭头便跑。自己手无寸铁，加上有空中支援，没人会傻傻地冲上去的。 只要能躲过、或者找到掩体，迈伦手中的枪就不足为虑。 躲过……克里斯没信心跑得比子弹快，所以他决定效仿之前与失控者战斗时造出的石墙。 但是像上次一样又矮又窄的、纯粹作为障碍物的石墙可能并不能够作为好的掩体，自己需要一个更大的墙体。 但是有些来不及念咒……算了，先用简版咒语吧 正当克里斯手放在墙上，准备念出“我创造”的简短咒语的时候，他看到一枚炸弹样的圆球从飞艇上落了下来。 它的目标是迈伦·亚当斯。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正当爆炸发生，克里斯下意识地趴下以减少范围伤害的时候，他的余光却看到迈伦·亚当斯的踪影从爆炸的中心消失了。 消失？克里斯只在他的原处看到一缕淡淡的黑色物质，但是他的本体呢？ 克里斯想都不想地维持趴下的姿势，同时念道：“我创造。” 他向下一沉，一个类似石棺的石头箱子将他包裹住，使他从阳光下转入泥土之中。 接下来，克里斯就听到了子弹射在石板上的声音，那应当就是迈伦对着克里斯所在的地方开枪了。 克里斯打算苟在这石头箱子中，直到政府的人解决完迈伦。 但刚刚生出这样的想法，他就隔着一层石板朦朦胧胧地听到： “我早已抵达思想的秋天， 我得用铲子和耙子开始工作， 去重整被淹没的土地， 雨在那里挖出了墓穴般大的窟窿……” 他大概能听出这是属于迈伦的声音……他在做什么？克里斯听着他在念诗歌，自己却在黑暗中不能动弹。这种情况稍微有一丝压抑。 不能这样等下去，迈伦是三星的超凡者，让他完成念咒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克里斯有所决断，他尽可能地做出蓄势待发的动作，然后念道：“失效。” 石箱瓦解，很快又变成了地面，克里斯没等到变化完全结束，看着眼前出现的双腿，直接顶了上去。 出乎克里斯意料的，那双腿原本只是咫尺之遥，但当他真正扑上去的时候，却一下子又出现在了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 这是……闪现？克里斯忍住擦擦双眼的冲动，直接把手向地上一按：“我创造。” 斜着长出的石墙如愿挡住了一颗子弹。克里斯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没继续等，而是直接选择创造掩体。 他趴在掩体后方，双手不断放在石墙的两侧、上方，持续地念道：“我创造。” 他壮大着自己的掩体，可起初还有一两声枪响，到后来，就再也没有响过。克里斯停下动作，侧耳细听。 突然，他感到脸上滴了滴雨水。 下雨了？克里斯记得刚刚还是万里无云的景象。他抬头看去，远方依然是原先的景观，但头顶上，只在自己这片区域的头顶上，有一片黑色的乌云。 克里斯注意到下的雨水也是黑色的，显然不是普通的雨水。那么就一定是迈伦搞的鬼了。 克里斯躲在掩体下，他准备等待雨下完。 噗嗤，噗嗤……他听到奇怪的声音。戴好帽子，克里斯从掩体后站起来。 飞艇在摇摇晃晃地四处打转。克里斯注意到它们的艇体正在破损漏气，过不了多久就会只剩下吊舱在进行自由落体。 脑海中闪过用绳子绑海盗的画面，克里斯顺手捡起麻绳。他想要在楼顶将那些失去动力的飞艇拉过来，让它们不至于掉在地上。 深吸一口气，他从墙上掰下一块铁片，将它与绳子的一段放在一起。做完这些，他脑海中描绘出钩爪的样子，念道：“我创造。” 铁片很快就变成了钩爪，克里斯奋力将它抛上楼顶。 他开始向上爬，但刚刚开始约爬了两层楼的距离，克里斯就看到绳子莫名其妙地就断裂了。 咣的一声，他落到地上，背部一阵剧痛。 这绳子刚刚不是好好的……克里斯捡起绳子，望向它断裂的地方。 像是被腐烂了……克里斯心里有所明白。不过他还没放弃，就在他想用创造的能力接续上绳子的时候，他侧头一看，已经来不及了。 飞艇在坠落，震惊间，克里斯看到淡然的迈伦向自己走来。 “愿光荣归于福德宫！”就在他即将上前，与迈伦决一死战时，克里斯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喊声。 是杰西，她在干什么？克里斯没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些，他只感到有和之前同样的光笼罩了自己。 轰隆隆！飞艇在地上滑行，引起一连串的爆炸。 克里斯处于飞艇的滑行路径上，但他没动，因为与他处在同一条直线上的迈伦也没有动，而且迈伦比他要更靠近滑行的飞艇。 两人隔着烟雾，在克里斯有些看不清的情况下，迈伦似乎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他要逃跑？克里斯不敢相信这个以一己之力毁坏了数架飞艇的强力对手。 他迅速转身，果然，迈伦就出现在他的后方。 迈伦手上拿着一把匕首，见克里斯转过身来，脸上浮现出惊讶。 “没能骗过你，真是可惜……”说着，他向前大跨了一步，手中的匕首向前刺去。 克里斯承担着来自于背后即将推进到自己位置的飞艇的巨大的压力，决定冒险一次，他向左侧一闪，右手向迈伦的手腕抓去。 没抓到……克里斯手上一痛，他抓到了匕首。他放开手，低头一看，自己的流出了血。 克里斯还想继续战斗，可是下一秒，迈伦就不见了身影。 克里斯四处寻找着他的身影，终于在楼顶发现了迈伦。 他怎么走了？ 但克里斯来不及想这些了，巨大的摩擦声已经近在耳畔，飞艇的钢铁吊舱已经到了。 他向左侧一闪，堪堪躲了过去。再向上望去，迈伦已经不见了踪影。 接着，他就听到了前方飞艇传来的爆炸声，冲击波也把他掀翻在地。 克里斯原本以为会很痛，但事实上却毫无感觉，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发现自己安然无恙。 最令他震惊的是一名飞行员从飞艇的废墟中爬了出来，他活蹦乱跳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刚刚经历过一场爆炸，而且还是在爆炸中心，连他的衣服都是完好的。 “真倒霉。”正当克里斯无力地望着迈伦消失的方向的时候，杰西从另一堆燃烧着的废墟中爬出了来。 “你刚刚做了什么？”克里斯见没人有事，于是问她道。 “用我的能力保护大家啊，我还特意把你列入保护的范围呢。”杰西回答道。 克里斯理解了刚刚为什么自己没有事，但他有些奇怪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里正流着血。 第三十一章 交流 警局里，克里斯看着对面坐着的马修，心里有些疑惑。 马修叼着烟斗，一直在看着自己。都看得自己心里有些发毛了，他还是没有开口，而且神情严肃。 克里斯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氛围，率先开口问道：“那么，真正的亚伯拉罕·约翰逊先生去哪里了？” 马修吐出一个烟圈，将叼了很久的烟斗取下，回答道：“我们在萨平路的家里找到了他，其实也不是我们找到他，而是他刚刚从家中出来就遇到了巡逻的警察。” 克里斯分析着迈伦的性格，看起来他不像是会心慈手软的人，即使他只是把自己的手割破后就离开了，但克里斯仍记得他直接就要对着自己开枪的情形：“他怎么还活着？” 马修挑挑眉毛：“他为什么不能活着？” 克里斯说道：“因为那个迈伦，唔……如果你见过他，跟他交过手的话就会知道，他不像是会把人打晕然后费力气丢在一旁的人，他会选择干净利落地杀掉别人。” 马修点了点头：“你猜的没错，他的确那么干了。只不过，他杀掉的是约翰逊先生的双胞胎弟弟，他们两个人相貌一致。” “约翰逊先生的双胞胎弟弟？他杀掉一个不相干的人就为了来跟我多说几句话？他即使以本来的面貌出现，我也不会认识他的。”克里斯惊讶地问道。 马修的脸色有些沉重：“没错，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或许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而杀人。” 克里斯无话可说，只得提起另外的事情：“他告诉了我一些事情，以亚伯拉罕·约翰逊的身份，我不知是真是假。” 马修示意他继续说，于是克里斯继续道：“他告诉我，他们的邪教名称叫作真言教，在十几年前就曾经活跃过。不过当时的首领是迈伦的父亲，叫作科尔曼·亚当斯。” “科尔曼·亚当斯……”马修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我不记得了，”他摇摇头，“不过我可以从资料库中找一下。你先在这等一下，我去找找。” 他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克里斯对他的雷厉风行还是无可奈何，只能自己坐在座位上等待他回来。 回忆起与迈伦的遭遇战，克里斯还是有些后怕，他那诡异的能力让人防不胜防，更是能够以一敌多。 以后竟然要跟这样的人再次交手，还要打败他。克里斯仔细分析了下自己的胜率，发现小的可怜后，再次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关键是，据说邪教还有一位四星的通灵师在呢……这得厉害成什么样……虽然马修说教会也有四星的超凡者，但听起来没有必胜的把握啊。克里斯有些焦虑。 如果仔细分析的话，跟自己的实力也有关系，如果自己也能够达到三星或者四星，也不必这么担心。 实力才是最主要的吗……果然这道理在哪里都管用，在前世，如果你能力出众，相应的待遇也会提高。在这个世界，如果你的实力强大，也同样会得到许多特权。 超凡者啊……克里斯深深叹一口气，他自己此时也有些想要快速晋升、提升自己实力的想法，但无奈，他不懂得怎么做。 就在他胡思乱想了许久之后，马修空着手回来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对着克里斯说：“确实有关于真言教以及科尔曼·亚当斯的记载。不过写得很简略，而且在记载上，真言教不过是一个几人的小社团，这个社团的主要工作……是走私香料。而科尔曼·亚当斯不过是这个社团的带头人罢了，与邪教，关系不大。” 克里斯问道：“那他说得都不对了，他在骗我？” “没错。”这句话却不是来自于面前的马修，而是自身后传出。 门被打开，一位中年人走进来。 “你就是克里斯·萨维斯？”他的目光放在克里斯的身上。克里斯一回头，恍然了一下，因为他与迈伦伪装的样子一模一样，克里斯下意识地还以为他是迈伦。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位应该就是真正的亚伯拉罕·约翰逊。于是他伸出手：“是的，约翰逊先生。” 他有点害怕接下来亚伯拉罕会对他说一句：“就是你害死了我弟弟。”接着二话不说开始动手。但所幸亚伯拉罕只是在握手的同时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他会付出代价的。” 克里斯略好奇他的淡定，毕竟自己的双胞胎弟弟才刚刚遇害。 仿佛察觉到了他好奇的目光，亚伯拉罕说道：“没必要那么看着我，就算我再悲痛，也已经改变不了他被杀害的事实了，所以我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他，然后复仇。” 克里斯从他平淡的口气中听出了杀意，看来他也不是像他表面表现得那样平静。 亚伯拉罕继续说道：“不过，他或许真的是迈伦·亚当斯也不一定。因为种种关系，我还记得，我就是当着当时还年幼的迈伦的面，以走私的名义逮捕了他的父亲。那时我还是一位警探。” 马修与克里斯都陷入了思考。 亚伯拉罕见无人开口，又主动发问道：“真言教，我们先暂且这么叫他们，原来一直处于暗处活动，虽然他们在四季酒店做的事规模很大，但在你们发现异常之前，也是被隐藏着的。我的疑惑就是，这个迈伦·亚当斯，为何会突然正大光明地找上克里斯？” 马修表示同意：“没错，克里斯是处在我们严密监控和保护之下的，并且我们并没有发现那个查尔斯向外传递过消息，因此迈伦·亚当斯知晓他还活着的可能性不算很大。” 克里斯问道：“那如果是邪教的成员在街上看到了我怎么办？” 马修站起来，绕到克里斯的背后，在他的背后摸了一下。 “你做了什么？”克里斯问。他突然感到自己好像变了些许，有种融入进环境的感觉。 “降低别人注意的一张小纸条。”马修晃晃看起来空无一物的手。克里斯凑得很近，才发现他的手中夹着一张半透明的薄膜。 没等克里斯发问，马修就说道：“除了真正将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的超凡者，其他人大概率都会把你忽略，除非你做出某种特别出格的举动。” 克里斯问道：“这是教会的东西？” 马修点点头：“通过这个，可以很大程度地避免真言教的人在街上发现你。” “那他是怎样发现我的呢？”克里斯道。 “这个还有待商榷，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已经知晓你还活着的事情，并能够确定你的位置了。以后你的危险程度会越来越高。”马修把那层薄膜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克里斯摸摸自己的背，然后问道：“你这样说，好像搞得我是邪教分子一样。不过，不管他是怎么发现我还活着的事情的，要怎么解释迈伦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面前这件事？” 马修重新坐回座位上：“他都做了什么，你再详细地讲讲。” 克里斯回忆着刚刚的情况：“他先是给我看了那件精神病人的疯人院嘉奖徽章，告诉我真言教的事……然后是我家庭的事，接着邀请我加入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最后他念了一串名字，问我还记不记得…… 然后就是战斗了。他有一种类似……闪现的能力，在原地会留下黑色物质……还说要剥离我的咒石……对了，他还会下一种黑色的、好像带有腐蚀性质的雨水。最后，他割了我一刀……” 马修的神情突然紧张了起来：“他割了你一刀，你流血了？他获得了你的血？” 克里斯点点头。 马修拉着克里斯就跑：“快，我们去教会。他获得了你的血，就有可能对你施展咒死术。只有拿到我们上次获得的那件封印物，你才安全。” 克里斯拖住他：“没必要那么着急，马修。”说着，他从警察局中找到一个挂在墙上的太阳圆盘，把它摘了下来，做好心理准备，开始念咒：“应当被永久称颂的创造宫……使我能够创造出我的心想之物不受诅咒的太阳圆盘。” 他再次感受到了精疲力竭的感觉，创造超凡物品，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有些吃力的。 马修把他从地上扶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那么，我们继续，从他取了你的血来看，他来，是想杀你的。”一旁的亚伯拉罕分析道。 就在亚伯拉罕话音刚落的时候，克里斯身上的太阳圆盘就亮起了黑色的光。 那黑色的光像一条条黑蛇，在太阳圆盘的缝隙中钻来钻去……而那太阳圆盘，颤抖着，竟生出数道裂痕。 该死，不会造出来的是个伪劣货吧……克里斯看着裂痕，心中不妙。 “祈祷，祈祷，一定要真挚并且诚心。”马修盯着他胸口的太阳圆盘，急促地说道。 祈祷？克里斯学着自己见过的模样，双手交叉。 不过，祈祷什么呢……我不会祈祷词啊…… 就在他准备编一段祷告词的时候，他闭着的眼突然从光感得知房间中亮起了光。 克里斯准备睁开眼看看情况，但他又听到了前日听到过的那个女声：“三日之后，去圣马特孤儿院找一位叫做戴安娜·科克尔的女孩。” 第三十二章 协会 是那个警告自己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的女声？声音很快消散，克里斯只感到了熟悉感，但是并没有真地听出是不是前天的那个人。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太阳圆盘。裂痕竟然奇迹般地被修复了，上面的黑光也消失不见，看起来来自于迈伦的诅咒已经失败了。 对面的马修见他没事，狐疑地盯着他：“你什么时候又重新有这么强的信仰之力了？” “什么？这个，我也不知晓。”克里斯猜测刚刚自己能够从诅咒中摆脱出来，是因为那个女声的帮助，于是他只能对着马修装傻充愣。 旁边的亚伯拉罕紧紧皱着双眉：“诅咒……” 克里斯想起自己的家庭的事，试探着问道：“你们知道我的家庭的事吗？” 马修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你的家庭？我们当然有调查过，我甚至还拜托了卡普特那边的熟人帮我调查。你是从那边来到曼尔市上大学的，你的家庭，萨维斯家族是一个古老而富有的家族。至于其他的事，或许等你恢复记忆或者亲自去一次卡普特就知道了。” 我倒是知道我的家庭应该很富有的……克里斯庆幸自己不用面对穷的困境。 “那么迈伦·亚当斯是如何知晓这些的？他也曾告诉过我这些。”克里斯问道、 马修严肃地思考着，回答道：“亚伯拉罕的弟弟，拉瑟福德，同样也在协会，而且也与我相识。但是，我并不记得我曾经与他谈过你的事情。关于你，我只与亚伯拉罕谈起过。亚伯拉罕，你与你的弟弟说起过克里斯的情况吗？” 亚伯拉罕回答道：“我可以确定没有，我和他的关系并不是特别密切，一般不会进行日常的聊天。我们的对话，一般都是有关协会的事务。” “这就奇怪了……难不成教会中也有所谓真言教的成员？”这是件大事，马修凝重地沉下了脸。 他们沉默了许久，亚伯拉罕才开口道：“对了，我还有件事。” 克里斯的目光朝他看去，马修则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克里斯问道：“什么事？” 亚伯拉罕回答道：“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知晓协会对你有招揽的意思在的，或许他看了拉瑟福德的记忆。不过的确，协会是想让你加入的，萨维斯先生。” 克里斯斟酌着开口：“那么，条件是什么？” “条件？萨维斯先生，我已经向马修了解过你的情况，你已经达到了我们的标准，一位有足够的战斗力的超凡者，并且有出色的胆量、冷静与智慧，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位优秀的收容者的。”亚伯拉罕回答道。 “那么，虽然迈伦·亚当斯曾经给我提过进入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的好处，我还是想从你这位正统的协会……副会长这里多了解一点。”克里斯为了避免自己作出冲动的决定，还是决定多了解一点。 亚伯拉罕回答道：“你想了解协会的话……这么说吧，第一，协会是一个开放、包容的组织，它可以容纳所有不同信仰之人的加入，甚至也包括你这样的因为信仰问题不愿加入教会的无信仰者。 当然，你要知道，在普通情况下，没有信仰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但是你不必担心，协会的创始人和……会长，可以这么说吧……本身就是六大神灵之一。不知为何，他不要协会的成员信仰他，也没有自己的教会，没有播撒光辉，没有发展信徒，而是选择一件件地去寻找和收容危险物品以及生物。 这是协会最大的依仗，也是协会中立的资本之一。此外，因为协会手中掌握着数量巨大的强大封印物，所以其他教会和政府都与协会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协会会出借封印物给各大教会，至于教会，则会帮助协会收容和控制危险生物和物品。但有一点，除了特殊情况，协会一般是允许成员有其他职业的，只需在协会需要的时刻出现就足够了。” 说完这一大堆话，克里斯认真揣摩着亚伯拉罕的介绍。 听起来是一个满开放的组织……尤其是背后还有一位神明……只是很危险啊，要一直对付危险物品和生物。没听说教会这样做，但是进入教会似乎也要帮助这个协会，超凡者的世界果然充满了危险。 他想了会儿，正准备继续让亚伯拉罕说点协会的知识，自己再问问关于家庭的事。脑袋里却忽然想起迈伦的一句话：“你不是说，你在卡普特的家庭，与你失去联络了吗？” 你不是说？我说过我与家庭失去联络的事，还是对迈伦？他发觉了迈伦话中的不对。 我醒来之后，刚刚是第一次见到迈伦，那么，只能是之前说过的了。是我在真言教的时候说过的吗…… 那个时候我还没失去记忆……与家里失去联络……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怎么不说话了？”克里斯抬头一看，马修正看着自己，刚刚也是他在说话。 “没事，我刚刚在考虑亚伯拉罕的话。”他停顿了一下，“还有，我刚刚想起，我曾经对迈伦说过，我与家庭失去联络的事情。” “你恢复记忆了？”马修理解错他的意思，克里斯这才发现自己的表述不清。 “不是，这是迈伦说的。”他挥手辩解道。 马修答应一声，顺着他刚刚的话往下说：“那么，你的意思就是，你在有记忆的情况下，与家里失去联络了？” 克里斯点头确认：“没错。” 马修回答道：“这样的话，就要跨区了……我会尽力帮你，但我毕竟只是一个一星的超凡者，虽然马上就要升二星了。但如果事情特别复杂的话，我的力量还是不足以帮你调查你家庭与你失去联络的。不过，你倒是可以考虑加入协会，去让亚伯拉罕帮你一下。” 克里斯想起迈伦的话：“据迈伦·亚当斯说，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的情报渠道比教会还要广泛。” 马修脸色一黑：“他们只是在整个大陆的不同国家都有情报渠道而已，但在国内，还是我们要更胜一筹。只是他们也不差就是了。” 无视了马修嘴硬的亚伯拉罕说道：“如果你能加入的话，我们确实很愿意为成员解决问题。” 克里斯点点头：“能不能让我多考虑几天？” 亚伯拉罕回答道：“当然可以，如果你确定了的话，就去这个地址找我。”说着，他从上衣的口袋中掏出一张卡片，递给克里斯。 克里斯接过类似名片的那张卡片，顺手收进口袋，正当他准备对马修和亚伯拉罕两人告别的时候，门被猛地打开，一位年轻警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穿着粗气说道：“马修警探，教会的人派我来说，抓到了，抓到了。” 抓到了？克里斯内心一动，抓到谁了？他的心中只有一个答案，查尔斯·布兰登。 马修也惊喜地站起：“查尔斯·布兰登？”在得到作为肯定回答的点头后，他率先大步迈出门口，向着楼上走去。 克里斯知道他要准备传送，于是也和亚伯拉罕跟上去。 在进行完一系列的流程后，他们又进入了教堂。 在询问过教会中的工作人员后，克里斯跟在马修和亚伯拉罕身后，走到中庭，看见了半空中吊着的查尔斯·布兰登。 他没有了当初一人独战克里斯与马修二人时的从容与光鲜，蓬头垢面，衣服破破烂烂，活生生的乞丐模样。 克里斯看着他，不禁唏嘘着，自己当初竟然有那么不知死活地去跟踪他，好险有马修在，才让自己不至于送命。 看到查尔斯闭着眼睛，或许是受前世的影视剧影响太深，他问道：“他还活着吗？没有自杀吧？” 马修找旁人问了一句，回答道：“他还活着，只是被主导宫的能力限制住了行动。” 克里斯随口说道：“这么厉害，你们主导宫的能力不都是需要灵性去维持的吗，能限制住二星的超凡者，并且维持这么久的，得很厉害吧。” 马修指指座位上的一名穿着白袍的男子，小声说道：“本森·特洛伊主教，曼尔市分教的主教，唯一的四星超凡者。” 克里斯带着好奇看了他一眼，是那种看起来很颓废的形象。 “他们在做什么？”克里斯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人白白吊在这里，于是对身旁的马修问道。 马修不说话，带着他走到人群前列，才发现吊着的查尔斯身下，还有一个熟悉的人。 奥斯蒙，他正在念着通灵的咒语： “以我的名义，在此祈求。 我祈求你，神圣的太阳，为我降下般的保护，让任何恶意的力量不得侵入。 我祈求你，神圣的太阳，赐予这里与灵界相通的桥梁，为这里汇聚沟通的力量。” 他念着，克里斯却发现半空中的查尔斯·布兰登虽然还是那幅不动如山的表情，但额头上的血管竟然隐隐有些凸起，让他本来平静地面容也显得有些狰狞。 忽然嘭的一声，克里斯目光中的查尔斯消失了，他感到脸上有些粘稠。 第三十三章 报告 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克里斯冷静地把脸抹干净。 这是……爆炸了？克里斯的目光看向刚刚查尔斯被吊着的位置。 他转过头，想去看看旁边人的反应。 马修看起来问题不大，脸色还算正常，只是用手掐着脖子。而一些旁边围观的女性教会成员已经捂着嘴弯下了腰，显然就快忍不住了。 看起来最危险的则是躺在地上的奥斯蒙，他双手无意识地环抱着自己的肩部，脸色苍白，身体不断颤抖着。 克里斯正考虑着要不要过去扶起他，但身体刚一动弹，就被马修拦住：“别动，他现在的状况不对，我们最好不要轻易干涉。” 这时，克里斯看到本森·特洛伊速度很快地到了奥斯蒙的身边，扶住他的肩膀，低声念着什么，因为隔得远，克里斯并没有听清楚。 克里斯不敢开口，在一旁等待着，直到奥斯蒙缓缓睁开眼睛。 “灵的暴动。”虚弱的奥斯蒙在本森的搀扶下站起来，无力地说道。 本森主教的脸色从刚才起就一直很差，此时更添了一层阴霾：“他的灵被标记了……等你恢复后，能找出来源吗？” 奥斯蒙摇摇头：“不行，对方的层次在我之上。” 名叫本森的人将他交给旁边的人，对着马修招了招手：“过来下，马修。还有……你旁边的那个人。” 克里斯看了看左右，确认地区主教叫的人是自己后，才慢一步地跟上马修。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你在跟那个搞出四季酒店事件的邪教的事情吧。”走进一间半亮的房间，本森手指指两把椅子，示意他们坐下。 “没错，从马库斯找上我，我就一直在处理有关的事情。”马修收起了平日的浪荡模样，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详细说下，从一开始。”本森说。 接下来，马修花了十分钟依次向面前这位四星超凡者报告了马库斯、查尔斯、月亮河、四季酒店、威拉德、失控和上午新发生的迈伦·亚当斯的事情。 “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过去两年的案件都没这么多。”本森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他始终低垂着眼眸，但不妨碍他颓废的神情里透露出的强大。 马修沉默了一会：“是的，从您离开两天后，也就是上周周日开始，各种与邪教相关或可能相关的事情就接连发生。” 克里斯听着他的话，心中不自然地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 原来距离自己来到这里，才不过刚刚一周，自己怎么觉得已经过了一年了……事件的密度太高的缘故吧。 苦笑一声，克里斯看到本森的脸朝向了自己。 “你就是马修在信中说得那位大学生？”他终于抬起了眼，克里斯发现那是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是的，我叫……”克里斯正准备自我介绍一下，却被本森的摆手打断了。 “不必说了，我知道。听马修说你与这些事情都相关？”看起来本森是个不想多话的人，也不怎么在乎礼节。 “准确的说，它们都是我亲身经历的。”不知为什么，克里斯说这句话时只有种深深的无奈。 “你怎么会经历这么多……算了，听说你曾经也是邪教徒之一。”本森惊愕了一下，接着恢复了正常。 克里斯回答道：“是的，就我了解到的情况来说，在我失忆之前，也是真言教的教徒之一。” “真言教？”本森还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于是克里斯又费力地向他讲述了一遍与迈伦·亚当斯遭遇的过程和对话。 “科尔曼·亚当斯……”本森只是重复了一个名字，接着就陷入了沉默。 还以为这个名字背后不仅仅是走私香料那么简单，克里斯充满好奇地等待着，结果本森却神游似地来了一句：“不认识。继续向下说吧。” 继续向下说什么？克里斯愣了一秒钟，求助似地看向马修。 马修开口道：“队长，事情已经讲完了。” 队长？他不是主教吗？克里斯为这个问题有些好奇，但他没胆子去问这个问题。 “你们都掌握了多少关于这个真言教的信息？”本森往后倚着椅背，嘴里叼着一支笔。 马修低着头思考了一会：“不多，我们知晓了对方有一位三星、一位四星的超凡者；知道他的成员中的三位；知道了他们在收集诅咒和咒石……” 本森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那他们的计划呢？” “我们还不知道，只知道是某个仪式，但信息有限，从资料库中也查不出什么。”马修回答。 “仪式……无非是常见的、召唤邪神的仪式那套把戏。”本森的态度看不出什么。 克里斯在一旁听着，暗暗咋舌。听本森的意思，他已经见过许多这种事情了？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本森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百分之九十的类似仪式都是假的，什么也召不来。剩下的，成功的几率也很低。我的意思是，不等仪式完成，那群人就都发疯或者死光了。” 他继续说道：“但这次不一样，我们甚至会面对四星的传宫的通灵者，和三星的玄秘宫超凡者。他们甚至能做出将一个酒店都变成……的事情，他们很可能真的召唤出某个邪神。” 变成什么？克里斯全神贯注地听着，却没听到本森刚刚说了什么。但他十分确定，自己的注意力是十分集中地，不会出现漏听的事情。 就像……被人为屏蔽了一般。不会又是那个女声吧，克里斯无奈地想着。 “对了，克里斯。为什么你不肯加入教会呢？”本森的眼睛有一种洞察人心的魔力。 克里斯说道：“因为，从邪教回来后，我就成了无信仰者。” “无信仰者？他们通常是死得最快的人。”本森闭着眼说道。 别吓我啊……克里斯听到本森的话，有点害怕。 “为什么？”他问道。 “谁说得清呢。不过你既然已经选择不加入教会，也不会有人强迫你加入。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的亚伯拉罕不是邀请你了吗？对无信仰的超凡者来说，那里的确是最好的去处。”本森提议道。 克里斯点点头：“我会认真考虑的。” “对了，马修，这是你用功勋兑换的晋升二星的咒石和仪式说明，尽快晋升吧。”本森拿出一张纸和一个盒子，递给马修。 看得出马修还是很渴望晋升的，他打开盛放咒石的盒子，一直盯着里面看。 在他终于醒悟过来，两人向本森道别后，走出了房间。 正好遇到奥斯蒙，克里斯虽然想问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但自己与他也只是见过一面，并不算太熟，所以没有开口。所幸马修问道：“奥斯蒙，刚刚发生了什么？” 奥斯蒙的情况看起来已经好了不少，脸色虽然还是惨白，但至少眼睛有神了不少：“他的灵被人标记了，在我与他们交流时，灵暴动了，直接将他炸碎。” “和马库斯的情况还不一样？”马修问道。 克里斯记得当初奥斯蒙对马库斯的描述是：灵被别人抹去，变成了傻子，而这次却的查尔斯却是直接死亡。 “没错，他们用的是两种不同的方法。”奥斯蒙回答道。 “在他的灵暴动致死之前，你有得到什么信息吗？”马修继续问。 奥斯蒙指了指本森在的房间：“有一点的，我正要进去对本森说。” 马修掉过头，又推开了房间门：“一起吧。” 于是，克里斯又坐回座位上，听奥斯蒙讲述通过通灵得到的信息。 “他们计划召唤的是……” 是什么？克里斯正听着，奥斯蒙却突然停了下来。 但马修和本森却好像毫无反应，依然看着奥斯蒙。 发生了什么？克里斯站了起来，但三人却依然定在远处。 他的眼中，整个房间开始变化，天花板和地板开始扭曲，并泛起皱褶，南北的墙壁在或向上或向下快速消融而去，左右的则像天花板与地板般扭曲着。 “所以依据……我们能认定……”奥斯蒙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克里斯仔细分析着情况，自己被转移到异空间了？ 自己好像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在集市……当时自己眼中的集市忽然很光明忽然很黑暗。那是幻觉吗？自己在当时是那样以为的。 不过，当时问马修，他的回答是什么来着……一直很黑暗……那就是说，自己看到的光明的一面是假的。 好像还有类似的场景，自己看得到别人却看不到的……哪里呢…… 四季酒店！对了，当时自己就看到过和这次类似的情况，但是一会就消失了。 难道这次也会是幻觉吗？是谁在一直给自己施加幻觉？自己能想到的……或许只有那个在自己脑袋里说过两句话的女声了，不过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稚嫩，像孩子。 就在他想着的时候，变化的房间中却突然长出类似含羞草的暗红色东西，一口咬向克里斯。 痛！克里斯吃痛地喊出声。 第三十四章 参观 “克里斯，你怎么了？”克里斯感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脸，他睁开眼，一脸迷茫地看向面前的马修。 脖子有些痛……克里斯揉着脖子从地上站起，坐会桌子上。他的记忆停留在那株暗红色类似植物的生物咬来的那一刻。 果然还是幻觉吗……自己这算被吓醒吗？克里斯苦笑着揉揉脖子。 “你们讲到哪了？”他强撑着开口。 “没事了，我们已经聊完了。倒是你，刚刚还在听着，突然发出惨叫还跌在地上。”本森说道。 “我也不知道……”克里斯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看起来你状态不是太好，那就到这里吧。”本森宣布解散。 克里斯出了教堂，坐上了公共马车。一路上，因为脖子的疼痛，他一直捂着脖子。 但苦于高领的衣服，他看不到那里是什么样的。直到回到家，站在镜子面前，他才发现那里已经完全变黑。 …… 一觉睡醒，克里斯觉得自己好了些，他如常地穿上衣服。因为今天周日，是不用上学的一天，他决定去亚伯拉罕所说的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所在地去看一下。 在经过和地区主教本森的交谈之后，他的心里对加入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的认同度高了一些。如果他不加入教会，还想提升自己实力的话，加入这个协会，的确是一个好的选择。 克里斯找出衣兜中写有地址的卡片，搭上一辆公共马车。在询问过在哪一站下车后，他看着外面的街景出神。他有些奇怪，看起来这个世界的工业发展的还不错，怎么还没出现类似汽车的交通工具？ 难不成是因为科技树点歪了……那么说，自己好像还有个开创历史的机会，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石油。 马车停在了一栋楼前，克里斯抬头看，牌子上写着几个单词：狂野酒吧。 怎么是个酒吧……这个协会明明听起来挺正经的，克里斯在心中吐槽道。他敲开门，走进喧闹的酒吧。 浓烈的酒气让他有些不适应，他也讨厌那些粗着嗓门大声玩牌的混混，他们的粗鲁让克里斯有种不好的感觉。 他绕过几张桌子，来到吧台。 吧台上是一位壮年的大胡子男人，挺着大肚子，在擦拭酒杯。他看到戴着礼帽的克里斯，大声笑道：“看，一只稚嫩的小鸡。”他的话引起旁人一阵哈哈大笑。 克里斯没被他的嘲笑打乱心神，他冷静地说道：“我找协会的亚伯拉罕·约翰逊。” “你从哪听来的这个名字？”大胡子听到克里斯的话，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对克里斯说道。 “哪里？当然是他告诉我的。”克里斯回答道。 大胡子端详了他一会，用粗重的声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克里斯就可以。”他用手抬了抬帽子。 “那你等一会，我去找他。”大胡子显然不是那种喝多了酒就放肆的人，他明白克里斯话中的意思。 “嘿，小子，要不要来玩惠斯特牌？我会把你身上那副值钱的行头赢光，让你光着身子跑回家中找你的妈妈。”一旁桌子上的一个脸色因喝酒而涨红的男人朝着克里斯说道。 克里斯不打算理他，只是站在吧台前，静静等着大胡子男人回来。 “喂，跟你说话呢。”红脸男人有些生气，他捶了下桌子，以表达自己的愤怒。 克里斯正打算回答他时，大胡子男人又重新从门后出现，来到吧台，他对着那边的红脸男人说道：“布莱克，别胡闹了，玩你的牌去。” 显然一个类似酒吧老板的话还是很有威慑力的，那叫作布莱克的男人重重地哼了一声，但没有再说话，开始重新玩牌。 “跟我来吧，萨维斯先生。”大胡子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向地下的门。 克里斯猜测道大胡子可能是通过亚伯拉罕知道了自己的姓氏，他本想问一下大胡子是不是也是协会的成员，但双方第一次见面，克里斯就忍下了这股冲动。 地下就像一个蒸汽城，各种铁皮管道、大型的通风口、呜呜作响的蒸汽机以及繁复机械门一一在克里斯的眼前呈现。 他们走了许久，终于，大胡子男人将他带到一扇铁门前：“就是这里了，亚伯拉罕就在里面。” 谢过他之后，克里斯敲了敲门。 “进来吧，萨维斯。”亚伯拉罕的声音传来，他正式的声音让让克里斯有一点紧张。 他拉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吊在天花板上的煤气灯，一张铁质桌子和坐在桌子后的戴着夹鼻眼镜的亚伯拉罕。 “这么快，你就考虑好了？”亚伯拉罕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诧异。 “不能算真的考虑好了吧……”克里斯突然意识到“来看看”这个念头是非常不正常的一种行为。 他决定换一种说法：“我想更深入地了解一下具体的工作内容。” “还真是一个多虑的年轻人。”亚伯拉罕似乎很快就从亲兄弟死亡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带着笑意说道。但克里斯看到他的桌子上摆放的都是关于真言教的资料，包括四季酒店和被逮捕的几个成员的资料。 他正在准备复仇，这点倒是和我一样。不过他们的情报系统还真是强大……难不成是和教会共享渠道？克里斯在心底地猜测着。 “来吧，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工作。”亚伯拉罕站起来，领着他向外走去。 他们来到一个亮着许多灯的大厅前，亚伯拉罕指着那些在大厅中工作的人说道：“第一类，你可以选择文职，整理资料、登记新的收容物、接待来访者等一系列工作，不过我想你并不适合这份工作，因为这些工作并不需要超凡者，普通人都完全做得来。” 克里斯点点头，他也没想过坐办公室的生活，尤其是还在地下这样一个不见天日的环境。 他们兜兜转转，来到了一间像是仓库似的陈列着各种盒子的房间，里面坐着一个人。 “约翰逊先生。”房间中的人没有起身，只是对着亚伯拉罕点点头。 “第二类，选择做看守者。负责看守收容物或者饲养超凡生物。你可以选择两种不同的……岗位吧。这份工作很轻松，只需要日复一日地守着这些被封印的收容物就可以了。至于饲养超凡生物嘛……也不难。只是这两种工作都有些无聊便罢了。我想以你的性格，大概也是不会选择的。” 当看门的吗……克里斯认真考虑了下，好像是挺无聊的，不过听亚伯拉罕的意思，这是一份虽然无聊，但很轻松的工作，可以考虑作为备选。 他对亚伯拉罕说：“我会考虑下的，那么接下来呢？” 亚伯拉罕不说话，只是带他走到一间空旷的房间：“接下来，就是在一线做外勤工作了。包括但不限于收容特殊物品、捕捉危险生物等一系列需要直面超凡的事件。做这份工作，报酬是最高的，但同时也是最危险的。” 好像听起来很危险……克里斯思考着几份不同岗位的利弊。 做文职的话……不知道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这边对晋升是什么政策，如果也是要靠功勋的话，文职积累得实在是太慢了，而且自己真的对这种昏暗的环境很抵触。 看守的话，也有同样的问题，而且自己也不是一个有着强大耐心的人，这份工作也不怎么适合自己。 那么就只剩下了在一线做收容者这个选择，只是风险太大……不过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天天都会遇到危险，连自己都习惯了突然就有事情发生。因此每一天，都要重新造一把手枪放在身上，以应对突然来临的危险。 想到这，他问道：“亚伯拉罕，在协会中，如果想晋升，也是和教会一样，需要积攒功勋吗？” 亚伯拉罕笑了笑：“不然呢？资源是有限的，哪怕是教会那么大的官方组织都要依靠积攒功勋，难道我们就不会这样做了吗？” 克里斯为自己的想当然道了个歉，接着问：“那么，外勤工作是不是积累功勋最快的岗位？” “一般来说，的确是的。但其他岗位也是有能晋升的方式的。比如做一位看守者，如果你能够成功阻止一件封印物的暴动，将一场事故或灾难扼杀在摇篮中，也是能够获得大量功勋的。” 他们边交谈着边在地下参观。很久之后，直到克里斯的腿酸难以忍受的时候，他们才回到了酒吧。 “你要来一杯威士忌吗？”亚伯拉罕拿过一瓶酒，对着克里斯问道。不知为何，看到亚伯拉罕出现，酒吧中的人少了许多，并且相比之前，安静了不少。 “不，我不喜欢喝酒。”克里斯摆摆手，原本他还以为亚伯拉罕这样的人不会喝酒，但看他的熟练程度，似乎也是个老酒迷了。 “那留下来吃个午餐吧。”亚伯拉罕邀请道，克里斯向窗外一看，原来已经中午了，于是他坐了下来，欣然接受了邀请。 午餐过后，克里斯向他告别，踏上回程的马车。 第三十五章 圣马特孤儿院 圣马特孤儿院……得找个人问问才行。 克里斯回忆着女声的交代，虽然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听她的话，但考虑到对方激发太阳圆盘救过自己，就暂且相信她，去找那个叫作戴安娜·科克尔女孩吧。 他在公寓门口拦下一位憨厚的男性，向他询问马特孤儿院的位置。 “那可很远啊……它在沃西街，从这里向北走三个路口，左转向西一直走大约五六个路口，就差不多能够发现孤儿院了。”那人这么回答他。 克里斯向他道过谢，接着准备坐马车前往孤儿院。 就在他刚刚要跨上马车的时候，一只手将他拉住：“等等。” 是马修？听着熟悉的声音，克里斯心中略有答案。他收腿，回过头，果然是马修。 目送着马车离开，克里斯略有无奈地转身对马修说：“你可让我错过了一辆马车，这次是为什么呢？” 马修淡然道：“因为你现在是真言教的敌人，我们得分出人手来保护你。” “保护我？他们要的是召唤邪神，在大街上公然袭击我不会导致引起更多的注意吗？”克里斯想起邪教的目的。 马修说道：“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你得知道，他们已经针对你作出了不少袭击，我怀疑你与邪教的目的就有关系。” 克里斯记起咒石的事：“没错……迈伦说过要分离我的咒石。这么说的话，安娜也可能存在危险，只不过邪教的人不知道罢了。” 马修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通知教会的。但是你现在是重要的保护对象，得由我来负责你的安全。说吧，你现在要去哪？我的建议是哪里都不要去，就呆在家里……家里也不好，不如跟我去教会吧。” 克里斯对有个大男人天天跟着自己这一件事并不怎么感冒：“那你警局的工作呢？” 马修无所谓地说道：“那没关系的，现在重要的是你的安全。” 克里斯不明所以：“可我不是教会的人，我甚至都不是太阳女神的信徒。我的安全为什么重要？” 马修看了他一眼：“因为你现在是能钓出真言教的人，如果没了你，线索很可能会断掉。你也见过他们的手段，我们能获取情报的手段不多。” 克里斯没再说话，等到下一辆公共马车来到，他率先跨上去。 下了马车，又步行了几分钟，克里斯和马修走到了圣马特孤儿院的大门前。 看门的是一位身处暮年的老人，他抬起惺忪的眼眸：“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克里斯对他说：“我要找一个孩子，叫作戴安娜·科克尔。” “我老了，孩子有太多，我记不住孩子们的名字。我得先向告诉院长一声，再让你们进去。”老人揉揉眼睛，转身向院子内走去。 好阴森的感觉……克里斯看着整幢建筑，莫名因感到寒冷而颤抖了一下。 “你来孤儿院做什么？如果要领养的话，你的年龄是不是太小了一点。”马修在一旁，同样看着院内。 克里斯犹豫了一下，决定和盘托出：“前几天迈伦对我施展咒死术的时候，是有人帮我激发了太阳圆盘，她告诉我咬来这里，也就是圣马特孤儿院找一位叫作戴安娜·科克尔的女孩。” 马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吗，大部分遇见这种情况的人，都死得很惨。听见异声，在神秘学领域，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事情。如果让我劝你的话，我会劝你现在就走。” “虽然我也知道这件事的后面可能有问题，但她救过我。所以我决定就见那女孩一面，看看会有什么发生。”克里斯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狂躁。 “你有点孩子气。”马修评论道。 强忍住说出“你才孩子气。”这样的话，克里斯发觉自己的状态有点不对。 自己这是……怎么了？ 克里斯摇摇头，看向前方。很快，那老人回来了，他对两人说道：“先生们，请进，理事们在会议室里等你们。” “好的。”向老人道过谢后，克里斯和马修进入了孤儿院内。 他们的吃穿用度很不好……看着穿着单薄衣服的孤儿们，克里斯有一种悲悯之情。 自己在家中有些财产……到时候可以捐给孤儿院一部分，不过这也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先考虑下当前的事情吧。 …… 看着墙上挂的牌子，克里斯推开门。 “先生，您是要领养那个可悲的孩子吗？”一位面色红润的胖绅士的声音在推门的时候就响起，让克里斯略有些措手不及。 “不，不是。我只是……想先跟她谈一谈。”克里斯觉得，直接否定这位看起来在孤儿院中权力颇大的绅士，不是好的选择。 胖绅士看起来很和善，他打量了一番两人：“哦，哦，要先了解一下。只是，朋友，你是从哪里听来她的名字的？” “女神在上，是我做梦，在梦中一位天使告诉了我这个名字。”克里斯眼都不眨地扯起谎来，引得马修一阵侧目。 对面的理事们纷纷做了个双手交叉的手势，接着刚刚面色红润的胖理事对旁边站着的人说道：“霍勒斯，去将科克尔找来。” 克里斯出声道：“不必了，让他带我们去找她吧。我希望和她单独聊一下。” 那胖理事愣了一下，接着又绽放出了笑容：“那……也可以，二位请自便吧。” 克里斯跟着那名叫霍勒斯的人，一直到了一间有着很多孩子的房间，他们在拆麻绳。 “戴安娜·科克尔！出来！”霍勒斯扯着嗓子喊道。 一名黑色中短发、大眼睛，约十岁的女孩站了起来，她有种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冷静。 她放下手中的麻绳，走到三人面前：“霍勒斯先生，您好。” 霍勒斯满意地笑笑，对克里斯说：“她就是戴安娜·科克尔了。如果你们想找个房间与她谈一谈的话，我很乐意为你们找一间安静的房间。” “那就麻烦了。”克里斯点点头。 他们找了一间正对着太阳的房间，霍勒斯关上门后，克里斯正准备开口先打个招呼，戴安娜的却看向了马修，冷静的目光中仿佛在说“请出去。” 马修笑着伸出手，想要默默她的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是什么恶人。” 戴安娜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马修的手：“我和这位先生之间有些不方便透露的话题，还希望你回避一下。” 好直接……克里斯看了马修的手。摇摇头，示意自己不会有事。 马修耸耸肩，走了出去。 克里斯的视线落到了比他矮许多的戴安娜身上，他坐了下来，想对她开口，但临开口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有张了张嘴。 戴安娜抬起黑色的眼眸：“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很多事情，不是你现在应该了解到的。我也已经选择遗忘那些记忆，只是知道有些暂时还不能提起的事情。” 克里斯刚刚开始用灵觉感受了一下面前的女孩，她就又说道：“不必这样做，我可以告诉你，我也是超凡者。” “你也是超凡者？那为什么还会在孤儿院中？”克里斯惊讶地看着这位只有八九岁的女孩。 “接触这个社会的底层……”她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些波动。 克里斯不好说什么，只能继续问道：“那是你将我找到这里来的吗？” 戴安娜回答道：“是我，但不是现在的我。” 克里斯不懂装懂地点点头：“那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戴安娜站起来，打开了房间中的柜子，取出一件件物品：“你是不是见过很多奇特的景象？比如类似内脏的环境？” 听到这，克里斯心里却莫名地焦躁了起来：“对，我曾经见过几次类似的环境。” 他感觉身体在燥热，让他有些坐立不安，但他还是强忍着坐着。 “你被污染了。”戴安娜边从柜子中拿出东西，边说道。 “污染？”克里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惊讶。 戴安娜关上柜子门，趴到床底下，从那里拖出了一个箱子：“没错，来源就是你的咒石，我现在要将它剥离出来，并且再净化一次你的身体。” 克里斯一时间难以接受她的话：“来源是我的咒石？你怎么知道？” 戴安娜打开箱子忙碌着，抽空回答道：“我能看得出来而已。不过你现在的状况很危险，污染已经要接近现实了，原本我想条件再成熟一些再进行的，但已经来不及了。” 克里斯接过她递过来的一小瓶药剂，问道：“这个……是要让我喝下去吗？” 戴安娜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在救你。” 好热……克里斯握着瓶子，感觉身上都在发烫，他不由自主地解开领子的纽扣，然后一口喝下瓶子中的药剂。 女孩正要递过来另一瓶药剂，但克里斯没有伸手去拿，这让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的脖子！” 第三十六章 仪式 戴安娜惊讶地看着克里斯的脖颈处，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观察着克里斯。 克里斯知道她在看自己的那条黑痕，他想起来在戴安娜帮助自己摆脱诅咒后，他还经历了一次类似的情况，并且，那次是触及了现实，而不仅仅是幻象。 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克里斯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如灼烧般疼痛，他可以猜到是那到黑痕在作用，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他的理智也在不断地失去，体内的躁动越来越强烈。 此刻最重要的，就是稳定自己，并且保持清醒。克里斯告诉自己，现在旁边就有一位能够帮助自己的超凡者，自己只需要确保她有时间能够救自己就对了。 “继续你的事情吧，我的情况怎么样？”他双手紧握着，但目光依然清澈。 戴安娜收回目光，递过刚刚的那瓶药剂。之后，她拿出了一堆粉末和类似草的植物以及几颗圆圆的小珠：“比我想象中要恶化得快一些，但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她犹豫了一下：“我得跟你道歉，这是我的错误。是我错估了你的情况。” 克里斯没想到她会对自己道歉：“这没关系，但是，剥离了咒石之后，我就变成了普通人？“ 戴安娜一伸手打开窗户，接着克里斯就听到了嗖嗖的声音：一口小锅从窗外飞了进来。她说：“那也比你被污染，然后带来灾难要好得多。” 这是……主导宫的能力吧，克里斯不确定地看着戴安娜娴熟的动作。 不过，一想到这么快就要结束自己的第一次超凡之旅，克里斯还是有点遗憾。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戴安娜，你知道……超凡力量的本质是什么吗？或者说，晋升的本质是什么？我听说了一个词，叫消化。” 戴安娜手中不停，只是反问道：“如果是消化的话，咒石怎么可能还会被取出来？” 克里斯有些疑惑：“既然不是的话……为什么马修他们会说这个词呢？” “仅仅是他们错误且浅薄的理解，他们有系统地教过你如何消化咒石的力量吗？”她轻轻打了个响指，锅底下凭空冒出了火焰。 这可比我的能力要炫酷得多……克里斯小小地感叹了一下。 “没有。”他说。 他还想问什么才是正确地晋升方式，但自己以后就有可能不再是超凡者了，他一时间没有问出这个问题。可转念一想，自己还是有可能再次获得咒石，第二次成为超凡者的。 他对着戴安娜问道：“那正确地晋升方式是什么？” 戴安娜冷酷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那为什么会是错的？克里斯一时间头大。难道她只是不愿意告诉自己？那只好先跳过这个问题了…… “对了，所有的咒石都能剥离吗？”克里斯换了个问题问道。 “所有的？不，越往上越难，直至它们真正与你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离。”戴安娜搅拌着锅中的物质，边回答道。 克里斯不知道仅仅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东西的，只好思考着她的话。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咒石…… 越想，身体就越不安，克里斯身体中那种逃离的冲动越来越剧烈，越来越难以忍受。 他站了起来，又坐下去。 但站起来是他的意愿，安安分分地坐下去却不是。克里斯有一刹那惊讶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违背了自己的意愿坐了下去，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那是戴安娜在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机械地张开嘴巴，一只小瓶飞了过来，自动倾斜，将其中的液体倒入了克里斯的嘴巴中，克里斯感到冰凉的液体让自己的脖子处没有那么难受了。 就这样，克里斯保持着张嘴的动作，戴安娜皱着眉将一瓶又一瓶的魔药送入他的嘴巴，包括后来她现场制作的一瓶。 下巴好酸……恢复了行动能力的克里斯揉揉自己的下巴，接着忍着心中的狂躁，问道：“这样就可以了？” 戴安娜又从床下拖出一只箱子，不过克里斯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用自己的能力，而是选择用自己的手。 她说：“不，还有一个仪式需要进行，你先坐到地上。”克里斯依言走到房间中的空地，盘腿坐好。 她的手一挥，箱子中紫色的液体飞出，在克里斯的身旁自动形成了一个法阵。 “脱掉衣服。”她说。 克里斯没有不好意思，他脱下上衣，接着感到身体上有一些冰凉的感觉，他低头一看，仍旧是那些紫色液体，它们附着在自己的身体上。 “闭上眼。”戴安娜最后指挥道。 克里斯闭上眼，接着就听到了戴安娜的声音响起： “没有太阳，光就降临 没有大海 心潮就掀起波涛 破碎的鬼影头顶着萤火虫 没有血肉装饰的枯骨 光的手却抚爱它的肌肤 大腿上的烛火 温暖着青春，却烧焦了岁月的蓓蕾 没有种子 人的果实在星光下平滑圆润 像无花果一样辉煌 没有蜡，烛光展示它的柔发……” 克里斯听着这首诗歌，感受到体内的躁动逐渐安静了下来，自己的心灵也平复了。戴安娜继续念着 “黎明升起在瞳孔之后 呼啸的热血贯透全身 海流般地滑动 天空毫无顾忌地倾斜着 将呕物喷满魔杖—— 正微笑着探寻泪水的矿藏……” 克里斯感到自己的超凡力量在蠢蠢欲动，闭着眼的他只能认为是这首诗歌的原因。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准备压制住体内的超凡力量，脑海中却又想起了戴安娜的声音，但这次她的声音要比现实中空灵许多，大概是因为在脑海中的原因：“放开它，不要限制，让它自然地运动。” 于是克里斯放开身心，任凭体内的超凡力量在进行一种类似流淌的运动。 “夜在眼圈四周积聚 像漆黑的月亮，限制着眼球的扩张 白昼照亮尸骨 没有寒冷，侵肌的风 解开冬天的衣裳 春的柔发在眼睑飘荡 思想在雨中发霉腐烂 光降临在神秘之骰和闪念的指尖 当逻辑死亡 土地的秘密通过眼睛透露 那时，血就会在阳光下飞扬 黎明止息在荒废的机缘之上。” 诗歌念完的刹那，就有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像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了他的身体中，这让克里斯很痛苦。但他谨记着戴安娜的叮嘱，尽力放开身体的控制权，让体内的超凡力量与外部力量进行斗争。 是的，他的确是这样觉得的，体内的超凡力量在自己的身体中飞快地游荡着，似乎想要躲避着来自外面的拉力。 这让他的身体各处都充满了疼痛，就像……某种生物在你的体内横冲直撞，从血管到内脏。 就在克里斯快要忍受不下去的时候，他听到戴安娜的声音响起：“张开嘴。” 如释重负的他赶忙微微张开了嘴，一股气息灌进了他的嘴巴中，克里斯感受到这股类似于风的气流直通到了他的内脏和四肢，护住了他的血管和器官。 他的痛苦减轻了不少，刚刚抬高的肩膀也松懈了下来。 “具现你的意志力，让属于咒石的力量停滞下来，我会把它带出你的身体。”戴安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于是他沉下心来，试着用自己的意志去干涉属于咒石的力量。 有点难…… “怎么具现我的意志力？”他闭着眼问道。 “想象。去尽可能的想象你的意志是一股有形的物质，把它放在你的身体上。”戴安娜教导着克里斯。 依照着戴安娜的教导，克里斯努力想象着。在又经历了数次失败后，他终于成功将一小股属于咒石的力量阻挡在自己的上臂，接着，他感到那股属于咒石的力量被什么东西拖到了自己的胸口处。 有用。他鼓励着自己，一面四处围堵着那些力量。 在长达数十分钟的清扫之后，终于，所有的属于咒石的超凡力量都被克里斯用一个环限制在了胸口处。 “忍着点。”戴安娜说。 克里斯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处撕裂的疼痛马上传了过来。 这是把我的胸口剖开了吗……怎么这么疼……克里斯咬着牙忍受着胸口处的疼痛，他本来以为自己也是心志比较坚定的人，但这长达一分钟的剧痛也险些让他撑不过来。 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克里斯惊讶地发现自己胸口处并没有遗留下疼痛，在那地狱般的一分钟后，那种疼痛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坐起来，看着戴安娜手中的咒石。那是一块完全变黑，再没有任何光泽的咒石，就像一块煤炭。 “可是当我使用它的时候，它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他站起来。 “那只能说明污染的来源会隐藏，那是更不好的消息。”戴安娜把那块咒石塞进口袋里。 “你是从哪得到这块咒石的？”她走到刚刚克里斯没有细看的那只箱子旁边。 “不记得，我失忆了。”克里斯只能说道。 戴安娜没接话，她只是转过身来，手中拿着一块闪闪发亮的咒石。 “给你。”她说道。 第三十七章 玄秘宫 克里斯惊讶地看着戴安娜手中的咒石，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以至于一时都忘了伸出手去接过咒石。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他问道。 戴安娜把咒石放到他的手里，一面一挥手，从箱子里引导着各种稀奇的材料飞出：“算是给你的补偿吧。” 克里斯看着手中的咒石，带着些惊喜地仔细观看着。他发现这是一条呈长方形、中间镂空的咒石，并不是创造宫的第一星的咒石，而是属于另外的宫位。 “这是哪一宫的咒石？”克里斯拿着咒石问道。 “第十二宫，玄秘宫。”戴安娜把各种材料依次摆到桌子上，包括山羊的头骨、一小瓶无色液体、两块肝脏形状的物体以及一小匹黑色的纱布。她接着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递给克里斯。 玄秘宫？与迈伦·亚当斯是同一宫？克里斯心头一颤，想起了迈伦几种诡异的能力。那种类似闪现的快速移动、下带有不祥气息的雨水以及可怕的诅咒术。 自己要晋升的这一条道路……看起来很黑暗啊，不过战斗力好像还是很强的。因为迈伦的关系，克里斯对玄秘宫略微有一丝的抵触，但着也或许是他先入为主的印象。 注意到戴安娜正在举着手，他接过她手里的那张纸，果不其然，和他想的一样，正是晋升的仪式要求和咒文。 准备地这么充分……克里斯为戴安娜的周全准备吃了一惊。 克里斯没急着看，他把那张纸放在口袋中。因为想先了解一下自己等会可能要选择的宫位，他对着戴安娜问道：“那么，玄秘宫是一个……怎么样的宫位呢？我的经历里遇见到的玄秘宫的超凡者，是属于邪教的，因此站在对立面上，我难免会有一些不全面的印象。” 戴安娜见他没有急着看仪式的要求，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他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只是……想先了解一下吧，毕竟你比我懂得多。” 戴安娜看着他，眼睛里克里斯的倒影正用手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嘴唇。她回答道：“那么先说说你那不全面的印象吧。” 克里斯回忆着对迈伦的印象：“阴险、狡诈，藏身于黑暗之中，会可怕的诅咒，带有不祥的气息。” 她坐下来，思考着说道：“秘密、隐遁、黑暗、欺诈、悲伤、不祥、痛苦、禁制、放逐、诅咒、隐藏……玄秘宫是一个神奇的宫位，它是至凶之宫，但它的能力也是最多变而诡异的，在这一宫位的超凡者是最难缠的对手之一，不过他们的数量非常稀少。还有重要的一点，他们的很多能力，都会提前地不需要咒语， 至于你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无论在哪一宫，最重要的都是自己的心性，教会也不是没有玄秘宫的超凡者。” 这段话信息量很多啊……不过还好，自己大致也能够摸清楚玄秘宫的特点了。 他把话题移开：“那么，你是想让我现在就进行仪式？” 戴安娜点点头：“有我看着你，出事的可能性会减少很多。” 克里斯有点不解，这样一个理由好像不是太充分，不过回忆道自己当初差一点就魂游天外的事情，他还是接受了。 按照仪式上的要求摆好材料，克里斯准备开始进行仪式。 “看，我还未看见，他已消逝在我面前 我还未曾察觉，他就已经改变 牺牲我的生命，造就痛苦的黑暗 我将带给你不幸的纠缠，我将赠予你这世界的黑夜 玄秘宫，我以我的名义，赞美这腐朽的尘寰。” …… 克里斯推开门，拿便帽盖着脸的马修伸手拿下帽子，充满困意地开口道：“你们怎么那么慢。” 刚刚里面的声音他都没听到？自己刚刚可是不小心痛得喊出过声音，强度绝对够穿过一层薄薄的枪毙了。克里斯看了身后依旧冷静的戴安娜一眼，看来是这位和马修一样，同样是主导宫的超凡者的能力使然了。 不过连声音都能控制，自己暂时还不知道马修有这样的能力，难道这小女孩的等级比马修还要高？主要是能屏蔽声音这一点，似乎比吊起个人还要难……不过也有可能是那位四星的本森主教未用全力。 故意落在后面，克里斯弯下腰，对着戴安娜悄声说道：“你是几星的超凡者？” 戴安娜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变地说道：“你现在没有必要知道。这对你并没有什么用处。” 没错，自己应该是一个实用主义论者，这种纯粹是八卦性质的问题，对自己来说，是全无用处的。况且超凡者的宫位以及等级，都是他的秘密之一，是应该随便打谈的。自己竟然去问一个对于别人来说相当私密的问题，这是在地球时自己绝不可能做出的事情。 而且自己的心态这段时间也发生了变化，浮躁了不少，感觉事事都想往上冲。 难道还是这具身体原来主人的灵魂遗留下的影响？克里斯认真审视了下自己的状态。 的确，在异世界的这几天，自己改变了不少。这不是一件好事情，自己更喜欢理性一些的自己。 算了算了，过段时间再认真调整自己的心态吧，灵魂上的事情太麻烦了。克里斯先把这件无关大雅的事情放到了一旁。 虽然知道眼前的小女孩的等级可能不低，但出于好心，克里斯还是问道：“对了，戴安娜，你知道最近曼尔市里有邪教的事情吗？” 戴安娜表情不变地说道：“了解一点。” 克里斯不知为何，并没有因为她的超凡者身份而敬而远之，而是好像把她当作了一个普通小女孩。他有些好奇她的身份，便直接问道：“你是野生超凡者？还是属于太阳教会或者其他势力？” 她平视着前方，不肯费力地仰视克里斯：“如果能够算的话，我应当算是太阳教会的一员。” 他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加入教会的？” 戴安娜没有拒绝这个问题：“我一来到这个世界，就是教会的成员了。” 克里斯疑惑地问道：“你的父母是教会的成员？”他本来还有一句“那你为什么还在孤儿院，还要拆麻绳？”要问，但是这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肯定是她的父母去世或者抛弃了她。 她回答道：“我不清楚。” 不清楚？难道在她还在襁褓之时，她的父母就已经去世或者抛弃了她？不过那样的话，她为什么要说她一来到这个世界就是教会的成员？她是怎么知晓的？ 克里斯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戴安娜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知趣地没再继续问，很快他们就回到了理事们所在的大房间。 “您要领养她吗？先生……”还是那位胖理事，他看着克里斯三人进入房间，站起来问道。 “萨维斯。”克里斯报上自己的姓氏，“但是，我不准备领养她，我仅仅是有一些话要问她。” 胖理事的脸上挂着不变的笑容：“那太令人遗憾了……” …… 至于玄秘宫的能力是什么，自己得趁着今天休息好好地测验一下……虽然自己就没完整地上过一天学，但自己对于那些基础的神秘学知识还是很有兴趣的，等到事情结束，也会去继续上学，不过如果要加入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的话，不知道那和协会的工作冲不冲突。 克里斯和马修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想着今后的计划。 希望教会努力些，赶紧把邪教…… 克里斯莫名地感受到一股拉力，将他调了个向，他看看马修刚刚放下的手，问道：“你刚刚在做什么？” 马修回答道：“去教会，不需要回家了。” “没必要吧，真言教……”克里斯的话还没说完，伴随着一声“我主导”，就感到嘴巴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一样，让他说不出话来。他一听，便知道是马修用自己的能力封住了自己的嘴。 不过这么看来，戴安娜的等级还要比马修高不少的样子……至少她从几十米外取一只锅都不用念简版咒语的，仅仅是手一挥，就飞来了。 只是自己不怎么理解她为什么要亲自去弯腰从床底下去拖出箱子来…… “不用多说了，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的安全，是不会同意你再回到一个人的危险境地去的。”马修一边走，一边用懒洋洋地语调说道。 克里斯呜呜叫了两声，在马修偏过头来后，指指自己的嘴，示意他放开能力。 “我想问的是，你有第二星了吗？”在感受到自己的嘴巴能动了后，克里斯问道。 “是啊，维纳斯星已经落入了主导宫，我现在也是曼尔市分教中三名二星超凡者之一了。”马修回答。 克里斯对他说道：“那我以后应该就不必担心了。” 马修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克里斯的祝贺。 走在路上，克里斯突然想试试自己的能力，但此刻，因为没有像创造宫一样简洁明了的能力记载，他只能慢慢摸索。 那就先试试那类似闪现的能力能不能成功吧。 克里斯闭上眼，仔细感受着自己。如果不需要咒语的话，仅凭意志调动，应该就能完成能力的运用。 在经历一边摸索之后，克里斯终于发现了某处的不寻常。影子？自己的影子似乎能被自己调动…… 克里斯睁开眼，同时集中精力操控着自己的影子，他带着惊讶地看着它移动到了马修背后。 接下来……克里斯仿佛无师自通地就明白了要做什么，他心念一动，出现在了马修背后。 接下来是作者的话：第一次收到打赏，激动！感谢扑克先生丶的1000起点币打赏！ 第三十八章 上学 “忘了我怎么对你们说的了吗？炼金的三要素，理解、分解、再构筑。不要傻乎乎地像一台机器一样向坩埚里添加材料，你们需要更深的理解材料的性质……” 看着滔滔不绝地指出学生们的错误的埃文·伊莱顿教授，克里斯的脑海中总是不自觉地把他与那位失控者联系起来。 这是我的问题？还是又出现了幻觉？可是明明戴安娜说制造幻觉的污染已经被清楚了。 他不寒而栗地想着，手暗暗伸进了衣兜里……不，这次没有手枪了，创造宫的能力已经消失。于是他操控着自己的影子到门外，准备随时闪现出去。 可是这样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自己的灵性消耗太快了，他无奈地放弃了这个选择，但是全神戒备着，以防异动发生时自己束手无策。 “要准确的分解和构筑，就要把物质的结构和性质了解得一清二楚，上次让你们炼金，结果只有克里斯·萨维斯作出了预想中的黄金，这其中的原因，就是你们没有真正理解那些金属的结构和性质……” 教授还在讲自己的话，克里斯也在认真地听着。按理说，在成为超凡者之后，对这些基础的神秘学知识，应当会自然地产生出一种不屑的情绪。但克里斯警告过自己，作为一个神秘界的新手，自己是不应该产生这种情绪的。 不过自己经历了这么多，怕是抵得上他人数年的经历了……连宫位都换过一次，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这种奇特的经历，应该不多吧，毕竟一般人还是用不着换宫位的。 嗒嗒……他听到后门传来了跑步的声音。 不会又是教会的人，然后失控再重演一遍吧。克里斯的想象朝着无底深渊滑落。 但出现的人是一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裙、怀中抱着一摞厚厚的书籍，因为跑步而脸色发，约十七八岁，正值青春的女孩。 安娜？克里斯这几天刚刚见过她两次，两人还算熟悉。教会还真的为她提供了上大学的服务吗……还挺良心的。克里斯对本来家庭条件不是太好的安娜能够有机会念上心心念念的大学，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安娜红着脸环顾了整个教室，不知是因为迟到而羞愧，还是单纯的因为跑步而面色带红。看到教授没有停下讲授，她弯着身子悄悄跑进教室，坐在最后一排的克里斯旁边。 “萨维斯先生，你也在这里？”坐定了一分钟，安娜才发现旁边坐着的人是改变她命运的克里斯。 “叫我克里斯就好。”他笑着回答道，“教会为你承担了大学的学费？” 安娜好像对在课上说话这件事情还很陌生，他看了看前面的教授，确认他的目光不在这里后，低声说道：“没错，不过他们要求我在大学毕业后几年都必须待在教会，不能离开。” 克里斯说道：“那你怎么想的？不过，这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教会不可能花钱培养出人才后再放他离开。” “我当然不会反对，毕竟教会的工作可是我梦寐以求的，而且他们答应在我大学期间，可以获得百分之十的薪水。”安娜仿佛不知道带薪学习的概念。 “教会为了你，可是开出了不少好处啊……他们现在这么缺人的吗？”克里斯问道。 她依旧是低声回答：“好像确实是的。我在去教会的时候，都觉得里面好空旷的。” 看来那一次牺牲给教会的打击很大啊，他们现在这么渴望新成员的加入，也说得过去了。 “对了，你知道前两天的失控的事情吗？当时的埃文·伊莱顿教授已经失控了，而且被杀死了，为何他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讲课？”克里斯没抱太大的希望，随口问道。 “这件事情我知道，因为是我整理的报告。因为那个埃文·伊莱顿教授是假的，是由别人假扮的。这个是真的，被那个邪教徒绑在了家里，然后邪教徒假扮成了他的模样去了大学。”安娜这次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加上她语速又快，克里斯甚至听得不太清楚。 他有些惊讶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那个失控者是邪教徒的？他都已经成了那样了？” 她回答道：“据说是一位叫做奥古斯汀的占卜师做了占卜，才确定了他的身份。” 占卜连这也能做到，未免太强了吧……克里斯对安娜点点头，示意交谈结束，开始认真听起课来。 …… 一天的课程结束，克里斯和安娜走出校门。 他注意到安娜的手上因为长期洗衣服而发生的变化，于是开口问道：“你现在还要帮助家里洗衣服吗？” 她说：“对啊，虽然我现在成为了超凡者，不过在做完老师布置的作业后，我还是会洗衣服的。不过，最近我刚刚发现，使用自己的能力，能够暂时屏蔽我的感觉，让我的手不会痛。” 克里斯没道理地心一酸，他本来想说她不必这么做，但想了想后，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来。 在安娜的家门口向她告别后，克里斯看向身后：“喂，你该出来了吧。” 马修的身影从墙角处显现，他走到克里斯的身边：“你这小子……”他话还没说完，克里斯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的一缕黑色物质。他抬起头，克里斯已经出现在了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 “这是做什么？我就长得那么想令你逃离吗？”在追上克里斯之后，马修对他说道。 “你的玩笑可不是什么令人捧腹大笑的笑话。”克里斯挖苦他道。 “对了，走这边。”马修指指另一个方向。 “为什么？去哪？”克里斯对他问道，他指的方向既不是教会也不是自己的家里。 马修说：“去行动组的地方，我今天趁你上学的时间，给教会写了封信，他们同意把我调到行动组了。作为你的守护人，你从现在开始，直到邪教完全覆灭，都要跟我去行动组住了。” 克里斯撇撇嘴：“你还真是霸道，一般来说，不都是在被保护对象的周围活动吗？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要跟着你了？” 马修耸了耸肩：“这还是形势不算太危急呢，如果情况再恶化下去，我们说不定就会禁止你的行动，让你整天在行动组或者教会了。” 行动组的驻地是一幢古老的建筑，不像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的所在地那样充满了蒸汽风格，而是更像一百年前的建筑风格。 克里斯吃过饭，把作业做完，躺在床上考虑着加入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的事情。 自己目前还是倾向于加入协会的……好处、坏处自己已经都差不多了解了，那么，明天就去加入协会吧。 他做出决定后，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恍惚之中，他发觉自己又来到了原主的墓地，也就是自己曾经来过的那个地方。 怎么又来了？难道上次他还没交代完毕？克里斯搞不清楚事情的状况，只能根据已有的情况分析。 难道说这里是传说中的地狱、炼狱、天堂中的一种？这里充满了雾气，又阴森黑暗的，显然不像是天堂。地狱嘛……没有那各种各样的犯错者，看起来也不像……炼狱？自己不太了解…… 他小心地探索着这里，这里的树木和土壤都是黑色的，整个视野中只有雾气是白色的。 走了几分钟，克里斯觉得不对劲。 不对，自己明明记得，这里满地都是墓碑和未掩埋的棺椁来着，怎么这次，就什么也没有了？难道都被清理了？ 可是这里疑似死后的世界……难不成自己已经死了？ 克里斯仔细回忆着自己来到这里之前的情况，但无非也就是躺在床上想事情，而且自己也戴上了马修从教会那里申请来的太阳圆盘，以防迈伦·亚当斯的诅咒。 这么说，自己应该只是睡着了，而不是死亡，来到这里是因为和上次一样，做梦。那么肯定又是原主要叫自己了……这世界的灵魂真的奇特，死后还能一直有意识地存在。 克里斯仍旧不敢放心，他兜兜转转，企图发现什么异常。 但什么也没有……克里斯这么想到。 “陈……新”不标准的汉语发音响起，一道身影自浓雾之中走出。 “克里斯……不好意思，现在我也叫这个。那就叫你萨维斯吧。你这次叫我来是为了什么？”克里斯说道。 萨维斯直视着克里斯，仿佛情感被剥夺一般地说道：“我厌倦了这里，我想回到原来的世界。” 克里斯对他说：“很抱歉，我也不知晓如何让你回到原来的世界。” 萨维斯张开手，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慢慢向着克里斯走来：“不用担心，陈新，我已经搞明白如何回去了。” 克里斯看着他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几步：“那方法是什么？” 萨维斯笑着回答：“办法很简单，吃掉你。” 第三十九章 萨维斯的世界 克里斯后退了几步，到达了一个安全的距离，他盯着对面的萨维斯：“吃掉我？” “当然那只是一种通俗的说法，实际上操作起来要麻烦得多，但你不必担心，我已经准备好了。”萨维斯不在意地摆摆手。 克里斯继续追问道：“所以，你想杀了我，然后自己回到那个世界去？” 萨维斯“我不喜欢你用的‘那个世界’，对我来说，那是我的家。同样，用死亡也不太合适，我只是湮灭你的灵魂，至于你原本的肉体，恐怕已经腐烂了吧。” 克里斯不再准备说什么，他握紧拳头。 “别着急，我的朋友，你的反抗对我来说不值一提。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来找你吗？在我找过你一次之后。”萨维斯看到了克里斯的动作，但他不屑一顾地揉揉头发。 两个人对视着，克里斯弓着腰，没去回答“不知道”三个字，而是提问道：“为何你当时不做和现在一样的事，还要费那么多事去演戏骗我。” “因为要与你建立联系啊，我的灵魂与你的灵魂。”萨维斯依旧轻松地说道，看起来胜券在握。 “你的话真恶心。”克里斯冷淡地说道。 萨维斯不回应他的话：“罢了，还好你发现了我布置的咒石，我还担心藏得有点深，你会发现不了呢。不过既然你已经成为了超凡者，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能力吧。” 能力？克里斯蓦然发觉，自己是超凡者，但萨维斯死时，并不是超凡者。纵使他有什么准备，自己还是有一些优势的。 但他的想法在下一刻就破灭了。 尝试调动灵性失败了，也就代表着他无法使用任何超凡能力。不过这也说得过去，毕竟这里的人都是死过一次的“灵魂”。 “忘了，在这里你不能使用创造的能力。”萨维斯笑着说，不过克里斯深信他只是在逗自己玩，只是……他好像还不知道自己成为玄秘宫的超凡者的事情。 “啪”的一声，萨维斯打了个响指：“再试试吧。” 克里斯心念一动，还没来得及念咒语，手中就出现了一把手枪，这让他差点没拿住那把转轮手枪。 “你应该还不知道，等级高一些的超凡者都是不用念咒语的，语言的力量将被心灵代替。”萨维斯笑着看着他狼狈的动作。 但克里斯没有为自己的手忙脚乱而觉得不好意思，他只是有些奇怪：“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事情？据我所知，你并不是一个超凡者。” “谁知道我为了躲避，做了多少准备呢？”留下这一句无头无尾的话，萨维斯晃了下脖子，英俊的脸上挂满了笑容，“现在，让我看看你的想象力吧，在这里，我可是给了你很大的权力。是那种如果在外面，说不定你数百年都获得不了的能力。” 克里斯明白这已经是关乎自己生死的战斗了，因此没犹豫地就朝着他开枪。 砰！他消失了，克里斯下意识地把枪甩到身后，一般拥有“瞬间移动”这项能力的人都喜欢这样做。 “很聪明的选择。”萨维斯的声音响起，但他的声音却不在身后，而是从头顶传来。 克里斯感到一股大力将自己推出去，他撞到树上，背上一痛。灵魂状态下的自己也会痛…… 克里斯扔掉手枪，枪械的能力在此时被无限缩小，根本击不中萨维斯。 不过，萨维斯给自己创造的能力，真的是错了。或许那个世界没有范围攻击的武器，但自己原本的世界有。 他在脑袋中勾勒着喷火器的样子和结构…… 不过自己前世不是什么军迷，只是简单了解过，希望不会出错吧。压源装置、输油管、点火装置……该死，这些东西都该怎么摆…… 原理是什么来……克里斯一边观察着萨维斯的位置，一边仔细回忆着在地球上无意间看到过的知识。 “你在做什么，克里斯？在创造什么我没见过的物质吗？”萨维斯的身影在树上显现。 克里斯的左右手同时向虚空一握，一把喷火器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也是枪吗？不过造型可真是怪异。”他一步步走来，左手抬起。 呼呼……克里斯感到脸上和手上的灼热感，但他没有放手，继续扣着扳机向前喷着火焰。 “真可惜，你的想法可真有意思，火焰……只是，纵使这火的范围够大了，但还是波及不到我。”萨维斯声音在火中……不，是在身后响起。 克里斯停止了喷火，努力地想把喷火器口调向身后，但他还没来得及那样做，就又被一股力推向前方。 萨维斯捡起他掉落的喷火器，手放在扳机上：“开始奔跑吧，孩子。” 克里斯瞳孔中的火焰越来越大，他向一侧翻滚而去，火焰烧焦了他的衣服。 汽车……太慢；摩托车……也不够快；那就来辆自行车吧。克里斯边跑，边做了一个推自行车的动作，下一刻，他的手中出现了一辆自行车。 他骑上去，以此躲避着后方冲着自己而来的火焰。 “哈哈，你还真是好玩，这是什么？”萨维斯停下火焰的喷射，原地踏了一步，接着出现在了克里斯的前方。 撞他？克里斯的第一反应不是闪避，他蹬得快了些。 但连子弹都能躲开的萨维斯显然不会被撞到，他甚至没有使用自己的瞬间移动，而是往一侧躲了下，同时在克里斯经过他身旁时，轻轻推了一下克里斯，让他跌倒在地。 看着俯视自己的萨维斯，克里斯站起来，冷静地分析着局势。 局势很恶劣……萨维斯在这里的权限太高了，这个世界根本就是他的后花园。 “这是哪？”暂时没有继续创造武器的克里斯打算拖延一下时间。 “这是哪？”萨维斯重复了句这个问题，“这里，是我的神国。” 他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既然你能够说出‘那个世界’，又能创造出这些我从未见过的物品，你应该不是我这个世界的人吧。如果你不清楚神国是什么，我可以为你解释一下。” “不必了，只是你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也也能够称为神？我只知道这个世界存在六个神，你难道是那六神之一吗？”克里斯冷笑着回答道。 神的所在地……在嘲讽萨维斯的同时，他也在思考着，萨维斯在此地有这么高的权限，纵使不是什么神国，会不会此地是他的一个专属领域。 萨维斯眉毛挑了挑：“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虽然我的肉体，在我掌控时，仅仅是一个普通人，但我的灵魂，早已不是普通人的灵魂了。这也是我能够找到这里、并活下来的原因。” 灵魂……到底是什么？克里斯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如果是在这个世界是相对的物质的话，那么对面的萨维斯，是可以杀死的。从他会躲避子弹和火焰来看，至少在这里，物质的法则是可以应用的。 装作思考的样子，他把手背在背后，悄悄创造了一枚闪光弹和一枚手雷。 “可以拿出来看看吗？你背后的东西。”萨维斯笑着伸出手。 克里斯拔掉闪光弹的拉环，扔到萨维斯手上。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武器，但……”及时背过身去的克里斯看到整个视野都被照亮了，他抬起头，萨维斯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说道：“很漂亮的景色，多谢你给这世界带来了一丝光明。” 克里斯明白，萨维斯的权限太高，寻常的武器很难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你还有什么想要创造的物品吗？我的耐心快到极限了。再给你两次机会，我就要开始我的行动了。”萨维斯摇摇头，脸上带着恶作剧成功的快感。 那就，来核制衡吧。克里斯想到。下一刻，他就感到身体的灵性一空。这是不考虑结构的强行制造，消耗的灵性比平常的创造要多得多。 “这个胖胖的东西是什么？好奇怪的符号，这应该也是你的家乡的东西吧。”萨维斯抚摸着核符号，低声说道。 看到克里斯提着一个手提箱，他一伸手，手提箱就自动飞了过去。克里斯一惊，本能地就要上去抢那个箱子，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了。 “很危险的感觉，如果我按下这个按钮的话，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对不对？”他问道。 克里斯注意到萨维斯的手指就放在按钮上。 “可惜，游戏结束了。”萨维斯又打了个响指，核弹消失了。克里斯一转不转地看着他，心里依旧再快速盘算着怎么办。 他不耐烦地转过身：“别想了，你的能力已经被我取消了。” 他再次转身时，手上拿着一个盒子：“我会好好记住你的，虽然你只不过是我计划中的小小一环，不过却也是最重要的一环。有了你，我才能躲避祂们的注视，才能苟活到现在，不过现在祂们的注视已经离开，我可以放心地回去了。” “准备好死亡了吗，陈新？” 第四十章 救援 戴安娜在浅浅的睡眠之中睁开眼，她爬下床，没穿鞋子，悄悄走到孤儿院房间的窗前，把目光投向远方。 克里斯·萨维斯……他出什么事了？灵魂不见了……幸好自己提前在他身上布置了一枚标记铭符。 她原地坐下，掏出一枚拇指与食指接触所围成的圆大小的金属块，低声用另一种语言念道：“奴仆。” 传送的感觉一直不是太妙，这点戴安娜早有预料，她深吸一口气，接着眼前一黑，下一秒就来到了她的目的地，克里斯的房间。 看着在床上闭着眼睛的克里斯，戴安娜伸出手放在他的脸上，确认他的情况。 他的灵魂的确从这具身体中离开了。先试试能不能直接将他的灵魂拉回来吧。戴安娜维持着自己的动作，喃喃道：“迷途的羔羊，丢失的灵魂，回到你应该在的地方。” 她感到抓住了什么，于是用力地向外拖，但克里斯的表情没有发生变化。她虚拟的触感也只是轻微地加重了一些，并没有更大的变化。看来仅仅是用主导的方法不能将他拖回来，说明他的灵魂并不在现实世界里游荡。 不过不管是在灵界也好，星界也好，我得知道他现在的位置。 她在心中默道：“克里斯，回答我。” 戴安娜没有放手，而是把自己的想法变成了一段虚无缥缈的、处于奇特状态的信息，通过自己的手，传进了自己拉着的那团东西上。 期望这能有作用吧，只要他能够回答，自己就能在灵界中定位她。至于星界……她抬起头，从窗户正好可以看到主导宫的位置。 “如果在星界的话，就由你出手。” 与此同时，望着一步步走近自己的萨维斯，克里斯心中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克里斯，回答我。” 这是……戴安娜的声音！克里斯心中一喜，毕竟在他的猜测中，刚刚十岁左右的戴安娜是自己认识得等级最高的超凡者之一。 不过要怎么回答？克里斯闭上眼，仔细感受着。但幸运的是，他发现自己在闭眼之后，能够看到一个发着淡淡荧光的光球，它就漂浮在正中央。 “把你的想法灌注进这个光球，然后把它推出去。”女声再度响起。 他想到：“我在。”并把自己的想法按照戴安娜的指示灌进光球，然后想象着把它推出去的样子。然后，他就看不到那个光球了。 “你在做什么？克里斯，不要做那些无用的尝试了。”萨维斯一步步逼近。 …… “我在。”克里斯的声音传来。 这下就可以定位他了。她左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裂缝出现，而右手则握着光团，整个人跳进了拿到裂缝。 她放开光团，让它自由地飞行。灵界没有现实意义上的空气，但身体进入也能存活，是让她想不明白的地方之一。 她跟随着光团，一直飞行到了一座绿色的山前，而后，光团飞进了那座山上方的一道裂缝。 灵界的裂缝？戴安娜记忆中没有这种情况发生，但此刻很显然，克里斯就在其中。 她跨了进去，浓重的雾气使她看不清远方，但近在咫尺的，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一个在站着，一个手中拿着盒子，一步步逼近另一个人。 但她很快就就在那个站着不动的人身上发现了光团的痕迹，这证明他就是自己要找的克里斯。 这里很怪异……而且那个拿着盒子的人看起来不怎么正常……戴安娜下意识地对他发动了进攻。 “我主导！”因为她的等级还不足以支撑完全心灵释放的灵性消耗，因此她选择先用简短的咒语。而她的目的就是完全地控制住行动中的萨维斯，包括他手中奇怪的盒子。 对面的萨维斯滞缓了一下，接着顺畅地扭过头来：“一个可爱的女孩。” 他怎么只受到了一瞬间的影响？来不及多想，面对着瞬间来到自己面前的萨维斯，她左手一张，迟缓了他的动作，同时将一枚标记铭符抛上了天空。 高度……差不多，几乎是在抛出的同时，她念道：“奴仆。” 戴安娜出现在了萨维斯的上前方，但下一秒，萨维斯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远方，她只能落下。 “你怎么能在此处使用超凡能力？你到底是谁？”萨维斯凝重地说道。 戴安娜不说话，而是手一挥，一抹微光在她手上消失。 “你不是灵魂进入的灵界？”萨维斯好像明白了戴安娜的进入方式，他看着面前只有十岁左右的女孩，心里不敢轻视，“你怎么会是超凡者？” 不理会他问题的戴安娜观察着他的动作。 他沉默下来，接着又像是对着戴安娜宣告一样：“这是我的神国，我的世界。你在这里赢不了我。” 因为要完成一项对自己目前来说很难完成的能力运用，她决定求助。她念道： “保护世间众人的守护者 太阳的福音 最圣洁而荣耀的纯白。 我向你祈祷，请求你赐予我你扭曲规则的权柄。” 没有回应……她枯等了一阵，终于确认祂并没有给自己赐予强大的能力。 不应该啊……连别人身上出现个字他都会仔细看看，还要通知我，祂的目光又不是不能穿过灵界的屏障，怎么会无视我的请求。 但本来祂也不会管我，那就只能自己完成咒语了。 戴安娜在内心中主导着自己的心灵念咒语： “主导宫，我歌颂你的时候， 我的嘴唇，和你所赎我的灵魂，都必欢呼。 愿你的荣耀，充满全地，好让 我执掌秩序，我扭曲规则，我主导此灵界裂缝中规则扭曲。” 萨维斯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仍旧带着兴趣看着戴安娜。但戴安娜看到他的头颅和身体变得扭曲，成了s形。一旁的克里斯却没有什么变化。 “你做了什么？”意识到自己问题的萨维斯低头看了看，皱起了眉。 他向前一踏，想要闪现到戴安娜的身旁，但下一刻，他的面前却出现的是一棵粗壮的树木。 他和戴安娜同时倒了下去。 一旁的克里斯顾不得疑惑，因为束缚消失，他急忙站起来，朝着萨维斯跑去。 怎么向右偏移了许多？克里斯不相信地继续向前走了两步。 又变成向左偏移了……这是主导宫的能力？克里斯看到那些树木都诡异地扭曲着，甚至有些直接断裂。他原地站住，不敢轻易移动。 萨维斯撞到了树木上，但只是一点碰撞给他造不成什么伤害，他很快又站起来，只是捂着额头。“主导宫的扭曲……”他咬着牙说道。 他说着，打了一个响指。 随即而来的就是惨痛的喊叫声，克里斯小心翼翼地扭过头，看到萨维斯正捂着自己的手，从他捂着的手上滴出鲜血。他受到规则扭曲的影响，想要为自己施加超凡能力的想法失效了，却让他受了伤。 但戴安娜仍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这让克里斯有些担忧。 得过去看一看她的情况下，并把她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可目前的问题是……怎么过去？四周的方向都扭曲了，自己很难到达那里。 他仔细看着周围。 雾气好像有点不对劲。克里斯看着那些雾气，心中描绘着扭曲的地图。 这边是向右……那里向左……他一步一步地走着。 这里是有一轮白月的夜晚世界，克里斯只能勉强分辨着方向，但很难准确地辨识。正当他如在冰上行走般小心地行走时，他无意中调动的灵性却突然给予了他反馈。 这代表他可以使用自己的超凡能力了。 他有所悟般的看向萨维斯，此刻萨维斯还在抱着自己的手惨叫，而且更胜前次。克里斯注意到他的手上缺了几根手指，应该就是规则的反馈。 自作自受啊……主导宫的能力太克制这所谓的“神国”中的萨维斯了。 克里斯冷静地操控着自己的影子，哪怕这里没有什么影子，但他还是能感受到那种阴影的感觉。 这影子也受规则的影响……但是就像是在玩游戏一样，比自己亲身试险要安全得多。 他很快操控影子来到了戴安娜的身边，他心念一动，出现在了戴安娜身边。 还好，这项超凡能力没有受到规则的干扰，只是有些奇怪，为何偏偏是自己和自己的能力没有被规则的扭曲影响？ 他看了看戴安娜，大概率是她把自己排除在了能力的影响范围之外。 “你怎么样？”他扶起看起来弱小的戴安娜，拍了拍她的脸。戴安娜没有反应，只是紧紧皱着眉毛。正当克里斯准备用别的方法将她唤醒时，她睁开了眼。 “我的能力维持不了多久了，快趁现在击败他。”这句话直接想在克里斯的脑海中。克里斯闻言点点头，操控着影子向萨维斯那边移动着。 萨维斯看到两人会合，停止了惨叫，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紧紧盯着克里斯的方向。 他没发现自己在操控影子向他那边的事，克里斯发现了这一点。 下一刻，他的拳头就迎向了萨维斯的下巴。 第四十一章 回溯 手上传来的触感和略微的疼痛让克里斯确认自己的拳击中了萨维斯，同时，为了防止萨维斯的再次逃走，他将影子附在他的身上——这是他下意识地行动，但看到萨维斯白色衬衫上的一抹黑色，他的灵觉告诉他，随时可以传送到他的身旁。 “扭曲要消失了。”戴安娜的声音自远方传来，其实也不必她这样喊，通过雾气的变化以及身体的感受，克里斯也能够发觉被扭曲的规则即将恢复正常。 同克里斯想得一样，在空间恢复正常的下一秒，萨维斯就选择利用闪现的能力逃到了远处的一处空地上。 那么说，他现在就能够取消自己的超凡能力了，不能给他这样的机会。 克里斯看到萨维斯闪现离开，选择传送到他的身边。他成功抓住萨维斯的胳膊，并准备将他摔到地上，并再次在他身上施加了影子标记。同时，他的余光看到戴安娜不知从何处拿出一瓶魔药，喝了下去。 但就在他即将成功完成抱摔的时候，他突然不能动弹，肩膀上的压力也消失了。萨维斯利用他的权柄，在此时定住了克里斯。 戴安娜冷冷地声音在同一瞬间回荡在这个小世界中：“我主导，此地秩序，万物运动，不得静止。” 克里斯摔到地上，他没有选择先爬起，而是直接传送，来到了萨维斯身旁。但这次他在冥冥之中感觉，自己不能使用传送的能力了，就好像，有冷却时间一般。 “律令一放弃。我主导，此地秩序，万物不得闪现。”戴安娜在念完前一段咒文后接着念道，这次她选择的是禁止掉萨维斯最烦人的闪现能力。 萨维斯在距离克里斯几米距离的地方从空中掉了下来，显然是闪现被打断了。 克里斯同时也有种被屏蔽了什么的感觉，接着他的脑海中戴安娜就说道：“快，念一首诗歌。” 他下意识地想起了同为玄秘宫超凡者的迈伦·亚当斯念得那首诗，但是自己当时早早地出来，没有给他念完的机会。 “…… 我早已抵达思想的秋天， 我得用铲子和耙子开始工作， 去重整被淹没的土地， 雨在那里挖出了墓穴般大的窟窿……” 他念着那首诗，追向萨维斯。他看到萨维斯正在借此时间修复着自己断掉的手指。它们飞快地生长着，一秒钟的时间就快完好如初。 不能让他打响响指，那样会让自己的能力消失的。 克里斯抱着这样的念头，加快脚步，追上了萨维斯。边念着诗歌，克里斯与萨维斯依靠着手脚搏斗起来，他的目的就是让萨维斯无暇取消自己的能力。 “…… ——唉！唉！时间吞噬着生命， 而那啃咬着我们心脏的隐秘的敌人 靠汲取我们失去的血液而成长！” 他的诗歌完成，克里斯惊讶地看到萨维斯的心脏处开始破碎，各种物质开始喷涌而出。 结束了？他疑问了一刹那。 “修复、治愈、疗养、医治。”快速吐出几个意思相近的单词的萨维斯快速后退着，他的心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样。 戴安娜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律令二放弃。我主导，此地禁止治疗伤势。”接着，她冲着克里斯开口：“放逐他。” 放逐？自己记得玄秘宫的能力里是有这么一项的，但是自己不会啊。 “跟着我念：赦免你的罪，放逐你的灵魂。 去那无人之地，去经历颠沛流离的旅程。 我将放逐你离开此灵界的裂缝，然后接他的名字。” 克里斯一字一字地跟着念道：“……我将放逐你离开此灵界的裂缝，克里斯·萨……。” 在他念得时候，萨维斯面目狰狞地说道：“忘了告诉你了，如果你现在放逐我的话，你自身同样也会遭到放逐。” 克里斯只差最后一个音节便可以完成放逐，但他犹豫了一刹那。 啪！ 右手捂着心脏站起的萨维斯举着左手，他刚刚正是用它打了一个响指。戴安娜见此状况，一手抓着克里斯，拉着他便开始飞行。 克里斯问道：“你要做什么？” “他很难活下去，因此……”正说这话的戴安娜却突然停止了飞行，两人一齐向地面栽去。 “谁说我不能活了，你的能力失效了，看，我的新心脏。”萨维斯指着自己的还没有皮肤遮挡的心脏向摔在地上的克里斯两人走来。 “你怎么了？”他把戴安娜护到身后。 “规则，他也能控制这里的规则。”戴安娜的声音响起。 “没错，你还记得我说过的‘我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这句话吧，这并不是骗人的，我与这个世界达成了协议，我就是它规则的化身。只是刚刚，更高一级的权限还没有赋予我罢了。现在，它看到我即将死亡，当然会给我更高的权限。”萨维斯用手轻轻一点，他的心脏处又长出了新的皮肤。 他的手往天上轻轻一划，克里斯看不出他做了什么，反倒是戴安娜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把缝隙封住了。” 那该怎么出去？克里斯只恨自己并非肉身来此，无法施展超凡能力，此刻只能等待戴安娜的行动。 戴安娜正思考着逃脱的方法，突然，她感到自己的手中多了什么物体，她低头看去。 那是一枚金色的，绕成无限大形状的一枚符文。同时，“仅此一次。”空灵的声音响起。 她认得这枚符文——时间回溯，主导宫的顶尖能力之一所化的符文，可以作用在数人身上。有了这个，就不担心逃脱的问题了。 于是她把时间回溯符文放到口袋里，从克里斯的背后站出来，看向对面的萨维斯：“你是如何找到这一个裂缝的？” 萨维斯笑得很轻松：“既然你们现在跑不了了，那就陪你们谈谈吧。很简单，死亡之后，我的灵魂被我提前的布置引导至灵界的裂缝处。哦，你问的是怎么找到的。怎么找到的……当然是我亲身进入灵界寻找过。” 戴安娜怎么……这么平静？克里斯疑惑地看着她。难道她有后手？而且萨维斯的这句话也立了一个太大的fg了吧。因为暂时不明白情况，他决定站在一旁听听看。 “你是怎么以凡人的身躯进入灵界的？”戴安娜问道。 “通过某种你们所有人都不了解的仪式啊，你们这群不博学的人可能无法理解那种翻典籍的苦楚，”萨维斯充满回忆地说道，“我用了整整三个月，才在老比斯内湾的一个鱼贩手里拿到了如何如何以凡人身份进入灵界的仪式。可笑那老家伙，竟然打算把那页纸当作引火的材料。” “你竟然已经有了咒石，为什么不成为超凡者呢？”克里斯也问道。 萨维斯摇了摇头：“不需要，并且我当时的情况也不允许我再成为超凡者了。不过，当我真正吸收了这个独立世界，我就会至少成为八至九颗星实力的强者。” 克里斯追问道：“什么情况？” “注视，我被祂注视了，我差点就疯掉，还好家传的宝物拯救了我。”萨维斯不愿意再多说，“好了，到了你们的终点了。” 戴安娜拉住克里斯的手，克里斯朝她看去。她接着用一种克里斯听不懂的话念了一个单词。 穿梭，这是接下里克里斯的第一感受，飞速流淌的景色让他产生出一种自己在飞行的既视感。 “戴安娜，你做了什么？”他尝试着开口道。 “我们要回到过去，在你没有被那个长的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拉到灵界之前。等会千万不要进入睡眠。”她回答道。 克里斯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还是躺在行动组驻处的房间内。下一刻，戴安娜就来到了他的身旁。 克里斯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正打算仔细检查它的灵魂状态的戴安娜脑海中听到了先前那个空灵的声音：“那里已经被我封住，他暂时出不来了。” 她沉默了一会，接着向克里斯转述道：“那里已经被人封住，他暂时不能离开。” 被人封住？难不成是他自己？克里斯先是想到了一个好笑的答案，接着又认真问道：“是谁封住了那里？” 戴安娜摇摇头：“你现在不必知道。” 她准备传送回孤儿院，可铭符准备发动时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在孤儿院放置标记。她准备打开窗户，飞回孤儿院。 “克里斯。”就在窗户自动打开的刹那，门忽然打开，马修的脸进来了。 “你是……圣马特孤儿院的戴安娜·科克尔？你怎么在这里？”他的脸上带着惊异。 克里斯一时无从解释，只能左看看马修，右看看戴安娜。 他眼看着气氛逐渐尴尬，只好开口说道：“她来找我谈些事情。” 马修扯了扯嘴角：“什么事？竟然会是她来找你谈？而且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一刻了。” “关于……额，收养她的事情。”无奈地克里斯只能应付道，他充满歉意地看了戴安娜一眼，戴安娜回给他一个复杂的眼神。 “你才十八岁，就要收养一个女儿了？”马修一脸不敢置信。 “不，不是这样的……这件事你别管了。”克里斯把马修推出房门外，戴安娜也跟了上去。 “你来送我回去。”她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克里斯跟着她走下楼梯，进入昏暗的街道。 第四十二章 加入 克里斯顺手从行动组驻处旁边的面包店中买了几条白面包充当自己的晚餐，穿越过来有段时间了，但他还没真正适应这里的饮食，大多数时候，只是简单地将就一下。 他从口袋中掏出钥匙，找出自己房间的那把并插进锁孔。天已渐熄，这让他花了不少功夫才将钥匙正确地插进锁孔。 这几天好平静……自从上次原主把自己拉去灵界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发生事情了。邪教也没什么动静，好像放弃了自己或者无意再行动一般。但准备了那么久，而且行事狠辣的他们怎么会因为被教会关注就放弃自己的信仰。 连累的我有家也不能回。克里斯走进房间，开始边解决日常的吃饭问题边写作业。 感觉又回到了当年上学的时候……他无声笑了笑，觉得室内有些昏暗，起身打开桌上的煤气灯。 嗯……明天就是休息的时候了，也是时候加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了，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可不只是简单的学生，还是一位超凡者。只是除了戴安娜和马修，没人知道我已经成为了玄秘宫的超凡者，不知道他们还是否需要我…… 不过他们当时说得是缺少战斗力，自我感觉玄秘宫的战斗力要比创造宫强上不少。不过等级太低，还是需要依靠手枪等现代武器罢了。 但他一直有些好奇，教会方面就没有自己的封印物吗？他觉得不太可能，纵使与协会的关系很好，但是也终究不是自己的力量，教会肯定也会自己收集一些的。 他看着老师布置的作业，神秘学的坏处之一就是同样需要其他学科例如化学和物理的知识，这让原本学了七八年文科类的克里斯痛苦不已。 艰难地完成作业，克里斯把影子放到床上，自己下楼对还在玩牌的马修打了个招呼，接着直接传送到了床上。 床板有点硬……克里斯揉了揉磕到的地方，拉上被子。 …… “你来过这里？”克里斯看着轻车熟路地在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所在地前进的马修，随口问道。 马修略微放慢了脚步：“我在教会做了几年，免不了与gbs打交道，来的次数也不少。”走在前方的他拉开亚伯拉罕办公室的门。 “你们好，马修和克里斯。”坐在位置上的亚伯拉罕抬起头，带着笑容问候道。 “你好，亚伯拉罕。”克里斯也说道。 亚伯拉罕放下手中的文件：“终于决定要加入协会了？你可是考虑了很久。” 克里斯回应道：“只是因为我还是一个学生，平时还要上学，因此没有空闲时间。今天正好是周日，才有空来到这里。对了，你周日都不休息吗？” “我们协会是一个比较松散的组织，大部分成员都有其他固定的工作或者身份，比如我们协会中就有教会的超凡者。所以对于一线队员来说，大部分时间你们都是空闲的，除了真正需要你们的时候。当然，我个人是全年无休的。”亚伯拉罕说道。 “真正需要我们的时候，指的就是去收容那些危险物品和生物的时候？”克里斯问。 “大部分情况下是的，你们的职责就类似于教会的行动组。”亚伯拉罕停顿了下，“但是也有额外情况，比如来自教会的求助和共同任务。偶尔我们也会针对超凡事件展开行动。” “针对超凡事件？”克里斯觉得这个词能涵盖的范围实在太大了，“那都包括什么呢？” “失控、邪教、袭击……很多很多。”亚伯拉罕笼统地介绍了一下。 克里斯对协会的消息来源很感兴趣：“那比如我面对失控者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获得消息的呢？” “教会也通知了我们，毕竟失控这种事情，不是十分常见的。但是你的表现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等到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你已经把失控者解决掉了。”亚伯拉罕解释道。 克里斯觉得聊得差不多了，于是提议道：“那我们开始吧，还需要什么仪式之类的东西吗？” 亚伯拉罕从抽屉中翻出一份协议，递给克里斯：“不必，刚刚也跟你说过了，我们并不是那种特别严密的组织，你只需要在这份协议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再念一遍誓词就可以了。” 克里斯仔细阅读着协议。 “对了，如果我们这些外勤组的队员平时都有自己的工作的话，当有事情发生，你们是如何联系我们的？”他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这个很简单，用这个。”他从口袋中拿出一枚银白色、上面雕刻着一个精美的……小盒子的指环，“当我们有事要召集你们的时候，会让你们的戒指刺痛你们，保证你们在睡梦中也会醒来，不过放心，只是痛一下，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并且，这枚指环也是我们的身份象征。” ……能隐身吗……克里斯先把指环放到一边，继续看他的合同。 “十年之内……”看起来也不算很长，而且也是允许辞职的…… “如果我想要离开曼尔市的话，就必须退出协会吗？”克里斯注意到协议上将协会成员的活动范围先定在了曼尔市，并要求他们尽可能地在交通便利的地方。 亚伯拉罕回答道：“当然不是，我们限定活动范围只是为了更快地处理突发事件，如果你想暂时离开的话，可以向协会高层报备，比如说我。而如果你是想长期离开曼尔市的话，就需要向总部申请调离。协会在世界各地都有分会，如果你不想离开协会而去其它地方工作，申请调到其它地方也是很好的选择。” 克里斯没在协议上看到酬薪的有关事项，又问道：“那么，加入协会又薪酬吗？” 虽然手中有一笔巨款，但是坐吃山空从来不是他的行事风格，总要有固定的收入才好，他决定先将那一笔巨款收起来，等到要晋升、买材料的时候再使用。毕竟，他可是见过买咒石以及仪式有多烧钱。 亚伯拉罕从桌子里拿出另一份合同：“这份才是薪酬合同。你是外勤组的一线战斗人员，月薪大约是四十五金元吧。虽然我们这里不是全职，但是因为各大教会每年都会给我们一笔数目相当可观的使用费，所以我们的薪水还是很高的。” 好像比教会还要高啊……克里斯看了旁边的隶属于教会的马修一眼，发现他正装出气恼的模样盯着亚伯拉罕。 他说道：“无非就是你们掌握了比较多的封印物，我们才不得不给你们那笔使用费。” 克里斯见状笑了笑，继续低头看他的合同。 等到看完并确认自己都可以接受协议中的条款后，他接过亚伯拉罕递过来的一支钢笔，在协议的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又跟着亚伯拉罕大声念了一遍加入协会的誓词，戴上那枚指环，他就正式成为了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的成员之一。 “祝贺祝贺，”一直坐在一旁看着亚伯拉罕与克里斯互动的马修活动了下自己的身体，“要不我们去吃个大餐来庆祝克里斯成为你们协会的一员吧。” “实际上，你的身份很尴尬，马修。”亚伯拉罕也站起来，“你现在的处境就像是年轻人之间，你追求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她却跟别人在一起了这种尴尬的戏份。” 马修作势要发怒：“你最近是不是欠揍了？”亚伯拉罕则笑着率先走出了房门：“新维尔餐厅，正适合中午的聚餐。” 男人至死永少年啊……克里斯好笑地看着关系好的两人打闹，自己也会想起了一些事情。 不能想……越想越想家，还是先提升自己实力，寻找合适的回家的方法才对。他跟在亚伯拉罕和马修的后面走出办公室。 …… 新维尔餐厅，靠近窗户的一张桌子上，克里斯正对付着面前的蟹肉团和龙虾。不用自己动手处理螃蟹在他看来还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毕竟要完整地吃下一只螃蟹，是极其麻烦的。 但是看着亚伯拉罕和马修在啃龙虾肉，克里斯有点胆战心惊，毕竟这种他从未见过的吃法看起来颇不雅观，他为了自己的身份，只能从片开的龙虾身体中剔出肉塞进嘴里。 似乎注意到了克里斯奇怪的眼神，马修说道：“不用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这是从大陆对面传过来的吃法。据说在那边是一种相当高雅的吃法。” 大陆对面？克里斯想起了自己的那幅地图。上面没有画另一块大陆啊……而且在另一片大陆上的习俗，原封不动地移到自己的国家真的不会被认为奇怪吗…… 但是周围人似乎对这也见怪不怪了，只是偶尔有人向这边扫一眼。克里斯到最后，也不得不放下刀叉，选择啃的方式来解决面前的龙虾。 在由看起来很富有的亚伯拉罕表示请客并结账，克里斯和马修在与他又在桌子上闲聊了很久之后，起身告别。 第二次受到打赏，同样激动。感谢书友20200111210八07752的1000起点币的打赏！ 第四十三章 封印等级 按照亚伯拉罕的吩咐，克里斯为自己在学校提前请好了一周的假，这件小事还使安娜怀疑他要做什么对付邪教的事情，引得她担心了一阵，知道他解释道只是去协会培训一周，很快就会回来，才让她放心。 当然，欺瞒他人的生病理由瞒不过她，她最近能够更加熟练地运用自己的能力，在克里斯对她说自己请了个病假的时候，她立马就回复道：“你没有生病，为什么要请病假呢？”这还让他一阵说不出话来。 他为协会的守门人展示了自己的指环，从打开的后门中跨进协会的建筑。此前两次他都是走的酒吧，但是据亚伯拉罕说，那只是访客通道，内部成员都会走另一栋建筑院落的后门。 在通过大门的瞬间，他感到手上的指环微微动了动，让他低头仔细检查了下指环，但是什么变化也没有。 “不要担心，年轻人，那只是验证指环的真伪和是否是你本人而已，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大事。”一旁年迈的看守者颇有经验地介绍道。 谢过他之后，克里斯进入了协会位于地下的部分。 “再正式培训之前，我得先带你了解一下我们的收容分级制度。”亚伯拉罕一面带着他在深深的地下行走，一面说道。 他们走进一个宽敞但并不明亮的房间，门口的看守人低声向他们问好。 亚伯拉罕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盒子并打开，里面是一个棕色的球形物体，上面有一些锁链：“s级，也就是safe级别，是那些在日常状态下已经不会引起异常，或者是已经被我们充分理解，可以安全地收容它们的项目。但是它们并不是绝对的安全，在使用时还会有一定的风险，因此也会被监控。 比如这件物品，它的名称叫作不可知的足球，在我们尝试收容它时，它一直在满世界的乱跑，并且狠狠地撞击行人。她当时的速度极快，可花费了我们不少力气。不过在经过我们仔细研究后，它除了会以不定的轨迹乱飞以及对人类有相当强的攻击欲望意外，其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因此我们只用了铁链就将它所在了盒子里。” 仿佛因为盒子被打开，那足球看到了挣脱的希望，开始拼命地撞击着铁链，但铁链纹丝不动，它甚至连声音都没有装出来。 接下来，亚伯拉罕带着他走进一间喧闹的、类似实验室的房间。 他指着一群研究人员：“e级，euli。那些带有这不可预测性，或者我们还未能充分理解它们的封印物。它们不一定能够被持续收容，但在目前情况下没有表现出足以达到keer级编级的威胁的项目。euli是最大范围的项目等级，且如果某件封印物不易分为其他标准项目等级时，通常会被分级为此。 需要注意的是，任何智能的、自主的和感知的都会被列入这一级别，因为他们的行为本身就是不可预测的。 给你举例的话……穆尔吧，把你手上的那条虫子拿过来。” 名叫穆尔，身着古典黑色礼服的的研究人员用一只笼子装着一只黄色的、肉嘟嘟的虫子来到他们身旁。 “这是我们上个月刚刚捕捉到的一只奇怪的虫子。它会吸烟。”亚伯拉罕介绍道。 会吸烟？克里斯奇怪地盯着这只虫子。这好像是挺奇怪的，一只虫子竟然会吸烟，但是……好像也算不了什么大事。 “当然，我们指的吸烟不是说它会自己拿着烟斗抽，而是吸其他人吐出的烟，但是不仅仅是一个人，它会分裂开，同时在闪现到多个地方，去……吸烟。” “真是少见的生物。”克里斯赞扬了一句，“那你们想好怎么收容它了吗？毕竟它可是会闪现的，普通的物理阻隔根本挡不住它。” “你说的很对，所以它还处在被研究阶段，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收容它。走吧，下面就是有危险的了。”亚伯拉罕带着他离开这一个房间。 “k级，keer。那些是极难去持续或确实地收容的异常项目，并且收容它们往往是需要大规模的行动并且非常复杂。因为对这些项目的信息描述有限，导致我们不能充分地了解它们，或者缺乏足够的技术，我们通常无法顺利地收容这些项目。这个级别下的项目并不代表它是最危险的，只是难以收容或者代价很高。 来看这个。”亚伯拉罕隔着一道玻璃指向一个房间内部。 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上方的一盏用于照明的灯。 克里斯疑惑地看向亚伯拉罕。 亚伯拉罕面色有些沉重：“没错，就是因为你看不到他，他才恐怖。你在历史课上学到过曾经吞噬掉整个大陆三分之一的生命的那次致命的瘟疫吗？那里面就是一种无法被确认的、类似病毒的东西。我们无法描述它现在的样子，因为我们未曾见过。但当它感染人类之后，它就会生长、并且破体而出。那是黑色的、类似脓的物质。它还会继续传染其他人类，为了收容它，我们和教会一共死了十二人。” “既然现在是微生物状态，你么是怎么确定收容到了它呢？”克里斯问道。 他回答道：“微生物？这是一个很形象的词。是当时曼尔市地区的大主教克伦威尔先生出手，标记了它们，使它们在还黑暗中能够像萤火虫那样闪闪发光，我们才成功收容了它。但是所有去像捡拾米粒般捡拾它的人，都死了，无论他们是不是戴着手套。幸好我们提前将他们隔离，才避免了他们传染给其他人，从而阻止了更大灾难的发生。” 克里斯问道“它们的生存能力呢？” 亚伯拉罕指指上方的照明灯：“很强，看到那房间上的灯了吗？只要灯不灭，它们就会一直存活，而自从我们收容它们为止，已经过去了四年之久，但灯依然没有熄灭。当时连马修都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没有成为超凡者。” 克里斯赞叹道：“好神奇的灯，它是如何判定病毒的生存还是死亡的？” “我也不知道。这不是我们本地的封印物，因为转移起来太麻烦，而且风险很高，因此上面决定就让这件收容物留在曼尔市最深的地下，并且送来了这盏灯。”亚伯拉罕转身向走开，克里斯也跟了上去。 亚伯拉罕边走边说道：“级，hauiel。这是协会的最高机密，除了赛琳娜议会之外，只有少数与他们的收容和控制直接相关的协会成员知晓他们的位置、功能以及现况。它们是协会为了收容或抵制其他封印物或者异常现象的项目。很抱歉在这个项目上，我不能对你透露太多，因为这牵扯到了我的保密协议，或者说，你的保密等级不够。” “也就是说，你知道某件级封印物的情况？”克里斯提问道。 “事实上，我可以告诉你，每一个b级以上的分会，都会有一件级封印物。它或许用来帮助收容和控制其它封印物，也有可能是用来威慑其它人。”亚伯拉罕说道。 听他的意思，曼尔市好像也有级封印物……克里斯问道：“那我们曼尔市呢？” 亚伯拉罕依次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们曼尔市是王国十二大市之一，而且我们在曼尔市的分会，完全有资格评上a级分会。第二，我们就靠着临海，或许你不知道，但是，在几年之前，还有大批的海盗进攻过这里。所以，也为了威慑海盗们，这里有布置级封印物的必要。” 接着，他继续说道：“最后一个大级别，n级，neuralie。已无效的封印物。它们是已被有意无意地破坏或失效而不再异常的封印物。这个好举例子，接着。” 说着，他扔过来一个小东西。克里斯顺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徽章！是在迈伦口中名叫精神病人的疯人院嘉奖徽章的封印物。但迈伦给自己的，是假的而已。 “这是，真的已经失效了的精神病人的疯人院嘉奖徽章？” “如果你想那么叫它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它的确已经完全失效了，它的超凡性质已经被我们完全地清除掉了。从此以后，它就只是简单地一个徽章而已了。”亚伯拉罕回答道。 克里斯不语地看着那枚徽章，就是它造成了三人的失控以及死亡，可是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枚人畜无害的徽章。 “当然，还有一些次级分类，比如已解明、被处决和机密，或者叫它叙述式等级，我就不一一介绍了，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再继续找相关的档案了解。我们今天的讲解先到这里，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在协会中吃个午餐，我们下午开始实战练习。”亚伯拉罕说道。 “实战练习？是放出某个收容物让我去收容吗？”克里斯问道。 亚伯拉罕笑着挥挥手：“不，不用那么着急，我们会先训练你的身手，等到过几天再让你练习收容。” 第四十四章 训练 “虽然我们用到枪械的时候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况且能够熟练地使用枪械是一位绅士的证明之一，因此你最好能够完全地掌握它。对了，你应该开过枪吧”在吃完午餐，向地底深处行走时，亚伯拉罕这样对克里斯说道。 “开过几次手枪，但远远谈不上熟练，能够击中目标就算幸运了。”克里斯回想起自己惨不忍睹但偶有好运的枪法。 “没关系，你会有大把时间练习的。来吧，除了手枪，你也得学会使用先进的蒸汽枪。”亚伯拉罕把他带到一处类似靶场的地方。 他递给克里斯一把上好膛的转轮手枪：“你先来试试。” 克里斯接过手枪，瞄准着前面的木人，重重地呼吸了两下后，他连续两次扣动扳机。 铛！噗！克里斯有些奇怪打到木人上为何会发出两种不同的声音。 “你第一枪打到了旁边的铜墙上，第二枪命中了木人。”亚伯拉罕通报着克里斯的成绩。 “射击时要控制你自己的呼吸。像刚刚那样粗重的呼吸是错误的，那会影响枪口的稳定性。你是新手，如果不能做到均匀的呼吸的话，就尽量在射击时停止呼吸，” 克里斯听闻点点头，再次举起了枪。 努力屏住呼吸，克里斯发觉自己的手没有刚刚那么抖了，他再次开枪。 噗！是子弹射入木头的声音。克里斯松了口气。 亚伯拉罕问道：“你刚刚瞄准的是木人的哪里？” 克里斯很快地回答道：“头部。” “那很可惜，他只会感受到大腿的疼痛了。”亚伯拉罕开玩笑道，“你的枪法，确实算不上精通，但是鉴于你只是一个新手，多喂喂子弹，就会好很多。接下来，我会教你一些实用的技巧。” 他接着拿起一把手枪。“看到手枪前端的准心和后端的凹槽了吗，我们在普通瞄准时会通常一齐通过两个装置来瞄准，但当突然有敌人出现时，你可以先将前面的准心对准敌人，然后再抬起后端的凹槽，这样就可以更快地瞄准。” 克里斯试了试，发现还是管一些用的，只是对自己这样的菜鸟来说，效果并没有对老手那样显著。 “如果是正常训练的话，不要刻意击发，在瞄准中慢慢扣动扳机……” …… 打了很久的手枪，克里斯揉揉自己的手腕，他已经有些感觉自己的手不是自己的了。 “现在呢？”他对着一旁训练自己的亚伯拉罕说道。 亚伯拉罕点点头：“进步很快，不过不必急于求成，任何一个神枪手，都是由无数子弹喂出来的。接下来我可以带你试试新型的蒸汽步枪，区别于老式的燧发枪，它的优势在于可以连发、射程更长、稳定性更好。” “不过它也有缺点，比如重量太重、后坐力太大等等。” 克里斯认真听着，他有点想再做回创造宫的超凡者，然后把上辈子的ak、4等先进的枪械创造出来。只是自己一不明白它们的构造，二自己现在已经是玄秘宫的超凡者了，就这样白白错失了成名的好机会。 亚伯拉罕从武器库中搬出一只蒸汽步枪，帮助克里斯穿戴好配套的装备。 为什么后面还要背个大罐子……这样真的走得动吗…… 克里斯试着走了两步，走到木人前，发现还可以接受。 他举起枪，按住扳机。 巨大的轰鸣声淹没了他的耳朵，他紧紧维持了两秒钟，就赶紧松开了扳机。就算如此，他的虎口和肩膀还是被震的很疼。 “这不是我现在能驾驭的武器。”克里斯给自己下了定论。 亚伯拉罕说道：“没错，它更适合军队中那些威武健壮的强壮者，但是作为超凡者，你也必须了解它们。” 克里斯少见地露出笑容：“我们这种有着各种强大封印物的强大势力也会有危机感吗？” “能被我们真正利用的封印物，还是不够啊。况且这种蒸汽步枪，足以对你这种低等级的超凡者产生极大的威胁。在时代的洪流面前，谁也不敢停下脚步。”亚伯拉罕回答道。 在试过了各种枪械，明白了它们的用法之后，亚伯拉罕给了克里斯一张随时进入靶场训练枪法的许可证，并叮嘱他每周至少要来三至四次左右。 他们走进一间有着各种器械的、地下铺着软垫的房间，克里斯对这座地下城堡的丰富房间略有惊叹。亚伯拉罕指了指地面：“接下来，我们会培养你的身手和反应能力。毕竟，在真正执行收容任务的时候，你需要面对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谁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因此，拥有一个好的身手以及应对突发事件的快速反应能力，就至关重要了。” 这么多器械……克里斯有种回到了健身房的感觉。 亚伯拉罕脱下外衣，只穿着被他强壮的身体撑得有些紧的衬衫：“你先来打我试试，在不动用超凡能力的情况下，试着打败我。” 克里斯也脱下外衣，放在一旁。他试探着靠近亚伯拉罕，但亚伯拉罕的距离保持的很好，总是处在克里斯想要出拳，但却不一定打得中的位置上。 两人僵持了一分钟，克里斯找准时机，狠下心来，左腿蹬地，右手一个直拳冲着亚伯拉罕的面门而去。当然，他没有使出全力。 出乎他的意料，亚伯拉罕只是向自己的左侧一闪，右手拉住克里斯的右手，同时脚下一拌，克里斯就摔倒在地上。 “不必留手。”他将克里斯拉起来，双方又重新回到僵持的状态上。 接下来，整个房间充满的都是亚伯拉罕平静的指导声。 “出拳太慢了。” “你的脚步乱了。” “重心不稳。” …… 精疲力竭的克里斯尽力维持着自己的形象，他穿上外衣，却无力再去扣扣子。 “你的身体素质也不太行，在这一周的特训结束以后，每天也都要来这里锻炼，反正这里离教会的行动组的驻处又不远，每天放学顺路经过这里就来这里锻炼自己。”亚伯拉罕仿佛一个严厉的老师，此刻正在批评自己的学生。 竭力着答应亚伯拉罕，克里斯跟着他回到办公室。 舒服地坐下来，克里斯终于再次感到了自己还活着这一事实。 “你想在这歇一歇？”端起一份文件开始阅读的亚伯拉罕举起装着红茶的杯子。 “是的。”简短地回答了他，克里斯开始闭目养神。 等到精力大概恢复了一些，他决定找些话题聊聊：“我一直在想，那位神灵创办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的目的是什么，换句话说，你们是为什么加入协会的呢？” 亚伯拉罕依旧在看文件，他头也不抬地回答道：“目的？那你的目的呢？还没有对我分享过。” “我吗？我是因为你告诉我这里有创造宫后续的仪式和咒石，为了提升实力，保护自己才来到的这里。当然，也有因为这里比较自由，而且又不限信仰的原因。”克里斯不想隐瞒自己的真实目的，哪怕它听起来有些自私。 “很正常的想法，有不少人也是怀着这样的目的进入的协会。至于你的提问，我想从另一个问题开始。你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八年了？你是怎样看待这个世界的呢？” 十八年……两周还差不多……克里斯努力综合这一周比较宁静的生活以及前一周比较紧张刺激的经历来回答。 “当我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是安静而美好的。我会每天早晨七点起床，然后整理好自己的床，洗漱，做早饭，然后乘不怎么拥挤的公共马车去学校。在学校，我会认真地学习。夜晚回家的时候，我也会从路上还开着门的萨默尔太太的面包店中买两条白面包。 而当我最近刚刚成为一个超凡者的时候，我又会觉得这世界是危险的。短短几天之内，我就接连遭遇了数次有关邪教的人和事，它们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差点就以为自己会某天死在邪教手中。” 亚伯拉罕抬起头：“你第一部分的讲述，是基于你富有的家庭作出的判断。事实上，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都过不上你那样的生活，能够生在富有的家庭，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我并不是在指责你，只是希望你多关注一下底层的人民。告诉我，你心中的底层人民是什么样的呢？” “都在为活下去而挣扎着。”克里斯想起了前世。 “没错，但是，如果一件仅仅是s级的封印物，就能够毁掉他们的生活，你就知道我们为何而存在了。如果让他们接触到超凡，难道不是一件残酷的事情吗？我们的目的，就是给那些本来就不易的人们活下去的机会。超凡，就是保护平凡。” 克里斯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指上的指环却突然刺痛了一下。 这是？有收容任务发生？他看向亚伯拉罕。 他已经站了起来：“注意你的指环，它现在变成了黄色，代表只是第四级别的任务，跟上来吧，没想到你的第一次任务来得这么快。” 第四十五章 奇特蜡烛 “可是我才刚刚开始训练。”克里斯敏锐地指出自己只是一个还未经历完全训练的新人。 亚伯拉罕戴好帽子：“没关系，第四级别，通常只是一些异常现象而已，危险性很低。而且要你去也不是让你作为主力参与收容，你只需要在一旁看着就可以了。如果真的我们没能收容成功，你再上也不迟……不对，到那时候，你就应该马上逃跑了。” 克里斯听闻，稍稍放下心来。他跟着亚伯拉罕走出房间，向地上走去。 院子中聚集了十几位不同穿着的人，甚至有人穿着睡衣，刚刚从后院的大门跑了进来，一边还揉着自己的眼睛。 “行动真快啊……”克里斯看了眼自己手上戴着的手表，距离刺痛仅仅只过去了几分钟，可是看院子中的样子，这帮人应该就在协会吧…… “用不着这么多人，每次集合就这点烦，我们不能控制向谁发送刺痛的信息，只能全部发送。而那帮负责传递消息的货又偏偏喜欢碰见一点小动静就发出情报。”亚伯拉罕抱怨着。 他接着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马文·利顿、爱格伯特·布龙菲尔德，你们俩跟我来，其他人都回去吧。我带新人见见世面。” 一位是瘦瘦高高、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一位是胡子拉碴、浑身酒味的中年男子。这对组合让克里斯有些想笑，但他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副会长啊，按理说带新人这种事情不用你亲自做啊。”不只是叫作马文·利顿还是爱格伯特·布龙菲尔德的中年男人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 亚伯拉罕指着中年男人道：“这是马文·利顿。资深的一星超凡者，同时也是曼尔市监狱的独立监督委员会的会长。现在好像在他的休假中。另一位是爱格伯特·布龙菲尔德。普通人，但是在协会中是少有的全职外勤人员，经验丰富，收容过不少封印物。” 他转向克里斯：“这位是克里斯·萨维斯。新加入协会的成员，一星超凡者，曾经独立处理过三人的失控事件。” 马文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原来前几天的事就是你做的，干得好，小子。”爱格伯特则颇为热情地同克里斯握了握手。 正说着，后门口就出现了一辆马车，四人坐了上去。 “有什么情报吗？”一关上马车的门，亚伯拉罕就朝着车厢内原本坐着的一位用毛毯包裹着自己的男人问道。 “一只很奇怪的蜡烛，放在一个透明的、类似玻璃做的箱子内。凡是靠近它的人，都会发出凄厉的吼叫，当场开始跳舞，并有轻微的失控征兆。据我们的调查，蜡烛的影响范围半径大约在五十米左右。在意识方面，在四十至五十米范围内，是可以保持清晰的思维，以支持足够的行动能力来缓慢退出蜡烛影响范围的。而且我们目前还没有发现蜡烛有燃烧减少的迹象。”那个男人更紧地裹了裹毯子。 车厢内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消化着裹毯男人给出的信息。 “你们是怎么获得来自远处的信息的？”克里斯主动问道。 亚伯拉罕回答道：“通过一件封印物，共想之链，一件可少量复制的项链，戴在身上，就可以与我们的情报员，也就是你面前这位莫顿·费力克斯进行沟通。” “为什么是他？”克里斯悄悄对着亚伯拉罕说道。 “他天生就有与共想之链相匹配的能力，因此是曼尔市分会的重要人员之一。”亚伯拉罕同样以低声回应道。 “那为什么要让他在马车中呢？坐在协会里不是更好吗？”克里斯有些不能理解为何一位类似终端的人会到处乱跑。 亚伯拉罕指了指自己的脖颈处，那里除了高领，空无一物：“因为我们没有共想之链了，它现在分散在几位外出巡逻的协会成员手中。而你说的没错，刚刚他的确是在协会内部，只是为了节省时间，听取报告这件事我们放到了马车上而已。” 克里斯闻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开始思考怎么对付那只透明箱子中的蜡烛。 直接天降箱子将它罩住可不可以……但是条件太苛刻，也不一定能够扔准， 直接利用自己的超凡能力传送到蜡烛的旁边，并将它熄灭？可行倒是可行，只是万一没有成功，自己有可能直接失控。 就这样想着，马车前传来一句“到了。” 他们下车后，映入眼帘的就是放置于空地上的蜡烛，至于先一步发现这根蜡烛的协会成员是如何通过肉眼看出蜡烛的外面还有一层玻璃的，克里斯自己反正看不出来。 他跟在三人后面走进那个以拉住为圆心的圈，此时周围已经用线拉出了影响范围。 “它在扩大。”一位穿着浅灰色外衣、手上戴着协会指环、鬓角多发的男子走上来，对着亚伯拉罕说道。 克里斯听到他的话，看向地面。当然，仅仅是这样看不出什么来，但是拉着线的警察们却一直在以很小的幅度向后移动。 亚伯拉罕对他问道：“有什么伤亡吗？” 那人摇摇头：“除了有一位居民因为发现这件超凡物品而跳起舞来，略有失控的征兆，其他就没有什么伤亡了。并且那位居民目前也已经恢复正常了。” 克里斯观察了一阵那看到亚伯拉罕 马文·利顿从马车上搬下一只银灰色的箱子，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旁边的爱格伯特先是打开箱子，从里面找出一节长绳，拴在自己的腰部，接着把另一头递给亚伯拉罕。 亚伯拉罕朝着克里斯解释道：“我们的惯例就是先观察，然后试探。现在就处在试探这一步上。” 克里斯有些不解爱格伯特的做法：“为什么要把一条绳子系在自己身上？情报中不是说除了跳舞之外，意识能够支配行动，来慢慢退出影响范围吗？” “尽管情报中提到了在进入蜡烛影响范围后仍然能够保持清醒，但是它的影响范围在扩大，就证明了它有进化和变异的可能，我们不能掉以轻心。那根绳子也是一件s级的封印物，只要在我打着结的这边轻轻一拉，爱格伯特就会以极快地速度飞到这里来。”亚伯拉罕回答道。 爱格伯特小心地踏入了由线拉起的警戒圈内，在踏入的时候，克里斯能够发现他的腿有一定程度的晃动。 这就是跳舞的冲动？看起来不是特别强烈。克里斯判断着。 爱格伯特的身体完全进入了圈内，但是他只是有些机械地举起手臂、然后放下了而已，与描述中的跳舞还相差甚远。 他缓慢地向前行走着，身体的颤抖越来越激烈，在距离蜡烛还有五十米远的地方，他的脚步忽然停住，接着，就开始抽搐般地舞蹈了起来。 亚伯拉罕轻轻一拉绳子的一端，爱格伯特就以克里斯眼看不清的速度飞到了那端。他的舞蹈动作也紧跟着停了下来。 “他大概走了十米左右。”亚伯拉罕在一张不知从哪里得来的纸上记录下爱格伯特的纪录，此时蜡烛的影响半径大约有六十五米。 他接着指挥道：“去个超凡者试试。” 马文和克里斯对视了一眼，纷纷向前跨出一步，两人再次愕然地相望。 “我来吧。”最后，马文趁着克里斯微微张嘴的时候，先开口道，他接过爱格伯特解下的绳子，在自己的身上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这次，他以超凡者的身份，大约比爱格伯特多坚持了十米左右。 伴随着破空声，马文回到了圈外。 “换我去试试吧。”亚伯拉罕伸手向他索要绳子。 在把绳子的另一端递给克里斯后，亚伯拉罕义无反顾地进入了圈内。 “对了，约翰逊副会长是几颗星的超凡者？”克里斯朝着一旁的马文问道，他隐隐记得曾经了解过，但此刻却忘记了。 马文注视着前进中的亚伯拉罕：“三颗星，副会长算是曼尔市的顶尖战力了。” 三星……很高啊，不知道他能撑多久。 但是在距离蜡烛十五米左右远的地方，他也开始了舞蹈，克里斯急忙一拉绳子。 恢复了几秒钟，亚伯拉罕正紧皱着眉头，克里斯想到了自己的能力：“或许我可以去试试。” 亚伯拉罕看向他，语气和蔼地说道：“你只是一个一星的创造宫超凡者，论消化吸收的程度，你还不如马文。你去有什么用？” “不，我现在是玄秘宫的超凡者了。”他回答道。 亚伯拉罕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吃惊地瞪大眼睛，只是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那我们有办法解决了，你只要操控你的影子到蜡烛旁边，接着传送过去用特制的箱子将它盖住就可以了。” 他又指挥爱格伯特道：“去将那件袍子拿来。” 片刻之后，爱格伯特捧着一件黑色的衣物来到了这里。 亚伯拉罕简短地介绍着“s级封印物之一，可以抵挡三秒钟的超凡能力，上限目前还未知。” 克里斯穿上长袍，指挥着自己的影子进入蜡烛的范围。 第四十六章 抢夺 影子不会跳舞，而是顺利地到达了蜡烛周围。克里斯松了一口气，他在影子出发之前有那么一刹那还以为它也会被那蜡烛所影响。 马文从马车上抬下一只空箱子，单手递给他。 好沉……克里斯差一点没接住，他不露痕迹地弯了下腰才稳稳地接住了那口箱子。 它不是之前用来装各种有用封印物的另一只箱子的银灰色，而是呈现出纯粹的黑色，那种能够吞噬掉光明的黑。他看了一阵，甚至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不稳。 连忙移开目光，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用来抵挡蜡烛超凡能力的长袍，确认它完好并完全地遮盖了自己的身体之后，克里斯为了安全，同样系上由爱格伯特递上的绳子封印物。 “拉下面罩，还有戴上这幅手套，它们是共生的，效果相同。”亚伯拉罕指了指他的头上，提醒道。 接过手套往上一看，他才发现兜帽的顶部还藏着一层面罩，于是将它拉下来。 深吸一口气，克里斯发动能力。 他感到身上的长袍在发亮，并有些膨胀地笼罩着他的身体。考虑到只有三秒的无敌时间，提着箱子的克里斯顾不得观察，迅速将箱子放在地上，去捧那一个玻璃做的、内有蜡烛的小箱子。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双手部位发出了类似星光的光芒，同时触感上也有些炽热的回馈。 虽然有些奇特现象，不过总得来说，三秒之内，足够克里斯将它放到黑色箱子里并关好了。 克里斯小心地捧着手中的玻璃箱子。 但就在他准备将玻璃箱子放到黑箱子里的时候，他飞了出去，手中的玻璃箱子也掉在了地上。 这是那条绳子封印物的效果，不过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拉我？飞在空中的克里斯不解地想到，下一秒他回到了圈外。 他回头看去，几乎所有人都在以整齐划一的姿势跳着舞，只有亚伯拉罕和马文在后退着，不过马文也很快就停了下来，也跳起了舞蹈。 发生了什么？克里斯茫然地看着他们。 不过这个时候，肯定与那奇特的蜡烛有关，只是，它的影响范围什么时候这么大了？而且效果好像也比之前增强了很多，可自己才刚刚摸到那个玻璃箱子，难道是自己的触摸导致了它的进化？ 得回去！克里斯边向里面跑，边再次操控着自己的影子向玻璃箱子处进发。因为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试探，不过一秒钟，他就将影子停在了掉落的玻璃箱子旁边。 他在心中激发能力，接着穿送到了玻璃箱子处。 三至八秒……自己没怎么数，但也来不及了，此时只要把这进化了的蜡烛放进黑色箱子内，就不会有事。 他又一次地拿起玻璃箱子，放到敞开的的黑色箱子上方。灵觉却开始疯狂地提醒自己。他下意识地发动了“影子传送”的技能，但在他的经验中，这就是短时间内的最后一次传送了。 耳边传来了砰砰声，克里斯看到旁边的土地上出现了两个小孔。 有人想杀自己！所幸，在刚刚的传送时，他手中的玻璃箱子已经掉落到了黑色箱子中。 克里斯两下盖上黑色箱子的盖子并扣好，接着提着箱子冲着最近的一堵墙跑去。 不过因为已经提前疏散过普通百姓，在场的都是一些警察、教会或者协会的成员，所以从某种方面来说，袭击者算是提到了铁板上。“敌袭！”亚伯拉罕有力的声音响起，克里斯扭头一看，那些跳舞的人都已经恢复了正常，正或茫然或熟练地寻找掩体。 冲到墙后，克里斯将箱子放在一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但思虑过后，为了保护箱子，避免它被偷或抢去，克里斯还是选择提着它。只是自己虽然是一个超凡者，但是唯一已知的能力在冷却，手上也没有枪械——亚伯拉罕昨天倒是说过给自己发一把枪，不过程序还没走完，枪还没到他的手里。 “接着。”熟悉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一把手枪被抛了过来，克里斯抬头一看，是马修。 今天他没出现，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跟着自己，克里斯开始还有点好奇，不过训练开始后，自己也就忘记了。 马修从墙后翻了过来：“你不好好在协会训练，怎么跑出来凑热闹？” “你去做什么了？”虽然身处战火之中，耳边不时有枪声传来，克里斯还是抓住机会问道。 “教会那边有些重要的事情，我给你留了便条。正好考虑到亚伯拉罕带着你训练，而且他的等级也比我高，我就先去处理教会的事情了，没想到他竟然带着你冒险。”马修弯着腰走到墙角，伸出半只眼睛，观察着战况。 克里斯把手中的手枪上好膛，提着箱子也来到墙角。 “他们在边打边退。”有人喊道，克里斯听出是马文那粗犷的声音。 “去把箱子扔给亚伯拉罕他们，然后我们离开。”马修不知瞄准着什么地方开了一枪，接着对克里斯说。 克里斯点点头，但是还是确认了一句：“我们不追击？” “我们现在躲避邪教还来不及。”马修偏了偏头，看了眼墙角那边的情况，“现在我的任务是保证你的安全，不能让你去冒险。” 在趁着亚伯拉罕他们压制着敌人的空当，克里斯提着箱子，弯腰跑到他们的掩体处。 “给你。”克里斯正要将箱子递给亚伯拉罕，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箱子没有像预料之中的那样稳稳递到亚伯拉罕的手中，而是突然转向，飞向了另一个方向。 克里斯伸手想要抓住箱子，可它飞行的速度一点也不亚于那根封印物绳子拖拽人的速度，很快就飞到了一个蒙面者手里，他拿到箱子后，转身就开始狂奔。 克里斯只得追了上去。 虽然这不符合马修对自己的嘱咐，也很有可能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但是，一想到箱子中已经进化过的蜡烛如果放在闹市区，会造成不知多少人失控和恐慌，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追了上去。 “克里斯，停下。”背后马修的声音传来。 克里斯没有回头，而是高声喊着：“跟上我，他抢走了黑色箱子。” 身后很快也响起了脚步声。 他们追逐着与查尔斯能力很相像的那位超凡者，但他的身体素质很好，正在逐渐拉大与克里斯的距离，马修倒是还能跟上他，不过马修出发的晚，与他的距离相隔还很大。 他的心中突然自然而然地有一种“我的能力能够使用”了的感觉，这种感觉并非第一次出现，而是他经历过一次，并在刚刚期盼已久的。 影子贴着地面，迅速去到了那抢夺者的身旁，并降下速度来，保持着和他一样的速度。 克里斯做好准备，他抬起胳膊，然后猛地使用肘击的同时，发动自己的传送能力。 熟悉地悲鸣声响起，克里斯的枪口调转。 砰！ 枪口偏移，只是击中了地面上的石板，溅起火花。但克里斯并不是射偏，而是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硬生生地扭开了枪口。 是马修？这种能力很像主导宫的。他回头看了一眼马修，但他还在加速冲刺。 就是这短短的一眼时间，那位抢夺者就已经伸出手握住了枪口，并把它扭到半空中。枪不能被夺去，克里斯对着躺在地上的抢夺者一脚踹向他的身体，将他踢开。 但是他仍然死撑着，不肯放手。 看到他的左手一直提着箱子，克里斯为他的智商感到担忧：你这一只手，抢得过我两只手？ 他两只手不超过十秒钟，就很轻松地就将手枪抢了回来，但是还没等他瞄准，手枪却又飞回了抢夺者的手里。 果然是科隆宫！克里斯感受着又一次地灵觉警告，发动自己的传送能力，借助那一瞬间的消失，躲过了一发子弹。 传送的同时，他侧开身体，避开了连发的第二三发子弹。趁着抢夺者停顿的刹那，克里斯一脚踢开他手中的手枪。 但克里斯注意到他被踢开的手很快再次向口袋中伸去。 这是要再拿一把手枪出来？克里斯有些头大，一脚踢向抢夺者的肋骨处。 听着他发出一阵痛音，手中刚刚拿出的枪也有些松动，克里斯捡起枪，毫不犹豫地对着他就是一枪。 看着他眉心的小洞，克里斯才真正放松下来，但还是没忘记把箱子提到手里。 “他已经死了？”姗姗来迟的马修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以及坐在一旁的克里斯。 “是的，应该没能去往某一位神明的神国。他应该是科隆宫的超凡者……对了，你刚刚是不是运用了能力调转了我的枪口？你想留个活口？”克里斯问道。 “我？我可没有动用能力。”马修摇摇头。 “那就是……” 克里斯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讶异地看到，躺在地上的抢夺者的尸体，正在渐渐地淡化，很快就消失不见，连流出的血液也没有留下。 第四十七章 测试 “分身？”克里斯扭头看着旁边的马修。 马修看着尸体消失的地方，表情凝重：“不应该是的，分身是高等级才会拥有的能力，不会出现在这样弱小的人身上。” 克里斯问他：“你是怎么知道，分身是高等级才会拥有的能力的？” “因为见过。”马修环顾着四周，仿佛并不想多谈这件事。 他沉默地转过身，往回走去。 见没有痕迹留下，克里斯也不打算多留，他把黑色箱子向上提了一些，裹紧风衣的上部，往人群走去。 “是什么人？马文，爱格伯特，过去把尸体搬过来。”亚伯拉罕见马修与克里斯二人回来，抬头问道。 “不必了。”制止了想要过去收尸的马文和爱格伯特，马修一副处变不惊地的表情，“他已经消失了。” “消失了？”亚伯拉罕先是侧目一眼，接着回过头来，“那就不必再去看了。” 这时，一位小警察以微弱的声音说道：“各位先生，能否可以来警察局做下记录？”在场的所有人都转头看着他，克里斯对他敢于向一众超凡者说出这种话感到敬佩。 “当然，这是必要的程序。”在警察系统呆过几年的马修率先做出表率。 虽然话是这样，克里斯却没做过几次事发后的记录，一般这种事情都是由马修代劳了。不过这次人数众多，克里斯也还是乖乖跟着马修去了。 …… 杰西有些紧张地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她申请晋升第二星请求，今天下午就会从首都卡普特派来一位执事，来测试她的情况，另外，主教本森甚至对她说说过，教会已经准备好了咒石和仪式材料，如果她已经达到了标准，就可以无需接下来的考核，直接晋升第二星。 房间中的另一人，一旁的本森低着头处理着事务，偶尔抬起头看看杰西，无奈地摇摇头：“不必这么紧张，格洛丽亚。即使不能达到标准，你也才刚刚成为超凡者不过三个月，要知道最近刚刚晋升第二星的马修·托尼，他为了晋升第二星，甚至花了数年之久。你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了。” 杰西找了把椅子坐下来，但双腿还是紧张地晃荡着：“对了，主教阁下，我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快地晋升呢？” 他翻着文件页：“在据传知识渊博的那位执事进行判定之前，我们一般的理解，是你对星界的亲和力要高过我们其他人，因此在对咒石力量的消化吸收上，也远比我们其他人要迅速。因此你是教会想要重点培养的对象，你的目标应当是成为五颗星以上的中高序列强者。” “五颗星以上啊……看起来好遥远啊。”杰西托着自己的腮。 “确实看起来很遥远，但那只是针对普通人而言罢了。从我成为三颗星的超凡者，被调到这里，成为当时行动组的队长，到十年后成为主教，距今我已经在曼尔市上已经呆了29年。”他感叹着时间飞逝，“但你不一样，格洛丽亚，你比我强太多了，或许不出十年，也就是你二十五岁的时候，就能达到我现在的层次。” 本森主教已经这么老了吗……可是我怎么看着他应该才四十多岁……杰西颇为不解地看着曼尔市分教唯一的四星超凡者本森。 难道说成为超凡者还有保持样貌的功能？杰西想着。 “而且，你作为福德宫的超凡者，本身就证明了你的价值。因为福德宫，其实只是比玄秘宫的超凡者多一点罢了，而且大部分，都不在威尔列王国，教会又非常缺少治疗型的人才，总不能每一次治疗都使用奇迹。 不过你不用担心后续的晋升问题，虽然曼尔市已经没有了两星之后的咒石和仪式，但我想教会总部会有一些，而且也会尽力为你搜索的。”本森有些絮絮叨叨地说道。 “那我之后就要离开曼尔市吗？”出生并从小生长在曼尔市的杰西对这座沿海的城市还是有很深厚的感情的。 本森依旧头也不抬的说着：“你总要离开这里的，不论是以何种方式。我想他们会把你送到首都，像公主一样培养起来，而不是放任你像一只小鸟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杰西说：“可我很喜欢在军队中的感觉，虽然那帮人有点冷酷，不怎么跟我说话。不过驾驶着飞艇巡视城市上空的经历真的太棒了。去了卡普特，是不是就不能飞行了？” “你想的真多。教会并不是监狱，不过他们允许你加入蒸汽军队的可能性，确实不大。毕竟他们是要把你往顶尖超凡者的方向上培养的。”本森说道。 咚咚，敲门声响起。 杰西刚刚因为聊天放松下来的身体又一次地紧绷起来，她急匆匆地站了起来，跑到门前。 杰西深吸一口气，打开门。一位穿着白色正装，戴同样是白色礼帽的儒雅中年男性出现在门后。 “你好，小姐。你就是杰西·格洛丽亚？”他带着微笑问道。 杰西紧张地说道：“是的，我就是。” “好久不见，斯图尔特。”本森终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张开双臂，做了个拥抱的动作。 “你也是，瑟维斯。”斯图尔特执事以同样的动作回应着本森·瑟维斯。 两人简单地拥抱过后，斯图尔特又与本森闲聊了几句，接着他转过头，对着杰西说道：“该开始了，我们的天才少女。” 他从随身的手套箱中拿出一支细长的瓶子，里面混合着黄、银、蓝三种颜色。 “要我喝下去吗？”接过瓶子，杰西拿着它问道。 斯图尔特执事说道：“是的，喝下去，就是测试的唯一一项。” “只需要简单地喝下去，不需要再做其他的事情了吗？会发生什么？”杰西紧紧地握着瓶子。 “其他的？我会劝你尽量找把舒服的椅子坐下来，或者直接找张床躺下来。”斯图尔特笑着说道。 杰西拔开塞子，一口气将瓶中冰凉的液体喝了下去。 第四十八章 杰西的测试 无事发生，只有杰西嘴唇边残留的一滴液体滴到地上发出的啪嗒声。 杰西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身体，确认它什么异变也没有发生，又抬头看向本森与斯图尔特：“就这？” “没错，恭喜你合格了。”斯图尔特笑道。 她瞪着眼：“可是什么也没发生，而且这也未免太过简单了……” “简单吗？可是这种魔药只有包括我在内的三个人会调配。它是完全无害的，即使你不合格，它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只是会化作一阵烟雾从你的鼻子中窜出来。相反，如果你达到标准的话，它会安抚你的心神，让你更加集中注意于接下来的晋升仪式。” “你怎么知道我接下来就要直接进行仪式的？”杰西听着他的话，重新恢复了活泼的样子。 斯图尔特执事说道：“本森曾为你申请过，说明了你的情况，教会内部也认同你无需进行接下来的考核，甚至这项特权可以持续到你晋升第四星之前。” “那可真是……一笔馈赠。”杰西不太明白，为什么教会的每个人都好像已经认定她就是未来的中等级甚至是高等级强者。 本森悠悠地说道：“不必担心，格洛丽亚。只要你肯待在教会，就是对这份馈赠最好的回报了。” “可是，如果我不想再呆在教会了呢？”杰西问道。 本森接道：“对于那些脱离教会的人来说，教会是情愿同他们保持良好的关系，以便以后再互相帮助。但是，以你的情况，最好不要那样做，只要在教会，我们都相信你有进入太阳女神的神国，成为天使的潜力。这是我们连做梦也不敢想象的事情，而这份光明的前途，此刻正摆在你的面前。” “唔，好吧。我还是很喜欢教会的。”杰西点点头。 见她不再提有关离开教会的事情，本森的表情缓了缓，接着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举行仪式。” “那就开始吧。”杰西怀着期待说道。 本森熟练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口棕色牛皮箱：“真是怀念啊，当年我晋升第二星的时候，也是用这只箱子装得材料。” 他解开箱子上的扣子，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一大堆材料，绑在箱子的盖子上的则是一块闪闪发光的六角形咒石：“还好，只是晋升第二星，需要的仪式仍然只是简单地祈求型仪式，不算太过麻烦。等你晋升中序列或者是高序列时，面对的困难可就不仅仅是咒石了，还有各种不知晓和困难的仪式。据说现在的许多第六星超凡者，就是因为仪式问题，久久被困在了高等级的门前。” 杰西好奇地问道：“许多？教会有那么多中等级的超凡者吗？可是一个曼尔市的分教，也就只有本森主教一个人是中序列吧。难道说他们都聚集在了首都？” 本森依次拿出箱子中的材料：“首都的超凡者的确是最多的，毕竟也是教会的总部所在地。但是也没有那么夸张，我这里是指的是全世界范围内的超凡者。不过你也不用那么担心，随着等级的提高，寿命也会相对应地增加。民间有个传说，某位晋升第九星的超凡者，一直足足等了三千八百年，才找到咒石，完成了仪式。” “可是现在才3八7八年，距离发现陵寝、完成仪式才过了刚刚三千八百多年，他，或者她，是怎么等了三千八百年的，难道他仅仅用了七十八年就成为了第八星的超凡者吗……”杰西弱弱地问道。 “这是一个近几年才开始兴起的传说，而且仅仅在野生的低等级超凡者们之间流传。我第一次在集市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有同样的疑惑。不过杰西，其实升到第八星，就有了成为天使的资格了，你可以不学他，只需要花几十年成为第八星的超凡者，再在进入女神的神国后再慢慢等待晋升。”斯图尔特笑道。 “几十年？听起来也需要太长时间了吧。”杰西夸张地张大嘴巴。 斯图尔特摇了摇头：“如果你对超凡体系的了解稍微多一些，或者曾经被卡在一个等级前很久，你就会明白，几十年，如果你真正成为了高等级的强者，对你来说那不过是短短一瞬罢了。不过像我和瑟维斯这种第四星的超凡者，虽然寿命能够达到一百五六十，但是除非真正成为高序列的强者，那么我们的寿命，相对于我们的能力来说，就仍然是极短的。只有强者才配长存。” “好吧，说了这么多，我们还是先开始仪式吧。” 本森从箱子的夹层中抽取出一张纸，对照着桌子上的材料检查着：“祝福兰花二十七瓣、地穴蠕虫5克、金幻狐的毛39克、硬壳龟的龟壳粉末八0克……辅助的材料应该都差不多了。” 为了避免失误，他又从别的地方拿来了一架天平，放在桌子上，然后依次把那些粉末、毛发之类的材料倒在一张已经放在天平上的纸上，仔细地称量着。 杰西记得学校中曾经教授过类似实验的做法，但是苦于自己的性格，她完全不能融入学习生活，这也是她在上完固定的课程之后就没有选择再继续学习了的原因。 “对了，格洛丽亚小姐，你是如何成为超凡者的？我想应该不是通过教会吧。”在一旁等待的斯图尔特一本正经地坐着，开始找一些话题聊天。 正在一旁出神的杰西听到叫自己的声音转过头来“我吗？对不起，我还不太适应别人叫我‘格洛丽亚小姐’，叫我杰西就可以了。我的确不是通过教会成为超凡者的，而是在我的一次旅行途中成为了超凡者。” “原来是一次奇遇，能不能趁着本森正在忙碌的空当，为我们讲述一下这个离奇的故事呢？”他开着玩笑道。 “倒也不是多么离奇，只是在去曼尔市市郊的一次旅行途中，我发现了一个洞穴，然后进去之后，就发现里面放着一块闪闪发亮的咒石。哦，对了，当时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觉得它闪闪发亮的，很好看。”杰西开始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然后呢？你有没有发现其他的东西？比如写了仪式的纸张之类的东西？”斯图尔特显得有些急迫。 杰西回答道：“纸张？没有，当我拿起咒石的时候，仪式就自动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在那之后，你就去买了材料，然后成为了超凡者？”斯图尔特问道。 她点点头：“没错啊，不过因为我们家里虽然不贫穷，但也不算富裕，我花了好久才买齐材料。之后就是按照一直深深印在我脑海中的仪式要求举行了仪式，就成为了超凡者。” 本森打断了他们：“好了，两位。我已经检查好了，开始仪式吧。”她高兴地转过头去，看着桌子上的材料。 一切准备就绪，杰西手捧咒石，按照本森主教给出的纸张上记载的要求，念道：“天上没有抛弃他们……” …… 克里斯有些痛苦地听着讲，这倒不是因为他听不懂。作为在超凡界摸爬滚打了两三周，最近一周还跟着亚伯拉罕学习了不少神秘学知识的他并不是太虚，他是因为自己的身体而痛苦。 如果所谓的太阳女神真的能够看到自己的话，他是十分希望祂能够给自己降下奇迹治疗自己，就像那天老牧师所施展的那样。因为一周的训练过后，克里斯已经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属于自己了。高强度、长时间的训练，差点就把自穿越以来两周都不好好吃饭的克里斯练趴下。 但是像一条咸鱼一样，趴在桌子上听讲，疼痛程度的确略有减轻，重要的是不必再直着背。而且瞄一眼身后的马修，发现他也在趴着睡觉，自己的负罪感就减轻了不少。 在那封印了奇特蜡烛之后一周，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这还让长期处在危险之中的克里斯还有些不适应，毕竟在它看来，加入一个这样的组织，免不了天天应对危险。只是这几天安静的过分，不管是什么需要收容的封印物，还是邪教，都一点消息也没有。 不过亚伯拉罕告诉他，在大多数情况下，没有消息才是正常的，这也是他们协会不太严格管理的原因。而且谁也不想有事情发生，毕竟在这样一个特殊情况下，一次召集，很可能就代表着一场灾难。 克里斯曾经私下里偷偷问过四季酒店事件有多少人被转变成了怪物或者是死亡，而马修给出的答案让他难以接受。 “现在，我们就要开启新的学习内容了，在炼金术方面，我希望你们能够多多复习，毕竟它在你们的课程中，算是一大难点，我知道还有很多人并没有真正掌握炼金术，你们炼出来的不管是药还是特殊金属，都是些残次品。我期待你们在考试时的表现。”教授总结完，宣布开始学习新的内容。 新的内容……会是什么？克里斯还有点小小的好奇，毕竟他这几周以来，听得都是炼金术相关的知识，未免也有些乏味。只是自己上学的时间不超过三分之一就是了。 “星象学，与超凡者联系最深的一部分课程，也是我们在一年级要学习的最神秘的课程。”伊莱顿教授的坚定的声音传来。 “我相信你们通过翻书都已经知道了黄道十二宫，显然它是很容易背过的，对吗？”教授的脚步声与说话声在克里斯朝上的那只二斗旁边徘徊，“安娜·帕尔默。起来告诉一下没有翻书的同学们黄道十二宫都有哪些。” 这是大学吗……怎么感觉像前世的中学……克里斯对提问这种事深恶痛绝。但既然叫的不是他，他便正好无所谓地继续趴着。 “命宫、科隆宫、传宫、感知宫、创造宫、奴仆宫、天秤宫、疾厄宫、思宫、主导宫、福德宫、玄秘宫。”安娜顺畅地回答着。克里斯知道她肯定已经将书本翻到像看了十几年一样旧了，因此也不觉得惊讶。 “很好，帕尔默小姐。以我们星球为中心，星球环绕太阳所经过的轨迹称为黄道。然后很简单的排列，差不多每30度范围内各有一个星座，总计为十二个星座，称为‘黄道十二宫’。 其实最早，黄道十二宫与星座，都是以动物的名称来命名的，这是在三千多年以前，超凡力量还未出现的情况下，当时的人类依据各种动物的形状为天上的星座来命名的……” 教授滔滔不绝的讲授着星象学的知识，克里斯也趴在桌子上无聊地听着。 这里与原本的地球上有好多类似的知识……星象学就是其中之一。他暗暗吐槽着。 “……你们作为预备的超凡者……”就在克里斯快要听不下去，准备放弃的时候，一句语气不痛不痒的话传了过来。 预备的超凡者？克里斯猛地坐直，不相信地看着远方的埃文·伊莱顿教授。 他对着一旁托着腮，认真听讲的安娜问道：“他刚刚是不是说我们作为预备的超凡者了？” “是有过这么一句话，怎么了？”安娜移开左侧的头发，微微偏着头看着克里斯。 看着安娜毫不意外的样子，克里斯再次问道：“难道他之前也这么说过？” 安娜点了点头：“这一周来，他经常说类似的话，不过你去训练了，可能不太知道。” 克里斯说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很别扭吗？” 安娜斟酌了一会：“一开始的确有些惊讶，不过伊莱顿教授解释说，现在政府有了新的政策，说福克斯大学是八所指定培养未来超凡者的学校之一。” “那么教会呢？教会是什么态度？”克里斯皱着眉头。 “教会？教会的态我们倒是不知道，不过我与玛丽交谈时，教会好像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安娜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政府不满超凡者大多掌握在教会手中，想要自己培养一批，可是公开地公布政策，根本就是把自己放到了和教会对立的面上啊。政府怎么可能有这么蠢？ 克里斯深思着。 第四十九章 名叫“火焰”的铭符 克里斯很快就不得不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因为一只鸽子的飞来打断了他的思考。 他记得这种白色鸽子，当初马修也曾说过用它们来传递消息，但是这却是他第一次见到。鸽子从后门飞进来，盘旋在马修的上空，接着冲着他俯冲而去。 马修的脖子被鸽子的嘴巴狠狠地啄了一下，他一下子坐了起来，手捂着脖子，表情痛苦。 “什么东西咬了我一口？”他先是迷茫的环顾四周，接着似乎是听到了鸽子的叫声，他抬起头来，目光一凝，伸出一只胳膊。 教会的鸽子很轻松地落在了马修的胳膊上，并熟练地伸出一只绑着纸卷的腿。 马修解下纸卷，展开来仔细阅读。 因为这纸卷不大，克里斯看到了马修很快严肃下来的眼神。 “发生了什么？”克里斯问出了一个教室中所有人的都想问的问题。 “在这别动，上完课马上去教会，不要出来。”马修语速很快地交代道，接着起身就准备离开。 克里斯没有听他的话，他至少要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连忙站起来，追着向门外走去的马修。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拉住马修问道。 “教会通过一次占卜，发现了邪教的踪迹，但现在他们的情况不乐观，他们要我暂时先放下保护你的任务，前去支援。停在这里，克里斯，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还有你，安娜，你不是行动组的人，不能上前线。”马修边走，边回头克里斯以及从教室中跟上来的安娜说道。 克里斯还想再说两句话，但下一秒随着马修的一声“我主导。”他就被紧紧定在了原地，并且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等到马修走出他的视野，能力才被解除，克里斯身体一送，接着就要向校门外走去。 因为他的步幅很大，安娜不得不小跑地跟着他：“你要去哪，克里斯？” 克里斯握了握口袋中亚伯拉罕给他的手枪，脚下没有减速：“马修说的没错，安娜，你的能力决定了你不适合上战场。” 安娜说道：“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克里斯脚步略微一顿：“我会跟上他的。” “不，来不及了。你看。”安娜的手指指着校门，他模糊地那里有一架双马的马车，代表马修的小黑点没有选择费力地跨上去，而是直接稳稳地运用自己主导宫的能力往上飞。 “马修，等……”话还没喊完，他就看到飞艇已经加速着远离了。 他依旧不变地向校门外走去，同时抬起手腕，看了眼手指上的指环，确认它并没有变色。 “等等我，克里斯。你现在跟不上马修了……”安娜跑到他的身旁、 “我不是要去跟着马修，我要去gbs，去找亚伯拉罕，他不可能不收到消息。”克里斯说道。 “gbs？”新加入教会的安娜看起来并不知晓有这样一个组织的存在。 “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克里斯简单地回答道。 安娜的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不过，你不必去那里。” 克里斯停了下来：“为什么我不必去那里？” “马修的味道，他今天身上有一种奇特的……香味。它浓烈的味道甚至让我不得不暂时控制着自己的嗅觉，不让它闻到那种味道。”安娜答非所问。 但克里斯理解了，他于是急切地说道：“那就快些走吧。”安娜点点头，两人一起向着校门外跑去。 在跟着马车留下的气味跑了一段时间后，克里斯和安娜都有些精疲力竭。 “我们得找一辆马车。”克里斯喘着粗气。 “这条街离富人区不远，应该不算太难就能够找到的。”安娜说道。 他们只大约寻找了几分钟，就看到了一辆正缓缓停在一栋独栋别墅的院子前、装饰华丽的马车。一位衣着得体的中年绅士正在仆人的帮助下跨下马车。 他们连忙冲了上去，克里斯对着他说：“先生，我们是……教会的人，现在有地方发生了与邪教的冲突，能否接您的马车一用？” “教会的人？别骗我了，你们太年轻了。孩子们，要想骗人，请说点尽量可信的话。”说完，他便直接走进院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克里斯的胸膛急剧起伏着，他现在浪费不起这么多时间。但苦于没有交通工具，他只能在这里干等。 终于，在两人焦急得原地转圈之后，他们从一位多金的小姐那里借到了一辆马车。那位小姐甚至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必再还给她了。 谢过他之后，两人不熟练地架着马车追寻着马修的踪迹。说来也奇怪，当初自己一个人驾驶马车的时候，还颇有些无师自通的感觉，但现在这两匹马，却仿佛根本不听自己的指令，一直在横冲直撞。 “左转。”捂着嘴巴的安娜说道，克里斯尽力让马车向左转去。 在经历了不顺畅的一路后，克里斯听到了期盼已久的枪声。这代表两方人还在继续战斗。 克里斯掏出枪，对着安娜说道：“你赶快离开吧，这里不适合你。” 安娜仿佛不甘心地说道：“你还有额外的枪械吗？” 克里斯摇了摇头：“没有了，你还是赶快离开比较好。”说完这话，他就发动了自己的能力，传送到在说话时把布置过去的几十米外的楼顶。 他弯下腰，蹲在楼顶，仔细观察着楼下的情况。 枪声很密集，而且两方相隔了一条街的距离……说明他们应该还没有真正进入超凡战，还停留在普通层次的战斗上。 他仔细考虑了下自己的能力，目前，自己已知的的能力就只有“影子传送”一项，并且每使用三次就会有十几秒的冷却时间，但毋庸置疑，在战斗上，这种能力还是比较好用的。 第一次已经用过了……克里斯悄悄抬了抬头，把目光锁定到邪教分子所在的四层楼楼顶。 再次使用传送，克里斯注意地没有发出声音，他蹲在邪教分子所在楼的楼顶，又原地使用了一次传送，让自己的能力进入冷却。 在等待了十几秒之后，克里斯又一次感到了那种准备完毕的感觉，于是在原地留下一个影子，自己走下楼梯，向着楼下摸去。 目前还没有发现有人……克里斯让枪口和自己的视线同步移动着，以免当地人突然出现时，自己却反应不过来。 这是四楼，应该也有人吧。他不敢确定第四层到底有没有人，但他还是尽量放轻了脚步。 路过一扇关闭的门时，克里斯听到门中传来的说话声，他停了下来，仔细分辨着屋内的声音。 “这是什么，路德？”一个声音粗重的男人说道。 被称为路德的人则回答道：“这是一枚铭符。” 声音粗重的男人带着疑惑继续问道：“铭符是什么？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不仅仅是你，我也没有听说过……门外的克里斯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新名词，不禁把耳朵更紧地靠在了门上。 路德回答道：“铭符，是自然中超凡力量被刻画出来的载体，也就是说，是拥有超凡力量的特殊物品。我手中的这一块，是一枚‘火焰’符文，在用如勒语发音念‘火焰’之后，它就会爆炸，并且在爆炸的范围内燃起火焰。” “如勒语？怎么念？”那声音粗重的男子显然对此很有兴趣。 不知是不是名叫路德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铭符，他发出了两个奇怪的发音，克里斯暗暗记下。 这铭符听起来很有威力啊……克里斯决心抢把他们所言及的铭符抢到手，并顺便解决到他们。、 他将自己的影子通过门缝渗入到屋内，但有一点，他并不能看到屋内的情况。 以往进行传送的时候，他都会目视着自己的影子移动，从来没有过类似的情况。 他尝试着闭上眼。 接着，黑白的、模糊的画面就呈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只能大致分辨出房间内的布局而房间中站着的，一个健壮、一个瘦弱的两人。 他尝试着把影子移到了健壮的男人的身后，接过那粗重的声音就放大了，由此可以确定那名瘦弱的人应该就是路德。 他把影子移到了路德身后。 不知道为何，他们两个并没有参与到战斗中，而是一直在四楼的一个房间中龟缩着。 不会他们有什么额外的计划吧。克里斯决定仔细观察一下房间。 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事情，碍于画面的模糊，他无法进行更加进一步的观察了。 下方的枪声还在不停地响起，自己这边，得快点行动了。克里斯举起枪，把影子移到名叫路德的瘦弱男人身前。 接着，他在心里发动了能力。 砰！ 面前突然出现的男人缓缓倒了下去，克里斯举着枪，面对着高大男人。 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克里斯微微往上抬了抬枪口，瞄准了他的头部，再次扣动扳机。 “火焰！”如勒语的声音几乎也同时与枪声响起。 第五十章 楼顶激斗 克里斯愣了愣，注视着眼前缓缓倒下的男子和他眉心的血洞，他的手一直插在衣兜里。 他念错了吧……明明刚刚那个路德不是这么念得，正确地念法应该是前轻后重。 但他刚刚还是有一丝害怕的，他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面对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激发铭符，选择不死不休，而不是闪躲拔枪，寻找掩体。 克里斯放下举着的手枪，弯腰去摸二人的口袋。 一枚，两枚…… 他搜到了十三枚上有红色线条和两枚紫色线条的石质六边形物体，把他们分别装进两个衣兜中。 静静听了下楼下的动静，确认他们还在交火后，克里斯从左边衣兜中掏出一枚红色的石质六边形物体，按照路德的说法，它们的名字应该叫做“铭符”。 看着这深红的线条，他觉得这应该是叫作“火焰”的铭符。 看起来威力也不大，不过刚刚那高大男子念出启动咒语时，我依然有一种心惊肉跳的灵觉，看来还是有一定威力的。 就在他检视着自己的战利品时，门外传来了蹬蹬蹬的上楼梯声和急切地大叫：“路德，麦克，告诉过你们不要开枪，为什么不听迈伦的指令？” 克里斯警觉地抬起头，看向门的方向。 他们竟然听到了枪声……等等，迈伦也在这里？可是我的能力应该还不足以去迎着一众邪教徒击杀已经三星的迈伦·亚当斯。 但是，既然这个万恶的邪教徒都已经送上门来了，自己可以埋伏，然后开枪击杀他。 他把影子通过窗外的墙体移到楼顶，自己则稳稳地举起枪，瞄准着门口的方向。经过一周的训练，他已经在开枪方面有了一些经验，不会再像刚开始时凭着运气乱射。 哐。木门被推开，望着快速向门内移动的身影，连续扣动了两次扳机。 虽然已经开过数不清次数的枪，但枪声依然有些震耳欲聋。 身影倒下，滑行着撞向墙边。 克里斯再次瞄准着那伏在墙边的身影，慢慢向前靠近。 越来越近，克里斯看到他的嘴唇隐约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灵觉骤然发出警告，克里斯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自己的能力，想要利用提前布置好的影子传送到楼顶。 但不知为何，平常甚至能利用自己的能力准确躲过子弹的克里斯，这次依然感受到了灼热与巨大的推力。 重重地摔在水泥楼顶，克里斯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巨大的爆炸声。 他身上也有“火焰”铭符……克里斯在怪自己不小心，竟然傻傻地靠上前去，明明呆在原地也能够补枪，为什么一定要走到他的面前去，导致自己被炸伤。 不过还好，我的伤势并不是太严重，只是略微地被爆炸的冲击波波及，而且自己在一刹那就传送到了楼顶，受到的实质性的伤害很少。 听刚刚那爆炸的声势，怕是让整个房间都会直接变成废墟，好可怕的“火焰”铭符。 勉强坐了起来，克里斯摸摸已经破烂的衣衫，它们现在能够提供的遮蔽效果还是剩余了大部分的，只是日后肯定要换一套了。 顾不得心疼自己的衣服，克里斯开始考虑接下来的计划：四楼发生了爆炸，邪教一定会派人来看，到时候又是一波埋伏的好机会。 只是，自己开枪的命中率不算太高，这也是刚刚他选择靠近了再补枪的原因。 不过，自己身上，还有着十几枚“火焰”铭符，足以对付几个来查看情况的邪教徒了。 影子传送的话……自己还有最后一次可以用，灵性嘛……应该还够好几轮的。 他把影子留在楼顶上，自己则忍着胸前的伤痛，爬下了梯子。 应该怎么办？站在哪里比较好？而且，不知道这个铭符是可以远程操控的，还是只能手动激发。 克里斯冷静地分析着关于铭符的情况，他想起那高大男子一直将手插在衣兜里，会不会必须用手捏着，念如勒语才有效果。 应该是捏着吧。 听着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克里斯从口袋中掏出两枚“火焰”铭符捏在手里。 “火焰。” 他用生涩但准确的另一种语言念道，同时，他感到自己的一小股灵性分别灌注进了手中的的铭符中。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灼热，克里斯将“火焰”铭符丢向楼梯口，自己则利用“影子传送”回到了楼顶。 轰！轰！ 爆炸声同时响起，甚至震得克里斯有些站不稳。 等待着自己“影子传送”的冷却，他从梯井处向下观望，只见目光所至的一切都已经变得焦黑，并燃起熊熊大火，克里斯猜测刚刚的房间内应该也是这样。 楼下的枪声已经有密集但却不连续的枪声转变成了单方面的连射压制，蒸汽军队的赶到让教会在普通战斗方面占尽了优势。 “该走了。”克里斯很清楚接下来来到的可就不是什么普通人了，而应该是超凡者了，或许是迈伦亲自上来也有可能。 不能轻视自己的性命，克里斯决定先撤退。依他的判断，邪教应该也不会正面应对教会和军队的联合进攻，而是会选择暂时先撤退。 不过，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楼内，教会又是怎么发现他们的呢？占卜…… 克里斯等待着自己的冷却时间，同时内心也升起了一些疑惑。 “好久……不，只是两周不见，克里斯。”身后充满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克里斯听得头皮发麻，那是玄秘宫三星超凡者迈伦·亚当斯的声音，他没有说话，回头便是一枪。 迈伦在“影子传送”上的运用显然比他更为熟练，他微笑着一闪，瞬间来到了克里斯的身前。 克里斯的冷却时间还没有转好，因此目前还走不了，他只好一腿向迈伦·亚当斯踢去，在他的设想中，迈伦应该会再次发动能力，躲过这一击。所以他在踢的下一刻，立马扣动了扳机。 但他的设想出现了偏差，虽然鞭腿像预想中的那样没有击中目标，但让他真正在一瞬间吃惊的是，他的视野里失去了目标。 迈伦肯定是传送到了我的背后，他有这样的一种预感。他没去深究迈伦为何能在一瞬间内连续传送两次，还是不同的位置，他立马向前扑去。 砰！ 枪声响起，迈伦手上的枪冒出硝烟。 这还真是不给我活路啊……克里斯向一侧翻滚过去，他原本趴着的地方也出现了弹孔。 他估算着自己的手枪里还有几发子弹。 刚刚打房间内的两人用去了两发，打跑进房间内的人用去了两发，回首打迈伦用掉了一发。也就是说，现在自己的弹仓中，只剩下了一发子弹。 看来用枪是指望不上了……克里斯在地上翻滚着，一时持续朝一个方向翻滚，一时会选择急停下来，然后继续朝那方向前进。 四，五……他记录着迈伦开过的枪数：怎么这么多，刚刚他在楼下都是一枪不开的吗？ 六！ 克里斯的胳膊瞬间被推到楼顶的地板上，同时也传来疼痛的感觉。 被击中了……克里斯深吸一口气。 但他肯定没子弹了，他也没有我的血，肯定不能再对我施展诅咒的能力，现在，除了他的等级比我高，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奇异能力之外，唯一需要防备的就是那种带有……死亡气息的雨水。 不知为何，在想到那种雨水的时候，他本来想的是“酸雨”，可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带有死亡气息的雨水。 感受着重新拥有“影子传送”的能力，克里斯从地上爬起来，右臂悬垂着。 他一边盯着迈伦·亚当斯，左手放到了衣兜里，一边控制着自己的影子爬到三楼。 眼看着迈伦目前没什么动作，他闭上一只眼，装作痛苦的样子，实则再努力检查着自己的影子所在的房间。 没什么人，倒是可以传送…… 迈伦·亚当斯看起来想说什么……不，他的手在背后，他要掏出另一把枪……克里斯没有被他没货，也不会再给他开枪的机会了。 “火焰！”他用如勒语喊道。 在用力把铭符抛向迈伦·亚当斯之后，克里斯发动能力，利用“影子传送”来到了三楼的靠窗户的房间内。 他没有因为疼痛而休息，而是先单手艰难地为自己的手枪换好子弹，接着捂着自己的右臂受伤处，慢慢地向门外走去。 迈伦刚刚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他这时候才有空想起这件事情，他除了打了个招呼以外，一句话也没说，真的是算个好反派…… 不对，如果真的想杀死自己的话，为什么还要说一句话？ 逻辑还是不通啊…… 克里斯想不明白迈伦为何要提醒自己一句，直接杀了自己不好吗？ “因为刚才还不到你死的时候，现在到了。”迈伦的话突然响在耳旁。 克里斯机械地用如勒语开口道：“传送。” 四周的景物飞快地后退，那座楼瞬间就变成了小黑点。 这是哪？我刚刚没想说那句如勒语，怎么自己的嘴动了？ 饶是他平常冷静，此刻也有些愣神。直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声音说道：“克里斯·萨维斯？” 第五十一章 安娜的初战 谁在叫自己？克里斯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发现那是一个被缚在木柱上的人影。但由于环境的黑暗，他看不太清具体的面貌。 “你是？”他试探着问道，因为他感到那语气中并没有什么恶意，更多的是吃惊和求援。 “我是维托，维托。”那人焦急地喊道。 维托·马丁？克里斯对这位三周之前、自己来到的第二天见过的人还有些印象，这是自己在福克斯大学的同学，具体来说，看他当时的热情程度，应该还算是自己的朋友，只是不知为何，后来就没怎么见过他了。 原来他在这里。 克里斯决定先将他放下来，再与他商谈他为何被绑在这里与这里是哪里。 其实他也能猜到一二，这些邪教徒的聚集地，或者他们的住地类似的地方，是他们最有可能捏着这种有传送功能的铭符返回的地方。 但是，肯定不止这二人手里有传送铭符，其他人手里也一定有。 联想到他们准备的“火焰”铭符，难不成他们是想炸掉那座楼？可是这并不符合邪教的做事风格，说实话，他已经接二连三地遇到了这种人设崩塌的行为，都快让他怀疑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都是精神分裂症。 从靴子里拔出一把短匕首——这是亚伯拉罕告诉自己，要准备一把匕首以防不时之需的，没想到在这里还用上了。说实话，他并不觉得在这种超凡世界里，还需要一把冷兵器，不过此刻的情况，还是打了他的脸的。 费力地把绳子割断，里面被缚的维托·马丁像存在着硬直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克里斯收起匕首，连忙过去将他扶起。 “告诉我，维托，这里是哪里？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而且为什么被绑了起来？”他看着维托·马丁问道。 “这里是一个邪教，一个成员都是疯子的邪教。我是被他们抓到这里来的……呼，呼……他们需要祭品，而且是人。我亲眼看着有人在我面前死掉。”维托喘着粗气，像是被吓到一样地说道。 “没事了，现在你可以逃出去了。”他安慰道，“你记得他是怎么死的吗？因为某种仪式？还是单纯地被虐待？” 维托瞳孔放大，仿佛很害怕那段回忆似的：“他们好像说过‘不符合’之类的话。然后，然后就把他割喉了。” 看样子是不符合他们要进行的仪式的可怜人，克里斯在心中为他默哀了几秒钟。 默哀完毕，他问道：“你知道路怎么走吗？我们得逃出去。” 维托摇摇头：“不知道，他们绑我进来的时候，把我放在了一口箱子里。” 很奇怪的方法…… “那就先找出口吧，他们很可能就要回来了。对了，这里还有其他无辜的人吗？”克里斯虽然不是圣母，但是身为一个超凡者，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我就天天被绑在这里，没有见过其他还活着的无辜者。”维托摇摇头。 克里斯只能希望教会和军队的人能够多拖住邪教的人一点，好让他们能够有时间逃出去。 他们尝试着逃出去，但很快就发现，他们在原地打转。 这里就像一个迷宫……没有正确的引导，我们很难有机会逃出去。克里斯在心中叹息道。 “怎么办？”手足无措的维托问道。 “你先等会，我试试其他方法。”他坐下来，并闭上眼睛，释放出了影子。 视野中模糊地景象在飞快地变化，克里斯使用了一种不耗力气但效率不是特别高的方法——试错。 他感到自己的灵性在一点点的流失，但别无他法，他只能竭力维持着影子的运动。 …… 安娜此刻正处于阴影中的角落，略微带些紧张地看着不远处正在举枪还击的邪教徒。 在克里斯使用能力离开之后，她本来是要选择听从他的话走路离开战区的，但是她看到了那辆停在路边的马车。 虽然那位有钱的小姐说，那辆马车不必再还给她了，但是作为一个教会成员，尤其是在对她说了自己的身份之后，怎么能够不把车辆还回去呢。 于是，她决定独自将马车驾驶回原处。 但是一上马车，他就看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快速向教会所在的地方跑去，虽然不是很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跑过去，而且也没有见过真正的邪教徒，但感知宫的本能告诉自己，他们就是邪教徒。 她跳下马车，悄悄跟在两人的后面，尽量隐藏着自己。 他们靠近大楼，掏出了手枪，但另一只手却一直放在口袋中，不肯拿出来，让她很难理解。 他们二人在墙根处等了一会，使马路另一侧的安娜更加迷惑，他们看起来就是邪教徒啊，而且目前的目的看起来也指向了教会的人，但是为什么不赶快行动呢？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突然，远处邪教徒所在的四楼，爆炸的火光击碎了窗户，同时楼顶上，一道身影显现出来，借助成为感知宫的超凡者后愈加良好的视力，安娜认出那是克里斯。 他已经在与邪教徒战斗了，安娜心想。 但她面前的两个邪教徒显然没有想到他们占据的楼竟然会发生爆炸，马上要迈出去的腿也缩了回来。两人开始隐秘地交谈着。 纵使听力经过了加强，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对面还特意减小了音量，她也听不到两人在说些什么。 但很快，两人就选择离开，向着安娜这边走来。 安娜慌忙缩回头来，但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某个人说道：“换到这来看看吧，这里离那边远一点，从这边绕过去说不定效果更好。” 安娜想要离开，但无奈她现在的处境很尴尬。她现在缩在墙后，出去就正好碰到了两个邪教徒，而如果不走的话，也很可能碰到两人。 她向后走了几步，打算装作离开的人，但转念一想，这条路现在因为战斗，已经很少有人了，两名邪教徒在刚才并没有看到行人，但是如果她装作离开的话，很可能就会引起他们的疑心。 那就装作刚刚来到吧。她想。 她转过身，整理了下衣裙，向着墙角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大，安娜略微低下头，想要避免视线的交错。但是在遇见的一刹那，她还是自然地抬起头来。 两人一模一样，都有着宽下巴，两鬓的头发浓密。 刚刚安娜故意用力踩着地板，就是为了让他们听到自己，不至于让他们怀疑。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两人见到安娜，第一反应是交换了下目光，接着就要举起手中的手枪，对准安娜。 “跟我们走。”其中一人趁着同伴举枪，开口说道。 安娜虽然不是行动组的成员，但也经历过了几次格斗和超凡能力训练，她的导师告诉她，感知宫的能力并不是仅仅限于自己，也可以作用于其他人。 安娜上前，趁着枪口还未完全举起，一拳打在了对面那人的胳膊上。 看似拳速不快、力度不大的一拳，却让对面那人直接松开了枪，痛苦地捂着手臂跌倒在地上。 这是因为，安娜在击中他的瞬间，使用了感知宫里“放大”的效果。虽然这也会使他的各类收取信息的渠道扩大一些，但因为安娜主要地灵性放在了“放大”痛觉上，这也会会使他遭受的疼痛翻上好几倍。 但令她感到震惊的是，她原本打算捡起枪，再对付旁边的另一人的，但此刻，那人竟也大叫着、捂着胳膊在地上打滚。 我没对他施加能力啊，甚至都没打他，他为什么也倒在了地上。 感觉相通？她猜测道。 但是局面瞬间扭转，两人作为原本强势的一方，一瞬间就被安娜击倒在地，变成了弱势的一方。 安娜捡起手枪，按照对她进行训练的导师的教导，瞄准着两人晃动不止的的腿。 砰！砰！砰！砰！砰！砰！ 因为本身力气就小，而且训练也不是像克里斯那样，一天打数百发子弹出去，她的前几枪都没打中，只好将弹仓中的子弹全部清空，才在两人的腿上各自开了一个小洞。 没有选择杀他们，是安娜的心里不忍，也觉得没有必要。经过两周的学习，她已经知道了，如果杀掉他们的话，通灵师很可能在他们的灵消散之前来不及通灵，因此她决定留下两人的性命。 她看到其中一人想要挣扎着念什么，但没有成功，继续惨叫了起来。 她注意到从他的口袋中落出了一个石质六边形物体，她走过去，迎着邪教徒惊恐的眼神，捡起了它。 铭符？不同于克里斯，安娜在晚上的训练中见过它，因此一眼认出了它。 这是……威力巨大的“火焰”。 安娜看向邪教徒们所在的楼。 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很快，她就看到从军队正在乘着飞艇和马车赶来。在将两个感觉相通的奇怪、但战斗力不强的邪教徒交给他们，并仔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安娜不管军人们惊异的眼神，又回到了马车处。 这次，她没有选择驾车离开，而是借助感知宫所带来的“灵觉”，不为人所知地绕到了邪教所在楼处。 她有些奇怪，为什么邪教好像完全没有防备这边呢？ 第五十二章 不同的危险 安娜将手中的枪对准了远处的邪教徒，想了想却又放下，因为距离太远，她并没有把握击中对方。 她在原地等待了几分钟，接着就看到邪教徒们将某些东西扔在了地上，然后盖上些尘土之类的遮蔽物，或是将它们藏了起来，然后纷纷边向后开枪，边向着二楼跑去。 她弯着腰，避免教会和军队的人误伤自己，慢慢走到他们丢弃物品的地方。 捡起尘土下盖着的东西，她发现，那是一枚“火焰”铭符。 从原路返回的安娜走进教会与军队占据的楼，对着阻拦她的士兵出示了教会给她的身份证件后，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中顺利地进入了大楼。 她举起手中的“火焰”铭符，对着某位三星的超凡者副主教说道：“他们在大量布置这个。” 副主教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 灵性快要枯竭了……克里斯选择了一条看起来有可能逃出去的路径，将影子留在最后的位置。 但怎么过去呢？总不能让我一个人传送过去，然后留维托一个人在这里吧。 影子传送……我会化为某种黑暗物质，不知道能不能携带他人。不过自己口袋里还有一枚传送能力的铭符，如果不能携带的话，大不了再传送回来。反正这枚铭符的目的地应当也是这里。 思考完毕，他对着维托·马丁说道：“我接下来要做一个尝试，你抓着我的左手，如果成功了，你会跟着我一起传送。但如果失败了，只有我一个人传送过去，你也不要着急，我会用铭符再次传送回来。” 维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紧紧抓住了他的左臂。 克里斯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发动了“影子传送”的能力。 他感到这次的传送明显要满了一些，但是也在一秒钟之内就完成了。克里斯接着感到左臂一沉，落地的声音也同时传来。 成功了，他呼出一口气。 拔出枪对着前方，克里斯让马丁跟在他的身后，开始继续寻找出去的路。 但拐了好几个弯、面临了好几次岔路的选择之后，他又开始犯迷糊了，不知道接下来该走哪里。 “够他们举行一个月的葬礼了……”克里斯突然听到了一句话，接着就是数声大笑。 他们回来了？克里斯的心沉了下来。 迈伦那克里斯永远不会忘记的声音接着响起：“先不要这么搞笑，范伦丁。事情还没有结束，还有一只，不，两只小老鼠在我们的家里乱跑呢？” 那位被迈伦称作范伦丁的男人问道：“老鼠？” “是啊，你们没注意到吗？捆着维托·马丁的绳子被松开了，他是老鼠之一。另一只嘛，你们中的大部分也都认识，我们的老朋友了——克里斯·萨维斯。” 克里斯听到人群中传来讶异地叫声，他面色严峻地对着维托使了个眼色，让他沿着原路返回。 维托却问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捆住我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点离开，他们一会就会散开寻找我们。”克里斯有点恼火维托的不合时宜的提问，哪怕是在刚刚迷路的时候问也比现在要好得多。 他接着弯着腰，悄声准备离开。但应当属于维托的脚步声却没有响起，回头一看维托，他正微笑着，嘴角的弧度拉得很大。 “因为我失控了。” 克里斯选择了最稳妥的解决方式，那就是信任维托。他顾不得再隐藏声音，开始在漆黑的隧道中狂奔。 他上一次面对失控者的记忆犹新，上次是凭借着运气和创造宫的能力，才花费很长时间勉强击败了对方。 这一次，虽然他有周旋的资本——“影子传送”的能力，也有手枪和大杀器铭符，但是要解决对方，也不会太过轻松。最主要的一点是，拖得太久会引来邪教徒，那样自己可就真的逃不出去了。 但为什么维托说他失控了，却没有变成怪物呢？难道只是精神发疯了？ 思考间隙，他仔细听了听，没有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但他绝对不相信维托会放任自己离开。 果不其然，一转过一个墙角，他差点就撞上了维托·马丁。他此刻长出了熊一般的头，鱼的鳍，和像老虎的前肢一般的双臂。 四不像……克里斯用左手顺手给了它一枪，接着向反方向跑去。 身后的维托·马丁发出一阵吼声，接着四肢着地，冲着他扑了过来。 早有准备的克里斯向后一闪，趁着它扑到地上的时间，调整手枪的方向，再次对准它的头部开了一枪。 虽然早有预料，普通的黄铜子弹可能不会打穿那熊头上厚厚的脂肪层和坚硬的头骨，但亲眼见到子弹露出了半截在外面，还是让他略感恶心。 不再管他，克里斯转身跑去，同时估算着时间。 六，七，八…… 他狂奔着，同时操控着自己的影子向前飞速前进，每当身后的维托变成的怪物要抓到他时，他就会使用“影子传送”向前跨一大步距离，然后继续奔跑。 六十一，六十二…… 一百一十九……差不多了。 克里斯把左手的枪递到悬垂的右手上，接着去够右口袋中的有传送能力的铭符，还好他刚刚记下了开启它的咒语发音。 看着越来越近的维托，他左手捏住铭符，低声念道：“传送。” 环境突然又变换成了自己初来乍到的地方的样子，克里斯左右环顾着，确认邪教徒们都已经去寻找自己了之后，掏出所有的“火焰”铭符，接着边跑，边念出咒语，扔下一个两个，直到他将所有的铭符都扔下，此刻，整个看起来处于地下的迷宫已经有些混乱。 各种叫喊声掺杂在一起，克里斯趁着乱，开始最后一次寻找出口，如果这次还没有找到，那么他就会使用最后一招。 祈祷！ 在戴安娜救自己的时候，曾经诵念过一个尊名，他隐隐觉得后来他们能够无视萨维斯的封锁逃出来，很可能将就与那有关系。 放两个蒙面的邪教徒过去，克里斯没有选择伏击他们。无他，虽然现在地下迷宫内一片混乱，但是枪声依旧太过高调了，很有可能会引来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迈伦·亚当斯。 在经历了大约二十分钟的探寻后，克里斯终于放弃，确认走出这个迷宫不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他悄悄找了一个隐蔽地角落，开始复述当日戴安娜的话。 “保护世间众人守护者 太阳的福音 最圣洁而荣耀的纯白。 我向你祈祷，请求你帮助我离开邪教的迷宫。” …… “他们是不是也曾占据过这一座楼？”副主教向身旁的一名教会成员问道。 “是的，他们一开始占据的范围很大，但现在被我们逐渐压缩到了一栋楼中，我们已经包围了他们。”那名教会成员回答道。 副主教面色凝重地下令道：“告诉他们，所有人撤退。” 一旁的教会成员似乎愣了愣神，但还是执行了命令，他告诉了几名另外的教会成员，接着他们以极快的、非人类的速度飞奔出房间。 “怎么了，哈罗德副主教？”一位身着军装，肩上有星星的中年军人走过来问道。 哈罗德副主教回答道：“我们得赶快离开，越快越好，他们准备了“火焰”铭符，布置在大楼里。” 那级别很高的中年军人显然也是一位超凡者，听到哈罗德副主教的话，马上转身离开了。 “对了，我没在教会见过你，你是？”在整座指挥室的人都在离开的同时，哈罗德副主教对着安娜问道。 “安娜·帕尔默。我是最近才加入教会的，而且还在上大学，不算正式的成员。”安娜面对着比自己级别高很多的哈罗德副主教，有些紧张回答道。 哈罗德点点头：“那我知道了，不过我听说你不是文职工作吗？为什么跑到战场上来了？” “因为……”安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没事，我们得好好嘉奖你，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哈罗德以长者的风范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安娜有些受宠若惊。 “我……”刚刚踏出大楼的安娜刚要开口，背后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同时，一股巨浪将她掀翻在地。 …… 克里斯等待着，他此刻最担心的事的可能性正在逐渐增大。 “走了。”一个还未变声但清冷的女声响起，克里斯惊喜又疑惑地回过头，发现出现在他背后的正是戴安娜。 他问道：“怎么是你？” “谁教你去跟祂祈祷的？”戴安娜看起来有些生气。 克里斯沉默了一秒钟，回答道：“我跟你学的。” “算了，走吧，这里面有危险。”戴安娜拉起他的手。 他左右看看：“我们怎么走？” 戴安娜简洁地指指上方：“我们走上面。” 接着，两人头顶的天花板就开始崩解，但又不掉落，而是附着在了一旁。 这也行……戴安娜都把主导宫的能力玩出花来了，什么时候我也能这么熟练地运用玄秘宫的能力……克里斯向上飞的过程中想到。 等到他们重见光明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这么小的超凡者，可真不多见。” 第五十三章 大爆炸的后续 又是迈伦·亚当斯。他怎么找到我们的？克里斯左手向衣兜中掏去。 但下一刻，迈伦就像被炸飞一样，向后飞去。看到戴安娜放下的手，克里斯对她的评价又上升了一层。 能够在瞬间击退一个三星的玄秘宫超凡者，好像真的很厉害。他看着远处的迈伦，自身则听到戴安娜用大概是如勒语的语言念道：“传送。” 她也是这么来到我身边的？感受着飞速后退的景物，他思考着。 重新回到圣马特孤儿院里克里斯晋升玄秘宫的那间房，他问道：“对了，我的嘴今天在不受我自己控制的情况下念出了和你刚刚一样的话。” “我做的。”戴安娜面色不变地说道。 “那谢了，你那句话可救了我的命。”克里斯真诚地感谢道。 “不必了，快点走吧。”戴安娜接着手一挥，将克里斯丢到了孤儿院的大门外。 真冷酷……克里斯拍了拍已经不成样子的衣服，准备再次赶去交战的现场，虽然那些邪教徒已经返回，战斗也应该早已结束，但抱着去看看的想法，克里斯还是像着那里走去。 但越来越多的人都在向那里走去，克里斯有些不解，那里不是发生过战斗吗？他们急着去干什么？ 他们行色匆匆，有些穿着贫穷的人还提着水桶。 着火了？ 没错，走到那几栋建筑附近时，克里斯闻到了烧焦的气味，目光中也出现了冲天的大火。 那里几乎已经被夷为平地，建筑的废墟覆盖了整片区域，以克里斯刚刚的记忆来看，粗略估计应当倒塌了五座楼。 这得多大威力的爆炸才能导致这样的结果？克里斯心里一片沉重。 寥寥几位警察在原地维持着秩序，克里斯知道大部分的警察此刻都应当被埋在了火场中。那几位警察组织着救火，但效果不大，只依靠几只水桶，他们甚至不能走进火场的外围。 人们在观望着，祈祷着。 克里斯操控着影子进入火场，同时自身向着火场走去。 “孩子，你要去做什么？”旁边一位鬓角发白，身穿灰色服装的老者拦住了他，因为靠近边缘，这里并没有 克里斯轻轻将他的手挪开：“去救人。” 没给那老者再说话的机会，克里斯正要头也不回地走进去时，人群却纷纷发出尖叫。 克里斯顺着他们指向天空的手抬头望去，阴影覆盖了他。 他只觉得半空的太阳变得虚幻，接着就是像瀑布一样倾泻的水流。并且为了防止冲倒废墟，对废墟下的人再次造成伤害，那些水流在距离废墟还有几厘米的时候，纷纷减缓了速度，只是轻缓地覆盖在了火焰上。 这是哪一宫的超凡能力？克里斯从没见过这样浩大却精准的能力运用。 这个世界不像是能够运用水元素这种类似法师能力的世界，那么那位灭火的是怎么做到的？ 他想起自己每次上学得路上，都会途径的一条名为兰伯特的大河，据说是威尔列王国第二大河的下流。 不会是把那条河移过来了吧，这看起来像是……主导宫的能力。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圣马特孤儿院的方向，心里略有猜测。 但眼下不是求证的时候，他心念一动，直接传送到了废墟旁。一旁的男人们见状，也在大声感恩过后，纷纷放下手杖，脱掉外衣，加入到了救援工作当中。 克里斯与另一位看起来像是在工厂工作的工人一起扒开石头，从里面抬出来一位穿着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我的女神，他是哈罗德副主教！”工人惊讶地说道。 哈罗德副主教？克里斯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他，但是并不太记得了。但是作为教会的副主教之一，他应当同样是超凡者，竟然也被炸成昏迷。 接下来，他们又从废墟中抬出了一个昏迷但还有呼吸的女性，虽然她的脸上被灰尘遮蔽，但克里斯还能认出那是安娜。 她怎么没离开……克里斯叹了口气。 …… “昨天，曼尔市发生了整个威尔列王国史上可能是最恶劣、最恐怖和最令人悲痛的一次袭击。教会的成员、军队的军人、为维护和平和守护市民安全的其他组织的成员在这次袭击当中丧失了生命。他们可能是父亲，可能是孩子，也可能是你们的朋友。 犯下这些令人愤怒的罪行的，是一个名为真言教的邪教，我们不能确定他们的目的。但在后续的搜救过程中，我们只发现了五具邪教徒的尸体，而他们足有几十人。我们没能留下他们。 但可以确认的是，他们接下来仍然对整个曼尔市有着极大的威胁……” 克里斯坐在教堂中，听着曼尔市市长的声音通过某种特殊方法传遍整个曼尔市。 “伤亡情况怎么样？”他沉重地对着身旁的马修问道。 “大约死去了一百人左右，同时有两百多人受伤，其中也包括哈罗德副主教和军队的吉尔伯特上尉。”马修的面容有些憔悴。 克里斯问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我们包围了真言教所占据的那栋楼，但是他们提前在我们占据的地方都布下了‘火焰’铭符，成百上千的铭符，而且组成了阵法。”马修讲述道。 他接着问道：“铭符不是只有用手灌注进灵性才可以激发吗？” 马修摇摇头：“不，激发铭符，有多种方式。既有你说的那种，单个铭符通过接触灌注灵性激发的方式，也有远程激发组成阵法的多个铭符的方式。” “你怎么没事？”克里斯注意到马修除了精神状态有些不好，没有往日那种放浪不羁的神态之外，全身都是完好的，没有受伤的地方，但他也在第一线。 马修说道：“我当时正冲在马路上，不在建筑内，因此躲过了一劫。” “对了，我去了一趟邪教的所在地。”克里斯想起这件事还没有跟他说过，只对亚伯拉罕和本森主教说过。 “本森主教已经跟我说过了，你是怎么去的？”马修问道。 “我从邪教徒身上获得了一枚传送铭符，然后就用它传送到了邪教的所在地。我甚至还正好碰见了所有邪教徒一起回到那里。”克里斯说道。 “但是我们目前还不足以对邪教发动大规模的清剿，我们现在的人手极端缺乏。而且因为你去过了那里，他们肯定会弃用那里的。”马修回答道。 “那教会的上层会调来人么？”克里斯问道。 马修点点头：“从卡普特来的教会成员们应该已经在路上了，虽然卡普特离这里有几天的路程，但是他们的列车是加快的，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克里斯忧心忡忡地说道：“希望邪教不会再来一场袭击，但现在是曼尔市最脆弱的时候，我觉得他们不会放过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的，一个可以直接将曼尔市的所有官方力量消灭的机会。” 马修摇摇头：“我们不会让他们这样做的，你太小看教会和你们协会了。我们都是传承了数千年、背后有神灵的超级势力，不会让一个小小的真言教打败的。哪怕他们这一次能够给我们造成如此大的损伤。但真正的超凡者们死伤不多，死伤更多的是那些军队中的普通人。” 克里斯回想起亚伯拉罕曾经说过，曼尔市也有一件级封印物。那是用来镇压和收容其它封印物的，也用来威慑其他势力。 “希望没事才好。”他叹道。 克里斯从长椅上站起身来，他要去探望一下安娜，毕竟认识了几周，她也算是在这个世界里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 他走到安娜的病房门前，打开门，却正好遇到杰西出来。 她显示出一副疲惫的样子，肩膀塌着，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克里斯。 “杰西。”他打招呼道。 “啊？”杰西抬起头来，“克里斯，好久不见。你也受伤了吗？” “不，我已经包扎过了。你看起来很疲惫。”克里斯知道她作为福德宫的超凡者，肯定需要担负起治疗伤员的责任，偏偏这次又两三百受伤的人，无论是牧师的奇迹术还是她的超凡能力，显然都不足以治疗全部人，因此他只是抬了抬自己吊着的右臂，并没有让她为自己治疗。 “我能进去探望下安娜吗？”克里斯指指病房里面。 杰西摇了摇头：“抱歉，她才刚刚睡着，你还不能进去。” 克里斯只好和杰西坐到走廊的长椅上。 “唉，没想到升了二星，还会这么累啊。这次比上次在酒店给他们治疗要累得多了。”杰西无精打采地说道。 “你已经成为二星的超凡者了？”克里斯问道。他有些惊讶，即使是几周以前，马修的说辞也不过是“几个月”，但是仅仅大约两周过去，杰西已经成为了二星的超凡者。 “没错，还挺轻松的。来到曼尔市的执事只是给了我一瓶魔药喝下去，就宣布我可以成为第二星的超凡者了。然后我就进行了仪式。” 克里斯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对提升实力的渴望又增加了一些。 如果自己是二星或者三星的超凡者，或许在面对迈伦时就不必仓皇地逃窜，就有可能阻止大爆炸的发生。 他暗暗握紧了拳头。 第五十四章 威胁等级 “过来这里，克里斯。”亚伯拉罕冲着走进协会准备训练的克里斯招招手，“你要去做什么？” 克里斯指了指藏着手枪的部位：“先去练练枪，接着再进行体能的训练。” “一块吧，正好我也很久没有训练过了。不过等你训练结束后，我需要同我你来一下。”亚伯拉罕点了点头。 他们走进靶场，克里斯拔出手枪，将空缺的那一颗子弹补上，接着上好膛，瞄准对面的木板人。 砰！砰！砰！ 他放下枪，仔细地看着不远处的木人。他的成绩并不理想，虽然三枪中有两枪击中了对方，但都没能击中他所瞄准的头部，一枪打在了胸口，一枪偏在了胳膊。 砰！砰！砰！ 他又特意训练自己的连续开枪，但这次竟有两枪脱靶，他摇摇头，开始填装子弹。 旁边的亚伯拉罕看起来没有关注他这边的情况，一直在稳稳地、速度不快地进行射击。他目光坚定而锐利，而他射出的子弹也都打在了木人身上。 克里斯旁观了一会儿亚伯拉罕的射击，准备再进行自己的训练。 “你的心态不稳，为什么？”亚伯拉罕放下手中的枪，看向克里斯。 “我也不知道……自从前天的事之后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克里斯也放下举起来，准备射击的手枪。 亚伯拉罕又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木人。他说道：“你是在担心什么？” “担心？或许也有吧，但应该不只是担心，或许还有些悲哀之类的情绪。”克里斯没再去举枪，而是选择站立在亚伯拉罕一旁。 砰！ 等硝烟逐渐消散，亚伯拉罕说道：“你的情况，我也出现过。当然不只是年轻的时候，就在昨天，我还因为数名协会成员的去世而动摇过，失去他们的感觉不亚于失去我的弟弟。” 克里斯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 亚伯拉罕接着说道“你对这座城市的感情有多深？” 克里斯一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一边回忆着自己的身份。自己并不是生长在这座城市的居民，而是去年九月份才来到这里来上学的，迄今不超过六个月：“我只能说还算喜欢。因为在这里呆的时间有限。” 亚伯拉罕接着问道：“那你对这里的人民呢？” “人民？我不是太清楚，但从我接触的人来看，都是很善良的。”他回答。 “那你还记得我们当初加入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时的誓言吗？”亚伯拉罕又开了一枪。 “记得。” 亚伯拉罕每开一枪，就说出一个单词： “守护……” “奉献……” “牺牲……” “无悔……” 打空所有的子弹，亚伯拉罕说道：“你可能好奇，为何我们的誓词如此的高尚，因为圣人太少，能够全心全意相信我们誓词的人也不多，但每年有数千人在收容行动或者之后的观测中失去生命。你认为他们是否坚持了自己的誓言？” 克里斯一直搞不明白亚伯拉罕的话中的意思，但还是说道：“是的。” “他们尽到了自己的责任，死在了守护我们的人民的高尚旅途之中，至于教会和军队的人也一样。知道这一点，就不必再为他们的死去而感到悲哀。他们的灵魂会回归到太阳女神的神国，在那里接受无尽的荣光。我们作为生者，需要做的，仅仅是为他们的坟墓献上一朵花，为他们复仇，照顾好他们的家人罢了。 至于你，虽然你去到了战场这一件事让我不太放心，毕竟你只是刚刚成为超凡者的新手，但你去了。无论你是否热爱这座城市和它的人民，你都尽到了守护它们的责任，不必太苛责自己。” 克里斯摇摇头说道：“我只是为我未尽我应尽的责任而感到难过。” 亚伯拉罕笑着为自己的手枪填装子弹：“不是谁都能有勇气和有能力与三星的玄秘宫的超凡者战斗并且顺利逃跑的。更何况你甚至去了一次邪教的所在地，让他们不得不转移数月的准备。你为什么会觉得未尽到你应尽的责任呢？” “因为我逃跑了，没能发现他们的计划。”克里斯回答。 亚伯拉罕再次举枪瞄准：“事实上，就算是我，在面对三星的玄秘宫超凡者时，也会选择避之锋芒，毕竟，如果受伤，那么很可能就会面临诅咒。况且，你提前引起的四楼的爆炸，已经为教会提供了一定的预警，这才有后来安娜报告后我们迅速的撤离。只是虽然我们已经撤离得足够及时，可爆炸的范围和威力都实在太大了，还是有部分成员没来得及。” 克里斯有些惊讶，但脸上没表现出什么：“安娜？是她提醒的你们？她怎么会知道？” “她甚至还一个人击伤了两个一星的超凡者呢，不要小看女人。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据她说，她是正好看到了邪教徒布置现场，又在那里找到了‘火焰’铭符，所以才推测出了邪教的目的。”亚伯拉罕回答道。 克里斯有些无奈地说道：“虽然现在说这个很不合适，但是我为什么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 亚伯拉罕看着心情有点好转的克里斯，笑着说：“安娜比你早进入教会一周，学得自然也要多。至于你嘛，虽然你是全天时的训练和教学，但大部分的侧重点都在训练上，很多基础的知识还没有教给你，你不知道也是正常。” 克里斯摇摇头，重新投入进射击训练之中。 等到训练完成，摸了摸略有发痛的虎口和手腕，克里斯对着亚伯拉罕问道：“对了，你叫我来还有什么事情？” 亚伯拉罕露出一个神秘不可察的表情：“带你增长一下见识。” 增长见识？既然身在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那就是应该是带我去看封印物。克里斯点了点头。 “你就不好奇吗？”走在前方的亚伯拉罕回过头来看着他。 “好奇，只是没必要表现出来罢了。”克里斯说道。 亚伯拉罕特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应当多表现自己，不必隐藏自己的情绪。” 只是习惯了……在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不隐藏自己，恐怕下一科技就被某只神明抓上天研究了。克里斯发现自己竟然又能够吐槽，而不再那么悲哀和纠结了。 算是一件好事吧……他在心里说道。 “我们要去看的是什么？” “一件红色级别的级封印物。” 对话在走廊中响起。 克里斯问道“红色？你还未跟我讲述过这个。” 亚伯拉罕像小孩一样挠了挠后脑勺“是这样的，颜色级别是威胁等级，是不同于项目等级的另一种划分方式。在这之前，我忘了告诉你这一点了。这个等级用于估计如果发生收容失效，这个封印物的危险程度。” 他清了清嗓子，打开一扇关闭着，通往更深层地下的门：“威胁等级分七种，用七种颜色表示，威胁程度从小到大依次是白色、蓝色、绿色、黄色、橙色、红色、黑色。” “听起来比项目等级要简洁不少。”克里斯评价道。 “但是实际上在协会内部，使用这钟威胁等级划分的人不算多，相对于项目等级，它的人气有点低。” 克里斯耸了耸肩：“冷。”引得亚伯拉罕侧目看了他一眼。 “白色等级：是大多数时候安全的且协会有利的收容物，其使用严格按照特殊收容程措施描述的方式进行。 蓝色等级：这个等级下的封印物可以有利于基金会，但不能正常地如我们所愿地使用。这个级别可以被划定为不可预测的特殊物品。大多数时候，蓝色封印物的封印等级为safe/euli。 绿色等级：如果你能正确使用这个级别下的封印物，大概是既没有益处也无害处。大多数时候，绿色封印物的封印等级为safe/euli。 黄色等级：该等级下的封印物都是有害的，但它们能够影响可以轻易地被限制。这包括仅仅在某些特定时刻被触发的封印物。大多数时候，黄色封印物封印等级为safe/euli。在一些罕见的情况下为keer。 橙色等级：该等级下的封印物的行为不可预测，可能是危险的且不容易控制。大多数时候，橙色封印物的封印等级为euli / keer。 红色等级：该等级下的封印物的行为不可预测，并可以极大程度地造成破坏。若其收容失效，此项目可以导致-k级事件，并且必须被视为优先级。大多数时候，红色封印物的封印等级为euli/ keer。 黑色等级：该等级下的封印物可以造成全世界的破坏，甚至更为严重，因此必须被视为最高优先级。大多数时候，黑色封印物的封印等级为keer。” 一路上听着亚伯拉罕一直在讲着，甚至一度忘记了他们下了几层楼梯。 终于，他们停了下来，停在一面玻璃墙前。 里面一片漆黑，克里斯正不解时，一对幽幽的绿光展现出来。 第五十五章 蜂狼南希 “这是什么？”克里斯看着那两团漂浮的绿光，心脏跳动加速。 “蜂狼，赛琳娜议会给它取名叫做南希。”亚伯拉罕同样望着里面，“实际上，本来你的资格不足以接触到它，但现在事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你要成为它的执掌者之一了。” “执掌者？我去执掌这件级封印物？”克里斯把目光移到亚伯拉罕身上，“我才是一个一星的超凡者。” 亚伯拉罕说道：“它最初的执掌者是一位普通人。” 停顿了一下，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当然，当他打开关着南希的牢笼时，是第一个被咬死的、或者被转化成为‘雄蜂’的。这，我们就不清楚了。” “这么说你想杀死我？”克里斯问道。 “不全是，当教会与整座城市真的陷入邪教制造灾难的情况下，你会被批准使用它的。美丽的南希，会消灭我们所有的敌人。不过应该不会伤到我们自己人，到真正需要使用南希的时候，恐怕这座城里就不剩下多少人了。”亚伯拉罕一脸轻松。 克里斯眨了眨眼：“你想把我调出一线战场？” “不全是，但也有部分这样的想法。我很看好你，克里斯。你知道最近曼尔市教会出了一个天才吗？短短几个月成就第二星的天才，教会把她视若珍宝，但我比看好她更看好你，你的身上有你自己也没有发觉的秘密。不过我让你做它的执掌者，也有让你能逃出来的打算，你的能力是最适合开启它的。”亚伯拉罕说道。 克里斯问道：“开了它就跑吗？那这座城市中的普通人怎么办？” 亚伯拉罕笑着说：“如果你已经看过了今天的报纸，就会明白为什么我们不担心普通人的伤亡了。政府已经下令群众分散转移康怀郡的其他市了。等到我们消灭完邪教，他们再回来。” “希望不会再回来时，家已经没了。”克里斯叹了一口气。 “不会的。”亚伯拉罕的声音很坚定。 他摁开玻璃内的房间的瓦斯灯：“接下来，就为你正式介绍，南希，级封印物。” 一只狰狞地狼站在房间中，恶狠狠地盯着门外的两人。 但是和普通的狼不同的是，它的背上长着透明的翅膀，头部长着触角，腿部有着黄色的绒毛，与灰色的狼毛夹杂在一起，身上也是黄灰相间的。 他还注意到，整个房间都与他看过的任何一间房不同。 亚伯拉罕的声音响起：“-033将会被在未被使用时收容于此专用收容间内，并每24小时就向房内输送一次镇静气体。协会成员将会不断监测-033的原状稳定情况，任何与标准水平指标的偏差都会立即给予消除。” “这间房间被特殊加工过，哪怕是蒸汽步枪也难以在这间房屋的墙壁上留下痕迹。并在你的面前设有传送法阵，用于向房间内传送食物。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它会被永久地囚禁在此地。” “同时，如果你知道康怀郡监狱的话，那里居住着300名左右的-033-1……” 克里斯不明白什么是-033-1，于是只能开口问道：“什么是-033-1？” 亚伯拉罕仿佛没有被察觉到自己被打断，继续说道：“-033可以随心意产出两种物质，代号分别为-033-a和-033-b。” “-033-a，代号‘王浆’，是一种在室温下粘稠、半透明的物质，类似于蜂蜜。它们被保存于5级低温生物危害液罐中。如果-033-a以超过500毫升的体积进入生物的消化系统，他们就会被赋予对-033-b的免疫力。形态也会发生变化以适应-033-a和-033-b的产生，并使他们能随心意制造这些物质。受感染者代称为-033-1。” “-033-b，代号‘雄蜂’，是一种能够在空气中传播的不可肉眼观测的物质，不过一位六星的感知宫超凡者曾经见到过。它会改变人的思想、人格、记忆等，并让受感染者受-033的控制。”不知为何，-033-b的简介很短，没有像-033-a那样长。 但克里斯也大概听明白了。 “-033的其它超凡能力，因为记录的丢失而失去记载。”亚伯拉罕最后说道。 “失去记载？记录为什么会丢失？”克里斯问道。 亚伯拉罕回答道：“因为当时的记录者死了，他的记录也随之被-033销毁。” 克里斯说道：“听起来它是一只高等智慧生物。那你们是怎么抓住它的呢？” 亚伯拉罕回忆道：“没错，狡猾、奸诈的一只蜂狼，当初为了抓捕它，协会甚至联合教会出动了两位七星超凡者，这才将他抓住。” “也就是说，它也是七星级别的了？”克里斯问道。 “七星……它差不多也可以达到了。”亚伯拉罕沉声说道。 “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在最后关头，一定要放出它呢？让它被关在这里，或者直接杀了它不行吗？”克里斯问道。 亚伯拉罕摇摇头：“因为我还没有告诉你，这只蜂狼是可携带的，并且我们做过无数次尝试，都没能击杀掉它。” 克里斯看看房间内巨大的蜂狼，诧异地说道：“怎么带？” “它是可以缩小的，被装在特制的手提箱中。”亚伯拉罕说道。 克里斯明白了：“可以被携带，就证明，它可以被转移。” “没错，让它在无人的城市里杀掉邪教徒，总比让他们带去大都市再释放要好的多。”亚伯拉罕点点头。 “那为什么不能再把它放到别的收容空间呢，那样的话不就可以避免再牺牲很多人去收容它了吗？”克里斯问道。 “不，它的特性决定了，它只能被收容于这间屋子，并且，只有以原本形态收容进去的才可以控制。”亚伯拉罕吸了一口气，“如果你指的是把箱子扔进房间中，那种事情我们做过，但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再次在野外发现了它，但当时它已经造成了数十人的死亡。” 他继续说道：“它的恐怖之处在于，它对我们来说，现在仍然是充满未知的，我们搞不清楚，它究竟还有什么超凡能力。希望我们不会用上它。” “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记得摁下这个按钮。”亚伯拉罕指着墙壁上一个红色的按钮，“手提箱就会自动把蜂狼南希装进去，并送到传送法阵上。当你带着手提箱来到地面的时候，先利用自己的影子传送，尽可能地远离，再摁下同样的红色按钮。” “你按过？”克里斯听着他侃侃而谈，似乎很有经验的样子。 亚伯拉罕遗憾地摆摆手：“不，我没按过，只是记载中有这样描述罢了。” 克里斯笑着点点头，接着，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是需要疏散撤离的民众了，而是变成了一个在一件能够毁灭一座城市的封印物前与他人谈笑风生的人。 身份变了……克里斯带着复杂的情绪看了仍旧在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的蜂狼南希，看着它嘴角垂下的涎水，突然感觉它也并非那么可怕。当然，这是隔着一层加固过的特制玻璃所说的话。 他转过头，对亚伯拉罕问道：“对了，那后续怎么办？就任由它在城市中肆虐，然后离开吗？” “我们先离开这，”亚伯拉罕转过身，带头向上层走去，“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向教会和上层报告，让他们来负责蜂狼南希的收容。至于他们会派出什么等级的超凡者来收容，就不是我们的事情了。” “可是，既然他们都能派人来收容蜂狼南希了，为什么不能派人来解决邪教呢？”克里斯问道。 亚伯拉罕说道：“当然不是，他们肯定会派中等级的超凡者来临的，如果运气好的话，甚至有可能来一位七星的超凡者。不过唯一的问题是，有可能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他们走到地面上，克里斯看着窗外的草坪上拥挤着准备离开曼尔市的的人潮，他从未想象过亚伯拉罕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他追问道：“你说来不及了什么意思？难道就在这几天吗？” “很可惜，我不是邪教徒，我不明白他们的想法。”亚伯拉罕坐在酒吧的椅子上，招呼着大胡子酒店老板给他来一杯威士忌，“但如果我是邪教徒的话，肯定不会放过这城市防御最薄弱的时间的。虽然曼尔市还有数千人的海军和陆军，但教会的、包括协会的超凡者，很大一部分虽然未死，但都失去了战斗力。如果我要举行仪式，肯定也就在这几天了。” 克里斯沉默地坐了下来，继续看着远处并不是太过着急，甚至还有孩子在行程中打闹的人群：“我以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的。” 天黑了下来。 第五十六章 风暴来临之前 “就是这片区域了。”马修望着被圈起来的一片平整的土地，转身向着后面的行动组队员们说道。 “我们要进去吗？”一位年轻的、临时加入行动组的普通年轻人试探着问道。 马修望了望区域中央的一个略宽的洞，“不，我们会直接炸掉它。” 那年轻的队员遗憾地问道“可如果万一里面有什么线索呢？” 马修温和地说道“比起有没有线索，我更在乎里面有没有埋伏。万一邪教徒们再一次在他们的巢穴中布置了‘火焰’铭符的话，我们承受不起类似前天的损失了。” 那年轻队员露出晓然的神情，后退到了一边。 因为邪教已经完全暴露在了公众视野中，线索不会在集中于克里斯身上，因此他保护克里斯的任务自然也就可以取消了，而他则被指派了一个更重要的任务——毁灭邪教的原所在地，并负责暂时地领导一个行动小组。 他虽然仍然对克里斯的安全抱有一丝顾虑，但真正让他担忧的却并非那个。邪教敢于公开地露面与官方进行交火并引诱官方进入他们布置好的陷阱，或许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说明，他们已经放弃，或者不再需要克里斯的这条线了，这也是保护他的任务取消的原因之一。 而更重要的，最让他担忧的，是很有可能邪教的仪式准备已经或将要完成，他们直接对抗官方势力或许也不单单是用于挑衅或者消灭有生力量，而是仪式所需。 那样的话，整个曼尔市都将陷入巨大的危险之中。 不过好在教会与政府的高层还算明智，及时地发出了撤退的指令。虽然这会让许多人失去临时的工作，或是被迫离开自己经营的店铺。但和自己的生命比起来，马修还是认为他们能够分清楚轻重的。 听着两条街之外的吵闹声，马修喊道：“所有人继续后退，直到离白线五十米远。” 他们用的是军队提供的炸药，而非像邪教一样使用大量的“火焰”铭符来提升威力。不过，马修还是很认可这种小小一包便能有超凡铭符的威力的科学制品的。 他们已经将炸药按照某位对科学很有研究的大学教授的教导，把炸药均匀地摆放在白线内的区域上，并将引线汇集到马修一人手里。 马修从口袋里摸出火柴盒，他并非创造宫的超凡者，即使是，以他现在的等级，也不能凭空生出火焰。 笨拙地将火柴在盒上摩擦了一会儿，他还是失败了。 旁边的年轻队员看不下去了：“队长，给我吧，我来点燃火柴。” 马修将火柴盒递给他，只见他熟练地从盒中摸出一根火柴，轻轻一擦，火柴的前端便冒出了火焰。 马修对他的操作大为惊奇，同时也想不明白，为何连自己这个超凡者都不能做到的事，普通人却可以轻易的做到。 他点燃了引线，“嘶嘶”的声音响起，引线也在迅速减短。 “轰”的一声，整个地面都塌陷下去。 …… 安娜醒过来时，感受到床微微有一丝摇晃，她抬起手抹了抹眼，不禁吃惊地检查着自己的身体。 自己明明记得自己遭受了爆炸，现在竟然已经不痛了，只是有些痒和生涩。 是教会的超凡者为自己治疗的？ 感恩女神……她双手交叉，用下巴抵住双手。 感恩完毕后，她从床下来，站到地上。 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样了……还有其他人也是……她打开房门，张望着外面。 “咦，安娜。”一个在教会中做日常工作的女性看到了安娜，向她快步走来。 安娜与她拥抱着：“萨曼莎，外面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刚刚感到了一阵震动。” 名叫萨曼莎的女孩松开安娜的手，看着外边说道：“那边好像是马修在领导着一支行动小组在摧毁邪教的前聚集地。听说他们这次使用了一种叫做炸药的物质，威力很大，甚至比很多超凡者的威力还要大。” 超凡者的威力……安娜笑着纠正她道：“不能这样说，超凡者本身是没有威力的。他们的‘威力’来自虽然不同但都各有用处的能力，以及各种铭符、符文或封印物之类的外在物品。” 萨曼莎属于和安娜同一批进入教会的成员，但她只是普通人，并非超凡者，因此对超凡者的事情不甚了解。她的家庭已经散落，父母都死于疾病，因此走投无路之下才选择到教堂去求助，牧师巴顿·贾尔斯在仔细听闻她的事迹后，安排她到教会做一些日常工作。 “原来是这样……”萨曼莎点点头，接着仔细打量起安娜，“你现在已经好了吗？小杰西治疗你的时候我还很担心呢，她那么小的年纪，能够担负起治疗你们的责任吗？” 安娜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的手乱动：“当然已经好了，杰西已经是第二星的感知宫超凡者，她的治疗能力很强大的，足够治疗我们了。不过，也谢谢你的关心。” 两人交谈着，萨曼莎突然说道：“对了，安娜，你的家人昨天还来看过你呢，不过当时你还没醒，医生们说你暂时先不适合转移，他们就先回去了。” 安娜想了想后道：“我得回去看看。” “可是你现在还是伤员，不应该出去乱跑的。”萨曼莎提醒道。 “不，经过治疗，我现在已经好了。”说着，她开始试着抬起自己的手臂。不过虽然这个动作成功了，但却充满了奇异的生涩感，就仿佛，这具身体是安娜初次掌握一般。 萨曼莎虽然知识比较匮乏，但眼光很灵敏，她看出了安娜的动作的不便。 “我去过你的家里，就让我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来和你一起撤离吧。估计现在他们应该还在等你，没有参与撤离。”她说道。 “撤离？”安娜因为沉睡，并不知道撤离的事情。 萨曼莎对她解释道：“因为教会要全面打击邪教，因此决定先让普通民众们撤离，以免到时候误伤到群众。对了，别跟我说你是超凡者，不需要参与撤离。你现在的身份是伤员，是必须离开的。” 安娜本来正要说她自己是超凡者，但接着便被堵了回去，只能抿起嘴唇思考着。她看着对面的萨曼莎：“可我现在已经被治愈了。” 萨曼莎摇摇头：“主教说过，这种治疗并不能完全保证你的伤痊愈，因此即使伤员们可以行动了，还是会被视作伤员。” 她说着，向教会外跑去。 在离开前，她回身朝着安娜挥挥手：“我会让他们来找你，然后你们一块跟着伤员们撤离的。” 安娜看着她离开，陷入了一种纠结的情绪当中。 …… 杰西坐在飞艇中，看着街上涌动的人流。 因为自己的飞艇损毁，新的还没有被造出来，因此她只好用了一辆较大的飞艇，吊舱可以乘多人，这就导致，主教本森也跟了上来。 她带着些无奈问道：“主教阁下，你为什么跟上来了？现在局势这么紧张，你不是应该在办公室处理大大小小的各类事情吗？” 本森语气平淡地说道：“该处理的都已经处理完了，但我听说你要留下来。” 杰西点了点头，语气骄傲地说道：“没错，我要留下来。我的作用可不比……马修，克里斯他们少。” 本森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睛：“但即便你有用，无论是我，还是教会上层，都不会允许的。你得知道，一个高等级的福德宫超凡者对一个国家、或者说对教会来说是多么珍惜和重要。” 他继续说道：“教会不缺乏一二星的超凡者，甚至可以不在乎我这种第四星的超凡者，但绝对不会放任一个有着成为高等级潜力的福德宫超凡者处在危险的境地。” 杰西没找到辩驳的理由，只能强说道：“可我不想。” “杰西，你留在这里，固然是能够帮助很多人。但你已经帮助了很多人，这座城市都会铭记你的贡献的。而且现在，我们更需要的是你赶快提升实力，那样才能够帮助更多的人。”他劝道。 杰西只能扭过头去，继续看着风景。 本森为她的任性笑了笑，接着说道：“其实如果你真的想留下，也未尝不可。” 她惊喜地回过头来，脸上挂着笑容：“真的？你为什么这么快就改口了？” 本森无奈地摊摊手：“没办法，如果让你对教会产生了抵触的情绪，那才是我最大的失职。我相信从卡普特来的同事们会保护好你的。不过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够上前线，只能够待在后方，去治疗伤者。” 杰西撇撇嘴：“可是我也想看和邪教的战斗啊。” “和邪教的战斗不是能旁观的……那是很危险的……”本森摸了摸额头，“总之我们会把医院安排在城市边缘，最容易离开的地方，以最大限度地保证伤员们和你的安全。” 杰西听他说得严重，不禁好奇地问道：“他们真的会在这几天就发动攻击吗？” 本森注视着逐渐西沉的太阳下的暮色，说道：“也许明天，也许下一刻。” 第五十七章 酝酿 克里斯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转过头，继续听着在酒吧二楼发表讲话的亚伯拉罕。 虽然在平时是一个较为松散的组织，成员们也大多神出鬼没，但临近危险发生，所有的超凡者以及外勤组的普通人都留了下来。他们聚集在伪装成酒吧，实则同样是酒吧性质的俱乐部里，各自捧着一小杯低烈度酒，听着哈特会长以及亚伯拉罕副会长作出战前的指令。 “为了尽最大限度地发挥我们协会的优势，我们决定每三人使用一件封印物。大部分给你们的封印物都会是s级，在由全部为超凡者组成的队伍中，我们会考虑给他们e级或k级封印物。”亚伯拉罕说道。 一旁的哈特会长是一位秃顶男人，但谁也不会因此而嘲笑他，作为曼尔市唯二的四星超凡者之一，他肩负了对抗邪教高端战力的重责。 但他从来不因为他的实力而表现出盛气凌人的样子，反而对谁都很和善。不过他出现的次数很少，甚至每天都有人在酒吧中下注他是否会露面。 正当克里斯悄悄打量哈特的时候，亚伯拉罕从桌子上拿出一张纸：“下面我们会开始分组，并指派你们到不同的位置，执行各种任务。” “夏洛克、克莱恩、格尔曼，你们作为超凡者，负责带着封印物k-443，负责在城市中寻找邪教布置仪式的地方，并见机行事吧。” 三人都是资深的超凡者，经验丰富，有多次收容危险封印物的经历。他们此刻都淡定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对大家行礼告别。 “怀亚特、乔伊斯、约翰，你们负责使用s-2200，带着它在守住太阳教会的威廉姆斯大教堂，也可以选择跟着教会的人行动。” 经过在协会的一段时间，克里斯已经大致认识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他知道这三人都是虔诚太阳女神的信徒，分配这样的任务给他们也正合适。 “费利蒙……” 人群逐渐离开，克里斯早已知道自己的任务时负责使用-033，所以并没有什么期待，但是看着一个个刚刚认识的人转身走向楼下，这种感觉还是很奇妙。 最后，连克里斯在内，房间里还剩下七人。 “哈特将会负责和教会的本森主教一起，联合对付真言教疑似第四星的传宫超凡者。” 克里斯通过学习，明白了“通灵”这件事只有传宫——拥有沟通能力的超凡者能够做到，因此他们推测的那位能够抹除灵的通灵师，如果真的存在，而非邪教用什么其他未知的方法抹去灵的话，真言教就一定存在一位传宫的第四星超凡者。 亚伯拉罕看了看房间里所剩不多的人，说道：“还剩下包括我在内的六人，诸位，你们负责的是守好协会总部，不让一件封印物落到真言教手里。” 克里斯站起来，与其他人象征性地握了握手，表示共同奋斗。 “范尼、道尔、梭罗，你们三个只要关上俱乐部的门，锁好门，然后把协会与俱乐部连接的通道隐藏并使用s-2200封住，然后等在后门前，确保无人来就可以了。”他点起三人，说道。 克里斯看看，房间内只剩下了自己、亚伯拉罕，和与自己一同参与过任务的马文没有任务。 亚伯拉罕最后说道：“至于我们三个，我和马文会有特殊的任务，这里不方便说。” 克里斯少见地提出疑问：“你为什么不去参与对阵邪教的行动呢？” “因为我们的任务很特殊，况且刚刚有消息传来，从卡普特来的教会的斯图尔特执事已经与中途返回了曼尔市，这样的话，我们就拥有三位达到第四星的超凡者，教会和军方还有各有一位三星的超凡者，依据之前的情报，邪教只有一位第三星超凡者和一位疑似第四星超凡者，只要不让他们完成仪式，我们的优势就很大。”亚伯拉罕说道。 他顿了顿说道：“如果他们完成了仪式并成功了的话，我想只有你手上的南希能够扭转局势了。你要记住，一旦消息传来，立即将南希缩小，并择机释放。” 克里斯有些头疼地说道：“择机释放……” 亚伯拉罕点点头：“没错，因为事态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只有依靠你的判断了。” 克里斯问出了内心中最想问的问题：“为什么是我？”昨日他未直接问出这个问题。 亚伯拉罕看了他一眼：“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的能力是最适合释放南希的，换做是其他人的话，只要释放，都会死的。” 克里斯隐隐记得他这样说过，于是也不再追问，事实上，他还又有些隐约的紧张和激动。 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克里斯分析，应当是被授予重任后，因为与身份差距过大而产生的紧张和激动。 他站起来，跟着亚伯拉罕走下俱乐部二楼。 “只要戒指变成黑色，你就可以摁下那个按钮了。” 克里斯突然有所明悟地问道：“如果我释放了南希，那么是不是留在这个城市中的人都会死？” “不会的，”亚伯拉罕放下手中的杯子，“南希的破坏并没有那么的迅速和激烈，它只是用来对抗被召唤而来的生物的武器，我们也有离开的时间的。” 副会长，你的这句话听起来真悲壮…… 克里斯坐了下来，看着空无一人的俱乐部。 …… 虽然已经进入教会，但并未正式成为教会成员，而是被送往大学深造的安娜在教堂见到了她的家人。 在与母亲和姐姐拥抱之后，安娜抹去她们的眼泪，笑着说道：“没事了，我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她的母亲的眼睛中仍旧泛着泪光：“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她话还没说完，又开始啜泣起来。 安娜或许是因为瞬间昏迷了过去，并未对那次爆炸产生太多的后怕之情，只是略微觉得迷茫。此刻见到母亲的哭泣，那种迷茫的，恍如隔世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为自己挂上笑容：“没事的，我们就要离开了。” 虽然身为超凡者，她也觉得自己应当留下来。但无论是本森主教的命令，还是此刻母亲的哭泣，都让她不得不选择离开。 看着父亲和母亲提着的大大小小的箱子，安娜过去，主动提起母亲所提的箱子。 她为自己施加了一个“感觉减弱”的效果，使自己能够轻松地提起那两个箱子。 “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了？”她的姐姐惊讶地问道。 “只是一些超凡能力的特殊效果罢了。”安娜笑着说道。 此时，伤员们的担架正源源不断地向教会外运输着，这代表属于伤员们的转移开始了。 “我们该走了。”安娜对着身后的萨曼莎展颜一笑，并挥了挥手。 萨曼莎同样对着她挥挥手。 她作为教会的普通文职人员，撤离的顺序要在伤员的后面，现在还不到他们撤离的时候。 他们走出大门，准备踏入汹涌的人群。安娜和她的家人，在寻找了一个合适的机会后，正式插入撤离的浪潮。 好拥挤……这是安娜的第一印象，虽说男人们大都自动地避免挤到女性，但在并不算太宽广的街道上，人流仍然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们跟着人群的节奏，有时慢有时快地迈开步伐，向前走着。 人群中不时响起孩子们的哭声，安娜猜测或许是他们耐不住寂寞而哭泣，或许是因为找不到父母家人而哭泣。她有心想去问问那个正在哭泣的男孩，但他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被他的父母抱了起来？安娜不敢有更坏的猜测了。 事实上，处于这样拥挤的人群之中，她根本无力移动，只能顺应人潮前进。 为了保证安全，她悄悄地对家人说道：“我们不要站在街道中央，去道路的一边。” 它们不露痕迹地来到了道路一侧，这让安娜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得到了舒缓。 她边跟着人群走，边打量着旁边的店铺。 米兰达太太的服装店……自己身上的这件裙子就是在这里买的。这里已经关闭了，看起来米兰达太太也应该已经离开了。 布朗宁先生的餐厅，每个月最后一周的周日，我们都会固定来到这里……他应该也已经参与撤离了。 这是……父亲爱来的酒吧，据说里面有很多奇特的人……克里斯？ 人群正好停了下来，安娜揉揉眼睛，确认酒吧中坐在椅子上，正眺望着远方的人就是克里斯。 她犹豫了下，还是上去打了个招呼。 对面的克里斯有些讶异地回应了她的招呼，然后与她闲聊了几句。 安娜因为要跟上家人，只能简单地聊了几句，与他告别后，继续加入撤离的人群。 …… 已经接近车站了，安娜用“感觉屏蔽”消除掉了手臂的酸痛。 听说这次为了撤离群众，曼尔市动用了所有的列车、马车以及船只，而安娜他们所要乘坐的正是蒸汽列车。 他们艰难地找到自己的车厢，并放置好行李。安娜坐下来，看着窗外的人们。 轰！异变骤生！ 第五十八章 理查德·道尔顿 安娜抬起头，看到数道黑影在空中飞行着，不断投下可以爆炸的物质。凭借优良的视力，她认出那些是灰色的小东西都是铭符。 他们这次选择直接向平民和伤员下手，是无差别的攻击。 安娜早已不对他们仍然持有人性抱有幻想，她穿过恐慌的人群，找到车厢的后门，然后一步踏了下去。 虽然大多数平民都是手无寸铁的，但幸运的是，教会和政府早就已经想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已经预先让一众超凡者与军队护送撤离的人群。 因此，安娜认为，只要恐慌过去，所有人都隐藏好，那么区区几个邪教徒是造不成什么伤害的。 她冲着最近的一根柱子跑了过去，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一枚“下沉”铭符与一枚“呕吐”铭符，这是在离开前，她特地向教会中的装备部申请的，为的就是这一刻。 她回忆起传递进自己脑海中的那段如勒语，瞄准某个飞行道附近的邪教徒，高声用自己不熟悉的语言念道：“下沉。” 铭符被抛至空中，接着整个球形范围内的画面都诡异的扭曲了一下。 那邪教徒仿佛在半空中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先是摇摇晃晃地在原地打了个转，然后就笔直地坠落了下来。 被抛出去的是“下沉”铭符，它落到地面上，闪烁了一下，代表它因为缺乏零星的支撑，失效了。 安娜接着从柱子后绕了出来，手中捏着另一枚“呕吐”铭符。 “呕吐。”看着邪教徒摇摇晃晃地再度站起，安娜念道。 她抛出铭符，准确地扔在了邪教徒身上。 其实未必一定要扔到他的身上，“呕吐”铭符与“下沉”、“火焰”等铭符一样，都是作用于一定的范围，而“呕吐”符咒的范围内除了激发者本人，所有生物都会受到影响。但准确地扔到某个生物身上，会加深作用的程度。 果不其然，那邪教徒开始呕吐，不过吐出的却不是正常的消化物，而是吐出一条条的虫子，看得安娜一阵恶心。 安娜正四处望望，打算开口求援。但“砰”的一声枪响，终结了她的打算。 她回过头，迎面走来的却是一个戴着平顶礼帽，身穿黑色风衣的年轻男子。 “很漂亮的动作，小姐。”他的右手还冒着硝烟的枪垂下，左手提了提帽子。 安娜带着好奇对着他点点头，因为他杀死了邪教徒，所以就没有对他抱有戒心。她接着走到邪教徒的身体旁，打算收集起他所携带的铭符和武器，避免普通人捡到造成危险。 眼看着安娜就要蹲下去，旁边的男人阻止道：“不，小姐，这种事情不用你来做。让他自己来就可以了。” 他走过来，拿脚尖轻轻踢了一下邪教徒的肩膀。那邪教徒却突然动了起来，自己把手伸到衣服中，掏出一些铭符、子弹和一把手枪。 “好神奇。”安娜仿佛又一次看到了克里斯再自己的眼前展现超凡能力，不禁脱口而出。 “你是教会的人？而且是超凡者吧？”他看着安娜收起那些武器，开口问道。 “没错。”安娜点了点头，她也能通过灵觉感受出对面的男人也是超凡者。 那位年轻绅士并未多说，只是再次行了一礼：“真难以置信。待会见。” 安娜注视着他，注意到他虽然看起来只是不急不缓地行走着，但很快又从天上射落一位正在飞行着的邪教徒。 他一定很强。她暗暗想到。 低下头，安娜开始检查那些铭符，发现除了“火焰”铭符之外，还有一枚白色的、铭刻着一根羽毛的铭符。 “漂浮。”安娜通过学习的只是辨认了出了这枚铭符。实际上，她学过的铭符不过五十种，还能够清晰辨认出的大概只有二十种了，能够在这里找到一枚自己认识得铭符，她还是很兴奋的。 她没选择激发那一枚“漂浮”铭符，因为她并没有使用过，贸然激发使用，恐怕她会直接向着万米高空飞去，虽然她的灵性并不足以支撑她飞到那么远就对了。 检查了下手枪里的子弹，确认六枚子弹都在，安娜把枪上好膛，准备再次加入战斗。 但在砰砰砰地蒸汽步枪的压制与一众超凡者的努力之下，像安娜预想的一样，仅仅七八个邪教徒很快就要被全部消灭了。 单单是那位戴着平顶礼帽的年轻绅士一人就消灭了三人，他一直保持着平淡的形象，仿佛没有把这些大部分连超凡者也不是的邪教徒看在眼里。 转眼之间，只剩下了最后一名邪教徒，他眼看形势不对，向着超凡力量薄弱的安娜这边冲了过来。 或许在她看来，这边只有一个少女孤单的站在车站上，是突围的好方向。 但安娜却并非他想得那样，是个只会拿着枪傻站着的少女。她开启“感觉增强”后，反应速度也加快了许多，她从口袋中掏出从那名已死亡的邪教徒身上缴获的“火焰”铭符，念道：“火焰。” 她将铭符用力向着前方一扔，正好扔在了正在飞行的邪教徒的前进路径上。 那穿着黑袍的邪教徒硬生生地停了下来，爆炸和后续的燃烧都没能伤到他。但当他停顿下来，准备再次出发的时候，迎接他的却是一前一后两颗子弹。 那位戴平顶礼帽的年轻绅士放下冒着硝烟的手枪，在那邪教徒的身影缓缓瘫软下去后，有些惊讶地看着对面同样冒着硝烟的安娜手中的手枪。 他走到那仰面躺着的邪教徒尸体旁，低下头仔细观察着他的身体。 还好，对面的那少女没击中，要不然我还真的以为她是某个资深超凡者了而对她产生害怕的情绪。他笑了笑。 “漂亮的一枪。”但他走过邪教徒的尸体，还是对着安娜恭喜道。 “我击中了他吗？”安娜不敢相信地摇摇头。 “只差一点，我看到子弹从他的腋下穿过了。”他恭维地说道。 安娜因为后坐力，并没有看清子弹的去向，只能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她看到几位军人正在抬着邪教徒们的尸体向远处走去。 “还没有请问你的名字，我没有听说过教会中有这样一位年轻的超凡者。”年轻人说道。 安娜回答道：“安娜·帕尔默。你呢？” “理查德·道尔顿。叫我理查德就好。我是……”他说道。 很可惜安娜并没有听清楚他是什么身份，因为下一刻，巨大的爆炸声再次响起。 安娜差点因为站不稳而倒下，多亏她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柱子。但那位年轻绅士却纹丝不动，甚至还回头看向爆炸的源头。 扶稳了的安娜也跟着他看去，只见远处的一列蒸汽火车的一节车厢已经被完全炸烂，旁边的一根柱子也被炸得断裂，所幸穹顶并没有因为一根柱子的断裂而倒塌。 不忍心看着那惨烈的车厢，安娜别过头去。 “是那些尸体。”理查德说道，他摘下帽子，用它在胸口画了一个象征太阳的顺时针圆形。 “希望那些运送尸体的军人和那节车厢中的普通人都能够魂归女神的神国。”他接着说道。 安娜也照做了一遍，但是是背对着那节车厢做的。仅仅是回忆起那一眼的景象，她就隐隐有一种呕吐的冲动，所幸她及时地用“感觉减弱”的超凡能力控制住了自己。 休息了一会，她解除能力，而后耳畔传来了人们慌乱所发出的各种声音：喊叫声、哭声、脚踏在地上发出的声音、衣物之间摩擦声…… 安娜对自己的无助有些心乱。 “我该离开了。”理查德对她说道，安娜强撑着站直，点了点头。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她问道。 理查德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身份？你能告诉我本市的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在哪里吗？” 安娜本来想说自己并不知道的，但她又想起了克里斯。她知道克里斯是属于那个所谓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的。于是她仔细回忆道：“在罗切斯特街上，一家叫‘狂野’的酒吧里，我曾在那里见过它的成员。” “还是酒吧啊，这群人就不能有一些新的创意吗？”理查德笑道，“再见，帕尔默小姐，希望在这件事情结束后还能再见。” 说完后，他就转过身，朝着车站外走去。 安娜看了他一眼，但他离开后，很快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情况上。 人群好混乱……这样是不利于撤离的进行的，她四处张望着，期待能有一个控制局面的人出现。 “安娜，帮我一下，增强这里所有人的听觉。”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安娜回头一看，是教会的第二星主导宫超凡者马修。 “我能做到吗？我只是一个第一星的超凡者而已。”她问道。 “用光你的灵性，我相信不会太难的。”马修看起来对她很有信心，哪怕他的表情此刻也十分沉重。 安娜点点头，开始低声念能力发动所需要的咒语：“……让我感受，让我有所知。” 马修接着从原地漂浮上升，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开口维持秩序道：“所有人静下来，我们现在……” 第五十九章 这边 第一声爆炸发生时，克里斯放下手中的报纸，走到俱乐部外，原本因为大撤离而熙熙攘攘的街道现在已经冷清了很多，偶有几个穿着军装、端着蒸汽步枪的军人整齐地踏过这里。 几乎同一时间，其他两个方向也传来了爆炸声。克里斯分辨出那两个方向分别是港口和一条被选作撤离路线的主干路。 亚伯拉罕从衣帽架上拿下帽子，有力地迈出俱乐部的大门：“开始了，我必须离开了。” “一切小心。”克里斯说道。 “谢谢，”他说道，并逐步走远，但仿佛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别忘了如何操作那个房间和手提箱。” “红色按钮。”克里斯回应道，他看到亚伯拉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走进俱乐部的大门，正好赶上道尔三人组从地底回来，那三人合力提着一口棺材大小的木头箱子。 “克里斯，你先下去吧，这里我们要封锁了。”名叫道尔的男人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希望你能够一直躲在地下。” 克里斯笑了笑，走进通往地下的楼梯，但他还没急着下到地底，而是准备旁观道尔三人是如何堵门的。 对于起对外交流作用的俱乐部，道尔三人只是简单地锁上了门。而后，他们退回通往地下的通道里，然后一位超凡者念道：“我主导。” 他轻松地将一旁高大的柜子移动到一人高的通道前，完完全全地挡住了通道，实现了隐藏的效果。而后，他们走到楼梯下端，打开木头箱子，里面是一段透明物质。 “s3394，极易收容的一件封印物。”道尔说道。 他们三人托着那透明物质，塞到了通道中。 接着，克里斯就看到，那透明的物质逐渐膨胀，塞满了通道，并且颜色开始改变，变得与墙壁的颜色一样。没过一会儿，就已经看不出原本那里有一条通道了。 “完成了。”道尔舒了一口气，“我们接下来就要去后院守着了。不过你得帮我们关闭地下与地面的连接通道，你可以在通道前找到一个黄色按钮，按下它，通道就会自动关闭，如果你想上来的话，也同样可以按下它。” “那么如果你们想下来的话呢？”克里斯问道。 道尔笑道：“我们都在地下作了标记，如果不敌，我们会发动‘传送’铭符传送到地下。” 克里斯了然地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其实克里斯并不认为邪教徒会来攻击协会的总部，因为他们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召唤出什么东西。既然封印物与他们没有什么关系，那他们来这里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减小。 除了迈伦和那个未知的四星超凡者之外，克里斯实际上对这群喜欢不务正业搞袭击的邪教徒有点轻视。以他的想法来看，既然最终目的是要完成仪式来召唤，那么隐蔽地完成是最好的，但他们却像前世的某些想要引起别人注意的人一样，进行各种袭击来引起别人的关注，这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除非，他们是有其他的目的。 克里斯边一个人走向地下，边思考着。 打开一扇又一扇门之后，他走到蜂狼的房间前，顺手摁开蜂狼房间中的灯。蜂狼南希正绕着房间踱步，没有像上次一样一直关注克里斯。 他也乐意看见这种情况，于是坐下来，看着自己的指环。 与此同时，“狂野”酒吧正门，一个戴平顶礼帽年轻人扶了扶自己的帽子：“关门了……”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一直试图倾听着上面动静的克里斯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这让他失望地低下了头。 这么久过去了，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有可能是我听不到的原因……克里斯任由自己的思绪散发开来，但始终时不时地关注着自己手上的指环。 他抬起手，正要再一次确认指环的颜色时。 地底稍微摇晃了下。接着，轻微的爆裂声传来，就像是克里斯小时候将鞭炮放在冰面下的那种爆破声。 发生什么了？克里斯站了起来，他看到蜂狼南希也正抬头，向上方看去。 因为协会的地下部分只有一条通道，并不像邪教的地下迷宫一般，所以克里斯在将手中的“传送”铭符在原地做了一个标记之后，起身向楼上走去。 反正只有一条通道，并且蜂狼南希处于地下部分的最深层，肯定没有人过得来。 在确认途中无人之后，克里斯在逐渐靠近地面的过程中隐隐约约地听到了枪声。 还真的来了！克里斯拔出手枪，准备迎敌。他并不是要冲出去加入战斗，万一有人趁着他出去战斗的时候进来，跑到地底释放出某些封印物，那才是最危险的情况。他只是以免碰到敌人时没有武器。 正当他小心翼翼地前进的时候，突然听到远方传来了跑步的声音。 他立马举好枪，瞄准着通道的中央位置。 一个穿着黑袍、带着面罩的神秘人逐渐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克里斯在将他的身形与道尔三人的身形比对之后，确认他并非协会中留守的三人之后，瞄准他直接开枪。 那人显然同时也看到了克里斯，他也举起了枪，但他没有开枪，而是同时念道：“我创造。” 当的一声，克里斯看到他手中的手枪变成了一面小圆盾，刚刚他正是用那面小盾挡下了子弹。但克里斯在此刻手握着巨大的优势，他的子弹速度，绝对是要快过他的手移动的速度的。 枪口略微下斜，克里斯瞄准了他的腿部，稳稳地摁下扳机。 令克里斯意外的是，子弹明明击中了他的腿部，发出的声音却依然是打在了钢铁上的声音。通过破损的长裤，他看到，邪教徒的腿上泛起金属的光泽。 难道是假肢……克里斯再度瞄准了对方的躯干，他不相信对面连躯干都是钢铁做的。同时，为了防止对面的反扑，他悄悄将自己的影子后退了十米左右的距离。 但就在他瞄准并按下扳机的时间里，又一声“我创造”响起，紧接着对面的枪口也冒出火焰。 克里斯依据灵性的预警，提前发动能力，传送到身后十米，躲开了这一枪。为了防止接下来的连射，克里斯急中生智，拉出旁边关着s级封印物的柜子门。 当！当！ 对面的那位邪教徒连续两枪都打在了钢铁柜门上。 克里斯不像与他对枪，因为那样自己的胜算会大大的降低，自己现在有什么优势呢……超凡能力？第一星的玄秘宫只有一个“影子传送”的能力，在战斗中除了能够绕后之外，其他用处不大。现在这个形式，绕后倒是可以试试。 他靠着柜门蹲下来，并闭起眼。 影子如愿来到了邪教徒的背后。但克里斯能够模糊地看到，邪教徒已经转过身来，用枪指着自己可能出现的位置。 真谨慎啊……克里斯又想绕到他现在的背后，刚刚的正前方。 但就像他的灵觉要比克里斯灵敏得多一样，他又跟着影子调转过头来。 我甚至没有暴露我是超凡者的事情……我们两人隔得很远，我也是从他能创造才得知他是超凡者的，他怎么能这么确定我就是玄秘宫的超凡者？ 但多想无益，克里斯解除了对影子的控制，继续拖延下去也只是消耗自己的灵性。 他继续躲在柜门之后，因为这柜门能够覆盖住整他的身形，邪教徒是击中不了他的。 趁着邪教徒击中不了自己的时间，克里斯看向柜子中某个盒子上的说明。 “s1017，威胁程度黄，会向周围无差别地喷射出带有腐蚀性的酸液……” 这就够了，为了避免更多的意外，克里斯取出柜子中的那个小盒子。打开它，他看到了一颗墨绿色的类似心脏的物体，正在一鼓一鼓的。 这应该是马上就要开始喷射酸液了……克里斯依据经验判断到。他关上柜门，朝着对面开枪的同时，朝着邪教徒用力扔过s1017去。 砰！一声枪响。 克里斯还在奇怪这一枪打在了哪里，但接下来他就听到了一声充满痛苦的惨叫。 砰！砰！ 连续的枪声响起，听起来都命中了什么东西。不是钢铁的当当声……也不是击中石头的声音……那是什么？克里斯边为自己的手枪换上子弹，边不解地想到。他又把影子向后移动了十米左右。 邪教徒高声喊道：“火焰！”接着抛过来一枚小小的铭符。 克里斯见状，用脚带上柜门，接着心念一动，利用“影子传送”避开了这次爆炸，但冲击波仍然将没有东西可以扶住的他掀翻在地上。 大意了……克里斯挣扎着坐起，此刻两人相隔数十米远，加上昏暗的环境，手枪的命中率大大降低，但克里斯蹲起来，稳稳地双手端着手枪，瞄准着远处小小的、但正在放大的人影。 “我创造！”他高昂的声音继续响起。 克里斯没有看清楚他到底创造了什么，只能模糊地分辨出是一个长长的物体。 是蒸汽步枪！克里斯瞳孔放大。 第六十章 封印物E-773 看起来那件能够喷射酸液的封印物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克里斯边向后撤，边控制着自己的影子急速向前。 他要缩短与对面邪教徒的距离，不能让他手中的蒸汽步枪发挥射程远、射速快的优势。一旦近身，他的蒸汽步枪反而会成为累赘。 他用一瞬间的时间闭上眼，确认影子已经达到了对面邪教徒的脚下，接着心念一动，利用“影子传送”，他出现在了邪教徒的后方。 枪口才转到一半，却在空中飞速熔化，接着重塑成为了一柄银白色的长剑，朝着克里斯劈砍而来。 他竟然提前在心中默念过咒语？克里斯向下一蹲，接着朝着左侧一闪，避开了这次劈砍。 他有点怀念创造宫这种多变的战斗方式了，但是此刻容不得他多想，因为对面邪教徒劈砍的惯性，此刻就是最好的攻击时刻。 他后退两步，拔出枪，瞄准着邪教徒扣动扳机。 砰！当！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克里斯暗暗叫苦，这一枪不会正好打在了那柄长剑上吧。事实上，因为邪教徒的挥动了长剑，这一枪的确击中了那把长剑，震得那邪教徒险些拿不稳手中的长剑。 机会！克里斯再度射击。在他的预想中，邪教徒要么将手中的长剑再度化为之前的那面小盾牌，以抵挡自己的子弹。要么就会被自己的子弹给击中，因为显然那柄剑很沉，邪教徒此时并没有将它拿稳，根本来不及挥舞以阻挡子弹。 但令他惊讶的是，邪教徒竟然没有那柄长剑化为盾牌，也没有僵在原地等死，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扭曲姿态躲过了他的子弹。他接着握稳长剑，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克里斯刺来。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躲过子弹的人？克里斯有些惊讶，但不认为他就是完全不能对付的了，显然他还是会被击中的，不然他之前为什么要做防御的盾牌，仅仅凭借身体的躲避不就可以了吗？ 但眼前的情况对克里斯来说并不妙，邪教徒躲过了他致命的一发子弹，接着向他刺来，而克里斯的“影子传送”的能力还没有准备完毕。 他干净利落地选择右手放进口袋中，捏住那枚“传送”铭符。他要借助提前布置在地底的标记，躲开这他没有把我闪开的一剑。 “传送。”他的如勒语已经可以快速而熟练地念出这个单词，下一秒，他原地消失，接着眼前出现了蜂狼南希那绿色的双眼。 他顾不得其他事情，掏出另一枚亚伯拉罕交给他备用的“传送”铭符，把标记布置在了原地。 布置完标记，他开始向上走，同时思考着怎样击败那个难缠的邪教徒。 超凡能力……自己的等级太低，只有一个隐遁性质的“影子传送”能力，但这项能力因为对方的灵觉太高，对自己的克制很大，从而大大减少了自己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给予致命一击的可能性。 武器呢……自己的手里只有一把转轮手枪，而对面却可以随时创造出蒸汽步枪，自己在这项上也不占优，何况自己的射术并不高明。 他看着旁边封印着各种封印物的柜子和房间，陷入沉思。 在迅速挑选了几分钟之后，他拿到了一件还算满意的封印物——e773，威胁等级为黄。它的功能是可以让他附着的人的各项能力都提升很大一部分。但在关于这件封印物的描述上有注明，附着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小时，否则就会被它完全吞噬。 由于是在接近地底而找到的封印物，克里斯有理由认为它足够强力。他将封印e773的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坚硬的白色固体。 这东西也能附着？克里斯有些疑惑地拿出那块正方形白色固体，然后脱下衣服，将它按照说明放到了自己的背上。 冰凉的感觉传来，克里斯没有选择再次穿上衣服，而是赤着上身，提起手枪，快速向着上方奔袭而去。 显然，这种能力的提升不仅仅提升了身体层面，也体现在了精神和超凡能力方面。甚至就像有什么人告诉他，他现在能够使用四次“影子传送”的能力一样，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他奔跑着，丝毫感觉不到累意，哪怕从地底到接近地面的一层需要爬多次楼梯，通过数条通道。 我感觉自己现在非常有自信……好像比之前还高了点……这是那件封印物带来的增幅效果？克里斯仔细审视着自己的状态。 他很快地就到达了原本的楼层，正好再次碰到了那位邪教徒。 邪教徒看到了他，举起蒸汽步枪。 克里斯停下来，作出了平常根本不会做的动作——他咧开嘴角笑了笑。早在眼睛看到他之前，灵觉就替自己发现了敌人，接着他控制着影子到了邪教徒的脚下，而不知为何，这次他没有发现。 步枪和他的心念同时开始咆哮，克里斯出现在了带着黑色面罩的邪教徒的头顶上，将他抱摔在地。 他举起膨胀了不少的手臂，右手紧紧握拳，向着邪教徒的太阳穴上打去。 邪教徒的头猛地一抬，识图躲过这次攻击，但拳速比他抬头的速度要快得多，克里斯看到他的眼神出现了失焦的情况。 紧接着，他的眼中却恢复了清明，克里斯感到腰部有什么东西扎了上来。 他低头一看，是一把短刀。 那邪教徒的惊讶地睁大眼，不自觉地出声道：“你怎么会……” 看来是那封印物帮助自己抵挡了这一次攻击。略微思考之后，他再次握紧拳头，一拳打在了邪教徒的鼻梁上。 红色的鲜血流了下来，那人痛苦地捂着鼻子。 克里斯拔出枪，瞄准他的眉心，没有丝毫犹豫地扣动扳机。 或许是枪离得耳朵太近，导致克里斯现在觉得，整个环境都安静的过分了。 呼……他长出一口气，从跪着的状态下站起来。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他没忘了把背后附着在自己身体上的封印物e773摘下来，以免它吞噬自己。 好强大的封印物……克里斯暗自叹道，如果不是它，自己处理这个邪教徒不知要多麻烦。 只是……没想到还有后遗症……克里斯充满疲惫地提着那个白色方块，向着更下方走去。 他在将e773放回原来的箱子并关好之后，穿上衣服，再次走向上方，他要去看看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先的酒吧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克里斯站在一片狼藉的后院中，寻找着道尔三人的踪影。 终于，他成功收集到了三枚属于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的指环，同时确认了约七八个邪教徒的尸体。 你们做的已经足够了……他把同伴的戒指放到自己的衣兜中。 带着沉重的心情，并没有再发现邪教徒的身影之后，他转身向着地下走去。 “你是协会的成员？”一个声音响起，克里斯转过头，看到了一位带着平顶礼帽、身穿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 他警觉地举起手枪。 “不，不，没必要这样对我。我也是协会的成员。”他先是举起双手，接着把右手翻过来，上面的确戴着一枚象征协会身份的指环。 克里斯垂下枪，轻轻点点头：“没错。” 那年轻男子靠近克里斯：“这里发生了什么？” 克里斯语气沉重地回答道：“刚刚与邪教进行了一场战斗，我们有三位成员在刚刚的战斗中失去了性命。” 那年轻男子一怔，接着摘下了帽子：“我很遗憾。” 克里斯转向他：“你也是协会的成员，我怎么没见过你？” 那年轻男子重新戴上帽子：“理查德·道尔顿，协会的第二星超凡者。我是来协助你们的人之一。” 克里斯伸出手，同他握了握手：“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都去哪里了？” “我们来到的距离和方式都有些不一样，因为协会是从不同城市抽调过来的我们，所以时间上不一样也正常。”理查德说道。 克里斯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这样啊……” 理查德长得很忧郁，他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刚刚甚至在车站看到了邪教徒公然袭击人群的情况发生。” 克里斯简单介绍到：“邪教正在准备一个仪式，据我们推测，他们的仪式已经接近完成了，但是还缺少某些特殊的条件。我认为有可能击杀平民就是条件之一。” 理查德表示同意：“的确有需要用人的灵魂作为仪式材料的仪式。” “那是什么仪式？”克里斯问道。 “我说的那个吗？不是邪教徒们常用的召唤仪式，那是一个提升自己实力的仪式，但是因为太过残忍，因此被教会和政府全面禁止了。”理查德说道。 克里斯正要说什么，理查德突然右手快速拔出枪。以他的速度来看，显然是一位使用枪多年的纯熟者。 他皱了皱眉：“有人要从里面出来了，脚步很急。是你们协会的人吗？” 克里斯同样拔出枪：“不是。里面应该没人了。” 他瞄准着门口，但下一刻，一道身影自通道中飞出。 第六十一章 变黑的指环 克里斯扣动扳机，但无奈飞行的身影向上冲刺的速度实在太快，在克里斯反应过来之前就冲出了他的视野。 接着，那道身影原地一转，消失在了原地。 克里斯冲进地下，检查着是否那道身影究竟抢走了什么，他不相信那邪教徒会仅仅去到地下部分逛一圈，而什么都不拿。 希望他不知道某些封印物的特殊打开方式吧。至于那些被简单封印的威胁程度较小的封印物，克里斯倒也觉得他们能承受得起那样的损失。 里面一片凌乱，各种盒子、箱子散落在地上。但克里斯记得，当他通过这里，去到楼顶时这里绝对不是这样的。那道身影是怎么在短短的时间之内能够翻了这么多封印物的？他疑惑地从地上捡起那些大部分仍旧被封印着的封印物，把它们一一摆回原位。 “不愧是b级分会，封印物的数量真是惊人。”理查德一边同样弯腰从地上捡起散落的盒子，一边感叹道。 克里斯虽没有闲聊的心情，但还是接话道：“你来自哪里？” “就在旁边的纽曼市，离你们很近，但那是个小城市，分会也只是级。”理查德看了看盒子上的说明，把它填到了正确的位置。 克里斯整理着封印柜，因为这里靠近地面，因此存放的都是一些威胁等级不高，项目等级也都是s级的封印物，因此他不觉得邪教徒们以死了八九人的代价攻击协会，会仅仅取回一件不重要的封印物。 在整理完地下一层之后，他可以确认这里什么都没丢。 地下二层也同样凌乱不已，花费了克里斯很多时间去整理。在整理期间，他一直在瞟向自己的指环，看起来让理查德颇为不解，但他不知为何，没有问出口。 他们下到地下三层，在理查德的帮助之下，他捕捉了那只能够喷射酸液的奇特物体，并把它重新送回了封印柜中。 终于，出现了一条整齐与凌乱的分界线。克里斯走过去，捡起地上的一张用于说明的纸。 “e67，本体确认为一支永远燃烧的蜡烛与一只玻璃箱子……” 是那支奇特蜡烛，克里斯知晓了那道身影究竟拿走了什么。 他们是怎么知道这支奇特蜡烛的存在的，又为何要将他拿走？克里斯陷入沉思。 一旁的理查德也走过来，看着克里斯手上的说明。 他问道：“这就是你们丢的东西？” 克里斯回应道：“没错，这是我们最近一段时间才刚刚收容的……”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他突然想起，邪教徒并非没有可能知道这奇特蜡烛的存在，有人在收容现场就尝试过抢夺，现在看来，那一定就是邪教徒了。甚至有可能就是邪教布置的那奇特蜡烛，不然的话，很难解释后面它发生的变异。 克里斯捋明思路，确认这次进攻的目的就是e67，那支奇特蜡烛。 看起来这件封印物对他们来说作用真的很大，否则也不会拼上将近十个人的生命来抢夺了。 但一想到自己虽然不是特别相熟，但也算认识，甚至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还与自己讲过话的人魂归神国，他还是内心有些触动。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去追回那件丢失的封印物吗？”理查德问道。 克里斯没有那样的打算，他摇摇头：“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做，这也是我为什么留在这里的理由。” 他继续说道：“能否帮我把那几位同事的尸体搬回……” 他的手指上传来刺痛的感觉。 克里斯举起自己的左手，那里的指环已经完全变黑。 理查德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指环，才想起自己与克里斯并非一个城市的成员，对克里斯发出的警报并不能同时传递到他的手上。 “有需要收容的危险物品？可你们还处在与邪教的战斗之中。”他问道。 克里斯将手塞进右口袋：“不，这条警告是发给我一个人的，它的意思是，启用级封印物。” “级封印物……”理查德重复着。 捏住“传送”铭符的克里斯接着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先在这等我一会吧。” “传送。”他在理查德眼前消失。 又一次来到了蜂狼南希的房间前，克里斯深吸一口气，按下那枚红色按钮。 在他的眼中，原本四脚站立甚至比克里斯还要高的蜂狼南希迅速缩小，直到一只手提箱从天而降，将它笼罩住。接着一道紫光闪过，那手提箱出现在房间外小小的传送阵法之上。 克里斯提起那手提箱，向上走去。 他没想到从第一声爆炸开始，仅仅过了几个小时，他们就到了不得不启用最后手段的地步。 是教会和协会的高端战力围杀真言教的等级较高的超凡者失败了，还是说他们的仪式已经完成了？他无从知晓，只能选择完成自己的任务，释放出蜂狼南希。 再次看到理查德，他正在细细观察着柜子上关于封印物的说明，看起来很有兴趣的模样。 克里斯提醒他道：“你赶快离开吧，离这座城市越远越好。” 理查德说道：“要不要我跟着你一同行动，也可以顺便保护这件级封印物，毕竟你应该只是第一星的超凡者，有我在，应该会更加安全一点。” 克里斯拒绝道：“不必了，这件封印物极为危险，一旦打开，周围的人都会死。我是玄秘宫的超凡者，可以提前逃跑。” “哦？”理查德平常看起来忧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过来，“没关系，何况你一个第一星的超凡者，灵性实在有限，能逃出的范围太小。” 他说着，拿出两枚上有紫色花纹的铭符——“传送”：“这两枚‘传送’铭符的标记我都放在了城市边缘的一座医院之中。” 不必多说，克里斯也知道了他的意思，他有些奇怪，为何自己和亚伯拉罕，甚至是肯定参与了决策的哈特就没能想到这一点呢？ 他点点头，毕竟，让他一个人拿着这件封印物，的确有点不放心。 克里斯接过“传送”铭符，习惯性地放到右口袋的衣兜中。 他们接着向上走去。 “能告诉我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吗？”理查德问道。 克里斯脚步略微一顿：“我也不知道，副会长给我的指令是择机释放。” 理查德干硬地笑了笑：“择机释放……他可真够信任你的。但是仅仅一个择机释放，对我来说，信息实在不太够。能不能多给我一些信息来判断什么时候释放？” 克里斯仔细审视着他，同时也在考虑是否要将蜂狼南希的有关信息告诉他。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理查德继续维持着笑容说道：“我知道协会关于级封印物的有关规定，但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我们得选择最合适的时机，我在纽曼市，还算成功地处理过几件危险的时事情，经验还算丰富，如果你能够告诉我的话，我们两个人的智慧相加，总要比你一个人考虑来的要好。” 见克里斯还是一言不发，他举起右手：“你应该知道誓言是具有极强的作用的吧，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分别对着太阳女神和祂发誓。” “祂？”克里斯不清楚祂代表的是谁。 理查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像发自心底的笑容：“我们的老大。” 我们的……老大？他一时还没有发应过来。 什么老大？哈特会长？还是亚伯拉罕……但这些都是我的上司，不是你的啊，我们的共同老大，得向上一直到…… 总部的会长？ 那应该是一个人，为什么要用祂……不！克里斯突然想起，亚伯拉罕曾经告诉自己，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的会长，本身就是六大神灵之一。 联系到理查德刚刚说的“祂”，他要起誓的对象，应当就是协会的会长，那位神秘的神灵了。 “贯彻天地之间永恒的光， 所有宏愿的托付， 一切生命和能量的源头。 伟大的太阳女神，在您的见证下，我将会起誓，我将保守关于级封印物的秘密，我将不对克里斯·萨维斯有任何不善的想法，我将永不破灭我的誓言。”他把右手放在胸口，画了一个顺时针的圆形。 他把手从胸口上放到肩头，接着说道： “万物玄秘的主宰， 执掌世间封印的伟大， 恐惧的结束。 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的会长，在您的见证下，我将会起誓，我将保守关于级封印物的秘密，我将不对克里斯·萨维斯有任何不善的想法，我将永不破灭我的誓言。”他的手在两个肩头以及腰部正面两侧分别点了一下，画出了一个盒子的形状。 克里斯见他分别对太阳女神和会长发了誓，仔细考虑过后，选择了相信他。 站在通道中上，克里斯仔细地对理查德·道尔顿讲述了关于033的情报，讲述了它的物种、能力，不过当他讲完之后，他发现他忘了告诉理查德南希这个名字。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克里斯与理查德走出通道，黑红色染尽天空。 第六十二章 抉择与再遇 “看起来真有末日的气氛……”理查德轻轻说道。 克里斯把手提箱移到左手，右手拔出枪，防备着可能突然出现的敌人。 他望着比自己略高一点的理查德，问道：“你觉得我们在哪里打开手提箱比较好？” 理查德看着黑红色最浓的东方，仿佛若有所思似地开口：“既然这件封印物的目的是拖延真言教召唤而来的邪神，或者是用于破坏仪式的话。你敢不敢直达邪教的召唤现场，去破坏他们的仪式。当然，如果仪式已经完成的话，那就让033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克里斯沉默了良久，接着说道：“你真的有把握我们能穿过层层阻碍到达邪教的仪式现场？” 理查德解开黑色正装和衬衫的纽扣，里面是一件破烂不堪的亚麻色衣物，上面数不清的孔洞或散乱分布着或连在了一起。 他说道：“我的‘好运’背心，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我穿着他中过很多枪。” “这……也算好运？”克里斯有些不能理解。 他注视着理查德又重新穿好衣服：“当然，因为我活到了现在不是吗？” 理查德系好最后一个纽扣：“这就是我自信的来源，经验。” 克里斯对他的自信不可置否，他说道：“那我们怎么去仪式现场？他们肯定会选择一个隐蔽的地方，我们怎么找？” “听说过占卜吗？”理查德语气轻快地说道。克里斯听到他的语气，则觉得他脸上的忧郁完全是因为长相呈现出来的，与他的性格完全不协调。 他点了点头：“我曾经见过教会的占卜师。” “我还以为你会说在马戏团中见过，”理查德笑了笑，“不过没关系，只要你相信就可以了。因为我接下来就将会通过占卜找到真言教的仪式现场。” 克里斯看着他，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动作。 “你通过什么占卜？”在穿越之前，他曾经玩过几把塔罗占卜，也知道占星术和水晶球的存在，更想看看理查德会不会拿出黄水晶吊坠。 “我的大脑。”理查德笑着说。 “大脑？”克里斯从未听说过这种占卜方式。 “来吧。”理查德招了招手，率先向东方走去。克里斯则提着手提箱，跟着他跨过酒吧的废墟。 他们走在无人的街道上，但仍然小心地尽量走不容易被察觉的地方。因为如果能尽量少地减少战斗而抵达真言教的现场，对他们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停下。”正在观察着后方的克里斯听到理查德轻轻地说了一句，他立马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理查德低声解释道：“前面有人在交火。”克里斯仔细听了听，果然在远处有枪声响起。 不过这里自已这边也太远了……他一边惊叹于理查德敏锐的听觉，一边不懂他为何要停下来。 他低声问道：“那里离我们很远，我们现在就要开始绕路吗？”实际上，他看到还要过大概两个路口才会到达交火的地方。所以他的想法是，再继续前进一段距离，在临近交火现场的路口再绕过去。 “不，我们现在就绕，如果再向前走的话，遇到敌人的可能性就会大大上升。”理查德摇了摇头，带头转弯，克里斯也只好跟上。不过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前去支援的事，因为他们都知道，此刻消灭一两个敌人，甚至是十个敌人，都没有阻止仪式要重要。 克里斯和理查德脚步迈得很大，但又没有到达跑步的地步，他们得保存体力，不至于在面对真言教时气喘吁吁，连枪都瞄不准。同时他们也没有弓着腰，毕竟此时还没有也遇见敌人，离真言教的仪式现场也很远，一直弯着腰的话，说不定到了仪式现场，腰都直不起来了，因此他们只是保持着正常姿势向前快步行走。 前面的理查德突然又停了下来，让克里斯差点撞上他。 “你打算做什么？”他问道。 理查德闭着眼，口中说着克里斯听不懂的语言。过了片刻，他突然又睁开眼睛：“前面有四个人，是邪教徒。” “你通过占卜得出的结论？”克里斯看到他刚刚闭上了眼，问道。 理查德看向街道的远处，说道：“没错，但其中只有一个是超凡者，我们两个可以尝试对付，也可以选择原路返回，走另一条路。你是负责执掌封印物的人，这种事我交给你来决定。” 克里斯看看已经走了很远的这条路，抉择道：“我们解决他们。” 理查德的嘴角略有抬起：“不必这么严肃，只是一个一星的超凡者而已，他交给我，你负责那三个普通邪教徒。你告诉过我你是玄秘宫的超凡者，据我所知，玄秘宫的超凡者可是没那么容易死的，你应该也不会差吧。” 克里斯对这样的分配并无异议，实际上，这也算是比较合理的分配了。虽然他个人更倾向于由他拖住那个一星的超凡者，让理查德迅速解决那三个普通邪教徒，然后二人一起击败最后的邪教徒。 只是看到理查德那么有自信，他也没再说什么。他倒并非觉得自己解决不掉那三个普通人，这段时间以来，已经有好几人死在了他的枪下，其中也包括了数名超凡者。他还是有信心通过“影子传送”和手中的枪击败三个普通邪教徒的。 “那么具体的行动方案呢？”克里斯问道。 理查德检查了下自己的手枪：“哪有那么多具体的行动方案，我可以从街边的商店出来，你利用你的传送能力过去，然后解决战斗就是了。” 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你先把你的影子放到他们脚下，等听到枪声响起，就立即传送过去。” 克里斯双手握着枪，点点头。 理查德先行离开了，克里斯则依照他的安排，操控着前行速度惊人的影子向前贴着地面而去。 他闭上眼，眼前出现了黑白的模糊画面。在一段时间的奔驰之后，果然在道路中央发现了四个站着的身影。他把影子放到四个身影身后。 砰！没有让他等多久，远远的一声枪响传来，闭着眼的克里斯在心中发动了能力“影子传送”。 接着，他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变成了彩色，五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身旁。 克里斯一直举着枪，他瞄准最右边的人，毫不犹豫地连续两下扣动扳机，这次他的枪很稳，没有像之前一样出现莫名其妙地抖动。 在看到那人的脑袋开了花之后，克里斯移动枪口，同时分神操控着自己的影子来到一个人的脚底。 除了那一位一星的超凡者之外，另外两位普通邪教徒，一位瞄准了理查德，一位还是向街边的一边商店跑去，而克里斯很巧的是，正好将影子移动到了那位不知是正在寻找掩体还是逃跑的那位脚下。 他一枪击中了逃跑的那位邪教徒的背，看着那位邪教徒瘫软着倒了下去。 他再次调转枪口，顾不得仔细瞄准就开枪了。他的目的是逼那位举枪对着理查德的邪教徒闪躲，以消除理查德的危机。 他的战术很奏效，那位邪教徒不得不拿手挡着脸，弓着身子向旁边一跳。克里斯则操控着影子向他追赶而去。 当影子到达预定位置时候，克里斯发动能力，“影子传送。” 景物变换，但只是大致换了一个方向。同时，克里斯的眼前出现了那位闪躲的邪教徒，并下意识地抬手便射。 但不知是他的反应太快，还是早有预料，他竟然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动着身躯，躲过了这一枪，接着一拳打来。 怎么人人都会这一招……克里斯想起在协会地下部分对付那个邪教徒时，他也做出类似的动作。 虽然脑袋中在想着事情，但克里斯为了躲避那一拳，仍然能够下意识地在原地发动“影子传送”，利用那一瞬间的消失和后退的一点距离躲过了这一拳。 克里斯试图举起枪枪，再次扣动扳机。但这一行动却被打断。邪教徒抓住了他的枪，并想要夺取它。 虽然拥有“影子传送”的自己算得上是个超凡者，但是失去了手枪，自己的战斗能力就只剩下了一把匕首，到时候对付邪教徒的难度就会大大上升，更别说邪教徒的手中还有一把枪。 克里斯原本打算直接扣动扳机，但无奈的是，对面邪教徒的力气很大，已经将枪口扭转至一旁，使他的打算落空。 当超凡能力无用的时候，克里斯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人。他艰难地想要夺回手枪，但是效果不大，手枪的大半部分都被对面的那位邪教徒占据。 但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克里斯突然感到手上一轻，接着对面的邪教徒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抓住机会，把枪抵在邪教徒的胸口，一枪结束了他的生命。 他怎么会突然打了个喷嚏，克里斯都怀疑这是假的了。但一回头，他看到了对自己眨了眨眼的理查德。他也已经击败了那位一星的超凡者。 “疾厄宫”！克里斯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宫位。 第六十三章 对峙 “就在前方了。”在历经小小的两拨冲突之后，理查德目视前方，轻声说道。 克里斯深吸一口气，先暂时地放下手提箱，为自己的手枪换好子弹，同时问道：“你能占卜出里面是什么情况吗？” “没有媒介，我不能详细地占卜出里面的情况，而且他们用某种屏障阻碍了我的视线。”理查德摇摇头。 “你的视线？”克里斯问道。 理查德指指自己的额头：“占卜的视线。” “那这样好了，你就不用进去了，我可以利用‘影子传送’，传送到邪教的仪式现场，然后再使用‘传送’铭符离开那里。”克里斯提着手提箱，望着前面的一座楼房，里面有隐隐约约的数道人影在来回移动。 “也可以，只是有些太过危险……”理查德愕然了一刻，然后半同意了这个计划。 他接着说道；“在这里太过危险，我们先去旁边的楼顶上商议，如果可行的话，你在那里操控你的影子进入那座楼，我也会在那里完成‘传送’。” 克里斯向后退了一段距离，进入一座楼，接着率先登上去往楼顶的楼梯。 他们蹲在房顶上，低声交谈着。 “你知道你的影子会被等级高的超凡者察觉吗？”理查德问道。 “甚至曾经有一位大概是一星的超凡者能够察觉我的影子。”克里斯把目光投向对面的那座楼，“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些等级比较高的超凡者此刻都应当正在被教会和协会的高层们牵扯住了。” “你真的这么想？”理查德看着他。 克里斯突然发现一点不对的地方：“嗯……不对，连你都能占卜出的邪教现场，教会与协会怎么会不知道？”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虽然不是思宫的超凡者，没有来自超凡能力的加持，但我的占卜之术，绝对是同等级甚至是低等级中最好的，哪怕是整个大陆范围内。”理查德自信地回答道。 克里斯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你的占卜术能做到这样？” “这个嘛，以后再告诉你。我们先谈论眼前的事。”理查德看起来并不打算透露很多关于他自身的事情。 “那你能不能占卜一下，现在协会和教会的高层都在哪里？”克里斯迫切地想知道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告诉我他们的姓名。”理查德看看四周，确认安全之后说道。 克里斯才发现自己对于本森主教和哈特会长的全名都不清楚，只知道亚伯拉罕的姓名，于是他只能说道：“亚伯拉罕·约翰逊。” 理查德先是说道：“占卜等级比我高的人，可能会有点困难，但一般也能够成功，除非他们刻意地在我占卜时隐藏了自己。”然后就闭上眼，开始了占卜。 他过了很久，在维持着闭眼的状态下，慢慢开口道： “他就在我们身边。” 克里斯先是猛地抬头，看向理查德的背后，但那里空无一人，接着才想起背后，但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按住了肩膀。 他满是血污的脸上咧开一个笑容：“我让你择机释放，可不是让你来到真言教释放。” 不知为何，克里斯见到他时，却没有了往日的安全感，只觉得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这一点在他看到亚伯拉罕浑身的血时更加加剧。 难道仅仅是血的原因？克里斯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一些怀疑，但他仍然觉得亚伯拉罕有一些不正常。 一声枪响自背后传来，克里斯惊讶地回头看向后面的理查德，他正举着手枪，枪口冒出硝烟。 而再次看向亚伯拉罕时，克里斯注意到子弹在他的身前悬停着，距离他的胸口处不过几厘米的距离。 他不露痕迹地后退了两步：“理查德，你在做什么？” 理查德盯着对面的亚伯拉罕：“他是邪教徒，刚刚从那座楼里出来的。” 亚伯拉罕没有说话，只是让悬停着的子弹掉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克里斯继续后退了两步，把影子沿着墙壁放到了楼下。 “克里斯，拿上033，离开这里，去寻找一个无人的地方释放它。”亚伯拉罕终于开口说道。 克里斯紧紧绷着身体：“为什么不在邪教的仪式现场释放它？” 亚伯拉罕转过头看着他，沉吟了一会：“如果你把它释放到仪式现场，就会让他们的仪式召唤出更加可怕的东西出来。” 理查德笑了笑：“我怎么不知道这只蜂狼还能够充当仪式材料？” “别相信他，克里斯。他很危险。”亚伯拉罕隐藏在血污下的眼神依然平静。 “我看你才是这个城市中最危险的人吧，邪教徒。尤其是在你依靠邪恶力量晋升至第四星之后。”理查德充满嘲讽意味地对亚伯拉罕说道。 亚伯拉罕古井无波地开口道：“那并非什么邪恶力量，我晋升第四星用的是传统的仪式。” 克里斯有些头疼地看着两人，他还是觉得亚伯拉罕的状态有些不正常，平常他没这么……骇人，再加上“可不是让你来到真言教释放”这种话的缘故，反而是理查德的话更加可信一点。 “我需要证据。”他握住枪，把提着手提箱的手藏到背后。 理查德先笑了起来：“证据很简单，他已经被污染了。” “污染，你从哪里得知的这个词汇？”亚伯拉罕向前跨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在克里斯的心里胜负已分。他朝着亚伯拉罕举起手枪：“你真的被污染了？” “那不是污染……是力量的灌注，否则我怎么能杀掉同为第四星的哈特呢？”看着克里斯举起手枪，亚伯拉罕充满遗憾地摇摇头。 砰！克里斯扣下扳机，但这枪毫无意外地依旧悬停在了亚伯拉罕的身前。 “别着急，克里斯。等我先解决掉面前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就会控制着你在无人处打开封印物033的封印。”亚伯拉罕平淡地说道。 “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我来开启封印物033？”克里斯举起手枪问道。 亚伯拉罕挥了挥手，那颗空中的子弹再度落到地上：“因为你的能力，加上你的神秘。” 克里斯有些不明白他的话：“我的能力和神秘？” 亚伯拉罕解释道：“因为没人会接受这样一份必死的任务，而你的能力，是最适合开启这项任务的。当然，这只是对外的说辞，只是为了说服哈特任用你作为执掌封印物033的人选，实际上，在一只蜂狼周围，任何‘传送’类的超凡能力都不能使用。而其他成员们又不知道你的具体情况，能够将这件事完美地隐藏下来。” 克里斯看到理查德并没有什么表示，于是装作好奇地问道：“那么‘传送’铭符呢？” “当然也不可以。”亚伯拉罕说道，“不过即使被封印物033吞噬掉，也不足以抵还你所犯下的罪行，克里斯·萨维斯。” 克里斯仍旧举着枪：“我的罪行？” 亚伯拉罕的表情逐渐狰狞：“你或许已经忘了，但就是因为你一个人，导致整个仪式延迟了数月之久，如果不是你的私心，仪式早就已经完成了。并且在你不知使用什么方法起死回生、逃出墓地之后，竟然还携带走了一枚虽然是一星、但却十分重要的咒石。 在那之后，你又破坏了数次我们的行动，令我们为了收集灵魂，只能选择暴露自己，引发几天前的那场大爆炸。它的后续影响，就是我们只能把原定于数周以后的仪式提前到了今天。” “听起来你真是这座城市的英雄。”一旁的理查德开口道，“干得不错。” 克里斯在内心里分析着局势，虽然现在还处在打嘴仗的环节，但一会肯定会真正的开始战斗，自己这边一个第一星的自己，一个第二星的理查德，就算是一加二也才仅仅等于三，能击败身为第四星的超凡者的概率不大。 但自己现在手上有一件威慑效果极强的武器——封印物033。这就相当于自己穿越过来之前的核弹，只要打开，大家一起死。只是原本利用“传送”铭符逃离蜂狼南希攻击范围的想法不能用了，不然现在他已经打开了那只封印箱。 他看向理查德，发现他依旧是一脸轻松的样子。真不知道这人是天生的性格如此，还是真的有所准备。 似乎察觉到了克里斯的目光，他看了过来：“没必要担心，克里斯。看看楼下。” 克里斯向着远离亚伯拉罕的方向走了几步，将目光投向楼下。 戴安娜那小小的身影走在街上。 接着，她腾空飞起，以闪电般地速度飞到了楼顶上。 “第五星……不，第六星……”亚伯拉罕几乎瞬间就向着真言教所在的大楼那边飞去，第四星，同为主导宫的他也有着飞行能力，只不过无论是速度、还是时间上都难以与他所声称是第六星的戴安娜相比。 “你们两个去释放那件封印物，我去对付那个第四星的亚伯拉罕。”留下这样一句话，戴安娜飞离。 克里斯感到一阵力将他托着飞下楼，平稳地落到地面上。 主导宫的能力……克里斯感叹一句。 接着，他和理查德两人举起枪，冲着邪教所在的楼里快步走去。 在即将抵达楼房的时候，克里斯用余光看到理查德正回头看着半空中的战斗，并且从他的方向上隐隐传来一句： “奥菲利亚……” 第六十四章 本森主教 克里斯心中有些不解，毕竟这一路过来遇到的敌人不多，但也可以理解为是邪教徒都分散开来了，所以遇上的几率降低。那为何都已经来到了邪教的所在地，敌人反而减少了？ 难道是邪教的人手不足，并且因为有信心隐藏自己的真实所在地，所以都把人员分出去了？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空中，因为已经走进楼里，所以看不到两位中等级超凡者的战斗了，只能听到激烈的碰撞声不时响起。 相比来说，原本应当热闹一些的楼中此刻却极度安静。 埋伏？他皱了皱眉，不露痕迹地将影子移动到了后面一点的位置，不至于离自己太远，防止消耗过多灵性，同时轻轻触碰了下前方的理查德，并对回过头打了个眼神。 理查德会意地点点头，停下脚步，变成由他走在后方，跟在克里斯身后的组合。 选择这样的排列，是因为克里斯有着非凡的逃跑能力，能够用来试探可能存在的陷阱。 他慢慢靠近大厅，手中的枪贴在胸前。 “不许进入！”一股像风一样凭空出现的力从楼内部传来，克里斯勉强蹲下才没有被那股力推走。 走大厅处走出一个身穿黑色教会长袍的男人，眼睛中泛着绿光。克里斯倒是认得他，本森主教。 他也是邪教徒？克里斯有点明白指环为什么那么快就变黑了，教会和协会有等级这么高的叛徒在，无论如何也赢不了的。 “别害怕，先把手提箱放到一边，我们有机会赢的。”理查德赶上来，与他并排站着。 克里斯泛起一丝苦笑：“你是怎么得出我们有机会赢的结论的，你应该能看得出他是属于第四星的超凡者吧。” “我当然知道他曾经是第四星的超凡者，实际上我认识他，本森·瑟维斯。但是他现在不是第四星的超凡者，只有剩下三颗星了。而且他的状态也不好，处于一种只能利用本能作战的状态之中。”理查德翻翻口袋，从中找出几枚符咒塞进袖口里。 “不许进入！”本森再次说道，平时斯文的他摘掉了眼镜，头发也杂乱着。 克里斯发动“影子传送”的能力，来到后方，将封印着蜂狼南希的手提箱放到一个安全且隐蔽的位置。 他回到原本的位置，本森正在一板一眼地向前踏步，绿光中的眼神盯着克里斯。 克里斯对这位见过一面、令人尊敬的主教在心中说了声抱歉，接着扣动扳机。 子弹擦过本森的肩膀，带起一片血花。但他好像不知痛般，朝着克里斯与理查德二人扑了上来。 有种面对失控者的感觉……克里斯后退着，再次扣动扳机，射出一发子弹。同时，一旁的理查德也瞄准了扑上来的本森主教，表情平静地扣动扳机。 但这一发原本能够命中他的躯干的子弹却发出了“当”的一声。 他穿了防刺服？克里斯眼睛向着地板上看去，发现那是两枚撞在一起的子弹。 好惊人的控制能力！克里斯想要向右一扑，躲开本森的身躯，不知为何，他对那具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强壮的身体充满了恐惧。 但不知是受到了什么影响，他向右的身躯却被硬生生地推向了原位。 主导宫的能力……克里斯只能抬起双手，想要护住自己的头部。 空中，如狼一般的扑向克里斯的本森主教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原本要砸到克里斯架起的双臂上的拳也变成了肩膀。 克里斯企图用“影子传送”避开这一次冲撞，但无奈这冲撞的速度要比子弹慢许多，等到他再次落地的时候，本森正好撞到他的身上。 好痛……克里斯甩甩两只胳膊，想从从地上捡起枪。但那支枪也飞了出去。 他接着向那支枪的落点跑去，脚下却被什么东西一挡，将他绊倒在地。 “呕吐。”理查德的袖口处滑落出一枚铭符，他语气不变地念道激发它的咒文，而这是克里斯唯二认识的两句如勒语之外的一句，他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铭符被扔到地上，克里斯的胃部突然产生了强烈的不适感，是那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正当他向前一仰头时，快要把腹中的物质呕吐出来的时候。他听到旁边传来理查德的一声“我主导”，接着那股想要呕吐图的冲动就消失了。 “谢谢。”他对着理查德说道，虽然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也是他引起的。 但本森主教可就没有人为他解开呕吐状态了，他一边呕吐着，一边平稳地站起来。 “你确定这有用吗？看起来他除了在呕吐之外，完全不受影响。”克里斯边注意着本森主教的行动，边趁机捡回了自己的手枪。 “没办法，这是幸运之神赐给我们的第一个铭符。”理查德耸了耸肩膀。 谈话没有再继续，因为本森主教的呕吐已经停止，他本能地抹了抹嘴角，接着开始用充满了生涩感的语言念道： “主导宫，我歌颂你的时候……” “阻止他！”理查德说道。其实不必他多说，在本森主教开口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危机。 砰！砰！ 两道枪声同时响起，但这两颗子弹却仍然如同上一次那样，互相寻找到了彼此，并发生了碰撞，并没有对正在念咒的本森主教造成伤害。 “我们错开射击的时机。”克里斯说道，并示意理查德先开枪。 “我的嘴唇，和你所赎我的灵魂，都必欢呼……”本森的咒文一直在持续，他并没有因为枪声而停下。 理查德会意地扣动扳机，这一枪击中了本森旁边的墙壁，打出了火花。 克里斯在理查德开枪后一秒钟同样开枪，但这一枪仍然偏离了他的目标，打进了本森背后黑暗的大厅中。 他能用超凡能力将子弹的路径进行偏移！克里斯不信邪地瞄准他的身体又开了一枪，但依然射入了他背后的大厅中。 “愿你的荣耀，充满全地……”本森不急不缓的声音就像克里斯前世所知晓的定时炸弹的倒计时，他知道本森的咒语已经接近于完成，但不知为何，理查德仍然是那样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他放下枪，对着理查德说道：“我的手段已经用尽了，赶快用处你的办法吧，不然他就要念完咒语了。” “‘沉默’铭符。”理查德的袖口滑落出第二枚铭符，“沉默！” 本森主教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眼神缓慢地从正前方移到了一旁的理查德身上。 理查德向后退了几步，对着克里斯说道：“将你的影子移动到楼外，然后拉着我传送。”接着，他手中出现另一枚铭符：“火焰！”这是克里斯能够听懂的一句如勒语。 克里斯依言将自己影子移动到了楼外，然后拉住一旁理查德的胳膊，在心中发动能力。 轰！出现在楼外的克里斯和理查德二人看着坍塌的大厅入口。、 “应该已经解决他了吧。”克里斯抬头看向天空，此刻原本应当在半空中战斗的戴安娜和亚伯拉罕此刻都不见踪影，不知道去了哪里。 “还没有。”理查德的表情少见的凝重了几分。 那大厅入口的废墟中，爬出来一个少了右臂和小半个身体的男人，仅看他的脸的话，几乎已经认不出来是本森主教了。 理查德将手中的手枪插回衣兜，开始念咒： “以我之名，理查德·道尔顿 在此向无尽星空中的疾厄宫祈求 予我掌控对面之人本森·瑟维斯之力 使他身负短暂的疾病之体，使他难以行动与使用自己的超凡能力。” 接下来，克里斯希望看到的的事情就发生了，克里斯看到本森主教的左手捂着自己的心脏，缓缓地倒了下去。 克里斯趁机走上前去，对准了本森主教的额头。 他感到自己的手枪在轻微地颤抖，这颤抖或许来自本森主教举起的左手。 他看到本森主教的左手向一侧倾倒而去，眼中的绿光也逐渐黯淡。 “结束了……”他低声对着本森主教的尸体说道。 理查德走了过来：“还没结束，我们还得去打断仪式。” 克里斯点点头，与他通过废墟走进了那大厅。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克里斯一路上踏过了无数不知是什么人的尸体，这让他本能地觉得略有不适。 一切都安静的可怕，就好像仪式已经完成后的死寂。 克里斯终于感到了地板的坚实，他松了一口气。 “邪教徒们都死了？”理查德一脸嫌恶地看着脚底。 “看起来似乎是这样的。”克里斯回答。 “打开封印箱吧，然后我们用‘传送’铭符离开。”理查德说道。 克里斯不解地看向他：“不是说它会屏蔽传送的能力吗？” 理查德笑了笑，拿出那枚刻画着紫色花纹的铭符：“它的位格还不够屏蔽这两枚‘传送’铭符。” 克里斯正要再问，理查德的脸上却浮起了一丝微笑：“快按吧，不然就要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他的耳畔穿来怒吼声。 第六十五章 天使降临 克里斯抬头向上，一只十六只脚、头部巨大且丑陋的怪物正趴在大厅的楼顶，以密密麻麻的眼睛看着地面。 他顾不得心中滋生出的恐惧，左手将箱子抬起，右手的拇指按在了箱子上的红色按钮上。 箱子张开了一角，克里斯的灵觉给予了最危险的提示。他深吸一口气，将箱子丢在地上，看了理查德一眼。 理查德点点头，和他一同把右手放进口袋中，两人一起用如勒语念道：“传送！” 人声鼎沸的景象重新出现，让克里斯不禁怀疑在这一天中看到的萧条景象是否真的出现过。 理查德转过头，对着克里斯说道：“先通知他们撤离。按照你的说法，封印物033会杀死范围内的一切生命，它的移动范围很有可能会覆盖这座城市所有区域，我们得赶快离开。” 克里斯点点头：“好的。” 他们走进那家医院，拦下一名穿着白色长袍，戴着白色帽子的女性，克里斯向她问道：“现在这里……教会中职位最高的人是谁？”他原本想说负责人的，但考虑到其他人的词库中可能并没有这么一个词，于是硬生生地改掉了。 那知性的女性毫不犹豫地说道：“是教会的哈罗德副主教。” “他在哪里？”克里斯平淡地追问道，他有在大爆炸后中听说过这样一个名字，而且好像还是自己亲自将他从废墟下搬了出来。 那女性这次多想了一会，才犹豫着开口：“我并不确定，不过大概是在三楼尽头的那间房间吧。” “多谢了。”克里斯留下这样一句感谢的话，接着就和理查德向着楼上走去，留下那位女性好奇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我觉得她喜欢你。”在上楼的途中，理查德笑着说道。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如果我们撤退的不及时，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的。”在前方的克里斯头也不回地回应着理查德的调侃。 上到三楼，他通过开着门的房间窗户，有些忧心忡忡地看着外面黑红的景象。 “你认为那个多足的怪物就是邪教所召唤出来的某种邪恶生物吗？”克里斯扭头问道。 理查德一直把手抄在口袋里：“以已有的证据来看，的确是的。而且那应该是一个凶残的怪物，它杀死了看到的所有人。” “希望封印物033能够多阻挡它一会，为我们争取撤离的时间吧。”克里斯由衷地祈愿道。 理查德笑了笑：“如果真的想你描述的那样，那只蜂狼不会有你想象地那样弱的。况且，能成为级封印物，本身就是实力的一种证明。” 克里斯总觉得他在心里应该还补充了一句什么，但是还没来得及问出，他们就到达了三楼的尽头。 他敲了敲门，里面很快有了回应：“请进。” 推开门，克里斯开门见山地说道：“哈罗德副主教，我需要您下达指令，让这座城市中所有的人离开。” 坐在椅子上，看起来伤势恢复得不错的哈罗德抬起眼，看向克里斯：“先生，请原谅我的抱歉，但现在这里有很多的伤员，并不方便转移，而且我们与真言教的战斗没有结束。并且，能否告知我你们二位的身份？” 克里斯抬起左手，将手指上的指环展露给哈罗德副主教：“看，这枚指环。我们启用了级封印物，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要你们离开的原因。” 哈罗德副主教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完全看不出是刚刚伤愈的人：“你们已经释放了那件封印物？” 克里斯点点头。 “那仪式呢？我只知道本森主教、亚伯拉罕副会长与哈特会长一起前往了邪教的仪式现场。”由于不在一线，哈罗德副主教似乎并不清楚前线的事况。 “亚伯拉罕叛变，哈特会长与本森主教已经牺牲了，而仪式也已经完成，他们召唤出了一只危险的怪物。”克里斯平淡地讲述着他所知和所经历的情况。 哈罗德副主教的眼睛里掠过一丝颓然，但很快就消失无踪：“那就让所有人都离开曼尔市。” 消息已经传达出去，人们正在逐渐离开这所医院。 而克里斯与理查德却没有第一时间撤离，而是站在角落里，看着急匆匆离去的人群。 “我有个提议，”理查德正了正帽子，“看看你的‘传送’铭符。” 克里斯不明所以地掏出那枚刻画着紫色花纹的铭符，上面的紫色依然闪耀，并没有像普通铭符一样，在使用一次之后就失去效果。 理查德笑了笑：“理论上可以无限次使用。送给你了。” 克里斯知道这样一枚奇特铭符的珍贵，他正要开口询问，理查德却突然制止了他：“先不要问，我送给你，是为了一个邀请。” “一个邀请？”克里斯疑惑地看着他。 “一个去看可能是你一生中最精彩的战斗的邀请。”他说道。克里斯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要回去看封印物033与怪物的战斗！ “这太危险了。”克里斯摇摇头。 理查德笑着说道：“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收到什么伤害的。” “可你仅仅是一个第二星的超凡者……”克里斯为他的自信而摸不着头脑。 “那就太可惜了……但是我不得不去那里。”理查德忽然收起了笑容。 克里斯看了他一会儿，没问他为何一定要去那里：“实际上，有着‘传送’铭符在手，我认为我们能够回来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理查德咧开嘴角：“我们该出发了，再晚一会儿，就赶不上演出了。” 他们在一辆离开的马车上留下标记，接着乘坐另一辆马车前往邪教的仪式现场。 刚刚接近那里，他们就感到了恐怖的气息在肆虐，同时看到一个女孩站在街上，坚毅地盯着远方，正是不知为何等级已近达到第六星的超凡者，戴安娜·科克尔。 克里斯跳下马车，看向那座大楼，蜂狼南希正飞舞着，掀起一阵阵风暴，而那十六只脚的怪物则爬在楼上，口中吐出黑色的物质，两方正在互相攻击着。 “戴安娜。”克里斯出声说道。 戴安娜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冷冷地说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不是才刚刚通过传送离开这里吗？” “来看表演。”理查德笑着出声道，戴安娜用一种看不懂的眼光看了他一眼，接着扭过头去，继续观战。 “你在做什么？”克里斯走到戴安娜的身旁，略带好奇地问道。 “等。”戴安娜简单地回应道。 克里斯苦笑着继续问道：“那你能否告诉我，你在等什么呢？” “等现在。”轻灵的声音响起。 戴安娜的身上突然开始冒出白色的光，这光越来越亮，甚至让克里斯不得不捂上眼睛。 她的声音传来： “保护世间众人守护者 太阳的福音 最圣洁而荣耀的纯白。 求你降临于我。” 克里斯睁开眼睛，地面上的戴安娜已经消失不见，他有所预感似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背后生着数对翅膀的戴安娜将黑红色的天空照开了一道光明，她抬起一只手，金黄色的符文凝聚在她的手中。 “阳光。”她用威尔列王国通用的威尔列语说道，接着，她的背后升起了一个圆环，从圆环中射出耀眼的光芒，直指那十六只脚的怪物和蜂狼南希。 克里斯震惊着看着这一切，他有种预感，如果真的被那束光找到，他会在瞬间就被“净化”。 “这是第六星的超凡能力，还是其他的什么超凡能力？”他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位天使。”理查德的目光并没有投向半空中的戴安娜，而是一直放在蜂狼与怪物身上。 克里斯复述着：“天使？” “太阳的天使……奥菲利亚……”理查德仍然不转变目光地说道。 “她的真名叫奥菲利亚？”克里斯说道。 理查德“不，她或许就叫你说的那个名字，戴安娜。但是她现在处于迎接降临状态，降临到她身上的是奥菲利亚。” 戴安娜，不，现在应该叫她奥菲利亚，再次念道： “主导宫，我歌颂你的时候， 我的嘴唇，和你所赎我的灵魂，都必欢呼。 愿你的荣耀，充满全地，好让 我执掌秩序，我扭曲规则，我主导阳光为箭。” 数道阳光所化成的箭插在了怪物身上，它痛苦地发出嚎叫。 接着，空气开始震动，克里斯感受到了危险，下意识地就要捏住“传送”铭符，离开现场，但他的手被一旁的理查德按住了。 “那位天使会保护我们的。”他轻松地说道。 果不其然，席卷了视野内所有范围、几乎要将建筑震得坍塌的声浪却并没有对他们二人造成什么影响。 接着，戴安娜一挥手，那怪物的身体突然有一种开始膨胀的感觉。 “祂抽走了梅卡达拉周围的空气。”理查德解释道。 克里斯猜测那就是指的那种怪物：“梅卡达拉？就是那种怪物？” “没错，灾祸之女梅卡达拉，并且，若非有人现在正在庇护着我们，我们是不可能直视祂的。”理查德指了指上方。 “祂？这也是神吗？为什么不可直视？”克里斯问道。 此时，就在两人交谈的片刻，梅卡达拉其中的一只脚作势要向地板上踏去，但落到一半就生生停住了。 阳光所化的箭还在不断射在梅卡达拉身上，它趴在楼上，动弹不得。 理查德回答道：“梅卡达拉是一种神话生物，本身的位阶虽然不是神，也已经达到了半神的程度，叫祂一声‘祂’并不过分。至于最后一个问题，你的神秘学知识可太浅薄了，直视这种生物，你会当场失控的。” 克里斯不再言语，开始继续看向战斗。 看起来降临在戴安娜身上的天使正在压着梅卡达拉打，但那阳光所化成的箭，仿佛只能刺入祂的皮肤中的一点点。 正当克里斯以为战斗会持续很久的时候，天空中突然裂开一道裂缝，伸出一只巨大的手臂，抓向那只梅卡达拉。 奥菲利亚将阳光箭雨对准了那只手臂，可是效果不大，那只手臂直接捞走了梅卡达拉。 克里斯看向旁边，想从理查德那里获得一个解释。但理查德却只是向前迈了一步，接着将封印的箱子丢向上空。 一旁正要离开的蜂狼南希，却调转方向，自己钻入了封印箱之中。 发生了什么？克里斯揉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号称能够毁灭一座城市的封印物033，就这样钻入了封印箱之中？ 但他来不及想这些了。同时，他的手握住口袋中的“传送”铭符，嘴巴和喉咙也自己发出声音：“传送。” 他最后看到的是从半空中跌落的戴安娜，以及接到了箱子的理查德。 “南希。” 第六十六章 亚伯拉罕的日记 “克里斯，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那位和你在一起的先生呢？”上方传来一个女声，克里斯才睁开眼，发觉自己躺在马车的底板上。 又被强制传送了一次，难道这次也有什么危险不成……他挣扎着坐了起来，面对着对面正好奇地看着他的杰西。 “嗨，杰西。”他先是打了个招呼，接着坐在了马车的座位上，“那位理查德先生……好像跑去收容一件封印物了。” 看起来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第二星啊，但他依照所表现出的情况，除了知道的知识多一点，再有就是让蜂狼南希自己回到封印的箱子中的那一抛了。 虽然看起来与他的关系不大，他只是随手向空中一抛，但如果说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克里斯是不相信的。至少他没有自信随手一抛就能够收容这件级封印物。 这样来看，克里斯甚至有些怀疑他的身份和真正目的了。 会不会之前的那些战斗过程都是伪装和表演，他要的就是封印物033，但是那他为什么不明着从我手里抢夺，而是要等到我释放之后他再去收容呢？ 他仔细回忆着二人同时观看的那场战斗，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号称威力巨大的封印物033，竟然存在感很低，尤其是自从天使奥菲利亚降临之后，它似乎一直就在旁边观战……不，它不是在观战，它是在看克里斯与理查德二人的方向。 为什么在看这边，我们两人还能比那战斗更加精彩不成……克里斯搞不明白事情的发展了。 他看了眼窗外，但因为拉着帘子并没有看到什么。接着，他对着杰西说道：“能不能让马车停一下，我得下去。” 杰西瞪着眼问道：“你要回去吗？” “是的，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事。”克里斯点了点头。 “可是不是你们带来消息说城里现在非常危险，不能进入吗？”杰西问道。 克里斯摇摇头：“不，事情已经解决了。” “你们两个人……”杰西的表情变得有些愕然。克里斯有些好笑地制止了她的话：“不是我们两个的功劳，是一位太阳女神的天使降临，击败了邪教所召唤出的怪物，解决了危机。”他隐隐记得理查德说过一句“太阳的天使”，如果没理解错的话，指的应该就是太阳女神座下的天使。 “天使？”杰西的表情突然兴奋起来，“能够跟我形容一下是什么样子的吗？” 克里斯回忆着当时耀眼无比的天使：“背后有很多纯白的翅膀，好像穿着一身白色衣服，头顶上悬挂着一个圆盘……右手上托着一个浮空的符号，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哇哦……”杰西发出惊叹，“听起来真厉害。” 事实上的确很厉害……克里斯在心中感叹道。不过能不能让我先下车啊，我还急着回去见理查德呢…… 他再次说道：“能不能让马车停下，我得赶回城中。” “事实上，如果你看到外面的情况就不会这么说了。”杰西拉开帘子。 他们正处于马车的洪流之中，并且正好处于路中央的位置，无论是停下还是调头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他正要颓然地坐下，脚却突然碰到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名带着平顶礼帽的男子躺在地上，身体上放着一大一小两只手提箱。他维持着仰躺的姿势，开口道：“这不是一个绅士该做出的姿势。”说完，他利索地站了起来，并坐到了克里斯的旁边。 克里斯心中有无数的疑问，他整理了下自己的心情，决定先从理查德的身份开始问起。他问道：“你到底是谁？” 理查德笑着开口道：“我？当然是理查德·道尔顿了。” 克里斯早有预料会得到一个这样的答案，因此也没有气恼的感觉：“那你为何会知道那么多的知识？又是怎么让封印物033自己回到封印箱中的？” 理查德没有开口，而是看向对面杰西。 他仔细端详了一阵，突然开口道：“很有天赋的一位小姐。” 克里斯曾经在马修那里听到过这样一个评价，于是他对理查德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理查德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占卜。” 无力吐槽的克里斯只能再度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你是如何那么简单地收容封印物033的？” 理查德看了眼左脚旁的手提箱，像是叹了口气似的自言自语道：“搞不懂为什么这次要低等级的……” 接着，他打开另一只手提箱，拿出一摞纸说道：“我得考虑一下什么该告诉你，什么不该告诉你。先看看这些吧。” 克里斯带着疑惑接过那摞纸，开始阅读起来。 “3月5日，克里斯·萨维斯再次逃跑了，而且这次，他拿走了重要的一块咒石。那是仪式的第二阶段里，用于支撑降临之前的灵性冲击的框架的一块重要组成部分。他不应该将拿去那个，但幸好，我们留下了他的血。我建议迈伦，先将他的记忆清除，让他变成废人，用作仪式最后阶段的祭品。” “3月7日，我们没能找到他，并且我们发现了一点，我们竟然不知道他的住处！因此只好选择将他咒死，再由我们在警察局的内线查看他是否已经成为了超凡者，如果没有的话，再将他的住处通过警察系统找出来，并找出咒石。” “3月八日，马库斯失去联系。这个蠢货，他一定又是去某个酒吧里闲逛了……” “还是3月八日，不过是凌晨一点钟，我们刚刚收到消息，马库斯被捕了，身上中了一枪。他怎么会去到克里斯·萨维斯的大学？难道他发现了某些咒石的踪迹？但我们不能留下他了，幸好，我们掌握了某个完全抹除‘灵’的存在的仪式，可以将他的灵智抹除。” “3月9日，查尔斯失去联系。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过是去一处预备的仪式场所看一下，为何就失去了联系？他可是教中少有的第二星的超凡者，失去他将会对我们造成很大的打击。” “3月10日，我们不敢渗透进教会，因此无从得知查尔斯的消息，但是因为仍然没有关于他的消息，我们可以认为他还在逃。正好，我们掌握了一个收集少量生机的方法——制造一场雾，并且雾中的人会迷路，希望能够帮助到查尔斯吧。” “3月11日上午，我们交给那几个人的，用以收集诅咒之力的渡鸦头骨被发觉了……警局中的内线告诉了我们这一点。教会他们查到了什么？我们得小心一些了，但各种材料的收集还没有完成……” “3月11日晚，我们看到了四季酒店处的光柱，但那里已经无所谓了，我们已经完成了有关神孵的收集，他们应该会死不少人的。” “3月12日，几个海盗被捕了，为首的竟然是克里斯曾经负责联系的为我们收集咒石的威拉德！我们的准备开始出现问题了。我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但看起来形势不容乐观。” “3月13日，我派的那位假的教授竟然只让两个超凡者失控了！他怎么这么废物！幸好我作为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的副会长，能够再次接触到那枚徽章，我可以用一枚普通的徽章来替换它，并告诉他们这枚徽章已经被净化了。还有需要注意一点的是，警察局中的内线提到了是一个学生解决了失控者。学生……” “3月14日，我让迈伦杀掉了我那傻的可爱的亲弟弟，并扮成我去教会看看情况，而我则因为一件封印物的收容行动抽不开身。 克里斯·萨维斯竟然还活着，迈伦这次也没能干掉他。这最近的一切都是他干的？应当是的。不过他的记忆还在我们这里，不知道为何他竟然能够做到这样……我得接触他。” “3月15日，又一项准备完成。” “3月16日，克里斯果然丢失了记忆，他没有认出我来。不过逗他玩的感觉真不错。” “3月1八日，我们的蜡烛被抢去了，还是克里斯亲手从侍从那里夺回来的，这帮混蛋，为什么就不能多听我的一些？非要在那里释放蜡烛！就算我已经通过远程的方式开启了变异，竟然还是让克里斯收容成功了。他的应变能力比以前好多了。” “3月19日，没办法了，我们要开始仪式前的最后一步，收集灵魂了！我们计划引爆4座楼，死亡100人就足够了。” “3月20日，一切准备完毕。” 最后一页，字迹变得潦草： “克里斯·萨维斯，等着我。” 他收起邪教的日记，疲惫地抹了下眼睛，亚伯拉罕竟然没死，如果他盯上自己的话…… 一旁的理查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轻松地笑道：“放轻松，别那么紧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克里斯抬起头，一个充满了银色物质的小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什么？”他问道。 理查德将小瓶递给他：“你的记忆。” 第六十七章 离开 克里斯注视着手中的小瓶，将它收回口袋中。 “你不看看吗？”理查德在一旁问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克里斯随口说道，“亚伯拉罕还没死？” 理查德点点头：“据那位戴安娜说，他并没死，看起来他还回到真言教的巢穴，在他的日记上写下了一句话。” 克里斯没忘记他最初的目的：“那现在亚伯拉罕的日记也给我看过了，我的记忆已经交到了我的手上，接下来是不是该你说些什么了。” “有这位可爱的小姐在一旁，我很乐意。”理查德顿了下，“你们听说过巴列兰蒂吗？” “巴列兰蒂？”克里斯和杰西都摇了摇头，“听起来像是某个地方。” 理查德说道：“没错，神秘之国巴列兰蒂，隐藏于灵界与星界的交汇之处。” 杰西率先做出猜测：“你是想说，你来自那里？你不是人类？” 理查德呆了一下：“当然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是人类，但并不来自巴列兰蒂。我就出生在威尔列王国康怀郡。” 克里斯对灵界和星界都略有知晓，但也从未听说过这样一个地方：“那你的意思是什么呢？” “我所属的隐秘组织，叫作巴列兰蒂会。”理查德挥了挥手，接着说道。 “这么说，你不是协会的成员了？”克里斯看向他的手，那枚指环依然存在。 理查德撇撇嘴：“不，我当然也是协会的成员，事实上，这两个身份并不冲突。发展你进入协会的人难道没有告诉你，协会认可成员的其他身份吗？” 克里斯说道：“我知道，只是你出现地太过……及时？直到现在，其他分会的支援都还没有来到。” “因为我就来自曼尔市一旁的纽曼市，而且我正好赶上了一班来到曼尔市的列车，所以当然来得要快得多。”理查德解释道。 克里斯早已听过类似的话：“我可以暂且相信你，但你还是要解释关于你的知识和封印物033的事情。” “知识嘛……这么说吧，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理查德摊开手。 一旁的杰西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为什么还有我？” 理查德笑着对她说道：“因为你的天赋，我想那些家伙们不会放弃一个有潜力成为高等级的孩子的。” “你看起来也不比我大很多啊！”杰西对于孩子这个称谓不太满意，“而且你们怎么都这么说？你们到底是如何看出我的天赋的？” “用眼睛。”理查德笑道。 “可是我已经是教会的成员了啊，再说你们那个巴列兰蒂会，听起来就很不正常的样子。”杰西往后缩了缩。 “放心，我们不是什么邪教。”理查德无奈地说道，“而且我们属于隐秘组织，与现实里你的身份并不冲突。而且我们的目的和行事风格也绝对不会和教会的行事风格相冲突。” 杰西好奇地问道：“那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我目前还不能够告诉你。但肯定不会是召唤邪神降临世间这一类的事情。”理查德回答道。 “那么你们都会做些什么呢？”克里斯问道。 理查德仍旧耐心但简略的回答道：“我们会进行一些交易，然后会不定期地有一些行动。” 克里斯抓住了他的关键词：“行动？什么样的行动？” “类型很多，举个例子吧，这次的曼尔市事件，就是我们的行动之一。至于细节方面，我现在还不能够告诉你，因为涉及到我们的组织的隐秘。”理查德回答道。 克里斯想起他为什么要邀请自己加入那个所谓的巴列兰蒂会：“那为什么会选择我？我的天赋可没有杰西那样好。” 理查德把棕色的眼睛转向他：“这我并不知道，但是我来到曼尔市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你。” “你来曼尔市的原因之一就是我？”克里斯不敢置信地重复道，“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理查德向后仰去，靠在马车的车厢上：“不知道，不过你的名字自动出现在了一张椅子的背后，而在正常情况下，只有确定加入的成员，才会由他亲手在一张椅子背后刻下自己的名字。所以我们不得不来邀请你加入我们。” “我的名字出现在了椅背上……”克里斯的疑惑很重，他没有继续发问，而是选择自己在一旁思考起来。 “难道你不想去探寻你家人的事情？”理查德突然开口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克里斯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与这一世的家人失去联系的事情。 “这是会中的某位成员告诉我的。”理查德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但我不能告诉你名字，只能等你加入后问了。不过这件事是他告诉我的，让我告诉你，他们最后出现在了南方的西特拉。” “西特拉……”克里斯的回忆着自己最开始看过的那幅地图，似乎是威尔列王国南侧的一个国家。 他有些迷茫，这一世的家人，自己连见都没有见过，丝毫没有感情，他们真的算自己的家人吗？ 但自己已经逐渐习惯了在这个世界的生活，而且现在，能够威胁自己生命的真言教已经覆灭，自己接下来会有很长一段没有冲突的时间。自己需要确定的是，自己真的能够忍受一个人的孤独吗？ 可是萨维斯想要杀掉自己，这让自己对这个身份完全失去了认同感，哪怕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了。 真是可怜的人啊……克里斯为自己叹道。 不过，好像面前的理查德，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 “我需要仔细考虑。”克里斯说道。 “没问题，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加入我们。”理查德放松地说道。 “我……”杰西说道，“我好像暂时还没有加入的想法。” “那也很正常，格洛丽亚小姐。但我们也依然随时欢迎你，如果有一天你想加入的话。”理查德作出一副遗憾的表情。 “我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杰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理查德右手按胸，身体未屈：“我得对你道歉，我擅自用占卜术占卜出了你的名字。” 杰西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还有一件事，”理查德的表情变得严肃，“亚伯拉罕·约翰逊和迈伦·亚当斯都没有死，根据我的占卜，他们同样去了南方。” 马车在克里斯的沉默之中向前驶去。 葬礼。 望着地上布满的墓碑，克里斯心情沉重地摘下帽子。 “昨天是沉痛的一天，是悲伤的一天，我们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同事。但是，他们多年慷慨留下的信心和力量让我们有力量继续走下去，继续面对生活。在他们的牺牲下，我们成功了，我们击败了敌人…… 最后，我们要感恩女神，感恩祂在这令人悲痛的时刻，还能够为我们带来安慰。感谢女神……” 克里斯看着草地上的那些一个个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 本森·瑟维斯、哈特·罗伯特、爱格伯特·布龙菲尔德……… 以及一个他完全没有想到的名字：马修·托尼。 如果说其他人都只是见过一面的同事关系或者只是认识的程度，马修这位一直保护着自己、引导着自己的朋友突然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让克里斯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快速眨动着眼睛，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那墓碑上的名字，的确是马修·托尼。 “亏你还是学神秘学的呢，这都不知道。罢了，或许你们还没学到，那就由我来当回你的老师吧。毕竟也在神秘领域摸爬滚打了几年，还是有些知识的。” “我额外申请的一瓶就是给你的。而我之所以会那样做，是因为我们面对的是邪教，不知会遭遇怎样的危险。但要谨记，一定要控制好你的情绪。” “是这样的，克里斯因为在刚刚对邪教的清理活动中受了伤，因此我想要让您帮他治治伤。” 马修的一句句话又重新浮现在了克里斯的耳畔，他一时有些站不稳。 他死了？ 克里斯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他看向一旁，一位穿着警察制服的人也在对着马修的墓碑低着头。 “你知道他是如何牺牲的吗？”克里斯等到他悼念结束，向前问道。 那警察说道：“据说是在车站维持秩序的时候，再度遇见了一群邪教徒，他就是在那次战斗之中牺牲了。” 克里斯带着悲哀，重新戴上帽子，朝着墓园门口走去。 理查德等在那里。 “我加入。”他轻声说道。 “已经同你认识的人告过别了？”理查德收起一贯的轻松态度，一身黑衣的他更加重了他的忧郁气质。 “是的。”克里斯点点头。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理查德问道。 “向协会和大学申请请假，我要去一趟南方的西特拉。”克里斯说道。 “我会和你一起去。”理查德对他说道。 克里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临离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墓园，里面青翠的树木遮挡了他的视线。 第一章 斯特尔港 曼尔市，斯特尔港。 克里斯站在等待购买船票的人群之后，看了眼手腕上的银质腕表，这是他无意之中在自己的家中的书房找到的，这为他节省了一笔购买腕表的费用。而据偶然看到这块表的理查德说，这是一只做工精致、价值不菲的手表，而虽然看上去已经有些年份了，但依旧散发出冷硬的光泽。 理查德对手表很有研究嘛……想起他侃侃而谈的样子，克里斯就有些好笑。 十点十七分……他放下手腕。前日和理查德约好，今日十点钟在这里碰面，一同购买船票前往南方的西特拉。可已经十七分钟过去，理查德还是没有出现。他不会放了自己的鸽子吧，但是这不是什么远足旅行，而是要乘船去另一个国家个远航啊。理查德又不像是那种会拖延的人，毕竟他可是全协会第一个赶到曼尔市的人，能上一秒接到消息，下一秒就去赶火车的。 算了，先为他买上票吧，估计应该是没有赶上公共马车。克里斯不再想关于理查德迟到的事情。 他走到一块贴了一张写满字的白纸的木板之前，仔细阅读起来。 托洛港，上午十一时起航，票价只要1金元，看来离得不远，就不用考虑这里了…… 普利克的阿梅斯港，下午三点，五点，七点均有船起航，最低票价2金元……他掏出在港口附近的一个小贩那里买到的地图，开始寻找。 普利克在北方，那就不是自己要去的地方……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那块写满了航程的木板。 多特尔的艾罗港，下午三时，追风号，三等舱票价4金元，二等舱票价9金元，一等舱票价30金元…… 多特尔……他开始在威尔列王国的大地图上寻找多特尔这个名字，但直到他找的眼睛发酸，也并没有找到。他这才换上有西特拉的地图，在它西北的沿海线上轻易地找到了多特尔这个名字。看来这就应该是了。克里斯又往下找了找，发现今日去往西特拉的船只有一辆，就是追风号。 追风……克里斯对这中二地名字不予置评。他开始考虑买哪一等舱的票：自己将存在威尔列王国银行中的钱取出来了一部分，大概有2000金元的样子。虽然这些大概只能买到一块第一星的咒石和一份仪式，但是用于日常开销确实足够了，况且他也问过威尔列王国银行的柜员，他们是否在西特拉拥有分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三等舱的话自己就不用考虑了，他不是要去西特拉移民的穷人，犯不着在阴暗逼仄的船舱里待上好几天。一等舱的话，要比二等舱贵好多……自己虽然继承了萨维斯的一大笔钱财，但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是比较节俭的，甚至都没有去过几次哪怕是低级餐厅，一般都是自己在家做饭吃。所以让他一下子拿出三十金元，他还是很心疼的，毕竟除了给安娜买仪式之外，他没有一次性的花过这么多钱。 “考虑什么呢？”有人拍了拍他的背。克里斯回头一看，果然是理查德。他仍然穿着一身黑色正装、戴着平顶礼帽，脸上挂着与忧郁气质不符的笑容。 克里斯一本正经地开口：“我在考虑该怎么把你甩掉。” 理查德并未在意，他靠近过来，看着那块木板：“我们到多特尔去。”他补充道，“一等舱。”克里斯有些震惊他轻描淡写的态度，看起来他也并不像个富豪，却能如此淡定地说出“一等舱”这样的话，他不会以为自己会帮他付钱吧。 克里斯对他说道：“你是某个大富豪的孩子吗？” 理查德笑了笑：“别说这样没意思的冷笑话，当你做了超凡者足够久，就会对金钱不感兴趣的。” “你今年多大了？”克里斯看着他的脸，判断他应该只有二十一二岁左右。 “二十五岁。”理查德扶了扶帽子，像是在对他敬礼，“而且成为超凡者也很早，十六岁的时候我就加入了协会，并且成为了超凡者。这九年间，我通过完成协会的各种悬赏任务以及工资，也积攒了不少钱的，完全足以支撑一等舱的价格了。而且，别把这次出来当作是一次任务，把他看成是一次旅行。既然是旅行，那么也不要在意钱了。” 二十五……只比马修小四岁，不过也确实很年轻了。克里斯点了点头，问道：“可是我们是去寻找我的父母和真言教徒的。” “别对找到那位亚伯拉罕·约翰逊和迈伦·亚当斯抱有太多的期望，他们很狡猾，也很有实力，我们能够找到他们的几率不大。另外，你刚刚开的玩笑还让我有一种你很放松的感觉，保持那样就好。”理查德说道。 “对了，我还为我们两个弄了个新的身份。”他掏出一张纸，上面记载着密密麻麻的单词。 “新的身份？我们好像不需要新的身份。”克里斯疑惑地接过那张纸。 理查德说道：“你会需要它的，以后会告诉你为什么的，但现在，只要记住你的身份就可以了。” 克里斯把那张纸收进自己的手提箱之中，与理查德一起走到写着“多特尔”的窗口处，那里有不少人正在排队。 “看起来西特拉还很受欢迎嘛。”克里斯低声对着理查德说道。 “如果你这话放到几百年前，不，即使在现在，人们也会用锤子在你的脸上砸出一个洞来的。”理查德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克里斯。 克里斯悄悄指着那些排队的人“那么这些人是去做什么的？” “他们都是是商人之类的身份，是去西特拉做贸易的。”理查德同样低声说道。 他们不再交谈，安静地等待着。 等到买好票，克里斯看看表，只不过才十一点而已，船下午三点才会起航，他们还有数个小时的时间。 “去吃个午餐？”理查德提议道。 克里斯环顾了不像刚刚那样热闹的售票厅，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克里斯和理查德登上追风号。 令他有些惊讶的是，追风号竟然是一艘不小的蒸汽船，毕竟在曼尔市的时候，他看到的蒸汽机械有限，连火车都没有见过一次，只是去过一次工厂聚集的地方，听到过锅炉的声音而已，因此他对蒸汽还不太敏感。况且，上一世作为生长在北方内陆，没怎么见过船的宅男，在现实中看到这样一艘不小的蒸汽船，内心还是颇受震动的。 “你的表情有点奇怪，你没坐过船？”理查德敏锐地注意到了克里斯一瞬间地惊讶，微笑着开口问道。 克里斯想起上一次在月亮河中乘坐的小船，坚定地摇了摇头：“当然坐过。” 理查德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点了点头，对着他说道：“那就好，你应该不会晕船吧。” 慎重考虑之后，克里斯回答道：“不会的。” 他们走进各自的舱房，克里斯放好自己的行李，来到了甲板之上。过了一会，提着手杖的理查德同样出现在了上层甲板上。 “跟我讲讲有关巴列兰蒂会的事情吧。”克里斯靠在栏杆上，感受着海风。 “正好，我先给你讲一些关于我们的事情，免得你进去什么都不知道。”理查德说道，“我最初进入巴列兰蒂会，是因为一次梦。那是一个漆黑的梦境，我现在只能隐隐约约地记得，梦中有一个巨大的生物，它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但通过那些话的复杂程度，可以确定是某种语言，而不是低等动物们的叫声。 我恐惧到了极点，但却非常不合常理地没有失控，你知道的，在面对那种生物的时候，很少有人能够保持清醒。而我那时候……实力还不像现在这样。所以当事后醒来时，我还是极为庆幸的自己能够保持清醒的。说回那个梦，那只怪物说完那一串奇怪的话之后，就伸手朝我抓来，你知道的，那样巨大的生物，手也肯定不会小。 我不能动弹，但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某些神奇力量的影响。总之，我被抓到了，然后被吃了。是真的吃，但是幸运的是它没有把我嚼碎，而是整个吞到了肚子里，我再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长者。他笑眯眯地跟我说，欢迎加入巴列兰蒂会。我很惊讶，问他道：‘什么是巴列兰蒂会’。他从石椅上站了起来，双开： ‘这将是改变世界的一个组织。’因为当时我还年轻，对他的话并没有太多的相信。但那名老者似乎看出了我的质疑，他直接抓住了我的肩膀，然后带着我飞到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有人走了过来，那人看起来像是船上的水手，许久未经修剪的胡子和晒得发黑的脸庞都证明了这一点。 好在他看起来并未听到理查德看似胡言乱语的话，径直离开了。 克里斯正要在让理查德接着讲，理查德却抢先问道：“今天几号？” 克里斯回忆着日记上的内容：“3月24日。” 理查德神秘的笑笑：“就是今天了。” 第二章 聚会的各位 夜晚十一点，克里斯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涛声。 他略有期待，因为理查德曾经在白天说过：“就是今天了。”不难猜出，那个神秘的聚会的日期就是今天了，这让他想象着那个聚会的样子究竟是某个邪教组织还是类似于地下组织，不知不觉中也带来了一丝期待。但是这种期待的副作用就是，他失眠了。 十点钟就脱好衣服，换上携带的睡衣的克里斯没有去参加船上的晚宴，并且他注意到作为邻居的理查德同样待在了舱房之中，这让他肯定了自己关于聚会进行方式的猜测，那就是通过理查德提到的梦境来进行，他在梦境中遇到了那只怪物和老人。虽然后续的故事没有接上，但克里斯还是能够从那位老者的话中猜出聚会的进行方式。 但是躺在床上，他却因为思考关于聚会的事情而久久不能入睡，他甚至有点怀疑会不会因为不能入睡而错过聚会。 但正当他翻来覆去，为聚会的事情而发愁的时候，突然一阵睡意涌来，他来不及过多思考便沉沉睡去。 再次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环形长桌的前方，自己则坐在一把古典风味、椅背奇高的坚硬椅子上。 这就是聚会了！他的期待感全部转化成了好奇。 这个聚会果然是通过梦境的方式来进行的，只不过竟然考虑到了成员或许不能入睡的情况，通过强制成员入眠来进行聚会，看起来很有超凡的格调，只不过万一成员在深夜正好赶上处理事务怎么办……难道就让他在众目睽睽面前酣然睡去吗……不过也不知道来的是身体还是灵魂。通过入梦的方式来分析的话，应当是灵魂来到此处。 听理查德话讲，这里是巴列兰蒂，神秘之国，灵界与星界的交汇之处。灵界……自己只去过一条裂缝，而且同样是被拉了灵魂过去。这让克里斯有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他赶忙甩掉那些不好的念头，继续思考起来：星界，自己没去过，连听说的次数都很少，自己也忘记了是从哪里听来的星界的知识了。 他内心中先是闪过一些念头，接着本能地环顾起四周，只见环形长桌的周围都坐着人。扫视一眼，一共约八九人的样子。 这个隐秘组织的人数不是很多啊……依照理查德梦中那老者的话来说，他们是要改变世界的一个组织，只有仅仅八九个人，能够做到吗？他的心中生起了一丝怀疑。 趁着刚刚来到，他迅速仔细检视了众人，这里没有雾气阻隔，几乎每个人的身影和面容都清晰可见。他先是自然地看向他正对面的位置，那里的椅子背最高，上面坐着一位高大的、带着兜帽的身影，他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地看着手上的一个光球。仅仅是看着他，克里斯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和紧张感，他连忙自觉地把目光向左移开。 克里斯的目光定住了，他的视线所及之处，那位兜帽大佬的右手边坐着的是一位肤色白皙，头发不长，没有绑起来，自然垂落着，长相与戴安娜极为相像，也大约只有十岁左右的样子。克里斯见过她，或者，应该叫祂，因为祂是从神，是太阳女神的天使，奥菲利亚。看到克里斯的目光投来，祂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也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兜帽大佬手中的光球。 这一眼同样充满了自带的压迫感，克里斯灰溜溜地移开目光，继续向左侧看去。 那是一位看起来年轻的男子，金色头发略长，充满了随性感。自己不认识他，他也并没有表现出像之前两位那样的压迫感，只是对着克里斯轻轻笑了笑。不得不说，因为这一笑，克里斯对他还是蛮有好感的，于是也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位是一个抽着烟斗的中年男人，他并没有看向克里斯，只是自顾自地抽着烟斗，看得克里斯一阵不解。这地方还能抽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是灵魂状态的话，抽的肯定是作用于灵魂的烟草，不可能只是拿着那杆烟斗装样子吧…… 最后，就在自己的左手旁的，是一位正在看着他的年轻女士，看起来大约只有二十四五岁，有着极为少见的蓝色头发，头上戴着白帽，手上持着一把扇子。见克里斯的目光移到她的身上，她友善地露出笑容。 很漂亮的女士……克里斯对她回礼之后把目光移到右侧。 他的右手边就是理查德，他摘下了帽子，正一边把玩着自己的礼帽一边无聊地望着天，察觉到克里斯看来，他把食指抵在了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克里斯暂时先不要说话。克里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但内心里还是有些好笑。自己本来就没有说话的打算，而且与这么多人都是进行的眼神交流，你怎么会认为我会说话呢…… 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的视线越过理查德，投向环形长桌的另一端，那里坐着一位戴着夹鼻眼镜、头发梳得整齐无比的男士，年纪也不算特别大。学究型……克里斯在心中为他下了一个定义。那戴着夹鼻眼镜的男士似乎是察觉到了克里斯的目光，伸手扶了一下眼镜，算是打了招呼。克里斯也轻轻对着他点了下头。 倒数第二位是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大约四十五岁左右，鬓角发白，有不怒自威的感觉。克里斯不太敢看他，只简单地与他进行了短短的一阵眼神交流之后便匆匆移开了目光。 而在兜帽大佬左手边的，是一位老者。克里斯心中一动，这应该就是理查德所说的那位略带中二的老者了吧。那位老者刚刚把目光从兜帽大佬手中光球上移开，就对上了克里斯的目光。他笑眯眯地看着克里斯，竟让克里斯心里有些发毛。他的眼神好怪异，笑容倒是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新人来到，总会这样看一番的。不过你这也算是最大胆的人之一了，当初有人可是一进来，只扫了一眼，就低着头不敢继续看了。”那位老者笑着开口道，克里斯觉得他可能扮演的就是主持聚会的身份，避免了那位兜帽大佬亲自下场主持。 一旁的理查德声音不小地说道：“喂喂，班尼迪克可不是胆小，只是饱含敬畏而已。” “好的好的，理查德。”那位老者口头应着，“总之，有新人加入，对我这种老家伙来说，是一件新奇的事情，我认为这是值得庆贺的。不过，在我们正式开始谈论之前，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成员吧。你说呢，萨维斯先生？” “当然可以，另外，叫我克里斯就行。”萨维斯的称呼让他老是想到某个还在已经被封印的灵界裂缝中挣扎的男人。 那老者指着克里斯的右手边：“那就从你的身旁开始介绍吧。你的右手边，理查德，你应该已经认识了。如果让我给你一点关于他的忠告的话，我会告诉你，不要轻易地相信他，更别信他只有第二星这种鬼话，他绝对已经达到了中等级。实际上，他是一个很神秘的孩子，身上秘密不少。” 理查德哼了哼鼻子，权当回应。 那老者又指着克里斯左手边的那位女士介绍道：“塞西娅。”塞西娅穿着繁复的长裙，用带着其它地方口音的威尔列语对着克里斯笑道：“你好。”克里斯同样对她致以问候。 他又指向戴着夹鼻眼镜的年轻男士说道：“波尔，最好的学者之一。”两人也打了个招呼。 “沃尔特，性格有些孤僻，但是心底还是很善良的。”老者指了指那抽烟斗的男人。听到老者介绍自己，他终于偏过头来，对着克里斯点了点头。 “哈里森，你应该也能够猜出来，他是威尔列军方的人。”因为二人隔得较远，那严肃的军人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然后那老者把身体再次转向克里斯的左侧：“盖伊，是个诗人，我们一般都叫他阿图。”那金发男子盖伊对他打了声招呼：“欢迎，克里斯。”克里斯也对他抱有善意地一笑。 “然后是我，”老者指指自己，“戈尔德，某个老不死的。”或许是为了衬托戈尔德的自嘲，聚会中响起了理查德的笑声，其他人虽没有像他一样放肆的笑出声，但也都面露笑意。 “奥菲利亚，我知道你已经见过祂了。祂的身份也不是什么秘密，太阳家的天使，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戈尔德指了指奥菲利亚。因为奥菲利亚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克里斯只有略带敬畏地对祂说了一句问候，换来了祂轻轻的一个点头。 “最后，是我们聚会的组织者。”老者像介绍出场的运动员一样，刻意地放缓了节奏，“我们称呼祂为‘会长’先生。因为他同时身兼着两个组织的首领，一个是我们巴列兰蒂会，一个是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 那位神秘的神明……克里斯惊讶地抬起了头。 第三章 贪婪之蛇 与此同时，“会长”也抬起头来，看向他。但他看到的却不是他预想中的一张正常的脸，而是一片漆黑，就好像那张脸上被覆盖了一层黑色的物质。虽然看不到眼睛，克里斯依然能够感受到视线的存在。 不知是什么原因，被称作“会长”的兜帽身影在直视他的时候带来的压迫力，反而没有他低着头查看光球时来得要强烈。难道是祂刻意收拢住了自己的威压，想到这，克里斯略带感激地看了祂一眼，然后收回了视线。 “我有些理解这片国度的想法了。”飘渺而沙哑的声音响起，很难想象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会奇妙地交融在一起，并让人听不出什么不和谐的地方，只觉得似乎祂的声音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克里斯强行按下问出“为什么？”或者“什么意思？”的冲动，不仅仅考虑到在座的都是自己第一次见面的人，更是因为“会长”的话好像看起来还没有说完，自己这样着急地问出来，好像不算礼貌。 “怎么不把你的疑惑问出来？”“会长”两只手的指尖相互触碰，向后仰去。克里斯感到数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环顾四周，果然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 这群人都会读心术？还是仅仅是“会长”看出来了我的想法？ 克里斯只好说道：“我认为您的话还没有讲完，在那个时候问出来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在别人说话时，打断别人的确是很不好的行为，但是不要那么拘谨，我的朋友，虽然我们在现实中身份不同，等级也有高有低，但在这里，我们是平等的。”会长摊开双手说道，“当然，我很疑惑你为何不知道‘不可直视神’这一条在民间流传甚广的教条。不过针对你的疑问，我倒是可以解答：每个人在得知我是神之后，的时候都不敢直视我了。只有你还带着感激看了我一眼。” 平等的？这是某个进步组织？克里斯心有好奇。不过自己好像真的没听说过“不可直视神”这样的话，应该是所有人都默认自己已经知道了吧，可那萨维斯的记忆，自己现在还没来得及看呢。那个装着萨维斯记忆的小瓶，还静静地躺在他箱子的底部——他这几天还没有准备好要喝下去——据理查德说是要这么做的。 不过那个萨维斯为何还会有自己的记忆？克里斯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了。不过他很快就把思维再次放回到了眼前的聚会上，不再去想关于萨维斯的事情。 他斟酌着小心开口道：“‘会长’先生，您会读心术？” 虽然看不到“会长”先生的嘴巴，但他的声音却传了出来：“我并不会读心术，心灵是每个人最高的防御手段，即使是特定的与心灵有关的宫位也不能做到完整地读出你心中所想的每一句话。我只不过是凭借我多年的经验看出了你的疑惑罢了。” 克里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么与心灵相关的是思宫？” 一旁的理查德接话道：“没错。思宫不仅仅在占卜方面有着先天的加成，更是拥有者有关心灵的方面的能力。具体嘛，你可以问问戈尔德。” 戈尔德，那位老者也是思宫的超凡者？克里斯向戈尔德的方向看去，得到了他的回应：“理查德说得没错，我可以引导你、欺骗你、控制你，但并不能知晓你，甚至连你本人都不一定能够看破你的心灵。” 这么玄奥的吗……我只是一个第九星的弱小超凡者啊……克里斯有一种面对神棍的感觉。 “谢谢您的解答。”他礼貌地开口道。 戈尔德慢慢挥手：“不必这么客气，我很乐意为年轻人解答这些。” “看起来我们的新成员融入的不错。”金发略长的盖伊先是这样说道，然后转向“会长”先生：“‘会长’先生，接下来能否给我们看关于这次行动的记录？” “不要着急，阿图。”“会长”先生轻松地摆了摆手，“我们的新成员还没有彻底明白发生了什么，我能看出他还有许多问题。每个人都会有这样一个阶段的，直接进入我们的谈话会让他感到无所适从的。” “好的，‘会长’先生。”盖伊顺从地答应道，他把头转了回来，“那么，克里斯，先问出你的疑问吧。” 克里斯的确有不少的问题，此刻他思考了一线，首先问道：“你们说的行动……是指什么？” “当然是阻止曼尔市灾难的发生，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目的，比如，理查德的私人要求，是他要求由他来保管封印物033。”“会长”先生说道。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提早就覆灭真言教呢？”克里斯问道。 “会长”说道：“我们只有不到十个人而已，精力实在有限，我也不可能时时把目光盯在曼尔市。” “那戴安娜·科克尔到底是谁？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曼尔市的孤儿院？难道她真的是恰好生长在曼尔市的……”克里斯不知如何形容她的身份。 “会长”右侧的奥菲利亚开口道：“戴安娜是我一个产生了独立意识的分身，我让她出现在曼尔市是因为戈尔德的预言，实际上，她也才刚刚在曼尔市呆了不到两个月。” 产生了独立意识的分身……我记得马修曾经说过，分身是高等级才能拥有的能力……不过分身也能产生独立意识，听起来就不是分身的性质了。预言？戈尔德曾经预言过灾难的发生？他可以提前两个月就预言出灾难……大概率是不详细的，不然戴安娜肯定会直接冲到真言教总部去了。 但他还是问道：“什么样的预言？” 戈尔德回答道：“梅卡达拉将要召唤的预言，与真言教的那群邪教徒无关。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没能阻止他们召唤出梅卡达拉的原因之一，我们并不知道是谁在召唤它。我们只有在它被召唤出再打败它。” 克里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接着问道：“那么最后出现的那只手是谁的手？” 这句话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克里斯才想起，他们并没有在现场，也就无从知晓那只巨大的手的存在。 “那么，先让你们看看吧。”“会长”先生说道，他手一挥，那光球就像被复制一样，冒出来几个同样大小的光球，漂浮到除了奥菲利亚、理查德和克里斯的其他几人前面，他们用手捧住那光球，放到自己的面前，开始仔细观看。 趁着这段时间，克里斯又仔细观察了下旁边的几人。 他先是看向戈尔德，他穿着类似上一世中世纪西方的亚麻长袍，棕色的头发和身上的衣服颜色差不多，看起来仿佛是存在于前几个世纪的人了。克里斯回想起他的自我介绍，好像也是自我调侃道“老不死的”，虽然不知道这世界的顶尖超凡者能活多久，但估计几百年问题应该不大吧，这么看来，戈尔德很有可能真的已经活了数百年。 奥菲利亚的话，只是身穿简单的白色衣服，任何点缀也没有。同样不像是这个时代的女性该穿的衣服。不过穿在祂的身上，有一种奇特的圣洁的感觉。 盖伊身上穿着随性的白色衬衫，没有穿外衣。与他略显浪荡的金发相得益彰，整个人随意的气质凸显地很到位，但是克里斯看他的时候，竟然感受不到什么压力，难道他等级不是太高？但是他的位置很靠近“会长”先生啊，一般的规矩不都是越靠近大佬的人实力越强吗……克里斯暗暗吐槽到。 他还要继续观察的时候，突然听到“会长”先生轻轻拍了拍手，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就被吸引了过去。 “会长”先生说道：“各位应该都已经看完了理查德的记忆，也应该都见到了那只将梅卡达拉带走的巨手。我想你们一定也在好奇那只巨手的主人，祂是邪神，本名弥尔顿，也可以叫祂‘贪婪之蛇’，祂要带走那只梅卡达拉，我不清楚是由于什么原因，但我尝试着阻止祂过。只可惜，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直接干涉现实，但我还是让祂留下了些东西。” 贪婪之蛇？那祂是怎么长出手的……克里斯往奇怪的方面想去。接着，他开始认真思考“会长”先生的话。邪神……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应该就是某个妄图破坏世界的强大者吧……他猜测到。而且听“会长”先生，祂的能力不足以干涉现实？祂 不是神明吗？这么一看，那邪神的实力好像在“会长”先生之上啊……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为何那邪神能够干涉现实而‘会长’先生不能呢？” “会长”先生则自然地回答道：“秩序。” 克里斯没去深究这个词的含义，重新开始思考，他突然想到一点：“有没有可能，这件事，也就是召唤梅卡达拉的背后，会不会有着贪婪之蛇弥尔顿的影子？” 第四章 寻找自我,定位位置,逐渐靠近 “当然，”“会长”先生没有什么感情波动地回答道，“我几乎可以确定连召唤梅卡达拉的仪式都是祂通过某种方式给予那些邪教徒们的。” 连那仪式都是那个邪神赐予给邪教徒们的？克里斯心头一跳，他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自己参与的事情是由某位邪神在背后推动时，还是免不了脊背发凉。 还好他没有注意到我们这些小人物，也仅仅把目标放在了梅卡达拉上，没有破坏城市的目的，不然我此刻肯定也躺在了墓园中……克里斯后怕地想到。 “你还有其他问题吗？”“会长”先生悠闲地问道。 克里斯沉默了一会，问出了自己很久以来都不明白的一个问题，这还是当初戴安娜告诉他的话：“戴安娜曾经告诉过我，教会所认为的晋升的本质是消化咒石的力量这种说法是不对的。额……我也听人讲到过，有天赋是指的具有对星界的亲和力，我想知道，他们是正确的的吗？因为我在问戴安娜的时候，她的回答是不知道。” “会长”先生直起身体：“很有意思的问题，你是怎么觉得‘消化咒石的力量’这个说法不对的？”同时，他也看到聚会的大部分成员都向自己看来，眼睛里都有着讶异的味道。 至于这么惊讶的吗……在多重目光的注视之下，克里斯不自然地往后缩了缩，然后开口道：“我当初并没有觉得，只是听我的朋友提起过一句，于是才问得戴安娜，是她告诉我这样不对的。” “会长”头半仰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毕竟你才只是一个第一星的超凡者，但那也很好，知道答案或许会加快你晋升的速度。” “会长”先生的意思是我的层次应该问不出这样的问题？对啊，我刚刚也在想，自己到底是如何问出这个问题的。仔细回忆起来，自己好像是在极为躁动不安和冲动的情况下问出的这个问题，难道还是受到了萨维斯的影响？克里斯看向自己的胸口，像是试图找出什么。 “会长”先生接着说道：“先说天赋，一般我们说得有天赋，的确指的是对星界的亲和力，这种亲和力会加深你与咒石和星界之间的联系，让你的提升变得没有那么困难。” 提升？克里斯注意到“会长”先生说得不是“晋升”而是“提升”。 “没错，提升指的是你在某一阶段中力量的提高，而晋升指的是跃至下一阶段。”“会长”先生看到了克里斯的神情。 克里斯想起前世看到的玄幻小说中每一阶段总会有下中上三层，于是问道：“那么同一星里，力量还会有差别吗？” “没有。”“会长”先生简短地回答道，并未解释太多。 克里斯在半思考状态之下点了点头。我记得马修曾经说过杰西有天赋，自己也是这几天才知道她仅仅用了数个月就成为了第二星的超凡者，相比于旁边的理查德，十六岁成为超凡者，这么多年了依旧停留在第二星，她好像快的离谱了。 于是他问道：“那么大约两个月就从第一星成为第二星算是怎么样的速度呢？” “很快的速度了，算是万中无一吧。”“会长”先生轻轻敲着环形长桌，“我倒是很希望知道，你说的这位花了两个月就成为第二星的超凡者是谁？” “她好像叫……杰西·格洛丽亚。”一旁的理查德率先开口，克里斯附和地点了点头。 “杰西·格洛丽亚。”“会长”先生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我觉得你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克里斯。” 克里斯先是看看周围，不敢确定地开口道：“她是福德宫的超凡者。” “福德宫……真是少见的超凡者啊。理查德，你怎么会放过这样一个少见的超凡者？”“会长”先生笑着开口道，这里的笑虽不能看到，但依然能够从上升的语调中听出笑意。 “我邀请过她了，但是她并没有加入我们的打算。”理查德像诉苦一样地说道。 你这样正大光明地跑去邀请别人加入这种名字听起来就就像是邪教的组织，人家会答应你才怪了……克里斯回想起理查德去邀请他们时的画面，忍不住想笑。他本人也是因为想要复仇才选择了加入巴列兰蒂会，与理查德的话术并没有半分关系。 “会长”先生轻轻摇了摇头，这个动作倒是做得很明显：“时机未到而已。”显然他认为杰西最终是会加入进巴列兰蒂会的。克里斯不禁泛起一阵疑惑：祂就这么确定？不会也是那种强行向别人的脑海中灌输想法的非人道方法吧……他联想到很多不好的桥段。 祂接着对着对面的克里斯说道：“下面，我会向你说明晋升的本质。”听到这，克里斯的心有些提了起来。 像是刻意地顿了顿，“会长”先生用低沉而沙哑、失去了之前那种飘渺感的声音说道：“寻找、定位和靠近。” 寻找、定位和靠近？ 克里斯搞不明白了。这是gps？还是北斗？他忍不住想笑了，但考虑到这是一个严肃的、可能关系到自己以后超凡道路的问题，他还是尽量保持住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我不明白。”他说道。 “会长”先生仿佛正在等着这一句话一样：“寻找自我，定位位置，逐渐靠近。” 这是搞神秘搞上瘾了……克里斯不敢吐槽面前的神灵，因为祂是神灵，而且也算小小地解释了一番前面的话。寻找自我……指的是……寻找自我。不，再仔细想想，为什么晋升的本质之一会是寻找自我呢？在哪里寻找自我？难道听他的意思，自我并不在现实之中？ 定位位置的话，自己唯二想不明白的，是定位什么东西的位置，以及在哪里定位的问题。现实？灵界？还是星界？亦或是像巴列兰蒂这样处于其中两者交汇之间的地方，以及类似萨维斯的世界那种灵界裂缝，他都不敢确定。 至于逐渐靠近，这个肯定是在定位之后再逐渐靠近。显然二者之间的关系不用多说，只是寻找自我和定位位置之间的关系……难道是定位自我？ 可自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会长”先生又开口了：“自我是什么？” 克里斯思考着回答道：“对我本人的评价，额……像是外在的容貌和形体，内在的情绪……以及社会角色之类的东西。” “很科学的回答，我相信如果你没有成为一个玄秘宫超凡者，而是感知宫或者思宫超凡者的话，会是一个合格的心理学家的。”“会长”说道，“但我们谈论的不是那个，而是你在整个世界中的自我。” 克里斯有些绕不回来，整个世界中的自我…… “会长”先生看了看他的样子，说道：“那我们先来谈论定位的问题，把自我的问题放到我们谈话的最后。” 他迷糊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每个人在星界，都有一定的对应。”“会长”先生说了一句像是引子之类的话。 一定的对应……这对应是什么？某颗星星、某个星云、某个星座、还是宫位或者黑洞之类的其他东西。 “你可以把它，也就是那个对应，想象成一颗星星，因为大多数知道这个方法的人都是这么干的。”“会长”先生接着说道。 把“那个对应”想象成一颗星星，可是，我并不知道那个对应在哪啊……克里斯有些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会长”先生继续说道：“如果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成为超凡者的时候，回答我，你的目光是不是看到了你所属的宫位以及星界？” “没错。”终于到了自己能听懂的地方了，实际上，他不仅仅是第一次成为超凡者的时候见过星界，而是在两次成为超凡者的时候都见到了星界和两个不同的星宫。 “你的对应，就在你所属的宫位的方向，但是需要你去定位它，并不断靠近。”祂说道。 “对应”就在所属的宫位方向上…… “那如何定位它，又如何靠近它呢？” “会长”先生轻松地开口道：“运用你的心灵、意志和灵觉，通过灵觉的提醒，逐渐准确地定位到你的对应，至于靠近，其实你在定位的过程中，就已经无意识地靠近了。” 通过灵觉的提醒……可是如果灵觉没有提醒我怎么办……至于心灵和意志，自己也没什么概念，但听起来应该问题不大，毕竟自己曾经在戴安娜的教导之下，成功运用自己的意志力将受到污染的创造宫的咒石力量逼出体外。 “多谢您的教导。”他微微躬身，真诚地感谢了一波“会长”先生。 “会长”先生不在意地摇摇头：“我们的谈话还没有结束，接下来是关于自我的部分。” 克里斯整理了下思绪，集中注意力，准备听讲，就差一只笔和本子来记录了。 第五章 自我与波尔 “我们都好像失去了什么……”“会长”先生说道。 他双手交叉，语气悠长；“自从仪式过后，所有人都好像失去了某种东西，即使是身为神明的我们，也感到失去了什么。而经过我们的讨论，我们最终确定，我们丢失的正是‘自我’，那是一种玄妙的存在，没人能够说清楚它在哪里，长什么样子，但我们的确失去它了。 所以我会让你们从加入巴列兰蒂会的一开始就去寻找‘自我’，因为越早开始寻找，就越容易找到。如果你也通过普通的方式成为了九星合一的神明，那么找到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减小。因此，我们不得不想一些其他的办法来寻找‘自我’，比如死亡，比如重来。 实际上，这也并不算是特别大的隐秘，各大教会的上层，包括我们协会所在的某些人，都知道这个丢失的存在，只是我们没有选择将它透露出来，一个是因为，能够有机会接触到这个层次的人太少了，他们直到寿命耗尽也不会知道自己曾经丢失了什么，另一个，也说不定会引起什么意料之外的影响。” 其他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说不定他们已经听过了数遍，只有克里斯在表情认真的听着。 等到“会长”讲述完，语气也像是到了结尾，他才开口问道：“那么是否有人找到了‘自我’呢？” “会长”先生用平等地口吻回答道：“或许太阳找到了一些线索吧，我嘛……也能够模糊地确定了方向，其他四位好像还没有头绪。至于那些邪神……我就不清楚了。好了，接下来就让你们自由交谈吧。” 祂宣布了问答环节的结束，交流环节的开始。 克里斯听到这里，乖乖地闭上了嘴。他并非健谈的人，此刻更倾向于旁听而非挑起话题，反正，总会有人先开口的。 果然，在沉默了大约十几秒之后，有声音响起。“戈尔德先生，您的任务我已经完成。”名为波尔的金发男子率先开口道。他熟练地从衣服中拿出一个光球，然后右手轻轻一托，光球便自动飞向了戈尔德的方向。 是那位看起来很严肃、身份是学者的波尔啊，他接了什么委托？至于那个光球，从刚刚所有人都看过光球，并且“会长”先生说过它是记忆来看，那应该是波尔的记忆，需要用到记忆的委托，某本书籍的内容，或者某件事情的经过？都有可能……克里斯猜测着。 戈尔德笑眯眯地接过那光球，摆放在自己的身前。他仔细地看了几分钟，带着满意的笑容再次抬起头来：对着给出光球的波尔说道：“你做得很好，等到聚会结束，我会给你许诺的材料的。” 戈尔德看起来真像是网游里的np，负责发布任务，引导新手的那种……不过波尔看起来也不像新手了，只是他有点长得有点像我，除了发色不太一样——克里斯的头发是黑色的，并不同于波尔的金发。 不过好想知道那光球里的内容啊……克里斯望着那逐渐消失的光球，心里有些遗憾：这里的交流看起来都是这样比较私密的啊……像某个以塔罗为名称的组织一样共享情报该多好。 他看着光球消失的位置，却发现彻底消失的光球突然又冒了出来，但是黯淡了一些，不再像之前一样光亮。 老人戈尔德手一挥，那光球飞向了“会长”先生，但奇怪的是，原本的那个光球，并没有消失，而是留在了原地。 戈尔德继续发着光球，奥菲利亚，哈里森，沃尔特……几乎所有人的面前都有了一个类似的光球，除了克里斯。 克里斯环顾四周，抬起头看向戈尔德。 这是不打算给我的意思吗……难道是我新成员的身份级别不够？还是担心怕我泄露秘密，他的脑海中删过了无数的猜测。 看到克里斯的目光，戈尔德微笑着抬起头：“我老了，需要等一会儿。”语毕，他的手也再次朝着克里斯一挥，一个光球朝着克里斯飞了过来。 克里斯伸出手，让那光球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感受不到质量的存在……克里斯向前伸伸手，光球也跟着向前移动；他将手向后缩了缩，光球也跟着缩到了克里斯的面前。 好神奇的光球！克里斯赞叹一句，接着把目光正式投到那光球之上，那光球仿佛传来一股无形的吸力，将他整个人都吸到了那光球之中。 波尔将手中的三叶草轻轻地揉碎，这是他收集到的有关“运气”方面的神奇物品。 因为它的隐蔽性和安全性，并没有被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所发现并被收容，而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片山谷中，直到自己的到来。就连自己能够发现它，也是凭借感知宫所带来的极度灵敏的灵觉。 “不必这么紧张吧，我们只是前去探索一下那古堡。”旁边的声音响起，波尔转过身去，说话的是“狼头”加索尔。 他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我的灵觉提醒我，那里有些未知的危险。” “身为超凡者，怎么可能有一天远离危险呢？”加索尔的手杖先于脚步之前点在地上，他向前跨了一步，像是玩笑般地说道。但波尔知道，加索尔所说的话的确是真的，从踏入超凡以来，他一直保持着警惕，哪怕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如此。 波尔摇了摇头：“不像平常那样，我觉得这次有些不对劲，但是我不会占卜，不知道哪里会出现问题，只好先行揉碎能够带来幸运的三叶草。” “你太小心了，或许是因为你的职业自带的严谨。”加索尔很高大，约有一米九的身高，是波尔的朋友。 他们转过弯，眼前出现了残破的古堡。 “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消息？就是黑弹的消息。”加索尔问道。 波尔并没有告诉他巴列兰蒂会的打算，因此只是含糊地说道：“某位可敬的长者委托我来帮他取那些东西。” 加索尔没有再说话。他们绕过残破的墙体，进入了长满杂草的庭院。 “看起来应该有几十年没有人来过这里了，不过这里的确是一个藏地方的好东西。”加索尔率先踏上通往大厅的楼梯。 简单的寻宝游戏吗？波尔苦笑着扶了一下自己的夹鼻眼镜。实际上，那也是一件神奇物品，能够帮助佩戴者不被幻象所迷惑，以及更快地发现视野中的不寻常之处，是一件在日常中十分实用的物品。它也没有被教会以及“会长”先生的协会收容，因此不能称作“封印物”，只能算是某件神奇物品。 他们慢慢地走进大厅，断裂的石柱横亘在正厅中，通往二楼的楼梯倒是落满了灰尘，上面也布满了裂缝。 “你在一楼搜索，我去二楼。”波尔对着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环境的加索尔说道。 “好的。”加索尔并未多问，他走到一楼左侧的某个房间门前，握住门把手，轻轻一送，推开了门，然后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后。 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吧……波尔踏上楼梯，随手释放了一个“感知屏蔽”的能力。这并非是针对某个人的释放，而是针对楼梯部分的释放。因为他担心自己在楼梯上走着走着，楼梯就会自己塌掉。而“感知屏蔽”这项能力，虽然在第一星就能拥有，但直到前不久他晋升的时候，才进化出可以对没有生命的物体释放的能力。 真是神奇啊……他一边感叹着超凡能力的神奇，一边走上二楼。 希望这里没有裂缝吧，不然我就只能一直保持着能力的释放，“感知屏蔽”虽然算不上什么高阶能力，对灵性的消耗较少，但要在探索的过程中一直保持，也会消耗不少灵性的。 还好。在低头看了一眼地板，并没有裂缝，波尔松了一口气，收起能力，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逐步探索。 尸体…… 在探索的第四个房间，波尔的眼镜中终于出现了不同寻常的事物，那是一个坐在墙边的地上的老人，手上还拿着一把手枪，但是手指散开，一动不动。 那把手枪是一把神奇物品。通过眼镜的提示，波尔运用了放大自己的灵觉能力，果然在那把手枪上感受到了灵性波动。 等等……还有旁边的箱子。波尔的目光移到一旁的黑色箱子上。 他仔细观察着老人。 老人低垂的头颅上有着一个小洞，看起来似乎死于枪伤。 波尔后退两步，他本来想直接走过去，拿走老人旁边的箱子的，但是长期以来的谨慎让他准备运用自己的能力来取用。他有些担心，如果在他碰到箱子的刹那，那老人会直接起身给自己一枪的话，他单薄的身体很难闪躲开。 那么，身为一个超凡者，并且是一个会使用工具的高等物种，就要合理的运用自身的优势。波尔先是指向那老人，释放了一个“感觉屏蔽”，接着从口袋中掏出一副手套。那是他从“狼头”加索尔处借来的，暂时附上了科隆宫的隔空取物能力的神奇物品。 他的左手向虚空处一抓，那箱子朝着他飞了过来。 第六章 黑弹 箱子稳稳地飞到了他的手里，波尔没有犹豫，转身离开，同时开启自己的“感知增强”的能力，防备着背后可能出现的袭击。 看起来他就要离开这个房间了，对于那把是神奇物品的手枪，波尔没有任何眷恋，因为他知道去拿那把手枪一定会遇到危险，所以他果断地放弃了它。 但就在他刚刚要踏出房间门的刹那，灵敏的听觉和灵觉都在提示他，背后出现了异动。 波尔落在后面的左腿猛然发力，就要冲出房间，毕竟狭小的空间不太适合他的战斗。 但他失败了，房间门虽然没有被关上，但却仿佛被无形的物质阻挡了一般，根本出不去。 这是超凡力量组成的门……根据眼镜给出的信息，他后退一步，转过身去，开始寻找诸如窗户之类的其他离开途径，同时，为了避免更多的意外，他在原地悄悄布置了一个“传送”铭符的标记。 还好，房间不算太小，有两扇窗户，其中一扇就在老人上方，另一扇则在远处。 当然是选择远方的那扇，因为只是二楼，身体素质又经过加强，波尔并不担心摔下去会遭遇骨折之类的受伤。 在朝着那扇远处的窗户奔跑的同时，他用余光盯着那位老人。 希望不要起来……他在心底说道。 但他的希望很快落空，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老人收拢手指握住枪，并抬起了仿若锈住的胳膊，而他瞄准的对象，正是波尔。 波尔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式进行瞄准的，但看到他还未睁开的眼睛，先是右手一挥，对老人释放了一个“听觉屏蔽”。 虽然听起来与“感知屏蔽”颇为有共通之处，但单纯地屏蔽听觉，是不用维持的，有一定的作用效果，并且很难被消除。而“感知屏蔽”则必须全力维持，一旦放松就会断掉，并且容易遭到清除。 他依旧在奔跑着，但老人的枪口依旧随着他运动。 不是听觉？那……波尔只来得及想这么多了，因为接下来，就是一声枪响。 子弹出膛，身后拖着黑色的轨迹，这一切在波尔的眼中，都被放慢了数十倍，因为他维持着“感知增强”的能力，并且黑弹的速度本来相较于正常的子弹就要慢许多。 这是黑弹？波尔从怀中掏出一片金闪闪的叶子，朝着飞速袭来的黑弹扔去。 他刚刚扔出去的，名为地上乐园的树叶，能够抵挡一次攻击，抵挡之后会变为枯叶，需要二十个小时的恢复才能抵挡下一次的攻击。是波尔从某个隐秘聚会中购买得到的，当然，那不是巴列兰蒂会。 叶子发出金光，波尔也正好跑到了窗户前。 未去看抵挡的效果如何，他抓住老人还未开第二枪的刹那，翻上窗户，准备一跃而下。 眼镜自动搜索着楼下，很快为他指明了该跳的地方——一片草地。 但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没有用头在前姿势，而是先把脚伸出去，探探能否成功出去。 但可惜的是，他的脚虽然看起来仍在空中，却已经触碰到了实物。 从窗户上跳下，老人的第二声枪响响起。 黑弹……这是波尔很不愿意面对的物品之一，因为只要进入目标的一定距离，它就是必中的，而且被击中，会让人痛苦得生不如死，并被暂时剥夺超凡能力。 如果不被剥夺超凡能力的话，他还能够凭借“痛觉屏蔽”这一能力暂时抵挡黑弹的效果，只可惜黑弹的效果实在是有些过于棘手了。 不过还好，他还有后手。波尔的右手一直伸在口袋中、捏住“传送”铭符，此刻他在内心中用自己熟知的如勒语念道：“传送。” 他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房间门前，扔掉那个废弃的“传送”铭符，他将标记再次置于房门之前。 该怎么做？他开始打量着房间，此刻两处明显的出口都被封住，他得寻找另外离开的途径。他不是没有反击的手段，只是下意识地决定先拉开距离。 他的目光转到地板上——法阵……裂缝！ 不过有点可惜的是，这条裂缝既不深，也不宽，即使波尔的身体素质经过了加强，也不能够仅凭这小小的裂缝就就踩穿地板。 但他还有办法。波尔手一挥，对着地板施加了一个“感觉增强”，接着高高跃起，砸在了地板上。 裂缝扩大了，这是好事。波尔再次跃起，跳向裂缝的中央。 在快速地砸在地板上三次之后，整个地板上的裂缝已经极大了，似乎下一次，他就可以成功地踩穿地板，下到一楼了。 但他转头一看，老人的枪已经再度瞄准了他。 维持着“感知增强”的能力，波尔看到枪口出膛的火焰，接着再次激发了“传送”铭符。 不过这次黑弹已经标记了他，拐了个弯，再次冲准了他的方向。 波尔瞳孔放大，他的右手再次向怀里掏去，但似乎有些来不及了，因为黑弹在拐弯的瞬间加速，以极快地速度向波尔射去。 正在提前释放“痛觉屏蔽”的波尔突然身下一空，接着向下坠落而去。 因为知道加索尔已经能够熟练地同时对两个目标施放“隔空取物”这种低级的能力，他在空中开口说道：“黑弹。” 伴随着一声“我有！”的怒吼声，波尔摔到了大厅的地上。因为他在即将摔到楼下房间碎石上的瞬间，“狼头”加索尔用自己科隆宫的超凡能力将自已移了出来。 “没事吧？”将波尔拉起来的加索尔右手摊开在他的面前，那里面有一枚黑色的弹头。 “干得不错，你的能力越来越精熟了。”波尔知道准确地捕捉到一枚加速过后的“黑弹”有多么不容易，如果不是因为加索尔比他早晋升了很久，他一定是完不成这样的操作的。 加索尔看看房间里的乱石堆：“上面什么情况？我听到地板响，才发动了能力。” 依据刚才看到的法阵，波尔从自己看过的典籍中寻找到了类似的例子：“应该是某个死人被法阵驱动着，通过我在法阵上的位置，来瞄准我。并且，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可以作为封印物的手枪。” 这也是波尔为何要破坏地面的原因，一个是为了离开，一个是为了破坏老人的瞄准方式和驱动来源。 他返回一楼的房间内，将同样跌下来的老人手中的手枪拿走，然后回到大厅，打开了那个箱子。 “果然都是黑弹。”看着一箱子黑色的子弹，波尔不知为何有些心惊肉跳。 在检查完箱子里的东西之后，二人走出了古堡，画面也到此为止。 克里斯将视线从光球中拔了出来，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发生了什么？”克里斯不解地问道。难道是自己看的时间过长了？可是自己开始的时间也不必他们晚多少啊，难道是加载过慢……他深沉地回忆着，最终确定自己只是因为戈尔德等待的原因晚给了自己十几秒钟，因此才让自己晚结束了一会儿。 “你可以适当地加快记忆的速度。有些没那么重要的内容就可以快着点看，比如在进入古堡前的闲聊和前几间房屋的探索。”“会长”先生好心地提醒道。 克里斯才知道自己为何慢了许多，但他也没有因此而感到羞愧，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你们没有检查那个老人的尸体？”侧身对着一侧的波尔，理查德开口问道。 “没有。我认为那只是一个被法阵所驱动的工具而已，没有检查的必要。”波尔扶了扶眼镜，淡然地开口道。 “或许那是一个珍贵的傀儡也说不定呢。”理查德笑着说道。 珍贵的傀儡？这世界的超凡能力还真是丰富多样。不过相较于理查德，克里斯还是更相信学者味更浓的波尔一点。 波尔则回答道：“我会给你那座古堡的位置，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随时去那里看一看。” 理查德摆摆手：“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和克里斯在西特拉，威尔列的事情我们暂时就参与不了了。” “我现在将那箱黑弹给你，戈尔德先生？”不再理会理查德，波尔转向自己右方的戈尔德。 戈尔德微笑着回应道：“当然可以，如果你现在愿意的话，你的报酬也可以放在现在进行。” 波尔看了一眼旁边的“会长”先生，见他没有表示，而是默许了这项行动之后，波尔用左手握着右手的四指，低下头轻声念道： “万物玄秘的主宰， 执掌世间封印的伟大， 恐惧的结束。 请将现实中的装有‘黑弹’的箱子转交至神秘之国巴列兰蒂中的阿诺德·戈尔德。” 说完，戈尔德的面前的环形桌上，就出现了一个漆黑无光的箱子，克里斯认出那就是在古堡中老人身旁的那个箱子。 “万物玄秘的主宰……”戈尔德同样念道，接着，波尔的面前也出现了某件东西。 克里斯认出那是一朵花。 第七章 委托与告解室 波尔没有向众人解释那朵花是什么，也有可能在之前的聚会当中，他们就已经知道了那是什么，于是克里斯也没有选择询问，只是略带好奇地看着波尔将白色的花收起。 见无人说话，克里斯开口道：“我想知道，这里的资源交换是通过什么方式来完成的？” 这次是一旁的理查德回答了这个问题：“只要你向‘会长’先生祈祷就可以将现实中的物体带入这片神奇的国度。 当然，如果成员们在现实中离得很近的话，也可以选择当面交换。” 克里斯这才发现自己的表达有些不清楚，他连忙开口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因为看起来聚会中的各位等级都有不同，所需也不一样，所以总会出现资源的需求和多余。那么如果我想获得某件事物，该怎样做呢？” 戈尔德以一副长者的姿态慢慢地说道：“发布任务，或者寻求交易。当然，出于公平，我们一般遵循的是等价交换的原则。 但如果幸运的话，你甚至有可能得到他人的赠送。同样的，在别人有需求的时候，你也可以赠送给他人。实际上，这种事情在会内并不少见。” “既然会有赠送的事情发生，为什么还要有等价交换的原则呢？”克里斯问道。 戈尔德说道：“你忘了‘会长’先生说过的一句话，那就是会中所有的成员无论等级和身份，在会中都是平等的。 如果所有的资源交换全部以赠送的形式发生，一方面会让等级较低的成员们吃亏，一方面会让等级高的成员们地位升高，从而背离了初衷。 所以，在高等级成员有需求时，却又离得太远或者不方便出手的时候，往往会以任务或者交易的形式委托给低等级的成员，报酬和交易的筹码大多是对他们来说没有用，但对低等级的成员们来说比较有用的东西。 而低等级的成员在有需求的时候，往往会依靠于高等级成员们手中掌握的资源，但有一点，‘会长’先生是不希望低等级的成员过多依赖于巴列兰蒂会的，祂更希望你们自己成长。” 听完戈尔德的话，克里斯点了点头，通过这样一番话，他了解了不少。 “那我现在就能发布一个委托吗？”他凝目问道。 戈尔德微笑着说道：“哦？你想发布一个什么样的委托？”所有人，包括“会长”先生的目光也都投了过来。 克里斯说道：“我想寻找两个人，亚伯拉罕·约翰逊和迈伦·亚当斯，他们据说逃到了西特拉。” 一阵沉默，然后理查德好像看够了笑话一般，低声对着他说道：“你可以把你脑海中他们的样子具现出来，想象到纸上。” 克里斯依言照做，他先是想象出两张纸，接着用意志力分别把两人的模样拓到了纸张之上。 “再复制。”一旁的理查德好意地教导着他。 他努力想象着，憋了约有十几秒，才成功复制出了画像，他站起来，打算分发到众人手里。但下一秒，他就被按回了座位。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里是想象的国度，只要像这样做就可以了。”理查德一打响指，那纸张就纷纷飞到了众人的面前。 戈尔德在粗略地看了两眼“那么你的具体任务是什么？杀掉他们，还是仅仅找到他们？” “仅仅找到他们就可以……”克里斯说道，他想起两人一个为第三星，一个为第四星，自己这边虽然也有一个据说是中等级的理查德，但是自己只有第一星，就算是找到，恐怕也杀不掉他们。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为难，戈尔德说道：“没关系，如果你想亲自报仇的话，可以选择让接受任务的成员与你共同行动。” 克里斯点了点头。 “那么，你的报酬是什么呢？”戈尔德再次问道。 克里斯一时语塞。在仔细审视了自己的身家之后，他略艰难地说道：“金钱，或者一个承诺。” “金钱？你有多少可以作为报酬的金钱。”戈尔德问道。 “一万金元，或者两万金元。”克里斯说完这话后，忐忑地看向周围，有的人目光亮起，有的人眼睛稍微一抬之后迅速黯淡，而有的人则完全无动于衷。 其中，眼睛最亮的是旁边的塞西娅女士，仿佛她看到克里斯，就等于是看到了金元。 “你说他们在西特拉？西特拉的哪里？”她用一口口音奇怪地威尔列语问道。 一旁的理查德解释道：“塞西娅女士是西特拉人。” “我并不知道是西特拉的哪里……”克里斯才发现自己只知道亚伯拉罕等人来到了南方的西特拉，并不知道他们究竟身在何方。 “没关系，我们可以占卜。”戈尔德表示无须在意这件事情，“至于你的承诺，萨维斯先生，这是一个长期有效的承诺吗？” 克里斯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问，但还是回答道：“直到你将它使用。” “我会留意相关的人的。”戈尔德说道，一旁的塞西娅也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克里斯看向旁边的理查德，“我们这次来西特拉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寻找我的家人。” 说出“家人”这个词的时候，他有些别扭，但是好像其他人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他接着说道：“但是，迄今为止，因为失忆，我的手里还没有他们的资料。所以我想通过教会或者其他方式了解一下他们的踪迹。” 戈尔德摊开手：“你想用什么换取？你应该能够理解，情报有时候的价值比实物还要大。” 克里斯思考了一会：“还是现金，或者一个承诺。” 就在所有人都静默着，克里都以为那些高等级的超凡者不会接下这个委托的时候，一个稚嫩但冷冷的声音响起：“我可以帮你查找你的家人的踪迹，只要你能提供给我足够的资料。而报酬，我不需要你的承诺，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克里斯抬起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和他猜得一样，是奥菲利亚。 他大致猜到了祂要问自己什么问题，但还是回答道：“当然可以。” “‘会长’先生，我们申请使用告解室。”克里斯才注意到奥菲利亚此刻背后并没有上次的翅膀。 还能收起来的啊……他暗叹惊奇，接着，就发现自己呆在一个不一平米多一点、不超过两平米的小房间内。 这就是告解室？克里斯环顾四周，发现右侧的墙壁是镂空的。 奥菲利亚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外神’这个名字的？” 克里斯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有人把那几个单词写在了我的身体上。” “那是你自己写上的。”奥菲利亚平淡地说道，这句话却让克里斯猛地抬起头，看向右侧。 “你说什么？”他确认到。 “那的确是你自己写上去的，我亲眼看到你写完最后一笔。”奥菲利亚的声音传来，让克里斯心头再度颤动。 他只能说道：“可我根本不记得了。” 奥菲利亚继续问道：“那你后面为什么会知道‘外神’这个词的含义的？” 克里斯又沉默了许久：“它是……自己在我脑海里出现的记忆。”他考虑了很久，最终没有说出自己最大的秘密。 但说完这句话，他才发现，奥菲利亚能够探查到自己的想法！于是不得不硬着头皮问道：“你是如何探查到我的想法的？” “我并不知道你的想法，而是通过你的表情推测出来的。”奥菲利亚说道。克里斯这才又想起“心灵是最高的防御手段”这句话。 “我明白了。”奥菲利亚突然用听起来较为低沉的声音说道。 就这样结束了？克里斯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环形长桌前。 聚会中安静了一会儿，看着无人再说话，坐在主位上的“会长”就宣布道：“那么，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 祂的手轻轻一挥，克里斯眼前一闪，景象便恢复成船舱的样子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伸开煤油灯，借着灯光看向抬起的手。已经十二点钟了啊……克里斯无端地感到一阵困意，于是没再考虑聚会的事情，打算等到明天起来之后再找理查德谈谈的他重新躺回床上，不出几分钟便睡了过去。 克里斯在餐厅碰上了经过了精心打扮地理查德。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是中等级的超凡者？”克里斯偶然地提起到。 “戈尔德……”理查德坐在克里斯的旁边，跟旁边上来的侍者交代了几句之后，笑着回答道：“为了好玩。” 好玩……克里斯欣赏着海景，没有接话。 过了很久之后，他才再次问道：“那你打扮得这么……英俊，是为了什么？”克里斯忍不住挑了挑眉。 理查德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说道：“今晚在船上有个舞会，当然要好好打扮一番。” 舞会……真看不出你这样的人还会跳舞。对了，我还不会跳舞呢……克里斯看看他那有着忧郁气质的脸庞，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 第八章 萨维斯的记忆 多特尔，艾罗港，下午四点。 克里斯稳健地踏上这块属于另一个国家的土地，然后略微停顿了一下，眺望起近在咫尺的城市。 “和曼尔市比起来，这里少了不少工厂的烟囱。”理查德提着箱子赶了上来。 的确是这样……看着远处不多的烟囱，克里斯认为这里的确没有威尔列王国那么先进。 不对，我什么时候竟然下意识地把工业革命时期的科技当作先进了…… “现在到了，我们该怎么办？”克里斯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们应该如何寻找自己的家人以及那两个邪教徒呢？通过一个一个找当地人问话？这并不现实。 理查德没有继续向前走，而是回头环顾着港口：“我们先去拉曼塔，根据奥菲利亚提供的情报，他们是下船的地方是拉曼塔。” 克里斯见过这个名字，他记得这是个处于西特拉东南沿海的城市，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家人会在那里下船。 “火车？”克里斯简洁地问道，反正他知道理查德也能够明白这是在询问出行的方式。 摇了摇头，理查德指指港口中的船只；“不，我们坐船。听说西特拉的火车系统并不太发达。” 接受了这个决定的克里斯开始寻找起买票大厅。 不同于威尔列的男人们都是一副绅士的打扮，这里的人的衣装要随意的多，虽然已经在船上见过几个西特拉人，但骤然身处这样的环境中，还是让克里斯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这样岂不是一瞬间就能分辨出我是来自哪里……克里斯迎着数道目光，去向售票大厅。 “您好，请问，如果我想前往拉曼塔的话，该乘坐哪一艘船？”他看着那位坐着的售票员问道。 “图尔斯号，明天上午九点，票价五个西克。”售票员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克里斯没有选择买票，而是先转身离开。 “怎么样？”等在原地的理查德见克里斯回来，不在意地问道。 克里斯将售票员的话复述了一遍，开始讲起自己的打算：“我得先去找银行，将手中的金元兑换成西特拉。” 理查德没有说话，示意他随意。 “你等在这里？船要明天才发。”克里斯走了两步，发现理查德没有跟上来，回头才发现他才站在原地。 他又很快跟了上来，耸了耸肩：“别在意，我刚刚在想些事情，走吧。” 想事情，可他刚刚明明回应了自己的话啊……克里斯对他的话持怀疑态度，自从得知理查德喜欢在某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开玩笑之后，他就告诫自己，在这种小事上，不能全部地信任理查德。 不过这也是无伤大雅，克里斯没再考虑理查德的话是否真实。 “我们得找个人问路，或者找一个向导。”克里斯提议道。 “要不我用占卜术直接占卜出银行的所在地吧。”理查德笑着建议。 克里斯知道他又在说玩笑话，没有在意。 他找到一个当地人，用西特拉语向他询问了在此地的威尔列银行地点之后，由于没有找到公共马车，只能徒步向着目的地前进。 兑换好钱，克里斯与理查德两人离开银行，重新去往码头。 第二日，从多特尔的艾罗港出发，前往拉曼塔的图尔斯号上。 克里斯坐在房间中，自从为了给奥菲利亚提供自己家人的资料而服下萨维斯的记忆之后，自己就一直有些隐隐的头痛。 而且没想到这个萨维斯竟然还会西特拉语，这倒是让自己省了不少麻烦。 可坏处也很明显，越伴随着记忆的消化，他就越感觉自己就是原本的克里斯·萨维斯。 他躺回床上，打算以看电影的方式再看一遍萨维斯的记忆，以此来寻求脱离的感觉。 骑马对萨维斯来说永远是不好的回忆，不知为何，他的马总是不听他的指令，要么横冲直撞，要么待在原地不动。面对许多贵族子弟嘲笑，萨维斯耸了耸肩。 志向不同啊…… “你个混蛋！”面对着来自弟弟的怒骂，萨维斯无奈地离开，对于这位沉迷打猎和挥霍的弟弟，他实在没有什么期待了。只是希望他以后能够改正吧。 听到铃声，克里斯·萨维斯将手中的笔放下，停下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书写的内容，然后将它上交上去。他回忆着自己来到这里前父亲的声音：“我说过，你不必去上什么大学，哪怕你想成为超凡者，我也有办法让你……” 嘴角抬起一丝弧度，萨维斯还记得自己的应对：“我只是不想事事都依靠你，而且，我不喜欢我的身份。” 看着面前带着半黑半白礼帽的男人，萨维斯谨慎地后退了一步： “你有什么事？” “加入我们，让主降临。” “主是谁？” “主不是谁，主就是主。” “你这样说话很没有吸引力。” “那如果是这个呢？” 男人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块闪闪发光、像钻石的物体。 这是……咒石？面前的这人还算有钱，萨维斯的眉毛一跳。 “我可以买到咒石。”克里斯冷淡地回答道。 “这是特殊的、经过主扫视过的咒石，不是你能买到的那种普通咒石可以相比的。” “还有其他的条件吗？”克里斯的眼睛被那块发亮的咒石所吸引着，他不自觉地问道。 “当然，萨维斯先生……”男人的嘴角勾勒出一丝笑容。 揉揉发酸的眼睛，萨维斯继续扑在书本上。这里是地底，是真言教的总部。他正在看的书，也正是真言教所用于召唤“主”的书籍。 但他找的却不是那些，或者说，他在书中发现了其他有趣的事情。 普通人类进入灵界的方法…… 不知为何，写着进入灵界方法的纸颜色与其他纸张的颜色不一样……是某人特意夹在书中的？ 但他很快否决了这个猜测，因为那几页是被正常装订的，这本书也并没有二次装订的痕迹。 他摸了摸那几页纸张，发现与其他纸张的手感不同。难道只是材质不同导致发黄的程度不一样？ 注视…… 萨维斯颤抖着，尽管是通过镜子，尽管隔着重重迷雾，但他永远也无法忘记那只眼睛所给他带来的巨大恐惧，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 自己在失控！ 幸亏他早有预料，端起旁边的杯子，将其中的魔药一饮而尽。 我该死了…… 克里斯醒来时，已经到了傍晚，他的肚子也在咕咕地叫着。 他本该在看到那只眼睛时就醒来的，但不知为何，他仍然只是在扮演着萨维斯的角色。 现在的他竟然也在强烈恐惧着那只眼睛，哪怕他只是在记忆之中，隔着了好几个月看了那只眼睛一眼。那绝对不是什么普通超凡者能够做到的。 神明……还是其他神话生物…… 他挣扎着起身，但因为睡得太久，他全身都有一种仿若散架的感觉。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吗……他不无惊讶地想着。 “你竟然睡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在房间中做什么神秘的事情呢。”理查德听了克里斯的话，笑着说道。 克里斯摇了摇头：“不是单纯的睡觉……我在观看萨维斯的记忆。” “你有发现什么吗？”理查德看似不在意地将手中的牛肉送入口中。 “他曾经见过某种可怕的存在。”克里斯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 理查德依旧淡然地说道：“那他还没疯？” “他好像提前准备好了某种魔药……”克里斯回忆着萨维斯的记忆。 “哦。那么你怎么也没疯？”理查德回答道。 “我？我觉得我离疯也只差一步了。”克里斯老老实实地说道，毕竟直到现在，他都有一种后怕的感觉。他甚至觉得，如果萨维斯再多看一秒的话，两个人都会因此而失控的。 理查德看了看他：“那吓坏你和萨维斯的是什么？” “一只眼睛。”克里斯如实说道。 “一只眼睛……”理查德咀嚼着，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当克里斯的心情逐渐平息之后，理查德才再次开口道：“你看了几遍萨维斯的记忆？” 克里斯确定地说道：“加上刚刚的这一次也只有两次而已。” “别再用那种方式回忆了。”理查德说道，克里斯曾经对他说过自己能以某种方式完整地查看萨维斯的记忆。 他接着说道：“另外，我建议你向戈尔德、奥菲利亚或者‘会长’先生祈祷，告诉他们这件事情。” 自己该向谁祈祷呢……戈尔德，自己没想到他也是能够被祈祷的对象，但是自己不知道向他祈祷的方式，这就算了。“会长”先生嘛……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奥菲利亚是知道自己知晓外神的事情的，这件事还是找祂吧。 他当即返回房间内，开始祈祷： “保护世间众人守护者 太阳的福音 最圣洁而荣耀的纯白。 我向你祈祷，因为我遇见了我不可直视的存在。” 他觉得奥菲利亚应该能够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第九章 租房 祈祷过后，他的脑海中响起了奥菲利亚的声音：“别回想它，今晚我会让戈尔德改变你的记忆，在十点钟的时候，尽量独处，然后向‘会长’先生祈祷，祂的尊名如下……” 克里斯从理查德那边听说过‘会长’先生的尊名，但还是将自己记忆中的那几句与奥菲利亚所说的进行了一番对照，避免出错。 塞西娅坐在沿海的窗边，她打开窗户，眺望着傍晚港口来来往往的船只。 上次理查德和那个新来的克里斯好像提过一句他们要来西特拉的事情，只是西特拉虽然国境不大，但是要在这样一片土地上寻找几个人，难度也会大大增加。只是他们不知道会不会寻求戈尔德先生的帮助。 只是我作为一个命宫的超凡者，找人不是我的强项啊……虽然作为一个第三星，还未脱离低等级的超凡者，她自认为面对那两个邪教徒，自己还是有较强的作战能力的——当她不穿裙子，而较男性化打扮的时候，反正她对于外貌的掌控还算熟练。 这么说的话，自己倒是可以在他们两人寻找到那两个邪教徒之后，再参与最后的狩猎行动。 希望到那个时候能看到理查德的真面目吧，因为能从第六星的超凡者手下逃走的第四星，真的很难找。因此她就把自己的目标设置为了那位记忆中没有出场的迈伦·亚当斯，而把那位亚伯拉罕交给了神秘的理查德。 因为巴列兰蒂之中，大家都是灵魂前往，因此看不出来各人的等级，除了自己坦白，或许也只有“会长”先生能够看得到了。 虽然想起“会长”，但她的内心中却没有那种畏惧的心情，甚至连尊敬的程度也没有像对“裁决之神”那样崇敬。这或许也是“会长”刻意营造出的一种平等的氛围吧。 她抖开今天的报纸，开始为了打发无聊地阅读着。 “新的法案颁布、新的工厂建成、占领了新的殖民地……”她轻声地念道，虽然对这方面的消息看的不多，但她也能够看出这个国家正在努力地追上那位此刻已经遥遥领先的邻居，但他们已经有些晚了。 在现实中的身份是一名歌剧演员的塞西娅对政治不能说漠不关心，但也不会太过关注，这是由她的另一层身份——超凡者决定的，与其去关注哪个党派占据上风了，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攒钱买咒石和材料以寻求晋升。 她晋升为第三星的超凡者也已经有两年之久了，但她仍然还不能确定自己现在能否晋升。这倒不是她不愿意加入教会的原因，因为即使加入了教会，他们也不像隔壁太阳教会那样有有效的检测手段。 她此刻很想求助于会中的那位天使，奥菲利亚。但是祂再怎么在教会之中有权威，也不可能让那位珍惜的魔药师坐上数天的船来到海的另一边来为自己检测。 “苦恼啊……”她放下报纸，颇为不雅地伸了个懒腰。 咚咚。 敲门声响起，塞西娅知道这是歌剧团的人来了——她晚上将会有演出。 她走出房门，准备前往剧院。 “我们先去旅店？”克里斯再一次走下船，踏上异国的土地，此刻天色已经接近傍晚，远方的城市里虽然算不上灯火通明，但也有看得出灯光存在。 理查德将围巾的位置摆好：“不，我们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因此对我们来说，旅店并非最好的选择，租房才是。”、 “我还以为你很有钱呢。”克里斯不无刻意地说道。 “旅行已经结束了，”理查德好像没受影响，他与克里斯并排走着，“现在是任务时间。” “我们需要住多久？”克里斯虽然并不为时间担心——他在大学和协会那里都请了很久的假。大学那边，因为自己超凡者的身份而同意；至于危险物品及生物收容协会那边，因为曼尔市的中层超凡者损失惨重，而高层同样是叛逃的叛逃，牺牲的牺牲，已经彻底进入了重建阶段，很久不会有任务了。 所以，现在对于克里斯来说，时间是要多少有多少的。 理查德回答道：“大约三个月吧，如果我们在三个月之后仍然没有线索，那就离开。” 稍后，他又像补充似地说道：“我相信三个月应该够了。另外，房租我们两个平分。” 克里斯当然不会对这种事情抱有异议：“那先去买几份报纸吧。” “好的，”两人都知道他们需要在报纸上寻找招租启事，因此不再商议，开始寻找卖报的人。 这就是西特拉的文字……和威尔列相差很大啊。虽然脑海中在前几天服用记忆的时候已经多了西特拉文字，但是在现实中第一次见到这样奇怪的符号，还是让他产生了一些异样的感觉。 就像是……人类在看猴子们的文字。 但他很快就将这种感觉压了下去，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将原本地球的文字写出来，也会被其他人认为是猴子们的文字的。 他的目光快速掠过手上的报纸： “新的殖民地已经建立……”果然不管在哪里，这群人都有着相同的习性。克里斯默默地吐槽着。 他把报纸翻了过来，开始寻找有关租房的信息。 这处房屋倒是不错，只是价格好像太贵了吧，竟然要每月就要四十八西克……按照一比一点五的标准来算的话，竟然要三十二金元。 他差一点就倒吸一口凉气，但考虑到自己的形象，他没有那没做，而是默默地向下继续看去。 “这里有间不错的房子。”理查德突然指着报纸说道，克里斯循着他的手指看去。 竟然只要二十四西克，比我刚刚看到的那栋少了不少嘛……虽然相应的设施可能差一点，但克里斯又不是生长在这个时代的人，而看理查德的作风，他也不像是娇惯的人。 理查德合起报纸：“房东在普曼街32号，走吧，看起来我们又得走着去了。” 克里斯有些头疼地看向自己的脚：“难道他们就没有公共马车或是出租马车这样的东西吗？” “即使有，他们也不会载威尔列人的。”理查德一脸轻松地开始了步行。 看起来两国民间不太友好啊……克里斯跟了上去，用西特拉语问道：“我的西特拉语怎么样？有没有带着明显的口音？” 理查德侧耳细听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道：“还好，没怎么有威尔列语的口音和习惯。” “真的？”克里斯怀疑地盯着他，毕竟他之前在这种事情上经常欺骗自己。 “当然。”他用西特拉语回答道。 “对了，你为什么选择这处房子？”克里斯问道。 理查德在前方走着：“因为我的占卜告诉我应该选择这处房子。” “真是不负责任的回答。”克里斯回应道。 “放心，我的占卜一向很准。”他说道。 敲响了普曼街32号的门，克里斯略带忐忑地后退了一步，等待着门的开启。 门还未开启，一个女性声音就说道：“请等一等。” 克里斯未对她的要求感到不耐，实际上，在这个时间突然地登门拜访，他已经颇感到不好意思了。 门开了，克里斯看到的却是一张颇为甜美的脸，大约二十五六岁，但最重要的是，他记得这张脸：塞西娅。 塞西娅一开始并没有抬头，但她急匆匆地向门外走了两步之后，似乎没有听到有人讲话，才抬起头，接着，克里斯就看到她的眼睛睁大，并用手捂着嘴。 “喔！”她发出惊叹，“理查德和……萨维斯先生。” 她的声音很好听，克里斯在心中暗暗说道。 “叫我克里斯就可以，”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额，我们是来……租房子的，普曼街33号。” “你们看到了我在报纸上刊登的招租启事？”塞西娅后退了两步，“先进来谈吧。” 克里斯走进屋内，坐在了一张沙发上。 塞西娅说道：“真是奇妙的偶遇，我没想到你们竟然来到了拉曼塔。” 理查德笑了笑：“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奇妙，女士。” 克里斯则在一旁想起了理查德的话。 你的占卜……不会是故意的吧？但他此时并未说出占卜的事情，算是给理查德留了个面子。 “你们要来拉曼塔长住吗？”塞西娅好奇地问道。 理查德回答道：“是的，我们需要住三个月。” “那……既然我们都是‘它’的成员，我就不收你们租金了。”塞西娅看起来有些不舍。 “不，女士，租金我们是会付的。”理查德回答道，“先不说租金的问题了，我们想先了解一下那栋房间。” 塞西娅点了点头：“那间房子闲置了很久，自从它的倒数第四任租客因病去世，而接下来几位租客都因为说他们会做噩梦而离开之后就一直空着了。” “那位租客什么时候去世的？”克里斯好奇地问道。 “三个月前。”塞西娅回答道。 “会做噩梦……”理查德微笑着，“那让我们住一个晚上试试吧。” 第十章 噩梦 拧动钥匙，他们从街上进入普曼街33号 “我们还需要打扫一下吗？”克里斯看了看略有灰尘的房间， 理查德摘下帽子，放在衣帽架上：“或许你可以问下塞西娅女士，她是否愿意借几个女仆给我们。” 克里斯耸了耸肩膀：“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刚刚她已经去往剧院了，而且她似乎也没有女仆。” 又脱下外衣，理查德似乎不觉得清理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其实还好，据她说上一任房主也只是在两周前离开的而已。我们只需要稍微清理一下就可以了。” “两周……”克里斯的记忆里，两周的确能积攒一些灰了。 “对了，我们是否还需要雇一名女仆？”理查德抬起头来。 “你要女仆做什么？”克里斯不太能理解女仆这种生物的存在，毕竟他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是一直比较独立的。 “我还以为你这种贵族子弟什么都不会做呢。”理查德看着房间，似乎有些无从下手。 “贵族子弟？”克里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在思考了下自己的身份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父亲在失踪前曾经是一位贵族，“自从出来之后，我就一直一个人生活。” “有志气。”理查德夸奖了一句，两人开始动手清理这间颇大的房子。 大约一小时之后，克里斯从桌上拿起塞西娅女士赠给他们的茶叶，走到厨房中。 “没有电热壶……”他开始感叹穿越前生活的便利，并寻找着可以用来烧水的工具。 他找到了某个精美的紫铜壶，并将它装满，放到了炉上。 “谢谢。”接过克里斯递过的茶杯，理查德谢道。 “不用谢。”克里斯坐在了沙发上，这并不是他清理的区域，因此他对理查德是否会清理干净抱有怀疑，但是至少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他调整了下坐的位置，接着问道：“你有感觉到这所房子有什么不对劲吗？” “目前来看，还没有。或许是我还没有进行占卜的缘故。”理查德喝了一口茶，口齿不太清楚地回答道。 这是烫到了舌头？还是因为有茶水在嘴里？但那样应该说不出话来才对……克里斯看着表情平静的理查德再次举起了茶杯。 “既然你的占卜仪式那么简单，只需要闭上眼就可以进行，那么为什么不现在占卜一下这座房子为什么会让人做噩梦呢？”克里斯问道。 理查德放下茶杯，双手交叉并闭上眼。 过了片刻，他睁开眼，皱起眉头：“占卜的结果是，我们会做噩梦。” “我们会做噩梦？那如果我们不睡觉呢？”克里斯问道。 “如果不睡觉的话……倒是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塞西娅可能就需要将她收到的租金退给我们了。”理查德说道。 克里斯不明白他的话：“为什么？” “如果你想给她送钱的话，我倒也不介意。”理查德说道：“因为你总是需要睡觉的，你总不可能跑出这所房子去，在街上睡觉吧。而白天我们又需要去寻找线索，如果二十四小时我们都不在这所房子里，我们租下它还有什么意义呢？” 克里斯一本正经地说道：“或许体验一下流浪汉的感觉也无可厚非。” 理查德没有理他，而是继续说道：“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们都是超凡者，对灵异物体有着天然的克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定会做梦，但只要在梦境中处理掉噩梦的源头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噩梦的源头一定会在梦境中？”克里斯喝了一口茶，烫到他差点直接扔掉茶杯。 理查德挑了挑眉：“只是猜测而已。但根据经验分析，这制造噩梦的生物……暂且叫它生物吧，应该是想要得到恐惧。但它又不可能以实体的形象出来吓人，否则很快就会遭到处理，那么只能以噩梦的形式，从中得到恐惧了。” “听起来还好，”克里斯说道，“对了，塞西娅女士没有进来住过吗？” “她没有跟我们说过这件事，但我想应该没有吧，她已经达到了第三星，马上就能进入中等级了。如果是她的话，应该能轻易发现制造噩梦的生物吧。”理查德回答道。 两人交谈了一会，直到发觉天色已晚，才站起，向楼上走去。 “祝你好梦。”理查德在进入自己的房间前，扭头对着克里斯说道。 正当克里斯要同样地祝福他的时候，他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有可能我们的梦境不是共通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也不用慌张，只要度过梦境，等到醒来就行了。” “你仿佛不认为我能够找到噩梦的源头，”克里斯指出这一点。 “没错。”没有再给克里斯说话的机会，理查德关上了门。 克里斯好笑地转过身，却又听到了背后开门的声音：“对了，还有一点：记住，你才是你梦境的主宰。”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进入了房间。 脱下白日里正常穿着的衣服，克里斯从箱子中找到睡衣换上。顺手关上灯，他躺在床上，但暂时却没有困意。 噩梦，听起来真有趣……克里斯很少做梦，更少做噩梦，因此在知晓自己今晚将面对噩梦的时候，竟然还有一些兴奋。 不行，这样的话，又会陷入聚会前的那种状态。克里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得以放松的状态才能入睡。 睁开眼，克里斯发现自己处在一座城市中，而城市中空无一人。 有点像与真言教战斗前撤离之后的曼尔市……克里斯想起了很多在那天牺牲的人，竟然不自觉地有一些感伤。 虽然曼尔市的那场事故才过去刚刚没几天，但我怎么觉得已经过了很久了……久到他们的形象在我的脑海中都已经有些模糊了……不，我不能忘记，看来等到下次聚会的时候，得把他们的面容都引下来。 “在做什么呢？”一只手搭上他的背后。 理查德也来了，看来这里是一个共通的梦境。克里斯转过身：“看来你睡得也很晚。” “什么意思？”理查德挑了挑眉，“我已经来到这里很久了，只是一直在到处转而已。” “既然如此，你有发现什么吗？”克里斯问道。 理查德晃了晃脖子，看起来有些脖子酸。他回答道：“很抱歉，并没有，因为到目前为止，我还看不出来，这个梦境有什么资格能够被称为‘噩梦’。这是一个无聊至极的梦境，全部都是曼尔市的环境，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吓人的生物。” “曼尔市？”克里斯环顾四周，才认出这里的确是蜂狼南希与梅卡达拉发生大战前空无一人的曼尔市，刚刚他对周围的环境虽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并没有向曼尔市的方向上想，经过理查德的提醒，他才蓦然发现这里是刚刚离开不久的曼尔市。 理查德问道：“你好像对你居住了数个月之久的城市不太熟悉？” “是啊，因为我都是只在大学和家之间往返，这里我没怎么来过。”这也是实话，因为自从他穿越来到这里，只要没有事件发生，就一直持续这样的生活。 只是，上一阶段的事件有点太多了，这让他只在后面一两周才有空…… 理查德不可置否地点点头，没再说话，而是闭上眼睛，克里斯知道他开始了又一次的占卜。 他突然脸色剧变，睁开眼，对着克里斯说道：“快走，不要向身后看去。” 克里斯没有询问为何不能回头，直接跟着理查德开始奔跑。而此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令人胆寒的怒吼声，还有砖石碎裂的声音。 这怒吼声……克里斯明白了后面是什么，也知道了为何不能回头看。 上次因为有奥菲利亚的庇护，他们才能够直视那只梅卡达拉而没有失控，但这一次，可没有来自天使的庇护了。 边跑着，理查德说道：“梅卡达拉也是象征噩梦的神话生物，没想到引起噩梦竟然是祂，不过有些说不通，为何祂那样的神话生物，会仅仅以为凡人创造噩梦来得到恐惧，而不是去找超凡者。” “或许祂很弱小。”克里斯虽然这么说道，但听到后面传来的怒吼声，他还是有些心惊肉跳。 他接着扭头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一直跑吗？我不觉得我们跑得过十六条腿、攀附在楼顶的梅卡达拉。祂跑起来肯定比我们快，而且就算是没我们快，我们估计也跑不到天亮。” “我们先穿过建筑，到另一边去。”理查德右手一指旁边的一座楼，两人当即转身，朝着楼内跑去。 他们穿过建筑，来到看不见梅卡达拉的另一条街上，才放慢脚步。不知为何，在梦境中奔跑，似乎累得要更快一点。 克里斯问道：“我们怎么对付祂？” “对付？”理查德看了他一眼，“我们对付不了祂……” 两人被笼罩在一阵阴影之中，克里斯抬起头，密密麻麻而巨大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第十一章 梦境中 梅卡达拉丑陋的外貌让克里斯看得一阵恶心，连忙移开目光。 等等……他突然发现了不对，自己抬头看，不是会因为直视祂而有危险吗？自己怎么感到的不是巨大的恐惧，而是恶心？难道是因为在梦境中的关系？还是单纯的是因为祂带给我的恶心胜过了恐惧，应该不会这样吧…… 能够产生恶心的感觉，这是自己当初在奥菲利亚的庇护下才能感受到的感觉，这次可没有祂的庇护……会不会是理查德给自己的庇护？可据说他才是中等级，能不能施展“庇护”的能力还不好说…… 他看向理查德，打算从他的表情上找点线索，但只是发现他的脸上带着自然的笑容：“看起来我们不必称呼它为‘祂’了。那不是真正会在梦中收割恐惧的梅卡达拉，只是一个空壳罢了。而且你应该也已经看到了，就算我们直视它，也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 仿佛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那梅卡达拉晃动了下自己硕大的头部，然后张开下方像口一般的器官，在扭曲了周围的景象之后，发出像是光柱一般的紫光，那紫光从远方来到，一路上摧毁了沿途的建筑。 “那是什么？”看到身旁的理查德没有动，只是呆呆地直视着上方的梅卡达拉。这让原本准备移开的克里斯也停下了动作，他虽然不解理查德的行为，但是考虑到他的经验丰富，克里斯也没急着离开，所以他只是将自己的影子移到了一侧，以防备有什么突然的事情发生。 “梅卡达拉的能力之一。”理查德平静地说道，他除了说这句话以外，什么都没有做，依然只是简单地抬头望着那只梅卡达拉。 光柱由远及近，逐渐而来，它的声势越来越浩大，仿佛也在逐渐加粗，它正吞没着它所经过的一切。 “我们真的不用躲一下吗？”克里斯隐隐觉得那光柱很危险，但是看到理查德没有动弹，他也只是有些紧张地停在了原地。 理查德没有回答，仍然站在原地。 那我躲了……克里斯在那道光柱快要笼罩住两人所在的区域的时候，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危险感觉，狠下心来，发动“影子传送”的能力，离开了原地，传送到了街道上的另一边。 象征着湮灭的紫光中隐隐传来理查德的声音：“竟然没能骗过你。” 他这骗我干嘛……克里斯古怪地看着他，但在那光柱中，理查德的身影却渐渐消散。 这是……醒过来了？还是空想出来的假人？克里斯嘴角一抽。如果刚刚的确是共通的梦境的话，那么理查德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为了让两人都醒过来？克里斯不认为他会半途就放弃。所以，那应该只是创造噩梦的人凭空想象出来的假理查德。 他向后退了几步，他还不能被那光柱照到，因为很有可能被笼罩到就会像刚刚的理查德那样消失，而他现在还不到消失的时候，他还需要寻找噩梦的源头，只有找到那 他控制着影子爬上楼，然后直接通过“影子传送”来到了楼上。 这个梦境当中，唯一有异常情况的就是那只梅卡达拉，要找到噩梦的源头，只能选择从它的身上找线索……不，还是叫祂吧，那个假的理查德刚刚应该在刻意弱化那只梅卡达拉的实力。 他第三次使用了“影子传送”传送到对面的楼上，然后就准备暂时隐藏自己，来等待自己的能力重新可以使用。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没有感受到那种不能使用能力的感觉，甚至没有来自灵性的“使用次数减少”的提醒，而是感觉到仍然能够使用三次。 这是什么情况？克里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没去仔细考虑，因为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都是对自己有利的。他只是重新操控着影子从自己的脚下移动到了对面的、离梅卡达拉更近的楼上——他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靠近那只梅卡达拉，然后找出梦境的秘密。 梅卡达拉似乎发现了在楼顶的克里斯，他巨大而繁多的眼睛之一眨了一下，接着克里斯就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来自梅卡达拉方向的吸力。 这是什么能力……他的脑袋快速转动，接着在半空丢下了自己的影子，从他的余光中可以看到，影子自由坠落到了地面上。想要把我吸过去，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克里斯发动“影子传送”的能力，下一秒出现在了地面，而那股来自梅卡达拉的吸力也消失了。 不好偷偷地接近啊……他有些头疼，但听着紫光摧毁建筑的声音还未停止，他再次操控着自己的影子爬上楼，然后开始连续传送。只不过他这一次的方向是梅卡达拉的背后，而非正面，他期望绕过那密密麻麻的大眼能够看到的范围。 梦境的秘密……正在连续传送的克里斯考虑着该如何制服那只梅卡达拉，突然，他想起了理查德在关门入梦前的最后一句话：“记住，你才是你梦境的主宰。” 既然这不是我与理查德共通的梦境，而是我一个人的梦境，那么也就是说，我就是这个梦境的主宰了。只不过，梦境的主宰是什么意思……什么都能做到吗？克里斯猜测到。 他试着具现出一把手枪。 第一次，他只是脑海中闪过了“我的手中将会出现一把手枪”这样的想法。手枪没有出现。 第二次，他略有认真地想道：“我要我的我的手中出现一把手枪。”但手枪依然没有出现。 第三次，他记忆起了前几次有关想象力的运用，集中精神，低声念道：“我的手中有一把手枪。”而这次，手枪真的出现了。 克里斯拿好手枪，开始操控着自己的影子向楼上移动而去。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突然想到，这个梦境之中他的身份，岂不是相当于当初萨维斯在那个灵界裂缝中的身份？都是可以自由掌控整个世界的，甚至连第六星的戴安娜面对他，也只能祈求奥菲利亚将他们带走，然后封住裂缝。而不是在那个裂缝中击败萨维斯。 听起来有够厉害的……克里斯准备再次集中精神，创造出现代武器。 “不用那么严肃，你只是练习得不够多而已。”理查德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吓了克里斯一跳。 “你……又是假的？”克里斯试探着问道。 理查德带着无奈的表情耸了耸肩：“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进入你梦境的方法，你竟然还怀疑我是假的。” “那你为什么不在你的梦境中找到噩梦的源头？一般情况下，这一幢房子里总不会有两个源头。”克里斯说道。 “我大致明白一些这个所谓的噩梦了，它会进入你的心灵，知晓你最恐惧的事物，并把它具现出来。”理查德看了眼远处的楼顶，那庞大的梅卡达拉依然趴在房顶上，“你最恐惧的竟然是梅卡达拉，比我要简单多了。” 克里斯看着正在用缓慢的速度搜寻着自己踪影的梅卡达拉，好奇地问道：“你那边出现的形象是什么？” “不是形象，相反，在梦中，对我们来说它们就是是真实的。”理查德说道。 克里斯再次看了一眼远处的梅卡达拉：“那为什么我直视过那只梅卡达拉却没有失控？” “这里是你的梦境，你不会失控的，因为有人会保护你的精神。”理查德说道。 克里斯看到那众多眼睛中的一只已经要转到这个方向来了，连忙躲进建筑之中：“那我如果在别人的梦境见到梅卡达拉，就比如是你现在的状态呢？我会不会失控？” 理查德跟着走进建筑“这得看你进入梦境的对象有没有获得精神上的庇佑，而且释放庇佑的人是否会对你释放同样的庇佑。” “那你现在呢？”克里斯问道。 “是奥菲利亚，祂认出了我。”理查德简短地回答道，但克里斯也能够明白他说的意思。 克里斯问道“那我们现在有什么方法能够找到那噩梦的源头吗？” 理查德点了点头：“放心，我已经做过占卜了，所谓的噩梦的源头，实际上身处现实的，他操控着这个实际上属于你的梦境。” “那就是说，我们醒来，然后去找那个在现实中的操控梦境的人就可以了。”克里斯放松了下来。 “不，我们直接把他也拉入梦境就好了。”理查德神秘地笑笑。 “把他拉入梦境？”克里斯有些不能理解如何将那个操控着自己梦境的人拉入梦境。 “闭上眼。”理查德说道，克里斯照做地闭上眼。 他的眼前先是一片漆黑，接着，梦境中的景象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但他现在仍然是闭着眼的。但天空中几条若有似无地银色丝线伸向上方，上方的天空也不再是浩渺的苍穹，而是漆黑一片。 克里斯明白了该如何做，他伸出手，把那些近在眼前的丝线抓到手中，然后用力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