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律师的奋斗人生》 第2章 三流本科的法学毕业生们(2)(2019-4-11修改) “做律师好啊,去我爸他们律所,咱们兄弟以后还在一起。” 说话的是老二孙建军,他算是律二代,老爸是商城律师事务所的创始人和执行主任。 “到时候再说吧。”郝好对孙建军笑了笑,眉毛一跳一跳的。他的笑很有特点,能够把自己的情绪和感受传递给别人。 当他高兴的时候,眉毛就会跳动,让人本能的产生一种亲近感; 如果他闭着嘴笑,那他一定遇到了难题,正在用微笑给自己打气。 郝好从来不知道什么如何皮笑肉不笑,那不是他喜欢的。 孙建军是好心,这一点郝好是知道的。 要知道,商城律师事务所可是本地最大的律所,无论是规模还是业绩,在整个平原省都提名第一,把那些来自于首都的、望海的分所都比了下去。这在首都和望海律所横扫天下的大势下,可是很难得的。 当然了,律所大了,对加盟的律师要求自然也就高了。 商城律师事务所招聘实习律师的条件之一就是研究生学历;如果是9八5、211高校毕业的,在校成绩很突出的,也可以考虑;如果是211毕业的,只要能够证明自己业务能力强,并且通过律所考核的,也可以,不过仅限于持有律师执业证的律师。其他的人,出门请右转,进电梯,下楼,该干嘛干嘛去。 做为从一家民办三本高校毕业的学生,郝好从来就没有妄想过能进商城律师事务所这样的大所。 但这一切对于孙建军是一个例外,毕竟他的老子可是商城所的创始人、执行主任,拒绝谁,也不可能拒绝老板的儿子不是。要知道,其他合伙人的子女,连资格都没考过呢,就可以进所“学习待考”了。 如果孙建军出面找自己老爸,让郝好也加盟商城所,那就有大问题了,即使他老爸的提名上了合伙人会议,其他合伙人同意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如果事情没有办成,郝好与孙建军两人再见面就会有些尴尬了,这是郝好并不想让孙建军去找他老爸的原因,他不想因为这件事伤了自家兄弟感情,让自己和二哥之间产生隔阂。 “你们有什么打算?”郝好开始转移了话题,以免在去不去商城所的问题上与孙建军纠缠。 “我回司法厅。”这是胡伟光第一次在大家面前提到自己的去向。 “不是吧,老大,你不用参加公务员考试的吗?”老八栗东瞪着大眼睛,一幅见了鬼了的样子。 郝好没有出声,他也很好奇。他好奇的不是胡伟光为什么不用参加公务员考试,而是老大说的是“回”司法厅而不是“去”司法厅,一字之差,获得的信息可差了老鼻子了。 “八年前我上的就是法学院,四年前退伍安置时征求我的意见,我就选择了司法厅。”胡伟光继续放大招,听的兄弟们目瞪口呆。 “士兵退伍可以进政府机关当公务员吗?”金家善诧异的问道。 虽然对退伍士兵安置不了解,但印象中,士兵好象都是进的企业吧? 几人也看着胡伟光,想听听他的解释。 胡伟光看着兄弟们,心中有些感慨。大学四年里,他从来没有告诉过这些兄弟自己当兵时的经历,刚开始是不熟不想说,后来熟了就更不能说。 “我在服兵役的时候立过一次一等功,具体的过程因为有保密纪律规定,就不方便告诉你们了。” 胡伟光的话让小伙伴们惊呆了,虽然他们七个人没有当过兵,也不了解一等功意味着什么,但都知道一等功可是很高大上的。 好在现在是资讯发达的时代,想上网查还是可能查到的。 七人几乎同时拿出手机,开始上网搜索“一等功”这个关键词。 等众人查看到一等功的立功条件时,全都愣了。 光看那“一等功九个牺牲一个躺”的说法,几人都有些晕,从网上查到的情况来看,要想获得一等功,只有三个方法:一个是用命换,一个搞科研,一个就是国际军事比赛中拿第一。 老大搞科研不可能,国际军事比赛中拿第一也不太像,如果真拿个第一,早就上军校去了,而且也没有什么可以保密的。最后一个就是用命换的了,而且退伍四年还需要保密的也只有这一种可能。 十四道目光盯着胡伟光一言不发,他们终于明白,胡伟光身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儿呢。 “老三,你毕业后要回家族企业了吧?”胡伟光的目光扫过几人的脸,一脸轻松的转移了话题。 “除了回去还能做什么,从我上大学那天就注定了的,进家族企业学习成长锻炼,争取早日成为合格的接班人。”富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说起以后的安排,他是满脸的无奈。这种已经被安排好的人生,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有些太无趣了。 “行了吧,三哥,兄弟几个就你最幸福了。少奋斗几十年啊。”欧阳子义插话道。 “老六,怎么着,你不是想进企业吗?来我们家企业怎么样?只要你愿意来,法务部部长的位置我给你留着。”富强歪着头对欧阳子义说道。 “算了吧,我不想从兄弟变成下属,那不得别扭死啊。”欧阳子义头一扬,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和郝好的想法有些类似,都不想将来让兄弟几个的关系走样。 “那你想去哪儿啊?”郝好插话道。 欧阳子义平静地说:“我爸妈想让我回国企,现在的国企待遇比以前好多了,而且工作稳定。我也想回去。” “目标确定了没?”郝好向前探了一下身,转头看着欧阳子义。 “华飞电子。” “好牛啊,那可是咱们平原省最大的电子科技企业。”富强夸张的张着大嘴。 “一般般吧,主要是占了内部职工子弟的优势。”欧阳子义谦虚的说道,但脸上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 “我想考公务员,将来做一个正义的检察官。”许自强正气凛然的宣布了自己的理想。 金家善是八人中唯一一名外省学生:“我要回延吉了,估计会考公务员吧。能考哪儿还不知道。” “老幺,你呢?”郝好问道,大家的目光也一下集中到了栗东的身上。 “家里让我考公务员,希望将来我能弄个一官半职的,好光宗耀祖。”栗东也有些无奈,从内心讲,他是不想考公务员的,学法律的人去做律师才是最具有挑战的选择。律师啊,法庭上指点江山,口若悬河,多带感啊。 可家人的想法,他也可以理解,虽然已经是21世纪了,但家里那种“学而优则仕”的观念还是比较强的。做为一个孝顺的孩子,让父母高兴是他最大的愿望。考公务员就考公务员吧。万一要是考不上,还可以选择做律师的。 …… 毕业典礼的分会场,更像一个同学的告别会,通过网络传输的主会场视频,是没有人认真看的。而在教室中的辅导员,更是对于下面热衷于聊天的学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这种热烈的聊天中,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毕业典礼也接近了尾声。 201八年的法律职业资格考试的成绩,将于今天十二点公布。 教室里的声音慢慢的降了下来,除了音响中传来的领导的总结发言,教室里再也没有一点杂音。此时,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已经转向了自己手中的手机。 今年,所有参加法律职业资格考试的同学,心中都有些打鼓,又有些期待,更多的则是紧张。 要知道,之前的司法资格考试的及格率低得让人痛心,而对于中都大学这所三流三本大学而言,及格率更是低得让人不知所措。法学院甚至一度差点被学校给砍掉。 而今年一改成定额录取,对于所有人来说,都变得不可预测起来。如果万一分数线没降反升,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捶胸顿足、哭天抹泪呢。 十二时整,大家不约而同的登录查分网站,好在现在是4g时代了,很少会再发生那种因为同时登陆人数过多而被卡死的情况。 郝好也有些紧张,他的手指不停的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的敲击着。 登录成功,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分数线,一步天堂,一步地狱,“365”这一让人意外的数字出现在郝好的眼前,继2000年律师资格考试降分后,今年再次试行定额录取的法律职业资格考试竟然提分了。 好多人不约而同的长叹了一口气。 郝好的目光在“365”这个数字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输入身份证号开始查询自己的成绩。 网络这会儿有点卡,要知道,同一时间全国有六十多万人在同时登录呢。 郝好的周边不时响起哀号声,和大多数人的期待相反,很少有人会想到今年会提分。不定有多少人考了360-364分之间呢,往年都可以过关的分数,今天也只能望分兴叹了。 所有拿不到法律职业资格的法学院学生们,要么等来年继续考,要么只能改行了。这也是这个热门专业每年都会上就业红榜的原因之一吧。 郝好盯着手机屏幕上还在爬动着的进度条,一点一点的爬向终点。他的食指敲击的越来越快。终于,页面一闪而出。 郝好,身份证号*****************,总成绩365分。 郝好的手已经停了下来,他有些不敢相信,卡线上了? 365分,和往年的司法考试相比,比及格线还高了五分。而今年他则正好卡在线上。 自己过线了,可以做律师了,自己想要挣很多钱的梦想有了实现的可能。 他双手捂着脸,泪水不知不觉中流了下来。 第3章 想做律师,先找律所 时间已经来到了7月。郝好他们已经毕业快1个月。 303宿舍成为了全法学院最牛的宿舍,也成为全校知名的宿舍,成为写入校史的宿舍。 原因吗,很简单,一个宿舍八个人,全部通过了这次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让这个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宿舍,很是显摆了一下。 毕业生们都已经离校了,老七金家善也已经回了老家延吉,正在备战今年的公务员考试。 老大胡伟光已经正式前往省司法厅上班,而且幸运的被分配到律师公证管理处——这个省内对律师和公证这两个法律职业机构管理的最高机关,算得上是他们的婆婆。 孙建军毫无意外的进了商城律师事务所,只待参加完省司法厅组织的新律师培训,就可以申请实习律师证了。 富强终于还是回了家族企业,但他并没有公然以太子爷的身份在公司高层担任什么职务,而是去了集团法务部。他准备从一名小法务开始自己的成长之路。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通过法务部最能了解公司的真实情况。 许自强没有急于找工作,他和金家善、栗东一样,都在准备今年的公务员考试,立争一次性过关,以实现自己成为一名正义检察官的梦想。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对检察官个职业这么执着的。 欧阳子义顺利的进入了华飞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为了这家公司中那庞大的法务团队中的一员。 离校后的一个月里,郝好一直等法律职业资格证书。而在等待的时间里,他也没有闲着,而是找了个家教的工作,做了一个月的假期辅导老师。 “老四,可以领证了。”胡伟光打来电话,告诉郝好一个令人高兴的消息。 赶紧上网,果然,司法厅的已经出了。郝好是在商都参加的考试,需要到商都市司法局领取资格证。就是有点可怜老七,他已经回了家乡,还得再跑回来一趟领证才行,谁让他也是在商都参加的考试呢。 对于老七是折磨,但对于大家而言,则是一件高兴的事——毕业后,大家终于又可以聚一聚了。 从商都市司法局领到法律职业资格证书,郝好有些小激动,双眉在不停的跳动着:只需要找一家愿意收留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就可以开始自己的律师生涯了。 选择加盟什么样的律所是一个技术活,比找老婆还重要。 老婆找错了可以再换,只要事业有成,男人是越老越吃香。 但如果实习期的律所找错了,当然也可以再换一个,但耽搁的时间损失可是没办法补回来的。 所以说,一个好的律所对于郝好这样的律师新丁的意义,还是非常重要的。 好的律师事务所都有着完善的新人培养机制,可以让新人律师更快的成长,更早的进入角色,让新律师们能够更早的独立承办业务。更重要的是,由于好的律所里从来不缺少业务,能够给新律师带来还算不错的收入,可以大大地减轻新丁们刚入行时的生存压力。 而那些一般的,甚至不怎么样的律所,则完全不一样。新丁没有老师带,完全靠自己摸索,想要成长起来,那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当然了,这些好律所对于新丁的进门要求,也是非常严格的。研究生学历是所有大型律师事务所的最基本的条件;有良好新人培养机制的律所,最低也要求一本法学院毕业,并且必须通过法律职业资格。可以说,只有法律职业资格而没有一个好的出身,想要进知名律所,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做为一名民办三本学校的毕业生,拿到了法律职业资格,只表明具备了做律师的资格,并不表明你就拥有进知名律所的资格。 也正是如此,郝好没有去登本地知名律所的门,就自己毕业的学校,去了也只会让自己难堪。 郝好把目光集中在了商都市那些有一定知名度的中型律所,他今天要去的平原名仁律师事务所就是这么一家律所,主任叫何天。 郝好之所以知道何天,是从省律师协会的官方网站上查找到的,那上面可以查到平原省内任何一家正规的律师事务所中所有执业律师的信息。 上午10时,郝好来到了位于金河路与商都路交叉口的金海大厦,名仁律师事务所就在金海大厦的六楼。 他今天属于不告而至,贸然登门。 “你好,我找何天律师?”郝好走进挂着平原名仁律师事务所牌子的大门,来到前台,然后对站在那里的年轻女孩儿说明了自己的来意。然后他的嘴巴紧闭,但脸上却是笑意昂然。 “何主任在611室,最里面那间。”年轻女孩儿微笑着为郝好指明了何天的办公室。 “谢谢。”郝好回了个感谢的微笑,然后向走廊尽头走去。 来到611室门外,郝好先是站在门口长长的吸了口气,然后呼出,再吸,再呼。直到感到自己的心跳没有那么快了,才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请进。”听到里面的应答声,郝好轻轻地推开门。 这是一间大约30平米的房间,一个巨大的窗户让房间采光特别的好,一张大型的板台放置在靠窗的位置,板台前面摆着两把椅子,再前面是一组沙发和一张茶几。 板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看上去40岁上下,头发虽然有些稀疏,但显得非常有精神。 听到开门声的中年男子,抬起头看着进来的郝好。 “你好,何主任,我叫郝好。”郝好连忙上前,站在了板台的前面。 “你好,有什么事儿吗?”何主任平静地问道。 “我是中都大学今年的毕业生,刚刚通过法律职业资格考试,我想问一下,咱们所里要不要实习律师。”郝好笑容很是真诚,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微笑总是能够拉近双方的距离。 “请坐,”何主任注视着郝好,手中的笔在轻轻地转动着,“我们名仁所当然欢迎有能力的人加盟,不过我们现在……” 何主任对郝好讲了很多,从名仁律师事务所的发展规划,到律师个人的发展前途,等等等等。但就是没有说出任何欢迎郝好加盟的字眼。郝好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脸上带着笑,双唇紧闭。他不时的点点头,还在必要的时候附和两声,以表示认可何主任的观点。 郝好坐在那里,两只手在板台下紧紧地握在一起。他明白,由于自己毕业的学校层次实在是太低了,自己并不在这位何主任的录用计划之内。当然,如果自己做几年律师,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这位何主任一定会欢迎自己加盟的。 不过,到那个时候,就不是名仁选择郝好,那是郝好是否选择名仁的了。 ……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郝好离开的金海大厦。在离开名仁所时,那位何主任向他介绍了另一个律所——天地律师事务所。 郝好对于何主任的介绍表示了感谢,但他并没有前往天地所,他知道,去了也是白去,天地所比名仁所的知名度还有高——连自己这个新丁不用上网查都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是不会要自己这个民办三本高校毕业的学生的,那怕自己已经取得了法律职业资格。 有些沮丧的郝好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着,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那里。联系老大帮忙吗?可他也刚进司法厅,和这些律所的主任们甚至见都没有见过。再说了,因为这个事情去麻烦他真的好吗? “我相信我就是我我相信明天 我相信青春没有地平线” 一首我相信突然在衣兜里响了起来,这是郝好的手机铃声。他在听过一次后,就喜欢上了这首歌,并且把他设定为自己的手机铃声。 郝好掏出手机,是小妹打来的。 “哥,你几点回来?”小妹问道。 郝好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了,他想了想,对小妹说: “哦,我还有点事,你告诉老妈,我不回去吃饭了。” 小妹挂掉电话,郝好在街上继续溜达着。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郝好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解放广场,天已经慢慢地黑了下来,路灯亮起,霓虹灯开始闪烁。郝好走在路灯下,一会儿明一会儿亮,他的影子也被路灯拉得忽短忽长。 一筹莫展的郝好,眼睛四处的张望着,目光扫过一幢老旧的楼房顶上,“春天律师”四个大字闪耀着亮眼的红光。 “这儿还有一家律师事务所?”郝好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要不要上去看看?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吸了口气,坚定向那幢楼房走去,顺着楼梯一路向上,来到了位于四楼的春天律师事务所。 第4章 家 虽然已经是华灯初上,但春天律师事务所中,还是有一间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白光的灯光从门内冲出来,照亮了门外那一小片黑暗的走廊。 郝好站在那间敞开着的办公室门前,办公室内的情形一览无余。 这是一间类似于宾馆标间的办公室,看上去也就二十几个平方的样子。在办公室的门口处还有另外一个小门,那里应该是卫生间。 房间正对着门的是一扇窗,窗外隔着一条路就是商都市有名的商业街入口。而在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板台,板台的对面放着一张三人沙发。板台后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电脑上忙碌的写着什么。可能是外面太暗的原因,他并没有看到站在门外的郝好。 郝好握了握拳,放松了一下有些紧张的心情,然后才抬起手,轻轻的敲了敲门。 敲门声惊动了室内的中年男子,男子转过头来看向郝好问道: “你找谁?” “你好,我叫郝好,是中都大学法学院的毕业生,已经拿到了法律职业资格证书。……”郝好连忙往里面走了几步,向中年男人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说话时还略微有些紧张。 “你是想找个实习的律师事务所吧?”中年男子一听郝好的话,就笑了,笑声听上去让人很是舒服。 “哦,是,是的。不知道咱们所的负责人在吗?” “我叫高天泽,春天律师事务所的主任,来坐吧,小伙子。”中年男子站起身来,然后示意郝好坐到板台前面的沙发上。他自己也从旁边拉了把椅子位在旁边。 “咱们聊聊。”等郝好坐下后,高天泽微笑着说道。 “谢谢高主任。”郝好放在腿上的手,有些欢快的在腿上奔跑起来。 “不用客气,我也是从那个时候慢慢熬出来的。” …… 当郝好离开春天所时,脸上挂满了笑容。 经过一番长谈,高天泽正式通知他,明天就可以来所里报道,所里会给开介绍信,让他参加省律师协会组织的实习律师岗前培训。 实习律师岗前培训,是由省司法厅和省律师协会共同组织的,对通过法律职业资格考试后想要从事律师这个职业的的新人们进行的培训,是所有新丁们申请实习律师证、并最终成为执业律师的必须经历的过程。 大街上,心情不错的郝好走起路来脚下都带着风。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有些人的工作已经结束,将进入八小时之外的休闲娱乐时间;还有些人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咕噜噜”,肚子提出了抗议,此时,郝好才想到自己还没有吃晚饭。 下午小妹打电话时,是自己说不回去吃饭的,也不知道老妈是否给自己留了饭。 “要不然在外面吃点?”郝好心中想道。 他掏出钱包,看看钱包中那仅有的两张红色的钞票,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回家,商业街附近的饭一定贵的要死。 下定决心,郝好迈开大腿,怀着激动的心情快步找到车站,登上了回家的汽车。 一个小时后,郝好回到化工总厂的家属院。 化工总厂这个家属院已经有些年头了,除了1至10楼外,十几幢清一色的七层高白色住宅楼,透过几十年树龄的大树,红砖墙尽显历史的沧桑。 郝好的家位于三号楼一单元四楼、顶层,一家四口蜗居在这套只有五十平的二居室中。 这一至十号楼是家属院里最早的一批楼房,盖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在绝大多数职业都还住在一二十平方的平房的时候,这批楼房的落成可是让人眼热不已。第一批入住的原住民,不是有一定的级别的领导干部,就是给厂子做出过突出贡献的老职工,平常人家只能在旁边露出羡慕嫉妒的眼神。 时代是进步的,当年人人都想住的楼房已经落伍,面积小、客厅小、布局不合理等等备受住户的诟病。 新的、布局更好的楼房先后落成,但论资排辈是国企的常态,领导干部优先,再苦不能苦干部不是。 由于老爸的职务,郝好他们也有望一次到位的入住这些窗明瓦亮、布理合理的新楼房。可妹妹的到来,让他们最终只能入住三号楼,这一住就是十几年。 走到楼下,郝好习惯性地抬起头望了一下家的位置,窗户是黑的,没有那怕一丝的亮光。 家里没人。 爬上楼,掏出钥匙,开门。门是反锁着的,家里确实没人。 开灯,首先来到的就是客厅——也是他的卧室。 在客厅中除了有他的一张床外,还放着一张不大的饭桌。此时,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 郝好拿起纸条,纸条上是小妹那清秀的字体: “哥,姥姥家里有事,我和爸妈一起去姥姥家了。” 放下纸条,郝好走进厨房,他现在需要找点吃的。肚子早就已经造反了。 厨房里被收拾干干净净,家里的情况显然平时不可能有剩饭,但吃不完的馒头还是会有的,郝好的目标就是这些剩下的馒头。 可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今天的厨房里没有馒头,甚至连个馒头渣都没有。 失望的郝好只好和衣把自己放倒在床上,连围幔都没有拉。 睡觉是当前唯一一个解决饥饿的办法了。 —————— 不知道几点钟了,睡得迷三倒四的的郝好被突然亮起的灯光给惊醒了,他坐起身,是爸妈和小妹回来了。 “爸妈,小妹,你们回来了。”郝好懵懵懂懂的说道。 “好好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吃饭了吗?”最关心儿子的一定是老妈,不管什么时候,一旦看到外出回家的子女,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吃饭了没有。 “没呢。”郝好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只是下意识地回答着老妈的话。 “那灵儿打电话给你时,你还说不回来吃饭。”老妈有些埋怨起了郝好。 “当时不是不知道吗。”郝好有些歉意的对老妈说道。 “起来吧,我去给你做个饼吃。”郝好可以确定自己是老妈的亲儿子,老妈嘴里虽有不满,但儿子吃的好才是她最大的心愿。 “哥,这可要怨你了。要不是你说晚上不回来吃饭,妈肯定给你留饭的。”小妹郝灵坐在郝好的床上,抱着郝好的胳膊说道。 “姥姥家发生什么事儿。”郝好没有回应小妹的话,而是问起了他们去姥姥家的事情。 “还不是小舅舅……”小妹噘着嘴不满的说。 “小小年龄哪那么多话。”老妈正好从厨房出来,打断了小妹的话头。 对于老妈打断自己的话,小妹有些不满的“嗯”了一声。 虽然只听了半句话,但郝好已经明白了,是自己的那个最小的舅舅又搞出什么事情了。 小舅舅没有正式的工作,年轻地时候就加入了创业大军,可他那性格,……郝好不由的摇了摇头。 吃过老妈烙的饼,肚子终于好受了一点,老爸老妈和小妹都已经去休息了,刚吃过东西的郝好一点睡意都没有。 明天就要去参加培训了,以后的路怎么走,他还得好好想想。 在郝好的浮想联翩中,眼睛慢慢地合上了。 第5章 第一案 时钟刚刚走过6点,郝好就被定好的手机铃声叫起。现在是夏天,天亮的可是很早的。 大学四年,他养成了每天早上晨跑的好习惯;每次跑完步,再把自己在武术社学到的花拳绣腿练上那么二趟,一天的锻炼就算结束了。这个习惯已经跟着四年,除了雨雪天,寒暑不停。 都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一个好的身体,又怎么可能有好的未来呢。更何况,做为一个男人,怎么着也不能让人说“身体”不好吧。 7点,准备结束锻炼的郝好回到了家里,先冲了个凉水澡,然后准备再吃早饭。 老妈已经办了退休手续。化工总厂的效益是越来越差,再加上环保的原因,要求其搬出商都市的呼声越来越大。政府多次出面,连新厂址都已经给找好了。 在这种搬家的呼声甚嚣尘上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考虑退休了。按国家规定,化工单位是有罪有害工种,45岁就可以提前退休。 老爸做为拥有干部身份的工人,必须要达到55岁才行,弄不好还得到60岁才能退。他还得每天按时去上班,虽然早就已经不是工段长了,但全工段的人,上到工段长下到普通工人,仍然把他的话奉为圣旨。这些只有技术大拿才能享有的资历,是郝好这个文科生所无法体会的。 妹妹小灵还没有起床,她已经初中毕业升入高中,正在度过一个没有作业的暑假。当然时间不会太长,要不了多久,她就要去参加新生军训了,现在是能够睡到自然醒的最后的机会了。 郝好今天去春天律师事务所正式办理入职手续,开具介绍信,然后去参加岗前培训。以后的一个月中,他将再次回到上学时的状态,每天按时抵达长城宾馆开始一天的课程,在整个培训结束时还要参加统一的考试,只有通过考试后,才可以申领实习律师证。 “中午回来吃饭吗?”老妈已经将郝好的恤熨烫的异常平整,虽然并不时尚,但穿在郝好的身上,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不太确定,如果不回来我给您打电话。”郝好本来想说不回的,毕竟长城宾馆离家实在是远了点,几乎要跨过整个商都市,他也不知道中午休息多长时间,如果中午休息时间很长的话,还是有可能回家的。 “那行,路上注意点安全。”老妈说道。 —————— 郝好走出家门,来到最近的地铁站,接下来的一个月,甚至以后很长的一段日子里,四能八达的地铁将成为他的主要出行工具。 刚刚离开学校又回归课堂,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早上八点半之前到,晚上五点半结束,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根本不够回家。 迎着朝霞出门,踏着夕阳回家。 今天的郝好异常的高兴,那怕他每次到家都差不多七点左右了。 “好好回来了,快点吃饭吧。”老妈一如既往的关心儿子吃饭的问题。 “哥,考的怎么样?”小妹趴在桌子上,两只手托着小脑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期待的看着郝好。 现在已经八月份了,小妹也已经结束了高中新生军训,正在度过自己最后的暑假时光。 在完成最后的考试后,整个培训就结束了。所有通过考试的新丁们,都会在一周内知道自己的成绩,然后在半个月内拿到实习律师证,开始实习律师生涯。再一年后通过考核合格的,就可以成为正式的执业律师了。 看着一脸期盼的小妹,眉毛轻轻地抖了一下,嘴巴里被食物填满的郝好只是点了点头。 “哇,哥你好利害。”小妹兴奋的跳了起来。 郝好看着高兴的小妹,心里想到:这有什么利害的,只要天天去,所有人都会及格的。 可这话郝好并没有说出口,做为哥哥的形象还是要保持的,能让妹妹崇拜也是很不错的。 每天坚持不懈早锻炼结束后,吃过早饭的郝好,准备出门了。 他今天穿着比较正式,一改上学时的形象,上身一件崭新的短袖衬衣,下身是一条深色的裤子,脚上一双系带的皮鞋。 今天要正式到春天律师事务所上班了,虽然离拿到实习证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做为一名准实习律师,就要开始注意自己形象了。 第一印象还是很重要的,给人一个不修边幅的印象,是不可能得到当事人的信任的。 走进春天律师事务所,来到高天泽主任的办公室。 “小郝,你自己倒水。”高天泽律师见到郝好的到来,很是高兴地说,“上次因为你要参加培训,就没有给你详细介绍所里的情况。你又是咱们所今年接收的唯一一名实习律师,我决定由我来担任你的指导律师,今天我向你介绍一下所里的情况。” 郝好先是拿起高天泽的水杯,给他续上水,然后挺直了上身,做在沙发上,认真地听起高天泽律师的介绍。 “咱们所是一家合伙制律师事务所,算上三名合伙人,一共也只有七名律师,另外还有一名行政内勤,只有你一个实习律师。这些人呢,在周五下午全所学习的时候,你就能见到。”高天泽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虽然我是你的指导律师,但我不会干涉你的业务。按规定实习律师不能独立承办业务,但咱们所没有那么严格,只要找我或者其他律师挂个名字就行。” 说道这里,高天泽笑了笑对郝好说:“放心吧,挂我的名,我不会分你的钱的。” 郝好没有说话,只是腼腆的笑了笑。 “咱们所对上班没有要求,不要求做班,没事儿的时候,就多想想怎么找业务,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了,你们年轻人应该会有不少的想法。”高天泽继续说道。 郝好一边听高天泽讲,一边不停的点头,时不时的回以“嗯”“好的”“没问题”。 “咱们所的提成有两种方案,一种是四六分,律所留四,律师提成为六,不需要再向所里缴纳一分钱。另一种是包干,一年的包干费用是2万元。所里除了扣除6%的税点,不再收取任何的提成。具体怎么选,回头你自己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另外呢,我这儿有一个小案子,就交给你来做吧,有什么想法和进展及时和我沟通。”高天泽说到这里,从桌子上拿了一个档案袋,递给了郝好。 “谢谢主任。”郝好站起身接了过来,口中连连道谢。 成为一名小律所的实习律师,最困难的就是生存。 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实习律师和失业没有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失业人员。失业人员至少还有个失业金什么的,象郝好这样的实习律师,如果没有所里补贴或者跟着指导老师做宁子,是不大可能有其他经济收入的。 没有收入的实习律师,完全就是一个花钱的机器,不仅不会缓解家里的困难,还会象吸血鬼一样,要不停的从家里吸取营养。 高天泽愿意把自己的案子给郝好办,无异于送钱给郝好。一个案子下来,获得的业务提成,如果省点用,能够解决郝好一段时间的开支了。这对于郝好来说,可是不小的帮助。 离开主任办公室,郝好来到自己办公的地方。 这是一间大办公室,有40多个平方。办公室内放置了三组共12张卡座。 三名合伙人都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这里是非合伙人律师办公的地方。如果非合伙人律师愿意花钱,也可以从所里租间独立办公室用。 郝好的办公桌已经安排好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地方,靠窗,能够透过窗户看到马路上的车来车往,也能够看到不远处商业街上擦肩接踵的人群。 办公室里除了郝好再没有其他人,大家应该都外出办案去了。 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没有去观察外面的风景,他拿起高主任给他的档案袋,抽出了装在里面的材料。 由于还没有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档案袋中的材料有限,只有几张与案子有关的材料以及写有委托人的联系方式的纸条。 委托代理合同和委托书需要郝好联系委托人前来办理,而律师事务所给法院的公函必须要等到委托人交过律师代理费后律所才给出具。 郝好现在要做的就是联系委托人前来办理委托手续,然后再顺便了解一下案子的情况。在此之前,他想先看一下袋子里的那几张材料,对案子有个大概的了解,然后再联系委托人,以便能够做到有的放矢。 这个案子确实是一个小案子,一个离婚的小案子。 委托人是原告,也就是男方,他要求离婚的理由也很简单:两人婚前缺乏了解,婚后由于结婚时间短也没有建议感情。 好吧,这个理由是最强大的,任何一个离婚案件可以套用的。 案子很小,看上去也很简单,但这个案子却是郝好进入律师圈子后的第一案。 第6章 另有内情的离婚案(1)(2019-4-13修) “你好,是范洪学先生吧?我是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郝好。”郝好在看过高天泽给自己的案件材料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委托人的电话。 他需要约范洪学来律所办理委托手续,并且向范洪学详细了解一下案子的事情。 材料上写的离婚理由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到法院一般都会判决不准离婚的地步。 依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离婚有两种方式,一是双方自愿,直接去民政部门登记即可。第二种方式是一方要求离婚而另一方不同意离婚的情形,只能向法院起诉,而法院判决离婚的的前提是“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也就是说,只要夫妻感情确实破裂了,也没有了合好的可能,法院才会判决两人离婚。有句老话“强扭的瓜不甜”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但问题是,如何才能判断夫妻感情确以破裂呢? 虽然早在19八9年,最高法院就发布过一个文件来规范什么情况下属于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但认定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仍然是以主审法官的主观判断为主。 这也间接的催生了一批离婚肩客的诞生,因为他们可以直接和法官联系,一次起诉就判离婚。反正离婚案件中,一审判决准予离婚或者不准予离婚都不错,法官想怎么判就怎么办了。 但在多数情况下,如果一方向法院起诉离婚,而另一方不同意离婚时,大多数法官都会判决不准离婚。 而对于所谓的“婚前缺乏了解,婚后未建立感情”的强大理由,判决不准离婚的理由更强大,“既然结婚已经有些草率了,那离婚就应该慎重一点”,最终结果还是不准离婚。 这些并不是郝好自己想到的,有些是书本上写的,有些则是课堂上老师东拉西扯扯出来的,现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范洪学这个案子的材料中,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要想依靠现在的理由离婚,除非经调解双方都同意,否则还是洗洗睡吧。 看看时间还早,和范洪学约的时间是下午的3点。 郝好现在有些无所事事,他决定回家吃饭,下午再过来。 把材料装进档案袋中,锁进办公桌下面的抽屉里。 然后锁好门,郝好就离开了。 一路上,他都在想着范洪学这个案子,自己需要了解什么,需要问些什么,如果范洪学问自己问题,自己要怎么回答等等等等。 直到走进家门,郝好都在努力的设想着下午见面时可能遇到的问题。 “儿子,怎么了?”老妈看着皱着眉头的郝好,关心的问道。 “没事儿,我在想问题呢。”郝好连忙换了一个笑脸,他可不让老妈担心。 “哥,你回来了。”趴在桌子上正在看电脑的小妹郝灵,抬起头看了一眼郝好,打了个招呼后,就又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电脑是郝好在大学时“买”的二手笔记本,不大,还很轻,很适合学习和办公使用。 这台笔记本电脑并没有用郝好多少钱,是富强给带他的,说是公司换下来的电脑,与其放在仓库里面发霉,不如便宜点“卖”给郝好。 结果,郝好就用了不到500块,就“买”到了这台看上去至少八成新的二手笔记本电脑。 现在他毕业了,妹妹也正好放假在家,这台笔记本就成了她的玩物。 “没找同学出去玩?”郝好看了眼郝灵。 “明天就要开学了,今天不想出去了。”郝灵一边看电脑一边说道。 “这么快啊?”郝好有些惊讶,没想到,重点高中开学会这么早。想当年,他所在地学校高一开学可是要到9月份的。 “有什么需要的吗?”郝好说这话时,完全是出于本能或者下意识地。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现在还一个没有任何收入的“准实习律师”——因为实习律师证还得半个月的时间才会下来。 “不用,老妈都准备好了。”还好,郝灵是个很善解人意的姑娘,而且由于家里条件又很一般,从来就没有大手大脚的习惯。 即使如此,郝好还是暗自下定决定,等自己有了收入后,就给自己妹妹买上一件礼物。 一家四口在一起吃了顿温馨的午饭,郝好就离开了家,前往律所。 本来准备带走的笔记本电脑,终于还是留在了家里。反正只有这最后一天了,明天上午小妹就要去上学,而且上的还是全寄宿制学院,以后玩的机会也会少很多。 回到办公室的郝好,一个人坐在那里,继续考虑一会儿会见范洪学可能遇到的问题。 如何询问当事人,是个技术活,但很遗憾,很多学校并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训练,虽然法学院都组织有模拟法庭,以此提供给学生锻炼的机会,但那主要是针对法庭活动,而不是教学生如何和当事人打交道。 很多人可能会有误解,认为律师的对手是案子的对方当事人以及对方的律师。 事实上,这真的是个误会,甚至可以说是错误的。律师最大的对手永远是自己的委托人。 要知道,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任何人那怕是在面对律师时,也会本能的、有选择的把自己认为对自己有利的信息传递给律师,而把自认为对自己不利的信息隐瞒下来。 这样做的结果只有一个:案子由于委托人自己的隐瞒而发生意外。本来可以胜诉的,以败诉而收场;本来拿100万赔偿的,最终只拿到了1万。然后委托人还会说律师水平低,能力差。 难怪有律师曾经这样告诉当事人,“你可以不信任你的父母、配偶、孩子,但你不能不信任你的律师。” “如何让当事人信任你,让他愿意把所有的一切都如实的告诉你,是很考验律师的能力的。”这是郝好的一名学长律师在回校给大家讲课时所说的一句话,这句话让郝好深以为然。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着,离约定会见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你好,请问郝律师在吗?” 正在盯着手中材料但已经有些走神的郝好,听到门口的问话声。 他侧过身来,只见门口站着一位年轻男子。 男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身上的恤衫没有哪怕一丝的褶皱。 “你好,我是郝好。你是?”郝好望着门口的年轻人,疑惑的问道。 “我是范洪学。”年轻人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 “你好。”郝好站起身,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范洪学并没有和郝好握手,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 郝好笑了笑,手指轻轻的活动着,以此来化解尴尬。他从旁边拉了一把椅子给范洪学:“请坐吧,这次请你来,一方面是想详细了解一下案子的情况以及你的诉求,另外是需要办理一下委托手续。” 范洪学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右手食指和姆指从最里面轻轻地抽了一张出来,仔仔细细的把椅子面儿擦拭了一遍,然后才坐了下来。即使坐了下来,他的后背离没有擦拭的椅子背至少要有一巴掌远。 郝好呆呆地看着范洪学所做的一切,久久没有说话。 “郝律师,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范洪学落座后,对郝好说道。 “嗯”郝好先清了一下嗓子,以掩饰自己的失态,然后才问范洪学,“我想详细地了解一下你要离婚的理由。” “如果我说婚前了解不够,婚后未建立感情,你肯定不信,对吧?”范洪学苦笑了一声说道。 郝好只是看着范洪学,但没有说话,哪怕是内心里再不相信,脸上也决不允许带出来。 如果遇到一个小心眼的当事人,业务立刻泡汤。 “我们婚前还真是了解不够。”范洪学继续说道,“你知道的,在我们农村,结婚都比较早,像我这样24岁还没结婚的,是少之又少的。” 郝好轻轻地点点头,这一点,他也有所耳闻的。 农村男孩子是20岁之前就开始找媳妇了,这可不是谈恋爱,而是“结婚”。因为年龄不够没有办法办理结婚证,那就先办个仪式,住到一起在说。而到了24岁时,好多人都已经升级为爹了。 “我和贾雪,也就是我老婆,是经人介绍认识的。”范洪学说话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条理非常清晰,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只有初中毕业的人。 听过范洪学的陈述,郝好知道,两人还真是婚前缺乏了解,从认为到结婚只用了二个月的时间。 婚后也确实难以建立感情,从结婚第二天起两人就分居了,怎么可能建立感情呢。 “有一点我需要提前说明,如果让法院判的话,第一次起诉判离婚的可能性并不大。”郝好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签字笔,一边对范洪学说道。 “为什么?”范洪学不解地问道。 “用法官的话来说就是‘结婚有些草率,离婚就得慎重’” “有什么办法一次就离吗?” “调解。” 范洪学有些犹犹豫豫的,但还是开口问道:“如果调解的话,我们给的彩礼还能不能要?” “当然可以,但可能只会退一部分。” “那如果打官司呢?” “如果法院判决你们离婚,有可能会全退,也可能只退一部分。如果判决不准离婚,……”郝好没有再往下说。 “行,我明白,那就尽量多退吧。” “你们家给了多少彩礼?” “不多,也就是十几万吧。” 郝好不由一呆:十几万,还也就,还不多。这得多有钱的家庭啊。 但好在,他迅速的恢复的正常。 “那好吧,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根我来办一下委托手续吧。”郝好说道。 “好的。” 费用的事情,两人都没有提,高主任已经交待过了,这个案子的律师代理费是5000元,他只需要领着范洪学去内勤那里交钱就行了。 交钱之前,需要先签委托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在办完交钱手续后,郝好亲自将范洪学送至电梯口。 自始至终,两人都没有握一下手。 但郝好也没有太介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何必一定要怎么怎么样呢。 第7章 礼物(新增加的一章,2019-4-14修) 送走范洪学,郝好来到内勤办公室。 在刚才交钱的时间,所里的内勤郑敏就告诉他,让他一会儿过来一下。 郑敏是春天所的行政内勤兼财务,由于春天律师事务所规模并不大,因此也就没有设置专职的财务人员,而是由行政内勤把行政和财务一肩挑了。如果需要出财务报表时,再从外面临时找财务人员也是可以的。 “郑大姐。”叫郑敏大姐是郑敏要求的,实际上郑敏的年龄要比郝好大了一轮不止。但所里的人无论老少都习惯称她大姐。 “小郝啊,来坐,”郑敏待郝好坐下,然后说道,“叫你过来,主要是向你说明一下刚才那笔律师的事儿。” “郑大姐,您说。” “你知道咱们所的规定的,除了包干外,律师提成是60%,这个主任应该给你说过了吧?” 郝好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范洪学这个案子是所里其他律师的案源,所以会扣20%作为案源费,这个需要从你的提成里出。” “没问题。”20%就是1000块钱,自己还能剩下2000块钱,对此郝好已经比较满足了,毕竟自己连实习证还没有拿到手呢。 “那就好,你是现在提还是下月初再一起提?”郑敏问道。 “现在可以提吗?” “当然可以。这一点咱们所到是比较灵活,不仅可以立即提钱,而且律师也不需要把所有的钱都交到所里,只要所里应得的那部分上交就行。当然了,为了避免被投诉,所里还是建议大家把钱先交到所里后再领提成。” “太谢谢大姐了,如果可以的话,那我就现在提吧。”郝好一听可以现在就拿到提成,立刻高兴地不得了。 妹妹就明天就要开学了,自己正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给她呢。现在有了这笔钱,就可以好好考虑一下,给妹妹买一个有意义的礼物了。 手机是不行的,几乎所有的重点高中都禁止学生带手机,那怕根本就禁不住,但他仍然不想让妹妹去触碰这些禁令,他希望妹妹能够养成规则意识,做一个守的住规则的人。 笔记本电脑还在家里,没有办法上网查,那就直接去商业街看好了。 看看时间,郝好决定提前离开,去给自己的亲爱地妹妹买礼物去。 —————— 商业街有着百年的历史,街上有好几家百年金银首饰老店。但这些百年老店并不在郝好的目标中,妹妹还只是个高中生,怎么可能上个学还披金带金的。 他的目标是三个大型的电器卖场,家美、建康和海乐这三家全国最大的连锁电器卖场占据着商业街入口四处的黄金地段的三处。 从家美开始,一家家的看,他计划来一个货比三家。 来到电子产品柜台,郝好被飞扬电子辞典给吸引住了。 “飞扬”郝好知道,这是一家在国际上都知名的高科技企业,依拖科技大学,在人工智能录入方面有着很高的知名度。 不知道他的电子辞典怎么样,他拿起电子辞典,准备试用一下。 旁边的促销员看到郝好拿起了飞扬电子辞典,连忙走了过来。 “先生您好,这款电子辞典是飞扬出品的最新款的电子辞典飞扬30,不仅包括了三十多部汉语和英语辞典,集成了牛津、柯林斯等正版辞典。可以在中、英、法、德、日等语言之间自由翻译。还具有即时翻译功能,有了这个功能,即使外语不好也能全球自由行。你只要说文,辞典就可以按你的选择,自动翻译成英、法、德、日等语言,也可以把对方说的话翻译成文,……”促销员一开口,就没有了郝好说话的机会。 “我妹妹要上高中了,……”郝好找到一个机会,终于可以说话了。 “我们这款产品也很适合中学生使用的,它还有学习和测试功能,不仅包括了高中所有英语教材,还包括新概念等课程可以选择,……”促销员没有等郝好说完,就又开始“扒拉扒拉”的介绍了起来。 “这个多少钱?”郝好果断的打断了促销员的介绍,如果再让她说下去,自己都不会去看别的了。 “这个不贵的,原价3八八八块,今天卖场有活动,所以只需要34八八块就可以了。” 郝好一听价格,肝就是一颤,自己今天才挣的2000块钱,也就只能买半个,而且还得人家愿意卖半个才行。 挣钱大业才刚刚开始啊,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更加努力挣钱。 郝好放下辞典,向促销员报以谦意的微笑,虽然现在的自己买不起,但人家都说了半天了,总不能一走也知吧。 “要不,你看一下这一款怎么样?”促销员都是人精,一看就知道郝好买不起,但她仍然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向郝好介绍起旁边另一款产品。 “这款产品是飞扬20,是年初推出的,和刚才的30相比,除了只能在中英两种语言之间翻译外,其他都是一样的。” “这个多少钱?” “这个原价1八八八,优惠后16八八。” 这个可以买的起了,但郝好还是想货比三家,到另外两家买场去看看。甚至还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挣钱不容易啊,只能对热情的促销员抱歉了。 “如果您现在要,我可以给你申请一下,看能不能再减100块。而且我敢保证,15八八绝对是商业街上最便宜的价格了,如果有比我们还便宜的,我们可以双倍补差价。”促销员好象并没有看出来郝好准备走?然后又加了点码。 郝好有些动摇了:要不就在这买? “另外,我们还可能免费帮您贴膜,再送你一个保护皮套。” “那……好吧,就要这个了。”郝好终于被说服了。 开票、交钱,拿货,然后在几款皮套中选择了一个杏花红的,几个颜色中只有这个比较适合女孩子。 进了一趟商业街,不对,只能算在商业街门口转了一圈,进都没进,今天挣的2000大洋就只剩下不到五百块了。 我要挣更多的钱,郝好暗暗给自己打气道。 出了家美,准备去地铁站的郝好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是自己有生一来第一次挣钱,是自己挣到的第一笔钱。已经给妹妹买了一个电子辞典,那应该给父母买点什么呢? 给父母钱是不现实的,一来只有400多块钱了,二来即使再多点,父母也不会要自己的钱。这个世界上,有几个父母会想要子女的钱的。 买点什么呢?郝好这时才知道自己有多失败,自己都22岁了,都不知道父母喜欢什么。 小时候知道母亲不喜欢只鸡蛋!?不喜欢吃肉!? 可长大了才知道,那都是骗人的。 买什么呢?眼睛向四处扫去,最后定格在商业街四大黄金位置中的另一个地方,拥有百年名店之称的柳记蒸饺。买点吃的带回去?那就买点吃的带回去好了。 说买就买,郝好立即来到柳记蒸饺的外卖部,此时已经接近饭点,外卖部已经排起了长龙。 买外卖的人很多,就在郝好排上队的这一会儿时间里,后面又增加了不少的人。 队伍移动的很慢,郝好只好拿出手机,准备上微信上看点什么。 耳边突然传了“碰”的一声,好象有重物掉在地上。 郝好抬起头,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趴在地上,脸部和地面来了个零距离的亲密接触。 一个手中接着蒸饺外买袋子的年轻女孩儿紧走两步来到了老人的身边。 女孩儿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一头清爽干练的短发,几屡刘海飘洒在额头。和都市爱美的女孩儿是那么的不同。 女孩儿五官精致,大眼睛、小鼻梁、樱桃小口一小张。 她蹲下身,轻轻地用手拍着老人,嘴里在呼叫着什么。 围观的人们只管围观,而很少有人上前。 郝好离开队伍,来到女孩儿的身旁:“需要帮忙吗?” 此时老人好像有些清醒了,他努力的想站起来,但失败了。女孩儿连忙扶着老人,但并没有扶老人站起来,而是帮老人翻个身,“帮我打一下120吧,谢谢。” “好的。”郝好答应着,连忙用手机拨打了120。 附近就有医院,急救车来的很快,急救人员简单的对老人进行了一翻检查后,把老人抬上了车。 女孩儿好象有些不放心,也要跟着上车。 郝好连忙走到女孩身边,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刚刚印好的——递给了女孩儿,“这个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帮我做证的。” 女孩儿明显一愣,然后就笑了,桃花盛开似的。 “好,谢谢你。”女孩儿道过谢,转身准备上车,突然想了什么,又来到郝好的面前,把手中的外卖袋子塞到了他的手中:“这个送给你了,估计你今天买不着了。” 郝好本想拒绝,但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柳记外卖部的队伍已经排得看不见了队尾。 女孩儿向他挥了挥手,然后登上救护车扬长而去。 郝好无奈的摇了摇头,最终提着袋子向地铁站走去。 40分钟后,郝好提着柳记蒸饺回到了家中。 还没开饭,老爸还没有回来,全家都在等老爸回来后才会开饭。这是一个习惯,一个从爷爷在世时就存在的习惯——家主没有回来之前,不能开饭。 小妹还占据着饭桌,笔记本打开着。 “小灵,不会玩了一下午吧?”郝好真怕妹妹玩上瘾,那可就麻烦了。 “你妹妹也是刚回来。”没有等郝灵解释,老妈先开了口,“手里拿的什么?” “这是柳记蒸饺。”郝好把袋子递给了老妈,“我今天挣了一笔律师费,给妹妹买了礼物,庆祝她荣升高中。另外就是买了点蒸饺。” 郝好并没有说刚刚发生的事情,解释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就当自己买的吧。 “有钱还不好好存着,净乱花钱。”老妈嘴上说着,还是拿着蒸饺去了厨房——这个需要放在锅里热着,要不然,等老爸回来,就彻底的凉透了。 “哥,给我买的什么礼物?”小妹不愧叫小灵,小耳朵不是一般的灵,早就把郝好刚才说的礼物听到了心里。 “给你。”郝好说着把另一个袋子递给了郝灵。 郝灵迫不及待的接过袋子,迅速的打开。 “哇!飞扬20。”郝灵不由惊呼了一声。 “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老妈从厨房回来了,她显然对郝灵的不淑女形象有些不满。 “妈,我哥给我买的。”郝灵把手中的电子辞典在老妈的眼前晃了晃。 “喜欢吗?”郝好看着兴奋的郝灵,内心不由骄傲了一下。 “喜欢。”郝灵连连点头,连电脑都顾不上了。 郝好没有说价格,他怕老妈又说自己;郝灵只知道高兴,根本就没有往价格上想;老妈到是看着电子辞典感觉价格应该不便宜,但看到儿子的高兴,女儿的满足,就把要问的话咽了回去。 儿女双全,兄妹和睦,子女孝顺,这不比那些金钱更重要吗。 第8章 春天所的律师们(1)(2019-4-14修) 今天郝好破例没有在九点前到律所。 今天是妹妹报道的日子,郝好立刻化身为挑夫——专门负责背行李。 报道、找宿舍、铺床,这些对于郝好来说,轻车熟路,小事一桩。 这是唯一一次可以女生寝室的机会,大学四年里,他一步都没有踏进过女生寝室——看门的宿舍管理员像看贼一样看着所有想接近女生宿舍的男生。 今天是郝好能进来,是占了“家长”的光,过了今天,女生宿舍将对男士禁入。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在那里待多久,行李放好,小妹要去班里集中了。他也要离开了。 回家解决过午饭,再回到所里的时候,已经是下进2点多种了。 虽然昨天范洪学已经签过了委托手续,并在起诉状上签了字,但郝好还没有办法去法院立案——他的实习律师证还没有下来,他是没有办法以实习律师名义去办理立案手续的。 坐在办公室里,郝好感觉自己有些无所事事。 他决定好好的规划一下自己的未来,虽然自己刚一进所就拿到了范洪学离婚案,但那并不是自己的案子。 没有自己的业务,就不可能有稳定的收入;没有稳定的收入,就不可能实现自己挣大钱的理想;不能实现自己挣大钱的理想,何来让父母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 所以,有自己的业务才是第一位的。 自己的业务从哪里来? 郝好打开笔记本电脑,输入“律师业务来源”这六个字。 广告瞬间将道页给填满了,都是**法律网、**律师网的广告。 随意打开一个,这是一个律师宣传网站,可以注册为免费律师会员,但必须要提供律师执业证,自己连实习证都还没有呢,跟本没有注册的资格。 再打开一个,也是律师宣传网站,要求一样,都需要提供律师执业证。 郝好有些不甘心,一个一个点了下去。 天天法律网,不需要律师执业证?!没错,不需要。郝好乐呵呵的开始了注册。 姓名:郝好 律师执业证号(非必填):先空着 律师事务所名称:平原春天律师事务所 专业特长:这个进行勾选就行。 郝好看了看,共列出了几十个可选项。 民事算一个、刑事辩护……也算一个、法律顾问算一个、…… 很快,郝好就选好了。 保存,提交,注册成功。 打开咨询列表,?!!! 还有付费咨询! 这让郝好有些惊喜了。 点一下,跳出一个提示框: “请完善个人信息中的律师执业证号”。 一盆凉水从头浇到了脚,让郝好一下子凉透了。 非律师可以注册,但不能回复付费咨询啊。 不知道实习律师证是否可以注册?十几天就知道了。 本想退出,但想想又放弃了。先弄一个免费的问题解答一下吧。在一个网站上保持一种专业的形象,应该会有利于业务开拓的吧? 郝好点开一个免费的咨询。 “律师,医疗纠纷协议中,赔偿金额少了可以上诉要求更多赔偿吗?”郝好想了想,咨询人虽然说的是医疗纠纷,但问的是协议中的金额不了,协议是否还有效的问题,那这就是合同法问题了。 郝好: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我们首先需要明确一点,任何依法成立的合同或者协议,自成立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也不是你们签的这份协议,只要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情形,就应该是有效的。其次,还要看协议的内容,如果协议中有类似于“双方再无其他纠纷”、“不得再要求其他赔偿”之类的字样,就不好再追加赔偿了。如果没有这类表述,可以就协议中没有提到的项目再起诉要求赔偿。当然,如果赔偿金过少,显失公平的,也可以在协议签订一年内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这份协议。 检查一遍,好象没有问题了,提交,回复结束。 继续打开其他的咨询, …… 在回复了几个问题后,郝好退出了天天法律网。他想继续查下去,了解一下其他律师是如何开拓业务的。 一个律师开拓案源的33种方法的文章跳了出来。 这不正是自己要找的吗?立刻打开, 可看着看着,郝好就不淡定了。 写的真好,不管别人怎么看的,郝好就是这么认为的。 可这些自己现在都没办法用啊,当然除了周围朋友的介绍这一条外。 还是老老实实的在网上回复咨询吧。一切都只能等自己成为正式律师再说。 以后的日子里,郝好每天都会在天天法律网上的回复,倒也不觉得日子过得有多慢。 转眼间一周时间过去了,集中学习时间到了,要知道,绝大多数律师事务所都会组织集中学习。 而春天所的集中学习时间就安排在每周五的下午。 按律所的要求,除非出差在外地或者需要开庭的律师,所有人员都必须参加,包括行政内勤。 学习的地方是在会议室,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摆放在会议室的中间。 “今天下午会议的第一项内容,是欢迎咱们所的实习律师郝好郝律师。”周五下午2点,所内例行学习开始。高天泽主任首先把郝好介绍给了大家。 “小郝,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郝好闻言,站起身来,他坐在会议室这张椭圆型桌子的最后,也就是会议室大门口的位置。而坐在最里面桌子头上的就是高天泽主任,其他人依次在桌子的左右两边落座。 站起身的郝好进行了一个简单地自我介绍: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我叫郝好,郝是左边一个赤卫队的赤,右边一个耳朵的耳,赤耳郝;好是好人的好。我父亲希望我能够做一个好人,所以就给起了这么个名字。”郝好目光在所有人的面部扫过,然后接着说道,“我毕业于本市的中都大学,非常荣幸能够成为春天律师事务所中的一员,在以后的工作中,还希望各位领导和老师多多帮助指导,谢谢大家。” “大家欢迎。”高天泽在郝好坐下后,率先鼓起了掌,其他人也都象征性的拍了几下巴掌。 “小郝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赵韦民律师,咱们所的合伙人。”高天泽指着做在他左手边第一位的中年律师说道。 赵韦民,看上去要有40多岁的样子,脸上总是显得很是严肃,绷着脸,就像别人欠他钱似的,而且还是一个“绝顶”男人。 “赵主任好。”郝好立刻站起身来,向赵韦民微微的躬了下身。 “坐吧,不用客气的。”赵韦民严肃的脸没有任何的松动,不过说话的语气到还算平和。 “这位是胡宗华律师,咱们所的另外一名合伙人。”高天泽在又指着做在自己右侧第一位的年轻人说道。 胡宗华显得很是年轻,看上去也就30岁左右的年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看上去就象邻居家的大哥,总是给人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 “胡主任好。”郝好再次站起身来,对桌子那头的胡宗华说道。 “你好,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以后叫我胡哥就行。”胡宗华脸上带着微笑,眼睛直视着郝好,还不忘隔空向郝好打个招呼。 郝好被胡宗华盯的有些不安,他迅速的转移了自己的目光,然后按胡宗华的要求,说了声“胡哥好”就连忙的坐了下去。 胡宗华微笑着点点头,收回视线,没有再说话。 “这两位都是咱们所的合伙人,下面各位律师我不再一一介绍,大家自报家门。”高天泽见郝好坐下后,环视了一下坐在桌子周围的人们,“咱们转着圈来。老纪先从你这儿开始。” “我叫纪忠。”说话的是一年中年男人,他头也不抬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性甘宁,三国名将甘宁和我一个名字。”甘宁回头看了一眼郝好,结束了自己的介绍。 “凌怀远,以后相互帮助。”凌怀远面带笑容,很是客气地说道。 “我叫宁丹,宁静的宁,长生不老丹的丹,郝律师,以后我们还要多交流。”这是所里唯一的女性律师,年龄绝不会超过30岁,齐耳短发,瓜子脸,面容精巧,虽然谈不上倾国倾城吧,但也绝对算得上是个美女。她在介绍自己时对着郝好那嫣然一笑,顿时给人一种如浴春风的感觉。 所有人完成自我介绍后,就开始了正式的学习时间。 学习的内容不定,有时是传达司法部门的文件,更多的时候是学习新的法律、讨论案件等等。 律师是一个需要做到老,学到老的职业,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学习。 否则,在做业务的时候,出事儿只是早晚的事情。郝好在参加培训的时候就听说过一件类似的事情。一个律师平时不怎么在意学习,结果上法庭时才知道有新的司法解释出台,而他还在用已经失效的司法解释做为自己的辩论依据,结果可想而知,退费、被通报,人算是乱大发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郝好不时的把目光从所有人的身上扫过。 这些人,以后就是自己的同事,甚至可能成为业务上的伙伴。 “加油!”郝好握住拳头,在内心中对自己说道。 第9章 网上挣点小钱钱(2019.4.14修) 新一周开始了,按照春天所的制度,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是不用在律所内坐班的。 但郝好仍然坚持每天都到律所来,外出找业务比大海里捞针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大海里捞针还要难。但坐在家里也不会有没有业务上门,那就只能待在律师事务所了。 坐在律所的办公室里,一方面是在内心强化一下自己已经是名律师的观念;另一方面,也许就会有上钩的鱼也说不定。再怎么说,这里离商业街很近,万一有人上门咨询呢? 时间才刚刚八点30分,其他律师都没有来。 郝好打开自己的电脑,再次登录了天天法律网。 作为一个法律咨询网站,任何人都可以在这个网站上发布自己想要咨询的问题,而且是免费的。 当然了,天下没有真正免费的午餐,免费咨询得到的回复,最少有一半是比较水的内容。 比如吧,咨询者问:我工作十年了,没有休过带薪假,要怎么样维权? 免费的回答大多数是:可以委托律师,然后申请劳动仲裁。 如果想要得到更详细的解答,那就得花钱。当然了,也花不了多少钱,在天天法律网上,一个问题也就20块钱的样子,还可以追问三次。超过后就得再次付费才行。 如果感觉通过文字留言的方式无法说明问题,也可以电话咨询,但费用要比文字留言高得多。起始费用是300元每小时,按分钟计费。 这些能够收费的问题,暂时和郝好无缘,谁让他没有律师执业证呢。 这种状态只维持了二天,周三上大早,郑敏就叫把郝好叫了过去。 走进内勤办公室,郑敏一脸笑意的递给郝好一本深海蓝的证件递给了他。 郝好接过来一看,只见证件封面上写着“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证”的字样,下面是一个全国律师协会的会徽,最下面是全国律师协会的全称。 实习律师证下来了,郝好有些激动,从今天开始,他就可以打着其他律师的名义,以实习律师的身份来办理一些法律事务了,比如去立案。 但当前最急于办的,是立刻去天天法律网上验证,实习律师证是否可能通过律师认证。如果能够通过的话,他就可以通过网络挣点小钱钱了。 打开,输入证件号码,提交,通过。 郝好脸上乐开了花。 可以挣点小钱钱了。 —————— 打开网站,正好有付费咨询,赶紧点,要是晚了,会被其他人抢走的。 天天法律网上的收费咨询都是靠抢的,一旦被抢,其他人就再也看不到了。 “我想从公司离职,可公司不同意,说想离职就得向公司支付5万元的违约金。我该怎么办?” 这是一个网名叫“风雨”的人的咨询,看来是一个职场新人。如果是老油子的话,早就直接走人了。要知道,按照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公司是不可能真正阻止员工单方面离职的。 郝好:根据我国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劳动者提前30天就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不需要得到用人单位的同意。因此,你现在可以直接向你们公司提交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30天后你就可以不用到公司来了。至于你说的违约金,除了违反服务期和竞业限制的约定外,公司是不能要求劳动者支付违约金的。 把自己的意见写了上去,然后点了一下回复,成功了。 郝好激动的不得了。 再次刷新页面,准备抢下一个咨询。正当他准备刷新时,页面上收到一条提示:“风雨”追加了咨询,请您尽快进行回复。 免费咨询都是一次性的,如果想要继续咨询同一个问题,就必须追加咨询,当然是要付费的。费用也不高,一个问题20块钱,可以追问三次。 “风雨”:我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向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但他们一定要让我交违约金,否则就扣着我的毕业证不给我。郝律师,你说我该怎么办。 郝好看摆,不由的连连摇头。 这些咨询者真的是很让人无语啊,你不能一次把问题说清楚吗?非得分两次问。当然了,这个“风雨”这样做,相当于送钱给郝好。但这样做的后果,也往往是让律师回复时尽回一些没有意义的内容,甚至如果“风雨”们不再追问,还有可能得到错误的答案。 原因吗,很简单,因为咨询者向律师提供了不完整的信息,甚至有可能提供了错误的信息。 郝好想了想,回复道:“如果你已经在一个月前通知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话,那么,你们之间的劳动关系在30天期满后就依法解除了。你们公司扣押你毕业证的行为是不合法的。有两个途径你可以偿试一下,第一是向当地劳动监察部门举报,让他们查处,这个比较快一点。第二个就是直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公司返还被扣押的毕业证,并赔偿你的损失。” “风雨”:“我可以要求公司赔偿什么损失?” 郝好:“比如说,因为没有毕业证而无法再找工作造成的收入损失等等,只要和扣押毕业证有关的损失,都可以计算进去。” “风雨”:“郝律师,你觉得这种官司好打吗?” 郝好:“只要有证据,还是比较好打的,而且劳动争议的成本很低,仲裁不收费,法院只收十块钱。” 系统:风雨给了一个五星评价,但评价留言上,风雨写道:“我需要什么样的证据呢?” 这算是一个系统漏洞吧,郝好莞尔而笑,然后回复道:“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比如劳动合同;证明公司扣押你毕业证的证明或者证明你的毕业证交给公司保存的证据;证明你损失多少的证据等等。” 刷新了一下页面,看到14块钱已经到账的提示,郝好会心地笑了,虽然被网站上抽走了30%,可也还是比律所抽得少。 看来通过这种方式挣个电话费,是没有问题的。 “在忙呢?” 郝好还沉浸在美好未来的憧憬中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郝好扭头看去,是那个凌律师,叫凌什么来着?不管了,称呼凌律师绝对不会错的。 “凌律师你好。”郝好连忙站起身,同时伸出右手。 “你好,郝律师。”凌律师笑着回应着,伸出自己的右手,两只手紧紧的握了一下。 “你这是……”凌律师看着郝好的电脑页面,有些疑惑的问。 “我在天天法律网上回复一些咨询。一方面算是做个宣传,另一方可以挣点电话费。”郝好可以说是毫无心机的把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告诉了凌律师。 “网上能收到案子吗?”凌律师问。 “很难。也就是收点一、二十块钱的咨询费,一个月弄不了几个钱。了胜于无吧。” “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想法。”凌律师说道。 “凌律师也不算老吧。” “怎么不老,我都50岁的人了。” “不会吧?”郝好仔细的打量起坐在自己对面的凌律师,乌黑的头发中没有一丝的白发、圆圆的脸庞上不见一点的皱纹,怎么看着都不象超过40岁的人,怎么都50了呢? “主要是保养的好。”凌律师看着一脸惊讶的郝好,“现在生活条件这么好,再保养好,这人的年龄可就不好看出来了。” “还真是。”郝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继续回复你的咨询吧,以后我说不定有什么事儿就需要你帮忙呢。”凌律师说话一直很和气,这让郝好心中不由生出一些好感。 “没问题,凌律师,你有什么事儿,只管说,我一定尽力而为。”郝好说着话,又刷新了一下天天法律网的页面。 一个新的咨询闪现在他的面前,点开。 “律师您好,我欠朋友的钱,一直没有还,现在已经三年了。我听说有个诉讼时效的规定,如果超过了诉讼时效,我是不是就不用还钱了?”一名叫“ab”的人发了条免费咨询。 郝好看着“ab”的问题,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人啊,欠别人的钱不想还,还想找律师帮忙给确定一下是不是可以不用还了。郝好真想回上“呵呵”两个字。即使只回这两个字,也算是回复了一个免费咨询,也在那十个咨询的任务之内的。 可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做,“ab”的问题并不违法,这只是个人道德问题。要想做好一名律师,必然会经常遇到这样的问题,而且还要依法依规的进行回复。再说如果真回个“呵呵”,那铁定的差评了,实在是划不来。 郝好没有过多的犹豫,他把手放在键盘上,开始回复“ab”: “我国民法总则明确规定了民事案件的诉讼时效一般为三年,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超过诉讼时效后,债权人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如果债务人以超过诉讼时效为抗辩理由的,经人民法院审查确实超过诉讼时效的,且没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时,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写完,郝好敲了一下回车健。 “凌老师,您是老律师了,以后还得请您多多帮助才行。”郝为一边回复“ab”的问题,一边找话题和凌律师聊天。 “老律师谈不上,只是我年龄大了些而已。”凌律师听到郝好说自己是老律师,面部表情一僵但迅速恢复了过来。而郝好并没有注意到凌律师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变化。 正在此时,凌律师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看来电号码,站起身来,对郝好示意了一下,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郝好目送凌律师离开后,注意力又回到了电脑上。 “ab”又追加了咨询。 ab:什么是诉讼时效中断呢? 郝好:债权人在三年内向你要过钱的,自债权人向你要钱那天中断,三年的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或者债权人在三年内曾经向法院起诉过;或者债权人在三年内找过公安机关或者检察院,要求保护其债权等等。总之,只要债权人有证据能够证明他曾经在三年内依法向你主张过债权,都有可能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 ab:需要什么样的证据才能证明债权人找我要过钱? 郝好:证据的种类有很多。比如第三方的证言、录音录像、信件、es快递、报警记录等等。 ab:如果对方提供不了这些证据呢? 郝好:如果债权人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发生过中断,那么就会因超过诉讼时效而无法获得法律的保护。 第10章 合作(2019-4-15修) 就在郝好解答网上咨询的时候,凌怀远已经回到了办公室。 他再次坐到郝好对面后,若有所思的盯着郝好。 郝好虽然在认真地回复咨询,但被人盯的久了,还是会感到有些不舒服的。 “凌律师,您总是这么盯着我干嘛呢?”郝好抬起头,苦笑着问凌怀远。 “我这儿有个小案子,你有没有兴趣?”凌怀远问道。 “有啊,什么案子。”郝好一听有案子,立刻精神了起来。先不说钱的问题,有案子就代表有事做,就代表着自己又有的实践的机会。没兴趣才奇怪呢。 律师开拓案源的33种方法中怎么说的来着,“来自其他律师的介绍”。话说,总是有一些案子小、收费低的业务,人家资深律师看不上眼,这些都是年轻律师的机会。 “是个欠款的案子,标的不大,收的费也不多。” “没关系啊,费用无所谓,只要能办案子就行。” “情况是这样子的:我有一个朋友,是家印刷厂的厂长。现在有五万块钱的印刷费一直没收回来,眼看就要过诉讼时效了,他想向法院起诉。”凌怀远见郝好一副兴奋的样子,就向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案子的情况,“我给我朋友说好了,收他1000块钱的律师费。” “凌老师,我给你当助手。”人家凌律师愿意让自己参与案子,郝好很是高兴。 一听郝好说给自己做助手,凌怀远顿时有些尴尬,“这个,做助手就算了,案子你来办就行,律师费少了点,你别介意,你能帮我这个忙已经很好了。” “那怎么能行呢,凌老师,案子是你的,你是主办律师,我只是个实习律师,也就只能给你当个助手,怎么能拿钱呢。”郝好不是不想要钱,只是这点钱实在是太少了。1000块钱的代理费,再去掉所里扣的40%,也就剩下600块钱。这点钱再两个人分,和白干差不多,还不如一分钱不要,也好落个人情。 只要人情有了,以后凌律师还会亏待自己吗? 想到这里,郝好不由的给了自己一个赞。 郝好的话让凌怀远显有些为难起来。 “你们聊什么呢?”正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来人正是春天所唯一的美女律师——宁丹。 蓝色连衣裙下,两条白生生的细长大腿,晃得郝好有些眼晕。一件纯白色的长袖束腰外罩,一下子将宁丹的身材展现的尽善尽美。 早已经不是小男孩的郝好,连忙把目光从宁丹的身上转移开,假装的看着电脑。 “是何远山那个案子的事儿。”凌怀远的话,让郝好立刻从尴尬的境地中解脱出来。 “怎么了,郝律师不想做吗?”宁丹将有些诧异的目光转到郝好身上,不应该啊。 “不是,是我没有给郝律师说清楚情况。”凌怀远笑着将刚才他和郝好的谈话内容告诉了宁丹。 宁丹冁然一笑,本来就已经很漂亮的宁丹,在笑起来的时候,更显得魅力十足。 “郝律师,我给你说吧,凌律师没有执业证,他不能以律师名义出庭。如果是个人的案子,还影响不大,可以走公民代理的路子。但如果是企业的案子就比较麻烦。人家企业是要开发票的,如果走公民代理,律所不给开票。之前,老凌有这方面案子的时候,都是我出面。可我现在根本没时间,所以我就把你推荐给老凌了。”宁丹面对着郝好,展颜一笑。 “可我也只是实习律师啊,也是不能单独出庭的啊。”郝好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顿时让他也感到很为难。 郝好自己都还是实习律师呢,按照规定,实习律师是不能单独办案的,必须要和执业律师一同出庭才行,而且只能以律师助理的名义出庭,在法庭上连发言的资格都没有。 范洪学的案子是高天泽主任交办的,需要出庭的时候,高天泽一定会去的。可现在这个案子是凌怀远的,不可能再让高天泽主任出庭的。 郝好把自己的难处一说,宁丹就明白了,她到是很大气,直接说道:“这样吧,你在手续上写上我的名字,出庭的时候我跟你跑一趟。不过其他的工作,都需要你一个人做了。” “我看行。”凌怀远首先同意了这个解决方案,案子还是由郝好具体负责办理,宁丹挂个名出庭。费用给郝好就行了。 “可以,但费用我不能要。这是凌老师找来的案子,应该给凌老师。”郝好也认同这个方案,但涉及费用的问题,他还是有些坚持。 “这样吧,就按我和老凌以前的分配方法,扣掉所里扣的,你和老凌一人一半。”宁丹采取的方法最简单,一分为二,谁也不多,谁也不少。案子是凌怀远找来的,按所里的规定,最多20%的案源费。现在拿走一半,也不吃亏,谁让他没有证呢。郝好本来也没有什么业务,少拿点,以后凌怀远有案子再分给郝好一些就是了。这也算是双赢吧。 事情说完,凌怀远负责联系何远山办理委托手续后,凌怀远就离开了。 但宁丹并没有走,而是坐在郝好对面的桌子前——那里就是宁丹的办公桌,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郝好。 “怎么了宁律师?”郝好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中,都,大,学,毕业的哈!”宁丹一字一顿的,脸上充满了笑意。 “是啊,怎么了?”看着宁丹,郝好有些不解,记得自己上周五已经介绍过自己了,宁丹不可能不记得啊。 “不怎么了,叫声师姐听听。”宁丹有些戏虐的看着郝好。 “师姐?”宁丹宁律师是自己的师姐?这有些出乎了郝好的想象。 “不信啊?”宁丹柳眉一竖,凤眼一瞪,那嗔怒的样子,让郝好瞬间有些失神。 “信,怎么会不信呢。”郝好很快就释然了,宁丹有必要骗自己这个刚毕业的新丁吗?现说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好被骗的。 “我毕业离校的时候,你还正高考呢。”宁丹说到。 随后两人就聊了起来,这么一聊,郝好才知道,他们俩还不仅仅是普通的师姐弟的关系,连教他们的老师、带他们的辅导员都是同一个人。这一切让两人显得更加亲近了起来。 直到此时,郝好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宁丹向凌怀远推荐的是自己,而不是其他人,这一切的原由就是因为双方都是来自同一所学校,是因为双方这层师姐弟的关系。要知道,同学圈子、校友圈子,这些都是比较牢固的小圈子。特别是在同一个单位里面,这种小圈子为大家提供相互帮助、抱团取暖的绝佳途径。 而所谓的“最近比较忙”啊,看来那应该只是宁丹的借口了,这是师姐在照顾自己呢。 想到这里,郝好内心有由感动,在人生地熟的单位里,被人关心照顾自己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师姐,真是太令人意外了。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么大个城市,这么小的律所里,竟然会遇到你这么一位漂亮的过分的师姐。”郝好已经接受了现实,他立刻换了一副笑脸。如果把这位师姐给拍舒服了,以后在春天律师事务所里有师姐关照着,自己也就不会孤立无援了。 “师姐,我给你冲杯咖啡?”郝好边说边从桌子抽屉里拿出自己准备的速溶咖啡。 “好啊。”宁丹一点都不客气,从自己的桌子上拿了一个粉红色的杯子递给郝好。 郝好起身,前往茶水间为宁丹冲好咖啡,然后又把杯子轻轻地放在宁丹的面前。 “不错,很有做师弟的觉悟。”宁丹调笑了郝好一句。 端起杯子,轻轻的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宁丹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郝好,做为师姐,有些事情我需要提醒你一下。” 师姐的话顿时让郝好挺直了身子。 “咱们所的人不多,但比较复杂。高天泽主任是个很不错的人;赵韦民这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他不在乎任何人,但也不会害任何人;胡宗华这个人你只要不侵犯他的利益就不会有事儿,需要对他敬而远之。你要特别小心的是甘宁,这个人别看表面上和谁都乐呵呵的,可人阴的很,挣钱不责手段,而且嫉妒心很强,看不得别人的好;纪忠这个人和赵韦民一样,喜欢独自做自己的;凌怀远很会办事,人缘人好,关系多,可惜没有资格证,倒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郝好一边听着师姐讲述春天律师事务所内的这些律师,一边和周五学习会上第一次见面时的印象一一对照起来。 高天泽他知道,自己就是高天泽招进所里的;赵韦民那天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按师姐所说,这人至少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胡宗华看上去比较和蔼,看来是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才会和蔼的吧,如果一旦存在利益冲突,还真不好说;至于甘宁,郝好有点不相信,看上去很阳光的样子,会很阴。 “师姐,你说的我记住了,我会注意的。”郝好非常感谢自己的这位师姐,并不是什么人都会告诉自己这些的。 郝好在内心里并没有怀疑师姐别有用心,一个原因是两人来自于同一个学校,内心本来就有些天然地亲近;二来只和自己见过一面,就把凌怀远的案子让给自己,仅就此一点,郝好都不会怀疑师姐会骗自己。 再说了,人是群居动物,基于理想、信念、人生观等不同,人会天然的划分出各种圈子。今天师姐对自己讲这些,至少说明师姐是认可自己的,否则就不会给自己说这些东西了。 第11章 第一单网络委托(2019-4-15修) “行了,你忙吧,我也要出去忙了。”宁丹不知道郝好相不相信自己的话,但话自己已经说到了,信不信在他自己,一旦吃了亏,他就会明白自己的好心了。 “师姐,不再聊会儿?”郝好见宁丹要走,连忙起身。他想和自己这位师姐聊聊,和美女聊天总是让人很享受的。 “你以为我刚才给老凌说我很忙,是骗你们的?我顾问单位出了点事情,我都快忙死了,哪有功夫和你在这瞎聊啊。”宁丹白了一眼郝好,转身向门外走去。 “师姐,需要我帮忙吗?”郝好盯着宁丹离去的背影大声的问道。 宁丹挥了挥身,郝好没有再问,目送着宁丹那曲线玲珑的背景消失在门外。 不到半天时间,郝好就完成了每天十个咨询的回复(自己给自己订的),这十个咨询中,共有两个付费的。这一天2八块钱入账,快够半个月的电话费了。 反正没什么事儿,继续刷新网站,继续回复咨询,全当复习功课了。 网上的咨询从来都是五花八门的,而且咨询人提供的信息往往也是不完整的,在这半天里,郝好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些咨询人的留言的水平。 甚至有些咨询的留言让人莫名其妙的,象“我想离婚该怎么办”这种还是好的,更奇葩的是“某某公司是骗子吗?”这类的。 如果遇到这样奇葩的问题,还得想办法回复一下。否则即使你关闭了咨询窗口,五分钟内也不要想再回复其他问题了。而这五分钟的时间,说不定就会错过一个客户。 在简单地回复了几个咨询后,终于又刷新了一个肯花钱的。 “@0@”:“律师你好,我准许和老公离婚,他也同意了。我们有一个刚二岁的孩子,我们俩都想要孩子的抚养权。说实话,我的条件不如孩子的爸爸,但他平时工作很忙,经常不在家。我不想让孩子爷爷奶奶带孩子。我要怎么办才能取得孩子的抚养权。谢谢。” 问题不长,但表现出的信息很多。 首先,“@0@”应该是个女性,也就是孩子的母亲;其次,夫妻双方都已经同意离婚,只是因为孩子抚养问题存在争议,但是否存在财产争议现在不明;再次,论经济条件和抚养能力,“@0@”并没有优势,很不利于抚养权的争夺。再其次,孩子刚刚二岁,应该是刚刚二周岁,这是对“@0@”有利的地方;最后,“@0@”的老公应该经常不在家,孩子应该是一直跟着“@0@”生活,这也是一个对“@0@”有利的地方。 “在夫妻离婚后,对孩子的抚养问题,需要综合考虑。比如抚养能力、经济条件、孩子的年龄等等。综合起来讲就是:孩子跟着谁最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郝好边想边写,一会儿功夫就写了好几百字的回复。 既然人家已经支付了咨询费用,在回复时,还是要详细一些才行。那怕咨询费只有20块钱,而自己得到的也只有14块钱。这是良心问题,是职业道德问题。 …… 两人简单的沟通后,“@0@”问:“郝律师,我能不能直接聘你担任我的代理律师?” “当然可以。”对于咨询人的委托意向,郝好当然不会拒绝。做律师的,怎么可能会拒绝钱呢。虽然实习律师不能单独出庭,不是还有师姐吗? 当然了,根据天天法律网的规则,在网上注册的律师是不能擅自留联系方式的,这是网站方面为避免存在私下交易的保障。要知道,通过网站成交的案件委托,网站是要拿走20%的。 郝好向“@0@”发出了一个委托意向,这是网站设置好的一个功能,包括了价格信息等等。咨询人可以把律师费支付给天天法律网,在确定委托成功后,天天律师网再把律师费转给律师,当然是扣除20%后的费用。 在委托人向天天法律网支付费用后,就可以获取律师的联系方式。如果咨询人最终没有委托律师,网站方面就会把委托人预付的律师费用全额退还。 这种方式存在一个bug,也就是无法避免咨询人与律师见面后达成私下协议,而慌称没有达成委托协议。这个bug只能由网站方面承担。 但是,现在可是信息时代,按照最高法院的规定,所有的判决书都会上网的。私下委托的事情是很容易查证的,如果事后网站查证存在私下交易的情形,就会把律师的账号做永久封号处理。 在这种情况下,需要在天天法律网上找业务的律师不会冒险做私下交易;不需要在天天法律网上找业务的律师,也不会看中那点利益。 郝好在和“@0@”取得联系后,两人约定了见面的时间,“@0@”会在约定的时间到律所来办理委托手续。在郝好看来,这个单子算是十拿九稳了。 搞定了与“@0@”的业务后,郝好高兴的不得了,通过网络也是可以收到一些案子的。这些案子大律师可能看不上,但对于还处于实习阶段的自己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看看时间,郝好决定跑一趟g区法院,把范洪学的案子给立了。因为之前自己还没有拿到实习证,已经拖延了一周多了。虽然范洪学没有催促,但总不能这么一直拖下去的。 再次查看了一眼档案袋的中的材料,律师事务所的公函、委托书、起诉状、结婚证的复印件、……。 没有问题,郝好收拾了一下,锁好门,离开律所,在上电梯前,他好象想起了什么,又查看了一下包里的实习律师证,这才安心的上了电梯。 这不是郝好第一次走过法院,在大四的时候,法学院组织大家到法院实习过一段时间。但这是他第一次以(实习)律师的身份走进法院,走进法院的立案庭。 实习的时候,他们只能帮忙,只是看到忙碌的工作人员和立案人。现在自己也成为了立案人中的一员。 首先是到取号机前取号,屏幕上提示所立案件的各类,刑事自诉、行政、民事、商事、知识产权、……。 郝好点选了民事,然后弹出了一个小窗口,“今天的号已经发放完比。” 郝好一脸懵圈的看着发号机,只知道车限号了,法院立案也要限号的吗? 可能是看出了郝好的不解,旁边的安保人员向他解释了一下,“不是非要限号,而是现在发出去的号,到下班也不一定立完,为了避免让大家白等,所以就停止发号了。” 郝好似明白似不明白的离开了立案庭,看来只有明天早点来了。 立案庭上班时间是八点半,八点钟,郝好已经来到的立案庭的门前,大门紧闭,一幅生人莫近的样子。 门前已经有不少在等待了,看来,大家都知道立案限号的事情,都想早就来拿到号了。 八点半一到,立案庭的门打开了。已经聚集了一会儿的几十口子,呼啦啦的冲进了立案庭的大门,瞬间排起了长队。 郝好倒没有着急,律师有自己的专用通道。 出示了实习律师证,安保人员打开查看了一下,就放郝好进去了。 此时郝好内心充满了满足感,他无意识的看了眼还在排队的人们,漫不经心的来到取号机前,点了民事,机器吐了一张小纸条,00001号。 要不要留下作个记念呢? 来到立案窗口前,把号码条和立案手续递了过去。 窗口里坐着一位看上去有30多岁的大姐,她接过郝好的材料,开始一页一页的审查了起来。 郝好皱了皱了眉头,不是说立案已经将审核制改成登记制了吗?里面还审核什么? 心中虽有不满,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 “你的证据呢?”里面的大姐突然问道。 “都在这儿了。”郝好心平气和的解释一下。 “那不行啊。”大姐说着,就想把郝好刚递过去的材料给退回来。 郝好一听就不乐意了,“怎么不行了?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了吗?我这有明确的原告和被告吧?有明确的诉讼请求和理由吧?属于古城法院管辖吧?怎么就不行了?” 一连串的问题从郝好的嘴中冲出,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你这材料不全,不能立案。”好象就问急了,里面的大姐态度立刻不好的起来。 “我的材料不全?你有什么资格审查吗?你好象只有登记的权限没有审查的权限吧?材料全不全好象应该由业务庭说吧?”郝好立刻反驳。 应该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有点大,窗口里面有人赶紧的走了过来,然后和那位大姐说了些什么,大姐把材料收了回去,然后在网上登记出票。 “七天内交诉讼费,把票送回来。”大姐没好气的把票扔了出来。 郝好没有再说什么,拿着交费票就离开了。 根本就不需要七天的时间,附近就有银行,半个小时不到,交完了诉讼费,拿到了立案文书。 跑了一个下午的郝好,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里。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的郝好立刻满血复活。 他和“@0@”约定的时间是上午九点,自己必须在九点前赶到律所。 要知道,和客户见面迟到,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第12章 飞走的“小钱钱”(这一章没改) 从家到二号线的地铁站需要五分钟的时间,这一段路全靠“11路”。 刚走出家属院的郝好,手机就响了,是凌怀远的电话,他要确定一下郝好下午是不是在所里,好约何远山到所里办手续。 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往地铁站赶的郝好,也就顺理成章的忽视了自己的脚下,一块不知是谁扔在地上的西瓜皮,正等着他踏上去。 脚下一滑,正在和凌怀远通电话的郝好“哧溜”一下就摔了出去,手机也被扔出去两米多远。 郝好顾不上痛,连忙起身去捡手机,还好,手机没事儿。匆匆地结束了和凌怀远的通话,他才想起来看看自己的伤怎么样。 活动一下脚,没事儿;活动一下膝盖,也没事儿。看来问题不大。 靠在路边栏杆上稍微的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已经没有那么痛的郝好,继续向地铁站赶去。 刷卡进站,下到站台,一列地铁列车正在缓慢的启动。 就晚了那么一点点,郝好无可奈何,只能等下趟列车了。还好,自己可以排在队首,第一个上车。 没一会儿时间,安全门两侧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有好几个老年人的身影出现在队伍中。 郝好感到有些诧异,要知道,平时这一站上车的人并不多,更何况现在是工作日的早高峰,老年卡是不免费的啊,怎么还会有这么多老年人排队等车呢。 看看表,时间已经到了八点10分,下趟车需要三分钟后抵达,无聊的郝好打开手机,开始碎片阅读。 “开往许庄的列车即将进站,请各位乘客站在黄线以外排队上车。”车站广播开始播报,一道刺眼的光芒从黑漆漆的地下通道出射出,车就要进站了。 “今天车上的人好多啊!”郝好看着在自己面前闪过的车箱,内心发出一声感慨。 等车停稳,安全门打开,郝好第一个挤上了车。平时列车抵达这一站时,人并不会太多,虽然不一定有座位,但从来不会拥挤。可今天有些特别,车上多了不少的老年人。 好不容易等大家挤进了列车,车缓缓启动,三站后列车将抵达月季公园站。 郝好需要在月季公园站换乘一号线,然后再到解放广场站下车,再走不到五分钟就可以到律所了。这段路程的正常时间大概需要40分钟左右,郝好八点出门,即使是刚才耽搁了一会儿,九点前也够赶到律所了。 —————— “@0@”是在八点半钟走出家门的,她和她老公结婚5年,但两人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27岁的她,也确实不想再和老公维持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两人已经达成了离婚的共识,现在争执不下的只有儿子的抚养权了。 儿子刚满两周岁,对于独生子女的老公而言,这个孩子就是他们家的根,是他们家绝不能放弃的。甚至她老公提出了什么财产都可以不要,也坚持要孩子的抚养权。 可“@0@”知道,作为一名铁路建设者,她老公根本就不可能带好孩子。自孩子出生后,是她放弃了工作,独自一个人在家一心一意的带着孩子。 她也曾想过把孩子仍给他爸爸,自己好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但当她每次看到可爱的儿子时,都会改变主意。她实在不放心孩子跟着他爸爸,那个长期不在家的男人只会把孩子扔给孩子的爷爷奶奶。这是她最不放心的,一来是老人身体不好,照顾自己都有问题,怎么可能带好孩子;另一方面,孩子的爷爷奶奶一直在农村,她可不想让儿子从小在农村长大,那会毁了儿子一生的。 前天在网上咨询过后,她决定委托律师来帮助自己把孩子的抚养权给争过来。今天,就是她和春天律师事务所郝好律师约定签约的日子。 她并不认识郝律师,对律师的判断,也只能依靠网上的交谈,好在律师的意见说得很是中恳,也和自己在网上查到的差不多,从这一点来看,这个郝律师的能力应该还不错。 —————— 八点30分,郝好在月季公园站下了车,比平时晚了10分钟。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延途各站上车的乘客都特别多,时不时还能看到老年人的身影。 月季公园站一直是商都地铁网络中最大的拥堵点,从全程四个方向汇总而来,再向四个方向分散而去,在环线正式运行之前,作为地铁的唯一换乘站,如果哪天不拥堵,一定会被各大媒体作为最大的新闻迅速传播开。 在这里换乘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每当一列地铁进站后,地下空间瞬间就会被人群挤满,然后大家相互拥挤着向换乘楼梯的方向挪动。 郝好就在这样的人群中一点点的从二号线来到了前往一号线的楼梯前,然后就停在了那里。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人知道。前面知道原因的人不会说,只管自己默默的翻看着手机;后面不明真相的人,掂着脚尖伸着脑袋想看清前面发生了什么,可什么也看不到。 三分钟以后,人群再次挪动起来,郝好已经离一号线站台不远了,人群再次停了下来。 郝好终于看清楚了,站台上全是人,人挨人,人挤人。 三分钟,新一趟列车进站,从车里下来一股人*流,但车箱内的人好象并没有减少多少,还是满满当当的。 下车的人下完,排队上车的人群开始向车上挤,站台工作人员大声的呼喊着让后面的人等下一趟车。 站在队列之中的郝好估算了一下,没有两趟车看来是别想上去了。 郝好翻动了一下早就拿在手里的手机,已经八点40分了,能在八点50分挤上车就算是好的了。9点前看来到不了律所了。 没想到会迟到,郝好心里想,他打开手机,给“@0@”发了条短信,说明自己正在赶往律所的路上。 八点50分,郝好终于挤上了第二趟列车。车门关闭,看着站台上不见减少的人群,感受着沙丁鱼罐头般的车箱,列车向解放广场方向开去。三站,加上停车时间,大概还得需要10分钟。 —————— 八点50分,“@0@”来到了春天律师事务所的楼下。这并不是她走的慢,而是被外面的人*流给耽搁了。 不知道全商都的老年人是不是都来了,商业街附近都是老年人的身影。 “请问,郝律师在吗?”到了春天律师所,“@0@”按照郝好的留言,找到了这间大办公室。 “郝律师还没有来,你稍等一会儿吧。”办公室内,一名年轻帅气的小伙子抬起头看了一眼“@0@”,立刻热情的说道。 小伙子甚至还起身为“@0@”倒了杯水,并随口报了自己的名字,“我姓甘,叫甘宁。” “谢谢”“@0@”对甘宁说了声谢谢,就打量起这间办公室来。 这间办公室面积还不小,但现在只有两个人,一个就是这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另一个则是位美女律师。 没想到春天律师所律师的颜值这么高,“@0@”心里想到。 “你是和郝律师约好的?”甘宁小伙子问道。 “是的,我们约了九点。”“@0@”看了眼小伙子。 “那郝律师应该快了。”小伙子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向铺在桌子上的书籍,但眼角不时的向“@0@”这边描一眼。一只手有规律的在桌子上轻轻地敲动。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墙上挂钟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双方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可郝好还没有出现。 “需要续杯水吗?”正在安静等待郝好的“@0@”听到一个悦耳的声音。 回头看去,是那个美女律师。她正笑盈盈的站在自己旁边不远处。 “不用了,谢谢。”“@0@”连忙回应道。 —————— 郝好所坐的列车已经进站,车箱中的人*流一下子拥了出来。就在此时,对面车道中也有一列地铁列车进站,两股人*流瞬间冲撞到了一起。 “怎么这么多人啊?”郝好旁边站着两位老人,其中的老太太对身边扶着自己的老先生抱怨道。 “还说呢,我说不让你来吧,你不听,非要来,怎么拦都拦不住,这下傻眼了吧。”老先生开始诉说者对老太太的不满。 “还不是怨你,如果你再坚持一下,我可能就不来了。”老太太还振振有词,看来女人不讲理,是和年龄无关的。 …… 从老俩口对话中,郝好判断,看来解放广场一带又有什么活动可以让这些老人有便宜占了,要不然高峰期老年卡不免费的情况下,怎么会有这么多老人往解放广场跑呢。 郝好扫视了一下周围,果然,车站内到处都是拿着宣传海报的老人,在那折叠着的宣传海报上,可以醒目的看到“……免费……”的字样。果然如此啊。 看看时间,已经九点钟了,自己还在站台上慢慢向前挪呢,看这架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郝好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宁丹的名字,给宁丹发了条微信过去。 “师姐,你在所里吗?” “在,你是不是约了客户见面?”宁丹立刻就回了过来。 “是啊,约了人家九点来,可今天地铁站人太多了,我现在正在排队出站呢。师姐,你先帮我稳住客户。拜托了。”郝好发出文字的同时,附还着发了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交给我了。” 这才有了宁丹上前和给“@0@”续水的一幕发生。 —————— 春天律师事务所。 “@0@”婉拒了林丹的好意,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过了九点了,郝律师还没有到,她微微的皱了一下眉。 “不好意思,郝律师被堵在地铁站了,一会儿就到,他让我给你道个谦。”宁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好意被拒绝而离开,续水只是自己接近对方的理由,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和对方聊起来,以缓解对方因为郝好没有按时到而产生的焦虑和不满。 宁丹相信,只要郝好能及时赶到,当事人的不满很快就会被化解。 “@0@”给了宁丹一个微笑,刚准备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这些实习生也真的,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约了客户自己不在这儿等着,让客户在这等他。” 声音虽然不大,但宁丹确听的清清楚楚。“@0@”显然也听到了,她立刻收回了笑容。 “郝好不是你们所的律师吗?”“@0@”抬起头,有些疑惑的问宁丹。 面对“@0@”的疑惑,宁丹内心并不愿意承认,但还没有办法不承认。实习律师证和执业律师证是不一样的。现在自己如果坚持说郝好是律师,一公儿如果客户要看郝好的证件,还是会被揭穿的。与其到时被揭穿,不如现在痛痛快快地承认。 “郝好律师不是实习生,他是我们所的实习律师。”宁丹向“@0@”解释道,要知道,在很多人看来,实习生这个称谓会让人感觉是在校生在律所实习;而实习律师不管怎么说,勉强可以算得上是准律师了。 “还不是不能独立执业。”不和谐的声音再次响起。 宁丹皱了皱眉,转过身子,回头看向甘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0@”没有再说什么,但表情已经严肃了起来,她没有再和宁丹说话,而是拿出手机摆弄了起来。 宁丹在旁边可以看到,“@0@”正在通过网络查询律师的相关信息,她还想再解释一下,可张了张嘴,终于没有说出来。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今天也不知道是哪家企业搞活动,到处都是老人。”就在此时,郝好一头大汉的从外面冲了进来。 宁丹抬起头看了一眼郝好,眼光向“@0@”瞄了瞄,示意他赶紧去安抚客户。 而甘宁连头都没有抬,还在认真的看着自己的书,可嘴角带出一闪而逝的冷笑。 “@0@”站起身来,来到郝好身边,面无表情的对郝好说道: “你就是郝律师吧?本来我可以不用在这儿等的,但我还是认为应该给你当面说一下比较好:我已经在网上撤销了委托。” 第13章 另有内情的离婚案(2)(2019-4-15修) 郝好一听“@0@”不签约了,就是一愣,眼睛看向了宁丹,宁丹一脸的无奈。 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失望,脸上却带着真诚的微笑,郝好对“@0@”说道:“没关系,你有选择律师的权利。” “那好,如果有可能,等郝律师成为正式律师后,我们再合作。”“@0@”直言不讳地说出了撤销委托的原因,然后转身离去。 郝好摇摇头,追了两步,“我送你。” “不用了,谢谢。” 郝好坚持将“@0@”送到电梯口,目送“@0@”进入电梯,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郝好回到办公室,不解地看向对面的宁丹,他想知道,在自己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丹轻轻地摇摇头,然后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甘宁,表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切回头再说。 郝好看懂了宁丹的意思,只好坐在办公桌前,满脑子的疑问。烤熟的鸭子飞了,此时他连天天法律网上的咨询都没有心情回复了。 中午,在商业街一家咖啡屋中,郝好和宁丹坐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 两人刚刚一起吃过午饭,不过由于吃饭的地方人太多,并不方便说事情。饭后,宁丹带着郝好来到了这家名声不显的咖啡屋。 用勺子在不停搅动咖啡的郝好,目光则一直盯着宁丹,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什么呢?”宁丹白了郝好一眼,她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当然是看美女呢。”郝好下意识地说了出来,但马上感觉自己的话有些过了。虽说宁丹是自己的师姐,但两人毕竟还没有熟到可以随意开玩笑的地步。 宁丹丢给郝好一个白眼,没有接茬儿,而是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咖啡杯,将咖啡送到自己的嘴边,轻轻的抿了一口,然后才对郝好说:“当时,只有我和甘宁在办公室,然后你约的客户就来了,……” 宁丹将郝好到办公室之前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向郝好讲述了一遍。 郝好面无表情,手紧紧的捏着勺子,手指已经有些发白了:这个王*八*蛋。郝好内心中将甘宁全家的女性给问候了无数遍。同时又对自己还怀疑过宁丹而心怀歉意。 “他怎么可以这样?”郝好有些不明白,像这种老鼠屎一样的人,律所里怎么可能容得下。 “甘宁本身就是一个嫉妒心很强的人,他永远都看不得别人好。我们几个都看不惯他,但他是胡宗华的亲信,都不想得罪胡宗华。所以就没人愿意和他计较。”宁丹放下了咖啡杯,“我刚来春天所时,也吃过他的亏。惹不起咱可以躲得起,以后离他远点就是了。” 郝好心里很不舒服:这就是那种损人不利己吧。 想到这里,他都有些想要离开春天律师事务所了,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可他知道,现在不是离开的时候,他毕竟只是实习律师,现在换律所,也不知道会不会延长自己的实习期。再说了,高天泽主任对自己还是很关照的,再加上有这么一个愿意帮助自己的师姐,现在离开春天律师事务所并不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想通了得郝好,压下心中的怒火,放下手中的勺子,目光真诚的看着宁丹,“谢谢你师姐,我会离他远点的。” “这就对了,等过两年你翅膀硬了,大不了自己出去单干。”宁丹看着已经不再纠结的郝好,发自内心的笑了。 “还有,以后尽量不要在所里约见新客户。”宁丹告诫郝好道。 —————— “是郝好律师吧?我是g区法院的。”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闲聊,接通手机,里面传来一个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女声。 “我是郝好。”郝好连忙说道,自己现在手头上只有范洪学与贾雪离婚案这一个案子,而且受理法院就是g区法院,对方自称是g区法院的,看来案子有了新的进展。 “范洪学与贾雪离婚案将于下周一上午9点进行一次调解,你通知一下当事人到庭。”电话中的女声说道。 “是开庭还是只是调解?”郝好问。 “不开庭,只是调解,如果调解不成,会另外安排开庭时间。”女声虽然没有任何地感情*色彩,但还是很耐心的解释了一下。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我会通知范洪学明天按时到场。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啦,记得按时到就行。”说完,那边就主动的挂断了电话。 开庭前调解,是很多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时必经的一个程序。而在婚姻家庭纠纷中,更是将调解视为重要的前置环节。 当然了,有些法院做的会比较过分,要求在立案前调解,一调就是很长时间,直到实在无法调解成功后,才会让当事人对立案厅立案。所有没有经过调解的案子,立案厅根本就不给立。 还好,郝好立案时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 周一,上午九点。 郝好只身一人来到了g区法院,范洪学与贾雪离婚一案将于今天上午由法院将主持第一次调解。 在昨天的时候,郝好就已经给范洪学通过了电话,而且还协商了一下具体的调解策略以及注意事项。 按照我国法律规定,离婚案件审理过程中,夫妻双方应当到庭,如果确实有客观原因无法到庭的,应当以书面形式表明自己的态度,而不能由律师全权代表。 一到法院,郝好就见到已经早到了一步的范洪学。今天的范洪学穿着一改上次见郝好时的样子,衣服一看就是那种不上档次的普通衣服,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年轻人。脸上的表情更是让不知情的人认为他是一个懦弱不堪的人。 “不去当演员真可惜了。”郝好心里有些诽腹。 郝好一见到范洪学,轻轻地问了一句,“调解策略没问题吧?” “放心吧,郝律师,不会有任何问题的。”范洪学很自信的说道,他的自信和现在的衣装打扮怎么看怎么不配。 郝好没有再说话,带头向调解室走去。 走进调解室,一张大桌子位于中间,靠里的一头和桌子的两侧放着若干椅子。 此时的调解室中已经有几个女人在里面了,他们应该是贾雪的亲友团。 在这群人中,最显眼的是一位着装很是时尚的年轻女孩儿,一头飘逸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手中一直玩着手机,好象在和什么人聊着天。她就是贾雪了吧? 从范洪学提供的资料来看,贾雪今年只有22岁,大专毕业,在一家民企任职。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儿,如果放在城市里面,很少有走进婚姻殿堂的。但在农村,基本上都已经做妈妈了。 —————— 郝好和范洪学坐在了桌子的另一侧,范洪学在落座前,拿出一包纸,从中抽出一张纸巾,把椅子和自己面前的桌子仔细的擦拭了一遍。 他们的到来,让对面正在聊天的女将们安静了下来,贾雪也抬起了头,看向对方的两人。 当看到范洪学时,特别是看到范洪学的穿着打扮和擦桌子的认真样子时,脸上露出一丝的不屑。 郝好和范洪学坐下不久,调解中心的调解人员就到了。 调解中心派出一名法官来作为主持人,再加上另外2名人民调解员,由三人共同组织这次调解。 —————— “双方都到了吗?范洪学?”主持调解的法官是位中年女性,微微有些发福的体型,却无法掩饰那干练而又强势的性格。 “到,到了。”范洪学刻意的放低了声音,让人看上去这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 法官看了他一眼,目光转向了那群女子军团:“贾雪到了没有?” “到了。”贾雪抬了一下头,回答了一下,又低下头看着手机。 郝好撇了撇嘴,现在虽然是调解,但主持的也是法官,这个时候还玩手机,也太不把法官当干部了。 “范洪学与贾雪离婚一案,根据法律规定,由本中心主持调解,双方是否同意调解?” “同意”“同意”,范洪学和贾雪几乎同时答到。 “既然双方都同意调解,那就各自说说吧,范洪学先说。” “我坚持离婚。”范洪学简单地表了个态。 “说说理由。”法官说道。 “我,能不能让律师说?”范洪学有些“胆怯”的看了一眼法官。 “你自己的事,自己说。”法官的声音有些大。 “哦,我,我和贾雪认识时间很短,结婚时间也短。而且从结婚第二天就分居了,”说道这里时,范洪学偷偷看了一眼贾雪,一幅不敢说下去的样子,“她经常回来很晚甚至夜不归宿,还和我爸妈经常吵架,……” 贾雪此时已经不再看手机了,她惊讶的看着范洪学,满脸的不可思议,红红地嘴唇紧紧的闭着。 “为了让我结婚,家里还给对方十几的彩礼,为此家里背了一身的债,……”范洪学低着头,继续述说着。 “姓范的,你说话亏心吗?”贾雪终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打断了范洪学的话。 “贾女士,请让我的委托人说完,你有什么话,等会儿有机会说。”郝好不等法官说话,果断发言。 要知道,在离婚调解时,律师是很难插上话的。郝好如果不抓住机会发言,那就真成了庙里的菩萨,这会让当事人不满意的,仅仅是为了刷存在感,他也得适时发言。 女法官看了一眼郝好,该说的都被这个年轻的律师说完了,她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贾雪瞪了一眼郝好,但没有再说话了。 “我要求离婚,并且要求对方退还我们支付的彩礼。”范洪学的话说完了,他用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在旁边的郝好看和很清楚,范洪学手里一直放着一张叠得很小的纸巾,而且他的额头上除了有些发亮外,根本就没有什么汗。 “贾雪,说说你的意见。”女法官转头看向贾雪。 此时的贾雪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那种淡定,不是气的还是怎么的,脸色有些仓白,说话也有些激动: “离婚我同意,彩礼我不同意退。” “凭什么要离婚啊,还想要彩礼,我们家小雪白被你给睡了?”说话的是一位40多岁的大姐,这些结过婚特别是生过孩子的农村妇女说起话来真是没有任何的顾忌。 “还不知道都和谁睡过呢。”范洪学低声的嘟囔了一句,坐在旁边的郝好给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扭头看了一眼范洪学。范洪学为什么说这样的话?有什么目的吗?这些话,可不在之前双方确定的应对策略之中。 范洪学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给了郝好一个歉意的微笑。 郝好没有说什么,范洪学是自己的当事人,任何时候都不能质疑他,他也是能疑问埋在了心底。 听到范洪学话的,并不只是郝好一个人,刚才说话的那位大姐,耳朵绝对比兔子还灵,“你说我们家小雪都和谁睡,除了你这个王*八*蛋,还能有谁。” “都和谁睡过,她自己最清楚了。”范洪学这次不再嘟囔了,声音提高了不少。不仅贾雪听得清清楚楚,就连调解的法官也都听的一清二楚了。 第14章 聚会(2019-4-16改) 听到范洪学的话,郝好不由皱了皱眉头,这已经有些超出他的预期了。范洪学所说的话,已经不能简单的说是勾起贾雪的火气,这已经是在质疑人家的人品,就相当于指着人家女孩儿的鼻子,大骂人家破鞋了。 郝好已经做好了调解破裂的准备,他看向贾雪。 此时的贾雪脸刷白刷白,她抿着嘴,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头有些微微的上扬,“你们都不要说了,我同意离婚。彩礼我也会退给你的,咱们现在就办手续。” 贾雪在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郝好内心里长叹了一声。从目前来看,范洪学得横插一脚取得了意外的成功,但他在内心深处有些不满范洪学的做法。 好合好散不行吗? “小雪,你怎么能这么说啊。”旁边有人拉着贾雪,想要阻止她,可一切都在做无用功。 “范洪学,我成全你,你们家的钱我也退给你们,我怕赃了我的手。”贾雪没有理会亲友团的劝解,目光盯着范洪学。 “我同意。”范洪学说话时仍然低着头,他没有看法官,依然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贾雪,请你再确定一下,是否同意离婚,并同意返还范洪学给的彩礼?如果同意,法庭就要制作调解书了。” “我没意见,但彩礼家里已经用了,我需要慢慢地还。”贾雪此时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但她在说话时,仍然瞪了一眼范洪学。 “我……”范洪学刚准备说话,郝好连忙用手连了一下他的衣服。 “别节外枝。”郝好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贾雪还是给了郝好一个感谢的目光。 范洪学疑惑的看了看郝好,然后收回了话头。 “你多长时间还清?”郝好问贾雪道。 “嗯……五年。”贾雪默默地算了一下。 “不行,时间太长了。三年内还清。”范洪学反对道。 “三年就三年。”贾雪咬了一下牙,答应了下来。 主持调解的法官没有再说什么,在要求范洪学和贾雪将各自的结婚证上交后,转身去准备调解协议去了。 一般来讲,如果双方调解成功,会先签订一份调解协议,然后根据调解协议制作调解书,调解书加盖法院大印后,由双方签收。一经签收,即产生法律效力。 —————— 范洪学的案子已经结束了,转眼间又一个周末到来了,303的兄弟们准备来一次聚会。唯一可惜的是老七金家善远在千里之外,无法到场。 这次聚会的由头也很是简单,所有参加公务员考试的兄弟们都顺利的通过了笔试,大家决定一起庆贺一下。 聚会的地点是老三富强安排的,在他家族企业下属的富丽农庄。城市内的大酒店是不太好作为聚会场所的,不管怎么说,老大胡伟光现在已经是副科级的领导了,而许自强和栗东将来也是要做公务员的。即便是同学聚会,总是要避讳一些才好。 这些年来,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城市里面高档豪华饭店的生意可谓日益艰难,反而是那些大众消费的中档饭店生意好了起来。但万事都有例外,那些偏一些的农家乐、农庄、庄园则悄然兴起。 富丽农庄就是这样一所建在大型有机农场中的“农场内部餐厅”,餐厅所用的蔬菜,都是自产自销的有机菜,使用的肉蛋禽鱼,绝大多数都是自产的。 由于农场禁止使用化肥和农药,而是通过建立科学的生态系统而达到除草灭虫的目的,富丽农庄很是吸引了一些高端客户。 而为了能够服务好领导干部,让他们在百忙之余能够安稳的吃上一顿可口的饭菜,农场的老板专门在一部分比较隐蔽的餐厅设置了一道便门,通便门可以进入独立的进出通道,可以保证在这些餐厅就餐的客人绝对不会发生撞脸的事情。可谓是费尽了心机。 富强安排的餐厅的名字叫牡丹亭,餐厅的名字取自明代剧作家汤显祖的戏剧牡丹亭还魂记,而内部的装修也尽显文化气息。 待所有客人入座,酒菜上齐后,服务员都主动的撤离了。平时来这里面吃饭的人非富即贵,谁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玩些什么?还是不在他们面前碍眼为好。 “毕业到现在两个多月了,大家这是第一次聚会,今天是老三做东,什么都不说,大家先一起走一个,感谢老三的东道。”作为这群人里的老大,胡伟光当仁不让的坐起了主持。 众人闻言,一起起立,共同举杯,同饮杯中酒。 “第二杯,让我们共祝老二,老四,早日成为大律师。同时愿老五成为首席法务官的梦想早日实现。”胡伟光站着为自己又倒上了一杯酒,其他人也把面前的空杯注满了酒水。 “第三杯呢,祝老五、老七和老八通过公务员考试。” 三杯酒后,除了聊天打屁外,就开始了一对一、一对多或者多对多的比拼。 在座的所有人都很清楚,随着老五许自强、老八栗东继老大胡伟光之后,将要走进公务员的队伍,以后大家在一起喝酒的机会将会越来越少。毕竟,虽然不禁止党员领导干部参加的同学聚会,但作为一名想向上爬,不对,应该叫有理想的公务员,总得考虑一些影响不是。再说了,一入政坛深似海,从此再无自由身。哪怕是一点点的瑕疵,在被提拔的关键时刻都有可能被人给放大成巨大的缺陷,即使最后被传还以清白,可一旦错过了一次提拔的机会,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老,老四啊,要不,你,你还是来,来我们所吧。我,我给我爸说,说说。”在郝好向大家介绍了自己这两个月的情况后,特别是说到被人恶意弄掉了单子时,老二孙建军再次提出让郝好来商城所的建议。 郝好摆摆手,没有反对,但也没有答应,而是找了个“我去下卫生间”的蹩脚借口离开的餐厅。 郝好从卫生间出来后,并没有急着回餐厅,而是站在餐厅外面的小花园思考人生。 他知道孙建军是好心,如果说刚毕业那会儿还有那么一点点想法的话,现在的他一点都不想去商城所了。 进了商城所又如何?去了也是自己单打独斗。现在自己在春天律师事务所,上有主任高天泽的提携,下有师姐宁丹的帮助,再加上与凌怀远之间可能存在的合作,既能保证一定的经济收入,又有案子可以让自己练手,要比自己进了商城所要强得多。 害怕时间太长引起兄弟们的什么猜想,郝好转身准备离开花园,回牡丹亭。 身体刚刚转过来,一道娇小的黑影跌跌撞撞的扑到了郝好的怀里。 郝好被撞了一个趔趄,好在他眼明手快,连忙伸出双手,抱住了倒在自己怀中的身影。而且两人正好来了个脸对脸。 “洛琳?”郝好怎么也没有想到,毕业两个月后,自己会在这个场合再次见到了前女友。 看样子洛琳喝了不少酒,脸像红透的苹果,显得更加的娇艳。 洛琳此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起来,刚刚逃出包间的她再次被人抱住,从力度上她可以肯定,抱着自己的一定是个男人,这更是让她花容失色,努力的想要挣脱。 可那声熟悉的声音传来,让她看清了前面的男子的身份,“郝好?” “帮帮我,带我离开这儿。”洛琳有些焦急的说道。 “怎么了?”郝好松开抱着洛琳的双手,扶着她。他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就在此时,花园不远处现出影影绰绰的人影,还有人在说话,“人找道没有?” “快带我走,要不就来不及了。”洛琳也听到了那人的说话声,她更着急了。 郝好转头看了一眼那边:看来他们应该就是在找洛琳了。 “眼我走。”郝好扶着洛琳向牡丹亭而去。他对这个地方根本就不熟,如果自己乱跑,早晚还是落到对方的手里。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牡丹亭了,至少可以让富强这个地头蛇迅速的带自己离开。 还在拼酒的几兄弟,见到郝好上了次卫生间,竟然扶着一个美女回来,小伙伴们都被惊呆了。 “洛琳?”303的所有兄弟们,没有不认识洛琳的,和老四谈了两年的恋爱,毕业时突然和平分手,至今仍然是303这帮兄弟们心中的谜。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再次相逢,而且还是以这种姿势在大家面前亮相,怎么能不让大家吃惊呢? “你,你们……”老三富强,看着这对早就传说已经分手的男女,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三哥,你这儿有后门吗?”郝好焦急的问道。他没有做任何的解释,实际上他也无从解释,直到目前为止,除了知道外面有人在找洛琳,其他任何情况一概不知。他现在只想尽快的带洛琳离开这里。 看看焦急的郝好,再看看面色通红,且已经人事不醒的洛琳,不用猜,都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这是,谁敢在我的地盘上搞事情?”富强脸上有些挂不住,请自家兄弟在自己家的农庄里面吃饭,竟然还被人欺负到门上来。是可忍孰不可忍,富强都想立刻抄家伙和对方干一架了。 “老三,你们是做生意的,在事情没有弄清楚前,别把事情搞大。”富强刚刚站起来,就被老大胡伟光给拉住了。 “那行,离开这儿再说。跟我来。”富强在前面带路,郝好半抱着洛琳,其他几兄弟紧随其后,一起来到了屋边。 富强在墙上轻轻的摸了一下,一扇门突然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老四,你和洛琳从这出去,顺着路走就行,我们从正门出去开车,然后去接你们。”富强指了指门,对郝好说道。 郝好没有犹豫,扶着洛琳,消失在门里。 “对不起,你不能进去。”门外传来服务员的声音。 富强关上门,大家刚回到饭桌旁,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光头探进头来四处看了一眼,然后就立刻缩了回去。 “咱们也走吧,别让老四久等。”胡伟光说道。 第15章 原由 第15章原由 洛琳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之时,酒后的不适还未完全消退,昨天晚上被灌酒的经历却已涌上心头。 她猛然一惊,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除了一张1米5的大床和一张小桌子外,再无其他的家具,墙上挂着的是一台不知名小电视,小桌子上放着热水壶,这一切均表明,这里是某一个宾馆的标准间。 洛琳连忙检查自己的衣服,衣服还都在好好地穿在身上,除了因为穿着衣服睡觉而带来的褶皱外,并没有其他的异常。但这并没有让洛琳感到放心,衣服还在并不能说明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在大学时看过的小电影也不少,有些事情不需要亲身经历,还是有所闻的。 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洛琳准备对自己进行一次大检查,可眼睛的余光扫过床的另一侧,不由得让她大惊失色。 再次定睛看去,没错,就在自己刚才躺的地方的旁边,另一床小薄被子凌乱的扔在那里,而床上却空无一人。 “难道……”洛琳有些不敢继续想下去了,虽然自己并非完璧之身,但那种被人灌醉后失身的慌乱和羞辱感,还是让她自己无法接受。 洛琳已经无心再对自己进行任何的检查,此时的他无力的坐在床边,眼泪顺着脸颊慢慢地流了下来。 就在此时,外面的房门滴的一声被打开了。 洛琳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只见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子,男子的手中提着两个袋子,袋子中装着什么洛琳已经顾不得在意了。 “郝好?”洛琳不可思议的看着进来的男子,小嘴微微的张着,久久的都没有能够合上。 进来的竟然是才分手不久的“前男友”,顿时,刚才还有些痛不欲生的她,心里猛然轻松了起来,挂着泪水的脸上不由得出了笑容。 “怎么了?”郝好看着梨花带水的洛琳,这又哭又笑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郝好有些摸不着头脑。 “昨天晚上又是你救的我?”洛琳有些明知故问的说道。 当看到郝好出现在房间里,洛琳的记忆开始慢慢的恢复,自己以上卫生间为由离开包间后的事情慢慢浮现在眼前。还好,昨天晚上碰到的是他,否则会发生些什么,洛琳都不敢往下想了。 “不能喝就别喝。”郝好气不过的说道,“吃点东西吧。” 郝好把手中的袋子放到了小桌子上。 “知道了。”洛琳明显有些低声下气,就像做错事情的小媳妇儿。 “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不是我们宿舍的兄弟们在那儿吃饭,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听到郝好的问话,洛琳不由陷入到了回忆之中。 —————— 在大学毕业季来临的时候,各种大大小小的招聘会开始涌进校园,众多的毕业生们也都摩肩擦踵的奔走于各个招聘会会场之间。 作为商学院十大系花之一的洛琳,学工商管理专业的她,早在大四实习阶段就已经展现出其才华和能力,在别人都在奔走于各个招聘会之间时,她则面对着几份工作邀请函而为难。 作为一家三本院校毕业生的她,有心想找到更大的平台去展示自己,但苦于求告无门。现在也只能在面前这几个还算不错的企业中寻找自己的第一个落脚点。要知道,即便是这几个企业,对于很多同学来说,也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在和人事部经理以及公司老板面谈后,洛琳选择了这家名为环宇商贸有限公司的商贸企业。可她绝对没有想到,自己的这次选择,差一点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环宇商贸公司是一家从事商业批发和零售的企业,目前手中掌握着国内几个一线品牌的平原省内独家代理权,公司规模虽然不大,但其影响力在行业内还是比较大的。 洛琳一上班,就进入了环宇商贸公司市场部。她人不但长得漂亮,工作能力也很是突出,很快就引起了公司老板司军的关注,并被安排参与到与国际品牌艾拉平原省独家代理的谈判。 能够受到公司老板的重视,洛琳很是开心,但当她每次遇到老板那若有所思的目光时,内心总会有些不安。 直到昨天晚上,与艾拉华夏办事处负责人侯健一起吃饭时,司军终于撕下了伪装的面纱。 侯健是艾拉华夏办事处的负责人,这次来平原,就是来专门谈平原省独立代理的。 昨天晚上,是环宇商贸老板请他吃饭。 饭桌上,侯健一见到洛琳,眼睛就直了。他也是久经花丛的人,以前没有少玩过大学生,但象洛琳这样刚刚走出校园的漂亮清纯女孩子,还是很少见的。 司军见侯健看着洛琳的目光充满着淫*邪,他暗暗一笑,今天带洛琳来是来对了。为了能够让侯健得偿所愿,司军开始不停的让洛琳向侯健敬酒。 很快,洛琳就感觉到了不对,特别是在司军和侯健以各种理由轮番对她灌酒后,再是初入社会的她,也明白自己今天是羊入狼口了。 “司总、侯总,不好意思,我先去下卫生间。”洛琳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只好找了一个最蹩脚的借口——上卫生间。也许是喝多了黄汤,也许是感觉一切尽在掌握中吧。两位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老总,并没有阻拦,而是放任洛琳走出了包房。 于是就发生了昨天晚上,郝好遇到洛琳的那一幕。 —————— 听完洛琳的讲述,郝好也是庆幸不已。如果不是昨天富强把聚会地方安排在了富丽农庄,如果不是自己在外面小花园中站了那么一会儿,洛琳能不能逃出魔爪还真的不好说。如果有个万一,对于洛琳这样的女孩子来说,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把这个签了,我去帮你办离职。”郝好从包里拿出一张授权委托书,递给了洛琳。 这是宁丹教给郝好的,让他在随身的包里带着委托代理合同和委托书,以防万一,没想到,在这儿用上了。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洛琳并不想麻烦郝好。 “昨天发生了那种事情,估计你们老板的省独代是拿不到了,你现在送上门去,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郝好坚决反对洛琳这个时候再去那个环宇商贸公司,“对了,你们签劳动合同没?” “还没有。” “行,我知道了。吃完后先回家好好休息休息,等我的消息。” “那谢谢你,你可以找人力资源处的胡经理,她对我还是很关照的。” “行。” 两人在离开宾馆准备分别是,洛琳有些扭捏的问郝好,“昨天晚上你没有对我做什么吧?” “想什么呢。”郝好甩给了一句话,然后走开了。 洛琳盯着郝好的背影,气的有些咬牙切齿,“真是个笨蛋。” 洛琳蓦然一惊:我不会真的喜欢他了吧? 郝好在转身离开时,心中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洛琳是天之骄女,自己出身贫寒,如果不是两年前的那个意外,自己也不可能和她有任何的交集。那件事情后,他对洛琳更多的是歉意和愧疚。所以在洛琳提出让他做她名义上的男朋友后,郝好很是爽快的就答应了,虽然做了她两年的名义男朋友,但郝好在面对洛琳时的自卑感从来没有消除过。 第16章 洛琳离职风波(1) “你好,我找人力资源部的胡经理。”站在环宇商贸的前台处,郝好面带着微笑,对前台负责接待的女孩儿轻轻地说道。 “您,您好。”前台接待是一个相貌普通的女孩,在郝好微笑的注视下,脸有些微微地红。要知道,郝好虽然长得并不是特别帅,但有些帅气的面容加上1米八0的个子,还是很招女孩子的目光的。 “请问,人力资源部的胡经理在吗?”郝好再一次轻轻的问道。 “在,在。”女孩儿的脸更红了。 “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的,请进。直走,最里面,左手边就是。”女孩儿对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些不满,话说的有些语无伦次,“门上挂的有铭牌。” “谢谢。”郝好点头表示感谢后,按女孩的指示,找到了人力资源部。 “你好,胡经理吧。我叫郝好,是春天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也是洛琳的朋友。”来到最里面一个挂着人力资源部经理铭牌的房间,门开着,郝好站在门外轻轻地敲了下门,然后对里面那位年龄看上去也就是30岁左右的职场女性说道。 “是来办离职的吧,她怎么没来?”胡经理看了一眼郝好,态度既不热情,也不冷淡,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是我不让她来的,既然胡经理已经知道了,那我就直说了。我希望贵公司能够尽快为洛琳办理离职手续,并依法结算工资。” “你的要求我做不到,你需要去和司总谈。司总交待过,关于洛琳的任何事情都需要找他才行。” “那好,请问你们司总在吗?”郝好并不想为难胡经理,既然司军说找他直接说,那就找司军好了。 “他在对面办公室。” “谢谢。”郝好转身离开了人力资源部。 看着转身离开的郝好,胡经理叹了一口气。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已经听说了。司军这个人并不好色,这一点,公司很多人都知道。但很少有人知道,司军这个人,有时为了达到目的,会有些不择手段。而拿下艾拉这个品牌的平原省独家代理,关系到公司能不能借此机会发展壮大。 司总指定洛琳参与与艾拉的谈判,应该是早就已经做好了用美人计的准备。可能在他看来,很多女孩儿为了钱什么事情都不再乎。再说了,事情办成后,自己怎么也不会亏待了洛琳。可没想到,洛琳的反映是如此的大。 从今天司军到公司的脸色就可以猜得到,昨天他的面子算是掉到地上,然后又被猛猛的踩了几脚。这也是他告诉胡经理,如果洛琳来办离职,就让她找自己。 可令人意外的是,洛琳自己没有来,来的是洛琳的律师。 —————— 此时的郝好已经坐在了司军的面前,秘书在为郝好倒好茶后退出了办公室。 “司总,我来是为了给洛琳办离职的。”郝好率先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你知道洛琳的行为给我们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吗?”司军面无表情盯着郝好。 郝好端起面前的杯子,“把自己的员工灌醉后送到客户的床上,司总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她不愿意,可以明说。我从来不喜欢强迫。” “你给他拒绝的机会了吗?”郝好放下手中杯子,“我不想把事情闹得人人皆知,还希望司总给个方便。” “小伙子,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由于洛琳昨天的行为给我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她想这么走,没那么容易,工资,就更不要想了。你不是律师吗?大可以去法院告我。而且我还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已经准备请律师起诉洛琳,要求她赔偿公司的损失。”司军的语速很慢,态度异常的坚决。 “那好吧,司总,看来咱们只能法庭上见了,我相信我一定会赢,而你赢不了。”话不投机半句多,郝好知道自己今天算是白来了。 司军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年轻人,你刚毕业吧?对社会认识不够啊。人太理想化可不行。” 从司军办公室内出来后,郝好再次来到了人力资源部。 “郝律师还没走呢?”胡经理没想到郝好还回再回来。 “胡经理,这是洛琳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鉴于贵公司至今没有和洛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我代表洛琳正式通知贵公司,自即日起,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请贵公司在收到通知后十日内结清洛琳的工资,并依法支付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郝好边说边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递给了胡经理,“请胡经理签收。” “对不起,郝律师,我不能签收,还请你理解。”胡经理语气很是平缓,但拒绝的非常果断。 “好,我理解。我会通过es邮寄给贵公司。”郝好说完就离开了环宇商贸,他需要把今天交涉的情况及时的告知洛琳,然后两人再一起商量下一步采取何种措施以及如何应对可能的起诉。 而在此之前,郝好需要先去一趟邮政局,正如他给那位胡经理所说的那样,他需要通过邮政的es快递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邮寄给环宇商贸公司。 在众多的快递服务企业中,只有邮政局的es快递是被所有法院都认可的,并不是说其他的快递公司邮寄快递不产生相应的证据效力,只是因为邮政局的es快递的证据效力特别的强。这基本上是所有律师邮寄法律文书的首选。 到就近的邮政局,郝好购买了一张es快递单,开始认真的填写。 es快递单的填写大多数都和其他快递没有什么两样,但es特快专递单上有一个“内件品名”的栏目,是最为重要的一项。这里一定要如实的填写所邮寄文件的完整名称,比如邮寄的是民事上诉状,那么就一定要写清楚:一审案号、上诉人的名字和“民事上诉状”这五个字。 好好在内件品名的填写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字样后,将通知书放入袋子中,交给了营业员。在完成付费,取回加盖了邮局印戳中的回执后,邮寄工作完成,郝好离开了邮政局。 —————— “你说我下面该怎么办?”在距离春天律师事务所不远的一间咖啡屋里,洛琳听完郝好讲述的和司军的见面过程后,自己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我已经通过es邮寄给了环宇商贸,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是没有问题的。但从昨天的情况来看,不管你是否主张你的权利,那个司军都不可能轻易的放过你。对于这些刚愎的老板而言,面子是天大的事儿,他肯定觉得那天晚上自己丢尽了面子,而让他丢尽面子的人则是你。所以他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真的会起诉我吗?”洛琳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心。 “目前来看,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如果万一他起诉我,法院会不会判我赔钱?”洛琳担心,如果赔钱的话,按自己这样的收入水平,除非卖身,都不知道要还到猴年马月去了。 “法院判你赔偿的可能性并不大,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是上不的桌面的,他没有谈成省独家代理,并不是因为你的失职造成的,更何况你根本就不存在失职的情况了,……” 随着郝好进一步的分析,若琳的心慢慢的放了下来,她决定委托郝好先行起诉,属于自己的利益一定要去争取,如果环宇商贸起诉自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17章 有输无赢的案子 一大早来到律所的郝好,收到了来自于金河区法院的开庭通知,金河印刷厂起诉大河投资的案子开庭日期已经确定了。 这个案子确实看上去很简单:那是在2015年,中部地区经济贸易投资洽谈会在商都市召开,大河投资作为本地知名的投资企业当然要全力参会,可令大河投资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由于公司内部高管成为了别人的内应,导致公司印刷的宣传资料出现致命错误。而更让大河投资高层措手不及的是,由于内鬼的遮掩,直到贸洽会开幕前两天,内鬼突然离职后,他们才发现了印刷品上的问题。 匆忙中,公司找到有合作关系的印刷厂重新印刷,可人家的任务都已经排好了,跟本就不可能给他们加队。在众多合作伙伴都表示无能为力后,大河投资终于找到了金河印刷厂,在许诺了比市场价高出一倍的费用,何远山接下了这单价值不足八万,但总金额达到15万元的单子。 为了按时保质的完成印刷任务,何远山可是开动了所有能开动的机器,24小时不停机,终于将第一批需要的宣传资料在开幕式开始前一小时送到了会场。 然而,令何远山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贸洽会一结束,大河投资就反悔了,他们拒绝支付剩余的5万元印刷费用,最初的理由是金河印刷厂趁人之危,大河投资被迫才同意出高价印刷,现在支付的费用已经比市场价多了2万多。 虽然何远山多次找大河投资催要,但都被大河投资以各种理由给拖了过去。 眼看着三年的诉讼时效即将届满,何远山迫于无耐,只好想通过诉讼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了。 就这么着,何远山找到了自己的朋友凌怀远,凌怀远又把案子介绍给了郝好。 在刚刚接手案件时,简单地听过何远山的情况说明,郝好也一度认为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案子。 然而,当何远山应郝好的要求,将手头上所有的证据都拿给郝好后,郝好才意识到,这个简单的案子变得不简单了起来。 拿着证据,郝好非常无语的看着一脸苦笑的何远山。 “你们是怎么结账的?”郝好心存侥幸的问何远山。 郝好只所以问这个问题,主要是按照这么一个思路来考虑的: 假如何远山他们每送一批印刷品给大河投资,大河投资就支付一次和该批印刷品对应的费用的话,就可以大概的计算出每份(套)印刷品的费用是多少,再乘以印刷品总数量,那总价格不就出来了吗?扣掉已经支付的,剩下的就是欠的,很简单的加减法。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何远山的回答将郝好一棒槌给夯到了地上。 “大河投资先付了5万元的定金,在我给他最后一批印刷品前又付了5万。”何远山想都没想,就回答了郝好的问题。 “那你不让他一次付完?”郝好没有想明白,如果一次付完,不就没有后来的纠纷了吗? “他们不同意,只答应先付5万。当时说,余款在洽谈会结束后就付清。谁知道……” 好吧,如果按郝好刚才的思路分析,这5万元费用估计人家都没准备付。想到这里,郝好猛然一惊,对啊,如果对方辩称:在印刷厂交付最后一批印刷品前,大河投资已经付清了所有费用,根本就不欠金河印刷厂钱怎么办? 郝好越想越心惊,不是可能,而是一定,对方一定会这么说的。从对方第二次只同意付了5万这一点来看,对方根本就没打算付剩余的5万块。这是一大问题,先记下来,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的证据来支撑何远山的诉求。 要知道,打官司最重要的是什么?毫无疑问,是证据。 “还有其他什么证据吗?比如要账时的录音或者录像?”郝好不甘心的问道。 “确实没有了。”何远山无奈的回答。 好吧,看来这个案子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要知道,打官司打的是证据,没有证据,说的再天花乱坠的也没球用。 并不是你说张三欠你钱,张三就一定欠你钱的,你不但要拿出张三欠你钱的证据,有的时候甚至还要拿出你有能力借给张三钱的证据。 没错,某些情况下,即使你拿着一张100万的欠条,也不一定能够要到一分钱。从法律角度来分析,还需要查清楚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通俗一点讲就是,你一个小屌.丝,一年才挣1万块钱,你得向法庭说清楚,你借出去的这100万是从哪儿来的,或者说至少你得证明这100万确实是从你手里转给借款人的。说不清楚怎么办?凉拌,法院可能就会以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为由而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看到了吧,打官司打的就是证据,有证据,黑的都可以变成白的;没有证据,白的也会成为黑的。 当郝好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何远山手头上只有这几张印刷品收货记录外,再无其他任何证据可言的时候,他有些后悔接这个案子了。 要知道,这几张收货记录上,只有印刷品的种类和数量,只字都没有提到价格,这能不让郝好为难吗? 郝好在和凌怀远、师姐宁丹多次协商应对措施后,又找来何远山做了一个详细的笔录,明确告知何远山无法提供证据的风险后,他才通过网络办理了立案登记。 今天终于收到了法院邮寄的开庭通知。 现在距离开庭还有十几天的时间,这十几天里,郝好的主要工作有两项,第一项就是在10天内向法院提交书面确认,确认是否对合议庭人员申请回避;第二项工作就是要好好想想这个案子用什么样的方式打开缺口。 这是郝好律师生涯的真正的第一个案件,范洪学那个是调解结案的,可以不算。开门红还是开门黑,对于郝好来说,至关重要。 但郝好知道,自己手头上这第一个案子,要想取得胜利,难于上青天。 “怎么了,感到为难了?”宁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郝好的背后,一直注目着愁眉苦脸的郝好。 “有点。”郝好承认的很干脆,这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严格意义上说,这是我第一个上庭的案子,我想赢。可是,太难了。” “如果我知道这个案子是这种情况的话,当时就不向凌怀远推荐你了。”林丹歉意的对郝好说道,“不过,案子既然已经接了,就努力的办好吧。” 郝好点点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管是必赢的案子,还是必输的官司,作为一名律师,都必须要付出最大的努力,争取最有利于委托人的结果。不努力,就绝对赢不了;努力了,可能还是会输。但在付出最大的努力后,即便官司最终输掉了,至少可以做到心中无愧。 “凌怀远这个人很有人脉,如果不是因为一张资格证书挡住了他的路,这个人的成就绝对不会小。”林丹对郝好说道,“何远山这个案子,就像一块试金石,你要通过这个案子,展示出你的能力,即使败诉了,我想,凌怀远那里也会有源源不断的业务找你合作。” “那……师姐,你呢?之前你们不是合作的好好的吗?”郝好心中有些疑惑,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影响宁丹的收入。 “还算你有良心,看来我没有白关心你。放心吧,他手中的业务多的很,我一个人是做不完的。保持好这种合作关系,对你、对我都有好处。”宁丹白了郝好一眼,脸上笑容就像盛开的牡丹花。郝好的疑惑和担心,让她感到心里特别的舒服。 听了宁丹的话,郝好内心里不由得也高兴了起来。 “师姐,这个案子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郝好收拾起愉快的心情,又把话题转向了案子。 “还记得上学时玩的模拟法庭吗?”宁丹没有正面回答郝好的问题,而是突然问起了上学时的事情。 “记得。”郝好有些不解的看着宁丹,现在正在说何远山的案子呢,怎么又扯到了模拟法庭上了。 “那你在上模拟法庭前都做了什么样的准备?” “问问题?!”郝好一下子想通了。没错,就是问问题。 在学校时,每次参加模拟法庭的活动,无论是作为原告,被告,还是法官,郝好都会提前准备大量的问题,以便在法庭上向对方或者证人询问。要知道,如果一方当事人当庭承认了某一个事实,就不再需要对方提供证据了。 很久以前,证人基本上是不到庭的,只是出具一份证人证言,而这些所谓的证人证言,往往是事先准备好的,有多高的可信度可想而知。但现在有了改变,根据现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除有法定原因外,证人必须出庭作证,接受双方的盘问。如果能够通过盘问,否定掉对方证人的证言,甚至让对方证人说出对自己方有利的证言,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可是,这行吗?”虽然想明白了,但郝好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让对方承认约定的价格,可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 “好好准备准备,万一要是行呢。”宁丹拍了拍郝好的肩膀。 郝好重重地点了点头,死马权当活马医吧。 第18章 妹妹(1)(2019-4-16修) 金秋九月,各个学校全面开学。但小妹郝灵他们早在八月就已经开学了,从开学以后,郝灵就已经正式开启了住校生涯,而为了能让哥哥不再住客厅,她连周末也住在了学校。只是会在周六或周日的白天回一家。 从妹妹住校,郝好就再也没有睡过客厅,房间已经收拾了出来,他又回到这一间已经告别了好些年的房间。 这让他更加的想要挣钱了,也更加的努力了。甚至连周末都经常的待在所里。 还别说,这种守株待兔的做法,还真等到了几个上门咨询的,只是可惜,以郝好现在的能力,没有能够把任何一个咨询转化为案源。 这一天又是一个周日,由于要准备何远山的案子开庭事宜,郝好再次来到了办公室。 来到律所的郝好发现办公室的门开着,他疑惑的进门,才发现原来是师姐宁丹。 “师姐,没有拉男朋友一起逛街啊。”郝好有些调侃的问道。 “师姐的男朋友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要不你陪我逛逛去?”宁丹毫不退缩,立即开始反击。 郝好立刻就偃旗息鼓了,无论是斗嘴还是说理,他是不可能赢得了宁丹的。 看到郝好已经偃旗息鼓,宁丹微微一笑,没有再乘胜追击,而是开始各自忙起自己的事情。 郝好打开电脑,开始梳理何远山案的情况,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准备法庭盘问中可能问到的问题,他需要把想到的问题都一一的列出来,然后再站在对方的角度来考虑可能会如何的回答。再根据这些回答,设想还有什么样的问题需要补充。如此循环,最终确定下在法庭上的提问列表。 当然,这种方式并不一定保险,可在收集不到关键证据的案子中,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为此,他还准备另外一招,如果成功的话,那么这个案子就可以取得胜利了。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中午时间。 “师弟,走,师姐请你吃饭。”正在苦思冥想的郝好,被宁丹叫了起来。 “别,师姐,我请你吧。”郝好连忙说道。 自己做实习律师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个师姐可给了自己不少的帮助。早就应该请师姐吃顿饭了。 “行了吧,就你现在那点钱还是算了吧。以后等你挣钱了,再请我吃顿好的就行。”师姐没有答理郝好,直接做了决定。 郝好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他最终还是依了师姐,两人一起来到了商业街。 解放广场附近的商业街中有两个餐馆比较集中的地方,一个是小吃街,集中了全国各地的有名的和无名的小吃。另一个地方是位于夏华商场负一层的餐饮街,这里集中的都是一些有一定档次的餐厅,不说其他的,只是卫生程度上,就比小吃街高了不只一个档次。 按郝好的意思,两人去小吃街随便吃点就行了,但宁丹说什么也不愿意。最终还是郝好做了妥协,两人一起来到夏华商场的餐饮街,然后找了一家人满为患的餐厅。 吃完饭结账后,郝好低着头拉着结过账的宁丹一起,在男人羡慕、女人鄙视的目光中,匆匆地逃离了餐厅。 e…… 压力山大啊。 宁丹手刚被郝好拉着的时候,还本能的挣了一下,但没有挣脱,也就任由郝好拉着了。 出了餐厅,郝好才发现自己还拉着宁丹的玉手呢,他连忙松开了自己的手,又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宁丹看着有些狼狈的郝好,顿时就笑了,笑得那个花枝招展,一下子吸引了周围的目光向这边集中。 “陪我逛逛吧。”宁丹抬手看了一眼玉腕上的手表,时间还早。 郝好发现,师姐戴的手表一看上去就像是很贵得那种。 听到宁丹让他陪着逛商场,郝好有些不想答应,可当他听到宁丹后面紧接着来了句“不许拒绝”,一下子让他把想要拒绝的话给吞了回去。 逛就逛吧,郝好牙一咬,下定了决心。 “走吧。”宁丹看郝好默认了,也不多言,主动挽上郝好的胳膊,身体有些僵硬的郝好,被师姐半拉半拖着,上了电动扶梯,来到了商场的一楼大厅。 —————— “经理,我们中午饭还没吃呢。能不能等我们先吃饭?”此时,在夏华商场一楼大厅中,一个穿着促销服的少女,在向旁边一个胖成球的男人恳求者。 “没吃饭?你还想让我管饭啊?”胖球一脸的不高兴,他看了看眼前的少女和她的同伴,目光停留在少女那高耸的胸部,然后色迷迷地一笑,“想让我管饭也不是不行啊……” “经理,你不要乱来啊。”少女被胖球的目光吓到了。 这里毕竟是商场里,一个客流量超多的地方。胖球最多也就是让嘴过点瘾,他还真不敢做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 吞咽了一口唾液,胖球又一本正经了起来,“别废话了,要还想干就快点,不干就立刻走人。” “我们的钱还没有结呢。”少女有些委屈而又倔强的说道。 “没做完,还想要钱?”胖球满脸的嫌弃和不屑,完全是一副不讲理的样子。 郝好和宁丹正好从两人身边走过,刚才的情形看得是一清二楚,听到了胖球所说的话,郝好眉头皱了一下,少女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脸倔强的站在那里。她旁边的同伴则一直低着头,正好背对着郝好。那道背影让郝好有种很是熟悉的感觉。 “这位经理,为难人家小姑娘有意思吗。”郝好看到少女,就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你谁啊?谁裤裆没兜住,把你漏出来了。”胖球一看有人要多管闲事,就不高兴起来,而且口出污言。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郝好立刻就不愿意了。 “哥!?”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郝好的耳边响起。 这个清脆的声音让郝好一愣,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小灵?你怎么在这儿?” 叫自己的正是少女的同伴,自己的妹妹——郝灵。 刚刚还因为遇到哥哥而高兴不已的郝灵,一听哥哥的询问,立刻把头低下,躲到了同伴的身后。 “回头再给你算账。”郝好这会儿没有时间问妹妹,他得先和旁边那位胖球经理好好讲讲道理才行。 “你是哪儿的经理?你们雇佣未满十六岁的未成年人,而且非法扣人家的报酬,你们这是违法的。”还没等郝好找胖球经理,宁丹已经率先开口了。 宁丹可不像郝好,郝好也就刚毕业几个月,满身的学生气还没有消退。但宁丹不同,她已经踏入社会四年的时间,做了四年的律师,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再加上身上得体的职业装,完全一幅女强人的气势。胖球经理没有敢像对郝好那样口出污言。 “他们自己找上门来说是社会实践,又不是我们雇的。”胖球这会儿感到自己有些孤立无援,在面对宁丹时,说话的底气显得不足。 “小胡,怎么回事儿?”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弄这么多人在这儿围观,还不赶紧干活。” 胖球一下子来了精神,老总来了,自己不再是孤立无援的了,一股力量从心底升起,充满了身体里每一个细胞。 “周总,今天用的这两个促销不好好干活,我刚批评他们两句,结果这两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非要多管闲事儿。”恶人先告状,而且还得再来个颠倒黑白。胖球的目的就是想让这位周总先入为主,要知道,人一旦先入为主了,再想改变是比较难的。 “请你们二位不要干扰我们的工作好吗?”周总最近有些烦躁,不知道怎么地,春雨服饰的生意莫名其妙的下降了很多,要不然,他也不会向市场的管理方申请在一楼大厅做促销了,要知道,一般情况下商场是不准在这儿搞促销的,自己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被特许促销一天。为此,还同意了这两位青春靓丽的少女做兼职的请求。 “把我妹妹他们的报酬结了,我们不做了。”郝好只想让妹妹好好读书,将来上一个好的大学,找一份体面的工作。 “妹妹?”周总看了一眼郝好,然后又看了看两名靓丽的少女,“你妹妹他们违约在先,我们不可能结报酬的。要么做完,要么现在就请离开。” “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请立刻给两人结算工资,否则,你们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宁丹态度很是强硬。 就在此时,郝好的手机突然响了。 “老四,有时间没?有个事情找你。”电话是老三富强打来的。 “什么事儿,一会儿我去找你。”郝好说道。 “你在什么地方,背景怎么这么乱。” “你们家的夏华市场,我妹妹在这儿遇到点事儿。” “小灵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很快就能解决……”郝好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富强来了句“等着我”,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此时的富强就在夏华市场的七楼,整个夏华大厦都属于富强的家族企业。地下三层和二层是停车场,地下一层是餐饮街,地上一至六层是商场,七楼是夏华商场办公室,八至二十七层是五星级酒店,不过酒店有专门的入口,不会和商场的客流发生任何的交集。 “我刚才给你说的那位同学,就在商场一楼。他好象遇到了点麻烦。”本来在沙发上坐的稳稳当当的富强,一挂掉电话就站了起来,对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绝顶”男人说道:“柳叔,您得先跟我下去帮我个忙了。” “我说大少爷,总部派你来,是解决与那帮职业打假人的纠纷的,你怎么……”“绝顶”男子对于富强的要求有些无可奈何。 “那是我在一起待了四年的兄弟,再说了,和那些职业打假人有什么好协商的,直接上法庭不就行了。只有让他们赔了夫人再折兵,他们才会消停下来。”富强说着话,拉上“绝顶”男人就走。 “行了,大少爷,你先松开手,我跟你下去还不行吗。”“绝顶”男了摇摇头。 “走吧,顺便介绍你们认识,以后再有这些职业打假人,你可以直接找他。”富强拉着“绝顶”男子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第19章 妹妹(2)(2019-4-16修) 第19章妹妹(2) 坐电梯到一楼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富强就拉着那个柳叔来到了一楼大厅。 远远得,就看到郝好和他身边三个年轻靓丽的女孩儿,其中两个女孩儿还穿着不知道是哪一家店的促销服,显得萌萌的。 跑到跟前,富强终于认出来,其中一人正是郝好的妹妹——郝灵。303的八兄弟就没有不认识这个小自己七、八岁的妹妹的。 另一个一看就是职场老手的女子,正在和旁边一个男人理论着什么。 两人来到众人面前,柳叔看着围观的人群,眉头微皱。 这种被围观的事情,是商场的忌讳,在资讯如此发达的时代,谁也不敢确定,会不会有人在现场录制视频给放到网上。到时候,网民们可不知道和顾客吵架的是谁,而只会把脏水拨到夏华商场身上。 “老周,让你们在这儿搞促销,不是让你们和顾客吵架的。”柳叔板着脸,一丝笑容都没有,这让周总心里突的一下。 “柳总,都是我手下的人不会办事儿。我立刻解决。”都是“总”,但显然这位周总见到柳总,就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夏华商场是商业街上是客流量最大的百货商场,有太多的品牌想要把自己的商品摆进来。如果不是他和这位柳总的关系处还不错,就凭自己公司这段时间的惨淡的业绩,说不定早就被别人给挤走了。 而且连这位柳总都出面了,他知道今天遇到麻烦了。要知道,这位柳总可不是一般的商场管理公司老总那么简单,人家可是富氏集团总部派下来的。这么一点小事儿,正常情况下是惊动不了这位柳总的,能让他亲自下来处理,那背后的人显然是自己得罪不起的。 “小灵儿,怎么不叫哥了。”富强没有管柳叔怎么处理,而是开起了郝灵的玩笑。 “富强哥哥。”郝灵跟自己哥哥见过303宿舍的所有人,而大家也特别喜爱这个小妹妹。 “小灵儿,把你哥借我一会儿行不?”富强继续说道。 “我可做不了主,你得问问这位姐姐。”郝灵一指宁丹,对富强说道。 “三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宁丹,咱们的师姐,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郝好连忙把师姐宁丹介绍给了富强。 “宁师姐你好。”富强连忙向宁丹问好,然后冲着郝好暧昧的一笑。 “师姐,这是我们303宿舍的老三,富强。这座大楼的少东家。” “师弟你好。”宁丹一听郝好的介绍就猜出了富强的身份,平原省富氏家族的少爷。还别说,这座楼还真是富家的。难怪商场管理公司的老总都为郝灵他们出头了。 “师姐,借用一下你们家郝好一会儿?”富强对宁丹说道。 “他可不是我们家的。”宁丹瞪了一眼郝好,然后拉着郝灵就走,“小灵儿是吧,走,姐姐请你们吃饭,汔完饭陪姐姐逛商场去。” 郝灵看看了哥哥,见哥哥点了点头,高兴地就拉着自己的同学和宁丹一起离开了。 报酬结算的事儿郝好并没有放到心上,也就一会儿的功夫,那个周总就会把妹妹和她同学的报酬给自己送过来。 —————— “三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坐在七楼总经理办公室的沙发上,郝好才有机会问富强找自己的目的。 “是这么回事,我们商场被一群职业打假人给盯上了,他们已经找过我们。总部想让我来和那些职业打假人协商一下解决的方法,可人家不给面子,非要我们按法律规定赔偿。这不,我就想起你来了。怎么样,对这些案子有兴趣吗?”富强问道。 “有案子做,当然有兴趣了。不过我要事先说好,我现在拿的是实习证,需要找别人一起办案。”郝好对于三哥给自己介绍案子,内心很是感激。 富氏集团养了一个庞大的法务部,这点案子,随便派个人就能解决,但富强还是找了外部律师,而且是找了自己。他可以百分百的确定,如果换了其他律师,富强根本就不会向外委托。这也是他必须要提前明确地解释的原因。 “你是不是要找那个师姐一起啊?”富强笑得有些猥琐,“可以啊,刚毕业才几个月,就泡上个这么漂亮的师姐。” “乱说啊,根本没有的事,我刚进春天所时,人家可以挺照顾我的。”郝好连忙否认,这可不敢乱认,自己兄弟之间开个玩笑还无所谓,要是传到师姐的耳朵里,还怎么和师姐一起合作做业务啊。 “行,行,我不乱说。”富强连忙说道,“这师姐长的确实够漂亮的,比洛琳可漂亮多了。” 郝好真是有些无语了,“咱说说案子的事行不?” “好,说案子。”富强说道,“柳叔,你叫一个了解情况的人来说一下案子的事情,让他在会议室等吧。” 柳叔拿起电话安排了一下,然后对富强说道:“少爷,已经安排好了。” …… 郝好离开夏华商场回到春天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 而郝灵和她的同学也早已经跟着宁丹一起回到了律所。 一见到郝好回来,郝灵立刻迎了上去,“哥,我们回学校了。” “别走,今天怎么回事儿?”郝好在了解清楚妹妹怎么会出现在商场里做促销之前,可准备现在放郝灵走。 “我和同学一起做社会实践呢。”郝灵说话时明显有些心虚。 “说实话。”郝灵的说法,郝好跟本就不信。高中生是有社会实践上的要求,但那是假期。妹妹上的高中在平原省全省都是排名靠前的学校,在一切都为了高考的学校里,怎么可能会安排学生在周末搞什么社会实践呢。 “我说的是真的。”郝灵低着头,声音不大。 “要不要我给你老师打个电话问一下?”找老师大*法,一下子让郝灵失去了方寸。 “哥——”郝灵很是委曲的叫了声,可怜巴巴的看着郝好。 “钱的事儿你不用管,哥会挣的。”郝好大概猜出了妹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将来考上一所好的大学。快快乐乐的生活,别让自己的压力太大,明白吗?” “哥——”郝灵抱住郝好,泪水哗哗的流了下来。 “行了,这么大个姑娘了,你同学还在旁边看着呢。”郝好爱怜的摸了摸妹妹头,一向对哥哥摸自己头不满的郝灵,默默地感受着这份来自于哥哥的爱。 把那位周总送来的报酬给了妹妹和她的同学后,妹妹和她的同学就离开了,他们晚上五点半就要上课了,现在回去还能赶上吃饭。 临走时,郝好又给了妹妹二百块钱。 “你对你妹妹真不错。”宁丹看着高兴的离开的郝灵她们,无不感慨的说。 “我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妹妹。”郝好说道,“咱们学校收费高,家里的钱都给我上学用了,妹妹从小就没怎么享过富,可她一点怨言都没有。” “以后好好补偿她吧。”宁丹说道。 郝好用力的点了点头,“对了,师姐,夏华商场与那些职业打假人的事情已经谈好了,他们的案子都会交给我们。一起做吧。” 说话时,郝好满是希夷的看着宁丹。 “好啊。”宁丹很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第20章 洛琳离职风波(2) 和那帮职业打假人的交锋还要等些日子,毕竟人家还没有向法院起诉呢。 对于郝好来说,除了通过网上咨询一天弄个几十块钱的生活费,最让他费心的还是洛琳与环宇商贸的劳动争议案子。 劳动争议案件有他特殊的程序,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在发生劳动争议后,应当先依法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后,任何一方不服仲裁委员会的裁决结果的,都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但是对于一裁终局的劳动争议案件,如果劳动者对裁决结果不服,可以在15日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注意了,这项权利是劳动者所专属的,用人单位不能就一裁终局的劳动争议案件再向人民法院起诉。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用人单位就失去了申请司法救济的机会,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如果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裁决有以下六种情形时,可以在30日内向中级法院申请撤销裁决,这六种情形分别是: (一)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二)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无管辖权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 (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 (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 —————— 作为实习律师,哪怕是劳动仲裁案件,想要独立承办,那也是不可能的。郝好还需要找一个挂名的律师,而这个挂名律师,看来只能找师姐帮忙了。 “师姐,中午有空没?请你吃饭。”眼看着时钟已经指向了中午12点,郝好连忙收拾起了自己的电脑,来到了师姐宁丹的办公桌前。 放下手头工作的宁丹,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郝好,“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啊?” “没有,绝对没有,今天就是纯粹的想请师姐吃一顿饭,感谢师姐这一直以来对我的关照。”郝好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承认要找师姐出面帮忙做挂名律师的,案子的事情又不着急,有的是机会提。 —————— “真的没有?”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郝好突然请自己吃饭,而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宁丹是不相信的。 “真,真的没有。”郝好面对着宁丹那凝视着自己的双眼,心里有些发虚。 “走吧,难得小师弟尽一次心。”宁丹没有再追问,心如明镜的她知道,看来好郝是遇到什么事情想让自己帮忙。 郝好闻言大喜过望,连忙在前面引路。还是原来的饭店,还是原来的地方。两人尽情的吃了一顿,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尴尬了,郝好早早地就结完了账。 “走吧,我请你喝咖啡。”吃过午饭以后,宁丹邀请郝好前往上次那间无名的咖啡厅。 办公室里面有甘宁这个搅屎棍,谈事情肯定是不合适的。这间无名咖啡厅,显然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郝好规规矩矩的坐着,左手端起的咖啡杯已经送到嘴边有一会儿了,可半天也没有见咖啡下降哪怕一丝一毫。他还时不时地抬起眼皮,偷偷的在坐在对面的宁丹脸上扫过,然后又迅速的转移开来。 宁丹静静地坐在那里也不说话,手中的勺子与咖啡杯的内壁之间时不时发出铛铛的响声。她就这么面带微笑的看着郝好,看着面前这个帅气阳光的大男孩,像偷腥的猫一样不停的用眼睛瞟自己。 明明心里有事儿,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宁丹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 宁丹心想: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问,咱们俩看谁先沉不住气。 “师……师姐?”一个轻轻的,试探意味十足的声音响起,郝好终于沉不住气了,他又怎么可能是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四年之久的宁丹的对手。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宁丹戏虐的看着郝好,端起咖啡,轻轻的喝了一小口,“说吧,有什么事需要师姐出面的?” 郝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有一个同学,她和公司闹了点矛盾,想要离职。但公司拒绝为她办理离职手续,公司还拒绝结算工资,这不就找到我了吗。”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宁丹八卦的问了一句。 “是女同学。”既然已经开口,郝好就来了一个有问必答,不再像刚才那样扭扭捏捏了。 “漂亮吗?” 郝好心中不由一阵腹诽:女人是不是都是八卦动物?这个时候不应该问案子的事情吗?怎么反而问起漂不漂亮啊,漂亮不漂亮和案子有关系吗? “肯定没有师姐你漂亮。”郝好连忙回答道,这个时候当着一个女人说另外一个女人更漂亮,估计郝好就不要想着完整的走出咖啡厅了。 “还算你有眼光,你师姐我当年也是十大校花之一呢。”果不其然,一听到郝好夸自己漂亮,宁丹的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行了,给我说说你那位女同学的案子吧。” 郝好闻言,立刻把洛琳的事情给宁丹说了一遍,只听得宁丹是花容变色,对最后的结果也是庆幸不已。 “我知道了,案子你该接就接下来,需要我出庭的时候,我去一趟就行了。”宁丹很是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以后这种事情就直接说,也不需要你给我钱。以后发达了记得回报师姐我就行了。” “谢谢师姐。”郝好发自内心的宁丹表示了感谢,宁丹答应出庭,就解决了郝好的后顾之忧,就可以放心大胆的接收案子。 郝好下定决心,这次就不说了,毕竟自己都不准备向洛琳收取任何的费用。等以后有收费的案子时,一定要分给师姐一部分代理费,要不然自己就太不会做人了。 大家都是做律师的,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律师代理费用。时间就是金钱,在律师这个行业中体会应该是最深的。见客户需要时间,写合同需要时间,参与商务谈判也需要时间,上法庭更是需要时间。没有人可以在同一个时间里面同时开两个庭,宁丹答应帮助郝好上庭,说白了就是在牺牲自己的利益来帮助郝好。如果郝好总是这样免费的用人家,再亲密的关系也会慢慢的疏远起来。 “你和那个洛琳是什么关系?女朋友吗?”正在胡思乱想的郝好突然被宁丹的话语打断了,没想到宁丹的八卦之心这么强烈。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郝好看着宁丹那充满八卦的眼睛,不由得陷入到了往事的回忆之中。 第22章 洛琳离职风波(3) (第21章被404了,主要讲述的就是当年,洛琳被人下药,机缘巧合之下,被郝好所救,并与郝好发生了关系。 洛琳要求郝好做她名义上的男朋友。) —————— 在敲定了洛琳案子的事情后,郝好一下子轻松了下来。洛琳这个案子要提起仲裁,还要做些准备。 做为劳动者,要想提起劳动仲裁,最起码要证明自己和被诉的公司企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吧。如果连这都证明不了,那还是回家洗洗睡吧。 可事实上,还真有很多的劳动者没有办法证明与被诉企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什么? 因为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而且劳动者很少有在日常工作过程中收集和保留对自己有利的证据的习惯。 打官司打的就是证据,重要的事情说几遍都不为过,证据、证据、还是证据。 而做为劳动者,想要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都包括什么呢? 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在2005年发布了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如果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可以参照下列凭证来证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这些证据包括: (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社保缴纳记录。 不管怎么说吧,现在大多数用人单位都是通过银行发的工资,想调这个证据,还是比较好办的。社保缴纳记录更好办了,只要单位给开过户,拿着身份证跑一次最近的社保中心就可以查询打印了。当然了,工资发放记录也可以要求用人单位提供。 (二)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 有些企业没有这些证明,有些企业的证明上好象没有章。那就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的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 这个当然要用人单位提供了,但问题是,如果用人单位根本就不承认有这个人怎么办?如果真的没有这个人,也不可能强迫用人单位提供这些表格吧。 (四)考勤记录 每个单位都有考勤记录,但劳动者想拿到说容易也非常容易,只要没有离职,随时都可以拿到自己的考勤记录;可一旦离职,再想拿,就不要想了。 (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 这个证言是非常有意思的,这个证人一定是公司的员工才行,一个外人是不可能证明某人是某公司员工的。 当张三证明李四是某公司的员工,那谁来证明张三的证言是真的呢?他是不是也要证明自己是该公司的员工才行呢?王五证明张三是该公司员工,那王五怎么证明自己就是该公司的员工呢? 看明白了没有?劳动者如果不能在离职前收集一些能够证明自己是本公司员工的证据,再遇到双方又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离职后想起诉公司,那就有的忙了。 重要的事情再提醒一下:趁着现在没离职,想办法弄个证据证明自己与所在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吧。以防万一,仅仅是以防万一哦。 回到正题,洛琳的案子郝好不急,反正在一年内申请劳动仲裁就行了。 但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现在没有有利的证据能够证明洛琳与环宇商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这才是根本原因。 一想到这儿,郝好就有想扇自己脸的冲动。说到底还是因为年轻没经验的问题。 如果去环宇商贸之前能够先和洛琳好好的谈一下关于证据的问题,也就不会弄成这个样子; 如果那天去环宇商贸之前能够带个针孔摄像头,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要知道,洛琳到环宇商贸工作不足两个月,还没有发过一次工资,银行发放记录根本就无从谈起。 洛琳怎么可能一次工资都没有领过呢?要不怎么都说无巧不成书呢。 大家都知道,现在很多公司都是先工作一个月,这个月的工资要到下个月才发,也就是说,劳动者每次领到的工资,都是上个月的。环宇商贸当然也不例外了。 更巧的是,环宇商贸公司发工资的日期比较晚,在那天晚上之前,还没有到发工资的日子。而第二天,郝好就代表洛琳去要求办理离职手续。环宇商贸当然不可能再给洛琳发工资了。这又是郝好太过着急而造成的困境。 工资发放记录没有了,员工卡到有,可环宇商贸的员工卡上只有员工姓名、岗位、职务和照片,唯独缺少了最重要的公司印章,那怕是人力资源处的印章也没有。郝好只能是望卡兴叹。 考勤记录拿不出来,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环宇商贸也不可能提供考勤记录,除非司军脑子进水了。 找环宇商贸的人作证?想都不要想,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人敢冒着失业的危险,为一名前员工证明该前员工曾经是本公司的员工。那是寿星佬喝砒霜——嫌自己命长。当然,那些准备离职的除外,可谁想离职,也不是洛琳知道的啊,毕竟她才在那里待了不到两个月,人都认不全呢。 洛琳曾经拿出了毕业时的三方就业协议,问郝好能不能用,但被郝好否决了。 三方协议只能说明当时三方达成了协议,环宇商贸同意接收洛琳到自己公司工作。但是,如果用这份三方协议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明力还欠缺了不少。人家环宇商贸完全可以否认,说洛琳跟本就没有来上班。 当然了,三方协议如果只是做为立案的证据,也差不多够了。前提是立案时,审查人员不会过分的较真。 如果……,如果……,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如果呢,现在再懊恼也是没有用的。 郝好现在需要想个办法,拿到证明洛琳与环宇商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或者干脆让环宇商贸自己承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就最好的。 环宇商贸老板司军这儿今天来了一位客人。 如果郝好或者宁丹在的话,一定认识,这位客人就是春天律师事务所的年轻律师甘宁。 “甘律师真是年轻有为啊。”司军握着甘宁的手,不停的摇晃着,“胡宗华律师向我介绍你时,说你能力很强,有手段。我们公司这件事情就要拜托甘律师了。” “司总过奖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是胡主任对我的教导,我一直铭记于心的。”甘宁笑的很是开心。 昨天下午,胡宗华把自己叫到办公室,交待自己今天来一趟环宇商贸有限公司,说他们公司有个员工擅自离职,给公司造成很大的损失,他们想起诉这名员工。 于是,一大早,甘宁就赶到了环宇商贸,见到了这位司军司总,而在这位司总办公室的,还有一个漂亮的少妇,少妇身上穿着深色的职业装,还有那两条被黑丝包裹着的长腿。 在少妇身上停留了一下目光,微笑示意后,甘宁就直奔主题。 “司总,能不能找个人给我介绍一下案子的情况。” “这是我们人力资源部的胡经理,先让她给你说说吧。”司军一指坐在一旁的少妇对甘宁说道。 “胡经理你好。”甘宁将视线转回到少妇身上,眼睛里透着清亮。 “甘律师,是这样的。”胡经理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继续说道,“这名员工叫洛琳,9月2号那天,本来公司安排由她负责接待艾拉华夏区负责人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没有去。第二天也就是9月3号,洛琳突然请了个律师来公司,说是洛琳要和公司解约,由于情况发生的比较突然,我们就没有给他办理。谁知道9月4号我们就收到洛琳通过es特快专递寄来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 “贵公司有什么想法?” “我们也不懂,洛琳通过es寄过来的通知,对我们有没有约束力,公司和洛琳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公司没有给洛琳结算工资,如果洛琳申请劳动仲裁,公司会不会败诉;还有就是,由于洛琳的工作失误,给公司带来的巨大的损失,我们能不能起诉洛琳?”胡经理说道。 “双方有没有签劳动合同?” “还没有。”胡经理答道。 甘宁:“有没有给她发过工资?” 胡经理:“也没有。” 甘宁:“公司有没有给她发过类似工作证之类的?” 胡经理:“没有,但有员工胸卡,我们要求所有员工上班期间必须戴着。” 甘宁指了指胡经理的胸部,说道:“就你胸前戴的这种吗?” 在这种场合,被一个男人这么近的距离指着胸部,胡经理脸有些微微的红,“对,就是这种。” “给我看一下好吗?”甘宁先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拿,但立即又意识到了什么,然后指着员工胸卡对胡经理说道。 “好的。”胡经理摘下胸卡,递给了甘宁。 胸卡上面只有姓名、岗位、职务,还有一张照片。其他什么都没有。 甘宁前前后后、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最终确定,上面确实没有盖公司的任何印章。 此时,他一边把玩着胡经理的胸卡,一边陷入沉思。司军和胡经理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只是胡经理偶尔会漂一眼正在被甘宁拿在手中的胸卡。 停下手上的动作,把胸卡还给了胡经理,甘宁坐直了身子,然后严肃的对两人开讲。 “如果按照法律的规定,你们败诉是一定的。一没有签劳动合同,要支付双倍工资;二是没有及时结算工资,要结算,还有可能支付100%的赔偿;三是对方以没有依法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你们还要支付半个月的工资做经济补偿。”看着两人郑重的表情,甘宁轻轻一笑,接着说道: “但是,从刚才胡经理介绍的情况来分析,我估计对方手中不一定会有证据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如此一来,那个洛琳想申请仲裁都不可能。所以,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说道这里,甘宁目光望着司军。 “甘律师放心,只要能让出了口气,钱不是问题。”司军看出了甘宁看自己的意思,不就是想要钱吗,没问题,即使看在胡宗华律师的面子上,钱也不能少了。以后依仗胡宗华的地方还有很多。 “甘律师,包括洛琳可以提起的诉讼,以及我准备起诉洛琳的案子,一并交给你,2万块钱,怎么样?”司军看着甘宁。 甘宁一听,心中就是一喜,没想到这个司总满大方的: “好,不过我有个想法。” “请讲。” “我准备以贵公司员工的身份来代理这个案子。”甘宁说道,他看到司军脸上不解,接着又解释了一句,“我不想让律所再从我这儿提走40%。” “没问题。钱我让财务直接给你,你也不用给我发票。”若有所思的看着甘宁,司军没有任何地犹豫,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那好,你交待下你所有的员工,从今天起,无论任何人或单位来问起洛琳,都只能有一个答案:我们公司没有这个人。”甘宁见司军答应的自己,也很是爽快的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第23章 暗中的第一次交锋 对于甘宁要求公司所有人对外都只能说公司没有洛琳这名员工的建议,司军和胡经理都没有弄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甘宁暗自一笑,这就是思维问题了。 “我们现在不知道洛琳手中是否有其他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假如她手里有,那我的建议不会有任何的效果,但也不会给公司带来任何的损失。假如她手里没有证据,我的建议就可以绝了洛琳获取证据的路径。这对公司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甘宁向两人解释了自己只所以让所有人都不承认有洛琳这个人的理由,两人听后恍然大悟,顿时对甘宁另眼相看了起来。 —————— 郝好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只好玩一招暗渡陈仓了。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老六欧阳子义,他想让欧阳帮自己一个忙,跑一趟环宇商贸。 “四哥,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电话一接通,欧阳子义就高兴的大叫了起来。 要说起来大家都在一个城市,但见面的时间还真不多。自上次聚会后,因为其他几兄弟还要准备面试,大家就再也没有聚过。 “老六,四哥有个事儿需要你帮个忙。”都是自家兄弟,郝好就没有客气,一张口就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四哥,有什么事儿,你尽管开口。” “电话里也说不清,晚上我去找你。”郝好想了想,洛琳这个事还比较复杂,电话里确实怕说不清楚,还是见面说比较好。 “四哥,我去找你吧。” “别,还是我去找你吧。”郝好想起了宁丹对自己的交待,在办公室里少谈点公事儿,特别是甘宁在的时候。虽然这会儿甘宁不在,但谁知道老六来了后,他是不是回来呢。 最后,还是郝好说服的欧阳子义,晚上郝好去找欧阳子义,两人找个地方小酌几杯。 果然不出所料,没有到下班的时间,甘宁就满面红光的回来了,进屋后,还不忘和郝好打个招呼。 要知道,在自上次破坏了郝好的单子后,甘宁和郝好虽然称不上水火不荣,但至少也是相见无视。打招呼这种表示亲密的行为,在两人之间是不存在的。 没想到,今天甘宁破天荒的和郝好打了声招呼。 郝好应付了一下,甘宁也没在意,嘴里哼着“今个儿真高兴”坐在办公桌前自嗨去了。 下班时间不到,郝好和宁丹打了个招呼,史无前历的早早离开了办公室。他需要在晚高峰前赶往东区。华飞电子科技集团是平原省最大的电子科技公司,原本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国企,最初就是靠生产的收音机一类的小电子产品而生活着。可谁又能想到,它现在会成长为国内列上号的大型电子科技集团。 老六也是命好,父母都是华飞电子的职工,虽然毕业于三本,但毕竟是职工子弟,欧阳子义还是很顺利的进了华飞电子,可是让不少人羡慕的眼红。 郝好来到华飞电子的时候,已经超过五点钟了。下班了的欧阳子义已经等在了公司门口。 “四哥,今天尝尝我们公司的饭?不比外面的差。”欧阳子义一见到郝好,先来了个熊抱,然后提议两人去华飞电子餐厅吃饭。 郝好早就听欧阳子义说过华飞电子公司餐厅的美名,现在终于有机会见识一下了。 “四哥,找我什么有事儿?”食不语这种老传统,在现代的华夏早就不知道被丢到那儿去了。打好饭,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欧阳子义就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有个事儿需要你出面跑一次,事情是这样的……”郝好把洛琳的事情大概的和欧阳子义说了一遍,那天晚上吃饭时,他也是知道自己带走洛琳的。 “又勾搭到一起了?”欧阳子义看着郝好,笑得很是淫.荡。 “什么叫又勾搭到一起了啊,大家都是同学。”郝好分辨道。 “哦——同——学——”欧阳子义拉着长长的声音,让郝好很是想狠狠的揍他一顿。 眼看着郝好要急眼了,欧阳子义连忙道歉,“好了好了,四哥你说我怎么办吧,一定给你办好。” “这还差不多。”郝好开始交待起欧阳子义。 欧阳子义不停的点着头,在郝好说完后,欧阳子义伸出了大拇指。 “放心吧,这两天我找个外出的机会,一定把事情给办了。等我的好消息。”欧阳子义拍着胸脯说道。 让欧阳子义出面,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自己是没有办法再去了,必须找信得过的人去才行,八兄弟在商都市的七人中,老大是公务员,不适合做这事儿;二哥也是律师,不方便去;另外两个正准备公务员面试,也不合适去;老三的身份就更不行;算来算去,也只有找老六欧阳子义了。 —————— 让我们把时间快进那么一点点。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环宇商贸公司的前台,站了一位打扮时尚、手捧鲜花的年轻人。 “美女,下午好。”年轻人笑眯眯的看着前台这位脸上尽显青春之火的接待员。 接待小妹看着小伙子的中的那一大捧鲜花,眼睛里直冒小星星:如果是送给的就好了,我还没收到过玫瑰花呢。 “美女,打听个事儿。”年轻人再次招唤到。 “帅哥,有什么事儿?”前台女回过神来,先是向年轻人抛了个媚眼,然后柔柔的问道。 “你们公司几点下班?” “下午5点。”前台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那你能不能帮我叫一下你们公司市场部的洛琳?”年轻人用那充满了温柔和磁性的声音说道。 “我,我们公司没有叫洛琳的。”正陷入无限想象的前台女,被“洛琳”这两个字给一下吓醒了,公司老板前天亲口交待的,任何人来打听洛琳的消息,都只能回答公司没有这个人,敢乱讲就立刻开除。现在回想起老板当时讲话时的情形,前台女都不由的一阵紧张。 两天都没有人来,本来已经快忘掉的事情,突然被眼前这个帅哥给唤醒了。 “怎么可能啊,前一段时间我还找过他呢。”年轻人一脸的不相信。 “我们,我们公司确实没有叫洛琳的,要不,你可以给她打电话确认一下的。”前台女一提到洛琳,就不由的紧张,这让年轻人心中很是疑惑不已。 “美女,洛琳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吧?”年轻人突然把头伸到了前台女的面前。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什么洛琳。”前台女被年轻人吓了一跳,但还是坚决的否认。 “怎么会这样呢,我才离开几天啊,怎么会这样呢。”看着年轻人低着头,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让前台女心头不由一紧,她想说什么,但想到老板当时的面容,最后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第24章 决战法庭(1) 正在认真准备何远山那个案子的郝好,接到了欧阳子义的电话。 “四哥,事情没办成。他们公司的人死活都不承认有洛琳这个人。”电话中的欧阳子义有些沮丧,自己当初胸脯拍的啪啪响,这会儿脸被打的啪啪响啊。 “没事儿,没想到他们反映会这么快。”郝好安慰道,“我再想其他办法吧,办法总是会有的。” “那行,四哥,回头我请你吃饭。”欧阳子义实在不好意思再和郝好聊了,匆匆中挂掉了电话。 郝好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静:小看天下英雄了。 本来郝好对自己的安排很有自信的,他相信没有几家公司会防备有人来偷偷取证。为此他特意交待欧阳子义,让他准备一个针孔摄像头,然后去环宇商贸公司找洛琳,只要对方的员工承认有洛琳这个人,不管说“不再”还是“已经离职”,都算是有证据能够证明洛琳曾经在环宇商贸工作过。 可没有想到,环宇商贸的反映如此之快,竟然失口否认有洛琳这名员工。 此路不通,怎么办?还得再好好想想才行。 看着手头的东西,何远山的案子再有几天就要开庭了,洛琳的事情只能先放一放了。 想到这里,郝好又开始认真的准备起何远山那个案子的开庭事宜。 还是那句话,打官司打的是证据,而何远山这个案子恰恰缺乏的就是证据。 郝好在不停的给自己打气: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初哥也得经历了第一次才会成长。做为新人,早晚都是要上庭的,这一关过不了,想做好律师,那简直是痴心妄想了。 对于第一次上庭的郝好,随着时间越来越近,他也就越来越紧张。 “怎么了?你有什么好紧张的啊?你在庭上又不能说话。”一回到办公室的宁丹,发现郝好一个人呆坐在那里,看似在看材料,可半天也没见他翻动一页。不用想,就知道,他这是紧张了。 “不……不能说话?”郝好有些惊讶。 “你不知道吗?”宁丹有些奇怪的看着郝好。 “我只以为不能单独出庭,可以发言的。” “你想多了,实习律师只能成为律师的助理,可以上庭,但不能发言。”宁丹有些好笑的看着郝好。 “我明白了。”郝好有些沮丧,但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紧张了。可以上庭,都不让说话,还紧张个p啊。 —————— 五点多钟,郝好就醒了,这要比平时早了近半个小时。 吃过早饭,换上一件白衬衣,没有打领带。 再次确定了一下昨天就已经放到包里的案件材料,确定一下需要随身携带的实习律师证。 没有问题,郝好离开家,前往地铁站,准备前往法院。宁丹会在法院门口等着他。 八点三十分,郝好一来到法院审判厅的大门口,就见到了已经到了的宁丹。 宁丹今天穿的是一身深色职业套套,白色的衬衣显得宁丹的皮肤更白了。 手里提着两个包,一个是平时随身带的包,另一个装的是衣服,那是一件律师袍。 按律师上庭规范的规定,律师出庭时应当统一着装:内着浅色衬衣,佩带红色领巾,外着黑色律师袍,律师袍上必须佩带40毫米的律师出庭专用徽章。下着深色西装裤、深色皮鞋,女律师可着深色西装套裙。 郝好现在还不是正式的执业律师,还不能在法庭上穿律师袍,要等到拿到正式的律师执业证后,才有这种资格。 按照出庭通知上的说明,郝好和宁丹一起来到了303法庭,郝好一看到303这三个数字,就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亲切的感觉,他可是在303寝室做了4年之久的。 进入法庭,被告方还没有到,位于审判人员座席正前方的书记员坐席,一个年轻的女孩儿正在忙碌着,她是书记员。 宁丹先去更衣室换衣服去了,郝好一个人坐在那里。 不一会儿,宁丹出现在法庭。黑色的律师袍、红色的领巾、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让郝好看的有些呆了: “师姐,你好漂亮。” 宁丹听到郝好的赞美,不由脸上一红,她瞪了一眼郝好。没有说话,直接坐到了靠近审判席的一侧。而郝好则坐在了宁丹的下手。 依据法律规定,实习律师可以上庭,但只能做为律师的助手,不得发表意见。也就是说,郝好虽然坐在了这里,但他不得说话,有什么话,可以私下告诉宁丹,然后由宁丹发言。 这下知道,宁丹答应帮助郝好出庭,付出了多少了吧。 两人坐下不久,被告也到了。 被告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人也穿着律师袍,看来也是一名律师,另一个穿着便装,不是助理就是被告公司的员工。 “原被告法定代表人到了吗?”书记员看到双方都已经到庭,开始核实双方出庭人员身份。 对方另一名出庭人员,果然是大河投资的员工,而且还是行政部经理。 时间指针走到了九点,主审人员还没有到,书记员继续调试设备,设置麦克顺序。要知道,现在法庭上使用的都是科大开发的智能庭审系统,自动语言录入和识别。这将大大的减轻书记员的工作量。 九点十分,书记员完成的所有的准备工作,开始等待合议庭成员的到来。 九点十五分,就在大家在无聊中等待时,书记员突然站了起来。 “全体起立,请合议庭成员入庭。”随着书记员的一声口令,所有在审判庭内的人员都站了起来。 法官座席一侧的小门被打开,两名身着法袍的法官和一名身着便装的陪审员,迈步走进了审判厅。 待合议庭人员落座后,书记员开始向审判长报告双方出庭人员情况: “报告审判长,原被告双方出庭人员身份已核。原告金河印刷厂出庭人员为:平原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宁丹,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平原春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郝好; 平原省大河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出庭人员为:公司行政部经理蔡和平,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平原宇合平律师事务事务所律师柳平,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报告完毕。” “现在开庭。”坐在中间位置身穿法袍的审判长拿起法槌敲了一下,庭审正式开始。 “原告向法庭陈述你的诉讼请求并简要说明理由。”审判长开始主持庭审。 宁丹拿起起诉状,开始向法庭陈述诉讼请求和理由。 郝好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原告陈述诉讼请求并简要说明理由:详见起诉状。” 再看向对方,律师还在整理着材料,行政部经理挺直着身子,目光不停的在从审判长、书记员、郝好和宁丹身上转来转去。 好吧,此时,律师在读什么,好象没有人太关心。想来也是,原告的起诉状早就已经给被告送达过了,也早就被研究了几百遍,不说倒背如流,也基本上熟记于心了。 这更像是一个必然经过的程序。 宁丹的发方不急不缓,该高高该低低,非常的富有节奏。 郝好听着宁丹的发言,不由暗自告诉自己: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就在郝好感叹的时候,宁丹的发言结束了。 审判长:“被告进行答辩。” 柳平没有拿答辩状,显然是要口头答辩了。清了清喉咙,他开始发言: “被告不欠原告任何的钱,原告所谓的印刷款,被告已经全部付清了。” 果然,柳平的话验证了郝好的最初的猜测,大河投资果然一口咬定已经付清了余款,根本就不承认还欠金河印刷厂任何费用。 不过,这并不重要,下面的调查才是重点。胜败还未分出。 第25章 决战法庭(2) 由于庭前就已经预见到,大河投资很可能不承认欠钱,而且很大机率会咬死双方已经结清了费用。 而早在收到法院开庭通知后,宁丹就向法院提出了申请,要求证人出庭接受原被告双方的盘问。 而且法院也已经向证人签发了到庭通知,证人现在已经等在证人休息室中,等待法庭的正式传唤。 此时,证人休息室,何远山与大河投资的宣传部经理许兴泽正坐在一起。 何远山盯着许兴泽,好久好久,在长叹了一口气后说道:“老许啊,当时要不知我们,你们那次洽谈会能取得那么大的成果?结果到好,最后恩将仇报,非扣我五万块钱不给,这算什么事儿啊。” “何厂长啊,这事儿不怪我啊,我能当公司的家吗?公司怎么决定,我怎么执行就是了。” “那你们就克扣我们的辛苦钱啊,你知道那几天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我们付出了多少吗?” “何厂长,现在说这些都没什么用了。反正你们已经向法院起诉了,那就等法院判决好了。” “没有一点可以商量的吗?那怕你们先给我们一点也行啊。” “公司一点都不会再给你们了。当然了,如果法院判了的话,那我们一分钱都不会少你们的。” “看来你们是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给我15万是吧?”何远山自嘲的笑了笑。 “我可没说过。”许兴泽摇摇头,对于何远山所说,不管是不是公司一开始就这么打算的,他都不会承认的。 “当时还以为自己抱了条大粗腿呢,我们的工人没日没夜的干活,可没想到啊……” “行了,何厂长,公司也没亏了你们吧,多付了2万多块钱,不算少了。”许兴泽反而安慰起了何远山。 …… 正在两人聊的火热时,门被突然推开了,从门外进来一名法警。 “何远山,出庭。” “来了。”何远山站起身,朝休息室外走去,在临出门时,很有深意的看了眼许兴泽。 —————— “证人,报一下自己的姓名、职业。”待何远山在证人席站定后,审判长说道。 “我叫何远山,金河印刷厂的厂长。”何远山说道。 “证人签署保证书。”在向证人说明了证人的权利义务,以及作伪证的法律责任后,审判长安排书记员开始让证人签保证书。 听到审判长的指令,书记员拿出一份印刷好的保证书,送到了何远山面前。 签署保证书是是证人出庭作证的前提,如果拒绝签署的话,将不得作证。 保证书的内容也很简单,除了有证人的基本信息外,还要填写与本案当事人的关系。 然后就是证人誓言:我作为本案证人,保证向法庭扎实陈述证言,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罚款、拘留及至刑事处罚。 何远山如实填写完,并在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现在可以对证人进行发问,发问必须和本案有关,任何与本案无关的问题证人有权拒绝回答。先从原告开始发问。”审判长说道。 郝好已经将准备好的问题递给了宁丹,宁丹一边翻看着,一边开始发问。 宁丹:“何远山,你们是在什么时候接到大河投资这笔订单的?” 何远山:“是在2015年投资洽谈会开幕前的2天。” 宁丹:“这笔单子正常情况下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 “六、七天吧,要看人员和设备情况。” “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你们是无法完成的,对吗?” “是的。”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接下这笔业务?你们不怕违约吗?” “怕。不过,一方面是他们找到了我们,我们经过认真考虑,认为可以完成;另外就是因为他们答应费用增加一倍。所以我们才接下了单子。” “增加一倍是多少?” “总共十五万。” “那你们按时完成了吗?” “按时完成了。” “怎么完成的?” “全厂24小时加班,人歇机器不歇。终于在投资洽谈会开幕前完成了。” “钱被告付了吗?” “只付了十万,还有五万没有付。” “你说的这样,是否有证据可以证明?” “有,我有一段和被告宣传部经理的谈话录音。” “审判长,我请求允许证人播放录音。” “可以。”审判人没有反对的理由,只要是能够有助于查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法庭都不会反对提供。 何远山拿出了手机,然后开始播放了起来: “老许啊,当时要不是我们,你们那次洽谈会能取得那么大的成果?……” 录音内容正是刚才何远山与许兴泽的对话,这是郝好和宁丹想到的办法,他们让何远山在等待上庭前诱导另一个证人说话,即要想办法往当初约定的十五万费用上说,还不能引起对方的注意。好在,何远山完成了这个任务,虽然对话中那个许经理没有承认大河投资答应给十五万,但至少侧面证明确有其事。 要知道,民事诉讼不同于刑事诉讼。 刑事诉讼要求证据“确实充分”,所有的证据必须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否则就不能认定犯罪嫌疑人有罪。 但民事诉讼不是,民事诉讼讲的证据优势,即使双方提供的证据都达不到“确实充分”,但只要有一方的证据优于对方就可以获得有利的结果。 “我没有问题了。”录音放完后宁丹转头对审判长说道。 “被告代理人可以发问了。”在宁丹发问完毕后,轮到被告开始发问。 被告的代理律师盯着何远山,久久没有说道。 “被告代理人是否有问题发问?”审判长再次提醒。 “证人,你刚才说你是金河印刷厂的厂长是不是?”柳平语气坚定而缓慢,目光一直盯着何远山,但如果注意观察的话,可以发现他在不停地偷看审判席上三人的表情。 这是一个很有经验的律师,盯着何远山,是为了给他压力,人在压力下容易犯错,犯错就会说错话,而在法庭上说出来的话即使再改,法官也会有先入为主的印象。 偷看审判人员的表情,是想知道自己的问题是否会让审判人员感兴趣,以此决定下面问什么,把证人朝哪个方向引导。 “是的。”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不仅仅是刚才的保证书上写的一清二楚,即使何远山想否认,那还有工商管理部门的登记记录呢。此时否认,只会让法官产生证人说谎的印象,而没有任何的意义。 “做为印刷厂的厂长,你应该坐在那儿,而不是站在证人席上。”柳平用手指了指原告坐席说道。 “反对,被告的问题于本案无关,而且证人以什么身份出庭是证人的权利。”宁丹没有等何远山回答,立即提出了反对意见。 “被告代理人,请问与案件事实有关的问题。”审判长第一次发出的警告。 在这个法庭上,审判长是唯一的主宰,任何人都必须要听从他的命令。违背审判长的命令,即使是律师,在特定情况下,也有被赶出法庭的可能。 虽然最高法院下发的规定,保障律师的出庭权利,但还是留下了“特殊情况”这一道口子。 “好的,审判长。”柳平接受了审判长的批评,继续开始向何远山发问。 柳平:“刚才你说,这笔单子正常情况下需要六、七天,是吧?” “是的。”对于自己刚才说的话,没有什么好否认的。 柳平:“你这个六、七天每天算几个小时?” 何远山:“八、九个小时吧。” 柳平:“也就是需要4八到63个小时了?” 何远山在内心大概估算了一下,说道:“差不多吧。” “那么你们是怎么在4八小时内完成的?” “很正常啊,平时每天开关机器都是要时间的,维护机器也需要时间啊。24小时不停机当然可以节省时间了。”何远山看着柳平,一幅你怎么什么也不懂的样子。(作者方:其实我也不懂,如果错了,那就说声抱歉) “24小时开机不需要维护吗?” “当然不需要了,抢工期吗,只要机器没问题,谁会停下来维护啊。” “被告总共给了你多少钱?” “十万。” “是分几次给的?” “两次。” “都是什么时候给的?每次给了多少?” 郝好一听,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了,正如他们在答辩时所称:并不欠金河印刷厂任何费用。现在这个问题,也是想告诉合议庭成员,大河投资已经付清了费用。 不过,郝好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之前三人就想到了,也做好了预设。 “是这么回事儿,当时,大河投资在找到我们后,承诺给我十五万的费用,让我们赶工,而且一次性付了5万的定金,……”何远山按之前的预设,准备详细的向合议庭成员讲解一下事情的过程。 “证人,我问的是‘被告什么时间给你们钱的,每次给了多少’。你只需要回答这两个问题就行了,不需要解释。”柳平果断的打断了何远山的发言,他不想让何远山解释,因为何远山一解释,反而会让审判人员先入为主,认为大河投资不讲诚信,违约在先。 柳平在说完后,把头转向审判席,他想让审判长制止何远山。 第26章 决战法庭(3) “审判长,证人正在陈述本案的事实,被告代理人强行打断证人的陈述,是不是证人的陈述对被告有什么不利啊?”宁丹回应的很是犀利,你要么让证人说完,不让证人说,就是你心虚,你心虚吗? “让证人说完吧。”在审判长开口之前,坐在他旁边的人民陪审员先开口了。 依据我国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审理案件时,可以由一至两名法官和两至一名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合议庭成员的权利是一样的,表决时采取少数服从多数。如果合议庭三名成员中有两名人民陪审员,而且两名陪审员的意见和法官的意见不一致,也应当按照人民陪审员的意见判决。这就是合议庭成员的权利。当然了,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几乎为0。 所以,在很多时候,人民陪审员在合议庭中往往只有一位。 言归正传,既然陪审员开口了,那就得尊重人家的意见,审判长示意何远山继续陈述。 “被告给了我们5万元定金后,我们就开始连夜干活。本来说好,印刷品交付时一次性付清的,可在我们完成交付时,被告宣传部的部长说只能先给5万,剩余的5万需要追加完预算后才能给。结果直到现在都没有给。” “证人,我想请你确认一下,是不是在全部印刷品交付时,被告又给了你5万元,是不是?” “没错,被告还……” “不用说了,大家都听清了,被告是分两次给了你一共十万元费用。审判长,我没有问题了。” “被告还欠我5万块没给。”何远山最后还是补了一句。 “证人退庭,宣证人许兴泽上庭。”在确认没有人对何远山发问后,审判长宣布道。 不一会儿,许兴泽来到了法庭。 同样的程序,同样的保证书,同样由原告先行发问。 宁丹:“许兴泽,你刚才应该看到保证书上的内容,也听到法官讲的证人的法律责任了。我希望你能够在法庭上如实作证。而且在你之前,已经有人作过证,并提交了很有说服力的证据,如果你要作伪证,可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柳平一听宁丹的话,就立刻不愿意了:“反对。审判长,原告代理人在威胁证人。” “我没有威胁证人,我只是在提醒证人说真话而以。”宁丹看着审判长,认真的说。说完后,还不忘给了柳平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原告代理人直接发问。”审判长说道。 “谢谢审判长。”宁丹在向审判长表示感谢后,转向证人许兴泽,开始发问。 宁丹:“你在大河投资公司担任什么职务?” 许兴泽:“我是宣传部经理。” “和金河印刷厂这笔业务是你在具体负责吗?” “是的。” “你们要印刷的这批宣传品是在什么时间用的?” “2015年中部地区投资贸易洽谈会上用的。” “你们什么时间找到的金河印刷厂?” “具体日期我记不清楚了,应该是洽谈会开始前两天。”直到此时,许兴泽的回答都还中规中矩的。 “你们在找原告之前,是否还联系过其他印刷厂?” “当然联系了,我们有好几家经常合作的印刷厂。” “为什么没有找熟悉的印刷厂做,而是选择了金河印刷厂?” “熟悉的厂子任务都排满了,只好找别人做。”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万一原告没有按时完成怎么办?” “死马权当活马医了,反正没有别人做。”许兴泽犹豫了一下,然后组织了一下语言。 宁丹从许兴泽的眼睛中看出了他的犹豫,看来他没有说实话。但这个东西是没有办法追究的,只凭何远山一方的证言,也没有办法证明,双方曾经口头约定过高额的违约金。 “许经理,下面一个问题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够想清楚了,要知道做伪证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通过对刚才宁丹所提问题的回答,她知道,没有必要再绕圈子了,还不如直奔主题。 “反对,原告代理人在威胁证人。” “我只是提醒……”宁丹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审判长打断了: “原告代理人,请直接问问题。” “明白。”宁丹收回了没有说完的话,转而盯着许兴泽。 “何远山刚才向法院提供了一份录音,录音表明,大河投资公司曾经答应给原告,也就是金河印刷厂15万元的报酬,有没有这回事?请你想清楚了再回答。”宁丹一改刚才语调平缓的发问,突然提高了声音。 许兴泽被吓了一跳,“我……”。 “你准备作伪证吗?想想作伪证的后果,请你如实的向法庭陈述,要不要叫何远山过来对质?或者你来听一下那段录音?”此时的宁丹心里也有些紧张,如果许兴泽坚持要求对质或者听取录音的话,说不定就会引起什么变故。毕竟录音里面,许兴泽并没有承认曾经答应给金和印刷厂15万。 事实上,此时对于许兴泽而言,信息是严重不对称的。这就是为什么不让证人在法庭上旁听的原因了,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证人说真话。 此时的许兴泽并不知道何远山提供的录音证据的内容,他也不敢确保当时与何远山谈单子的时候,何远山是否录过音。 如果能够给许兴泽一点点的时间,许兴泽就会想明白,何远山提供的录音证据不可能是三年前录的,如果是三年前就已经录了,这个案子也不会拖到现在。 可现在毕竟有所不同,根本就不可能给他太多的时间去思考。何况宁丹还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请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宁丹再次提高了自己的声音,他不能给许兴泽任何思考的时间。 “反对,请求法庭支持原告代理人的行为,她这是在逼迫证人。”柳平是听过那段录音证据的,他知道那份录音只能作为一个间接证据,虽然对自己一方也有所不利,但还构不成重大的影响。他更加确定,只要给许兴泽一点点时间,许兴泽就会做出让自己满意的回答。 “许兴泽,你想要做伪证吗?要知道做伪证是有可能承担刑事责任的。”宁丹看着头上已经有些冒汗的许兴泽,抢在审判长说话之前,面容严肃、口气严厉的对许兴泽说道, 现在已经快到十月份了,虽然天还没有真正的凉下来,但暑气已经降了不少。 此时放兴泽的脸上布满了汗水,他不敢正视宁丹,心里也有些在挣扎,他被宁丹所说的刑事责任给吓到了,上有父母,下有子女,如果自己真因为做伪证而被判刑的话,他们可怎么办呢? 老婆被别人睡、孩子被别人打吗? 越想心中越乱,越乱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虽然没有抬头,但他能够感觉到法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对准了自己。 “是……是的,当时为了能够在洽谈会开幕前拿到宣传材料,公司答应过何远山的,给他加一倍的报酬。”许兴泽说完时,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宁丹脸上露出了笑容,郝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蔡和平面无表情的盯着许兴泽,柳平气得把手中的笔都折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