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马入长安》 第一章 旅个游都能穿越 我叫柳奕,家住西安雁塔区,目前是哈尔滨工业大学的一名大四学生。 我出生在一个考古世家,家里有一个顶着考古专家头衔的老爹,和一个在国内一流大学中任职历史学教授的老妈。 他们从小就灌输我各种历史知识,倾尽全力的想把我培养成一名‘摸金校尉’。 但是我觉得整天和古董、字画、古墓打交道,简直毫无乐趣可言。 于是高考填志愿时,我毫不犹豫的就把第一志愿填了个理工学院。 等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激动的我急忙跟父母分享这份喜悦,却不想就被他们按在地上混合爆打了一顿。 我从老爹老妈复杂的眼神中,领悟出了“自家白菜被猪拱了”这句话的真谛,但是我心中却无丝毫悔意。 从这点就可以看出,当时的我是有多么叛逆。 五月一日 趁着在大学时光里,最后一个小长假,我决定背上行囊,去领略一下祖国的大好山河。不然等毕业工作了以后,不是忙着考研,就是只能坐在办公室里,加班加到死了。 “啊~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举头红日近,回首白云低。” 柳奕背着登山包,站在华山的一处悬崖峭壁边,看着山间郁郁葱葱的树木,和脚下的万丈悬崖,顿时豪情大放,张嘴就来了一首北宋寇准的咏华山。 砸吧砸吧嘴,柳奕觉得有些不太过瘾,单脚踩在一块巨石上,摇头晃脑的继续说道:“好诗!好诗!果然诗如其人,寇老西儿要是做官能圆滑一点儿,说不定他的结局也不会那么惨。” 说话间,山间突然刮起一阵强风,柳奕被这阵强风被吹的是东倒西歪,也没注意脚底踩着一颗石子儿,身体突然就这么一滑,身体像是无根的浮萍,掉进了万丈悬崖…… 良久 “咳咳~呸~” “我去你妹的!差点摔死小爷?娘的,我命真大,再也不来华山了,差点要了爷的小命!” 柳奕一口吐掉嘴里的草屑,双手撑着身体,从地上坐了起来,拍了拍昏昏沉沉的脑袋。 突然他感觉有些不太对,捏着着鬓角的一缕头发放到眼前,头发乌黑柔顺,和洗发水广告里一样一样的。 其实发质好也没什么不对,但是作为一个21世纪新青年来说,这头发也太特么长了吧。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惊讶的喃喃自语:“不对呀,我的手怎么变得这么小了?” 翻来覆去瞅了瞅,柳奕感觉自己是有点儿不太对劲,于是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 手机左上角的信号格子处,有着三个小字儿:‘无服务’。 柳奕看到手机没信号,也并没有在意,只当山里没架信号塔,打开照相机的前置摄像头,看到屏幕里的自己,顿时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机给丢出去! “我类个去!我这是返老还童了?完了~完了~这下回家我老爹老娘还认识我个屁啊!等等,不对呀!这头发怎么回事儿?这么长?” 手机屏幕里,一个十二三岁,面若冠玉,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少年郎正在摆弄自己一头飘逸的秀发,不可置信的大叫。 柳奕放下手机,呆愣愣的在地上坐了一会,便不再去纠结返老还童的事儿,觉得还是赶紧下山要紧。 把一头长发挽成一个发髻,从地上随便找了根树枝当成发簪往头发上一插,然后一把扯下背后的登山包,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的往外掏。 嗯,两条干净的内裤,一包大白兔奶糖,一盒益达口香糖,一罐西湖龙井,一个保温杯,一把雨伞,一把库尔喀弯刀,一支钢笔,还有在山脚的地摊儿上,花了五十块钱买的两个琉璃蟾蜍摆件儿,准备拿回家给老爹老妈掌掌眼。 检查完自己的所有物品,柳奕把背包重新背到背上,手里卧着弯刀开路,小心翼翼的朝着山下走去,心里却想着“完了,这下我回去要怎么跟老爹老妈解释啊!这特么一点都不科学!”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西斜。 柳奕拿着弯刀一点点开路,总算到了山脚,一件登山服被划了几出大口子,一张俊俏的小脸儿也是脏兮兮的。 “哎呀我去,总算见到人烟了!大爷的!还旅游风景区呢,这服务质量也太烂了吧!” 看着远处的农田和一排排的整齐房屋,柳奕抹了抹额头的汗水。 说完,他从裤兜里把手机掏出来,准备给老爹老妈报个平安,顺便给派出所打电话求助,不看不要紧,一看手机里无信号的标识,柳奕心里顿时有点儿慌了。 “我都到山脚了,怎么还没有信号?不应该呀?这不是旅游风景区吗?又不是什么原始森林,该不会是手机摔坏了吧?这可是我新买的呀!算了,我去前面老乡家问问!饿死我了!” 柳奕把手机放回裤兜,把弯刀插进刀鞘放回背包,然后又从背包里抓了把奶糖放到裤兜里,拨了颗奶糖放嘴里,慢悠悠的嚼着,踩着田间的小路朝着村子走去。 越走,柳奕心里就越是不安,这田里种的是小麦,但是这麦子和他以前看见的大不相同,不光麦穗稀稀拉拉,就连麦粒都比他以前见过的小很多。 “这到底什么地方?土地这么贫瘠吗?这些小麦有些不大对劲啊?” 柳奕低着头走路,心里有一茬没一茬的想着。 “小娃子,你这是?” 听到有人说话,柳奕猛的抬起了头,看向声音的来处,只见一中年汉子,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 “呵呵……有点儿意思!这大叔也是有趣,一把年纪了还玩古装?” 柳奕看着中年汉子一身装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心里又觉得有些好笑。 那中年汉子,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只是这一头黑色长发用布条高高束起,穿着满是补丁的布衣短打,脚上蹬着一双草鞋,肩上还挑着一担柴火,一副古代农民打扮。 中年汉子看柳奕直愣愣的盯着自己,便再次开口问道:“小娃子!小娃子!你怎么了?” “我没事儿!倒是大叔你这心态可真年轻,居然还玩spy?让我猜猜,你s的是不是洪七公?” 柳奕笑着朝中年汉子摆了摆手,开头调侃。 这下轮到大叔发蒙了,愣了半天,挠了挠头开口道。 “娃子你说啥?啥阔丝?啥普雷?” 这回柳奕觉得情况有些不太对头,脑子不自觉的想起了那些穿越小说里的情节,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的问道:“大叔,我想请问一下现在是哪一年?” 中年大叔松了口气,笑呵呵的说道:“你这孩子,我还以为你癔症了呢,吓我一跳,现在是贞观二年!” “贞观二年,贞观二年!我居然穿越了!旅个游都能穿越,这特么算什么事儿啊!爹啊!娘啊!儿子穿越了啊!儿子不孝啊!这辈子怕是不能回去给你们养老送终了!” 这下柳奕是真的傻了,两眼放空,呆愣愣的站着,心里一阵悲切,真是欲哭无泪啊。 中年汉子看着柳奕又有点儿像是要发癔症的征兆,便上去摇了摇他的肩膀,口中急呼 “娃子!娃子!你没事儿吧?” 柳奕被中年大叔摇着肩膀晃了几下,也顿时回过了神,黯然的对大叔拱手一礼。 “多谢大叔,我没事!敢问大叔,此处是何地?” “这是华州华阴县下山村,娃子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啊?” 中年汉子也不明白柳奕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死气沉沉,有些疑惑的开口询问。 “还在华山么?这大叔问我从哪里来的,我要是跟他说我是从一千三百多年后穿越过来的,怕是他要召集村民,进行一番祭天仪式,然后活活烧死我这个妖孽。太可怕了!还是撒个谎,混过去算了!” 脑补了一番后,打定主意的柳奕朝着中年大叔拱了拱手,有气无力的回答道:“小子自幼跟随家师四处云游,后定居于太华山。不久前,家师仙逝,小子为亡师守孝过后,便遵从家师临终嘱托,去往长安谋求生计!” “你这娃子倒也是个苦命人儿!你要去长安?那可不近啊,走官道都将近有三百里地诶!” 中年大叔听柳奕这番言语,一张长满老茧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唏嘘不已。 听见大叔说想去长安要走三百多里,柳奕心里就是一阵发苦。 “我的天啊!三百里!就是在后世开车走高速都要两多个小时!但在这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唐朝,要靠自己的双腿走到长安,这得走到猴年马月去?先找找有没有城池吧!不然我就要睡在荒郊野地里了!” “敢问这位大叔,这附近可有城镇?小子想买匹驴子充当脚力。” 打定主意的柳奕再次开口向中年汉子询问道。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出去便是官道了,再沿着官道一路向西,走个五六里地便是华阴县城。娃子,你可得走快些,太阳眼看就要落山了,再过半个时辰,城门可就要关了!” 大叔指了指村口不远处的一条小路,给柳奕解惑道。 柳奕朝着中年大叔拱手道谢,便顺着大叔指的路,急匆匆的朝着华阴城走去。 “嘘~城门还没关,可算赶上了,累死小爷了!” 柳奕站在华阴县城门口,抹了抹额头的细汗,抬头看着眼前用泥土堆砌的城墙,不停地喘着粗气。 “忒那小子!站在城门口做甚?还进不进城?某家要关城门了!” 城门口,一个身着皮甲,腰胯横刀,一脸横肉的大汉看见柳奕站在城门口一动不动,便一脸不耐烦的斥问。 “你这小子,长得倒是细皮嫩肉。好好的大唐儿郎,却为何要学那些番邦蛮夷,穿的这般怪异?” 大汉看见瞧着柳奕年纪轻轻,但却穿着一身奇装异服,露出一脸戒备的神色走到柳奕身前,单手抱肩,摩擦着下巴的胡须上下打量了一番后,便想开口教训一下柳奕。 “吴老六,你莫不是看这小郎君生得俊俏,想掳回家当女婿?要是这样,某家可就等着吃喜酒咯!哈哈哈~” 城门口站着的另一个军士看柳奕长得颇为俊郎,又听见大汉这番话语,便笑呵呵的开口取笑他。 “入你娘的王二!某家女儿才刚许人家,你要是再败坏了某家女儿的名声,某家就弄死你!” 那叫吴老六的大汉听到同袍拿自己女儿开玩笑,顿时破口大骂。 骂完,他又转头看着柳奕,一只手搭在柳奕的肩膀上吓唬道:“小子,回答某家的问题!不然,某家把你关大牢里去!” “我特娘的本来就不是大唐人了?你以为我想穿成这样被你们当成大熊猫看吗?娘的,一会儿就进城找个当铺,把手上的金曜石手串当了,换身衣服穿!” 柳奕这是有苦难言啊,心里也是异常憋屈的想道。 他朝着吴老六拱了拱手,回答道:“好叫这位军爷得知,小子可是正儿八经的唐人,只是自幼随恩师周游四方。后来恩师病重,无法远行,随而在太华山定居。然,恩师仙逝,小子为亡师守灵三月后,欲往长安谋求生计!” “原来是游方道士,听你说话文绉绉的,莫不是读过书?” 吴老六听见柳奕的这番解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也朝着温和。 “你大爷的,你才是游方道士!你全家都是游方道士!” 柳奕听见吴老六说自己是游方道士,有些不高兴,心里腹诽不已。 有道是心里妈卖批,脸上笑嘻嘻。 “军爷果真慧眼,小子是读过些诗书。敢问军爷,小子可以进城了吗?” 柳奕再次朝着吴老六拱了拱手,一脸献媚的表情。 “进去吧!” 吴老六看见柳奕献媚的笑容,厌恶的摆了摆手,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柳奕点了点头,往城内走去。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问了一句。 “敢问军爷,城中可有当铺?” 吴老六看着外面的官道,头也不回的说道:“主街上有一家刘记当铺,价格还算公道,你沿着主街一直往里走就可以看到了。” “多谢军爷!” 柳奕朝着吴老六的背影拱了拱手,道了声谢后,便转身进了城。 第二章 用八十块钱,换了两百万 柳奕进了城,朝着吴老六说的刘记当铺疾步而去。他现在是又饿又累,只想赶快换些开元通宝,然后找个客栈大吃一顿,好好的睡上一觉,也没心思去欣赏古代城镇的街景。 兜兜转转找了半天,柳奕站在刘记当铺大门口,看着店里空无一人,便抬腿走了进去,大声嚷嚷道。 “有人吗?掌柜的在吗?” “有!有!客官稍等!” 话音刚落,当铺的里屋便传出声音。 片刻,当铺里屋的布帘掀开,走出一个大腹便便,脑满肠肥的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看着柳奕年纪轻轻,奇装异服,一脸狼狈的样子,非但没有露出瞧不起的眼神,反而笑呵呵的朝着柳奕拱手致歉。 “哈哈哈~怠慢客官了,还请客官恕罪。老夫便是此店掌柜,敢问客官可是手里紧,要换些钱财?” “这胖子怕是个奸商啊!” 柳奕看着眼前这个笑的跟个弥勒佛一样的掌柜,心里就是一阵腻歪。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柳奕还是摘下手腕上的金曜石手串递给胖掌柜,语气颇为客气的询问了一声。 “掌柜的客气了!你看看这手串作价几何?” 胖掌柜双手刚接过了手串,就感觉这手串冰冰凉凉,低头看了一眼,就觉得这东西不是什么凡物。 “客官请这边坐,小二!快给客官上茶!” 于是拉着柳奕坐在一旁的胡凳上,笑呵呵的招呼着。 柳奕坐在胡凳上,听见胖掌柜喊小二上茶,便浑身一哆嗦,连连摆手道。 “掌柜的,不用上茶了!我吃不惯!” 唐朝把喝茶叫成吃茶,所谓的吃茶,就真的是在吃茶,而且是很难想象的黑暗料理。吃茶在唐朝最为盛行,这种吃法并不是泡茶,而是煮茶或是煎茶。具体做法就是将茶叶碾碎,成粉末状,然后加入羊油,葱、姜、蒜、桂皮、薄荷、橘皮和盐等等佐料,然后放在锅里一起煮,最后煮出来的茶是粘稠状的,就像喝汤一样,所以叫吃茶。 柳奕心想:“我要是喝了你这茶,恐怕就得当场猝死!” “客官稍坐,容老夫仔细看看这手串,再给客官定价。” 胖掌柜听见柳奕拒绝也没有强求。 “掌柜的请便!” 柳奕抬了抬手回了一句。 胖掌柜单手拿着手串看了半天,手串上十二颗金曜石,在阳光下流光闪闪,每颗都是浑圆如玉,连大小都一模一样,口中也是连连称奇,看了半晌后,便把手串放在胡凳旁的茶几上,口中不停的称赞。 “是个好宝贝!老夫虽然不知这手串是何材料,但这做工可没得比。敢问客官,您能否把这手串直接卖给老夫?” “卖给你也可以,但这手串作价几何?” 柳奕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便做出了决定。 “老夫愿出二十贯!” 胖掌柜像是预料到柳奕有这么一问,胸有成竹的给出了报价,然后慢悠悠的抚着下巴的山羊胡,得意洋洋的浅笑着,心里想道:“这小子一看就少不经事,二十贯买个无价之宝,不亏,不亏啊!” 柳奕看着这胖掌柜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好笑,知道这老奸商欺负自己年少不懂事,便面无表情的说出了一个数。 “五百贯!” “多……多少?” 胖掌抚着胡须的手顿时停住,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柳奕问道 “五百贯!你出五百贯我就卖给你!” 柳奕对着胖掌柜张开了左手,斩钉截铁的重复了一遍。 胖掌柜听见柳奕开口就要五百贯,心里也是吃了一惊,片刻间便回过了神,慢悠悠的再提了提价。 “老夫再加二十贯,总价四十贯!客官可满意?” “我就卖五百贯!少一文,我都不卖!” 柳奕听见胖掌柜的报价,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胖掌柜见柳奕不愿让步,便想放弃。但扭头又看到茶几上的金曜石手串,心里就像猫抓一样,但又舍不得五百贯,便不死心的再给了一个价。 “客官!老夫出一百贯,您看如何?” 柳奕看着胖掌柜不断变幻的脸色,就明白了这奸商的路数,觉得有些不耐烦,就准备给这老奸商来一招欲擒故纵,抓起茶几上的手串,抬脚就往门外走去! “客官且慢,客官且慢!老夫愿出五百贯!” 胖掌柜见柳奕抓起手串要走,一下子就急了。急忙站起身来,开口呼喊。 柳奕听到胖掌柜急呼,也停住了脚步,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弧度。回过头笑眯眯的看着胖掌柜,慢悠悠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好!那就麻烦掌柜的把五百贯中的四百八十贯全部兑换成金子,剩下二十贯兑换成银子。五百贯的铜钱太重,小子可拿不动!” “唉!客官还请稍坐,老夫这就去取钱!” 胖掌柜无奈的回了一句,然后跺了跺脚,就进里屋拿钱去了。 柳奕这心里很开心啊! “在网上花了八十块钱买的手串,穿越一趟便卖了五百贯,这特么相当于后世的两百万人民币啊!不过这开元通宝用起来还不是很方便,太他娘重了!开玩笑,一贯钱差不多有四公斤重,五百贯钱就是两吨,完全可以把我压死。还是兑换成金银方便,兑换比例也很好算,一贯开元通宝等于一两银子,十两银子等于一两金子。包里的还有两个琉璃蟾蜍,也不知道能能卖多少?等到了长安,把东西一出手,我也就吃喝不愁了!” 片刻后,胖掌柜一脸肉疼的托着一盘金锭和碎银从后堂走了出来,看着柳奕说道。 “客官,您要的钱都在这里了,您看这宝贝是不是该归我了!” “哈哈哈~掌柜的果然豪气!这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咱们可就两清了!小子这就告辞了,掌柜的还请留步!” 柳奕把手串递给胖掌柜,然后在自己破破烂烂的登山服上撕了一块布,把托盘里的金银给包了起来。单手这么一提,心里估摸了一下,差不多有七八斤重,便笑呵呵的向胖掌柜告辞,然后转身走出当铺。 “呸!终日打雁,今日却被啄了眼睛!这小子看着少不经事,没想到却是个老江湖!” 看着柳奕抱着一包金银走出了店门,胖掌柜心疼的快要吐血,然后愤然的低声骂道。 骂完,便低头看着右手里的金曜石手串,然后抬起左手颤颤巍巍的抚摸着手串上的珠子,喃喃自语道:“五百贯也不亏啊!不亏!等老夫欣赏够了就去长安卖他个五千贯!” 走出店门,柳奕就拐进一条小巷,贼眉鼠眼的朝着左右看了看,见周围都没人,便从装金银的布包里摸出几粒碎银子揣进裤兜里,然后把布包系紧,塞到登山包的底部,走出了巷子。 这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出现一片晚霞,柳奕看见街边不远处有家客栈,便抬脚走了过去。 “怡然客栈,名字倒还不错!就这儿吧!” 客栈门口,柳奕抬头看着头顶的牌匾轻声低吟。 这时店里的小二看见柳奕站在店门口,便急忙跑了出来,弯腰站在柳奕身边,舔着一张脸笑呵呵的招呼道:“哟~客官!您这是打尖儿呀?还是住店呀?” 柳奕看着店小二这态度,心里赞叹道:“这大唐客栈的服务态度真是热情,嗯,必须点个赞!” 柳奕背着双手,笑呵呵的回答道:“我要住店!” “哎哟~客官请进!客官这是住上房还是……” 店小二听见柳奕这话,笑的就更开心了,急忙招呼道。 “就来一间上房!” 柳奕跟着店小二走进客栈,打量着客栈里的摆设,也不等他介绍完,就开口打断。 “这位客官!上房一间!客官,上房一晚一百文,您看这钱……” 店小二被柳奕打断了话头,也没有生气,反而迫不及待的对着客栈柜台嚷了一声,然后又转头对柳奕露出一副见钱眼开的笑容。 柳奕扭头,斜着眼看着市刽的店小二,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没钱,恐怕会被这厮打出去。从裤兜里掏出一粒二两重的碎银子丢给店小二说道。 “喏~先住上个两天!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然后你再去成衣铺给我买几身衣裳。记住,全身的衣裳都要,包括鞋袜。再给我准备一桌你们的拿手好菜,剩下的就赏给你了!”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是一副富家公子的做派。 店小二捧着手里的银子,献媚的弯了弯腰笑道:“小的多谢客官打赏!客官请随小的来,小的先带您去客房里歇着!” 柳奕点了点头,抬脚穿过客栈大堂,跟着店小二去了后院的客房。 店小二推开房门,说道:“客官请进!您先稍坐,热水马上就来,小的先去给客官准备衣物。” “还算不错!” 柳奕抬脚走进客房,客房的布置到是颇为精致,满意的点了点头。 “客官满意就好!小的就先退下了!” “嗯!” 见柳奕点了点头,店小二便退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柳奕取下背包,放在房间的角落里,便坐在一旁的胡凳上,想着心事。 “唉~今后咋办啊!难不成要去考科举做官?可是四书五经我特么也不会呀!经商又特么是贱籍!种地?我特么连地都没有!老天爷,你特娘要玩儿死我啊!” “算了!不想了,休息两天就去长安看看吧。唉~老爹老娘啊,你们老两口研究了一辈子的历史,儿子就帮你们看看这大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吧!你们可要照顾好自己啊,儿子这辈子回不去了!” 想着想着,泪水就不知不觉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咚~咚~咚~” “客官,您要的热水来了!” 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后店小二的声音传来 柳奕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说道:“进来吧!” 店小二推开房门,先是双手捧着一搭衣物放在了床榻上,然后又大喊了一声:“进来!” 随后走进来几个体态妖娆,提着热水的女子,这些女子把手里的热水倒进了客房角落的浴桶里,就齐刷刷的在房里站成一排,一双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柳奕。 “卧槽!这是几个意思?” 看着面前站成一排、媚眼如丝、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姐姐,柳奕脑袋发蒙。 店小二看柳奕有些发愣,就一脸暧昧的提醒道。 “客官,衣物小的都给您放榻上了,都是上好的绸缎。这些小娘子呢……就留下伺候客官沐浴,客官完事儿以后,要是觉得还算满意,就随便给她们几个赏钱。客官觉得这样可好?嘿嘿嘿嘿……” 柳奕看着店小二一脸淫荡的笑容,也明白了眼前这些小姐姐到底是来干嘛的,心里就是一阵恶寒。 “娘的!现在我还是十二三岁少年郎,这龟孙居然把我想的这么龌龊,简直混账!” 想到这里,柳奕板起一张阴沉的小脸儿,冷冰冰的开口道:“不用!你们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好!” 看柳奕脸色不好,店小二淫荡的笑容也顿时僵在了脸上,语气讪讪的道:“那小的们就先告退了,您有事就招呼小的。” 等店小二和那些女子退出房间。 柳奕把房门一关,三下五除二的把自己扒了个精光,跳进浴桶里。 柳奕坐在浴桶里,双手搭在桶边,身体一阵放松,闭着眼睛长吁了一口气,呢喃了一声 “爽……” 第三章 在下柳奕,表字致远 在浴桶泡了许久。 柳奕感觉水都快要凉了,便从浴桶里出来,拿起屏风上挂着的浴巾的擦了擦全身的水渍,光着屁股,跑到背包前,把里面的内裤拿出来套上。然后擦干头发,又走到榻前,把衣服一件一件的往身上套。边穿衣服边吐槽。 “幸好这内裤有松紧,不然我只能穿兜裆布了!大爷的,这衣服穿起来真麻烦,要不是去西塘参加过古风文化节,我连衣服都不会穿。” 穿戴好了以后,柳奕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副富家公子打扮,臭不要脸的说道。 “真是逍遥美少年,玉树临风前!” 柳奕把自己打整干净了以后,从换下来的牛仔裤里掏出一颗奶糖放进嘴里,然后又把脏衣服里的杂物全部放进登山包里,又用浴巾沾了些水把登山包擦的干干净净,然后往榻上一丢,用锦被盖的严严实实,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手。 “搞定!” 完事儿以后,柳奕打开房门大声呼喊小二。 “小二!小二!” 外面的店小二听见柳奕招呼自己,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客官,小的在这儿。” “那啥,你把房间收拾收拾,然后把这堆破衣服烧掉。” 柳奕指了指房间地上的一堆东脏衣服,吩咐道。 店小儿看了看柳奕的动作,也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小的明白,客官还请稍等!” 一通收拾以后,房间变得干净整洁。 柳奕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那啥,饭好了吗?” “饭菜已经给您备好了,敢问客官,您是在房里用饭?还是去大堂里用饭?” “就去大堂里用吧!” 柳奕说完,抬脚就走出了房门。 “客官请随小的来!” 店小二关上房门,怀里抱着柳奕的破衣服在前面引路。 柳奕点了点头,背着双手跟着店小二朝着大堂走去。 柳奕坐在大堂窗户边的桌前,看着一桌的食物,有烤鹿腿、有烤羊腿、鱼脍、还有杂七杂八的糕点……顿时有些无语。 “不是烤,就是煮,要不就是生的!算了,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酒足饭饱后,柳奕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瘫在桌前。 “嗯~也没有那些穿越小说里写的那么难吃,就是有些寡淡,没啥味道。果然辣椒和炒菜才是最伟大的发现!就是这酒有点难喝,像是没有菠萝味的菠萝啤!” 柳奕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太阳已经落下,月亮也升了起来,城里的暮鼓也被敲响。 听见阵阵短促的鼓声,柳奕也知道这马上就要宵禁了。 唐朝宵禁制度规定,从戌时敲响暮鼓后,就禁止百姓在街上行走,直到寅时晨鼓敲响后,百姓才能继续上街。就是相当于后世的晚上七点到凌晨四点的这段时间里,是不允许百姓上街闲逛的,要是在街上闲逛被差役抓住,不管你是什么原因,都会被打三十大板,当然有权有势的另算。 柳奕为了保全自己的屁股,还是认为回房睡觉,才算是正途。 一夜过后 五更天,天还蒙蒙亮,城里的晨鼓便被敲响。 “啊啊啊啊啊~你大爷的!敲你妹啊!那么早,赶着去投胎啊!” 柳奕一把掀开锦被,从榻上坐了起来,揉了揉头发,怒气冲冲的大吼。 作为一个习惯晚上十二点睡觉,早上十点起床的穿越者。柳奕睡得正香,就被凌晨四点敲响的晨鼓吵醒,难怪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发泄了一通后,柳奕侧着身子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鼓声,嘴里不停的嘟囔。 “等有机会,我特娘的一定要让李二把这宵禁取消!烦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太阳都高悬在天空了,我们的柳大少爷终于起床了。 柳奕穿戴好了以后,叫小二打来了水,用杨柳枝蘸着青盐,放在嘴里鼓捣,心里又是一顿吐槽。 “大爷的,这杨柳枝真难用,差点把我牙龈戳破。” 其实柳奕心里也明白,用杨柳枝蘸着青盐刷牙这已经算是贵族待遇了,这要是换做平头老百姓,只能用手指头在嘴里鼓捣一番了事。 洗漱一番,柳奕感觉神清气爽,昨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接过小二递过来的手绢儿擦了擦手,柳奕转头问道:“有吃的吗?” 小二点了点头说道:“有水盆羊肉,还有汤饼,客官需要那种?” “我都要!” 柳奕把手绢儿丢给店小二,抬腿朝着大堂走去,头也不回的说道。 柳奕走进大堂,发现大堂坐满了人。由于华阴县背靠着的就是西岳华山,所以文人骚客出奇的多。几个文士打扮的读书人围在一堆谈古论今,谈论朝政。 “子庆兄,你觉得……” “俊华兄,小弟认为……” 柳奕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读书人口若悬河,互相吹捧,谈论的一些政策对国家发展卵用没有,便撇了撇嘴,把关注点转移到眼前的两个大碗,一个大碗是传说的水盆羊肉,另一个是汤饼。 柳奕看着那碗汤饼挠了挠头。 “这所谓的汤饼不就是面条吗,我还以为是个啥稀奇东西呢!” 柳奕又瞅着那碗水盆羊肉,那羊肉汤色清亮,汤面浮着片片油花、野葱段和香菜(唐朝又叫芫荽),肥厚的羊肉泡在汤里,一看就很有食欲。 他记得后世拍过一部叫长安十二时辰的电视剧,里面就有一道水盆羊肉的名菜,当时可把他看着口水直流。 柳奕把汤饼碗里的面条挑到水盆羊肉里,然后手中筷子翻飞,一碗大唐版的羊肉面就呼啦呼啦的下了肚。 放下碗,抹了抹嘴,柳奕打了个饱嗝,站起身来,走出店门,他决定去见识一下这古代城镇,见识一下这所谓的贞观盛世。 “不是贞观盛世吗?怎么这些百姓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走在大街上,柳奕看着街上人来人往,他的眉头紧皱,街上的百姓大部分都是面如菜色,衣衫破旧,他心有些疑惑,随后又恍然大悟。 这才贞观二年,李世民才继位不久,根基不稳。前有太上皇李渊旧臣,后有扶持过隐太子李建成的世家门阀。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屁股下的龙椅还没坐稳,又在渭水便桥上,被一个叫阿史那咄苾的野生可汗带着十几万小弟给强行打劫了一波。 想到这里,柳奕也是有些心疼李世民了,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唉~李二啊李二!你这个皇帝也是当的够苦逼的!自己穿的破破烂烂就算了,和大臣理政都只能窝在东宫,却要把成堆的金银和成群的美女送进太极宫,鼓励你爹使劲造娃,你也不怕六十几岁的李渊在女人肚皮上猝死。” 柳奕背着双手,在这大街上闲逛,不知不觉走到集市,虽然这里的百姓穷苦,但是却丝毫不影响集市的繁华。 在马市花了三十两银子买了匹温顺的草原骏马,给装上了马鞍和行囊。然后又去铁匠铺,忍着铁匠奇怪的眼神,给马儿的四蹄都订上了马蹄铁。 柳奕牵着马儿在市集里采购,买了块玉佩系在腰间,买了个斗笠戴在头上,花了十两银子买了一把做工极其精美的横刀,单手扛在肩上,嘴里叼着一片树叶,整个一副金古黄武侠小说里的侠客打扮。 客栈门口 “哟……客官,您回来了!” “那啥,把我的马儿洗刷干净,然后喂得饱饱的,少不了你的赏钱!” 柳奕把手里的缰绳递给店小二,嘱咐了一番。 店小二一听还有赏钱,飞快的接过缰绳,摸了摸马脖子,献媚的道。 “客官,您可就瞧好吧,保证给您照顾的好好的!” 客栈后院 柳奕的双眼爆发出摄人心魄的精光,单手拔出了横刀,在院子耍起了刀法。这刀法还是他以前跟自家楼下王大爷学的太极刀法,名为养生十三式。 柳奕一边舞刀,一边慢悠悠的吟道。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好诗!郎君好文采!” 就在柳奕忘我的时候,院子边突然传出一道喝彩声。柳奕收刀而立,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只见院子边,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黑胖子,朝着自己走来。 少年面容敦厚老实,看起来倒像个是读书人,虽然身着素衣,看起来和一般的穷苦文士差不了多少,但他腰间的玉佩却是价值不凡。 而旁边的小黑胖子,和少年的面容有八分相似,却身着锦袍,一张胖脸儿黑的出奇,看起来傻不拉几的。 少年走到柳奕身前,拱手一礼。 “在下房遗直,适才莽撞,打扰到郎君练武,着实抱歉!” “大哥,他哪是在练武啊!就他那刀法,估计连只鸡都杀不死。” 房遗直身旁的小黑胖子傲然的看着柳奕,似乎对自家大哥向柳奕道歉有些不满,嘴里反驳道。 柳奕听见小黑胖子吐槽自己的养生十三式,脸色就是一黑,心里腹诽道:“你这小黑胖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然后转念一想:“咦……房遗直,这名字好耳熟啊!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房遗直看见自家弟弟这等无礼,又偷偷瞅了瞅柳奕发黑的脸色,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就在小黑胖子的后脑勺上轻轻的拍了一巴掌,然后给柳奕拱手道歉。 “舍弟无礼,还望郎君不要见怪!请问刚刚那诗可是郎君所做,敢问是何名?” 柳奕听到房遗直问起诗名,心里得意的想道:“李白大大呀,不是我柳某人不厚道,而是你出生的太晚了。你就在几十年后再欣赏我柳某人剽窃而来的文采吧!” (李白要是看见这货这么恬不知耻,估计会破口大骂柳奕臭不要脸) 柳奕装作淡然的摆了摆手说道:“那首诗名为侠客行,的确是在下拙笔,还请郎君指点。其实郎君也无需道歉,在下倒是认为令弟心直口快,性格颇为豪爽,也非常惹人讨喜,并无得罪之说,郎君可不要责怪令弟。” 小黑胖子听见柳奕夸自己性格豪爽,顿时喜笑颜开,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家兄长。然后又转头傲然的看着柳奕,抬起了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言语颇为豪气的说到。 “某家房遗爱,你的诗某家虽然听不太懂,但某家一听就很提劲!恨不得提枪跃马,纵横沙场!不错,某家一会儿请你喝酒!” 房遗直看着弟弟这副恬不知耻的样子,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黑胖子看见大哥有些快要发火的节奏,便缩了缩脖子,不再言语, 柳奕听见房遗爱人小鬼大般的一番点评,顿时被雷的目瞪口呆。 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嘴角挂起一丝弧度,带着一副同情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一对风格迥异的兄弟,拱手一礼的自我介绍道。 “在下柳奕字致远,见过两位郎君。” 第四章 有个骠骑梦的房遗爱 “宁静致远,郎君这表字取得却是极好。” 房遗直听见柳奕自报名号,摇头晃脑的赞叹了一声。 随后又觉得自家弟弟刚刚的行为举止有些失礼,便弯腰一礼,歉意的说道。 ”舍弟自幼不喜诗书,偏爱舞刀弄棒,故而性格有些莽撞,失礼之处,还望郎君勿怪。”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房遗直已经赔了三次礼了,他也是有些无奈,摊上这么一个弟弟,简直就把房家书香门第的脸面都给丢尽了,不过谁让他是自己的同胞兄弟呢,也只能给别人赔礼道歉,帮他把屁股擦干净了。 “郎君,快快请起!令弟豪情壮志,那有什么失礼一说,你这样做可是羞煞我也?!” 柳奕看到房遗直弯腰赔礼,急忙一把拉起房遗直,毫不在意的说道。 房遗直认为柳奕的性格直率,文采也是斐然,便觉得柳奕是个可交之人,于是开口说道:“致远兄,你也别一口一个郎君的了,如果不嫌弃就称呼在下表字即可!” 柳奕颇为豪气的摆了摆手,对房遗直拱手道:“那在下就称呼兄长为遗直兄!” 房遗直满意的点了点头,刚准备让自家弟弟给柳奕见礼,就看到房遗爱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柳奕手中的横刀。便怒气冲冲的作势要打,口中斥道。 “你这混小子,还不快给致远兄见礼!父亲教给你的诗书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 柳奕拉住房遗直劝解了一番,便把手中横刀递到房遗爱面前,笑呵呵的问道:“遗爱贤弟,这把刀你可喜欢?” 看着眼前精美的横刀,房遗爱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听到柳奕这话他也明白了柳奕要把刀送给自己,一张小黑脸儿带着喜色看着柳奕,然后迫不及待的用力点了点头。 柳奕摸了摸房遗爱的头,笑着说道:“那为兄就把这把刀送给你,就当是见面礼了。” 房遗直听到柳奕要把这柄价值不菲的柳奕宝刀送给自家弟弟。就急忙拉住柳奕推辞道。 “致远,不可!这礼物太过贵重,舍弟不能收!而且房家以诗书传家,家父本就对舍弟整天舞枪弄棒有些不喜,他要是在得了这柄宝刀,恐怕得满世界宣扬,闹得人尽皆知!” 柳奕看着房遗直急的满头大汗,心中不免有些好笑,装作有些不满的说道:“遗直兄长莫要阻我!所谓红粉送佳人,宝刀赠英雄!难道遗直兄不希望令弟做个顶天立地的旷世豪杰?” 房遗直听见柳奕这话,也是僵在了原地,叹了口气也不再阻拦。 柳奕看着眼前的两兄弟,心里其实有些疑惑:“历史上的房遗直稳重好学,和眼前的房遗直倒是颇为相似。但历史上记载的房遗爱却是敦厚老实,胆小怕事,完全和眼前这个活泼好动、喜欢刀枪棍棒、想当将军的小黑胖子完全对不上号啊?唉……也不知道历史上这个小家伙经历了什么,居然变成了一个自家老婆和奸夫在屋里偷情,自己却在屋外把门儿的千年绿帽王!算了,我就帮这小家伙一把!” 柳奕打定主意,便摸着房遗爱的小脑瓜,笑呵呵的问道:“遗爱,你最崇拜人的是谁?最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房遗爱想都不想的回答道:“某家最崇拜大汉霍骠骑!我也想跟他一样封狼居胥,逐鹿于漠北!” 而房遗直看着自家弟弟稚嫩小脸儿上,透露出无比坚毅的神色,也是呆愣愣的出了神,他认真的审视着,这个流着鼻涕叫了自己七年哥哥的弟弟。 房遗直这时也明白了弟弟隐藏的心事,他朝着柳奕弯腰郑重的施了一礼说道:“多谢致远兄!若没有致远一语道破,我还认为遗爱只会调皮捣蛋,却没有发现他心中的抱负!我这个兄长,当的实在是惭愧! 柳奕并没有回答房遗直,而是把横刀收鞘,双手递给了房遗爱,语重心长的说道:“遗爱,正所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为兄今日赠你宝刀,希望你长大以后做一个攻可为国开疆拓土,守可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旷世名将,你可不要辜负为兄的这柄宝刀哦!” 房遗爱双眼通红,他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来。他每日勤练武艺,他希望自己能沙场建功,可是父亲不理解,自家兄长也不理解,可今日只有一面之缘的柳奕却看出了他心中的抱负,他胡乱的抹去双眼溢出的泪水,然后双手郑重的接过横刀,无比坚定说道:“请致远兄长放心!遗爱必用这柄宝刀沙场建功,斩将夺旗!绝不负兄长今日教诲!” 说完房遗爱拔出横刀,就在院子里演练刀法。 看着在院中左右腾挪的房遗爱,柳奕这才笑眯眯的对房遗直说道:“遗直兄!有道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兄长回家后,还是要好好开导令尊一番才是!” 房遗直听完,脸涨得通红,然后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递给柳奕,说道:“多谢致远教诲!红粉送佳人,宝刀赠英雄。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攻可为国开疆拓土,守可御敌于国门之外。句句金玉良言,致远大才,为兄不及也!这块玉佩乃是家母所赐,今日为兄便赠给致远,还望致远不要嫌弃!” 柳奕抬头看着房遗直认真的神情,顿时被他赤诚的性情所感动,也不推辞,双手接过玉佩说道:“多谢兄长!兄长可有笔墨纸砚?小弟也作诗一首赠与兄长!” 房遗直听到柳奕要给自己写诗,心中顿时狂喜,也不去管院中的房遗爱,拉着柳奕朝着自己房间走去,口中疾呼:“有!有!致远快快随我来!” 房间里 房遗爱提着毛笔递给柳奕,急切的说道:“致远,快请!” 柳奕接过毛笔,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这才发现,原来稳重的房遗直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柳奕笔走龙蛇…… 一副厚重雄浑,大气脱俗的楷书跃于纸上,每个字都方圆兼备、苍劲有力、铁画银钩,颇有大家风范。 金缕衣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房遗直看着这副字,视若珍宝,他颤颤巍巍的说道:“好诗啊……好诗啊……致远!能不能……能不能……再给为兄写一副你的那首侠客行!” 柳奕微笑的点了点头,说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然后再次提笔 片刻后,房遗直看着书桌上墨迹未干的两首诗,急的抓耳挠腮,恨不能亲手抚摸每一个字。 这时,房遗爱推开房门,大声嚷嚷道:“大哥!致远兄长!某家饿了!” 房遗直被自家弟弟的这一声大吼打断了兴致,便转头怒气冲冲的看着站在门口的房遗爱。 柳奕站在房遗直旁边,听见他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已然是怒火冲天。 柳奕叹了口气,拉了拉房遗直的衣袖,说道:“遗直兄,这笔墨还未干,正巧小弟也饿了,不如吃完饭,你再慢慢欣赏如何?” 房遗直回过了头,看着桌上的字,点了点头说道:“也好!今日我定要与致远痛饮一番!” 饭桌上 房遗爱苦着一张小脸儿,无精打采的夹着菜,看着自家哥哥和柳奕推杯换盏,他也想喝酒啊,但柳奕美其名曰:“小孩子,不能喝酒!” 房遗直放下酒杯,向柳奕问道:“致远,为兄还不知道你是何方人士呢?” 柳奕听见房遗直这话,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语气有些哽咽的说道:“唉……好叫兄长得知,小弟从小就被恩师收养,为躲避中原战火,自幼便跟随恩师游历四方。后来恩师年迈,又重病缠身,已然无法远行,一年前我和恩师定居在这太华深山中,后来恩师仙逝,小弟为恩师守孝三月,于昨日才下山。” 房遗直觉得自己勾起了好友的伤心事,便觉得有些羞愧,然后沉默了半响说道:“对不起啊致远,我不是故意的。然斯人已逝,逝者如斯,致远还需往前看!” 柳奕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笑着说道:“兄长何须道歉,是小弟有些失态了!兄长说的对,想必恩师也不希望看到我这幅女儿态。” 房遗直看柳奕心性豁达,并不需要自己开导,也是有些欣慰的说道:“致远能看开就好,为兄可否请教恩师名讳?能教出致远这么文采斐然的弟子,想必也是个高人,只是为兄福薄无缘一见啊!” 柳奕喝了一口酒,笑嘻嘻的说道:“恩师名为吕洞宾,道号纯阳子,哪是兄长你说的什么高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儿!” 柳奕一通胡扯,心里却暗暗的忏悔:“对不起啊!吕祖,等小子扬名立万,就给您立个长生碑啊!您可别怪罪啊!” 房遗直摸了摸光滑无须的下巴,感慨道:“月令章句有云,天有纯阳积刚,运转无穷。致远恩师居然取道号为纯阳子,果然不是凡人啊!” 房遗爱啃着羊腿,嘴里鼓鼓囊囊的,听着兄长又在那里絮絮叨叨了,便急忙插了一句。 “那致远兄长,你今后去往何处?还周游四方吗?” 房遗直听见弟弟这话,也是直勾勾的看着柳奕。 柳奕摸着房遗爱的脑袋,心里暗暗的夸赞道:“干得漂亮,臭小子,哥哥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柳奕提起酒壶,给房遗直面前的酒杯斟满,然后拿起酒壶一饮而尽,豪迈的说道:“哈哈哈哈……遗直兄!今日你我不醉不归。因为明日小弟便要启程去往长安了。下次再见时,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房遗爱听见柳奕准备去长安,飞快的丢下羊腿,一双油爪扯着房遗直的胳膊,开心的大声嚷道:“哈哈哈……大哥,你听到了吗?致远兄长也去长安啊!不如我们明天就启程吧?路上也有个伴儿,你说怎么样?” 房遗直看着自己胳膊上的油爪印,嘴角直抽抽,抬头看着弟弟开心的大笑的样子,也是有些无可奈何。 “致远,实不相瞒,我和遗爱都是长安人士。这次出门也是奉父亲之命,回齐州祭奠先祖。回程途中正巧路过太华山,为兄特来瞻仰一番!没想到缺结识了致远这样的大才,真乃为兄平生幸事。” 柳奕听见房遗直的解释,故作震惊的问道:“你们是长安人?又姓房?难道你们是邢国公、当朝太书令房玄龄房相公之子?” 房遗直看见柳奕震惊的表情,心中有些黯然,叹了口气反问道:“致远,我父亲确实是当朝宰辅。难道就因为这个,你就不愿跟我还有遗爱做朋友吗?” 柳奕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书呆子误会了,于是解释道:“兄长误会了,小弟刚才只是有些震惊罢了。小弟认为交友交心不交利,娶妻娶德不娶色!小弟交朋友交的是心,可不是什么名利富贵!” 听见柳奕这话,房遗直原本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端起酒杯,豪气的大笑:“哈哈哈……说的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来!今夜宿醉一场,明日我们启程回……长……安……!” 第五章 一日看尽长安花 长安城明德门前 柳奕坐在马背上,看着眼前有四层楼那么高的长安城墙,也是非常震惊,心中赞叹这古人的基建技术,口中喃喃自语道 “这便是长安城吗?” 看着明德门后那条通往皇宫的朱雀大街,柳奕心中顿时豪情万丈。这条见证了唐朝由盛转衰的朱雀大街,足足有一百五十米宽,尽显古朴大气。 “虽然后世的那些高楼大厦,不知比这长安城墙高出了多少,但却没有这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这便是所谓的历史沉淀吗?老爹老娘啊,儿子以前一直不理解你们为什么这么痴迷于研究历史,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你们放心吧!你们二老呢……就在后世继续研究历史。儿子呢……就在这大唐改变历史!哈哈哈哈……” 房遗直坐在马车上看着逐渐癫狂的柳奕,也知道柳奕被这长安城给震惊了,然后嘴角挂出一丝邪魅的笑容看向房遗爱。 他原本是想让弟弟房遗爱给柳奕来个恶作剧,结果一转头就看见,身旁的房遗爱正聚精会神的舔着大白兔奶糖的糖纸。顿时气的抬腿就给了房遗爱这么一脚。 房遗爱莫名其妙的挨了一脚,便抬头疑惑的看向自家大哥,露出黑人问号表情。 房遗直看着自家弟弟呆傻的样子,也是无语望天。他瞪了眼房遗爱,又朝着柳奕努了努嘴。 不愧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房遗爱看着自家大哥的表情,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蹑手蹑脚的从马车上站起身来,凑到柳奕身边大吼一声。 “到……家……啦……!” 这声大吼,把还在感古怀今的柳奕吓了一个哆嗦,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房家兄弟看着柳奕狼狈的模样,坐在马车上哈哈大笑,周围的房家扈从也是眉眼带笑,显然他们也很乐意看到柳奕出丑。 从华阴到长安的这一路上,柳奕和房家兄弟互相拆台恶作剧,书呆子一样的房遗直和呆傻的房遗爱哪里会是柳奕的对手,被折腾的不知有多惨。 要是换成认识柳奕前,那个有君子之风的房遗直,可是不会做出这等捉弄人的事。但和柳奕从华阴到长安这一路的嬉笑打骂,他身上的书生气也淡了许多,反而多了几分朝气。 柳奕喘了几口粗气,拿着马鞭指了指房家兄弟,没好气的说道:“好嘛!房遗直,房遗爱!你们搁这儿等着我呢!” 坐在马车上的房遗爱,看着惊魂未定的柳奕,得意洋洋的笑道:“怎么?就允许你柳大才子捉弄人?还不允许我们兄弟报复?” “就是就是!” 房遗爱也是一脸得意的附和道。 柳奕黑着一张脸看着小人得志的房遗爱,威胁道:“嘿……你这个小萝卜头,还想不想吃奶糖了?” 房遗爱一听柳奕拿奶糖威胁自己,眼珠子一转。然后转头看向自家大哥,露出一脸鄙视,语气严肃的道:“大哥!你怎么能这样欺负致远兄长呢?简直太过分了!某家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兄长!” 房遗爱见自家弟弟突然临阵倒戈,顿时气的心肝儿疼,抬手就给自家弟弟屁股一巴掌,没好气的说道:“你瞅你这点儿出息?还想当霍骠骑呢?为了个奶糖就把自家哥哥出卖了,丢死个人了!” 训斥了一番自家弟弟以后,房遗直直勾勾的看着柳奕,就像色狼看到美女,饿狼看到鲜肉一样,双眼冒出绿光。 柳奕看房遗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缩了缩脖子,先牵着缰绳让马儿离房遗直的马车远了一点儿,才开口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房遗直继续盯着柳奕,用极具诱惑力的声音问道:“看到这长安城,致远不作首诗赞美一下?” 柳奕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语气不满的开口道:“不就是做首诗吗?我还以为你对我有什么想法呢?” 房遗直听见柳奕不正经的话语,脸色一阵变幻,张嘴骂道:“去你的!我可没有龙阳之好!” 柳奕气宇轩昂的坐在马背上,双腿轻扣了一下马肚子,马儿慢悠悠的走进明德门。 了解柳奕的房遗直也笑着招呼着自家的扈从跟上。 “咳咳咳……你听好了啊!” “昔日龌龊不足夸, 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 一日看尽长安花。” “哈哈哈……小郎君好文采!” “一日看尽长安花?哈哈……这小郎君也是性情中人啊!” “哈哈哈……要想看尽长安花,就小郎君这样的身板儿,怕是还不够平康坊的那些小娘子折腾哦……” “嘿嘿嘿……就凭小郎君这貌似潘安的容貌,平康坊的小娘子怕是会分文不取哦……” “哼!文采是好,怕又是个浪荡公子!” “这小郎君生的这般俊俏,不曾想却是个登徒浪子!” ………… 柳奕刚声情并茂的吟完,就等着房遗直夸夸自己,忽然听到街边百姓们的调笑,俏脸一红,也明白了过来,心里腹诽道:“呸!孟郊你个老色鬼!” 而房遗直早就笑趴在马车上,鼻涕眼泪直流,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哈哈哈……致远你……你难道也好这口?要不要……咳咳咳……为兄今晚去平康坊叫几朵金花给你接风?哈哈哈……” 而房遗爱听不懂柳奕的诗,也不知道自家大哥和周围的百姓在笑什么,只听见哥哥说要去平康坊,便急切的说道:“大哥!你可不能去平康坊啊!爹爹说过,要是我们敢去平康坊,就打断我们的腿!” 柳奕听见房遗直调侃自己,一张俏脸羞的通红,正准备给自己辩解一番,突然旁边传出一阵粗狂的大笑。 “哇哈哈……房大郎,你这个书呆子,居然也想去平康坊?真是稀奇,带某家一个如何?” 柳奕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膀大腰圆,脸色黝黑,一脸络腮胡子的大汉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朝着马车走了过来。 等大汉走近了,柳奕才看清这大汉虽然长着一脸络腮胡子,但面容却才十五六岁。 大汉身后还跟着两骑,都是一副富家公子打扮,听见为首的那个络腮胡大汉调侃房遗直,也纷纷开口道。 “哈哈哈……房大郎出去一趟还长本事了呀!今晚平康坊,某家请客!就让某家看看房大郎的本事!” 其中一个面色比络腮胡大汉还要黑几分的丑汉大笑道。 这丑汉满脸长着钢针般粗细的胡须,一脸的凶神恶煞。 听到丑汉这话,另一个身着青色文士衣袍的年轻公子,却咬牙切齿的看着房遗直。 “房遗直!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夫……尉迟宝林!你敢带我妹夫去平康坊,我跟你没完!” 尉迟宝林听见文士青年威胁自己,无所谓的撇了撇嘴说道:“杜构!就准你去找乐子?还不准房家大郎去见识见识?这是什么道理?另外就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某家就算让你一只手,你也不是某家的对手。” 柳奕一听尉迟宝林和杜构这两个名字,心里也是打趣的想道:“这个丑八怪就是黑脸门神尉迟恭的儿子啊,长的真特娘别致!也不知道鼎鼎大名的尉迟恭,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这几个估计都是长安城里的纨绔子弟了吧?等等……杜构居然叫房遗直妹夫?房遗直这家伙居然成亲了?娶的还是杜如晦的女儿?可以啊,老弟!” 柳奕想道这里,身体便往前倾,手肘顶着马鞍,撑着下巴露出一脸猥琐的笑容,直勾勾的看着房遗直。 房遗直被调侃的满脸通红,冲着三人羞愤的大叫:“谁说我要去平康坊了?程处默,尉迟宝林!你们怎的凭空污人清白?” 他一转头又看到柳奕一脸轻佻的坐在马上兴致勃勃的取笑自己,便从马车上跳下来直扑柳奕。 “柳致远,我要掐死你!” 柳奕看房遗直被气昏了头,朝着自己扑过来,便扯着缰绳让马儿倒退了几步,口中急呼:“你别过来啊!这可不怪我,是你让我作诗的!” 订了马掌的马蹄踩在青石砖上,发出清脆的踢踏声。 三个纨绔这时也注意到了这个陌生少年,纷纷抬头看着他和房遗直嬉闹。 尉迟宝林和程处默毕竟是将门子弟,就听见柳奕屁股下马儿的马蹄声和其他马蹄声有些不同。一般的马蹄声都很沉闷,而这匹马的马蹄声却很清脆,就像垫了什么东西。他俩对视了一眼,便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程处默跳下马来,双手抱肩,一脸疑惑的围着柳奕的骏马转了几圈,然后一把抓住马嘴处的缰绳,一脸严肃的开口问道:“某家程处默,敢问郎君如何称呼?” 柳奕很开心啊 “这家伙终于发现我这马儿的与众不同了,这就是程咬金的大儿子程处默吧,长着可真够着急的!” 咧嘴笑了笑,柳奕下马拱手道:“在下柳奕字致远,见过郎君。” 尉迟宝林也下马走到柳奕身边,摸了摸柳奕骏马的鬃毛,赞叹了一句:“好马!” 然后就和程处默一左一右的夹着柳奕,像是生怕他会逃跑一样。 房遗直才把刚刚的平康坊事件跟大舅哥解释清楚,就准备把柳奕介绍给自己的小伙伴们认识一下。 刚一转头就看见柳奕被两个粗汉夹在中间,就以为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准备对柳奕不利,急忙开口解释道:“处默,宝林!快快放开致远,他是我的朋友!” 听见房遗直的呼喊,尉迟宝林和程处默也觉得有些尴尬。 程处默朝着房遗直摆了摆手说道:“大郎放心,某家不会伤害柳兄弟的。” 尉迟宝林也朝着房遗直点了点头,然后低头向柳奕悄声问道:“小子,你这马蹄声为何不同?” 柳奕递给房遗直一个安心的眼神,便嘿嘿的贱笑道:“嘿嘿……你猜呀?” 程处默见柳奕吊儿郎当,双拳捏的咔咔响,又撮了撮牙花子,语气不善的问道:“你说不说?不说某家就揍你!” “你瞅你!咋还急眼儿了呢?我可有一件宝贝,这宝贝可以解决马蹄磨损,而且一劳永逸!” “你说什么!”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听见这话,齐齐抬头对视着,两人的眼睛都充满了震惊的神色。 “嘿……醒醒!回神了!” 柳奕看着有些痴傻的俩人,便伸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你可当真?” 回过神的尉迟宝林急忙开口问道。 柳奕笑着点了点头 程处默回过了神,看了看周围的人群,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眼珠子一转,便计上心头。 “哇哈哈哈……今晚某家在迎风楼摆宴,给大郎二郎还有柳兄弟接风洗尘!大郎你先带着二郎回家拜见房伯伯和婶婶。某家和柳兄弟一见如故,想带他去见识见识这长安城,下午我们在迎风楼碰面!” 尉迟宝林也反应了过来,豪气的拍着胸脯,说道:“柳大郎性情豪爽,某家也跟他一见如故!” 柳奕听见这两货在这儿扯犊子,却翻了翻白眼儿。 “狗屁的一见如故!是哪个杀千刀说的,程咬金和尉迟恭的儿子都是些傻子?你见过傻子撒起谎来,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吗?站出来!我柳某人保证不打死你?” 而房遗直这个书呆子,听见两个杀才说和柳奕一见如故,也不疑有它,毕竟他当时也和柳奕一见如故,相谈盛欢,于是笑呵呵的拱手说道:“那就麻烦处默和宝林了,那我就和大哥先带二郎回家拜见爹娘,你们两个就带着致远,好好见识一下这长安城,所有花费全部算在我的头上!” 而杜构则狐疑的看了看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心想:“这两个杀才在玩什么把戏?他们能和妹夫口文采斐然的柳奕一见如故?鬼才相信!” 第六章 初见程魔头 柳奕站在朱雀大街,看着房遗直一行人越行越远,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呵呵……李二啊李二……你不是说天下英才尽入吾彀吗?那就让我用这马蹄铁试探你一下,然后再让你见识见识科学的魅力!” 尉迟宝林看见柳奕站原地一动不动,嘴角还挂着痴笑。心里顿时无名火起,语气不爽的对柳奕说道:“别他娘看了!哼!果然是个小白脸,居然有断袖之癖。你也别想了,房遗直已经和杜家娘子定了亲,是不可能和你同塌而眠的。不过……你要是能把马蹄磨损的这个问题给解决了……某家倒是不介意把你介绍给长安城里,那些喜好男风的富家子弟!” 柳奕一听尉迟宝林说出这种混账话,一张小脸儿气的通红,怒气冲天的道:“尉迟宝林,你放你娘的狗屁!你他娘的才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娘的!爱咋咋地!大爷还不伺候了!” 骂完,牵着马儿抬脚便走。 程处默一看柳奕急眼了,一拳就打在尉迟宝林的右眼上,骂道:“尉迟宝林,你个瓜怂!瞎说个甚子的大实话!” 尉迟宝林被打了个乌眼青,顿时大怒,回手就是一拳打向程处默,口中还不断骂道:“程处默你这个直娘贼!敢打老子!” 尉迟宝林硕大的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程处默脸上,程处默的右脸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听见身后的打斗声,柳奕也转过身来,满头黑线的看着这一对活宝拳拳到肉,那打的是难分难解。 他心中的怒气,也顿时烟消云散,于是轻声的开口道:“好了,都别打了!周围的百姓可都在看你们的笑话呢!” 听见柳奕开口,这两个杀才不约而同的停住了手,然后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百姓都在对着他俩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 这两个孬货,脸皮也是颇厚,面不改色的拍了拍衣服上的脚印,走向柳奕。 尉迟宝林顶着一只熊猫眼把打马用的鞭子递到柳奕手中,硬气的说道:“某家刚刚言语多有得罪,某家在这里给郎君赔罪了,要是郎君觉得还不解气,就再抽某家几鞭子,某家绝无怨言!” 柳奕看着一脸硬气的尉迟宝林,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马鞭,也是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傲娇的开口道:“看你既然这么有诚意,那我也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了。” 看两人冰释前嫌,程处默本想开怀大笑,但刚一咧嘴,一张肿成猪头的脸就疼的直抽抽。 他捂着脸沉默了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抬手轻轻拍了拍柳奕的肩膀,语气有些哽咽的道 “柳兄弟,你有所不知,某家和宝林几年前便跟着自家父亲上战场厮杀,每次遇到骑兵冲阵的时候,看到有不少的将士,因为屁股下战马的马蹄开裂摔倒在战场上,被后续的骑兵活活踩死,某家就心疼的直掉眼泪!一想到那些好儿郎,没有死在敌人的手上,却死在了自家同袍的马蹄下,某家就恨不得捅自己两刀!柳兄弟,你要是真的能解决这个问题,你就是某家的亲兄弟!” 尉迟宝林也用力的拍了拍胸膛,大声道:“也是某家的亲兄弟!” 柳奕叹了口气,拍了拍两个杀才的肩膀,安慰道:“两位兄长且安心,小弟我说到做到!” 听到柳奕肯定的话语,尉迟宝林瞪着一双牛眼,炯炯有神的看着柳奕,急切的问道:“不知柳兄弟需要准备些什么?” 柳奕的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背着双手开口道:“找个铁匠,打些马掌订在马蹄上就行了!” 程处默走到柳奕的骏马边,摸着马脖子上的鬃毛,开口问道:“马掌?这匹马是不是就订了马掌?” 尉迟宝林也是个急性子,一把扯过柳奕骏马的缰绳说道:“这不就有现成的吗?看看就知道了!” “哎……哎……哎……你放手!放手!你看就能看得懂了?我要现场教那些铁匠怎么做马蹄铁!” 柳奕拍打着尉迟宝林拽着缰绳的毛手,开口解释道。 程处默一听,问道:“马蹄铁又是什么?” “马蹄铁就是马掌啊。” “哎呀!别墨迹了!我们快去找个铁匠,早点弄完早点收工,我还想见识见识这长安城呢!” 柳奕胯上骏马,对两人催促道。 其实俩人也早就急不可耐了。 程处默急匆匆的胯上马背,开口道:“那快随某家回府!某家府里就有铁匠!” 随后,三人纵马在朱雀大街上狂奔。 宿国公府门前 三人勒马急停,然后翻身下马,程处默拉着柳奕就往府里走去。 府前的门房看到程处默回来,献媚的道:“大公子回府啦……” 程处默看也不看他一眼,大声吩咐道:“给某家把孙铁匠叫来!” 宿国公府的后院儿 程处默牵着一匹战马和尉迟宝林还有十几个家兵站在一旁,看着柳奕指挥孙铁匠不停对一根烧火红的铁条敲敲打打。” “诶……对……在打弯一点儿!” “柳兄弟,你行不行啊?能不能快点儿?” 尉迟宝林在一旁催促道。 “急个屁啊!没听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你行你来啊?” 柳奕头也不抬,没好气的怼了尉迟宝林一句,便继续低头看向那根弯曲的铁条。 “另一头再打弯一点儿……停停停……别动了,就这样!嘿……你这手艺还不错啊!” “那个谁……来两个人,给我把马蹄子捆结实了。” 柳奕看着马蹄铁成型,就让程府的家兵抱着马蹄子,然后用小刀把马蹄修的平整,刚准备让孙铁匠把打好的马掌钉在马蹄上,身后就传来一声爆喝。 “你们这些孽障!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还有那些家兵听见这声爆喝,脖子一缩,齐齐的站成两排。 柳奕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四十余岁,长得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带着一脸煞气站在后院的台阶上,瞪着双牛眼看着众人。 柳奕刚接触到那大汉刀锋般的目光,就微微偏了偏头,心里想道:“这难道就是混世魔王程咬金?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啊……这一身煞气,还真是了不得!” 程咬金走到程处默身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程处默的后脑勺上,嘴里怒骂道:“你这逆子!谁让你折腾战马的?是不是要为父帮你松松筋骨?你知不知道战马有多珍贵?” 程处默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有些委屈的说道:“好叫父亲得知,孩儿并没有折腾战马!” 听到程处默这话,程咬金脸色一黑,顿时怒气更盛 “你这孽障,被老子抓了个现行,还想抵赖?老子教你的仁义礼智信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整天就知道给老子惹事生非,你瞅你这个脸,肿的跟头豕一样,又他娘的跑哪儿打架去了?来人!去把这逆子给老子吊起来,老子先抽他一百鞭子,给他长长记性!” 尉迟宝林一看自已的好兄弟要遭无妄之灾,急忙站出来解释道:“程伯伯且慢动手!且听小侄解释!” 程咬金斜着眼睛看着尉迟宝林,语气戏谑的道:“尉迟大黑,你这是要阻挠老夫打儿子吗?哦……老夫忘了……你也跟着处默这个逆子一起惹事生非,现在还一起折腾老夫的战马。等老夫抽完这逆子,就拎你回家,让尉迟老黑也抽你一百鞭子!” 站在一旁的柳奕听见程咬金用尉迟大黑称呼尉迟宝林,差点没笑出声来,心道:“尉迟大黑?尉迟老黑?那尉迟小黑又是谁?尉迟宝庆吗?这都是些什么鬼称呼?程妖精取名果然不同寻常!” 尉迟宝林听见程咬金要去自家府上告状,顿时咽了咽唾沫。 “程伯伯!我们真的没有在折腾战马啊……是柳兄弟说他可以解决战马的马蹄磨损开裂,我们才让他试一试啊……还请伯伯明鉴!” 程咬金一听,面色一肃,认真的问道:“解决马蹄磨损开裂,当真?” 尉迟宝林和程处默齐齐的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柳奕。 程咬金顺着两人的手指看去,就见站在一旁,一脸淡然的柳奕。程咬金觉得很稀奇,心里想道:“我可是沙场宿将,杀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这一身的煞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抵抗得了的!这小子细皮嫩肉,却面不改色!嘿……有点东西啊!” 程咬金眼珠子一转,便黑着一张脸开口呵斥道:“忒那小娃!见到本国公,为何还不行礼?你家大人难道没教过你礼数吗?” 柳奕嘴角抽了抽,心想:“这么一大帮子人都没给你行礼,凭什么就逮我一个人叨叨!就因为我长得帅吗?” 柳奕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然后走到程咬金身前,施了一礼道:“小子柳奕,拜见宿国公!” 程咬金看着柳奕,先是板着脸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又用萝卜粗的手指点了点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大笑道:“哇哈哈哈……好娃子!不怂、不孬!好!你这娃子比那两个蠢货都有出息!” 而程咬金口中的两个蠢货,正不约而同的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 程咬金看着柳奕稚嫩的脸庞,带着不相信的口气,问道:“柳小子!老夫问你,你真能解决马蹄磨损开裂?” 柳奕点了点头,傲然道:“这有何难?宿国公请随小子来!” 柳奕带着程咬金走到战马旁,指挥着孙铁匠继续给战马订掌。 等战马的四蹄都装好了马掌后,便让家兵放开马蹄。 马儿也感觉自己脚下多了一个硬块,觉得有些不自在,便不停地在原地跺脚,显得有些躁动。 柳奕走到战马身前,不停地抚摸着它的脖子,轻声的安抚着,这声音仿佛带着一丝魔力。 “马儿乖……这可是为了你好……不怕……不怕……一会儿就习惯了!” 程咬金背着双手,看着战马在柳奕的安抚下逐渐变得平静,就开口问道:“为何要把马蹄削的平整,才订那啥铁?” 柳奕转过头,眉眼带笑的看着程咬金,开口解释道:“那个叫马蹄铁……也叫马掌。至于为什么要把马蹄削的平整,那是因为不会让马儿在奔跑时崴脚?” 程咬金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你是怎么想出这个办法的?” 柳奕一脸古怪的看着程咬金,看了半晌才开口说道:“这人都知道不穿鞋子走路会受伤,那为什么不给马也穿上鞋子呢?”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把钉子钉进马蹄里,马不会觉得疼吗?” “马蹄是角质,就跟人的指甲一样。宿国公您剪过指甲吗?您剪指甲时会感到疼吗?” 程咬金不断的发问,柳奕也不紧不慢的回答。 而一旁站着的尉迟宝林和程处默,却是整个人都看傻了。他们是一看到程咬金,腿肚子就打哆嗦,而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柳奕,面对程咬金时,却显得从容不迫,这样一对比,他们就越来越佩服这个才认识不久的柳兄弟。 柳奕安抚好马儿以后,对着程咬金拱手一礼,带着戏谑的语气,开口问道:“宿国公不想试试吗?万一小子说的假话呢?” 程妖精轻蔑的瞥了眼柳奕,淡淡的说道:“老夫谅你小子也不敢!” 他翻身上马,朝着家兵大喝道:“把刀都给老子扔地上,老子要亲自试试!” 家兵们纷纷拔出腰间的战刀扔到地上,发出叮铃哐啷的声音。 第七章 柳奕的生意伙伴 程咬金骑着战马,不停的在刀兵上来回走动。 走了半响,翻身下马,命令道 “去!给老子看看马蹄有无磨损!” 几个家兵听完,连忙去检查战马的马蹄。 “禀大将军!马蹄毫发无伤!” 程咬金听完,哈哈大笑,抬手又指了一个家兵,继续命令道。 “哇哈哈哈……刘茂才你给老子骑着这马出城跑个一二十里地再回来,专挑乱石滩跑!快去!” 那位叫刘茂才的家兵双手抱拳说了一句末将领命,就翻身上马,朝着城外狂奔而去。 程咬金走到柳奕身前,用力的拍了拍柳奕的肩膀,大笑道:“哇哈哈哈……贤侄可真是好本事!要是这马蹄铁真的有用,老夫必定禀明陛下,给贤侄讨份儿封赏!” 柳奕觉得自己的肩膀被拍的酸疼,心中腹诽不已:“刚才还忒那小子呢?这会儿又变成贤侄了?这程妖精果然是个不要脸的老货,翻脸比翻书还快!”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打蛇上棍的本事,柳奕还是有的,他拱了拱手故作谦虚的说道:“程伯伯放心,正所谓实践出真知!这马蹄铁有没有用,一会儿不就知道了?况且小侄这也是为国出力,倒也不敢奢求陛下给什么太过的封赏!” 程咬金戏谑的看着柳奕,装作恍然大悟的道:“实践出真知!贤侄果然有些才学,既然贤侄一片赤诚之心,那这封赏,老夫也就不去找陛下讨要了!” 柳奕顿时小脸儿一僵,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心说:“我这张臭嘴,谦虚个毛啊!这程妖精也真够可以的,居然坑我!” 柳奕瘪了瘪嘴,装作一副要哭的样子,厚着脸皮说道:“好叫程伯伯得知,小侄自然不敢奢求什么赏赐,但小侄今日初到长安,到现在却还没个落脚之处,小侄这心里也是苦啊……” 说完,还装模作样的抹了抹眼泪。 程咬金是什么人,那可是历史上历经三朝、荣辱不衰、终得善终的老狐狸,早就把柳奕的小套路看着是一清二楚,开口讽刺道:“你这娃子,一点儿也不爽利!简直和孔颖达、魏征那些腐儒一样的虚伪!这就是你们读书人的通病!” 看到自己的小聪明被程咬金一语点破,柳奕也知道自己演不下去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开口反驳道:“程伯伯果然是明察秋毫,但小侄这可真的不是虚伪,而是谦虚!” 程咬金冷哼一声:“哼!只是个滑溜的小子!” 然后大手一挥吩咐道:“来人!正厅摆宴庆贺,给老子上酒!老夫要和这小子好好喝上几杯!” 柳奕嘴角一抽,心里腹诽道:“程咬金这心还真大啊!正事都还没办完,就开始摆宴庆贺了!要是这马蹄铁不管用,他恐怕得撕了我!而且这才未时,离晚上吃饭还早着呢!” 连忙摆手道:“程伯伯!不用了,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程咬金搓了搓下巴的络腮胡子,狂笑道:“还是贤侄考虑的周到。那就正厅奉茶!等明日程家的老牛摔死,再开宴席!哇哈哈哈……” 然后又转头看向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这两个怂货,呵斥道:“你们两个给老子滚蛋,自己去找点儿药把脸上擦一擦,真他娘的给老子丢人!”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也不敢反驳,灰溜溜的去治伤了。 程府正厅 程咬金端起一碗黑不溜秋的茶汤,美滋滋的喝了一口。 转头就见柳奕跪坐在软垫上,屁股不停的动来动去,放在他面前的茶汤,一口也没动。 “柳小子!你屁股是长疮了,还是长虱子了?不停的动个甚?怎的?老夫的茶难道不和你的胃口?” 柳奕皱着小脸儿,拱手回答道:“小侄不敢欺瞒程伯伯!只是这茶汤……小侄实在是吃不惯啊!” “哼!这茶酸甜苦辣咸,犹如人生百味。有甚子用不惯?老夫看你就是瞧不起俺老程!” 程咬金放下手中茶碗,冷哼一声道。 听到程咬金这话,柳奕心中不服气的想道:“还人生百味呢!这特么就是一黑暗料理!我决定了,魔改大唐的第一步,就从这茶和跪坐开始!” 柳奕站起身,对程咬金拱了拱手说道:“程伯伯且在此稍坐,小侄行李中有一好茶,这就去取来给程伯伯品鉴!” 程妖精摆了摆手,不屑的说道:“你且去取来!老夫倒要看看有什么特别之处!” 柳奕急匆匆的跑到程府马厩,打开马背上的行囊,把背包里的那罐西湖龙井拿了出来,又急急忙忙的跑回正厅。 柳奕回到正厅,拱手对程妖精说道:“程伯伯,可否借小侄一套茶具?小侄这就给程伯伯冲泡!” 程妖精用手指挖了挖鼻孔,然后手指一弹,一坨鼻屎就弹飞出去。 “来人,给这小子取套茶具来!柳小子,把你的茶拿来给老夫看看,老夫就不信,有什么茶比老夫府里的还要好!” “程伯伯,且看!” 柳奕看着程咬金混不吝的动作,心里一阵恶寒,但还是把装西湖龙井的纸桶打开,乖巧的递到程妖精面前。 程咬金往里一瞅,勃然大怒 “你这娃儿,敢糊弄老夫?这他娘的分明就是树叶!” 忽然程咬金鼻孔一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次说道:“咦……有些意思,这树叶的味道怎会如此清香?” 这时程府的仆人端进来一套干净的茶具,程妖精指了指茶具说道:“你快去给老夫泡来,让老夫尝尝!” 柳奕跪坐在茶具的一旁,指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调料对一旁的仆人说道:“麻烦你把这些端下去吧,我用不着这些!” 仆人有些不解,看了看主位上的程咬金。 程咬金瞪了仆人一眼,说道:“看老夫做甚?照着小子说的做!” 柳奕跪坐在一旁,低着头不紧不慢的泡着茶,动作行云流水,儒雅中透露着一丝出尘,配合他那俊秀的面貌,颇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程咬金搓了搓自己的下巴,砸吧砸吧嘴赞叹道:“你这小子!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也就老夫没有女儿,不然定让你做个上门女婿!” 柳奕头也不抬,不要脸的回答道:“多谢程伯伯夸赞!俗话说相由心生,小侄生的这般好看,只能说明小侄的心,也是美好善良的!” 程妖精不屑的撇了撇嘴,嘲讽道:“嘿嘿……美好善良?老夫这倒没看出来,但这不要脸的性格,老夫是看的一清二楚。” 然后又继续问道:“柳小子,你煮茶为何不放佐料?这样的茶有甚的滋味?” 柳奕抬起了头,带着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容看着程咬金,语气幽幽的说道:“恩师说过,茶道,乃礼仪之道也!讲究的就是一个大道至简。” 程咬金看着柳奕一脸鬼魅的笑容,便感觉浑身不舒服,冷声斥问道:“柳小子,你可是在嘲讽老夫?” 柳奕把茶壶里的茶倒入碗中,然后递给程咬金,一脸的献媚:“小侄那敢嘲讽程伯伯啊,程伯伯可是堪比古之樊哙,许褚一般的人物呢!小侄就算是巴结还不急呢!来……还请程伯伯请满饮此杯。” 程咬金接过茶碗,却没有喝,反而直勾勾的看着柳奕,笑咪咪的问道:“你小子果然是个厚脸皮,就你这样的小狐狸居然还有师父?老夫倒是很想见一见你师父,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以教出你这样不要脸的徒弟?” 柳奕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语气有些沉闷的说道:“程伯伯这辈子都见不到恩师了,恩师早在三月前就已经仙逝了!” 程咬金脸色一顿,语气讪讪的再次问道:“那可真是可惜了!你恩师既然已经仙逝,那你一个人是怎么走到长安的?” “恩师临终前让小侄来长安城谋求一份儿生计。小侄途进华阴县时,结识了房家兄弟,并引为知己,一路上与房家兄弟相伴,这才平安到了长安!” 柳奕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房家兄弟?就是房家那个书呆子和黑傻子?嘿嘿……这还真有意思,一个书呆子再加上一个傻乎乎的黑小子,居然也能和你这个不要脸的滑溜小子结为知己?” 程咬金觉得有趣,开口调侃道。 一语言罢 程咬金端起茶碗一饮而尽,茶汤入口,他先是觉得有些许苦味,但又迅速回甘。 “好茶!他娘的,老子几十年的茶都白喝了!再给老夫来一碗!” 程咬金抹了抹嘴,又把茶碗递给了柳奕。 柳奕接过茶碗,笑眯眯的问道:“程伯伯觉得味道如何?” “味道不错!先苦后甜,唇齿留香!” 柳奕再倒了一杯茶,递给程咬金,语气幽幽的说道:“这茶汤就和人生一样,苦尽甘来!程伯伯,您觉得是不是这个理?” 程咬金接过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然后抬头望着房顶,像是再回忆什么,有些感慨的说道。 “确实是这个理,老夫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征战了大半辈子。幸得陛下仁厚,给了老夫一个世袭国公的爵位,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说完,又用手指点了点柳奕继续说道:“老夫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娃子一肚子的怪才!老夫这下更对你师父好奇了?柳小子!你师父是何人啊?” 柳奕笑嘻嘻的拱手一礼说道:“多谢程伯伯夸奖!家师吕洞宾,道号纯阳子!” 老程一听,乍得一下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幅度过大,滚烫的茶汤撒在他的手上,冒起缕缕青烟,程咬金置之不理,语气有些颤抖的问道:“你家……师父道号叫啥……?你小子再说一遍!” 柳奕缩了缩脖子,他不明白程咬金的反应为何这么大,诺诺的开口道:“家师吕洞宾,道号纯阳子。程伯伯难道听过?” 程咬金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回过了神,走到柳奕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双眼放光的开口大笑。 “哇哈哈哈……没有!没有!老夫刚刚一听令师道号,就觉得不是个凡人,只是却无缘一见,心中有些遗憾,所以有些失态。” 柳奕狐疑的看了看程咬金,也不敢再提纯阳子这的个话题,他怕露馅儿啊…… 于是开口道:“那啥!程伯伯,我们还是继续说说这个茶吧!程伯伯觉得这茶如何?” 程咬金不太明白柳奕的意思,回答道:“这茶不错!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柳奕站起身来,嘿嘿的笑道:“如果要是程伯伯想买这茶,愿意花多少钱?” 程咬金瞪了瞪眼,怒声道:“怎地?老夫吃你的茶还要花钱?” 柳奕挠了挠后脑勺,有些郁闷的说道:“程伯伯,您没明白小侄的意思!小侄直说了吧!小侄想和程伯伯合伙开个作坊,做这炒茶生意。小侄出技术,程伯伯出钱、出人、出地。所得收益,我们五五分成如何?” 程咬金嘿嘿一笑 “你这小子!狐狸尾巴终于漏出来了!为何老夫这又出钱、又要出人、还要出地、最后才得五层收益?” 柳奕胸有成竹,微微浅笑道:“要是小侄有人、有钱、有地的话,那小侄早就自己做了,还来找程伯伯做甚?钱、人、地都不是关键,这炒茶的技术才是关键!” 程咬金歪着脑袋想了想,回答道:“好!这生意老夫和你做了!” 见程咬金答应,柳奕找来程府仆人,要来了笔墨纸砚,刷刷的写下了字据,然后递给程咬金,说道:“还请程伯伯签字画押!” 程咬金接过字据,瞪了一眼柳奕,语气不满的道:“柳小子!你莫不是不相信俺老程?” 柳奕连连摆手,说道:“小侄岂敢啊!这不是多份保障吗?” 嘴上说着不敢,心里却是想道:“程咬金啊程咬金!你连皇帝老子的东西都敢抢,何况是我呢?小爷现在不立个字据,万一到时候你耍赖怎么办?” 就在柳奕和程咬金其乐融融的商讨炒茶作坊的时候,另一边的房家却是鸡飞狗跳。 第八章 房府风波 邢国公府的前院儿 房遗爱拔出柳奕送给他的横刀,在院儿里耍着刀法,舞的兴起时,还哼哼哈哈的给自己配个音。 而在房府后院的花园儿里,房遗直正跟自家母亲卢氏说着这一路上的趣事儿,一张巧嘴妙语连珠,尤其是说到柳奕时,更是眉飞色舞。 杜构则坐在一旁,看得眉头直皱:“真是奇了怪了!这书呆子出去一趟,怎么变化这么大?那柳奕真有他说的这般有才?” 正在杜构疑惑不解时,卢氏却被房遗直逗得呵呵直笑。 卢氏带着一脸慈爱的笑容,抚摸着房遗直的脑袋,欣慰的说道:“我家大郎出趟远门儿,倒成了个小大人了,你把那柳奕说的这般亘古未有,怎么也不见你带他回府做客?” 房遗直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直笑:“孩儿刚进明德门就遇到大哥,处默还有宝林来接孩儿,致远被他们俩拉着去游览长安城了!孩儿急着回来拜见双亲就没和他们同去,等晚上我再带致远回府,一定让母亲见见!” 忽然房遗直想起了什么,一拍自己脑门儿,对卢氏和杜构说道:“哎哟!瞧我这记性!致远还送了我两幅墨宝呢!我去拿来给你们瞧瞧!母亲,大哥你们等我片刻!” 房遗直飞快的跑回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的拿出柳奕送给他的墨宝,然后又急匆匆的跑回花园里,就像是小孩子得了个新玩具,准备和其他人分享一样。 “母亲快看!致远的这字,还有这诗写的如何?” 卢氏把墨宝张开,轻声吟道:“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侠客行……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当真是好才学!这字也已有了大家之气,果真是不凡!构儿,你也来看看!” 卢氏可不是一般的豪门贵妇,而是七姓五望中范阳卢氏的嫡女,有很深厚的文化功底。 杜构接过卢氏手中的墨宝,看了良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果真是大才!吾不及也!这两首诗足以流传千古啊!” 房遗直听到母亲和大哥都在夸赞柳奕,也觉得与有荣焉,继续炫耀道:“嘿嘿……还不止这些呢!在回长安的路上,致远还吟过一首行路难,这首才是真的好呢!” “哦?你且快快念来,为兄要写下来,带回家给父亲也欣赏一番!” 杜构把笔墨纸砚扑在桌上,急不可耐的催促房遗直,毛笔在手中提了许久,却也不见房遗直出声。 杜构疑惑的抬头,就看见房遗直背着双手,挤眉弄眼的看着自己,顿时勃然大怒的吼道:“为何不念?你在做什么怪?” 房遗直砸吧砸吧嘴,摸了摸肚皮,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自言自语 “唉……离开长安许久,有些想念金玉楼的浑羊殁忽和金齑玉脍了!” 杜构脸色一黑,哪里还不明白这个妹夫的意思,无奈的道:“你这混小子!为兄明日就带你去吃个够!你看这样可好?” 房遗直一挑眉毛,笑嘻嘻的拱手道:“嗯!甚好!遗直就在此多谢大哥了!” 卢氏看着作怪的房遗直,笑的格外慈祥,口中轻声调侃道:“大郎!快别逗你大哥了!要是把你大哥惹生气了,他可不会轻易的让你娶走杜家小妹哟!” 房遗直听到母亲提起杜家小妹,一张脸就羞的通红,有气无力的回答道:“是……母亲……” 然后房遗直背负双手,渡着步子,轻咳了两声,声情并茂的念道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岐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一诗念罢,杜构手中笔锋骤停,他把笔放在砚台边,一首行路难就跃于纸上。 杜构看着纸上的行路难,沉默不语。 而后又深吸了一口气,难以置信的问道:“大郎,那柳致远的年岁真的只有十三?” 房遗直有些不太明白杜构是什么意思,茫然的点了点头。 “对呀!大哥今日不是都看到了吗?比我还小两岁呢!” 卢氏也默念了两遍行路难,然后笑着说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这娃娃好大的志气!大郎,为娘方才听你说那柳奕孑然一身,没有亲人?” 房遗直点了点头说道 “嗯啊!致远从小就被他恩师抚养长大,他恩师也于不久前仙逝了!” 卢氏听到这里,双眼精光闪过,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就在后院一片欢声笑语时,前院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房玄龄的马车刚在停府前停住。房家的门房就小跑了过去,轻声问候了一声:“老爷回府啦?” 然后门房上前搀扶着房玄龄走下马车。 房玄龄走下马车,轻轻的掸了掸下摆的灰尘,小声问道:“大郎和二郎都到家了吗?” 门房搀扶着房玄龄走进府门,小声应道:“禀老爷,大郎和二郎已经回府快一个时辰了!” 房玄龄听见自己儿子都回来了,走路的脚步也加快了几分。他可是刚处理完政务就匆匆忙忙的赶回家。自己的两个儿子去齐州老家祭祖,离家都几个月了,也不知消瘦了多少?他这心里也是非常思念两个儿子。 不过刚走过玄关,房玄龄看着前院啼笑皆非的一幕,顿时满腔思念转为怒火,气的他心肝儿疼。 只见房遗爱站在前院的一处假山上,他目光深邃、单手叉腰、长刀斜指、气宇轩昂。 而一旁的仆人都是心惊肉跳的看着假山上的房遗爱,生怕他掉了下来。 而房遗爱并不知道,他的老父房玄龄,正满脸铁青的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作妖。 房遗爱左手往身后一扬,做出一个撩披风的动作,右手横刀平举,口中爆喝 “尔等突厥蛮夷听着!吾乃大唐骠骑将军!房遗爱是也!尔等若是识相,即刻打开城门举手来降!否则……等吾大军破城之日,就是尔等灰飞烟灭之时!全军听令!开战……!” 声音虽然稚嫩,但却显得气势非凡。 装了一波完美的逼后,房遗爱神气十足的站在假山上,露出一脸憨笑。他仿佛看到自己率领着大唐的铁骑,踏破了定襄城门。 然而他并没有得意多久,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恼怒的爆喝。 “逆子!给老夫滚下来!” 房遗爱一听这是自家父亲的声音,暗道一声:“要遭!” 然后双腿就是一个踉跄,手脚并用的从假山上爬了下来。 房玄龄气的从墙边随手就扯断一根藤条,朝着房遗爱打去,口中还愤怒的骂道 “你这个逆子!老夫让你不学无术!让你骠骑将军!让你开战!老夫今日就打死你这个逆子!” 房遗爱一看情况不对,也不等藤条落到自己身上,拔腿便跑。 “逆子!你给老夫站住!” “某家就不站住!某家就是要当骠骑将军!某家就是要为国开疆拓土!某家就是要为国抵御外敌!某家有什么错?” 房遗爱抱着柳奕送的横刀,在院子里跑的飞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房玄龄。 院子里,房玄龄拿着一根藤条步履蹒跚的追着房遗爱。一边追,一边挥舞手中的藤条,上气不接下气地喝骂道:“你……你……你这个逆子!给老夫站住!老夫……老夫今日……今日就抽死你这个……逆子!也省的……让老夫生气!” 而周围的仆人则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谁也不敢上前阻止。 房遗爱绕着院子不停地躲避房玄龄手中的藤条,大声嚷嚷道:“要打死人啦!娘啊!大哥啊!快来救某家啊!” 后院中的三人还在对柳奕的诗词各抒己见时,忽然听见了房遗爱的求救声,纷纷对视一眼,急忙朝前院跑去…… 三人刚跑到前院的玄关处,一声娇喝就传了出来。 “房玄龄!你个老不死的!你想干什么?” 卢氏柳眉倒竖,脸上也没有了在后院时的慈爱,只有一脸怒火。 她快步的走到房玄龄身前,一把抢过房玄龄手中的藤条,然后把房遗爱拉到自己身后,继续喝骂道:“房玄龄!你这老不死的想干什么?二郎犯了什么错?合着不是从你身上掉下的肉,你就要下这样的狠手?是不是想把二郎打死了事?” 房遗直和杜构也快步上前,扶着气喘吁吁的房玄龄到一旁坐下。 房遗直看着火冒三丈的母亲,头皮有些发麻,只能小心翼翼给房玄龄顺气,小声询问道:“父亲,您没事儿吧?” 而躲在卢氏身后的房遗爱,却俏皮的眨了眨眼,扯了扯自家母亲的衣袖,小声的说道:“娘亲!父亲还没打着我呢!” 卢氏听见小儿子这话,表情顿然一阵变幻。 但片刻后,又趾高气昂的看着坐在一旁的房玄龄,开口问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房玄龄!老娘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娘跟你没完!” 房玄龄这时也缓过气来,看着自家夫人在儿子和杜构面前,没给自己留一点面子,也是分外恼怒。 “无知蠢妇,休要胡搅蛮缠!你怎么不问问这逆子干了什么!好好的诗书不读,偏要去学那些杀才,把老夫的脸都丢给尽了!” 房遗爱虽然傻不拉几的,但脾气却倔的像头牛,他从卢氏身后站了出来,大声说道:“某家没错!在某家看来那些诗书屁用没有!某家就是要学霍骠骑,沙场建功!” 房玄龄看房遗爱还不知悔改,怒火更盛,指着房遗爱咬牙切齿的对卢氏说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宝贝儿子!气煞老夫也!” 卢氏这时也明白过来,粉面带煞的揪着房遗爱的耳朵,轻声斥道:“哼!沙场建什么功?仗有那么好打的?打仗可是要死人的!混账小子!” 房遗爱一只耳朵被卢氏揪得通红,但还是不服气嚷嚷道:“娘亲怎知某家不能建功?某家才不怕死呢?致远兄长对某家说过,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某家也答应过致远兄长,要做一个攻可为国开疆拓土,守可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旷世名将!某家怎能食言?” 房玄龄和卢氏听罢,顿时被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给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们了解自己的儿子,是绝对说不出这样的旷世名句。 这时站一旁的房遗直瞅着眼前的这场闹剧,叹了口气,对着房玄龄和卢氏拱手一礼说道:“父亲,母亲,其实二郎从小就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只是我们都认为他是在胡闹而已,也不曾在意!不如今日就让二郎畅所欲言,您们也不妨听完再训斥,这样可好?” 说完他就搀扶着卢氏坐到了房玄龄的身旁,然后给了自家弟弟一个鼓励的眼神,就不再言语。 而杜构则是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样子,他也好奇平时傻乎乎的房遗爱到底有怎样的抱负,于是也对房玄龄两口子拱手劝道:“房伯伯,房家婶婶!小侄觉得大郎说的有理,不如且先听听二郎说些什么!”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 房玄龄心里一直都知道他这个小儿子的抱负,但他认为自己可以给他一个美好的未来。不需要他再去沙场搏取功名,封妻荫子!但这混小子怎么就不能明白自己的苦心呢…… 一旁的卢氏感觉有些匪夷所思,她不敢相信这个平时喜欢胡闹的小儿子,心中却藏有鸿鹄之志。 第九章 说出你的梦想吧……房遗爱 事到如今 房玄龄也只能无奈的叹气,深思熟虑之后,恼怒的开口道“逆子!你且把心中所想,给老夫一一道来!要是敢胡言乱语!小心你的一身好皮肉!” 这时才刚回神的卢氏听见房玄龄又在威胁自己儿子,心中顿时无名火起,伸手就在房玄龄腰间拧了一把,而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对房遗爱点了点头,柔和的笑道。 “二郎勿要理会这老匹夫,有娘亲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快跟为娘说说,你到底有怎样的想法?为娘也是有些好奇,我家二郎到底有怎样的豪情壮志?” 得到双亲的首肯,房遗爱在原地踌躇了半天,看见大家都是一脸希冀的看着自己。 他深吸了口气,然后双膝跪下给房玄龄和卢氏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刚毅果决的说道。 “父亲!母亲!孩儿知道,外面的人都说孩儿是个傻子,孩儿也不想去计较。孩儿还知道,你们想让大哥继承邢国公这个爵位,然后步入朝堂为陛下效力,日后就算孩儿再不学无术、胡作非为也能凭借父亲和大哥的功劳做一个衣食无忧、欺行霸市的纨绔子弟!” 房玄龄和卢氏听见房遗爱这话,这下是真的震惊了,他们齐齐的想道:“这真的是自家那个胸无点墨、不知礼仪的傻小子吗?” 但房遗直听见这话,以为自家弟弟想要邢国公这个爵位,急忙转身向房玄龄拱手道:“父亲!刑国公这个爵位就让遗爱继承吧!” 这话一出口 站在一旁的杜构则被吓了一跳。 他吃惊的看着房遗直,心里暗暗想道:“这个傻妹夫,这话都敢说出口!这可是陛下亲封的邢国公!这是能世袭罔替的爵位呀!又不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破砖烂瓦!说让就能让的?这话要是让陛下听见,那还了得?” 和杜构所想不同,房玄龄却感到老怀安慰:“好啊!大郎果然有君子风范啊……但爵位断然不能让二郎继承!废长立幼那还不乱了套?” 房玄龄片刻间就做出了决定,但看到房遗直还想开口劝自己,就直接打断道:“你给老夫住口!” 然后他又看向跪在地上,一脸淡然的房遗爱,说道:“你继续说!” 房遗爱转头朝着自家大哥咧嘴笑了笑,语气幽幽道:“大哥你这是小瞧遗爱吗?遗爱就算再想要功名,那也只会从马上去取!” 房遗直听完,他知道自己误会弟弟的意思了,一张脸羞的通红。 他朝房遗爱拱手一礼道:“是大哥错矣!大哥给你赔礼了!” 房遗爱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转过头看向房玄龄继续说道,只是这语气却相当的委屈。 “父亲!您总说孩儿不学无术、不知礼义、不通经义,那您可曾问过孩儿……您书房里的那些诗书……孩儿到底喜不喜欢?您从没有问过……您每次只要看到孩儿舞枪弄棒,就对孩儿非打即骂!你又可曾问过孩儿……到底为何要练武?您还是没有问过……” 说道这里,房遗爱泣不成声,他伏地大哭,滑过脸颊滴落在青石砖上的泪水,仿佛就像是一个身怀梦想的孩子,对父亲亲手折断自己梦想的翅膀进行着无声的控诉! 房玄龄听见儿子不停的责问自己,他罕见的没有发怒,而是沉默不语,一双老眼神色复杂,眼神中包含了欣慰、悔恨、自责、无奈…… 而卢氏早就泪流满面,她右手捂着嘴,小声的啜泣着。 一旁的杜构也羞愧的低下头去,他觉得今后怕是没有脸面再见房遗爱了。 跪在地上的房遗爱像是哭够了,胡乱的摸了摸脸上的泪水,抬起头来。这时他一脸坚毅,目光如电再次开口道。 “父亲!孩儿自幼以大汉霍骠骑为榜样,自然也想像他一样,以束发之年,手持掌中宝枪,胯御万里神驹,封狼居胥,纵横漠北,立下不世功勋!孩儿不愿以……大唐邢国公,房玄龄次子的身份……留存于史书!而是以旷世名将,大唐骠骑将军房遗爱的身份……流芳万世!还望父亲成全!” 话应刚落,房遗爱就向房玄龄重重的一叩首,便不再言语,他在等父亲的决断。 这时的房玄龄虽然是一脸的淡然,但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 房玄龄内心十分的激动,他颤颤巍巍的从石凳上站起身来,走到房遗爱身前,轻轻的踹了自家儿子一脚,口中假装恼怒的道。 “你这个逆子!为父次子的这个身份,让你觉得很丢人吗?你是想气死为父吗?为父告诉你!就算你这个混账小子,日后真的立下了不世功勋,真的成为了大唐的霍骠骑!那你在史书上的第一句话也是……房遗爱乃大唐邢国公房玄龄次子也!混账东西!还不从地上滚起来!尽给为父丢人现眼,真是气煞为父也!” 说完,房玄龄背着双手,朝后堂走去,他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此时也挺的笔直。 房遗爱抬起了头,疑惑的看向父亲的背影,他这时有些不太明白父亲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卢氏欣慰的看着房遗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轻拍了一下还在呆滞状态中的房遗直,轻声斥道。 “大郎!你还在发什么呆啊?还不快把你弟弟从地上扶起来!” “哦……哦……哦……遗爱快快起来!” 房遗直被卢氏一巴掌拍回了神,小跑到房遗爱身旁,小心翼翼的扶起了他。 房遗爱走到卢氏面前,茫然的开口问道:“母亲,父亲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孩儿有些不懂!” 卢氏捧着房遗爱的小黑脸儿,慈爱的看着他,听见自家儿子这个傻乎乎的问题,噗呲一下笑出声来,而后又哽咽的说道。 “你啊!还真是个傻孩子!你爹他答应你了!为娘真是没想到,二郎居然还有这样的鸿鹄之志,比起你爹那个书呆子,可是强多了!都是为娘的错,为娘平时不够关心二郎,让二郎受了那老匹夫的责骂!” 而走了没几步的房玄龄听见自家夫人骂自己书呆子,老匹夫,脸皮也是一抖,羞愤的开口道。 “你这逆子!还站那里作甚?还不滚到书房去看些兵书!等为父这几日把政务处理完,就带着你这逆子去拜师学艺,要是你胸无点墨,被别人拒之门外,可别怪为父没给你这个机会!哼……” 房遗直听见父亲要带自己去拜师学艺,眼神越来越亮,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孩儿敢问父亲,孩儿要拜谁为师?” “大唐上柱国……左武卫大将军……翼国公……秦琼秦叔宝!” 房玄龄回了一句,就快步的走进了后堂,不过一会儿后堂就传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声。 前院的几人听见房玄龄畅快的大笑,也都是会心的笑了笑。 房遗直眉目带笑的看着自家弟弟,他伸手轻拍了房遗爱的肩膀,欣慰的说道:“二弟雄心壮志,愚兄不及矣!” 而杜构却觉得自己有些无地自容,他走到房遗爱身旁,拱手羞愧的道:“遗爱贤弟,为兄在此给你赔礼了!贤弟鸿鹄之志,愚兄也是佩服不已!愚兄就提前恭祝遗爱贤弟青史留名!” 房遗爱也对杜构拱手一礼,说道:“兄长不必如此,遗爱并未怪罪!” 杜构看着如此谦逊的房遗爱,又想起自家那个只会吃喝嫖赌,欺行霸市的弟弟,顿然怒火中烧。 他转身对卢氏和房遗直拱手一礼,语气不善的说道:“房家婶婶,大郎!我就先告辞了,我要先回家抽杜荷几鞭子,让他知道二郎的鸿鹄之志,也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长兄如父!” 卢氏和房遗直也明白杜家二郎是什么德行,也并未在意杜构语气的不妥之处。 卢氏笑着点点头,说道:“构儿,那婶婶也就不留你了,下次有空再来家里坐坐。” 而房遗直则是笑呵呵的调侃道:“大哥自去便是,只是莫要忘了,晚上处默会在迎风楼设宴,还有明日的金玉楼之约哟!” 邢国公府门外 杜构站在大街上,咬牙切齿的开口问道:“杜荷那孽障在哪儿?” “回大公子,二公子在……在……” “说!到底在哪儿?” “二公子在……平康坊……” “哼!真是个孽障……你们前方带路!” 出了房府的杜构一脸阴沉的带着仆役,直奔平康坊而去,也许明日的长安城,就会流传出杜家大郎平康坊揍弟的故事。 宿国公府 “报……禀大将军!刘茂才回来了!” 一个家兵飞快的跑进了正厅,抱拳说道。 听到家兵禀告,程咬金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哇哈哈的大笑。 “哇哈哈哈……刘茂才这个龟儿子终于回来了,老子都快等不及了!柳小子,快跟老夫去看看你的办法是否好使!” “那行,程伯伯先请。” 柳奕笑着拱手道。 程府演武场 “哇哈哈哈……刘茂才你龟儿个瓜怂,怎么才回来?快……都给老子看看,这马蹄有无磨损?”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程咬金人还没走到演武场,狂笑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演武场里一群家兵围着刘茂才,其中就有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这两个憨货。 “一群瓜怂!都给老子让开!” 程咬金走到人群身后,张嘴喝骂道。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还有那些家兵纷纷站在两旁,噤若寒蝉。 刘茂才单膝跪下,双手抱拳道:“禀大将军!末将骑着这马,专挑烂石滩跑,跑了大概快三十里。” 程咬金一把拉起刘茂才,继续问道:“好……快给老子看看!这马蹄怎么样?” “柳兄弟……你就一点不担心吗?要是这东西不管用,我爹可能会生撕了你!” 程处默站在柳奕身旁,用肩膀撞了撞柳奕,小声的开口问道。 “某家也觉得柳兄弟的结局,就是处默说的那样,程伯伯可是喜怒无常的!” 尉迟宝林也凑了过来,附和了一声。 柳奕听见这两个杀才的蠢话,俏脸黑的像锅底,咬牙切齿的开口道:“你们两个就这么希望看到我死吗?” “好……哇哈哈哈……马蹄果然毫发无伤!真是个好宝贝!哇哈哈哈……” 程咬金看着没有丝毫损伤的马蹄,畅快的大笑,然后他转头看向还在和程处默窃窃私语的柳奕,再次开口道。 “柳小子,你果然是好本事!困扰朝廷已久的马蹄磨损问题,居然被你用一根小小的铁条就解决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柳奕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微笑道:“程伯伯客气了!小侄只是适逢其会罢了!” 程咬金爱不释手的看着眼前订了马掌的战马,有些不放心的问道:“柳娃子,老夫问你!这个方法可还有别人知道?” 柳奕如实回答道:“这个马掌,小子还在华阴城集市的铁匠铺里打过一套!” 程咬金搓了搓下巴的胡须,沉思片刻后大声命令道:“来人!去把华阴城所有铁匠,一个不落的全部请进京!” 而后程咬金又带着欣赏的眼神看向柳奕,语气十分豪爽的对两个憨货吩咐道:“哇哈哈哈……吾儿还有宝林,你们两个就带着柳奕逛逛咱家府邸,老夫这就进宫给柳小子请赏!” 说完,程咬金带着莫名意味的表情看了眼柳奕。在一阵哇哈哈的大笑声中,骑着那匹战马出了府门,急匆匆的进了宫。 第十章 治国之法必出纯阳 东宫拙政殿 “陛下,宿国公在殿外求见!” 一个面白无须的内侍,小跑进殿内,拱手向案首前一英俊男人回禀道。 这英俊男子便是被后世称为千古一帝的唐太宗李世民了。 说李世民英俊这还真不是吹的,李世明有一丝胡人血统,身材健壮高大,方面大耳,相貌堂堂,英气十足。而且唇上的两撇胡须,下巴的一撮短须,看起来有点儿像后世的著名导演徐克指导过的一部电影通天帝国中狄仁杰的饰演者刘德华,反正就是帅的一塌糊涂。 案桌前,正在批阅奏折的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朱砂笔,双手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的问道:“那老匹夫来找朕做甚?” “回禀陛下!奴婢不知!” 李世民眉头一皱,不满的开口道:“那你还不快去问问?” “遵旨!” “等等……” 刚准备踏出殿门的内侍,突然被李世民叫住。 李世民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指着殿里稀稀拉拉摆着的颇为精致华美的摆件儿,急切说道:“那老匹夫是响马出身,这些东西要是被他看到,还不给朕都搬回他自己家去?把这些东西都先给朕藏起来!” “奴婢遵旨!奴婢这就去……” 内侍这时也想起了程咬金雁过拔毛的性子,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急忙收拾着那些华贵的摆件儿。 一盏茶的时间,李世民看着空空荡荡的大殿,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道:“你去把那老匹夫叫进来吧……” 内侍急忙小跑出去通报。 “哇哈哈哈……陛下这么久才见俺,莫不是不待见俺老程?”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 李世民听见这声粗狂的大笑,脸色一黑,无力的扶了扶额头。 看程咬金踏入大殿,李世民这才恼怒的开口道:“程老匹夫!休得胡言乱语!” 听见李世民呵斥自己,程咬金毫不在意,反而打量了一番殿内的摆设,不屑的撇了撇嘴。 李世民看到程咬金这混不吝的样子,也是颇为头疼,于是他决定敲打一下这个混人,语气幽幽的道。 “知节来找朕做甚?若是无故来扰朕处理政务……小心朕令侍卫把你拖出去,打你四十板子!” 混不吝的程咬金面色不变的大笑道:“哇哈哈哈……俺老程特来给陛下分忧来了!” “哦……你程知节不给朕惹祸就可喜可贺了,还能替朕分忧?你且说来听听……” 李世民斜靠在软蹋上,面露浅笑,饶有兴趣的看着程咬金。 “哇哈哈哈……俺老程得了两件宝贝!可解决战马马蹄磨损开裂!不知道陛下感不感兴趣?” 程咬金抱拳一礼,一脸贱笑的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一听,立马从软蹋上弹了起来,语气颤抖的开口道:“你这老匹夫……可当真……?你要是敢糊弄朕……朕就要你好看!” 这时程咬金没有了玩闹的神情,反而一脸认真的抱拳道:“俺老程可不敢欺瞒陛下!俺把宝贝放在了宫门处,还请陛下随俺前去一观!” 东宫宫门前 “程知节!你好大的胆子!安敢欺君?这匹马哪里算什么宝贝?哪里能解决马蹄磨损开裂?”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匹普普通通的战马,怒目圆睁的瞪着程咬金。显然这位大唐皇帝陛下已然恼怒至极,开口就给程咬金安了一个欺君的罪名。 程咬金看着在暴怒边缘的李世民,没有诚惶诚恐的为自己辩解,反而是带着鄙视的语气,慢悠悠的开口道。 “陛下……这匹战马当然不是宝贝!这马蹄下装的东西才是宝贝!” 李世民听完脸色一红,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哼!你要敢再戏耍于朕……朕定要治你个欺君之罪!” 真不愧是靠杀兄宰弟登上皇位的李世民啊,只是尴尬了片刻后,就又恢复了帝王威严。 “嘿嘿……俺老程不敢!陛下请看!” 程咬金让东宫侍卫抬起马蹄,指着上面的铁条,一脸贱笑的对李世民道。 李世民凑近看了看马蹄上的东西,疑惑的问道:“就这小铁条……就能让马蹄不会磨损开裂?” “俺老程可不敢欺瞒陛下!俺先是在家中实验了一番,这才进宫禀告陛下!” 程咬金这时也严肃的说道。 李世民听程咬金言辞凿凿,也是脸色一肃,随即跨上战马,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 “给朕把刀斧掷地,朕要……亲自试试!” 东宫侍卫把刀斧长枪扔在地上,铺成一条刀路。 李世民骑着战马,在刀路上来回奔驰。 良久 李世民下马,接过内侍递来的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好!果然是宝贝,大唐不缺战马矣!” 他看着这匹在刀路上驰骋了几个来回,屁事儿没有的战马,两眼放光,面色激动。 李世民仿佛看到两年前在渭水便桥上趾高气扬的颉力可汗,现在正颤颤巍巍的跪在自己面前,祈求自己宽恕的样子。 “哈哈哈……来人……拟旨!宿国公程知节忠勇可嘉,为国分忧,献马掌之策于朕前,解大唐马政之疾。朕心甚悦,赏……” “陛下且慢!俺老程可不敢居功!” 李世民正要开口封赏,却被程咬金粗暴的打断,心中异常不爽,于是语气不善的道。 “知节为何不敢居功啊?莫不是要让朕背上这赏罚不明的千古骂名?” 程咬金听见这话,也是缩了缩脖子。心想咱这个陛下啊……啥都好!就是对自己名声太过看重! 想到这里,程咬金小心翼翼对李世民说道。 “陛下冤枉俺老程了!只是这法子并不是俺老程发现的!这要是领了赏赐,那岂不是欺君?这罪名太大,俺老程可担不起啊……” 李世民看着程咬金一脸的委屈,像是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儿。也是笑着用手指点了点他。 “程知节啊程知节!朕真不知该怎么说你……算了……你且说说,是何人献上的马掌之策?朕必厚赏于他……” 程咬金看到李世民并未怪罪自己,也是露出一脸的傻笑。 “嘿嘿……陛下,俺老程可是说过有两件宝贝要献给陛下,这马掌呢……只是其中的一件宝贝,而这另外一件宝贝嘛……却是一个人!” “哦……?能让眼高过顶的程知节都称为宝贝,这人必然是不凡啊……朕倒是很好奇,快给朕说说!”李世民颇为好奇的开口问道。 程咬金这时脸色严肃,朝四周瞅了瞅,然后凑到李世民旁边小声的说道。 “陛下是否记得武德四年,太上皇在天策府摆宴时,说起的那个给陛下取过名的道人?” 开皇九年,李世民降生在回太原的路上。刚到太原,便有一道人拜访,说这婴儿将来必定救世济民,遂取名“世民“。 尔后,道人又赠予李渊一书,书名曰开元典论。后来李世民从书中逐渐悟出了战阵之道,便是这一书,给予李世民为大唐开疆拓土有很大的帮助。可惜的是……开元典论大部分内容讲的是如何打江山,治国方面却谈之甚少。 李世民经过程咬金的提醒,这才想起了那个道人。他面色激动,抬脚就朝拙政殿走去,随后一道威严的声音传出。 “知节,你随朕来!” 拙政殿 李世民坐在案首前,目光如鹰隼般看着殿内的程咬金,语气严肃的开口道:“知节,你的意思是说这马掌之策和那道人有关?” 程咬金抱拳说道:“和那道人关系倒是不大,陛下您还记得那道人对太上皇说过的一句话吗?” “哦……什么话?”李世民面露疑惑。 “治国之法必出纯阳!”程咬金面色一肃,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李世民听到这句话,眼中顿时爆发出摄人心魄的精光,从软蹋上站起身来。 “没错!那道人当时给父皇开元典论时,是说过治国之法必出纯阳……朕和父皇都以为这纯阳,和开元典论一样,是一本治国之书。这十几年来也一直不停的派人暗自搜寻,结果一无所获……知节!你是说那人和纯阳有关?” 程咬金点了点头说道:“陛下……这纯阳其实不是什么书籍,而是一个人的道号。那马掌之法是一个年岁十三的娃子发现的,那娃子恩师的道号就叫做纯阳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朕怎么没有想到,这纯阳居然是个道号……” 李世民激动的在殿内来回走动。 “知节!那娃子叫何名?他恩师又在何处?为何你不带来见朕!” 激动了一会儿,李世民也反应了过来,开口问道。 程咬金听完面露苦涩:“陛下,那娃子名唤柳奕字致远,只是……只是柳奕的恩师纯阳道长已然仙逝了……” “仙逝了……?”李世民长大嘴巴,不可置信看着程咬金。 随后突然他不知想起了什么,面色变得异常狰狞,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狂狮,指着殿顶愤怒咆哮。 “呵呵……哈哈哈……老天啊……老天……这就是你对朕的惩罚吗?朕到底有什么错?那李建成嫉妒贤能,欲除朕而后快,朕为自保,奋起反击,这到底有什么错?朕比那李建成强上百倍!朕继位以来,励精图治,一刻也不敢懈怠。你为何要让这等大才离朕而去……为何!”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程咬金听到李世民提起李建成,背脊就是一阵发凉。 “陛……陛下……还请息怒,您且听俺老程给您分析分析……” “你说!朕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暴怒的李世民冷眼看着程咬金。 程咬金摸了摸额头的冷汗:“陛下……俺老程觉得吧……这纯阳子其实并不是陛下要找的人啊……” “嗯……?为何?”李世民疑惑的问道。 “陛下您看哈……那道人说的是治国之法必出纯阳,又不是治国之法必是纯阳……这一个出,一个是的,这两个字的意思那可是完全不一样滴……那柳奕师出纯阳子,这不就和老道说的治国之法必出纯阳对上了吗?如果不是这样……为何那纯阳子在临终前不让柳奕去洛阳……去太原……去扬州……反而偏偏让他来长安?俺老程以为,这纯阳子是给陛下送来了治国贤才呀……陛下……您看俺老程分析的对不?” 李世民听完,低头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 “哈哈哈……你这混人说的还算些道理……听你这么一说,朕倒是茅塞顿开啊!”李世民听完程咬金的一通胡扯,眼神恢复了清明,一脸愉悦的跟程咬金说道,随后霸气又不失自信的再次开口。 “刚刚是朕魔怔了……哼!朕就算没有那治国之法又能如何?朕照样可以开创一个贞观盛世!” 说完,李世民神色的重新坐回软蹋上,语气柔和的说道:“来人,给知节赐坐……知节,你且跟朕说说,那个师出纯阳的小子到底有何特别之处,朕也是有些好奇。” 程知节坐在软垫上松了口气:“嘿嘿……陛下,俺老程跟您说啊,这个小子可是…………” 程咬金口若悬河,唾沫星子乱飞,把柳奕的所作所为说给李世民听,就连合伙的炒茶作坊也丝毫没有隐瞒。 李世民坐在软蹋上饶有兴致的听着,不时微笑的点了点头。 第十一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迎风楼 “哦……?那小子还准备和你开炒茶作坊?炒茶真有你说的那样好喝?” 李世民斜靠在软蹋,兴致勃勃的问道。 程咬金挠了挠头:“陛下!不是俺老程吹!那炒茶真是人间极品,等作坊建起来以后,俺老程就给陛下送个几百斤,让陛下也尝尝!” “好,那朕就等着你的炒茶!”李世民笑呵呵的开口。 随后,李世民手指轻轻的敲着软蹋旁的木质扶手,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道:“知节,那小子献上马掌之策,朕不可不赏。嗯……那小子今日刚到长安,现在还没个住处,那朕就赏他一座怀德坊的宅子再加些仆役,正好离你家也近,你就帮朕看着他,别让他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你看如何?” 程咬金听完李世民的决定,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茶汤,他也知道李世民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到底是谁,不就是以五姓七家为首的那些世家门阀吗……看来陛下很在乎柳奕啊。 “哈哈哈……陛下您就放心吧!正好俺老程也想看看,这小子的肚子里到底有多少油水!” “呵呵……此子年岁尚小,不适合入朝为官,如果赐爵的话,光马掌这一个功劳,还是有些不够,就算是给个最低的男爵,恐怕也会惹人非议,就先这样吧!朕就拭目以待,看看这个被你说成是治国贤才的少年郎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李世民两眼放光,他也很期待,这个师出纯阳的柳奕,到底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惊喜。 “来人,拟旨!游学士子柳奕忠心爱国,献马掌之法于御前,以解朝廷马政之疾,朕心甚慰,特赐怀德坊宅院一座、侍女两人、奴仆十人、金一万、蜀锦十匹、书籍若干……” “哇哈哈哈……俺老程替柳奕谢陛下隆恩!陛下若是没啥事儿,那俺就先回去了。”程咬金大笑的提出告辞。 “嗯……记住朕的话,回去后替朕看好柳奕!”李世民拿起案桌上的奏疏,再次叮嘱道。 程咬金拍了拍胸膛说道:“俺老程办事儿,陛下放心便是!” 看着程咬金走出殿门,李世民看着奏疏,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 “让人去查查,朕要知道这柳奕是不是那些人派出来的暗子。” “属下遵命!” 这声音犹如鬼魅般,从大殿的阴影处传出。 宿国公府 “哇哈哈哈……柳小子在何处?叫他出来领旨!”程咬金刚踏进自家大门,就对一旁的家兵大声嚷嚷道。 “游学士子柳奕接旨……” 刚在拙政殿那个面白无须的内侍,站在府门前,尖着嗓子喊道。 柳奕听见内侍这阴不阴阳不阳的声音,汗毛就是直竖,感觉浑身上下有几百只蚂蚁在爬一样。 “学生柳奕接旨……” “有游学士子柳奕,忠心爱国……柳士子接旨吧!”念完圣旨的内侍笑眯眯的看着柳奕。 “学生谢陛下隆恩……柳奕多谢公公前来传旨。” 柳奕先是朝东宫方向拱手拜了拜,然后双手接过圣旨,又从胸口摸出一粒银子,笑呵呵的递给了内侍。 “咱家多谢柳士子赏赐!”内侍接过了银子,道了声谢。 等内侍走了以后,柳奕把圣旨打开,意犹未尽的连续看了好几遍,自己有房了……哈哈哈……李二还真是厚道。 程咬金看着傻笑的柳奕,嘴里嘲讽道:“别他娘看了!就这点儿赏赐,就把你乐成这样!真他娘的没出息!” “程伯伯,您不懂,在您看来,这只是套宅院,根本不值一提,但在小侄看来,这可是小侄的家啊。”柳奕把圣旨收好,语气激动的对程咬金说道。 程咬金看着柳奕显瘦的身形和那灿烂阳光的笑容,他突然有些心疼这个滑溜的小子,他拍拍柳奕的肩膀,柔声说道:“你这小子快去看看你的新家吧!要是想添些什么物件儿,就跟老夫说,你要是敢跟老夫客气,老夫就抽你鞭子!听到没有?” 柳奕听程咬金这番关切的话语,眼角有些湿润,他拱手弯腰一礼,郑重的说道:“小侄多谢程伯伯!” 尉迟宝林骑在马上,对挂着柳府牌匾的宅邸大门,打量了一番,开口说道:“嘿……致远,陛下赏赐的这宅子,还真不错啊!” “宝林,你就不知道了吧,这院子可是前隋一位二品大员的府邸。”程处默坐在马背上笑呵呵的说道。 柳奕嘴角含笑的看着宅邸大门,招呼道:“走!我们进去看看!” “各位公子爷,您们这是?” 这时柳府走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仆人,看着柳奕三人疑惑的开口。 “我就是柳奕!”柳奕看着眼前颇为老实的仆人,淡笑着。 “哟……您就是老爷!小人不知老爷当面,还请老爷责罚。”仆人听见柳奕自报名号,也反应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柳奕觉得这仆人读过些诗书,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 “小人没有姓名,大家都叫小的阿福。”仆人叫柳奕没有责罚自己,笑呵呵的回答着。 “你读过书?”柳奕再次开口。 “不满老爷,小人倒是读过些诗书。”阿福笑着回答。 “那你从今天起就叫柳福吧,你比我大了两轮,我就叫你福叔,如何?”柳奕说着抬脚走进了府门。 “老爷不可啊!小人一个下等人,如何能让老爷以长辈称呼小人?这如何使得啊!”阿福急忙追上柳奕,开口推辞。 “有何不可!就这么决定了!”柳奕头也不回的走进大门。 柳福眼中含泪,他因为某些原因,从小就被贬为奴籍,看到柳奕对自己礼遇有加,心中很是感动,他决定誓死效忠柳奕。 身后的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对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佩服的神色,好一个收买人心的手段啊。 其实他们都想错了,作为一个来至后世平等社会的柳奕,实在是有些烦古代的奴隶制度。 柳奕和程处默还有尉迟宝林在柳福带领下把柳府逛了个遍。 “那啥,福叔,你把大家都叫过来,我有话说。”柳奕坐在正厅的主位上,吩咐了一声。 “好嘞,老爷还请稍后。” 柳福无论怎么劝柳奕不要叫自己福叔,柳奕就是丝毫不改口,无奈之下,他也只能逆来顺受了。 片刻后,李世民赏赐的两个侍女,和除了柳福以外的九个奴仆,这时都站在正堂内,怯生生的看着柳奕。 柳奕看着那两个不过十五岁的侍女,心里就是一阵苦涩,这年纪要放在后世,那还是两个在读初中的小丫头啊……不过他现在也没有能力去改变这种奴隶制度,只能徐徐图之。 “我叫柳奕,今后呢……就是这柳府的主人,你们呢……平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违背大唐律法,把府邸打扫干净就行,我也没那么多要求,福叔,你就当府里的管家吧!好了,就这样吧,都散了……” 正厅的一群人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和气的主家。 等仆人们走出正厅,柳福这时才对仆人们敲打道:“老爷仁厚,你们也不要胡作非为,到时候就算老爷饶过你们,我也不会放过你们。咱们第一次遇到这么仁厚的主家,各位都好自为之!” “致远,你是不是对他们太宽松了?”程处默一脸震惊的看着柳奕。 “哎呀,以前都只有我和师傅两人,也没用过什么奴仆,没有经验。”柳奕摆了摆手。 “哈哈哈……看样子,我们要帮致远物色一个管家婆了呀!”尉迟宝林调笑着。 “哈哈哈……对对对!我回去就让爹帮致远物色一个!”程处默也附和了一声。 柳奕被两人调笑的一阵脸红,恼怒的开口:“哼!程处默!你不是说在迎风楼给房家兄弟和我接风吗?怎么还不走?到时候也不怕失了礼数!” 程处默看着恼怒的柳奕,也是笑着站起身来:“对对对……差点都忘了!我们现在就走!” 柳奕跟着两个杀才出了柳府,在大街上左拐右拐,走了有半个时辰,三人站在迎风楼前。 程处默瞟了一眼呆滞的柳奕,戏谑的开口:“瞧瞧!兄弟我选的地方不错吧!” “程处默!这他娘的就是你选的迎风楼?” 柳奕本以为程处默说的接风洗尘就是吃吃饭,喝喝酒。但是看着阁楼上的那些婀娜多姿,莺莺燕燕的女子,脸色就是一阵通红,心里感叹,这古人就是会玩儿啊。 “咋滴?不满意啊?”程处默扣了扣鼻孔,斜着眼看着柳奕。 尉迟宝林看着一脸通红的柳奕,哈哈大笑:“处默,致远还是个雏儿,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对了,有个词是怎么说的?我想想啊……对!是恼羞成怒!致远这肯定是恼羞成怒了,哈哈哈……” “这是青楼!你不怕房遗直和房遗爱被他爹打断腿?”柳奕压低声音说道。 “不会的!有房家婶婶在,房伯伯不敢动手!”程处默一脸的无所谓。 “致远,还进不进了?你不是怕了吧?”尉迟宝林调侃着。 “切……进就进!我还不信了!” 在后世见过那么多大场面的柳奕有什么好怕的,他只是对古代的这种风月场所有些不适应罢了。 三人大摇大摆的刚走进了迎风楼,老鸨子软糯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哟喂……尉迟公子,程公子!您二位可是好些日子没来看过奴家了……今儿这又是瞧上了哪位姑娘了?” 尉迟宝林把老鸨子一把揽在怀里,一脸淫笑的上下其手。 柳奕定睛一瞧,那是一位不过二十余岁的妇人,样貌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倒也有些姿色。老鸨子浑身酥软的倒在尉迟宝林怀里,欲迎还拒的抵挡着那只咸猪手,眼神娇滴滴的打量着柳奕。 程处默也是伸手在老鸨子鼓囊囊的胸脯上抓了一把,淫荡的笑道:“哇哈哈哈……今儿某家给我兄弟接风洗尘,就不玩儿什么花样了,你去挑几个姿色上层的清倌人作陪就行,酒菜给某家招呼周到!对了……一会儿杜构也会过来,你直接把他们带过来就行!” 说完把一块颇有分量的银锭塞进老鸨子那深不可测的乳沟里,顺手还摸了一把。 柳奕看着这二位杀才娴熟的动作,嫌弃的撇了撇嘴,不过眼神倒是很老实的欣赏着老鸨子的身材,不过也只是欣赏而已。 老鸨子感受到胸前银锭的分量,笑的更是妩媚动人。 “哟……三位公子……您们来的可真是时候,奴家这儿刚来了几位清倌人呢,那可是弹得一手好琵琶呢……不知三位公子可有兴趣见见?” “长相如何?要是太丑就算了!”尉迟宝林很煞风景的问了一句。 “瞧尉迟公子说的……奴家这儿的姑娘那个不是闭月羞花,国色天香呀……”老鸨子一只无骨的粉拳轻轻的锤在尉迟宝林的胸膛上,娇滴滴的说道,然后就扭过身躯,从尉迟宝林的怀里飘了出来。 “还请三位公子随奴家上雅间稍坐,姑娘们随后就来……”老鸨子领着三人上了阁楼。 尉迟宝林一脸色眯眯的盯着老鸨子不停摇摆的翘臀,时不时就伸手抓上一把,惹的老鸨子娇呼连连。 程处默一把揽过柳奕的肩膀,低声笑道:“这清屏还不错吧!想当年哥哥我,可是在这骚蹄子的肚皮上,丢盔卸甲啊!” 而在后世经过苍井老师、樱井老师、冲田老师……等一流名师教导下的柳奕早就百毒不侵,心如止水。他不屑的朝程处默撇了撇嘴,不就一个颇有姿色的老鸨子吗?至于向自己炫耀一番吗?你还别说,这襦裙还真他娘的好看! 第十二章 将进酒,杯莫停 柳奕三人跟着老鸨子上了阁楼的雅间。 “三位公子稍坐,奴家这就去把姑娘们叫来……” 说完,老鸨子扭着腰肢退出雅间。 坐在一旁的尉迟宝林看着老鸨子消失的背影,颇为遗憾的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他对老鸨子的身体有些流连忘返。 “尉迟宝林,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柳奕看尉迟宝林这副样子,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哇哈哈哈……致远你是不知道,宝林啊……他家里管得严,就这等风月场所,他自己也没来过几回!”程处默端起茶碗,笑咪咪的说道。 “放你娘的狗屁,程处默!说的就好像你经常来一样!”尉迟宝林坐没坐相的倒在软蹋上,恼怒的开口道。 就在三人在雅间相互拆台时,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吵闹。 “大哥!我们不能进去!这……这……这是青楼啊!这要是被父亲知晓,那可是会打断我们腿的!” 雅间的三人顿时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程处默推开雅间的窗户,朝街上看去。 “嘿……是遗爱这小子!你们快看!” 柳奕和尉迟宝林也凑到了窗户口,往下看去。 嘿!还真是房遗爱这小子。 就见房遗爱抱着房遗直的大腿,带着哭腔的恳求道:“大哥!你真不能进去啊!遗爱求你了!” 房遗直浑身扭动,想把自己的大腿给挣脱出来,费了半天劲,发现弟弟抱的死死的,也是一脸无奈。 “遗爱,你先放开为兄!” “不放!”房遗爱一脸倔强。 “处默兄长在此处设宴,为你我兄弟接风洗尘,我们这要是不进去,那岂不是失信于人!这岂是君子所为?” 迎风楼里,那些衣着暴露的风尘女子都在偷偷的打量门口的那对活宝兄弟,掩嘴轻笑着附耳低语。 “这两位小郎君可真有意思……” “谁说不是呢……不过那位年长的小郎君,奴家倒觉得是个真君子呢!” “呵呵呵……姐姐你又怎地知晓他就是个真君子呢?到时上了床榻,却发现是个见色忘义的小人,姐姐那不就吃亏了吗?” “你个小蹄子,敢取笑姐姐,看打……” 房遗直听见那些女子调笑自己,一张脸就羞的通红。但君子一诺,五岳为轻。不就是青楼吗,就是刀山火海也不能阻挡我房遗直履行诺言。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这时,杜构打马而来,看着还在撕扯的房家兄弟,不解的开口问道。 两个活宝听见这声询问齐齐的转头,房遗爱看到杜构,松开了房遗直的大腿,飞快的跑到杜构马前,张嘴就说出了一句啼笑皆非的话来。 “杜家哥哥!大哥要带遗爱进这风月场所,行那苟且之事!你快劝劝大哥吧!”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都是哄堂大笑。 “娃娃,你知道什么叫苟且之事吗?哈哈哈……” “哈哈哈……这孩子也不知是哪家公子,这也太逗了……” “娃子,这要说行那苟且之事,你大哥还尚可。就你?还是再长几年再来吧!” ………… 杜构一脸哭笑不得的看着这房遗爱,这小子几个时辰前还说自己不傻呢,这一下就露馅了。 “你这傻小子,你知道什么是苟且之事吗?张嘴就胡言!再说了……谁说进青楼就只能行那苟且之事?就不能和小娘子们谈风弄月,互诉衷肠吗?” 杜构翻身下马,弯腰刮了刮房遗爱的鼻子,然后牵着他走到房遗直面前,看着面色窘迫的房遗直也是笑着开口道:“我看你这样子,一看就没来过这种地方!走吧,处默他们该等急了!” 杜构领着俩兄弟走进了迎风楼。 “哟……杜公子来啦!” 老鸨子正在店内招呼客人,看见杜构也凑了上来,随后瞟了一眼后面两个低着头,面色通红的房家兄弟。 “哟……这又是哪家公子啊?欢迎光顾迎风楼……奴家给两位公子施礼了!” 老鸨子施了一礼,便猝不及防的抬手轻轻扶了一下房遗直的羞红的脸庞。 房遗直感到香风扑面,顿时脸涨得通红,就像是快要滴出血来了,他飞快的后退几步,拱手道:“还请小娘子自重!” 老鸨子看房遗直这副害羞的样子,也是捂嘴咯咯轻笑了两声,便低头风情万种的看向房遗爱。 房遗爱被老鸨子这直勾勾的眼神,看的头皮发麻,大叫道:“你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可要打你了啊!” 老鸨子听见房遗爱这话,眼皮一番,差点气的背过气去,而后故作委屈,一语双关的道。 “小郎君,可还真是不解风情呢……奴家这样的小身板儿,怎能经得起小郎君的摧残呢……” “好了!清屏,你就别逗我这两个兄弟了,他们脸皮薄着呢……程处默他们到了吗?” 杜构一把拉住老鸨子,问道。 “程公子他们也是刚到,三位公子还请随奴家来……” 阁楼雅间的门一推开,柳奕三人就一脸古怪的看着房家兄弟。 “公子们,还请稍坐,姑娘们马上就来……” 老鸨子招呼杜构他们退出雅间。 “程处默!你怎么没告诉我,迎风楼是青楼?”房遗直看着程处默,一脸的恼怒。 “你也没问过我啊!”程处默继续挖着鼻孔。 “遗直,要不要为兄叫几个姑娘,今日给你开个苞?”尉迟宝林挤眉弄眼道。 “尉迟宝林……你是想死是吧?”杜构幽幽的说道。 “好了……我肚子都饿了,这酒菜怎么还不上来!”柳奕打断道。 这时,房遗爱坐在柳奕身旁,一脸开心的说道:“柳奕兄长!我父亲答应了!” “嗯?答应什么?”柳奕一脸疑惑的看着房遗爱。 “父亲答应我习武了,还说过几天要带我去拜师!”房遗爱激动的说道。 “咦……真是奇了怪了,你房家可是一直以诗书传家,房伯伯居然会答应让你习武?真的假的?”程处默吃惊的看着房遗爱。 “是真的!遗爱今日对父亲说出了他的鸿鹄之志。父亲也答应了!”房遗直也是含笑的点头道。 “哟喂……拜谁为师?你们不要开口,让我猜猜!是卫国公李靖?还是曹国公李绩或者是我父亲?”尉迟宝林胡乱猜了一通。 房遗爱站起身来,笑着摇了摇头:“都不对!致远兄长猜猜是谁?” 柳奕抬手摸了摸房遗爱的脑袋,轻声笑道:“卫国公李帅任兵部尚书,忙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教导于你,曹国公李绩远在并州,更无可能,而吴国公性情暴躁,这可不是当师父的料,所以我猜是翼国公!为兄猜的可对?” 房遗爱听完,一脸崇拜的看着柳奕,大叫道:“致远兄长真是厉害!” 而房间的众人都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柳奕,这心智简直不得了。 杜构拱手一礼,佩服的道:“致远真是大才!不出户,便知天下!为兄不及矣!” “杜大哥客气了!”柳奕谦虚的摆了摆手。 这又不难猜,现在也只有秦琼身体不好,闲赋在家。 房遗爱挠了挠头,歉意的说道:“致远兄长,遗爱这几天要温习兵书,不能陪兄长玩耍了!不如兄长今晚就随我和大哥去我家住下如何?” 柳奕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憨直的小子了,笑呵呵的开口道:“这怕是不行,陛下刚刚赐给我一套宅子,我还要在家打理一番……等过几日无事,我再去你家拜访如何?你且放心,等你拜师那日,为兄定会送你一份大礼!” “致远,陛下何时赐了你一套宅子啊?”房遗直疑惑的开口问道。 这才进京几个时辰啊,陛下的赏赐就下来了? “哈哈哈……致远给陛下献了一个马掌之策,解决了大唐马蹄磨损问题,那处宅子就在我家旁边!”程处默开口大笑道。 “恭喜致远了,致远刚一进京就立下大功!”杜构和房遗直拱手贺喜道。 “哈哈哈……等我收拾好家里,你们都来做客,我亲自下厨做顿好吃的给你们,让你们也瞧瞧我的手艺!”柳奕开怀大笑道。 “致远兄长真是了不起!”房遗爱双眼冒着小星星的看着柳奕。 “几位公子爷,奴家可以进来吗?”老鸨子的声音在门口想起。 “快进来!”早就等不及的尉迟宝林开口道。 老鸨子推开门,店小二端着酒菜,放在柳奕他们面前的小几上。 然后老鸨子轻喊了一声:“姑娘们,都进来吧!” 然后走进了来几个清秀的姑娘,这些姑娘怀里抱着乐器,有琵琶,有古筝,有古琴…… 片刻间,雅间乐声响起,几个舞女伴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柳奕看着雅间中间翩翩起舞的舞女,这舞还真是好看啊……难怪白居易能写出从此君王不早朝呢,口中感叹的吟道。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好诗……致远的文采一如既往的好!”杜构听到柳奕的低吟,拍手赞叹道。 柳奕面色一红,文采好个屁啊……我一个理工男,却只能靠剽窃诗词度日,积攒名望,我这心里也是苦啊……艾玛!您还别说,这烤羊腿还真香诶! “大哥我就说吧,致远的文采很好的!致远,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到底是诗还是长短句啊?”房遗直也是微笑着开口询问道。 “对呀!对呀!我当时说出致远兄长的那句话,我父亲和娘亲都被惊的说不出话来!”正在对桌上的羊肉发动攻击的房遗爱也抬起头,附和道。 柳奕喝了口酒:“当不得两位兄长夸赞,遗直兄,其实那是首诗。” “致远快快念来……” “快念……快念……”房遗直和杜构面色激动纷纷开口道。 “咳咳咳……听好了啊!”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一词念罢,雅间的众人表情各异,那些乐怜和舞女一脸爱慕的看着柳奕,恨不得能跟这个面容俊朗,才华横溢的小郎君共度良宵。 而房遗直和杜构则是一脸震惊。 良久之后,杜构无奈的开口道:“恐怕今日之后,致远诗仙之名就要远播大唐了……” “我本就以为致远才华横溢,现在看来,我还是小瞧了致远……”房遗直幽幽的开口道。 “说那多干甚?俺老程就只听到了一句话将进酒,杯莫停,都给俺老程喝酒!”程处默听见杜构和房遗直又在吹捧柳奕,不耐烦的道。 “就是……今夜我们不醉不归!”尉迟宝林端起酒杯和程处默碰了一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都是喝的醉醺醺,杜构和房遗直缠着柳奕要他作诗,柳奕被缠的烦了,就走到古筝乐女身边,在众人一脸暧昧的神情下,接过了古筝,说道:“作诗没意思!我给你们弹个曲儿……” “我自笑,衔芳草,半壶南浊解烦扰。 叹年少,木萧萧,八千功名似尘抛。 烟波渺,数今朝,策马万阕岂言老。 剑气虹,半世棋子闲敲,两袖青骨傲…………” 第十三章 诗仙柳致远 “这特么喝的是假酒吧……头疼死我了……”柳奕睁开沉重的眼皮,吐槽了一句。 “老爷……您醒啦……”甜得发腻的声音在柳奕耳畔响起。 “哎哟我去……什么情况?”柳奕腾的一下从床榻上弹了起来,惊慌的看着坐在床榻前的少女,那少女清纯可爱,年纪也就才十四五岁。 “你是谁?我在哪儿?你对我做了什么?”柳奕一把扯过被子,盖在自己的小兄弟上。 “老爷……您不认识我了……我是阿奴呀,老爷您现在在柳府呢,昨晚程家少爷把您送回来的呢。” 阿奴泫然欲泣,娥眉微蹙,皱起琼鼻,一张小嘴儿也微微嘟起,显得楚楚可怜。 “那啥……对不起啊!我……我……”柳奕看阿奴这幅样子,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抛妻弃子的渣男。 “老爷不可!老爷不可给阿奴道歉,都是阿奴不好,吓着老爷了!”阿奴急忙从床榻上站起身来,跪倒在地。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柳奕也顾不得遮挡了,掀开锦被,下床伸出手,想把阿奴从地上拉起来。 “嘎吱……” 厢房沉重的木门被推开,门口站着一个少女,少女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的碗中盛着黑乎乎的液体,液体碰撞到碗璧,瞬间荡起了回纹。 “你这坏人!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君子!为何要欺负我姐姐……” 少女看柳奕衣衫不整的拉扯着阿奴的手臂,而阿奴则一脸惊恐的跪在地上,便以为柳奕欲行不轨,愤然开口。 “阿轻!住口!不许胡言!”阿奴听到妹妹这话,暗道一声要遭,急忙拦住阿轻话头。 柳奕呆滞在原地,保持着伸手准备扶起阿奴的动作,两眼震惊的看着门口的阿轻。 “你要死啊……老爷岂会是你口中的那种人,还不快给老爷赔礼。” 阿奴走到阿轻身旁,轻轻拍了她一下。 阿轻这时也知道自己误会了,羞红着脸,把托盘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跪倒在地,开口道:“阿轻说错话了,请老爷责罚!” “那啥……没事儿……你快起来吧!是我太鲁莽了……你们都先出去……我先把衣服穿好。” 柳奕两世处男,在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少女面前,也是相当的窘迫,捂着小弟弟,满床找衣服。 (你们懂得,男人早上起床都会那啥……) 两个侍女看着柳奕如此狼狈,都是捂嘴偷笑,这样的老爷也太可爱了。 “老爷,奴家服侍您更衣。”阿奴拿起床尾的衣衫,浅笑着说道。 “不用,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就可以。”柳奕想从阿奴手中拽过衣衫,但阿奴就是不松手。 “服侍老爷是奴家的本分,老爷是想让府里的人,看奴家的笑话吗?”阿奴死拽着衣衫,又是一脸楚楚可怜。 “算了,败给你了……”柳奕无奈,只能大大方方的张开双臂让两个侍女给自己更衣。 阿奴看自己诡计得逞,嘴角露出一丝俏皮的笑容。 趁着更衣的这会儿功夫,柳奕这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侍女,这两个女孩子都是眉清目秀,弯弯的娥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分外动人,小小的琼鼻下生着张樱桃小嘴,在一张一合中吐气如兰。这两个女孩子,长得居然有九分相似。阿奴的左边眼角下,生着一颗小小的泪痣。这颗泪痣不但没有破坏这整体的美感,反而增添了一丝妩媚,就像是从山水画中走出的女子。而阿轻却和阿奴的温婉可人不同,她双眼灵动,眉宇间倒是多了几分英气。 “你们是亲姐妹?”柳奕好奇的开口道。 “回老爷,奴家和阿轻是双胞胎,奴家是姐姐,阿轻是妹妹。”阿奴帮柳奕腰间挂好玉佩,回答道。 阿轻端着托盘走到柳奕面前,不满的开口道:“老爷,快把这碗醒酒汤喝了,老爷昨晚可是醉的人事不省。” 柳奕看着眼前有些怒气的阿轻,心道这丫头还真是可爱,然后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姐姐叫阿奴,妹妹叫阿轻……这名字不甚好听,我帮你们重取个雅名,你们觉得可好?”柳奕看着给自己擦嘴的阿奴,笑着开口道。 “奴家多谢老爷赐名。”阿奴眉眼带笑的收起了手绢,轻声开口道。 “好啊!好啊!我也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好听,现在满长安的人,都说老爷是诗仙,这名要是取的不好听,那我可不要!”阿轻把汤碗重新放回托盘中,有些兴奋的欢呼道。 “阿轻!不可胡闹!”阿奴见妹妹又是口无遮拦,粉脸带煞的道。 “诗……诗仙?” 柳奕瞪大眼睛,我就喝顿酒的功夫,怎么就成诗仙了?李白大大,我柳某人对不住你啊……我柳某人惭愧啊……哈哈哈……不对,我怎会无故发笑? “对呀,迎风楼今日挂出了老爷作的将进酒,这诗仙之名就传遍长安城了呢……”阿轻说起这事儿,就是骄傲的抬起小脑袋。 卧槽……我一个理工男,居然靠写诗名满长安!居里夫人、爱因斯坦、特斯拉……理工前辈们啊……我柳某人给你们丢人了啊……我柳某人对不住你们啊…… “老爷……老爷……”阿轻一根葱白的手指在柳奕眼前晃了晃。 “啊……我没事儿……”柳奕回过了神。 在这年头,你要是有了绝对的名望,只要不是闲的蛋疼,想造个反玩儿,皇帝老子基本不会把你怎么着。嗯……披着儒家的外衣,行科学之事才是正途。 “老爷……老爷……你不是要给我和姐姐取名吗?”阿轻站了半天,看柳奕没有动静,有些不耐烦了。 “嗯……从今天起,阿奴就叫如诗,阿轻就叫如歌,如何?”柳奕随口就取了个自以为有些内涵的名字。 “如诗……如歌……多谢老爷赐名!”阿奴和阿轻齐齐跪倒在地。 “起来,起来!以后不准跪了,跟谁学的这是!”柳奕看到这俩丫头动不动就跪,也是无奈的很。 “你们以后也别叫我老爷了,我看起来很老吗?以后就叫我公子吧!如歌,你去看看厨房有没有吃的,我有些饿了!”柳奕摸了摸肚皮,吩咐道。 “还请公子先洗漱一番,如歌这就去给公子煮碗汤饼!”如歌施了一礼,就退出厢房,去厨房煮面了。 看如诗伺候着自己洗脸刷牙,柳奕心里就是一阵感慨:“唉……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要是过的久了,怕是会磨灭我柳某人的斗志啊……嘶……程处默带我喝的什么酒啊?后劲儿可真大,这厮不会是给我下药了吧?” “如诗,你去把福叔叫到正厅来,我有事问问他。”洗漱好的柳奕抬脚就往正厅走去。 正厅里,柳奕呼啦啦吃着面条。你还别说,如歌这小丫头的手艺还真是没得说。 “老爷,您找我?”柳福小跑进正厅,拱手问道。 “嗯……福叔,府里现在还有多少钱?”柳奕抬起头看着柳福。 “回老爷,昨日陛下赏了十贯,我今日买了一些柴米油盐,花了两贯多一点儿,现在还剩下七贯多。”柳福如实回答道。 “嗯……我这儿还有四百多贯,一会儿都给你,这段时间府里就这么多钱,等过段时间就好了!”柳奕吃着面条,突然他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等等……我的钱呢?我想想啊……对了!我的全部家当都还在程府呢!那背包里可有两件琉璃蟾蜍呢……能卖不少钱呢……” “老爷,四百贯可不少了,够府里一年的用度了!”柳福微微咋舌,老爷居然认为四百贯还少。 “那行!一会儿我就去把钱拿回来,福叔你用这钱,先给府里的人都添两套新衣裳,每个月再给他们发点儿工钱,我不能让他们白给我干活,至于发多少,福叔你自己看着办吧!要是府里缺什么物件儿,福叔你就看着买,每个月把账本拿来给我看看就行。”柳奕吃着面条,头也不抬的吩咐道。 突然,柳奕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指了指如诗和如歌,接着开口道:“对了,每个月再给这两个丫头每人一贯钱。女孩子都爱美……就让她们自己去买点儿胭脂水粉什么的。女人用的玩意儿,咱们这些大老爷们儿也不懂!” 如诗和如歌听见柳奕的一通吩咐,都是痴痴的望着还在狼吞虎咽的柳奕,公子还真是个体贴人儿,就是年纪小了点儿。 “好的,老爷!”柳福激动的对柳奕拱了拱手。老爷真是心善啊……柳家的仆人有福啦…… “哇哈哈哈……小诗仙起床了?”一阵大笑传来。 柳奕听见这粗狂的大笑,就知道是程处默这厮。 程处默大笑着走进正堂,大马金刀的坐在胡凳上:“俺老程把马给你牵来了,俺老爹说你刚到长安,府里肯定也没什么闲钱,就让我带五百贯给你。俺爹说了,你要是敢拒绝,他就把你脱光了游街,让你这个小诗仙再次名动长安。” 柳奕愣住了,合着自己不接这钱还不行了?按照自己对程咬金的了解,他可真干的出这种不要脸皮的事儿。不过话又说回来,老程对自己那真是没得说。 “还有……我就是过来问问,你跟俺爹说的那个炒茶作坊到底怎么弄?俺爹让俺都听你的!”程处默给自己倒了杯水,说道。 “作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柳奕看着程处默问道。 “那不都是现成的吗?吩咐一声就行了!”程处默和后世土鳖柳奕不同,他可是家大业大。 “那行,等我吃完饭,咱们就去看看,你再准备几个泥瓦匠和木匠。”柳奕说完,飞快的刨着碗里的面条。 “你就吃这个?对了……俺家老牛今天摔死了,我爹叫你晚上到家里喝酒!到时候我爹的那些老兄弟也许都会过来。”程处默嫌弃的看了眼柳奕碗中清汤寡水的面条,开口说道。 “噗……咳咳咳……” 柳奕差点没被这句话给呛死,如诗和如歌急忙过来给柳奕顺着气,两双美目恼怒的瞪着程处默。 这程咬金胆子可真够大的,昨天刚说过牛会摔死,这牛今天还真就摔死了,这厮也不怕那些言官找他麻烦。至于是不是摔死的,那咱就不知道了,咱也不敢问啊…… 这牛在大唐可是重要的劳动力,要官府出示文书以后才能宰杀,谁要是敢私自杀牛,那可是要坐牢的大罪。 “程伯伯还真是未卜先知啊!”柳奕一脸古怪的感慨道。 “你以为我爹是袁天罡那老神棍?还未卜先知?实话跟你说吧……我家每年都要摔死那么几头牛,我也不知是何原因,有可能是我家的风水不太好……”程处默佯装伤心的道。 风水不好!嗯……这个理由很强大,我柳某人无言以对。唉……有牛肉却没有土豆,这样没有灵魂的牛肉,我柳某人也只能含泪吃进肚了。 “那一会儿就在西市买点儿礼物,然后再去作坊看看。”柳奕缓了缓气,说道。 “买个屁的礼物,你是不是瞧不起俺老程?”程处默一如既往的挖着鼻孔。 “怎么能不买,这是礼数!再说了,我昨日还没跟婶婶见礼呢,你家另外的几个小萝卜头,我也还没见过!”柳奕绝对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让步。 “那行!随便买点儿就行!我家啥也不缺。不过你是见不到我娘亲了,她带着我家三个小子回济州老家省亲了……”程处默财大气粗的说道。 很好……很强大……我柳某人就喜欢和土豪做朋友,看看人家这逼格。 柳奕吃完面条,擦了擦嘴。把自己剩下的金银和程处默拉来的五百贯交给了柳福,然后打马出了府门。 只是柳奕并不知道,在李世民的东宫里,大臣们为了他这个诗仙,可是吵翻了天。 第十四章 程妖精舌战群儒 东宫拙政殿 “陛下……老臣以为不可,这柳奕虽然才华横溢,但年岁尚小,岂能入朝为官啊?”殿内一个身着浅绯官袍的言官对李世民说道。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双眼如刀锋般看着这位言官,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这言官早被李世民千刀万剐了。 这时,文臣队伍里,为首的一个身着紫色官服的大臣先是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李世民的脸色,这才站出来开口道。 “崔御史,古有甘罗十二为相,那柳奕比甘罗还大上一岁,如何不能为官?另外你自己也说了,此子才华横溢。那柳奕诗仙之名,现已传遍长安。如果朝廷再没有任何表示的话……那岂不是让百姓们都以为朝廷昏聩?那以后哪还有饱学之士为大唐效力?崔御史难道就这点儿肚量?连一个十三岁的柳奕都容不下吗?” “长孙无忌,你休要血口喷人!老夫绝不是这意思!只是这中书舍人何其重要!他一个十三岁的娃娃如何能够胜任!老臣还请陛下三思……” 崔御史双眼冒火的看着李世民,如果李世民执意要封柳奕为中书舍人,他恐怕会立马以死谏之。 “还请陛下三思啊……”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听到崔御史这话,大殿里的其他言官,呼呼啦啦的跪倒了一大片,都在让李世民收回成命。 “切……一群没卵子的酸儒!屁本事没有,就只知道他娘的瞎叫唤!” 程咬金斜靠在大殿的柱子上,一双牛眼鄙视的看着殿里跪倒的言官,语气也是要有多不屑就有多不屑的开口说道。 “程老匹夫,安敢如此?” “程知节,安敢辱我文人!” “程蛮子,老夫势必不与你干休!” ………… “你们能把俺老程怎地?你们要是真有本事,就写个和那将进酒差不多的千古绝句来啊!你们要是真有本事,也献个马掌之策,来解决大唐的战马问题啊!俺老程说你们屁本事没有,那可不是骂你们,而是在夸你们呢……要俺老程说啊……你们这群人不但没啥本事,还他娘的无耻至极!呸……俺老程羞于尔等为伍!” 程咬金挖了挖鼻孔,曲指就把一坨黑漆漆的鼻屎弹到了一个言官的脸上。 “程老匹夫!安敢辱我!老夫和你拼了……” 那言官摸了摸脸上的鼻屎,顿时勃然大怒,站起身来就要和程咬金动手。 程咬金看到这言官要和自己动手,顺手就把手中的朝笏朝着那言官砸了过去,撸起袖子兴奋的道:“咋滴?还想跟俺老程扳扳手腕子?俺老程也不欺负你,看你这无卵货估计也是连只鸡都杀不死,俺老程就让你一只手!” 那言官被飞来的朝笏砸的是两眼冒金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手上顿时多了些殷红的鲜血。 “程老匹夫,你敢打我!” “哇哈哈哈……不好意思啊,俺老程手滑了。” “程知节!你安敢殴打大臣?” “你哪只眼睛看到俺老程打他了?明明是他冲过来要打俺老程!” “程知节!你这粗鄙武夫!” “切……无卵酸儒……” “程知节!你这个无耻之徒……” “瓜怂,你他娘的读书读傻了?” “程知节!你安知礼义廉耻乎……” “关你屁事儿?入你娘的……” …… 真不愧是混世魔王程咬金啊……和十几个言官对喷,丝毫不落下风,唾沫星子乱飞,和言官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词儿不同,程咬金那是怎么难听怎么来,嘴里的脏话滔滔不绝。 这时,李世民坐在龙椅上也不去阻止这场闹剧,反而兴致勃勃的看着程咬金和言官们对喷,如果再给他端盘瓜子放在面前那就更完美了。 李世民看着程咬金舌战群儒,心里兴奋的想道:“程知节真不愧是朕的忠犬啊……骂得好!给朕骂死这群一天不干正经事,只会张嘴瞎逼逼的傻屌。” 殿里双方对喷了好一会儿,都快从文斗变成武斗了,李世民这才佯装暴怒的道。 “都给朕住口!你们成何体统!把这拙政殿当成什么地方了?菜场吗?都是堂堂的朝廷大员,不想着为朕分忧,却在朕的大殿里泼妇骂街!这成何体统?你们都在视朕于无物吗?” 程咬金这厮反应也快,砰地一声跪倒在地:“俺老程有罪,请陛下责罚!” 而那些和程咬金对喷的言官也是跪倒,口中大呼。 “臣知罪,请陛下降罪……” “请陛下治程知节殿前失仪,出言不逊,殴打大臣之罪……” “好了!都给朕住口!程知节殿前失仪罚俸半年,至于殴打大臣……然事出有因,朕就罚他给王御史赔礼道歉。至于你们,全部给朕罚俸三月!来人……把王御史送去太医院治伤,再去挑根上好的高丽参,赐给王卿补补身体。” “俺老程多谢陛下开恩……哇哈哈哈……王御史,刚刚俺老程多有得罪,俺老程给你赔礼了!” 程咬金听完李世民的处罚,便拍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贱笑的对脑门儿冒血的王御史拱手道歉。 而脑门儿冒血的王御史看到程咬金的一脸贱笑,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殿里急忙跑来几个内侍,飞快的抬起王御史去太医院治伤。 “臣等谢陛下宽宥……” 这时其他的言官看到程咬金赔礼道歉,王御史也被抬出大殿,也是齐刷刷的领罚,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闹剧结束,龙椅上安坐的李世民,戏谑的眼神时不时的朝房玄龄看去:“哼!房玄龄!你个和稀泥的老东西!朕倒想看看,你这个老货能给朕一个怎样的交代,那柳奕的诗仙之名,可是从你儿子嘴里传出去的!不过这也倒帮了朕一个大忙,世家子弟都是些性格高傲之辈,必然不服柳奕诗仙之名,都会去找柳奕的麻烦,只是委屈这柳小子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看着殿内一脸淡然的房玄龄,耐人寻味的开口问道:“玄龄……依你看,朕该如何安排这柳奕啊……” 房玄龄眉头一皱,心道:“陛下你还真是顽皮,不知道老夫要避嫌吗?唉……既然陛下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大唐宰相房玄龄就大慈大悲的告诉你,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和稀泥……” “陛下……老臣以为柳奕年岁尚小,中书舍人这种机要官职,确实是不适合柳奕……不如陛下封柳奕个六品文散官,这样陛下不但能表现出对天下士子的重视,也可解决朝堂诸位臣工的意见分歧,陛下你看这样可好?” 房玄龄的话音刚落,程咬金铜锣般的声音就响彻在大殿内。 “呸……房玄龄你这是什么狗屁建议!凭啥就给柳小子封个文散官,柳小子可是解决了我大唐马政之疾,依俺老程看来,就算给个爵位都不过分!陛下,您看俺老程说的可对……” “程知节!安敢胡言乱语?” “程老匹夫!你当大唐的爵位是摆设吗?” 大殿内,言官讨伐程咬金的声音又是一阵响起。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看程咬金跃跃欲试就要再次开喷,也是无力的扶了扶额头,他心里也明白程咬金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了!都给朕闭嘴!玄龄此策甚合朕意。来人……拟旨……长安士子柳奕文采出众,封为从六品上文散官朝议郎……因献马掌之策,于国家社稷有大功,特此加封为从五品下武散官游击将军,赐金五万,蜀锦二十匹,书籍若干,纸张十斤,御笔一支……” “陛下不可啊……” “陛下,还请三思啊……” 听见李世民对柳奕的封赏,殿里就又是言官的一通反对声。 这要是就给个朝议郎,这些言官也不会说什么,然后又用马掌的功劳,加封了个游击将军,言官们也只能咬咬牙认了,结果最后还赐了只御笔,这下言官们可炸锅了,这可是御笔啊,这相当于代天子执笔啊…… “放肆!尔等真当朕的刀兵不利呼?” 李世民听着殿内起起伏伏的反对声,心里的怒气再也无法压制了,猛的站起身来,脸色阴沉的看着哪些言官。 此声一出,殿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长孙无忌看着暴怒的李世民,然后先是用眼角瞟了瞟,殿内站着的那个身着紫袍,脸色黝黑的中年胖子,又瞟了眼那些反对的言官,心道:“都是尼玛一群蠢货,没看到你们老大魏征都没有站出来装逼吗?非要自己站出来找骂!” 而黑脸胖子魏征也是很无奈啊,他心里想道:“陛下这封赏一点儿毛病都没有,都是实打实的功劳,你们这些蠢货非要跳出来,这下好了……挨骂了吧!要是你们有柳奕那种文采,老夫就是豁出命也要把御笔给你们搞到手,可你们没那本事啊……徒之奈何啊……” 李世民看着鸦雀无声的大殿,怒气也消了大半,大手一挥,喝了一声:“退朝!” 李世民走后,程咬金大笑的走到一个中年武将身旁,那中年武将,一脸蜡黄,时不时的小声咳嗽两声,显然这武将的身体不是很好。 “哇哈哈哈……秦二哥,怎么样!俺老程就说吧……这柳小子可不是一般人。啧啧啧……这文采,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比那些只会打小报告的酸儒强多了!” 程咬金这话该真是拉仇恨,那些言官听到程咬金这话,都是愤怒的看着程咬金,欲找程咬金再次友好的理论一番。 “义贞!莫要胡闹……咳咳咳……” 那程咬金嘴里的秦二哥,显然就是曾经的大唐第一勇将,秦琼秦叔宝了。为什么说是曾经呢,那是因为现在的秦琼疾病缠身,就是舞锏都很困难,就更别说再上战场了。 程咬金听见秦琼的咳嗽声,朝着言官们撇了撇嘴,也不去鸟那些烦人的家伙,抬手给秦琼顺着气。 过了半响,秦琼好受了许多,这才开口道:“那柳小子的文采自然不用多说,那诗仙之名,可是有目共睹的!就光那马掌之策,就值得某亲自去感谢一番!” 这话说完,秦琼抬头看了看天,神色黯然的再次说道:“唉……可惜啊……某这辈子,怕是不能再扬鞭跃马,驰骋疆场了……” 听着秦琼颓然的话语,程咬金也是虎目含泪,有些哽咽的说道:“不会的!二哥只是累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俺老程还要跟在二哥身后冲锋陷阵呢!” “你啊你……处默马上都快娶亲了,你怎么还是这副孩童心性!”秦琼摇了摇头,笑着开口道。 “咦……俺老程怎么还有眼屎呢,真是让二哥见笑了!二哥不是想见柳小子吗?今晚程府设宴,俺今日一大早就让处默去叫那小子了!”程咬金抹了抹眼角的眼泪转移着话题。 “哟……这不是程大将军吗?怎么还流猫尿了?” 这时程咬金身后传来一阵戏谑的声音。 “尉迟炭头!你是不是想打架?”程咬金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转过头恼怒的说道。 “呵……要说是秦二哥,俺服!就你,也只能欺负欺负那些无卵腐儒……刚刚俺听见你要请客吃饭?怎么不叫俺?你程黑子是不是瞧不起俺!”尉迟恭不屑的开口道。 “好了……咳咳咳……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就知道斗嘴,在前世你们两个估计是两口子!知节,你今晚摆宴,某觉得你应该去把陛下也叫上,某看陛下也很想去见见这柳小子……”秦琼笑着提醒了程咬金一句。 “哼……俺老程给秦二哥面子,不跟你这黑炭头计较,俺老程这就去问问陛下。”说完,程咬金就掉头往回走,找李世民去了。 第十五章 陛下,俺家牛摔死了 “哈哈哈……观音婢,你猜猜……今早在拙政殿发生了何等的趣事?” 李世民大笑的走进了东宫的后殿。 他迫不及待的想跟自己的结发妻子分享一下,今日早朝上那有趣的一幕。 而殿内还在亲手织锦的长孙皇后听见李世民的大笑声,窃喜的抬起了头,一双带着绵绵情意的凤目,痴痴的看着这个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她站起身来,伸出带着些许老茧的玉手,抚平了自家夫君领口处的褶皱,然后才温柔的开口说道。 “二郎……你可别忘了,后宫不可干政!” 在整个大唐里,能叫李世民二郎的,除了那个在太极宫日夜造娃的李渊,也就眼前这个温婉贤淑的长孙皇后了。 “你我夫妻年少成亲,这十几年来风雨同舟,又何必讲究这些……” 李世民握住长孙皇后的纤纤玉手,柔情的说道。 “规矩就是规矩,二郎乃一国之君岂能朝夕令改?”长孙皇后薄怒道。 长孙皇后也是一位奇女子,性格外柔内刚,在李世民被封为天策上将,忙着四处奔波,南征北战时,在李世民于前太子李建成斗的如火如荼时,在李世民和李渊心生间隙时……而长孙皇后在这风云诡谲的长安城里,先是在李渊身前尽心的侍奉,替李世民尽孝,对后宫的嫔妃也殷勤恭顺,极力争取他们对李世民的同情,竭力消除他们对李世民的误解。在家里,她又对秦王府的幕僚亲切慰勉,左右的将士无不为之感动。就是这样的一个弱女子,却撑起了整个秦王府,给李世民的霸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好好好……朕错矣,朕错矣。” 李世民最大的优点就是对敌人下手特别的狠,但是对亲近之人又特别的好。 “观音婢你知道吗,今日程知节那个混人为了给柳奕讨赏,更是在朝堂上舌战群儒,把那些世家言官骂的哑口无言,朕看的甚是畅快,哈哈哈……” 虽然自家妻子不让自己对她说起朝堂之事,但李世民每次就是忍不住的想要和长孙皇后分享。 “柳奕,就是那个长安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小诗仙?”长孙皇后避重就轻的开口问道。 这就是长孙皇后的聪明之处,她不会直接去问自家丈夫到底给了柳奕什么样的官职,而是聊起了柳奕的诗词。 “就是他!观音婢你是不知道啊……此子才学古之罕有……写的诗也都是大气磅礴,气势非凡。就光一个马掌之策,每年就能给大唐省下万贯钱财。”李世民感慨道。 “呵呵……那臣妾可要恭喜二郎了。”长孙皇后笑着说道。 “哦……?何喜之有啊?”李世民有些疑惑的问道。 “每逢盛世,必出贤才!这难道不值得恭喜吗?”长孙皇后狡黠的说道。 “哈哈哈……观音婢说的有道理。嗯……朕要好好奖赏观音婢一番。” 说完,李世民露出一脸荡漾的笑容,在长孙皇后的惊呼下把她拦腰抱起,往床榻边走去。 “禀陛下……宿国公求见!” 就在李世民要对长孙皇后做一些夫妻之间的羞羞事时,内侍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从殿外传来。 李世民被突然打断了兴致,心里异常的不爽。他撮了撮牙花子,恼怒的开口说道:“那老匹夫来找朕作甚?莫不是对柳奕的封赏不满?” “这……奴婢不知……”内侍颤颤巍巍的回答道。 “叫他给朕滚蛋!朕不想见他!”李世民恶狠狠的说了一句。 “二郎不可!宿国公乃二郎的左膀右臂,二郎这样做……岂不是伤了君臣之间的情分?”长孙皇后一脸羞红的劝说道。 “哼!那朕就见见他,要是他不给朕一个完美的解释,朕就要他好看!”李世民赌气的道。 “呵呵呵……二郎快去!”长孙皇后听见自家夫君像个孩童般,生着闷气,就笑着催促道。 拙政殿 “程老匹夫,你又来找朕作甚?”李世民一踏进大殿,就冷冰冰的问道。 程咬金看着李世民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也是缩了缩脖子:“陛下!俺老程庄子里今日摔死了一头牛,俺老程特来请陛下吃饭来了!” 好嘛……正找不到借口收拾你这个老匹夫,你就自己给朕送上门儿来了。哼……朕每年都吃不上几口牛肉,而你这老匹夫隔三差五的就来一顿全牛宴,牛的死法也是千奇百怪,不是断腿,就是被山石砸死,再要么就是掉水里淹死。 “程知节!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唐律规定不允许私自屠宰耕牛,你是想让朕砍了你吗?”李世民勃然大怒。 程咬金一脸懵逼的看着大发雷霆的李世民,暗道一声:“卧槽!陛下这又是吃错什么药了?” 不过滚刀肉就是滚刀肉,程咬金面不改色的给自己辩解道:“陛下,俺老程可没有屠宰耕牛啊,那牛是自己摔死的!” 李世民听完就是一阵气结:“哼……朕还不知道你这老匹夫的把戏?为何要突然请朕吃饭?” “陛下,俺老程请陛下吃饭原因有三,其一就是庆祝大唐以后不会缺战马了,其二就是俺老程昨日答应了柳小子,今日要给他摆宴庆功,其三就是俺老程庄子上,真的摔死了一头牛啊……”程咬金牵强附会道。 “哼……!你是说柳小子也会去?” 李世民听程咬金要给柳奕摆庆功宴赴宴,也来了兴趣,就开口问道。 李世民之所以一开始要封柳奕为中书舍人,就是想把柳奕放到自己的身边,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结果遭到言官的一致反对。 “嗯啊……这庆功宴本来就是俺老程给柳小子摆的!”程咬金回道。 “朕知道了!朕到时自会过去,对了……你们到时候,谁也不准泄露朕的身份,懂吗?”李世民幽幽的开口道。 “俺老程明白,那俺老程就先回家恭候陛下大驾了。”程咬金提出了告辞。 “嗯……滚吧,记得把一半的牛肉,都给朕送进宫来!”李世民臭不要脸的吩咐了一声。 “娘的!吓死俺老程了,以后再也不来请陛下吃饭了!”程咬金走出殿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长安城西市 柳奕兴奋的穿梭在西市的摊位中,看着来来往往的客商,有贩卖马匹的突厥人,有贩卖上好皮草的吐蕃人,还有牵着骆驼,贩卖香料的西域商人,看得柳奕是眼花缭乱。 “致远,你昨晚唱的那曲儿,叫甚名字?还怪好听的。”程处默跟在柳奕的身后,问道。 “曲名叫长安不问,我师父作的,怎么样?还不错吧!”柳奕站在吐蕃人的皮草摊位上,爱不释手的抚摸着一张雪豹皮,头也不回的说道。 “哇哈哈哈……令师还真是逍遥自在,洒脱至极啊……吾辈不及也。” 程处默背着双手,嘴里拽着文词儿,学着那些文人,摇头晃脑的说道。不过画虎不成反类犬,一声程家招牌式的大笑就把这厮给出卖了。 “行了,你一个粗汉,拽什么文啊!”柳奕付钱买下了那张雪豹皮,怼了程处默一句。 “哎哟……大公子……柳郎君!小的……小的可算是找到你们了!” 这时,一个程家仆人急匆匆的跑到柳奕和程处默的身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你赶着去投胎啊!又怎么了?”程处默看着这气喘吁吁的仆人,皱着眉头问道。 柳奕也是很疑惑,难不成程咬金找自己有事儿?程咬金不是去上朝了吗? “大公子,您快带柳郎君回府吧!给柳郎君宣旨的内侍,已经在去柳府的路上了!”仆人急匆匆的开口道。 “赏赐这就下来了?哇哈哈哈……老爹说的果然不错!致远,你要准备烧尾宴了!哇哈哈……”程处默拍着柳奕的肩膀,仰天大笑的说道。 柳奕有点儿发蒙,这不是昨天才赏了我一套宅子吗?怎么……今天又有赏赐?烧尾宴?难道李世民要给我个爵位? “致远,我们快回府,作坊就不去了,陛下给你封官了!”程处默拉着柳奕往柳府的方向走去。 “等等……处默,这时怎么回事儿啊?陛下不是才赏了我一套宅子吗,封什么官啊?”柳奕疑惑的问道。 “哇哈哈哈……俺老爹今早说了,你诗仙之名传遍长安,陛下肯定会给你封官的,只是我也没有想到,陛下的赏赐这么快就下来了……”程处默笑着解释了一句。 咦……?当官?还有这等好处?等等……当官了以后,是不是每天都要去点卯啊?那我岂不是要在公堂里忙着办公? (????д????)! 夭寿啦……!我柳某人睡懒觉的日子一去不回了呀……李二啊……我还是个孩子啊……你这是非法雇佣童工……我柳某人要向有关部门举报你……柳奕想到这里,心里就是一阵哀嚎。 柳奕和程处默急匆匆的赶回柳府,前来传旨的内侍已经在府里等了一会儿了。来传圣旨的,还是昨日的那个太监。 内侍双手捧起圣旨递到柳奕面前,一脸笑眯眯的说道:“柳议郎,接旨吧……” “臣柳奕多谢陛下隆恩……”柳奕双手接过圣旨,又朝东宫的方向拜了几拜。 “多谢内侍前来柳府传旨,不知内侍尊姓大名。”柳奕把圣旨递给柳福,然后给柳福使了个眼色。 柳福也是个机灵人,从袖袍里掏出一吊钱递给了内侍。 “咱家多谢柳议郎赏赐,咱家在柳议郎面前可不敢称尊,咱家名叫高湛。” 内侍把钱收进了袖口,客气的道谢。 “原来是高内侍,柳奕有礼了。高内侍一路辛苦,还请在府中用些茶水再走。”柳奕拱手一礼道。 “咱家多谢柳议郎好意,只是咱家还要回宫给陛下复旨,不便多留,咱家这就告辞了。”高湛笑着提出了告辞。 “既然如此,那小子也不耽误高内侍的公务了,小子这就送送高内侍!”柳奕客气的说道。 “不用……不用,柳议郎还请留步。对了……柳议郎,您可别忘了给陛下上书一道谢恩的折子。”高湛见柳奕人情世故做的周到,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小子多谢高内侍提醒。”柳奕拱手感谢道。 等高湛走后,柳奕心里松了口气。心道:“还好是个散官,不用每日去坐堂点卯,不过这只御笔倒是个麻烦事儿……自古都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要是让那些读书人知道,他们心中英明神武的大唐皇帝陛下,居然把御笔赏给了一个毛头小子,那还不得都来找我柳某人拼命?李二啊李二……你这是把我柳某人架在火上烤啊……” “哇哈哈哈……致远,这御笔一出,恐怕那些读书人都坐不住了,他们恐怕都会来找你比试才学,尤其是那些高傲的世家子弟,他们肯定不会服你的!你啊……有的烦咯……”程处默一脸幸灾乐祸的说道。 唉……柳奕心里叹了口气:“找我柳某人比试诗词?那我柳某人可不怕,我柳某人的肚子里,可是藏了几百首的唐诗宋词!但他们要是跟我柳某人比作赋的话,那我不就特么的露馅儿了吗?不行!我得想个办法…… 诶嘿……有了…… 第十六章 千古绝对 打定主意后,柳奕让如诗给自己研墨,便提起御笔在纸上刷刷刷的写了几个字,然后吹干墨迹,递给了程处默。 “处默,你帮我把这三副上联送到迎风楼,就说如果谁能在七天内对出完美的下联,我柳某人不但可以和他比试才学,而且还会上书乞求陛下将御笔转赐于他!” “烟锁池塘柳……寂寞寒窗空守寡……画上荷花和尚画……致远,你有把握吗?”程处默看着这些上联,不放心的问了一句,以他的文化水平,自然是看不出这对联里暗藏的玄机。 “处默放心便是!”柳奕笑眯眯的说道。 哈哈哈哈……这可都是千古绝对!哼……要是有人对的出,我柳某人甘拜下风。 “那行,我先送过去!致远你这也是帮迎风楼在这长安城杨名了……到时候,要再遇到清屏那个小骚蹄子,致远到时无论想玩个什么花样,那都是一句话的事儿?”程处默把纸张放进怀里,就笑着调侃了一句。 “哼!公子,您可别听这大黑脸的!您可不能去那种地方,那些骚蹄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程处默的话音刚落,一道冷哼声就传了过来。只见如歌粉面带煞,气鼓鼓的瞪着程处默。 一旁的如诗也是皱着娥眉,紧张的看着柳奕,她生怕柳奕在那些烟花巷柳间迷失自我。 “嘿……致远你还别说……你这两个小侍女,还挺有意思!要不…你干脆就把她们收进房里,让她们给你做个通房丫头。” 程处默觉得如诗和如歌这两个小丫头挺可爱的,又是出言调戏道。 如诗和如歌听见程处默这等羞死人的话,都是害羞的低下了头,怯生生的盯着自己的鞋面儿,心中如小鹿乱撞一般。 柳奕听见程处默这混子的污言秽语,也是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儿,也不想去理这个老流氓,于是大笑着对福叔吩咐道。 “哈哈哈……今日大喜,福叔,你去给下人们每人发五百文赏钱,也让他们沾沾喜气。” “好嘞!老爷,我这就去!” 福叔很开心,老爷果然不是凡人,这般年纪就荣获陛下封赏,而且还封赏了一个五品的将军和一个六品的文官,真是了不得啊。 柳福一脸喜滋滋的走出正厅,突然他想起老爷这被陛下封了官,肯定要请亲戚朋友过府来庆祝一番,这还得让老爷拿个章程,于是他又折返回正厅。 “福叔,还有事儿吗?”柳奕看着去而复返的柳福疑惑的问道。 “回老爷,老爷如今被陛下赐了官身,这要是按照民间的习俗,咱们可是要举办一场烧尾宴来庆祝,不知老爷对这烧尾宴有何要求?”柳福向柳奕解释道。 “烧尾宴……福叔这个事儿还不着急,等下个休沐日我再去亲自挑选食材举办烧尾宴。” 柳奕想了想,这大唐的烧尾宴一点儿创意都没有,不是生鱼片就是烤羊肉,我他娘都吃腻了……等我柳某人准备好炒锅笼屉,就让你们这群大唐土鳖领教一下,来自后世煎炸蒸煮炒的厉害。 想到这里,柳奕一脸兴奋的看着柳福问道:“福叔,府里可有木匠和铁匠?” 柳福想了想,尴尬的回道:“回禀老爷,这府里都是些下人,匠人倒是一个也没有……” 柳奕叹了口气,唉……看来这跪坐,我还得忍个几天啊…… “算了,等一会儿我去问问处默,哪里可以雇一些匠人。”柳奕摆了摆手道。 等等……我好像忘了什么事儿……对了,我晚上要去程妖精家里蹭牛肉吃啊,这礼物还没买呢! 想到这里,柳奕从胡凳上站起身来,招呼了两个小丫头一声。 “如诗,如歌……跟公子逛街去,我们去西市挑些礼物,下午公子要去宿国公府做客!” 说完柳奕带着两个小丫头和几个仆人浩浩荡荡的朝西市而去。 而长安城另一边的平康坊迎风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永林兄,你觉得这将进酒如何?” “焕章兄,这小诗仙果然名不虚传啊,就这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那还真是道尽了吾等读书人心中抱负啊!” “哈哈哈……这位兄台此言差异,在下倒是觉得那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才是人生至理!” “哦……?还望兄台不吝赐教!” “这位兄台请了,赐教倒是不敢当,在下认为这一句是在告诫吾等文人……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啊……兄台你认为是不是这个理?哈哈哈……” “哈哈哈……是极是极,兄台果然是性情中人,在下远不及也。” ………… 程处默刚跨进迎风楼就听见里面的文人雅士一边摸着小娘子的身躯,一边高声谈论着柳奕的将进酒,心里顿时腹诽不已:“切……一帮子瓜怂,都他娘的道貌岸然,这诗再好那也是我兄弟写出来的,给你们有个毛的关系!” “哟……程公子来了,这一夜未见可想死奴家了,公子今儿又瞧上了奴家这儿的哪位姑娘?” 正在招呼客人的老鸨子,一偏头就看见跨过迎风楼门槛的程处默,媚笑着扭着腰肢迎了上来。 随后她又贼溜溜的瞅了瞅程处默的身后,发现并没有昨夜那个才华横溢的柳公子,心里就是一阵失望,于是娇滴滴的开口问道:“程公子,奴家怎不见柳公子随你一道?莫不是柳公子觉得奴家昨日招待的不周到?” 程处默色眯眯的看着老鸨子,淫荡的笑道:“哈哈哈……某家倒是觉得你这小骚蹄子可没想我,而是想我那风度翩翩的兄弟了!来……过来……” “哎哟……程公子真会说笑,可不是奴家惦记着柳公子。而是啊……这迎风楼里又有几个不惦记柳公子呢?哪里还轮得到奴家……” 老鸨子也不气恼,反而指着阁楼里的‘文人雅士’对程处默解释道。 程处默看着那些饮酒作乐的文人雅士,自己也是为柳奕捏了一把汗,然后他掏出怀里的对联,对老鸨子说道:“某家今日不是来找乐子的,你且附耳过来……” 老鸨子凑了过去,听程处默给自己的一番耳语。不听还不打紧,这越听就越是震惊,老鸨子的一张小嘴儿微张,眼神透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咦……柳公子居然这般厉害?哈哈哈……发了!发了!这下我迎风楼可要名利双收了!” 想到这里,老鸨子对程处默施了一礼,然后双手接过了对联,笑面如花的说道:“奴家明白了,请程公子放心便是,奴家定会给程公子办的妥妥的,还望程公子替奴家给柳公子道谢。” “你这骚蹄子。哇哈哈……道谢就不用了,等我们下次过来,你把我们招呼周到就行!行了,我这就走了……”程处默在老鸨子嗔怒的眼神中,大笑着跨出了迎风楼。 长安城西市 “公子,奴家戴这个可好看?” 如诗拿着摊边的一个钗子,在小脑袋上比划,向柳奕问道。 柳奕也不答话,伸手就在摊子上挑挑捡捡,最后选出了两个做工精美的玉钗,戴在了如诗和如歌的头上,满意的点了点头,笑呵呵的道:“你选的都是什么啊?看看我选的,这两个玉钗还算不错!” “公子真是慧眼,这两个玉钗可是小的这儿最好的,和两个小娘子倒也绝配。”小贩笑呵呵的恭维道。 “公子不可!这钗子太贵了!”如诗把头上的钗子取下,重新放进了摊子里。 如歌看着姐姐的动作,也摘下了钗子,一脸恋恋不舍的放进摊子里。 柳奕重新拿起了钗子,然后亲手给两个面红耳赤的小丫头戴上,然后转头向小贩问道:“这两个玉钗多少钱?” 小贩看见柳奕这动作,也知道这单生意到手啦,然后暧昧的对柳奕笑了笑,说道:“回郎君,这两个玉钗共计八百文。” “给钱吧……”柳奕对着身后两个家丁吩咐了一声,然后抬脚继续往前走。 只是柳奕并不知道的是,他刚刚随手的一个动作,却让两个少女芳心暗许。 (那个啥……科普一句,如果各位看官有哪位穿越到了古代,千万别跟柳奕一样,随手就给女孩子戴上簪子。只要你做出了这等愚蠢的行为,那么你只有两种结果。第一种,你把这妹纸娶回家。第二种,你可能会被这妹纸扭送进衙门里打板子。) ………… “艾玛,可累死我了……如诗,叫人帮我烧点儿水,我要沐浴!”柳奕一走进府门就是一阵哀嚎。 “好的公子,奴家这就去!”如诗施了一礼,就去柴房烧水。 而柳奕瘫在正厅的胡凳上,累的跟条死狗一样,嘴里不停的吐槽道:“这女人这爱逛街的毛病果然是遗传!” 如歌看到柳奕这副样子突然就是一阵心疼,然后端着碗黑糊糊的茶汤递到柳奕面前,柔声的说道:“公子,喝口茶润润嗓子。” 那声音如春风拂面,温柔得能让人骨头都酥掉……柳奕听完就抖了一个激灵,瞬间抬头看着这个小丫头,诧异的问道:“如歌,你别吓公子啊!你这是咋的了?是不是生病了?” 如歌一直以来都是大大咧咧,这么柔情似水的一幕着实把柳奕吓了一跳。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果然不假。如歌也没听出柳奕话中的歧意,而是更温柔的说道:“劳烦公子挂念,奴家无恙,奴家只是看公子太过劳累,想递杯茶汤给公子解解渴。” 柳奕已经完全陷入呆滞状态中了,他单手接过那茶汤,毫无味觉的咕嘟咕嘟喝下了肚。 “卧槽……这什么情况?夭寿啦……这是如歌?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肥事?你还别说,这声音真特娘的带劲儿哈,跟后世的那些配音演员一点儿也不差!等等……我刚刚喝的是什么东西?” 柳奕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把一碗茶汤喝得干干净净,他觉得肚子里在不断地翻滚,嘴里也有一股怪味,但为了不让这个小丫头伤心,也是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柳奕在正厅坐了一会儿,如诗小跑进来说道:“公子,热水已经备好了!” “好的!我先去洗个澡,然后就去蹭饭吃!”柳奕站起身来朝偏房走去。 ………… “你们进来干什么?快出去……” 柳奕坐在浴桶惊恐的大叫。 “公子……奴家是您的侍女啊……服侍公子沐浴乃是奴家的本分!”如诗知道这个小男人是害羞,于是解释道。 “公子您是嫌弃奴家吗?” 而不知道原因的如歌则是泫然欲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带着一副,你不让我给你洗澡我就死给你看的神色。 柳奕与这两个丫头较量了半响,也终于败下阵来。他靠在浴桶里,双手搭在桶边,仰天长叹。 “徒之奈何啊……双拳难敌四手啊……我柳某人如今真的堕落了……” 第十七章 初见李世民 洗完澡的柳奕羞红着脸,任由两个丫头给自己更衣。 “我家公子可真是俊郎!” 如歌面带桃花的看着穿戴规整的柳奕,赞叹了一声。 “公子,时辰不早了,您不是还要去宿国公府赴宴吗?” 如诗看了眼屋外逐渐昏暗的天色,提醒了一声。 “对对对,我现在就走!” 柳奕在两个丫头柔情的眼神中,仓皇的逃出偏房。 柳奕前脚刚走,偏房里就传出两个丫头咯咯咯的笑声。 “哇哈哈哈……致远,你收拾好没有?我爹让我过来接你!” 柳奕刚让家丁收拾好礼品,柳府的大门就传来程处默的大笑声。 程处默看着马车上的一车礼品,皱着眉头开口道:“怎么这么多东西?你啥时候买的?” “你走了之后我去买的,这是我第一次正式上门拜见程伯伯,可不能失礼!”柳奕笑着解释了一句。 “你啊……就等着被我爹打板子吧,我昨天才拉来的五百贯,你今天就给还回来了!”程处默指了指柳奕说道。 “买都买了,我还能退回去?好了……时间不早了,我都饿了!” 柳奕对程处默的话浑然不在意,他让家丁拉着车走出了府门,往宿国公府而去。 宿国公府 柳奕站在府门前一脸郑重的跟程咬金行了个大礼:“小侄柳奕,拜见程伯伯!” 程咬金怒目圆睁的看着柳奕,口中呵斥道:“你这小子跟老夫客气个甚?你这娃子那点都好,就是他娘的动不动就行礼,老夫看得甚烦!” 然后程咬金又看向柳奕身后的一车礼品,顿时勃然大怒:“小兔崽子!你是不是看不起俺老程?送来这些东西做甚?你这个娃子在京城孤苦无依,老夫府里啥他娘的都有!不缺你这点东西!一会儿都给老夫拉回去!” 柳奕开心的笑了笑,说道:“程伯伯还请息怒,听小侄给您解释啊!您看啊……小侄这可是第一次登门拜访,那岂能失了礼数?” “狗屁的礼数,俺老程就不是那循规蹈矩的人!”程咬金不屑的打断道。 柳奕苦笑的摇了摇头:“程伯伯且听我说,小侄现在有宅子可以落脚,生活上也有侍女服侍,那可比小侄以前风餐露宿,就地而眠强得多了!虽然古人有云,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但小侄家离程伯伯家就几百步的距离,要是礼物不贵重些?那怎么能让程伯伯体会到小侄的情意呢?本来小侄还想亲手设计一套家具给程伯伯送来,但是时间太紧做不出来,所以只能过几天再给程伯伯送来!” 程咬金听完,冷哼一声:“算你说的有理,但要敢再有下次,老夫就抽你鞭子!走!跟老夫进府拜见老夫的生死兄弟!” 柳奕被程咬金拉着进了府,不对……不能算拉,而是拖着进了府。 “哇哈哈哈……二哥,这小子就是长安的小诗仙,还不错吧!” 程咬金得意洋洋的跟秦琼介绍着柳奕。 然后,程咬金又指着秦琼向柳奕问道:“柳小子,这是老夫的生死兄弟,你知道他是谁吗?” 柳奕看着一脸蜡黄,面露病态的秦琼,眼神就是一阵黯然。这就是大唐第一勇将秦琼,被后世评为能与关二爷媲美的人物啊。等等……我想想,秦琼是什么病来着?好像是失血过多引起自身造血功能不足,还好我穿越的早,要是再晚上几年,神仙也救不了他! “小子柳奕拜见翼国公!” “哇哈哈……二哥我就说吧,这小子聪明着呢!”程咬金得意的道。 “是个聪明的娃子!”秦琼摸了摸柳奕的头,笑着夸了一句。 “柳小子,俺老程问你,你咋知道他就是秦琼呢?”程咬金一脸好奇的问道。 柳奕拱手对秦琼施了一个大礼说道:“师父曾对小子说过,唐有勇将名唤秦琼秦叔宝,叔宝每从秦王征伐,敌中有骁将锐卒,炫耀人马,出入来去者,秦王颇怒之,辄命叔宝往取。叔宝应命,跃马负枪而进,必刺之万众之中,人马辟易。” 此言一处,程咬金和秦琼都是一阵沉默,以前的秦琼打遍天下无敌手,而现在却只能躺在病榻上,真是令人唏嘘。 柳奕见气氛有些压抑,于是展颜一笑,说道:“恩师以前还给翼国公做出了评价!” “什么评价?快快说来!”程咬金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而秦琼也是一脸好奇。 柳奕抬头仰天,高声说道:“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神拳太保小孟常,威震山东半边天!” “哇哈哈哈……说的好!”程咬金开怀大笑道。 “咳咳咳……尊师还真是过誉了。某愧不敢当!”秦琼咳嗽着说道。 柳奕看秦琼时不时就要咳嗽两声,心里也是有些不好受:“翼国公可愿把手伸出,让小子给您把把脉?” “哦……?你小子还懂医术?” 这下程咬金真的吃惊了,这小子还会医术? 你还别说,柳奕其实啥都会一点,柳奕在后世的外公就是国内有名的国手,在耳听目染下,医术虽然比不上那些专业的中医大家,但也是小有水平。从小接受中国古典传统文化教育的柳奕,也是因为年少性格叛逆,这才报了理工院校。 柳奕看程咬金一脸震惊的脸色,不屑的撇了撇嘴。切……瞧不起谁呢?别的病,我柳某人不敢说一定能治好,但就秦琼这种只用吃饭就能解决的病,那再治不好岂不是砸了我外公的招牌? 把了一会儿脉,柳奕倒也听出了点儿东西,一脸正色的开口道:“翼国公这病,小子能治,但无法根治!” “你这小子,什么叫你能治又无法根治,你这小子到底什么意思。”程咬金一脸怒火的看着柳奕。 “知节,莫要胡闹!致远也别叫我翼国公了,就叫我秦伯伯吧!”秦琼一脸温和的笑道。 柳奕看程咬金这沉不住气的样子,也是一阵无奈:“程伯伯别急,你且听小侄说完如何?” “你说,你要是不说个所以然来!我就抽你!”程咬金余怒未消的道。 柳奕组织了一下言辞,继续开口:“秦伯伯这病主要是因为失血过多造成自身造血功能不足,意思就是伤了本元。医术中讲究固本培元,小侄目前也只能帮秦伯伯固本,用一些法子让秦伯伯可以颐养天年,但要培元……” “小子!你可当真?” 突然程府正厅的门外传来一阵威严的声音。 坐在正厅里的三人齐齐的朝声音看去,只见李世民穿了一身素衣站在门外,一脸认真的看着柳奕。 李世民也不等柳奕答话,龙行虎步的走进了正厅,一屁股坐在了正厅的主位,再次开口:“小子!你此言当真?” 柳奕一脸诡异的看着李世民,疑惑的开口问道:“额……前辈您是?” 李世民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有些唐突了,其实没人能比李世民更清楚秦琼的重要性,那可是大唐武将中的两大柱石啊……所以他在门口听到柳奕能让秦琼颐养天年,他忍不住的开口打断。 李世民尴尬的咳咳两声,开口道:“老夫任城王李道宗!” 柳奕看着浑身不自然的李世民,心里腹诽道:“李二啊李二,你是不是以为我柳某人是个傻子?就李道宗?别看他是个郡王,但他要是敢一进正厅就坐在主位上,程咬金不打死他才怪!还有你一身的王霸之气也不知道收一收吗?不过,这李二长得真特娘的帅啊!古人的自称也真是有趣,尼玛三十岁不到就自称老夫!” 想到这里,柳奕从软垫上站起身来,在大家都疑惑不解的眼神中,先是整理了一番着装,然后正对着李世民,双膝拜倒,高声道:“臣柳奕,见过陛下,愿陛下万寿金安!” 卧槽……朕露馅儿了?这小子怎么发现朕的?难道是程老匹夫说的! 李世民想到这儿,他转头一脸恼怒的瞪着程咬金。 “哇哈哈哈……陛下,俺老程可没跟这小子说过啊!” 秦琼也一脸浅笑的站起身来,拱手道:“臣见过陛下!” 李世民拉着秦琼的手臂,动情的说道:“叔宝不必多礼!” 然后李世民看了看地上跪着的柳奕,好奇的问道:“你就是柳奕?起来吧……朕问你,你是怎么发现朕的身份的!” 柳奕站起身来,害羞的笑了笑:“陛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李世民更是好奇了,这小子有点儿意思哈。 “都给朕说说!” “咳咳咳……嗯……”柳奕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那微臣就先说说真话,如果是任城王的话,他是绝不会坐上主位的,因为程伯伯会打他……” “噗……咳咳咳……你继续!” 听到这里李世民一口茶汤喷了出来,原来自己在这儿露馅儿了,以自己对程老匹夫的了解,他可是真的会动手打人。 柳奕看着有些狼狈的李世民,狡黠的再次开口:“这假话嘛……就是微臣看到陛下浑身龙气绕体,王霸之气连绵万里,臣就忍不住拜倒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噗……咳咳咳……” 这话一处,厅里的三人全部喷了…… “你这小子,以后这等谄媚之言不可再说!” 李世民听完柳奕的扯犊子,口是心非的训斥了一声。 柳奕看着满面红光的李世民,心里又是一阵腹诽:“呸……臭表脸!明明高兴的要死,却还要装波逼!何必呢……” 大厅气氛经过柳奕这一通胡扯,也变得融洽了起来。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开口问道:“柳奕,朕问你,叔宝这病到底要怎么治?” 柳奕这时也一脸正色,他可是知道贞观年间病死了不少人,比如贞观四年就挂掉的杜如晦,又比如那个太子杀手李纲,还比如给儿子取名叫大象的张公瑾、长孙皇后、长乐公主李丽质、秦琼之类的全是英年早逝,最令人惋惜的还是那个李世民最疼爱的女儿,晋阳公主李明达,十二岁就香消玉损。 柳奕拱了拱手道:“陛下,臣刚刚说了臣只能固本,能让秦伯伯颐养天年,要想让秦伯伯再上战场的话……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谁?朕立马派人去寻!”李世民立马站了起来,厉声问道。 “小子,快说!俺老程就算是绑也要把他绑来!”程咬金附和道。 而秦琼也是一脸希冀的看着柳奕,他本以为自己从此只能卧于病榻,没想到才刚刚见面的柳奕却给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妙应真人,孙思邈!”柳奕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名字。 听完这个名字,君臣三人的神色又突然变得黯然。 “柳小子,你是不是弄错了?孙老神医去年才给二哥看过,说只能卧床静养!”程咬金不死心的道。 柳奕看了眼众人失望的神色,自信的笑了笑:“程伯伯,小侄都说了固本培元,没有固本哪里来的培元?小侄可以用法子给秦伯伯固本,而孙思邈有套养生术可以给秦伯伯培元,如此双管齐下,方能有成效!” 李世民这下可是听懂了,激动的问道:“当真?” 第十八章 程府夜宴 柳奕看李世民如此激动,也是一阵感慨:“这李世民对那些帮他打过江山的臣子是真不错啊!” “微臣自然不敢欺瞒陛下,其实微臣提起孙老神医,却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哦……?是何原因?”李世民有些好奇,继续问道。 柳奕这时做出了拯救大唐贤臣的第一步,他拱手正色道:“臣最初是想让孙老神医给秦伯伯治伤,但微臣刚刚又想到,就如秦伯伯这样的悍勇之将,都因长年征战,而落下一身旧疾。那陛下的肱骨之臣还有多少是身患隐疾,还尚不自知呢?微臣以为陛下乃仁德之君,必不愿看到那些陪陛下同甘苦,共患难的肱骨,因为旧疾而卧于病榻,所以微臣想让陛下请孙老神医来长安,一来可以给秦伯伯治伤,二来,可以给大臣们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排除隐疾!” 李世民听完,看柳奕的眼神越来越亮,猛的一拍大腿,欢喜的笑道:“好!哈哈哈……爱卿此策甚好!真是没想到……朕与爱卿第一次碰面,爱卿就给了朕如此大的一个惊喜!爱卿,朕要重赏于你!” 好嘛……李二是属狗脸的,刚才还小子小子呢,现在就爱卿了,大唐英年早逝的贤臣啊,我柳某人也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愿你们能记住我柳某人对你们的恩情。 柳奕刚回过神,又听见李二要给自己赏赐,急忙的拒绝:“陛下不可!微臣刚到长安两天,陛下就下了两道圣旨恩赏于臣,微臣除了马掌以外,于国家社稷再无寸功啊,这要是再恩赏于臣,臣也无颜领受!”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你李二难道不懂吗?一只御笔已经把我柳某人架在火上烤了,这要是再来个封赏,你就是嫌我柳某人只有八分熟,再给添把火吗?是想把我柳某人烤成全熟吗? “若是朕执意要封赏于你呢?” 李世民很不爽啊,朕给你封赏是看得起你,你还敢不要!不知道什么叫做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吗? “那臣就收拾东西浪迹天涯!”柳奕脖子一梗,硬气的开口道。 李世民听完眼睛瞪得溜圆,心中相当的愤怒啊……这混账东西,朕给你封赏,你却想着跑路。 就在这一大一小两头倔牛相互角力的时候,正厅大门又传来一阵大笑。 “程黑子!把好酒拿出来,某家今日定要喝趴你!” “哈哈哈……是极是极!今日喝趴他程黑子!” ………… 话音刚落,正厅走进来五人,本来是欢声笑语的五人,抬头就看见正厅里站着的李世民,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纷纷见礼道。 “臣尉迟恭参见陛下!” “臣牛进达参见陛下!” “臣长孙无忌参见陛下!” “臣李靖参见陛下!” “臣房玄龄参见陛下!” 李世民听见三人的见礼也没有理会,继续怒气冲冲的瞪着柳奕,而柳奕也迎着李世民的目光,丝毫不避讳。 长孙无忌他们都是好奇的看着柳奕,心道这小子莫不是就是名满长安的柳奕?真有个性! “哇哈哈哈……陛下既然人已到齐,要不咱们开宴?”程咬金站出来打圆场道。 “不行!这小子不给朕一个说法,朕就不让他吃饭!”李世民恶狠狠的说道。 就在厅里众人都是面面相觑的时候。秦琼这个厚道人站出来了:“陛下!臣以为致远说的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只要明日早朝,陛下把致远建议公之于众,这样比直接封赏于他更好!” 这时,其他五人也都明白了。好嘛,两人也真有意思的,一个想封赏,一个却不要,搁着较劲呢! 听完秦琼的谏言,李世民也明白柳奕不接封赏的原因,心道好个知进退的小子,这样的小子朕很满意。但嘴上却不饶人的道。 “哼!臭小子,你不知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吗?你还想跑,你又能跑到哪里去!不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吗?” “臣知罪!多谢陛下宽宥!” 柳奕告了一声罪,心里却在不停腹诽:“土鳖,你李二知道七大洲四大洋吗?” “哇哈哈哈……来人!开宴!”程咬金见气氛缓和。急忙擦嘴道。 “多谢秦伯伯解围,等这几日小侄就把固本用的东西准备齐全,到时候给秦伯伯再给治病!” 柳奕对秦琼拱手道谢。 “不用着急,你刚到长安,先把府里安顿好再说,某不急!”秦琼向看着自家子侄般看着柳奕,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 “哈哈哈……你就是柳奕?” 一阵铜锣声在柳奕身旁响起,柳奕差点没被吓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是个好娃子!就是这身板儿像个弱鸡,没他娘的二两肉!”尉迟恭提着柳奕掂了掂,不屑的开口说道。 “尉迟炭头,你快给俺老程住手!”程咬金看尉迟恭下手没轻没重的,唯恐柳奕被伤到,急忙开口阻止。 柳奕双脚悬空的打量眼前这个大猩猩,没错,只能用大猩猩来形容尉迟恭,身高接近两米,一张黑脸上长着茂盛的毛发,一看就荷尔蒙爆棚。 “程黑子,你紧张个卵子!又不是你的种!”尉迟恭对程咬金的大惊小怪颇为不满,语气不善的开口道。 “哇呀呀呀……气煞俺老程了!黑炭头,你敢于俺大战三百回合吗?”程咬金气的哇哇大叫,就欲找兵器与尉迟恭决死。 “够了!都给朕住口!这庆功宴难道要被你们弄成战场?”李世民看着又要动手的两人,也是愤怒的开口道。 李世民只要看到这两个杀才,脑袋就疼:“这两个莽夫凑在一块,这长安城就没有一天安宁。朕是要把其中一个调出去,给朕滚去守边疆,省的在长安惹祸!” “吴国公快放了小子,小子还要给诸位大臣见礼呢!”柳奕在半空中胡乱的蹬着双腿,口中大叫。 “哼!小子,你都叫程黑子伯伯,难道俺就不配让你叫声伯伯吗?”尉迟恭把柳奕放下,不满的瞪着他道。 “好了,敬德!和一个孩子置什么气?柳小子,这些都是陪朕刀山火海中走过来,你就称呼他们为伯伯吧!” 李世民现在是越看柳奕越喜欢,于是也吩咐道。 “微臣遵旨!”柳奕整理了下被尉迟恭扯的凌乱的衣领,然后拱手道。 柳奕又给尉迟恭拱手一礼:“小子柳奕拜见尉迟伯伯!”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不必多礼!” 尉迟恭猖狂的大笑,还挑衅的看了程咬金一眼。 程咬金撇了撇嘴,一把拉过了柳奕走到一个的壮汉面面,大笑的说道:“柳小子,这也是俺老程的生死兄弟,琅琊郡公牛进达!快给你牛伯伯见礼!” 柳奕抬头看了眼牛进达,发现他长相平凡,面容敦厚,就像个普通的庄稼汉:“小子柳奕拜见牛伯伯!” “好小子!很不错……”老牛也是个厚道人,含笑的点了点头。 “柳小子!你可知这是谁?”程咬金把柳奕又拉到一个人面前问道。 这人年岁颇大,长相儒雅,就像是一个教书先生,但双手的老茧和眼中锋锐的精光却说明他是一个武将! “小子柳奕拜见卫国公李伯伯!” 这可是大唐柱石啊,如果秦琼是大唐军人勇武的象征,那这个男人就是大唐军人智慧的代表,被后世人传说成托塔天王李靖李药师。 李靖抚须细细的打量着柳奕,发现这孩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灵气,含笑道:“嗯,不错……观察力敏锐,是个好苗子!” “当不得李伯伯夸奖!”柳奕拱手谦虚道。 柳奕给李靖见完礼以后,又走到一个富态胖子身前,拱手道:“小子柳奕见过齐国公长孙伯伯!” 长孙无忌看着柳奕眼中精光不停的变幻闪烁,当时自家妹夫给自己说起治国之法必出纯阳,就是这个小子时候,自己还以为是荒谬之言,就从刚刚陛下对这小子的态度,可以看出这小子在陛下心中地位不低啊…… “嗯!不错的小子!”长孙无忌抚须笑道。 柳奕看着长孙无忌这似笑非笑的样子,心道这特么是个老狐狸,以后我得离他远点儿,不让怎么被他玩儿死的都不知道。 给其他人都见礼完了以后,柳奕郑重的走到房玄龄面前,弯腰施了一个大礼:“小子柳奕,拜见房伯伯!小子与遗直兄和遗爱贤弟交好,一直还未去房府拜见,小子惭愧!” 房玄龄扶起柳奕,含笑的看着他,和长孙无忌的笑不同,他的笑让人如沐春风。 “致远快快请起!老夫很欣慰犬子有你这么个好友,你也须知人不可骄傲自满,要脚踏实地才是正途。” “多谢房伯伯教诲!小子记住了!”柳奕有些感动,这房玄龄没有夸奖自己,反而是尊尊教诲,这到显得没有那么多的虚情假意。 程咬金看到房玄龄还有逼逼叨叨说个没完,就开口嘲讽:“好了好了!你这老倌儿,你烦不烦!上来就教育人,你以为就你读的书多!” 然后又谄媚的看着李世民道:”嘿嘿嘿……还请陛下随俺老程移步饭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吃着程家的牛肉都吃的很尽兴,当然除了柳奕,柳奕看着这群人把一坨一坨煮熟的牛肉,沾着用不知道什么样的酱汁塞进嘴里,心中悲痛的大呼:“尔等这是在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这顿饭,李世民吃的相当满意,抹了抹嘴开口道:“柳小子,朕听闻你随你恩师四处飘零,周游四方?为何不找一处世外桃源安心治学啊?” 柳奕听完,拱手一礼道:“恩师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时间都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世间的道理当然也不会是一成不变的,只有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亲自参与,这样才能把书中的道理融会贯通!” 李世民听了柳奕这话,沉吟了片刻,赞叹道:“说的好!恩师真乃大才,只是朕却无缘一见啊……” 随后李世民像是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的问道:“小子!既然你自己都说行了万里路,那朕就考考你,你如何看待突厥啊?” 此言一处,众人都惊了……大家都知道这突厥就是李世民心中的一根刺啊。 柳奕皱了皱眉,他也没想到李世民会突然问起自己对突厥的看法,思索了片刻,便开口道。 “陛下,以微臣拙见,突厥目前虽然是大唐之大敌,但离败亡之日不远矣!” 众人惊了,这小子好大的口气啊! 李世民有些想笑,这突厥乃自己平生大敌,怎么在这小子嘴里就变得弹手可灭了呢? “哦……?你小子到是给朕说说,怎么才能让这突厥败亡?” 程咬金、秦琼、房玄龄都是一脸紧张的看着柳奕,这要是一说错了话,那对以后的前途,有莫大的影响啊! 程咬金刚像插科打诨,替柳奕解围,就被秦琼一把按住。秦松对着程咬金朝柳奕方向咧了咧嘴。 程咬金随着方向看去,就见柳奕风轻云淡的跪坐蒲团上,显得胸有成竹。 第十九章 在世诸葛柳致远 柳奕风轻云淡的跪坐在软垫上,嘴角挂着自信的浅笑,如果给要是他一把羽毛扇,再配合他那俊郎的样貌,那真的就像是用草船去曹营借箭的诸葛孔明了。 “禀陛下……微臣以为,陛下英明神武,励精图治。文有如房伯伯,长孙伯伯这样的贤臣辅佐,武有李伯伯、秦伯伯、程伯伯、尉迟伯伯、牛伯伯这样的名将掌兵,平灭突厥只是时间问题!” “哇哈哈哈……俺老程也是名将!柳小子说得好!”程咬金兴奋不已。 “你程黑子算个狗屁的名将!真他娘的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尉迟恭端起酒碗不屑的道。 “尉迟炭头,你他娘的今天是不是要打架?”程咬金酒碗一摔,站起身来怒视着尉迟恭。 “来就来!你程黑子还不是老子的对手!”尉迟恭把袖子一撸就要准备动手。 “放肆!你们两个就不能让朕消停的吃顿饭吗?都给朕坐下!真是混账至极!”李世民把筷子一摔,怒喝道。 程咬金和尉迟恭纷纷领罪,然后坐回位子上,怒视着对方,就像是恨不得把对方撕成碎片。 李世民怒气来的快消的也快,他见这两杀才消停,又重新拿了双筷子,语气幽幽的对柳奕说道:“小子,你再说出这等谄媚之言,朕定你治你个蛊惑君王之罪!你且说说,朕该如何平灭突厥?” 柳奕小脸儿一僵,挠了挠头,讪讪道:“平灭突厥乃国之大事,自有陛下决断,岂是微臣可以妄言的。” 李世民见柳奕这畏首畏尾的样子,有些不满的道:“朕让你说就说!难道你不想为朝廷分忧?” 柳奕是真不想出这个风头啊,他缩了缩脖子,看了眼身旁的秦琼。而秦琼却是嘴角含笑,慢条斯理的夹着桌上的牛肉,丝毫不理会柳奕求救的眼神,柳奕叹了口气,心里不爽道:“好嘛……亏我柳某人还以为你秦琼是个老实人,还想救你。现在我柳某人救不了了,你秦琼等死吧,我柳某人这就告辞了!” 然后柳奕又转头看了看还在和尉迟恭顶牛的程咬金,心道这两货也没救了,发现自己躲是躲不过去了,柳奕站起身来,郑重的对李世民拱手一礼道:“既然陛下想听,那微臣就说说微臣的浅见!” 李世民看柳奕这样子,就知道这小子的肚子里果然有东西,要不是朕诈他一下,还被这小子混过去了,朕果然英明神武啊…… 而众人也都是眉眼带笑,目不转睛的看着柳奕。 柳奕看到众人这副模样,顿时懂了,好嘛……你们这群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欺负我这个孩子!你们等着……我吓不死你们我! “陛下,微臣以为,要想平灭突厥,必先攻取梁师都!梁师都虽然是癣疥之疾,但朔方战略位置极其重要,大唐绝不可弃!” 众人听到这话,都是惊讶了!这小子能看出这一点,那就不是庸才啊…… “嗯……爱卿所言甚是,梁师都乃见利忘义小人也,不足为惧!但这朔方城却高城深池,可不容易攻破啊……另外梁贼依附突厥,一旦开战……突厥必定来援。可眼下的大唐不宜于突厥再起冲突,徒之奈何……” 李世民听完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而其他人也是一脸惭愧。 柳奕拱了拱,继续说道:“陛下……兵法有云,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陛下为何想着一定要派兵攻城呢?就不能让朔方不攻自破吗?陛下,微臣不才,有三策献于陛下,必让陛下兵不血刃拿下朔方!” “嗯……?爱卿快快道来?” 李世民听完这话两眼放光,他觉得柳奕既然说出开头,必然不会虎头蛇尾,所以连称呼都用上了爱卿,这显然已经是在向柳奕问策了。 而饭厅的其他人也纷纷抬头看向柳奕,眼神中尽显吃惊神色。 “第一步,陛下先以军中细作潜入朔方散布流言,就说梁师都残暴不仁,背国投敌,奸淫弟妹兄嫂,反正就把他说成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让他于其部下离心离德,让他尽失朔方民心!第二步,陛下着大唐一名将引重兵压境,成攻城之势,朔方贼众必定人心惶惶。第三步,请陛下下一道恩旨,旨意言明只诛首恶,不追究株连其他部众,并以高官厚禄诱之。如此梁师都其部下必献城而降,朔方不攻自破!陛下平灭梁师都后,突厥必会发兵南下欲取朔方,这时陛下可令朔方重兵依托朔方坚城固守,与突厥对峙。同时传令突厥,就说梁师都被其部下所害,现部下以投降大唐,如此这样陛下也不会落人口实。然突厥自知理亏,他们才与陛下于渭水定下白马之盟,这时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梁师都,必不会擅自撕毁盟约,所以只能吞下这个哑巴亏。” 此言一出,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想看怪物一样看着柳奕。 “妙啊……先以流言扰其心,再以势压其人,最后以重利诱之……陛下,臣以为可!”长孙无忌低着头捻着胡须思考了半晌,然后猛的抬头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柔和的笑了笑,然后又看向房玄龄问道:“玄龄,以为何?” “臣以为可!不过其中细节还需谋划一番!”房玄龄拱手说道。 李世民又看向李靖和秦琼,看见两人都向自己点了点头,李世民便明白两人的意思,便再次看向柳奕,柔和的笑道:“哈哈哈……爱卿果然贤才!此计甚妙!那朕拿下朔方后该如何平灭突厥呢?爱卿可有计策?” 柳奕撇了撇嘴,继续道:“臣以为,因为颉力连年征战,而且受霜冻天灾的影响,导致突厥各部落民疲畜瘦。其内部的薛延陀、回纥等部落也都皆为不满。然突厥乱像初现,而陛下只需在朔方城驻以重兵,以演武为借口,每日操练,作欲出兵攻伐突厥之状,突厥必定以重兵防备之,这时陛下只需积蓄粮草军械,静待天时即可。” “何为天时?”李世民继续问道。 “陛下,臣刚刚说过,突厥目前人心不齐,然只要近几年北方草原继续酷冷严寒,突厥其他部落必定对颉利更为不满。而颉利为维护自己威望,必定会出兵掠夺,然大唐边境都驻以重兵,必然不是首选,所以只能向西掠夺吐谷浑或西域诸国。然陛下在朔方驻以重兵,而颉利也担心陛下趁突厥后方兵力空虚,从朔方出兵攻其后背,必会再加派精锐部队防备朔方军,然颉利的大部分精锐被朔方军拖住,颉利便无法倾举国之力征伐吐谷浑和西域诸国,其战事结果如何……相信陛下心中已有定数!” “吐谷浑可不是软柿子,西域诸国也有西突厥撑腰,颉利必败无疑!” 李世民眼中精光闪烁,斩钉截铁的说道。 柳奕笑了笑,继续道:“然颉利新败,部落物资也极其匮乏,其他部落必定会更加不满,而颉利想继续坐稳可汗之位,必定会铤而走险继续南下掠夺大唐边镇。这时陛下就可以颉利私背盟约为由,以朔方大军兵出朔方,不断袭扰颉利大军主力,再另派一支精锐骑兵部队兵出马邑,绕开颉利大军主力,快速奔袭其大本营定襄。一旦定襄城破,颉利大军必定军心大乱,这时陛下可令朔方大军牵制其正面,而定襄部队扰其腹背,使颉利首尾不能相顾。颉利见战事不利,必定会率军突围,以重整军备再战。这时陛下再兵出幽州,断其东逃之路。颉利见东面被阻,必定向西逃窜欲寻西突厥求得帮助。陛下又可从云中、灵州、金河等地再出几路大军,与朔方军、定襄军对颉利形成合围之势,几路大军迂回包抄,在其西逃之路上不断设伏,不断的分割歼灭其残余主力,一但几路大军包围圈收拢,就是颉利败亡之时,也是东突厥灭国之日!” 嘶……好大的手笔啊……众人听完柳奕的谋划,齐齐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个妖孽啊……以十三岁之龄,说出这等谋国之言! 众人纷纷对视一眼,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李世民、李靖、秦琼、长孙无忌、房玄龄都齐齐的胡须沉思,他们在心中仔细的推敲着这份计划的可行性,推敲战事的胜负。 而程咬金、尉迟恭、牛进达三人则是竖着耳朵等待结果。 柳奕可不管众人心中想些什么,他刚刚说了一大堆,现在感觉口干舌燥。柳奕一屁股坐回自己位置,对着桌上的牛肉和三勒浆大快朵颐。 李世民推敲了半晌,便抬起头凝重的看向李靖,问道:“药师……你的看法呢?” 李靖并没有着急的回答,而是抚须继续沉思。 “李药师,你他娘的倒是说句话啊!”尉迟恭是个急脾气,不耐烦的开口道。 “敬德!闭嘴!”李世民瞪了一眼尉迟恭,呵斥道。 而长孙无忌、房玄龄也都在等着李靖的答案,作为大唐军方第一人,他的意见至关重要。 李靖思考了半天,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推敲都没有比一个更好的方案,便抬起头来震惊的看了眼还在狼吞虎咽的柳奕,然后郑重的开口道。 “陛下,以老臣看来,致远方案是极好的……但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陛下也知战场多变,战机稍纵即逝,老臣以为还是要以战场情况而定。” “嗯……药师老成持重,朕心甚慰,那你也认为柳小子的方案目前是最好的?”李世民含笑的看着李靖,继续问道。 “嗯,就算是老臣,现在也想不出比这作战计划还要完美的方案了!”李靖点了点头肯定的道。 “臣贺喜陛下了!”这时长孙无忌看见李靖点头,急忙谄媚的对李世民说道。 李世民笑眯眯的看着长孙无忌,两个人从小就穿一条裤子,他很清楚长孙无忌接下来要说什么,但他还是故作疑惑的问道:“哦?辅机,朕有何喜可贺啊?” 长孙无忌捋了捋胡须,对李世民拱手道:“凡每逢盛世,必出贤才。如今陛下得致远这等少年贤才,全赖陛下教化之功啊!” 李世民听完长孙无忌这风谄媚之言,红光满面的看着长孙无忌,眼神也是格外的柔和。他现在的心里就像后世的雪碧广告词,透心凉,心飞扬,简直是爽到了极点,这个大舅哥很懂事啊……可不就是朕的教化之功嘛,朕果然才是真龙天子,李建成算什么东西,也敢和朕比,哼…… “辅机,以后不可说出这等谄媚之言,朕愧不敢当啊……” 柳奕看着基情四射的二人,嘴里的牛肉都惊的掉了下来,心道:“卧槽……你们还敢不敢要点逼脸?李二你是个双标狗吗?我拍你马屁,你他娘的就要治我的罪!他长孙狗贼拍你马屁,你一脸心安理得是几个意思?果然这长孙狗贼不是个好人……嗯!以后离他远一点……” 李世民心里歪歪了一阵,便柔和的看着柳奕,赞叹道:“哈哈哈……今日这趟程府朕没有白来!致远真乃朕的孔明也……” 柳奕听到李世民那自己和诸葛武侯比较,急忙谦虚道:“微臣当不得陛下赞誉!” “哈哈哈……嗯,不骄不傲!很好!”李世民又赞叹一句,然后从腰上取下一块龙形玉佩继续说道:“朕就先赐致远这块玉佩,致远可以拿着这块玉佩随时进宫见朕!” 柳奕急忙双手接过玉佩,说道:“臣多谢陛下隆恩!” “哈哈哈……好了!朕也吃饱了,也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嗯,朕就先回宫了。致远,你记得明日要上早朝哦!” 李世民拍拍肚子从主位上站起身来,笑着提醒了柳奕一声。 “啊……?” 柳奕听完一脸懵逼,他还想再问,但李世民已经走远了。 第二十章 观音婢,朕要来打你了哦 东宫后殿 长孙皇后一脸慈爱的看着眼前四个正慢条斯理用膳的小萝卜头。 “母后母后!那柳奕的才学果然出众,儿臣想出宫见见!” 这时,一个小胖子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对长孙皇后说道。 长孙皇后柔和的笑了笑,说道:“青雀,你为何觉得柳奕的才学出众呢?” 名叫青雀的小胖子就是李世民的二儿子李泰。 李泰抹了抹嘴,继续说道:“那柳致远写的诗词可好了!比弘文馆的那些先生写的还好!母后……你就让我出宫去看看嘛……” “母后,母后!丽质也想出宫去见见这个小诗仙!”长孙皇后一旁的一个长相甜美可人的小女孩说道。 “母后……襄城也想出宫见见!”殿内另外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的看着长孙皇后。 而殿内最大的那个孩子却没有开口,反而一脸的苦恼。 “你们想要出宫,母后可做不了主呢……这个事儿你们可得去求你父皇!”长孙皇后看着这几个小屁孩,温和的解释道。 小胖子青雀眼咕噜一转,心中便有了注意,他看向那个最大的孩子,开口说道:“大哥!我看你也想出去吧?不如我们一起去问问父皇如何?” 这小胖子多坏啊……带着一帮小萝卜头跟李世民说要出宫,这万一李世民要是不同意,那第一个挨骂的就是李承乾。 “哈哈哈哈……什么事要问朕啊?”李世民哈哈大笑的走进后殿,开口就问道。 “来……丽质,襄城!给父皇抱抱!”李世民慈爱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眼中都是疼惜的神色。 “父皇……您怎么又喝酒了?”李丽质靠在李世民怀里揪着他的胡子,怒气冲冲的娇喝道。 “父皇……您少喝点酒……喝酒对身体不好!”襄城也是一脸紧张的看着李世民。 “哼!你们两个小丫头,还敢教训为父!好吧……为父答应你们以后少喝点儿!哈哈哈哈……”李世民看着两个人小鬼大的小丫头,佯装薄怒呵斥了一声,但片刻后又忍不住的大笑。 和两个小丫头笑闹了一会儿,李世民转头看着小胖子,问道:“青雀,你又要怂恿你大哥去干什么坏事啊?” “父皇,儿臣没想怂恿大哥去干什么坏事啊!”小胖子委屈的道。 “哼!你最好不要让朕发现!”李世民冷哼了一声。 然后李世民板着一张臭脸看着李承乾,开口问道:“高明,最近学业如何?” 李承乾也不知道是有点儿怵他老爹还是怎么滴,反正就是一脸的怂样的回答道:“回……回父皇,孩儿学业……学业还行!” “哼!你是太子!什么叫还行?罚抄论语十遍,明日晚膳前交给朕!”李世民看到李承乾这怂样,就颇为不满,张嘴就十遍论语,感情抄书的手不是他的一样。 李承乾苦着一张小脸儿,拱手道:“孩儿遵命!” 李世民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青雀,你刚刚叫你大哥想要问朕什么呀?” 小胖子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开口,便可怜兮兮的看向了李承乾。 李承乾看青雀这样子,叹了口气,皱着小脸儿朝李世民拱手道:“回……回禀父皇,孩儿……孩儿和青雀听说长安有个小诗仙,孩儿……也读过他所写的诗词,心中佩服其才学,便想……想……想出宫……结……结识一番。” 李世民听见这李承乾怂的一批的样子,便眉头一皱,刚想开口训斥。 这时李世民怀里的李丽质看见自家老爹的脸色阴沉,就急忙开口道:“父皇,你别怪大哥,是丽质想出去玩儿,才让大哥求求父皇的!” “襄城也是……还请父皇不要责罚大哥!”而襄城公主也是紧张的劝道。 而下面的小胖子一脸通红,他朝着李世民跪倒,然后结结巴巴的说道:“父……父皇,还请……还请父皇不要责怪大哥,都……都……都是青雀的错,是青雀怂……怂恿大哥求求父皇的,父皇要责罚也……也还请责罚孩儿!” 李世民看着这兄妹和睦,兄谦弟恭的场面也是一阵唏嘘,心里想道:“唉……如果朕和建成元吉也是这样,那该多好啊……哼!朕没错,要错也都是他们两个的错!都是他们逼朕的!” 一旁的长孙皇后瞅着李世民这阴晴不定的脸,也是知道自家夫君想到了什么,于是伸出了柔夷握住了自家丈夫的手,含笑的开口道:“二郎,莫要责怪高明,其实臣妾也想见见这个孩子。” 李世民抓紧了长孙皇后的那只柔夷,开口道:“朕答应了,不过可不是出宫见,明日下朝了朕就把他叫来,让你们见见!” 然后李世民又看向四个小萝卜头,说道:“好了!朕答应你们了!你们这些娃娃也快点回去睡觉,父皇给你母后有要事要说。” 李丽质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娇喝道:“那女儿就先回睡觉,父皇可不准欺负母后!那天晚上我还听见父皇在打母后呢,母后不停的求饶,父皇都还不住手!你要是再欺负母后,女儿就不理你了!” 这童言无忌的话一出,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羞红了脸。 而李承乾像是懂了什么,急忙的拉住了妹妹,说道:“父皇,母后,那孩儿就先带弟弟妹妹回去了!” 李世民这时也淡定的说了一句:“嗯……你们退下吧。” 几个小萝卜头纷纷应了一声就退出了后殿。 长孙皇后被自家女儿发现了羞羞事,轻锤了一下李世民的胸膛,然后羞涩的说道:“都怪你这个冤家,你让臣妾以后怎么见丽质啊……” 李世民什么人啊,那脸皮可是厚的不要不要的,大笑道:“无事无事!” 一阵笑闹之后,长孙皇后又想起了李世民方才说的事,便疑惑开口问道:“二郎不是封他文武散官吗?散官怎么上朝?” 李世民也许是想起了方才柳奕的侃侃而谈,开口大笑道:“哈哈哈……观音婢,你可不知,这小子该真是个奇才,朕打算明日给他赐爵!” 长孙皇后听见李世民要给柳奕赐爵,先是惊讶了一阵子,随后又反应了过来,促狭道:“二郎今日可见到了那孩子?臣妾但是好奇那孩子又给二郎带来了什么惊喜?二郎可知无大功不可封爵的哦……二郎既然决定赐爵就不怕朝堂们那些言官们反对?” 李世民一脸潮红,捏了捏拳头,斩钉截铁的道:“这个爵位朕还给赐定了!观音婢可不知道啊……这小子今日给了朕两个惊喜,朕自然有办法让那些人闭嘴!” “哦……到底是怎样的惊喜,臣妾也是有些好奇呢?”长孙皇后笑着道。 “来……朕跟你说……” 李世民一脸兴奋的把今日在程府发生的事,说给长孙皇后听。 长孙皇后也是颇为惊讶,不敢相信的问道:“二郎这当真?” 李世民一脸骄傲,冷哼了一声:“哼!这个小子滑溜的很!朕给他封赏是看得起他,他居然跟朕说他要收拾东西浪迹天涯,当时真是差点把朕气死,不过也是真的有才,小小年纪就有这等谋国之论!那计划就连李靖都无可挑剔!” 长孙皇后美目中异彩连连,娇声道:“那臣妾就更是好奇了!” 而李世民却一脸暧昧的笑容说看着长孙皇后,猥琐的笑道:“观音婢,你看天色也不早了!朕可要来打你咯……哈哈哈哈……” 片刻后,后殿传来让人面红耳赤的娇喘,殿里也是春色满园。 柳府 “公子,您回来了!”如诗看着有些醉意的柳奕,一脸欣喜的道。 “嗯?如歌呢?”柳奕有些疑惑,怎么只有如诗一个人,如歌去哪儿了?便开口问道。 “回老爷,如歌给老爷煮醒酒汤去了!”如诗回答道。 “真是个好丫头啊……”柳奕感慨了一声。 “如诗,一会儿把我的官服找出来,我明日要去上朝!” 柳奕一想到这儿,这心里就是很不爽,明日我睡不成懒觉了啊…… “公子不是散官吗?上哪门子的朝啊?”如诗站在柳奕背后,替他揉着太阳穴,疑惑的问了一句。 “我也不去想去啊……可是有个人非要我去,我不去都还不行!”柳奕感受如诗手指的力度,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感慨了一句。 “哦……?是谁怎么厉害?”如诗促狭的问了一句。 “那个人啊……是整个大唐最有权势的人,一言可定人生死!”柳奕嘟囔了一句。 “公……公子,您今日见……见到陛下了?”如诗也反应了过来,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 “公子,您回来啦……快喝了这碗醒酒汤!”如歌端着托盘走进了小院儿,笑颜如花的看着柳奕说道。 一碗醒酒汤下肚,柳奕伸了伸懒腰,说道:“洗漱吧……我困了!” 一番洗漱完,柳奕就去睡觉了。 一夜无话 “咚咚咚……” 长安城的晨鼓敲响 “公子,公子,快起床了……”如歌摇着床榻上睡得正香的柳奕,娇滴滴的喊道。 “嗯……?什么时辰了?”柳奕听见小丫头的声音,眼睛都不睁一下,嘟囔的问了一句。 “公子,寅时了……晨鼓已经响了!”如诗回了一句。 “寅时?那还早!我在睡一会儿……”柳奕翻了一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公子不行啊,今天公子可是要上朝的,要是迟到了,这陛下怪罪下来,公子可承受不起啊!”如歌看柳奕又睡了过去,急忙娇呼道。 “上朝?对呀!我特么今天要上朝啊!真特娘烦!”柳奕听见如歌的娇呼,一下子就清醒了,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吐槽了一句。 柳奕在两个小丫头的服侍下,浑浑噩噩的刷牙洗脸,又穿上浅绯色的官服,带上又些沉重的官帽。 柳奕正坐到正厅里喝些粟米粥,柳府大门就传来程咬金的大笑。 “哇哈哈哈……柳小子!可曾起床了?” “回国公爷,少爷起了……正在正厅用膳呢……”柳福对程咬金回道。 程咬金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正厅,看柳奕睡眼朦胧的喝着粥,顿时大笑:“你小子……哈哈哈……快些吃!吃完跟老夫上朝!” “程伯伯晨安,如诗去给程伯伯拿一份早膳。”柳奕给程咬金打了声招呼,就对如诗说道。 “哈哈哈……不用!老夫在家用过了!”程咬金大马金刀的坐在胡凳上,摆手道。 “那行,程伯伯还请稍等!” 柳奕也不好让程咬金久等,呼哧呼哧的喝完碗里喝粥,把碗往桌子上一丢,就和程咬金上朝去了。 “程伯伯,我一个散官,上什么朝啊?陛下什么意思啊?”柳奕骑着马和程咬金并行,无精打采的问道。 “哇哈哈哈……好事儿,好事儿!”程咬金大笑道。 柳奕和程咬金在家丁提着灯笼的引路下,朝东宫走去。 第二十一章 初次上朝遇猛男 东宫 柳奕和程咬金跟着宫中的内侍走在去往拙政殿的青石路上,柳奕虽然在后世参观过紫禁城,但隋唐时期的宫廷建筑还是第一次看到,一路上都在好奇的打量四周。 这东宫一点儿也没有后世的影视剧里演的那么的富丽堂皇,没有各种奇花异草在争奇斗艳,也没有莺莺燕燕的宫女在嬉闹时,传出的欢声笑语。然而这东宫却是显得有些残破,四周只有斑驳的墙壁,墙根处杂草丛生,显得冷冷清清。 柳奕看到东宫这般萧条,心中不免有些失望,疑惑的向程咬金问道:“程伯伯……这……?” 程咬金叹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唉……小子,这东宫是不是和你想象的不一样?哼!都怪颉利那个狗贼!武德九年,颉利兵临长安,陛下为了让那个狗贼退兵,几乎把皇宫都给搬空了!陛下每日的膳食都只有两三个菜,皇后娘娘每日还在后宫织锦,然后让宫女拿出去贩卖,就是为了给陛下填充内帑,俺老程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唉……都是俺老程无能!” 柳奕张了张嘴,想劝慰一下程咬金,但喉咙里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只能跟着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李渊是怨恨李世民杀了自己的亲儿子和亲孙子,又或者是怨恨李世民逼自己退位,也许是两者都有。李渊死活都不愿意把太极宫让出来给自己儿子办公,而是每日在太极宫里饮酒作乐,以解忧愁。 两人就这么无声的跟着内侍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拙政殿外的小广场。这时的小广场已经有不少的大臣在等着了。 程咬金看到热闹的广场,也一扫之前的苦闷,猖狂的大笑道:“哇哈哈哈……俺老程来也!” 这声大笑惹得众多大臣纷纷侧目,那些大臣一看是程咬金,也不理他,都转过头去和旁边的人交谈了起来。 这时,一位身穿衮龙袍的壮汉,背着双手,悄悄的走到了程咬金的身后,不满的说道:“程知节……你这老匹夫!昨晚吃牛肉怎地不叫我?” 程咬金先是一惊,然后摇头否认道:“谁他娘的告诉你老子昨晚吃牛肉啦?俺老程这么老实的人,怎么可能杀牛?” 那壮汉看着程咬金这耍赖的样子,也是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随后他又打量着站在程咬金身后的柳奕,饶有兴致的问道:“程老匹夫,这是你哪个娃?长得也不像你这粗汉啊?莫不是平康坊里的小娘子……给你老程下的崽儿?” “李道宗!你放你娘的狗屁!要不是当着小辈的面,老子定要撕了你这张破嘴!”程咬金勃然大怒的吼道。 这时小广场的众人听见程咬金的大吼都是停止了闲聊,反而一脸兴致勃勃的看着两人,口中也在讨论着程咬金身后的俊俏小子到底是谁。 柳奕听见李道宗这等混账话,也是翻了翻白眼,心中恶狠狠的想道:“李道宗啊李道宗,怪不得后世的人把你黑的那么惨!要是我,我特么也黑你,你这个狗贼才是青楼歌妓生的呢!” 柳奕先是整了整官袍,然后对李道宗拱手一礼,语气阴恻恻的道:“游击将军、朝议郎柳奕,见过任城王爷!” 而其他的大臣听见了柳奕的自我介绍,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嘶……这就是柳奕?果然一表人才啊……” “这柳奕不是散官吗?怎么来上朝了?” “可能是来谢恩的吧……” …… 李道宗听到周围的议论声,也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随后又伸出手搭在了柳奕的肩膀上,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果然英雄出少年,你就是那个名满长安的柳奕柳诗仙?本王和知节是老弟兄了,平常也会开一些小玩笑,望你也不要往心里去,本王给你赔礼了!” 柳奕自嘲的笑了笑,这李道宗堂堂的郡王居然能拉的下脸来,给自己这么一个毛头小子道歉,这心胸哪有后世说的那么狭隘啊。 想到这里,柳奕弯腰一礼,客气的说道:“王爷折煞小子了,小子心里明白。” 这时天也蒙蒙亮了,太阳也露出了一角,开始普照大地。 就在众人对柳奕议论纷纷时,高湛站在了拙政殿门外扯着嗓子大喊道:“早朝时间到……诸位臣工……请入殿觐见……” 听到高湛的声音,小广场的众人这时也开始整理起了官服,摘下腰间的仪剑递给了殿门口的内侍,然后陆陆续续的走进了大殿。 柳奕跟着众人走进了大殿,看着那些大臣分成几排站好,柳奕也傻眼了。这李二也真是坑人,也没人告诉我该站在哪边,算了……随便找个位置站吧。 程咬金在自己的位置站好,就环顾大殿寻找柳奕,然后就看到柳奕悠然自得的站在文官队伍里,顿时火冒三丈,张嘴大喝道:“臭小子!你个武官和那群腐儒站在一起作甚?还不给老夫滚过来。 柳奕被程咬金这声大喝吓了一个哆嗦,然后贼眉鼠眼的看了看身旁的文官,就见那些文官都是满目怒火的瞪着程咬金。 “程知节!汝不学无术,还敢辱我等文臣!老夫必不与你干休!” 柳奕看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臣张嘴就对程咬金喝骂,嘴角的胡子都翘了起来,显然已经是怒极。 程咬金一脸满不在乎的挖了挖鼻孔,然后轻蔑的道:“你裴寂能把俺老程咋滴?切……臭小子,看什么看,还不给老夫滚过来!跟那些老腐儒站在一起,小心你也变成腐儒!” 看程咬金这一开口就是地图炮,柳奕也是缩了缩脖子,小跑了过去,在武官队伍里站好。 这时,文官阵容里顿时开始了对程咬金的炮轰。 “程老匹夫!汝放肆……” “气煞老夫也!气煞老夫也!” “如此不知礼仪!怎可位列朝堂!” …… 而程咬金看到柳奕站到自己队伍最后一排,满意的点了点头,正要再次舌战群儒,身旁就传来了一声冷喝:“知节不可放肆!还不给诸位大臣道歉!” 真是一物降一物,程咬金转过头就看秦琼的脸色有些愠怒,于是很干脆的对那些文臣拱了拱手,说道:“刚刚俺老程得罪了!诸位莫怪!” 然而这些文臣都被气昏了头,正准备再次讨伐程咬金时,高湛的声音传了出来。 “陛……下……驾……到……!” 话音刚落。李世民就龙行虎步的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红光满面的坐在龙椅上。 而众臣也开始对李世民弯腰行礼。 “臣等觐见陛下,陛下万寿金安!” 李世民虚抬了一下手,说道:“诸位爱卿平身吧。” 待大臣们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跪坐了下来,高湛的声音就再次传来。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陛下,臣启奏!” “爱卿奏来……” 这时有陆陆续续的大臣给李世民启奏,说的大部分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比如有个臣子马上过生日啦,又比如某地有个妇人生了个三胞胎,母子平安是为祥瑞啦,等等等…… 柳奕站在大殿角落里,听的嘴角直抽抽心里吐槽道:“这些人真够无聊的,每天都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李二难道听的不烦吗?” 柳奕听的无聊,就准备靠在背后的柱子上眯上一会儿。 “咳咳咳……” 柳奕刚把眼睛闭上,旁边就传来一阵咳嗽。于是柳奕转头看去,就见一个一脸英气的武官面不改色的直视前方。 柳奕见这武官有些面生,顿时心中有些好奇,于是偏过头去,悄声的问道:“敢问郎君尊姓大名?” 武官继续目视前方,一脸淡定的回道:“某折冲都尉苏烈。” 卧槽……?谁?苏烈?柳奕惊了。 这苏烈可是一个猛人,在近三百年,猛将辈出的唐朝。苏烈的功绩足以排的上前五。不过这也是个可怜人,生性耿直且颇具正气。跟着窦建德和刘黑闼跟李世民对着干。刘黑闼败亡以后,他信守承诺也不降唐,二话不说就拿起锄头回老家种地。李世民念其才,特把他找了回来,封了个折冲都尉。不过因为刘黑闼害死了罗士信,所以那些瓦岗旧将对苏烈很不待见。 贞观四年,苏烈跟着李靖去草原上溜达了一圈儿,然后擒拿了颉利迎回了玉玺。除此之外,苏烈在李世民在位期间就再也没有其他出彩的功绩了。 后来等李治当皇帝后,这位猛人才开始大放异彩。灭西突厥,灭百济,皆擒其主。打完百济后又顺手把高句丽也给打了一遍,堪称灭国神将。 柳奕看着苏烈,有些崇拜的道:“在下柳奕见过苏将军!” 苏烈这货也是耿直,连吹捧都听不出来,不解风情的就回了一句:“某还不是将军,柳将军别叫错了!” 柳奕撇了撇嘴,感情自己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嘿……不过谁让我柳某人大度呢……就不跟你苏烈计较了。 “那个啥……苏兄?下班儿以后,咱俩找个地儿,整两杯去啊?” 苏烈听完嘴角也是扯了扯,有些窘迫的嘟囔道:“柳将军,什么是下……下班儿?” “咳咳咳……” 柳奕一阵猛咳,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感觉这货有些可爱。 “下班就是下朝!怎么?咱俩整几杯去啊?我请客!” 苏烈这下懂了,但他是个有原则的人,不会因私废公,于是说道:“不行!某下朝以后要去右武卫大营点卯!等改天休沐,某请你喝酒!” 柳奕顿时笑的像个活脱脱的小狐狸,开口道:“那行!改天你来我府上,我给你整点儿好菜!” 而李世民这时正百无聊赖的听着百官们奏的琐事,于是目光一撇,然后就看见柳奕正在和苏烈说着悄悄话。 李世民看柳奕居然能和那个闷葫芦聊的起劲,也是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便开口打断了那个还在絮絮叨叨的文官。 “咳咳咳……爱卿所奏之事,朕已知晓,爱卿先退下吧。” 李世民先是微微的挪了挪屁股,然后微笑的说道:“诸位爱卿,昨日朝议郎柳奕与朕奏对,柳爱卿见翼国公身体不好,就给朕提议,说诸位爱卿都乃朕之肱骨,平时呢……也都忙于朝政,对自已的身体健康毫不在意。这要是患了什么隐疾,而不自知,到时卧于病榻,那可就是朕的过错了,是大唐的损失!所以朕决定招孙思邈回京,给诸位爱卿检查身体,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臣等多谢陛下隆恩!多谢柳议郎!” 大臣们听见这话,都激动的热泪盈眶。心中大呼:“陛下好老板啊……值得我们誓死效忠啊!这柳议郎也是个好人啊……” 李世民也笑的很开心,现在朕的甜枣也给了你们,要是你们一会儿敢拦朕,可就别怪朕的大棒了。 “嗯……柳奕何在?上前听封!” 卧槽……柳奕惊了!这李二到底玩的什么花样?又要给自己封官儿? 这时大臣们也反应了过来,陛下还是不死心啊……我们一定要阻止陛下把中书舍人封给柳奕。 言官阵容里,魏征这个黑脸胖子站了出来。 “陛下可知君无戏言!中书舍人这位置如此重要,陛下为何如此草率!” 李世民的瞥了一眼魏征,淡淡的道:“朕何时说过要给柳奕封官了啊……玄成为言官之首,岂能如此武断?” 魏征脸色一僵:“微臣知罪,只要陛下不把中书舍人这等紧要官职封给柳议郎,微臣就无意见!” 李世民虽然面无表情的看着魏征,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魏玄成啊魏玄成,这可是你说的。 柳奕惊了,他也没想到,李世民一开始就想封自己为中书舍人。 什么是中书舍人呢,中书舍人就是为皇帝执笔,起草诏令,参与机密。怪不得魏征会反对了。 第二十二章 少年封伯 听到李世民不是给自己封官,柳奕也定了定心神,从软垫上站起身来,走到大殿中间,弯腰施礼道:“臣柳奕叩见陛下!” 李世民越看柳奕越满意,伸手虚扶了柳奕一下,和颜悦色的开口道:“爱卿免礼!爱卿才学品行具佳,于昨日献上谋国之论,朕心甚慰,特封爱卿为开国华阴县伯,实授食邑二百户,另赐良田八百亩……华阴离长安甚远,朕就把爱卿的食邑和良田安排在万年县,爱卿以为可否?” 而大殿里除了昨日在程府的那些人,其他的大臣都傻眼儿了,他们现在明白了,这陛下还是不死心啊,直接就给了柳奕一个四品伯爵,而且还怕柳奕不接受,把封地都给改在了万年县。 而那些言官都是直愣愣的看着魏征,希望他去喷李世民一脸的唾沫星子。而魏征则愣住了,原本就黑的脸现在更黑了,自己刚刚说了没意见,陛下就来了这么一出。陛下不止摆了我魏征一道,还摆了那些人一道啊…… 这时,文官队伍中的一个老臣,颤颤巍巍的站出来反对道:“陛下臣以为不可!非大功不可封爵。老臣敢问陛下,这柳议郎说出了何等谋国之言,能得此县伯之位!” 而程咬金也不知道是看这老头不爽,还是怎么着,开口就讽刺道:“我说王珪老儿,谋国之言也是能和你说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王珪气的快要吐血,咬牙切齿道:“程知节!汝安敢辱我!” 而程咬金还没说话,尉迟恭却站出来了:“辱你又能怎么滴?陛下给柳奕赐爵关你屁事儿啊!半条腿都他娘的伸进棺材了,不想着回家给自己挑块风水宝地,还他娘的有闲心在这儿唧唧歪歪!” “尉迟恭!你……你……你……” 王珪脸色涨红,看样子被这话气的不轻。你了半天也你不出来半个字儿。 “尉迟炭头!说的好!颇有俺老程之风!”程咬金一语双关的夸了尉迟恭一句。 柳奕惊讶的看着尉迟恭,这尉迟魔头口才可以啊。 崔御史看见王珪快要一口气嗝儿屁了,就从队伍里走了出来,从背后扶住了王珪,愤怒的看向程咬金和尉迟恭。 “崔仁师,你这么看着俺做甚?难道王珪老儿有断袖之癖?和你崔仁师还有那么一腿儿?哈哈哈……王珪老儿都快六十了吧?真是老当益壮啊!俺老程不及也!哈哈哈哈……”程咬金挖了挖鼻孔,大笑道。 此言一出,朝堂武官哄堂大笑,连李世民也都是嘴角紧绷,显然他忍得很辛苦。 “哈哈哈……俺没想到你程黑子居然有如此眼力,俺不及也!哈哈哈哈哈……”尉迟恭大笑着吹捧了程咬金一句。 而程咬金也是一脸得意洋洋的看着崔仁师。 “程咬金!你欺人太甚!”崔仁师大怒道。 “哼!俺老程说错了吗?他王珪老儿区区一个黄门侍郎,就敢让陛下说出那谋国之论!那他以后要是当了中书令这等宰辅,那是不是就敢行那司马家之事!” 程咬金顿时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就差点没明说王珪会造反了。 这话一出,崔仁师也不敢说话了,那些世家言官也都噤若寒蝉。 王珪吓的冷汗都出来了,也顾不得和程咬金争辩,急忙跪倒大呼:“陛下啊……老臣绝无此意啊!都是程老匹夫污蔑老臣啊……还请陛下明鉴啊!” 柳奕心里叹了口气,这王珪真是把自己给玩儿死了,虽然李世民不会把他怎么样,但他的仕途也到此为止了。这朝堂果然凶险啊……稍微说错一句话,就会成为别人攻击你的借口,让你永不翻身。我还是离朝堂远一点吧,真心玩儿不过这些老狐狸啊。 李世民眼神冷冷的看着王珪,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起来吧!朕没怪罪于你!” 王珪听到李世民没有责罚程咬金,也知道自己今日栽了,从地上站起来时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像是老了十岁。 李世民环顾大殿,继续说道:“朕知道你们不服,那你们问问李靖!你们问问他……柳奕的功绩值不值得朕给他封爵!” 这时,李靖站了出来,朝李世民拱手一礼,说道:“陛下,老臣认为伯爵太低了,柳致远足以封侯!”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那些文武官员清楚的知道李靖不会无的放矢,而且李靖和李世民看起来像是君臣交心,但两人却不是一路人。 柳奕心中也清楚,李世民这个人,说他大度吧……他很大度,说他小气吧……他也很小气。 就拿李靖来说,李靖出生于武将世家,他舅舅就是隋朝大将韩擒虎。后来降唐,又屡立战功,先是跟随李世民平灭王世充,又南灭萧铣,后来又西进巴蜀,为大唐统一中原,立下了汗马功劳。 当时身为秦王、天策府上将的李世民也十分欣赏李靖,多次明示拉拢,可李靖对李世民的拉拢却不理不睬。后来玄武门事变前夕,李世民还专门派人去告知李靖,想让李靖最后再做一个选择。而李靖呢?躲在家中称病,两不相帮。 后来李世民登基,念李靖有大才,也委以重任。但李世民心中还是对李靖当时不帮自己而耿耿于怀,无法像对尉迟恭、程咬金这种从龙之臣,把李靖引为心腹。 又比如说魏征,魏征是前太子李建成的心腹谋臣,他曾多次劝李建成杀死李世民永绝后患,但李建成总是犹犹豫豫的。后来李世民先一步发动政变把李建成射杀。 这要是换成其他的皇帝,对之前一直想弄死自己的人,肯定是除之而后快。但李世民没有,也许是他真的觉得魏征很有才,又也许是他想利用魏征。李世民不但没有杀魏征,反而大大方方的让他去安抚那些李建成的旧臣。 你就说李世民贱不贱?给魏征一个什么官儿不好,偏偏给了一个尚书右丞的官儿。这个尚书右丞是什么官儿呢?就跟后世的中纪高官差不多,让这魏征可以名正言顺的喷他一脸唾沫星子。 李世民每次被魏征喷完以后,都气的拍桌子,口中怒吼:“田舍翁,朕必杀之!” 但事后李世民又反应了过来,不要脸皮的对魏征道歉:“爱卿骂的对!爱卿骂的好!爱卿骂的朕呱呱叫!” 这样你就能知道,李世民是有多大度了。但李世民又小气到了什么地步呢?等魏征死后,李世民不但把魏征的墓碑砸了个稀巴烂,还取消了衡山公主和魏征儿子魏叔玉的婚事。 “陛下,老臣认为不可封侯!” 房玄龄听到李靖这话,也吓了一跳,急忙阻止道。 他心中明白柳奕的计策无论是针对梁师都,还是针对颉利的东突厥,那都是一环扣一环,封侯不足为过。但柳奕才多大啊!才十三岁啊!这要是以后再有了什么功绩,封无可封了怎么办?自古功高震主的都没有好下场啊…… 柳奕看李世民对李靖的提议有些意动的脸色,就当机立断跪倒大呼:“臣华阴县伯柳奕叩谢吾皇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柳奕跪倒在地,心里暗暗的想道:“李靖啊李靖!我柳某人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啊?你他娘的到底是情商低?还是想要棒杀我柳某人啊?你等着,老子跟你没完!” 殿的众人听见柳奕这等谄媚之言,也是心中一惊!这小子好生聪明,如此懂得进退。 而房玄龄、秦琼、程咬金则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殿里的众人都对柳奕的急流勇退纷纷点赞时,龙椅上的李世民就不爽了,合着朕刚准备封你为华阴县侯,你这混账小子就和朕玩儿这一套?你给朕等着! 但众目睽睽之下,李世民也不好再说什么,瞪了柳奕一眼,阴恻恻的说道:“那诸位爱卿可还有异议?” “臣等无异议!” 没办法,事情都这么定了,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咬牙认了。 “还有事启奏吗?无事的话就退朝吧!”李世民语气有些不满的道。 “退朝……”高湛的公鸭嗓响起。 大臣们都陆陆续续的退出拙政殿,准备去拙政殿外廊的公共食堂吃一顿朝食,吃完以后再去各个部门坐堂办差。 外廊食堂里 尉迟恭看柳奕抱着一碗汤饼吃的正香,就一脸愤其不争的说道。 “哼!柳小子!陛下明显是要给你封侯,你这混小子咋还不接呢?那县伯能有县侯好?混账小子,气死俺了!” 柳奕无奈的放下了碗,解释道:“尉迟伯伯!最贵的不一定是最好的,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这什么狗屁歪理!俺听不懂!俺只知道,只要陛下敢给俺,俺就敢要!”尉迟恭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你不学无术,大字不识几个,你知道个屁!”程咬金抱着碗,嘲讽了尉迟恭一句。 柳奕听见尉迟恭这话,嘴角上扬,心里腹诽道:“呵呵……我信你个鬼!你要是真的什么都敢要,那历史上李二要把女儿嫁给你,你咋还怂的不行呢?” “致远!你可怨恨那李靖?”一旁的秦琼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柳奕现在只要听到李靖这个名字,脑门儿就一疼,语气不满的道:“唉……小子也不欺瞒秦伯伯,小子是有点儿怨恨他,以为他要棒杀我!” 而程咬金听完,放下了海碗,劝慰道:“你也不要怨恨他,这老头儿啊……打仗是把好手,但是你要让他去阿谀奉承,他可不会。他不会效忠于任何人,他只会忠于大唐!” 尉迟恭吃了瓣蒜,哈了口气道:“柳小子,现在你也封爵了,啥时候请俺吃烧尾宴啊?” 柳奕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笑道:“放心,等小子这阵子忙完,就请伯伯们吃顿好的……” 就在柳奕和大唐的几位老将在廊下天南地北的侃大山时,李世民却在尚书房和一个大臣对弈。奇怪的是……这大臣虽然身穿官袍,但却梳着道家的发髻。 李世民眼观棋盘,伸手在棋盘上落下黑子,不咸不淡的问道:“李淳风,如何?” 要是柳奕在此,肯定会惊呼,这人居然是李淳风……那可是唐朝著名的神棍啊!在唐朝有三个神棍特别的有名,有个叫袁守诚,就是西游记里和泾河龙王打赌的那个算命先生,另外两个就是袁天罡和李淳风这对师徒,他们两个写的推背图,那可是被传的玄之又玄。 李淳风嘴角含笑,不紧不慢的落下白子,说道:“陛下问的是这棋局呢……还是其他的呢?” 李世民听完,眼光从棋局移开落到了李淳风脸上,诡异的看着他,说道:“天下如棋,人奕如棋。就是不知这到底是朕手中的黑子,还是你李淳风手中的白子……” 李淳风听完不慌不忙的继续落下一子,道:“陛下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李世民看着李淳风落子的地方,眉头微皱:“朕要你说!” 李淳风微微叹了口气,把指尖的白子握在掌心中,说道:“此子面相诡谲,天机被蔽,就算吾师也恐怕难以窥探一二……但贫道却从他身体周围看到了风起云动。” 李世民震惊了,这袁家师徒在朕刚封秦王的时,就说朕乃真命天子,连朕都可以看穿,居然看不清一个柳奕? “李淳风,这风起云动是何意?” 李淳风落下一子,抬起头淡笑着看着李世民,拱手一礼说道:“陛下,这局可是您输了!陛下乃真龙天子,这龙要想直上九霄,必需得风云相助,而这风云……想必陛下心中以有定数,贫道恭喜陛下了……” 李世民看着棋盘,脸色先是一僵,而后狂喜道:“哈哈哈……朕方才心乱了,这局是朕输了。” 第二十三 声控狗柳奕 李世民得到李淳风的答案,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把棋子丢进了棋篓,站起身来,说道:“朕多谢爱卿给朕解惑,那爱卿就先回去吧,今日的谈话对谁都不要提起。” 李淳风也从软蹋上站起来,拱手施礼道:“贫道遵旨……贫道告退。” 等李淳风退出尚书房,李世民就咬牙切齿的问道:“那小子在哪儿?” 李世民只要一想起柳奕刚刚在拙政殿的表现,就一阵火大,从来没有人敢拒绝朕的赏赐,哼!这个小子,朕一会儿就要他好看。 门外的高湛听到李世民的询问,走了进来,拱手道:“回陛下,柳伯爷正在廊下用朝食呢……” 李世民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太子和越王都进完学了吗?” “回陛下……太子殿下和越王殿下已经进完学了,现在正在后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呢……”高湛继续回道。 李世民低头又看起了棋局,吩咐了一声:“你去把那小子给皇后带过去,朕一会儿就到。” “奴婢遵旨……” 高湛退出了尚书房找柳奕去了。 而李世民还盯着那棋局,喃喃自语:“嘶……朕怎么会走这一步呢?着实不该啊……输得不冤……” 廊下 程咬金和尉迟恭要去军营坐镇,就先走一步。而柳奕也跟着秦琼正准备出宫,高湛就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对柳奕高声喊道:“柳伯爷请留步!” 柳奕和秦琼都是疑惑的转过头看向高湛。 “原来是高内侍,不知高内侍叫住小子所为何事?”柳奕对高湛拱手问道。 高湛连忙回礼:“柳伯爷客气了,咱家可不敢叫住伯爷,是陛下请伯爷去叙话。” 柳奕听完有些郁闷的想道:“我去!这李二不是要揍我吧!” 秦琼拍了拍柳奕的肩膀,说道:“去吧!别让别让陛下等急了!” 柳奕点了点头,对秦琼拱手一礼,说道:“那小子就去面见陛下,还请秦伯伯先行。” 随后,柳奕跟着高湛在这宫里七转八转,也不知走了多久,绕的柳奕头都要晕了,才走到像是一处花园的地方。 花园里传出了一些微弱的声音,有小男孩的嬉闹声,有小女孩的娇笑声,也有女子的低声交谈声…… 卧槽……!柳奕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他现在想掐死高湛的心都有了。 柳奕偏过头去,咬牙切齿的低声问道:“敢问高内侍,这是什么地方?” 高湛微微一笑,戏谑道:“回柳伯爷,这是后宫御花园。” 你大爷的!你还知道是后宫?你他娘的想死别拖着我行不?这后宫一般人能进的?妈的,要不老子现在跑路吧? 柳奕现在是真的急了,继续问道:“高内侍,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陛下在什么地方?我要见陛下!” 高湛看柳奕这副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就低下了头,双肩不停的耸动,小声回答道:“回……回伯爷,陛下吩咐咱家领你来见皇后娘娘,陛下一会就到……” 娘的……吓死爸爸了!我柳某人还以为从此要浪迹江湖了呢……话说,长孙皇后见我作甚? 这时一个小宫女,从花园里走了出来,施礼道:“柳伯爷,娘娘有请……” 柳奕挺着腰板儿,闲庭信步的跟着小宫女在这花圃里穿梭。 不久,就来到一处凉亭前,柳奕抬眼望去就见凉亭上端坐着两个风韵诱人的美少妇,一个典雅端庄,一个妩媚动人。而少妇的身边还有五个小屁孩,最大的不过是十岁,最小的不过八岁。 柳奕瞟了一眼,急忙行礼道:“微臣柳奕拜见皇后娘娘,拜见贵妃娘娘,拜见各位殿下,拜见各位公主。” 长孙皇后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和旁边的那个妩媚妃子对视了一眼,就虚扶温和道:“柳奕郎,平身吧……” 柳奕直起了腰,拱手道:“微臣多谢皇后娘娘……” 这时,李泰从凉亭上跳了下来,那浑身颤动的肥肉看的柳奕眼角直抽抽,李泰走到柳奕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嘻嘻说道:“你就是长安盛传的小诗仙?我叫李泰!” 柳奕恍然大悟,这小胖子就是李泰啊……这小胖子在历史上差点被他哥给剁了!唉……也不知道这李家是怎么了?皇子公主造反跟家常便饭似的,我柳某人估计啊……这造反恐怕是个什么传染病。 柳奕弯腰一礼,拱手说道:“微臣见过越王殿下……” 而李泰一张肥脸儿,笑的眼睛都找不到了,他摆了摆手说道:“你果然生了一副好皮囊,就是不知道才学是不是真有那么好?丽质你说是不是?” 说完,李泰就转头看向了凉亭上的李丽质。 而李丽质却没回小胖子的话,而是呆呆的看着柳奕,两眼都是小星星,小脸儿也是通红,她心里在想,这小郎君好生俊俏! 但柳奕却没有注意到李丽质的异常,他心里暗暗在想……小胖子!你是在质疑我柳某人吗?你知道什么是高血压,糖尿病,脂肪肝吗? 长孙皇后看着自己儿子又在胡闹了,柔声斥责道:“青雀!不许调皮!” 而后,又柔和的看向柳奕,说道:“柳议郎果然一表人才,来人……赐座!” 柳奕回过了神,拱手谢礼道:“微臣多谢皇后娘娘……” 长孙皇后看着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柳奕,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都说柳议郎才学无双,本宫和杨妃都是喜欢诗词之人,前面的那几首都是荡气回肠,本宫也是好奇,柳议郎这等年岁的人,怎么能写出这样大气磅礴的千古佳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柳奕现在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他直起身体,谦虚道:“微臣多谢娘娘抬爱,微臣愧不敢当!” “哈哈哈……观音婢!现在见这小子要叫华阴伯了。”李世民大笑着走进了花园。 “臣妾参见陛下……” “儿臣参见父皇……” “臣柳奕参见陛下……” 李世民大马金刀的坐在石凳上,笑呵呵的说道:“免礼免礼!” 李世民把两个女儿搂在怀里,笑呵呵的问道:“都在聊些什么呢?” “父皇……母后在问华阴伯文采呢。”李世民怀里的李丽质娇滴滴的说道,那声音就像是三伏天吃了一碗刨冰一样,一爽到底。 而作为一个声控的柳奕更是打了一个冷颤,他缓缓的抬起头看向李世民怀里的长乐公主李丽质,就是这一眼,柳奕脑门儿直接炸裂。 我的天呐……神啊……救救我柳某人吧!这……这世上居然有如此可爱的女孩儿。淡定……淡定,我柳某人绝对不是萝莉控,绝对不是! 而李丽质被柳奕炙热的眼神看得更是羞红了脸,把头埋进了李世民的怀里……这华阴伯怎么能这么看着自己呢?真是羞死人了……不过他真的好俊俏啊…… 李世民低头看了眼害羞的李丽质,然后又抬头看见柳奕还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己的小棉袄,一副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李世民作为一个女儿奴,这样的情况他是绝不能忍,于是愤然开口到:“臭小子!看什么看!再看朕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柳奕被这声大吼吓回了神,抬手就抹了抹嘴角的口水,俏脸一下就红了,夭寿啦……偷看妹子被他老爹发现了,他老爹现在要挖了我眼珠子,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而李世民怀里的李丽质听见这话,抬起头来,糯糯的说道:“父皇要是敢挖了华阴伯的眼睛,女儿就不理你了……” “噗……我柳某人已阵亡!别救了,让我死在这声音下吧……!”柳奕又被李丽质这声娇呼重击了一下,看样子是彻底救不回来了,扁鹊复生也没用了。 李世民看女儿这么维护柳奕,心里就是一酸,顿时对柳奕怒火中烧,他搓了搓牙花子道:“朕闻华阴伯诗词极佳,那朕就和朕的爱妃还有皇儿们,每人给爱卿出一道题,爱卿若是能作出来,朕有重赏,这要是做不出来,朕就打你四十大板!爱卿你看如何?” 柳奕皱着眉头,李二啊李二,你可真是小气,不就看了你女儿两眼吗?你给我等着!我迟早把你女儿娶回家! 而李世民的长孙皇后和杨贵妃都是一脸哭笑不得的看着孩子气的李世民,刚想开口相劝,但柳奕却先开口了。 “陛下,尽管出题便是!” 众人都是一惊,这小子好大的口气啊! 李世民这时也有些后悔了,这一会儿柳奕要是做不出来,朕到底打不打他板子呢……?但李世民也不是拖拖拉拉的人,开口吩咐道:“高明!你先来!” 这时,长孙皇后身边的李承乾起身回答道:“儿臣遵命。” 柳奕这时才细细打量这个被后世称为作死太子的李承乾,李承乾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不像是那个能说出“有谏者,我杀之,杀五百人,岂不定?”的混账太子。 柳奕微微摇了摇头,赶紧行礼道:“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微微对柳奕点头笑了笑,说道:“华阴伯才学孤甚为佩服,但父命不可违,那孤就以这太阳为题如何?” 柳奕自信的对李承乾拱了拱手,沉思了片刻,高声吟道。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一诗吟完,小胖子拍手道:“好!好句!” 长孙皇后也是笑颜如花的道:“古有曹子建七步成诗,依本宫看,华阴伯也不逞多让。” 李丽质也化身了小迷妹,崇拜的看着柳奕。 而李世民就不爽了,阴恻恻的道:“还有七首呢……你小子就等着被朕打板子吧!” 小胖子早就急不可耐了,挥舞着手臂对李世民说道:“父皇!下面一题让给儿臣如何?” 李世民笑着点了点头。 小胖子渡步到柳奕面前,然后在四周瞅了瞅,最后指着花园角落里长着的一堆翠竹,说道:“本王就以竹子为题,华阴伯你看如何?” 柳奕微微笑了笑,张口就来:“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李世民听完大喝一声:“好!好个任尔东西南北风!来人!把华阴伯的这首诗给朕抄下来!” 小胖子李泰这时也是一脸珍重的拱手道:“华阴伯文采果然斐然,本王佩服!” 柳奕笑呵呵的道:“越王殿下客气了!” 李世民这时心里已经不想打柳奕板子了,但他还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多少才华:“恪儿,你来!” 这时杨妃身后一俊郎少年拱手道:“儿臣遵命。” 柳奕打量着这个被李世民夸赞英果类我的李恪,这孩子最后被长孙无忌给冤杀了!啧啧啧……真是可惜啊…… 李恪走下凉亭对奕拱手道:“本王见过华阴伯,华阴伯才学极佳,本王佩服不已。” 柳奕对李恪拱手道:“微臣见过蜀王殿下,当不得蜀王殿下夸赞。” 李恪笑了笑,继续说道:“本王从小喜欢舞弄刀枪,梦想纵马扬鞭,驰骋沙场。不如本王就以边塞为题,华阴伯以为如何?” 柳奕一听皱了皱眉头,这李恪不简单啊……这话怕不是说给我听的吧。柳奕随后抬头看向李世民,果然发现李世民一脸欣慰的看着李恪。这李恪怎么成熟吗?也许是我想多了! 柳奕托着下巴,想了一下,吟道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第二十四章 东宫制冰 柳奕吟完,就目光灼灼的看着李恪,他这首诗的重点就是用最后那句提携玉龙为君死来试探李恪一下,若是李恪这个时候就有了夺嫡之意,柳奕发誓绝对会离这个小子远远的。 果不其然,李恪听到柳奕这首雁门太守行时,脸色一沉,但皇子就是皇子,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摇头晃脑了一番,道:“华阴伯这首诗尽道本王心中所想,本王佩服!” 李世民很开心啊……这句提携玉龙为君死果真是千古良言啊。 “好一句提携玉龙为君死,华阴伯的诗果然大气磅礴!华阴伯,现在该本宫出题了哦……”长孙皇后说完,先是看了看李世民怀里的李丽质,然后浅笑道:“那就以丽质为题如何?” 可爱的李丽质一听,扭头羞涩的对长孙皇后恼道:“母后,您怎地能用女儿作题?” 而李世民却很满意:“哈哈哈……这个好!这个好!小子,就用丽质为题如何?” 柳奕很是尴尬的挠了挠头,偷偷的瞧了眼李丽质,喏喏道:“微臣遵旨!” “天生丽质难自弃,自幼伴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吟完柳奕又偷偷的瞟了一眼李丽质,他把这首诗略为改动了一下。 李世民哈哈大笑:“好好好!天生丽质难自弃,果然朕的女儿就是天上的明珠。” 而李丽质听完,在李世民怀里忸怩不安,一张小脸儿都快要滴出血来了。她偷偷的回头看了眼柳奕,正好与柳奕的目光对上,然后飞快的转回头,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的飞快。 李世民低头看了眼李丽质,笑道:“长乐不给华阴伯出个题吗?” 李丽质糯糯的回答道:“请父皇见谅,女儿不想出题为难华阴伯!” 柳奕感动都要哭了,好妹子啊……李世民你看看,你们这一家就这小萝莉是个好人!糟糕……是心动的感觉!然后偷偷的对李丽质眨了眨眼,说道:“柳奕多谢公主殿下手下留情,柳奕感激不尽。” 而众人都没有听出柳奕的言外之意,但一直观察着柳奕的李丽质却听出来了,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李丽质羞答答的回道:“柳郎君不必客气。” 李世民笑了笑,继续转头看向杨妃:“爱妃该你出题了!” 杨妃笑了笑,说道:“臣妾才疏学浅,就不在华阴伯面前献丑了,华阴伯年岁比恪儿大不了多少,居然这般有才。恪儿,你可是要多学习学习华阴伯哦……” 柳奕听完咯噔一下,暗道:“这杨妃果然不愧是隋炀帝的女儿!李恪啊李恪,你如果真要夺嫡,那可是没有好下场的啊……” 但心里这样想,柳奕还是朝着杨妃拱手道:“多谢杨妃娘娘体谅微臣。” 李世民又看向怀里的襄城公主,温和的问道:“襄城你呢?” 而襄城公主怯生生的说道:“女儿也不想为难华阴伯,还请父皇见谅!” 柳奕看这襄城公主眉宇之间带着一丝怯意,也是微微一叹,这襄城公主的生母因为难产去世,而襄城公主性格柔弱估计是和这个有关吧…… 柳奕拱手道:“微臣多谢公主体谅。” 李世民无奈啊,本来要收拾一下这个臭小子,但队友不太给力啊,还得朕亲自出马,于是开口道:“柳小子,现在轮到朕了,朕就以农为题,农耕乃国之根本,重中之重!你且作来……” 柳奕看李世民三言两语不离国本,心中暗道:“不愧是千古一帝啊……” 随口柳奕站起身来,表情有些悲切,目光深邃,口中低声吟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李世民听完,慢慢的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低头沉思,片刻后:“好好好!来人!将这首诗发成邸报,传阅各州!” 吩咐完,李世民细细的品味那首悯农,越品越有味道,口中连连赞叹道:“不错不错!此诗把农民的辛苦描绘的玲离尽致。” 随后,李世民又看向他的三个儿子,语气严肃的道:“你们三个都把这诗给朕刻在心里!尤其是你,高明,回去以后把诗给朕抄十遍。明日送到御书房来。” 李承乾和小胖子还有李恪拱手道:“孩儿记住了!” 李承乾走到柳奕面前温和的道:“华阴伯,孤就叫你致远,你就叫孤高明,可好?” “太子殿下不可啊……微臣怎可叫殿下表字!这万万不可!”柳奕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有何不可!就这么办了!你这小子年纪不大,怎么和那些腐儒一样。”李世民看柳奕这副胆小的样子,直接拍板决定了。 柳奕苦着一张小脸儿,默然不语。 李世民哈哈大笑,然后转头对长孙皇后说道:“观音婢,这小子还不错吧!” 柳奕这时也贱贱的笑道:“陛下可不要夸奖微臣,再夸微臣,微臣可要骄傲了哦!” 长孙皇后慈爱的看着柳奕,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宫女吩咐道:“去把我做的那件衣裳拿给华阴伯!” 柳奕惊了,这长孙皇后还给自己做了衣服? 李世民走下凉亭,高兴的拍了拍柳奕的肩膀说道:“能让朕的皇后给一个外臣做衣服,你小子是第一个!” 柳奕立马跪倒在地,感动的道:“微臣谢过皇后娘娘恩典。” 长孙皇后走下凉亭,扶起了柳奕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轻声道:“看你这孩子,快起来!高明,青雀还有恪儿比你小几岁,你这孩子以后就多进宫和他们聊聊天。” 柳奕弯腰拱手一礼道:“微臣遵旨!” 李世民哈哈大笑,吩咐道:“你小子今日表现朕很满意!皇后给你做了件新衣裳,朕也不能不赏你……朕知道,你这小子胆子贼小,朕要是再给你提爵,再给你封官,恐怕你这小子恐怕就真会去浪迹天涯!” 柳奕挠了挠头,嘿嘿直笑:“陛下明鉴,微臣胆子是挺小的……” 李世民微笑的看着柳奕,思虑了半天开口道:“你恩师既然已然仙逝,那朕就追封他为纯阳演正警化妙道天尊,你看如何?” 柳奕一听,自己还能怎么样,这要是不接,恐怕自己得落下一个不孝的名声。柳奕当即跪下,神色悲伤,口中大呼:“陛下圣明!微臣代恩师谢过陛下隆恩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吕祖啊……看小子对您还不错吧……在你还没出生就给您把宝诰拿到手了,您可得保佑小子平平安安啊…… 李世民扶起柳奕,对柳奕说道:“好了!朕一会儿就让中书省下旨。纯阳子能教出你这样的学生,朕相信他也是很欣慰的。” 这时小胖子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拍了拍柳奕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致远你除了写诗,还会其他的吗?” 柳奕觉得这小胖子很有意思,于是回答道:“回越王殿下,微臣其实会的可多了?” 李世民一挑眉毛,也是露出一副感兴趣的神色。 小胖子不耐烦的道:“别越王过去,越王过来了!叫我青雀吧!” 而后小胖子拉了拉衣衫,语气不满道:“这天也太热!” 果然胖子都怕热,柳奕看着小胖子满头大汗,锦袍的后背也湿透了。 李世民有些心疼的看着小胖子,吩咐道:“来人,取一盆冰来!” 柳奕眉头一挑,冰?对呀!我他娘的可以制冰呀!而且制冰也不复杂。 于是柳奕连忙张嘴说道:“陛下且慢!” 李世民愣了愣,有些疑惑的看向柳奕。 柳奕嘿嘿一笑,转头看着小胖子说道:“青雀不是想知道我会什么吗?我能在这烈日之下让水结冰,青雀信吗?” 众人都惊了,小胖子眼睛越来越亮,显然对烈日能结冰闻所未闻。 李世民眉头一皱,显然他也没听过,但他知道这柳奕胆子小的很,不会无的放矢,于是开口问道:“柳小子,当真?” 柳奕对李世民拱手一礼道:“陛下能否给微臣找来一个大的铜盆,一个小的铜盆,再来两斤硝石就行!” 李世民听完对周围的太监吩咐了一声。 不一会儿,太监就抬着柳奕需要的东西回到花园里。柳奕把小铜盆放在大了铜盆里面,然后倒满了水,抓了一把硝石放进了大盆,又把水倒了进去。 而李世民众人都围在柳奕周围好奇的看着他,连长孙皇后也不例外。 而正盯着铜盆的柳奕突然感到一阵香风扑鼻,然后好奇的抬起了头,就看见像是从漫画里走出的李丽质近在咫尺。那红扑扑的脸蛋儿就像熟透的苹果。 柳奕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自我催眠道:“我不是萝莉控,我不是萝莉控,我不是萝莉控……” 就在柳奕自我催眠时,小胖子的大叫道:“快看!结冰了!真的结冰了!” 柳奕回过了神,看向了铜盆,只见铜盆冒着丝丝凉气,而水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众人都齐齐的吸了一口凉气。 李世民脸上更是阴晴不定,问道:“柳奕!这……这是神仙手段?” 其实古人也很有趣,他们通常把自己不理解的事物或者现象称为神仙手段,然后编造出各种神仙来解释。 柳奕咧嘴一笑,回道:“陛下,其实这不是什么神仙手段,只是一种化学现象而已!” 众人大感好奇,小胖子叫道:“这不是神仙手段?那什么是化学?” 柳奕有些无语,心道:“我真是要跟你们这群大唐土鳖慢慢解释什么是化学,那我不得说道第二天天亮?” 柳奕只能指着铜盆跟众人解释道:“我们都知道冬天会变冷,那是因为空气中热量减少。而微臣就是用硝石吸收了水里的热量,水的热量被带走,所以水结冰了。” 李承乾惊的嘴巴长得老大,他觉得自己听不懂,但是好厉害的样子。 李世民也没有听懂,反而问道:“空气是什么?热量是什么?” 柳奕觉得自己说的够通俗易懂的了,这时这才反应过来,古代根本就没有空气这个说法,只能再解释道:“陛下,空气就是我们平时呼吸的气体,也可以理解为风,而热量就是我们平时吃东西时,会感觉烫嘴,其实那就是一种热量!” 李世民若有所悟的点了点,问道:“这些都是你师父教你的?” 柳写点了点头。 李世民叹了口气,语气遗憾道:“可惜如此大才啊……” 说完,又转头看向柳奕问道:“你小子想要什么封赏?” 柳奕这时也是一脸珍重的拱手说道:“陛下,微臣不要任何赏赐,只希望把这法子公布出去,造福黎民百姓。” 柳奕其实也有私心的,他心里想道:“若是自己一来就宣扬科学,那恐怕那些山东门阀,还有儒家的世家大族,包括道门,佛门都会与自己为敌。恐怕到时候,李世民都保不住自己。我只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大唐,温水煮青蛙,才是正理……” 此言一出,而几个小萝卜头都是崇拜的看着柳奕。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柳奕从李丽质眼里看到了那种小心心。 李世民感叹道:“大唐能有爱卿真乃朕之福也!朕答应了!” 随后不知又想起了什么,语气阴恻恻的道:“可惜啊……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爱卿这样心怀百姓,而那些人只知道无休无止的压榨朕的子民,真是该杀!” 柳奕知道李世民说的是谁,也不敢说话,垂手站在一旁。 第二十五章 程府制茶 柳奕在东宫待了半天,就慢悠悠的回到府中,而原来的府邸大门的柳府牌匾这时也换成了华阴侯府。 “伯爷回来啦……”华阴侯府的家丁看到柳奕,面露欣喜,急忙跑过去牵住缰绳。 “我记得你好像叫柳福全是吧?”柳奕翻身下马对家丁问道。 “伯爷真是好记性!小人这名字还是伯爷让福管家取的呢……”柳福全轻轻的拍了拍柳奕身上的灰尘。 “福全,倒是个好名字,听着喜庆!读过书吗?”柳奕微笑着问道。 “小的哪儿读过书啊!读书都是那些富贵人家才能享受到的……”柳福全嘿嘿的憨笑道,说完还挠了挠头。 柳奕眉头紧锁,自己以后要用人,这没读过书的可不行,于是继续问道:“福全,府里有多少人读过书?” “回伯爷,这府里就福管家和两位小娘子读过书呢!”柳福全如实回答道。 柳奕点了点头,伸腿踏过了大门,突然转头对柳福全说道:“福全,你去把福叔叫到正厅!” “好嘞……伯爷!小的这就去。”柳福全答应一声,拔腿就去找福叔了。 柳奕坐在正堂的胡凳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歪着脑袋想着心事。 柳福进去正厅,小心翼翼的问道:“老爷您找我” 柳奕回过了神,指了指一旁的胡凳,对柳福说道:“嗯……坐吧!我有事跟你说。” 待柳福坐下后,柳奕想了想问道:“福叔,你最近忙吗?” 柳福有些不懂柳奕到底什么意思,如实回答道:“回老爷,不忙!” 柳奕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以后府里的家当会越来越多,你也知道陛下刚赐了我八百亩良田还有两百户的食邑,这些都需要人去管理,而且我还答应了程伯伯要开一家作坊,府里就你这么一个识字的可不行!” 柳福愣了愣,拱手说道:“老爷说的极是,我一想到这么多事,也是感觉肩上的担子有些重,怕辜负老爷的信任。” 柳奕摆了摆手,说道:“你也不要紧张,这样!你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就把大家召集在一起,教他们读书写字,等过两天我去请个教书先生回来,你看如何?” 柳福听完,急急忙忙的站起身来,语气激动的道:“老爷大德,那些小子们都有福了!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柳奕看柳福激动得不能自已,心里很是感慨,在这个时代平民百姓想要读书真的太难了…… 柳奕笑了笑,摆手继续道:“好了!我一会儿还要去趟宿国公府,昨天本来和处默去炒茶作坊,还没有去成。你就在家教他们读书习字,书房陛下赏赐的那些书,你随便看,但是不要弄坏了。” 柳福大喜,连忙点头哈腰道:“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 柳奕骑马刚在宿国公府门口停下,程府的门房就迎了上来。 “小的见过华阴伯!” 柳奕下马,笑道:“程伯伯和处默在府里吗?” 门房牵过马匹的缰绳,说道:“回伯爷,我家老爷去军营了,大公子在府里,伯爷快请进!” 柳奕跟着门房进了府门。 程处默听见家丁禀报说柳奕来了,大笑着迎了上来:“哇哈哈……致远,为兄恭喜你了!” 柳奕叹了口气,说道:“有什么好恭喜的,树大招风这个道理,处默你不会不知道吧?” 程处默拍了拍柳奕的肩膀,笑道:“没事儿,我爹说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了不招人妒是庸才!” 等程处默冒出这两句文绉绉的话,柳奕觉得有些惊奇,笑着调侃道:“哟……我们程大公子,最近学问上涨啊!” 程处默一脸得意,接着凑到柳奕面前,语气暧昧的道:“你跑来找我做甚?是不是要请我去平康坊喝酒?” 柳奕对程处默翻了翻白眼儿,拍了程处默一下:“少来了!平康坊我现在还敢去?那些人见了我,还不撕了我!我们昨日作坊没去成,这不?我刚从宫里出来就来找你了!”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那我们现在就走?”程处默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道。 柳奕想了想,然后说道:“不急不急,你拿纸笔来,我给你列份清单,你让人去西市采买,然后再带几个木匠和泥瓦匠!” “管家,给我兄弟拿笔墨来,木匠泥瓦匠程家庄子里都有!”程处默吩咐道。 柳奕愣了愣,问道:“怎么?还要出城?” 程处默扣了扣鼻孔,得意道:“这是我老爹吩咐的!他说你那个炒茶肯定赚钱,必须放在自家庄子里!你也知道,我家还有三个小子呢……我倒是不担心,到时候我肯定要继承我老爹爵位的。但是还是要给另外那几个小子挣份家当!” 柳奕笑了笑,他可是知道程咬金那几个儿子没一个省油的灯。在历史上,程咬金有六个儿子,官位最低的那个都是一个县令。要说这老程家最有出息的还是他的三儿子程处弼,硬是靠自己奋斗,官至右金吾将军,汴州刺史,广平郡开国公。 “作坊在城外的话……那就不去了吧,我把要用的东西列个单子,你让人去西市采买,然后我就在府里教他们做炒茶,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我怕麻烦。” 柳奕是真的不想动,再城外来来回回得好几个时辰,他现在是身心疲惫。 程处默看了看天色,回答道:“也行!这去一趟,晚上就得住在庄子里了!” 说完,程处默就让管家取来笔墨纸砚,柳奕刷刷刷的写上要用的东西,又找来了孙铁匠,开始打制后世农村用的那种大铁锅。 就在柳奕在程府忙上忙下的时候,长安城里已经对他议论纷纷了,三天三道封赏,从大唐建国至今,闻所未闻。有百姓甚至猜测柳奕是李世民的私生子。 此时的平康坊迎风楼却被人围的水泄不通,原因是迎风楼一大早就把柳奕写的三句千古绝对给挂了出来,导致许多长安的读书人都慕名而来。 而在拙政殿,李世民还有一票大臣正在商议对梁师都用兵方略,领兵将领,兵力等…… 李世民蹲在地图旁,看着朔方的位置,头也不抬的问道:“辅机,你说说,谁能统兵?” 长孙无忌抚着自己的胡子,思虑了片刻,说道:“陛下,臣以为,这统兵主帅必须得是一位攻守兼备的帅才,臣以为这卫国公可任主帅。” 李靖一听急忙从软垫上站了起来,拱手道:“陛下!老臣兵部事务繁忙,怕是不能做这主帅!还请陛下明鉴!” 房玄龄隐晦的看了眼长孙无忌,心道:“这老阴人果然不是好人,明知道陛下猜忌李靖,还让他统兵,不怕功高震主,陛下杀之吗?” 想到这里,房玄龄站出来说道:“陛下,老臣以为不可,卫国公任兵部尚书,前方大军的一切军械粮草都需卫国公调度。陛下也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啊……” 李世民想了想,点头说道:“玄龄说的对,而且药师年纪也不小了,朕也不忍心再让他奔波。” 李靖这时才松了一口,拱手道:“陛下圣明!” 李世民点了点头,又对房玄龄说道:“玄龄,那你看这主帅谁能胜任?” 房玄龄想了想,拱手说道:“依老臣看……代州都督张公瑾,霍国公柴绍,河间王李孝恭,江夏王李道宗都可以。” 李世民点了点头,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体,然后又看向另一个中年大臣,开口问道:“克明,你的意见呢?” 这叫克名的中年大臣就是房谋杜断中的杜如晦了。 杜如晦想了一会,握拳说道:“依臣看,霍国公是最适合的。霍国公稳重,识大体,乃统兵之帅才。而张公瑾需在代州整兵防备突厥,江夏王和河间王虽有统兵之能,但都是性格火爆之辈,不太适合征讨梁师都。” 李世民听完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嗯……克明说的不错,那就以柴绍为帅,薛万彻为副将。” 长孙无忌这时又阴恻恻的问道:“陛下,现在这统兵将领以定,那这兵力该出几何呀?若是兵出少了,怕是起不到威慑作用,若是兵力多了,国家也负担不起啊……” 李世民背着双手在来回走了几个回合,又抬头看向另外一个大臣,问道:“戴胄,民部钱粮几何?够多少大军两年之用?” 戴胄出列拱手说道:“陛下,民部钱粮最多够五万大军两年之用,但要是这两年之内发生什么天灾的话,除去赈灾之用,只够三万大军两年之用!” 李世民泄了泄气,一屁股坐在软蹋上,脸色阴晴不定。这国库也太穷了,再加上登基之初,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再加上又被颉利那个狗贼打劫了一波,国库也没有多余的钱粮啊…… 李世民想到这里,顿时怒不可遏,一拳砸在软蹋的扶手上,大骂道:“可恶的颉利。要是朕钱粮管够,朕必定和你决一雌雄!” 长孙无忌看了李世民的脸色,拱手劝道:“陛下,这柳致远之计乃是阳谋,不需要大规模交战。除掉士兵抚恤,那其实也花不了多少。再加上梁师都贪得无厌,朔方定有不少的钱粮。况且霍国公之行,是为了与颉利对峙,以待天时,颉利到时必被我大唐将士所擒。陛下不必动怒……” 李世听完也只能无奈的叹口气,说道:“那就按柳奕的计划,以柴绍统兵三万征讨梁师都!命令代州,并州,幽州都给朕防备着颉利那个狗贼。” 说完,李世民又看向李靖说道:“药师,三万大军的粮草军械就交给你了!” 李靖拱手道:“陛下放心!” 说完,李世民又招柴绍和薛万彻进宫,开始和大臣们讨论用兵的具体细节。 而在程府,柳奕看着眼前刚出锅的炒茶,乐的合不拢嘴。 “这就是炒茶?这么简单?”程处默一脸惊奇的道。 “这可不简单,要掌握火候,炒干水分,不过这茶不算太好,要春茶才是最好的!”柳奕有些嫌弃从西市买来的茶叶,撇了撇嘴说道。 程处默抓了一点茶叶放在手心,先用手指捏了捏,然后闻了闻,转头对柳奕笑道:“致远你还别说,这东西还挺香的!这东西怎么卖?” 柳奕低头想了想,然后说道:“先定价100文一两,一贯钱一斤。可以先尝后买,每日限卖10斤!” “只卖10斤?为啥?”程处默不太明白,挠了挠头问道。 “你懂个屁,这叫奇货可居,饥饿营销!先把名声打起来,再慢慢增大产量,然后再慢慢降价。”柳奕踮起脚,怒其不争的在程处默头上敲了敲。 “这么麻烦?反正我也不懂,我爹让我听你的,你看着办就行!那啥,要不咱们试试这茶?”程处默带着渴望的眼神看着这茶叶,开口问道。 柳奕笑了笑,于是两人就在旁边吃着糕点,喝着新茶,看着程家仆人们继续炒茶。 连续出了几锅茶叶,茶香飘满后院。 柳奕看了看天色,对程处默说道:“处默,你把你家的木匠和铁匠借我用用呗……” 程处默听到这话,一脸的不高兴,把手中的糕点丢在盘子里,开口道:“你是不是不拿我当兄弟?说啥借?从现在开始他们就是你柳家的人了!” 柳奕大惊,说道:“这不行!我就借来做点东西!” 程处默也不理他,对管家大吼道:“管家,把那些匠人的户籍拿到万年县里改籍,这事儿我做主了!” 第二十六章 西市遇大才 傍晚,柳奕带着程府的匠人们,手里拿着一搭户籍,身心疲惫的回到了家,他现在觉得自己欠程家人情,欠大发了。 而在杂院教家丁识字的柳福,接到门房禀告,急忙跑到柳府门前见柳奕。 柳福站在大门口,含笑的招呼道:“老爷!您回来啦……” “老爷,这……这是?” 柳福突然又看到柳奕的身后跟着呼呼啦啦十几号人,有些惊讶的再次开口。 柳奕有气无力的扶了扶额头,说道:“这些原本都是程家的匠人,我本来只是借来做点东西,结果程处默二话不说就让人去万年县改了户籍,我拦都拦不住!” 柳福惊的眼珠子瞪的溜圆,说道:“老爷,那依您看,我该怎么安排他们?” 柳奕跨进了大门,说道:“既然现在他们已经是我柳府的人了……你先找一个单独的院子,让他们住下,明日再去买些被褥,衣裳发给他们,以后每个月再给他们500文月钱。” 柳福听完,踌躇了半晌后,开口问道:“老爷,这每月五百文是不是有点儿多啊……?” 柳奕茫然的回过头,问道:“府里的家丁,每个月有多少月钱?” 柳福伸出两根手指回答道:“二……二十文!” 柳奕皱了皱眉头,二十文?这折合成后世的人民币,也才不到一百块钱,他思索了片刻,说道:“二十文有点儿少了……这样,匠人的月钱不变,其他家丁的月钱提到一百文。” 柳福咋舌,心里想道:“嘶……老爷这是不把钱当钱啊…………碰到这么仁厚的主家,我这辈子也算值了!” 突然柳奕不知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对了,福叔!家里有厨娘吗?” 柳福回过了神,拱手回道:“老爷可是饿了?我这就叫秀娘给老爷做些吃了!” 柳奕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我就是问一问!” 柳奕感觉有些头疼,这刚一进京,就一大堆的麻烦事儿,这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也都需要自己过问。他有些怀念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生活了…… 看柳福把匠人们安排妥当以后,柳奕就转头进了书房,开始画图纸,他一进京还没去各个府里拜见,这不合礼数,于是决定做一些家具送去。 突然柳奕又想到秦琼的病,心道这药酒对气血两亏有些作用,但唐朝的酒度数太低,不能激发药效,看来还得做一套蒸馏设备。 柳奕也知道这蒸馏酒乃是暴利,不过这酒要想做出来……那可需要大量的粮食。现在的大唐国穷民弱,再加上自己现在势单力薄,能做点儿医治秦琼已经是不容易了,要是真的拿出去贩卖,恐怕那些言官不会放过自己的,光是与民争利这一条,就够自己喝一壶的了,还是等自己脚跟站稳了再说吧…… 柳奕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写写画画,直到长安城的暮鼓敲响,他才回过了神。 伸了伸懒腰,柳奕看着书桌上的图纸,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把图纸收好,柳奕走出了书房。然后在两个小丫头的服侍下,洗漱完的柳奕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 晨鼓刚刚敲响,柳奕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在床上伸了伸懒腰,柳奕就下了床,打开了房门。 清晨的微风一吹过,柳奕感觉自己顿时神清气爽。 吃过两个小丫头煮的粟米粥,柳奕拿起了图纸就去了匠人们在的小院儿。 “哟……家主,您怎么过来了?” 孙铁匠看到柳奕,急忙的跑了过来,而那些匠人们也都围了过来。 柳奕笑了笑,开口问道:“昨晚你们都睡得好吗?住的还习惯吗?” 孙铁匠红着脸,搓了搓双手,呵呵笑道:“哪有啥不习惯的!家主心善,还给俺们分个小院儿,还给俺们月钱,俺们已经很知足了!” 柳奕很开心,他把手中的图纸递给孙铁匠,就让他组织匠人们按图纸打造家具,铁锅和蒸馏设备。 柳奕还招呼着家丁齐齐上阵,他就在一旁的指点。就这样,众人忙活了一上午,做出了两口铁锅,还有一套家具。 而那铁锅,孙铁匠昨天打了一口,轻车熟路。不一会儿就打了两口一模一样的。 看着那两口铁锅,柳奕神色异常的兴奋,在众人一头雾水中,急急忙忙的拉着柳福,带着家丁就准备直奔西市。 柳府门口,柳奕刚出府门就看见几个纨绔公子在府前下马。 房遗直下了马车,疑惑的问道:“致远,你这么急匆匆的去哪儿啊?” 尉迟宝林把缰绳递给门房,笑着打趣道:“哟……这不会是背着我们去找平康坊的哪个小娘子快活吧!” 柳奕一阵惊奇,这几个人怎么来了,听见尉迟宝林调笑自己,也恼怒的开口道:“尉迟宝林!你脑子里除了女人,就不能有其他的东西了吗?” 然后柳奕又看向房遗直,程处默和杜构,疑惑的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杜构笑了笑,说道:“致远,你这新家,除了处默和宝林,我们都还没来过呢!今日索性无事,就过来叫你去金玉楼吃饭!” 房遗直一听金玉楼,咽了咽口水,神秘兮兮的对柳奕说道:“致远,那金玉楼的浑羊殁忽和金齑玉脍可乃人间美味啊……” 柳奕摇了摇头,笑道:“去什么金玉楼!择日不如撞日,既然都来了,不如……帮我干活吧!我请你们吃大餐!绝对比那什么浑羊殁忽和金齑玉脍好吃的多!” 于是柳奕拉着众人直奔西市。 很快,柳奕停在了一家肉铺旁,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买了一只猪。 “致远,这豕能吃吗?听说这肉腥臊无比,难以下咽啊!”程处默不解的问道。 柳奕摇头晃脑的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没有难吃的肉,只有不会做的厨子!” 然后柳奕又在药房里买了鹿茸,枸杞,红枣等补血的药品。但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阿胶,索性直接买了一头驴。但在西市柳奕却发现了另外一样好东西。 一小摊旁,柳奕向一老汉拱手问道:“敢问老丈,这甘蔗从何而来?” “回郎君,从岭南来!” 柳奕听完,眼睛越来越亮,现在的大唐用的糖还只是麦芽糖,产量少,而且很贵。柳奕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开元通宝再向自己招手。 “柳福!把这些甘蔗全买了!拉回府里!”柳奕兴奋的大叫。 “致远,你买这些东西干嘛?又不能吃!”尉迟宝林憋了眼甘蔗,不解的问道。 柳奕高兴的手舞足蹈,大笑的反问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东西叫甘蔗吗?甘……甜也!” 杜构思索了一下,立马就反应了过来,震惊的看着柳奕,开口问道:“致远,你……你的意思……这东西和糖有关?” 糖?众人也反应了过来,齐刷刷的看着柳奕。 柳奕背着双手,笑眯眯的道:“嘿嘿……然也!” “致远!这东西真的能制糖?”房遗直愣了半天,疑惑的问道。 柳奕瞧着众人都是疑惑的看着自己,自信的笑了笑:“到时候我做给你们看!” 就在众人在西市闲逛时,路边的一家客栈却传来嘈杂声。 “你这穷酸书生,没钱还住什么店!赶紧给我走,不然我就报官了!” 店小二市侩的声音,响彻大街。说完,还把一个包袱从店里扔了出来。 周围的百姓也议论纷纷。 “切,这剑都锈成这个样子了,还提着作甚?” “就是!没钱还来住店!要不是看他像个读书人,早就报官了!” ………… 柳奕众人也有些好奇,都围了凑热闹,只见一个男子慢悠悠的捡起了地上的包袱,那男子身上的文士衣袍打满了补丁,手中的长剑也锈迹斑斑。那男子听见百姓们这话,也没有恼怒,反而握紧了手中的锈剑,就准备离去。 而柳奕看那男子面对嘲讽,居然能做到面如止水,心中微微称奇,然后抱着双臂仔细的打量这人,只见这人虽然穷酸,但眉宇之间透露着一股凛然正气,于是开口叫住了男子。 “先生还请留步!” 那男子回头看向柳奕,有些疑惑的拱手问道:“敢问郎君叫住在下所谓何事?” 柳奕快步上前,拱手一礼道:“在下柳奕字致远,在下见先生颇为不凡,故而好奇开口叫住先生,失礼之处,还望先生勿怪!” 柳奕自报名号,又惹得周围百姓议论纷纷。 “这小郎君就是诗仙柳奕!” “柳诗仙!居然是柳诗仙!” “柳诗仙,您来尝尝咱家的蒸饼吧,可好吃嘞……” “去你的王婆子,柳诗仙岂会吃你家的蒸饼?要吃也吃俺家的馄饨!柳诗仙,您要不要尝尝俺家的馄饨?” ………… 柳奕看周围的百姓越围越多,觉得有些不妥,于是朝百姓们拱手一礼,笑呵呵的道:“小子柳奕见过乡亲们,小子能得乡亲们夸赞,深感惭愧。小子还请乡亲们都散开,要是因为小子而影响店家和乡亲们做生意,那可是小子的罪过咯……乡亲们也不想看到小子被拉去县衙打板子吧!” 周围的百姓们哄堂大笑,也都齐齐散开。而客栈掌柜也急忙跑到柳奕身前,一脸堆笑的拱手道。 “小人见过华阴伯爷!还请伯爷入店里喝杯茶水!” 而那男子也反应了过来,对柳奕弯腰一礼道:“原来是华阴伯当面,在下马周字宾王,见过华阴伯。” 柳奕一惊!这人叫马周?就是那个布衣宰相?哈哈哈……我柳某人果然受上天眷顾,看个热闹都能遇到这等大才。 柳奕满脸堆笑的扶起了马周,说道:“马兄不必多礼!” 然后柳奕看了看程处默众人,笑道:“咱们都还没吃饭,要不就在这儿吃点儿?” 程处默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道:“行吧!” 房遗直和杜构也是含笑的点了点头。 第二十七章 突厥闹市 客栈掌柜听见这话就更是欢喜,急忙说道:“伯爷快请,诸位公子快请……” 柳奕看向马周,说道:“在下看马兄不凡,欲请马兄一叙,还望马兄不要推辞!” 而尉迟宝林对柳奕如此厚待一个穷酸书生有些不解,于是开口问道:“致远,这就是一个穷酸书生,哪有什么不凡啊?俺咋没看出来!” 柳奕听见这话皱了皱眉头,转过头对尉迟宝林严肃的说道:“宝林,这话可不能这样说!陈胜吴广曾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现在只见马兄衣裳窘迫,又岂知马兄以后不会步入朝堂,官至宰相?又或者是外放为官,造福一方百姓呢?” “你可知,就连大汉战功赫赫的卫霍二人,也只是奴隶出身。而蜀汉的昭烈皇帝,在之前也以织席贩履为生。而尉迟伯伯年少之时,也以打铁为生。宝林你可须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马周被柳奕这话说的热泪盈眶,自己少为孤儿,家境贫寒,但自幼好学,因贫困失意被邻居瞧不起。而柳奕却没有丝毫的瞧不起自己,反而如此礼遇。 而尉迟宝林却被柳奕说的面红耳赤,他走到马周身前,羞愧的拱手道:“俺不会说话,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先生见谅。” 马周胡乱的摸了摸眼中的热泪,朝尉迟宝林拱手道:“兄台句句实言,在下并无怪罪。” 然后又朝柳奕拱手道:“华阴伯缪赞,在下愧不敢当!” 而程处默大步的走上前,一把拉住马周就走进客栈,口中还不停的说道。 “哪有什么愧不敢当,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太磨叽!我兄弟说你不凡,那你就是不凡!走!喝酒去!对了,俺叫程处默!” 尉迟宝林也跟在后面附和的大叫:“今日某家请先生喝酒,给先生赔罪!掌柜的!好酒好菜给尽管给某家上来!” 看马周被两个孬货拖进客栈,柳奕和房遗直还有杜构也都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抬脚跟了上去。 众人进了店里,寻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落座,开始攀谈起来。 程处默是个自来熟,拿着酒壶就给马周倒上了一杯,开口笑道:“哈哈哈……先生还请满饮!” 马周虽然是个文士,但也不是迂腐之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引得众人叫好。 房遗直和杜构也对马周好奇,频频的问起学问与治国之道。而马周也是从善如流,引得众人称奇。 酒过三巡,杜构看向马周腰间的佩剑,感叹的说道:“先生有如此大才,但腰间的佩剑却是锈迹斑斑,实在配不上先生的才学。” 说完,杜构取下自己腰间的佩剑递给马周,再次说道:“此剑名为流光,虽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也是上好的百炼钢所铸。今日,在下就把此剑赠与先生,还望先生不弃!” 马周急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摇头道:“这不行!在下虽有微末才学,又岂能让杜公子以宝剑相赠!杜公子万万不可!” 房遗直一把拉住马周,笑呵呵的道:“先生不必如此,致远曾说过宝剑赠英雄,在下认为此剑与先生才学正好相配!先生就不要推辞了!” “这不可……” “给俺拿着!磨磨唧唧做甚?是不是瞧不起我们?” 程处默见马周还要推辞,一把抢过宝剑塞到马周怀里,恼怒的开口道。 马周也是无奈,只能接过宝剑,对杜构拱手道:“在下就多谢杜公子赠剑了!” 杜构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柳奕把玩着酒杯,笑呵呵的问道:“不知马兄接下来何去何从?” 马周重新落座叹了口气道:“唉……离科举开始还有半年有余,但在下现已身无分文,目前也只能靠贩卖些字画为生,静待恩科了……” 众人听完一阵沉默,房遗直刚想开口邀请马周去他家暂住,还没起身,就被柳奕一把按住。 柳奕对房遗直微微的摇了摇头,然后又对马周说道:“好叫马兄得知,在下本欲聘请一位教书先生,马兄不如来在下府中教书,在下给马兄月薪两贯,马兄可以边教书边温习功课,以备科举,马兄以为如何?” “致远,你家就你一个,你让先生教谁啊?”程处默挠了挠头,问道。 柳奕想到这里就是一阵头疼,也开口解释道:“谁说我家只有我一个人,我家那些家丁,工匠可不少呢……但无奈的是,读书识字的却没有几个。而我呢……这段时间又忙,根本无法教导他们。本来我这几天就打算请个教书先生回府,来教导他们读书识字的,却不想结识了马兄。” “致远你……你居然想请教书先生教你家下人读书识字?”杜构不可置信的开口问道。 众人也都是震惊不已,他们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请教书先生教自家下人读书识字的。 柳奕无奈的撇了撇嘴,他也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在这个时代看起来有些离经叛道。但他就是看不惯古人的那种自认为高人一等,瞧不起平民百姓的官僚主义。 下人又怎么了?下人就不是人了?要不是我柳某人现在势单力薄,怕那些世家门阀狗急跳墙对我柳某人不利,我现在就可以完善造纸术,然后再把活字印刷术给整出来,开启大唐民智。 想到这里,柳奕淡淡的开口道:“我还是那句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柳奕孑然一身来到长安,也没有什么亲人。在你们眼里那些家丁,扈从,工匠都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下人!但在我眼里,他们既然入了我柳府,那他们就是我的家人。他们既然想学,愿意去学,那我就力所能及的给他们一些帮助。” 话音刚落,柳福泪流满面,跪倒在地,口中大呼:“老爷仁厚,柳福愿为老爷效死!” 柳奕一把拉起了柳福,皱眉道:“给我起来!什么死不死的!” 马周叹了口气,拱手道:“华阴伯的胸襟,恐怕无人能及!在下不才,愿为柳府教书先生,在下也不要那两贯钱,只需一日两餐即可!” 柳奕喜上眉梢,一把拉住了马周的手,朝着他俏皮的眨了眨眼,说道:“那可不行,一月两贯这可不能少。宾王兄,你也别一口一个华阴伯了,就叫我致远吧!还有,宾王兄,我得提醒你一句,这天下胸襟最大那个人可不是我,而是陛下!宾王兄,你可要记住了哦……” 众人听完皆是哈哈大笑。 马周也是觉得柳奕有趣,笑着开口认错道:“是极是极!在下错矣!” 笑闹过后,众人又开始推杯换盏。 就在柳奕众人侃侃而谈时,大街上却传来一阵哀求,喝骂声。 柳奕觉得有些奇怪,就推开窗户朝街上看去。 只见一卖饼的老汉拦住了几个身材壮硕,身穿粗糙兽皮,头发弯曲的突厥人,开口道:“诶……诶!壮士!你们还没给钱呢!” 话音刚落,其中的一个突厥人,一脚踹开老汉,用生硬的关中话骂道:“你们汉人都是些孬种,我们吃你几块饼算个什么,还敢找我们要钱!真是活腻了!” 而其他几个突厥人看老汉被踹到在地,都在放肆的大笑。 而客栈窗边的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看着街上这些突厥人的所做作为,一双拳头捏的咔咔作响,眼中的怒火就像是要把这些突厥人给焚烧殆尽。 这些突厥人可能觉得还不过瘾,又把老汉的饼摊给掀翻在地,老汉从地上爬起来,想去阻拦,结果又被突厥人又是一巴掌打翻。 老汉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躺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颊,双眼无神的看着自己那一片狼藉的烧饼摊。周围的百姓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就在柳奕众人正准备制止突厥人的暴行时,围观的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爆喝。 “尔等突厥蛮子,安敢如此放肆!” 话音刚落,只见一年岁不过二十的农家少年,手持一根竹杆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怒目圆睁的瞪着这些突厥人。 见有人出头,周围的百姓连忙把老汉扶了起来,拉到人群之中,小声的对突厥人谩骂。 领头的那个突厥人,狞笑的看着这位农家少年,开口威胁道:“娃娃,你再敢多管闲事,我就让我的勇士活撕了你!” 也不知那少年是一腔热血,还是心中有所依仗,开口嗤笑一声:“呵……你们突厥人都认为自己是什么所谓的勇士,我觉得不然,如此行径,却倒像是一群欺软怕硬的鼠辈!真是令人不齿!” “小崽子!我要把你的头砍下来!” 这些突厥人都是些嚣张跋扈之辈,一听少年这话,岂能忍得下去?于是拔出弯刀就要让这少年血溅当场。 只见这少年也浑然不惧,抄起手中竹棍迎了上去,一根竹棍在少年手中翻飞,犹如蛟龙如海,面对七个突厥人的围攻,丝毫不落下风。 少年手中的竹棍突然横扫,随即将一突厥人扫出场外,那突厥人躺在地上挣扎着起身。 “好汉子!俺老程来助你一臂之力!”程处默兴奋的哇哇大叫,当即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加入战团。 “老子今日要弄死这些杂碎!”尉迟宝林也不甘示弱,带着一脸嗜血的笑容,也加入了战团。 不愧是将门子弟,这两货的武艺颇为不弱。瞬间就放倒了两人,那两个突厥人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都爬不起来。 有了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加入,那少年手中的竹棍舞的更是的起劲,化棍为枪,竹棍的顶端居然舞出了道道残影。 突然残影一点,一个突厥人手中的弯刀就掉落在地,那突厥人捂着握刀的手腕痛苦的大叫。 “哈哈哈……汉子好武艺!”程处默拧着另一个突厥人的手臂,猖狂的大笑道。 只听“咔嚓”一声,那突厥人的手臂就被程处默折断,白花花的骨头茬子穿过皮肤裸露在外,血红的鲜血滴落在地。那突厥人捂着断臂,躺在地上不断的挣扎,那凄惨的嚎叫犹如地狱里的厉鬼。 周围的百姓看见这血腥的一幕,没有害怕的后退,反而齐齐的喝彩。 剩下的两个突厥人对视了一眼,缓缓的往后退,额头的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掉,握刀的手也不停的颤抖,可见他们心中有多么恐惧。 柳奕这时也出了客栈,他站在客栈台阶上,冷眼的看着那两个瑟瑟发抖的突厥人,语气森然的说道:“尔等可知这是何地?这是我大唐京师!尔等平白殴打我大唐子民,是在视我大唐律法于无物吗?” 尉迟宝林看柳奕还想和突厥人讲道理,就不耐烦的大吼道:“致远,你和这等杂碎废话做甚?让俺废了他!” 说完,尉迟宝林就准备再次动手,突然街边就传来一声疾呼:“尉迟公子快快住手!” 周围的百姓转头纷纷望去,只见几个身着山文铠的军士挤过人群,小跑到那些突厥人身前,拔出横刀架在了突厥人的脖子上。 一个身穿六品官服的中年官员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尉迟公子,程公子,还请住手!” 片刻后,这位官员顺了下气,再次问道:“在下长安县县丞李志,敢问二位公子,这些蛮子如何得罪了二位公子啊??” 这李志不过是长安县的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他可得罪不起这两位杀才。 第二十八章 买一送一 听到李志这话,原本就不爽的程处默眼睛一瞪,大吼了一声。 “怎地?老子看他们不顺眼不行吗?” 李志被程处默这声大吼,吓的缩了缩脖子,不过谁让他吃的就是这碗饭呢,也只能再次开口再次询问。 “程公子,这不合规矩啊!” 程处默一听,抬手便要揍这李志,突然柳奕一把拉住了他。 柳奕觉得这李志遇到程处默,就像秀才遇到兵,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而且恐怕还得挨顿揍。于是柳奕走上前拱手道:“李县丞有礼了,在下柳奕。” 李志看着柳奕稚嫩的脸庞,心里也是一惊!这位爷现在可是长安城里的风云人物啊!惹不起……惹不起…… 于是李志连忙拱手,谦卑的道:“原来是华阴伯当面,下官有礼了!” 柳奕微微笑了笑,随后他又扫了一眼那些突厥人,这越看就越是愤怒,心里一合计,便想给这些突厥人来下狠的,于是他脸色一冷,说道:“好叫李县丞得知,我也不知这些突厥蛮子到底是何居心!居然当场袭杀于我,幸得这位壮士出手相助,再加上处默和宝林相护,我这才幸免于难!” 随后柳奕又指了指房遗直和杜构,继续道:“这二位是房家大公子和杜家大公子,他们可以为我作证!” 房遗直和杜构先是惊讶的看了眼柳奕,随后也明白了过来,齐齐的朝李志点了点头。 这下轮到突厥人惊恐了,他们也知道在大唐袭杀朝廷勋贵是什么罪名,嘴里疯狂的大叫:“我没有!我没想杀他!你胡说!” 而其他的突厥人也是激动的用突厥话大喊大叫,丑态百出。 李志也是个人精,自然知道孰轻孰重,在场的几位可不是自己这个六品小官儿能得罪得起的……就算得罪的起,也不会为了几个突厥蛮人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蠢事! 想到这里,李志装作信以为真的看向了那些突厥人,咬牙切齿的道:“这些突厥人,怕是些突厥探子,竟敢当街袭杀朝廷勋爵,幸得柳伯爷无恙,不然下官百死难恕啊!来人!给我带走!” “是!” 一声大喝过后,那些军士就拖着突厥人退出了人群,那突厥头领双腿不停地乱蹬,嘴里疯狂的大喊:“我没有!我没有……” 李志看突厥人被拖走,随后拱手一礼道:“柳伯爷,各位公子,既然事情已经明了,下官就先行告辞了!” 柳奕回礼,说道:“李县丞慢行!” 李志点了点头,就带着军士押解着那些突厥人去县衙了,至于那些突厥人到时候是死是活,那也没有人去在乎…… 等衙门的走后,柳奕来到那卖饼的老汉身前,看了看老汉红肿的脸颊,轻声问道:“这位老伯!您这伤可要紧?” 那老伯连连摆手,说道:“不要紧,不要紧!多谢伯爷为小老儿解围。” 说完,还疼的咧了咧嘴。 柳奕微微的摇了摇头,指着那少年郎说道:“老伯,您真正该感谢的是那位郎君!” 随后柳奕看着老伯有些乌青的脸颊,也是叹了口气,然后转头对柳福说道:“福叔,麻烦您去请个大夫来给老伯看看伤势。” “老伯,这钱就当做您那饼摊的损失,您也不要拒绝!”柳奕拿出半吊钱塞到了老汉手中。 老汉双手捧着钱,感动的掉眼泪,急忙跪下磕头,口中大呼:“伯爷好人啊!小老儿给您磕头了……” 柳奕急忙的拉起了老汉,不停的安抚着他。 而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则是带着兴奋的眼神看向那位挺身而出的少年郎。 程处默走到少年身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夸赞道:“好汉子!有股子气势!在下程处默!” 尉迟宝林也符合道:“某家尉迟宝林,兄弟是条好汉子!不知兄弟叫何名?某家今日请你喝酒!” 少年也不拘谨,抱拳一礼,爽朗的笑道:“在下席君买,万年县西庄人士。” 卧槽……?谁?席君买? 柳奕听到少年自报名号,猛然回头看向那爽朗的少年。 世人都知道汉末名将张辽威震逍遥津,却不知道在唐朝也有一个猛人,这个猛人带着一百二十名骑兵就敢追着上万人打,而且还特么打赢了……那个人就是席君买! “哈哈哈……席兄弟武艺不错!俺老程手痒想跟兄弟切磋一番!兄弟你看如何?” 程处默活动了下手腕,兴致勃勃的看着席君买。 席君买也是摆开架势,毫无怯意的道:“在下也正有此意!” “好!兄弟看好了!” 程处默大叫一声,一拳轰出,直奔席君买胸膛。 “来的好!” 席君买目光一凝,身体一偏,左手顺势抓住程处默的手腕,右手成拳反攻了过去。 这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过了二十余招,都不分胜负。 大唐尚武之风尤其严重,周围的百姓也都看得津津有味,大声叫好。 柳奕走到尉迟宝林身边,用胳膊撞了一下尉迟宝林的肩膀,问道:“我说,你觉得谁会赢?” 尉迟宝林聚精会神的看着场中比武的二人,淡淡的说道:“处默不是席兄弟的对手!就算是我也不敢说稳胜于他!” 此话一出,房遗直和杜构惊讶了,在大唐武将子弟的这个圈子里,单论武艺的话,就数尉迟宝林的武艺最好,其次就是程处默。 杜构有些不相信的问道:“当真?这席君买这么厉害?” 尉迟宝林双手抱肩,严肃的点了点头:“嗯!处默已经尽全力了,都还奈何不了席兄弟。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席兄弟擅用的兵器应该是枪矛之类的,和处默擅用的马槊不同,这样的兵器最注重手腕的力度和灵活度……” 尉迟宝林这话还没说完,又急忙叫道:“你们快看,处默快输了!” 众人定睛望去,就连程处默被席君买一掌击中胸口,程处默顿时倒退了几步,摸着胸口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 程处默弯着腰揉一会儿自己的胸口,随后直起身来一把抹掉嘴角残余的唾沫,抱拳说道:“席兄弟,好功夫!俺老程不是对手!” 席君买收拳而立,拱手笑道:“程兄弟也是好身手!在下佩服!” “啪……啪……啪……” 柳奕满脸微笑的渡着步子走到席君买身前,鼓掌道:“不错!不错!席兄果然好身手!” 席君买见柳奕带着赞赏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也是有些害羞的抱拳一礼:“席君买见过华阴伯爷!微末武艺当不得伯爷夸赞!” 柳奕满面春风的掸了掸席君买身上的灰尘,笑眯眯的说道:“叫什么伯爷!我表字致远,处默他们都这么叫我,你也叫我致远吧……!君买不畏强权,一身正气!我很是佩服啊……不知君买愿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 席君买再次一抱拳,郑重的说道:“致远如此看得起我,那我也不能不识抬举,只是致远说我不畏强权,这……却是盛誉了。那些突厥人不知礼仪,这般欺凌我大唐百姓,但凡是大唐的血性儿郎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哈哈哈……说的好!”尉迟宝林拳头一扬,大声叫好。 “席兄弟,改天我俩也切磋切磋!”尉迟宝林用拳头擂了一下席君买的胸膛,豪气的道。 席君买也反手一拳锤在尉迟宝林的胸口,爽朗道:“在下必定奉陪!” 杜构眉眼带笑的走过来,插了一句:“今日倒是个好日子,不仅结识了宾王先生,还结识了席兄弟,构倒是觉得我们应该找个地方痛饮一番!” “说的对!迎风楼!某家请客!”尉迟宝林把胸脯拍的砰砰响,大声附和道。 柳奕现在听到迎风楼就头疼,他无语的看着兴奋的尉迟宝林,说道:“去什么迎风楼!走吧,回府!我给你们露一手!” 说完柳奕便不去管僵在原地的尉迟宝林,拉着马周和席君买就往柳府的方向而去。 杜构笑着用手指点了点尉迟宝林,也抬脚跟上。 “哼!不去就不去!还给某家省了不少钱呢!”尉迟宝林跟上众人,嘴里不停的嘟囔着。 不一会儿,众人就回到了柳府。 柳奕一进大门就吩咐道:“福叔,我先去偏院看看那些东西有没有做好,你安排人把这头豕和驴子宰掉。然后就不用管了,一会儿我过来弄!” “哈哈哈……杀豕?我在行!我来!”席君买捋了捋袖子,一副跃跃欲试。 接下来就各自分工,席君买和尉迟宝林带着人杀猪去了,而柳奕则是关心他的铁锅。 一进偏院,柳奕就看见四五口大小不一的铁锅排成一排。 “哟!家主,您来了!”孙铁匠看见柳奕急忙的放下了手中的锤子,然后在衣服上胡乱的搽了搽手,小跑到柳奕身前。 柳奕蹲了下来,双眼放光的看着眼前的铁锅,然后伸手挨个敲了敲,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柳奕又来到厨房指挥众人杀猪宰驴。不得不说,席君买杀猪的手法着实干净利落,一刀捅进猪脖子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柳奕指挥家丁用热水给猪和驴退毛,然后又用稻草把残余的毛茬子烧个干净。 然后又是开肠破肚,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取出了猪的大小肠、猪心、猪肚、猪腰子、还有猪鞭。 房遗直捂着鼻子,嫌弃的看着那些猪下水,问道:“致远,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吃啊!不然还能干什么?”柳奕一副理所当然的解释道。 “这些东西怎么吃!咦……好恶心啊!”房遗直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杜构和马周也是有些不解。 “你别管了!一会儿保证你吃的舌头都掉下来!”柳奕也不想去理房遗直,蹲下身来就开始处理那些猪下水。 等把猪下水收拾干净,柳奕也是满头大汗。随后他直接回屋把锦袍给脱了,换了一身短打,准备大显身手。 厨房,柳奕正在准备佐料,而柳府的厨娘也在一边给柳奕打下手。 “茱萸、花椒、生姜、大葱……” 柳奕每说出一样佐料,秀娘就急忙的准备好。 “盐!” 柳奕看准备的差不多了,就开口说出最后一样调味品。 随后秀娘小心翼翼的从柜子里抱出了一个坛子,然后从坛子里取出了两坨盐块放在了小碟里。 那盐块成不规则的块状,里面有不少的杂质,就像一块冰糖掉进了煤灰里。 柳奕看着那小碟里的盐块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是盐?” 秀娘有些不解的看着柳奕,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回老爷,这就是盐!” 柳奕眉头皱的更深,伸手捏了一点盐粉放进了嘴里,然后立马又吐了出来。 “呸!噗~噗~噗~” “我们平时就吃这个盐?”柳奕用水漱了漱口,问道。 这盐块又苦又涩,和后世的工业盐根本没法比。 柳福听完,在一旁解释道:“回老爷,这些可是上好的青盐呢!一斗就要五百文!也只有大户人家才吃得起,像那些穷苦百姓就只用得起盐布。” 柳奕双手抱肩,皱着眉头说道:“福叔,你去取块盐布来给我看看!” 柳福其实是有些不解,但他不会多嘴,他走出了厨房,就找盐布去了。 而柳奕看着碟子里的盐块陷入了沉思。 第二十九章 君子远庖厨 不一会儿,柳福就拿着一块盐布回来了。 柳奕看着那块和后世干海带差不多的盐布,眼眶微红。他终于明白古代人的平均寿命为什么这么低了……这盐布又硬又臭,就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这东西特么也是人吃的? 唉……在吃的这条路上,我柳某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摇了摇头,柳奕回过了神:“秀娘,一会儿我做的时候,你要注意我的步骤,有什么不懂的就问。” “是,老爷!”秀娘也想知道自家老爷能做出什么美味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此时的柳府上下都弥漫着炒菜的香气,甚至有些这香气都飘到了大街上,引得行人顿足侧目。 程处默众人顺着味道,找到了厨房,厨房一旁的案板上放着一盘盘炒菜!什么糖醋里脊啊、醋溜肥肠啊、葱爆肉丝,白条肚丝,红烧驴肉,脆皮五花肉,肝腰合炒等等…… 一群大唐土鳖都是双眼放光的看着这些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都是纷纷吞咽着口水。 “咕噜……致远,这味道好香啊!”程处默贪婪的嗅着香气,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哈哈哈……光闻着味道就知是极品美味!有美食岂能无美酒?等着!俺去去就来!”尉迟宝林撂下一句话就火急火燎的冲出柳府。 房遗直虽然对那些美味垂涎欲滴,但还是皱着眉目问道:“致远,这都是你做的?” 柳奕双手叉腰,自豪的点了点头。 房遗直看着柳奕这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恨其不争的说道:“孟子曰:君子远庖厨!致远你怎么……怎么能……” 柳奕一愣,心想:“这书呆子,真特娘的读书读傻了!” 柳奕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抬起头看向房遗直,一脸的严肃。 “遗直,你是不是认为孟子说这话的意思是身为君子应该远离厨房,不应该和女子一般在厨房里做饭,只有胸无大志的平凡俗人才会进厨房做饭,我下厨便是不顾自己八尺男儿之躯,情愿做一名凡夫俗子,与女子同为一道?” 说完,柳奕转头看向杜构,马周,席君买等人问道:“你们是不是也这样认为?” 房遗直等人不明白柳奕为何突然变得这么严肃,但还是齐齐的点了点头。 柳奕在围裙上随意的搽了搽手,然后继续道:“你们这样理解真是太肤浅了!孟子被称为圣人,能是那么肤浅的人?” 随后柳奕叹了口气,继续道:“我认为君子远庖厨这句话的本意乃是孟子劝导人不要妄造杀孽,应当心怀仁爱之心。但孟子也不是吃斋念佛的和尚,肯定都是要吃肉吃荤的,然而在厨房见到那些鸡、鸭、猪、羊等生灵被宰杀时,心有不忍,这才有了君子远庖厨……这句话是孟子告诫齐宣王应当做一个仁慈的君主……你们认为我说的对不对?” 众人听完,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杜构朝着柳奕恭敬的一礼,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受教了!” 然后马周,房遗直等人皆是一礼。 柳奕讪讪的笑了笑,说道:“哈哈哈……你们只要不怪我曲解圣人之言就好!” 马周摆了摆手,说道:“没想到啊……这么多年的书,真是白读了!” 柳奕把最后一盘菜放在案桌上,笑道:“马兄这话可就严重了,马兄的治国之论还是很有见地的,何来白读这一说?” 就在众人对圣人之言各抒己见时,程处默却拿起筷子偷偷摸摸的走到放菜的案桌前,把上面十几盘菜挨个吃了个遍。 听众人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程处默有些不耐烦了,含了一大口菜在嘴里不停的咀嚼,含糊不清的道:“我说你们烦不烦!你们在这说个半天有个屁用!要俺老程说啊……只要让百姓穿的暖,吃得饱……那这天下才是真的太平!有这功夫,还不如填饱肚子!” 众人一听,皆是侧目看向程处默,眼中都是有些震惊,这杀才还能说出这等话? 程处默看众人饿狼般的盯着自己,把嘴里的菜咽了下去,后退了一步,语气诺诺的道:“那啥,俺老程是不是说错话了?” “哈哈哈……没说错!没说错!真没想到处默才是那个豁达之人!”柳奕拍了拍程处默肩膀,哈哈大笑。 房遗直看着程处默嘴角的菜汁,勃然大怒:“好你个程处默,居然偷吃!”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吃了?我只是帮你们尝尝味道!”程处默摸了摸肚子,脸不红心不跳的反驳了一句。 柳奕看程处默这副不要脸皮的样子,笑眯眯的问道:“那……处默,你觉得味道如何呀?” “好!这味道!啧啧啧……怎么说呢?嗯!俺老程以前吃的都是猪食!”程处默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 “哈哈哈……好了,菜也齐了!开饭吧!” 柳奕吩咐了一声,然后柳福带着家丁把菜端进饭厅,放在那大圆桌上。 这大圆桌还是木匠们刚刚做好的,配套的还有十几把椅子。 众人刚刚落座,尉迟宝林的大笑声就传了进来。 “哈哈哈……俺回来了!都给我把酒抬进去!” ………… “君买,你有如此武艺,怎不从军?”柳奕夹了一块脆皮五花放进嘴里,然后颇为不解的问了一声。 “对呀!就凭席兄弟这武艺,至少也得是个都尉啊!”尉迟宝林一拍手掌,大声附和道。 在唐朝,军功尤其重要。而且唐朝的文官也不像后世的宋明两朝的文官那么排挤武人。 席君买手指不停的摩擦着酒杯,苦笑了一声:“并非某不愿从军!而是……唉!实不相瞒,大业十年,家父随军征伐高句丽,结果战死沙场!从那以后,家母整日以泪洗面,靠着编竹杷含辛茹苦的把我养大,如今家母健在,我……唉!” 说完,席君买抄起酒杯一饮而尽,一脸的唏嘘。 杜构听完也颇为感慨:“唉!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徒之奈何……” “呵呵,我倒是觉得不然,敢问君买,令堂可是不让你从军?”马周含笑的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席君买问了一句。 席君买听完一愣,随后摇了摇头:“这倒不曾!家母反而让某每日勤练武艺!只是某家觉得……” 柳奕听完顿时明白了,估计席君买的娘亲也想让儿子去沙场博取功名,只是不愿拂了席君买的一番孝心罢了…… “男儿不展风云志,空负天生八尺躯!君买若能凭借军功封侯列将,相信令堂也会感到欣慰!” “好!哈哈哈……” 程处默大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一把抹去下巴残留的酒水,继续喝道:“致远说得好!席兄弟若不从军,岂不是白废了一身的好武艺!俺回去就找我爹,都尉不成,混个校尉还是可以的!” “不妥!不妥!” 马周摆了摆手,继续道:“君买若是去宿国公军中任职,虽然可以得到重用,但君买无军功傍身,若是身居要职,恐惹人非议啊!除非从头开始!” “哼!谁他娘的敢!还反了他了还!”程处默把酒杯一摔,牛眼一瞪,大声嚷嚷道。 柳奕看着地上那四分五裂的白玉杯,心疼的眼角直抽抽,那都是上好的白玉啊……要是放在后世不值个百八十万?程处默,你大爷的!你个败家子! 尉迟宝林这时也不甘示弱,把胸脯拍的砰砰作响,大声附和道:“就是!要不然我也回家找我爹把席兄弟调入右武卫,就凭席兄弟这身武艺,给个校尉妥妥的!” 经过一天的相处,马周也对尉迟宝林和程处默和脾气性格有所了解,他也不言语,只是苦笑的摇了摇头。 柳奕也觉得把席君买直接调入程咬金或尉迟恭军中有些不妥,虽然可以得到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儿,但会限制席君买的发展,那些不痛不痒的闲言碎语倒是小事儿。 就在柳奕胡思乱想时,席君买却不干了,他脖子一梗,说道:“不可!尉迟兄弟和程兄弟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若是因我从军,而让大将军遭受非议,那我宁愿在家种地!无端陷人于两难之地,岂是我席君买所为?” 程处默的脑子虽然有点儿轴,但他又不傻,这席君买明显是个将才,这要是给自家老爹拉回去一个猛将,那自己也能少受点皮肉之苦啊! 要是柳奕知道程处默的想法,恐怕会笑出声来,这傻孩子明显不知道什么叫做别人家的孩子。不过他现在对席君买越来越满意了。柳奕低头沉思,手指轻轻的点着桌面…… 马周看了眼柳奕这副模样,也嘿嘿的笑了一声,稍后端着酒杯悠然自得的独饮。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不甘心啊,纷纷开口让席君买去自家老爹军中,但席君买就是不答应。这俩兄弟也是无奈啊,这席君买咋就那么倔了? 就在这两个孬货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声轻笑传来。 “呵呵……你们也别争了!我已想了个好办法!”柳奕单手撑着下巴,一脸轻佻的看着众人。 这话一出,尉迟宝林一脸急切的催促道:“嗯?致远你快说!什么办法?快说快说!” 马周用手指揉搓着自己的下髥,含笑的看着柳奕,也是一脸的好奇。 “呵呵……”柳奕再次轻笑。 程处默急得不行,看柳奕这副慢悠悠的样子,顿时无名火气:“哎呀!致远哪儿都好!就是这性子也忒磨叽了!像个娘们儿!一点儿也不爽利!致远,我可告诉你啊!你要是不把席兄弟留在我爹军中,到时我爹找你麻烦,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柳奕撇了一眼程处默,也不理会他,端着酒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眼角的余光也促狭的看着众人。 柳奕心道:“何止是席君买,那还有三箭定天山的薛仁贵,一人灭一国的王玄策,抗倭名将刘仁轨……老子这盘要玩个大的!送李二一个豪华大礼包!” 第三十章 沧海一声笑 想到这里,柳奕看向遗直问道:“遗直,遗爱的拜师的日子订了吗?” 这时的房遗直正对着桌上的菜肴发起猛攻,那副吃相哪里还有半点的文人气质,活脱脱的像一个饿死鬼。 “啊?” 房遗直被柳奕怎么一问,打乱了节奏,手中筷子一顿,嘴角还挂着半根肚条,他转头看着柳奕,一脸的茫然。这不是说着席君买的事儿吗?怎么又扯到遗爱呢?房遗直心中也是颇为不解。 柳奕无力的扶了扶额头,叹道:“你慢点吃行不?又没人跟你抢!遗爱这不是要拜秦伯伯为师吗?这拜师日子是多久?” “对呀!遗爱要拜师了啊?”程处默恍然大悟的一拍脑门。 杜构皱了皱眉,他放下筷子,问道:“致远!君买这事儿……和遗爱拜师也有关系?” 柳奕点了点头:“杜大哥慧眼,然也!” 而席君买这时则像个憨憨一样,一脸的不解。 房遗直飞快的把嘴角的半根肚条嗦回嘴里,胡乱的嚼了两口,咽下了肚,含糊的说道:“这事儿父亲已经和翼国公说好了,定在月末的休沐日!” 突然,房遗直发现有些不对,他放下了筷子,疑惑的问道:“不对呀……致远!君买从军和遗爱拜师有什么关系?”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也扣了扣后脑勺,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马周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的眼珠子早就放在了桌上那盘红烧驴肉上了。 柳奕吃了一口菜,不慌不忙解释道:“秦伯伯乃大唐柱石,而房伯伯呢,又是大唐中书令!到时候朝廷的诸多重臣无论是祝贺也好,看笑话也罢,都会去凑一番热闹,说不定陛下也会亲临……” “我明白了!致远想让君买去露个脸?”杜构恍然大悟。 柳奕用湿布搽了搽嘴,抬头说道:“正是,最近大唐并无战事,秦伯伯虽然领左武卫大将军一职,但旧伤复发,身体不好,只能闲赋在家。既然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不如让君买和遗爱一起拜师算了!” “妙啊!妙啊!” 杜构眼睛一亮,拍手赞叹了一声。但随后他又眉头紧皱,不放心的再次问道:“可是翼国公会收君买为徒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秦伯伯一心为了大唐,君买这么好的苗子,哪有不收之理?”柳奕不以为然的道。 “哈哈哈!甚好!哎……你们还别说,君买这性子和秦伯伯还颇像呢!”程处默眼睛一亮,大笑道。 尉迟宝一心想拉席君买去自家老爹麾下,听见程处默赞同柳奕的主意,便恼怒的抬腿踢了程处默一脚,低声骂道:“程处默你个瓜怂!” 挨了一脚的程处默,先是不解的看向尉迟宝林,随后又是怒道:“尉迟大黑!你他娘踢我干什么?是不是想打架?” 尉迟宝林被程处默吼得愣了下神,但片刻之后又反应了过来,伸手就在程处默的后脑勺上拍了两巴掌,恨其不争的道:“你他娘是不是傻?是不是傻?嗯?君买要是拜了秦伯伯为师,那不就被秦伯伯塞进左武卫了?这要是被你爹和我爹知道,那还不得打死我们两个?” “噗呲!” “咳咳咳……” 众人被这两个活宝逗的哭笑不得,马周更是一口酒喷了出来。 柳奕看着这两憨货的样子,突然想起了后世的表情包,很是有趣。 而一旁的席君买却默不作声,他现在是被感动的双眼落泪。他咬了咬牙,突然站起身来对柳奕众人行了一个大礼,说道:“席某何其幸也!能和诸位结为朋友!诸位,请受席某一拜!” “君买这是做什么!你是瞧不起某家吗?”离席君买最近的尉迟宝林一把拉住弯腰的席君买,眼珠子一瞪,不满的说道。 “君买不必如此!”柳奕含笑的摆了摆手。 “就是!你是不是不拿我们当朋友?”这是程处默的声音 说完,程处默眼珠子一转,看向柳奕继续说道:“那啥?致远你看哈……这秦伯伯身体也不好,教两个肯定劳累的很,要不就让我爹收君买为徒弟,替秦伯伯分担一下压力?” “放你的狗屁!要分担也是我爹来分担,你爹打得过我爹吗?”尉迟宝林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大声吼道。 “尉迟黑子!你他娘的欺人太甚!就你爹?呵!是教徒弟的那块料吗?”程处默也不甘示弱的把筷子一把折断,嘲讽道。 眼看两人就要上演全武行,来一场龙争虎斗,柳奕有些无奈,这程家和尉迟家到底是几世修来的孽缘啊……果然,这两货和程咬金和尉迟恭一模一样,亲生的!没跑了! “别吵了!你们两个放心,我敢保证!君买绝对不会去左武卫!但也不会去右武卫和左领军卫!” 程处默不以为然,小声的嘟囔了一声:“切!我回去就让我老爹来抢人!” 但程处默不知道的是,尉迟宝林心里也打着和他一样的主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时的天色也不早了,再过半个时辰,城门就要关闭了,柳奕本想留席君买在府中住上一夜,但席君买以家中有老母无人照顾,不便多留为由给推辞了,柳奕也是无奈,只能叹了口气。 柳奕众人把席君买送出柳府,这时柳奕突然想起了什么,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飞快的跑回了府邸,等人都跑远了,空中才传来柳奕的声音。 “君买稍等!我去去就来!” 柳奕跑回府中吩咐福叔用食盒装了几样精致的小菜,然后又跑进了书房,从书柜中取出了几本兵书,其中有孙子兵法、春秋、六韬、吴子等…… 弄好以后,又急急忙忙的跑回府门前,把手中的兵法和食盒递给席君买,喘着粗气说道。 “君买,这是一些兵书!你先拿回家温习。我跟你说,你现在只能算做将才。等你熟读了这些兵书,融会贯通了以后,能指挥大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那才算得上是帅才!还有这个食盒,这里面放了一些小菜,你也拿回家给伯母尝尝!” 席君买接过了兵书和食盒,如获至宝,他泪眼朦胧,激动的说不出来话来。 这时程家的家兵牵了一匹战马过来。柳奕踮起脚尖拍了拍席君买的肩膀,说道:“天色不早了!去吧!别让伯母等着急了!这几天你就在家好生的温书,过几天我们再去找你!” 席君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翻身上马,固定好食盒之后,席君买抱拳一礼郑重的道:“诸位告辞!” “告辞!” 众人也是一礼。 等席君买走后,柳奕又让福叔给马周安排了院子,收拾好了房间。 而柳奕众人也都坐在正堂的台阶上,默默地望着天上的彩霞。 马周可能觉得和一群小屁孩儿一起抬头望天也没啥意思,于是抱着书就回房间,遨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 “致远!我们商量个事儿怎么样?”程处默摸了摸吃撑的肚子,瓮声瓮气的说道。 柳奕继续看着天边的彩霞,回道:“啥事儿?” 程处默直起了身,双眼放光的说道:“咱们要不开个酒楼吧?就你府里这菜色绝对能赚钱!” 柳奕一听也来了精神,心道,好主意啊!于是转头看向程处默问道:“怎么个开法?” 程处默一看有门儿,搓了搓自己的手掌,笑呵呵的说道:“你也知道,我对这些事情不懂,你说了算!” 柳奕含笑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房遗直等人,问道:“你们入伙吗?” 众人一听,也是急忙点头。 柳奕盘算了一下,说道:“那这样,老样子!我出技术,你们出店铺,出钱,出人!你们一家占两成,我分文不要!” “要什么店铺啊!我家就有现成的!”程处默没有听到柳奕最后一句话,急忙的摆了摆手,豪气的说道说道。 “程处默你给我闭嘴!致远这可不行!你出技术,我们挣钱,哪有这样的道理?何况我们四家加在一起也才八成,那不是还有两成吗?你若是不要……那我们给谁?”杜构呵斥了程处默一句,不解的看向柳奕。 “是啊!致远!这可不成!” 程处默这时也反应了过来,转头看向柳奕。 “致远,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跟我们说说?”房遗直问道。 柳奕看着众人,爽朗的一笑,说道:“剩下的两成就给那些需要的人!” 柳奕抱着双膝,抬头望着天,叹了口气,说道:“世人都认为从商是贱业,都认为商人都是些唯利是图之辈,但商业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那是不言而喻的!如果没有充足的钱财,国家就养不起军队,造不起兵甲,我就是要用这两成钱来改变世人对商人的看法,改变商人那些唯利是图的毛病。” 众人听完皆是一惊,纷纷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柳奕。 “致远,你是认真的?你知道这条路有多艰难吗?”杜构带着不肯定的语气问道。 在这几人中,除了柳奕也就杜构的心性最为成熟,房遗直是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也更不用说了,就两个杀才。 柳奕抬头看着天边,继续憧憬着未来,他语气幽幽的说道:“杜大哥,你知道大唐有多少百姓吃不起饭吗?有多少百姓穿不起衣吗?在大唐统一战争中又有多少将士战死沙场?有多少老人没了儿郎?多少妻子没了丈夫?多少孩童没有父亲?” 杜构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他低下了头看着脚下的尘土,默然不语。 而其他三人也都是羞愧的低下了头。 柳奕也不理会他们,自顾自的说道:“也许这两成钱很少,但也可以给一些村子建一所私塾,可以让那些淳朴的孩子读书识字明理,也许这两成钱很少,但也可以让那些穷苦百姓逢年过节吃上一顿肉。” “致远,你是帮不了所有人的!”杜构再次劝说道。 柳奕转头看向杜构,他的眼眸纯净无比,他再次爽朗的一笑,洁白的牙齿在晚霞的余晖下闪闪发光。 “杜大哥,我明白!但总要有人去做不是?我自始至终都相信人之初,性本善,众人拾柴火焰高!也许这酒楼可以开遍大唐的每一个角落,那这两成钱的余晖也可以照耀到大唐的每一个角落,帮助更多的人!” 杜构听完心神受到巨大的冲击,他看着柳奕呆愣了良久。 程处默站起身来,拍了拍柳奕的肩膀,说道:“哈哈哈!这种好事算俺一个!俺只要一成!” 柳奕惊了,不可置信的问道:“处默!你不怕回去以后,程伯伯抽你?” 程处默无所谓的笑了笑:“怕!俺当然怕!不过谁叫你是俺兄弟呢?” “哼!某家就是看你程黑子的皮被打的紧实了!致远,算某家一个!”尉迟宝林损了程处默一句,豪气的说道。 “我就知道致远不是凡人!我也只要一成!不过……致远,以后我可会经常来你家蹭饭哟!”房遗直俏皮的说了一句。 柳奕对房遗直笑了笑,他和房家兄弟认识的最早,他也知道这房家兄弟都是心地善良之人。 “致远心怀天下!我岂能落后?我提议,我们五家各占一成,剩下的五层用来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杜构站起身来,风度翩翩的说道。 “这提议好!” “不错!不错!” 柳奕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说道:“那好!就这么决定了!” 这时程处默挠了挠头,问道:“那致远,我们的酒楼名字应该叫什么?”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酒楼就叫一笑楼吧!哈哈哈哈……” 第三十一章 武举的可实施性方案 东宫 “呵呵!观音婢,此子好大的口气!朕真不知道他是自不量力呢?还是不务正业……” 李世民斜靠在软蹋上,手拿着一张纸似笑非笑的说着,这语气有些嘲弄,但也有些恨其不争。 要是柳奕看到这纸上的内容,肯定会惊的说不出话来,这纸上赫然写着的都是柳奕今日的一言一行。李世民虽然没有朱元璋那么的嗜杀,但靠杀兄宰弟登上皇位的他,显然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手底下的耳目不知有多少!当然,这也是古代帝王的通病。 而在李世民身侧,替他按摩肩膀的长孙皇后侧目的看向李世民手中的那张纸,而后笑眯眯的说道:“臣妾倒是觉得华阴伯说的有道理呢!众人拾柴火焰高,人之初,性本善!句句良言呢!” “啪!哼!” 李世民听完一巴掌把纸张拍在案几上,冷哼一声。而后又佯怒道:“他想干什么?聚拢民心,意图造反吗?” 长孙皇后知李世民并未生气,也捂嘴轻笑了一声,然后轻轻的拧了一下李世民肩膀上的疙瘩肉,娇声道:“你看你这人,动不动就把造反挂在嘴上!依臣妾看啊……这孩子心善得很!他呀……见不得那些百姓受苦。是个好孩子呢。” “哼!你怎么就不明白朕的意思呢?是!朕也知道这孩子心善,可这事儿要是让那些世家抓住把柄,那他们能把拙政殿的顶给朕掀咯!他们会说朕是个昏君!说朕有眼无珠!说朕把御笔赐给了一个钻钱眼儿里的狂悖之人!呵!朕倒是无所谓,被他们骂习惯了……可这孩子!这孩子他能承受得起那些人的口诛笔伐吗?唉……杜构他们也和柳奕一起胡闹!” 李世民只要一想到那些世家官员在朝堂之上对自己一顿乱喷,就是一阵头痛。一想到柳奕在世家官员的口诛笔伐下惊慌失措,这心里就是一阵恼火。 长孙皇后不急不忙的替李世民按着太阳穴,柔和的说道:“陛下不必忧虑!依臣妾拙见,这孩子自己知道轻重,他好像并没有把世家的那些人放在眼里!再说了,这万一要是不成,不是还有陛下、宿国公、吴国公护着他吗?依臣妾看最多就是打华阴伯几下板子,这不也正随了陛下的心意吗?” 李世民听完,顿时心情舒畅,傲娇道:“哼!朕早看那小子不顺眼了!要不是逮不着机会,朕真想狠狠打他几板子!一天净给朕胡闹!” 长孙皇后了解自己的丈夫,李世民的性格就是俗话说得死鸭子嘴壳硬,刀子嘴豆腐心,她也不反驳,痴痴的轻笑了两声。 李世民靠在长孙皇后的怀里,闭上眼睛享受着长孙皇后的温柔。这时他突然想起长孙皇后刚刚说的话,猛的一睁眼,握住长孙皇后的柔夷,问道:“等等!观音婢你刚刚说什么?” 长孙皇后被吓了一跳,轻锤了一下李世民的肩膀,嗔怒道:“你看你这人!一惊一乍的做甚!臣妾方才说让陛下打华阴伯板子!” “不!不是这句!”李世民摇了摇头,热切的看着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秀眉微皱,迟疑了片刻,不确定的说道:“没把世家放在眼里?” “对对对!就是这句!” 李世民双眼放光,从长孙皇后怀里直起了身,然后继续说道:“朕赐他御笔,本以为那是狂傲的世家子弟会去找他麻烦!可现在呢?那些人全都在那个迎风楼里解他出的什么对联!这臭小子鬼精鬼精的,呵!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有点儿意思……” 想到这里,李世民从软蹋上站起身来,径直走到书案前,提笔刷刷刷的写下三个飞白体的大字。 “一笑楼” 李世民把毛笔放下看着书案上的这几个字,满意的点了点头。 “朕倒要看看!他这个一笑楼能给朕玩儿出什么花儿来!” 长孙皇后莲步走到李世民身前,悄皮道:“陛下难道不怕这孩子把天给捅破了?” “呵!捅破了天,朕就拿他的脑袋顶上去!”李世民搂着长孙皇后的芊芊细腰,霸气的说道。 长孙皇后把头靠在李世民的胸膛上,不以为然的说道:“臣妾倒是觉得陛下舍不得这个治国贤才呢!” “哈哈哈……知我者,观音婢也!”李世民猖狂的大笑了一声,而后吩咐道:“来人!把这字送给华阴伯,告诉他,让他尽可施为!闯了祸,朕给他担着!” “奴婢遵旨!” 李世民的话音刚落,门外高内侍的声音就传了进来,然后高内侍走到书案旁,把写着一笑楼的纸张装进一个用犀牛皮制成的皮桶中,而后又退出了大殿。 李世民渡步到殿门外,他抬头看着逐渐昏暗的天空,看着天上若隐若现的星斗,渐渐的入了神,他的思绪也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而柳奕送走了程处默、房遗直他们,在如诗如歌的服侍下,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然后又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柳奕坐在书案前,看着书案上的奏本愣住了神。内个,谁能告诉我,这奏疏应该怎么写?算了!不管了!柳奕摇了摇头,提起御笔,就在奏本上奋笔疾书。 “关于为大唐选拔武将人才的可实施性方案……”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云台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柳奕用一首改编版边塞诗开篇,继续写到。 “启奏陛下,臣柳奕以为科举制度开创了朝廷官员选拔的先河。然,文科能选官,武科自然也能选将!臣以为……” 标题拟下以后,柳奕如同灵思泉涌,一发不可收拾,他写的越来越快。 半晌后,一篇不带任何浮夸字眼白话文版的武举制度就在柳奕的笔下出炉了。柳奕其实没有告诉程处默他们,他原本的计划就是让席君买拜秦琼为师,之后参加武举与其他人同台竞技。 这种做法的好处就是,其一是可以让席君买的起步点更高。其二这样也不会落人口实,惹人非议。这其三嘛……说不定还可以捞上一网大鱼。 柳奕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细细的检查着这篇关于武举选拔的奏疏。这奏疏里阐述了武举选拔的重要性,侧重阐述了民间与军中不同的初审方式,以及武举选拔的科目。这些科目包括了武艺、骑射、韬略、战阵和最关键的兵棋推演。 柳奕细细的审视了一遍奏疏,满意的点点头。 突然,柳奕“噗呲”一下笑出了声,而后喃喃自语道:“李二啊李二,如果你看到我送你的大礼包,可不要被吓到哦……!嘿嘿嘿……” 但柳奕并不知道,李二送给他的惊吓大礼包已经到柳府大门口了。 “砰砰砰……砰砰砰……” “老爷!老爷!宫里来人宣旨了!您快出来接旨呀!” 柳福急急忙忙的敲响书房的门,急切的喊道。 柳奕听到接旨二字,有些狐疑的想到,这李二在搞什么?大晚上的不和后宫里的那些莺莺燕燕玩些少儿不宜的游戏,找我柳某人做什么?大爷的!他不会是想打我板子吧? 柳奕打开房门,朝柳福问道:“宣旨的人呢?” “回老爷,在……在前厅!” 柳福松了一口气,回道。 柳奕点了点头,忐忑不安的朝前厅走去,他是真怕李世民打他板子,碗口粗的杀威棒,要是打在他的娇臀上,那可得多疼啊? 柳奕刚走过通往前厅的玄廊,就看见高湛站双手抄入袖口,站在前厅静静的等他。 柳奕立马堆起满脸笑容,快步迎了上去,招呼道:“哟!高内侍大驾光临,小子有失远迎,还请高内侍恕罪。” 其实柳奕心里有些疑惑,这宫里是没人了是吗?怎么每次宣旨都是这个高湛? “柳伯爷客气了,咱家也是刚到不久!” 高湛见柳奕这么客气,心里很是开心,笑的满脸褶子堆起,活脱脱的就像一条沙皮狗! 也难怪,自汉朝宦官干政以来,历朝历代无论贤明的皇帝还是有能力的文臣武将,那都对宦官没什么好脸色,像柳奕这样不歧视宦官的年轻人可是少之又少。 “这大晚上的还劳烦高内侍跑一趟,小子真是过意不去,这点茶水钱,还请高内侍不要嫌弃。”柳奕从怀里掏出半吊钱,递给高内侍。 令柳奕没想到的是,高内侍非但没收这钱,还笑呵呵的把钱塞回到柳奕的手中。 “好叫柳伯爷得知,这钱咱家可不能收。咱家只是来传达陛下口谕,并非圣旨。” 高湛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他很清楚柳奕在李世民心里的重要性,他知道那些钱能收,那些钱不能收,毕竟有些钱可是会烫手的。 柳奕猛的一愣,口谕?这李二几个意思? “伯爷?伯爷?” 高湛看柳奕出了神,轻声叫道。 “哦!哦!不好意思,刚刚想到了些事情。敢问高内侍,这陛下有何吩咐?”柳奕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出脑海,小声的询问着。 高湛从袖口中掏出犀牛皮桶,递给柳奕,说道:“传陛下口谕,让柳伯爷尽可施为!闯了祸,陛下替您担着!” 闯祸?闯什么祸?我柳某人会闯祸?开什么玩笑!柳奕一脸茫然的接过皮桶。 高湛看柳奕这副模样,也是会心的笑了笑,然后指了指皮桶,说道:“伯爷打开一看便知。” 柳奕连忙打开皮桶,抽出了里面的纸张,看到一笑楼这三个字,柳奕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大爷的!李二要吓死我啊! 愣了半晌,柳奕收起了纸张,重新塞回皮桶里,他也明白了李世民的用意,然后抬头对高湛说道:“劳烦高内侍回禀陛下,就说小子明白了!” 高湛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咱家就回宫交差了,伯爷还请留步。” “那行,小子送送高内侍。” 柳奕把皮桶交给柳福,然后把高湛送出了府门。 高湛走后,柳奕脸色有些阴沉的瘫坐在前厅的胡凳上,一言不发。 “老爷,这……要不要查一查?” 柳福也不是傻子,两个时辰前柳奕在府里说的话,这陛下立马就知道了,那肯定是府里的人出了问题。 “不用!” 柳奕猛的一摆手,说道。 其实柳奕心里也不舒服,毕竟在自己家里被别人监视着,这心里终归是不畅快的。但这是个封建社会,没有所谓的人权和自由可言。 柳奕深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就这样吧!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歪!嘿嘿……这样也好,也算是陛下对我的一种保护吧!还有啊,告诉府里的人,手脚都给我干净些,这要是触犯了大唐律法,到时候别怪我不保他!” 柳福缩了缩脖子,拱手道:“是!老爷,我这就去吩咐!” “等等!”柳奕一挥手拉住了柳福,再次吩咐道:“宾王先生刚刚入府,那是我们自家人。他平时的生活起居,你也多费点儿心。” “放心吧,老爷!我明白。” 柳福答应一声就退出了前厅,留柳奕一人在前厅枯坐。 第三十二章 在大唐的第一个通宵 东宫,御书房 高湛从柳府出来就急匆匆的回东宫向李世民禀告。 “陛下,奴婢回来交差了!” “嗯!” 李世民弯着腰站在书案前里,认真的临摹着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听见高湛的声音,他也没抬头,轻轻的回了一声,而后又继续问道:“那小子当时什么反应?” “回陛下,柳伯爷当时可吓坏了!冷汗都出来了!”高湛脸色有些怪异,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李世民双眼一亮,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几颗大白牙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明亮,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行了!朕这儿也不需要你伺候了,下去歇着吧!” “奴婢遵旨!” 高湛行了一礼就退出了御书房,虽然李世民叫高湛去歇息,但他还是静静的站在御书房门外等候差遣。他可不敢真的去歇着,毕竟帝心难测啊! 等高湛走后,李世民提起笔继续临摹着兰亭集序,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显然心情愉悦。 过了一会儿,李世民直起了身,他一手提着毛笔,一手轻轻的锤着自己的老腰,目光看向书案上的墨宝,嘴里还傲娇的喃喃道:“哼!臭小子!一天到晚净给朕瞎折腾!看朕吓不死你!混账小子!” 而还瘫坐在前厅的柳奕并不知道,这其实并不是李世民的警告,而是大唐皇帝陛下给他的一个小小的恶作剧罢了。 柳奕从胡凳上站起身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叹了口气,继续朝书房走去。 ………… 回到书房,柳奕关上了房门,对外面的家丁吩咐了一声:“谁也不要来打扰我!” 由于李世民的突然插手,柳奕也意识到了一笑楼的事情有些不太好办。李世民亲手写了三个字来提醒他,就代表了他的态度,自己不得不慎重行事。 柳奕坐在书案前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从身后的书柜中重新拿出一份奏本,继续提笔。 “关于一笑楼爱心助学基金与一笑楼精准扶贫计划合作方案策划书…………” 柳奕伏案奋笔疾书,书案上摇曳的烛火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咚……咚!咚!咚!” 也不知过了多久,主街上打更人的声音透过房门传到柳奕的耳朵里。 柳奕放下了毛笔,甩了甩酸疼的手腕。而后从书案前站起身来,不停的在书房里来回走动,一边走一边活动着自己酸疼的肩膀和酥麻的腰部。 活动了一会儿,柳奕推开了窗户,看着满天的星斗和那条横跨天际的璀璨银河,喃喃自语道:“这都四更天了啊……写个策划书写了一个多时辰,我从小到大都没写过这么多的毛笔字!”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书案上的奏本,叹了口气想道:“唉……民心啊民心,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呵!仔细想想,其实这样也挺不错,这种能俘获民心的基金组织要是在我手上,估计李二会整夜都睡不着觉,到时候我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是这一笑楼的分成看来要重新划分一下了……真是伤脑筋!” “公子?公子?” 就在柳奕思绪纷飞的时候,如诗的声音在窗边响起。 柳奕回过了神,看着月光下亭亭玉立的璧人儿,疑惑的问道:“你这丫头怎么还没睡?” 如诗笑颜如花,说道:“奴家是公子的侍女,公子都还没安寝,奴家岂敢私自去歇息呢!” 柳奕皱了皱眉头,不满道:“哪来的那么多破规矩!” 如诗知道柳奕是个自在人,继续娇声道:“奴家估摸公子肚子也饿了,就做了些荠菜小馄饨,公子要尝尝吗?” 柳奕听完咧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空空的肚皮,说道:“你这丫头不说,我还不觉得。那行,你端些来吧,我尝尝你的手艺。” 说完,柳奕就转身回到书案前,收起了上面的奏疏。 片刻后,如诗端着一个小木碗走进了书房。 柳奕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馄饨,食指大动,用小木勺挑起一块馄饨,放在嘴边轻轻的吹了吹,然后递进嘴里,牙齿轻轻的咬破馄饨的表皮,里面的汤汁慢慢流淌在舌尖之上,鲜美的味道瞬间炸裂开来,柳奕眼睛一亮,赞叹道:“手艺不错啊!” “公子喜欢就好!”如诗很开心的回道。 柳奕是真饿了,也不怕烫,吃的狼吞虎咽,还不忘含糊的问了一句:“如歌呢?怎么没见到这丫头?” 如诗柔情的看着柳奕,用手绢擦拭着柳奕手上飞溅出来的汤汁,心疼的说道:“如歌在厨房里收拾呢,公子,您慢点儿吃。” 柳奕就跟野猪刨食一样,飞快的把碗里的混沌刨干净,然后把馄饨汤一饮而尽,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 “嗝……” “行了!叫如歌明天再收拾吧!你们两个也快回去睡吧!”柳奕把碗放下,胡乱的抹了抹嘴,说着。 如诗用手绢把柳奕嘴角的汤汁擦了个干净,然后收起小碗,问道:“那公子您……?” “你们不用管我,我过会儿再睡,还有些东西没有弄完。”柳奕摆了摆手。 “是!那奴家就先告退了,公子还请注意身体。”如诗端着托盘行了一礼,就退出了书房。 等如诗关好了房门,柳奕躺在木质地板上缓了口气,然后又坐回到书案前。 这次柳奕要画些装修图纸,这些图纸是他为一笑楼专门设计的装潢图,既然要建,那就建一座大唐绝无仅有的超豪华酒楼。 酒楼的设计,柳奕是这样决定的,在长安西市买一块地皮,建一座四层阁楼,一楼作为大厅,二三四楼作为雅间,雅间的数量成金字塔形排列,一层比一层少。二楼设有二十四个雅间,三楼设十八个雅间,四楼设有九个雅间,然后在阁楼的后院再设三个精致别院。 酒楼的营业模式也采用会员制度,设四等会员,配备相应的会员卡,分为金卡、黑卡、红卡和银卡四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柳奕整夜不知疲倦的画着整个酒楼的三视图以及每个包间装修的三视图。他双眼充满血丝,书案旁的纸张也垒成厚厚的一摞。 这时远方的天边露出了一点儿鱼肚白,长安城里的晨鼓也敲响了。 这时,书房门外两个正在扫地的家丁看见柳奕的书房还闪着烛光,就小声交谈道。 “哎我说,老爷把自己关在书房一夜了,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闭上你的狗嘴,就算你出事儿,老爷都不会出事儿!赶紧干活!” “我觉得咱们还是去告诉福管家一声?” “嗯……行吧!你说的也对,你去找福叔,我在这儿看着!” “那行!我先去了!” 说完,家丁把扫帚递给同伴后,就飞快的跑去找柳福了。 不过一会儿,接到家丁禀告的柳福急匆匆的跑到书房门前,敲响了房门。 “老爷,老爷!您在里面吗?我是柳福啊!” 听到门外柳福的呼喊,柳奕也放下了手中的笔,挠了挠后脑勺说道:“是福叔啊,进来吧!” 柳福推开房门,看见书案前坐着的柳奕,顿时吓了一跳。只见柳奕面色煞白,双眼全是血丝,头发也跟鸡窝一样,浑身的衣服也皱皱巴巴的,就跟逃荒的难民一样。 柳福见柳奕这副模样,也不敢怠慢,快步的走到柳奕身前,急切的问道:“老爷!老爷!您这是咋的啦?” 柳奕笑着摆了摆,扶着身后的书柜就准备站起身来,由于保持盘腿的坐姿太久,导致血液不通,双腿酥麻无力,站起来的时候还打了一个踉跄。 柳福一看,急忙的扶住柳奕,还不忘朝着门外大喊:“都是些死人啊!没看到老爷病了!还不快去请大夫!” 柳奕猛的一拍柳福的手臂,瞪了他一眼,责备道:“喊什么喊!我没什么事儿!就是坐太久了,血液不通,走两步就好了,别那么大惊小怪,扶我出去走走。” 柳福扶着柳奕慢悠悠的朝房门走去,看着柳奕不断颤抖的双腿,心疼的说道:“老爷您身体重要,咱们还是请个大夫回来给您瞧一瞧!” 柳奕转头看了柳福一眼,苦笑的摇了摇头,等走出房门,柳奕抬头看着天边的鱼肚白,淡淡的问道:“不知不觉天都亮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老爷,已经寅时了!” 柳福扶着柳奕走到了书房门前小院儿的凉亭里,柳奕慢慢坐下,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双腿。 “呜呜呜……公子,呜呜呜” “姐姐等等我!呜呜呜……” 这时,两道不同的哭腔传进了柳奕的耳朵里。 柳奕抬起了头,就见如诗如歌这两道倩影跑到自己身前,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哭的那是一个梨花带雨,撕心裂肺呀。 “公子,都是奴家不好!害公子身体抱恙,都是奴家得错!呜呜……” “公子,呜呜……都是如歌的错!” 柳奕也是无奈的看着这两个丫头,他伸手擦了擦下这两个丫头脸上的泪痕,说道:“干什么呢!快起来!我真没生病!都怪福叔大惊小怪,快起来!” 说完还瞪了柳福一眼,柳福也是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如诗如歌抬头看柳奕虽然面色煞白,浑身邋里邋遢的,但精神面貌还算不错,也蹲在柳奕身前,小声的啜泣着,两双小手不停的替柳奕揉搓着双腿。 柳奕对两个丫头动不动就下跪的习惯,也是颇为头疼,于是佯怒道:“我不是说过柳府不允许下跪吗?你们两个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两个丫头娇躯一颤,如诗柔声说道:“奴家知错,请公子责罚!” “如歌也知错了。” 如歌也是泪眼婆娑,可怜巴巴的看着柳奕。 柳奕苦笑的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指点了下两个丫头的脑门,说道:“那就罚你们去给本公子打水,本公子要洗漱。还有,如果下次再犯,本公子就让你们一人吃一斤大蒜!哼哼!” 两个丫头听见柳奕这俏皮话,破涕为笑,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急忙去打水来给柳奕洗漱。 柳奕感觉双腿酥麻感消失的差不多了,从石凳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转头对柳福吩咐道:“福叔,我昨夜一夜未眠,等会儿就去补补觉!今天就不见客了!” “老爷,咱要不等大夫看过了以后,您再歇息?”柳福小心翼翼的问道。 “看什么看!我没病!就这样!困死我了!”柳奕蹬了蹬腿,不以为意的说着。 说完,柳奕也不管站在原地一脸苦涩的柳福,转头就走出凉亭。而后在两个丫头服侍下,草草的洗漱了一番,然后回房倒头就睡。 第三十三章 不怕死的魏征 就在柳奕呼呼大睡时,柳府的杂院儿里却传出了一阵阵读书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柳府的家丁、匠人们都齐齐的盘腿坐在地上,手里都拿着一根削成毛笔形状的木棍儿,摇头晃脑的背着千字文,边背边握着木毛笔在泥土地上联系写字,令人惊讶的是,柳福也在这些人当中。 而马周不停的在这些学生当中巡视,看到有家丁写错了字,他就蹲下身来耐心的纠正,显然他已经代入到教书先生这个身份中去了。 而在东宫拙政殿,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笑意盎然的听着大臣们的奏报,时不时点评一番。 这时日头也高高升起,炙热的阳光透过殿门照射到大殿之中,殿里的温度慢慢升高,大臣们都穿着厚厚的官服,戴着沉重的官帽,汗水也从双鬓流下,大臣们的后背也渐渐的浸透了汗水。 而以程咬金、尉迟恭为代表的武将们更是不顾殿前失仪,肆意的用袖袍擦着脸上和脖间的汗水。大臣们心里也是齐齐的想到,也不知陛下今日是怎么了?怎么都这个点儿了,还没有半点散朝的意思?唉……当官儿可真是不容易啊! 李世民看着殿内那些如坐针毡的大臣,对站在一旁的高湛佯怒的斥道:“高湛!你还有没有点儿眼力见儿?没看到殿里如此酷热吗?要是诸位爱卿得了热疾,看朕不扒了你的皮!还不快去取点儿冰来!” “是是!奴婢这就去,这就去!请陛下息怒!” 高湛苦着一张老脸朝李世民施了一礼,就急忙向殿外疾步而去。待走到殿门时,高湛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他又稍稍的偏头,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殿里跪坐的臣工,心里叹了口气,陛下这要是又要坑人了啊…… 待高湛退出大殿,李世民从龙椅一旁的小几上拿起一本奏疏,说道:“这麦子马上就要成熟了,这可关系到百姓的收成和国家的赋税,民部那边可要上点儿心!” 戴胄出班拱手道:“陛下安心,此事民部已经拿出了章程,并已上交给中书省审阅了!” 李世民听完点点头,看向房玄龄问道:“玄龄,农耕乃是国本,不可大意,民部那边递来的章程如何?” 房玄龄拱手道:“回禀陛下,臣以为民部章程完善,并无不妥之处,臣已经交于尚书省准备下发传达各州。” “甚好,玄龄办事朕放心。辅机,民部给出的方案你们尚书省也得抓紧下发,千万不可耽误了收成,明白吗?”李世民看着奏疏,头也不抬的说着。 “臣明白,陛下宽心便是。”长孙无忌拱手道。 “对了,辅机,子聪。” 李世民突然想起了什么,把奏疏丢在案几上,然后转头看向长孙无忌和礼部尚书陈叔达,说道:“还有几月便是恩科了,这是朕登基以来,第一次开恩科!这件事重中之重,你们吏部和礼部也要拿出一个章程来,既然是开科举士,那就要保证绝对的公平公正,要是被朕知道有人贪污舞弊,朕绝不轻饶!” “臣遵旨!” 长孙无忌和陈叔达拱手道。 “启禀陛下,冰来了!”高湛急急忙忙的跑进大殿,高声喊道。 而高湛身后居然跟着三十几个小太监,小太监每人手里都端着一个铜盆,盆里赫然放着整块整块的冰,小太监把冰放在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大殿的瞬间变得格外凉爽。 太监们的这番操作可是让殿里的大臣们看的是目瞪口呆。这啥家庭啊?有矿啊? 李世民看着自己的臣子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心里就是一阵畅快。哼!一群土鳖,没见过世面! 就在李世民得意洋洋的时候,魏征的声音这时也响彻大殿。 “陛下如此滥用民力,岂是明君所谓?哼!” 只见魏征站了起来,黑着一张脸,死死的盯着李世民,仿佛那龙椅上坐着的是他的杀父仇人一样。 李世民身体一僵:“怎么哪里都有这个魏黑子,他真以为朕怕了他了?咦……不对呀!朕才是九五之尊,怕他干屁!哼!待会儿看朕怎么让你魏黑子跪舔朕的脚丫子!” 想道这里,李世民轻咳了两声,坐直了身体,看向了魏征:“玄成严重了,朕这是体恤诸位爱卿,哪有滥用民力一说?玄成你……” “陛下莫要诡辩!” 不待李世民说完,魏征就大喝一声,然后脖子一扬,抬步走到殿中间,指着角落里的冰盆,继续道:“三岁小儿都知,寒冰存储极为不易,每一块都需要耗费大量民力,陛下却如此奢靡,臣深感不耻也!” 话音一落,大殿里的众臣皆是交头接耳,而那些靠喷人领俸禄的言官们皆是崇拜的看着魏征。 “魏玄成!你……你……放肆!” 李世民被魏征这话气的快要吐血,他抬起手指着魏征,暴怒道。 魏征看着暴怒的李世民,脸色没有丝毫的怯弱,反而气势更胜,他挺直腰板,硬刚道:“哼!陛下可知强秦和前隋为何历二世而亡?原因就是为帝者不怜惜百姓,无休无止的透支民力!陛下如今的所作所为必然会使朝野上下上行下效,陛下也想让大唐历二世亡国吗?陛下难道想做那亡国之君吗?” 李世民听完,对魏征怒目而视,一双手死死的捏着龙椅的扶手,指尖泛白,显然暴怒至极! 李世民愤而起身,抬起一脚踹翻一旁的案几,爆喝一声:“放肆!田舍翁!真当朕不敢将汝杀之?” 此言一出,殿里瞬间噤若寒蝉,大臣们都齐刷刷的打了一个冷颤,本来凉爽的大殿,此时却显得十分酷寒。 李世民就这么直挺挺的站着,脸色阴沉无比,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死死盯着魏征。 而魏征丝毫也不避讳李世民弑人的目光,大义凛然的狂笑道:“哈哈哈……陛下要杀便杀,何须多言!我魏征就算身首异处,那也是忠贞敢谏之臣!而陛下?呵!恐怕会被后人评价为滥杀忠臣,滥用民力的一代昏君!今日,我魏征就用这颗上好的头颅来试试陛下的刀兵是否利呼!” “刷!” 李世民脸涨得通红,一把拔出身旁侍卫腰间的战刀,径直的冲到魏征的面前,扬起战刀砍向魏征的脖颈。 “陛下不可!” “陛下息怒!” “陛下……” ………… 房玄龄、长孙无忌、杜如晦一看李世民动了真怒,急忙出班开口制止。 然李世民并未一刀砍掉魏征的脑袋,只是把战刀横于魏征脖颈之间,咬牙切齿的问道。 “魏征!你当真不怕死?” 为什么李世民不一刀削掉魏征的脑袋呢?因为他在等,等魏征向自己求饶,等魏征露出怯弱害怕的表情,然而李世民却失望了…… 魏征不愧是为大唐圣斗士,他并未向李世民设想的那样跪地求饶,反而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 “哼!我魏征何惧之有?” 李世民听完后,表情变得更加冷冽,他握着战刀慢慢的贴近魏征脖子,眼看魏征就要血溅当场…… “陛下且慢!” 杜如晦急忙上前,拽了一把魏征的衣袖,朝他微微的摇了摇头,然后又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息怒,臣以为,魏征想必被这酷暑冲昏了头脑,才说出如此狂悖之言,还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恩准魏征回家调养身体!” “陛下,克明所言甚是!还请陛下息怒,恩准魏征告老还乡!” 房玄龄也出班劝阻。 殿里的大臣们见房谋杜断都开口了,那里还敢怠慢,也都齐齐出班,呼呼啦啦跪倒在地,纷纷劝解道。 “陛下息怒!” “还望陛下以龙体为重啊!” “房相杜相言之有理啊,还望陛下恩准!” ………… 时间滴答滴答的过去,李世民也不理会殿内跪倒一大片的群臣,而是握着战刀,静静的看着魏征。 渐渐的,李世民冷如冰霜的脸庞也逐渐解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原本弑人的目光也慢慢变的柔和。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 李世民把手中的战刀丢掉,仰天长笑一声,然后在众臣惊讶、不解、疑惑的目光中,轻轻拍了拍魏征的肩膀,继续道。 “魏玄成啊魏玄成,你还真是一副硬骨头啊!朕服了!” 殿内跪倒的大臣见李世民这副模样,也是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众卿也平身吧!” 李世民抬手虚扶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魏征继续道:“玄成你倒是颇有田元浩之气节。但你也要记住,朕并不是那袁绍!” 说完,李世民在魏征惊讶的眼神中,转身走向龙椅,坐了下来,再次开口,豪气的说道。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魏征!真乃朕之镜也!若是诸位爱卿也能像他这般体恤百姓……那朕的大唐,何愁不兴!” “陛下圣明!” 大臣们齐齐一礼,恭维到。 “诸卿免礼!” 李世民抬手虚扶,然后眉眼带笑的看向魏征,说道:“魏征不避刀斧,直言进谏,朕心甚慰,赐如意一对,珍珠一斛,蜀锦十匹,予以嘉奖!” 而魏征对李世民的夸赞,并没有露出半点的得意之色,反而一脸认真的继续劝谏道:“臣魏征只是尽了一个臣子的本分,当不得陛下如此夸赞,臣也无颜领赏。臣只希望陛下撤下冰盆,以后勤俭节约,每日自醒,爱惜百姓,如此便可……” 李世民见魏征不骄不躁,也是满意的点点头,开口道:“哈哈哈…玄成所言极是,但这冰盆可不能撤……” “陛下须知……”魏征见李世民油盐不进,欲要再次直谏。 李世民明白魏征接下来可能又要长篇大论,于是不耐烦的挥手打断道:“玄成莫急,高湛,把东西给玄成看看!” “奴婢遵旨!” 高湛朝李世民曲身一礼,然后从袖口中掏出一块锦布,递给了魏征,说道:“魏右丞,还请一观。” 魏征展开了锦布,低头细细的浏览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李世民,疑惑的道:“陛下!这……?” “此乃制冰之法!若用此法,可让清水在烈日下凝结成冰,而且方便快捷,其中损耗也微乎其微!” 李世民得意洋洋的解释了一番,随后又让人在大殿上演示了一遍硝石制冰。 大臣们看着铜盆里的清水在一炷香的时间,凝结成冰,顿时满堂哗然。 “嘶……仙迹也!仙迹也!” “这……这……这莫非是神仙手段?”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能让炎夏变为寒冬,这不是神仙手段那还能是什么!” ………… 这时李淳风也坐不住了,出班问道:“敢问陛下,此法从何处得来?” 李世民双手虚压,说道:“此法是有人献于朕前,但并不是什么……” “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真乃真龙天子,居然能得神仙献法,此乃祥瑞也!” 李世民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谄媚之言打断。 第三十四章 追封纯阳子 李世民听见这声音表情也是一愣,然后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戏谑的道:“崔仁杰,你说此法乃神仙所献?” 崔仁杰激动的朝李世民拱手一礼,继续献媚道:“正是!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臣……” “行了!这并不是什么神仙之法!你身为御史,切记不可人云亦云!” 李世民瞧崔仁杰还没完没了,便开口直接打断,最后还不忘敲打他一番。 崔仁杰原本谄媚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他干笑了两声,悻悻的朝李世民拱了拱手,退回到队伍里。 而跪坐在文官队伍之首的长孙无忌却波澜不惊,他早就知道这制冰之法是柳奕弄出来的,当时他还和李世民凑到一堆,对这个硝石制冰研究了半天。 长孙无忌转头看了眼言官队伍中尴尬的崔仁杰,眼里净是些嘲弄之意,心里也暗暗的鄙视道:“呵!崔仁师还算是有点儿本事,但你崔仁杰还真是个废物,净玩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同样是崔家子弟,怎么差距就怎么大呢?” 见这制冰之法如此简单,魏征也是兴奋异常,他脸色涨红,朝李世民拱手道:“此法真是方便至极,这硝石也随处可见,如果推广开来,就算是普通百姓也能在炎炎夏日用的起冰了,这可真乃利民之术啊!敢问陛下,是何人献上了此法?臣定要亲自去向他道谢!” 李世民站起身来,背着双手走到那刚刚结冰的铜盆前,说道:“玄成所言甚是,这法子是一个十三岁少年献的,这个人你们也都知道,也都见过,他就是朕刚封的华阴县伯柳奕。那你们这下给朕说说,他是不是你们口中的神仙啊?” “居然是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 程咬金一听是柳奕玩儿出来的花样,双眼就是一亮,捧着肚子开怀大笑道:“哈哈哈……俺老程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一般人儿!居然被你们当成了神仙!哈哈哈哈……哎哟,真是笑死俺老程了!” 而那些直呼仙迹的大臣都是羞愧的低下了头去,不愿直视程咬金那嘲讽的目光。而刚刚在李世民面前丢了脸面的崔仁杰也低下了头,他脸色愤恨,双手死死的攥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而在言官队伍中的崔仁师也偏头看了眼自己的这个同族兄弟,见他这副模样,也是失望至极,他微微的摇了摇头,心里叹气道。 “自己这个堂弟平时就心高气傲,好高骛远。但他自己呢?才疏学浅,胸无点墨!今日又被折了颜面,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啊……但愿他不要做出什么蠢事来才好。” 李世民这时估计也是想起了柳奕对一笑楼的豪言,他表情揶揄的继续说道:“柳奕将此法献给朕时,朕曾问过他,想要什么赏赐!你们猜猜他向朕要了什么?” “哈哈哈……不会是向陛下要了个媳妇儿吧!哈哈哈……”程咬金混不吝的大笑声再次响彻朝堂。 李世民嘴角一抽,恼怒的瞪了程咬金一眼,又继续道:“你们猜的出来吗?” 作为李世民头号狗腿子的长孙无忌心里跟个明镜似的,他也明白自己这个妹夫的意思,于是拱手道:“臣等愚钝,还请陛下解惑。” 李世民转过身冲大舅哥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置地铿锵的说道:“他没向朕要什么赏赐,他只是让朕将此法公布天下,用来造福黎民百姓!” 说完,李世民又端坐在龙椅上,威严的道:“他不要赏赐,但朕不能不赏!来人,拟旨!朕追封柳奕恩师纯阳子为纯阳演正警化妙道天尊,配享道家香火供奉。至于这制冰之法就和民部章程一起,由尚书省下发到各州各县,众卿可有意义?” “陛下圣明,臣等无异议。” 此言一出,与柳奕亲近之人,如房玄龄、程咬金、秦琼、尉迟恭都是眉眼带笑,这臭小子才入京没几天,陛下这就下了四道恩旨,真是简在帝心啊……就连魏征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其他人可不这么想,尤其是世家官员的脸色最为难看,这贩卖冰块一直都是世家门阀垄断的产业,如果此法让大唐人人都会制冰,那就断了他们部分财路,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但他们在李世民面前也不敢太过反对,毕竟现在这冰已经涉及到民生了,这民生乃是李世民的逆鳞,谁碰谁死! “既然都无意义,那就散朝吧!”李世民一挥袖袍,说着。 “退……朝……” 高湛的公鸭嗓响彻大殿。 大臣们纷纷从软垫上站起身来,揉了揉自己酥麻的双腿,退出拙政殿。 殿外廊下 程咬金、尉迟恭、房玄龄、杜如晦看着面前放着的汤饼,都砸吧砸吧了嘴,显然都没什么胃口。 长孙无忌正巧路过,见几人都不动筷子,于是好奇的问道:“咦?你们怎么不吃啊?知节、敬德!平时这汤饼就数你们两个吃的最多,今日这是怎么了?” 程咬金把筷子一摔,郁闷的道:“吃什么吃!这是猪食吗?” 这话可把长孙无忌吓了一跳,连忙斥道:“你这莽夫,怎地如此口不择言?” 尉迟恭把筷子伸进碗里搅了搅,然后叹到:“程黑子,你这话说的不对!俺觉得我们半辈子吃的东西都他娘的是猪食!” 长孙无忌一头雾水,然后又听见一向稳重的房谋杜断也在唉声叹气。 “唉!敬德言之有理啊!”房玄龄仰天长叹。 杜如晦也嫌弃的看着碗里的汤饼,吐槽道:“这汤饼寡淡无味,难以下咽也!” 其实他们没胃口是有原因的,昨晚柳奕让程处默他们都打包了一份好菜,然而这些美味自然都进了他们各自老爹老娘的肚子。 “俺老程想吃红烧肉!”程咬金无力的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面条,说了一句。 “呵呵,知节你还别说,老夫也从未吃过如此美味,柳奕此子天众奇才,他对君子远庖厨的看法,连老夫也不及也。还有那个马周……老夫倒觉得是个可造之人!” 房玄龄笑呵呵的抚须说着,他昨晚从房遗直的只字片语中略为的了解了一下这个马周,就觉得这个人的才学不一般。 “咱们要不要把这马周推举给陛下?”杜如晦也从杜构嘴里知道了这个马周,顿时也来了兴趣,看着房玄龄迟疑道。 “此事还需观察一番。再说了,克明以为陛下就真的不知道吗?”房玄龄隐晦不明的说了一句。 “俺老程倒是觉得那个席君买有些意思,处默这小子的武艺虽然比不上俺老程,但也有了俺的六七分火候,也上过战场,立过战功,居然在席君买手下没走过五十招!有点儿意思!”程咬金抱着双臂说着。 “那是你武艺不咋地。”尉迟恭嘲讽道。 程咬金对尉迟恭翻了翻白眼儿,也不想去理他。 一旁的长孙无忌也是眉头紧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说这小子脑袋是怎么长得?先是一个马掌,现在又来个制冰!要不俺去问问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俺也弄点给家里那两个小子吃点,省的他们蠢头蠢脑!”尉迟恭看着程咬金,好奇的说着。 “切!你尉迟炭头的脑袋就不灵光,还想指望你家那两个小子聪明?俺老程告诉你,这是天生的!你啊,就别想啦……”程咬金鄙视的看着尉迟恭,嘲讽他异想天开。 “切!说的你那几个儿子很聪明一样!”尉迟恭不满的反驳道。 “总比你那两个儿子好!”程咬金也不甘示弱。 “程黑子!你……” “怎地?你尉迟炭头要是想打架,俺老程奉陪!” “别闹了,你们两个人的儿子都是半斤八两,还挣个什么劲儿?”杜如晦见两人又要撸起袖子干仗,于是就接了一句。 “说起这制冰,老夫觉得此事还不算完!”房玄龄皱着眉头说着,眼中带着忧色。 “你这老倌儿,陛下封赏都下来了,咋滴?你还想擅改圣旨不成?”尉迟恭仰着头,毫不在意的说着。 “玄龄你的意思是……?”杜如晦看向房玄龄问道。 杜如晦是什么人,他和房玄龄合作了半辈子,对彼此太过了解,略微一思索便想通了关键。 “有人会对柳奕不利!” 杜如晦长孙无忌异口同声低呼了一声,说完两人齐齐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长孙无忌也是玩阴谋诡计的老狐狸,杜如晦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 “世家门阀?五姓七望?”杜如晦看向房玄龄,低声轻问道。 房玄龄轻微的点了点头。 长孙无忌一拍手,说道:“是了!这贩卖冰块一直是他们的产业,这制冰之法公布出去之后,他们存储的冰块可就全部砸在手里了,再加上前段时间陛下赏赐的御笔,恐怕他们会心生歹意啊!” “哼!老子看谁敢!老子弄死他!”尉迟恭一拍桌子,怒道。 “你算个屁啊!别人下手还会通知你一声不成?蠢货!不行,俺得去给那臭小子安排些人手护着他!”程咬金嘲讽可尉迟恭一句,就丢下筷子,火急火燎的走了。 “哼!俺也去!”尉迟恭紧随其后。 “咱们也走吧,去给陛下提个醒!”长孙无忌说道。 ………… 东宫御书房 “什么?你们说有人想对柳奕不利?好大的胆子!他们想让朕灭他们满门吗?” 李世民听完房玄龄三人的猜测,勃然大怒。 “陛下,这只是臣的猜测,但不可不防啊……”房玄龄拱手道。 “陛下,不能让柳奕折在那些人手里啊!”杜如晦也是一脸焦急。 “嗯……你们考虑的对,是朕疏忽了!”李世民这时也冷静了下来。 “陛下您也别太过忧虑,知节和敬德已经去安排人手了,就算他们真的出手,那也可保柳奕无忧。”长孙无忌劝解道。 “哼!你们太小看那些人的手段了,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那都是无所不用其极!” 李世民想起那些人的手段,就是一脸愤恨。但片刻后,李世民眼中又精光闪烁,他对房玄龄三人说道:“行了,你们也回去吧,朕自有计较!” “那……臣等告退!”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拱手一礼,就退出御书房,回各自的部门办差了。 待房玄龄等人走后,李世民靠在软蹋上,揉着自己的眉心,语气森然道:“你们去护着那小子,如果有人敢对他出手,就地格杀!要是他擦破一点儿皮,你们也不用回来了,自裁吧!” “属下遵命!” 李世民话音刚落,御书房里就响起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第三十五章 要不咱跑吧 长安城 一个头戴斗笠,身披黑色披风的神秘人快步的拐过了一条偏僻的小巷,然后进了永阳坊里一处残破的院落中。 “属下恭迎主上!” 院落里站着七八个男子,见神秘人走进院落,急忙单膝跪地。 神秘人反手关上了院门,然后摘掉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副阴鹫的面容,那面容居然是崔仁杰。 崔仁杰露出一副像看猪狗般的眼神,轻蔑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众人,冷然道:“都起来吧!” 众人听见崔仁杰开口,也都站起身来,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男子对崔仁杰拱手道:“敢问主上有何吩咐?” 崔仁杰脱下披风,坐在院落的石凳上,问道:“阿大,我让你查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阿大脸色顿时一沉,颤颤巍巍的回道:“回……回禀主上,属下……属下……只打探到李世民让兵部和民部准备三万大军两月所需的军械粮草,其他的……其他的……” “废物!一群废物!”崔仁杰突然愤然的站起身来,一巴掌扇到阿大的脸上,继续骂道:”我让你查的是这三万大军到底是何人统兵,又要向何人开战!是岭南的冯盈还是朔方的梁师都?又或者是突厥,吐谷浑?你居然什么都没查到,我养你们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属下无能,还请主上息怒!请主上息怒!”阿大急忙跪倒在地,磕头求饶,脸上的巴掌印格外的刺眼。 崔仁杰一脚将阿大踹翻,冷声道:“行了!滚起来!” “是!是!多谢主上开恩!多谢主人开恩!”阿大朝着崔仁杰磕了几个响头,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现在你们的目标是这个人!”崔仁杰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拍到阿大的脸上。 “柳奕?华阴县伯?”阿大展开纸条,呢喃了一声,然后又看着崔仁杰问道:“主上!这……?” “我要他死!我要他死!”崔仁杰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他只要一想起今日早朝上李世民对自己的敲打,一想到满座的文武大臣看着自己嘲弄的眼神,一想到贩卖冰块的暴利从自己的手里溜走,他心里就恨透了这个柳奕,他认为这一切都是柳奕造成的。 “主上!他……他……他可是勋贵爵!”阿大看着表情扭曲的崔仁杰,惊讶的道。 “那又如何?我崔仁杰要杀的人,李世民也留不住他!他不死,你们就去死!你自己选吧!”崔仁杰冷眼看着阿大,一双毒蛇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寒光。 阿大看着崔仁杰眼里危险的光芒,顿时全身发寒:“是!属下遵命!” “哼!处理的干净点!”崔仁杰吩咐了一声,就重新穿上披风,戴好斗笠,出了院门。 待崔仁杰走后,周围的汉子也都齐齐围在阿大身旁。 “大哥,咱们真的要动手吗?这要是被查出来,咱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是啊,大哥,那可是勋爵啊!十三岁的伯爵啊!这要是出事儿,李世民绝对会一查到底的!” “你们有什么办法?啊!有什么办法?你们以为我想干吗!你们以为我想吗!别忘了你们的身份!我们还有退路吗?有吗?”阿大把纸条撕的稀碎,朝着周围的汉子咆哮道。 而周围的汉子听到阿大的咆哮,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都纷纷的低下了头。 “好了,你们去把这柳奕给我查清楚!确保做到万无一失,不然……我们都得死!”阿大吩咐了一声就走进了屋子。 周围的汉子对视了一眼,齐齐的叹了口气,阿大说的对,他们没有退路了。 而还在呼呼大睡的柳奕并不知道,一场杀局正朝他袭来。 “呔!俺老程问你,柳小子他人呢?可在府中?” 程咬金身着明光铠,领着百十来号身着山文铠的军士堵在柳府门口,他挥舞着手中铁槊怪叫道。 柳府的门房柳福全看着近在咫尺的铁槊和那些杀气腾腾的军卒,吓得腿肚子直打哆嗦:“回……回公爷,我家老爷他……他在府中!” “那就好,来呀!把柳府给我围了!任何人不准进出!若有擅闯柳府者,杀无赦!” 程咬金翻身下马,朝着身后的兵士大喝一声,然后提着沉重的长槊大马金刀的跨过柳府的大门。 “是!” 身后的军士也爆喝一声,然后把柳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正在正厅查账的柳福也被程咬金的大喝惊动,急急忙忙跑到府门前,看着那些严阵以待的军士,也是吓了一跳,急忙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道:“程公爷,怎么了这是?是不是我家老爷惹您生气了?公爷要责罚就责罚小的吧,我家老爷年纪尚幼,求求公爷放过我家老爷吧!小的给您磕头了!给您磕头了!” 程咬金伸手把柳福从地上提了起来,开口道:“哭个屁啊!俺老程啥时候说过柳小子得罪我了!柳小子他人呢?在哪儿?” 柳福这时也回过了神,抹了抹脸上的鼻涕眼泪,说道:“回公爷,老爷他在卧房就寝呢!” 程咬金整了整盔甲,撮着牙花子对柳福说道:“他娘的!俺老程替这臭小子提心吊胆的,他倒好,躲在屋里睡大觉!你给我前方带路,俺老程去叫他起床!” 就在程咬金准备去给柳奕一个惊喜的时候,尉迟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嘿!你这程黑子居然跑到俺前面了。来人!把柳府给俺封了!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过去!” 只见尉迟恭也身着战甲,腰挎战刀,苏烈也手提着铁槊跟在尉迟恭的身旁,苏烈抬起头仔细的打量着柳府的府门,两人的身后也呼呼啦啦的跟着一大票军士,估计有五六百号人,其中还包括了几十号骑兵和一百多号弩手,还有两架用黑布盖着的小木车,也不知上面放着什么东西,但很显然这就是一只小型的军队。 程咬金皱了皱眉头,看着尉迟恭问道:“苏烈怎么也跟来了?你不会是从左武卫抽的人吧?” 尉迟恭得意洋洋的道:“你放心,俺已经跟陛下说过了。苏烈可是俺手下的第一猛将,这次俺可抽调了他半个折冲府的精锐。” 程咬金看着军士推着小木车从自己身旁路过,顿时惊的张大了嘴:“你他娘的连八牛弩都抬出来了!尉迟炭头你到底想干啥?这东西陛下也知道?” 尉迟恭摆了摆手,不以为然的道:“八牛弩算个屁啊!哼!要不是这柳小子的家太小,老子真想拉两个折冲府的人马来这儿摆着,到时候就算是关羽在世,张飞复生,老子也让他有来无回!” “你行!你厉害!你他娘的真以为是两军交战呢!”程咬金看着像楞种一样的尉迟恭,言不由衷的夸赞道。 而一旁的柳福听到八牛弩这等大杀器的时候,脑袋就嗡的一声炸开:“程公爷,尉迟公爷,这到底是怎么了?您们就告诉小的一声吧,小的这心里扑通扑通乱跳啊!” “行了!你别他娘的问了!柳小子呢?怎么这么久了也不见他出来迎接老夫?难道这就是臭小子的待客之道?”尉迟恭双手叉腰,语气不善的道。 “哼!待个屁的客!这臭小子还在屋里睡大觉呢!”程咬金斜着眼睛,说了一句。 “啥?这他娘的太阳都晒腚了,还他娘的在睡?” 尉迟恭听柳奕还在睡觉,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后又撇撇嘴说道:“这小子是不是昨夜在小娘子的肚皮上折腾的下不了床了?年纪轻轻就如此不懂得节制,真是不像话!” “尉迟公爷说笑了,我家老爷昨夜一整晚都在书房,今早的时候才回屋就寝。”柳福弱弱的替柳奕辩解了一句。 “哟!在书房呢……这臭小子花样有点儿多啊!”尉迟恭揶揄的调侃了一句。 “行了!别他娘废话了!走,我们去欣赏一下这臭小子的睡姿。”程咬金顶了一下尉迟恭的肩膀,抬步朝后院走去。 尉迟恭也点了点头,然后对苏烈吩咐道:“苏烈,这里就交给你了,看好你手下的这些兔崽子,告诉他们不得骚扰府中的女眷和奴仆,若有违背,军法从事!” “末将领命!请大将军放心!” 苏烈抱拳一礼,转身就去向手下传达命令了。 而在柳奕的卧房,程咬金和尉迟恭看着睡的口水直流,鼻涕冒泡的柳奕四仰八叉的躺在床榻上,都是嘴里啧啧称奇。 “臭小子!还他娘的睡,再睡就到阎王爷哪儿去睡吧!”程咬金一马鞭轻轻的磕在柳奕的大腿上,佯怒的大喝了一声。 “嗯?嗯……” 柳奕被这声大喝惊醒,翻的一下坐了起来,茫然的看着程咬金和尉迟恭。 “嗯?程伯伯?尉迟伯伯?您们怎么在这儿?”柳奕揉了揉发酸和眼睛,茫然的开口问道。 “臭小子!昨晚干嘛去了?睡到现在!快穿好衣服,给老夫滚起来!”程咬金见柳奕这副没睡醒的样子,开口喝斥着。 柳奕立马翻身下床,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边套边问:“程伯伯,尉迟伯伯,你们怎么来了?怎么还穿着甲胄?” “我们再不来,就等着给你收尸了!”尉迟恭抱着双臂说道,戏谑的说道。 柳奕穿衣服的动作顿时一顿,啥?收尸?卧槽!这狗日的李二不会是要砍我脑袋吧?要不咱现在就跑吧…… 想到这里,柳奕急忙的冲出卧房,大吼道:“福叔!福叔!快叫人收拾东西!收拾完,咱们赶紧跑路,晚了就来不及了!快去!” “臭小子!你干什么?你跑个屁啊!”尉迟恭看柳奕这番操作,也是愣了愣神。 “呵,俺老程倒要看这小子到底玩些什么花样。”程咬金靠在卧房门口,抱着双肩冷笑着。 “程伯伯,劳烦您告诉秦伯伯一声,就说小子暂时不能给他治病了,等小子安顿好了以后,再托人把药材和方子捎给他!”柳奕再次冲回房间,翻找着自己的登山包。 “臭小子你慌个屁啊!”程咬金一巴掌拍向柳奕的后脑勺,怒道。 “陛下都要砍我脑袋了,能不慌吗,程伯伯您对小子的恩情请容小子日后再报!”柳奕急的直跺脚,再不跑,命都没了。 “行了!行了!谁说陛下要砍你脑袋了?”程咬金一把拉住柳奕,哭笑不得的道。 “嗯?不是尉迟伯伯说的吗?来给我收尸!”柳奕脑袋一蒙,然后转头看向铁塔般的尉迟恭。 “哈哈哈哈……程黑子!这小子真他娘的怂!”尉迟恭看柳奕急得满头大汗,露出一脸的贱笑。 “程伯伯,尉迟伯伯!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柳奕一屁股坐在床榻上,郁闷的说道。 程咬金揉了揉柳奕乱成鸡窝的头发,然后把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和房玄龄,杜如晦的猜测告诉了他。 第三十六章 自导自演 “程伯伯,您的意思是……有人会对我不利?可是会是谁呢?”柳奕听完程咬金的叙述,歪着脑袋,搓着下巴沉思着。 “还能是谁,依俺老程看这要么是博陵崔氏,要么就是太原王氏,毕竟王珪老儿和崔仁师都不是大度之辈,而且论冰块的买卖就数他们两家最多!”程咬金挖着鼻孔,分析了道。 “管他娘的谁!来一个老子宰一个!”尉迟恭胡须炸起,一脸的煞气。 “不对,不对!不会是他们,就算他们真的想我死,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柳奕不太赞同程咬金的话,摇了摇头道。 “嗯?为啥?”程咬金眼睛一瞪,有些好奇的问道。 “呵呵,他们都是聪明人,他们也清楚这制冰之法普及大众已经无法避免,要是他们真想对小子不利,那也只能在陛下面前弹劾于我,刺杀我,呵!他们只会得不偿失,所以他们不会这么干。如果要是换做我的话,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给那些家族里在各地任职的官员传信,让他们利用职权之便尽量的拖延制冰之法在各自的郡县下普及,他们也需要时间把手中的存货尽快抛出,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的挽回损失!”柳奕轻笑一声,分析了一番。 “哎!还别说,你这臭小子说的还有些道理,要是他们真的在这时候刺杀你,那他们也就不打自招了!”程咬金也不是蠢人,抚须思考了一番,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之处。 “哼!万一是别的人冒充崔王两家来行刺呢?”尉迟恭对程咬金这副洋洋得意很是不满,张嘴就呛了一句。 “这个也不大可能,五姓七望一向同气连枝,做事不会如此愚蠢,而且就算真的有人冒充崔王两家来行刺于我,到时候不光是陛下,就是崔王两家都会追查到底,毕竟行刺勋爵这个黑锅可不好背啊……”柳奕站起身来,轻笑道。 “嘿……你这小子脑瓜是怎么长得?俺有时候真像掰开来看看!”尉迟恭摸了摸柳奕的后脑勺感慨道。 “尉迟伯伯别闹,小子就这么一个脑袋,这要是被您掰开,那可就再也长不出来了。” 柳奕的这句俏皮话引得尉迟恭和程咬金哈哈大笑。 “还请程伯伯和尉迟伯伯随我去前厅用茶。”柳奕看着黑脸二人组,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好!早就听程黑子在俺面前说那炒茶如何了不得,今日俺就好好尝尝。”尉迟恭豪气的说着,抬:脚就走出了房门。 程咬金对尉迟恭的背影撇了撇嘴,似乎在嘲讽他没见过世面。 柳奕走出房门,引着程咬金和尉迟恭去前厅叙话。一路上,柳奕看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断的在院子里穿梭巡视,如临大敌的军士,苦笑的摇了摇头,心里也对尉迟恭和程咬金十分的感激。 柳奕引程咬金和尉迟恭在正厅落座后,便转头向他们行了一个大礼,语气有些哽咽的道:“尉迟伯伯,程伯伯的相护之情,小子必铭记于心!” 尉迟恭和程咬金相视一笑,都满意的点点头。 “行了,这副女儿态做给谁看啊,你还不快去煮茶,想渴死俺啊!”尉迟恭柔和的看着柳奕,装作不耐烦的甩了甩手道。 “还请伯伯稍坐,小子这就去。”柳奕露齿一笑,拱手一礼,便转身去取茶具和茶叶。 …… “尉迟伯伯,还请尝尝。”柳奕端起一碗清茶,双手递给尉迟恭,然后又端起一碗递给程咬金:“程伯伯,请!” “啧啧啧!好茶啊,不错不错!还有没有了?送俺几百斤!”尉迟恭放下茶碗,砸吧砸吧嘴,臭不要脸的道。 “咳咳咳……你他娘的以为这是树叶呢!还几百斤?吃屁吧你!”程咬金被尉迟恭这话呛了一嗓子,喝茶的动作顿时一顿,转头怒视着尉迟恭。 “怎么哪儿都有你程黑子?这茶叶又不是你家的,关你屁事啊!”尉迟恭转头看着程咬金,不满的道。 “嘿嘿嘿……还真让你给说对了,这茶叶还真是俺老程家的!”程咬金放下茶碗,得意洋洋的看着尉迟恭。 “啥?你家的?你他娘又在唬俺,就你家能有这好东西?切!”尉迟恭嗤笑了程咬金一句,端起茶碗又喝一口。 “嘿,俺老程也不和你争,你也别说俺老程不厚道,到时候俺送你十斤尝尝鲜。”程咬金颇为大方的说着。 “对了,程伯伯,这炒茶产量如何?怎么还没开始出售?”柳奕突然抬头看向程咬金,问了一句。 “嗯……这个……这个……产量还行吧,存货有个几百斤,只不过那些现在还不能卖,俺老程要送人!”程咬金表情一顿,尴尬的挠了挠头道。 “还真是你家的啊?你他娘的有几百斤,居然才送俺十斤?程黑子,俺的面子才值十斤炒茶?”尉迟恭始惊讶的望着程咬金,突然他又察觉到不对,猛的一拍案几勃然大怒道。 “尉迟炭头,俺老程是看得起你,才送你十斤,要不然别说十斤,半两都他娘的没有!哼!那几百斤炒茶是我要送给陛下的,你尉迟炭头要是真有本事,就找陛下要去啊!切,怂包!”程咬金面对暴怒的尉迟恭,风轻云淡的道。 柳奕见这两人说不上三句话,就开始顶牛,也是颇为无奈,正准备开口劝解一番…… “回禀大将军!华阴伯府的防御末将已经部署完毕!”突然,苏烈穿着甲胄哗嚓哗嚓的走进正厅,抱拳一礼,对尉迟恭说道。 “俺知道了,你也坐下喝杯茶歇一会儿。”尉迟恭满意的点了点头,指着一旁的胡凳对苏烈说道。 “末将领命。” 苏烈一屁股坐到胡凳上,把头盔摘下放到一边,喘着粗气。 “苏兄?竟然是你!”刚才柳奕没有把苏烈认出来,等苏烈摘下可头盔,柳奕才惊讶的叫出了声。 “呵呵,末将见过柳将军!”苏烈对柳奕抱拳一礼,爽朗的笑道。 “来,喝口茶,真是不好意思啊,刚刚没认出你来!”柳奕赶紧端了一碗茶递了过去。 “呵呵……柳将军客气了!”苏烈伸手擦了擦额头的热汗,接过了茶碗笑呵呵的说道。 看着苏烈那被汗水浸湿的鬓角,柳奕皱着眉头喊道:“福叔!福叔!” “唉……老爷,我在呢!”柳福听到柳奕的呼喊,急忙跑进正厅。 “这天太热了,你让秀娘熬点绿豆汤放着,再弄点冰水给将士们饮用,别让他们中暑了,对了,冰水不能喝的太多,不然会腹痛腹泻的。”柳奕飞快的吩咐道。 “诶,好的老爷,我这就去安排!”柳福应了一声,就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柳奕看着柳府的背影苦笑一声,转身对正厅坐着的三人说道:“尉迟伯伯,程伯伯,您们这是拉来了多少人啊?把我这儿围的水泄不通的,别说是刺客了,就算是只鸟,它也飞不过去啊!” “不多不多,也就才半个折冲府,六百人!”尉迟恭摆了摆手道。 “啥?六百人?”柳奕惊的下巴都掉了下来。他又伸手指了指门外,玩闹的说道:“尉迟伯伯,程伯伯,您们这是要把我这儿当成战场啊!” 程咬金撇了撇嘴,他拉来的那几十号家兵在尉迟恭的六百正规军面前完全不够看,于是也有些颇为不愤的道:“哼!他还拉了两架八牛弩呢!” “哎,主要是房玄龄那老倌儿说的太邪乎了,俺这不是着急吗?”尉迟恭这时也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不好意思的道。 程咬金这时也放下了茶碗,皱了皱眉头,他的直觉告诉他,房玄龄和杜如晦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于是严肃的开口道:“臭小子,方才俺老程仔细的想了想,你虽然说的有些道理,但俺还是觉得谨慎些好,房玄龄这老倌儿虽说胆子是小了些,但这些年也跟着陛下南征北战,东征西讨,出谋划策那可是从来没出过错,俺老程觉得这老倌儿不会这么无的放矢,况且长孙老阴货一向和房老倌儿不太对付,这次他俩的意见居然一致,而且克明也是这个意思,俺老程还是不能太过大意!” 听到这里,柳奕也收起了玩闹之心,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这三人就代表了李世民的半个智囊团。论玩阴谋诡计,十个自己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柳奕略微思索后,以拳击掌的说道:“嗯……程伯伯说的有理,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放贼的,那小子就先来个投石问路,打个草惊个蛇!” “你这小子鬼精鬼精的,有何良策?快说来给俺老程听听!”程咬金见柳奕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心中已有定计,于是急不可耐的问道。 “程伯伯,尉迟伯伯,苏兄,你们附耳过来……”柳奕挑了挑眉毛凑到三人面前耳语了一番。 “哈哈哈……好计策!管他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尉迟恭听完满面红光的大笑了一声。 “你这小子,腌儿坏腌儿坏的!那俺老程也就陪你耍耍!”程咬金拍了拍柳奕的肩膀,坏笑道。 只是一旁的苏烈看着臭味相投的三人,打了一个冷颤。 柳府门前 “柳小子,俺老程就先走了!”程咬金胯上战马,勒了一把缰绳,说道。 “程伯伯慢走,那件事就麻烦程伯伯费心了!”柳奕朝程咬金拱手一礼,一张俊脸笑的那叫一个如沐春风。 “俺老程办事你放心便是!行了,你也回去吧!到时候给俺老程做上一桌上好的酒菜就行,俺走了,驾!”程咬金说完,骑着战马带着家兵消失在了街口。 看程咬金的背影逐渐远去,柳奕嘴角上挑,转头朝柳府的一处屋顶微微的点了点头。 “咻……”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一声破风声传来,一根羽箭就这样插在柳奕脚边青砖的夹缝中。 柳奕低头看着那枝羽箭,眼珠子一转,发出一声惨叫就倒了下去,顺势还拔出了地上的箭矢,悄悄的插在自己的咯吱窝里,然后右手抖出一个早就藏在自己袖袍里的竹筒,把装在竹筒里的猪血倒在箭矢的周围,装作一副自己中箭立马嗝儿屁的样子,这一套操作在电光火石间瞬间完成。 “不好!伯爷中箭了!有刺客!保护伯爷!”而柳府站岗的军士不愧是尉迟恭手下最精锐的士卒,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呼呼啦啦的把柳奕围了起来,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啪!什么?有刺客?”而坐在正厅的尉迟恭假装双手没拿住茶碗,任由茶碗摔在地上,惊讶的说了一句,然后急忙从正厅里冲了出来,佯装焦急的大喝道:“来人!封锁柳府!追查刺客!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刺客给老子找出来!” 而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柳奕,透过甲士偷偷的瞅了瞅尉迟恭,然后不由的撇了撇嘴想道:“切!这尉迟老魔的演技可真做作,一看就是没拜读过老毛子写的演员的自我修养。” 其实柳奕并不知道,在柳府院墙的角落里,有两道黑影正满头黑线的看着他在那里自导自演。 第三十七章 搭台唱大戏 “陛下!陛下!不好了!”高湛火急火燎的冲进御书房,大叫道。 “放肆!什么叫朕不好了?朕好的很!”李世民把奏疏一巴掌拍到书案上,怒道。 “陛下恕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高湛被李世民吓得双腿一软,瞬间跪倒在地,不停的磕着头,诚惶诚恐的告罪。 “行了,起来吧,什么事儿啊?让你这么的惊慌失措。”李世民拿起桌上的奏疏继续批阅,头也不抬的问道。 高湛从地上爬了起来,扶了扶头上歪歪扭扭的官帽,急切的说道:“陛下,大事不好了呀!柳伯爷他遇刺了!”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李世民惊的从软蹋上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陛下,柳伯爷在府里遇刺了啊!”高湛又重复了一遍。 “柳奕可有受伤?多久的事?”李世民再次急切的问道。 “回陛下,就发生在半个时辰前,听说……听说……”高湛低着头,诺诺的说道。 “听说什么?你给朕把头抬起来!”李世民阴沉着脸,直勾勾的看着高湛。 “回……回禀陛下,听说……柳……柳伯爷他中……中……中了一箭!”高湛抬起头看着李世民,战战兢兢的说道。 “反了!反了!好大的胆子!敢行刺朕亲封的县伯!他们是不是也敢行刺于朕!”李世民听完顿时勃然大怒,抬手就把面前的书案掀翻在地,一张脸怒气升腾。 “陛下息怒,柳伯爷吉人自有天相,还请陛下以龙体为重啊!”高湛看着暴怒的李世民,泪眼婆婆的劝道。 “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快带着御医去华阴伯府!站在这儿等朕砍你的脑袋吗?”李世民看着高湛还杵在自己跟前,顿时怒气更盛,朝着他咆哮道。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奴婢这就去!”高湛看着即将失去理智的李世民,一溜烟儿的跑出了御书房。 待高湛走后,李世民也渐渐地冷静了下来,他转头看向御书房那处阴暗的角落,冰冷开口的道:“你给朕说说!这柳奕中箭到底是怎么回事?尉迟敬德不是从右武卫抽人去护着他了吗?还有你的人也在?这么多人都护不住一个柳奕?朕还要你们有什么用!” “陛下息怒,华阴伯其实并未受伤!具体是何原因,陛下打开这个一看便知!” 李世民的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突然从角落里闪到李世民面前,把一张纸条双手递给李世民后,就静静的站在李世民的身后。 李世民听见柳奕没事儿,一颗悬着的心也重新放回到了肚子里,他打开了纸条快速的浏览着:“胡闹!这个尉迟敬德,朕什么时候准许他擅动八牛弩了!” “咦?这混账小子又在玩什么把戏?”李世民又看到纸条上记录着柳奕在柳府门口诈伤的一幕,皱着眉头思索着,嘴里也喃喃自语道。 片刻后,李世民眉头舒展,轻笑道:“呵呵呵……原来如此,朕明白了!这臭小子倒是有点鬼主意,既然你这臭小子想玩儿,那朕就陪你一起玩儿,朕倒想看看,你能给朕诈出多少个魑魅魍魉来!” “行了,朕知晓了,你也下去吧。”李世民把纸条递给黑衣人,挥了挥手说道。 “属下遵命!” 话刚出口,黑衣人又闪进了角落,与那阴暗融为一体。 想通了一切的李世民深呼了几口气,朝着门外爆喝道:“来人!去把大理寺少卿孙伏伽,刑部尚书李道宗,禁军统领张士贵给朕找来!” “奴婢遵命!” 门外小太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孙伏伽,李道宗,张士贵就急忙的出现在了李世民的御书房里。 “臣孙伏伽参见陛下!” “臣李道宗参见陛下!” “臣张士贵参见陛下!” “知道朕把你们叫过来干嘛吗?”李世民背着双手看向面前的三人,阴沉着一张臭脸。 “臣……臣等不知!”孙伏伽三人看着李世民冷若冰霜的脸色,也是疑惑的互相对视了一番,紧接着齐齐的打了一个冷颤。 “就在半个时辰前!就在这长安城里!就在这大唐的京师!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朕亲封的华阴县伯在自家府里遇刺!”李世民指着三人的鼻子,愤怒的咆哮道,那语气是就像寒冬里的飞雪,是那样的冷冽。李世民不愧是当皇帝的人,那演技可是杠杠的。 听到这儿,孙伏伽三人眼中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居然在京师行刺当朝勋爵!真是狗胆包天!”李道宗也是被吓了一跳,惊骇的道。 “不知此事,陛下有何吩咐?”孙伏伽眉头紧皱,他多年查案的经验告诉他,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哼!此事以孙伏伽为主,李道宗为辅,给朕彻查!孙伏伽,朕再给你再调两千禁军,让张士贵也配合你!总而言之,给朕查个底朝天!朕倒要看看何人如此胆大包天!”李世民咬牙切齿的道。 “微臣领命!” 三人领完命就急急忙忙的去安排人手了,他们心里清楚,这事儿可耽误不得,要是没个结果,京城里其他的勋贵估计也都是人心惶惶。 “孙少卿,末将先去调兵,一会儿在皇城朱雀门汇合!”张士贵出了御书房就朝孙伏伽抱拳一礼道。 “如此甚好,张将军自去便是!”孙伏伽回礼道。 “孙少卿,此事你怎么看?”李道宗看向孙伏伽问道。 “唉……王爷,恕老夫直言,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孙伏伽摇了摇头,叹气道。 “是啊!光天化日之下,袭杀朝廷勋爵!真是匪夷所思!这柳奕孤身进京这才几天,怎么就会有人想取他性命?难道是……?”李道宗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点,歪着头沉思道。 “王爷,慎言!”孙伏伽拉了一把自言自语的李道宗,提醒道。 就在大理寺,刑部,禁军都在调集人马的时候…… 宿国公府 程咬金看见面前这二十几个身着寻常百姓布衣的汉子,问道:“你们各自的任务都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齐齐回答道。 “嗯,去干活吧!”程咬金大手一挥,说道。 “是!” 众人纷纷抱拳一礼,然后分成不同批次的从程府的后门而出,有的两人一组,有的三人一组。 ………… 朱雀大道上,一个身穿大理寺官袍的小吏骑着快马在青砖大道上疾驰,还不忘朝前方的百姓大喊。 “驾!驾!驾!大理寺办案!无关人等速速闪开!” “大理寺办案!无关人等速速闪开!” “大理寺办案!无关人等速速闪开!驾!” 而周围的百姓们听到小吏的大喊,都是自觉的闪到道路的两边。 随后孙伏伽带着几个大理寺的人马,李道宗带着几个刑部的人马,都是骑着快马从朱雀门而出。 令人百姓惊讶的是孙伏伽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两千名全副武装的禁军。 “大理寺?这是谁又犯事了?这动静可真够大的!” “嘿,你们看,那不是大理寺少卿状元郎孙少卿吗?他都亲自出马啦?嗯,看来犯的还不是小事啊!” “还不止呢,任城王爷也在!大理寺,刑部都在,啧啧啧……这事儿整的……” “诶,你们说,不会是谁要谋反吧?你们快看,还有禁军呢!” “闭嘴!你不要命啦?这种事也是咱们这种小民能议论的吗?” “唉,怕是又有人要人头落地咯!” “别看了,走走走,咱们赶紧回家!” “对对对,赶紧回家!” ………… 随着两千禁军出皇城,整个长安城的上空就像笼罩了一层阴云,令人喘不过气来。 柳府的后院,柳奕打着光膀子和同样打着光膀子的尉迟恭,坐在一个火盆前聊天,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觉的怪异,大夏天的,打着光膀子烤火?有病啊? 其实不然,你再仔细的看就会发现,火盆旁边放着几个案几,案几上放着鸡翅,鸡皮,五花肉,驴肉,羊肉等用铁签穿起来的肉串儿,这显然是柳奕发明的大唐家庭版火盆烧烤。 尉迟恭手里拿着根羊肉串不停的在火盆上翻烤,皱着眉头问道:“柳小子,你的计划到底能不能成啊?这要是被陛下知道了,我们两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呼呼!嘶!真香!”柳奕把烤好的鸡翅放到嘴边,轻轻的吹了吹,用牙齿小口的撕下了鸡翅上面的一片鸡肉,然后继续道:“嘿嘿……尉迟伯伯!我是不会有麻烦滴,倒是您……恐怕到时候要被陛下训斥!” “切!陛下训俺我做什么?”尉迟恭不以为然,继续反转着羊肉。 “喏!那八牛弩还摆再那儿呢!”柳奕朝小院的角落努了努嘴。 尉迟恭看着那两架八牛弩,也是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诶!诶!诶!尉迟伯伯,糊了糊了!”柳奕看着尉迟恭手里的肉串有些焦糊,急忙的叫道。 尉迟恭回过了神,把手串放在眼前看了看,问道:“熟了吗?” “差不多了,可以吃了。”柳奕啃着鸡翅,头也不抬的说道。 “嘿,你别说,味道还真不错哈!”尉迟恭一口把肉串从头撸到尾,嘴里包着肉含糊不清的道。 “嘿嘿……小侄没有骗你吧!来,苏兄,高内侍,刘御医你们也尝尝!”柳奕又把烤好的羊肉串儿递给苏烈,高湛和来给柳奕看“伤”的刘御医。 苏烈接过柳奕递过来的串儿,也跟尉迟恭一样,一撸到底。而高湛和刘御医则是苦着脸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就是这一口,让他们眼睛顿时一亮。 这两人本来是火急火燎的来给柳奕治伤,结果刚进后院就看到柳奕光着膀子,一手撸着串儿,一手端着冰镇的葡萄酿,在和尉迟恭,苏烈这两人吹牛打屁。和他们想象中浑身浴血,奄奄一息,快要断气的柳奕有些不太一样啊……他们本想立马回宫告诉李世民一声,他挂念的柳奕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结果他们很悲催的发现,他们刚一踏入后院,就被尉迟恭给扣押了。 “高内侍,刘御医,你们也不用担心,陛下派的人很快就要到了。到时候,你们就按照我教给你们的那样去说。放心,我保证你们无事!”柳奕拍了拍胸脯,笑眯眯的说道。 高湛苦笑着摇了摇头,要不是咱家中途收到了陛下传来的指示,咱家才不会陪你这小子胡闹呢,这不是要命吗不是。 “吃吃吃,都敞开了肚皮吃啊!今天酒肉我管够!”柳奕一口喝干杯里的葡萄酿,豪气的招呼了一声。 第三十八章 咱们好像露馅儿了 “站住!你们是谁?这里……” 正在柳府门口把守的军士看着孙伏伽和李道宗带着呼呼啦啦的一大帮子人,就手扶刀柄,警惕的问道。 “混账!刑部与大理寺联合办案,你这丘八胆敢阻拦?” 孙伏伽和李道宗未说话,身后的一个小吏就嚣张跋扈的厉声喝道。 “哼!我管你什么刑部大理寺!没大将军之令,任何人不得擅闯!否则格杀勿论!” 军士也被这小吏呲出了火气,他上前一步,微眯着眼睛盯着那小吏,毫不示弱的回顶了一句。 “放肆!你可知……” “闭嘴!退下!” 小吏不甘心想再次开口,却被李道宗呵斥了一声。 “老夫刑部尚书,任城王李道宗,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卫的人?任什么军职?”李道宗看着这年纪不过二十的军士,笑着问道。 “回禀王爷,我叫赵禾,乃左武卫尉迟大将军麾下伙长!”赵禾也听过李道宗的大名,不敢怠慢的抱拳一礼道。 “不错!有股子气势!”李道宗满意的拍了拍赵禾的肩膀,夸赞了一句。 而柳福听到大门口的动静,也急急忙忙的从府里跑了出来。 “小人华阴伯府管家柳福见过贵人,敢问贵人这是?” 李道宗见柳福眼眶微红,脸上还尚有泪痕,便叹口气指了指身旁的孙伏伽,说道:“老夫刑部尚书李道宗,这是大理寺少卿孙伏伽,陛下听闻华阴伯遇刺,龙颜震怒,特命刑部,大理寺前来彻查华阴伯遇刺一案!” “呜呜呜……多谢陛下!多谢陛下!我家老爷心善仁厚,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歹人,居然对我家老爷下如此毒手!小人恨不得代老爷受之啊!呜呜呜……”柳福用宽大的袖袍抹了抹眼泪,哀嚎道。 李道宗见如此伤心的柳福,心里感慨道:“这柳奕才进京数日,就有如此忠仆,唉……” 而孙伏伽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柳福开口问道:“华阴伯在何处遇刺?伤势可重?凶器可还在?” 柳福愣了愣神,指了指门口的那处杂乱的地方说道:“我家老爷就在此处中箭,至于伤势……陛下派来的御医正在查验,小人也不知。” “那凶器呢?可还在?”孙伏伽急忙问道。 “凶器被吴国公拿走了!”柳府如实答道。 “走!带本官去找吴国公!” “站住!没有大将军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孙伏伽的右脚刚跨过府门,赵禾就把横刀拔出半截,抽身挡在孙伏伽面前,脖子一扬毫不退让。 此言一出,场面一度尴尬。众人都是瞪大眼睛看着赵禾,一个小小的伙长敢对大理寺少卿拔刀,这胆儿也忒肥了点儿吧! 李道宗看着孙伏伽脸色逐渐阴沉,就打圆场道:“咳咳咳……敬德一向治军严谨,孙少卿莫恼。柳福,你先去通报一声。” “好的,还请贵人稍后,小人这就去通禀。”柳福施了一礼,就急急忙忙的去找柳奕了。 ………… “老爷,老爷!任城王爷李道宗和大理寺少卿孙伏伽带着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堵在咱家府门口,说是查案,要见尉迟公爷。”柳福跑回后院对柳奕喊道。 “哈哈哈……尉迟伯伯,高内侍,刘御医,劳烦你们了!”柳奕咬着羊肉串对三人挑眉道。 “臭小子,俺可告诉你,这李道宗还好说,但那孙伏伽可精明着呢,不好糊弄!”尉迟恭一把抹掉胸毛上残余的酒水,说道。 “尉迟伯伯尽管去便是!”柳奕丝毫不担心,依旧笑眯眯的道。 “行吧!俺再吃几串,这肉才叫做肉啊,真香!”尉迟恭急忙的撸掉两串羊肉,再将碗中的美酒一饮而尽,然后对身旁的亲卫吩咐道:“来人,给本将军着甲,俺去会会这俩人!” 趁尉迟恭着甲的这段时间,高湛和刘御医赶紧拿起火盆旁的几根烤熟的羊肉串胡乱的塞进嘴里。 “行了,别他娘的吃了!走,跟俺去会会他们!”尉迟恭嫌弃的撇了眼还在狼吞虎咽的两人,然后挎着战刀大摇大摆的往府门而去。 高湛和刘御医急忙的抹了抹嘴,也跟了上去。 “哟!俺当是谁呢,原来是你李道宗啊……怎地?来干嘛?”尉迟恭刚出玄关就看到门口站着的李道宗,便一脸鄙夷的开口嚷嚷。 “哼!华阴伯遇刺,陛下龙颜震怒,本官不明白吴国公行为为何还如此轻佻?”孙伏伽本就被赵禾怼的一肚子火,现在又见尉迟恭一脸的吊儿郎当,便再也压不住自己的怒火,愤然开口道。 “嘿!你他娘……”尉迟恭也不是好相与之辈,见孙伏伽责问自己,开口就要骂娘。 “咳咳咳……”高湛一看要坏事,急忙的扯了一把尉迟恭的肩甲,疯狂的给尉迟恭打着眼色。 “本王乃刑部尚书,当朝勋爵遇刺这等大事,本王自然要过问一番。”李道宗老神在在的瞟了一眼尉迟恭,不咸不淡的说道。 “敢问吴国公,行刺华阴伯的凶器何在?”孙伏伽眼神一凝,逼问道。 “哼!来人,把东西给他!”尉迟恭扭头朝身后的军士大喝一声。 片刻后,一军士双手盛着一枝带血的箭矢递给了孙伏伽。 孙伏伽看着箭上的血迹,又把箭头凑在自己的鼻尖闻了闻,然后问道:“敢问吴国公,华阴伯伤势如何?” “你来说!”尉迟恭一把扯过身后的刘御医,说道。 “回任城王爷,孙少卿,柳伯爷的箭伤虽然不深,但却伤及左胸心脉,这箭伤虽无性命之忧,但仍需卧床静养数日方能痊愈。” “伤及左胸?”孙伏伽听完刘御医的诊断结果,皱着眉头继续看向手里的那只箭矢,喃喃自语道。 “正是!”刘御医听见孙伏伽这自语,再次拱手道。 孙伏伽再次扭头看向尉迟恭,高湛,刘御医三人,脸上的狐疑之色愈发的深,他凑到三人面前轻轻嗅了嗅,然后又察觉到三人的嘴角上有些许油腻,于是冷笑一声。 “呵!华阴伯可清醒?本官有事询问!” “柳伯爷失血过多,尚在昏睡。”刘御医回道。 “既然华阴伯伤势过重,那本官改日再来拜访。”孙伏伽扭头就走出了柳府,留李道宗在门前一脸的懵逼。 “诶!孙少卿等等本王啊,等等本王啊!”李道宗急忙的去追快步离去的孙伏伽。 待刑部大理寺的人走后,高湛看向尉迟恭,说道:“吴国公,咱家觉得我们好像暴露了!” “嗯?有吗?” 尉迟恭听完为之一愣…… “孙少卿,你走那么快干嘛!依你看这此案……?”李道宗追上孙伏伽,拉住他的手腕,疑惑的问道。 “哼!依我看不用查了!”孙伏伽停住脚步,面色不渝的冷哼道。 “那怎么行?这柳奕虽然只是个伯爵,但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可不低啊!这事儿要是没个说法,陛下哪里我们又该如何交代?”李道宗摇了摇头急道。 “交代个屁的交代!王爷请看!”孙伏伽把箭矢递到李道宗眼前,指着箭头继续说道:“这箭矢血染三寸有余,想来华阴伯中箭极深,听御医说,华阴伯又伤及左胸心脉,王爷也是军中宿将,纵横沙场十余年,对箭伤也颇为了解,要是真中了这等箭伤,就凭华阴伯那样的身板儿,恐怕早已一箭透胸,焉能还有命在?” “咦?这倒是奇怪……”李道宗拿起了箭矢,放在眼前细细观察,又疑惑的道:“这箭头有些不对呀……像是军中装备的制式箭头,而且右武卫将士怎么也在柳府?” “这就是第二个疑点,此时离华阴伯遇刺不过两个时辰,右武卫大营距离华阴伯府至少有十五里地,为何吴国公能带着右武卫几百将士在我们前面赶到华阴伯府?而且这擅自带兵入京,可是形同谋逆的大罪!华阴伯与吴国公又非亲非故的,本官不相信吴国公的胆子有如此之大!”孙伏伽背着双手道。 “孙少卿言之有理,但是我们又没有见到柳奕,不清楚他的伤势,这万一柳奕要是真的中箭,那我们在陛下面前可不好交代呀!”李道宗轻抚着胡须,摇头晃脑的道。 “哼!中个屁的箭,我刚刚注意到尉迟恭他们三人嘴上都有油腥,身上也只有烟火味和酒味,偏偏就没有汗味,要是华阴伯真的中箭,他们怎会如此淡定?哼!尤其是那御医,要知道这箭伤,拔掉箭头止血包扎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若华阴伯真如他所说的那般伤势严重,那他的袖口和官袍的衣襟上为何不见半点血迹?” 孙伏伽越想越不对,越想越气,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他跨上马背对李道宗拱手道:“还请王爷自便,本官这就回宫面圣!驾!” 孙伏伽说完,便调转马头,带着大理寺的人马,朝皇城疾驰而去。 “诶诶诶,孙少卿你等等,你等等啊!” 李道宗追了两步,见孙伏伽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便叹道:“唉……这叫什么事儿啊!” 然后李道宗又转头看向刑部的跟班儿,吩咐道:“你们去查问一下附近的百姓,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在附近出没,本王再去柳府找找凶犯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是!” 刑部的跟班儿朝李道宗行了一礼,便四散开来,有的去询问周边的百姓,有的去那些阴暗的小巷里查找线索。 李道宗则背着双手,重新的踏入了柳府的大门。 赵禾见李道宗去而复返,也是有些疑惑,但尉迟恭的话他可不敢忘:“王爷,没有大将军之……” “行了!少说些屁话!本王乃大唐的郡王,若是本王执意要进,别说是你,就算他尉迟恭也不敢拦着本王,闪开!” 李道宗瞪了眼赵禾,便一巴掌把他推开,抬脚就进了柳府,一进柳府,李道宗就闻道一股浓烈的肉香,他跟着这股香味寻到了后院。 “哇哈哈哈……臭小子你不知道啊,那李道宗和孙伏伽真他娘的好骗,俺三言两语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尉迟恭脱掉甲胄,重新打着个光膀子,坐在柳奕身旁,对着烤肉大快朵颐。 “吴国公,柳伯爷,咱家还是觉得我们露馅了!”高湛拿着肉串,怯懦的道。 “露馅了吗?你这阉人也太高看那两个了,俺亲自出马还能露馅?” 尉迟恭不以为然的说了一句,他似乎对自已颇为自信,但他却不知道,李道宗正躲在后院的门后,贼溜溜的看着他们。 “好你个尉迟敬德!胆敢欺君!”李道宗从门口闪了出来,佯怒的看着坐在火盆前的五人。 话音刚落,五人顿时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李道宗,刘御医更是吓得手里的肉串都掉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咱家就说露馅了吧,咱家就说……” 高湛也是不停地喃喃自语。 第三十九章 酷爱做媒的任城王爷 “哟!这不是任城王爷吗?快请坐!”柳奕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站起身来,邀请道。 李道宗背着双手,渡着步子走到了柳奕身前,看着他胸口白皙的皮肤,揶揄道:“哟!这不是重伤的华阴县伯吗?您不是伤及心脉,卧床不起了吗?您这伤也好的忒快了吧,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啊!” “嘿嘿……王爷说笑了,王爷快快请坐!”柳奕拉着李道宗坐了下来,然后倒了一碗加冰的三勒浆递给了李道宗,继续道:“这天也太热了,来,王爷喝口酒解解乏。” 李道宗也不客气,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然后顺手拿起一根火盆上烤着的羊肉串,咬了一口说道:“你们在这儿饮酒吃肉,本王却忙上忙下。柳奕,这不合适吧?嗯,这羊肉味道不错。” “苏烈!去,把看门的那几个小子拖出去,每人打个十杖!”尉迟恭看李道宗在这儿阴阳怪气,便黑着脸对苏烈吩咐道。 “这……?是!末将领命!”苏烈迟疑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来,准备去执行军法。 “你干什么?给本王坐下!”李道宗扯着苏烈的手腕,一把掌把他拽到胡凳上,然后又一脸笑眯眯的看着尉迟恭,继续道:“尉迟敬德,本王好歹也算是个郡王,就凭那几个小子也想拦着我?就算换成你尉迟敬德在门口守着,本王也照进不误。” “放你的狗屁!李道宗!俺告诉你,你别以为你是个郡王,俺就怕了你,有本事跟俺单挑,谁要是输了,谁就脱了衣物游街!”尉迟恭猛的站起身来,瞪着牛眼看着李道宗,大声嚷嚷道。 “切!争一时之气算什么本事,你这黑货还是想想,该如何在陛下面前辩解你这擅自调兵,欺君罔上之罪吧!还有力气跟我在这儿嚷嚷!” 李道宗慢条斯理的吃掉签子上的最后一块肉,然后无师自通的把签子放到嘴里嗦了一遍,颇为遗憾的道:“这肉真不错啊,有滋有味的!唉……有美味,也有美酒,却无美人儿,啧啧啧,美中不足矣……” 说完,李道宗丢掉手里的签子,又从火盆上拿起一串,有些兴奋的问道:“柳奕,你这府中可有歌舞啊?” 柳奕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回道:“好叫王爷得知,小子家贫,实在是养不起那歌姬舞女。再说了,小子刚刚重伤,这丝竹之声还是能避免就避免的为好。” “养不起舞女?那没事儿,本王府中舞女众多,改天送你几个,也不需要你花钱!再说了,你伤哪儿了?本王看你倒是活蹦乱跳的!”李道宗又开口调侃道。 “切,你李道宗有怎么大方?怎么不见你送俺几个舞女啊?”尉迟恭这时也重新坐下,张嘴就对李道宗开起了嘲讽。 “你真想要?呵,本王倒是无所谓,到时候只怕你真把那些舞女带回府,你这黑炭头的日子可真就不好过咯!” 李道宗眯着眼睛反着嘲讽了尉迟恭一句,又转头对柳奕神秘兮兮的道:“嘿,本王跟你说,你这小子别看这尉迟黑子在人前威风的不行,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模样。可这黑子和房玄龄一个模样,在家里能不能睡上床榻,都得他家里的那两位夫人说了算。哈哈哈哈……” 李道宗说完,捧着肚子大笑了起来,而苏烈,高湛还有刘御医都是嘴角紧绷,生怕自己笑出了声来。 “李道宗,你今天是不是不想好胳膊好腿儿的走出柳府了?”尉迟恭眼里带着杀气的看着李道宗,一双拳头也捏的咔咔作响,咬牙切齿的说着。 这种妻管严,柳奕在后世见得多了,于是他眉眼带笑的说道:“嘿嘿……王爷,恕小子无礼,小子倒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好丢人的。小子认为这惧内,并不是说尉迟伯伯和房伯伯真的惧怕婶婶,而是对婶婶的一种尊重,一种爱!” “对对对!就是尊重,是爱!亏你李道宗还是皇族宗室呢,说话真他娘的不中听!”尉迟恭觉得柳奕这话说到了自己的心坎儿里,于是大声的赞同道。 “嘿嘿……本王才不管他是尊重也好,是爱也罢,本王就是觉得尉迟恭惧内矣。” 李道宗听完却跟个小孩儿一样耍起了无赖,突然他双眼闪着精光的看向柳奕,兴致勃勃的问道:“柳奕,本王问你,你可有和别家的女子定过亲?” “没……没有啊!怎……怎么了?” 柳奕被这话问的那是个戳不及防,他转头看向李道宗,顿时被他这看女婿一样的眼神看的全身发毛。 “嘿嘿嘿……没有就好,没有就好,本王跟你说啊……本王有个远房侄女,那脸盘子虽然比不上古之褒姒,但也是相差无几,而且就那身段儿一看就是生儿子的料,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结得亲了!怎么样?只要你点下头,本王立刻就把你们两个的亲事定下来,完全不用你操心,你就等着当你的新郎官好了!” 李道宗说的那是个眉飞色舞,口水乱飞,柳奕也被他那神奇的脑回路给惊呆了…… 说起结亲,柳奕的脑海里又想起了那个在东宫遇到的小女孩,那女孩儿那可爱羞涩的模样,那是娇滴滴的小奶音……卧槽!我不是萝莉控!我不是萝莉控! 柳奕猛的甩了甩头,想把这该死的想法赶出脑海,却发现无济于事。 李道宗看柳奕逐渐润红的脸色,以为这小子心动了,就继续的道:“柳小子,怎么样?是不是心动了?本王跟你说我这侄女……” “俺说李道宗,你家里的侄女也忒多了吧,要是俺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你家第十一个侄女了吧!从武德四年以来,你已经给十户人家说过亲了,柳小子这是第十一户,依俺看你李道宗这刑部尚书也别当了,改当媒婆好了!” 尉迟恭斜靠在胡凳上,带着莫名的眼光看着还在自吹自擂的李道宗,端着酒碗美滋滋的喝了一口,他似乎觉得揭别人的短相当有意思。 但李道宗脸皮也是相当厚,他也不理尉迟恭,跟个推销员一样,对柳奕说道:“柳奕,你别听这黑炭瞎说,他那是羡慕本王有那么侄女,怎么样?考虑一下啦!” “嗯……那个,王爷,多谢您的好意,只是小子我暂时还不想结亲!”柳奕红着脸拒绝道。 “那行吧,等你想结得时候告诉本王一声!” 李道宗遗憾的咂咂嘴,突然他又看向身旁的苏烈,双眼放光的问道:“你叫苏烈是吧?本王知道你,是块打仗的料!那个什么,你结亲了吗?我跟你说我那个侄女她……” “噗!咳咳咳……”柳奕一口酒喷了出来,而高湛和刘御医也是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李道宗。 反观苏烈则是一脸的涨红,他看着李道宗抱拳回道:“禀王爷,末将……末将已经结亲了,长子苏庆节还有两个月就满七岁了!” “你都有儿子了?唉,真是遗憾啊……” 李道宗顿时觉的有些兴意阑珊。但是随后……他又突然变得兴致勃勃,张嘴问道:“那你儿子定亲了吗?本王跟你说,我还有个侄女,今年才五岁,虽然小是小了点儿,但本王觉得和你家儿子挺配的,怎么样?你考虑一下啦!” “第十二个!” 你还别说,尉迟恭数学挺好的,十以内的加减法,他算的还挺准。 苏烈也是愣了愣神,不知怎么回答为好,他转过头求助般的看着尉迟恭。 “嘿……李道宗,你家雪雁今年也五岁了吧?依俺看,你干脆和定方结个儿女亲家算了!”尉迟恭颇有兴致的看着李道宗,然后继续笑呵呵的道:“俺不是跟你吹牛,定方可是俺麾下第一猛将!咱不论别的,就单论武艺来说,整个十六卫大将军里……也就以前秦二哥和俺能胜他一筹。别的,都不行!俺好像记得在武德五年讨伐刘黑闼的时候,你在他手底下吃过亏?” “额……那个啥,不说了!咱们喝酒!喝酒!”李道宗见尉迟恭揭短,顿时不再提结亲之事,招呼着众人举杯。 柳奕心不在焉的喝着酒,李雪雁?五岁?那不就是文成公主吗?唉……也不知道在历史上,这李道宗作为使臣送自己的女儿远嫁万里之遥,举目无亲的吐蕃,他这心里是何等的苦涩啊……可是吐蕃呢? 柳奕只要想到那张义潮在得不到大唐朝廷一兵一卒的支援下,还在坚持着抗击吐蕃,为大唐开疆拓土,他就恨的牙痒痒,他恨吐蕃的言而无信,也恨大唐朝廷的无动于衷。 柳奕有时候也扪心自问了一下,如果把他换成张义潮,他会不会有张义潮那样的勇气和毅力呢?答案是没有!柳奕自问做不到!可为什么张义潮就能有如此得的魄力和胆气呢?就可以做出这番功绩呢?柳奕认为,他也许不是为了高官厚禄,封妻荫子,他也许只是想回到他那心心念念的大唐盛世罢了…… “碰!妈拉个巴子!” 想到这里,柳奕猛的挥拳砸向身旁的案几,就是这一拳,震的案几上的碟子猛的腾空,碗中的酒水也 “臭小子,你干什么?” 尉迟恭刚拿了根串儿塞进嘴里,就被这动静吓了一个哆嗦。 众人也莫名其妙的看着柳奕,只见他涨红着脸,眼中杀气腾腾。 “这孩子不会是魔怔了吧?”尉迟恭喃喃了一句,便抬腿踢了刘御医一脚,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这小子检查下脑子?” “是,下官这就去取药箱!” “不麻烦刘御医了,小子没什么事,就是刚刚突然想起了些其他的杂事!”柳奕回过了神,长吁了一口气,然后对刘御医摆摆手道。 “那你一惊一乍的做甚?吓到本王了知道吗?本王还以为你傻了呢!你要是傻了,那这尉迟炭头还不得满长安嚷嚷,说是本王本来介绍个侄女给你,然后就把你这个堂堂的小诗仙给吓傻了!那本王的侄女以后还嫁的出去吗?” 李道宗怒气值满满,仿佛柳奕要是真变傻了,还没他侄女嫁不出去来的重要。 “我说王爷,您到底有多少个侄女啊?”柳奕给自己重新倒满美酒,饶有兴致的问道。 “唉……多了去了!十几来年的战场厮杀,不知有多少弟兄在面对刀枪箭雨时,义无反顾的挡在了本王的身前,可是他们最后呢?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李道宗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再次哀叹一声,继续幽幽的道:“唉……具体有多少呢?本王也快记不清了,但有一个算一个,本王答应过他们,要照顾好他们的家人,要给他们的儿女都寻得一户好人家,本王自然也要做到。”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敬佩的看着这位从陛下登基后,就一向是游戏人间,饮酒作乐的任城王爷。 “承范,你是条汉子!俺敬你一碗!” 尉迟恭的虎目也是有些含泪的举起酒碗,并喊出了他从未叫过的那个名字。 承范,是李道宗的字。 第四十章 好戏正式开场 东宫御书房 李世民正在书案前批阅着一本又一本的奏折,这时一个小太监迈着小碎步,小跑进了御书房,低声说道:“启禀陛下,大理寺少卿孙伏伽在殿外求见!” “嗯?孙伏伽?他怎么回来了?朕不是叫他去查案了吗?”李世民一愣,问道。 “回陛下,这……这奴婢不知,只是奴婢瞧见这孙少卿的脸色好像不是太好。”小太监小心翼翼的回道。 “呵呵……行了,你去叫他进来吧。”李世民放下朱砂笔,伸了伸懒腰,微微的笑道。 “奴婢遵命!” 小太监弯腰一礼,便退出了御书房。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孙伏伽片刻后就出现在了李世民的御书房里。 “臣大理寺少卿孙伏伽,拜见陛下!”孙伏伽黑着一张脸,给李世民行了一礼。 “孙卿这是怎么了?可是病了?朕让你查的案子可有结果了?承范怎么没和你一起来见朕啊?” 李世民坐在软榻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孙伏伽,开口就是一个四连问。 一想到李世民让自己查的案子,孙伏伽就是一肚子的火,他拱了拱手道:“这华阴伯遇刺一案,臣已有了初步的推测,所以特来告知陛下一番!” “哦?来人,给孙卿赐座!孙卿,你仔细的给朕道来。” 李世民顿时大感好奇,这才过了多久啊?这孙伏伽就有初步推断了?呵呵……还真的很有意思呢。 “回禀陛下,臣以为,此案不必再查了,这华阴伯根本就没有遇刺,并且他也根本就没受伤!”孙伏伽一屁股跪坐在软垫上,仰着脖子说着。 “哦?柳奕没受伤?孙卿此言当真?你可是见到柳奕那个臭小子了?” 李世民是知道柳奕诈伤的,但这孙伏伽不知道啊,难道是柳奕给他说了?这不太可能啊,要是那臭小子真的知会了他,他也不会来找朕了,有些意思,朕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孙伏伽有些奇怪,按照常理来说,陛下这时候不是应该龙颜大怒吗?拍着桌子破口大骂“尔等胆敢欺君”吗?然后再把柳奕宣进宫,先打他个几十大板,随后盛怒之下削去柳奕的爵位和官位,再将他打入大牢,最后流放个三千里吗?可是为毛陛下您却摆出一副好奇的表情啊? 孙伏伽百思不得其解,心道,帝心难测啊……然后急忙把自己的推断,详细的跟李世民描述了一遍? “孙卿你是说柳奕其实并未受伤,而是他装的?他反而和敬德,刘远平,高湛三人在府中饮酒?”李世民瞪大了眼睛,突然他猛的一拍书案,勃然大怒到:“真是混账!居然瞒着朕在府中宴饮,着实可恨也!” 对嘛!这才是我所熟知的陛下嘛……那可是欺君之罪,陛下焉能不动怒?孙伏伽这下心里畅快了,老神在在的坐在软蹋上轻抚着下髥。 其实他并不知道,李世民并不是在气柳奕所谓的欺君之罪,而是在气柳奕这个臭小子又在府里做好吃的,但却没有给自己送一份来。 李世民在心里疯狂的咆哮道:“凭什么敬德,知节,房玄龄,杜如晦他们都有份,就朕没有,这兔崽子真是混账至极!” 呵呵……李世民对柳奕做的那些美食,可是垂涎三尺啊。 “陛下,您看华阴伯这案子该如何了结啊?”孙伏伽见李世民暴怒过后,就没有任何动静了,便诧异的再次开口问了一句。 “哈哈哈……都说孙卿长着一双慧眼,这慧眼能分善恶,能似妖邪,能辨忠奸,果然不假!”李世民喝了一口茶,和颜悦色的夸了孙伏伽一句,然后又严肃的说道:“但这案子,朕觉得孙卿还是继续假装得查下去,而且还要大张旗鼓的查,最好闹得人尽皆知。” “陛下,您这是何意?陛下,您可知此案若是没有个结果,那……” 孙伏伽这下惊的从软榻上站起身来,一脸不解的看着李世民。 “孙卿勿慌,待朕跟你解释。”李世民朝孙伏伽微微的摆了摆手,然后又含笑看着他继续道:“孙卿可知,这大理寺有一个寺卿,两个少卿,那为何朕偏偏找你来负责此案呢?” “微臣愚钝,还请陛下解惑。”孙伏伽朝李世民施了一礼,朝重新跪坐于软垫之上。 “那是因为你正直,你没有私心,你的眼里容不下沙子,而且你有这个能力,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那主要的是什么呢?主要的是你是寒门学子出身,和那些人没有瓜葛,你是凭借自己的努力才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你跟那些人是不一样的。孙卿,你是参加过科举的状元郎,你心里应该最是清楚,这开科举士的最初目的倒底是为了什么?” 李世民从书案前站起身来,背着双手走到孙伏伽身前,目光如电的看着他,严肃的道:“其实,朕早就知道柳奕是诈伤!孙卿刚刚不是说,右武卫为什么会在你们之前就到了柳奕那小子的府中吗?那朕就跟孙卿明说把,这些军士是朕专门让敬德调去保护柳奕的,足足有六百人,步骑混编,并且还有两架八牛弩!” “什么?八牛弩?难道有人要……?” 孙伏伽不用脑子去想,这时也明白了有人会对柳奕不利。而出手的人,很可能就是陛下的一直以来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陛下才让柳奕诈伤,让有那些暗心的人露出马脚,好一网打尽? 孙伏伽这下全明白了,他朝李世民拱手慎重的道:“陛下,臣以为这样做乃是大大的不妥!” “哦?有何不妥之处呢?” 李世民饶有兴致的看着孙伏伽,他虽然嘴角挂起了丝丝浅笑,但却让人觉得莫名的体寒。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应徐徐图之,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啊!虽然这些世家官员在朝堂上只占据了像御史大夫,谏议大夫这种言官之位,但在大唐各州都有他们扶持的地方官员,一旦陛下屠刀举起,大唐好不容易天下一统的局面也将毁于一旦啊!陛下的子民也将重新陷入战火,颠沛流离啊!微臣还请陛下三思,请陛下三思啊!若是陛下一意孤行,那微臣就撞死在这陛下的御书房里!”孙伏伽伏地痛哭道。 孙伏伽辅佐过三位帝王,也经历过隋末乱世,他见过百姓因为战火颠沛流离,易子而食的。他也见过百姓因为战火活不下去,落草为寇的。他实在不忍心再看到如此残忍的一幕,也不愿看到大唐重蹈隋朝的覆辙。 “哈哈哈哈……爱卿若是撞死在这御书房,那朕岂不是少了双能辨忠奸的慧眼?爱卿快快请起!” 李世民欣慰的看着孙伏伽,大笑着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随后李世民眯着双眼看着窗外的万里无云的天空,温和却不失霸气的说道:“爱卿!朕可不是那杨广,也不会像他一样,那么的急功近利!爱卿无非就是担心朕一怒之下将他们一网打尽,然后该抄家的抄家,该灭族的灭族,然后他们也死了,朕的大唐也亡了!呵呵……朕没那么傻,会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这点儿爱卿倒是多虑了,朕自然知道分寸。爱卿你也要知道这自动权必须握在朕的手里,只有这样,到时候朕无论怎么摆弄他们,都可以让天下百姓心服口服,民心必须要站在朕的这一边!爱卿现在可明白了?” 孙伏伽这时才知道,站在自己眼前的陛下到底有多么的雄才大略,他脸色潮红的拱手道:“臣明白了!陛下放心便是!” “哈哈哈……爱卿明白了就好,这件事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那两千禁军也放心大胆的用,朕会命张士贵全力配合于你。” 李世民柔和的看着孙伏伽,含笑的点了点头,他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要是孙伏伽这次事情办的不错,朕不介意给他提一下爵位。 “下去吧!对了,柳奕这臭小子虽然有些怪才,但有的时候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你得给朕把大局把握好,别让他把这天给朕捅破咯。” 李世民重新坐到书案前,继续批阅着奏折,顺便的提醒了孙伏伽一句。 “只是陛下,任城王爷那边需要告知他一声吗?”孙伏伽想到还有个李道宗,便急忙问道。 “不用,承范他有分寸。”李世民头也不抬的回道。 “是!微臣遵旨!微臣告退!” 退出御书房的孙伏伽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这柳奕在陛下的心中居然如此重要?不过也是,这种少年奇才,古之明君又有谁能不爱呢? 李世民伏在书案,继续批阅着皱着,他嘴角挂起冷笑:“哼!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朕倒要和你们掰掰手腕子!” 随着孙伏伽退出御书房,就昭示着这场以柳奕为中心的腥风血雨便正式的拉开了序幕。 “来人!” 李世民坐在书案前,一想起柳奕在府中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而自己只能坐在这儿苦逼的批阅着奏折,这越想就越是觉得不得劲儿,便开口轻声唤道。 “奴婢在,不知陛下有何吩咐?”刚刚那个小太监重新小跑进御书房,弯腰小声的问道。 “太子进学完了吗?”李世民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 “回陛下,还有半个时辰!”小太监看了看门外的日头,说着。 “今日是哪位大儒为太子讲学?”李世民再次问道。 “回陛下,是孔颖达孔师!” “嗯……传朕口谕,华阴伯柳奕遇刺,身受重伤。朕政务繁忙,无暇前去探望,着太子替朕前往华阴伯府探望柳奕,再备点灵药,给那小子吊命!就这样吧!” 李世民刚刚说完,批阅奏折的笔锋一顿,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告诉太子,要是他在柳奕府里看到有什么好东西,叫他全部给朕搬回宫里来!” 小太监疑惑的看着李世民,他有些不明白一个小小的伯爵府邸能有什么东西比皇宫里的还要好? “还不快去?”李世民皱着眉头,略感不快的催促道。 “陛下,这……这华阴伯刚刚遇刺,外面乱哄哄的,太子殿下乃是储君,现在出去是不是有些不妥啊?”小太监还是没挪身体,唯唯诺诺的劝解道。 “嗯?” 李世民目光一瞪,随后也明白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现在就让承乾去探望柳奕,恐怕有人会起疑心啊。 “是朕欠考虑了,你说的不错,那就别叫太子去了,你也下去吧!” “是,奴婢遵命!” 小太监喜滋滋的应了一声,便曲身一礼,退出了御书房。 第四十一章 李道宗醉酒 孙伏伽出了东宫直接带着大理寺的官员于皇城外的禁军汇合。 “张将军,您不是在陛下身边吗?怎么……”孙伏伽的看着面前一身戎装的张士贵,诧异的问道。 “呵呵……陛下命我来协助你,毕竟这可是两千禁军,要是没人约束,怕是会出乱子。” 张士贵骑乘着一匹不带一丝杂毛的白色战马。从远处看,这匹战马在阳光下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再配合张士贵身上那金光闪闪的明光铠,端的那是一个威风凛凛。 “将士们听着,谁要是违反了军规,那就别怪本将军法无情!都听明白了吗?”张士贵对身后的两千将士大喝道。 “明白!”将士们也齐齐的回答着。 这声齐齐的大喝直插苍穹,显得气壮山河,显然这就是唐军中的精锐士卒。 “孙少卿,你看咱们从何出开始?”张士贵对孙伏伽抱拳问道。 “这……?”孙伏伽抚须低头思索着片刻,便对身后的大理寺官员吩咐道。 “徐征! “在!”徐征打马而出。 “你带着两百禁军巡查长安城各大酒楼小馆打探消息,发现有违反唐律的可疑人员,即刻给本官下狱,择日问审!” “孙少卿,咱们不是调查华阴伯被刺吗?怎么……”徐征有些不太明白。 陛下既然让我放心大胆的查,那我孙伏伽就来个搂草打兔子。 “不必多问,你能保证那些狂徒和刺杀华阴伯的凶犯没有联系吗?”孙伏伽淡淡的撇了徐征一眼。 “是!属下这就去!” 徐征心中一凛,他觉得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但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于是向孙伏伽,张士贵拱手一礼后,就带着二百禁军朝最近的崇仁坊而去。 “方达!” “在!” “你即刻带着二百将士去青楼打探消息,同样发现违反唐律的,直接给本官下狱。” “属下这就去!” 方达领命后,带着禁军将士直奔平康坊。 “王申亮,你带着三百禁军给本官彻查长安城里的各个妓馆,尤其是那种隐蔽的小妓馆,去吧!” “额……唉,下官领命。” 王申亮一愣,随后苦笑的摇了摇头,这种妓馆在长安不知有多少,唉,我王申亮命苦啊! “牟群,你带着三百将士,去各大赌坊。记住!赌坊里有的是输钱输的倾家荡产的亡命之徒,你最为稳重,注意分寸。” “是!孙少卿放心便是!” “刘尚文,你带领三百禁军去长安各处牙行。对了,牙行的背后都有靠山,但你不用怕他们,你是大理寺的寺丞,你的背后有本官,本官的背后有陛下!你明白吗?”孙伏伽扬起马鞭指着刘尚文,目光如电的问道。 “是!属下领命!” 刘尚文激动的热泪盈眶,他们以前办案遇到那些得罪不起达官贵人,都是要有多谦卑就有多谦卑,今日,我刘尚文终于要扬眉吐气了。 “刘展腾,屠杰你二人各带二百将士前往东市,西市。尤其是西市,屠杰,西市里别国商人众多,你要仔细的甄别,不可鲁莽。” “明白,孙少卿放心!” “孙少卿,我们这就去办!” 刘展腾和屠杰带着人直奔东西两市。 一套吩咐下来,孙伏伽额头带汗,他转头看向张士贵说道:“张将军,麻烦你派人通知长安各个城门,仔细查验进出人口,若有嫌疑,直接扣押!” “呵呵……孙少卿,本将真是服了你了!孙少卿倘若从军,必定也能在战场上像今日这般滴水不漏,运筹帷幄啊!”张士贵敬佩的看着文弱的孙伏伽,拱手笑道,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副将,吩咐道:“章清,你带着弟兄们去干活。” “末将遵命!” 章清抱拳领命,便带着剩下的禁军分批前往各个城门。 “不敢!张将军缪赞了,本官就一文弱书生,要是真上了战场,怕是先尿了裤子!”孙伏伽微微摇头,自谦道。 “孙少卿,咱们这样大张旗鼓,是不是该通知一下万年县和长安县啊?” 突然孙伏伽身后的一个小吏,担忧的对孙伏伽小声说道,毕竟在别人管辖的地面上搞事,不通知别人一声,那就等着被弹劾吧! “嗯,你说的有理!潘垣,就由你去通知他们一声吧。”孙伏珈点了点头,说着。 “是,我马上去!” 潘垣调转马头,带着几个小吏消失在大街的尽头。 “走吧,张将军,咱们再去华阴伯府拜访拜访吧,你顺便还可以见见你的老弟兄尉迟恭!”孙伏伽扭头看向张士贵,笑呵呵的说着。 “那孙少卿先请!”张士贵含笑的点了点头。 随着两千禁军撒开,整个长安城就如一锅沸水,彻底的沸腾了起来。 …… 而在柳府的后院,也是一片狼藉。 “嗝……嗯,舒服!” 李道宗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顺带着还踢翻了几个酒坛子,他双眼迷离的看着苏烈,说道:“苏定方,本王告诉你,你这亲家……嗝!本王……本王结定了!” “李道宗,俺就是随便说说!你还当真啊?”尉迟恭也惊讶的看着脑袋有些不清醒的李道宗。 “放你娘的屁!依本王看,苏定方比你这黑炭头强得多,你除了力气大一点,人长得丑一点,你还算个啥?还算个啥?”李道宗扶着苏定方的肩膀,摇摇晃晃的嘲笑道。 苏定方坐在那里,黑着张脸,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件事情的起因是,尉迟恭嘲讽李道宗,说李道宗连他手下一个都尉都不如,这下就把李道宗惹火了,非说在战场上吃了亏,那就在酒桌上讨回来,但是苏定方极其自律,他只要有军务在身,他是滴酒不沾。 于是李道宗就将矛头对准了尉迟恭,非要和尉迟恭拼酒,但他那是尉迟恭的对手,几坛马尿下肚,就找不到北了。 然后尉迟恭就继续嘲笑他,说他打仗打不赢,打架也打不赢,现在喝酒也不行,干脆找个悬崖跳下去自尽了事。 这话可把李道宗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便说你尉迟炭头不就仗着自己手下有个苏定方吗?那我任城王爷就告诉你,本王爷要和苏烈结个儿女亲家!今天他妈的谁也别拦着本王,谁拦本王,本王跟谁急。 于是就有李道宗找苏烈结亲的一幕。而柳奕则是老神在在的看着这一幕,也没阻拦。 “嗝……苏烈,你他娘的给本王一个准话,这儿女亲家你到底是结还是不结?” 李道宗嘲讽完尉迟恭,然后又直勾勾的看着苏烈,那眼神就像是你要是敢拒绝,本王就让你血溅当场! “王爷,您醉了!”苏烈无奈,只能抱拳道。 “放屁!本王清醒着呢!柳小子,再给本王来坛酒,本王要跟苏烈喝个定亲酒!”李道宗扭头看向柳奕,眼神迷离的吼道。 柳奕深知,安抚醉鬼的最好办法,就是他的一切要求都满足他,他含笑的对柳福耳语了几句。 “老爷,这不太好吧!”柳福憋着笑,拘谨的问道。 “有什么不好,这酒多贵啊,给他喝糟蹋了,快去!”柳奕眼睛一瞪,说道。 “是,我这就去!” 柳福应了一声,便提着一个空酒坛子,小跑到后院的水缸前,然后灌了满满一坛子的清水。偷笑着把水坛子递给了柳奕。 柳奕一脸坏笑的把水坛子递给李道宗说道:“王爷,你要的酒!” “拿来!本王今日要不醉不归!” 李道宗抓住坛口就往碗里倒酒,可能是他太迷糊了,始终对不准碗口,于是恼怒的道:“咦?这碗还他娘的成精了?一直他娘的在本王面前晃悠!那个谁!过来把这碗给本王扶稳了!” 柳奕把碗拿起,放到了坛口下方,道:“王爷,好了!” 李道宗摇摇晃晃的到满了两碗酒,然后递给了苏烈一碗,苏烈看着碗里的清水,疑惑的皱着眉头,他扭头看向柳奕,见柳奕坏笑着对自己点了点头。 尉迟恭最熟悉柳奕这笑容,就知道这臭小子估计又憋着什么坏心眼儿了。 “苏烈,本王告诉你,本王是看得起你才给你结亲的,我家雪雁那就是我李道宗的心头肉,你家那个兔崽子要是敢对我家雪雁不好,那你就别怪本王跟你翻脸!” 李道宗站都站不稳了,一碗清水随着他身体不断的摇晃,就洒了半碗出来。 苏烈看着神志不清的李道宗,有些头痛,他站起身来扶着李道宗,继续劝说道:“王爷,您真的醉了,况且这儿女亲家这么大的事,容末将回家和夫人商量一番可好?” “本王没醉!你苏烈一个堂堂的八尺男儿,怎地和尉迟炭头,房玄龄一样的惧内?本王告诉你,你现在要是不答应,本王立马进宫,请陛下赐婚,到时候,你要是再敢拒绝,那你就是抗旨不尊!”李道宗指着苏烈的鼻子说道。 “定方,把酒喝了!这时本将给你下的军令!”尉迟恭抖了抖胸毛,不怕事大的再次命令道。 “是,末将领命!” 苏烈无奈,只能咬咬牙把碗中清水一饮而尽,待清水入腹,他眼睛一亮,搞了半天,这是清水。 “好!好汉子!好亲家!看本王的!”李道宗看苏定方如此豪爽,立马把碗中都见地的清水,一干到底,然后把碗一摔,大笑道:“好酒!好酒!哈哈哈……” 笑声刚落,李道宗就向后倒去,苏烈眼急手快的扶住了他。 “无碍,王爷只是醉酒了,睡一觉便好。”一旁毫无纯在感的刘御医急忙上前替李道宗检查了一下。 “福叔,把王爷送到客房歇着!”柳奕对柳福吩咐了一声。 “好的老爷!”柳福架着醉入烂泥的李道宗,笑呵呵的回道。 “柳伯爷,咱家也要告辞了!咱家出宫也有些时候了,陛下身边儿可不能没人啊!”这时高湛也提出了告辞。 “嗯,那小子就不留高内侍了,恕小子重伤在身,不能相送了!”柳奕拱手一礼道。 “嘻嘻嘻……伯爷客气了!还请伯爷就在府里安心养伤!”高湛也捏个拈花指放嘴边笑道。 咦……!柳奕叫高湛这副模样也是打了一个哆嗦。 待高湛和刘御医走后,柳奕让家丁们把一片狼藉的自助烧烤区收拾干净。 “恭喜苏兄啦!没想到苏兄第一次来我家,就平白的捡了个儿媳回家!哈哈哈哈……”柳奕慵懒的斜靠在胡凳上,笑嘻嘻的瞧着苏烈。 “哈哈哈……俺觉得也是!就是不知道这李道宗醒来后,该如何的后悔啊!雪雁那丫头俺见过,是个美人胚子。定方,你赚到啦!哈哈哈哈……”尉迟恭也大笑着把苏定方的肩膀砰砰作响。 “唉!这酒后之言,岂能作数?致远,大将军你们也别开我玩笑了!” 苏烈苦着一张脸,仰头望天,这特么一天的叫什么事啊,先是让我假扮刺客,现在又给庆节那个臭小子捡了个媳妇儿,居然还是个郡主!唉…… 第四十二章 朕吓不死他 “咚咚咚……” 夜幕降临,长安城里的暮鼓也刚被敲响,令人奇怪的是,以往这个时候的大街上还有些百姓正匆匆的的赶回家,但今天这时的大街上却空无一人。 随着坊门渐渐关闭,位于永宁坊内的一家小酒馆生意爆棚,店内人声鼎沸。 几个汉子穿着粗布麻衣围坐在一张小几上,喝着廉价的糟酒,窃窃私语。 “诶,你们说,今日这是怎么了?这大理寺好像在抓什么人啊?都出动禁军了!” “是啊,今日王二那个地痞也被大理寺给押走了,啧啧啧……这个流氓终于要吃板子了!” “这算什么!我跟你们说啊,今天我在安邑坊做工,亲眼看到有几个暴徒在大街上和禁军厮杀!可那些歹徒岂会是禁军的对手,片刻间就被砍翻在地!那家伙,血洒了一地呢!” “你还别说,今日明德门也都是禁军在把守,不会是谁要谋反吧?” “这谁说的准呢!啧啧啧,也不知道那些当官的到底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官不做,偏要造反!要是我也能吃份皇粮,我做梦都会笑醒。” “你懂什么!当官能有当皇帝好?听说那皇帝的后宫里,有几千个美人儿呢!就算每天轮着来,那也得睡十年!我想想就眼馋啊!哈哈哈……” “去你的!你脑子里就知道女人!那些都是皇帝的女人,你小子也敢想?不怕掉脑袋啊!” “嘿嘿嘿……你们说的不对,今日之事不光有大理寺和禁军,还有刑部呢?” “哦?居然还有刑部,老哥你坐过来,好好跟我们说说。放心,你的酒钱我包了!” “对,我们包了。” “其实啊,我是个商人,今日在西市进货,突然看到好多刑部的人在怀德坊不知道搜查什么,后来我一打听,你们猜发生了何事?” “快说,你这老倌儿,吞吞吐吐的作甚?” “听说今日晌午,华阴伯在府里遇刺了!” “嗯?华阴伯?谁呀?” “是不是那个名满长安的小诗仙?” “就是他,听说这小诗仙才十三岁,能对一个娃娃下此毒手,这些歹徒心可真狠啊!” ………… 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无论是王公大臣,还是贩夫走卒都在对白天发生的事议论纷纷。 东宫后宫 “奴婢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陛下,老奴回来了!”高湛笑得满脸褶子堆起,他对软蹋上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拱手道。 “回来啦?” 李世民依在长孙皇后的怀里,把玩着她的秀发,不咸不淡的道。 高湛这心里顿时一惊,咱家这又是做错了什么事吗?怎么感觉陛下对咱家很是不满啊…… 于是高湛不管三七二十一,毫不犹豫的跪道在地,疾呼道:“老奴知错!老奴知错!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原本是捏着长孙皇后的一缕黑发在鼻尖轻轻的来回扫动,顿时就被这货的怂样给气笑了:“你这老货,跟朕说说,你都犯什么错了?” 高湛一愣,他双手食指放在腹间不停地缠绕,语气也诺诺的回道:“老……老奴……老奴也不知啊!” “噗呲!呵呵呵……”长孙皇后也被高湛这有趣的模样,逗的直乐,于是柔声的开口道:好了,高湛,快起来吧!” 高湛瞄了一眼李世民那毫无表情的侧脸,便缩了缩脖子:“老奴……老奴不……不敢!” “起来吧……朕问你,柳府的酒好喝吗?”李世民不咸不淡的开口道。 “扑通”一声,高湛被李世民这话吓得再次跪倒在地,他亡魂大冒,冷汗直流。这外臣和皇帝的近侍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这可是大忌啊。 “陛下,老奴知罪!请陛下宽恕!” “行了!朕说要治你的罪了吗?给朕滚起来,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李世民眼睛朝地上的高湛一瞪眼,冷声道。 高湛颤抖着双腿站了起来,他伸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心里忐忑不安。 “朕问你,柳奕做的那个什么火盆烧烤好吃吗?”李世民侧着身子,饶有兴致的问道。 “回陛下,不……不好吃!”高湛浑身都在打摆子,额头上的冷汗刷刷的往外冒。 “嗯?不好吃?来人呐,高湛欺君……”李世民枕着长孙皇后的大腿,眉头一挑,便准备治罪。 “好吃!好吃!请陛下恕罪!请陛下恕罪啊!” 高湛一听欺君两个字,顿时又吓得跪在地上,不过他也是个人精,瞬间就明白了其原因。 “哼!下次再有好东西,你也要记得跟朕分享嘛……好了,滚吧!”李世民瞥了他一眼,挥挥手嫌弃的道。 “是!老奴记得了!老奴记得了!老奴这就告退!” 高湛颤颤巍巍的走出寝宫,他的后背湿透了,他觉得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儿。 “二郎,你看你,把高湛吓成什么样子了!”长孙皇后笑呵呵的娇声道。 “朕吓不死这个老东西,朕让他在柳府好吃好喝,也没想着给朕也捎一份儿回来,混账东西!”李世民咬牙切齿的道。 “二郎实在想吃,就让宫里的御厨去华阴伯府学嘛,又何必置气呢!” “朕不,朕就要柳奕给朕送来,不然,朕就打他板子!” 长孙皇后明白,自家这个皇帝夫君又在耍小性子了,也是无奈的一笑。 突然长孙皇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捋着李世民的鬓角,有些不确定的道:“二郎,臣妾发现丽质这几日的神情有些不对。” “嗯?怎么个不对法?”李世民从长孙皇后的大腿上坐起身来,问道。 “昨日丽质来给臣妾请安,臣妾就发现这丫头心不在焉的,用膳的时候,她时不时的还会傻笑两声,臣妾觉得这丫头怕是有情郎了!咯咯咯……” 长孙皇后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就像子只偷吃到蜜糖的小狐狸,她的灵动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李世民。 “啥?观音婢,你不会察觉错了吧?丽质才八岁,哪来的什么情郎。” 李世民刚开始也觉得有些惊奇,随后又是不信的摇了摇头。 “这可是女儿家的心事,二郎又岂会知道,臣妾可是过来人呢!”长孙皇后不服的辩解道。 “嗯?”李世民突然眉头一挑,然后有捧着长孙皇后的脸颊,色眯眯的看着她:“那这么说……观音婢在八岁的时候就对朕以心相许了?哈哈哈……” “哼!臣妾不理二郎了!” 长孙皇后羞涩的偏过头,不去看一脸坏笑的李世民。 ………… 天色逐渐昏暗,天上星斗也开始在广阔的夜空中争奇斗艳,位于胜业坊内一处豪华宅院的书房中,摇曳着的烛光把屋里四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族叔,柳奕遇刺了!” 崔仁师皱着眉头看向主位上的一个老者。 “咳咳咳……这事儿,老夫知道,听说陛下震怒,甚至调动了禁军?甚至柳奕的府邸都是尉迟恭带着右武卫的兵马在把守?”老者咳嗽两声,然后抚须问着。 “是,关于右武卫调兵入京,兵部并没有给出任何调令。” 四人中一个与老着有七分相似的男子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 突然,最后的那个男子眼睛一亮,兴奋的对看着道:“叔父,我是不是该写封弹劾尉迟恭的折子?尉迟恭没有兵部调令,就敢擅自调兵入京,只要我弹劾他,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胡闹!咳咳咳……咳咳咳……”老者听完顿时一急,然后就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等缓过了气,老者恨铁不成钢的道:“崔干,你怎如此糊涂!他尉迟恭是什么人?那是李世民的忠犬!李世民不开口,他敢调兵入京?唉,咱们崔家现在必须步步小心谨慎,那李世民不是李建成,他可是心狠手辣!咳咳咳……老夫问你,这刺杀柳奕,是不是你指使人干的?就因为中书舍人的这个位置?” “怎么会?我怎会干这种糊涂事呢?再说了,这柳奕不是也没当上嘛!我有病啊,刺杀他?他现在可是李世民的心头肉!” 崔干摇了摇头,他其实也很疑惑,到底是谁非要置柳奕于死地! “父亲,柳奕这事儿先不说,孩儿认为还是应该上书弹劾尉迟恭!”那个老者的儿子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开口道。 “哦?敦礼,说说你的理由!”崔焘皱着眉头看着崔干,不解的问道。 崔敦礼,博陵崔氏二房子弟,他的官职在朝堂上还是非常重要的,他是由中书舍人改任的兵部侍郎一职。那老者是崔敦礼的父亲,也是博陵崔氏在长安的话事人,崔焘。 “父亲,孩儿现在任兵部侍郎,首先我们先不管李世民有没有让尉迟恭带兵入京,但兵部终归是没有给尉迟恭调令的!如果孩儿不上书弹劾尉迟恭,就等于坐实了孩儿的失职之责,那李世民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把孩儿头上的兵部侍郎给拿下来!” 崔敦礼握紧拳头,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崔焘。 “嗯,我儿言之有理啊……李世民这是出了一招阳谋啊……到时候就算弹劾尉迟恭,恐怕也无半点成效。” 崔焘有些头疼,博陵崔氏历尽千年,以往的那些帝王无不依赖那些世家大族,可以这么说,自古以来皇权和世家是挂钩的,是共生关系。但有两个皇帝却是例外,一个是自负的杨广,另一个就是现在这个自信的李世民! “呵呵……我认为,还有一个原因!”崔仁师浅笑道。 “哦?仁师快快道来!”崔涛连忙道。 “这柳奕遇刺,陛下明日早朝必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我和王珪!因为博陵崔氏和太原王氏的冰块产业遍布大唐,如果敦礼不上书弹劾,那满朝文武就会以为我们崔家心虚了。一旦是这样,那李世民必定会咬着我们崔家不放!” 崔仁师了解李世民,他知道李世民的性格,要么就是不动如山,可一旦动起来,那就是动如雷霆,势若千钧。 “仁师,你多虑了,我们又没向柳奕动手,心虚作甚?诶,你们说,到底是谁想杀柳奕?还在他的府邸里动手?那不成是王家?” 崔干觉得崔仁师实在是大惊小怪,但他还是好奇谁会对柳奕出手,于是兴致勃勃的问道。 “崔干你是猪脑子吗?你不就懂什么是人言可畏吗?你再用你那猪脑子想想,那王珪会是个蠢人吗?我们能想到的,他就想不到吗?” 崔焘看着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崔干,也是有些恼火,这崔干的文采是不错,但这政治嗅觉简直低的令人发指。 “本来就是,这反正不是我们崔家干的,清者自清!”崔干虽然有些畏惧崔焘,但还是不服气的反驳道。 “我看不一定啊……今日,我在早朝上就察觉到仁杰的脸色有些不对。族叔,您说,会不会是他叫人干的?” “对呀!而且冰块也一直是仁杰在接手。”崔干一拍手掌,恍然大悟道。 崔焘抚须沉思,他认为此事绝不可大意,于是严肃的说道:“敦礼,你去把仁杰叫来,老夫问问他。” “是!父亲!” 崔敦礼起身施了一番礼,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最后消失在这夜色之中。 第四十三章 黑夜杀机 片刻后,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族叔,您找我?”崔仁杰走进书房看着崔焘,诧异的问道。 “坐下说!”崔焘指了指下方的软垫,吩咐道。 随着崔仁杰落座后,崔焘再次开口:“仁杰,老夫且问你,你可知那柳奕在府中遇刺一事?” 跪坐在软垫上的崔仁杰猛的一惊,他下朝以后就去永阳坊找了阿大,然后就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和自己那些娇美的侍女玩了些羞羞的游戏,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何事。 他心想:“柳奕遇刺了?难道阿大他们这么快就动手了?就是不知道这柳奕死没死,哼哼,一个从山里出来的野种也敢得罪我崔仁杰?真是找死!” 坐在一旁的崔干见崔仁杰呆愣的跪坐在软垫上,脸上的神情从惊讶到疑惑,从疑惑到窃喜,从窃喜到狠辣,不停的变幻着,便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唤道:“仁杰?仁杰?叔父问你话呢!” “啊?哦!”崔仁杰回过了神,朝崔焘拱手道:“小侄回禀族叔,小侄不知!” 崔焘是谁?那可是博陵崔氏安排在帝京长安的话事人!他人老成精,见崔仁杰这脸色,心里也就明白了七八分,于是继续严肃的问道:“哼!既然你说你不知,那老夫问你,你今日都去了什么地方?” “啊?我今日哪儿也没去啊,就在我的小院儿里。”崔仁杰继续狡辩道。 “不对啊?我午时去你的院子里找过你,可是你不在啊?”崔干偏头看着崔仁杰,疑惑的道。 “仁杰,我问你,你下朝之后去哪儿了?”崔仁师目光一凝,严肃的道。 “我……我没去哪儿啊!” 崔仁杰心虚的低下了头,那辩解的声音就如蚊子的声音一般大小。 崔焘明白了,这事儿八成就是崔仁杰干的,于是他脸若寒霜的站起身来,走到崔仁杰身前,抬脚就是一阵乱踢:“混账东西!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你是想陷崔家于万劫不复之地吗?” “族叔息怒。” “父亲,别打了!还是想想如何补救吧!” 崔仁师和崔敦礼急忙上前劝阻。 “孽障,你把那刺杀柳奕的计划,原原本本的跟老夫说清楚!若有丝毫隐瞒,家法伺候!”崔焘死死的盯着崔仁杰,咬牙切齿的道。 “不就是一个柳奕吗?族叔又何必发火!”崔仁杰揉了揉有些乌青的手腕,诺诺的道。 崔仁杰觉得有些委屈,他不明白,自己只不过对付一个毫无根基的野小子,为什么崔焘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崔焘见崔仁杰这副样子,顿时反手就给了崔仁杰一耳光,劈头盖脸的骂道:“你……你……你这个孽障!死到临头了,还尚不自知。要不是看你是崔家的血脉,老夫恨不得现在就把你掐死!” “仁杰,你怎么如此糊涂啊!”崔仁师也捶胸顿足,恨铁不成钢的开口说道:“你可知刺杀朝廷勋爵是何等罪名?现在李世民震怒,派刑部,大理寺,禁军联合追查,如今已闹得是满城风雨!你……你……唉!” 崔仁杰这下是真的慌了,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顿时变得六神无主,喃喃自语道:“怎么办?怎么办?我是博陵崔氏的嫡系血脉,李世民他不敢把我怎么样,对!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崔焘的老眼爆发着怒火,他抬手又给了崔仁杰一耳光,指着崔仁杰的鼻子骂道:“你给老夫醒醒!你以为你是谁?老夫明确的告诉你,要是李世民真的牵连下来,崔家也不会保你!” “那怎么办?怎么办?”崔仁杰被一巴掌打醒,变得惶恐不安。突然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抱住了崔焘的腿,哭喊道:“族叔,族叔救我啊!您要救救我啊!我还不想死啊!” “给老夫滚开!”崔焘一脚踢开崔仁杰,然后坐回主位,继续道:“你把你刺杀柳奕的计划跟老夫说清楚!看看如何能够补救!” “是是是!” 崔仁杰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断断续续的说出了今早在永阳坊和阿大一行人见面的一幕。 待崔仁杰说完,崔敦礼又追问道:“你让阿大去刺杀柳奕?阿大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快说!” “是是是,我这就说,这就说。”崔仁杰不敢有丝毫隐瞒,原原本本的把阿大的底细,尽数吐出:“阿大他本是灵州人士,是个山中猎户,武德九年,颉利率兵南下,他为了躲避兵灾,带着十几个同乡逃难到泾阳,那时我正任泾阳县令,见他颇有武力,人也机灵,便想收为己用,于是就给了他一口热饭吃,从那以后,他就……他就……就帮我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崔干听完,猛的站起身来,指着崔仁杰,声厉色茬的低吼道:“崔仁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瞒着家族,私自豢养死士!” “哼!”崔焘也斜着眼,冷冷的看着崔仁杰:“蠢货,除了暗杀柳奕,你最近还让他们办过什么事?” “我想想!我想想!”崔仁杰这时已经是汗如雨下,他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抬头道:“对了!我想起来了!前两日,阿大突然跟我说,城外的军营中堆积了一些粮草辎重,当时我就觉得这事恐怕和柳奕那谋国之论有关,于是便想着能不能从中间捞些好处,便让阿大他们去暗查,后来他们就查出李世民调集了三万大军的粮草军械!除此之外,最近也没让他们做过什么了。” “你真是不怕死啊!”崔敦礼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崔仁杰,然后冷声道:“兵部的事,你也想插手?真嫌自己活的太久了是吧?” 说完,屋里就陷入了一片死寂,除了屋里几人的呼吸声和外面不绝于耳的蝉鸣,就再没有多余的杂音。 …… 崔仁师的眼中尽是凝重,他一握拳头,狠辣的说道:“族叔,这几人绝不能留!” “仁师说的没错,这几人不能留!依我看仁杰恐怕是被利用了!那所谓的阿大恐怕不是什么难民,也不是什么猎户,一般人可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探查军营!到时候这些人被禁军给翻出来,恐怕我们崔家不死也得脱层皮!”崔敦礼也皱着眉头附和道。 他从崔仁杰的只字片语中察觉到了阿大他们就不是什么单纯的死士,于是继续开口问道:“仁杰,阿大他们有多少人,住在何处?” “他们有八人,住在永阳坊东南角的一处小院中!” 崔仁杰像倒豆子般,把阿大他们的住处吐出,没有丝毫的犹豫。 “哼!这个蠢货!”崔焘瞪了一眼惶惶不安的崔仁杰,又转头对崔仁师说道:“仁师,你去通知崔五,让他带几个死士现在就去把那些人做掉!记住!一个也不留!” “现在?叔父,现在长安城里可是满大街的金吾卫和禁军!崔五有机会下手吗?”崔干瞪着眼睛担忧的道。 “现在就去!早一点动手就多一份保障!”崔焘冷声的催促道。 “族叔,此事非同小可,还是我亲自去办吧!”崔仁师站起身来拱手道。 “嗯……这样,你和仁杰带着崔五一起去!记住崔五可以暴露,你们两个绝对不能暴露!”崔焘思索了片刻,再次嘱咐道。 崔仁师道了一声“是”后,就提着还瘫软在地的崔仁杰退出了书房,在月光的指引下,他们在府中七拐八拐,最后走进了一处隐蔽的小院。 一炷香过后,一身黑袍蒙面的崔仁师和崔仁杰带着十几个手持刀剑,同样装束的杀手悄然出了崔府的后门。但他们并不知道,在不远处的小巷子里,有三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而在永阳坊,阿大他们也借着微弱的烛光凑在案桌上小声的密谈着…… “大哥,那柳奕今天遇刺了!你说谁干的呢?”阿大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问道。 “我怎么知道!”阿大不耐烦的瞪了瘦子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另外一个阴鹫男子,开口问道:“小刀,你打探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那叫小刀的阴鹫男子像是嗓子不太好,他沙哑的说道:“那柳奕是个孤儿,年纪十三,进京不过五天,李世民就下了四道封赏,很是器重!另外我还打探到他这个华阴县伯的爵位是用那所谓的谋国之论换来的,就连李靖都说他的功绩足以封侯!” “此子若是现在不除!将来必成公主的心腹大患!”阿大一拳锤向桌面,杀意凛然的道。 “大哥,恐怕我们不好下手啊!这小子早上才被刺杀了一次,那尉迟恭更是调了右武卫驻扎在柳府!兄弟们就是想混也混不进去啊!”瘦子皱着眉头看着阿大,苦恼的道。 “看来得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阿大低头沉思着。 就在阿大他们密谋时,崔仁师一行人也借着夜色的掩护,出现在了永阳坊一处阴暗的小巷子中。 崔仁师抬头看了眼土墙后露出的一角屋顶,向崔仁杰问道:“是这里吗?” 崔仁杰抬头细细的观察了一遍,最后点了点头。 “崔五,小心点儿,记住!一个不留!”崔仁杰朝崔五使了个眼色,提醒了一声。 崔五也不答话,只是朝着崔仁师微微的点了点头,他的眼里骤然爆发出嗜血的光芒,然后带着十几个杀手纵身一跃,跳过了将近三米高的土墙。 要是柳奕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惊呼:“卧槽!这特么就是轻功?快来人啊!牛顿的棺材板儿我快按不住啦!” 崔五带着十几个杀手并排贴着墙角缓步而行,手中的长刀在月色的照耀下闪出片片刀光,他看着屋里那闪烁的烛光,又紧了紧手中的长刀。 突然,也不知是墙角太黑还是怎么回事,其中的一个杀手踢到一个坛子,坛子在地上滚动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这声音就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崔五的耳边,顺带着也把屋里的阿大众人给惊醒。 崔五瞪了一眼那个莽撞的手下,然后又转头看着那突然烛光熄灭的屋子,冷哼一声:“上!” 随后他抽刀快步上前,一脚踢开了房门,其余的杀手鱼贯而入,顿时,房里传来了怒骂,惨叫和刀兵相交的碰撞声…… 厮杀了片刻,双方都有伤亡,阿大他们因为仓促应战,再加上己方人少,经过拼杀,他的身旁就剩下了瘦子和小刀还有另外的两个弟兄。 他们边战边退,不一会儿就退到了坊门前,阿大一刀劈断插在大门上的销子,然后用力的推开了坊门,转头对身旁的兄弟大喊道:“快走!” 听到这话,崔五眼中的杀机更烈,他上前挥手一刀,银白的刀光划破了瘦子的脖颈,些许温热的鲜血顿时喷溅在崔五蒙面的黑布上。 瘦子手中的长刀落地,他双眼带着希冀直直的望着阿大,他的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喉咙,他想要活下去,可脖颈的鲜血还是不能如他所愿的顺着指缝不断的向外喷溅。他眼中的神色逐渐涣散,最终倒地气绝而亡。 “瘦子!妈的!老子宰了你们!” 阿大看着那死不瞑目的瘦子,顿时目眦尽裂,他被愤怒抹杀了最后的一丝理智,他抽刀上前就要与崔五搏命,随后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瞟了眼坊门外那阴暗的小巷,就这一眼,让阿大顿时呆愣在了原地。 这时,阿大身旁另外的两个兄弟抽刀上前,奋力的逼退了追上来的杀手,他们堵在坊门口,抱着必死之心转过头对门外的阿大和小刀疯狂的大喊到。 “大哥快走啊!快走!” “大哥!别忘了给弟兄们报仇!小刀!快带大哥走!” 小刀咬了咬牙,他抹了一把眼中的热泪,然后拖着呆愣的阿大快步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四十四章 惊现骁果军 “什么人在此斗殴?” 不远处的金吾卫这时也听见了打斗声,急忙的朝永阳坊集结。 崔五听见不远处传来的铠甲碰撞声,眉头微皱,他深深的望了眼阿大他们消失的方向,然后用衣袖抹掉长刀上的鲜血,又憋了眼地上躺着的两个浑身浴血,进气多出气少的汉子,低声道:“带上自己人!撤!” “是!” 杀手都齐齐的应了一声,然后扛着三具尸体进了巷子,快速的消失在了黑夜中。 而在离永阳坊门不远处的一座屋顶上,有三个人脸色凝重的看着朝自己方位疾驰而来的阿大和小刀。 “头儿,咱们上不上?” 突然,三人中一个长相有些清秀的小年轻对身旁的一个糙汉子低声问到。 “长不长脑子?上个屁!你是他们的对手吗?” 糙汉子瞪了眼那小年轻,然后他又转头向自己左手边的同伴,低声问道:“老于,你刚刚看清了吗?是不是……” 老于似乎知道这汉子问的是什么,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阿大他们,冷声说道:“看清了,就是骁果军余孽!程开,咱们怎么办?” “骁……骁果军?”“小年轻顿时惊道。 “你要死啊!这么大声把他们惊走了怎么办?”程开又瞪了眼小年轻,低声呵斥道。 小年轻吐了吐舌头,然后抬起头看着下面正匆忙赶路的两人,又疑惑的低声问道:“头儿,老于,你们咋知道那就是骁果军呢?大隋都亡了十多年了!” “哼!你小子以为老子这十几年仗都是白打的?刚刚那几人使用的招数就是骁果军中最常用的杀招!你小子要学的还多着呢!”程开得意洋洋的道。 “程开,他们快走远了,咱们追不追?”老于看阿大他们快要走到小巷的尽头了,于是开口提醒道。 “追!怎么不追!老于,你的追踪术最好,你去跟上他们,看看他们去哪儿,沿途给我们留下记号。记住!千万别惊了他们!我先回去禀告大将军。”程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那……那我呢?”小年轻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道。 “你?你现在立马给我回去继续盯着崔家后门!”程开嫌弃的憋了眼小年轻,吩咐道。 “好!我先走了!”老于拍了拍程开的肩膀,然后起身准备离去,突然他又转头看向小年轻,阴恻恻的笑道:“小武,你自己小心点儿,我可听说像崔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子!” “去你大爷的!你还是小心你自己吧!别被他们给砍死了!”小武脸色涨红,低声喝骂道。 做出分工后,三人朝着各自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金吾卫这时也赶到了永阳坊,并把永阳坊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小武气喘吁吁的回到了崔府的后门。不一会儿,他就看到崔仁师带着人进了崔家老宅的后门。 崔仁师带着崔仁杰和崔五急忙赶去书房。 “族叔,我们回来了!”崔仁师一把扯掉脸上的黑布,然后跪坐在崔焘身旁。 崔焘老神在在的喝了一口茶汤,抚须问道:“事情都办妥了?” “这……”崔仁师顿了一下,然后抬头心虚的看了一眼崔焘,继续道:“我们失手了!跑了两个,阿大也跑了!” “什么?”崔焘手中的茶碗掉在了地上,然后突然暴怒的低吼道:“你们怎么办事的!十几个高手都解决不掉几个人?” “呼……”崔五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脸上一道深深的刀疤,他低头贪婪的嗅了嗅手里黑布上的血腥味,然后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他们不简单,看他们的武功招式,都是些军中的好手,而且悍不畏死,很是不好对付!” “军中?”崔焘一惊,现在这事情越来越大条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知道那两个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当时金吾卫来的太快,我们也不敢追!”崔仁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抹了抹嘴回道。 崔焘随后站起身来,走到崔仁杰身前,冷眼看着他,劈头盖脸的骂道::“你听到了吗?军中!军中!还猎户呢!被别人利用了都还不知道!你这个蠢货!”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崔五,抬手指了指脸色煞白的崔仁杰,冷声说道:“斩草要除根!把这两人给老夫找出来,剁成肉泥!还有,老夫不想再见到这个蠢货!把他给老夫带走!滚!你们都给老夫滚!” 看着暴怒的崔焘,崔仁师等人都是心惊胆战的退出了书房。 待众人走后,崔焘颓废的坐在地上,他看着角落的那处烛台,渐渐的出了神…… “水!水!妈的!渴死老子了!”程开前脚刚跑进宿国公府就大声囔囔道。 “喏,给你!” 正在门口把守的家兵解开了腰间挂着的皮囊扔给了程开,然后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你慢点喝!” “啊!爽……” 程开一口喝干了皮囊里的清水,然后他把皮囊扔给那家兵,瞪了他一眼说道::“不该问的别问!这么久了,这点儿规矩都不知道吗?大将军在哪儿?” “哼,你厉害,下次渴死你算了!”家兵瞥了一眼程开,冷哼一声。然后把皮囊系回腰间,回道:“大将军在正厅呢!” 程开点了点头,然后疾步穿过前院的演武场,就看见端坐在正厅的程咬金。 …… “什么?你确定是骁果军?没看错?”程咬金猛的站起身来,瞪着双牛眼看着程开,惊讶的问道。 “哎呀,大将军!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老于吗?”程开急道。 “程开,你现在立马再带着几个人去帮于万鹏,务必要把这两个人给俺老程盯死了,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同党,明白了吗?”程咬金瞬间就做出了决定,然后对程开郑重的吩咐道。 “是,大将军!我这就去!”程开抱拳一礼,就快步出了正堂。 待程开走后,程咬金揉搓着长满钢针般胡须的下巴,喃喃自语道:“骁果军?崔家?他们两个到底是个什么关系?难道是互相利用?可是为什么崔家要在这时候对他们动手?是杀人灭口呢?还是……” “是杀人灭口!”程咬金眼睛突然一亮,然后他在正厅来回度着步子,口中无比兴奋的道:“娘的!还真给柳奕这小子诈出了一条大鱼!” 想通了一切的程咬金立马走出正厅,大喝一声:“来人!备马!我要进宫!” “踢踏踢踏……” 正带着一队金吾卫在朱雀大街上巡逻的一名武官,听见从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愤然的喝道:“大胆狂徒!竟敢深夜纵马!给我拿下!” 待武官看着那战马离自己越来越近,再次大喝一声:“大胆狂徒,还不快快下马受缚!” “都给俺老程闪开!”程咬金看着朝自己围过来的金吾卫士卒,顿时大喝一声。 说完,程咬金继续驾驭着战马朝皇城疾驰而去。 而那队金吾卫士卒看着程咬金离去的背影,都是抹了抹头上的冷汗。 “头儿,你真是威风!敢骂宿国公大胆狂徒!”其中的一名士卒对那武官调侃道。 “少废话!都给我仔细巡逻,要是走了一个贼人,我们都没好果子吃!”武官瞪了眼那小兵,然后恼怒的开口道。 东宫 长孙皇后穿着一层薄纱,她的玉腿搭在李世民的腰间,她的双手搂着李世民的脖子,而身旁李世民的鼻腔也传来微弱的打呼声…… “陛下,陛下!”高湛轻轻的走到李世民的床边,轻声唤道。 李世民这时也睁开了睡意朦胧的双眼,他转过头疑惑的看着高湛,低声问道:“什么事儿?” 高湛低着头也不说话。 李世民懂了高湛的意思,他先是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然后又温柔的看了眼身旁那个如睡美人般的长孙皇后,最后轻轻的把自己腰间的玉腿和脖颈间的藕臂给移开,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榻,对高湛低声道:“走,出去说!莫要吵醒了观音婢!” 高湛施了一礼,便拿起屏风上的衣物给李世民披上,然后主仆二人又蹑手蹑脚的走出了寝宫。 “啊……嗨!”李世民打了个哈欠,扣了扣眼角的眼屎,疑惑的问道:“你这老货!都这么晚了,到底有什么事?” “陛下,刚刚侍卫前来禀告,说这宿国公程知节在宫外求见,说有要事禀报给陛下!老奴唯恐耽误陛下政务,只有前来禀告陛下!陛下您看这……见还是不见?”高湛弯着腰,诚惶诚恐的道。 “知节?这么晚他来找朕,必是有要紧的事,带他去御书房!”李世民紧了紧身上的单衣,然后疾步的朝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里 李世民穿着一身单衣,接过高湛递来的锦帕,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这会儿程咬金也还没来,他也觉得有些无聊,便一屁股坐在了书案前,借着烛光,看起案上的奏折。 不一会儿,程咬金大步的走进了御书房,他招牌式的大笑又在李世民的耳畔响起。 “哇哈哈哈……陛下,这柳小子还真钓了一条大鱼出来!” “知节你坐下说。”李世民合上了奏折,抬起头的看着程咬金,接着他又对高湛吩咐道:“高湛,去给知节倒碗茶提提神,然后你再去通知尚食局一声,让他们做点夜宵端进来。” “是,老奴遵旨!” 高湛倒了碗黑乎乎的茶汤放在程咬金身旁的小几上,然后就退出了御书房。 “知节,你刚刚说什么鱼?”李世民喝了一口茶汤,继续问道。 程咬金嫌弃的看了眼碗里那像中药一样的茶汤,然后说道:“陛下,俺老程明日就给你送炒茶来,自从喝了炒茶,这东西俺老程早就不喝了!” 李世民听完,就黑着一张脸看着满脸喜色的程咬金,他手中的茶碗现在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于是他淡淡的开口道:“既然如此,知节就先回去吧……等朕明日早朝就治你个擅闯寝宫之罪!” “额……” 看着面无表情的李世民,程咬金脸上的喜色也顿时僵住了,他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说道:“陛下,俺老程深夜进宫真的有要紧事!” “那你倒是说啊!”李世民把茶碗放在桌上,又瞪了他一眼,然后问道:“说吧,什么鱼?哪家的鱼?” “崔家!” 程咬金兴奋的搓了搓手,然后又道:“还有一条鱼,陛下恐怕也想不到!骁果军!” “嗯?什么!骁果军?崔家和骁果军有联系?” 李世民这时也被惊了一下,这骁果军可是自己那便宜表叔身边最精锐的亲卫啊,是隋朝的死忠粉啊……这崔家要是真和骁果军搅在一起,那也就别怪朕心狠手辣了。 第四十五章 尉迟恭被弹劾 “骁果军,真是棘手啊!” 李世民揉了揉额头,他原本以为只有世家门阀在瞎蹦跶,现在就等各地的麦子收割完后就对盘踞在朔方狗仗人势的梁师都动手,可这就在这关键的时候又蹦出来个骁果军,真是多事之秋啊…… “知节,你要密切注意这帮人的动向,等时机成熟就给朕一网打尽!” 李世民目光一凝,霸气的说着,突然他又想起了什么,继续道:“明日你把朕的金丝软甲给柳奕带去,他这小子鬼主意多,你可以去问问他的意思,毕竟他也是这场好戏的主角。” “是,那俺就先回去准备!”程咬金站起身来,躬身一礼。 “不急,吃点儿宵夜再走。”李世民端着碗馄饨对程咬金笑呵呵的说道。 “还是陛下了解俺老程,知道俺老程饿了,还特意准备好了宵夜,俺老程就多谢陛下隆恩了!”程咬金笑呵呵的坐下,端起馄饨就开始狼吞虎咽。 等夜宵吃完,程咬金就退出了御书房,高湛命小太监们收拾好碗筷以后,就向李世民问道:“陛下,现在您是去皇后娘娘那儿?还是……” “现在什么时辰了?” 李世民背着双手站在御书房门外,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横跨天际的银河和满天璀璨的星斗,再次开口问道:“高湛,你看,这星空真是美啊!你说,这天上真的有神仙吗?” “回陛下,现在丑时了!”高湛站在李世民身后回了一句,然后他也抬头看向天空,笑眯眯的回道:“回陛下,这天上到底有没有神仙,老奴也不知。但老奴知道,这神仙陛下说有那就是有,陛下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你呀……你的胆子比柳奕还小!” 李世民听完,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他又转头看向书案上堆积的奏折,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离早朝也没几个时辰了,朕就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吧,你自己也找个地方歇会儿吧!” 说完,李世民就伸了伸懒腰,又坐回到了书案前,继续提着朱砂笔,仔细的批阅着奏折。 高湛看着那低头认真批阅奏折的李世民,也是有些心疼,但他也不敢阻拦,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退出了御书房,虚掩上了房门。 一夜过去,李世民听着长安城传来的那此起彼伏的晨鼓声,他对门口喊道:“来人,给朕更衣!该上朝了!” 门外的高湛急忙跑了进来。 李世民看高湛那眼中都是血丝,温和的笑道:“朕不是让你去歇会儿吗?怎么不去?你这可是抗旨不尊啊!” 高湛替李世民穿上龙袍,说道:“陛下未睡,老奴哪里敢睡,比起抗旨不尊,老奴更怕的是擅离职守啊!” “行了,你这老货!上完朝,朕就给你半天假,让你好好睡一觉。你要是倒下了,那谁来服侍朕啊?”李世民张开双手,任由高湛给自己整理着龙袍上的褶皱。 “老奴多谢陛下隆恩!”高湛给李世民系上玉带,笑呵呵的说着。 待高湛给李世民收拾规整以后,李世民便收起了和善的笑容,他阴沉着一张脸朝拙政殿走去。 就在柳奕还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养伤”的之时,李世民已经阴沉着一张脸坐在了龙椅上。 这时,崔敦礼从软垫上站起身来,出班道:“臣,兵部侍郎崔敦礼有本启奏!” 李世民冷眼看着崔敦礼,沉声道:“奏来!” “臣弹劾右武卫大将军尉迟恭!”崔敦礼对着李世民施了一礼,便继续道:“右武卫大将军尉迟恭未经兵部准许,未有兵部调令,便擅自带兵入京,这形同谋逆,请陛下明鉴!” “哼!怎么?是不是以后朕调兵也要经过你兵部的同意啊?”李世民自从知道崔家和骁果军有瓜葛,就对崔家一行人,没什么好脸色。 “臣不敢!”李靖也出班道。 这李靖的心里也是异常恼火,他这几日都在准备三万大军的军械粮草,对兵部的事也没怎么上心,没想到整了这么一出。 “哼!就在昨天!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有人就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刺杀朕亲封的伯爵!这是什么?”李世民一拍龙椅,愤然起身。 他那双满是血丝的双眼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崔敦礼身上,冷声说道:“这是对朕的挑衅!这是下给朕的战书!他们昨日敢刺杀朕的伯爵,那今日是不是就敢刺杀朕?你说是不是?崔侍郎!” “臣……臣……” 崔敦礼根本不敢抬头看李世民,他怕一紧张就露出破绽,但他根本不知道,他们昨晚的行动,李世民心里早就一清二楚。 “孙伏伽!”李世民一挥手也不给崔敦礼说话的机会。 “臣在!”孙伏伽出班拱手道。 “此事,朕命你全权督办!”李世民抬手一指殿中的孙伏伽,继续道:“给朕彻查!” 李世民坐回龙椅,喘着粗气,显然是被气得不轻。这时一个小太监小跑从殿外进来,躬身说道。 “启禀陛下,禁军统领张士贵在殿外求见!” “宣!” 李世民有气无力的抬手挥了一下。 “臣张士贵有本启奏!” 张士贵身着一身戎装,躬身下摆时,身上得甲叶哗哗作响。 而孔颖达看到这一幕,气的眉毛直竖,他本是圣人之后,尊的也是儒法,平时也最注重礼仪,张士贵这般,在他看来就就是殿前失礼,于是开口斥道:“张士贵你怎的着甲上殿?成何体统!如此失礼,你……” “好了,张士贵,你有何事?” 李世民真的不耐烦听这些夫子对着那套礼法絮絮叨叨,他心中也对那些所谓的以礼治天下嗤之以鼻。这礼仪要是真能治天下,那他李世民又怎么会在玄武门做出那种如此大逆不道的事?要是礼仪能治天下,那还要唐律做什么? 张士贵看也不看以孔颖达为首的酸儒,他把手中的折子交给了高湛,再次躬身说道:“启奏陛下,臣刚刚接到金吾卫密报,昨夜子时,在长安城永阳坊发生一起械斗,目前已造成六人死亡,均为刀伤!” 李世民接过高湛手里张士贵呈上的奏报,细细的看着,这越看他的脸色越青。 “反了!反了!”李世民暴怒至极,他把奏报一巴掌扔在殿中:“你们都给朕看看!看看!白天柳奕被刺杀!晚上又来场械斗!死了至少六个人!这就是长安城?这就是帝京?金吾卫干什么吃的?张士贵,你下去把昨晚当值的人通通打二十军杖!你去监刑!” “陛下,臣……臣……领旨!” 张士贵抬头偷偷的看了眼李世民铁青的脸色,发现没有让李世民收回成命的可能,也只能无奈的领命,他对自己的部下真的是不忍心下手,但这圣命不可违啊…… 李世民站起身来,一巴掌推开前来搀扶自己的高湛,他走到孙伏伽面前厉声道:“孙伏伽!你给朕听着!凡是长安城里那些为非作歹,草菅人命,似唐律于无物的人,只要证据确凿,通通都给朕捉拿下狱!” 然后李世民又在殿中度着步子,一双龙目扫过殿内齐齐低着头的百官,再次开口道:“朕不管那些人头上都有什么人!有一个算一个,包括朕的儿子!如果你也敢徇私枉法,记住了,朕的大牢可空的很!” “是!微臣遵命!”孙伏伽弯腰捡起奏折,躬身领命道。 就在李世民在拙政殿大发雷霆的时候,我们的主角柳大少爷这时正穿着一身短打,拿着一根木棍不停的搅动着大锅中的糊状物。 “柳岩,这火太大了!火小点儿,要不过会儿该糊了!”柳奕用搭在脖子上的抹布搽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对坐在炉灶前烧火的家丁喊道。 柳岩瞅了瞅锅里黑布隆冬的糊状物,嫌弃的皱着眉头问道:“老爷!这时什么啊?看着好恶心啊?” “你懂个屁!这可是好东西!阿胶知道吗?补血圣品!”柳奕一大早就起来了,然后用那张驴皮来熬制阿胶。 而柳府客房,李道宗睁开迷糊的双眼,看着从窗户纸透过的阳光,他揉了揉额头,喃喃道:“这是哪儿啊?” “来人,来人!”李道宗拉开盖在身上的锦被,朝门外喊到。 “哟!王爷,您醒了?”柳福推开门,开着坐在床上的李道宗问道。 “你叫什么来着?本王想想?”李道宗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胀痛,他拍了拍额头,恍然大悟的道:“本王想起来了,你叫柳福!你怎么在本王府中?” “额……”柳福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然后继续笑眯眯的道:“王爷,您这是在柳府啊,想来王爷是还没醒酒,小的给王爷准备了醒酒汤!王爷昨个可醉得不清啊!” “嗯?本王在柳府?” 李道宗下床的动作一顿,然后他皱着眉头想了想,等等……本王昨天干了什么?好像是找了个亲家? “那个柳福啊……本王这一夜未归,家里的王妃想必也挺着急的,你去告诉柳奕一声,本王就先回府了!” 想起这茬的李道宗,急忙穿好鞋子和衣服,匆匆忙忙跑出房门。 “王爷,王爷!用过膳再走啊!”柳福在后面招手追到。 等李道宗刚出柳府,柳府又迎来可一波客人,房遗直今早听说柳奕遇刺,丢下书本,急急忙忙坐着马车上前往柳府探望,本来想拉着房遗爱一起,但他又担心那还没抓到的刺客,就没叫上自家弟弟,但他在去柳府的路上,碰到了一身戎装,一脸阴沉的尉迟宝林。 “宝林,你这是去哪儿?是不是去致远家?”房遗直撩开马车的帘子看着坐在战马上的尉迟宝林问道。 “是!娘的!要是老子知道谁干的!老子活撕了他!”尉迟宝林一脸杀气,他紧了紧手中的铁槊,又转头对房遗直说道:“你这马车太慢了!我先行一步,你自己快点跟来!” 说完,他一紧缰绳,磕了下马肚子,然后朝着柳府疾驰而去。 不一会儿,尉迟宝林刚刚赶到柳府门前,就看到同样穿着一身战甲,手持铁槊的程处默在柳府下马。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但两人的脸色都是阴沉的可怕。两人刚进柳府,房遗直和杜构也到了,他们刚一进府邸,就有家丁去禀告柳奕了,然后柳福把四人引入正厅。 四人在正厅急得团团转,房遗直看着站在的柳福,急切的问道:“福叔,致远呢?伤的重不重?” “这……”柳福捋了捋下颚的胡须,迟疑着。 “你吞吞吐吐的作甚?快说!”脾气最暴躁的程处默,揪着柳福的领口,爆喝道。 “处默,快快放下福叔!”杜荷拉开拧着柳福领口那只程处默的爪子,然后又对柳福歉意道:“福叔,处默性烈,您别介意。” 就这会儿,柳府的家丁跑进正厅通禀道:“福管家,老爷请四位公子去后院!” “老爷?致远醒了?快快带路!”杜荷大喜道。 听到这话,其他三人的脸上也都是挂着狂喜,疾步跟着家丁向后院走去,只有柳福一人在正厅摇头叹气,要是这四位公子知道老爷在后院活蹦乱跳的不知该怎么想啊…… 第四十六章 “蝈蝈公”张士贵 房遗直四人跟着引路的家丁走到后院的厨房,看着灶台旁的挥汗如雨的柳奕,顿时都是瞪大了眼睛。 柳奕看着四人的表情,也是无奈,只能一边搅动锅里的阿胶,一边给他们解释。 “这么说……你没受伤?可是我听说你伤了心脉,快不行了!”房遗直按了按柳奕的胸口,不相信的道。 “你这不都看到了吗?”柳奕一巴掌拍开房遗直的手,说道。 “嘿!吓我一跳!”程处默也松了口气,然后又看向锅里的阿胶问道:“这又是什么?你这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这叫阿胶,这可是好东西!”柳奕看着成糊的阿胶,咧着嘴笑道。 “嗯?我尝尝!”尉迟宝林伸出手指在锅里挑起一坨阿胶,然后放进嘴里:“呸呸呸!什么味儿啊?真难吃!” “去去去!这东西是给秦伯伯治病的!别乱搞!”柳奕瞪了一眼尉迟宝林,然后对烧火的柳岩说道:“柳岩,差不多了,熄火吧!去把我昨日做的那个模具给拿过来。” “这东西还能治病?”杜构疑惑的看了眼锅里的糊状物。 “这是补血的!有病治病,没病养生!”柳奕放下了棍子,然后拍了拍手,突然他又想起了什么,对着四人暧昧的一笑:“这东西也被称为妇女之宝,嘿嘿……等你们以后有媳妇儿了,就知道这东西的妙用了!” 四人听完都是茫然的看着柳奕,柳奕顿时也是苦笑的摇了摇头,他自己都还没媳妇儿呢…… 柳奕把阿胶倒入模具中,然后把装满阿胶的模具放在一旁冷却,就带着四人去后院的凉亭聊天。 眼看太阳日上三竿了,柳奕正准备让柳福准备午膳,就听见下人禀报,说程咬金,尉迟恭,张士贵,孙伏伽来了,柳奕苦笑的摇了摇头,这几人还真会挑时候,蹭着饭点儿来。 “致远,程伯伯带着孙伏伽那黑脸神来了,定有要事,我们就先回避了。”杜构皱着眉头说道。 “行吧,马周就在偏院呢,你们可以先去找他饮酒,等我这边完事以后,再去找你们。”柳奕笑着回了一声,然后就让家丁带他们去偏院找马周了。 待柳福将程咬金他们几人引到凉亭后,程咬金就把一包裹丢在凉亭的石桌上:“臭小子,陛下还真关心你啊!喏,打开看看,陛下御赐的金丝软甲!给你小子防身的!” 柳奕顿时一惊,急忙打开了包裹,只见里面放着一脸做工精细的锁子甲。 “臣柳奕,谢过陛下厚恩!”柳奕朝着东宫的方向郑重的躬身一礼。 “来,俺老程给你介绍一下。”程咬金拉着柳奕的手腕,指着张士贵道:“这时陛下御前禁军统领张士贵!” 柳奕一愣,这就是张士贵?啧啧啧…… 张士贵很厉害,有多厉害呢?后世人都知道尉迟恭,李靖,秦琼,程咬金这些大唐名将,但很少有人知道张士贵,就算是有人知道,那也只是知道张士贵的恶名,说他是一个嫉妒贤能,犯上作乱的逆贼,但那些都是演义小说里杜撰的,就像杨家将里的潘仁美,其实张士贵在历史上从来没有迫害过薛仁贵,反而他还是薛仁贵这匹千里马的伯乐。 真正历史上的张士贵可以算得上是一位良将,在征讨刘武周时,李世民就对众人说:“这张士贵的功劳乃众军之最,你们服不服!” 这话不但没有激起众怒,反而李世民帐下的那些骄兵悍将都对张士贵心服口服,从这里就可以知道张士贵的才干有多出众了。后来经过玄武门事变登上皇位的李世民当即就任命张士贵为禁军统领,这就相当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了张士贵,可见李世民对他的信任。只是这张士贵的爵位也忒他娘绕口了,虢国公?还不如叫“蝈蝈”公呢! “小子柳奕,见过虢国公!”柳奕躬身一礼。 “华阴伯有礼了!” 张士贵是个谦逊的人,他没有因为柳奕年幼就摆国公的架子,然而郑重的还了一礼。 然后,程咬金又指着孙伏伽对柳奕说道:“臭小子,俺老程告诉你!俺老程这辈子佩服的文人不多,这孙伏伽算上一个!” 柳奕微微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孙伏伽是谁,历史上记载的第一个状元郎嘛,他可是全天下所有寒门学子的榜样,能压着众多世家门阀的饱学之士在科举中夺得魁首,很不简单啊…… “下官柳奕见过孙少卿!”柳奕对孙伏伽躬身一礼道。 柳奕只是个六品散文官,而大理寺少卿是四品官,所以柳奕在孙伏伽面前只能自称下官。柳奕之所以对孙伏伽这么谦逊,那是不想有人说他恃才傲物,这可不是才学大小的问题,而是有无礼仪的问题,柳奕要想打着儒家的幌子,从根本上改变大唐,暂时也只能这么做。 “本官见过华阴伯。” 自从李世民找孙伏伽谈过话以后,孙伏伽就知道这柳奕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也不敢托大,也是躬身还礼,并以爵位相称。 待众人落座以后,柳奕让福叔上了茶,然后柳奕笑呵呵的问道:“程伯伯,尉迟伯伯带着虢国公和孙少卿登门,必有要事,小子敢问程伯伯,可是钓到鱼了?” 程咬金往嘴里丢了块冰,然后嘎吱嘎吱的嚼道:“嘿!还真让你小子说准了,不仅钓到了,而且还是条大鱼!” 众人都是疑惑,钓鱼?什么大鱼?其实也不怪他们不解,毕竟崔家和骁果军这事儿只有程咬金和李世民知道。 “你他娘的每次都这个样子,磨磨唧唧!快说!”尉迟恭一看程咬金这得意洋洋的样子就十分的不爽。 程咬金瞪了他一眼,然后就把昨晚发生的事和自己的猜测说给了众人听。 “什么?骁果军?这崔家好大的胆子!”孙伏伽听完后,惊怒道。 他现在也是感到一阵后怕,后背的官袍也被冷汗浸出了一片汗渍。 “万幸的是,我们发现的早,要是再晚些,真不知道这些前隋余孽能在长安城里做出些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张士贵也微微松了口气,要是没有发现这些骁果军,万一哪天在长安城里这些余孽行刺了陛下或者哪位皇子,那他张士贵恐怕也是落得一个身首异处,满门抄斩的下场。 柳奕皱着眉头思索着,他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茶几,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个诈伤把骁果军给诈了出来,只是处理这骁果军必须慎之又慎,而且要一次性连根拔起,不然他们就算只剩下一人潜伏在这偌大的长安城里,那对柳奕来说也是一颗不知道会再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臭小子?臭小子?”程咬金摇了摇发愣的柳奕。 “啊?什么事?程伯伯。”柳奕也回过了神。 “陛下说你小子鬼主意多,让我问问你接下来怎么办!”程咬金喝了一口茶,问道。 “嗯?问我?”柳奕一愣,然后他又指着孙伏伽害羞的说道:“不是由孙少卿负责吗?我怎么好越俎代庖呢。” “华阴伯不必自谦,虽然陛下命我全权督办,但咱们也需集思广益不是?华阴伯有什么想法说出来便是。”孙伏伽美美的喝了口清茶,然后抚须叹道。 “臭小子,谦虚个什么劲啊!让你说就说,这磨磨唧唧的性子,也不知是学的谁。”尉迟恭颇为不耐烦的道,也不知道他今天是吃了枪药了还是怎么滴,见谁都是一副不顺眼的样子。 “那小子就先说说小子的想法。” 柳奕这时也坐直了身体,然后正色的道:“我认为我们的目标现在应该从世家门阀身上转移到骁果军身上……” “砰!” 尉迟恭这时火冒三丈,他脸上的胡须炸起,一拍案桌怒道:“你这臭小子说啥?那些人难道就不管了?” 话还没说完的柳奕被这一惊一乍的尉迟恭吓了一跳,然后他诺诺的问道“尉迟伯伯,您这是……怎么了?” “你别管他,他今天被崔敦礼弹劾了!”程咬金憋了一眼尉迟恭,然后对柳奕解释道。 程咬金说完就身体想前微微倾,他皱着看向尉迟恭,不解的问道:“我说炭头,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儿?不就是被弹劾了吗?又不是没被弹劾过,怎么今日发这么大的火气?” “他娘的!今天能一样吗?那崔家的小狗崽子算个什么东西,居然说俺擅自调兵,意图谋逆!他娘的!” 尉迟恭越想越气,嘴里污话连篇,不停的咒骂着崔敦礼。 柳奕看着暴怒的尉迟恭摇了摇头,这崔敦礼要是不弹劾才有鬼了,所以他只能给尉迟恭耐心的解释道:“尉迟伯伯,那崔敦礼是兵部侍郎,你没有得到兵部调令就调兵,如果他不弹劾你,那他这个兵部侍郎还要不要做啦?” “臭小子,你别理他,他就是个猪脑子!”程咬金嫌弃的看了眼逐渐冷静的尉迟恭,然后又对柳奕说道:“臭小子,你接着刚刚的说。” 柳奕喝了茶润了润嗓子,然后继续道:“我们现在的主要目标是盯着骁果军,当然那些世家门阀也不能放过,但骁果军才是首要的,世家门阀只是次要的。我们可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搜捕那些骁果军,不然会惊了他们,他们要是跑了,那可就不好找了……而且昨晚他们折了人手,如果他们还想在长安城里兴风作浪的话,肯定会联络其他的同党,程伯伯只需要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然后顺藤摸瓜的查出他们的藏身之地,然后静待时机即可,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说完,柳奕有偏头看向孙伏伽,继续道:“至于孙少卿,您只需要完成好陛下交代的扫黑除恶即可。” “扫黑除恶?什么意思?”孙伏伽看着柳奕不解的问道 “嗯……扫黑除恶的意思就是扫除一切黑暗,打击一切欺压百姓,为虎作伥的黑恶势力。”柳奕大手一挥解释道。 “这词儿倒是用很贴切啊!呵呵呵……”孙伏伽笑着,随后他又豪气的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来扫除这长安城里的黑暗,还百姓们一片光明。” “孙少卿好气魄!”柳奕赞道,随后他眉头一挑,朝着众人拱手一礼,贼笑道:“嘿嘿嘿嘿……小子现在重伤未愈,这几天就只能在府里养伤了,也不能在人前露面,所以这些事柳只能拜托诸位多多费心了!” 第四十七章 暗流起 自柳府密谈后,孙伏伽就进宫找李世民要了道旨意,旨意言命:金吾卫,刑部全力配合大理寺扫黑除恶,大理寺少卿孙伏伽统筹全局。 旨意一出,长安城里无论是市井中的地痞流氓,还是那些声色犬马,欺行霸市的宦官子弟,只要证据确凿,通通被大理寺锁拿下狱。 而那些为了能把自家子侄从大牢里捞出来的各部高官都开始纷纷找关系,求门路,甚至还求到了李世民的面前,可孙伏伽就是不松口,也不放人,而且还把证据直接搬上了拙政殿。这下那些官员慌了,也不求人了,都开始上书弹劾孙伏伽,说他以权谋私啦,说他刑讯逼供啦,说他贪污受贿啦,说他徇私枉法啦,等等……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李世民每天都要收到十几封弹劾孙伏伽的奏折,后来李世民把孙伏伽召进宫,把这些奏折拿给他看,这下就把孙伏伽给惹火了。 孙伏伽回到大理寺后,直接就让人在皇城朱雀门外搭了个台子,然后搬了一个大鼓放在台前,并放出话来,要是有人觉得被大理寺下狱的犯人有冤屈,那你就去把这鼓敲响,那大理寺自会复查,如果复查之后发现并无冤屈,那敲鼓之人就和犯人同罪。反之,那大理寺就当场放人,并给予钱粮补偿。 结果还真有人去敲鼓,然后孙伏伽就在台子上当场审案,数千百姓聚在高台下围观,其审案的结果就是,敲鼓的人和犯人同罪,流放黔州。 这下,长安城里的百姓们都拍手称赞孙伏伽是青天大老爷,而民间也把孙伏伽台前审案一事编成话本,那是传的神乎其神,而那些求情和弹劾都无果的官员也都送了孙伏伽一个江湖匪号:冷面判官!反正不管怎样,孙伏伽的名声是响彻大唐了。 为此,有官员就在某日召开的大唐皇家集团员工代表大会上面公然弹劾孙伏伽,以扰民为由让孙伏伽撤去台子,结果大唐皇家集团董事长李世民都还没发话,大唐第一喷子魏征就站了出来把那个弹劾孙伏伽的官员喷的是一脸口水,喷完还朝孙伏伽打了一个隐晦的眼神,像是在对孙伏伽说:“老孙别怕,我魏征罩着你。” 而大唐皇家集团董事长李某某不但没有采纳该下属撤去高台的建议,还端坐在龙椅上对身旁的高湛说道:“高湛啊……孙爱卿这几日在朱雀门外顶着烈日为百姓申冤,朕这心里着实心疼啊……你立马带人在台子上再搭个凉亭,莫要再让烈日灼烧朕的肱骨!” 不过一个时辰,孙伏伽看着台子上的凉亭,顿时就像吃了六十斤炫迈一样,抓人抓的越来越起劲儿,根本就停不下来了。 当闲赋在家的柳奕在后院敲敲打打的时候,听说了这几日发生的事,顿时笑出了声,这孙伏伽挺会玩儿啊,这不就是改良版的登闻鼓嘛。 而在离怀德坊不远的怀远坊,有两人正躺在坏远坊里一座医馆的密室里养伤,这两人就是那晚在永阳坊从崔家手里逃走的阿大和小刀二人。 小刀看着密室的天花板,然后侧了侧身子,向身旁的阿大问道:“大哥,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阿大解下缠在胳膊上的绷带,看着那已经结痂的伤口:“等庸医的消息。” 话音刚落,密室就传出一丝光亮,而伴随而来的是嘎吱嘎吱的开门声。 阿大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看着胳膊上的血痂,头也不回的问道:“回来了?探查出什么了?” “饿坏了吧?来,都吃点东西!” 一个模样有四十余岁,留着长须的微胖男子把手里的纸包交给小刀,然后又坐到阿大身旁,低声说道:“这几日全城都已经戒严了,大理寺和金吾卫在到处抓人,那柳奕府中也都有重兵把守,崔仁杰这几日也没什么消息。只是……这城外的军营依旧在整理军械粮草,就是不知道想干嘛!” 小刀打开纸包露出里面里面黄橙橙的烤鸡,刚撇了一个鸡腿塞到自己嘴里,就听见微胖男子这话,顿时惊道:“城里戒严?难道我们暴露了?” “我们的据点和兄弟们如何?有没有被抓到的?”阿大这时也不淡定了,急忙问道。 “据点和弟兄们都没事,我已经下令让他们蛰伏了。”微胖男子摇了摇头,突然他直勾勾的看向阿大,抚须道:“不过……倒是有暗子在四处打探你们两个人的消息,就是不知道是哪方势力的人!” “哼!除了崔家还能是谁!”阿大一握拳头冷声道。 “崔家?大哥,不能吧?”小刀听完一愣,问道。 阿大的眼里这时也都是充满了怒火和杀死,他忘不了惨死的瘦子,忘不了堵在坊门口被乱刀砍死的那两个弟兄,他把拳头握的死死的。 “庸医,小刀,我也不瞒着你们了,其实那天夜里我看到崔仁杰那个杂碎了!那些杀手肯定是他带过去的!” “什么?” 那叫庸医的微胖男子和小刀顿时一惊,庸医问道:“你没看错?确定是崔仁杰。” “不会看错的!他化成灰我都认得!他当时穿着夜行衣,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阿大咬牙切齿的冷声道。 “阿大,崔家家大业大,咱们不好报仇啊……而且你们的任务是潜伏在京城,替公主殿下打探消息!”庸医叹了口气,提醒着阿大。 “那瘦子和那些弟兄的仇就不报了吗?不就是崔家吗?用不着大哥,老子今晚就去宰了崔仁杰!”阿大还未说话,小刀就怒了。 阿大这时也冷静了下来,他慢慢的把手臂上的血痂扣下,露出皱巴巴的皮肤,冷声说道:“兄弟们的仇不得不抱,但崔家我们的确不是对手,只能借力,若是此计能成,那大隋复国的希望也就有了!” “借力?借谁的力?王家?还是卢家?”庸医皱了皱眉头,不解的问着。 阿大放下卷起的袖子,啃着鸡腿,嘟囔的说道:“五姓七家,说得好听是同气连枝,说的难听就是一丘之貉!我们要想借力,那只能借李世民的力!那日,崔仁杰刚让我们去杀那柳奕,结果没过多久,那柳奕就不知道被谁给射了一箭,后来李世民暴怒,居然调了右武卫入城,专门用来保护柳奕。大理寺,刑部,禁军也联合调查柳奕被刺。你们仔细想想,若柳奕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那崔家至于害怕李世民查到自己头上,当晚就要杀我们灭口吗?那李世民至于全城禁严,搜捕这么多天吗?这只能说明,那柳奕在李世民心中极其重要!” 此话一出,庸医和小刀也都皱着眉头不停的思索着。 阿大撕咬着鸡腿,继续说道:“现在北方挺乱的,颉利的威势大不如从前,公主和隋王殿下也朝不保夕。而且明面上的我们现在可是那崔仁杰的死士!我觉得我们不如直接干掉柳奕,然后再嫁祸给崔家,倒时候李世民必定会震怒,和崔家等世家之间也必定会心生间隙,说不定还会对崔家大开杀戒,从而逼反崔家!只有大唐彻底内乱,那大隋才有复国的机会!” “嘶……” 庸医轻抚着胡须,细细的琢磨着阿大的话,片刻后,他像是下了决定,深呼了一口气,拍了拍阿大的肩膀,说道:“好吧!既然你想去找死,那我也不拦着你,要是你的计划真的能成,那你就是中兴大隋的功臣。放心养伤吧……柳奕那边有人在看着,我这几日会为你准备好人手的。” 庸医说完就站起身来,摇着头退出了密室。 就在几人密谋时,有重兵保护的柳府的后院传出了乒乒乓乓,叮铃哐啷的声音,柳奕正对散放在地上的木质零件,拿着工具一件一件的组装着。 “老爷,老爷!” 柳福这时走进了后院,对蹲在地上的柳奕拱手说道:“老爷,您前几日让家里的匠人们给各府做的家具也已经完工了。” “哦?完工了?”柳奕甩了甩头发,转头继续问道:“宫里的也做好了?” “回老爷,都做好了!你看何时送过去?”柳福扶起了柳奕,继续道。 “哎哟,腰酸死我了!” 柳奕挣脱了柳福的手,伸了伸个懒腰,身旁的如诗急忙拿着锦帕给柳奕擦汗,如歌也端了碗绿豆汤过来,笑盈盈的看着柳奕。 柳奕从托盘中端起绿豆汤一饮而尽,然后擦了擦嘴,对柳福道:“这几天先不着急送,等几日吧!对了,家里的家具都换过了吗?” “老爷放心,家里的各个院子都已经换过了,只是……”佝偻着腰和柳福迟疑了一下,然后伸手替柳奕拍了拍身上的木屑,问道:“只是老爷,我觉得,咱家府里的这些家具款式新颖,而且美观大方,咱们不如让匠人们多做一些拿出去贩卖,那些大户人家肯定喜欢!这样也能为家里多一份进项,老爷……您觉得呢?” “行啊!我没意见,你做主就行,只是这匠人的工钱可不能少了。”柳奕扭了扭腰,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 “是,老爷,那我就下去办了!” 柳福喜滋滋的朝柳奕躬身一礼,然后就退出了后院,跟着马周读了几天书,他现在倒是越来越像个管家了。 柳奕扭了扭腰,躺在柳荫下的摇椅上,悠哉悠哉的摇着椅子,随手拿起了一旁案几上放着的哈密瓜,啃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如诗捏着锦布的一角将残余的汁水擦干净,如歌也坐在一旁给柳奕打着扇子。 有养伤的这几日的清闲,柳奕也终于把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务给理清了,柳奕把一笑楼的具体事宜也交给杜构去操办了,根本不用柳奕操心。 就在柳奕惬意的享受时,苏烈大步的走到柳奕的身旁,他一屁股坐在了柳奕旁边,皱眉严肃的道:“致远,刚刚属下向我禀报,柳府周围有不明人士探查。你看……要不要将他们拿下?” “嗯?还有人盯着我?有点儿意思啊!”摇椅顿时一停,柳奕眯了眯眼,他把瓜皮随意的丢在案几上,从摇椅上直起了身,对苏烈笑道:“呵呵呵……这几日倒是辛苦定方兄了!这些人喜欢偷窥,那我们就大大方方的让他们偷窥,遮遮掩掩不是我的风格,不用去管他们,一切照旧就好,只需锁定这些人的位置,然后通知程伯伯一声,既然他们想玩儿……那我就要看看!他们想怎么玩儿!” 第四十八章 布局 又过了几日…… 柳府后院,柳奕看着眼前摆放在地上直径有两米的旋转木马式八音盒,咧着嘴对身旁的苏烈笑道:“怎么样?漂亮吗?过几日,我再做一个给你,就当是我给你家庆节的生日礼物了!” 看着那八音盒里的木马伴随着滴滴答答悦耳的音乐不停地旋转着。苏烈撇了撇嘴,不屑的道:“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要来作甚?这种东西只会玩物丧志,致远如果不想被人弹劾,这种东西还是少做为好!” “嘿!怎么就华而不实了?怎么就玩物丧志了?就光这东西的机芯,我就做了八九天!你懂个屁!”柳奕一听苏烈这话,顿时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他用手指点着苏烈的胸膛,又道:“我告诉你啊,就这东西,我要是拿出去卖……嘿!不卖个千八百贯的,我名字倒过来写!” “那些铜臭之物要来作甚?”苏烈不满的瞪了柳奕一眼,然后又对柳奕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道致远你有大才,但是你应该把你的才学放在朝堂上,放在黎民百姓上,而不是放到这等玩物上!致远你……” “停停停……” 柳奕一听顿时头都大了,他急忙一摆手阻止了苏定方的絮絮叨叨。他一挑眉毛,背着双手绕着八音盒走了一圈,然后得意的道:“定方兄,您这浅薄了不是?你怎么知道这就只是个玩物呢?那你知道他为何自动旋转?知道他为何会发出声音?你不知道了吧!这就是科学!” 苏定方翻了翻白眼儿,他不知道什么叫做科学,但他认定了这八音盒就是个华而不实的玩物。 (至于柳奕为何要做个八音盒,那当然是为了泡妞啦!至于泡的那家女子……如果我要是说他泡的是一个八岁的小萝莉,各位看官会不会打我?) 苏烈看着得意的柳奕,也不想和他争辩,他看了看远处云经寺里的佛塔漏出来的塔尖,皱了皱眉,有些担忧的问道:“致远,这几日柳府周围的暗子越来越多,我们真的不管吗?我担心再这样下去,怕是会出什么乱子!” 柳奕也顺着苏烈的目光望去,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眼角的余光瞥了眼后院的一处角落,意味深长的道:“定方兄不用担心,这些人在等我出府,而我呢……也在等一个可以让我出府的理由!” 苏烈低头看着虽然身高只到自己胸口,但却一脸从容淡定的柳奕,也不再言语了。 …… 东宫御书房 “臭小子,居然被你发现了!你这是让朕给你一个出府的理由,然后以己为饵吗?” 李世民看着手里的小纸条,轻笑着,随后他把纸条放在烛火上付之一炬,嘴里也不知对谁说道:“这几日,部署在柳奕身边暗卫再加四人!” “属下领命!” 话音刚落,书房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李世民满意的笑了笑,然后朝门口喊道:“传程咬金,尉迟恭,李道宗,孙伏伽,张士贵入宫觐见!” “老奴遵旨!”高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 “臣等参见陛下!” 半个时辰后,程咬金五人出现在了御书房,齐齐的对李世民躬身一礼。 “平身吧!都坐吧!” 李世民从书案上抬起了头,他微微浅笑着,这笑容看着很是和善。但当李世民的目光落到了李道宗的脸上时,他的笑容又变得十分玩味,他看着李道宗脸上那几道抓痕,和爵位乌青的眼眶,笑道:“承范,你这是和谁打架了?啧啧啧……这抓痕,对方的指甲怕是有些长啊!” “哇哈哈哈哈……陛下你还不知道吧!”不怕事大的程咬金张嘴大笑,然后指着一脸窘迫的李道宗对李世民解释道:“李道宗这厮,前些日子在柳府喝醉了酒,莫名其妙的就给自己找了个亲家,然后回家把这事儿和王妃一说,王妃一怒之下就把他打成了这个样子!哇哈哈哈……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敢回家了!笑死俺老程了!” “程老匹夫!你欺人太甚!等你家夫人省亲回来,我就告诉她,你程咬金天天夜宿勾栏!”李道宗恼怒的瞪着程咬金,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程蛮子这下全给我抖出去了。 程咬金听完,不急不忙的起身朝李世民躬身一礼,轻咳了两声,装作严肃的道:“陛下在上,俺老程要状告任城王李道宗在御前污蔑朝廷大员,还请陛下圣裁,把李道宗拖下去打他几板子!” 李世民看着程咬金这一副无赖样子,也是无奈的很。但随后他又眨了眨眼睛,狡黠的一笑,然后板着一张脸,开口道:“朕认为承范并没有污蔑你程知节啊。孙伏伽,你给朕说说,这朝廷官员公然嫖妓,罪该几何啊?” “啊?” “哈哈哈……知节啊知节,你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你程老匹夫也有今天!哈哈哈……” 程咬金顿时傻了,他没想到李世民玩了这么一出。其余几人也是指着程咬金哈哈大笑。 这李道宗酒后认亲家的事,李世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刚刚这是纯粹调侃李道宗呢。 “好了,咱们别笑了!”李世民摆了摆手,然后他看着程咬金继续道:“知节,骁果军余孽探查的怎么样?” 程咬金这时也正了正脸色,他拱手说道:“陛下,俺老程已经探查清楚了,骁果军在长安城共有七个据点,不过他们最近调动频繁,而且那些暗子大部分都汇集到怀远坊的一处药铺周围和怀德坊柳奕家附近,俺老程怀疑他们的目标是柳奕!” 李世民点了点头,然后他又看向孙伏伽问道:“孙伏伽,查清楚了哪些人与骁果军有联系吗?” 孙伏伽听完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然后放到了李世民的案桌上,拱手说道:“都在这上面了,还请陛下过目!” 李世民拿起纸张,细细的看了一遍,随后他就把纸张倒扣在桌子上,然后浅笑道:“既然都探查到了,那就准备动手吧!孙伏伽,那些官员先不用管,朕自有安排!知节和士贵就负责那些据点和据点里的余孽。对了,给朕留活口!” “那柳府的呢?”程咬金急忙问道。 “柳小子会解决的!” 李世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继续道:“追封柳奕恩师纯阳子的圣旨已经在朕这儿压了好几天了,是该给他了,要不然他该急了!”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哪里还听不出李世民这话里的意思。 “陛下万万不可啊!” 程咬金突然站起身来,急切的对李世民说道:“陛下啊,虽然这臭小子平日里是混蛋了一些,但他可有经天纬地之才啊!这万一要是出点什么意外,那可是陛下的损失!是大唐的损失啊!请陛下三思!” 其余几人也都起身,纷纷拱手,郑重的道:“知节言之有理,请陛下三思!” “行了!朕都知道,但这是柳奕的意思!”李世民只能向众人解释了一下,然后他又道:“再说了,朕调了六名暗卫在他身边,能出什么危险?你们要知道,太子身边的暗卫也才四人而已!行了,具体行动你们去问问柳奕吧!退下吧!” 李世民这话一说,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起身施礼离开,然后出了皇宫,跟着宣旨的太监直奔柳府。 ………… “老爷!老爷!宫里传旨的内侍来了!”柳福急匆匆的冲到后院,大喊到。 “嗯?这么快?”柳奕从摇椅上弹了起来,然后急忙对身旁的如诗喊道:“如诗,快去把我准备的东西拿来!” “是,老爷!”如诗放下手中的扇子,急忙向后院的厨房里跑去。 不过一会儿,如诗就端着些瓶瓶罐罐回到柳奕身边,柳奕一把扯下身上的衣服,然后用从瓶瓶罐罐里倒出了些面粉,蛋清,猪血什么的,一层一层的敷在自己的胸口。过了片刻,柳奕的胸口就出现一个狰狞的伤疤,柳奕看着胸口这惟妙惟肖的假伤疤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又拿着一大坨冰块,贴到了自己的脸上,跟着柳福出了后院。 过了大概一炷香,柳福搀扶着脸色煞白,浑身无力的柳奕,慢吞吞的出现在了府门前。 柳奕有气无力的挣脱了柳福,然后双腿打着摆子,准备跪下接旨。 “陛下口谕,华阴伯有伤在身,不必下跪领旨!”高湛扫了眼柳奕那宽大的领口,就瞧见胸膛上那狰狞的伤疤,便急忙上前扶住了柳奕。 “陛下仁厚,微臣感激涕零!”柳奕装作很是艰难的朝东宫方向拱了拱手。 高湛微微的笑了笑,然后从袖口中掏出圣旨,并把里面的内容高声的念了出来。 柳奕听完热泪盈眶,他先是抹了抹眼泪,然后又慢吞吞的朝着东宫的方向行了个大礼,高声道:“臣柳奕,谢陛下隆恩!” 然后柳奕接过了柳福递过来的钱财,塞到了高湛的手里,继续高声道:“咳咳咳……麻烦高内侍告知陛下,臣今日仪容不整,若进宫谢恩,恐污陛下圣目。待臣洗刷一番,明日再进宫向陛下谢恩!” 一旁的柳福则是急了,他关切的看着柳奕,劝阻道:“老爷,您都伤成这样了,咱要不暂时就别进宫了,等伤养好以后,那再进宫谢恩也不迟啊!陛下仁厚,想来会体谅老爷的!” “混账!” 柳奕一听这话,猛的挣开柳福搀扶着的手臂,怒目圆睁的瞪着他,口中也突然溢出了一丝鲜血,他咬牙切齿的道:“你这贱奴!是想让我做那不忠不孝之徒吗?这是陛下给恩师的追封,我就是伤的再重,那也要进宫谢恩!就算是爬!我也要爬进宫!来人,把这贱奴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是!” 周围的军士顿时架着柳福的双臂,把他倒拖进了府门。 “老爷饶命啊!小人不敢了!小人真的不敢了!老爷饶命啊!老爷……”而柳福这时两眼惊恐,他双腿不停的乱蹬,嘴里不停地哭喊着。 柳奕看着被拖进府门的柳福,心里感叹,这柳福的演技也真是爆棚啊,简直甩了尉迟老魔十条街都不止,如果要是放在后世,就这演技……拿个奥斯卡小金人妥妥的没问题。 回过神的柳奕朝着高湛拱手道:“柳某家里出了这等恶奴,真是让高内侍见笑了。” “不敢,不敢!”高湛连忙躬身一礼,然后对柳奕关切的说道:“既然圣旨已下,还请伯爷快快回府养伤吧!咱家这就告辞了!” “柳某有伤在身,就不多留高内侍了,还请高内侍慢行!”柳奕装作不小心动了下胸口的伤疤,然后龇牙咧嘴的朝高湛拱手一礼。 待高湛走后,柳奕在苏烈的搀扶下走进了府门。只不过在刚跨过府门时,柳奕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府前街口处那两个卖东西的小贩,然后他的嘴角就挂起了一丝莫名的浅笑。 第四十九章 布局二 待柳奕踏过府门,重新回到了后院里,如诗如歌这对姐妹拿着沾了些清水的锦布不断地擦拭着柳奕胸口上的假伤疤。 如诗的玉手带着微风轻轻的拂过了伤疤,感受着那伤疤上不规则的起伏带来的硌手感,她语气有些哀伤的说道:“要是公子真的受了此等严重的伤,那可得多疼啊!” “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儿嘛!” 柳奕看着如诗这丫头又要开始哭哭啼啼了,顿时感觉一阵头大。于是他把如诗手里的锦布接了过来:“诗儿,你把福叔找来,我有些事情要交代他去办!” 听见柳奕这等称呼,如诗的小脑袋就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一阵发蒙,她看着柳奕那柔和的眼波也得多了一丝羞怯,她的悄脸儿上慢慢浮现出了一些迷人的红晕,就像一个不胜酒力的人却贪杯后出现的醉晕,甚是可爱。 “是,公子,奴家这就去!” 如诗像一只惊慌的小兔子,玉手提着裙摆,带着一阵香风溜走了。 柳奕看着如诗这般变化,也是挠了挠头,向如歌问道:“你姐姐……这是怎么了?” 如歌可比如诗大胆多了,她狡黠的瞄了一眼柳奕,娇笑道:“咯咯咯……公子这般聪慧,为何不自己猜去?” 说完,如歌擦拭掉柳奕胸膛最后的一点污垢,端着木盆也溜走了,只留柳奕一人呆愣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女人心,海底针啊……古人诚不欺我啊……”柳奕仰天长叹,随后他反应了过来,晃了晃头:“不对啊,我现在才是古人啊!” “老爷?老爷?” 柳福一进后院,就看见柳奕背着双手望天,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伸出手在柳奕眼前晃了晃。 “嗯?福叔来了?”柳奕回过了声,他微微偏头看向柳福,笑道:“刚刚表现不错啊!” “都是老爷聪慧,柳福可当不得老爷夸奖!”柳福眼睛眯的连条缝爷找不到,他微微躬身道。 柳奕抬手拍了拍柳福的肩膀,然后贼眉鼠眼的朝周围瞧了瞧,很有眼力见的柳福也朝四周扫了一眼,然后腰弯的更低,把耳朵凑到了柳奕嘴边。 “福叔,你马上出府,然后去准备两架马车,然后这般……再这般……明白了吗?” 柳福听完,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着,他朝柳奕一说道:“老爷放心,我这就去办!” 而在坏远坊药铺,有个长相颇为平凡的男人站在药铺门口,然后警惕的看了看身后,发觉没人跟着,这才踏入了药铺中。这个男子平凡到放在人群中也不会有人多看他一眼,倒是他前脚刚刚进入药铺,离药铺不远的墙根就突然露出了一双眼睛,显然他被人盯上了! “可是身体不适?还是家人身体抱恙?” 庸医听见门口的脚步声,便开口问了一声,也不抬头去瞧上一眼,自顾自的继续拨弄着柜台上的药材。 那普通男子对庸医这无礼的态度也不恼怒,反而抱拳一礼的问道:“敢问先生,小人身体不适如何?家人抱恙又如何?” “若你不适,自然随是老夫进后堂,由老夫替你把脉问诊。若……”庸医拿着一株药材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突然他话锋又是一转,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却闪出一缕精光:“若是你请老夫上门问诊,那老夫可得带上药箱和一些药材!” “多谢先生解惑,我家小公子抱恙在身,已卧床数日,劳烦先生去怀德坊替我家公子诊治一番!”那人继续抱拳道。 “你且随我来,仔细说说你家公子的病情,老夫也好带上些应急的药材。” 庸医点了点头,然后走出柜台,掀开了通往后堂的布帘,招呼着二人跟上,那男子点了点头,便抬脚跟上。 庸医默不作声的领着那人走到了后堂,然后从立在后堂西墙处的药柜中抽出一格药屉,然后伸进手去,在里面拧了一下,那药柜就突然从中间隔开,向两边滑动,露出了药柜后面的一道阶梯,那阶梯的深处漆黑无光,也不知通往何处! “跟我来!” 庸医吹燃一根火折子,然后抬脚踏着阶梯往下而行,那人见状也立马跟了上去。 庸医带着男子走进了密室,吹灭了火折子,然后对正用抹布擦拭着长刀的阿大说道:“阿大,实娃子回来了!柳府有动静!” 阿大动作一顿,然后转头看向了门口:“进来吧,仔细说说!” 那实娃子的普通汉子急忙的走了进去,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见过统领!” “起来吧!柳府什么动静?柳奕可有动作?” 阿大看了实娃子一眼,稍后转过头继续擦拭着自己的长刀,语气淡淡的问着,不过在场的人都能听出,这语气十分的森然。 “回统领,今日,李世民派人到柳府宣读给柳奕恩师追封的圣旨,那柳奕也出了府门领旨,小人混在人群中仔细的瞧见那柳奕伤的颇重,行动也十分困难。”实娃子单膝跪地,低着头说道。 “说重点!”阿大把长刀笔直的放在两眼之间,冷冷的道。 “是!那柳奕对宣旨的太监说,明日他会进宫向李世民谢恩,当时他身旁的奴仆却劝他伤重,不宜进宫,让他伤好以后再进宫不迟!但那柳奕毫不领情,而且口中溢血,当场就命人把那奴仆拖了下去乱棍打死!”实娃子也心有余悸的道。 “呵呵呵……好的很!既然如此,那就明天动手!送他下黄泉!” 阿大阴恻恻的笑了笑,然后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庸医吩咐道:“庸医,准备好人手!保证一击必中!” 一旁的小刀也是有些兴奋的搓了搓手,然后问道:“大哥,那我们在哪儿动手?” “哼!柳府通往皇宫的这条路上,哪个地方最为繁华,也最好隐藏死士,平时流通的人员也最为复杂,那我们就在哪里动手!”阿大不咸不淡的说道。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庸医点了点头,便退出了密室。 夜幕降临,李世民处理了一天的政务,然后回到了后宫长孙皇后住处。 “臣妾拜见陛下。” “儿臣拜见父皇。” “呵呵……你们都在啊?看来朕来的不是时候?” 李世民踏进长孙皇后的寝宫,一屁股坐在软蹋上,他含笑的看着眼前对自己躬身行礼的众人。 “陛下说的哪里话!这天可闷热得紧,臣妾刚做了些甜汤,陛下可想尝尝?”长孙皇后端着一碗由梨子熬煮的甜汤递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朕正好渴了,观音婢甚懂朕意!” 李世民单手接过了甜汤,然后尝了一口,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又看向站在自己身前有些拘谨的四个小屁孩,和颜悦色的道:“怎么?朕这是吓到你们了?” 李承乾抬头看了眼李世民,然后站出来拱手道:“父皇威严,儿臣和弟弟妹妹都不敢直视!” “李高明,要是孔颖达知道大唐储君说出如此谄媚之言,你猜会他怎么罚你?”李世民喝了一口甜汤,然后撇了一眼李承乾,淡淡的道。 “噗呲……” 小胖子李泰这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又连忙的捂住了嘴,低着头,双肩耸动。 “儿臣不是!儿臣……儿臣……”李承乾这下也是急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李世民看着窘迫的李承乾,感觉有些好笑,这个太子什么都好,平时读书也很用心,对人也十分谦和,对弟弟妹妹都很疼爱,也做到了一个兄长的本分,就是这性子软了些,不像朕。 想到这里,李世民把碗放到了一旁的托盘李,然后抹了抹嘴,玩味的说道:“慌什么!朕又不会吃了你!等过几天,朕就给你找个伴读,他拍马屁可是位好手,你跟他好好学着点!” “啊?” 此话一出,除了长孙皇后以外,众人都是瞠目结舌。 “可是父皇,孔师曾言溜须拍马,非君子所为!”李承乾苦着小脸,不乐意的道。 “那是为君子之道,可非为君之道!”李世民皱了皱眉头,然后又对李承乾语重心长的教诲道:“那朕问你,假如有这样的两个官员,其中一人平时为人过于油滑,善于溜须拍马。而另外一人平时古板刚直,不懂变通。你若为君,会提拔谁?” “自然是刚直之臣!”李承乾想也不想的回答道。 李世民笑了笑,他喝了口茶,又道:“那若油滑官员,治下百姓安乐富足,那刚直官员治下百姓却生活穷困。你又会提拔谁?” 李承乾歪着小脑袋苦思冥想了一会儿,颓废道:“这……这……儿臣不知!” “呵呵呵……好了!那你慢慢想,想好了再回答朕!”李世民走到李承乾的身前,拍了拍他稚嫩的肩膀,笑道。 说完他又走到那个站在一旁低着头心不在焉的小萝莉的身前,弯下腰柔和的问道:“丽质?怎么了?可是病了?” “啊!父皇!” 小萝莉闻声,然后抬起了头,就见李世民露出一脸猥琐的笑容看着自己,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倒退了几步。随后小萝莉抬起头看向李世民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神色有些暗淡的低下了小脑袋。 李世民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随后他站起身来,拨弄小萝莉的发揪,看着李承乾和小胖子冷声道:“你们欺负丽质了?” “没有!没有!” 小胖子和李承乾都是脸色惊恐,纷纷摆手。 “那你们给朕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丽质了?朕要灭他九族!”李世民冷着一张脸,杀意凛然的说道。 “你这人!大呼小叫的做甚?吓着孩子了!”长孙皇后拍了拍李世民的胸膛,嗔怒道。 “父皇息怒,没有人欺负我!” 小萝莉拉了拉李世民的手,然后娇声道:“我就是觉得宫里有些烦闷,想出宫去看看,听说有人在皇城下审案,可有意思了,宫外还有好多杂耍。” 李世民这时也明白了,他一把抱起恪小萝莉,刮了刮她的鼻梁,然后柔和的笑道:“这几天可不行,这几天宫外面乱哄哄的,等过几天朕带你们一起出宫去吃好吃的!” “谢谢父皇!”小萝莉有些失望,但她还是勉强的笑了笑。 李世民这时看着自己小棉袄这不开心的神色也是有些心疼。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对怀里的小萝莉笑道:“宫里确实太苦闷了。这样,明天呢……会有个臭小子进宫,朕也给你们放一天假,让这臭小子和你们玩上一天。怎么样?这臭小子可是做的一手好菜呢!” 第五十章 丐帮二袋弟子柳某人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柳奕瞅了瞅日头,这心里估摸着这也快下朝了,便拖着“重伤未愈”的病体,任由穿着一身戎装的苏烈搀扶着自己走出府门。 府门口这时正列着一旅骑兵在静静地等候着,他们队列的中间停着一架由双马拉动的两轮马车。这些骑兵刀甲齐备,目光毅然的直视着前方,他们谁也没说话,但他们坐下的战马却不停的打着响鼻,马蹄也不停的磕着地面上的青砖,发出“噔噔噔……”的声音,一副想要放蹄冲锋的架势,这一看就是上好的战马。很显然,这队骑兵是右武卫精锐当中的精锐。 苏烈把柳奕扶上了马车,然后他自己也翻身胯上了战马,正准备出发前往皇城。突然府门冲出来一人,这人就是前几日把守在柳府门口的伙长,赵禾。 赵禾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儿,急匆匆向马车跑来,口中大喊:“伯爷等等,刘御医给您配的药,您忘带了!” 柳奕闻言掀开了马车的布帘,露出病态的面容,他朝满头是汗的赵禾温和的笑了笑,伸出手来接过了瓷瓶儿,有气无力的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跑一趟,谢谢你了,你先回去吧!” 其实这瓷瓶儿里装的只是些木炭和草木灰,柳奕一会儿拿这东西还有用的。 从那天赵禾在柳府门口面对刑部和大理寺不卑不亢的态度,一下子就被尉迟恭给看上了,让他在苏烈麾下做了一个队正,这几日都跟着苏烈把守在柳府的后院。 赵禾只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他的内心深处都是以为勋爵是高高在上的,哪里见过贵族向平民道谢的,何况这可是堂堂的少年伯爷……这一幕着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但他嘴笨,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朝着马车里的柳奕露出腼腆的一笑,然后不知所措抠了抠自己的后脑勺。 柳奕看着羞涩的赵禾,微微的叹了口气,这赵禾不过才十八岁,就这年纪要是放在后世,那也才是个刚步入大学校园的青涩学生。而在这大唐,这个十八岁的赵禾已经是一个从军三年,打过两场仗的老兵了。 柳奕对赵禾微微的笑了笑,然后放下布帘,对护卫在自己身旁的苏烈虚弱的说道:“咳咳咳……定方兄,咱们走吧!” 苏烈紧了紧手里的大铁枪,朝着马车点了点头,大喝一声:“出发!” 命令一出,队伍开始缓缓的向前行进,这行进的速度虽然不快,但柳奕却是在马车里被颠的个七荤八素,很显然这苏烈的亲兵赶车的技术不是很好。 而离这骑兵队伍大概相距了二十米的位置,有几个人却始终跟在柳奕他们身后,不时的把目光瞄准柳奕乘坐的马车。 “吁……” 队伍大概行进了半个时辰,在走到快接近西市得一个转角处,队伍停在了路中间,柳奕撩起了布帘,皱着眉头问道:“定方兄,怎么了?” 苏定方在马背上直了直身子,透过前方骑兵的空隙望去:“这路太窄了,在前面的转角和一架马车堵住了,我们人太多,不好后退。” 柳奕撩开了挡在自己前方的帘子,看了看前方纹丝不动的队伍,然后他又朝两边看了看,看样子是像是在看道路到底有多宽,其实他眼角的余光却瞥向了队伍后面不远处。 “咳咳咳……定方兄,我们先往旁边挪一挪,让他们先走吧!咳咳咳……” 柳奕说完这段话就像是要了他半条性命一样,不停的用手绢捂着嘴咳嗽,最后手绢张开,还有一抹猩红的鲜血。 “致远,你这?” 苏烈看到这一幕,也蒙了,他像是已经分不清柳奕是装的还是真的受伤了,也是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 “无事,只是吸了些土尘,喉咙有些痒罢了,咳出来就好了!。”柳奕的目光瞟向后方,他用手绢擦了擦嘴,柔和的笑道。 苏烈他早就发现了后面跟着的老鼠,这时他也明白了柳奕的意思,顿时朝周围的骑兵喝道:“伯爷有命,所有人都朝左边靠,让前面的马车先走!” 话音刚落,亲兵就赶着马车贴到了路边,而这些骑兵也都挤到一边,一匹一匹战马紧挨着,这时堵在前面的马车也缓缓的停在了柳奕马车的旁边,那马车的布帘被拉来,居然是程处默这厮的丑脸。 程处默从马车的窗户口往外伸出了一个头,他顶着双黑眼圈,不停的打着哈欠,朝柳奕喊道:“嘿!对面马车上的那位,你可真够威风的,居然用骑兵开路?不过,某家还是要多谢你给某家让路,某家程家程处默!” “处默?”柳奕拉开了帘子,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 程处默一听,是柳奕的声音,急忙的揉了揉眼睛,然后惊道:“致远?你不在府里好好养伤,跑出来干什么!” “我进宫向陛下谢恩!”柳奕朝程处默笑了笑,然后他看程处默就像整夜都没睡一样,整个人都无精打采,故作疑惑的问道:“处默,你这是去哪儿了?你平时不都是骑马的吗?怎么改坐马车了?” “嗨!你不知道,昨晚和宝林还有几个朋友去画舫玩儿了!”程处默又打了一个哈欠,然后他眉毛一挑,兴致勃勃的说道:“致远,我跟你说啊,昨晚那个画舫里的小娘子真的不一般,我现在还觉得浑身发软,双腿无力呢!宝林现在还在画舫里死睡呢!等你伤好以后,我就带你去见识见识!” 柳奕顿时哭笑不得,他伸出手指点了点程处默:“你啊你,要是程伯伯知道了,恐怕会抽你鞭子的!行了,我先进宫!咳咳咳……” 程处默皱着眉头看看柳奕,担忧的道:“致远,要不……还是别去了吧?” 柳奕倔强的摇了摇头:“这是忠孝的问题,我必须去!” “那你注意点,别碰了伤口!”程处默嘱咐了一声。 柳奕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拉上了布帘。 程处默朝着自家扈从大吼可一声:“走!回府!” 说完,他就把头缩回了马车里。 但片刻后,两架马车都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儿?走啊!”程处默又把头伸出窗外,不耐烦的喊着。 赶车的程家老奴跳下车来,查看了一下两架马车的车轴,然后对程处默拱手道:“回禀大公子,咱家的车轴和伯爷的卡住了!” 苏定方看着马车的相交处,也是皱了皱眉,大喝一声:“来呀,给我挪开!” 此话一出,立马有二十几个骑士跳下马来,围在两车的周围使劲的推着,而其余的士兵都是警惕的望着周围。 而就在这场混乱里,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穿的破破烂烂,脸上脏兮兮的小人儿提着一根短竹棒从程处默马车的后门,钻了进去。 “好了没有?我还赶着回家睡觉呢!”程处默不耐烦的吼道。 “好了,好了!大公子,咱们这就走,您可得坐好了!”程家的老仆登上了马车,朝着后面的车厢献媚的道。 说完,老仆赶着车往南而行走,而原本柳奕的队伍则是转过街角向东而去。 而后面的的老鼠也是快步的跟上了柳奕的队伍。 待两队人都已经走远了,程处默看着蹲坐在自己脚边柳奕,惊的是目瞪口呆:“致远,你没必要打扮成这样吧!我都认不出来了!还有,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做到的?” 此时的柳奕身上穿着一套满身打着补丁的破烂衣服,一根麻绳把一条烂兮兮的裤子紧紧的系在了腰间,那破了几个大洞的裤腿儿也才刚刚到膝盖,腰间的麻绳上还挂着一个大葫芦,他脚上蹬着一双黑漆漆的草鞋,裸露在外的脚面也算是黑漆漆的污垢。他原本的俊脸儿上混合着油污和草木灰,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一团,整个一丐帮污衣派二袋弟子的打扮。 “嘿嘿……这才叫掩人耳目!我现在可是个丐帮弟子!” 柳奕贱笑着,突然他那只油汪汪的手爪子伸进了自己胸口的衣襟,然后从里面摸出了一只用荷叶包裹着的烤鸡腿儿。 柳奕把鸡腿儿伸到了程处默面前,眨巴着大眼睛问道:“我早上出门带的,还热乎着呢,你要吃吗?” 程处默看着柳奕黑乎乎的手上那只油鸡腿儿,也是疯狂的摇头,他叹气道:“致远,什么是丐帮弟子?丐帮又是什么?” 柳奕盘腿坐在马车里,他啃了口鸡腿,嘴里嘟囔的道:“有时间再告诉你!” 程处默看了眼他屁股下垫着的竹棍,问道:“你拿根棍子干嘛?防身啊?” “咳咳咳……”柳奕也许是被这鸡腿给噎着了,急忙取下了腰间挂着的葫芦,扒开葫芦口的塞子,然后灌了一口冰凉的葡萄酿,然后继续道:“这棍子叫打狗棒,是丐帮弟子的兵器,也是丐帮弟子的象征!” 程处默看着这角色扮演玩儿上瘾的柳奕,也是无语望天,他觉得自己现在着脑瓜仁疼的厉害。 “对了,你昨晚真的去画舫了?”柳奕歪着头看向两眼无神的程处默问道。 程处默斜靠在旁边的木质车框上,有些慵懒的说道:“对呀,我爹叫我去的,这还是我爹第一次主动叫我去画舫玩,他说既然要做戏那就得做的像点儿!” “嗯……程伯伯果然英明!” 柳奕啃完鸡腿上的最后一块肉,然后把骨架子丢出窗外,用包鸡腿的荷叶擦了擦手,最后再剔了剔牙,说道:“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行,我去看戏,你自己回去睡觉吧!” 柳奕刚说完,程处默就直起了身体,一脸正色的道:“那怎么行?苏烈和铁骑都没在你身边,你又毫无武力,我陪你一起去!这万一要是遇到危险,我来挡住他们,你只管掉头跑就是!” 这话一出,柳奕看着程处默认真的脸庞,也是愣了愣神,随后他笑了起来,笑的很开心,他伸出刚拿过鸡腿儿的油爪子在程处默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好!咱们兄弟同心,同归于尽!” “啊?同归于尽?”程处默瞪大了眼睛,惊道。 “啊呸!”柳奕急忙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又一脸坚毅的解释道:“兄弟我说错了!应该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说完,柳奕就拉着感动的一塌糊涂的程处默跳下了马车,然后又在程处默惊呆了的眼神中,从怀里掏出个破碗。 柳奕这一副叫花子的模样,端着个破碗,他抬头看了看身后的街角,嘴角挂起贱笑:“哼!真当我柳某人不知道吗?我放在院儿里厨房的烤鸡腿,卤猪蹄子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消失。你们吃了我柳某人的腿子,那就得干活!” 想到这里,柳奕心中大定,他敲着破碗,嘴里哼着小曲儿,和程处默朝西市而去,其实柳奕并不知道,他周围的那六个暗卫看到他这副鬼样子,也都是惊呆了! “我颠颠又倒倒,好比浪涛。 有万种的委屈,付之一笑。 我一下低,我一下高。 摇摇晃晃不肯倒。 酒里乾坤我最知道。 江湖中闯名号,从来不用刀。 千斤的重担我一肩挑。 不喊冤也不求饶。 对情意我肯弯腰。 醉中仙好汉一条…………” 第五十一章 原来真的有轻功啊…… “来瞧一瞧看一看咯……刚出炉的胡饼咯……又香又酥啊……” “这位公子请看,这张虎皮可是小人从高句丽高价收来的上好皮草,您看看这花纹,再看看这色泽,那可是都是难得一见啊!您就再加点儿吧!” ………… 长安县西市,此时已经开市了好几个时辰了,各地的行商齐聚一堂。小贩们嘈杂的吆喝声,摊子旁的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程处默坐在西市街边的一个汤饼铺子里胡吃海喝,一碗汤饼下肚,程处默摸了摸肚子,意犹未尽的说道:“老人家,再给某家来两个蒸饼!” 灶台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闻言也是轻笑着摇了摇头,她打开放在炉子上的笼屉,露出了里面热气腾腾的蒸饼,老婆婆随意的捡了两个放在木盘里,然后放到了程处默的小桌上。 随后,老婆婆回到灶台边,她的目光看向了盘坐在离自家铺子不远处墙根儿下的一个少年,那少年虽然浑身都是污垢,衣物也是残破不堪,但他却生着一双宛若星空的眼眸。 少年似乎也察觉到了老婆婆的目光,他挠了挠跟鸡窝一样的后脑勺,然后露出洁白的牙齿对老婆婆爽朗的一笑。 老婆婆看着少年如此纯净,长满褶子的脸上也是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但随后她又看见少年身前放着的一个破碗,她的神情变得有些哀伤,她摇了摇头呢喃道:“好好的娃子为何去做那乞儿呢?估计也是个苦命的娃子啊……” 想到这里,她从灶台前站起身来,轻轻的锤了锤自己的后腰,然后再次打开了笼屉,拿出两个蒸饼,步履蹒跚的走到少年身前,把蒸饼放进了少年面前的破碗中,她慈爱的看着那少年,鼓励道:“娃子,吃吧!要是不够,婆婆再给你拿!” 说完,老婆婆摇了摇头,然后佝偻着背重新坐回了灶台前。 而坐在铺子里的程处默却浑身紧绷,他眼睛死死的盯着那老婆婆的一举一动,要是这老婆婆有任何异状,他绝对会瞬间暴起伤人。 柳奕拿起了破碗里的蒸饼,抬头看了眼佝偻的背影,他微微的笑了笑,然后,他对着一脸紧张的程处默微微摇了摇头。 这时,原本柳奕的马车也出现在了西市的路口的转角,看着那一旅威风凛凛的铁甲骑士,西市里,无论是大声吆喝的小贩,还是那些前来采购的买主,他们都是停下手里的动作,顺着马蹄声齐齐的望向那街角的队伍。 “大哥,人来了!” 街边的一个肉铺,小刀死死的盯着那被骑兵前后夹着的马车,对身旁的阿大说道。 阿大阴鹫的眼睛如毒蛇般盯着那架马车,他的指腹摸了摸手中尖刀的刀刃:“让弟兄们做好准备!” “大哥你说的没错,这李世民真是看重那柳奕,这可是一旅的骑兵,足足有一百人,我们怕是不好下手啊!”小刀看着那逐渐向自己走近的骑兵,眉头紧皱。 “只有这一次机会,干不了也要干!杀柳奕只是顺手,崔家才是关键!别忘了你们自己的身份!”阿大侧目看了小刀一眼,阴恻恻的道。 而护卫在马车旁的苏烈看着近在咫尺的西市大街,也是浑身紧绷,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紧握着手中的大枪。 “咻咻咻……” 马车刚过街口,数道冷箭从四周射向了柳奕马车所在的队伍。 “敌袭!保护伯爷!” 苏烈挥动手中大枪挡下了一支射向自己的暗箭,大喝一声。 话音刚落,数十道手持长刀,黑布蒙面的杀手就从四面八方杀出,这些杀手身手居然颇为不俗,脚尖一点地,身形顿时腾空而起,他们左手入怀,然后再伸出向前一抛,顿时数十道飞镖闪着寒光飞出了掌心…… “叮叮叮叮……” 极速的飞镖打在那些骑兵身上顿时发出了叮铃哐啷的响声,显然这些飞镖对身着铁甲的骑兵而言,根本就是挠痒痒一般。随后这些杀手也不气馁,继续持刀杀向了骑兵队伍。但奇怪的是……这些杀手的目标似乎不是马车,而是那些骑兵。 “呵,雕虫小技!” 苏烈紧绷的嘴角这时也挂上了一丝弧度,他眼里带着些嘲弄的神色看着那些杀手,就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他大枪一挥,对那些骑兵大喝道:“列阵迎敌!别放跑了一个!” 这突来的变故,让西市的商人小贩都惊惧不已,他们纷纷离开了这事发中心。不过有可能是好奇心作祟,他们都站得远远的,伸着脖子好奇的看着这些骑兵和黑衣人搏杀。 而盘坐在西市角落墙根儿下的柳奕,早就被这一幕惊呆了,他瞪圆了双眼,不可思议的喃喃道:“这特么是轻功?卧了个大槽!还真有这种的东西!这特么一点都不科学!难不成还有所谓的真气或者内力?大唐双龙传?我去,厉害大发了!” 这些黑衣人看着武功奇高,而且招式花里胡哨的,但在列好了阵的右武卫精锐骑兵面前其实根本就不是对手,被骑兵的一个正面冲锋,他们就死的死,伤的伤。 就在这些骑兵列队冲锋时,又一波箭雨袭来,但这波箭雨的目标不再是骑兵,而是柳奕的马车! 果然,没了骑兵守护的马车,这时被射的就像是个刺猬,数十支羽箭插在木质车架上,而那窗口的布帘也是千疮百孔。 “哈哈哈哈……柳奕已死!兄弟们,撤!”阿大看那波箭雨已然得手,也是得意忘形的大笑了一声。 而这时,苏烈也盯上了他,苏烈策马向阿大杀去,那马速极快,转眼便至,苏烈手中大枪突然一扫。 那正得意的阿大只感觉劲风扑面,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被苏烈的铁枪扫中。顿时,阿大的整个身体就像破布一般,被击飞出了数米。 苏烈策马上前,他冷眼看着地上按着胸口,不停咳嗽的阿大,他一甩枪尖挑开了阿大蒙面的黑布,看向阿大嘴角的鲜血,毫无表情的道:“给我绑了!莫要让他死了!” 话音一落,苏烈身后骑兵连忙下马把阿大架了起来,而那些正准备逃命的蒙面杀手见自家老大被擒,便再次提刀杀了回来。 这时,大量的金吾卫从四面八方赶来,把整个西市围了起来,那些杀手被突如其来的金吾卫三拳两脚全部放翻。 程咬金这时也策马分开人群,他身着明光铠,手提着长槊,他冷冷的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那些杀手,喝道:“把他们下巴全部给俺老程卸咯!” 命令一出,金吾卫伸手在那些杀手的下巴上用力的一掰,然后就听见嘎嘣一声,那些杀手的下巴就跟脱了臼一样,无力的搭着。 这些金吾卫平时就负责长安城里的治安,就这种小儿科的操作对他们而言,那是一个轻车熟路。 随着杀手全部被擒,这场袭杀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只过了半炷香时间,骚乱就被平定。 程咬金看着不远处那狼藉的马车,脸色也是有些阴沉,他对身旁的金吾卫副将吩咐道:“于文玉,让将士们把那些箭手的尸体给清理了,莫要污了这集市!这里就交给你了!” “末将领命!” 那叫于文玉的偏将对程咬金抱拳一礼,便掉转马头,办事去了。 程咬金走到那如刺猬一样的马车前,向身旁的苏烈问道:“柳奕那小子人呢?” 苏烈持枪抱拳道:“回禀程大将军,华阴伯跟着程大公子走了!” 而坐在西市角落的柳奕见这场袭杀此时也尘埃落定,他端起那个破碗,站起了身来,伸手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但他也没有急着露面,而是在原地等了一会,见没有杀手再出现,便走到蒸饼铺子前对程处默喊道。 “处默,走吧!我们去见见程伯伯!” 程处默坐在铺子里,他看见自家老爹一脸的煞气,也是缩了缩脖子,语气诺诺的问道:“致远你看,现在也没事儿了,要不我就先回去?” 而那卖蒸饼的老婆婆也是颇为惊讶的看着这两个风格迥异的少年,她心里也是一阵奇怪,这个身穿锦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可怎么会和一个乞儿聊的这么起劲? 柳奕瞅了瞅远处的程咬金,发现他的目光也看向了自己这边,于是叹了口气说道:“处默,你怕是走不了了!程伯伯发现我们了!” 程处默一听,连忙定睛看去,发现自家老爹果然在盯着自己,见躲是躲不掉不掉了,程处默重重的叹了口气,便耷拉着脑袋走出了蒸饼铺子。 柳奕伸出乌漆嘛黑的手在程处默怀里掏出了几个铜板,放到了铺子的案几上,然后弯腰对铺子里的老婆婆躬身一礼:“小子柳奕多谢阿婆的蒸饼,小子觉得这饼……很是香甜!” 说完,柳奕便拉着程处默嘻嘻哈哈的走了,而老婆婆这时走到了铺子的门前,她撩起挡在门口的竹帘,低头看了看案几上的铜钱,又抬头看了看柳奕他们远去的背影,她笑了,笑的也很是开心。 柳奕扛着竹棒,蹦蹦跳跳的走向程咬金,突然他转头看向垂头丧气的程处默问道:“我说处默,你咋这么怕程伯伯?” 程处默耸拉着脑袋,嘟着嘴说道:“昨晚逛画舫我把钱花多了,我也记不清花了多少,大概有三十贯吧!我这不是怕我老爹揍我嘛!” “多少?三十贯?” 柳奕惊呆了,然后他又掰着手指数了数,道:“这得买多少头猪,多少个鸡腿儿啊!你们也真是会玩儿!” 程处默也不搭话,他抬头看了看数米外骑在马上的自家老爹,发现老爹果然脸色阴沉,他这心里也是哀嚎道:“完犊子了,这下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片刻后,程处默和柳奕柳分开周围金吾卫的军士,走到了程咬金的马前。 “逆子,老子问你,你把柳奕藏到哪儿了?” 程咬金阴沉着脸看向程处默,然后他又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叫花子般的柳奕,又对程处默问道:“这小子又是谁?你又去哪儿交的狐朋狗友?小小年纪不去学份儿手艺,反而在街边乞讨,如何对得起爹娘给的八尺男儿躯!” 柳奕脸上挂着笑容顿时戛然而止,就见他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鸡窝头,然后对程咬金拱手道:“柳奕拜见程伯伯!” “嗯?” 程咬金顿时一惊,他差点从马上掉了下,他身体前倾,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叫花。 片刻后,程咬金明白了过来,他哈哈大笑:“你这小子,鬼主意真多!走吧,跟俺老程进宫面见陛下!” 柳奕指了指自己乌七八黑的脸,然后带着商量的语气对程咬金说道:“那个啥……程伯伯,还容小侄回府梳洗一番,换身干净衣服,再去面圣吧!” “哇哈哈哈……事情十万火急,可由不得你!给俺老程上来!驾!” 程咬金从马上弯下身来,一把抓住柳奕的后领子,然后一用力将他提到了马上,就像擒拿敌将一样,把柳奕横放在自己身前,然后策马向皇城疾驰而去。 而片刻后,远处传来了柳奕的哀嚎。 “程伯伯,快放我下来!我快吐了!呕……要死要死!呕……” 第五十二章 柳奕的梦……碎了 程咬金丝毫不理会柳奕的请求,一路狂奔到皇城顺义门下,然后勒马急停。 “你这小子,真给俺老程丢人!” 程咬金翻身下马,然后把吐的七荤八素的柳奕从马上抱了下来。 柳奕这刚一落地,就觉得天旋地转,他双眼迷离,只觉得那偌大的顺义门不停的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 “呕……呕……“ 柳奕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不停的干呕着。过了片刻,柳奕感觉舒服了许多,他用袖子抹掉嘴唇上残留的唾沫,喃喃自语道:“我早上刚吃的鸡腿儿啊,就这么浪费了!” “真是丢人,别他娘的吐了,走,跟俺老程进宫!” 程咬金听见这话,脸色一黑,然后扯着柳奕的手腕,走进了皇城。 虽然通过顺义门进了皇城,但离李世民居住的东宫还是有段距离的,毕竟顺义门在最西边,而这东宫嘛……那自然是在最东边了。 程咬金走得极快,柳奕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就只能一路小跑着,突然柳奕想起了什么,便开口道:“程伯伯,小子问你个事儿?” “嗯?啥事儿?” 程咬金停下了脚步,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柳奕,一脸的疑惑。 柳奕小跑到程咬金面前,双眼发光的问道:“程伯伯,这世上有没有让人纵身一跃就飞出去几丈的那种武功?又或者是那种随便拍出一掌,然后数米外的巨石就轰然炸开!有没有?” 程咬金摸了摸柳奕的额头,喃喃道:“咦?啧啧啧……没发烧啊!怎么脑子就坏了呢?” “程伯伯,小子可是认真的!” 柳奕双手叉腰瞪着程咬金,脏兮兮的小脸儿上也无比的严肃。 程咬金不屑的瞥了他一眼,然后挖了挖鼻孔,不以为意的说道:“要是真有这东西,那不就真的成神了!你小子一天净想些屁吃!” “啊……?” 柳奕听完双肩一垮,变得有些无精打采,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再次说道:“那我先前看那些杀手一跃就有七八尺高啊!他们怎么做到的?” “原来你小子说的是武学啊……要是想跳那么高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多练练而已,不过……你说的那种一掌就可以将数米外巨石击碎……这样的武学可是没有滴!” 程咬金一听,便懂了这小子的意思,忽然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暧昧的看向柳奕,就像动画片里灰太狼看美羊羊的那种眼神,他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说道:“不过俺老程倒是有套武学,可以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怎么样?想不想学?” “不会是天罡三十六斧吧!” 柳奕耸拉着脑袋嘟囔了一句,他现在是失望极了,他觉得自己儿时那仗剑江湖载酒行,行侠仗义踏风去的梦顿然间……破碎了! “啥斧?” 程咬金没听清柳奕说的什么,不过他还是傲然道:“俺老程只会铁槊,不会什么斧法!我说,你小子到底学不学?” “还是算了吧,程伯伯,小子的梦已经碎了。”柳奕有气无力的对程咬金摆了摆手。 突然间,柳奕猛的蹲下身来,不停的拍着地上青石砖,哭喊道:“梦碎了啊!碎的稀里哗啦的!我的梦啊……” 就在柳奕哭丧着,程咬金疑惑着的时候,一个禁军校尉突然跑了过来,喝道:“前方就是太极宫,尔等不得喧哗!” 然后他又指着蹲在地上像乞丐一样的柳奕,疑惑的问道:“你是什么人?” 柳奕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然后站起身来,背着双手,“气宇轩昂”的说道:“本伯爷乃华……” “行了!别他娘的叨叨了!” 柳奕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咬金粗暴的打断,然后他瞪着牛眼大的眼睛看着那校尉,说道:“这小子是华阴伯,是俺老程带来的!你给俺老程闪开,我们要去面圣!” “末将遵命!程大将军,华阴伯请!” 校尉躬身行礼,然后他又抬头瞅了瞅“奇装异服”的柳奕,心里想道:“这就是那华阴伯?果然不是凡人啊!” 随后,程咬金又拉着柳奕越过校尉,继续快步而行。 半炷香后,柳奕偏过头看着身侧那气势恢宏的大殿,向程咬金问道:“程伯伯,这就是太极宫?” 程咬金这时也停下了脚步,他背着双手,颇为感叹的道:“是啊……这就是太极宫!不过……” 也不知程咬金想起了什么,他重重的一叹气,转头对柳奕道:“走吧!别他娘看了!陛下还等着我们呢!” 柳奕也是想到了什么,于是缩了缩脖子,老实乖巧的跟着程咬金向东宫而去。 这一路上,无论是宫中禁军,还是太监内侍看着风格迥异的两人都是齐齐侧目,尤其是看到柳奕这身独特的装扮,因为碍于程咬金的神威,他们也不敢放肆大笑,只能捂嘴偷笑。 东宫御书房 “启禀陛下,宿国公程知节,华阴伯柳……奕在殿外求见。” 高湛在书房外面躬身喊道,只不过在叫柳奕的名字时,他的语气明显停顿了一下。 “宣他们进来!” 李世民的声音穿过书房,落到了高湛的耳朵里。 “老奴遵旨!” 高湛再次躬身一礼,然后转过身扯着嗓子喊道:“陛下有旨,宣宿国公程知节,华阴伯柳奕觐见……” “我说,程伯伯,我真的要穿成这样去见陛下吗?”柳奕站在殿外有些尴尬的向程咬金问道。 “怕什么!就这样吧!都等着呢!”程咬金不满的瞪了柳奕一眼。 “唉……我要是知道今天要来见李二,我柳某人绝不会打扮成这样,也不知道御书房都有谁,大爷的!这下我柳某人可真的是丢人了!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古人诚不欺我啊……” 柳奕站在殿外懊恼的想到,他现在是欲哭无泪啊。 片刻后,就来了一个小太监领着柳奕和程咬金往御书房而去。 “臣柳奕,叩见陛下!” “俺老程拜见陛下!” 柳奕和程咬金进了御书房向端坐在书案前的李世民躬身行礼。但许久都没听到李世民说出平身这两个字,因为李世民已经惊呆了,其实不光是李世民,御书房跪坐的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征,孙伏伽,张士贵,李道宗……等等都惊呆了。 就在柳奕感觉自己腰都快弯断了,李世民这才开口:“平身吧!” 然后李世民看着柳奕那身打扮,饶有兴致的问道:“怎么?朕的华阴伯这是被谁给打劫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陛下所言极是啊!哈哈哈哈……”这是李道宗狂笑的声音。 “华阴伯天纵奇才,果然不是凡人啊!这等打扮,老夫佩服佩服!”这是长孙无忌那老阴人的声音。 “华阴伯,不知你胸前那碗……是做为何用?”这时大唐香皂“舒肤佳”的声音。 “额……小子柳奕,见过诸公!” 柳奕尴尬的挠了挠头,只见他转身对着众人躬身一礼。 然后柳奕看向笑的最开心的任城王爷李道宗,玩味的道:“小子见过任城王爷,小子前些日子听说任城王爷为雪雁郡主寻了份良缘?嘿嘿嘿……还请王爷告知小子这定亲的日子,到时候,小子也好带着厚礼前往王府恭贺!” 此话一出,房内众人又发出一阵哄堂大笑,都是纷纷开口调侃李道宗,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呵呵呵……要不是致远提其此事,老夫还险些忘记了,王爷放心,老夫到时定会带上重礼,前往王府恭贺!”房玄龄抚须说道。 “是极是极,同去恭贺!”杜如晦也是一脸赞同。 “你们这些老倌儿太假,俺老程可是已经把贺礼给备好了!”这是程咬金那粗狂的声音。 “咳咳咳……老夫家里一贫如洗,没什么贵重之物。但王爷放心,郡主定亲时,老夫会送上墨宝一份,恭祝郡主喜结良缘!不过……依老夫看,王爷还是把华阴伯的贺礼给免了吧,今日一见,这华阴伯可是比老夫还穷啊!哈哈哈哈……” 就连平时古板的魏征老儿,都是含笑的调侃着李道宗。临了,还不忘揶揄柳奕一番。 “承范,可要朕给雪雁赐婚啊?”李世民也是一脸揶揄的看着李道宗。 李世民这话一出,李道宗也是尴尬的站起身向李世民躬身一礼,苦笑着说道:“陛下就莫要开臣的玩笑了,小女定亲这事容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不过,一旁的长孙无忌看着柳奕,抚着胡子暗暗的想道:“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呵呵……这小子……报复的好快啊!不过……这脑子却也是极为灵活,转眼间,便化解了自身困境,有些意思!” 笑闹过后,李世民抬手摸了摸唇上的那撇龙髯,毫不掩饰的道:“你小子若是不给朕一个完美的解释,小心朕就以殿前失仪将你定罪,然后拖出去打上二十板子!朕也不怕告诉你,朕想打你板子已经想了很久了!” 柳奕苦着一张脸,你李二又不是个基佬,怎么随时惦记着我柳某人的屁股呢?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你李二的心眼子就只比针眼儿大了那么一点儿。 “好叫陛下得知,臣这是融入到黎民当中,在市井之间感受世间百态。” 柳奕才不会说这是因为自己怕死,才穿成这样的。于是张嘴就胡侃到,毕竟只有这个理由最好,而且在古代乞丐……常见的很!。 “嗯?融入到黎民当中?感受世间百态?有些意思!你继续说!”李世民挑了挑眉头,感兴趣的道。 柳奕正了正脸色,拱手道:“陛下,臣以为,若想为官,必先为民!若是不知百姓需求,不知黎民的想法,如何能当一方百姓的父母官?” “嗯?你的观点倒也有些新颖,你继续道来!”李世民斜靠在胡凳的扶手上,托着下巴道。 柳奕直起了身,然后置地铿锵的再次开口:“臣以为,只有将自己融入百姓,站在百姓的角度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见一见。如此,方能明白百姓之需求,方能做一个为民请命的官!” 此话一出,在座的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魏征从软垫上站起了身,他庄重的整理了下官袍,然后向柳奕行了一个大礼:“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华阴伯,请受老夫一拜!大唐能有华阴伯,大唐幸之!百姓能有华阴伯,百姓幸之!” 这下可把柳奕吓了一跳,他连忙躲开,回礼道:“玄成公这可使不得!柳奕实在是受之有愧!” “柳奕,朕果然没有看错人!” 李世民很是欣慰,他从书案上站起身来,也不怕脏的拍了拍柳奕的肩膀,然后环顾众人,继续道:“这个话题以后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这骁果军和崔家如何处理,诸卿都畅所欲言!” 第五十三章 又见李承乾 打马入长安爱搜书 打马入长安is 即可找到本书. 李世民此话一出,众人除了柳奕以外,皆是默不作声,低头沉思。 而柳奕呢?他正低头扣着手指甲里的淤泥,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李世民看柳奕这样,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又回到了书案前,然后从书案上众多的奏折中抽出了一本,递到长孙无忌面前,阴沉着脸说道:“这些都是与骁果军余孽有牵扯的各部官员,朕这不看还不知道,这一看还真把朕给吓了一跳,这京城里居然还有这么大个隐患,你们也都传下去看看!” 长孙无忌接过了奏折,他仔细的看着,眉头也紧锁着,看完后他又递给了房玄龄,自己坐在软垫上低头沉思,他在权衡自己的得失。 而与长孙无忌不同,房玄龄看完后,则是一脸的唏嘘,他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递给了杜如晦。 就这样,这本奏折一人一人的传下去,没个人看完都是表情不一,直到最后才传到柳奕手中。 柳奕抬头瞅了瞅众人的脸色,然后翻来了奏本,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吓一跳,这奏本上密密麻麻写着各部官员的名字,四品以上的就只有个鸿胪寺少卿,其他的都是一些芝麻绿豆的小官儿。 但俗话说的好,蚂蚁多了咬死象,如果真要把这些小官一锅端咯,那大唐也会陷入短暂的混乱,如果一个国家在群敌环绕的情况下出现了混乱,哪怕只有那么一瞬间,那也足以致命。所以要想把这些人一网打尽,可能不太现实。 李世民也颇为头疼,他坐回了书桌前的胡凳上,揉着额头说道:“都说说吧,朕该怎么处理啊?辅机,从你开始!” 长孙无忌拱了拱手,他看了看李世民的脸色,然后带着杀气的说道:“陛下,臣刚刚看了,按律论罪,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绝不能心慈手软!” “不可!” 房玄龄惊讶的看了眼长孙无忌,然后急忙拱手道:“陛下,老臣以为,不可全杀,这样会造成朝局动荡的呀,此事需得慎重行事。” “唉……朕知道!” 李世民仰天长叹,但瞬间他又突然暴露,一挥手把书案上的奏折全部打翻在地,咆哮道:“一群混账!有时候朕恨不得把他们全部砍了!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还请陛下息怒!” 众人都是拱手劝解,而柳奕这时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李世民暴怒的样子,也是真正意义上认识了什么叫做帝王之怒。 暴怒过后的李世民,迅速的平复了心境,然后看向房玄龄问道:“那玄龄的意见呢?” “这……” 房玄龄抚须思考了一番,然后说道:“臣以为,杀一批,放一批!” “何解?”李世民眉头一皱,问道。 房玄龄还未说话,杜如晦便先开口了,他抚须笑道:“玄龄的意思是……把那些和世家有牵扯官员的论罪处理,对于其他毫无身份背景的官员就当做不闻不问?” 房玄龄对杜如晦拱手一礼,然后又转头对李世民说道:“当然,臣以为,也不是把那些世家官员全部下狱,只是像都水监丞这种紧要的位置绝不能留给那些乱臣贼子。” 长孙无忌这厮颇为奸滑,他这时也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房相此计甚妙,可趁机剪除世家的羽翼!” 李世民皱着眉头,其实李世民心里真正的想法就是把这群人全部砍掉,不过房玄龄老成谋国,他考虑也是对的。 李世民叹了口气道:“就按玄龄说的办吧!此事,大理寺主审,刑部主判,御史台监察,明白了吗?” “臣等遵旨!” 孙伏伽,李道宗,温彦博起身躬身一礼,高声喊道。 “嗯!知节!”李世民又喊了一声还在看御书房天花板的程咬金。 “陛下叫俺老程有何吩咐?” 程咬金回过了神来,大声问道,铜锣大的声音差点把身旁张士贵的耳朵给震聋。 李世民看着那本奏折,毫不在意的问道:“骁果军如何?” “陛下,七个据点俺老程已经全部拿下!乱斗中死了三十一个人,不过俺该活捉了二十六人,其中就有两个头目。”程咬金拱手回答道。 “把这些人全部关押到大理寺监牢,至于审讯的事……就交给孙伏伽吧!”李世民吩咐道。 “臣领旨!”孙伏伽拱手道。 李世民对孙伏伽点点头,然后再次说道:“至于崔家,等大理寺对骁果军余孽的审讯结果出来以后再做决定吧!” 这时,柳奕却突然站起身来,拱手道:“陛下,臣有个请求!” “哦?你说来听听!”李世民有些好奇,他一挑眉头问道。 “臣想参与审讯,臣想知道,这些骁果军为何非要治我于死地!” 柳奕心中也非常好奇,他自从知道骁果军在柳府周围窥探时,还以为是对突厥的战略计划泄露了,可后来又感觉不太对,可这些骁果军为什么非要杀我呢? “朕准了!” “好了,事情都商讨完了,你们也都去办各自的事吧!” 李世民挥了挥手,又从软垫上站起身来,对众人下了逐客令。 “臣等告退!” 众人起身躬身对李世民一礼,然后退出大殿,柳奕也跟在众人屁股后面,他刚走到大殿门口,李世民的声音就再次传来。 “柳奕留下!” 柳奕无奈的叹了口气,又转身向李世民躬身一礼,然后贼眉鼠眼的向四周瞅了瞅,小声的对李世民问道:“不知陛下叫住微臣,有何要事啊?” 李世民看着柳奕这副模样,也是哭笑不得,他柳奕瞪了一眼,然后朝门外喊道:“高湛,先带这小子下去洗漱一番,再换身衣服,国家勋爵却如此脏乱,这成何体统!” 高湛这时小跑进御书房,佝偻着背对李世民拱手道:“是,老奴遵旨!” 然后高湛又歪着头看向柳奕,笑道:“柳伯爷,请吧!” 柳奕挠了挠头,尴尬的对李世民行了一礼,翻着白眼儿道:“那……臣先告退!” 李世民也不答话,只是嫌弃的挥了挥手,就像赶苍蝇一般,赶走了柳奕。 出了御书房的柳奕和高湛并身走着,高湛微微偏头,感叹道:“咱家服侍了陛下十余年,像穿着这般装束来见陛下的,咱家还只见过伯爷一人呢!” 柳奕听完小脸儿皱的更厉害了,他苦着脸,叹道:“我怎么知道要见陛下呢?哎,可惜我柳某人的一世英名啊!” 高湛歪着头看了柳奕一眼,随后又低下了头,看着青石砖铺成的路面,笑而不语。 其实,高湛站在御书房门外早就把里面的君臣对话听的是一清二楚,他心里想到,这要是柳奕今日在御书房说的那一番话,被人传了出去……恐怕世人不但不会嘲笑他,反而会说这位奇才,一位为了能够了解百姓的需求……居然不惜扮成乞丐的国之栋梁,为了百姓,如此如此不顾自己名声,如此良才,古今罕有啊…… 就在两人都默不作声的向前走,刚路过一出花园时,两人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小萝卜头,这小萝卜头眉头紧锁,他单手撑着下巴,来回渡着步子,像是在思考什么,周围的侍卫太监也都低垂着脑袋站在一旁,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生怕会打扰到了这个小萝卜头。 这时柳奕也侧目看向那小萝卜头,心道:“这不是李承乾吗?这下完犊子了!” 李承乾听到柳奕他们的脚步声,也抬起了头扫了一眼柳奕和高湛二人,他自然是认得高湛的,但高湛身旁那形同乞丐的人又是谁? 高湛这时也看到了李承乾,他停下脚步,躬身行礼道:“老奴叩见太子殿下!” 柳奕无奈,这躲是躲不过去了,也只能躬身拜道:“臣柳奕见过太子殿下!” “你……你……你是致远?你这是……被歹人打劫了?” 李承乾惊了,他疾步走到柳奕身前,看着柳奕那乱如杂草的头发,和满是污垢的小脸儿,顿时勃然大怒:“这些贼人居然如此大胆,居然敢抢劫朝廷命官!致远放心,我马上去找父皇,让刑部下令彻查,必定会换致远一个公道。” 而高湛和周围的侍卫都捂嘴憋着笑,而柳奕这时更尴尬,他摸了摸鼻子说道:“太子殿下,臣并没有被打劫!” “那你这……” 柳奕见李承乾一脸的求知欲,满打断道:“殿下,此事说来话长,容臣日后再说!殿下……” “大哥,如此吵闹,可是出了何事?” 柳奕话还没说完,花园里就传过来一阵娇滴滴的询问身,话音刚落,两道如蝴蝶般的倩影就站在了李承乾身后的不远处。 柳奕对这道声音那是魂牵梦绕啊,熟的不能再熟了,他顿时心里一惊:“我了个大草,小萝莉怎么也在这儿?她今天不用读书的吗?这下可真完犊子了,我柳某人的光辉形象马上就要毁于一旦了啊!” 高湛这时闻声看去,他一双老眼中露出慈爱的光芒看着那两道倩影,躬身道:“老奴叩见长乐公主,叩见襄城公主!” 柳奕这时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可千万不能让小萝莉见到我,他这时也把什么礼仪之道忘的是干干净净。柳奕猛的蹲了身,借着李承乾的身躯,微微侧着头打量着不远处的两个璧人儿。 而李承乾则是皱着眉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蹲在地上,一脸猥琐的柳奕,他不明白柳奕怎么突然一惊一乍的。 “大哥,你怎么了?” 小萝莉见自己大哥神色古怪,便有些担忧,于是拉着襄城小跑了过来。 而蹲在地上的柳奕,看着那小萝莉,顿时脸上一阵惊恐,嘴里不停地祈祷着:“不要过来!千万不要过来啊!” “致远,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很害怕长乐和襄城?”李承乾背着小手,疑惑的问道。 “嘘!别说话!” 柳奕这时急的扯了扯李承乾衣服的下摆,然后疯狂的对他使着眼色。 不过事与愿违,小萝莉还是蹦蹦跳跳的走到了李承乾的身边,他看着地上蹲着柳奕,惊的叫出了声。 “啊!你是何人?” 打马入长安爱搜书 打马入长安is 即可找到本书. 第五十四章 李承乾的感慨 打马入长安爱搜书 打马入长安is 即可找到本书. 柳奕蹲在地上对李承乾翻了翻白眼,只能无奈起身,然后对李丽质和襄城拱手一礼,道:“臣柳奕,见过公主殿下!” 说完,柳奕还偷偷的朝李丽质眨了眨眼睛。 “呀!你是华阴伯?”襄城公主眼中露出不可思议,她微张着小嘴惊道。 “正是微臣!” 柳奕这时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他拱手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而一旁的李丽质这时的小脸儿也有些羞红,她仔细的端详着蓬头垢面的柳奕。片刻后,李丽质有些怨气的道:“父皇怎么如此呢,柳郎君是朝廷栋梁,父皇居然连柳郎君的俸禄都不能发?我要去找父皇评评理!” “公主殿下且慢!” “丽质不可鲁莽!” 李承乾和柳奕异口同声喊到,然后李承乾拉着丽质哀求的道:“丽质啊!你就可怜可怜大哥吧,你要是这一去,父皇又得训斥你大哥我!我跟你说,致远他这是被人给打劫了!” “太子殿下说的没错!公主殿下,我这是被歹人给袭击了!”柳奕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一脸正色道。 李丽质听完,顿时一急,粉面带煞的说道:“何方歹人?居然如此猖狂!我这就去找父皇,给柳郎君讨一个公道!” 柳奕觉得自己这样欺骗小萝莉有些罪恶感,于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说道:“臣多谢公主殿下,只是那些贼人已经被陛下给拿下了!” “那就好!那些歹人当真可恶!” 李丽质这时松了口气,不过瞬间她又看着柳奕的胸口,担忧的道:“柳郎君你的伤可曾好些了?” 柳奕一愣,嗯?什么伤?我没受伤啊? 不过,他柳奕想起了什么,迅速反应了过来,他一撩垂到眼前的头发,笑嘻嘻的:“多谢公主殿下关心,臣身体好的很,已经无大碍了!” 李丽质顿时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不过她还是追问了一句:“真的没事了吗?我听说那些出宫采买的小太监说你重伤卧床不起!” “公主殿下放心!区区小伤,能耐我何?”柳奕把胸膛拍的砰砰作响,随后他一挑眉毛,笑嘻嘻的说道:“这几日,我在家中索性无事,便亲手给公主殿下做了一件礼物!到时候,我给公主殿下送来!” 李丽质双眼一亮,她一提裙摆,蹦到柳奕身前,抬起小脑袋,一脸惊喜的看着柳奕,问道:“真的吗?什么礼物?” 柳奕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璧人儿,微微的笑了笑,柔和的说道:“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咳咳咳……” 这时李承乾看着两人聊的这么开心,居然忽视了自己,他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然后他向高湛问道:“高内侍,父皇议事可结束了?” 高湛躬身回道:“回太子殿下,陛下议事已结束,特命老奴领着柳伯爷去洗漱一番。” 李承乾挑了挑眉头,然后转头对小萝莉和襄城说道:“丽质,襄城,让致远先去洗漱吧!我们就先给父皇去请个安吧!” 而李丽质有些这时有些纠结,她的手指揉搓这裙摆上的布料,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柳奕。 高湛人老成精,他躬身笑道:“公主殿下,不必担心!陛下说了,柳伯爷今天一整天都会待在宫里!” “嗯?” 李承乾这时也恍然大悟,他拍了拍柳奕的肩膀笑道:“原来父皇说的那个臭小子就是致远你啊!” 随后,李承乾也没去看一脸懵逼的柳奕,转头看向襄城公主和小萝莉,笑道:“走吧!致远今天一天都在宫里,我们先去给父皇请安!然后再来找他!” “那好吧!我们先去找父皇!” 李丽质听完喜笑颜开,她偷偷瞅了瞅还在蒙圈的柳奕。然后,一手拉着襄城公主,一手拉着李承乾急忙向御书房跑去。 等人都走完以后,一头雾水的柳奕跟着高湛去了皇家御用的澡堂子……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寿金安!” 而御书房,李承乾带着襄城公主和李丽质正躬身给李世民请安。 “哦?你们来了?来,到朕身边来!”李世民笑呵呵的从书案上抬起头,向三个小萝卜头招手道。 李丽质小跑着扑进了李世民的怀里,然后揪着李世民下巴的胡须,笑颜如花的道:“父皇,女儿刚刚见到柳郎君了,他好惨啊,被人给打劫了!父皇定要严惩这些贼子!” “你们见到柳奕了?”李世民惊讶的问道。 而站在一旁李承乾拱手道:“回禀父皇,刚刚在花园里见到了致远!只是他衣衫褴褛,儿臣也不知为何!” “呵呵呵……这臭小子!” 李世民想起柳奕一身狼狈也是感觉有些好笑,不过他把桌上的一张纸递给了李承乾,笑道:“高明,看看!这上面写着的和昨日朕问你的有什么相同之处?” 李承乾接过纸,轻声念道:“若想为官,必先为民……” 显然,这张纸上写着的就是柳奕看看自辩的话。李承乾仔细的看着上面每一个字,半晌后,他把纸重新放回书案上,说道:“我明白了,父皇的意思是,一切以百姓为重!” 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背着双手看着李承乾,语重心长的说道:“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高明,你可要把这话给朕牢牢的记在心里!” 李承乾表情一肃,躬身行礼道:“儿臣谨记!” 然后李世民又背着手走到窗口,他听着窗外的蝉鸣,向李承乾问道:“朕欲让柳奕做你的伴读,你有什么想法?” “啊?”李承乾一愣,随后大喜道:“儿臣多谢父皇。” “真的吗?那是不是以后柳郎君天天都能入宫?”李丽质开心得问道。 “朕让柳奕做你大哥的伴读,你这丫头这么高兴干嘛?”李世民看着小脸儿红扑扑的李丽质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 李丽质急忙摆了摆手,她急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面儿,但眼中的窃喜怎么也藏不住。 李世民狐疑的皱了皱眉,然后看了看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儿,叹了口气道:“行了!都出去玩吧!朕这儿还要处理一些政务!” “是,儿臣告退!” 退出御书房的李承乾扯过一个身旁一个小太监,说道:“你去找下高湛,让他把致远带到孤的宜秋宫!” “是,太子殿下,奴婢这就去!” 小太监躬身一礼,然后小跑着去找高湛了。 一个时辰后,洗漱好了的柳奕穿着一身白色的锦绣圆领袍,头上扎着一根蓝丝发带,就这模样又从乞丐变成了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 这时,一个小太监跑到柳奕身前,躬身道:“柳伯爷,太子殿下有请!” 柳奕一甩身后的飘带,背着双手道:“前方带路!” 柳奕跟着小太监再这东宫里七拐八拐,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终于走到了太子的宜秋宫。 小太监向柳奕行了一礼便进去向禀报,而柳奕背着双手站在原地打量着这宜秋宫,如果把太极宫比喻成后世的汤臣一品的话,那东宫就是那砖瓦二层小洋楼,这宜秋宫就只能是一座茅草屋了。 过了一炷香,柳奕在回禀完的小太监引荐下,进了这宜秋宫的宫门,虽然这宜秋宫残破的很,但是这占地面积却不算小,柳奕走了十七八分钟才走到宜秋宫的后花园。 这一进后花园,柳奕就看到李承乾和李泰在人工湖旁的凉亭里对弈,李恪跪坐在一旁观看。而李丽质和襄城则是对着湖里盛开的荷花作画。 柳奕走进凉亭,躬身行礼道:“臣柳奕,拜见太子殿下,越王殿下,蜀王殿下!” 李承乾侧过头看着柳奕,笑着说道:“致远不必多礼,这可不是父皇的御书房,致远随意一些,快坐!” 柳奕也不客气,他坐到李恪对面,朝着李恪微微一笑,然后把目光投到了棋盘上。 李恪和煦的看着柳奕,笑着问道:“前几日,本王听说致远被受伤了?不知这伤势可好些了?” “多谢蜀王殿下关心,臣好多了!” 柳奕看着李恪和煦的笑容,又是一阵叹气,等骁果军这事公开以后,就凭李恪这复杂身份,怕是会受到某些人的构陷啊,真是个可怜的娃。 而这时正苦思冥想的小胖子李泰抬起头,笑嘻嘻的道:“什么臣来臣去的!大哥都说了,随意些!诶,致远,我问你,你懂这手谈之术吗?你看看这局是我赢还是大哥赢?” 柳奕闻言,轻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把目光投到棋盘上,笑着道:“臣并不精通棋道。不过……从棋局上看来,太子殿下快输了!” 李承乾继续落下一子,然后抬头看着小胖子,笑道:“哈哈哈……致远慧眼,要论这棋道,我可比不上青雀!” 说完,李承乾叹了口气,又道:“父皇常说,天下如棋,一场棋局的成败得失全在下棋人的一念之差!唉……我这个太子也只是棋局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柳奕惊了,他没想到李承乾这才十岁的年纪,居然发出这样的感慨。 而小胖子吃了一口胡瓜,无所谓的道:“大哥,你是太子不是什么棋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在想什么呢!” 李承乾听完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些羡慕的看着惬意的李泰,然后皱着眉头苦恼的道:“太子?呵呵……自从我被父皇封为太子,我感觉父皇就变了,我每次向父皇请安,他对我很少有好脸色,我这个太子还不如一个亲王来的轻松。致远,你说,这父皇是不是不喜欢我!” 柳奕有些无奈,他总算有些明白了历史上李承乾这个当的好好的太子,为什么会走上谋反的道路。 打马入长安爱搜书 打马入长安is 即可找到本书. 第五十五章 人生导师柳致远 打马入长安爱搜书 打马入长安is 即可找到本书. 俗话说得好啊…… 宁生布衣巷,莫入帝王家。 柳奕也听懂了李承乾这话里的意思,他叹了口气说道:“太子殿下,并不是陛下不喜欢你。相反,臣以为,太子殿下在陛下的心中是至关重要的。” 而李承乾听完却笑着摇了摇头,他指着柳奕说道:“父皇昨日说,致远你是个拍马屁的好手。最初,我还不信!不过,刚刚你这话一出口,我信了。” 一听这话,柳奕脸就黑了,他心里腹诽道:“李二你这是怎么肥四?我柳某人岂是那种溜须拍马的人?一天到晚瞎叨叨!” “太子殿下,可听臣细细道来!” 柳奕正了正脸色,拱手道:“方才殿下说,陛下对你没有好脸色,臣以为,这恰巧是陛下对殿下的爱护之情!” 柳奕这话也引起了李泰和李恪的兴趣,他们都默不作声的看着柳奕,似乎在等他的解释。 “嗯?这话怎么说?” 李承乾毕竟才是个十岁的小娃,青春期都还没到呢,他有些不太理解柳奕说的话,然后他又看了眼李泰和李恪,手撑着下巴道:“父皇平时对二弟三弟都是和颜悦色的。青雀爱读书,父皇时常夸赞,恪儿爱习武,父皇也时常赏赐些良驹。可是,轮到了我,父皇总是让我罚抄那些四书五经,同样都是儿子,为何父皇就不能夸赞我一声呢!” 柳奕笑了,这李承乾看着心智成熟,但再怎么成熟,也是一个孩子。柳奕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殿下这么想可就错了,殿下和越王还有蜀王殿下可不一样!” 柳奕喝一口茶,语重心长的说道:“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天地君亲师,首先陛下是皇帝,殿下是太子,你们之间的身份首先也是君臣,然后才是父子。” “这有什么联系吗?” 李承乾还是有些不明白柳奕想要表达的意思。 柳奕看着茫然的李承乾,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喝了口茶,想到:“我柳某人今天是要当一回心灵导师了!不对,不是心灵导师,是居委会大妈,专门调节家庭关系的!算了,事已至此,开导开导这孩子吧!” 想到这里,柳奕继续道:“太子殿下你和越王殿下,吴王殿下的身份不同,所以你们所要尽的职责也不同!太子殿下是大唐的太子!是一个庞大帝国的未来!你是陛下的接班人!陛下每日对你板着脸,是希望你不要骄傲自满。陛下罚你抄书,是希望你能真正明白圣贤之道。陛下希望你是一个完美的太子。毕竟,未来你的一个决定,有可能就关乎数万人的生死!殿下,你现在明白了吗?” 此言一出,凉亭都陷入了一片寂静,几人的表情各不相同。李承乾闭目沉思,李泰盯着棋盘上黑白子的布局,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着,也不知他在想什么。而李恪……则是双拳紧握,脸色有些阴沉。 “呼……” 良久后,李承乾睁开双眼,他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也看不到之前的困惑,变得清明无比,他朝柳奕一礼,自信的笑道:“我明白了!是我不孝,错怪父皇了,今日还多谢致远解惑!” 柳奕看着恢复自信的李承乾,也是开心的笑了笑:“殿下能自己想明白就好!” 李承乾一扫以前的困顿,他拿起茶壶给柳奕满上了一杯茶,然后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说道:“今日父皇说,要给我找个伴读!致远这么聪明可知是谁?” 柳奕跪坐的久了,他扭了扭后腰,无所谓的道:“我怎么知道,反正不是我就行!” “这次致远可就猜错了!” 李承乾拿起一片胡瓜吃了一口,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估计父皇这几日就会下旨,到时候我和致远便是同窗了!要是我再有什么问题,还望致远不吝赐教啊!” 这准备喝茶的柳奕顿时一愣,随后,他转头悄悄地向李承乾问道:“殿下,我可不可以抗旨啊!” “嗯?怎么?致远可是讨厌我?” 李承乾也是有些疑惑,要知道可不谁都能陪太子读书的,你看看长孙无忌,那小时候和李世民可是穿一条裤子,现在呢?朝堂文官之首。 柳奕也明白李世民的意思,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也不是讨厌殿下!只是我讨厌早起,我这人颇为懒散,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这要是不睡醒,那我一天都没精神。” 李承乾笑了,他摆了摆手,说道:“这无事,我立马让人在学堂旁边给致远安排一间卧房!致远到时想睡,便去睡就是!” 李承乾话都说成这样,柳奕还能咋滴,只能接下了。要是抗旨,李世民不把自己屁股打成八瓣才怪! “这样也是极好!” 这时李泰没头没脑的插了一句,然后他又看向柳奕道:“那日,致远在御花园的制冰之法,看似简单,但其中的道理……致远当时说的热量,空气,我回去想了很久,都百思不得其解!一会我就去向父皇请旨,明日搬到大哥这里来读书,这样我就可以随时请教致远问题了!” 柳奕这时眼睛也是一亮,他急忙问道:“越王殿下对这个东西感兴趣?” 李泰侧了侧身子,身上的肥肉滚滚,他兴奋的道:“自然!如此有趣,岂能不感兴趣!” 这时,柳奕也来了兴致,他挪了挪屁股下的垫子,然后坐到了李泰身边说道:“殿下,我把这个叫做科学!” “科学?没听过啊!” 这时李恪也插了一句,他听过礼学,儒学,法学,算学……唯独没听过科学。 柳奕神秘兮兮的道:“这科学是我师傅传给我的,这研究的是这番天地!” “研究天地?” “好大的气魄!” “令师难不成是神仙?” 三人一听,顿时震惊,凡人敢研究天地?如此大的气魄,他们怎能不震惊! 柳奕站起身来,此时的他只觉得豪情万丈,他大手一挥,说道:“这算什么!研究天地只是开始,这门学问还能改变天地!” “当真?” 李泰双眼放光,他急不可耐的从软垫上站起身来,向柳奕问道。 柳奕看着李泰因为动作过大,身上的肥肉又是一阵滚滚,他嘴角抽搐,语重心长的对李泰说道:“殿下啊,你真该减肥了!这么多肉,你平时不累吗?” 说起这个,李泰就是一阵懊恼,他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无奈的道:“我也想减啊!可是……可是我喝水都长肉啊!而且饿肚子的感觉可难受了!” 说完,他甩了甩圆滚滚的肚子,又拉着柳奕兴奋的道:“你快说说如何改变天地!” “这制冰……算不算改变天地?” 李恪弱弱的插了一句。 柳奕挑了挑眉毛,他嘴角挂着浅笑,背着双手,迈着八字步,说道:“制冰!只是小道!你们可知这天有多高?可知这地有多厚?可知天的外面是什么?可是地底有什么?可知日月星辰离我们多远?可知世间为何会有黑夜白日?可知为何下雨?可知为何有闪电雷鸣?可知风从何处来?可知一年为何会有四季?” 柳奕这一串的问题把三个大唐龙子给问蒙圈了,只有李恪又诺诺的插一句:“地底不是地府吗?” 柳奕看着蒙圈的李恪摇头笑了笑,然后他那带着蛊惑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唐随便一个百姓都知道孔子,孟子,韩非子,墨子……但是……他们有的却连陛下的名字都不知道,你们可知这是为何?” 三人齐齐的摇头。 “因为……孔子他们是圣人!他们开创了新的学派!他们成神了!”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沉默,片刻后,小胖子激动的声音响起:“果真如此,儒家,墨家,法家,礼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柳奕欣慰的朝小胖子点点头,他继续道:“科学可让人遨游九天之上,可让人日行万里,可让人深入大海深处,探索海洋的秘密,可让黑夜如白昼,可让人即使相隔千里,也能在瞬间听到家人的声音。可让……” “在说什么呢?” 柳奕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柳奕急忙回过头,顿时一惊:“我去!李二你这趴墙根儿的毛病可真得改改了。” “臣叩见陛下!” “儿臣叩见陛下!” 李承乾和李恪也急忙从软垫上站起了身向李世民行礼,而李泰也是艰难的弯下了腰向李世民躬身一礼。 李世民欣慰的扫了一眼自己这三个儿子,尤其是看到李泰憋的有些涨红的脸,叹了口气道:“行了!都平身吧!青雀啊,朕觉得这臭小子说的对,你真的该减减肥了!” 李泰苦着脸退到了一边,他握了握拳头,心道,本王回去就减肥,从明天开始一天八顿饭改为一天七顿饭。 然后李世民坐到软垫上,看了眼棋局问道:“这局谁赢了?” 李承乾经过柳奕的开导,这时也没有了以往见李世民的那种怯弱,他大方的向李世民躬身一礼,轻笑道:“自然是青雀赢了!儿臣可不是青雀的对手!”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的变化,也是有些高兴,然后他又看向李恪,玩味的问道:“怎么?恪儿没和你兄长杀上一句?” 李恪看了看身旁的李承乾,拱手道:“父皇明鉴,儿臣对这手谈之道一窍不通,自然不是太子哥哥和青雀的对手,儿臣还是不要卖弄了!” 李世民观察了一下棋局,然后从李承乾的棋篓中摸出一颗白子,放到棋盘上边角的位置。顿时,原本白子大龙必死的棋局这一下就活了。 李世民看着棋局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说道:“你啊!大局观还是不够,观察的还不够仔细!” 李承乾自信的笑了笑,说道:“父皇明鉴,儿臣自然比不上父皇!”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自豪的笑了笑,然后他又转头看着柳奕,只不过这目光却带着很浓的怨气。 良久,柳奕被李世民这眼神看的头皮发麻,李世民这才开口说了一句让人惊掉下巴的话。 “你这臭小子不是做的一手好菜吗?这眼看就到饭点儿了,你还不快去!想让朕饿肚子吗?” 柳奕顿时瞪圆了眼睛,卧槽,这又不是我家,凭什么让我做饭!李二你过分了啊!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俗话说的好,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对面还是皇帝,不知道比柳奕大了多少级!柳奕为了自己的屁股也不得不跟着小太监去了宜秋宫的厨房。 打马入长安爱搜书 打马入长安is 即可找到本书. 第五十六章 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打马入长安爱搜书 打马入长安is 即可找到本书. 待柳奕走后,李世民重新坐回棋盘前,他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三个儿子,扬了扬下巴,说道:“都别站着了!都坐吧!青雀,你大哥说你的棋艺最佳,来!和父皇杀一局!” “是,儿臣遵命!” 李泰躬身一礼,然后坐到李世民的对面,开始整理着自己的黑子。 李世民也从棋盘上一颗一颗的捡起自己的白子,他头也不抬的问道:“高明,你说柳奕刚刚说的那什么科学……是真的吗?” 李承乾闻言,转头看了看刚刚柳奕离开的方向,然后回头浅笑着给李世民满上一杯清茶,说道:“回父皇,别的儿臣可以不信,但这夏日制冰可是事实。” “是啊,此子来历成迷!行事也是与众不同,别人求之不得的,他避之不及,别人避之不及的,他求之不得!” 李世民边说着,边把自己手中的白子全部丢回棋篓,然后抬头对坐在对面的李泰说道:“青雀,咱们也不用猜子了,父皇让你先行!” “嘿嘿嘿……那儿臣可就却之不恭了,多谢父皇。”李泰笑着拱了拱手,然后执一黑子落入棋盘的边角。 “呵呵呵……” 李世民轻笑着执一白子落入到靠着自己一方的边角,然后继续道:“天的外面有什么?为何会有四季?其实朕也十分好奇!” “父皇,俗话说天外有天,那四季不也就是天道吗?”李恪不太明白,插了一句。 “天外有天?天道?那何为天道?柳奕夏日制冰是不是就违了这所谓的天道了呢?” 李世民斜着瞟了一眼李恪,然后继续落下一子,玩味的道:“朕不信什么天道,朕只信自己!恪儿,今天在长安城里抓了一批骁果军余孽,你听说了吗?” “什么?骁果军?” 李世民这话就如晴天霹雳,直接炸响在李恪的耳边,李恪惊得一下子从软垫上站起身来,他这一惊一乍可把李泰吓了一跳,李泰手中的棋子都吓的掉落在了地上。 李恪这时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在冒着冷汗,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请父皇明鉴,儿臣实在不知!” “你这是干什么?坐下吧,朕也知道你不知,朕就是这么一问!” 李世民看着李泰的落子,淡淡的说着,然后他话锋突然一转,再次开口道:“明日早朝时,此事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恪儿,你做好准备了吗?” 李恪觉得此时自己屁股下的这张软垫就像个烧红的铁块,使他坐立不安,再加上李世民这没头没脑的话,他就更加难受,他拱手道:“儿臣愚钝,不知父皇要儿臣做何准备?” “还能做什么准备,自然是做好被弹劾的准备咯!”李世民嘴角含笑,他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看着一脸紧张的李恪。 “父皇这不能吧?李恪和那骁果军余孽又没什么联系,那些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弹劾他做什么?”李泰皱着肥嘟嘟的脸蛋儿,不解的问了一句。 李恪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他急切的向李世民拱手一礼,然后自辨道:“儿臣与那骁果军绝对没有任何联系,还请父皇明鉴!” “是啊,三弟长年在宫中,也不曾出过宫门一步,还请父皇明鉴啊。”李承乾也拱手替李恪辩解了一句。 “朕说恪儿与那骁果军有联系了吗?真是……下棋!” 李世民横了三人一眼,然后看向李恪继续道:“不过这风闻奏事之权可不是随便说说的,那些御史恐怕会借着此事弹劾于你,不过,你也放心,没事儿,一切都有有父皇在呢!” “儿臣谢过父皇!” 李恪这时也是忐忑不安,他自己的心里也明白,他登上龙椅的机会十分渺茫,但他身份特殊,现在已经有不少的前隋老臣来找过他跟母妃,他也知道骁果军这事一但宣扬开,那他离皇位只会越来越远。 李世民打住了这个话题,他抬头看了眼小湖对面还在认真绘画的李家两姐妹,温和的笑道:“这太阳真是越来越烈了,丽质和襄城这身子弱,恪儿,你去把她们都叫回来吧!” “是,儿臣遵命!” 李恪站起身来,朝亭子外面走去。等出了凉亭,他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在李世民面前简直是喘不过气来,根本毫无秘密可言。他偏着头看着凉亭里那李世民的侧影,握紧了拳头,随后又颓废的松开了拳头。他在湖边站了片刻,感受着这有些凉爽的微风,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抬脚走上湖边的栈桥,向湖的对岸而去。 而李世民也抬头看着那李恪湿透了的后背,莫名的轻笑了一声,然后他转头又对李承乾说道:“高明,柳奕这臭小子有大才,你对他不可太傲气,也别摆你那太子的架子,他对你可是至关重要的!” “父皇放心,儿臣明白!”李承乾拱手道。 “父皇,青雀想跟您商量个事儿!” 这时,李泰身体前倾,他带着希冀的目光看着李世民,他那庞大的身躯把棋盘挡了个大半。 “呵呵……朕知道你要说什么,此事朕准了!不过你要是再挡着朕的棋盘,朕可就要罚你了!”李世民看着肥嘟嘟的李泰,也是苦笑的道。 “嘿嘿嘿……儿臣多谢父皇。”李泰憨笑着吐了吐舌头,然后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李世民喝了口茶,然后看着李泰好奇的问道:“朕想知道,青雀真的相信柳奕说的?” 李泰这时也正了正脸色,他无比认真的道:“儿臣相信!还有就是,儿臣有种直觉,致远说的那所谓的科学肯定要比那些四书五经有趣。” “其实儿臣也十分好奇!”李承乾拿起茶壶又给李世民右手旁的茶杯倒满。 “呵呵呵……你们啊!” 李世民笑着点了点李承乾和李泰的鼻子,他今天是真的很高兴,他高兴看见李承乾的改变,他高兴自己几个儿子如此的和睦…… 而正在指挥东宫侍卫杀猪的柳奕并不知道,他这只从后世而来的小蝴蝶就那么轻轻的煽动了下翅膀,就已经改变了这大唐的历史…… “父皇,您来了也不叫女儿一声,害得女儿如此失礼!” 这时,长乐公主李丽质搽着额头上的香汗小跑进了凉亭,她嘟着小嘴不满的看着李世民。 “女儿叩见父皇。” 襄城公主比妹妹可是要文静的多,她一进凉亭,就向李世民躬身行了一个万福礼。 “好了,都累坏了吧!坐下吃点儿水果,喝点茶解解渴。”李世民慈爱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小棉袄。 “父皇,您看,这是我和姐姐一起画的!” 李丽质把手中刚画好的墨卷在李世民眼前展开,昂着精巧的小下巴,一脸的骄傲。 这时,李世民也不管眼前的棋局了,在李泰诧异的眼神中站起了身来,他背着双手,仔细的欣赏着这副画卷,口中赞道:“笔墨淡雅,画中的荷花含苞待放,水中的锦鱼也颇为灵动,鱼尾的荡起的水纹也十分恰到好处。啧啧啧……真是上好的佳作啊!真没想到朕的一对明珠居然有如此的画技!” “嘻嘻嘻……父皇过奖,要是父皇喜欢,女儿就把这画送给父皇。” 李丽质笑的很甜美,她把画卷收好,然后递给了李世民。 而一旁的襄城也是笑的很开心。不过,她的笑和李丽质的笑不同,她的笑就像寒冬里的傲梅,独立于世,让人一瞧就忍不住的疼惜,而李丽质的笑则像是一盆精心呵护的君子兰,清新淡雅,有着极强的感染力。 “好了,高湛,把这副画送到御书房,另外把皇后和杨妃请来,就说朕请她们吃饭,吃柳奕做的饭!”李世民把画卷递给了高湛,然后吩咐道。 “啊?柳郎君来了?”李丽质惊道。 “他比朕先到,朕刚一过来,就见他跟你哥哥们胡扯了一大堆,朕这一生气,就把他赶到厨房里做菜去了!” 李世民翘着胡子有些不满,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要一看到柳奕,这心里就突然冒出一股无名之火,但他又不想把这无名之火烧到柳奕身上,这人啊……也真是奇怪。 李丽质微张着小嘴,随后她又小脸儿微红的低下了头,有些懊恼的想道:“都怪自己,作画也太过入迷了,都没看到柳郎君,他会不会怪自己太失礼了。” 但随后李丽质又反应了过来,她不满的瞪着李世民,嘟囔着道:“父皇怎么能让柳郎君去厨房做菜呢?夫子都说过,君子远庖厨。再说了,柳郎君身上的伤也还未痊愈呢。” “嗯?” 李世民惊了,他这时也想起了观音婢的话,这丽质有些不太对啊?随后,他就像被人抢了玩具一样,心里对柳奕的这把无名火愈发旺盛。 而一旁的襄城先是看了看自家妹妹的脸色,然后又瞧了瞧李世民的脸色,轻笑着道:“父皇,那华阴伯文采斐然,不如就让他给这画卷提首诗,您看可好?” “这个主意好,要是他作的不好,朕就打他板子!”李世民眼睛一亮,然后一锤定音道,然后又对身旁候着的高湛说道:“你去把皇后和杨妃叫来便是。” “老奴遵旨。” 高湛躬身一礼,然后慢慢的倒退着出了凉亭。 这时,坐在棋盘前等的百般无聊的李泰朝李世民喊道:“父皇,您再不来,这棋局您就快要输了!” “哎哟,朕还忘了这事儿!” 李世民一拍脑门儿,然后重新坐回到了棋盘前,他看了看棋盘上的局势,确认自己的棋子没被这小胖子动过,然后又对小胖子放了句狠话:“想赢朕?青雀你再练个十年二十年吧!” 话音落罢,李世民又重新落子开始对李泰的黑色大龙发动了绞杀。渐渐地……李泰在李世民的霸道的攻势下有些支撑不住了。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臭味都一样。呸……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时李承乾和李恪也不知道是真替李泰着急,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居然也不顾观棋不语的规定,纷纷给李泰支招,在两位兄弟的鼎力相助下,李泰也渐渐的扳回了颓势。 这下,长乐和襄城开始不服气了,也给李世民支起招来。就这样,一场本是两人的棋局,变成了六人的厮杀。 李世民很开心,他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兄谦弟恭,父慈子孝,他罕见的没有发怒,反而是很享受眼前的这一幕。毕竟在皇家,亲情才是真正的奢侈品! 就在花园儿凉亭里都那么其乐融融之时,而在后厨不停挥动着锅铲的柳奕却累的跟条死狗一样。 打马入长安爱搜书 打马入长安is 即可找到本书. 第五十七章 宜秋宫家宴 打马入长安爱搜书 打马入长安is 即可找到本书. 宜秋宫后厨 柳奕看着眼前那大案板上摆着二十几道不同样式的佳肴,脸上的汗水就跟淋了一场瓢泼大雨般。他用挂在脖子上的麻布擦了擦脸上和脖子间的汗水,这心里就腹诽道:“他大爷的!谁要是再给李二做菜,谁特么就是孙子!” 他这刚换的锦袍也已经被汗水打湿透了,他现在感觉自己双手酸疼无力。 而他的身后居然还站着十几个御厨,这些御厨一手拿着毛笔,一手捧着本书,柳奕做菜时,他们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柳奕的每一个动作,然后用毛笔记录在本子上。 这时,一个御厨先是看了看本子上记载的内容,然后又皱着眉头向柳奕问道:“柳伯爷,这盐……少许……到底是多少啊?怎么也没个准数?” 柳奕黑着张脸看着这御厨,他心中的怒气此时再也压制不住了,张嘴就对那御厨大骂道:“你大爷的!少许就是少许!你家做菜用盐还用秤称一下啊!” 御厨被柳奕喷了一脸口水,但他也不恼,抬手抹掉自己脸上的口水,献媚的笑道:“伯爷还真是慧眼啊,尚食局掌管着陛下和后宫贵人们的膳食,那自然用料得准确一些。再说了,下官的大爷早已作古了!” 柳奕这下真的是无言以对了,他在做菜时,这些从尚食局来的御厨,不停的向他问东问西。比如,这猪的肥膘为何要把它炼干?就这么煮着吃,难道不香吗?又比如,做这东坡肉为何要用稻草把肉给捆住?难道怕肉在锅里长腿跑了?还比如,当柳奕拿出猪大肠时,那些御厨们都纷纷捂着鼻子后退,说着什么……陛下若食此物,岂不是有伤陛下之威仪?诸若此类的问题,真是让柳奕烦不胜烦,差点抄起锅铲和这些御厨来一场生死斗! 柳奕仰天长叹,他朝身旁的御厨竖起了大拇指,口是心非的夸赞道:“你厉害!你真棒!你比那蓝猫淘气三千问都要牛!大爷的!小爷我还不伺候了!” 说完,柳奕解开腰间的围裙,然后抬脚就走出了厨房,只留下那些御厨跟在身后不停的追问着。 “柳伯爷您等等小人啊!还请伯爷告知,那蓝猫又是何物啊?” “柳伯爷,小人刚刚都已经说过了,小人的大爷,早已经作古啦!” “柳伯爷,这醋两勺是用多大的勺啊?拳头大的行吗?” “柳伯爷,那东坡肉为何要取名东坡啊?西坡不行吗?” 柳奕黑着脸快步而行,突然听到这声询问,差点一个跟头栽到了地上,他转身朝那御厨竖了根中指,怒气满满的道:“那是一头长在山坡东面的猪,那肉就是从它身上掉下来的!所以叫东坡肉!这个解释满不满意?” “伯爷言之有理!” 那御厨听完柳奕这解释,非但没有觉得古怪,反而认真的点了点头,并把柳奕的话记录在了本子上,然后这御厨又抬头向柳奕问道:“那万一小人要是用了长在山坡西面的猪身上割下来的肉,岂不是就叫西坡肉了?” “你大爷的!随你的便吧!” (要是大才子苏东坡听到这两人的对话,估计会哭晕在厕所!) 柳奕再也忍不住了,他快步的甩开了那些求知若渴的御厨。然后拉了一个小太监去了宜秋宫的公用浴室,飞快的冲了个凉水澡,再换了身新衣服,这才浑身清爽的朝后花园走去。 等柳奕一进后花园,他这心里的怨气就更盛,只见李世民端坐在凉亭中间,身旁坐着长孙皇后和杨妃这两位大美人儿,而李承乾,李泰,李恪,还有李家双花也都坐在下位,这一家子不停的唠着嗑,柳奕站得老远都能听见李世民的大笑声。 “大爷的,你李二一家在这儿其乐融融,却把我当成苦力!算了,看在小萝莉的面子上就不和你计较了!谁叫我柳某人大度呢!唉……宰相肚里能撑船,看来我柳某人天生就是做宰辅的料!” 柳奕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后,便挂起阳光的笑容,潇洒的一甩衣摆,抬腿就朝凉亭走去。 “陛下,柳伯爷来了!”高湛迈着小碎步走到李世民面前,拱手道。 “哟,臭小子来了!快让他过来!”李世民眉头一挑,吩咐道。 “是,老奴遵旨!”高湛又迈着小碎步退出了凉亭。 柳奕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小碎步来,小碎步去的高湛,心里也是一阵疑惑,把腿夹这么紧,难道是怕那玩意儿漏水吗? 其实柳奕并不知道,这太监还真的会漏水,所以他们身上时常会带着一条毛巾。 而后,高湛领着柳奕走进了凉亭。 “臣柳奕,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拜见杨妃娘娘,拜见……” “行了!高明他们跟你是同辈,就不用拜来拜去的了!” 柳奕还没见完礼,就被李世民粗暴的打断,但柳奕可是个谨慎的人,他贼眉鼠眼的瞅了瞅四周,然后小声的对李世民说道:“陛下,太子殿下是储君,若臣不拜,这岂不失礼?那可能会有人在陛下面前参臣一本。” 李世民见柳奕这副猥琐样,脸色也是有些难看,他大手一挥,怒道:“今儿是家宴,这儿也没什么外人,你担心个什么?” 柳奕微微低着头,他的一对食指放在腹部不安分的搅动着,就像是一个害羞的小媳妇,他抬眼瞅了瞅李世民,声音比刚刚还小的道:“臣这不是胆小吗?” “咯咯咯……陛下,致远这孩子真有意思!臣妾可是喜欢的紧!” 长孙皇后瞧柳奕这副模样,也是捂着嘴轻笑着,一双凤眸也满是和煦的笑意。笑过以后,长孙皇后眼角的余光又瞟向那下方坐着的那个满脸羞红的小萝莉,然后意味深长的再次抿了抿嘴。 “陛下,致远有惊世之才,居然还能如此风趣,不知这以后啊……会便宜了哪家的小娘子咯!”杨妃也是伸出食指隔空的点了一下柳奕,然后对身旁的李世民笑道。 柳奕听着杨妃这话,心里顿时颇为不满:“便宜?喂喂喂!我说杨大美人儿,你这词可用错了吧?我柳某人目前好歹也是个六尺儿郎,岂能入赘?当然,要是小萝莉的话……那咱可以另算!” 腹诽过后,柳奕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那若月里嫦娥般的小萝莉。 但柳奕却不知道,他这隐晦的操作,已经全部落入到了长孙皇后的眼里。 “菜做好了?” 李世民看着换了一身衣服的柳奕,明知故问的道了一句。然后,他站起身来,摸了摸肚子,对高湛喊道:“叫他们上菜吧,把朕带来的桌子就摆在这凉亭里,这里风景甚好!” 卧槽,我柳某人听过蹭饭自带碗筷的,还没听过自己把桌子也带上的,这李二果然牛逼! 柳奕在心中悄悄给李二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令柳奕更惊讶的事情出现了,那些宫中侍卫抬着一张大圆桌,一张小圆桌,还有一对支架和一个小圆盘,就在这凉亭里搭建了起来。 显然,这些侍卫也不是第一次搭建这个桌子了,动作是那么的轻车熟路。分分钟,一张带着转盘的大圆桌就出现在这凉亭的中间。 随后,那些侍卫又搬着一些椅子安放在了大圆桌的周围。也幸好这凉亭足够大,不然这些桌椅板凳还放不下。 李世民看着已经傻眼的柳奕,便走到他身旁,拍了拍柳奕的肩膀,轻笑道:“说起来,你研究的这桌子还是很不错的,这一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不仅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而且还显得十分的和睦!朕很满意!” 柳奕回过了神,他指着那桌子,然后偏着头看向李世民,结结巴巴的问道:“陛下,这……这桌子……是从哪里来的?” 这下,李世民低头看着茫然的柳奕,诧异的问道:“你还不知道吗?你柳府出的新颖家具已经传遍长安城了!朕也让人出宫买了一些,只是这价钱……贵了点儿!” 这个家具的事,柳奕虽然听福叔提过那么一嘴,但具体的他也不知道。 柳奕抬头看着露出一脸肉疼之色的李世民,暧昧的道:“陛下,您要是想要这些家具,跟臣说一声便是,又何必差人出宫去买呢?” 李世民听完欣慰的点点头,随后,他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的道:“对了,你不是还有礼物要送给朕吗?多久送来?” “明天!明天臣就给您送来!” 柳奕尴尬的搓了搓手,那些送礼的家具在府里的库房里已经堆了好几天了,要不是出了骁果军这档子事儿,他早就送出去了。 李世民听完,又是一阵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招呼着众人道:“都坐下吧!高湛,让他们上菜!朕今天要好好尝尝柳奕这易牙的本事!” “老奴遵旨!” 高湛躬身一礼,退出凉亭。 而众人也是纷纷落座,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风格迥异的大圆桌。 “致远,陛下可是馋你的手艺,已经馋了有些天了!今天你要是不能让陛下满意,那你的屁股可要遭罪咯!”长孙皇后坐在李世民身旁,对柳奕笑着调侃道。 而一旁坐着的小萝莉不停的转动着桌上的转盘,她似乎觉得自己没用多大的力道,便可以让这木盘子飞速的旋转,很是有些意思。这时她突然听到长孙皇后这话,也抬起了头,眨巴着大眼睛,娇滴滴的问道:“母后?柳郎君做的菜真有那么好吃吗?” 柳奕这时也来了精神,他转头看着小萝莉,便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道:“公主殿下,不是微臣自吹,就论这厨道,整个大唐,没人比得过微臣,这无论是主食,还是小吃,又或者是糕点,微臣都是信手拈来!” 柳奕话音刚落,李世民又开口了:“朕给你赐爵也过了些时日了,朕还等着你这臭小子的烧尾宴呢!多久开始办啊?” 柳奕听完,尴尬的挠了挠头,他还真忘了这一茬了。 “回陛下,就定在三天后的休沐日,您看如何?” “甚好!”李世民点了点头很是赞同的道。 此时,高湛也领着二十几个小太监站在凉亭外,这些小太监双手端着还冒着热气的佳肴拍着队的走进了凉亭,然后把这些佳肴一一的摆放在了转盘上。 等菜肴全部摆放齐整以后,除柳奕以外,在座的众人看着这桌上的佳肴都是咽了咽口水。 这些佳肴无论是那精致的摆盘,还是那诱人的色泽,又或者是那迷人的香味,都让人食欲大开。 打马入长安爱搜书 打马入长安is 即可找到本书. 第五十八章 荷花与锦鱼 打马入长安爱搜书 打马入长安is 即可找到本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这桌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东坡肉也被李世民给消灭了,他随之放下了筷子,朝亭子外站着的高湛挥了挥手。 随后,凉亭外候着的那些小太监立马躬着身子,夹着双腿迈着小碎步进到了凉亭里,他们轻手轻脚的撤走了桌上那些只剩下些许残汤的杯盘。 整个过程中,这些小太监的动作都没发出过一点儿声响,似乎怕惊了周围的这些贵人。 不过……片刻后,凉亭里突然响起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那声音似乎夹杂着深深的恐惧和一丝无奈。 “殿……殿下,您……您就把筷子给奴婢吧!” 只见,小胖子李泰挺着个大肚子,他的手里死死的拽着一双象牙筷子,任由身旁的小太监怎么劝说他都不肯松开。他痴痴的望着那刚离那些小太监捧在手里的菜盘子,眼中也带着浓浓的哀怨。 此时此刻,小胖子李泰的这副模样,就像是被自己的心爱之人给无情抛弃了一般,他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把手中的筷子毅然决然的推向了身旁那已经快尿裤子了的小太监。 “咕噜咕噜……呸!” 李世民接过了高湛递过来的清茶,然后漱了漱口,接着低头把口中的清茶吐到一旁小太监手中捧着的铜盆中,再用锦布擦了擦嘴,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对柳奕说道:“这猪肉原本腥臊无比,但在你这臭小子手里就变得浓香四溢,滋味甚美!” “嗝……致远这双巧手还真是化腐朽为神奇呢!”长孙皇后也用清茶漱了漱口,然后毫无凤仪的打了个饱嗝,朝柳奕笑道。 “姐姐说的极是呢,就这手艺恐怕比古之易牙也有过之无不及呢!”杨妃也捂着小嘴,眨着双媚眼,对长孙皇后笑道。 “臣多谢陛下,皇后娘娘,杨妃娘娘夸赞!”柳奕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躬身行礼道。 随后,他又抬眼偷偷的瞅了瞅杨妃,脸色古怪的再次开口说道:“杨妃娘娘,臣觉得,臣虽不如伊尹,但……恐怕也比易牙要强上那么一点点!” 杨妃听完随之一愣,但片刻后,她也反应了过来,一张粉面上也顿时挂着些许不自然的晕红。她微微偏头,一对美目带着些求助的神色看着李世民。 “哈哈哈哈……你这臭小子还把自己比做伊尹?就你?还差的远的呢!” 李世民见这场面顿时有些尴尬,便哈哈大笑的伸出手指点了点柳奕,替杨妃解了围。 李二都开口了,柳奕也果断顺着梯子往下滑,他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慧眼,臣在陛下面前真是自惭形愧。在陛下面前,臣……” “行了,别拍马屁了!你这张嘴啊……朕真不知该如何说你!你先坐下吧!” 听柳奕说完,李世民装作很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似他是无可奈何,其实他着心里可美着呢。 随后,李世民又和身旁的两位大美人儿眉来眼去,似乎在用眼神商讨着今晚应该玩些什么新花样。 而坐在柳奕身旁的李泰这时也贼眉鼠眼的瞅了瞅坐在主位上的李世民,然后偷摸着扯了扯柳奕的衣袖。 柳奕感觉左手边传来的异动,随之一愣,然后偏头疑惑的看着李泰。 李泰又偷偷的瞅了李世民一眼,然后凑到柳奕耳边,捂着嘴悄声道:“致远,我好像没吃饱?” 啥?没吃饱?刚刚你一个人就干掉了两个大猪肘子,你跟我说你没吃饱?我尼玛……你特么是饕鬄转世吗? 柳奕先是低头看了看李泰那圆滚滚的肚皮,然后他又抬起头惊恐的看着李泰那张都快看不到眼睛的肥脸。 随后,柳奕指着一旁果盘里的密瓜,对李泰不确定的道:“殿下,您要不……再吃点儿水果?” “不用了,不用了!嘿嘿……” 李泰顺着柳奕手指的方向看去,他这时也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干笑了两声拒绝了柳奕的好意,不过他那双看着果盘的小眼睛却带着意动的神色。 此时,凉亭里的众人除了还在眉目传情的李世民三口子和没吃饱的李泰以外,其他人都是揉着肚子瘫在了椅子上,也幸好这椅子有靠背,不然他们恐怕会滑到地上去。 此时的柳奕也斜坐在椅子上,他的胳膊肘放在桌上,他单手支着额头,嘴角带着浅笑正偷偷打量着坐在李泰另一侧的那道倩影。 只见,小萝莉长乐也瘫软的靠着椅背,她的小手正隔着襦裙不停的揉着鼓鼓的小肚子,她的那双明眸正好奇的瞅着凉亭顶部上的镂花。丝毫没注意到有双眼睛正隔着人在偷窥自己。 而坐在李恪旁的襄城却发现了柳奕的异状,她先是看了看柳奕那略微轻浮的侧影,又转动着眸子看了看那毫无察觉的妹妹。见此,她垂下可秀目轻叹了口气,神色显得有些黯然。 就在众人都在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时,李世民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伸首朝高湛喊道:“高湛,把长乐和襄城作的画给朕拿来!” “是,老奴这就去!” 亭外的高湛向李世民行了一礼,然后又迈着小碎步离开了。 “陛下,什么画?”长孙皇后不解的看着李世民,问道。 李世民把长孙皇后的柔夷放在自己掌心中轻轻的拍着,他先是慈爱的看了眼长乐和襄城,然后又对长孙皇后说道:“观音婢有所不知,长乐和襄城按照这池里的荷花作了一副画。朕觉得,画的极好!这不,找这小诗仙给这画填首诗上去!” 话音刚落,高湛便取来画卷然后在众人面前展开,柳奕转过身定睛一瞅,嘿!画的还真不错诶! 不过在柳奕细品了一番后,他微微的皱起了眉,这画明显是两个人的手笔,那湖中含苞待放的荷花和那尾水中游动的锦鲤在对比了一番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画卷中的那朵荷花清雅高洁,微微张开的花瓣也显得朝气蓬勃。 而那水中的那尾锦鲤虽然画的是相当灵动,但却透着一丝哀怨,这画中的锦鲤游动在那荷花身侧,它似乎是在羡慕这朵荷花可以独立于这湖中,这画中的鱼儿把头微微的探出了水面,它似乎是像逃离这像囚笼一般的小湖,她渴望更广阔的大江大河。 此时的柳奕有些同情画中那条向往自由的锦鱼了,他微微偏头看了眼端坐在椅子上的李家双花。 他发现,长乐这时也是昂着小脑袋,脸上挂着一副快夸我的神情,而一旁的襄城这时却是低垂着有些哀愁的眼眸,显得是那么的死气沉沉。从两人的神态中,柳奕也明白了这花和鱼都是出自谁人之手。 而襄城像是察觉到有人在观察自己,便微微的抬了下眼。瞬间,她那有些令人疼惜的眼神正好对上柳奕那若有所思的目光。就这么一眼,襄城顿时双睫微颤,有些惊慌的别过脸去。 柳奕也收回了目光,他微微叹了口气,他明白襄城内心深处的想法,但他也是无能为力。 此时,李世民看柳奕皱着眉头,迟迟的未开口,便笑着揶揄道:“怎么?你这小诗仙莫非词穷了?怎么样?想好了吗?朕可等着呢!” 柳奕闻言,也抬头看了眼那毫无波动,脸上依旧挂着浅笑的李世民,柳奕这心中又是重重的叹道:“连我都看出了这画中的意境,我就不信这李二难道看不出来?唉……都说天家无亲情,李二啊李二,难道在你心中,你的女人只是你用来笼络人心的工具吗?” 想到这里,柳奕有些心烦意乱,他摇了摇头,然后站起身来,迈着步子走到凉亭边,他背着双手看着那独立于湖中的荷花和湖面上略过的蜻蜓,轻声吟道。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一诗吟罢,李世民双眼一亮,他轻扶着上唇的龙髭,低声呢喃道:“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好……好好好!” 然后,李世民又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高声道:“取笔墨来!” 而这时的襄城却已是心乱如麻了,她暗暗的想道:“我把自己比喻成这困于湖中的锦鲤,而他却用这自由的蜻蜓来喻我……柳郎君,你不明白,襄城此生都无法飞出水面化做那蜻蜓了!” 李世民把这首小池题在了画卷的空白处,待笔墨干后,他背着双手看着桌上的画卷,又对高湛说道:“高湛,把这画挂在御书房!” “老奴遵旨!” 高湛躬身走到李世民身旁,然后把那画卷收好,再用双手捧着,迈着小碎步倒退着出了凉亭。 待高湛出了凉亭以后,李世民又背着双手,走到柳奕身旁说道:“朕吃的有些撑了,你这臭小子陪朕在周围走走,消消食儿!” 柳奕听见这话顿时有些无语,他看了看外面高挂的太阳,心里不停的吐槽道:“李二你是有多动症吗?这尼玛大热天坐这儿凉快凉快不好吗?非要出去晒太阳,有病啊这是!还消消食儿……谁叫你吃那么多,那麻将块大的东坡肉一口一个,你也不怕晚上便秘!”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柳奕还是只能对李世民躬身一礼道:“臣遵旨!” “父皇,要不儿臣陪你一起吧!”李承乾这时也对李世民拱手道。 “不用,有这臭小子陪着就行,你们就在这儿陪你们母后说说话!” 李世民大手一挥阻止了李承乾,然后抬脚走出了这凉亭。 柳奕见状无奈,也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打马入长安爱搜书 打马入长安is 即可找到本书. 第五十九章 和李世民谈心 打马入长安爱搜书 打马入长安is 即可找到本书. 等走出凉亭,柳奕终于知道这李世民为什么闲得蛋疼,大下午的也要拖着自己闲逛了。因为这货根本就不怕热,他的屁股后边儿跟着一大群人,有举着华盖的太监,还有打着障扇的宫女,他怕个毛的热啊!只是苦了我柳某人了,就只能沐浴在这灼热的阳光下陪这货散步了…… 李世民背着双手慢悠悠的走着,他目光愉悦的欣赏着小道两边长着的草木,对身后的柳奕淡淡的道:“怎么?叫你陪朕散散步,你还不乐意?” 这时,落了李世民一个身位的柳奕也苦着张小脸儿言不由衷的道:“陛下这说的哪里话,臣荣幸着呢!” 李世民微微偏头暼了柳奕一眼,轻哼一声:“哼!说的哪里话?朕说的关中话!朕一看你这脸色就知道你这臭小子心里在想些什么!” “额……” 柳奕抬起手背抹掉额头上的汗珠,然后苦笑着道:“臣这不也是担心陛下的龙体嘛,这万一要是把陛下给热坏咯,那朝廷的诸公还不得弹劾死我!” “朕哪有你说的那么弱不禁风!” 李世民说了一句便突然顿住脚步,他转过了身看着柳奕那年轻的脸庞,有些感慨的再次说道:“大业十一年,朕跟着云定兴北上雁门援救被突厥围困的杨广,那也是朕第一次上战场,那时候,朕也才十六,就比你现在大了那么两三岁。真是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啊!这一眨眼,就过了十余年了……” 说完,李世民又转过了身,他随手折下了路边的一朵野花,然后放在手里把玩着,继续道:“义宁元年,父皇从晋阳起兵反隋,朕也帮着父皇东征西讨,打下这大半个天下!薛举,宋金刚,刘武周,王世充,窦建德,刘黑闼,徐圆朗皆败于朕手!在虎牢关,朕更是以三千骑兵大破窦建德十万大军,那时候朕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柳奕看着陷入回忆的李世民也不敢插嘴,他这时已经成了李世民的听众,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 李世民把手中的野花丢在了路边,然后背着双手,看着天上游动的白云,有些落寞的再次开口道:“可是待朕班师回朝后,发现一切都变了……父皇变得陌生了起来,大哥和元吉也一心想要解除朕的兵权。后来,窦建德被押回长安,朕当时为了大局让父皇留窦建德一命,以稳固河北人心!然而父皇并没有采纳朕的意见,可结果呢?刘黑闼卷土重来,半年时间河北人心尽失,连士信也把命丢在了河北!” 想起这里,李世民就把拳头捏的咔咔作响,他额头上的青筋也是一阵暴跳,柳奕从这副表情就知道,这李世民的心中有多愤怒了。 但帝王毕竟是帝王,只过了片刻,李世民就调整好了心态,他轻笑了一声,随后霸气的道:“从那时候,朕就知道,朕必须得争了!朕要争这个主宰天下的位子!当时,父皇从晋阳起兵反隋主要靠的是关陇门阀的支持,大唐建国以后,朝堂的大部分位置也都是掌握在关陇门阀的手里。而五姓七望要想从这些人手里夺食,那他们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扶持太子李建成,这也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说完,李世民又转头看着柳奕,然后又自嘲的笑道:“你说可不可笑,朕和李建成争了好几年,最后发现朕除了起兵宫变这一条路以外,其余的居然毫无胜算!” 这时,柳奕的背脊有些发凉,他不明白李世民为什么会跟自己说这些。柳奕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里恶意的揣测道:“李二这龟孙儿不会是想一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将我柳某人杀人灭口吧?” 而李世民才不管战战兢兢的柳奕呢,他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后来,父皇把天策府的人贬的贬,发配的发配。朕为了自保发动了宫变,朕在玄武门射杀了李建成和李元吉,朕在太极宫逼父皇封朕为太子!朕都知道,有些人说朕是反贼,说朕杀兄囚父,说朕这皇位来路不正!有时候朕就在想啊,朕真的就做错了吗?臭小子,你说朕有没有错?” 此话一出,柳奕被吓的“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他心里骂道:“我尼玛!李二你特么想我死就他娘的明说,咱不带这么玩人的!你大爷的!” “陛下,您这不是为难臣嘛!臣也不认识那个叫什么成的!那时候,臣还跟在师傅屁股后边儿到处游历呢!臣也不清楚,不知道,也不明白当时发生了事情,所以臣无权评价!” 随后,柳奕的话锋一转,继续道:“但,自从臣进京以来,陛下几次恩赏于臣就可以看出,陛下真是位难得的圣明之君啊!” 李世民顿时被柳奕这话给逗乐了,他轻轻踢了一脚那跪着的柳奕,然后佯怒道:“行了,起来吧!你这臭小子平时也多学学程知节那浑人,胆子怎地如此之小?” 柳奕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心里暗暗的腹诽道:“我信你个鬼,你这个狗贼坏的很!要是真学了那混世魔王,恐怕过不了几年,我柳某人的坟头草也长到两米高了!” 李世民看了看有些狼狈的柳奕,轻笑着摇了摇头,他继续向前这么走着,语重心长的对柳奕再次说道:“朕知道你有才,但你这小子胆子小的很!朕就不明白了!你在怕什么?怕朕砍了你吗?要是有才就别藏着,你要是再藏着掖着,恐怕会有人说朕有眼无珠,如此厚待你这臭小子,到时候朕为了堵住这天下悠悠众口,恐怕会真的砍了你!所以,有才就大大方方的使出来,朕也想知道你那所谓的科学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柳奕这时也松了一口气,搞了半天,你李二玩儿了这么一出只是为了敲打我啊!大爷的,吓死小爷了! 李世民偏过头看着释然的柳奕,也是会心的笑笑,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突然停住脚步,向柳奕问道:“臭小子,你那一笑楼还开不开了?” “开!当然开!怎么不开!” 说起这事儿,柳奕也急忙回了一句,然后他舔着张脸对李世民献媚道:“不过我想找陛下要点儿东西!” 李世民这时也来了兴趣,问道:“要什么?说来给朕听听!” 这时,柳奕也罕见的脸红了一下,他搓了搓手,然后有些局促的道:“那啥,陛下您看哈,这尚食局也有不少御厨,到时候您匀给我几个呗!然后,再请陛下给我写几个字!” 李世民皱了皱眉,他有些不解,这题字嘛……他能理解,但柳奕要这御厨……他就有些疑惑了。 但随后,李世民又反应过来,他指着柳奕笑道:“好嘛!你把注意打到朕的头上了,这御厨和字,朕都可以给你。但你小子要明白,不是谁都可以让朕赐字的!所以……这一笑楼的份子,朕也要占一成!” 柳奕自己心里也清楚,想空手从李世民手里套白狼那是根本不可能滴!所以都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随后,李世民又问道:“你说的另外两层份子倒是怎么个章程?给朕说说!” 柳奕撩了撩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的头发,然后说道:“这事儿,臣早就写好章程了,只不过这几日都在府里养伤,也没时间给陛下过目!” “呵呵呵……养伤?” 李世民眉头一挑,玩味的看着柳奕,随后他又继续道:“好了,这次骁果军算你头功!但这毕竟是个局,也不能给你提爵,索性你的食邑和良田万年县也还没划分下来,到时候朕再给你加上一些!” “臣多谢陛下!” 柳奕躬身一礼,这爵位他倒是不在乎,不外乎是多领点儿俸禄,但这良田和食邑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行了,我们出来也有一会儿了,回去吧!” 李世民看了看天色,然后转身抬脚向回走。突然,他又停住了脚步,看着柳奕严肃的道:“虽然这第一次刺杀是假的,但这第二次……那些人可是真的冲你去的!这样吧,你府里的那六百右武卫,朕撤回五百人,留一百人给你,作为你的家兵。这样,朕也放心些!” 柳奕这时也摸了摸鼻子,有些担忧的道:“陛下,这不好吧!臣又没有军职,到时候会有人弹劾臣的。” 李世民从柳奕嘴里一听到这弹劾二字,顿时就冒出了一股火气,他伸手在柳奕后脑勺上这么来了一巴掌,然后怒道:“谁说你没有军职!朕封的游击将军就不算军职了吗?混账小子!此事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朕把那一百家兵也划分到你的食邑里去!” 柳奕摸了摸发疼的后脑勺,苦笑道:“那一切就由陛下做主!” 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吩咐道:“以后出门,不管去哪里,都把家兵带上。就算是进宫,也要让家兵把你送到皇城门口!这是朕给你这小子下的旨,明白了吗?” “臣遵旨!” 柳奕躬身行礼。 “行了,回去吧!” 随后,柳奕跟着李世民又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一炷香过后,他们又回到了凉亭里。 柳奕后来又在宜秋宫吃了顿晚饭,这晚饭吃的柳奕又是一阵惊讶,这晚饭的菜色居然和中午一模一样,柳奕挨个都尝了尝,心中不免的赞叹道:“这尚食局的御厨就是不一样,果然有点儿东西,只看我做了一遍,就把这些菜都掌握的七七八八了!” 吃过晚饭后,柳奕又跟李世民对弈了一局,这时长安城里的暮鼓早就敲响了。后来,柳奕在李世民安排的禁军护卫下这才回到了柳府。 打马入长安爱搜书 打马入长安is 即可找到本书. 第六十章 巧匠阁计划 打马入长安爱搜书 打马入长安is 即可找到本书. 夜幕降临,明月高悬,繁星笼罩。 此时,长安城里各坊的坊门都已经紧闭了,大街上除了巡逻的金吾卫和打更的更夫以外,就再也找不出一个闲人来。 这时,一队禁军护送着的一辆马车出了皇城顺义门,直奔怀德坊而去。半个时辰后,这辆马车停在了柳府门前。 待马车挺稳后,这队禁军的队正翻身下马,按着腰间的战刀,走到了马车旁,抱拳道:“华阴伯爷,柳府到了!” 柳奕掀开挡在马车正面的帘子,弓着身子出了马车,然后伸了伸懒腰,纵身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落地后,柳奕双手叉着腰用力的扭了扭屁股,背后的脊椎顿时咔咔作响。 “啊……!爽!” 柳奕做了两下扩胸运动,看着自家府邸的中门,他轻笑了两声,然后转头对那队正说道:“终于到了,真是辛苦弟兄们了!这大晚上的,还劳烦弟兄们跑一趟。” “伯爷客气了,这是陛下的旨意,卑职可不敢怠慢!”队正不苟言笑的抱拳再次说道。 “咔咔咔……” “老爷,您回来了?” 也不知道府里的家丁是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柳府的中门被突然打开,柳福站在门口看到那马车旁的柳奕立马高兴的喊了一声,然后提着衣摆跨过了门槛,带着一脸喜色小跑到柳奕近前。 “福叔,这些都是送我回来的禁军将士!”柳奕看着那十几个禁军,朝柳福介绍了一番,然后又道:“弟兄们送我回来也不容易。福叔,拿点钱给弟兄们买些酒喝!” “诶!老爷说的极是!” 柳府笑呵呵的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了半吊钱塞到那队正的手中,说道:“多谢将士们护送我家老爷回府,这点儿钱不多,将士们都分了吧,拿去买点酒喝!” “卑职谢过伯爷赏赐!” 那队正原本一张不苟言笑的脸,这时也挂起了一丝笑容,他抱拳朝柳奕道谢了一句。 随后,这队正又脸色难看的转身便自己手下骂道:“一帮子瓜怂,还不谢过伯爷赏赐,真是没个眼力见儿!” “谢伯爷赏赐!” 经过队正提醒,这些军士也反应了过来,齐齐的弯腰抱拳大喝道。 “行了,我这也到家了,兄弟们都回去吧!” 柳奕笑呵呵的摆了摆手,然后就抬脚朝府里走去。 这一进府啊……柳奕就感觉少了点什么,他感觉这府里的人好像少了很多?于是转头向身后的柳福问道:“府里的右武卫将士呢?” “老爷还不知呢?今儿下午,尉迟公爷就把将士们给撤走了,只留下了一旅的人马守着伯爷的小院。说……这是陛下的旨意!”柳福笑着跟柳奕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柳奕这时也恍然大悟,他没想到李世民这旨下的这么快,然后他又跟柳福释道:“福叔,这一旅的将士是陛下给我安排的家兵,以后就是咱们自家人了。” “陛下真是圣明啊!有这些将士保护着老爷,我这心里就安心多了!”柳福猛的一拍手掌,高兴的道。 随后,柳福又不知想起了什么,他露出一副后怕的神色,惊魂未定的再次说道:“我今早听人说老爷在西市街口遇刺了,我这心里就咯噔一下子!万幸的是,老爷福大命大,毫发无伤!” “行了,我没什么事!那些刺客也都抓住了!”柳奕摆了摆手,然后继续吩咐道:“福叔,你明早叫大伙们把那些要送进宫里的家具都装好车,我明天正好要进宫!” “老爷,那么多家具,明天装哪里还来得及啊!我现在就去吩咐!”柳福一听,急切的说了一句,然后就转身准备去吩咐家丁装车。 “等等,别急!我还没说完呢!”柳奕急忙扯着柳福的衣袖,然后无奈的继续开口道:“我准备在三天后的休沐日举办烧尾宴,到时候陛下也会来,这几天你就要准备食材,清扫府邸,明白了吗?” “啥?陛下也要来?”柳福惊道。 “不只是陛下,还有好几家当朝国公和朝廷重臣!”柳奕背着双手微微笑道。 柳福听完,头上也冒出了一丝冷汗,然后他一脸正色的道:“老爷放心,老奴一定办的妥妥当当的!” 柳奕抬起手拍了拍柳福的肩膀,笑着问道:“你办事我放心,今天我听陛下说,咱家府里的家具卖的挺好?” “嘿嘿嘿……这事儿我正要和老爷您说呢!前几日,我把那些家具拉到东市去卖,嘿!那些贵人喜欢的紧呢!” 说起这个,柳福就是喜上眉梢,然后他又掰着手指头对柳奕乐道:“老爷,您还不知道吧!这几日抛去成本,府里就尽赚了近三千贯!而且府里的这些家具在东市还供不应求呢!” “多……多少?三千贯?” 柳奕惊了,他没想到这区区十天,柳福已经把这家具做成上千万的买卖了。 柳福看到柳奕这惊讶的模样,乐的都找不到北了。片刻后,他又有些郁闷的道:“只是……这两天有好些人也在东市卖家具,我去看了看,那质量跟府里的根本没法比,而且价钱还死贵,我担心这样下去,会坏了老爷的名声!老爷,您看咱们是不是得想个办法?” 柳奕背着双手轻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抬脚朝自己小院走去,对柳福招呼道:“福叔,咱们去书房里说!” “诶,好嘞,老爷!”柳福点了下头,也跟了上去。 书房里,柳奕坐在太师椅上给身旁的柳福倒了杯茶,然后轻笑道:“福叔,你说的不错,这些家具从咱们府里流出去的,万一那些达官贵人买到残次品,恐怕会赖到咱们头上。” 这话一出,柳福立马侧过身子对柳奕急道:“是啊,老爷!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可咱也不能拿着棍子把别人撵走吧!那岂不是把老爷名声都给败坏了!我这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 幸好你没拿棍子打人家,这要是打了,我会亲自把你们送去见官!” 柳奕给端起茶杯,轻轻嘬了一口,随后,他把茶杯放下,继续道:“我们府里人不惹事儿,但也不要怕事儿!你们要是嚣张跋扈,我是不会手软的!但如果是别人嚣张跋扈,欺负到了我们头上,你们该打的打,该骂的骂,凡事有我给你们做主!” 柳福听完心中一凛,立马拱手说道:“老爷放心,府里的那些小子们我会看住的,绝不会给老爷惹麻烦。” 柳奕朝柳福咧嘴笑了笑,继续道:“等烧尾宴过了以后,你就在东市寻个店铺专卖府里的家具,这店铺名儿我都已经想好了,就叫巧匠阁。我不管别人怎么样,但是咱们府里卖的这些家具必须是用料上乘,工艺精巧。而且咱们巧匠阁还可以给客人提供上门服务,家具也可根据客人的要求定制。并且承诺,凡是在巧匠阁购买的家具,如果七天之内出现了非人为损坏的质量问题,那巧匠阁无条件包退,三月无条件包换,一年无条件包修服务。” 待柳奕说完,柳福坐在椅子上低头陷入了沉思,他眉头紧皱,手也拈着下巴那三寸长须。 柳奕也不急,他翘着二郎腿,自顾自的品着程家送来的新茶。 片刻后,柳福回过了神,但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道:“老爷这个办法好是好,可那些剽窃咱府里家具样式的无耻之徒,老爷就不闻不问吗?” 柳奕无奈,他放下了茶碗,语重心长的道:“咱们把肉给吃干净了,吗也总得让别人喝口汤吧!况且咱们以后只做那些大户人家的生意。只要他们不冒充我巧匠阁以次充好,那就由他们去吧!谁都不容易,咱们又何必去计较那几个铜板呢?” 柳福听完柳奕这话,顿时感觉羞愧难当,他佩服的朝柳奕拱手:“老爷您这才弱冠之年,居然就有如此宽广的胸怀!若论这容人之量,我就是拍马也不及老爷之万一啊!” 柳奕先是谦虚的摆了摆手,继然后又一脸严肃的说道:“虽说这巧匠阁以后是家里的营生,但若府里想定个什么物件儿,那咱们也得花钱去买,就算是我也不能例外,这账要一分一毫的算仔细咯!该给朝廷交的商税一分也不能少!还有,这以后家里的匠人每月月俸得改改!” 柳福顿时一惊,这还改?每月五百文的月俸已经很高了!除了老爷,谁家还会给匠人出那么高的月俸啊! 可柳奕毕竟是一家之主,柳福还是拱手问道:“老爷,您想怎么改?” 柳奕挠着下巴沉思了片刻,随后,他一拍身旁的茶几说道:“以后随着这巧匠阁生意越做越大,那需要的匠人肯定也会越来越多!你呢,从巧匠阁开业后,就给我在大唐的各地寻那些手艺精巧的匠人,我不管他是木匠也好,泥瓦匠也罢,还是铁匠,都给我寻来,这些匠人的月俸还是五百文不变,咱们从巧匠阁每月的纯利润中抽出两成来作为这些匠人的奖金,按照他们每个人当月做的数量和精美度来评定他们每个人当月应得多少奖金。” 柳福听完顿时惊的张大了嘴巴,他颤颤巍巍的道:“老爷,这……这么多匠人,咱们也养不起啊!” 柳福放下了二郎腿,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笑道:“养得起!你老爷我这脑子里赚钱的玩意儿多着呢!说不定咱们以后还可以挣陛下的钱!” “啥?挣陛下的钱?” 柳福听完突然一惊,急忙跑到书房门口朝外面瞅了瞅,发现外面没人,便关上了房门,转身对柳奕后怕的说道:“老爷可不能这样说,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呵呵呵……我就说说而已!福叔这般大惊小怪的做甚?” 柳奕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然后又道:“福叔,你让大伙儿们把库房里的那些家具全部装车吧,等我明天从皇宫里出来,一家一家的再去拜访,顺便送上烧尾宴的请柬。” “对了,你让秀姨今晚辛苦些,给大伙们煮点夜宵,别让大伙饿着肚子干活!”柳奕正准备去书案上写拜贴和请柬,突然他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又对柳福吩咐了一句。 “诶,那老爷您就歇着,我这就去!”柳福回了一句,然后急忙出了房间,随手关上了房门。 柳奕看着柳福这样子也是无奈的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他走到书架前,从上面上抽出一沓拜贴,接着他又坐到回到书案的太师椅上,低头开始奋笔疾书。 打马入长安爱搜书 打马入长安is 即可找到本书. 第六十一章 追封李建成 转眼到了第二日清晨。 朝霞似火烧云挂在天边,长在东宫墙角边杂草的叶子上也挂着晨露,显得那么的生机勃勃,而那些在东宫拙政殿门外等着上朝的大臣们脸上却是表情不一。 “卯时已到,诸位臣工请入朝觐见!” 随着高湛扯着嗓子在拙政殿门前的一声高喊,大臣们都是不约而同的整理了下身上的官袍,然后又正了正头上官帽,这才把仪剑交给了殿门口的小太监,捧着朝笏走进殿门。 “臣等叩见陛下,陛下万寿金安!” 李世民从龙椅后的屏风走了出来,大臣们也齐齐的从软垫上站起身来,躬身向李世民行礼。 “众卿平身吧!” 李世民颇具帝王威仪的坐在了龙椅上,朝着堂下虚扶了一礼,那挂在冠冕上自然而然垂下用来遮挡眼睛的玉旒也随着李世民的动作不停的晃动着,在碰撞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臣等谢过陛下!” 大臣们说完这句,这才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待都坐好以后,高湛又扯着嗓子喊道。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俺老程有本启奏!” 高湛这话音刚落,程咬金那铜锣般的声音顿时响彻大殿。 “奏来!”李世民大手一挥道。 本来大臣上奏是个很平常的事,但令这些大臣们惊奇的是,这平时一向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程咬金这时却是一板一眼的捧着朝笏走到了殿中,随后他朝高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躬身一礼。 “启奏陛下,昨日巳时,一群暴徒手持横刀劲弩在长安县西市街口袭杀华阴县伯柳奕的车队,幸得右武卫折冲都尉苏烈及部下骁勇,华阴县伯柳奕并未被那些暴徒所伤。” 柳奕昨日当街被袭杀已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了,这些朝廷臣工们早就得到了消息。不过,随着这事被程咬金在早朝上当众说了出来,还是引起了一阵哗然,那些大臣们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而崔家的那四位,崔仁师,崔仁杰,崔敦礼,崔干都是脸色极其难看。 随后,程咬金又看向孙伏伽继续道:“后来俺老程带着金吾卫赶到西市与暴徒发生了混战!混战中,暴徒有三十一人当场丧命,剩下的活口俺老程已经全部移交给大理寺了!” 李世民听完后,面无表情,他拿起手边的奏折不停地翻着,语气似笑非笑的道:“好的很!真是好的很啊!来了一次,又来第二次!朕这是真的没有想到啊!孙伏伽,那些暴徒都说了些什么?” 孙伏伽一听,急忙从软垫上起身,然后走到了殿中,对李世民躬身道:“陛下,臣昨日听闻此事也顿时骇然,臣也不敢怠慢,立马连夜对这些暴徒展开了审讯!” 李世民合上手中的奏折,丢到一边的案几上,然后撩起眼前的玉旒,饶有兴趣的问道:“哦?问出什么了吗?他们为什么要杀柳奕啊?是受人指使呢?还是另有所图呢?” 李世民这话音刚落,孙伏伽就从官袍宽大的袖口中掏出了一本奏折,然后说道:“陛下,虽然那个叫阿大的头目还不肯说出为何要刺杀华阴伯。但这些暴徒的身份,臣已经都弄明白了,这些暴徒居然是前隋隋炀帝的亲卫骁果军!而且据阿大交代,他们已经在长安城潜伏了数年,并且他们居然和朝廷各部的一些官员有所来往!这是那些官员的名单,还请陛下明查!” 李世民听完,从龙椅上站起身来,然后走下台阶,走到了孙伏伽的面前,他一把拿过了孙伏伽手里的奏折,打开看着。 李世民边看,边在殿里渡着步子,突然他走到了崔仁杰身旁,疑惑的问道:“崔爱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殿里阴冷?爱卿为何瑟瑟发抖啊?” 崔仁杰猛的一惊,他慢悠悠的抬起发抖的双手,向李世民拱手一礼,然后结结巴巴的道:“臣……臣……臣昨夜……昨夜受了些许风寒,顾……顾而……身体有些……不适!” 李世民合上了奏折,他蹲下身来,偏头看了眼殿外那炙热的阳光,然后拍了拍崔仁杰的肩膀,关切的说道:“如此酷暑,爱卿居然受了风寒?看来爱卿这身子骨偏弱啊!爱卿可得好好保养才是!” “多……多谢陛下……关……关爱!” 此时的崔仁杰汗如雨下,他的身体抖得更为厉害,那额头上的汗水也顺流而下,打湿了他的鬓角和睫毛。 李世民莫名的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来,他就这么在殿里走着,他脸上挂着的笑容是那样的冷,那样的刺骨。 殿里的大臣除了昨日在李世民御书房的那些人,其他的都是战战兢兢,他们虽然都是低着脑袋,但眼角却是偷偷的打量着李世民手中的奏本,生怕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 李世民背着双手,走到了长孙无忌的面前,他把手中的奏本也扔在长孙无忌面前,冷声道:“该查的查,该杀的杀,该株九族的诛九族!” 长孙无忌捡起了奏本,然后打开细细看了一眼。果然,这上面写着的大部分都是世家扶持的官员,他看完后,立马合上奏本,对李世民拱手道:“陛下放心,臣一定彻查到底!” 李世民一摆袖袍,然后又坐回到龙椅上,语气森然的说道:“此事,大理寺主审,吏部陪审,刑部主判,御史台监察,各部各司其职,朕倒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臣等遵旨!” 吏部尚书长孙无忌,刑部尚书李道宗,御史中丞温彦博,大理寺少卿孙伏伽齐齐的躬身应到。 随后,李世民朝长孙无忌他们摆了摆手,又坐到龙椅上沉默不语。这时他的表情十分的古怪,有伤心,有愤怒,有悔恨,有惋惜……过了良久,这些表情最终都化为了释然。 大臣们……包括和李世民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长孙无忌都觉得十分的奇怪,这李世民今天真的很不对劲,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由于玉旒挡住了李世民的脸,大臣们也看不见李世民的表情,他们心里都在暗自琢磨,这陛下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但很快,李世民就给了他们答案。 “房玄龄,拟旨!” 坐在软垫上的老房同志先是一愣,但随后又立马反应了过来,他朝李世民弯腰拱手,做出一副聆听圣训的样子。 李世民斜靠在龙椅上,他望着拙政殿中那大柱子上雕刻的飞龙,语气幽幽的道:“追封前太子李建成为息王,谥号为隐!追封李元吉为海陵郡王,谥号为剌!” “哗!” 李世民这话一出,殿的众臣都惊呆了,连一向谨小慎微的房玄龄这时也猛的抬起了头看着李世民,老脸上写着大大的震惊,而李世民的大舅哥长孙无忌更是一脸的茫然。 这话可比那骁果军令人震撼多了。 身为大唐宰辅三剑客的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更是彼此之间都交流了一下眼神,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出了茫然和震惊。 就在殿内一片寂静,大臣们都在揣摩圣意,不敢说话的时候,有一个人却是以拳锤地,痛哭流涕,这个人便是那大唐第一喷子魏征。 魏征鼻涕眼泪一大把,他跌跌撞撞的跑到殿中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那膝盖砸向地板的声音此刻间变得响亮无比,他俯身拜倒,口中大呼:“陛下圣明!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 “爱卿快快请起!” 看着那堂下老泪纵横的魏征,李世民这心里也是有些不好受,他从龙椅上站起身来,快步的走下台阶,扶起了魏征。 魏征被李世民扶了起来,他双眼通红,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李世民看着那还不断啜泣的魏征,心里颇为感慨,直从朕登基以来,这魏征从未向朕服过软,就是朕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没皱过一下眉头。只是没想到,朕只不过追封了下故人,他便如此的失态啊! 这时,长孙无忌拈了拈胡须,犹豫了一番,然后拱手道:“陛下,这是不是不太妥当?毕竟这李建成和李元吉是叛……” “长孙老贼你想说什么!” 长孙无忌话还没说完,魏征就猛然转身瞪着他,甚至连老贼这两个字都喊了出来,那眼神就像要活吞了长孙无忌一样,魏征发誓如果着长孙老贼敢再说下去,他绝对会和这长孙老贼拼命! 长孙无忌看见那魏征血红的双眼也是突然一阵失神,他从来没见过魏黑子露出如此可怕的眼神。 “好了,玄成,回去坐着吧!” 李世民整理了下魏征的官袍,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了一句,接着他又看向长孙无忌,语气有些哽咽的再次说道:“虽然李建成和李元吉祸乱宫闱,意图谋逆,十恶不赦!但他们已经死了!他们无论犯下了什么过错,但他们都是朕的同胞兄弟!难道他们死后,朕连一个封号都不能给吗?那这天下还是朕的吗?” 长孙无忌这时也是一头冷汗,他心里也有些责怪李世民,这么大的事也不和自己商量一番,当我这个大舅子和尚书右仆射是个摆设不成? 其实不止长孙无忌一人这么想。其他的,比如像房玄龄,杜如晦,萧瑀,裴寂,陈叔达……等一些重臣的心里都是一阵郁闷。 不过就目前来看,李世民这个态度也是无法挽回了,再加上魏征也是一副你们谁敢开口说话,老子就要让他血溅当场的表情,大臣们也都是只有无奈的低下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见大臣们都不反对,李世民这才抹掉眼角渗出的泪水,又龙行虎步的坐回了龙椅,他大手一挥,吩咐道:“此事就这么定了,追封一事由礼部全权办理,不得有误!” “臣谨遵圣谕!” 礼部尚书豆卢宽出班拱手回道。 (在这儿科普一句,这豆卢宽是鲜卑族,他不姓豆,而是姓豆卢。) “那就退朝吧!” 李世民说了一句,然后袖子一挥,站起身来,离开了拙政殿。 “退朝!” 高湛也扯着嗓子高喊了一声。 待众臣走出拙政殿后,他们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这今日的早朝真是…… 就在大臣们在廊下食堂,食不知味的吃着胡饼,汤饼的时候。 一个小太监却迈着小碎步小跑进了那气势恢宏的太极宫里。片刻后,那太极宫传来了一阵打砸声和喝骂声。 “李世民!你这个逆子!你这个乱臣贼子!你这个十恶不赦的乱臣贼子!乱臣贼子!乱臣贼子!乱臣……” 第六十二章 刘中一,刘中医 出了拙政殿的李世民,径直回到了御书房,他抬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然后便门外候着的高湛喊了一句。 听见招呼的高湛急忙走进了御书房,他朝李世民拱手问道:“陛下,老奴在呢!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李世民仰着头靠在胡凳的靠背上,他闭着双眼,有些疲惫的问道:“柳奕那小子进宫了吗?” 高湛歪着头思考了片刻,然后如实说道:“陛下,没人向老奴禀告过柳伯爷进宫了,想必还要等上那么一会儿。” “这混账小子,这都什么时辰了?他在府里磨蹭什么?” 李世民这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悦,但熟悉李世民的高湛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柳伯爷在陛下心中的分量,那……可是不一般啊! 想到这里,高湛挑起眼角偷偷的瞅了眼李世民的脸色,然后怯声怯气的问道:“陛下,要不……老奴派些孩子去顺义门前候着?” “行吧!” 李世民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高湛的意见,但随后他又想起了什么,从胡凳上直起了腰,抬手叫道。 “等等!” 刚转过身想退出御书房的高湛顿时停住了脚步,他回头又佝偻着背,疑惑的问道:“陛下还有何吩咐?” 李世民也不答话,只见他从胡凳上站起了身来,然后转过身从面前的书柜中取出了一块由玉制成的令牌,然后转身笑道:“这臭小子今日是给朕送礼来了!朕估计啊……他这会儿恐怕被顺义门值守的禁军给拦下了,你拿着朕的令牌,亲自去把他带到崇仁殿,朕一会儿就过去。” “老奴遵旨!” 高湛佝偻着腰,双手接过了玉牌,又向李世民躬身行了一礼,最后退出了御书房,直奔皇城西面的顺义门而去。 而这时的顺义门…… 正在门口值守的禁军看着那十个全副武装的家兵护卫着十几架满载货物的马车朝顺义门迎面而来,心中都是暗自警惕。 突然,一位禁军士卒胯刀上前,一脸严肃的呵斥道:“站住!尔等是何人?皇城重地,不可擅闯!” 话音刚落,柳奕分开了护卫着自己的家兵,骑着马走上前来,他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李世民在程府给他的那块玉佩,然后笑道:“我是华阴伯柳奕,我要进宫面见陛下。” 禁军抬头看了眼柳奕,然后单手接过了玉佩放在眼前翻来覆去仔细的看了一遍。 不过,估计这小兵有点拿不准这玉佩到底是真是假,只见他抽身跑到另外一个禁军头领身旁,把玉佩递给了他。 这头领接过了玉佩,仔细观察了两遍,然后偏头看了眼那端坐在马上一脸浅笑的柳奕,眼中都是震惊的神色。 片刻后,这禁军头领走到柳奕身前,抱拳道:“卑职禁军顺义门值守刘中一见过华阴伯爷!” 刘中一?刘中医? 这刘中一话音刚落,柳奕立马一愣。但片刻后,柳奕就回过了神,他脸上挂着莫名的笑容,和煦的问道:“刘值守客气了,柳某冒昧的问一句,刘值守家中可有兄弟姐妹名唤刘西医或刘牙医?” 这话一出,刘中一顿时瞪大了双眼,颇为惊讶的问道:“华阴伯爷怎知卑职家中有一妹子名为刘芽衣?莫非伯爷与我家小妹认识?” 卧槽!还真有!厉害了我的哥! 柳奕这时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拿别人的名字当做笑谈总归是不好的,他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刘值守误会了,柳某与令妹并不相识,只是方才心中有些好奇,故而有此一问,还望刘值守不要见怪!” “伯爷客气!” 刘中一也没多想,他眼神绕过了柳奕,看向了后面那十几架马车,那些马车上也不知装了些什么东西,那装的都是满满当当的,还用麻布盖着,密不透风。 刘中一指着那些马车,疑惑的问道:“伯爷,这些是?” 柳奕翻身下马,笑道:“这些都是我要送给陛下的礼物。” 刘中一脸上的狐疑之色越来越浓,他抽头看向柳奕,抱拳一礼道:“伯爷,这些马车卑职都要搜查,这也是卑职的职责所在,还望伯爷见谅。” 柳奕心里明白,他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道:“没事,尽管搜!只是别磕着碰着了,这些东西毕竟是柳某要送给陛下的!” “多谢伯爷体谅!” 刘中一再向柳奕抱拳一礼,然后朝着门口的禁军手下招了招手。 “住手,不得无礼!” 就在刘中一准备搜查这些马车的时候,高湛那尖锐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柳奕和刘中一都是顺着声音偏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高湛带着十几个小太监急匆匆的朝顺义门赶来。 “呼……呼……” 等高湛小跑到顺义门前,他已经是气喘吁吁,他身后的小太监不停的在帮他顺着气。 “卑职顺义门禁军值守刘中一见过高内侍!” 刘中一朝高湛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又疑惑的问道:“不知高内侍叫住卑职有何吩咐?” 高湛这时也喘匀了气,他站直了身子朝柳奕一礼,然后笑道:“咱家见过柳伯爷!伯爷,陛下叫咱家来接您入宫!” 高湛这话说完,就把李世民给的玉牌从怀里摸了出来,然后递给了刘中一,冷冰冰的吩咐道:“这些马车你们不用查了,你安排几个禁军将士帮忙赶车就行!” 刘中一接过玉牌查验了一眼,就还给了高湛,接着他大手一挥,喝道:“放行!” 柳奕笑了笑,然后他转身朝护卫自己的家兵喊了一声:“赵禾,你们不用在这里儿等我,你带弟兄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来。” “伯爷,我们就在这等您,哪儿也不去!” 听见柳奕这话,赵禾立马站出来了出来,他先是害羞的挠了挠头,随后又一脸正色的回了一句。 柳奕见他这副模样也是无奈,别看赵禾这小子年纪不大,但这原则性那是强的不得了,柳奕也只能随他们去了。 随后,刘中一派了十几个禁军赶着马车跟着柳奕和高湛穿过了顺义门,往东宫而去…… “崇仁殿?高内侍,这是何地?” 半个时辰后,车队停在了一处殿门前,柳奕抬头看着殿门上的牌匾,疑惑的向高湛问道。 高湛“娇笑”的抿了抿嘴,然后竖起兰花指解释道:“好叫伯爷得知,这里是东宫崇仁殿,这殿位于东宫的最西北角,离太上皇所在的太极宫仅一墙之隔。” 柳奕听完,脸上的疑惑之色越来越浓,不过他也没有再问。 随后,柳奕抬头一撩耳旁的发带,然后抬脚走进了殿门。 这一踏进崇仁殿柳奕就感觉这原本燥热的天气突然之间变得凉爽了些。后来一问高湛才知道,原来这崇仁殿西侧的围墙后便是那山水池。 那山水池位于太极宫的后花园中,这山水池虽然名字里有个池字,但其实却是个人工开凿出来的湖泊。 柳奕跟着高湛这刚进崇仁殿后院,他的目光就被一参天古树给吸引了,只见这古树高越十余丈,那繁茂的树冠遮蔽了整个后院,天上的阳光透过树冠照在地上印出了点点光斑,那树干比磨盘还粗,树皮也沟壑纵横,透露出古老和沧桑。 “这树怕是不下有五百年历史啊!” 柳奕单手抱肩,饶有兴致的摸着光滑的下巴,砸吧砸吧了嘴,感叹了一句。 随后,柳奕顺着树干往下看去,就看见古树的树根旁有一石桌和两个石凳,石桌上放着白玉茶具和两盘糕点还有一具古色古香的小香炉,那香炉里估计放的是祛除蚊虫的熏香,缕缕青烟正从镂空的炉盖飘出。 李世民这时嘴角含笑,手里捧着一本书,伴随着古树上传出的整整蝉鸣,看的是津津有味。 柳奕笑了笑,然后走上前,对李世民躬身一礼。 “臣柳奕,叩见陛下,愿陛下万寿金安!” 李世民抬起了头,眉眼带笑的看着柳奕,然后用书指了指面前的石凳,吩咐道:“不必多礼,来,坐朕身边来!” 待柳奕坐到石凳上,李世民把书放在石桌上,笑着问道:“朕可是等了你一会了,敢让朕等的人可不多!你说,你该当何罪啊?” “嘿嘿……还请陛下见谅,这不是东西有点多嘛,装车都装了好一会儿!” 柳奕赔笑了一句,然后他的目光就看向桌上放着的的糕点,一挑眉毛,毫不客气的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李世民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喝了口茶,问道:“都有什么啊?” “咳咳咳……” 也许是这糕点太干,柳奕被噎了一个下,他急忙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然后一饮而尽,等顺过了气,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帖子递给了李世民。 “陛下请看,我都写上面了!” 李世民也被柳奕的这般随意逗得直乐,他点了点柳奕的鼻子,接过了贴子,笑道:“你小子还真是不客气,这茶如何?” “嘿嘿嘿……刚刚喝太快,没品出来,陛下稍等,待臣再喝上一杯!” 柳奕先给李世民倒了一杯,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嘬了一口,随着茶汤入口,柳奕沉醉的闭上了眼睛,慢慢回味着。 片刻后,他睁开眼,语气有些不满的道:“程伯伯还真是偏心,这等好茶为什么没有我的份儿?” 随后,柳奕又环顾四周,然后砸吧砸吧了嘴,说道:“陛下您可真会找地方,这院子倒颇雅致,只是这树上的蝉鸣却有些让人听的有些心生厌烦!” “你啊!还是年轻,这心性也还是太浮躁!” 李世民看着帖子,头也不抬的斥责了柳奕一句,接着他捋了捋鼻子的胡须,赞叹道:“还别说,你这臭小子字写的还不错,每个字都方方正正,尽显端正大气!” “陛下可是过誉了!”柳奕挑了挑眉毛,笑道。 片刻后,李世民合上贴子,递给了身旁的高湛,然后又向柳奕问道:“一笑楼你到底想怎么弄?朕的御厨可都准备好了!” “陛下请看,臣都写到里面了!” 柳奕听完,笑着从怀里又掏出了两本奏疏,然后递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接过了奏本,打开来刚这么一瞧,那奏本上开头的几个字立马让他眉头紧皱,他嘴里呢喃道。 “关于一笑楼爱心助学基金与一笑楼精准扶贫计划合作方案策划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