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星星的孩子》 第一章 转校风波,被新校班主任争抢的女生 故事发生在一九九五年的一个春天,一个叫王浅浅的小女孩从安良里下田一中转到花田直高,花田直高的全名叫花田县直高级中学。 王浅浅此前一直在安良里下田一中上学,她家住在离学校七八里外的山谷内,山谷内有一个封闭式的国有药材厂,这个药材厂在战争年代,一直是长期往一线战地输送药材的,里面的药材珍贵稀缺,甚至有些药材平常百姓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在这个偌大的山谷,晴天碧树,溪水潺潺,花草簇拥,甚至还有一些名贵的珍稀药材生长在四周。 凭借着山谷的得天独厚,一座大型的国有药材厂在此地诞生并存在。 药材厂里居住着退休干部张卿尘一家,还有几个年近五旬的老干部。张卿尘的女儿也住在这里,张卿尘年轻的时后在省纪委工作,后来一路降职退休后便回深山看厂门。 此地离外界有些偏远,在王浅浅没有上学之前,她和她的弟弟妹妹基本上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在她的心里,令她印象最深的就是夏季的夜晚躺在地上看满天的繁星。深山里的空气没有受到过污染,所以夏日的夜晚夜空里的星星就像一条银色的毯子铺满了整个天幕。浅浅喜欢躺在地上看满天的星星,她觉得星星是这个世界上最闪耀最纯洁的东西,那似乎代表着她那弱小又单纯的心。她喜欢星星,甚至在没事的时候用彩色的小纸片折叠出一颗颗小星星挂满了自己居住的房间。她还有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放满了她折的五彩缤纷的星星,她用幼稚的手在上面写下了装星星的孩子几个彩色歪歪扭扭的字。 她的弟弟贤治,妹妹幼林已经在花田附小上了半个月的学了。王浅浅转到花田直高的那天,一个叫智明的男孩从四棵树村转到花田直高。还有他的表妹名琳,也从四棵树村转到了花田直高。智明的父亲是花田一中的老师,他原本想把儿子转到花田一中,但是智明家在县城里住,县城离花田一中太远,而离花田直高却挺近,他只好把孩子安排到了花田直高。其实县城里也有中学。但是城里和乡下都是按片招生的,城里主要接收城里的本地生,对于外来生没有关系是不接受的。相比之下,村庄上的中学则管的没那么严,只要入校的学生每期缴纳50元的借读费,就可以入校了。那年,智明和名琳14岁。 王浅浅是15岁转到花田直高的,她的妹妹幼林8岁在附小上二年级,弟弟5岁在附小上幼儿园小班。幼林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她黄黄的卷发,大大的眼睛。贤志也是黄黄的头发雪白的皮肤,贤志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他们姐弟三人无论出现在什么地方都能成功吸引路上的行人追着问谁家的孩子,哪家的孩子怎么长的这么漂亮。 王浅浅第一天上学的那个早晨,表姑夏菡去她家叫她,夏菡的身边跟着她的小女儿孝琳,孝琳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女孩,她看着王浅浅,面无表情。只是她在心里震惊,眼前的这个表姐白得像雪,瘦弱的像麻杆,脸蛋和身材虽小却出众。至少在她们班级里,长相这么完美的人几乎为零。她在心里羡慕,也想与她马上认识。但是她却一声不吭。 夏菡进了王浅浅家的院子后,就仰着她那张苍黄的脸说:“浅浅呢,我对学校的藏老师说了,让她入二一班,一班管得严,教得好。” 浅浅的妈妈看着夏菡,听着她的说话面带微笑。王浅浅的妈妈是一个绝美的女人,她大大的眼睛,鹰钩鼻,在年轻的时候被人们称为‘一枝花’,新疆姑娘或‘老苏’,即苏联人的意思。她的这张脸,在旧社会经常被一些恨洋人的百姓讽刺。显然王浅浅和妹妹都不及妈妈。因为她们的鼻子随了父亲,不是鹰钩鼻,是大众鼻子。 夏菡很急切,她跟王浅浅的妈妈简略地说了几句,便引着浅浅去了花田直高报道。一路上王浅浅紧紧地跟着孝琳,而夏菡则急切地向前走着。 在经过万荆村大街的时候,站在大街两侧的村人看到夏菡身后远远甩落的孝琳和王浅浅,有的特意走上前去问夏菡:"哎,夏菡,干嘛,上学校?” “啊,带着她去学校。”夏菡答应着停下了脚步,并随手指了一下孝琳身边的王浅浅。 王浅浅看着眼前搭讪的陌生人,害羞地轻轻拉着孝琳的后衣角躲在孝琳身后。 “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这么漂亮?”路人看着浅浅问。 “我表弟家的,刚搬来。……”夏菡微笑着一脸急切地说:“不说了,我得走了。” “那你赶紧去吧!” 一路上,站立在街道上的人们不断地拦住夏菡问:“这是谁家的姑娘?” “我表弟家的。”夏菡不厌其烦地回答后,就继续带着浅浅和孝琳拐过大街朝必经的小路走去。 早上凉风 习习的,路上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着,他们有的行色匆匆,有的边走边聊,嘴里还嚼着零食。 浅浅的弟弟妹妹比她转到花田的早,两人都早已各自结伴上学了。 只有她,在夏菡的带领下慢慢的熟悉着这里的一切。 她们走过一条直线型的土路,土路路两边种着一片片绿幽幽的小麦。 很显然,在这里没有路之前,这里应该是一条田埂,只是那些贪图捷径的人们一步一步地把这个田埂踩成了一条路,随后人们便在这条路上铺上了沙石。从此之后,这条往日的乡间田埂,便真的成了一条名副其实的供人们行走的小路。 在进入乡间小路的时候要经过一个小石桥,小石桥的左边长着一个歪脖柳树,桥下是一条宽敞的河道,河道两岸生长着一些柳树和杨树,甚至还有一些杂草肆意的生长在树木的周围。浅浅好奇地望着眼前一切,觉着挺新鲜的。 走到乡间小路的尽头有一个十字路口,它是所有学生通往学校的汇集点。 走过十字路口,再往左拐20米,便到了花田直高。 夏菡快步地走进花田直高的大门,然后左拐朝一间办公室走去,办公室的旁边有一间教室,上面的牌子上写着二一班。 浅浅和孝琳走进花田直高,孝琳表情冷漠地丢下了浅浅独自朝教室走去。浅浅站在教室门外向里面看着,她有些局促不安。 坐在教室里的学生们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红色衣服的美丽少女,都好奇地站了起身斜着身子往外看。 “新来了女生,快看,快看!”男生们大声叫着,女生们则相互传议着。 浅浅看着教室里不断伸出的好奇的头便朝不远处的柏树下移动了几步。 又过了几分钟,夏菡走出来了,她站在那里。王浅浅等得有些急了,这时,一个年迈瘦小的老太婆微笑着和蔼地走出教室。她一看见就欢喜地拉住木美的手问:“就是这个女孩?” “啊。”夏菡应了一声,说:“藏老师,我把她就交给你了。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恩,你走吧。”藏老师一心打量着浅浅,顾不得回头,只应了一声。夏菡听罢,就有急急地走了。只留下浅浅站在原地像被人们抓到的猫一样局促不安,又无可依靠。 夏菡走后,二班的男老师高烟小跑着出现了。他是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二十多岁。他奔到王浅浅跟前蹲下身体拉着王浅浅的手对藏老师说:“把她交给我吧,让她去我们班吧!” “不行!”藏老师一把拽回浅浅,独断地说:“不让她去你们班!” “藏老师,把她给我吧!”高烟乞求她。 “不行!”藏老师揽着王浅浅,把她死死地护着,生怕高烟抢走。高烟只好微笑着威胁藏老师:“你们班没桌子,没凳子。我们班多的是!” “没桌子也不给你!” “让我征求一下她的意见行吗?” “不行!”藏老师担心高烟把王浅浅骗走。 “就说几句?”高烟同藏老师磨了很久,藏老师才怀揣着担忧的心离去,她走了几步后又不放心地看了高烟一眼微笑着叮嘱浅浅说:“无论他对你说什么你都不要跟他走,他是骗你的。”王浅浅听了,心里莫名地担忧着什么。 “快走吧!”高烟催促藏老师。 “你可不准把她骗走!” “知道了,快走吧。”高烟催走藏老师后,蹲在王浅浅跟前喜爱地看着王浅浅说:“小姑娘,你去我的班吧。我的班里管得不严,也不用过关背书。我还不打人。你要是呆在这个班里,藏老师会让你不停地背书,她管得很严。……”高烟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他长得英俊,比起老古板藏老师是带足了吸引力和诱惑力,再加上去他们班上课那么自在,王浅浅傻傻地看着他,很想说:“老师,你带我走吧!”但是,她又说不出口。 藏老师在里面听见高烟在外面放坏话说实话,就立马跑出办公室拽走了高烟。高烟很无奈,只好走了。这时,校园里响起了上课铃声,高烟只好回头看着王浅浅不甘心地离去。藏老师随机揽着木美把她带到了二一班的讲台上。登上讲台后,藏老师微笑地看教室里的学生们说:“同学们,我们班今天来了一位新同学。她的名字叫王浅浅。大家现在热烈鼓掌,欢迎她。”藏老师说罢,讲台下掌声雷动。每一个学生的手掌都使劲地拍着,每一个学生的脸上都呈现着喜欢的微笑表情。对他们来着,这里又多了一个伙伴,一个学习的伙伴,他们都希望木美待会能坐在自己的身边。这时,已经有一些脸皮厚的男生叫嚷着:“老师,让她做我这里吧!”,“老师,让她跟我坐吧。……” “呵呵,……”藏老师微 笑着,自己却为王浅浅打算着。“没桌子,坐你们那不是长法。 “老师,去二班借张桌子。” “坐我这吧!” “行了,别闹了。”藏老师说:"涟娜,让她先做你身边吧。” “恩。”涟娜答应了一声朝里坐了坐。她的里面坐着恩志。藏老师安置了浅浅,便私自去了二班,他隔了很大一会才回来,看样子是借桌子去了,却没借到。但是,她很坚定,就是没桌子,她也不会把浅浅交给高烟的。一堂课结束后,藏老师留了一些作业,和背诵第三课,第三节过关。课间,学生们都忙着写作业交交作业。浅浅也投入了状态。期间,有男生来围着她看,或说话,也有女生凑上来。有人问:“你为什么来一班呀,一班管的严死了,天天背书过关。不像其他班,其他班的学生整天美死了,老师管得不严,也不用过关,我们都想去。但是去不成,因为父母们都相信有资历又管的严的老师。 第二节是英语,也是女的,大家叫她宴老师,宴三十多岁,她的思想和教育方法和藏老师一样既保守又老旧。她们的教学理念完全是古时候的教育模式,课桌的讲台上永远都放置着一把戒尺活着柳条,专门用来惩治不听话的学生。也许是她俩关系太好了,相互熏陶了吧,教育模式一摸一样如出一辙。只不过,在对待学生犯错时,藏老师是微笑着怪犯错的人,而她确实板着脸怪犯错的人。她一上讲台,看见黑板上遗留着上一些藏老师留下的字迹,就生气地说:“怎么连黑板也没擦,你们都干什么去了,呵,天天都是这样,每次来黑板上都是这么脏,你们怎么这么不懂事!是不是非得让我提着你们的耳朵说,你们才记着是不是。哼,就是提着你们的耳朵,你们也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宴老师生气地怪着,眼睛落在了差生叶师洋身上,瞪着眼睛说:“叶师洋!” “哎!" "下课干嘛去了,快点爬上来擦黑板!” 叶师洋不敢怠慢,起身快速跑到讲台上,拿起黑板擦挥舞着手臂没板没眼擦了起来。在这个学校里,如若学生们集体犯了错,那解决这个错误的往往都是差生。叶师洋擦完黑板,宴老师的气也消了一大半,但她依旧不依不饶的怪着:“哼,有些学生,我在上面说,他在下面笑。杨子羡,笑什笑么笑?有什么好笑?”杨子羡正在私下里崴着梦琪的左手,他听见宴老师叫自己,扭过头说:"呃,没笑什么!” “下面开始上课!”宴老师没再理他。下课后,宴老师留了一些作业和一些背诵概念的段落,她要求学生们第三节自习课过关,不能过关的放学后不准回家吃饭。宴老师离开教室后,便去了自己的住处。她有一个儿子,一家三口都在学校分的两间土房里居住,她在外屋里用一块大木板摆了一个柜台,开了一个小卖部。平时他强制性地命令在校的学生不准出校买东西,谁出去了就别再回来。但学生们天生都是叛逆的,他们天生都爱给老师兜圈子玩。 王浅浅没工夫理会旁的事,她要赶紧写完数学作业,然后背诵语文和数学。她的记性慢,在以前的安良里下田一中时,她就经常因为不会课文而留校。这里的过关量也很大,她可不想刚来就留校。第三节很快就到了,刚一上课没多久,坐在涟娜身边的恩志就去找藏老师过关了,之后涟娜也去了,还有其他陆陆续续的学生。他们在藏老师那过完关,便去找宴老师过关。放学后,班里的学生大部分都走了,只留下木美和一个胖胖的女生,还有曹领等几个男生。 藏老师做好饭后,微笑着去问木美:"会背吗?”王浅浅摇摇头。 “不会回家吧!下午吃晚饭早点来。我就担心,你从山里安良里下田一中转到这里会跟不上,不过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藏老师关爱地抚着王浅浅。 “快回去吃饭吧!” “谢谢老师!”王浅浅感激地看了藏老师一眼,开始整理书籍回家。接着藏老师看了其他几个学生一眼,换了一种不耐烦不尊重他们的口气说:“你们几个也滚回家吧!”杨凌听了,答应了一声,从后排一溜烟地跑出教室没影了。浅浅整理好书籍,便和胖女孩微微一起回家了。王浅浅回到家后,匆匆地吃了几口饭,便去表姑夏菡家找孝琳。夏菡打开门见是王浅浅,就冷漠地说:“你以后上学不用来找孝琳了,自个去学校就行了。”王浅浅听了很迷茫。她跟着夏菡走进了她家的院子,孝琳听见是王浅浅来了,就匆忙地走到水井边拿起水漂喝了口水,然后和王浅浅一起走出了家。 第二章 花田直高的梦魇 下午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射在花田镇的大街小巷,柔弱的光线或阴或暗地散落在陈旧的民居里街道上。天空中,偶尔飞过几只相互追逐的小鸟,它们嬉戏累了便找一棵大树停下站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 王浅浅吃过午饭就急匆匆地去往表姑家,她敲了敲表姑家的大铁门,许久后表姑打开了门。表姑看见浅浅来了有些不乐意,厌烦地说:“以后上学自己去就行了,不用每天叫孝琳跟你一块。”浅浅听了愣了一愣,她把目光投向孝琳,孝琳则站在母亲跟前一动不动。孝琳和浅浅一样,是一个腼腆听话的女孩。表姑刚刚打开门的时候,浅浅看见孝琳正蹲在地上刷锅洗碗。 “去吧,上学去吧孝琳!”表姑榛枣低头命令女儿。站在榛枣身边的孝琳听了,就走到浅浅身边跟浅浅一块走出了家门。 一路上,孝琳走在前面,浅浅跟在后面。当她们走到一户农家的时候,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推开了自己家的破木门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回过头看见孝琳和王浅浅,就倒退着打量王浅浅,她好像很喜欢眼前这个新来的邻居,她凑上前好奇地孝琳问:“她是你亲戚吗,孝琳?” “恩!”孝琳回答的时候,已经和王浅浅从她的身边走过。 “哎,你叫什么名字。”师师跟在她俩的后面问。 “王浅浅!”浅浅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说。 “等等我!” “快点!”孝琳厌烦地说了一句,然后和浅浅一起停下脚步,回过头望着她。 师师是一个白胖的小女孩,她头发黑黑的,嘴唇厚厚的,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的。她停下后,喘着气自我介绍说:“我叫师师,和你一个班的,今天早上我进看见你了。” “是吗?”王浅浅听了很高兴。 她们走出自家的胡同,拐进了通向大街的胡同。一路上好奇的师师不断地问浅浅:“唉,学校里那两个黄头发是不是你的弟弟和妹妹。” “恩。”浅浅点点头。 她浅浅知道,在这个学校,只有他的弟弟和妹妹是黄头发,还有他们的肤色,白的就像从面缸里爬出来的一样。这一句话,是每一个见到他们的人经常说的一句话。 “她们长得可真漂亮,很像外国人!”师师羡慕地说。 王浅浅笑了笑不以为然。 此时的花田镇上熙熙攘攘,街上的小贩来来往往。当她们三个走进花田镇的大街小巷的时候,一直站在街上的人们无意中把目光落在了这个陌生的姑娘身上。于是就人开始指指点点,还有的人竟追了上来,他们好奇又爱怜地问:"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这么漂亮!” 孝琳懒得搭理问话的人,她拉住王浅浅的衣角不耐烦地说:“走,别理他们!” 师师是一个活泼热情的姑娘,她回过头对问话的人说:“人家是刚搬来的,他叫王浅浅。” “嗯,王浅浅啊,好听的名字。”问话的人望着浅浅他们的背影久久不肯离去,他们彼此交谈:“这是谁家的孩子,长的这么漂亮!” “她好像还有弟弟妹妹,那两个长的像外国人一样,他 们的皮肤也是雪白雪白的。”一个知情人说。 孝琳拉着浅浅疾步走了一会儿,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孩子从他们身边经过,他微笑地望着浅浅,随口唱了一句:“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然后转了个弯扬长而去,男孩将要消失在浅浅的视线里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冲浅浅笑一下。 浅浅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继续跟着孝琳一直走到大街的路中央,然后拐进了一条小胡同。 走出小胡同,她们来到一个断桥下,断桥的前方是小石桥,她们穿过小石桥,又走进一个胡同里,穿过胡同,便拐进了一片麦田。 麦田里的小麦绿油油的,只是在麦田的中间地段有一头黑色的猪在麦田里奔跑,它的身后跟着一只狗不停地追着它试图咬它的尾巴。猪想摆脱它,但狗却来了兴致,紧跟着不放。浅浅远远地望着,为那只猪感到纠结。师师也看到这一幕了,她对她们两个说:“看,前面有只猪和狗在你回我赶的。” “嗯!”浅浅早已经看到了,但还是礼貌的附和。孝琳冷冷地看了一眼,不以为奇。 麦田的不远处就是十字路路口。这条路离学校还挺近勒,浅浅心想。 走过十字路口时,师师问王浅浅:“呃,对了,你怎么不转入二班呢?我们一班的学生都急着想去二班呢。因为二班管得不严,也不用过关背书。那里还有很多多余的桌凳,那里的学习环境实在是太好了。”王浅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也很想去二班,但自主权好像不在自己的手中。她很无奈,她根本挣扎不出大人和老师们那温柔的手掌心。 当她们走进校门穿过校园迈进教室后,她们各自走向自己的座位,各自忙起自己的事情来。 王浅浅上午的英语和历史还不会背,还没去老师那过关呢。她的屁股一粘住凳子就捧起课本背起书来,可是她越背越记不住,越背她的思想越歪撤,背着背着她就开始敷衍了。其实她的记性一直不好,她在深山里上学的时候也经常因为背书不过关天天留校。 下午是历史和英语,两位老师安排了新的背诵内容,这一道道的关像一排排的山压在了王浅浅的头上,她不会背,不会背!下午放学后,她和微微她们又留在了学校,继续啃书挨饿到天黑。 傍晚教室里静悄悄的,窗外的天空有些昏暗,学生们都放学了。别的班级里偶尔传来哗哗的扫地生,或住校学生的脚步声。此时在高二一班的教室里只有王浅浅和微微她们在头脑发胀地反复背着英语和历史。这是一天的所学,她们这个大脑记忆机,必须的记下这些学之无用的东西。藏老师去教室转了几次,和蔼地问了浅浅几次,会背不会背,王浅浅摇头摇的麻木了。宴老师偶尔也会去教室里转几圈,这几个学生每天都会留校的,只是这个新来的也会留校倒是挺出乎她的意料的。藏老师做好饭后,端着碗问浅浅:"饿吗,浅浅?”浅浅摇摇头说:“不饿!” “会不会背?”藏老师依旧和蔼可亲地问。浅浅摇摇头。 “不会背回家吧!”藏老师微笑着对浅浅说。 “你们几个也回家吧,记得晚 上过来!”藏老师对他们说话的时候语气严厉了很多,还带着一些鄙视。杨凌是第一个飞奔出教室的,接着是胖子,涵涵,还有微微和浅浅。 晚上吃过晚饭后,她们来到学校里后又背到了八点多,还是不会背,藏老师便让他们回家了。第二天早自习,大家在写作业,她们几个却在背课文,经过昨天和今早的努力,王浅浅终于把老师们留的一切要背诵的内容通通记住全部过关。 但是这一天,王浅浅又堆积了新一天的背诵任务,她和微微她们重复的留校,重复别人在吃饭的时候她们却在等待吃饭的时间。这种折磨让她头脑发胀,无限烦恼。 几天后,王浅浅堆积的未背诵任务已经像一座小山了,她的心理负荷慢慢发展到了极限,脆弱的她开始胡思乱想了,她想用自杀来解脱。 在一个放学后的晚上,她回到家后头脑发胀的一言不发,吃完饭便独自趴在自己的小木床上写作业,她的心理被莫名的绝望压抑着。她写了一会儿作业,便开始泪眼模糊地从作业本的背面撕下半张净纸,刷刷地在上面写道:妈妈,我不想活了。我想死。我要是死了,你不要找我。——王浅浅。王浅浅写完后,把纸条放在了枕头下面,准备待会儿去北干渠跳水自杀。可能是她太累了,隔了一会儿,竟睡着了。闭上眼睛时,她的脑子里想着:真的好累,好想睡,明天再死吧! 第二天起床后,王浅浅起的有点晚,她抱起书就匆匆地上学去了,忘记了枕头下面的纸条。 晚上,王浅浅留校留到九点多回来。王浅浅的妈妈纯子看见女儿回来了,担心又慌张地说:“浅浅,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大半个村庄。我以为你……你……”纯子说着说着泪水便流了下来。 王浅浅看着母亲,奇怪地说:“我刚下学呀!”说罢,她进屋子去了。 晚上,王浅浅趴在床上写了一会作业,她突然想起昨夜写的那张小纸条。她抖了抖作业本,里面什么也没有。她想:糟了,一定是落在床上了。到底是放在哪里了呢?她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她在床上扒找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找到。也许是被母亲看见了,她忐忑不安地想。若不是,母亲为什么跑大半个村庄找自己? 以后的每个傍晚,王浅浅只要晚一点回家,纯子便会离开家穿过大街小巷去转大半个村庄去寻找找王浅浅。浅浅回到家后看不到妈妈便总是莫名其妙地问妹妹:“妈妈呢?去哪里了?” “她出去找你了!” 浅浅听了心里一惊,心想:妈妈可能真的看见自己写的小纸条了。于是,她重新在整个房间里寻找,但依旧没有找到那张小纸条。或许妈妈真的看到自己写的那张小纸条了!浅浅确定!虽然如此,王浅浅依旧天天想自杀,但日落后的疲惫和晚上沉沉的睡意总是在催眠着她。晚上睡了一觉后,她又急着去上学了。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每天忙忙碌碌的王浅浅似乎又没时间自杀,自杀渐渐地成了她偶尔的念头,一个被忙碌麻痹了的念头。 第三章 时光慢慢 王浅浅家的房后住着一户人家,在这户人家里,有一个美丽的少妇,她叫媚儿,她有一双儿女,大的叫柯珍,小的叫柯柯。媚儿的丈夫在数年前因为爬了村上电工家的院子,对电工的妻子强奸未遂,从而被判了八年的有期徒刑。 柯珍和柯柯对于隔壁新来的邻居很好奇,她们每天放学后都会带上胡同里的一些孩子们,绕过自己家的屋顶再爬到浅浅家的屋顶然后好奇地向下张望,她们想引起浅浅家人的注意,便抓起屋顶上的石子朝浅浅家的院子里扔。 坐在屋子里写作业的浅浅听见声音,立马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她站在院子里恼怒地冲着屋顶上的小孩子们骂道:“该死了,扔什么扔?” “你才该死了。”屋顶上探出一个小男孩的脑袋冲着王浅浅挤眉弄眼。 “你该死了。” “你该死了。” 他们这样这样相互地争吵了几次,便认识了。和柯珍兄妹在一块的是她们的表姐妹,大的叫美华,小的叫美美。还有一个胡同里的小姑娘叫珠珠。 她们很快就混熟了。 在这个胡同里柯真、美华和幼林都是八岁。珠珠九岁,她们都是同班同学。柯柯,贤治,美美都是六岁,她们也是同班。 她们相互认识后,整天在一起跳皮筋,蹦大步,整个小胡同里,整天都洋溢着她们稚嫩的笑声。 她们下学后一般都会去浅浅家写作业,吃饭的时候,也都是端着碗凑在一块吃。她们的关系渐渐地变得形影不离。 王浅浅自从来到这里上学后从未见过柯真的爸爸,一次,她在写作业的时候好奇地问柯真:“哎,怎么没见过你爸呢?” “我爸在很远的地方坐牢呢?”正在埋头写作业的柯柯抢先回答。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不知道……”柯真和柯柯还小,他们对于爸爸坐牢的事还不知道害羞,只是开心地说着,浅浅看着她们,心里笑他们傻。 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王浅浅才会忘记白天在学校里的压力与烦恼。虽然他们都比自己小,但她和他们相处的很融洽,很开心!渐渐地王浅浅不再觉得日子过的太慢太枯燥。 不知不觉地,夏天的脚步越来越近。 在通往学校的小路上,还有乡间小道里,以及一望无际的田野里,到处都披上了夏日的绿装,到处都是白杨树叶被风吹过的哗哗声,到处都是知了的叫声。 隐隐中白杨树中似乎有少年的低音:当落山风吹过海洋的时候,宛若少年的呜咽声,有人回头痴痴地望,有人驻足静静地听。 校园里,学生们偶尔会慵懒地唱起校园民谣:“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地叫着夏天,操场上的秋千上,还有蝴蝶停在上面。黑板上,老师的粉笔还在叽叽喳喳地写个不停……等待着放学,……。王浅浅记不清歌词,大家唱的时候就跟着乱唱。 浅浅奇怪的是,自从她写了那个自杀的小纸条后,她觉得藏老师对她们管的比以前松了一点点。也许是妈妈背地里去找过藏老师了吧,也许她把自己的情形告诉了藏老师吧,不过这仅仅是 浅浅的猜测。 炎炎的夏日,王浅浅虽然依旧常常因为不会过关而留校,但自尊心已彻底麻痹的她已不再烦恼,亦不再去想自杀这回事。留校就留校,她无所谓。藏老师和宴老师也习惯了她的不求上进,但是她们对浅浅依旧和颜悦色。 王浅浅不喜欢夏天,因为夏天的日光很热。虽然她坐的地方靠近窗户,每天阳光都会透过玻璃窗照在她那破旧的书桌上,温柔的阳光也会映射在她那稚嫩又白皙的脸上。但她还是不怎么喜欢夏天。窗外偶尔会传来树叶的哗哗声还有风声,教室里便稍微地凉快一会儿。下课的时间里,浅浅喜欢一个人握着圆珠笔静静地趴在书桌旁写字,她认识的女生不多,再加上学习压力大,她便把课余时间也利用了起来。即便如此,她的学习成绩依旧是没什么长进,但她始终相信一句话,那就是笨鸟先飞早入林。 她夏天的衣服很多,平时她喜欢穿一件纯白色的白衬衣,那是四姨寄给她的,四姨给她的衣服成箱成箱的,四姨在遥远的深圳打工,还有三姨。她们时常会寄些衣服和糖果给外婆,外婆都把这些留给了她和弟妹,却很少给自己的其它孙女。为此外婆的其它孙女总是不停地抱怨。 王浅浅每次穿她的那件白衬衣去学校,都觉得自己的人和衣服是最美的。不过也的确如此。去到学校后,宴老师打量了一下她说:“王浅浅,来了。” “恩。” 走进教室后,教室后面的男生看见她就大叫:“浅……浅,欠……欠。……”浅浅讨厌他们这样叫自己,她觉得他们的这种态度及叫法是对她最大的不尊重最大的侮辱。于是她瞪着眼睛骂那些男生:“去死!” “哈哈,王浅浅生气了!”男生们说。 王浅浅不想再理会他们,就委屈地走到自己的坐位上独自生气。 随着王浅浅的成绩始终停留在原地踏步的状态,藏老师无奈之下把她调到了倒数第一排和杨凌同桌。杨凌的左侧是胖子右侧是浅浅,他留着中分的发型,是一个长的又黑又精致的男生,他没事就喜欢斗王浅浅,没事就喜欢跟身边的男生打赌说:“你们信不信,我准能把他逗生气!”坐在他身边的胖子等人便起哄怂恿他看他怎么惹浅浅发怒。于是他就拿着课本轻轻地拍了一下浅浅的肩膀看浅浅的反应。“该死了!”浅浅扭过头骂了他一句。杨凌见浅浅骂自己就又拿着书本拍了一下浅浅的头,然后凑在浅浅的跟前看浅浅的反应。“该死了!”浅浅又扭过头骂了他一句。杨凌觉得很好玩,就对身边的同学说:“看到没,他就会骂这一句。你拍她几下,她就这一句话。” 一日,杨凌又像往常一样对身边的男生说:“今天要不要打赌,我现在就能让她发怒。”他说完,就转向浅浅故意结结巴巴地说道:“欠……欠,欠……欠。……”王浅浅开始不理她,后来就骂他。他见王浅浅生气了,就把头转向胖子他们,一边炫耀着,一边笑。王浅浅看着他那得意的样子,拿起桌子上的书本朝他头上砸去。正在嬉笑的杨凌诧异地转向浅浅,过了两秒钟,他和王浅浅打了起来。他们 打了很久,后来王浅浅没力气了,就蹲在地上哭泣。而杨凌的拳头却如雨点般不停的朝浅浅的头上落,又过了一会儿,藏老师闻声跑了进来,她拉开杨凌,然后安慰了王浅浅一会儿,把王浅浅调到了第三排。坐到了第三排,浅浅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她很少走出教室,只有上厕所的时候,她会飞快地跑出校园,然后去十字路口那个公共厕所方便,她还不知道学校有厕所。 夏天越来越热了,知了的叫声也越发的聒噪和刺耳。 在花田直高校园里靠近月亮门的地方,有一大片杨树林,每一次暴雨过后,第二天的杨树林里便到处都是知了的叫声,它们比池塘的青蛙还要吵。 知了是夜晚的时候从泥土中爬出来的,有人说,每一只知了在看见日出和阳光之前,都要在地下蛰伏三年。 所以,在每个暴雨过后的夜晚,花田直高的杨树林里就会重新多出一些知了。它们趴在夏至的微风里,感受着树枝轻轻的摇曳,虽然它们的生命短暂,但它们却如夏至风中的精灵用最美的歌声燃烧自己最后的辉煌。 80年代那会儿,即使知了爬满了树也很少有人半夜起来捉它然后拿回家炒着吃。所以80年代的知了们每天悠闲自在,自在的让人厌烦,王浅浅听着它们的叫声有时候想,什么时候知了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呢,烦死了。但是她知道知了是不可能消失的,那时候她还不知道,知了是一种美味,而且长大后自己竟还会迷上这种美味! 日子依旧像流水一样缓慢而无聊枯燥。 一日下午,王浅浅坐在教室里写物理模拟试题,她专注地低着头,刷刷地在本子上写着。突然一只胖胖的黄手伸到她的胸前,朝她的胸部狠狠地捏了一下,王浅浅疼痛地大叫了一声。她抬头望去,大佐从他身板一闪而过,他回头看了一下王浅浅,眼神中带着得逞的微笑。王浅浅厌恶地望着他,直到他消失在教室里。之后王浅浅厌恶地拍了一下胸前的衣服,朝疼痛的地方揉了揉,继续写作业。这个令他厌恶的男生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终于熬过了一天的时光,放学后,浅浅默默地整理好桌子上的书本,然后抱起整摞的书本走到第一排喊上晓琳一起回家。 晓琳是她的邻居,比她小两岁。晓琳身上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她长了一对肿眼泡,她的妹妹也长了一对肿眼泡,随了她们的母亲项氏。 她们两个边说边笑地走出了校门,当她们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一直站在石渠上的高伟光拦住了浅浅的去路,他一脸坏笑地冲浅浅叫到:“王浅浅,欠欠!” “走开!”浅浅想摆脱他,但高伟光伸开胳膊拦住了去路。 “你该死了是不是!”浅浅骂他。 “你才该死了。” “你该死了!” 两个人骂着骂着就对打了起来。这个高伟光每天下学以后都会站在石渠上有意无意的去拦王浅浅的去路。每一次浅浅都要跟他打上一架才能离去,所以她一看到高伟光就头疼。 第四章 同桌 教室里的窗户很多,阳光总是穿过窗户洒满整个教室。 平常在课间里,女生们闲着没事就聚在一起哼唱童谣和流行歌曲,有的女生喜欢把歌词抄在纸片上,一遍又一遍地唱。 藏老师已经年过五旬了,她的个子矮小头发稀疏,是一个老旧保守的人。 她的教育方式还是老旧的严师出高徒这一标准,并且她把这一标准发挥的淋漓尽致。 平时她的讲台上一直放着一把戒尺,这把戒尺就是她惩罚差生的唯一工具,一般情况下她每天都会用到。 在她的思想观念里,对待差生以及胡作非为的学生戒尺是惩罚他们的最佳办法。有些经常挨打的学生知道完不成作业第二天要挨打便提前往腿上帮了个书本以此逃过惩罚。 到了夏天,她经常会折一根柳条放在讲台上,以便打那些调皮捣蛋以及学习差的男生,她从不打女生。 对不听话的男生,她通常采用罚站,单脚踩板凳,或柳条抽手心。在二一班,没有一个学生不敬畏她。 黄钟是一个头发微黄脸色红白的高个子男生,他因着作业写不完经常被藏老师拿柳条打。一天上午他估计着藏老师又要惩罚他,就提前找了个作业本用绳子绑在了腿肚子上。藏老师上课的时候检查作业发现他又没写完就把他叫到了讲台上厉问:“黄钟,你昨晚上干嘛了,作业为什么没写完?打你打成痞子了是不是,屡教不改是不是?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了。” 黄钟听了,雪白的脸立马通红通红的,他的耳朵也红的与之前不是一个颜色。他咧着嘴对着讲台一副傻笑的样子彻底激恼了藏老师,藏老师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柳条对着他的腿肚子就是一阵猛抽,这家伙站在讲台上竟然咧着嘴不停地笑,看的藏老师莫名其妙。台下的同学们望着他心知肚明,都知道他的腿肚子上帮了个书本,这家伙根本就感觉不到疼。藏老师打了许久,慢慢地从他的裤腿里滑下了一个书本,这下被藏老师发现了。藏老师捡起书本既吃惊又如有所悟地说:“哦,我说我打你半天你一个劲地笑,感情垫了个书本不疼啊是不是?我让你垫,让你垫﹉”这次黄钟可是真的挨上了,但他依旧一副傻笑的样子。 藏老师不解气,就对黄钟说:“不疼是不是,知道打哪最疼吗?把手给我伸出来!” 黄钟听了,乖乖地伸出了一只手,藏老师对着黄钟的手又是一阵猛打,她边打边说:“我让你笑,让你笑。” 全部的同学在下面看着,笑的不亦乐乎,甚至连打累了的藏老师也跟着忍不住地笑。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间便到了秋天,二一班的学生基本上都直接升入初三,剩下的几名差生被藏老师划为留级生,王浅浅也在内。藏老师对学生们的要求很高,对于达不到她的要求的学生,她是不准许升级的。 开学的第一天,校领导带着全校师生升完国旗开完会后,学生们都散去了。 宴老师让自己班的全部学生都站在教室门外,也就是刚刚升国旗的地方排好队。 王浅浅的个子瘦高,她站在第一排的第三个位置。 宴老师静静地等着学生们都站好后,开始低头发书并安排座位。轮到王浅浅的时候宴老师让她坐在教室中间的第三排,王浅浅有些震惊,她以为自己会因为身高的原因被老师调到教室里的最后几排,没想到竟然是第三排,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宴老师见王浅浅没动身就又重复了一遍。王浅浅确定了以后,便抱着新发的书籍朝三一班的教室走去。 她在教室里找到自己的座位后,就默默地站在自己的座位整理起自己的新书。 过了一会儿,一个帅气的小男孩提着书包走了进来,他把书包直接扔在了她身边的书桌上,然后冷漠地翻找着自己书包里的书。 王浅浅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一惊,她觉得眼前的男孩似曾相识,似乎在梦中,又似乎是在上辈子,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她仔细打量了男孩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书籍。 上课后,宴老师开始拿着花名册点名。当点到智明的时候,他漠然的脸答应了一声,王浅浅看了她一眼,总觉的似曾相识。她有一种感觉,她第一眼看见他就喜欢上了他,他就是她心中那个寻找已久的白马王子。第二节是语文课,藏老师讲完课后让学生们当堂背诵过关。智明默读了几遍后便去找藏老师过关了。王浅浅望着他那瘦小的背影,羡慕地想:他真聪明。 智明的脸很白净,个子很矮,王浅浅足足比他高出了一头多。 智明上课的时候有个贱毛病,就是总是喜欢趔斜着身子坐。 宴老师讲了一会儿课,见智明半天都斜靠着浅浅坐着,就不悦地说:“智明,你怎么回事?不会好好坐是不是?怎么那么喜欢靠着人家女孩子坐呢,你这个是贱毛病,还是坏习惯?” 智明听了,不情愿地直起了身子,只是不到几分钟的功夫,他的整个人便又靠在了王浅浅的肩膀上。 关于他这个坐姿宴老师不止一次的纠正过,只是这个男生依旧我行我素。又到了上课的时间,宴老师正讲着课突然大声对智明说:“智明,坐好!说你几次了,趔斜着身子坐哪里去了。”智明听了不情愿地挪了挪身子。王浅浅扭过头看向智明,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横跨大半个桌子,把自己挤到桌子边了。她没有吭声,被挤到哪就坐到哪。 到了下课的时间,宴老师留了第三节自习课要写的作业和要背诵的段落便离开了教室。王浅浅一听到这些就头疼,只是身边的智明每次都能轻而易举的完成一切。尤其是背书,看几遍就找老师过关去了。而自己背诵几十遍也记不住一段,记性差的要命。好在今年是留级生,去年的东西还有印象,所以王浅浅今年的日子比去年要好的多。 到了下午放学的时间,最后一节课是藏老师的课。她安排了晚上要写的作业,就让值日生打扫教室。这一天轮到王浅浅他们打扫卫生,男生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只剩下王浅浅和两个女同学一起在扫地。王浅浅望着教室外面阴暗的天空,心里开始焦急。她加快了扫地的速度,想尽快的离开学校。在他们快要扫完的时候,他的同桌智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拿了一把扫帚和铲子把地上的垃圾装进了垃圾桶提出了教室。这个男孩冷冰冰的,对所有人都视而不见。王浅浅注视他离开教室,然后等待所有值日生一起收拾完教室里的垃圾,便同几个女生出了校园回家去了。 在通往回家的路上,两旁的小麦绿油油的。傍晚的天空有些昏暗,王浅浅和女同学一边走着一边加快脚步向家里赶去。不知道为什么,没到放学的时间里,她回家的步伐都是急切的,她一分钟也不想在路上多停留。路上的田埂上,偶尔会有几个调皮的男生突然冲过来推王浅浅一下,王浅浅回过头骂了一句:“去死!” 男生见王浅浅骂自己,就起了兴致。干脆停下脚步咧着一脸坏笑继续逗木美,木美纠缠不过他们就停下脚步与他们对打。这样的日子无止无休,每一天放学都会遇到那么几个无赖。好不容易摆脱难缠的同学,木美便抱着一摞书籍匆匆地消失在 越来越黑的夜色里。 晚上回到家里,弟弟妹妹已经写完了作业。王浅浅匆匆地吃了几口饭,便趴在院子里就着昏暗的灯光赶作业。藏老师和宴老师都是留作业能手,每一天留的作业都能够让他们这些学生写到深更半夜。王浅浅的弟弟刚上幼儿园大班,那是个不用人操心的小孩,人见人爱每次考试都是满分一百,王浅浅很羡慕弟弟从小就聪明。他的弟弟两岁就会背诵多首唐诗,过目不忘的本领与生俱来。看到弟弟和妹妹乖乖地坐在院子里玩,浅浅则投入进了自己的世界。 浅浅写了很久很久,才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然后同弟弟妹妹一起洗漱睡觉。 到了第二天,王浅浅一早来到学校,校园里,麻雀叽叽喳喳地相互追逐着,教室里人来人往。智明已经来了,他冷冷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无视王浅浅的出现。他依旧趔斜着身子把整张桌子占去了大半个。浅浅看了看了他,只好欲言又止地坐在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小片地儿。 他们两个做了一个多星期同桌,期间谁也不曾主动的跟谁说过话。 在后来的一个周一的早晨,学生们升完国旗后,宴老师一进教室就把王浅浅调到了靠墙的第五排,她的身后还有第六排也是整个班级的最后一排。也许宴老师觉得他们两个一高一矮坐在一起不合适就把他们调开了。 王浅浅的新同桌是个女生,她叫陈叶子。陈叶子也是二一班的留级生,只是上一年她们虽然是同班同学,但很少说过话。 叶子的下巴肌肉萎缩了。她告诉王浅浅,她小的时候在灶火旁帮妈妈烧火做饭,一不留神下巴被锅里的开水烫着了,从此以后下巴上便留下了皱皱的疤痕。 叶子长得很白静,但是她的性格强势,跟男孩子一样。虽然如此,她们两个还是很快成为了好朋友。 此后她们两个行影不离,无话不谈。 叶子是一个脾气很坏的姑娘,不过她只对她惹到她的人发怒。叶子的家里还有两个哥哥,听叶子说,她的两个哥哥对自己的这个小妹妹特别护短,经常为了她去暴打别人。王浅浅没有哥哥,她是家里的老大,不过她也不羡慕别人的哥哥。浅浅以前在深山里上小学的时候,有个形影不离的同学,她叫芮芮,芮芮和叶子一样也是小的时候在灶台前玩耍被烧伤了下巴,芮芮是一个脾气很古怪的姑娘,她经常跟身边的女孩子说,谁都不要惹她,谁要是惹了她她就咬谁。浅浅听了很害怕,甚至有时候还会被芮芮咬上一口。浅浅每次看到叶子,就会想起她在深山里的那个女同学,她俩的遭遇相像,性格也十分的一样。或许天下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心胸狭窄斤斤计较是这两个女孩的共同缺点。 换了新的同桌,王浅浅的话开始有些多了起来。她和叶子一下课就去教室门口去跳皮筋超大步,每一天过得开开心心的。 班级的女孩子都喜欢与她在一起玩,她在众女生堆里是最高的也是最瘦最白的。同学们暗地里给她起了个外号:长白条。 有人会问,长白条是什么,长白条是猪的一个品种,一般在乡下的农家可以看到,这种猪又长又白故叫长白条。 不过没有人用这几个字叫过王浅浅,后来她们班的师师曾这样骂过她一次,也就这一次,她们两人便老死不相往来了。 第五章 拜把子 在新的一学期里,王浅浅的学习不再有那么紧张。因为上一期她已经学过一遍了,她对所有的课文及知识和内容都比较熟悉,学起来自然也比较轻松。 在这一学期里,她不再因为不会过关而留校。虽然她在背书这件问题上还是比较慢,但她还是能过关的。 时间过的真快,不知不觉春天到了,校园里的杨树林开始绿意盎然。 学生们开始天天对藏老师嚷嚷:“二三班前几天都去爬山了,让我们也去爬山吧!”这一次,藏老师竟然出乎意料地答应了。 她选了一个星期六的下午,然后带着二一班的学生出了校门。学生们一出校门便成群结队的各走各的了。 王浅浅跟叶子走在后面,前面的男生站在一棵硕壮的法国梧桐树下,他们见王浅浅走过来了便大声起哄,他们起哄尖叫的声音在空中持久不停。 王浅浅害羞极了,她匆忙地拉起了叶子的手飞快地从他们的身边跑过。男生们望着害羞的王浅浅她再次起哄尖叫了起来。 王浅浅脸红不止,她只好拉着叶子的手继续跑。在她们的前面,藏老师正跟几个女生有说有笑地慢慢地走着。王浅浅看了老师一眼继续跑了十多步方才停了下来。 “那些男生实在太讨厌了。”叶子看着美丽的王浅浅说。 “嗯!”王浅浅点点头。 “那个智明好像喜欢你?”叶子试探王浅浅。“你们两个是不是好上了。” 王浅浅听了脸一红反驳说:“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哼!装吧!”叶子不相信。 王浅浅懒得解释,继续走自己的路。王浅浅是一个脑回路慢的女生,她对于自己或别人情窦初开这些细枝末节似乎的看不出来,丝毫的觉察不到。 也许王浅浅对智明真的没有什么,但经叶子这么一点,她倒开始留意起智明了。 她们两个走了一段路后,她下意识地回头朝身后张望了一下,这一望不禁地把她给吓了一跳,因为此时,在她的身后不远处,智明正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和叶子。 王浅浅赶紧转回头,她心里开始腾腾直跳。她恍然记起自己在初二的时候曾和智明同桌过一星期,后来两个人虽然还在一个班级里上学,但基本上比路人还要陌生,甚至连一句话都未曾说过。 如果非要说王浅浅和智明有什么早恋,那么只能说一切都是叶子在强行的把她往这条路上引。 因为,有些本来就没有的事,倘若被人说多了,自然就成真的了。 王浅浅的脑子开始有些嗡嗡的,她和叶子继续慢慢地向前走着,她知道此时智明就跟在她们身后。 一路上,春风轻轻地吹着,阳光暖洋洋地照着,路两旁的麦苗绿油油的,在春风的抚动下一摇一摆。 当她们走到干渠上的时候,王浅浅望着干渠上一排排的杨树开心地跑了过去,她喜欢春天嫩绿的叶子,还喜欢暖暖的春风,她情不自禁地奔跑着并跑向了杨树林。 此时,前面有几个女生正站在杨树林里静静地说着话,王浅浅转过身,她发现智明停在了路口望着自己和叶子,他好像在犹豫着什么。王浅浅懒得理他,她一路狂奔着跑下了干渠然后去拥抱春天拥抱青青的小草了。 待她玩够了转过身的时候,她的身后已经没有了智明的影子。 王浅浅松了一口气,默默地回到了干渠上,然后和叶子一起跟着渐渐稀疏的人群往前走。 春天的俊峰山,一片荒凉,山上光秃秃的,什么树也没有,只有一些枯 黄的草在春风中摇晃。 藏老师带着学生们来到俊峰山的脚下歇息了一会儿,便带着学生们爬山了。 王浅浅和叶子两个人关系好,她俩手牵着手一路说这话慢慢地爬到半山腰,浅浅回头朝不远处的一个山头望了望,然后拉着叶子朝另一个光秃秃的山头爬去。 她们两个私自锁定的爬到山坡上后,王浅浅开心地跳进了山坡上的一个土坑里。 待她再抬起头的时候,智明和攀奖跟了上来,他们站在远处微笑地望着王浅浅。 这时候,一只野兔像箭一样从荒野里突然的蹿出,浅浅吓了一跳,待她晃过神确定是一只野兔后,便兴奋地跟在野兔的身后跑。 而智明和攀奖则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这时候,叶子走到她的跟前提醒她:“浅浅,智明在看你呢。” 浅浅转过头与智明对视了一下便继续追兔子去了。 王浅浅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自己特别的开心,特别开心! 或许是她真的喜欢智明而却没有意识到?还是早熟的叶子早就看透了? 说起叶子,她是一个长得很丑的女孩,她的下巴在小时候被开水烫了。所以她的整个下巴都是皱巴巴的。 就在这时,又一只白色的兔子从旁边的草丛里窜出,王浅浅惊喜地大叫:“咦,又一只兔子。” 叶子听了,就转过头朝王浅浅大叫的方向望去,她望着突然蹿出的兔子箭一样的闪过,王浅浅欣喜地跟在后面追。 王浅浅跑了几步没追有到它,转眼又失落地回到了叶子的身边。她一把拉过叶子,两人跳下一个土坡朝另一个山坡奔跑而去。 而智明和攀奖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王浅浅和叶子两个人本来打算再爬过一个山头去找藏老师,但藏老师却带着一部分学生下了山坡,准备回去了。王浅浅和叶子也只好跟着下了山坡,远远地跟在老师她们的后面。 在经过俊峰山的一个十字路口时,王浅浅回头朝身后看了一下,她诧异地发现,智明和攀奖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自己和叶子的身后。 这时,她们的正前方,有一个和尚从十字路口的拐角处走了过来。王浅浅惊喜地对叶子说:“快看,和尚!光光头。”她说罢,回头又看了智明一眼,攀奖不乐意地自言自语:“呦,还光光头呢,是不是想让和尚啊!” 王浅浅知道攀奖在说自己,赶紧拉着叶子朝前猛跑了几步。她再也不想朝后面看了,因为在叶子不断的暗示下,以及她自己的观察中,她已经确定,在今天的春游活动中智明一直在有意地跟着自己。 下午的阳光有些热,照的地面发白。阳光暖暖地照在她们回家的的小路上,温热温热的。 回到学校后,还没到下学时间。藏老师就让学生们在教室里自习功课,然后她回办公室休息去了。 藏老师离去后,杨饭国便在教室里活跃了起来。他握着破旧的笔杆在教室里跟着着学习委员飒飒转来转去。飒飒坐下后,他独自站在教室里大声吆喝:“卖避孕套喽,卖避孕套喽,产自瓜哇国的避孕套。又便宜又实惠,谁买呀,快来买呀!……”王浅浅不知道避孕套是什么东西,她以为避孕套是一种能吃的东西,要不然他叫的那么起劲干嘛?学生们都只顾埋头写作业,很少有人去看这个疯疯癫癫的家伙。 王浅浅的身后坐着赵培,她长得很黑,皮肤很粗糙,体毛很长。她自从留级后很自然地成了藏老师和宴老师的左右手。每天负责各科的把关工作,一般情况下,班里的背诵课文工作全是由她把关。男生则去张然那里。由于赵培接替了两位老师的把关工作 ,班里的女生们都不敢得罪她,倘若得罪了她,她就会给你穿小鞋让你过不了关。所以女生们都忍气吞声地巴结她。 浅浅很讨厌她,总是远离她。而赵培则特别喜欢木美。她没事总是把木美拉到自己身边,她从心里把木美当成了自己的小妹妹。一天,她又把木美拉到自己身边悄悄地对王浅浅说:“王浅浅,我告诉你一件小秘密!” “什么秘密?”王浅浅把胳膊搁在桌子上趴在上面问。 “咱们两个拜把子吧,你认我做你的姐姐。” “不行!” “为什不行?” “我不想拜把子!” “怎么不行?就这样了啊,从现在起我就是你姐姐。”赵培说着写了一张纸条递给王浅浅。纸条上写着:如果长大后你很有钱,你会不会不理我,会不会把你的钱分给我一些? “我不会不理你的。”王浅浅抬起头说。 “那你要是很有钱,会不会把你的钱分给我一些?” “恩。”王浅浅点点头。赵培听了王浅浅的保证后,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放下了。她对王浅浅说:“来,叫我声姐姐。”王浅浅不好意思,不肯叫。赵培也不勉强她说:“那个,你以后不要搭理谢娟。”赵培的嫉妒心和占有欲很强,她不允许自己的妹妹和她讨厌的人说话。 “为什么?”王浅浅不理解。 “不为什么。” “对了,还有下个星期我们照相去吧,留个纪念。”她看着白皙纯净的王浅浅,想把这个妹妹挂在她家里永久地炫耀。 “恩。”王浅浅不好拒绝。 谢娟坐在王浅浅的前面,第三排的位置。平时她们的关系很融洽。一日,王浅浅趁赵培不在抱怨地对谢娟说:“谢娟,赵培不让我理你,她还逼我非让我和她拜把子。” “她也不让我理你!”谢娟诧异地告诉王浅浅:“她也是天天逼着我非让我和她拜把子。”谢娟长得很丑,兔子嘴,喜欢微笑。她很大方,喜欢买零食放进抽屉里却不吃,最后却被男孩子们偷了去吃掉。王浅浅看着她那个讨厌的嘴说:“她忌妒我们两个在一起!” “恩!” “她真讨厌!” 到了下个星期日,赵培和静鹃找王浅浅去照相。王浅浅不想去,但碍于面子,只得伸手向本就拮拒的母亲要了十元钱。之后,王浅浅换上校服和赵培她俩去了城里的照相馆。快走到照相馆的时候,赵培突然放慢了脚步刻意的从口袋里摸出两元钱对浅浅说:“王浅浅,要不这次的钱你先垫上吧。我只有这两元钱,还烂了一个角。”“好吧!”王浅浅看也没看点了点头。静鹃看着赵培皱了皱眉头,她不照相,只是被赵培拉来做伴的。 从照相馆出来,她们抄小路回家。在走到宗庄的时候,赵培停了下来。她悄悄地问王浅浅:“听叶子说,你和智明很好,是吗?” “智明?”王浅浅咋一听感到一惊。她说:“我怎么不知我跟智明很好呢?别听叶子胡说。” “人家叶子亲口对我说的。”赵培不相信。 “没有这回事!”王浅浅矢口否认。 “真的?” “真的!” 赵培听后,把提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她坦荡地对王浅浅说:“其实,我很喜欢智明。”赵培今年十六岁,比王浅浅大一岁,比智明大两岁。她在心里疯狂地喜欢着智明,这是一个典型的丑女爱王子的妄想人。 听了赵培的话,王浅浅和静君对此只是微微一笑。王浅浅才不管她喜欢谁呢,她爱喜欢谁喜欢谁,这是她的自由。况且她也不相信智明能同时喜欢上她,这是她的一厢情愿,但是她却把自己的这点心思在班级里传的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第六章 被砸烂的办公室玻璃窗 星期一的上午是模拟考试,文宴老师让学生们都一人提一个板凳去操场上考试。王浅浅提着凳子在操场上随便找了一块空地,然后从小树林里拣了两块砖头垫在屁股低下等待老师发考试卷。过了一会儿,王浅浅腾放了一个屁,她满脸通红地望向四周。杨帅就坐在不远处。她担心杨帅听见取笑自己,就害羞地想寻个地缝钻进去。半响后,杨帅似乎并没有听见屁声。他东瞅瞅,西望望,脸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虽然如此,王浅浅的脸还是红到考完试。下课后,王浅浅提着长长的木板凳飞奔着朝教室跑去。 在不远的地方,赵培和一群女生坐在教室墙角的一棵香樟树下,女生们坐在凳子上把赵培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小培,你不是喜欢智明吗?喜欢他就对他说吗,他可是白马王子啊!” 赵培听了,脸微微的泛红,她低下了头,思索了一下说:“我不说!”坐在女生中间的赵培,大姐大的范依旧不减,只是她随为女生,却生的又黑又壮,汗毛黑黑的甚是显眼。 “有什么不敢说的。”女生们继续怂恿她。而她依旧笑着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后被靠着墙壁,黑红的脸上泛着一丝红光。 王浅浅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然后事不关己地跑回了教室。 她知道赵培一直喜欢智明,这件事,赵培私下里跟她透露过很多次,只是她觉得像赵培这种颜值丝毫不在线的女生,任何一个男生喜欢上她都是需要勇气的。她觉得赵培是在单相思,是在做晴天白日梦。 智明是一个文静帅气的男生,不过,他在三一班里却是最矮的一个。智明平时不喜欢说话,性格冷漠。 王浅浅在初二刚开学的时候跟他做过几天的同桌,后来座位分开,两个人便又回到了甲乙丙丁,再见皆是路人的地步。 甚至在后来的日子里,她都不记得班里有个他了。只是同学们总是在谣传:那个白马王子喜欢上班级里的那个白雪公主的事。 浅浅不可能喜欢他,他太矮了。更何况,懵懂无知的她还没有情窦初开,平日里,她除了玩就是学习,暗恋异性男孩?她似乎还没有这个想法这种兴趣。 但是个子高的赵培却不一样,她早在一年前就喜欢上了矮个子的智明,她纯粹是被他的外貌给吸引了,并且念念不忘。 王浅浅一路飞奔提着自己的板凳回到自己的坐位上,她刚喘着气坐下来便看见杨帅和张延飞等人也跟着走了进来,他们走到王浅浅前面谢鹃的书桌前从谢娟的抽屉里偷出一包零食,然后说笑着拆开吃着走了出去。最近谢娟不知怎么了,男生越偷他的零食,她越买来放进抽屉里,明摆着丑女勾引帅哥。王浅浅看在眼里,脑子里想:贱! 这时,站在门口的孝琳和王哲吵了起来。孝琳的嘴里喋喋不休地骂着,王哲嘴笨,急的不知骂什么。最后,他被骂急了,说了句:“你不是亲生的。” 孝琳听了,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哭着走了。 过了一会儿,赵培进来质问王哲:“你干吗说人家不是亲生的,这关你屁事!” 王哲听了不服气,随口说:“什么她不是亲生的?我骂着玩勒,还真骂对了。…” 浅浅坐在教室里听着他们的对话,望着表妹孝琳一路哭泣着跑进了教室。她突然什么都明白了,明白表姑为什么不让自己去她家,还禁止她与孝琳接触,原来这里面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怕被有心人捅破,传到孝琳的耳中。 孝琳回到家后便质问母亲:“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你问这个干嘛?” “我同学说我不是亲生的!” “他随口一说你就信了。” “信,因为从小到大,这句话我听过不止多少遍了。” “你爱信谁信谁!”夏菡懒得再跟她掰扯,她冷淡的看了一眼孝琳说:“一回来就说些有影没影的事,赶紧做饭去吧,你的两个哥哥还等着吃饭上学呢。” 孝琳很怕妈妈,她忍着心里的十万个为什么,默默地走到压井前蹲在地上刷起了锅。 第二年秋天,落叶依旧无尺无度地肆意飘落。藏老师象突然开了壳的和尚,让她的这班学生全部升了初三。 浅浅在初三一班,初三一班的班主任是一个刚从师范学校毕业的22的学生。她短发,青春豆和黑色素掩饰了她的美丽。她对学生管教不严,但喜欢以牙还牙,喜欢报复!谁得罪了她准没好果子吃,尤其是男生,随时都有被踢或被打的危险。对学生是母老虎,人见人恨的母老虎。他被自己的学生仇视,仇恨。不到半个月全班的学生便联合去了校长那里,要求换老师,换老师的原因是:他喜欢打看不顺眼的学生,每天对差生不是打就是骂。而且教课不行,学生们以她刚毕业没经验,不会教学等诸多理由,强烈要求校长撤换掉她。学生们眼中充满了恨,一分钟也不愿意看见她了,有的男生甚至朝他办公室的窗户扔石头,她恐惧了,晚上不敢呆在那里住,就去了村上二年级高老师家住宿。这件袭师门事件持续了几天,她被吓得心惊胆战,同学们却感到解气!她平时没事就欺负那些看上去很贱的学生,学习很差的学生,人家长的贱,学习差,也不是让你闲着没事的时候用脚踹的。看人家不顺眼就想踹就想骂,人家还看你不顺眼呢,人家还想扁你呢?看吧,学生们还击了吧! 虽然三一班的学生去校长那里强烈要求换老师,指定要二三班的一个年轻貌美又温柔的女老师,但是他们沸沸腾腾地折腾了几天,王老师还是三一班的老师,校长没换她,因为她不换,她就是要教三一班,真是冤家路窄,学生们都对她恨得眼红了,她还就赖上三一班了,不过看得出,事后她还是心惊胆战的,学生们的反叛动力还是不可小觑的! 学生们不甘心,但又没办法,依旧以怒发冲冠的姿态来火力对抗。其实,三一班的学生有一少部分是二一班的学生,这里面的差生顽皮学生在二一班的时候没少被班主任藏老师抽过鞭子。苍老师德高望重,这些学生在她教那会儿没一个敢反抗。但升入三一班后,藏老师打算不跟班了,这位新来的师范生变成了他们这一届的班主任。也许是她她年轻气盛,资历不够,不得人心吧。而且她还小心眼喜欢印象人,谁让她看不惯了,谁就得天天无端挨打挨骂。她的这一暴力倾向,导致学生们都恨她。 一天,学校通知这一星期五轮到三一班打扫除,浅浅那一组不知道,谁也没去。下午,五点钟的时候,教师外面灰蒙蒙的有些冷,王老师走了进来,怒容满面的喝诉道:“今天下午,第五组为什么没去打扫卫生?你们都干生么去了,交代你们的事你们不知道吗?耳朵聋了,塞驴毛了?” 浅浅坐在讲台下面委屈地想:下午不是体育吗,我们都在外面玩,没听到打扫除的事啊! 王老师站在讲台上依旧在喋喋不休地责骂,她骂了大约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然后咧着嘴眯着眼依旧气冲冲的说:“第五排的人,你们下完课后去扫厕所,留下几个打扫教室,罚你们一星期扫教室及教室周边的一切通道。”听完王老师的话,王浅浅的觉得一种“难”和“苦”的感觉涌上心头。 放学后,教室里所有的同学该走的都走了,只剩下他们第五排留在教室了里。王老师惩罚他们扫完教室里就出去扫教室外面包括他的办公室所在的所有区域。 教室外面的路上,到处落的都是发黄的杨树叶,她们零零散散的落的到处都是。浅浅闲扫着麻烦就丢下扫把弯着腰一片一片的捡。这时侯班主任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王老师对王浅浅说:“浅浅,去操场那里给我拔一些青菜。”她微笑 地看着王浅浅,王浅浅看着老师的笑脸突然感到心里暖暖的,这个老师恐怕只有在支配别人的时候才会和颜悦色。其实王老师一直不喜欢眼前的这个姑娘,也许是这个姑娘在她的眼中太过于漂亮,太过于白净,让皮肤黑黄的她产生了嫉妒。而这些真正的原因却不得而知,总之她就是不喜欢王浅浅。虽然王浅浅一直都在努力迎合着眼前的这个新来的老师,但却丝毫讨不到老师的一丝好感。 王浅浅是一个很乖巧的姑娘,她丢下手中的落叶然后飞奔着穿过树林及月亮门去往操场,她跑到操场后迷茫的向四周巡视了一下,恍恍惚惚看见远处靠围墙的地方似乎有一小片菜地就继续奔跑了过去。菜地里长着一些干瘪瘦小的青菜,王浅浅有些失望,但是她又不能空手而归,就只好随手扯了几颗回去交给了王老师。王老师接过青菜没说什么,拿着菜进屋做饭去了。 最近全校的人都知道这个王老师每天过的都是胆颤心惊的,她白天整治调皮捣蛋的学生,晚上又躲不过这些学生的回马枪。住在办公室的她玻璃不断地被学生们反复砸的稀烂,王老师实在熬不住了,就去了花田村一个同事的家里暂住。她这个同事是一个离婚的女老师,这个女老师姓高,她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她的小女儿叫西林与浅浅的妹妹幼林同班。高老师对她的这个小女儿管的很严,她的身上经常被自己的母亲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虽然她为人师表,但她却经常不分场合不分地段的拿着棍子追着女儿打。 而鉴于王老师在被自己的学生蓄意攻击后能躲到高老师家的这种行为,这使得她的学生们加速了对她和高老师的极度反感。 王浅浅把青菜交给王老师后,她壮着胆子站在王老师的门口望了望办公室门上的玻璃,好像木门上是有一个破洞,不过已经被报纸什么的死死地堵上了。看这样的情形不得不说这个王老师最近每天夜晚确实都过的胆颤心惊的,但是谁让她白天总是无缘无故地打学生,看见谁不顺眼走上去就是一阵猛踢,边踢边骂甚至还上手。她这种没有师德又师出无名的体罚无疑与全体学生结下了难以化解的矛盾,而这件事一时间也成了学校的一大笑谈。 王浅浅想到这些,有些同情王老师,但又希望她能在同学们的一致反抗下被校长真的赶走或撤换掉。 至于王老师,她渐渐觉得自己晚上长久地躲在高老师家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她便想起了她远在异地的男朋友。她火速写了一封信去邮局寄了出去。没过几天校园里来了一个身高瘦弱的男人,但是这个男人没待几天就走了,全班同学都听到了他们两人的争吵,似乎是她在向男友抱怨自己与学生之间的恩恩怨怨,她希望她的男友能够站在她的立场上安慰她,但是很显然他的男友不赞同她的做法,他认为为什么凡事要用暴力来解决问题呢,心平气和善待学生不可以吗?由于不能得到男朋友的理解,她的暴脾气很快就把男友给轰走了。 对于她男朋友的走她似乎觉得很没面子,于是在一个早晨她直言不讳地告诉大家说:“也许最近几天大家也看到了,我办公室里有一个男人。他是我的男朋友,说实话我呢有一个毛病就是晚上睡觉喜欢占床还来回滚,总是一不小心把他挤下床……”学生听了大笑,感情她男朋友走是总被她挤掉地上床小啊!不过谁都清楚就她的臭脾气隔几百米都能听见两人的争吵,她是把人家气走的。 此后隔一段时间,这个男人都会来几天,然后就会听到两人不断的吵架男人便说走就走,如此反反复复,学生们也习以为常了。而她的注意力则由喜欢打学生转到了这个总是离他而去的男友身上了。 很长的一段时间,她的心情都很难过,脾气也很暴躁。随着她攻击目标的转移,学生们也渐渐放弃了换老师的决定。 第七章 喜欢上你了 春天的早晨,和煦的阳光穿射在树木榛榛的高中校园里。花田直高的路两旁,成排的垂柳在春风的抚动下轻轻地摇曳着枝干,满天的柳絮如雪一样落在地上、房屋上、行人的脸上以及一切有形质的物体上。它们白而柔软,形如冬雪,软如鹅毛。学生们穿行其中,偶尔会伸出手去接上一接,这白色的东西与雪不同的便是落在手上不会化去。在垂柳的尽头还种着一些法国梧桐,这些法国梧桐长的高耸入云,似乎年代更为久远些。平时住宿的学生喜欢在周末的时候把被子衣服什么的搭在梧桐树之间的铁丝上,虽然每个学生的宿舍都有晾晒衣服的地方,但是都不朝阳。只有拿到宿舍对面的这片梧桐林里才能好好的晒上一晒。但凡在花田直高住宿的学生都是离学校比较远的。王浅浅家就在花田直高附近住,在花田直高的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学,就是幼林和贤治平时上学的地方。 一路上,王浅浅怀里抱着整摞的课本及作业和材料慢慢地走向花田直高的大门。她最近心情很复杂,本来无忧无虑的她却在近段时间不停地被女生们谣传:她和智明早恋了。而这件事根本就是无中生有,虽然她一再地否认,但传言依旧铺天盖地,甚至传到了各个老师的耳朵中。不过经过上次的春游事件,王浅浅恍恍惚惚地发现自己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智明,但是喜欢就是早恋吗?而这个造谣者又是谁呢?肯定是叶子,她最好的朋友。 但是真正让她开始喜欢上智明却是在一个下午的课间时间,当班主任轻轻地敲响教室外那个古旧的铜钟后,高三一班的学生蜂拥而出,王浅浅也急匆匆地地跟在后面,她要去直高校外上厕所,当她跑到一个拐角处的时候恰巧与迎面奔来的智明撞在了一起,这一撞却有慢慢的温暖冲击开来,王浅浅看了智明一眼脸一红继续跑开了。待她上完厕所回来的时候,又是在那个地方,她与智明再次擦肩而过,这一擦肩又是慢慢的温暖笼罩着她。她很奇怪今天是怎么了,突如其来地与智明撞了一来一回,智明也很诧异,他扭头看了王浅浅一眼一溜烟跑没了。也就是从这一天起,她开始渐渐地喜欢上智明,而之前的传言也渐渐地成了事实。 从这以后,她和智明在无声中形成了一种默契。有她在的地方智明肯定在,无论是在教室,校园,下学,上学,都能看到智明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静静地守候。 在三一班的房子后面,有一幢未竣工的教学楼。教学楼前面,乱七八糟地堆放着全校男生们的破烂自行车。在这些破烂的自行车中,有一辆崭新的黑色自行车总是停放在未竣工的楼房显眼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王浅浅只要一穿过月亮门就会急切地去看那辆黑色的自行车。倘若它在,她的脚步就会突然加快,然后飞跑着抱着厚重的书籍奔进高三一班的前门。她知道,此时此刻,那辆黑色自行车的主人正站在他的后排位子上等候她的到来。 跑进教师后,王浅浅急切地朝后排望去。他,果然站在那里。这一刻,她的心跳突然加快,她忘记了教师里正在行走和写 作业的所有人。她像一个公主一样毫不顾及地看着他,慢慢地走进他的前排,然后静静地坐下。 他见王浅浅坐下,便也跟着坐下。 其实,三一班还有一个后门,那是专供坐在后排的人走的。而浅浅就坐在全班级倒数第二排,但她从不走后门,她喜欢走前门。因为,走前门她可以一进门就看见他。那种感觉很美好。智明和王浅浅一样,虽然他的座位离后门很近,但他很少走。 在三一班里,有三个17岁就长到一米七的女生。她们是整个三一班里最高的女生,也是整个三一班最漂亮的女生。在这三个女生中,便有一个是浅浅。但是奇怪的是,王浅浅却近乎疯狂地喜欢上了她们班最矮最英俊的智明。 虽然智明是他们班级里最矮的男生,但他们班的女生们却都暗暗地喜欢他。甚至连班主任都一味地宠爱他。私下里,班级里的所有女孩子都称他为白马王子。他的个子虽矮,但平时穿着打扮却时尚帅气。而且他在步入高三后开始渐渐地喜欢上带墨镜,本来就英俊的男孩在带上墨镜后更被班级里的所有女生暗暗倾慕。虽然班级里的很多女生都喜欢她,但那个傲慢的王浅浅却对他不屑一顾。可是直到后来叶子总是不断地暗示点拨以及质问浅浅,浅浅才发现自己或许真的有些喜欢他,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渐渐地在同学们之间变得越来越明朗。这无疑在全班女生之中遭到了一波又一波的恶意的嫉妒和排斥。因为智明是全班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而浅浅则夺走了她们的王子,让她们心中的初恋全部落空,全部化为泡影。 与此同时,王浅浅不知何故在同一时间又遭到了班级里众多男生的排斥。他们以前从不这样对待王浅浅,他们对王浅浅都很友好。但是自从王浅浅无可救药地喜欢上智明以后,他们便天天找王浅浅的茬,甚至打王浅浅, 渐渐地,她被孤立。被全班的女生和男生孤立。她的心思开始莫名地恍惚。桌子上的书本也常常掉的满地都是。下课后,智明经常偷偷地帮她捡起来放桌子上,而她却当作不知道。 长久以来,她的身后都坐着一个固定的留级生,他叫白度。老相,少白头是他的主要特征。他平时不喜欢说话,但是他对王浅浅和她的同桌叶子都很友好。只是自从王浅浅喜欢上智明以后,他便开始天天在课堂上无缘无故地拿书本拍浅浅的脑袋。他的口中还厉声威胁:挡着我看黑板上的字了。王浅浅听了,很委屈,但只能掉眼泪。 坐在白度身后的智明看见了,就小声地劝白度:“算了白度,别打她了。” 白度听后,便暂时放过了王浅浅。 但是,暂时放过并不代表不再找事。 以后的每一天里,白度开始上课敲王浅浅的头,下课抢王浅浅的练习本。他还警告王浅浅:“抢练习本是为了惩罚你!” 王浅浅恼怒地回头看着白度不耐烦地掂着自己的作业本,便翻脸与他吵架。坐在白度身后的智明一直 默默地看着,他趴在课桌上一遍又一遍地小声劝白度:“算了,把作业本还给她吧!” 白度听了,便把手中的练习本递给了王浅浅,王浅浅伸手去夺,他又突然把本子高高地举起,浅浅见他无意归还就坐在凳子上懊恼烦躁。 “把本子给她吧!”趴在后排桌子上的智明再次催劝白度。这次白度很给智明面子,随手把练习本扔到了浅浅的桌子上。他递给浅浅,浅浅不理他,就只好扔了过去。虽然如此,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放过王浅浅,他依旧会某个在转瞬间再次挑衅王浅浅。浅浅不明白,白度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他怎么了? 王浅浅的同桌叶子和白度是同一个村庄上的,他们两个是很要好的朋友。叶子的下巴小时候被开水烫了。所以,她的整个下巴都是皱皱的疤痕。叶子常常悄悄地告诉王浅浅,白度是她的初恋,她一直都很喜欢白度。对于她的话,王浅浅在心里质疑过100遍。她不相信白度会喜欢上她。虽然白度看上去像一个小老头,但他也不至于笨到去喜欢半脸疤痕的叶子。不过,他们两人的关系真的是很好。但浅浅觉得,那只是友谊,纯洁的友谊。 以前,叶子和白度开玩笑的时候,王浅浅也会和她们在一起说笑。可是自从浅浅喜欢上智明以后,白度不知怎么了,总是欺负王浅浅,不再甩视她。 后来,叶子在某一天的下课后提醒了王浅浅。 叶子试探地问她:“你知道大佐吗?我们高二时的同学。他现在在林里上大一一。他和白度还有我是同村,他和白度还是铁哥们!” “大佐?不认识!”浅浅努力地回忆了一下说。 “你太过分了,你不是和他很好吗?你背叛了他!”叶子忿忿不平地揭穿连王浅浅自己也不知道的她的隐私。 “呃,你是说那个圆脸?天哪,你知道吗?我那时是初二下半期才从下田转来。后来又留了级。我对他没印象!”王浅浅一脸冤屈地辩解。 叶子看着王浅浅委屈的样子,就像看见了背叛武大郎的潘金莲,满脸的恨意。 王浅浅不想再解释什么,便低下头去继续写起了作业。有的时候不解释就是最好的回答,她不喜欢这种空穴来风的事,只是有些人天生就是谣言的制造着,总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态。唉,人在江湖飘,处处要挨刀。浅浅无语更懒得去理会,虽然她不想去做事中人,但总会有人会把自己拉入是非之中,而这个人就是她的好友叶子,大佐是她传的,智明也是她传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是是非非,非非是是,都在她那张口无遮拦的嘴里变成了所有人信以为真的‘真相’。她是一个早熟的姑娘,善于捕捉和洞察任何细微的东西。或许别人还没有早恋的倾向的时候,她就已经把一切都早早的定性了。而无知的浅浅就是一步一步被她拉入早恋漩涡中的人。 第八章 十字路口上的少年 下午,春天的风很凉,校园里的杨树林里不断的穿来哗哗的枝动声,学生们在课间来来往往,迎春花开满了校园里的每个花坛。 学校的c栋是住宿区,里面都住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学生,他们的家离花田直高偏远,一般一入校就直接办了住宿手续。这些学生,吃住都在学校里解决,不像住在花田附近的学生,吃住都在家里。 放学后,智明站在末排的书桌前把书本全部放进书包后,就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木美。 王浅浅匆匆地抱起课桌上的书本及练习本。然后看了一眼折腾了自己一天的横度,心情委屈又复杂地走出了教师。之后她开始狂奔着跑出了五一班门外甬道前的月亮门,校门。智明背着书包,推着自行车一直跟在后面。 在走出花田直高40米处,有一个十字路口。智明的家在南面的城里,浅浅的家在西面的村庄上。 一般,每次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王浅浅走南边,他走西边。这一幕,每天都在上演。这一幕,每天都在继续。只是,这一天,她的心情很低落很不开心。一般每次都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智明都会停下自行车漠然地望着头也不回一直朝前走的王浅浅。他要坚定地等着浅浅回过头看自己一眼,他才肯蹬上自行车回家。 浅浅知道这种默契,只是她这几天天天受白度的气,她的性情郁闷极了。在她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她抱紧怀中的书本飞快地朝家的方向飞奔而去。一路上,放学的学生陆陆续续地往家走着,王浅浅不想回头,她不想回过头去看智明,谁也不想看。当她跑到小桥上的时候,发现阴沉沉的天空突然刮起了大风,像是要下雨了。王浅浅开始担心智明,她的家在城里居住,离学校很远。她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去,智明还停在十字路那里远远地望着自己,他的样子很焦急。当他看到王浅浅回过头了,便立马等着自行车飞快地离开了十字路口。此时的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大滴大滴的雨点从空中降落。王浅浅望着离去的智明,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回到家后,满脸雨水的王浅浅推开自己家的那扇破旧的小木门。刚满一个月的小狗饭饭突然腾地一下蹿到了浅浅跟前吓了浅浅一跳。心事重重的浅浅前脚一迈差一点踩到了饭饭。浅浅生气极了,她一脚把欢叫着的饭饭踢进了旁边的小水沟,嘴里恼怒地骂道:“谁叫你蹿到我的跟前的,讨厌鬼。”她把白天的怒气借机会发泄到了饭饭身上。饭饭滚入水沟后,惊叫委屈地看了浅浅一眼,然后爬出水沟卧在地上舔身上的脏水。 这时候,坐在屋子里的母亲听见外面的狗叫声责怪浅浅:“怎么一回来就踢狗,它才刚满月,你怎么下手跟你爸一样狠。” “它挡住了我的去路了。”王浅浅大声地辩解。 她的母亲听了,嘴里不满地责怪着回屋里做饭去了。 此时,浅浅的妹妹幼林正趴在院子里的石板上写作业,她 抬头看了看姐姐就像看见了空气一样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浅浅瞪了妹妹一眼,然后把怀中的一摞子书本堆到了石桌上头也不抬地写起了作业。 写完作业后,母亲在屋子里催他们吃饭。于是她和妹妹各自整理自己的书本然后回到屋子里同待在母亲身边的弟弟一起吃饭。她的弟弟贤治是个很乖巧的孩子,学习好听话。他回到家里只要写完作业就静静地待在母亲身边。贤治上学晚,6岁才上幼儿园大班,他个子高没有上小班。他7岁上一级,贤治是一个聪明懂事的孩子,他头发黄黄的,皮肤雪一白。他在班级里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浅浅非常喜欢他这个小弟弟,但在她的记忆力她却常常忽略和忘记这个可爱的弟弟的存在。也许是他太安静了吧,安静在这个家里像一颗兰草安静无声。 晚上浅浅吃完饭便独自坐在屋子里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让她懊丧的事,她的大脑里不停地回响着白天叶子质问自己的话:你背叛了大佐!背叛了大佐!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觉得无中生有。大佐,大佐是谁呀?我根本不认识!真的不认识吗?好像又有一点认识。她努力地搜索大脑对大佐的记忆,最终只搜索出一些模糊的镜头。 那是98年的春季,15岁的王浅浅刚从下田一中转到现在的学校。那时在她的眼中,新学校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虽然老师及同学对于自己到来给与了热烈的欢迎与鼓励。但是在之后由于自己的学习成绩一直跟不上,浅浅整个学期都郁郁寡欢,整天沉浸在落寞的世界里。浅浅在以前的尚小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也只不是最好的时候才正数第13名,而到了这所学校以后,她的成绩却是倒数十多名。那一年,浅浅中午想的最多的是希望藏老师怜悯她这个差生,快点让她回家吃饭。下午放学后,她想的最多的是希望自己能够背书过关早点回家,她一分钟也不想跟那些差生待在教室日复一日地垂死挣扎,虽然她也是一个差生但她却十分讨厌那些和她一起留校的差生。背书过不了关的永远是他们几个,每天下学回不了家的也永远是他们几个。 她讨厌每天放学以后和几个差生被两个老师轮流卡在教室,背书不过关他们几个就得待在教室里跟两个老师耗。那时候的每个白天,浅浅都过的浑浑噩噩生不如死。那时候的每个夜晚,浅浅都在写作业的时候趴在床前偷偷地写下一句话:妈妈,我不想活了。我想死,我想死了。你不要找我,浅浅!记得有一天放学很晚,浅浅回到家后没见到妈妈,妹妹告诉她,妈妈出去找她去了。或许妈妈看到了她的这几张纸条,也或许她的妈妈去找老师了,从那以后藏老师虽然放学后依旧把他们留校但顶多只留一会儿就放他们走了。藏老师放弃了,浅浅跟着几位差生也放弃了,反正怎么背也记不住,索性彻底放弃。 后来压力相对的小了一点,浅浅渐渐地忘记了想死的念头。这就是她转到这所学校第一年的生活状况。但至于那个叶子口中的大佐,她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印象。那是在 那年的夏天的一个上午,当时是下课时间,浅浅正一个人埋头写着老师布置的数学作业,教室里虽然下课了,但是人来人往。就在浅浅专注的写作业的时候一只黄色的胖手伸到她的胸前狠狠地捏了一下突然跑开了。浅浅惊叫了一声,抬头羞愤地望去,是大佐,一个长得很难看的圆脸男生。他回头看了浅浅一眼,像是完成了一件背后的赌局一样以胜利的姿态消失在浅浅的视线里。那段时间,经常有男生拿浅浅打赌,看谁能把她气哭,或者成功地让她生气。 浅浅感到,这一次肯定是他们男生之间又打起了什么赌。浅浅重新低下头,眼睛里的泪水开始打转,在这一瞬间,她永远地记住了这个丑陋的男生——大佐。一个咸猪手,一个令她恶心一辈子的男生。 后来,浅浅初二的时候留级了,而那个大佐升入了初三,自此之后再也没有见过。 这就是王浅浅与大佐之间的唯一一点破事。没有想到的是,上五年级了,叶子竟然突然说出这么一段没头没尾的话来。难道一个男生碰了一下自己就算是两个人好上了吗?浅浅不懂,她也不想懂。她只知道,她对叶子口中的大佐没什么印象。如果叶子认为她忘记了大佐,白度也认为她背弃了大佐,那么她就冤死了。她觉得叶子和白度,还有那个他们口中的大佐他们全部都在自作多情。80年代的孩子们都上学比较晚,他们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十四五的年纪了,也到了早恋的年纪。 虽然浅浅觉得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她不知道全班人都在暗暗地议论她着‘移情别恋’的事,甚至有人跑到她跟前对他说;"你还记得大佐吗,那个胖胖的男孩,她在升入初中以后因为在体育方面有特长,被国家专门招收体育的人选中了,他去参加体育训练了。期间边学习边接受训练。” “哦。”浅浅听了丝毫不感兴趣。但是随着同学们不断的议论和异样的眼光,她越来越觉得那个大佐那个她根本没印象的大佐,在他的那帮哥们那里对她有着什么的期待。凡是从他一个村出来的男生对她都开始变得冷冰冰。她不明白全班的男生女生都怎么了,或者这之间有着夺人之爱亦或有着被夺之爱。智明是全班女生的暗恋之人,而她亦或是全班男生的暗恋之人,被伤害的人都产生了羡慕嫉妒恨。不过真相只有王浅浅自己知道,她没有跟任何人早恋,她跟大佐没有说过一句话,如果他暗恋她,那么又与她何干?至于智明她也没有和他对过话,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一切谣言又那么真实的传遍了全班。这个制造谣言的人浅浅知道是谁,是那个一直与她同桌的叶子。一个喜欢察言观色善于琢磨的人,而浅浅则是一个被她拉入是非的可怜虫。 第九章 十字路口之约 谣言的传播者叶子,她是浅浅最好的朋友,全班同学都知道她俩的关系,但凡是她说出去的没人不信。虽然浅浅也知道叶子私下在制造她和大佐及她和智明的流言蜚语,但她依旧没心没肺的与叶子形影不离。在她俩同桌的几年里,浅浅从来没有告诉过叶子她喜欢大佐或喜欢智明的话,所以一切的谣言都是叶子主观臆想的。但是不幸的是,浅浅最终还是被叶子散播在同学之间的流言蜚语给言重了,她从春游那天起开始顺着叶子的提示留意起智明,好像叶子说的有那么回事。智明或许真的喜欢自己,而自己也似乎有那么的喜欢看见他。 所谓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被卷入流言旋涡中的人自然要被彻底的卷入其中。浅浅开始彻底喜欢上智明了,从未发觉时的暗恋到光明正大的对视,她开始完全不去顾忌任何人的目光。反正此事早已传的沸沸扬扬了,反正早已经被造事者和全班同学拉入这场流言蜚语中了。管他呢,喜欢就喜欢吧。 那段时间,经常有一些女生在私下里问她:“浅浅,叶子说你跟智明很好?”浅浅听了不承认,她静静地说:“我怎么可能跟他很好,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她知道,如果说真的好,那也只不过是彼此暗恋罢了。有位智者说过一段话:漂亮的女孩子长大后都命苦,因为她们在小的时候总是被异性骚扰从而无法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当中,不是辍学就成学渣。而那些长相丑的姑娘呢,她们因为从小不被人关注,她们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到了学习上。所以她们长大后学业有成,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有成就的男人身边的妻子为什么都是长相一般的原因所在。而那些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呢,则早早地嫁为人妻了。所以她们的命苦!这是一位智者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关于早恋,浅浅那时才17岁,她对喜欢一个人就是早恋这种问题根本就搞不懂。所以当她面对同班女生的质问时,她一脸无辜,然后哈哈大笑并戏称:“我怎么会喜欢他,个子那么矮,太可笑了!” 但女生们不相信,不相信算了,她每天依旧快乐地和一群小伙伴跳皮筋蹦大步。而她的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智明,但是女生依旧喜欢拿她和智明说事。 浅浅清楚地记得,她和智明在初二刚开学的时候同桌过一星期。在这一星期里,他们两人谁也没主动跟谁说过话,智明是个冷冰冰的人,浅浅是一个文静腼腆的姑娘,倘若男生不同自己说话,她也不会去搭理对方。后来星期一的一个早晨,数学老师便把她调到了智明身后的第四排,因为他们的身高差距太大。一个适合坐在正数第一排,一个则适合坐在倒数第一排。此后在后面的整个学期里,浅浅与智明在课间几乎连照面都没有打过。 浅浅真正喜欢上智明是从初三的二月份,但他俩的绯闻早在高二的时候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浅浅常常默默地想;叶子 ,这个和她同桌了三年的好友,在自己的生活里到底是扮演者什么角色。 在这期间的每一夜,浅浅开始睡的很晚很晚,她从此前的吃完饭倒头就睡,慢慢变得开始失眠睡不着。 又是一天的早晨,天刚蒙蒙亮浅浅就起床了。早晨的雾有些浓,浅浅推开木门走到院子里的压井前随便洗了一把脸便回屋子里梳了梳头。她从小到大都留着学生头,她的皮肤随了爸爸,白的没有血色。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感觉自己依旧是那么的漂亮,她很满意自己的样子,她总觉得自己长的像明信片里的周慧敏。“如果有一天我能够成为像周慧敏一样的明星多好!”浅浅期待地想着转身抱起了桌子上的一摞书本走出了家门。 在通往附小的小路上,四周的房屋被朦胧的薄雾静静地笼罩着。天空中,偶尔会有几只早起的小鸟追逐着眨眼飞过。王浅浅抬起头,目光追随者飞翔的小鸟,直到它们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大街上,零零散散地行走着早起的学生们,浅浅独自走出曲折破旧的村庄,然后穿过薄纱般的白雾又走过一条载着一棵小垂柳的石桥。一般每天早晨走到这里的时候,浅浅都会立即望向百米之外的那个十字路口。她希望此时此刻,在那个被薄雾笼罩的十字路口有智明等待自己的身影。只是薄雾在四周形成了路障,她只能看清一米之外的地方,再远就什么也看不到了。静悄悄的小路上,偶尔会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或轻轻的脚步声,春天的野外便是如此,薄雾比较多。 由于薄雾的介入,浅浅的心情变得有些焦急。为了能早点看到每天骑着自行车停靠在十字路口等待自己的智明浅浅加快了脚步。待她距离十字路口还有一米之外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期待已久的身影,虽然很模糊,但他确定那就是智明的影子。只是他的身边站着成群的男生,他们静静地站着朝浅浅走来的方向望去。他们都是智明的好朋友,智明不走,他们就跟着站着。此时的智明穿着白色的衬衣红色的马甲,还有白色的裤子,他的脸色苍白。他望着一步一步走来的浅浅依旧静静地坐在他那亮黑色的自行车上,他的一条腿搭在石渠上静静地望着浅浅。 浅浅穿过薄雾无意中发现那么多男生站在十字路朝自己的方向张望不由得慌张了起来,她飞奔着从智明的身边跑过,在跑了一段距离后她回过头去望向智明,他正同自己的好哥们们静静的跟在自己的后面。此后的每一天上学放学的时间里,在通往附小的那个十字路口上,都会有一群男生成群地站在十字路口,他们全部是智明的朋友,智明要等王浅浅,他们就跟着等。 智明同自己的朋友们结伴走了一会儿,发现王浅浅要走进校门了,就骑上自行车快速地穿过校园里的那个破旧的月亮门然后刹车去了。 浅浅跟在后面走的很慢很慢,当她走进月亮门的时候,她看见智明的自行车已经停 在了教学楼最显眼的地方,只是智明已经不见了踪影。浅浅知道,智明已经进教室等自己了。于是她再次加快了脚步朝三一班的前门跑去。 每天清晨,三一班的门口都是人来人往,王浅浅抱着整摞的书本穿过人流刚挤进教室,校园里便传来当当的预备铃声。她似乎每天早晨都是这样踩着预备铃声跑进教室的。这一天王浅浅穿着蓝色的毛衣,深蓝色裤子。她身上的衣服都是远方的小姨从南方寄来的,论时尚她是这个学校穿的最前卫的一个。当她走进教室后,她看见智明早已站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候着自己,智明直直地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飞奔而来的王浅浅,她美丽的脸庞让他沉迷,让他渐渐地荒废了学业。 马上就要上课了,三一班的教室里依旧乱糟糟的人来人往。此时此刻没有人注意到浅浅跌跌撞撞的奔向课桌,亦没有人去看智明忘我地注视着浅浅,他们忘记了身边来来往往的所有人,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第一节下课后,白度再次拿着书本不耐烦的对着浅浅的头部拍了一下,白度跟大佐一个村,都是好朋友。浅浅终于恍恍惚惚地明白白度为什么突然总是找自己的茬了。但是这种没完没了的折磨让她终于忍不住趴在胳膊上痛苦了起来。她实在太伤心了,一年多了,她始终被空穴来风的谣言一次又一次地被同学们质问,被莫名其妙的人痛恨,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她趴在桌子上放声痛哭,而窗外的天空也像六月孩子的脸说变就变,转眼间乌云密布雷声四起,噼噼啪啪的雨点不断地打在她身边的窗户上。 智明一直静静地坐在最后一排,他小小的个子本应该坐在前面第一排却偏偏坐在教室最后面每天望着自己心爱的女孩。他见浅浅趴在课桌上痛哭,就不断地劝白度:不要在打她了……。之后,智明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走到了讲台前面失措地看着浅浅。浅浅抬头看了智明一眼继续趴在桌子上痛哭。 窗外的雨依旧大滴大滴的打在浅浅身边的玻璃上,突然他听见有人站在窗前叫自己:“王浅浅,王浅浅!”浅浅扭过头去,是智明的好友杨凌和张飞还有潘攀。浅浅看到这些人,转头趴回了桌子上。她不想搭理这些人,这些经常拿自己当猫逗的人。估计他们是看自己哭了,跑来幸灾乐祸了,但是看上去又不像那个意思。管他呢,反正都是些不坏好意的人,懒得理他们。浅浅没有在去看试图走进她的智明,而是转身从白度的手中抢过作业本又扔向了他。 这一次,白度没还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莫不做声。 第十章 叶子与至高的争执 春天的时光过的很慢,慢的有些无聊。王浅浅就犹如一只住在树上的小鸟每天都在数着日子过。 叶子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喜欢吵架。她上课吵下课吵,吵得没完没了。因为她们的前面坐着一个男生叫王伟,王伟个子不高脖子特别的黑。因着他的黑脖子宴老师经常点他的名说:“王伟,看你的脖子都成黑车轴了,你不会回家洗洗?”王伟听了莫不做声,全班的人听了哄堂大笑。 最近王伟不知道吃错什么了,上课的时候总是放臭屁,叶子坐在他后面。王伟放一个,王浅浅和叶子就捂着嘴,叶子受不了了,就骂王伟。然后王伟就扭过头两人没完没了地对骂。最后升级到王伟跳上桌子与叶子对打。叶子咽不下心中怒火,下午的时候直接拉来了自己的两个哥哥在教室的外面把王伟给痛扁了一顿。 后来班主任宴老师听说了,就把叶子调走了。之后浅浅的身边又调来了一个新的同桌,他叫至高。至高的身高在全班级是最高的也是最瘦的,他整天都穿着学校统一定制的那套绿色的校服,似乎从来都没有换过,衣领上的灰渍清晰可见,绿色的衣服让他穿的掉色泛灰。叶子和至高是一个村庄的,他们村庄上的人似乎都比较团结一致。至高是一个典型的瘦长脸,他是一个很安静的男生,在他身上唯一引人注意的就是校服能穿的灰亮。 平时下课时间里,至高很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上课的时间也很少看见他的人。因为叶子调走没多久就又被宴老师调了回来,但是只让她坐在了两张桌子的中间的那个缝隙里,至高嫌挤就经常拿着作业本去其他地方坐。倘若他偶尔回来一次势必要占去大半张桌子,而叶子就剩下一只手留在桌子上写作业。反正挤得不是自己,浅浅也懒得理会。 但叶子受不了了,她不停地探出头对至高说:“你的胳膊一伸能占掉大半张桌子,你还让不让我写作业了?” “你写不成不写,管我什么事?”至高满脸的不屑。 “把你的胳膊往里面挪挪!” “不挪!” “你太过分了,你……” “我什么我,怎么你有本事你打我?”至高扬起了脸。 叶子被逼急了,就拿书本打他的胳膊,浅浅坐在中间看着只能勉强地笑。至高见叶子真的打自己就把自己的胳膊跨过浅浅的肩膀和叶子对打,这家伙分明是有意占自己的便宜。至高和叶子又吵了一会儿觉得吵够了,他便拿着自己的书本转移地方了,在吵架这件事情上,叶子绝对每次都占优势。但坐在他俩中间的浅浅绝对是一个受害者。 又是一天上午的自习课时间里,至高一回到座位上就撑开了自己的双臂几乎把整张桌子都占去了,他这是在故意挑衅叶子。叶子见了就抡起的自己的胳膊占走了剩下的空间。叶子和志高两人胳膊肘对着胳膊肘彼此怒视。坐在他们中间的浅浅没地方写字,就恼火地把笔扔到了桌子上大声说:“我不写了!” 叶子听了,就抬起头指责至高说:“你把胳膊挪开一些,你这样怎么让浅浅写字?” “你不会往你那边挪挪 ,你挪了她就能写字了。”至高微笑着还击叶子。 “你怎么不挪?” “我就是让你挪啊!” “我不挪!” “你凭什么不挪?我和王浅浅同桌你干嘛夹在这两张桌子的中间,把你的胳膊快拿开!”至高振振有词。 “你去死吧!” “你去死吧!”至高像斗鸡斗上了瘾似的抽出胳膊趁机揽着浅浅的后背拍叶子。 “贱呗什么呢?”叶子见至高打自己就揽着浅浅的后背还击至高。两人你一来我一回打斗的不亦乐乎。 而浅浅呢,趁着他俩打闹的时间里,趴在桌子上专心的写起了作业,仿佛那是别人的世界。一直坐在后排的智明看不下去了,就小声地对至高说:“哎,你们在干什么,咱俩换换坐位吧至高。” “好呀,你过来吧!”至高戏笑着说。 “那你过来!” “你先过来!” “我不过去!”至高耍起了赖。一节课45分钟,整个时间里叶子和至高都在打闹,不过从这以后,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以后吵架的次数也来越少,而至高渐渐地又去了智明那里。 当校园的下课钟声有节奏的响起后,三一班的学生立马整理起自己的书本匆匆地一哄而散。刚刚还熙熙攘攘的教室瞬间变得冷冷清清的,至高也夹在人群中赶着回家吃饭。 叶子和浅浅依旧不紧不慢地整理着书桌上的书籍,智明一直站在叶子的身后手里抓着书包心里焦急地等着浅浅,因为他家离这里最远,附近的孩子都在村里的这所高中上学,只有智明要从城里骑自行车绕很远的路跑来上学。 浅浅整理好桌子上的书本后回头看了智明一眼,然后告别了依旧喋喋不休骂至高的叶子,然后快速地走出了三一班跑出了校园。智明去校园里推了自行车静静地跟在浅浅的后面。当浅浅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她刻意地向前多跑了30多米才转回身去看智明。智明早已停在十字路口默默地注视着她,智明见浅浅转回身看自己就立马蹬起自行车飞快地往家赶去。而浅浅则边跑边回头看智明,直到他渐渐地消失在树林房屋的尽头。 中午吃过饭,浅浅去了邻居晓琳家,晓琳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女孩子,她有一个妹妹,两个人的长相像极了他的父亲,怎么形容呢,她们姐妹俩的眼睛像肿眼泡又像死鱼眼,总之就那个样吧。晓琳从小就得了个遗传病——骨炎,她这个病时好时坏,严重的时候晓琳就请假在家歇着,反正她也不笨,即使请假成绩依旧稳升不降。 浅浅从小到大也经常腿痛,不过家里的老人说,小孩子腿痛是在长个子。浅浅很信这句话,因为的她的身高是全年级数一数二的。虽然在三一班里与她年龄相仿的女生女生比比皆是,但是她站在最高的男生跟前也与他们有的一拼。也许自己在哪方面都优胜于别人,她骨子里一直是高傲喜欢藐视人的。 浅浅每天上学都要去找晓琳,然后在她家玩一会在有说有笑地去上学。一路上她们穿过大街走过小巷 ,走过一排排乡间民居在踏上那个长年流着清水的小石桥。浅浅每次走过小石桥的时候都要停下脚步去桥底下戏耍一会儿溪水,晓琳看了只好和她一起一步一步地走下小石桥,桥下的水很清澈,哗哗地长年流个不停。 浅浅在小石桥下洗完手后,便跟晓琳一起回到桥上。此时,远远的地方早已站着一帮子穿着白色衬衣的男生站在十字路口的方向,他们有说有笑的面朝浅浅和晓琳的方向伫立着。在男生们的最前面一直站着个子矮矮的智明。 晓琳看见了,意味深长地对浅浅说:“看,前面站了很多的男生!” “管他们呢!”浅浅不屑地说。但他的心里却不明白智明的朋友怎么这么多呢?她知道在这群人里面智明杨凌杨洋都在一块站着,杨凌是智明最好的哥们,他人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杨凌是一个脾气暴躁谁惹了他就揍谁的主,但唯独对智明却是百般讨好。杨凌是班级里的差生之一,如果说智明学习下降有原因的话,跟他搭上的这些铁哥们也有脱不了的关系。 当浅浅和晓琳走出小石桥后,站在十字路口的智明便走出了人群站在路边专注地望着王浅浅走来的方向。此时的王浅浅穿着红色的衣服,一头短发,白皙的脸庞微微泛红。她的下身穿着一条灰色的格子九分裤,这条裤子是她最喜欢的裤子。这是一个仙子一样的姑娘,智明远远地望着像看一幅画一样有点忘我。他喜欢这个来自深山的女孩,喜欢她总是挂着一幅纯洁天真的笑容。他只知道她是一个气质脱俗的姑娘,却不知道她是一个下手特很的姑娘。其实不止是他喜欢王浅浅,王浅浅本身就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姑娘,无论都到哪里都能引来大人小孩追逐般的关注,她早已对这些习以为常,不觉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晓琳一直跟在王浅浅的右侧,偶尔她会微笑着望一眼浅浅。晓琳的眼睛里写满了一切,但晓琳是一个很懂事的姑娘,有些话她只用眼睛来说。浅浅不喜欢晓琳这么望着自己,她也懒得理会晓琳,而是时不时的把目光落在了前方的人群里。 当她看清智明一直站在十字路口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男生则齐刷刷地跟着智明望向浅浅和晓琳她们两个。而此时的晓琳,目光早已转移了方向,她看着不远处的田地说:“浅浅,快看,女生们都在麦地里拾麦穗吃。”晓琳想看见了爆炸新闻似的说出了她的第二个重大发现。 “知道了!”浅浅不耐烦地回应。 “我们也去拾麦穗吃吧!”晓琳征求浅浅的意见。 “不去!”浅浅鄙视地看了看站在田地里正在拾麦穗的女同学们一脸不屑地转回了头。 晓琳听了,就微笑着不再说话。她们两个又走了没几步,学校里的预备铃响了,站在十字路口的男生们听见了就如潮涌般推推搡搡地向学校赶去。那些正在拾麦穗的女学生们动作则更快,她们奔跑着跳下小石桥然后抄小路冲向学校。 第十一章 空传的情书 浅浅和晓琳是最后两个走进五一班的。马上要上课了,教室里人来人往,噪音四起。浅浅走到讲台的时候,男生刘兵迎面跑了过来,他微笑着看着浅浅,直接伸开双臂挡住了她的去路。 “走开!”浅浅一把恼怒地推开了他。面对冷冰冰的浅浅刘兵感到自尊受到了一丝冲击。他反手又推了浅浅一下,继续横在路中间。 “走开!”浅浅用力去推他的胳膊,但是却推不动。刘兵望着浅浅,一脸的坏笑。于是两人就僵持在原地推搡着打架。 这时晓琳穿过人群对刘兵说:“让一下,让我过过。”没想到,刘兵立马就让开了一条通道。原来这家伙吃软不吃硬,浅浅瞪了他一眼忿忿地朝教室走去。 这一幕一直被站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智明尽收眼底。他似乎对浅浅刚刚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浅浅,一直等到浅浅落座了,他才坐下。他知道浅浅每天都会无端受到男生的骚扰,但他也没有办法,况且有些还是他的好朋友。 晓琳一直微笑地旁观着浅浅一路的所有遇见,在浅浅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浅浅冲她笑了笑挥了挥手,然后低头朝自己的座位默默地走去。至高不在的时候浅浅就坐在他的位置,一个靠窗户的地方,至高就像一阵风偶尔出现偶尔消失,无论他的出现和消失他给浅浅的印象就如一缕无声的春风,或如一缕阳光般温暖。 此时此刻浅浅知道智明一定站在自己的座位张望着自己,这家伙对自己有些着火入魔了。但浅浅不想理他,也懒得理他,她只想快速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静静地坐下安静一会儿。每天进教室都会被一些差生都在门口,放学也是,路上也是,烦死了。浅浅越想越烦,这些讨厌的男生似乎永远也拜托不了。 叶子总是比浅浅来的早,叶子虽然半个下巴都是疤痕,但叶子的皮肤特别的白皙。倘若她小的时候不站在自家的灶台前玩耍,她就不会被滚烫的热水烫到,那么她现在也一定是个美丽的女孩。 坐在座位上摆弄着圆珠笔的叶子见浅浅急匆匆地走来就对浅浅说:“浅浅,今天我们值日。” “哦,知道了。”浅浅闷闷地说着使劲从叶子的身后挤过然后坐在了至高的身边。她以为至高又去后排门口那里坐了,没想到竟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座位上。 浅浅不明白,后面两排的人是怎么想的,后面的桌子快摞到自己和叶子身上了。教室后面那么大的空地,却偏偏要这么挤她们。 她好不容易坐下后,随手从整摞的书本里抽出一个练习本垫在凳子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有了个这个毛病,总是嫌凳子脏,也许是从她来了月事之后吧,有了说不出的心理。 浅浅的练习本上有一团红色的印子,那是浅浅第一次来月事的时候把练习本垫到凳子上留下的。她怕同学们看见,就把练习本朝下继续垫在凳子上。但她知道智明一定看见过,因为忘性大的她下课后总是把垫在凳子上的练习本碰掉懒得去拾,等她上完厕所回来,练习本已经完好无缺地放在桌子上。她看着桌子上留 着红印子的练习本满脸通红,这恐怕是世界上令她最尴尬的事情了。她低着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静静地一句话也不说。她知道一定是智明帮她捡的,因为她曾很多次无意中发现过很多次,智明在她离开后走到她的座位下面给她捡练习本。 浅浅坐下没多久,上课铃声就响起了。 这一节课是历史,历史老师姓黄,大家都叫她黄老师。黄老师一走进教室就显得神采飞扬的,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绿色的军装,嘴唇涂的深红深红的,她的眼帘上还擦了绿紫色的眼影,黑色的陶瓷烫不长不短地盖住了她的脖子。浅浅注视着她那张蜡黄的脸,突然觉得皮肤不好的黄老师在精致地打扮了一番后竟然也是那么地耐看。她竟然看着看着入了神。 黄老师冷峻地扫视了一下教室后,厌憎地瞪了浅浅一眼,然后眯着眼呲着牙说:“上课!”她的这幅表情永远是她面对自己学生的独特标志。 “老师好!”高三班的学生懒懒散散地站了起来玩世不恭地向黄老师问好。 “坐下!”黄老师面带愠色地命令大家。同学们听了,继续懒散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黄老师见了,就呲着牙眯着眼睛问:“怎么了,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没吃饭是不是,飒飒给我重喊起立!”班长飒飒听了,就站起身大声喊了句:“起立!” 于是全班同学就再次站起了身冲着黄老师大声喊:“老师好……”好字的尾音拖的很长很长的,黄老师这次听的很满意,但她依旧呲着牙说:“坐下!” 王浅浅跟着大家坐下后,继续仰着脸着了迷似的看着黄老师,她边看心里边想:“真好看,黄老师今天真好看。” 站在讲台上的拿着历史课本的黄老师对于王浅浅仰着头看自己十分地恼火,她再次厌憎地瞪了一眼王浅浅便抓起一根白色的粉笔心情不爽地讲起了课来。 王浅浅见黄老师又瞪了自己一眼,脸便吓的通红。她低下头去,心里默默地反思: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看个女老师看入了迷,不就是化了个浓妆吗,皮肤又暗又黄,妆容那么浓,有什么好看的,贱眼看见什么都好奇!浅浅后悔不迭的责怪自己,其实今天很多同学都被黄老师的浓妆给惊诧住了,她估计瞪的也不止是浅浅一个人。就在浅浅一个劲红着脸懊恼万分的时候,一个纸球从后排凌空飞落在了她的书桌上。叶子见了,马上伸手抢过纸条惊喜地说:“情书,情书。”叶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浅浅一眼,迅速地打开了小纸球。浅浅转过头,望了一下叶子手中摊开的小纸片装作与自己无关继续听起了课。 叶子打开了纸球发现里面什么也没写就失望地扔掉了。叶子本想说些什么,王浅浅的书桌上又接二连三地掉下了一个个纸球,叶子见了,再次兴奋地叫着:“情书,情书!”并飞快地把捡到的小纸球一个又一个地抢到了手。 这一次,叶子打开后依旧很是失望。王浅浅不知道叶子为什么那么失望,也许纸条上什么也没写。浅浅猜测这肯是后面男生们的恶作剧,并庆幸自己幸好克制自己而没有去触碰这所谓的试探。此时,她们的身后一群男生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并莫名其妙地在笑。 他们偶尔继续揉一些小纸球扔到王浅浅和叶子对面试探她们俩。浅浅依旧无动于衷,而叶子则依旧死性不改。她只要一见到桌子上掉下小纸条就兴奋地边抢边迅速地拆开来看,但她每次看完后都马上失望地扔掉。 “或许,里面一个字也没写!”王浅浅在见到叶子一次次地失望后断定。而这件事也渐渐地形成了恶性循环,叶子越在意,空中的纸球越多,多到一个个落到她俩的头上,此后的几天里一直都是。 坐在靠近窗户的至高一直事不关己地听着黄老师那枯燥无味的课,王浅浅看他像空气像风像不存在的一道风景,他安静的时候从不卷入她们的世界,只是静静地靠在窗前,静的像一滩死水。 对于空中不断掉落的小纸球叶子从最开始的兴奋好奇渐渐变得无动于衷甚至厌烦,她开始扭过头对着后面骂:“贱呗什么,在扔手把你们剁了?”后面的男生听了,一阵窃笑。他们觉得很好玩,继续朝浅浅和叶子扔纸条,而叶子则扭过头不停地骂。浅浅仰着头望着讲台的方向静静地听着黄老师讲的课,似乎身边发生的一切与自己无关。 下课后,同学们站起身大声送走黄老师后,同组的男生李默去操场上的厕所里提来一桶水递给浅浅说:“今天是我们第四组值日,教室太干燥了,你和叶子洒水吧!” 李默刚说罢,班主任突然走了进来说:“今天第几组值日?校长交代今天的值日生马上去操场打扫厕所,男生打扫那厕所,女生打扫女厕所。”已经提着铁桶在教室里洒了一半的水的浅浅听了,马上把水桶放到教室门口讲台的一个角落里然后各拿了一把扫帚朝操场跑去。 第四组一共5个男生和5个女生,浅浅和叶子她们一直匆匆忙忙地在女厕所里打扫到上课铃声响起,才同早已经打扫完毕站在操场上等待她们的男生汇合一起拿着扫帚水桶回到了教室。 王浅浅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后,班主任正在给一些学生调位。她意外地发现,智明被班主任调到了第一排,还有杨凌也调到了第四排靠墙角的位置,另外其他的同学各有调动。班主任等第四组的学生全部入座后,又审视了一下全班学生然后指着叶子说:“叶子,你去和童童坐一起去。坐在童童身边的曹军你坐第五排去。还有梅子你坐在叶子原来的座位上。也就是两个桌子的中间。嗯,对了至高,你不是喜欢坐后门那个空位吗?以后它就属于你的了,现在就抱着你的东西过去吧。” 至高听了,马上抱起他的所有书本,又拉出抽屉拿上里面的零碎东西边抽身离开边说:“太好了,我走了。” 至高走后,班主任让尖嘴猴腮的卫军坐在了浅浅的身边也就是至高以前的位置。 第十二章 石灰味的口水 卫军一坐下来就微笑着张着他那漏风的嘴打算与浅浅打招呼,不幸的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就喷了浅浅一脸的口水。浅浅擦了擦脸上的臭口水一股的石灰味。便立马把脸扭了过去说:“臭死了,你喷了我一脸的口水。你,你离我远点……”,浅浅气的挥起了手臂继续擦拭脸上的口水,嫌弃地问他:“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朝我吐口水?” “我不是故意的。”卫军焦急地辩解,他此话一出又跟着喷出一阵石灰味的口水全部的落在了浅浅的脸上。 “你,你……”浅浅恼怒极了,又嫌弃地把脸擦了一遍,她边擦边说:“你以后不要朝着我说话!”卫军仰着脸满脸的歉意,他刚想解释什么浅浅赶紧用手捂着脸说:“你的嘴臭死了,又漏风,一说话就会有口水喷出来。你,你快把脸转过去。” 卫军听了,就低下头默默地整理起自己的书籍来。但是浅浅却突然来了讽刺人的念头,她伸手推了一下坐在自己前面的王伟说:“王伟,你有同伴了!” “什么意思?”王伟扭过头问。 “难道不是吗,你每天喜欢不停的放屁,他一说话就喷口水。你们两个真像,以后我坐在这里非被臭死不可。”浅浅厌恶地指着王伟。 “你才喜欢放臭屁嘞,我们这里臭都是你放的!”王伟死不承认诬陷浅浅。 “坐在这里的人谁不知道你总是不停的放臭屁,你问叶子!”浅浅气坏了,因为她身边的卫军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他竟然相信了王伟的话。 “反正就是你,总是放臭屁?”王伟再次咬定她。 “我什么时候放过屁,都是你放的。”浅浅有些寡不敌众,她的身边没了叶子,至高也走了。没人证明她的清白,现在坐在自己身边的都是刚调过来的同学,孰是孰非没人证明。而她身边的卫军则更相信王伟的话。 为了证明自己从不放屁,浅浅在卫军面前马上变换出一副笑脸说:“卫军,我给你说说王伟总是放臭屁的事,你不知道,平常就数他的屁多,而且有时还带着声音。”浅浅在说同卫军说话的时候,一脸鄙视地看着卫军的黑脖子。 王伟不温不火地听着王浅浅口中的话,转过头阴阳怪气地说:“你才屁多,平常的屁都是从你那里传过来的。” 卫军听了再次将信将疑地微笑着望向浅浅,他不敢跟浅浅说话,怕再喷她一脸的口水,但是他的脸上写满了讽刺。 浅浅看着卫军的表情,又扭头看了一眼坐在两张桌子中间的新同桌梅子,他们的表情一个样,带着一丝丝的讥讽。这一下浅浅火了,她毫不顾忌分寸地瞪着王伟说:“屁是从你那里传过来的,每次都是从你那里传过来的,就是从你那边传过来的。” “从你那传来的,从你那传来的。”王伟也有些恼了,便扭过头反击浅浅。 浅浅才不怕他呢,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相互地 争吵了起来。他们一直吵到整节课下课,卫军坐在浅浅身边一直忍着没有说话,他刚想说一句,嘴巴刚张开就滋的一下又喷了浅浅一脸口水,这口水像薄雾洋洋洒洒又突如其来全部的落在了浅浅的脸上。 “啊,谁让你对着我的脸说话的?”浅浅立马擦了一下脸,“别再对着我的脸说话!”卫军一动不动地看着浅浅,脸上写满了歉意,他不是有意的,他忘记自己一说话就喷口水的这个毛病了。他低下头去起身离开了座位出去了。 到了第二节上课的时候,怒气不减的浅浅傲慢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左侧的梅子一眼,然后转过头对卫军说:“哎,咱们两个换换位子吧!” “换就换,不过我得在咱们中间画条三八线!”卫军担心霸道傲慢的浅浅换了座位后把自己和梅子挤得没地方写作业就提前商量,只是他一说话再次喷了浅浅一脸的口水。浅浅用力擦了擦脸,愤怒地说:“你……你故意的。谁让你对着我说话?” “画不画?”卫军问。浅浅立马把头扭了过去,此时此刻,她感觉得到有阵薄雾般的东西落在了自己的头发上肩膀上。“画!马上画。”浅浅不去看他,真是受够了。 卫军听了就找了个米尺把整张桌子测量了一下,然后给浅浅分出40厘米,自己留了40厘米,剩下的20厘米留给了梅子。反正梅子横跨两张桌子,她在另一张桌子上也会拥有属于自己的20厘米。做完这些卫军很满意,坐在他身边的梅子也很满意。看来这个家伙是有意偏袒着自己,梅子默默地想。 霸道的浅浅把一切都尽收眼底,好友叶子不在身边,对于新调来的同桌她从心里充满了排斥。她看着卫军脸朝桌子同梅子说话心中怒火中烧,有我王浅浅坐在这里,任何‘垃圾’也不能多看其他姑娘一眼,多说一句话都不行。浅浅想到这里,伸出胳膊找茬似的跨过了桌子上的那道三八线,占去了整张桌子的一大半,然后得意洋洋地望向卫军。 卫军不想再去招惹王浅浅,于是他微笑着把梅子的胳膊挤到了另一张桌子上,正在埋头写字的梅子抬头看了一眼卫军然后无奈地欠了欠身继续埋头写字。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们刚建立的友谊又有了丝丝的火药味。卫军是智明的好朋友,小跟班,这个家伙得罪谁也没胆得罪王浅浅。 第三节课是自习课,浅浅坐在座位上心里一直都在盘算着如何整治一下那个让自己看不顺眼的梅子,她讨厌梅子那张冷冰冰的脸,似乎在梅子的世界里除了学习她什么都不感兴趣。她从未那么地讨厌过一个女孩,但眼前这个冷漠的像冰一样的女孩让她从心底里彻底反感。其实梅子是浅浅的邻居,她们两家住对门。梅子家的后门正对着浅浅家,她家的院子很大,里面有一片杨树林。浅浅每天站在门口的时候看见最多的就是梅子家参天的杨树,里面的一切都衬托着宁静与未知。 浅浅经常热情的跟她打招呼,但这个冷冰冰的姑娘从 来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的样子,为此浅浅的自尊不断地受到伤害和冲击。她起初对梅子的印象很好,甚至想过与她做好朋友,但梅子的冷漠让她越来越反感这个邻居女孩。 经过班主任的重新调动之后,浅浅身边的同学就像换血了一样,换的浅浅有些无措。叶子走了,至高走了,明亮的窗户旁边只剩下了浅浅,她坐在至高曾经坐的位置上,静静地靠着墙壁。她不喜欢现在的同桌,她的前面是景涛,后面是小微。卫军的前面是王伟,身后是晓培和白度。白度最近显得静悄悄的,他是一个天生就少白头的男孩,脸又黑又老。浅浅坐在窗口默默地想着:真正的较量开始了。除了自己的好友她排斥任何新调来的同学。 卫军是一个心思简单的人,他对王浅浅除了不计较还是不计较。卫军和智明是最要好的朋友,他还是杨凌的表弟。一般的时候,卫军、杨凌、智明和王鹏飞每天都凑一块。智明是他们几个人中年龄最小个子最小的一个。所以他们骑着自行车出去玩的时候智明总是安静地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他就像他们的小弟弟,被他们呵护和宠爱。 在他们几人中,王鹏飞是高三一班最高最帅的一个男生,他的长相有点像古装剧里的白玉堂,常常给人一种侠客少年的感觉。王鹏飞的绯闻女友很多,班长飒飒曾经和他有过一段时间的传言。后来两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闹掰了,王鹏飞就转移了目标整天与同班的美娜打打闹闹。杨凌是一个很专一的男生,他从高一的时候起就喜欢自己的一个同桌胜男,胜男留着一头短发,脸长长的皮肤白净,不过胜男在高二的时候转校了,自此之后不知所终,但杨凌一直对胜男念念不忘。至于卫军,他是几个男生里最丑的一个,嘴巴中间一对大龅牙高高地翘着,说话跑风漏气喷口水,浅浅真是奇了怪了,他这喷出的口水怎么总是一股石灰味?难道他吃石灰了吗?不可能?浅浅想不明白。 卫军知道王浅浅和智明的关系,所以他对于王浅浅的一再无理取闹而是一味的谦让,况且王浅浅是学校里的校花没有理由不让。她是一个让人一看见就生不起来气的姑娘。平时安静起来像只猫,骨子里又透着傲气与盛气凌人。偶尔的霸道似乎也是那么的理直气壮。 至于总是喷王浅浅一脸口水这件事,卫军起初并不是故意的,他对自己无意中伤害到对方很过意不去。但是王浅浅的盛气凌人让他所有的歉意都化为有,喷就喷了,他不再回避她说话。于是此后的每一天,在教室里,王浅浅坐着的地方时刻都弥漫着“白色的硝烟”。王浅浅称之为:没有硝烟的战争! 第十三章 今天我是值日生 到了傍晚的时候,临近下学了。三一班的教室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王浅浅写完作业后靠着墙壁呆呆地注视着窗外的杨树林,此时的杨树林在微风中枝叶哗哗啦啦地响,王浅浅喜欢靠着窗户听风吹过树林的感觉,每次有微风穿过树林透过窗户吹过王浅浅的脸颊她就会想起一首诗:当落山风吹过海洋,似少年的呜咽声,有人驻足静静地听,有人回头轻轻地望。她很喜欢这首诗,甚至还把这首诗写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她不记得这首诗是从哪里看到的,或者是谁的小说?一切都不记得了? 在她的身边,卫军不停地讨好梅子和梅子说着什么。梅子对卫军不感兴趣,她只是边敷衍边低头飞速地写着作业。她不想得罪卫军,不然自己以后连20米的桌子也有可能被卫军挤没了。她对卫军的态度很勉强也很敷衍。浅浅靠着窗户淡淡地看了卫军一眼,心里有一丝丝的厌恶与鄙视。这个傲慢的姑娘傲慢与偏见的本性从来都是那么的明显。 马上就要放学了,班主任突然从隔壁的办公室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进了二一班。她一走进教室就厉声质问:“今天哪一组做值日?给我站起来!”教室里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班主任见没人理会自己,就再次大声地问:“没听见是吗?今天哪一组做值日?给我站起来!” 这一次第四组的男生和女生依次逐个站了起来。但王浅浅却倔强地坐在位子上不肯起来。她把头扭向窗外心里不服地想:“死班主任,又莫名其妙地找茬,看我们不顺眼是不是?哼!” 班主任见第四排的人都站起来了,就咧着嘴气氛地说:“你们怎么搞得,校长说哪一班的值日生把扫帚和水桶扔在了厕所?还有今天中午教室里那么脏为什么不打扫?我刚刚把扫帚和水桶提回来,顺便还被校长数落了几句。你们一天不给我找事就不行是不是?” “你不是让我们打扫厕所吗?”一个学生不服气反问班主任。 “我让你们打扫厕所,我说过不让你们打扫教室了吗?”班主任恼了,她瞪着眼睛怒视着第四组的学生慢慢地走到第三排然后一脚踹在了与她对嘴的男生的腿上说:“你们都是猪吗?怎么不吭声了?我不是说你们的?怎么个个都是一副猪态。” 第四排的下午被调到其他座位上的值日生也站在新的座位上垂着头,所有的人一时之间都吓的陷入了沉默。王浅浅依旧扭着头望着窗外,她的脸在傍晚的余晖下显得格外白皙,但她的心中却充满了怒火。她冷冷地倾听着老师河师东吼般的怒骂,脸上平静的像一滩水。 此时的窗外,到处都是一片灰蒙蒙的样子,天色越来越暗了,班主任依旧喋喋不休地骂着。校园里各年级的学生们都已经陆陆续续地回家了,只有一些晚归的值日生奋力地挥动着手中的扫把到清扫着自己的教室。 班主任怒火中烧地瞪着眼睛,站在第四排骂了有20分钟后便有些泄气。因为众人的沉默让她骂着没劲。为了整治这帮子不听话的学生,班主任伸出她那只大巴掌指着第四排的人说:“从今天起,你们第四组的人一人打扫一天卫生,听见没有?” 第四组的人依旧垂着头不搭理她。 “欢欢,你听见没有?”班主任拍了一下课桌问身边的欢欢。 “听见了!”欢欢心里颤了一下小声地说。 “杨凌你呢?”班主任问欢欢的同桌。 “嗯!”杨凌点了点头。 班主任见逐个质问学生们挺奏效,她的心理稍稍平衡了一些,怒气也减去了不少。于是她继续逼问第四组的其他学生,强迫他们接受轮流做值日的惩罚措施。最后当她的目光落到王浅浅的身上的时候王浅浅扭过头去理都不理她。王浅浅对于同组的同学屈服于班主任的盛气凌人十分地生气,她认为班主任在故意找茬。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中午课间休息时间十五分钟,当时是她让他们所有人去操场上打扫厕所的,是她他们先不管教室的。现在她自己被校长责怪了就把所有的责任推向自己的学生并以此借口惩治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浅浅把头朝向窗户懒得 理班主任,她今天是真的生气了。 班主任知道浅浅很倔,但奇怪的是她对这个文静又漂亮的姑娘却丝毫的生不起气来,她最后走到离浅浅不远的地方静静地对王浅浅说:“王浅浅不服气是不是?” 王浅浅扭过头去不理她。 “王浅浅站起来!” 王浅浅听了心里很矛盾,但还是站了起来,她抬眼看了一下已经调至前排的智明一眼并用眼神告诉他:“你表姐又欺负我!”此时的智明正转过头静静地望着浅浅。班主任是智明的表姐,这个表姐虽然没有责骂过他,但对他的印象也好不到哪去。他也不喜欢这个表姐,他与这个表姐的关系几乎形同陌路。 在智明的身后坐着一个皮肤微黑的女孩,她叫燕子。她长的小巧可爱,聪明伶俐。听同学们讲,智明在三年前也就是高一的时候经常给这个女孩写信,而这些信都被她珍藏在自己家的抽屉了。浅浅根本不在意这些,因为以自己的颜值,这个燕子与自己相比差得远,她不仅不排斥她,反而和她的关系也不错。 而此时此刻,班主任正眯着眼找自己的茬,浅浅在心里不服。她心里清楚,在这个班级里,班主任最喜欢的一个女孩子就是前排那个和她一个肤色的燕子,她常常给燕子补习功课。但对于王浅浅她除了冷漠就是厌恶,至于浅浅和智明的事她心里早就一清二楚,也不知道什么心里作祟她就是特别的喜欢燕子,她的这一做法明摆着恶心浅浅,而智明则懒得去理。浅浅越想越生气,她心里的火让她的胆量前所未有地高涨。 班主任有些口干舌臊了,她清了一下嗓子,站在原地等了半天也不见浅浅理自己就焦急地说:“王浅浅,你是猪吗,怎么不说一句话?你再给我打扫一天卫生,你打扫不到扫?” 王浅浅不理她。 “你打扫不打扫?”班主任急了,她口干舌臊的急着去喝口水润润喉,却被这个任性的姑娘限制在原地了。 “嗯!”浅浅低头答应了一声直接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其他同学依旧默默无声地站着。 班主任听了就对着第四排的人重新说了一遍,然后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了。此时,她的心情还是挺开心的,毕竟这些刚刚还倔强的家伙们在自己的盛世威逼下一个个做出了妥协,想到这些她的脸上露出一丝丝的笑,走出了教室。班主任走后,教室的其他学生们都起身匆匆地离开了教室。 杨凌是第一个答应班主任接受惩罚的,所以这个傍晚的值日生由他负责打扫,第四组的人没人帮他。 浅浅收拾收拾东西离开校园后,天空已经很昏暗了。在校园的走廊上依旧有零零散散的学生有说有笑地走着,浅浅走出月亮门的后飞快地奔过了高二一班教室前的那棵松柏树。这时,藏老师带着一副老花镜从隔壁的办公室走了出来,她望见浅浅就微笑着问:“还没回家呢,浅浅?” “嗯!”浅浅腼腆地点了点头奔出了花田直高。 藏老师站在松柏树下对着花田直高的门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了二一班。此时在二一班里依旧坐着几个背书过不了关的差生,他们焦急地望着窗外想回家的心如欲出笼的鸟儿般急切。他们望着已经打扫完毕的值日生说:“藏老师什么时候让我们回家。” “现在就让你们回家!”藏老师迈进了教室说:“你们几个收拾收拾东西赶紧回家吧,记得把教室里的灯关了,门锁上。”坐在位子上的差生听了便匆匆关灯锁门一溜烟奔出了校园。 藏老师是个闲不住的小老太婆,虽然她对于自己的学生过于严厉,但是但凡是她教过的学生都十分地尊敬她,包括那些学生的家长也是一样的尊敬和信任她。 浅浅做过她两年的学生,浅浅一想起自己被她教过的两年就如同回忆起两年之前的噩梦一样大脑马上处于崩溃状态,浅浅这一辈见过最严厉最古板最爱国最爱面子的老师就数她了。浅浅每天下学都害怕看到她,她一看到她就会想起自己在高二的两年不堪回首的往事,那段时间的她天天想逃学,天天想自杀。 所以浅浅每次下学后在经过藏老 师的办公室的时候,她的两条腿都是飞奔着跑的。这一次也不例外,她急匆匆地跑出花田至高的大门后长长的喘了口气,喘完气后,她又回头朝花田直高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快步地朝前面的十字路口独自走去。 在通往回家的十字路口上,每到傍晚的时候都会站着一些迟迟不肯回家的学生们,他们挤在一起饶有兴致地谈着天说着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自己所感兴趣的事情。浅浅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一个长的瘦弱的男生突然冲着浅浅扯着嗓子叫道:“浅浅……欠欠!”其他男生们听了,便看着浅浅大笑。 浅浅看见这些男生就头痛,这些人真像是夏日里的苍蝇走到哪都能碰到,想甩都甩不掉,浅浅望着他们狠狠地瞪了一眼急匆匆地飞奔而去,她跑的特别快,一路上的人或物似乎都成了一道道移动的风景呼呼而过。她对这一道道风景习以为常,冷漠的就像没有看见。 当浅浅跑到小石桥上的时候,涟潇和静静突然叫住了她,涟潇是一个从小就喜欢打扮喜欢漂亮的姑娘,她比浅浅小一岁。她的弟弟在高三二班,她的弟弟叫王璇一张包子脸,个个高高的,十分白净。涟潇一看见浅浅就神秘地把她拉到了一边说:“浅浅,我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浅浅好奇的问。 “我弟弟喜欢你,他跟我说好多次了。”涟潇说罢回过头看了一眼跟在他们后面的王璇。 “哈哈……”浅浅听了大笑说:“开什么玩笑!”她说着也回头望向王璇,王璇似乎知道了姐姐已经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了王浅浅,他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王浅浅看了一眼,感到有些想吐,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到王璇那张包子脸就恶心。今天又听到她姐姐的话,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胃有些受不了了。 此时王璇的身边还跟着刘默和杨将将,杨将将望着转过头的浅浅微笑着说:“王浅浅,刘默说他也喜欢你!” “去死吧!你们!”浅浅听了再次瞪了他们一眼,她想:呸,一个包子脸看见就够了,还竟然敢大言不惭说喜欢我。纯属是在恶心我,羞辱我,还有那个王默,真是够了! 王默是静静的弟弟,又黑又丑,学习很差。浅浅看见这些人就够了。跟在她身边的涟潇和静静两人低着头相互凝视着偷偷地笑。 浅浅回头望着他们所有人,有一种无名的怒火腾地升到了胸口,她看了一眼包子脸王璇和又黑又丑的王默,恼怒他们的姐姐将自己的弟弟强行与自己CP,她有种尊严被侮辱,心情被恶心到快要死的感觉。但是她又没有办法,她只好重新调整脚步,开始慢腾腾地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她边挪边睁着一双鄙视的大眼睛不时地回头瞪向王璇和刘默。瞪完他们两个她再回头看看自己身后的静静和涟潇,浅浅不想得罪静静和涟潇,她们平时都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不想因为这一点事与她俩翻脸。但她此时的心情却想飞,直接从所有人的头顶飞过去,然后瞬间落到家里。眼前的一切让她实在是太尴尬了。 但是,哎算了。浅浅不好意思独自抽身,只好沉默地快速走到了前面。噢,度日如年!她心里默默地想着,再次一路狂奔以飞快的速度赶回到了家里。她把他们远远地甩到了身后,她把所有的尴尬和羞辱也远远地甩到了当下。 第十四章 柯真妈妈意外去世 傍晚的风带着丝丝的冷意,浅浅放学后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到家门口,这时柯真的妈妈手里举着一把青菜从浅浅身边走过,她转过头看见浅浅关爱地说:“浅浅,下学了?” “嗯!”浅浅倚靠在木门上扭过头望向柯真的妈妈,柯真的妈妈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她浓眉大眼,虽然已经是生活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但她的相貌依旧透着无尽地美丽与温柔。 “吃青菜吗,给这把青菜拿回家去吧。”柯真的妈妈随手把手中的青菜伸到浅浅的跟前。 “不要!”浅浅摇摇头。 “拿去吧!”柯真的妈妈让的很恳切。 “真的不要!”浅浅不好意思红着脸拒绝。 “拿去吧!”柯真的妈妈依旧想把手中的青菜硬塞给浅浅。 “真的不要!”浅浅伸出手拍起了家门。 柯真的妈妈见了,只好无可奈何地拿着青菜回家做饭去了。 没过多久,浅浅家的木门打开了,开门的是柯真。她小小的个子,皮肤黄黄的,手里握着一只仅剩下一小节的黄色铅笔站在原地微笑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浅浅说:“回来了?” “嗯!”浅浅应了一声迈步走进了自己家的院子,柯真关上门后,跟在了浅浅的后面,她边走边冲着趴在石板上的幼林说:“你写到哪里了,幼林?我就剩下3页了。” “我还剩十多页呢?”幼林随便翻了一下数学课本说。 浅浅不是很喜欢柯真,她飞跑着奔进了昏暗的里屋把怀里的书全部堆在缝纫机上便匆匆地找出老师布置的作业拿出它们走出了大厅去了院子里。 院子里有棵瘦高的梧桐树,它长在废弃的鸡窝前。梧桐树每到秋天都会开满紫色的喇叭形状的小花,浅浅很喜欢它的颜色,便叫它椰紫桐,椰紫桐在春天是不开花的,它的全部枝干上长满了大片大片的紫桐叶。 浅浅记得小时候在深山里居住的时候,每到秋天药材厂的参天梧桐树上都会开满了紫色的花朵,那些紫色的花朵在秋风的抚动下落的满了都是,偶尔有秋风吹过,便掀起层层的花瓣在空中洋洋洒洒的重新飘落。浅浅站在树下听着风声,看着花落,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浅浅的奶奶经常找来大大的扫把然后把这些花朵用热水烫了然后炒菜吃,奶奶说这些梧桐花用来炒菜特别好吃,浅浅也喜欢吃梧桐花菜。此时的浅浅坐在院子里静静地望着梧桐树想起了自己在深山里居住的时候的那段时光。 浅浅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梧桐树,然后同柯真挤在了一起写作业。她们三个人趴在石板上有说有笑。 傍晚的夜幕下,灰白色的石板上凌乱地堆放着被她们蹂躏了几百遍的书本作业本,她们几个埋头疾书,都希望早早地把作业写完好腾出些时间在睡觉之前再玩会儿。 浅浅的妈妈不停地在院子里和屋子里走来走去,她在忙着给自己的孩子们做饭。 浅浅的弟弟贤治一直呆在屋子的大厅里一个人静静地写着自己的作业,他已经是幼儿园大班的学生了,贤治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利前茅,他还擅长唱歌跳舞。每天夜晚他们写完作业后,贤治都会在姐姐们的要求下站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表演一会儿白天从幼儿园学到的歌舞。 “贤治,今天又学到了什么歌?”浅浅站在弟弟的跟前问弟弟。 “小青蛙!”贤治回答。 “给我们大家唱唱!” “嗯!”贤治听话地站在了姐姐围在的圈子里转动着身体边唱边跳:“在湖边的花丛里,有一只可爱的小青蛙,它向我们走来很害怕,小青蛙,小青蛙,它在轻轻叫着,咕呱,咕呱,咕咕呱!……” “好可爱的小青蛙!” “贤治唱的真好听……” “贤治再唱一遍教教我们大家!” “嗯!” 于是贤治在大家的期待下唱了一遍又一遍,院子里的孩子们也跟着学了一遍又一遍。他们一直学 到了深夜才恋恋不舍地各自回家了。 平时浅浅都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妹妹都是跟谁一起去上学的,似乎他们各自都有属于自己的世界。 贤治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他在他们大班无论考试什么都会拿回一张张100分的卷子交给纯子,纯子看了很高兴,她的姐姐们也很高兴。这个弟弟在两岁的时候就会熟背数首唐诗宋词,长大后更是学什么会什么。贤治有一个军绿的帆布书包,这个书包还是小姨小时候的书包,上面写着两个大字:解放。浅浅很羡慕弟弟的书包,但他们那种年代学生们更喜欢的是抱着书本回家或者把书本放进自行车里,这是一种习惯的养成。 贤治每天一放学就安安静静地待在纯子跟前写作业,写完作业后就屁颠屁颠地跟在纯子身后看妈妈做饭。 一天下午,浅浅放晚学后一个人站在小木门前静静地望着对面邻居家院子了参天的白杨树,白杨树的枝叶在这个寂静的院子里哗啦啦地响着,这个偌大的民居里很少有人走出来。这是梅子的家,只不过这只是一个后门。浅浅偶尔会看见梅子的父亲打开这个后门走进去,他的父亲是个长相普通的农民,她的母亲浅浅从来也没有见过。 浅浅喜欢一个人没事的时候独自倚靠着木门,偶尔胡同里会跑来几只小狗相互追逐着跑来跑去,这样的时光过的静谧而美好。就在这时候,柯真的小姨眼睛哭得红肿走了过来,柯真的小姨也是个长相漂亮的姑娘,她问浅浅:“浅浅,你见柯真和柯柯了吗?” “没有!”浅浅摇了摇头。“怎么了,阿姨?”浅浅不明白柯真的小姨为什么哭成这样。 “柯真的妈妈昨晚去世了!” “啊?”浅浅听了十分震惊,她不敢置信已经发生的一切。 柯真的小姨继续说:“暂时不能让他们两个知道,我要把他们接到我那里去住。”她说着继续朝前走去,她要去柯真家看看,之后在去柯真的小叔家找找。柯真的小叔家在小石桥那里居住,平时柯真的奶奶就呆在他的小儿子家照顾刚满月的孙子。如果柯真和柯柯不在家就可能去小叔家了。 浅浅望着柯真小姨的背影突然眼睛湿湿的,她很难过,她不能接受柯真妈妈突然去世的消息,虽然这个阿姨经常不在家,但是她很喜欢柯真的妈妈,怎么说去世就去世了呢? 浅浅转回身去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她很难过,这是她长么大第一次经历一个那么熟悉的人突然在那么的一天就静静地从这个世界离开了。大约两三天后的一个早晨,浅浅站在院子里洗漱,听见外面哭声阵阵,她打开门走到门外去看,是柯真家的几个叔叔阿姨,他们抬着一个用木板做的简易棺木,这个棺木二十厘米宽一米多长,这应该就是柯真妈妈的棺材吧,浅浅想着关上了自己家的人。在这些送殡的人群中没有柯真和柯柯,都是一些柯真妈妈家的人,估计是不想让两个小孩受刺激。 此后的半个月里,浅浅再也没有见过柯真和柯柯。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浅浅偶尔还会在门口碰见柯真的小姨,她的小姨一看见浅浅就问:“见到柯真和柯柯了吗?” “没有见过,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阿姨,你没去柯真的奶奶家看看?”浅浅问。 “去了,他们不让我见,还跟我撕扯吵架!”柯真的小姨说:“我要把他们带走亲自照顾他们,我不放心他们两个。” 看来他们两家已经开始争夺柯真和柯柯的抚养权了,浅浅心想。 后来的一天里,浅浅起的很早去上学她无意中发现在石桥的桥头的一个农户家门口一个小姑娘正在取水做饭,浅浅看了一眼继续走自己的。 “浅浅!”小姑娘站起了身叫住了自己。浅浅回过头去,发现叫自己的是柯真,惊奇地说:“柯真,你怎么在这里。” “我妈妈死了,我小叔就把我们俩接过来了。”柯真微笑着回答,她的样子完全没有任何悲伤,或许她还太小吧,浅浅想。 “你怎么不去你奶奶家住呢?”浅浅问。 “这就是我奶奶家, 我奶奶在这里给我小叔带孩子。”柯真依旧一副笑脸。 “那你弟弟呢?” “他在院子里!” “他们为什么叫你做饭?你还这么小?你奶奶呢?”浅浅望着刚失去妈妈的柯真心中忿忿不平,柯真的妈妈健在的时候,两个小家伙整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才多长时间却成了使唤丫头了。 “我婶子让我做的。”柯真不以为然。 “哦!”浅浅听了告别了柯真默默地朝学校走去。她一直想不明白,柯真的妈妈怎么就突然的去世了呢,她回头看了看柯真的小叔家,这户农家自己天天要路过数遍,没想到这竟是柯真的小叔家。浅浅知道这户农家的男主人是个出了名的地痞无赖,令人诧异的是这个地痞无赖竟是一个赡养老人又负责人的一个人。 她无意中望见在他们的房屋靠近河边的地方有个高高的麦秸垛不明白他们是怎么跨过河畔堆上去的。 在一个星期日的上午,浅浅和妹妹坐在自己家里写作业,她无意中听到外面有大人的谈话,一个女的说:“你知道柯真的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知道,知道。”另一个女的回答“这个事情都传开了,他妈妈晚上在华泽县的一个旅馆的二楼鬼混,被扫黄大队的堵上了,后来她妈无处可逃就从二楼跳下来摔死了。” “怎么摔死了?不感觉蹊跷吗?” “我也是这么觉得!” “反正官方给出的答案就是这些!” 原来柯真妈妈是摔死的,浅浅想着心里一阵难过。 大约过了一个月左右,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浅浅站在门外吃早餐,一辆拖拉机轰隆隆掀起一片尘土从他跟前呼啸而过,之后这两车在柯真家的门口停了下来。紧接着从拖拉机上下来了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和一个傻傻的农妇,还有一个帅气的男孩和一个漂亮的姑娘。柯真家的房子租出去了吗,浅浅心想。 这家人下车后便风风火火地搬起了家什物件。这个家的农妇面相痴傻,看见浅浅就扭头望着傻笑,只不过她的相貌却极为端正和漂亮,肤色也挺白净,浅浅一看便知道他们应该是从深山里来的。 他们搬来几天后,柯真和柯柯也跟着回来居住了。柯真一回来就带着柯柯敲开了浅浅家的门,浅浅很惊奇,问她们两个:“你们不是在你的小叔家住吗,怎么,想我们了跑这么远回来?” “不是,我们回来住。”柯真兴奋地说:“我妈妈不是死了,家里没人照顾我们,所以大人就商量让我大伯一家搬进我家的房子照顾我们俩。” “哦!”浅浅一切都明白了。 “你那个大婶是不是有病?”浅浅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自己从柯真家门口经过那个农妇总是咧着嘴冲自己笑。 “她是个傻子!”柯真直言不讳。 “我的表哥和表姐都来了,他们对我和柯柯都很好!” “嗯,看的出来他们很实诚。”浅浅听了也很开心,她认为有这样的一家人照顾柯真和柯柯自己应该放心了。只是她有些担心那个有些智障的农妇该怎么样给他们俩做饭。管他呢,这些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只要柯真和柯柯不是待在她们那个精明的婶婶家就不会过早地沦为使唤丫头。浅浅想着望向那个和自己的弟弟一样大的柯柯心里充满了同情,虽然以前她很不喜欢这个调皮的小男孩,但是自此以后她会像姐姐一样照顾他们俩。此时的柯柯正站在石板上一脸的嬉笑,对于母亲的去世从这个小家伙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悲伤。 第十五章 邻里之间 柯真的大伯是一个很能干的人,他搬到这里后就去石康桥上开了一家修理铺,他的儿子叫蓝冰,两人每天起早贪黑地待在修理铺,他的女儿去了市里上班很少回来。 浅浅没事的时候依旧喜欢站在家门口的那扇木门前看对面邻居家整片的白杨树,白杨树待在这个沉寂的院子里永远都是那么的神秘,这种神秘就像是自己小时候在药材厂居住的时候天天跟小伙伴们在土堆里刨‘宝藏’,他们每天都会用树枝去刨土堆,然后希望从里面能够挖出一些神秘的东西。她一直好奇住在这个院子里的女主人是一个长相怎么样的人,是不是她的秉性也如同这片神秘的白杨林一样深不可测。 傍晚的时间是蓝冰回家的时间,他每天都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七扭八拐地从浅浅跟前的土路上穿过,每次望见王浅浅他都险些连人带车翻倒,然后再回过头冲浅浅微微一笑。浅浅望着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蓝冰骑着自行车在自己的家门口停下,回过头看了浅浅一眼然后推着自行车走进了家门。浅浅依旧站在自己的家门口无所事事,蓝冰一般会在中午和傍晚的时候准时回来,但是奇怪的是他每次都能和站在门口玩耍的浅浅撞个正着。 在一个周末的傍晚,天空呼呼地刮着风,浅浅放学后推开自己家的小木门,饭饭第一个从里屋跑了出来,它摇晃着尾巴扬着脸望着浅浅。“滚开!”浅浅用脚轻轻地把它推到了一边。浅浅不喜欢饭饭,因为饭饭是一条狼狗,饭饭长的很快,转眼之间已经长的比之前大了两倍,而且胖乎乎的。饭饭见小主人不喜欢自己,就独自找了个角落卧在了那里。 此时柯真和幼林正有说有笑地趴在石板上写作业,浅浅找了两块沾着泥土的红砖头摞在了一块坐了下来。坐在旁边的柯真手里一直握着一小节快要用尽的铅笔,柯真写字很快,她低着头刷刷地写了一会儿听见门外响过一片自行车的铃声就匆忙地收拾好还没有写完的作业对浅浅说:“我听见自行车响了,一定是我哥回来了。”她说罢一把拎起扔在地上的书包急急忙忙地走出了浅浅家,并随手关上了浅浅家的小木门。 浅浅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然后继续趴在石板上写字。渐渐地,院子里光线越来越暗,院子里梧桐树上已经开满了紫色的花朵,偶尔有风吹过,成片的花便会随着风儿轻轻地掉落,落在地上,落在石板上,落在浅浅的头上。浅浅抬起头用手取下了落在头上的梧桐花拿着看了看,她感觉有些累了,便趴在石板上休息。 过了一会儿,浅浅的妈妈做好了稀饭,她叫过浅浅和幼林,浅浅和幼林各自盛了一碗去门口吃去了。 柯真和柯柯听见浅浅和幼林在门外说话,就端着碗去找浅浅和幼林。柯真一见浅浅就说:“我们今晚吃红薯汤,这红薯是我哥切的,你看他切的多大,连皮都没削!” 浅浅朝柯真的碗里看了一下,柯真碗里的红薯丁确实挺大。 柯真得意地冲浅浅又炫耀了一会儿,才用筷子夹起红薯丁慢慢地吃了起来。浅浅望着柯真碗里的红薯丁心想:切大这么大,难看死了。蓝冰真笨!连个红薯丁都不会切。她的脑子里甚至浮现 出了蓝冰在切红薯时的笨拙样子:他微笑地拿着刀切下一块没有削皮的红薯,然后‘砰’的一声切的红薯滚落在地上,……。 这时,浅浅家的邻居胖婶阿姨站在自家的门前朝着浅浅大声说:“浅浅,吃饭呢?” “嗯!”浅浅抬起头冲胖婶微笑了一下,她的目光往回落的时候看见胖婶的儿子张哲独自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吃饭,张哲是一个个头不大白白胖胖的男孩。他平时话不多,但每次看见浅浅他们都会友好地一笑。他和柯真和幼林是同伴同学,偶尔也会同她们一块上学。 张哲的家门口也种着一棵粗壮的梧桐树,梧桐树的一侧是晓琳家,紧挨着晓琳家的美美和美华家,美华的父亲是柯真的二伯,美华老大和柯真幼林一个班级,美美老二和贤治柯柯一个班级。平时他们几个经常在这条小胡同里玩耍,她们是形影不离的好伙伴。 美华家的隔壁是秋山家,秋山的母亲是附小的老师,秋山与美华他们一个班级。秋山的爸爸是一个司机,他经常开着一辆白色的小车停靠在自家门口,这一家人与邻里之间的关系很疏远,他们很少出门,偶尔能看见的身影就是秋山早上背着书包上学的时候。 浅浅吃完饭,胡同里的孩子们都在吃过晚饭后陆陆续续地涌进了浅浅家里。他们在浅浅家跟着贤治跳舞唱歌,丢手绢,抓石子,一直玩到深夜才意犹未尽地回家睡去。 第二天早晨,浅浅起床后去院子里就着压井的水随便清洗了一下脸,便回到屋子里梳理起自己的头发。她今天穿的是绿色的校服,站在镜子前的浅浅边梳理自己的头发边细细地端详自己白皙的脸。“越来越发现自己长得像明信片里的周慧敏!”浅浅脑子里掠过家里珍藏的那张周慧明的明信片一时陷入了一片妄想之中。“自己长大以后,穿着古风般的衣服,站在一个落满树叶的石阶前微微地笑着,也有幸地成了一名像周慧敏一样的明星!” 这时候,还没有起床的纯子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走向7:27了就催促还在熟睡中两个孩子说:“幼林,贤治起来上学了。”喊完了孩子纯子继续闭上眼睛睡觉。 浅浅回头看了一眼谁在床上的母亲,轻轻地把梳子挂在了玻璃镜下的一颗钉子上,然后她从缝纫机上抱起了整摞的书本急匆匆地关上了屋门。 浅浅在走出大门口的时候听见她的母亲纯子在屋子里数落贤治:“你的袜子呢,又扔哪里了?幼林,快起床,听见没有?” 浅浅听着母亲的唠叨随手关上了那扇破旧的小木门。平时她上学的时候喜欢从屋后的小路径直朝前走。今天她没有去晓琳家喊她一同去上学,很奇怪的是,她有时候喜欢一个人独自静静地去上学。 浅浅在经过柯真家房后的时候胆怯地看了一眼右侧的林贝爷爷家的老宅子,林贝爷爷已经去世很久了,这个破败的土屋土围墙早已经破烂不堪,院子里种着几棵瘦小的树,林贝老爷去世后,他的院子里总是笼罩着一股阴冷的样子,浅浅每次经过这个地方心里都毛骨悚然。她最不敢看见的就是林贝爷爷院子里那几颗瘦小的树木,小树的枝条上长久地绑着几根白色的纱布, 它们在微风的吹动下轻轻地飘动着,透着一股阴冷凄凉。浅浅一看见小树枝上的白色纱布惊慌失措地放开脚步一路飞奔、拐弯,一直到欣欣家的大门口她才慢慢地刹住了脚步。 浅浅想叫欣欣去上学,她站在欣欣家的大门外叫了两声,没人回应就只好一个人走出了欣欣家的小胡同。 在走出欣欣家的小胡同后,浅浅刚一转弯就被一直紧跟而上的疯狗狂叫着向浅浅扑了过来。浅浅望着疯狗吓坏了,她立马大叫着停下了脚步瞪着眼睛望着扑向自己的疯狗。疯狗在快扑倒浅浅跟前的时候突然放慢了奔跑的速度拐进了欣欣家的小胡同。 “怎么每次走到这里都为遇见它,怎么每次扑到跟前了又转方向了?”浅浅回过头莫名其妙地望着快速消失在自己视域里的那只疯狗忐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她无法解释这只狗怎么了,只好继续迈起脚步继续朝学校走去。 清晨的风有些阴冷,浅浅在走到花田村庄的大街上时,附小和直高的学生相继地慢慢地走出。大街上,女生们相互拥挤在一起边走边说着什么。男生们则快步地奔跑着,说笑着。花田街上偶尔会有几个早起的村民肩膀上跳着一单子水穿过马路走入对面的小树林里的小路。他们要去往不远处的田地里给蔬菜浇水,他们是一些过着自给自足的朴实农民。 浅浅在走过小石桥的时候下意识地朝前面的十字路口上看去,在几百米外的地方,智明早已静静地停靠在十字路口坐在他那辆黑色的自行车上等待着自己。他侧着头朝着浅浅走来的方向默默地望着,看样子他已经等待很久了。 浅浅看到智明后。立马忘记了周围的人事物,她忽略了脚下坑坑洼洼的土路,睁着一双大眼睛凝视着对面十字路口上的智明,在的感觉里,每次只要智明一出现,她周围的一切有形质的物质都会自动消失不见,她似乎是独自走在一条寂静的无人行走的小路上,而路的尽头则是她的王子智明。 智明的身后,不停地有同路的学生说笑着走过,而他却没有留意到。在他的眼中,只有清纯的浅浅,美丽的浅浅让他永远也看不够。 这两个少男少女完全陷入了一种失态的境地,但他们两个却完全意识不到。而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同学们却早已习以为常地把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他们对这些并不在意,只是急匆匆地朝学校赶。而智明的身边,他的哥们们则越聚越多,越聚越多。他们一起望向王浅浅走来的方向,直到她越走越近。 第十六章 抽屉里的碎纸屑 进入学校后,智明匆忙地放好自行车,提起书包快速地走进了三一班的教室,他没有去前排的位置,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以前经常坐的最后一排然后把书包塞进了抽屉里,之后就坐在座位上静静地等浅浅走进教室。 早上的空气清凉而又稀薄,各年级的教室外面值日生们都在清扫门口的垃圾。昨天夜里下过了一场小雨,地面上干一片湿一片的。浅浅走进教室的前门,她朝教室后面看了一下,智明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浅浅挤过来往穿梭的同学们,她的心绪有些乱脚下一空差一点才在路中间的垃圾上。浅浅低下头迈过垃圾刚抬起头杨凌迎面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他们差一点撞在了一起。浅浅厌恶地看了杨凌一眼,杨凌则微微一笑从她的身边绕了过去。“王浅浅……欠欠”他突然回头怼了浅浅一句,“去死吧!”浅浅的眼中升起了火焰回怼他。 “浅浅……欠欠……”他望着浅浅继续没完没了的扯着嗓门说。 浅浅站在原地眼中的火焰越烧越旺,她怒视了杨凌一会儿才愤愤地走向了自己的座位。她不喜欢杨凌虽然他和智明是最好的哥们,但是她与杨凌的恩怨早在高二同桌的时候结下了,她永远也不会忘记杨凌那挥拳如雨的拳头,在浅浅的心中,他永远是一个野蛮的人,黑黑的短发,黄黄的皮肤,俊俏的脸,一个诡诈又野蛮的人。 杨凌天天都会霸道地在课间欺负浅浅,和以前一样,看见浅浅就故意结结巴巴的叫浅浅的名字,他喜欢看浅浅发怒的样子,而浅浅却丝毫不畏惧他,回怼他,打他,每次都是怒火中烧。只是杨凌后来开始越来越过分,经常在下课后故意在浅浅的身边坐下贴着浅浅。“滚!”浅浅骂他。他只是呵呵一笑,纹丝不动。但是他站起身走的时候,却总是狠狠地丢下一句话:假正经!浅浅听在耳中只能怒视着他远去而无可奈何。 “真不幸!撞上杨凌真不幸!”浅浅心里不舒服地想着慢慢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她挤过狭窄的桌子缝,费力地挤过一个又一个后背才艰难地挪到自己的课桌前。后排的男生们绝对是故意的,把桌子之间的空隙留的一点不剩,真是受不了了,浅浅恼怒地回头注视了白度一眼,那家伙冷漠的像条蛇。冷血动物!作死的男生们,后面的空地踢足球用吗?真不知道留着干嘛! 白度的身边坐着赵培,那个与她在初二拜过把子的姑娘。她一直喜欢智明,这件事是早在初二的时候就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只是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第一节课,英语老师抱了一摞子的卷子走进了三一班,她走上讲台说:“今天英语测试,你们都搬着凳子出去,地点杨树林里那一片区域。” ???浅浅坐在凳子上不想动,她一直墨迹到教室里的同学们都走光了才提着凳子拿着笔和练习本走出了教室。梅子和卫军没有跟浅浅抢凳子,他们早早地跑了教室,各自在教室外面的甬道上、杨树林里找了一块红色的转头垫在屁股下面等待英语老师发卷子,他们打算拿着一个练习本趴在膝盖上考试。 浅浅走出教室后,智明也跟着走出了教室。教室外面学生们分散的很开,有的学生待在教室门口考试,有的学生待在月亮门的甬道上或小树林里;甚至还有的人坐在菜园子旁边或新教学楼的石堆前;总之他们是想坐哪里坐哪里,只要不在考试的时候离得太近,不坐的偏离出老师的视域之内,英语老师都不强加干涉。 还有些没凳子的学生们则随便找了个能趴的地方顺便捡一块 转头坐凳子就凑合着等待考试了。不过大部分学生还是喜欢待在杨树林里的,毕竟那是老师指定的地方。浅浅提着凳子在树林里徘徊了一会儿,然后随便把手中的凳子一撂放在了地上,她想去找两块转头,无意发现身边正好有几块就直接摞在了一块。做好了这一切她回过头朝身后望去却诧异的发现智明竟然坐在自己的身后。 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起身提着凳子换了一个地方,而智明就像是一条跟屁虫,浅浅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智明的这一举动被老师和学生们全部看在了眼里。浅浅无可奈何索性把凳子随便一放,又找了两块转头静静地坐在了那里。 “智明,过来坐我跟前。”一直坐在前面甬道上靠着菜地的英语老师翘着二郎腿突然叫他。英语老师是长相一个精致的女人,她坐在凳子上,正微笑着与坐在她身边的其他几个女生说笑着什么。 智明抬起头有些诧异,但他坐在浅浅的后面任性的纹丝不动。 “坐过来!”英语老师的语气有些严厉。但智明依旧不肯过去。 “坐过来啊!”英语老师有些生气了。他只好提着凳子不情愿地坐到了老师跟前。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英语老师的一侧,她趴在一块石头上无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接下来,英语老师转过身,从石板上拿起整摞的卷子开始逐个发模拟试卷。 一场考试45分钟,浅浅直到下课才匆忙地填完卷子。她的卷子有一半是乱蒙的,她每次一考试就头痛。尤其是英语,基本上是乱填。 “没交卷子的快点交卷子!”英语老师有点不耐烦了,一遍又一遍地催促。 浅浅站起身,她一手提着凳子一手拿着考试卷和笔向英语老师走去。智明早就写完了,他一直坐在老师跟前静静地等待着浅浅。浅浅把卷子交给英语老师后望了智明一眼继续提着凳子走回了高三一班。智明望着远去的浅浅急忙把手中的卷子递给英语老师然后跟着回到了教室。此时的教室外面,阳光温暖地照射在校园里的四周。英语老师站在甬道很焦急,她的嘴里不停地催促着:“写好了没有,你们这些慢蹲,你们要是再不交我可走了,我可不要了!” 浅浅站在窗前望向窗外,还有几个学生慢慢地走向英语老师。阳光温柔的折射在老师的身上把她的身影缩成了一个弯曲的黑影,路过的学生们在黑影上走来走去。英语老师的笑容很坦率很亲切,浅浅每次望着她的侧影都对她充满了敬意。 “浅浅,上厕所去吧!”坐在南面座位上的叶子突然叫她。 “不想去!” “走吧!” “不去!” “你怎么从来都不上厕所?”叶子感到奇怪不禁地问。浅浅听了满脸通红,不再做声。智明一直站在浅浅身后,叶子和浅浅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不去我去!”叶子叫不动浅浅只好自己去了。浅浅没有回应,而是无聊地趴在桌子上写字,写了一会儿就把手放在抽屉里撕没有用的练习本,她的抽屉里和卫军的抽屉里有很多细碎的纸屑。浅浅没事的时候,就不断地一张一张撕纸,放在桌子上撕会落的满地都是,她只好直接在抽屉里面撕,没完没了地撕,她觉得撕纸很能打发无聊的时间。叶子调到其他地方了,她的课间生活无聊又单调,在加上她与智明忽明忽暗的关系在在学校传的越来越开,她需要一种宣泄内心烦闷的方式,她不断的坐在座位上撕掉一本又一本没用的练习本,反正即将毕业了,留着这些东西也没用了 。还不如撕了,撕掉一切碎碎念的日子……。 奇怪的是,在后来的的一个清晨,浅浅像往常一样坐在自己的课桌前,她无意中发现她和卫军抽屉里的碎纸屑被人清理的干干净净,甚至连一个纸片都看不到。她很震惊,她问卫军:“是谁把抽屉里的碎纸屑倒掉了?” “不知道!”卫军微笑着一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浅浅不相信,没有人倒难道是抽屉里的纸屑独自飞了?这些被自己撕的细碎细碎的纸屑用手抓一下就会落的满地都是,而桌子上和地上却干净的看不见一片。浅浅断定,一定是有人把课桌搬到某个地方倒掉了。会是谁呢?卫军?智明?反正逃不了他们其中的一个。 以前,浅浅和至高同桌的时候,智明和至高走的很近。现在卫军和浅浅同桌,智明和卫军的关系从一般开始变得形影不离。 浅浅讨厌卫军,因为卫军长的太丑了。他说话漏风,吐沫星子总是如薄雾般喷的自己满脸都是,还夹杂着浓浓的臭石灰味。不过卫军从不有意得罪浅浅,而浅浅总是在卫军面前霸道又趾高气扬。 一次,浅浅在课间时间闲着无聊就问身边的卫军:“卫军,有书看吗?” “没有?”卫军微微一笑。 “什么时候有书一定要借我!” “嗯,知道了!”卫军微笑着答应浅浅。关于这件事,浅浅时常提醒卫军,卫军每次都郑重其事地答应。 一日,卫军不知从哪里借了本书,卫军一到座位上就和梅子打招呼,并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图书递给了梅子。卫军喜欢梅子,有书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梅子。浅浅十分生气,卫军竟然敢违背自己的话把书第一个借给了梅子。太过分了。浅浅看着身边的卫军和梅子有说有笑的,气的怒火中烧。在她的霸道条款里,任何男生都得听命与她,否则这个男生就是叛逆。 “你为什么不把书借给我?”浅浅质问卫军。 “梅子要看!” “你说过要先借给我看的。” “我已经借给梅子了。” “快点!”浅浅伸出了手命令他。 “这是我的书!”卫军不吃浅浅的一套。 浅浅震惊地看着卫军,怒火中烧。她伸出胳膊占掉了整张桌子的绝大部分,以示惩戒卫军。卫军没有办法,只好去挤梅子,梅子被卫军挤的没地方写字了,就把胳膊放在了另一张桌子上面不改色的坚持。 浅浅不再理卫军,她靠着窗子冷冷地注视着梅子心想:可恨的梅子,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挤走的。卫军不是懦夫,但是面对霸道的王浅浅,他宁愿把梅子挤的没地方写字,也铁定不去招惹浅浅。虽然他喜欢梅子,但梅子对他是不愿去得罪。 只是卫军这个尖嘴猴腮的男生不该去惹怒霸道任性的王浅浅,或许多年以来王浅浅一直是一个腼腆与人友好的姑娘,但面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生和一个对自己从来都冷若冰山爱答不理的同学,她的宽容与谅解全部消失殆尽。她不喜欢这两个同桌,或许是因为梅子冷淡的性格缺点和卫军经常喷自己一脸的涂抹星子总是让她忍无可忍。 一直以来,浅浅始终看不起卫军,卫军虽然长得丑,为人却不错。而且以王浅浅对卫军的了解,卫军绝对不是个懦夫,他只是在王浅浅面前怂而已。 第十七章 九街转来的叛逆女生 一天傍晚夜色昏暗,浅浅独自站在自家的门口,她那瘦瘦高高的身体倚靠在小木门上静静地打发着无聊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胖婶阿姨从家里走出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她们站在小胡同的十字路口上说着什么。这个女孩扎着长长的辫子,皮肤微黑,又矮又胖。浅浅侧着身子倚靠在木门上默默地打量着她。 “浅浅,吃饭没有?”胖婶阿姨扭过头微笑地望向浅浅。 “没有。”浅浅微笑地回答。 站在胖婶阿姨跟前的女孩转过头看了浅浅一眼,继续同胖婶说起了话。她的额头很高,脸上的皮肤很粗糙,头发又黑又蓬松地炸着。 “这是我外甥女,她叫雯雯。她明天就要去直高上学了,和你同班。”胖婶对浅浅说。 “嗯!”浅浅站在门前微微地笑着,她从第一眼起就挺喜欢这个矮矮胖胖的姑娘,她希望这个姑娘能够成为她进入班级的第一个伙伴。 第二天上午,浅浅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班主任突然领进来一个女孩把她安排在第一排靠门口的地方然后就匆匆地走了。班主任没有对她向全班的学生们做任何的介绍,甚至连名字也没有告诉大家。由于还不到上课时间,教室里人来人往,浅浅只远远地看见班主任领了个人进来,她并不知道进来的人正是她昨天在自己门口遇见的那个胖妞雯雯。直到放学后在回家的路上浅浅无意中看见她和第一排的几个小胖墩一起回家她才知道早上老师领进班的是她。她想走上去与她说话,但是眼前的一切证明她已经在短时间内结交一些伙伴了,浅浅想了想便作罢了。 只是这个女孩的到来班主任竟然没有让她当着全班的同学做自我介绍,太没有仪式感了,浅浅心想。她记得自己从小到大无论是去哪里上学,带她进教室的老师都会让她站在讲台中间让她介绍自己,并且每次都能迎来学生们的热烈欢迎。还有争抢着要与她同桌的学生们,一般男生居多。看到雯雯转校来到她们班这么不受重视,浅浅心里为她感到落寞。她是一个习惯了掌声与欢迎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无尽的羡慕的眼光追随的人。她长的漂亮,皮肤雪一样的白,这样的一个女孩没有人没有理由不喜爱。 对比雯雯的转学的落差,她像过电影一样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每一次转校,无论换的是什么学校什么老师他们都会喜爱地领着浅浅郑重地当着全班学生介绍她,为她鼓掌。她记得有一次,一个女孩打了她,她就蹲在地上不停地哭泣。班主任闻讯赶来,把那个女孩呵斥了一番,然后让她给浅浅跪在了地上。还有很多很多…… 最近的一次就是前年的那次转学,两个班级的班主任在教室门外一人拉她一条胳膊希望把她带到自己的班级。那个没有抢到浅浅的男老师料定浅浅过去没有桌子坐肯定要回来,便卡着自己班级多余的凳子不借。但藏老师说了,没有桌子用也不会把王浅浅送回去。浅浅做完自我介绍后,男生们都争抢着让浅浅坐在自己身边,藏老师选了一 个地方算是暂时把浅浅给安置了。她从小到大无论去到哪里都是活在被人们仰望的世界里,所以很自然地养成傲慢藐视一切的本性。 浅浅的转学经历比起胖婶阿姨家的这个外甥女要好得多,浅浅望着走在前面的雯雯,她和第一排的女生们有说有笑,似乎这才是她的世界。 下午的时候,阳光肆意地照在花田直高的校园里,浅浅在课间无所事事,就埋头写作业。自从叶子走了之后,她的座位上在课间时间就剩她一个人了,没有了叶子的唠唠叨叨浅浅似乎觉得少了些什么,生活变得索然无味。她写了一会作业然后朝第一排望去,那个新来的雯雯此时正和身边的小胖墩们有说有笑的。嗯,看来她已经有了新的朋友,浅浅有些失落,她对这个新来的同学有些好奇,想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以前是在哪所学校上学的。 这时,涟潇在教室外转了一会儿走了进来,她坐到浅浅的对面面对着浅浅说:“刚才渴死了,我去外面就着水龙头喝了好多水。” 浅浅把头枕在胳膊上问涟潇:“你知道新转来的那个女孩是从哪里转来的吗?” “不知道了。”涟潇扭头看了她一眼说。 “我昨天看见她在胖婶家,她和胖婶是亲戚。”浅浅有些瞌睡,懒懒地说。 “我去问问!”涟潇站起身去了第一排那些小不点们的那里,涟潇推了一下胖墩秀林说:“你们这么快就熟识了!” “是呀!”秀林转过头迎着脸笑着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涟潇问。 “雯雯!”转来的女生淡淡地说,她黑黑的脸上嘴唇有些发白。 “你是从哪里转来的?” “她转过很多次学校了,最后这次是从九街。”秀林抢着告诉涟潇。涟潇听罢,对她笑了笑,然后回到了浅浅那里。 “听说她是从九街转过来的。”涟潇一坐下来就告诉浅浅。 “哦,是吗!”浅浅依旧对她很感兴趣,而涟潇则不以为然。她望着窗外对浅浅说:“我要是有很多漂亮的衣服有多好,每天都穿的漂漂亮亮的。” 浅浅望着涟潇黑车轴一样的脖子,若不是脸色惨白,真不知道她是什么肤色。她的脖子跟王伟一样,常年不洗,看上去随手一搓就能掉地上一层。若是遇到一个强迫症肯定看见这样的脖子有种想搓一搓把它搓干净的冲动。 看着涟潇表面一副洒脱自然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她是一个精于算计很会讨价还价的姑娘,她从小就善于用自己的劳动来赚取零花钱。浅浅每一次去她家找她,都会看见她扫一个地跟母亲谈劳务费5毛钱,做一顿饭5毛钱。不过她的价格她的母亲都能接受。浅浅不喜欢欣欣这样的做法,她觉得在一个家庭里孩子们做家务是理所当然的。问母亲要钱,很不应该。但涟潇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她需要零花钱,她要买零食或买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而让她最念念不忘的就是拥有一些漂亮的衣服。关于这些话浅浅听的耳朵都要生茧子了,浅浅从小 到大衣服多的都堆到像山一样,她有个小姨长的像仙女一样漂亮,所以她买的衣服都是仙气飘飘的,而她的这些衣服没穿几次就被她全部都寄回了外婆家。外婆喜欢漂亮的外孙浅浅就全部拿出来给浅浅穿了。所以在80年代能在校园里穿的漂漂亮亮的出现也只有王浅浅了。或许她不明白涟潇渴望漂亮衣服的心情是因为她拥有太多吧。 第二天,涟潇和胖墩秀林走在一起去上学。她们走到小石桥的时候,涟潇看见独自走路的浅浅就叫过她,让她和她们一起走。 胖墩秀林边走边说:“你们知道吗?那个新转来的雯雯以前在9街上学,她有七八个男朋友,这些都是她自己说的。” 涟潇和浅浅听了都很震惊,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人,表面上文文静静,私底下竟……,浅浅想不明白一个长相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她。 胖墩秀林说完了这些依旧很崇拜地说:“她是一个很叛逆很勇敢的姑娘,她的妈妈为此打了她很多次……” “呵!”浅浅和涟潇再次难以置信,这是她们上学以来听到的最疯狂最爆炸的早恋现象了,有点承受不了,有点想象不了。真是越是文静的女孩越闷骚,看来这个雯雯是一个彻底的闷葫芦闷骚。浅浅对她的好印象瞬间转变成了鄙夷与不屑。 由于胖墩秀林和一群小不点天天和雯雯腻在一块,她们很快被雯雯带坏了。她们开始了疯狂的早恋行动。她们的早恋对象是班级里的那些长的又矮又胖的男孩子,与她们很配。她们早恋的目的就是让对方给自己送礼物然后互相攀比,这是一种很现实的早恋。她们甚至私底下还互相的念对方的情书相互比较,呃,当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的面,全然不顾别人的震惊与鄙视。 一天,班主任不知道从哪里截获了一个小道消息。她在上课的时候,从第一排的女生身上和课本里搜出了很多写着情书的小纸条。对此班主任十分的生气,十分的震怒。她在以后的日子里天天对她们进行早恋追查,决定彻底斩断她们猖狂的早恋现象。 浅浅看着这些小不点的荒唐行为认为她们都疯了,而且她们的引领者雯雯也在很快的时间内有了她早恋历史上的第九个男朋友帥领。帥领是一个留着学生头略似古巨基的男孩,他是所有人眼中的冒失鬼,二杆子。这是班主任给他扣得响当当的帽子,他遇事冲动喜欢打架,是高三一班的学渣。在那段时间里,帥领像疯了一样,天天在教室里打架,男生女生打了个遍,把他的男生霸气彰显的淋漓尽致。但他没打雯雯,因为雯雯是他的女朋友。他也没打浅浅,他才不去得罪这个全校人眼中的校花,除非他有病。 他家住在土蛮子村,和班级里的另一个榜上有名的冒失鬼张冲同村。张冲和他是两个少年亡命徒,没事就在班级里打架。浅浅经常看到张冲拿着一把大刀和手持木棍的帥领对峙。土蛮子村还有一个少年画家,她叫九石。他家境贫寒,很早就辍学回家了,他是土蛮子村唯一的才子。 第十八章 早恋的烦恼 一个下午的傍晚,天气阴沉沉的。帥领和张冲不知因为何事又打了起来。张冲的两只眼睛都红了,他气势汹汹地冲出教室,从外面拎了一把约一米长的刀回来,然后到处寻找冒失鬼帥领,帥领不在教室里,他不知道去哪里发疯去了。 张冲一直等到三一班的学生都走光了,也没有等到冒失鬼帥领,他手里提着的那把长刀一直在手中握着,但是帥领始终没有出现。 少年时期的早恋是不是能把每个人都折磨的变态了,还是学生们都太小不会合理地处理自己感情上的事情?一切都怎么了,浅浅想不明白。 雯雯自从转到这个学校后明目张胆地交男朋友,终于在一个早晨,一个与她反目的的小不点宁妞去雯雯的家里告了雯雯一状。 浅浅在放学后走到胖婶阿姨家的门前时,雯雯和宁妞正滚在地上对骂着厮打,她俩铆足了劲谁也不肯吃亏。 浅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站在她们身边手足无措,旁边还有一些其他的人都在莫名其妙地看着。雯雯和宁妞打了一会儿雯雯摁着宁妞的肩膀质问:“你为什么告诉我妈?” “我想说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雯雯气极了,两人越打越狠。 浅浅望着她们俩,她对雯雯的印象越来越坏了,她站在她们身边停留了一会儿便回家去了。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浅浅经常在上学路过雯雯家的时候看见一个妇人气急败坏地站在一个土堆旁踹雯雯,雯雯趴在地上被打的惨不忍睹。而她的那些同盟小不点小胖墩们则站在一旁看她的笑话,那些小不点们在班主任的威逼之下很快中断了她们那无知的早恋,甚至还毫不客气的借着雯雯妈妈的手教训了雯雯。 朋友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的脆弱,经不起任何的威逼考验。而越是不自重的人往往越是遭遇不幸。雯雯在被小不点秀林等人远离后,她开始注意起了浅浅和她的朋友们。浅浅有时也会在路上遇到她的时候和她一块去上学,只是她对她的印象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平时雯雯喜欢穿一件白色的奇特的衬衣,她走在路上的时候她那又黑又低垂的肚皮上面的肉便会在衬衣的短小下一颤一颤地漏出来。浅浅一看到她的黑肚皮就有些恶心,她不明白为什么长得这么粗糙这么普通的姑娘竟成为了9个男孩的女朋友,是因为她的过于开放吗?还是她身上有着独特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气质?浅浅想不明白! 雯雯还有一个表妹,叫明琳。她和雯雯一样,皮肤有些黑,不过她长的文文静静的很漂亮。每到星期日,帥领便会带着雯雯和她的表妹明琳一起出去玩,据说几个人还一起去了城里的电影院看电影。而也就是在这一次,帥领又直言不讳地坦言他很喜欢雯雯的表妹明琳。雯雯听到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 浅浅在课间经过秀林的身边的时候,听见秀林依旧在说雯雯:“雯雯曾经说,帥领对她说他家里有五间平房,将来娶雯雯时住。”浅浅听到这些传闻后就和欣欣坐在一起笑,浅浅想:他要是现在娶雯雯,那将更可笑。 也许雯雯是真的喜欢帥领。因为面对帥领的花心,她的心情似乎真的有些沉重。一天,浅浅和雯雯还有涟潇放学后一起回家,雯雯失望地对浅浅说:“浅浅,帥领说他喜欢明琳,喜欢梅子,喜欢班级里的很多女生。他……她也喜欢你!浅浅!” “他算什么东西!”浅浅厌憎地皱了皱眉头,一想到自己被这样的一个人惦记和喜欢浅浅的心里想吃了什么似的胃里翻腾恶心。 雯雯依旧伤感地说了有关帥领的事,她暗示浅浅:帥领这个人不行。浅浅听了,突然有些同情雯雯,她觉得这个姑娘估计是被帥领伤到了。自此以后,雯雯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她叛逆的行为也开始 有所收敛。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浅浅经常无意中和帥领撞对面,而帥领总会微笑地看着浅浅,甚至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喜欢你耶,浅浅!”王浅浅听了一脸的羞怒,这种学渣竟然这么的侮辱自己,浅浅对他的印象慢慢地厌恶至极。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女孩一直在经受着早恋的折磨,她就是浅浅的拜把子姐姐叶培。叶培个子很高,雄激素分泌旺盛,身上和胳膊上的汗毛又粗又长,甚至连她的上嘴唇都可以明显地看见一些类似胡须的东西。她的皮肤黝黑又粗糙,雄激素的旺盛造就了她体格比一般女生要高出一头,不过论个头浅浅还是能够和她拼上一拼。她其实早在高二一班的时候就喜欢智明,当时全班的女生都知道她的心意。只是不知道智明是否知道此事,他即使知道又会怎么想呢? 那段时间,她总是喜欢找智明说话,智明很讨厌她就踢她打她。也许觉得自己总是热心贴在冷屁股上吧,突然的一天她没有再来上课。 又过了一天后,她突然来到教室抱走了她的所有书籍,然后说笑着离开。她是浅浅的拜把子姐妹,不过这个姐妹是她硬逼着浅浅拜的。浅浅快讨厌死她了,但却甩不掉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喜欢浅浅,由衷地喜欢。 浅浅有时怀疑她心里变态,也许她喜欢接触美貌的男孩和女孩?但是她喜欢的男孩讨厌她,她喜欢的妹妹讨厌她。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却强行要挤进来。在她眼中,浅浅就像是一只听话的小羊,她想用她的霸道禁锢她掌控她,她唯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她喜欢的男生痴迷地喜欢她拜把子的妹妹。她不能接受,所以她默默地选择了辍学,强行走进的感情世界注定要独自退出,注定要独自舔舐伤口。 叶培离开后,浅浅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她对这个曾强行与自己拜把子的姐姐似乎早已没了什么过多的交集,过多的关注。她在浅浅的生命里是一个霸道的存在,她曾多次劝告浅浅不要跟这个多说话不要跟那个多说话。浅浅不听她的她就反复告诫,浅浅也懒得理她。 时光依旧过的很慢,浅浅暗恋智明,智明也喜欢浅浅。他们从未在一起对过话,他们每一次的交流仅仅是用眼神,用微乎及微的行动。他们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但是看出来的人却越来越多,甚至连班级里的老师们也心知肚明。 一个周日的晚上,班主任挑选一部分学习优异的学生晚上去学校上晚自习,浅浅和晓琳还有梅子等人都去了。 到了学校后,浅浅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的身边坐着卫军。突然班主任走到浅浅的后面揪起一个人就打,她边打边责怪:“智明,谁让你来上晚自习的,快回家去!” 浅浅惊讶地扭过头去,智明坐在一个凳子上倔强地狡辩说:“我也来上晚自习的!” “我让你来了吗?快点给我走!”班主任拉起智明就往门外拽,智明不肯走,班主任就把他推了出去。 卫军扭着头,手里握着笔望着被班主任推出去的智明心情有些异样。浅浅看了他一眼心想:卫军的家比智明家还要远,他怎么会来上晚自习?是不是没有经过班主任的允许?但是班主任也没有踹他走啊,也许他晚上住表哥杨凌家吧!浅浅想到这里对卫军说:“把你旁边的窗户打开,臭死了。”本来是浅浅一直坐在窗户边,但他们两个又换回来了。 “哪里臭!”卫军打开窗户问。 “你的嘴!”浅浅用手在自己的鼻子前扇了扇,埋下头去对着地面吐了一口吐沫说:“你的嘴怎么这么臭,一股石灰味!”浅浅瞪着他。 “我怎么闻不到?”卫军微笑着说着,从嘴里飘出一股吐沫星子喷了浅浅一脸。 “你——绝对是故意的。”浅浅气死了,她用袖 子把脸擦了一遍又一遍,愤怒地说:“我告诉你多少次了,说话的时候不要对着我的脸,倒霉死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 浅浅扭过脸去,再也不想看见他。而他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长着他那张大龅牙笑,浅浅听见他的笑就转过头愤恨地逼视着他生气地说:“你——,你去死吧!” 卫军继续笑,他边笑边说:“你就会骂这一句话。” 浅浅看着他,眼神突然惊恐地呆住了。因为他看见卫军身后的窗外黑洞洞的似乎有个人影在晃动。 “鬼,窗外有鬼!”浅浅尖叫了一声,趴在了身边的女生身上。 “哪里有鬼?”卫军望了一眼窗外狂笑着笑话浅浅:“胆小鬼!” “哼!”浅浅心有余悸地望了一下窗外心想:快点出来个鬼,把你捉去。 过了一会儿,窗口上突然传来很像杨凌的声音,他一声一声地叫着:“浅浅……浅浅……!” “你干什么?你这样会吓到她的。”卫军对着突然出现在窗口的表哥说。 “哎呦,是吗?浅浅吓住你了吗?”杨凌站在窗口问。 浅浅瞪了杨凌一眼,不理他。杨凌站在窗外又叫了一会儿浅浅的名字问卫军:“什么时候放学啊!” “再过一会儿!”卫军说。 “那我就站在这里等你吧!”杨凌说着继续压着他那粗粗的嗓子逗浅浅:“浅浅,我骂祖宗十八辈,你是第几辈?……”无聊的他越说越不堪入耳,班主任在课堂上听着不管不问。 “你该死了!”浅浅烦死了。 “你才该死了!”杨凌嬉皮笑脸地说:“你就会骂这句话!” “好了,你先走吧!”卫军听不下去了,他催促杨凌让他赶紧回家。 “那我在外面等你。”杨凌对卫军说完便走了,他边走边重复地叫着:浅浅——欠欠——,然后消失在窗外。 下完自习后,浅浅和晓琳在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她们无意中发现黑暗的路口上站了很多的学生。在不远处的法国梧桐树下也站着一些零零散散的学生,他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浅浅借着昏暗的光线寻见几个熟悉的同学就走了过去,她问其中一个女孩子:“艳伟,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这里待会儿要放电影。”艳伟和站在她身边的女生们说:“我们等着看电影。” “是吗?”浅浅和晓琳感到十分的兴奋,她俩便跟着艳伟她们长久地站在十字路口静静地等待电影开场。 没过多久,杨凌和一群男孩经过十字路口。他们在走到浅浅的身边后,杨凌凑近浅浅仔细看了看他确定是浅浅后就又大声哑着嗓子叫:“浅浅,欠欠……”,他边叫边和男生们一起哄笑,他的声音就像鬼叫魂,浅浅听不下去了,她对晓琳说:“这里连放映设备都没有,时间已经八点了,不可能有电影看了,咱们回家吧!” “嗯!”晓琳点点头,便跟着浅浅开始往家走。 “哟,浅浅走嘞?”杨凌嬉笑着问,接着他就在一片笑声中继续喊浅浅:“浅浅,欠欠……” “该死的杨凌!”浅浅在心中怒骂着,快步朝回家的方向走去,晓琳紧跟着她。浅浅一听见杨凌的声音就烦,她只想耳根子清净清净,而杨凌的声音却像幽灵钟一样从十字路口一声又一声地传入她的耳中。 浅浅在踏上小石桥的时候想,也不知道智明在不在男生堆里,怎么听着笑声堆里有智明的声音?也许这是一种猜测一种幻觉吧,没有亲眼见到的事情就不能随意断定。虽然同学们经常说智明近期经常在杨凌家住,甚至很少回家,但自己至少没有亲眼看见,也不能妄加猜测。 第十九章 完美的朗诵 日子过得很慢很慢,慢的就像趴在时光线上的蜗牛一样。青春是荒唐的,我们有太多的无知,无知的多了似乎还和无耻挂上了勾。比如年少时期的情窦初开,我们并不觉得情窦初开就是无耻,而是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了。 我们勇敢无畏叛逆,喜欢唱歌,喜欢去电影院,喜欢追星,明星喜欢什么,我们就喜欢什么,明星喜欢剪什么样的发型我们就跟风似得剪什么发型,我们喜欢不分对错的盲从,哪怕有时错的离谱。 浅浅平时是个傲慢的主,但是一听到智明的事,她就会变的特别敏感,特别在意。 初春的时光是美好的,每个傍晚的花田显得格外的静谧,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行走在回家的路上,偶尔空中会飞扬起一阵的口哨声,那是放学的少年心情愉悦的表现。 在花田镇的四周,两边的路上垂柳成荫。 放学后的浅浅穿着蓝色的牛仔裤和几个女同学行走在回家的路上。 艳伟是浅浅的同学,她们平时很少交集,她和燕子居住的比较近,她们是从小到大的邻居。 浅浅一路开心的走着,她白皙的脸庞在傍晚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的美丽。 艳伟走了一会儿对浅浅说:“浅浅,你知道吗,智明和燕子在初一的时候关系就很好。” 浅浅听了,默默地走着并不做任何回应。 艳伟见浅浅吭声,继续说:“他们两个现在依旧保持着联系,智明天天在放学后去燕子家找燕子。你知道吗,在燕子的家里有一个小抽屉,里面放的全部都是智明写给她的信。” “不会吧!”浅浅不相信。 “真的,燕子特别珍爱这些信,她都小心翼翼的放进抽屉里了。” 听了这些浅浅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最近,她总是无意中听到一些关于智明的绯闻。这些绯闻都是班级里的一些女生告诉她的,基本上内容都一样。她们说,智明一直喜欢燕子,他们两人每天下学后就腻在一起玩。而且他们俩人的关系现在依旧不错,他们偶尔还会出去约会。 浅浅听了表面上神情淡淡的,心里却不是滋味,但她还是不肯相信。她认为虽然燕子长的小巧可爱和智明同岁,但是燕子很黑,皮肤黝黑黝黑的,她的头发如同她的皮肤一样乌黑锃亮。这样的女孩比起漂亮完美的自己势必相差甚远。而且她的眉毛上方还长了一颗小小的黑星子,上嘴唇和下嘴唇很对称地长了两个黑星子。这三颗黑星子就像三足鼎立一样很有规则地趴在燕子那黑黝黝的圆脸上。这样的女孩浅浅根本不屑吃她的醋。 不过随着朋友们的不断提示,浅浅还是有意无意地关注起燕子来,因为她觉得燕子有可能是智明的初恋。 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浅浅都会不由自主地望向坐在自己前面的燕子,观察她打量她,甚至思考她,思考智明为什么会喜欢她。 浅浅渐渐地发现,燕子的背影小巧可爱,宛如天空之中的燕子般灵巧夺目。她的头发五黑发亮,高高的束起,扎在脑后。行走的时候,她那垂下的头发一晃一晃的,甚是可爱。 渐渐地,浅浅开始喜欢她了。 她甚至常常想,怪不得智明会喜欢上她,虽然她长的一般化,还有些黑,但是若细细打量,倒是小巧可爱。虽然她皮肤黑黑的个子矮矮的和智明一样是个小不点,但她真的很招人喜欢。 智明个子不高,只是白净帅气些,浅浅虽然喜欢他,但还是从心里有些嫌弃的矮个子。所以他对智明偶尔也有俯 视的心态。他们两个的早恋从未有过任何的对话,也未曾有过任何的接触,但是又说不上暗恋,他们只是用一种很简单很默契的方式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了对方的意思。智明从未对浅浅表白过,他只是默默地喜欢浅浅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浅浅喜欢回过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对于浅浅来说这种不近不远的距刚刚好,或许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只是再纯洁不过的友情,根本不是所谓的早恋,只是这是连她自己也混淆不清的一件事。她只是每天期待看见他而已,再没有过多的想法。或许这更像是一种同伴的关系,很简单很纯洁。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都是有一种距离的,不远也不近。他们之间不曾有过任何表白,只是一个眼神就会意了,剩下的就是远远的默默的陪伴与守候。倘若世界上有一种爱情没有其他杂念只有默默的守候与陪伴,那么这便是浅浅想要的。或许她不知道成人的爱情世界意味着什么,但在她这个还是个孩子还是个少女的心里,这就是她对纯洁爱情的初步认知。或许她一直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也不至于后来……。终于有一天她会彻底的明白她与智明之间的关系仅仅是同伴,一份纯洁的友谊,一份不能逾越纯洁的友谊,一但打破了,所有关于一切形质上的美好终将彻底消失。 浅浅和智明的关系在全年级里已经透明化,而燕子的成绩却渐渐地快速下降。班主任很喜欢燕子,她和燕子一样都属于黑美人,皮肤不白却很耐看的那一种。班主任很讨厌浅浅,她看见浅浅那张白皙纯净的脸就够了,她厌憎那张脸,尽管那张脸从来都没有得罪过她,但她只要一看见王浅浅那张脸就会不由自主地瞪上一眼。王浅浅不明白班主任为什么总是喜欢瞪自己,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一节课上,班主任突然来了兴致,冲着台下的燕子叫道:“燕子,你站起来来读读我们刚学过的这一课。”燕子听了,立马拿起书本抑扬顿挫地读了起来。只是教室里的学生们说话声音很嘈杂,到处都是说话和讨论习题的声音,燕子读的什么浅浅一句也没有听清。之后班主任又叫起几个学生朗诵课文,教室里依旧人声嗡嗡的,浅浅本想静静地听一会学生们的朗诵但只好放弃了,她索性低头写起了作业。 “王浅浅,你站起来朗诵最后一段!”班主任最后叫起了她。浅浅听了,犹豫了一下拿起书本静静地朗诵了起来。奇怪的是,她刚一开口嘈杂的教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浅浅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被老师点名朗诵课文了,不过每一次只要是她站起来,再嘈杂的教室都能瞬间安静下来。 班主任也很奇怪这种现象,她听完王浅浅的朗诵心想再挑谁朗诵也胜不过一个王浅浅便索性让学生们自习了。 王浅浅朗诵完毕后教室里慢慢又恢复了嘈杂的嗡嗡声,学生们依旧回归自己的世界讨论习题或者聊天自习。 坐在前排的燕子有些压抑,她毕竟在任何事上都比不上王浅浅,王浅浅任何一个举动都能吸引全班人的注意。哪怕是她朗诵一段课文,或者是在音乐课上轻轻的唱上一首歌,整个班级的学生们都能做到不约而同地安静。没有任何人让他们同时安静下来,但他们却能保持一致安静的可以听到银针落地的声音,甚至可以听到有人憋着气的呼吸声。 这就是王浅浅自带的无人能够逾越的感染力,一个文静又漂亮冷傲的姑娘无需语言便能成功的吸引所有的注意。 王浅浅每一次的朗诵都是完美的,她的普通话标准,声音清朗,她平时在家的时候也喜欢朗诵课文。她有一个小小的理想,就是长大后能够成为收音机里的播音员,能用甜甜的声音主持一档自己喜欢 的播音节目。所以她在私下的时候就经常坐在自己家的院子里一个人朗诵课文。 所以当她站起来的时候,势必是要强势地胜过同班的同学的。 班主任也心服口服,班主任是智明的表姐。她还有一个表妹叫明琳,明琳和智明同岁,她是一个白净秀气的姑娘,她的脸型有些像林黛玉,她在高三二班。班主任很少照顾这个表妹,但是对智明她却管的有些严。她知道燕子浅浅和智明之间的孩子们的三角恋。她讨厌浅浅,不敢看见浅浅,她在冷落排斥王浅浅的同时私下里给燕子开小灶补习功课。她看见燕子似乎就像看见了自己不幸的童年。 自从燕子学习下降后,她经常在课堂上惋惜地点名燕子,心疼地说:“燕子,你最近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学习成绩不断地下降,是心情不好吗?”她的话似乎在旁敲侧击着谁,明眼人一听便知道她这一语双雕的用意。 浅浅听在耳里很同情燕子,毕竟自己是她与智明之间的介入者。全班的人都知道她成绩下降的原因,包括班主任。这个小巧可爱的姑娘成了众人眼中一个可怜的受害者,浅浅则成了势不可挡的第三者。很多女生都在心里怨恨和嫉妒浅浅,她们一直暗恋这个人见人爱的白马王子,但浅浅的存在让她们所有的幻想化为泡影。她们也同情燕子,包括智明的表姐那个长的黑胖的班主任,班主任经常有意无意地找浅浅的茬。 前段时间,班主任故意找茬让王浅浅那一组罚她们一人扫地一天。浅浅印象里开学以来班主任已经这么的罚过她们第四组三次了。其它组的一次也没有罚过。这场扫地风波轮下来一共扫了十多天,轮到浅浅那天,浅浅一个人提水洒水搬凳子扫地,等她扫完诺大个教室,天空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 扫完教室以后,她又提着扫把去教室的四周和月亮门前的甬道上独自打扫。在家从来没有扫过地的王浅浅在干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心里磨出了一个个的水泡,她看了看手上的水泡,又看了看班主任门口未扫的厚厚的桐树叶,她断然地决定不扫了。因为班主任天天把的尿泼在门前的桐树叶上,办公室的门口,教室的门口都臭死了。浅浅觉得很恶心就不扫她泼尿的地方,还有门前的那片桐树叶。 第二天下午放学,第四组在受完班主任数日来的惩罚后,值日又恢复了正常。接下来该第五组值日了。过完这一天就是第六组值日,不再是一个人扫一个偌大的教室了。 “受罪的日子终于熬过去了!”浅浅边整理书籍边解脱地想。 就在学生们起身打算走出教室的那一刻,班主任带着报复性的怒气冲了进来,她边走边质问:“昨天谁值日,为什么不扫我门口的那些桐树叶。什么意思,故意和我作对是不是,昨天谁值日的给我站出来。我告诉你,今天重扫!” 同学们望着满脸愤怒的班主任,松散的神经马上又紧绷了起来,他们震惊地望着班主任,浅浅也很震惊她没想到班主任会再次找她的茬。 “快给我站出来,听见没有!”班主任大喊。 浅浅不理她,她记得自己昨天扫地的时候班主任在自己跟前经过了几次,她知道班主任这会儿来是在故意找她的茬。 “不出来是不是,你听见没有,今天继续扫!”班主任说完气氛地走出了教室。班主任走后同学们也陆陆续续地离去。 第二天,班主任继续以不干净为由罚她又扫了一天。 第三天,班主任又想以门前的树叶打扫的不干净想再次为难王浅浅,第五组的人却在班主任走后自作主张地放走了王浅浅。 第二十章 浓眉大眼的舅舅 这一次,浅浅彻底地发现班主任是有意地针对她。班主任是一个出了名的小心眼以牙还牙的人,她曾数次在课堂上当着全班学生的面说过,她是一个喜欢印象人的人,但凡被她印象上的人,轻则惩罚,重则挨打。班级里被她拳脚相向的男生都领教过她的厉害,她那双大脚踹上去就不带轻饶的。 她的这种行为一天又一天地激怒着三一班的学生们,终于有一天,她再次地得罪了三一班的所有人,全班的学生在上课期间集体去了校长的办公室,他们向校长列举了班主任的种种喜欢无端殴打学生的行为,并希望校长让她滚出学校,让高二的林悦老师代课。 这次校长同意了,但班主任依旧不同意。她向校长求情,向全班的学生求情,但全班的学生无动于衷。他们希望班主任快点走,再也不要踏进高三一班一步。 但班主任苦磨硬缠,校长拗不过她。学生们与她斗争了一个星期,也没能撵走她。最后她摆着一副胜利的笑脸说:“你们是撵不走我的!”但是学生们就像被硬踩下的弹簧一样依旧卯足了劲与她斗。后来校长迫于压力再次找到了她,她听了校长明确的态度后表示愿意好好收敛一下自己的暴脾气。校长劝完她后,又去劝高三一班的学生,并亲自为高三一班上了几堂课。 学生们在校长亲自安抚了几次后,心情好转了一些,他们暂时不情愿地放过了班主任。班主任在这次风波之后确实安静了一段时间,但是没过多久她依旧本性不改地看谁不顺眼踹谁,每一天她不是踢这个一脚就是踹那个一脚,要不就是拧着某个男生的耳朵转圈拧,但凡被她印象的人几乎天天挨打。 一天,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了个颇字,她让浅浅站起来念,浅浅轻轻地念到:(po)颇。 “你会不会念?”班主任严厉地问。浅浅想我念错了吗?于是她就念bo。 “你是猪?重念”班主任气炸了。 浅浅只好念po。 “到底怎么念?”班主任气炸了。 浅浅不再说话,因为班主任分明就是故意在找茬,她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回答她都不会放过自己的。 “你是猪,怎么不说话?”班主任最讨厌浅浅沉默的样子。 浅浅不在理她。 “你真的是猪吗?猪……”她不停地骂浅浅,让浅浅快点说。 智明在下面有些生气了,他坐在后面生气地骂表姐你才是猪,班主任应该听到了,但她依旧骂浅浅。智明在后面对浅浅说:“快念,po,念po。” 于是,浅浅就跟着念po。 “你是猪,到底怎么念?” “你才是猪!”智明在下面又还还了一句,他对浅浅说:“快念po”。 浅浅什么也不念了,她受够了,她就站在那里低着头。 班主任又催了半天,见浅浅不再说话就把浅浅撵了出去,为了防止浅浅听课她就让浅浅去新教学楼站着。浅浅什么也没拿,她哭着奔跑出了教室,站在教室外的山墙前。班主任把浅浅撵出去后,她又叫起了卫军,卫军和她顶了几句嘴,她就走上去对着卫军狠狠地踢 了一阵,浅浅在教室外面听的一清二楚,紧接着卫军得偿所愿地被赶出了教室。杨凌也和老师顶了几句嘴,他想让老师放自己出去,但班主任没放他出去。对于杨凌班主任还是有点畏惧的,在这个班级里她唯一敢骂不敢动的人就是杨凌。 卫军被撵出教室后,直接走到了浅浅的跟前劝浅浅:“不要哭了,浅浅!” 浅浅抬起头,看见卫军站在自己的跟前,他望着浅浅哭泣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劝解。紧接着教室里又传来了班主任轰学生的声音,她在教室里大声命令被赶出去的学生:“给我站在门口,哪里也不准去。”杨凌急着被老师赶出去,终于得偿所愿,只是这次班主任长了个心眼,让他站在门口,杨凌他们只得站在门口。智明也想被表姐赶出来,但他这个表姐根本就不搭理他。 浅浅觉得很委屈,依旧站在山墙前的空地上哭泣,她用手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脸上哗哗而下的泪水。卫军一直站在她跟前默默地劝着她。班主任看不见卫军就在教室里大声喊:“卫军,给我站门口来。”她的架势是要把王浅浅独自晾在教学楼前谁也不许去劝她,班主任今天的无名火很奇怪,虽然她经常如此,但她这一次究竟是什么意思浅浅想不明白。 卫军听到班主任的叫声,只好又匆匆地劝了浅浅几句便站门口去了。 卫军走后,浅浅越哭越委屈,她的哭声也越来越大。正在教学楼后面的陈颖老师听见浅浅的哭声走出了教室,她站在新教学楼的窗户前叫浅浅:“浅浅,浅浅!”浅浅扭过头去,见陈颖老师向自己招手就迈过身后的碎石堆,走进新教学楼的空地上站在还没有安窗户的毛坯房前望着陈颖老师。 “怎么了,浅浅!”陈老师和蔼关切地问。 “班主任让我回答问题,我回答不上来,她就把我赶出来了。”浅浅说。 “回答不出来就让你站出来?”陈老师觉得毫无道理,她的语气明显向着浅浅。“哦对了,我今天来学校的时候看见了你弟弟,那个头发黄黄的是不是你弟弟,在附小上学那个?” “嗯!”浅浅点点头。 “他的头上掉了一小片头发是怎么回事?”陈老师关切的说。 “是吗?”浅浅问:“我也不知道。”她当即摇了摇头。 “应该是营养不良吧!”陈老师说:“回去让你妈妈给他做些好吃的!” “嗯!” “你去吧!不要哭了!”陈老师交代了这些,冲浅浅挥了挥手。 “嗯!”浅浅哽咽着回到了刚才站立的地方。陈老师又朝她望了一会儿,便无耐地走了。 过了几分钟,英语老师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闹钟走进了月亮门,她慢慢核对着闹钟上的时间,然后走到浅浅的跟前拉响了挂在山墙上的铜钟。随着铜钟的响起,各个班级的学生开始纷涌而出,他们奔跑着推搡着走出了教室。一时间,校园里到处是背着书包随处走的学生们,但他们班级里,则一个人也没有走出来,班主任依旧站在讲台上骂骂咧咧地,他们这个班级几乎天天都是这样,上课45分钟,一般一多半的时间都是在听老师们们骂,骂道剩下一 二十分钟才随便地讲一会儿再拖延一会儿下课。似乎他们每天来上课不是来上课的,是来听骂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习以为常。 浅浅回到山墙前站了一会儿,放学的学生从她的身边经过,他们都好奇地看着王浅浅然后有说有笑地慢慢地走过。就在浅浅的眼泪快要哭干的时候,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男人推着自行车从月亮门里走来,他边走边搜寻着什么,后来他把目光渐渐地落在了王浅浅的身上,他微笑地打量着王浅浅。王浅浅抬头看了他一眼,她突然想起一个女生跟她说过,智明有一个舅舅,他身上最大的特征就是眉毛特别的浓,这个人?难道是智明的舅舅? 中年人看着王浅浅然后在浅浅的对面停了下来,他向一些放学的学生打了个招呼又注视了王浅浅一会儿然后朝班主任的办公室望去,他似乎就想在浅浅的对面站下来但又觉得不妥就只好挪动了脚步打算去班主任的办公室。就在这时候,明琳从另一个班级跟几个女生走了出来,她们经过浅浅的身边时问浅浅:“浅浅,怎么了,为什么站这里?” 浅浅没有回答她,而是看了对面的中年男人一眼,她似乎在这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自己今天被智明的表姐突然赶出教室,而智明这个从未出现过的舅舅也在放学的时间段恰巧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她似乎已经找到了自己为什么被赶出来的答案。肯定是他的家人知道了智明早恋的事,他的舅舅要来看看这个传闻中的姑娘。 明琳走过中年男人的身边的时候,中年男人微笑着问明琳她们:“下学了?” “嗯!”明琳她们笑着从中年男人的身边走过,中年男人望着远去的明琳她们,又看着对面一脸疑惑的浅浅就不好意思地离开原地去了高三一班的后门站在门口喊了几声:“明明,下学没有?我是你舅!” 浅浅听了中年男人的话,心想: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哼,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智明的舅舅!浅浅想罢,径直绕过中年男人走到前门,此时班主任正在站在门口,浅浅哭的她心烦意乱,她正在焦急等待着表舅快点过来,好让他看一眼之后赶紧把这个丫头给弄回教室,好家伙这姑娘竟然自己走回教室了。浅浅藐视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挺着身体趾高气扬地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班主任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王浅浅,她想:表哥应该看到王浅浅了吧! 王浅浅在走进教室后,迅速地抱起了课桌上的书本就走了。她看都不看一眼身后拎着书包的智明,还有讲台上望着自己的班主任,而班主任对王浅浅的眼神竟是柔和的,神经病!王浅浅想着走出了教室。当她经过那个中年男人的身边时,那个中年男人一直微笑地望着王浅浅,他一直目送王浅浅走出甬道,走出月亮门,他很诧异自己侄子喜欢的这个姑娘长得竟是这般的精致。 而对于傲然走出月亮门的王浅浅,智明这个浓眉大眼的舅舅王浅浅是一辈也不会忘记,她今天这一筐的泪水或许全部拜他所赐。“你想知道一个真相,我却无端被赶出教室!”浅浅想着跨出了花田直高。 第二十一章 叛逆的学生 离开了花田直高,王浅浅一路委屈地回到了家里。在以后的几天里,浅浅一直闷闷不乐,班主任自此事之后似乎忘记了王浅浅,没在故意找过王浅浅的茬。但高三一班的男生们却在暗地里着手着一项秘密行动,这个行动就是继续收拾班主任。班主任虽然略有耳闻,但她没有料到学生们的行动会动手那么快,他们在周末的夜里再次用石子砸碎了她住处的窗户,仓皇无措的她只好半夜又去了她的同事那里暂时居住。全班的学生们听说了她的狼狈状况十分开心! 星期一的早晨,柔和的阳光普照在花田镇的每一个角落,浅浅走到三一班后,欣欣对浅浅说:“知道吗?前天班主任的窗户又被人砸了,听说是几个男生砸的,他们砸完就跑了。” “是谁砸的?”浅浅问。 “不知道!”欣欣说:“我感觉是杨凌那帮子人!” “嗯!”浅浅默默地听着,心里除了震惊就是不解。她不明白杨凌他们和班主任之间到底有什么难解的疙瘩,管他那,浅浅不愿再多想。 男生们的行动一波接着一波,在快要上课的时候,一些男生一直都在忙忙碌碌的,他们有的提水,有的拿扫把。班主任的办公室就在隔壁,也不知道她听见没有。男生们提了半桶水,想把水桶放到虚掩的门上,但是他们放了半天也没放好。眼看快要上课了,一个男生情急之下把水桶绊翻在地,他们只好把水桶扔到了一边。由于临时找不来捉弄班主任的道具,他们只好把一把扫帚立在了虚掩的门上。在一番乱七八糟的准备后,他们匆忙就坐。 “当当当……”上课铃声想起不久后,班主任出现在门口,她见教室里的门一反常态地虚掩着就边嘟囔边推开了门,们虽然是虚掩着,但关的很紧,班主任情急之下用手推脚踹就是打不开教室里的门。 “怎么了?”一些学生问。 “好像是被扫把卡住了!” “哈哈……”学生们听了暗暗发笑又稍微的有些担心,接下来班主任会怎么发飙。所幸的是班主任猛推了一会竟砰的把门给推开了。坐在教室里的学生们见老师推开了门都希望立在门上的扫把能准确无误地掉落在班主任的头上,可是扫帚却意外地飞出去掉在了讲台上。班主任走进教室看见扫帚飞落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她是装作不知道吧,因为她的脸上明显地挂着一丝被戏弄后的担忧。学生很失望,他们觉得班主任可真是幸运,扫帚竟然没有砸到她的身上。 这一节课,班主任比往常少了些爱找茬的霸气。 但男生们依旧不罢休,依旧在下课后围在教室的前门忙碌地不亦乐乎,他们满怀希望地折腾了两天,呆在门顶上的水桶和扫帚没有一次击中班主任,它们总是天不遂人愿地在班主任推开门之前就砰地掉在门后,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班主任扭头看了一下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神情恍惚地走上讲台。男生们对这着整人的方法 感到很失望,下课后他们集体商量后决定:继续砸她的玻璃,让她晚上过的惶惶不可终日。 浅浅一直不明白的事他们之间究竟结下了什么恩怨。这帮男孩子他们每次整治班主任的原因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事外的人一概不知。很多人私下里都说砸班主任玻璃的是杨凌,杨凌为什么总是要砸她玻璃恐怕只有他的几个好哥们知道。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班主任又开始了心惊胆战的日子。她去校长那里,校长让她反思己过。她又去总务室事那里,总务室的老师是个不苟言笑的女人,她不喜欢管闲事,懒得理她。在长期的孤立无援下,一想到自己天天要面对一群这样与自己为敌的学生,她开始慢慢地收敛自己的性子决定妥协。 晴天的花田镇阳光明媚,微风在花田镇的村庄上田野里树林里还有小河的上空轻轻地飘荡。天气有些微微地热,在花田直高的那片杨树林里,偶尔传来一阵风吹树叶的哗哗声,三一班的窗外红白相间的星星花开满了教室的后山墙。浅浅每次看到星星花就会想起自己家里的那个装满了纸叠星星的小玻璃瓶,那个小玻璃是她从深山里带出来的,一直放在她的床头柜里,她的床是蓝色的,那个小玻璃瓶也是蓝色的,她喜欢蓝色的物件,蓝色的一切。 班主任在郑重地考虑后,决定和学生们缓和缓和关系。于是她在一天下午的放学时间通知大家:明天去桃花谷春游!学生们高兴极了,都期待着第二天的桃花谷之行。现在正是春季,桃花谷里满上遍野都是桃花和梨花,这些桃树和梨树都是当地村民们种的,叶子就住在桃花谷的山脚下,他们周边的村庄上的农民除了在山坡上种满了桃树和梨树,甚至在他们的田地里桃花也种的一眼望不到边。 第二天,三一班的学生们一走进春光四射的校园就焦急地在教室里等待班主任快点带他们去春游。不过有一部分人把春游不当一回事,那就是住在桃花谷山脚下的学生们,山上的桃花他们都看过了,不觉得有什么好玩的。但是更多的学生们只是担心,班主任只是随口说说,或许她一转念大家还要待在教室里学习。 杨凌和卫军他们一直站在教室门口,他们跟着班主任一直催问:“去不去春游了?” “去!”班主任微笑着回答。 他们听了,就跑回教室高兴地说:“班主任说去春游!”同学们听了,忐忑的心才放了下来。在他们心中班主任的性子阴晴不定做事容易变卦,她的话只可信三分。 过了一会儿,上课了。班主任却迟迟不肯来,林老师突然走进了教室,她微笑地走上了讲台。 “去不去春游了?”男生们担心地问。 “不去了!”林老师手里拿着英语课本说。 “为什么不去了?不是说今天上午去春游吗?去吧,林老师,让我们去吧!”杨凌不甘心,他软磨硬缠地央求林老师。 “那你 们去排队吧,不准吵吵听见没有,别的班级还在上着课呢!”林老师吊了大家半天胃口几乎把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才又得逞地给全部按了回去。 “嗯,好!春游去了……”大家欢叫着离开了座位,跑出教室派对去了。林老师跟在后面责怪:“不准吵,别的班都在上课呢。”她说罢,微笑地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班主任不知道在办公室里做些什么,她和林老师在里面墨迹了半天才一前一后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林老师对学生春游的事不感兴趣,她的小卖部最近总是丢东西,让她着实头疼。她看着一脸稚嫩的学生们微笑着说:“你们和你们的班主任一块去吧,我就不去了。” 班主任站在排列好的队伍面前眯着眼严肃地说:“今天呢,带大家去春游,路上呢好好走路,不要乱跑,不要踩人家的麦地。好好走路听见没有?” “听见了!”学生们齐声回答。 “嗯!”班主任点点头继续说:“向右转,齐步走!”学生们听了便转动脚步有说有笑地排着队走出了花田直高。 一出花田直高,学生们便不顾班主任的强烈要求自行散了本就是七扭八拐的队伍。一小部分男生借了几辆自行车跟着至高远远而去,至高家就在桃花谷的山脚下,他打算带他们去桃花谷里玩一会然后直接回家。女生们则奔跑着撇开了班主任,班主任的身边只剩下几个小不点左右地粘着,她们都是一些听话的学生,也许只有这些学生班主任才喜欢,和她们在一起她才自在。因为她们臣服于她的威严与霸气,哪怕她再无理取闹,她们都不敢吭一声。 浅浅和叶子还有晓琳等几个女生走在最后面,她们的前面一群男生正站在原地,他们看见王浅浅走过来了就立马高呼,声音洪亮穿破云层。杨凌也在人堆里,他们压着嗓子大声冲王浅浅喊:“浅浅……王浅浅!”浅浅脸一红拉着叶子一股气地从男生们的身边跑过。经过男生身边的时候杨凌在人群里笑着惊呼:“呦……王浅浅……” 王浅浅看见这些男生就头痛,怎么每天每次都躲不过他们。王浅浅拉着叶子一路飞奔,跑了很久后她回过头看了看,那些男生们都已经散去,竟然有的骑着自行车吹着口哨从自己的身边飞驰而过。 智明不知道什么时候骑着自行车跟在她和叶子的身后,浅浅看了他一眼,然后拉着叶子的手继续朝前走去。 去桃花谷的地方很远,在他们班里有十多个是住在桃花谷的山脚下的,他们对去桃花谷不感兴趣,有的直接骑自行车回家去了。在走到天腾村的时候,杨凌他们带走了大部分的男生顺着天藤村的干渠扬长而去,跟在浅浅身后的智明也跟着杨凌一道去了,还有一部分女生也跟了上去,叶子说这条路骑自行车好走,徒步的话要走田埂上。浅浅对去桃花谷的路况不熟悉,就暂时坐在干渠的树林里玩。 第二十二章 春游桃花谷 干渠上树林的下坡处是长约百米的土沟,上面长满了野生的花花草草,这些嫩绿的植物在春风的抚动下摇晃着身体格外可爱。浅浅最喜欢的就是这些花花草草的植物,她和叶子两个人有说有笑地穿梭在开满星星点点的花儿的植物中奔跑,她们各采了一些小花然后尖叫着绕着树林疯了一样快速地冲下斜坡。斜坡的下面是淤泥,浅浅刹不住脚,双脚陷进了淤泥里,“啊!”她大声地叫了一声坐在了地上,晓琳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她静静地站在干渠上看着她笑。 远处,班主任和几个小不点们已经走向了干渠,她们站在干渠上左右观望了一会儿然后朝男生们去的地方走去。 浅浅吃力地拔出双脚后拍了拍身上的青草,她的心情突然莫名地低落。智明跟着杨凌他们走大路了,浅浅望着干渠上的叶子和晓琳慢慢地走了上去。 “我们走小路吧!”叶子对浅浅说。 “嗯!”浅浅点点头。 于是她们两人就沿着田埂从小路走,走在乡间的麦田里,浅浅的心情莫名地又好了起来。一路上叶子不断地跟浅浅说:“大路虽然好走但徒步的话比较远,小路离桃花谷进,我们穿过这道田埂再走一截大路就能到了。” “哦!”浅浅心不在焉地听着,心事重重。 两人走了没多久转了个弯就来到了一条宽广的大路,此时不远的地方智明和卫军推着自行车正停在不远处。浅浅看见了智明心情好了大半,她回头看了智明一眼继续跟着叶子朝前走,两人走了没多远就进入了桃花谷的入口,智明和卫军一直跟到桃花谷的入口处,浅浅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便拉着叶子奔入桃花林中,渐渐地甩掉了智明和卫军。 此时的桃花谷内,山坳连着山坳里面的花朵红白交错,梨花桃花开的满上遍野。叶子跟在后面说:“你别看山上看不见人是的,你若折一根花枝立马就有人拿着锄头冲出来。”浅浅看了看四周哪有农民呃,她不信。 两人在树林里玩了一会儿,浅浅把手搭在了桃树上,没多久突然从远处的山坳里窜出个人来,他举着一个锄头对着叶子和浅浅的方向呐喊:“嗨,干嘛的,谁让你们折树枝的。” “我们没有折树枝!”叶子冲着她喊。 “我看到你折了你还说你没折!”站在山坳里的人不由分说提着锄头冲了下来。 “快跑吧!那人追过来了!”叶子对浅浅说。浅浅听了就拼命地跑,浅浅跑出山谷,叶子静静地跟在她的身后,浅浅不解地问:“你怎么不跑,快跑啊,那个人跟过来了!” “她认识我!”叶子不以为然。 “哦!”浅浅听了问叶子说:“他是谁呀!” “我哥,我哥在这看桃树!”叶子淡淡地说。 “你……”浅浅瞬间无语。“好吧,你捉弄我!” “谁让你跑那么快?我让你跑那么快了吗?”叶子微笑着问。 “是你让我跑的!” “是我让你跑的,我没让你跑那么快啊!” “好!”浅浅转过头不再接她的话茬,她远远地朝路旁的一个山坳望去智明和卫军停在那 里。“我们回家吧,我想回家了!”浅浅对叶子说。 “嗯,我也想回家了。” 于是两人奔跑着走着一路下了桃花谷,在经过叶子家的村庄的时候,浅浅要上厕所,叶子便带着她去了自己家。叶子的家比浅浅想象中的还破,从叶子家出来叶子指着她家对面跟浅浅说:“这是白度家!” 浅浅扭头望去,白度家比叶子家稍微好那么一点点,也是砖瓦房土院墙。“哦!”浅浅附和了一声似乎没那么感兴趣。在快走出她们村口的时候叶子对浅浅说:“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嗯,你回去吧!” “你知道回去的路吧!” “知道!” “那好吧,你要是不知道路我可以再送你一段?”叶子对浅浅说:“要不我再往前送送吧!你再找不着回家的路怎么办?” “不用了,我跟着前面的同学走就行了。”浅浅指着前面的女同学说。 “那好吧!”叶子顺着浅浅手指的方向见前方有几个女生经过就放心地目送浅浅远去。而浅浅呢,一路飞奔转瞬间消失在了叶子的视域里。 浅浅经过花田直高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放学的时间,班主任和其他女生们早早地回去了,智明和卫军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聚集在校外的大杨树下。浅浅一路奔跑着,她无意抬头看见前面有很多男生站在那里就突然不想走了。她知道杨凌他们肯定在人群里,他们肯定又该冲着自己喊叫了。怎么办呢,浅浅头痛地犹豫着,管他呢,快点走过去吧。浅浅想着硬着头皮加快了脚步。 男生们见浅浅过来了,再次不约而同地拉长了声音大叫:“呃——”,杨凌果然在其中,粗着嗓子叫:“浅浅……浅浅……” 浅浅不想听,真是够了,上学时间这样,放学时间这样,出去春游还是这样,她再次飞快地从男生们的身边跑过朝十字路口直奔而去。 “浅浅等一等我!”就在她快要跑到十字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表妹孝琳的声音,她知道那帮子男生又在逗她,就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表姐。 浅浅回过头去,身后的男生见王浅浅转过了身再次发出了长久的起哄声,浅浅真是听够了,她问孝琳:“什么事?” “你没回教室吗?老师让回教室集合呢?”孝琳说。 “那我还回去吗?”浅浅犹豫着问。 “算了,很多人都没回去。”孝琳说:“老师说要布置一些周日的作业。” “哦!”浅浅听了有些后悔刚才怎么没有去学校看看。“那我们还是回去看看吧,不然班主任又该发飙了!” “好吧!”孝琳只好跟着浅浅一块回到了教室里。她们的身后晓琳和其他几个女生也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 中午的阳光越来越热,浅浅穿着天蓝色的上衣热的厉害就把扣子全部解开了,她是个怕冷的人,平时总比别人多穿一件。别人穿衬衣就上学了,她还得加件外套。只是跑了一路她热的满脸通红身上也出了不少的汗。 她们几个走回教室,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坐着一些同学。过了一会儿,班主任走了进来她看了看 教室里的几个人说:“怎么回事?不是让所有人都在教室里集合吗,人都去哪了?” “人都回家了!”坐在一边的王伟冲老师说。 “我不是让你们几个去交代他们吗,你交代的什么?”班主任冲王伟喊。 “我交代了啊!他们都走了。”王伟委屈地说。这时,杨凌从门外走了进来,班主任扭过头问他:“杨凌,你干什么去了,我不是让你出去交代大家让他们都回来吗?你干什么去了?” “啊!”杨凌一脸错愕地扬起了头说:“你什么时候给我说了,我怎么不知道?”他一脸嬉笑与不屑一顾。班主任懒得再理他,不耐烦地说:“剩下的把昨天发的考试卷回家复习一遍,走吧!走吧!” 浅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课本,突然很后悔回教室。中午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穿着白衬衣的杨凌站在自己的座位上愣怔了一会儿,然后跳上桌子一溜烟回家去了。王浅浅跟表妹和晓琳三个人走出学校,天空特别蓝,大片大片的云朵慢慢地在空中游行。偶尔在她们的头顶上空几只小麻雀追逐着飞过,晓琳抬头看了看,又看向路面继续超前走。 她们走过十字路口,智明今天没有等王浅浅,他从早上来就心事重重的,不知为何故。十字路口的两旁各有一条小石渠,石渠的下面种着绿油油的麦子。这两条石渠长年干枯着,从未见过有一滴水在里面存在过。 晓琳和浅浅走在一块,她指着远处的麦田跟浅浅说:“浅浅,看那条狗又在追着那头猪!”浅浅扭过头看了看,确实是一条难缠的狗,浅浅心想。 “浅浅,你奶奶今天来了。”孝琳突然跟浅浅来了这么一句。 “哦,是吗?”浅浅很惊喜。“她在哪里?” “在土蛮子村呢?” “哦!”浅浅知道奶奶有个姐姐在土蛮子村居住,但浅浅从来没有见过。浅浅的奶奶年轻的时候是个身材高大的美人,她在县里上班,然后经人介绍认识了年轻帅气的爷爷,爷爷当时没有工作,奶奶就四处跑关系给爷爷安排了一个工作。但由于奶奶工作的原因接触的异性同志比较多,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也跟着特别的多。浅浅的爷爷十分生气,两人经常吵架,后来浅浅的爷爷在自己上班的单位结识了市局长的女儿赵琴,赵琴是一个长相丑陋身材矮小富有心机的女人,没过多久她便成功取代了奶奶在爷爷心中的位置。 这些事都是浅浅的奶奶给浅浅说的,她告诉浅浅,她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她爷爷的事,但是他不相信她,他最终攀附权贵娶了市局长的女儿抛弃了他们孤儿寡母,不过这次离婚是浅浅的奶奶提出的。 之后她的奶奶又嫁给了一个当地的地主,那个地主也曾有过妻室,家中留有一儿一女。浅浅的奶奶带过去两个儿子,又给这个地主生了一儿一女,但这个地主为人小气,还经常背地里于公谋私总是拿些布缎子贵重的东西往家里带,于是两个人经常吵架。地主生性自私,家里的肉类食物只准自己的亲生孩子吃,不准浅浅奶奶带过去的孩子吃。浅浅的奶奶不能忍受丈夫的种种不是于是再次果断离婚。 第二十三章 贪吃的女孩 清晨,暖洋洋的日光照射在大地上。浅浅依旧浅浅是一头短发脸上洋溢着青春的光彩,今天她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衣服,行走在花田大街上,路过的行人纷纷扭过了头,这个姑娘实在是太清纯太美丽了。浅浅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民居,房屋错落有致的划成了一片,民居的旁边几棵参天大树如遮阳的打伞伫立在民居门口。她每次走到这个拐角处都会朝这几棵大树望去,它们的存在让这个宁静的居民区多了一些生机。 浅浅在走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一个男孩骑着自行车从她的身边经过,男孩在经过她的身边之后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口唱到:“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浅浅听了不好意思地放慢了脚步,她每次经过这个路口的时候都会遇见这个男孩,而这个男孩每次经过她身边都会来这么一句。 人生若只如初见,或许在这个男孩眼中这个短发女生就是一朵洁白的茉莉花,他只不过是由衷的赞叹罢了。 她的脚步渐渐地放慢直到骑自行车的男孩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才快速赶往学校。清晨的路两旁经常会站着一些闲人,他们有的在说话,有的端着碗立在街头巷尾慢慢地吃着饭。浅浅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会抬起头望望,然后继续该干嘛干嘛。当浅浅走到路中间的时候,雯雯站在一个小卖部的石阶上买东西,她扭过头叫住了浅浅:“浅浅,给个糖吃!” “不吃!”浅浅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给……”雯雯微笑着把糖果扔向了浅浅,又掉到了地上。浅浅不好意思地捡起了糖果递给雯雯说:“我不喜欢吃糖果。”雯雯不肯接,但浅浅还是固执地还给了她。 “今天早上真冷!”跟在雯雯身边的欣欣嘴里吃着糖果说。 “嗯!”浅浅附和了一声。她不想跟她们一块走就扭过头对她们说:“我先走了!” “好!”雯雯她们望着浅浅点点头,然后望着浅浅朝一条小巷奔跑而去。 浅浅奔进小巷,路过一个农家院,农家院的院墙全是泥土垒起来的。院子里有棵参天的梧桐树,刚好师师从这个院子里走了出来,她反手关上了大门,嘴里吃着什么。浅浅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师师是一个爱吃零食的人,为了吃她可以做任何违背道义的事。 学校里一直传言她几年前曾为了十块钱与住在这个院子里的老光棍同住,为此她遭到了老师和学生们的鄙视。那时浅浅还没有转到花田上学,她听到的一切都是别人口口相传的,这些话她似信非信,她觉得或许是有人在污蔑诽谤她。 但是师师有个毛病,就是在上课的时候经常盯着一个地方跑神,班主任每次看见她这个样子就生气地点她的名:“干嘛呢,师师!盯着一个地方看,想什么呢?”师师一听到老师叫她立马回过神来。 她几乎天天上课跑神,下课后没事就去小卖部买零食吃,嘴角上还常常吃出一嘴泡。浅浅她们在月亮门玩的时候,偶尔有同班的同学拉着浅浅说:“快看,那个光棍来了,师师在问她要钱!” 浅浅扭过头,果然师师伸着手跟一个农民模样的人张口要钱。那个农民回避着她说没钱,但师师缠着不放,农民便只好掏出了一些钱递给了她。 为了吃零食,一个女孩竟然这样没羞没臊,浅浅对她的好印象瞬间全无。 但这并不是她们友谊的终结点。因着师师的名声在班级里特别不好,晓培在的时候曾限制所有的女生远离师师,不得和她说话,不得和她做朋友。一时之间,师师被所有的女生远离厌弃。师师没有朋友便去找王浅浅,王浅浅同情她,便答应做她的朋友,师师为此很感动。但迫于姐姐晓培一再施压,浅浅彻底跟师师摊牌说:“我不想再和你做朋友了,你以后不要再理我了,永远也不要理我!” “为什么?”师师很震惊,她不明白昨天还好好的浅浅为什么早上一来就撂这么一句话。 “他们说了你和那个光棍睡觉你不要脸。”浅浅忍不住了就说了出来,她想摆脱师师,因为所有人都远离了她。 “谁说的?你说!”师师很震惊,很伤 心,她也撂了一句刺中浅浅一生的话:“你这个长白条,我稀罕和你做朋友,我们永远也不再是朋友!” “你才是长白条!” “长白条猪!”师师骂她又瘦又高,像农村的长白条猪。这是多么低损人的话,这句话伤了浅浅一辈子。 自此之后,浅浅和师师形同路人。因为同情师师和她做了几天的朋友,但她无时无刻不想远离她,师师的名声太坏,和她走在一起浅浅都觉的脏的慌,所以她和师师大吵一架彻底了断。 择友需谨慎,她们注定不是一路人。当王浅浅看见她很自然地从那个光棍的家里走出来的时候王浅浅的表情很冷淡,她始终不能理解一个姑娘为了吃零食,为了零花钱能不顾羞耻的做出这等事。 浅浅加快了脚步,不想再看见师师,当她走到柯珍三叔家的时候,柯珍和她三叔家的表妹一起走了出来。柯珍微笑着跟浅浅打招呼:“浅浅,上学去呢?” “嗯!”浅浅冲柯珍和她表妹笑笑。 “那不是师师吗?”柯珍看见师师对浅浅说。 “她刚从前面那个光棍家里出来!”浅浅对柯珍说:“为了赚零花钱她竟然……”浅浅不想再说下去,她警告柯珍:“你们两个要远离她,不要和她做朋友。” “嗯!”柯珍点点头。 浅浅说完这些,便加快脚步赶往学校。她永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能为了一点口腹之欲而干出出格的事情。 师师是一个极爱吃零食的姑娘,但凡是课间时间她都会第一时间去往林老师的小卖部买零食,她对于零食的执着与对于吃零食的那份专注是常人难有的。 她下课时间吃零食,上课时间听课跑神,整天的心思都不在学习上。 浅浅记得周末的一天,全班同学都在教室外面自习。那一天的阳光暖暖的,所有人都懒洋洋地坐在凳子上,师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小卖部门口跟一个中年人撕扯着什么,坐在浅浅身边的同学推了推浅浅指着小卖部说:“看那个光棍又来了,师师在问他要钱!”浅浅抬头望去,师师正使劲地晃动着那个人的胳膊,那个人犹豫着最终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些钱递给了她,师师接过钱后立马装进了口袋。这个女孩完全不在乎身边的同学们怎么看她。 不知道这个光棍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他经常会在校园的小卖部出现,而他每次出现师师一定会缠着他问他要零花钱。 浅浅自从很早之前跟师师吵过一次架后就再也没有同她说过话,她不想和这种人交往,她甚至后悔自己曾因为同情她而与她做了几天的朋友。虽然这个朋友仅仅是别人都不理她而她理她同她说了几句话而已。 其实在他们学校还有一个姑娘,她也特别的贪吃,她是高一的女生,她叫张华彩,张彩华的眼睛大大的,个子高高的特别的漂亮。她经常在上课或下课的时间偷偷地溜进林老师的小卖铺偷东西吃,她还在林老师那里欠了几千块的零食钱,这件事是她与林老师之间的秘密,没有任何人知道。 几乎每一次林老师给他们高三一班上英语课的时候,都能听到靠窗的男生朝林老师喊:“林老师,张华彩从你的小卖部出来了手里拿着几包零食出来了。” 林老师正在讲台前写字,她边写边对身后的男生说:“给我追!” 讲台下的男生们听了,就兴奋地冲出去一拨他们嘴里不断地吆喝着像打狗一样直奔张华彩而去。张彩华望着从高三一班冲出的男生心中一惊匆忙朝校外跑去。 “站住!”男生们茆足了生平所有的劲追赶张彩华,张彩华个子高腿长这姑娘跑起来也是个拼命三郎,全部的男女生几乎全部追了出去跟着张彩华出了校门跑进村庄跳过小河小树林竟没有一个人追上她。 过了许久之后学生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一些气喘吁吁的男生对林老师说:“老师不行啊,张彩华跑的太快了,我们都追到校外的树林去了,愣是没追上。” “没追上算了。”林老师笑着回答。留在教室里的学生们听了 也觉得好笑并佩服张彩华腿长跑的快。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隔三差五高三一班都会上演一场“人追狗的马拉松!”,追张彩华偷东西这个运动,没有一定的肺活量是不行的,不然的话会让你跑的喘死。 张彩华是来捣乱的吗,每次一上英语课,她就蹑手蹑脚地慢慢掀开林老师小卖部的帘子进去偷东西,从最开始的拿几包到后来的肆无忌惮,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了,大不了被发现了就跑,她已经无所谓了。 林老师家有个蘑菇基地,她的蘑菇基地距离花田直高很近。由于缺乏人手,她经常在自习时间叫上几个学生去一个农户家里帮忙,她这些蘑菇的养料在一个一个密封好后全部填进一个大型蒸炉里面加热发酵,她们这些学生的任务就是站在蒸炉的前面接过工人取出的蘑菇养料包一个一个的传送。浅浅站在最前面她接过这些烫手的蘑菇养料包直接递给下一个同学。这些加热过的蘑菇养料包十分烫手,浅浅递一个吹吹手,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她的手心就被烫的红红的,虽然如此她还是坚持着和同学们一起把老师交代的任务完成,她敬重她的老师,无论她的老师让她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 林老师不仅在此事上经常调用自己班的学生,甚至还经常在上自习课的时候喊上一帮子学生坐在她的小卖部门口给她剥花生,别的班级的学生自习时间都在学习,他们班经常是上课时间被老师骂,或者自习时间偶尔还要给老师干农活。 林老师有一个孩子,叫文铮,3岁上一年级,五岁上三年级,别人的孩子都是一级一级上,她的孩子期间还蹦了一级。文铮长的特别像他的爸爸,模样完全是基因复制。林老师对自己的孩子管教的特别严,但凡是有空的间隙,她的孩子都是规规矩矩地趴在小卖部的破凳子上写作业。 在她的眼中她的孩子就是她的骄傲,别人的孩子什么也不是。 而张彩华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张彩华喜欢吃,但作为老师的她并没有从正面教导她,而是任由她到小卖部赊账,偷东西以直后来酿成大错。 一日,林老师又在给高三一班的学生们上课,林老师的胳膊有个毛病,写粉笔字一久了就会胳膊痛,所以她写一会儿就会停一阵子。 就在这时候,坐在窗口的杨凌突然大声叫到:“老师,杨彩华从你的小卖部拿了两袋方便面出来了。” “给我去追!”林老师头也不回,边写边命令讲台下的学生们。学生们一听全部追了出去,过了很久后追出去的学生才一个个的狼狈地回来。 “追上没有?”林老师问。 “没有!她跑的脚下生风,没人能追得上。”回来的男生们一个个自叹不如。 “没追上就算了!”林老师有些失望。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杨彩华经常踩着林老师上课的时间点明目张胆地偷拿东西。高三一班的学生对于追拿张彩华这件事从起初的兴奋到后来的绝望。但是没人知道林老师在私下里已经采取了措施。 他们只知道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林老师喜气洋洋地拿着书本来上课。她的脖子里突然多了一条金光闪闪的项链,那一天她的心情特别好。 在下课的时间里,林老师坐在讲台前迟迟不走。好奇的小不点们全部围了上去,她们趴在林老师的跟前摸着林老师脖子里粗粗的项链问:“老师,你买金项链了,真漂亮!”林老师听了只是抿着嘴笑并不回答,没人知道在这条沉甸甸的金项链背后发生过什么,金项链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它在这之后还会带来什么样的祸端。 关于这件事是一个贪吃的姑娘与一个私底下极度贪婪的老师的故事。她们彼此都在之后的一个特定的时间里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了惨重的轰动全国的代价。 古人云:“人之初,性本善。”倘若人在少年时期就为一点小事陷在一些贪念上,又没有人及时出来引导纠正,那么她若再遇上一个同样有贪念又心术不正的人,那她的人生便被彻底地断送了。 第二十四章 达坂城的姑娘之歌 天气越来越热了,下课的时间里叶子出去玩了一会儿便又坐回了教室。最近杨凌不知从哪里学了几首歌整天从早到晚地唱。 其中一首便是达坂城的姑娘,别的学生下课都出去玩了,他却坐在教室里用他那沙哑的声音没完没了地唱: “达坂城的石路硬又平啦 西瓜大又甜呀 那里来的姑娘,辫子长啊 两个眼睛真飘亮 你要想嫁人 不要嫁给别人 一定要嫁给我 带着百万钱财 领着你的妹妹 赶着那马车来” 杨凌吐字清晰,浅浅坐在位子上竟然默默地跟着学会了。浅浅平时也特别的喜欢唱歌,尤其是少数民族的歌曲,她特别喜欢。张茜西主唱的《阿里山姑娘》是她从小到大最喜欢的一首歌。而杨凌在教室里唱的这首《达坂城的姑娘》迅速火遍了全班,班级里的男生女生都知道了这首歌,不过基本上都是男生在传唱。 后来没过多久,杨凌又不知道从哪里学了首李克勤的《护花使者》整天跟一帮男生没玩没了地唱。 有的男生不知歌名就问:“杨凌,这是什么歌啊,叫什么名字?” “白话歌,护花使者!”杨凌嬉笑着回答。 男生们觉得好听,竟然全部学会了李克勤的《护花使者》,浅浅听不懂白话歌,不知道他们在唱些什么。 反正他们什么都唱,《样样红》《梅花三弄》什么歌从他们嘴里出来竟唱的有模有样,丝毫不跑调。 智明是郑智化的粉丝,他经常站在自己的座位上一个人独自唱《水手》和《星星点灯》,这两首歌似乎是在唱他自己,也似乎是在唱他和浅浅。浅浅喜欢听他唱歌,他唱的张真的《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声音和张真极为相似,可以说是高仿版。班级里的女生都说智明的嗓音好听,唱谁像谁。 而杨凌则迷上了《达坂城的姑娘》和《护花使者》等歌曲,每天没事吊着嗓子在班级里唱,什么《新鸳鸯蝴蝶梦》《包青天主题曲》还都唱上了瘾。 他没事的时候还是不忘逗逗王浅浅,每天不逗她几次,他心里不舒坦。对此王浅浅除了骂他一句毫无办法。 一次,王浅浅坐在座位上写作业,杨凌又转到她跟前一把抢走了她桌子上的练习本。嘴里骂着说:“我今天不骂你,我骂你妈,我……”。 “你去死吧!”王浅浅伸出手去抢杨凌手中的作业本。杨凌手一抬把作业本举的高高的,说:“拿呀,拿呀!” 王浅浅气急了,就打了他一下。杨凌无赖地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亲不相爱!” “你……你去死吧!”王浅浅被杨凌捉弄的无可奈何只好坐回到位子上不再理他。他见王浅浅不理他了,就继续展开了没完没了不 堪入耳的骂人攻势,王浅浅不再理他,她听得越来越麻木,权当一头猪在吼。她永远也不相信杨凌口中戏笑的话:打是亲骂是爱,如果打是亲骂是爱的话那这个人就是神经病。 浅浅对杨凌充满了无极限的厌烦,她看见杨凌比看见苍蝇都烦。有人说过,如果一个男生喜欢一个女生就会没完没了的招惹她。杨凌喜不喜欢王浅浅只有他自己知道,而王浅浅对他却是到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看见了他就想他消失的地步。 他无所谓,反正逗王浅浅是他每一天乐此不疲的事。看王浅浅愤怒他则很开心,王浅浅觉得他做每一件事都是成心的,他们两个之间应该有世仇。 一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林老师让大家都去操场上排队。浅浅和几个个子高的女生站在最前面,男生们似乎都不约而同地商量好了全部站在了女生们的后面。操场上有很多的沙土和石子,男生们窃笑着商量了一会儿就对着前面的女生用脚飞旋起沙土和石子朝小不点女生们的身上踢。 浅浅站在前面,沙子偶尔也会嘣在她的身上腿上生疼生疼。浅浅起初一直隐忍着,直到后来受不了就扭过头去骂:“该死了是不是你们,踢什么踢。” 男生们听了不乐意了,越踢越来劲。什么体育课真是来遭罪来了。浅浅不想再待下去了,就对站在她们对面的林老师说:“老师,我肚子疼。” “那你休息去吧!”林老师愣了一下说。 浅浅回头瞪了一眼身后的男生,用脚提起一片石子还击他们后飞奔进了月亮门的小树林。她走进月亮门的时候回头望,那帮子男生还在对着前面的女生踢石子,虽然他们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对着那些小不点女生踢并没有有意招惹自己,而且后面的男生有人交代了不准朝王浅浅踢石子只准对其他女生踢石子,但王浅浅看不惯骂了他们,后来也溅到了自己身上。她不知道人群里谁在一直交代不准朝着自己的方向踢石子,管他呢,王浅浅穿过小树林回到了教室。过了一会儿,晓琳跟着走了进来,她面色难看地坐在了桌子上。 “你怎么了?”浅浅问她。 “肚子疼,我一上体育课就肚子疼”晓琳说。 “呵”浅浅听了感觉不可思议。 “你怎么了!”晓琳问浅浅。 “我跟老师说我肚子疼!”浅浅回答:“我只是不想待在那里了。虽然那些男生不是故意朝着我踢石子,但那些女生也太懦弱了,任由他们欺负。”她只是想为那些女生打抱不平才和身后的男生呛了起来。 “记不记得林老师说过,这个班渣子多!”晓琳说。“我当时还不服气,哪个班没有渣子啊!现在你看看,渣子全聚咱们班了,你看人家三二班,三三班其他班级学生都规规矩矩的。就咱们没老师肯教!咱们看不上班主任,其他老师也看不上咱们班!” “是吗!”浅浅不这么觉得。不过她觉得杨凌倒像流氓,永远是那么的不着调,梳着中分的汉奸头,一脸的嬉笑。除了那张比较精致的脸,不那么讨厌之外,就 是嘴特别的欠,不知道是不是他家庭环境的原因造就了他喜欢打架骂人的性格还是他天生顽皮,总之他就是嘴欠。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热,浅浅觉得自己又穿厚了,于是坐在位子上有些焦躁。这时叶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陆陆续续返回教室的学生们。 “哎呀,热死了!”叶子用手擦了把脸,边走边说:“刚才去水龙头那里洗了把脸,浅浅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浅浅应了一声,回头看了看叶子。“是不是快下学了?”她问叶子。 “好像吧!”我进教室的时候看见运老师核对着闹钟朝这边走过来,好像是要打下课铃。叶子说着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她坐下后接着对王浅浅说:“杨凌那帮子人真是地痞,不停地对着前面那几个女生踢石子,……”浅浅听了默不作声,杨凌不皮就没人皮了。 叶子正说着的时候,杨凌唱着《达坂城的姑娘》吊儿郎当地走进了教室,他经过王浅浅身边的时候随手拍了一下王浅浅的肩膀。王浅浅生气了,骂了他一句:“你该死了是不是?” “哟……”杨凌回过了头又拍了王浅浅一下。“你——去死!”王浅浅看见杨凌就够了,但杨凌就此不走了,站在王浅浅的位子上与王浅浅打骂。他逗了王浅浅一会儿继续唱着:“你要想嫁人,不要嫁给别人,一定要嫁给我……”王浅浅厌烦的不得了,只希望这个瘟神一样的男生越走越远。就在这个时候下课听声响起了,很多学生没有回教室直接回家了,浅浅收拾收拾课桌上的书本然后跟着晓琳走出了教室。 浅浅与晓琳走出花田直高,春风如透明的精灵从她们身边轻轻地飘过,她们看不见春风却听得见风动,风儿抚动着她们的头发,淘气地掠过。远处的十字路口上成群的男生穿着白色的衬衣齐刷刷地站在那里,他们有说有笑。王浅浅望着十字路口,神情淡然。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十字路口上等待自己的不再仅仅是智明一个人,而是他和他成群的哥们们,他们全部穿着白色的衬衣,从冬季到春季日复一日在每个放学的时间段里,还是在这条熟悉的十字路口等待王浅浅走过。 浅浅渐渐的有些熟视无睹,人群里的人太多了,智明被淹没在里面。全都是清一色的白衬衣,浅浅分不清哪个是智明,甚至在这群人里面还有她十分讨厌的杨凌,这场十字路口之约渐渐地变得越来越无趣。 浅浅冷冷地从十字路口走过,她如往常一样回头朝人群里望了一眼然后跟晓琳一起朝前走去,她身后的男生们一直目送她和晓琳消失在小石桥才纷纷散去。 远处,远远地传来杨凌的歌声:今夜微风轻送,把我的心吹动。……你是那美梦那忘记,深藏在记忆中……。 “浅浅,今天我去你家写作业吧!”晓琳边走边对浅浅说。 “嗯!” “听说你家有很多的磁带,能不能借我几盘?” “好啊,你现在就去我家拿吧!”浅浅很乐意朋友们跟自己借东西。浅浅的妈妈年轻的时候特别喜欢唱歌,所以家里的磁带也特别多。不过磁带里的歌曲她全部都学会了,也唱厌了。 第二十五章 无聊的周末 清晨,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俗话说的好,春雨贵如油。春天正是万物复苏的时节,所有地上的植物在渡过漫长的冬眠期后开始慢慢地复苏。它们有了春雨的滋润便开始了雨后春笋般的茁壮成长。 浅浅喜欢春雨,喜欢阳春三月。又是一年三月三,风筝飞满天。三月的阳光明媚,三月的桃花盛开,三月的风和日丽,三月的时光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星期日的一天,浅浅和晓琳穿过田间小路路过一片高深的杨树林。在走过一片麦田的时候她远远地望见晓培和几个孩子在麦田里放风筝,晓培已经辍学一段时间了,这是浅浅在晓培走后第一次远远地看见她。要不要过去同她说句话呢,浅浅心想。算了,走吧。或许她心里对自己还有怨恨呢,毕竟她那么的喜欢智明,毕竟她是因着暗恋不成又失恋而后离开的。浅浅想了想,心里有些愧疚拉着晓琳慢慢走进了田间小道。 她们在走进杨树林后遇见了一个池塘,一只大黄狗从杨树林里窜出后直接奔进了池塘游泳。大黄狗的水性很好,它在水里游了一会儿惊走了不少的鱼儿。浅浅蹲在池塘边看了一会儿问晓琳:“这是什么地方,我以前怎么没来过。诺大个深深的树林里竟还住着一户农家。” “应该是这个农家种的杨树吧,他们住这里应该是看树的。”晓琳说。 “哦!”浅浅很喜欢这片杨树林,她对这个地方突然有了个长久的幻想:“等我长大了,我要买下这片杨树林。然后住在这里,倚楼听风看雨……” “走吧,浅浅!”晓琳拉了拉浅浅的衣服不想待在此地了。 “这里多好,为什么急着走呢?”浅浅不解。 “走吧!” “嗯!”浅浅只好跟在晓琳身后静静地走出了幽静的杨树林。 通往杨树林的曲折的小路上铺着稀碎的沙子,她们两个走在上面沙沙作响。树林里偶尔有强风吹过,跟着便是哗哗作响的树叶声。 刚才在池塘里游泳的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然后又匆匆地奔进了杨树林。浅浅回头看了一下身后,一个妇人拉着一个美丽的小女孩走了出来。小女孩的眼睛很大,她望着远去的浅浅和晓琳眼里充满了好奇。 浅浅和晓琳走出杨树林走上一条小路,她俩下了一个土坡来到一条咕咕而流的小河前,小河的水冒着白色的沫翻腾着朝前方流去,这是一条工业河,在这条河的十多里之外有一个国有钢材厂,钢铁厂的工业废弃水全部流入此河。 浅浅站在河岸上好奇地望着冒着白沫白烟的河水问晓琳:“这水怎么这个样子?” “钢厂排放出来的工业废水!”晓琳说:“我从小到大经常会看见这些工业废水穿过村庄田野一直流到郊外。” “我们就沿着这条河走吧!”浅浅说。 “嗯!” 于是她们两个就沿着河岸静静地走,河岸的两边有田野有树林有土坡偶尔还能碰上赶着羊群的牧羊人。他们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漫无目的地游走在野地里静静地看心爱的羊儿们吃草。 浅浅和晓琳折了一些花默默地走了一会儿,浅浅听见远处传来吹唢呐笛子的声音便寻 声望去。“谁在练横笛?”浅浅说。 “我们去看看吧!” “嗯!” 于是两人跳过坑坑洼洼的田埂,朝吹奏乐器的方向走去。远处的田野里,几个学生模样的人背着包拿着喇叭横笛等乐器一遍又一遍第吹着。 “是一些学生。” “嗯!” 她们两人正说着,那几个学生突然收拾好乐器骑上自行车走了。他们的速度很快,转眼消失在田野里。 王浅浅不想走了,就坐在田埂上拔汪汪狗玩,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田埂上又传来悦耳的横笛声,他吹的曲子应该是民族乐曲《喜洋洋》,这首曲子欢快清扬,浅浅特别喜欢听这首曲子,不过她觉得这首曲子更适合用二胡拉。 “看来还有人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练习着呢。”晓琳说。 “嗯,或许他们不想被人打扰!”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嗯!” 她俩站起身朝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而此时身后的曲子已换成了《红莓花儿开》,吹奏曲子的应该是个男孩子,虽然他吹奏的不是很熟练,但是已经很不错了。 “我也会唱这首歌!”浅浅对晓琳说。 “你唱唱!” “嗯!”浅浅也是个十足的歌迷,她握着汪汪狗边跑边唱:“田野小河边红梅花儿开……” “你还会唱什么?”晓琳问浅浅。 “《半个月亮爬上来》,《掀起你的盖头来》……”浅浅想了想说。“这些歌我喜欢用女中音来唱。” “我学歌很慢!”晓琳自愧不如。 “我都是跟着磁带学的,我希望长大后做歌手,所以天天练。”浅浅从小就喜欢唱歌,她闲着的时候就会拿出收音机一遍又一遍地放自己喜欢的歌曲然后跟着学。她学歌很快,一般听几遍就会了。只是她对自己的嗓音不满意,她觉得自己的嗓音不好听,虽然如此她还是十分沉迷于音乐。 两人走出田埂走回大路上,几个回族姑娘遮着彩色的面纱从她们跟前走过。回族姑娘的眼窝都深深的,天生的美人胚子。 “快到清真寺了,要不要走进去看看!”晓琳望着前面清真寺的建筑问浅浅。 “不去了。人家把我们赶出来怎么办?”浅浅心中有些害怕。这时从远处小巷里走出一群身穿白衣的妇人和老人,她们用回语交谈着什么,阳光照在她们那白皙的脸上竟是那么的和谐。 “听说清真寺的胡辣汤特别好喝,无论汉族还是回族的人都对它念念不忘。”晓琳对浅浅说。 “哦,是吗。”浅浅对吃的东西一向不感兴趣,她唯一感兴趣的就是唱歌,她唯一的梦想也是长大能够成为一个出色的歌手。 “看那个回族少年,唱歌特别好听!”晓琳突然指着一个高鼻子男孩说。 “你怎么知道!” “县电视台看到的,人家都是在肖城上学报的有文艺班,经常参加节目!”晓琳知道的很多。 “是吗?”浅浅听了十分地羡慕。这时几个头戴彩色丝巾的姑娘从他的身边走过,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一起走进了小巷。 回族区的的房屋建筑都是土墙砖瓦房,在这个破旧的回族区域里,住在这里的居民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而且在这里的一户农家里还出了一位女明星,她在成名了之后就带着全家搬离了此处,这个女明星叫阿麦拉,她的丈夫是当红的歌手。 “你知道阿麦拉的家住在哪里吗?”浅浅问晓琳。 “不知道!回族区我也不经常来!”晓琳好奇地站在原地,她望着一排长满了青苔的砖瓦房说:“这里给人的感觉很阳光,这里的姑娘们也很漂亮。”她正说着一个眼睛深邃的小孩推开了自己家低矮的小木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同样眼睛深邃的姑娘。他们打开门后,胆怯地望着门外,姑娘见门外没有人就回到屋子里端出刷碗水泼到了门外,做完这一切她又迅速把门关上了。 “她姐姐长得好漂亮!”浅浅说。 “我知道他们俩,他们一家在这里经常受欺负。尤其是她的弟弟经常被人打。”晓琳告诉浅浅。 “是刚才从屋子里跑出去的那个男孩子吗?” “嗯!” “走吧!” “无聊的一天!” 浅浅和晓琳说笑着走出了回民区。就在他们快要走出老城区的时候,杨凌和智明从一个破旧的图书馆里走了出来。杨凌看见王浅浅立马停下了,他嬉笑着说:“哟,王浅浅,终于舍得出门了,跑这么远干嘛来了?”智明站在杨凌的一侧静静地望着浅浅,他今天带了一个黑色的墨镜,脸色苍白好像有心事。 “滚!”王浅浅看见杨凌就烦,她拉起晓琳就飞跑着从他们的身边掠过。杨凌和智明就站在原地望着她们消失在小巷里。 “明,去我家吧。”杨凌推出停在图书馆的自行车对智明说:“走吧!” “嗯!”智明坐在了车子坐的后面。 “你妈妈是不是昨天夜里又打你了?”杨凌问智明。 “嗯!” “应该是你表姐给你妈妈说了什么吧!这事只有她能干的出。” “嗯!” “这也不行啊,看你身上被打的!”杨凌对智明说:“你以后在学校收敛点,别当着你表姐的面看人家王浅浅那么的失态。否则你这早恋的传闻在你表姐那算是彻底坐实了。”智明沉默地听着,没有回答。 自从表姐在妈妈那里告了他几次状后,晚上只要回家晚妈妈就对着他一顿狠揍,家里的皮鞭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他的爸爸经常不在家,偶尔在家的时后也是独自喝闷酒,智明这性子随了他爸爸沉闷不喜欢说话。 “算了,我还是回家吧!”智明想了想对杨凌说:“不然我妈又生气了,她甚至还让我舅舅去学校看我跟谁早恋。那一天你不也是瞧见了,表姐把浅浅赶了出来,我舅舅回去的路上还问我,你是不是喜欢山墙那里站的那个姑娘。” “呵呵!”杨凌听了一阵狂笑,追问说:“你怎么说的。” “我没理他。” “我就说过了让你收敛点!那王浅浅似乎对你有意思,似乎特别喜欢你。那姑娘我是收复不了,她看见我就像看见仇人一样。” “你别总是逗她!” “呵呵……” 第二十六章 智明的心事 “那我送你回家吧!”杨凌说。 “嗯!” 于是杨凌用他那粗哑的声音哼着歌载着智明一路狂奔朝智明家而去。智明的母亲在城里的一个较偏僻的的地方开了一家私人诊所,平日里她很少出门,整天一个人待在诊所里。 杨凌把智明带到诊所门口对他说:“你回家吧,我也该回去了。” “嗯!”智明站在诊所的台阶上静静地望着杨凌,杨凌冲他笑了笑然后重新蹬上自行车一溜烟离开了诊所。 智明回到诊所里,他的奶奶坐在门口,他的奶奶是一个相貌精致的人,虽然已年过半百但坐在那里仍是能感觉出一丝贵气。 “回来了?” “嗯!” “我妈呢?” “出去了吧!” 智明和奶奶简单地对过几句话就走进了诊所的隔层后面上了二楼,妈妈最近的心情不好,丈夫喝酒儿子早恋诊所的生意也越来越清淡。 大人的心理孩子们永远无法理解,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觉得妈妈小题大作,他想静一静,也许这个世界只有想起王浅浅的时候他的心情才会好一点。 外面的街道上灯红酒绿的,他家诊所的后面是一个倒闭的商场,商场里面有个电影院和台球室,一楼的入口处有个小网吧。商场倒闭后里面的空房子全部租给了外来人,渐渐地这个破旧的商场竟成了热闹的居民区。 智明不喜欢这个地方,后面的院子夜里经常吵吵嚷嚷的,住的什么人都有。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了母亲的声音:“智明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 两人的话音刚落,他的母亲就提着一些吃的走了进来,她站在隔层下面把吃的放在桌子上然后让了二楼。 智明在书桌前坐着,台灯下放着一本书。 “今天去哪里了,一天不回家。你整天交的都是些什么同学?”他的妈妈生气地问他。 “我去杨凌家了。”智明倔强地回答母亲。 “又是杨凌家,你表姐跟我说了,那个杨凌学习差还喜欢打架,你怎么不能让我省省心!”他的母亲气坏了,不停地数落他。 智明不想再听下去了,起身下了楼。 “你又去哪里?” “去后面上厕所!” 他刚走下楼迎面撞上了下班回来的父亲,他的父亲满脸的络腮胡,神情有些疲惫。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问:“怎么了,你妈妈又打你了还是骂你了?” 智明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出了屋子。他去后面商场里上了个厕所,然后直接去了网吧。这个网吧很小,里面就放了几台电脑。他刚坐下没多久,王鹏飞和弟弟从网吧门口走过,他看见智明坐在网吧里就走了进去叫他:“怎么上网来了,不怕被你爸发现?” “我就坐一会儿!” “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爸拐个弯随便站一个地方都能看清楚这里面的一切。”王鹏飞警告他说。 “回家吧!”王鹏飞的弟弟也劝了他一句。他说罢眼神落在了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女孩身上,他吃惊了一阵然后又转回了头。这年头网吧这 种地方还能遇见这么清新脱俗的女孩子实属罕见。 “唉,你叫什么名字?”没想到自己刚转过头哥哥就跟这个女孩子搭讪上了。 女孩扭过头,见跟自己说话的是个高大的帅哥便微笑着说:“阿布拉!” “什么?”王鹏飞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应该是回族人!”他的弟弟提示他。 “哦,你是回族人吧!” “嗯!” “回族人跑这里来干嘛?不怕我们汉族人欺负你?” “你们敢?” “不敢!” 阿布拉不再理他,转回头滑动起鼠标查起了资料。 “我要回家了。”智明觉得自己出来的挺久了就站起了身。 “嗯,走!一起走。”王鹏飞回头看了一眼阿布拉跟在了智明后面。 “你不是喜欢咱们班的谢娟吗?怎么又搭讪别的姑娘?”智明问他。 “谢娟?我可没说我喜欢她。”王鹏飞否认说:“我只是喜欢逗她而已。” “我哥还没遇见他的真名天女呢?”王鹏飞的弟弟插了一句话。 “唉,你跟王浅浅……”王鹏飞想了想说:“王浅浅怎么会喜欢上你呢?” “她喜欢矮个子!” “去你的吧!你才矮。”智明终于笑出了声,他回怼王鹏飞的弟弟。 “你还不够矮吗?” “好了好了,你开心就好,赶紧回家吧,不然又要挨打了。”王鹏飞催促他,他突然又想起什么问智明:“你挨打的事王浅浅不知道吧,看你在家被打成这样了,人家还不知道。要不我说杨凌卫军你们几个的嘴封的真够严的……” “好了,你赶紧走吧。”智明走出后院消失在了夜色里。 “王浅浅是谁?”王鹏飞的弟弟问。 “校花,全校男生暗恋的一个姑娘。不过她很高傲,一个冷美人,在学校里没人她能看的上!” “你喜欢她吗?” “你哥我还没遇到真名天女呢?” “哼,我不信。” “刚刚那个姑娘怎么样?” “你找打!” 他们两个人说笑着经过智明家的诊所,诊所的门已经关上了。里面传来智明母亲的骂声:“出去上个厕所上这么久,说你又去哪晃了?” “哪也没去就在房檐下站了会儿!” “你没事站房檐下干什么么?” “空气好!” 张鹏飞和弟弟站在诊所门外的大路上,智明和他妈妈的对话他俩听的一清二楚。张鹏飞说:“这家伙自从喜欢上王浅浅就学会了跟他妈顶嘴。” “原来你喜欢和咱妈顶嘴也是喜欢上某女孩了?” “你欠扁是不是?”张鹏飞踹了弟弟一下。他们在经过一家小店的时候,里面飘来一首歌: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为何每个妹妹都那么憔悴…… “哥,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再说?”王鹏 飞脱下了衣服想抽弟弟。 这时,他们的母亲正在路口跟一个老头说话,她见哥俩在打闹就不悦地说:“干嘛呢,你们两个?赶紧回家去。” 王鹏飞的母亲四十多岁了,每天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她的丈夫没本事,家里的开支全靠她在外面放鸽子勾引男人养活一家老小,不过这都是街坊里的传言。 杨凌回到家后,他的哥哥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翻弄一个破旧的收音机,这个收音机放进磁带后总是沙沙作响。 “干嘛呢,收音机还能用吗?”杨凌走进房间问了句。 “凑合!” “你又买了新磁带吗?”杨凌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崭新的磁带盒子。“谁的歌啊?”他拿起来看了看。 “任贤齐的!” “任贤齐是谁?” “一个台湾的歌手!歌挺不错的,我的几个哥们都买了。”他哥扔下手中的螺丝刀,重新摆好了收音机说:“总算收拾好了,试一下。”他随手抓过弟弟手中的磁带放进了收音机里,收音机里播放出的第一首歌是《春天花会开》。 “任贤齐,唱的不错啊!”杨凌琢磨着自言自语。 “那当然!刚兴起来的。”他的哥哥收拾着工具说:“我今天跟哥们去音像店人家老板推荐的,他还有首主打歌曲《心太软》也不错。” “是吗?”杨凌干脆坐了下来跟着听了起来。 “哎,你那个同学智明怎么没来玩?他不是晚上喜欢住咱家吗?” “他?——他这几天总是挨打。他表姐告了他的状,她妈就找鞭子把他狠狠地抽了一顿,现在晚上只要不回家或回家晚都得挨揍。”杨凌告诉哥哥。 “他妈管的也太严了。” “我饿了,你吃饭没?”杨凌不想再说下去,他起身去了厨房。厨房外面他的爸爸正端着碗蹲在地上吃饭,看见儿子从屋子里走出来就问了句:“干嘛去了,一天没回来。” “没干嘛,跟智明去城里玩了一天。” “你整天这么吊儿郎当的不好好学习,干脆别上了。我看你也上不出个什么出息。”他的父亲对他很失望。 “谁说我吊儿郎当!”杨凌不服气。 “你可别把人家明带坏了,人家好好的一个孩子,别跟着你走下坡路。” 杨凌没接父亲的话,而是走进了厨房盛了晚饭走出了自家的院子,他不想再跟父亲闲扯下去,外面的空气挺好的,几个孩子正站在他家门口玩着什么。 “哎!”杨凌走上去猛的叫了一声,吓了几个孩子一跳。 “干嘛呢?”一个男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干嘛呢,站我家门口?”杨凌一脸嬉笑,嘴里吃着饭没有一点的正形。“看我家灯亮是不是?借光呢?” 几个孩子惧怕杨凌,他们对视了一眼便匆匆各自飞奔着回家了。霎时间,他家的门口又安静了下来。 夜色越来越暗,杨凌家的对面是条土沟,土沟的对面有一片麦田。麦田在柔弱的灯光的照耀下显得绿油油的。麦田的尽头便是通往城里的大路,他每一天只要站在自家的大门口便能看见智明骑着自行车远远而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喜欢和智明做朋友,他把他当弟弟看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在十字路口等王浅浅他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复杂,他想我喜欢王浅浅吗?不可能,我喜欢的是那个——。他有自己的初恋,只不过人家瞧不上自己,人家也早就转学走了。 第二十七章 外公 夜幕沉沉,浅浅家的房檐下小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许久没有听朴树的《白桦林》了,浅浅找出一盘磁带倒了又倒听了又听,她最喜欢的歌曲就是朴树的这首歌了,这首歌像一首诗,又像一个凄美的爱情传说。 她喜欢昏暗的天空,树林和鸽子组成的画面与意境。她觉得有这三样组成的场景都是唯美的,所以她在没事的时候喜欢翻找出一张张有关白桦林的明信片,然后写出一首首诗。 又到了周六的一天,浅浅乘车回到了深山的厂里,她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外婆了,外公自从得了腿疾就很少出远门。 浅浅对这个厂的感情很深,她从小就在这个地方长大,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似乎是她幼时的玩伴。回到厂里后她同外婆打了声招呼便去往自己曾经居住过的那个小屋,这个药材厂很大,家属楼,国有库房,厂房综合起来有五六百间房子,他们父母在的时候经常是想住那里住哪里,反正是厂里房子多,水源也多。里面有山有水,有花有草倒是清净,住在这里确实是一个修养身心的好地方。 厂里面还有很多的书籍堆积如山,浅浅印象最深的就是一本本未开封的《xx语录》,《ll语录》,《白皮书》还有什么红头文件堆得到处都是,浅浅看不懂就随便翻翻。 她不知道外公年青的时候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只知道外婆说过,外公年青的时候在省委身居要职。 浅浅记得印象最深的就是一次她与外公一起坐在屋子里看《红旗渠》,外公看一次哭一次,浅浅想不明白,就问外公:“爷爷,你怎么了。” 外公泪眼纵横地抬起手指着电视里的红旗渠说:“这个地方,当年我和同事们去过,我看过他们修渠。” “哦!”浅浅还是不明白外公在哭什么。外公偶尔会给浅浅讲起自己家族的事情,他反问浅浅:“浅浅,你知道我们家族有多少人口吗?” 浅浅摇摇头,她很好奇。外公就告诉她说:“我们家族在整个当地是最大的一个家族,我的直系亲戚现在有200多户,加上稍微远一点的亲戚一共有四百多户了。……” 浅浅那时还小,外公跟她说的话他有些明白,有些不明白。她只知道外公外婆的人缘好,经常有人隔三差五地给他们送土特产礼品什么的,她不知道的是他们仰望的是外公的为人和曾经的地位。不过她的傲慢与偏见却是在这里形成的。 浅浅回到厂里后想起了自己曾经居住过的那个小屋,于是她就沿着厂里宽广的大路慢慢地走,她走了一里多地才走到那片梨林区的家属院。很久没有回来了,梨林的梨花落的差不多了,密密麻麻的梨果子小的像小葫芦一样结满了树枝。这久违的感觉真好,浅浅站在梨林里待了很久才慢慢地推开了自己曾经居住的房子。屋子里挂的满天星已经落满了灰尘,还有一个玻璃瓶里放着一些自己丢弃的纸叠的星星。瓶子上面也同样地写着‘装星星的孩子’,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浅浅看到这几个字突然感到很心酸,她似乎离开这个家很久很久了,离开深山后的时光一点也不快乐。她抱起自己的瓶子静静地走到了门外久久地坐在了门槛上。 她喜欢深山里的这个家,喜欢和外公外婆在一起的时光。她曾不止一次对外婆说过:“婆,我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可是他的爸爸还是把她接走了。 她小时 候最幸福的时光就是和外婆在一起的拾光,但是自从她踏入学校后,她的每一天都如梦魇如噩梦,无论去哪里上学,在上学和下学的路上都有男孩子等在路上逗她。 她唯一还击他们的办法就是冷冷地与他们对峙。 浅浅一想到在城中村居住的破事就烦,她在梨树下待了一会儿就回外婆住的那个家属院了。 这个厂子因为居住环境好,期间不断地有地方单位临时在这里办公。比如有公安局,林业局,司法所,还有部队驻扎,甚至还有敬老院。不过这些单位在此居住都是暂时的,只有敬老院在此待的最久。 敬老院和外公外婆同在一个家属院,敬老院的不远处靠山的地方还有一个家属楼,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以前外公的同事刘爷爷活着的时候一直独自住在这个家属楼里。刘爷爷病逝后,这个楼一直空着。而在这个家属楼里,有一件事让浅浅一辈子心痛。 她记得一天外婆给她一把钥匙,让她去检查一下刘爷爷的房间有没有丢东西。这个房间,自从刘爷爷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浅浅打开屋子的门,里面的书籍堆得也是像山一样高,很多都是未开封的《xx语录》等等,怎么哪里都是这些书,浅浅想不明白。她刚想锁上门走,一个山下的村民突然闯了进来,他恐吓走了浅浅,然后找了个袋子把里面的书籍和家具全部偷了去。这些人已经不止一次这么干了,厂里面的珍贵药材,钢筋,电网,他们成捆成捆的偷,每天晚上他们都三五成群地出动翻墙撬锁,日日夜夜地偷。虽然外婆掌管着厂子里的所有钥匙,但对于这些猖狂的偷盗者仍是防不胜防。 厂里每丢一次东西,外婆都自责心痛一次。这是国家的东西,她没有保护好。浅浅也十分痛恨他们,但她只能眼睁睁地一次又一次地看着他们拿走厂里面的一切。 浅浅经过这个家属楼的时候,心里满了自责。她正想着,傻子张锤从敬老院里一步一颠地走了过来。张锤的眼睛瞪的特别大,嘴巴咧着,浅浅每次看见他就立马跑开。因为这家伙脑袋不好使,会打人。他经常拿着一块转头瞪着眼珠子在路上走,浅浅害怕他,经常把外婆家的门堵的死死的,生怕张锤进来。 这一次,她看见张锤就吓得飞跑。敬老院的院长看见了就微笑着说:“浅浅回来了,不要怕,他不会打你的,他就那个样子。” “可是他,你看他追着我?” “他吓唬你玩呢!” 浅浅不信,一溜烟跑回了外婆家找了几根棍子把院子里的门狠狠地堵上了。 “怎么了,浅浅?”外婆正在喂兔子,她扭过头问浅浅。 “张锤追来了,他要打我。”浅浅受惊了。 外公一直坐在核桃树下,他冲浅浅招招手说:“过来浅浅,扶我起来。” 浅浅扭过头去,不明所以地走到外公跟前,扶起了外公。外公朝门外指了指说:“走!” 浅浅只好扶着外公打开了门,门外不远处,张锤正瞪着眼珠子一步一颠地走来。浅浅望着他,心里吓坏了。而外公则微笑地指着张锤说:“你——过来。” 很奇怪的是张锤竟然听懂了外公的话,他的眼神里竟然有一丝丝畏惧。他不是傻子吗,他不是不认识 人吗?浅浅心想。 张锤走到外公跟前的时候停了下来,外公伸出手指对着他的脑门敲了一下说:“混账!” 张锤听了就一步一颠地走到旁边的屋子里了。正在给敬老院的老人们做饭的林阿姨听见声音立马走了出来,她给外公打了个招呼搬了个凳子就又回去做饭去了。 敬老院院长见外公在门口坐下了,就走过来给外公递了跟烟,又帮他点着,然后微笑着说:“让外孙女扶着出来了?” “嗯!”外公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不想与他说话。 浅浅也懒得理他,她觉得这个院长永远都是那么的惺惺作态。 院长也是明眼人,他知道眼前这一家是不能得罪的主,人家根本没把他放眼里。 外公不喜欢这个院长是有原因的,早些时候外公决定搬下来居住,他看中了敬老院里的一处空院子便让院长把它腾出来,这个院长没有眼力价硬是不腾,这一下气着了外公,还让外公给市里打了个电话,他才不情不愿地把房子腾了出来。 这是一个没眼力价又喜欢硬碰硬的人,王浅浅和外公都不喜欢他。 浅浅回到院子里,跟在外婆身后。外婆已经开始做饭了,外婆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她每一天似乎都在忙忙碌碌。 到了吃饭的时间,浅浅想起外公还在外面就推开门又把外公扶了回来。 外公腿脚不便,每天的生活单调又枯燥。他静下来的时间里一般都在听戏听政治新闻,他还养了只猫,每天外公睡的时候猫咪就睡在外公的枕头边上待在被窝里。浅浅看着白猫,瞬间无语。 到了晚上,外公早早地睡了,浅浅和外婆便坐在沙发上看斯琴高娃主演的电视剧。深山里信号不是很好,电视上有很多的雪花点。这个电视已经有十多年了,在浅浅几岁的时候,他曾听刘爷爷说过,上面考虑到他们几个退休后在深山里无聊就给他们搞了台电视。那年代电视稀少,整个县里都很难看得到电视机。而这台电视机还是进口的日货,浅浅从小到大对于外界的认识全部靠着这台电视机。 她印象最深的就是小的时候天天看新闻联播,爷爷的同事刘爷爷和王爷爷一大早就会赶来。浅浅不喜欢刘爷爷和王爷爷,她每次看见他俩就是一脸的鄙夷和不屑。 一次,浅浅又坐在屋子里使性子指着王爷爷说:“不让你看,你出去。不让你看我们家的电视。” 王爷爷听了十分地生气回怼她:“这是你家的电视吗,这是公家的,这是我们共有的!” 浅浅望着王爷爷发怒的样子吓得吃惊地闭上了嘴巴。刘爷爷立马劝王爷爷:“她还是个孩子,跟她计较干嘛?” 王爷爷听不进去,继续看自己的,这个小丫头每次来都给自己使脸色看,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浅浅也不领刘爷爷的情,她哼了一声把脸迈到了一边。她从心里不喜欢这个刘爷爷,因为他经常私下里强行灌外婆酒还亲外婆的脸,浅浅跟外婆说刘爷爷很坏,外婆只是说,他逗着玩呢,不要当真。不过刘爷爷或许真的是逗着玩呢。 第二十八章 神秘的女人 浅浅跟外婆看电视一直看到深夜,外婆说:“浅浅看到什么时候,我就陪你到什么时候!” “婆,你能看清楚里面的人吗?”浅浅问外婆。 “能,能看清!”外婆嘴里嚼着花生,微笑着望着电视说。 电视剧里,斯琴高娃主演的《娘》深入人心,浅浅和外婆两人有说有笑地消磨着时间竟然都看上了瘾,直到凌晨一点,浅浅才独自去另一个房间睡去。 外公早晨醒的比较早,早晨四五点的时候他就早早的醒来打开收音机听会戏听会儿新闻,他身边的猫被吵醒了,叫了一声从他的头顶掠过出去了。浅浅听着外面的动静,依旧恍恍惚惚地睡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每次在这个房间睡觉都会做噩梦,都会梦魇。她从小到大很少做噩梦,所以她感到很奇怪。 浅浅早上起来的时候,外公已经在外面坐着了。他依旧坐在核桃树下,在他身边的凳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收音机。 “浅浅,去吃饭。”外公指了指桌子上的饭。 “嗯!”浅浅去水池边上随便洗了下脸,又回屋子里梳了梳头便坐到核桃树下跟外公和外婆一起吃饭。 白猫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它卧在了外公的脚边。浅浅看了它一眼对外婆说:“婆,我出去玩会儿。” “嗯,去吧!”外婆继续吃着回答浅浅。浅浅看了一眼外公微笑了一下然后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挺充沛,敬老院的老人们随意地坐着,林阿姨已经做好了饭给他们盛着。她看见浅浅走出来了就探出身子叫住了浅浅:“浅浅,来——过来吃点饭。” “不了!”浅浅冲她笑了笑继续朝前走去。 浅浅每次从外公家出来最怕的就是遇见傻子张锤,但不幸的是张锤就在她前面的不远处正一步一颠的朝她走来。 浅浅想转身回去,但还是硬着头皮心惊胆战地朝前走去。张锤的眼珠子依旧瞪着,但他这次竟以外的无视王浅浅径直一步一颠地走去。 看来昨个外公还是震慑住他了,浅浅吁了口气,忐忑的心算又放下了。 在这个敬老院里除了傻子张锤还有一个勤劳的小蜜蜂他叫发财。发财脸圆圆的,看上去有些傻,不过这名字应该是他父母给他起的吧,挺俗的一个名,但是这个名字应用在他身上却显得那么得可爱。 发财是敬老院最年青的一个人,敬老院的所有粗活杂活基本上都是发财一个人干的。以前厂区的荒草地基本上都被他开垦成了菜地,浅浅对他的印象很好,很喜欢他这个头脑简单的人。 浅浅走出敬老院,经过刘爷爷曾经住过的那栋家属楼,她远远地看见发财站在菜地里忙碌地浇水,他的存在倒像是敬老院里一个忠实的义工。但他不是义工,他只是敬老院的一份子,他和那些孤寡老人们一样是被亲情抛弃的一员。很多人质疑过像发财这么一个懂事能干的人为什么年级轻轻就被送进敬老院,没有人能猜出答案。 院长倒说过关于发财的一些事,他说发财的父母不想要他了,就 把他送到了敬老院。敬老院里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孤寡老人去世,他们有病无人医治,都是瘫在床上等待死亡的来临。 浅浅在走过下坡路的时候远远地看了发财一眼,他冲浅浅傻傻地笑了笑后继续舀着桶里的水浇菜,这是院长交给他的任务,他必须把眼前的这些活干完。 “该去梨林看看了!”浅浅想着慢慢地朝她最爱的那个居所走去。沿途春天的花开的特别鲜艳,蜜蜂黄蜂到处悠闲地飞舞。 她穿过一排排房屋,走过一条条大道,最后来到梨林居。也就是她小时候居住的这个地方,她看了看通往梨林的石阶,旁边的石榴树已经开满了红色的花,她走到石榴树下,旁边的台阶上长满了青色的苔藓,还有枯黄的树叶落的到处都是。 嗯,很久违的感觉,她蹲下去身体从地上捡了几个红色的石榴花放在鼻子上闻了闻,香香的。蜜蜂不时的在花枝里飞来飞去,浅浅小的时候就非常的喜欢这棵石榴树,此次回来,恰逢石榴花开便欣喜地坐在石阶上捡地上的石榴花。 她捡了一会儿石榴花儿,总是恍恍惚惚地听见隔壁的屋子里传来长长的叹息声。浅浅吓的蒙了,难道里面有鬼?白天有鬼吗,关于隔壁的这个屋子浅浅经常在午夜时分梦见里面有鬼,而她在梦中却总也走不出去这个可怕的梦境。昨天晚上的一场梦魇也是在这个屋子里,难道梦境……?浅浅忐忑惊慌地揣测着一步一步走向了隔壁的大门。 她刚走向门口,里面又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声,这一下浅浅的心被吓的提到了嗓子眼上,她猛地一下推开了虚掩的木门,轻轻地朝里面走了两步。在其中一个房间里,一个蓬头垢面的人脏兮兮地坐在地上。 里面的人听到有人进来了,抬起了低垂着的头,在她俩四目对视的瞬间,浅浅的心渐渐地平静了。这个女人她认识,她是妈妈的同学,叫仙踪。仙踪见进来的人是浅浅,就摸了摸身边的衣服袋子,问浅浅:“浅浅,你妈妈呢,你们去哪里住了。我饿了……” 浅浅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身走了出去。仙踪是个疯子,疯了很多年了。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脑子总是领不清。 虽然她是个疯子,经常饥一顿饱一顿的,但她却白白胖胖的,她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在袋子里,脚边还放着一个黄色的碗。这个碗是她要饭用的。 浅浅知道,她在等她的老同学纯子,可是纯子全家早已经搬走了。 浅浅走出门外的时候,仙踪在里面喊:“浅浅,你妈妈去哪里了,我给你们家剥了那么多的玉米,你们怎么能不管我呢?” 这个女人恐怕这件事,她记得最清楚了。她是给浅浅家剥过玉米,只是剥过一些。她在这里居住的那段日子,每到吃饭时间她都会拿着碗准时出现,而热心的浅浅总是第一个给她盛饭。她胃口很大,总是吃的很多,但热心的纯子一家却对她有始有终。 仙踪和妈妈是同学,仙踪大学毕业后回农村嫁了个农村汉子。由于文化差距,仙踪本身就心高气傲,瞧不上丈夫,为此两人经常吵架。她的丈夫没有什么文化素养,经常对她拳打脚踢鞭子抽,长此以往这个 美貌的姑娘竟被折磨的疯掉了。 她疯掉之后,便自由了。终日里提着自己的衣服四处游走,走哪吃那。而她给那个农民生的孩子她偶尔惦念偶尔伤心。纯子很同情她,便在她找来的时候给她口饭吃,她觉得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很多时候,浅浅觉得她不像个疯子,她倒像个正常人,她那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她那么干干净净的碗。但是有的时候她又蓬头垢面的神志不清,不管怎么说她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仙踪在头脑正常的时候能写得出一笔好字,她那标准的普通话能听的浅浅怀疑人生。在正常人眼中,纯子是个疯子,她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村子里人的欺负和劣待。 浅浅有时候在厂门口玩的时候,山下的孩子看见仙踪就拿起石子疯狂地砸她。浅浅看不下去,就大声喝止他们。而仙踪只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骂。 纯子考虑到她经常这样的流浪也不是办法,就在她清醒的时候劝她:“再找个男人嫁了吧,这样流浪也不是长法。”后来纯子托人联系她的娘家人,她的娘家人就把她带走了。但是没过多久,她就又提着自己的衣服默默地跑来了,纯子没办法便任由着她。 她每次来都理直气壮地住下来,或许她喜欢这里幽静的环境和浅浅一家。 但是浅浅对她似乎没了初时的热心与兴趣,她喜欢帮助一个可怜的人,但她不喜欢帮助一个理直气壮的可怜人。 浅浅走出这个屋子的时候心里凉凉的,浅浅心想:仙踪什么时候又来了,她的家人怎么不把她带走呢,怎么任由这么她乱跑。她会不会在这里饿死呢?怎么办呢?浅浅想了很多,她很担心自己下次来……。她不敢往下想,但她又真的很担心。于是她怀着难以名状的心情去了梨林居所。 她沿着石阶心情沉重地走进她小时候居住的这片老房子。她去梨林下面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拐过一条大路去居所对面看了看山崖上的小松鼠们。她小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些可爱的小松鼠,它们长年在山崖上跳来跳去,树林里的松子便是它们的食物。 看到小松鼠们浅浅的心情好多了,她重新收拾收拾了心情离开了梨林居。在她经过那个老屋子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仙踪的声音:“浅浅,我饿了,你妈妈呢?” 浅浅听了,心里一颤,静静地默然地走了过去。她曾经用一番热情对待这个可怜的阿姨,但她终究不能帮助她一辈子,她希望她的家人能够找来,或者她能嫁一个忠厚的男人照顾她一生,如果这样她就放心了。 浅浅回到外公家后,把在梨林居遇到仙踪的事告诉给了外婆。外婆说:“她的家人来过几次了,她硬是不走,非要待在那个屋子里。……” 浅浅听了心中无奈,中午吃过饭她便早早地回城中的家了。 第二十九章 隔壁的男孩 浅浅回到家后,纯子和贤治坐在屋子里,贤治静静地坐在母亲身边,他是个懂事的孩子,永远都那么的安静,不吵不闹。 纯子看了浅浅一眼,放下了手中的活说:“回来了?” “嗯!” “你外公和外婆都好吧?” “嗯!”浅浅没有和母亲多说什么,而是拿了个脸盆接了些水坐在院子里静静地洗脚,偶尔有麻雀从头顶飞过浅浅抬头看看后依旧低下头去洗洗洗。她喜欢没事的时候搓自己白色的脚,虽然上面看不到什么灰一类的东西。或许是喜欢玩水,或者是喜爱干净总之各种想法都有。 纯子曾经很多次说过,浅浅小的时候就特别的爱干净,几岁的一个小女孩摔一跟头看见膝盖脏了就不停地哭泣,给拍干净也不行。所以她喜欢水,喜欢干净是天生的与生俱来的,只是这水在她长大之后却成了她的祸端,成了她的噩梦,她的一生将被其所困永不得走出。 一天傍晚,浅浅像往常一样一个人倚靠在自己家那扇破旧的小木门上,落日的余晖照在她身边的小巷里。此时的她什么也不想,她就想那么静静地倚靠在木门上。院子里的饭饭已经被爸爸给栓了起来,饭饭长大啦,它是条狼狗,生来自带难以驯服的野性,所以为了防止它攻击邻居,浅浅的爸爸就找了条铁链子把它给拴了起来。 饭饭自从被关了起来,性子慢慢的变得十分的暴躁,家里来个陌生人它就龇牙狂吠,所以它的那一片领域渐渐地成了禁区,陌生人进入浅浅家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这个野性的主儿挂上自己,身上再无意中被添道伤倒是谁也不愿意的。 浅浅不喜欢它,因为她不喜欢狼狗。她喜欢毛茸茸的宠物狗,或者说她更喜欢的是玄幻小说里的精灵宠物。 小巷里每一天都是安静的,王浅浅倚靠在门上无所事事。王浅浅家的房子后面有块麦田,麦田的200米外有一个国有钢铁厂,涟潇的妈妈和村子上的原住村民们每天都去钢厂做临时工装车,她在回来的时候经过浅浅的身边看见浅浅一个人蹲在地上玩,就停下脚步微笑着同浅浅打招呼:“浅浅,玩呢?” 涟潇的妈妈是一个圆脸的中年妇女,她的脸上透着黄黄的油迹,声音粗哑。浅浅抬头看了她一眼,静静地低下了头。她不想理她,她不喜欢她。她虽然从深山里出来了,但她从小养成的傲慢的性格依旧让她瞧不起这些长相粗糙皮肤暗黄的农民,她甚至不屑于搭理她。涟潇的妈妈脸上有太多的事故的表情,她的名声也是不太的好,离婚独自带领三个孩子,还跟一个同样长的模样粗鄙的中年人拉拉扯扯。浅浅每次跟着涟潇去他们家,都会撞见她的母亲和一个中年男人睡在地上一丝不挂。他们倒不避讳孩子们,依旧躺在地上说着什么。自此浅浅对她的印象除了恶心还是恶心。而涟潇对这个外来的男人似乎早已熟视无睹,她已认定这个男人迟早是自己后爸的事实。 涟潇的妈妈见浅浅不搭理自己,就低头继续用关爱的眼神问她:“浅浅,怎么不说话 ?”她看着美丽的浅浅蹲在地上,安静的像只小猫。浅浅抬起头,看了涟潇妈妈一眼,她的样子永远都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猥琐之态,她不想理她,她低下头去,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涟潇妈妈在浅浅身边无趣地停留了一会儿,她见这个倔强的姑娘不肯理自己就只好迈起脚步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浅浅,买包盐去。”浅浅的妈妈纯子在屋子叫她。 “哎!”浅浅答应了一声,跑进院子从妈妈的手中接过钱,就去了花田大街。浅浅从花田大街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渐渐地变的昏暗。当她路过那一排排的参天大树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阵自行车的铃声,她转过头去,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孩从她的旁边擦肩而过。男孩回头看着她,脱口唱了句:“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浅浅看了一眼男孩的背影,默默地走出了花田大街。在经过同学文文家的时候,文文正趴在门口的大石块上写字。她的热情地叫住浅浅:“浅浅,干啥去了?” “买盐去了。”浅浅微笑着走过文文家,文文依旧埋着头写着字,对于浅浅从自己身边经过无动于衷,她是浅浅高二时的同学,是个学霸学痴,一直是高二一班的班长。 文文家隔壁是山芹家,山芹家刚从深山嘎啦里搬来不久,山芹阿姨有一个女儿,他们全家说话都带着浓浓的方言味。站在门口吃饭的山芹阿姨看见浅浅跑来了就目光追随着浅浅友好地笑,她的身边站着她的女儿豆豆,豆豆端着一个小黄碗,穿着破旧的衣服和母亲一样盯着王浅浅微笑。 “乡巴佬!”浅浅脑中一个念头闪过,然后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并飞快地从她们身边跑了过去。 “浅浅,买盐了?”胖婶阿姨老远就看见浅浅了,她叫住了浅浅问。 “嗯!”浅浅点点头。 “浅浅,晚上来我家看电视吧!”胖婶阿姨很喜欢这个小姑娘,文文静静的,听话又乖巧。 “嗯,知道了!”浅浅冲胖婶阿姨笑了一下,然后奔跑着回到了家里。 “多好的孩子!”胖婶像山芹夸赞:“这个孩子总是见人一面笑,腼腼腆腆的,他们家的孩子都是这样子。” “他们家也是搬来的?”山芹问。 “是呀,从月水那儿搬来的。”胖婶说:“她的妈妈长的很漂亮,几个孩子也都随了父母。” “我见过她的弟弟妹妹,头发黄黄的像个外国人?”山芹说到这里,晓琳和她的妹妹从自己家里走了出来。豆豆看见晓琳她们便流着鼻涕端着半碗稀饭走了上去。 天色越来越暗,胡同里漆黑一片,站在路口的大人和小孩们谁也不看清谁的脸,大人们都聚集在胖婶家的大石头旁扯闲话,孩子们则陆陆续续地去了浅浅家,她们一直玩到很晚很晚才各自回家入睡。 第二天,是周末的早晨,各家的孩子的们大约都睡到八九点钟便不约而同地走出家门出现在胡同里。 早晨的阳光暖洋洋的,白色的光线倾斜 地照在浅浅家那扇破旧的小木门上,浅浅推开木门,倚靠在木门上晒了一会儿太阳。无聊之下,她开始转过身细数木门上多少的裂纹和破洞。这日子实在太无聊了,她决定下个周末回外婆家,毕竟待在那里的时光是那么的美好。 浅浅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柯真家的木门吱呀一声响,柯真的表哥推着自行车从屋里走了出来,浅浅转过头去,蓝冰关上了门微笑着望着浅浅顺便坐在了自行车上。‘哐当!’他只顾看对面的王浅浅差一点连人带车趴在地上,他重新扶拎起自行车望向王浅浅。 浅浅脸一红把头贴在了木门上不去看他,直到蓝冰骑着自行车从她的身边经过,她才抬起头去看蓝冰的背影。恰巧蓝冰也回头看了浅浅一眼,四目相撞浅浅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蓝冰是一个长相帅气阳光的大男孩,他的脸上永远都挂着阳光般的笑容。 蓝冰平时很照顾他的表弟和表妹,他每天都会在吃饭的时间准时从浅浅家的门口经过,而每一次他都不会错过遇见王浅浅。他每一次看见王浅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仰着傻傻的脸又总是险些摔倒的从人家身边经过的。王浅浅只是觉得好笑,除了好笑没有其他的。不过蓝冰总是这样失态浅浅开始慢慢地觉得不好意思了,并开始刻意的回避。 杨凌不知道什么时候结识了蓝冰,经常在周末的时候带着智明等人拿着磁带去蓝冰家放歌,于是在每个周末的时间里,在蓝冰家的院子里经常传来任贤齐的《春天花会开》,还有《九妹》之类的歌。 蓝冰傍晚回来的时候,一路骑着他那破旧的自行车哐哐地响着,他大老远就望着浅浅一脸阳光地笑,很多次差点从车上翻下来。蹲在地上抓石子的柯真望见哥哥的窘态,就回过头对浅浅说:“呵呵,我哥在看你……”浅浅脸一红起身匆忙回到了家里。在一旁拿着树枝甩来甩去的柯柯看见表哥回来了就走上前去说:“姐,哥回来了。” “知道了。”柯真说着站起了身跟着哥哥一起回家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柯真和柯柯推开了浅浅家的木门然后喊浅浅一起待在门外吃饭,柯真边搅着碗里的红薯边笑着说:“刚才我哥说,你是老鼠,他是猫。你一看见她就跑。” 浅浅脸一红微微地笑了一下,心里暖暖的。 “我哥喜欢你!”柯真扬起了头。 “不要胡说!”浅浅命令她,柯真畏惧浅浅便闭上了嘴巴。 吃完饭后,夜空里突然刮起了大风。空中沙子垃圾袋飘满了整个花田镇的上空。柯真和柯柯见天色变了就慌忙端着碗回家去了。浅浅只好关上门,然后回到了昏暗的屋子里。 不一会儿,大雨从夜空里倾泻直下。浅浅的妈妈纯子因为有急事打着伞出去了。浅浅把妈妈送到了门口问:“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你表姑说找我有事。”纯子说完消失在了狂风暴雨的夜色里。 第三十章 木门外的敲门声 外面下着倾盆大雨,风声雨声很大,纯子的话淹没在风雨里,浅浅并没有听清楚母亲说什么,她以为母亲晚上不会回来了就锁上了门。 浅浅和她的弟弟妹妹是一群夜猫子,母亲不在,他们几个在屋子里疯来疯去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幼林喜欢听《不怕不怕》,收音机里一直唱着:我神经比较大,不怕不怕啦,胆怯只会让自己更憔悴……夜晚再黑我就当看不见。 浅浅的爸爸坐在一个凳子上看电视,他催促孩子们:“该睡觉了,快点洗脸睡觉去吧。” “外面很黑,怎么打水?”幼林和贤治站在门口不肯出去。 “胆小鬼!我去——”浅浅笑话弟弟和妹妹。 院子里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浅浅从屋子里提了个盆子跑到院子里飞快地从压井那里接水,梧桐树上的雨大滴大滴地落在她的肩膀上,浅浅望了一眼身后院子里的一个黑黑的死胡同,她感到又冷又怕。就在这时,浅浅家的小木门突然传来当当当的敲门声,举着雨伞手里端着盆子的浅浅望着风雨交加的门口愣了一下,平常的这个时间是不会有人来的,是鬼么,鬼在敲门么?浅浅心中猜测着,门外又当当当地响了起来。浅浅的神经立马紧绷了起来,她的心跳开始加快,眼睛惊恐地望着门口,当当当,小木门的声音开始急促。“鬼呀!”浅浅再也控制不住受惊的情绪,她丢下手中的一切飞奔到了屋子里直接滑倒在地上,她手中的盆子被她甩进了另一间屋子里钻进了床底下。 “鬼!”她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怎么了?”坐在凳子上的石井先生听见浅浅的惊叫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慌张地走到女儿的身边。幼林和贤治跟在石井的身后,他们都不明所以地望着坐在地上哭泣的浅浅。“怎么了?浅浅!”石井再次问了一句。 “外面……”浅浅伸出胳膊指了指院子里,她哽咽着说:“有鬼,木门在响……”浅浅说完又肆无忌惮的哭了起来。 石井听了,就走出屋子去院子里打开了门。敲门的是浅浅的妈妈纯子,纯子不悦地说:“怎么回事,到现在才开门。” “浅浅以为是鬼呢?她正坐在地上哭呢?”石井觉得女儿幼稚的可笑,便呵呵笑着回答纯子。 “胆多大!” “浅浅,起来吧!是妈妈回来了,哪里有鬼?”石井走进屋子里笑着劝浅浅。 幼林和贤治扭过头见走进来的果然是妈妈就不约而同地取笑浅浅胆小鬼,浅浅吓坏了,她坐在地上依旧哭的像个泪人一样。石井先生走进屋子里从床底下拉出被浅浅甩进去的盆子,他笑着走出来说:“看看,你女儿吓得把盆子都扔飞了。” 然后全家人就看着她笑,石井先生放下盆子扶她起来说:“刚才还跟幼林说你胆子大,看看你的样子,胆多大?你刚才出去打水的时候不是说你的胆子特别大吗?” “可是,妈妈……”浅浅依旧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她说,她今晚不回来了。不是鬼,那会是谁呢?” “我 刚才出去的时候说晚上回来!”纯在在一旁插了一句。 “我听见你说不回来。” “你听错了!” 屋外,天空依旧电闪雷鸣,雨水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石井从屋外打了一些水,给几个孩子洗洗,一家人便早早地睡了。 浅浅在受了一场惊吓后,第二天天一亮就早早地起了床。她匆匆地去压井那里洗了把脸,然后站在屋子里的镜子前梳头,梳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了一阵当当当声,浅浅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6:20。奇怪了,时间这么早,又会是谁呢?浅浅放下手中的梳子跑出院子打开了木门,木门外一个蓬头垢面的枯瘦老太婆直直地立在门口一脸错愕地望着浅浅,她的头发花白。 “啊……鬼呀!”浅浅再次飞奔回到了屋子里,老太婆望着吓坏的浅浅自言自语说:“我的猫呢,去呢里了?”她早上起来的早,头发没有梳,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浅浅的家门口。“这姑娘怎么了?”她一脸惊愕地站在门口望了望然后朝柯真家的方向走去。 浅浅回到屋子里一把推醒正在浅睡中的母亲颤抖着说:“妈,外面有鬼,是一个老太婆!她头发乱乱的眼睛直直的站在门口。” “哪有鬼!”纯子说了一句转身睡了去。 浅浅见母亲不相信自己的话,就坐在屋子里一动不动。她想:今天不那么早去上学了。要是晓琳不来叫我,那我就坐等幼林和贤治起床后再走出家门。 晓琳在门外叫浅浅的时候,幼林和贤治已经起床背好书包准备上学去,浅浅听见晓琳在门外的叫声立马抱起桌子上的书籍跑出去和晓琳先走了。 她们走在花田大街的时候,浅浅看见早上那个老太婆远远地立在路上,她表情呆滞,一脸茫然。浅浅很吃惊,她指着老太婆站着的地方对晓琳说:“晓琳,快看,那个老太婆,她不是鬼吗,怎么站在那里!” “她哪是鬼,人家就住在这个村庄。” “我怎么没见过?”浅浅一想到早上她突然站在自己家的口就不寒而栗。 晓琳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她把头扭到了一边。路上零零散散地走着各年级的学生们,他们边走边说着什么。这时候,柯真和她的表妹从九胡同的光棍石磙家走出,晓琳拍了拍浅浅指了指石磙家,浅浅看见了柯真和表妹有说有笑地朝自己走来就叫住了她俩,生气地问:“柯真,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从那个地方出来了?我不是交代你们不要跟师师学吗?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柯真和她表妹两人微笑着并不理会浅浅的质问,浅浅很失望有很无耐,她抱着书快速地超前走去。拉下了晓琳和柯真她们。柯真,她终究还是走了她母亲的路。 石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泥腿子农民,他没老婆,长年住在祖上留下的五间屋子里。他家的院墙是用泥土垒起来的。这些都是晓琳在她们上学的路上告诉浅浅的,还有关于师师与光棍的私事,晓琳指着那个破旧的院子告诉浅浅:“她这件事,我们这里的人全部都知道。她的妈妈为此 还打了她。”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浅浅的心情很糟糕,她很痛惜她的邻居柯真的失足,这个姑娘怎么走下坡路这么快呢?她不知道她的大伯和表哥是怎么带这两个没有父母的孩子的! 浅浅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智明跟一群男生早早就站在大路上。他们穿着清一色的白衬衫,朝着浅浅走来的方向张望着。对于这个十字路口之约浅浅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她快速地朝花田直高走去,任凭身后的男生大声地起哄大声地叫。 浅浅是一个很保守的姑娘,虽然她喜欢智明,但她与智明之间没有过一次真正的对话,智明未曾对她表白过什么,他只是喜欢在上学的时间里浅浅去哪他就默默地跟到哪,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在乎别人的说辞。似乎他的眼中,他的世界全是王浅浅。他喜欢在下课的时候静静地站在后面的座位上唱:“我说我的眼里只有你,有你让我无法忘记。但愿每一个白天和黑夜,在身边守护着你……”他们之间未曾有过任何的对话,唯一经常存在的便是智明在课间的一首又一首歌。 这首歌,在他喜欢王浅浅的时间里,经常在下课的时间里,教室里只剩下王浅浅的时候他静静地唱给王浅浅听。 这一天的阳光还是挺暖的,下课的时间里,浅浅叫过叶子两人默默地坐在凳子上。阳光每一天都会透过窗户映照在她们稚嫩的脸上。叶子是个鬼机灵,一看到浅浅就说个不停:“浅浅,你天天下学是不是都跟智明约会去了。” “没有,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听说智明天天都住在杨凌家,杨凌家离你们家也挺近啊,和你约会很方便啊?” “真的没有,我和他之间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叶子听了,犟了犟鼻子一脸的不信。浅浅不想和她解释什么,不信算了,反正叶子已经把自己推进这个早恋的旋涡了,顺其自然吧。 她们两个正说着的时候,杨凌从教室外面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杨凌也是个歌迷,嘴里不停地唱着:“今夜我又来到你的窗外,窗帘上你的影子多么可爱。……”他走过浅浅身边的时候腾地坐在了王浅浅的身边,浅浅生气地一把推开了他。 “嗯?”他扭过头又嬉皮笑脸地坐了回去。 “走开!”浅浅再次推他,可是杨凌就像长在了凳子上一样一动不动。“你……”浅浅推不动他,只好闷闷地扭过头去一声不吭,坐吧,想怎么坐就坐吧。瘟神男,浅浅他真是厌恶至极,世界上怎么有这种躲也躲不开的无赖。 叶子坐在浅浅的身边,微笑着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这次她倒是很安静,不过她的眼中却写满了一切!那就是,我懂得浅浅! 浅浅谁也不想看,烦!杨凌在浅浅身边坐了一会儿见浅浅不理自己了,就起身走开了。他回头看了浅浅一眼,一脸流氓样,王浅浅厌烦的不得了,懒得理他。 第三十一章 那群白衣少年 春天花会开鸟儿自由自在 我还是在等待等待我的爱 你快回来 总是假装不经意经过你家大门外 期待你美丽的身影从远远的走过来 我的天使我的爱为你不怕风吹日晒 偏偏命运如此的安排 只有路灯它笑我呆 …… 一天傍晚,浅浅放学回家,隔壁的蓝冰家吵吵的,浅浅把书本放进屋子里,就听见杨凌的声音在后面吵吵。 杨凌和智明一下学直接去了蓝冰家,几个人搞了个音响在门口放任贤齐的《春天花会开》,音响的线总是接受不良,杨凌问蓝冰:“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蓝冰来回的拨弄着,他调试了很久,终于说到:“可以了!” “王浅浅应该回来了吧!”杨凌看了一眼站立在一边的智明,智明看着音响不语。“放首《失恋阵线联盟》吧!” “嗯!” “我们这麽在乎她却被她全部抹煞,越疼她越伤心永远得不到回答,到底她怎麽想应该继续猜测吗,还是说好全忘了吧。”杨凌坐在一个破旧的凳子上默默地唱着。 蓝冰收拾好音响问杨凌:“隔壁那个姑娘是你同学?” “嗯!”杨凌重新调了一首《灰姑娘》把音响的声音又放大了一些然后翘着二郎腿说:“人家是智明喜欢的人。” 蓝冰听了站在旁边不再回应,他突然觉得杨凌他们找自己玩或许是为了给王浅浅放歌,蓝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什么也没说。他打算从今以后心里放下这个隔壁的姑娘,几个人吵吵嚷嚷地一直玩到很晚。 浅浅坐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听着后院不停地传来的歌声,感到很烦。怎么走到哪里都能听见杨凌的声音,智明应该和他在一起吧,天天晚上家门口自行车的铃声哗啦啦地响,没完没了地响,还有蓝冰家的歌,哎,阴魂不散! 杨凌的哥哥之前不断地从音像店带回来一些磁带,杨凌的家里经常在放学时间里放着任贤齐的歌,智明和他在一起听一起唱。现在又把听歌场地搬到了浅浅家隔壁的邻居蓝冰家,而蓝冰对浅浅的态度也开始变得渐渐疏远。 杨凌曾在修收音机的时候告诉过蓝冰:“明儿喜欢浅浅,他为此茶不思饭吃的,整个人消瘦了很多。” “他怎么不对王浅浅说呢?” “王浅浅那个脾气!”杨凌呵呵一笑,“这是他们俩的事,我只中立,不掺和。”他们正说着蓝冰的父亲回来了,杨凌打了声招呼说:“回来了叔?” “嗯!” “那我们走吧!” “嗯!” “在这里吃饭吧!”蓝冰的父亲让了一句。 “不了。”杨凌站起了身,跟着智明走到了门口,他回头又冲着蓝冰的父亲说了句:“走了,叔!” “嗯,没事来玩啊!” “好!” 蓝冰把他们送出了门外然后关上了门,柯柯和柯真在浅浅家玩,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他想了想回家里做饭去了。 杨凌和智明几个人在经过浅浅家的时候站在外面不停地拨弄着自行车的铃声,并说着什么,他们在浅浅家外面待了很久才有说有笑地慢慢远去。 浅浅坐在屋子里想:杨凌他们走了吧!智明也走了吧! 杨凌和智明他们沿着浅浅家的胡同一路骑着自行车,当他们骑到大路上灯光有些亮的时候杨凌放开了双手只剩下两条腿在蹬自行车,他边蹬边哼着《窗外》,智明坐在后面有些担心地说:“小心点,别翻了。” “不会,相信哥的技术。” 卫军骑着另一辆自行车,他长着一口龅牙微笑地望着表哥。他的自行车后座上坐着王鹏飞,他边 骑边吃力地说:“王鹏飞是头猪,这么大个子还让我带你,待会儿我直接把你带沟里,喝自来水去。” “好啊,一起去喝。” “哎,你弟呢,鹏飞?”杨凌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他。 “在家呢?”王鹏飞回答。“干嘛,有事吗?” “没事啊,就是问问。” “哎,我说杨凌,我发现你很贱,特贱?”王鹏飞突然损他。 “你才贱!” “不是吗?你和那个蓝冰是怎么认识的?”王鹏飞不依不饶。 “修收音机认识的,怎么了。” “不怎么。只是觉得你跟那个蓝冰好像并没有那么熟。” “不熟?哥们我天生见面熟,跟谁见上一两面立马就熟。” “哈哈哈……这家伙就是贱!”王鹏飞和智明几个人大笑。 “智明,什么时候跟人家浅浅表白。”卫军问他。 “我说我要表白了吗?” “装吧,继续在人家姑娘跟前装!” “哎,别说,最好别说。”杨凌插了一句,他收回高举的胳膊把两只手重新放到车子巴上说:“省的王浅浅扇你?” “哈哈哈……” “那姑娘见谁都凶巴巴的,唯独见明儿就像西湖之水遇见了火要多安静有多安静。” “所以说呢,人家王浅浅不一定会凶他。” “那你试试?” “人家心知肚明试什么?这事学校里还有谁不知道!” “估计人家还看不上你呢?整天跟杨凌在一块!”王鹏飞说。 “别逗明儿了,说点别的。”杨凌终止了话题。 “哎,我说你家那破收音机跟个骨灰盒一样,买了多少年了。”王鹏飞问杨凌。 “不知道,我哥买的。他在上学的时候买的,为此我爸还打了他一顿。” “为什么?” “那可是书本费的一部分。” “哈哈……该打。”他们几个一路说着,最后在杨凌家的门口停了下来。王鹏飞停在门口说:“我回家了,你们两个不是晚上住杨凌家吗?” “那当然。”杨凌刹住了自行车,望着王鹏飞说:“要不你也住这里,跟哥几个挤挤。” “不了,我还是回家吧。”王鹏飞蹬上自行车一溜烟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要不回家跟你妈说说搬我家隔壁吧,隔壁大婶老公不在家房子空着呢?” “可以考虑。”王鹏飞的声音响亮,杨凌他们几个听的清清楚楚。此时,杨凌的父亲正坐在院子里,他抽着烟问儿子:“你们几个又去哪里玩去了。” “去蓝冰家修收音机了。” “是你哥那收音机吗?” “是啊。那收音机接受不良。”杨凌停好自行车圆谎说。 “明儿和卫军,你们要好好学习,不要跟杨凌学,这小子将来没什么出息。”杨凌的父亲叹了口气。 “怎么一回来就说这么的丧气话!”杨凌不乐意了。智明拍了拍他说:“别说了。”杨凌还想说什么索性头也不回地去自己房间了。 “叔,我们睡了。”智明回过头跟杨凌的父亲说了一句话,他回头看了看杨凌,那家伙已经走进自己的房间拉亮了灯。 “嗯,洗洗睡吧!”杨凌的父亲低着头,他的心情有些深重。 “嗯!” 就在这时,杨凌的房间突然传来他与哥哥的对话声。“吓我一跳,你在干嘛呢?” “睡觉啊!”杨凌的哥哥懒懒地说。 “去你屋睡去,明儿和卫军来了。” “那让卫军跟我睡吧!” “随便!” 智明和卫军听见里面的对话声便跟着走了进去。杨凌见 智名进来了,冲他招了招手说:“来,我哥今天又买了新的磁带,我给你们放放听听。” “给我拿过来!” “看把你小气的!”杨凌看了哥哥一眼,随手把刚刚拿到手的磁带放进了收音机里。 “我还没来得及听呢?” “一块儿听!” “谁唱的?”智明问。 “郑智化的。”杨凌的哥哥穿上了鞋子说:“杨凌这小子天天催我给他买郑智化的磁带,这不今天路过音像店就顺手给他买回来了。” “明儿喜欢听水手,放首水手吧!”杨凌倒了倒磁带,收音机了里传出了郑智化略带伤感的歌声。 “明最近怎么了?”杨凌的哥哥辰逸问智明。 “没啊!”智明呵呵笑了一下。 “哎,对了。你是不是快生日了,明儿。”杨凌想起了什么。 “嗯!” “等你生日那天哥们给你庆生!” “好啊!”智明笑了笑。 几个人闲聊了一会儿,便在杨凌父亲的催促声中洗洗睡了。 第二天早晨,智明和卫军在杨凌家吃过饭,王鹏飞跟几个男生在外面叫,杨凌听见声音打开了自家的门。王鹏飞一走进院子就问杨凌:“昨晚你说你隔壁的房子出租吗?” “是啊!”杨凌仰着脸看着他说:“隔壁那个大婶她老公出去上班了,几年没回来了。大婶和他的儿子不想在这里住了,这不想租出去。” “我回去给我妈说了,在我的动员下,估计哥们我要跟你做邻居。”王鹏飞笑着说。 “哎呀,谁给你的那么大动力,把家都搬来了。” “当然是你啊!” “我信,我就吐血!” “别胡说,这家伙就是想跟你做邻居。”卫军张着他那个大龅牙替王鹏飞辩解。 “嗯嗯嗯,想跟我做邻居。”杨凌呵呵一笑说:“什么时候给你妈妈做思想工作把家搬过来?” “等我家在城里的房租到期,我们就搬过来。” “好!上学去……” “走喽……”卫军叫着一帮子人推着自行车出了杨凌家。他们一行几人穿着白色的衬衣走过村庄又穿过一片杨树林然后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 “就在这里停下吧!”智明停下自行车望向远方。 “我们的明儿又要等王浅浅了!”卫军说。 “等就等呗!”杨凌都习惯了。“哎,对面那个桥上是不是走过来了?”杨凌突然指着小石桥的方向说。 这时候,土蛮子村的一帮子男生也走过来了,他们起哄说:“哟,又等人家王浅浅呢,要不要脸啊,天天守在这个十字路口。” “管你们屁事?”杨凌骂了他们一句。 “生什么气呢,开玩笑!”帥领在人群中说,他是个渣子中的渣子,他对身边的男生说:“就站这里玩吧!” 此时王浅浅和晓琳一起走在小石桥上,她今天穿着白色的娃娃领衬衣,下身穿着蓝色的裙子,她非常喜欢这条蓝色的裙子,好在家里的衣服多,每天不重样的换都穿不完。晓琳望着十字路口说:“浅浅,看。” “管他们呢?”浅浅懒得理会。只是她想看到智明,人群里全是穿白衬衣的男生,她什么也看不到,便有些失望。 男生们在看到王浅浅走过来的时候,便大声起哄,他们的声音在空中长久的回响,王浅浅听着感到十分的麻木。在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浅浅拉起晓琳一起飞奔着从男生们的身边跑过,男生群里再次响起一片叫声口哨声。他们跟着四散行走在后面,也有骑着自行车超过王浅浅和晓琳的,王浅浅回过头去,智明和杨凌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在后面了。 第三十二章 初中部文艺汇演 浅浅很久没有做值日生了,她和晓琳走进花田直高的月亮门后卫军提了一桶水从杨树林里走了出来,他叫住浅浅:“哎,今天我们值日,你洒水吧。” 浅浅停下脚步望着卫军放在地上的满满一桶水说:“先放哪儿吧!” 卫军听了就转身从讲台的墙角里拿过一把扫帚慌张出了教室,他去操场上打扫卫生去了。浅浅把怀中的书籍随便堆在课桌上后便折回身从第一排起开始洒水。当她洒到她们那一排时,只顾埋头洒水的浅浅一不留神把水洒到了梅子挂在两张书桌之间的书包,她不知道梅子的书包原来一直挂在桌子下面,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她埋怨自己。但是该怎么办呢,浅浅本身对梅子的印象不好,便提着水桶继续朝其他地方洒去。管他呢,反正我不是故意的,洒就洒了,随它吧。浅浅洒完水,把水桶放在了讲台下的一个角落里,然后静静地坐了下来,至于梅子书包湿了的事她竟然忘了这茬。 她这个姑娘无论在哪里存在都是一个霸道傲慢置别人的情绪不顾的主,也许是骄纵惯了,她并不认为自己偶尔做错了有什么不对。更何况是对自己讨厌的人,虽然这件事情她不是故意的,但她没有丝毫的道歉之心。 此时梅子和卫军她们正在操场上打扫卫生,他们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了才回来。梅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后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书包然后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或许没有水洒到她的书包上吧,毕竟隔得那么远。浅浅望着梅子,等梅子说点什么,梅子却什么也没说,她这样无所谓的态度令浅浅十分反感。浅浅便伸出胳膊使劲地挤卫军,卫军没地方写字就去挤梅子,梅子便把自己的右手放在了另一张桌子上,左手放在了腿上。但她依旧一声不吭,她不想跟这个傲慢的王浅浅争执什么,不就是写个字吗,再小的地方她都能坚持下去。梅子的左边坐着同桌景林,景林从来不欺负坐在桌子缝中间的梅子,但他也从来不会多给出一厘米的空间给梅子使用。梅子很苦恼,她不知道这种夹缝中的生存还要多久,浅浅挤兑了一会儿卫军,觉得无聊便撤回胳膊仰头听课去了。 这一课过的很有趣味性,林老师一走进教室就冲着智明责问:“智明杨凌你们昨天几个去哪里了,是不是去干渠洗澡了,水那么凉你们不要命了是不是?你们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智明和杨凌在下面一声不吭。 “说你呢,杨凌!不要命了是不是?”林老师把头转向杨凌,她那凌厉的眼神分分钟都能杀死一个人。 “额?”杨凌仰起头问林老师:“说我呢?” “不是说你说谁?”林老师腾地火了,她继续说:“感情我口干舌燥地站在这里说半天了,你都没听到我说什么来着是不是?你耳朵塞驴毛是不是,你在想什么——说?” “没想什么?”杨凌一脸嬉笑。 林老师看不下去了,就走下讲台对着他的后背拍了几下。她边打边说:“没想什么,没想什么我说的话你怎么没有听到。” “真的没想什么!” 班级里的同学全部把目光投向了杨凌,他们爽朗地在下面笑。这个林老师每次来上课都要点杨凌卫军等人的名,一般情况下整节课一半时间都是在训斥这些差生们,浅浅有时候觉得自己每天不是来上课来了,而是来听老师训人来了。 “你们这些男生,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我昨天听人家村上的人说了,说你们几个穿着白衬衫一竿子人骑着自行车往干渠上跑,怎么不想活了,这么冷的天去洗澡,再让我听到你们几个去干渠洗澡小心我给你们开家长会。”林老师气的把手中的书本重重的扔在讲台上问杨凌:“你听见没有杨凌?” “听到了!” “听到什么了?” “不去干渠跳水洗澡。” 全班同学听了轰然大笑。林老师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抿着嘴说:“好了,上课!” “老师好!”所有学生全部起立给老师问好。 “嗯,坐下吧。” 林老师火气消了,便又投入到了授课之中。 临近下课的时候,班主任走了进来。她面带春风地说:“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学校校务办公室决定举办一场初中文化艺术节,杨凌、智明、至高还有王鹏飞你们几个不是喜欢唱歌吗?选一首你们唱的最好的排练一下下周三表演!” “这也太急了吧!”杨凌有点不乐意。 “我也是刚得到通知。”班主任又环视了教室里四周然后说:“王浅浅、梅子、还有燕子你们三个朗诵诗歌,朗诵什么诗歌自己决定。” “朗诵徐志摩的《再别康桥》怎么样?”燕子坐在下面对老师说。 “好吧,总之这次表演 主题主要以‘青春永不散场’为路线,大家都好好表现。还有卫军的书法不错,到时候报一下,语文代表飒飒你们成立一个组,具体怎么表演,怎么排练你们大家一起探讨。” “嗯,好的老师。”飒飒在下面轻轻地说了句。 “老师,我表演不好怎么办?”杨凌在下面问。 “表演不好你就在台上出丑啊!”班主任眯着眼看着他,她说话从来都是语出惊人。 “好,我会努力的。” “你们晚上就来学校排练,各自的节目各自一组啊!” “嗯。” “好了,放学。” 放学的时候,燕子在路上叫住了浅浅,她微笑着说:“哎,晚上早点来啊。” “嗯。”浅浅不想参加这个突如其来的高中文化艺术节,但老师点到了,只能硬着头皮参加。 “哎,对了,你知道徐志摩吗?”燕子问浅浅。 “知道徐志摩的一首《偶然》。”浅浅说。 “哦!”她听了望着前方远远而去的梅子,追上去问:“你晚上来吗?” “当然!” “好!” 对于这件事燕子到是挺积极。 晚上,浅浅吃过饭独自去往学校,在走到月亮门的时候燕子叫住了她。浅浅回过头,她看着这个灵力小巧的女孩微微一笑说:“真巧!” 燕子冲她笑了笑说:“走吧!” 他们两个走进校园里,杨凌和王鹏飞一群人站在杨树林的路上说着什么,杨凌看见王浅浅走过来了,就走上去拦住了去路。 “走开!”王浅浅一把推开了他的胳膊。 “那么凶干嘛?”杨凌声音粗哑,歪着脸问。 浅浅不理他,瞪了他一眼径直走去。 “哎,智明来了。”杨凌提醒王浅浅,王浅浅回过头去,智明推着自行车停在了杨凌的身边,他看着王浅浅问杨凌:“这次文艺汇演的主题是什么?” “放飞梦想,青春不散场。”杨凌一字不漏地说。 “我刚才听其他年级的同学说这次的表演还有歌舞,音乐剧,朗诵等节目。”智明说。 “走吧,浅浅!”燕子拉了拉浅浅的衣服,她不想在这里停留。 “嗯!”浅浅也不想听他们说话,便随着燕子走往排练室。 此时,林老师站在门口,她跟教室里的文艺部学生们正指导着说:“本次节目主持词主要围绕校园文化,学业规划,未来发展,青春不散场等话题去写……,”。 “老师这次的主题不是青春不散场吗,怎么学业规划也加进来了。”杨凌走到了门口问。 “我说的是主持词,这些也加进去些。不过这只是我的建议。” “谁写主持词?” “当然是我三二班的大才子肖林然了。”三二班的一个女生说。 浅浅没有心情听,直接跟燕子去排练室找飒飒了。 杨凌和智明等人一直在另一个房间里排练《失恋阵线联盟》和《同桌的你》等歌曲。浅浅的精神不好,在排练室里待了一会儿便提前回家了。她走到十字路的时候,杨凌突然从黑影里蹿了出来,把王浅浅吓得魂快飞了。他问王浅浅:“怎么了,浅浅?” “滚!”王浅浅看他一眼,黑影里还站着几个男孩,他们默不作声。 “看把你凶的。” “滚!”王浅浅不想搭理他们,便一路奔跑着回了家。 杨凌站在路上望了望身后的几个人说:“走吧!咱们回家去。” “你别总是逗王浅浅,她不喜欢你逗她。”智明在人群里说。 “心疼了是不是,不逗她她能停下来吗。” “哎,杨凌我发现你会唱的歌还挺多。”王鹏飞登上了自行车。 “那当然,哥们我学习不咋地,学歌溜溜地。” “哎呦,夸你一句你就上天了!” “等过几天文艺汇演我给你唱上天去。” “你给我滚吧!”王鹏飞骑在自行车上踹了他一脚,他笑着说:“听你的歌我晚上回去会失眠。” “哎呦,我唱歌还有这魔力。改明去唱给王浅浅听。” “你可别了吧,智明不乐意了。”卫军提醒表哥。 “说着玩呢!” 智明一直坐在杨凌的后座,他一直沉默不语。最近王浅浅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他不晓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哎,不说了。哥们我要先行一步回家了。”王鹏飞加快了自行车的速度超越了一行人。 “嗯,好走。” 剩下的几个人直接去了杨凌家晚上住在了那里。 到了星期三的文艺汇演,王浅浅因为心情原因让自己的朋友晓琳替代了自己 ,她则坐在观众席里看表演。 肖林然的主持词写的很不错,一开场便获得了阵阵掌声。肖林然是三二班的学霸,长的帅气高大,又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爱慕他的女生趋之若鹜。 接下来的表演节目很多,浅浅看的心不在焉,轮到燕子和晓琳她们上台的时候她才集中精神看了起来。 燕子她们朗诵的是徐志摩的《再别康桥》,燕子用她那清朗的声音念着:“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接下来,晓琳和飒飒接着念,浅浅默默地听着目光环视四周,智明他们该上台了吧,她想。 又看了几个节目,便轮到杨凌他们几个了,今天他们倒是穿戴的整齐,全部都是清一色的白衬衫看上去帅帅的让大家眼前一亮。 他们唱的是草蜢的《失恋阵线联盟》还有老狼的《同桌的你》,学生们的激情顿时被点燃了起来,有些打瞌睡的学生也精神了起来挥起了手中的荧光棒,现场活力四射。 不知道为什么,浅浅听了燕子朗诵的《再别康桥》脑子里却不断的回路徐志摩的另一首诗《偶然》——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她虽然不知道徐志摩写这首诗的背景,但她知道徐志摩是在委婉的逃避或拒绝一个人,是她的结发妻子吗,还是谁?不过,他最终倒是真的成了天空中的一朵云了,遭遇空难而丧生,在飞机上在空中与大家拜拜! 浅浅望着台上唱歌的白衣少年们,她潜意识里希望自己有一天也是天空中那朵匆匆而去的云,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是路过并不长留。 对于智明,她对他的喜欢究竟是什么?她到底喜不喜欢他,她还没有真正地看清自己的内心,或许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所谓的爱情,她只是喜欢每天看到他仅此而已没有别的,只是浅浅还没有意识到,她还分不清楚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朋友同伴?什么是不可分割的爱情?这些她还都还没搞清楚,她只知道她每天想看到他,这就是爱了,这种想法或许太幼稚,对于大人来说这种想法根本不成立,而早恋究竟是什么,它与成年人的爱情究竟有着什么不同的区别这或许只有在她长大后才能分得清。 或许她对智明的那种依恋只是把他当成最纯真的同伴了,一切无管爱情。只是她在潜意识里还没有意识到。 或许,她只是希望眼前的这个男孩子永远都是离自己不远不近的,他们之间是有距离的最好的最纯真的朋友。 这种来自她内心深处还在隐藏的想法她还没意识到,她还沉浸在喜欢智明的状态中静静地感受着青春期的美好时光。 晚上她回到家里,在笔记本上简短地写下了莫名其妙的日记:没有风花没有雪月,只有我静静地喜欢你,无关爱情,无关承诺,你是我真最纯洁的梦。闲暇的时候,我喜欢静静地看一眼你,仅此而已。无聊的时候,我喜欢听你轻轻地唱一首歌打发时间。我们的距离永远在三步之内,必须在三步之内。多出一步就越了雷池,你我的世界便不再美好。 喜欢你只是想看见你而已,仅此而已。…… 王浅浅或许还没有真正的意识到她真正想做的是徐志摩笔下的那片云,那片在哪里都不会多做停留的人,她不受困于爱情,不被爱情左右,但她却受困与心中纯洁爱情的执念,她认为纯洁的爱情是有距离的,有距离的爱情还是爱情吗?是同伴还差不多,或者在她心里她只想看到是一个另她开心的同伴,仅此而已。不过这都是后话,在她长大后她才会清醒,她对智明的那份喜欢究竟是什么? 而智明后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一切都将写在坊间传闻人们的闲言碎语里。 第三十三章 体育课 浅浅有个习惯,就是在上课的时间里从来不做课堂笔记,她认为老师所授之课都是按照教材资料上讲的,不需要重复地往课本上记。但班级里的所有同学都会在上课的时间里按照老师的要求做课堂笔记。他们记得时候,浅浅坐在一边玩。 对此班主任看在眼里气在心上,她曾在课堂上多次讥讽说:“有些学生从来不记笔记,人家学问高看不上我讲的这些东西!……”于是乎便有些人扭过头看向王浅浅,然后继续埋头记笔记。王浅浅的语文课本很干净,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就像刚发的新书一样。浅浅很少翻看自己的语文课本,很少使用自己的语文课本,虽然如此,她在班级里的语文成绩也不错。尤其是作文很多人都怀疑她是抄来的,虽然她说自己从来不抄袭,但没人肯信。不信算了,反正没抄就是没抄,爱信不信。 班主任不喜欢王浅浅,所以一般情况下她也懒得管她,而王浅浅也不屑于理班主任。平时在不记笔记和不听课的时间里,王浅浅不是哈欠连连就是和卫军小声说话。 下课后,阳光暖洋洋地透过窗户照在安静的教室里,王浅浅独自趴在书桌上,杨凌去外面转了一圈后站在教室后跟王鹏飞等人说起话,智明也在后面。杨凌郑重地问王鹏飞:“你觉得我们班有多少女生穿衬衣没穿内衣?” “内衣?”王鹏飞不明所以。 “哎,就是内衣吗!”杨凌冲他挤挤眼。 “哦。这个透过衬衫就可以看得见。” “哈哈……” “就谁的透过衬衫可以看得见?”杨凌问:“你觉得王浅浅的衬衣可以看得见那个内衣吗?” 王浅浅坐在座位上听着杨凌无耻的话心中又羞又火,她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白衬衣,经他们一说她发现自己倒没注意过这件事情。 “哈哈……” 王浅浅听着身后的笑声觉得天旋地暗。 “你觉得咱们班谁长得漂亮但是声音却有那么一点粗呢?”杨凌再次笑嘻嘻地问王鹏飞。 “燕子?王浅浅?”王鹏飞问杨凌。 “自个猜去吧!”杨凌看着坐在前面的王浅浅,转身走出了教室然后绕到了王浅浅身边的窗户前对着她说:“浅浅,坐在那儿干什么呢?” “滚!”王浅浅看见他就烦。 “我怎么你了你骂我,你就会骂这句话是不是?……”杨凌见王浅浅对自己冷漠又反感,就站在窗口脏话连篇地骂,王浅浅听的烦了,就把头埋在了胳膊里。 “行了,杨凌别骂了。”王鹏飞站在教室后面看不惯了,他走出去把杨凌强行拉走了。而杨凌则歪着脖子边回头边骂,真是贱到家了。王浅浅望着他心中无可奈何。 最后一课是体育课,上课的铃声刚刚敲响,三一班的学生便如鸽子出笼般蜂拥着挤出了教室。教体育的是一个年过五旬的女老师,她又老又矮,长的其貌不扬。但是三一班的学生们却很尊敬她,因为她为人和蔼,对人很亲切。 浅浅和叶子是最后几个离开教室的,她俩相互拉扯着,她俩的身后跟着一脸黯然的智明。浅浅回头看了智明一眼,然 后拉着叶子出了教室。她们两个有说有笑地穿过校园里的杨树林,空中有风吹过把她们的头发轻轻地掀起,智明跟在后面望着王浅浅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丝丝温暖。 当她们走过校园里的另一个月亮门的时候,智明看见杨凌和卫军在月亮门的一侧打乒乓球。杨凌冲他喊了句:“过来,明!” “哎!”智明答应了一声走了过去。浅浅扯了树林里的一根树枝不耐烦地对叶子说:“我不想上体育课,我想请假回家。” “你前两次体育课都请假了,这次王老师会批吗?”叶子有些担心地问浅浅。 “可是我这次真的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腿疼,我这腿三天两头疼,运动过量就疼得厉害,家里人说这是在长个子。”浅浅说。 “那你请假吧!”叶子无可奈何地看着浅浅,她的脸上略带着一丝同情。 “我这个病从小到大一直存在,个子长的比别人高,但腿却经常痛。”浅浅不知道她这个病是因为营养不良缺钙引起的。 这时一个从幼儿园方向走来的男生大声喊叫着说:“王老师来了,糟老婆来了,大家快排好队。” 正在操场上散漫晃悠的学生们听见了马上从操场四周和月亮门旁边的小树林里冒了出来然后汇聚一处。 女生们按照常规地站到了第一排,男生们则站在了女生们的后面。 浅浅站在第一排的第二个,叶子不停地在她的耳边催促她:“王老师来了,快向她去请假吧。” “不,我不去。我看见她就害怕。”浅浅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末排的智明然后为难地对叶子说:“我不去,……我不想请假了。” “那你以前是怎么请的假?”叶子有些急切。 “我是向班主任请的假,反正跟哪个老师请假都一样。”浅浅看着慢慢走过来的王老师心想:“她的龅牙真难看。” “你去不去请假了。”叶子一把把她推出了队外再次问她。 “不去,我害怕她。”浅浅害羞地退了回去。 王老师一走过来就微笑着让学生们把排好的队伍转移到了校长门口的一片空地上。她待学生们列队站好后就挺着胸脯一脸欢悦地说:“同学们,大家好。我叫王志华,从今往后呢,我就是咱们学校的新一任体育老师了,那个为了给大家教好体育,我还特意地去学了套广播体操,待会儿我给大家示范示范。” “什么,广播体操?”一些学生在下面窃窃私语。 “是啊,学广播体操锻炼身体啊!这是我自己琢磨来的,也不是学校领导交代的,反正是我的课,我觉得学点这个也不错。”王老师说。 “这个也太老土,太落后了吧。”杨凌在人群里说。 “你懂什么!”王老师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不过呢,这广播体操有一个动作却难住了我,就是中国蹲,我长这么大从来不会蹲着吃饭,蹲着做事情。”她说着做了个往下蹲的动作,看上去确实挺为难她的。她站起身后继续说:“待会儿我教大家这个动作的时候大家不要笑啊,只要知道往下蹲 一下再站起来就可以了。” “嗯,好的老师。”人群里学生们答应着笑着。 浅浅站在队伍里,她的腿不断的隐隐作痛,痛的她浑身别扭与不自在。她一分钟都不想站在操场上了,可是她又不好意思跟老师开口。 在男生队伍的前面有一堆沙子,男生们边跟这王老师做广播体操把用脚尖踢地上的石子,他们把石子踢向女生的身上头发上,女生们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做自己的广播体操。 浅浅本来就心中烦躁,男生们踢出的石子砸的她的后背生疼,她愤怒地转过头瞪着后排的男生们就骂:“该死了是不是,踢什么踢?” 此时的人群里还有男生重复地说着:“不要踢向王浅浅!”但是现场有些乱,男生踢起的沙子随风四散,站在前面的女生谁也不可避免地落的身上到处都是。 男生们看着浅浅生气的样子就开心地笑,做鬼脸。哼,浅浅转过身,她刚重新摆好姿势做起扩胸运动背后又一阵生疼。浅浅愤怒极了,她才不怕这些没皮没脸的男生,她再次转过身骂了句:“该死了。”恰巧,帥领正弯腰捧起一把沙子朝女生的方向砸,浅浅还没有来得及继续张口质问男生,就被吹来的沙子刮了一脸。 “咳……”还不如不转身,虽然帥领不是朝着自己砸的,但风力大还是刮了自己一脸。帥领有些诧异,但他随即跟着所有的男生笑了起来。浅浅身边的女生们继续做着她们的体操,她们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浅浅气坏了,她吐了一下口中的沙子,愤怒地说:“该死了!”她弯下腰去抓起一把石子朝帥领等人砸去然后转回了身。男生们踢沙子踢上了瘾,踢一次浅浅回头骂他们一次并狠狠地还击。这场无聊的游戏一直持续到下课,浅浅离开的时候抓了一把石子又砸了他们一下倔强地回教室了。 在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帥领追了上来对着浅浅的胸口就是一拳,帥领是个不肯吃亏的主,他觉得自己在操场上受了浅浅的屈辱便追上来试图找回面子,浅浅没有还击她,她奔向班主任的办公室门口哭诉着说:“老师,帥领打我。” “知道了!”班主任看了一眼王浅浅敷衍地说了一句。浅浅以为班主任真的会管教帥领就站在教室门口静静地等着,帥领有些害怕站在原地不敢动。 教室里,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走光了,帥领站在教室门口见班主任迟迟不出来就侥幸地对王浅浅说:“你不是向班主任告状吗,她怎么不教训我呢,你要不要继续告啊?我在门口继续等着!” 浅浅等不到班主任,就走进教室一把推开他,帥领伸开胳膊挡住了浅浅的去路脸上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浅浅走过不去,两个人就站在原地相互的僵持。帥领是个冒失鬼,他知道班主任不敢责怪自己,所以他才敢硬撑着浅浅去告状。 浅浅对班主任很失望,她再次推开帥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整理起了书籍。帥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待她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时候帥领已经早已不见了。 第三十四章 那个女孩 也许本来就不该向班主任告状,她根本就是个不靠谱的人,况且平时她还不喜欢自己。浅浅心里失望地想着走出了教室。当她走过校园里的杨树林的时候树林里传出了一片哗哗的声音,浅浅朝小树林望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走出了花田直高。 她默默地朝前走了一会儿,远处的一家小店里传出了她最喜欢听的一首歌《最真的梦》,歌声洋洋洒洒地飘荡在空中,“今夜微风轻送,把我的心吹动。多少尘封的往日情,重回到我心中。……”浅浅静静地听着慢慢地走向十字路口,空中的风一阵又一阵地刮过,她那浅黄的头发在风儿的吹拂下偶尔遮住了她的脸庞。 浅浅是个喜欢听歌的姑娘,她其中一个理想就是长大后能够成为一个出色的歌手,为此她在闲暇的时间里常常的私下练唱。她喜欢电视剧里《冰山上的来客》里的主题曲《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还有《半个月亮》等等,只要是她喜欢的歌曲都会成为她在月下或清晨练唱的曲目。 在她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空中吹过一阵风,风儿轻轻地掀起地上的层层灰尘从浅浅的身边刮过。此时男同学白亦正沿着小石渠一步一步地朝前走,他扭过头无意中看见浅浅走了过来,便倒退着张着他那龅牙冲着浅浅叫道:“欠欠……欠欠!” 白亦是一个长的很丑的男孩,他的个子矮矮的,皮肤黑黑的,浅浅见过白亦的父亲,白亦长的跟他的父亲如出一辙。 浅浅看见白亦就头疼,只要在这个地方遇见白亦,他准会停下脚步冲着浅浅喊叫并拦着浅浅的去路不放她走。 “走开!”浅浅推开他。 “你推我干嘛?”白亦反手推了浅浅一下。 “你该死了!” “你才该死了!” 一整天都是在跟男生吵架推搡浅浅烦死了,她想摆脱白亦但是却走不出去。 “你全家都该死了!”白亦停下脚步,眼珠子瞪的溜圆。白亦长着两颗大门牙,恼怒起来很像被激怒的斗鸡。“你该死!” “你一家都该死!”浅浅一肚子火。 “你一家才该死!”白亦瞪着眼珠子逼近浅浅挥起拳头对着浅浅轻轻打了一下。浅浅不甘示弱又还了他一下。 “你,你灯老明是不是?”白亦在被浅浅打了一下后,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他再次挥起胳膊去打浅浅的胳膊。这时浅浅的表哥千枫和几个女生追打着从十字路口跑来,浅浅转过头去,表哥揽着一个嘴很大的女孩,他看见浅浅就松开了那个女孩然后跑过来一把拉开了白亦说:“别打了!” 白亦看了千枫一眼,他举起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他不敢再动手就瞪着眼珠子站在了原地不再说话。浅浅回瞪了白亦一眼松了一口气,终于又摆脱了一个难缠的主,浅浅想着快步朝家走去。 千枫跟浅浅不熟,他们虽是表兄妹但很少见面,毕竟浅浅一家是搬来的不是这个村庄的原住居民,她除了跟表妹孝琳熟悉之外,跟班级里的同学们熟识之外其他的人都不认识。千枫在拉开浅浅和白亦后就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回到家后,浅浅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她匆匆地吃了一碗饭便趴在了床上。她不明白为什么从小到大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在哪里上学每一天都有男生纠缠着逗她。上下课 不放过,放学了还是,那那都能碰到无赖。 浅浅懊恼地想着,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蓝冰回来了,跟着还有一些男孩子的声音,是杨凌他们。这帮子家伙一下学就去找蓝冰了,这会儿又跟着蓝冰转悠回来了。蓝冰一回来就在家里放起了流行歌曲《窗外》,杨凌坐在院子里听着歌对蓝冰说:“找你可真难,你今天去哪里了。” “修车子去了!” “你这破车子自己不会修?” “会啊,没工夫修。” 浅浅趴在床上听着后院传来的歌声,竟慢慢地睡着了。 到了下午,浅浅去到学校后继续趴在桌子上睡。阳光有些炽热,白色的光线错落地穿过教室的玻璃四散在教室里。 浅浅是个保守的女孩,她不喜欢男孩逗自己,用现在的话就是她不喜欢男生们撩自己。她很反感男孩子的这些做法。但是有些女生则不一样,她们则十分喜欢与那些有意撩自己的男孩们打情骂俏。 王鹏飞和卫军一进学校就追着坐在浅浅身后的两个女生玩,她们一个叫黄琳,一个叫美娟。黄琳是一个个子高挑肤白貌美的姑娘,而美娟则是一个脸上有雀斑嘴唇有些难看的女孩,她的下嘴唇微微翻着有些像非洲人的嘴唇总之就是不好看。 王鹏飞和卫军最近没事就喜欢去撩黄琳和美娟,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开始慢慢地有了质的变化。王鹏飞是一个标准的美男子,他的长相特别像电视剧《包青天》里的白玉堂,所以他在班级里便有‘白玉堂’的美称。 王鹏飞最近脑子估计不正常,或者是他对女孩的要求开始低配。他竟然喜欢没事就去挑逗班级里长相一般的美娟,而美娟本来就暗恋王鹏飞,所以她每次看见王鹏飞都是微笑着和他打闹。她的这种做法不像王浅浅,王浅浅是谁撩她她骂谁,王浅浅是一个漂亮的令人难以靠近的姑娘。她觉得男生的这些做法是对自己的不尊重,更何况她不喜欢打情骂俏这些轻浮的举动。 黄琳和美娟被王鹏飞他们几个从教室里追到校园里,又从校园里追到教室里。黄琳的笑声轻浮地在浅浅的耳边回响。浅浅有些厌烦,她扭过头去看向他们。王鹏飞倒是大胆,追上美娟一把抱住了她,而美娟则站在原地微笑着低下了头。 教室里,黄琳的笑声依旧在放肆地回荡,浅浅顺着声音望去,她在和几个男生打情骂俏。真贱,浅浅转回头静静地去写作业。 王鹏飞丢开美娟后顺手对着美娟的屁股拍了一下,然后惊愕地说:“哟,来例假了。” 美娟微笑不语。 恶心!浅浅坐在教室里看了一眼身后的一群人,反感不已。面对男生们的撩,王浅浅的一贯作风就是以冷若冰霜的武力解决,而她身后的这两个姑娘倒是微笑着去迎合。 杨凌站在教室里看着,他一脸嬉笑地对身边的男生们说:“黄琳的笑声很像最近水浒传里的那个潘金莲。” “那西门庆是谁呢?”男生们尖叫着问。卫军也在男生们中间,他指着王鹏飞说:“王鹏飞,王鹏飞是西门庆。一会儿撩黄琳,一会儿又撩美娟的。” 男生们听了大笑,他们嘴里叫着:“潘金莲,潘金莲过来。” 黄琳并不以男生叫她潘金莲为耻,她的笑声依旧 放肆响亮。浅浅听着她的笑声鄙视她,她认为黄琳不自重。而黄琳也是从这一天起多了个耻辱的外号:潘金莲。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漂亮的女生不自重,男生一撩她,她就迎合。而黄琳和美娟就是这样的人。浅浅和黄琳她们不同,虽然男生们喜欢撩浅浅,但浅浅不吃他们的一套,谁碰她一下她立马翻脸。而她的这种‘不解风情’的行为也常常把一些男生激怒,最终的结果就是她和撩她的男生打一架。 对于自己看不上的男生,她的态度永远是哪远死哪去。她的冷傲可不是一般男生可以随便接近的。幸好她不是生活在上古时代,若是生活在上古时代,对于这些举止轻浮的男生她会用法术分分钟把这些人渣扔出目及之外,让他们永远再没有胆量对自己不尊不敬。 下午的第一课是英语课,是林老师的课。一般情况下林老师每一次来三一班一上课,都会对着全班的学生们大声责骂一通,这一次也不例外。 这一天她穿着苍青色的制服微笑着拿着课本走进三一班的教室,她扭头朝黑板上看去,黑板上涂鸦的烂七八糟。她又朝讲台上看了一眼,讲台上的粉笔洒的到处都是。于是她的火立马就被点着了,她重重地把手中的课本扔到讲台上厉声质问:“昨天谁值日,黑板不擦,讲台不整理。你们还让不让我讲课了,看看你们班都是一群什么人!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像坐牢是的。你们还要不要上课了?” “要!”杨凌在讲台下扯着嗓子回答。 “其他人呢?其他人都是哑巴,到底让不让我给你们讲课,说——” “要!”一小部分人勉强提着嗓子回答。 “都没吃饭是不是,声音那么小,声音给我大一点。” “要!”学生们的声音又大了一点点。 “给我上来擦黑板!” 林老师的话音刚落,第一排的座位上突然蹿出了两个男生,他俩飞快地跑到讲台上,其中一个抢过黑板擦抡起胳膊对着黑板拼命地擦了起来。而另一个男生因为没有黑板擦就抡起胳膊直接用袖子在黑板上擦。两个人的行动神速很快把黑板擦拭干净讲台也整理好后回归座位,林老师看了很满意,脸上也渐渐地浮现出了笑容。 她重新调整了一下状态然后拿起了英语课本,她用手翻到了21页,刚开口念了一句,坐在杨玲身边的初夏突然大声说:“老师,杨玲拧我胳膊。” “谁拧你胳膊了!”杨凌小声嘀咕。 “就是你拧我胳膊了。”初夏转过头看了杨凌一眼然后不断地揉着自己的胳膊回答他。初夏是一个短发的姑娘,她一头乌黑的头发,平时沉默不语。 “杨凌,你给我站起来!”林老师再次把手中的课本摔在讲台上,她看着杨凌生气地问:“你怎么那么的贱呗呢,你闲着没事拧初夏的胳膊干嘛?” “我没拧她胳膊!”杨凌坐在下面低声狡辩。 “你!整天就你的事多!你给我站出去。” “站出去就站出去!”杨凌拿起英语课本气冲冲地走出了教室然后站在了教室门口。林老师看了他一眼说:“你还学什么,哪远站那去吧!” 杨凌没有吭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三十五章 小纸船 “老师,让我也出去吧!”坐在智明身边的胖子见自己的哥们被撵出了教室就笑着跟老师商量。 “你也想出去?”林老师问。 “嗯!” 林老师听了,三步并作两步走下了讲台,她走到了胖子的身后对着胖子的后背就是一阵痛打。“我让你出去,让你出去。”林老师打完便拧着胖子的耳朵把他踢出了教室。 之后,林老师回到讲台上拿起沾满了粉笔灰的课本继续讲起了课。 这一节的课时已经过去了一多半。 浅浅坐在下面听的不尽兴,她想,怎么不继续骂下去,一直骂到下课才好玩呢。林老师在讲台上又讲了十多分钟,下课的铃声就当当当地敲响了。浅浅对卫军说:“这一节过的真快!”卫军笑了笑望向了门口,杨凌和胖子没经过林老师的允许便一溜烟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林老师瞪了他们一眼,反正她也不想讲了,她拿着自己的教科书骂骂咧咧地走出了三一班。 浅浅在午饭后喝了很多栀子花泡的水,林老师走后她便匆匆地推着拥挤的人流走出了三一班。校园里,杨树林那片区域时常有风阵阵吹过,浅浅快跑着穿过林中小道然后去操场那边上厕所。厕所的北面是校长的办公室,办公窒里长年挂着几张泛黄的马克思和恩格斯还有一些领袖的照片。浅浅在上完厕所之后,偶尔会拐进校长的办公室里在那盯着墙上的照片看一会儿,一般情况下校长很少待在办公室,没人知道他每天都在那里,都在做些什么。但是办公室的门每天都敞开着,各年级的男生们经常会出入那里,他们去那里是为了拿取搁置在书柜上的羽毛球拍或一些足球篮球之类的体育用品。 浅浅从校长办公室里走出来后,校长和运老师正站在不远处的月亮门前微笑着谈论着什么。浅浅望了他们一眼,然后从他们身边慢慢地走了过去。在她身后的操场上,几个男生正在散漫地踢着足球,其中一个站在球门区的男生望着浅浅的背影说:“看,王浅浅跑过去了。” 那个男生听了,就转过头抱着皮球久久地凝望着王浅浅奔跑着的背影。王浅浅跑出杨树林后,她的身影也渐渐地在那个男生的视域里消失。 “嗨,智明看够了没有?”一旁的一个男生对着他的肩膀拍了一下,智明不好意思地微笑着把怀里的足球扔向了蹲在地上的杨凌然后跟着回教室去了。 “哎,干嘛呢?”杨凌在后面叫。 “你自个玩吧!”智明丢下了一句话。 浅浅回到教室后,卫军从外面抱着一书包的小纸船回到了座位上,浅浅问卫军:“叠这么多小纸船干嘛?” “放学后跟明儿一起去北干渠放纸船。”卫军边说边往书桌里掏纸船,抽屉里的那块隔板早就没有了,卫军在装满了自己的抽屉后就把小纸船往浅浅的抽屉里推。这时王伟走了进来,他望着埋头装纸船的卫军就停住脚步问:“趴在那里干呢?” “装纸船!”卫军抬头看了一眼王伟然后继续往抽屉里装起了小纸船。 “装纸船靠人家王浅浅那么近干嘛?” “你那只眼看见我靠她近了,想死是不是?”卫军腾地一下火了。 “我哪只眼都看见了,怎么了?”王伟激他。 “想死是不是!” 紧接着,智明和王鹏飞等一群人结伴走了进来,他们在教室后面说笑着。其中几个人轻声地唱着《达坂城的姑娘》。 “别唱这首歌了!”智明打断了他们。“唱水手吧!” 男生们听了,就在教室后面一起唱起了郑智化的水手,水手唱完后,智明又独自唱了一首陈真的《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他们一直唱到上课,班主任走进教室后智明才余兴未了地坐下。 智明喜欢王浅浅,他把想说的话全部借着一首首歌表达了出来。 班主任把教科书放在讲台上,仰着脸望着教室后面说:“唱,继续唱!怎么不唱了,继续唱!我看这节课不用上了,干脆上音乐课吧。” “好,上音乐吧!”杨凌带头在下面尖叫。 “上个屁!”班主任生气了,她恼火地说:“怎么了,一节课不找事你们就活不下去了是不是?杨凌你给我站出来,上节课见林老师把你撵出去了,没站够是不是,没站够给我站教室门口去,你自个去上音乐课吧。” “管我什么事?”杨凌冷不丁地被班主任点名他的火噌地冒了出来。“又不止我一个人说让你上音乐课,干嘛让我一个人出去。” “嗨,你还有理了,你刚才站智明跟前扯着嗓子穷吆喝什么?很会唱是不是,要不要给你评个奖?” “我想吆喝!” “出去,给我出去。”班主任走下讲台用尽全力拽出杨凌把他拉到了教室后面,在路过最后一排的时候她顺手拧住智明的耳朵把他俩一并赶出了教室。 班主任回到讲台上余气未消地望着教室里的学生们说:“谁还想上音乐课出去上啊,我不强求你。胖子你上不上?” “不上!” “你们不是好哥们吗?要不要一块出去。” “不出去。”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坐在胖子身边的傻大个王大笔昏昏欲睡地趴在桌子上,他在心里暗暗窃笑。他原名叫王浩初,只是他的头型很特别,长年梳着一个特别的发型,同学们便叫他王大笔,至于他的原名很多人都忘记了。班主任远远地看着趴在桌子上的王大笔问:“王浩初,你在干嘛,睡觉呢?” 王大笔听见老师叫自己立马站了起来,他的眼睛眯着,似乎没睡醒的样子。同学们见了就在下面哄然大笑。 班主任也觉得好笑,她继续问他:“王浩初,你是出去跟杨凌他们上音乐课去呢,还是在教室里听课。” 王大笔揉了揉沉重的眼皮说:“想上课。” 教室里,再次响起一片笑声。 “你坐下吧!”班主任不想再难为他,毕竟王大笔在她的印象里是一个比较安分的学生。王大笔与至高和叶子同村,他平时坐在教室后面总是睡觉,很少有人留意过他的存在。他学习不好,每次考试基本都要倚靠作弊来蒙混过关。浅浅记得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浅浅独自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王大笔身边的墙缝里有很多小纸球,浅浅问王大笔:“这墙里面怎么塞这么多纸。” “答案,考试用的。”王大笔老实地回答。 “真是聪明!”浅浅望着一脸老实巴交的王大笔瞬间佩服的另眼相看。 “都是卫军教我的。” 经王大笔这么一提醒,浅 浅突然想起卫军经常也往墙缝里塞纸条。哦,浅浅回忆了一下,什么都明白了。 王大笔刚才在智明唱歌的时候两只眼睛就不停地在打架,他怕上课的时间里被老师发现自己打瞌睡,就把胖子和智明还有自己的书籍堆得有半米多高,然后继续心惊胆战地埋头睡觉。班主任也不管他,反正这个学生平时傻傻的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出息。 他在睡了半晌后,恍恍惚惚地从梦中醒来,他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摸了摸突然惊叫道:“明儿,我的腿怎么没有了,我的腿没了。” 智明不在教室里,胖子低头看了一下桌子下面,然后对着王大笔的大腿掐了一下说:“这不是腿是什么?” “哎呦,你掐我干嘛?” “谁让你发癔症!你的另一条腿不是在右边的桌子缝里伸着吗?”胖子趴在桌子上偷偷地笑着望着王大笔说。 王大笔看了一眼身边的桌子缝,自己的右腿果然伸在那里。也许是伸的久了,他的右腿竟然麻木的没知觉了。他用手在自己的右腿上拧了一下,腿麻的没感觉。“我还以为腿没了呢!”王大笔快蹦出来的心又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王浩初你在干什么?”班主任远远地瞟见王大笔把头伸向胖子的身边就不明所以地点名问他。 “我,我在找腿!”王浩初腾地站了起来实话实说。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他们扭过头去看着大个子王大笔。班主任也在笑,她的牙齿是龅牙,所以每次发笑都习惯用手遮住嘴。她边笑边说:“你睡迷糊了吧,去吧,去站墙角清醒清醒。” 王大笔是个听话的学生,他揉了揉眼睛乖乖地站到了教室的后面。 班主任继续讲课。 王大笔在教室后面站了一会儿就又慢慢地泛起了困。于是他闭着眼睛一直站到下课,老师和全班的同学都佩服,这家伙站着也能睡着。 下课后,班主任走了。王大笔依旧站在墙角睡,杨凌和智明走进教室后便把他推醒拉到了座位上。 这一天不知不觉的过的很快,到了傍晚放学的时间,卫军站在座位上问智明:“明儿,你们叠的小纸船呢?” “都在书包里呢?” “好,我们去放小纸船!”卫军说着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重新把抽屉里的小纸船又全部装进了书包里。他们几个男生一共叠了一千只小纸船,打算放学的时间里天天去放。他们把这次行动叫做‘放逐的梦想!’ 浅浅望着专心装小纸船的卫军不解地问:“干嘛叠这么多小纸船?” “想叠呗!”卫军神秘兮兮地说了一句。 “纸船寄相思呗!”至高从他们身边走过撩了一句话。 “别胡说!”卫军扭过头命令至高。 “不要威胁我啊,再威胁我我可不去了。” “你装好没有呢?”杨凌在教室里等的有些急了。他的书包里也装的满满的都是小纸船。“快点!” “好好!”卫军答应着飞快地装了起来。 他们离开教室的时候,智明回头看了王浅浅一眼,浅浅知道他们要去北干渠了,十字路口就不等自己了。浅浅目送着他们的离去然后和晓琳一起走出了教室。 第三十六章 意外的惊险 傍晚的夜色朦朦胧胧的,一竿子穿着白衬衣的男生骑着自行车穿过乡间小道,绕过田间麦地然后一路叫着唱着来到了北干渠。 “明儿,哥们给你叠了这么多的小纸船就为了给你寄相思!”杨凌站在干渠上,迎面吹着冷冷的风。 “别说的这么慷慨!”智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纸船放在了水上微笑着说:“你不是喜欢初夏吗?你放这些小纸船不是给初夏放的吗?” “我那个同桌?她根本就看不上我!她从来就没有正眼瞧过我,跟王浅浅一个样,冷冰冰的。”杨凌终于敞开了心扉。 “你对女生就不能温柔一点!你上次干嘛扭人家初夏的胳膊。” “我逗她玩呢?又不是真扭!” “你还想真扭?” “不说了!”杨凌不想再争辩,他拎起自己的书包找了一片水域放起了自己的小纸船。远处的至高倒是干脆,直接抓着书包里的纸船朝水面上扔。 “你这是干嘛?”卫军在一边嚷嚷。 “放纸船啊!”至高回答。 “有你这么放纸船的吗?” “你管我怎么放?” “你烧纸呢,大把大把的扔?” “乌鸦嘴,你见过有这么烧纸的吗?” “他给喜欢的姑娘烧纸呢?”杨凌开玩笑。 “哈哈哈……” “去你的!” 智明沿着干渠的石阶往下走,直到双脚触及到干渠上深绿色的水才蹲下去继续一个一个地往水中放小纸船。 至高放的很快,转眼间他书包的小纸船被他撒完了,他转过头对杨凌等人说:“哥们们,我的纸船放完了,我先走了。” “不够意思啊,在你家门口放纸船,你第一个走?尽不尽地主之谊?”杨凌有些不乐意了。 “我还有事呢?”杨凌拎起了书包跨上了自行车。就在这时,一个人嘶哑着声音跑了过来,他边跑边喊:“有人掉水里了,有人掉水里了。” 杨凌听了立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了过去,他望着水面冒着的水泡直接跳了下去,至高等人紧跟在后面。不多一会儿,杨凌拖着一个中年妇女有气无力地朝岸边吃力地游,众人看了就纷纷靠近岸边一同把中年妇女抬上了岸,其中一个中年路人对她立马现场施救。 杨凌上岸后浑身没劲,他躺在地上喘着气说:“刚才哥们差点见阎王了?” “怎么了?”智明吓的有些失措。 “我用尽全力去拉这女的往水上面游,这女的倒好却拼命地拽着我往下拉,我差点就被她给拽下去了。” “啊?”众人听了面面相觑,都觉得瞬间脊背发冷。 这时候,旁边的一个路人突然说:“不行了,她已经停止呼吸了。” “不可能,她刚才还在水下拽我的腿呢?” “可是她真的已经死了。” “她是哪里人?” “应该是路过的吧,我们村庄上没有这个人。”至高打量着她静静地说:“这里经常都会淹死人的,没什么稀奇。” “你这么说,我以后都不想来这个干渠洗澡了,瘆得慌!” “我说的是事实,前几天这里还淹死一个老年人。” “我们回家吧!”杨凌不想在这里呆了, 他跟智明说。此时干渠上聚的人越来越多,智明也待不下去了便跟随着杨凌等人回家去了。 路上,智明问杨凌:“明天还来不来放纸船了?” “来啊,当然来。”杨凌的心到挺大,不假思索地说。 “那你还来不来洗澡了?”卫军问。 “来啊,当然要来洗。” “哈哈哈……不可救药了了!”他们几个正说着,身后远处的地方突然传来人们的惊呼:“活了,活过来了!” 他们几个立马停下了车子朝身后的干渠上望去,卫军惊诧地说:“怎么又活了?” “该是刚才吞了水背过气去了!” “嗯!” 他们一路说着在经过花田直高的时候,智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对杨凌说:“哎,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爸说等我生日的时候送我台照相机。” “是吗!” “嗯!” “到时候去北干渠、仙女峰去拍照好吗?” “嗯!” “今晚上住我家不住?” “不住了。” “那王鹏飞你和智明又一路了。” “那当然,智明最近迷上上网了。”王鹏飞说罢,嘴里哼起了《青苹果乐园》。“回家了喽,快点跟上明儿。”王鹏飞回头喊了智明一声继续哼着歌儿飞快地登着自行车。 王鹏飞和智明回到城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慢慢地暗了下来,他们是抄小道回的家。一路上行人稀少,偶尔会碰见一只野狗突然的窜出来冲他们叫两声又仓皇地跑开了。 “这狗发什么神经?” “不知道!” 当他们经过一片杨树林的时候,树林深处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和狗叫声,他们转过头看了一下,然后继续骑着自行车前行。 前方的不远处有个涵洞,涵洞的上方是火车道,他们两个人穿过涵洞便进入了城区。在离涵洞的不远处住着一些农户,其中还有一些回族人。在这个昏暗的夜色里,一个头戴纱巾的回族妇女正在门口揉着一块面团,她抬眼看了一下从自己身边路过的两名少年然后继续埋下头去干起了活。 妇人有两个女儿,她们的眼睛深邃,性格活泼。此时,她们两个正坐在院子里帮着母亲生火做饭。她的母亲回头冲里面叫了句:“艾玛丽,碗洗了没有。” “洗了。” “你妹妹呢?” “她去写作业了。” “你看好火啊!” “嗯!” “昨晚的羊肉拿出来洗洗。” “嗯。” 王鹏飞和智明他们两个一路快速骑着自行车,王鹏飞问智明:“晚上还出来吗?” “不出来了!我不想让我妈生气了。” “那好,你要是出来记得我就在天才网吧啊。” “嗯,好。” 到了第二天,林老师一上课就冲着教室里生气地说:“杨凌你给我站起来?” “又怎么了?”杨凌坐在下面不情愿地问。 “又怎么了,你说又怎么了。”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昨晚可听说了,你和明儿你们几个是不是又去北干渠了。说——” “是啊,怎么了。”杨凌感 到很烦。 “人家说,昨晚有人落水了,是你把人家救了是不是。” “嗯!” “真有本事!你说我该夸你呢,还是该”林老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夸我啊!”杨凌笑了一下。 “你才多大的孩子,你要不要命去那里玩,不是不让你们几个去北干渠玩吗,那里不安全……”林老师担心他们几个,怕他们再出什么事情。“以后不准再去北干渠了听到没有?” “嗯。” “大声回答!” “听到了!” 浅浅坐在坐位上,望着远处的杨凌,她心中有些疑惑,他们几个昨晚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智明一直坐在前排默不作声。似乎每一次老师的责骂他的回应就是无声,这无声不知道是反抗还是接受。 三一班的隔壁一直挨着大路,每一天大路上都会有一个骑着破自行车的老年人一路吆喝着:“修理伞,修理伞……”,然后从花田直高的校外慢慢地骑着走过。班级里的男生听见了,就小声的跟着在下面吆喝。老人的吆喝声很快,像是某个地方的特有方言。浅浅没听清楚就问身边的卫军:“修嘞伞是什么东西,是干嘛的?” “修伞的!”卫军回答。 正在黑板上写字的林老师听着身后乱糟糟的不悦地说:“怎么了,又想站出去是不是。” “不想站!”一个男生小声说。 “不想站闭上嘴!”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下课后,教室里的学生们大部分涌出了教室。杨凌和智明从操场上转了一圈后又吹着《达坂城的姑娘》走进了教室。王鹏飞吹了一会儿,后来就直接唱了出来。他唱了一会儿问智明:“明儿,我问你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结婚了,你对老婆好还是母亲好?” “当然是老婆好了,因为老婆更亲呗!”智明站在浅浅身后望着浅浅说。“我们唱首星星点灯吧!” “嗯!” 于是智明就和杨凌等人站在教室里又真挚地唱起了郑智化的《星星点灯》,待在教室里的其他男生们沉寂了一会儿也跟着唱了起来。“抬头的一片天,是男儿的一片天!……” 浅浅坐在座位上静静地听着身后传来的歌声,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叶子自从调了座位之后就很少跟浅浅在一起玩,她去教室外站了一会儿回到教室里见智明等人又在唱歌,就说了句:“烦死了,唱什么?” “管你什么事?”杨凌看了她一眼。 “管我耳朵的事了。”叶子毫不示弱地停了下来怒视着杨凌。 “嗨,还管住你耳朵的事了,我非唱,看你能怎么办!” “唱啊,你唱啊,唱死你才好!”叶子狠狠地说了杨凌一句然后坐到了浅浅的身边。她问浅浅:“你下课怎么不出去呢,待在教室里干什么?” “不想动,我的作业还没写完。”浅浅说。 “坐在教室里多无聊啊!” 浅浅没有回答,继续写着自己的作业。 智明望着前面的浅浅和叶子,停下了歌声问杨凌:“放学还去放纸船吗?” “去啊,都叠好了,卫军去拿了。” “嗯。” 浅浅坐在前面听着,不知道他们几个究竟在做什么。 第三十七章 自习课之后 我喜欢紫蔷薇花爬满校园的角角落落,在有风有雨的季节,看风看雨,看花开花落……,既然时光如此认真,我怎么能去蹉跎?年少的时节,唯有青春不可辜负,唯有美丽不可或缺,我喜欢我们在该认真的年纪去认真,该荒唐的时间去荒唐,该大胆的时候去大胆,而你的笑容永远是我的动力。 智明喜欢唱《星星点灯》,或许他和王浅浅从本质上都是喜欢听歌唱歌的孩子,他们有太多相同的地方,也有太多任性的骄傲。 谁的年少不轻狂?谁的年少不放肆?我们喜欢着一样的歌,爱着同一个偶像,有着相同的梦想,只是喜爱叛逆的孩子终究要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买单。 我如风一样的来, 又如风一样的去。 我们纯真的脸上, 慢慢地盛满沧桑。 我们稚嫩的声音, 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的变的粗狂, 唯有不变的心在微风中摇晃。 谁在意我们受伤后独自待在角落里失落的舔舐伤口? 谁留意过我们偶尔在受伤的时候独自在黑夜里流泪? 有时候,我们像柔弱的猫儿, 排便后独自掩埋! 呵呵,这是多么的可笑的自白! 校园里的紫薇花开的越来越旺盛,王浅浅偶尔的时候,喜欢找一个地方扯上几瓣花捧着一本书静静地坐在阳光下读一些外国文学书籍。她平时喜欢中外名著,她喜欢文学书籍里的人物特征,场景描写。 一日,她又坐在紫薇花树下看书,智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浅浅抬眼看了他一下,又翻起了书本。这时叶子穿着一袭白色的连衣裙招摇地走了过来,她老远就冲浅浅打招呼:“浅浅,又在看什么,看的那么专注?” “在看《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浅浅抬起了头,她看着叶子,叶子嘴上的疤痕那么的明显,倘若她嘴上没有疤痕她将是漂亮的一个女孩子,拥有青春,拥有梦想。浅浅想着合上了书本,她站起身对叶子说:“我们回教室里去吧。” “嗯!” 当当当……,上课铃声响起了。浅浅和叶子对视了一下,叶子说:“这节课是自习课,老师们估计不来了。” “嗯!” 她俩走进教室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浅浅落座后燕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她黑色的头发扎两旁各扎了一个,看上去精致又小巧。浅浅本来想写作业,但她却被走进来的燕子莫名地吸引了,燕子的神情有些低落,她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的座位,样子恍恍惚惚的。浅浅一直注视着她看了很久很久,她想:她真的和智明约过会吗?智明真的喜欢她吗? 坐在浅浅身后的智明一直望着浅浅,他察觉到了浅浅的心态,为了安慰浅浅,他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前面的燕子骂道:“前面的那个女孩你有病是不是,磨磨蹭蹭地走那么慢,说你呢,你听见没有,你猪啊!……” 燕子听着智明的话,她知道智明在针对自己。她装作什么也没听到,脸上勉强地维持着一丝笑容,同身边的一个女生打了一声招呼然后难过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智明的话骂的很难听,燕子恍恍惚惚 地拿出课本强壮镇定地埋头写字。浅浅很诧异智明会这么做,她为自己刚才的失态被智明洞察到感到后悔,不过经过智明刚刚绝情地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骂燕子,他们之间的那些流言蜚语也将在今天当着公众彻底终结。 浅浅看着燕子,她从心里同情她,她一点都不担心眼前的这个皮肤黑黑的个子小小的姑娘,她的脸上的黑星子不偏不倚正好长在眼睛上嘴唇上,看上去有些难看。只是浅浅觉得智明有些过分了,燕子本来就情绪低落,被智明突然一骂无疑是雪上加霜。 卫军自打一进教室就在那埋着头摸索着抽屉里的小纸船,浅浅问他:“谁叠的?” “你管谁叠的?”卫军头也不抬。 “狗叠的!”浅浅腾地火了,她伸出胳膊把整张桌子占去了一大半,然后挑衅地看着卫军心想:“敢顶撞我,哼,看我怎么挤你。”卫军抬头看了浅浅一眼,挪了挪屁股把梅子挤到了另一张桌子上。梅子生气地望向卫军,甩下正在写字的胳膊质问卫军:“你干嘛挤我?” “你发什么横?王浅浅在挤我!” “那你挤我干嘛?” “我挤你又怎么了!” 浅浅看着他们两个争吵,一脸的鄙夷,她收起胳膊埋头写字去了。 飒飒是三一班的班长,她没事就喜欢在教室里走来走去。轩朗是班级里的一名差生,他一看见飒飒从自己身边经过就放下笔前后跟着飒飒,嘴里叫着:“飒飒走慢点,我是你的护花使者!” “走开!不要跟着我!”飒飒回头说了他一句然后继续走自己的。 轩朗的脸皮厚的像铜墙铁壁一样,他才不管飒飒愿不愿意也不在乎全班的同学都在看他笑话他,而是伸着他那长长的脖子,扯着嗓子仰着他那干黄的脸在教室里死皮赖脸地追着飒飒。 浅浅停下手中的笔,望着轩朗枯黄的平头心想:“他怎么这么老这么皮呢。”时间一点一点地消逝,三一班里的气氛活跃异常。半个学校都能听见三一班的男生们的吵闹声,直到下课的铃声敲响,从三一班经过的林老师走进教室又气又觉得好笑地冲着教室里的学生们说:“疯够了把,玩够了吧!” “嗯!”男生们齐声回应。 “那下学吧!回家后把今天所学的内容都好好复习复习,别光总是知道玩!” “好!”林老师的话音刚落第一排的学生就抱起书本迅速地冲出了教室。林老师本来想再说些什么,她见学生们一个一个地着急往教室外面窜就索性闭上了嘴巴。浅浅整理好书籍后,坐在他身边的卫军转过身对后面的智明说:“明儿,把你的书包借给我用一下。” “干嘛?” “装纸船!” “我还得装书呢!” “快点!”卫军有些急了,智明没再说什么,他掂起书包递给了卫军。卫军接过后就一把一把地往智明的书包里塞纸船。 浅浅侧头看着卫军恍然大悟,她想:“怪不得前几天把我的抽屉里的碎纸屑全部都倒掉了,原来是为了装纸船。”浅浅回头看了智明一眼,智明正默默地望着自己。她知道智明待会儿又要同卫军他们一起去北干渠放纸船了,不能跟着自己一块走了,她只好抱起桌子上的书本 独自走了。 智明站在自己的座位上一直望着浅浅的背影消失,然后他催促卫军:“哎,你装好了没有?” “马上!”卫军匆匆地装着纸船应付了智明一句。 “快点!” “好,快了!” 智明站在座位上又等了一会儿,然后和卫军等人一起迎着夜风去了北干渠。傍晚的风凉凉的,一路上杨凌吹着口哨载着智明,王鹏飞问卫军:“还有多少小纸船没放?” “还有一半!” “哎,前面一条狗过来了,别咬着你的腿!”杨凌突然来了一句。 “看哥们骑得的比狗跑的都快!”王鹏飞立马加快了脚速远远地甩开了他们。 “狗追上了!”杨凌在后面喊。 傍晚的风冷冷的,吹着他们年少的脸庞,听着他们年少的歌声,他们把最美好的时光都留给了一路最美的风景。 “时光如此认真,我怎能去蹉跎去辜负!”智明坐在自行车的尾座,轻轻地说了一句。 “哎,你妈最近还打你吗?”杨凌问了一句。 “打,不打就不是我妈了。” “那你以后早点回家吧,别总是跟我们一块混了!” “我妈说如果我再这样下去就把我送往偏远的私立学校,就是我们当地的那个贵族学校。” “那我们以后就不能天天见面了。” “嗯,这件事情不能让王浅浅知道。” “还早着呢,你妈不是还没把你送去吗?” “嗯!” “哎,你们几个能不能骑得快一点!”王鹏飞冲着后面大喊。 “哥们我这破自行车拖着个人呢,谁像你,一个人骑一辆多省劲!” “快点!” “好嘞!”杨凌答应了一声,加快了速度追上了停在前面路上的王鹏飞。 …… 以后的几天里,卫军每天都会从不知名的地方抱来一堆又一堆的小纸船,然后在傍晚放学的时间里和智明他们一起去北干渠放。 半个月后,梅子因不堪忍受卫军和浅浅的排挤,便在一个课间时段去了班主任那里哭诉,她已经私下里向班主任哭诉过很多次了,班主任每次都是一脸为难的样子,她深知每一个学生都不愿坐在两张书桌合并在一起的那个缝隙里上课。但是班级里的书桌有限,给梅子调位,势必要让另一个学生去坐那个位置。班主任对调位这件事情很头痛,但梅子不停地找自己哭诉,班主任没办法了只好说:“好了,别哭了!第二节课给你调位。” 到了第二节自习课,班主任一走到讲台上便给梅子调了座位。她让梅子坐在了飒飒的座位上,飒飒坐在了卫军身边的桌子缝里。班主任担心卫军会去挤飒飒,就让卫军和浅浅换了座位,让浅浅挨着飒飒。 浅浅换了座位后,心里十分的不舒服。卫军心里也不舒服,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自己每天坐的地方。这样一换座位,他们各自都觉得全身都不自在,都别扭。浅浅想和卫军换过来,但她又不想得罪飒飒,因为飒飒不想挨着卫军。 第三十八章 生日之劫 重新换位后,卫军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如坐针毡地对王浅浅说:“咱们两个还是换过来吧,我坐这里不舒服。” 飒飒不想和卫军同桌,她赶紧拽住浅浅的胳膊说:“浅浅,不换,不要给他换!”浅浅和飒飒的关系不错,她不好意思拒绝飒飒,便冲着飒飒点了点头。 卫军已经习惯坐自己的老座位了,他见浅浅不肯与自己换座,就恼羞成怒地伸出胳膊盖住了多半个桌子威胁浅浅:“不换,不换我天天挤你!” “额?”浅浅惊讶地看向卫军,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敢冲我发威!不过她转念一想,干脆就坡下驴吧,反正自己也不想坐这个地方。于是浅浅装作受欺负的样子看了一眼拽着自己胳膊的飒飒然后和卫军换了座位。飒飒无可奈何地松开了浅浅,失望地看着卫军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换了座位后,浅浅的心情好多了。她立马伸出胳膊去挤怼卫军,她用眼神直直地逼视卫军,用现实的行动告诉他,哼,挤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浅浅觉得一回到自己原先的座位上底气就上涨,而且收拾卫军也特别的有地理优势。他们的这条板凳一头高一头低,浅浅坐的那头高,她一坐回去气势也立马跟着上涨。她腾地霸占住大半个书桌然后傲视着卫军准备收拾他一下。但是卫军没工夫理会浅浅,他才懒得去管浅浅占走多少的书桌面积,以前不在乎现在也不在乎。 飒飒一分钟也不想和卫军坐在一起,她冲着卫军不断地发怒:“你干嘛和浅浅调位,你马上换过来!” “我想换,管你屁事,这本来就是我的位置!”卫军不屑地看着飒飒,誓死都要捍卫自己这个已经坐出了感情的位置。 “你马上换过来,这个位置现在是浅浅的!”飒飒不甘示弱。 “不换,你不想坐这里你可以回到你以前的位置上去啊,别坐这里啊!”卫军张口漏风,他喷出一阵口水回怼飒飒。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一边吵一边推推搡搡。 这一会儿的卫军没工夫搭理浅浅,浅浅觉得无趣就只好靠着窗户冷冷地旁观。不过浅浅觉得挺对不住飒飒的,她猛地推了一下卫军生气地说:“不要再吵了,你——不准欺负飒飒,你再欺负飒飒你试试!” 卫军回头看了浅浅一眼,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飒飒趁机说:“浅浅,你还坐回来吧!” 浅浅靠在窗户上,无可奈何地指指卫军说:“不行啊,他不会换的。”于是飒飒和卫军两个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了起来。 浅浅望着他们俩觉得自己插不上嘴,就慢慢地回到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状态中。她不明白卫军今天是怎么了,他的火气怎么那么大。她不明白卫军为什么一直谦让自己,她只知道自从卫军与自己同桌后,智明天天拿零食慰劳他,在慰劳他的同时智明也常常去他们的座位上玩,以前浅浅跟至高同桌的时候,智明跟至高也一度走的很近。 在卫军的心中,智明是自己的哥们,而王浅浅是智明特别在乎的一个女孩。不过他打心眼里也是挺喜欢这个同桌的,能与王浅浅成为同桌可以说是他人生的一个意外,被这么漂亮又霸道的姑娘欺负他丝毫生不起气来。 飒飒是一个漂亮的女生,她的长相很像西游记里的妖精,眼睛大大的,机灵,两鬓有一缕头发卷卷的贴在脸上。 飒飒和卫军在第三节课上一直吵到放学,他们谁也没有心思去学习。浅浅独自写着作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们吵架是动真格的,不像叶子和至高在的时候,吵架纯粹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 一星期后,飒飒在告了多次卫军的状后,班主任不得己把飒飒又调到了第三排她以前的座位,把叶子又调了回来。班主任让浅浅和卫军换位,让浅浅挨着叶子坐,并强调:浅浅和卫军不准再私自换位。 浅浅和叶子是老同桌老朋友了,她们两人一坐到一块便合起伙来挤兑卫军。卫军被挤在墙角的日子不好过,后来他跟至高商量,至高便又坐回到了浅浅的身边,而他则去了教室后门那个经常空着一个人的课桌,也就是至高独自坐的那个地方。至高好久没有和王浅浅同桌了,他觉得挺新鲜。不过他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去教室后门跟卫军坐在一起,这样浅浅和叶子就会有更多的写字空间。 4月的一个傍晚,浅浅和晓琳走出花田直高的大门,校外是来来往往的学生。智明和一群男生骑着自行车慢慢地跟在浅浅的后面,卫军拎着书包走到智明的跟前说:“明儿,快走吧,喝酒去!” 浅浅停下脚步,她回头看向智明。智明正推着自行车望着自己,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浅浅的痴恋。“快走吧,别看了!”卫军不断地催促智明,智明的脸红了一下然后蹬起自行车被一群男生簇拥着慢慢地扬长而去。 浅浅望着远去的智明,心里充满了疑惑。她不明白今天男生们为什么要和智明去喝酒。这时涟潇和胖墩秀林有说有笑地走了上来,浅浅问涟潇:“男生们都忙着去干什么呢?” “他们去给智明过生日!”涟潇说:“智明的爸爸今天送给智明一个照相机,杨凌等人给智明庆生去了。” “哦!”浅浅听了继续加快脚步朝家走去。 第二天早上,浅浅感到隐隐的不安。她抱着整摞的书籍一路飞奔到月亮门的甬道上去看智明的那辆黑色的自行车,可是那辆黑色的自行车竟然不在。浅浅觉得越来越不对劲,她放开脚步又奔向了三一班的教室。浅浅站在教室的门口望向后排,那里也没有智明的影子,看不到智明,浅浅的神情恍恍惚惚的,她像掉了魂一样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座位。智明以前都是提前十多分钟到学校的,只是今天教室里却没有他的影子。他也许昨夜和杨凌等人喝醉了吧,可能现在正往学校赶呢!浅浅猜测着看了看卫军的座位,那里也没有卫军的人影。 不过杨凌隔了一会儿便匆匆地赶来了,卫军远远地坐在了教室的后排,他看了浅浅一眼,脸上没有任何的反应。浅浅很焦急,昨天傍晚智明的匆匆离去,让她今天更加的感到不安。 人与人之间或许有看不见摸不着的第六感,那或许是人类在无法见面的情况下用心灵来相互交流的一种方式。浅浅相信这种交流方式,凭她的直觉,她感到智明一定是出什么事了,才迟迟不肯出现。 在浅浅焦急的等待中,校园里响起了预备铃声,教室里依旧没有出现智明的身影。浅浅的心里感到很不安,她把头搁在胳膊上心情十分地低落。 过了几分钟后,浅浅不经意地抬起头,智明突然出现在教室的半道上,他穿了一件酒红色的毛衣,下身穿着一条白色的牛仔裤。他的神情漠然呆滞。他的样子就像是突然从另一个时空冒出的王子一样出现在浅浅的视域里。浅浅的脸上挂着几滴泪珠,她恍惚地看着智明,不明白智明怎么了。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一种平常根本就发不出的眼神。浅浅望着他心里感到很费解。 到了第三节自习课,教室外突然来了一个陌生的女孩,杨凌突然冲智明叫道:“明儿,你姐来了。”三一班的学生们听了都站起了身去看他的姐姐。浅浅也抬起头去,她看见智明从后门走了出去,班主任也从办公室里走出,他们站在 教室门口说了些什么,然后班主任去三二班叫出智明的表妹明琳他们一行几人离开了花田直高。 智明家一定是出事了,不是喜事就是丧事,浅浅心想。但看智明的表情,不像是喜事,倒像是死人了。不会是智明的爸爸死了吧!浅浅想着,肩膀被叶子推了一下,叶子问她:“你看见智明的姐姐没有?” “没有,她站在教室的窗户外面我只看到几根翘起的头发。”浅浅望着窗外,她希望时光再回转一下,好让她再看看智明的姐姐长什么样。不过浅浅猜测,她的姐姐应该长的不难看,因为智明一直是三一班女生们口中的白马王子,从初二到初三女生们就这么暗地里叫他。所以浅浅觉得智明的姐姐长的应该也不错,只是个子应该不高,她都那么大了,站在教室外那低矮的窗户前竟然看不见头,可以想象她的个子肯定很矮。 下午,智明没有来上课。隔壁班的明琳也来的很晚,明琳是一个柔弱白净的姑娘,她天生两道剑眉像极了红楼梦里的林黛玉。 到了傍晚放学的时候,杨凌等人急匆匆地离开了学校。 路上,杨凌交代随行的所有男生:“告诉班级里的所有人,不准把这件事告诉王浅浅,谁敢告诉王浅浅我打死他。” “为什么什么都不能让她知道。” “智明不让说,他这样说,他让我警告班里的学生。” “但这件事还不是因为他们这点破事引起的,否则他的”王鹏飞想继续说下去,杨凌打住了他说:“明不让说就别说了,他自个的事他自己承担。” 浅浅放学后十分的焦急,她想智明家里一定发什么什么事了,但班级里的同学都在窃窃私语,不等她走进便立马闭上了嘴巴,她们生怕王浅浅听到什么。到底怎么了,王浅浅感到自己要抓狂了,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而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有件事叫做“不能说的秘密”, 因为这是他的伤痛, 他想独自承担, 谁都可以知道, 但却不能让她知道。 他向全班的同学下了最后通牒:谁透漏一个字,他就打死谁。谁向王浅浅说一个字,他就打死谁。 王浅浅她不知道,自从智明喜欢上自己后他的学习开始下降,他经常往杨凌家跑,跟浅浅的同桌至高和卫军走的近,跟浅浅的好友静静的弟弟走的近,跟浅浅的邻居蓝冰走的近,那些跟他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人都不知不觉地成了他的好朋友,成了他的铁哥们。 他每天都要守在十字路口望着王浅浅的背影远远地消失才飞快的朝家赶去,表姐总告他的状,他的母亲为此经常狠狠地抽他,一切的一切他已经迷失了自己。 那一年,一个倾城的男孩喜欢上了一个文静美丽的女孩,他为她每天做的事就是每天守候在女孩出现的每一个地方。他不曾对女孩说过一句话,但女孩什么都懂。 放学之后,他向南走,她向北走。他骑着自行车,她徒步。他们彼此凝视却从不对话,他喜欢这个女孩,把所有好听的歌女孩喜欢听的歌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一首一首唱给女孩听,女孩喜欢听他唱歌,但他们之间却从未有过一句对话。 女孩不知道男孩背后默默的付出与承受的压力,她只知道日复一日,在每一个上学和放学的时间段,在哪个种满了法国梧桐的十字路口一群白衣少年永远不会缺席,他们跟着那个喜爱自己的男孩等待自己的出现! 第三十九章 火祭 第二天,智明独自骑着自行车去往杨凌家,一路上他的大脑里全部是父亲去世前无耐的劝阻:“明儿,你生日我送你台照相机。你表姐说,你喜欢你们班的王浅浅,整天盯着人家看,人家走哪你跟到那。你不要这样下去了,我呢,最近因为学校的事,因为你的事心情不好,喝酒多,也不少打你……”智明脑子里很乱很乱,王浅浅、爸爸、还有前天晚上的生日,是狂欢?还是催命?父亲突然从这个世界离开了,自己还要不要继续迷恋王浅浅? 智明一路恍恍惚惚的,他去到杨凌家然后和杨凌几个人默默地来到学校。 王浅浅早早地来到了学校,她一直待在自己的座位上急切地等待着智明。智明来的比往常晚,他从王浅浅的身边走过的时候满眼的空洞,就像一个没有思想的躯壳无声无息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后默默地坐下。 四月的天气,校外的法国梧桐树上长满了圆圆的绒绒的果序,它们挂在树枝上随风摇摆,甚是好看。 哗哗……当落山风吹过,这声音像少年的呜咽声,有人驻足静静地听,有人回头默默地望!我们在最稚嫩的年纪做了最叛逆的事,我们相信勇敢无畏就是真理,我们有着阳光般的热血,但谁曾留意过我们的伤痛,我们把悲伤交给春风,交给秋雨,交给一路所承载的风景! 智明来了以后便默默地蹲在桌子下面烧作业纸,他一边烧一边发出与他这个年龄很不相符的笑声,听起来很苦涩。对于他的怪异举动,几位任课老师都视而不见,而男生们也蹲在地上与他一起烧作业本一起肆意地干笑。智明在自己的座位下点火不过瘾,还让胖子把他点着的纸团踢向白度,白度再踢向浅浅,这似乎成了他们眼下的乐趣。 在一个午后,这群白衣少年去往校外的法国梧桐树下,他们从树上摘取了大量的果序然后带了些柴油。于是在课间,在自习课上,男生们点燃浸满了柴油的果序,一个个果序变成了一个个燃烧的火球在教室里肆意的滚动。智明蹲在教室后面一个一个地点,胖子把点好的火球踢到白度的身后,白度一抬脚直接踢到了浅浅和叶子的身后,有的直接滚到了第二排第一排。 “很热!”浅浅和叶子在座位上如坐蒸笼,她俩互相说:“热死了!”蹲在教室后面的智明和胖子听了,便哈哈大笑,他们毫不顾忌正在讲课的林老师。 浅浅穿的衣服本来就厚,在火团的慢慢烘烤下她的身上开始出汗,她不断地转过身去看凳子下的火团,并愤怒地骂白度:“你该死了!” “怎么给你烤火你还骂我?”白度嬉笑着说。 “去死吧!” 白度听了,就待在座位上静静地笑。 浅浅热死了,她望着凳子下面不断滚过来的火球或燃烧着的纸团她的心里思绪万千。她越来越觉得智明的反常肯定是遭遇了什么变故。 智明蹲在自己的座位上默默地烧着,这是他给父亲独自举行的火祭,他一遍又一遍地烧着自己的作业本,胖子的作业本,甚至还有白度从浅浅那里抢来的作业本,还有一个个梧桐树上的果序,他让白度把这些燃烧着的火球踢到浅浅的跟前,希望浅浅与自己一同追祭自己的父亲 。 这火是绝望和痛悔的沉默,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在他生日的那天,他收到了平生最期待的礼物,也失去平生最亲的父亲。 叛逆,不听话、辍学、学习下降、早恋、喝酒还有上网吧,他从一个乖巧听话的学生变成了老师和众人眼中的差生人渣。要不要就此堕落下去,他蹲在地上陷入了绝望。 浅浅的身后不断地涌来火球,浅浅越来越热。她感到厌烦,她不明白智明究竟是怎么了!叶子侧了侧身小声对浅浅说:“智明的父亲前天夜里喝酒酒精中毒死了!” “怎么会喝酒喝死?” “嘘……”叶子看了看身后说:“我也不知道,他们把这个消息封闭的很严,谁也不让说,还交代不准让你知道,谁说出去打死谁,班里没人敢说!” 浅浅很震惊,她不明白智明为什么不让自己知道这件事情。 一直站在讲台上讲课的林老师终于忍不住了,她望着教室后面智明的课桌下飘起的浓浓烟雾,愤怒地扔掉手中的粉笔头走下讲台,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教室后面使劲地用巴掌打智明和胖子。 全班的同学都转过头去看,浅浅没有,因为浅浅已经被智明不断从桌子下面传来的火球折磨的头昏脑涨,她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耳边不断地传来沉重的巴掌声还有林老师恨铁不成钢的骂声:“智明,你就这样下去是不是?你对得起你的家人吗?……”林老师打骂完毕,便拧着智明和胖子的耳朵把他俩往门外拽。 浅浅回头朝教室后面看了一眼,智明和胖子都没有穿上衣,林老师怒气冲冲地拧着他们的耳朵,气愤地说:“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光着个膀子,烧纸烧的很热是吧!你这样对得起你的父母吗?你发什么神经?让你坐前排你不作,你非得做后排。做后排你又不学习,你——你真是越来越倒出越来越不可救药了!” 浅浅听了,心里五味杂陈。她认为智明和胖子太过分了,玩的太过火了,林老师教训的是。这是上课时间,林老师又训了他俩几句便回教室里上课了。 下课后,智明和胖子两人默默地走进教室。智明依旧蹲在地上没完没了地烧作业本,杨凌卫军等人也参与了其中,他们把点着的纸片肆意的乱扔,教室里到处都是火光浓烟,还有地上也是不断滚来滚去的火球。女生们吓坏了,她们尖叫着离开了教室,浅浅没有离开教室,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静静地陪着这个少年和他的朋友们发疯。 她的头顶不断有燃烧的纸片飞过,她的脚下不断的有滚动的火球窜来,教室里到处是灰色的烟雾和男生们肆意的笑声。 杨凌边点火球边回避着王浅浅对身边的一些人说:“明儿说了,这件事不准说出去,还不能告诉王浅浅,谁说出去,他就打死谁。你们听见没有!” 浅浅听到了杨凌的话,她转过头去看向杨凌,杨凌立马闭上了嘴巴然后转移了话题。 “为什么要瞒着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浅浅要抓狂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自己却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 天气越来越热,智明上课的时间蹲在教室后面烧纸,放学了就跟着杨凌等人去北干渠游泳。他们的 行为被班主任知道了,班主任便在课堂上说:“我听说最近咱们班有几个男生天天中午一放学就去北干渠洗澡,现在是几月份,怎么了,是不是热死了。这个问题林老师说过几次了,不听是不是。智明,你给我站起来。我问你,水那么凉你洗什么啊,哼!你还天天洗,你身上就那么脏是不是,干渠的水那么深,你不想活了是不是,想洗回家洗去!” 智明站在自己的座位上低头不语。 后来的一天中午,校长骑着自行车从北干渠经过,他无意中瞟见杨凌等人在北干渠洗澡,他震惊极了,当场命令他们几个穿好衣服上岸,然后像赶羊似的把他们几个赶回了学校。 校长对智明的印象很深,因为智明的父亲是教师,他认识智明的父亲。 在一个星期一的早上,学生们唱完国歌升完国旗后,校长站在国旗下严厉地批评了三一班男生去北干渠游泳的事。他说:“前几天,我来学校的路上看见三一班的几个男生在北干渠洗澡,北干渠的水深几十米,绿幽幽的水面看不见低,你们几个十几岁的孩子跳进水里淹死了怎么办。这不,前几天理张一中的男生在放学后从北干渠上过,北干渠的路本来就不好,他一不小心车子一滑掉渠里淹死了。” “那是他不会游泳!”杨凌在人群里说。 “会游泳怎么啦!”校长反问杨凌:“你没听说过很多会游泳的人一头扎进水里被冷水激死的,干渠里经常死的那些人还不都是会游泳的?……” 这个会议校长足足说了半个多小时,散会后校长规定:以后中午进校后不准再出校门一步,谁敢违反规定就惩罚谁。 自此之后,智明和杨凌等人便很少再去北干渠洗澡。因为校长说了,放学和上学的时间段他会经常路过北干渠,要是再让他捉到,定不轻饶。 在花田直高校外的十字路口不远处有个小卖部和一个小药房。小卖部的门外种着成排的法国梧桐,法国梧桐上的果序挂满了梧桐树,地上、树上入目都是。小卖部的对面是一个红砖厕所,花田直高的学生喜欢舍近求远来这里上厕所,因为走出校门的感觉很爽,那代表着自由。浅浅每天很少喝水,所以她很少上厕所。 杨凌和智明等男生依旧会从校外的法国梧桐树下捡树上掉落的果序,然后浸满了柴油在教室里做火球玩,他们的这种做法估计是当代八零后的不为人知的独创,智明起初在教室里点纸是为了祭奠父亲,后来从点纸到点火球已经升级到了疯狂的火祭,浅浅起初能理解他因为失去父亲的异常表现,但到了后来她认为他们太过分太疯狂。 在年少的时候, 我们做过太多疯狂的事情, 辍学、早恋、喝酒、抽烟、甚至还屡次砸了班主任的窗户, 我们无知者无惧又无畏 直到有一天 其中的一个同伴失去了至亲 我们陪他一起痛苦,一块火祭亲人 那个年代的疯狂 那个年代做下的一切 是我们的特写,是我们独一无二的人生。 ——王浅浅留 第四十章 雷电交加的日子 天气越来越热了,校园里的杨树林里每天都刮着暖暖的春风。男生们都换上了纯色的白衬衫,女生们也开始穿起了长裙。浅浅的白衬衣很多,她喜欢上身穿一件白衬衣,下身穿一个蓝色的背带裤。还有她那微黄的学生头,白的没有血色的皮肤,宛若从童话里走出的姑娘,永远都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 不过浅浅早上起床的时候感到有些冷,她还穿了一件蓝色的外罩,这件外罩是小姨从南方寄来的。 今天同样穿的很厚的还有前排的师师,她天天穿着花田直高最有标志性的衣服——浅绿色的校服,手里同时还握着一个作业本子,满脸的汗珠子不停地往下掉。林老师一看她这个样子就责怪她:“师师大小姐,你要是热的话回家穿的薄一点。你穿的这么厚,又热的满脸冒汗不停的扇扇子,你到底是冷啊还是热啊!” 师师听了,马上放下手中的作业本,不说一句话。但她脸上的汗珠却不停地往下滚。坐在教室后面靠窗户的王浅浅听了脸臊得通红,因为她穿的比师师还要厚,浅浅穿的厚是有原因的,浅浅从小体寒怕冷,她虽然比旁人多穿了一件但是也没那么热。再加上她本身思想保守,家里的漂亮衣服虽然堆的到处都是,但她是一个行为低调的人,她不想整天穿的像花一样出现在学校里,这是一个贫瘠的地方,每一个学生都穿的普普通通的。她的衣服都是小姨从南方寄来的漂亮的衣服,这些衣服即使穿上走进县城也是难得一见,所以她不想那么的招摇,她只是在众多的漂亮的衣服里找了件最普通的小姨的蓝色工作服穿在了身上,这样就不会引起大家过多的关注了。 但是天气一天比一天的热,热的她不得不脱下蓝色的外罩,穿上白色的带着花边的衬衫。这些衣服大多数都是娃娃领公主款,或者是带些花花的扑灵扑灵的,浅浅不想穿这些衣服,但是天太热了,她不想再穿那么厚遭罪了。 在下课的时间里,叶子没事就喜欢伸出自己的双手对浅浅说:“哎,浅浅,咱们两个比比,看看谁的手白!” “不比!” “来吗!”叶子直接抓过浅浅的手,她细细端详了一阵后说:“一样白耶,只是你的手更纤细些。” “有意思吗?”浅浅怼了她一句,论比起手她更在乎的倒是自己的脸。 按说这个尚未来临的夏季要是没有什么突发事情发生的话,浅浅和叶子的日子过得应该是很快乐很快乐的。对,还有那个未完的初恋……。 但智明的改变在精神领域上无疑地强行把浅浅带进了一个黑暗的梦魇之中。这个梦魇从而直接地改变了浅浅的一生。 火祭依旧疯狂地进行着,智明对于父亲突然的离去始终不能释怀。 自从智明的父亲去世之后,智明就彻底颓废了,他天天带领班级里的一部分男生们在教室里乌烟瘴气地烧纸,他们抢光了班级了同学们的作业本然后在教室里通通的烧掉。 每一天的早上,全班人的课本资料文具盒墨水都乱七八糟地扔在教室后面的空地上,男生和女生们一进教室就是争抢着去教室后面的空地上寻找自己的东西。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中,没有作业本,因为作业本都被智明他们烧光了。这是一场教室大浩劫的开始,人人震惊,人人愤怒而无奈。 智明依旧会每天带着成群的男生守在十字路口等待王浅浅,只是这份等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苦涩的味道,开始有了痛苦的感觉。也许这便是结束的前兆! 浅浅每天都是踏着预备铃声走进教室的,所以教室课本被洗劫这一幕她很少看到。偶尔她也会看到教室后面的空地上凌乱地堆着同学们的课本书籍,但是里面没有浅浅的。浅浅的每一样东西都完好无缺地待在原来的地方,她懒得去理会这些事情,明儿已经失去理智了,太 多的事情她都是知道的模棱两可。她也不想知道太多了,一切随风去吧! 而火祭行动依旧在疯狂继续! 一天下午的自习课,天空阴沉沉的,教室里漆黑一片。同学们有的点起了蜡烛,但是教室里的光线还是忽明忽暗。林老师抱着高高的一摞作业本放到讲台上然后匆匆地走出了教室。 这可是大部分学生刚刚买的新作本,学生们等林老师走出教室后都争抢着冲到讲台前快速地翻找自己的作业本。男生们也去抢,他们抢到后,就边走边烧掉,然后扔到女生中间制造骚乱,反正快中考了,这些东西不知道都复习了多少遍了。 “离中考还有两个月时间,你们就这样的烧,我的英语呢,我的物理呢?都被你们这些疯子给烧了,你们不学我还要学呢!”梅子终于受不了了,她在人群里大喊。 “烧了又怎样?”杨凌嬉笑着把一团火扔到了梅子跟前,梅子下了一跳。她这几天不断地从亲戚朋友那里借他们去年的课本和复习资料,班里的很多学生都是,借来的都不够这群疯子烧。 本来就黑暗的教室里,到处一片烟灰蒙蒙的火光,就在教室里一片混乱的时间里,天空里突然乌云密布,雷声闪电声和狂风一并从不知名的地方袭来,整个花田直高都在一瞬间彻底昏暗了下来。在三一班的教室外,顷刻间下起了大雨,闪电时不时地映射到教室里的玻璃上,雨越下越大,教室里黑的就像是黑夜。 浅浅停下手中的笔望向月亮门林老师的办公室,那里一片漆黑,林老师的小卖部里一根白色的蜡烛恍恍惚惚地闪烁着。 “走吧,去林老师那里买蜡烛去。”一些学生们商量着奔出了教室去林老师那里买蜡烛去了。一些男生趁着教室里一团漆黑,就拿出从校外捡来的梧桐树果序浸上了柴油在教室里玩滚火球。 偶尔火球会从浅浅的脚边噌地窜过,浅浅不安地低下头看了看,她已经麻木了。她想起自己的作业本还在讲台上,就起身走向讲台。 冒失鬼张冲是三一班里没人敢惹的男生之一,浅浅走到教室半道上的时候,张冲迎面拿着一张刚点着的纸团轻轻地走了过来。浅浅看着他,生怕他把手中燃烧着的纸团丢向自己。庆幸的是,林冲在走进浅浅后,只是把手中的纸团在浅浅的眼前晃了一下说了句:“呦,浅浅!”便又拿着火纸朝前扔去。 浅浅长吁了一口气,快步地走向讲台。讲台上只剩下几本作业本了。教室里光线很暗,浅浅低头仔细翻找了一下,见自己的作业本还健在就拿起它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教室里,火球依旧滚来滚去,浅浅站在教室里,感觉自己不是待在教室里,而是待在鬼屋里。怎么最近的雷雨这么多呢?浅浅想着默默地坐在了凳子上。 就在这个时候,智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他垂着肩膀站在教室里又落寞地唱起了郑智化的水手,这是他最后一次给浅浅唱歌了,他的妈妈决定让他转校了。为了在自己走之前让浅浅不那么地伤心,他在歌词里唱到:“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从此一刀两段……。”后面的一句话是他自己加上去的,但浅浅一字不漏地听到了耳中。她以为智明在唱着玩呢,但她的大脑却轰隆轰隆的像过火车一样——头昏。 智明唱完后便在教室后面两眼空洞地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看见就够了!看见就够了!” 浅浅听到耳中,心里震惊又难过。 下午放学的时间,智明和王鹏飞等人去了杨凌的家里,杨凌问智明:“你妈还在给你联系学校?” “嗯!” “你还喜欢王浅浅吗?” “我走了,你帮我照顾她。”智明抬起了头对杨凌说:“不要总是逗她,再过两个月要中考了,我不能 再让她分心了。” “我看她最近看见我们挺烦的,以前她上学都是从十字路口走,现在哪天早上你看见过她,她都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哎,我说你还要每天守在十字路口等她吗?” “守!一直守到我走的那一天!” “好吧!估计人家王浅浅已经不喜欢你了。你转了学校还是好好学习吧!” “对了,你打听到王浅浅要报那个学校了吗?”智明问。 “打听到了,井研二高,她的第二志愿是我们学校。怎么你到时候还回来啊!” “嗯,我到时候会找回来的!” “哎,你还别说,我们学校毕竟是县里亲自办的初中和高中在一块的学校,虽然教学水平比不上井研二高,但上学挺方便!” “不然怎么叫花田直高呢,上完初中直接上高中呗,这估计是县领导办这所学校的初衷。” “像咱们这些水平只能呆在花田直高了,井研二高那都是尖子生才能考的上。” “嗯!” 王鹏飞坐在一旁沉默不语,他最近跟着杨凌等人整天的瞎胡闹,自个的学业全部都耽搁了,他觉得自己什么学校都考不上了,只是王浅浅去哪里他也会去哪里的,这个秘密永远只有他自己知道。 浅浅越来越厌烦学校的乌烟瘴气的学习环境,那个十字路口上,智明等男生依旧会在每天的清晨和放学时间里等待她。或许智明在教室里唱的那首歌只是随便唱唱,放学的时间里,那群白衣少年依旧会守在十字路口等待她走来。 而智明依旧在人群里,只是一切初始的美好的感觉渐渐地变得苦涩,浅浅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她想收回心好好的学习,于是在以后的每一个清晨,在那个十字路口上再也没有出现过王浅浅的身影,而十字路口上依旧会有一群白衣少年一直等到预备铃声响起才朝学校走去。智明等不到浅浅很担心,他觉得浅浅有可能不想来上学了。他知道自己最近在学校的做法太过激了,以至于他每天早晨跟男生们守在十字路口都等不到王浅浅的出现,他担心王浅浅为了躲避自己而就此辍学,于是他决定提前离开学校,而他的这个决定浅浅却丝毫不知。只有他走了,只有他不在学校里发神经了,浅浅才能留在学校完成学业。 王浅浅坐在一片树林里,她在复习功课,十字路口上的一切她都看的清清楚楚,预备铃声响起的时候她飞快地跑出树林,迎面走来的还是智明和他的同伴们。 智明看见突然出现的浅浅很意外,他对杨凌说:“很多个早上了,我都以为她不来学校了。我感觉她现在不想看到我,我再待下去估计她要就此辍学了。” “我看有这可能!” “我要提前走了,我暂时回家吧!不然她辍学了怎么办?” “再等等……” 浅浅不想再去看他们,她飞奔着跑进花田直高,她真的厌烦了,她想逃避,彻底的逃避! 当有一天,所有的美好的时光不再美好, 即使是初恋,也开始有苦涩的感觉, 我会用行动告诉你, 我厌倦了,我想离开,我想逃避 我做错了么? 荒废了学业,喜欢上了一个堕落的少年 即使在那片法国梧桐树下, 在那个十字路口, 少年和他的朋友每天都在等待那个女孩 但是第一个不再出现在十字路口的还是她她她 第四十一章 回外婆家 如果生命中没有那么多的意外,没有那么多的风雨交加,或许我们会一直觉得《样样红》里面唱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是真理。 纯真,美丽,英俊,这些别人没有的我们通通有,我们从小在夸赞和追捧中长大,除了娇纵傲慢喜爱鄙视不如自己的人什么也没学到,也许真正的风雨还没有来到,我们才会在最青春的年纪做着最放肆的事。 浅浅是一个美丽的姑娘,她的肌肤如冬日的雪一样白皙,无论走到哪里无人能胜过她那雪如凝脂的肌肤,正是如此,她骨子里傲慢,看不起皮肤粗糙的人,甚至于不屑于与这些人对话。 她的弟弟妹妹也是微黄的卷发,雪白的皮肤,在他们三姐弟身上除了出众的漂亮便是白的没有血色皮肤。 她在学校里一直是个冷傲的姑娘,其实她在心里是看不上智明的,毕竟他们之间的身高差着一节。智明唯一留给她的好印象便是他那张冷峻孤傲的脸,她对于智明仅仅是喜欢,看见了很开心,再多的想法没有了。 但是最近经常雷雨交加,教室里时常断电,男生们又喜欢在昏暗的教室里玩火,浅浅的心情越来越灰暗。 杨凌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喜欢在下课的时候突然紧贴着浅浅坐下,怎么赶也赶不走。在浅浅的记忆里,杨凌每天都在欺负她,而王鹏飞则会在杨凌欺负她的时候,出现在教室外的窗前静静地劝她:“浅浅,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浅浅抬起头冷冷的说了句:“滚!”她对男生们从来都是冷冰冰的。 杨凌,这个长的英俊的男生,这个总是喜欢欺负自己的男生,浅浅发誓,绝对不会喜欢上他,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对他的坏印象开始有那么的一点点改变呢? 杨凌在浅浅身边坐了一会儿,浅浅推不动他,就恼怒地坐在凳子上把脸扭像叶子。他最近天天这样,赶也赶不走,浅浅烦死了。 杨凌紧挨着浅浅,起身的时候丢给浅浅一句话:“假正经!” 听到这句话,浅浅要崩溃了。这个该死的家伙,这个难缠的家伙,打不走骂不走,还这样说自己,人渣,败类,垃圾,这一辈子自己绝对不会喜欢上这种人,也绝对不会对这种人动心。 在这个时间段,智明在哪里呢,智明又去了哪里。浅浅没工夫去想。 杨凌,他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在学校,在路上,在蓝冰家里,哪哪都有他的身影,即使中午回家午休,还能听见门外的自行车铃声,屋后的说话声都是杨凌。 “嗨,蓝冰。放首九妹!”杨凌粗哑的声音嬉笑着对蓝冰说。 浅浅烦死了,她在床上翻了个身,用枕头盖住了头。死杨凌,鬼影一样的存在,他这一辈子甭想在自己的心中占有一丝一毫的位置。 每天放学回家后,浅浅家门外都会长久地响起一片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叮铃铃……。 蓝冰对浅浅有些冷淡了,浅浅心里清楚,定是杨凌跟他说了什么。 管他呢,反正这些人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从小到大,无论去哪里上学不都是男孩子像蜜蜂一样前后追着自己跑,甩也甩不掉,管他们呢,随他们吧。 熬到了周六,浅浅起了个早坐班车回深山外婆家了。她不想再去想智明的事,虽然智明在学校下了通牒,不准把自己父亲去世的事告诉王浅浅,但叶子已经跟她说了。智明以为浅浅不知道,继续封锁着这个消息不准任 何人说出去。 好久没有回深山了,浅浅跑一阵走一阵像鸟儿一样回到了厂里。这里才是她的家,这里才是她梦想的地方。虽然她在这里养成了傲慢与偏见的性格,但她觉得她没有做错什么。 从小到大,她经常看见各种各样的人三天两头给外公送礼,浅浅站在一边,她会察言观色,她看的懂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所以她高傲,她傲慢。 回到厂里后,浅浅先去厂门口爬了个山,走到半道上几个当兵的从从山墙边走了过来。 “嗨,小姑娘!”当兵的男孩停下脚步冲她喊了句。 浅浅停下脚步朝他们望去,然后折回身朝山下跑去。 “害羞了!”当兵的对视一笑,也跟着下了山。 又有部队搬来了吧,浅浅想着飞快的跑下山路朝厂里走去。 她走进厂门口的时候,一个打扮精致的四五岁模样的小姑娘冲她叫到:“站住!” 浅浅听了有些不乐意,心想:“你是谁啊,竟然先入为主命令我站住。”她看了小姑娘一眼,继续走自己的。 厂里的路上停着一些巡逻车,还有一些穿着警服的人来来往往。 应该是又有机关单位搬进来了,浅浅想了想继续朝外婆家走去。 在走到刘爷爷曾经住的那栋家属楼的时候,浅浅远远地看到一些人抱着头并排蹲在地上,几个警察站在一边唠着嗑。 “唉,你说这几个人昨晚上是因为什么抓进来的?” “什么都有!违章停车!就那几个——”一个警察指了指边上蹲的几个人。 “那个男的和那个女的呢?” “他们两个?半夜待在车里在半道上厮混,被我们给揪回来了。” “呵呵,这个也抓?” “反正当时在抓人就一并把他们带回来了,这不就她一个女的,只好把她关在对面那个岗楼里了。” “你还别说,这个地方什么房子都有。” 浅浅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看了看蹲在地上的人,然后去了外婆家。 浅浅推开外婆家的木门,外公依旧坐在核桃树下听着收音机。 “浅浅回来了?”外公微笑地望着她。 “嗯!”浅浅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外婆,她问外公:“外婆呢?” “她在后面地里。” “哦。”浅浅穿过兔笼,对着后面的菜地喊了声:“婆——” “唉!”外婆答应了一声。 浅浅听到声音就绕过兔笼走到了后面的菜地里。 “婆,你在干什么?” “在除草!”外婆弯着腰回头微笑着说了句。 “你要种菜吗?” “是啊,天暖和了,种些黄瓜之类到时候吃。”外婆用锄头扒拉着菜地里的土块,顺便把杂草扔到了一边。 “婆,我刚才在山上看见当兵的了。部队又搬来了吗?” “嗯,还有派出所,司法所,公安局都搬来了。” “我刚才在门口遇到一个小姑娘,她很凶……”浅浅想起这个小姑娘,觉得她特像小时候的自己。 “她是所长的女儿。” “哦!” “婆,我们去割洋槐叶吧,割回来喂兔子吃。”浅浅刚才经过兔笼的时候见兔子们在嚼玉米粒,就想着给它们找些新鲜的东西吃。 “好啊!”外婆又整理了一下土地说:“走,咱俩绕着山墙去厂里面割去,那里的洋槐叶多。” “嗯!”浅浅最幸福的时光就是和外婆待在一起,哪怕待一辈子她都愿意。 “浅浅,等你下次回来,院子里的樱桃要挂满枝头了。”外婆从院子里找了两个袋子两把镰刀对浅浅说。 “嗯!”提起樱桃,浅浅便会想起自己的同学张兵,那是浅浅上二年级的时候,她刚转到三姨家附近的一所小学。张兵自从在学校里看见浅浅后每天在课间时间追着浅浅跑,浅浅不知所措就惊叫着从学校奔出村庄,从村庄奔到村外的河滩,然后再从河滩折回来。浅浅像风一样的跑,张兵像风一样的追。她躲不过张兵边哭边跑,每一天她都过的难以想象。 后来浅浅不在三姨家上学,没想到张兵在数年后竟鼓动自己的父母把家搬来了。 噩梦依旧继续,在厂里面住的时候,浅浅去哪里张兵就带着他的弟弟追到那里。梨树下,擦镜花开满的大路上,还是树木榛榛的树林,浅浅和伙伴在的地方,张兵一定会带着弟弟跟着她。 浅浅不让他总跟着自己,他不听。总之他就像条癞皮狗怎么赶也赶不走。张兵是个长的阳光帅气的男孩,他每一次的笑就像盛开的向日葵,但是浅浅却十分的讨厌他。她不喜欢男孩子像个癞皮狗一样总是跟着自己,赶也赶不走,甩不甩不掉。 一次,浅浅和妹妹们走到一片树林,张兵和他的弟弟跟在后面。浅浅赶不走他,就命令他说:“张兵,去爬那颗树去。” 张兵听了,立马走进树林去爬树了。张兵在树林里爬完树后就倒立着做鬼给浅浅看。浅浅要多烦有多烦。便让他在树林里翻跟头,然后趁机带着弟弟妹妹走开。 浅浅想到这里问外婆,“婆,张兵一家还在这里住吗?” “嗯,还在上面住。” “怎么不赶他们走呢?” “他父亲把后面的山上全都开垦成土地种上了西瓜和花生了,怎么撵他走?他还要看地呢。” “那个张兵烦死了,每次看到我都跟在我后面。” “你不让他跟你不就得了。” “不行啊,他不听。” “他估计没在家,他现在这么大孩子了整天不在家。”外婆说着看了看外公说:“我跟浅浅去割草了,你自个在家老实待着。别乱走了。” “嗯,走吧,你们。”外公点了点头,手里夹着跟烟微笑地看着她们俩。 “走吧,浅浅!”外婆拿着镰刀和袋子跟浅浅一起走出了大门。 大门外,张锤瞪着眼珠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他揣着两只手,闭着黑黑的嘴巴。 “出去呢,姨。”做饭的林阿姨看见她们两个走出来打了声招呼。 “嗯,去给兔子割点草去。” 第四十二章 折洋槐树叶子 “浅浅回来了。”林阿姨微笑着站在水池边搓洗着手上的油渍说。 “嗯!” 水池边种着一片花树,现在还不是开花的季节,树上的枝叶绿油油的。 “婆,这是什么花树?” “这个叫……”外婆想了想说:“我也不记得叫什么了。” 花树的周围长满了擦镜花,厂里面的大小通道上全部种植着擦镜花,每逢夏季沿路走去,擦镜花繁花似锦,五颜六色,蜜蜂黄蜂相互簇拥着争向采集花粉。浅浅小的时候喜欢用手突然合上擦镜花然后捕捉待在花蕊上采花粉的蜜蜂,她觉得很好玩。 只是现在是四月初,擦镜花并未开花。 浅浅跟着外婆沿路走着,她俩在经过刘爷爷居住的那栋家属楼的时候,几个民警正站在下坡处看守蹲在地上的犯人。 “阿姨,干嘛去?” “去给兔子割些草!” “这个女孩是你孙女?” “嗯!” “你慢走!” “嗯嗯,你们继续工作吧。” 一路上,不断有遇见她们的人跟她们打招呼,浅浅感到烦了,就问外婆:“婆,那么多人给你打招呼,都要回答他们,累不累啊!” “没办法啊,这是礼节!” 浅浅听了,感到十分崩溃,她不能理解大人们的世界见面就要打招呼,好繁琐。 在她们经过大门口不远处的一处家属院的时候,浅浅看见那个小女孩独自站在家属院的大树下,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很小很小的梳子。她望着浅浅她们,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浅浅跟外婆穿过厂里的二号门继续朝里面走去,不远处沿着河道的一面山墙被山下的村民一点一点的拔塌了,他们为了进厂子里偷东西便毁了这面墙。 现在厂子里面被偷的空空的,只剩下这面段墙诉说着曾经不堪的过往。 厂子的后面便是山林,这片山林环绕着整个厂区,山林的几里外便是高高的红砖墙,红砖墙有电网。这些电网都是防盗窃用的,但是外婆怕伤及无辜,很少再夜晚启动电网。 浅浅和外婆绕到厂子后面的树林里,树林里落满了树叶,她们两个走在上面沙沙作响。 浅浅行走在上面,麻雀和黑乌鸦一阵又一阵的飞过。她在经过一片兰草的时候发现不远处一整片样槐树,她便虫跟在后面的外婆叫到:“婆,这边很多洋槐叶。” “嗯,好!” 浅浅觉得用镰刀割洋槐叶子麻烦就索性用手小心地去折,四月的时光里,白色的洋槐花已经开满了厂区后面的树林。浅浅站在花枝中,一枝一枝地折着,蜜蜂在春风里,在花枝中嗡嗡地飞着。 “婆,这里的洋槐叶子很多,花也开了。”浅浅扭过头看了一眼蹚过草丛走过来的外婆。 “嗯!”外婆注视着草地,弯下腰去拔了一些猫猫眼,兔子们特别喜欢吃猫猫眼,猫猫眼长的也特别好看。 “婆,我记得厂区的一片树林长着一片绿油油的猫猫眼,下午我独自去采些回来。” “嗯,有浅浅在兔子们饿不着了。” 浅浅听了很开心。她们两人沿着山路慢慢地折着说着,阳光照在树林里,兔子,狸子,偶尔在树林里蹿出。 “够了,浅浅我们回去吧!” “嗯!” 浅浅和外婆两人折的差不多了就离开了厂区的后山,一路上,阳光春风还有她和外婆。当她们走到一棵 古树下的时候,一条青色的蛇从远处扭动着身体跟她们一个方向快速地滑行着。 “蛇!”浅浅停住了脚步,她望着蛇不知所措。 “哪里?” “那!”浅浅指了指自己不远处的右侧。 “不用管它,蛇这东西有灵性,你不伤害它,它也不会伤害你的。” “嗯!”浅浅还是很害怕,她回头张望着青蛇,青蛇依旧缓慢地扭动着身体,急切地朝前滑行,它无视前方人类的存在,赶路倒是它的当务之急。 “婆,仙踪还在上面住吗?”浅浅想起了那个疯阿姨。 “走了,方城来了个男人。据说是她的娘家人把她嫁给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找来后就强行把她带走了。” “哦!”听到仙踪有了归宿,浅浅一直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 “那个男人前来拉她的时候对我说,之前带她回去都是把她拴在家里的,因为她总是乱跑。” “她不会隔一段时间再跑来吧!” “不知道!不过这个男人对她挺不错的,除了把她拴起来,整天给她端吃端喝的。” 她们两个边走边聊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厂区2号门。穿过二号门,远处一个中年男人正拿着一把手枪对着百米之外的杨树练习射击,他看见浅浅她们走过来,就停止射击冲她们打招呼:“阿姨,去厂里面割草了?” “嗯!”外婆微笑着回答。“你媳妇呢?” “在屋子里坐呢!”中年男人站在树下,手里握着枪。“进来坐会儿,阿姨。” “不了,我还要赶着回去做饭呢!” “这个女孩是?” “我孙女,周末了回来看我。” “哦!”中年男人打量着浅浅诚恳地说:“有时间过来坐啊,阿姨。” “好!” 浅浅和外婆走过2号门,一路上不断的有人与外婆打招呼,浅浅静静地跟在外婆的身边,默不作声。在走过敬老院的时候,战锤瞪着眼珠子慢慢地走了过来。浅浅最害怕的就是张锤,她担心的问外婆:“婆,她会不会打我们?” “不会,他就那个样子。” 浅浅还是很害怕,快速地从张锤的身边走了过去。 推开家里的大门,外公依旧坐在核桃树下,参天的核桃树遮盖住了半个院子,浅浅把手中的袋子放在地上,然后从里面抽出一些洋槐树叶子急切地分给兔子们吃。兔子们对于这些新鲜的植物十分的喜欢,它们快速的咀嚼着,正在睡觉和打盹的兔子们也抖抖身子瞬间来了精神。 外婆的那个袋子里有猫猫眼,兔子们最爱吃的就是猫猫眼了,浅浅接过外婆的袋子然后从里面翻找出猫猫眼然后均分给每一只兔子。兔子和猫猫眼这是那么美妙的食物链。兔子爱吃猫猫眼,猫猫眼又长的那么可爱,猫猫眼是一种有毒的植物,它的枝叶里全是白色的汁水,粘在手上粘粘的不好清洗。 “外婆,为什么猫猫眼有毒兔子吃了不会死,人吃了会中毒。”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 “或者猫猫眼根本就没毒。” “有毒的,除了兔子可以吃,别的动物是不能吃的。” “为什么?” “我也是偶然发现兔子吃这个东西不会中毒的。” “呵呵……”浅浅笑出了声,外婆在养兔子这条路上一直在摸索。 “不说了,我得做饭去,下午电视台的要来。” “哦!” “浅浅!”外公冲浅浅招了招手。浅浅走到外公的身边问:“爷爷,什么事。” “扶我起来!”外公指了指靠在核桃树下的拐杖说:“给我拿过来。” “嗯!”浅浅拿过拐杖,把拐杖递给外公。 “走,出去。”外公在核桃树下坐了一上午了,他想出去转转。浅浅一只手扶着外公一只手打开了大门。 外公家的门外便是敬老院,仅一墙之隔。此时阳光散落在屋顶上地面上,敬老院的孤寡老人们安详地坐在凳子上。林阿姨是一个很勤快的人,每天三菜一汤地伺候着这些老年人。 外公让浅浅搬了把凳子,院子里的老年人多,坐在这里外公的心情明显地好多了。敬老院的院长站在不远处,他是个有眼力见的人,眼瞧着对面的人家出来了人就立马走了过来。他给外公递了根烟然后帮着点上。 外公笑了笑,抽了口烟看向远方。 “中午在我们院里吃饭吧!”院长微笑着给自己也点了跟烟。 “不吃!”外公微笑着说了两个字。 “浅浅今天的伙食可不错啊!”林阿姨探出了头。 浅浅笑了笑摇了摇头然后躲回自家院子里去了。 她去水池边洗了洗手,门外传来了表姐的声音。 “爷爷!” “琳琳来了!” “嗯!” “扶我起来!” “你老的孙女真多,有福气!”这是院长的声音。 浅浅洗罢手转过头去,琳琳扶着外公走了回来。琳琳看到浅浅很开心,她扶着外公重新坐回核桃树下然后问浅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 “浅浅你的衣服真好看,都是姑姑寄回来的是吧!”琳琳一脸的羡慕嫉妒。“姑姑的衣服从来不给我和玄玄一件,还不是嫌我们长的丑不配穿。” 浅浅看着穿的普普通通的表姐默不作声,表姐每次见她都是这几句话,浅浅无言以对。 “吃饭了!”外婆做好了饭把菜和吃的端了出来。 吃过饭,浅浅起身去了兔笼后面的樱桃树下。此时樱桃树上结满了青色的小果子,看上去密密麻麻。 樱桃树下有几棵金盏花,浅浅摘了一朵花闻了闻。远处表姐在水池边洗头,她每次来都要在水龙头下洗头。表姐的嘴巴很大,长的有点丑,不过她的皮肤很白。 浅浅看了看她,然后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她喜欢樱桃树樱桃花,她喜欢这里的一切。如果时光可以停止多好,她可以一直待在这里,永不走出深山,保持她的天性她的纯真。 曾经有份报纸写过一篇文章,内容最突出的几句话是:假如把一个少女的眼睛蒙上不让她接触世界上的一切,那她将始终是一张白纸。 她想做一张白纸,一张纯净的白纸。 她最喜欢的生活就是每天待在外婆的身边, 夜晚的时候看满天的繁星, 偶尔有流星闪过,它的速度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她喜欢数星星 看星星 以及在自己的小木屋里挂满纸叠的星星 她是那个装星星的孩子 那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 ——浅浅记 第四十三章 猫猫眼 王浅浅穿着蓝色的裙子坐在樱桃树下,琳琳洗好头了,她弯着腰拿个梳子静静地站在水池边梳着自己的长发。 外公让浅浅帮着点了根烟然后坐在核桃树下听起了单田芳的评书,浅浅也是个评书迷,还是个小说迷。以前在厂里住的时候,厂里当兵的多,父母便进了大量的书籍和小说,譬如有金庸的古龙的,浅浅印象最深的就是古龙的《萧十一郎》,里面的小公子,山上的野菊花,还有总是离开家的沈璧君和神秘人的小世界,浅浅特别喜欢。她八九岁的时候就把这些著名的小说全部读完了,还有山样高的政治书籍她没事的时候就蹲在地上看。 浅浅是单田芳的评书迷,她喜欢听评书,一般情况下,在每天中午时间里无论在哪里她都会挤出时间抱着收音机听会儿评书。 评书里的人物特征,一招一式,场景桥段她都听的入木三分。她恨不得自己就是里面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侠客,或是梨花带雨闭月羞花的劫富济贫的侠女。 坐在樱桃树下的浅浅听到收音机里穿来单田芳的声音便立马回到了外公的身边,听评书这种事恐怕是是世界上最惬意的事情了。 “红口白牙,怒目圆睁,凶神恶煞……”这些形容词从单田芳的嘴里说出后都栩栩如生地表达了小说人物的形象特点。 还有他们的一招一式,打擂,什么花拳绣腿的功夫,听的浅浅都幻想自己天生骨骼稀奇,是天赋异禀练武的材料,在武学方面一点就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但她知道,但凡小说里做师傅的收徒弟基本上都给自己留了一手压箱底的绝活,省的自己的徒弟哪天翻脸了要取自己的老命好施展出来保全自己。 浅浅是个小说迷,一但听进去就出不来了。 外婆在整理着院子,待会儿电视台的要来做个采访。 下午一点多钟的时候,电视台的人来了。他们与外婆对接了之后开始进入了正题。她先是对着镜头说到:“观众朋友大家好,我们今天采访的是退休干部张善贤阿姨,她在和老伴张卿尘先生退休后在当地的厂里办了个养兔厂。接下来我有一些问题想采访一下张阿姨。”浅浅站在一边心想:厂里面规模大的时候不来采访,现在合伙人都退出了,采访什么。 女记者问外婆:“阿姨,你退休后为什么不闲赋在家享受膝下承欢安度晚年的日子,为什么走上了办厂创业的道路呢?” “一呢,我是个闲不住的人,我想在晚年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事业。不负此生……”外婆对着镜头袒露着自己的心声,浅浅听着觉得很枯燥就拿起袋子叫上表姐去厂里寻猫猫眼去了。 她和表姐走了一里多地,在经过梨林居的时候浅浅和表姐去梨树下站了一会儿。然后两个人继续朝前走,厂里的大道宽敞又平坦,她们穿过一片片的库房,走到一片树林,在这片树林里,有一条蜿蜒曲折的石桥,石桥宽约一米二左右,此石桥是用山石堆砌建造,坚固如蛇形。石桥下方一面是一片绿茵茵的树林,一片是一条清澈的水流。 虽是春季,但石桥上长满了绿色的青苔,浅浅和琳琳走在上面,她们朗朗的说话声在树林里回荡。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普通长相英俊的少年站在石桥的对面冲着树林里喊:“浅浅,你回来了?” 浅浅转过头望去,是张兵。她很诧异张兵的出现,浅浅没有理会他,而是下了 石桥去了石桥下方的树林里,那里长着一望无际的猫猫眼,猫猫眼远远的看去绿油油的就像小猫的眼睛般可爱。 “浅浅——”张兵下了大路绕过库房飞奔着追了上来。 浅浅不理会他,琳琳说:“那个男孩叫你,你们认识?” “别理他!”浅浅继续朝树林里走。 “你来拔草是吗?” “是的!”琳琳停下脚步问他:“你是?” “我就在上面住。”张兵指了指对面最高的一处房子。 “你们怎么住厂区的房子呢?我奶奶同意你们住这里了吗。” “同意了,我们搬来的时候就打过招呼了。” “你不要跟着我们了行不行。”浅浅无比厌烦张兵,只想他快点消失。 张兵看着她笑了笑依旧跟在后面,浅浅转过头去,心中无比的厌恶。她随手把手中的袋子扔向他命令到:“很闲是吗?很闲就拔猫猫眼吧。” “好!”张兵捡起袋子弯着腰去拔地上的猫猫眼,他一边拔一边回头望着浅浅笑。浅浅十分讨厌张兵,她独自甩下表姐走上石桥慢慢的数着石桥上的叶子朝前走。 张兵依旧待在树林里给浅浅拔猫猫眼,从小到大浅浅甩掉他的方式就是命令他去爬树翻跟头或者干活,但他很乐意,浅浅是他心目中的大小姐,大小姐让他做什么他都乐意。 “唉,你叫什么名字。”琳琳拔了一把猫猫眼好奇地问他。 “张兵!” “浅浅这个姑娘从小娇生惯养,脾气很傲的,一般人跟她说话她都爱答不理的。” “我知道。” “你们家没房子吗,干嘛搬这里来。” “想搬来呗!” 浅浅走在石桥上,树林里高高的枝叶舒展在石桥的旁边。浅浅伸手摘了一片叶子然后坐了下去。她喜欢石桥上绿色的青苔。远处,张兵依旧边拔猫猫眼边望着她。浅浅无比的反感,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阴差阳错地遇见让自己反感的人。 树林里不断的传来画眉和布谷鸟的叫声,浅浅寻声望去,却看不见鸟的身影。 浅浅身后坐着的地方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哗哗啦啦地流着,水下的螃蟹和小鱼儿互不干涉的在水中穿行。 张兵拔的很快,转眼间他就把浅浅和琳琳的袋子装满了,但浅浅没有让他停下,他就依旧蹲在地上望着浅浅拔草。 浅浅厌烦地看了他一眼,命令他:“不要拔了,给我背回家。” “嗯!”张兵一把提起两袋子猫猫眼背在了身上。 琳琳拍了拍手上的土对浅浅说:“走,去下面洗洗手。” “嗯!” 于是浅浅和琳琳绕过石桥去了小溪那里,张兵跟在后面望着她们。 “姐,你看这河里面有鱼。”浅浅望着清澈的河水说。 “哎,有只螃蟹。”琳琳说着用手去捧,却搅浑了水螃蟹趁机钻进了石头缝里。 “走吧!”浅浅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了身。琳琳感到有些扫兴,跟在了浅浅的身后。 “对了,浅浅去上面 吧,我摘红果子给你吃。”张兵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浅浅说。 “你是说牛铃铛?”浅浅最喜欢的就是小巧玲珑的红果子了,听了这话她动了心。“你把猫猫眼先放大路上吧,我们随你去。” “嗯!” 浅浅七八岁的时候,曾和父母住在上面,也就是张兵他们现在居住的地方。上面是一个家属院,院子前面有桃树和柿子树。和一个几丈高的土坡,原先这里就是一片山林,后被改建成了家属院。 在这片土坡的地底下其实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就是下面长满了野山药。浅浅一家在这里居住的时候,她的父亲经常从土坡的下方刨山药煮来吃。 她们几个来到土坡下,张兵爬上土坡踩了些红果子递给浅浅和琳琳。浅浅喜欢吃红果子,她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索性就叫它牛铃铛。 “张兵,不摘了。”浅浅望着张兵催促了一句。“我要回家了。” “嗯,好”。张兵跳下土坡把手中的红果子全部递给了浅浅。 “走吧!”浅浅说。 “嗯!”张兵看着她笑着走在了前面。琳琳和浅浅跟在后面。 “这个张兵真听话。”琳琳望着走在前面的张兵说。 浅浅没有吭声,在她的思想意识里,张兵只是一个任她指使的西方小说里的黑人奴隶。虽然张兵是白皮肤,但他在浅浅心目中的位置就这么低了。 回到外婆家后,电视台的人已经走了。张兵放下两袋子猫猫眼然后去水池边洗手去了。 浅浅问外婆:“婆,他们都走了。” “走了有一会儿了。” “怎么突然想着要采访呢?” “他们之前说想从县里找个致富创业的典型做个专题报道就来跟我商量,我就答应了。” “呵!”浅浅望着已经已经剩下百余只的进口种兔沉默了。几年前的时候,退休后的外婆以一对200元的价格进了数百对的进口种兔,当时还请了一些工人,但是后期由于经营不善没有销路就一路萧条了下来。她不明白电视台的人对着这一堆烂摊子拍个什么劲。 “张兵,你爸在家没。”外婆问洗罢手的张兵。 “在上山呢。”张兵笑着回答。“我爸说了,今年的甜瓜下来了就立马给你们摘来尝尝鲜。” “嗯,好。” 浅浅不愿意去听,就走进了里屋。张兵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便独自回家去了。 外公的腿疾一直没有好,他一看到浅浅立马就让浅浅扶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了院子。 琳琳待在院子里独自拿着猫猫眼喂兔子,兔子们特别爱吃猫猫眼。 琳琳对奶奶说:“今天的猫猫眼都是刚才那个张兵拔的。” “是吗?” “嗯!” “张兵是个老实的孩子,他的父亲每到瓜季都会摘一袋子甜瓜送下来。” “我看他也挺老实。” 第四十四章 白猫儿的墓 浅浅扶着外公在敬老院走了一会儿,发财挑着两个空桶从不远处走来。发财仰着脸,微笑着看着他们。 “混账!”张卿尘先生停下脚步望着发财说了一句。这句话是张卿尘先生的口头禅,他对谁都喜欢说这句话。这时,浅浅抬头朝不远处的树林望去,张锤从前方的山林里慢慢地走了下来。他穿过山墙上的一个小门,头上都是血。 浅浅望着满头都是血的张锤吓坏了,她担心张锤突然死掉。就在这时,张卿尘先生的女儿曼文突然回来了,她看见满头是血的张锤慌忙拉着他说:“你怎么搞得,把头摔成这样。”曼文是卫校毕业,她镇定地扶着张锤回到了自己的家里然后倒了一些水给张锤清洗伤口。清洗完伤口,曼文又从家里找了些珍贵的血结洒在张锤的头部并用纱布给他包扎好。做完这一切,曼文对张锤说:“你以后走路小心些,看把自己摔的。听见没有?” 张锤坐在凳子上点点头,这个傻傻的智障竟然听懂了曼文的话。 张卿尘先生在敬老院走了一会儿,院长照例走了上来给他递了根烟点上。院长从自己的办公室里搬了个凳子放在张卿尘先生的跟前说:“坐会吧。” “嗯!”张卿尘先生点了点头。 “外公,不是说部队搬来了吗?怎么没看到他们?” “他们这几天去山里面训练了。”院长微笑着说。 “哦!” 浅浅想起了受伤的张锤,便丢下外公回家去了。回到家里,张锤已经被曼文包扎好了,张锤乖乖地站在曼文的身边,曼文对他一再的叮嘱:“以后走路慢一点,不要再磕着了,好了,你回去歇着吧。” “姨,他没事了?” “嗯,就是磕破皮了。” “哦。”浅浅听了,便放心了。 “你外公呢?” “在外面跟院长说话呢。” “琳琳,你什么时候来的?”曼文去水池边洗着手问。 “快中午的时候。” “妈,我的猫呢,张咪呢?”曼文想起了自己的白猫就问母亲。 “它病了,在核桃树下睡觉呢?” “怎么会病了呢?” “不知道,病了几天了。” 曼文听了就走到核桃树下抱起了白猫,爱怜地说:“张咪,你怎么了?”白猫无精打采的,看了曼文一眼闭上了眼睛。 “张咪好像病的很严重!”曼文心疼地说。 “嗯!”张善贤走了过来望着白猫说:“这个猫估计活不久了,它整天和你爸睡一块,死了你爸会伤心的。” “我给它喂些药吧,死马当活马医。”曼文放下白猫去屋子里配了些药给白猫喂了下去。 “浅浅,我们待会儿去厂里面梨林居那块吧吧!”琳琳搬了把凳子坐在了核桃树下。 “去干嘛?” “去玩,四五点钟的时候部队里的士兵该从山里下来了,我们瞧瞧去。” “哦!好。” 两人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便去了梨林居,琳琳说的没错,她们到了梨林居到处是年青的士兵在搭伙做饭。 “我说早上来的时候厂里那么多的临时土灶,感情是做大锅饭的。”浅浅说。 “小姑娘你们就在厂里面住?”一个穿军衣的男孩问他们俩。 “嗯 !”琳琳回答。 “来,我给你们表演一个绝活。”士兵立马扎了个马步对她俩说。 “绝活?”浅浅很好奇。 “嗯,我的独门绝活。”士兵说着手里拿着一根绳子跳的有两米多高玩起了跳绳。 浅浅看罢转身想走,士兵叫住她说:“嗨,怎么样?我的绝活怎么样?” “这就是你的绝活?”浅浅一脸的不屑。 “是啊,怎么样!”士兵依旧很自信的问浅浅。 浅浅不想再看下去转身就走,士兵在后面喊:“哎,别走,我还有绝活呢,表演给你看。” 现在正是做饭时间,几个士兵有说有笑地蹲在地上杀鸡。其中一个士兵用筷子穿过鸡肠子在盆中清洗,浅浅没认出就问:“这是什么东西?” “鸡肠子。” “这个也能吃?” “是啊,很好吃的。”士兵蹲在地上边收拾鸡肠子边回答。“待会儿在我们这里吃饭吧,给你们尝尝。” “不吃!” 他们正说着,一个面目俊郎的士兵从梨林居的下坡处唱着歌曲小芳走了上来。 “你丫真清闲额,啥也不干,还唱歌。”收拾鸡肠子的士兵冲着走来的士兵说。 “训练一天了,浑身散架了。” “你不是唱小芳吗,这就有两个小芳。” 士兵看了看浅浅和琳琳热情地说:“小姑娘,待会儿在我们这吃饭,尝尝我们四川人的手艺。” 浅浅不想待下去了,就和琳琳去了其他的地方,此时的厂区里,到处都是走动的士兵,大大的临时土灶也搭建了很多个。他们看见浅浅和琳琳就热情地冲她俩喊:“姑娘,在我们这里吃饭吧,我们做饭很好吃的。” “不了!”琳琳回答。 看到这些当兵的浅浅的心情也很好,他们热情奔放充满活力。 “我们去梨林居坐会儿吧!” “嗯!” 两人回到梨林居,梨林居的梨树上挂满了青色的梨子,浅浅随手摘了一个放在嘴里咬了一下味道涩涩的。 “还不熟呢!” “知道,就是觉得好玩。” “回家吧!” “嗯!” 她俩出了梨林居沿着窄窄的石阶走下,石阶的旁边一棵石榴树也挂满了果子。 “这里真是个修养生息的好地方。” “呵,此地还有山泉水呢,特别好喝!” “我知道!” 两个人边说边聊着回到了家里。 晚上吃过饭,白猫卧在核桃树下一动不动,张卿尘先生用拐杖推了推它嘴里叫到“张咪,张咪。”猫咪一动不动。 “曼文,过来,张咪死了。”张卿尘先生急忙叫过了女儿。浅浅和琳琳闻声也赶了过来。 曼文正在屋子里跟母亲聊天,她听见父亲叫自己就走出门外问:“怎么了?” “张咪死了。”琳琳说。 曼文听了,立马走到核桃树下抱起了地上的小白猫伤心地说:“张咪,张咪……”,曼文伤心极了,她没想到这次回来竟是与自己的猫儿的最后一次的诀别。 曼文为此哭了一会儿,然后她去找了个小木牌在上面写 下了张咪之墓几个大字。 “我要给张咪做个墓碑。”曼文自语着拿着铁锨趁着夜色去到兔笼后的樱桃树下,她挖了个小坑把张咪葬在了金盏花的旁边。张咪的小坟上还插着一个小木牌。 曼文回到院子里对母亲说:“我们家的张咪要好养好葬,它活着的时候要随我们的姓,死了也是我们张家的猫,随我们张家的姓。” 三姨好善良,浅浅在心里默默地想,从下午张锤受伤到晚上白猫去世,她所做的一切都深深地打动了浅浅。 白猫去世了,自此之后那个每天清晨从外公头顶一跃而下的小白离开了。张卿尘先生早上醒的早,他一醒来就打开收音机,白猫嫌聒噪就从床上一跃而下出去晃悠或找个地方继续睡。这种美好恬静的日子自此便随着白猫的去世彻底的带走一丝伤感。 浅浅也很难过,她睡不着,就在三姨的卧室找了一本书看。三姨卧室里的书籍都是医学上的,浅浅随便抽出了一本便投入地看了起来。 这本医术很奇特,它里面介绍说一般孩子在十二岁左右都会看见鬼,这属于正常情况。如果这个年纪看不到过了这个年纪基本上就看不到了。呵,医书上还有这一说,浅浅觉得很惊奇。 在睡觉的时候浅浅问三姨:“姨,你见过鬼吗?我刚才看这本医书上说小孩在十多岁的年纪都会看见奇怪的事情是正常的现象。” “看过啊!” “看过什么?” “就在镇上的那条河上,我看到一条龙飞上了天空。” “真的吗。” “真的,哎,小孩子看见的东西都真真假假,不可当真。我小的时候经常听老年人讲瞎话,这瞎话有真有假,倒是把我们这些孩子们吓得呵呵!” “我害怕!” “逗你玩呢!怕什么!” “她给你编瞎话呢,看你吓得。”琳琳不以为然。“赶紧睡吧,明天姐姐带你去采青苔。” “嗯!” 浅浅一住在这个房间就做噩梦,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二天清晨起床的时候她对外婆说:“婆,我昨晚又做噩梦了,吓死我了。” “没事!”外婆不以为然。 “快点吃饭吧浅浅!”琳琳叫她。 “嗯!”浅浅去水池边洗了把脸,外公已经起床了,他的收音机放在桌子上,收音机里播放着新闻。 “浅浅,中午让你婆给你包饺子吃。”外公抽了一口烟对浅浅说。 “吃饭吧,外公。”浅浅把饭放在了外公的跟前。 “嗯!”外公点点头。 琳琳坐在一边吃着饭,曼文还没有起床,她喜欢睡懒觉。 浅浅和琳琳吃过早饭便去厂里的梨林居了,她们一路走着,偶尔会碰到几个当兵的。白天的这个时间不知道他们都去哪里了。 她俩绕过张兵家穿过山墙,清晨的露水覆盖在绿油油的山坡上,山墙后的这片山坡没有树木,但却长满了绿色的苔藓,它们轻薄地附在潮湿的土地上。浅浅轻轻地把苔藓撕扯掉放进容器里。 “这个苔藓特别好吃。”琳琳说。 “我知道,以前我和爸爸经常来这里采。” 第四十五章 回家 “你们怎么吃啊?” “凉拌煎炒都可以啊!” “我喜欢凉拌的。”琳琳说。 “我也是。” “张咪死了,爷爷的心里不得劲。”琳琳突然想起了昨晚死去的那只猫咪,她想了想对浅浅说:“我家的邻居有只猫,他家的那只猫刚生了一窝小白猫,改明我让爸爸送来一只。”” “嗯!” “你中午吃过饭就要回家了吧?” “嗯,我五点多还要去上学。” “我也是。” 她们正说着,有两个高个子的士兵拿着相机走到了不远处的山坡上,一个士兵不断的做着各种姿势,另一个士兵给他拍照。喝酒的姿势,练武的姿势,两人玩的不亦乐乎。浅浅站起身看了看,起初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还以为他们两个喝醉了酒在耍醉拳呢。 “哎,小姑娘过来!”其中一个士兵无意中看见浅浅微笑着冲她招手。 他们喝醉了么,他们要干什么?浅浅不明白他们要干什么,不知所措地看了看蹲在地上采青苔的琳琳。 “过来小姑娘,我给你照张相?”士兵朝她继续挥手。 浅浅只是看着他们,不知所措。 两个士兵见小姑娘有些害怕,就直接走了过来说:“来,给我们合张影。”他们说着一把拉过浅浅给她扣上了一顶军帽,浅浅有些受惊了,她趔斜着身子想逃开,却被当兵的那双大手抓着。另一个士兵也跟她合照了两张才放开了她。他们对浅浅说:“等到照片洗出来,我们拿来送给你。” 浅浅看着他们想起了琳琳,转身去找琳琳了。 “那两个士兵跟你合影啊?”琳琳说。 “我以为他们喝醉酒了,吓坏了。” “哎,小姑娘等着我们把照片洗出来后送给你。”士兵又冲她喊了一句便下山去了。 “我们也回去吧!”浅浅说。 “嗯,采的差不多了。”琳琳答应着跟浅浅一块下山了。在经过张兵家的时候,站在桃树下的张兵看见浅浅便跟了上去说:“浅浅,我带你去捉小鱼玩。” “捉小鱼?” “嗯,走吧。” 浅浅不喜欢张兵,但听到捉小鱼玩却又来了兴致。她和琳琳跟着张兵趟过一片片的青草丛穿过一片片的树林然后下了石阶来到一个水塘边,水塘的水清澈见底,里面的小虾小鱼都在水面上游。 “这些鱼儿好小啊,像虾米一样小。”浅浅用手捧起了一些小鱼开心地说,小鱼儿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们在浅浅的手心里安静地游动。 “好玩吧!”张兵蹲在了一边一只手撩着水塘的水望着浅浅说。 “嗯!” “浅浅今天下午要回去了吧?”张兵问。 “嗯!” “浅浅,看!”张兵从口袋里掏出了大把的红果子递给浅浅。 “不要!”浅浅倔强反感地扭过了头。 “给!” “不要!”浅浅倒掉手中的水和鱼儿起身拉着琳琳沿着石阶往上走去,琳琳看了妹妹一眼,随手接过张兵递给的红果子说:“谢谢!”然后她跟着浅浅远远地甩掉了张兵。张兵继续跟在浅浅的身后,浅浅回过头愤怒地说:“不要再跟着我!” 张兵长大了,比起小时候有了些分寸,他微笑着站在原地望着浅浅笑。 浅浅懒得理他,回过头继续走自己的。琳琳跟在后面说:“浅浅,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她们两个一路下了山谷,路上偶尔会碰上几个当兵的,浅浅一阵风的跑过,懒得再理会任何人。回到外婆家后,浅浅去水池边洗了个手, 她想起了昨天拔的猫猫眼就从袋子里抓了一些逐个地去喂兔子了。 “中午吃过饭我们一块走吧!”琳琳放下采来的苔藓站在水池边说。 “嗯!” 张善贤老太太正在厨房里给孙女们做饭,她擦了擦手走到门外对浅浅微笑着说:“浅浅,不用喂那么多了,我刚才已经喂过了。” “嗯,三姨呢?”浅浅问。 “她已经走了。” “哦!”浅浅喂完兔子手上粘粘的,她只好又去水池边洗手,猫猫眼的汁水粘在手上很难清洗,浅浅洗了好一阵子才勉强洗净。 “浅浅,吃饭吧!”琳琳从厨房里盛出来了热气腾腾的饭和菜叫她。 “嗯!” 张卿尘先生的收音机从早到晚都没有停过,这个时间段正是听评书的时间,张卿尘先生是个评书迷,他的外孙女浅浅也是个评书迷,这一老一少扒拉着饭听着评书完全忘记了身边的其他人。 今天单田芳讲的是白眉大侠,这是浅浅最喜欢听的了。 “哎,浅浅,你怎么跟外公一个样呢?”琳琳放下筷子望着她说。 “怎么了?” “戏迷和评书迷!” “没办法在谁身边长大的随谁?”浅浅吃过饭直接趴在桌子上嘴里嘟囔了一句竟然睡着了。大约睡了半刻钟,琳琳推醒了她说:“不要再睡了,你不回家了?” “不想回去!” “你不回去不上学了?” “不想去上。” “不想回去就晚一会儿再走。”张善贤老太太体谅外孙女。浅浅听见外婆的声音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不想离开外婆回到城里的那个家,还有那个让她厌烦的学校。 “婆,我走了!”浅浅起身洗了把脸告别了外婆跟着琳琳出了敬老院。 “我们去拘留犯人的地方看看吧!” “嗯!” 她们两个下了坡,拐到一个黑黑的屋子前,浅浅和琳琳趴到窗户口朝里面望,里面的光线很暗,地上铺着一些稻草,一些男人坐在地上。浅浅想起那个关押在不远处屋子里的女人,她还在吗?她想着便一步一步地朝那个屋子走了过去。 这个小房子里面的光线同样比较暗,地上同样铺着一些稻草,旁边还有一个瓷碗碎裂在地上,只是女人已经不在了。她被释放了吗?还是?这时,琳琳跟了上来问:“干嘛呢?这里面又没有人。” 浅浅没有吭声,她走下临时牢房的石阶朝牢房的右上方望去,此时在不远处的一块菜地里,敬老院的发财正在一遍又一遍地往地里浇着水,他转过头望向琳琳和浅浅,脸上挂满了笑容。他永远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为敬老院任劳任怨地做着一切不知疲惫的事。 出了厂里面的大门,厂门左侧的河道上一个当兵的光着膀子肩膀上搭着一件军衣站在大树下,他朝厂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嘴里唱起歌曲小芳慢慢地拎着衣服朝前走去,他要去不远处的浅水潭里洗澡,这天气,住在深山里,能洗澡的地方便是山嘎啦里的一处清泉了。 浅浅和琳琳走出厂门,前方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里幽暗宁静,里面破土而出的竹笋有一尺多高,她们两个正走着,浅浅小学同学芮芮从竹林里走了出来,她远远地叫了声:“浅浅,浅浅你回来了。” 浅浅转头望去,见是芮芮便没有理会她。 “浅浅……”芮芮又叫了一声,她见浅浅不理会自己便张望着她们俩继续朝前走去。芮芮的整个下巴在小的时候被热水烧成了疤,和叶子一样,她俩都是同样的遭遇,在锅台前被水烧到的,芮芮跟叶子的性格也一样,谁得罪了她,她当场就治了谁 。 浅浅以前在厂里住的时候,经常和芮芮还有正梅一块去离家几里外的地方上学,芮芮几乎每天都会在路上重复一句话:“谁要是惹到了我,我就咬她!浅浅你要不要试试?”她说罢便对着浅浅的胳膊咬上一口,浅浅吓坏了,摸了摸自己生疼的胳膊,觉得芮芮的心里有问题。芮芮咬了浅浅后还不断地重复说:“谁也不要惹我,我告诉你们,有一次我跟茹雪打架,我还咬了她的肚脐!”这是浅浅听过最变态的打架了,所以浅浅一看见芮芮,就会想起她在小时候说过的那些话,令人毛骨悚然。 “浅浅,芮芮在叫你呢。” “管她呢!” “为什么不理她?” “她变态,喜欢咬人?” “啊?不会吧!” “怎么不会,我就被她咬过。她还说过谁要是欺负她,她就咬谁的肚脐眼。” “她吓唬你的吧。” “不知道!” 两人一路聊着芮芮慢慢地走出了厂区下的一个小村庄。 “浅浅你去大桥头坐车吧,我直接下桥沿着河道回家。” “嗯。” 此时,在花田镇上,智明和王鹏飞等人一直待在杨凌家。杨凌带着他们几个去了蓝冰家几次,但都没有碰到王浅浅,杨凌说:“这姑娘最近看样子是不想上学了。” “我看,我还是回家去吧,等到中高的时候我直接去考场参加比赛吧!别因为她不想看见我躲着我最后连学也不上了。” “再等一段时间吧。” “嗯!” “走去大门外转转去。”杨凌关上了收音机,嘴里哼着歌走出了门外。智明和王鹏飞跟着走在了后面,智明最近一段时间都住在杨凌家,他经常跟杨凌站在大门外希望能够偶遇王浅浅,哪怕是不经意的遇见也行,可是似乎每次的等待都渐渐地变得开始望眼欲穿。 他们在门外晃荡了一会儿,约摸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几个人便骑着自行车绕着村庄去了蓝冰的家里,蓝冰今天独自在家里鼓捣他的破音响,这个音响总是接受不良,要不断的翻修。 浅浅坐了一路的车回到家里,一走进卧室的房间她便听见房后的院子里一片吵吵,杨凌等人在蓝冰家放流行歌曲,浅浅听了很烦,便拿了本复习资料坐到了院子里。 此时蓝冰的家里,不断的播放着任贤齐的《春天花会开》,还有一些其他的歌曲。柯真像往常一样趴在浅浅家的院子里飞快地写着家庭作业。 “柯真,你还没写完呢?” “快了,我们老师让我们把这十多页都抄写完,我还剩几页。” “呵,你们的作业量真大。” “这星期留的不算多。”柯真嘻嘻地笑着望了一眼浅浅说:“你这两天不在家还挺想你的。” “呵呵……”浅浅笑了笑问柯真:“谁在你们家啊那么的吵?” “你同学啊,他家在村东头住。” “他们怎么认识你哥的?” “不知道。”柯真埋头写着作业,她鼓起勇气问浅浅:“你为什么那么害怕我哥呢,我哥可经常在家里说,你一看见她就躲开了,他是猫,你是老鼠。” “谁怕他?”浅浅辩解,她随手翻起了身边的一本老旧的书,上面的其中一页写到:我把思念折成纸鸢,放飞在花开花落的流年。青春的季节有伤痛,有无知,我们在面临离别的时候除了无奈便是一袭纸鸢放流年。 第四十六章 秘密 星期一的课间,阳光暖暖地透过窗户映照在三一班的教室里,浅浅独自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的表妹孝琳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默默地抄写着黑板上的物理试题,她有些近视看不清楚黑板上的字于是就拿着作业本走到了前面的座位上站着抄写试题。 教室里,静悄悄,最多不超过五个人。 智明从一下课就站在教室后面心不在焉地望着前面的浅浅,浅浅趴在课桌上独自玩了一会儿,她问孝琳:“你还没有抄写完呢?” “没呢?” 智明在后面听着,突然对着孝琳骂道:“草泥表姐孝琳,挡着我看黑板上的字了。”他的话一出,连同浅浅一块骂了。浅浅不理会他,继续同孝琳说话,而智明则一句接一句地骂孝琳:“草泥表姐,你聋了。” 浅浅听不下去了,她转过头望向智明,智明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前面的孝琳,只是他闭上了嘴不去看浅浅。他的心里很烦,最近每天早上他在十字路口等待王浅浅都没有看到她的影子,同行的男生们都说:“王浅浅估计以后不会来上学了!”令他诧异的是,预备铃敲响后,这姑娘竟从不远处的小树林里抱着书籍跑了出来,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到底怎么了。他心里有股子怨气无处发泄。 这时,班里的大姐以寒追着她的弟弟云天跑了进来,她和弟弟都是三一班的学生,她边追打弟弟边骂:“死云天,谁让你在家里扒我的箱子,我的箱子里哪里有钱?” “你的箱子里怎么没钱?”云天嬉笑着一边跑一边逃避姐姐的追打,以寒在经过智明的身边时问智明:“怎么了,明?在和谁吵架?” “走开。关你屁事?”智明把头扭向了一边,在这个班级里,除了王浅浅,他对任何女生都是冷如冰霜,甚至是反感,他这个样子倒像极了王浅浅,傲慢任性,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冷冰冰及视而不见。 “呦,火气还不小。”以寒拍了智明一下,低下头看着智明问:“到底怎么了?” “走开!”智明一把推开了以寒,离开了自己的座位。以寒是一个个子高高的,皮肤黄黄的,长相一般的姑娘。她喜欢这个白净文气的男孩,于是她跟在智明的身后继续像逗小狗一样追问他。智明的心里本来就不爽,他见以寒像黏黏胶一样逗自己,就抬起了脚去踢以寒,以寒也不生气,她又逗了智明一会儿便笑着走出了教室。 浅浅一直扭头看着智明和以寒,她想:“智明怎么了?男生们都出去玩了,他还一个人待在教室里干嘛?抄黑板上的作业题?他可是一个连作业都懒得去做的家伙。他到底在没在抄作业题,他到底发什么无名火?” 智明的心情很烦,他回到座位上后便落寞地吹起了郑智化的歌曲《星星点灯》,浅浅靠着窗户静静地坐着,窗外的白杨树上纷纷扬扬地飘着杨絮,春风一阵阵地刮着,那声音仿佛是少年的呜咽声。 浅浅听着智明的口哨声趴在胳膊上昏昏欲睡。 第二节课,班主任和其他任课老师都没有来,只有晓琳拿着一张物理模拟试卷站在讲台前抄着粉笔字,同学们都安安静静地跟着她默默地抄着。晓琳的粉笔字写 的好,她抄在黑板上的字又大又醒目,只是远远看去整片字迹全部朝右倾斜,整体效果不怎么好。浅浅无所事事地坐在座位上和叶子说着话。她偶尔会朝讲台上望上一眼,晓琳很忙碌,她那小小的身体正站在一条板凳上吃力地抄着物理题。几个任课老师给她的模拟试卷很多,她每天白天都要来给大家在黑板上抄题,她自己则放了学后提前回家抄,反正这些卷子都在她的手里,她想什么时候抄就什么时候抄,她抄过了就给浅浅抄,浅浅是她最好的朋友。 叶子埋头抄着试题问浅浅:“怎么不抄呢?” “我抄过了。”浅浅靠着窗户,听着窗外的风声,她问叶子:“叶子,你长大了要从事什么行业?” 叶子写的有些累了,她趴在胳膊上说:“不知道。”叶子的脸很白皙,她的下巴皱皱的,皱的像怒放的鲜花一样。 “我给你预言一下,你长大不会有什么出息的。” “为什么?” “就冲你刚才说的这句话,就说明了一切。一个人小的时候没有一个明确的追求目标,长大了就会平平庸庸的。” “那你呢?”叶子问浅浅:“你长大会怎么样呢?” “我要成为一个歌手,或者一个作家,像老舍一样的作家。”浅浅坚定地说。“我还要成为一个诗人,像莎士比亚一样的诗人,还有,我有很多很多的理想。” “你会实现的。”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就很出名了呀,走到哪里都会有陌生人的大人小孩男女老少问你的名字,赞叹你的美貌。”叶子不反驳,她相信浅浅长大后一定会有所作为。 一直坐在教室南面的云燕抬头望见浅浅和叶子在聊天,她腾地站起了身说:“浅浅,把你的作业本扔给我,让我抄抄。” “嗯!”浅浅随手拿起搁置在桌子上的作业本用力地朝云燕扔了过去,云燕很感激,她在接过浅浅的作业本后大声地对浅浅说:“浅浅,傍晚放学后,你等着我,我有一件秘密告诉你。” “什么秘密?”浅浅抬起了头,当即来了兴趣。她猜测这个秘密肯定与智明有关,因为数日以来,全班的同学一直在秘密地谈论着一件事,但是只要浅浅转过头去他们就立马闭上了嘴巴。浅浅知道,或许这件事还是叶子跟她说的那件事,就是智明父亲死亡的事,不过这件事叶子只是跟她提过一次,浅浅也是半信半疑。虽然智明最近一直是情绪反常,但浅浅猜测归猜测,她并不能完全确定智明的父亲到底是不是真的去世了。 第二节下课后,三一班里很少有人出去玩,因为晓琳一直呆在讲台上抄写着试题,她抄了擦,擦了抄,如果跟不上被晓琳擦掉了,就抄不到了,所以班级里的同学们很少有离去的。 浅浅一直靠在窗前,她跟叶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就在这时,沉默已久的智明突然站起了身,他走到云燕的座位上猛地给了她一拳,云燕一惊,她转过头问智明:“你干嘛打我?” “打你嘴贱!”智明又给了她一拳。 云燕被打蒙了,她站起身叫骂着与智明对打。智明又给了她几下警告说:“谁敢 说,打死他!” 杨凌等人和一群男生也在云燕的背后愤恨地说:“不准说,说了朝死的打你。”云燕听了,埋下头去一声不吭,浅浅望着对面发生的一切一脸茫然。 下午放学后,浅浅抱着书本一出学校就追上推着自行车的云燕问:“你不是要告诉我秘密吗?什么秘密?” 云燕看了看站在十字路口上的智明等人,吓的慌忙地对浅浅说:“没什么秘密,我骗你的。” “快告诉我,云燕,到底是什么秘密。”浅浅回头看了智明一眼,一只手摁着云燕的自行车不许她离开。浅浅心想,这个秘密肯定和智明有关,难道智明的父亲真的死了,这件事她也问过班里的其他同学,但是很多同学都否认,她们含糊其辞躲躲闪闪令浅浅一直模棱两可。 云燕不断地回头望向站在十字路口上的智明和杨凌等人,她担心他们再冲上来打自己,就推着自行车快速地走着想甩掉浅浅,浅浅死命地拽着她的自行车不肯放手,一不小心云燕把浅浅的书本撞在了地上,浅浅没工夫再去理会云燕便松开了云燕的自行车,然后去捡地上散落的书本,云燕趁机摆脱了浅浅,慌张地回头看了智明等人一眼匆匆地蹬着自行车离开了。 浅浅捡起地上掉落的整摞书本后,她回头望向停在十字路口上的智明,智明正打算离去,因为杨凌他们已经走到了前面的红砖墙下等他,这一次,是浅浅看着他离去的。浅浅的心里感到莫名的复杂,浅浅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她不知道智明等人到底有什么重大的秘密瞒着自己,智明为什么这么的在乎这件事,难道是他的父亲真的死了吗?同学们的支支吾吾让她模糊不解,为什么智明他们不让她知道这件事,浅浅要疯了。 智明骑着自行车追上杨凌等人后,王鹏飞说:“那个云燕没有说吧?” “没有。” “她敢说打死她。”杨凌插了一句。 “哎,我说智明,这件事你为什么非要瞒着王浅浅呢?估计现在整个学校就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不知道那个叶子跟她说没有!” “她敢!”杨凌一脸不屑,他拉着粗粗的嗓门说:“我看班级里那个敢找死告诉王浅浅!” “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升学考试了,我的事不能让她浅知道,以免影响她考前的情绪。”智明静静地说了一句,他打算暂时离开学校了,他要在走之前把自己的这个秘密也带走,让王浅浅安安静静地参加中考,只是,他这样做真的影响不到王浅浅吗? 他用自己的愤怒震慑了所有人,但唯独在王浅浅那他却心甘情愿地做着一切,甚至是堕落。 如果有一天,我堕落了,一定与你有关, 那是我承受不了命运的折磨, 如果我有一天堕落了,一定与你有关 那是因为我太年轻了, 太年轻了 ——智明记 第四十七章 逃避 晚上上完晚自习后,智明和卫军住在了杨凌家。杨凌有一个妹妹,叫半梦,半梦是一个皮肤黑黑的眼睛大大的小姑娘,她和浅浅的弟弟贤治一个班级。 半梦正蹲在地上喂院子里的狗狗,她的手里拿着半拉的馒头。她见哥哥带着两个同学走进来了,就起身走到智明的身边说:“明哥哥,我哥哥说你唱歌特别的好听,你给我唱首歌好吗?” “唱什么歌?” “明哥哥会唱什么歌?” “我给你首唱星星点灯吧!” “嗯!”半梦坐在了智明的身边,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作业本。 智明的心情有些低落,便轻轻地给半梦唱起了郑智化的星星点灯。杨凌和卫军一直站在大门外,他们两个觉得无聊,就站在大门外的路上闲扯。 “这么多年了,明儿是第一次打人吧?” “嗯!” “那个云燕欠扁!” “哈哈!”卫军觉得好笑,便笑出了声,他这一笑喷了杨凌一脸的口水。 “我呸!”杨凌吐了一口吐沫,恶心地说::“你真够意思,喷了我一脸。” “我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故意的。” “真的吗?”杨凌擦了一下脸上的口水直接抹到了卫军的脸上。 “你……” “你什么你,这是你的东西你还嫌脏啊?”杨凌反问他。 “那要不要我再喷你一下?” “你敢?”杨凌走上去掐住了卫军的脖子,卫军笑着推开了杨凌的手。 “你们还不睡?”杨凌的爸爸在院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睡!” “睡吧!” “好。” 第二天早上,云燕在经过杨凌家的路口的时候正好碰见了智明和王鹏飞等人,杨凌冲着她喊:“云燕,你昨天想跟王浅浅说什么来着?” “你管我想跟她说什么?”云燕望着他们撂了一句骑着自行车径直而去。云燕是初三后半期转来的学生,她家住在钢厂的家属院,和浅浅的妗婆书兰是邻居,云燕的父母离婚了,她从小跟着父亲长大。出于对这个女生的好奇,班里的一些男生便在周末的时间里去了云燕的家,云燕的家里只有一间房子,吃住都在这间房子里。男生们回来后,便在班级里嘲笑云燕:“哎,你们知道吗?那个转来的女生家里就一件房子,一张床,从小到大都跟她爸睡在一起……”自此之后,云燕便遭到男生们的排挤。 浅浅去妗婆家的时候碰见过云燕一次,那时云燕还在其他学校上学,浅浅对云燕的印象还算不错。书兰告诉浅浅:“这是我邻居家的女儿,这个姑娘呀,喜欢你孩舅,每次来都坐你高朗舅的大腿上不下来。”妗婆口中的高朗是他的三儿子,比云燕大七八岁,他在上高中,高朗是一个帅气文静的男孩。 浅浅听了,觉得云燕的行为不矜持,没了女孩子的样子。云燕转到花田直高的那天,是书兰送她来的。书兰微笑地拉着浅浅的手说:“浅浅,云燕在这个学校谁也不认识,你要多照顾她。” “嗯!” 云燕是一个开放的姑娘,她在学校没几日就跟男生们混的很熟,她跟浅浅几乎没有任何交集。云燕一下课就跟着男生们出去玩,浅浅课间的时间里都是待在教室里,所以整个班级里几乎没有人知道王浅浅和云燕早已经认识这件事。 杨凌和智明等人推着自行车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便停了下来,连续半个月的时间了,王浅浅再也没有出现在这条她每天上学的必经之路上,他们一直等到预备铃声响起,王浅浅才从学校后面的一片树林里跑出 ,她去复习资料了,她不想进学校,就去了学校后面的树林里。 杨凌等人看见王浅浅从树林里出来便一起推着自行车跟着走进了花田直高。 中午放学后,浅浅在家门口碰见柯真的二姨,她正站在浅浅的家门口同柯真的大伯母吵架,她是来带柯真和柯柯走的。因为这两个孩子是她姐姐的遗孤,她不放心他们两个,她要亲自照顾他们。 柯真的大伯没在家,不过她的大伯母在家。柯真的大伯母是个痴傻的女人,她中等个子,很白很漂亮。她站在自家的门口护住柯真和柯柯慢吞吞地哑着嗓子说着对方也听不懂的话。 柯真的二姨就住在花田街上,她有一个刚出生的儿子,家境殷实。浅浅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在心里期望她能带走柯真和柯柯,因为浅浅觉得柯真的二姨能更好的照顾他们两个。 但是当天晚上,她并没有如愿地带走他们两个,在以后的几天里,她天天都会在柯珍他们俩放学后带着整个家族里的人来闹,但是最终她都没有如愿以偿。柯真的五叔运城是一个流氓,他为了阻止柯真的二姨再次带着人去大哥的家里闹事,就把柯真和柯柯暂时接到了他们家,他家在小石桥旁住,柯真的奶奶一直跟着这个小儿子,终日里负责做饭和打扫家务。 自从柯真和柯柯去了他五叔家住后,浅浅的家里冷清了许多。 运城家的门外长年的拴着一头牛,门外有一只大狼狗,这只大狼狗每天都趴在自己家的门外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柯真在运城家住了没几天便开始重新担负起抱孩子做饭等一切家务活,浅浅清晨上学的时候在小石桥上碰到柯真,柯真正在生火做饭,浅浅叫过她劝她:“柯真,回你家吧!” “不,我住在这里我奶奶会给我零花钱花。”柯真摇摇头。 浅浅很同情柯真,她望着柯真瘦小的身影独自走回了运城家只好继续朝学校走去。 杨凌和智明等人依旧每天准时地守候在十字口那条路上,只是浅浅已经彻底地无视这个让她厌烦的约定。她在快要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转身朝一片树林走去,绕过了树林,穿过村庄,错开了与他们正面相遇的机会。 而他们就站在原地,望着浅浅出现在花田直高的门口就蹬着自行车跟了上去。 时光就这么慢慢地过着……。 浅浅一直很喜欢一首歌,名字叫《样样红》,无聊的时候她就和叶子趴在桌子上唱:“青春少年时样样红,你是主人翁,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浅浅在唱完后不解地问叶子:“为什么青春年少是主人翁呢?为什么年少时期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呢?” “不知道!”叶子摇摇头。 “也许长大后才能想通透想明白吧!” “嗯。” 那段时间里,大街小巷到处都流行起了任贤齐的歌曲,杨凌和智明等人经常去逛城里的音像店,杨凌喜欢任贤齐的歌,就拉着哥哥给自己买了一盘。 回去的路上,智明问杨凌:“你这么的喜欢唱歌,有瘾啊!” “就是喜欢唱!” “哎对了,晚上八点半我们去天才网吧。” “下了晚自习?” “嗯!” “快中考了,人家都忙的复习,我们这几个学渣却忙着玩。” “不想学啊!” “混天度日吧!” “谁要是喜欢你学习成绩准下滑!” “哈哈……” 到了晚上,下了晚自习,他们一行几人骑着自行车一起去了城里的网吧。 大约在网吧待了一个多小时,杨凌说:“走吧,哥们我不喜欢待在这地方。” “嗯!” 他们几个在网吧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骑着自行车各自回家了。 智明晚上很少回家,他停好自行车,提着书包走进自家的 诊所。她的奶奶坐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电视。 “明,回来了?”她的妈妈正在诊所里靠着柜子配药。 “嗯!”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在外面住,喜欢以后就不要回来。”智明的妈妈很生气,她放下手中的药看着他说:“你表姐跟我说了,你在学校不好好学习,你爸爸去世了,你就迷上那个女孩子了是不是,你再这样下去,立马转学。” “转就转!” “好,这可是你说的。” 智明不想听母亲在说下去,他提着书本走上了二楼。 他的家里也有台收音机,是父亲在世的时候买给他的。他关上自己房间的门,拿出白天没有做完的复习题默默地写了起来。 她的母亲跟着走了进来,她望着自己的儿子什么也没有说拉上了窗帘。她看了看儿子的书包,莫名其妙地问:“你那么的课本和书籍还有复习资料都哪里去了,怎么就这么一点?” “放学学校里了!” “你真不让我省心。”她的母亲找了个凳子坐下说:“你表姐给我说,你经常没事在学校里烧纸是不是,你的作业本恐怕都被你烧了吧?想给你爸烧纸去你爸的坟上烧啊,你在学校烧是什么意思?神经病是不是?” “我就神经病怎么了?”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他们两个正在楼上说着,楼下传来了智明表姐的声音。 “智明回来没有?” “回来了!”智明的奶奶看着她,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嫂子!”智明的表姐王天微喊了一声上了二楼。 “你来了?”智明的妈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说。 “嗯!”王天微看了一眼正在写作业的智明对舅妈说:“智明整天在学校里不好好学习,整天跟一帮子差生混在一起,这样也不是办法,我和几个任课老师商量了,让他就待在家里复习吧。” “在家里我能管住他吗?他还不是天天骑着自行车往外跑。” “要不你再给她找个学校,离开花田,离开那个还击让他收收心。” “好吧,我考虑考虑。” “这件事你快点办了吧,不能把他的学业耽误了。” “嗯!” 王天微说完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下复习资料和模拟卷子放到智明的桌子上说:“那么,我就不待了,我还得回学校。” “嗯!” “哎,你和文景你们两个现在谈的怎么样了?”智明的妈妈问王天微。 “就那样,他不来找我,我也不去找他。他现在在外地上班,来一次要坐三天的车。”王天微微笑地说。 “哦!”智明的妈妈听了劝王天微:“天微,你脾气不好,不要每次人家来找你,你给人家使性子耍脾气。” “嗯,知道了舅妈。” “好。” “那我走了。”王天微说罢下了二楼,智明的妈妈跟在后面悄悄地问王天微:“他还是天天跟一帮子男生守在十字楼口等那个女孩子?” “是啊!全校的人都知道。” “哎!” “走嘞,天微。”智明的奶奶抬头望着走下楼梯的两个人。 “嗯!” “没事,过来玩啊!多来辅导辅导智明,智明这孩子是个好孩子,需要开导。” “嗯,好。” 智明的奶奶站起身,望着王天微脸上闪烁着泪水说:“明儿的爸爸不在了,你在学校要多多的开导开导他,他是个听话的孩子,只是有些事情处理方式不对。” “嗯,好,我会尽我的努力开导他的。”王天微站在诊所的门口,微笑着跟她们挥了挥手,然后登上自行车回学校了。 第四十八章 爬仙女峰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到了周六,智明早早地起床,他的妈妈从远处的清真寺区买来了当地的早点和一些羊肉小笼包,清真寺周边的早餐一直是名扬整个花田,再加上那里的独特的异族风情,使得很多当地的汉族人大老远地跑去,只为了在清晨能够吃上回族人做的牛肉汤和小笼包。 智明匆匆地吃过饭,便约上王鹏飞等人去了当地的仙女峰。杨凌一直在路上哼着流行歌曲,他骑着个自行车,车子链不停地掉。 “怎么总是掉链子?” “你这破自行车扔了吧,回头让你爸再给你买一辆。”王鹏飞回头望着他笑。 “你的不破很新是不是?”杨凌怼了他一句。 “我的还能凑合。” “信不信我一脚把你的破车给踹废了?”杨凌放下自己的自行车对着王鹏飞的自行车就是一脚。 “别呀,开个玩笑,你至于当真吗?”王鹏飞微笑着望着他。 “哥们我今天气量小,谁给我开玩笑我跟谁急。”杨凌蹲下身子,拿了根小木棍朝着车链子里撬了撬,很快自行车修好了,杨凌笑着说:“谁说我这自行车破,不就是掉个链子吗?” 此时,王鹏飞和智明等人已经甩掉他骑到了仙女峰下,他们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停下了自行车,然后站在原地望着山上的风景。 “唉,我说你们几个怎么这个不够意思啊,等着我啊!”杨凌蹬着自行车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快点啊!” “这个坡又长又陡,你们当我是驴啊!”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杨凌嫌蹬着慢,干脆把自行车停在了路边。 “走吧,先去玉女峰。”他边走边说。 王鹏飞等人听了便慢慢地朝山上走去,玉女峰上有个七仙亭,传说是七仙女下凡的地方,他们几个登上七仙亭,由于此山地势海拔高,山上云雾缭绕恍若仙境。 “来给我照张相吧!”杨凌冲智明喊了一句。 “哦!”智明举起手,对着杨凌拍了一张。这个照相机是他的爸爸在猝死的前一天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它的存在有着特殊的意义。 他们几个在仙女亭玩了一会儿便下了玉女峰,在玉女峰的半山腰处有个牛郎洞,几个人在牛郎洞拍了几张照后杨凌问智明:“不是有人说这个山上还有个仙女滩吗,要不要去看看?” “好像是在山坳那边。” “去不去?” “不去,我可不想累死在这个山上。” “回去吧!”智明也说了一句。 “真扫兴!”杨凌径直朝前走去。 他们几个人下了玉女峰,推着自行车去了山下的牛郎庄,牛郎庄方圆几十里都种着葡萄,路上行人稀少,除了一望无际的葡萄架便是荒凉的河道。 几个人骑着自行车在经过一片葡萄架的时候,几个带着头巾的回族妇人赶着一辆马车快速地奔跑了过来,马车里坐着一个眼睛深邃的小女孩,这个小女孩的脸色苍白,深情暗淡。 赶马车的是小女孩的父亲,他说着回语,跟坐在马车里的妇人们说着什么。 杨凌等人骑着自行车去城里的文化宫兜了一圈子,然后去中医院楼下的面馆吃饭,中医院楼下是一条美食街,这条街上基本上全部都是回族饭馆,回族饭馆在这条街上生意火爆,每天顾客络绎不绝。 他们正在吃饭的时候,蓝冰正好提着一个便当从此处经过,他停下 自行车冲里面叫了声,杨凌抬起了头,看见是蓝冰,就走出饭馆问:“怎么?跑这边打饭?” “我吃过了,我爸胃不好,想喝碗羊肉汤,我就来这边买。” “你吃没有?” “吃过了。”蓝冰重新蹬上自行车,对杨凌说:“你们几个晚上去我家玩吧,晚上我请客。” “好!” “那我走了!” “嗯!” 柯珍和柯柯在她小叔家住了段时间便又回到了自己家。她们两个一回家便拎着自己的书本去浅浅家写作业。 傍晚的时候,浅浅站在自己家的门口和晓琳聊天,蓝冰回来的比往常早,他的自行车又破又旧,声音还特别的大,蓝冰在经过浅浅家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浅浅一眼,浅浅靠在木门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晓琳聊着天。 直到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她才掩上门回到了院子里。她坐回院子没多久,门外想起了一片自行车铃声和说话声。 杨凌他们来了,直接去了蓝冰家,蓝冰正在厨房里做饭。 “做什么好吃的蓝冰?”杨凌停好自行车问他。 “待会你就知道了,坐吧。” “嗯!” “要听歌吗?” “当然要听!” “你们自个开吧。” “好!”杨凌起身去蓝冰的屋子里抱出音响,放起了流行歌曲。 柯珍一直写到天擦黑才抱起自己的书本对浅浅说:“我写完了,回家吃饭去。”幼林写字很慢,她继续趴在石桌上写着自己的作业。 柯珍回到家里,杨凌等人正坐在院子里唱歌。 “蓝冰,你妹妹回来了。”王鹏飞冲着厨房正在做饭的蓝冰喊。 “嗯,知道了。” 柯珍把书本放进屋子里走进厨房问蓝冰:“哥,我饿了,做什么呢?” “面条,捞面条!”蓝冰转过头告诉妹妹。“我哥们在这,你去收拾收拾下碗筷,马上开饭。” “嗯,好!”柯珍的妈妈自从去世后,柯珍变得懂事多了,做家务也成了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蓝冰的爸爸还没有回来,蓝冰的妈妈坐在一个凳子上傻乎乎地望着院子里的一帮孩子们笑。 “蓝冰,做什么好吃的呢?”王鹏飞走到了厨房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问。 “捞面条!” “好,哥们几个等着尝尝你的手艺。”王鹏飞撤回了身子回到了院子里。他拍了一下杨凌笑着问他:“看你整天吊儿郎当的,你要是考不上,你打算干嘛去。” “学一门手艺。” “学啥手艺?” “厨师,我喜欢做菜。” “你想好了?” “嗯!” “你要是去做厨师,我给你打下手。” “好啊,你给我刷碗?掉一个让老板罚你十块!” “看你把我说的多没出息,我不喜欢刷碗,我给你摘菜!” “哈哈哈……好出息!” 柯珍站在一旁跟着笑。 “柯珍,进来端饭。” “嗯!” 杨凌等人听了,便一起张罗着把桌凳摆好,一群少年便坐在这个喧闹的院子里吃起了饭 ,蓝冰的妈妈也坐在他们当中。 旁边的音响里,播放着样样红:青春少年是样样红,你是主人翁,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此时,浅浅独自坐在灯下做着数学复习题,分式与分式方程单元测试,单选题。她没有功夫去理会后院的歌声,自己的物理作业还有一点没做完,都要抓紧做完,这两天在外婆家只顾着玩,老师留的作业还剩一点。 数学填空题,她做到第12题分式除以分式,把除式的分子、分母________位置后,与被除式________;感觉有些瞌睡了,就匆匆忙忙地填完然后坐在院子里洗起了脚。 杨凌等人在蓝冰吃过饭又坐了一会儿,王鹏飞说:“再过两个多月就要考试了,人家学习好的都是复习到凌晨十二点,我却跟着你们天天玩,基本上晚上回家就没复习过。” “那你回家复习啊,没人拦你。” “算了吧,我看见书本就头疼。” “走吧!”智明看了看手表说:“该回去了。” “好!” 蓝冰正在厨房收拾碗筷,他听见哥们们要走救走出屋子把他们送出了门外。 他们在经过往过王浅浅家的时候一齐的拨弄自行车的铃声,王浅浅坐在屋子里望向窗外,她的手里握着笔,有些瞌睡了。 “浅浅,不想写就睡吧!” “嗯!” 杨凌他们几个在王浅浅的家门口听了一会儿便骑着自行车走了。 路上,智明对杨凌说:“我过几天就要离开了。” “找好学校了吗?” “我或者回家学习或者转校。” “哦!” “我走后你要帮我照顾王浅浅,不要让潘鹏迁怒于她,潘鹏一直觉得我的成绩下滑与她有关。” “嗯,好!” “你可真行,临走前也不让王浅浅知道你为什么走,你的一切都不让她知道。”王鹏飞数落了智明几句。 “不想让她知道,怎么了?”杨凌不乐意了。 “我们回家吧!”智明看了王鹏飞一眼。 “你不上我家住了?”杨凌问智明。 “嗯,我要回家。我妈还在家等着我呢。” “那行,那咱们拜拜。”杨凌拐了个方向回头冲他们笑了笑回家了。智明和王鹏飞几个人则朝城里骑去。 夜晚的风有些凉,他们几个穿过村庄借着路上昏暗的光默默地朝前骑着。 蓦然,一直流浪猫从野地里窜了出来,它从路中间一晃而过。智明看了一眼,继续蹬着自行车朝家赶。 “这条路实在是太黑了。”王鹏飞抱怨了一句。 “吓着你了吧!”一直沉默的卫军说了一句。 “切,这还不至于。”王鹏飞不屑一顾,他看了卫军一眼说:“老兄,赶紧分道扬镳吧,你家在北面。” “知道!”卫军停下自行车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朝自己家的方向飞快地蹬去。 “我最讨厌前面的那个涵洞了,总是一潭一潭的积水。”王鹏飞也加快了速度,他有些归心似箭,想早点回家休息。 智明跟在后面没有吭声,他慢慢地跟在后面,好像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管。 第四十九章 不被善待的生命 智明晚上回到家里,她的母亲正在门口和邻店的曹阿姨说话。曹阿姨看到智明回来了就问:“明儿,今天看见我家毛毛没有?”毛毛是曹阿姨的一只小灰猫,它又瘦又小,不过长得倒很精致。 “没有啊!”智明看了曹阿姨一眼,然后走进了诊所里。 “我这只猫一天没回来了,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曹阿姨心里十分的焦急。 “猫这东西是吃百家饭的,说不定这会儿正在谁家待着呢?”智明的母亲劝她。 智明听着她俩的话上了二楼,他随手拿了本书躺在了床上。 这本书是他的日记本,他突然想写些什么,于是就坐起身趴在桌子上写到:有时候,很多东西啊,比如人事物,在我们失去他之前,我们是感受不到他对我们的重要性的,我们把他的存在视为正常生活中的一部分,我们习以为常,所以在失去以后,我们的生活便少了那么一部分,我们最习以为常的一部分,我们会后悔莫及,但是,好像也没有什么用了。——致父亲。 父亲的去世一直是他心中的痛,他不准任何在人前人后提起这件事,更不准任何人告诉王浅浅。 他写完日记,重新躺会床上,他把日记本扣在脸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他很少做梦,但这一夜,他却反反复复的穿梭在一个梦境里,梦中的他站在一个铁轨旁,他的父亲则站在铁轨上拿着一根棍子,微笑地指着铁轨对他说:“明儿,来走上去。” 智明不明所以,他不想走上去,他在梦中纠结着纠结着便醒了。 那是死亡铁轨吗,智明揉了揉眼睛,他起身去大厅倒了杯水一饮而尽,然后就又睡下了。 过了一会儿,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大雨,并伴着雷鸣和闪电,智明翻了一个身,睁开眼睛看了一下窗外,一道闪电正巧映射在玻璃上。“怎么下雨了?”他心想着,抓着枕头继续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没过一会儿,城里的大街小巷里积满了雨水。 街上已经没有了行人,偶尔有车辆驶过也是急匆匆的。 一只灰色的小猫浑身湿透了,它一路快速地飞跑着,当它跑到智明家门外的走廊上的时候,它突然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闭上了眼睛,它的身边还躺着半拉的肥肉。 一只流浪狗从小猫的身边经过,它嗅了嗅地上的肥肉,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没过多久,小狗口吐白沫也抽搐了几下倒在了地上。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路上的行人看见路上躺着一只死猫和死狗十分的惊讶。 曹阿姨起床后打开了店门,她无意中瞟见自己的小猫躺在门外,已经静静地死去,很震惊。 “怎么一只猫和狗都躺在路上呢?”路过的人停下了脚步问。 “看它们身边有块肥肉。” “应该是被谁家下药了,给毒死了。” 曹阿姨看着躺在地上的小猫,心痛不已。智明的妈妈听见声音披了一件衣服走了出来,明已经上早自习去了,她望着地上死去的猫问曹阿姨:“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你这猫估计是讨人嫌了,被人闹死了吧。” “应该是。”曹阿姨弯腰把它们两个拎起然后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她的心里隐隐 作痛,毕竟是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突然的死去了。曹阿姨的猫是她大哥前几个月从远方的老家送来的,她的女儿不喜欢这只猫,总是把它关在后院,没想到这只猫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早上的自习课上,窗外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梅子坐在座位上跟身边的一个女生说:“我哪像班里的某些人,除了玩还是玩,咱的时间都拿去记单词、化学公式和政治、古诗这些了。整天都是题海战术,不奋发图强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学校吗?” “你还说你,我每天做梦都在被古文,猜测考点,听老师讲课。” “哈哈,心态放松点吧,更多的挑战还在后面呢?” “什么意思?” “高中大学啊!” “嗯!” “你知道上一届的张飞昂吗?” “怎么了?” “他为了体育,体考前四个月,在测试的时候被人绊骨折了。因为他的体型比较胖,所以在家休息了一个月就开始体育锻炼。上楼梯都是单着腿跳着上楼的,听说骨头都变形了。” “你是说张飞昂?” “他现在上高一,最近天一冷脚就疼,刺痛,每天在宿舍里泡脚。” “他体考考了多少分?” “70分,后来他中考因为体育,最后考了585.9,本来他可以考上理想的高中,后来他班主任觉得他的体育拉了十分,就让他报低点,去了市里的三高。” “命也!” “知道三班那个吴磊吗,最近总是逃课,他的班主任干脆把课桌搬到了办公室,不让他进教室,听说那家伙最近整天给那帮子老师们端茶倒水。” “哈哈,这日子!” 早自习的时间过得很快,大家说着聊着便到了放学的时间。 路上一些住宿生看了看学校里回家的附近的学生说:“羡慕啊,离家近真好。” “羡慕吧,羡慕你回家上学去啊!” 浅浅走出月亮门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说话的同学,智明也跟在她的身后。 “哎,浅浅!”叶子跟了上来。 “什么事?” “把你的作业本给我,一会吃过饭来了抄试题。” “嗯!” “你的不是全都抄完了吗?” “嗯。” 她们两个说着走出了花田直高,然后分道扬镳。 智明推着自行车一直望着王浅浅消失在小石桥的尽头,他快要离开这个学校了,可是浅浅还一切都不知道。 “去我家吃饭吧,明儿。”杨凌站在他的身边说。 “不了,我回家吃。” “你家那么远,别回去了。” “我跟我妈说了,早上回去。”智明说罢,蹬上自行车看了杨凌一眼说:“走了。” “嗯!” 智明回到家里,他的母亲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早餐,他坐在餐桌旁问母亲:“妈,我早上出去的时候看见曹阿姨家的猫躺在路上。” “不知道谁把它闹死了。” “闹死了?” “它的身边有块没有吃完的肥肉。” “他家的猫很烦人,天天晚上没完没了的叫,定是惹了邻居们了。” “只是死了可惜了。” “死了清净!”智明不以为热。“我上学去了。” “这么急啊!” “走了。” 星期一的上午,班主任一走进课堂就站在讲台上说:“智明,你给我坐第一排来。” 智明听了,顺从地站起了身,提着书包走到了教室里的第一排。智明的个子本来就矮,坐在第一排刚刚合适。 课间里,学生们都出去放松了,晓琳走到浅浅的身边问:“浅浅,不出去吗?” “不出去。” “你最近晚上都做些什么啊?” “学中国古代历史,历史课间,再写一篇文,偶尔练练字,每日还写日记,写一周的总结。以及语文诗词,千字文,天天晚上超级累。” “我昨晚去打羽毛球了,放松放松。” “我那也没去。一天二十四小时,睡眠时间仅有5小时。” “我都戒掉了小说了。” “我的自制力也不好,拿起英语,又想翻会儿小说。” “你基础好啊!” “哪里?” 她们两个正说着,杨凌走了过来,他看了浅浅一眼说:“书虫啊,学什么学,女孩子将来可是要嫁人的,没听人说吗,学得好不如嫁得好。” “去死!”王浅浅怼了他一句。 “哎,浅浅,怎么又骂我。”杨凌本来想走,反倒不走了,他一屁股坐在浅浅的跟前说:“让你说我。” 浅浅推了他一下,推不动,便不再理他。 “杨凌,过来。”智明冲他喊了一句。 “干嘛呢?” “过来。” “干嘛呢?” “你过来啊!”智明有些生气了。 就在这时候,卫军从门外匆匆地跑进来了,他慌张地说:“快点出去,哥们。” “二一班一个女生要跳楼!” “为什么?” “不知道。” 教室里的人听了,纷纷走出了教室,去了学校最高的那栋教学楼。 “怎么回事啊!”杨凌望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一脸茫然地问。“学习压力大,还是怎么回事?”他正问着,站在楼顶的女生激动地说:“你们谁也别管我,让我死了算了。” “她怎么了。” “不知道,她是二一班的,平时喜欢在宿舍里看小说,还喜欢去电影院里看鬼片,她特别的喜欢看鬼片。”一个女生说。 “看鬼片子看神经了吧。” “这样也自杀啊!” “要跳赶紧跳啊!”一些男生冲着楼顶的女学生起哄。 一个高个子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蹿上了楼顶,一把拉住她,她的身后站着校长和班主任。他们见她安全脱险了,就把她带了下去。 “当当当……”上课铃声响了,学生们一哄而散。 “听说这个女生自杀过很多次了!割手腕都割了两次了!” “是学习压力大啊,还是看鬼片看的了?” “谁知道呢?” 浅浅回到教室里,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刚才那个女孩究竟是怎么了?她想不明白,是什么让她那个样子呢?浅浅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中。 第五十章 辍学 浅浅中午吃过饭,在门口站了会儿,柯珍看见她问:“浅浅不午睡啊!” “睡不着。” “那咱们去前面的水渠上玩吧!” “好!” 出了她们家的小胡同,走到大路的对面有一条两尺宽的小水渠蜿蜒曲折地途径周围数个村镇。水渠里的水清澈见底,咕咕而流。水渠的后面是一排杨树林,杨树林的后面是一片麦田,春天的季节,到处是绿意盎然,春风四起。 浅浅和柯珍坐在水渠上,浅浅低头用水清洗着她那双白皙的腿。她喜欢听水流哗啦啦的响声,喜欢撩起水洗自己那双雪白的腿。 柯珍低头看了她一眼说:“浅浅,你的腿那么干净了,为什么还要洗啊。” “我喜欢!”浅浅的头也不抬。 这时候,浅浅的表哥浩二从不远处的地方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表哥!”浅浅冲他叫了一声。 浩二转过头看了浅浅一眼,走到她的跟前问:“有事吗,浅浅?” “你怎么了?” “跟几个男生打架了。” “为什么?” “我喜欢一个女生,同班的那个男孩跟我抢,我们两个就打起来了。” “然后呢?” “然后他把我打趴下了。”浩二一脸不服输的样子,他对浅浅说:“明个我就把书本抱回来,去少林寺去。” “去少林寺?” “去少林寺干嘛啊?” “学功夫啊!妈的,太窝囊了。” “你不上学了?就你一个人吗,” “带上我几个哥们,还有一些辍学的都去。”浩二说完便径直回家去了。 浅浅望着他的背影心想:“为了一个女孩,打了一架,打不过人家就去少林寺吗?” “浅浅,走吧,该上学了。”柯珍站起了身。 “嗯!” 浅浅回到家后,洗了把脸便叫上晓琳一起上学去了。柯珍和幼林一起,她们静静地跟在后面。 她俩一路走着,春风一阵又一阵地刮过,远处的麦田在春风的抚动下发出哗哗的声音。这是春光明媚的一天,阳光照在大地上,各年级的学生有说有笑地朝各自的学校走去。 “这样的天气特别适合作诗。”浅浅说。 “你做一个。”晓琳微笑着看着她。 “这不简单。”浅浅望向远处的麦田想了一下说到:“春风里,我们走在上学的小路上,我们穿行在绿色的麦田里,风儿抚摸着我们的衣角,阳光照射着大地,远处传来一片笑声,是少年的笑声,是风儿的笑声。它如一首动听的旋律,碰撞着我们的心灵,使我们快乐,使我们奔放。怎么样?”浅浅问晓琳。 “不知道,我又不懂诗。”晓琳摇摇头。 浅浅听了,顿觉扫兴。她朝十字路口望去,远处一群白衣少年早已齐刷刷地站在那里。浅浅似乎对此没那么感兴趣。她拉着晓琳,慢慢地从他们身边走过,男生们齐声唏嘘地叫了起来。 浅浅在走到花田直高的大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下,十字路口上的男生们已经四散,有的则骑自行车超过了他们俩。 只是,她们的身后却没了智明的影子。智明呢?浅浅不解。 浅浅和晓琳一起走进校园,走进教室。浅浅的心开始忐忑不安。 整个下午,教室里都没有智明的影子。 “智明走了。”不知道谁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浅浅坐在凳子上,她有些失落,也有些淡然,最近的一段时间里,她越来越厌烦智明在学校做的一切,所有的事情在她看来都是那么的乌烟瘴气,走了就走了吧,虽然她暂时的有些不习惯,有些怅然,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智明中午的时候早早地在十字路口上等王浅浅,这是他最后一次来十字路口等王浅浅了。只是王浅浅在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样子异常的冷漠,她甚至都未曾朝人群里去多看一眼。其实如果她在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能够回过头看上一眼,他或许今天下午还会在学校里待上半天,如果她冲他笑上一笑,他或许就留下坚持到中考。可是没那么多如果,王浅浅就是王浅浅,她若对谁冷漠了,就不会再去多看谁一眼。 我们相遇在花儿一样的年纪,在春风里,在阳光下,那里有你我走过的身影,有笑声,也有哭声,我们把悲怆埋藏在午夜,我想在最伤心的时候揽着你大哭一场,久久的大哭一场。可是我没有,我只是选择了悄悄的离去,离开的悄无声息。这一段话是智明的日记,他回到家后,在日记本上一字一句的写下了这些话。父亲走了,浅浅也这么的和他无关了,他的整个世界彻底的坍塌,他的心里防线彻底的崩溃,他的精神世界陷入了无尽的深渊。 智明的母亲看见儿子拎着书本走上二楼就隔了一会儿跟了上来,她望着儿子说:“怎么了,决定不打算去花田了。” “嗯!” “去我们老家吧,我已经给那边的校长打过招呼了。” “不去,哪也不去。” “你不去你怎么复习啊?” “就在家里复习。” “不行,我明天去给你联系学校。” 到了第二天,智明的母亲去当地的一个私立的学校,里面有初中也有高中,只不过是一个封闭式的学校。她的母亲托关系,交了两万块钱,然后把宝贝儿子给安排了进去。 她想,这一下儿子会渐渐地忘记王浅浅,而投入到学习之中。 但是智明自从被母亲安排到这个当地的贵族学校后,开始不吃不喝不学习。他的样子极为的颓废,学校老师托人捎来消息问智明的妈妈:“你儿子怎么回事,整天无精打采的,也不好好学习?” “不管他,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智明的母亲如此回复人家。 智明走了,似乎他的离开并没有给三一班带来任何的波澜。 下午的一节课是林老师的课,林老师刚走进教室没多久,杨凌就坐在窗户前大叫:“老师,张彩华从你的小卖部拿了些香蕉和方便面出来了。” “快给我去追!”林老师惊讶地放下粉笔命令学生们。 三一班的学生们听了,便尖叫着冲出了三一班的教室去追张彩华。浅浅晚上复习功课睡的的晚,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她怕老师看到点自己的名字,就把所有的书本摞的高高的,然后半睡半醒。 张彩华抱着偷来的东西飞快的跑着,她很诧异每一次的偷窃都被三一班的学生远远地铺捉到,她拼命地朝跑出了花田直高的大门,身后的男生们紧追不舍。 过了很久后,三一班的男生们纷纷地回到了教室,林老师问:“张彩华人呢?” “没追到!”学生们抢着说:“她跑的太快了,我们追着她跑出附小,穿过后面的那片树林,她又穿过小河,爬到麦田里去了。” 林老师听了,不再追究了。 下午放学后,浅浅和一些女生走在回家的路上,柯真和她的表妹站在小石桥上说话,浅浅叫住她问:“你们怎么不回家。” “待一会再回去。”柯真微笑着看了浅浅一眼说。 她俩正聊着,晓琳走了上来对浅浅说:“浅浅,你知道吗,张彩华已经辍学几天了。” “谁说的?” “她们班的同学说的。” “哦!” “她可能是想趁辍学的时间里肆无忌惮地去林老师那里偷东西吧!” “不知道。” “只是她太疯狂了。” 浅浅听了,便跟柯真等人一起的笑了。 张彩华辍学后,她开始三天两头地光顾林老师的小卖部,三一班的学生们只要看到她从小卖部里拿着东西出来就奔跑着活捉她,但没有一次抓到她,再后来,就没有人肯自告奋勇地跑出去抓她了,大家开始渐渐地习惯,林老师在讲台上催,但不在有一个人肯动。 林老师没有办法,就知道在上课的时间里把小卖部的门给锁上了,自此之后,张彩华再也没有来过。 三一班的日子,依旧在忙忙碌碌浑浑噩噩中度过。智明走后,三一班开始慢慢地流传出一个谣言:智明去了新的学校,他转校的原因是智明的母亲怀疑自己的儿子天天放学后跟王浅浅约会,所以他的母亲给他转了学。所有人都觉得智明的离开与王浅浅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王浅浅对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一天上午的课间,浅浅坐在教室里写试题,潘鹏突然走到浅浅的身边说:“王浅浅,有人在新教学楼的工地上等你。”浅浅以为是智明回学校了,就犹豫了一下跟着潘鹏去了新教学楼的工地上,那里没有一个人。 “谁找我?”浅浅问潘鹏。 “没人找你,我找你。”潘鹏撸了撸袖子,把拳头对着浅浅说:“你知道吗,我想打你。” “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智明。”浅浅急了,她抓住潘鹏的衣服问:“告诉我,为什么你想打我,是不是因为智明,智明到底怎么了。” 这时,卫军也跑了过来,他满脸怒火地冲王浅浅说:“打,打她。”他们两个憋着气,欲言又止又忍无可忍。 潘鹏气得挥着拳头一直停在半空中,他忍了半天说:“你知道吗,我真想打你。”他说罢,气不可泄地放下了拳头。 杨凌不知道从哪听到了潘鹏把浅浅叫出去的消息,他匆忙和王鹏飞一起赶到新教学楼的工地上一把拽过潘鹏说:“你干嘛,你给我走开。”杨凌吓坏了,他生怕潘鹏打了王浅浅。 浅浅转过头望向杨凌,她发现杨凌变了,至少在智明走后,他对自己的维护是发自于内心的,他不由自主地站在了保护自己的位置上。 “走开!”浅浅看了一眼他们几个,冷冷地离开了教学楼的工地。 杨凌回头望着王浅浅,他要把这个秘密彻底封存,班里的男生谁也不准告诉她,而他则开始正式的站在守护王浅浅的位置上,不准任何人因为智明的离开而迁怒与她。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从一开始就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当他渐渐地成为你的习惯,成为你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当有一天,他突然在无声无息中消失,无声无息中不见。你会突然之间有些不习惯,就像心中缺失了什么,空空落落的。 第五十一章 樱桃红了 浅浅回到教室后,就趴在桌子上哭泣。智明无声无息地走了,她渐渐地觉得似乎他的离开全部是自己造成的,似乎自己在大家的眼中成了一个不可饶恕的罪人。 杨凌和王鹏飞等人跟着她走进了教室,杨凌看见王浅浅趴在桌子上哭泣,就怎么上去关心地说:“不要哭了,浅浅!” “滚!”浅浅怼了他一句,她很奇怪,杨凌的语气变了,变的判若两人。她不明白为什么智明走了之后,这个以前喜欢骂自己的人怎么变的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杨凌坐在了浅浅的身边拍着她的肩膀劝她,他的眼神里满了关切。 “管你屁事?”浅浅侧了一下身子,她愤怒地看了杨凌一眼,不明白这个男生怎么毫无顾忌地就坐在了自己的身边,浅浅低下头去继续哭自己的。 杨凌贴着浅浅坐着,他静静地看着王浅浅,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智明在的时候,自己看见这个姑娘就一肚子的火,智明走了,自己却第一个站出来维护她。其实他从心里喜欢这个女孩,但是这是哥们暗恋的女孩,所以以前智明在的时候他总喜欢无事生非地找她的事,现在智明走了,智明为她做的,他都能做到。 但是王浅浅永远不知道杨凌是怎么想的,她觉得他们两个就是世仇,一见面就掐的世仇。王鹏飞也站在浅浅的跟前,他劝了浅浅一句:“别哭了,浅浅!” “滚!”浅浅再次怼了他一句。 自从这一天后,浅浅每次放学回家,杨凌都会和一群男生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这个早已经在智明在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怕是改不掉了。而浅浅在早上学的时候,杨凌则会和一群男生准时地出现在十字路口上,他开始充当起智明在时的角色。这些,浅浅看在眼里,心里却空荡荡的。她每次望着十字路口上穿着白衣的男生,心里就一片的落寞,她希望智明能够突然地出现在人群里,能够突然地出现在十字路口上。 也许有些东西在生活里消失后就很难再回来。 同样还是十字路口,同样还是那群少年,只是少了智明,所有的美好的感觉便一去不返。 熬到了周六,浅浅再次坐班车回到了深山的老家。 这一次,林业局也搬来了。有些上班的工作人员把家眷也带了来。他们全部住在刘爷爷曾经住过的那栋家属楼。 在家属楼的一楼,搬来了一户来自相城的人家,她的丈夫在林业局上班,男的叫王瀚文,妻子叫梦梅。她们有一个女儿,长的乖巧可爱。 浅浅走进敬老院,发现敬老院的老人少了几个,她问林阿姨:“阿姨,我怎么觉得院子里的人少了呢?” “前几天去世了。”林阿姨说。“住在这里面的人都是坐吃等死的,哪一天生病了治不好就离世了。” 她们正说着,发财颤颤悠悠地从一个房间走了出来,他像是病了,无精打采的。 “发财怎么了?”浅浅问林阿姨。 “感冒了!” “哦!”浅浅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朝外婆家走去。 “浅浅回来了?”正在打扫院子的外婆望见浅浅很开心。 “嗯!” 外公依 旧坐在核桃树下听着收音机里的新闻,他微笑地看了浅浅一眼说:“浅浅,过来。” “什么事,外公?” “去,后面的樱桃红了,去吃吧。” “是吗?”浅浅很惊喜。 “是的。”张善贤扫完地,提了一桶兔饲料对浅浅说:“树上挂满了,没人吃。” 浅浅听了,便绕过兔笼,走到后面的樱桃树下,她抬起头望去,整棵樱桃树密密麻麻地挂满了红色的小樱桃,红的青的,满树都是。 浅浅站在树下随手找了一棵放进了嘴里,甜甜的。她喜欢吃樱桃,红红的,小小的,晶莹透亮。 她吃了几颗,然后坐在樱桃树下玩,蓦然发现敬老院的地方一个女孩正打算穿过栅栏翻过菜地。 “唉,你干什么?”浅浅的傲慢劲立马上来了,她站在树下质问远处的女孩。 “你管我干嘛?”女孩望着她身边的樱桃树不屑地说。 “你想吃樱桃吗,为什么不敲门从大门进?为什么私自翻越栅栏呢?”浅浅鄙视地看着她。 “用得着你管?” “你——”浅浅不想再搭理她,索性回到了院子里。 “怎么了浅浅?”张善贤问她。 “一个厂外村子里来的女孩,她想翻过敬老院的栅栏过来摘樱桃。”浅浅坐在了张卿尘先生的身边,趴在了桌子上。她折了一直樱桃,放在了桌子上,静静地看着。 “不管她,她想摘就让她摘吧。”外婆喂着兔子随口说到。 女孩在外面翻过栅栏便去了樱桃树下,随手扯起了樱桃。过了一会儿,张兵推门走了进来,浅浅厌烦地看了他一眼,趴在了桌子上。 “张兵,来了?”外婆平易近人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嗯!”张兵看了浅浅一样,然后走到水池边洗起了手。 张兵洗完手,便走过来跟浅浅打招呼,浅浅低下头去不理他。 为了支开他,浅浅起身走进屋子里拿了个篮子递给他说:“去,去后面摘樱桃去。” 张兵听了,便接过篮子,对浅浅说:“走,我去树上给你摘,你在下面去接。” “嗯!” 他们两个绕过兔笼,朝后面的樱桃树下走去,刚才的那个女孩听见脚步声便拿着摘好的樱桃匆匆地离去了。 张兵提着篮子走到樱桃树下,放下篮子,手臂抓着两根树枝脚下一用力蹬上了樱桃树。 他摘了一串樱桃放进了嘴里,然后笑着看着王浅浅。 王浅浅站在紫金花旁,看了看树上的樱桃说:“只摘红的,青的就不要摘了。” “好!”张兵随手折了一枝扔在了地上。 “不要扔地上,直接递给我,不然全摔掉了。” “哦!”张兵在树上吃着樱桃,折了一枝递给王浅浅,王浅浅接过便放进篮子里。 他一边折一边吃一边看着王浅浅,王浅浅小心翼翼地摆放着一枝枝樱桃,像欣赏一件心仪的艺术品。 时光慢慢,不大一会儿,浅浅的篮子里便装的满满的了。张兵有个习惯,浅浅不说停下,他就站在树上一直摘。 还要不要摘呢,浅浅想。如果不摘,这 一树的樱桃便没人能够得到了。索性再摘一些吧,浅浅想着便提着一篮子沉甸甸的樱桃回到了屋子里。 她从屋子里又找了个篮子重新回到了大树下,张兵正坐在樱桃树上吃樱桃,他见浅浅回来了便又一枝一枝地给浅浅递樱桃。 他们两个摘完樱桃,浅浅对张兵说:“这一篮子给敬老院拿去吧。”张兵听了,便拎着一篮子的樱桃给敬老院送了去。 张兵回来后,坐在院子里的浅浅又恢复了傲慢的表情。她独自坐在核桃树下静静地跟着外公听戏。 “兵兵,把你刚才摘的樱桃带回家吧。”张善贤看着他说。 “不要了。” “拿走吧,浅浅都给你装好了。” “谢谢浅浅!”张兵听了开心极了。 浅浅把脸扭向一旁,没有去理会他。 张兵走后没多久,浅浅听到敬老院一阵哭声,她起身走了出去。 发财坐在一个大石头上,他在伤心地痛哭,嘴里不断的叫着:“妈——妈” “怎么了发财?”浅浅问他。 “我眼睛痛!” “眼睛痛为什么不吃药呢?” “啊,妈妈……”发财继续哭泣,他满脸是泪,哭的很是伤心。浅浅在发财的身边站了一会儿,林阿姨拎了一些蔬菜坐在院子里择。林阿姨边择菜边对浅浅说:“浅浅中午就在院子里吃吧!” “不了。” 敬老院的老人们都坐在院子里,偶尔有几个生病的都瘫在屋子里的床上,他们的吃喝拉撒便都要靠林阿姨一个人照顾。林阿姨有一儿一女,他们都在镇上住,林阿姨老伴去世了,她是一个闲不住的人,敬老院的院长对她有意思,便趁着这个机会把她拉拢了来。院长的老伴也去世了,他一直想娶林阿姨,但是林阿姨碍于世俗偏见,两个人就干耗着。 院长见浅浅坐在院子里,就走上去微笑着说:“浅浅,吃饭没有?” “吃过了!”浅浅礼貌地回答了一句,虽然她从心里并不喜欢他。“爷爷,发财怎么了,他一直在哭。” “他病了。”院长看了他一眼,抽了口烟说:“病糊涂了!” 他们正聊着,在林业局上班的王瀚文带着妻子梦梅从远处走了过来,梦梅的怀里抱着孩子,王翰文的手里拎着一些东西。他们跟院长打了声招呼,然后径直朝张卿尘先生家走去。梦梅推开门,王瀚文跟在后面,他们走进院子里,把手里拎的东西放在了张卿尘先生身边的桌子上,梦梅对张卿尘先生说:“叔,听戏呢?” “嗯!”张卿尘先生看了看他们,指了指凳子说:“坐吧。” 王翰文听了,便拿了个凳子坐在了张卿尘先生的身边。王翰文不抽烟,他的口袋里装着一盒烟,他掏出烟拿了一根点上递给张卿尘先生说:“叔,最近的身体怎样?” “还行!” 他们两个聊着,梦梅则走到后院去寻张善贤老太太了。王翰文家住相城,初来异地上班,人生地不熟,梦梅便商量着买了些礼品过来看望张卿尘先生,希望在此地能够得到一些人脉上的庇护。 第五十二章 一把小梳子 张善贤老太太在后院锄地,地上长了很多的野草。梦梅走到地里跟她打招呼:“阿姨在锄地呢?” “是啊!”张善贤老太太扶着锄头站起了身回望着她说:“来了,孩子。” “嗯!” “去院子里坐吧!” “不了,我帮你锄地吧!” “不用,走我们去院子里。”张善贤老太太放下手中的锄头,带着她回到了院子里。 浅浅在外面玩够了,推开门去水池边洗手。梦梅望着她问:“这女孩是你孙女?” “嗯!” “她叫什么名字?” “浅浅,我大女儿家的。” “哦!” 浅浅洗罢手抓了一些玉米粒然后去喂兔子去了,玉米粒硬硬的,兔子们一颗一颗地嚼着,咯嘣咯嘣的响,浅浅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硬的玉米粒兔子竟然能把它一颗一颗地嚼碎了吃了。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半碗玉米粒吃的精光。 “外婆,我去厂里面给兔子拔些草吧。” “中午吃过饭再去吧。” “我回来再吃吧。” “那你早点回来。” “嗯!”浅浅说着,从兔笼的地方找了个篮子,离开了院子。 梦梅跟两位老人聊了一会儿说:“阿姨,我们一家人在这里没有一个亲人,我今天来就是想认你做干妈,阿姨可以吗?” “干妈?”张善贤老太太听了有些惊讶,她看了老伴一眼说:“可以啊,以后你是我的干女儿了,以后女儿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干妈,只要干妈能帮得上忙。” “嗯!”梦梅和王翰文听了,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王翰文看张卿尘先生的烟抽完了,就赶紧又掏出了一只给老人点上然后恭敬地递给了他。王翰文是一个斯斯文文的人,他不善言辞,家里什么的事都有妻子说了算。此人相貌端正,脸略长,个子有一米八左右。梦梅是一个年过三十的中年女人,她长的很漂亮,只是皮肤微黄,但依旧遮挡不住她深邃美丽的模样。 张卿尘先生家院子的核桃树特别的粗壮,虽是一棵树,却覆盖了整个院子的面积。这若是在夏季,坐在核桃树下,乘凉却是十分惬意和自在的。 梦梅的孩子有两岁左右,她依偎在梦梅的身边,嘴里喝着一些开水。这是他们第二次来张卿尘先生家里了,梦梅是个懂事的女人,她深知丈夫本性懦弱,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结交一些当地的人脉,自是难以生存。 她在前几日,去村上的人家做客,村上的人家告诉她,在这个地方,张卿尘一家是当地的大户,论人脉与势力都是被当地人敬仰的。她打听到了这些,便下了决定,打算拜张善贤老太太为干妈。 张善贤老太太一声为人和善,平易近人,但凡有人所求,她都为答应。收留无家可归的人,家境穷苦的人,她都会倾囊相助。所以无论她走到哪里,人们都会尊敬地跟她打招呼,或者隔三差五地来看望她和张卿尘先生。 浅浅是一个傲慢的姑娘,她独自提着篮子茫无目的的在厂子里寻找猫猫眼和青草。当她走到二号门的时 候,那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姑娘,打扮的漂漂亮亮地站在大树下,她的手里还是拿着一把小梳子。她看见浅浅走过来了,就冲着浅浅叫:“姐姐,姐姐。” 浅浅不喜欢她,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姐姐,我送你件礼物。”小女孩走到了她的身边。 浅浅有些诧异,上次跟这个女孩碰面她凶巴巴的,今天是怎么了。她望着小女孩不知她要做什么。 “姐姐,这把小梳子送给你。”小女孩望着她说。“我妈妈说了,让我再碰到你就和你做朋友。” “不,这个你玩吧。” “不行,你必须手下。”小女孩态度很坚决。 “我不要,你自己拿着玩吧!”浅浅想离开,但是小女孩目光坚决霸道,如果不接受恐怕就会一直耗下去。 “不行!”小女孩抓住了她的手,不肯放开。 她们两个推让了很久,小女孩执意要送给她,浅浅望着她坚定的目光,竟然被瞬间震慑了,她只好接过小女孩手中的梳子倒了声谢谢,朝厂区2号门走去。 一路上,她一直想不明白小女孩为什么要执意把自己心爱的小梳子送给自己,她那么小为什么要跟自己做朋友呢? 浅浅离开没多久,小女孩坐上父亲的车,跟着母亲回家去了,这个小梳子是她临走时留给这个陌生姐姐的唯一纪念。小女孩的爷爷去世了,他们全家开着车回偏远的竹叶村奔丧。 竹叶村在当地是一个闻名海内外的地方,当地有得天独厚的景区,还是历代文人墨客隐居的好去处,这里人烟稀小,树林葱郁,山间溪水长流,鸟女花香。 小女孩的爷爷焦晨光,爸爸叫焦林天,妈妈叫婉儿。他的爷爷在解放前曾在当地参加过游击队,后来老了,一直带着孩子老婆住在深山老林里过着清淡的日子。 焦晨光的去世有些戏剧性,当地的人喜欢唱戏听戏,焦晨光是个老戏迷,就在周六的下午,焦晨光和一帮子老同志坐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他们他们有说有笑地一路哼着戏曲,开车的冯三一不留神车轮一滑三轮车开到了一个大桥下,焦晨光老爷子当场摔得昏迷不醒,直接在送往医院的路上不幸去世,其他的人只不过是摔破了点皮。 当地的人私下里说,焦大爷不是去看戏去了,是去赶死去了。俗话说,话糙理不糙,虽然难听,也就那么回事。 焦林天一行人急匆匆地赶回竹叶村,小女孩萱萱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跟母亲说:“我们还回那个厂子里吗?” “暂时回不去了。” “哦!”萱萱低下了头,庆幸自己在临别的时刻把自己的礼物送给了那个姐姐,她想和她做朋友,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回去。焦林天还未到村庄就听见村头一帮子人在呜呜地哭泣。 他们停下了车,焦林天探出头去,她的嫂子秀秀扭头看见了他,马上对大伙说:“林天回来了,生生,林天回来了。” 生生是焦林天的弟弟,他们知道哥哥要回来了,就在村头等。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呢?” “我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所以回 来晚了。” “家里所有人都回来了,就差你们一家了。” 他们一行人说着,慢慢地跟着焦林天的车回了家。焦林天走进屋子里,他走到父亲躺着的床上,父亲的眼睛半睁着,焦林天喊了声:“爸!”,泪水刷刷地落满了脸颊。 焦晨光的眼睛一直半睁着,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 旁边的二弟生生对哥哥说:“爸爸一直没闭上眼睛,就是等你回来啊。” 焦林天默默地注视着死去的父亲,用手轻轻合上了父亲的眼睛。 “父亲什么时候火化!”焦林天问家里的人。 “今天下午!”生生给哥哥搬了把凳子说:“上午就跟殡仪馆联系好了,我们排到了下午2点左右。” “哦!”焦林天走到屋外,母亲正拿着一把扫地,她的神情暗淡,只是不言不语。 萱萱一直跟在母亲的身边,她想起了自己的那把小梳子,于是她对母亲说:“我把我的小梳子送给那个漂亮的姐姐了,她不要!” “你那是小孩子的东西,她肯定不要了。” “可是我还是送给她了。” “用你那霸道凌厉的眼神震慑人家是吧?” “呵呵!” “我喜欢那个姐姐。” “为什么?” “因为她漂亮啊。” 萱萱跟母亲聊着,她对爷爷的去世似乎没有那么的悲伤,也许她的年纪还是很小,她所关注的东西也是有局限性的。院子里断断续续地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哭声。 在这样的状态下是没有人肯去下厨做饭的,隔壁的邻居看在眼里,边喊了几个人,来焦家张罗着做饭。 浅浅在厂里拔了一会的草便打算回去了,路上,张兵的弟弟张寒看见了浅浅,就微笑着跟在她的后面。“你这个小孩,干嘛跟着我,回家去吧!”浅浅命令他。 张寒不听,依旧跟着她。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再跟着我就打你了。”浅浅看着张寒,张寒的脸上满脸的饭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 张寒再跟到厂区二号门的时候便停下了脚步,浅浅懒得理他,继续提着篮子朝前走。只是,她个经常站在大树下的小女孩已经不在了,她走了么,浅浅有些失落,或许是她要走了,才执意把自己心爱的小梳子送给自己的吧,浅浅想着心里一阵的愧疚,愧疚自己不该在每次看见她的时候冷冰冰的,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在自己临走的时候,默默地送给自己一把小梳子,浅浅越想越后悔,虽然自己和这个小女孩萍水之交,但这个小女孩在后来的转变,真的让她跟到愧疚,甚至愧疚一生。 浅浅走到刘爷爷住过的那栋家属楼的时候,梦梅正在一楼跟女儿说着话,她看见浅浅走了过来,就远远地打招呼,浅浅冲她笑了笑径直回家去了。 浅浅一走进院子就急着把篮子放在了兔笼前,然后一把一把地给小兔子们均分新鲜的青草,她最喜欢看兔子们吃草了,给它们拔草然后看着它们吃草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第五十三章 张善贤的干女儿 浅浅喂好兔子,张善贤老太太盛好了饭给浅浅端到桌子上说:“孩子,洗洗手过来吃饭吧。” “嗯!”浅浅答应着,去水池边洗起了手。张卿尘先生坐在核桃树下缓缓地抽着烟,他每天从起床起就一直坐在核桃树下,他后背靠着核桃树,核桃树上放着女儿几年前给他买的拐杖,他在没有退休之前身体一直健朗,怪就怪在他和一些同事去了一次莫邪山,回来后不久就患上骨炎。 莫邪山是当地的一大旅游区,山上的寺庙香火不断,张卿尘先生一帮子同事都是干部,自然不信这个,他们来此山是政府批的,给他们几天假,让他们来此山游玩,他们便兴致勃勃地去了莫邪山。 从莫邪山回来后不久,跟他一起同去莫邪山的同事相继得怪病去世,而张卿尘先生自此得了腿疾。 由于长期吸烟,张卿尘先生的手指甲被烟熏成了琥珀色,看上去光亮润泽。 浅浅吃着饭,跟张善贤老太太说:“婆,中午来的哪一家是谁?他们来干什么?” “林业局的,男的叫王瀚文,他妻子要认我做干妈。”张善贤老太太手里搅拌着兔饲料说。 “为什么认你做干妈?” “找靠高山呗!”张善贤老太太舀起了一勺的兔饲料倒进了兔子的碗里,兔子的碗都是古旧的茶水碗,黑色的不大,不过特别的结实耐摔。“我昨个出厂路上遇见村上的冯大妈,她告诉我,梦梅四处打听当地的人家,想找一靠山,相认个干妈,……” “哦!” “没想到今个这姑娘竟来了。” “婆你答应了吗?” “答应了,不就是多个女儿吗。” 浅浅听着,默默地吃着饭。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些上杆子结亲认亲的人。 浅浅吃过饭,想起上午那个小女孩送给自己的小梳子,她掏出小梳子看了一下,小梳子小小的,只有三公分。这只是个小孩子的玩具,她端详了一会儿,想着那个小女孩对自己先后态度的转变,心里有些懊悔。 她走进三姨的屋子里,随手把小梳子放在了三姨的桌子上。三姨的屋子光线很暗,不过一切整齐有序。 浅浅走出屋子,目光无意落在了上午采摘的樱桃上,樱桃枝都焉了,樱桃也脱落了很多,浅浅蹲下身子摘了几颗心想:“怎么都成这样子?”她开始后悔摘了这么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坏掉。 此时在几十里外竹叶村里,焦林天正带着一帮子家眷给老父亲送殡,他们包了几辆车,然后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去往五十里外的殡仪馆,一路上,他们遇桥放炮,嘴里还念到着:“父亲大人一路好走。” 他们赶到殡仪馆的时候,刚好有一户人家火化完,在殡仪馆的门外,堆着几个骨灰盒子,还有一些破碎的散落在一边。 他们站在殡仪馆里亲眼目睹着父亲的尸体推进去,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一具尸体慢慢地化作了一堆白骨。女眷们找了一块布,把热乎乎的白骨一点不剩的包好。其中一个人问:“为什么不装骨灰盒子里?” “装起来不方便!” 他们做完这一切,已是傍晚,哭泣声依旧不断,他们乘上来时的车,又按 着原路回了家去。 浅浅傍晚的时候,出了敬老院,独自走在夕阳下。 在她经过梦梅家的时候,听见她隔壁的房间里里传来一阵阵的呜咽声,浅浅很诧异,她慢慢地走了过去。 这是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面没有灯光,浅浅趴在窗口朝里面看了一眼,发财光着肩膀坐在里面,满脸是泪。他不断的哭泣着,嘴里不停地叫着:“妈妈,妈妈……” 发财疯了吗,浅浅看着崩溃的发财,不知所措。 “小姑娘,你叫浅浅是吧?”梦梅从屋子里抱着女儿走了出来,她走近浅浅问。 “嗯。”浅浅点点头。 “来吧,来我家坐会儿。” “不了。” “来吧!”她一把抓住了浅浅,浅浅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她走了进去。 他们住的这间房子很大很宽敞,锅什么的都堆放在地上。屋里陈设简单,不过还算干净。梦梅给浅浅找了个凳子说:“来,坐下玩会儿。” “不了。”浅浅微笑着,打算离开。“叔叔呢,阿姨?” “去巡山了。” “他每天都要去巡山吗?” “是啊!”梦梅放下了孩子,找了个凳子坐下说:“这里方圆百里,树木参天的,名贵树木也多,他们每天都会去的。” “哦!”浅浅听罢了,想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王翰文被几个同事抬着匆匆地回来了。“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梦梅吓坏了,她扶着丈夫躺倒床上问其中的一个人问:“他怎么了?” “被人打了。” “怎么会被人打了呢?” “在上被几个当地人打了,手上也被烫的都是烟泡。”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在山上跟当地人吵起来了,就动起了手。” 浅浅看着屋子里吵吵嚷嚷的,默默地走了出去。她觉得梦梅不该四处告诉当地人自己的丈夫没本事,自己一家是外地人,还没搬来几天,便被当地的无赖给欺负了。 浅浅走出了梦梅家,然后出了厂里的大门,一些当兵的蹲在门口聊天,他们看见浅浅,就打招呼:“嗨,小姑娘,吃晚饭没有。” “没呢。” “去厂里面吧,我们厨师长做的饭特别好吃。” “不吃!”浅浅摇了摇头,从他们的身边走过。 她在厂门口玩了一会儿,便回去了。在经过梦梅家的时候,梦梅家静悄悄的,发财依旧待在黑屋子里哭。 浅浅在经过敬老院的时候,看见院长坐在办公室了。浅浅走进院长的办公室坐在凳子上问院长:“爷爷,为什么把发财关进下面的黑屋子里去了?” “他病糊涂了,不停的哭,甚至能糊涂的把衣服脱光,为了防止影响其他老人的作息,只好让他住下面了。”院长嘴里吸着烟,微笑着说。 浅浅在院长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回到外婆家,张善贤老太太已经做好了饭,她把饭盛到桌子上,然后一家三口在暗淡的灯光下吃起了饭。浅浅吃了几口饭,对外婆说:“婆,那个中午来的叔叔被人打了。” “ 什么?”张善贤老太太听了很震惊,她急忙放下筷子直接出了自家的院子,浅浅继续吃着饭,跟着外公听着收音机里戏曲。 张卿尘先生吃的很慢,他的牙齿不好,吃什么都得慢慢地嚼。过了几分钟,浅浅的二舅云天推开了家里的门,他的怀里抱着一只小白猫。 “云天回来了。”张卿尘先生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是啊,爸。”云天放下白猫,看了看浅浅说:“浅浅你回来了。” “嗯!” 云天继续说;:“我听琳琳回去说你的白猫死了,就从隔壁二婶家给你要来了一只,今个得闲,就给送来了。” “嗯!”张卿尘先生看着白猫点了点头。 院子里灯光昏暗地闪烁着,微风有些凉。 云天四处张望了一下问:“我妈呢?” “出去了。” “干嘛去了?” “认了个干女儿,丈夫出事了,去看他们了。” “认干女儿?这么大年纪了,认什么干女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云天心疼母亲,嘴上抱怨着坐在了凳子上。 浅浅抱过地上的小猫,它有些害怕,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浅浅从桌子上拿起半个馒头,掐了一些,放在了手心里说:“小猫吃吧!” 小猫兴许是饿了,便伸过头舔浅浅手心里的馒头屑。云天望着浅浅和小猫,对父亲说:“她干女儿在哪里住?” “下面那栋家属院的一楼,靠山墙那里。”张卿尘先生的话不多,他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说了一句,然后把目光落在了小白猫的身上。 浅浅抬起头对外公说:“外公,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呢?” “小白!”张卿尘先生沉思了一下说。 “哦!” “外公,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我们的放言里门外这个字怎么写啊?” “一个门字,里面一个外字。” “哦,这样啊!”浅浅觉得外公在忽悠自己,但是这个回答却是十分的机智。浅浅瞬间觉得开心了一些。 “爸,我去下面看看妈妈去。”云天站起了身。 “嗯,去吧。” 云天起身走了出去,他有些生气,父母都是年过六旬的人了,晚年在此修身养性,突然认了个干女儿,往后指不定要摊上多少的麻烦事。 他穿过敬老院,院长站在门口,他微笑着说:“云天,刚看见你回来了,怎么这么快就走啊。” “不走,去下面。” “哦,待会儿来坐坐啊!” “好的,叔。” 云天下了坡,直接拐到了梦梅的家里,这个厂里面的一草一木他太熟悉不过了。还没走进,就听见梦梅的哭声,云天走了进去,梦梅有些诧异,她不认识眼前的这位大哥。 “妈!”云天对着里面坐着的张善贤老太太喊了一声。张善贤老太太转过头,看见是自己的儿子,随即说:“哎,你回来了云天。” “嗯!”云天看了看屋子里的人,王翰文已经坐起了身,他静静地靠在凳子上。 第五十四章 食子的母兔 “这是我儿子云天,梦梅以后就叫二哥。”张善贤老太跟干女儿介绍。 “是二哥呀!”梦梅立马站起了身,给云天搬了把椅子说:“二哥,坐。” 云天心里不悦,犹豫了一下坐在了凳子上。他问母亲:“怎么回事?” “翰文在后山巡山被人打了。”张善贤老太太告诉儿子。 “谁打的你?”云天问翰文。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当地人吧。”翰文回忆了一下告诉云天。 “要紧吗?” “不要紧,就是手上和脸上被他们用眼圈烫了。” 云天听着他的话,望着眼前这个瘦瘦的,高高的,斯斯文文的30左右的男人,心想:怎么这么窝囊呢。 云天身高一米八五,是当地唯一的大高个,他和浅浅的爸爸是战友,他们退伍后迅速和一帮子战友称霸当地,地痞无赖看见他们都要恭恭敬敬地递上根烟,叫声大哥。因为他们都是练家子,都是干部子弟,自然没人敢惹。 只是对于眼前的这个王瀚文,他既不疏远也不想亲近。 他跟着母亲坐了一会儿便回家去了。他回到家里便数落母亲:“妈,你说你这么大年纪了,认什么干闺女,你这一认,以后麻烦事就来了,什么事都找你,你累不累?” “我就想不就是多了个闺女的事吗?” “这是多个闺女的是吗,那个王瀚文整个一个怂包,个子挺大,没本事。女人又没脑子,拔漏的人。……” “你今天这么晚来干什么?”张善贤老太太问他。 “送猫!”浅浅插了一句。 “哦!”张善贤老太太看了看猫,说:“你爸呀,自从退休后就呆在家里,除了抽烟就是听戏,有只猫儿也能解解闷。” “嗯!” 张善贤老太太接着说:“昨个你爸的腿疾又犯了,你三妹已经离开家数日了,你爸的药已经吃完了,想着她应该回来了。” “三妹买的药治不治啊?” “也行!”张卿尘先生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路上遇见了高朗,还带着他的妻子。”云天吸了口烟对父亲说。 “他在美国呢?还是回国了?”张善贤老太太有些饿了,她想起自己的饭还有没吃,就起身盛了一碗。“你吃饭没有?”她顺便问自己的儿子。 “吃过了。” “高朗回来干什么啊?” “回来上坟。” “他家的坟不是迁到祖籍去了吗?” “还没迁。”云天看了浅浅一眼说:“浅浅,你可要好好学习,长大了像你高朗叔叔一样。” “高朗叔叔是谁啊?” “邻居。” “为什么要学他。” “因为他是我们当地学校教育学子们的楷模啊!” “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你说的谁了,他的故事快赶上孟母三迁了。我在这里上小学的时候校长每次开会都要拿他们家的事做例子。”浅浅知道他们家,关于他们三兄妹的故事,她在上小学的时候就听 的耳朵要长茧子了。 这事得从30多年前说起,他们家的事家喻户晓,当地的下一代也能耳熟能详。 30多年前,在一个飘雪的夜晚,高朗的父亲赵昌勋带着一家五口来到安良里下田居住,由于他们全家是外迁进来的,在当地没亲没故的,在当地备受欺负。 她的母亲惜萍长的相貌平平,丈夫长年在外工作,她独自带着三个孩子,在安良里下田终日负责孩子们的饮食起居。惜萍是一个骨子里与众不同的女人,她每天把三个孩子的衣服洗的干干净净的,孩子们学习不好,就要跪在地上几个小时。她常常对自己的孩子说:“我们不是本地人,这世上的人趋炎附势,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这个外来人在这里生存是多么的不易,被人欺负看不起不说,就连你爸爸的工作也是单位里最没人看得得上的。你们三个一定要努力学习,给妈妈争口气,好让妈妈这么多年忍气吞声所受的屈辱能够换来你们一点点的成功。……” 所谓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这三个在众人歧视和欺负下的孩子在十多年后全部考上了博士后,他们毕业之后两个留在美国工作,一个留在北京跟父母住在一块。 而这个曾经给过他们压力,给过他们歧视的地方,却无形的塑造了他们在日后的成功。 关于他们家的这些事,浅浅只是当故事听听,她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云天告诉浅浅:“孩子,你不知道,高朗小的时候天天被人欺负,就是傻子看见他也要踹上他一脚,他的父母在我们这里再寒酸的人家都不会把他们全家人往篮子里拾。她母亲每天都是忍着屈辱和泪过日子的。” “他们为什么这么对他们家呢?”浅浅不明白。 “外地人在我们这里势力单薄,男的又没什么本事,自然被人瞧不起了。” 浅浅听不懂大人世界的那些事情,但她不知道自己骨子里也是一个傲慢的主。 云天和母亲聊了一会儿便回家去了,浅浅有些瞌睡了,便洗了洗睡觉了。 张卿尘先生坐了一天,他有些累了,就对张善贤老太太说:“扶我起来,进里屋。” “想睡了是吧,我给你打水去。”张善贤老太太接了一些水,给张卿尘先生擦洗了一下,便扶着他进了里屋。张卿尘先生平时话不多,他但凡听到什么也只是听听,并不参言。 张善贤老太太把张卿尘先生伺候着睡下,便又围着自己的兔子团团转。最近,有几只长毛兔生下了小兔子,一般情况下,一只兔子在受孕后能产下三四只小兔子。母兔有一个怪癖,就是食子,如果不及时把生产出来的小兔子转移走,一般情况下都会被母子吃到一到两只。 就在刚刚,一只母兔刚产下几只兔仔,张善贤老太太便匆忙把它们放在了一个铺着干草的小盒子里,若是晚一会儿,身上血淋淋的小兔崽便要成为母兔子的食物了。 关于母兔吃兔仔一直是张善贤老太太老太太在饲养兔子期间发现的一个怪相,张善贤老太太小心翼翼找来一块干净的布,然后轻轻地擦掉小兔子身上的血迹,然后就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此时的夜晚,到处都是静悄悄的,外面的敬老院的老人们都谁的很早。敬老院里没有电视机,没有娱乐设施,老人们坐着无趣,便早早的洗洗入睡。 院长睡的很晚,他和林阿姨坐在一块聊天。院长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烟灰缸,他吸了口烟,然后把烟头放在烟灰缸上弹了弹说:“上午的时候,你儿子过来找你什么事?” “没事,就是孙女生病了,让我回家照看。” “哦!” “我想着敬老院就我这一个做饭的,我离开了大家吃什么啊。所以,我就没回去。” “咱俩的事你儿子怎么说了。” “他不答应,说我一大把年纪了,传出去丢人!” 院长静静地听着,脸上泛起了愁容。他和林阿姨早在几十年前就认识了,本想着各自的老伴去世了,两人可以再续前缘,不料林阿姨的儿子却是个保守封建的人,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去睡去了,明早还要给大家做饭。”林阿姨站起身,她看了一眼院子,心中虽有不舍,但还是放下了心中的杂念。 “再坐会儿。”院子吐出了几个字,他不想让林阿姨出去,但又不敢逾越了规矩。 “不了。”林阿姨笑了笑,起身走出了院长的办公室。 院长坐在办公室里,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这个世界上,他默默地思索着,明明心爱的一个人,却始终要保持距离。哎,他叹了一口气,端起桌子上的白色的杯子喝了口水。 他独自坐到了很晚很晚,满满的一盒烟,不大一会竟被他抽掉了一多半。院子外面黑漆漆的,敬老院里唯一一个能干体力活的人又生病了,往后找一个打杂的人,也找不到。敬老院里全部都是老弱病残的,除了坐吃等死,什么也不能干。 院长愁容满面地坐在凳子上,静静地望着窗外,长久地陷入了沉思。 发财自从生病就一直哭泣,他住的屋子很黑,病痛的折磨让他难以入睡,他把衣服全脱了,索性坐在地上无止无休的哭泣,住在周边的人听见他的哭声,为他同情又为他无耐。 张善贤老太太收拾了一切,然后坐在屋子里看电视。浅浅睡了一会儿,见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就起身走到门口问张善贤老太太:“婆,你还不睡吗?” “我再玩一会儿,你睡吧孩子。” “哦!”浅浅去院子里上了个厕所,院子里黑漆漆的,唯一的光亮便是挂在墙上的泛着黄光的灯泡,远处的山已经在黑夜的笼罩下隐藏在夜幕里。 山谷内,偶尔会传来一声鸟鸣,鸟儿是属于森林的,它们唯一的居住点便是自己搭建的鸟巢,鸟巢是它们的家,虽然不能遮风挡雨,但是却能日夜栖身。 小白卧在张善贤老太太的身边,它有些饿,睡了一会儿,便眯着眼起身去盘子里吃了些东西,然后又闭着眼摇摇晃晃地走张善贤老太太的身边,然后趴在地上很快地入睡。 张善贤老太太独自坐在沙发上吃着花生,她是一个电视控,晚上不看一会儿电视睡不着。 第五十五章 杨絮倾城下 就在她专注地看电视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院子里一跃而过。它跑的十分的快,形似人形,又似野兽。 此时的山谷内万籁俱寂,月亮高高地挂在枝头,谷内的一切生物都停止了活动,唯有这个奇怪的生物在这个深山老林里蹿行。 它是谁,它为什么只在夜晚出现? 张善贤老太太有些口渴了,她起身倒了些开水,对于院子里的动静她竟丝毫没有觉察到。 长久以来,谷内一直有很多的狸猫在夜晚出没,但这个似人的身影绝非是狸猫。它行走飞快,很少有人见识过它的存在。 大约又过了个把小时,张善贤老太太抬眼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十二点半了,她收拾了一下桌子的东西便睡去了。 屋外的山谷内,偶尔传出一声鸟鸣声,片刻,又恢复了寂静。 张卿尘一家住的这个地方古木参天,谷内四面环山,溪水瀑布鸟女花香。谷内的野生动物颇多,有麻雀、画眉、布谷鸟、喜鹊、乌鸦等鸟类甚多。野生动物有野猪,狸子,野兔,甚至还有传说中的野人,野人之说已经在这个地方流传了世世代代,至于野人究竟为何物,见过的人都莫名奇妙地自挂西枝了。 夜晚,静悄悄的,万籁沉寂…… 大约到了凌晨四点多,张卿尘老先生醒了过来,他轻咳了一声,然后打开了收音机。早上的收音机里播放着戏曲,张卿尘先生安静地听着。 睡在大厅里的小白听见声音,起身眯着眼睛,一摇一晃地走到放饭盆的地方,它伸出舌头对着饭盆里的食物舔了两口,便又回到自己的窝里慢慢地睡去。 浅浅翻了个身,朦朦胧胧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戏曲声,这戏曲声慢慢地进入了她的梦境,吵的她形神焦躁。 她又睡了一会儿,微微地睁开眼睛,见外面已是天亮,便匆匆地穿起衣服,走出了大厅。 小白还在地上静静地睡觉,浅浅看了它一眼,奇怪它昨夜怎么没叫,浅浅好奇地想着拉开了虚掩的屋门。 外面的天空已经越来越亮,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的冰凉,浅浅慢慢地走到了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就着水流洗起了脸。在她的印象里,小动物初次离开妈妈,晚上不都是哼哼唧唧地叫一夜么,这只猫倒挺安静。她边洗边想着,果断认为这只小猫是只不会想家的小傻瓜。 浅浅洗漱完毕,无意中看见兔笼的地方有些斑斑的血迹,她不明所以,便匆匆地出了后院的山门,然后踩着露水去了山墙外的森林。 清晨的植物上露水清清凉凉的,浅浅顺着植物少的地方慢慢地走进森林。山谷里一声又一声的回荡着布谷鸟的叫声,布谷﹉布谷﹉。 美丽的植物都自带灵性,哪怕是一株你不认识的小草。当浅浅爬到半山腰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一棵植物长在偏僻陡峭的地方,浅浅的猎奇心很强,她下意识地爬到土坡陡峭的地方一探究竟。这是人参吗,上面接着小小的红果子,对于大自然的好奇心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十分浓烈。 森林里树木参天,松鼠,野兔,鸟类各自悄然地生活着。偶尔有人走过,他们的世界便瞬间乱了套。虽然她无心惊扰它们,她看到它们也是抱着友好的态度,但还是惊吓了他们。 一只狸猫从一片灌木丛中匆忙地蹿出不见了踪影,浅浅望了望灌木丛, 受惊的停下了脚步,是蛇还是?她猜测着,心里通通直跳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每次走进森林都会被这些小动物吓得迈不动脚步,但强烈的好奇心会再次驱使她朝森林深处走去。 她喜欢森林,并喜欢森林里的一切小动物。也许是从小就在山谷里长大的原因,浅浅虽然每次走进森林里受到小动物们的惊吓,小动物们从而也因着她的出现而四散逃窜。 森林里的落叶很厚很厚的,下满埋得到处都是松子,松鼠们饿了的时候,便会钻到树叶下面,寻到松子,有的直接带回山崖上的洞穴里吃,有的则待在原地开吃。 浅浅从树林里走过的时候,听见厚厚的树叶下面沙沙作响,浅浅吓了我一跳,下面是松鼠还是蛇呢?浅浅很好奇,她从地上拿起一根树枝,随手扒开发出声响的地方,里面一直刺猬正在树叶下面寻找吃的。 浅浅蹲下身子去触碰它,不料却被它扎了一下。她只好站起身索性用树枝赶着刺猬下了山,刺猬很听话,乖乖地向前爬行着,浅浅默默地跟在它的身后。 它顺着浅浅的要求,默默地爬出森林,爬过草地,穿过山门,然后绕过兔笼,来到了张善贤家的院子里。 “婆,你看刺猬!”浅浅开心的对院子里的外婆说。 “捉刺猬干嘛?”张善贤老太太淡淡地说了一句。 浅浅听了,无言以对,就不再理会刺猬。刺猬在院子里转了一会儿,便又顺着原路爬回森林里去了。 张善贤老太太从起床起就在喂兔子,张卿尘依旧坐在核桃树下,他的早餐是6个荷包蛋,他吃完早餐便静静地坐着,嘴里抽着烟,日子恬淡而又静谧。 浅浅走到外婆跟前,她正在看着母兔喂奶。 “婆,兔子又生了。” “嗯,前半夜一窝,后半夜一窝,其中一只还被母兔给吃掉了。” “不会吧!”浅浅有些不信。 “母兔经常吃小兔子的,所以小兔子一生下来必须及时的清理它们身上的血迹,不然这些粘在兔子身上的血迹会激起母兔的食欲的。有的时候我发现的晚,母兔已经吃的满嘴是血了。” “它们为什么要吃自己的孩子呢?” “不知道。” 她们两个正聊着,张兵来了,他走到院子里说:“浅浅,去拔猫猫眼吧!” “不去!”浅浅不想理会他。 “走吧!厂里面的猫猫眼这几天长的特别的旺盛。” 浅浅想了想,便找了个袋子递给张兵,两个人去了厂里面。 在四月的天气,无论走到哪里,漫天的杨絮都如雪一样四处飘荡,地上房顶上,到处是白花花的一片。浅浅跟在张兵的身后,她停下脚步把手伸向空中,一朵白色的杨絮轻轻地落在了她的手心上,浅浅打量着似雪非雪的杨絮心想:冬有白雪,春有杨絮,繁华落满城下……。 两人一路穿过石榴林,梨林。此时的梨林居郁郁葱葱的,绿意盎然,梨树上的果子灌满了树枝。浅浅看了一眼梨林居,继续跟着张兵朝前走。厂里面偶尔会遇见几个士兵,他们坐在阴凉处聊着天。 最大的一片杨树林离张兵家很近,他们两个走进杨树林,杨树林里的猫猫眼像一片绿色的毯子长满了杨树林,猫猫眼的身上落着一层层的杨絮,白白的,像雪花一样,甚是好看 。 浅浅随手把袋子递给张兵说:“你拔吧,我拿了两个袋子,你要把他们都装满了。” 张兵微笑地望着浅浅,然后蹲在蹲在猫猫眼的周围一个人拔了起来。 “记着,把猫猫眼甩一下,把杨絮甩下了。” “嗯!”张兵索性站起身,直接拿着袋子对着猫猫眼狂扇,顿时一片白色的杨絮再次张扬地飞起,漫天漫天地落向其他的地方。 浅浅慢慢地走出杨树林,然后走上那条又窄又高又长的石桥,石桥上的青苔已经被白色的杨絮遮盖,桥下的溪水里飘得也是白色的杨絮花,到处都是杨絮在空中轻轻地飘着。 浅浅直接在石桥上坐了下来,她特别的喜欢这个蜿蜒曲折的石桥,四周的空气也是特别的清新,鸟儿的叫声清脆,溪水哗哗的流。 浅浅转头看了一眼蹲在杨树林里拔猫猫眼的张兵,他的头上落了些白色的杨絮,看上去,有些像猫儿了。 张兵拔着猫猫眼,大声对浅浅说:“浅浅,厂外村上的傻子张二死了几天了。” “为什么?”浅浅很惊讶。 “在河里淹死了。”张兵擦了一下脸,杨絮落在脸上痒痒的,很难受。 浅浅对张二的印象很深刻,张二和发财是一样的人,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给家人挑水。张二的家里有几口大水缸,他每天都要一桶一桶地去村里的大槐树下挑水,然后再把家里的水缸装满。 吃完早餐,他一天的身影都是在干活,不是在菜地就是在劈柴。 听到张二的去世,浅浅很伤心,她不明白,为什么傻子总是被欺负,为什么傻子们的命都不长。 杨树林里的杨絮依旧漫天的飘着,它们比起雪花带着丝丝的柔软,丝丝的温暖。浅浅随手抓起一把白色的杨絮,又随手撒向了身后的杨树林。杨树林里,风儿一阵又一阵的刮着,白色的杨絮在春风的阵阵吹拂下,飘得肆无忌惮,飘得轻轻扬扬。 浅浅喜欢春天,喜欢飘杨絮的季节。她觉得冬日的白雪和春日的杨絮虽然在形质上是不一样的,但给人的既视感却那么的相同。雪给人的是冰凉的感觉,白色的杨絮给人的是温暖柔然的感觉。 张兵蹲在杨树林里拔了一会儿的猫猫眼,他的头上已经落上一层薄薄的白色的杨絮,浅浅远远地看了一眼,甚觉可笑。她不知道自己的头上也落了一些。 浅浅坐在石桥上,伸手摘了一枝杨絮花,然后坐在那里轻轻地撕扯杨絮花。她想起北极君的一首诗——春日飞雪: 和阳光一起漫舞 你说你像雪 深色的情感 融不了愁 我正沿着纯洁 为春天守候 …… 杨絮似雪非雪,如梦如幻。浅浅喜欢杨絮飘飘的日子,它虽不是冬日的白雪,但却温柔可人。白雪与杨絮,一个来自天界从穹苍而降,一个来自人间,在枝林中盛开。一个在冬日绽放水晶般的光彩,一个在春日柔软而轻盈。 浅浅望着脚边飘落的杨絮,心情越发沉静。 有人说,我喜欢下雨的日子,因为它有天空的味道,也有人说,我喜欢杨絮飘飘的日子,因为它有雪的影子。 第五十六章 野人的传说 浅浅漫步在林间的石桥上,斑斑驳驳的光点散射在树林里,一只不知名的白色的鸟儿从空中飞过。 这时两个士兵从石桥的对面走了过来,他们边走边说:“真是奇了怪了,你说我们在山里训练吧,还碰上个练家子。你还甭说,他的功夫还真不低!” “人家说了,曾拜师少林寺,后来还俗了。” “还俗?我看是驱逐师门了吧?”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登上石桥,朝着浅浅站立的方向走去。 他们远远地看见一个气质脱俗的姑娘站在石桥上以为眼花了,其中一个问:“今天我是怎么了,怎么总是看见世外之人。” “你才不说你看见了天界之人呢?” “林妹妹!” “想你妹妹了吧!” “滚开你!” “唉,你住在这里吗?” “嗯!”浅浅微笑了一下回答他们。“你们不是在厂子里住吗,怎么很少见到你们。” “我们白天要训练,山里面还有军事基地,那里有我们的住所。” “那你们两个要干什么去?” “下山办点事。” “哦!”浅浅听了,便不在理会他俩。 他俩冲浅浅笑了笑继续朝前走去。其中一个士兵看了看空中的柳絮说:“唉,你知道吗,听说杨絮籽能吃。” “狗屁,扯淡!”另一个士兵不信,他指着树林里挂满的杨絮籽说:“你要吃吗,你要吃待会儿回来,哥们我给你摘一篮子。” “真的,不骗你。我亲眼看见人家炒来吃来着。” “味道怎么样,你尝没有。” “尝了,味道就那样,我吃了后肚子一天难受,一天吃不下饭。” “哈哈!是不是肚子里的杨棉乱飞啊?估计上厕所排出来的也是杨棉吧?” “你再说一句?” “怎么了,你想干嘛?” “我一脚把你踹下石桥,让你吃虾米去。” 浅浅看了他们一眼,望了望杨树林里挂满的杨树籽,杨树籽一串一串的,绿绿的,挂满了枝头。 浅浅伸手摘了一串放在手上,翠绿翠绿的杨树籽实在是太好看了。 她拿着杨树籽沿着石桥,走下石阶,然后回到杨树林里。 张兵已经拔了两袋子了,只是张兵还在边拔边看浅浅。 “好了,不拔了。”浅浅命令他。 张兵听了,便站起了身,然后微笑地看着浅浅。 “看什么,回家!” “嗯!”张兵就喜欢浅浅这大小姐脾气,傲慢无礼,冷漠如冰。 他们两个走出杨树林后,张兵指了指不远处的地方说:“浅浅,溪水岸上的榆叶梅开了,河道上和岸边的林子里开的一望无际。” “是吗?”浅浅最喜欢的花就是榆叶梅花了,它盛开的时节,全身只有花,没有叶,粉红一片,整棵树像穿了一身的花瓣甚是招摇。“看看去吧!” “嗯!” 浅浅心驰神往地走在前面,张兵背着两袋子的猫猫眼跟在后面。两人穿过石桥,没走多久,便看见远处的岸上,溪水旁红灿灿的一片,甚是好看。 4月的季节,正是榆叶梅盛开的季节,它红红艳艳的朵朵相簇,棵棵相依,白色的杨絮在它们中间飘荡,在光的照耀下,恍若仙境。 浅浅在榆叶梅的枝林里走了一会儿,然后找了个邻水的溪流坐了下来。溪流的水咕咕作响,水里的石头清晰可辩。 浅浅随手折了一枝榆叶梅然后细细观赏,她实在是太爱这个地方了,只是过了中午她就又要离开了。 浅浅想着,心中甚是不舍。 蜜蜂们是爱花朵的,它们嗡嗡地叫着,在红色的枝林里,花瓣里,钻进钻出。 张兵站在浅浅的身边,他帅气苍白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浅浅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大好的心情瞬间减半。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敢看见这张脸,这个人,就像粘粘胶一样惹人烦。 张兵找了个大石块坐了下来,他脚下的溪水哗哗地流。就在这时,一个一身黄色道服的和尚从远处的山上穿过山门走了下来。 和尚面色红润,身材高大,体型健硕。他看了看粉红一片的榆叶梅不禁诗兴大发,随口吟到:“花开无叶形似海,但见佳人坐溪边。山空水空万物空,……” 浅浅听见和尚的声音,心声厌恶。 张兵不屑看了他一眼,对浅浅说:“我们当地的和尚怎么这么多呢?” “谁知道呢!” “很多穿着道服的未必就是道人。” “怎么个说法?” “四处化缘,坑蒙拐骗的比比皆是,他们喜欢去庙上给人占仆算卦,什么能度化有缘人!还有的四处兜售佛珠……。” “你怎么知道?刚才那两个士兵说遇到一个和尚功夫不错,不知道是不是他?” “看他那样子,功夫好也是个好色之徒。” “走吧!”浅浅站起了身,命令张兵。 “嗯!” 两个一路下了河岸,张兵的父亲赶着一辆马车从不远处经过。他瞧见张兵就喊了句:“我刚才在家里寻你,没寻到你,原来跟人家姑娘在一起。” “我把这两袋子草给人家送回去。” “嗯,去吧!”张兵的父亲是个老实人,见人一脸的憨笑,朴实无华。 浅浅走在前面,她的手里拿着一枝榆叶梅花,她问张兵:“马车不是在古代才有的吗?” “买不起拖拉机,有辆马车也不错啊。” “可是马很脏啊?” “环保?” “这厂子里要是有马粪你就负责把它吃了!”浅浅嘴巴犀利刁钻。 张兵酣然一笑,提着两袋子的猫猫眼奔跑着超过了浅浅。 他们两个经过梨林居的时候,厂子的路上有很多的火灶,每一个火灶都很大。待在深山里训练的部队回来的时候他们要做饭用。 每一个火灶都是用泥巴和转头垒砌成的,厂子里的红砖密度很高,放到现在的建筑上,即使不贴瓷片,也是精致的。 浅浅走过一个土灶,然后站到一棵大榕树下,榕树的对面是一个悬崖,悬崖上哗哗地留着从山缝里渗出的清泉,数十只松鼠在山崖上飞跃着跳来跳去。它们锋利的爪子牢固地抓着悬崖上的石头,在水涧上跳跃。 浅浅站在悬崖上看了一会儿,蓦然发现刚才那个身穿黄色道服的和尚正在攀岩走壁拿着一个网想去抓取山崖上的松鼠。 山崖上的松鼠尾巴大大的,形似蒲扇,它们看见有人来了,便仓惶地钻进了山崖狭窄的洞穴里面。 “哎,你要干什么?”浅浅生气地冲他喊 。 和尚听了,扭过了头。他看了浅浅一眼,笑了笑说:“抓松鼠!” “你——,你不许抓他们。” “小姑娘,这可由不得你说了算!” 张兵在浅浅身后默默地看着,冲着和尚大叫到:“哎,和尚,小心点,别掉下去摔死你。” “臭小子,有你这么损的吗?”和尚气的青筋直露,他朝着山下吐了口吐沫继续朝山崖上爬去。 “我损,我有你损吗?一只小松鼠你都不放过,还做和尚,我看你就是个屎壳郎!” “臭小子,看不打死你!”和尚被山涧里的水喷的睁不开眼睛,索性跳下了山崖,想爬上几丈高的山间河道。 “快走吧,臭和尚要来了!”张兵对浅浅说。于是浅浅跟在张兵的后面使劲的跑,他们一路跑过梨林居,那和尚竟然没追来。 浅浅喘着气停下了脚步对张兵说:“我跑不动了,不行了。你,你可真胆大,竟然敢那么怼和尚。” “呵,我才不怕他。”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怕他。” “呵!”浅浅开始有点佩服他了。 两个人回到敬老院,张善贤老太太拿着一个铁锨正在清扫着什么,她见浅浅回来了,就扭过头问浅浅:“浅浅,你昨晚听见外面院子里有动静没有?” “没有啊!”浅浅感觉有些不对劲,她问外婆:“怎么了。” “昨夜兔子丢了几只,兔笼里还有一些血迹。” 浅浅听了,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她望向兔笼的方向,顿时陷入了恐怖的幻想:难道这个山谷里面住着怪物? 张兵把两袋子的猫猫眼放在地上,张卿尘老先生坐在核桃树下看了他一眼说:“你,过来。” 张兵走了过去。 张卿尘先生说:“扶我起来。” 张兵听了,便扶着张卿尘先生站了起来。 “把拐杖递给我!” 张兵拿过拐杖递到张卿尘先生的手中,张卿尘先生指了指门外说:“走!” 老先生坐了一上午,有些耐不住寂寞了,他想出去溜达溜达。 “婆,是不是山里的狼巴子?”浅浅问。 “哪里有狼巴子,老辈子人说山里有狼巴子,脚掌特别大,我活这么大年纪了到没有见过。” “我妈不是说十三爷见过吗?” “你十三爷就见过一些大脚印,还是在下雪天。” “后来呢?” “后来你十三爷就生病去世了,有人说是吓死了。” “真的是吓死了?” “哪里啊,你十三爷本身就有心脏病,身体一直有病,寿终正寝,他去世的时候九十三。” “哦,十三爷真长寿!” “那是,你十二爷,九爷都是活到就是多岁去世的。” “外公怎么这么多的兄弟呢,都排到十三十四了。” “旧社会陋俗,哪个家庭的孩子不是七八个十多个,再娶两个老婆……”张善贤老太太说到这里不再说下去了。因为张卿尘先生的前任妻子为了生了四个儿女,自己又为他生了六个。 第五十七章 考试 张兵扶着张卿尘先生在敬老院转了一会儿变回来了,张兵把张卿尘先生重新扶着坐到了核桃树下,便回家去了。 浅浅中午吃过饭,便告别了外公外婆离开了药材厂,浅浅摘的樱桃还放在篮子里,没人吃,只能随它坏掉了。 出了药材厂,浅浅看见一帮人在出殡,全村的人在给傻子张二出殡。 傻子张二被一张席子裹着直接放在地上,他的父亲不知去往了何处。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的拉着张二的父亲回到张二的尸身前说:“我说张二他爸,你可真行,你孩子被水淹死了,人家给你孩子赔那么点钱,你当即就拿着钱去赌博,现在孩子要出殡了,连口像样的棺材也没有。” 张二的父亲耷拉着脑袋,脑子里全部都是赌博的事。 浅浅站在河岸静静地观望了一会儿,然后心情沉重地离开了。 浅浅下午回到家里,便坐在屋子里复习学习资料,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只想玩,不想学习,她拿起书本就头疼,索性抱着书本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浅浅刚睡下没多久,晓琳来了。她拍醒浅浅说:“周末不在家复习功课,干嘛去了?我的数学和化学不行,哎呀,浅浅帮帮我!” “我哪一样也不行啊,你知道的,我记性不好,天天早上晚上背历史背到吐语文的文言文词语背到哭!我绝望了,顺其自然吧。”浅浅趴在桌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唉,你知道吗,我今天碰见我们物理老师了。”晓琳凑近浅浅说:“我看见她和她老公从医院里出来,她老公的头上裹着白沙布一脸的丧!” “怎么了!” “当然是被她的暴脾气打的!” “你怎么知道?” “我邻居告诉我的,说昨晚她家院子里动静很大,争吵声也很大。” “佩服,混乱的世界!”浅浅昏昏沉沉地听着,自言自语地吐出了几个字。 “哎呀,不跟你说了。”晓琳有些生气地站起身,不明所以地说:“你最近怎么总是犯困呢?你睡吧,在睡一会儿就要上晚自习了,别睡过头了!” “姐姐怎么了,一回家就睡觉,作业也不写?”坐在院子里的幼林问妈妈。 “兴许是坐车坐累了。”纯子坐在凳子上择着青菜淡淡地说。 周末这两天,杨凌和智明几个去了蓝冰家几次,但都没有成功的偶遇王浅浅。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着,所有的学生都渐渐进入了考前的备战状态。 距离中高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班主任拿来一张表格,让大家填志愿。第一志愿是定向生志愿栏,第二志愿是花田直高,第三志愿是县三高。班主任建议学习差的学生最好选第二志愿和第三志愿。杨凌听了,十分的不乐意。 班主任不解地问他:“怎么了杨凌,你学习倒数第几名,你不报县三高你报什么?” 这一句话直接刺激到了杨凌的自尊心,他立马扯着嗓子说:“我们学校也不报,我去报青蛙学校。” 班里的学生们听了,哄然大笑。 在填完志愿的第二天,浅浅无 声无息地离开了花田直高。 林老师很惋惜浅浅在这个关键的时期辍学,她一次又一次地让晓琳捎话给浅浅,让浅浅快点回学校复习,浅浅不得已,就在晓琳的陪同下重新回到了花田。 花田的校园里,阳光依旧灿烂,天还是那样的天,云还是那样的云。只是浅浅的心境却大不如从前,虽然浅浅的此次回归,那些因为智明的离开而迁怒浅浅的人已经对她冰释前嫌,但三一班的一切人事物已经让她彻底厌弃。 在校园的小树林里,爱打乒乓球的少年们依旧每天三三两两地站在树林里打乒乓球,这是他们的唯一乐趣。偶尔有几个男生吹着口哨奔跑追逐着跑过,惊起空中一片鸟鸣。 林老师在一节自习课上把浅浅叫到了教室外面,她问浅浅:“前几天为什么辍学呢?” “我不想看见杨凌和胖子他们。”浅浅把身体靠在墙壁上,泪水肆无忌惮地地向下流。 “为什么不想看见他们?” “我就是不想看见他们。”浅浅哭的两眼模糊,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在学校,似乎从智明在的时候她就有个念头了。她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老师。 “为什么?”林老师想知道原因。 浅浅不想把真正的原因告诉老师,她仰着脸只顾埂咽着哭。林老师在浅浅的身边问了半天也没问出所以然,她只好让浅浅返回教室。然后,她把杨凌和胖子等男生叫出教室,他们站在浅浅刚才站过的地方,浅浅坐在教室里望向窗外,她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牵强的理由。 林老师站在教室外面问杨凌:“说,你是不是欺负王浅浅了?” “没有啊!”杨凌一脸的冤屈。 “没有,没有王浅浅为什么说不想看到你和胖子?” “我哪知道?” “你不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经常在课间欺负王浅浅,你以为我眼瞎了吗?”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她了?” “好,没有是吧,在这给我站着你们几个,今个不用上课了,好好反省去吧你们。”林老师丢下他们几个,生气地回到了教室里。 两天后,浅浅再次从花田直高里消失,她晚上偶尔回去林老师那里复习功课,但死也不肯再进三一班。林老师劝她,劝不过,只好答应她让她呆在家里复习功课。 半个月后的一天中午,浅浅离开家走到小石桥等晓琳,她在小石桥上等了没多久,孝琳和一些女生迎面走了过来。她们好久没有见到浅浅了,都惊喜地走到浅浅的身边围着浅浅说:“浅浅,回来上学吧!” “浅浅,因为你的离开,老师责怪了他们,男生都不去复习了,你回花田吧?” “真的!” “你不是不想见他们吗?他们都不去上学了,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女生们你言我一语。 浅浅听了很震惊,她的负罪感瞬间爆满,她倔强地摇了摇头说:“不去,不想去。” 孝琳和女生们劝了她一路,也没扭转浅浅的决定。 有些人离开了,就是离开了,如果留下只会徒增烦恼。 …… 自从浅浅离开附小后,三一班里,就像失去了一到风景一样,同学们都感到空空落落的,大部分的男生开始陆陆续续地辍学。 一个多月后,中考的日子到了,浅浅领了一张准考证后便坐着晓琳的自行车同女生们赶往理张一中考试。在临行前,浅浅从家里拿了几本古旧的素描书本,这些书本都是母亲在上美术大学的时候用过的,其中一本还是徐悲鸿的真迹,这本书是妈妈的男同学在毕业的时候送给妈妈的纪念品,他说,这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不知道这个傻傻的男孩怎么想的,经随手送给了自己的女同学。 浅浅只是想拿它来垫卷子,却不知道考场上是不允许带任何的东西的。 浅浅她们赶到理张一中后,班主任和一帮子学生都已经到了,他们在理张一中的操场上上站着,那里有几棵大杨树。 浅浅走进理张一中后,她对晓琳说:“这个学校比起我们的花田直高差远了,校园里连棵树都没有,只有两个花坛。” “我也不喜欢!”晓琳说。 她们在走过一个花坛的时候,一群站在花坛后面的男神指着浅浅说:“看哪,那个女孩真漂亮!”浅浅转头望去,却看不到一个人,只是听见花坛的后面传来一阵的口哨声。 “杨凌他们呢,怎么一个也没看到。”浅浅想着,跟着晓琳走到了班主任的跟前。班主任打量了一下浅浅没有说话,林老师站在杨树下,她叫过浅浅说:“浅浅,你来了?” “好好考试!” “嗯!” 在一番焦急的等待后,学生们开始拿着自己的准考证走进各自的考场。 浅浅在走向第三考场的教室门口的时候,一个高个子男生站在门口指挥着来来往往的学生说:“把你们手里的书本之类的东西都放在教室外面……” 浅浅看着教室门口的高个子男生,随手把手中的书本扔在了墙角,然后走进了教室。由于她一直待在家里,考试的时候让带什么不让带什么她都不知道,所以才在进考场的时候发现就自己拿的东西多。 上午考完试后,浅浅去墙角寻找自己的美术书本,但那里早已经空空如也,不知是那个贪婪的学生拿走了它。浅浅心痛的想落泪,那些都是家里珍贵的素描画本,就这么别别人顺手牵羊地拿走了。 中考结束后,浅浅直接回外婆家住了几天,回来后,晓琳告诉浅浅,她们几个的分数只够花田直高的分数线,如果不想呆在花田直高,就去偏远的三高。 不管怎么说,考试已经结束了,浅浅和小林一见面就一起去了花田街上的一条石渠上玩。 孝琳在石渠上洗衣服,她看见浅浅问:“你这几天去哪了?” “去我外婆家。”浅浅坐在了她的身边洗起了手,她边洗边问:“表哥呢?真的去少林寺了。” “嗯!带上周围的一帮子辍学的男孩子都去了。” “我们这里的怎么这么多去少林寺的。” “很多啊,年年都有,我哥说了,等他回来,好好给我展示展示少林功夫!” “呵呵!” 第五十八章 跆拳道馆的偶遇 在花田区,县城里到处都是跆拳道馆,花田里的下一代喜欢拳脚功夫,很多孩子们从小就被父母送到跆拳道馆学习跆拳道,还有一些学生则直接去了少林寺。那是他们向往的地方,一般去少林寺的孩子们,他们的心里都怀揣着少林梦。 浅浅是个女儿家,她对少林功夫也很痴迷,若不是身为女儿身,她倒想习得一身功夫从而笑傲江湖。 中考结束后,浅浅约上几个同学直接去跆拳道馆报了个名,然后在那里练起了跆拳道。无独有的是,她竟然在跆拳道馆里遇到了智明,很久不见,智明明显瘦了很多,他看到浅浅直接走到浅浅的跟前说:“王浅浅,你怎么来这里了。” 浅浅很诧异这个男孩怎么很久不见后对子突然说话了,她犹豫了一下说:“我喜欢,我想来的。” 这时,杨凌从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说:“她是想来挨揍的!” “你——”浅浅听见杨凌的声音,有些震惊,她生气地说道:“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看见你们呢?” “你说县城这么点大,偶遇不是很正常吗?” “偶遇,呸,我看你们是制造偶遇。”浅浅不屑一顾。 “哎,我说王浅浅,你是不是知道我和智明喜欢跆拳道啊,算准了我们一放假就会来这里啊,是不是想我们了,来这里找我们呢?” “你,你太过分了!”浅浅拿起衣服,起身走出了跆拳道馆。跆拳道馆的老师姓莫,他追到门口问:“哎,小姑娘,你不学习了。” “今个不学了,扫兴!” “哎,你们几个呢?怎么打算追人家姑娘去。” “闭上你的嘴巴!”杨凌看了莫老师一眼,走到门外推起了自行车。“唉,我的车子怎么没气了?娘的,关键时刻点链子!”杨凌踹了自行车一下说:“走,修自行车去。” “不追王浅浅了?” “那是你喜欢的人,管我屁事?” 智明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王浅浅,然后说:“走,修车子去。” “够哥们!” 两个人推着自行车直接找了个修理铺把自行车扔在了那里,然后站在路边聊天。杨凌说:“这个王浅浅忒不好追,什么时候都是冷冰冰的!哎,我说你这个人,装什么啊?” “我有装吗?”智明笑出了声。 “你就闷骚吧!” 浅浅出了跆拳道馆,直接去了表哥家,表哥云琅在艺术学校上学,最近几天在家。 云琅从小就学习戏曲和吹奏乐器,后来他直接放弃了戏曲改成了吹奏横笛和钢琴。 浅浅喜欢弹钢琴,但是她除了照着五线谱弹之外,基本上是一个外行。云琅看到浅浅来了很高兴,他当即拿出笛子吹了首《高山流水》,浅浅看着他很羡慕,她也喜欢艺术,浅浅每次看到表哥就如同找到了知音。 “表哥,叫我弹钢琴!” “嗯!”云琅放下笛子直接坐在了钢琴边上,说:“我教你弹中国心吧!” “好!” 云琅慢慢地谈着,浅浅看了一会儿直接放弃了,她说:“太难了,我只会弹简单的。哥你叫我五线谱吧,我想学五线谱。” “好啊!” 云琅拿过一个本子说:“就学这上面的行吗?” “是不是学会了,我就能学好弹琴了?” “弹琴是弹琴,学五线谱是学五线谱,它们两个相辅相成。” 浅浅跟着表哥学了一会儿,便放弃了。 “表哥,你们学校可以看到明星吗?” “可以啊,就现在特别红的那个白星轩我们三天两头见。” “哦!” 浅浅在表哥家坐了一会儿便坐着表哥的自行车回家去了。 浅浅回到家里正好碰见晓琳,晓琳不乐意地说:“哎,你中午是怎么回事?怎么丢下我们走了?” “碰见杨凌他们了,他们说我是冲着他们才去学跆拳道的,明儿我不去了,我回山里去。” “你怎么又回山里啊?” “我喜欢待在山里,过几天回来再练。” 浅浅回到家后,纯子正在做饭,幼林和柯真几个人在院子里跳皮筋。 “不要跳了,烦死了,出去跳去。”浅浅命令她们。 柯真吓了一跳,赶紧拉着幼林去了门外的胡同里继续火力全开的跳。她们边跳边笑,声音传遍了整条胡同。 浅浅坐在院子里嫌烦,就走了到门外。天哪,门外尘土飞扬,几个人在尘土中笑的比阳光还灿烂。 “你,你们几个脏不脏啊,蹦那么用力干嘛啊?地上的尘土都飞出地面两米多高了,不要再蹦了!吵死了,脏死了。” 幼林和柯真这一次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在地上使劲的跳皮筋。 浅浅无耐,只好回院子里去了。 晚上吃过饭,浅浅家的门外响起一片的自行车铃声,自行车铃声在外面响了很久,浅浅知道,杨凌他们又来了。 杨凌白天和智明在城里修好自行车,然后王鹏飞和他弟弟直接拽着他们俩去了文化宫。路上,杨凌一脸的不乐意,他对王鹏飞说:“我说,哥们,你多大了,还往文化宫跑,看什么?” “看演出啊!” “市剧团的,听说还请来了明星翰墨,你们要不要看?” “你有票?” “那当然,我弟弟的同学他爸是文化局局长,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一些内部的票。”王鹏飞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递给杨凌等人。 前来看表演的都是一些妇人和孩子,杨凌找了一个前排的地方说:“下次我可不来了,陪着一帮大妈和孩子们看表演。” “人家都是有关系的,有的给钱都找不到门。” “呵!” “我想看翰墨!”智明沉默了半晌蹦出了几个字。 “我不喜欢听翰墨的歌。”杨凌说。 “为什么?” “就是不喜欢!” 整场表演都是唱歌跳舞,翰墨在快结束的时候出来了几分钟便下台了。 杨凌他们在文化宫玩了一个多小时便玩腻了,王鹏飞坐在文化宫外的石阶上说:“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去吧!” “去哪里?剃头街还是回民区?” “去回民区吧!”王鹏飞站起了身,推起了自行车看了智明一眼说:“走,愣着干嘛?” 智明没骑自行车,他直接坐在了王鹏飞的后座。 “我发现你小子特别喜欢去回民区吃饭,你将来直接找个回族姑娘得了。“ “你给 我滚开吧!我将来直接把你给娶了得了。” “你把我娶回家那不得把你爸给吓死!”杨凌笑的呲着牙。 王鹏飞的弟弟骑着另一辆的自行车,他跟在哥哥的身后,直接把嘴里的口香糖给笑吐了出来。 几个人骑着自行车拐过几个路口便来到了回民姐,街上的店面外面都贴着回语,唯有清真的牌匾是汉子。 他们几个寻了一家出名的老店便坐下了,里面的学生很多,当地的学生都很喜欢在这家店用餐,因为这家店干净,而且这家店里还有两个美丽迷人的回族姑娘。 她们长着一对儿深邃明亮的眼睛,她们平时不上学的时候就在店里帮父亲打杂。 这家店主是一个中年人,他头戴一顶小白帽,满脸的络腮胡,见人三分笑。 “你们三个要吃什么?”一个帅气的男学生走了过来问。 “牛肉手抓饭!”杨凌点了一份。 “哎,你不是学生吗?”王鹏飞认出了这个男孩。 “我来打临时工!”男孩微笑着说。 “你打烂过碗和盘子没有?”杨凌问。 “打烂过!” “打烂一个赔多少钱?” “三块!” “你一天临时工多少钱?” “10块!” “我靠,一天烂两个直接白干了!”杨凌说着看了王鹏飞一眼说:“你不是打算以后进入社会后我做厨师你刷碗吗,听见没有,刷碗会扣工钱的!” “谁说我要刷碗,我说了,我择菜。”王鹏飞有些饿了,他催促男孩说:“羊肉汤,手抓饭,快点上!” “嗯!好的。” 不大一会儿,他们点的饭陆续地端了过来。几个人吃过饭,便直接跟着杨凌去了蓝冰家,他们在经过浅浅的家门口的时候摁了一会儿车子铃,然后敲开了蓝冰家的门。 蓝冰在修理铺待了一天,他累的精疲力尽的,晚上回来还要给一家人做饭。 蓝冰在厨房里做着饭问杨凌:“你们几个整天吊儿郎当的四处乱逛快成二流子了。” “谁是二流子,我们是正儿八经的学生。”杨凌嘴里磕着瓜子坐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下说。 “哎,你们隔壁的那个女孩最近在家没有?” “不知道啊,好像明天要回山里。”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杨凌呸了一下。 “我表妹说的,她说她最近脾气怪乖的,估摸着又要回深山里的老家了。” 智明站在一边听着,沉默不语。自从离开花田,他每天都在想念王浅浅,只是他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口。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此时,杨凌拨弄着音响随便放了一首歌,而这首歌却似乎正好戳中了他。 “到底要不要跟王浅浅表白?”他默默地想着,自从离开花田直高后,他的这个想法越来越明显。 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智明的对浅浅的思念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此时此刻,他心中所念的完全是隔壁的那个姑娘——王浅浅。 第五十九章 鬼屋探险 晚上吃过饭,蓝冰从屋子里拿出了一把吉他说:“我最近买了把吉他,自学了几天,要不要我给你们弹一弹?” “你兴趣还挺广泛的。”杨凌说。“弹吧,弹完了我带你们去西河区去。” “去那里干嘛?”蓝冰拨弄着吉他问。 “西河区开了个欢乐城,里面有个鬼屋,听说里面特别的惊险刺激,要不要去玩。”杨凌嘿嘿一笑,神秘地说。 “当然要,怎么不早说。”王鹏飞当即站了起来。“走,马上走!” “哎,你们不听我弹吉他了?”蓝冰放下吉他问。 “改天再听。”杨凌直接推起自行车对他说:“要不,你去把王浅浅叫出来,我们就不去鬼屋了。” “切,那你们还是去鬼屋吧!我可不好意思叫人家。” “让你妹叫。” “我才不叫呢,她会凶我的。”柯真坐在凳子上皱着眉头说。 “得,去鬼屋!你去不去,去的话快一点。”杨凌催促他。 “那当然,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他们几个说着,匆匆出了蓝冰家,在经过浅浅家门口的时候,杨凌等人使劲的按自行车的铃,但是王浅浅的家里却静的听不见任何声音。 夜晚的欢乐城十分的热闹,尤其是鬼屋门外站满了等待验票的人们。 杨凌和王鹏飞几个人站在人群后面,智明和洋洋站在一块,智明看着夜晚霓虹的灯光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情顿时变的明朗了许多。 欢乐城的鬼屋里,不断有人瑟瑟发抖的走出来,他们边走边说:“再也不进去了,吓死我了。” “有那么可怕吗?”王鹏飞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屑一顾。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杨凌生性胆大,他也觉得从里面出来的人言辞有些夸张。 验票的是个中年妇人,她的嘴上长了个痣,她看了一下后面的人,冷冷地说:“没买票的去后面买票啊!” 杨凌递过票看了她一眼,切,这女的张的也太丑了。杨凌心里想着走了进去。智明和王鹏飞等人跟在后面。 “这个大婶看上去是不是特别像从古代穿越来的。”蓝冰对王鹏飞说。 “像从聊斋里走出来的。”王鹏飞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 智明和王鹏飞的兄弟洋洋跟在后面,他们两个不喜欢说话。洋洋跟着哥哥回头看了一眼买票的大婶,他突然觉得大婶冲他鬼魅的笑了一下,他不禁地打了个冷战。怎么鬼屋的验票的也这么的诡异,真是的,不呆 在鬼屋当售票员真是可惜。洋洋心里想着拉了拉智明的衣角说:“明儿,你看那个大婶,笑的多么的诡异。” 智明回过头去看了大婶一眼,大婶正在验票,来来往往的人一拨一拨地推推搡搡的朝鬼屋里进。“走吧,你眼花了吧。” “真的!”洋洋不认为自己的眼花了,他却信那个验票的大婶确实是冲自己笑了一下。 “走吧!”智明加快了脚步。 他们几个走进鬼屋,里面左右站着黑白无常,吐着舌头,穿着白色的衣服。里面还有一些吸血鬼趴在墙壁的石头上,黑色的蝙蝠在里面飞来飞去,智明走着走着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他低头一看,像一团血糊糊的东西,“啊!”智明下了一跳,“我踩到血了!”他大叫着立马收回了脚,不料脚却被一只不知从哪来伸出来的手给死死地抓住了。“洋洋,洋洋救我!”智明扯着嗓子叫。 而洋洋此时早已顺着人流走偏了方向,他恍恍惚惚地听见智明的呼叫,就顺着原路找了回去,没走几步,王鹏飞在一个角落里突然惊叫了一声,洋洋顺声望去,哥哥的头顶上突然伸出了一条巨蟒。“哥,小心。”洋洋条件反射地冲了上去,他还没有靠近,一个走过来的工作人员说:“假的,道具,害怕个什么。” 王鹏飞心里咚咚直跳,他回头看了一眼弟弟问:“智明和杨凌等人呢?” “不知道啊,人太多了,都冲散了。” “走,找他们去。” “嗯!” 王鹏飞边走边说:“这地方真瘆人,虽然说都是道具,做的也太逼真了吧。活脱脱的能把人吓出个心脏病。” “我听我们班的的一个男生说,他哥是一个作家,专职写小说的,那厮平时专写鬼故事。有段时间,他一到晚上大脑就放空,写不出来,无奈之下就跑到鬼屋抱着恐怖的大腿一遍又一遍地哭,直到哭出灵感方才回去。”洋洋告诉哥哥。 “呵,还有癖好!怪不得自古怪才多,原来怪才都有怪癖。”王鹏飞感觉可笑,竟笑出了声。 “真的,但凡是个作家都会有一些特别的癖好的。人家哥还说了,他那怪癖只不过是一般般的嗜好,还有的作家写作的时候专门换各种颜色的纸,还有中国台湾那个很出名的女作家唐唐,那女的特别喜欢在墓地读书。”洋洋平时话不多,一张口滔滔不绝。 “但凡有点才华的,都是鬼才,都有些特别的嗜好。”王鹏飞听的心服口服。 他们两个边聊便穿过一条红色的沙河,对面,杨凌和蓝冰正站在上面河上,杨 凌看见他们两个走过来了就问:“明儿呢?” “不知道啊,谁知道去哪里了。” “这里面太恐怖了!”杨凌用胳膊擦了一下脸,然后看着沙河说:“这个沙河会下陷,刚才我和蓝冰以为这条沙河就是一条普通的路,没想到竟然直接陷进去了,好在就陷了一尺深。” “那你们俩怎么上来了?”洋洋望着对面的沙河问。 “看见没有,河道上有绳子,直接连着岸上的几颗大叔,只要拽着绳子爬上去就行。”杨凌指了指河岸上的红色绳子说:“刺不刺激?绝对的带着探险的惊险劲。” “你还别说,这个设计鬼屋的人真是个人才,绝对的脑洞大开,什么吓唬人的招都能想的出来。” “那是当然。” “你们两个要不要陷下去试试?”蓝冰问他们俩。 “当然要了,你们不是说了,只陷下去一尺深吗。”王鹏飞说着拽着弟弟调了下去。 他们两个一跳进沙河河面上就立面的快速向下险,洋洋感觉天旋地桩,转眼间两人便消失在了沙河里。 “咦,这里面难道还有机关?”杨凌感觉莫名其妙。 “他们会不会出事了?”蓝冰感到不安。 “走,去其他地方找找。”两个人慌慌张张的推开人群,在鬼屋里四处寻找。 他们两个在走进一个放满了怪兽的房间里的时候,房间里的灯突然的灭了。里面瞬间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哎呀,我的天,我的心脏要吓出来了。”蓝冰后退了一步对杨凌说。“走吧,他们不可能在这里。” “不要走!”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了洋洋的声音:“快过来,拉我们出来。” “天哪,这里面黑洞洞的,你们在哪里?”杨凌手足无措地望着黑乎乎的屋子,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屋子的灯亮了,洋洋和王鹏飞卡在一个通道里出不来了。 蓝冰第一时间看到了他们两个,他快步走上去,把他们两个拉了出来说:“你们两个玩穿越呢?怎么从沙河里转到这里来了?” “谁知道,这破地方,真玄了。” 他们几个说着走出了这个忽明忽暗的屋子,然后顺着一片枯树林走去。 智明自从跟大家走失后就不见了踪影,杨凌有些焦急,他问王鹏飞:“你说明儿这回儿会在哪呢?” “我知道?我知道用跟着你找?” “明,明你在哪里?”杨凌干脆叫出了声。 第六十章 消失的小男孩 他们几个穿过一个桥,桥是铁锁的,上面挂满了白色的小骷髅。 洋洋心惊胆战地走在上面说:“我以为这个鬼屋很小,没想到,竟然挖通了地下,是一个神奇诡秘的地下城。” “嗯,超乎我们的想象。” 他们几个正走着,迎面走过来一个身穿白衣,脸上戴着一副恐怖面罩的人。此人在经过杨凌身边的时候突然伸出手对着杨林大叫了一下,杨凌浑身一哆嗦,差点白瞪眼。 “去死吧!”杨凌伸出脚对着此人就是一脚。 “哎呦!”对方惨叫一声,坐在了地上。 杨凌听着声音不对劲,他走上去一把扯下对方脸上的面罩,竟发现此人是智明。 “你没事装鬼吓人干嘛?”杨凌拉起地上的智明问。 “滚开!”智明一把推开了他,疼的扶着地面说:“你踹到我的屁股了,你那么大劲干嘛?” “啊!”杨凌和王鹏飞等人望着智明,全部笑的直不起腰。 王鹏飞扶着他的胳膊说:“我还以为杨凌那家伙踢到你的腿了,原来是踢到你的屁股了,该!不亏!让你装鬼吓人!” “哎,你说我在鬼城不装鬼装什么?”智明不服气。 “装,继续装!”杨凌从地上捡起面具,重新扣到了智明的脸上。 “哎呀,你做什么。”智明站起身把面具扔在了地上。他对大家说:“这里面的道具特别的瘆人,我看我们还是回家吧。” “不行,我还没有转够呢!”王鹏飞看了一下周围心有不甘地说。“走,再去转一会儿吧。” “就是,既然来了,就再玩一会儿。” “走,。”杨凌拉了智明一下,然后几个人朝着一个假山走去。 假山上摆满了骷髅,骷髅里留着红色的血浆。杨凌走上去看着假山下的一个水帘洞说:“你们说,这红颜色的水是什么做的?” “不知道!” “这个地下城可真是大!”王鹏飞看着里面的精巧建筑惊叹不已。 “怎么,这会儿不害怕了?”洋洋问他。 “明知道都是假的,怕什么?”王鹏飞不以为然地说。 此时,鬼城的人开始渐渐稀少,已是午夜了。鬼城的保安开始催促着清场,他拿着手电筒边走边大声喊着:“要关门了,大家赶紧出去吧!” 杨凌等人听了,便开始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一直有一个男孩在他们前面奔跑着,男孩跑着跑着,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拐了个弯不见了。 “哎,那不是出口!”王鹏飞冲着他大叫了一声。 男孩估计 没有听见,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怎么办呢?”王鹏飞问杨凌。 “跟保安说一下。”杨凌停下脚步,朝身后望去。 此时,保安正在不远处继续清场,鬼屋里的人已经看不见几个了。杨凌冲他招了招手,保安走过来问:“怎么了,你们怎么不走呢?” “有一个男孩朝东南方向跑去了。”杨凌说。 “男孩?”保安拿着手电筒朝前照了照,然后径直朝前走了过去,杨凌等人跟在后面。 前面是一片木栅栏,栅栏里种着一些花,在栅栏的中间有一条小路通往忽明忽暗的前方。保安边走边喊:“前面有人没有,有人没有?听见了赶紧出来,清场了。” 他在里面转了一会儿就走到尽头了,什么也没有找到。他回来看着杨凌他们说:“没有什么男孩啊,里面什么也没有。” “真的,我们都看到了。”王鹏飞信誓旦旦地告诉他。 “真的吗?” “真的!” 保安听了只得再跑回去,细细地寻找。此时的鬼屋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了,里面静悄悄的,寂静又冷飕飕的。 “怎么没有家长来寻呢?”洋洋跟着保安,边走边问。 “谁知道,那个糊嘟蛋家长把孩子但进来不管不问了。”保安有些生气了。 他俩走着走着,前面的路上突然的蹦出个人来,洋洋大叫了一声,保安倒很镇定,他淡淡地说:“道具,道具!” “哎呀,我的天呢。”洋洋的心差一点跳出来,他站在原地定了定身,目光落在了保安的身后的一个角落里,那里有一个黑影。洋洋壮了壮胆,轻轻地走了上去,他蹲下身子仔细地看了看,一个小男孩低着头坐在那里。 “你在干嘛?”保安跟着走了上去。 “哎,小男孩!”洋洋指了指地上。 保安快步走到了洋洋的跟前,果然地上坐着一个小男孩。他上去不悦地说:“你坐在这里干嘛?我们要清场了,快点起来吧。”他说罢伸手去扶小男孩,小男孩噌地站了起来,朝出口跑了去。 “哎,你怎么回事?”保安拿着手电筒照着他,感到莫名其妙。 “走吧,走吧!”洋洋跟在了小男孩的后面。保安拿着手电筒对着周围又惯性地照了一遍,便也朝出口走去。 洋洋跟着小男孩走到出口,杨凌他们几个正站在那里。小男孩看了杨凌他们一眼,冷冷地走了出去。 智明看他神色不对劲,就跟了上去。小男孩走到欢乐城的一棵大树下后坐了下来,他扭过头望着跟上来的智明,智明的身后跟着洋洋他们,他们似乎也对小男孩很好奇。 智明走到他的身边问:“小弟弟,你怎么了。你为什么独自跑到这里来?” “我来找妈妈!” “找妈妈?” “嗯!”小男孩把下巴放在腿上,默默注视着走上来的杨凌等人。 “他怎么了?”杨凌问智明。 “他说他来找妈妈。”智明扭过头告诉杨凌。 “找妈妈,你妈没回家?”杨凌问他。 “我妈妈几天前带我来欢乐城的鬼屋玩,后来就消失了。我当时跟着爸爸在欢乐城找了她很久很久都没有找到。”小男孩说着痛哭了起来。 “在鬼屋消失了?太不可思议了!”杨凌和王鹏飞面面相觑,杨凌对小男孩说:“你可别吓我,你也是这里工作人员家里的孩子吧,擅长吓人,专门来吓人的吧。” “真的,我妈妈真的是在这里消失的。”小男孩的眼睛哭得红肿。 这时,刚才验票的阿姨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她看到小男孩坐在地上,就叹了口气说:“你找到妈妈没有,我就说了,你妈妈没在这里,你不信,是不是没在里面?快回家吧,你妈真的没在这里。” “不,我妈妈在这里,在这里,就是在这里!”小男孩不容置疑的口气越发张狂。 “究竟是怎么回事?”杨凌看的有些懵了。 “哎,你这个不听话的孩子,你怎么又跑来了?”就在大家正诧异的不知所措的时候,不远处慌慌张张地走来一个中年的男人,他走过来生气地一把拉起男孩说:“你怎么又跑来了?” “我找我妈!” “你妈不在这里,你来这里干嘛?” “她那天就是在这里走失的。” “不是告诉你了吗,那天我和你妈吵架了,你妈一气之下走了,回家吧,过几天你妈妈的气消了,就自个回来了。”中年男人劝他。 “你每次不是这么说嘛,可是妈妈不是还没有回来。”小男孩倔强地站在原地。 “明天你妈要是再不回来我去找他行不行?” “好,你说的呃?” “嗯,我说的。” 男孩看着父亲点了点头,然后跟着父亲回家去了。 洋洋看着他们父子俩的背影说:“哎呀,刚才吓我一跳,我还以为鬼屋发生谋杀案了呢?” “呵呵……,我也这么想。”杨凌擦了擦脸上的汗,直接把汗水甩到了王鹏飞的身上。 “哎,你干嘛呢?” “回家!”杨凌看了王鹏飞一眼,然后朝欢乐城的大门口走去。蓝冰跟智明走在一起,他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他估计是吓傻了,没缓过来神呢! 第六十一章 午夜精灵 “这家伙不会是吓傻了吧?”杨凌把自己的手放在蓝冰的脸上晃了晃。 “走开!”蓝冰看了杨凌一眼,直接去推自行车了。 “嗨,啥意思?”杨凌望着他的背影莫名其妙。 “没啥意思,人家就是不想说话。”洋洋说。 “快点走吧!”蓝冰推出了自己的自行车,冲他们几个说:“夜色太晚了,赶紧回家吧!” 此时的天空越发的阴冷,智明看了看欢乐城的上空,一片乌云从远处的高楼上飘过,乌云遮盖了闪着光芒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真大啊!”智明随口说了一句。“我们几个就像是游荡在午夜里的精灵!” 洋洋看了一下天空,也觉得月亮大的诡异。他们几个推着自行车走出欢乐城的大门,窝在门口的卷毛狗突然站了起来,龇着牙冲他们几个狂吠。 蓝冰吓了一跳,他猛的跺了一下脚,冲着他说:“再给我叫一下试试?”蓝冰伸出手做出一副要打它的架势。 卷毛狗望着蓝冰,胆怯地后退了一步。 “走吧,走吧,跟一只狗计较什么?”杨凌催促他。 “就是被它吓到了,心情不爽!”蓝冰跨上自行车说。 “在鬼城那么恐怖你没都被吓到,出了门走到门口被只狗下住了。”洋洋哈哈大笑。 “我怕他?我是被它惊到了!”蓝冰感到可笑,蹬着自行车蹿到了前面。 “唉,你小子骑那么快干嘛?”杨凌在后面问。 “回家!”蓝冰嘴里嚼着口香糖扭过头冲杨凌他们扮了鬼脸。 杨凌和洋洋他们跟在后面起哄,他们一路唱着一路骑着自行车。待他们经过花园路的时候,蓝冰突然惊叫了一声,飞快地骑过。 杨凌不明所以,他和智明无意中朝左侧看了一眼,杨凌的魂差点下飞了出来。 就在离他们一米之外的地方,一个女人脑浆迸裂四肢乱飞地趴在地上,她的一只眼睛凹陷,半个脸像骷髅。 在女人的不远处,一辆大型货车静静地停在那里,旁边还站着几个人不停地拨打着手中的电话。 “啊,太恐怖了!”杨凌闭上了眼睛,智明也立马转过了头。 “妈呀,这比生化危机里面的死人还恐怖,比电影还吓人。”王鹏飞心里阴暗面积瞬间爆满。 “真的,比电影还恐怖!”洋洋看了也有些受不了。 “快走吧!”杨凌索性把自行车蹬的飞快,当他超越蓝冰的时候,蓝冰仰着脖子停在路边。 “你怎么了?”杨凌问他。 “刚才被吓到了,口香糖直接从嘴里滑到胃里去了。”蓝冰干咳了一声说。 “哦,天哪 ,你会不死啊!”洋洋在后面惊叫了一声。 “你可别吓我!” “你吃了几个?” “两个!” “难说,粘住你肠子说不定一会儿就死了!”杨凌煞有介事地说。 “真的?”蓝冰吓坏了。 “真的!我从一个报纸上看过,一个小孩就是吃口香糖不小心咽下去然后肠粘连死掉了。”杨凌说。 蓝冰听了瞬间情绪低落。 “没那么严重,我小的时候就咽过几个口香糖,没事的。”智明安慰他。 蓝冰停在原地缓了缓,然后喝了几口水说:“走回家,后面的车祸现场实在是太惨烈了,哥们我看着恶心!” “这个地方是事故多发地,每一年都会有追尾撞人的事故发生,见惯不惯。”杨凌登上自行车超越了他。 “哎,我就是想,这个女的深更半夜的死在路上,家里没一个知道,怎么办?” “不知道!” “120还没有到,110呢?”洋洋说了句。 “人都死了还要120干嘛?直接110请来核对现场事故发生原因就行了。”智明说。 “以后骑自行车小心点吧,尤其是花园路这块儿,事故多发地,一不留神,人没了,魂没了,与世长辞了?” “哈哈!……”。 几个人一路议论着,各回各家。 智明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2点钟,她的母亲坐在诊所里独自拿着一本医术睡意全无地看着。 智明把自行车锁在门口的台阶上,然后推开了诊所的铁门。 “怎么回事?回来这么晚,又去哪里玩去了。”智明的母亲放下书本问他。 “欢乐城!”智明看了母亲一眼,直接登上了二楼的楼梯。 “早点睡吧!”智明的母亲随手熄灭了一楼的灯也去睡去了。 智明很诧异母亲的表现,但自从父亲去世后他就很少再与母亲有任何的交流,他认为母亲是一个性格强势霸道的女人,她的这种做派无疑中让性情醇厚的父亲感到压抑。 他走上二楼拉开了屋子里的灯,直接倒在床上睡着了。 夜晚,智明家诊所的后院总是乱糟糟的,网吧彻夜地开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在网吧里砰砰地打着游戏,他们沉浸于其中。还有一些外来的年轻人站在楼下抽着烟。 网吧的老板是个中年的男人,他的脸又扁又圆,平时话不多,一说话就骂人。 他抬眼看了门口外面的楼梯口,一个那孩子站在二楼直接把一大包的厕纸从楼上抛落。这个女孩子每隔几天就会把一大包的厕纸从二楼扔下来,第二天起来的居民便会站在楼下大骂。而这个女孩 却置若罔闻。 网吧老板看着楼梯口掉落的厕纸心声恶心,就在这时,稽查队的来了十多号人,正在玩电脑的学生一惊,他们索性放下手中的鼠标低着头想偷偷的溜掉。 “一个人也不准走,都给我排队站好!”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男人说。 “怎么了?”网吧老板突然站了起来。 “检查消防设施!”中年男人说着便跟几个同行在网吧里巡视了起来,他们在网吧里转了一圈后直接对网吧老板说:“你这里的消防设施不够完善,消防栓该放的地方都没有放,看看这些学生都是未成年,你也不把好关,明天去交罚款……”他们几个说完便离开了网吧。 网吧老板望着他们的背影一个劲地点着头:“好的,我明天过去交,你们慢走……” 学生们见稽查队的走了,就重新坐回电脑前玩起了电脑。 “他们应该去下一家网吧了老板?”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孩问老板。 “嗯,今天晚上每家都会去的。”老板点了根烟默默地抽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网吧的南面是一个公共厕所,厕所的门口挂着一个昏黄的小灯泡。在这样寂静的夜晚,本该是万籁俱寂,躺在床上安睡的时刻,一个年轻人从厕所走出来后一直站在厕所外面的走廊上。 随后,一个少年紧跟着从厕所里提着裤子走了出来,他边走边对站在走廊上的年轻人说:“今晚上要不要通宵啊,反正我也没睡意。” “不行,我瞌睡了,我要回家。” 他们两个正说着,天空突然冷不防地下起了大滴大滴的雨点掉落在地上。一直青蛙不知从哪来钻了出来,一蹦一蹦地朝大路上男孩跳去。男孩觉得好玩,随手捡起青蛙扔到到了青年的身边。 “哎,你干嘛呢?”青年吓了一跳。 “看把你吓的,你知道么,这种青蛙会生气,你一打它,它就会气的肚子鼓鼓的,特别好玩。”男孩说。 “我给你说你别拿青蛙吓我!” “为什么?” “我怕这玩意儿!”青年抽着烟望着青蛙说:“我小的时候,我弟弟经常拿着青蛙吓我,我被他追的跑了九条街上气不接下的,那感觉真要命。” “你可真怂,所谓万物之中,一物降一物!你竟被一直小小的青蛙降的俯首称臣!” “滚蛋吧,胡扯什么?哥们我只是恶心这东西。” “好,不说了,我去网吧,你呢?”少年问。 “我回家!”青年说罢,丢下了手中的烟头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少年转回身,直接回到了网吧,他要玩个通宵再回家。 第六十二章 张彩华的遗书 第二天清晨,浅浅起床后边去了涟潇家,涟潇正在打水做饭,今天涟潇穿了一个粉红色格子衫,她纤细的身材站在压井前拿着水瓢接着水井里的水。 “来了,浅浅!”涟潇抬头看了一眼浅浅微笑着说。“浅浅,你的衣服真多,真漂亮!” “你在干什么呢?”浅浅走到了她的跟前。 “做饭!”涟潇的水瓢里有一些大米,她用水涮了涮,然后走到厨房倒进了锅里。 “你妈呢?” “出去了。” “每次来你都在做饭!”浅浅望着她说。 “不做,我先把锅放上,待会儿我妈回来做。”涟潇把火封上对浅浅说。“走,我们出去玩吧!” “你不做了?” “待会儿回来做。” “好吧!” 涟潇从屋子里拿了把钥匙,然后和浅浅一起去了房后的麦田。涟潇家的房后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在麦田的中间有条小石渠长年流着清澈的水,浅浅和涟潇走到小石渠上,浅浅坐在石渠上用手撩着汩汩而流的水静静地洗着手。 涟潇站在石渠上神色凝重,她沉默了一会儿对浅浅说:“浅浅,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张华彩死了。” “什么?”浅浅不敢置信的抬起了头,她嗤地笑出了声对涟潇说:“开什么玩笑!” “真的,她前天喝敌敌畏死的。是林老师逼死的,都上了电视了,事情都传遍全国了,你不知道?”涟潇郑重其事地告诉浅浅:“我有一个从北京回来的朋友昨天从京城回来,还带回来了一张报纸,报纸上赫赫地印着花田直高老师逼死学生轰动全国的事件。” “我不知道啊!”浅浅还是有些不相信,她回忆着说:“前几天,县电视台是播放了一个少女自杀的事,这个少女在死前还写下了一篇遗书,这难道是张华彩?不会吧?” “真的!我就是目击证人!”涟潇见浅浅不肯相信,就一字一句地说:“你听我慢慢跟你讲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涟潇说着坐在了石渠上,她的手来回拨弄着石渠里的水对浅浅说:“前天傍晚的时候,天色特别的昏暗,我家的树林外还刮着风,我一个人独自坐在胡同口的大石头上玩,过了一会儿,住在我家隔壁的张彩华一个人落寞地从自己家里走了出来。她那天穿的特别的漂亮,她见了我后神情低落地对我说,潇潇,我要走了。我问她去哪里,她说她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追问她,到底是去哪里啊,她说西方,她要去西方。之后她便一个人走了。没有想到,她当天晚上回来后就在家里自杀了。 “你看到了?” “嗯。” “她为什么要自杀呢?” “她早就想自杀了。” “你怎么知道?” “她的弟弟韩络告诉我的。”涟潇把腿身在小石渠上,她的神色略带伤感。“韩络说,她姐姐有个同学叫 英子,她们的关系很好,张彩华几天前找过英子,说自己不想活了,想自杀。就是不知道怎么死。英子听了就告诉她,说自己的家里有敌敌畏,这东西剧毒,一喝能死。张彩华听了,就问英子要了敌敌畏拿回了家。” “不是,张彩华要死,英子就给她啊。” “嗯,英子把敌敌畏给了她。” “之后呢?” “之后,她拿回家后把敌敌畏放在窗子上,然后回屋里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地,坐在屋子里由于了很久。韩络在屋子里看电视,她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对弟弟说,韩络,我要自杀了,我要走了。韩络听了,以为姐姐在开玩笑,就没搭理她。” “呵……”。浅浅听着感到不可思议。 涟潇继续说:“张华彩穿着漂亮的衣服出去转了一会儿,也就是我在路口遇见她的最后一面,她回来之后就把拿一瓶敌敌畏喝下了,没多一会的功夫她口吐白沫地在地上打滚,他的弟弟问她怎么了,她说她要死了,她喝了敌敌畏。韩络看着地上的姐姐慌了神,他急忙去村上找自己的妈妈,他的妈妈正和一帮子牌友搓麻将,韩络告诉母亲,姐姐喝敌敌畏自杀了。她母亲以为儿子在开玩笑,就没搭理儿子,一直搓麻将搓到深夜。韩络回到家后,张彩华已经身体僵硬了。” “她妈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救自己的女儿。”浅浅生气极了。 “谁知道,韩络说她妈不相信张彩华会自杀所以就没回去。” “她为什么要自杀?” “林老师逼死的。”涟潇伸出手去,把脚上的鞋带系了系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上学的那会儿林老师脖子上带的那串金光闪闪的金项链?” “怎么了?” “那是张彩华偷自己妈妈的。” “什么?”浅浅没听明白。 “张彩华在上学期间不是经常去林老师的小卖部偷吃的,她平时还经常去林老师那里赊零食吃。后来的一天,林老师就找到她逼她还账,她情急之下就拿了妈妈的金项链给了林老师,后来林老师就拿着这条金项链去金店用自己以前的旧项链合成了一条粗的,也就是后来我们看见她脖子上的那条。”涟潇告诉浅浅。 “一条金项链足够还林老师的帐了吧,张彩华干嘛要自杀?” “林老师说不够,她这段时间天天在私下里逼张彩华让她还账。” “我不信,她小卖部的东西都是几毛几毛的,张彩华再吃一条金项链也够还账了。” “可是林老师一直在逼她,她没有办法,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英子,英子也不知道怎么办,就给了她一瓶敌敌畏。” “你见张彩华的尸体了吗?” “见了,韩络把我们叫去了,我们看到她时她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她的母亲可真行!” “她母亲回去看到女儿死了,神情淡定,似乎对此并不介意。”涟潇告诉浅浅:“不过第二天,张 彩华的家人便去了县电视台找来了记者,他们还在张彩华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张遗书,就这样这件事情便在一时间之间传遍了全国。” “张彩华的尸体呢?” “被她的家人抬到花田直高林老师的小卖部了。已经放了几天了。”浅浅听到这里,感到毛骨悚然。“现在没有人赶去林老师的小卖部,林老师也不见了踪影。” “我还是不相信!”浅浅觉得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她不相信她崇拜的林老师竟是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她不相信林老师逼死了张彩华,或许是她不愿意相信。 “你有什么不信的,林老师唯一的儿子已经被张家抢走了,他们声称,林老师逼死了他们家的女儿,她就要把自己的日子赔给人家。林老师吓坏了,就在校长的办公室当着全村老少跪在了地上道歉。现在她的教室资格也被取缔了,教育局规定,她终身不能再做老师,无论她以后走到哪里都能任用。”涟潇说的滔滔不绝不知疲倦,浅浅听的恍恍惚惚的,犹如做梦。 “林老师真可怜!”浅浅低下了头。“她毕竟是我们的老师,只是在她身上却有了一个永远也抹不去的污点。” “现在她已经搬走了,去了她的老家。”涟潇告诉浅浅,浅浅听后把头搁在了腿上,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几天县电视台天天都在循环播放着这件事,你不信就回去看看吧!” “嗯!” 自私和贪婪有时候会毁掉别人,也会毁掉自己。 浅浅和涟潇在小石渠上聊了很久,临近中午的时候浅浅坐车回到了深山老家。到了外婆家里,外婆刚好做好饭,浅浅端着碗随手打开了电视机,她想起了张彩华的事件,心里黯然。 电视机打开后,县电视台果然在重复地播放着张彩华自杀的事件,电视里的屏幕上,一张作业本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满满的字,大致内容是:妈妈,我走了,是林老师逼死我的。她说我欠了她一千多块,我拿了你的项链还给她,可是她说不够,最近天天逼我,我没办法,只好自杀了,妈妈,我去地下找爸爸了,你一定要替我报仇……。 浅浅看着电视里记者采访的现场和张彩华的遗书,确信了一切事情的发生。张善贤老太太看着新闻说:“这个孩子太可怜了,小小年纪,想不开竟然自杀了。” 浅浅把头搁在桌子上,她为张彩华惋惜,她的心情很复杂,林老师是她最为敬重的老师,她无法理解一个老师在私下里怎么会处心积虑地如此对待一个小姑娘。 电视里依旧在播放着张彩华的事件,里面说着:“一个花季的年龄,一个花儿一样美丽的姑娘,就这样离开了人间,作为老师你不心痛吗?”是的,张彩华是个特别漂亮的小姑娘,只不过她就是爱吃零食,又被一个居心叵测的老师掐住了软肋。她不停地赊账给她,满足着她,直到她还不起帐然后不断的要挟逼迫,从而导致了张彩华走向死亡。 第六十三章 青蛇 浅浅坐在核桃树下,张卿尘先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他头上方的核桃枝低低地垂着。现在已是夏至,院子里的核桃树上结满了核桃,核桃枝很低,人站在树下,伸出手去便能摘到它们。 许是太无聊了,浅浅站起身,随手摘了一个绿色的核桃然后走向水池边默默地磨起了核桃。核桃的果皮很薄,随便几下,变露出了果核,浅浅找了块红砖对着果核拍了一下,里面白色的果肉便露了出来。她拿到了张卿尘的跟前对他说:“外公,给。” 张卿尘看了看,摇了摇头说:“你吃吧,我不吃。” “外公为什么不吃?” “不喜欢吃。” 浅浅听了,只好自个把它拨吃了。新核桃吃起来嫩嫩的,没有干核桃的苦涩味。浅浅吃完了核桃,然后去水池边洗手,核桃的汁水粘在手上青青的黑黑的,很难清洗。水池上放着一个粉色的香皂盒,香皂盒里放着半拉的香皂,浅浅拿起香皂往手上打了些,可是手上还是黏黏的,没有办法,她只好去屋门外拿起洗衣粉往手上倒了些然后慢慢地搓洗起了起来。说实话,她最不喜欢吃的就是核桃,因为摘个核桃要一点一点地磨掉上面的绿皮,磨完核桃皮还要拍碎,拍碎了吃完了手上脏脏的都是核桃皮上的汁水,还要一点一点的清洗,吃个核桃也未免太麻烦太琐碎了。 洗完手,她想起了发财。于是就走出家门,去了刘爷爷居住过的那栋家属楼。梦梅正坐在门口带孩子,她看见浅浅走过来了,就站起身跟浅浅打招呼:“浅浅,放假了?” “嗯!”浅浅答应着走到了发财居住的那间小黑屋,里面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浅浅趴在小黑屋的窗口上,只看到一件发财经常穿的黄色的衣服扔在地上,不远的地方还掉着一张发黄的照片。 “发财呢?”浅浅转过头问梦梅。 “他死了。”梦梅微笑着对浅浅说。 “死了?”浅浅皱了皱眉头。“他不是感冒了吗?怎么会死了呢?” “他是感冒了,但没人肯给他医治,小病误大病了,再加上他整天待在小黑屋里哭,精神不佳,眼睛哭瞎了,硬生生的就那么病死了。” “他怎么就死了呢?”浅浅伤心极了,他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得了个感冒,竟说病就病死了。“他的尸体呢?”浅浅问梦梅。 “院长通知他的家人来把他的尸体运回家去了。” “发财……”浅浅在心里默念着难过地朝厂里的后山走去。她一个人默默地沿着土路登上一个黄土坡,黄土坡的下面是发财活着的时候开辟出来的一片片菜地,里面种着各种各样的 蔬菜,它们是发财的劳动成果。只是从此以后,谁将担任发财的角色,继续为它们浇水施肥? 在土坡的不远处,有一棵大大的香樟树盘横在靠近家属院的院墙外。这是一棵百年以上的香樟树,发财活着的时候,经常坐在香樟树下乘凉,发财喜欢笑,他把敬老院当成了他唯一的家。 他喜欢天不亮就起床,然后踩着晨露,看着东山的日出慢慢地升起,阳光撒在他那憨厚的脸上,他笑的永远是那么可爱,傻傻的,没有心机。 只是这一切终将成为回忆,发财走了,20多岁就早早地走了。作为一个傻子,他任劳任怨地为身边的孤寡老人们做着一切,他虽是敬老院的一员,却像一个别请来的忠实的义工,付出着一切,乐此不疲。 浅浅喜欢这种简单真诚的人,虽然他是傻里傻气的,但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朴实的气息却是少有的。 浅浅坐在土坡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静静地看着脚下的迎春花花枝,此时的季节,迎春花早已衰败,只剩下花枝一簇一簇地延伸着枝条越长越长。 “浅浅,坐这里干嘛?”张兵从山上走了下来,手里拎着一只野兔。 “走开,我坐在哪里用你管?”浅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把头扭向了一边。 “浅浅,我带你去骊山密洞玩去吧!”张兵望着浅浅说。 “不去!” “走吧!” 浅浅想了想,站起身问:“就我们两个吗?” “还要洋子!”张兵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一个男孩。 “他是?” “我同学,走吧。”张兵说着,把野兔的腿绑了然后放进了身后的一个绿色的背包里。 “嗯,好吧!”浅浅觉得待在厂里也没事,索性爬爬山也行。 骊山离厂区隔着几个山头,它在当地是古代著名的招兵基地,山上临近湖泊的地方建有多个招兵台。 招兵台附近是一些古代的英雄人物的墓碑和松柏,里面还有祭拜战国英雄的地方。 浅浅每次经过这里都能感到一种浓浓的烈士军魂的阳刚气息,这里古木参天,树木高大20米有余,里面的松鼠比较多,野兔也不少。浅浅在经过一块墓碑时里面的枝叶下突然哗哗作响。浅浅一惊,停下了脚步。 “树叶下有动静!”浅浅指了指身边不远处对张兵说。“是不是蛇?”她有些害怕,她的手抓住了松树,心里通通直跳。 “哪里?”张兵找了跟棍子问浅浅。 “那里!”浅浅指了指,心里猜想着下面会是什么呢? 张兵拿着 棍子直接掀开了笼罩在上面的叶子,经他这么一挑,一条一米多长的青蛇直接被他给挑飞了,直接落在了浅浅的脚边。“啊!”浅浅站在了原地大叫,她一动也不敢动地望着地上的蛇。蛇在地上扭动了几下,然后滋溜一下从浅浅的身边迅速滑走了。浅浅吓坏了,她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然后把手中的松树枝朝张兵扔了过去。“你要吓死我啊!” “我不是故意的。”张兵木讷地站在了原地。“谁知道下面果然就有东西,还竟然被我给挑飞了。” “没东西下面能哗哗地响吗?你是猪啊?”浅浅生气地不再理会他直接走进了松树林。 “哎,你等等我浅浅。” “走开,离我远点。”浅浅不再理会他,而是朝走在前面的洋子走去。洋子是一个身材高大,面目清秀的男生,他穿着古旧,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球鞋。 “怎么了,浅浅?”洋子转过头问浅浅,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说话一字一顿。 “没怎么,就是一条蛇而已。”浅浅表情淡淡地从洋子的身边走过。 “一条蛇?”洋子不明白。“一条蛇怎么了?” “一条蛇落到我身边了!”轻轻回过头看着他,轻视地问:“怎么是不是感到特别的惊讶。” “不是,它怎么落到你身边了呢?”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呢?没话找话是不是?”轻轻生气了。 “没有,我就是想告诉我不怕蛇,你跟着我,我能一棍子打死他,然后给你做蛇汤喝。”洋子的话突然的多了起来。 “喝蛇汤?”轻轻的眼睛都要眯起来了,她莫名其妙地看着洋子说:“你可真够奇葩的,你要吃蝎子吗,这里的松树下的石头缝里特别多的蝎子,要不要让张兵给你捉一些,让你包餐一顿?” “我见过他吃蝎子!”张兵走了过来,微笑着说。浅浅听了,看了看洋子,瞬间无语。 “你有病是不是?谁吃过蝎子,我开个玩笑,你就这么的奉承我?”洋子有些不乐意了。“吃蝎子,待会儿我把你背包的兔子给吃了,看你这会儿幸灾乐祸不。” “吃,给你吃。反正我还欠你只兔子。”张兵不以为然。“不过,我给你说,咱这林子里可有野猪,一不小心冲出来,伤着你我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一说到野猪,洋子转头对浅浅说:“浅浅,你吃野猪吗?” “你给我滚!” “哎呀,我就开个玩笑,至于吗?” “滚,哪远滚哪?”浅浅不再理会他们两个,径直朝前走去。 第六十四章 骊山密洞的险遇 就在他们走过一个树林的尽头时,两个打扮招摇的女孩子站在路口冲洋子招手:“哎,洋子,洋子。” “你怎么两个怎么来了?”洋子皱了皱眉头。 “呦,怎么了洋子,这是约了哪里的姑娘,我们班亭林说你今天去骊山密洞,带上我们两个呗!”两个女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完全没有了学生的样子。 “你们两个不是辍学去外地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张兵问她们。 “谁说我们辍学了,这是我们姑娘家的秘密,你别问的太多。”她们两个说罢继续望着洋子。 洋子看着她们俩无奈地说:“好吧,一起走吧。不过莉莉和文文你们安分些,路上不要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行吗?” “嗯,好的。”她们两个点了点头。 浅浅看了看她们,她们两个嘴上涂的红红的,脸上似乎擦了什么白白的,浅浅索性独自走到了前面,把他们几个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哎,浅浅等等我!”张兵在后面喊。 浅浅不理会他,继续走自己的。 前面依旧是一座深山老林,林子的深处有一个深绿色的湖,湖水深绿深绿的,在湖的不远处有一片沼泽地,沼泽地上掉的到处都是干枯的树枝,一些乌鸦落在上面不知啄食着什么。 一只灰色的野兔噌地从林子里蹿出,直接在沼泽地上一跃而过。 “兔子!”文文大声叫了一声,十分地兴奋。 浅浅站在树林里静静地观望了一会儿问张兵:“离骊山密洞还有多远?” “没多远了。”张兵看了一下路程问浅浅:“怎么了,你累了。” “不累,就是口渴了。” 张兵听了,立马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瓶水递给浅浅,浅浅接过水坐在一根树桩上喝了几口。 “哎,你们几个口渴吗?”张兵问他们。 “是有些渴了。”两个女孩回答。张兵听了,就从背包里拿出水一一递给了他们。 洋子接过水,直接去了浅浅的身边,他的脸上有些汗,他用手擦了擦汗问浅浅:“浅浅,饿吗?我背包里带着好吃的呢?” “不饿!”浅浅摇了摇头。 “哎,好你个洋子,怎么不问问我们两个饿不饿,你什么意思啊你?”站在树下的莉莉和文文不乐意了,冲洋子发飙。 “你们两个还知道饿,知道饿怎么不自个带吃的?”洋子转过身怼她们俩。 “不是想着有你的吗?” “我知道你们会来吗?”洋子走到她们俩的跟前直接把吃的递了过去。 浅浅歇了一会儿,把水瓶递给张兵说:“走吧!” “嗯!” 他们几个人继续朝前走,没走多大一会儿便来到了骊山密洞。 骊山密洞的入口处有一条浅水滩,浅水滩的中间有很多的大石块,他们踩着大石块一步一步慢慢地朝里走,因为此地人烟稀少,浅水滩里的鱼儿特别的多。 他们拿着手电筒沿路朝里面边走边说着,洞里的回声很大,水滩里不断有青色的蛇不动声色的游过。 青色的蛇喜阴,平时喜欢卧在阴凉处或在水里游荡。 浅浅默默地注视着脚边游过去的青蛇,心中有些害怕,但她还是沉住了气一声不吭地走了过去。 毕竟从小就是在深山里长大的孩子,这些小动物都见习惯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骊山密洞里有362个奇洞,全长九千米,此洞里有古代壁画,石雕还有地下建筑群。 骊山从古至今都是一个矿产资源丰富的地方,而且骊山还是一个死火山,山中温泉,煤矿,金矿资源丰富。 他们几个走在骊山密洞里,里面闪着光的矿石随处可见,在这些矿石中,如果上面有很多金色的点点就是含金的矿石。 浅浅的家族曾经炼过金子,所以她认得这些矿石。 骊山区本属火山地带,地下矿产资源丰富,尤其是骊山地下的温泉水,水温长年在六七十度,当地的人从古至今杀鸡宰羊都是直接用地下水来清洗的。 同时骊山的煤矿资源也非常的丰富,甚至名扬全国。 浅浅他们几个沿着骊山密洞的小路往里面走,突然几只黑色的蝙蝠从里面飞来出来,浅浅吓了一跳。紧随着,一些红色的和黄色的小蛇也紧跟着快速从他们的身边游过。 “怎么了?”洋子问张兵。 “不知道啊?”张兵拿着电筒朝里面看了看。“里面发生什么了?” “我们还要不要继续进去呀?”文文问洋子。 “你问我我问谁去?”洋子转过头问张兵。“还走吗?” “走,进去看看,有什么可怕的。”张兵壮了壮胆走到了前面。 浅浅是一个天生喜欢探险的姑娘,她喜欢任何惊险刺激的事情,她紧紧地跟在了张兵的身后,心有余悸地左右观望。 此时 的密洞里面潮湿阴暗,在其中一个微亮的洞口竟然长着一个嫩绿的小树,树上有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哎,你们看前面有棵树。”张兵突然大叫了一声。他快步走了过去,站在树下细细打量。 浅浅也瞧见了,她跟着张兵的脚步走到了树下,树上确实有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浅浅仔细一看,这轻轻发光的东西竟是一条蟒蛇的眼睛。“蛇,是蛇!”浅浅大叫。 洋子一惊,他走进抬头一看果然是一条庞大的蛇,它的嘴里不停地吐着芯子,而那个闪闪发亮的东西竟然是它的眼睛,只不过是洞内光线太暗了,它的眼睛才显得格外的闪亮。 文文和丽丽躲在洋子的身后,她们两个吓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树上的那双闪着光的眼睛。 卧在树上的蛇一直在树上注视着走进洞里的几个孩子,它不断地吐着芯子慢慢地从树上往下滑。 “快跑,蛇下来了!”张兵拉起浅浅的手飞快地朝一个光线有点亮的洞口跑去。洋子和文文他们紧跟其后。 蛇这种生物都是直线爬行的,张兵拉着浅浅不断的穿过一个又一个地黑洞,张兵的手电筒在这个昏暗的密洞里显得格外的力不从心。 “怎么办呢?我们不是顺着原路退回的,我们好像已经跑到密洞的深处了。”张兵有些急了。 “谁让你瞎跑呢?现在大蛇在身后追着呢,我们没有后路了。”洋子在后面冲着张兵嚷嚷。 “是啊,你乱跑什么?”文文和丽丽跑到上气不接下气的也抱怨了起来。 “我当时只是慌了。”张兵望向身后,青蛇抬着头拖着它那笨重的身体一扭一扭地快要跟上来了。“快跑吧,又要追上来了!”张兵拉起浅浅继续的跑。 洋子听了,就拉着她们两个飞快地跑。“拐个弯吧,拐个弯,耗损一下蛇的体力,不要直线跑了。”洋子提醒奔跑在前面的张兵和浅浅。张兵和浅浅听了,索性又拐了几个弯跑进了一个里面五彩缤纷的溶洞。 “哎呀,这里面太大了,如果不是这条蛇,今个哥哥我也不会过的这么惊险刺激了。”张兵喘了一口气,望着洞内的景色说。 “惊险刺激?等着被蛇吃吧,这才刺激。”浅浅瞪了他一眼。 “哎呀,你们两个跑的太快了,光速移动是不是?”文文在后面冲站在洞里的两个人叫。 “快点跑吧。”洋子催促她们俩。 第六十五章 探险地下世界 “哎呀,不行了,这条蛇是怎么了,跟我们几个较上劲了。”丽丽跑的满身是汗,她回过头去看了一眼,然后叫道:“哎,那条蛇不见了,去哪了,哈哈,追够了是吗?” “这功夫你还有闲情雅致笑!”洋子也回过了头朝身后望去。“估计又钻进哪个洞里休息了吧。” “哎呦,我说洋子,我们俩今天是跟你来历险的吗?”丽丽索性坐在了地上,捂着胸口呕吐了起来。 “你怎么了丽丽?”洋子和文文担心地问她。 “吓得跑的把一天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丽丽蹲在地上吐了一阵后,擦了擦嘴说。 “呃,你可真恶心,估计那条蛇这会儿追上来看见你这个样子,吃你的食欲都会被你恶心没了。”洋子嘲笑她。 “你给我一边去吧,有水吗,快点递给我。”丽丽嘴里酸酸的,看着洋子问。 洋子懒懒地放下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水递给她说:“给!” 丽丽接过水,漱了漱口,然后直接坐在了地上。她擦了擦脸上的汗说:“歇会啊,歇会儿。” “歇会儿等蛇吃啊?”洋子背着包独自朝浅浅他们走去,文文冲她招了招手催促她:“走,快走。” 丽丽看了看身后感到害怕,只好匆忙地站起了身慌张地跟了上去。 浅浅和张兵坐在石头上,浅浅的身后有一个台阶往下延伸,台阶是用黑色的石块堆砌而成。 洋子走到台阶上往下看,下面漆黑一片,几只老鼠从里面爬了出来,左顾右盼的。 “哎,要不要去下面看看?”洋子回过头看向浅浅。 浅浅不理会他,张兵说:“歇会儿,甭刚下去再蹿出个什么来,我可吃不消。” “我也要歇一会儿!”丽丽直接坐在了浅浅的身边,她脱下了鞋子往下倒了倒说:“刚才跑的快,鞋子里进石子了,硌脚。” 文文站在洞里还是有些害怕,她从地上找了跟一米多长的棍子拿在了手上,以防遇到危险的时候使用。 “文文,给我也找根棍子,地下世界说不定有多恐 怖。”丽丽穿着鞋子对文文说。 “你可别吓我了,我们现在是后无退路,前无进路的,哎呀,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文文有些后悔,她从地上找了一根棍子递给丽丽,犹豫不决地站在丽丽的身边。 此时,洞内的西南角上溪水哗哗地向下流着,在洞壁上一些青草和花稀少地长在上面,洞壁的上方一丝的光线折射进来,这或许就是植物和花能够良好生长的原因。 “走吧!”张兵站起了身,他提起背包对浅浅说:“浅浅,我们去下面吧!” “嗯!”休息了一会儿浅浅的体力和元气重新满满上升。她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丽丽,冷漠地跟在了张兵的身后。 丽丽想跟浅浅搭个话,可是这个姑娘表情冷漠,她只好站起身跟在了他们身后。 洋子看他们几个走过来了,就掏出自己的手电筒走在了前面。 他边走边说:“浅浅,我看你一路上表情冷淡,一言不发地,怎么了?” “没怎么。” “哎,对了,你知道漠河不知道?它地理位置在黑龙江省西北部,大兴安岭山脉北麓,听说那里河流纵横,大小河流有千余条。”洋子边走边说着,似乎对漠河十分感兴趣。“而且漠河的气温是中国最低的县份,当地的矿产资源丰富,野生动物也很多。” “不就是中国最北的那个城市吗?那里有个北极村,可以看极光。”浅浅突然来了兴致,若说最想去的地方,当然是乌苏里浅滩冬季的林海雪原,冰雪世界,还有唯美的白桦林以及北极村的极光。 “是啊,你怎么知道?”洋子问。 “我在书上看的啊!”浅浅沿着台阶慢慢地走着淡淡地说。 “听说乌苏里浅滩的夏季和秋季的白桦林特别好看,绿色的夏季,黄色的秋季,那里的的白桦林简直是梦幻般的天堂。”洋子对漠河知道的很多,谈起漠河来滔滔不绝。 “我想去看北极光!”浅浅说。 “真的吗?” “嗯!” “我带你去好吗?你知道吗,现在正值夏至,正是看北极光的时 节!”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我老家漠河洛古村的,我的爷爷和奶奶现在还在那里住。” “我们老家是东北的!”浅浅不屑。 “你们老家东北的?” “嗯,我表叔他们全部都是从东北迁来的,在我们这里的南化那一片不是有个老厂,当初调来的职工全部都是东北人,后来在这里落地生根娶妻生子,……”浅浅边走边说着,突然一只蝙蝠从一个洞缝里飞了出来,吓了浅浅一条。 后面跟着的丽丽和文文立马也惊叫了起来。 “你们两个也太胆小了吧?”张兵回头看了一眼她们两个。“胆小以后就不要来这种地方!” “你很胆大是不是,你胆大刚才蛇追来的时候你别跑,你直接找个东西把它打死算了,你要是有这份能耐了,你才有资格说我们俩个。”丽丽瞪了他一眼,满脸的不服。 “嗨,就刚才那条蛇?我把它打死?那还是让它把我吃了吧,我可不是孙悟空,手里可没有金箍棒,找根棍子打死只小蛇行,大蛇?我可没这个能耐?”张兵才不逞这能。 “哼!”丽丽拉着文文直接跟上了浅浅,然后对洋子说:“我说洋子,你老家是漠河洛古村的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你要回漠河带上我们两个。” “带你们两个干嘛?” “你不是说夏至了吗,正好赶上看北极光啊!” “好啊,你们只要说动王浅浅,我就带上你们两个。” “这可是你说的,说话要算数啊!”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丽丽和文文听了便拉拢起浅浅来,浅浅有些犹豫,她想了想说:“待会儿我们走到地下世界还不知凶险,我们还是先考虑眼前的事吧。”浅浅知道,她们照原路回去的话肯定会再次遇见那条大蛇,眼下怎么走出这个密洞还是个难题。 他们脚下的石阶有两公里长,石阶的两侧全部都是雕刻精致的浮雕。 第六十六章 再遇险情 浅浅叫过张兵,要过张兵手中的手电筒照着墙上的浮雕说:“真是巧夺天工,太好看了!”她说罢,伸出手去摸了摸浮雕,只感觉上面湿湿的。“这洞里太潮湿了!” “地洞都很潮湿的。”张兵凑近摸了一下墙上的浮雕说。他们两个正说着,杨兵低着头望着地下说:“浅浅,你看下面怎么有这么多的千足虫爬出来。” “什么?”浅浅低下了头,她蓦然地发现地上墙壁上到处都是千足虫,它们匆忙地爬着,越聚越多。 “快走吧!”张兵拉住了她的衣服说。 浅浅后退了几步,望着地下的虫子,脸色吓的惨白,她回过头跟着张兵飞快地跑下石阶朝洋子他们追去。 张兵边跑边问前面行走的洋子:“你们前面有千足虫吗?” 洋子看了看地下说:“没有啊!怎么了。” “后面全部都是千足虫!” “我听老辈们说,这里的东西不能乱摸的,里面的墙缝里指不定住着什么虫啊什么的,万一惊动了它们,那可不是一只两只的,一出都是一窝。”洋子说。 “你怎么不早说。” “忘了,不好意思啊!”洋子回过头,看着紧跟上来的浅浅和张兵,他的眼睛瞬间睁的大大的,然后大叫道:“啊,快跑,太多了,用尽洪荒之力跑吧!” 听到洋子这一叫,浅浅眩晕了一下,脚步又加快了。 丽丽和文文也吓坏了,她们跟在洋子的后面,惊叫着拼命地跑。 好在这种虫子爬行的慢,他们没跑多久便甩掉了它们。 他们停下脚步,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地下世界,这个地下世界面积很大,里面的建造像是旧时的宫殿,宫殿的柱子上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还有一些各式各样的玉石雕刻其上。宫殿的石阶和地面全部是都是用深绿色的玉石铺成的。 “这个地方不错!”张兵跑到了一个人 像前兴奋地说,他俨然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恐怖时刻。 “哎,你说这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塑像呢?”洋子也走到一个雕像前莫名其妙地问。 “这不是真身雕塑吧?” “滚吧!” “看着凶神恶煞的雕像,就是哪个工匠异想天开的巧夺天工。”张兵把手放在了雕像上。 丽丽和文文跑的有些累了,她们两个直接坐在了世界上。文文说:“哎呀,累死了,这鬼地方,下次我可不来了。” “我也不来了。” “你说我们几天是干什么来的?”文文问丽丽。 “初衷你都忘了?你不是喜欢人家洋子才跟来的吗?” “呃!”文文直接躺在了地上,她看着地下宫殿的天花板说:“可是洋子好像喜欢那个姑娘啊!” “你去跟她表白,让那个姑娘死心。” “我做不出来!” “去吧,再不去你就没机会了。”丽丽一把拉起拉了她催促她。“去!” 文文也担心现在不表白,自己以后估计就多了个天敌。于是她站起身慢慢地朝洋子走去。 此时,洋子站在一根石柱前根浅浅说着什么,浅浅的手好像划伤了,他在低头帮浅浅处理。 “洋子,你在干嘛呢?”文文走了上去问。 “浅浅手受伤了,我帮包扎一下。”洋子头也不抬地说。 “洋子我有话跟你说。”文文一脸微笑,浅浅抬头看了她一眼不明所以。 “嗯,说吧。” “洋子,我喜欢你!” 洋子装作没听见,继续给浅浅包扎。 “洋子,我给你说我喜欢你。你知道吗,在学校的时候,我每天守在饭堂跟你一块打饭吃饭,每天下课等你,你知道吗,我喜欢你,我喜欢每天等着你。”文文大声地说着,这话她是说给洋子听也是说给浅浅听。 浅浅抬头看了文文一眼,她明白文文是逼不得己才这样的,她肯定是误解什么了,浅浅冷冷地抽回了手,然后离开了原地。她不想跟文文争什么,这是他们的世界,她不想走入,不想给她制造心里上的惊慌失措。 洋子听着文文的话不好意思拒绝,他抬着头望向走开的王浅浅,他想追上去,可是文文依旧说着:“我今天上午的时候一直在你家门口等你,我以为你在家呢……” 浅浅很佩服文文的魄力,至少她不像自己,喜欢一个人,只是心里默默地喜欢,永远不会表达。 张兵一直坐在一个石像前默默地休息,他看浅浅走来了,就说:“浅浅,走了这么远路,你饿吗?” “嗯!” “我给你拿吃的吧!” “嗯!” 张兵拿出吃的递给浅浅,他冲着远处的洋子说:“你们几个饿吗,饿了我包里有吃的。” 洋子正想摆脱文文,就说:“能不饿吗?”他扭过头不好意思地对文文说:“走,坐下来歇一会儿,吃些东西再走。” 于是,几个人就坐在一块,解决温饱的问题。 “哎,张兵你们怎么会想着来这里玩呢?”丽丽吃着面包看着张兵问。 “洋子想来的,这家伙胆大,哪地方邪性他喜欢去哪!”张兵看了一眼洋子说。 “我想来?不是你小子”洋子看了浅浅一眼,欲言又止。 浅浅不想呆在他们中间,起身走到了别处。 这个地下宫殿很大很大,里面寂静的可怕,长廊水池应有尽有。浅浅走到一副壁画前默默地盯着壁画看,壁画上的图画是个仕女图,次仕女图穿着一袭唐装优美惬意地站在一棵柳树下,她的手中拿着一把蒲扇望着身边的一个假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第六十七章 石洞 只是地下宫殿的湿度很高,无论站在哪里都能感到丝丝的寒意。 浅浅走到一个水池边,水池里的水汩汩向外冒着热气,这是一个温泉池。池子的水很干净,白色的水冒着虚无缥缈的白烟。 在池子中间,有个造型略似白鹤的石像倾斜地横跨其中,白鹤的嘴中吐着清澈的温泉水,恰似淋浴的喷头缓缓而下。 浅浅对水特别的情有独钟,她不由自主地走到水池边撩起水洗起了脸。 水的温度有些热,浅浅洗了几下,蓦然听见头上方穿来哗哗的噪杂声。她心中一慌抬头望去,天哪,地下宫殿瞬间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了密密麻麻的飞虫,它们比蝗虫小一半,集体飞动的时候翅膀上摩擦出一片片声响。 “张兵!”浅浅害怕了,只是虫子太多了,多的把他们包围了,浅浅看不到任何人,周围的世界到处都是飞虫。 “浅浅,不要乱动,它们不会伤害你的。”张兵脱下衣服顺着浅浅叫的方向朝浅浅靠近。 浅浅害怕极了,索性捂着头蹲在了地上。浅浅认识这种虫子,以前在梨林居居住的时候,就在一个傍晚,天空突然传出一阵噪杂的虫鸣,而后不就漫天的飞虫遮住了整个上空。当时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望着满天的飞虫吓得惊慌失措。 飞虫出现没多久天空就昏暗了下来,十多分钟这些虫子突然掉落一地绝命而去,它们来的快死亡的也快。 只是浅浅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在地下宫殿再次遇见了这种飞虫。 飞虫在宫殿里如晕头苍蝇一样肆意飞行了一会儿,便掉落一地没 了气息。 张兵拿衣服呼扇着快步地走到浅浅的身边一把拉起了浅浅问:“你没事吧?” “没事!”浅浅抬起了头,她望着地上密密麻麻的飞虫问张兵:“你知道这种虫子叫什么名字吗,为什么它们突然出现,不久后又奇怪地死去了呢?”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这地下宫殿太过潮湿,温泉的蒸汽又太过热,它们才会瞬间滋生,瞬间死去。跟我们山里的蘑菇一样,一场大雨一个晚上漫山遍野,日出之后就慢慢的滋生虫子随后坏掉是一个理。它们都是在一定的气温之下催生出来的。”张兵分析说。 “我也觉得它们是达到一定的气温才突然出现的,我在梨林居居住的时候看见它们都是从地面上飞出来的。”浅浅回忆着说。 “走吧,我不要在这里了,再待下去,魂都没有了。”文文拉着丽丽,吓得四肢无力,脸色苍白。 “是啊,走吧,洋子,我们回家吧!”丽丽看着阴暗的地下宫殿觉得毛骨悚然。 “这个地方很大的,我们还没开始转呢!”洋子不想走。“我们回去再碰见那条蛇怎么办?” “那怎么办?我们一直在这个破洞了耗下去吗?这里有什么好看的,除了恐怖还有奇奇怪怪的虫子,我不想在这里了。”丽丽大声地说。 “谁让你在这里了,谁喊你来这里了,是你自个要来的,想走自个走吧。”洋子提起背包朝一个长满了水草的洞口走去。 “哎,你。”丽丽看了看问。“怎么办?” “凉拌,走吧。我可不想待在这里被蛇吃!”文文快步追 上了洋子,丽丽看着她无可奈何地说:“花痴,不要命的花痴!” “哎,走吧,浅浅!”张兵见洋子等人朝不远处的一个洞穴走去,边喊起坐在水潭上的浅浅一起跟了上去。 这个洞穴的四周长满了青色的草,洞穴的入口处有两个石狮子,石狮子怒目圆睁,嘴中一棵白色的石珠子。 浅浅看了看石狮子,随手摸了一下石头。就在此时,石洞的门哐的一声合上了。 张兵看着合上的石门说:“这下可好,没有退路出不去了。” “不会的,既然能关的上,定也能打开。”浅浅转过身在石门的四周寻找打开石门的办法,石门的外面是两个狮子,石门的里面有两只白色的鸟一边一个。浅浅对张兵说:“我们一人扭一只鸟看能不能打开。” “嗯!” 于是他俩一个人扭动一只鸟,果不其然,石门又打开了。 “浅浅你真聪明!”张兵夸她。 “跟书本上学的。” “这能瞎扭吗?扭错了,飞出来一阵的暗器,我们几个就死翘翘了。”文文不屑。 “几千年的地下宫殿,来过多少人了,有多少暗器都用完了,那有什么暗器。”浅浅不信这里面有什么暗器。 “那万一要是有一个了呢?”文文跟浅浅杠上了。 “那算我倒霉喽!”浅浅无所谓地看了洞口一眼,对大家说:“走吧,冒险之旅继续开始。” “哎,我就是佩服浅浅!”洋子看着浅浅说:“胆大,聪明!” 浅浅不理会他,径直走到了前面。 第六十八章 石桥 “哎,浅浅,我刚才给你说的你同意吗?”洋子追上了王浅浅。 “你说的什么?” “去漠河啊!我带你去探险!” “不去!”浅浅一把推开了他。 “不去,我去!”文文慌张地跟上来一把拉住了洋子。 “哎,浅浅!”洋子看着走在前面的浅浅心有不甘,无奈他的胳膊被文文死死地拉着,他低下头去看向文文。“松开,谁让你拉着我的。” “我去,我陪你去。”文文说。 “你去?那我情愿死在这个石洞里。”洋子抽开了胳膊,看着她说:“我和你八字不合,三观不合,我克你,你可别跟着我,说不定板路把你克死了,到时候你爸你妈找我麻烦,我可担待不起!” “我去,有你这么咒我的吗?”文文轻轻地对着他的后背拍了一下。 洋子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就拉着张兵快步朝前走去。 前面的洞里温度越来越高,浅浅感到很热,就脱下了外套,只穿了个黑色的背心。 这时,张兵和洋子跟了上来,他也感到很热。“怎么回事?”张兵问。 “这里原是死火山地带,到处都是热气腾腾的温泉水,地下岩浆距离地壳近,温度高正常。”洋子说。 “你说火山会不会爆发啊?”张兵开玩笑。 “不可能,几百年都没有爆发了,偏偏就在今天爆发吗?你想死想疯了?” “我操,有你这 样损人说话的吗?”张兵笑出了声。 “难道不是吗?火山爆发?不可能!”洋子说着看向石洞的内侧。 这个石洞内侧一端有一面墙,墙上密密麻麻地刻着一些象形文字。“这上面写的什么?”张兵问洋子。 “不知道啊,我又不是考古专家,又不懂古文。”洋子盯着上面的文字细细琢磨。“你别说,我还能看懂一些。” “写的什么?”张兵的好奇劲立马上来了。 “大致的意思是这里面有古墓,不要靠近,凶险之类的意思。” “哎,洋子你真厉害,这你也能看的懂。” “喜欢探险的人都会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的。” “那么还要不要继续朝里面走?” “走吧!”洋子拿着手电筒只身走到了前面。 前面的道路很窄,越往里走里面的光线越暗,洋子把手电筒朝头顶照了照,这一照不要紧,他的魂差点吓没了。 洞顶的上方全部都是红色的小蛇,吐着芯子,附着洞顶扭动着身子缓缓地爬行着。 他转回身对着身后的人大叫:“不要走了,快转回身,往回撤。” 文文和丽丽知道前面又危险了,两人像箭一样朝着一个有些光亮的地方跑去。 洋子的这一叫惊动了洞顶的红蛇,只见红蛇一个个掉在地上四处乱窜。甚至有的朝他们奔跑的方向爬行过来。 这种红蛇在当地叫五步蛇,最长补过三尺,其性极毒,但 凡被其咬到,很快就会不治身亡。 浅浅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蛇群,心中惊讶其数量的庞大。 文文和丽丽飞快地跑着,突然文文惊喜地大叫到:“咦,这里有石阶!” “说不定是个路口,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嗯!” 于是他们几个人快速地登上石阶,这个石阶高而陡峭,走在上面尘土和石子哗哗啦啦地往下掉。 “我感觉走在空中楼阁上,有种随时都会掉下去的危险。”浅浅小心翼翼地踩着脚下的石阶对张兵说。 “这石阶年代久远了,不牢固了。”张兵若有所思。 “嗯!” 浅浅望着眼前的一切,恍恍惚惚地觉得似曾相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她左思右想模糊地觉得在外婆家做过一个梦,梦境里的一个地方与眼前的一切极为相似。 “浅浅,想什么呢?”洋子跟在后面问她。 “没想什么,就是以前做的一个梦根现在见到的这个地方一模一样。” “是吗?” “嗯!” “那太巧了,估计你上一辈子来过这里才会有这种前世今生的感觉。”洋子开玩笑。 “胡扯!”浅浅不相信。 第六十九章 蟒蛇 “我前世说不定来过这里!”张兵的表情突然一本正经起来。 “怎么说?” “半个月前,我在庙会上碰见我们村的那个住在深山里的那个半仙儿,他给我算了一卦。他说我上辈子是个树精,我们全家都是树精,后来这一辈子我成为人,我的树精爸爸一直在人间找我。” “他忽悠你的!” “他还算出了今年是我的本命年,让我回去穿个红裤衩,晚上睡觉头上再绑个红布条。” “你照做了吗?” “照做了,他说我要是不照做的话我的树精爸爸就会找到我,把我捉回去,然后我就一命归西不在人间了。” “你碰见的是说书先生吧!”洋子哈哈一笑,觉得张兵被忽悠了。 “不是说书先生,是算命先生!”张兵继续说:“我看那个老头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又想还是按着他说的法子破了得好。” “那老头就是个骗子我知道他,他见谁都要给人卜上一卦。他给人算卦全部都是瞎边胡扯人云亦云。”洋子踩着石阶边走边说。“我哥前段时间结婚,按照乡俗,家里人就请他选个黄道吉日,并私下里让他给我未过门的嫂子算上一卦,她说我嫂子命硬,他们属相相克,这个婚兔子尾巴长不了,迟早要离,还说我哥二婚才能白头到老。” “你哥信吗?”张兵问。 “我哥才不信,我哥还把他给打了一顿,后来我家里人私下里给他赔了理道了歉,从他那里寻了一个破解的法子。” “什么法子?” “就是在结婚当天弄盆鸡血放在婚房的床底下,这样就能破了。” “你嫂子知道吗?” “她不知道,她要是知道肯定要把那盆鸡血给扔出去。” “那是!他就是个神经病,骗吃骗喝胡说八道的一个人。” “哎 ,树精!”文文感觉很可笑回过头来看向张兵。“你还别说,你真像棵树!” “哈哈……” “嗯,他爬树特别快!”浅浅也开起了他的玩笑。 不知不觉他们又回到了刚才的那个宫殿。 “哎,我们怎么又转回来了?”张兵有些慌了。 “是呀,怎么回事?” “这里这么多路口,谁知道走那条路是出口啊!” “哎呀,我的天,这可怎么办?” “树精快想想办法,把你的树精爸爸召唤出来,快点。”文文开张兵的玩笑。 “啊,树精爸爸你在哪里,我是你的儿子小树精儿,快点给我指条明路让我们出去吧!”张兵单膝跪地故作诚恳。 哈哈哈…… 洋子和丽丽等人笑的直不起腰。 “你不会以为你真的有个树精爸爸吧?”洋子问他。 “鬼扯,我在给你开玩笑,话赶话,狗屁树精爸爸,我的亲爸现在在厂区呢。”张兵一脸的不屑。“怎么办呢,从哪个洞口出去呢?” “哎,张兵,你不会这段时间一直穿着红裤衩吧?” “本命年当然要穿了!” “哈哈哈哈!” 几个人笑着竟然忘记了洞内的凶险,此时一条巨蟒正盘卧在温泉池边,它的头深深地埋在身体里似乎在沉睡。 文文想去温泉池边洗把脸,刚一走近便吓的蹑手蹑脚地往后退。 “怎么了文文?”洋子问她。 “嘘!”文文示意洋子不要说话,倒退了几步后飞快地跑到他们的身边说:“大蟒,快跑,那里有个大蟒窝在那里。” “在哪呢?” “池子那边?”文文回头指了一下,脸色苍白。 “我靠,我看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我可不想再在这个诡秘的洞里上演一场人蛇大战。”洋子左右观望了一下,随机选了一个洞口带着大家一起悄悄地离开了地下宫殿。 他们从这个洞口进入后,里面一片宽广,亭子房间应有尽有,仿佛进入了一个世外之地。 里面的院落里还有一个女人雕像栩栩如生,女人的手中拿着一个酒壶,做着一个缓缓倒酒的姿势。 “这个地方可真大啊!”文文睁大了眼睛,左顾右盼。 “这个地方不会是以前有人居住吧?”丽丽说。 “难道是以前的官宦人家建造的?或者是地上的房子早就夷为平地不存在了,只剩下遮盖地下通道作为隐藏避世的好场所了?” “谁知呢,这恐怕得找地质学家勘探评估一下年份才能慢慢地作出推算。” “要不坐下歇歇!”张兵直接坐在了一个石凳上,从包里拿出了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哎,你怎么说坐就坐下了呢?你不怕它像沙漠里的千年村落,用手一碰,刷的一下变成灰烬不见了?”张兵吓他。 “你可给我过去吧,沙漠是沙漠,这是这,沙漠那些房屋建筑物件都被日照雨淋风化了,这是地洞,地理环境不一样!”洋子吃着苹果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行,你能说会道行不?”张兵不再跟他瞎掰扯,转身朝一个镶满了雕花的坊间走去,房间的门外有个梅花瓣形状的古井,里面冒着温泉水,白色的烟雾缥缈地慢慢升起。 “哎,你别说,这地方特别适合拍古装片!”张兵回过头一脸惊叹。“要是被剧组发现,指定要在此地拍上一部古装仙侠传!” “你可真敢想!这地方也就我们本地人知道,外界人不知道的。没人知道的地儿,谁会来?”洋子怼了他一句。 第七十章 树林里的蚂蚁窝 “开个玩笑而已!”张兵呵呵一笑,打量着房中的一切说:“我只是觉得这里世外洞天,适合拍电视剧,随便一说。” “剧组才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景点大费周折地来这里呢,人家大部分的选景基本上都是在影视城里拍摄完成的,只要有道具什么景点打造不出来呢?” “你知道的真多!”文文崇拜地望向洋子。 “见多识广而已!” “说你胖你就喘!”张兵怼他。张兵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一个房间里突然爬出了满地的千足虫密密麻麻地涌向门外。 “啊!”站在张兵对面的文文突然脸色苍白地指着张兵说:“又来了,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张兵看着她问。 “虫子,快跑,快跑!”文文说罢就拉着丽丽就跑。坐在石凳上的浅浅转头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千足虫从张兵身后成群地爬了过来。石门上、地上和墙缝里到处都是千足虫。它们呈黑色,集体爬行的时候发出刷刷的声音。 “怎么突然间出现这么多的虫子呢?”张兵莫名其妙。“要不要来一把火把它们全部都给烧了?” “算了吧,一不小心把整个地洞都烧毁了,我们还是不要破坏这里的一切了。”洋子望着密密麻麻的千足虫冷静地说。 “那我们走吧!” 浅浅静静地看着,觉着浑身要起鸡皮疙瘩。 “浅浅,快走!”洋子和张兵催促她,浅浅听了,就和张兵他们迅速地跟着文文和丽丽一起朝地洞的其中一个石门跑去。这里虽说是地下世界,里面阴暗潮湿,但是里面却长着青青的杂草,这些杂草是整个地下世界的最美丽的风景线。但是他们不知道,在这些杂草的深处,居住着一些青蛇,它们卷缩着身体盘成一盘。它们似乎对外界没有任何的兴趣,安静的风吹不动。 这一次,没有跑多久他们几个竟然出了地下世界,来到了一个山坳里。 “这是哪里?”丽丽爬出长满杂草的洞口,莫名其妙地四处张望。 此时外界已经是晚上,漫天的繁星璀璨地闪耀着。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在这片树林里,乌鸦和画眉特别的多。其实这个地方就是当地人传说的画眉谷,只是夜色太深,他们几个还不知道自己此时身在何处。画眉谷是当地的旅游胜地,此谷的画眉品种特别的多,当地的捕鸟人经常会来画眉谷下网捕捉画眉,然后拿到市面上的鸟市兜售。 站在画眉谷的山坳里,丽丽喜极而泣,她兴奋地说:“我以为我们永远也走不出这个神秘的地下世界了!”丽丽哭出了声,“我以为我再也回不了家了!” “不会的,我们福大命大,怎么会轻易的死去呢?”文文安慰她,文文的衣服刚才被洞口的枯树枝刮了个口子,树林里的风不停的往她的身体里灌。文文是一个天生胆小的姑娘,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爬山,她最讨厌的运动就是爬山,而这一次,她竟然打破常规为了自己心目中喜欢的男生做了自己最不想做的事情。只是她感到有些心酸,因为一路上洋子都在打击着她的自尊心,她开始渐渐的感觉到,自己无论做什么 ,洋子都会厌烦的,洋子不仅不喜欢自己,而且应该还很讨厌自己。文文感到有些累了,她直接坐到了地上,静静地望着天空。 浅浅和张兵他们几个跑出了狭小的洞口,洞口的四周长满了绿色的杂草。这个地方,白天如果没人注意的话,这个地下出口或许会被路过的行人忽视。 浅浅跑到一块空地上,她突然感到胳膊上很痒,就用手去抓。 “怎么了,浅浅?”洋子问。 “胳膊痒!”浅浅看了洋子一眼,低下头去,她的胳膊上出现了一片的红点点。 “怎么会这样呢,浅浅?”张兵走到她的跟前问。“你在里面就摸了什么?” “摸的多了,狮子头,石门,温泉水……”浅浅回忆着。“这不会是湿毒吧?” “下面湿气重,你在下面穿的单薄,估计被湿气染上了。”张兵猜测着。“我看看林子里有没有艾草,找来给你擦擦!” “你小心些!”浅浅叮嘱他。 “嗯!”张兵答应着,举着手电筒朝长着青草的地方走去。夜晚的月光还算明亮,张兵一路走着,脚下的一切清晰可辩。 过了很久后,张兵迟迟没有回来,洋子很担心,就带着浅浅他们一起朝着张兵走时的方向一路寻去。夜晚的树林里,虫鸣不断,狸子偶尔从灌木丛里蹿出,吓的几个人立马停下了脚步。 “哎呀,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文文捂着胸口。 “跳出来就跳出来吧!”洋子怼他。 文文听了,不悦地低下了头。 他们几个不断地在树林里叫着:“张兵,张兵……”他们一路叫着,一路张望着。树林里,偶尔会飞过一只鸟儿扑闪着翅膀,它应该是受惊了,才会突然飞出枝头在树林里乱飞。 浅浅边走边抓着身上,她的身上火辣辣地痒,整个后背奇痒难耐,她抓了一阵子,手上竟然全是血。浅浅觉得手上黏黏的,她还不知道这黏黏的东西就是从自己身上抓下来的血。她随手从路边摘了一个叶子擦了擦手,然后继续跟在大家的身后。 就在他们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一个黑影在路边横躺着。 “张兵!” 洋子快步走了上去,他拿着手电筒朝地上的黑影照去,果然是张兵。 “张兵!”浅浅的指甲里都是血迹,她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奔上去和洋子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张兵缓过来了神。浅浅蹲在地上关切地问他:“你怎么了,怎么会躺在这里呢?” “我也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就摔倒了。”张兵摸了摸头,他感觉浑身疼。“哎呀,这地上是不是有蚂蚁啊,蛰死了。”张兵扶着洋子站了起来,不断地拍打着身上瘙痒的地方。 “哎呀,我的脚脖子,我的手怎么又痒又痛呢?”丽丽也跟着叫了起来。 “我也是!”文文紧接着说。 洋子举着手电筒朝 地下照去,我的天,张兵倒下的地方是一个二尺高的蚂蚁窝,蚂蚁窝的洞口有水瓢那么大。“快点离开这里,快点!”洋子大叫着,大家迅速地离开了蚂蚁窝。 “我们要是再来晚一会儿,你肯定要被这些蚂蚁给吃了。”丽丽望着他说。“这些蚂蚁跟家里的蚂蚁不一样,都成精了,应该是红蚁,蛰一下身上立马就是一个红包。” “怎么办,我快痒死了。”文文搓着手脖,她的手上也冒出了很多的红疙瘩。 “能怎么办?抓呗!”洋子说。 此时,最难受的就是张兵,他的腰上腿上浑身都痒,他不断地抓挠着,痛苦不堪。 洋子想起自己的背包里有瓶风油精,就拿了出来递给他说:“不知道这个管不管用,你试试?” “先给浅浅吧!”张兵看了一眼洋子手中的风油精把头转向了浅浅。 “我不用,你先用吧!”浅浅默默地看着他,心里充满了同情。 张兵听了,就接过风油精倒在手上往瘙痒的地方拍打,他用过之后,文文和丽丽直接拿了过去,她们不断地往胳膊上脚裸上擦着,但是效果微乎其微。 “我就说吗,这里的蚂蚁跟家里的蚂蚁不一样,毒的很。”文文搓着脚裸难受极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丽丽也开始抱怨,“自从今天来到这里就没有好过过。” “什么鬼地方?鬼地方也是你自告奋勇来的!”洋子怼了她一句。“难道不是吗?谁拉你来了,谁叫你来了,我跟你们两个说,你们两个要是在林子里被虫咬了,被蛇吃了,我可不负责,自找的!” “哎,我说洋子,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你说话不怼死人不罢休是不是?”丽丽生气了。 “难道不是吗?不是你们两个屁颠屁颠地跟着我一路跟到了现在吗?”洋子也火了,他看着她们两个说:“我看见你们两个就烦!” “洋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在学校的时候是不是文文每天给你打饭,给你——” “不要说了,丽丽!”文文拉了拉她的衣服,这一拉不要紧,把她的衣服又拉开了一道口子。 “文文,你!”丽丽气坏了,起身走到了前面。她这一天跟着文文一路的讨好洋子,没羞没臊的,到最后还博不到人家丝毫的同情,丽丽越想越委屈,不禁地哭出了声。 “丽丽不要哭了!”文文追上了她,拉着她的胳膊安慰她。 “走吧,再往前走走,找个干燥的地方休息一会儿。”浅浅看了一下天色对众人说。“这个地方蚊虫很多,换个地方休息休息吧!” “嗯,走!” 他们几个不断地抓着挠着继续朝前走去,此时的夜空,月亮越升越高,林子里渐渐的变得明亮起来。 第七十一章 怪病 折腾了一天,几个人又困又乏,好在没有走多久,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水潭边。 “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张兵扔下背包,直接去水潭边洗起了脸。 浅浅满手都是血漬,她的身上隔一会儿就会奇痒难耐,她忍不住去抓,竟然抓的血迹淋淋。 趁着夜色,张兵和洋子去下游的地方洗了个澡。张兵边洗边对洋子说:“都怪你,好端端的来骊山密洞干什么?这下可好,你看见浅浅没有,她中了湿毒了!” “中湿毒怎么了?”洋子问。 “这可不是一般的湿毒,这种湿毒会伴随她一辈子的,她那么一个爱美的姑娘,迟早会被这种病抓的……”张兵不想再说下去了。 “抓的怎么啊,你说啊?” “湿毒入侵,皮肤会被彻底抓毁了的。” “你怎么知道?” “骊山密洞有个诡异的传说,相传唐宋年间,一个宋代公主曾厚葬于此,这个公主生前霸道成性,性格孤傲冷漠。自从她被下葬此地后,但凡有漂亮姑娘进入,都会染上怪异的湿毒,其皮肤溃烂不堪。”张兵对这个典故似乎知之甚详,他继续说:“后来在清末秋初的时候,有一群逃逸的官宦后人曾在这个地下世界居住过。” “啊,还有人在这里居住过?” “嗯,不过在这里居住的人最后都得了怪病相继而逝!”张兵搓着身上瘙痒的地方嘴里骂道:“怎么这么痒呢,这些蚂蚁都成精了,我的身上怎么到处都是疙瘩!” “你怎么不早说?”洋子急了。“我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地洞呢,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多恐怖的事情。” “我以为这只是一个传说啊?谁知道竟然成事实了!” “那文文和丽丽怎么没事情呢?” “她们两个长的不够漂亮呗!或者是那个公主的亡灵对她们俩发善心了呢?”张兵猜测。 “那怎么办呢,王浅浅这一辈子估计要完了。” “要不要给她说?” “先不要说罢,她那么爱美,她会得抑郁症的。” “走吧!”两个人默默地说着,回到了他们打算夜宿的地方。 此时的夜空,满天的繁星,月亮也十分的皎洁。 王浅浅坐在一块石头上,她有些心烦意乱,她的耳边总是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回来,回来……。 “在想什么呢,浅浅?”张兵走到浅浅的跟前问。 “我听到有人喊我,张兵!”浅浅抬起了头。 “谁喊你?”张兵心中一惊,洋子跟在张兵后面,他感觉自己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一个女人!声音好像是从骊山密洞那边传来的。”浅浅淡淡地说。 “我怎么没有听见,你大概是累了吧!”张兵安慰她。 “哎,我怎么也听见了女生的呼唤声?”丽丽大声地说。 “你能不能不要添乱?”洋子呵斥她。 “我没有添乱,我说的是真的!” “不说了,我去把帐篷打开。”张兵起身拿过背包,取 出里面的帐篷,然后找了一片空地,和洋子一块把它撑开。 “洋子,我饿了。”丽丽起身跟在洋子的身后说。 “我背包里有水和面包,你们几个吃吧。” “哎呀,不想吃面包。” “不想吃,我给你烤兔子。”张兵微笑着对丽丽说。 “好啊!” “这么晚了,乏都乏死了,还烤什么兔子!”洋子看了看夜色说。 “很快的!”张兵说着去四周找了一些干柴,然后升起了一堆火。 “张兵,你要把早上捉的那只兔子吃了吗?” “嗯!等着啊浅浅,我想你应该饿了。” 浅浅没有作声,默默地看着张兵从背包里拎出早上用捕鼠夹捉到的兔子。 张兵麻利地把兔子剥了,然后搭了个架子把兔肉放在架子上慢慢地烤。 文文看着架子上的兔肉说:“我看你一两分钟就把兔子给剥了,厉害!” “这有什么难的,正常情况下,我每天都在树林里捕几只野兔的。”张兵坐在火堆边,脸上红扑扑的。“只是浅浅还没有吃过我烤的兔肉。”张兵望向浅浅,浅浅低着头,沉默不语。 “张兵,这个骊山密洞你来过几次了?”丽丽问他。 “第一次啊!” “那你怎么对这里面那么熟悉呢?” “谁熟悉?胡说!” “张兵,你是不是喜欢浅浅啊?”丽丽开起了玩笑。 张兵笑了笑,用棍子翻动着架子上的兔肉。 又过了一刻钟,兔肉烤好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肉香味。 张兵扯下几块递给丽丽和文文,洋子躺在一边睡着了。 “给,浅浅!”张兵递给浅浅一个兔腿。“这个给你。” 浅浅接过兔腿,尝了一口说:“跟家里炒的味道不一样!” “那是,烤的就这个味。” “洋子,起来吧!”文文走到他的跟前推了他一下,洋子睡的很沉没反应。 此时,天空的月亮渐渐地隐进了乌云里,树林里顿时暗淡了下来。 浅浅突然感到体内一股热流涌便全身,她的后背像有无数个虫子在上面爬行,它们似乎要冲出来。浅浅感到奇痒难耐,她扔下手中的兔肉,奔跑到水潭边,撩起水从头上往下浇。 “怎么了,浅浅?”张兵跟了上去。 “痒,我感到体内一团火,后背奇痒!”浅浅不断地往身上浇着水不断地抓挠。 “我忘了兔子肉热,你得了湿毒,还给你吃兔肉!”张兵后悔不跌。 “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洋子腾地坐了起来,把坐在火堆边的文文和丽丽吓了一跳。洋子快速走到张兵的身边,一把拎起张兵的衣领子说:“我怎么觉得一切你都是处心积虑呢?” “你胡说什么?”张兵一把推开了他。 “我有胡 说吗?”洋子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指着浅浅说:“你把你刚才给我说的话重新地给浅浅说一遍,给大家说一遍,让大家听听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到底是不是存心的。” “我没那么狡诈!”张兵也生气了,他直接跑出了树林不知所踪。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王浅浅,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王浅浅。他觉得这一次来骊山或者是一个错误,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也许是疲惫了,也许是累了,他仿佛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从树林里慢慢地飘过。张兵打了一个冷战,会不会是遇见鬼了呢?张兵心里想着,左右张望着,那个白影很快地消失了。张兵有些害怕了,他倒退了几步,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只是周围全是树林,在昏暗的夜色下,似乎已经看不出那条路才是该回去的路。 哎,又陷入了绝境,这要是在白天,闭着眼睛走也不会走的分不清东南西北,这下倒好,朝那里走呢,张兵犯起了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张兵和浅浅的声音:“张兵,张兵你在哪里呢?” “我在这里!”张兵大声的回应。没过一会,洋子就气喘吁吁地从树林里的一角跑了过来,他气氛地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四处乱跑,快回去吧。” 张兵没有吭声,直接走到了前面。 洋子跟在后面责怪他:“我说你能不能不耍脾气,动不动就往树林里跑。” 这时,浅浅和文文等人也跑了过来,浅浅对洋子说:“洋子,你怎么了,你今天很怪,怎么火气这么大呢?” “是么?”洋子反思了一下自问:“我今天脾气很怪吗?” 他们正说着,文文突然大叫道:“快看,树林里怎么有个白色的人影?” 他们转头望去,什么也没有看到。 “文文,你是不是眼花了?”丽丽说。 “我眼没花!”文文坚信自己的看见。 “你肯定是眼花了,快点走吧。” “她没有眼花,我刚才也看到了。”张兵脸色凝重地说。 “张兵你不要吓我啊,我害怕!”丽丽一把抓住了文文的胳膊。 “骗你的,骗你们的!”张兵看丽丽吓坏了,就改了口。 他们几个一路走着,慢慢地回到了搭建帐篷的地方。蓝色的帐篷依旧坐落在树林里的空地上,只是好像少了些什么。 洋子走近后,突然惊叫道:“哎,我的背包呢?我的背包哪里去了?” 张兵听见洋子的话,就去寻找自己的背包,不出所料的是,他的背包也不见了。 “怎么回事?难道树林里有人?”浅浅问。 “这么晚了,树林里会有什么人呢?” “那他们俩的背包怎么会不见呢?” “你的背包里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吗?”张兵问洋子。 “有啊,我的古董指南针,我家祖传的,还有,”洋子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哎,我说你出个门那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嘛啊,你是不是有病吗?这下可好,东西被人拿走了,不亏!”张兵怼他。 “谁知道树林里还有别人,我知道吗?我也不知道啊!” “是不是刚才那个白影?” “那个不是鬼吗?” “胡扯,世上哪有鬼?” 几个人猜测着,不知所措。 第七十二章 画眉谷 “那个指南针真的是你的传家宝吗?”张兵问。 “是啊,祖传几十辈的传家宝!” “你给我吹吧,直接吹破天去!”张兵踹了他一脚。 “真的,没给你开玩笑。”洋子拍了拍屁股,认真地说:“我有族谱为证!” “你还族谱?要不要我再踹你一脚?” “别介,不信就算了,干嘛动真格啊?”洋子索性坐在了地上,冲着树林里大叫:“谁拿了我的包裹,给我拿回来,不然我打你像打王者荣耀一样溜溜的。” “噗!”文文嘴里嚼的口香糖直接笑喷了出来。 “这家伙神经了,别理他!”张兵看了他一眼,对身边的三个女生说:“那个帐篷搭好了,你们累了就睡吧,我们两个就睡在帐篷外面守夜。” “嗯!” “那你的背包怎么办?” “丢了就丢了,反正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张兵无所谓,直接坐在了一块大石块上说:“我就坐在这里靠着大树睡一晚上就行了,你们睡吧!” 浅浅没有吭声,直接去了帐篷躺下了。文文和丽丽也累了,她们两个去水潭边洗了把脸然后跟浅浅挤在一块,三个姑娘冒了一天的险,身困体乏的,躺下没一会儿的功夫,便睡着了。 文文睡了一会儿,朦朦胧胧中感到有东西向自己靠近,文文感到很烦乱,她模模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蓦然发下一个人头闭着眼睛在自己的眼前。“啊!”文文大叫了一声,险些晕了过去。 “怎么了,文文。”丽丽和浅浅同时醒了过来,她们坐起了身看向文文。 “人头,被子上一个人头!” “没有啊!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丽丽问。 “没有,我刚刚睁开眼睛亲眼看见来着。” “你别吓唬我们两个了!”浅浅站起了身,看了看帐篷外,张兵和洋子都靠在外面的大石块熟睡着,张兵的腿搭在洋子的肩膀上,两人睡的像死猪一样沉。 “睡吧,你不会是梦魇了吧!”浅浅回到了帐篷内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真的看见了!” “睡吧!”浅浅很困,直接趴在帐篷的最外面又睡了过去。丽丽看了看文文,拍了拍她的肩膀,也继续睡自己的。 文文见没人肯相信自己,只好躺下默默地闭上眼睛,刚才的那双大手是梦魇,那刚才睁开眼睛看到的那个人头呢,那个人头怎么那么的像洋子呢?对那个人头就是洋子 的人头,呃,太可怕了,文文紧紧地挨着丽丽,慢慢地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来到了一个海拔很高的高原,那里长年积雪,她站在雪地里,心情复杂又迷茫。 过了一会儿,一个牧羊人赶着一群的绵羊走了过来。文文问他:“这是哪里啊?” “这是西藏!” “西藏?”文文愣了一下,她恍惚记得自己是在帐篷里睡觉的啊,怎么突然穿越到西藏来了呢?会不会又进入梦境了,对肯定是梦! 牧羊的老头走了几步,然后回过头对文文说:“姑娘,天冷了,这里海拔高,空气稀薄,不要冻坏了。” “嗯!”文文点点头。 “快点离开这里吧,这里不安全!”老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赶着羊群慢慢地朝前走去。 就在这时,文文发现雪山的上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爷爷,老爷爷!”文文害怕极了,她快速地朝前面的牧羊人追去。“老爷爷等等我……”那老人似乎没有听见,赶着羊群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等等我,老爷爷!等等我!”文文哭出了声,可是她的脚步发沉,越走越慢,越走越慢。 就在这时,她听见耳边一片噪杂,“差点咬到我了!” “怎么林子里这么多蛇呢?” 文文使劲挣脱着梦境,终于睁开了眼睛。帐篷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丽丽和浅浅睡的很熟。 她起身走到帐篷外,张兵和洋子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他们的身边躺着一条一尺多长的红蛇。 “怎么了?”文文走上去问。 “差点被这只蛇咬到了!” “这种蛇很毒的!” “嗯!你怎么醒这么早?”张兵问。 “做了一夜的噩梦!头痛!”文文看着地上的蛇心有余悸。 “还睡吗?” “不睡了,洗把脸去。”文文直接走到水潭前蹲下身子洗起了脸。 “哎,这是什么地方啊?”张兵问洋子。 “不知道啊!”洋子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感到十分的陌生。 “你说我们两个要不要再去那个地下世界的出口看看,做个标记?” “应该去。”洋子想了想说。 “走!” “她们几个怎么办?”洋子问。 “让她们在这里休息吧!我们早起早回!” “嗯!” 两人说罢,便 对文文说:“我们俩去昨晚出来的那个洞口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你们小心点!” “嗯,好!”张兵和洋子说罢,便顺着模糊的记忆摸索着朝一片长势茂盛的树林走去。 清晨,树林里的画眉不断地在树枝上来回的飞跃,山上的碎石子漫山遍野的,现在正是擦镜花盛开的季节,只是张兵不明白,这个地方怎么会有擦镜花,红的、白的和粉的洋溢着青春的色彩。 “哎,你说昨晚我们从这里过怎么没有留意到这里有这么多的擦镜花呢?”洋子问张兵。 “昨晚上人困马乏的,哪有心情注意周遭的事物呢?” “你别说,这个地方山美水美,还有这么多的画眉,不错的一个地方。” “画眉?”张兵思索了一下,立马说:“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什么地方?” “画眉谷,对,这里是画眉谷!” “这里是画眉谷?” “嗯,绝对是!” “你怎么确定?” “因为这里画眉多啊!” “哈哈,多么牵强的理由。” 两人一路聊着,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昨晚上逃出的那个长满杂草的洞口。 洋子走进杂草堆,这里杂草丛生,地下洞口已经被杂草彻底的掩埋。洋子弯下要去,从杂草上捡起了一个黑色的芯片之类的东西,他仔细观察了许久说:“这里应该有人来过了。” “你怎么知道?”张兵凑到他的跟前问。 “就是这个东西!”洋子把手中的芯片递给了张兵说:“这是一个高科技定位的系统芯片。” “你怎么知道啊?” “我见过!” “你是说现在地下世界里有人?” “嗯!” “会不会是昨晚上偷我们背包的人?” “不知道!” “我们的背包里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张兵不解。“难道你,你带了什么?” “我?我能带什么?就祖上那个指南针?他也不至于这么跟着我们吧?” “你祖上不是地主吗?家里的古董文物数不胜数?” “这个你可别胡说?” “谁胡说了?”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要不要进去一探究竟。” “好啊,说不定还能抓住偷包贼呢?” “哈哈……” 第七十三章 红色的水井 “那我们直接进去呗!” “那当然!”洋子瞪了张兵一眼,不屑地扒开草丛说:“真是猪一样的队友,跟教科书一样的猪队友!” “哎,好端端的你骂我干嘛?” “突然觉得你智商偏低,不适合做我的探险同伴?”洋子说着使劲地瞥了身后的张兵一眼,然后挤进了窄小的洞口。 “探险?谁要跟你探险啊,我这面朝土地背朝天的农村人可从来没有想过去做这么伟大的事情!” “你是没想,你不是一直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谁是癞蛤蟆,谁是天鹅?你说?”张兵踹了一下草丛紧跟了进去。他推了一下洋子,脖子上的青筋都气的鼓了起来。 “没谁,就是心中不忿,想发泄一下。”洋子仰着脸直视着张兵。 “我告诉你洋子,王浅浅绝对不会喜欢你的!” “王浅浅也绝对不会喜欢你的。” “这与你无关!” “好!”洋子不想再与张兵纠缠下去,直接走到了前面。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了浅浅和丽丽的声音,“张兵,洋子你们在哪里?” “哎,……”张兵答应了一声转过身朝洞口走去。 浅浅和丽丽扒开洞口的草丛紧跟了上来,张兵站在洞口看着浅浅问:“不是让你几个在帐篷外等着我们俩吗,怎么又跟上来了?” “是浅浅,她非要来的。”丽丽说。 “文文呢?” “她不舒服,在帐篷里睡着呢!” 张兵无耐地看了看浅浅,说:“走吧,这里面太危险了,你们两个小心点!” “嗯!”丽丽点了点头,拉着了浅浅的胳膊。浅浅看了看她,没有作声。 此时,洋子已经远远地甩开了他们,他手里拿着手电筒,四处张望着。他希望尽快找到偷包贼,找回自己的指南针,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只是这个地下世界这么的大,前面的危险指数那么的高,而那个人是何方神圣还不可知,洋子的心里有些莫名的害怕。 “洋子,洋子等等我们!”丽丽在他的身后大声地叫。 “嘘……”张兵看了看他,暗示性地说:“不要那么大的声音,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东西,到时候又惹上一下不必要的麻烦。” “你们两个不是说来确定一下地下世界的位置吗,怎么又鬼使神差地跑进来了?”丽丽问。 “洋子说偷包贼在里面!”张兵拿着手电筒照了照身边的墙壁,就在这时,他的头顶上腾地掉下来一坨 东西,“啊!”丽丽吓的立马捂住了头蹲在了地上。 张兵低头拿着手电筒朝地上仔细地照去,原来是一坨土。“哎呀,我去,吓死我了!原来是土块!”张兵说着,对蹲在地上的丽丽说:“起来吧,是土,别蹲在地上了。” 丽丽吓的浑身发抖,她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胳膊里说:“我不想往前走了,我想回去找文文!” “那你和浅浅回去吧,别留在洞里了,” ““浅浅,我们回去吧!”” 浅浅看了看她,淡淡地说:“你自个回去吧,这里面除了虫子和蛇,没什么可怕的!” 丽丽见浅浅不肯回去,只好站起身拉着她的胳膊继续朝前走。 他们没走多远,便跟上了洋子。洋子站在一口水井边,脸色惨白。 “怎么了,洋子?”张兵走到了他的跟前问。 “你看一下水井?”洋子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水井说。 张兵和浅浅几个人凑上去看了看,井里的水竟然是红色的,像血一样的红。 “怎么回事啊?”丽丽问。 “这里一直是矿山,地表及水中有大量的矿物质,井水的酸性过大,才会成这样的。”洋子静静地说。“它的PH值为2!” “洋子你不说,我还以为这里面的是血呢?” “哪里会有这么多的血。”洋子说着从身上掏出一个木制的弹弓对着头顶不断飞行的黑蝙蝠就是一下,黑蝙蝠躲闪不及直接掉在了井边。洋子走上去捡起蝙蝠直接把蝙蝠丢进了井里,蝙蝠掉进井里没多一会儿便被井水腐蚀干净。 “这井水的强酸也太厉害了吧!”张兵看得目瞪口呆。 “那当然,强酸不大水就不会呈这个颜色!” “太可怕了。”丽丽望着井里消失的黑蝙蝠心惊胆战。 “这里面究竟还有多少惊奇的秘密?”浅浅望着红色的井水探险的兴趣越加浓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张兵拉着浅浅和丽丽等人立马躲在了一个石壁的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石井的不远处停了下了来。 张兵顺着石壁上的窟窿往外看,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站在水井边,他的身上背的正是洋子昨夜丢失的背包。 “偷包……”洋子刚想说出声冲出去,却被张兵一把给摁住了,张兵对他使了使眼色,暗示他稍安勿躁。洋子只得继续站在石壁后面静观其变。 中年男人刚停下不久,一条巨蟒扭动着身体直扑过来, 男子冲它挥了挥手,然后身子一闪,巨蟒直接扑进了那口红色的水井里,一时之间,空气之中的味道变的特别的难闻,巨蟒在水井里扑腾了一会儿,渐渐地被腐蚀。丽丽看的惊呆了,直接瘫坐了地上。 躲在石壁后面的样子早就安耐不住了,他冲出去一把踹翻了中年男人抢过了他身上的背包,然后把他按在了地上问:“你是谁,干嘛偷我的背包?” 男子冷不丁地抬起头,莫名其妙地问:“谁偷你的背包了,这外面深山荒野的,我还以为是谁丢那儿的,而且我在这个树林里也迷失几天了,看里面有吃的,就顺手牵羊了。” “说的好听,我看你就是偷,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的。”张兵走上去踹了他一脚。 “我说的是事实,你们两个的背包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让我偷啊,不就有些吃的吗。”中年男子不服气。 “我的背包呢?”张兵问。 “扔给刚才那巨蟒,被它吞了。” “你……”张兵又踹了他一脚,愤愤地说:“你可真行,脑子真没有白长。把我的背包喂蛇了,然后又把蛇引到这口水井前给溶了,你真是厉害!” “那是,不厉害怎敢只身前来探险!”中年男人脸贴在地上,全身放松,闭上了眼睛。 “哎,你这是干什么?”洋子问。 “累!”中年男人懒懒地说。“其实我早就盯上你们几个了,偷你们的背包是为了让你们几个追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几个会追回来?”洋子和张兵松开了他,冷冷地看着地上趴着的中年人。 “只是赌一把!” “让我们追回来干嘛?”洋子问。 “跟我一块探险啊,我独自来这里不够刺激!” “呵!”洋子看了一眼石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芯片扔到他的跟前问:“这是你丢在洞口的!” “是!”中年男子捡起地上的芯片直接站了起来,他把芯片放进口袋说:“谢谢啊!你们还要不要我带着你们继续探险?” “你自个探险吧,我们要回去了。”洋子看了他一眼,冲张兵使了使眼色,然后朝地下出口的方向走去。 浅浅和张兵他们跟在后面,不再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中年人。 “哎,你们不要走啊,你们加入我的队伍,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滚!”洋子回头瞪了他一眼,继续走自己的。 第七十四章 石洞里的神秘人 “哎,你小子,脾气倒挺大!”中年男子摇了摇头,独自走到了井边,他默默地注视着水井里慢慢被腐蚀掉的巨蟒,心情复杂。 他们几人走到洞口的时候,张兵提醒洋子:“你的指南针还在背包里吗?” 洋子听了,就取下背包,打着手电筒翻找背包里的指南针。 “咦,怎么不在?”洋子莫名其妙。 “不会吧,你再找找?” 洋子又翻找了几遍,里面除了一些吃的和其他的野外必备用品什么也没有。“妈的,那个中年人,一定是那个中年人!”洋子扔下背包朝回走去。 “哎,洋子,你确定你带指南针了吗?不要冤枉人家了。”张兵也跟了上去。 浅浅和丽丽收拾好洋子的背包跟在了后面。 “怎么绕来绕去都离不开这个鬼地方了呢?”丽丽有些烦了。 “跟上吧!”浅浅看了她一眼说。 “你怕蛇吗,浅浅?”丽丽问。 “怕!” “听说蛇这种东西,不打七寸的话,就是把它打成几段也不会死是吗?” “还像是吧!” “蛇这种东西很有灵性的,你如果伤害到它,或者招惹上它,它会跟你死磕到底的!” “你怎么知道?”浅浅问。 “我前几天看一个报纸,上面说的。” “上面说的什么?” “说在豫北的一个山里,一个捕蛇人,他每天都要去山里捕蛇,自己吃或者卖到当地的镇上,后来的一天这个人便得了怪病,一身蛇皮癣,终年不治。” “后来他?” “后来的一天他去山里,无意中看到群蛇开会,其中一条大蛇仰着头,吐着芯子,不知道跟成千上万的蛇说什么,这个人吓坏了,慌忙回到了家中,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不肯出门。” “蛇是不是想集体复仇啊?”浅浅问。 “是的,俗话说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那男的一天扛着锄头带着两岁的儿子去田地里锄地,临近傍晚的时候,天空突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男人看了看天空,不料却发现周遭到处都是蛇朝他步步紧逼,蛇越聚越多,他丢下锄头呼叫着儿子想逃跑,不料却被众蛇紧紧地缠住,活生生地死在了田地里。” “他的儿子呢?” “他的儿子安然无恙,被晚上寻来的家人带了回去。” “太可怕了!” “所以,倘若遇见了蛇,能不招惹就不要招惹,我们或许觉得打死的是一条蛇,却不知道它们的集体复仇精神。” “这里的蛇很多啊!”浅浅有些担心。“我们就这样的回去,会不会遭到群蛇的攻击呢?” “不知道啊,但愿其他蛇们都不知道巨蟒的死与我们有关。 “本来就与我们无关啊!” “都是那个中年人自作聪明,自然界的定律还是不要随意打破的好。” “走一步说一步吧!” “嗯!” 她们两个走在最后面,每走几步,头顶上都会掉下来一些土疙瘩。 “怎么回事?”丽丽抬头朝洞顶望去。 “不知道啊!” “是不是上面有什么东西啊?” “别胡思乱想了,快走吧!”浅浅催促她。 “浅浅,你喜欢洋子吗?”丽丽突然转移了话题,怯怯地问她。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替文文问的,你是知道的,文文喜欢洋子,她们两个是老同学了,你可不要喜欢洋子啊,这样文文会伤心的。”丽丽带着乞求的口吻。 “我不喜欢他!”浅浅直接了当地说,“我谁也不喜欢,你放心吧!” “真的吗?” “真的!这个有什么假的?”浅浅笑了笑,她突然觉得背部一阵热流涌过,奇痒难耐,她伸出去对着背部一阵抓挠。 “怎么了,浅浅?”丽丽问。 “后背痒,我恐怕是种了这里的湿毒了。” “那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 “这里真不是一个好地方,湿气重,阴气也重!”丽丽接过浅浅手中洋子的背包,无耐地看着浅浅。 “哎,你们两个走快一点!”张兵回过头冲她们俩叫了一声。 “这里这么黑怎么走快啊?”丽丽怼了他一句。 “快点啊!”张兵有些急了。 “知道了!”丽丽答应着,走在了浅浅的前面。 她们两个跟上张兵后,张兵接过丽丽手中的背包,然后指着前面一段用石块铺成的道路说:“这是什么石头铺的,怎么这么光滑?” “你问我,我问谁去?”丽丽不屑去看。 此时,洋子已经回到了刚才的那口水井前,中年男子坐在井边 的一块石头上默默地抽着烟,他的神情暗淡,似有心事。“怎么又回来了?”他问洋子。 “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 “把我的指南针拿出来!”洋子步步紧逼。 “指南针?什么指南针,我不知道!”中年男子拒不承认。 “少给我装蒜,我背包里的指南针哪里去了,没人拿,难道它会不翼而飞不成?”洋子气的腮帮子都要鼓起来了。 “说不定它就不翼而飞了呢?” “你,看来真的是你拿了。”洋子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声势逼人的说:“拿出来,快点给我拿出来!” “别急嘛!”男人扔下了手中的烟头,左手一反转直接把洋子摁在了地上,他不屑地看着洋子说:“小子,不就是个古董指南针吗,今天你们几个要是赔我走完这一程,我三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呸,你这个小偷,偷包贼!”洋子吐了口吐沫。 “哎,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 “我就吃了你能怎么滴?” “你——”中年男子松开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沓的人民币说:“陪我去这个洞里面转一圈,回来这些都是你们的。” “不去!” “不去你可要不回指南针了!” “你!” “去就去,但是你要是死在这个洞里了我们可负责。”张兵接过了话茬对他说。 “这个是我的命数,与你们自然无关。” “指南针给他!”张兵说。 “马上给!” “好好,我给你。”中年男子掏出指南针递给了洋子说:“你们可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 “呸,你个偷包贼,对你说话算数,做梦去吧!”洋子瞪了他一眼,起身朝洞外走去。 张兵看了中年男人一眼,带着浅浅等人跟着洋子打算离开。 “算了,你们不去算了,我自个去。”中年男人无耐地摇了摇头,独自朝一个石门走去。 “张兵,我们要不要陪着他去?”丽丽看着中年男人只身前往有些担心他。 “你傻啊,他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他去里面干什么你知道吗?”张兵回过头看了一眼中年男人离开的方向,镇静地说:“不要理他,我们几个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得好。” “嗯!” 第七十五章 石棺 他们几个一路打着手电筒,离开了骊山密洞。 文文坐在帐篷里已经等不及了,她两眼睡的肿胀,便起身去水潭边洗了把脸。 水潭边的灌木丛里,不断的有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进飞出。灌木丛的旁边长着几棵擦镜花,黄色的花朵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特别的耀眼。文文想回家了,她转过头望向树林的一处,这里的画眉可真是多,画眉的叫声清脆好听,它们偶尔飞下枝头,在空中飞翔,偶尔隐藏在枝林中,宛然鸣叫。 洋子和张兵等人穿过灌木丛,回到了昨晚夜宿的地方。文文正坐在水潭边,昨天奔跑了一天,她觉得今天一直浑身无力的,怎么回事?她心里想着拿着一块石子抛进了水潭里。 洋子热的满头大汗,他接过丽丽手中的背包,然后找了个石头坐在了上面。 “你们几个终于回来了!”文文坐在水潭边望着他们说。“洋子,你的背包找回来了?” “嗯!” “怎么找回来的?”文文好奇地站起了身,走到了洋子的跟前。 “一个中年的偷包贼拿走的!”洋子拉开背包,倒出里面的吃的和水递给大家,然后重新把自己的指南针放进了背包里,他打开了一瓶水喝了一口说:“我最喜欢的就是我这个指南针了,因为这个指南针的年代久远,听我爷爷说,它是战国时期的,所以指南针的北面有一段雕刻的古话。” “所以你一定要找回来?” “那当然,这个东西是我的心爱之物!”洋子望着水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哎,你觉得那个人独自待在里面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不知道!”张兵想了想说:“管他呢,他自己非要往洞里面走,管我们什么事情!我们呢,休息一会儿,然后赶紧回家。” “他会不会被里面的蛇给吃了啊?” “难说!” “要不我们去洞里看看吧,我觉得他也没有那么的坏,人家只不过是想和我们作伴而已。只不过是手段有点过,有点极端而已。”丽丽扯了一根树枝坐在了一边。 “不行,我想回家了。” 洋子淡淡地说。“我有个远方的叔叔今天要从重庆赶过来,他一直在西藏住,我还要去车站接他。” “那我们走吧!”张兵也不想呆在这里了,就去水潭边洗了把脸对大家说。 几个人稍作休整,然后沿着山路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树林里的画眉飞来飞去,浅浅看着画眉说:“原来这个地方这么多的画眉!” “这应该是画眉谷!”张兵对浅浅说。 “我好想听说过这个地方!”浅浅想了想说:“我有一个远方的亲戚,他每年来厂区都要带上一只上好的画眉送给外公,而这些画眉最终都会被外公的同事给要走。” “浅浅,你要画眉吗?”张兵问她。 “不要!” “为什么?” “我觉得它的叫声没那么好听,我不喜欢养鸟。” “那你喜欢养什么?” “狗!” “你不喜欢猫吗?”文文问。 “不喜欢!” “为什么?” “因为我心爱的猫已经死了。” “怎么回事?”文文好奇地问。 “我在梨林居住的时候,一个远方的亲戚送来一只小白猫,这只小白猫很勤奋,每天从早到晚地练习爬树和跳跃,它天资聪慧,是我见过的最勤奋的一只小白猫。”浅浅边走边说。 “那后来呢?” “后来的一天,我二姨来了,她一眼看中了我家的小白猫,就对我的母亲说,他们家的老鼠多,把小白猫带去几天。” “是不是后来死了?”丽丽插嘴问。 “嗯!没去几天就死了!”浅浅一想起这件事情就心痛,她望着树林里飞翔的鸟儿们说:“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养过猫。” “它为什么会死了呢?”丽丽不解。 “我的表弟去河里捉了很多的小鱼儿,被鱼刺扎死了。” “这样啊!”丽丽想了想问:“猫儿吃鱼不是不会死吗?” “我那只小猫才一个多月!” “浅浅要不要狗?我家的豆妈 刚生了三只小狗,我给它们取名吉祥三宝。”洋子突然来了兴致。 “不要!” “我要!”丽丽争抢着说。 “好,待会儿你去我家,我送你一只。” “嗯!” 他们几个边走边聊着,彼此之间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而此时,那个待在骊山密洞的中年人,他的处境倒是十分的惊险。 洋子他们几个人走后,他独自穿过一个个石门,然后来到一个宽敞阴暗的大殿里,大殿里的石像林立,形态各异。里面的蝙蝠众多,它们或者倒挂在殿顶之上,或者钻进墙缝里,或者在空中飞来飞去。 中年人观察着大殿里的一切,他敲了敲其中一面石墙,石墙发出沉闷的声响,于是他拿出一个特殊精密的仪器对着石墙勘察了一番,然后很轻易地打开了石墙,原来这是一个隐秘的大门。 中年男人走进里面,里面有很多的石床,石床的上面精雕细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还有一些象形文字,好在中年男人曾经研究过象形文字,所以一看便懂。 他在读过这些石床上的文字后,知道这些排列整齐的石床其实是地下石棺。而石棺里躺着的都是一些……,中年人想了想然后离开了这个看似神秘又不神秘的地方。 中年人刚走到石门的出口,漠然回头发现石床上不知什么什么时候爬满了红色的和黄色的小蛇,它们扭动着什么飞快地冲向石门,试图能够爬出来。 中年人吓坏了,他赶忙退出石门,然后关上了石门。这惊险的一瞬间差点让他葬身蛇口。 这里面的蛇怎么这么的多呢?中年人想着拿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朝其他的入口走去。 他绕过几个走廊,然后来到一个水池前,这个水池咕咕冒着白色的烟,里面的水清澈见底。水池的周边落满了飞虫,似是死了很久了。他来的这个地方正是浅浅他们初次闯入的地方。 只不过,那条追逐浅浅他们的那条巨蟒已经掉进水井被红色的水溶掉了。 第七十六章 遇险 中年男子站在地下宫殿默默地打量着殿内的结构与装潢,他正看到入神,一只母老鼠嘴里叼着一个小老鼠从不远处的地洞里冒了出来。 老鼠看到2米开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类,立马滋溜躲回到了地洞里。 中年人很好奇,他往后退了几米,然后站在一根石柱的后面默默地盯着不远处的老鼠洞看。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老鼠再次叼着幼崽爬出了老鼠洞,这一次,它左右环顾了一下,见周边已经没了人类的踪影,便叼着幼崽飞快的朝对面跑去,老鼠跑到半路,中年人一个箭步冲了出来,这一下,老鼠差点魂飞魄散,它嘴一张,幼崽直接掉落在地上,老鼠也顾不得自己的孩子,一溜烟蹿回了地洞里。 中年人立马走过去,捡起了地上的小老鼠,他饶有兴致地把小老鼠放在手心,然后坐在了水池边。 不料,没过几分钟,那只躲回地洞的母老鼠又叼了一只幼崽爬了出来。不过这一次它鼓起了勇气,它什么也不看,一溜烟拼命叼着幼崽风一样地从中年男人的眼前蹿过,然后钻进了另一个地洞里。 哦,原来是搬家啊,中年男人似乎明白了老鼠的行为了。 老鼠下了地洞后,很快又爬了出来,朝自己的老窝风一样的跑了回去。 然后没过一会儿,它又叼来一只幼崽爬出洞口试图再次以闪电的速度蹿到对面的洞口,中年人觉得好玩,就站起吓唬它,老鼠看到有人走过来了,吓得再次嘴一松,幼崽掉在了地上,不过这一次,它没有立马逃跑,而是转后头叼起幼崽再次拼命地朝新的洞穴跑去,其间幼崽又掉了一次,眼看中年人就要走过来了,它叼起幼崽一个飞跃蹿进了洞里。 这是一只有思想的老鼠,中年人默默地想着把手中的小老鼠扔进了身后的温泉池里,小老鼠没过一会儿便被淹死了。 只是他不知道,他的这个做法,很快地招来了更多的老鼠。 他刚打算朝一个窄窄的甬道走去,却发现身后大批的老鼠陆陆续续地爬出地洞,它们唧唧地叫着,朝中年人扑来。 “啊,救命啊!”中年人奋不顾身地开始了连环跑,怎奈他的速度却比不上老鼠的速度,没跑多远,它便被一些老鼠追上,扑倒在地。 洋子一路上一直惦记着他那个从重庆回来的叔叔,说实话,他几岁的时候见过这个叔叔一面,他背包里的这个指南针还是叔叔在他生日的时候送给自己的。 他跟母亲说了,他要亲自去接他这个叔叔。他母亲说,你认识你叔叔吗,他自信地告诉母亲,他不认识叔叔,但他的叔叔认识指南针。 他火急火燎地跟浅浅等人告了别,然后回到了家里。 他的母亲正在烧火做饭,洋子走进院子扔下拿出指南针便朝院外走去。 “哎,洋子,一晚上没回来,又干嘛去?”她的母亲手里拿着擀面杖站在厨房门口问。 “去接我叔!”洋子头也不回。 “你叔昨天就已经回来了!” “什么?”洋子愣了一下,转回了身。 “我说你叔昨天就已经回来了,他问我你去哪了,我说你去骊山密洞了,然后他就出去了。” “他不会是去找我了吧!” “应该是吧!”他的母亲想了想说:“你叔走的时候说,骊山密洞那么危险的地方,怎么让他去了呢?” “可是我没有碰到他啊!”洋子有些急了。 “你确定没有碰到吗?” “只碰到了一个偷包贼!那家伙一脸的络腮胡,皮肤赤红色,个子胖胖的!”洋子不屑地回忆着在骊山有自己背包的那个人。 “傻孩子,那就是你叔痕月啊!他认出来了你,你没认出他是吧?” “他是我叔?” “是啊!” “操,我把我叔打了,还把他当成了偷包贼?”洋子瞬间蒙了。 “你叔呢,他没跟你一块回来?” “他,他还在骊山密洞里,凶祸难料呢!” “你,你这个败家孩子,快点把你叔给我寻回来去。” “哎呀,我又渴又饿的,让我吃些东西再走。顺便把我的背包里装些吃的和水,我去找他!”洋子抓起了母亲刚烙的饼便池边说。 母亲给他装好一切,便催促他:“去,叫上你大哥,你们两个 一块去,把你叔给我找回来。” “嗯,好!”洋子提着背包,去隔壁的邻居家里找回大哥然后两人一起直奔骊山。 洋子的大哥叫仓廪,他每天都在隔壁跟邻居的一帮男孩子闲聊唠嗑无所事事。 仓廪边走边说:“你怎么会把咱叔丢骊山了呢?” “谁知道他是咱叔啊?” “原来你不知道啊?你不知道你昨个在家的时候干嘛自告奋勇地说要亲自接他回家?”仓廪质问他。 “谁知道他会提前回来?谁知道他回去山上找我?” “不是,咱叔见到你就没跟你道明身份吗?” “没有啊,我看到他直接把他给踹翻了!” “为什么?” “因为他偷了我的背包!” “他逗你玩的吧!” “谁知道!” “你们两个真奇葩,真是物以类聚!” “你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你们两个都喜欢探险,还都他妈的神经兮兮。” “你滚开吧!”张兵踹了哥哥一脚。 “哎,你怎么能踹我呢?我可是你的亲哥啊!”仓廪不乐意了。 “打你天经地义!”洋子看了他一眼说。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谁让你误报信息,让我跟咱叔阴差阳错失之交臂,还让我一错再错,把他当成了偷包贼!” “是,我是误报消息,可是后面事情的发展也完全不在我的掌控之内呀!”仓廪感到委屈。 “所以呀,你才该打!” “好好好,我该打,谁让我是你哥呢,是不是?” “嗯!” 仓廪从小到大就让着洋子,每次他俩发生冲突,洋子都能把哥哥打的满地求饶,当然这种兄弟之间的打闹并不是动真格的,有一小部分是宣泄,又有一小部分或者是打着玩呢! 第七十七章 石像 仓廪人长的瘦瘦的,身高一米八三有余,他高中毕业后就去了少林寺去学功夫,学了几年,后还俗回家。 作为曾经的少林俗家弟子,仓廪的铁头功和气功还是不错的,他可以做到一口气入丹田,刀枪不入。 正因为如此,他经常带着一帮曾经少林寺的哥们外出表演讨生活,再后来他还参加了某电视台的擂台争霸赛,其战果不菲。 他私下里也会教洋子一些功夫,但洋子喜文不喜武,哥哥教的功夫他只学了些皮毛。虽然他的功夫不咋滴,但论单打独斗,他也能凭自己的一己之力撂翻几个人不在话下。 两人离开家,即入山林,山林里的珙桐树漫山遍野,珙桐树的花为白色,花令在春末夏初时节开放,此树为落叶乔木,可生长至15-25米高。 此树的花瓣如鸽子形状,色花奇美,是1000万年前新生代第三纪留下的子遗植物,因为此树的花朵酷似白鸽,亦宿有鸽子树之称。它是世界著名的观赏植物。 珙桐树还有一个极美由凄凉的传说,相传在古时候,有一个君王,他有一个女儿,名为白鸽公主。一天白鸽公主在野外打猎,不料被一条突然出现的蟒蛇缠上了,就在这危机时刻,一个叫珙桐的青年村民恰巧路过,他冲上去挥刀斩断了蟒蛇的七寸,救下了公主。 公主仰慕青年的勇敢与机智,两人一见钟情,并山盟海誓,私定终生。 临别之际,公主取下头上玉钗,赠与珙桐,并作为信物,以此留念。 公主回宫后,把在树林里的遭遇禀告了父亲,她恳请父亲将自己许配给珙桐,但她的父亲认为,珙桐只是救了她一命,无需以身相许。 但公主心有所属,他的父亲只好派人连夜偷偷的把珙桐射死在树林里。 公主知道后,在一个雷雨交加的深夜,一袭素装来到珙桐遇难的地方,默默掩埋了珙桐,然后趴在珙桐的坟山哀伤哭泣。 也需是她的真情打动了上天吧,珙桐的坟上突然长出一棵小树,小树越长越大,瞬间长成了大树,树上开满了白色的形如鸽子状的花朵。 后来,世人便叫此树为珙桐树或鸽子树。 关于此树 还有一个传说,便是指的汉代王昭君出塞匈奴嫁给呼韩邪单于后,由于身处异地思念故乡,便让飞鸽为她传书,飞鸽一路穿云破雾最后累死在王昭君的家乡湖北秭归。飞鸽死后,它的尸体一棵高大挺拔的大树,此树开花形如白鸽,后人便叫此树为白鸽树。 仓廪看了一眼山上的珙桐树问洋子:“哎,你还别说,这种树的花还挺好看。” “有什么好看的!”洋子不以为然。 “你知道这棵树的传说吗?” “打住啊,哥,这个传说你给我说过多少遍了,别在给我重复了。”洋子指了一下他,加快了脚步。 “谁要跟你讲了,只不过是触景生情,有感而发。” “哪远死哪去!”洋子不想再听了,他的脑子里此时全是早上鲁莽打叔叔的镜头,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自己最期待最崇拜的一个人却被自己无意中打了一顿,哎,这都是什么事!洋子越想越懊悔,他的脚步飞快,恨不得立马飞到骊山密洞。 两个人一路行色匆匆,翻山越岭走了一个多小时,便气喘吁吁地来到了骊山密洞。 洋子举着手电筒慢慢地穿过河溪走进洞里,仓廪紧紧地跟在后面。 仓廪第一次来骊山密洞,里面黑暗潮湿,到处是黑色的蝙蝠和爬行的小蛇。不过毕竟是男孩子,对这些动物,他没有丝毫的害怕。只是洞内光线时亮时暗,透着一丝丝的神秘色彩。 仓廪边走边望着洞内的情形对洋子说:“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玩呢?” “怎么了?”洋子问。 “这可是咱当地的禁地,平时没人赶来这里玩的。” “为什么?我可不怕!”洋子不以为然。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这在古代可是一个地下墓穴,而且战争时期,这里面还居住过一些不知名的东洋人,不过这都是传说,谁知道这里面曾经都住过什么人呢?反正这个地方是没人敢来的。”仓廪边走边打量着洞内的一切,他把手电筒照向了洞顶,惊奇地叫道:“天哪,真是鬼斧神工,这么光线不足的地方,竟然有雕刻如此美丽绝伦的壁画。” “美好的东西都存在于人迹罕至的地方!”洋子淡淡地说了一句。“不过这里面也没有什么可怕的,除了蛇和虫子多了点,什么也没有!” “这个地方听说很大的,你转完了吗?” “没有,转了连五分之一都没有。” “那为什么回来了?” “总被这些动物们群追啊,追的精疲力尽的,差点小名玩完。” “这还不叫危险?叫什么?” “你喜欢抬杠是吗?”洋子停下了脚步,把头转向了一个长着一片水草的地方望去,洋子远远地看着,那地方虽然长着水草,却没有水,应该是一片湿地。“哎,要从那边走吗?”洋子问哥哥。 “不走,那边潮湿,易藏蛇,我不走。”仓廪摇了摇头。 “那走南面的,从南面的石门拐过去行吗?” “好!” 南面的石门有一米多高,宽50公分,十分的窄小。只是走进石门后,里面却是别有洞天。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排的石棺,石棺的正中央还有一个高大的石像。 “这石像是谁啊?”仓廪走上去仔细打量着石像问。 “谁知道这石像是谁!” “这石像有没有机关,或者有什么玄学之说?” “玄学之说?” “就是摁住那个地方直接穿越到古代了啊!”仓廪哈哈大笑。 “你神经了吧,我发现只要有人进这里面就会说话奇奇怪怪的,这估计就是它里面的玄学之说。” “你才神经了!”仓廪坐在了石像的旁边,望着洞内的一切说:“休息一会儿,也不知道咱叔现在在那个嘎啦角落里。” “哥,你说这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石棺呢?你不是知道有关这里的传说吗?” “我也不知道,知道的也是一些子虚乌有的传说。”仓廪把头靠在石像上,他突然觉得有点想睡,有点昏昏沉沉的,便闭上了眼睛。 “干嘛呢哥?”洋子问他。“快起来来啊,我们还要继续走啊!” “不行,我想睡,特别困,我睡会儿。”仓廪头一歪,倒在了石像的脚下。 第七十八章 仓廪昏倒 “哥,哥你怎么了。”洋子诧异地走到石像跟前一把扶起了哥哥。但仓廪已经昏厥过去,没了反应。“哥,……”洋子不知所措,看着哥哥,一时间陷入了绝境。 “快把他拖出这个石洞吧!”这时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远远地飘来。 洋子寻声望去,一个衣服稀烂,头发蓬头垢面的人歪坐在另一个石洞的门口。 “你是谁?你怎么待在石洞里?” “臭小子,我是你舅啊!你都找回来了,还不认识我?” “舅?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洋子不信。 “被老鼠咬的,差一点被咬死!” “老鼠?老鼠怎么会咬你?怎么不是蛇呢?” “谁知道,这个邪性的鬼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呆了。”中年人躺在地上喘了一口气说:“先把你哥拖出去,不要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快点!” 洋子听了,就抱起哥哥把他拖出了石洞,然后他又转回身来把舅舅也给拖了出去。他的叔叔望着躺在一边的仓廪说:“这些石洞长年密封,里面的空气不好,你哥哥估计没来过过这种地方,他早上应该没吃饭吧,体虚晕过去了。你从我的口袋里拿一颗药丸给他吃。” “哦!那个口袋?”洋子看着浑身血淋淋的舅舅问。 “左上衣口袋!” 洋子听了,就伸出手去从叔叔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棕色的瓶子,然后取出一粒,掰开哥哥的嘴巴喂了进去。 “这是什么药?” “这是我自己独家秘制的,归元散。” “你自己制作的?你自己制作的能吃吗?你……”洋子后悔至极,伸出手去打算用手抠出刚刚给哥哥喂下去的药。 “别白费功夫了,我这要入口即化。给我也喂一粒快点。”痕月命令洋子。 “你这药行不行啊?”洋子取出一粒放进了他的嘴里。 “行不行?去看看你哥哥去。”痕月嚼着药,打量着洋子缓缓地说。 洋子转过头去,仓廪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屁股做起来了,正茫然无措地望着四周。 “哎呀,你不要这 么一惊一乍的好不好?”洋子望着坐在地上的哥哥吓了一跳。“怎么说晕就晕了,说醒又醒了,诈尸呢?” “你才诈尸?”仓廪怼了他一句。 “什么诈尸,是我的药起了作用!”痕月慢慢地做起了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瓶子,然后从里面倒出些棕色的药水涂抹在身上被老鼠撕烂的地方静静地说。 洋子转过身去,看着身边的叔叔,刚才还气若游丝的,这会儿竟有了精气神儿,还坐了起来。 “你刚才不是快死了吗?”洋子问。 “会不会说话你这孩子!”痕月不高兴了,他擦着药水瞪了他一眼说:“被老鼠咬成这样,我浑身疼的厉害,但也不至于跟死扯上关系。” “哦!那就好。” “他是谁?”仓廪坐在地上问洋子。 “叔叔啊,你没认出来?” “叔叔?”仓廪滕地一下笑了,“真的是舅舅吗?一上午不见又化身成丐帮帮主了?” “你小子怎么也取笑我?” “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仓廪问。 “老鼠,被老鼠咬的!” “老鼠还会咬人?”仓廪不信。 “啊,就是老鼠咬的。”痕月擦着药水,呲着牙。 “怎么了,叔叔?”洋子问。 “疼啊!”痕月回答洋子。“妈的,这老鼠的牙毒的很,咬的我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 “不是,老鼠怎么会咬你的?”洋子不理解 “我把老鼠的崽子扔温泉池子里淹死了,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扑出了大批的老鼠差一点把我给生吃了,幸好我急中生智,掏出几个打火机摔地上,然后地上的丁烷,瞬间地上一片大火,算是赶走了它们。”痕月活动活动腿,慢慢地娓娓道来。 “你真损,你也真能!”仓廪休息的差不多了,站起来走进了叔叔。 “哎,这帮子老鼠精,差一点把老子给吃了,要不是我临危不乱,这下场可真是惨不忍睹啊!”痕月叹息了一声。 “疯狂的老鼠,可以把你今天的遭遇写成剧本拍成电影了。”洋子调侃 他。 “你是导演?”痕月白了他一眼。“快把我背出去吧,别说那么多有用没有的东西。” “你的要不是很神奇吗,不是祛腐生机,立马恢复元气吗?”洋子问他。 “脚痛腿痛,你们背着我吧!” “来,我背!”仓廪走过去一把扶起叔叔,直接背起了就走。 洋子默默无语地跟在后面。 骊山地洞很大,地下的宫殿也不止一个,里面若是有火把的话,点亮了也是一个不错的佳境。 仓廪背着痕月一路走过数个石洞,走廊,还有石屋,路上竟然安静的听不见一只虫鸣。 洋子跟在他们的身后突然感到脊背发冷,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他猛的一回头,打着手电筒往回照,却发现后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他刚想说句什么,仓廪走着走着说话了,“哎,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什么跟着我们?” “仓廪,你怎么把我的心里话说出来了?我也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 “嘘,不要说话!”痕月警告他俩,镇定地说:“哪有什么东西,不要胡乱想。” 洋子不再说话,只是总是觉得身后有什么跟着自己。 他们几个又拐过一个小一点的宫殿,洋子慢慢地觉着跟着自己的东西不见了,洋子回头看了一眼,紧紧地跟在了哥哥的身后。 “今天这个洞里怎么这么的安静?”洋子自言自语。 “怎么了?”仓廪问他。 “静的可怕!” “安静不好啊,你还想跟那帮撕咬叔叔的老鼠冲出来跟咱叔来一场喜相逢啊?”仓廪开玩笑。 “你可被跟我提那些老鼠,想起来我就觉得恐怖!” “叔,你被那么多老鼠咬了,你不会得疯鼠病吧,但凡被动物咬的,都会被传染的,被狗咬还要打狂犬疫苗呢!”仓廪说。 “直接把咱叔背到防疫站先打了防疫针再说。”洋子跟在后面说。 “嗯,对,先打狂犬疫苗,再送医院。” “你们两个可别折腾死我!” “你放心吧!” 第七十九章 八卦密室 仓廪背着叔叔慢慢地朝前走着,洋子突然被宫殿墙上的一组四季图与戏曲场景吸引了,他停下脚步出神地端详着墙上的画作问:“这是什么画?” 痕月看了一眼说:“这是东洋画,日本江户时代流行的一种风俗画。” “东洋画?东洋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洋子感到不可思议。 “是不是在抗日战争年代有东洋的画家流落至此?” “不知道!” “你还别说,这绘画的风格还挺奇特!”洋子盯着另外一面墙说:“这里面画的竟是一个个民间传说和历史掌故,画风色彩鲜艳浮夸,令人充满遐想!” “不就是一幅幅画吗,有什么好看的!”仓廪背着沉甸甸的叔叔有些不乐意了。“快点走吧!” “叔,你喜欢这些画吗?”洋子离开了壁画跟在了哥哥的后面问。 “你叔我老派,我喜欢晋唐画风!”痕月不假思索地说。 “咱叔就是与众不同!还知道晋唐画!”仓廪不由自主的夸赞叔叔。 “那叔叔对明清时期的工笔人物画有多少了解?”洋子考问痕月。 “我知道晋唐画和明清时期的画画风不同,我又不是画家知道的不多!” “我还以为你是百事通呢!” “谬赞啊,谬赞!”痕月微微一笑,倒忘了身上的疼痛。 “叔,你不是一直在西藏住吗?怎么突然想起来回来看望我们了?”洋子突然转移了话题。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不是今年我在黑龙江住了一段时间,采得了不少的林海雪莲,你妈不是一直心脏不好吗,你爷爷在以前曾是有名的郎中,便用雪莲下了个方子,每年春上的时候给你妈妈配些药。”痕月有些累了,他一字一顿地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 “哦,我说我妈从来不去医院,原来这药都是爷爷配的啊!” “那当然,这秘方不外传的。” “叔,你在外面没有找个女朋友吗?” “没有!” “为什么?” “你叔我长年流浪,四处漂泊,哪家的姑娘愿意跟我啊?” “回家让我妈给你介绍一个 我们村上的!”仓廪对痕月说,痕月听了呵呵一笑,并不言语。他其实不是没有心仪的姑娘,而是他心仪的姑娘早已不在人世了。 世事无常,若不是林海雪原寻找雪莲,他的女朋友冰田也不会跌落雪山下从此消失无踪。冰田已经消失三年了,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他没有一天不是在责怪自己,他之所以待在临海主要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女友,他的这份执着,被当地人感动,但是人们依旧劝他,让他面对现实,不要沉溺在过去的阴影里。 痕月叹了一口气,然后趴在了仓廪的肩膀上。 “叔,怎么了?”洋子觉察到了痕月的异样,关切地问。 “心脏病要犯了?痕月闭着眼吐出了几个字。 “叔你也有心脏病?” 痕月听了不再回答,而是默默地想着心事。 仓廪一路背着痕月渐渐地感到力不从心了,他找了个有光亮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把痕月放在了一个石凳子上。 “累了吧,仓廪?”痕月问。 “嗯,歇一会儿!”仓廪擦了一下脸上的汗珠子说。 “你去给我找根棍子,待会儿我拄着棍子走。”痕月趴在了石凳子旁边的一个圆桌子上吩咐仓廪。 “你行吗?”仓廪问 “行的!”痕月从口袋里又掏出一粒药,放进了嘴里,打量着洞内的一切说:“再坐一会儿,我的元气就恢复的差不多了,我这个药药效快,这点伤不是事!” “那好吧!”仓廪看了他一眼,然后借着洞内微弱的光线很快就找到了一根棍子。他把棍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放下背包取出食物和水递给叔叔说:“吃吧,叔!吃完我们在赶路。” “嗯!”痕月接过食物吃了一口问洋子:“过来吃些东西,洋子。” “我不吃,我不饿!”洋子蹲在一块类似八卦图的石板上默默地看着,他抬起头问叔叔:“你看这八卦图怎么刻在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地下有什么东西?镇压什么的?”痕月说。 “胡扯,纯属就是一个装饰,没什么寓意可说。”仓廪不信这一套,他立马反驳地走到了洋子的跟前,望着地上说:“这都是一些喜欢故 弄玄虚之人做的,没有任何的意义!” “经你这么一说,我看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洋子腾地站起了身,不再去看八卦图。 这个地方原先应该是一间密室,只不过是石门已破,里面的一切倒是完好如初。 在这件密室里,里面的墙壁上全部是黑白色的八卦图,还有一些易经雕刻在上面。洋子打量了一番后说:“这里面适合道人修道成仙,不错的地方!” “道人也是凡夫俗子,离不开五谷杂粮,住在这儿饿死他!”仓廪反驳洋子。 “那你说道人应该住在哪里?” “当然是香火鼎盛的山上或者是道观啊,那里有香客长期供养着他们。”仓廪说。 “嗯,还是仓廪知道的多,不愧是出去了几年,跑了几年的江湖!”痕月快赞仓廪。 “江湖都是武侠小说里的代名词,现在是社会上!”洋子纠正叔叔。 “你哥一身武学,不用江湖这个字眼夸夸他,屈了他!”痕月说着挺值了腰板,身上的元气已经渐渐地恢复。 “哈哈……”两兄弟听了大笑。 “叔,你会功夫吗?”仓廪问痕月。 “会一点点!”仓廪自侃。 “从哪里学的?” “自学的!” “吹!”洋子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说:“他会个狗屁功夫,就我这三脚猫功夫三两下就把他撂翻了,他根本不会!” “哎,这是当着你哥的面,出去可不准这么说我,听见没有,在有人的地方给我留点面子!” “嗯,知道了!” “那咱起身走吧!”痕月拿起棍子放在手里站起了身,他走了几步,发下身体好多了,便直接把手中的棍子扔在了地上。 “怎么了,棍子不合适?”仓廪问。 “不需要了!”痕月望见一个石洞冒着绿色的光,便点着脚慢慢地走去。 “叔,干嘛朝那边走?” “你别管了,只管跟着我就行了!” “那不是回去的路!”洋子说。 “知道!” 第八十章 红蜈蚣 痕月一直是一个胆大心细的男人,他拖着半残的身体朝冒着绿光的洞口走去,心中充满了疑问。 洋子有些顾虑,他担心前面又是些不可预知的危险事情,但是他的心里也有着那么一点点的好奇。 痕月拐过一个宽广路口走进一个更为宽敞的大殿,此殿全是白色的建筑与构造,在大殿的一侧,一个云状的碧玉镶嵌在墙壁上闪着绿色的光芒。 “这是什么玉?”仓廪跟了上去问叔叔。 “这种东西就是夜光石,一般在火山喷发的地方,集聚与矿石中。”痕月望着墙上的石块说。 “这种东西我见过!”洋子远远地望着,淡淡地说。 “你在哪里见过?”仓廪问。 “王浅浅以前拿过几个,是她的爸爸从外地拿回来的。那姑娘说这些都是会发光的石头,没用,全给了张兵,张兵还送我了一个。” “你那个是假的吧?”仓廪问弟弟。 “王浅浅说是真的,我也不清楚。” “哎,那边还有一个橙红色的和蓝色的!”痕月说着走进了一个靠近壁炉的地方,在壁炉的左侧分别镶嵌着两块不同颜色的夜光石。 “我还以为是玉石呢?”仓廪自言自语。 “玉石会发光吗傻逼?”洋子调侃哥哥。 “你才傻逼,你二货!” “你们这两个中二的家伙,有你们这么兄弟之间互怼的吗?”痕月回头责怪他们。 洋子看了哥哥一眼,然后走到了壁炉的旁边,这个壁炉是全青铜打造,全身32个龙行图案雕刻在壁炉的四周,壁炉里有很多的香灰,还有一些奇怪的白色粉末。 洋子正看的入神,痕月又慢慢地走近了一个冒着白烟的石洞里,此石洞有个月亮行的温泉,温泉水咕咕地冒着白色的烟,痕月正想走向温泉池,石洞里突然飞出密密麻麻的飞虫,瞬间布满了石洞,其数量惊人,实为罕见。 “洋子,这怎么回事?” 洋子闻声朝叔叔走进的石洞走去,镇定地说:“没事,它们的寿命很短,一会儿的功夫就会落地身亡!你走不出来就 蹲在那里吧。” 痕月听了,就脱掉衣服呼扇着衣服快速地走出了石洞。随着他的走出,大批的飞虫也相继飞出石洞在大殿里横冲直撞。 “这是什么啊?”痕月问。 “不知道,这种虫子不伤人的。”洋子回答。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虫子之类的东西!”仓廪看着空中越飞越多的飞虫,觉得毛骨悚然。 洋子转过头去看向哥哥,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哥哥的脚前,仓廪的右脚前安静地爬着一直红色的大蜈蚣,它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就在这时,仓廪的不远处,突然涌出了一些地下水,地下水越积越多,眼看就要流到仓廪的脚边的时候,洋子提醒哥哥:“哥,你脚边”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直趴在地上的蜈蚣突然一下钻进了仓廪的鞋子里。 “哥,蜈蚣!蜈蚣钻进你的鞋子里了?”洋子吓坏了,他着急地说:“我刚想提醒你,没想到它怎么会扑向你的鞋子。” 仓廪左右看了一下问:“哪里有蜈蚣,哪里?不会是爬走了吧?” 洋子看了一下四周,坚定地说:“绝对在你鞋子里。” 洋子话音刚落,仓廪突然大叫起来,“哎呀,疼死我了,哎呀我的腿!” 洋子惊了,他震惊地一把抓住仓廪的裤子抖了抖,心想:“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刚才不是爬进了鞋子里吗?”他正想着,痕月突然走过来对着仓廪的脖子就是狠狠的一巴掌,直接把蜈蚣拍的粉碎。 “啊,我会不会死啊?”仓廪摸了一下脖子,从上面捋下了一些红色的蜈蚣腿。仓廪抖了抖手,恶心不已。 “不知道啊,这种蜈蚣狠毒的,咱叔把蜈蚣的毒汁都排在你脖子上了,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情况。”洋子心惊胆战。 “叔,你把它弹走得了,你干嘛把它拍死呢?” “我怕它蛰你啊?”痕月也心有余悸,他深知蜈蚣的毒性,他问洋子:“你看到蜈蚣怎么不早说呢?” “我想着它会默默地转头爬走的,谁知道它会往人的身上钻?”洋子也后悔不已,他感觉那只蜈蚣冥冥之中已经守候在 那里很久了,就是为了现在的一刻。 “仓廪,你坐下来,我给你擦些蛇虫膏,以免中毒了。”痕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子,然后到出一些紫色的液体慢慢地涂抹在仓廪身上泛红的地方。 “我就说了,这里面蛇虫多,这些虫子反复无常,本想着你不招惹它,它也不会招惹你,没想到蜈蚣这种东西专扑人!”洋子越想越后悔,刚才自己要是走上去一下踩死它了,也不会出这么一出事。 “蜈蚣是喜欢扑人,它更喜欢扑小孩。蜈蚣的爪牙会排出毒汁,导致被咬着皮下中毒,但有的蜈蚣毒素不强,被蛰后也不至于致命。”痕月侃侃而谈。 “叔,你是不是经常被蜈蚣蜇啊?”仓廪问。 “也不是经常被蜈蚣蛰,有那么几次。”痕月看着刚才还密密麻麻的飞虫在空中扑棱了一会儿后竟然全部落地死亡了,他震惊的目瞪口呆。 “哥,涂了叔的蛇虫膏,感觉好点没有?”洋子问痕月。 “感觉没那么疼了。” “我这蛇虫膏都是我独家秘制的,以毒攻毒,效果显著。” “那你刚才为什么吓的脸色苍白?” “我也怕虫子!”痕月不好意思地说。 “看咱叔的脸被老鼠咬的,还惨白,应该是惨样!”仓廪吃吃地笑着,暂时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 “你是不是刚才对我幸灾乐祸了?”痕月质问仓廪。 “没有啊?” “遭报应了,绝对是遭报应了。”痕月一字一顿地说。 “你是我亲叔,我干嘛对你幸灾乐祸呢?”仓廪辩解。 “哼!”痕月把头转向了一边,望着大殿里的一切说:“走吧,出去吧,我可不想待在这里了。” “走!”洋子也不想呆在这里了,他对这个地方已经失去了初来乍到时的兴趣了。 “走那条路啊?”痕月问洋子。 洋子环顾四周,突然感觉迷失了方向,他一脸茫然地说:“我也不知道朝哪走!” “那怎么走啊?”仓廪抱怨着,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八十一章 瀑布奇观 “朝北面走吧!”洋子思索了一会儿说。 “你确定?” “凭直觉!”洋子随口说了一句,然后看了叔叔一眼,两人径直朝北面走去。 仓廪看着地下黑压压的虫子,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起身拎起背包跟了上去。他边走边说:“这地下四通八达的,迷宫似的,闲着没事来这里干嘛?真是吃饱了撑得!” “道不同不相为谋!”洋子回头看了一眼哥哥回讽他。 “切!”仓廪望着弟弟一脸傲慢的样子索性闭上了嘴,他觉得他和洋子与生俱来就是前世的冤家,今生的对头。两人的爱好永远都是背道而驰,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痕月随着体力的恢复,行走的速度慢慢加快,只是他的身上还是火辣辣的疼。 他们在穿过一条阴暗的地道后,阴差阳错地回到了那口溶掉巨蟒的井口前,只是极为恐怖的是,井口的四周聚满了蛇群。 蛇群很快发现了痕月他们,它们扭动着身体快速地朝朝痕月和洋子扑来。 痕月望着洞内的蛇群,转头与洋子对视了一下,然后本能地退到了一个身后的一个石洞内,并迅速地关上了石洞里的石门。 仓廪是最后一个跑进石洞的,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蛇聚在一块的场景,好在他反应快跑的快,不然后果真的难以想象。 仓廪进入石洞后,回头看了一下石门,另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一些蛇头竟然落在地上不断的扭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仓廪心有余悸地指着地上说。 “石门在关上的那一刻斩断的吧!”痕月望着地上说。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地方!”仓廪一脚踹死了几节扭动的蛇头,然后退到了弟弟的身边问:“我们躲到这个石洞里让外面的蛇守株待兔啊!” “不然呢?”洋子反问哥哥,“要不你出去,让它们把你吃了。” “那怎么办?”仓廪看向洞口,自言自语。 “看看这里面还有没有其他的出口!”痕月拿着手中的木棍慢慢地敲打起洞壁的四周。这个石洞内的景象别外洞天,里面的地上泥泞不堪。 洋子找了块大石头坐在了上面,他觉得这里面就是个死胡同,唯一的出路已经被外面的蛇群堵死了。 “怎么办呢?打开石门与外面的蛇决一死战?”他绝望地问叔叔。 “你的这种想法可不是出路,是死路!”痕月责怪他。 “那怎么办?”洋子问。 痕月没有吭声,而是仔细地观察着洞内的一切不同之处。 “干嘛非得看墙壁呢?若是王浅浅在这里,准会从石头,柱子或一些雕像上寻找寻找拜托困 境的蛛丝马迹。”洋子望着痕月的背影说。 “王浅浅?王浅浅是谁?”痕月问。 “你昨天见过的,那个穿黑色衣服的姑娘。” “哦!”痕月思索着洋子的提示,把目光落在了一排鸽子石像上。他随手转动了一个石像,洞内的一侧猛的一声巨响,痕月吓了一跳,他顺着发声的方向望去,一条黑色的通道出现在洋子的身后,而洋子则被甩到了一丈开外。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痕月望着无意中找到的出路目光如炬。 “叔,先别高兴的太早,谁知道路的尽头是出路还是绝路!”仓廪提醒痕月。 “如果是出路呢?”仓廪有些不服气。 “那就是老天有眼,咱们几个命不该绝!” “走吧,别贫嘴了。”仓廪招呼着侄子,第一个朝着黑漆漆的通道走去。 洋子跟在最后面,他踩着泥泞不堪的土地心情有些怅然。 痕月走在前面,潮湿的地下通道里不断有老鼠来来往往地跑过。 他们大约走了一里多地,辗转来到一个有光亮的地方。只是道路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容下一个人费力地爬过。 仓廪爬了十多米,竟然意外地爬出了地下世界,他惊喜地扒开洞口密集丛生的灌木丛,胳膊上被树枝划了几道。 紧接着,洋子和仓廪也爬了出来。仓廪拍了拍头上的尘土,看了一下周遭庆幸地说:“真是峰回路转,竟然真爬出来了。” “像这种地方出路都不止一个的!”洋子望着刚刚爬出来的地方边走边说。“不过这个出口隐藏在这么高深的灌木丛里,除了地鼠野兔和蛇之类愿意爬进去,估计不会有人愿意下去。” “怪不得骊山密洞一直是咱当地的禁区,这里面也太恐怖了,来这里面玩,跟玩命似的!”仓廪跟在后面一阵感慨。“娘的,差一点让老子命丧此地!” “哥,你要是在这里一命归西了,我给你立个牌坊!”洋子又开起了玩笑。 “立什么牌坊?”仓廪好奇地问。 “忠勇之士山顶洞人—仓廪之墓!” “嘛意思?” “没意思,就是一个封号!”洋子呵呵一笑,望着哥哥。 “你给我滚吧,还封号,你以为你是谁啊?皇帝老儿?还是封神榜里的姜子牙?还封号,哪远死哪去!”仓廪推了洋子一下,不耐烦地说:“走走走,赶紧回家去,墨迹个什么!” “哎,我说你们两个上一辈子是冤家是不是,这一辈子没事就掐没事就互怼是不是?”一直走在前面的痕月回过头责怪他们两个,“赶紧走,你叔我一身伤,还得去防疫站打防疫针呢!” “对啰,把这茬给忘 了。”仓廪扒开灌木丛的树枝快速地跟上了叔叔问:“叔,你的体力这会儿怎么样,不行的话,我还背你!” “不用,让你背着还不如我走着舒服!” “为什么?” “胸口压在你后背上上不来气!自己走着顺气!” “哦!” 仓廪不再吱声,而是默默地跟在叔叔的身边。 他们在走过一个怪石嶙峋的山林后,来到一个高耸的水潭下。水潭的旁边站着几个年轻的陌生人,他们正对着山上汹涌而下的瀑布不断的拍照,仓廪顺着他们拍照的方向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哇,黄金瀑布!”洋子大叫了起来,“是黄金瀑布!” “什么黄金瀑布?”痕月问洋子。 “看,不远处!”洋子指向不远处的金色水潭,惊喜地说:“传说中的黄金瀑布,每年的特定时间都会都会突然出现一阵子,景象特别的壮观!” “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奇观?”痕月看的目瞪口呆。 “有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理造成的这个样子!”洋子看着山顶倾泻而下的瀑布,懊悔自个怎么没有带上个照相机,顺便把它拍下来,带回去让众人看看。 没想到痕月取下自己的背包,对着山顶上的金色瀑布按下了录制键,他边录边说:“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景象,不拍下来真是可惜了。” “叔,多拍几张照片,回去给我几张!” “嗯,没问题。” 站在水潭边的几个年轻里有一个老外,他扎着黄色的头发,脸色苍白。 “哎,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的?”仓廪走上去问。 “旅游啊!” “这个是?”仓廪指了指老外,然后问他们队伍里的一个年轻人,“他是哪国的?” “他是荷兰来的探险家,叫莱克,今天是专为骊山密洞来的,没想到看到了这等奇观!”老外身边的男子善意地向仓廪解释。 “干嘛呢,哥,快点走啊!”洋子看着黄金瀑布渐渐地消失了,便催促哥哥。 “嗯,知道了。”仓廪答应了一声,又跟老外说了几句话,然后回到了痕月的身边。 “他们是干嘛的?”痕月问。 “又是奔着骊山密洞来的!”痕月告诉叔叔,“又是几个不怕死的,要来探险。” “管他们呢,反正里面也没什么可看的,只不过是蛇鼠的世界!”洋子不以为然,“走吧,赶紧回家吧!” “嗯!” 洋子懒得理会这些外来的游客,他只想早点回家,睡上一觉休息休息。 “走!” 痕月一声令下,几个人继续朝山下走去。 第八十二章 怪柳 浅浅回到外婆家后,后背每到夜晚都热流涌动,燥热奇痒。 她每天清晨起床后,都会震惊地发现后背的衣服上一条条血淋淋的痕迹,整个后背的衣服上全是血。她害怕急了,便每天起床后急切地在水池边清洗衣服。 这一幕恰巧被前来看望外公的老舅爷轩文碰见,他问浅浅:“怎么回事,说来给我听听,我给你开个药方。” “就是一到夜晚后背燥热如同有很多虫子在爬,特别的痒……” “你这是种了湿毒了,你这种病很奇特,你最近是不是去了阴暗潮湿的地方?” “我,我……”浅浅不想告诉舅老爷前天去骊山秘境的事,只是随口说道:“就是我住的房子,之前经常有蛇爬进来!” “蛇喜欢阴凉的地方,你住的房间应该太潮湿了,没事把你的屋子窗户打开,多通通风。” “嗯!” “北河区那里有一些怪柳,我陪你去摘些怪柳的枝叶,这东西驱风除湿解毒,是一种不错的中药方剂。” “不用了舅老爷,我待会儿约个同伴一块去。” “还有苍耳子,也是驱风祛湿的,你直接采回来用新鲜的汁水涂抹。我回家再给你配些中药方子。” “嗯,谢谢舅姥爷!” 张卿尘先生一直不喜欢轩文这个妻弟,虽然说轩文一身才华精通医术,但他嗜酒成性,一喝酒就发酒疯,骂天骂地,连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要骂个遍。他年青的时候被人敬仰,年老的时候被人唾弃。 张善贤一直很疼爱她这个弟弟,她们家在旧社会是旧资本主义地主,家里是开药房的,祖上几代都是宫里的太医。所以他们家一直有几本密不外传的医书,其中的一些秘方单单一些中药便可治疗多年顽疾。 轩文走后,浅浅问张善贤:“婆,舅老爷的医术如何?” “你舅老爷年青的时候是开药房的,在旧社会,他是我们这里的郎中,他的医术在当地颇负盛名。” “哦!” “可不要小看你舅老爷,他有几本宫廷秘方,开的方子全是不传的。” “是吗?我 想看舅老爷的书!”浅浅喜欢医书,自小对医书特别感兴趣。 “嗯,好。等我有时间把你舅老爷的医书都要过来给你。” “嗯!” 轩文虽然年青的时候医术高超,但他却娶了一个长相极为普通的女人。后来轩文晚年挥霍无度,极爱嗜酒,他与妻儿之间的关系基本上情同陌路。 在他晚年,只有他的姐姐张善贤时不时地接济他。在他心里,他最亲近的人就是他的姐姐了,他从小就疼爱浅浅这个外孙女,但凡浅浅想吃的东西,哪怕路途再远,他都会跑去买了回来端到浅浅的跟前。 张善贤喂完兔子抓了把花生边剥边问:“浅浅,你是怎么了,怎么不停地抓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感觉后背又热又燥的,奇痒!” “怎么会突然这样呢?”张善贤皱了皱眉头,把剥好的花生放进了盘子里。 她们两个正聊着,浅浅的同学爱莉带着妹妹丁琳来了。 爱莉是浅浅的小学同学,她和妹妹长的像印度人,眼睛深邃,鼻子高挺,头发还都是卷卷的。 “浅浅,我终于见到你了。”爱莉看见浅浅一把抱住了她。 “爱莉,我好想你!” “想我怎么不去我家找我,我可是天天在家里等着见你呢?” “我去过你家几次,没碰到你。”浅浅低头看了看丁琳,她黝黑的皮肤,头发乌亮,一双黑色的眼睛一闪一闪。“你妹妹真好看,印度人一样。” “她随我爸爸,皮肤黑。” “黑也好看!” “哎,浅浅你没事吗,我们出去玩吧!” “嗯,好,正好你们来,我们去西河区吧!” “去北河区干嘛?” “去摘些怪柳的叶子回来。” “摘怪柳的叶子干嘛?” “治病!” “嗯,好!” 她们两个说罢,浅浅从屋子里找了一个小花篮,然后拉着丁琳和爱莉一起出了张卿尘家。 一路上,红的粉的擦镜花开的正艳,爱莉喜欢唱少数民族歌曲,她边走边 哼着歌儿,心情格外的好。 她们边走边唱,大约走了一刻钟的时间才行至北河区。 北河区是当地最大的河流,河岸的两旁种满了杨树和怪柳。 现在正是怪柳花开的时节,远远望去,河岸上白一片粉一片,在微风的吹拂下,迷离的怪柳花如梦如幻。 “好美啊!”爱莉仰着脸感受着微风,飞奔着去拥抱怪柳花。 爱莉是浅浅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原因是她们志趣相投,浅浅喜欢唱歌,爱莉喜欢画画,而且她们两个都喜欢美丽与异族风情的服饰。 浅浅跟在爱莉的后面,拿着花篮飞奔进了怪柳的花枝中,一边折粉色的花枝,一边听爱莉唱歌。 丁琳折了几枝白色的怪柳花坐在了河滩上,她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 “丁琳,我给你做个花环吧!”浅浅折了一些花枝做了一个花环递给了丁琳。 “谢谢,姐姐!”丁琳接过花环,眨着眼睛把头转向了河滩。 爱莉和浅浅一样,特别的喜欢花儿,她摘了几多花儿戴在了头上问浅浅:“浅浅,看我好看吗?” “好看!” “这西河柳的花真是好看,我也要折一些,回去插在花瓶里。” “嗯,你折吧!” “浅浅,你折怪柳的花枝给谁做药引?” “给……”浅浅欲言又止地想了想说:“给我自己用!” “给你自己用!你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染上湿毒了,我舅老爷说这个除湿解毒,让我折些回去治病用。” “怎么会染上湿毒呢?” “我也不知道!”浅浅不想多说,便离开了爱莉的身边去不远的地方折白色的怪柳枝。白色的怪柳花开的星星点点迷离可爱,浅浅折了一些,做了一个花环直接戴在了头上。 她特别的喜欢花儿,每一次看到花儿,她的心情就会特别的好,特别的开心。 丁琳在河滩上坐了一会儿,便跟着姐姐一起在怪柳里跑来跑去,她们开心地笑着,玩耍着,在这个初夏绽放着最美丽的笑容。 第八十三章 蛇莓 浅浅和爱莉姐妹在河滩上一直待到太阳落山才挎着篮子一路追逐着往家赶。 现在正是初夏时节,路两旁的野胭脂开着白色的小碎花,红色的浆果一串一串地挂在枝叶上。 “哎,浅浅,摘几串玩吧!”爱莉停下了脚步摘了一串紫红色的浆果放在了手中。“真好看!” 浅浅也放下了篮子,她摘了一串又一串,然后从上面取下一个小小的浆果直接挤出红色的汁水涂抹在指甲上。 “这个野胭脂的汁水真多,只是涂在指甲上一会儿就掉色了。”爱莉也涂抹着自己的指甲,丁琳见两个姐姐站在野胭脂里专注地涂指甲,便也跟着摘了一串涂起了自己的手指甲。 丁琳长了一张混血脸,她满头乌黑发亮的卷发,眼睛格外的明亮。 丁琳涂了一会儿,满手都是胭脂水,她干脆摘了一串野胭脂的浆果站在白色的胭脂花前挤里面的水,地上到处都是红色的胭脂水。 爱莉的皮肤很白,她看上去像典型的印度美女,她的头发微卷,她小心地往手上涂抹着胭脂水慢慢地对浅浅说:“浅浅,去我家吧,我给你看看我昨个画的画!” “什么画?” “胭脂花下的姑娘!” “你就喜欢画一些异域风情的人物!”浅浅摘了几串白色的胭脂花放在鼻子上闻了闻说。 “我喜欢!” “你给我画个楼兰公主吧!”浅浅把胭脂花放进了篮子里。 “嗯!好,我回去给你画,可是我画的不好!”爱莉有些犹豫。 “没事,我相信你的水平!”浅浅一直想要爱莉的画,爱莉都犹豫着不肯给。 “去我家吧!”爱莉再次邀请浅浅。 “嗯!” “浅浅,你摘这么多野胭脂干嘛?”爱莉望着浅浅篮子里的胭脂浆果不解地问。 “这个野胭脂又名商陆,其性消炎有治疮伤水毒的功效,我顺便摘一些。”浅浅提起篮子告诉爱莉。“走吧!” “浅浅,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湿毒啊!” “这个病好治吗?” “不知道,我看过医书,湿毒的病特别奇邪,一但粘上,一生都摆脱不了。” “那你的皮肤岂不是要抓的溃烂不堪了,漂亮的王浅浅要被湿毒毁了去?” “不要乱说!”浅浅有些不乐意了。 “不说了,不说了!”爱莉召唤回妹妹丁琳,然后拉起浅浅去了她家。 爱莉家的隔壁是个旧式商店,里面出售着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和文具用品。这家商店是浅浅的同学美华家开的。 浅浅看了一眼美华家的商店问爱莉:“美华呢?她在家没有?” “美华一家搬走了,她临走的时候还在念叨你,说你一直不回来看她。” 浅浅听了,心里一阵失落,没有见到美华的最后一面,她有些遗憾。 浅浅怅然地跟着爱莉走进了她的家里,爱莉家的屋子里有些暗,屋里的陈设乱七八糟的,丁琳一回到家里就默默地坐到了一个小凳子上望着屋外的公路。 爱莉家的屋外是一条通往城区的公路,公路的旁边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杨树林。此时的杨树林里,遍地都是红色的蛇莓星星点点的铺满了整片杨树林。 爱莉走到床前拿过几张素描手稿递给浅浅说:“浅浅,你看,我画的怎么样?” 浅浅接过手稿仔细的看了叙旧惊叹地说:“你太有才了,无师自通,厉害!” “我画的不好!”爱莉不满足地摇了摇头。 “你给我画一张吧!”浅浅抬起头看了一眼爱莉身后的蚊帐,白色的蚊帐上落满了灰尘。“这是你的床吗?”浅浅问。 “嗯!” 浅浅听了默默地打量起爱莉的家,这是一间60平方的大房子,房子里没有隔间,做饭的地方就在门口,房内的南面摆着两张床。很显然,这个房子曾经是隔壁商店的仓库。隔壁的商店曾经是镇子上的国有商店,也是镇子上唯一的一家商店。 浅浅在爱莉家里坐了一会儿,爱莉的母亲从外面回来了,她同浅浅打了声招呼,然后便从后门走了出去。 爱莉家的后面是一排居民区,商店的南面则是通往药材厂的山区。 浅浅在爱莉家里坐了一会儿,感觉索然无味,便起身对爱莉说:“我走了,改天再来找你玩。” “再玩一会儿!”爱莉站起了身。 浅浅望着爱莉身后脏兮兮的蚊帐淡淡地说:“不了,我还是回家吧。”浅浅是一个爱干净的姑娘,她不明白,爱莉家里怎么这么的凌乱这么的脏。 “浅浅姐,我带你去对面的林子里采蛇莓吧!”这时丁琳站了起来,她眨着一双黝黑明亮的眼睛挽留浅浅。 “蛇莓?嗯!好吧!”浅浅把头转向对面的树林里,里面红红的一片像一条小毯子甚是好看。 “那走吧!” “好!”浅浅提起了自己的篮子回头看了爱莉一眼说:“走, 一起去。” “嗯!” 浅浅非常喜欢这两个长着混血脸的姐妹,她们志趣相投,爱好也相同。 虽然浅浅的外公的后代也都是黄卷发混血脸,但他们家族的长相则酷似欧洲人,而浅浅的同学爱莉一家则像极了印度人的模样,甚至爱莉家里脏乱的也跟印度人有得一拼。 皮肤黝黑的丁琳快步地跑过公路然后跑进了对面的树林里,她弯下腰摘了一颗红色的蛇莓放进了嘴里。 浅浅和爱莉走进杨树林,浅浅望着遍地红色的蛇莓开心地说:“太好看了,好可爱的小果子!” “我以前一直以为这是野草莓,后来妈妈告诉我,这是蛇莓。”爱莉摘了一颗放进了嘴里。 “这个蛇莓清热解毒凉血消肿!”浅浅也摘了一颗放在了手心,她觉得这红色的小果子太可爱了,竟不忍心把这么美好的东西给吃了。 “哎,浅浅,你听过蛇莓的传说吗?”爱莉问。 “什么传说?” “这个传说还是我姥爷告诉我的,他说蛇特别的喜欢吃蛇莓,但凡蛇爬过的地方,就会长出新鲜的蛇莓果,老人们说,这些蛇莓果都是站了蛇的唾液的,有毒,不能多吃。”爱莉摘了一些边吃边说。 “胡扯!”浅浅不相信,她摘了几颗放在手心上久久不肯吃掉,她觉得这些果子太美好了,太可爱了,她不忍心吃掉,就坐在树林里的田埂上望着满地的红色蛇莓跟爱莉聊天。 “哎,浅浅,你外婆家那么多的长毛兔子,天热了,兔子怎么办?”爱莉望着树林里的妹妹突然问浅浅。 “天热了给它们剪毛!一个一个剪。”浅浅一提起给兔子剪毛心里就隐隐作痛,因为她每一次待在外婆身边给兔子剪毛都会把兔皮也剪下来。 “会剪到兔子吗?” “会!长毛兔也就我外婆的厂里有饲养,春上的时候我去城里的狗毛市场买了几只家兔,就是毛很短的那种,养了几个月,后来不想养了,就给外婆送回来了。”浅浅想起自己之前养的兔子,随口唠了起来。 “你怎么不养了呢?” “天天要上学,没时间给它们拔草。我家住的地方不及乡下,到处都是草,好养。”浅浅说罢,站起了身走出了田埂。“我要回家了,右上角再找你玩。” “嗯!有时间一定要找我玩啊!” “嗯,好!”浅浅挥手告别了爱莉,然后独自挎着篮子穿过山林间的公路独自朝外婆家走去。 第八十四章 文文去世 夕阳下,王浅浅独自提着满篮子的怪柳枝静静地往外婆家走。她穿过一片山林,一片竹林,拐过一个山坳,便回到了深山里的药材厂。 傍晚的太阳失去了光芒,只剩下一个红色的圆盘远远地挂在山谷的尽头,浅浅看了看太阳,不明白为什么有时候日落的太阳怎么那么的大那么的圆。 浅浅走进厂区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阵雨,这毫无征兆的雨水来的有些突然,浅浅提着篮子一路飞奔在阵雨里快速的踏着雨水回到了外婆家,张卿尘先生已经坐回了屋子里,他的嘴里依旧吸着烟,他静静地望着门外的雨水,见浅浅提着篮子跑了进来,就微笑着问:“回来了?” “嗯!” “去,让你外婆找个毛巾给你擦擦!” “嗯!” 张善贤在院子里不断地周旋在兔笼之间,她担心雨水漏进兔笼里,就找了些白色的塑料单搭盖在兔笼上。 浅浅找了个毛巾然后站在门口擦了擦头,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浅浅拿了把伞踩着雨水打开了门,来人是张兵,他的浑身湿透了,脸上的神情有些异样。 “怎么了张兵?”浅浅问他。 “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文文死了!”张兵钻到了浅浅的伞下跟着浅浅走进了屋子。 张卿尘看了一眼张兵,神色淡然地望着门外的雨水落在地上像一个个水泡,一只青蛙在雨中趴在了一片核桃叶子上。 “你开什么玩笑?”浅浅责怪他,随手递给他一条毛巾。 “我说的是真的!”张兵拿着毛巾擦着身上的雨水神色凝重地说:“昨天晚上死的,死的很突然,面色发黑。” “怎么死了呢,得了什么病?” “不知道,洋子和丽丽都去了。” “是不是与骊山密洞有关?与那个公主的诅咒有关?”浅浅突然感到毛骨悚然。 “你也知道公主的故事?”张兵很诧异。 “我知道一点点。”浅浅的手抓着衣角,她开始担心下一个突然死亡的是自己。 “哦!那只是个传说,不可当真!”张兵试着转移话题。“或许她本身有其他疾病。” “你们去骊山了?”张卿尘沉默地抽着烟问。 “嗯!” “以后不要再去了,那个地方不好,蛇虫多!”张卿尘叮嘱浅浅。 “嗯!”浅浅不希望外公生气,随口附和。 “那爷爷我走了!”张兵怕张卿尘再问下去,就匆忙地拜别了张卿尘。 此时,屋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色渐渐地比刚才亮堂了许多。张兵看了看天色对浅浅说:“我今晚回趟老家,顺便去洋子家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嗯!” “伞你拿吗,待会儿再下雨了!”浅浅望着湿淋淋的四周问张兵。 “不拿了,这只是阵雨!”张兵冲浅浅笑了笑,然后打开木门走出了张卿尘家。 浅浅在敬老院转了一会儿,她想透透气,刚才的一阵大雨过后,天空的温度湿热湿热的,似是凉爽又似是温热。 林阿姨已经做好了饭,她一边盛着饭一边对着外面的屋子喊着:“开饭了,开饭了,出来吃饭吧!” 坐在屋门口休息的老年人听见声音便陆陆续续地走出自己的房间,排着队领着属于自己的一份饭。林阿姨今天做的还是三菜一汤,其中一道菜便是她的拿手好菜红烧肉。她边盛饭边冲着浅浅喊:“浅浅,来,吃饭。” “不吃!”浅浅微笑着点点头,逃避性地走出了敬老院。 她沿着厂区的大路慢慢地走下了一个高坡,然后走到了王翰文家,他的妻子梦梅正带着孩子做饭,浅浅漫无目的地走到发财临死前居住的那间屋子,屋子里依旧扔着一个破碗和一张照片。 梦梅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以为是丈夫回来了,她走出家门,望见浅浅站在发财曾经居住的门口便热情地同浅浅打招呼:“浅浅,吃饭没有!” “没呢?” “来我家吃吧!” “不了!”浅浅摇摇头。 就在这时,王翰文独自从下坡处的道路上神情抑郁地走了过来。他自从 带着妻儿搬到这个地方一直都不顺,三天二头地被本地的村名挤在树林里暴打,他的身上到处都是淤青。 “瀚文,回来了?”梦梅看到丈夫回来了,立马来了精神。 “嗯!”瀚文看了一眼浅浅,然后径直走进了自家的屋子。 “浅浅,来吧,来我家玩吧!”梦梅直接拉过浅浅把他拉进了自己的家里。 她给浅浅搬了把椅子,然后热情地说:“玩一会儿,我去做饭去。” “我不在这里吃饭,我外婆这会儿应该也已经做好了。”浅浅看着梦梅不好意思地说。 “那好吧!你在这里玩一会儿!” “嗯!” 王翰文回到了屋子里脱下了外套,然后一把抱起了自己的女儿,也许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光就是晚上回家后的这段时光了。女儿乖巧伶俐,聪明可爱,妻子贤惠大方,眼前的家庭是唯一治愈他负面情绪的良药。 “怎么了,你脸色怎么难看呢?”梦梅抓了把面条问丈夫。 “没怎么!”王翰文不想把一天遇到的不快再告诉妻子。“走了一段山路累了,后来回来的时候志军喊我晚上去喝酒,我没答应,嗯,浑身疼,没心情,只想早点回来休息一会儿。” “那你去休息一会儿吧,等我把饭做好了叫你。”梦梅催促丈夫,“去吧,躺床上休息一会儿,累了一天了,歇一会儿。” 浅浅听到这里,站起了身。她对梦梅说:“姨,我走了!” “再玩一会儿!”梦梅试图挽留浅浅。 “不了!”浅浅腼腆地笑了一下,然后走出了梦梅家。 “没事过来玩啊!” “嗯!”浅浅转过头冲着梦梅笑了一下,然后朝朝敬老院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夜色已经暗了下来,诺大的药材厂里,显得越发的沉寂。 梦梅望着浅浅消失的身影转回身默默地做起了饭,王翰文见浅浅走了,便放松地躺到自家的床上慢慢地睡着了。 梦梅望着很快睡去的丈夫,本想再问些什么,只好欲言又止。 第八十五章 噩梦 浅浅慢慢地朝家走着,她的后背突然奇痒燥热,又是这个时间段,又是临近夜晚的时刻,奇怪的湿毒再次来袭。 只是这次的湿毒直接蔓延到了头部,她随手抓了几下心情瞬间异常烦躁。 怎么了,究竟是怎么了?她心中想着快步地走进了敬老院的区域。 沉闷的夜晚,敬老院的老人们都已经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院长的办公室亮着灯,大门敞开着,院长独自站在门外的树下静静地抽着大前门。他瞧见黑影里走来的王浅浅便同她打招呼:“浅浅,回来了?” “嗯!”浅浅顺着声音望去,院长的身影在大树下隐隐而现。 “去哪里玩了?”院长问。 “下面!”浅浅不想多说,她快步地穿过敬老院的区域推开了外婆家的门。 此时,张善贤已经做好了饭,她包了三个人的饺子,正在厨房一碗一碗地盛着。 张卿尘先生又坐回到了核桃树下,他身上的中山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蓝。张卿尘先生一生偏爱中山服,由于刚才下了雨,气温降了下来,他便让老伴拿出中山装披在了身上。 浅浅关上门后便急不可待地走到厨房倒了一水瓢的温水直接浇在了后背上,她感觉后背上有数条虫子在爬。当温水从她的后背浇上去后瘙痒戛然而止。 这是什么状况?浅浅不解。 她想起白天采来的怪柳花枝,满篮子的怪柳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外婆房放在了窗台上,星星点点的花儿和野胭脂花在夜色里显得异常的美丽。 “浅浅,吃饭了……”张善贤端出了饺子放在了核桃树下的桌子上,“浅浅,吃辣椒吗?”张善贤爱恋地望着站在窗台下的外孙女问。 “吃!” “好,我去给你做!” “嗯!” 张卿尘坐在核桃树下静静地坐着,收音机里不断传来传统的豫剧,作为北方人,他更喜欢听的还是豫剧和越剧。虽然一天的时光大部分都是坐在椅子上,但是住在这个有山有水的世外桃源里,宁静的自然环境,清新的空气倒让他减少了不少的烦闷。 雨后的空气是湿润的,雨后的夜里也更显清凉。几只小小的青蛙在院子里趴着,浅浅找了一个小锅,然后把怪柳枝用剪刀剪断放进锅里,添了些水,端进了厨房。 “浅浅,快吃饭吧!”张善贤 扭过头看了浅浅一眼问:“这是你老舅爷让你摘的怪柳?” “嗯!” “多煮一会儿,晚上用这些汁水擦个澡!”张善贤说着,端着刚做好的辣椒汁端去到了院子里。 浅浅放好小锅,然后随着外婆走出了厨房。 夜色下,山里的空气格外的清新,一只青蛙不知道什么时候蹦到了浅浅的脚边,它抬着头嘴角一鼓一鼓地动着。 张卿尘低下头去看了一眼青蛙,然后抬起胳膊慢慢地夹起了一个饺子放进了嘴里。张卿尘先生已经七十多岁了,举手投足都略显体力不支,虽是如此,但像吃饭这种事情,他还是倚靠自己独立完成。 浅浅匆匆地吃完饭,然后去厨房取出熬好的怪柳枝水,去了后院的盥洗室,盥洗室的门外几只青蛙在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它们不断地叫着,诺大的个院子,成了它们打发睡意的乐园。 浅浅擦拭完怪柳的汁水后,便早早地睡下了。这一夜,湿毒的病症还是不断地发作,它如梦魇一样不断地折磨着王浅浅,王浅浅在睡梦中还在不断地抓着……抓着……。 她的衣服上血淋淋的一片,而她浑然不知。 睡梦中,她被一条青色的大蛇追赶,她拼命地跑过一片湿地,然后变作一条人鱼躲进了附近的水潭中。 “你天生就是一个妖精!……”一个苍老的声音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谁?谁在说话?”浅浅趴在水草中左顾右盼。 “我在说你呢?你天生就是一个妖精!” “妖精?你为什么说我是妖精?” “你身上有两个腰眼,腰眼是完美身材的标志,但是能长腰眼的人都是蛇精投胎的。” “你,你胡说!”浅浅待在水草中环顾四周,水潭上渐渐飘起了白雾。 “浅浅,浅浅……”就在这时,她听到外婆的声音由远而近。 浅浅慢慢地睁开眼睛,张善贤不知道何时站在她的跟前。她担心的问:“你怎么了,你怎么一直在发癔症?” “晚上一直在做噩梦,昏昏沉沉的醒不了。”浅浅望着外婆睡眼惺忪地说。 “我在隔壁房间里听着你一直叽里咕噜的自言自语就马上过来了。”张善贤帮外孙女盖了盖毯子安慰道:“赶紧睡吧,天一会儿就亮了。” “可是,外婆,我怕。”浅浅想到刚才的梦境 感到屋子里的一切都能再次触动她的神经。 “不怕,你看天已经微微亮了。”张善贤指了指窗口,浅浅扭头望去,外面的天空已经泛鱼肚白。 “睡吧!” “嗯!”浅浅只好闭上眼睛,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又回到了梦境,这一次她又回到了那个水潭里,只是水潭里面飘着密密麻麻的骷髅头,甚至有鬼婚不断地从水潭中升起。 浅浅吓坏了,她奋力地挣扎出水潭逃到了岸上,一个白胡子的老翁正淡定地坐在岸上钓鱼。 “你在钓什么老爷爷?”浅浅问老翁。 “这里哪有鱼啊,只有,”她转过头望向水潭,刚才水潭上的骷髅头全部不见了,只剩下一潭深绿色的水幽暗而沉静。怎么回事?浅浅犹豫着快速离开了水潭边。 接下来,她辗转来到一片树林,一个白色的幽灵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浅浅吓坏了,她边跑边喊救命,幽灵张牙舞爪地追逐着她,她摆脱不掉,突然脚下生风,直接飞到了空中,时飞时降。 “救命啊!”她边跑边呼救,最后一不留神一脚踏空落进了一个无尽的深渊。 “啊……”浅浅大叫着,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浅浅?”张善贤再次披起衣服跑到了外孙女的身边。 “有人追我,不,是有鬼追我!”浅浅坐起了身头痛欲裂。 “又做噩梦了吧?” “嗯!” “别睡了,起床去外面坐一会儿吧!”张善贤说着拉开了窗帘,外面的天空已经亮了,布谷鸟的声音不断地在寂静的山谷内回响。 浅浅一分钟也不想睡了,她迅速地穿好衣服,走到了院子里。 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卧到了核桃树下,它蜷缩着身体把头埋到了身体里。 浅浅蹲下身子把它抱在了怀中然后坐在了椅子上,她感到很疲惫,很累,她的后背感到很疼,她随手抓了一下,却发现手指甲里全部都是红色的血迹。 “昨晚发生了什么?难道我一晚上都在抓自己的后背?还有那恐怖的梦……”浅浅努力地搜索着已经断片的记忆,似乎已经记不起了什么。 第八十六章 飞虫再次来袭 浅浅放下怀中的小白,然后走到水池边清洗手上的血漬,她感到有些恐怖,她不知道昨夜在熟睡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早上醒来满手都是血,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张卿尘每天都醒来的早,他躺在床上打开收音机静静地听着早间新闻,窗外的冷空气不断的穿过玻璃窗飘进屋子里,这清新的感觉让人昏沉的睡意瞬间清醒。 张卿尘睁开眼睛,沉默了许久,然后对着门外叫到:“纯子妈,过来!” 张善贤正在院子里伺候刚出生的小白兔,她听见张卿尘的叫声便放下手中的兔子回到了卧室问:“不想睡了,是吗?” “嗯,起来!”张卿尘点点头,伸出了手。 张善贤擦了擦手,然后给张卿尘穿好衣服扶着他出了卧室。 浅浅在院子里坐着,她的神情疲惫。 张卿尘被张善贤扶着一步一步地走到核桃树下然后坐在了凳子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院子里的沉静。 浅浅打开门,是张兵。 “这么早来干什么?”浅浅不乐意地问。 “我刚从洋子家回来,你猜我看到了什么?”张兵忐忑不安地望着浅浅。 “看到了什么?” “飞虫,就是我们在骊山密洞看到的飞虫,一路上遍地都是。” “怎么又出现这种虫子了?”浅浅心中感到恐惧。 “不知道啊!你说会不会发生什么?” “能发生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 他们两个正聊着,收音机里突然传来新闻播报,川县地震了。 “这,川县离我们这里这么的远,我们这里遍地的飞虫是不是地震前兆?”洋子说。 “自古天地同属一根,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这里昨夜下了一场大雨,雨后漫天飞虫,这应是地震前天兆。”浅浅猜测。 “离得再远它也是一个地球板块,一个整体,就如地球上某个地方每逢地震,天上就下雨,天地本是一体。”洋子听着收音机里的报道侃侃而谈。 “你回来的路上地上都是虫子?”张卿尘问张兵。 “嗯!遍地的死虫子,比蚂蚱小一半。” “这种虫子一般很少出现!”张卿尘先生也觉得很惊奇。 “我前几天在骊山密洞见过,没想到这次竟然在山下看到这么的多。” “你这么早来干嘛呀?”浅浅问他。 “这个,你出来一下我告诉你!”张兵给浅浅使了个眼色,示意浅浅转移谈话地点。 “我不去,你就在这里说吧!”浅浅一脸厌烦地催促张兵。 “走,你出来吧!”张兵对她招了招手,浅浅只得跟着他走出了大门外。 “浅浅,文文真的死了!”张兵站在门外悄悄地告诉她。 “怎么死的?” “口鼻流血,心脾衰竭死的。听他家里人说送到医院都没有来得及抢救!” “怎么会这么突然呢?”浅浅感到很害怕。“我会不会也突然死掉?” “这,要不我们去找洋子吧!”张兵想了想说。 “为什么?” “听说他的叔叔精通玄学,或许能够找到破解之法。”张兵想了想说。 “玄学?这跟玄学有关系吗?”浅浅一脸茫然。 “不知道,我们去问问吧!” “嗯!” 浅浅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外公,然后关上大门跟着张兵离开了家。 他们在经过敬老院的时候,院长正在打电话,他大声地问着电话那头的朋友:“你们哪里几级地震?” “6级,有人说7级,我也不清楚!” “你受伤没有?” “没有啊,我们这里一晚上不停的再晃,我没当回事,一直在家里睡!” “看把你心大的?还是出去躲躲吧,待在家里不安全。” “嗯,刚才看新闻,好像死了十多个人!” “那你还躲在家里干嘛?你有病啊!”院长急了。 “好,不说了,我收拾一下出去。” “快点!”院长放下电话,心中甚是焦急,他望着浅浅和张兵从门外走过,掏出烟盒取出一根烟走到门口默默地抽了起来。 他昨夜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山脚下密密麻麻的飞虫,这是他平生第一次看到这么怪异的现象,他觉得要发生什么,但又觉得自己可能多虑了,便急匆匆地回到了敬老院。 没想到,昨夜川县竟然发生了地震! 张卿尘坐在院长里的核桃树下,张善贤端过一盆水给他擦了擦脸然后倒了两杯水。 张卿尘先生每天起床都有清洗内层牙套的习惯,他是一个自律的人,虽然行动不便,但干净的事情还是要干净。 他行动缓慢地把牙套刷好,然后把牙套放进了一个干净的水杯里。 此时,收音机里依旧不断报道着川县震后时况,张卿尘听着对院长里的张善贤说:“这次的地震级别不大!” “是吗?”张善贤喂着兔子问到:“这一地震让我想起了多年前的唐山大地震,当时我们集体募捐都是些窝窝头,药材什么都有!” “那时候穷,老百姓有什么捐什么,都是一颗红心向上!” “嗯!” “浅浅呢?”张卿尘想起了外孙女。 “又跟那个张兵出去了……” “嗯!”张卿尘把目光转向门外,不再说话。 清晨的空气格外的好,布谷鸟的叫声不断地在山谷内回响。浅浅和张兵一路走着,山林里的露水凉凉的,不断地打湿他们的衣服,浅浅感到不适,便裹紧衣服快速地从灌木丛中走过。 她们在走过一片深邃的灌木丛后,前方的大路上布满了死去的虫子。 “你说的就是这些?”浅浅指着地上恐惧地问。 “是啊!你相不相信,骊山应该更多!”张兵说。 “这是什么虫子呢?这么小,发出的声音哗哗响?”浅浅蹲下身体拿起了一个,这些虫子的体积很小,来的快死亡的也快。浅浅抬眼望去,前面的路上遍地都是,十分的瘆人。 就在这时,从路的尽头走来几个人,其中一个人高耸俊朗,是洋子,他一脸冷峻出现在清晨的薄雾中。还要他旁边那个,那个不是?浅浅讶异了,她拎着手中的虫子站起了身,望着走来的几个人问:“怎么回事,你,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第八十七章 指南针 “他?他是我叔,我三叔?”洋子指着身边的痕月停下脚步说。 “你三叔?他不是……”浅浅不好意思再说下去,用质疑的眼神询问着洋子。 “误会,误会一场。” “哦!”浅浅不敢置信,但又不得不信。她抬头静静地打量着站在薄雾中的痕月,痕月则注视着地上密密麻麻的虫子。 “这是什么虫子?”痕月问。 “不知道,每次要发生什么的时候它们就会从地下突然飞出,漫天都是,然后又迅速死亡。”洋子告诉痕月。 “那你说昨晚上川县发生的地震与这个虫子是不是有关,它们是不是预感到地壳的异常?”张兵问痕月。 “这天地本就相连,以前某些地方发生地震,震源千里之外的地方都会跟着下雨不是吗?动物的感知能力比人类强,人类是第六感最迟钝的动物。……”痕月捏起了一个虫子突然灵光一闪问洋子:“这种东西说不定很好吃,你说呢?” “吃?”洋子望着叔叔,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怎么吃?” “像吃蚂蚱一样拿回家油炸了吃!” “叔,你是从饥荒年走出来的吗?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不是我吹,这东西绝对好吃?”痕月把目光转向浅浅,浅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要不要弄些回去?”痕月问洋子。 “叔,你扯淡不?”一直站在一边的仓廪发起了牢骚,“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吃虫子吗? 噗嗤,张兵忍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 “开个玩笑,我哪有这种闲情逸致吃这种不明生物?”痕月直接退到了路边望着天空说:“每次地震,各地都阴雨连绵的,看着雾气这么浓一会儿估计还要下雨。” 浅浅把目光望向树林,树林的雾气比炊烟更薄,地上死去的虫子都披上了湿漉漉的外衣。 一条青色的蛇沿着大路旁若无人地爬行着,它的身体穿过密密麻麻的虫子发出呲呲地响声。 远处的灌木丛里,一条刚退掉的蛇皮挂在花枝上 ,它轻盈又雪白。 浅浅站在路口,默默地想着心事。 “怎么了,浅浅?”洋子走到了她的跟前,浅浅眼睛湿湿的,她抬头望向洋子说:“洋子,文文怎么突然去世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她的去世太突然,我这两天的心情特别的压抑!”洋子一提起文文,心中升起了一丝丝的负罪感,这种负罪感沉甸甸的一经提起便如一种负能量深深地压制着他,让他心痛,让他后悔。 “怎么了,洋子?”浅浅感觉不对劲,她静静地望着他。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之前挺对不起文文的,总是对她说话阴阳怪气的,没个正行!”洋子说着,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嗯!”浅浅听着洋子的话,低头望着地上的虫子心绪复杂。 “丽丽呢?”张兵不知何时从灌木丛里拎出了蛇皮,走到了浅浅的跟前。 “不知道,自从她知道了文文去世的消息就躲起来了,任谁找他都不见!”洋子看着张兵手中的蛇皮皱了皱眉头,他问张兵:“从哪发现的?拿它做什么?” “灌木丛啊,拿着玩!”张兵看着手中雪白柔软的蛇皮嬉笑着说。 “什么不会玩?玩蛇皮!”洋子的脸上浮起一丝轻蔑与不屑。 就在这时,痕月的传呼机突然想了起来,痕月掏出传呼机,里面醒目地显示着两行字:川县余震不断,帽子昨夜一夜未归,失联已经48小时。 帽子是痕月的好哥们,两个是多年好友,他们两个和白帆经常在全国各地探险或收集古董,偶尔也去国外。 最近帽子的父亲突然身患重病,家里不断催电,帽子只好暂时回家看望老父亲。 痕月看到传呼机里的内容突然诧异地惊呆了,他迅速回了一条:他是不是没在家,再找找。 “怎么了,叔叔?”洋子一把抓过痕月的传呼机看着里面的消息说:“帽子是谁?” “我一哥们,平时最喜欢户外探险,喜欢冒险!”痕月把传呼机放进口袋,心情有些低沉。 “他怎 么了?” “失联了!”痕月抬眼望向灌木丛的方向,一只黑色的乌鸦落在不远处的地方啄食地上的虫子。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类似行尸走肉里面的场景,他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指南针,然后确定了骊山密洞的方向便对身边的几个人挥了挥手。 他这个指南针与洋子背包里的那个同属一对,他手里这个是由青铜制造,而洋子那个则是有黄铜制造,这个指南针不仅具备识别基础的识别方向的功能,在特定的情况下还能感应磁场,发现一些未知的东西。 “怎么你叔叔手里也有一个跟你一样的指南针?”洋子叫过浅浅跟在痕月后面问。 “我那个是我叔在我小的时候送给我的!它们本是一对,一青铜一黄铜制造。”洋子告诉张兵。 仓廪正坐在一个大石块上系鞋带,他扭过头见大家都走了,就慌忙地穿好鞋边走边叫:“唉,怎么说走就走,也不叫我一生?” “你慢慢系,你那鸵鸟步轻易就追上我们了,慌什么?”洋子回过头嘲讽哥哥。 “你给我滚一边去吧,我鸵鸟步?你还袋鼠跳呢?要不要咱们两个赛跑一下,看看谁能在这蜿蜒曲折的山涧里跑出光速感?”仓廪突然来了赛跑的兴致,追上前去挑战弟弟。 “这我可不敢跟你比,你那大长腿随便迈一步都抵得上我几步,明摆着不可能的超越!” “看你的,也忒没意思了,比不比?不比拉到!”仓廪看向弟弟,依旧兴致勃勃。 “比就比,谁怕你,你不是说我袋鼠跳吗,我就给你跑出时光飞跃的光速感!”洋子突然觉得不挑战一下哥哥,挫败一下他的锐气不行。 “好,叔你做裁判,洋子你要不要加入?”仓廪问。 “那当然!我这会心神气爽,浑身使劲,加我一个!” “好!” 仓廪找了个树枝在地上划了一道横线,痕月一声起跑令下,几个人撒开了腿拼命的朝树林深处跑去。 第八十八章 调查死因 浅浅和痕月跟在后面,痕月把指南针放进背包后问浅浅:“你是他们的同学?” “我和张兵是同学!”浅浅再次打量起痕月,他两道剑眉各持两边,右眉的上方有一颗黑色的美人痣,高鼻梁薄嘴唇,肤色微黄。 “你和张兵的关系不错?”痕月再次问话,他是一个洞察力很强的人,话不多,但一语见地。 “是邻居亦是同学,就这种关系!”浅浅想极力撇清‘关系不错’这个说辞,但又欲言又止。 “你喜欢探险吗?”痕月突然转移了话题,转头看向浅浅。 “喜欢啊,我平时最喜欢看的节目就是野外生存和挑战极限!”浅浅眨着眼睛望向消失在尽头的几个男生。 “小小年纪,竟然和我志同道合!”痕月开起了玩笑,但此话又不失真。 浅浅听了,顿觉脸上热辣辣的,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这里的乌鸦真多!”痕月见树枝上几只黑色的鸟儿飞过,便把手放进嘴里吹起了口哨。乌鸦听见人声,惊颤地抖动着翅膀落在了远处的树枝上,它们左右晃动着身体似乎在宣告着内心的惊慌与不安。 “你吓到它们了!”浅浅望着远处枝头上的乌鸦对痕月说。 “没事,吓不死它们!”痕月不以为然,隐约间流漏出了内在的痞性。 浅浅看了痕月一眼,皱了皱眉头,不再说话。 树林里的兰花草很多,它们大多数长在高耸的松树下。浅浅看见兰花草,便走上去摘了几朵,继续默默地朝前走。 仓廪仗着个子高腿长很快地超越了洋子和张兵,他像风一样蹿下了一个山坡又钻进了另一片树林,然后找了一棵大树停下来休息。 过了许久,痕月和洋子等人才气喘吁吁地赶上他。洋子一看见他就不乐意地说:“你个二百五,你彩云追月啊,脚下生风,一溜烟跑过几个山头,没人喊停你就不会停啊!” “劲头上来了,没把持住!”仓廪呵呵一笑,站起了身。就在这时,他脸色突然大变,指着天空惊诧地说:“ 怎么那么多的乌鸦朝北面飞去?” “估计又是去啄食地上的虫子吧!”痕月也被眼前的壮观景象震惊了。“这世上,稀奇古怪的事真多!” “这有什么奇怪的,很正常!”洋子不以为然,他淡淡地看着,然后蹲下身子脱掉了脚上的鞋。 “怎么了?”张兵低下头问。 “刚才赛跑的时候鞋子里钻进石子了!”洋子拿着鞋子倒了倒,然后重新穿到了脚上。 树林里的黄鼠狼很多,它们一般喜欢躲在低矮的灌木丛里,它们的嗅觉很灵敏,易受惊,但凡听到人类的脚步声便会仓惶逃窜。 站在树下的浅浅听到一阵哗哗的声音转头望去,一个娇小的动物从灌木丛里一闪而过。 “怎么了,浅浅?你在看什么?”张兵问浅浅。 “我听见灌木丛一阵响动,以为是蛇,下了一跳!” “那是什么?” “黄鼠狼!” “这山里就黄鼠狼多,白天在树林里蹿来蹿去,晚上钻进农家偷鸡,整天无恶不做的!”仓廪深有感触,接过了话茬。 “哈哈哈……”痕月等人听了不禁大笑,痕月问仓廪:“是不是你家的鸡经常被黄鼠狼偷啊?” “是啊,尤其是近段时间,晚上风声大,那家伙一晚上一只的频率,没一次都看见它鬼一样的闪现,鸡窝上放的老鼠夹都不管用!” “你还有脸说,我的老鼠夹放树林里都能夹只野兔回来,放咱家鸡笼上竟然夹不住一只穷凶极恶黄鼠狼!”洋子一想起这茬就气,他指责起了哥哥。 “为什么?”张兵突然感兴趣了,他急不可待地问。 “为什么?”洋子摇了摇头,把手指向哥哥说:“你问他!” “为什么?”张兵转过头推了仓廪一下,继续追问。 “啊?”仓廪看着张兵,莞尔一笑说:“我把老鼠夹放翻了!” “哈哈哈……”几个人听了再次大笑。 就在这时,痕月的传呼机再次嘀嘀的响了起来,痕月掏出传呼机 ,上面的来电显示上的消息是:帽子已经找到,正在送往医院的路上。 痕月看了,立马回复到:照顾好帽子,如有他事,第一时间呼我。 “谁呼你啊,叔?”仓廪走到痕月的跟前问。 “我朋友,帽子找到了!”仓廪重新把传呼机放进了口袋,他的神情舒展了许多。 “哦,找到就好!”仓廪冲站在不远处的洋子招招手说:“哥们们,继续走!” “哎呦,骊山密洞我都几进几出了,叔,你确定文文的死与骊山密洞有关吗?”洋子感到腿肚子发涨,他把腿搭在一块石头上摁压了几下,然后质疑地问痕月。 “我只是觉得文文的死很突然,只是想去她之前到过的地方查查她的死亡原因。”痕月望着树林里的一切,表情凝重地说。 “走吧,为了给文文一个交代,我们必须再去一次骊山密洞!” “嗯,必须的!” 几个人,一提到文文心情不约而同地骤然低落,她突然的离去给这个炎炎的夏日隐隐中带来了一丝丝的沉闷。 树林里的风格外的大,天空的云越来越阴霾,鸟儿们相互追逐着,蜻蜓大片大片地飞来。 “要下雨了?”浅浅看着低飞的蜻蜓对身边的洋子说。 “嗯,川县在地震,我们这边不是虫子就是阴雨连绵的,最近几天估计都要在雨水里泡了。”洋子扭过头,冲着浅浅轻轻地笑了笑,他顺手拉了拉身后的背包,心想:要是待会儿下雨,我这背包估计是要被雨淋了,哎,怎么没有想到那个雨披呢?他正想着,痕月从背包里掏出几个雨披,分别递给大家。 洋子接过雨披说:“叔就是未雨绸缪,这雨披竟然拿了这么多。” “出门在外,水、雨披和食物还有手电筒都是必备的,哪一样都不能少!”痕月边说边穿上了雨披,几个人正说话的功夫,天空中大滴大滴的雨点开始飘落下来,霎时间,雨越下越大,树林里渐渐地昏暗了许多。 第八十九章 酒瓶中的蛇 张兵看了看天空,灰色的云大片大片地飘过,大雨如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倾泄而下。 树林里的道路上,雨水顺山而下,灰色的碎石块覆盖着一片又一片的树林。 痕月边走边说:“南方的树林里地面上全是黄土覆盖,我们这里的树林里地面上竟全部都是碎石子,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咱这里的煤矿产业链明扬全国,而且山上的金矿也很多,地下资源丰富,山上到处都是碎石子有什么奇怪?”仓廪踩着脚下的石子,似乎眼前的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浅浅喜欢踩在这些树林里的石子上,尤其是在下雨的时候,走在上面哗哗作响。清澈的雨水在石子里静静流淌,形成细小的水流绵延数里流到山下的水潭里或田地里。 “浅浅,又在想什么?”洋子回过头问她。 “没想什么!”浅浅低头踩着脚下的石子轻轻地说。 雨水淅淅沥沥地穿过茂密的枝叶滴落在他们的雨披上,然后顺着雨披再次滑落在地上。树林里的空气越来越清爽,湿气也越来越重。 鸟儿们都躲回了各自的窝巢里,它们虽然站在自己搭建的小窝里,但是身上还是被雨水打湿了,只不过它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状态。 洋子抬头看了看站在树梢的一只黑乌鸦对浅浅说:“看,那只傻帽把自己的窝搭建在树梢,这么大的雨,它还站在那里,动物的思维真是简单!” 浅浅抬头看去,默默地笑了笑,继续不紧不慢地朝前走。 他们在经过一条小河沟的时候,几条灰色的小蛇快速穿过河沟不知去向。这种蛇约有三尺长,很多的当地人喜欢捉来泡酒喝。 洋子家门口的四大爷特别喜欢用这种蛇泡酒,一次四大爷活捉了一只小蛇,回到家后,直接把蛇塞进了酒瓶里。数日后,四大爷打开瓶盖喝蛇酒,不料那蛇在酒瓶里并未死去,它直接钻进四大爷的口中,活活的把四大爷给咬死了。 这件事一度震惊了当地所有的人们,尤其是喜欢泡蛇酒的人家,谁要是再捕捉此蛇泡酒,定要是打死了再放酒瓶子 里,谁也不想步四大爷的后尘,这种事,谢谢就可怕。 洋子也看到了水沟里匆匆穿过的小蛇,他望着小蛇消失的方向对痕月说:“一看到这种蛇我就会想到惨死的四大爷?” “四大爷?你是说凌潇潇家吗?”痕月问。 “是啊,凌潇潇的爷爷,被蛇咬死了。”洋子回答。 “怎么被蛇咬死了?” “他捉了一条小蛇回家直接放酒瓶里了,过了几天,他拿起酒瓶,直接拿起酒瓶饮酒,谁知道,那蛇根本就没死,直接钻进了他的嘴里,然后,然后就把他给咬死了!” “那蛇在酒里泡了几天竟然没死?”痕月感觉很奇怪,很不可思议。 “是啊,四大爷也认为它早就被酒泡死了,哪曾知道人家是个酒仙,不怕酒泡!” “这事我也知道!”仓廪直接凑了过来,低沉地说:“我那一晚还去四大爷家了呢!” “你去四大爷家干嘛?”痕月问。 “找凌潇潇玩啊!” “你去看到了什么?”张兵也产生了兴趣。 “看到的比你刚才说的都恐怖!” “你倒是快点说,有多恐怖?”张兵催促他。 “那一天夜晚,我去四大爷家找凌潇潇玩,走进大厅,凌潇潇站在大厅里瞪着两只眼睛吓傻了,我顺着他注视的方向望去,我的妈呀,我的腿肚子当时就发软。” “怎么了,不就是蛇钻进了四大爷的嘴里吗?”张兵问。 “蛇是钻进了四大爷的嘴里,但是四大爷把蛇头咬掉了,蛇这种东西,不打七寸是不会死的,那半截蛇头硬是把四大爷咬死了,还有从四大爷嘴里掉出来的二尺多长的蛇身,渗着血迹在地上不断的扭动,那场面,比电视剧还恐怖!” “你这是还原了现场啊!”洋子讥讽哥哥。 “我在现场,我当然能准确无误地告诉你们实情了!” “这就是命丧蛇口,像这种蛇平时是不咬人的,它一般情况下是没有攻击性的,但是在这里的人家都喜欢捉了它,回家泡蛇酒。尤其是男人们 ,喜欢补肾壮阳之类的。”洋子告诉大家。 “唉,我说你小子,知道的还挺多!”痕月称赞洋子。 “这算什么,小常识而已!是个人都知道!”洋子呵呵一笑,不以为然。“只是四大爷是我从小到大最敬重的老人家,竟然死的这么的凄惨,想来来我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人各有命,他平时喜欢捉蛇泡酒,最后又死于蛇口,算是冤债两清,各不相欠!” “看你说的,蛇毕竟是动物,什么冤债两清,各不相欠!”仓廪觉得叔叔说的太过信于天命,便出口辩解。“捉条蛇泡个酒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平时杀猪宰羊不也是杀生,同是杀生有何区别呢?只能说是,人各有命,祸福难料,谁知道那条蛇泡了几天还是活蹦乱跳的,竟然害了四大爷的命,真是的,世事难说啊!” “看把你能的,直接去跟着单田芳学评书去吧,一套一套的,别人说一句,你说十句!”洋子直接怼他。 “我倒是想拜师单田芳,人家得肯收我啊,你说让我去,我就去,你是谁?”仓廪不屑地看着弟弟,撇着嘴说:“你就是个文弱的学子,将来大学毕业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哪像你哥我,我可是仗着一身功夫行走江湖的,江湖在哪?江湖在我心中!” “你就吹吧!”洋子特别讨厌哥哥这种嚣张跋扈的样子,他瞪了他一眼说:“像你这三脚猫功夫,放在古代充其量就是江路卖艺的,怎么说现在也是现代了,市井之中怎么还有你们这些杂耍卖艺的?我看你干脆去影视城里寻块地穿上古装给游客们献艺表演吧!” “哎,你这个提议不错,你哥下一站去横店,去哪里发展发展,凭我这身功夫,在里面串个角色也不是难事!” “好,支持你的伟大理想,祝你啥时候去了马到成功!” “嗯,那是当然!” 洋子和仓廪一路互怼着,也不管别人爱听不爱听,两人倒是饶有兴致,打开了话匣子,有一句没一句地打发着路上的无聊时光。 第九十章 四杠子叔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痕月走的好生的无聊,便打开了随身听放起了江南的昆曲。 “叔,你这放的是什么曲子?”张兵问痕月。 “昆曲《牡丹亭》,怎么样好听吧?” “嗯,不错,好听!” “那当然,不好听你叔我也不会听的。” “只是叔你太老旧了?”张兵由衷地看着他,诚恳地说。 “怎么个说法?” “这应该是很久的曲子了吧?你应该试着去听一些流行歌曲,让自己年青一些,比如听听冬天里的三重火,这首歌现在红的不得了!”张兵给痕月提了个建议,痕月听了皱了皱眉头,不言语。 “哈哈哈”仓廪听了忍不住大笑,他对张兵说:“他是个老古董,听冬天的三重火,听流行歌曲?他跟咱们不是一个年代,严重代沟知不知道?” “那直接把你送回古代得了!”张兵开玩笑。 “怎么送?” “用我的光影神镜给你照一下,直接回到几千年前!” “张兵我看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洋子推了他一下,拍着他的肩膀说:“怎么还没从小说里走出来,请问夫君,你是看到第几章第几节了,看的什么武侠小说,还没回到现实呢?” “滚吧你!”张兵反手推了他一下,笑出了声。“你还甭说,我最近是在看武侠小说,龙虾写的《白发传》,里面讲的就是一个姑娘穿越到古代成为一代侠女的精彩内容。你要不要看,看的话,回去我借给你!” “看,一定看,回去我去你家,你拿给我!” “好!” “你不知道,在我们班级里,小说这种书籍特别的稀缺,谁若是搞来一本小说,全班的学生都惦记着呢,大家都是轮流看,等轮到最后一个人的手里,你猜怎么样?”洋子问张兵。 “怎么样?” “新书都成一本旧书了!关键是有的书借到最后基本上就找不回来了。” “为什么?” “转手太多了,谁也不知道借给谁了。” “哈哈……” 浅浅听了,也跟着默默地笑。 “浅浅,你在班级里借过别人的书没有?”洋子友好地问她。 “借过!” “借过什么书?” “就借过一千零一夜和一个童话作家写的长篇童话,就是焦急地等着别人看完,别人在焦急地等待自己看完,那种等待和被催的心情大家应该都经历过的。” “就是嘛!” “哎,浅浅你家不是有很多小说吗?回去再借我几本。”张兵一直惦记着浅浅家的武侠小说,马上趁热打铁。 “好啊,如果你喜欢可以全部拿去!”浅浅自小秉性就大方,对任何东西都不吝啬。 “好。”张兵也毫不客气,爽快地接受了。 他们几个边走边聊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骊山脚下。 骊山脚下的擦镜花特别多,道路的两旁全部是颜色各异一米多高的擦镜花。 浅浅最喜欢擦镜花了,她每次看到擦镜花都会欢快地采上几朵,边走边看。 只是她没走几步,花丛里伸出了一只手紧紧地拽住了她的腿。浅浅低下头去,脸色吓得苍白,她急忙叫到:“张兵,张兵救我!” 张兵听见浅浅的声音立马冲了过来,他扒开花丛,里面躺着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 “你是谁?快点松开你的手!” “不要,走开,走开!”老头神志不清地拽着浅浅的腿,似乎在驱赶着什么。 仓廪远远地看着,他直接走上去掰开了老人的手,成功解救了浅浅。 浅浅后退了几步,感觉脚脖子生疼,她蹲下身体一边揉着脚一边远远地打量着躺在花丛中的老者,他满头的白发,胳膊上沾满了泥土与树叶。 仓廪仔细打量了他一阵,突然一把扶起了他,惊叫到:“哎,这不是四杠子叔吗,四杠子叔你躺这里干嘛?” “走开,水!”仓廪口中的四杠子叔继续嚷嚷自己的,他的嘴唇发白,目光呆滞,面带惊恐,像是遇到了什么,或者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洋子麻利地递过一瓶矿泉水,仓廪接过水,扶起四杠子叔,一点一点地往他的嘴中倒水。 四杠子叔喝了大约有半瓶水,然后推开了仓廪拿着水瓶的手,他的嘴里恼怒地嚷嚷着:“不喝了,灌牛呢?” “呵呵……”仓廪莞尔一笑,把水瓶放到了地上,他继续扶着四杠子叔说:“你终于能正常地说句话了。” “你是谁?”四杠子叔微微睁开了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人。只是在花丛里待久了,眼睛里混进了沙子,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不真切。 “四杠子叔,我是仓廪啊!你外甥!”仓廪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试图提醒他。 “仓廪?你怎么会在这里孩子?这里危险,快,快离开这里!”四杠子一把推开他,嘴里不断地说:“你怎么来这里了呢,快,快离开……” “四杠子叔,这是骊山脚下,阳光普照,鲜花遍野的,怎么会危险呢?你睁开眼睛看看!”仓廪扶着他,再次把手放在四杠子叔的眼前晃了晃,他盯着着四杠子叔的眼睛说:“你是不是看不清我啊?” “嗯,眼睛里进沙子了,眼前一片昏。”四杠子揉了揉眼睛,质疑地问:“这不是蛇洞?这是骊山脚下?” “是啊,骊山脚下!” “我怎么在骊山脚下?”四杠子叔左右观望了一下,费解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那要问你自己了!”仓廪也很好奇,但眼前的四杠子叔似乎还没有缓过劲来,一脸的迷茫懵逼劲挂在他那苍老的脸上,甚是可笑。 “我不是在蛇洞吗,怎么换地了?”四杠子越想越不明白。 “你去蛇洞干什么?”洋子蹲下身子问他。 “是几个洋人花钱雇我去的 ,他们说是要探险什么的。” “那几个洋人呢?”洋子问。 浅浅似乎对他们的话题不敢兴趣,她站在擦镜花的旁边,静静地盯着花蕊里的黄蜂在里面采蜜。在她的记忆力,黄蜂最喜欢的就是擦镜花了,似乎每次她靠近擦镜花时,里面滚动的都是黄蜂。 “一个被蛇吃了,还剩下两个一直跟我在一起,但我们一直躲在石洞里啊!”十杠子叔努力回忆着,不明白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会导致他们几个的分开。 “被蛇吃了?那里面究竟有多少蛇?”洋子问。 “小蛇数不胜数,大蟒蛇单追我们的就有三四条。” “那么多,我们在骊山密洞的时候就遇见过一条,后来掉进一口血井里被里面的水化掉了。” “那几个外国人打死了两条,后来他们担心被蛇群知道,找他们复仇,就拖着大蟒扔进了井里。谁知其中一个大蟒没死透,直接卷起其中一个人落尽了井里。”四杠子叔脸色苍白,满脸的土屑,像极了丧尸国度里的行尸。 “你们什么时候去的?” “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我们半个月前还曾去过骊山密洞呢?怎么没有碰见你们?” “我们剩下的几个人被蛇群发现了,躲进了一个石洞,一直不能脱困。” “待在里面那么久你们怎么活下来了?” “他们带的食物多,食物用尽后,我们就喝自己的尿。”四杠子叔正说着,麻木已久的腿突然感到丝丝的疼痛,他抖动了一下,伸出手去抚摸自己的腿。 “你的腿怎么了?”仓廪问。 痕月一直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四杠子叔,他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内容。 仓廪一把掀开四杠子叔的左腿,而眼前的一切瞬间吓坏了仓廪等人。 一直站在路边的浅浅觉察到了大家的异样,她立即走到了四杠子叔的跟前看向四杠子叔。 四杠子叔的左腿已经严重腐烂,上面甚至有一些蛆虫在蠕动。 “你的腿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仓廪捂住了嘴,不忍直视。 “摔的,没处理就成这样了。” “那几个外国人没带应急的医疗箱吗?” “他们带的有,逃跑的时候落地上了。” 一直冷冷观望的痕月轻咳一下,然后蹲下了身子,他放下自己的背包,取出自己的医疗包,然后掏出一瓶酒对着四杠子叔的腿直接浇了上去。 “这腿会不会废了?”仓廪退到了痕月的身后问。 “没事,腐烂的都是肌肉软组织,没伤到骨头,我这里有去腐生肌的药,效果不错。” “那两个外国人呢?”洋子觉得既然四杠子叔都已经出来了,那两个外国人也应该在不远处吧。 他想着,独自离开四杠子叔他们的身边,然后慢慢地朝树林深处走去。 第九十一章 树叶下的人 浅浅也跟了上去,四杠子叔的腿伤对她的触动太大了,她似乎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继续跟着他们去骊山密洞。 洋子慢慢地朝前走着,地上的落叶厚厚地覆盖在这片树林里。 虽然现在已是夏季,但长年积累的树叶因其所处地段空气干燥,生态系统中的微生物比较少,所以树叶腐化速度极其的慢,它们堆积在树林里,越积越厚,自成一道风景。 在洋子所处位置的正南方,一棵被雷劈倒的大树横跨在树林里的小路上。 浅浅走的有些脚痛,便朝着树桩走去,她想坐下休息一会儿,顺便揉揉脚。 “哎,浅浅,怎么朝南走了?”洋子叫住了他。 “我脚痛,去树桩那里休息一下。”浅浅转过头看向洋子。 “好吧!你不要走远啊!” “嗯!” 树林里的树叶很厚,枯黄又干燥,这些树叶都是自然风干的植物标本,它们躺在大自然的地上,躺在树林里,与碧绿的树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厚厚的树叶下,埋藏着很多潮湿的松子和栗子,松鼠和刺猬喜欢钻进里面寻找吃的,如果听见下面传来哗哗的声音,躲在下面的不是松鼠和刺猬就是蛇。 浅浅坐到树桩上,她直接脱掉了鞋子,然后磕着树桩倒了倒里面混进的石子。树林里的空气格外的清新,一些绿色的蜂鸟落在了树枝上,不停地扭动着身体鸣叫着。 浅浅望着蜂鸟,看着它不停转动的身体心中产生了厌烦。怎么这只鸟不停地扭动呢,一刻也停不下来,它在烦躁什么?浅浅想着把脸迈向了一边。 她的目光落到了一棵树下,树的周围都是枯黄的树叶,只是树叶堆里似乎有一些黄色的毛发掩藏在其中。这是什么呢?浅浅思索着立马站起了身。 她心怀忐忑地走到大树下,找了一根树枝对着掩埋着毛发的地方扒拉了一下。 “啊!”一个人声突然从树叶下传了出来,浅浅吓了一跳,她回退了一步,睁大眼睛望向刚才自己闯祸的地方。 这时,一个人腾地从树叶堆里坐了起来,他左右观望着,然后把目光落在了浅浅的身上。 “小姑娘,你为什么拿东西戳我?”一个黄头发白皮肤的外国人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质问浅浅。 “哦,对不起,我,我以为是黄鼠狼,看着树叶堆里一撮黄毛,你,你躲在树叶里干嘛?”浅浅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嗫嚅着说。 “躲避怪兽啊,谁在野外,不把自己用树叶裹起来,遇见野兽什么的,遭到攻击怎么办?”外国人拿掉了头上的几片枯叶,然后靠在了树上。他似乎很疲惫很没力气。 “你为什么来这里?” “探险,我是个冒险家,我家杰克。” 自称杰克的外国人说罢,洋子突然站到了他的身后,冷冷地注视着他。 浅浅望着突然出现的洋子,愣了一下,不再作声。 洋子走上去一把拎起了杰克的衣领子,然后对着他的头部就是一拳。 杰克眼冒金星,一把抓过洋子再次抬起的拳头急切地问:“嗨,小伙子,怎么打人啊?我们认识吗?” “打你,我还想废了你。”洋子想抽回自己的手再给他一拳,不料杰克力道太大,把他的拳头抓的紧紧的。洋子情急之下,只好伸出脚对着杰克的胸部就是一脚。 这一脚太重了,杰克本身就虚弱无力,浑身是伤,被洋子这一踹直接当场晕了过去。 “你不会把他打死了吧?”浅浅疾步走了上去,不悦地质问他:“你怎么遇事这么的冲动呢?凡事都要用暴力解决吗?” “一想到四杠子叔现在的样子,我就想一脚踹死他。”洋子冷冷地望着晕过去的杰克,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直接浇到了杰克的脸上。 “你这是干嘛?”浅浅再次呵斥他。 “跟电视学的,用冷水一激他就会醒。”洋子回过头诡谲地看了浅浅一眼。 杰克打了个喷嚏,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太暴力了!”浅浅瞪了他一下,然后蹲下身子扶起了杰克。她抱歉地说:“对不起啊,先生,我朋友神经质,他不正常!” “哦,原来是个神经病!天哪!”杰克摸了一下胸口,自认倒霉。 “你不是还有个同伴吗?他去哪里了?”浅浅问。 “你怎么知道?”杰克莫名其妙地看向王浅浅。 “四杠子叔,你们进山的向导告诉我们的。” “四杠子叔?四杠子叔他还活着?”杰克很是惊讶,他转头看向四周,不解 地自语:“我一直奇怪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四杠子叔就了我?” “不是,四杠子叔不可能救你,他的一条腿现在基本上都废了,他自己现在还糊涂着呢,他救你?一对活宝,蠢猪!”洋子说话口无遮拦,想到什么说什么。 “那是谁救了我们?难道是我的同伴艾布特?”杰克重新靠在大树上,努力地思索。 “你的同伴艾布特呢?”浅浅问。 “不知道啊,我记得,我们三个之前都是在一个石洞的,后来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个林子里了,犹豫比较困,我就把自己埋在了树叶里,后来被你用棍子给戳醒了,就这个样子。”杰克摊摊手,表示知道的就这么多。 “你们在石洞没遇到什么吗?怎么会一醒来突然就换地方了呢?”浅浅难以置信地提醒他。 “哦,想起来了!”杰克大叫了一声,看着浅浅的眼睛说:“在石洞的时候,一条蛇从石缝里爬了出来,四杠子手中有把刀,他想当场砍了它,但是蛇的力道太大了,直接把四杠子叔给甩了了出去,四杠子叔砸到我身上,我直接就晕了过去。” “不会是你们两个都晕了吧,所以对后来的事都不知晓!”洋子犟着鼻子看着杰克,愤愤地说:“两个傻帽!” “后来的什么事?”杰克问洋子。 “就是你们怎么来到说林里的事啊,傻帽?”洋子说罢,冲着远处挥了挥手,大声叫道:“哎,仓廪,仓廪过来。” 仓廪听到弟弟的叫声,扒开了擦镜花的花枝,探出脑袋问:“干嘛呢?叫什么叫?” “这里有个洋人,过来一下。” “洋人?” “嗯!” “哦!”仓廪走出擦镜花花丛,犹豫着朝洋子所在的位置走去。 “快点啊,慢慢腾腾的,你要踩死多少只蚂蚁啊!”洋子催促他。 “我踩死多少只蚂蚁管你屁事?”仓廪最不乐意的就是听见这句话,而这句话似乎成了洋子讥讽自己的口头禅。“再说我走的慢,哥我跐着地走,给你慢出天际!” “那你就跐着地走吧,把鞋底子跐破最好!”洋子懒得再搭理他,而是把目光重新落在了杰克的身上。 第九十二章 张兵不见了 杰克靠在树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脸色煞白,神情十分的虚弱。 “洋子,你背包里不是有食物和水吗?”浅浅把头转向洋子,询问他。 “是啊,干什么?” “拿出来!” “干什么?”洋子故作姿态地看着浅浅,脸上有些不情愿。 “给杰克!” “管他干什么,我看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怎么能凭着自己的主观臆断来决定别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好吧,我说不过你。”洋子放下背包取出食物和水递给浅浅说:“你就帮助他吧,反正我看他就不是什么好人。” 浅浅没有理会他,而是接过洋子手中的食物和水朝杰克走去。杰克感激地看着漫步走来的浅浅,心中充满了感激。 “哎,你叫我过来干什么?”走过来的仓廪望着浅浅的背影问洋子,“洋人在哪里?” “你瞎啊!大树下不是?” 仓廪看向大叔下,不解地问:“就是他吗?他坐在树叶堆里干什么?” “神经病,怕被突然出现的野兽给吃了。” “哈哈……”仓廪听了大笑,他边笑边走了过去,看着洋人说:“我们这里的树林,除了野猪带有致命的攻击,还真碰不上什么可怕的野兽,这个洋人真是多虑了。哎,是不是跟他对话还得拽英语啊?” “不用,这家伙是个中国通,你说什么他都能听得懂。” “哦,那好,反正我的英语也不咋滴。”仓廪说着走到了杰克的身边,默默地打量起了他。 杰克接过浅浅递给他的水和食物闭着眼睛吃了几口,慢慢地感觉精神和劲头有些缓和,浅浅蹲在地上默不作声地看着地面,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你就是雇四杠子叔做向导的东家是不是?”仓廪问他。 “四杠子叔?嗯,是的!”杰克喝着水回答仓廪。 “那么四杠子叔的一身伤你就要付全责了!” “四杠子叔在哪里?他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杰克摇了摇头,无辜地说:“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一条腿几乎快要废了,现在正躺在前面的小路上。” “哦 ,天哪,我感到抱歉!这都是我们的错,我会负责的。” “必须的!你现在怎么样,能走路吗?” “我不知道,我试试。”杰克说着扶着大树站了起来,他感到双腿麻木没有直觉,应该是躺的太久了吧,他想着朝前走了几步,还好,没问题,能走路,只是腰部有些疼痛。 “看来你还能活动。”仓廪看着他点点头说:“那好,陪我们去看四杠子叔吧。” “嗯,四杠子叔在哪?”杰克问。 “跟着我们走就是了,费那么多话干嘛?”仓廪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到了前面。 杰克觉得很无趣,就只好跟着浅浅一道朝前走去。而此时的洋子,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痕月在处理伤口上还是有一定的特长的,他给四杠子大叔清理完伤口,然后简单包扎了一下,便抱起四杠子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刚才地地方实在是太脏了,到处都是清理下来的蛆虫,光看着就让人恶心。 仓廪远远地看见痕月和四杠子大叔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就直接走了过去。“换地儿了?”仓廪问。 “嗯,刚才那地方太脏了,待不下去。”痕月说着,目光蓦然地落在了跟在浅浅身边的杰克身上,他惊诧地问:“他是怎么回事?” “是雇四杠子叔做向导的外国人。” “在那找到的?” “就在前面的大树下。” 杰克见四杠子叔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把手放到胸前说了句:“谢天谢地!”然后脚步缓慢地走到了四杠子叔的身边愧疚地说:“四杠子叔,四杠子叔!” 四杠子叔慢慢地抬起眼皮,他的眼前还是一片的模糊,他一字一顿地问:“你是?” “杰克!四杠子叔,我是杰克!”杰克蹲下了身子,一只手扶着大石块坐在了旁边。 “杰克啊,你怎么也出来了?” “不知道,我也在奇怪呢?” “你的朋友艾布特呢?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我醒来就没有看到他,我在想呢,是不是他把我们两个拖出了石洞。” “这个,或许吧!”四杠子叔跟杰克说了一些话,慢慢地想起了之前的一切,他摸着自己的脑袋说:“哎,真是年纪大了,摔一下,半天都记不起来什么,要不 是杰克来了,估计我要彻底失忆了。” “四杠子叔,看你说的,他跟你说句话你就全部记起来了,我们还不成要感谢他么?”仓廪有些不悦,瞪了杰克一眼。 “什么感谢不感谢的,但凡能遇见的都是缘分,缘分这东西都是有前因后果的,凡是不能太计较。”四杠子叔教育起了仓廪,他继续说道:“年轻人,脾气不要总是那么的暴躁,沉稳一些,少发些脾气,发脾气对自己对别人都不好,这是一个人的素质和修养问题。” “好了,四杠子叔,腿上的伤还没好呢,这又教育起人来了。”仓廪不乐意了,他对杰克说:“你有素质和修养是吗,你背着四杠子叔去县里住院去吧,我们几个还有事情呢!” “嗯,这是我应该做的,可是我的朋友艾布特现在还在失踪中,我还要寻找他怎么办呢?” “仓廪,你背着四刚叔回去吧!”痕月想了想说:“你个子大,力气也大,你先把四杠子叔背回村上,让枫林开着车把四杠子叔拉县城的医院里,这个老外让他留下来寻找他的同伴吧。” “可是,他?”仓廪还想说些什么,就找托词说:“我看他一身的伤,他不需要去医院吗?” “我这点伤没事,能坚持的住!”杰克伸了伸胳膊,像大家证明自己的身体还可以坚持下去。 “那,那好吧!” “嗯,你路上慢点!” “嗯,好,你放心吧!”仓廪背起四杠子叔穿过擦镜花丛快步地朝山下走去。 “你真的不需要去医院看一下吗?”痕月问杰克。 “不用!”杰克冲痕月友好地微笑了一下说:“我叫杰克,一个探险家。” “嗯,好!”痕月点了点头,也冲他笑了笑。 浅浅一直站在一侧,他突然转头问痕月:“张兵呢?张兵去哪里了?” “他不是一直跟着你们的吗?” “没啊!” “哦,对了,他说他要去林子里方便一下,我忘记了。”痕月拍了一下脑袋,突然又焦急地朝树林望去。“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呢?这小子,干什么去了?” “不会出什么事吧?”浅浅开始担心了。 “不知道。” 第九十三章 争执 张兵早上喝了很多自家的羊奶,肚子有些不舒服,他不断地去往树林里解手。 刚出林子,他看见洋子一个人独自朝正北的方向走着,便紧紧地跟了上去。 洋子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便转过了头,他见是张兵便停下了脚步。 “干嘛呢,鬼鬼祟祟岁地跟着我?”洋子一脸坏笑地看着张兵,淡淡地问。 “谁鬼鬼祟祟地跟着你了,我来这边接手,看见你了,才跟过来了,你在树林里瞎转悠什么呢?” “没啊,就是找一个人。” “找谁啊?” “一个老外。” “老外?哪里有老外?” “不知道啊,我不是在找吗?走,跟我一块找去。” “真是奇怪了,没事找什么老外,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找雇四刚叔做向导的那几个人?” “是啊,怎么了?” “他们估计早死了,看四杠子叔伤成那样,他们能好到哪去。” “那不一定!有些人就是命大!” 他们两个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了痕月的喊声:“洋子,洋子你去哪里了,快点回来!” “是我叔!”洋子看向张兵。 “嗯!” “走,先回去!” “嗯!” 两人掉回头,朝痕月声音传来的方向快速地跑去。 此时,痕月和杰克正坐在大石块上兴致勃勃地聊着天,两人相见恨晚的神情直接激怒了洋子。 “叔,你叫我干什么?”洋子把身上的背包直接丢在了地上。 “我和杰克商量好了,我们再去一次骊山密洞,我和杰克一致觉得,我们错过了什么,而且杰克还要去寻找他的同伴艾布特。”痕月感觉自己找到了知己,心情格外的好。 “是吗,那你们两个去吧!我们几个回去得了!”洋子看了张兵和浅浅一眼,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两个跟自己站在同一战线。 “别介,不是说好了一起去的吗?”痕月有些不乐意了,他不悦地说:“如果你们几个真的想走 就走吧,反正跟着也是碍事。” “那好,你们两个去吧!我们走吧!”洋子拉过张兵拽过浅浅便径直朝不远处的大路走去。 “哎,你小子,怎么真走啊!”痕月有些焦急了。 浅浅回头看了痕月一眼,她有些无奈又挣不过洋子,只好被他一路拉着朝前走。 “洋子,你真的很霸道!”浅浅使劲掰开了他抓着自己衣服的手,生气地说:“情绪还不稳定。” “想回去你可以回去啊!” “你!”浅浅望着孤傲的痕月一时语塞,她转头对张兵说:“走,我们回去?” “回去?回去干嘛?”张兵也不想再去骊山密洞,他对骊山密洞已经失去了兴趣。 “帮杰克寻找艾布特!” “浅浅,拜托,你不要这么热心了好不好,艾布特是谁,他与我们何干?”洋子一脸的厌烦,极力阻止浅浅。“走,我们还是回去吧!”他一把扯着浅浅的衣服,试图把浅浅强行拽走。 “你干什么洋子?”浅浅生气了,她红着脸说:“你太冷血了,松开我!” “浅浅,我是为了你好,我怕你受伤害啊!” “走开!”浅浅推开他,径直朝痕月和杰克走去。“或许这是我假期里的最后一次探险了,我希望过的有意义有价值!”浅浅边走边说,不再理会洋子。 “如果搭上性命呢?”洋子看着瘦瘦的浅浅,心中不忍。他不希望浅浅和文文一样,出了骊山密洞后突遭不幸。 “人各有命,反正我已经被怪病纠缠上了,无所谓了。” “走吧,走吧!”张兵无奈地看了洋子一眼,疾步跟上了浅浅。一直以来,他始终都是浅浅的小跟班,无论浅浅做的对或错,他都义无反顾地跟在浅浅的身后,听她差遣。 洋子低垂着双臂,看着洋子和浅浅的背影,他不想再说什么,而是静静地离开了原地。 杰克是一个白的发光的洋人,虽然如此,浅浅的肤色和他也有的一拼。 杰克很喜欢这个阳光般的少女,他欢快地看着走来的浅浅和张兵,朝他们挥 着手,似乎是在欢迎着他们的归来。 “如果路途上少了你们,这将是一场枯燥的旅行!”杰克看着慢慢走来的浅浅和张兵说。 “是吗?我可不这么觉得!”张兵嬉皮笑脸地看着杰克,他的眼神中永远充满着太多的不确定性。 杰克听了,把眼神落在浅浅身上,然后对痕月说:“我们走吧,我的体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想尽快找到我的同伴。” “嗯,走!”痕月拿起暂时搁置在石头上的蓝色背包,迅速站起了身。 洋子已经走了,痕月的心情有些失落,没有这个侄子在跟前,他的自己的世界空荡荡的,像是缺失了什么。 “哎,你们知道吗?我昨天晚上听收音机里的新闻播报说我们的国家在下冰雹!”杰克想缓和气氛,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冰雹?”张兵不相信。“现在是几月份,下冰雹,你扯淡吧!” “真的,31度的天气,夹杂着冰雹,下了足足几尺后,我朋友还给我通信了,问我在哪里,我说在中国,在一堆树叶里。他说他在自己的车里,被厚厚的冰雹给困住了,正等待警方的救援。” “真的吗?”张兵感到好奇了,他跟着问:“你们国家的气候真是奇葩,这么热的天竟然会下起冰雹。” “也不是经常下,这属于千年一遇的奇观。” “可是你错过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我又不是没见过冰雹。” “可是你没在炎炎烈日下体验冰火两重天的日子呀!” “这个有点可惜,但是我也身不由己啊,谁让我们人类要受时间地理和空间的限制呢,不然我变成你们中国的神仙,一晃飞回自己的国家那该多好!也不用在这个深山老林里活受罪了。” “你可真能瞎掰!”张兵看着他,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他是个中国通!”痕月望着张兵淡淡地说:“说他是个中国通多不如说他是个多国通,他会十三国语言,善于攀爬和野外生存,能活到现在绝对是奇迹。” 第九十四章 烤地瓜 “夸奖了,我只是在野外生存惯了,顶多比你们多知道些生存技巧。”杰克谦逊一笑,脸上的褶子像小河沟一样一道一道的。 “岁月催人老啊,我看你也没多大啊,最多三十五六吧,脸上怎么这么多褶子?”痕月看着杰克的脸神色诧异地问。 “野外生存营养不良,水分食物供应不及时,皮肤就这个状态了。” “真可怕!”张兵听了回过头对浅浅说:“浅浅,咱可不要走杰克的路,看见没有,经常在野外,老的快,说不定还死得快呢?” “人生有命,生死在天,想那么多干嘛!”痕月不屑张兵的态度。 “你一个皮糙肉厚的老头你懂什么?人家可是个姑娘家!” “哎,你怎么这么说话呢?你小子!怎么跟洋子一样了,说话没大没小的!” “我说的是实话呗叔!”张兵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年青人说话都是直来直去的,没错!”杰克喜欢张兵的性子,他拍了拍张兵的肩膀然后揽住了他慢慢地朝前走。 “哎,你有多久没洗澡了,身上的味道都可以做酱油了?”张兵扒拉下杰克的胳膊然后和浅浅走到了一起。 “这里附近哪里有水源,我去洗个澡!”杰克闻了闻自己,确实太难闻了,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腐烂的臭肉,不洗要熏死人了。 “前面,前面的山旮旯里有个五十平方的水泉,你去那里洗一下吧!” “嗯!好。” 几个人大约走了百十米,便在一棵百年古松下停了下来。 张兵指着不远处一条陡峭的下坡路说:“从这里往下走,走到底便会看见一个水泉。” 痕月望着通往水泉的下坡路,他点了一根烟,默默地抽了几口,然后同杰克一道去了山下。 “痕月叔跟杰克好像很投缘!”浅浅望着两人的背影说。 “他们的爱好相同,磁场相应,自然能聊到一块。” “杰克看上去不像一个坏人!” “那不一定,女孩子想事情总是太过简单化。” 浅浅不想和张兵继续争辩,便找了一片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杰克和痕月大约走了几分钟,便看到山下一汪水泉,水泉的旁边青石林立,池水清澈见底。 “这里真是一个地方!”杰克甩掉了身上的衣服直接跳进了水潭中。 “洗吧,别看这个水潭小,却是个天热的温泉池,而且此水舒筋活络缓解疲劳,排毒除湿,洗洗更健康!”痕月嘴里 吸着烟,眼神却望着山坳的另一边。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在置一块山石林立的山坳,山坳里几株红色的花妖艳地被微风吹着。 杰克把头埋进水里,游了几个来回,边洗边叫:“这真是一个好地方,比睡在树叶下好多了。”他正说着感到腿下有异动,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他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那东西直接举到了眼前,不料却是一条一米多长的青蛇。 “啊!”杰克手一抖,直接把青蛇扔进了岸上的草地上。 “什么东西?”痕月只觉眼前一晃,什么也没看到。 “蛇!一条蛇!” “蛇?蛇也想泡温泉吗?”痕月不解地站起身,走到青蛇掉落的地方。他找了个棍子,翻弄了几下青蛇,然后驻定地说:“一条死蛇,估计是从山上掉下来的,没事。” 杰克擦了擦脸,从自己的背包里找了件干净的衣服直接换上。他刚才的兴致基本上全没了。 “走吧,处处有惊险,我们上去吧!”杰克望着痕月棍子上的蛇催促他。 “你要吃蛇吗?还是用温泉水泡过的!”痕月开玩笑。 “呃,还有我的洗澡水,别恶心我了!” “哈哈……”痕月瞬间觉得很开心,他扔掉了手中的棍子,青蛇重新掉在了地上,“走,这下上面那两个家伙不会嫌你臭了,你可是跟蛇共浴一池啊!身上带着蛇味呢!” “哈哈……”杰克听了,也放声大笑。 两人沿着山路往回走,相谈甚欢。待走到树林里,却看见张兵和浅浅蹲在一块空旷的地上烤地瓜。 “你们两个小家伙,到哪都饿不死啊!”痕月闻着阵阵的地瓜香味直接做到了张兵的跟前,他从火堆里找了个熟透了地瓜递给杰克说:“快吃吧!你应该饿坏了。” “谢谢!”杰克一看见地瓜开心坏了,他像个孩子一样,眼睛闪烁着说:“很久没吃到像样的东西了。” “呵!”痕月淡淡地笑了一下,继续抽起了烟。半晌后,痕月问张兵:“你们在哪里发现的地瓜?” “树林后面啊!” “那不都是当地人中的么?” “放心吧,我老叔家的地,刚才我俩在这里坐碰见我老叔了,他下地薯窖里扒拉了两筐的地瓜,给我了几个。” “是这样吗?”痕月问浅浅。 “嗯,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还是怎样?难道现在这个月份地里还长着地瓜等你摘吗?” “那倒不是,我以为你在地上捡的?” “我去,你可真会想!”张兵拿着棍子翻动了几下地瓜问杰克:“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太棒了,真甜!” “那当然,我叔家的地瓜甜度最高,正是因为好吃,我叔把它们全部储存到地窖里了,一般情况下,可以吃上整整一年。” “是吗?” “是啊,地瓜这种东西储存在地窖里越久越好吃。”张兵翻动着地瓜,然后用树枝划过一个递给痕月说:“尝尝这个,这个应该是黄心的!” “行啊,你小子!”痕月接过地瓜赞赏地看了张兵一眼说:“你比洋子强多了,洋子除了脾气大,什么本事都没有!” “浅浅,你还吃吗?”张兵没有接痕月的话茬,而是把头转向了浅浅。 “不吃了,吃这个东西,口渴的厉害!” “那,给水!” “嗯!”浅浅接过水壶喝了一口问杰克:“你要喝吗?” “我也口渴了!” “拿着!”浅浅站起身递给了杰克,然后反问张兵:“这次怎么带着水壶呢?” “带水壶方便,背一袋子矿泉水太累了。”张兵呵呵一笑,剥着地瓜说:“尤其是爬山,压得腰疼!这次我倒想了个轻巧省事的,多拿了水壶,以防备用。” “我这里有矿泉水啊!”痕月边吃边说:“浅浅,你还要喝吗?” “不喝了!”浅浅摇了摇头,靠在了一棵大树上。她的头顶上,一只乌鸦正飞来飞去地搭建着自己的巢穴,它黑色的身体在明亮的天空里格外的显眼。 “有人说,看见黑乌鸦不吉祥,张兵,你说呢?”浅浅望着树枝上的黑乌鸦问张兵。 “胡扯!我才不信,都是瞎掰的,别信它!” “我也不信,一只鸟能预示什么呢?”浅浅轻轻地说着,靠在树下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她有些疲惫了,她想休息一会儿。 “浅浅,你要午睡啊!” “嗯,休息片刻!” “我也要休息一下!”张兵扔掉了手中的捣火棍,直接躺在了地上。“这赶了半天的路,实在是乏了!” 痕月把脚边的烧火灰迹聚拢了一下,然后用树枝直接拍灭了。然后他独自找了块地方,默默地抽起了烟。也许是太无聊了,抽烟成了他唯一打发时间的替代品。他的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吸引来了一群蚂蚁,它们小小的身躯顶着落在地上的地瓜屑,一步一步地朝自己的洞穴匆忙地爬行着。 痕月望着地上的蚂蚁,久久地陷入了沉思。 第九十五章 分歧 浅浅靠在树上很快地睡着了,也许是太累了吧,她睡得很沉很沉。 睡梦中,她回到了外婆家的院子里,院子里漆黑一片,但是却坐满了陌生人,他们凶神恶煞地围着一片篝火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小白默默地站在屋门口注视着院子里的一切,浅浅感到很害怕,就不动声响地移动着脚步朝小白走去。 “小姑娘,你怎么走我们都能看到你的!”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幽幽地传来。霎时间,坐在篝火周围的人全部转过了头,他们的目光如炬。浅浅吓坏了,她大叫着,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浅浅?”张兵听到浅浅的叫声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 “鬼,一院子的鬼,全部坐在篝火旁!”浅浅的手抓起一把叶子,脸色苍白。 “做噩梦了吧!” “嗯!” “大白天的,怎么会做噩梦呢?” “我也不知道!”浅浅放下手中的树叶,把手放进了后背的衣服里。她感到浑身发痒,一股奇异的热流在后背上迂回乱窜。 “怎么了?”张兵盯着她问。 “湿毒又犯了,好像有虫子在我后背里面爬!” “怎么会这么厉害?” “不知道!”浅浅不停地抓着后背,烦躁地说:“我想回家,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真的吗?”张兵不忍地看着浅浅,觉得都怪自己待她来骊山密洞。 “嗯!我不想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浅浅,都快到骊山密洞了,中途放弃就这么走掉不好吧!”痕月师徒挽留她,他从包里翻找出一只虫草膏递给她说:“先拿着擦擦吧,虽然不能彻底的根治,但能暂时地抑制。” 浅浅接过虫草膏,不好意思再提离去的事,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匆匆地擦完药膏,然后继续归队。 痕月见大家都休息的差不多了,就拎起背包带着几个人继续朝骊山密洞走去。 在快要走到骊山密洞的时候,一个人突然把浅浅拉进了灌木丛里。正在埋头行走的张兵扭头发现浅浅不见了,直接追了上去。 “哎,你们两个又干什么去啊?”痕月不乐意地停下了脚步。 “你们两个先进洞吧,不用管我们!” “真是的,那你们记得跟上来啊,不要乱跑。” “嗯,知道了。” 痕月发着牢骚,带着杰克打着手电筒朝骊山密洞走去。 大约过了几分钟后,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厮打声,张兵边打边骂着:“我让你装神弄鬼,让你吓唬我们两个!” “哎呦,我不这样能甩掉我叔吗?” “你甩掉你叔干嘛?说!” “还不是为你俩好,骊山密洞咱们又不是没去过,一个凶多吉少的地方。我不想你们为此再出什么事!” “呵,你现在怎么想明白了?” “早就想明白了,只是不想当着我叔的面摊牌,省的他说我把所有的人都拽回去了。” “那你叔他俩已经进去了,你就不担心他们?” “我们还是先待在洞外吧,无辜的人还是不要去牺牲自己。” “看你说的,倒像是去送命似得。” “差不多。” “洋子,我蹲累了,快松开我的手。” “哦,忘了,对不起啊!” 浅浅没有理会她,揉了揉手,站起了身。 “你叔为什么执意要重回骊山密洞?”浅浅心中一直有个谜团想不开,她希望洋子能告诉自己。 “调查文文的死因啊!” “切,文文与他不沾亲不带顾的,调查文文的死因,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吧?”张兵一脸的不信,正好浅浅质疑提问,自己也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 “反正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洋子闪烁其词地把头扭向一旁不再说话。 “洋子,你是不是由什么瞒着我们?” “没,没啊!” “哼!不信!” “不信,你就走啊,别待在这里啊,省的我叔害了你们!” “害了我们?你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呢?” “我看你神经了吧,想多了吧!” “谁 想多了,我才没想多。” “你没想多你问的话什么意思?” “哎呀,你们两个不要吵了,烦死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吧,暂时不进去。”浅浅说罢,独自离开了洞口,然后找了一片空旷的地方坐了下来。 现在虽是夏季,但天气却格外的热。浅浅站起身掰了一片大树叶然后坐在空地上努力地扇着。 洋子和张兵两个人斗嘴不过瘾,竟然扭打在了一起。 “干什么呢你们两个?发什么神经?”浅浅快步地跑过去,一把拉开了他们俩,生气地说:“打什么打?有意思吗?” “都是你小子,拉着我和浅浅来这个骊山密洞,害得浅浅得了一个怪病。我就奇了怪了,我们怎么又被你叔给忽悠来了?”张兵怒气难消,指着洋子的眉头怒不可歇。 “腿长在你身上,管我什么事?”洋子火了,索性一推二六五。 “哎呀,你们不要吵了!”浅浅不再理会他俩,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张兵不想再跟洋子争辩下去了,他厌烦地甩视了张兵一眼,然后走到了浅浅的身边。 “走吧,浅浅!我们离开这里吧!” “走开!”浅浅闭着眼睛,懒得理他。 “你要是在这里丧了命我回去怎么交代?” “走了一路了,现在考虑到这个问题了,你脑回路怎么这么慢呢?” “我一直都在考虑啊,只是没敢说!” “哎,我说张兵,你墨迹什么,直接带她走不就行了!” “你以为她是猫啊,我抱起来就能走啊!”张兵回过头怼了洋子一句,然后直接蹲在了地上。 “再过一会儿了,天就黑了,就我们两个人,往哪走?洋子你有病是不是?”浅浅这次真的生气了,她的脸气的通红,低着头,不再理会任何人。 “那好吧,我们就在洞外,谁也不要进去。”洋子也觉得这个时间段回去不妥,只能妥协。 张兵看了看天色,然后直接躺在了地上。他是一个不讲究的男孩,习惯了走哪睡哪。 洋子的这次出现格外反常,张兵想不明白,问又问不出来,烦恼之余只能闭上眼睛睡觉。 第九十六章 黑蝙蝠 “浅浅,你在这休息一会儿,我去前面树林看看!”洋子把身上的背包放到浅浅的跟前,跟她打了声招呼然后朝正北的方向走去。 浅浅静静地靠在树上,心情抑郁。 许久后,树林里传来一阵的鸡叫声,跟着洋子手里拎着两只野鸡大汗淋漓地走了回来。 “在哪捉的?” “前面林子里,我发现这里的野鸡特别多,就在来时的路上下了几个套,刚才去看了看,没想到竟套到了两只。” “真漂亮,只是挺瘦的。” “别看它瘦,跟家里的柴鸡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家养的柴鸡骨架大肉少,野鸡骨架小肉多,更重要的是,如果在家炖的话,只需一点点盐巴,味道就上乘鲜美。” “你是不是经常吃啊?怎么知道这么多?” “住在山里的,野兔野鸡能少吃么?”洋子说着一脚踹醒了张兵,张兵翻了个身问:“干嘛,踹我干嘛呀?” “起来,陪我一块做叫花鸡!” “你自己做吧!” “两只呢!我自己做不过来。” “你心可真大,你叔可在骊山密洞里呢?你还有心情吃这个。” “不然怎么样,我把你们两个也带进去送死?哎呀,快起来吧,你家大小姐还等着吃呢!”洋子再次踹了张兵一下,然后坐在了他的身边。 “你个吃货!到哪都能整来吃的!”张兵擦了擦眼屎,坐起了身。 两个人在树林里捡了些干树枝,挖了个坑,把野鸡用黄土包好,放进坑里。然后在坑上点起干树枝慢慢地聊起了天。 “感觉在野外做叫花鸡最省事不过了。” “那是!只要你有本事抓来野鸡,柴火随地都是。” 浅浅嫌热,便起身朝灌木丛走去。 天色慢慢的越来越暗,清凉的落山风一遍又一遍地吹过灌木丛,吹起浅浅的短发。 坐在火堆边的洋子转头朝浅浅望去,她的衣角北风轻轻地吹起。傍晚中的她,瘦瘦的身影,白色的脸轮廓分明。 就在这时候,他恍惚地看到一个白色硕壮的身影从灌木丛里一晃而过。 洋子感觉不对劲,他站起身快速地朝灌木丛追去。 只是那人影跑的飞快,转眼间变不见了踪迹。 洋子隐隐地感到不安,只好叫过浅浅,然后沉默地坐到了一边。 “怎么了?”浅浅觉察到异样,打开了一瓶水喝了一口问洋子。 “刚刚好像有个人影从灌木丛的东面跑过!” “不会吧!这个时间段怎么可能有人。再说,他跑什么呀?我们又不会吃了他。”洋子不信,他的脸在篝火的映照下白里透红。 “谁知道呢?估计是闻着肉味的狼巴子!” “胡扯!狼巴子是老人们恐吓小孩子们的,它是个传说,根本不存在!” “知道它不存在,开个玩笑!” “叫花鸡该熟了吧!” “我看看!” “不用看,肯定熟了!” “那直接把火堆拔过去,把叫花鸡拿出来吧!” “好!” 浅浅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们俩清理火堆,然后拔出了叫花鸡。 “嗯!还没去壳,就闻到一股香味!”张兵嫌烫,赶紧把取出的叫花鸡放在了地上。 “肯定好吃!” “那当然!” “我们吃一个,然后给痕叔留一个吧!” “好,反正多一个也吃不完。” 两个人待叫花鸡冷却了,便敲碎了外面的土壳,取出了里面的野鸡。 三个人借着昏暗的夜色,随随便便解决了晚上的温饱。 “我们要不要去洞里看看?” “要不我一个人去吧!你留下来陪浅浅?”洋子看着夜色,口气凝重地说。 “我们两个陪你一块去吧,待在这个树林里,冷嗖嗖的瘆人!” “不行!我不能再让你俩只身涉险!” “走吧!”浅浅不由分说站起了身,走到了他的前面。 洋子想到刚才灌木丛里的那个白色的人影,觉得把他俩留在洞外似乎不妥,便不再推辞。 几个人重新组队,穿过树林走进灌木丛,朝洞内走去。 这一次进骊山密洞,几个人的心情倒是缓和了不少,只是洞内依旧潮湿阴冷。 黑色的蝙蝠趴在洞壁上,它们的头尖尖的,眼睛小小的。 浅浅望着一只只蝙蝠,突然来了兴致,她伸出手去从一厘米宽的洞缝里抓住了蝙蝠的翅膀,把它使劲拽了出来。 她想养一只蝙蝠,不,或者是她想细细地观察一下蝙蝠。 蝙蝠受惊地呼扇着翅膀,眼睛像绿豆一样小。 只是拿在手中,它那薄薄的黑色翅膀,柔软的像是老人的肌肤,有质感又柔软。 “你不害怕吗?”张兵看着她手中的蝙蝠诡谲地问。 “有点怕,不过我更想了解一下它,是不是与魔法小说里的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黑色的,喜欢在黑暗中生活。” “我不喜欢它的眼睛,又小又黑!而且它们的翅膀跟我想象的也不一样,我以为它们的翅膀和其他鸟类一样是硬的,不成想,却是如此柔软!”浅浅细心观察着手中的蝙蝠,想是看够了,便松开了手随它飞去。 只是不妙的是,刚才还依附在石壁上的蝙蝠突然间像是接受了什么指令似得全部朝浅浅它们扑来。 张兵觉得不对劲,赶紧脱下衣服罩在自己和浅浅的头上飞快地跟着洋子朝前面奔跑。 洋子的头上顶着背包,他边跑边驱赶着不断飞来的黑蝙蝠,不明白这些鸟儿又发什么神经。 他刚才一直走在前面,并不知道浅浅在自己的身后抓了一只蝙蝠。 “你们两个受伤了没有?”他回过头问身后的两个人。 “没有!” “那就好,快点跑吧,这里的蝙蝠多。横冲直撞的烦死了!” 浅浅和张兵对视了一眼,无奈的狂奔着追上了洋子。 他们几个在石洞里飞跑着,很快躲过了身后的蝙蝠。 离开了黑暗的石洞,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由于光线足,便少了黑蝙蝠的存在。 张兵喘了口气,然后靠在在了一块石头上。他边喘气边说:“这里面说惊险也不惊险,说不惊险呢,也有些惊险?” “绕口令呢?”洋子看了他一眼,然后细细观摩起洞内的景象。 第九十七章 偶遇 此洞光线较为明亮,潮湿的洞壁上,一些绿色的青苔覆盖在上面,许是洞内太潮湿了,洞顶不断地有水珠掉落下来。滴答……滴答……,落在地上格外的响亮。 一条青色的蛇盘卧在洞壁上的青苔上,它刚刚吃饱喝足,这会儿,睡意正浓。 滴答……滴答……,水滴声不断地落在地上,声响在洞内回响。 他们穿过一个石洞,紧接着走进一个大水潭。 “浅浅,我们之前似乎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张兵看着水潭说。 “嗯,这个水潭真大,里面不会拴着什么妖魔鬼怪吧!”洋子把脚放在一块石头上,弯腰捡起一个小石子扔进了水潭里。 “切,妖魔鬼怪,玄幻小说看多了吧!” “”哎,洋子,你看水潭那边怎么有几个人影呢? “哪里?” “正南面!” 洋子从背包里拿出望远镜调好了聚焦朝水潭望去,镜头里果然有几个年轻人攀附着水潭的礁石在上面行走。 “怎么样,看到没有?” “看到了!” “有人没有?” “有,还不少!” “不少是多少?” “大约三四个吧!” “这个时间段,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谁知道呢?要不要走过去打个招呼。” “那当然,走!” 张兵拉着浅浅,两个人绕过一块块石头朝对面的水潭走去。洋子跟在后面,边放望眼镜边说:“走慢点你们两个,等等我!” “没事,拿着你的望远镜继续望,望见蟒蛇的话赶紧知会我们一声,我们好拔腿就跑!” “嗯,这个主意不错,我再望望!”洋子又重新拿出望远镜朝着洞内的四周望去。 对面的人似乎也看到了他们,他们交头接耳后便转换了路线朝着浅浅他们走来。 其中一个人好像还受了伤,他的胳膊上都是血。 水潭的水很暗,不断地有鱼儿跳出水面,砰砰作响。浅浅扭头看向水面,见是鱼儿便放下心来。 在绕过几个高大的礁石后,他们在一块空旷的大石块 上碰了面。 “浅浅,你怎么在这里?”一个粗狂的声音在石洞内响了起来。 浅浅听着声音很耳熟,她顺声望去,蓦然发现对面站的几个人竟是自己的同学杨凌等人。智明的胳膊受了伤,他的脸色惨白,神情暗淡。淡蓝色的衣服上都是斑斑血迹。智明看到浅浅很惊讶,他嗫嚅着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浅浅身边的张兵,眼神涣散了一下,低下了头。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浅浅问。 “王鹏飞家的远方表亲住在这边,他拉着我们来这个破洞玩,什么也没看到,受惊吓倒不少。”杨凌呵呵一笑,眼神复杂地看向浅浅。“怎么,跟表哥出来探险来了?” “怎么还受伤了呢?”浅浅没有正面回答杨凌,而是把头转向了智明,她轻声地问:“怎么受伤了呢?” “刚才不小心滑倒在礁石上了,磕到了胳膊。” 浅浅听了没有吭声,而是开始了长久的沉默。 “浅浅,他们是谁啊?” “我同学!” “你同学?这么巧?” “那当然,不然世上怎么会有无巧不成书这句话呢?”杨凌冷冷地看着张兵,随口说道。 “你们是城里的?” “是啊,怎么了!” “不怎么啊,怎么了?” “哎,你们在说什么呢?”洋子手里攥着望远镜踩着崎岖不平的路走了过来。 “没说什么,看见没有,这几个是浅浅的同学,巧不巧?” “浅浅的同学?呵,真巧!”洋子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几个人,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你们也是来探险的?” “是啊,来探险,听说这里洞内奇峰怪石的,不来看看,整个暑假都要过的没意义了。” “呵,是吗?”洋子手里提着照相机,站到浅浅的跟前说:“浅浅,怎么不说话呢?难道我们要站在这里一直僵持下去。我还要去找我叔和杰克呢?” “那走吧!”浅浅看了大家一眼,盲目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随便选了一条路走了出去。 “你是浅浅的表哥?” “不是,同学?” “ 你呢?”杨凌问洋子。 “我?我什么也不是!我是张兵的邻居。” “你们跑着干嘛?”杨凌一肚子的问题,恨不得马上问明白。 “跟你们一样,探险呗!” “我说这么久没见你呢?原来是回深山了,怎么样,在山里过的自在吧!”杨凌在浅浅的身后踢起了一块石子,愤愤地问。 浅浅继续走自己的,权当没有听见杨凌的话。 “哎,你别生气,浅浅平时话少,不喜欢说话。”张兵见浅浅不理会杨凌,就安慰他。 “切,我还不了解她,犟驴一个。” “你才是驴!”浅浅回过头,愤怒地看向杨凌。 “看看,看看!还是我了解她不?一骂她,她就说话了。” “你——”浅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飞快地超前跑去。 智明跟在后面远远地望着王浅浅,眼神渐渐变得空洞。 “张兵,快点走到,我还要找到我叔呢?”洋子不想再搭理眼前的这群人了,便催促着他赶快离开。 “找谁呢?我们跟你一块找!” “不用!” 洋子拉起张兵快步朝浅浅追去,试图摆脱杨凌他们。 “走吧,让他们走吧!我们正好歇歇!”杨凌干脆找个地方扶着智明做了下来。“怎么样,胳膊还疼不?” “当然疼,能不疼吗?” “你说王浅浅怎么跟他们在一块啊?” “不知啊,你问她?” “我问她,她理我吗?一看见我就跑?看见我就像见了鬼一样!”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王鹏飞望着越跑越远的几个人,责怪杨凌:“怎么一看见人家就狠狠地怼人家,谁愿意跟你好好说话呢?” “歇歇吧,先不说她!”杨凌坐在一块青色的石头上,望着石洞的顶端默默地想着心事。 此时,一直盘卧在石壁上的青蛇抬起了头,它不断地吐着芯子,缓慢地朝水潭爬去。 石洞里,墙壁上的水不断地向下滴着,落在地上砰砰作响。 第九十八章 杰克受伤 青蛇扭动着身子穿过礁石慢慢地滑入了水潭之中,青蛇最喜欢的就是在冰凉的水下游泳,水下的青蛇有很多,它们在石缝里来回穿梭着,互不干扰。 智明坐在石洞里,他白色的裤腿上沾了一些土,坐在一边的卫军伸出手帮他拍了拍。 “明,我发现你白色的衣服特别多!你怎么不穿黑色的衣服!” “不喜欢!” “咱们要不要去追王浅浅啊?” “不追,咱们回去吧!” “这么晚了,去哪啊?” “我发现它这里面有很多小房间,要不咱们几个去里面过夜?” “你小子,胆真肥!你就不怕里面死过人!” “切,就是把我一个人扔在坟堆里,我也能住一个晚上。” “杨凌,谁不服,我就服你!” “那就走吧,选房间去。” 几个人相互吹嘘着,在石洞内瞎转悠,打算克服恐惧心里,挑战自我极限,在这个神秘又充满着未知危险的地下世界住上一晚。 浅浅跑过一个深邃的地下小道,愕然发现杰克躺在一个潮湿的角落。他的一只手低垂着,红色的血不断地顺着胳膊往下流。 洋子和张兵同时追上了她,他们震惊地望着地上瘫坐的杰克,洋子镇定地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叔呢?” “他朝前面那个拐角处逃去了!”杰克抬起手,朝一片长满杂草的石门指去。 “需要包扎吗?”浅浅蹲下了身子,诚恳地望着杰克。“我们有急救箱的!” 张兵直接取下背包,从里面拿出急救箱,用棉球、纱布和碘酒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 洋子抱着胳膊,若有所思地望着蹲在地上的浅浅问:“我想起来了,浅浅,你刚刚的那些同学里有一个男孩也受伤了,你怎么不想着给他包扎一下?” “我跟他不熟!” “不熟?是么?”洋子不信,但也不好意思问什么。 “嗯!” 杰克看着被包扎好的伤口,感激地望着张兵和浅浅说:“谢谢!遇到 你们是我的幸运。” “你受伤的部位怎么也是胳膊?”张兵想起了浅浅的那个男同学,他的心中产生了疑惑。 “这个啊?是被一头野猪攻击的!” “野猪?” “一头黑色的野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 “这下面怎么会有野猪呢?” “是的,应该是误打误撞跑进来的!” “那我叔呢?” “他去哪里了?” “你叔跑的比猪都快,谁知道跑哪里了,我只知道他朝那个方向跑去了。” “看来这头猪攻击人的部位倒挺一致,要不我们找根棍子吧,以防备用。” “走吧,边走变找!”张兵卯足劲扶起了杰克,几人边走边留意着洞内的动静,以防不测。 此地道路蜿蜒曲折,洞内潮湿阴暗,稍微有些光亮的地方,便可以看见一些精致的浮雕跃然墙上,有些浮雕充满了异域风情,薄有一番风味。 尤其是冒着白烟的地下温泉,随处可见,温泉水流经整个密洞,甚至是整个骊山境内。 入了夜的骊山密洞,格外的冷清寂静。偶尔有几只蛇在洞内缓缓滑行,它们旁若无人独特立行地游走在地上或洞壁上,捕获地鼠和其他可食之物。 痕月一路飞奔,甩掉了莽撞的野猪,也甩掉了受伤的杰克。他成功地把野猪引入一个拱形石门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石门。 痕月拍了拍手,然后瘫倒在门外呼呼喘气。 娘的,刚才差一点被这头来历不明的野猪给顶飞了,幸好自己身手敏捷,才幸免一难。他抬头看了看洞顶,一滴水恰巧无声地滑落滴在他的鼻尖上,他伸手擦了擦鼻子,然后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一条深灰色的小蛇穿过一片水草从痕月的身边缓缓爬过,它似乎闻到了人类的气味,但天生的冷血,促使它依旧我行我素快速地消失在一条深邃的地道里。 浅浅踩着泥泞的道路走在前面,杰克拖着胳膊走在最后面。 洋子手里拿着一根削尖了的木棍,时刻警惕着野猪的随时出现。 洞内,愈来愈阴冷。张兵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他掏出纸巾擦了擦鼻子,然后随手把纸巾扔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离他不远处的一个墙壁里,黑色的千足虫不断地从墙壁里涌出。张兵扭头瞟了一眼,叮嘱前面的人:“后面又有虫子爬出来了,大家加快脚步吧!” “什么虫子?”浅浅扭过了头望向身后。 “千足虫!” “又是千足虫,真恶心!”洋子皱了皱眉头,懒得去看。 “嫌恶心就快点走吧!” “我叔这一会儿也不知道躲哪个老鼠洞了,这么大个地方,处处都是险境,让我们去哪里找啊!”洋子开始心急如焚,一筹不展。 “你就这样损你叔啊?”浅浅噗嗤一笑,揶揄着说:“你叔身怀绝技,动作敏捷,跟野猪较量肯定能逢凶化吉的。” “估计这会儿被野猪给吃了吧?”张兵望着洋子开起了玩笑。 “信不信我拍死你!”洋子的脸立马铁青,举起棍子对着张兵的后背就是一下。 “哎,你怎么说打就打呢?” “谁让你嘴欠?” “事实推理吗!” “推理?你怎能不往好处推理?” “一切皆有可能发生,我只是先往最坏处想了,才言不由衷。” “滚,信不信我用这个打猪棍戳你,直接把你戳成蜂窝煤!” “得,我闭嘴,不给你开玩笑了!” “你再说一句!”洋子抡起棍子再次朝张兵挥去,张兵一闪直接躲到了浅浅的身边。 “不要闹了,烦不烦?”浅浅不乐意了,她看着两个人说:“不要再打了,烦死了!” 洋子气恼地瞪了张兵一眼,收回棍子,默默地跟在了杰克的身后。 杰克的胳膊一直隐隐作痛,他慢慢地走着,脸色苍白。 这时,一只黑色的老鼠突然啪地一下从墙壁上跌落在地上。 杰克吓了一跳,他抬脚绕过老鼠,心里砰砰直跳,此时此刻,他的心情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第九十九章 艾布特出现 杨凌是一个胆大心细的主儿,他打开一个石门,里面除了停放着一口石馆外再无他物。 石馆上雕刻着精致的玫瑰,一看其图案,便知里面的主人应是一名女性。 “我们就在这里住下吧,明天一早回去怎么样?”杨凌满意地望着这个房间,这材料这建筑比起家里的破房子好多了,唯一瘆人的是里面停着一口棺材,哎呀,不管了,随便将就一晚上了事。杨凌这样想着,回头问王鹏飞:“怎么样,哥们?” “这可是标准墓室呀,你不怕住在这个墓室的女主人晚上从棺材里飘出来吓你?”王鹏飞感觉瘆得慌,他觉得睡这里还不如出去睡树林里。 “女鬼?你想多了吧!世界上哪有什么鬼,我累死了,哪也不想动了,就这,随便睡一晚上得了,你说呢?明?” 智明疲惫不堪地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他一步路也不想走了,但也不想说话。 卫军和洋洋坐在地上嘴里嚼着零食,洋洋喝了一口水问卫军:“你们的那个女同学怎么不理你们?有仇吗?” “谁?”卫军眯着眼睛,装作不解。 “就刚才那个女孩,不是你们同学吗?” “她?她一直都是这样子,不跟任何男孩说话,冷的像冰山。” “不会吧,我看她跟那几个男孩怎么说话呢?” “谁知道,我也不知道。”卫军想不明白,就继续嚼起了零食。 “贱!”杨凌看着地面,狠狠地撩了一句。 此时的王浅浅,正扶着杰克一脚深一脚浅地朝前走着,她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浅浅,谁说你呢?”张兵转头看了她一眼。 “还能是谁?肯定是那帮小子!”洋子手里拿着一根棍子,边走边说:“说起来他们几个也是城里人,怎么看上去像小流氓呢?” 浅浅专注地朝前走着,她松开了搀扶杰克的手,抬起脚踢开了路上的一个小石块。 心中万千纠结,全在此刻油然而生。 石洞内潮湿阴暗,一些石柱上附着一些青苔或藤蔓植物,不明的虫子在里面爬来爬去。 他们穿过一排走廊,行至一个烟雾缭绕的大殿然后停下了脚步。 在大殿的一侧,痕月正斜靠在一个石柱的后面低头包扎着腿上的伤口。 他警惕性地朝身后看了一眼,见 是自己人,便继续捣鼓自己的事情。 他的头发长长地盖在脸上,粗糙的皮肤在黑暗的光线折射下显得越发难看。 “嗨!痕月,野猪呢?”杰克走上前去问他。 “什么?什么野猪?” “就刚才追我们的那个,不是野猪吗?” “它?它是野猪吗?野兽还差不多?” “野兽?你们刚才碰见的到底是什么?”洋子有些急了,这世上哪有什么野兽啊? “不知道,就一黑乎乎的东西,我没看清!”痕月不确定,便不下定论。 “得,追了你一路,你都不知道啥在追你!真行!” “哎,我说你小子说话不要这么阴阳怪气的行吗?好赖我也是你叔!” “知道你是我叔!”洋子掏出背包,从里面取出水和叫花鸡递给他说:“这是留给你和杰克的,你们找个地坐享其成吧!” “这是什么?”痕月打量着手中的泥巴球莫名其妙地问。 “叫花鸡,我们几个在树林里做的。” “我说你们几个不跟着进洞,原来是惦记着林子里的野味。” “随你怎么说。” 痕月打开叫花鸡,直接叫过杰克,两人坐在地上吃了起来。 大厅内,地面全部都是用大理石铺就而成。里面白色烟雾缭绕,宛如仙境。 浅浅找了个月亮型的凳子坐了下来,她感到很疲惫,便趴在旁边的桌子上小憩。 张兵直接坐在了地上,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头昏昏沉沉的。 “我看大伙都挺累的,咱们暂时就在这里休息吧!”痕月看了一眼疲惫的浅浅和张兵跟洋子商量。 “这里安全吗?别一会儿冷不丁冒出来一条蟒蛇,到时候可够我们呛的!”洋子环顾四周,总觉得这里阴森森危机四伏。“你来到这个洞里,找到文文死因的蛛丝马迹没有?” “没有啊!一进来只顾和杰克逃生,这险象环生生死一线的,哪有心思查案!” “查案?我看你是来毁灭证据的吧!”杰克吐了一口鸡骨头,开玩笑地说。 “你这个老黄毛,胡说什么?”痕月眼睛一瞪,怒上心头。 “开个玩笑,别生气!”杰克举起双手,微笑着表示道歉。 “哎,杰克,经你这么一说,我突发奇想。”洋子走到杰克身边, 神色狐疑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你的朋友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找不到了呢?是不是被你毁尸灭迹这里了?” “洋子,你可不要冤枉我啊!这个玩笑可不要乱开!” “乱开?你是什么人,我们可不清楚。” “好人!绝对的好人!” “切!”洋子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索性走到张兵的跟前然后安静地坐在了地上。 风萧萧兮易水寒,此时洞内碧水蓝天,洞外月黑风高。 一个人高马大的蓝色身影在树林里仓惶失措地狂奔,他的嘴里不断地召唤着自己的同伴:“杰克,杰克你在哪里?” 杰克靠在一块石头上,他蓦然地睁开眼睛,对身边的痕月说:“我好像听见艾布特在叫我!” “产生幻觉了吧?我怎么没听见?” “也许是我太想念艾布特了吧!”杰克低下头去,心情略带悲伤。他的思绪慢慢地游离,似乎感觉艾布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艾布特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无意中发现一个被杂草遮盖的洞口,便探着身子走了进去。 他不知道,他这一路折返,又回到了骊山密洞。 艾布特的脚步飞快,洞内的光线虽然昏暗,但艾布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大一会儿便来到了痕月他们所在的位置。 痕月听见脚步声,立马睁开了困顿的眼睛。他恍惚地看见一个黄头发的人朝自己走来,便随口说了句:“睡会吧,杰克,别乱走了。” 艾布特走到杰克的身边,他很意外自己的同伴竟然跟一帮中国人在一起。 杰克睁开了眼睛,他以为自己的眼花了,激动地说:“艾布特,艾布特是你吗?” “是我,杰克!”艾布特走上去静静地抱住了他。“不怎么样,伙计,你还好吗?” “我还好!你呢?” “我一直在寻找你和四杠子叔,你们两个去哪了?” 两个互相关切地询问着,完全忽略了其他人的存在。 第一百章 杰克和艾布特离开 “你醒来的时候也是躺在小树林?”杰克聊到一半突然问艾布特。 “是啊,我醒来的时候就是在小树林,我还以为你和四杠子叔救了我呢?” “天哪,到底是谁救了我们?”杰克靠在一块石头上,慢慢陷入了沉思。 “神秘人?还是这个洞内有磁场?”艾布特脑洞大开,浮想联翩。“我觉得我们的大脑同时断片了什么?或者我们同时失忆了?”艾布特双手举过头顶,努力地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此时此刻,每一个人都困倦地闭着眼睛,没有人关注艾布特的出现,杰克也乏的厉害,他闭着眼睛听着听着便睡着了。 艾布特觉得无趣,他依靠着杰克的大腿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相片,里面是他的妻子和女儿。 他来中国已经很久了,最近一次跟女儿通话还是在一个月之前。想想几天前自己差点死在这个山洞里,艾布特的眼角突然有些湿润。 大厅内,越来越阴冷,越来越沉寂。白色的烟雾依旧如薄纱般漂浮在空中。 一条黄色的蛇沿着冰冷的地面顺着石阶从浅浅的脚上爬过,浅浅睡的很沉,完全不曾觉察到。 梦地里,她被一条小蛇紧紧地尾随着,为了摆脱小蛇,她用一根棍子果断地把蛇头用棍子捣断了。 然后,她怔怔地看着身首两处的蛇头和蛇身,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痛下杀手了。 也许这种事,只有在梦中,她才下得了手。 刽子手!她生平第一次在梦中对着一个无辜的生物无缘无故的痛下杀手。 她觉得自己好残忍,残忍的无所适从。 梦——依旧继续着,还是一条蛇尾随着她,她不断的躲避,不断的驱赶。梦境的反反复复折磨的她轻皱眉头,又难以醒来。恍惚中,她走到一片白色的梨林,梨林里百花盛开,妹妹坐在水池边,妹妹的头发金黄金黄的,跟小时候一样。她转过头微笑着看着水池下的一株小草,这笑怎么这么诡异呢?浅浅思索着,感觉有人推自己,便睁开了眼睛。 推自己的是洋子,张兵依旧睡的沉沉的。他的脸白里透红,俊俏 的样子像个红苹果。 “什么事?”浅浅坐起了身,揉着眼睛问洋子。 “没什么,我睡了一觉,看你闭着眼睛眉头紧皱,怎么,做噩梦了?” “也不算噩梦,就是梦里总有一条蛇追着我,甩也甩不掉。”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估计是白天看到蛇了吧!” “也许吧!”浅浅感到后背奇痒,她伸出手去对着后背抓了几下,眼神蓦然落在了杰克身边的艾布特身上。“咦,那个外国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刚才吧,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估计就是杰克失踪的那个朋友。” “个子好高啊!” “嗯!” 两人闲聊着,渐渐地睡意全无。 大厅内,几只地鼠身上冒着白色的烟从一个小池子蹿了出来,它们边跑边往回看。 “这几只老鼠身上怎么冒白烟呢?” “估计是去泡温泉了吧!” “确定是泡吗?我怎么感觉是掉温泉池子里了呢?”浅浅噗嗤一笑,站起了身。 “绝对是睁眼瞎,看把它们的毛烫的,能活着出来绝对是奇迹。”洋子望着他们,舒心地笑着,似乎一天的疲乏瞬间一扫而光。 张兵越睡越死性,他躺在地板上,如同躺在自己的床上,睡的酣畅淋漓。 这一夜,骊山密洞里的生物都格外的安静,浅浅打了个哈欠,继续趴在石桌上休息。 约摸天快亮的时候,艾布特推醒了杰克,两人相互交谈了些什么,便起身整理自己的东西,然后与痕月拜别。 他们兄弟二人组已经汇合,无需再逗留在骊山密洞,再加上艾布特归心似箭,他急着离开这个破地方,便催促杰克,两人沿着已经熟悉的地下通道,走捷径出了骊山密洞。 一路上,艾布特问杰克:“你是怎么跟那帮子中国人走到一起的?” “在小树林啊!是他们救了我和四杠子大叔。” “那么是谁救了我们?” “神秘人,这个骊山密洞里肯定还有一个神秘人。” “或许吧!”艾布特不愿多想, 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往机场,返回自己的国家。他想念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了,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回国与家人团聚跟重要。 “艾布特,我觉得你变了?”杰克发现了艾布特的异样,但又说不出是哪里的问题,便自言自语。 “哪里变了?” “我也不知道,你这次怎么一看到我就着急着回国,要知道,我印象里的你可是对家庭不管不顾的。” “经历了这次的生死一线,我跟觉得家人重要,妻子儿女重要。探险?旅游这种玩命冒险的事情以后还是少做为妙。” “也是!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享受当下的美好生活更重要。我现在也是这么领会的!” “所以呢,我们还是赶快回国吧!” “嗯!” 两人步伐矫健,穿过灌木丛,翻过一座座山林,离开了这个古朴的地方。 他们给痕月等人留下的疑问是:谁救了他们三人,骊山密洞里一定还有一个神秘人。 痕月似乎对这个疑问不太感兴趣,他依靠着石柱闭目养神。 浅浅和张兵已经早早地醒来,他们蹲在一个有水的地方清洗着脸,有说有笑。 洋子喜欢吹笛子,这次来,他随身带了自己最喜欢的横笛。许是太无聊了,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横笛,坐在一个大石块上轻轻地吹了起来。 不远处,浅浅和张兵嬉戏着溪水,水面上到处是荡漾着的波纹。 “洋子,你在干什么?”痕月站起了身,呵斥他。 “怎么了,叔?” “不知道这里面的蛇多吗?想把蛇群再次召唤出来吗?” “哦,忘了!”洋子耸耸肩,迅速把笛子重新放回了背包里。 “是人都知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这倒好,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么危险的地方,整这么大动静,是不是不想活了?” “忘了,真的忘了,叔!” “走,随我去前面转转!” “嗯!” 洋子跟在痕月的身后,耷拉着头,他觉得自己刚才确实莽撞了。 第一百零一章 玄关石门 “你们两个继续玩水吧!没心没肺的家伙!”痕月对着水潭撩了一句,然后继续走自己的。 浅浅和张兵面面相觑,两人快速地站起身,朝洋子追去。 几人睡了一宿,体力元气满格。 若说这偌大的地下世界,除了人为的后天构造,和自然天成的地理环境,形成了别具一格的唯美风光。 光怪陆离烟雾缭绕的假山建筑,白色的钟乳石,鳞次栉比的石柱,形态各异的石洞,这虽然是一个地下世界,但内部的景色却极为的独特。 在这里,尤为引人注意的便是石坛上的一个硕大的脚印,这个脚印呈古铜色,似乎已有百年历史。 “这是鸟掌吗?”张兵走上去,一只脚踩在脚印上。 “明明是人脚,偏偏说成是鸟掌!”洋子跟着走了上去,却不料张兵一个旋转掉进了脚印旁边的一个玄关石门里。玄关石门是瞬间打开的,也是瞬间闭合的。 看来机关就在这个脚印上,浅浅吓坏了,他不知道张兵去了哪里。这个鬼地方,哪里都碰不得,碰那里都是在挑战生命的极限。 “要不,我下去瞧瞧!”洋子望着眼前诡异的石门犹豫地跟痕月商量。 “你小心点!” “嗯!” 洋子纵身一跃,跳上脚印,脚印旋转了一下,它旁边的玄关石门打开了。里面似乎有磁场,洋子还没有来得及迈动脚步,便被吸了进去。 浅浅站在旁边看的脸色煞白,痕月倒是镇定,他抱着肩膀,精神抖擞地说:“十五分钟后,他们两个要是还不上来,我们俩就下去。” “十五分钟?十五分钟能发生多少事!”浅浅果断地爬上那个诡异的大脚印,一阵眩晕后,她直接跌落在了一个铺满稻草的地下室。 紧接着,痕月也跟着掉了下来。浅浅还没来得及站起身,便被他一个反弹给撞飞了。 “痕月叔,你——”浅浅有些生气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断地揉着胳膊,心中的怒火油然而生。 “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你在下面,我以为你,你飞出天际了!”痕月嘿嘿一笑,皮笑肉不 笑。 “你!”浅浅觉得瞬间无语,她站起身,茫无目的地朝一个堆满了杂草的地方走去。 “哎,等等我呀小姑娘!”痕月的脚被杂草绊住了,他坐在地上拔着脚上的草,焦急地看着远去的浅浅。怎么会这么倒霉呢,他慌乱地扯掉脚上的杂草,然后起身追上了浅浅。 “走那么快干嘛,不怕前面有蛇啊!”痕月喘着气问浅浅。 浅浅快步地走着,脸上的表情似若冰山。她若不想理谁的时候,完全不给一丁点面子。 痕月觉得好生无趣,便不再说话。 这个地下室杂草丛生,里面的温度显然比上面要高。 浅浅感到一阵燥热,她打了一个喷嚏,转头朝痕月看去。痕月恰巧也看向她,两人不由自主地会心一笑,算是迅速地冰释前嫌。 “哎,你说这两个小子去哪里去了?” “不知道!” “他们会不会遇到了蟒蛇之类的大虫被吃掉了?” “痕月叔,你能不能有点正形?”浅浅再次不乐意了,她凌厉的目光冷冷的,似乎瞬间要杀痕月于无形之中。 “哎呀,叔只是给你开个玩笑!” “玩笑?这是玩笑嘛?拿人的生命开玩笑有意义吗?” “好,我错了,我像你道歉行不行?” “哼!”浅浅转过头去,不接受他的道歉。 两人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一段土路,坑坑洼洼的泥泞不堪。在杂草的中间,几个白色的骷髅滚落在其中,骷髅里也长满了杂草,似乎预示着年代久远。 浅浅不小心踩到了一个骷髅,她神色紧张地后退了一步,然后强壮镇静地继续朝前走去。 她是一个胆小的姑娘,但遇到可怕的事情,她的第一反应还是极为的冷静。 两人行至一片空旷的地段的时候,远处的石墙后面不断地传来撕打声。 “你是谁啊?横什么横?” “老子就是横怎么了?” “你算那根葱?咸吃萝卜淡操心!” “管你屁事,老子是葱是蒜轮不到你管?” 痕月和浅浅对视了一眼,两人快速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移步而去。 这真是一个隐蔽又敞亮的场所,一个假山,四周是奇形怪状的石头,几个穿着白色短袖的男生围在一块争吵着什么。 “吵什么吵?”浅浅走过去,一把拉开了他们。 吵架的不是别人,正是洋子和杨凌还有卫军。 缘分真是奇妙的东西,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人竟然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再次遇见并发生摩擦及冲突。 “哎,王浅浅!”杨凌转过头,一脸惊喜,他一脸嬉笑地说:“你昨晚去哪里了,是不是跟这帮子家伙在一起?” “管你屁事?” “不管我屁事,我只是随便问问,怎么了,不可以?” “你——”王浅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索性离开了人群坐在了一个石块上。她的身后,恰巧地坐着智明。智明默不作声地看了浅浅一眼,他的裤子上沾满了泥土。 浅浅觉得不好意思,便又换了个石头,坐到了一边。 杨凌天生的痞性,他对着洋子啐了一口,洋子伸出拳头想揍他,却被痕月给一把拉住了,痕月教训他们:“干什么,还嫌不够热闹,还嫌不够乱!” “叔,他们无理取闹!”洋子感到委屈,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 “年轻人,芝麻大点事情都能放大到兵戎相见的地步,这要搁到古代你们是不是得比试比试呢?” “那倒不至于!”杨凌不屑地再次吐了口吐沫,然后坐在了智明身边。 “怎么,我看你小子硬气的很,待会儿要是碰见什么攻击性的动物,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有什么能耐!”痕月看向杨凌,眼神里充满了冷漠。 “切!”杨凌不想再跟痕月争持,便对着空气吹起了口哨,他的口哨在学校的时候就吹得甚好,这个家伙,平时学习不怎么样,唱歌吹口哨却一个顶俩。 第一百零二章 铁索桥 “我们走吧!”痕月环顾四周,觉得此处没有特别的稀奇之处,便无心继续逗留。 浅浅一刻钟也不想待在这里了,她觉得杨凌就是人渣,他在哪里,哪里的天空都是乌烟瘴气的。虽然智明似一湾清泉,但和他强行组成cp,杨凌注定成焦点,一个喜欢挑事的导火索,有了他的存在,所有人都会瞬间忘掉初衷,忘记自己本来是要来干嘛的? 浅浅回头看了智明一眼,然后跟着痕月等人离开了地下室。 智明望着浅浅的背影神色暗淡,他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尤其在王浅浅跟前,杨凌永远能成功引起王浅浅的注意,而自己则永远是被忽略掉的一个。 杨凌继续吹着口哨,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卫军看着王浅浅的背影说:“咱们也走吧,待在这里干嘛?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还有一些骷髅头,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走!”王鹏飞和弟弟洋洋拎起自己的背包径直走到了前面。 他们不紧不慢地跟在浅浅等人的身后,也不说什么,就是默默地跟着。 杨凌偶尔会骂骂咧咧地嘟囔几句,全是骂王浅浅的话,王浅浅心中忍着怒火,一声不吭。 他们穿过一条黑暗的甬道,走上一个长长的石阶,石阶的中间有一条狭窄的铁索桥,铁索桥约有200米长。 众人行走在上面,摇摇晃晃。 之所以此处有个铁索桥是因为桥下有一圆形的温泉池,池水清澈见底,池中有仿生莲花,花瓣娇艳欲滴,栩栩如生。 “人间仙境啊!”杨凌边走边赞叹。“若是能在这里住上一百年,修道成仙也成!” “你滚吧!阴森森的,湿气那么重,没有超强的定力,未曾了却凡尘,是个人都会在这得神经病抑郁症的!”王鹏飞一字一顿地反驳他。 “哎,没看出来,你还是高人呢?你还别说,像我这种爱动爱折腾的窜天猴,待在这里跟待在监狱无异。真想不明白,古代的大侠终日待在这些破洞里都怎么 过了。” “怎么过?成野人呗!你看哪个从洞里出来的不是蓬头垢面,行为古怪!” “总结的不错!” “那当然!” 杨凌和王鹏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完全沉浸在了古风言情小说的人物构造里。 “那些都是小说作者凭空杜撰的,真正的侠客都有宅院府邸的。” “管他真假呢?反正老子不喜欢这地方。” “哎,说不定王浅浅喜欢!”杨凌看着王浅浅的背影,大声吆喝到:“浅浅,王浅浅!你喜欢这地方不喜欢。你是不是特喜欢这地方啊,不喜欢你也不会来是不是?……”杨凌又开启了骚扰王浅浅的语言攻略。他不断地叫着王浅浅的名字,完全不管旁人的感受。 如果说,世界上有癞皮狗的话,杨凌绝对是顶级的癞皮狗,而且是甩也甩不掉的那种。 如果说,世界上有孽缘的话,杨凌决定是她的孽缘,无论走到哪里都能遇见,哪怕你向左走,他向右走,他也会转回来跟你走往同一个方向。 你甩不掉,只能承受!你逃不掉,只能认命! 人生就是如此,你总是能在每一个岔口遇见你最不想遇见的人。 而你想遇见的人往往又是那么的难得。 哪怕近在咫尺,也要刻意地保持距离。 浅浅心惊胆战地走过铁索桥,她默默地思索着人生,觉得当前的所有遇见都充满着负能量,杨凌是渣子,永远都是一个渣子,他在学校扰乱自己的心性,在生活里亦是如此。 智明一直静静地跟在后面,对于杨凌一看见王浅浅脑壳就反常的一贯表现,他已经习以为常。他直观的从表象认为,杨凌就是讨厌王浅浅,就是喜欢欺负王浅浅。可是那么多女孩子他怎么偏偏就喜欢王浅浅呢? 或许他是喜欢她?智明不愿意往这方面想,自己的哥们绝对不会和自己争抢的,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王浅浅跟张兵走在最前面,张兵悄悄地对浅浅说:“ 你的那些同学真讨厌!你在学校他们也这么对你吗?” 浅浅默不作声,而是把心中的怒火全部都释放在了体力上,她快速地朝前走着,试图清空所有的眼前的不快。 前面依旧是长长的石阶,痕月扶着石阶,渐渐地感到两条腿沉甸甸的。 石阶的一侧的墙壁上,白色的蜘蛛网像一个屏障笼罩在上面。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蜘蛛网呢?”洋子自言自语着快步朝前走去。 几只又黑又大的蜘蛛不断地在自己的地盘上慢悠悠地吐着细细的丝,对于人类的到来,它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浅浅最怕的就是蜘蛛,尤其是黑色的大蜘蛛,她快步地跟在洋子后面,生怕蜘蛛掉在头上或肩膀上。 越往上走,湿气越重。冷飕飕的风从洞顶灌了进来,几只蝙蝠横冲直撞地飞着,它们的叫声似老鼠,吱吱的。 痕月猛地摸了一把脸,他感觉脸上湿湿的,似是什么从头顶低落了下来。 “妈的!”痕月低声骂了一句,继续朝前走去。 “怎么了,叔?”洋子紧跟着他的脚步问。 “不知道什么滴我脸上了,黏黏的。” “不会是刚才的几只蝙蝠拉的屎吧,正好不偏不倚落你脸上了?” “不知道!” “叔,你在这个洞里转悠这么久了?发现什么有关于文文死亡线索的蛛丝马迹没有?” “没有,你以为我神探狄仁杰啊!” “我看你也别调查了,就你这智商,我看你也调查不出什么来,要我说,文文属于正常死亡,没有什么突发性和特别的原因。” “任何看似正常的背后都有不正常的复杂的原因。” “叔,你说的有些深奥了。” “所以我们要继续调查啊!” “不行,咱不是那块料,还是赶紧回家睡个大头觉吧!” 张兵听着痕月和洋子的对话,心中有所触动,他也想回家了,只是不敢说。也不知道浅浅是怎么想的,他抬头朝浅浅看去,浅浅的目光冷漠,看不出任何想要的答案。 第一百零三章 谜团 众人一路辗转,最后在一个敞亮的石洞停下了下来。石洞外的石阶上,一根彩色的手链安静地躺在地上。这串彩色的手链是用纯天然的水晶制作的,它的夺目之处便是闪亮多彩。 洋子走上去,弯腰捡起了它。这串水晶手链他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文文的水晶手链,这串手链是文文的姨妈送给她的,平时文文都爱不释手地戴在手腕上,只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掉在这个地方了呢? “怎么了,洋子?”痕月的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拿过洋子手中的手链问:“这是谁的,怎么会掉落在这个地方?” “文文的!” “文文的?”痕月的目光一闪,若有所思地说:“这姑娘也太大意了,东西掉了都不知道。” 看着文文的遗物,洋子突然感到很愧疚,他蹲下身去坐在石阶上,拳头握的紧紧的,一声不吭。 石阶上,若隐若现地遗留着斑斑血迹,这是谁的血呢?洋子盯着石阶,立刻展开了大脑数据搜索。 “这是文文的血!”张兵知道洋子在想什么,便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她当时手腕被虫子咬到了,估计手链是在那个时候落在此处的。” “虫子?什么虫子,我怎么没印象。” “我也不知道,我跟她和丽丽不熟,只是远远地听见两个人在嘀咕,你当时不也是懒得搭理她们俩?” “如果是虫子咬到,这或许就是导致文文去世的罪魁祸首。” “一个虫子能要了人的命吗?”张兵不信,但似乎又找不到其他的原因。 “谁知道咬她的是什么虫子,有些虫子,被咬上一口,小命都能没了。” “看来洋子是找到杀死文文的罪魁祸首了?”痕月称赞地看着洋子,似乎赞同他的看法。 杨凌一路吹着口哨,冷眼旁观着痕月等人。 王鹏飞走的两腿发麻,他对智明说:“回去吧,我饿了,回城里找个地方吃饭去。” “走,我也不想呆在这里了!”卫军心急如焚,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小笼包羊肉汤。这个每天吃惯了早餐的家伙,一到饭点脑子里除了吃没别的。 “好,回去!”杨凌扭头望着浅浅等人,嘿嘿一笑。“现在下山应该有早班车吧,45分钟到城里,正赶上饭点,不耽误吃饭!” “那是,人是铁饭是钢,走!”卫军推着洋洋,拉着智明朝洞的出口走去。 王浅浅坐在石阶上,她的心情跟洋子一样沉重,她低垂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 脑海里全是文文和丽丽在这里时的一幕又一幕。 “哎,王浅浅,你不回去吗?”杨凌走到浅浅的跟前问她。 “滚!” “我怎么你了,怎么总是这么凶巴巴的?” “滚!” “你——”杨凌觉得自己自作多情,索性转回身跟着王鹏飞等人,朝洞的出口走去。 他们还未走多远,洞内便传来哭爹喊娘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紧凑的脚步声。 “怎么了?”洋子立马站了起来。 “他们不会遇到什么了吧?无知的家伙,以为这地洞是他们家啊,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我去看看!”痕月一个箭步,朝声音的来源处急奔而去。 杨凌是跑的最快的一个,他仓皇地跑着,与痕月直接撞了一个满怀。 “哎,你这家伙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跑的是最快的一个,发生什么了?” “野人,这个洞里有野人,还有蟒蛇,野人和蟒蛇?”杨凌嘶哑地说着,其他人也纷纷地跟了上来。 “快跑吧,还愣着干嘛?”卫军催促杨凌。 “对啊,跑啊!”杨凌一把推开痕月,拉着跟上来的智明等人开始了夺命狂奔。 洋子知道丧命时刻又来临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抓着浅浅的手,然后对着跟上来的人大叫:“快,跟着我,抄小路逃出去。” 这一刻,所有人都化干戈为玉帛,跟着洋子打开一道石门,直接把危险拒之门外,然后沿着一条黑暗的小道摸黑前行。 痕月跟在最后面,他疑惑地问杨凌:“你们刚才跑什么,嚎什么?” “怪物,这个洞里有怪物?”杨凌振振有词,眼睛瞪得大大的。 “怪物?什么怪物?” “浑身是毛,身材高大,蓬头垢面。更恐怖的是他的身上缠着一条蛇,那蛇吐着芯子,一副随时待命攻击我们的样子。” “怪物?”痕月轻皱着眉头,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中。 “难道杰克和四杠子叔他们是被这个怪物救出去的?” “不会吧!”洋子不信,他也宁可不信。 “要不要回去问问他?”痕月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游离在身后的石门外。 “不去,管他谁救的。”洋子不想再带着大家去冒险,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我们沿着这条小路出去吧,俗话说,好奇心害死人。叔你就改改遇见什么事都要一探究竟的毛病好不好,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好好好!出洞,出洞!看把你紧张的。”痕月顿觉扫兴,但又拗不过大家的一致决定。 洞内越往前走越黑,张兵打开了一个大号的手电筒,洞内的光线瞬间明亮了许多。 王浅浅的心情一直很低落,文文的死对她的触动很大。同样是从骊山密洞出来,一个得了严重的湿毒,一个却离奇死亡。哪一种结果对一个女孩子来说都是一种不幸。 她此次来骊山密洞不仅是想在此处寻找文文的死因,也想知道自己患此怪病的原因。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平白无故地染上湿毒了呢?这诡异的病,每次发作皮肤都灼热难耐血速上升,似乎有东西在皮肤里爬行。 她不知道,这病在以后的人生里,将如鬼魅般纠缠她一辈子,她完美的肌肤也将在患此病后变得溃烂结痂,难以直视。 浅浅一边走,一边抓着后背,她的心情烦躁,指甲上血淋淋的。她不明白,自己的体内究竟是怎么了,为什呢次病一阵一阵地发作。 杨凌无意中瞧见浅浅的异样,便嘲弄她:“王浅浅,这么大姑娘了,这么热的天,捂出痱子了吧?刚才那地方多少温泉,怎么不洗一下呢?” “滚!”王浅浅瞪了他一眼,然后脚步飞快地走了最前面。 “杨凌,你嘴欠是不是?”智明有些不乐意了,他终于吐出了几个字。 “切,我就说她这些就嘴欠?得,我闭嘴,我什么也不说了。” “闭嘴吧!反正你狗嘴吐不出象牙!”卫军塞了他一句,话刚说完,便被杨凌轮了一拳。 “哥,至于吗?说你一句就给我一拳?” “那是,不打你打谁,谁让你是我表弟,谁让你跟我最亲?” “我靠,这打人的理由也成立?” “不成立你还想咋滴?”杨凌再次抡起拳头,像卫军施威。 卫军一看,不再作声,直接躲到了智明身后。 杨凌想追过去,却被王鹏飞一把拉住了。“别窝里横了,赶紧走吧!” “睡了一晚上,精神头旺。”杨凌摩拳擦掌地看着表弟,呲着牙,一副流氓的样子表现的淋漓尽致。 “精神头旺,刚才怎么不一马当先打那个你口中的野人呢?”痕月看不惯杨凌的作风,反问他。 “我没那个胆,哥们我天生胆小怕事。”杨凌嘴一撇,立马认怂。 痕月听了,摇了摇头,不再言语。他心想:这家伙,纯属就是个无赖。 就这样,一行人散漫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骊山密洞的出口。 第一百零四章 采蘑菇 痕月扒开洞口的杂草,清晨的阳光格外的刺眼,他双眼通红,暗黄的脸上神情暗淡。 洋子跟着从洞口钻了出来,洞外的空气清新又舒适。一只知了早早地趴在树上喧哗着,它的声音像一个夺命闹钟,听的人耳朵发麻。 灌木丛里,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昨夜的雨水如一件外衣,浸满了整个树林。 此刻,虽是清晨,但炙热的阳光却丝毫不逊色于午时的热度。 一些红色的小蘑菇钻出了地面,它们的头上顶着些许的泥土,小巧诱人可爱,是它们当前最精致的姿态。 灌木丛下,星星点点地散布着形态各异的小蘑菇,有黄色的、红色的、白色的、灰色的,还有细小的金针菇。它们宛如初生的精灵静静地来到这个世界上,领略着大自然的美好。 浅浅弯下腰去采了一个红色和黄色的小蘑菇,然后放在手心上。她轻轻地弹去蘑菇上的泥土,一股特有的真菌味扑面而来。但凡是蘑菇,都会有这种味道。 杨凌和智明等人在树林里逗留片刻,便朝山下走去。 浅浅和张兵一道,抄小路回自己家。 痕月还有其他事情,强行拉着洋子不见了踪影。 回去的路上,只剩下浅浅和张兵。 “张兵,我们采些蘑菇吧!” “嗯,好。” “可是,放哪里呢?” “我把我背包里没用的东西倒出来。” “嗯!” 张兵放下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扒拉出一个大号的装食物的袋子。“这个应该能用!” “嗯!”浅浅接过袋子兴奋异常,她最喜欢的就是在雨后的清晨采蘑菇了。 做一个采蘑菇的小姑娘,是她在每个夏季最开心的事。 “听老人说,灌木丛下的蘑菇最好不要采!”张兵叮嘱浅浅。 “知道!我去树林里采。”浅浅采蘑菇有一定的偏执性,虽然树林里的蘑菇很多,但她通常情况下,采的最多的就是灰色的鸡腿菇,鸡腿菇的名字是她们当地的土话,因其形状伞状以下根部瘦长,故名鸡腿菇。 鸡腿菇在树林里是最多的,它们在雨后的出现很多时候可以横跨整片树林。 所以在盛夏,树林里的蘑菇是采不完的。 浅浅是个精致的姑娘,她闲庭信步地走在树林里,悠闲地选取着令自己中意的蘑菇,不大一会儿,她的袋子便装满了。 张兵坐在一片青色的草地上,手里拿着一根青色的树枝,不紧不慢地等着他。 “张兵,你不采吗?” “不采,我妈天天去树林里采,我都吃的想吐了。” “可以在厂子里面晒起来啊!” “不采,林子里天天遍地都是,也不急这一会儿,你要采就采吧!要不要我帮你?” “不要!” 浅浅走到一棵树下,蹲下身子,轻轻地拔出地上冒出不久的白色金针菇,这金针菇长的也太小了,但浅浅并不想错过它们。 浅浅拔了一些,转过头去,张兵竟然躺在草地上睡着了。 “哎,走了!”浅浅轻噘着小嘴,有些不乐意了。 “啊,你不采了?”张兵一翻身坐了起来,揉着眼睛问浅浅。 “不采了,回家吧!” “嗯,好。” 张兵站起身,重新背上包裹,跟着浅浅慢慢地穿过一座又一座小树林,辗辗转转2个多小时,方才回到了厂区。 两人走到厂区的山头上,一个穿着陈旧的中年人正在锄地,他抬头无意看见张兵,当即放下了手中的锄头,瞪着眼睛问到:“臭小子,这两天又去哪里了,鬼影都见不到一个?” “没啊,去骊山密洞了。” “没事总去那里干嘛?” “玩呗!” “你这个二流子不正干的家伙,除了玩还会干什么?” “不给你说了,我回家了。” 浅浅站在张兵的跟前,远远地打量着张兵的父亲,他大约四十多岁,个子中等,皮肤发黄,他虽然带着妻儿住在这里很久了,但很少四处转悠,基本的时间都是待在山上看守田地。所以,浅浅对他的印象极为模糊。 “你爸生气了!”浅浅继续迈起脚步走自己的,她回过头看着张兵的父亲,这个中年人也望着自己,只是眼神里有了些许的温柔。 “不用管他,他只是随便说说。” “天好热,世外温度像桑拿室!” “骊山密洞凉快,要不要再折回去?” “呵,那鬼地方, 我才不要再去。” “再去就是鬼迷心窍!” “嗯!” “赶紧回家吧!在室外蒸了这么久的桑拿了,回去赶紧冲个凉水澡!” “呵!” 两人又走了百余米,便到了张兵家。 浅浅看了一眼张兵家,然后飞快的奔跑着冲下了厂区的高坡。一路奔跑,她穿过梨林居,厂房、和家属院最后回到了外婆家。 推开外婆家的木门,张卿尘先生像往常一样倚靠着核桃树静静地坐着。 “去哪里了?”张卿尘问外孙女。 “去探险了!” “有出息!”张卿尘呵呵一笑,不再言语。 此时,张善贤老太太正在灶火做饭,她探出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外孙女,然后端出了一些刚做好的吃的。 “浅浅,饿了吧?赶紧吃吧!” “嗯!” 张善贤老太太做的稀饭,张卿尘的碗里是五个荷包蛋,这是张卿尘每天早上的营养早餐,为了给自己补充营养,张卿尘老先生每天早晨都坚持吃掉五六个荷包蛋,这已经成了他不变的例行习惯。 浅浅坐在桌前随便地吃着碗里的饭,耳朵里听着收音机里的晨间新闻,心情格外的好。 说起来也奇怪,这个院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凉爽宁静,是厂区唯一一处避暑纳凉的好地方。 “浅浅,你这两天又去那个骊山密洞探险了?”张善贤老太太嘴里嚼着馒头问外孙女。 “嗯!” “那地方我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里面潮湿黑暗,很多蛇!” “是吗,外婆,你也去过?” “是啊!那不是什么好地方!小孩子最好不要常去。” “哦!以后不再去了。” “那就好!赶紧吃吧,锅里还有饭,不够的话自己去盛!” “嗯!” 她实在是有些饿了,吃了半拉馒头和一碗稀饭,然后趴在桌子上昏沉沉地睡觉。昨夜待在骊山密洞里做了一晚上的噩梦,睡的不安生,现在趴在外婆家院子里的桌子上,感受着阳光,感受着清晨的空气,一切舒适的感觉油然而生。 第一百零五章 花生熟了 “对了,外婆,昨夜的一场大雨,今早林子里漫山遍野都是新出的蘑菇。”浅浅想起了山里的蘑菇,便仰起头嘟囔了一句。 “是吗!” “嗯!” “你睡吧,等我把兔子们喂完,咱们两个去山上采些蘑菇去。” “嗯!” 张善贤也是一个喜欢采蘑菇的老太太,尤其是在雨后的清晨,漫步在林子里,闻着清新的空气,还有初生蘑菇特有的味道,那是一种别样的感受。 她提着一个铁桶,里面都是刚才拌好的兔饲料。兔子们昨夜已经把兔饲料吃的干干净净,这会儿,正空着腹,饿的团团转。 它们见张善贤老太太提着铁桶走过来了,立马竖起了长长的耳朵,把嘴搁在碗上不断地嗅着,等待食物的到来。 这些兔子全部都是长毛兔,只是这几天天气热,张善贤便把它们的毛都给剪了。原本漂漂亮亮的小兔子,在剪了毛后,赤裸的样子有些滑稽可笑。 不过,它们倒是凉快了不少。 像这种长毛种兔,在夏季若是没有人们的细心护理,它们的日子将会是很难熬的。 张善贤拎着一个长铁勺,一勺一勺地给兔子们均分着,不大一会的功夫,便喂完了兔子。 上午时光漫漫,阳光炙热,知了声声。浅浅趴在桌子上静静地睡着,核桃树上,一只青色的毛毛虫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它弓着身子焦急地左右张望着,然后匆匆地爬到了一片树叶上,躲在了上面。 张善贤老太太喂完兔子,从兔笼的一个角落里拿出了几个蛇皮袋和一个竹篮,然后不紧不慢地站在核桃树下喊浅浅:“浅浅,走,跟外婆去树林里采蘑菇。” “嗯!”浅浅答应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随后,她站起身,接过了外婆手中的竹篮,然后跟着外婆离开了家。 敬老院外,老人们都坐在大树下拿着蒲扇乘凉,他们悠闲自在地坐在自己经常待的地方,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挎着篮子去干什么呀?”林阿姨站在水池边洗着衣服问张善贤,她的目光落在浅浅的身上,充满了和蔼。 “去林子 采些蘑菇回来!” “昨夜的雨下的好大,今天林子里应该到处都是。” “嗯!” “有个外孙女就是好,去哪里都有个伴!” “那是!”张善贤老太太微微一笑,心中满是欢喜。她说罢,无意瞟见林阿姨的盆子里有男人的衣服,便问:“这是院长的衣服吗?” “是啊,他的衣服堆了几天了,我这会儿没事,给他洗洗。” “嗯!院长好福气!”张善贤会心一笑,继续关心地问:“你们两个的事儿子们怎么说了?” “不行啊,他们不同意,坚决不同意,说什么这么大年纪了,还想着嫁人,败坏门风……” “这都什么年代了,只要你们两个愿意不就行了。” “不行,孩子们不同意,暂时就这么拖着吧!” “唉!”张善贤老太太摇了摇头,无耐地说了句:“我们走了,回来再聊!” “好,你们去吧!” “嗯!” 张善贤老太太继续跟其他老人们打着招呼,然后带着浅浅出了敬老院。 两人都到下坡处的一颗洋槐树下,院长独自吸着烟站在那里。 “干嘛去啊,婶?”院长微笑着,嘴里不断抽着烟。 “去山上采蘑菇。” “浅浅,几日不见,瘦了?”院长又把目标转移到了浅浅身上。 浅浅腼腆一笑,不言语。 张善贤看了,便解释:“我这外孙女啊,遇人除了笑,很少说话。” “这多好了,腼腆的姑娘。” 经院长这么一说,浅浅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越发不好意思。 “不说了,我们得赶紧走的。” “好,你们去吧!” 张善贤老太太挥着手,满脸的笑容,迈着轻快的步子,继续朝前走。 “外婆,每次跟你出门,你都要一个一个地人家打招呼,这样累不累啊!”浅浅觉得这样的人际来往太复杂,太麻烦了。 “当然要跟人家打招呼了,人家笑脸相迎地跟你说话,你好意思脸一转不搭理人家,这是我们做人应有的礼帽。” “哦,我还是觉得很麻烦,我觉得,遇见人向打招呼就打招呼,不想说话就不说话。” “孩子气!” 一路上,张善贤老太太不断地停下来跟人说话,这本身源于她良好的人缘。没办法,她人品好,人缘好,每个人见到她都要跟她聊上半天。 浅浅无耐地跟在外婆身边,变得越发拘谨。 两个人继续走,然后穿过二号门,绕到厂房的后面,进入厂区的树林里,她们在厂区的树林里捡了一会儿,便穿过厂区围墙的一个破洞,进入了一望无际的深山。 深山的下面种着一片片的花生,此时,正是花生的采摘季节。一些山下的农民正蹲着身子挥汗如雨地拔着花生。农门的脚上沾满了泥土,他们已经习惯了这面朝土地背朝天的日子。 “婶子,干嘛去?”农民阿良擦了一下脸上的汗问张善贤。 “去吧,我家那口子也带着孩子在林子里采蘑菇呢,昨夜下了一场大雨,林子里的蘑菇都泛滥了。” “嗯!不说了你拔花生吧!” “婶子,来,拿一些路上吃!”阿良从地里抱了一些刚把好的花生强行放进了张善贤的篮子里。 “哎,你这孩子,每次见我都这么实诚。婶子什么也没给你,却年年吃你家的花生。” “应该的,吃个花生算什么?”阿良呵呵一笑,继续弯腰拔起了花生。 “那孩子,你继续忙啊!” “嗯,你去吧,婶子。”阿良抬起头,望着她和浅浅轻轻地笑着,脸上满载着微笑。 “外婆,花生下来的这么早?” “是啊!” 她们两个说着,一只乌鸦从她们的头上盘旋着飞过,迟迟不肯离开。 “外婆,乌鸦为什么一直在我们头顶徘徊啊?”浅浅不解地望着头顶上空的乌鸦,心中充满了好奇。 “它想在你头上搭窝!” “啊?”世界上好有这么奇怪的说辞,浅浅半信半疑地轻信了外婆的话。 一路上,她不断地思索着外婆的这句话,她始终想不明白,乌鸦为什么想在自己的头上搭窝。 第一百零六章 灵芝 越是想不明白越想想,行走在树林里,浅浅满脑子都是:乌鸦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头上搭窝。 或许张善贤只是随口一说,她这一说,浅浅却当真了。 这便是她的孩子气! 树林里的蘑菇都是一片一片的,有的地方整片都是纯白色的蘑菇,有的地方则整片都是鸡腿菇。 它们在热浪下滋生,在雨后的清晨破土而出。 从外地来的当兵的都喜欢吃白色的蘑菇,他们说白色的蘑菇很好吃。但本地人却是不碰这种白色蘑菇的,他们说这种惨白的蘑菇有毒,不能吃。 传说归传说,当兵的该吃还吃。 浅浅在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几个炊事班的当兵的提着篮子蹲在地上捡白色的蘑菇。他们抬起头,无意中看见浅浅,便兴奋地叫她:“小姑娘,又看到你了,一个人来采蘑菇啊?” “不是,和我外婆!” “哦!和你外婆呀?” “嗯!” “来,和我们一起捡蘑菇!”一个士兵冲她挥了挥手,他期待的眼神里充满了热情。 “不,我不喜欢这种白色的蘑菇!”浅浅抗拒地后退着,她打心眼里讨厌这种颜色的蘑菇,更何况家里的大人们曾多次交代过,这种蘑菇不好吃,炒了有些硬,而且还有毒。 “为什么呢?这种蘑菇很好吃的!”几个士兵不断地捡着地上的白蘑菇,似乎这种蘑菇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蘑菇。 浅浅看着她们的样子有些难以置信,也有些触动,她也想捡几个回家尝尝,但是理智还是限制了她的脚步。 她转回身,朝着外婆所在的位置飞奔而去,还是去采自己喜欢的鸡腿菇吧,或者是黄色的像蛋黄一样的小蘑菇,这种蘑菇很稀少,吃起来又软又嫩。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采上几个灵芝,只是灵芝是珍贵的药物,即使才回家去,除了扔在窗台存放,也无用处。因为不懂药性的普通人家是不会擅自使用灵芝的,所以灵芝虽好,却无用处。 但是浅浅还是很喜欢灵芝的,因为灵芝在树林里是很难得的。灵芝的形状有大有小,颜色也各异,总之,它们的姿态是妩媚妖娆的,就像妙龄少女身材曼妙,形态各异。 浅浅正想着,便看见在一个陡峭的土坡上,一个红黄相间的灵芝翘首弄姿地长在石缝里。 为什么每次发现灵芝都长在这么陡峭的地方呢?真是考验人的耐力。 浅浅犹豫着,还是怀着好奇心,拽着树枝,攀上陡峭的土坡,然后吃力地爬上去,拔下了心仪的灵芝。 看着手中绝妙的灵芝,她会心一笑,细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灵芝放在了篮子里。 此时,几个当兵的提着篮子从她的身边经过,其中一个男孩探过头,看了看浅浅的篮子问:“小姑娘,捡到什么宝贝了,看你如获至宝的样子!” “灵芝!”浅浅重新把灵芝从篮子里拿出来,递给张兵的看。 “呦!这是好东西呦!送给我们吧!” “不!” “送给我们吧!算是留作纪念!” 他们说到这里,浅浅不好拒绝,只好勉强地点了点头。 “真听话,谢谢啊!”其中一个士兵拍了拍她的肩膀,接过她手中的灵芝放进了自己的篮子。 就这样,到手的灵芝去了别人的篮子里。浅浅看着自己的灵芝,心中有些不舍,但也没有其他办法。 “谢谢啊,小姑娘,再见!” “你们不采了吗?” “采啊,边走边采,反正随处都是。” 这时候,张善贤在林子的一头召唤浅浅:“浅浅,过来孩子,来这边。” “嗯!”浅浅看了当兵的一眼,然后提着篮子朝外婆跑去。 “浅浅,跟谁说话呢?”张善贤捡着地上的红色蘑菇问外孙女。 “几个当兵的!” “他们也在采蘑菇?” “嗯!”浅浅蹲下身子,跟着外婆一起捡地上的红蘑菇。 浅浅边捡边犹豫着说:“外婆,我刚才捡了一个好看的灵芝。” “是吗?这东西有毒,捡回去不能随便吃的。” “当兵的要去了。” “他们要就给他们,咱家窗 台上多的是。” “嗯!只是这个灵芝真的很好看!”浅浅心有不甘,那么好看的一个灵芝,眼睁睁地被人要了去,哎,自己也太好说话了。 “这东西没用的,他们要就给他们。” “嗯!”浅浅默默地捡着地上的红蘑菇,听着外婆的话慢慢地释怀。 几个当兵的边走边随意地采着地上的蘑菇,一个胖胖的说:“今儿回去,我给你们露一手,做个小鸡炖蘑菇,怎么样?” “这道菜?炊事班的哪个不会做?尤其是咱班长,据说,能做出妈妈的味道!” “还爸爸的味道,姥姥的味道呢!” “哈哈……” “看我回去,告诉班长,你说他小鸡炖蘑菇能做出爸爸的味道姥姥的味道!” “找抽是不是,你说了,估计今个我连蘑菇都吃不到了。” “没事,给你留个鸡屁股!” “找踹!” 当兵的边走边聊着,慢慢淡出了浅浅的视线。 浅浅捡着地上的蘑菇,若有所思地问:“外婆,为什么红色的蘑菇热水一烫就掉色,灰色的蘑菇也是,越掉颜色越浅,炒进锅里,一个色了?” “它们从出生都自带色素,各自披着不同颜色的外衣,但这些蘑菇,一遇热水,便脱色了,很正常。” “感觉一烫一炒,就是一片貌不其扬灰里吧唧的菜。” “什么菜炒了之后还能保持原样?它只要营养不流失就行了。” “蘑菇还是长在树林里好看,炒了之后就不好看了。” “它们的生命周期很短的,一个上午的时间便会滋生虫子腐烂掉。” “所以要赶快采啊,回去马上烫了,不给虫子留滋生的机会。” “拔出后虫子滋生的更快!” 浅浅和外婆两人边拾着地上的蘑菇边聊着,不知不觉,已经拾满了篮子和袋子。 “还拾不拾了?”浅浅站起身,伸了伸懒腰问。 “再拾一袋子就回去。” “好!” 第一百零七章 梨子熟了 “我去前面拾吧,你在这里等着我!”浅浅拿过蛇皮袋,一个人脚步飞快地奔入另一片树林。 这片树林里全部都是灰色的鸡腿菇,它们形状硕大,只是根部已经开始滋生虫子,伞状部位也在慢慢地烂掉。 浅浅抬头看看天空,日上三竿,采摘蘑菇的最佳时机已经越来越少。 她只能来回挑拣着,所能捡到的好蘑菇也越来越少。 树林里有一个交叉路口,交叉路口的坡下有一片深邃的林子。 浅浅站在林子的入口处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却见几个学生模样的人相继从林子里走出。 其中一个女孩子朝浅浅所站的位置望了一眼,然后跟着另外几个男生走进了另外一片树林。 他们边走边议论着:“那个赵庄村的丽丽,今早被送市里的精神病院了,她家人说给她去做测试,如果测试不通过,就是精神有问题。” “怎么会这样呢?前段时间还不是好好的?” “不知道啊,听说跟她最要好的朋友文文几天前已经入土为安了。” “这么邪乎?” “嗯!” 几个人慢悠悠地说着,渐渐地消失在树林里。 浅浅拾听着他们的谈话,心中颇为震惊。 她无心再去林子里捡蘑菇,便提着半袋子蘑菇返回到了外婆的身边。 “捡不到了吗,浅浅?”张善贤老太太坐在林子里,微风轻轻地吹拂着她乌黑的短发,她的脸色苍白,少许的皱纹诉说着岁月磨砺的痕迹。 “这个时间的蘑菇,都长虫子腐烂了。” “那我们回家吧!” “嗯!” 两人整理好一切,然后有说有笑地拖着袋子向山下走。 穿过一片片树林,翻过一座座山。其间,鸟儿在树林里追逐飞翔,野兔如剑光一跃而过。在树林里,没有人能追的上它们的脚步。 “外婆,树林里怎么有这么多野兔呢?” “嗯!咱这树林原始,保存完好,野生动物比较多。” “野兔跑的真快!” “那当然,你表弟榆林 天天去树林里放捕鼠夹,每天都能抓到几只野兔。” “哦!” 两人走过山下的时候,经过张兵的家。张兵正坐在门外的池子上跟弟弟打闹。他看见浅浅和张善贤老太太从房后的山上走来,便立即跳下了水池迎了上去。 “浅浅,又去采蘑菇了?” “嗯!” “给我,我给你们背回家。”张兵接过浅浅和张善贤手中的袋子,背上就走。 看见遇见个帮手,浅浅很高兴。她无忧无虑地跟在后面,边走边玩。 “张兵,你们家院子里晒那么多红蘑菇都是你去拾的吗?”张善贤老太太擦了一下脸上的汗问。 “不是,我妈拾的。” “在哪里拾的,怎么拾那么多的红蘑菇?” “就对面的这个山啊!”张兵把头扭向南面,微笑着回到。 “你妈呢?没在家吗?” “在屋子里呢?” 两人聊着,几个当兵的从对面走来,他们热情地与张善贤老太太打招呼。 张善贤老太太停下脚步问他们:“怎么最近都没见你们部队在厂子里面呢?” “都在深山里呢,训练吃住都在那里。” “你们两个怎么有空下山了呢?” “有点事情,那婶,我们走了。” “嗯!” 浅浅望着两个士兵的身影,接过了外婆手上的篮子,她不解地问:“婆,为什么她们当兵的不在自己家乡当兵,跑外地来呢?” “这就没常识了,部队上把他们分哪里由不得他们。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他们是块砖,分哪往哪搬!” “要是在自己家乡当兵该有多好!” “那当兵还有什么意义!” 浅浅和张兵聊着,不知不觉来到了梨林居,此时,正是梨子挂果的季节。一排排的梨树上,挂满了青色的果子。 在梨树下的水池边上,一只灰色的松鼠站在上面望着走来的人类。它有些惊慌,一溜烟跳下池子,转瞬钻进了树林里。 “好大一只松鼠,看它的尾巴!”浅浅一脸的 惊喜,她放下篮子,站在树下,伸手摘了一个梨子咬了一口。一股酸涩的滋味瞬间在她的嘴里弥漫开来。 “怎么了?”张兵嘻嘻地笑着,也伸出手去摘了一个。他放在嘴上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说:“嗯,这个不错,吃起来酸甜。奶奶,你要不要吃?” 张善贤老太太摆摆手,微笑着说:“不行,我老了,吃不得酸的。” “大的不酸,我给你摘大的吧?” “不行,大的我也不吃,我的牙不行。让它们再长长吧,长几天,酸味就轻了。” “嗯,好。” 他们说话的功夫,浅浅已经站到了水池边,拧开了水管洗起了脚。她的嘴里啃着梨子,坐在水池上,任白色清澈的水哗哗流下。 许是梨子酸涩了,她又轻咬了一口直接把半拉梨子扔在了地上。 “外婆,梨林居的水好清凉?” “那当然,这是山泉水,自然清凉。”张善贤语气缓慢地说着,慢步走到了以前居住过的老屋。 里面的窗户已经破旧了,每一个房间的木门都虚掩着。 她推开其中一扇门,里面有张破旧的木床,还有一个木凳。它们的存在诉说着过往的陈旧历史。 在一个偏僻的角落,一个米尺被遗忘在地上,米尺上落满了灰尘,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折射在米尺上,一种温馨的感觉默默地笼罩在这个角落。 “在干嘛呢?外婆?” “不干嘛,就是进来看看。”张善贤转身走了出来,她的心中感慨万千。 曾经,在这个温馨的地方,她的两个女儿是在这里长大的,她的两个儿子长年在外当兵,偶尔一阵子,厂子里会有部队暂时驻扎,这里的一幕一幕都诉说着过往。 只是她和老伴年纪大了,两人孤零零地住在这里自然少了乐趣。 所以现在和敬老院为伴,日常生活里,一切的一切都变的有意义了许多。 其实,在她的心里,她最喜欢的居住的地方就是梨林居了。只是梨林居四周无人烟,已经不适合居住。 张卿尘先生喜欢热闹,不然每日枯燥的生活将更加乏味。 现在每次路过梨林居,张善贤老太太的心里都像过电影一样,往事一幕一幕地浮现在眼前。 第一百零八章 风儿姑娘 在一排古老的红墙小屋外,一个搭着棚的角落,一棵梨树挂满了果子,棚里有一个大灶台,浅浅印象最深的就是,每年的冬季,外婆都会命人杀掉一两头猪,而这个大灶台上,堆得满满的都是卤肉。 每次做完卤肉,张善贤老太太都会把卤汁倒进一个大铁盆里,冷却几天后,大铁盆里的卤汁,便成为了难得一见的皮冻。 那时候,冬日里飘着雪,梨树枝上亦是雪,张善贤时常会拿着刀具推开最南面的一扇门,手里拿着一个盘子,给浅浅切皮冻。 浅浅会独自坐在门外的石阶上,端着盘子,手里拿着小叉子,边吃皮冻边看梨林里的雪。 偶尔,梨林里会有一些小动物突然钻出,它们左右观望,然后消失。 浅浅放下手中的盘子,起身去追逐小动物,待追到梨林,已无踪影。 不过,这些已成为过往,一段尘封的记忆。 张善贤从其中的一间屋子里走出,然后伸出手去关好一扇一扇门。浅浅不解,便问:“婆,这些屋子已经没人住了,干嘛还要关门?” “即使不住人,也要把门关上啊!” “哦!” 张兵一直跟在她俩身后,他白净的脸上时刻都洋溢着纯净的微笑。 “我们回去吧!”浅浅第一个跑出梨林,提起了装满蘑菇的篮子。此时的树林里,阳光一道一道地透过树枝照射在土地上,还有浅浅稚嫩白皙的脸上。 她的脸总是那么的白,比春日的梨花白,比冬日的雪还白。 张兵跟在她的后面,拎起几袋子蘑菇问张善贤:“奶奶,这个地方环境幽静,临山靠水,对面的山崖上还要成群的松鼠,是个不错的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奶奶为什么不在这里住了?” “老了,耐不住寂寞。你爷爷张卿尘喜欢热闹,住在这里终日里看不见一个人……” “我喜欢这里,我不喜欢人群多的地方!”浅浅转过头,微风轻拂着她的短发,她的衣角也被风儿撕扯着微微上扬。 她站在阳光下的样子,真的是微微一笑很倾城! “人是群居动物,离群索居不好的。”张善贤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梨林居,一排排的红砖瓦房,一片片的梨树挂满了青色的果子。眼前的一切都透着古朴与宁静。 浅浅是个无忧无虑的姑娘,她挎着篮子一路飞奔着,迎着阳光,穿过花丛,石榴林,石阶还有一排排厂房。 完全忘记了身后的人儿。 “这个姑娘,每次跑起来就像风一样!” “风儿姑娘!”张兵嘻嘻一笑,加快了脚步。他边走边叫:“浅浅,等等我们啊!” “好,我在水库那里等你们。” “你是风啊,跑那么快干嘛?” “什么,我是风?”浅浅一脸无邪,她轻轻一笑,直接坐在了水库区的一个大井上。 她身边的不远处,是一排靠山的仓库,仓库的门外,几个红色的消防栓整齐的放在角落。 “哎呦,浅浅长大了喽,外婆跟不上咯!”张善贤感叹着自己的年迈,弯腰从地上捡起了几根干树枝。 “捡树枝干嘛呀,外婆?” “回去烧柴用!” “这样啊?”浅浅轻皱眉头,站起了身。她提起地上的篮子,继续走在了前面。 她穿过一排厂房,擦了一下脸,此时已是正午,阳光炙热地照在大地上,整个路面都显得惨白干燥。 浅浅小的时候,喜欢偶尔把鞋子脱了,然后把脚放在炙热的洋灰地上,午后的洋灰地就像一个小火炉,烫脚,浅浅小心翼翼地试试地上的温度,便懊悔地迅速穿上鞋子。 不过这都是小的时候干的事了,想想都是无知又可笑。 她看着阳光下惨白的洋灰地,不禁笑出了声。 “笑什么呢?”张兵不解地问。 “没笑什么?就是觉得可笑!” “什么可笑?” “不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 “呵,那你说我在笑什么?” “看着地面笑,当然是笑地了!” “呵~”浅浅不语,继续笑自己的。 这,是一个夏至的季节,阳光炙热,知了喧哗,洋灰地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惨白干燥。 远处,几颗白杨树临靠在一排家属院旁边,夏日的微风,轻轻地吹着,白杨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着。 一只知了,刚刚退了皮,爬出壳,它是一只蜕皮最晚的知了,它是一只笨知了。 浅浅远远地看着树上刚退好皮的白知了,转头对张兵说:“看,它刚爬出壳,还没变色。” “一会儿,待它爬到树梢就慢慢的变色了。” “你要不要看它变色啊?” “切,无聊!” “那走,回家!待会儿你回来,它就蝉鸣声声了……” “听你说的很有画面代入感。” “是吗?你仰头看天空,现在是夏至已至,你的头顶上是杨树,杨树上有知了,……闭上眼睛,继续沉浸,继续代入!”浅浅呵呵笑着,跑向了前方。 张善贤老太太边走边捡着一些干柴,她打算回去烧火用。 白杨树下,几个知了皮粘在泥土 上。张善贤捡柴火的时候,知了皮粘着柴火挂走了。它们在柴火上,轻轻地晃着晃着。 远处,一个山下的村民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皮肤发黄,双手沾满了泥土。“捡柴火呢?婶子?” “是啊,捡一些柴火回家烧火用。” “今天好热啊,我在家都待不住了。” “是吗?你媳妇呢?” “在家做饭呢!” “你有福啊,静等着回去吃现成的。” “什么福不福!”农民干笑着坐在了地上,轻咳了一声说:“我看见你外孙女跑过去了。” “嗯!小孩子走路快。” “今天去山里采蘑菇了?” “是啊!” “我家的蘑菇都吃腻了,你说这靠山吃山的,天天顿顿都是蘑菇,吃的够够的。” “不用上街买菜,不省了你的钱了。” “那倒也是。” “不唠了,我得赶着回去做饭了。”张善贤站起了身,捶了一下腰。“人老了,不行了,干点活就累。” “是这个理,你慢走,婶子。” “哎,好!”张善贤微微一笑,抱着柴火,加快脚步继续朝前走去。 浅浅这姑娘,走路脚下生风,就连张兵也得加快脚步才能勉强跟得上她。 在厂区的大路上,擦镜花火红地开着,一片片相互簇拥着,大黄蜂最喜欢擦镜花,没事就在花蕊里面翻滚采花密。 黄色的擦镜花在日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鲜亮,令人奇怪的是,晨间的露水还在花瓣上,晶莹透亮。 “浅浅,不要跑了,慢点走。”张善贤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叫了一声。 “哦!”浅浅听下了脚步,回过头看向外婆。“你怎么捡这么多柴火呢,外婆?” “傻孩子,回去生火用。” “可是我们房后就是树林,随便捡一些就够用了。” “这些干柴掉在这里扔着也是扔着,不如捡回去物尽其用。” “嗯,那好吧!” 浅浅放慢脚步,开始与外婆并肩行走。 他们走到厂区二号门的时候,几个山下的孩子穿着脏兮兮地蹲在门口抓石子。 他们的手上都是土,脸上也是土。 “光光,中午了,该回家吃饭了!”张善贤善意地其中一个孩子唠叨了一句。 “嗯!”小男孩抬头看了张善贤一眼,立马站起身,害羞地朝厂门口跑去。 其他孩子见了,便也跟着陆陆续续地回家去了。 第一百零九章 梦梅家搬走了 “看,那个孩子真听话,害羞了。”浅浅望着他们的背影笑出了声。 “小男孩,腼腆些好。” “哎,张兵,你弟弟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很腼腆啊!”浅浅转过头问张兵。 “嗯!” “最近怎么没见他呢?” “在家呢,不出门。” “最近天好热,在家待着凉快。”浅浅说罢,把头转向了家属院的一棵梨树上。她诧异地发现,一个皮肤黝黑的小男孩坐在梨树上啃梨子。 小男孩的眼睛黑而明亮,个子瘦小,但看上去却极为灵巧。 “哎,干嘛呢?”张兵挑逗性地冲他一吼,小男孩下了一跳,他立马丢掉了手中的梨子,然后爬下了树。 “干嘛呢?趁着中午没人跑厂子里偷梨子是吗?”张兵继续恐吓他。 小男孩明显被吓到了,他后退了几步,然后一溜烟跑掉了。 “干嘛呢,张兵?吓唬他干嘛?” “我就是逗逗他!”张兵咧嘴一笑,一脸狡辩。 “看你把下走了。” “他做贼心虚!” “你走开吧,这厂子里的梨子没人吃,最后都落地上喂土地公公了,一个小孩子摘了一个又算什么呢?” “好,下次再看见他我不说他了就是了。” 浅浅撅了撅嘴,不再理他。 小男孩跳下的梨树上,一只知了隐藏在树枝里,不断地叫着。昨夜傍晚的时候,它钻出地缝本可以爬上不远处的杨树的,却火急火燎地爬上了这颗挂满了果子的梨树。 有人说,知了是吸杨树汁生存的,也有人说知了是吃风喝沫一样的生存的,至于知了是靠什么活着,没有人真正的知道。 还有人说,一只知了在爬出地面之前,它在地下要长三年。然后在酷热气温的烘托下于日落西山后迅速爬出地面,这一刻它们爬行的很快又很隐蔽,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贪吃的人类捉了去,拿回家下锅炒了。 它们在爬出地面后虽然行色匆匆,但是脚程还是很慢的,一点一点地爬到树根下,在一点一点地爬到树上蜕皮,蜕完皮后在慢慢地爬到一定 的高度,这个高度一般都是人类够不到的地方,方才停了下来。然后迎接它一生中的第一缕阳光。 有人说,知了的一生是短暂的,在地下的三年,只为了地上短暂的几日。 它们的喧哗只是为了给明媚的夏日平添色彩,虽然有人嫌它们聒噪,但是倘若夏日里没有了小小的知了,寂静的天空,似乎又过于单调了。 浅浅听到知了的叫声,回头朝梨树上看了一眼,撅着嘴说:“怎么到哪里都是知了的叫声,好吵。” “你要不要吃啊,要吃的话晚上我们去杨树林里捉知了。”张兵突然想到了新的玩吧,便拉拢浅浅。 “什么?吃知了?”浅浅睁大了眼睛,瞬间觉得胃部有股东西上涌,她恶心地说:“甲壳虫一样的东西,怎么能放进嘴里,太恶心了。” “很好吃的。” “好吃,我也不吃。” “那你陪我一起去捉吧。” “捉可以,但我可不吃。” “奶奶,你吃吗?”张兵问张善贤。 “知了是个好东西,不过眼神不好,就很难找的。”张善贤抱着柴火,淡淡地说。 “我们年轻!浅浅,晚上给你外婆捡知了怎么样。” 浅浅看了看外婆,想了想说:“好吧!” 几人慢慢地走着,在路过梦梅的家时,浅浅意外地发现梦梅家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剩下一间硕大的房子。 “外婆,梦梅一家呢?” “搬走了!” “搬回老家了?” “搬去云梦村了,你二姨家居住的那个村庄。” “怎么搬去那里了呢?不是说打翰文叔的就是云梦村的人吗?” “听说是村上的李姑给他们介绍的房子,然后他们一家人就搬走了。” 浅浅挎着篮子慢慢地走进王翰文家,里面空无一物,似乎从来就没有住过人。她感到怅然若失,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她唯一想念的就是他们家的那个小女孩,似乎还没来得及抱一抱她,似乎还没有跟她有过多的熟识,就这么说走就走了。 张兵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周边,然 后催促浅浅说:“走吧!” “嗯!”浅浅从王翰文家走出来,挎着篮子跟上了前面的外婆。 走上前面的高坡,就是敬老院的家属院。 院长像往常一样,手里拿着一根烟,独自站在大树下愁眉不展地抽着。他看见张善贤走过来了,就迈动脚步朝前走了几步迎了上去。“回来了,婶子?” “嗯,回来了。” “拾了这么多?” “是啊,给你们留一袋子吧!” “不了,你们捡的那么辛苦。” “拿着吧!”张善贤让张兵放下一袋子,院长呵呵笑着,把手中的烟放进了嘴里,然后伸手接了过来。 “我们走了啊,回去做饭去。”张善贤脚步匆匆,挥手告别了院长。 “嗯,你慢走!” 浅浅看了院长一眼,然后和张兵一起跟在了后面。 敬老院里,老人们依旧坐在自己经常坐的地方轻轻地摇着蒲扇,他们微微地笑着,相互交谈着,日子过得惬意又自在。 张卿尘老先生独自在家听了一上午的收音机,他一根一根地抽着烟,心中越发寂寞。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大门吱呀一声响了,张善贤老太太抱着一捆的柴火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去了这么久?”张卿尘吐了一口烟,轻轻地说了句。 “是啊,跑远了,翻了几座山,这不,来回都耽搁在路上了。” “山里的蘑菇多吗?” “多,到处都是。”张善贤老太太说着,放下了手中的干柴,跟在她身后的张兵和浅浅也跟着放下了各自手中的篮子和袋子。 “你们都饿了吧,我去给你们做饭去。”张善贤匆匆地走到水池边清洗了一下手,然后就直奔厨房,开火做饭。 “我走了,奶奶!”张兵走到厨房门口跟张善贤道别,然后冲着张卿尘笑了笑,便移步大门口。 “你不在这里吃饭?”浅浅问他。 “不了,晚上我来找你,我们去杨树林里抓知了。” “嗯,好。” 一百一十章 捡知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张兵拎着一个小桶,拿着一个矿灯敲开了张善贤家的门。 浅浅打开门,她刚刚换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她头发湿湿的,白皙的脸上挂着没擦干净的水。 “走吧,浅浅,天快黑了。” “嗯!” 浅浅答应着,匆忙换好了鞋子。然后找了个手电筒和小桶跟着张兵走出了家门。 在经过敬老院的水池的时候,傻子张锤突然迎面从一个房子的拐角处走了过来。 浅浅吓了一跳,赶紧放慢了脚步。 张锤的头歪着,眼睛瞪着,格外的吓人。 他看着浅浅,浅浅也回头看着他。 “干嘛呢?王浅浅?”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她的耳边倏然响起。浅浅转过头,一个白衣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脾气孤傲的洋子。 “你怎么来了,翻山越岭的,跑来干什么?”浅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一脸的不解。 “我刚去找张兵,她妈说他没在家,我估摸着这小子估计就在你这。” “这么晚了,找我干嘛?”张兵推了他一下问。 “玩呗!哎,你俩干嘛去?” “捉知了去。” “去哪里捉?” “厂外河滩上的杨树林,去不去?” “当然去,走!” 几个人重新汇合一处,前往厂外的河滩。 路上,他们穿过一片竹林,拐过一片片田地,然后步入了一条宽敞的河道。河道的四周种满了杨树,一望无际。 在经过一条窄小的河道的时候,张兵问洋子:“你叔呢,还在你家?” “没,下午坐车去川县了。”洋子说着,低头看见地上一只正在爬行的知了,便弯腰捡起递给了浅浅。 “去川县干什么?” “川县不是地震了吗?他那朋友帽子一直处于下落不明失联之中。” 两人只顾聊着,不知不觉,浅浅已经过了小河,去了对面的一片杨树林。 “浅浅,慢点,别被树枝挂到了。” “嗯!” 洋子望着远处的浅浅,从地上找了跟长长的棍子对 张兵说:“这会儿知了应该都出来了,你趁机会先把这片树林里的知了捡了,我去浅浅那边。” “嗯!好。”张兵不断地从地上捡着知了,脚一滑差点掉河沟里。 洋子手里拎着棍子,跳过狭窄的河道,边捡知了边朝浅浅走去。 这边的知了出洞的早,很多都爬到了树上,洋子只好举着棍子把它们一个个捅下来。 浅浅似乎很悠闲,她爬上了一个土坡,然后站在一片葡萄架下朝树林里观望。 “你干嘛呢?浅浅?”洋子转头看了他一眼问。 “树林里好多的蚊子,咬死了,不想捡了。”浅浅不断地抓着胳膊和腿,心情十分的焦躁。 “你不想捡就别捡了,把你的桶递给我。” “哦!”浅浅找了一个下坡的地方,抓着树枝,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洋子的跟前。 洋子接过浅浅手中的桶,把衣服里的知了全部倒进了桶里,他看着浅浅说:“你们两个拿的桶太小了,我一晚上能捡一千多个。出来捡知了,手电筒和小桶必须人手一个,因为每个人选择的地里位置不一样,自己不拿着这些装备不方便。” “哎呀,痒死了!”浅浅站不住了,直接又爬上了不远处的田埂上。 “这里旁边是河道,树林里过于潮湿,蚊子很多!不过我不怕!”洋子不断地从地上和草丛上捡着知了,胳膊上和腿上不大一会儿起了很多红包。 浅浅站在田埂上的树林里,地上和草丛上都趴着一些知了,她捡了几个。然后抓着树枝回到了洋子的身边。 夜色越来越深,树林里渐渐地变的一片漆黑。 一些趁着夜幕降临的男女老少开始陆陆续续地举着手电筒走进杨树林。 他们借着微弱的灯光便照着地面边寻找着知了,一些小孩子不断欢叫着跑着。 其中,一个小男孩刚跑了几步,发现河道上一个爬行的知了便弯腰捡了起来。 “妈妈,我捡到一个。”小男孩兴奋异常地跑回妈妈的身边,随手把知了扔进了妈妈手中提着的小桶。 “妈妈,我也捡到一个。”小女孩拿着手电筒在杨树跟下捡到了一个,她举着手向妈妈炫耀。 浅浅远远地观望着,看着树林里霎时间热闹的情形,感觉甚是好玩。 洋子的眼神好,在树林来回转悠了几 圈,小桶里的知了已经满满的了。 “我们走吧!”浅浅不想待在这里了,她不断地跺着脚,心情异常的烦躁。 “好,我喊下张兵!”他说罢,转身朝向对面的树林,大声地叫到:“张兵,死哪里去了!张兵!” “在林子上面呢!”张兵的声音远远地飘了过来。 “捡怎么样了?” “捡满了!” “捡满了怎么不下来。” “小解啊,解个手也得跟你通报一声是不是?” “那倒不必!”洋子呵呵一笑,对浅浅说:“我们去河道上等他吧!” “嗯!” 洋子丢下手中的棍子,提着一桶的知了走在了前面。 他们走过一片青草地,跳过河道,站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下。 树林里,灯光闪闪,一拨又一拨的人们来来回回地穿行其中。 孩子们的说话声,奔跑声,树林里好不热闹。 过了一会儿,张兵从远处的树林里慢慢走了出来。 洋子等的有些急了,不悦地嘲弄他:“干嘛呢!掉茅坑里了?” “你才掉茅坑里了。” “我们两个快被这里的蚊子吃了!” “没这么严重吧!” “怎么没这么严重?你问浅浅!” “快点走吧,别贫嘴了。”浅浅跺着脚着急地走到了前面。 “明天晚上还来不来?”洋子晃着手电筒问张兵。 “来,肯定来,反正在家又没事。” “浅浅,你来吗?明晚?” “不来,再也不来了。” “来吧!明晚我把丽丽也叫来。” “你把丽丽叫来,晚上她住哪?”张兵质问洋子。 洋子想了想,收回自己的话说:“算了,明天晚上再说吧!” 浅浅快速地朝前走着,突然脚下一滑坐在了地上,这一摔结结实实地扭到了脚摔到了腰。 “怎么了?”洋子在后面问。 “这路上太滑了,刚才险些摔一脚,这次倒真真的摔上了。” “要不要紧?” “脚扭到了,我要休息一下。” 一百一十二章 河滩上的悄悄话 浅浅坐在地上轻轻地揉着脚裸,突然间,她感觉背部一股股热流开始肆意地上下蹿动,她伸出手朝后背抓去,直接把后背抓破了皮。 “怎么了,浅浅?” “湿毒,好诡异的湿毒,感觉背部的血管有东西在上下翻腾,奇痒燥热。” “这是什么诡异的病!”张兵看着坐在地上的浅浅,开始后悔带她去骊山密洞。 夜晚,树林里,人影绰绰,灯光闪闪,不远处的坡上,几个孤零零的土坟在昏暗的月光下孤独的存在着。 浅浅坐在地上,揉了揉脚,心中越发烦躁。 树林里,几只不安分的小蚂蚁顺着浅浅的鞋子和衣服不知不觉爬到了她的身上。 浅浅感到一阵刺疼,知道有虫子爬到身上了,便立马站起了身,伸手去拍。其中两只蚂蚁直接拍掉了,还有一只趴在她的腰部一阵一阵的叮咬。 “走吧!”浅浅拍打着身体走到了前面。“这树林里虫子太多了,咬死了。” “是啊,我的腿上都是包!”张兵头上带着矿灯,惨白的脸上有几个被蚊子叮过得痕迹。 树林里,道路湿滑,光线暗淡。不知名的小虫子在河道上低鸣着。 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河道默默地朝前走着,在经过一片草地的时候,一辆红色的摩托车疾驰着停在了不远处的沙滩上。 浅浅在经过沙滩的时候朝摩托车看了一眼,摩托车上坐着一名黑衣少年,他忧伤的神情淹没在漆黑的夜里。 不知道为什么,浅浅竟深深地感觉到了,她感觉自己跟这个少年一定认识,但夜晚的光线太昏暗了,昏暗的看不清对方的脸。 少年坐在摩托车上,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王浅浅,他的眼神忧郁,心情纠结。 张兵提着小桶和洋子跟在浅浅的身后,在经过一片水域的时候,张兵说:“去那边洗一下腿吧,我的腿痒死了。” “走!” “浅浅,你在浅浅的路上等我们啊,我们去河里洗一下。” “哦!”浅浅头也不回地走自己的,直到走到了大路上方才停了下来。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张兵和洋子才从河滩上慢慢地走过来。 “哎呀,你们快点,我要回家了。” “浅浅,明天还来吧,这里的知了挺多的。” “多我也不来了!” “我来!”洋子擦了擦脸上的河水,精致的脸部轮廓在昏暗的夜色里显得越发英俊。 一时间,几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沿着河岸慢慢地走着,天空中的月亮时隐时现,一抹乌云遮在月亮上,久久不肯离去。 河岸一侧的田地里,一片青蛙的叫声,这叫声悦耳动听,似乎是夜晚田间的唯美乐章。浅浅似乎听到了跳动的音符,她的心情瞬间明朗了许多。 她想到了痕月,于是问跟在身后的洋子:“刚进树林的时候听见你说痕月叔去川县了?” “是啊!去他的朋友帽子那里去了。” “痕月叔脑子里整天想的什么啊,不工作,四处跋山涉水,终日里做些稀奇古怪的事。” “他就那么个人。哎,浅浅,等痕月叔回来,我们跟着痕月叔去漠河吧!” “漠河?那么远?” “去漠河看极光怎么样?” “太远了,我现在怪病缠身,哪也不想去。” “如果错过今年,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去。” “好吧,容我想想!” “嗯!” 他们边走边说着,身后突然一片黄沙飞扬,一辆摩托像风一样从他们的身边疾驰而过。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骑个摩托,不看路上有人啊!”洋子擦了一下脸,啐了一口吐沫,心情瞬间暴躁。 骑摩托的是刚才小树林里的那个黑衣少年,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眼神里充满了落寞。少年没有反驳什么,而是转眼间消失在了河岸上的大路上。 “神经病一个!”洋子再次朝地上啐了一口。 “怎么了,洋子?”张兵微笑着问他。 “那小子骑着摩托车飞过,害得我一转头,吃了满嘴的土。” “哈哈!那小子估计跟你有仇!” 几人在经过竹林的时候,那里站着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中年妇女,她站在一个青色的石桌前用女中音清唱着一首古老的民歌。 “筱筱妈又出来唱歌了!”这时,一个路过的女孩同身边的人低声耳语了一句。 “人家是音乐老师,晚上出来练唱很正常。” “哎,你们知道之前的那个音乐老师吗?”另一个女孩悄悄地问同伴。 “哪个?” “就是那个戴眼镜的张邵阳,四十多岁,瘦长脸那个!” “噢,你是说那个在自个教室猥亵女学生那个?他怎么了?” “他不是在咱学校被巧巧爸打走了,现在在新疆呢?” “嗯!有人看见他在新疆摘棉花呢?” “呵,一个人民教师,跑去摘棉花了。” “什么人民教师?只不过是人面兽心的色狼!” 浅浅听着几个女孩子的对话,心中十分的惊愕,张邵阳她认识,她原先在老家这块上学的时候,张邵阳是她们的音乐老师。 浅浅喜欢弹琴,所以爸爸给她买了个电子琴,家里的乐谱很少,所以她经常去张邵阳那里借琴谱。 她之前曾听说过张邵阳家穷娶不到媳妇,经常喜欢猥亵自己的女学生。但浅浅从来就不相信,今夜听到几个女孩子的对话她感到十分的震惊。 她走上去询问几个女孩:“你们说的是真的吗?张老师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呢?” “这事当然是真的了,人家老爸把他的腿都快打断了,他当天就直接跑掉了。” 怎么会这样呢?浅浅不敢置信,她心中崇拜的老师怎么是这样的一个人。 在走到厂区的时候,洋子把手中的桶递给浅浅,浅浅扭头看了看说:“不要,你拎回家去吧!” “我家在哪里啊,我拎回家?我今晚去张兵家住。你拿回去给你外婆和外公吃吧。” “那好吧!”浅浅接过小桶,然后跟他们两人告别,独自拿着手电筒朝外婆家走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老农的葡萄 这一夜,怪异的病不断地发作,她太疲惫了,完全在不知情中。 一夜的梦魇,一夜的恐慌! 早晨醒来的时候,浅浅浑浑噩噩地睁开眼睛。窗外的天空已经微微发亮,早起的鸟儿站在枝头不断地鸣叫。 浅浅坐起身,她感觉手上有异物,便低头就着室内昏暗的光线仔细观察。她蓦然发现,整个手上和指甲里全部都是血迹。我昨晚做了什么?浅浅震惊到头皮发麻。她迅速地脱下身上的睡衣,衣服的背面一道一道的血迹。 昨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整个过程我全然不知?她思索着,慢慢地陷入无限的恐慌。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个病如鬼魅一样的出现,又如鬼魅一样的消失。 往日里,这个时刻,她该是无忧无虑地起床的。但这个早晨,她的心情却有些恐慌,有些消沉,并负能量满满。 她的心里阴暗面积爆棚,她的大脑意识里全部都是血淋淋的睡衣,她昨晚对自己下手该有多疯狂,才会在清晨看到这么一件沾满了血迹的睡衣? 她重新换了一件衣服,然后走出了三姨的卧室。 偌大的山谷里,鸟儿们的鸣叫声是清脆的,远处的树林里,布谷鸟“布谷,布谷……”地叫着。 浅浅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就着清冽的自来水下了把脸。 张善贤天不亮就起床了,她扫扫院子,喂喂刚出生的小兔,一直在兔笼前忙忙碌碌着。 浅浅洗罢脸,然后回到里屋拿出那件血淋淋的睡衣,神情恍惚地洗起了衣服。 张善贤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古旧的兔碗,扭头望见浅浅神情异样,她关心地问:“怎么了,浅浅?今早起来怎么这个样子?” “没,没什么,外婆!”浅浅闪烁其词,匆忙洗起了衣服。 “哦!对了,没事别总是跟张兵出去玩,女孩子家家的, 在家看看电视多好!” “嗯!知道了。”浅浅心不在焉地答应着,言辞闪烁。她匆匆地洗完衣服,拎了一个竹篮,然后走出家门,穿过敬老院,登上了一个离家不远的山门,走进了树林里。 清晨的树林里格外的清凉,应是昨夜没有下雨的缘故,树林里的蘑菇极少。偶尔看见一个,也是小巧的红色蘑菇。 浅浅弯腰捡起它,心中一片落寞。 她随手摘了几片树叶,放进了自己的篮子里,然后穿过一片又一片的树林。 在经过一个葡萄庄园的时候,一个老农叫住了她:“哎,姑娘,过来一下!” “什么事?”浅浅想回避他,但老农的眼神恳切。 “来,品尝一下我的葡萄,很甜的。” “不了,谢谢老爷爷!”浅浅想转身离开,但老人直接拉过了她,热情地说:“你不是张卿尘先生的外孙女吗,我是你远方舅爷,不必可以,我给你摘一些葡萄带回去给你外公和外婆吃。” “不了,真的不需要。” “怎么这么见外呢?让你回去捎给你外公和外婆的,这点忙也不肯帮?” “哦!那好吧!”浅浅只得应了下来,然后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老人一串一串剪着葡萄。 现在正是葡萄成熟的季节,一串一串的葡萄挂在葡萄架上,每一串葡萄大小不一,青紫混杂。 浅浅看的有些不明白,她走到一个葡萄架前,指着上面挂着的葡萄问老农:“舅爷,为什么你的葡萄跟别人家的不一样呢?” “怎么不一样?” “就是每一串葡萄都是大小不均,青的青紫的紫的,一串葡萄上两种颜色,看,上面还有蜗牛在睡觉。” “我这葡萄没打农药,知道吗孩子!有一种农药叫剂,给葡萄打上后,整串葡萄就能长的大小一致。还有其他 几种农药,世面上的葡萄都是农药喂出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你的葡萄长的没人家的葡萄好看。” “呵!”老农笑了一下继续说:“你见过市面上那种硬硬的葡萄,摸起来像提子一样硬的葡萄没有?” “以前买过,吃起来农药味很重。” “那种葡萄就是农药喂出来的,农药打多了,摸起来就硬硬的,像这种葡萄,我也能种的出来,打什么药,我倒背如流。” “那你的葡萄为什么不打农药啊?” “我不干这种事,一我年青的时候是当兵的,二我七十多岁的人了,不想做这种事。虽然我这葡萄看上去卖相不咋样,但是我心安理得。” “那吃你的葡萄岂不是不用洗了?” “不用洗,直接吃吧。” 浅浅听罢,伸手摘了一个放进了嘴里,老农的葡萄甜味不浓但也好吃。 只是每串葡萄里都有一些蜗牛睡在里面,它们把葡萄当成了自己的小房子。 老农挑上好的葡萄给浅浅剪了一些,然后放进了她的篮子里。 浅浅望着篮子里的葡萄,心中十分的感动。她向老农道了谢,然后独自离开了葡萄庄园。 篮子里装的都是葡萄,她已无心再继续拾蘑菇,在经过一条小河的时候,她找了一块大石头,独自坐了下来。 小河的水特别的清澈,河里的小鱼小虾特别多,它们都躲在水草里自由自在地游泳。 浅浅把脚上的鞋子脱了,然后把双脚放进水里,静静地听着河水哗啦啦的声音。 她喜欢河水的声音,喜欢风儿的声音,喜欢任何来自大自然的声音。 坐在小溪边感受大自然的一切,有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 她喜欢这种感觉,哪怕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坐一上午都可以。 第一百一十四章 树林里的偶遇 倘若时光是一道美丽的光影,倘若人生是一副美丽的画卷,在我们默默沉淀自我的时候,更多的是,享受当下。 看河水哗啦啦地流,看河岸上的花静静地绽放,看一切美好的事物,来愉悦自己的心情。 浅浅坐在大石块上,反复地洗着自己白皙稚嫩的腿。 远处的松鼠喝足了水,一蹦一跳地消失在了树林里。 它们在经过一棵红蘑菇的时候,一脚把红蘑菇踩在了脚下,红蘑菇瞬间四裂。 树林里还有很多的白色的蘑菇,这些蘑菇就像是一个个装着粉末的气囊,一旦有生物碰到它们,它们便会瞬间炸裂,喷出粉末状的东西。 这种蘑菇是不可食用的,它们的自我保护方式类似大海里的墨鱼。 松鼠们在树林里跳跃奔跑着,偶尔碰到这种白色的蘑菇,灰色的烟雾瞬间从白蘑菇的气囊里迸发。 浅浅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继续戏水。 在这片树林里,野猪是经常出没的,它们的体型健壮,具有强烈的攻击性。只是浅浅比较幸运,很少遇到。 她继续低着头,望着水流,抓起身边的一些小花撒进了水里。 花儿顺着流动的溪水朝前面飘去,它们此刻似乎有了新的使命,便是远方。 她静静地望着水面的花瓣,蓦然发现在不远处的水草里,一只黑乎乎的东西在那里低头饮水。 是野猪么?浅浅一阵心慌,蓦然感觉自从出了骊山密洞后晦气连连,十年八辈子遇不上的事,最近都排队遇上了。 她心里忐忑着,小心翼翼地拿起旁边的竹篮,然后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小河。 野猪似乎看见了她,它抬起头狂奔着朝浅浅冲来。 浅浅有些慌乱,便飞快地跑向一片松树林。 这时候,一个人影出现,拉着浅浅躲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大石块后面。 浅浅转过头,猛地抽回手,不悦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早上起来放老鼠夹捕兔子啊!没想到看见这么精彩的一幕。”洋子呵呵地笑着,一脸的无邪。 “你,你是幸灾乐祸是不是?” “不是,就是看你刚才幸灾乐祸奔跑的样子特别的可笑。” “可笑?哼!”浅浅踹了他一 脚,然后靠在了石块上。她缓缓地说:“这是我长么大以来第一次跟野猪打照面,太恐怖了。” “我都跟它打过几次照面了,遇上它,你不能直线跑,你得寻找最有利的隐藏点,不然的话你是跑不过它的。” “刚才脑子里一片混乱,哪想着躲藏啊!脑子里一个念头就是跑。” “幸好我在,不然你就要飞天了。” “滚!” 那头刚才追逐浅浅的野猪在树林里横冲直撞了一会儿,见目标不见了,索性一溜烟朝南奔去。 浅浅长吁了一口气,坐在了地上。 洋子也坐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地吃着浅浅竹篮子里的葡萄。 树林里的热度渐渐地温热起来,地面上过于潮湿,浅浅坐了一会儿便站起了身。 洋子无所事事地坐在地上,倏然,他听见不远处有动物的叫声,于是,他立马站起身朝声音的来源处走去。这声音他太熟悉不过了,他快速地走到搁置捕鼠夹的地方,果不其然,一只灰色的野兔狂躁地挣脱着脚上的捕鼠夹,但似乎又力不从心。 “你就那么喜欢吃野兔吗?”浅浅跟在后面不屑地问。 “是啊,住在山里,捕野鸡和野兔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你怎么不去捉蝎子呢?听说那东西可以做药酒。” “还可以卖呢,价格还蛮高呢!” “越看你越适合去做猎人!” “我才不要做什么猎人,我要跟我叔叔一样去广阔而神秘的地方探险,去发现一切的未知与不可知的自然现象。” “理想挺远大!” “那是!”洋子蹲下身子,打开捕鼠夹,拎起兔子递给浅浅:“要不要?送给你!” “我才不要,我家兔子多的是!” “你家那是长毛兔,你外婆才舍不得吃呢!” “谁说养兔子就要吃兔子了?” “行,我掰扯不过你!”洋子重新放好捕鼠夹,辗转走到其他放置捕鼠夹的地方。“走吧,跟着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收获。” 浅浅沉默不语,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目光懒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洋子的运气还是挺好的,不多一会的功夫就捉了四只野兔。 浅浅有些不解了,她 问:“你在树林里放了多少个捕鼠夹?” “十多个啊!” “放那么多?” “不多!” “你捉这么多兔子吃的完吗?” “吃不完送人啊!给你你又不要。” “给我一只好看的,我回家养!” “你要养野兔?它们的腿都受伤了!” “小伤,我外婆会医治。” “那好吧!你随便挑,都给你都行。” 浅浅嫌他嘴贫,白了他一眼,然后挑了一只灰白相间的野兔抱在了怀里。 “浅浅,等我叔过几天回来,我们一起去漠河吧!” “嗯!” “想通了?” “嗯!有什么想不通的,探险我也喜欢。” “知己!” “滚!” “那我们分道扬镳吧!我家离这里远,要不你请我去你家做客也行。” “想的美!我要回家了,再见!” “嗯!小心野猪啊!” “呵,十年八辈子遇见一次,我还不信了,还能再次巧遇!” “那可说不定,你最近倒霉,晦气缠身。” “你才晦气缠身呢!会不会说话?” “开个玩笑,别生气!”洋子挥着手,倒退着,和浅浅道别。 浅浅拎着自己的篮子,抱着小兔子,朝家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树林里,静悄悄的,形色各异的小蘑菇零零星星地长在大树下、道路上。它们小巧可爱,如一个个美妙的精灵,生命短暂,但又是那么的美好。 浅浅沿路走着,偶尔也会弯下腰去捡上一个心仪的,然后放进自己的小竹篮里。 红色的小蘑菇虽然稀少,但是营养价值极高。浅浅不喜欢红色的蘑菇,但是她却喜欢红蘑菇的小巧可爱。 第一百一十五章 和外公一起听戏 浅浅一路抱着野兔子穿过树林,翻过几座山,最后从厂区的一个山门走了出来。 山门下的石阶很高,石阶约长一百多米。这石阶是用青色的大理石铺就的,踩在上面平滑舒适。 走下石阶,傻子张锤像往常一样抱着肩膀瞪着眼珠子朝山门这个方向走。浅浅看到张锤,立马停下了脚步,他怕张锤突然发神经打自己,但是眼下是躲不过去了,她只好绕着弯从傻子张锤的身边迅速跑了过去。 站在树下抽烟的院子看见浅浅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了,便呵呵地笑。“浅浅,又去树林里玩了?” “嗯!” “张锤不会打你的,他那就那个样子!” “可是他那个样子看上去会随时打我!” “不会的,不用害怕!” 浅浅勉强地冲院长微微一笑,然后飞奔着朝外婆家跑去。 张卿尘先生一直坐在核桃树下,他的身边放着收音机,收音机里正在播放着戏曲。 浅浅推开门,把手中的篮子放在核桃树下,然后抱着野兔去后院寻找张善贤。张善贤正在后院的菜地里除草,听见浅浅走过来,就边除草边说:“浅浅,去,厨房里还有饭呢,快点吃点去。” “外婆,你先把这只兔子的伤口包扎一下吧!” “兔子?”张善贤诧异了一下,转过了头。“哪里来的兔子?” “我朋友捉的,他本来是捉回去吃的,我要了一只,打算回来养。” “哦!这只兔子挺肥的。”张善贤放下手中的锄头,然后朝院子里走去。浅浅抱着野兔,跟在张善贤的身后。 “把它放在桌子上吧,我检查一下。” “嗯!”浅浅把野兔放在桌子上,野兔有些抵触和反抗。 “像兔子这种动物,在我们手里,我们就会想着把它们好好地饲养起来,但是落入其他人手里,它们就是餐桌上的一顿美味。”张善贤走到水池边洗罢手,然后找了一个凳子坐在了浅浅跟前。 她抚摸着兔子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发现兔子的大腿部已 经严重骨折。“不行了,这条腿要废了!” “那怎么办?” “我们找两根棍子把它的腿接起来吧,能接的上就接,接不上就算了,一切看它的造化了。” “嗯!” 像给兔子接骨这种活,浅浅经常与外婆一起给兔子和小鸡做这种非专业的外科手术,不过很庆幸的是,它们最终都成功地站起来了。不过这一次会不会给兔子接骨成功,浅浅的心中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张善贤放下兔子后,去削了两根木棍,找来纱布和碘酒,两个人便摁着兔子给它接骨。兔子似乎感觉到了疼痛,它挣脱了几下,便安静了下来。 它似乎感觉到了浅浅和张善贤的善意,安静是它唯一沉默的表达。 一切似乎很顺利,给兔子接完骨,张善贤给它找了一个朝阳的兔笼,然后把它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还有水和食物,一一地放置在了它的跟前。 野兔似乎有些渴了,它单腿跳着,移动到水碗的跟前,喝了一阵子水,便寻了一个比较阴暗凉快的一个角落疗养休息。 浅浅站在兔笼前一直注视着野兔,碗里的水被它喝掉了大半,浅浅拿水瓢给它又到了一些,然后便去厨房盛饭了。 张善贤把纱布和碘酒整理好,蓦然看到地上篮子里的葡萄,便问浅浅:“哪里来的葡萄啊,浅浅?” “刚去树林的时候,路过一个葡萄庄园,原住说,他是我老舅爷,非要我给你们两个稍些葡萄回来,他说他的葡萄没打药,有机的。” “哦,是二坤吧!他可是个老实人,年轻的时候在游击队,奋勇杀敌,热血青年一个。”张善贤一听,便知道是谁。 “他身体怎么样?”张卿尘问外孙女。 “身体很好,很硬朗!” “好人!”张卿尘言辞不多,说了两个字,脸上的神情尽是感动。“下次再见他,待我向他问好,请他没事过来坐坐。” “嗯!”浅浅端着碗,坐在了外公的身边。 张善贤一直忙忙碌碌的,她拎着一桶水, 逐个给每个兔子添水,像这样的夏季,兔子们的饮水量也是比较大的。天干物燥的,喝水似乎也成了动物们降温的一种正常方式。 张善贤添了一会儿的水,思忖着交代:“浅浅,以后不要把受伤的野兔带回来了。” “为什么?” “野兔没有什么饲养价值,吃我们又下不了手,可怜巴巴的,养着它,又没什么意义。带回来,一瘸一拐的,干遭罪!” “哦!” 外婆的外似乎有些道理,养着它,没有小白兔好看,除了长肉,什么也不长。她似乎渐渐明白了,肉兔和野兔的价值,除了作为盘中餐,还能做什么呢? 尤其是到了食物匮乏的秋季,兔子们的食物全靠粮食,每日的消耗全部都是家里储存的黄豆和玉米。平白无故地养些肉兔确实没有多大的意义。 想到这里,浅浅开始后悔把这只野兔带回来了。把它养到老死吗?顺其自然吧! 吃过饭,浅浅在兔笼前转悠了一会儿,然后趴在桌子上跟着外公听戏,越剧豫剧黄梅戏,祖孙俩听的有滋有味。 浅浅喜欢听戏,也喜欢唱戏,不过她的唱功很差,偶尔唱几句,也是尽尽兴。 她的这个爱好的养成,似乎与她身边的人有着直接的关系。张卿尘喜欢听戏听评书听早间新闻,然后张卿尘的这些爱好,直接影响了浅浅,浅浅从而跟着他成了小戏迷评书迷。 不过,这究竟是受其影响形成的爱好,还是因为磁场相近爱好相同的原因,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两人坐在核桃树下,一个抽着烟,一个趴在桌子上。知了在核桃树上一声声地叫着,夏日的时光显得缓慢而美好。 也许,少时的时光,最美好的就是和外公和外婆在一起的时光。 生活里没有争执,只有静谧与温暖。 虽然有些与世隔绝,但一切都是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朋友来访 清脆的核桃树下,绿油油的叶子里,挂满了牛油果色的核桃。这棵硕壮的核桃树,因为无人吃,便自然长,自然落。 中午的时间段,正是听评书的时间。 张善贤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饺子,三个人的饭量,掌握的刚刚好。 浅浅坐在饭桌前,全神贯注地听着收音机里的评书,她的三魂六魄全部跟着剧情穿越到了小说里的武侠世界。江湖、沐王府、尉迟恭……浅浅听的完全忽略了眼前还有碗饭的存在。 她,是一个评书迷,一个小说迷。听评书能听的入迷,看小说能坐在书堆里半天不挪地。 她家的武侠小说本来就多,整箱整箱的全是名著。她曾问过母亲,家里为什么那么多的小说,母亲说,厂子里的士兵多,他们闲着没事,是要看书的。于是,士兵们便托你爸去外地进了些回来。 就这样,她小小年纪便成了一个纯粹的武侠小说爱好者。 若说读的书,在她的同龄人中,她读的书是最多的,家里的很多房间,全新未开封的书籍堆得都是山一样高,外国名著,医学领域,政治书籍应有尽有。 当别的孩子都在外面玩耍的时候,她却是坐在书的世界里神游穿越。 她不知道,她如今所装下的,未来全部都是要倒出来的。 看小说的,终究要成为一个写小说的,这便是宿命。 中午的评书时间只有20分钟,浅浅每次听的都不尽兴,那份来自心底的急切渴望就是,第二天的中午赶快到来。 听完评书,浅浅还没有从武侠世界里回过神来。张卿尘先生拿着拐杖敲了她一下,浅浅抬起头看向外公,不明所以。 “快把饺子吃了!”张卿尘伸着他那琥珀色的手指,指着浅浅对面的碗。 “哦!”浅浅看了看碗,继续吃起了饭。 核桃树上的青虫很多,偶尔从树上掉下来一只,落在地上。青虫对于眼前的新大陆似乎有些陌生和恐慌,便弓着身子仓皇躲避。 浅浅最见不得这种虫子,她一看见这种虫子,浑身就不自在。 地上的蜗牛也是很多的,蜗牛一般喜欢角角落落的地方,过着属于自己的蜗居生活。它们的世界虽然不大,但可以随时带着自己的家旅行。若遇风雨,缩回头便回到 了自己的家。生活简单,随走随安。 吃过饭,张卿尘叫过浅浅,然后让浅浅扶着他走出了家门。 坐了一上午,他觉得自己的整个腿都是麻木的,浑身沉甸甸的。除了大脑意识还清醒外,整个人行如死尸。 浅浅两只手托着他的胳膊有些吃力,但她还是坚持着扶着外公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她能明确地感觉到,外公走路的吃力,外公已经不能双脚平衡的走路,而是用脚尖点着,走路向前冲。她很担心,自己一不小心,没扶好,导致外公摔倒。 幸好走到院长门口的时候,坐在屋子里的院长及时从屋里拎了一把椅子出来,放在了门外的树下。 “坐吧,叔!”院长呵呵地笑着,扶着张卿尘坐在了椅子上。 “嗯!”张卿尘冲他点了点头,微笑地问:“今天没出去。” “没出去,天热,还是呆在厂子里好。”院长说着,从口袋里摸出烟,用打火机点着,然后弓着腰递给了张卿尘。 张卿尘接过烟,微笑着,一声不吭地吸了起来。 浅浅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了,便转身回自家院子里去了。 反正外公那么大个人,也不会丢。 浅浅回到院子里,她想起上午从树林里带回来的那只兔子,便绕过核桃树,走到了它暂时居住的兔笼前。 它有些精神萎靡,埋着头,闭着眼睛,静静地养精蓄税。 就在这时候,爱莉突然出现在浅浅家院墙外的山头上。她大声冲着张善贤家的院子叫着:“浅浅,王浅浅!” 王浅浅听见声音,便绕到后院。她仔细朝山头上的树林里望去,爱莉正站在树林里冲自己挥手。 “下来吧,爱莉,来我家吧!”浅浅大声邀请她。 “不了,你上山来吧!”爱莉提了个篮子。 “那好吧!”浅浅犹豫了一下,换了双鞋,推开自己家的木门,把外公搀扶回来,然后折回敬老院,穿过山门,去树林里见爱莉。 “为什么不去我外婆家呢?”浅浅感到不解。 “我想去采蘑菇。” “下午蘑菇很少的。” “就是来找你玩的,采蘑菇是附带的。” “那走吧,反正我在家也没事。” 爱莉长的很漂亮,似乎漂亮的姑娘都天生丽质不需要打扮。 “爱莉,你最近在家干嘛呢?” “没事,天天都趴在屋子里画画。” “你呢?” “我也没事,就在山里瞎转。” “我前几天跟国华来找你,你不在,你外婆说你去骊山密洞了?” “嗯!” “那不是一个有着神秘诅咒的地方吗?” “什么神秘诅咒?我不信!” “真的,很多老一辈都说过,去往那里的女孩子都会——”爱莉说到这里突然不再说了,她担心地看着王浅浅,欲言又止。 “都会怎么?”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关于骊山密洞的传说?” “什么传说?” “据说那里埋葬着一个死去的公主,几千年来,那个公主的幽魂一直居住在那里。她是一个哀怨的公主,但凡有女孩子走进去,都会莫名其妙的出事。” “什么?怎么没人告诉我?” “这只是一个传说,即使有人知道也没人信的。当时即使有人告诉你,你信吗?” “那就对了,你肯定会更加好奇,要去一探究竟呢!” “嗯!” 浅浅点点头,心中刚刚升起的对张兵的愤怒转瞬又消失了。 这怪谁呢?这怪自己的命。传说归传说不能当真,里面湿气太重倒是真的。得了湿毒也只能怪自己抵抗力太差,怨不得别人。 浅浅自己给自己宽心,情绪渐渐恢复平静。 “你们去那里没有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吧?” “没什么,就一破洞,里面的蛇和虫子挺多。” “是吗?我最怕蛇和虫子了,我可没胆量去那个地方。” “没胆量去就别去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两个人边走边聊着,把自个最近的所有遇见都说了一遍。这或许就是所谓的酒逢知己千杯少,遇见了对劲的人,便开始了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有点儿惨 下午的时间段,树林里的蘑菇更加的稀少,两个漂亮的姑娘漫步在树林里,鸟儿为她们歌唱,风儿聆听她们的谈话。 青春是短暂的,是美好的。一个人,如果不在最美好的年纪做些最美好的事情,那么在他长大后的日子里,拿什么去回忆最美好的曾经? 这两个姑娘,人长的漂亮,还自带着异族风情,她们喜欢唱异族的歌曲,更喜欢跳异族的歌舞。 “浅浅,我前几天学了一个新疆舞蹈,配上《花儿》这首歌特别的美。” “我喜欢印度舞,印度的肚皮舞。” “印度人很脏!” “印度的姑娘很漂亮,就像你妹妹,长的很像印度人!” “你妹妹也不差啊!长的像外国人!” “我们家就我丑,混血脸都遗传给弟弟妹妹了。” “你已经很漂亮了,还想要多漂亮?” “不,我长得太一般了,娃娃脸,没棱没角的。” “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了,那样活着会很累的。” 闺蜜之间的谈话大多如此,谈谈相貌,谈谈私生活。 树林里,鸟儿们站在枝头鸣叫,乌鸦、喜鹊、画眉等鸟儿各自飞翔。 这,是它们动物们的世界,是它们动物们的乐园。 它们有自己的交流方式,人们永远听不懂。 下午的时间段,树林里的蘑菇少的可怜,有的甚至埋在枯叶下面,不为人知。 一个黄色的像鸡蛋黄似的小蘑菇乖巧地待在枯枝旁,爱莉的眼光锐利,她绕过一片灌木丛,然后走到小蘑菇的跟前小心翼翼地捡起了它。 “我最喜欢这种黄黄的,似乎会颤动的小蘑菇,似乎它们是带着生命的。”爱莉望着手中的小蘑菇,欣喜地说。 “我也喜欢!” “采蘑菇是一件探索植物世界奇妙生命的过程,它们一夜之间在深邃的树林中出现,生命虽然短暂,但却把最美好和精彩的自己留给了这个世界。” “说的真好!” “我只是有感而发!”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生物都会有绽放自我精彩的过程,但任何生物又都 有衰败萧条的时候,这是世间事物循环不可打破的定律。” “所以呢,我们要趁着年青多做些有意义的事情。超越自我,挑战一切的不可能!” “嗯!” 在与爱莉的交流中,去漠河也是人生中有意义的一件事,为什么不在自己最好的年华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呢? 很多时候,我们需要为自己充电,为自己加油。每个人最大的敌人便是自己,凡事要先战胜自己才能战胜一切。 要不要去漠河,似乎已经是一件不用犹豫的事情了。 浅浅想着心事,慢慢地跟着朋友行走在森绿色的树林里。 鸟儿们为她俩一路伴唱,也许,这就是年青,看什么都是美好的,看什么都是惬意的。 烦心事都是鬼畜传说,都是成年人的事,与我们孩子有何关系。 我们的日子就是除了玩,剩下来的时光便是探讨未来。 未来是远大和迷茫的,现实等着我们去经历和探索。 探讨人生,也许是一个永恒的话题。 阳光似乎不解孩子们的意思,它炙热地穿过树木的枝颈,折射在枯黄的叶子上。 爱莉感到有些热了,她把目光落在了远处的小河上。 “我们去小河里洗把脸吧,降降温!” “嗯!” 两人穿过一片高耸的松树林,绕过一片格桑花,然后踩着河面上的石块,蹲在上面洗脸戏水。 “在树林里,除了水是清凉的,其他的生物都在利用自身的水分自我排解,自我调控。这样,植物需要喝水,人类也需要喝水。你看,远处几只松树伸着爪子在溪边喝水呢!”爱莉洗着脸,心情愉悦地指着远处长满水草的地方。 “呵,我喜欢松鼠,真想捉一只抱在怀里。” “它们很怕人的!” “嗯!知道!我爸以前就给我捉了一只,然后我每天看着它,后来我就把放了。” “为什么?” “我觉得它更应该回到属于它自己的世界,人类的圈养并不能造就它的快乐。它们是属于森林的,它们的快乐也来自于那里。人类不能把它们当宠物,为了 自己的快乐,而忽略了它们的感受。” “赞同,我赞同你的说法。” 她俩不断地探讨和畅谈着眼前的所见,知己的交流便是相互认同。 两人洗罢脸,便坐在石头上,寻了一根树枝挑逗水里的鱼虾。 鱼虾们本来安然地在水里死尸般的僵尸游,不料水中一阵骚动,它们瞬间慌乱,茫然四逃。 就在这时,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凄惨的嚎叫,浅浅一惊,把头转向了树林。 这不是张兵的声音吗?他怎么来树林了?浅浅疑问着,站起身飞快地朝树林跑去。 大约跑了百十米,她停下了脚步。她想折回身,但心中又充满了好奇。 在不远处的地方,一个男孩正坐在地上奋力地掰咬在自己脚上的老鼠夹。 “你没事吧!”浅浅走上去问了一句,她以为是张兵,看来是自己听错了。 “谁放这里的破老鼠夹,痛死我了!”男孩卸掉脚上的老鼠夹,忿忿地把它甩了出去。这一甩,正好落在了迎面走来的爱莉脚下。 “你抛物线呢?干什么呢?”爱莉吓了一跳,生气地质问男孩。 “爱莉,你怎么在这里?”男孩抬起头,转而一笑。 “跟我同学采蘑菇呢?” “你的同学怎么都这么的漂亮呢?”男孩坐在地上,脸上的痛楚明显可见。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你的脚怎么了?” “被老鼠夹夹到了!倒霉催的,我最近的好运气是消耗完了!” “还能走吗?” “不能走也得走回去啊!”男孩打量着站在一旁的王浅浅,嘴里叼起了一根小木棍。 “他是谁?”浅浅小声问爱莉。 “我表哥!”爱莉没好气地看着地上坐着的表哥,询问他:“要不我扶你回去吧,反正我也没事。” “嗯,那感情好,看来遇见你是遇见了福星。” “你是扫把星,你是踩着扫把横空出世的。” “不要这么说你表哥我行不行,说的我都有些不自信了。” 浅浅听着他们两个的谈话,接过了爱莉手中的篮子,沉默不语。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处理伤口 黑色的乌鸦似乎是最不吉祥的动物,它在树林里舒展着翅膀,嘴里叼着一根细小的树枝,飞往自己尚未搭建好的巢穴。 在这之前,它在山的另一头原本有一个不错的巢穴,但几天前,一场暴风雨,一道闪电,直接劈倒了它栖息多年的苍天大树。 这,或许就是它的宿命,它需要重新寻找落脚点,寻找新家,还要重新搭建属于自己的巢穴。 这看似简单的工程却是实实在在的不简单,它需要去遥远的地方寻找纤细短小的树枝,不然的话卧起来不舒服。 人类对它们这种群体是有世俗的偏见的,尤其是爱莉,她抬头看见乌鸦飞过,便皱了皱眉眉头,心中甚是不悦。 浅浅倒没什么,什么乌鸦蝙蝠,这些类似黑暗的生物,在她的眼中她除了不屑便是置之不理。 这个世界上,你不喜欢的东西多了,他们不照样在各自的世界如火如荼地生存。所谓生生不息就是这个道理,任何生物都有它必然存在的道理。你除了选择接受,便是去习惯适者生存。 爱莉扶着表哥慢慢地朝前走着,他问浅浅:“你们是什么时候的同学,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呢?” “小学时候的同学。” “老同学嘞!” “嗯!” “我叫明翰,在县一高上高三,明年就要去外地上大学了,很高兴认识你这样的大美女!” 浅浅闻言,满脸羞红,低下了头。 爱莉最了解浅浅了,她责怪表哥:“说话含蓄一点行不行,看你文文静静的一个人,倒像市井里的二流子。” 明翰眨了一下眼睛,瞬间觉得自己唐突了。他摆了一下手,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你们学校没有美女吗?” “有啊,就是没有这么清纯的。” “表哥,有点过分了,这话私下里说啊!” “是是是,我怎么说都不对。”明翰看着树林里的阳光,心情渐渐缓和了不少。 而浅浅此刻却不知道怎么了,她满脸羞红,心中有十八万个小鹿怦 怦直跳。她似乎很少有这种感觉,尤其是在陌生的男孩面前。她害怕明翰注视自己,便与爱莉并着肩,躲开了明翰的视线。 夏日的阳光像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地在树林里流动,三个年轻的孩子,边走边聊着。 知了,似乎不解人们为什么那么厌烦它。它依旧无知者无畏地鸣叫着,渲染着整个夏日的气氛。 在经过药材厂的后山门的时候,浅浅看着满脚是血的明翰说:“要不去我家,我帮你包扎一下。” “好啊!”明翰一听,果断答应了。 于是,爱莉扶着他一步一瘸地穿过山门,走下石阶。 院长依旧站在大树下,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他见浅浅的身边多了两个年轻人,便跟浅浅打招呼:“回来了浅浅?” “嗯!” “这两个是你的同学?” “嗯!” “他的脚怎么了?” “被树林里的老鼠夹夹到了。” “小心点,被夹到了总不是好事。”院长好意叮嘱着,三个孩子冲他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哎,你不是王默家的大女儿吗?”院长认出了爱莉,便询问她的父亲。“你爸呢,最近去哪里了?” “他不在家,一直在外面做生意。” “回去告诉他,什么时候得空了,过来坐坐。” “嗯,好。” 爱莉和浅浅一样,是个腼腆的姑娘,跟陌生人说话,脸蛋立马就红。没有个把小时,这满脸的红晕是退不去。 穿过敬老院,浅浅打开自己的大门。 张卿尘依旧坐在核桃树下,他看了一眼爱莉,微笑着问:“你爸呢?” “出去做生意了!” “坐!”张卿尘指了指院子里的凳子,不再说话。 浅浅回到里屋,从张善贤那里要来纱布碘酒和珍贵的血结。然后匆匆走了出来。 “浅浅,你这个小瓶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血结!”浅浅取出棉球蘸了些碘酒给明翰擦拭伤口并做消毒。 “血结是什么东西?” “一种神奇的药,能迅速止血消炎,去腐生肌。” “没听说过,你们家里的神奇药材太多了,我都闻所未闻。” 浅浅给明翰清理完伤口,然后从瓶子里倒出血结,并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 明翰看着浅浅熟练的动作,心中无限的钦佩,他感动地说:“谢谢!” “不客气,小事而已。”浅浅宛然一笑,站起身,拿着手中的药品回到了里屋。 许久后,爱莉不见浅浅出来,就在院子里喊:“浅浅,我们要回去了,天色晚了。” “哦!”浅浅的湿毒又发作了,她正待在三姨的房间里擦拭药膏。“我马上出来。” “不用了,我们走了。” 待浅浅涂完药膏走出来,爱莉和明翰已经离开了张善贤家。 浅浅有些失落,便去了厨房,跟在外婆的身后,站在灶台前择菜。 “浅浅,跑了一天,饿了吧?” “嗯!” “晚上给你和你外公做牛肉面!” “嗯!” 浅浅心不在焉地听着,择了几棵菜,便去了兔笼那里。 她想起了上午带回来的野兔,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野兔卧在兔笼里,一动不动,不过碗里的食物倒是吃的干干净净的,水也喝的差不多了。看来它的食欲挺不错,死不了。 浅浅放心地回到核桃树下,坐在了外公的跟前。 张卿尘的嘴里缓缓地抽着烟,他的眼前烟雾缭绕的,在落日的余光中,一切都像是一幅唯美的画卷。 桌子上的收音机里,正在播放着《醉打金枝》,浅浅有些疲惫,便趴在桌子上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梦地理,她又回到了树林里,林子里到处都是小蘑菇,还有白色的小兔子,周围到处都是嫩绿的青草,她坐在其间,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小兔,她的裙子有些长,长的托在地上,被小兔撕咬和玩耍。 这是一个美妙的梦,浅浅趴在桌子上,嘴角渐渐露出了笑意,甚至咯咯笑出了声。 “傻孩子!”张卿尘看着眼前的孙女,摇了摇头。 第一百二十章 河滩上的风 浅浅喜欢小白兔,喜欢深邃的树林里长着绿茵茵的青草,其间有小白兔来回奔跑。 这是她喜欢的世界,也是她梦里的世界。 虽然梦中完美的世界在现实生活中不存在,但她出生的这个家庭有她喜爱的外婆,还有数不清的小白兔,梦中所愿,皆在现实生活中实现。 她喜欢深山,喜欢冬季里的皑皑白雪,喜欢梨花,这一切,全部都在她幼时居住的地方应有尽有。 人生的梦想,在她出生后便以一一实现。 她的童年,过着梦里的日子,没有烦恼,没有忧伤,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浅浅睡着睡着,闻见一股浓郁的饭香飘来,接着便是外婆的叫唤声:“浅浅,吃饭了,看外婆给你做的牛肉面好了。” 浅浅以为在梦里,外婆的声音似乎也很遥远。 “浅浅,乖乖,起来!”张善贤见叫不醒孙女,就伸出手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浅浅揉了揉眼睛,把胳膊伸在了桌子上。她愣怔了一会儿,眼睛直直地盯着桌子上的盘子出神。 在桌子上的盘子里,放着慢慢的知了。“这不是昨晚在杨树下捡的知了吗?全部成盘中餐了?” “快吃饭吧,尝尝我炒的知了!”张善贤端着一碗牛肉面坐在了浅浅的跟前。 “不,我不吃。看上去好恐怖!”浅浅端起桌子上的面条直接打开大门,去了敬老院。 此时,太阳已西下,西边的山头上,下着倾盆大雨。这一幕,正是东边日头,西边雨。 浅浅端着碗,坐在落日的余晖里,她的身后是一棵参天大树。 林阿姨给她搬来了一个凳子,她道了声谢谢,便理所当然地坐下了。 院子里的老年人,都端着各自的饭,津津有味地吃着。 浅浅把腿搭在身边的一块石头上,心情惬意地看着远方。 西边的雨已经停了,一轮彩虹不知何时已经挂在了天空。 “好兆头!”一个老年人看着天空微微地笑着,说了一句。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的大路上,两个少年拎着小桶蓦然出现在浅浅的视域里。 “你们两个怎么又来了?” “怎么不欢迎?” “我不想去了!” “最后一次,走吧!” “里面的蚊子太多了!” “你胆子那么大,怕什么蚊子啊?走,快走!” 浅浅拗不过他们俩,只好站起身把手中的碗筷送回家里,然后跟着他们俩去河滩的杨树林里捡知了。 一路上,凉风习习,虫鸣声声。 他们打着手电筒,哼着歌曲,在途径竹林的时候,被站在路边的红衣妇人吓了一跳。红衣妇人嘴里唱着女高音,浑厚的声音压过了竹林的所有虫鸣。 “林老师,你这长发飘飘的,猛一看,吓一跳。”洋子语气嘲弄,直言不讳。 “我又不是鬼,你怕个啥!”林老师借着月光辨识了一下眼前的几个人,一个也没认出来,索性把脸转了过去,继续唱自己的。 “走吧,走火入魔了。”洋子小声嘀咕着,快速地走开了。 “人家练个歌怎么就走火入魔了?”张兵笑着,感到无法理解。 “我说她穿那一身红衣服像入了魔一样,看着瘆人!” “魔女!” “对,像武侠小说里的魔女。” 张兵和洋子一唱一和着,突然从身后飞驰来一辆摩托车,他碾压着地上的一潭死水,直接溅了三人一身。 “妈的,会不会骑车,长没长眼?”洋子直接开骂,骑在摩托车上的人似乎没有听见,转瞬之间,扬长而去。 只剩下狼狈的三人,拍打着身上的水渍。 远处的河滩上,不断的穿来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河面上的风很大,不断的卷着一股湿气铺面而来。 “好像还是昨晚上那个骑摩托车的!”张兵似乎认出了他,心中有些恼火。 “他妈的,不是他还是谁?我看这小子成心的!” “要不你追上他去,打一顿?” “成啊,走!” “我看还是算了吧,自认倒霉吧!打架伤身体!” “你哪吒转世是不是?怎么那么喜欢打架呢?”浅浅不乐意了,索性甩开了他们俩独自朝前走去。 夜晚,河滩 上的风像波浪,呼呼地刮着,行走在其间的人们,欢声笑语。 浅浅听闻着风声,心情格外的好。她直接脱掉了脚上的鞋子,踩着沙滩上稀碎的沙子迎风奔跑。 “浅浅,走吧!我们还要去杨树林呢!” “你们两个去吧,我在河滩上等你们。” “那好吧!” 张兵和洋子趟过浅滩,拎着小桶,趁着夜色,走进了昏暗的杨树林。 此时,林子里已经有些大人和孩子们了。他们的声音在林子里回响,格外的清亮。 “我们来的有些晚了!” “嗯!” 两个人在林子里各自寻了一根长长的棍子,便开始借着昏暗的光线寻找刚爬出来的知了。 王浅浅喜欢沙滩,她坐在月光下,双脚放在浅滩的水里,心情格外的好。 在她的身后,停着一辆摩托车,摩托车车主站在河岸上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对王浅浅是怀有敌意的,甚至是怨气。 而王浅浅丝毫不知道。 就在王浅浅玩的尽兴的时候,她的肩膀突然被谁推了一下。她感到有些诧异,便转过了头。 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站在自己的身后,河面上的风轻轻地抚动着他的头发、衣服。 “你是谁?”浅浅站起了身,不悦地打量眼前的少年。 少年冷冷地看了她良久,然后走回了自己的摩托车,登上摩托扬长而去。 “他是谁?”浅浅继续坐了下来,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微风依旧轻轻地刮着,河岸上的人们来回地跑着,孩子们嬉戏着水,欢声与笑语充满了河岸。 过了许久,张兵和洋子吹着口哨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们边说边笑着,俨然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一切。 “今天晚上怎么捡了这么久?”浅浅坐在河滩上甩着双腿问。 “林子里的人多,我们去晚了。” “蚊子们应该吃饱了吧,它们像饿狼一样,看见你们不得扑上去!” “我年青,血多,权当义务献血了!”张兵开着玩笑,把手里的桶放在河滩上,然后洗起了双腿。 一百二十一章 诡异的老人 “血多?血多去县里的血站献血去,为广大的人民群众贡献你的一份力量!”洋子讥讽他,他的双脚站在水里,满脸是汗。 “切,你才不去?” “我不去,我晕血!” “多么牵强的理由!” 浅浅坐在河滩上,感觉无趣,起身跑到一些孩子们的身边看他们躲猫猫。 夜色,越来越暗,河滩上的风越吹越大。穹苍之下,满天繁星。 天空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北斗七星,它像一个勺子,挂在空中闪闪发光。 浅浅脚下趟着河水,抬头望着星空。她突然感到背部一股热流涌动,似乎有虫子在血液里蹿动。 她伸出手去不断的抓挠,直到抓的满手是血。 然后,她低着头蹲在沙滩上,她的头发遮盖着白皙的脸,神情懊丧。 她知道,这个病已如鬼魅缠住了自己,她将被这个病彻底带入梦魇。 她的心情十分的悲伤,任脚下的水缓缓划过,她的手垂在水中,血迹随着水穿过河流,流向远方。 梦魇像一个看不见的黑手紧紧抓住了她,她的神情恍惚,情绪低落。 “怎么了,浅浅?”张兵独自走了过来,神色诧异的问她。 “没什么,就是不舒服。” “那我们回家吧!” “嗯!” 远处,洋子站在河道上,他的个子高高的,情绪盎然。 浅浅走过来的时候,他完全没有觉察出任何的异样。 他边走边说:“浅浅,我告诉你一件好事,后天我叔就要回来了,他说回来后带我们几个去漠河。” “是不是也带上我?”张兵问。 “那当然,你是我哥们,不带你带谁?” “够朋友!” “哎,浅浅,你回家准备一下,把换洗的衣服带几件,到时候走的时候不耽误事。” “嗯!” 浅浅的思绪游离,完全不在线上。 她恍恍惚惚地跟在两人的身后,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张兵把浅浅送回家后对洋子说:“你发现没有,浅浅有些不对劲。” “你想多了吧?” “我也不知道,我总觉得她跟往常不一样。” “神经兮兮的,走,赶紧回家睡觉吧,我累死了。” 两个人打着矿灯,说笑着,慢慢地消失在黑夜里。 在他俩经过一个家属院的时候,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婆不知从何处走了过来。她在一棵大树下听了下来,然后歪着头斜视着两人。 洋子看着她的目光心中一惊,这是人是鬼啊,神情怎么这么瘆人? 他不禁拉住了张兵的胳膊,回头又看了一眼,老太婆依旧眼睛直勾勾的注视着她们,她的嘴角冷冷地笑了一下。 张兵赶紧转回头,擦了一下额头说:“见鬼了,她是人还是鬼啊!” “不知道!看她的样子哪像人!”洋子说罢,看了一下胳膊上的手表,惊愕地大叫:“12点,凌晨12点,她到底是人是鬼啊,以后12点不要出门了。” “看她是个人,怎么笑的那么诡异呢?你说她要走可走自个的了,偏偏走着走着不走了,还定在原地冲着我们笑!” “别说了,管她是人是鬼,快点回家吧!” 两人紧紧抓着对方的手,闪电似得朝家奔去。 “那个老太婆你见过吗?” “没印象啊!” “明晚我可不出来了。” “痕月叔不是要回来了吗?你出来干嘛?在家陪陪痕月叔,听他讲讲天方夜谭也不错。” “是啊,我叔一回来就是漫天胡诌诌,你不知道,喜欢听他唠嗑的人多了去了。反正大家闲着也是闲着,他讲的真真假假也没人去辩证。” 两个人故意绕开了话题,暂且忘记了刚才的恐慌。 这一夜,洋子又住在了张兵家。 张兵的家里陈设简单,两张床各放一间,南面的头间是厨房。 他的弟弟跟父母睡在中间的大房子里,他则独自睡在最北面的一间屋子里。 两人一路打着矿灯顺着厂区回到家里,张兵的父母和弟弟已经睡下了。 两人把手中提着的知了放进厨房,然后洗吧洗吧就睡觉了。 浅浅回到家后一直窝在大厅里看电视,张善贤是个夜猫子,她每天晚上都要看到凌晨。浅浅的心情不好,索性陪着外婆一起看电视。 她边看边问外婆:“婆,你知道痕月吗?” “痕月?她是你远方表叔,怎么了?” “我们怎么那么多亲戚呢?” “我们是这里的大户,随便出去遇见个人,都能跟咱扯上关系,都是驴尾巴吊棒槌,远方亲戚。” “痕月叔这个人靠谱吗?” “他是个老实人,到现在还没结婚,长年在新疆东北一带谋生存。” “咱们既然是亲戚,今儿洋子来你怎么不理他?” “谁?你说今儿上午来的那孩子是洋子?” “嗯!” “我年纪大了认不出,还以为是谁家毛小子呢?若这么说你还得问人家叫声表哥呢!” “哦!” 浅浅听着,不再作声。 张善贤闲着的时候喜欢吃花生,没多大功夫,桌面上便都是花生皮。 浅浅觉得无聊,索性抱起身边的小白,靠在椅子上昏昏入睡。 “浅浅,想睡去屋子里睡去。”张善贤嘴里嚼着花生,关爱地劝她。 “不,我想和外婆待一会儿。” “那好吧,外婆不睡,陪着你。” “嗯!” 小白是个温顺的小猫,它趴在浅浅的怀着一动不动。 它是一只乖巧的猫,白天除了在院子里逗逗院子里奔跑的小白兔,剩下的时间便是躺在遮阳网上睡大觉。 第一百二十二 夏至,去漠河看极光 接连几日,张兵都没来找浅浅,浅浅索性待在家里陪外公外婆。 喂兔子、听评书、听戏成了她的日常。 而张兵去了哪里呢?他去了洋子家,听痕月讲天南地北的奇闻异事去了。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几个人坐在一块就是一场评书一场戏。 痕月在家歇了几日,便提着礼物来到张卿尘家。无事不登三宝殿,痕月此次前来,另有目的。而张卿尘却不知内情。 坐在院子里的张卿尘瞧见多年不见的侄子提着礼物登门拜访,心中甚是喜悦。他微笑着拉着痕月的手问:“这几年在那里发展?” “一直在东北一带!”痕月搬了把凳子坐在了张卿尘的跟前,正在厨房做饭的张善贤闻见屋外有人,便擦了擦手,走回院子里。 “这是,这是谁家孩子?”张善贤打趣地走到痕月的跟前,拍着他问。 “我,痕月!” “你小子怎么想着来看你婶子了?” “这不前几日回来了吗?明个就要走了,过来看看你们两位。” “嗯,最近几年过的怎么样?” “就那样呗,不好也不坏。” “怎么刚回来就要走啊?” “几个侄子嚷嚷着要去漠河玩,我明天带他们玩几天。” “你叔他们在黑龙江都好吧!” “他们的身体都健朗着呢!” “那就好!” 痕月与老两口聊了许久,最后言归正传。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两位的口风:“黑龙江是个好地方啊叔,你年轻的时候一直想去没去成是不是挺遗憾!” “嗯!遗憾!” “人生不能留下遗憾呢!” “嗯!”张卿尘点点头。 “我明个带你的几个侄孙子去漠河,要不把你外孙女也带上,让她也去看看祖国的大好 山河!” “这可不行,她一个姑娘家跟你们一帮子人出去不方便。”张善贤摆摆手,立马拒绝了。 “还有一个姑娘呢!跟她路上作伴!” “是吗?” “嗯!” “这个地方太远了,浅浅这孩子没出过这么远的门,算了,你们该走走吧,不能让她去这么远。” “婶子,我们这么多人呢?路上会照顾好她的。”痕月一阵苦口婆心,张善贤才勉强答应下来。 痕月见目的达成了,便叮嘱了浅浅几句,然后与两位老人鞠躬告别。 他们走后,张善贤把浅浅叫进屋子里问:“浅浅,你是不是早就答应他们了。” “我没有,我一直拒绝来着,是那个洋子总是跟我说漠河漠河的,我后来就没忍住答应了。” “不是我不让你去,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吃喝拉撒不方便,身边有没有一个熟人。”张善贤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她看着眼前聪明美丽的外孙女,心中有些放心不下。 “没事,外婆,还有一个叫丽丽的女孩子和我作伴。” “嗯,那好!想去玩就去玩吧,趁着年轻别留下遗憾。” “嗯!” 隔日,痕月开着一辆车拉着一帮年轻人前来接浅浅。 这是浅浅第一次出远门,张善贤亲自把她送到门外,目送着他们离去。 他们坐的是直达漠河古莲机场的飞机,耽误下来一共坐了20多个小时。 与他们同行的有一个中年人,他用帽子遮着脸,整个旅途中很少说话。 下了飞机,便有人开着一辆越野车前来接他们。 一行人舟车劳顿的,浅浅和丽丽更是疲惫不堪。 这辆越野车是直接载他们去北极村的,痕月已托当地的朋友联系好了当地的民宿,只等他们拎包入住。 也许是夏季,北极村比起传说中的冬季少 了些神秘。 众人一下车便换上了秋装,这里比起家里显然是冷了些。 进入当地的民宿,主人家倒是挺热情。主人是当地人,他叫康巴。康巴一脸的络腮胡,个子高大威猛。 痕月一下车就和康巴拥抱在了一起。康巴拉着痕月带着众人走进他的民宿,他边走边介绍说:“我这里可是观赏北极光的最佳位置之一,晚上足不出户,看尽天象奇观。” “真的吗?” “真的,小姑娘!我楼顶有眺望台,不想出去看极光的话,待在我的民宿里,站在我家的屋顶上也能看到极光。” “那你们是不是经常看到极光?”丽丽问。 “见怪不怪,自然天象,我们本地人都不觉得稀奇。” “哦!” 康巴吩咐服务生给众人安排好食宿,然后被村上的一个老汉叫去,不见了踪影。 吃过晚饭,北极村的天空依旧是刷白刷白的,洋子不解地问叔叔:“这天怎么不会黑呢?” “少见识了吧?这里的天空一天24小时基本上都不会黑,所以它还有个名字叫‘不夜城’” “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 “因为这是中国的最北端啊!来到这里你们不仅可以体验极光的魅力,还可以体会极昼和极夜的感觉。” “开来我们这次不虚此行啊!” “那当然!” 他们正聊着,康巴急匆匆地跑回来了,他对痕月说:“景区里待会儿有篝火晚会,很热闹的,快带孩子们去吧!” “是吗?那走,小家伙们,咱们去参加盛大的篝火晚会去。” 一听到篝火晚会丽丽开心极了,她拉着浅浅的手,满脸堆笑。 莉莉晚上特意换上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这里的温度偏低,她还拿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 浅浅则穿的随意简单,黑色的皮衣搭配蓝色的牛仔裤,整个人看上去青春靓丽。 第一百二十三章 篝火晚会 北极村的夜晚还是比较凉的,不过天空中的北斗七星璀璨发光,近的就像挂在远处屋顶的房子上。 仓廪看着天空,对身边的丽丽说:“丽丽,这里是中国的最北边,边陲古镇,来到这里你就不会说,找不到北了。” “不来到这里,我也能找得到北。” “那你出门为什么总是跟洋子要指南针?”仓廪反问她,“哦,我知道了,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老谋深算啊你!” “你胡扯什么?我以前找不到东南西北,不代表我永远找不到!”丽丽显然生气了,她的语气中冒着怒火。 “仓廪,平时看你榆木疙瘩一个,这一会儿你倒清醒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张兵在一旁揶揄着笑,差点笑岔气。 “滚你大爷的!”仓廪一脚朝张兵踹去,张兵早有防备,一闪身躲开了。 “别打了,我给你们普及一点漠河的科普知识。”洋子拦住了仓廪,对大家说:“你们知道漠河是中国气温最低的城市吗?” “不知道!” “切,真无知!我给你们说,漠河不仅有天象奇观,而且物产丰富,矿产资源,野生动物众多,还有野生植物据统计就有8000多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多的数不清啊!” “你还别说,这些知识我还真没研究过!”张兵自叹不如。 浅浅也被洋子的阅历丰富给折服了,对于漠河,她除了知道这里有天象奇观,什么也不知道。 洋子见大家感兴趣,继续说:“痕月叔告诉我,漠河市有朝鲜族、蒙古族、满族等17个名族,而且,” “弟弟,别说了,我不想听了!”仓廪直接打断了他,不断地咳嗽着说:“我除了对北极光感兴趣,其他的都不感兴趣。” “那你对吃感兴趣不?” “感啊!民以食为天,不感兴趣才怪呢!” “猪的思想!” “我就猪的思想怎么了,我喜欢做猪又怎么了,说的好像你比我高出一等是的,我是猪你 就是猪弟弟,八戒的弟弟!”仓廪此话一出,笑翻了众人,他走到哪里绝对是个开心果,无论在哪个地方绝对不会冷场。 丽丽捂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就连一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个戴帽子的中年人也也微微地笑着,神情悦然。 就在这时候,痕月转过了头,对着中年人说:“帽子,你都憋了一路了,还不跟大家打个招呼,你要故作神秘到什么时候?” “嘿,不是你让我故作神秘,给大家留悬念的么,你不是跟我打赌,看我能甭多久不与这帮孩子说话吗?你看,15个小时了。”中年男人一把扯掉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了光亮的脑袋,微笑着跟身边的孩子说:“不好意思啊,我就是你们痕月叔口中经常念叨的帽子。大家要是奇怪,问我为什么喜欢叫帽子呢?这是因为我是秃头,喜欢带帽子,所以人送绰号:帽子。” “没事,帽子叔,你不自我介绍我们也知道你是谁?”洋子呵呵一笑,看他的眼神有点牵强。 “为什么?” “因为你带帽子啊,我们一看见你猜到你是谁了!” “原来这样啊,看来这特征,这辨识度也太明显了。” “那是。” 其实,小伙伴们一上车就猜出他是谁了,只是人家低着个头,又用帽檐遮着脸,大家就没好意思问。本想着他会沉默一路的,没想到这会儿又活脱转变成了一个口若悬河的话痨。 丽丽长吁了一口气,在感叹人生复杂的同时,轻轻地拉了拉浅浅的衣角,两个人相视一笑,一切溢于言表。 此时的北极村上,人来人往格外热闹,人流就像是一条长龙涌动着朝北极村景区慢慢走去。 “这里怎么这么多人?我以为这里地广人稀呢!”张兵皱着眉头,突然感到有些不适应。 “这里是地广人稀啊,这些都是游客,等他们都走了,一切不又都恢复了平静?” “开来今晚上的篝火晚会挺盛大呀!” “是呀,边看篝火晚会,边观赏极光,这是众者所愿。”人群中 的一个老头接过张兵的话茬,吸着旱烟说了几句。“即使看不到极光,这么大的篝火晚会,也不虚此行。” 随着人流的涌动,大家聚集到北极村的广场处,此时盛大的篝火晚会已经准备就绪。 浅浅不喜欢这么热闹的现场,她拉着丽丽朝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路上,丽丽问:“浅浅,怎么不看篝火晚会呢?” “人多噪杂,我想静静。” “嗯!这里的天空真是奇怪,虽然是夜晚,但天色却发白,像白天一样。” “或许这就是不夜城的由来吧!” “或许吧!” 两个人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然后坐了下来。她们静静地望着天空,希望下一刻有神奇的极光出现。 “要是文文在该有多好啊,待会儿极光出现了,我要给文文许个愿望。” “嗯!”浅浅没什么愿望,她的湿毒此刻又如鬼魅一样出现了。浅浅感到浑身不适,心情焦躁。她不断地抓挠着后背,秀气的脸上越发惨白。 “怎么了,浅浅?” “湿毒犯了!” “这是什么诡异的病啊?我听洋子说了,它总是在夜晚发作是不是?” “嗯!” “是不是因为夜晚湿气重阴气也重?再加上天地阴阳,五行失衡,才会——” “别胡诌诌了,你懂什么阴阳五行的。”浅浅噗嗤一笑,觉得丽丽也有可爱的时候。 “不胡诌诌你怎能笑呢?” “呵~” 她们两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看着远处的篝火晚会,觉得时光确实美好,青春确实美好。 文文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机会来中国的最北端看极光,这个梦幻般的愿望竟然说实现实现了。 她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心中有无数个愿望闪过,待一会儿,她要对着绮丽多彩的极光许下所有的愿望,虽然不一定会实现,但也是对生活的一种美好寄托。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起看极光 坐在大界江边,看白夜盛景,等待极光出现,饮酒叙话,通宵不眠。 这,是一个浪漫的地方! 这,是一个远离尘嚣的地方! 这里没有大城市里的灯红酒绿,没有雾霾,没有油耗污染,只有纯净的空气,绝美的景色等着你来拥抱。 北纬五十三度半,中国陆地最北边。它是神秘的极光之城,是游客们的梦之所归。 来到此处,人们可以在室外下棋、打球看极光,时光虽不能静止,但美好的景象却能轮回。 “浅浅,你喜欢漠河夏至的白夜吗?”丽丽眨着眼睛望着夜空。 “喜欢!” “我也喜欢!” 这时,帽子叔手里拎着一瓶酒趔趄着走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坐的是自己人,就打趣道:“你们这两个小丫头,那边在载歌载舞,你们却待在这里看天空。” “我们在等着看极光呢!” “极光?极光要到后半夜才会出现,或者不会出现。” “为什么?” “为什么?”帽子叔呵呵一笑,喝了一口酒说:“就像乌云和冰雹,它们也不是经常出现对不?看极光这种事要靠运气,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下一刻就能看到。” “啊,这样啊!那我们今天晚上会不会白等啊?” “这个我不知道,我又不会夜观天象!”帽子叔说罢,又踉踉跄跄地朝人多的方向走去。 “他怎么了,总感觉他心事重重!”丽丽望着帽子叔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家不是在川县吗?之前川县不是地震了吗?或许他的症结与川县有关联!”浅浅似乎也对他起了兴趣,开始了盲目的推断:“或许,他跟女朋友失联了。” “呵呵!”丽丽莞尔一笑,拍了一下她说:“浅浅,你好坏,这么丧的事你都想的出来。” “我就是顺着你的话瞎琢磨!” 她们两个正聊着,洋子搂着张兵走了过来,他们走到丽丽跟前问:“你们两个在聊什么?” “聊帽子叔,看他那颓废样,肯定 有事。” “大人的事,我们小孩子操什么心,即使你知道又能帮什么忙呢?”洋子不以为然,他继续搂着张兵对浅浅说:“哎,怎么样,这里好玩吧。” “还可以!” “你还别说,我昨天才知道咱俩还沾点亲戚呢?要我说,你以后直接喊我表哥得了。” “行啊,表哥!”浅浅倒不介意,喊什么都一样,更何况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哥哥,也不是什么坏事。 “浅浅,冬天的时候,表哥还带你来看极光,行吗?” “冬天,冬天太冷了!” “冬天哪里不冷啊?你可知道这里的冬天除了白雪皑皑,便是天幕下绮丽多彩的极光了。” “嗯!到时候再说吧!”浅浅最经不住美景的诱惑了,尤其是冬季有雪的地方。 张兵推开洋子,仰脸看向空中,他不由的赞叹:“说起来现在是黑夜,我们却过着白昼的日子,想想就神奇。” “是啊,张兵!怎么感谢我,带你来看北极光?” “感谢?不知道!干嘛要感谢你,是你硬拉着我来的。” “嗨,你小子怎么连颗感恩的心都没有。” “你是我哥们,我感恩个毛线!” “行,你小子够意思!”洋子懒得再跟他掰扯,转身朝不远处的方向叫道:“仓廪,仓廪你还在那吃呢?八戒哥,快点过来!” 仓廪没听到,他正乐滋滋地站在人群里看热闹。 “我发现他跟咱们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洋子看着远处的哥哥,心中有些失望。 “很正常,他比咱们大几岁,跟咱聊不到一块正常。” “找个地方休息会吧!听说极光要到后半夜三四点左右才能出现,找个地方猫一会儿去。” “嗯!” “就坐在这里吧!等着一起看极光!”丽丽挽留洋子。 “坐在这里?做你们脚下?” “啊!怎么了?” “算了,我们去旁边的石头下坐吧!”洋子浑身疲惫的走到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下,靠着石头闭上 了眼睛。张兵睡不着,就坐在一个凳子上跟丽丽聊天。 他们看着鱼肚白的天空,看着来来往往走动的人们,仿佛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着,到了后半夜,天空突然由原先的白色变的如梦如幻,移动着的色彩光幕不断的闪烁着。人群中开始沸腾起来,也许这一次是真的不虚此行。 浅浅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她和丽丽欢呼着,跳跃着,挥着手臂迎接着美丽的极光。 熟睡中的样子听见耳边的骚乱,立马睁开了眼睛。妈呀,这是什么,天空中流动着黄绿闪烁的光芒,颜色瑰丽多变。 “洋子,洋子!”洋子站在原地正发愣呢,痕月突然找到了他们几个,他兴致勃勃地说:“快,快找个空旷的地方,用极光做背景,我给你们所有人拍个照片,留作纪念。” “好!” 一行人迅速选了一个地势比较好的地方,以天幕做背景,留下了美好的一瞬。 “给我们单独照一张吧!”丽丽想拥有一张属于自己和极光的有关记忆,便恳求痕月。 “好!” 接着,丽丽和浅浅分别在美丽的极光下拍下了难得的一瞬。 做完这一切,洋子从痕月的手中要过照相机,然后对着天空,变换着角度,拍下了数张美轮美奂的极光影像。他要把这些照片全部洗出来,回去后分给他的同学和朋友。 站在美丽的天幕下,张兵问浅浅:“这比我们在家捡知了强多了,自然界的神奇越发证实了我们的渺小与见识浅薄。” “所以要多走出去看看啊,这样才能开阔自己的视域,增长自己的阅历与见识。” “嗯!” 一群年轻人,站在中国的最北边,看绮丽多彩的北极之光,他们体验了最完美的极地之夜,还有沸腾的游客,所有的人,在这个夜晚都度过了难忘的一夜。、 痕月已经不是第一次看极光了,相对的来说,他没那么兴奋,但看孩子们很兴奋,他的心情也是格外的好。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最爱白桦林 我们只是一群孩子,喜欢看星星,喜欢做梦,喜欢做青春的主人。 我们没有复杂的心思,只有纯洁的内在。做梦在我们这个年纪是必须的。 只要青春还在,每一个明天都是起点! 很奇怪,我们就这么神奇的来到了中国的最边陲,站在漠河的北极村,看奇幻的极光闪烁游动。 这里有来自全世界的人们,他们都有颗不安分的心,都有一颗骚动的心。 精彩一直在路上! 在这个一望无垠的天幕下,在这个浪漫又神奇的地方,每一个人都畅然地笑着,是的,如果可以,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把生活过的像诗一样。 不夜城,所有的人都在这个神奇又美妙的地方失去了睡意。 变幻莫测的夜空里,几张最年青的脸,几个最纯真的孩子,伸着手臂,遥望夜空。 一群小孩子相互追逐着,在人群里跑来跑去,他们咯咯地笑着,声音甜脆。 “我们回去吧!我累了,困死了!”丽丽对浅浅说。 “嗯!”浅浅看向痕月叔,痕月叔正抽着烟蹲在地上跟帽子叔聊着什么。“痕月叔,带我们回去吧!” “嗯!”痕月叔听了,立马站起了身,他问身边的仓廪:“知道路吗?知道路带着大家回去。” “知道!” “那好,浅浅,你们几个跟着仓廪回民宿,我跟你们帽子叔还有事就不回去了。” “嗯!” 仓廪作为几个人中的老大哥,率先走在了前面。 回到民宿后,浅浅和丽丽洗漱完毕后,倒床就睡。 第二天,十点以后,痕月和帽子叔叫醒了大家。一行人匆匆吃过饭,帽子说:“今天,由我做向导带大家去蒙古草原去玩,这个去蒙古草原玩,首先我们要与当地的藏族人接触,藏族人是一个很讲礼仪的少数民族,所以我们在与藏族人接触或进入蒙古包后要知道一些最基本的禁忌!” “什么禁忌?” “首先,进入蒙古包要从火炉的左侧走,然后坐在蒙古包内的北侧和西侧,东侧是主 人的卧室,那个方向不要坐。入座后,好客的主人一般都会亲手奉上当地的奶茶,接奶茶的时候要用双手和右手,切记,千万不要用左手,还有一点就是,不要随意坐在蒙古包的门槛上,这些要领你们都要记住了,不要去了没了基本的礼数。” “嗯,知道了帽子叔。” “那咱们出发!” 几个孩子们听说要去蒙古草原顿时来了兴趣,纷纷拿了些简单的日用品便坐上了车。 随着越野车的一路颠簸,他们到达的第一站是美丽的莫尔格勒河,第二站是月亮泡子,晚上的时候,他们选择入住蒙古包。 蒙古族人的夜生活也是很丰富的,夜晚的篝火晚会比起北极村的篝火晚会更有情调,蒙古族的男男女女都是能歌善舞,男的皮肤虽然有些黑,但是身体强壮健朗。 浅浅有些不习惯草原上的生活,因为这里蚊虫特别多,她的胳膊和腿上被蚊虫叮咬的到处都是包。 再加上一路颠簸舟车劳顿,她竟然躺在丽丽的腿上睡着了。 这一夜,他们借宿蒙古包,第二天天一亮,帽子叔便带着他们返回漠河县去看白桦林。 浅浅最喜欢的就是白桦林了,当她真正的走进大兴安岭的白桦林后,完全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现实中的白桦林宛若童话世界一样充满了朦胧般的诗意。 洋子一下车就忙着让仓廪给自己拍照,他开心地说:“我来这里就是寻找童话世界的,就是在找到的童话世界里拍照的。” 丽丽昨夜睡觉的时候受凉了,她不断的打着喷嚏,头痛欲裂。 “丽丽,你要是不舒服,就回车里休息吧!”浅浅看着难受的丽丽手足无措。“要不你吃些药吧,我们的包里还有些感冒药。” “嗯!”丽丽回到车里,随便吃了些感冒药便又急不可待地跑进白桦林,追着洋子给自己拍照。 大兴安岭的白桦林,这个季节虽是夏季,但气温却格外的凉爽,阳光像一道魅影穿过白桦树的枝干,给这个清晨带来了纯粹的温暖。 绿色的枝叶,白色的树干,还有野生的鸟儿飞行其间。 浅浅拉着丽丽在树林里奔跑,这是她 们第一次来白桦林,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浅浅,你最喜欢什么树?” “当然是白桦树了!” “那一年四季,你最喜欢哪个季节呢?” “白雪皑皑的冬季。” “我也是哎!要是文文在该多好啊!”丽丽抱着白桦树的枝干再次想起了文文,文文是她最好的朋友,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说走就走了。 不远处,洋子依旧做着各种摆拍的姿势让仓廪给自己拍照,帽子叔则靠在一棵树上默默地吸着烟。 帽子叔的话很少,他穿着灰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整个人看上去忧郁老成。 他跟痕月一样,喜欢东北,喜欢内蒙古,喜欢漠河一带,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仿佛与这个时代脱节,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而是来自遥远的沙漠或青藏高原。 他喜欢蒙古汉子的强健与豪爽,喜欢蒙古妹子的能歌善舞,他喜欢大兴安岭里白桦林,他喜欢这里的一切。 有人说,爱上一个人,便会爱上一个城。他曾经在漠河邂逅了自己的初恋,后来那个女孩抛弃了他,去往了遥远的大都市。 他的朋友曾经劝诫安慰他:只要还有明天,你们就会有新的起点,你可以选择依旧等待也可以选择放弃。 他是一个倔强的人,他更喜欢那句至理名言:好马不吃回头草!一切随缘,听天由命! 只是入了心的人,怎能轻易地做出断舍离的姿态。 之后很长的一段日子里,他都是郁郁寡欢,终日嗜酒如命。 酒,在他最难熬的那段日子里,成了他最忠诚的朋友。 他喜欢喝白酒,一瓶白酒下去,直接吐血。吐了在喝,喝了再吐。 痕月曾劝告他:“何苦这么折磨自己呢?一朝放下,万般自在。” “但如果放不下呢?”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帽子的执念无人能懂,他表面倔强,内心孱弱,终究走不出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感情。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封粉红色的信件 几个人在一望无际的白桦林里玩了一上午,中午吃过午饭,帽子叔带着他们返回漠河北极村。 接下来的日子,一连十天,他们都在黑龙江一带的景区游玩。 到了回去的那一天,痕月亲自带着他们前往机场,把他们又送回了老家。 浅浅在外婆家已经住了很久了,她回到外婆家又住了个把月,便返回自己家了。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到了开学季。 浅浅喜欢走读,所以她依旧选择离家最近的花田直高上高一。 这一期,和她同班的老同学有杨凌和王鹏飞,其他同学有的分到别的班级了,有的则考上了县一高和县三高,换了新的学校新的学习环境,他们算是和这个曾经的母校彻底拜拜了。 学校的开学典礼和往年一样的枯燥,浅浅在下面听的心不在焉。 过了一整个假期,杨凌的皮肤由黄变黑,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从非洲走出来的。 中午一放学,他就和王鹏飞拦住了浅浅的去路,他的语气中带着挑衅与不屑。“王浅浅,整个假期在你老家疯够了是吧,跟那帮子男孩子玩美了是吧!你还别说,我真没看错你,假正经!” “滚!”王浅浅伸手把他推了过去,径直离开了学校。 这一次开学,王浅浅完全转变了一种风格,她变的冷漠傲慢,与任何曾经的同学都格格不入。 杨凌感到很诧异,他吹起口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跟在了王浅浅的身后。 卫军这一学期被分到了一三班,一三班的很多学生都是外来的住宿生。他们一放学便去学校的食堂排队吃饭,学校外面也有快餐店,但是没有学校食堂的饭菜种类多。 今年,他选择做寄宿生,毕竟住在表哥家不方便。 往常的时候,在这个时间段,他都会去杨凌家吃饭,但是现在不在一个班级了,在时间概念上,一切都显得不那么方便。所以他直接在学校食堂随便的吃了一些,然后就回宿舍休息去了。 在花田直高,但凡走读生,离家的距离都是几分钟或十多分钟。 能在家住的,谁会去学校住呢? 傍晚的时候,杨凌一放学便和一帮子的男生站在十字路口,王浅浅从此处经过的时候,厌烦地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朝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此 时非彼时,如今的一切都是今非昔比,智明离开花田直高了,这个十字路口的无声约定,早已随着智明的离去自动解除了。 杨凌有些失落,但他明白,自己毕竟不是智明,自己永远也不能代替他。 周末的时候,杨凌约上一帮的朋友去智明家,智明刚好在家里吃饭,他的面容憔悴,以前苍白的样子已经变的暗黄消瘦。 他抬头望见同学们来了,便放下手中的碗筷,走出了诊所。 “怎么了,智明?你怎么面黄肌瘦的,学校的饭菜不合胃口吗?”王鹏飞看着走出来的智明关心地问。 “不是,就是不想吃。” “不吃饭怎么能行呢?” “这哥们是想念王浅浅了,食不下咽,得相思病了。” “哎呀,是吗?我给你出个法子,准治你的相思病!” “什么法子?” “你不是一直喜欢她但又张不开口吗,给她写信,这样你不就宣泄了心中的思念,相思病自然能好一半。” “滚吧你,刚开学你就叫他思想歪扯?”杨凌拍了一下王鹏飞,有意阻止他。 “心病需要心药医,他这样下去也不好啊!” “管你什么事?”杨凌一把拉过智明,微笑着说:“走,今天我们去打乒乓球去,别整天想那么多,庸人自扰。” “嗯!” 撇开王浅浅的话题,他们穿过一条小巷,走进了一家名叫奥斯卡的影视城,影视城的六楼是个乒乓球室,里面茶水座椅一应俱全,确实是一个消愁解闷的好地方。 几个人在乒乓球室玩了一个下午,方才解散。 临近夜晚的时候,各回各家。 看着落日的余晖,智明显然没有回家的意思,他坐上杨凌的车,落寞地去了杨凌家。 几日后,浅浅像往常一样穿过花田直高的大门,晓琳突然追上了她。“浅浅,你的信。” “我的信?”浅浅听下脚步,心情有些激动。 “嗯!我去学校收发室的时候看见的,他们说这封信在这里已经搁置很多天了。” “谁给我写的信?” “智明!” 浅浅听了,心中小鹿乱撞,正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她没想到,这一天,她很快终于等到了。 这是一封 红色的信件,看上去暖暖的精致可爱。 她把信件小心地放进自己的课本里,放学后,她飞奔回家,然后坐在屋子里迅速地拆开了它。 只是奇怪的是,里面并没有信,只有一个粉色的千纸鹤从信封里掉了出来。信呢?浅浅有些急了,智明什么都没有给自己说,就淡淡地叠了一个纸鹤么。 落寞之余,她把纸鹤扔到了一边。 或许纸鹤里有内容呢?浅浅灵机一动,拆开了千纸鹤。果不其然,这个千纸鹤原来是智明文笔工整的信件,整整两页,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里面的大致内容是:浅浅,我想念你,自从离开学校后,我茶不思饭不下,日渐消瘦,无心学习……。 看完这封信,浅浅的心情由原本的喜欢迅速转换成了悲伤。到底该不该给他回信呢?如果回信的话,就是确定了交往,如果不回信的话,就等于直接掐断了初恋的火苗。 浅浅由于了一会儿,直接把这份粉红色的来信撕掉烧毁了。她决定,从这一刻,忘记智明,不能误了自己,误了他。 做完这一切,她独自趴在桌子上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她为自己的坚定的决定而骄傲,她为自己能胜过初恋的诱惑而骄傲。 没有什么我放不下的,也没有什么我做不到的。 虽然如此,但是在之后的每个星期一,她都会在学校的收发室准时看到智明的来信。这些来信都被她看也不看地直接撕碎扔掉了,或许,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初恋,但她的决定无人能改变。 而远在几十里外的智明丝毫不知道浅浅的想法,他以为浅浅没有收到自己寄出的信件,便焦急地寄出了一封又一封,他去文具店买了上好的信封上好的信纸,再小心翼翼地折好,然后端端正正地写下对浅浅的思念,最后去邮局满怀期待地寄出,但最后全部都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王浅浅,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姑娘,她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底线与原则,她知道当下最重要的是什么,她不能让早恋毁了自己,毁了对方。 第一百二十五章 弹吉他 以后的每个周末,智明都会去学校的收发室寄信,他经常会顺便看看有没有自己的来信,但是这个结果是另他失望的。 他开始觉得,待在三高是一种煎熬。 于是在两个月后,他软硬兼施成功地重新说服母亲,再次回到了花田直高。 他的这一次回归,依旧是带着闪光点的,帅气阳光,还有黑色的墨镜,他的重新出现,再次吸引了花田直高的女生们。 当他踏入花田直高的那一刻,女生们惊呼:“天哪,这么帅气的男生,简直是九亿少女的梦!” “不要妄想了,人家是奔着高一班的王浅浅来的,与你无关。” “王浅浅是谁?” “校花啊!” “那他又是谁?” “曾经的校草啊!” 女生们议论纷纷,羡慕不已。 杨凌的父亲跟校长的关系好,所以,智明通过杨凌的父亲,很顺利地进入了王浅浅所在的班级。 他出现的那一天,王浅浅正坐在教室里写作业。她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但当智明真正的走到自己的跟前,浅浅立马激动的坐不住了,她安耐着自己小鹿乱撞的心,静静地看着智明。 智明也默默地看着她,两个人相视良久,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杨凌的出现再次打破了僵局,他一把拉过智明,侧着头问:“哥们,这个学校,快成你家了,来了走,走了来。” “我倒更希望它是我家,这样更方便。”智明看着浅浅一字一句地说着,完全忽略掉了杨凌的存在。 接下来的日子,在通往花田直高的那个十字路口上,智明依旧和之前一样,在放学和上学的时间段,等待王浅浅从自己的视域里走进走出。 世间就是如此奇妙,同样还是那个十字路口,智明的再次回归顺便带来了春暖花开。 放学后,为了庆祝智明重回母校,杨凌和王鹏飞几个人拿了把吉他去城里的白月湾唱歌。 白月湾是当地的一个4A景区,里面的 树木和湖泊较多,他们在里面转悠了一会儿,然后在一个临靠假山的草坪上坐了下来。 智明掏出了吉他,用布擦了擦,然后熟练地弹起了时下最流行的歌曲。 杨凌看着坐在月光中的智明,羡慕地说:“看来你报的辅导班没白报啊!吉他弹得这么好!” “弹得再好也不过是用来消遣的,又不能登上大雅之堂。” “想登大雅之堂不是容易,报个艺校去,毕业了,去什么文化馆了,或者自己开个辅导班都行。” “我可不打算吃吉他这碗饭,这个饭靠的是才华和运气,两者一条不占,皆是前功尽弃。”智明放下手中的吉他,目光炯炯地望着假山后面的月空。 一只猴子坐在假山上,它蜷缩着身子,闭着眼睛,它的怀里趴着一只安睡的小猴子。 “我好像看见对面假山有一只猴!” “这里的猴子很调皮的,最好别招惹它。” “以前出来玩,还有卫军呢?现在少了一个人觉得缺了些什么!”杨凌的嘴里叼着树枝,背靠着一棵树。 “他现在是寄宿生,出入没我们走读生方便!” “人家今年做了新的规划,不再和我们这帮子人渣为伍了。” “随他吧!” 入夜的树林里,除了不安分的知了依旧没完没了地叫着,便是人们窸窸窣窣的聊天声。 智明不断地拨弄着吉他,他的声音忧郁而苍茫,任谁听了,都能瞬间为止动容。 “智明,你的歌声太好了,嗓音特像当红歌手张子健的声音,你要是去参加歌唱比赛,清唱都比他们好听!” “我只是随便唱唱,我没这个理想!” “他的理想是跟着你做小混混!”王鹏飞揶揄杨凌。 “我可不做什么小混混,我毕业了要去做厨师!”杨凌皱了皱眉头,朝地上啐了口吐沫。 “你去做厨师,我去刷碗择菜!”王鹏飞打趣着,拿起一块小石子扔进了对面的湖里,湖面泛起一阵涟漪后,慢慢地又恢复 了平静。 “你就这点出息?” “是啊!就这点出息就能生存了。” “不说了,回家吧!明天还要上学呢?二流子们,整理整理东西回家。” “走喽!” 大家欢叫着,推出自行车,离开了白月湾。 夜晚,空中繁星点点,明月如水中之镜,挂在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里。 一颗流星飞快地穿过云层划过长空,然后转瞬即逝。 这时,小巷里突然传来一阵飞快的自行车铃声,紧接着,一个白衣少年蹬着自行车从一个拐角处疾驰而来。 啪嗒的一声,少年和低头骑自行车的杨凌撞到了一块,杨凌直接翻到在地,胳膊上的皮蹭着地面划了几道血印子。 “妈的,你小子怎么骑车的?窜天猴啊?”杨凌站起身,火冒三丈。他真想走上去对着少年踹上几脚,却被王鹏飞一把拽住了胳膊。“算了,别冲动啊!” 少年起身推起杨凌的自行车,给他停好,然后到了句谦。 “行了,你走吧!”王鹏飞冲他挥了一下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少年看了杨凌一眼,扶起自己的自行车,跨上车座,慢慢地穿过前面的小巷,消失在昏黄的路灯下。 “妈的,真倒霉!”杨凌用嘴吹了一下血淋淋的胳膊,然后弹掉了粘在胳膊上的石子和土,心中满是怒火。 “走吧!别生气了!”王鹏飞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跟着同学们继续朝家的方向骑去。 智明和王鹏飞等人都在城里住,只有杨凌一个人住在城乡结合部,几个同学们一入人民路便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杨凌觉得自己回家的路上形单影只,便催问即将离去的王鹏飞:“你小子什么时候搬我家隔壁啊?” “半个月后,我们全家搬过去!” “嗯!好!”杨凌听了,心情悦然,然后告别了智明独自沿着昏暗的小巷蹬着自行车朝家赶。 沿路上,几只流浪猫穿过小路,跳上房顶,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第一百二十六章 新华书店外 杨凌回到家后已是深夜,他推开自己家的屋门,然后把自行车停在了院子里。 就在这时,沉寂的院子突然有了动静,在一阵脚步声后,厨房门口的灯亮了。 “回来了?”杨凌的父亲蹲在厨房门口抽着烟,他的声音沉闷又带着一些怒气。 “还没睡呢?”杨凌回头看了父亲一眼,然后去院子里的卫生间洗了把脸,上了个厕所。 “今晚上又去哪了!”他父亲的声音幽幽地飘进厕所,落在了他的耳中。 “白月湾!” “刚开学,不在家好好学习,去什么白月湾?你个穷人家的孩子,整天跟个混混样,将来怎么成家立业!” “跟几个同学去那坐了一会儿,又没有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怎么你还想干些违法乱纪的事不成?” “爸,你今晚怎么了?怎么一回来就阴阳怪气的?”杨凌在里面冲了一下马桶,然后穿好裤子走出了厕所。 “没什么,喝了点酒,心情不痛快!” “为什么?” “你哥呢,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你呢上学不争气,还有你妹妹,现在才十岁,你说我一个农村笨汉子供着你们有什么劲,一个比一个不争气,一个不一个像混混!”他的父亲说完这些,掐灭了手中的烟头,起身朝堂屋走去。“好好想想吧,既然上高中了,就好好学习,争点气,别让我失望了。” 望着父爱走进屋子里的身影,杨凌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关上院子里的灯,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他想了很多很多,他突然清醒地发现,自己的家庭和智明家是有很大差距的,智明家是开诊所的,他有一个姐姐在上卫校,马上就要毕业了。这个姐姐将来是要嫁出去的,他的家庭条件好,人家母亲一天的收入扛自己父亲一个月的收入。 所以,人家学好学坏将来都不必为挣钱发愁,母亲的诊所就足够全家的吃穿用度了。 而自己的家庭,哥哥娶妻盖房要靠自己,自己将来毕业后的一切都要靠自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未来的担子还很重,他在心里暗暗思忖着,决定重新规划自己的未来。 自这一夜后,杨凌明显地长大了,他不再像以往嘻嘻哈哈,而是稳重懂事了不少。 他的转变,令很多人感到了奇怪。尤其是王浅浅,往日里,杨凌看见王浅浅就会嬉皮笑脸地走上去骂她推她。 而这一学期,他再看见王浅浅则是多了一份礼貌与尊重。 王浅浅发现杨凌变了,变的像换了一个人似得。 秋日的天气,渐渐少了夏日的燥热,多了一些清爽的感觉。 一到周末,王浅浅便约上几个好友去城里的新华书店看书。 新华书店在城区的西边,那里是回族居住区,里面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回族人。他们与当地的汉人最大的区别就是,男的头戴白色的小帽子,女的则用丝巾把整个脸部遮挡起来。除了这些不同,还 有的就是他们的信仰,他们是信仰伊斯兰教的,清真寺便是他们朝拜的地方。 在新华书店的大门外,有几颗粗壮高大的法国梧桐,它们的树龄均在百年以上。 这几棵法国梧桐分别栽种在新华书店的道路两侧,使得这个青砖瓦房的古朴小巷更显诗意。 王浅浅从新华书店出来的时候,迎面正好碰见智明。 这一日,智明身穿白色的体恤,下穿白色的裤子,脚上一双干净的球鞋显得青春洋溢。 “哎,王浅浅?”智明停下自行车叫住了她。“这么巧,也来书店?” “嗯!” “走,我想去书店买些参考资料,你顺便帮我参考一下。”智明开始主动与王浅浅说话,他快速地停好自行车,然后用征询的目光看向王浅浅。 “不了,我们还有事呢!”王浅浅脸部绯红,拉着女同学快步地朝前走去。 “哎!”智明还想说些什么,无奈王浅浅有意躲避自己,他只得独自转身走进新华书店。 此时,在新华书店的一个角落,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正在翻着一本外国名著。 当智明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立马叫住了他:“哎,你好!” “你好!”智明转过头看向女孩,他的眼神冷峻,神态宁静。 “你是高一新生吧?我叫曲妙妙,一二班的,很高兴认识你,希望能和你做朋友!”女孩合上手中的书本,大方地伸出手希望和他握手。 “我叫智明!”智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原地。 “哎,记住,我叫曲妙妙!”女孩再次重申了一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冲着智明挥了挥手。 智明看了她一眼,便低头寻找起自己需要的学习资料。 上午的阳光有些温柔,它穿过青色的法国梧桐,然后映照在新华店里的柜子上。 智明站在柜子的衣角,他的脸色苍白,神情自若。 也许是新华书店的窗户多,整个书店内,满满的阳光折射在书店内的角角落落。 过了许久后,杨凌和王鹏飞等人骑着自行车在新华书店外听了下来。几个人挺好自行车然后走进了书店。 “明,在哪里呢?”杨凌一走进书店,便四下寻找智明。 “这呢!” “今个怎么跑书店来了,害的我们一阵好找,后来卫军说,你来书店了。” “我交代他了,说你们要是找我,就说我在新华书店。” “明,哎你们发现没有,老街这一块的阳光特别的暖,特别的舒服!”王鹏飞站在新华书店的门口,看着远处青砖古屋,陷入了短暂的迷离。 “这一带的老房子跟咱汉人的略有不同,过道最窄的70公分,走一个人刚刚好。”杨凌对这一片再熟悉不过了,他偶尔会去不远处的一个放牧厂,那里牛羊遍地,放牛羊的都是一些年纪大的老年人。 他们除了平时放牧外,还在自家的菜园子里种了些蔬菜。到了蔬菜成熟的季节,便在清晨采摘,然后蹲在清华书店的门外,兜售给来往的路人。 一般情况下,住在周边小区的人特别喜欢这些带着泥土芬芳的新鲜蔬 菜,虽然它的价格要比市面上稍微的贵上那么一点点,但是作为喜欢有机食物的现代人,还是会选择这种蔬菜的。 几个人在新华书店待了一会儿,各自购买了一些时下需要的学习资料,便相约去了巷子里的回民区。 中午的回民区人来人往,尤其是清真寺的外面,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饭馆,这些饭馆全部都是清一色的清真饭店,店主基本上都是戴着白色的小帽子,神采飞扬。 他们骑着自行车,在里面的大街小巷兜了一会的风,然后在一片低矮的土屋前停了下来。 这时,几个漂亮的回族男孩从一个很窄的小巷子里追逐着跑了出来,他们嬉笑着,打闹着,脸上洋溢着天真的表情。 “这里的孩子真漂亮,感觉咱们一走到这,跟他们相比,颜值差了一大圈。”卫军看着从自己身边奔跑过去的孩子由衷的赞叹。 “就你长这个样子,跟谁比,都是丑。”杨凌讽刺他。 “我很丑但我很温柔!” “滚一边去吧!还玩起了歌词!” “本来就是吗?” “咱们吃饭吧?”智明有些饿了,他趴在自行车上,感觉口渴难耐。“走,去前面的一家馆子,我请你们吃饭去。” “走!” 几个人重新蹬上自行车,朝前面的一家兴隆饭馆骑去。 “听说这家兴隆饭馆是刚开的,我前几天跟姐姐一块来吃过,里面的饭菜都挺不错!”智明骑着自行车缓慢地向大家介绍着,他的神情忧郁,似乎自从他的父亲去世后,他很少笑过。 “是吗,我相信智明的推荐。” “这算我们开学后的第一次聚餐吗?” “算吧!” 他们穿过一条小巷,最后在一个装修精致的回族饭馆停了下来。 这个店家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他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子,咋看之下,都让人感觉是外国人。 几个人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已经客满,杨凌环顾四周,发现里面大部分用餐的都是年青人。 他们几个在门口等待了片刻,待有人走出来了,方才进去入座。 “这里面人真多!” “那当然,这里很多一高的,三高的学生过来吃饭,自然人多。”智明说着,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姑娘身上,这个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在新华书店与自己有着一面之缘的曲妙妙。 曲妙妙也看到了智明,她立马丢下手中的筷子走到智明的跟前兴奋地说:“你好,你也来这里用餐!” “嗯!”智明点了点头,然后把头转向了一边。 曲妙妙见此情景有些尴尬,便只好退回到自己的饭桌前,然后噘着嘴看着智明。 此时,人群中的女生有的人已经认出了智明,这个校园白马王子兼少女情场杀手,走到哪里都会搏来所有的关注。 “她是谁啊?”杨凌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桌子上的曲妙妙问智明。 “刚才在图书馆认识的,谁知道她是谁?” “一面之缘就这么熟了?” “谁跟她熟了?她只不过是过来打个招呼就熟了?” “好,好,不熟!不熟!”杨凌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不再挑战他的底线。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全能型的学霸 在王鹏飞的身后,坐着几个身穿时髦的男孩,其中一个叫林天一。林天一个子清瘦,一袭白衣潇洒自然。 他刚一落座,身边的一个胖子就说:“知道吗,再过几天,学校要开运动会了,你们就想参加什么体育项目?” “当然是田径短跑了!”一个胖胖的男孩嘴里喝着饮料认真地说。 “就你这体格还田径短跑?” “怎么了?” “猪的肺活量,我怕你还没跑呢!就开始原地喘气!”林天一此话一出,笑翻了周围吃饭的众人。 “是啊,我是猪的肺活量,哪像你林天一,每届运动会里的高手,还没跑呢,就赢在起跑线上了。” “你干脆参加万米接力赛吧,这个体育项目估计你能勉强胜任!” “我什么也不参加,我到时候就坐在观众席,看你们跑死!”胖子咬牙切齿地看着林天,语气中充满着愤恨。 “那好吧,我会让你失望的。”林天一看着胖子,嘴角漏出一丝微笑。他是高三的学生,是整个高三年级的学霸校草兼全能型的男生,他是一个学习狂,但凡他想学会的基本上无师自通。 他狂妄冷漠说话不讲方式,但他的死党仍是肝胆相照。 但凡他想做什么,必定会有一些男生任他支配,为他马首是瞻。 尤其是坐在他身边的胖子,整天被他奚落,但人家仍然该吃吃,该喝喝,对于难听的话是左耳进右耳出,一切都当耳旁风。 林天一的身边一直坐着一个身穿黑色体恤的男孩,他眼睛大大的,除了吃饭,一声不吭。 林天一看着他,语气缓和地说:“明翰,你呆在一高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到转到花田直高?” “待不下去了,我们班主任把我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整天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这窝囊气我受够了!”明翰一提起学校那点破事,好好的食欲立马没了,放下手中的筷子忿忿不平地说:“我是一天也不想在一高待了,那个破地方,给我留下的都是伤心!” “为什么?” “锋芒毕露,夺了老师的颜面?” “没听懂,你怎么锋芒毕露了?” “就是课堂上很多老师都破解不了的难题,都让我轻而易举解决了,时 间长了,我们老师就不敢看见我了。” “我记得你考上一高的时候是全县第一,当时有很多学校争抢着要你。” “不提这些了,反正我到哪里成绩都不差!”明翰感觉吃饱了,站起身走到收银台结账,也许是走的急,他一个踉跄撞到了刚付完款的智明。智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跟上了已经走出门外的同伴。 明翰本想道歉来着,但见对方一副冷漠,便低头作罢。 此时,林天一已经跟了上来,他一把拽过明翰问收银台的姑娘:“多少钱?” “236.8元。” 林天一听了,直接把钱给付了。“走吧,说好今天我请客!” “好!”明翰倒也不客气,他转头对身后不远处的胖子说:“走吧,小胖,我还要去新华书店买书呢!” “嗯!”小胖站起身,拿起挂在凳子上的衣服朝他俩走了过来。 他们走出门的时候,杨凌正蹲在地上修理自己的破自行车,智明站在他的身边望着他说:“你这自行车一天要掉几次链子啊!” “四五次!” “去找个修理铺看看怎么回事吧?” “不去,我自个就能搞定。” 林天一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不屑地说了句:“烂科技!”这句话是时下校园里最流行的一句话,但凡跟破旧粘上关系的,学生们都戏称‘烂科技’。 杨凌是什么人,他自然听的出对方在嘲弄自己,于是他丢下手中的棍子,一个拳头朝林天一轮了上去。 林天一觉得不对劲,迅速拉过不远处的卫军做了自己的垫背。这一下,着实打在了卫军的肩膀上。“哎呦,干嘛呢!”卫军痛的大家,他推开林天一,挥动着拳头大骂:“你小子干嘛呢?” “不干嘛,你没看见那小子打我吗?”林天一处变不惊地指向杨凌,狡黠地辩解。 “他打你拉我干嘛?” “防卫啊!” “你——”卫军不由分说抡起拳头对着林天一打了上去,杨凌也叫嚣着加入了其中。 几分钟后,杨凌和卫军全部趴在了地上。 林天一拍了拍手说:“不好意思啊,我们家是开武官的,专教少林功夫,你 们谁觉得我功夫好,可以找我拜师学艺,我叫林天一,我家的武官就在县城的南郊,欢迎拜访!”林天一说罢,带着自己的同学扬长而去。 “呸!”杨凌朝着林天一远去的方向狠狠地啐了口吐沫,今天这个面子丢大发了,怪只怪自己假期没有好好练跆拳道,不然今天也不会出丑了。 “你平时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今天让这个弱不禁风的瘦子给打趴下了?”卫军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抱怨表哥。 “你没听人家说吗,人家会少林功夫,你会我?我会吗?还有,那个破跆拳道在少林这块得叫祖师爷爷,孙子遇上了爷爷能打得过吗?”杨凌拍了拍身上的土,转头看向其他的哥们:“怎么打架每一个向前冲啊?” “多大点事啊!你就用武力解决?”王鹏飞不赞同他们兄弟俩的做法。“我不喜欢大家,觉得没必要打架。” “白交了你们这些朋友!”杨凌摇了摇头,心中略感失望。 “走吧,别生气了,我们是学生,要做文明标兵!打架真的很丢人!”智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是最不可能跟任何人打架的一个人。 “智明不打架我认同,他文文弱弱的就不是动粗的人,他妈的王鹏飞你也不帮我,太太让我心寒了。”杨凌感到心塞,蹲在地上继续鼓捣自己的自行车。 “智明文气,我就不文气,我在学校被那些女生追着打的日子你都忘了,我这张脸早就被那些女生打的没皮了。” “嗯!忘了,你的座右铭是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们都是文人,就我和卫军是地痞流氓二百五加愣头青。”杨凌修理好自行车自嘲着起了上去,他对身边的卫军说:“走,还愣着干嘛?” 卫军看了一眼智明,推起自行车跟着杨凌走了。 “我们刚才是不是应该帮他俩打一架?”智明望着远去的两人心中有些歉意。 “打架是不文明的,这一次我们冲上去打一架,就他俩那暴脾气,下次再打架,我们还冲上去吗?如果这样恶性循环下去的话,我们就彻底成市井混混了。”王鹏飞理性地分析着,不赞成这种鲁莽的行为。 “但是杨凌真的生气了?” “不会的!他不会这么计较的。” “接下来我们去哪呢?” “回家吧!” “嗯!” 第一百二十八章 妹妹 杨凌回到家后,半梦正蹲在门口和几个小姑娘抓石子,她的脸上脏兮兮的,眼角的一处有几滴泪痕。 “怎么了,半梦?看你的脸上脏的!” “她刚才在小圆家的门口磕到了!”一个小女孩指着不远处的方向告诉杨凌。 “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半梦听到哥哥这么说自己,立马丢下手中的石子,扯着嗓子大哭了起来。这一下,是惹着阎王了,杨凌立马把自行车停放到院子里,然后走到门口规劝起妹妹:“哎呦,不要哭了,是哥哥错了,好吧!妹妹怎么会不小心呢?是那地没长眼睛,绊翻了妹妹!” 半梦听到这里,噗嗤一笑,仰着脸问杨凌:“哥,你上午去哪里了,你怎么总是不在家呢?” “哥和同学们去新华书店了!” “是和智明哥哥吗?” “是啊!” “智明哥哥唱歌很好听,我喜欢他!” “是吗?改明你智明哥哥再来,你缠着他让他唱歌给你听!” “嗯!” 他们两个正说着,大哥杨浩文下班回来了,他推着自行车看着蹲在地上的半月说:“你这个妹妹,你可不要小瞧她,心思多着呢!人小鬼大一个!” “怎么了,这么说我妹妹!” “怎么了,他昨上午对我说,她喜欢你同学智明,她还说长大了要嫁给她,你说她长精不长精?”杨浩文把自行车靠着杨凌的自行车停着,然后站在水池旁边洗手边说:“真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都在想些什么?” “她就一个孩子,当什么真,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杨凌呵呵一笑,没当回事。 “哥,我喜欢智明哥哥!”半梦听懂了两个哥哥之间的对话,便向哥哥撒娇。 “你想喜欢就喜欢吧!反正喜欢你智明哥哥的女孩多了去了,也不差你一个。只是等到你这个小不点长大了,你智明哥哥早就娶妻生子了。” “你说什么?”半梦听了,干脆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哎呦,我的亲娘呦,我的祖奶奶,咱妈怎么生了你这个小麻烦!”杨凌再次手足无措,他拉着妹妹站起身,哄着她 说:“走,别哭了,哥给你买糖去。” 一听到有吃的,半梦立马止住了哭声,杨凌看着院子里的大哥说:“看到没有,这就是孩子,孩子的话不必当真,左耳听右耳出就行了。” “你又在说我吗?”半梦又不乐意了,她撅着小嘴看向哥哥。 “没说你,我说你姑婆家的小妹妹!”杨凌哄着她推着她走出了家门口,前往不远处的小卖部。 小卖部是村上二赖子家开的,里面陈设的东西很少,但基本上都是一些家家户户的必需品,像油盐酱醋之类的,还有一些便宜的香烟和孩子们爱吃的零食。 在小卖部的桌子上,有一个新装的电话安静地摆放在那里。此刻,二赖子不在家,他的大儿子浩浩正坐在屋子里玩。浩浩见杨凌拉着半月走进来,没有吱声,继续低头专注自己的事情。 “干嘛呢,浩浩,那么专心?” “不干嘛,看歌词!” “什么歌词?” “一首流行歌,叫夏之风,黄云唱的。” “歌名挺好听的,只是你小子整天跟风一样地跑,又跟风一样地唱歌,我听的都醉了?”杨凌想说自己听的聒噪,但怕他生气,就改成了醉了。不料浩浩听了,立马笑的眉目舒展,神采飞扬。 “哥!”半月觉得哥哥忽略了自己,忘记自己是来干嘛地来了,就拽了拽杨凌的衣服。 “呃?”杨凌低下头看向妹妹,半月正焦急地看着自己。 “你妹妹要干嘛?”浩浩看着半月问杨凌。 “买糖,对了,拿些巧克力糖。” “嗯!” “多少钱?” “三块!” 两人买完糖果出来,半月一直把糖果抓在手里,她的手太小了,糖果不断地从她的手中掉下来。 “怎么不吃呢,半月?”杨凌看着妹妹不断地弯腰捡汤锅,便心声怜爱地问他。 “到家了在吃!” “想吃现在就吃吧,来哥哥帮你打开。” “不,回家再吃!”半月固执地摇了摇头,手里紧紧地握着糖果,生怕再掉到 地上。 他们在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远处的稻场上渐渐地聚满了人。 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手里推着一个三轮车,里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小商品,吃的玩的用的,全是一些吸引小孩子的东西。 “哎,这是干嘛呀,稻场上怎么这么多人?”杨凌拦住了一个熟人问。 “唱戏,待一会儿唱戏呢,你没看见前面在搭台子吗?待一会儿带你妹妹去看吧,很精彩的。” “嗯!好!” 杨凌一听是唱戏的,便拉着妹妹往回走,半月喜欢热闹,她拽着哥哥的手不断地指着稻场的方向说:“哥,我想看戏!” “看什么戏啊,那都是老年人看的,你一个小姑娘家凑什么热闹!” “我看见我的同学都在那里,我也要去。” “要去你去,我不去。”杨凌有些不耐烦了,他松开了妹妹的手不再搭理她。 “我要去吗!” “你怎么这么多事呢?”杨凌心中急躁,他突然觉得独自有些疼,急着上厕所。便着急地催促妹妹:“走,先回家,哥哥上个厕所再陪你出来看戏!” “不,我不回家,我现在就要看。”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杨凌伸出巴掌真想拍她一下,恰巧这时浩浩走了过来,他问杨凌:“怎么了,你们怎么不回家呢?” “我急着上厕所呢,她偏要现在去看戏!” “这样啊,你先回去上厕所吧,我陪一会半月。” “那你的的小卖部怎么办?” “我爸回来了,我这会儿没事,你快去上厕所吧,别拉裤子里了。”浩浩笑着开着玩笑,然后拉过了半月。 杨凌感激地看了浩浩一眼,然后快步朝家走去。 回到家,浩文见杨凌独自回来了,就抽着烟问杨凌:“半月呢?” “跟浩浩在稻场那里!” “该吃饭了,咱妈让找你们呢!” “那你去把她叫回来吧!”杨凌快速地走进厕所,然后关上了门。 “嗯!”浩文继续抽着烟,走出家门找半月去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叛逆的杨凌 第二天,学生们一走到教室,班长利杰便告诉大家:“为了全面检阅花田直高田径运动开展情况,经校方决定,于本月的17号在花田直高体育场举办第十一届田径运动会。那个谁要参加什么体育项目提前报名,私下里也要准备下,以便运动会开始的时候在现场能正常发挥,并取得卓越的表现。” “哎,是不是开幕式还有跳舞啊!”一直趴在书桌上的寄宿生李萱问利杰。 “那当然,开幕式当然有热舞助兴了,怎么你想跳舞啊!” “是啊,我暑假一直在县里报着舞蹈班呢,这个机会我怎么能错过?” “那好,我给你报个名。那个谁还要参加开幕式的舞蹈表演,要报现在就一块报吧。” “我!我……”其他在座的女生纷纷围着利杰报名。 “这可不是你们谁报都能报上的啊,到时候还要筛选,对了,王浅浅你要不要报名?”利杰正说着,扭头看见王浅浅神态自若地走了过来,便叫住了她。 “报什么名?” “过几天学校开运单号,开幕式上需要一些女生跳舞,你参加吗?” “不参加!”王浅浅懒得再听下去,她快步地朝自己的座位上走去,似乎那里才是她的世界。 “哎,智明,你参加吗?”利杰一把拦住了跟在王浅浅身后的智明,舔着脸问他。 “不报!怎么让做女装大佬跟女孩子们一起去跳舞?” “哪里,你想多了,长跑1500米怎么样?你报这个?” “我——不——报!”智明对着利杰的脸一字一句地重申,脸上的冷漠能能直接把利杰速冻成人肉冰柱。 “都是怎么了?”利杰感到莫名其妙,他随手一挥对周围的其他人说:“谁想报田径短跑的找我报名啊,不想报就拉倒,做个观众也行。”他说罢便拿着本子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杨凌和王鹏飞来的最晚,他一进教室就不耐烦地推了一下堆在讲台前的女生,一些女生顺势摔倒在地。 “哎呦,谁在推我?”李萱扭过头 ,怒目圆睁。 “妈的,老子再推,怎么了?”杨凌再次推了李萱一下,这一次李萱直接坐在了地上。 “你,——”李萱一时气的说不出话来,便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嗨,还哭上了!”杨凌嘟囔了一句,抬脚从李萱的身边迈了过去。 这一下,李萱哭的更大声了。 正在门外跟英语老师聊天的班主任曹勇听见声音立马走进了教室,他边走边问:“怎么了,怎么了?” 女生们面面相觑,没一个敢吱声。 “杨凌推我!”李萱手指着身后已经走向座位的杨凌向班主任告状。 “杨凌,你,你给我回来!”班主任把头转向杨凌,说话突然结巴了。“你,你干嘛推人家李萱!” “不为什么,她挡住我路了,我顺手推了她一下,谁知道她那么的不经推,竟然摔倒了。”杨凌站在座位上摊着双手辩解,似乎他也有说不完的委屈。 “你们几个先把李萱扶起来!”班主任指着跟前的几个女生不耐烦地命令她们,然后说:“成什么体统!”他说罢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哎,曹老师,你不管我了?”李萱有些急了,她跺着双脚心中满是怨气。 曹老师没有搭理李萱,而是丢下一句话:“杨凌,跟我去办公室!” “哦!”杨凌不情愿地应了一声,然后跟着走了出去。 到了曹老师的办公室,曹老师坐在办公桌前拿着圆珠笔敲着桌子,不悦地问杨凌:“杨凌,干嘛呢?你是属刺猬地是不是?人家李萱跟你有什么仇,你为什么要推人家?” “没仇,就是她们挡着我的路了,顺手推了一下。” “挡着你的路你可以让她们让一下路啊,上去就推人家。文不文明,礼不礼貌?”曹老师说着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也许是自己拍的太用力了,震到了手,他立马甩着手哎呦地叫了起来。 杨凌站在一边垂眼看着,差点笑出声。 “你,给我站过来!”曹老师揉着自己的手指了指杨凌命令他。 “干什么?” “干什么?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刚才还跟英语老师说,让你参加田径运动1000米短跑呢,你倒好,在同学中间竖立的什么形象?就你这样子,你有什么资格参加校运会?” “我又没说参加,要什么资格?”杨凌不屑一顾地把头看向一边,神情冷漠。 “好,你太让我对你充满希望了,你给我出去,哪远滚哪?”曹老师气的要吐血,他挥着手驱赶杨凌,不再看他。 杨凌憋着火,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此时,坐在对面的一个音乐老师望着杨凌的身影说:“这个就是杨凌?” “是啊,怎么了?” “他可不是什么好学生,你呀,不必在他身上报什么希望?” “为什么?” “你是刚来的,我给你说啊,这个男生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他在咱校以前上初中的时候就喜欢打架,早恋,辍学,但凡能有的不良嗜好他是全面发展,没一个老师喜欢他,也没一个老师敢惹他。”音乐老师压低了声音,生怕杨凌突然转回身再走进办公室听到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是不是与他的原生家庭有直接联系啊?这可是个问题孩子,我们得重视一下。” “不行了,都十七八的孩子了,定型了,你改变不了什么的。” “你怎么知道,我偏要试试!”曹老师说罢,便走出了办公室。 杨凌回到办公室后,一路憋着气,他在经过李萱的身边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一眼李萱,李萱吓的胆战心惊,她生怕杨凌突然走过来把自己暴打一顿,于是,她低着头,默默地整理起自己的作业本。 杨凌本想着打她两拳呢,但想到曹老师刚才语露器重自己的话,便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他吹着口哨强装不屑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靠在墙壁上望着不远处的树林发呆。 教室里发生的一切,王浅浅都熟视无睹,她对杨凌太了解了,她知道,他是一个自控能力特别差的人,但凡一点小事,他都能闹到捅破天来。 第一百三十章 校运会 几日后,花田直高第十一届秋季田径运动会正式开幕,开幕地点在花田直高体育场。 主持开幕式的是花田直高的校长,在校长宣布入场式开始之后,空中想起了雄壮的运动员进行曲,接着便是整齐列队的护旗手护卫着国旗朝体育场行进。 护旗手的身后128面彩旗列队紧跟其后,他们举着彩旗,方阵整齐,步伐有力,完全走出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 在所有的运动员和观众全部进入主会场后,校长开始了激情澎湃的开幕式演讲:“老师们,同学们,还有我们今天参加田径运动的健儿们,大家上午好!” 校长话音刚落,主会场一片掌声。 接着,校长接着说:“今天我们花田直高举办第十一届田径运动会,说起这个运动会,它主要是指每年春秋两季的田径运动会,因为都是在学校举行,所以通俗的说也称校运会。说起校运会有没有人知道它的由来?” “我——我!”体育场上的学生纷纷举手。 “好,那就让高三的学霸林天一回答运动会的由来。” 林天一听到校长点自己的明,便接过老师递过来的话筒操着普通话说:“运动会始于1890年前后,是由上海圣约翰书院举办的以田径为主的运动会,后来这种运动会便逐渐延伸到全国各地的各个中高等学校。” “好 ,林天一同学说的好!那么下面我给大家说说运动会的宗旨,运动会的宗旨就是提高广大师生的团结性和推动学校师生的体育热情,它是一场非常重要非常有意义的体育运动竞赛……。”校长站在主席台上抑扬顿挫侃侃而谈,说的在场的学生激情高涨,都在期待着快速进入现场角逐。 开幕式结束后,一直着装整齐,等候在场外的女生进入主会场开始了一段精彩绝伦的热舞,女孩子的热情似火再次点燃了所有人的激情。 在接下来的50短跑,800米长跑,以及1500米的长跑中,林天一以第一名的成绩稳拿第一,位居第二的是高二年级的罗梓豪,第三名是王鹏飞。 整个运动会持续了半天的时间才结束,林天一在这一皆的运动会之后再次成为了天之骄子,成了九亿少女的梦。 运动会结束后,林天一和他的朋友明翰还有胖子相拥着走出了体育场,在体育场的出口处明翰瞧见一个姑娘挺眼熟,他仔细一看,立马欣喜地叫到:“王浅浅!” 王浅浅正站在体育场外跟一个女生说话,她听到有人叫自己,便转过了头。但是身后走来的都是高三年级的学生,她都不认识,便又转回头继续跟身边的女生说话。 要么说王浅浅眼神不好呢,那么大个活人,她愣是没认出来。 “王浅浅!”明翰再次对着她喊了一声,浅浅觉得还是有人叫自己,便转过头四下张望。 “这呢!那么大的眼睛怎么什么也看不见呢!”明翰干脆走到了王浅浅的身边,然后微笑地看着她。 这一次王浅浅倒是看清了,她不好意思地说:“你们都清一色地穿着统一的运动服,没认出来。” “我这脸长的难道没有一点辨识度吗?”明翰自我嘲讽地说了一句,然后立马介绍起了身边的林天一:“这个,我哥们,刚才看到没有,人家1500长跑,逆了天,拿了第一。” “嗯!看到了!”浅浅打量着林天一,林天一也打量着她。 “上次你不是说你在县一高上学吗?怎么,今天来我们学校参加活动会?”浅浅不解地问明翰。 “我转校了,现在跟林天一一个班!” “那么好的重点学校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太可惜了。” “这个吗,学校跟穿衣服一个样,选对了,穿着才舒服。” “感情你在学校受气了!” “你看,真不愧是王浅浅,轻微一点便能听得出我的话音在哪?” “别奉承我了,爱莉呢,她在家怎么样?” “她在家好啊,不缺胳膊不缺腿的,兴趣广泛学习好,好的不得了。” “哦!那就好,那我就先走了!”浅浅冲明翰挥了挥手,然后离开了体育场。 第一百三十一章 检讨书 “那不是林天一吗?” “是啊,花田直高高三的学霸,今天田径会上出尽了风头。” “听说他傲慢的很,说话单刀直入,性格孤傲!”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怎么你是见不得人家好了,还是怎么?” 一时之间,林天一的四周全是窃窃私语声,林天一坐在饭桌前坦然自若,气定神闲,视众生为无物。 胖子看着如此做派的林天一竖着大拇指对明翰说:“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家天一,无论走到哪里,身处哪里,都是一副傲视群雄的样子。” “呸,死胖子,你已经被林天一蒙蔽了,你个瞎子,林天一有那么好吗?”明翰吐了一口嘴里的鱼刺,反驳胖子:“你知道吗,就在刚才,你的好哥们还在外面因为一件破事追着我打呢?这也叫偶像,我呸!” “不准你诋毁天一,天一在我心中错的也是对的,对的也是” “对的也是错的是不?” “对的也是对的!总之,他在我的心目中就是完美的毋庸置疑。” “我靠,你这叫愚昧,盲从!”明翰拍了一下桌子,突然感觉喉咙一阵刺痛,顺手拿起桌子上的醋壶喝起了醋。 “怎么了?”林天一一阵窃笑,指着他问:“是不是被鱼刺卡到了?” “嗯,只顾着说话呢,跑神了!”明翰放下醋壶,伸着脖子,难受的张着嘴巴试图把鱼刺往下咽。 林天一看着他,琢磨了一会儿,然后对身边的胖子说:“哎,胖子,三顾茅庐的主人公是谁?” “这个问题?侮辱我智商!牛粪!”胖子把脸一迈脱口而出。 明翰听了,直接笑岔了。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实验室弹簧测力计损坏,应该怎么测量该物块的质量?” “重买一个,多么简单啊!”胖子不屑一顾地回答,他的嘴里嚼着吃的,瞟了一眼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明翰继续说:“再来一个,我觉对给你回答出神仙值的答案!” “你们两个是演小品吗?包袱不断?”明翰笑的捂着肚子问:“傻逼加憨蛋!” “你鱼刺咽下去了吗?”林天一问他。 “咽下去了!早在你提第一个问题的时候我就笑的直接把鱼刺咽掉了。” “看到没,这就是我发明的咽鱼刺的方法,管用吧!”林天一眉目一横,俊郎的神情棱角分明。 “天一,再问我一个,我再给你们丢一个包袱!” “好!请问胖子弟弟,你最喜欢的动物是什么?” “咱们班的物理老师!” “哈哈……” 明翰笑的趴在桌子上,差点口吐白沫。 “蒸汽机是谁发明的?” “贝利!” “贝利,不是你家狗吗?”明翰突然觉得不对劲,转而又笑了起来。“史蒂芬逊转世 投胎了!哈哈……” 三个人笑的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就在这时,校长突然站在了他们跟前,他严肃地说:“林天一,你给我站起来。” “啊?”林天一仰起头,发现校长正表情复杂地注视着自己,便立马收敛了一下夸张的神情,然后问:“校长,你也来饭堂啊!” “我是人,民以食为天,这个时间段我不来饭堂,我去办公室睡觉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天一身子一谦,不好意思地说:“你吃饭没有,没吃饭,我再点几个菜,咱们一块吃!” “不用了,吃好你们自己的就行了!”校长挥挥手,他指着不远处坐着的胖子说:“看看你们的出息,我刚才从你们身后经过就听见你们在说蒸汽机是狗发明的,有你们这么诋毁前辈的吗?” “不是,校长,我回答不出来,就想到了我们家狗的名字。”胖子低着头,满脸通红,嗫嚅着解释。 “是吗?同学们,你们接受这样的解释吗?” “不接受!” “听听,听听!正在吃饭的同学们都不接受你的这种巧舌如簧的解释,所以我要当着在座的正在吃饭的同学们通报批评你,你一会儿回宿舍给我写一张2000字的自我检讨书,下午放学的时候交给我。”校长说罢,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然后朝打饭的方向走去。 “天杀的,我怎么这么倒霉!”胖子趴在书桌上把头埋在了胳膊里,他的拳头重重地捶着桌面后悔不迭。 “胖子,走了!”林天一站起身,从凳子上拿过自己的衣服催促他。 “我不走,你们走吧!就让我在这个食堂里写下耻辱的检讨书吧,好给我曾经纯洁的心灵有个良好的交代。” “走吧,校长都走远了,别趴在那装模做样了。”明翰走过去一把拽起了他安慰到:“检讨书我给你写,下午的时候,你找我拿!” “真的假的?”胖子立马精神焕发,微笑着问明翰:“你可别骗我啊!” “谁骗你谁是小狗!” “好,一言为定!” 话说林天一在这次的田径运动会当中拔得头筹出尽了风采,那么仅仅拿了第三名的高一新生王鹏飞自是心有不甘。 他们是走读生,一出了花田直高,就同一帮子同学分道扬镳各自回家。 在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王浅浅和几个女生从栽满了法国梧桐的小卖部里走出,她们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手里各自拿着几张精致的明信片。 “哎,王浅浅,买明信片送给谁呀?”杨凌车子一横直接挡住她们的去路。 “滚开!”王浅浅眉头紧皱,怒目而视。 “呦,发那么大火干嘛?”杨凌伸出手去抢夺王浅浅手中的明信片,王浅浅直接把明信片放在背后,嘴里骂到:“滚!” 此时,王鹏飞和智明也跟了上来,他们静静地观望着眼前的一切。 作为朋友,他们知道杨凌是故意逗王浅浅的,所以几个人并不拦阻,他们只是 远远地观望。 “滚!”王浅浅推开杨凌,飞快地朝十字路口的方向跑去,完全不理会身后的众人。 “哎,智明,你在三高的时候给王浅浅寄的信她都看没有?”杨凌望着王浅浅的背影问。 “不知道啊,我没问。” “你转回学校这么长时间了,我看王浅浅对你冷冰冰的,连看都不看你一眼,人家估计早把你的信扔进垃圾桶了。” 智明听到这里,蹬上自行车快速地朝前骑去,王鹏飞见智明走了,就对杨凌说:“走了,回家吃饭了!” “不乐意?”杨凌反问着,望着远去的智明,有点茫然。 王鹏飞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蹬着自行车跟在了智明的后面。 路上,王鹏飞问智明:“明儿,不是说好一起参加校运会的吗?怎么中途退场了?” “扭到脚了!” “那个高三班的林天一真的是个人才,跑起来脚下生风,没人能追的上他,反正我是服了他了。” “这话可不要在杨凌跟前说,杨凌恨死他了。” “知道!” “杨凌的脾气不好,不过他很仗义!” “嗯!” 两人穿过马路,然后下坡拐进一片小树林。这时,一个身穿红色衣服的少女蹲在路边捯饬着一辆白色的自行车。她抬头看见有人说来,立马站起了身:“哎,真巧啊!智明,我的自行车坏了,麻烦你们帮我收拾一下吗!” “你是谁啊?我们不认识你!”王鹏飞停下了自行车微笑地望着她。 “曲妙妙,我认识智明。对吧,智明?” 智明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帮帮我吧,我的自行车链子掉了。”曲妙妙期待地看着智明,智明却冷目以对。 “算了,我帮你!”王鹏飞扎好自行车,接过曲妙妙手中的棍子,三两下的功夫,便按上了车链子。“好了,你试一下,看还会不会掉。” “嗯!”曲妙妙推过自行车,蹬上骑了几十米感觉没问题了便回过头说:“可以了,谢谢啊!” “不客气。” “你是哪里的?也在城里住?”王鹏飞骑上自行车跟上了她。 “就在城关住。” “我也在城关住。” “那我们是同路喽!” “嗯!” “你是怎么跟智明认识的?” “智明是花田直高的校草明星,谁不认识?” “哦,你是上次在新华书店跟智明认识的吧?” “嗯!” “以前怎么没见你走这条路呢?” “我是今年的高一新生,以前就在城关上初中。”曲妙妙暗暗地打量着跟自己热情对话的男生,心中默默地想:“这个大个子,比那个智明漂亮多了,骨子里透着一股侠气。”她想着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智明,他默默地骑着车,目光盯着前面的道路,白净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怎么英俊的男生都这么的冷傲高不可攀呢?曲妙妙转回头,继续跟王鹏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在过了涵洞之后,穿过一片低矮的回民区,智明到家了。 王鹏飞和曲妙妙又往前骑了一阵子,然后各回各家。 第一百三十二章 怎么这么不小心 临近傍晚的时候,明翰和胖子去到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是个身材矮小,头发稀疏的中年人,他眉目清秀,皮肤黝黑,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自命不凡,成熟稳重的气质。 他的手里拿着一些发黄的档案袋,默默地翻看着着。 “叔,渴死了,你这里有水吗?”明翰一走进办公室,就四下张望。 “旁边角落里有个水壶,桌子上有杯子,你自个倒!”校长看了一眼明翰,继续低头看自己的档案袋。“你这小子,口渴了,想到来你叔这里了?” “哪里啊,陪胖子交检讨书!” “检讨书写好了?”校长抬眼看了一下胖子。“我说你们都这么大孩子了,在公众场合,要注意个人素质,个人形象,不要嘻嘻哈哈,胡扯八道的,尤其是明翰你,你是我的侄子,一言一行更得多注意些。” “我一个学霸,跟你走出去,多给你长脸,你这个侄子怎么也不会让你的脸掉地上的。”明翰倒了一些白水,嫌热,边喝边吹。 “我还是校长呢,跟你出去,不更让你耀武扬威?”校长抬起眼皮,面带愠色。“胖子,把你的检讨书拿过来。” “哦!”胖子站在一旁一直显得拘谨,他小心翼翼地把检讨书递给校长。校长接过看了一下,然后把检讨书放到了一边。“好了,我看你写的也不错,这一次就暂且原谅你啦。你们两个赶紧去食堂吃饭吧!” “嗯!” “那个叔,要不跟你侄子我一块去食堂吃饭?” “不了,和你一起去,不更让你耀武扬威?” “那好吧,我们两个走了。” “嗯,走吧!” 两人出了校长办公室,穿过月亮门,直接去了学校食堂。 此时,林天一已经打好了饭菜,坐在食堂靠窗子的方向等着他们俩。 “天一,把你留在食堂排队买饭委屈你了,以前都是胖子买的,是不是不习惯啊?”明翰一走进食堂,就直奔往常坐的地方。胖子跟在他的后面手里拿着几瓶水 ,低着头,心事重重地走着。 曲妙妙打好了饭,仰着脸四处寻找座位,恰巧与胖子装在了一块。 “哎呀,把我的汤打翻了,你是怎么走路的?”曲妙妙抬起头,眉眼一瞪,全部的怒火都发向了胖子。 “对不起,对不起!”胖子一时失措,慌忙道歉。 “怎么了?”林天一傲慢地转过头,望向旁边的曲妙妙。曲妙妙低头看去,见花田直高的天之骄子同自己对话,立马心花怒放,她满脸微笑地说:“没什么,就是这个同学把我的汤打翻了。” “我这里还有几份,你要吗?胖子,拿给他!” “不要,不要了,不就是一碗汤吗?”曲妙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快速地走开了。 “还是天一你的面子大!”胖子望着走开的曲妙妙,深有感触。“你没看到刚才那姑娘恨不得把我给吃了,当她看到了你,舔狗的表情都出来了。” “你骂谁狗呢?”林天一面带不悦地瞪了胖子一眼。“这个姑娘就是个典型的势利眼,不必理她。” “对,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明翰已经拿起了筷子,坐在一边吃上了。“不过胖子,我看你情绪怎么这么的低落呢?咋地了,说出来听听。” “还不是那份检讨书?”胖子低声一吼,惊起四座。 “检讨书怎么了?”林一天莫名其妙了,他望着胖子,脸上写满了十万个为什么。 “你问明翰?” “哎呦,胖子,要不要我给你现在的表情做一个大大的特写,你这个样子吓到我了!” “到底怎么了?明翰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他我的检讨书写成了保证书,娘的,里面最可恨的一条就是保证这一学期争取进入全年级第三名。”胖子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问林天一:“我一个中等学生,就我这资质,进入全年级第三名,这还不如杀了我。” “是,还不如杀了你。”天一吭哧地笑着,然后心领神会地说:“他这样写还不 是为了督促你好好学习吗?” “呸,我得有这个实力!”胖子把头放在桌子上,压力山大。 “别介,胖子,我敢保证就你那个保证书的内容不出几个月校长准忘!” “为什么?”胖子抬起了头,似乎看到了希望。 “你想想,校长是什么人,人家整天日理万机的,哪记得你的一张破保证书啊,你看刚才,校长只顾着看档案,你的那个保证书他只是扫了一眼,估计里面的内容他都没看清楚,你杞人忧天个什么,更何况,整个学期的时间,绝对够用来让他忘记这件事了。”明翰细细地分析者,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胖子觉得也是,到那时候,估计校长早把这茬给忘了。“可是我还是有压力!” “没有压力,哪来的动力,好好吃饭,好好学习,快点!”明翰指了指桌子上的饭催促胖子,胖子这时也有些饿了,便拿起筷子,吃起了饭来。 吃完饭,三个人走出食堂,张天逸看了看手表。“还有四十多分钟上晚自习,要不我们去操场上坐一会儿!” “好啊!要不咱们几个打篮球怎么样?” “就咱们三个?” “去操场上看谁在打,直接加入不就得了。” “好!” 他们穿过杨树林,迎着傍晚的微风,踏着轻盈的脚步朝学校的操场走去。 在穿过月亮门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就重重地撞在了明翰的身上。“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次轮到明翰发火了,明翰推开撞向自己的人,心想:“真是阴魂不散,到哪里都能碰到你。”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几个意思啊!刚才和胖子撞到了一块,现在又撞到了我,干嘛啊,故意制造偶遇是不是,还是转角遇到看多了?”这一次明翰彻底发火了,他生气地看着对方,丝毫不留任何的情面。 “我就说我对不起了,你怎么这么的得理不饶人呢,我又不是故意的。”女孩子面带哭腔,眼泪滑落了下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搬家 转眼间到了周末,在通往花田镇的大路上,一辆搬运车快速地朝前行驶着,他们的目的地就是杨凌家的隔壁。 杨凌家的隔壁原先住着一个女医生,她有一个儿子,她的丈夫外出打工数年,不曾归来。 女医生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带着儿子,去外地寻找丈夫。 杨凌来过几次,说他有个同学想租房子,问她下定决心了没有。 就是在这种状态下,她把钥匙交给杨凌家,然后收拾行李去外地与丈夫团聚去了。 这一次,她觉得她必须走,虽然她舍不得自己家温馨的小院,但是她清楚地意识到,如果自己不去寻找丈夫,估计丈夫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她这次走,是带着儿子挽回婚姻去了,走的有点牵强,又有点不舍。 女医生是个爱干净的人,所以她的家里收拾的亭亭当当,尤其是她家的小院更是种满了花花草草,充满了诗意。 王鹏飞的母亲云朝花对于这个新租来的农家院十分满意,她一早就赶过来整理着院子里的一切。 丈夫和儿子租了一辆车来来往往地搬运着家什物件,这是他们第七次搬家了,只不过这次的房子是王鹏飞找的。 云朝花是一个骨子里风骚的女人,她平时喜欢浓妆艳抹,脸上擦的粉几两厚,没事就喜欢跟男人搭讪。 这不,她刚整理好屋子和院子里一切,便又站在门外与前来看新鲜的一个农民聊上了。 “浩杰媳妇和儿子走了?” “你说的是这户人家的主人吧?” “是啊!”农民抽着烟,一脸的褶子笑起来 更显苍老。“你是新搬来的住户?” “是啊!” “你们是哪里人?” “相城的,之前一直在城关居住。” “之前在城关住?”农民嘴里缓缓地吐着烟圈,反问“那怎么会租浩杰家的房子呢?谁给你介绍的?” “隔壁邻居,我儿子的同学。” “哦!” 两个人说到这里,不远处一辆搬运车快速地行驶了过来。 转眼间,搬运车停到了云朝花的跟前,王鹏飞和洋洋从车上跳了下来。 “东西搬完了吗?” “还有一点碎东西,放不下了,待会儿我骑辆自行车带回来就行了。”王鹏飞拍打着身上的土,跟着司机转到了搬运车的后面。 云朝花揣着手,继续磕着瓜子,她微微地笑着,看着儿子和丈夫大汗淋漓地搬着家具。 “你们家有水吗?”司机口渴的受不了了,催问云朝花。 “有啊,给你们倒好了,在客厅里。”云朝花慌忙走到了前面,邀请司机进入客厅。 司机倒不客气,直接跟在后面,跟着云朝花走进客厅。 “喝吧!”云朝花指着桌子上一碗碗的水,一脸的热情。 司机端起一碗水,然后坐在了客厅的凳子上,然后一饮而尽。 他连喝了两碗,然后靠在凳子上闭目养神。 院子里,乒乒乓乓的搬东西声音与噪杂的说话声完全没有影响到他。 隔了一会儿,杨凌和智明骑着 自行车停在了王鹏飞家的门外。 “你们两个去哪里了?说好的给我搬家的,怎么挑着时间溜呢?”王鹏飞手中拎着一个破旧的水壶怨声载道:“真不够哥们!” “去城里找武术馆了,折腾了一上午,都跑到城中村的关店了。” “跑那里干嘛?” “就那个教少林功夫的,经常在公园展示的那个,他家开的武官太远了。” “怎么,你们两个都想去学啊?” “我不去!”智明搬起地上的一个纸箱子朝院子里走去。 “你们歇着吧,我们俩个搬。”杨凌走了上去,接过王鹏飞手中的水壶,又拎起一个电风扇跟了进去。 “哎,你们两个加把劲,剩下的活就交给你们俩了!”王鹏飞坐到纸箱子上上,一屁股做空直接陷了进去。 洋洋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他斜靠在搬运车上,稍作休息了一会儿说:“想休息找个凳子,看你的狼狈样!” “他是累晕了!”杨凌和智明抬起一个缝纫机慢慢地朝院子里走。“你家院子可真多啊!诺大个地方感觉都不够填。” “都是些破烂,不值钱的东西,我妈不舍的扔,就这样常年搬来搬去。” “老人们过日子都这样,仔细。” 云朝花站在院子里的枣树下听着微微皱了皱眉头,她伸手从树上摘了几颗红了的枣子一个一个地吃着。 她的丈夫有些看不惯了,进来的时候嘟囔了一句:“就不会搭把手?” “我腰痛!”云朝花白了他一眼,继续吃自己手里的枣子。 第一百三十四章 短发风波 今天早上,她的妈妈给她剪了头发,直接把她的学生头给咔咔剪掉了。 她是一个对形象没有概念的姑娘,所以母亲剪什么样她都无所谓。 直到她走过杨凌家不远处的一个小卖部,被一个路人拦下,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形象涉及到性别问题了。 那路人拦着她微笑着问:“唉,你们是哪里来的,兄弟俩长得可真帅气!”路人啧啧称赞着,浅浅不乐意了,冷冷地说了一句:“我是女孩!” 此刻,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发型已经严重引起了路人的误解。 “原来是女孩啊!我看这瘦瘦高高的,还以为是男孩呢!” “人家是姑娘!”这时,他们的身后走来一个知根知底的老太太,她指着浅浅说:“她在村北头住,姐弟三人,一个比一个漂亮。” 浅浅听着老人的话,似带反感,她拉起弟弟的手快速地离开了是非区。 但是姐弟两人的颜值依旧很拉风,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跟上来打听他们的家庭地址。 对于这种状况,浅浅只能停下来,任凭他们问什么自己答什么。 对于这些人,浅浅的脑回路一般很慢,她永远不知道这些人问她这些话是干什么,或许他们的目的仅仅是搭讪,想跟这两个神仙值的姐弟俩说上几句话。 而更多的时候,她家的小木门经常被陌生的男孩敲开,男孩们会默默地站在浅浅家的门口观望她,而后再离开。 这些人,都怎么了? 浅浅不关心,也懒得知道。 她拉着弟弟一路走过成排的杨树林大道,然后绕进胡同,一路上她和弟弟是人们关注的焦点,两个高颜值的姐弟俩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在经过花田大街的时候,晓琳和宁妞几个女生站在一棵大杨树下。宁妞个子很矮,长年短发,她学习差,喜欢打架,平日里人缘极差。 浅浅在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很少与浅浅有言语上交集的宁妞看见浅浅的发型眼睛一亮,她问浅浅:“你这发型是谁剪的?太帅了!” “我妈妈,怎么了?” “太帅,太好看了!……”宁妞看着王浅浅嘴里不断称赞着。 浅浅听的有些迷茫,她望着短发的宁妞,恍惚觉得自己的发型跟宁妞能站到一块了。 宁妞的表情有些夸张,舔狗的样子都出来了,她恨不得王浅浅的妈是自个妈,也能给自己剪个这么酷毙的造型来。 而王浅浅的心里五味杂陈,是该为这个造型庆幸呢?还是该?她完全迷茫,完全懵逼!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母亲剪个短发能帅到爆,甚至走到街上不断地被人误以为美少年。 “王浅浅,你弟弟怎么长的像外国人呢?头发好黄啊,整个人白的像从面缸里爬出来的一样。” “他们家的人都像从面缸里爬出来的一样!” “像我们这种长的一般的一白遮千丑,像人家这种长的棱角分明玲珑俊俏的,一白还是我们丑!” “人家一来,明显的鹤立鸡群。” 王浅浅听着,微微一笑,拉着弟弟回家了。 次日,王浅浅一走进花田直高,便被后面追来的杨凌堵到月亮门口了。 “哎呀,我一路追赶还以为咱学校又转来了一名帅哥呢!没想到是王大小姐!”杨凌一脸惊讶,不过他打心里佩服,这个姑娘剪了短发仍然是气质出众。 “滚!”一向傲慢的王浅浅根本不把杨凌放眼里,她对杨凌的憎恶已经到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地步。 “我怎么你了,一见我就这个样子?” “滚!”王浅浅绕过杨凌的自行车径直朝前走去,不料却被杨凌拽住了衣服。“说明白,干嘛对我这么凶?” “干嘛呢?”就在这时,明翰和张天一等人走了过来,明翰一把拉过王浅浅质问杨凌:“没事拽人家衣服干嘛?” “想拽管你屁事?” “你……” “算了,别理他了。”浅浅冲明翰笑了笑,轻轻地说:“走吧!” 林天一一直冷冷地 观望着杨凌,他的高傲与冷漠直接刺伤了杨凌的心。 面对着离去的几个趾高气扬的家伙,杨凌狠狠地踹了一下自行车,然后站在原地生闷气。 过了一会儿,智明和王鹏飞跟了上来,王鹏飞打量着一脸愠色的杨凌问:“怎么了?” “不怎么!” “那你丧个脸干什么?你刚才不是屌的在追王浅浅吗?怎么,挨骂了?” “准是!” “准你个头啊!”杨凌拍了一下旁边的卫军,火更大了。他转头对智明说:“明儿,王浅浅剪了个短发,我就说了她句,她就骂” “她就骂你滚是吧?” “是啊!” “滚就是她的口头禅,好像被她讨厌的男生都被她骂过滚。” “不说了!”杨凌听到这,蹬起自行车就走,完全不理会后面的同学。 “杨凌,去班级里唱女孩的心思你别猜!” 杨凌拎着书包,一进教室就唱起了女孩的心思你别猜,他的中分头和屌丝样,直接把自己的形象推上了人渣的道路。 女孩的心思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也猜明白。杨凌在班级里唱,智明和王鹏飞也跟着吹口哨,本来就乱糟糟的班级更乱了。 王浅浅刚落座,她的女同桌就歪着头冲着她一脸的坏笑:“王浅浅,你这头发谁剪的?你刚才朝我走来,我还一脸懵逼地以为咱班又转来了一名高颜值的帅哥呢!” “你也取笑我?”浅浅懊恼极了,母亲给自己剪的这个鬼发型,真的让自己雌雄难辨了。 “没取笑你啊,你看,那几个男生正在望着你唱女孩的心思你别猜呢?” “一边去。” “你这个发型,我感觉我也要喜欢上你了!” “拜托,你这样说,我的鸡皮疙瘩要掉一地了。” “掉吧,掉了我把它捡起来送给那几个唱歌的男生,恶心死他们。” 王浅浅听了,直接趴到到了桌子上,眼前的人事物啊,让她无语到绝望。 第一百三十五章 车祸 王浅浅,从她踏入小学一年级起,她一年换一个学校,无论去往哪个学校,她的颜值都成功地引起当地人及学校师生的长期追捧与围观。 她无论去往哪里上学,都会吸引来当地的所有村民前来围观。 “谁谁家来了个漂亮的小姑娘,相貌出众要不要去看看?” “走,看看去。” 有的小男孩看见王浅浅直接抱着不丢,吓得王浅浅哇哇大哭。 有一年,他的爸爸把她和妹妹送往姑妈家上学。 第二天清晨,她的奶奶早早地叫醒她俩:“快点起床了,小公主小宝贝们!我们要出去。” “出去干嘛?” “村子上的人们听说咱家来了两个漂亮的娃娃,所有的人都来瞧稀罕,快点,大家都在外面等着呢!”她的奶奶给她们一个个洗完脸,额头上点上一个红点,然后领出门给邻居们围观。 此后的每一天,她的奶奶都会带着她们去给村民们瞧稀罕。 等到入学的那一天,学校的师生都像看稀罕物一样围观她和妹妹。 她的妹妹是一个洋娃娃,黄色的头发,白色的皮肤。 王浅浅进入班级,学生们争抢着和她坐同桌,尤其是男生,更是积极。 这就是她的曾经,众星捧月般的曾经。 她的经历是一个典型的校花的经历,也是一个有背景的家族后代的经历。她喜欢高高在上,喜欢旁若无人,喜欢傲世一切。 她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校花,无论是家族背景,还是自身白雪公主般的颜值,在每一所学校都是被老师捧在手心里的,被同学们追捧的。 世间有一句话,物极必反。王浅浅在这样的环境中日益傲慢自大,目中无人。 她是校花,即使学习一般老师也和颜悦色,她是校花,即使冷傲孤僻,也有众人追捧。 但是,她不知道,一个悄悄的隐形终结者正在慢慢地靠近她。 她所有的傲慢与自身的光芒都将在终结者来临之前停留在现阶段。 这个终结者是谁呢?它带走了王浅浅的什么?它甚至影响和改变了王浅浅的一生。 这些都是王浅浅的 未来时光,而她现在的每一天依旧是快乐和开心的。 男生们追着她以各种方式吸引她的注意,她不屑一顾,冷眼旁观。 尤其是杨凌,一到课间时间,便冷不丁地拽王浅浅的衣服。 “松开我的衣服!” “不松!说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凶巴巴的?” “滚!” “不滚!智明给你写的信呢?” “滚!” “哎呀,王浅浅收到情书了!”班级里的其他人听到了,一起起哄。 王浅浅羞愧难当,便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胳膊里不再理会他。 中午放学后,王浅浅绕开人群,匆匆地朝学校的月亮门跑去。 恰巧,明翰和张天一站在月亮门的一棵杨树下说话。 “浅浅,下学了?” “嗯!” “真羡慕你们走读生,离家近,想回家随时。” “你们站这里干什么?” “等胖子!”明翰说着朝不远处的甬道望去,但见杨凌和智明等人从不远处慢慢地走来。“哎,你这周末回你外婆家吗?” “回!我走了。”浅浅不想再停留,她冲明翰挥了挥手,快步离开了花田直高。 在经过十字路口的法国梧桐树下的时候,智明骑着黑色的自行车追了上来。 “王浅浅!” 王浅浅停下脚步,转过身,她黄色的学生头在微风中凌乱。 “干什么?” “你,……”智明看着她,犹豫了半天,还是闭上了嘴巴。 王浅浅看着他,静静地看着他,而后,转过身,飞快地朝家的方向跑去。 此刻,她的心情有些飞扬,有些开心,她知道这个男生在鼓足勇气突破心中的禁制。 她飞快地跑回家,然后关上了家里的小木门。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四起。一些散落在胡同里的塑料袋子漂浮在空中,黄沙飞扬。 天气怎么说变就变了呢?王浅浅想着,快步走进了屋子里。 隔了一会儿,天空暗了下来,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浅浅拿了本书坐在门 口,出神地看着异样的天空。 “妈妈!”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惊恐撕心的叫声,浅浅吓坏了。她快步地走到门口,打开了木门。 妹妹趴在门口,手中的卷子直接被风吹到了院子里。她惊恐地哭着,显然是被突来的暴风雨吓坏了。 “怎么了?”浅浅拉起她,然后捡起地上的卷子,打着伞,走进了屋子里。 这雨来的快,走的也快。一会儿的功夫,烈日便又挂在了高空。 纯子坐在屋子里,看着三个孩子匆匆地吃过饭。 浅浅每次吃完饭都是第一个离开家的,她的时间观念很强。再加上,上高一了,她更喜欢待在学校。 路上,一帮子女生打扮的精致利落,她们边走边谈论着一些在校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高二高三的女生们,她们的关注度则更多地是谈论高三的学霸林天一。 “知道我们的学长林天一吗?” “怎么了?” “听说他的父亲和叔叔出车祸了,正在市医院抢救呢?” “好像今天还看见林天一在学校上课呢!” “中午见到他没有?” “没注意啊!” 浅浅听到这里心里一惊,虽然她和林天一有过几面之缘,不曾说过话,但她对林天一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也不知道谁下一刻会遇到什么,发生什么。 在经过十字路的时候,智明和往常一样,骑着一辆自行车等待在那里。 他带了一个黑色的墨镜,蓝色的牛仔裤,帅气的出众。 浅浅望着他,恍惚回到了从前。只是,有些感觉似乎找不到了。 她快速地从十字路口走过,脚步飞快。 她知道后面一双眼睛一直默默地注视着自己,并跟着自己。 智明与杨凌不一样,如果王浅浅不肯与自己对话,他就一直默默地跟着她。 中午时段的风夹杂着一丝清凉,一只知了依旧在叫着,现在已是秋季,这知了的叫声也少了初夏时的味道。 第一百三十六章 青铜山 周日,青铜山上树荫遮天,秋蝉一声声地叫着,树林里,几只野猫跳过断壁残垣然后消失在一个破庙里。 在破庙的下方,是一条长长的石阶,通往远处的一片树林。 石阶的旁边有一个八角亭,亭子里有一个圆形的石桌。 王浅浅一路奔跑着登上了石阶,她的手里拿着一束紫色的花。 智明已经来了很久了,他去树林里独自待了一会儿,当他听到石阶上的脚步声,便快步走出了树林。 阳光正照在他那俊郎的脸上,他的神情冷峻,体格消瘦。 王浅浅脚下生风,她走路总是喜欢跑,害羞的时候喜欢跑,生气的时候喜欢跑,似乎对她来说跑能解决任何的不知所措。 她看了一下脚下的石阶,突然感到脚痛,便停了下来,直接坐在了石阶上。 “怎么了?”智明慢慢地走了过来,他低着头,眼神里透着关切。 “脚好像被什么扎到了。” “是不是刚才跑的太快了?” “不知道哦!”王浅浅脱下鞋子,把脚抬高,她歪着脸仔细地看着。“是根树枝!” “是根不安分的树枝!” “呵呵!”浅浅听着,脸上扬起了一抹微笑。“你找我来青铜山有事吗?” “没事,就是觉得青铜山的景色很好,才想着邀请你一起来看。” “哦!” 他们正说着,一只白猫突然蹿到了浅浅的跟 前,它似乎是饿了,对着浅浅不停地哀叫。 “你带吃的没有?”浅浅抬起头,望向智明。 “带了!”智明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饼干递给浅浅。 “你出门还带饼干?” “不是的,这是专门给猫带的。”智明抱起地上的小白猫,轻轻地抚摸着它。 “你经常来吗?” “嗯!” 浅浅把饼干递给小白猫,小白猫挣脱智明跳到了地上,乖乖地吃起了饼干。 “它好像跟你很熟?你为什么不把它带回家呢?” “这里有很多野猫,这里环境很好,为什么把它们带回家?” “可是它们没有吃的!” “你看,远处。”智明指了指破庙的地方,微笑着说:“我买了一袋子的吃的,够它们一个星期吃的了。” “你每星期都来吗?” “嗯!” “为什么一个人来这里做善事?” “我喜欢一个人来这里。”智明静静地说着,站起了身。 “我带你去个地方!”智明看了浅浅一眼,然后朝树林里走去。 林子很深,他们走了很久,然后在一个黑色的墓碑前停了下来。 “这个是?” “我父亲的墓碑!”智明望着地上的墓碑,从地上捡起一束白色的花,然后插了进去。“我经常独自一个人来给 父亲扫墓,后来发现附近有很多野猫,它们经常聚集在墓地,分食墓地里的食物。后来我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来,都要带些吃的过来。而且,我觉得它们能和父亲作伴挺好。” 浅浅听着,眼角有泪滑落。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哗哗的响声,浅浅把头望向天空,心中有些害怕。 “不要怕,是阵雨来了。” “怎么办?” “我们去前面的亭子里避雨吧!” “嗯!” 两个人快步地朝不远处的亭子跑去,路上,智明把自己的外罩脱下来盖在了浅浅的头上。 到了亭子,雨已经越下越大。 周围的树木开始升腾出阵阵的白雾。 “好奇怪,秋季也有阵雨。” “是挺奇怪。” “这里怎么会有个亭子呢?” “不知道。”智明望着亭子外的雨问王浅浅:“雨好大,冷吗?” “不冷。” “以后的每个周末我都会来这里给猫送饼干,你来吗?” “你要带着伞我就来。” 雨,一直下,下了很久很久。 他们两个,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猫儿们,不知躲到了哪里去了。它们或者去了破庙里,或者躲在墓地里。 智明看着薄雾里的树林,慢慢地出了神。 第一百三十七章 消失的女生 星期一的早上,阳光暖洋洋地照着大地,在通往花田直高的小路上,学生们陆陆续续地朝学校赶着。 几个男生穿着白色的衬衣,骑着自行车快速地穿行在种满法国梧桐树的小路上,他们不断的拨弄着自行车铃声,肆意地绕过人群。 王浅浅今天一身学院风的打扮,她飘逸的学生头,白皙的脸庞,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 一只白色的博美犬在人群里跑着,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妙龄女郎。 女郎头发黄黄的,脸色苍白。 博美犬是她饲养的宠物狗,她边走便想着心事,不料差一点碰到一个迎面走来的老太太。 “怎么回事?”老太太的脸立马绿了,她生气的说:“幸好你没装到我,你要是撞到我了,你可赔不起。” 女郎本来想道歉来着,但她听到了老太太的后半句,心想:这个老人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她匆匆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加快了脚步去追跑在前面的博美犬。 “贝贝,跑那么快干嘛?” 博美犬听到她的叫声,停下了脚步,它回过头看向女郎,然后汪汪地叫着,跑到了女郎的跟前。 那个老太太依旧不依不饶地站在原地,嘴里嘟囔着:“幸好是碰到我了,好说话,否则,哼!” 她的话,女郎全部听到了耳中,女郎没有碰到她,只是差点碰到她,没想到老太太脾气如此不好,竟然好一通牢骚。 王浅浅从她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加快了脚步。 在经过校园外的一个小卖部的时候,几个高年级的女生窃窃私语。 “你们知道吗?咱们班的张婷婷和李甜甜昨晚下了晚自习后不见了。” “她们不是走读生吗?” “是啊!” “刚才我经过前面的那个工地的时候,那里聚满了人,听说工地上有两名尸体。” “不会是张婷婷和李甜甜吧?” “是的,估计这会儿她们的父母这会儿正往这边赶呢!” “怎能会死在工地上呢?那里不是长期住着外地农民工吗?” “不知道,以后下晚自习小心点就是了。” 王浅浅听到这里,心里一惊,看了一眼对话的女生。 她蓦然的发现,路上的学生们都在统一地讨论着同一个话题。 上午一开课,班主任就沉痛地叮嘱大家:“以后走读生,晚上下自习后,尤其是女生一定在经过前面那栋工地的时候一定要结伴同行,不要单独从那里过,不安全,知不知道。” “知道了。”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学校里都在讨论昨晚上失踪的两名女生。 下课的时间里,浅浅独自站在学校花坛前系鞋带,杨凌和智明等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杨凌依旧是中分汉奸头,嘴里吹着口哨,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浅浅怕他招惹自己,系完鞋带便快速地跑开了。 杨凌指着她问智明:“瞅瞅,我有那么可怕吗?看见我像看见怪兽一样,比起工地上的那些农民工,我是好人一个。” “切,你是好烦人的人,人家躲着你正常。”王鹏飞最会善解人意,他微笑着嘲讽杨凌:“你在咱班女生的眼里,就是瘟神一个。” “滚吧!你怎么不说我在咱学校是瘟神一个呢?” “差不多!” “找打!” 他们经过操场的时候,林天一和胖子正站在篮球架下。 胖子拿着校服,嘴里吃着一块冰激凌。远处,明翰快步地朝这边走着。 他的脚昨天爬山扭到了,走路一瘸一拐,样子有些滑稽。 林天一冷漠地观望着,他那消瘦的脸异常陈静。 他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他是一个处事不惊的男生,在现实生活中,无论遇到什么挫折,对他来说都是一种鞭策,他不会自暴自弃,而是越挫越勇。 “你的脚还伤着呢?”林天一看着走向自己的明翰皱了皱眉头。 “是啊,看 我走路的这个样子,像好了吗?” “这个篮球架越来越旧了。”胖子靠在篮球架上,上面的铁锈落了他一脸。他拍了拍头,索性把手中的冰激凌扔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垃圾桶。“走吧,还上课了!”他头也不回地朝教室走去。 “走!”林天一和明翰跟在了后面,清晨的阳光有些温和,洋洋洒洒地映照在校园里,泛着微黄的光。 教学楼南面的山墙上,红色的星星花爬满了墙壁,它们星星点点地点缀着红色的教学楼,柔弱而美丽。 花田直高很久没有来大人物了,今天突然全校封锁,警车林立。 上课后,一辆白色的车停靠在了花田直高的大门外。 车里下来了个年青漂亮的姑娘,她是校长的女儿,刚刚艺校毕业便出演了《红梅前传》的女二,一时间红遍全国。 这一次回家,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到母校看看,顺便宣传一下自己的母校。 她跟着经纪人下了车后,一批记者蜂拥而至,他们举着话筒,拿着摄像机,希望从她身上获得第一手的信息资源。 “青青小姐,你拍《红梅前传》深厚观众的喜爱,这次突然回母校,有什么初衷吗?”一个胖胖的记者举着话筒凑到了女演员的跟前,他的眼镜差点贴到了青青的衣服上。 “我的初衷就是希望我的母校越来越好,无论是教师还是学生都不忘初心,热爱母校!” “好!说的好!” 记者们纷纷拍手,他们试图再提问着什么,却被青青身边的经纪人磊磊给挡了回去。“朋友们,这是学校,现在正是上课时间,请不要再喧哗,大家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改日我们安排个时间,召开一次单独的记者会,今天大家该干嘛就干嘛去吧,好吗?” 记者们听了,只好对着花田直高和青青拍了一下照片,然后相继离开。 跟他们进入花田直高的,还有几名特约记者,他们是给青青做专访的。 校长今天有些忙,他对于女儿这么兴师动众的回归颇有微词。 但女儿好久没回来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第一百三十八章 来了个女明星 校长穿着中山装站在办公室门口,他不喜欢太过招摇的场面,既然回来的是女儿,随性就好。 青青在经过教学楼的时候,一些坐在窗口的学生看到了她。 “哎,那不是校长的女儿吗?” “是吗?” “肯定是,拍红梅前传那个。” “我是她的粉丝!”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看出了学生们的异样。“不许骚动啊,都是一个学校出去的,是你们的学姐,你们好好学习,报个影视学校,将来也不是明星。” “不一样,人家现在是一线明星。” “一线怎么了,一线还不是咱们母校出去的?学习,赶快把你们那飞跃的思绪给我收回来!” 面对着台上严肃的老师,学生们只得安静下来,恋恋不舍地把头转向黑板。 演员青青在学校里转了一圈,当她走进开满星星花的教学楼的时候,突然朝助理挥了挥手。“肖助理,过来帮我拍个照。” “诶,好嘞。”肖助理立马从工作人员的手中要过摄像机,然后选了一个绝佳的位置,摆好了姿势问:“青青,可以拍了吗?” “可以了。” “好!” 一片闪光灯 闪过,其他记者也跟着拍了几张。 此时,校长站在办公室已经等的无比焦躁了,他来回跺着方步,心想:“这个姑娘又在校园里干嘛呢?” 他正想着,但见自己的女儿一袭红衣,如仙子下凡,被众人簇拥着穿过月亮门走了过来。 “我的大小姐,回个家阵仗不要这么大好不好,这可是学校。” “爸爸,我也不想这样,这都是公司安排。” “什么?公司安排?回个学校也要炒作一下吗?” “不是的,这一次公司策划了一个宣传方案,叫花田爱心助力行动,这不,找你来商量来了。” “是吗?是来投资回报母校的是吗?那你们进来吧。” 一行人听了,便跟着校长进了办公室。 “爸爸,这个宣传方案前几日我让工作人员给你送过来了,你看没有?”青青和所有的工作人员和急着落座,她喝了口水,打开了话茬。 “大致看了一下,感谢你们有这个想法,我代表我们全校师生欢迎你们。”校长扶了扶眼镜,神情坦然。 “下面的事务我跟你父亲说吧,我觉得你说话有些生硬。”肖助理沿着嘴小声跟青青对话。 青青恍然大悟,她点了点头,然后对众人说:“我上个厕所,你们先聊吧!” 她的目的就是暂时闪开,把肖助理推给了父亲。 一个小记者想跟上去,确被她挥挥手,制止了回去。 很久没有回母校了,她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感觉上是熟悉的,景色也是熟悉的。 秋日的蝉声没有夏日噪杂,它们在用最后的时光迎接初秋。 阳光,温柔地散落在体育场上,几只灰色的小麻雀落在地上啄食着什么。 或许是学生们掉落的面包屑,或许是啄食着风吹来的种子。 它们欢快地叫着,声音悦耳。 青青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子,小麻雀一阵惊慌,朝远处的树林飞去。她本不想惊扰到它们,但还是惊扰它们了。 “青青!”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她转过头去,一个身材中等的男教师快步朝她走来。“你回来了?” “嗯!” “你的愿望实现了?” “嗯!” “你现在过的怎么样?” “很好啊,有那么多的粉丝和爱我的人们。”青青把头转向一边,她的眼角有泪悄悄地滑落。“只是,” “只是什么?” “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不,你看,我还是回来了,在这所学校等着你。” “不行,回不去了。”青青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然后快速离开了原地。 第一百三十九章 米林的漫画绘本 此时,胖子已经打好了饭菜,坐在饭桌前打盹。 明翰和张天一刚一迈进食堂,便被一些学生摁到了胖子的身边。其中,一个戴着近视眼镜的男生问:“明翰,你是不是去找你叔了?他女儿,就是那个女明星这次回来干什么?”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咱班的同学可都看见你和林天一去了校长办公室了。”说话的男生扶了扶近视眼镜,继续追问:“难道你就没有问出来些什么?” “问什么?追星都追到我这来了,不知道,什么都不知。” “瞧把你小气的,趾高气扬个什么?”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群中有些人明显的生气了。“神奇个什么,好像咱学校就你家牛逼是的。”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林天一见无意之间引起了公愤,立马站起身解释说:“我们刚才是去问张老师的事情了,大家都散吧,该吃饭都吃饭吧。” 围观的学生们听了,在一阵的唏嘘声中,纷纷四散。 胖子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无动于衷,他吧啦吧啦地埋头吃着饭,半天哼出一句:“少见多怪。” 林天一有些饿了,他拿起碗筷飞快地吃了几口,恍然大悟地说:“对了,忘了人家胖子的家世了,哎,胖子,你妈不是县长吗?你有没有头上每天顶着光环的感觉?” “没有。”胖子继续低头吃着饭,扒拉着盘中的青菜说:“你知道咱班的李子凡吗?” “知道啊!怎么了?” “那你知道拍武林前传那个小槐吗?” “怎么不知道,去年红遍全国的那个小槐,怎么了。” “人家李子凡的姐姐和那个小槐是同班同学,前阵子,李子凡拿了一沓子小槐的签名照,全部被我给抢过来了。” “你要那么多签名照干嘛?” “不干嘛,显摆呗。” “拿出来,在哪呢?” “书包里。” “好呀,你小子,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小子竟然敢私藏,欠扁是不是?”明翰用脚踹了他一下,翻起了他身边的书包。他边翻边嚷嚷:“同学们,发福利了,当红影星莫小槐的签名照,要多少有多少,快来抢啊!” 正在吃饭的学生们听了,放下筷子一哄而上,直接把胖子压到了桌子底。 “你们,太过分了,记得给我留一张。”胖子伸着一只白乎乎的手,无力的抗争。“我还指望卖给你们呢?没想到就这样被你们抢走了,天哪,给我个天理!” “原来你小子还精打细算这呢?” “你们搞个明星签过名的足球还不敲诈我一千五百块钱?” “不一样,我两千从别人手里买的,卖给你我还赔了五百呢?”明翰把莫小槐的签名照分的一张不剩,气的胖子咬牙切齿。 “好,明翰,算你能耐。”胖子扔下筷子,指着他威逼利诱:“改明问你表姐要100张签名照,不然我传你姐的小道消息。” “你敢!”挥起拳头吓唬了胖子一下,然后把他的书包扔给了他。 “我当然敢!”胖子蹭地站了起来,把脚放在凳子上问大家:“哎,你们要不要听关于夏青青的八卦?” “要,快说,什么八卦?”学生们顿时骚动起来,竖耳倾听。 “胖子,干嘛呢?”明翰跳过桌子,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说:“一百张,一百二十张,不准说了行不行?” “这你说的?” “我说的。”明翰把手举过肩膀,一脸诚恳。 “好,一言为定。” 他们拍手约定,围观的学生们看了,再次一哄而散。 林天一低头吃着饭,漠视着周围的一切,似乎他从始到终都是一个局外人。 他不喜欢追星,他是一个很自恋的人,除了对自己和自己的学业,他什么也不感兴趣。 他边吃边问胖子:“那个青青不是刚从艺校毕业吗?怎么说红就红了呢?” “命好呗!”胖子收拾着书包,低头对林天一 耳语:“听说一导演去他们学校选演员,一眼被导演看中了,然后就被潜规则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林天一听了,有些为刚刚离去的张老师抱不平了。“张老师怎么会看上这种人呢?典型的抱大腿,拜金女!” “天一,说话不要这么直接好不好,怎么什么话到你嘴里都这么难听呢?”明翰不乐意了,反驳着林天一,倒也不好翻脸。 “啊?”林天一抬起头,拿起纸巾擦了一下嘴,缓缓地说:“张老师走的好,天涯何处无芳草,多情却被无情恼。” “走吧,我的大才子,人家的事,苏轼的诗也拯救不了他们。”明翰推着他,离开了饭桌,胖子整理好了书包,跟在了后面。 食堂外,花坛里的薰衣草在风中摇曳,几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女生站在那里拿着几本漫画。 明翰他们走过来的时候,无意发现王浅浅站在其中,他立马停下了脚步。“王浅浅,今天没回家吃饭?” 王浅浅转过头,她看向明翰和林天一。“没有,我家里今天没人,在校食堂吃的饭。” “怎么刚才没看到你呢?” “食堂那么多人,怎么能偏偏遇上你呢?” “你们手里拿的什么书啊?”林天一对他们手里的书感了兴趣。 “一个台湾绘本画家画的漫画,最近很流行。”一个女生望着学霸林天一掩着嘴说。“他里面最出名的一幅画就是地铁站里的女生,这段时间简直风靡了全国。” “是么?能借我看看吗?” “这是浅浅的,你问他。” “王浅浅,借你学长看几天可以吗?” “可以,只是我的这几位同学要看,等她们看完了,你再问她们借吧。” “不用了,直接给林大学长吧,我们改天再看。”说话的女生直接把手中的绘本漫画递给了林天一,林天一接过,随便翻了一下,发现这绘本的内容确实不错,便对王浅浅说:“那就谢谢了,等我看完了,你来找我要。” “什么?我去找你要?” “是啊?” “等等,不是你给我送还回来吗?” “我给你送,我给你送。”明翰看浅浅不乐意了,立马接了林天一的话茬。他责怪林天一:“作为学长,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借人家的书,看完了还让人家要。” 浅浅听了,无奈地看了林天一一眼,独自离开了现场。 也许,这就是她的性格,不喜欢与男生过多的说话。 林天一望着她的背影,把书递给了明翰。“有个性!”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感觉这样的女生真少见。孤傲清高冷漠,有些像自己。 “怎能,你不看了吗?”明翰问他。 “看,怎么不看,我还要慢慢看。”林天一这一刻脑回路突然变慢了,他在想着王浅浅这个女孩,真他妈另类少见。 这一幕,恰巧被进校停放自行车的智明尽收眼底,他的心中有种莫名的嫉妒在脸上若隐若现。 午后的天幕下,校园里煞白煞白的,学生们来来往往,智明行走在其间,心情莫名的复杂。 他在经过一片杨树林的时候,找了一个凳子,把书包扔在上面,然后静静地坐在那里生闷气。 曲妙妙在操场上的厕所洗罢了手,她穿过教学楼,抬头看了一眼煞白的天空,感觉好刺眼,便低头朝月亮门跑去。 在经过杨树林的时候,曲妙妙无意中看到智明坐在那里,就走上去问:“怎么不进教室呢?坐这里干什么?” “管你什么事,我爱坐哪坐哪?” 曲妙妙经智明这么一怼,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起身朝自己的班级跑去。 智明感觉无趣,便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绘本,他的这个绘本跟浅浅的略同,在上个周末,他去图书馆,无意中撞见王浅浅,他见王浅浅喜欢这个台湾漫画家的作品,就把另外的一本给悄悄地买了。 他本想今天找个机会送给王浅浅,没想到刚刚的一幕,直接打消了他心中的念头 。 “送还是不送呢?”他在心中犹豫中,气恼着,抓起绘本扔在了椅子上。 然后,他拎起书包,起身离开了杨树林。 那本精致的绘本就这样被孤零零地遗弃了,丢在了杨树林里的椅子上……。 一个女生在经过此处的时候,捡起了绘本把它送到了学校的阅览室,并在那里登记了这本书是在学校杨树里捡到的,如果有人捡到,可以去认领。 等智明后悔在去寻找的时候,那个绘本已经不见了。 他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有些小家子气了。他在杨树林里寻找了几遍,也没找到那本被自己遗弃的绘本。 后来在一个放学的傍晚,他在学校的阅览室发现了那个绘本,因为他买的这个绘本上用笔者一句话:天空下的孩子,——智明。 “能把这本书还给我吗?”智明问坐在桌子前的管理员。 “这是你的吗?” “这上面有我的名字。” “拿去吧,以后不要随便乱丢了。” “嗯!”智明拿回自己的绘本,这种得而复失的感觉让他的心情激动。这毕竟是自己曾经打算送给王浅浅的一份礼物,可是接下来送还是不送,他犹豫了。 在走进教室的时候,王浅浅正低头在整理着课桌上的书籍,她抬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智明,然后继续低下头去忙自己的。 “王浅浅!”智明鼓足了勇气走到了她的身边,轻声地说:“这本书你要看吗?” “什么书?”王浅浅的目光落在智明的手中,眼神了充满了疑问。 “米林的绘本。” “米林的绘本?”浅浅的眼睛一亮,开心地说:“看!” “那,给……”智明递给了她,然后静静地注视着她。 浅浅接过米林的绘本,翻看了几下,对智明说:“谢谢,我看完了就还给你。” “不用了,你留着吧!” “不行,我看完了就还给你。” “那,好吧!”智明不好再说什么,微笑了一下,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的座位正好邻着一个大玻璃窗,秋日的阳光很暖很暖,阳光透过玻璃窗映照在智明的桌子上,折射在浅浅白皙的脸上。他们一南一北地坐着,偶尔相视一笑,很少对话。 浅浅翻动着智明拿给他的米林绘本,心里暖暖的,她喜欢的就是米林的漫画绘本了,她之前买过几本,都被同学们借走了。后来被她们借来借去的,就借没了踪影。 至于林天一借走的那本,他根本就没打算还。他说过完一个学期就要毕业了,提前送给自己留作纪念吧,浅浅也不好说什么,就任由他拿了去。 现在,智明给她拿了一本,她有些欣喜。 要知道,手中有一本米林的绘本,每天的时光都将是美好的,甚至是身边窗外的星星花也瞬间可爱了不少。 几日后,校长给女儿打电话:“喂,青青,你们什么来办那个花田爱心助力的慈善捐献活动?我这边都跟上级打过招呼了,想给你们确认一下时间。” “三日后吧!怎么肖助理去没给你说?” “没啊!” “这个肖助理办事怎么这么不靠谱呢!”青青有些生气了,她叫过真在工作的肖助理,拍着桌子抱怨:“不是昨天让你去花田一下吗?怎么没去?” “哎呦,你看我这记性,昨晚喝多了,今早又被你一早叫起来,忘了,真的忘了。”肖助理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抱歉地解释。“要不我现在就赶去花田,雨你的父亲好好洽谈一下?” “不用了,我电话跟他说就是了,你该忙忙去吧。”青青看着事务缠身的肖助理继续对父亲说:“7号上午我们准时到,其他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爸爸。” “嗯!好。” 校长放下电话,坐在办公桌前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走了出去。 第一百四十章 眼睫毛掉光了 浅浅很久没有回外婆家了,也许是上了高中,时间紧凑吧,一到周末,她除了在家学习便是往图书馆跑。 这个周末,明翰一放学就等在学校门口,拦着浅浅问:“回你外婆家吗,今天我有专车,要不要一起去。” “好!”浅浅犹豫了一下,跟着明翰一起坐车回到了山里。 到了张卿尘家已经是天黑了,明翰送完浅浅,便急着催着司机返回了自己家。 晚上,明翰吃过饭,坐在院子里写作业。她的妈妈曾岑拿着一把菜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明翰问:“明翰,看见我的眼药水没有?” “不是在桌子上吗?” “哦!”曾岑拿起明翰旁白的一个白色的小瓶子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曾岑突然在大厅里大叫:“哎呦,我的老天,这是什么眼药水?怎么把我的眼睛给粘住了。” “什么?”明翰一阵惊慌,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笔,然后奔进了客厅。“你滴的是眼药水吗?” “是啊!”曾岑手里举着一个白色的小瓶子,问:“这不是眼药水是什么?” “这是我刚买的胶水啊!”明翰拿过母亲的小瓶子,激动地说:“妈妈你点眼药水怎么不看一下呢!怎么拿着胶水往眼睛里点呢?” “我看着一个小瓶子以为眼药水呢!就拿过来点呢?” “要紧吗?” “粘住眼睛了,去叫你爸,赶紧去医院。”曾岑捂着眼睛催促明翰。 明翰赶紧出了门,去了隔壁把爸爸叫了回来。 明翰爸爸一进门就焦急地问:“怎么回事?怎么那么不小心,拿错眼药水呢!” “别说了,赶紧走,赶紧去医院。” “去什么医院,赶紧把眼睛洗了,去医院得多长时间,这还不把最佳清洗时间浪费在路上喽!”明翰爸爸一把拉着曾岑去了卫生间。 两人在里面捣鼓了很久,也没有清理成功。没办法,一家人只好驱车连夜去了县医院,到了五官科,值班医生冷冷地问:“怎么了?” “我媳妇她点错东西了,错把胶水当眼药水点眼睛里了。” “这年头什么事情都有。”医生笑了笑,伸出手去看了看曾岑的眼睛说:“眼睛没问题,就是眼睫毛上都是胶水,躺那里我给你处理一下。” “嗯!”明翰扶着母亲,躺在了值班室的一个床上,医生拿了把剪刀棉球和清水慢慢地给她擦拭了起来。 他便擦拭边说:“昨天我这里来了个老头,他的情况跟你一样,也是拿错眼药水了,把润滑油滴进了眼睛里。那老头吓坏了,一路小跑地来医院挂号。” “后来怎么了?” “我说你去卫生间把眼睛用清水洗洗眼睛就行了,洗完过来我看看。不过你这个挺麻烦的,看,眼睫毛都站掉了。”医生擦拭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眼睛回瞎吗?”曾岑担心地问。 “瞎倒是不会,不过这眼睫毛估计要掉光了。” “都是你这倒霉孩子,没事把胶水放桌子上干嘛?”明翰的爸爸转过头,训斥坐在一旁的儿子。 “我不是故意的,谁想得到我妈那么不小心拿错了。” “两个瓶子一模一样,搁谁谁不拿错?” “眼睛呢?那么大的眼睛看不见上面有字吗?” “你这孩子!”明翰爸爸叹息了一声,转头去看妻子,妻子轻皱着眉头,医生轻轻地揭着站在眼皮上的睫毛,疼的她闭紧了嘴巴。 过了二十多分钟,两个眼睛才清洗完毕。 曾岑站起身,感觉眼睛生疼。 医生收拾好一切,坐回到办公桌前,盯着桌子上的电脑说:“那个给你开支眼药水,回去点点。” “嗯!” 曾岑拿过医生开的处方单,跟着丈夫下了楼。 走到楼下,在经过一面大玻璃镜的时候,曾岑朝里面看了一眼,她发现,自己的眼睫毛全部掉光了。 哎!曾岑随手把处方单递给了丈夫说:“你去取吧,我和明翰在门口等你。” “好!”他的丈夫接过处方单朝取药窗口走去。 取过药,一家人便坐上车,赶着夜色,匆匆地回家了。 曾岑晚上回到家里喝了些茶水,便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明翰的作业还没有写完,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他独处的时间里,还是喜欢一个人坐在窗台前写作业。 或者再放一首流行歌曲,吃零食,对了,王浅浅的那本漫画书还在自己的书包里。 这本米林的漫画书原本是林天一恬不知耻地问王浅浅要的,今天回来的时候,顺便问天一借了过来。 他打开漫画书,仔细地看了看,蓦然被里面一副画吸引住了,在这幅漫画里,里面的一个女孩站在一个站牌前,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男孩,他们一同下的公交车,女孩向左走,男孩向右走。 他们每天都会在公交车上偶遇,但下车后又各走各的。 画里有花,有风…… 他们每一天都会见面,但从未有过交集。 明翰专注地看着这幅画,无意中看见上面有一行小小的字:邂逅在春风里,做最简单的朋友。 好有意境的画,明翰不断地翻看着,然后不知不觉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梦中,他似乎来到了一个飘雪的车站,天空灰蒙蒙的,下着小雨,车站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打着透明的白色的雨伞。 他的手中也有一把白色雨伞。 雪越下越大,他站在雪地里不知所措。 过了很久很久,他发现在站牌的后面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姑娘蹲在那里。她似乎冻坏了,浑身丝丝发抖,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尤其是在冷风的吹拂下,白皙的脸庞埋在胳膊里。 “小姑娘,你是不是没有伞?你为什么不回家?” 小姑娘抬起头 ,她的脸上挂着一些泪痕,一眼不发。 咦,这不是王浅浅吗?明翰愣怔了一下,伸出手去拉住了她。“王浅浅,你怎么蹲在这里呢?我不是把你送回家了吗?” 女孩摇摇头,迅速地把手抽了回去。 转瞬间,她眼前的女孩突然又变成了母亲。母亲坐在地上,独自擦着眼泪。怎么又变成母亲了,他蹲下身子心疼地问:“妈妈,你在哭吗?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把眼药水放那里的。”明翰不断地道着歉,却觉得身后有人在推自己,他转过头去看,发现父亲站在自己的身后。 “干嘛呢,怎么趴桌在上睡着了?” “我也不知道,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去床上睡吧!” “嗯!”明翰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然后回来倒床就睡。原来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梦,呵呵,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明翰抓起枕头,把头埋在枕头里,再次睡去。 这一次,他刚睡着,便又回到了刚才的那个梦境中,他还是独自站在一个陌生的车站。 天空下着鹅毛大雪,他身边的公交车一辆一辆地停下,又一辆一辆地远去。 他迷茫的站在雪地里,不知该何去何从。 他想起刚才梦境中的那个女孩,于是他再次走了过去。 那个女孩已经不在了,他有些畅然,这一次,当一辆公交车停下的时候,他迅速地收起了雨伞,然后走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司机是个胖胖的中年男子,他冷漠地看了明翰一眼,然后转回了头。 “这辆车是去哪里的?”明翰茫然地问司机。 “去哪都不知上什么车?”司机一脸的不耐烦。“终点站云之谷,途径花泽,水淹庵,白沙……” “这都是些什么地方,我怎么一个也没听说过?” “真奇葩了,你是个外地人吧?” “外地人?这是哪啊?” “水冰城!”他身后的一个老者淡淡地说了一句,他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感觉。 明翰顺声望去,蓦然发现整个车厢里从什么时候一个人都没有了,他转过头去看司机,司机也不见了。 “停车,快停车!”明翰大声地喊着,却无济于事。 死亡列车,我坐上死亡列车了。“快停车!” 在一阵久久的挣扎后,明翰再次被爸爸晃醒了。 “怎么了,明翰,怎么总是发癔症呢?” “不知道,一躺下就做噩梦,而且还是同一个梦境反复地出现。”明翰说着,目光落在了窗台前的桌子上,米林的漫画绘本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你去睡吧,我没事了。”明翰伸手拿过绘本,再次看了起来。 连续做了两个噩梦,他已经毫无睡意。 他翻看着米林的绘本,脑子里全部都是刚刚做的噩梦。 他的父亲见儿子没事了,就关了门,出去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蹦沟里去了 第二天,明翰约上表妹爱莉姐妹还有浅浅一起骑着自行车去了当地的一个著名景区——月亭湖。 这个月亭湖景点不大,有报亭,月亮桥,还有绵延数里的轨道山。 在月亭湖的河畔两侧,野蔷薇爬满了栅栏,浅浅和爱莉穿过一片野蔷薇,然后走到了河畔。 河畔的水草成簇成簇的,雪白一片,极其好看。 “爱莉,水草不是青色的吗?”浅浅望着白色的水草宛若走进了冬季的童话世界。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缺少微量元素?” “刚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这些水草是进口的呢!” “呵!”爱莉笑了笑,但见不远处,妹妹正追逐着表哥明翰:“哥,带带我,带带我吗?” “不带,让你姐带去。” “我姐在和她同学说话。” “我骑车不熟练,会把你带沟里的。” “我慢点坐。” “那好,你上吧!”明翰不情愿地放慢了自行车,等待丁琳上车。 明翰的车子后座很高,丁琳铆足了劲使劲一蹦,明翰以为她蹦上了车,蹬起自行车就走,丁琳落下的时候直接坐空,摔了个四脚朝天,头部摔得生疼。 丁琳站起身,摸了摸火辣辣的头冲明翰喊:“哥,我还没坐上自行车呢?” 明翰转过头,诧异的笑了笑,停下车说:“快点!” 丁琳太想坐自行车了,便跑了过去,这一次,她还没有蹦上去呢,明翰又蹬上自行车跑了。她再次坐到了地上。“啊!”丁琳开始哭了起来,她认为哥哥是故意的,她在戏弄自己。 明翰听到哭声,有些过意不去了,他蹬着自行车沿着树林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丁琳的跟前说:“快点,我再带你一次。” 丁琳听了,破涕为笑,立马站了起来,这一次,她顺利地蹦上了自行车。 明翰骑的很快,微风吹着他们的脸,他们绕着一片小树林转了一圈,明翰对丁琳说:“你太重了,下去一会儿。” 丁琳下去几分钟后,站在小河沟前望着骑着自行车的哥哥再次的喊:“哥,带我,我还要坐。” “不带,重死了你。” “再带我最后一次。” “过来!”明翰拗不过她,只好放慢了自行车,这一次,丁琳为了跳上自行车再次铆足了全身的劲,神奇的事,她这一跳,直接跳进了旁边的沟里。 明翰骑了几米,转过头发现妹妹不见了,立马吓坏了。“丁琳,丁琳……” 丁琳磕在石头上摔蒙了,她的头发炸着,不明白自己怎么掉沟里来了。 “丁琳,丁琳……”明翰焦急地叫着,不明白表妹是上天了还是入 地了。 “我在沟里呢!”丁琳无力地叫了一声,明翰听见声音立马停好自行车走到土沟前,这一看不要紧,他直接乐了。“你怎么蹦沟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方向蹦反了?”丁琳勉强支撑着站起身,明翰慌忙伸出手去,把他给拉了上来。 丁琳上岸后,明翰一脸的惊慌。 “怎么了?”丁琳问明翰。 “你下巴上都是血,摔开了一道口子。” “什么?啊……”丁琳听了大哭了起来。“怪不得我觉得整个脸都是麻木的!” 浅浅和爱莉闻声立马跑了过来,她们惊慌地看着丁琳问:“怎么了,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我不让他坐自行车她非要坐,这不,自己蹦沟里去了。”明翰抢先解释着,生怕爱莉冲自己发火。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坐个自行车也能蹦沟里去,真服了你了。” “啊!……”丁琳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仰着脸大哭。 明翰没办法,这时间路上没有班车,他只好拦了辆过路车,几个人回城里,去医院给她的下巴缝了几针。 做完这一切,浅浅跟爱莉她们告别,回自己家了。 明翰则把两个表妹送上班车,去了林天一家。 他直到夜里很晚,才坐车回去。 第一百四十一二章 女孩的微笑 星期一的上午,影视明星青青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花田直高。 在花田直高的校门外,彩旗飘飘,各大电视台的媒体记者包括市政府工作人员全部汇聚在了这里。 青青一下车便感受到了众人的热情,一个小个子女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挤过人群,把话筒伸到了青青的跟前:“请问青青,你这次以公益大使的身份回到母校有何感想?” “很开心,很骄傲,毕竟我是从花田出去的,再次回到母校我感到很激动。” “这次的花田爱心助力行动是你个人的初愿,还是你们公司为你策划好的公益项目?其目的是不是为了巧立人设沽名钓誉?”小记者语言犀利,直戳要害。 “这此的花田爱心助力行动是我的初心,一直以来,我都有回报母校的初心。至于是不是为了为了巧立人设,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的。” 青青言毕,众人掌声雷动。小记者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拥挤的人群给挤没了。等她再冒出头的时候,青青已经跟随着众人走进了花田直高的校内。 校园里,学生们整齐地列队两侧,夹到拍手欢迎。 作为学校的形象代表,浅浅手捧鲜花走到了青青的跟前。“青青师姐,我代表全校的师生欢迎你回到母校。” “谢谢!”青青一手接过浅浅手中的鲜花,一手把浅浅拦在了怀里。 浅浅很激动,没想到大明星这么的亲切,她仰起脸冲着青青微微地笑着,而这一幕恰巧被各大媒体抓拍。 之后,他们跟着浅浅走进体育场的主席台,接下来便是一切的开场演讲。 整个花田爱心助力行动持续了3个小时才圆满结束。 临走的时候,肖助理找到浅浅说:“小姑娘,你这次是要红了。” “为什么?” “你今天与青青那个相视一笑,纯真无邪,正符合我们这次的爱心助力主题,相信明天各大报纸上都能看到你了。” “哦!”浅浅不以为然,她腼腆地笑了一下问:“还有事吗?” “那个给你留个电话吧,看你这么好的苗子,或许你将来也有可能成为明日之星呢!”他匆匆地写了个电话号,然后在青青的催促中跟着众人坐上了返程的车。 浅浅站在原地,秋风刮着她白皙的脸庞,她的头发在风中荡漾,她的衣角被风吹起,远远看去,整个人都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干嘛呢!”这时杨凌突然从她的身后冒了出来,他一把抢过浅浅手中的纸条问:“这是什么啊,谁给你的?” “拿过来!” “你告诉我谁给你的我就拿过来!” “你给我拿过来。” “ 不拿!” 浅浅走上去抓着杨凌的衣领子生气地逼迫他:“拿不拿!” “不拿!”杨凌把纸条揉了揉使劲地朝房顶扔去,这一下,纸条稳稳地落在了房顶上。 “你——”浅浅松开了手,捂着脸朝校门口跑去。 此时,智明和王鹏飞走了过来,他们望着飞奔而去的王浅浅问杨凌:“怎么了,你又逗她了,你看,她真的生气了。” “管他呢!女孩子,不能让她飞的太高,不然……” “不然什么?” “没什么,回家!”杨凌推过自行车走出了花田直高的校园,智明他们几个默默地跟在后面。 在经过法国梧桐树下的那条十字路口的时候,智明停下了脚步。 他突然有种失落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正在失去着什么。他感到一阵心慌,然后蹬起自行车超越了杨凌,超越了所有人。 从这一天后,浅浅再也没有理会过杨凌,她开始把重心放在学习上,甚至连明翰也开始渐渐的疏远。 时光如梭,半年后,到了文理分科的阶段,浅浅选了文科,智明也跟着选了文科,他跟着浅浅一同进了文科班。 在这其间,智明一直默默地喜欢着王浅浅,但王浅浅却越来越冷傲。 转眼间到了高三阶段,浅浅和智明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但是到了高三后半期,浅浅突然消失不见了,她走的毫无征兆,无声无息。 她走的那一天,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茉莉花,她把茉莉花放在自己的书桌上,然后拎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浅浅的离开对智明的打击很大,他的成绩迅速下滑。 燕子也在花田直高上学,不过她在三四班。 在一个午后的时间段,燕子在城里的一个书店碰到了浅浅,浅浅明显地消瘦了许多。她问浅浅:“听说你离开学校了?” “嗯!” “为什么?” “不为什么,早就想离开了。” “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智明变了,他天天同三二班的一个女生一起上下学,还有,我们班的一个女生一直在追她,前几天,还喝药自杀了。” “不会吧?我不信!” “真的,她叫曲妙妙,她追了智明三年了。我跟你说,你不了解智明,他很花心的!” “我不相信!” “总有一天你会相信的! 燕子说完便离开了书店,浅浅望着燕子远去的身影,独自在书店坐了很久很久。 两年多以来,自从她跟着张兵去了骊山密洞之后,湿毒一直困扰着她,在这其间 ,她每个夜晚都做噩梦,还有每天醒来血淋淋的双手。这一切的一切,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学习,她决定辍学了,不再回学校了。 这一切的一切,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学习,她决定辍学了,不再回学校了。 虽然她离开了花田直高,但是每个晚上,在她家的门外都会传来自行车铃声,在她家的屋后亦会传来一首首流行歌曲。 她能听到杨凌和智明等人的说话声,吵闹声。 这些人,如鬼魅一样在自己的生活里阴魂不散。 浅浅辍学三个月后,杨凌和王鹏飞相继辍学,杨凌在自己的父亲帮助下去一家回族饭店做厨子,而王鹏飞则在这个饭店洗碗择菜。 王鹏飞是一个懒散惯了的人,他经常坐在凳子上洗着洗着睡着了,偶尔还会打掉一两个碟子,这样一个月工钱算下来,还不够老板扣的。 杨凌在学校时是个二流子,但进入社会后,虽然从事的是最底层的工作,但他勤奋上劲,吃苦耐劳,在曾经的学渣里迅速改变了所有人对他的认知。 智明也在高考的最后冲刺阶段选择了放弃,他终日和一帮同样辍学的小混混游荡于市井之中,无所事事,好逸恶劳。 两年后,王浅浅家搬离了花田区,王浅浅的父亲在城里租了一套大三室,王浅浅以为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但当她下车走进新的居所后瞬间觉得造化弄人,她们家租的这套房子正是智明家的后院。 也就是说,浅浅家和智明家阴差阳错地成为了邻居。 在这个院子里,居住着来自各地的人,无论白天和夜晚,这个院子都是热闹非凡。 王鹏飞和弟弟经常出入这个院子,除了他弟弟,和他天天腻在一块的还有一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就是阿布拉,他与阿布拉也是几年前在这个院子的网吧里认识的,现在阿布拉则成为了他的准女友。 阿布拉个子高高的,黄皮肤,长相一般,若说王鹏飞之前的绯闻女友长相都是水灵灵的,这个阿布拉则显得太过普通了。 由于两个人都没有工作,于是他们觉定在夜市上卖小吃。 一天上午,浅浅坐在屋子里赶稿子,忽听门外人声噪杂,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就在她家对面的空屋子里,站着几个年青人和一个女孩子。他们不断地往屋子里搬着桌椅板凳,还有煤火和锅碗瓢盆等用品。 浅浅朝对面看的时候,一个男孩转过了头,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王鹏飞。 浅浅感到很诧异,在花田村居住的时候,他鼓动全家搬到杨凌家隔壁,现在倒好,又带着女朋友住自家对面了。以后出个门,岂不是天天见面?浅浅想到这里,转身关上了屋门。 她最近很忙,叔叔在市文化局上班,给她安排了个记者的工作,让她先在县里实习一年,实习期满后再调回市里,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干呢! 但她发现,她的左右邻居都是她的同学,她再次决定后,搬到了其他的地方。 其间,她搬过很多的地方,但每次过了不久,她的对门,准会看见王鹏飞的影子。 番外篇 作者前言:若是觉得大结局有些悲伤的话,就看这个番外吧,或许这个结局更符合大家的期待。 天灰蒙蒙的,飘着雨,浅浅许久没有来到这个地方了,里面的树林里落满了枯叶,这是她曾经长大的地方,她的童年便是在这个充满诗意的地方度过的。 这,是个神奇的地方,她曾在午夜时分,亲眼目睹一个黑色的飞碟从头顶飞过,她呼唤它,而它却没有回应。 在这房屋的四周,一些陈旧的栅栏倾斜在花丛的周边,她记得,在她小时候,妹妹经常站在花坛旁捉地上的小蚯蚓,妹妹是个洋娃娃,她卷卷的头发,每一个微笑,都像清晨初升的阳光。 她喜欢擦镜花,一朵朵的擦镜花,里面趴着大黄蜂和蜜蜂,它们喜欢在擦镜花里打滚,那——是它们的乐园。 她喜欢对面山崖上倾泻而下的水瀑布,成群的松鼠伶俐地在水瀑布上跳来跳去,还有盛夏时节,树林里漫山遍野的蘑菇,还有山下孩子稚嫩的笑声。 没事的时候,她喜欢一个人静静地沿着石阶慢慢地朝上走,走到石阶的尽头,抬眼望去,便是一排排整齐的厂房,厂房原先储存的都是珍贵的国药,而现在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她记得,在她八岁的时候,一家来自汉良南的教师搬进了药材厂。 他们家离这里很远,要坐很久很久的火车。 教师有个三个孩子,大女儿叫紫然,老二叫林风,和浅浅同岁,老三叫硕阳。 药材厂自从来了这一家人后,浅浅便有了新的玩伴。 紫然是一个爱学习的姑娘,她每天走在路上的时间都是在背书,而林风和硕阳则每天和浅浅一起蹲在枫树林里拍纸画。 那时候,浅浅和林风是同学,每天早晨天不亮,林风就会敲响浅浅家的木门,叫浅浅起床,然后两个人并肩趁着夜色去上学。林风是浅浅的闹钟,也是浅浅的小伙伴。 此时此刻,浅浅站在枫树林里,静静地回忆着以往的一切。 她的思绪渐渐穿越回了十年前—— 那是一个清爽的早晨,温暖的阳光慢慢越过高山,绕过云层瞬间洒满大地。 远处的村庄上,灰色的炊烟袅袅地飘着,若是晨起站在山顶朝下鸟瞰,目及之处全部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矮脚雾里,青山与绿水倒影在山下的碧波里,鱼儿在其中游荡…… 宁静、安详、心旷神怡的感觉如流水般冲洗着过往行人的心灵。 一瞬间,太阳悄悄的越过高山,一瞬间,那一束光照向大地。初阳挂在高空,上学的时间到了。 浅浅已经起床穿好衣服,打开自己家的门,一个人走出来,路过那间药材厂,扭头看了一眼,然后小跑着向学校走去,在她身后,一个同样年纪得男孩子跟在其身后,他小心的跟着,生怕对方看到自己。他们家也住在药材厂,他经常和浅浅一起在药材厂的枫树林里玩耍,他就是浅浅童年的玩伴——林风。 以前林风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然后拿着手电筒,照着漆黑的道路,去浅浅家叫醒她,然后跟着她与同学们踩着黎明的时光线去上学。 但是直到最近,他的妈妈暖暖告诉他,他们要搬回故乡了。而他不知道,浅浅家将迁到花田,而他们家将要迁到更远的汉良南,今天是他最后一次能看到她了,因为他们家今天就要搬走了。 “我们还能再见吗?”男孩穿着格子上衣,手里拿把口琴,独自藏在药材厂墙后,偷偷的看着浅浅渐渐地走进远处的一片枫树林。他喃喃自语着,举起口琴轻轻地吹起了他们最喜欢的歌《奔跑在阳光下》。 已经走远的浅浅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有听到,她迟疑了一下,然后朝落满了阳光的一片树林跑去。 而此时,阳光正好透过药材厂折射而过,二人在阳光下一明一暗。 浅浅一直向前跑着,却不曾回头,她完全不知道身后有双离别的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自己。 他走的时候告诉浅浅,他们全家要坐很久很久的火车,他告诉浅浅,他还会回来的。 浅浅很伤心,她一直在想,他说的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哪里,还有她幼时的那个伙伴,他现在还过得好吗? 浅浅站在枫树林里一直回想着,蓦然,她的肩膀被重重地拍了一下,她有些恼怒,但随即传来的声音却让她激动。 “王浅浅,又站在梨林居回味人生呢?”明翰的声音传了过来。紧接着,林天一也出现在了她的跟前,还有爱莉和丁琳。 林天一的手中拿着一本发黄的绘本漫画,他站在阳光下,俊郎的表情洋溢着些许的落寞。 “这么多年了,你还保存着这本漫画?”浅浅感到很诧异,不过也感到很欣慰。 “是啊!”林天一仰着脸,看向枫树林里的一个落满了叶子的椅子,他轻轻地说:“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有一本和你一模一样的绘本,今天我一同带来了。” “是吗?” “是的,不信你看。”林天一说着,从自己的背后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本同样发黄的米林的绘本。“你知道吗,你那天去买书,恰巧我也在买,你买了米林的书,而我已经比你提前一步买过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我的书?” “就为了这一天呗!告诉你我们磁场相近,兴趣相同。” “你为什么不早说?” “明翰不让说啊,他说让我等到你大学毕业,谁知道你这小丫头片子中途辍学了,让我好是失望。怎么样,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一般般。”浅浅接过林天一手中的绘本思索了一会儿说:“你记得你们毕业的时候,同学聚会把我拉去,那晚我唱的歌吗?” “记得,不就是友谊地久天长吗?”明翰抢着回答。 浅浅听了,不再言语。她伸出手去,拉过爱莉和丁琳一起朝落满黄色树叶的枫树林跑去。 明翰和林天一跟在后面,他们推着自行车,手里拿着随身听,放起了流行歌曲《原来你一直都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