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猛虎》 第一章 猛虎志平和奇怪的微信群 有没有想过让时间停下来？ 一两次。 有没有后悔过？ 一两次。 有没有伤害过别人？ 没有过。 他拉上工作室的卷帘门，上锁，用力往上抬了抬，确保锁住。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时间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一边挪向电梯，一边翻开微信，看积累了一晚上的信息。 电梯到了25楼，里面没人，他低头走进去。 门慢慢关上，他看到直冲着电梯的“东洛漫画工作室”的灯箱忘记关了。 “去他的，明天早上再关吧，反正还是我第一个来。”他嘟囔了一句，继续低头看微信消息。 工作群里照例有几条老板沈胖子发的鸡汤文，不点。 女朋友小吴发微信，想周末能去周边一日游。他吁了口气，晚点再回复吧！ 其他的信息没必要看了，要关掉手机之前，他瞄到一个新建立的群。 “十四个人，这都谁啊，没个认识的。”他边自言自语，边要关掉手机。 这时候突然在这个群里跳出一个红包，他立即下意识的点进去。 200块！ 嗯？？？他猛的一机灵。没看错吧？他马上点一个“谢谢”的表情，但是很奇怪，不能发言。 他按返回键，看到这个群竟被置顶了。 他马上又点进去，一个个点开群友的信息，的确都不认识。 里面有两个群主，名字是“1号”、“2号”。剩下的人也只能看到群内昵称：“阿哲、城武、世平、大娟、老漂、潘神、大海、旺财、厨子、留香、教授、志平”。 他才意识到自己被命名“志平”。 “什么鬼东西啊？”他莫名其妙，“200块红包！这种群多给我加十个，不，一百个啊！” “匡匡——匡”电梯门打开了。 他走出电梯往前迈了几步，盯着这个群看了一会，没有动静。 把手机放进口袋，抬脚迈出了大楼，头脑一片空白。 晚上9点半，天气有点凉了。 骑上自行车一溜烟到了小区门口的“朱记”大排档前，找位子坐了下来。 没等他开口，老板手里提着两瓶啤酒，一把肉串，快步走了过来，脸上笑开了花。 “兄弟来啦！来来来来，请你喝瓶酒！” 他看了老板一眼，“老朱你今天怎么回事，中彩票了？又当爹了？” 老朱拍拍他肩膀，告诉他今天是月底，要结这个月赊的账了。说完哈哈一笑，起身去忙了。 他打开啤酒，“吨吨吨”一口气喝了半瓶多。放下酒瓶，冲门口烤串的老朱，扯着嗓子喊： “老朱！以后老子月底肯定不来你这儿！” 老朱转身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继续忙活着。 店里三三两两的客人被他的大嗓门吸引，往这边看过来，他也不在意，径自撸起串来。 “瞎吵吵什么！”邻桌的客人抱怨道，声音不大，但刚好被他听进耳朵里。 他瞥了一眼，是个黑脸的家伙，蓝色衬衣箍在身上，显出微微隆起的肌肉。 他躬着腰半起身，左手顺起一瓶啤酒，右手拉着凳子坐到了蓝衬衣的侧面。 蓝衬衣盯着他慢慢移动过来，随时准备应对他的发难。 突然他的手机亮了一下，提示有红包。 他顺手点开红包，又是200块！还是那个14个人的新建群。 他微皱着眉头把手机放到一边，咧开嘴巴笑了起来，转脸看蓝衬衣的时候已是满脸傻笑。 “老兄对不住、对不住啊，”他眯着眼笑嘻嘻的小声说，“我嗓门是大了，吵吵是吵吵了，但不是瞎吵。这个饭店老板每个月底都要收我饭钱，他要不收钱，我肯定不吵吵。” 他边说边拿个新杯子给蓝衬衣倒满一杯酒，然后转身把自己杯子抓过来斟满。 “我先干了！”他一仰头，一饮而尽。 蓝衬衣微微一笑，并不说话，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就要放下酒杯。 他忙一伸手，托住杯底，跟蓝衬衣对视一眼。 “这不够意思吧！”他眉毛挑着，声音又高起来。 两旁的客人都停下交谈，往这边看过来，空气一下子凝固。 蓝衬衣憋红了脸，往两边看了一下，脆声说：“好！” 仰头喝完，抹了抹嘴。 他拍了拍蓝衬衣接着又要倒酒。 “不要了不要了老哥！我刚才不对，不应该说你。”蓝衬衣压低声音连忙阻止。 “没事没事！今天朱记朱老板请客，多喝几杯，啤酒而已，时间还早！满上满上！”他执意再倒。 “谁说的！？刚才拿给你的我请！其他的还得记账！”大排档老板老朱头也没回的喊，继续张罗他的营生。 “好吧！”蓝衬衣只好放开捂在杯口的手，“哥们，我平时不喝这种水啤，喝着太没劲了，寡淡！” 这时他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蓝衬衣：短发利落精致，根根直立。左耳一只镶钻耳钉在黝黑的脸上闪着光。 眼睛细长，眼珠转的很快，眨眼略频繁，大白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分外突出。 除此之外，瘦削的脸上没表情。 大lg的黑皮带平整妥帖的围在腰间，没有赘肉。 紧身的卡其裤短了一分，裤脚和休闲皮鞋中间露出浓密的腿毛。 “呵呵，不喝是吧。”他心里嘀咕一句，接着大叫：“老朱！上白的！” 他本来嫌蓝衬衣扭捏，一看对方这妖气打扮更是十分不爽！ 说着就把把酒杯端了起来…… 酒足饭饱，他结了账，走出大排档，冲着看不清的夜空长长的吁一口气，喊道： “狗日的装逼球子！不是心情好的话，老子我削你……算了算了，回屋睡觉！” 刚要跨上自行车，突然被拉住了胳膊，老朱哭丧着脸说：“你把他灌醉，我怎么弄啊！现在就要关门！你必须把他弄走，快点快点！” 他笑嘻嘻的下车，拍拍老朱的手：“老朱啊老朱，我又不认识他！吃了你的饭，我付钱了吧？啊？你怎么能不让我走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排档老板无言可对，只好跺了跺脚作罢。他跨上车准备骑走。 “哎！来我这吃饭大半年了，你怎么称呼啊？”老朱叫住他。 “哦！我叫……”他忽然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微信群，“叫我志平就行！” 第二章 猛虎志平的女朋友小吴 他，也就是志平，回到租住的一室一厅，进屋开灯、脱衣换鞋。 隐约瞄到黑暗的卧室里，有手机屏幕亮着。应该是女朋友来了吧？ “怎么没开灯啊？”志平问了句。 没有回答。他要往墙上摸开关。 “别开灯！”声音短促平静，是女朋友小吴的声音。她坐在志平的床上，看来还给他叠好了被子。 “好，不开就不开，你怎么了？”志平看着小吴，心想一定是自己回来这么晚，又没回她信息，小吴生气了。 “你回来这么晚，去哪里潇洒了？” “加班到快10点，然后楼下老朱家吃点串，你来也不说声，早知道我早回来啊！”志平解释的时候延长了加班的时间，坐到小吴旁边，他接着说道，“周末去玩的地方想了吗，陪你去啊？” “不用，已经约好同学去逛街了。”还是平静的语气。 “好啊，那你们逛，我请你们吃饭吧！” “你还是去公司画你的大作，不用管我啦！我今天找你有别的事。” “哦，但说无妨！我的小美人儿。”志平搂过小吴，照脸上狠亲了口，然后松开她，自己直挺挺摔进软软的大床里。 “我喜欢上别人了。”小吴说。 一阵沉默过后，志平坐了起来，皱眉说：“我知道了。分手前你跑过来要再占有我一次是吗？” 小吴扑哧笑了一声，把头埋进志平胸口，环抱着他的腰，轻轻的说：“家里让我结婚。” “我可以结婚啊！” “不能嫁给你，看不到未来。”小吴叹了口气。 志平感到肚子上的衣服开始被浸湿了，他抱起小吴的肩膀，微光里看着她眼角的泪花，咧嘴一笑：“我以为流口水了呢，把我衬衣都弄湿了。” 小吴狠狠在志平肚子上扭了一把。 “哟哟……疼！那么你到底要不要再占有我一次？” 第二天志平醒来的时候，小吴已经离开了。 志平躺在床上反思：自己老大不小了，的确没有建立和自己年龄匹配的生存能力。但这能全怪自己吗，自己努力地做着喜欢的工作，不，是喜欢的行业。梦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漫画家，用自己的善良之笔，画出自己的风格，开创几部不同以往的作品！这特么有什么错！像井上雄彦也好，像古谷实也好，不管怎样，我就是要画漫画！我已经很努力了啊…… 志平反思了一分钟，抓起手机给小吴发了一条微信：“你怎么走了？” 发现已被拉黑。 志平马上打电话给小吴，响过几声，电话接通了。 “还把我拉黑了，咋了啊？” “昨天晚上说的都是真的，”小吴的声音颤抖的厉害，“我电话也会换，别联系了。我现在很害怕，真的……你快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这都……什么意思？”志平坐了起来，对面挂断了电话。 再拨过去，已经关机。 志平又躺下去，心里琢磨着小吴的反常，顺便看了下时间，9点钟。 “妈的，今天迟到了！昨天没关灯箱，沈胖子要罗嗦了！咦？” 他浏览消息，看到昨晚发过红包的那个奇怪的微信群又有红包提示。 又是200块！ 他感觉有点迷糊！这怎么回事？天上掉馅饼了！从昨天到现在已经在这个群里收了600块红包。 这个群里他被禁言，有14个人，两个群主，哪一个也不认识。群里只有三条消息，是3个红包。 让他迷糊的还有小吴的表现，突然说喜欢上别人，这是个借口吧！没发现蛛丝马迹，不可能！ 如果是因为不能结婚而分手，也说不过去，这种事情最起码好好商量一下再说啊！两人在一起有两年多的时间，哪里谈过结婚的话题？ 小吴倒是一直说志平还是个孩子，心里没有人，只有他的漫画，但是她从没有抱怨的口气。有时志平感觉，小吴喜欢的就是他这点少年气，直来直去的，不给人压力。 志平想暂时不理会了，可能她对现在两人的关系有点厌倦，想逃避一时。给她点空间吧！ 从刚才电话小吴的语气里，他听出小吴情绪波动很大！她提到害怕，不会是人身安全问题，小吴的爸爸是许城市公安局副局长，能保证她在许城的安全。让志平去医院检查，这更让他不明所以…… 翻来覆去，头痛欲裂。挣扎起床，胡乱洗刷一下，准备去上班。生活没有头绪的时候，就去工作吧，一忙起来，什么都忘了。等忙完一天，好多事情都被时间踏平了。 脑袋里一边想着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事情，一边迅速套上白恤、红格子衬衫和收脚的深色裤子，蹬上他心爱的鬼冢虎帆布鞋，拎起背包出门。 走到楼下车棚，他从一堆停的歪七扭八的电瓶车中双手平抬出一辆自行车。拍拍座椅，抬脚跨上这辆闪亮的梅花牌公路车。 耐心的理好耳机线塞进耳朵，打开电音，蹬车出发。 今天阳光强烈，让志平的头痛更加重一分。志平有点后悔昨晚在老朱的大排档喝那么多酒了。 自己就是这么个人，看不惯昨晚那个家伙的样子。体格不错，但妖气的打扮让人看着生气。一副扭捏做作的样子，志平心里不爽，就要用自己的方式跟他较量一番。 放在在学校的时候，火爆脾气的志平可能先跟对方吵几句，然后就动手啦。 不过，经过小吴两年多苦口婆心的改造，他已经慢慢学会控制冲动。 歪歪扭扭的骑车穿过小区，站在两个脚蹬上，让风从恤的领口吹进胸膛。身体舒服了，能缓解头疼吧！胸口被风吹的凉凉的，但毒辣的太阳晒在他蓬乱的头发里，让他更烦躁了。 他干脆猛蹬几圈，一屁股坐上车座骑出了小区，快速驶过朱记大排档。 “他出来了。”一个穿蓝衬衣的人盯着志平离开小区，对着手机说道，“我开车跟过去吧，小吴已经安排人接走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 第三章 志平工作室的一个上午 昨晚与志平喝酒、“被灌醉“的蓝衬衣驱车跟上了志平。 志平匆匆骑到公司楼下，匆匆停好自行车，匆匆乘电梯上楼。 25楼到了，志平大踏步走出电梯，发现灯箱还开着。 沈胖子还没来？除了他，其他人才不在意开了一晚的灯箱呢。也许刚进公司的小鬼李锦孚也会偶尔在意一下这种细节，他是志平的助手，称志平为师傅。 志平推门进去，看大家都在忙着，就径直走到工位上去了。抬手看表，10点半了。 “李锦孚同学，昨天输给我的咖啡，现在可以去买了。美式！去吧。”志平大叫一声后，埋头于电脑中。 所有人都习惯他的大喊大叫，没人在意。李锦孚应了一声，乖乖拿手机出去了。 志平是这个工作室的灵魂人物，负责漫画分镜、勾线的工作。 老板沈胖子不舍得请人，工作室所有项目的编剧由老板本人负责。但大概剧情多由客户指定，所以沈胖子大部分时候只是统筹工作量而已。 有具体情节需要设计的时候，沈胖子也交由志平完成。 这是一个有无限可能，但目前死气沉沉的行业。年轻人爱看漫画，但是高质量的作品大多是国外的舶来品。国内的工作室出品的漫画很多是跟风当红的网络小说，而制作的衍生品。 没有原创的剧情，漫画工作者也只能充当画工的角色。 志平当然不甘心只做一个画工，他的梦想是创作原创剧情的大作，他自认为脑洞清奇，想象力不凡，本身画法也成熟，欠缺的只是环境。 大作的出现，不仅需要一个人的投入。需要请助手，需要养活自己和助手；需要有强有力的宣传；需要有稳定的、有耐心的读者群体。更需要资本的保驾护航。对于一部漫画的发起者，非要破釜沉舟才行。 志平现在没有条件，好在他在离梦想最近的地方工作。他静静等待着行业的曙光。他把漫画当做真正的艺术，操控时间的艺术，独一无二的艺术，完全不同于绘画、、影视的艺术。艺术是要花大价钱养着的，目前志平只能猫着。 好在他并不着急。可能他这种人，永远都觉得自己还年轻。 志平沉醉于工作，在绘图板上疯狂输出的时候，有人大力拍了他的肩膀。 志平一下子跳了起来，腾空的同时，在键盘上按了保存的快捷键。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沈胖子到了，其他人不会在他工作的时候用这种方式打断他。 “英雄，我们又被退稿了！”沈胖子用手帕擦着汗，大叫到，“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们现在做的是条漫，是竖着的，手机上看的，你的分镜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啊英雄！我要吃饭啊！你看这一屋子的人，都要吃饭！” 志平转身靠在工作台上，咧嘴打量着沈胖子，一言不发。 沈胖子被看毛了，也咧嘴笑起来，问：“看我干什么，没见过美男子吗，啊？” 志平看着他肚子上从衬衣中缝里挣扎着挤出来的黑毛，拍拍沈胖子的肩膀说：“改就改！你找的这些客户都是土鳖！还有，我知道大家都要吃饭，但你得少吃点了。” 说完，狠狠从沈胖子肚子上拔下一撮毛。 沈胖子“妈呀”一声大叫，撅着屁股往后退，正好撞上了拿着咖啡的李锦孚。 咖啡洒了几滴出来，李锦孚“吸溜~”低喊了一声，赶忙换手接着杯子。 沈胖子赶忙说：“没事吧小鬼？没烫到吧？好好好，大家开工开工！生活很艰辛的！“说完一甩几天不洗的油头，回办公室去了。 “没事没事，老板您忙吧，我皮厚，不怕烫的。”李锦孚边说边走到志平背后。 志平从李锦孚手上接过咖啡，摸着温度不对，尝了一口，笑嘻嘻的盯着李锦孚。 “嘿嘿，师傅，咖啡给您做了低温了。” “小鬼！”志平嗔道，然后转向电脑，继续埋头工作。 志平要应付沈胖子说的退稿。 东洛工作室能接到的订单都是小项目，比如某些媒体文章的漫画改编，短篇小说的改编，还有大部头网络小说改编的部分外包项目，杂志社的约稿等等。 还没有着手过完全原创的作品。 这次的退稿是许城电视台网站一篇公益文章的漫画改编稿。客户是沈胖子托关系找来的，对漫画质量要求不高，不要求美，不要求有风格，只要求易读。 意思就是读者在手机上看漫画舒服就可以。 这种漫画的分镜要切合手机阅读的特点，一般此类漫画作者都会将作品画成长长的一条，称为“条漫”，适合手机阅读。 但是“条漫”与纸质漫画页面尺寸不同，画面的逻辑就不同了。 “条漫”的逻辑要像水往下流一样，一路滑到底，所谓“线性思维”，结局可以有反转或者升华。 方方正正的页面就不同，可以在这种页面上使用复杂分镜，表现多种逻辑，视觉冲击力也更强。 唯一不好的，移植到手机上后，阅读不方便。 志平把退稿拿出来看了一遍，虽然是公益内容，原稿内容毫无创新性，但是自己处理的还算是很用心，有创意的。 但是错把页面搞成方方正正的了，改成条漫后，逻辑表达不出来了，又急着交稿，最后当然被退回来了。 要处理这个问题，跟重新画一遍没有什么区别。 志平想想也觉得头大，长舒一口气，把脚翘到桌子上，咂摸了几口咖啡，冥思苦想，看有没有能偷懒的办法。 这时候李锦孚从背后凑过来问他：“师傅，电视台这个稿子不会要重新画吧？这种烂稿子，我可不想画第二遍啊。” “没办法，看来只能返工，今晚加班吧！”志平垂头丧气的说。 “师傅，要是我想办法让电视台收了呢？” “哦？”志平转身看李锦孚，“那我请你喝咖啡，一周！” “哈哈，我试试。但是不保证行，另外我也不喝咖啡，请撸串就行了。”说完，李锦孚笑眯眯的回工位上去了。 志平站起来伸伸懒腰，说：”什么时候能有信？“ “吃完中饭吧，真的不保证行啊。” 既然这样，志平决定把这件事先放一放，下午再做打算了。 这时候办公室的前门突然打开，闯进了两个中年人。 其中一个人身穿军绿色空军款夹克衫，径直来到志平工位上，拍拍志平肩膀，低声说：”跟我出来一下，你女朋友出事了。“ 第四章 第一条文字信息是让志平逃走 往往有勇力的人不太能预知即将到来的风险。 志平没有多想，微皱着眉头跟着军绿夹克出了办公室，他们走的又轻又快，甚至没有惊动其他同事。但是李锦孚看到情况不对，在后面跟了出来。 志平心乱如麻，急等着军绿夹克把事情说出来，所以也没管李锦孚。 “小吴今天早上被绑架了，从你那里出来之后。”军绿夹克说，“跟我们走吧，我们头，也就是小吴的父亲要见你。不用收拾什么东西了，现在就走。” 不知怎么的，志平反而松了口气，说道：“我拿一下手机钱包什么的，就来。” 另一个警察拦住志平，不想放他回办公室。 军绿夹克示意放他回去拿东西，志平看了他一眼，迅速进了办公室。 他快速走到沈胖子办公室门口，想打个招呼就撤。但透过玻璃门看到沈胖子把门反锁了，在接电话，神情紧张，不停地捋着油头。他冲着志平不耐烦的摆手，意思让志平别打扰他。 志平只好退回工位，拿好随身携带的东西。准备出发前给沈胖子发个信息。 刚打开手机，他发现被置顶的神秘微信群有一条未读消息。 这次，不是200块红包。 “@志平，找机会溜。”这么几个字。时间是11点25分，就在五分钟前。 志平的脑袋飞速转动起来。 然后他低声跟李锦孚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东洛漫画工作室。 三人上了电梯，电梯里已经有四五个年轻人，有男有女，说说笑笑，讨论中午去哪里吃饭，吃完去买什么奶茶。 从25楼到1楼中间停了几次，吃饭早的职员们陆续乘电梯出去觅食。这导致到1楼的时候电梯里非常拥挤。 军绿夹克的前胸贴着志平的后背。 电梯到1楼，开门，人们涌出。志平刚要出电梯，被军绿夹克拉住了。 “我们车在地下车库。” 志平只好退回来，继续乘电梯。 电梯门马上关闭的时候，一个大号文件夹从门缝里伸进来，于是门又朝两边弹开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往下的吧？” 没人回应。 志平也没说话，但是他认出是昨天晚上一起喝酒的那个蓝衬衣！ 到了负二层，人们纷纷出了电梯，去找自己车。蓝衬衣出去前对志平使了一个眼色。 志平还在想着那条神秘的信息，不知道要不要逃，不知道要不要直接问两个警察要带自己去哪里。看到蓝衬衣对自己挤眉弄眼的，让他更摸不着头脑。 “我忘了身份证，上去拿一下吧！去公安局要登记吧？”志平一拍脑袋，问道。他想假装忘带身份证试探一下对方。 “不用不用了，不会找你录口供，只是小吴爸爸找你问问而已。” “不是去公安局吗？那我不想去了！”志平退后一步说。 “你他妈是不是个爷们啊？熊墨迹什么啊！”另一个警察大声说。 “你就这么不关心小吴？”军绿夹克问志平。 志平回答说：“我现在给她打电话，我要核实一下情况。” 说着，他拨通了小吴电话，语音提示对面关机。 “相信了吗？这是我的证件，你看一下。还骗你怎么的？！”军绿夹克把自己的证件在志平眼前晃了两晃。 “你们回去吧，我下午还有一堆事。如果小吴爸爸要找我，给我打电话就行。”说完志平转身就走。他步伐很快，转眼就走出二三十米外。 军绿夹克一边摁住要上前阻拦志平的同伴，一边打出一个电话。 志平越走越远，已经快到电梯间了。 “你站住！”军绿夹克冲志平离开的方向大喊一声，立即动身跑了过去。 志平听到喊声，并没有停下。他知道去等电梯肯定会被追上，所以就转身向右侧快速迈了两步。 再要抬脚，只听轮胎急剧摩擦地面的尖锐啸鸣在地下车库响起。 一辆黑色jeep越野车猛然停到志平面前，吓了他一身冷汗。 车窗里，蓝衬衣笑着对着志平喊道：“上来吧。” 志平拉开车门一步登上去，两人扬长而去。 “喂？帮我查个车牌号：淮b 11933。”军绿夹克马上拨通了局里电话。 一分钟后，电话那头告诉他这是个假车牌。 “要不要调用交通监控追踪这车？”同伴问他。 “用不着，先回去。他是个小人物，不问也罢。要找他也是轻轻松松，走吧。不过这个车很可疑，车上的人为什么会盯上他，还要帮他？而且好像知道我们要找他，奇怪啊。”军绿夹克向同伴示意上车。 志平把气喘匀，车子已经出了地下车库。 “你的大白眼镜呢？”志平问蓝衬衣，“不会昨晚喝多了，丢在大排档了吧？” “志平，我是2号。”蓝衬衣淡淡的说，“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哈哈。” 志平听到这人居然叫出微信群里的名字，心里吃惊不小。 沉默了一阵。 志平继续问道：“群里的信息都看不到是谁发的。” “是我做的子系统。” “你是黑客？”志平转头看着“2号”。 2号没有回答。 “让我开溜的信息是你发给我的吗？”志平几乎可以确认这一点，不过还是要亲自确认一下，他接着问，“你怎么知道有人要找我？” “是我发的，别的先不说了吧。”2号不愿意多给志平解释什么。 “我们去哪里？”志平问道。 “去你家。”2号说，“你先回家住几天好了。” “你把我送回单位吧，下午还有事。有稿子要赶。”志平说，“那俩警察应该已经撤了吧。” “电视台约稿的那点事吗？你不用担心了，先回家住两天吧！” 志平感觉一同坐在车里的这个家伙对自己的工作生活简直了如指掌，不由寒毛倒竖起来。 他想问更多的事，但车已经停了。志平只好下车跟2号挥手道别。 志平刚反应过来，他居然被送到了他妈妈家楼下，而不是他自己租住的公寓。 志平突然觉得天气变凉了好多，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第五章 又一猛虎:教授登场 志平爬了三层楼梯到妈妈家门口，在402门口徘徊了一会，然后敲门。 没有人答应，“笃笃笃”又敲了三声。这才听到房间内有穿拖鞋走动的声音。 “妈，你睡午觉了？”志平看着面前给自己开门的披头散发的妇女，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啊，进来吧，吃了吗？”妈妈瞥了他一眼，转身向里屋走去。 “还没呢，有吃的吗？” “先喝口水，下碗面吃吧，还有点剩菜。”妈妈进厨房忙活去了。 志平打开手机浏览信息。他需要静一静，理顺上午发生的事情。 那个奇怪的群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信息。 想给小吴发信息，自己还是被拉黑状态。 志平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一个与世无争的普通青年，怎么突然遇到这么些奇怪的事情。虽然天天看天马行空的文章，天天看想象超凡的漫画，但是真正发生到自己身上时感觉完全不同。这十几个小时内发生的超乎寻常的一件件事情，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想的脑袋要炸裂。 妈妈一边煮面，一边不时偷看几眼儿子的背影。 看着这宽大强壮的背影，妈妈想到这挺拔英俊的儿子，从小到大都是自己的骄傲，可是这个在京城一流大学学习工业设计，有光明前途的儿子，毕业以后就一意孤行的做起了漫画。 这些年过去了，混的惨兮兮不说，自己的人生大事一件也不上心。妈妈也不是不开明的人，可是再洒脱的家长也不得不为孩子的未来着想，在儿子面前多说几句，他便很不耐烦。渐渐关系就疏远了，志平乐的在自己的小窝里度日，很少来探望她。 “吃吧，小心烫。打了两个荷包蛋。”妈妈把一大碗面端上桌。 “妈，你怎么这么早睡午觉。”志平低头开始吃面。 “早上起的早，现在天亮的晚了，也开始凉了，但早上跳舞的时间还是那个点，哟，那些老太太一个个精神的很，早上那么早起来也不困，一跳两个小时，都不带休息的。这个月底参加完比赛，我可得休息几天……”志平完全没听进去妈妈的唠叨，但是他感觉好多了。 ———————— 许城有一所全国知名的综合性大学，淮海大学。 王教授是机械系机电专业的资深教授。 这会儿，他正骑着一辆不停颤抖的老旧自行车穿行在校园中。 刚在食堂里打好饭，准备回家吃。 今天中午比平时多打了一份牛肉，教授今天要补充一下能量。 一是因为下午他要去参加教职工乒乓球比赛。 二是因为他觉得这份牛肉算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昨天傍晚被加进了一个奇怪的微信群，到现在为止已经收到了600块红包了。 难道是哪个不差钱的学生要贿赂老师？ 但王教授看群里没有一个熟人，他也不去多想了，反正现在的社会，疯狂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有钱拿就先拿着呗。即使是诈骗团伙，也休想让自己把钱吐回去。他的微信账号连银行卡都没有关联。 王教授停下自行车，拿饭盒回到家中。 他住的房子就在学校里，是教职工的老公寓。外面看上去破旧简陋，但进到家门里却极其精致豪华。 收拾了一下，打开手机连上家里的ifi。信息一下子涌进来。 首先看昨天被自动置顶的微信群。没有红包，但是有一条消息，是刚刚收到的： “@教授，请您爱人答应接受公益广告漫画稿。” “我就说没有免费的午餐，还是有事啊，不过这个路线也太曲折了。”王教授两根手指夹起一块牛肉，“要找人办事，还说的不清不楚的。” 用纸巾揩干手指，他把这条信息截图发给了他太太。 王教授的太太在许城电视台工作，年轻时候是台柱子，当地有名气的主持人。跟王教授的结合被大众认为是下嫁。 其实还是门当户对的。王教授有真才实学，当时年轻，没有太牢的基础，但稿学术的时间积累起来，各方面实力就越来越雄厚了，经济能力、社会地位慢慢高企。 电视台的工作虽表面上光鲜亮丽，实则非常辛苦，又是一碗青春饭，一茬茬新人就像韭菜一样割完就长，老人就像早上的露水，没滋润一会，就蒸干不见了。再一个，电视台的美女，风评都不太好。 王教授发完那条信息的截图，也没解释，自顾自享受起他的午餐。 他并不担心太太是否会处理这个事情，即使不会，那么跟他也没有关系。 微信上随便来的这么一条信息，谁会当成什么事吗？ 但一般情况下王太太会帮忙做这种举手之劳的事情。 老夫妻关系的角力时时都在进行。从30岁到50岁，沟沟坎坎一路走来，两个人今天你占上风，明天他领风骚。但是对于夫妻关系的维持，除了孩子是一个润滑剂，两个人也彼此注意对方的变化，所以日子过的还是四平八稳，和谐美满。 当然，暴风雨开始前大都是平静的。 ———————— 志平吃完了妈妈做的面，心里舒畅多了。 他拿碗筷进厨房，利落的刷完放好，洗了把手。心里盘算怎么开口跟妈说要住两天的事情。 实在不好开口。 “你今天休假？怎么有空来家了？”妈妈问他。 “单位放两天假在家办公，因为……楼层装修，不是，维修。”志平结结巴巴的说。 “行啊，那晚上也在家吃吧，吃完早点回去。” “行吧……咳，干脆我在家住两天吧。”志平尴尬的笑了几声。这时候电话响了。 “喂，英雄，吉人自有天相啊。刚电视台编辑打电话来了，说稿子过了。还说咱们牛逼，有两个领导找他，让他放行。关键是你画工一流，他们不得不给过，哈哈哈哈。你吃完了吗？这都快3点了，怎么没看见你人啊。”沈胖子一开腔就是一串。 “我这两天家里有点事，请两天假吧。中午去找你的时候，看你在打电话。先这样啊。”志平挂掉电话，心想，李锦孚这小鬼还是挺有路子啊，不知托了什么关系。 事情过去了，志平也不再纠结。 他躺进自己从小睡到大的一张小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苦苦思索小吴的事、微信群的事、警察的事。 第六章 小吴的正牌男朋友 蓝衬衣，也就是2号，开车进到市东郊一个别墅区“伴湖雅居”。 车子继续开进一幢独栋别墅的院子，院子里树木繁茂，曲径通幽。 2号下车后直奔别墅二楼。 “事情一切顺利，没什么事我就去忙了。”2号向坐在写字台后的男人汇报。 男人背对着2号，面向大落地窗应了2号一声。 “我刚才一直在想志平认识你后会有什么后果。”男人仍然没有转过身来。 “他可能更关注小吴的事情。”2号分析说，“今天他在车上的时候没有把小吴和我们联系起来。” “嗯嗯。我这位老铁怎么样？人还不错吧。”男人终于转过身来，微笑着对2号说。 “他可不像是你会交的朋友。”2号低声说。 “哈哈，我又不是一出生就是现在这样。咳咳、咳咳。”男人咳嗽的很大声。“这个游戏既然已经开始了，以后我们之间也代号相称吧。从现在开始你就叫我1号，熟悉一下。你去忙吧。”1号说完，又回到了落地窗前，看着窗外。 志平猛地惊醒了，环顾10秒钟，才意识到居然在小床上睡着了。 他看一眼手机，下午3点。打开微信，神秘的微信群没有动静。 志平想起2号，这个家伙不是简单的人。身材魁梧，反应敏捷，又懂电脑技术。 从车上相处的短短时间里，志平觉得2号不苟言笑的样子完全不同于昨晚喝啤酒的时候扭捏作态。 “那么昨晚是故意掩饰，当时还不想让我认识他。今天情况突发，所以不得不出面来接我，嗯……”志平想到这里，又努力想那辆黑jeep车上的情况，想不起什么，车上太干净了，肯定不是私家车。 虽然车不是什么豪车，但可以肯定的是，2号背后财力雄厚，这两天红包雨下起来，随意自然，钱是大风刮来的一样。 志平继续想，2号他们不让自己去见小吴爸爸，是洞察到什么危险了，还是知道小吴的下落？他们拉这么个奇怪微信群的目的是什么，其他人是不是互相都认识？ 想不出结果，志平不想再浪费时间，现在必须把小吴的下落确认下来。 在不确定这个群是否跟小吴有关系的情况下，他想在群里再试试能得到什么信息。 志平打开手机，试图在群里发信息，发送失败。 试图在群里@2号发言，发送失败。试图加2号微信，申请发过去石沉大海。 他试着加别的群友，没有任何回复。 可能添加好友请求都没有发送成功吧！ 志平花10分钟一通操作没有结果后，打算去小吴单位碰碰运气。 “妈，我有事出去一趟，不用等我吃饭了。额……晚上我回家住啊！”志平到门口摸起家里的备用钥匙，就出门去了。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到了淮海大学门口。志平付钱下车，从正门走进去直奔教职工公寓。 小吴在生物医学工程系做今年本科大一新生的辅导员，学校安排她住在老旧的教职工公寓里。 志平来过学校两次，他还挺享受在学校里的悠闲。 但小吴并不希望他来找她。她开始这份工作不久，不想让单位的人关注她的私事，哪怕只是有些许谈论，也觉得不好意思。志平虽然是在她休息时间来，她也很快打发志平一起出学校逛街。 志平走到公寓楼下，回忆着上次进去的路线。 公寓是90年代投入使用的，设计风格很有年代感，墙上居然还爬了厚厚一层爬山虎，只是这个季节也开始变黄了。在飞速发展的许城，这种附生在质量可靠的老楼房上的植物不多见了。 他爬上5号楼1单元2楼，敲201室的门。 这里面应该是住着两个人，一个是小吴，一个是同系的一位女博士，传言是生物医学工程系的天才人物。年纪不大，学术水平却出类拔萃。已经发表了数篇高质量期刊文章，蜚声业内。 不一会，门开了。 “你好，我找小吴。”志平看着面前这个文静的女孩。 女孩很瘦，皮肤白皙有弹性。个子中等，学生头，齐刘海。视线比较低，大概看着志平肚子的位置，根本不看来的是什么人。 “她没在，请打她电话吧。”这个女孩说完就要把门关上。 志平拿手一挡门，想接着问话。女孩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志平只好赔着笑说：“我是她男朋友，麻烦问下，你知道她到底去哪里了吗？我联系不上她了。” “噗！”文静女孩不屑地吐了口气，抬起头看了志平一眼，居然笑出了酒窝，说道，“你也是她男朋友，她怎么会这么多男朋友啊？好了，你们在玩什么把戏我不关心，去教务处问问好了。在15号教学楼。” “谢谢了！我、我是正牌男朋友……”志平尴尬的笑笑，继续问道，“你是说还有其他人来找她？” “有个穿绿夹克的今天一大早就来了，其他不便告诉你，我要忙了，再见。”女孩用力关门。 志平不好再阻拦了。 他马上去了15号楼，找到学院里搞行政工作的人问了一圈，没人知道小吴的消息。最近学校里事情少，也没有人联系过她。 志平打听到小吴负责班级的班长，得知小吴没有异常，昨天还正常联系了，布置了一下后面的班级工作。之后就没再联系。 在学校里的调查没有得到小吴下落的信息。一个普通辅导员失联了一上午，本也不应该引起任何动静。一棵大树上掉落了一片叶子，对大树有什么影响？ 志平暂时没有思路了，买了矿泉水在校园里走着。 看到不少学生结队往体育馆走，他一边想着下一步的行动，一边随着人群走向体育馆。 走到体育馆门口，看到一张海报贴在醒目位置。原来学校里在举行乒乓球赛，今天决赛。 志平完全不感兴趣。即使是喜欢的游泳项目，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去看。 他坐在体育馆门口停放的自行车座上，低头梳理着： 首先，微信群发消息不让他跟警察走，2号还出面把自己接走，然后消失了。 其次，小吴单位没有人关心这么一个基层辅导员。 他唯一了解到的情况是，今天早上很有可能那个穿军绿夹克的警察来找过小吴，还冒充是她男朋友。他想现在只能去找小吴爸爸了。 想到这里，志平打算直接打车去公安局。 刚要动身，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情不自禁的走过去仔细端详起来。 第七章 打开尘封记忆的自行车和猛虎的体魄 志平惊讶得看着这辆破旧自行车，往事一下子涌进脑袋里。这些陈年旧事，仿佛从这辆自行车上跳起来，向志平扑面而来，他睁大着眼睛，张大着嘴巴，呆立良久，伸手摸了一下这辆车的车架。 车架上印着“lnag”，字迹斑驳了。 志平自己的公路车也是这个品牌，大名鼎鼎的梅花牌，虽然是二手的，也花了1万多元，志平刚工作1年的时候狠心买了一辆。他妈妈无法理解这么一辆普普通通的车到底值在哪里，埋怨了好久。志平无法说服他，只好让他妈妈骑上车自己试试，蹬一下地面感受一下。然后车子滑行的距离、时长和平稳性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下车后她承认贵的东西肯定是不一样的。 志平买它不光是为了其优越的性能。 而眼前这辆更旧更老更不起眼的，貌似国产大2八的自行车，价值就更不得了了，全国不超过5辆。 眼前这辆，很有可能是在志平初中的时候试骑过的那一辆。 这辆车的车架产自是上世纪90年代，用的是碳纤维材料。那个时代国内碳纤维材料的民间应用几乎为零，而国外对于这种材料的应用已经大量渗透到现代体育产业中，从钓鱼竿，到网球拍，从迈克尔乔丹脚上的篮球鞋底，到高强度超轻自行车架。梅花自行车的车架也已经应用了这种超轻的材料替代手工钢车架。在那个刚刚开始敞开怀抱拥抱世界的年代，国内普通百姓看到这些新鲜玩意一定会觉得奇妙、叹为观止。 这辆车当年不是通过正常渠道流入国内，而是海关查扣的走私货，本来应该是当年上层人群的玩物。 但是这个价值不菲，普通人家无法触碰的玩物，最终落到了志平的一个好朋友手上。 它成了那位好友的代步工具，车子外形复古，同龄人中没引起注意，但是志平却深深体验过它的优越性能。两人骑车比速度，志平总被落下夸张的距离，换车比试，结果就反过来。 不出意外，许城市里应该就这一辆吧。后来这车居然辗转进到了淮海大学，也不知道在谁的名下。看样子保养的并不太好。 这辆车的主人现在正在距志平直线距离几百米的体育馆内，在乒乓球桌上拼杀。 这是教职工男子决赛的第二局比赛。王教授在前几日的比赛中一路过关斩将，打进决赛。 决赛吸引了数量不小的观众，作为国球，乒乓球在淮海大学校园风靡多年。 在轻松拿下首局之后，王教授在这一局陷入麻烦。 对手姓孙，比他年轻十几岁，是生物医学工程系的讲师。正值体能充沛，技术成熟的黄金年龄。打法凶狠，使用难度极高的展腕式反旋转发球，发球得分率高的吓人，正手反应奇快无比，能拉超高难度球。缺点是反手略弱，台内球的旋转不够。 王教授第一局有运气加持，轻松拿下。 第二局大家适应对方技术特点后，目前旗鼓相当，王教授八：7领先一球。 对方的第二个发球过来，速度很快，王教授稍一走神，接飞了。 他吐一口气，果然年纪大了，专注力会略有下降。 他接过球，准备发球。对手俯下身子，眼睛死死盯着教授的球拍。 教授向手心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对手。 放低重心，用了一个对手惯用的发球，教授想用这个技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但这不是教授常练习的发球，因此发出的质量一般，打在对方反手位置。 对方看到出球方式有所变化，很快调整身体接发球。想用一个反拉直接得分，但是由于反应慢了一拍，因此力量稍弱。 即使这样球速也非常快地打到教授的正手，球刚出台，便有下坠的感觉。 教授心里暗暗佩服对方的力量！心想自己年轻时比此刻的对手要强，但是现在这个年代，校园里难有核心力量这么强的老师了。 教授大喝一声，扭腰侧身，从台下把球拉起，强行用腰部和手腕的力量将球回过去，球擦边上案。9：八领先。 围观的观众们惊呼连连，想不到在学校里能看到如此高水平的对决！ 教授长长吐出一口气，示意对方，叫了一个暂停。 他一边走到场边拿水，一边撩起运动恤擦了一把汗。 细心的观众发现，年近50的王教授的腹部如同一块铁板，居然整齐排列着块块腹肌。身高191的他虽然已经长出不少白发，但脸上几乎没有皱纹。激烈运动后，剑眉星目的教授眼中精光乍现，脸上一副肃杀的表情，挺拔匀称的身躯走到场边，让场边观战的女同学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但当教授走近这些女同学去取水的时候，她们感觉如同一尊天神杵到面前，绝望的压抑感。 教授喝水擦汗，看了一眼手机，不声不响地在神秘微信群里领了一个200元红包，继续上场比赛。 看着教授背影朝着球台慢慢远去，这些女生都感觉能松一口气，就像捕食者离开后重获安全那样的轻松。 ———————— 志平没有时间再磨蹭，拿手机拍了一张自行车的照片。这时有微信红包的提示，他点进去领了一个200元红包。然后向校门口走去。 他边走边想，晚上要试一下，退出这个神秘的微信群会怎么样。 走到路边拦到出租车，不一会，就到了市公安局门口，志平跟门岗说了声报案，径直走了进去。 刚进大厅，拦住一个路过的警察，客气的打听赵副局长在哪个办公室。 警察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志平，吞吞吐吐的告诉他让他进去问，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志平感到奇怪，但依言进了大厅，走到柜台刚要开口，发觉被人抓着手臂拉住了。 他回头一看，军绿夹克撇着嘴小声说说：“请你你不来，自己又贴上门。跟我来吧！” 一边说一边就拉着志平走。 没有拉动。 “你来不来？”军绿夹克有点不耐烦，拉着志平的手松开，拍了拍他的手臂，催他抓紧跟上。 志平只好跟上他，他们一起离开了大厅。向一辆黑色jeep车走过去。 第八章 第三只猛虎潘神的登场 志平决定跟军绿夹克走，因为在学校走了一圈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能量太低。 神秘微信群可能很有能量，但是指望不上。 找警察，尤其是小吴爸爸，既有能量，又最关心小吴。 “其实失踪的是吴副局长，今天是第五天了。“军绿夹克摇下电动车窗，开门见山的对坐在副驾驶的志平说道，“但上级昨天晚上才通知我们调查，经过一天的调查，发现他闺女也失踪了。“ 志平惊掉了下巴，他知道公安局的领导在本市失踪，可不是他这种百姓可以触碰的信息。军绿夹克既然告诉了他，肯定对他有要求吧！ “这件事情你要绝对保密，再一个，有小吴任何消息，马上通知我。这是我的名片。”军绿夹克递过来一张名片。 志平看了一下，名字亮堂堂的，叫李海亮。是刑警队长。 “李队长，我去过小吴学校，你肯定也去她宿舍了，还冒充她男朋友了吧？我没发现任何线索，但小吴昨天跟我在一起的所有事情我都可以跟你交代一下。”志平主动把自己昨天晚上跟小吴在一起的种种怪现象跟李队长谈了。 “她真的跟你提结婚的事？”李队长问道。 “是的，以前没有过，两年多交往，昨天是第一次。” “她是用结婚这种事情吓退你。你们怎么认识的？” “漫画展上认识的。” “嗯，今天中午接你走的人是谁？” “额……是我们单位的，正好开过来，我就上车了，然后催他快点开走。” “知道了，以后你消息就联系我。不要有事不报啊。”李海亮发动了车子，心里判断，志平开始说谎了，便说，“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 志平下车后，李海亮打了声招呼，黑jeep车带着一阵风开走了。 “又是黑色jeep。”志平盯着车开远，心里很失落。警察这边也没什么消息，最可靠的一股力量突然消失，让志平完全没有思路了。 7点钟，天已经很黑了，肚子饿的咕咕叫，先回家吧！ 走到妈妈家楼下，正好碰到她出门去跳舞。 “家里有菜有粥，你热一下，我马上迟到了，先走了。”妈妈急匆匆去赶场了。 志平吃完东西，躺进小床。开始翻看手机。 八点钟，神秘微信群的红包提示来了。 志平领完红包，在群页面最下面，点击了“删除并退出”。 没有成功，不能退出。 “不想领你们钱都不让吗。”志平刚要把手机扔到一边。来了一条信息：“@志平，不要着急，我们帮你找到她。” 志平一个机灵坐起来，心想，事情果然跟这个微信群有关系。 同时他注意到，群名称改为了：“十二猛虎”。 “明明是14个人。噢，除了1号2号，其他人是老虎，你俩是驯兽师吗？”志平嘟囔了一句。 现在做不了什么，如果把希望寄托给“十二猛虎”，不知道有没有谱。 他突然想到了电视台退稿的事情。沈胖子给他打电话说有两个领导帮他们说话，让他们的稿子过审，除了李锦孚的那条线，那么还有另外一条线。也许就是这个微信群里的一条线。 明天去电视台调查一下?志平感觉难度很大，担心像今天一样难有进展。 今天一天在学校里的处处打听，他才知道处处碰壁的痛苦。 跟小吴合住的那个所谓天才女孩，对他都不那么友好，更何况小吴的同事们，也许像李海亮一样有一张刑警的名片会方便的多吧！ ———————— 教授洗完澡，跟太太一起吃一顿清净的晚餐。 “那个什么漫画稿是谁投的，你们学校的人吗？”王太太问教授。 “嗯，是啊。一个学生。”教授懒得解释，干脆说个小谎敷衍一下。 “对了，你今天比赛怎么样？”还是王太太提问。 “那个事好办吗，如果不方便也无所谓的。今天啊，赢了啊，蝉联冠军，哈哈。”王教授边说边抻一抻右边胳膊。 今天用力过度，打完球洗完澡，肩膀手腕酸痛起来。 “我家老王真是淮海大学的王励勤，喝点酒庆祝一下！” 两人各拿一个大号高脚杯，酒倒三分之一就停了。 红酒是王太太朋友送的西班牙酒，不名贵，口感却很好，教授也难得真心喜欢。 两人碰杯后各抿了一口，放下酒杯。 看着眼前的一盘生菜球，一盘酱牛肉，对视一眼，俩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不是牛排，但毕竟也是牛吗，现在流行混搭，我们这样吃喝，说明还赶得上潮流。”教授先自嘲一番，然后感叹说，“今天球打的太吃力了，最后体力没有了，对面生物系那个小伙子体力还很充沛。凭运气赢下来的，明年百分之一千打不过他了。老了老了。” “老王，不要这么说。老不老我还是有发言权的。等哪天我没有发言权了，你也不是真的老了。说不定是因为变成“隔壁老王”了。”王太太只是调侃一下，对王教授还是放心的，风雨多年，教授始终坚守底线，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 “那么一会有请夫人检阅身体。”王教授端起酒杯碰了一下王太太的杯子，自己先喝了一口。 “你不累就好。” 有时候再累也得顶上。 八点钟，教授去微信群收了一个200元红包。发现群名已经被改为“十二猛虎”。 ———————— 在同一幢公寓，5号楼1单元的201室，生物女天才潘博士在奋笔疾书，键盘敲的啪啪作响，手速快的飞起。 这个时间正是别人酒足饭饱看电视的时间，但是潘博士已经工作了3个小时。她保持多年的下午4点半晚饭，简单饮食的习惯，让她能够保证晚上头脑的清醒，同时保证长年的低体脂。 外形酷似电影低俗小说里的乌玛瑟曼，但这一丝忧郁的气质跟纸醉金迷没有丝毫关系，而是来自对于科学的追求。她热爱生物医学工程，希望自己终身从事这一行，对于爱情、家庭生活的憧憬，放在事业之后。 八点钟，她收到手机里的一条红包提醒。 迅速点开，领取200元红包，然后立即把手机扔在一旁。 屏幕又亮了，显示了一条信息： “@潘神，请把室友小吴所有的东西打包，明早放在201门口。” 潘博士专注于电脑屏幕上的文章，手指仍飞一般的敲击着键盘，没有看到手机上的此条信息。 第九章 进化吧猛虎 志平度过了如此丰富的一天，身心俱疲。 恨自己没有社会关系能帮助他把握现在的情况，又恨自己脑袋不足够灵光，虽然分析现在的信息没有问题，但即使自己细细推演，也不能得出有用的结论，没有方向。 李海亮说小吴是失踪，看似没有危险了，其实比被绑架更让人迷惑、更让他没有目标。 话又说回来，失踪一天，对警方来说都不能立案吧！李海亮之所以调查小吴，只是因为小吴爸爸的失踪。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凌晨做梦惊醒，辗转了一阵，才又迷迷糊糊睡着。 再醒来，已经快9点钟。 “这么晚了！哦……今天请假了。”志平迅速起床、穿衣洗刷。 天气凉了，但他依旧光着膀子刷牙洗脸。早上懒得洗头发的时候，往头上沾一点水，用钢钳一样有力的大手抓一抓，就可以把压变形的发型拯救回几成。 套上恤，他发现餐桌上已经有妈妈准备好的早餐。妈妈一定出去跳舞还没回来。 胡乱吃两口有点凉的早餐，志平利落的穿上衬衫，然后特意去衣柜翻出爸爸的一件夹克套上，穿鞋出门。 出门前，检查了一下备用钥匙和李海亮的名片。 打车到许城电视台的时候，正好10点钟。这个时间还有些工作人员才刚来单位，也有些外单位的人员在门口登记，还有几车小朋友化着浓妆，从大巴车上走下来，像是来参加节目。 志平看准时机，没登记就随着混进去了。 走进办公大楼后，他把李海亮的名片从衬衣口袋放进夹克内兜里。 前台接待人员在忙着接待其他访客，志平给沈胖子、他的徒弟小鬼李锦孚各打了个电话。打听了对口他们工作室的编辑名字、李锦孚是找谁给这个编辑打招呼了。 等前台访客离开，志平快步走上前去。 “你好，我找刘川。3楼310办公室。” “流川？流川枫吗，哈哈。”前台女孩头也没抬，短短笑了两声，立即变严肃，抬手轻推一下登记簿，嘴巴一绷说道，“请登记，然后打电话叫他下来接您。” 志平拿起笔想想觉得不好留下痕迹，又放下了。 然后从夹克内兜取出名片单手递过去，说：“美女！”等前台抬起头接过去名片看起来，他接着说，“我们单位之前做了条宣传片，今天小侄女来录节目，我顺便来看看。就别登记了吧！“ “呵呵，李队长，”前台小姐看完名片上的内容，变热情起来，“我们单位管的可严了，必须得登记，有人接才行啊。” “噢……”志平挠挠眼眶，呆了2秒说，“那算了，也没什么事……我去看节目好了，那边不用登记，哈哈。” 说着就要离开前台。 “哎！李队长，我帮你刷卡进去吧，”前台小姐拉开抽屉取了一下门禁卡，一蹦一跳走出柜台。 志平看到名片还在工作台上，趁她背身出柜台的时候取了回来。 两人走到门禁前，前台小姐笑着说：“请进吧，但千万不要闲逛啊。真没想到，刑警队长这么年轻啊。” “呵呵。”志平走进门禁。 “哎，李队长，留个微信吧？” “哦，我一会下来找你吧！”志平看电梯正好开门，马上错身迈进了电梯。 310办公室里工位很多，嘈杂而有序。 志平注意看着工位上的名牌，很快找到了刘川，也就是跟他们工作室对接的，搞公益宣传的那个编辑。 工位上空着，桌面上摆了几个q版人偶，是灌篮高手湘北篮球队的先发五人。其中流川枫的人偶比其他几个大了一号。 “你找谁？”一个小伙子走过来，一边问，一边走进工位坐了进去。 志平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大男孩，牛仔裤，aj 1代红黑配色篮球鞋，上身白恤外面也是红黑的aj棒球服，大黑框眼镜，虽然在室内，却顶着棒球帽，帽檐在脖子后面，刘海从帽子扣里爬出来几撮儿。 “我是东洛漫画的，找刘川，您就是吧？” “哦，你好，我已经跟你们沈总说过审了，没事了啊。“ “我是东洛的主笔，这次过来感谢你支持，顺便沟通一下。这次的稿子对接的时候有点问题，没做成条漫的形式……“志平虽然是没话找话，但也想把这次稿件的事情做个了结。 “哦您是主笔啊，哈哈失敬失敬！其实我特别喜欢这次的作品。超出预期，做的有新意！但是格式的确有点问题。“刘川说，”不过这都无所谓。我发现你的画很有特色，是不是有点借鉴灌篮高手啊？“ “有啊！我超喜欢这部漫画。“志平说，”作者也是我的偶像之一啊。对抗中的形体画得太出色了。另外他的分镜是业内标杆。“ “嗯嗯，尤其后期分镜，全国大赛那一段，更精彩！就是怎么说呢，人家画着画着自己都进化成更牛的漫画家了！“刘川越讲越兴奋起来。 “是啊，当时太火了，作者有了更多资源，又精进了。老天也赏饭。我有时干活儿会刻意模仿他。“志平也来了兴致。 “英雄所见略同啊！哈哈!对了，我这儿刚来了个活儿，也是公益的，你拿回去看看，就给你们做吧！我们台响应国家号召，后面还会出很多类似的公益条漫，我们长期合作！“ “艾玛，还有意外收获那！“志平哈哈一笑，他对拓展业务没有兴趣，连声谢谢也忘了说，接着问道，”这次的稿子过审，你领导那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啊！你们沈总应该还是挺有办法的，有两个领导跟我打招呼呢。” “哦，我听他说了，一个是李主任……“志平故意顿了一下。 “对，我顶头上司，还有我们的美女副台长。你们很有路子嘛。“刘川压低声音，对志平笑了笑。 “哦，美女副台长叫什么名字？“志平问道。 志平得到副台长的办公室号码后，乘电梯来到4层。 出电梯后，他发现这一层安静多了，有办公人员走动，但大家都保持轻声。 从3层到4层，仿佛是从菜市场进到了珠宝店。 第十章 略有进展和意外收获 志平来到4层后，看门牌号和铭牌找到副台长的办公室，门是玻璃门，里面没有人。 等了几分钟后，志平走到长廊尽头的洗手间去洗把脸，然后躲进旁边的楼梯井，想一边休息，一边等副台长回办公室。 楼梯井里有烟草味，原来是吸烟区。好在是个备用楼梯井，要不可苦了上下楼梯的人。 志平大学期间开始吸烟，工作后一度每天要吸两盒！后来由于重感冒戒烟2周，之后一直保持戒烟状态，有三四年了。幸亏戒烟，否则也没机会跟极度反感烟味的小吴交往了。 戒了烟的人对淡一点的烟味可以忍受，但稍浓一点也会反感。志平打算离开楼梯井。 这时他听到楼下有很响的开门声，伴着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是有人进到楼梯井吸烟了吧！ 志平本不想理会，但仔细一听，是刚才那个刘川的声音。他停下来，手也从门把手上放下。 电梯井空旷，传音效果明显，有很强的回声，只要楼下不故意压低声音，志平很容易听到说话的内容。 “于编，你脚上这双多少钱，在哪买的？“刘川问对方。 “网上啊，火凤店买的，小2千，不算便宜。aj 10不特别热门，所以我喜欢。哈哈，而且这个配色，白底黑心儿，啧啧，简直太骚了。“对方嘻嘻哈哈的，声音青涩，听上去年纪比刘川小些。 刘川啧啧两声，说：“骚的很！跟你猥琐的风格很搭！哈哈哈哈……有钱真好啊！你们实习生都能穿2千块的鞋了！唉，我这点工资可不舍得。“ “哈哈，这次这鞋我基本没花钱。刘哥，刚我看有个哥们来找你，是不是给你送了点，嗯?“ “哪有啊，小鬼，别胡说。”志平听到啪的一声，像巴掌重重拍在身上，接着又传来哎哟哎哟声。刘川继续说道：“对了，那哥们可能去找你老妈的小师妹去了——咱们美女副台长。“ “今天大领导们都出去开会了，早上李主任不是说了吗？“ “说了吗？那……让他找去吧，反正也不费劲。“ 俩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就拉开门回去了。 志平心想今天等不到了，找要个副台长的手机号也好。他在楼梯井里又呆了几分钟，然后下3楼去找刘川。 拉开3楼的楼梯井防火门，这时手机上有消息进来。 “十二猛虎“微信群里的消息，是红包。从这两天来看是一天三个红包，早中晚各会有一个。 志平心想，每天这样发红包，我也不用上班了！ 上班，上班！他突然回忆起那天2号的话，让他在家呆两天，别上班去了，意思是躲躲警察。他们怕我跟警察接触！ 现在2号他们肯定不知道自己昨天已经去找了李海亮，并且了解到重要的消息：小吴只是失踪一天，而小吴的爸爸吴副局长失踪5天了，这才是大事。 昨晚2号他们发信息说要帮自己找小吴，看来他们不但知道小吴失踪，还很可能知道小吴的下落，至少有线索。 如果2号他们有小吴的线索，又已经了解到吴副局长失踪这两条消息，那就可以理解，他们为什么要阻止警察找志平了！他们怕警察的调查牵扯到他们！ 想到这里，志平决定尽全力马上与这个微信群取得主动联系！ 现在看来这位副台长是自己唯一能够主动进击的机会。 他又来到310办公室，直接走到刘川的工位上。 看到刘川在和人闲聊，应该是楼梯井里那位“于编“。 志平看了一眼这个人，一股非常熟悉的感觉，熟悉的让他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苍白的脸上长了一个油画里欧洲贵族一样的长下巴，这个很有特点的下巴并不多见。 这位“于编“看到志平走过来，跟刘川说了句话，就退回自己工位。 志平跟他搭了个腔：“哥们鞋很棒啊！“ “于编“打了个哈哈，继续往回退。 “刘编，我上楼去找了，领导不在。“志平对刘川说，”能不能把她手机号给我啊？“ “哦哦，对不住啊老哥，我刚刚才知道今天大领导们都出去开会去了。不过，手机号不能给你，我也没有。你找沈胖子，不，沈总去要，他肯定有吧。托人办事肯定联系过啊！“ “应该是没有，是拐了几个弯，转了几个人才联系上。“志平说。 “那就更不能给你了。哈哈，老哥，你先回去把手上这新活儿跟老板交差去，他肯定乐得开花。而且我们后续还有持续不断的需求。这可完全是我看到老哥你的专业性才决定的。“ 志平觉得自己这次来准备不足。刘川这个滑头，虽然承诺了自己后续的业务，但对他来说给谁都一样，这些业务对于自己工作室来说也不算肥差，挣些辛苦钱。况且他要反悔，随便编个理由也就对付过去了。 把领导手机号码给对方就不同了，在等级森严的电视台，这么做绝对不聪明。刘川说“那就更不能给你”，说明他应该有这个手机号，或者，稍作打听就能拿到，但是不愿意给。 看来还是要做一做刘川的工作，这还是让沈胖子来吧，刘川不小心叫出“沈胖子”，这俩人估计有些交集的。 “那多谢啦！我先回了。”志平打个招呼，准备先撤回去了。 “好好！谢谢支持啊，慢走慢走！“ 志平想是不是跟楼下前台打听一下这个美女副台长的手机号？前台姑娘对“李队长“好像很感兴趣。转念又一想，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吹牛说自己是刑警队长也就算了，还利用女人办事、利用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女孩。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干。 再说，如果前台姑娘向刘川打听“李队长“，那可就露馅了。 志平决定还是混出去吧！ 他在电梯间等了几波人，挑下楼人数比较多的时候，跟人群一起乘电梯下楼。 过闸机的时候用手一遮激光传感器，紧跟前面的人顺利出去了。 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志平听到后面有人喊“李队长“！ 第十一章 未知名字的猛虎出现 志平听到脑后的“李队长“的叫声，并没有回头，直直往前走了。 “唉，对这个姑娘说了个小谎，让她空欢喜一场了。“ 常年在电脑前搞创作的志平，平时只专注于画作，跟社会人打交道少，对于“说个小谎“这类事情还是耿耿于怀。 殊不知，电视台前台的姑娘每天接待多少社会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对于一个年轻的“李队长“感兴趣也好，不感兴趣也罢，对她来说也只是一时兴起，转眼便忘了。 ———————— 同一天早上9点，淮海大学教职工公寓5号楼一单元201室门口堆了三个箱子。 两个旅行箱和一个纸箱。再上面，摞了一个铺盖卷，用绳子紧紧扎好。 潘神忙活了一早上，把这些东西打包好，放在门口。 昨晚她收到了一条消息：“@潘神，请把室友小吴所有的东西打包，明早放在201门口。” 是“十二猛虎”微信群发过来的，其实这个群里有14个人。 潘神当然不肯随便动别人东西。 但是昨天更晚的时候有一段语音发过来，是小吴的声音，就说了几个字：“请打包所有的东西。”声音是小吴的没错，但有点不自然。 不想那么多了，就当帮个忙吧。潘神时间宝贵，肯费这番功夫收拾这些东西，也不容易。 她现在的从事的研究工作，一旦出成果，就可以挽救拯救成千上万人，不仅可以让她在业内成名，在社会上也会有巨大成就，当然也会为她带来可以预期的巨大收益。 但是现在，她就是在知名高校里，非常普通的一个科研人员，几乎所有精力放在科研上，不爱逛街、不爱打扮也没谈男朋友。 有时在项目毫无进展、停滞的时候，会陷入短暂的孤独感中，但是她很擅长排解这种感受，通常读读小说很快就过去了。 把自己代入进小说，放松身心的同时还能领略不同的世界。时间长了，对于孤独感她不但不抵触，还非常享受。 长此以往，外人看来就觉得她有些孤傲、冷艳，整天若有所思。学校里的人议论她，说浪费了身材容貌，没有女人味。 潘神算得上是个天然美人，但是太素太冷，给人很强的距离感。学校里除了一个混不吝的讲师孙老师，没人敢追求。面对这偶尔出现的勇者，潘神当然是一口回绝。 但是神落到凡间，也要沾些烟火气。 所以今天早上，潘神费力整理了1小时，把小吴的东西全部打包理好。 扔到门外。心里是“扔”，手上是“安放”。 她对小吴印象不好不坏，对她来说只是学校分配一起合住的室友，是搞教政工作的，跟自己没有交集，也不常聊天。 小吴长相美丽大方，也擅长化妆打扮，走在校园里是一道风景。 由于两人都是生物医学工程系的，所以同事学生也都互相认识。 有一次潘神撞到系里同事议论，把潘神和小吴做比较。这种比较让人生厌，但是人嘛，本来就是喜欢比来比去。评价一个人，总要有个参照物，两个类似的目标在一起，当然要拿来比较一番。 对搞科研的人来说，对比验证本来就是科学方法。 潘神会听进去一些，也会过脑子、有适当的反应。 女人再怎么高冷，再怎么脱俗，对于男人的评价也不会完全置之不理。 这些是写到基因里的，潘神也不能免俗。 所以今天早上，她收拾完小吴的东西，在淋浴的时候就决定一会要穿新衣服换换形象。 她把新买的丝质衬衣扎进黑色长裤里，高跟鞋跟露出裤子两三厘米，拉长了腿的比例。 天凉了，外面套了件白色风衣。 但是没有化妆品。算了算了，改变要慢慢来。她还没适应高跟鞋“噶嗒噶嗒”敲击地面的声音呢。 走出门，她发现洗澡换衣服的功夫，门口的东西已经被取走了。 ———————— 志平找地方吃完中饭，打车去妈妈家把随身物品整理好，爸爸的夹克放回衣柜。 躺进小床休息了20分钟。 现在去哪里？志平继续考虑，既然自己已经去过警察局了，那也没必要继续在家里“避风头“了。直接去单位吧！还得让沈胖子打听事呢！ 想到这里，志平从床上弹起来，看时间已经下午3点钟了。 这时候，“十二猛虎“微信群的红包提醒来了。 志平领了红包，喃喃说道：“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但对小吴不利的话，你们谁也别想好过。挖地三尺，我也把你们挖出来。“ 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志平把目的地告诉司机，便拿出刚才刘川给的宣传稿件开始浏览。 这次是宣传预防一种新型的、可传染的免疫系统疾病的稿子。志平看了一会，合上眼睛休息了。 回到了办公室，放下包，跟小鬼李锦孚打了个招呼，志平立即向沈胖子办公室走去。 他推开玻璃门，一屁股坐进沈胖子对面的椅子上说：“好消息，给你带生意回来了！” 沈胖子本来低头玩手机游戏，连头都没抬，一听有生意上门，立刻关掉满脸堆笑地问志平：“是不是电视台刘川那边的？” “你怎么知道？” “上午你不是亲自出马去电视台了吗？” —————— 下午3点，在电视台办公大楼310办公室里，刘川忙完手上的事情，又跟“于编”扯起闲篇来。 从电子竞技到潮流装备，从历史政治到明星八卦，“于编”虽然年纪小，但涉猎广泛，而且头脑灵活，记忆力好。刘川很喜欢跟这个小师弟套近乎聊天。 聊着聊着，于编手机有消息提示，然后他拿出手机在一个叫“十二猛虎”的微信群里领了一个200块的红包！ “这什么群，怎么都是红包啊！”刘川瞄了一眼屏幕，并没有看到具体金额。 “哦……是同学游戏的群，都不说话，发红包叫人打游戏。哈哈哈。”他尴尬的笑笑，又接着扯别的话题。 “神神秘秘的。”刘川心里嘀咕。 第十二章 “林赖氏症“入侵许城 东洛漫画工作室沈胖子办公室里，志平希望沈胖子能帮他套个电话号码。 “你跟刘川很熟是吧，我听他不小心说了句你的雅号。”志平笑呵呵地问他。 “当然熟，那是我哥们，所以有生意当然要照顾我了。说我什么雅号？”沈胖子眼睛巴巴的看着志平。 “月半子。”志平打趣到，“你跟他熟，那也听说了吧，你说这次是什么稿子？” “呵呵，还没告诉我呢，你就别卖关子了。” “这次是个疾病防控宣传，我看你跟人家也不是真熟啊，还有个更好的消息，要不要听？“志平知道沈胖子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得拿胡萝卜吊着他，他才肯往前挪屁股。 “哦？更好的消息？英雄、大侠！你说吧，小弟听着呢。“沈胖子的笑容把眼睛挤成了一道褶子。 “政府要加强公益宣传啦，有专项资金。他说后面有很多类似的案子要做，以后会长期合作。“志平停顿了一会，看到沈胖子已经像氢气球一样慢慢的飘起来，离开了座位。 志平不理他，继续说：”但是刘川这小子并不好对付，你得给他点好处，他喜欢灌篮高手周边，你看着办吧。另外，这次稿子过审，除了小鬼托关系找了李主任，还因为他们副台长也打了招呼。“ “副台长？这怎么回事啊？“沈胖子站在桌前，以经开始算这个稳定业务如果能拿下来，会有多少收益了。 这种有专项资金的宣传项目，是他最喜欢的业务。 质量要求不高，对于他们专业工作室来说，没有难度。 回款不用担心，审核通过后有时候需要等几个月，但钱绝对会到位。收益比上工时，绝对是优质的生意。 但如果只是偶尔一单，他要组织兄弟们讨论、定方案、定人员，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整套流程。 如果是成系列的稿子，那只要讨论一次，后面轻松多了，专人负责，方案延续前作。而且项目一旦开始了，电视台就不容易再另换别家做了。 沈胖子想的美滋滋，他是漫画爱好者，也是商人。所以他当然知道，目前最重要的是拿下刘川，志平这次获得了生意机会信息，更重要的是提供了刘川的爱好信息。那么剩下的对他来说就好办了。 他绕过来，屁股靠着写字台，弯腰抓住志平胳膊，另一只手把大拇指翘到志平鼻子下面，笑着说：“英雄你太牛逼了！完全是喜出望外，才仅仅一个上午，仅仅是首个回合，你就拿到这么好的案子。这不就是温酒斩华雄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了，副台长对这个案子有决策权吗？“沈胖子忽然想到，刘川只是个执行的人，这种项目他不能决策的。 “不知道，你去问刘川吧。你得抓紧跟副台长接触起来。“志平说，”拿到她电话给我一下，我有用。“ “没问题，这都小意思，最晚明天早上给你。“沈胖子把手从志平胳膊上拿了下来。 “今晚就给我。“ “好好好好，那么我要打几个电话了，英雄，恕不远送！“ “这就赶我出去？这么重要的信息给你了，我要奖金。“志平跟他打趣。 “当然要有！不过英雄你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奖金这种事情嘛，我从来不会亏待兄弟们的，从长计议嘛，你也不要着急。“沈胖子一边罗嗦，一边把志平推出玻璃门，朝门口大喊，”小鬼！锦孚！给你师傅买个咖啡去，填报销，速度速度！“ 志平坐进工位，无心工作，心里还是想着小吴的下落。至于小吴爸爸的失踪是否跟小吴有关系，他不能判断，也不想过问。 警察那边目前指望不上，警察的重点肯定是吴副局长，至于小吴，时间还没有过4八小时，连立案也不能。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跟微信群取得联系，那么首先要等待沈胖子要到副台长的电话。 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志平坐在位置上划手机。 他看到同城新闻里，沸沸扬扬的关于“林赖氏症“的相关报道，便点开看了起来。 报道称，近期许城市已经发现五名“林赖氏症“的感染个例，病患的病症是体虚、怕强光、头痛，免疫力低下，容易被病菌感染；此病有传染性，可以通过唾液、血液等体液传播。目前所有发现病患已经被隔离治疗。这五名病患分布没有规律，因此本市防疫部门非常重视，要将此传染病遏制在萌芽状态中。 志平看到这里，感觉脊背发凉，这不就是艾滋病吗？可能程度轻一些？ 他继续往下看，是介绍此病的来历：源自越南、缅甸等热带地区，可致命，目前没有疫苗可预防、治疗。一旦染病，只能长期隔离观察。 实际上就是等死吗？志平看完，觉得没有治疗方案的新病，要是染了这病真是生不如死。比起染这种病，失踪都不是太大的事了。呸，瞎想些什么啊。 他突然想起电视台刘川给他的稿子也是预防疾病的，揪出稿子一看，原来就是关于这个什么“林赖氏症“的。他想，政府反应够快，电视台的宣传力度很大，肯定可以立竿见影，遏制住这病的发展。 看到这里，窗外天已经渐渐黑了。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座位下班。 志平把椅子转向窗户，看着外面的亮度，每过一分钟都下降一大截。 他想起前天晚上跟小吴在一起的情景。 回忆那晚小吴在黑暗中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表面平静，但是不让开灯、抱着他哭，缺乏安全感。当天虽然已经是半夜，但后来两人还是不惜体力的缠绵了很久。早上她又一早离开，显然又是在躲避他。 下班之后志平取了自行车，看到“alnag“的标志，想起了昨天在淮海大学里邂逅的那辆旧梅花牌自行车。 晚上八点左右，沈胖子把副台长的电话发给了志平。 志平在阳台上沉了口气，拨通了电话。 铃声响过三声，对面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是一个成熟女人的，训练有素的播音员的声音。 第十三章 找到了教授 “喂，你好！“ “您好！“志平有点呼吸困难，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温暖柔和，但是专业的播音员声音给人一种拒人千里的感觉。仅仅听到一句”你好“，志平就发觉自己在气势上感到了压迫，他迅速调整了一下，接着说：”我是前两天提交公益宣传稿件的漫画作者，想打电话感谢您支持！“ “哦，应该的，稿子我看了，没什么问题啊，过审很正常。“对面的声音非常友好，并不是专业冰冷的回答，这让志平慢慢放松下来。 “还是要感谢您！我想知道……“志平突然停住了，他本来想直接问是谁委托她打招呼给刘川过审的。但突然想到这位副台长是受人所托做这件事的？还是她本人就在”十二猛虎“微信群里？志平卡壳了，只好假装咳嗽了两声，脑袋里迅速盘旋着，应该怎么问比较好。 志平想：如果她本人在这个群里，整件事情又是知情人的话，那自己的这个行为在她眼里就相当可笑了。 但转念一想，微信群到目前为止都是个黑盒子，所有信息都是只出不进，自己对微信群没有一丝影响力。即使是被耍弄的对象又怎么样，可笑又如何！ 如果她在群里，那么就直接取得了第一个成员的联系，那志平就有机会主动联系到微信群了。而且电视台的副台长是社会上的一个要职，利于自己调查。如果不在，那么就符合打电话之前所想，找出委托人，再顺藤摸瓜。 只好赌一赌了！自己没什么可输的。 “抱歉，咳嗽了。我想问您一下，托您帮忙让稿子过审的人是谁？我对自己的稿件还不是特别自信……呵呵呵，谢谢您啦，我是真的想感谢所有帮助我的人。“志平也很惊讶自己居然顺顺当当的说完了这些屁话。 “哦，这没什么可隐瞒的，你应该猜到是你们王教授吧。但是稿件本身质量过关，我没起任何作用。你叫什么名字？“副台长压根也没看过稿子，只是用座机给刘川打了一通电话而已。 “我叫志平。“ “好啊，加油吧，那先这样！“说着对方挂断了电话。 志平猜对了，是有人委托这位副台长。王教授！ 这个王教授是什么人、跟副台长有什么关系呢，再追问她，显然是不妥了，对方已经很礼貌的挂断了自己电话。 没关系，起码有线索了，接着调查吧！如果调查不利，明天再给她打电话。 八点半了，“十二猛虎“微信群里发来了红包。志平领了红包，继续划手机信息。 突然他想到一个名字！ 迅速找到“十二猛虎“群的成员名单，赫然看到，有”教授“这么一个人！ 又有线索了！ 志平感觉这一个小谜题马上要被自己解开了，心里很开心。 这一放松下来，才想到还没吃晚饭。肚子饿的咕咕叫起来，他决定去楼下“朱记大排档“吃点东西。 这是志平吃了好几个月的小馆子，也是那天他和蓝衬衣，微信群的2号邂逅的地方，不，是被邂逅。 老朱还是忙忙碌碌的，生意不错。 志平找位子坐下，老朱走过来等他点东西：“来啦？“ “老板亲自写单子啊？小妹呢，小妹写单子点的多啊！哈哈哈“ “ip客户当然得高层服务，嘿嘿嘿嘿！不过对你嘛，还是叫小妹来吧。“老朱转身就走，大叫”小妹，过来点菜！“ “别别别！“志平一边拉住老朱，一边对店里的服务员挥挥手示意不用过来，接着说，”既然是ip，就享受一下特殊服务吧。就我自己吃，你看着烤点牛羊肉，来两三瓶啤酒就行了。“ 老朱说了句好嘞，就要转身去忙，但胳膊被志平拽住没走成。 “老朱！前天晚上那个蓝衬衣，喝多的那个，你怎么处理的？“ “前天……“老朱回忆起来，”哦！也没怎么处理，拍拍他就醒了，自己走了。应该没喝多。“ “你是说他装醉？“ “不知道啊，我看走路还挺稳的，我忙着关门，也没看仔细。应该没事！“ “很厉害嘛！那天喝的不少，喝的又快。“志平回忆前天晚上跟2号喝酒的情形，越发感觉这个家伙不简单了。 “行，老朱！你忙吧！“ 志平盘算现在关于微信群的信息，总共也没有几条，但是得来确不容易：第一，群里的“教授“很可能是副台长口中的”王教授“；第二，2号跟自己接触过，是群里唯一露过面的人；第三，微信群昨晚答应自己帮忙找小吴，但一天过去了没有消息。 小吴啊，突然发生这么多事，你在哪里？ 跟志平两人的关系中，小吴一直是更加成熟稳健的一个。志平在小吴眼里是个傻大个，社会经验少，行事冲动。她迁就志平，也慢慢地用自己温润的性格软化了他，看到对方的变化，她也很欣慰。两人在一起，很多时候不是看对方本来是什么样子，而是看对方为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 志平皮糙肉厚的性格难以改变，但是他为了不让小吴操心，在她面前还是很收敛。他不知道这种改变对自己好不好，反正在这段关系中，这种改变是好的。两人一起磨合了两年多，志平也很享受这段关系，自由而温暖，夫复何求啊。 看来一个女人肯定是可以改变一个男人的，有的女人让男人变成恶狼，有的女人让男人变成猛虎。当然也有女人让男人变成了家畜家禽。 志平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是自己退出微信群，操作失败后，群里才发了信息来，说要帮忙找小吴。 今天他决定再试一下，于是在等上菜的时候，他在群界面里点了“删除并退出“。 ———————— 教授今晚与系里几个老师在校门口饭店聚餐，晚上喝了一点红酒。 另外几个老师要去饭店旁边k唱歌，教授托词晚上赶文章，就回家了。 到家门口八点半，教授在“十二猛虎“群里领了红包，然后快速检查了一下手机里的其他信息。 把衬衣的第二个扣子扣上，拿出钥匙进了家门。 第十四章 试图退出的猛虎 淮海大学的教职工公寓，看上去有些破旧。墙上厚厚的爬山虎让人有种脱离时代的感觉，但这是一种独特的气质。 教授进门后，发现王太太已经在家里吃好饭，正在刷碗。 “今天晚上没加班啊？”教授大声说。 “没有，在市里开了一天会，下午5点多就回来了。“美女副台长转过头说了一句，接着刷碗，”最近有个传染病，叫什么林赖氏症，从越南、缅甸那边传过来的。市里让宣传防治。“ “哦，又是传染病啊。看来不久就要僵尸爆发，占领许城了。“教授走过来，从后面环抱住太太，亲了一口脸颊。 王太太耸一耸肩膀，把教授的脸挤走。 “听说上次你学生的漫画稿不错，以后这种活儿可以多派给他。今天他打电话给我，还问谁委托我给他过审核的。“王太太一边说着，一边把最后一个盘子刷好放进柜子。 教授听着把手臂松开了，没想到“十二猛虎“微信群还能拿到他太太的手机号。 这两天来，他已经从群里领了1600元，金额不大，但也不小，天上掉馅饼的事教授是不相信的；一开始他以为有人托自己办事才用这种方式。现在看来这个微信群里的人能量不小，还拿到了王太太的联系方式。教授开始琢磨起这个微信群来。 不过表面上他没有表现出任何迟疑，颇为随意地问道：“哦，还挺懂礼貌嘛！打电话的叫什么名字？额……他们有几个作者，也不知道是哪个给你打电话的。“ “叫什么平？”王太太把手擦干净接着说，“志平！“ “哦，他啊。“教授假装知道。 他感到这个微信群不简单，不想让自己走在这种边缘地带，每天发红包的这点钱对于教授来说也没有吸引力。 坐进沙发，仔细看这个群成员的时候，他赫然发现，有“志平“这个名字！ 教授决定马上就退出群。 找到群界面，点击“删除并退出“后，没有反应。 “嘶——“教授倒吸一口气，盯着这个自动被置顶的微信群，疑惑起来。 “你怎么了，学校里有麻烦事吗？“王太太眼睛盯着电视，把声音调大了些，”看我们台新上的剧，花了大价钱的！“ “等会啊！“教授讨厌王太太这一点，出于礼貌地关心他！其实心里一直想着自己的事！做戏你也做足一点啊。 他从沙发里弹起来，走到红酒架旁边抽出一支西班牙产的酒，是王太太朋友送的。最近教授家一直在喝。 不喝这个了！还是喝自己喜欢的吧。 教授又抽出一支国产的，给自己倒了大半杯。 王太太看到了，问：“还喝啊？“ “呵呵，晚上五个人喝了一瓶红酒，还请客呢，简直抠门。我再补点，一会去看看文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教授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吓了一激灵，他知道太太又被她们台新播的肥皂剧逗乐了。 皱着眉头躲到餐厅，拖把椅子要坐餐桌这里喝红酒，但是这个角度还能看到电视，于是他一脚把椅子踢回去，坐到对面去了。 盯着眼前的红酒愣神，想着与太太过着集中度不够的家庭生活，想着“十二猛虎“微信群种种令人生疑的设置。没喝一口，就盯着酒杯。 这个”志平“到底是谁？ 酒体上面飘着几个气泡，他看着气泡一个个破掉。 ———————— 盯着酒体上面迅速下降的泡沫，志平想起当天2号在自己面前故意装逼显摆的情景。 “我不喝这种水啤……“ 2号已经是个神秘兮兮的人了，不知1号是何方神圣啊。 志平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刚才自己又点了“删除并退出“，他希望能够再收到群里的信息，文字信息。 20分钟，没有任何回复，这个该死的微信群！该死！ 不知道你们是谁，为什么想耍我！没关系、没关系，游戏刚刚开始，你们先赢一局好了！ 志平狠狠的把酒杯戳到桌子上，接着倒酒。 小吴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把许城反过来也要把你们揪出来！ 又一饮而尽。 志平已经有相当长时间没有感受自己的愤怒了，现在手臂和腰背上的肌肉紧绷着，一股闷气在胸口郁结，他吐气慢而长，盯着面前的东西，若有所思。 “上……串了啊！羊肉!“老朱看到志平这个样子惊了一下，放下肉串转身就走了。心想这个平时和和气气的年轻人，露出这种表情还真是挺吓人的。 志平喝的很快，一会功夫，2瓶啤酒已经下肚。 人在心里有事、肚里没食的时候，醉的很快。 平时以酒量自豪的志平，感到有点眩晕了，摇摇头，觉得自己状态不好。 本来从电视台副台长那里知道了“王教授“这个名字，与”十二猛虎“群里的”教授“也许能搭上关系，自己心里还挺开心的。 但是想着想着又陷入自责，现在小吴失踪快2天了…… ———————— “伴湖雅居”一幢独栋别墅的二楼办公室里，两个人在谈话。1号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个螺丝帽把玩着。 “刚刚收到两个人退群申请。“2号对他说。 “志平和谁？” “教授。” “这个老匹夫。” “安抚一下志平吧！但小吴不配合。”2号用询问的语气说。 “嗯，把昨天晚上录的那段发给他就行，别的不用管了。”1号拿起螺丝帽，看着这个磨得平滑光亮的六角螺帽，嘴角慢慢翘起来。 ————————— 志平喝完第三瓶，站起来就走。 “老朱，记账吧！我再拿一瓶。”志平吃的不多，觉得有点上头了，但还是开了一瓶啤酒，拎着走在路上。 小吴说过，讨厌别人在路上抽烟喝酒吃东西。志平当然很注意，但是今天他不管那么多了。 走进小区，拎着酒瓶慢慢溜达回公寓。时间不早了，小区里遛狗的人们有些开始往回赶。 上楼的电梯里，志平与一个遛狗大叔同乘。 “呜呜呜……”大叔牵着的一条萨摩犬警惕的盯着志平，发出警告的低吠。 志平并不搭理它，举起瓶子要喝酒。 这狗看到志平抬手，居然吓的后退，屁股撞到了电梯墙壁，然后又想钻到大叔背后。 大叔看自己狗这么胆小，气得踢了它一脚。这时电梯打开，志平下去。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萨摩犬才冲着门口汪汪大声叫起来。 志平进门，收到了“十二猛虎”群里的第一条语音信息。 “请打包所有的东西。”短短几个字，是小吴的声音。 第十五章 亚军和潘神 志平听到这条语音，呆立在门口半晌。 很好！很好！果然是你们！现在可以说小吴没有失踪，是被这个微信群里的人劫持了！ 假设除了1号2号，群里其他人都是相同的权限，那么发语音的这个人就是1号或2号。 他们录了小吴的声音发出来，有可能是小吴发语音给他们，然后他们处理后发出；还有可能是小吴现在就跟他们在一起。 志平酒完全醒了，把剩下的半瓶也扔进垃圾桶。 他端着手机坐在床上，眉头紧锁盯着屏幕。然后开始不停地点击退出群的按钮。 虽然没办法退出群。但是这样操作可以让2号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要求回复更多信息！ 然而久久没有回信。 志平知道现在双方信息的严重不对等，让自己站在完全被动的一方。 2号这边是铁板一块，只发布可以让志平知道的信息。 志平决定明天开始不收红包，试一下有没有效果。再就是要打电话，或者亲自去找副台长核实王教授的信息，从这条线再试一下。 想好这些，志平又听了一遍小吴的语音留言：“请打包所有的东西。”声音略显疲惫。 要打包吗？小吴没留在自己这里什么东西，可能有几件不太穿的衣服吧。 如果小吴现在是自由身，没必要拿回这些衣物。 如果小吴是被挟持的，那更不会被逼提这样的要求，增加挟持者的麻烦。 志平想不清楚，迷迷糊糊的想睡觉了。 难道只是告诉我，他们有能力找到小吴，而且她现在没有危险而已？ --———————— 同一天早上10点钟潘神走近实验室门口的时候，又听到了碎碎议论的声音。 她有时候会留意一下，能听到一星半字这些同事的议论。就是聊聊球，侃侃新闻之类的。 偶尔也能听到关于她的话题，无非是男人对女人普通的评头论足。 随着她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慢慢的逼近实验室，议论声慢慢降低下来。 潘神昂首走进办公室，像平时一样直直走到自己工位上，像平时一样一边走一边把外套脱下来。 但是今天不同以往的是高跟鞋踩出的节奏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丝质的白衬衫又把吸引过来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更加让实验室里这群猥琐博士嗨翻的是，潘神一边走路一边脱下白色风衣的动作，干净利落又颇有风韵。发梢被风衣弹起，又轻轻落下。 有人低低的喊了声“哇噢”。 潘神坐进转椅，打开电脑。用力一靠座椅靠背，接着弹回电脑前，开始工作。 实验室里有位一大早来串门的孙老师，从潘神进门一直到开始工作，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 直到旁边的同事用手戳了他，才回过神来，两人对视一眼，挑了挑眉毛，咧嘴笑了一下。 孙老师走上前来，对潘神说：“潘博士，你最近发的文章我看了。有点疑惑，你指点一下吧？” “孙老师，我现在没时间，不好意思。”潘神冷冷的说。 “没事，你忙着。我看你今天穿了新衣服，之前没见你穿啊，很衬托你的气质。”孙老师虽然嘴上说让潘神忙，但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继续套近乎，“现在的女生，你去校园里看，不是烈焰红唇，就是露肚脐眼。气质全都给娱乐明星带坏了，哪里像大学生？潘博士你就很会挑衣服，人靠衣装，有空你得开个选修课，专门讲怎么穿衣得体。” 有人低低的喊了声“卧槽”。 “我不是大学生了，孙老师。你也很讲究衣着，不如你开课去吧。”潘神眼睛一直盯着屏幕，敲键盘的手也丝毫没有减速。 “我不行，我一大老爷们。”孙老师用食指挖了挖耳洞，继续说，“潘博士，你昨天下午肯定没去体育馆吧。” 潘神思路稍有停滞，有点责怪的看了孙老师一眼，说：“没有。” 孙老师被瞪了一眼，反而更兴奋起来，说话音调也调高了八度，说：“怪不得呢！我昨天苦战5局败给机械系王教授了。隔壁老王真是老当益壮，年年冠军。不过，今年过后，我肯定赢他。今年就这样吧，明年我肯定拽着你去看决赛啊。到时候你可得见证新老交替的历史性时刻啊！“ 有人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孙老师不以为然，想继续跟潘神套近乎。 “这样吧孙老师，“潘神打断他，”我有一条件，你能做到，我准去看你打明年决赛，不用你邀请，还当你粉丝，给你加油。“ 孙老师来了兴致，赶紧问道：“你快说，什么条件？“ “到明年决赛前不进我们实验室的门。“ “没问……“孙老师没说出那个”题“字，停下来堆笑道，”潘博士，你又往坑里带我。我虽然没有那么多实验，但是对于科研的热爱让我离不开这个房间。再说邀请你看比赛是必须的，你平日太忙，肯定会忘了决赛日期的。“ 潘神无力搭理孙老师，只好拿起杯子和一包速溶黑咖啡，走向饮水机。 “潘博士，你喝这种insan ffee太不衬托你天才科学家的身份啊，“孙老师居然凑上前来，还一把抢过了小包装的咖啡袋子，继续说，”这是越南产咖啡豆磨的，不太好的。我明早给你带个星巴克吧？我带一杯，很方便的。grane够大吗？“ “谢谢，不必了，明天出差。“潘神已经很厌烦了，又后悔居然把出差的事脱口说出。 “去哪里啊，幸亏最近天气还不错。“ 潘神从孙老师手里抢过咖啡小袋，“去越南！买咖啡啊！“ 孙老师见她真开始生气了，转头朝跟他相熟的哥们撇了撇嘴，又对潘神说：“出差一定小心啊潘博士。我一会有课，先走了啊。“ 他刚走出实验室，潘神就走到和孙老师相熟的那个哥们的旁边，说：“你跟这家伙说一下，他再来骚扰，我就告到院长那。“ “孙老师人帅、有钱、身体好，给个机会嘛！“大家都打趣道。 “你们再说，我一样告院长去！“潘神双手叉腰对大伙喊道。 有人伸伸舌头，立刻转身去工作了，低低的说了声“还那样“。 潘神盯着屏幕，陷入思索。 明天出差的目的地的确是越南，为的是向当地专家考察“林赖氏症“的情况。 第十六章 延伸的线索 看着床上收拾好的衣物，志平叹了口气。 两年多的交往，小吴在他这里就留下这么点东西，加起来也不过三、四个鞋盒那么大体积。也难怪，毕竟不住在一起。在这个租来的小公寓里，自己的东西也很少。 志平脑袋里盘旋着这条语音信息，把打包好的小吴的物品放到柜子上。躺进被子准备睡觉。 天凉了，脚都要缩进被子才舒适。 但志平就盖了肚子，翻来覆去想这条语音信息“请打包所有的东西“。打包好之后呢？寄给谁，还是谁来取呢？ 第二天一早，他按平时习惯骑车上班，八点刚过，就第一个到了工作室。他在路上想好了今天的计划，包括工作和对小吴线索的追踪。 刚坐进座位，他马上打电话给电视台的美女副台长。一般单位，位居要职的领导会早一点到单位，而且早上还没有那么多烦心事找上门。所以早上打电话，领导心情一般比较稳定，肯接起陌生电话、不熟悉人电话的概率也大一些。 电话通了，还是专业女播音员“你好“的声音。 “您好！我是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您的志平。“ “嗯，有什么事？我在开车。“ “我想问王教授的名字，还有，他是您的什么人？“ “你不是他的学生吗？淮海大学的？”对面反问过来。 志平又抓住了一个关键点：“淮海大学”。 他咳了一声，说道：“我女朋友是淮海大学的，我不是。可能她帮我委托的吧！“ 志平又拉出一个点想把这件事连成线。 但是对面回复了一句话，把这个点擦掉了：“你直接问你女朋友吧。“ “她不肯说，而且最近联系不上她了。“志平做挣扎到。 “呵呵，小伙子，我看你想感谢我们家老王是假，挽回女朋友是真吧。要不要上我们台的情感类节目啊？好了好了，自己解决吧，请别打电话来了。就这样！“王太太有点生气了，挂断了电话。 对她来说一个陌生人拐弯抹角的电话，是低效沟通，所以厌烦的很。 志平又学到一点。但他很开心对方透露了重要信息。 “我们家老王“，基本确定，教授是副台长的爱人！ 淮海大学的教授，副台长的爱人。这就是一条线了。 志平扔下电话，高举双臂，大喊一声“好！“ 他一边想下一步，一边走到饮水机前接水。站在饮水机前喝了两口，他突然想到什么，快步跑回座位坐好，取出刑警队长李海亮的名片，拨通了电话。 “喂，哪位？“对面声音短促、低沉、有力。 “是我，小吴的男朋友。我想问一下，小吴的案子有没有进展？“ “小吴没有案子，她失踪不到4八小时，不能立案。“李队长听出是志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那他爸的案子呢？“ “无可奉告。“ “李队长，现在小吴失踪已经超过4八小时了！我去过她单位，的确没人知道她行踪。“ “你要报案，就去公安局报案，我是刑警，不管这事。”李队长想了想，也要安抚一下志平的情绪，“不过放心，我有小吴的消息会告诉你的，你要是有，也马上告诉我！“说完就挂掉电话。 志平不想把现在掌握的消息告诉李队长。如果透露，他不能保证警察的介入是否影响小吴的安全。 打完两通电话，志平把电视台的新稿子抽出来研究起来。 9点左右，同事们都陆陆续续到岗。 志平叫了李锦孚过来，让他找相关负责人开会，讨论这个稿子。由于他的大嗓门，给李锦孚派活的时候，要找的几个人都已经听到了。同事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开会，拿电脑、笔记本什么的。 志平走到老板沈胖子办公室，让沈胖子也过来参加会议。 工作室的小会议室里挤了六七个人。 “大神都到位了，那就开始了啊。“志平主持会议，接着说：”还是电视台的活儿，最近有一种传染病，叫”林赖氏症”，跟艾滋似的，也致命。电视台要在他们手机客户端、纸质杂志和宣传栏里使用漫画作为宣传素材。所以条漫、四格都要上。时间要求也很紧张。昨天给的活儿，下周三交初稿。“ 志平说着，李锦孚已经把打印的材料发给每个人。 “大家看一下这个病的介绍吧，我就不多说了。研究一下看从那个角度入手。“志平说完，大家看起材料来。 “我插一句啊，以后尽量无纸化办公，把材料发手机上就行了嘛。”沈胖子心疼的说。 “老板说的是！这几个钱不重要，关键要环保。”李锦孚马上说，“下次我注意。” “这几个钱也重要！嘿嘿嘿嘿，好了好了，看稿子吧。”沈胖子对李锦孚嗔道。 李锦孚偷偷吐了吐舌头，继续看稿子。 ———————— “伴湖雅居”的一幢独栋别墅。 2号小心翼翼走到三楼尽头的一个房间，敲门，问道：“小吴，今天上午护士有别的事，我给你打针，开门。” 过了好一阵子，门开了。 小吴把头发捋到一边，请2号进去。她一直低着头不看对方，面容憔悴。 2号也不看小吴，双手端着一个医用的托盘，里面放着一根针管，一些护理用品，三个小瓶。 小瓶上印着一些不常见的字母，不知是那个国家的文字。 2号轻轻把东西放在床头柜，拖了一把椅子过来，放在距床前半米左右的距离，坐下来。 戴上医用手套，他一边用针管从三个小瓶中抽取溶液，一边等小吴过来。 针头从第三小瓶抽出来后，他把气泡从针管中挤出，针头朝上停住。 小吴慢慢挪到床边坐下，把小臂露出来，伸到2号面前，上面已经有2个针眼，在她雪白小臂上很扎眼。 溶液被推进去，小吴抽回手臂，拉上衣袖。 她开口问对方：“这药真的有作用吗？我不想浪费时间。” “你搜遍世界，这药最有用。”2号说。 “那我爸爸有没有消息？” “没有，你休息吧。” 小吴送2号出门，轻轻把门关上。 这个房间有配套卫生间，她走进去来到镜子前，盯着鼻梁上面一块赤红色的斑，面积不小，上面有星星点点白色的疱。 她心里担心爸爸，担心志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流下眼泪。 第十七章 潘神出发 2号把托盘放进护理室，又端起起另一个托盘。 慢慢走到2楼办公室，敲门三下，然后推门进去。 1号看他进来，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露出小臂。 星星点点的针眼在肘窝静脉沿线布满，离这些针眼不远处，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白色的疱在大臂上分布着，大臂的底色是扎眼的赤红。 2号戴好手套，从三个小瓶中抽取溶液，拿起1号胳膊注射进去。 拔出针管，脱下手套，他如释重负，背靠沙发面朝天，长吁出一口气。 “哈哈，你这个样子很像他！志平。”1号一边拉上袖子一边说，“小吴怎么样？” “没怎么说话。问了问她爸爸。” “嗯。我妈那边你什么时候有空还是去看一眼，不着急。真想见见她那个小杂种。” “我见过一次。长的挺像你妈。“ “嘿嘿，当然像了，我妈可是个美人，基因肯定很强大。” “眉毛眼睛不太像。”2号补充道。 1号嗯了一声，接着说：“潘神今天去越南了是吧，你也去吧，可以试着接触了。” “一点的飞机，中间要转一次。一会收拾一下就出发去机场了。” “嗯，药不多了吧，还要去取药？” “是的，小吴也要用，所以要多备些。价格一直在涨，越南那边说因为染病人数激增，用量太大，生产能力有限，售价翻倍涨了。” “呵呵，涨呗，这几个钱无所谓的，又不是要救全国。它涨的多，以后我们就赚的多啊！” ———————— 志平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拉住了沈胖子。 “去你办公室聊两句。”志平说。 两人进屋关门。 “咋了？对工作量有意见吗？” “我女朋友最近有点麻烦，我得照顾她，可能时间、精力上不能一直盯着。”志平说。 志平觉得还是先跟沈胖子交代一下，这小子小气抠门，自己这段时间说不定经常会在工作时间出去，所以提前给老板打好招呼比较好。 “没事没事，大姨妈没几天的，很快就过去了。”沈胖子嘿嘿笑着说。 志平没搭理他，还是绷着脸。 沈胖子说：“那有事你就先忙呗，工作安排人顶上。这个新案子，也用不着咱们的上将出手啊！哈哈哈哈！正好让小鬼他们锻炼一下，你把把关就行啦。” “就这么办吧。” 志平把手上另外的几个长期改编项目也都安排了一下，沈胖子也一一同意了。 “电视台副台长那边你得活动一下吧？她有什么背景吗？” “我靠，你不知道。她之前是主持人，做过许城电视台一姐呐。我们小时候看电视肯定见过，不过我不记得了。”沈胖子说，“你网上搜搜，有照片的。得快50了，跟30的似的。身材很劲爆。嘿嘿嘿嘿嘿……” “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你不是对业务没兴趣吗？”沈胖子嘟囔道。 “她老公是个教授你知道吗？” “知——道！淮海大学机械系的。哎，你不是也学机械的吗？”身胖子问。 “我是工业设计，虽然在机械系，但专业课偏艺术类。” “唉随便吧，前10年、20年，许城的机械厂特别多，咱小时候总乌烟瘴气的嘛。听说这老小子跟企业合作很多，赚了很多钱，说不定自己也开厂子呢。” “这很正常。现在机电这一行干的好也很赚钱。”志平知道了不少信息。 沈胖子又说：“不过他们两口子还是住在学校公寓，说不定以后我还得去送礼那。” 志平从沈胖子办公室走出来，10点左右了。 “十二猛虎”群里发来的红包信息。 志平没有领红包，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抗议。 ———————— 中午时分，潘神到了许城的机场，进了个快餐店，手机扫码随便点了点吃的，一边等餐一边浏览新闻。 这时候有个穿蓝衬衣的小伙子走到她桌前，问她旁边有没有人，她看了一眼说没有。 蓝衬衣就在她斜对面桌前坐了下来，把一杯咖啡放好，然后掏出一个巨厚的手机盯着屏幕。 这时潘神的手机屏幕闪烁了几下，她并没在意。 潘神被叫号取餐，等回来的时候，蓝衬衣已经起身离开了。 她快速吃完，拖着箱子去登机口。 这趟航班会在广中市转机，登机口满满当当，没有空座。早知道在快餐店多呆一会了。 还有40分钟登机，难道再走回快餐店？ 潘神又扫视一圈发现有个空座，但上面放了一个背包，可能是旁边穿蓝衬衣的小伙子的。 她视线扫到蓝衬衣的脸上，四目相对，对视了1秒。蓝衬衣对她笑了笑，然后用手指指座位，示意她过去坐。 她脸上一红，但没有拒绝，直直走过去。蓝衬衣麻利地拎起背包放到腿上。 潘神坐下来，点头说：“谢谢啊。” “不客气，你去广中吗？”蓝衬衣看着潘神，黝黑的脸色健康光亮，英气十足。 “不，我是终点，去越南。” “正好，我也是啊，去玩几天。” 潘神没再说话，对他笑了笑。她拿出手机，继续看新闻。却偷偷把耳朵上挂着的蓝牙耳机取了下来。 蓝衬衣小伙也不多说，拿出超厚的手机查看信息。 他站起身来，对潘神说：“我打个电话，帮忙看下包吧，谢啦！” “没问题。” 他离开座位走到安静点的地方拨出一个电话，对面很快接通了。 蓝衬衣对着话筒说：“我和潘神碰面了，30分钟后登机。还有，志平到现在还没收红包。” “知道了。我今天找小吴去谈谈，病人之间交流交流。” “那先这样！”他挂断电话，返回登机口的候机休息区。 “谢谢啊！”他拿起背包，对潘神笑笑。 “没事没事，扯平了！” “哈哈，我只是提供了个座位，你还保护了我的财产，没扯平。”蓝衬衣说着，坐进座位。 两人相视一笑。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从背包里拿出电脑，花几分钟噼里啪啦的写了一段程序，接着合上了电脑。 “你是程序员？做后台吗？我看你用的是++？”潘神眼睛里有一丝光闪过。 “不是，算自由职业吧。我以前是通讯兵。”2号不假思索的回答，说完他告诫自己，别再透露太多信息给潘神了。 刚才打的一段程序是预定下午3点半群发红包的时间，那时他应该还在飞机上。 第十八章 并肩而立的猛兽 志平从沈胖子办公室出来，已经临近中午。安排好近期工作，他心里稍微轻松些，但是小吴下落不明，还不能松下来。 干脆先去淮海大学去打听教授的消息。 骑车去要45分钟，打车15分钟。但校园里的道路还是骑车节省时间，费点力气骑车吧！ 没吃中饭，志平仍旧骑得飞快，心里想着如果今天就能与教授见面，如果教授也是“十二猛虎”的成员，那无疑自己在这个游戏中会更主动。信息不对称的天平也被志平扳回一点。 想到这里，他兴奋的起了鸡皮疙瘩，越蹬越快。梅花牌自行车本来就是专业比赛级公路赛车，加上志平运动员一般的身体素质和直击目标的迫切心情，此时这辆车、这个人跑在公路上，如同赶路的猛虎穿梭于森林！ 骑到机械系综合楼下的时候，人流高峰已经过去，三三两两的师生从教学楼里走出。 他拦住一个老师模样的男人问道：“您好！我想问机械系的王教授在哪个办公室？” “你真会挑人，我不是机械系的。再说，姓王的可多了去了。”这个老师与志平差不多高，约莫1米八出头，体格比他还要宽阔些。 “那算了，谢谢啦！” “等等，你说的这个王教授是不是50岁，爱打乒乓球的？”本来已经走开的对面的老师半转过来问道。 “额……他老婆是电视台的。” “那就是他了，机电的，乒乓球决赛刚赢了我。”原来是孙老师，生物医学工程与机械系有些交叉学科，他过来办事，“唉，现在这个点，肯定都回家了。我告诉你他住哪吧！教职工公寓……哪个楼来着？你看见他肯定能认出来，1米9多的教授全校就他一个。” 志平谢过孙老师，他之前从沈胖子那知道王教授住在教职工公寓了，这个孙老师也不知道具体哪个楼，骑车先去碰碰运气吧！ 比起前天来找小吴的时候，墙上的爬山虎似乎更黄了……骑到楼前，志平观察了一下这个公寓，一共两排六幢六层楼，每幢四五个单元。 淮海大学这么大一个综合性大学，教职工近万人。可以想象这个单位对校内这几幢楼的竞争有多激烈。 这样看，小吴和潘神能被安排到这里住，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 楼不多对志平来找人是一种方便。拦了两个路人问机械系王教授，都不认识。 继续一边骑车绕弯，一边欣赏楼下的成排的豪华汽车。 突然，在如林的豪车旁边，他看到了那辆熟悉的梅花自行车！ 把自己的车停在它旁边，志平下车欣赏起来。 两辆梅花车停在一起，仿佛让人看到时间流淌，又仿佛看到两只不同时代的猛兽静默的并肩站在一起。 志平沉浸了一小会，被背后突然炸起的叫骂声音拖离出来。 “你不好好看孩子，这孩子要是给你撞死了，不光我不赔你钱，老子让你赔车！你！妈！的！都哪来的这么些蝗虫！赔死你，让你一年白干！起起起起起起开！滚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帅小伙从白色宝马su里露出半个身子，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睛愤怒地快要蹦出眼球。 车前站着一个阿姨，怀里抱着个3岁大小的女孩，孩子开始哭声很小，但等车里的小伙子骂完，哇哇大哭起来。 志平大概看明白了，应该是大人没看好小孩，小孩跑到车前挡了路。小伙子开不出车，所以大骂看孩子的老阿姨。 小伙子喷了这么一通，相信这个老阿姨就会识相的躲开，自己便坐回车里了。 看衣着阿姨不像城里人，像是这个孩子家请的保姆。她吓得浑身发抖，怕小伙子的怒气，更害怕孩子受到惊吓。 她站在原地不敢动，似乎被吓呆了，皱眉眯眼看着小伙子，好像听不懂小伙子的话一样，只挪了一两步，嘴里喃喃的哄着孩子。 现在她在车子右前侧，再挪两步，宝马车也就能顺利出来，可偏偏她就站在那里不动了。开始专心哄孩子。 右侧车门打开，走下一个短裙长腿的妙龄女孩。她厌烦的走近老阿姨，哇哇大哭大闹的小孩子更是增加了她的厌烦。 “阿姨你再走开一点吧，车子要出来。”声音小小的，表情虽然很不屑，嘴上说话倒是很客气。 但她声音太小，孩子的哭闹声又堵住了阿姨耳朵，阿姨像是没听见她的话。 “请走开一点！”女孩子声音大了一点，但是孩子哭闹的声音也比刚才更大了些，而且从阿姨怀里挣扎着，想下来，可能刚才受了惊吓，现在陌生人过来，让她更害怕了。老阿姨依旧没有听见身后妙龄女孩的要求。 女孩子大丢面子，便用手拉老阿姨的胳膊。正好阿姨怀里的孩子也用力一挣！ 孩子从阿姨身上掉落下来，头撞到了白色宝马su的引擎盖上。 车上的小伙子风一样从车上跳下，冲了过来。 “你要干嘛！为什么砸我的车！” 小伙子的声音可不像妙龄女孩那样哼哼唧唧，他的喊叫在这旧公寓楼间来回碰撞穿梭，很快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观。 老阿姨看到小伙子不依不饶，还恶人先告状，加上自己看的孩子撞了头更是哭声震天，想说这个小伙子两句，无奈自己一时嘴笨，什么也说不出口。 急得满脸通红，秋凉的天气，她居然冒出汗来。眼看孩子哭，小伙子怒，短裙女孩嘲，路人又围上来，又羞又怒，她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一下可热闹了。志平还有事想退开，无奈自己离事发地太近。众人围过来，正好把他也围在前面了，所以干脆跟着也凑上前看个究竟。 小伙子让短裙女孩先上车，要自己收拾残局。 他走上前去轻轻拍拍老阿姨，说“阿姨，这是误会。咱们快散了吧，我着急出去比赛呢。” “不行！”老阿姨不同意，“孩子被你吓着了，又撞了头，不能算了。” “行行行，你要多少钱。” “谁要你钱，你得拉我们去医院。”老阿姨提出要求。 “是啊、应该去看一下！”“对对！”“又是这小子惹祸。”围观者七嘴八舌的支持着老阿姨。 第十九章 并肩而行的猛虎 “行了行了！我给你钱，你自己打车去医院，这个小家伙有什么问题，你来找我。我就住这个楼！”小伙子指着志平背后的公寓说。 “我不会打车，你得带我们去！” 这下坏了，小伙子恼羞成怒！他喊道：“从来只有我赖别人，没有别人赖我的时候，今天我他妈碰上鬼了！” “你带我们去医院！”老阿姨从被吓蒙到豁出去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孩子的哭声一浪高过一浪。 小伙子碰到难题，正为难，突然瞄见哭喊的小女孩的发卡还在车子的引擎盖上。他拿下来准备逗逗小女孩，让她别哭了。 拿起发卡的时候他明显的感觉到有一点阻力。 再看车引擎盖，在原来发卡的位置划出了蚂蚁大的一道痕。小女孩20多斤的体重落下来敲到车上，再加上发卡比较硬，把车划伤了一点。 小伙子一把抓住老阿姨胳膊，指着划痕说：“我车被划伤了！我得去整喷！你赔我！” “哪里有伤，我没看见！”老阿姨年纪大了，吵闹的环境加上这伤痕的确太小，她没注意在哪里。 “你他妈睁开狗眼仔细看看，这么明显你看不到！” 孩子这会已经慢慢停下哭叫，趴在老阿姨肩膀上抽泣。老阿姨一直在哄孩子，这会儿听到这小子骂自己是狗，旁边又有这么多围观群众撑腰，便再也压不住怒火，回骂道：“你个崽子嘴上没毛，骂起你奶奶还来真不饶人！没教养的小畜生，刚才不是你车上那个狐狸精小婊子扯我胳膊，我孩子会掉下来？可怜的孩子啊……” 小伙子听到这老阿姨骂了自己和车上的女孩，再也忍不住，抬腿就踹了老阿姨一脚，踹得她一个踉跄，跌靠在旁边的车上。 围观群众群情激昂，指着小伙子数落他，小伙子一看再这样下去，自己别想脱身了，转身回车上去后座取了个棒球棍，重新回到车前。 他拿球棍“梆梆梆”敲了车前盖三下，这时他也不管会不会敲坏车子了，拿球棍指着围观的人，然后扫了一圈，大喊道：“看！看什么看！都他妈滚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就留下！” 小伙子剑眉星目，气概非凡，1米9的身高加上强壮的身体的确很唬人，大多数人迫于他的淫威，都退走了，毕竟老阿姨没再反抗，好像事情也就只能这样解决了。这只是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普普通通的一件，强势的人欺负弱势的人的小事。 大家纷纷退开，只有志平丝毫没动。事情发生前，他本来就站在这里。 小伙子看到自己的恐吓收到了效果，本来心里得意的很，看到有人居然没被吓走，心里很不爽。 再看对方的体格，比自己矮点，很结实，现在正低眉瞪着自己。小伙子心里有点毛，但是并没有怕，毕竟手里还拿着球棍。 “滚滚滚！你也滚！”只要扫清了最后一个硬茬，自己就大获全胜了！球棍指着志平的鼻子，距离仅两拳。 刚看到老阿姨被踹的时候，志平已经出离愤怒了，围观群众大呼小叫数落小伙子的时候，志平却一句话没说，静看事情怎么收场。 没想到大家都被小伙子唬走，现在这件事落到自己头上了。 志平不说话，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用肘一压小伙子手背，另一只手抓住球棒，一把就夺了过来。然后照着对方大腿小腿侧面就是狠狠的两棒！ 小伙子刚才身体还紧绷着，大腿挨第一棒的时候并没有太疼，但身体已经反应过来，被攻击了！本能往回一缩的时候，第二棒就抡到了小腿外侧，这一下吃上劲了，疼得他龇牙咧嘴“嘶”了一声。 志平没停手，拎起棒子向对方背上抡去！对眼前不平的气愤加上最近几天胸中积攒的闷气，一股脑的发泄出来，这一棍没留力气，结结实实抡了上去！ 小伙子见棍子又来了！立刻双手护头，背上又吃了一闷棍，打在身上“嘣”的一声闷响。疼的小伙子立刻又双手护腰。 志平一看对方毫无打斗经验，也怕出事，干脆把球棍扔到一边，赤手上前，现在小伙子门户大开，志平一拳打到对方肚子上。这下小伙子散了架一样往地上蹲去。 大腿、小腿、背、腹都遭重击，居然没能反抗一下，小伙子自己没有料到，精神上一崩溃，加上身体剧痛，于是放弃了抵抗。 志平却杀红了眼，雷电一样的连击后，他左手狠狠抓起小伙子的头发，右手高高的抬了起来。 “卧槽！”“嘶——”刚才围观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这是一耳光，还是一拳，打到脸上，可真吃不消。 他的手马上下落的时候，围观人有的挪开眼睛，有的咧嘴笑着看热闹的时候，一只大手紧紧箍住了志平的手腕！ 志平回头一看，又是一个1米9以上的大高个，只不过头发有些苍白了，脸上也是剑眉星目，跟身下的小伙子简直一模一样。 一只大手牢牢抓住自己手腕，脸上却笑眯眯的说：“别打了，是他不对。” 志平左手松开小伙子的头发，小伙子此时也回过来神，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推了志平一把，把他推开。 志平选择相信眼前这个人，自己被推了一下，也没搭理小伙。 小伙子对来人说了句，“不用你管！”便灰溜溜的捡起球棒，开车走了。 “小伙子，你稍等等别走。”来人小声对志平说。然后大声道，“大伙儿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旁边有人说：“哎呀王教授幸亏你来了，要不不知道要怎么收场。”“是啊，王教授你得管管你家娃了，从小到大，给你惹了多少事啊。” 一边说，大伙儿一边散了。 从身高、形象上，志平已经猜到，这个人就是王教授，可能也是“十二猛虎“群里的“教授”。 还有就是，刚才自己打了他儿子。 管不了那么多了，志平坐在自行车上，等他安抚好抱孩子的老阿姨。 寥寥几句，教授就把老阿姨的事情安排妥当了。老阿姨看到刚才出了这么混乱的一出大戏，自己也不想多掺和了，能大事化小，她也懒得追究，抱着孩子赶紧离开了。 教授走过来拍拍志平的肩膀说：“小伙子，过程我都看到了，不怪你。我还得谢谢你帮我教训儿子，你没有伤到吧？” “我没有。” “那就好，那就先这样？”突然教授瞄到志平身下的自行车，“你的车很好嘛！我这辆破的也是这个牌子！” “哈哈，王教授，有缘分啊！”志平没想到的是，这辆破旧的梅花自行车居然也到了王教授手上。 第二十章 第一次直接对话 “怎么小伙子，我们认识？”王教授饶有兴致的看着志平。 “我是第一次见你。” “哦，我说呢，的确没有印象。” “可能我们应该认识一下。您听过“十二猛虎”吗？”志平直接把微信群的名字报了出来。 教授略一迟疑，轻微的咬了咬牙，咬肌凸显了一下，又消失了，接着他快速往四下看了一下，说：“知道！你是谁？“ 志平看教授的反应，并不能判断他跟微信群的关系，但他急于立刻了解微信群，便直接了当的说：“我是里面的志平，是被拉进去的，里面的人一个也不认识。” “哦？所有的人你都没见过？“ “见过一个，您是第二个。“ 教授听言，知道志平应该比自己更了解这个群，毕竟他已经见过里面其他人。而且没几天，对方能找上门来，说明他主动去了解过了。 “要是有时间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去聊聊吧！你能等我一下吗？“ 志平点头答应。 教授转身走进楼洞，爬楼梯回家，到二楼的转角处，他用拳头侧面狠狠捶了一下墙面。新刷的墙面居然被他打出一个印记。不知是为儿子不争气而生气，还是为了其他什么事。 不一会，教授从家里下来。打开自行车，与志平一起骑车往校门驶去。 两辆梅花车载着各自主人在路上跑着。两人一路无话，但都竖着耳朵，想听到对方的呼吸一样。 很快他们停到校门口的一家咖啡厅。 “你要喝什么，不要客气。“教授开口问道。 “美式，谢谢！“ 教授点了两杯美式咖啡，两人先找地方坐下来。 “我们抓紧时间，你对这个群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刚才打了你儿子，对不起了！我不知道他是你儿子！“ “不用提他了。“ “好的，我进群三天了吧，这个群每天会发三个红包，每次200块。里面的人我本来都不认识，但是那个2号去找过我。“志平大略说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 “大概知道了。我跟你也差不多。那个2号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是有警察来找我了解我女朋友的情况，但是2号把我接走了。感觉他们不想让我跟警察合作。“志平没有隐瞒。 “那你找我是因为……“ “我想知道，是谁请您找副台长，也就是王太太过审那个漫画的！“ “这个你也知道！“教授抬眼看志平道。 “漫画就是我们工作室出的，所以知道。“ “是微信群里发的信息啊，我的群里就这么一条信息！看来有i高手在维护这个群。“ “应该是里面的2号。“志平听2号讲过自己很懂电脑程序，但是不确定整个微信群的特殊设置都是出自他手。 “嗯，我这边的信息很少，而且暂时这个群对我的生活影响不大。只是莫名其妙的被置顶、不能退群让人不爽。不过每天领600块红包，这么下去，每年可以领20多万，也不是小数目了。“教授大概算了一下，脱口而出。 “那么教授，以后我们常联系、互通信息吧！留一下您微信号可以吗？“ “行！“教授拿出手机，找出自己的二维码，刚要递过去，又收了回来。他想到如果”十二猛虎“群里的人，对于微信的操作都被监控了，群友互相加好友会不会就被监视者他们知道了？ 教授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志平。志平觉得对，他想起退群的操作就是被监控的，所以只好作罢，然后跟教授互换了手机号码。 志平看出教授心思缜密，比自己考虑的周全。 然后他们聊到了自行车。 “这个牌子自行车国内太少了，您骑的这辆看年头有20年了。“ “哈哈，我不太懂，也不在意。差不多20年了，别人送我的，听说是很厉害的牌子，的确我没见过同样的。但对我来说只是代步工具，学校里骑骑，也没怎么维修保养过。暴殄天物了！“教授大略地说。 志平看教授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冒，这也难怪，不是谁都跟自行车有故事。继续聊道：“教授，你儿子不太像你这样温文尔雅啊！“ “呵呵，很能惹麻烦。是我们宠坏他了。“教授继续说，“小伙子，你的体格很棒啊！在我看来，从事你们这种工作的人工作量很大，工作完还有力气锻炼吗?” “我从小练游泳，所以体格还可以。“志平听教授提到体格，看来是想起刚才的冲突了，便问道，”我刚才打他是一时冲动，唉，最近我这边发生了很多事情，女朋友也失踪了，没有控制好情绪。真的不好意思，抱歉了！“ “没关系，他都这么大了，挨这么几下没问题的。不过你下次冲动的时候，最好不要用器械，容易伤人！“教授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女朋友失踪了？” “是的，而且微信群说可以帮我找到她。”聊过一会后，志平放松了戒备，把找上教授的真正原因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那么主动。”教授马上明白了志平的动机。 教授继续说：“这个1号2号，肯定是策划者。 2号出面找过你，而1号一直没出面，那应该是站在幕后的人。所谓十二猛虎，不应该是随机的十二个人，1号他们动机是什么呢？每天发红包是为了什么？” “我也想不通，如果是为了感谢我们，没必要搞的这么神秘。大费周章的设置了这么复杂的系统，肯定有什么目的吧。十二猛虎，这么凶的名字，背后有什么意思，我可搞不清楚。”志平把连日来困扰他的问题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小伙子，说实话，对我来说，这件事我很被动，但可以接受。对我生活没有影响。如果你想解开谜团，我愿意帮你，知道的都告诉你。”教授说，“但是最终这题还是得你自己去解了。” “嗯，我知道。谢谢！“志平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二十一章 飞机上的尿尿事件 “伴湖雅居”别墅区一幢独栋别墅。 同一天下午，1号穿着厚厚的睡衣，手里提着半根雪茄，一边抽，一边慢慢从二楼办公室挪到三楼尽头的一个房间，敲门道：“小吴，开门。“ 过了好一会，小吴把门打开，请1号进去。 “怎么样，来了三天，还适应吧！“1号径直走到沙发旁边坐了下来。 “请别抽烟！“小吴特别讨厌烟味。 “好好！“1号笑着说道，”不过我这个是雪茄，不过肺的。不会影响我健康，所以我继续了啊。哈哈哈哈！“ 小吴无奈走到窗户旁边，打开窗子散味。然后也走到沙发旁坐下。 1号站起来，把窗户关上，对小吴说：“我不喜欢见风。对病没什么影响，但是不喜欢。“ 小吴只好忍受这股高级雪茄的气味了。 “我看你东西都收拾停当了啊，今天我会派人把放你男朋友那里的东西也取来。“1号张开手掌，用中指指了一下衣柜问小吴，”还需要什么东西，你尽管告诉我。“ “我只想知道我爸爸的下落。“ “小吴，我们有缘分，吴局长托付我照顾你，是因为他知道我很可靠。但我是老百姓，他是公安局副局长，他可能出任务去了，不会告诉我的！咳咳，咳咳！“1号咳嗽几声，缓缓的说道，”你男朋友我也认识，很早之前我们是好朋友，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你看，你在乎的两个男人，我都认识，你说巧不巧？“ “你认识他？怎么会？“ “呵呵，我们是初中同班同学，那时候很要好的朋友。“1号吸了一口雪茄，从鼻子和嘴巴里缓缓吐出烟气。”所以我更得好好照顾你了。“ “那真得谢谢你了！我想出去透透气。“小吴说完就后悔了，她想起了自己鼻子上的红斑。 1号虽是懒散的卧在沙发里，但立刻观察到了小吴的情绪，说：“走吧，我陪你在小院子里溜达溜达。什么时候你想去外面的话，我找人陪你在这个别墅区散散心、或者湖边走走。“ ———————— 飞机上的送餐服务把潘神吵醒了，1点多钟上飞机后发现，刚刚认识的蓝衬衣小伙子座位居然正好在自己身边。 潘神很开心，但连日来高强度工作的她也很疲惫。 飞机爬升渐渐稳定后，潘神头靠在窗户边，迷迷糊糊睡了一会。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空乘又送来了美味小点心，这时候看看窗外的壮丽云层，再看看身旁的帅气小伙儿，潘神心情大好。 蓝衬衣这时在聚精会神地看报纸，看到送餐来了，把报纸收好，礼貌的把点心放到潘神面前，然后自己拿了一份。 两个人无话，开始吃东西。 这时候从头等舱的窗帘后面走出一个妇女，怀里抱着一个男孩。男孩已经很大了，目测有五六岁，妇女抱着很吃力。 这个妇女一边往前走，一边骂骂咧咧道：“什么***玩意儿，还头等舱，连厕所都坏，一股子臭味儿，孩子憋这么难受也不能上厕所。“ 声音不算大，但是妇女经过的每一排乘客都听到她的叫骂，大家正在吃东西，听到这样的声音都厌恶的看着她。 眼看妇女就追上空乘了，空乘也注意到她，赶忙转身对她说：“女士，厕所可以使用，我帮您打开吧。“ “我憋不住了！“小男孩拖长声音说。 “宝贝忍一下，马上就可以。“空乘说完，和妇女快步又走回了头等舱。 过了约莫一分钟，就听头等舱里杀猪一般的嚎叫：“你妈-逼！我就说厕所坏了，你不听！门卡住打不开还他妈回来，傻-逼！臭傻-逼！” 然后就看头等舱门帘飞起，妇女冲出门帘，抱着孩子往前飞奔，一身肉晃动着冲到了飞机中部。空乘快步跟了上来。 可是送餐车还挡在过道上，妇女过不去。 这时候孩子终于憋不住，大声说：“妈妈我尿了！“ “给我憋回去！“ “好！“孩子挣扎着说。 “噗！“旁边的乘客没忍住笑喷了出来。 妇女前后都不能移动，急得原地打转，把孩子放了下来。 这时候，坐在蓝衬衣旁边的一个大哥，拿出飞机上的垃圾纸袋，递给小朋友说：“尿这儿吧！“ 妇女看到袋子，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把袋子递给了空乘，说：“给他接着！“ 空乘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快点快点！尼玛！“ 由于妇女提出来这个奇葩的要求，好多乘客往前凑了过来，空姐迫于压力，把袋子接了过来。 妇女一把把孩子裤子拽下来，让孩子冲袋子里尿去。 空姐蹲下来捧着袋子，把头侧向一边，但又不敢完全不看，生怕对不准。 孩子尿的不那么准，有几滴溅到空姐的手上，她小声“啊“了一声，但也不敢拿开。憋屈的姿势和令人尴尬的做法，空姐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小孩子憋了那么久，小小的一个纸袋怎么够他尿呢！看情况很快就会尿满。有的乘客要塞纸袋过来，可是空姐也不好换手。袋子太小了。 蓝衬衣见到这情况，马上解开安全带，单脚踏上了座位。 潘神不知蓝衬衣小伙子要干什么，往窗边缩了一下身体。 蓝衬衣本坐在潘神和递纸袋大哥中间，现在站上座椅，扭腰伸手把头顶侧面的行李箱打开，伸手进去捞了一下，没有够到自己的包。 他只好手撑前座的靠背，脚踩旁边大哥的扶手，大喊一声“让一下！“用极强的力量和柔韧性，在狭小的空间里一下子翻身出去。 完成这一气呵成的动作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潘神惊得睁大眼睛。 蓝衬衣迅速从行李箱中发现自己的包，他没拿包，直接从侧兜里抽出了一个快餐店的塑料袋。 后撤一步，用力一抖，兜住气把袋子撑大，马上往前绕过空姐，送到了她和小男孩中间。 空姐看到大塑料袋，松了口气，也把手里即将盛满童子尿的纸袋松开，落到塑料袋中。 “使劲儿尿，尿满它！“蓝衬衣对小朋友咧嘴笑道。 第二十二章 竞争对手西城工作室 志平灰心丧气的回到单位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沈胖子看到志平，招手让他去办公室。 “电视台刘川给我电话了！“沈胖子说，“现在上面更重视这个稿子了，刘川说不光以后别的系列题材，像妇幼健康、传统民俗这种，要统一风格，做成系列，这次的林赖氏症也一样，系列化！所以这是一大活儿！不能让李锦孚他们随便对付对付。你得亲自操刀才行！” “李锦孚他们有能力画这种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这次不一样，是大活儿，所以西城工作室也进来pk了。” “也是刘川负责吗？”志平用左手揪了揪右边的耳垂。 “不是不是，是一个姓于的，实习生。” “我见过他，干瘦，长下巴。昨天听见他和刘川讨论篮球鞋来着。” “这些小朋友就是喜欢这些东西啦。” “嗯，也就是说刘川和这个于编各带一个工作室出方案，然后他俩pk，对吧？”志平一边回想一边问道。 “是啊是啊，你说棘手不棘手。西城可是抢了我们不少生意，要不然咱们工作室早就两倍大了。这情况你让李锦孚来搞，万一输了，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不会的，我跟小鬼一起做吧。pk才有意思嘛！再说了，刘川工作经验多，这个于编是实习生，电视台的偏向性也可见一斑吧。”志平搓搓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是那是，我们现在看着有点优势。不过我跟你说，听刘川说这个于编的妈妈跟副台长关系很好的。如果他用上这层关系，咱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那是你的事情，我搞定稿子质量，你搞定客户关系。” “哈哈，好！就要这股气势，gie e fie!”沈胖子伸出胖手，要跟志平击个掌。 志平哈哈一笑，击掌，说了句“加油”，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回座位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高挑的美女。踩着高跟鞋，加上蓬松的头发，几乎跟志平差不多高了，好在身材瘦削，身段玲珑，并无压迫感。 脸上淡妆很得体，黑色领的细针毛衣外面配了白底红格子的羊毛针织披肩，下身灰色长裙。 志平点头叫了声“嫂子”，她点头冲志平笑了笑。两人擦肩而过。 原来是沈胖子的老婆来找他。 沈胖子和志平是多年的朋友，两人初中高中都在一个学校，虽没同班过，但早就互相认识了，后来沈胖子开漫画工作室，把志平拉来一起搞。 工作室刚开起来没多久，沈胖子就认识了现在这位“嫂子”。很快就结婚了。 朋友们常常调侃沈胖子运气好，捡到这么一个美人。真是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 沈胖子一般都以鲜花需要牛粪的滋养来解围。 “嫂子”叫娟儿，外地人，老家在我国几乎最北端的小镇，在许城读完大学就进了本市财政局工作，朝九晚五，闲的时候跟沈胖子逛街吃饭，暂时也没要小孩，日子过的很滋润。 沈胖子看老婆来了，连滚带爬的从办公室里出来，嘴上装腔作势说着：“不是说过吗，我工作时间尽量少来这边。” 把老婆迎进门后，又马上帮老婆提东西、搬椅子、倒茶。脸上的贱笑把五官都挤没了。 志平透过玻璃门看到沈胖子的这通操作，心说“胖子可真行！” 他没心思在看两口子亲热，把李锦孚叫过来讨论了一下稿子的方案，并告诉他目前的竞争情况，要他争分夺秒把初稿拿出来，早点交到刘川手上，好早点拿到反馈，占据优势。 “怎么又是西城啊，抢了咱们不少生意啊！”李锦孚抱怨道。 “这个你不用管，老板去搞定。我们保质保量保时间就行了。按照刚才说的方案抓紧画，画好传给我帮你改，署名写你。”志平要把作者署名权给李锦孚。 “谢师父，我一定火力全开！瞧好吧！”李锦孚开心了，“要不要我给电视台李主任打个招呼？这事他能说了算吧。” “呵呵，不管，随便你吧。”志平说完，打发李锦孚下班。自己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公寓。 “一起吃饭吧！”沈胖子老婆揪了一下志平衣服。 志平转身，看到两口子一起出来，也要下班回去了。志平逗她说：“咱俩吃我就去！” “哎哎哎！”沈胖子跄一步插进来，“我还没死呢啊！走吧走吧，一起。” 三人到楼下商场找了个烧烤店，志平在他俩对面坐下。 “点菜！”沈胖子把菜单递了过来。 “烧烤还什么好点的，我家楼下大排档也是吃这个，来商场还吃这个，没劲。”说着要把菜单接过来，拽了一下，没有拽动。于是抬头看了一下沈胖子，发现他手腕上多了一个最新款的iah。 “哟，怎么？带了新表啊，你这油腻，带这个合适吗？” “什么话！”沈胖子嗔道，把手松开慢慢拿回去，抚摸了一下新的电子手表，“你嫂子刚给我买的！” “原来是嫂子选的啊，娟儿，胖子的形象这几年大变样，多亏了你。” “你你你！你才大便样。”沈胖子被奚落惯了，一下就识破了志平的把戏。 三人说说笑笑，等上菜后，沈胖子端起酒杯，说：“英雄，辛苦了辛苦了！这次把这个活儿拿下来，咱们今年旅游搞的好一点，升级一下，最起码出省。” “靠！胖子，这个项目拿下来，怎么也得邮轮日本。还得带家属！是不是娟儿？” 娟儿大笑着点点头，嗯嗯嗯。 “行！”沈胖子站起来一只脚踩在座位上，举起杯子大声说：“为了邮轮，干！” 娟儿看他这个德行，用力拍了一下他大腿。沈胖子赶紧把腿落下来。 “嘿嘿，不好意思啊老婆！”沈胖子端起酒杯，“谢谢你的礼物，我早就想要个新表嘞。” 娟儿跟他碰了个杯，没喝就放下了，拿着手机看起来。 这时志平的手机屏幕也亮了，他看了一眼是“十二猛虎”微信群里的红包提醒。 他没有收红包，把手机屏幕关上了。 这时娟儿给沈胖子看手机：“老公你看，又发一个，两百！” 志平听言，猛然抬眼，死死盯着娟儿！ 第二十三章 美虎大娟 志平看着娟儿和沈胖子腻在一起的样子，绷紧了嘴唇。 拿起手机，找到“十二猛虎”群，志平把群成员名单打开，一眼看到“大娟”的名字。 “大娟”是娟儿吗？ “娟儿，你说什么两百块？”志平直接打断他俩，“是红包吗？让我看看！” 娟儿把手机屏幕举到志平眼前快速晃了晃，志平看不清楚，就看到一个群界面，只有几条红包信息。 很像十二猛虎微信群。 不能当着沈胖子的面聊这件事情，避免事情复杂化吧！大娟背后一定有故事，还是单独问她比较好。 虽然决定私下问，志平还是喊道：“没看清楚啊！你别晃！” “女人的手机能让你随便看啊？” “行行，我不看了！”志平转向沈胖子，“盯紧你老婆！” “管好你自己吧！娟儿跟我没有秘密，是吧娟儿！”沈胖子向娟看去。 “行行行，你俩就别秀恩爱了。今天早点结束吧，行吗，大娟？”志平故意把名字叫成了大娟。 “哎哎哎，叫谁大娟呢，那么难听！你就是嫉妒！”沈胖子说着又把杯子端起来，“杯中酒啦！喝完撤！” 娟儿听到“大娟”也楞了一下，看向志平的时候，他故意躲开了她的眼神。 吃完饭，志平和沈胖子在前面走，娟儿自己在后面低头跟着。 “娟儿，你去开车吧！我们在门口等你。” “我不去，地下那味儿也忒冲了，你开去吧，我去门口等你。” “那我骑车回了！”志平对他俩说。 “好好好！”一行三人走到直梯前，沈胖子按了下行按钮。 三人一起进电梯，志平和娟儿到一楼先出，沈胖子继续下行去取车。 志平两人并肩走着，直到商场门口。志平打招呼要离开。 娟儿叫住他问：“你为什么叫我大娟？” “因为我在十二猛虎群里。”志平回头直视着娟儿。 “这是什么把戏？”娟儿继续问道。 “谁把你拉进群的，你知道吗？” “是你吗？为什么？” “不是我！还为什么……“志平仰头长吁了口气，”你进去多久了？好好想想谁有可能把你拉进去？” “三天吧！我在许城除了单位上的人，也不认识谁。谁拉你进去的？” “我也不知道！对了，这个事先别跟胖子说。”志平沉默了几秒，接着说，“我挑时间告诉他吧。” “神神叨叨的！”娟儿颇为不屑。 “以后收到这个群里什么消息跟我说声吧！还有，如果我电话、微信联系你，用大娟称呼，那么就是因为这个群里的事，你避着胖子点。” “知道了！你这说的我都不敢在里面领红包了。” “我已经不领了。”志平走在前面出了商场，继续朝单位写字楼走去，“跟你没关系，你继续领吧！” “骑车慢点！”大娟走向另一个方向，去等沈胖子。 志平骑车慢悠悠地朝公寓晃去。 意外的收获，另一只“猛虎”大娟出现了。外地人，公务员，沈胖子的美女老婆。 教授、大娟、2号，现在群里14个人，自己接触到了3人。能在三天内，接触到教授和大娟，应该是幕后人暂时没掌握的情况！ 志平继续在脑袋里梳理着信息：目前教授只收一条消息，让他请太太帮忙过审我的漫画。是因为那天2号接走我的时候，知道了这是我棘手的工作，所以让教授帮忙！ 大娟现在没有任何消息，只有红包。 2号这个家伙主动接触了我两次，后来石沉大海。不过这两次接触很说明问题，刚刚建立群就来接触我，应该能说明我有某种特殊用处吧！ 志平现在脑袋越来越清晰了，整件事情刚刚开始，但自己也掌握了一点主动。 ———————— 2号在飞机上的身手让潘神大吃一惊。没想到退役的通信兵还能保持这样的状态。 她们在广中市中转去越南，一起在候机厅里的咖啡厅坐下来。 “今天喝第二杯了。”2号说，“上飞机前在登机口旁边的快餐店买了杯。” “哈哈，我知道啊，你还在坐我对面呢。”潘神继续说，“你刚坐下的时候我手机屏幕都闪了两下。你们通信兵自带电磁干扰！” “哈哈哈哈哈！是你的手机没有做好e吧！”2号瞳孔一缩，惊异于潘神对于细节的敏感，但他哈哈一笑掩饰了惊讶。同时他提醒自己：必须保持清醒，别被她瞧出什么。 “你要在越南呆几天？”潘神问他。 “没想好，我现在也没有要紧工作，随心情吧。你呢？” “后天晚上的飞机，到学校要凌晨了。” “中间转机吗，那有可能天都亮了。”2号抿了一口咖啡，“学校？你还是学生？” “算是吧，博士在读。” “哦，女博士啊，第三类人！”2号随意说道。 “这都什么年代的梗了！女博士怎么啦？说不定你将来就娶个女博士！”潘神嘴巴一撅，立刻放下来。多年没有机会使用俏皮的表情，自己不好意思起来，加上脱口而出的一句“娶个女博士”的“诅咒”，脸上泛起一片潮红。 “哈哈，我有这福气就好了，对了，你去越南干什么？出差吗？” “去买咖啡啊！” “哦？” “开玩笑的。是去越南最大的咖啡种植基地里的一个医院。你有没有听过林赖氏病啊？” “当然，最近媒体上有很多新闻。传染病嘛！” “很严重的传染病，会致命的。” “像禽流感、猪流感？”2号假装有兴趣。 “严重的多。那个种植基地就是这个病的爆发地，我去跟当地医生聊聊情况。”潘神看对方有兴趣，继续说，“所以我得做好准备，打算一会去多买几瓶矿泉水。” “哦，有意思啊。那么你是学医的！” “你猜对一半，我学生物医学工程，跟自动化和医学都有关。” “哦，这样啊。唉，这次去的太不是时候了，去了个病原地。我少玩几天快点回来吧！” “嗯，对……”潘神若有所思。 “要不我跟着你吧，跟你在一起应该安全。我可以当你助手，帮你拎水啊！” “好啊！”潘神眼睛里闪出光，马上又看往别处，“咖啡园也挺好玩的吧……” 第二十四章 猛虎城武:收到任务 许城市电视台办公大楼里，刘川叫了一下实习生于编，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先后离开座位，向楼梯间的吸烟区走去。 “这次他妈不知道领导怎么想的啊，搞什么pk，一个小小的漫画稿子，还找两家pk！”刘川抽出一支烟自己点上，然后又抽出一支，递给于编。 “谁知道呢，这次可是我跟刘哥你第一次正面交锋啊，哈哈哈哈。” “交锋个p啊，这个活儿肯定有一个陪跑的，咱俩谁说了也不算，领导估计是早有打算了。”刘川吐了一口烟。 “那还让两家都画初稿，这不是劳民伤财嘛！”于编抽了抽鼻子，有点感冒的样子。 “有资金嘛，做做样子。” “那我们怎么办，pk结果对我们有影响吗？” “当然有了，也许是给你留个好底子，算你的一个业绩。等你毕业留台里也好看，外人不会说你闲话吧……”刘川拍了拍于编肩膀。 “那你呢？” “我只好当炮灰了，有什么办法。” “靠，那不好吧，再说我才刚大三呢。还是你赢比较好！带着那个东洛赢。” “咳，咱说了也不算啊。虽然……东洛工作室也有点关系的，上次稿子过审不也找了咱们头儿了吗，李主任给我打招呼让放行了。”刘川继续说，“真正的pk在幕后，不在台前。别想那么多，咱俩是两辆小火车，沿着轨道匀速走，不用控制速度，不用抬头看路，什么也不用管。” “好吧。”于编拿出纸巾擦鼻子。 “不过没什么鸟用，东洛不行的。你知道你负责的这个，西城工作室老板是谁吗？” “谁不知道啊，是咱们郎台长的女儿吧！” “就是，这不就明摆着的事了吗？”刘川呵呵一笑。 “话是这么说，能就这么明目张胆吗？” “有什么不可以，人家西城也是凭本事吃饭的，生意做得比东洛大多了吧！” “刘哥，你怎么知道的？” “废话，西城就没给我送过礼！” “哦～！”两人嘿嘿笑起来。 西城工作室当然用不着给刘川送礼，一是西城的老板郎宜云是电视台台长的女儿，二是西城工作室有稳定的长篇连载漫画的业务，对于电视台不稳定的业务并不上心。 “几点了？”刘川问。 “3点多了，该来红包了。” 话音刚落，于编的手机上来了一条消息：“@城武，帮东洛赢得项目。奖金1万元。” 不是红包。 于编看完这个消息，把手机屏幕给刘川看了一下。 “怎么这次不是红包？这个群里的人怎么知道这事的？你不会是被监听了吧。” “怎么可能呢！”于编挠挠头。 “让东洛赢，对你不利啊！” “管他呢，对我来说无所谓吧，你也说了，我们该怎么干就怎么干，我可影响不了结果。”于编呵呵一笑。 “说的也是。” 接着来了两条消息。 是两个红包消息：一个红包200块，一个转账5000块！ 于编看了一下，马上把红包收下来，接着把手机塞进口袋，没有让刘川看到屏幕。 “你脸红什么？”刘川发现于编有点不自然，问道。 “没、没什么。”于编拿起烟抽了一口，”咱回去吧，我得跟西城那边说一下，看人家感兴趣不。” “还用你去说！人家台长女儿开的店！肯定早知道了吧。”刘川抬眼看他一眼，掐灭烟头，两人一块从吸烟区回办公室去了。 ———————— 志平与大娟她们分开后，骑车回到公寓里。 合衣靠在床头的被子上，打开手机开始浏览消息。盯着十二猛虎群里的三个红包看了一会，没有点开领取，然后退出了微信。 他打开相册，一张张小吴失踪前的照片映入眼帘。 小吴贤惠温柔，两年多来，把粗枝大叶、冲动好斗的志平改造了不少。 志平学会了一些用巧劲儿做事的方法，比直来直去更有效果。 但是在变化的过程中，志平也感觉到了自己内心有个声音在对抗这些变化。 一张张她的照片提醒着志平，小吴现在还没有脱险，还没到可以休息的时候，可越是提醒他，他就越累，越想就这样睡去。 看着小吴各个角度的照片，想起与小吴一起的点点滴滴，意识慢慢模糊的志平困极了，干脆闭上了眼睛。 闭着眼睛坐在床边，迅速的脱掉外衣，扯过枕头和被子，一头栽进床里。这困意很给力，一直等着他，等着他钻进被窝，陷进枕头。 小吴的声音这时候也涌进他的脑袋，吁气的声音，还有刺破夜空的声音。 太累了，这声音慢慢散去，睡意强势袭来，让他在半睡半醒之间停留了片刻。 再往前一步就是睡眠的悬崖，踏过去就会一直下落。 但睡眠会提供一个恒定的缓冲，让踏出这一步的人如同躺进无穷无尽的云里。 一股无力感开始慢慢占据身体，志平睡着了。 在云游梦境的时候，他梦到了初中时候的一些片段，梦到那时在游泳队的片段和人。 梦里既有活色生香的少女，又有他在水中奋力争先的挣扎，有他好朋友的哈哈大笑，也有他们一起面对生活巨变的不知所措。 他的身体随着梦境转动，踢开了被子。 热量从他踢开的被子缝隙中迅速的逃离出去，一两分钟后，他就觉得脚有点凉了。 从梦境里抽离出片刻，就像播放视频时按暂停一样，不用担心会续不上剧情。 志平用脚勾被子的时候，勾到一个冰凉的触感，一件轻薄衣服。 迷迷糊糊的把它勾到手上，刚一碰到手，他就摸出是小吴的内衣。奇怪！ “叮铃铃铃！！”手机电话铃声大作！惊醒了志平。 睡得太快，他忘了调震动了。是陌生电话，但他还是接起来。 “我是小吴。”对面的声音清冷、微微颤抖。 志平从床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到门边打开房间灯，抬头看表，晚上10点钟。 他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的说：“你在哪、哪里？” 扫视房间，他发现收拾好的小吴的衣物已经不见了。 第二十五章 小吴的电话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小吴颤抖着说。 “我当然要找你了，你不知道我有多着急！你安全吗？到底在哪里？” “暂时很安全，你不要担心。”小吴继续说，“我不在许城了，很快就要出国！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你不要找我！” “你那天……说很害怕、还让我去医院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志平争分夺秒地说。 “不要在意了！我那么说是因为……因为染了病，担心自己也担心你！不过这两天，我已经确认你不会有事。” “那你离开，跟得病有关系吗？志平追问。 “有关系，我要去治病。” “到底是什么病，告诉我！”志平坚定的说。 小吴吓了一跳，志平的口气像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一样。 “呵呵……挺严重的，是……林赖氏症你听过吗？”小吴心里很难受，他感到志平有变化。 “我当然听过，各种新闻都有。你怎么会染上这种病？”志平好不客气的说。 小吴听到志平这种急切的口气，觉得志平在怀疑她，伤心的说：“你别瞎猜了。我也不想说这个话题……等到我的病有好转，我会联系你的。” “好吧好吧！”志平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变化。用生硬的口气继续问道，“你现在跟谁在一起？你不可能自己在治病！” 小吴也有点不耐烦了。她想到两年多之前，刚认识志平的时候那个善良勇敢、稍有粗鲁的大男孩。现在的志平又回到那个时候了。这两年多的时光，被他抹去了吗？ 但小吴仍然平静地回答：“是一个病友，他的信息我不能告诉你。但是你放心，不会有任何问题。我爸爸也认识这个人。” 小吴提到了她爸爸，志平就比较放心了。他继续问：“你知道你爸也失踪了吗？而且已经快一星期了！” “我已经知道了！开始我以为可能是出任务了，到后来才知道是失踪了。不过我现在顾不得他，我得先治病！” 志平听到这里打断了小吴：“十二猛虎微信群，你知道吗？” “什么微信群？”小吴没听清楚，“十二什么？” “十二猛虎。你不知道？微信群里的人知道你，还答应帮我找你呢！”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从来没听过！” “好吧。你出国要去哪里？这总可以告诉我吧？” “对不起，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治病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小吴越来越厌烦了。本来自己得病，心情不好。还以为志平会关心她、对她虚寒问暖。没想到志平问了这么多具体的问题，口气没有温柔，只有简单粗暴。她感觉很累，不想再说话了。 “你不要再问了，我要挂电话了。总之，现在我很安全，你不要担心、也不要再找我。我们分手吧。” “分分分！分个毛！我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你就把我炒鱿鱼了。你也太自私了吧！之前骗我说因为结婚，现在又说得了病！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志平说完，长吁了一口气。他有点后悔自己粗鲁的语气，但没有道歉。 “你冷静一点吧，别像小孩子似的。先这样。”小吴要挂掉电话。 “等等！我怎么联系你？打这个号码吗？”志平赶紧问。 “这是一个ip电话，不是手机号。打这个电话联系不到我。”小吴平静的说，“我已经说了，我们分手。现在你可以专心追求你的漫画梦了。”说完这句她挂了电话。 志平用力躺倒在床上，全身紧绷的肌肉一下松了下来。他喘着粗气，突然用力把手机摔到墙上。手机从墙上反弹到地面。又在地面弹了一下。 fuk!他很生气。自己这三天来辛辛苦苦，除了工作还要打听小吴的下落。身心疲惫的他得到的只是小吴分手的通知！让他气愤的并不是分手，而是自己仍然被蒙在鼓里。小吴越是不让他担心，他越是放心不下，虽然小吴说现在跟吴副局长也认识的人在一起。 跟小吴在一起的这个人，会不会也跟十二猛虎微信群有关系呢？志平从床上弹起来，从地上捡起手机。幸亏手机有厚厚的保护壳，并没有被摔碎。 志平点开十二猛虎微信群。盯着没有点开的三个红包，他咬了一下牙，连点几下，把红包都收下来了。 随后他写了一条信息：“@1号@2号，你们不是要帮我找小吴吗？！”看到没有发送成功，他退出微信。 接着又写了一条短信给教授：“我是今天见您的志平。群里又有消息吗？” 很快，短信回复了：没有。 志平又写了一个短信给娟儿：“大娟，微信群里有消息吗？” 回复很快：没有。 志平躺进床里，昏昏睡去。 “咳咳咳咳，说的不错，这样就可以！志平这个家伙还是老样子，说话直来直去，让人听着不爽！”1号儿往上拉了拉厚厚的睡衣，继续说，“下次你想打电话。还是告诉我，还是用这个电话打。时间不早了，去休息吧！” 小吴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问道：“你为什么叫他志平？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随便取了一个名字。一定要说理由的话，神雕侠侣你看过吗？” “这还用问，当然看过！” “里面有个尹志平，偷偷摸摸把小龙女给那个什么了。你男朋友也干了类似的事。所以我用志平称呼他。” “什么？初中的时候，他干过这种事情？不可能！以他的性格怎么会这样！” “哈哈哈！那个时候的人多纯洁，初中生！哪里敢干这种事情。是比喻！是比喻！是比喻！他把我纯洁的小龙女玷污了……有时间我再给你好好讲讲。好啦好啦，请你回去睡觉吧，我得休息了。当然如果你要留在我这睡的话，我也不反对。” 小吴听言立刻起身，开门走出1号的房间，回到三楼尽头的卧室。走进卫生间，又对着镜子哭了起来：她跟志平说了分手两个字，志平的回击也让她伤心欲绝。 第二十六章 叶卡种植园 晚9点，潘神和2号来到了越南中部的“贝卡”镇，镇边就是越南最大的咖啡豆种植基地。 大大小小的咖啡种植园围绕贝卡镇星罗棋布，其中有个叫“叶卡”的种植园远近闻名，这个占地超过200公顷，超过600咖啡农劳作其中的咖啡种植园，出产高档的阿比拉卡咖啡豆，比市场上的罗布斯塔咖啡豆贵一倍。 “贝卡”镇密布咖啡加工厂、交易市场，贸易额巨大，丰厚的利润使城镇各类配套设施完善。酒店，餐馆，超市，学校一应俱全。这里有设备精良的“叶卡”医院，不亚于河内或者胡志明市的大型综合医院。 潘神和2号两人在医院旁边的酒店开了两个房间，然后各自上楼休息。 潘神刚刚洗完澡，2号打电话过来：“现在睡觉太早了，要不要出来聊聊天，1楼有个酒水吧。” 潘神居然没有拒绝。10分钟后他们在楼下的酒水吧碰面。 酒吧不大，是酒店配套的静吧，连舞台都没有，营业到两点钟打烊。慵懒迷幻的音乐声中，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里面，酒保接连打着哈欠。 “你想喝什么，我请。”潘神开口，“谢谢你帮我拎矿泉水。” “我来一点啤酒好了。” 潘神给自己点了一瓶白熊啤酒。2号要了一瓶罗斯福十号。 “额……这个地方是林赖氏症的发源地，我们在这里喝东西没问题吧？”2号有点疑惑的问道。 “这些啤酒都是进口啤酒，问题不大，通讯兵同志。那么谨慎啊！”潘神对2号笑笑，拿纸巾帮两人擦了下啤酒瓶口，“林赖氏症的名字怎么来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你说说看啊。” “嗯，我们明天去的医院叫叶卡医院，这附近最大的种植园叫叶卡种植园，可能这里还有什么叶卡小学，叶卡酒店吧。叶卡集团的老板姓林赖。这附近姓林赖的人也特别多，林赖氏症源头哪里来谁也不知道，但是从叶卡种植园爆发的。所以就跟着老板姓林赖了。”潘神一下说了一大堆，自己都有点惊讶。 两人正聊着，从隔壁桌走过来一男两女。男的微笑着开口对潘神说：“你们也知道林赖氏症？” 潘神听对方说的是文，便回答：“我研究林赖氏症已经有接近两年时间了。” 男子吃了一惊：“这个病大规模爆发不过是半年时间，你是通过什么接触到的？” “我的导师很早之前就得到这个病的基本情况，在这个病还是个例的时候。你是……？” “哦对不起，我是思莱德医学中国的，我来这边出差。” 潘神点头，看他旁边，这个中国男人居然叫了两个越南妹陪他喝酒。现在中国国力腾飞，国人要面子要排场的习惯多多少少带了出去。在越南这种经济落后、阴盛阳衰的国家，某些人就更要显示优越。 思莱德医学是世界知名的一流大厂，国内的三甲医院优先选用的品牌。 “你来出差，也是为了林赖氏症？”潘神看他这德行有点厌恶，但本来心情不错，看他是中国人，又跟林赖氏症有关，便随口问了句。 “是的，现在这个病没有治愈案例，但是我们相信，配合我们的医疗设备，不是不能够解决。”男子继续说，“目前在越南有很多专家。印度的，德国的。在新药的研发上突飞猛进。但是，药可能还不是关键，治愈的关键在于配合药物的医疗器械上。这是目前最新的结论。” 男子看潘神点头，便继续说：“我们公司现在致力于研发相关医疗器械，对于可能即将扩散的林赖氏症我们不会放弃这个机遇。越南政府也非常支持我们公司在当地的一切研发活动！” 潘神听到“机遇”两个字，皱了皱眉头。 “你们是哪个公司的？”男子问。 “不是公司，我是淮海大学的，生物医学工程博士在读。跟思莱德医学有很多合作。我好些文章是基于你们的设备属性写的。”潘神喝了一口啤酒，“你们产品的医学理念、自动化控制水平、人机工程都很牛。毕业不留校的话，说不定会去你们公司应聘。” ”淮海大学！这个专业国内数一数二啊！淮海大学毕业的博士，公司肯定欢迎，搞研发绝对没问题。好了，不聊那么多，这是我的名片。”说着，递出两张名片，“我们都是中国人，在国外能遇见就是缘分！干一杯！” 这个男人举起杯子与潘神和2号碰杯，朝他的两个女伴也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开了。 潘神两人又聊了一小会儿，就各自回房间了。 房间里。 “叮铃铃，叮铃铃！”二号的手机响了。 “刚才我的表现还可以吧。这个潘博士，可是业内知名的天才选手。你们是怎么把她拐过来的？” “这个你不用管，医生那边都打好招呼了吗？明天见面的时候。要假装不认识我。” “放心吧，早打好招呼了。药也准备好了。明天晚上给你送到住处。” “好的，谢谢。” “那我要跟我的美人共度良宵了。需要给你也安排一下吗？”对面传来猥琐的笑声。 “不用了，谢谢。”2号挂掉了电话，马上用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他问：“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小吴刚刚离开我的房间。跟思莱德的人接上头了吧？” “接上了，他安排的很妥当。”2号清了清嗓子，“现在应该在温柔乡里了。” “随便他，只要能做好事情就好。他们跟越南政府的关系非常好，能帮你搞定很多事情，千万要利用好。潘神那边不要露馅儿，尽量打探一下她的项目做到什么程度了。如果有机会接触她的电脑。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放心，她现在对我没有任何怀疑。回国的时候，我会拿到他硬盘里的数据的。”2号说。 “那就好。相信对你来说没有难度。对了，晚上的群发红包，我已经替你发了。” “我看到了。” “嗯，早点休息吧。我睡了，病人需要好好休息。”1号挂掉电话。 第二十七章 猛虎vs悍熊 一觉醒来，志平头昏脑涨。晚上做了很多梦。梦里他又回到了初中那段时光。游泳池边活色生香的少女，他在水里奋勇争先的挣扎。 中间醒了又昏沉沉睡过去。再做梦。梦到小吴和她的爸爸离开的背影。梦到教授替他儿子出气，要教训自己。梦到大娟和沈胖子，梦到了电视台，梦到了军绿夹克李海亮。梦到了群里的红包，梦到了2号。最后，他又梦到了泳池边活色生香的少女，和奋勇争先的挣扎。 他再也睡不着了，六点钟，穿好运动衣，下楼去活动活动。小区里早穿行着晨练和遛狗的人。 志平来到小区运动器械旁边，把手机、钥匙放在一边，没有任何热身，十五个标准的引体向上。然后找一个攀爬架压腿。 有时间没活动了，感觉全身的筋骨紧，拉伸的时候身体吱吱嘎嘎作响。 他喜欢用身体自重锻炼，简单有效、没场地限制，最多需要一个单杠。深蹲100个、攀爬架上倒立仰卧起坐100个、俯卧撑100个、引体向上60个，精疲力尽。 身体被掏空，连走回家的力气也没有了，但是刚刚锻炼完不可以坐。志平慢悠悠的溜达到了小区门口，吃点早餐。 这是小吴失踪的第四天，志平已经找到了小吴。只可惜他们“分手”了。小吴还要出国、出国去治病。 林赖氏症，这个奇怪的、该死的病。女朋友因为这个病离开了自己；工作室还要靠这个病出作品、赚钱；自己要拼命了解这个病，跟别人pk。有点讽刺。 在包子铺吃了五个鸡蛋、一碗豆腐脑，又回家冲了个澡。这下子志平恢复了一点精神。收拾妥当，骑车去上班。 志平穿梭在城市里，目光呆滞。他骑过绿油油的小河，骑过散发恶臭的垃圾站，骑过人声鼎沸的农贸市场，骑过车水马龙的小学门口，都一一的忍受下来。 没想到自己平时居然对这些都无动于衷，但今天这些再平常不过的城市景象，都让他厌烦至极。世界真是嘈杂。 他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前方不远就是单位的写字楼了。汹涌的人流、电瓶车流。都在等待绿灯的放行。 在他左前方一米的地方，一辆蔬菜运输车也在等红绿灯。这辆车一定是出了大毛病，滚滚的黑烟从排气口喷了出来。燃烧不充分的柴油味让人恶心、窒息。 等红绿灯的人们纷纷捂住了鼻子，连戴口罩的人也隔着口罩，用手捂住鼻子。 “卧槽！这什么车呀！”志平嘟囔了一句。 旁边的大妈白了志平一眼，对他既认同，又不屑于他的粗鲁。 绿灯终于亮了。电瓶车们一下冲了出去。 刚起步的时候，电瓶车的反应比汽车还快。当然比那两蔬菜运输车更快了。 从怠速到起步，蔬菜运输车很吃力的发出嘟嘟嘟的发动机声音，像田间地头的拖拉机，不过它还是缓慢的挪动了。 倒霉的是，突突突的黑烟更加努力的涌出，一股脑喷到志平身上。他感觉自己的白色球鞋一定会变成黑色的了。 志平憋着气往前骑走，可是刚要过斑马线，志平又被逼停下来。 蔬菜运输车右拐，逼停了机动车道所有的车和旁边的行人。它强行的插入了电瓶车、自行车、行人的洪流，像踩着鹅卵石过河的水牛，慢慢悠悠的磨了过去。 倒霉的是志平右半边身子也被喷了一身黑烟。 “好极了，你妈的！”志平抓起车架上的塑料运动水壶，一把扔了过去。 水壶水平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贝克汉姆的香蕉球一样。先碰到车厢，又碰到突出的后视镜，接着反弹到驾驶室侧面玻璃，最后弹到地下。梆梆梆，连续的三声。 然后蔬菜运输车不冒黑烟了，司机熄了火，跳下车子，大叫到：“谁他妈扔我车！” “我！”正好志平看过去，四目相对。志平也大叫道：“我扔的！你会不会开车！” 然后低头两腿一蹬地，车子慢慢滑到了蔬菜运输车边上。 司机是个大胖子，这么凉的天气，他只穿了一件特大号的衬衣，一粒扣子也没系，圆圆的大肚皮从门襟里拱出来，油光发亮。 圆滚滚的大光头，头上冒着热气，看来刚从农贸市场拉货出来。一脸横肉把眼睛挤成一条缝，厚厚的嘴唇周围是一圈胡渣子，青幽幽的，粘着早餐的残渣。 “你扔我车干什么？活腻歪了？” “你这破拖拉机冒着大黑烟，来来回回把我全身喷了个遍！这破车还把整条街的自行车都别了！我扔你怎么了？” 大胖子听着志平的数落，突然发怒，一把推开了志平！志平一个不提防，踉踉呛呛用左腿支撑地面，一边往下倒，一边在地上点了四五下，差点儿没摔倒。 每天干粗活儿的卡车司机，力气可真不是盖的。 志平的自行车几乎贴到地面，双腿几乎来了个劈叉，左腿顶着全身的重量，狼狈极了。 志平反而笑了，放倒车，走到了大胖子面前。 大胖子对自己刚才的冲动有一点不知所措，他盯着志平走向自己，等着对方的还击。 志平走到他面前，大胖子毫不畏惧。从体型上看，他可是碾压志平的存在。 大胖子嘴上很硬：“干什么！不、不服吗？” 话音未落！志平前冲一步用右腿抵住大胖子腿，钢钳一样的大手戳到胖子的脸上，也不管青幽幽胡渣上粘的残渣了！大拇指、无名指和小指死死掐住着他脸的两侧。食指和中指摁上大胖子的鼻子！ 志平用上十分的力气，狠狠地把手箍在他脸上，用肘抵住胖子的胸口，左手用力拉住了车窗的框。 大胖子用力左右摇晃着脑袋，却挣扎不出，面对突如其来的“壁咚”，他奋力逃脱！ 大胖子腿使不上力气，只能用双手了！只见他两手乱舞，先是扒拉志平的腹部，虽然志平躯干敞开，可惜对大胖子来说，空间太小，没法发力。大胖子又去扒车门，要把志平拱开，但腿被抵住不能发力，努力未果！ 然后变掌为拳，开始疯狂击打志平的腹背！ 第二十八章 西城启动会 志平肋部、背部挨了几拳，并不疼。 大胖子挥拳的空间很小，造不成杀伤。他又试图环抱志平，用蛮力将志平腰斩，可大肚皮撑在两人中间，大腿又被抵住，被撑开了距离，两只手怎么也搭不到一起。 这时志平怒喊：“让你丫的打！”一边喊，一边用中指、食指敲击大胖子的鼻梁。阵阵酸楚过电一样，从鼻子瞬间传到眼睛，很快泪腺分泌的泪水和着粘液糊满了大胖子一条缝一样的眼睛。 大胖子眼睛难受，用力的挤眼，想把泪水挤出来，可由于粘度大，总还是有部分清不干净。 志平又不断的敲击他的鼻梁软骨，大胖子难受的起了怨气。胸中的怒火和怨气凝结，非要发泄出来。要么就是爆发，要不就是彻底泄气，任人宰割。 大胖子开始吱呀怪叫起来，一边怪叫，一边往前伸着脖子，想用牙齿攻击。可志平的大手手心离他牙的位置还远着，够不着。大胖子伸出了舌头…… 志平手心被舔了一下，虽然手正处于紧张状态，不敏感，但是湿滑粘软的感觉还是让他打了个激灵，手上松了一下。 大胖子抓住机会，用常年劳作积累的、深深隐藏在大肚皮下的恐怖的腰腹力量将身体往前卷曲，同时，小腿发力，眼看就要为自己创造出还击的空间了。 志平感受到这股蛮力，如果再松一口气，现在取得的优势就没有了。 他停止敲击对方鼻梁，停止了对大胖子的进一步刺激。顶着大胖子的手、肘、膝盖位置，用尽爆发力，把大胖子顶开一丝丝距离。 利用这一丝丝距离制造的时间空档，右脚后撤一小步，立刻又爆发向前，用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擒住了对方！大胖子脑袋敲击到车门，发出了“bng”的一声闷响，宣告了这次战斗的结果。 志平到办公室的时候，才八点35分，还是第一个到。 走到桌前，没开电脑，他拿出一个速写本，在上面涂鸦起来。草草画了一张小吴的漫画形象，画过无数次了。小吴看过，非常喜欢。他又接着画了一个q版的小吴的形象。 说是小吴，但这种q版人物形象，谁又分得清是谁呢。 他眼光游移在速写本上，突然瞄到桌子放着的电视台稿件要求。林赖氏症的防治宣传稿。 据小吴说，她也染了这种致命的病，如果是真的，那现在她孤身一人在对抗着。她爸爸不明下落，志平又被“分手”，帮不上她。想到这些，心脏就像被刚才那个大胖子捏在手心里一样难受。 一边想一边在纸上画着。他在q版小吴的旁边画了一个q版的恶魔幽灵，张开大嘴哈哈大笑着、看着小吴，仿佛在说：受死吧，人类！ 小吴可以代表人类。对啊！小吴当然可以代表人类！这次漫画稿就用小吴的这个q版形象吧。 想着、画着，同事们陆续来上班了。 小鬼李锦孚一身潮人打扮、带着耳机、踩着节奏走进办公室，看到志平坐在工位上正好看向自己，忙拿开一只耳机，跟志平打招呼：“师傅早啊！” “来啦小鬼！你过来看一下。” 志平把早上在速写本上画的一页撕下来，递给李锦孚：“电视台那个稿子，你看一下这个人物形象，现在q版人物更流行，在手机上阅读，更亲切，容易传递信息。而且画起来相对容易。” “我看行，我画这个没问题，体态简直s easy了。师傅，这个形象设计的不错啊，你早上这会儿画的？行家一出手，就知……” “行行，”志平知道李锦孚又要开始捧了，打断了他，“今天周五，周末加个班！明天晚上把初稿发我，我周日改一下。” “应该行！至少我把条漫发你。剧情没什么要改吧，就按电视台原稿了啊？”李锦孚问道。 “改剧情？你还想返工啊？！”志平挥挥手，要去看其他稿件了。 这时十二猛虎微信群上午的红包到了，志平点开收下。 早上大消耗的晨练、跟熊一样的大胖子打架，让他体力上消耗巨大，脑袋里又装了小吴、稿件、十二猛虎等等千头万绪，他起身出去，准备买个咖啡提振一下。 —————— 西城漫画工作室，在许城靠西的一幢写字楼上。 西城昨天刚刚接到一个电视台的稿件，宣传防治新型的致命传染病——林赖氏症。这个传染病目前没有疫苗、没有特效药，没有治愈先例。现在许城市内已经突发了5个病例，病例间并没有直接联系，目前已全部被隔离治疗。省里市里非常重视，已经划拨专项资金要宣传防治。 对于这类短期需求，西城工作室不太感兴趣。 西城与国内的大网站合作，有稳定的到漫画的改编业务，长流水的业务使西城的架构精简、稳定、有序。 西城老板是电视台郎台长的大女儿。电视台有稿件需求，既然递给了西城，那么几乎就是囊中之物了。西城收到需求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召开会议讨论方案，大家按部就班的完成自己手上的工作，直到周四晚上快下班了，才由项目经理的头儿发起了第一次项目启动会。 会议安排在周五早上10点，邮件的会议邀请里邀请了各部门的头儿，但是大家都有默契，这种小项目，派个新人来做也就可以了。 早上10点钟不到，各部门的人都陆续进小会议室坐好了，没人看桌上的稿件要求，都在嘻嘻哈哈的聊天。 “这种稿子给我们做，就是让咱们新人练练手而已嘛！也没什么好讨论的。” “不不，昨天听说方案是要跟东洛pk的！” “东洛？东洛不行的，东洛老板我在漫画展上见过，一个胖子，一副商人嘴脸，不像咱们郎总这么有气质。” “积点口德吧，说不定以后你跳槽东洛。” “哈哈哈哈哈哈！水往低处流吗？！” “项目部的人还没来啊？他们组织的会，还迟到？” “估计也是今天早上决定人选吧。也就是派个新人来练手咯！” 这时有人推门而进。 “啊？她啊！”有人倒吸凉气，低声嘀咕到，“怎么是周经理……” 第二十九章 世平的备忘录 推门进会议室的女人在西城工作七、八年了，头两年做过行政、销售，后来工作室要设项目经理岗，她便成了第一个项目经理。 由于公司的人头、业务都很熟，所以大大小小项目一把抓，管理的井井有条。传说她有一本事无巨细的备忘录，记录了公司的成长历程，后来她自己称丢了。 工作出色，老板要给升职，被她拒绝了，她给的理由是擅长管事情，不擅长管人。老板只好给这位“周经理”招来一位领导。 周经理手里只拿了两三张打孔纸、一只油性笔走进会议室。一身爽利的打扮，深蓝gap大字圆领卫衣、阔腿九分牛仔裤加上一双鬼冢虎帆布鞋。脑后扎了一个随意的发髻，左右各两绺微发蓝的黑发，搭在白的发光的脸上，金属大框的眼镜后面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瘦削笔挺的鼻梁贯穿面部，嘴唇厚厚的微微翘着，俏皮又性感。 进门后，拉开第一个位子就坐上去，跟大家隔开了一个座位。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微笑着环视了一圈，开口说到：“各位菜鸟早上好！” “哈哈哈”、“嘿嘿”大家哄笑起来，的确是一屋子菜鸟，大家都是年轻人，对于这个事实也不讲究有的没的所谓面子。 周经理打一句招呼、暖好场，接着说道：“材料大家都看过，有没有问题？“ 她胳膊搭在桌面上，左手抓着一缕头发转圈玩弄着。等了象征性的2秒，不等有人回答，又接着说：“这次我们临时搭伙做这个项目，抓紧时间拿下就好，不要拖泥带水，初稿要求下周三提交。对吧？” “是、是！”销售的同事点头到。 “这么简单的活儿，其实一天就差不多了。编剧、分镜你们协调一下，今天上午就把方案定下来，有没有问题？“ “应该可以吧……“编剧看了一下负责分镜的同事，剧情是电视台提供的，编剧只要和分镜同事做分割画面就可以了。 “方案上午交出来，勾线下午就开始吧！“周经理目光从负责勾线转向负责上色的同事，”色彩简单一点，勾线周末出来后，你们花点时间简单上色。周一早上我要看到初稿，早会我就跟老板汇报。“ “没问题、没问题！“大家对周经理的安排无异议。 “好，那么先干活！各位辛苦了啊。“ 几分钟就开完了项目启动会，大家纷纷走出会议室，有人嘻嘻哈哈的小声嘀咕说：“这效率，简直早泄啊。“ 周经理听到这调侃，没有任何反应，她还坐在位子上，在面前几张打孔纸上快速写着会议记录。 时间、地点、参会人、会议主题，会议纪要一二三条，负责人是谁，截止关闭是什么时间，大家出了会议室没多久，寥寥几笔就写完了。 刚要起身，她又想起了什么，在纸上靠上的部分写下：“主题：林赖氏病防治宣传。客户：电视台；竞争对手：东洛漫画。“ 然后在后面画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周经理拎着几张打孔纸和油笔游走在办公室里，跟几位改编漫画主笔简单聊了几句，就回了工位。 坐在位子上看了看刚才做的那张会议记录，她想起东洛漫画的一个算的上旧相识的人。初中时候的一位队友，游泳队里的一个男生，东洛漫画的主笔。 看她的样子像是在考虑项目节点，实则思绪早已经游弋到十几年前的泳池边了，那里有活色生香的身体、奋力争先的挣扎，有少女的心思和青春的遗憾。 “周经理，老板找你。“身后有人打断了她的思绪。 “什么事啊？“周经理转身问道。 “没说呢……“ “好的，谢谢！我这就去。“ 她等这位同事走开，从腿边柜子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年代久远的厚厚本子。 是一个超厚、a5大小的线圈活页本，封皮是光滑的黑色皮革，已经略有点磨损了。 她快速从后面把本子掀到最后留字的位置，用力把铁线圈掰开，把刚才会议记录的那张打孔纸放了进去，然后扣上铁圈、合上本子。 她又快速掀开封面，看了一眼第一页上，手写的几个大字：“备忘录。“ 下面还有一个签名：“郎宜云“。 周经理走到老板办公室门口，清清嗓子。抬头看了一眼实木门上的铭牌。 铭牌黑底白字，就三个字：“郎宜云“。 笃笃笃，敲三下门，周经理推门说：“郎总！“ “进来进来！”郎宜云一边盯着电脑，一边敲着计算器上的按键，“关上门，你先坐一会。” 周经理坐到老板郎宜云的对面，拿出手机看消息。 打开微信，她从一个叫“十二猛虎”的置顶微信群里领了一个200块的红包。 继续浏览消息，把手机里所有的红点全部点掉，做为一个项目经理，她有大量的“未关闭事件”，但是在她的手机里，一个app右上角的红点都不想看到。 快速点完，她要关上手机了，这时，“十二猛虎”微信群里来了消息。 “咦？”她盯着屏幕上方出现的一条消息，奇怪，这次不是红包提示。 “怎么了？”老板问。 “没事，看手机呢，你忙。”周经理回答道。 她点开这条消息，惊讶地看着内容：“@世平，请让东洛赢吧！奖励：真相的提示，关于你初中时候的一个秘密。” 她皱眉眯眼，思索着这条信息的含义。心里骂道：“妈的，为什么叫我世平！这么难听。” “爸爸今晚让你回家吃饭！”郎宜云做好手头上的帐目，靠在椅背上对她说。 “我不去。”“世平”回答。 “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他过生日，要不我也不想回去！” “不去！过生日怎么了，我过生日他也没来跟我吃饭啊。” “你能不能长大啊，他都什么年纪了，别跟他杠了！唉，每次都让我干这种事，你也是的，什么时候我给你发个微信，你能痛快回个yes！” “嘿嘿，姐，别的事都可以啊。就这事吗？没别的我走了。”世平起身要离开。 “哎哎！你必须去啊！”郎宜云喊道。 出门的时候，碰到一个打扮妖艳、穿巴宝莉风衣的女人正等在门口，从风衣门襟看进去，是某家银行的制服。一出门就闻到这女人身上刺鼻的香水味，世平赶紧屏住呼吸与她擦肩而过。 第三十章 叶卡医院的胡元隆医生 越南中部的叶卡种植园，是远近闻名的超大型种植园，面积是普通大型种植园的4倍，由当地的名门望族“林赖”氏经营。 潘神和2号要在这里考察两天。 潘神之所以选择这里进行考察，除了这里是林赖氏症的爆发地，还因为林赖氏掌管的大宗咖啡贸易公司获得的高额利润，使这里的各项配套极其完善。尤其医院的规格之高，在越南全国也算是一流，医院配备的医生素质极高，用英语交流也没有问题。 潘神两人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按照预约的10点钟，准时来到了叶卡医院，他们要见高级医师胡元隆。 “你们来的太晚了，”值班护士对潘神说，“胡医生早会后等你们半小时，然后去查房了！” “可我们预约的就是10点钟啊！”潘神问护士，“如果他闲下来，应该给我打个电话。” “那我不知道。” “我们要等多久？” “不确定，看查房情况。” “我们去病房找他行吗？” “当然不可以！这对胡医生和病人是干扰。” “我要给他打个电话！”说完，潘神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没接通，潘神恨恨的把手机装到口袋。 “现在怎么办？”潘神向2号看去，用文问他道，她当然知道2号肯定没辙。 “我们只好等等了。”2号说。 “我的时间可不多啊，这个医生特别难约，这次出差就是根据他的时间定的。本来上午跟这个医生聊一下，下午我约了一个翻译，还要去一个小种植园走一趟。” 2号静静听潘神抱怨，什么也没说。 她说完，也觉得跟2号说这些是让别人分担自己的烦恼，实不应该，于是朝对方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听我唠叨了。这些不关你的事。” “谁说不关我的事，我可是跟着你的。大哥有难处，小弟自当效力。” “哈哈，效什么力啊，异国他乡的。唉，等着吧！”潘神只好在胡元隆医生办公室门口的一条长凳上坐下来，跟2号边聊边等。 “昨天酒吧那个家伙真讨厌，自以为是。”潘神回忆起晚上的情景。 “哦，斯莱德医学那个人。” “嗯嗯，你还记得斯莱德这个名字啊。” “记得记得，国内也大有名气啊。”2号接着说，“他还给你一张名片呢。” “对啊，还在我包里，这个家伙真是目中无人，应该一人给一张名片，只给一张，真傲慢！”潘神愤愤地说。 “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可能他觉得咱们是一起的吧……”2号心里暗暗觉得潘神对于细节很注意，必须要谨慎些。本来2号与斯莱德那家伙互相认识，所以斯莱德的人下意识的忽略了递名片这个细节。2号心里不怪这个家伙，如果潘神不提起，他也忽略了这件事。 “就算我们在一起……”潘神忽然耳根一红，“他不会误会我们是那种关系吧。” “咳咳、不知道，不会不会。”2号说完就不再说话。 一阵沉默过后，还是潘神先开口了：“越南女孩很可怜吧，网上有报道说很多人来越南买老婆呢。” “假的吧！买老婆回国办结婚手续不是很麻烦吗！能干这事的人，肯定是社会盲流、偏远山村里的？他们能搞定这么复杂的手续吗。”2号说。 “可能有中介吧。” “那真是赚黑心钱啊。” “文章里写，很多女孩觉得被卖了反而是一条出路，比在家里强。”潘神抬头看看天花板。 “买来的老婆，怎么会真的对她好！”2号说。 “哈哈哈哈，可能咱俩是不知道娶不到老婆的男人的痛苦。”潘神偷偷看2号的脸，他也正好看过来。 四目相对，2号直视着潘神说：“再痛苦，也不能把这种事当成生意吧！” 潘神低头说：“你说的对。不过你看，昨天晚上那个斯莱德的人，就跟他身边的两个女孩做生意了。“ “唉，是啊，生意是永远要做的，见不得光的生意每天都在发生。“2号叹了口气，”那个家伙真是有点恬不知耻，在咱俩同胞面前带两个越南女孩！本来私底下做也就做了，居然还当成炫耀的资本。真是脑袋进水。“ “是啊！现在有钱人多了，败坏的人也多了。你有没有做过这种生意？“潘神没想到自己居然能问出口这个问题，赶忙补充道，”不想回答就算了啊，我瞎问一句。“ “我没有没有！“2号也赶忙回答。 “哈哈哈，不要紧张嘛！“潘神接着说，”没有没有，那就是有咯？“ “哈哈哈哈哈，是没有啊，你不要套路我。“2号叹服潘神抓细节的习惯。 两人说笑着，时间过的很快。 潘神在学校常常不苟言笑，难得有人能陪她开心。她惊叹于自己这次的差旅能跟一个几乎陌生的人这么放松的接触，还让他跟着自己调查林赖氏症的情况。 按道理自己不应该接受这类事情，习惯于独立解决问题的她，并不希望、也不需要一个“跟班“的协助。但是眼前这位退伍通信兵，取得了她的信任，让她觉得跟他在一起是安全的，而且他能自己照顾好自己，更重要的是他看起来严肃，但实则很有趣，很对潘神胃口。 值班的护士看两人等的久了，便给他们各倒了一杯水，两人表示感谢，但接过杯子放在长凳上后，两人谁也没再碰杯子。 临近中午，潘神走到护士跟前用英语问胡元隆医生大概什么时间回来。护士不太熟练的告诉她，差不多就是现在，因为马上也到医生中午吃饭的时间了。 这时有位30岁出头的医生带着一群实习生从病房方向走过来，看到潘神，直接伸出手说：“是潘博士？我是胡元隆！欢迎！不好、意思，今天、晚了、一点。请、过来。“说的是文。 “胡医生你好！“潘神微微吃了一惊，“您文很好！“ “哈哈！马马、虎虎。“胡元隆说着，看向2号，简单点了下头。 潘神介绍到：“这位是我朋友。“ “幸会！“握了个手，胡元隆医生把潘神和2号让进了办公室。 第三十一章 斯莱德神机 胡元隆请潘神和2号坐在他的对面，用文说：“潘博士、不好意思，今天、我、查房。” “嗯。”潘神点点头，拿出一个笔记本，一字一顿说，“胡医生，我知道您的时间宝贵，我们能开始了吗？” 胡元隆伸出手指点了点潘神的笔记本：“现在已经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我们先去吃饭吧！过了时间就吃不到了！” 潘神和2号只好跟着来到了医院的餐厅。这个内部餐厅气派非凡，干净整洁，光线明亮柔和。是医护人员用餐的地方，病人和家属另有餐厅。 三人每个人拿了一份套餐，潘神和胡元隆对面而坐，2号坐潘神旁边。 胡元隆微笑说：“这个餐厅卫生没问题的，你们放心！” “谢谢，胡医生，您文是哪里学的？” “我在广中大学读了五年书。文长时间不用，也有些生疏了。”胡元隆接着问，“潘博士你们行程怎么定的？” “我们只有一上午时间跟您聊，后面还排了其他事情……” “哦！”胡元隆应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潘神原以为胡元隆会建议吃完饭，就抓紧时间配合采访，结果对方没有提这事。只好先吃完饭再说了！虽然潘神心里着急，但作为从礼仪之邦来的博士，当然要讲礼貌。 2号最先吃完东西，打开自带矿泉水喝了几口。潘神紧接着吃完也等在一边。胡元隆却不急不慢，既不管对面的两人、没有变化节奏，也不开口解释什么。 “您下午几点上班？” “吃完就去办公室上班！”胡元隆回答。 “那我们一会去您办公室谈吗？” “你们可能要稍等我一会。下午马上就有个会，我来主持，所以我要花一点时间准备一下！” 潘神一听还要等，马上用手指“嘣”一声拍了一下桌面：“胡医生，我们约了那么久，邮件来来回回几十封了，我这次特意过来采访，您就这么不配合吗？” “我绝对配合！总得让我吃完饭吧！”胡元隆微笑着说。 拍桌子的声音吸引了不少异样的眼光，潘神觉得刚才发作很不好意思，对方又笑脸相对，只好忍耐下来。也许这个医生就是这种慢性子吧？ 好容易等他吃完，三人又一次来到胡元隆的办公室，他从柜子里拿出三个杯子，走到办公室角落的咖啡机旁边，慢悠悠的倒了三杯咖啡。 潘神气嘟嘟的接过咖啡，问道：“胡医生，我真的没有时间了，能开始吗？” “潘博士，请你尝一尝我们叶卡种植园产的阿卡拉比咖啡，这是越南最好的咖啡豆。开始下午的工作之前我是一定要来一杯！”胡元隆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他的电脑前，然后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开始敲敲打打。 潘神管不了那么多了！拿出笔记本，开始提问：“吴医生，我想问一下，叶卡种植园大规模爆发林赖氏症的时间！” ”这个问题很容易回答，网络上有报道。” “但是我不懂越南话，看不懂越南的网站，我们国内是没有报道的。” “是这样啊，”胡元隆还是盯着电脑，散漫的回答着问题，“大概是、半年之前吧，天气开始、很热。开始的时候、发烧的门诊、挤爆了。过了大概一周，皮肤科的门诊、又被挤爆了。” “那您的意思是，发病症状是发热、皮肤异常。” 胡元隆顿了两秒：“是的。” “当时是怎么处理病患的呢？” “全部隔离！林赖氏症让我们损失了大概一百个咖啡农。所以现在咖啡园里有好多新面孔。” “隔离在什么地方了？这么多人妥善安置了吗？” “在旁边的一个荒废的小种植园。”胡元隆继续说，“被我们买下来了，一直没有开垦，那片地已经被咖啡榨干了，要隔几年才能恢复生产，正好可以安置染病的人。” “怎么会从这个地区辐射扩散出去的？” “最早没有太重视，隔离之前就有扩散了。” “林赖氏症爆发之前有没有听说过这个病？” “没有，可能有个例，但没流行之前叫别的名字吧？被命名为林赖氏症也是在我们种植园爆发以后的事了。” “目前有致死的病例吗？” “当然有了！你们国内不会没有任何报道吧？” “胡医生，有报道，我只是想拿第一手资料，所以会问一些比较简单的问题！ “好吧！致死率很高！一般在三个月内会致死。” “那么大批感染的那些咖啡农，您刚提过，那一百人呢？都致死了吗？” “没有没有！一半死了，另一半活下来了。”胡元隆喝了一口咖啡，“他们用了新药，印度佬开发的药。但是制药工厂是林赖集团旗下的企业！就离医院不远。” “也就是特效药可以抑制病毒！” “可以！但过了一段时间，又有一半人死了。”胡元隆把咖啡喝完，“剩下的人里，一半人使用了试验阶段的医疗仪器，他们活下来了，另外一半没用仪器，慢慢都恶化了。” “什么仪器，这么神奇？” “是斯莱德公司研发的实时监测注射仪。我们医院有一台样品，你有时间可以去看一下！” 潘神眼睛一亮！她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是接触这台仪器，看这台神奇的仪器是否有值得借鉴之处。 其实潘神早在两年前已经接触了林赖氏症，当时是导师从国外期刊上看到这个病症的特殊医疗需求：“必须由精准用量的特效药配合医疗器械治疗”。当时只是理论分析，既没有特效药，又没有医疗器械原型。 潘神的导师指导她做了这个课题，潘神创见性的研究提出了实时监控病毒指标、按需匹配用药量、多点注射等构想。并用3软件画出了仪器的最初模型。 因为这比较冷门的研究课题和奇妙的构想，潘神在国内生物医学工程业内悄悄获得了一些的名声和关注。 她马上能见到世界一流的医疗器械厂家研发阶段的原型机，当然会兴奋了！斯莱德的机器到底神奇在哪里，她马上就要一睹真容了！ 第三十二章 郎台长生日宴 西城漫画工作室的周经理，也就是“世平”，与西城的老板是亲生姐妹。父母离异后，姐姐郎宜云跟了爸爸，世平跟妈妈，改了妈妈姓。 她们爸爸在电视台工作，一步步晋升为台长，生活优渥。郎宜云享受的教育、物质条件比世平优质，世平享受的陪伴比姐姐更多些，两人性格不同，谁也不羡慕对方。 世平毕业不久，姐姐成立工作室，就把她拉来在身边工作，姐妹互相照应。 多年以来，爸爸忙于工作，连郎宜云都很少照顾，更别说照顾世平了。幸亏妈妈对她悉心照料，让她的成长路上平顺安然。 世平不愿意去今晚的饭局，往年，世平偶尔参加，总是不欢而散。父亲喜欢讲排场，明明是私人的事情，非要请一堆朋友来庆祝。 宴会上，郎宜云能被父亲拿来炫耀，学习成绩、舞蹈、钢琴，父亲给大家介绍姐姐成绩的时候，充满自豪。但介绍世平，就只有游泳很厉害这一条，其他平淡的成绩实在不足与姐姐争辉。 世平讨厌这种饭局，最早的时候，她倍感压力，后来到了叛逆期，懂得一点人情世故后，她也不在意这些“浅薄虚伪”的大人们的评价了。 不过今晚她要去，父亲59岁了，许城地区有60大寿提前一年过的习惯，所以这个数字让她不得不去。 世平进入电视台后面的宿舍区，低头快步的走着，希望快点躲进爸爸住的楼道，可还是被邻居几个叔叔阿姨认出。一路叔叔阿姨叫过来，匆匆上楼去了。 “笃笃笃”世平敲门，以前偶尔来爸爸家的时候，开门的不是姐姐就是客人，这次却是父亲亲自来开门：“来了啊？” “爸！”世平打了招呼，然后从门缝和爸爸的中间挤了过去。在门口脱下外套、换上拖鞋。她发现今年不同以往，只有爸爸一个人在家里，连姐姐郎宜云都还没来。 世平不知所措，走到沙发旁边坐了下来。父亲跟着走过来，倒了两杯茶，对世平说：“今年我们就家庭聚会，你我、加上你姐一家，咱们吃一顿消停的晚餐！” 哦！世平答到。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人开口说话。电视的音量不大，声音既缓解、又增添了尴尬。 新闻上正在报道关于林赖氏症的疫情。 “最近这个什么林赖氏症，从越南那边传了过来，尽量这段时间不要在外面吃饭了吧！跟你妈妈在家里吃。” “我们平时也是在家里吃，很少去外面。”世平左手抓起一缕头发转圈玩弄起来，“中午饭，我一般都会带。” “哦，很好。”房间里又只剩下电视新闻的声音。 “最近有没有交男朋友啊。” “没有。” “哦，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小伙子认识？” 笃笃笃！有人敲门。 郎台长起身去开门，原来是他叫的外卖到了，他在家里请客吃饭都是从门口的饭店叫菜。连盘带菜，让饭店派人送来，吃完再打电话让他们把盘子收走，连刷碗的时间都省下了。电视台门口的饭店知道郎台长位高权重，也乐于提供这样的服务。这么多年来郎台长照顾了他们好多生意。 “让别人在家里吃，自己还是点外卖！”世平在心里嘀咕。 又过不多久，姐姐一家来了，姐夫手里提了一个大蛋糕。 “不是说今年别吃蛋糕了嘛！咱们自己家人，还讲这个干什么，油乎乎的，没什么可吃的！” “是孩子要吃啊……” 郎宜云儿子刚上小学，跑到外公跟前大喊了一声：“姥爷生日快乐！” 把书包扔到沙发上，就往世平这边凑过来。孩子喜欢这位酷酷的小姨，当然是因为外表冷酷的小姨经常给自己买礼物。 “那么我们就开席吧！”郎台长宣布。 大家围坐在圆形的餐桌旁，开席。切蛋糕、唱生日歌，说说笑笑。郎台长跟女婿推杯换盏，脸色很快红润起来。 “哎呀，明年就退休了！以后都是这种清静日子了！你们要常来看看我，咱们家这么大，我自己在这个房子里，空空落落，太冷清了。我再喜欢热闹，也不能整天攒局吧！再说退下来，别人也不乐意来了！” “哎呀，爸！你发展点个人爱好，写写字儿、唱唱京剧，退休生活多好啊，我现在就想退休！”郎宜云为爸爸解闷道。 “也只能这样了，加入一个老年秧歌队，跟老太太们凑热闹。唉！你爸爸不说在许城叱诧风云，至少是有头有脸吧！老了老了，跟普通老头儿也没有区别！” 爸爸唉声叹气说了不少，世平一字一句都听进去了，但是她并不在乎这些。退休对位高权重的人来说很痛苦，但对于普通劳动者来说还挺向往的。 世平起身到包里拿了两个礼物，是日本进口的手工车模，镀钢琴漆，异常精美。先递给外甥一个，摸摸他头。然后把另外一个同款不同颜色的车模送给了爸爸，说了句：“爸爸，生日快乐！”然后端起酒杯跟郎台长碰杯，郎台长开心的很，喝了一大口！ 世平也把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郎台长更开心啦，大叫一声：”好！好闺女！” 世平放下酒杯，说：“我吃饱了！还有其他事情，先走了！” 郎宜云拉一拉世平的衣服袖子，皱着眉头，凶了世平几句：“今天什么日子！这么早走干什么。这才几点，你要去干什么？” “我约人逛街，周一就约好了。” “是男朋友你就去吧。”郎台长自己打圆场。 “刚才就说了，没有男朋友。” “哦，呵呵。”郎台长脸色拉下来。 世平走到门口要换外套。 “小姨别走！”外甥在劝她。 郎宜云也跟过去，小声说：“小孩子都比你懂事！吃完了，快去客厅坐会吧！等会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行，咱妈不知道吃没吃饭呢，我先回去了。”说完换好鞋子，拿起外套，没穿上就出门去了。 郎宜云手放在门把上，被世平硬硬推回去，大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乒铃乓啷！”郎台长把手里的酒杯猛的摔到地下！ 吓得外甥挺直身子不敢呼吸。郎宜云赶紧跑过来说：“姥爷不小心把杯子打破了，没事没事啊，你再吃点东西吧，想吃什么？”边说边轻抚儿子的头、背。 “唉！”郎台长长叹一声，“不能怪她……” 第三十三章 世平的回忆——服药风波 从父亲郎台长家出来，溜达到大路上，沿着车水马龙的主干道一路往前，世平想走路散散心。夜里的冷风钻进衣服，她赶紧把棒球衫紧紧裹在身上沿路朝妈妈家走去。她跟妈妈两人住在一起，互相照顾。 一路上想着与爸爸的关系怎么处理的问题：他渐渐年老，明年退休后，彻底闲下来的他肯定不会像他说的那样加入秧歌队； 姐姐可以照顾他，但是她忙于事业，自己小家庭也有很多事情打理，免不了还得让世平去帮忙。世平虽然讨厌爸爸，但是也没办法不去，毕竟是亲生父亲，而且姐姐还给自己开工资。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看“十二猛虎”微信群里有没有新消息。 除了有一个待领的红包，还是上一条，让自己故意输给东洛的消息。 她先点开红包收了200元，放好手机，心里琢磨着这个群是怎么回事，每天早中晚各200元的红包，群主、群友，都不认识，现在居然发来让自己监守自盗的要求。 如果稳定每天给600块的红包，每个月有一万八的收入，超过自己的薪水了。但是没人承诺会一直发红包。 信息里说要告诉初中时候自己秘密的重要提示，从小到大唯一谈得上是秘密的事情，是父母离异？不对不对，虽然知道自己爸爸说电视台长的人不多，但同学们都知道她跟妈妈相依为命。那么应该是初中时候“被失身”那事吗？ 这件事是个乌龙事件啊！世平依稀还记得那天下午游泳队训练后发生的事情。 世平从小体格很好，在许城市体校去各小学选苗子的时候被看中，去体校训练过两个暑假，专项练习自由泳。后来升初中，妈妈不同意再耽误学习时间，就从体校退出来了。巧的是世平的初中，三十二中是游泳名校，常年垄断许城市的中学游泳比赛男女各项冠军。 世平一进初中就被选拔为校队成员，参加每周三次、每次两小时的训练。同期被选拔上来的同学慢慢都因为训练水平跟不上，退出队伍了，但是她游泳天赋好，本身已经在体校训练过，很快就成为主力队员，跟高年级同学一起训练。 经过半年多的训练磨合，世平的成绩不仅在同期中遥遥领先，还隐隐有成为三十二中游泳队一姐的潜质，这让才上初一的她迅速取得教练和队友的关注。高年级的队友喜欢逗她，同期的队友也都向她请教。 习惯了默默无闻的世平突然获得那么多人的垂青，除了兴奋、自豪，还很惶恐，怕突然失去这些光环。因此她一刻不敢放松训练，主动加练，为了提高成绩，有时候跟男生比赛，激励自己。同期的男队员已经不是她的对手，高年级的男队员赢她也比较吃力。女队友们都乐得看这种比试，世平赢了自然大家拍手叫好，输了也不算太丢面子。 那时队内的“一姐”罗雪却很不买这个小师妹的帐。罗雪也是从初入游泳队便是天之骄女，也是专项自由泳，一路走上现在的地位，当然不想在自己离开初中之前，被别人挑战，尤其不愿意在位的时候，被另一个天之骄女挑战。罗雪名字为雪，实则皮肤黝黑，时常被别人调侃，而这个小师妹却白的发光，这也让她非常不忿。 可是运动成绩不会说谎，小师妹的成绩一天天逼近自己，罗雪每天加紧训练，跟教练沟通想提高成绩，可是进步非常缓慢。殊不知身体天赋上限已经定型、多年训练习惯已经养成，再想提高难如登天了。 眼看许城市初中游泳比赛日子逼近，每个初中要推荐三位女选手参加自由泳比赛。实际上场的只有两位，第三位为候补队员。目前成绩看，世平和罗雪就是两位主力。她俩还需要争夺自由泳100米的参赛权。 自由泳100米成绩优异是许城三十二中之所以成为游泳名校的原因，许城市的初中举行游泳比赛的十几年来，自由泳100米比赛的男女冠军，三十二中从未失手、花落别家。谁代表三十二中参加这项比赛并能拿到冠军，谁就是许城市游泳界当年最耀眼的明星，人们希望记录延续，见证传奇。 罗雪在前一年就享受了一次做超级明星的感觉，所有人都谈论她、赞美她。她踩着前辈的肩膀，续写了这个舞台上史诗级的记录。今年她还想要享受一次，因为今年她更强了，没有理由不被花团锦簇，如果今年暑假有一个女队员被人不断提起、称赞，理应该是她。自己必须小心谨慎，万无一失！否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她知道，竞争不在校外，真正的竞争就在一同训练的这方泳池里。就是世平这个天才选手一人而已！ 三十二中队内选拔赛的那天下午，校队的队员们纷纷提着包从教室出来，走向游泳馆。 虽然是游泳名校，学校也不想开放训练，毕竟游泳项目比较特殊，暴露的身体对于青春期的同学们来说，是无法名状的吸引。但是只有今天，学校允许普通同学们来观战。队员本身虽然天天穿泳衣训练，但是如果有观众围观，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正式比赛马上就到，对于队员们来说，这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那天下午，平时冷清的游泳馆里熙熙攘攘、人头攒动。进入馆中的同学席地而坐，后排插缝观赛。在馆外，还围了厚厚一层透过玻璃观赛的同学。大家都翘首等待队员入场。 突然，有个身影从更衣室冲出来，大喊道：“老师！教练！有人服禁药！” 所有人哗然！原来是“一姐”罗雪，手里拿着一个白色药盒，披着浴巾跑了出来。同学们纷纷交头接耳，看来有好戏！ 虚荣心让队员服药并不鲜见，那时候有美国短跑运动员服用禁药的新闻报道震惊体坛，国人开始知道所谓兴奋剂可以提高运动成绩的事情。 在小小的许城市的一所普通中学里，用得着这么高级的玩意吗？ 第三十四章 比赛之外的轰动 罗雪手中高举着一个白色包装的药盒，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兴奋剂三个字。 随着罗雪跑出来的还有一个人，是世平，像是追着罗雪一样！ 世平冲出来后，刚开口叫了一声“师姐”！看到游泳馆里人山人海，立刻收住，没有再往下说。听到“兴奋剂”三个字，自己更是被吓到，也呆立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女队教练看到这突发的混乱，立刻从泳池的另一端慢慢绕到更衣室出口这一端。观赛的同学们围坐在泳池边，不是那么整齐，腿长的伸出腿，块头大的更是占地方。观赛同学与泳池边的间隙参差不齐，女队教练老师穿过去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走的不快。 世平看到事情居然闹的这么大，胸口开始起伏起来，呼吸困难，吸不进气似的。一个初一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个阵势！教练一步步走向自己，她走的好慢啊！时间好像凝固住一样！ 世平伸手轻轻拽了拽罗雪的浴巾，小声说：“师姐，这我的，你给我吧！” “干什么！流氓！”罗雪夸张的大叫，夸张的扯了一下浴巾，紧紧裹着身体。 蹲坐在更衣室旁边的同学们本来看女队教练迈着凌波微步走过来，听到大喊，又看向两个队员这边的情况。离的近、耳朵尖的同学听到了世平小声嘀咕，说药是自己的声音，便立刻跟旁边的人说：“哎！兴奋剂是后面这个女孩的！“ 旁边人一听，觉得合理！要不后面的女孩怎么会急匆匆的追出来呢！ 世平亲眼见识到了谣言惊人的传播速度！ “兴奋剂是初一那个女孩的！“”听说是天才，居然还用药！““兴奋剂天才啊。” 多米诺骨牌一样，整个场馆又一次沸腾起来！ 这时，女队教练才走到一半的距离。 世平急得直跺脚，望向多米诺骨牌迅速的倒下的方向，嘴里喃喃地说：“不不不！不是！”但是这次没有人听见。 她又看向罗雪，罗雪也正在紧绷着嘴唇、斜着眼睛看向她，四目相对，罗雪白了她一眼，嘴里重重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教练。 世平眼角开始流下泪水，赶紧用浴巾擦了。两腿发软，但是她勉力抗争着，颤抖、站立着，教练！你快来救我！ 女队教练终于走到了两人跟前。 “说！这谁的！“教练一把把药盒夺了过去。 “是她的！“罗雪尖锐的声音每次响起，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世平心里。 教练拿着药看了起来，她看的好慢！一条条看过去，世平等的直跳脚，快点宣布吧！ 突然，嘹亮尖锐的哨声响起，是女队教练用力吹响了脖子上挂的哨子。 游泳馆渐渐安静下来。 她向泳池方向走了一步，大声说：“这不是兴奋剂！是盐酸氨溴索！治咳嗽的、普通药！“ 大家哗然，又熙熙攘攘的吵闹起来。 这时候校长带着其他教练也从泳池另一端走过来，走到中间听到女队教练的宣布，老师们就停下了脚步，看来没必要过去处理了。于是就地管理周边的同学，让大家安静下来，等着选拔赛开始。 这时候，罗雪突然冲了过来，浴巾掉在地下，她也毫不在意。一下子抢过女队教练手里的药！然后迅速把药盒拆开扔在地上，从药盒里取出一片粉色药片，只看了一眼，她就举在空中，尖刀一样的声音划破安静：“是避、避孕药！“ 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刺破安静的嚎叫。 寂静了一秒钟。漫长的一秒后，整个游泳馆爆炸了一样传出了山呼海啸！ 在游泳馆外隔着玻璃观赛的同学不明所以，就看到馆里的同学，人人面红耳赤、极度兴奋躁动！男生们都张着大嘴、瞪着眼睛互相喊话！生怕左右的人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女生们也都瞪着眼睛，捂着嘴巴，潮红的脸上显出抑制不住的兴奋。老师们左右控制，甚至出手拍打两旁的同学，根本控制不住！ 馆内的暴动足足持续了一分钟的时间。 世平惊呆了，她手里的泳镜滑落到地上，也没有觉察。 前半分钟大家在互传消息、确认消息。她也很清楚地听到了“避孕药”三个字，吓的流下泪来，双腿肉眼可见的抖了起来。后半分钟，大家开始纷纷往她身上看了过来。 她才知道，人的眼神真的可以杀人，她被怀疑、鄙视、兴奋、胜利、惊讶、同情的眼神看的体无完肤。 她又怕、又羞，几乎崩溃、几乎跪倒。眼泪止不住的流在脸上，她知道自己流泪了，但是根本无力抬手去擦。 突然一道意识告诉她，不能怂，不能认，要挺住，证明自己清白，不能错过机会，否则将万劫不复！她腿上有了力量，不再颤抖，咬了牙，能控制住眼泪了，最后她抬手用浴巾擦干眼泪。 教练们纷纷用哨子制止馆内的暴动，校长亲手把两个闹的最欢的小胖子，从观众席揪着耳朵提了出来，押送到泳池旁边。 馆内渐渐安静下来，教练、老师们迅速靠拢到校长旁边，围成圈低声讨论着，有两个教导处的老师没有参与讨论，负责维持秩序。 罗雪、世平两人呆立在原地。罗雪双手交叉在胸前，呆望着水面，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也没有回头拿起刚才掉地上的浴巾。场面的一度失控让这个爆出头条新闻的少女也冷静下来了。世平紧紧抿着嘴，根本没有管罗雪的反应，她低头抬眼看着校长周围的老师们。 同学们也鸦雀无声，等着老师们的宣判。 这时，女队教练招手让世平过去。 世平紧紧裹着浴巾，昂首一步步走到校长旁边的包围圈旁，包围圈打开一个口子。 校长微笑着对世平说：“别怕！” 世平直视着校长，眼睛圆圆的瞪着，稳稳的声音：“谢谢校长！这药不是我的！” ———————— 想到这里，世平拉了拉身上的长款棒球衫，像裹紧当年身上的浴巾一样。 抬头看路，自己已经溜达到了淮海大学门口。 她走进校园，想找个小卖部买点热饮。快走到教职工公寓的位置时，她看到有人骑红白相间的公路自行车迎面而来。 “师兄！”世平喊了一声。 对面来人仔细看了她几眼，也认出了：“小周，怎么是你！” 第三十五章 一日三虎 志平上午吩咐好李锦孚初稿工作的事，出门买咖啡。 到一楼咖啡厅要了超大杯美式，边喝、边往楼外散步走去。 创意类工作不同普通工作，需要刺激、灵感，不能闭门造车。工作间隙出门散散步、找找感觉，老板都理解，像志平这样在工作室的地位高、跟沈胖子的关系好、工作态度好的，就更没人拦着他了。 一路溜达到了地上停非机动车的停车场，他决定干脆骑上车去周边转转。 专挑小路走，一路穿过两个公园，不知不觉竟然骑到了淮海大学，中午就在校园里吃饭好了！说不定能够偶遇王教授和那辆老梅花。 小吴比较害羞，志平来了，会马上带他去校外。 所以他还没吃过淮海大学的食堂呢，不知道外面人能不能进去吃饭。毕业这么多年，在校园里吃饭还挺新鲜。秋凉季节早晚很凉，但是中午阳光晒的人燥热，志平先去买了矿泉水，然后走进食堂。 这个餐厅中等大小，第一层差不多能容纳150个人同时用餐，简单的l型设置。观察一下，走到窗口微信支付了一份套餐。中餐时间空位置不容易找，他瞄到角落有两桌人刚吃完离开，便走过去挑个干净桌面坐下来，开始享受这餐校园回忆。 吃了一会，志平拿出耳机，把线理顺，刚要戴上，他发现迎面走来的一个熟悉的大男孩面孔，一个欧洲贵族的大下巴让人远远就能认出来。 这不是电视台的”于编”嘛！也就是马上要代表西城工作室，跟代表东洛的刘川pk的，于编！他怎么会在这里？这小子是实习生，那么还在上大学，难道他是淮海大学的学生…… 看样子像，他跟另外三个青涩的面孔一起走过来，两个是普通学生打扮，剩下一个穿的是一身工作西装，还打了扎眼的橙色领带。 志平一侧脸，于编并没有注意到他，一步就从他身边走过去了，在志平背后坐了下来。 既然是竞争对手，那么听听他说什么，就别跟他打招呼了。 志平一边慢慢吃饭，一边竖着耳朵听背后的声音。餐厅嘈杂，虽然背对背坐着，那么近也难听到声音。他只好吃两口，就假装挺直背停一会，能听的清楚些。这时候志平桌子的两个位置有两个女孩坐了进来，这样背后的一桌四人应该更不会注意自己了。 “海子，你整天西装笔挺的，又是上课又是兼职卖房子，累不累啊！”是于编的声音。 “唉人穷志不短，挣点零花钱嘛！老于，你他妈锦衣玉食的不懂我的苦!”被称为海子的学生答道。 “卖房子挣钱吗？现在行情怎么样？” “别提了，去年卖疯，我四年学费都赚好了。今年，只能呵呵了……”海子不无自豪、又有点无奈地说。 “那也有不少收入吧！” “都是租房的单子，也幸亏这是在咱学校周围，房子好租。现在每个月平均1千块钱，赚点生活费呗！” “瞎xx说！”于编又开口了，“1千块，你早就不跟家里要钱了吧，昨天晚上我看你k买单毫不犹豫，这么一大屋子人，得2千多吧，aa都不要！还是有钱！” “哈哈，老于你别说我，最近我看你也消费升级的厉害。这双aj10 怎么回事？” “没有没有，我一直很低调的，嘿嘿嘿嘿！”于编敷衍道，“妈的，你这样出风头下去，我的小娅就要落入你的魔掌了。” “哎老于！”海子停顿一下，“小娅我肯定是要的，咱们君子协定，公平竞争啊！什么特么你的小娅，再敢占便宜，看我不抽你！哎算算，公开场合不要说这个了。” “怕什么、谁听啊！”背后四人又开始吃饭。 志平喝着矿泉水，听着背后传来的青春对话，也追忆了一会儿自己的大学时光。 可惜心里太乱，既然没什么有用的信息，还是走吧！ 刚要站起身，听到“海子”的声音说：“其实，我这两天加了个群，每天拿600块红包！所以昨晚才那样花钱！” 志平又摔回座椅！有这么巧的事！这个海子十二猛虎群里的人吗？ “谁特么信啊！”海子旁边的同学嗔道，“净蒙人！有这好事，怎么没落我头上。” “哎你！爱信不信，真的！”海子放下筷子，“不知道能发几天，反正这几天每天600。” “有什么代价吗？奶奶的！快说你小子是不是卖身了！”刚才那人骂道。 “是真的！”是于编的声音。“我也在群里！” “什么！”另外三人同时喊道，“你妈的，别凑热闹！” “卧槽！你们信他不信我？”于编喊道。 “你俩王八蛋合伙骗人！”另外两人喊道。 “这样！”于编说，“海子，咱俩同时把那个群的群名，发到咱四人的群里。” 一阵安静。 志平趁机回头看了一下，于编在自己正背后。 海子坐于编对面，中等身材，方脸白面，三七分长发、两翼铲平发型，仪表堂堂，正低头拿手机输入。 “十二猛虎！”另外两人同时喊道，“什么鬼东西！” 志平背紧紧贴在靠背上，动弹不得！今天的偶遇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心里冷笑一声：十二猛虎……居然有三个坐在这2平方的餐桌上，还排成了一条直线。 今天也不去别的地方了，跟着这两个小家伙，如果他俩分开，就跟着海子，于编见过自己，容易被认出来。 淮海大学，真是藏龙卧“虎”！除了王教授这个老猛虎，还有海子和于编这两只，他们对应里面的谁呢？ “这个“大海”是你吗？头像是一个“海”字的这个？”于编问道。 “对，你是哪个？只有在这个群里，都被改成一个字头像了。”海子回答。 “对啊！头像给换了吧！我是城武。”于编说。 志平打开手机看到了这两个群友名：“大海”、“城武”。对上号了。 ———————— 晚上八点半，志平从“教授”家里出来，准备骑车回公寓。 骑上红白相间的梅花牌公路自行车，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慢悠悠的从教职工公寓晃出来。 “师兄！”突然对面有个女的脆脆叫了一声。 志平抬头看迎面走来的人，昏暗的路灯下，长款棒球衫，九分牛仔裤，鬼冢虎帆布鞋。 “小周，怎么是你！” 第三十六章 猫一一奶茶店 “你怎么来淮海大学了？”志平从车上下来，瞪大眼睛看着世平。 “我就在这里上大学，额不不，我刚附近吃饭，晚上散步来的！”世平一时混乱。 “哈哈！这得多少年没见了！” “十几年了！”世平抬头看着志平，左手抓一缕头发打卷玩弄着。 “肯定有十几年了！这样吧小周，别溜达了，我们找个店坐会儿。” “好啊。” 志平推着车，两人并肩走出学校。 学校旁边有一条步行街，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吃饭、购物、闲逛、谈恋爱的胜地。两人走到这条街上，青春气息扑面而来。志平以前和小吴来过几次，小吴总说这里不适合他们两个大龄青年，要不是这里又近又方便，才不会来，志平不以为然，还挺喜欢在这里逛逛。 走着走着，世平开口道：“师兄，这里我熟，你想吃什么喝什么？” “哦！天凉了，喝点热的吧。你住这附近？” “不近，我大学就在淮海大学，没事还会回来逛逛。”世平解释。 “你也在这里上大学……真是藏龙卧虎的地方！”志平嘀咕道。 “什么？” “没什么！”说话间，两人正好路过一间奶茶店：猫一一奶茶。 “就这儿吧！”志平说着把自行车往墙边一怼。 “额……” “怎么？换一家？” “不用，就这儿吧。” 两人进店，店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装修简单明快，亮黄色的主题色调，配了微微反光的纯白瓷砖，两种颜色占据大部分墙面和地面，局部用哑光的黑瓷砖修饰。吧台有一辆车长，吧台里的设备擦的光洁，放的整齐。吧台外面有4个卡座，现在空无一人。卡座中间有一面照片墙，墙上贴满照片，照片方向七横八竖，但整体看上去还挺有序，没有乱糟糟的感觉。店里的人一定很用心在打理这家店吧！ 两人点了两个大杯红豆芋圆奶茶，找座位坐下。 “这个点喝奶茶，好久没这么干了！” “哈哈，师兄你现在还游泳吗？” “游啊，时间不固定，想起来就去游会儿。你呢？” “也差不多！普通爱好者。”世平吸了口奶茶，“我刚才散步，还想起初中的事情了。” “哦，那年的百米自由泳吗？你很牛啊！初一就拿市冠军，后来两年都拿了吗？” “嗯，都拿了。三年。” “厉害厉害！天才啊！”志平竖起大拇指，朝世平笑笑。 “师兄，你不也拿了。” “我不是天才，初三才拿。” “不一样啊，你发育晚……” “哈哈哈哈哈哈！”志平哈哈大笑起来，“你发育早啊？” “不不不，不是你发育晚，是男的发育晚，到初三才长身体吧。” “嗯嗯，差不多吧，那时候初中比赛，男子一般都是高年级的，女子还有些低年级的。女的发育早个两三年。”志平一边喝东西，一边笑嘻嘻的看着照片墙。 “不久前我差点也把照片挂到这个墙上去了。”他指了一下墙面，“用奶茶店的拍立得拍的，可我女朋友没让，嫌丑没让贴。” “你还没结婚啊？” “没有，而且女朋友也把我踹了。” “真的假的？我不信！你这又高又帅的，京城名牌大学毕业，身体还这么好……” “你怎么知道我在京城上大学的？你怎么知道我身体好的？”志平一脸坏笑看着对方。 “师兄你在耍流氓吗？”世平眯着眼笑嘻嘻看着他，假装咳嗽一声，“听说的，你去京城上大学了，你不知道，好些女孩子惦记你呢。” “嗯……这倒是真的。”志平哈哈一笑，“你呢，结婚了吗？” “没，已经剩下了。” “哦，那咱俩这是大龄青年在相亲咯？” “对，就当相亲了吧。” 两人互相开了一会玩笑，志平问道：“你现在哪里工作呢？” “我……” “哦，相亲吗，总要问问对方条件的……” “别闹了！”世平假嗔道，“我们是竞争对手。” “什么意思？”志平喝一口奶茶。 “你是不是在东洛，是主笔？” “是啊，这谁惦记我啊，怎么打听的那么清楚？” “我姐姐！” “啊？”志平惊讶的睁大眼睛。“你姐是谁？也是三十二中的？” “哈哈哈哈哈哈！想多了吧！”世平大笑，“不过，的确是我姐惦记你，她是西城老板，知道东洛都是你在撑着，我也在她那工作。” “哦……”志平微皱眉头，“原来如此，可是西城老板姓郎啊！是你表姐？” “不是，这个不重要，反正是我姐。” “那她到底是不是三十二中的，有没有惦记我？” “哈哈，师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腔滑调的了，以前真没看出来啊。” “咳咳，一直这样。”志平清清嗓子，“那就真是竞争对手了，最近我们正在争一个项目呢，你知道吧？” “林赖氏症那个项目，电视台的，我是这个项目的项目经理。你们东洛谁做？”世平单刀直入的问。 志平想了想，说：“算是我吧……所以咱俩要直接pk了？这也太……” “哈哈，师兄，不如你别做了，我们肯定赢的。” “我知道你姐她爸是电视台台长。” “对啊，所以……”世平心想虽然台长也是自己爸爸，还是别提了，“不如集中精力去做其他的？” “其实……嗯，”志平吞吞吐吐起来，“我安排工作室一个小鬼做，估计现在他还在赶稿呢。” “对了师兄，有人要贿赂我，让我放水，让东洛赢！” “哦？难道是我们老板沈胖子？”志平笑道，“这么没底线又消息灵通能找到你的人，我们那只有他了。” 世平哈哈一笑，“不不，是个微信群，每天发红包，突然今天发一个消息，说让东洛赢！” 发红包的微信群？难道她也是……不会吧！难道今天会有这么多猛虎冒出来！ “你……你、你在什么微信群里？叫什么名字、那个群？”志平磕磕绊绊的问。 “叫十二猛虎。”世平回答。 第三十七章 人过半数 “那就不是沈胖子干的了！”志平放下奶茶，右手揪了揪左耳垂，“我也在这个群里。” “是你？”世平也放下奶茶，左手抓起一缕头发，绕圈到食指上，微皱眉头看着志平。 “什么是我？” “你发信息，让我放水？” “不不，不是我。”志平解释道，“是1号或者2号吧。” “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只见过2号一次。” “里面其他人呢？有认识的吗？” “加上你，我见过大娟、教授、城武、大海。” “原来你认识里面这么多人啊！” “不！这个群里我就认识你和大娟，而且不知道你们在群里。其他人都是后来才见到的。”志平说着，又拿起了奶茶，”对了，你是哪个？” “我是世平。你呢？” “世平……我以为是个男的呢。怎么会叫你世平啊，哈哈哈哈哈……我是志平，尹志平的志平。” “这都特么怎么取的名字，乱七八糟的。”世平也哈哈一笑，“林赖氏症那个稿子，你们准备怎么应对啊？“ “不怎么应对，就正常出方案，勾线、修稿、上色、加文本呗。“志平长吁一口气，知道这个项目大概没什么希望。 “哦，我可不会放水啊，否则我姐肯定不饶我。“ “当然当然，不影响的。你就正常操作。“志平揪了揪耳朵，“我们也一样。你说微信群里发信息给你，想让东洛赢？” “对。” “奇怪，我总感觉他们想帮我。上次电视台要了一个稿子，我没做成条漫，本来打回来了，但是微信群里帮我搞定了。”志平接着说，“他们艾特了群里的教授，他太太是电视台副台长。” “对你还挺好的嘛！” “哈哈，他们用什么贿赂你？” “说要告诉我初中时候秘密的线索。可能是我初一时候那次让我出名的事情。” “哦，罗雪那件事……”志平眼睛看向别处，回忆着。 “哈哈，你还记得。” “太残酷啦！对一个小女孩来说。现在看来是没什么，但当时应该很难受……” “没什么吧，不太记得了，可能后来拿了冠军，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吧！难受嘛，一点点吧。”世平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我总觉得跟我哥们有关系，唉、不说那个了！”志平看了一眼手机，“对了小周，留个联系方式吧！” “好啊，我加你微信吧，加好把电话发你。” 志平想到之前跟教授留联系方式的时候小心谨慎，只互留了电话，既然现在已经大概知道了小吴的下落，没必要再藏着掖着、担心被1号知道自己与群友接触了。 “好啊！”志平把自己的二维码找出来、递给世平，“我今天下午去见了群里另外三个人！都是淮海大学的。” “哦？这么多我的校友吗？” “哈哈，两个新闻系的，是同学，群里面的城武、大海。一个机械系的教授，就是群里的教授。这两个群主，肯定跟淮海大学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看起来是哦。” “无所谓了，我也不在乎。后面跟我没关系啦！” “之前有关系？” “嗯！之前我女友失踪，群里说帮我找，但是他们单向联系我，我联系不到他们。”志平顿了一下，把剩下的奶茶喝完，纸杯丢在一边，“后来我就主动调查了几天，就最近这三、四天！” “后来你女友找到了？” “周三吧，晚上，他们在群里发了小吴的语音过来，说让我打包小吴的东西。”志平看了一眼世平，发现世平在盯着自己，继续说道，“第二天我不在家的时候，他们取走了小吴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小吴给他们钥匙。然后当天晚上，小吴给我打电话来，说自己得了林赖氏症，要出国治病，还提了分手。” “那你现在是单身了！” “我还没答应呢！哈哈哈，不过联系不上她了。” “她怎么染上林赖氏症的？我看材料说这个病传染渠道是性传播、血液传播……” “不知道啊！” “对不起啊师兄！”世平忽然意识到自己问多了。比自己大两个年级的师兄，因为在游泳队一同训练过一年而相识，这么多年不见，问这么私密的问题的确不合适。 “没关系，我从不怀疑她，她肯定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至于怎么染上的，实在想不通。她的工作、居住环境很单纯，就在淮海大学教职工公寓和生物医学工程系之间来回啊！“ “她也在淮海大学啊？” “对，她在这当辅导员。”志平一时顺着这个话题，低头思索着。 “出国去哪里？” “她不告诉我……” 世平了解到这位师兄一团糟的情况之后，加快了喝奶茶的速度，看了一下手机，已经快十点了。 “师兄，你东西喝完了，还要喝点什么吗？” “不要了，呀，不早了，你怎么回家？” “打车吧，不是很远。” “好，那咱们走吧！”志平看世平点头，于是起身拿衣服，准备结账。 两人走到吧台，志平拿手机扫码付款，回头说：“这两天买单感觉不花钱一样，微信钱包里满满的。” “是啊，都是拜十二猛虎群所赐。哈哈！” 从猫一一奶茶店出来，志平推车，两人走向大路边打出租车。 “世平就是世界和平吧！”志平招手拦下了出租车，“你的担子很重嘛！” “哈哈，师兄，常联系吧！”世平走过去拥抱了一下志平，志平右手扶着车子，左手拍拍她肩背。 看着远去的出租车尾灯，志平长吁一口气：“是条女汉子！” ———————— “伴湖雅居“别墅区一幢带大院的独栋别墅，几个房间闪着灯光。 “小吴，等2号后天回来，你就出发吧。”1号手里把玩着一个六角螺丝帽，螺丝帽已经被磨去了棱角，用一根细铂金链子套着，挂在他脖子上，“我刚收到消息，斯莱德那台机器最新的程序已经带过去调试好了。医生也安排了，叫胡元隆，你过去找他就行，他会说文。“ “谢谢！那我先睡了。”小吴朝门口的1号点点头，轻轻关上房门。 第三十八章 价格翻倍的服务 林赖氏症在越南持续蔓延着。 潘神和2号中午拜会了胡元隆医生，得到承诺，可以去看一下斯莱德公司的医疗设备，约在第二天早上。 从叶卡医院出来之后，潘神打电话给约好的翻译，下午他们要去隔离区。 隔离区是一个废弃的咖啡园，现在当地政府集中安置了300名左右的林赖氏症患者，都是附近种植园的咖啡农。 2点钟左右，翻译开越野车接潘神两人一起去隔离区。车上没开空调，潘神和2号坐在后座，吹着从窗户灌进的热风，各自想着事情。 “你们明天什么安排？”翻译一边开车一边问道。他戴着一副大墨镜，却挡不住满面愁容，看起来25岁左右的脸很疲惫，强打着精神。 潘神在网络上联系到他，因为得知他有四年中国留学的经历，马上就确定下来。 “明天我们还是要来叶卡医院。” “那还需要翻译吗？”车子缓缓行驶着出了城镇，已经看不到现代建筑。 “不需要了，谢谢哦！” “好的！”翻译的车子放慢了速度，“这样的话今天价格要翻倍哦！” “为什么？约好300块人民币一个下午了啊，这个价格应该还不错吧！”潘神朝前座大喊着，热风把她的声音吹散出去。 翻译没有回答。 潘神看向2号，两人对视，等待着翻译回答，车子继续行驶着，路两旁的高大的棕榈树排列越来越杂乱，从树的间隙放眼望进去，像雨林一样浓密的植被黑压压的，午后的强烈阳光根本照不进去。 已经进入了咖啡种植区，路面的沥青磨损严重，好在比较平坦，但是弯道很多，车子行驶的稳当、缓慢。 突然一脚强烈的刹车，越野车刹停在路边。翻译熄火，回头，从墨镜上缘露出眼睛看着潘神说：“价格要翻倍的！” “为什么？” “你们收入很高，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早都谈好了啊！”潘神瞪着他。 “就是一个微信红包的钱嘛！”翻译转身跪在车座上，笑嘻嘻的说。 “但是翻译费用是我自己出的，你又没发票，我不能报销。”潘神语速很快，不再顾及对方是个外国人，能否听懂自己快速的说话，说完便看向车窗外面，不想再理他。 “我可以写一个纸条给你当凭据。” “收据不行。”潘神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回答。 “我有加油站的收据，行不行？”翻译看潘神的怒容，并不生气，一改刚上车时候的愁容，谄媚的笑着。 “你快走吧，不会给你加钱的！” “我下车抽根烟！”2号走下车来，点了一根香烟，踩着越野车的车轮望向四周。 “那里都是病菌，太危险了！”翻译说道，“而且我借了朋友的车子，这车子太耗油了。” “那是因为这车太旧，当然耗油。请快出发，别罗嗦了。”潘神不耐烦道，“早就跟你提过我们去隔离区，风险你也早知道。” “但是你约我的时候说的是一个人。”翻译狡辩说，“现在又多了一个，要加钱！” “这……”潘神一时语塞。 2号从窗外听到这句话，慢慢挪到驾驶座窗外，一把揪住翻译的耳朵，拉出车窗。耳根的剧痛和巨大的力气让翻译没有任何抵抗，头刚出车窗，2号用肘子压住他脑袋，脖子卡在门框上。 “啊！”潘神惊叫一声。 翻译双手用力扒着车筐要奋力挣脱，可是力气不够，脖子还是卡着，丝毫没动。 “不许动！”2号大喊一声，“再动小心脖子断掉！” “停停停！”翻译本来想用腿支撑开，但跪在座椅上不好发力，一听到2号的喊声，顿时泄了气，不敢动弹，央求道，“不加钱了，我们这就出发！” “你说的啊！别反悔！” “不反悔！不反悔！疼疼疼！” 2号一把放开、推开他。 翻译坐起来，大口喘着气，黑黑的脸上憋的通红，斜着眼睛惊恐的看着2号。 “好好工作，做得好有奖金100万！”2号拍了两下翻译的脸蛋。 翻译说不出话，用力的点了点头。 2号坐进后座，看着潘神瞪圆的眼睛，小声说：“他们生活节奏太慢，跟你墨迹下去，一会儿天都黑了。” “哦……”潘神轻吐一口气，“好吧！” 象牙塔里的天才女博士，进入社会这个大丛林多少都有些不适应，不会讨价还价、更不懂展示力量，不知道心里尊崇的契约精神只是写在纸上好看的。从严酷的军队、污浊的市井中摸爬滚打过来的退伍通讯兵，懂得用力量订立新的契约。不过，敢于在国外、野外展示力量，八成是因为心里有底。 车子迅速驶到隔离区，远远看去，是一个低洼的盆地。汽车沿着盆地的边沿行驶，几乎能看到这块地的全貌：像一个从中间切开的咸鸭蛋一样，蛋清部分是错落有致的咖啡树，蛋黄部分就是隔离区。隔离区竖起了不高的铁丝网，铁丝网外有稀疏的军警把守。 只有一个进出口，门口也有军警把守，必须有医疗通行证才可以放行。 车停下来，军警审查了潘神的通行证，叽里呱啦跟翻译说了一通。 “通行证只允许一个人进去。”翻译说。 “请告诉他，我不懂当地语言，必须有翻译。旁边这位是我的……同事，也请他放行！” 翻译一边跟军警说，一边把自己的身份证递给军警。 2号听潘神说希望自己进去，于是从包里拿出了护照，又拿出几十万越南盾夹进护照，塞到翻译手中，翻译又递给了军警。 潘神看在眼中，咬着嘴唇看向2号。 2号耸肩摊手，说道：“他们节奏慢，一会儿天都要黑了！” “哦……好吧！” 顺利放行。 “铁丝网这么低，有用吗？”潘神自言自语道。 “这些咖啡农得病了，丢了工作，在外面会饿死的。这里能吃饱，还能治病，谁会出去啊！”2号边伸着脖子看窗外，边说道，“铁丝网是防外来人闯入的吧！” 第三十九章 隔离区 潘神三人驶到公路的尽头，进入隔离区的病患安置所。 安置所被铁丝网包围着，从铁丝网向外面看，三米开外便是黑压压的热带林木，这些原始林木生长旺盛，隐隐有围攻这片新开垦出的临时安置所的态势，它们圈禁着这个安置所，不让风吹进来，似乎要阻隔外面世界的供给，让这里被外界遗忘。 好在还有一条公路，和沿路而来的水电。 简陋的铁丝门入口旁边，从地面挣扎而出的水电管路，沿着围绕安置所的铁丝网走了一圈，这种临时设置方便取水、取电，也限制了隔离区的面积，门口的水泵响着嗡嗡的怠速声。 除了这机器的嗡鸣，没有别的声音。听叶卡医院的胡元隆医生说这个安置所里聚集了附近种植园的300名患者，但这里安静的不像有300人聚集的地方。 安静、无风、炎热。潘神和2号明显感受着午后蒸腾大地的太阳，想抓紧找到人类文明的庇护所。 铁丝网和管路围成的大铁笼里，树立着十个大板房，从1到10的编号牌挂在板房的钢铁墙面上，编号牌旁边都有一个小小的空调外机。墙面刷着蓝色漆，戳在泥泞的地面上。板房之间有颜色眨眼的白色塑料地垫，供人们通行。 多雨的气候让空气总是潮湿，隔离区外露的地面只是用压路机压平，并没有铺设沥青和水泥，泥土地面已经被雨水浸泡的非常松软，好在看上去还是很平整，并没有被人踩的千疮百孔。 “大概只允许走这些白色塑料地垫铺设的地面。”2号指着地面，对潘神说。 他们走到1号板房门口，空调外机开足马力转着，一个小个子医生接待了他们。通过翻译潘神知道这位医生也是叶卡医院的，是胡元隆同科室的同事。 医生寒暄几句，跟他们大概介绍了安置所的设置，潘神开着录音笔，也不时笔记本上上记录：1号板房是医生的办公室，2号、3号是医护用的房间，后面有6个大板房用来安置患者，最后一间是临时厨房。每个大板房都带有卫生间，排泄集中到隔离区旁边的化粪池。 潘神这次过来采访有两个目的，第一是了解病患情况，第二是了解安置所治疗方案。 四人踩着地面的塑料地垫来到4号板房门口，医生示意大家把口罩都带好，然后带头推门进去。 一开门，潘神被一股浓烈的味道逼退，热气、潮气、臭气、油漆味、烟味扑面而来。 “房间允许抽烟？” 翻译跟医生对话，然后告诉潘神，不仅允许，而且是免费供应的。 潘神勉强忍受，硬着头皮走进屋子。幸亏人的鼻子耐受性很强，又带着口罩，不大一会就好些了。 房间里的灯很亮，白天也开着，板房墙壁上也有不少窗户，所以屋里光线不错。地面铺设了简易木板，还算干净整洁。 大概五六十人的住在房间里，沿墙摆放着上下床铺；年纪大的住下铺、年纪轻的住上铺。房间中间是张不锈钢桌面的大桌子，桌子周围整齐摆放着圆凳。 门口的更衣柜，只有十几个门，不知这些患者怎么分配的。 看到门被推开，老老少少的患者都从床上坐起来，睁大眼睛看着门口，潘神看到这些人身体的各部位皮肤表面都有赤红的斑块、白色的疱密布在红斑上面。但这些人身上斑块面积都不大，有的表面看不到，可能遮挡在衣服下面，有的露在胳膊上，红斑面积最多也就巴掌大小。 医生转身面对翻译叽里呱啦说了一段。 翻译道：“这个房间都是男性、轻度患者，年龄12岁以上。” 最初的安静后，房间里的咳嗽声音此起彼伏起来。 翻译停了一下，比划着打针的动作说：“他们通过针管治疗，打针。每天一次。” 医生接着介绍，却压低了声音。 翻译说：“患者人数太多，而且……经常有人……去世，所以都用编号。他问你们，可以在这个房间采访，需要吗？” 潘神示意需要，问道：“我想采访来自叶卡种植园的人。” “这房间没有，叶卡种植园发病早，大部分都很严重了。”翻译跟医生交流后说，“不在这个病房，有个女的在5号病房，是叶卡来的。” 潘神伸手做k的手势，然后走到第一张床铺，翻译跟着走过来。 她伸手跟下铺的老者握手，又伸手跟上铺的小伙子握手。 2号靠在门口的衣柜旁，没有跟过来。远远地看到潘神居然敢于跟病患握手，轻轻的点了点头。 潘神对翻译说：“问这两人一下年龄、发病时间。” 翻译对两人说话，上铺的小伙子跳到地面上，抢着对翻译说了一段话。他指着手臂和大腿上的红斑，大声说着，说到激动处，要伸手抓翻译，翻译猛的一退后，小伙子才把手收了回来。 “他说再这样下去，没几天他就要被转到9号病房了，让我们救救他。他愿意配合实验！” 潘神也被吓了一跳，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小伙子，嘴里喃喃的说了句“i an’ help.” 小伙子似乎听懂了，低头沉默了几秒钟，又爬回上铺。 医生在一旁看着，没有阻止小伙子的倾诉，也没有阻止他爬回去，等小伙子爬上床看向他，医生耸了耸肩膀。小伙子闭上眼睛，趴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 其他的患者也都重新回到床上，不再看向这边，他们有的看手机，有的读报，有个人起身走向厕所。 空旷的房间内回荡着咳嗽声，却让人觉得异常安静。 下铺的老人家面带微笑看着潘神，开口说了一段话。 “他说不要紧，嗯……意思是让你别自责。”翻译解释，“还说有什么问题就问他吧！” 潘神双手合十向老人家鞠了一躬。 翻译重新问了刚才的问题，老人告诉他，他也是种植园的咖啡农，63岁，来这里两个月。跟他同时来的一批患者有二十多个，只有他一个人还呆在这个房间！ 第四十章 林赖工头的罪孽 “为什么？别人都去哪里了！”潘神惊讶的睁大眼睛，心里隐约猜到答案，但还是向翻译证实道。 老人还是面带微笑着告诉翻译：“都被清理了……” “是病情恶化了被挪到其他病房？还是……” 这时候医生从门边走过来，拖了两把凳子给翻译和潘神，自己也坐在一旁。 老人对翻译说了两三个词，平静的微笑着。 翻译转头对潘神说：“死了，或者还活着。” 医生朝潘神点点头，向翻译说：“他这一批基本都死了，因为特效试验药批次的问题。他们用的是德国药，药效不够。这个老人因祸得福，当时德国药不够用了，给他用了印度药，结果活到现在而且红斑面积扩散的很小，似乎控制住了。” 医生和翻译说这些的过程中，老人保持着微笑，脸上很祥和。 这时，依着衣柜的2号走过来，问翻译：“这个老人的编号是多少？” 翻译告诉他号码，2号拿出手机记了下来，又退回门口。 “医生，这位老人除了用了印度药，还有其他不同之处吗？”潘神问道。 “他进过对比组，用过斯莱德的仪器。”医生看着手上的表格。 “哦……斯莱德仪器搭配印度药！”潘神嘀咕了一句，又问医生，“斯莱德的仪器工作原理是什么，在哪里生产的？” “这台仪器原型机是在我们贝卡镇上组装的，大部分零件从你们国家进口过来。仪器工作原理不知道，作用是实时监控几个指标，实时控制注射药量。”翻译听完医生的介绍，又接着说，“不同患者用不同的药量，药力不同，用量也不同。比如印度药用量小一些，德国药多一些。所以仪器使用的程序很复杂，在不停的更新。斯莱德中国的实验室几乎每个月都会更新程序。” “好的！”潘神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了几行，又接着问，“这位老人家除了表面的红斑外，身体有什么其他症状吗？服用了印度药之后，有没有感觉到副作用？” “只是咳嗽而已，没发现副作用。” “走吧！”潘神站起身，双手合十对老人家微微弯腰。 老人家对几个人笑笑，静静的趟回床上。 大家出门，接着走进5号病房。 医生在病房门口的密码锁按键上输入密码，推门而进。门口喊了两句，一个妇女从房间比较深的地方走过来。 “这就是叶卡种植园那个患者吗？”潘神问。 “是的！”医生回答。 潘神向走来的妇女点头致意，大家在桌边坐下来。其他病友三三两两的也靠了过来，想听听医生叫她来干什么。 妇女大概三十出头，皮肤黝黑发亮，很健康的样子。眉眼非常美，清秀的右脸是标准的热带地区美人，但左脸上长了一块大面积红斑，几乎占据整个左脸，白色疱密布在红色斑块上，部分流出粘液。看上去有些可怖，像变脸一半的魔鬼。 潘神通过翻译了解到：妇女是首批进入隔离区的病患，已经在这里呆了半年。作为首批患者，这里的医生对她非常照顾，现在她的病情还没有扩散的很厉害，所以还呆在轻度患者的病房里，这种情况算是不大不小的奇迹了，因为除了她，其他叶卡种植园来的咖啡农都转去重度病房，或者已经被感染暴毙。另外，德国、印度的两种药都用过，也接受了斯莱德实验机型的实验。 据这个妇女称，现在整个隔离区内的患者已经达成共识，不管用德国药还是印度药，只要配合斯莱德的原型机，那么稳定病情、不扩散到可能性就会大大提高。但是能够有幸参与实验的人数很少，随着患病人数越来与多，能参与实验的人越来越少，而且实验即将结束，后续如果继续使用仪器，很有可能当地政府需要支付费用了。 妇女说这些的时候，围拢过来的女人们叽叽喳喳的互相讨论起来。 潘神来出差之前就从胡元隆的邮件中得知：现在原型机只有一台。在欠发达的越南，原型机造价是普通医院遥不可及的天价。若不是叶卡集团有强大的咖啡生意支撑，也造不起这么昂贵的机器。叶卡集团与斯莱德中国公司将依托于这个项目在贝卡小镇成立合资公司，生产与林赖氏病相关的医疗器械。目前德国、印度的制药公司也会视目前研发新药的药效来决定是否在贝卡小镇建立小型制药厂。在当地实力超群的叶卡集团，当然也要入股这些制药厂，制药公司也乐于利用叶卡集团的影响力，搞定当地政府的层层关系。 潘神继续问：“半年前在叶卡种植园的爆发，是怎么开始的？” 翻译听妇女说了五六分钟，停顿一下理了一下思路，对潘神和2号说：“是这样的，起源是种植园的工头，他是林赖家族的孙辈。工头三十多岁，掌管在200公顷上劳作的600名咖啡农的一切事物，是他把林赖氏症带到贝卡小镇来的。这个花花公子一直对咖啡园里工作的女人们威逼利诱，很多女人都无法逃脱被玩弄的命运。” 听到这里潘神转头看了一眼妇女，妇女抿着嘴看向别处。 翻译继续说道：“八九个月前，林赖工头的胳膊上就出现了一块耀眼的红斑，咖啡农们大都见过，但没有意识到是这么可怕的病毒，人们只是诅咒工头，最好这块耀眼的红斑能要了这个花花公子的命。两个月后，天气愈发炎热，一个工头的姘头死了，尸体被狗咬破，流了很多血，男人们把这个可怜的女人抬走、火化，从那之后越来越多的人身上染了耀眼的红斑，而只要有人染上，就无法复原。咖啡园里流传起了‘叶卡咖啡园被诅咒’的说法，很多人离开这片现代化的园子去其他种植园务工。从叶卡种植园出去的工人工作能力很强，别的园子乐于接收他们，他们就把病带到了那里。不相信诅咒说法的咖啡农意识到这是传染病，很严重的传染病。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潘神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会，抬头问道：“这位女士的编号多少？她是否跟工头有染？” 第四十一章 林赖氏症爆发地 翻译把潘神的问题翻给妇女听，她听完哈哈大笑起来，突如其来的笑声把围拢过来的病患们吓了一跳，有几个女人不愿听这种内容，干脆躲开回病床上去了。 翻译听女人说完，转述道：“她是那个死去姘头的妹妹，没跟工头发生过关系，很有可能从姐姐那里染病。” “那个工头已经染病八九个月，现在还活着吗？”潘神问。 翻译翻完这句话，周围的病号都唉声叹气起来，又有几个回到病床上，有几个呜呜哭泣起来。 “怎么回事？” 叶卡种植园来的那个女人继续说了一段，翻译转述：“那个工头享受了最高待遇，各种医疗手段都用上了，上个月也死了，跟别人一样痛苦。” “怎么痛苦法？描述一下！” 医生接过话，声音压低到只能翻译听到：“红斑让人发疯，不仅面积大到完全覆盖率身体，到后期又痛又痒，难以忍耐。有红斑的皮肤一碰就疼，如果用力大了，皮肤就大块脱落。皮肤不会从身体上完全脱落下来，因为白色的疱在皮肤下面像有白色的根一样，这些根牢牢连附着肌肉组织，所以脱落的皮肤实际上悬空在那里，你可以想象一下。到这个时候，患者的神经系统就开始被严重侵害，会产生幻觉、导致自虐。有的扯掉了痛痒难耐的皮肤，有的拼命撕咬自己的身体。对他人也开始有攻击性。9号病房，简直是地狱。” 翻译听完，脸上汗如雨下，抬眼看了看周围的病患，像是在确认没人听得懂文，然后把这些翻译给潘神听。 潘神听到后面不禁“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她知道林赖氏症的大概病理，但是头一次听说症状是这样！听完后，她眉头紧锁，不禁担心起国内已经发现的病例，国内的病人完全没有治疗方案，只能坐以待毙！ 医疗条件相对落后的越南小镇，却是目前世界上对此症治疗能力最强的地方。即使在这里，一年内存活率接近0%的致死率，让人忧心忡忡。 潘神眼前更担心的是自己可能继续不了下面的采访调查了，她怕自己面对不了重度患者病房里的病患，更何况让那个染病小伙子心如死灰的9号病房了！ 她需要迅速的心理建设，需要鼓足勇气把自己的恐惧克服。她想起本科时候第一次拿手术刀做解剖课实习的时候，面对那具被福尔马林浸泡多时的女性尸体，她完全没有害怕，用手术刀游刃有余的完成老师指导的动作。而旁边个别魁梧的男生吐到虚脱，女生更是吓到腿软跪倒。 那时她既能集中，又不恐惧。可是今天的恐惧她觉得自己克服不了。 那时她没有把那具尸体当作一个人，虽然有人的形状，但已经是一个标本，一个物体，一堆有机物。 但今天她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眼前的这些女病人，她们鲜活，看上去跟正常人没有两样，不过就是咳嗽，有点红斑。但两三个月后，她们如花似玉的面容就会被可怕的红斑覆盖，变成人间的红鬼。 潘神开始发抖，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滴落，口罩浸湿了大半。这个房间没有开空调，屋里有点闷热，但是潘神的胳膊、大腿上却开始起鸡皮疙瘩。 采访停止了，空气静默。医生和翻译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女博士突然变成这样，这不像一个医疗专业人士的样子啊！ 2号从潘神背后看到她在发抖，大概知道她可能掉入恐惧的状态中了。 便轻轻走过去，在潘神旁边坐下来，把口罩一摘扔在桌上。拿出香烟点着，对翻译说：“请问问这个女人，知不知道叶卡种植园那个该死的工头从哪里得来的这个病？” 潘神听到这个问题，像突然惊醒了一般，从刚才的恐惧状态中跳了出来。 她感谢地看了一眼2号，庆幸他问了一个她刚才没有追问下去的问题，帮自己解了围。 女人对翻译说着，旁边的病友们捂着嘴巴嘻嘻笑起来。 翻译听完，面带难色对2号说：“有传言，说那个工头与母猪做了那种事，然后把母猪宰杀吃掉，然后得病。” 潘神和2号对视一眼，对这个荒唐至极的答案无话可说。 然后女人突然抓住翻译的手臂，对他耳语快速说了什么。 翻译看了她一眼，女人对翻译点头眨眼，催翻译快转告潘神他们。 翻译说：“如果你们承诺她死前都能得到那台神奇仪器的治疗，她就把真相告诉你们。” 潘神沉默，她无能为力，自己只是淮海大学的一名博士，没有影响斯莱德的能力。 “我承诺她！”2 号说着，直视那个保存着一半美丽脸庞的妇女，对她点了点头。 翻译对妇女说了2号的承诺，妇女也冲着2号点了点头。 潘神睁大眼睛看着2号，2号拍拍潘神的手，让她放心。 潘神怀疑2号在使用江湖话术欺骗这个女人，但是为了得到答案，也皱着眉头对女人点了点头。 女人对周围剩下的几个病友说了几句话，仅剩的几个围观病友便纷纷回到自己病床上去了。 看周围没人，女人对翻译慢慢讲述了一阵。 翻译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对潘神说：“精彩了！林赖家族惹上了大麻烦，也许不久的将来，这个经济霸主要烟消云散了！” 潘神示意他抓紧说下去，翻译继续说道：“林赖家族孙辈男性在越南境内一共有五个人，现在看来可能都染病了。还有一个在中国，情况不知道。这位女士的姐姐跟林赖工头相好的时候知道了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年初的时候，林赖孙辈几位少爷举办了某种不可描述的派对，派对上的人们大量使用了致幻药品，导致各种荒唐至极的行为，之后这个病马上在他们家的庄园里蔓延开来。” “你特么说的简单点！”2号打断他。 “林赖家的五个少爷乱交染病，又传染给了家仆佣人们。林赖氏症，实在是实至名归！真正的爆发地并不是叶卡种植园，而是在林赖家族的庄园里！”翻译说完，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第四十二章 9号病房 潘神唏嘘，2号却很淡定，对女人说：“这并不是爆发原因，你的答案没有揭开谜底。” 女人不以为然，让翻译转告：“别忘了你的承诺，我见过你。”说完就转身回病床了。 潘神两人也没有什么要问她了，就转向医生要求去其他病房。 他们出门，医生说：“还有四间病房，但是没必要都去看，6、7、八号病房都是恶化的病房，病号被平均安置在里面，情况跟前面去过的两间差不多。患者病症的面积扩散大了，就会被转入这几个房间。等到皮肤脱落、神志不清起来，就送到9号房间。进了9号房间，病人活不过几天……病人死的时候传染性很大，那个病房里的交叉感染，所以只要进去，就……” 潘神听明白了，建议去7号病房大概看一眼，然后去9号。 “9号……还去吗？”听潘神说要去9号病房，医生面露难色，用手摸摸头顶，勉强挤出笑容，指了指潘神说，“好吧，但只有你可以进去，我打个电话，让人准备一下防化服。你可以先去7号病房。” “我需要带翻译进去啊！” 翻译没有把这句话翻译给医生听，直接回复：“我拒绝进去。” 医生像是听懂了似的：“不用带翻译，里面没有人会跟你说话的。” 医生帮他们刷了门卡，在门口呜哩哇啦喊了一句，吩咐病号配合潘神采访，便出门打电话去了。 没有医生陪同，潘神三人略有尴尬。7号房间比前两个房间更死气沉沉。没有人发出声音，连咳嗽声都更小一些。 这个房间是男性患者的房间，潘神走到第一个病床前，上下铺的患者都没有理她，把脸转向里面。 这两个人露出的皮肤上，有大块密布白疱的红斑，精神萎靡不振，距离近在咫尺的9号病房，他们难道已经放弃了挣扎？ 潘神继续前行往屋内走去，每路过一张床铺，病床上的人便往墙面侧身，他们用这种形式避免与外人交流。 2号见她走进去比较深了，便跟上前去，翻译则立在原地没有动。 潘神继续往前走着，突然从一张病床上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腿！潘神一惊，“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猛地往外退去，但是裤子被用力扯着不能退出。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一把抓住了潘神。 他看着潘神，眼睛里都是救救我、救救我的哀求之色。突然，他死死抓住潘神的手被一脚踢飞了，少年“嗷、嗷”嚎叫两声，然后疼的在床上打滚起来。 是2号！他见这个少年对潘神动手，便当机立断，上去就是一个撩阴腿。 “你干什么！”潘神呵斥道，“他还是个孩子！” 2号不管潘神的呵斥，双手抓她肩膀把她接了出来，边走边说：“是个活不久的孩子了！别看没人搭理你，你只要一搭腔，给他们任何一点希望，我们就走不脱了！尤其是在医生不在的情况下。你知道他们身上携带的是什么病毒吗！纠缠起来会产生什么后果？！” “可是……”潘神后怕起来，自知理亏，说不出任何理由来驳斥对方，但是对2号的行动依然没有完全认同，“一点希望都没有，太残忍了。” “他们本来都是绝望的人了，你给他们希望，再被现实扼杀，这个才是一种残忍！”2号毫不客气的对潘神说。 待2号把潘神接出来，三人马上出了7号病房，潘神靠在门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对2号又感谢、又怨恨。 医生走过来说：“防化服准备好了！这个病房没人找麻烦吧！” “有！有个小子抓我们，我们逃了出来！”翻译抢着说道。 “真不该放你们进去啊！你们看到他床的编号了吗？开始有攻击性的病人，我们要马上转到9号病房才行。” 翻译把医生的话翻给潘神和2号，三人面面相觑，说出床号，就相当于把那个少年推入火坑，判了他的死刑，这种事情，三人都不愿意做。 翻译打哈哈到：“没看清，你们快去下一个病房吧，天都快黑了！” “还早呢，不过，走吧！”医生伸出手示意大家向9号病房走去。 9号病房跟其他病房看上去差不多，但窗户上加了一层钢筋的外窗，窗户里面还有百叶窗。现在是白天，阳光不充足，但百叶窗全部都拉上，遮得严严实实，从窗户看不见里面的光景。墙上两台空调外机嗡嗡地卖力工作着。 “搞的很严密啊！”翻译向潘神说道。 医生走向门口，从一个护士手里接过两套防化服。一边示意潘神穿上，一边自己先套上。 潘神接过这套胶皮连体套装，想到了深海潜水的装备，厚重不便。 现在天气闷热，潘神两只脚刚套进去，立刻感到汗就顺着腿流下来。 她咬牙将整套衣服穿下去，闷了一身大汗，呼气也困难起来。 “走吧，去见识一下人间地狱，你在里面不要问任何问题，看2分钟马上出来，不要逗留。”医生幽幽说道。 翻译翻完，对潘神吐吐舌头，庆幸不用进去。 医生和门口那名护士都套好防化服，护士从护理用车上取了二三十个一次性针管，里面都有配好的药剂溶液。 “这里面都是印度药，药力比较强。用了能活几天，都看运气。”医生说。 输入密码，医生、护士、潘神依次进入9号病房。 完全一样的陈设，靠墙而立的上下铺，但是这里的上铺没有一个人。 潘神注意到，9号病房的所有病床全都与地面焊接起来，异常牢固。 病人们全部骨瘦如柴，红斑遍体，红斑上的白疱冒着白浆。这里男女混居，距离病床不远处放着便盆。有的便盆已经倾倒，排泄物洒出，房间里的气味暂时闻不到。 百分百非常糟糕，但潘神顾不得这些，她只有两分钟时间。 护士一声尖锐的哨响，所有人都坐起来，背靠墙贴着，双手抓在病床的柱子上。 护士看所有人坐好了，把套着塑料袋的针管一只只放到便盆的旁边干净的地面上，然后迅速的退回门口附近。 第四十三章 双鬼拍门 护士穿着厚重的防化服，动作却很轻巧，把塑料针管扔到便盆旁边就像向路边乞丐面前的盆子里扔硬币一样，不怕针管露出塑料袋被污染。 护士刚回到门口，医生就示意潘神出去。 潘神伸出手掌示意等一下，医生见她执着，只好妥协。 护士的哨子一直在嘴巴里含着，到门口又用力吹了一声，然后拉门出去了。 病人们听到哨音纷纷从病床上下来，这些病人与上个病房完全不同，眼中完全没有萎靡的神情，下床的一跳都非常轻盈。他们不管男女身上都只在下身穿着短裤，下床后从床边走向离床不远的便盆旁边，去捡地上的针管。 走了两步，所有的人都停住了，潘神看他们奇怪的穿着和动作，觉得纳闷。 定睛一看，原来所有的人都有一只手被手铐锁在床铺上，根本走不远。 潘神在防化服里叫了起来：“怎么这么不人道！他们是病人，不是囚犯！” 医生并不理她，一只手扒着门把手，就等潘神看完，随时准备离开。 潘神继续观察，只见病人们个个形如红鬼，通体通红，白疱流着脓酱，异常可怖。有的病人身体皮肤还是完整，有的人皮肤已经龟裂分成若干小块，一小块一小块浮在身体上，就像浮在水面上的冰川，有的人更夸张，身体局部连那浮着的冰块都不见了，直接露出皮肤下的生肉来，奇怪的是露出来的肉光滑平整，少有血液外流，光滑平整的表面上也有白疱。 身体的可怖并没有表现在他们脸上，这些病人全都面容红润，表情轻松，眼中露着精光，甚至有些亢奋。这些人已经没有男女的概念，对彼此也全然不注意，只注视着手中的针管。 只见他们从地上捡起一次性针管，没有从塑料袋中取出来，直接向手臂上插去，注射。有的病人直接把针头放到舌头上，推针管，把药液喝进去。 潘神招手喊了一声：“哎，不要！”又伸手扯了一下医生。 医生没注意到有什么特殊情况，潘神一扯他，他不知有什么事，便走进来两步看起来。顺着潘神指的方向，他看到有病人正在用嘴巴喝针管里的药液，便对潘神摆摆手，意思是不用管那么多。然后医生指指门口，一只手搭到潘神手臂上，示意她赶紧出去吧！ 潘神现在自己挡在门口和医生之间，想往里看，医生挡着他，又催自己快出去，她觉得看得差不多了，别人热情接待了，催了两边，应该见好就收。 刚要转身拉门出去，余光瞥见从病房里面有两个东西窜了出来。 她转头一看，吓的大叫起来：两个病人如恶鬼一般扑了过来，速度快的离谱，手里举着针管，向刺客要落刀一般果决，向医生和潘神扑过来。 潘神吓傻了，立在原地不能动弹。 医生回头看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个病人已经跑到近在咫尺的位置，把针管高举过头顶，直直地劈了下来，医生下意识举胳膊挡了下来，抬脚就把这个红恶魔踹了出去。情急之中，用力过猛，反作用在自己身上，踉踉跄跄退了两步，把潘神也往后挤、挤到了门上。 这个门从里面拉开才能出去，现在潘神挤到门上，两人都出不去了。 还好，潘神撞门的声音被门外的三人听到，2号反应极快，抓住正在脱防化服的护士，指一指墙上的密码锁，让她抓紧把密码输进去。然后告诉翻译，抓紧去叫军警过来帮忙。2号透过玻璃模糊看到里面的情况：医生和潘神被逼到门口，挤住了门口，里面有两个浑身赤红的病人正在压迫着医生。潘神的情况好些，但是她堵着门口不得而出。 这时护士已经输好密码，转动门把手推门，但是里面有人堵着，推不动。 两个红色恶魔不断地向医生、潘神两人发起进攻，医生挡在潘神前面对付两个病人，一步不让，但是防化服非常厚重，医生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又是一人对峙两人，渐渐不支。 看到里面情况告急，2号也急了，他抓过护士的手，让她拧着门把手别动。 自己向后狂奔退后七八米，猛的蹬地，把地面上的白色塑料防滑垫都蹬出一个坑来，挟着劲、裹着风，2号用尽全力撞向房门！ 有作用了！ 门被撞开，潘神也被他撞飞，狠力推开了挡在身前的医生，医生推开了两个魔鬼般的病人。 房门大开，2号一把抓过潘神，两手从她腋下穿过去，然后双手反扣，架着她就生拉硬拽出来。医生动作也够快的，马上跟着出来，大力把门带过来。 砰地一声，门关上了！ 碰碰的两声，两个病人撞上了房门，不停的扒着门玻璃，发出令人抓狂的尖锐的吱吱声。 “好险！”2号大叫。两个军警这时跟着翻译跑过来，手里拿着电击枪。 医生跪在地下，双手扶地，大口喘着。防化服的有机玻璃面罩已经被他哈的满是雾气。 潘神则坐在地面上，惊魂未定的盯着房门，听着那尖锐的吱吱声，浑身发抖。 2号帮她脱下防化服，她一把抱住2号的肩膀嘤嘤哭了起来。 2号任她趴在自己肩膀上哭着，拍拍她，想让她先把这热死人的防化服脱下，再安慰她。 只听医生突然嚎叫一声，众人看过去，他的大腿上插着一支针管！ 这支针管是9号病房的病人刚用过的！一定沾染了致命的林赖氏症的病毒。 医生绝望的大叫着，双眼顿时布满血丝，恶狠狠的盯着潘神，想要生吞活剥了她一样。 如果潘神不坚持再看一会，怎么会生出这种变故！ 潘神心里有愧，不敢看医生的双眼，自己只好闭上双眼，任凭对方发落。也许自己已经把眼前这个有着光明前途的医生给害死了！ 2号迅速挡在潘神身前，以免医生癫狂起来做出过激行为。 军警也举起电击枪，对着医生。医生仰天长啸，干脆一头倒在地上，望着天空，大口喘着气。 第四十四章 潘神中箭 潘神眼神木讷的盯着平躺在面前的医生，悔恨不已。两人虽然死里逃生，但是医生中了这一针，也宣告了他几个月后的死亡。 虽然自己只是坚持多呆了两三分钟而已，虽然由于未知的原因让病人脱离控制，这怪不着潘神，但是她自认为难逃其咎。 这意外发生的太突然，大家都还在刚才抢救两人的惊悸之余中惶恐着。本来太阳西下，气温开始平缓下来，但是这一折腾，人人都一身大汗，大家喘着粗气，互相观察着对方，没有人说话。 2号首先从刚才的应激状态中脱离出来，也时刻提防着医生突然发难。 这时他猛然用余光看到，潘神的左小腿上插着一支针管！ 他脑袋飞速转着，眼睛向地面扫掠，看到刚才医生从自己身上拔下的那支针管，现在正躺在医生不远的地上。 潘神腿上那一支一定是9号病房里那两个病人在混乱中插上去的，由于过度惊吓导致的紧张，她还没有发现自己也被击中了！ 2号看向她，盯着她，等着她自己反应过来。 没等潘神自己反应过来，一个拿着电击枪的军警突然呜哩哇啦大喊起来。一边大喊，一边拿着对讲机呼叫。 医生听到这大喊，一咕噜爬起来，看向潘神的小腿，发现那支针管后，他又一次苦笑起来，笑声凄厉尖锐，让人胆寒。 原来是军警发现了潘神腿上的这支针管，便大喊提醒同伴注意。喊声被医生听见，他马上坐起来看到了潘神的情况。 潘神看医生自己坐起来，在深深自责彷徨中的她，顺着医生的眼光看去，看到了自己小腿上扎着一支针管。 连续的变故让她彻底失去行动的动力，她呆坐着，等待着，像是等待着死神对她宣判一个日期。 翻译和护士这时已经躲到军警后面，发抖着看着潘神、2号和医生。 又从远处跑来五六个军警，把这三人围住，虽然2号没有被感染的嫌疑，但是他刚才维护潘神的举动让军警对他也提高了警戒。 军警又冲三人唧里哇啦大喊了几句，翻译冲着2号翻道：“你赶紧离开地上的两人，这两人必须要送到叶卡医院去确诊！” “我们是外国人！” “必须去医院确诊，不可以商量，马上去！” 2号紧紧抱了一下潘神，然后抓着她的面颊，瞪视着她，朗声对她说：“别怕，有我在，没事的！”然后退开两步。 军警马上上前用手铐控制了两人，解释说：“有感染风险，必须控制，请别介意！” 潘神已经没有抵抗的意识，任凭军警摆布，眼睛一直盯着2号，2号的眼神也没有离开她，咬着牙盯着她，看着她满脸的泪水。 很快有越野车从隔离区的门口驶过来，大号轮胎上深深的纹路，让松软泥泞地面上的泥土飞溅起来，车径直开到9号病房门口，后车门打开，四个军警押着潘神和医生上车。 2号刚要跟着上去，却被一把退开，翻译上前解释说，军警允许他们开车跟在后面，但是这辆车他们不可以上。 2号从兜里掏出一大把越南盾塞给翻译，说：“拿着！那拜托你了！” 不等说完，便拉着翻译飞快的跑向他们停车的地方。 不大一会，车子启动，访客也跑走了。只剩下三四个军警和护士还呆在9号病房的门口，一边收拾防化服，一边商量处理屋里那两个脱离控制的病人。 2号和翻译狂奔至自己开来的越野车，立即启动，一路油门到底，跟上了押送潘神和医生的车子。 上车之后，2号马上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刚一接通，他就说：“出事了！潘神可能被感染了！” “你小子怎么搞的，这可是我大学时候的梦中情人，要是把她搞死了，让你赔命！” “我下一步怎么做？” “咳咳咳、咳咳咳。”对面传来剧烈的咳嗽，“你跟着她，确认情况吧！先把她电脑里的东西复制下来。如果没感染，你就陪着她，护送回国。嗯……挣点印象分。如果感染了，那也没有价值了，你直接回来就行了。先这样！” 对面说完就挂了电话。 “真是王八蛋。”2号嘀咕了一句，把手机装进口袋，对翻译指指前面的车，说道：“跟上！” ———————— 志平睡了一个懒觉，不愿离开梦境的他11点钟才从床上坐起来。 浏览了一下手机，领取了十二猛虎群的红包。 趁着刚醒，回味着刚做完的美梦，梦里又是初中时候的光景，不过这次他梦的更具体了，梦到了他的老铁、梦到了罗雪和小周。梦到了他代表三十二中男子游泳队，自由泳100米夺冠的无两风光。 他初中时候和好友是游泳队的两大王牌，好友在初中前两年始终力压他一头，初一的时候两人虽然在平级中是最优秀的两个，但高年级同学有发育的红利，水平高过他们一头，所以两人都无缘参加市中学生运动会。 到了初二，志平依然在队内选拔的时候落选，但好友就踩线获得参赛资格。成了三十二中当年唯一一个参加市中学生游泳运动会的初二男生，参加了一些边缘项目。 以这种态势发展下去，好友肯定在初三那年稳拿100米自由泳的代表资格。但志平初三那年突然长高10公分，身高超过了1八0公分，原来比好友矮半头，现在超过去几公分。加上狂吃狂练，志平的自由泳水平提高如一日千里，选拔赛前，好友已经远不是志平的对手！ 三十二中是许城市的游泳名校，在校内取得代表资格，基本上就确认了当年的冠军归属。志平在市游泳运动会上， 100米自由泳预选赛、半决赛、决赛，一路砍瓜切菜，最终夺冠。 好友自知没戏，没有参加这个项目，参加别的项目也是跟志平完全错开，也夺得了两个冠军，三十二中水平可见一斑。 那年还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就是女子100米自由泳的市冠军被小周拿到。小周以菜鸟身份队内击败了罗雪，拿到选拔赛100米自由泳代表资格。此后连续三年，三届冠军。 现在他知道，小周就是“世平”，十二猛虎之一。 第四十五章 冤家路窄 志平想一边想一边回复消息。看到单位的小鬼李锦孚的信息，他已经把电视台要求的初稿勾线部分完成了，发了一个压缩包给志平。 “小鬼效率挺高啊！”志平赞叹一声，把自己电脑打开，等开机的空隙，站起来去胡乱洗刷了一下。 从冰箱里拿出面包、鸡蛋、牛奶、生菜球，花几分钟简单搞了一份早午餐。几分钟吃完，便坐回桌前，打开李锦孚发来的稿子。 稿子里的主人公是q版的小吴，志平越看越不是滋味，对需要修改的地方他没怎么注意，倒是对着人物的各种表情浮想联翩起来。 他觉得自己不了解小吴。小吴在他面前温和柔软，但两人关系的主导在小吴这边，志平是被以柔克刚的一方。交往的两年半里，小吴总是温暖可人，很少有其他情绪，开心、生气、愤怒，都不曾表现在脸上。志平总是摸不清楚她的心思，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现在他看稿子上小吴各种夸张的表情，这些表情都是他在现实中没见过的。暴怒、害羞、悲伤、哈哈大笑，都没见过。看着看着，他觉得画中的人物不是小吴。小吴应该是……应该是什么样的？ 好像他也想不起，小吴应该是什么样的。 他渐渐从胡思乱想中跳出来，开始琢磨漫画质量的问题。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他修改完稿子，也感到有些累了，抬头看时间，已经下午2点钟。 打个大大的哈欠，伸个懒腰，站起来喝水、上厕所。 这时电视台刘川的电话打过来了：“喂，老兄不好意思啊，大周末的，我就想问下咱们初稿什么时候交啊？” “不是周三交初稿吗？” “是、是，你们画到什么程度了？” “勾线完了，上色后就行了。” “沈老板果然上心，给力！是这样的啊，我们李主任刚给我们群发消息，说上面领导过问这个事了。要我们提前交稿，这不给你打个电话，看什么情况，好跟领导交代一下。”刘川解释完问道，“那提前到周一有问题吗？” “上色，加点紧应该一天够了，q版的比较简单。” “那就这么汇报了啊！谢了老兄！”说完就挂断电话了。 “哎等等!喂！喂！”志平喊了两声，听到忙音，“这什么人啊！” 挂掉电话，他抓紧把修改后的稿子存好，制成压缩文件，然后在工作群里通知上色的同事，还艾特了她。没有回复，他也没在意，这位姐姐也是工作室的老人了，踏实靠谱，不会捅篓子的，这么一个小活儿，交给她放心。 忙完工作上的事，志平打算去市游泳馆去游一会儿。 说不定还能碰上几个熟人，晚上一起喝点小酒、替自己解解闷儿。被女朋友踹了的第二天，志平需要给自己找点事做，好好发泄放松一番。 骑上他的梅花公路车，没多久就到了市游泳馆。 志平换好衣服，简单冲凉后，直接跳到泳池里全速游了几个来回。市游泳馆历经几次返修，设备和装修都非常专业，水温恒定26摄氏度，标准50米长度的的泳池，一年四季都让人身心愉悦。秋凉天气，室外的运动慢慢受到很多限制，但是游泳馆里人气不见减少，比夏天也差不多。 志平从小在凉水里训练，一直不太适应这么高的温度，奋力游一会就会觉得热的难受。五个来回500米的距离，常人早已累到力竭，志平游完却只是呼吸加快而已。身体泡在温暖的泳池里，仿佛一身汗挥发不去，于是志平跳上岸偷凉。 他坐在池边，摘下泳镜，甩甩耳朵里的水，突然有人拍他后背，他回头看去，一幅雕塑一样的身板在他眼前一晃。 只听一句“果然是你！”然后自己被一脚踹进了水里。 志平钻出水面往岸上看去，他想看看是谁在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岸上站着的是淮海大学王教授那位公子哥，正带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小伙子，还有上次那个瘦长身材的姑娘，看来也是来游泳。几个男生都是运动员身材，虽然年纪不大，肌肉块头已经练得不小了。 志平明白了，这是碰到冤家了，这次人家人多势众，自己眼看要吃亏。好在是公共场合，他们也不敢大张旗鼓造次。 志平并不上岸，在水里踩着水，仰头向上喊：“你特么干什么？” “哈哈，我、要、干、你！”教授儿子蹲下来，冲着志平笑了笑，手伸进水面，猛地撩起水，泼了志平一脸！他停住笑，恶狠狠地说，“今天我找你算账！你特么上来！” 旁边几个小伙看志平被泼水，嘻嘻哈哈的笑着，等着志平上岸，就一起上，教训一下。 “你下来啊！”志平并不生气，反过来逗他。 “你上来！” “你下来啊！” 现在他们在深水区，有救生员盯着，不会有多大乱子。以志平的水性，根本也不怕他们。如果上岸，事情就难说了。 来回逗弄几个回合，教授儿子脸上有点挂不住，他偷眼瞄见身边的少女已经双手抱在胸前，无聊的晃动着身体，同伴们也都默不作声，略显尴尬的等着他行动。 青年人的自尊心是不容挑逗的，心里一毛，怒由心生。之见他高高跃起，伸右脚踹向水里志平的头。这小子一米九的身高，再加上这腾空高度，要是招呼到脸上，脸立时就得被踢花。 志平早就提防他这招，对方高高跃起之际，志平从容的手脚并用向右推水，水推着志平往教授儿子身体右侧划走。 这小子一脚就踏进了水里。志平见他落水，看准时机上去一把就薅住他头发，摁向水里。 一米九的高个在水里扑腾开来，激起了极大的浪花！岸上的几个小伙子见情况不妙，有两个直接往水里跳去。扑通！扑通！ 志平以一敌三，手里抓着教授儿子头发不放，有机会就摁向水里。 另外两个小伙子水性一般，也不知在水里应该怎么动作，挥了几拳，被水化去了大部分力气，根本打不到对方身上。两人只好去抱志平的胳膊和腰！ 第四十六章 告别自行车 志平跟教授儿子一伙人在水里撕打起来，立刻引得深水区两个救生员的关注。 两个救生员迅速冲了过来，吹着哨子，怒斥打架的四人。 尖锐的哨声响彻馆内，引来众人目光。在水里的四人听到哨声，全部停手怒视对方。 “看我今天不弄死你！”教授儿子伸手指着志平，大声呵斥。 一个救生员冲水下喊：“你们要拼命我们不管，要死也死外面去，赶紧滚！再打我就报警！” 教授儿子一伙人乖乖的上了岸，志平没动，还在水里呆着。 “你你你！你也抓紧走吧！”救生员冲着志平大喊。 志平爬上岸，冲着对自己喊的救生员说：“我这时候出去，在更衣室又打起来你负责啊？” 正说着，突然有人飞过来一脚，又把志平踹到了泳池里！ 这次落水激起了巨大的水花，被泳池里大部分人都看在眼里。志平恼羞成怒，从水里钻出来，红着眼睛看向岸边，不用看也知道是教授儿子杀了个回马枪。 教授儿子在岸上吼道：“妈的，上次你让老子丢丑，这次轮到你了！” 志平哪里吃过这亏，怒吼道：“小杂种，敢暗算我，你他妈别！走！” “操，傻逼！”教授儿子不愿再纠缠，骂骂咧咧的赶上自己同伴，溜了。 救生员看两边火气都压不住了，幸亏教授儿子先走，否则真不知道他们俩人能不能让这事善终。游泳馆要盈利，当然和气生财，在救生员眼皮底下发生斗殴，万一在水里出什么危险，他俩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这时候把志平放走，肯定在更衣室又是一场大战，那地方地上滑，里面又是金属又是玻璃，打起来不堪设想，两个救生员明知双方已经火冒三丈，贸然放任他们在更衣室打架，两人自然也脱不了干系。 于是其中一个救生员上前安抚志平：“行了行了，是那些小鬼不对，你也别计较了，你再游一会吧。” 志平自知追上去自己讨不到任何便宜，只好强压怒火，一头钻到水里游起来。 两个救生员看双方散开了，也各自回了岗位。 志平越用力游，越觉得火气大。小吴的事就窝火的很，想来泳池放松一下，又碰到这档子破事，自己这么大人，还被几个小鬼修理了。众目睽睽之下吃了哑巴亏，心里除了上火，还有一丝悲凉。 游着游着，突然感觉浑身疲乏至极，干脆仰面朝天地漂在水面上，极其缓慢的仰泳，享受一下安静。片刻之后心里怒火又起，心想这小子要是落在自己上学那会儿，非让他皮开肉绽不可！心里发着狠，可表面上还是慢悠悠的漂着，双手直直地伸过头顶，漂着漂着手触到了泳池壁，到边了。 志平本来想翻个跟头，再往回游，可是心里烦闷，心想搞这么大架势干什么。于是腹部一发力，从水中站了起来，背贴到了泳池壁。 忽然感到有人背后拍他肩膀，他下意识以为教授儿子又回来了！ 猛然回头道：“谁！” 定睛一看，原来是小周，世平。 “怎么是你？”志平没想到是她，看着一身深蓝泳衣、凹凸有致的世平，志平突然语塞，竟脸红起来。 “师兄，不不，志平，刚才看到有人欺负你了，哈哈。” “咳咳，几个小鬼，不知天高地厚。要不是他们走的快，看我不收拾他们！”志平咳嗽两声，“你怎么来了？” “昨晚跟你聊完，突然很想游泳，这不今天就来了嘛！”世平冲他笑笑，“起开，我要下来了。” “你游了几圈了？”志平问她。 “刚来不久，幸亏刚才这边这么大动静，要不还没发现你也来了。” “别管他，比试一下？” “我可比不过你！” “别谦虚啊，要不我蛙泳，你自由泳，比50米？”志平开玩笑说。 “哈哈那算了。都自由泳，谁怕谁啊！” “那让你10米吧！”志平哈哈一笑，站到泳池边等她过来。 游泳馆外，天已经黑了，志平先换好衣服，买了两瓶水在门口等着世平。 不一会，世平穿着深蓝条纹的长款棒球衫从馆里走出来，看到志平在门口，指了指头发说：“不好意思啊师兄，吹头发，女人就是麻烦！” “哈哈，走吧！”志平递给她一瓶水。 骑上公路自行车，双脚慢慢蹬着地往前溜达着，两人并肩前行。 刚一出游泳馆的院子，路边一辆su从他们左侧呼啸而来，志平吓了一跳，拿着矿泉水的右手猛扒住世平。双腿踩地，屁股下面的公路自行车却不受控制的向前滑走了。 su根本没刹车，黑着灯呼啸而过，一下子撞飞了志平的公路自行车，接着擦着志平的鼻子开过去了。 自行车被撞飞了五六米后擦着地面躺倒，su停也不停，轧过自行车，疾驰而去。 “他妈神经病啊！”世平冲着那辆土匪一样的车大声喊道。 志平认识这辆车，是教授儿子那辆白色宝马su。 “x你妈！”他奋力把手中的矿泉水瓶砸向那车，水瓶砸到尾灯上，马上弹开了。 “师兄快看看你自行车没事吧？” 志平马上跑过去，看看躺在地上的爱车，一把抓了起来。 两个轮胎轮辋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车把也歪了，车座更是被轧碎。 “帮我照一下吧！”志平说。 世平打开手机闪光灯，照向自行车。 志平细细地看着，过了一会，他呵呵一笑：“大难不死，车架和变速器、碟刹都完好无损。还好还好！” 他对世平说：“今天不一起吃饭了吧，没有心情了。等下周竞标完，不管谁输谁赢，我请你吃饭啊！” “什么竞标？”世平一愣，忽然想起来电视台那个项目，“哦，那谁赢了谁请客吧！” “也好！” 志平等她坐上出租车，自己一个人扛着坏掉的自行车沿大路走着。 他痛恨自己对于这么几个小鬼的无可奈何，惩罚自己扛着爱车步行回家，他要让自己疲累痛苦，他要在痛苦中寻找力量，寻找离自己远去的、猛虎一样的力量。 走进家门，他已精疲力尽。强打精神，他拿出工具箱把车架拆散，小心的把变速器和碟刹收进纸箱里。在墙上钉上两根长钉，小心翼翼把车架挂在了墙上。 他决定以后不骑车了。 第四十七章 众人责备 志平看着墙上的碳合金车架，心想为什么一辆俗不可耐的宝马su可以轻松碾压我高贵的梅花公路车？ 转念又想那不过是因为自己只看到了宝马的流行。大款、高官、高管喜欢低调奢华又运动的德系豪车，中产阶级向往完成阶级跨越，想跻身更高一层，当然也要拿bba甚至更高级的名车来装点门面。或许趋利的心态让自己这样的伪艺术青年不齿，殊不知这些豪车名车个个历史悠久，一点也不比墙上这辆梅花差。 自己没有实力拥有豪车，还在这里顾影自怜，真是可笑！ 想到这里，志平再也不纠结这些，去浴室冲洗掉一身臭汗，把所有烦心事一股脑的抛到脑后，钻进被子蒙头大睡起来。 都去死吧！ 第二天5点半，志平就起床出门去锻炼。100个深蹲，100个俯卧撑，60个引体向上。做完这些已经累趴在地上，休息了一会，他一咬牙，去跑步！绕小区跑了5圈，终于精疲力尽。 无聊的周日过后，周一一大早，志平乘公交车来到东洛工作室，八点钟。 “大家！早上好——！”志平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大喊一声，径直走到工位上。 打开电脑，他把周六提交给上色组的线稿又重新修正了一遍，修改了些细节。 一个小时过后，大功告成，对比上一个版本，提升了一个档次，志平非常满意。 工作室里的同事陆陆续续都到齐了，工作室工作环境宽松，对于考勤不严格，但是周一大家都默契的不会迟到。 志平对位于角落的一个女人喊道：“桂姐！电视台那个案子，线稿我又修改了一下，你用这个版本上色吧！” “我靠，不会吧！”被称为桂姐的女人回头喊道，“我昨天晚上加班了3个小时上好了色，你说改就改？提前屁也不放，谁伺候你啊！” 志平一听话头不对，桂姐平时是老黄牛性格，任劳任怨，就算心里再烦躁，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别人难堪，以她的老资格，她不是不敢，是性格使然，总是照顾别人的情绪。 办公室的空气一下子凝重起来，同事们都等着看好戏，志平这一点就着的火爆脾气对上桂姐这头发怒的老黄牛，看谁能制服谁！ 安静的吓人，没有人说话。 志平心里虽然不是滋味，但是他经过这几天的层层打击，早已痛的麻木，他双脚搭在桌面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懒懒的说：“桂姐，你这什么话！这不是刚上班吗？嫌我没提前放屁，我现在就放了。” 志平喝了口水，提高音量说道：“周六给你发信息让你上色，你放屁了吗？现在告诉你，周末那版线稿不行，中不了标你负责啊？你要是负责你就别改！” 大家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这老小子疯了吧？”“吃枪药了吗？”“怎么这么损啊？”大家嘀嘀咕咕。 连小鬼李锦孚也觉得师傅有点过分了，低低喊了一声“我靠”。 “都他妈别看戏了！快干活吧！”志平突然喊道！ 一片寂静，大家纷纷忙起手头上的工作。李锦孚也伸伸舌头，开始忙活。 志平就这样搅和了一个美好的周一早晨。 “呜呜呜～”角落的桂姐小声的抽泣起来。 这下子办公室骚动起来，有几个女的走过去安慰：“桂姐，别哭了。”“别搭理他，他吃错药了。”“就是！什么玩意啊，大早上起来就给人添堵。说这种屁话，是男人吗？” 志平大声的叹了口气，凭空喊道：“唉，哭吧哭吧！真是晦气！大周一的，工作室被你哭黄了拉倒！” 他这一句更是惹来众怒，围拢在桂姐身边的那几个女的转头过来围攻起志平来：“你好歹也是个领导，把女生惹哭，就这么理直气壮吗？”“就是！我看你才晦气！”“有话好好说不行吗，喊什么喊？” 志平任她们数落，不搭理这几个女人。 这时候桂姐“哇”的一声，哇哇大哭起来。虽然老黄牛一样的桂姐年纪不小，也已经毫无姿色，但是女人哭起来，的确惹人心疼，现在办公室所有人都站在桂姐一边，开始声讨志平。 只有李锦孚站起来拼命打着圆场：“谁没个灰心丧气的时候，现在跟西城的pk迫在眉睫啊！我们得团结啊同志们！” “团结个p啊小鬼!” “你就知道团结你师傅。” 人们七嘴八舌的连李锦孚也数落起来，志平仍然沉默不语，满不在乎的看着眼前这可笑的人群。李锦孚独木难支，很快败下阵来，蜷缩一角不再说话。 “真是，大周一的就这么丧气，这活儿没法干了！”众人抱怨着。 这时工作室大门被推开了：“谁说的没法儿干了！不想干现在就走人！马上来我办公室报名，绝不挽留！一大早这鬼哭狼嚎的，吵吵吵，成何体统！” 众人一看，是老板沈胖子来了。大家灰溜溜的散了，回到工位。 沈胖子拉过一个人问明白了主要当事人，便叫志平和桂姐去他办公室里。 志平虽然不想搭理沈胖子，但是毕竟他是老板，必须给他面子，便一摇一摆跟进沈胖子办公室，桂姐抹抹眼泪，也进去，转身把门关好。 “怎么回事啊？” “老板，我儿子周五晚上肺炎住院了，他爸又在外地出差回不来，我一个人在医院照顾他，昨晚我在医院给他读了30本故事，才哄他睡着。然后我花三个小时给电视台那个稿子上了色。可是他！”桂姐指着志平吼道，“说让我再改！今天我活都排满了，要改就又得加班！现在我儿子还一个人躺医院里呢！哇啊哇啊啊啊啊——” 桂姐又大哭起来。 志平听完，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但他并不想认错，咬着牙盯着桌面，一语不发。 “好了好了，桂姐，你先把别的工作放一放，电视台这个稿子先按照新版本完成色彩。改动应该没那么大的，别害怕。一会我找个同事协助你，把你手上的活分一分。弄完电视台的稿子，抓进去医院看儿子吧！” 沈胖子送桂姐出去，关好门，转身对志平说：“英雄！出大事了！” 第四十八章 东洛危机 志平看沈胖子脸上一直挂着凝重沧桑的表情，知道肯定出什么事了，便也不跟他开玩笑，问道：“出什么事了，你快说说！” “丢生意了！”沈胖子叹口气说，“咱们现在的业务有一多半都是咱们楼下，20楼那家广告代理公司做的，许城数一数二的中介。他们业务做的好好的，突然就关门了。我昨天联系了他们业务员，说是公司老板躲赌债跑路了，估计借了高利贷！” “那公司总得有人接手吧！这么大的公司。” “有人接手啊！他们竞争对手第二天就过来挖人，把业务员全挖走了。” “不会是被这家老板被做了局吧！” “谁说不是啊！妈的，倒霉啊！”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周四五的事，我昨天知道这事，今天早上去20楼一看，果然没开门！门口贴着条，都是讨薪的！你看照片。”沈胖子把手机递给志平。 志平看了一眼，对沈胖子说：“胖子，咱们当初说好的，我负责画，你负责钱。现在这情况，你打算怎么办？” “唉，我只能联系挖走业务员的那家广告中介了。” “那就抓紧吧，别断了粮啊！”志平看着沈胖子一脸苦相，也想不出什么劝慰的话来。 “操！这个月发工资都麻烦了。20楼还他妈欠咱一笔尾款，本来上周就该到账，结果出了这事。我特么现在要拿自己钱给大家发工资了！” “哎胖子，我这月工资就不要了。你一直说我是股东，虽然也从来没分过红啊…现在摊上这事，我也没钱给公司救急。工资暂时就别发我了！” “靠，好兄弟！”沈胖子走过来拍拍他肩膀，“放心，等钱转起来，我给你补上。” “唉以后再说吧！”志平也拍拍沈胖子肩膀，就出了办公室。 东洛漫画工作室生意一直做的不温不火，沈胖子为了工作室上上下下二十几人的工资，每天焦头烂额。漫画工作室做的是轻资产的业务，算服务业，利润率非常高，但是苦在业务需求太散乱。面对庞大的市场，微量的需求，靠工作室自己去跑业务，如同大海捞针，根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只能依靠专业收集这些需求的广告公司。广告公司把需求收进，过滤出一些需要漫画内容的广告业务，然后分包给工作室。 好在现在电子媒介压倒性的多过纸媒，漫画业务有小幅上升。但是漫画工作室依赖广告公司的局面是一直未变的。 东洛现在面临的困境，也正是由于这种业务模式造成的。这不怪沈胖子，毕竟他们背靠一家数一数二的广告公司，现在广告公司突然倒闭，任谁也想不到。 东洛的竞争对手西城工作室就不同了。 西城有优质的连载漫画业务，做的是由国内大文化公司运营的大ip，西城不必去寻找市场上的零散需求，只要做好几个大项目，就可以养活工作室。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志平更应该去西城工作，虽然没有原创的权力，至少能够更近距离的接触大型连载漫画，跟自己的梦想又接近了一步。 志平从办公室出来，有人抬头瞄他，想看这个一大早吃错药、把桂姐惹哭的家伙是什么表情。工作室的同事虽然大都不知道志平是工作室股东，但都知道他跟老板沈胖子是校友，关系不一般。 有几个喜欢看热闹的，隔着玻璃门，看志平和沈胖子俩人，刚才在办公室谈的很平和，还互拍肩膀，看来跟老板关系好就是不一样。这家伙一会出来肯定得意洋洋吧！ 没想到志平出来一副沮丧，大家顿时摸不着头脑。 志平没回工位，径直走到办公室角落，双手扒在桂姐工位的围挡上，对她说：“不好意思啊桂姐！刚老板严厉批评我了。让我给你赔罪，请你吃饭、看电影，去医院陪儿子，趁他爸不在，暂代他爸的职务，必要的时候，可以献身。” 桂姐“噗”的一声笑出来：“滚啊！小兔崽子……十点半给你改好稿子，快滚快滚！” “哈哈，我这就滚！”志平刚才听桂姐哭诉这几天的遭遇，心也软了。现在看桂姐不生气了，自己心里也好受些。 刚起身，沈胖子就打开小办公室门，冲他招手，让他过去。 “刚电视台刘川给我电话了！”沈胖子说，“他说初稿要今天交上。” “周六给我打电话了啊，要不我怎么这么催桂姐呢！刚桂姐说了一会就把稿子交给我。” “那刘川说招标提前了吗？” “没有。” “刚打电话来说，明天早上就招标pk。现在咱们这个情况，这个案子非常非常非常重要！我们必须拿下来！” “必须什么啊，西城老板是电视台长的女儿，咱们有戏吗？” “唉，那也得拼死上！我觉得西城可能并没有多少人手能拿出来搞这个项目。他们不在乎的项目，可是能救我们命的！拿下这个项目，咱就断不了粮，刘川说了，这个是长期项目，资金不缺。等回款的这一个月，顶多我垫垫钱嘛。”沈胖子一边盘算着，一边唠叨。 “剧情、人物原型、动作质量、上色我觉得都够水准了，即使西城主笔上，我觉得我们也不输。” “那是那是！要没有这质量，咱们早关门了。”沈胖子哈哈笑道。 “但是客户关系这一层，咱们劣势太大了啊。” “我有一计，英雄，还得靠你。”沈胖子说，“事到如今，只能牺牲你，用美男计了。” “去你妈的！”志平以为他要瞎扯淡了，起身准备回去。 “哎哎别走别走！”沈胖子拦住他，“今天上午拿到稿子，下午跟我跑跑去，咱们先去电视台找刘川，跟他讨论一下稿子。有机会的话，找一下李锦孚的那个亲戚李主任，再就是那个美女副台长。嗯……” 沈胖子淫笑两声，接着说：“咱们一点半出发，大概3点半怎么也能出来了。然后去趟‘深商银行’，我约个放贷款的经理，看看能不能贷点钱，要发工资啊，唉！” 第四十九章 PK前的准备 十一点半，沈胖子收拾好衣物，走到桂姐工位问：“怎么样桂姐，稿子交了吧？” “交了交了，”桂姐起身，“交了一个小时了。” “哦哦，今天的活儿分一分，一会抓紧去医院吧。”沈胖子小声对桂姐说完，就急匆匆的离开，叫上志平，两人一起去简单吃了点。然后一起来到地下车库，边上车边合计着怎么跟电视台刘川配合。 现在初稿已经出来，志平说稿子质量高于预期，小鬼李锦孚勾线打底效果出人意料的好，自己修改了两次，经过微调、锦上添花，勾线方面没有什么问题。桂姐第一版上色就是她平均水平，但她这一折腾一闹，情绪一起伏，第二版出来反而让人觉得惊艳。跟艺术相关的工作，就是得加情绪在里面才能出好活儿。否则就寡淡无聊，像3块钱一瓶的啤酒一样，喝着也行，但又没劲的很。 “胖子你这车不错，宽敞大气。”志平坐在副驾驶上，摸摸仪表盘说。 “靠，英雄，别提了！途观l有什么不错的，整个许城市你去挨家挨户问，好意思自称老板的，他好意思开这车吗？”沈胖子嘿嘿一笑，“也就是东洛老板这么寒酸啦！为了老板的尊严，你也得努力帮我拿下这单子，让我早日换宝马啊！” “滚蛋，我现在连自行车都没了。”志平听到宝马、自己又提到自行车，不禁想起前天晚上教授儿子那疯狂的举动。没想到这小子敢开车撞人，虽然看得出来他是想吓唬自己，并非想撞死撞伤人。但是这么危险的事情也敢干出来，早晚是个祸害。 不过这次去电视台拿项目，如果能利用一下这个事，跟副台长王太太谈谈，倒也是个法子，可以试试。毕竟她自己儿子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她这个副台长也坐不稳当吧。甚至教授那边也可以给一点压力。这个事不能跟沈胖子提，当成个秘密武器吧。 “哈哈哈，自行车！要啥自行车啊！”沈胖子模仿赵本山惟妙惟肖。 志平呵呵笑了一下，心想沈胖子这家伙看起来整天乐呵呵的，其实烦心事一大堆。模仿赵本山说话，应该是跟他老婆娟儿学的，整天听这传染性极强的口音，当然多少会学点。 想起大娟，志平开口问沈胖子：“娟儿最近怎么样，还是公务员的日子好吧！” “她呀，好着呢。有我这么一完美老公伺候着，能不好吗？”沈胖子嘿嘿笑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周咱仨一块吃完饭，你跟她说什么了，回去路上她开的车，心不在焉的。我说话她也不搭腔，简直魂不守舍，但不是生气。进小区车库，倒车还差点碰别的车了。” “嗯？没说什么，我可没趁机勾引二嫂啊！哎呀女司机嘛！有这操作不是很正常吗？”志平哈哈一笑，心想这个大娟，当时肯定也是一直在想十二猛虎微信群的事情。 谁没事会凭空发给你1八000元呢？现在自己认识群里这么多人了，但还是完全被蒙在鼓里。 一会去电视台，八成还会见到群里的另一个人：“城武”。也就是姓于的那个实习生编辑，长了一个大下巴的那个。 上周五在淮海大学偶遇他的时候，他正在和宿舍几个同学吃饭，没想到当场又挖出来一个“大海”，十二猛虎群里的另一个人。 淮海大学、电视台，真是猛兽出没的地方那！ 志平不禁伸出手指开始数起来：第一个，王教授是淮海大学的，王太太是电视台的。第二个，大海是淮海大学的，第三个，城武既是淮海大学、又是电视台的。第四个，小周，也就是世平，淮海大学毕业的，现在做着电视台的项目，姐姐又是郎台长女儿。第五个，自己，也就是志平，现在就在去电视台的路上。第六个，大娟，她老公就坐在自己旁边，一边唠叨，一边跑在跟自己一起去电视台的路上。 这样看来，微信群里面的1号、2号，跟淮海大学、电视台这俩地方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志平抬头一看，已经远远看到电视台高耸的办公大楼了。 沈胖子停好车，边下车拿包、拿材料，一边抱怨：这鸟地方停车费比商场还贵，什么东西！ 两人到办公大楼前台，志平一眼看到上周见到的前台小姑娘，想起自己上回骗人家说自己是刑警队长的事，心里不太舒服。 沈胖子走上前说找人。小姑娘头也没抬，一推台子上的登记簿，对两人说道：“请登记，打电话给要找的人，下来接您，谢谢！” 填完表，沈胖子打电话给刘川，然后在前台旁边等他下来。 “叮铃铃铃！”前台电话响了。 前台小姑娘接起来：“喂您好！——哦你啊！干什么？——不行，告诉你刘川，你这违规知道吗，必须有人来接。——不行不行，我又不认识他们。——上次我帮你放进去差点让领导看见，你不是请我喝奶茶吗？现在就点吧！” 志平和沈胖子相对一笑，看来刘川这小子正在跟前台小姑娘撩着呢。 前台小姑娘还没挂电话，就看刘川从电梯间出来，直奔前台了。 姑娘看他过来，就把电话挂断了，娇声娇气的喊：“你讨厌不讨厌啊！自己都下来了还让我放进去。别走，先把奶茶点好再走！”说完她瞄到一眼志平，皱了皱眉，好像哪里见过这人？ “同志！不要耽误我工作嘛！”刘川边应付前台，边伸手对沈胖子说，“欢迎沈总一行来我台视察！” 然后嘻嘻哈哈的领两人走到门禁那里了，志平心想，这是时刻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那，又是沈总又是视察的，无非想暗示自己接待了重要人物嘛。年轻小伙泡美眉真是费心费神啊！ 一进电梯，刘川就问：“沈总，稿子带来了吧？我已经订好了小会议室，一会咱们里面谈，别去我工位了，省得让于编探听到虚实，哈哈！” “带了带了！刘编辑，这次全靠你了，到时候一定重谢啊！”沈胖子一边划手机，一边说。 “什么靠我，领导说了算啊！不过沈总放心，该我干的活，我一定帮你办的妥妥的，于编那小子是菜鸟，业务上我肯定碾压他。”刘川拍胸脯说道。 “刘编辑，我点了杯奶茶，送前台了。”沈胖子说，“哄哄前台小姑娘，每次我来人家都很热情的！” “哦哦哦！沈总破费啦，哈哈！” 志平看得目瞪口呆，沈胖子这操作真是666。花几个小钱就把刘川拉拢过来，还给哄的心花怒放的。 刘川转脸又说：“可是沈总您知道，这次我们很困难的，于编关系很硬，他妈和我们副台长是校友，要不他大三也来不了我们这实习。再说西城，西城老板郎宜云是我们郎台长女儿，你说这种组合，我们胜算堪忧啊！” 刘川说完，看沈胖子面色凝重起来，又接着说：“不过沈总你也别太担心这些，一切还是看稿子质量的，我相信咱们有机会！哎！到了到了！我们去会议室说。” 三人来到会议室关好门，把稿子拿出来看稿。 刘川草草看了一遍，对志平说：“质量上乘，牛！条漫、四格格式也没问题。不过这不是你画的吧！这么重要的项目，怎么不是主笔上啊？” “行家就是行家，一眼就看出来！”沈胖子恭维道，“虽然勾线不是，但修改是，哈哈。另外你看这上色，是不是很用心？我上周回去跟公司人说，这次稿子虽然时间不够，但是要拿出画连载漫画的水平来！这张是人物原型设计，这张台词框位置设定。拿到任务，光开会我就跟他们开了十个小时，这次我可是冲在前面、拼上老命了！” 沈胖子说的激动不已，仿佛自己真的尽心竭力的奉献了心血一般，刘川边点头，边连连称赞，对稿子非常满意。 志平在一旁哑口失言，心想胖子在胡扯这方面真是专业的，这些屁话自己肯定说不出口。但是听者很受用，这不就行了？一个当领导的，句句实话，肯定会把团队带到坑里，能够振振有词的说谎，又能让大家都有口饭吃，还觉得公平合理，这不就是好领导吗？ 想到这里，志平很希望帮助沈胖子，也是帮全工作室度过这次难关。东洛工作室楼下的广告公司老板跑路了，带走了东洛50%的客户和一多半的收入，如果电视台的项目不拿下来，沈胖子资金跟不上的话，有可能工作室在一两个月内就得关门，至少得砍一半人，剩下的一半可能也支撑不了多久。 想到这里，志平忽然生出一股豪气，他已经想好，不管怎样都要跟副台长王太太好好谈谈，电视台里见不着她，就去她淮海大学的家里。正面谈不成，就向教授施加压力。再不成，就拿他们儿子要开车撞自己的事来要挟他们。总之，志平打定心思要拼尽全力拿到这个救命的项目，至于付出什么代价、有什么后果，现在不必考虑。 第五十章 电视台摸底 志平、沈胖子跟刘川把第二天竞标的流程预先演练了一番，确保万无一失。三人心里都没谱，但彼此说好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正在进行的时候，小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贼头贼脑的脑袋伸进来问刘川：“打扰一下，刘哥有5分钟时间吗？有个事问一下。” 志平抬头一看，是于编，也就是十二猛虎群里的“城武”。 上周志平在淮海大学校园里偶遇了这小子，还碰到了他的同学兼室友，同是十二猛虎群里的“大海”。 “什么事情啊于编？”刘川站起来问道，对志平和沈胖子打个招呼，要离开会议室。 沈胖子点点头，说：“您忙，我们再商量一下。” 刘川出去后，志平对沈胖子说：“他俩抽烟去了，信不信？” “城武”果然拉着刘川到了那个楼梯井吸烟区，两人点了烟。 城武说：“西城那边忒不给力了！说稿子要明天早上交给我。什么东西啊！明天早上就pk了，居然现在还不交稿，太不重视了啊！” “你周末没通知他们早交稿吗？”刘川问。 “通知了啊，但咱不是今天早上才知道明天就要竞标嘛！这万一给我掉了链子，那我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啊！”城武猛吸一口，长吐一口烟，“刘哥，你帮忙想个办法！明天让我过关就行。其实我真真正正不想赢，因为有人说给我一万块，让我输掉这个项目。” “啊？是刚才房间里那俩人吗？这他妈太不地道了吧！”刘川瞪着眼睛看着城武。 “不是不是，是另外的人。唉这个回头我慢慢告诉你，你先帮我想想办法，怎么过关吧！” “咳咳，这还不好说嘛！既然你不想赢，那么你就让他们今天下班之前把稿子给你！他们爱改就加班改，明天他们能改好，那就用新版本演示，改不好那也不怪你。” “这我也想到了，就怕一会交上来的太不象样。” “哎呀，管不了那么多了。” “对啊，那就这样吧。刚才李主任找我了，问今天西城能不能交稿，我说马上打电话催一下，一会我怎么给李主任回话啊？” “说实话就行了，就说下班前怎么样也先拿个初稿，把责任全推西城身上。”刘川建议到。 “好嘞，就这样吧！”城武下了决心，顺嘴问，“东洛怎么样？初稿质量还行？” “还行吧，今天能交稿。初稿嘛，也就马马虎虎。”刘川敷衍道。 两人商量好后，一前一后回到办公室。 刘川进了小会议室，志平和沈胖子果然闻到一股烟味，两人对看一眼，眼神又立刻散开。沈胖子问：“刘编辑，你看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先回去，再准备准备。” “也没什么事了！”刘川挠挠头。 这时有人敲了几声会议室门，轻轻推门进来了。 “李主任！”刘川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这两位是东洛的，过来交初稿。您看一下吗？” “不用不用！”李主任嘴上说着不用，但眼睛盯着稿子看了一会，才抬头看看志平和沈胖子，继续说，“质量相当可以嘛！” 沈胖子也站起身，忙说：“您过奖了！” 李主任并没有要坐下的意思，站着对他们抱怨：“西城真是店大欺客，到现在都没搞定线稿，更别说上色了。就冲他们这态度……这位是沈总是吧？” “是是！” “沈总，我姓李的挺你东洛！” “感谢感谢李主任！我们一定好好表现！”沈胖子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你们先忙着，我手上还有点事情，先过去了！”李主任出了办公室。 沈胖子向刘川告辞，带志平乘电梯上了4楼。 电梯里没人，沈胖子神神秘秘地说：“咱们家小鬼李锦孚是李主任的侄子，不是亲的，叔辈那种，让他打了个招呼，你也看到了，李主任肯定挺我们。现在咱去找美女副台长去，虽然没半点交情，但探探虚实，看她什么态度！” 两人到了副台长办公室门口，透过毛玻璃门看到里面有人。 沈胖子敲敲门，里面人说了声“请进”。志平对这声音印象深刻，标准而冰冷的播音员声音。 “台长好！”沈胖子一进门，便伸出肉乎乎的手去找王太太握手。 “呵呵你好！我是副台长，不要叫错，你是？”王太太很大方，站起来跟沈胖子有力的握手。 “我是东洛漫画工作室的老板，我姓沈。”沈胖子故意多握了几秒，才恋恋不舍的拿开手。 “哦，是你们啊。”她看向志平，问，“你就是那个……志平吧？” 沈胖子听到这个陌生名字，一脸懵逼，皱着眉头看看志平。 志平哈哈一笑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沈胖子以为志平被美女副台长的气势压倒，说不出话来。自己也担心他瞎说话，这种木讷的表现反而让沈胖子很满意，心说你这家伙情商那么低，少说话为妙。 王太太给了沈胖子5分钟表现机会，就示意两人离开了。 沈胖子识趣的很，知道这种场合不会有任何结果，这次来，在副台长面前表个态也就算达到目的了。过犹不及，大家本来就没交情，再死皮赖脸呆着，反倒会有不好的效果。 王太太并没有离开座位，志平和沈胖子走到办公室毛玻璃门口，把沈胖子推出去，小声说：“在电梯那等我！” 志平又转身到王太太办公桌前说：“王太太，我上周冒昧给你打了两个电话，不好意思了啊。有个私事我得向你反映一下。” “你说吧小伙子！” “您儿子是不是开一辆白色宝马su？” 王太太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了一眼志平，说：“怎么？还想动我儿子的歪主意？” “他上周六晚上差点把我撞死。” “什么！”王太太惊呼一声，又立刻把声音压下来，“你不要瞎说。你的话我不信，上周你给我打电话，至少说了两个谎，你说你女朋友是淮海大学的，她把你的稿子推荐给我们。可是你根本不是学生。” “王太太，这个不谈了，我女朋友的确是淮海大学的。今天我绝不说谎，王教授可以证明我是个什么人！”志平直直看着王太太说。 第五十一章 对话副台长 “我不信我儿子做这种事。” “不管您信不信，这是真的。在市游泳馆门口他不仅故意开车撞我，而且他的宝马车把我的自行车碾碎了。我那是一辆赛级公路车，新车价值近3万，许城没几辆，现在车架挂在我家墙上。要是我报警，调监控、查他车轮状况、对比我自行车的尸体，这些都是证据，举证太容易了，他跑不了。这个事，往轻了说是民事，往重了说要入刑！就算你能给他洗白，至少要花几十万吧！”志平把声音压低，平稳平静的缓缓说着。 看着王太太被自己唬住一般慢慢的放下架子和伪装，表情变化如过山车一般，只在短短的半分钟内，从一张精致的面具脸，变为扭曲惊恐的小女人模样。志平忽然很得意，他进来之前，甚至送沈胖子出去之前都没打草稿，没想到自己要挟别人的时候，能做的这么轻松自然。他又怅然若失，感到伴随着自己慢慢增加的力量，认识小吴之前那个粗蛮的自己，也慢慢回来了。 “你要多少钱？直说吧！”王太太背靠椅背，抽出一支女士香烟叼在嘴上，点烟姿势非常娴熟，“不要狮子大开口，如果是合理价位，我会马上结算给你。” “呵呵，您误会了，我不是来要钱的。” “就怕你不要钱，你还是直接说个数吧，不要兜圈子！”王太太摆摆手，对志平说道，“你也不用唬我，这种事情不花钱我们家也能摆平。” “我不知道你们家里什么情况，也不想找麻烦。只是想开门见山的做个交易。这个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现在东洛参与的这个项目，我们要拿到！而且后续政府会继续拨款搞类似的公益宣传，我要你把这种项目、以及电视台将来的漫画内容全都给我们工作室做！”志平依然盯着王太太的眼睛，知道她在虚张声势，但是自认为自己开的条件对于她来说并不高。 “这个我办不到，你还是去报警吧！你们东洛要是这样做生意，明天也不用过来了，我这边首先不同意你们来参与项目。”王太太异常坚定的说道。 志平不知道她在玩什么把戏，一股恼气涌上心头，心里盘算，这个项目如果连她这个级别的领导都不力挺东洛，那东洛是必输无疑。西城老板是电视台郎台长的女儿，明天就要竞标pk了，人家西城现在还气定神闲，没有交稿。连李主任都拿西城没办法，东洛难道只能坐以待毙吗？ 志平非常生气：好你个王太太，我就不信你爬到今天的位子上，都是两袖清风上来的，从没徇私舞弊？从没贪赃枉法？现在自己拿出这个条件来，对方仍然不为所动，已经没有退路了。要挟的话已经出口，如果现在退下来，那么王太太再落井下石一下，仅存的一点希望也就没有了。 只能硬挺下去！他不信王太太能对儿子的安危不闻不问，如果她真能这么狠心对待孩子，这个公子哥也不至于是现在这副德行，这么嚣张跋扈。 志平想到这里，直接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拨了三个号码：1、1、0。 他拿屏幕给王太太看了一眼，确定对方看到了这个号码，然后按了拨出电话的绿色按钮，开了免提，把手机平放在桌面上。 “这里是许城市110报警服务台！”电话接通后马上有系统设定的回复声音传来，志平眼睛盯着王太太，脸上非常平静，心里却在砰砰直跳。 王太太好像并不在意似的，继续吸着手里的女士香烟，也盯着志平。 志平只好豁出去了，心想，你要是真这么狠，那大家就鱼死网破，大不了我们不做生意，你儿子就进监狱好了！ “你好，110报警服务台，请讲。”电话真正接通了，现在是人工接听的声音，语速比刚才快的多。 “你好！市游泳馆门口，一辆白色宝马su，车牌号没看清楚，但是这周边都是监控，应该可以看到车牌……”志平慢慢说着，看着王太太已经有点坐不住，只见她双手放在桌子边沿上，已经不再看着志平，眼睛看着桌面，略有所思的样子。 “这辆车从我面前驶过，有故意杀人的倾向，我判断是之前与我发生冲突的人做的……”志平继续说道。 王太太忽然站起，把烟头直接扔到了面前的茶杯里，然后伸手按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的挂断按钮。 志平看到她这样做，心里暗自高兴，对面王太太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但是志平并没有得意忘形，他说：“怎么，王太太，你这是干什么？” 王太太跌坐回位子上，又点起了一支女士香烟，深吸一口后，对志平说：“你提的要求我的确做不到，我们还是谈钱吧！” “我不管你做不做得到，我们工作室是想挣钱，养活上上下下的员工。但我个人并不想这样拿你的钱。”志平站起身来，“您痛快一点，行还是不行，110一会儿会打电话回来的。” “小伙子，你这是再逼我做恶心人的事，后果你也未必想看到。”王太太语速很快地说。 这时，桌面上志平的手机上显示一个本市的座机电话呼入了。 “这应该就是110 回拨的，我再给您半分钟。”志平没有接王太太的话茬。 “好，我答应你！”王太太终于下了决心，“但是我要给儿子打电话确认一下。你先回复110吧！” 志平接起电话，果然是110打来的，志平解释了一下是误会，取消报警。 王太太也打通了儿子的电话，她问道：“周六晚上你是不是开车去市游泳馆，还差点撞了人？” 对面的声音听不到，志平等待着，并不担心他抵赖。 王太太又接着说：“你最好说实话，人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你听清楚，我就问你一遍，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给我老实回答！否则别想从家里再拿一分钱！” 又听王太太打断对方的声音：“你只要说是不是！” 过了5秒钟，王太太挂断电话，瘫坐在椅子里。 志平站起来，对王太太说：“那就拜托您了！” 第五十二章 深商银行的短发妖艳女子 看着志平的背影缓缓走出办公室，王太太手足无措。 “那个……志平！” 他停住脚步，听到别人喊出这个名字，他还不习惯。 “这件事情，我只能尽力而为。尤其明天上午就要讨论的这个项目，时间太紧了。”王太太不忘给自己争取一点余地。 “这不关我的事，刚才你可没这么说！”说完志平就出门了。 领导惯用一个“拖”字诀，不能给他们拖的机会，尤其是这种有时间窗口的事情。对方一拖不要紧，你的事情就黄了。 王太太的话提醒了志平，他手上并没有教授儿子作案的证据，如果过了这段时间，回头再报案，那么警察也不会上心了。毕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只是把一辆比较昂贵的自行车轧坏、然后逃逸，这顶多是民事赔偿。王太太也说了，她希望跟自己谈钱，就怕不谈钱。 想到这里，志平来到电梯口遇到沈胖子。 “英雄，怎么样，你献身了？事先也不打个招呼，这整的，让我措手不及！”沈胖子拍一拍志平肩膀，“没事，你不亏，副台长徐娘半老，风韵犹存那！” “少扯淡！我献身了，给我发奖金！我要补补身体！”志平呵呵一笑道。 “一定一定！哈哈。”虽然笑着，但沈胖子一副紧张神清，“都谈什么了，她能我们吗？” “应该可以吧！别的你不要多问，后面我会告诉你。”志平看着沈胖子一脸的懵逼样子，也有些心疼他，这家伙为了工作室二十几口人，刚才自己干的这类事情应该也没少干，现在工作室已经到了破釜沉舟的时候，他的压力可想而知吧！好在这哥们整天乐呵呵的，也没少了肉，也没掉了膘，心态真好！ 志平继续说：“你帮我找个关系，把上周六晚上6点左右，市游泳馆、还有游泳馆门口大路上的监控录像给我调一下，要把这些录像调取出来。一定在这两天得搞定。” “这个不难，一会上车我打几个电话问问，但咱们没时间啊，明天上午得竞标呢！”沈胖子说。 “嗯，先竞标，我这个事也一定放在心上，最晚明天晚上之前要做好。” “这没问题。” 两人出了电梯，路过前台走出办公大楼的大厅，沈胖子瞄了一眼前台桌上的大杯奶茶，微微笑了一下，跟前台的小姑娘也招招手点头示意。前台小姑娘礼貌性的点头，但看向志平的时候微皱了一下眉头，这个人在哪里见过来着？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志平两人听到后面有人叫：“李队长！” 沈胖子立刻回头看着前台，志平头回一半，把目光落在沈胖子脸上。 沈胖子看向前台，拿手指了指自己脸，然后摆摆手，就转身继续往前走了。志平转回去，跟上了沈胖子。 志平没想到，这个前台小姑娘记忆力还很好，居然还记得李海亮那张名片留下的好感。 上车后，沈胖子打了几个电话，对志平说：“明天下午去调录像，下午吃完饭就去游泳馆，然后去交通局。现在跟我去一下银行。” “去银行干什么啊？” “看能不能贷点款发工资，这个月交了后面两年的房租、上个季度的电费、物业费，又刚换了一批电脑，公司账上钱真的不够了啊！妈的最坑爹的是楼下公司欠咱十几万的尾款跑了！奶奶的！这整天操心劳神的，还不如楼下卖米线的老板赚钱舒服。”沈胖子抱怨道。 志平忽然很感动，他强烈的希望刚才自己铤而走险，能够收到好效果，通过这个项目以及后续电视台的稳定需求，把东洛盘活。 两人来到了“深商银行”许城市分行大门口，只看两只形态不同的大石头狮子分立两边，一只张着大口，一只紧闭着嘴吧，象征只进不出，四只眼睛炯炯有神看着前方，像是提防着周围伺机而动的猛兽一般，让走进这里的人感觉有了这两位的保护，十足的安全感！俩雕塑雄浑异常，威严气派！志平用专业眼光打量了几眼，点了点头。 沈胖子跟保安说了来意，说已经联系好了，便坐在沙发位置等贷款的客户经理。 不一会，一个花枝招展、白面红唇的小姑娘走到沙发旁边打招呼道：“沈总，您好啊！咱们去会议室吧！” “哟！曲经理，你好你好！”沈胖子忙站起来伸出两只肉乎乎的手要去握小姑娘的手。 小姑娘的右手被沈胖子拽着，左手指了指柜台侧后方的会议室，示意两人跟自己过来。 俩人跟着小姑娘走向会议室，沈胖子冲志平挤眉弄眼，志平知道沈胖子一定是提醒他看前面小姑娘扭来扭去走路的样子，对沈胖子撇了撇嘴，两人继续往前。 进了会议室，两人脸朝门口坐在里侧。 “哥，您叫我小曲就行啊，叫曲经理多见外啊！”小姑娘说。 “好好！哈哈哈哈……”沈胖子哈哈一笑，“小曲啊，你这次得救命啊，我这儿运营着大项目，钱真的转不开了！” “沈哥，你这次要贷多少钱啊？” “也不多，30万就够了。” “那还真不多，抵押什么？”小曲问道。 “我不想抵押东西，钱又不多，看有什么不用抵押也能拿到贷款的业务？” “这……”小曲刚要介绍，门被推开了。 志平两人看到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站在门口，这个女人也穿着银行的制服，但比眼前这位小曲身上制服颜色深一些，应该是经理级。浅棕色短发，浓妆艳抹，五官立体、有点欧美人的特征，肤色略暗，嘴角有一颗痣，上围饱满挺拔，短裙长腿，十分性感。 冲击力十足的观感和刺鼻的香水味让志平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座椅。 沈胖子却非常受用，眼睛巴巴的看着门口。 小曲转身问道：“晓姐！怎么了？” “小姐？”志平心想，叫的这么自然，被叫的人完全感觉不到不适吗？ “行长来了，让你过去一下，这边有我呢。” “可这是个小业务……”小曲压低声音，但还是被志平两人听见了。 “没事，你去吧，我来就行！”这个被称作晓姐的妖艳女人大方落座，身后的门被小曲小心的关上了。 第五十三章 原来是厨子 “hell两位帅哥，我是阿晓，这是我的名片。”对面的“晓姐”哈哈一笑把两张名片递给志平两人。 沈胖子接过名片看了一下，夸张的叫了起来：“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阿晓姐姐，深商银行许城分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哈哈哈……” “哎哟你太夸张了啊！您怎么称呼？” 沈胖子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又把两只肉乎乎的胖手伸向对方，要握手揩油：“我姓沈！旁边这位是……” 没想到阿晓比沈胖子更热情，像着急被揩油一般，两只手握住了对方的两只胖手，说：“沈总，久仰久仰！”又接着转头看向志平问：“你呢帅哥？怎么称呼？” “我啊，我叫志平！” 沈胖子抬眼看向他，突然想起在电视台副台长办公室里，对方叫他志平。心想可能这小子用这个化名跟副台长说话了吧！真他妈幼稚，你本名谁还记得住啊。 阿晓听到“志平”俩字楞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立即把眼光转走，向沈胖子介绍其小型企业贷款的业务来。 沈胖子对刚才的揩油感受并不满意，他的乐趣在于用自己略微无耻又合情合理的动作，逼对方就范，而对方无可奈何之际表现出来的羞涩、甚至愤懑让沈胖子感觉有趣。如果真的只是摸摸女生的小手，他绝不会兴奋不已，那也太小儿科了。 刚才阿晓的大方握手，让沈胖子感觉索然无味。虽然握手的时长和力度都远超平时他能够揩油的极限，但是这体验对他来说实不怎么样。 由于这不疼不痒，毫无兴致的握手，沈胖子对对面的这个性感女人毫无兴趣，像是跟一个男人谈业务一样，表现的很“专业”，忽悠起对方简直云淡风轻，装的极像是个商场大佬的样子。志平非常了解沈胖子的套路，无聊的听他吹嘘着目前手上的若干个项目，包括电视台的项目，被他吹大了10倍。 而对面的这位阿晓，经理级的职员反而不如刚才进房间的小曲淡定。夸张的露出崇拜的神色，不停的伸出大拇指，配合着沈胖子的吹嘘。 两人一来二去吹了半晌，大概有20分钟过去了。美女经理阿晓对着小曲留下的材料看了半分钟，抬头对沈胖子说：“沈哥，我们言归正传，您公司这点流水这点纳税，想不抵押，真是够不上条件。” “现在国家不是扶植小微企业吗，有没有什么对口的业务？”沈胖子听对方说自己业务量小，憋红了脸。 “有啊！重大科研项目，国家重点扶植项目，或者有领导关系的项目，哈哈哈！”美女经理突然哈哈笑起来，吓了沈胖子一跳，“不过这些也都不合适啊！沈哥，你肯定要抵押点房产、车子什么的。我给你办放款，快的很！” “唉！真不想抵押。”沈胖子无奈的摇摇头。 “这都有第一次的。对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要真不想抵押，出门右转有民间借贷公司，利率也不过我们的4倍而已。你要是能短期还上，也合算的。”美女经理阿晓居然在单位办公室推荐外面机构的业务，让沈胖子乍舌。 “暂时也不至于走这条路啊！”沈胖子听到这，叹了口气，“当然在银行贷款能放心大胆的用了！我手上两套房子抵押一套吧！” “就是啊，沈哥，你是明白人！我马上找人给你拟合同，你一会就能拿走，等明天把房产证还有你公司材料找人再理一理，明天过来找我就行！”这个阿晓口齿伶俐起来，完全没有刚才假装崇拜沈胖子的神情了。 说着，阿晓转过桌子拿出手机，把手机屏幕上的二维码伸到沈胖子眼前，说：“沈哥，加你个微信呗！我们行的理财产品很多的，我拉你进个老板群，到时候能增加人脉，还能了解我们这些理财，收益很高，好多老板说比做生意还赚呢！” 沈胖子依言操作，看着美女经理出门打印合同去，打了败仗一般瘫在椅子里。 “这女的够厉害的阿！”志平对他说道。 “这特么是个女的吗，完全耍着咱俩玩的阿！” “你也知道阿！还跟人吹呢！”志平嫌弃的说。 “唉，以为是个寻常角色嘛，这个外形又这么……啧啧，难道不要给她个机会表现一下吗，嘿嘿嘿……”沈胖子哈哈笑着。 “娟儿知道你把房子抵押了，不会让你跪搓衣板吧？” “她敢！”沈胖子假怒道，“我们家我说了算！” “切，行了行了！”志平不再搭理他，拿出手机看消息。 在十二猛虎的微信群里，收了一个200元的红包。 “合同打好了，”等了十来分钟，美女经理阿晓推门进来，“沈总您拿上合同回去看看吧！有什么问题随时微信我啊！” 志平两人拿好合同，起身往外走。 沈胖子走到门口，向阿晓招招手就走出了会议室，居然连揩油的兴趣都没有了。 志平也跟着走出去，忍着刺鼻的香水味，与阿晓擦肩而过。 突然他感到手被拽住，一只有力温热的手，比小吴的手大一些，也暖一些。从这手里，递过来一张纸条，塞到了他手里。 他一愣，回头看了阿晓一眼。 阿晓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嘴巴嘟起来，示意志平不要出声，然后冲他微笑了一下。 看到她这个样子，志平感觉心脏突然砰砰跳了两下，这个女人使用这副表情真有摄人心魄的作用。强行稳了一下心神，志平虽然不知道她在搞什么把戏，但猜想应该跟贷款有关系。冲她点点头，跟上沈胖子离开了。 上了车，两人在车上谈论这个贷款经理。 “这女人真不简单，是个经过大风大浪的角色！”沈胖子对她赞不绝口，“要是咱公司有这么个人帮拓展业务，肯定能干得过西城！不过嘛，总感觉有点太厉害了，谁娶了她，可真是被控制的死死的，不自由。嗯不行不行，不能娶这种女的……” 志平听着他唠叨，偷偷打开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小字：“志平？我的手机号：” 下面还有一个落款：“厨子，十二猛虎”。 第五十四章 厨子的任务 志平看到字条上的“十二猛虎”字样，心里没有起多大的波澜，他已经收集到一多半群友的信息了。 这些人集中在淮海大学、电视台周边，现在又加上了深商银行。 这个银行里，是否还有其他群友存在？ 太阳快落山了，志平让沈胖子把自己送回公寓，约好第二天早上10点在电视台见面参加竞标。 志平下车后，把刚才的纸条打开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慢悠悠走进了“朱记大排档”。 天气转凉，店里吃烧烤的客人少了，大排档老板老朱又做起了鸡公煲的生意。 “来啦志平！” “呵呵，来啦！有鸡公煲阿，给我来一个大的，一个米饭！”志平坐下来，顺手把纸条扔进了桌下的垃圾篓。 叮铃铃——志平的电话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一听，原来是刚才深商银行的阿晓。 “帅哥，你怎么这么不主动呢？人家都给你留了号码，你就不知道主动打过来嘛？”对面发嗲的声音听的志平一阵酥麻，但他刚才在小会议室见识了阿晓耍沈胖子的伎俩，所以告诉自己对她要提防。 “呵呵，你是群里的厨子？” “你怎么知道的？” “你给我的纸条上写了阿！” “呵呵呵呵，我就问问嘛。那你是群里的志平吗？”厨子阿晓听到志平提到了“群里”，基本确认了自己的判断没错。 “我是啊！如假包换。”志平说，“我以为厨子是个男的，怎么是个大美女啊！这群主真是瞎取名字。里面的‘世平’也是个女的，真是瞎搞……” “哦？世平……你认识群里的其他人？那我对你更感兴趣了！“ “认识……我先问你，我提了一次‘志平’而已，你就能记住并且联系到十二猛虎群里的名字，记忆力太好了吧？“志平说出自己的疑问，他有些怀疑这个”厨子“是群里的特殊人物。 “呵呵帅哥，你可真敏感。对钱的事情我一向上心，不光你，群里所有人的名字我都记得，每个月1八000的收入，我怎么会轻易放过任何细节呢？“ “哦，是这样啊。“志平觉得对方没有撒谎，”你不认识其他人？“ “认识啊！“ “谁？“ “你啊！哈哈哈……“电话里传来厨子的大笑，”好了我们不兜圈子了，你都认识谁，跟我说说呗。我很单纯的，只想尽力保住每个月1八000的额外收入，其他不关心。“ “我刚才提过了，“志平说，”我认识的人叫世平，女的，是我以前的一个队友，游泳队。多年不联系，上周偶然碰到她，碰巧知道她是这个微信群里的人。“ “哦，那真是够巧的。“ “嗯嗯，我还跟2号打过一次交道。“ “哦？那是群主之一啊！“ “对，不过只有一面之缘。“ “还有呢？“ “没有了。“志平保留了教授、大娟、城武、大海的信息，没有透露给对方。 “别瞒我了，我知道你知道更多。“厨子说。 “嗯，那得看，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志平问道。 “我是真没有啊，一头雾水，天上掉了个大馅饼给我，我想保住它，仅此而已。“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叫你厨子？“ “不知道，我做的菜拍完照片、朋友圈后就会扔掉，自己都不吃。“ “好，那么我们常联系，互通有无吧！“志平听不下去，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志平在心里合计，这个女人什么信息也不透露，只是装作无辜的说自己在完全被动的加入了这个群，在乎的只有1八000元的收入。看上去毫无破绽，实则疑点重重。自己透露了世平的联系，这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两人多年前就相识，现在互相知道是群友也不为过。2号作为群主之一，自己见过他也合情合理，认识其他人的事暂时不能告诉厨子。 现在不去考虑她的事情了吧！ 目前最重要的是把明天的竞标拿下，对手是关系强硬、实力强大的的西城工作室。自己威逼利诱好不容易拿下了副台长，小鬼李锦孚也利用个人关系取得了李主任的支持，再加上质量上乘的初稿，不知道能否与西城掰一掰手腕！ 许城东郊的“伴湖雅居“里，一个身穿红色天鹅绒睡衣的男人趟在二楼的办公室沙发上，左手玩弄着一个被摩梭圆润的六角螺母，右手拿一根硕大的雪茄，正盯着雪茄头上冒出的一根弯曲的青烟。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下来电，接通电话：“喂，怎么？“ “哟，1号，这么快就接电话了啊！“ “咳咳咳！“1号重重的咳嗽了几声，说，”听你叫我1号，怎么叫的我心里那么痒呢！“ “去去去！我知道你对我没兴趣！“ “我是对你没兴趣，但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你们分行史行长那条老狗对你有兴趣才行！“ “他是个老太监，要不我们行那么多美女，不早都把他腰给累垮了！“ “说不定就喜欢你这种有小孩的少妇呢！“ “咳咳，“听到谈及孩子，轮到厨子咳嗽了，”我汇报你一个情况，群里的那个志平，今天到我们行里来了，跟他老板来贷款，说是贷款发工资什么的。我问他叫什么，他居然说出群里的名字，我就问到了他电话，给他打了一个。电话里他说还认识群里的世平，还有2号。“ “哦志平……这个蠢货，居然能告诉你这么多。“1号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来，”也难怪，毕竟他被女朋友踹了，在空窗期，看到你这种性感尤物，怎么能不动心呢？“ “呵呵，那当然了。他也挺帅的，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你这样的……“ “好了好了，我最受不了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1号打断厨子。 “他今天问我为什么我会叫厨子，你告诉我，为什么？” “你擅长做菜，所以叫你厨子。这还有什么好问的吗？”1号坐了起来，“你记住，史行长是你的第一目标，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能约到他跟你单独共进晚餐，奖金10万块，能约他那个，奖金30万，这个约定长期有效哦。” 第五十五章 世平的周一 这个周一对西城工作室资深项目经理周经理，也就是世平来说，真是职业生涯里难忘的一天。 从上周六晚上开始就气不顺，第二次偶遇了多年未见、颇有好感的游泳队师兄，可惜他的自行车被嚣张跋扈的白色宝马su轧碎，没能跟他共进晚餐。周日上午约好的插花课，因为停电被推迟到下午，插花跟停电有什么关系！下午插花课快结束的时候，被细铁丝划伤了手。在周日的晚上来了大姨妈，整整提前了两个星期！ 周一早上9点半的例会，除了她以外，项目部其他所有人都是9点40以后才到达会议室，包括她的顶头上司。 10点钟收了一个十二猛虎群里的200块钱的红包，让她开心了一小会。 接着接到了一个电视台打来的电话，是姓于的实习编辑，催自己快点交稿，并告诉她周二早上进行招标。 这个时候她才得知，电视台林赖氏症公益宣传漫画这个项目的勾线才完成三分之一。 “工作室新招的这些年轻人太不靠谱了吧！”世平在项目例会上汇报时抱怨说，“老是各种理由拖稿，明明交晚了，还不早点来公司，现在都10点半了，负责勾线的同事还说堵在路上！我看电视台这个项目咱们没戏了！” 按照世平之前排好的时间，就算电视台现在要求提前两天交初稿，她们也完全赶的上，可是由于菜鸟同事的疏忽，把整个项目弄的紧张兮兮。 部门例会不会有其他部门的同事参加，但是参会的项目经理们的主要工作就是跟各职能部门的人沟通，大家瞎聊的时候总会嚼嚼舌根的：“周经理脾气可不怎么样！”“可能缺少男人的滋润。”“老姑娘心态很不稳定的！”不婚主义的世平，经常遇到这些办公室里的诽谤，她平时都是不以为意的。要走什么样的路，她自己很清楚。 可下午在催稿的时候，她没有忍住怒气。 正在赶稿的勾线的菜鸟同事，并没有看到世平走到他背后。瞪着由于熬夜游戏而变得血红的双眼，直直盯着电脑屏幕，嘟嘟囔囔说了句“老女人不要来催我，我马上做好啦！” 世平看到他这副衰样，说自己是“老女人”，心想妈的老子还要谈恋爱，敢说我是老女人！一时没有收住怒气，拿着一沓文件抽到这个同事的后脑上。 同事直接炸锅：“你他妈的要死啊你！” 世平怒气未消，也不让步：“你晚交稿还有理？嘴里还不干不净！现在2点半，再给你一小时，如果交不上稿，我保证你明天不用上班了！” “我现在就下班，看你能把我怎么样！你刚才抽我脑袋了，我要去住院！又不是你给我发工资，看把你能的！倚老卖老！”菜鸟勾线员火气冲天。 “行！小子。”世平走到勾线部门老大的跟前，质问道：“你的兵你自己管好，3点半我要拿到稿子，稿子质量纳入你俩的kpi考核！” 勾线部老大和世平是老同事了，从没见过她发飙，赶紧附和道：“周经理啊，消消气，我盯着呢，你先回去吧！保证提前交稿，质量我也把着关。” 3点半世平拿到了勾线稿，质量果然一塌糊涂，不过作为应急的初稿，也还马马虎虎了。刚拿到线稿，电视台的于编打电话来，说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在下班前拿到初稿，明天早上竞标的时候可以更新稿件，但是下班前一定要有一版提交上来。 实习生于编说着，电话好像被抢走了一般，传出另外一个声音：“我是于编辑的上司，我姓李。你们西城怎么回事？店大欺客吗？人家东洛也是有头有脸的工作室，今天人家老板亲自带人来交稿，你们不想做早点讲，不要让客户等着，行吗？明早就竞标了，你们的初稿今天6点之前必须给到，给不到就视为弃标！” “好的，知道了李主任。”世平也没好气，说完就挂掉电话。 世平拿起手机风风火火的走到负责上色的菜鸟同事跟前。小姑娘非常敬业，已经在认认真真的填色了。 世平轻轻拍了小姑娘一下，轻声告诉她：“下班前一定要交上一稿，不管完成到什么情况，5点50分，一定交一稿。还有两个多小时。” 小姑娘很配合的点头道：“放心周经理，我今晚不睡觉也会完成上色。线稿已经是这种质量了，靠上色挽回一点吧。5点50先提交一个给你，但肯定不太好的。” 世平听了很感动：“嗯好！靠谱！” 终于碰到一个靠谱的年轻人，世平松了一口气，出门去买了咖啡，顺便透透气，回来之后又忙了其他项目的事情，终于慢慢把气给理顺了。 西城的主要业务早已经步入正轨，长期更新的大型ip项目占了工作室业务的八0以上，所以项目经理的活儿非常轻松。像电视台这种火烧眉毛的项目，几个月碰不到一次。 5点半的时候世平给电视台的实习生于编打了电话，告诉他初稿的第一版一定会在下班前交上，发到他邮箱里。 果然5点50的时候，小姑娘初稿发到了世平的邮箱。 她要先打开看一眼，确保没有太大问题。可是下载完一个巨大的压缩包花了两分钟，解压缩又花了一分钟，世平才发现，小姑娘把初稿的.ps文件打包发了过来。 距离6点钟下班还有六七分钟。 电视台于编的电话打了过来，世平一边向小姑娘的工位跑去，一边接了电话，不等于编开口，她先用一通话堵住了对方：“于编吗？我已经拿到初稿了，可是格式有问题，你等我一小会，马上发过去，马上！” 对面传来的是李主任的声音：“你们这个态度，我看你们明天不用来了！” 于编的声音又传出来：“周经理，您还是抓紧交一版，还有几分钟，抓紧啊。” 世平气喘吁吁的跑到小姑娘工位，小姑娘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电脑上的绘图软件已经关掉，看到小姑娘电脑屏幕的光标移动到关机键的位置，世平一把抓住小姑娘的手说：“格式有问题！” 第五十六章 竞标(一) 世平在最后一刻交上了初稿，急出了满身汗。然而这个让人抓狂的周一并没有结束。 小姑娘答应的初稿虽然交了，但是绝对不能拿来竞标。 世平对小姑娘说：“今天晚上你得加班了，一定把初稿完善好。我明天早上八点钟之前得拿到，竞标时间在十点。八点钟之前，无论如何要更新一份给我！” 千叮咛万嘱咐，世平生怕再出错。 “放心吧，周经理！一整晚的时间，这些活儿绝对没问题。” “好，相信你！” 临下班之前世平的领导通知，第二天竞标他不去了。由世平一个人代表西城工作室参加竞标。这也无所谓，讲讲稿子而已，世平驾轻就熟。 第二天一早，还是出问题了。醒来已经七点半，世平抓紧打开电脑。发现小姑娘的邮件还没有发过来。 世平抓起电话拨出负责上色的小姑娘的电话，没有人接。连打了两个，依然没有人接。 是不是她在赶稿，没有看到手机来电？ 世平先抓紧去洗刷，换好出门衣服。虽然是个商业活动，世平还是一身休闲打扮。 全准备好了，坐在电脑前等小姑娘的邮件，左等右等就是不来。眼看时间快到八点，世平心里慌了。再打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世平彻底慌了，直接打电话给郎宜云：“姐，现在咱们手上的初稿根本不能参加竞标，昨晚上色的小姑娘答应加班改，但修改稿到现在还没发过来，电话也不接！” “你几点开始竞标啊？” “十点钟！” “你去就行了，我给爸爸打个招呼！这种项目，咱们拿下应该没问题的！” “可不是这样啊，东洛的质量一直不错，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况且现在初稿还没拿到呢！” “你给他领导打电话了吗？” “还没呢，马上试试！一着急就直接给最高领导打电话了！” “别着急，咱们有内线，就是咱爸爸啊，哈哈哈哈……这次电视的领导们都会参加，你要好好表现哦。” “爸爸会参加这种小项目的招标？” “我觉得会去的，因为我告诉他派你去参加竞标。好了，不多说了，我送孩子迟到了！”说完郎宜云挂断了电话。 世平马上给小姑娘的领导打电话，接通后一顿抱怨。对方表示马上联系小姑娘。 很快电话回了过来，说联系到了。可能昨晚做的太久，睡在电脑旁了。已经快完成了，要再给她一个小时，肯定交稿。 “不行不行！我怕中间再出什么幺蛾子，现在就交过来吧！不完整也没关系，我在叙述的时候含糊一下也就过去了。”世平着急的催着。 “好的好的，我现在马上给她打电话！” 八点半左右终于拿到了一份比较像样的初稿，但比起昨晚下班前交的那一版，似乎提升不多。顶多是从6分涨到7分而已。 她马上把这份稿子转发给了电视台的于编，套上外套就出门，奔向电视台。 路上她给于编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稿件已经更新，竞标时请用这个更新版本。于编支支吾吾的答应了。 “西城的人架子真大啊！”李主任不咸不淡的说道，他只知道西城老板郎宜云是郎台长的女儿，可怎么也想不到来应标的这个姓周的女的，也是郎台长女儿。 郎台长听到这句话，咳嗽一声指了指自己手腕：“李主任，现在还不到时间呢！你手下的责编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于编跌跌撞撞闯了进来，低头进屋一屁股坐在世平的旁边，两人偷偷把气喘匀了。 “年轻人毛毛躁躁可不好啊！”郎台长看向于编，面带微笑的看了看他。他知道这个实习生是通过王太太关系进台里来实习的，所以开口要打压一句。 李主任趁机迎合到：“小于，下次早点来，不能让领导等你啊！” “人到齐了，开始吧！”郎台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最近半年，从越南缅甸那边传过来一种严重的传染病，叫林赖氏症。听说这个林赖，是当地一个大姓，这个病在他们的种植园里爆发，就跟着他家姓了。据说致死率几乎百分之百，很可怕！现在我市各医院查收了共五名病人，全部隔离，生死未卜！同志们，目前国内根本没有治愈的可能。大家可能每天都在看新闻报道，但在民间有没有漏网的被感染者？如果有一半的人没有去医院就医，那么，在座各位被传染、致死的概率将会从零直线上升无数倍！”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郎台长说的比电视新闻上更让人毛骨悚然，这是一定的，电视台的宣传既要传达概念，又要防治产生动荡，在把握宣传的语气上，肯定要保守一些。 但是在这个会议室里，郎台长就不用顾及那么多了，继续说：“所以我们要告诉全市市民，提防这种潜在风险，要让大家把疑似感染者找出来，举报出来。我们不是要抛弃他们，而是要为更多的人负责。避免无法挽回的后果！我先说这些，今天东洛和西城两个优秀的工作室的领导也都来了，你们就分开介绍一下作品吧！西城先来？” 世平没有说话，看于编的反应。于编开口道：“郎台长，西城的初稿交的有点晚，我现在电脑上把材料汇总一下，让东洛先讲吧！” 于编嘴里叫的是郎台长，眼睛却看着副台长王太太，王太太向他点了点头。 郎台长微微皱眉，说到：“行吧！不过这样，我还有另外一个会，我先过去。” 说完冲着王太太示意她主持后面的竞标过程，然后缓缓步行出会议室。 “那东洛先来吧！”副台长王太太宣布到。 沈胖子整理了一下紧紧系在脖子上领带，站了起来，一身灰色西装非常得体大方。志平看他这副打扮、这个动作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这个娟儿，给我扎这么紧。”沈胖子小声嘀咕到。 第五十七章 竞标(二) 沈胖子声如洪钟：“各位领导，编辑，以及友商，大家早上好！我是东洛的总经理，姓沈，大家可以叫我小沈。下面我来介绍一下本次参与竞标的初稿。在这之前，我想先给大家展示两幅图片。” 沈胖子把自己的电脑连上投影仪，大屏幕上出现了第一张照片：一个热带地区感染林赖氏症的小男孩，身着破旧的、看不出什么颜色的背心，两只手臂上布满红斑白疱，惊恐的大眼睛盯着镜头，这眼神仿佛在向镜头前的人诉说着自己几乎绝望，求人们救救他！这眼神让人怜惜，让身后秀美的热带风光失去了光彩。 沈胖子大声介绍到：“这是网络上流传的一赖氏症患者的照片，大家可能在新闻、文章上都见过这张，极具视觉冲击力，我不多介绍了。我们看下一张，可能会引起不适，大家准备好。” 第二张照片上是人坐在一间闭塞的房间里。只见他微笑着看着镜头，整张脸像是红色魔鬼，如同地狱男爵走入凡间。 王太太看了这图片，咳嗽了两声，把目光移开。 看到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都被这两张照片传递出的诡异、恐怖、绝望震慑到，沈胖子非常得意。 他把声音放轻柔了一些：“这是晚期症状，刚才那个大眼睛小男孩，再过两到三个月，就是这副样子。然而一个正常人只要感染了林赖氏症病毒，变成这个样子，也不会超过半年！” “我相信我们许城每一个市民，没人愿意沾上这病毒。我相信拿这两幅图片去做宣传，不仅会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让林赖氏症在我们许城变得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而且会造成空前的新闻轰动，让市民人人自危，甚至产生暴乱。”沈胖子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试想我们的哪个家人、哪个朋友，就算是一个不相干的人被人发现感染了病毒，深商有了这恶魔的标记，会不会被人强行控制，会不会被群众责令自首，如若违抗，会不会被群众围殴致死？一定会的！” “为什么？这两张图片的冲击力太强了。这种冲击力会让群众陷入疯狂，当一个城市的社会环境处处存在恐惧的时候，那一切都会陷入停滞。你不敢去饭馆吃饭，不敢跟人面对面聊天，不敢去菜市场上买活鱼活鸡，不敢乘公交车出租车，不敢来参加这样的招标会！”沈胖子看着大家都安静地听他慷慨陈词，咧嘴笑了起来，“我们要用更柔和一点的方式，宣传防控这个可怕的疾病，要让市民在稳定的情绪下接受我们要宣贯给大家的内容。漫画、就是这种柔和的方式，就是一种最合适而有力的武器。下面我来介绍我们东洛工作室为咱们电视台精心策划的漫画宣传稿件。” “啪、啪、啪！”李主任鼓了三下掌，接着会议室里的人们跟着热烈的鼓起掌来。 志平知道沈胖子能忽悠，但今天的表现让他喜出望外，于是真心的、卖力的为他鼓掌。一旁的刘川也很兴奋的样子，偷偷的冲沈胖子竖起大拇指。 在对立面的于编，也就是城武，也很高兴，大力的鼓掌起来，可能还在惦记十二猛虎群里承诺的、剩下的五千元奖金。 坐在城武旁边的世平看向他，心想你特么到底跟谁一伙的，同时她也想起十二猛虎群里的承诺：帮东洛赢下来这个项目，告诉你初中时候的秘密。想到这里，她看到手机屏幕亮起，是群里上午的红包到了。她收下红包，趁大家都在注意沈胖子的时候，把手机举起来冲志平晃了晃。 志平也看到红包，领了下来。然后抬头看到世平和城武两人同时拿手机向他晃了晃。 志平觉得好笑：这俩人搭档，但互相不知道对方还有这么一层身份，这么一个交集。世界真是太小了，群里的三个人居然集中到一间屋子里。但转念一想，这并不是巧合，人是被1号2号他们选出来的，出现今天这种情况，肯定有某种必然。当下朝两人方向笑笑，便不再理会。 “图中这个可爱的女孩是由我们工作室主笔设计的，至于这个女孩为什么如此可爱，肯定是主笔同志带入了大量个人情感进去，才能达到的效果了。哈哈哈哈！”沈胖子朝志平挤挤眼睛，看到志平没搭理他，继续说，“女性的q版形象，对比刚才触目惊心的图片，哪种更能让大众接受，这显而易见。我们围绕这个人物特征，把电视台布置的剧情一一表达出来了。请各位领导看一下手中的彩色打印版本，这是普通彩色打印机打印的效果，可以看到，作品虽然是初稿，但是完成度已经相当高了，从勾线到上色，真是‘步步精心’、处处匠心，这也是我们工作室一贯秉持的良好作风，不管项目大小，质量和完成度绝对是在我市业内首屈一指！” 沈胖子一套词说完，副台长王太太、李主任和刘川频频点头。坐在另一头的城武这时候也不住的点起头来。 只有世平眉头紧锁，沈胖子准备之充分让她很意外，尤其最后沈胖子提到的“质量”和“完成度”让世平更觉忧心忡忡。想到这，她慢慢打开了自己电脑。 第五十八章 竞标(三) 沈胖子把剧情介绍完一遍，又一阵掌声。 轮到世平了。 她打开电脑连上投影仪，把完成度并不高的作品中规中矩得展示了一遍。稀稀落落得掌声响起，巴掌拍得最响得两人，居然是沈胖子和志平。 副台长王太太和李主任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请东洛和西城得业务人员退场，在会议室门口等通知结果。 沈胖子出门之后对世平微笑一下，然后躲楼梯井抽烟去了。志平没有跟去。 “你讲得不错！” “没你老板好，慷慨陈词，我都被感染了。而且说实话，这次质量上来说也不如你们啊！” “嗯，这个案子如果你丢了，回去不会挨批吧！” “谁知道啊，如果输了，我肯定有责任啊！不过不应该批我，应该让老板自己反省反省。我又不是领导，该我做得事情，我可都完成了。”世平冲他笑了一下。 这时郎台长从远处走过来，看到小女儿正在跟竞争对手聊天，也不便跟他们说什么，走到门口对世平快速点了点头，便推门进入会议室。 志平看到郎台长走过来，心里咯噔沉了一下。他以为今天竞标由副台长王太太来主持，李主任和两位编辑在旁边评审，自己这一方已经拿下了四个人中的三个，城武是个实习生，没有话语权。基本十拿九稳了，这时候郎台长的介入，让结果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会议室里的四个人看到台长走进来，纷纷站起身。 王太太把刚才汇报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四个人一面倒说东洛的质量更好，准备的更好，建议东洛中标。 郎台长站着听完汇报，走到主席位置坐下来，对实习生于编说：“小于是吧？” 城武点点头说“是”。 “你在淮海大学上大学？大几？” “是的郎台长，我……大三，明年大四了。” “咱们台里之前没有大三的同学来实习吧，毕竟这个时间大部分专业课都还没修完？” 城武低头沉默，斜着眼睛偷瞄副台长王太太的位置。 王太太脸上微红，冲郎台长解释道：“领导，小于在学校成绩突出，连年拿奖学金，来面试的几个学生里，他的表达能力和组织能力都很出色，是我同意破格录取他的。” 王太太显然是在扯谎，城武在学校成绩中游，来面试的表现也很一般，他意外脱颖而出取得实习的机会，有人拿这个事告副台长王太太的状。 “原来是这样！”郎台长点到为止，“我们继续谈这个项目吧！这个东洛被你们说的这么好，我相信实力一定是很不错的，刚才我看门口站的一个年轻人是东洛的老板？” 刘川站起来回答：“那个穿西装的胖子是他们老板，另一个是漫画主笔。” “哦，原来是个画画的。” “同志们，你们知道这个项目不仅仅是一锤子买卖，从刚才你们的汇报来看，完全根据一次稿件的质量来判断标的归属，这很危险。”郎台长表情严肃，盯着副台长和李主任，继续说道，“这次的传染病是致死的，市里专门开了宣传防治大会，我们也都一起去参加了。市里是什么态度？你们都说说！” “我先说一下吧，”李主任接过话头，“市领导很担忧，让所有宣传部门长期大量的投放宣传材料，一定要把林赖氏症的危害和防治手段普及到每一个市民，一直到把林赖氏症彻底消灭。而我们电视台就首当其冲，必须做好宣传工作的桥头堡。” “说的很好，首当其冲，长期大量！”郎台长重复了一下，站起身来。 “一个地方电视台的能量非常大，不要以为现在大家都看手机，电脑，电视台还是媒体先锋，是我们养着大量的新闻工作者、文艺工作者。”郎台长继续上纲上线道，“我们要找有能力长期大量输出作品的企业来合作。这个东洛我侧面了解过，没有做过什么像样的项目，刚刚深商银行的朋友来谈事情，提到了这个东洛，听说他们居然去银行贷款发工资，老板抵押自己的房产去贷款。以这种实力跟我们合作，很难保证合作进行当中出什么纰漏啊。同志们，人命关天的事，我们要慎重再慎重。” “台长！这类漫画稿件对于专业的漫画工作室来说，完成起来非常轻松，东洛应该是有能力的。”刘川站起来抢白道。 李主任狠狠瞪了刘川一眼，吓得他连忙说：“当然西城就更没问题了……” “哈哈哈哈，还是年轻人对于漫画这些形式更专业！我们必须得服！小刘，你的心情我理解，东洛是你带的工作室，当然希望胜出了，但是胜不胜出，跟你的考评和升级又没关系的，所以要做到尽量客观！再有，就是看问题要高一个层次看，不能只看眼前。” 刘川听到这句话，更是吓得不敢再吱声，台长这是在提醒他要看好在台里的长期发展，不要因为沈胖子给你点蝇头小利就冲上前线。考评绩效，晋升提拔还得看领导的！ 两个编辑这下子都不敢说话了，副台长王太太也因为暗箱操作城武的事闭了嘴。 李主任是墙头草，看到台长进门两句话摆平三个人，暗自佩服领导的水平。这时候正是该他李主任出面支持领导的时候，便站起来说：“依我看，这个项目的招标有很大问题，评分标准设定的问题！我们还是目光短浅了！郎台长刚才的话让我很有触动。” 李主任看大家既不抬头看他，也不反对，便继续说：“市里领导那么重视，我们为什么不把参与竞标的工作室彻底调查清楚呢？这样吧，在评分标准里，我们再加上几项：工作室的专业人员数量，财务状况，目前做过的项目背景，这三项。本次竞标内容，作为一项。一共四项，每项占比25％。重新打分！小于啊，你马上打印五份，我们马上评分！” “李主任的这个建议是考虑的比较周全了。”郎台长说，“不用打印了，小于，用你电脑做个文档，大家直接说一下自己的打分，你负责输入。然后形成会议纪要，发给在座各位就可以了。” 第五十九章 竞标结束 城武按照吩咐把文件都处理妥当，大家按照郎台长的要求把自己的四项打分分别讲出来。 副台长王太太先说：“人员配备、财务状况、项目背景、竞标现场打分，分别为，西城：9，9，9，7。东洛：八，7，7，9。” 李主任、刘川、城武三个人也分别打出来类似的分数。 郎台长由于没有旁听竞标过程，所以第四项没有打分，让城武特殊标记了一下。 统计完成，城武把门口等候的三人叫进会议室。 世平依旧忧心忡忡的样子。沈胖子却一副胜利者的微笑挂在脸上，志平看到郎台长进会议室后便一直惴惴不安。三人进会议室，分别坐在城武和刘川的旁边。 沈胖子冲着刘川比了一个“”字剪刀手，刘川不置可否摇了摇头。沈胖子不以为意，乐呵呵的坐好，等待宣布自己胜利的结果。 李主任站起来，对大家宣布：“本次竞标评分已经统计好，接下来采取公开唱标的形式把统计好的结果发布给参与竞标的两家工作室：东洛和西城。唱标结束后，马上演算出最终结果，把中标方确认下来。2个工作日内签订合作合同。没有异议吧？” “没有”、“没有”沈胖子和世平先后答到。 “那么开始吧！”李主任一声令下，城武把电脑打开，把整理好的文件里的数据一一的读了出来。 读第一个评分的时候，沈胖子的脸色就发生了变化，本来笑容洋溢的脸上顿时乌云密布起来。 读第二人评分的时候，沈胖子头上开始冒汗，他握紧了双拳，死死的盯着会议室的大桌面。 读第三个人评分时，沈胖子已经浑身发抖。 再往下读第四个第五个，再看沈胖子，已经瘫坐在了会议桌前的椅子上。 “读完了！”城武读完，脸色铁青。 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是脸色铁青，包括为西城工作室赢得竞争的世平，本来她已经断定自己要铩羽而归，已经准备跟姐姐好好谈谈现在工作室出现的一些不良现象，可是这次的结果，又让她失去了出师之名，她又低估了姐姐和爸爸联合起来操纵局面的实力。她认为对于西城工作室来说，这无疑是捧杀之举。 现在看脸上的神情，唯一还算平静的是郎台长。 他打破了这凝重的沉默：“大家都是见证，这次招标的最终胜利属于西城工作室。东洛今天的表现很精彩，相信后续我们会有更多的合作！后续签订合同的工作李主任你来理顺，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各位工作了。”说完站起身走出会议室。 唯一的胜利者离开了会议室，大家又陷入沉默。 李主任站起来说：“恭喜西城啊！东洛的沈老板，不要灰心丧气，只是普通的一次招标落败，要有大将风度，来日方长嘛！” 沈胖子站起来，用略微发抖的声音说：“谢谢鼓励，我要拿回初稿。你们电视台不能留有任何有关我们稿子的材料，不能有任何有关我们东洛工作室参与过竞标的文件记录。把初稿退给我，现在就退！” 志平看沈胖子情绪不对，抓了一下他肉乎乎的胖手，发现他的手冰凉。往下拽了下他，沈胖子丝毫不动，执意要回初稿。 李主任看沈胖子这样，也十分不忍地说：“沈总你不要这样，我们是支付初稿的费用的！” “我们不要那点钱了，现在退初稿！”说到后面几个字，沈胖子几乎是在喊了。 李主任和刘川面面相觑，他们确实不会用任何这份稿件上的材料，但是作为竞标内容的一部分，必须要留底，等审计的时候作为凭证。沈胖子这一闹，让两人非常为难。 沈胖子手指着李主任，对着志平喊：“去，拿回我们的初稿！” 志平看沈胖子这癫狂的样子，知道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了，这种场合，被闹翻到这一步，自己只有豁出去帮兄弟撑场面。志平站起身来，拍拍身边的刘川，向他伸出手，微屈手指，示意他把东西交出来。 刘川没有动作，眼睛盯着李主任，手放在键盘上，就等他指示。 “沈总，你这就太不够意思了！你这个样子我们以后还怎么合作啊？东洛还想拿到电视台的业务吗？” “不跟你们做了，以后也不会。快，退初稿吧！”沈胖子非常坚定。 志平也力挺他，又拍了一下刘川肩膀，催他快操作。 这时副台长王太太发话：“事已至此，沈总你要接受现实。小刘啊，你把初稿退给东洛，有什么责任，找我来承担就行，会议纪要上标注这一点：后续因为退还稿件出了任何问题，我来承担。” 听到指令，刘川马上就把电脑里存的东洛的文件夹全部删除，又清空了回收站。 志平监督他完成这些，告诉沈胖子都删干净了，两人走出会议室。 副台长王太太站起来跟上两人，在会议室外拉住志平，说：“我可尽力了啊！这种情况我也没办法控制。” 沈胖子根本懒得听她说什么，低着头向前挪着步子。 志平转身对她说：“我不相信你尽力了，王太太，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等等，我们还是可以商量解决的，你们工作室不是有资金困难吗？要贷多少钱啊？” 志平本不想再理她，听到她提到钱，心想如果能解胖子燃眉之急，那跟她和解未尝不可。便说：“这个后面谈吧，现在不是时候。” 世平刚才看着落寞的沈胖子和志平两人走出会议室，心情也跌入谷底，对着李主任和两位年轻的编辑表达了一下谢意，便要离开。 她想幸亏这些人不知道自己是郎台长的女儿，否则自己真是无地自容。 她出门时与王太太擦肩而过，跑几步追上了志平。 “师兄！我们说好今晚一起吃饭的，我道你心情不好，要不要改天？” “我下午有事要去两个地方，快下班时们电话联系吧！既然说了就去，别管什么心情好坏，我不会破坏气氛的，放心！”志平对她笑笑跑去追沈胖子去了。 第六十章 取得证据 城武剩下的5000元奖励，泡汤了；世平有机会得知初中惨痛回忆的秘密，泡汤了；志平和副台长王太太的交易，泡汤了；刘川和李主任的好处费，泡汤了；沈胖子的东洛工作室，也许也要泡汤了。 沈胖子耷拉着脑袋在前面走着，志平跟在后面，两人走楼梯下楼。 沈胖子没有乘电梯，三楼不高，走下去也不累，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让自己动着，不想停下来，一停下来，自己的思绪就会回到刚才那个让他伤心欲绝的会议室里。他拒绝回忆这短短的两小时。 两人走过前台，无心看前台那个漂亮小姑娘今天在忙什么。 时间接近中午，走到室外的停车场时，开始下起小雨。一步步挪向车边，步子不快，任由秋雨打在身上。秋雨真是凉极了，打在脸上、身上，感觉凉意钻进肌肤，又在身体里乱撞，不多时，身体就凉透了一般。 雨是刚下，这会儿慢慢大起来了，沈胖子还是一样的速度向前挪着。志平跟在后面，看着这家伙的背影，感觉真是衰透气了。沈胖子的西装是毛料的，雨滴落在上面让衣服上沾了一层水，如果这时候拍一拍，还能保住西装的挺阔。再不救，一会就会湿透了。 志平抬腿踹了沈胖子一脚，说：“快点走，下大了。” 沈胖子被踹了一脚，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回头，但是步子快起来，小跑着移动到车边上，拉门上车。志平也紧赶两步，上了副驾驶。 “操，刚才气的我都恍惚了。”沈胖子上了车就开始拍打身上的水，用肉乎乎的胖手拢了一下油头，对志平说：“谢谢你兄弟，刚才在会议室挺我，我怎么说也是个老板，如果初稿都要不回来，那我岂不是完全没面子了！这些家伙……” “好了好了，你要想出口气，或者救咱们工作室，还有别的招。” “哦？边走边说吧！”沈胖子将信将疑，开车出了电视台停车场，出门收费的时候，沈胖子居然还逗收费员，问能不能打折。收费员不按抬杆的按钮，也不搭理沈胖子，等他乖乖交了钱，按下抬杆按钮，“砰”的一声拉上了岗亭的小窗户。 志平非常惊讶的看着沈胖子，刚才那么落寞那么凄凉，现在居然就有心情跟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开玩笑，这个家伙的脑袋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啊？ “说吧英雄，你要怎么给我出气，怎么盘活公司？” “其实很简单，你看到副台长刚才追出来，拉着我说话了吗？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你快说吧！”沈胖子遇到红灯停下来，眼睛巴巴的看着志平。 “上周六他儿子故意开车撞我，差点把我撞死，幸亏我躲得快，但是自行车被碾碎了……” “你那辆原价3万块的自行车吗？” “对。所以昨天我能要挟副台长让她我们，而且我让你找关系把上周六的市游泳馆的监控调出来，就是为了保留证据。”志平对沈胖子和盘托出。 “有这事？你应该早告诉我啊，早说的话，我亲自跟副台长谈。”沈胖子边开车边拍着大腿说。 “跟你又没关系，你最好别掺和。” “现在看来这副台长没帮咱啊，现在竞标已经结束了，再找证据还有什么用啊？” “刚才你一副怂样在前面走路，副台长过来说可以用钱解决，其实昨天在她办公室里，他就提到了要花钱摆平的。” “她给钱……那更是，跟工作室没有半毛钱关系了！”沈胖子说，“那真就是你和她之间的事了。” “我可以把谈妥的钱拿给你先用，让你挺过这段时间。毕竟工作室需要钱挺到再找到合适的公司合作，这段时间多长还是未知数呢，你抵押房子贷款，可不是个好办法啊。” “对啊，本来今天我要去深商银行去签合同。如果赢了项目，我抵押房子也没什么，就是贷一点钱周转一下而已。可是现在去，心里就没谱了。再说我拿你这钱应急……不大好吧！” “什么好不好的，还没跟人谈呢，不知道她给不给、给多少！”志平对这件类敲诈勒索的谈判毫无经验，能拿多少钱没任何把握。 “那兄弟就全靠你了，如果谈妥了，这钱我一定尽快还给你。我觉得怎么也得跟她要个20万吧？”沈胖子随口说了个数。 “不知道啊！谈谈看。” “得了，咱们先去把证据拿好再说。”沈胖子猛踩一脚油门，往市游泳馆的方向开去。 大概3点钟，两人把两段视频影像存到了各自手机上，从交通局出来，又上了沈胖子车，驶向东洛工作室。 小鬼李锦孚已经通过亲戚李主任知道了竞标的结果和过程，他把郎台长第二次进会议室后发生的事情大概写了一下，发给了志平。同时把这消息在工作室里散开，告诉大家一会老板和师傅回来，大家就别凑上去问竞标结果了。 大概3点半，沈胖子推门进工作室，直奔自己办公室，志平也紧跟在后面，路过自己工位的时候跟李锦孚打了个招呼，指了指手机，示意他收到了信息。大家都假装没看到两人进门，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有人还故意大声讨论着问题，掩盖尴尬。 沈胖子两人并不理会大家的好意，径直走进办公室，关上了玻璃门。 “那么下一步怎么办？你什么时候去找她谈呢？” “什么时候谈不重要，毕竟我们现在拿到了十足的证据。” 两人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游泳馆的视频里清楚的显示了，教授儿子带四个人上了白色宝马su，他上了驾驶员位置，然后驶出了停车场。交通局的视频里显示，停在路口的同车牌su停在路边等待了有半小时之久，看到志平和一个女孩走出游泳馆，白色su立即冲过去，几乎擦着两人撞上了自行车。然后碾压自行车，扬长而去。 “这个女孩是谁？怎么有点像……”沈胖子眯着眼睛看着。 “她是咱们一个初中的，我游泳队的队友小周，就是今天跟咱们竞标的西城的项目经理。我那天是偶遇她……”志平解释道。 第六十一章 王太太发现了什么 “那天碰巧遇到她，我在游泳馆跟副台长儿子打架，吸引了很多人注意，她认出我了。”志平说，“我知道她是西城的人，那天就是随便聊聊，也没聊电视台项目的事……” “嗯，不说这个了！”沈胖子打断了志平，“既然拿到了副台长儿子故意撞人的证据，咱们是等着她来找你？还是再想想什么时候主动去找副台长谈？” “我更倾向于等，其实副台长的老公我也认识，淮海大学的王教授，上次你告诉我他的简单背景后，我去找过他。” “啊？你找他干什么去了？” “那是别的事，跟电视台这个案子没关系。” “没想到你整天两点一线的，社会关系还很复杂啊！”沈胖子哈哈笑了两声。 志平心想：这还没提到你老婆大娟也在十二猛虎微信群这事呢！ 他跟沈胖子聊了一会，忽然想到晚上要和世平吃饭的事情，也把这事告诉了沈胖子。 世平从电视台的会议室出来后，准备直接回单位附近吃饭。 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正好碰到郎台长一个人从电梯里出来。 郎台长拦住她：“跟我回家吃饭吧，我让门口饭店送两个菜回家？” 世平想到爸爸生日那天自己不礼貌的退席，于是答应下来。郎台长喜出望外，开心的搓了搓手，从兜里掏出钥匙交给世平，说:“你先回家吧！我很快回去。” 世平点点头，拿钥匙进了电梯。 这几个动作恰巧被路过此处的副台长王太太看到了，她看到郎台长与西城工作室的这个女孩鬼鬼祟祟交着钥匙，心想：郎台长这把年纪难道还想要潜规则？当人家爸爸都嫌大了吧！郎台长有两个女儿，离婚后前妻领走了小女儿。对！他前妻姓周，西城这个经理也姓周，这个人难道是郎台长的第二个女儿，跟她妈妈姓了？王太太猜测了很多可能性，但没说什么，快步离开了。 世平走到电视台后面的家属院，开门走进爸爸独住的大房子，装修是上世纪90年代风格，非常老气，看来爸爸自己住也懒得再折腾重新装修。房子很大，足有140平，家具不多，屋子里冷清异常，这秋凉天气，加上这么大面积，一个年近60岁的人独住的话，真是够凄凉的，世平不禁有点同情起爸爸来。 她走到客厅，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看到电视柜正中间放着上周爸爸过生日时，自己送的进口手工模型汽车，红色钢琴烤漆，表面光滑平整的近乎镜面。火红的颜色像是提亮了整个屋子一样。这个模型被放在房间最显眼的位置，可见爸爸多么重视这个礼物。世平又有些感动。 世平拿出手机划了一下，给姐姐郎宜云发了条信息，告诉她已经中标，现在爸爸家吃饭，细节下午回工作室再汇报。 姐姐简单回复知道了。 世平想起志平，说好今晚一起吃饭的，不知道这时候提是不是合适。毕竟东洛刚刚出人意料的输了项目，东洛老板又出离愤怒的与电视台决裂了。现在这俩人很有可能在一起，骂着电视台项目组的黑幕操作，骂着自己的爸爸。 不过作为项目经理，世平总是喜欢做好计划，有敞开的事情没有做，她就非常难受。做项目经理的人，多少都有些强迫症。 于是她发了一条短消息给志平：“今晚吃饭还在淮海大学附近吧！我在上次去的那家猫一一奶茶店等你？” 很长时间没有回复，也许那俩人正骂到激烈处，还没过瘾吧！ 又读了一会新闻，这时传来“叮咚叮咚”的门铃声。世平走过去开门，原来是送餐的人到了。 送餐的人对郎台长家构造非常了解，直接走进餐厅，从餐盒里取出菜品，郎台长点了4个菜，牛柳、鳜鱼、山药和秋葵。菜量不算大，菜品精致。连餐具都像是新做的一样，白瓷底金纹络，瓷又白又透像玉一样，纹路清晰高雅。跟盘中菜的色彩搭配起来，让人垂涎欲滴。 送餐的人放下菜就走了，世平看着菜，越看越饿，用手夹了一条牛柳放进嘴里。牛柳的汁水从牛肉纹理中爆出来，冲进了她的味蕾，中等厚的酱香配着微微的辣味，让世平忍不住要去夹第二块。 这时门铃叮咚叮咚又响了，这次应该是爸爸回来了，世平赶紧把刚吃进嘴里的牛柳吞下肚子，走到门口开门。 郎台长提着一塑料袋推门进来，哈哈一笑，摸摸世平的头，两人一起走进餐厅。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对世平说：“你小时候爱吃这玩意，油炸馓子，不知道你现在还爱不爱吃。这周边不让小商贩做生意啦，我让司机带我去淮海大学那买的，那有个老店，我也多少年没去了，没想到还在。” 父女两个简单吃了一餐，并没有聊什么。世平感觉到久违的温暖，刚才眼前这个男人用权力帮助自己、帮助姐姐拿下了一个本没有希望的项目。现在他在他呼风唤雨的战场旁边，他的后花园，放下架子跟自己吃了一餐午餐。这种场景的切换，又让世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种角色的快速切换，也让世平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是复杂。想到这里，她又想起晚上跟志平约的饭局。 晚上6点半多点，世平下了公交车，站牌边就是淮海大学相邻的步行街。走进步行街，穿过逛街的年轻靓丽的大学生人群，溜达到步行街中部的猫一一奶茶店，推门进去。 跟志平约好7点钟在这里见面，现在是6点45，这是她的习惯，比约好的时间提前一点到，既有礼貌，又不会误事。 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志平已经坐在直冲门口的沙发里，手里握着一大杯百香果苏打水，低头看着手机。她走过去打招呼：“hell志平同志，你怎么这么早到了。” 志平抬头看她，似乎也没想到她能来这么早：“hell美丽的女孩，你也很早！” 第六十二章 世平和志平的晚餐 两人拿着买好的饮品走出猫一一奶茶店，准备找个饭店吃饭。幸亏约在一个奶茶店见面，如果直接在饭店，恐怕会有一段尴尬的冷场了。 “不太习惯临时找地方吃饭！”世平说着，瞄了一眼志平。 志平此刻的脸上还没有轻松下来，他满腹心事，同时也在扫视这个步行街上有没有合适的饭店。 “哈哈，你是项目经理，把事情提前确认好是职业病吧。”看到有一间门面装修干净的饭店，志平问，“这家吧，看着还行。” 世平不挑剔，两人走进饭店。 “你点，我请客。”志平开口道。 “不不，我们那天说好规则的，所以你点菜，我请客吧。” 志平没再推辞，看了看面前纸质的菜单，在三个菜后面的小方框里打了对勾：鳜鱼、山药、秋葵，然后把菜单递给世平，说：“你也点一个好了！” 世平看到他点的三个菜，“噗”的一声笑了，差点没把喝进去的饮料喷出来。 “怎么了，笑什么啊？我不太会点菜啊！”志平不知什么缘由，不好意思地看向世平。 “不是不是，咳咳，你很会点菜。”世平笑道，“电视台台长也就你这水平了。” “什么意思？”志平也笑了。 “嗯，我再点个牛柳吧，怎么样，你肯定也爱吃。” “你怎么知道的？” “哈哈哈哈……我当然知道！”世平哈哈大笑起来，突然又想到今天自己是胜利者，这样大笑不太好，于是马上平静下来。又点了一瓶2两的白酒，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你喝酒？还喝白酒？” “陪你喝一点。平时也不喝。”世平看着志平说，“今天的结果我也没料到，真够黑的啊！” “这就是现实，没办法的。”志平说到，“姓郎的是一把手，在电视台还不是一手遮天吗！说实话，我们已经拿下了副台长和李主任的关系，没想到要定标的时候，郎台长半路杀出。没办法，一把手就是碾压所有人的存在啊！” “嗯，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世平喝一口手里的奶茶说道。 “什么秘密，跟这个项目相关吗？” “也算是相关吧！郎台长他……是我爸爸。”世平支支吾吾地说。 “什么！？”志平瞪大眼睛看着对方，下巴几乎掉到桌面上。 “真的，我爸妈离婚了，姐跟爸爸长大，我跟妈妈姓周。” “咳咳，原来是这样。”志平轻轻咳嗽一下，对她说，“那应该挺久了吧，我认识你时你就姓周了。” “是啊……” “两个女儿都在西城，我们输的也不冤枉了。” “别这么说，刚才我怕你再说下去，要骂台长了，所以就提前告诉你这个秘密。虽然我对他也没有好印象，但是毕竟是我爸爸。” “呵呵，我不会骂他，放心放心。即使我老板沈胖子都不会骂他。” “你老板只是微胖，今天表现的很专业！”世平认真地说。 “还行吧，表现的很好，所以知道结果后心理落差太大，连副台长王太太和李主任都给顶撞了，我看以后我们是别想接电视台的生意了。” “今天这么明显的优势都没戏，以后更没戏了。”世平心直口快，说完有点后悔，但也收不回来了，偷偷吐了吐舌头，被志平看在眼里。 他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不过明年他就退休了，以后你们还是有机会的！”世平继续说道。 “哦……他到退休年龄了啊。” “对，所以这个时候更要利用手里的权力再给女儿谋点福利咯。” “嗯，理解理解。你爸爸退休之后，不知今天在场的这个美女副台长有没有机会升任台长呢？如果是她，我们以后兴许会有些机会拿电视台的业务。”志平想了想，这样跟世平说话也不要紧。 “美女副台长……你喜欢这个类型！” “没有没有，这个年纪……别逗我了，你拿到这种项目有没有奖金啊？”志平问。 “有点吧！无所谓的。” “对啊，十二猛虎群里每天还发600奖金呢！” “哦！对了。这次项目，这个群里要我输给你，奖励是把初中时候的一个秘密告诉我，我猜是100米自由泳选拔赛那次的事情吧！” “哦……这个事我知道一些。”志平平静下来说道。 “哦？你说说啊，这个事当时我真是糗的无地自容啊！” “我不确定是不是，很可能是你师姐罗雪陷害你的。我记得当时游泳馆里馆外围得水泄不通，罗雪拿这那盒……咳咳，药，应该是我一个哥们塞到你橱子里的。那时候他跟罗雪谈恋爱，可能用这种龌龊的方法帮她吧！” “谁？” “许天城！” “许天城……有印象，是个大帅哥，你们那届游泳队成绩仅次于你的男生吧！好像也拿了两个项目的冠军。” “嗯，本来他成绩一直比我好，直到最后一年，我青春期发育一下子长高一大截，成绩才比他好了。”志平回忆道，说到这里，他既有一丝得意，又对往事有些唏嘘。 “他跟罗雪什么关系？” “就是普通的不正当关系……咳咳”志平微微脸红道，“但很特么讽刺的是，许天城这个家伙跟我说他喜欢你。” 说到这里，服务员把山药和秋葵两个素菜送上来，又过了一会，又端上了牛柳和2两白酒。两人把酒倒入杯子，世平只倒了一点。 “所以，他帮助他的姘头陷害了他喜欢的人？他图什么呢。” “可能你太小，跟你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所以干脆害你一次……我不清楚啊！这小子虽然跟我关系最好，但是我一点都看不透他。”志平吃了一口牛柳，“你点的牛柳，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啊？” “今天中午你们走后，我跟我爸吃了一顿饭，点的四个菜跟今天晚上一模一样。”世平说完，笑嘻嘻的看着志平。 “什么意思，我又不是你爸。再说我跟郎台长怎么比……” “至少点菜水平差不多，刚才我不是说了吗。” 第六十三章 旺财队长 两人吃完晚餐大概9点。走出饭店，世平问道：“你的自行车什么时候修好啊？” “不准备修了，天也冷了，以后打车或公交车呗。我送你回家？”志平打车先送世平回家，才回了自己公寓。 刚进门，志平感觉客厅后面的卧室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随即熄灭不见。 有人进来了！？志平猛一激灵，他忽然想起，上周自己打包好小吴的东西后，也是被不速之客取走了，现在屋里有人？ 志平心思一动，把钥匙紧紧握在手里，揪出两根长的钥匙夹在指缝里，这两个钥匙像老虎的利爪一样。对付黑暗中的威胁，必须用最有力的方式。志平又把双肩包脱下，左手提住提手，当盾用。 这两个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寻常进家门的人脱衣换鞋一样。如果屋里有人，应该不会发觉异样，然后他突然打开了客厅的吸顶灯。 “是我！”一个穿军绿夹克的男人已经站到了卧室门口，斜靠着门框，用手遮着吸顶灯的强光，“你他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约女孩子吃饭了吗？” 是刑警队长，李海亮，他居然非法闯入自己的房间。 “李队长，你怎么来了？” “能抽烟吗？” “请便吧！” 李队长把烟点上，坐到客厅的小沙发里，说：“不好意思啊！我是来查小吴物品的，没提前跟你打招呼是怕你会藏匿关键物品，所以就先斩后奏了啊！” “你来晚了好几天。她的东西我上周就打包好，可惜被人像你这样取走了。”志平把双肩包和钥匙挂在门口说道。 “我说呢，怎么没有一点女人东西。看来你已经忘了爱情的伤痛，另寻新欢了，我们吴副局长的千金好多人惦记呢，你就这么不珍惜？” “你怎么知道我跟女人吃饭了？”志平慢悠悠走到卧室，打开卧室灯，向里看了一眼，没有其他人。他把外套脱下来扔到床上，又走回客厅，坐在李海亮斜对面。 “我是干刑警的，不要问我这么幼稚的问题。”李海亮哈哈一笑说，“小吴的东西，谁取走了？” “一个神秘的微信群，你记得上次你来我单位找我，我在地下车库上了一辆黑色jeep车吗，那次来接我走的就是那个微信群里的人！现在小吴应该是跟微信群里的人在一起……” “嗯嗯，十二猛虎嘛！” “怎么！你知道这个微信群！”志平猛地坐直身体，紧紧盯着李海亮。 “上周才知道的，我今天来也是因为我知道你跟教授打过交道。” “你说的‘教授’是群里的那个王教授吗？你认识他？” “认识他十好几年了，从我刚入行就认识。他告诉我，你跟他取得过联系，所以我这才想起来找你。你社会关系很复杂啊！” 志平无言以对，心想我每天公司公寓两点一线，这么一个画漫画的，有什么复杂的社会关系。如果有，也是从上周被拉进这个微信群开始的。 李海亮继续说道：“我去查吴副局长的案子，又去了一次淮海大学。查完后我去拜访了一下老朋友王教授，聊着聊着发现他和我一样在那个十二猛虎狂发红包的的微信群里。” “你也在？是里面哪个人？” “旺财！” “哈哈，怎么给你取一条狗的名字。” “谁他妈知道啊！”李海亮，也就是旺财吸了口烟，“不过我是不敢领里面的红包，妈的一个200吧，我听老王说个个都是200！” “是啊，早中晚每天600，到目前为止没停过。你为什么不领？” “兄弟，我是警察！我领了第一个之后就不敢再领了，我还想多干几年呢，每天领600，万一是个犯罪集团给我下的套呢，第一天之后我就不领了。” “不知道是不是犯罪集团。不过很有能量，小吴说现在靠他们治病。她很有可能染上了林赖氏症。” “吴副局长跟林赖氏症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李海亮说着，从兜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浇灭了烟头，扔进垃圾桶，“小吴和吴副局长的失踪、林赖氏症、十二猛虎微信群。这个事情不是一个单纯的国家干部失踪案，不怕告诉你，我市五起林赖氏症好像也共同指向了同一个目标，我现在很怀疑跟十二猛虎有关系。可是这些事情千头万绪，我还……没有思路。上面只让我查吴副局长的失踪，可是这件事情绝不是简简单单的失踪案！” “肯定非常不简单……”到现在为止，志平已经见过群里的2号、世平、大娟、厨子、大海、城武、教授、旺财，加上自己，群里十四个人里已经见过九个了。但是这些信息志平不想告诉李海亮（旺财），他搞不清这个人的套路，今天他偷偷摸摸来自己公寓调查，说是因为怕自己故意藏匿小吴的特殊物品。还说知道自己跟世平去吃饭了，难道还派人盯梢自己了？世平也是群里的人，李海亮（旺财）知道吗？志平决定对方问什么，自己答什么，不主动告诉他任何信息！ “你现在也在画这个题材的漫画吧？” “我们今天刚去电视台竞标，但是项目输给了西城工作室，郎台长的女儿开的工作室。”志平叹了口气。 “嗯嗯，不碰也好，省的麻烦。” “可是我们工作室再不多接点案子就活不下去了。”志平无奈的摇摇头。 “你领群里的红包都可以活的很好了。” “红包谁知道能发几天啊！” 叮铃叮铃！志平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电视台副台长王太太的电话。 “喂您好！”志平接起来，不等对方开口，“东西我拿到了，现在我有点事情，稍后我回电话给你吧！”说完，就挂掉了电话。想起之前给王太太打过两次电话，都是不等他说完话就被挂断，这次的操作让他心里暗爽，甲方乙方真是地位不同。 “你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消息我们随时联系，我得尽快解开这个谜。少不了向你请教！”李海亮（旺财）站起身来说道。 志平嘻嘻一笑：“旺财你太客气了！” 第六十四章 潘神入院 潘神和隔离区医生被带到了叶卡医院，翻译和2号随后跟上。 胡元隆医生在医院接到电话，了解了这起事故的前后经过，这会儿在医院等着这两个新的疑似感染病人的到来。半个小时左右，救护车就开到了叶卡医院的一个侧门。 车开进去，救护车上、医院特殊急诊处的的医护人员把潘神和隔离区医生押送到隔离病房，分开治疗。 翻译和2号把车停好，一起走到隔离病区，病区在2楼，被铁丝网包住，还有保安把守，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2号等在门外，急的团团转。翻译这时却对他说：“我的费用能否先结算一下？” 2号一听就怒了，一把抓住翻译衣领：“什么？我刚才不是给过你了？” “那是赶来这里的费用！这位女士现在被隔离了，你是她的朋友，今天也用到了我的服务，所以……” “好了好了！”2号摆摆手对他说，“她承诺的费用我来付，但是必须等到里面有消息传出来才付。” “这……不行。你明天还会用我吗？” “用用！还是她跟你谈的价格，先订两天吧！”2号不耐烦的说道。 “这不行。必须再加100人民币，因为有感染林赖氏症的风险，太危险了。”翻译此时的坐地起价，由于潘神的意外被刺显得合情合理。 “可以。” 这时候隔离区病房里出来了一位医生，2号大声喊：“胡元隆！你过来！” 胡元隆回头看到2号，便走到隔离病房的铁丝网旁边。 2号急忙问：“潘博士情况怎么样？” “我同事、有问题，目测、可以确定感染，他的伤口边缘、已经有红斑了。”胡元隆医生说，“潘博士、伤口、周围没有问题，已经采血，1小时出结果。” “潘博士精神状态怎么样？” “不、不怎么样，崩溃、的状态。” “让我进去陪她一下！” “不可能，这是隔离、的病房。” “别逼我给林赖家的人打电话！”2号狠狠的瞪着胡元隆，语气却很平静。 胡元隆无奈摇摇头，示意保安把铁丝网的锁打开，带2号进了隔离病房。翻译被留在隔离区外，2号让他在那里等着。 在潘神的病房门口，胡元隆拉近2号小声说：“你进去看她、干什么？有感染、风险！” “她还有价值，我老板让我这么做。我自己进去就行了，你等我一会。” “好吧！”胡元隆用自己的门禁卡刷开了病房的锁，2号推门进去，示意胡元隆不要跟进来。 “你怎么进来的！”潘神满面泪水，看到2号非常惊讶，她知道这种隔离病房，一个游客身份的人是不可能进来的。 “我乘翻译的车追过来，我让他告诉医生，我绝不会乱来，但如果不让我进来，就给我在大使馆工作的叔叔打电话了……” “我完蛋了，我完蛋了！”潘神等不到他解释完，扑在2号怀里呜呜哭了起来。2号一时不知所措，只好把手放在她肩膀上拍打两下，以示安慰，接着说：“我时间不多，他只给我5分钟，你有什么要交代我的，抓紧告诉我吧！” “嗯！”潘神振奋了一下精神，“我手机被他们拿走了，你手机带来了吗，给我！” 2号迟疑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了潘神。 潘神马上按键拨出一个电话，嘟嘟几声之后，没有人接。潘神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发现没有按错号码，然后又拨了一遍，嘴里默念着：“接呀，接呀爸爸！” 还是没有人接。 潘神说：“手机上这个号码，你出去后继续帮我打吧！这是我爸爸的号码，他是淮海大学的校长，我现在想不到谁能救我，你把情况告诉他。” “没问题，这个号码我肯定会一直打到他接为止，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需要联系大使馆吗？” “这个我不去考虑了，让我爸爸去解决吧！那个医生说我确诊了吗？” “没有，他说种植园隔离区的那个医生100是被感染了，你现在还不能确诊！”2号说着，看向潘神的膝盖处，的确，有一个被针扎过的红点痕迹，但是没有扩展为红斑的迹象。 “什么时候能确认结果？” “一小时，你别太担心了。我会一直在这个隔离病房附近呆着，有什么要求，你跟那个姓胡的医生说就行。我给他塞点钱，应该会帮我们的，毕竟我们是外国人！” “呜呜呜……”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交代，潘神呜呜的哭了起来。 2号又拍拍她肩膀说：“酒店里的东西，需要我帮你带过来嘛？” “这是我房卡，你帮忙明天退房，先帮我结清费用，回头我还给你。放心吧，我即使出事，我爸也会还你的！” “唉你说什么呢，都这种时候了！” “嗯，我房间的东西你帮我收拾一下，就一个电脑在桌上，其他没什么。先放到你房间，等我爸或谁来了，你交给他就行。” “好的！你放心吧。”2号有一个复制潘神电脑硬盘的任务，没想到任务这么轻松就可以完成，现在拿到了房卡，就省下跟酒店前台多费口舌，接着说，“我最近都没有其他打算，会一直呆在这里陪你。你别害怕，不会有问题的。” “我不怕了，研究了两年多的病症，如果感染，逃不了一死。听天由命吧，都是我自己不小心。” 2号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静静的等她恢复平静。 这时病房门有人敲门：梆梆梆！ “胡医生催我出去了！别害怕，你躺床上什么也别想，一小时后结果出来，我们再根据情况想办法，你爸的电话我会一直打到他接为止的！”2号主动抱了一下潘神。 这位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女现在落魄到了保不住小命的地步，2号的一个拥抱，是她现在唯一可以得到慰藉的方式。 “这个女人、你顺利、拿下了！可惜、可惜不知生死！”胡元隆用有点生疏的汉语，调侃刚刚出病房门的2号。 2号平静的说：“胡医生，一会她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马上向我汇报。另外还有两件事：第一，我这次订的药今晚送到我酒店。第二，这两天会新送一个病人过来治疗，是个女的，你叫她小吴就可以。” 第六十五章 潘神的金身 胡元隆医生转身去忙。 2号跟翻译结好第一天的费用，约好明天7点钟去酒店接他，便打发他回去了。 一个多小时后，胡元隆拿着一份化验报告单，走出了办公室。 他眯着眼睛盯着报告，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怎么样！？”2号不等胡元隆走到跟前，隔着铁丝网喊道。 “报告、上显示、没有、被感染……奇怪！” 怎么可能，明明是从那个可怕的9号病房里带出了一个针管，自己刚才还看到她膝盖上那个针眼，没被感染，这绝不可能！不过2号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他问：“胡医生，她如果没被感染，我带她离开这里？” “那、不行，可能、化验、过程有问题？” “你放我进去，跟她说几句话！” 2号等胡元隆刷开病房的门禁，冲进潘神的病房，不等潘神坐起来就兴高采烈的说：“好消息好消息！你没有被感染！但是医生不让你现在出院，一会要重新化验。” “真的！？”潘神不敢相信，从床上弹了起来，光着脚丫踩在地下，冲过去一下子跳起来，紧紧的拥抱着对方。 2号看不见她的脸，但是不一会，自己的肩头就已经湿成一片，劫后余生的挣脱感让平时冷冰冰的潘神喜极而泣。2号也很开心，这种开心似乎跟任务没有关系，因此他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这也太怪了！”潘神下来，走到床边坐下来，“我以为我死定了！还要再接受一次化验吗？” “对！马上就会进来抽血。”2号说，“我现在也要出去，等下一轮结果出来，我可能也进不来了，天黑了估计不让再进病房。你今晚要呆在这里，不过不用担心，我留了电话给胡元隆医生，你有什么事就让他给我打电话，我随时赶过来。” “放心吧！”潘神抹了一把残留的泪滴，对2号说，“谢谢你，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 2号脸一红，咳嗽一声，说了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病房。 潘神一头倒进病床，嘴角微微翘起来，她把眼睛闭上休息，等着第二轮的化验。现在不能排除第一次化验过程中有操作上的问题，或者病毒并没有扩散到取血的部位，所以心态上她还并不掉以轻心，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 但是至少，第一轮化验的结果让她暂时放松了下来，现在的感觉不像刚才那一个小时里度日如年。生命如此脆弱，小小的一根针头，就可以让一个人从生到死。生命又充满机遇，从死到生，也不过需要再多等一个多小时。 在隔离网外又等了一个小时，胡元隆医生告诉2号结果：没有感染。 2号很高兴，但也非常纳闷，微微皱着眉头，跟胡元隆告别，打车去叶卡酒店。 用潘神的房卡刷开门禁，一进潘神的房间，就看到办公桌上摆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再往床上看，房间被打扫过了，整齐的床铺上放了一叠衣服，最上面是一个b罩内衣，不知是潘神还是服务员整理的。2号看到这些女人的衣物，微红着脸地把衣物装箱子。又去洗手间扫视一圈，把潘神自带的一些洗漱用品拢好，从自己包里抽出一个塑料袋，一股脑扔进去，然后把这个塑料袋系紧塞进箱子。最后他背着自己背包、拉着潘神的箱子，拎着潘神电脑离开房间。 回到房间，马不停蹄的打开了潘神和自己的电脑。 2号用黑客软件破译了潘神电脑的密码，然后把她硬盘的数据全数拷贝到自己电脑上。 在拷贝的过程中，他给1号打了电话，把到了叶卡医院之后的事情详细汇报了一遍。 “她没有被感染？是因为时间还太短检测不出来吗？”1号问道。 “胡元隆说不排除这种可能。”2号回答，“但两次检测都没有一丁点感染迹象也很奇怪。除非……” “除非潘神有抗体！”电话那端传来兴奋的发狂的声音。 “不知道，理论上有可能，但概率上几乎不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掘到宝了！什么斯莱德，什么淮海大学、电视台、公安局。这些p大点的布局统统不需要！我直接可以从许城跳出去，全省，不！全国的战略都由我来制定！到那时，我们只要合法的卖疫苗，就可以躺着赚大钱，这他妈是千亿级别的生意！哈哈哈！”1号尖锐的喊着。 “你想多了，现在什么都还没确定呢。万一真的是这样，林赖家族也不会让潘神轻易回国的。” “嗯，我们静观其变吧，尽一切可能把潘神带回来！” “好的！潘神让我给他爸打电话，就是淮海大学潘校长。我在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打了有十几个电话，一直不接。” “知道了！潘校长是个狠角色，可能不接陌生电话。这样吧，你继续打他电话，如果打通，就简单告诉他发生的事情。我晚些时候也会打给他。” 两人挂断电话。 2号继续盯着拷贝数据一点点的流向他的电脑，他竟担心起潘神来，想到如果她感染了病毒，那就意味着像1号一样，用大量药物维持，有可能利用斯莱德的器械和德国印度的特效药控制病毒在体内发展。如果没有感染，那说明她体质特殊，有抗体可以对抗林赖氏症病毒。那她会成为活着的金身、钻石身，她会价值千亿，遭到林赖家族、德方、印度制药公司、斯莱德、还有1号他们的哄抢。不管谁得到了潘神，她不会逃脱被当成实验体的命运，可能会被反复注入林赖氏症的病毒，这个过程无疑会遭受非人的痛苦。 “喂！老潘吗？潘校长！”1号问候着刚接起电话的潘校长。 “是小许啊！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潘校长声音浑厚，正气凛然。 “哈哈，我是许天城啊。你闺女去越南考察了吗？” “啊！” “是这样，我听我越南医院的朋友说今天有个中国女人在贝卡小镇，叶卡种植园感染了林赖氏症病毒，说是姓潘。就这么一句话，也没其他信息。你快问问吧！” 第六十六章 父女通话 潘校长马上打了几通电话，向生物工程系院长询问了女儿的行程、让秘书安排加急的越南签证和第三天一早的机票飞河内，还叫上了淮海大学法学院研究国际法的教授同他一起去越南，准备无论如何先把女儿潘神接回国内。 临近半夜的时候，1号又接到潘校长的电话：“小许，你越南那边的朋友有没有很强的社会关系和活动能力？能不能帮我一下啊！” “老潘，刚才我也没闲着，打了好多通电话。”1号一边摩挲手边的一个六角螺帽，一边吸一口雪茄，“越南那边我有朋友，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他不方便出面陪您啊，有个叫胡元隆的医生，你可以去找他，我明天一早把地址和联系方式都发给你。” “那太谢谢了！能不能让那边的朋友托一下关系，让我跟女儿通个电话！”潘校长急切的问道。 “不太容易啊，你保持电话畅通吧，等到一点钟，能通就通，不行您就睡吧！” “好，小许，拜托你了，我就这么一个闺女。不能有闪失！” 1号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接着拨给了胡元隆：“胡医生，你在今晚12点10分，你那里的时间，12点10分。用座机拨打一个电话，拨通后让你今天收的女病人跟对方通话，是她爸爸。后天他会去医院找她。” “是！” 越南跟北京时间相差一小时，1号让胡元隆12点10分打电话，也就是北京时间1点10分。本来跟潘校长约好1点钟之前拨通电话，潘校长唯一的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1号不相信他过了1点就能马上睡着，所以故意让胡元隆过十分钟再打给潘校长。1号相信这10分钟的折磨够潘校长难受的，对于自己进一步把控主动绝对有好处。 1点10分，潘校长的电话被拨通了，手机显示是海外打来的。 潘校长本来已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息，他平躺在床上，头上放了一袋冰箱里拿出的袋装牛奶，牛奶被卫生纸包裹着，他头痛欲裂，折腾了一夜的他精疲力竭，脑袋一刻不停地想着女儿的处境。 他从给1号打完电话，就没有再坐下，一直在屋里兜来转去，来回踱步，从来不抽烟的潘校长，把招待客人用的一包中华烟抽了个底朝天，居然连咳都没咳一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足足在屋里兜转了1小时5分钟，眼看1点的时限到了。潘校长长叹一声，看来是没戏了，便拿了一袋牛奶，一头栽进卧室柔软的枕头里。 他脑中盘旋着各种最坏的结果，心中期盼着各种意外的幸运。这个智慧、优雅、沉稳的大学校长，彻底沦陷在不可控的未知中。女儿从小到大没怎么让他操心过，这一次就全找了回来。 1点10分电话响了，潘校长第一时间从床上弹起来，看到这个海外来电，按拨通键的手都是在发抖的。 “爸爸！”潘神一下子哭了出来。 “别哭别哭！我后天就能赶过去。你先告诉我那边的情况。”潘校长故意把激动的心情压到底，虽然手都是一抖一抖的，但声音还是往常沉稳的语调。他不想让在海外没有依靠的女儿，在精神上持续惊慌失措。 潘神把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顺便告诉了爸爸有个同行的小伙子在照顾她，可是自己的手机被医院收走，没有记住小伙子的电话号码。 潘校长听完，得知女儿现在并没有被检测出来感染了可怕的林赖氏症病毒，心中惊喜不已，不觉一行清泪流过脸颊。 “好好！情况很好！那么我后天过去把你接出来，我们一起回国，我让秘书帮你订机票！” “不着急订机票，您过来先把我带出医院吧。现在我是被隔离状态，没有人身自由。” “哦哦，爸爸糊涂了。你说的对，我先看看有谁能帮忙，可是越南这种小国，谁会有当地的社会关系啊！”潘校长的确非常困惑，不管换了世界哪个教育资源丰富的发达国家，他都可以辗转找到不少社会关系帮忙，可是不起眼的越南，真把他难住了。 挂掉电话，潘校长心里轻松踏实了很多。女儿没事，剩下的事情就是想办法尽快把女儿带出来了。通过大使馆官方途径是没问题，自己的身份肯定可以让大使馆比较重视，但是官方渠道扯皮起来，正规起来，那时间就不可控了，本身自己就忙，不能在国外呆太长时间。再加上当地是传染病重灾区，女儿身陷魔窟，他是一分钟也不想让她多呆的。 怎么办呢？ 许天城有现成的关系，听他说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晚女儿能给自己打这通电话就是拜人家所赐，否则这一夜，自己是别想睡着了。 许天城十年前从淮海大学本科毕业，去外地发展，今年突然回来，自己在两个月前一次宴会上碰到了他，这小子是当时宴会的赞助方，年轻有为的派头，主动向自己攀谈，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当时自己并没有当回事。没想到留了这么个联系方式，今天有了大用处，不仅女儿出险是人家通知的，还帮忙通过关系跟女儿通话了。可是这个小子背景非常复杂，自己看不透他。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没有选择，只能相信他。想到这里，潘校长闭上眼睛，很快入睡。 第二天，潘校长得知使馆休息，拿不到签证，行程只好又推迟了一天。 潘校长从1号那里得到胡元隆医生的联系方式，得知胡元隆听得懂中国话，潘校长很高兴，毕竟是致命传染病林赖氏症，自己女儿现在这种情况，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潘校长足足跟胡元隆聊了半个多小时，详细询问了女儿的病情，双方约好周二在叶卡医院见面。 潘校长上午在办公室打完这个电话后，再也无心工作，通知把所有事推掉或延期。 然后他步行出办公室，走向职工宿舍。他偷偷备了一把潘神公寓的备用钥匙，虽然有小吴跟潘神一起住，但是他配一把钥匙，有备无患。现在女儿出了这种事，他准备去女儿公寓看看，有没有能带的东西。如果女儿室友不在，他干脆用钥匙开门进去。 “老潘！你干吗去？”机电的王教授骑着一辆老旧的梅花自行车驶过潘校长身边，打招呼道。 第六十七章 教授和许天城 潘校长看到王教授，立刻停下来说：“我去趟闺女公寓，你回家啊？” “是啊，刚下课！好长时间没跟你打球了，改天约一场！”王教授说。 “约什么约啊，我闺女在越南出事了，后天我就要过去看能做什么！” “越南？她去那里干什么？出什么事了？”王教授赶忙下车关切的问道。 “他们学院的项目，有个关于林赖氏症的课题，昨天我听说她去搞调研的时候有可能被感染了。” “啊！？那你还这么淡定！” “没、没！昨晚打电话了，说没有感染。但我还是得过去，不放心！” “这孩子，非得选这么个学科。” “管不了！管不了！从小就管不了她，这孩子脾气太别扭了！虽然在咱们学校，但她的事从来不让我过问，偷着帮她申请拨过款，不知怎么被她知道了，直接把项目转给别的博士生了。咱们学校除了几个老同事，也没人知道她是我女儿。” “你不在学校里住，很神秘，大家不知道很正常。小潘很争气，不用靠你，照样干的很好，你要插手，反而碍手碍脚！” “唉不说这个了，我心里现在太不踏实，现在去她公寓看看能给她带什么东西！” “女孩子用的东西你懂什么啊！别去了，去我那，我有好茶，跟我聊聊天，走走走！”王教授说着，非要拽潘校长去他家玩一会。 潘校长本没有心思去他家逗留，但是无奈王教授这体格太健壮，几乎是单手提溜着把潘校长挟持回了他家。 “老王，多久没来你家了，怎么变样了啊？” “拗不过儿子老婆，重新装修过。你知道我，对这些根本不在乎，但是要维持安定团结，不得不考虑战友们的要求啊！” “哈哈，那是当然。有什么好茶，快拿出来吧！”潘校长一屁股坐在沙发里喊道。 “真有上好的大红袍，行吗？” “行，太行了。哎呀，你们家美女台长还挺会收拾，家里不光布置得体，可以说一尘不染，人家也是个职业女性，怎么就这么全能呢！” “你真抬举她了，这是她雇钟点工打扫的。”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要知足！” “知足知足！不敢不知足啊！”王教授说着，把热水壶、茶叶罐和简单的茶具端上茶几，“咱们简单一点，只品茶，就不拘泥形式了啊！” “好，我最讨厌搞形式主义，我看看你这茶！”潘校长说着，一把抢过茶叶罐打开，闻了闻，“好茶啊！准是你老婆贪污受贿而来的！” “又被你说中了！她侄子给的。”王教授打着哈哈，他才不知道茶是哪里来的，接着问道，“你闺女在越南出事，你怎么知道的？” “是一个商人朋友通知我的！之前一次宴会上见过一次，没想到这次帮了大忙！昨晚上闺女能给我打个电话，也是人家托关系搞的。要不然在隔离病房，手机都被没收了，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潘校长放下手中的茶叶罐说道，看样子还心神未定。 王教授选了一小把茶叶放进茶壶，用热水壶里的水冲泡一次，把第一泡倒掉。接着再冲一泡，给两人都满了一杯：“尝尝味！” 潘校长喝了一口，“不错不错啊！”直夸赞好茶。 “那你这次去越南，带谁去啊？” “法学院一研究国际法的，年轻人，你可能不认识。” “那边人生地不熟，你过去能有什么用呢？” “那也得有人去办才行啊，没有其他人可用，只能亲自上阵了啊！幸亏给我通风报信的那个人比较给力，直接给我介绍了当地的那个主治医生，今天上午，我跟这个医生聊了足有半个小时！” “你说的是谁啊，这么神通广大！” “谈不上神通广大，可能恰巧在越南有生意？我也不太清楚。是个我们学校本科毕业的小伙子，叫许天城！应该不是很优秀的孩子，我是没什么印象……” “谁！”教授突然声音尖利的叫了一声，吓了潘校长一跳。王教授赶忙掩饰惊讶，喝了口茶说，“叫许什么？” “许、天、城！又不是你们系的，你认识吗？” “不、不认识。”王教授尴尬的说道，他喝完杯中茶水，又接着倒茶。 “你喝这么快干什么，这么好的茶，要品！” “你品你的，我口渴了！”王教授又问，“这个许天城做什么生意，越南有什么资源啊？搞旅游吗？” “具体咱就不知道了。怎么，你对他这么感兴趣？” 两人又闲谈了一会，潘校长起身告辞，王教授要留他吃饭，他坚决不肯。王教授看他心神不定，就放他走了。 送走潘校长，便不再碰桌上的茶水，而是给自己倒了大半杯红葡萄酒，躺进沙发里。 许天城！这小子不是在远圳市做房地产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吗？怎么又回到许城了？自己刚才撒谎说不认识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王教授的老婆王太太，与许天城的妈妈是师姐妹，又是闺蜜。许天城妈妈姓于，是许城市当年有名的美人，其美貌跟自己老婆难分上下。这位于美人还是商界奇才，当年寻常工人工资100块都算是高的，她做贸易一个月能赚上万块。 许天城这小子聪明伶俐，可惜有点不务正业，当年他去外地上了高中后，高考分数不够，最后能进入淮海大学读书，也是老婆求自己一手操办。 他好像学了个营销类专业，进到大学里倒是很活跃，又继承了他妈妈的商业头脑，做学生生意风生水起，学校里也小有名气。 听说毕业后去了远圳市做医药、地产类的工作，后来就杳无音讯了。以他的基因和能力，在商界混出头不难。 现在悄无声息的回到许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听潘校长说许天城又在越南有生意伙伴，越发感觉此人非常不简单。 王教授本身也是半学半商，除了学校里的教学科研任务，也技术入股了当地多家制造业民营公司，毕竟是行业专家，机电的工业应用又爆发式增长了多年，想不接触商界也不可能。今天听潘校长这么一提，他倒是对这个许天城大感兴趣起来。 但是他回想着多年前的一出荒唐事，对与许天城的接触又有一丝隐忧。 第六十八章 影子和幽灵 周二，潘校长带一个淮海大学法学院教授乘飞机赶到越南河内，辗转到了贝卡小镇，已经是下午5点钟。 两人来到叶卡医院，直接到2楼一角的隔离病区。 “是胡医生吗？”潘校长看到有个医生打扮的人在病区门禁处等着，忙上前打招呼到。 “我是胡元隆，您、是潘校长吗？” “是、是，我女儿怎么样了？” “她没、被感染，但是、还在、在这个病区，隔离。” “好的好的，我去看看她，这可以吧？” “只能、你一个人。”胡元隆对门口矮小但极其粗壮的保安递了一个眼色，保安拿出钥匙、刷视网膜开门，放两人进去。 “谢谢你胡医生！”往里走了十来步，潘校长又一次握了胡元隆的手，往他手里塞了一叠钞票。 胡元隆坚决推回，忙说：“不用、不用，你是许先生的客人。” 淮海大学校长这个级别的领导，能做到这样，实在是彻底放下了身段。让两袖清风的潘校长做出这种行为，除非为了他女儿，其他事情绝不可能。同行的法学院教授看到这一幕，忙把目光移开。潘校长一点也不避讳这位法学教授，只是想通过这种形式取得一点心理安慰，至于有没有效果，根本顾不上。 潘神在病房内听到声音，连忙下床走到门口，透过玻璃看到爸爸，忍不住流下泪来。开门后父女相拥而泣，聊起这几天的情况。 潘神说自由虽然被限制，但是医护人员很专业，也很友善，虽然只有胡元隆能说汉语，但护士们都可以说简单的英语，还可以提供英文杂志给她看。这两天没有手机电脑，她只能看这些杂志消磨时间。不过没有这些电子设备，自己感觉到久违的轻松，很享受。 “哈哈，那就好，心态不错，不愧是我女儿！”潘校长拍拍女儿肩头，欣慰的笑了，“下面我们就要解决出院的事情了。” “胡医生说要观察一周才能确认没有感染，放我出院，这个是合理的。现在过去三天了，您能在这里呆多久？” “什么？一个星期！那绝对不行啊！”潘校长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新学期刚开始没多久，事情很多，我已经推了很多会议了。我最多最多，后天，周四下午就要回国，不可能呆到周日啊！”说着潘校长在房间里急得来回踱起步来。 潘神看他爸关心起工作来，心里非常不好受。虽然明白爸爸工作繁忙，可是目前这种环境里，自己这种状态下，很难接受爸爸没有把所有的心思用在自己身上。 潘校长忽然感到自己表现有所不妥，但是刚才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了，没法收回来。老是在这个宝贝闺女面前失去说话的水准，让他懊悔不已，只好又补充道：“唉！不管其他什么事了，现在第一要务就是把你带回国。我托托当地的熟人，看能不能帮一下咱们，实在不行只能去找大使馆协调。这两天爸爸多在外面活动一下，有空就来看你！” “爸，你该忙就忙，没必要非得提前这两三天。你明天在这里休息一下，后天就回国吧，等确认没有感染了，医院就会放我出去，到时候我自己回国就行了。” “我带了一个叔叔来这里，法学院的教授。我后天回去，让他在这里陪你回国行吗？” “不用吧，人家不忙吗？” “他国内的工作我来帮他安排吧，你自己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啊！” “门外还有个朋友陪我呢。” “哦，你说过有个小伙子在这里陪着你，我一会出去认识一下他，也得感谢一下人家。非亲非故的，照顾你那么久。” “是啊，他刚才没在外面吗？” “我没看见啊……可能太着急进来，没注意到。”潘校长说。 2号其实就在隔离区病房外面等着，看到潘校长进了隔离病房，他没有上前，也没有跟留在隔离病房外的法学教授攀谈，直接退回了酒店。潘校长出来找2号的时候，门口早就不见那个神秘小伙子的身影。 2号，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纵然身负绝技，文武双全，但只是1号身边的一个触手，是一个影子。潘校长是阳光，影子见了阳光就要烟消云散，所以聪明的影子必须躲开。 要说2号是影子，那么2号和潘神来越南当天晚上在酒吧碰到的那个家伙就是幽灵。当晚那个左拥右抱的男人，斯莱德医学中国的海外销售总监，名叫赖勇，他被派来盯林赖氏症这个项目。 幽灵本身没有影子，所以很需要影子跟他在一起，这样才能取得常人的信任，然后牟利。2号回酒店后，直接找到了这个赖勇。 “潘博士的爸爸来了，是淮海大学的校长。” “这么厉害。你需要我做什么？”斯莱德医学的赖勇说。 “我要你帮我尽快把潘博士捞出来。” “你老板也是这个想法吗？”赖勇显然跟1号熟识。 “我可以全权代表他，除非他亲自打电话给你，否则我说的话跟他说的一样。” “嗯，我听说这个潘博士没感染，捞出来有什么意义，等个几天就行了吧！” “你不要问这么多，动用你的政府关系，帮我弄出来就行了。现在潘校长也在找社会关系呢。不管谁用力，总之让潘博士早出来，早回国就行。” “好的，我尽力吧！去楼下酒吧喝两杯吗，我约了两个美女哦。” “不必了，我得回去补补觉，你玩的开心！”2号说完，起身离开了赖勇的套房，心里默念：这种吸血鬼怎么不早点去死。 2号回到房间，在桌上取了一张便笺，写了几行字，然后把便笺夹在潘神的电脑里。他把胡元隆给他准备好的药品打包入箱子，连同潘神的所有东西整理好。 看了看时间，打电话给胡元隆：“潘校长离开了吧？还有人在哪里守着吗？” “走了、没有、人了。” “我打包了一些东西，你明天替我交给潘校长。一个墨绿小箱子是你给我的药品，你让潘校长带回去交给许先生。另外一个是潘博士的东西，也交给潘校长处置吧！” 第六十九章 妥协 送走李海亮（旺财），志平倒头睡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乘公交上班，第一个走进工作室，八点钟。打开电脑，把电脑桌面上关于电视台竞标的方案拖到备份的硬盘分区。志平心里忽然慌起来：无活儿可干了！现在手上的任务基本都完成，今天上午花半小时收一收尾，就没有什么可做了。他是工作室最忙的一个人，现在都没活儿了，其他人可想而知。 倒闭跑路的广告公司把东洛大部分的客源都带走，还带走了几十万尾款。 志平跟沈胖子说过，这个月的工资不要了，但是其他人还要养家糊口，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一个月的收入。 这时沈胖子推门进来，一眼看到办公室里的志平。 “这么早啊！” “我天天这么早，你今天这是咋了？穷的睡不着了吗？” “呵呵，调侃恁老板很有意思是吧？”沈胖子嗔道，他晃晃悠悠走到志平的工位，斜靠着桌子，“你今天事多吗，要不给你放个假，去找电视台美女台长诈点钱去吧，江湖救急啊！” “嗯嗯，今天的工作半小时就能搞定。我去找点钱救急，但是救急也没啥用，后面没有新的项目进来，还是得断粮！”志平用力靠着椅子背，把脚翘到桌子上，“广告公司跑路不光带走了几十万尾款，也带走了源源不断的案子。这个就讨厌了。” “谁说不是呢！现在我也没法子。”沈胖子耷拉着脑袋，“以前咱们就5个人，随随便便就兑付过去了，现在二十几个，大家都要张嘴吃饭的，虽说大家工资都不高，但是没有生意真是几个月都应付不来啊。” “所以快去找案子去啊，去跑广告公司啊！”志平拍拍沈胖子说。 “靠，咱们做的是漫画，跑广告公司多掉价啊！” “我也觉得，不过得先活下去。” “还有个办法，我们把人整合一下，财务、法务留一个，行政、人事留一个人就够了，搞创作能产粮的总共有十五个，我想留八个就够了。多出来的再设一个销售岗，让大家竞聘。这样算下来，公司只剩十二个，后面就好过了吧！” “胖子，看来你是早想好了这步了。那有活儿来了，这么少人干不完怎么办？” “外包啊！” “我们就是工作室，还外包给谁啊？” “兼职的啊，去大学找学生做。这有什么啊，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咯。” “发展这么多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你以为我想啊！” “随便你吧！这你都想好了，跟我说这么多干啥？” “跟你说一下情况嘛，你是元老，当然有知情权了。还有就是小鬼李锦孚我不想留着了。” “为什么，他工资又不高，又能干！” “小鬼很机灵，到哪还找不到生计啊，你看其他老弱病残，离开咱这能去哪里啊？” “有你这样的老板嘛？留人当然留性价比高的了。本来人就要减少一半，你还留老弱病残，那我们不是很快就要倒闭了？不管怎么样，把小鬼留下，别人我不管。” “哎你这也太护犊子了吧！别人也都要养家糊口呢。” “我已经不要工资了，提这点要求又怎么样？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有股份吗，怎么没见你分红给我，也没书面告诉我股份多少啊？” “行行，别扯远了，小鬼这个事我考虑考虑！行了吧？” “你不用考虑，要是让他走，我也不留了。” “你这臭脾气能不能收敛一下，你这是跟老板说话的态度吗，啊？” “去你的，我说真的啊。” “行行，留下就留下，反正他工资低，也合情合理。” 两人说着说着，色彩部的桂姐推门进来。 “早啊两位帅哥！”桂姐向两人打招呼。 “桂姐早啊！”两人同时向她打招呼到，桂姐走向工位，沈胖子偷偷向志平做了一个砍脖子的动作，志平立刻明白，沈胖子不打算留下桂姐。 志平耸耸肩膀，转头去忙了，沈胖子也回到他的办公室。 上午10点钟，志平照例领了一个十二猛虎群里的红包，然后走出工作室，在室外打电话给电视台副台长王太太。他已经准备好跟王太太讨价还价一番，把他儿子故意撞自己的事情解决掉。 “王太太你好！昨天有别的事情没有联系你，抱歉。”电话接通，志平开口。 “没关系，志平，我想我们要快刀斩乱麻，我不想拖沓，你就开个价，大家痛快一点好不好！” “40万。” “太多了，我用其他方式解决这个问题都不会用这么多钱，25万。” “当然，但是从我这里解决不会给你儿子留下任何存档，他以后还是清清白白，没有任何记录，没有任何污点。” “我知道，所以我给你加了些钱，这才到25万。” “王太太，我一点都不需要这些钱。就算你提出给我40万，也许我一个不开心，不接受就不接受了。我把你儿子一告，我们打官司就好了。” “30万！我们都爽快点。小伙子，我听说你们公司跟银行贷款的金额就30万，你看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得到30万了。” “王太太，我们工作室是在贷款，但跟我也没关系。这些钱对你来说根本什么也不是，30万、40万对你来说都是数字而已，你又不缺钱。我让一步，3八万。” “志平，能不能爷们一点？我5万5万加，你这让了半天就让了2万吗？” “这恰恰说明这个金额的钱对你来说不重要！” “重不重要……我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王太太，我最不能接受的一点是，你答应帮我拿到项目，但实际上你没努力争取。而是任凭郎台长控制全盘。所以我本不想跟你废话，现在降了两万，已经是很给您面子了。”志平气呼呼的说。 “好！我承认在招标会上我不能当那么多人的面驳回郎台长，毕竟他是领导，而且他的控场能力不是你们这种小年轻可以想象的到的，我要跟他撕破脸，最终结果也是一样。我不跟你扯了，33万，一次付清，签谅解协议。你爱要不要，不要你就去告我们。现在就回复我，给你20秒考虑。”王太太最后通牒道。 第七十章 小吴出境 “33万，20秒。这是最后的数字，你要是不接受，就去告我们。”王太太说。 志平慌张起来，他此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话术，但是突然他明白过来，王太太是在虚张声势，从两人接通电话以来就是如此。但他也厌烦起一来二去拉拉扯扯的谈判，这种讨价还价的拉锯战，在这个年代显得格格不入，连菜场大妈都不会这么墨迹了。 “王太太，你不用逼我，最后通牒什么的，要说也应该是我说才对！35万一口价，同不同意你给句话吧！” “33万，你还有5秒。”王太太冷冰冰的播音员声音传来。 志平心里骂一句，你就继续装逼吧！他刚要继续说话，却听到对方果断的挂断了电话！没想到对方这么坚决，志平也赌气把手机揣进兜里，闷闷不乐的走出办公楼，围着楼下步行转圈。 王太太心里很清楚，今天是志平主动打电话给自己，对方提出任何条件，即使不打5折也要给他打个7折。谈来谈去，对方就是咬着不松口，说了半天就少两万，这种谈判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成就感。干脆再抻一抻，对方两个穷小子，难道真的不想要钱了？不要钱，他们能得到什么！再等他打电话，还要再砍他一刀！ 王太太猜的很对！志平他们理应该见好就收，33万凭空掉下来，神经病才不要呢。更何况，王太太不知道的是，东洛工作室已经是生意减半的光景，这33万可以给他们续命！要是知道这个情况，肯定更硬气了。 可是志平是个拧巴人，不管如何客气，本质上他希望对方能够顺着他的意思考虑问题。这种习惯太执拗、不可理喻，但是本性是很难改变的。王太太哪里知道他是这种人，天下熙熙，皆为利驱，当然不信有人会为了小脾气不要白花花的钞票。她笃定志平会再打电话来，于是没给他面子，直接挂断电话。 志平在楼下溜达，李海亮（旺财）打来电话：“咳咳，志平！你女朋友、小吴，明天要出境了！” “哦？去哪里？” “越南河内。我需要你去机场拦截她，让她留下。如果我们以警方身份留下她，有两条路：第一请求协助调查她爸爸失踪的案子，她可以当场拒绝，继续飞走。第二怀疑她是林赖氏症病毒携带者，官方将她控制起来，如果她真是携带者，那她就离死不远了。因为……据悉现在国内基本没有任何经过验证的治疗方案，被感染者除了服用配给不正常的国外特效药，基本就是隔离等死。” “明天我去！几点钟的飞机，我早点去等她。” 小吴的事情又重新出现在志平的视野中，虽然刚被踹了没几天，但是他丝毫没有失恋的悲伤，只是担心小吴的安危，两人关系从来也没有任何剑拔弩张、没有任何要决裂的迹象。所以小吴单方面的以打电话的形式退出这段感情，志平内心里并没有真正当回事。 “11点的飞机，你最晚9点半到机场！” “没问题！” “我们警方会支援你行动，保持电话畅通！”说完，李海亮（旺财）挂掉电话。 第七十一章 机场见面 听完刑警队长李海亮（旺财）的安排，志平无心工作，直接回了公寓。 虽然是中午，公交车上人却很多，十分嘈杂。但这嘈杂的环境却对他没有任何效果，他什么也听不见，只因为脑袋里一直盘算着明天早上与小吴的见面。 十多天不见，小吴现在怎么样？志平这十几天感觉过了好几个月一样，之前两点一线的稳定生活，现在已经支离破碎。作为生活基础的工作，由于广告公司老板跑路，碰到了经营上的大麻烦，工作室像风雨飘摇中的小船，随时会被风暴吞噬；但是好在小吴失踪的前一天起，他有了另外一个收入来源：十二猛虎微信群，每天发600块钱红包给自己；这钱来的不明不白，也极大拓展了志平的人际网络，现在他与很多之前不认识、但与这个微信群有关系的人打着交道。与旧时的队友小周（世平）的偶遇和竞争，与电视台副台长王太太的讨价还价，与李海亮的遮遮掩掩和互相利用，志平在这十几天里迷迷糊糊的认识了好些人。对比十来天前的自己，变化很大。感情事业双重打击，没让他颓废，却让他找回了部分以前混不吝的劲头。 到小区门口，钻进朱记大排档，大喊：“来瓶红星43，2斤酱牛肉，切薄点，一叠杂拌凉菜！” “夏天到冬天，你啤酒换白酒！”朱老板把红星二锅头放在桌上，“你特么知道二斤酱牛肉有多少吗，撑死你！” “老朱你少废话，我两顿饭吃两斤又不多！” “为什么是两顿饭，你早上没吃饭？” “我说的是中饭和晚饭，一会我喝我的，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理我。我在你这多待会。” “那不行，我一会要睡觉。” ”你睡啊，别打呼噜烦我就行。“志平嘿嘿一笑，把酒瓶拧开，对着瓶口吹了一口。 炸开的辣味刺激着整条舌头和喉咙，他故意让这酒在口腔中多呆了一会儿，才吞了下去，脸上的五官挤成一个疙瘩，大喊：“额啊！爽！” 老朱看这个家伙没有什么正经的时候，就不再理他，起身忙活去了。 “哎老朱，陪我喝点！” “送你盘花生米吧！”老朱头也没回。 牛肉上来，喝了大约半小时，一瓶红星二锅头眼看就要见底。这时志平困意来袭，趴桌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不觉已经下午五点多。身上被盖了条干净的绒毯子，肯定是老朱给盖的，志平从中得到不少温暖。非亲非故的，这秋凉的下午，一条毯子盖在一个醉酒的顾客身上，不就是人情吗！ “你睡的比我还久，我都一觉醒了一会了！”老朱看志平醒了，给他端上一碗热茶。 “你这破桌子比我床上还舒服，所以没舍得醒！我身上这毯子是你店里小妹给我披上的吧，早就觉得她看我眼神不对！” “志平，你别看我没什么学历，但是天龙八部我还是看过的，就你这个名字，我们店小妹已经看不上你了。知道她叫什么吗？” “不会是小龙女吧！” “叫若彤，所以你就死了心吧！”老朱哈哈大笑，拍拍志平走开了。 “你给下碗面！再来两瓶啤酒！我这牛肉才吃了一半呢！”志平喊道。 看了一眼手机，沈胖子打了三个电话，十二猛虎群里有一个200块的红包。 硬塞进面条、牛肉、啤酒，酒劲又上来了，志平赶忙跌跌撞撞走回住处。 下午的一条毯子让他没有着凉，要不非得感冒不行。进了家门他马上烧开水，冲服了一包感冒冲剂，感觉舒服多了！ 他拿出电话打给沈胖子，响了许久没人接，接着打一个，响了四五声还是没人接，志平挂上电话，脱光钻到被子里。他准备趁酒劲睡到第二天，然后一早醒来洗的干干净净去机场，把小吴拿下！其他的事情暂时都被他抛诸脑后了。 第二天在机场的候机大厅，距离飞往河内的飞机还有2小时起飞，志平早早的等在那里。大厅入口有6个，志平自己看两个，警察帮忙看另外四个。 等了半个小时，小吴进来了，驼色风衣，格子毛料七分裤，褐色短靴。一个大帽檐时装帽，大黑超墨镜，把脸遮的死死的，不是熟人，不可能认出。她正好在志平负责的那两个入口之一进来，被志平一眼认出。一个人，推着一大箱行李，看样子是出远门，呆很久。 越南那地方这么热，带这么大一个箱子，这是不想回来了吗？志平想着，直直的走过去拉住小吴。 “抓住你了，哪里逃！” “啊！”小吴被吓了一大跳，后退一步惊慌的尖叫了一声。志平本来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弄巧成拙，好像真的把她吓到了。 “小吴，是我啊！”他嘿嘿一笑，拉着小吴的手躲开门口人流涌入的地方。 “你来干什么，我们的事情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志平盯着她等她说完这句话，才发现她的鼻翼上有块红斑，面积不算大，还用化妆品修饰了周边，不过赤红的颜色很扎眼。 “你鼻子上的这个，是林赖氏症吗？”志平小声问道。 小吴迅速遮住鼻子，说：“我要出国治病，你来到底要干什么？千万小声点，别引起注意，也别跟我拉扯。” “我是警察派来的，他们让我把你留下！” “我已经这样了，你让我留在国内等死吗？” “你去哪里治病？是越南吗？那么落后的地方，还是发源地，太不靠谱了，你留下吧！现在国内什么病治不了啊，国内治不了的，也得去发达国家治吧！” “你不了解情况别瞎说了好不好！请让开，我要去赶飞机了。” 志平拉着她胳膊不让她动，小吴体质本就比较弱，志平大于常人的力量牵制住这么个弱女子，她根本寸步难行。 “我是不懂，你看着我、告诉我，是不是一定得去越南才能治病？如果是的话，我就放你走！” 两人说着，其他入口盯梢的便衣警察发现了两人，也向他们围拢过来。 第七十二章 三个问题 小吴看到有人围过来，立刻意识到他们是便衣警察。 “放开我，你想我死吗，快放开我！”小吴一改平时的温柔端庄，一边挣脱一边对志平喊道。 这时候从小吴进来的入口处又冲进来两个体型壮硕的大汉，进来之后不由分说，动手要推开志平。 志平不知对方是什么来头，如果再抓着小吴，怕会带倒她，所以松开手来应付冲过来的两人，对方两人的手快要推到的时候，他撤回的手也到了胸前，用力把伸过来的两只手拨走了。虽然没有推到他，但经这一拨，志平感到两股巨大的力量，如果直接被推到身上，无疑会被推出老远。 志平对此非常不忿，他也心知对方就是十二猛虎群主派来保护小吴顺利出境的，也许群主（1号）是为了某种原因，替小吴治病考虑。但是用这种粗暴的手段来干涉自己对女朋友的关心，忍不了！ 刚才这俩人推过来的力量极大，但是志平觉得不一定没有胜算。这类保镖一般精通格斗，如果在擂台上，或者在公平的状态下格斗，他绝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但是他们现在的任务见不得光，在公共场合他们绝不敢大打出手！再说又有警察在场，志平更有恃无恐，要上前跟这两个壮汉过招。 想到这里，他一个箭步，抬起右脚就踹向靠近自己的一个保镖。 嘴里没有大喊，但这个动作立刻让人群骚动起来，机场的保安和便衣警察们迅速靠近过来，把这几个人围在中间。 “这下你满意了，我要是出不去，就是你杀了我！”小吴低声喊着。 志平心里也慌了。李海亮（旺财）的意思是让他帮忙留下小吴协助办案，调查小吴爸爸的失踪。这应该不会耽误多久吧？如果耽搁的时间久了，病情恶化，像李海亮说的，国内根本还没有治疗方案，那自己真的是在帮他犯罪了，害的还是自己的“前”女友！ 妈的！希望他不是在坑我，否则这趟浑水我不该淌！ 这时机场保安大声呵斥道：“你们几个！马上住手！” 便衣也赶到近前，忙对机场保安拿出工作证，明示警察身份。保安看到是刑警，都退后一步，不再管了。 刑警们控制了小吴、志平和两个穿便装的保镖，把他们带到机场警方的办公室。 一行人走进警方办公室的时候，李海亮（旺财）已经在屋里等候多时了，他斜着眼睛盯着门口，看他们进来，把搭在桌上的一只脚放下来，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走过去双手放在小吴的肩膀上拍了拍，说：“小吴，对不起耽误你行程了啊！” “李哥，不要说这个。我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你找我干什么？” “唉小吴，如果不是我打电话你不接，我也不用这样找你了。”李海亮看了看小吴身后的几个人，对手下努努嘴，“你们带这两个去旁边房间询问，别放走，一会我过去。” 几个人听命令关上门去了隔壁，房间里只剩下李海亮、志平、小吴三人。 志平站在原地没动，李海亮指指他说：“你留下就行，你知道的也很多，大家交流一下。” 志平看了一眼小吴，找凳子坐下来，小吴没有坐，对李海亮说：“李哥，我感染了病毒，不出去就会死，你要是把我交给医院或防疫部门，我肯定会死。你有什么话就问，我实在也不知道我爸爸去哪里了。” 李海亮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一只脚搭在桌子上，点了一根烟，对小吴说：“我知道我知道！我还知道你不喜欢烟味。但是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这根烟抽完，我就放你走。否则你就别怪我心狠了！” 小吴听李海亮这么说，坐了下来。志平也抬了抬屁股，仔细听着。 “我就问你三个问题。”李海亮说道，“第一，你爸爸最后一次跟你接触的情景，描述一下。” “最后一次见面是十几天前。”她看了一眼志平。 志平也在盯着她，心想，是不是跟我最后一次见面的那天？ 小吴继续说：“那天我没住在学校宿舍，第二天一早他买了早餐，快吃完的时候交给我一张银行卡，装着不经意的样子，最后说有任务去外地，要几周后回来。其他没有任何不同。” “银行卡里有多少钱？” “不到七十万。” “这么多钱，够他攒大半辈子了！”李海亮讪笑道。 “能攒这些也不奇怪吧！他过的又不奢侈。” “不奇怪、不奇怪。第二个问题：你是怎么染病的？”李海亮淡淡的说。 志平听到这个问题，坐直了身体，屏住呼吸听着。 “我不知道，除了跟男朋友，就是他！”小吴指了指志平，“没跟任何人发生不正当关系。血液传播的话也没有可能，最近没生病，没有接触过医疗用品，也没有去过医院。” “这么说，你是口服下病毒的！” “什么！……” 不等小吴问出问题，李海亮又问道：“第三个问题：十二猛虎微信群，你了解的事情全部告诉我。” 小吴咽了下口水，志平马上从办公室角落堆放的塑料包装矿泉水里抽出一瓶递给她。小吴接过来喝了一口，说：“我只知道我男朋友在群里叫志平，因为他年轻的时候干了一件类似于《天龙八部》里尹志平对小龙女干的事情。” “什么！这他妈是胡说啊！”志平站起来喊道。 “你别打岔！”李海亮喝令他坐下。 小吴继续说：“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我、安排我去越南的是1号。我这段时间住在一个别墅里，但是我进去出来都是带着头套的，不知道那是哪里。” “说说那个1号的特征。” “身高大概1米八，一直穿着很厚的睡衣，带着面具，我没见过他真面目。跟我说过几次话，声音有点哑，老是咳嗽。”小吴说道，她说的异常熟练，像是练习过一样。 这时，在许城东郊的“伴湖雅居”一幢独栋别墅的二楼办公室里，1号理了一下接收窃听信号的耳机，喃喃的自言自语道：“说的不错，咳咳！小吴果然没有出卖我，呵呵呵……” 第七十三章 告别小吴 “面具？”李海亮哈哈大笑起来，“还玩这个？假面舞会吗，什么面具，擎天柱还是孙悟空？” “就是个遮住半张脸的白面具。可能我们很久以前认识，他怕我认出他吧！” “嗯……好。”李海亮说，“他为什么帮你，这个肯定告诉你了吧，如果没说，你也不会接受帮助。” “他说这个不用我管，总之他有药，给我吃了果然没有扩散！” “小吴啊，你说说你，我认识你也多久了？我参加工作那会儿你还在上中学。你对我难道就不能坦诚一些吗？”李海亮说着，猛吸了一口烟，这烟已经燃到尾巴了，“烟快抽完了，你的回答我可不大满意啊。” “不满意又怎么样，你要扣我，得给我个正当理由。”小吴在赌，赌李海亮不会完全公事公办，毕竟像他说的一样，自己从小就认识他了。 可是李海亮的确就是公事公办的人，他说：“按说呢，我有充足的理由留下你，但是如果我这样做了，那就太不合乎情理，毕竟你现在得病了。” 他把剩下的烟头在烟灰缸中掐灭，对小吴说：“你可以走，把能联系到你的电话留下，我给你打电话，你必须第一时间接听，否则，下次落到我手里，就真的公事公办。” “给你这个号码，”小吴在纸条上写了一串数字，“我答应你，如果我在电话旁，我一定接。” “你走吧！” 志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海亮说到做到，三个问题之后放了小吴。他跟着小吴出门，出门前，对李海亮竖了下拇指。 走出警察的办公室，志平又拉住了小吴。 “你干什么，还想害我吗？” “警察的事结束了，咱俩的事还没完呢！”志平边说放开了小吴。 “志平……”小吴居然这么叫了一声，“别人要这样称呼你，不知道你以前做过什么事……不过不重要了。刚才你帮警察拦住我，我不知道李海亮是怎么考虑的！他拉你进来，是想让1号他们示威还是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你糊里糊涂的帮他干什么！刚在警察那里，他质问我的时候，你也一直听着不说话，你这是在帮我吗？如果他把我留下了，你还能帮我什么！” 小吴语无伦次的说了许多，志平听在耳朵里，心里不是滋味，昨天李海亮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一口答应下来，来机场拦截小吴。后来他也想了很多很多，但是对机场即将发生事，他没有丝毫把控，也没有想出头绪。小吴说的话，虽然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但是句句都在理，都戳中了他，说到底，志平实在帮不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志平打断她，“我就想见你，也没想那么多！” “这个事关系到我能不能活，你居然没想那么多？”小吴眼睛里已经有泪花在打转。 “想了很多，但是没想明白！能见到你，我难道不来吗？” “你不如不来！” “我……”志平语塞，脸涨得通红。 沉默了几秒，志平说：“警察这个事过去了，我们俩的事说清楚好吗？” “早就说清楚了，有什么好说的？” “你就铁了心分手？如果你没染病，也会分手吗？” “没有如果。”小吴淡然说。 “靠，你这样让我很难过。” “废话，我更难过！”小吴喊起来，但她声音小，路过的几个乘客侧目看了一眼就继续走路。 “没有以后了吗？我可以放下，让你走，但是不放心你自己出去。要不我陪你去吧，你……你给我个地址，我去找你！”志平昨晚也想到这个方案，想到现在国内暂时也没有什么牵挂，去越南陪小吴治病也不会耽误什么事。 “真的不用了，你好好工作吧！我时间不多了，先走了。”小吴不等他再说，拉着箱子就走。 志平这次没有拉住她，目送她走出几十米，然后快步又跟了上去。 在刚才李海亮、小吴对话的办公室隔壁，两个保镖一样的大汉，面对刑警的质问一言不发。他们的身份证没带在身上，报出身份证号码后，查出两人都是是退役的兵，原籍不在许城，目前是无业状态，社保交在户籍所在地，都是交的基本保障，都在当地有家庭、小孩。 问他们现在做什么工作，他们就说打零工，但是经查没有转账记录，证明他们没有收入来源。看两人的打扮，却不像是无业人员那般寒酸，身上的衣服都是价格不菲的名牌男装，显然过的是中产阶级的生活。 李海亮从隔壁走过来，敲敲门，推门而入。进门后他从怀里掏出来一袋200l牛奶，咬破塑料袋，也不说话，含在嘴里吸起来。 屋里的两个大汉面面相觑，知道这个人什么来头，但不知道他当自己面喝奶，这是干什么。 “刚才抽烟太呛了，喝点奶冲一冲。”原来他刚才用胸膛把袋装奶温到不凉，然后拿出来一饮而尽，“嗯……当过兵。你俩有什么要交代的，抓紧交代。我不想断你们财路，但是在许城，如果有刑事案子出在你俩头上，我可不客气。你们老板是谁？在那里住？” “不知道，我们是打零工，哪有固定的老板啊！……” 志平跟着小吴来到安检处，等安检的人不多。 小吴看到他，转身对着他站定，志平也盯着她。突然她右手指指自己的胸口，又指指自己嘴巴。 志平睁大眼睛，这是什么意思？“我要说话”的意思吗？ 小吴接着做了三个手势，第一个是左手食指伸出来，第二个是右手食指指向志平，第三个是右手伸出大拇指。动作又快、又小，好像怕被别人发现一样。 “哈哈哈！”“伴湖雅居”一幢独栋别墅的二楼办公室里，1号哈哈大笑，他看到一段视频，视频里，小吴与志平相视而站，小吴在比划着什么。 “咳咳咳！咳咳！”1号剧烈的咳嗽着，自言自语道，“你俩真行啊，老铁，你就猜吧！” 第七十四章 工作室危机 志平目送小吴离开视线，小吴一次也没有回头看他。 离开机场，直接回东洛漫画工作室去，一路上看着公交车外的风景发呆，一个小时后，他到了写字楼下，时间是1点半左右。 低头走进25楼的东洛工作室，他忽然觉得办公室里异常安静。抬头一看，大家都在盯着电脑忙自己的事情，似乎没有什么不对。但定睛一瞧才看出来，人少了一半，难道这个点大家还没吃完中饭回公司吗？ 垂头丧气的回到座位，中饭没吃，根本没胃口，他只打算在单位浑浑噩噩呆一下午。 沈胖子鬼鬼祟祟的从办公室玻璃门上趴着看向他，然后推门出来，轻手轻脚的走到志平身旁，拍了拍他肩膀。 “嘶……”志平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在想事情的时候被惊醒一样，看是沈胖子，嗔道，“干嘛啊，吓我一跳。” 沈胖子并不说话，对他招招手，示意进他办公室聊。 志平懒洋洋的跟在他后面，懒洋洋的四处打量，突然发现同事们都在偷偷看他，跟他四目相对的时候又立刻把眼光移开。他不明就里，心里嘀咕：这些人都在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 “你发现办公室里有什么不同了吧！”沈胖子按着志平肩膀让他坐下，然后把门关好，回头问道。 “又没多少活儿，大家不就这样混着吗！我看还有不少人吃饭没回来吧！纪律松散，毫无战斗力！”志平虽然一副衰样，但不忘贫两句。 “昨天下午干吗去了？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都没接，怎么回事？” “喝多了点，睡着了。什么事啊？” “我昨天下午把缩减人员的事做了。给你打电话那会儿，是压力最大的时候，想跟你商量一下来着……” “什么！？”志平一下子站起来，猛然转身往玻璃门外看，同事们也都正抬着头往玻璃门里面看着，碰到志平的目光又缩了回去。 “李锦孚怎么不在？你还是没留下他？”志平狠狠的瞪着沈胖子，“我怎么跟你说的来着，他走我也走！你现在找我谈，是想让我走吗？” “唉你说什么呢，我走也不会让你走啊！”沈胖子又用力把他按回座位，“我的确不想留他，也跟你说过了。但是我可没赶他走！昨天上午我看人全在，就想干脆开大会讨论一下，又看你不在，觉得这种时候你不在也好。所以上午跟人事商量了一下，下午就紧急召开大会了。” 志平听他说没主动赶走李锦孚，就老实坐了回去，沈胖子叹了口气，坐回自己的位子，拿出一根烟点上。 “跟大家说了下情况，说了下留用人数、赔偿规则什么的，当天就有六七个自己提出拿赔偿走人的了。自从广告公司跑路，工作室里的人估计都看出苗头了，所以大家早有心理准备。” “李锦孚自己走的吗，我怎么这么不信？” “他没有提，是后来人事一个个约谈的时候提出来的。” “好你个胖子，口口声声说没赶小鬼走，原来是让人事帮你传达！狼狈为奸的东西！我看办公室还有十几个人，那昨天走了也有十几个吧！你好歹还是把桂姐这种人留下来了？”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什么叫狼狈为奸啊！我们还是有用人策略的，桂姐留下的原因我也跟你讲过了，你不要再提！你也是元老，难道还理解不了我的苦衷吗？” “你这样，迟早把工作室搞黄！” “黄就黄！黄了老子省的清闲，省的整天提心吊胆的！”沈胖子也喊了起来。 虽然知道办公室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对话内容，但志平明显的感觉到，背后这扇玻璃门外面，有十几双眼睛盯着自己的后背。 “你他妈把小鬼开除了，还跟我在这喊是吧？”志平指着沈胖子的鼻子，“好，你就作吧，我明天开始请假，等着你把我也开除。反正我假期一大堆，你什么时候受不了了，让你的人事来找我谈就行了。” “靠，你别这个熊样行不行？真不是我指使人事这样做，人事每个人都谈了，小鬼自己提出来，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当然答应了！再说了，给你打电话，你他妈干什么呢，你怎么不接电话呢？” 志平听到这句，自知理亏，对沈胖子摆摆手。两人沉默不语，沈胖子一口接一口，很快把一根烟吸完，说：“电视台那边怎么样？王太太有没有松口？” 志平听沈胖子这么问，猛一激灵，一拍脑门，这个事情完全忘没了影。 “昨天联系她了，她嘴很硬。价格没谈拢。” “这么有钱，还这么抠门。你要了多少她没给？” “要了40万，她还价到25万！” 沈胖子惊掉了下巴：“你真敢要啊！40万，她还的这个价都很高了。那各让一步呗，怎么就谈不好了呢？” “谈了半天，最后我说33万，她非说最后通牒30万，不同意就法院见。” “30万，我的妈呀，老兄，你知道现在赚30万有多难吗，你这直接就大风刮来30万，还挑肥拣瘦，真是疯了。” “她用威胁的口气，说给我20秒考虑，否则就打官司，时间到了没等我说什么，她就挂电话了。后来我就没再联系她。” “你这人就是不会变通，认个怂，拿30万，这下可好，人家都不理你了。” “你说现在怎么办？” 沈胖子沉默半晌，开口道：“要不我跟她谈，差不多能拿下30万。但是你得答应把钱借给我用一年，我会给你利息的。行吗？” “也只好这样了，我反正不想跟她谈了。至于利息，就免了。” “好嘞，一言为定啊！你就瞧好吧！给她打电话，我跟她说。” 电话拨通了，沈胖子声音软绵绵的说道：“台长您好！我是东洛的小沈啊。我哥们说您昨天跟他谈30万的那个事，他说他怕再惹你生气，让我跟您谈啊。30万我觉得是少了点，但我劝他了，毕竟长期来看我们还是要吃电视台的饭的，眼看郎台长退休，您肯定是下一任的人选，我们还得靠这您呢！” “这个事我已经在打点了，现在已经打点出10万块了。如果再跟我谈，最多22万！” 第七十五章 完成谈判 “那怎么行啊姑奶奶，您就别耍我们了，还是30万，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行吗？”沈胖子带着哭腔哀求道。 “不行不行，就22万。不同意的话，就不要谈了。你们要是同意，那就今天下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过了今天，咱们见面就是在法庭上。你们起诉我儿子，我也会起诉你们敲诈勒索。咱们看谁能请的起好律师。” 沈胖子听了这话，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抬眼看着默不作声的志平，用眼神问他是不是同意这个价格。 志平不置可否，沈胖子急得直跳脚，拼命指着手机，用口型让志平快点决定。 沈胖子同意这个价格，所以一直示意志平同意。考虑良久，志平终于点了点头。 “好吧！”沈胖子说出口的同时，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两人面面相觑，沈胖子说：“我说的，她听见了吗？” “应该没有！你这谈判水平也不怎么样啊！”志平调侃道。 “唉你少废话！那我们打回去吗？” “唉！打吧。这个事我也不管了，你来操作吧，弄好了把电话还给我。”志平把手机留在办公室里，转身推门出去了。 工作室里，大家看着志平出来，这次眼光都没有收回，眼睛巴巴的盯着他。志平对着空气耸耸肩摊摊手，慢悠悠的走回工位。他忽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工作不要紧，老板、同事不要紧；小吴的事情不要紧；王太太承诺的22万也不要紧！没有要紧的事情。 回到工位，越想越觉得还有一件事怎么也要过问一下，就是小鬼李锦孚。可现在手机还在胖子那里，等他搞定王太太的事情，把手机还回来再说吧！ 不多时胖子从办公室出来，阴沉着脸，手里拿着志平的手机。志平也看到他了，只见他径直走到工作室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对志平比划着示意志平过去，志平马上站起身来走向他，跟着他出了门。 两人上了下楼的电梯，志平问：“怎么了？没搞定吗？” 沈胖子并不说话，依旧阴沉着脸。志平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戳他肚子，沈胖子任由他戳，还是板着面孔。志平看他状态不对，也不跟他开玩笑了。两人来到一楼的咖啡厅，找位置坐下，没点东西。 “25万搞定了！” “多了3万？” “嗯，我说了她没帮我们争取项目的事情，又跟她说了现在我们的情况，告诉她，不是这样我们不至于做这种事。” “随便你怎么说吧，结果挺好的啊，怎么摆出这副死样子？” “我挂掉电话之后，正好看到有个微信红包，就点进去了……” 志平的瞳孔猛地一缩，意识到这正是十二猛虎群发红包的时间，可能被沈胖子看到了。不过他马上又想，那个群里的人都没有头像，应该认不出里面有他老婆大娟吧！所以志平没动声色，等着胖子继续说下去。 “娟儿也在这个十二猛虎微信群里，有次她在里面收红包被我看到了，这里面没有别的消息，只有红包。而且这段时间，她明显消费升级了，变化明显，上次还主动给我买了苹果手表……我发现之后，她也不让我看，不让我管！妈的，你们是不是加入什么教了？你老实告诉我！我可不能失去娟儿……”沈胖子啰里啰唆说了很多。 志平大概听明白了，原来他是担心他老婆突然收那么多红包的事情，于是宽慰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别瞎猜了！说实话，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把戏，我是每天在群里收红包，但是这有什么的，你别疑神疑鬼，我们不会被诈骗的！” “这么说，你知道娟儿也在里面了？你还认识里面的谁？” “认识好几个呢！西城漫画的小周，就是那个跟咱pk的项目经理，也在这个群。还有……” “还有谁？” “还有电视台那个实习编辑，姓于的那个，于编！” “啊？” “还有一个是通过你认识的，那个深商银行贷款的女经理，被叫做晓姐的那个，她也是！” “啊？……”沈胖子有点恍惚地看着志平，“这些人怎么凑到一个群里的？这个群里多少人啊，不是不多吗？” “十来个吧，胖子，你不要多疑，这个群出于什么目的成立，我不知道，像你老婆这样的，只不过领几个红包而已嘛。行了行了，这件事情跟你没什么关系，你不要瞎操心。多了我不跟你说，你要再有疑问，回家问你老婆。现在我问你，25万人民币，怎么交给我们？”志平打断了沈胖子，要他把精力转移到眼前救活工作室的工作中来。 “咳咳、王太太答应付钱，让我下午直接过去取钱，还让带着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带着你过去签给谅解书，这事就算结束了。”沈胖子说着，站起身来走向吧台，点了两杯咖啡。 回到座位，他继续说：“你说这个美女副台长，刚才她可提到要告我们诈骗了，不会把警察叫好，等咱俩过去自投罗网吧？” “很有可能的胖子，所以啊，你自己去吧，你进去了，我在外面活动活动，还能捞你出来，咱俩都去，那可就万劫不复了。” “这么说，我可不敢陪你去了，你自己去吧！” “行，我拿钱回来你别要。” “嘿嘿，开个玩笑。娟儿如果问你，你就跟他说我不知道你也在这个微信群里吧！”沈胖子脸颊微红着说。 “这个你放心吧。另外我跟你说的这些，你也烂在肚子里。总之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别看小周和那个于编在这个群里，这次电视台项目失利，其实他们都更希望我们赢……这个群主利诱他们帮我们。原因……谁也不知道！”志平说了这几句后，听到吧台叫号拿咖啡，便起身去拿了。 沈胖子听的一头雾水，但是他相信志平。某种意义上说也相信大娟。 两人喝完咖啡，便准备驱车去电视台找王太太做交易。 第七十六章 教授的交易 两人给王太太打电话，约在电视台旁边的一个茶室见面。手机里储存的监控视频都准备好，协议由王太太打印好双方签字。 志平两人要了一个包间等着，包间里有三个沙发，围在长方形茶几周围，两人各坐一个位置，空出挨着门的双人位沙发。背景音乐悠扬悦耳，却听得两人越发急躁起来。等了许久也不见王太太来，一看手机，六点钟，从进门已经有半个小时了。 沈胖子耐不住性子打电话给王太太，对方说刚刚拟好协议，马上过来。两人觉得很正常，毕竟对方是电视台的大领导，工作日比较忙，合情合理。 但又足足等了半小时，她才迟迟赶来。 一进门，王太太也不与他俩搭话，眼睛略有红润，闷头走向挨着门口的沙发，离她三步远的身后又跟进了一个巨人一样的男人。志平定睛一看，是身高191的“教授”。 进来的两人在沙发里坐定，并不开口，等着志平他们先开口。 沈胖子首先打破僵局：“呵呵，两位好啊！我这哥们不善言辞，我帮他来达成这个协议，这事儿跟我没什么关系啊，哈哈……” 教授夫妻并不理沈胖子，还是等着志平开口。 “教授，不好意思啊！这个事情这样解决，可能让你很不爽。”志平沉默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小伙子，我没想到你能这样！我是一个小时之前刚刚知道这事，所以我想再跟你谈谈！”教授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一双长腿高出茶几一大截，挤在沙发里有点憋屈的说道。 沈胖子插话说：“教授你好啊！我看就没必要谈了，毕竟，我们来来回回谈了那么久，咱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再从头开始啊。我们跟王太太已经达成一致，现在都到最后一步了，你看……咱们抓紧敲定，以后就不再往来了，行吗？” 沈胖子一边说，一边把教授儿子等在游泳馆门口、以及开车撞向志平和世平，又轧过自行车的的监控视频打开，递给教授。 教授并没有往沈胖子的手机上看一眼，还是直直盯着志平，等他说话。 志平看了一眼沈胖子，抬手示意他把手机收回去，又看了一眼王太太，她低头不语，眼眶微红，于是说：“教授，您的条件是什么，说吧！” 教授挠挠斑驳的灰发说：“我们暂时不出一分钱。” 志平看向沈胖子，沈胖子摊摊手，两人都不明白教授的意思。 教授接着说：“是这样，你再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才把25万给你。” 教授说完，王太太也抬头看向他，好像不懂为什么丈夫会这样说，但是她没有开口问。 志平观察到了王太太的表情，看来教授夫妇进门前商量好了方案，但是现在教授又临场改变了主意。不管他们怎么商量的，现在看起来对方的主导权在教授手上。 志平开口道：“教授，你现在想加条件，对我们来说不公平，已经达成协议了。而且我们让了很多，你再横加一道，会不会后面又有变数？两个问题：第一，你能不能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加条件，第二，加了条件我们要相应的补偿。” “第一点，你不用担心，现在我们夫妻就可以同时答应你，这没问题了吧？”教授说完，看向王太太，她迟疑了一下，对志平点点头，然后马上转头看向另一边。 “那么第二点，会用其他方式补偿你。我要你做的事，”教授忽然头转向沈胖子，“沈老板，你代表东洛漫画实名举报郎台长，说这次的招标过程有舞弊行为。如果郎台长在退休之前就被调查下台，那么你们就能拿到25万。而且这个事情我们不能签任何文字协议。” 教授说完，王太太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教授。 “不行！”沈胖子坚决打断。 志平没想到沈胖子回绝的这么快，刚要问他，沈胖子嘴巴就凑了过来，低声说：“我们时间上不合适！再就是这是彻底得罪郎台长，而且你想，我们举报了招标的人，以后不管谁上台，没人跟我们做生意了！谁愿意跟这么一个可能举报自己的工作室合作啊？” 沈胖子虽然是压低声音说话，但没有避讳教授两人，所以他的话教授夫妇也听的清清楚楚。 “不！别人上来不会，只要是我太太上位，以后电视台有什么漫画宣传稿的业务，就全部交给你们做，这就当作刚才第二条给你们的补偿好了！”教授边说边靠在沙发靠背里，把长腿伸直到茶几下面去，他说完并不看向王太太，仿佛这件事情与她无关一样。 不大的茶室里一阵沉默。 “举报这事我没问题，但是郎台长下台才给我们钱，这不可能！我们要是等的了那么长时间，也不在乎这二十几万了。” 志平听沈胖子说完，也向对面点了点头。 “先给你们10万，剩下的后面给。就这个条件吧，如果不同意，就不用谈了。”教授下了最后通牒。 志平和沈胖子同时“呵”了一声，这两口子谈判套路相似的很啊！但是从谈判的内容上讲，明显是教授更棋高一着。王太太只是在金额上打转转，教授来了就上升到内部斗争的层面上，不光省了钱，还利用不相干的人捅了对手刀子，而王太太本人又不必伤筋动骨，真是机关算尽。 “什么时候给钱？”志平问。 “现在就给，给我账户，我转给你。”教授拿出手机，马上在手机银行上操作。 交易完成，志平不多废话，站起身准备要出门。教授也跟着站起来，在不大的茶室里，两人站起来仿佛要塞满这个房间一样。 教授双手拍着志平肩膀说：“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了。” 说完，一记恶狠狠的右勾拳突然打向志平的左脸，志平被结实打中。脸忽地甩向右侧，右脚猛撤回一步撑住身体。 “志平！……还有你！”教授又指着沈胖子鼻子，“记住以后直接找我，如果还找我老婆麻烦，绝对对你们不客气!” 第七十七章 大娟和厨子 茶室里，教授夫妇并排坐在沙发里，教授的右手上放着一个冰袋，王太太直接用手捂在冰袋上，仿佛一点不怕凉似的。 “这小子脸真够硬的！”教授刚才挥拳的时候，志平虽然没有空间闪躲，但是本能往后闪了一下身体。教授已然出拳，因为对方向后一闪，无奈小拇指第三节直接击中了志平下颌骨。如果不冰敷，手立刻便会肿起来。 “从来没见过你打架！那两个小伙子又高又壮的，你都什么年纪了还要跟人动手……”王太太轻轻抚摸着教授的手。 “你没见过而已！我这半百的人了，怎么会没打过架！再说，谅他们俩不敢还手！” “其实这俩还算是老实人。” “谁知道老实不老实呢！”教授说着，左手把妻子环抱过来，“刚才我突然想到，利用一下这两个小子也好，当时的情况也没办法跟你商量了，你觉得，让他们出面举报郎台长这事，有没有戏？” “不管有没有戏，对我争这个位子都有利，等他们实名举报后，我在背后找些水军去网络上造一下势，我手上有他不少违规操作的实锤。这个郎台长，大贪大腐是没有，但是一意孤行，跳过流程的事情太多了，这次他力排众议给他女儿牟利的事情，可以将他一军。”此时王太太笑容可掬，看着教授，洋溢着幸福，刚才红润的眼睛早已转变过来。 “你是第几人选？” “第三。前两个都是郎台长的人，双保险。但是，如果郎台长在退休前倒下，那么我的机会就大了，至少跟前两个机会持平。” “不光持平吧，如果郎台长下台，这两个郎台长的人难道不会被牵连吗？好啊，没想到这么两个小喽啰可以影响大局。”教授想起刚才自己的神来之笔，呵呵笑了起来…… “不会的，郎台长应该是真没有什么猫腻，扳倒他就没那么容易，更别说会影响他的下属了……” 茶室外的停车场。 “这个老头怎么这么大火气！还有，他……他怎么叫你，志平！”沈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因为他也在十二猛虎微信群里。”志平叹口气说。 “这也，太巧了吧……”沈胖子说，“刚才能压住火，可一点也不像你！你应该揍回去，太他妈嚣张了。” “你怎么不上？”志平嘻嘻一笑，大力拍了沈胖子的背一下。 “我啊？你见过我跟别人动手吗？我一向是以德服人。”沈胖子也嘻嘻笑着。 “为什么不还手……不知道！八成我是被打蒙了。再说他毕竟年纪也不小了，没打过这么大年纪的人啊……” 两人拿到十万块，钱直接打到了沈胖子的个人账户上，不管怎样，还算能缓工作室的燃眉之急，迅速驱车离开。 东洛工作室经过一轮减员，剩下员工月工资支出十二三万，志平又高风亮节的不要分文。在危机之前，刚刚交过房租、物业水电等大额支出，实际上这已经给沈胖子足够的时间来让工作室起死回生了。 现在两人坐在车上春风得意，志平被揍的这一拳也感觉一点都不疼了。 “你说咱们后面的15万什么时候能拿到啊？”沈胖子随口说。 “估计拿不到了吧，或者说，去要钱也是给扯皮的事情。”志平回答，“而且，教授不是说了吗，以后有事要直接找他，不让找他老婆。这个人比他老婆套路深的多啊！” “对了，你说十二猛虎群里有他，你们都是什么关系，怎么会在这个群里呢？”沈胖子眯着眼睛问。 “你是想问娟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她是怎么进群的吧？这个我肯定实话实说告诉你，一无所知！我在想现在这个群里，有不迷糊的人吗？估计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进群，什么人天天发红包，都被蒙在鼓里吧……” 志平说到这里，又一次掰着指头数自己见过的群里的人：王教授（教授）、沈胖子老婆娟儿（大娟）、实习生于编（城武）、于编的同学（大海）、小周（世平）、深商银行的贷款经理晓姐（厨子）、刑警队长李海亮（旺财）、再加上2号和自己。剩下的几个人，1号自然就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留香、老漂、阿哲、潘神，这几个有是何方神圣？是不是也跟电视台、淮海大学有千丝万缕关系呢？ 两人决定晚上一起喝几杯，冲冲最近种种恼人的事件。他们开车接上沈胖子的老婆娟儿，三人开到沈胖子小区门口的小饭店，大概7点钟。 点了家常菜，要了一瓶43度白酒，大家也都饿了，吃菜喝酒，不在话下。娟儿是北方姑娘，喝起酒来不输男的，所以三人平喝，很快竟把一瓶白酒喝了个底朝天。 沈胖子又叫一瓶，给三人满上。 大娟说：“老沈，你最近工作室里出了这么多事，回家也不说，要不是今天大家喝了不少酒，我还都不知道呢。” “胖子还是疼你，不想让你操心啊！”志平说着，又跟沈胖子碰杯，“不过娟儿，这段时间我俩真是焦头烂额。他忙工作室的事情，我除了工作室，还有其他一堆。哦对了，今天你老公发现了我们的秘密！” 沈胖子推了志平一把：“你少占便宜！” 志平哈哈一笑，对大娟说：“胖子偷看我手机，知道我在十二猛虎微信群里领红包了，他说之前看你也在同一个微信群里领过红包。所以我就告诉了他很多近期关于这个群的调查结果。” 沈胖子接过话：“电视台副台长的老公、一个实习生编辑、还有我们竞争对手的一个项目经理也是这个微信群里的。对吧？” 他看向志平，志平点点头。 “我还知道一个，深商银行里有个做贷款的经理，女的，是微信群里的‘厨子’。”大娟突然说。 沈胖子和志平相视看了一眼，又同时望向娟儿，志平开口道：“我和胖子也见过这人，人称‘晓姐’，我知道她是厨子，上次去贷款，她主动找我说的。你怎么认识她？” 第七十八章 帅如恒星 “早就认识她，我大学时候男朋友，要申请创业贷款，那时这个'晓姐'刚去深商银行工作，我跟男朋友去见过她几次！”大娟仰头回忆着。 志平听她提起前男友，注意观察了一下沈胖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太好看，沈胖子看志平看他，打哈哈道：“在银行干了十几年贷款，只是个经理，做的不怎么样啊！” 大娟毫不在意沈胖子的话，继续说：“那时候，这位晓姐成熟饱满又意气风发，我怕男朋友把持不住，所以我每次都缠着他，跟他一起去银行，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志平忍不住调侃：“还有娟儿你hl不住的男人啊？我们胖子可是被你治的服服帖帖！” 娟儿也没搭理志平，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后来果然没看住……”说完自己喝了一口白酒。 喝完，她嘴唇微启，有酒水在她嘴唇上闪动着流光，目光定在眼前的桌面上发呆，看样子微微醉了，但是嘴里还是不停的说着：“算她有本事！当时我太傻，没那么多心眼，现在好了，她肯定也没什么好下场……”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志平看她这样，再喝下去八成要醉，再看她杯中白酒，已经只剩个底儿了，这么点喝了也不会有事。就不再管她，举杯继续跟沈胖子喝酒，也缓解一下沈胖子的尴尬。 沈胖子呵呵笑着应付志平，但一边还竖着耳朵听大娟喃喃自语，时不时看着大娟的变化。 志平也依稀听到了一两句：“一个巴掌拍不响”，“一起报考精算师”之类的含糊语句，并没有放在心上。 酒喝的差不多了，志平要起身结账回家。沈胖子拉住他：“我家门口让你花钱，怎么可能啊，快快，好好坐着！老板，结账！” 大娟有点不清醒了，含混的说：“就是，你充什么大瓣蒜啊，没钱老抢着买单。”志平听的清楚，但是他觉得大娟数落的不是他，也许说的是她迷迷糊糊的在说以前那个男朋友吧！ 沈胖子买好单，把志平送到小区门口，扶着大娟回去了。志平看时间还早，便在路上溜达着，步行往租住的公寓走去。 半个小时后大娟打来电话，声音不像是醉酒的状态：“你到家了吧？” “没啊，在走路。” “那个厨子，你和老沈都见过了吗？” “沈胖子呢？” “睡了，你听。”大娟吧电话放到沈胖子鼻子上，震天的呼噜声响起，震的手机话筒颤抖起来。 “我们都见过厨子，你刚才不是也说起她了吗，还抢了你前男友？”志平问道。 “我知道这个晓姐就是厨子，就前两天的事。我们局给老干部发退休工资，今年转到他们银行了，我做预算，去深商银行交接的时候碰上她，认识那么多年，不能不打招呼，聊了几句。没几句，她就问我是不是最近有笔意外的收入。”大娟顿了顿，继续说，“我说有，她就问是不是微信群里的红包……” “哦？然后呢？” “然后她就告诉我她是厨子，她猜出我就是微信群里的大娟，而且她怀疑……”大娟说到这里突然沉默起来。 “怀疑什么？快说呀！” 大娟看了看正在熟睡的沈胖子，压低声音说：“怀疑微信群里的阿哲是我大学男朋友！” “他叫什么哲？” “不不，他名字里面没有哲字，但本科是金融哲学双学位，所以厨子一说，我觉得也有可能啊！” “好！如果这个假设正确，也就是说，你，厨子，阿哲你们都认识1号或者2号，所以你们三个才会同时在群里。”志平慢悠悠的，边想边说道，“你们都认识的人，这个范围很小啊，你学会计，这个阿哲是你男朋友，厨子是已经毕业工作的人，你们三个因为创业贷款认识，你们共同认识的人应该不会超过5个人，排除一下就会有答案了吧！你好好想想！不过，你现在应该先问问这个阿哲，是不是真的在十二猛虎群里？” “我不方便问，老沈知道我联系前男友，会疯的！” “你把他电话给我，我找他聊聊。”志平略不耐烦。 “行吧，一会发你手机上。对了，你不是见过2号吗？他长什么样？” “只见过一次，只记得精瘦，有肌肉，有点黑，中等身高。看着像北方人，但是南方口音。懂i技术。” “好像没有共同认识这么个人。”大娟苦苦回忆着，喝了不少酒，这个时候居然这么清醒，女生里面的海量选手。 志平在冰凉空气里走了半小时，酒也早醒了大半，看大娟不觉得她认识2号，那么可以推断，大概厨子，大娟和阿哲是同时认识1号。 他继续跟大娟聊：“这个厨子很狡猾，我上次跟她电话里聊过几句，什么也不说，光想套我的话，所以很快就挂掉她电话了。” “这个狐狸精是玩话术的高手，你这种道行还不被她玩的团团转？” 志平心里知道大娟说的对，但是嘴上很不服气：“你上次见她就几天前，也领教她狡猾了吧？” “我十年前就领教过！还用现在领教吗？” 志平突然想起刚才大娟酒桌上的醉态，好像含糊的说过她和厨子的恩怨，争风吃醋的过往。志平对这个没兴趣，也不便多问，所以抓紧岔开：“我觉得这个微信群的秘密越来越有眉目了，你好好想想你们共同认识的人，答案就在你脑袋的某个角落，好好找找！另外这个阿哲，我帮你确定他是不是你前男友，也去会会这个把你和厨子迷的五迷三道的男人！” “去吧去吧，他这种男人，我只能碰一次，以后再也不敢招惹。” “什么意思，有这么夸张吗？让你这样的大美女如此自卑，自觉黯淡的男人，到底什么样啊？有我们沈胖子帅吗，啊？”志平一连几个问题喷出来，听对方沉默一阵，可能在看沈胖子有没有醒来吧。 过了约摸有半分钟，才听到大娟轻轻的说道：“真的很帅，帅如恒星。” 第七十九章 与阿哲见面 “你好，我是十二猛虎微信群。”志平拨通大娟给的电话号码，开口就问。 “什么？哦、哦！你等一下！” 从电话里能听出，对方在一个嘈杂的k房间，正在播放流行的网红歌曲，男声女声、觥筹交错，不说是，也绝不像良民的声音。隔了半分钟，杂音减少了很多，看来对方走出了房间，问道：“十二猛虎微信群？你是群主吗？” “我不是群主，我是志平。” “哪个志平？” “群里的志平啊！” “哦！对不起，我想起来了，是有一个……这名字，你好！你……怎么联系到我的？”阿哲，被大娟称为“帅如恒星”的前男友，在某个k房间的门口，几乎是在喊叫着，跟志平通话，听他含糊的声音，迟钝的反应，今晚应该是喝了不少酒。 志平听出了他不清醒的状态，便也冲手机喊道：“我明天早上9点给你打电话！” 说完挂断，这个帅哥留给志平的印象是花天酒地的花花公子。大娟比沈胖子小三四岁，跟阿哲是同年级，那么这位阿哲应该也比志平小三四岁。 顺利验证了阿哲的身份，他感觉很满足，伸个懒腰：这位阿哲到底何许人也，明天再说吧！ 又拨出一个电话，接通后他劈头盖脸：“小鬼，昨天的事情我听说了，你什么情况，不跟我说一声就自己跑了？” “师傅啊！我玩游戏呢，这给你打断了，肯定要被队友喷成筛子。”小鬼李锦孚笑嘻嘻的抱怨着。 “打个毛的游戏啊！我今天下午才知道你离开公司，然后一直忙到现在，这才有功夫给你打个电话，说说吧，咋回事，没让你走怎么自己跑了？” “这还不是劝退吗，人事那脸黑的像锅底似的。才给几个钱啊，不够我打游戏充钱的呢，小爷我也不想伺候了，所以啊，爱咋咋地吧！” 李锦孚说的虽然满不在乎，但志平了解小鬼的品性，对认准的事情一向一路跟到底，肯用心、爱拼命，比如电视台的稿子，虽然被毙掉了，但质量出乎意料的好。而且志平也很喜欢他吊儿郎当、略有蔫儿坏的性格，这种性格适合做漫画这一行，而且工资比较低，性价比真是无敌。志平很希望他能留在工作室，以后可以长期共事，没想到趁自己不在，小鬼一气之下主动提出离职了。 志平安慰了小鬼李锦孚一通，跟他说明白了工作室的经济困难，提了一下沈胖子四处筹钱的处境。最后在电话里撂了句话，让他等两天再找新工作，如果工作室这两天有转机，马上再回来上班。 小鬼李锦孚也欣然答应。 一阵秋天的夜风扫过来，志平裹了一下外套，加紧步子朝公寓走去。 第二天一早，志平晨练完，还是第一个到工作室，手上没有什么活儿，便找了张纸练习打线。直到接近9点钟，大家陆续进来，志平见人进来都一一打招呼，经过减员，剩下的这些人都是老家伙了，少说也在工作室呆了三四年。 9点钟，刚要打电话给阿哲，对面先打电话过来。 志平昨晚已经把这个号码存下来，盯着“阿哲”这个名字，他忽然想到用常用的手机号码接听，是不是会被十二猛虎群主知道他们有过通话？管不了那么多了，知道又怎么样？ “喂？阿哲你好！” “你好志平！不好意思我忍不住先拨电话给你了，因为过5分钟就要赶去开会。”对方口齿清晰、说话干脆利落，语速也略快。完全没有昨晚含糊浑浊的口气，给人一种神清气爽但略有压迫感的印象，“能不能这样，我上午忙完大概11点钟，到下午上班前有两三个小时的时间，你给我一下你的地址，我们中午一起简单吃个饭？” 志平没想到对方要求见面，但是对方咄咄逼人的语速有种催人抓紧做决定的感觉，仿佛他很忙，你不抓紧做决定，就会耽误他缜密的计划一般。志平也不知不觉被带入这种节奏，于是回答说：“行啊，我发给你地址，你忙完过来好了，我时间比较自由。过来我请你吃饭！” “不必不必，第一回见，aa好了。那先这样，再见！”对方很快挂断电话。 为什么他会着急见面？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是这类人就是这种做事风格，还是因为他对十二猛虎群，想迫切知道什么？ 志平把自己工作室的地址发给他，就回到他的纸面上了。 刚过11点，两人联系，相约在写字楼下商场里的“麒麟”餐馆见面。餐馆是阿哲在点评网站上选的，名字叫麒麟，却是家西餐厅。志平想对方选西餐厅可能是为了方便aa。 阿哲开车赶过来，志平先去餐厅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把桌号发给阿哲。不多会，一个非常耀眼的男人走进餐厅。 志平这人，虽然自己大大咧咧甚至不修边幅，但是自视甚高，觉得自己颜值身材都好，又有艺术鉴赏力，迷之自信的认为自己魅力十足。所以对于其他同性不屑一顾，不管什么角色都难入法眼。 但眼前这个阿哲，不由让他打量了一阵：身高跟其前女友大娟平齐或略高一指，身材匀称，没一丝多余的肉，但也绝不单薄。精致烫发下面的五官没有惊艳的感觉，但是某种意义上标准即为美，这是一张挑不出毛病的东亚标准脸。穿搭朴素得体，白衬衣领子出微露出打底白恤，黑色皮夹克像长在身上一般，西裤皮鞋。还带了一只志平说不上牌子的手表。 这个形象放在商场里不过是外形优秀的普通人而已。但从阿哲进门环顾到眼睛看到志平，看到桌号、用眼神向志平确认、点头并向他走来，这一系列动作，举手投足间，全是泛滥的魅力。就像港片里的精英形象的男主角一般镜头感十足，行云流水，气度非凡。普通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气质上的小毛病，但是就他进来这几个动作，就让人相信，这个人没有这些毛病，他一定是经过训练的、像电影里走出来的、一个标准的漂亮人物。 第八十章 娱乐之王“大头三” 两人握手落座，各点了牛排套餐。 “真是打扰你了！”阿哲对志平微微一笑，“我们被拉进同一个微信群，有缘分。不过这个群每天发几百块红包，让我心里很不踏实。无功不受禄啊！我想尽快搞清楚。所以你打我电话，我就冒失的要求见面了！” “仅仅因为心里不踏实吗？” “八0吧，还有20是我意识到这个群肯定要对我有损害。” “为什么这么说？”志平问。 “不是被迫害妄想症，是我一直觉得没有天上掉馅饼的道理。我拿了这钱，肯定会损害我其他的方面。虽然现在不知道怎么损害，但是这损害是一定的。” “你不拿钱就不会损害了，不拿不就行了吗。” “是的，我本不想拿，但是我退不出这个群，眼看红包要过期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收下来，虽然这些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忍不住要收。” “明白明白！但是有人就能忍住。” “当然。”阿哲低头表示同意。 “这个群里就有人能忍住。” “是吗？”阿哲抬眼看了一眼志平。 这时两份牛排端上来，阿哲对服务员点头微笑一下，然后继续说：“但我觉得肯定不是你。” “的确不是我，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志平有些好奇。 “因为我看你吧，从服务员上菜，到落盘，你一直盯着牛排看，所以你好奇心还挺重的，应该忍不住红包的诱惑。”阿哲哈哈一笑道，“你第一次来这个餐厅吗？” “我……之前也来过一次。”虽然被阿哲猜中，但志平不愿承认是第一次来这个餐厅，仿佛要用宣告对方猜错的方式，来对抗一下阿哲散发的压迫感。 “昨晚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们在搞团建，房间太嘈杂了，否则肯定昨晚就约你出来。”阿哲打断刚才的话题，微笑着说，“你认识群里其他人，但我不认识，能不能跟我说说都有谁？” “那个能忍住不收红包的是一个警察，你不认识，但是里面确实有你认识的两个人：大娟和厨子。” “我猜大娟是我大学女朋友娟儿。对吗？”阿哲看着志平，“我的电话也是她给你的？” “对。” “嗯，那么厨子肯定是我和大娟都认识的人！不过我猜不出是谁。”阿哲睁大眼睛看着志平，仿佛用眼睛在要求：快他妈告诉我！ 志平感觉到对面比自己小三四岁的阿哲，思维犀利准确，所以很看好他能回忆起阿哲、大娟、厨子共同认识的一个人。而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1号。 于是对他说：“不用猜，厨子是深商银行做贷款的经理，都叫她晓姐。” “怎么是她……”阿哲突然耳根红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志平看他反应，知道了大概。大娟昨晚喝酒曾说过，“最后还是没看住”之类的话，看来眼前这位明星一样的精英，和厨子有过一段历史。 “你和大娟、厨子共同认识的人，很有可能就是1号！” “嗯，你说出厨子这个人，我就能判断，你不是1号了。” 志平有点蒙圈，原来这个阿哲还怀疑自己是1号！？这个阿哲的思维方式跟自己不一样，就不多想了，直接问道：“你好好想想，1号是谁。昨天我跟大娟说了，你们三个同时认识的人肯定没几个。但是她想不出，所以还是靠你了。” “不用想，只有一个人！”阿哲对志平说，“这个人十年前在许城很有名气，叫大头三。娟儿不想告诉你，是因为这个大头三是她不愿意回忆的人，当然我也不愿回忆，但是我不会逃避，就像不能逃避厨子这个人一样。” “这个大头三是1号？”志平皱着眉毛问道，“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这么个性的名字。我觉得1号应该认识群里所有人才对！否则我怎么会被拉进来呢。” “大头三交游广阔，你想不起他可能是因为你没注意他，但他认识许城任何一个人，我都不意外。你不用搜索记忆了，我能联系到他，我来揭开谜底，到时候你再想是怎么回事吧。”阿哲手拿刀叉一边思索一边自言自语，“可是大头三为什么会把我们几个都拉进来，给我们发红包呢，是为了赎罪吗？他还有这么多钱吗？” 阿哲苦苦思索着，看上去有点走神，但仍然举止优雅得体，腰杆自然的挺直，切牛排的姿势像弹钢琴一样。他想了一阵，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走神，抬眼看志平的时候，只见志平的盘子已经空空如也。 “大头三真名叫什么？你和大头三什么交情？”志平咽下最后一口牛排，又咂了一口柠檬水。 “大头三这个名号你没听过，真名就更不用提了。我大学时候为他打过工，那时候许城十家k，有八家都在他名下，新式游乐城刚刚放开，他在咱们这儿四五个主要商场里都有游乐城店，他是许城的娱乐之王。我在他开的星皇k给他打工。” “星皇？好像不是个正经k。” “当然不是，那个时候我在那里赚了不少钱。” “没想到你这种精英，会有这种过往。” “哈哈，我也只是个普通服务员，赚点小费。不过那时候经济腾飞，生意好做、赚钱太容易。这些过往任谁问我，我都不会痛快告诉他，但是我信得过你。”阿哲对志平说，“我们有共同的秘密，这秘密目前见不得光，所以向你坦白很安全。还有就是，我想知道，你跟大头三有什么关系，所以我得把我知道的快告诉你！” “我真不认识这么一号人，我是本地的，但大学不在本地，毕业回来一直也没有去过这类场所。所以这位大头三如果认识我的话，绝对不是他工作中认识的。”志平呵呵笑道。 阿哲觉得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刀叉竖放在盘子上，牛排还有一小半，看来是不吃了。跟志平说声抱歉，起身去上洗手间，回来时买了单。志平发现后很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再推让。 “还有件事，大娟是我兄弟老婆。你们现在……” “没有任何关系了！”阿哲与志平道别，“保持联系！” 第八十一章 潘神自由了 被困数日的潘神，周日就可以回国了。经过数轮严格检查，叶卡医院的主治医生胡元隆发现，她压根就没有感染病毒，更别说有什么抗体产生了。这种情况对医院来说，就没有留下她的必要了。 潘神的手机也回到手中，可以自由与外界联系，但是手机的摄像头被胶带封死，而且她被警告：一旦胶带被撕开，手机就会没收。 她拿到手机后先与2号联系，一起回想那天在隔离区9号病房的遭遇，回忆插在她膝盖上的那根针管，明明是刺入皮肤，有红色针眼，为什么自己没有被感染？当天9号病房内发生的事情2号完全不知情，潘神努力回忆后，依稀记起9号病房的患者们，有患者没有把注射器的枕头插入自己皮肤，而是直接把药液喷到了自己嘴巴里。 最后的结论归结位自己运气好，被扎中的那根针管，不带有林赖氏症病毒。自己捡了一条命，从鬼门关溜达了一圈，又回来了。 回想起当初不太情愿带自己去9号病房的驻隔离区矮胖医生，潘神心里愧疚万分，如果她没有坚持去那个可怕病房，如果自己没有坚持再观察几分钟，也许这位在一线对抗林赖氏症的优秀医生就不会倒在这病毒之下。想到这里，她不能释怀，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有对抗病毒经验的战士就这么消失了。 她问胡元隆这位驻地医生的名字，没有得到回答，胡元隆的理由是他要为病人的隐私负责。这位医生已经变成病人，现在也作为病人回到隔离区病房。但是作为曾经的医护人员，他有优先权享受使用斯莱德医疗原型机治疗的机会，政府支付的特效药对这位医生也是无限供应。得知这些，她复杂纠结的心情略为缓解，但还是一直惴惴不安。 潘神的父亲潘校长等不到她出院一起回国。贵为一校之长，而且是许城最高学府淮海大学的校长，他再也等不及，要先回国处理学校的杂乱事务，乘的是周五中午河内起飞的飞机。 这两天2号都故意避开潘校长，没有在医院呆着。 周五这天早上，潘校长和同行的法学院院长在叶卡酒店的自助餐厅吃早饭。 不远处，一男一女相对而坐。男的很紧张，几乎没拿任何东西，左手手里握着一杯果汁，右手紧紧的盖在杯口上，是斯莱德医学的赖勇。 他对面坐的这个女人，背影清瘦却窈窕婀娜，带了一顶大帽檐的凉帽，虽然在室内，却带着大框的太阳镜。墨镜边缘的鼻梁两侧露出一小块赤红皮肤，上面密布了一些白疱。 “赖经理，我这个阶段的患者，这个病毒只能通过血液和性传播，一起吃饭是没问题的，你不妨吃点东西吧！”小吴平静开口道，她看出对方因为害怕感染而不敢进食。 “不必不必，吴小姐，你别见怪，我这个人比较谨慎。再说我也不饿。”斯莱德的赖勇微微发抖地说，他常跟林赖氏症打交道，自然知道这病毒的厉害，不敢有任何放松。 “随便您吧！你看到我背后那两个中国人模样的老头了吗？” “看到了，你认识吗” “其中有一个是淮海大学的校长，潘校长。” “哦，不认识。淮海大学我当然知道，是鼎鼎有名的学校，但大学校长跑来这里干什么？”赖勇喝了一口果汁，装作不明白。 “不知道，现在是学校很忙的时候，他来这里肯定有重要的事情。难道……”小吴说到这里停住，继续吃起饭来。 赖勇也不在意，想等小吴抓紧吃完，好带她去医院。 不一会，潘校长跟法学教授告辞，嘱托他照顾潘神回国的行程。然后就去赶河内的飞机去，法学教授继续享受早餐。 小吴也吃完起身，和斯莱德的赖勇一起出发向叶卡医院进发。 来到叶卡医院二楼的隔离病区，小吴认识了胡元隆医生。两人交流了基本病情，胡元隆帮她做了简单的病例，病例由小吴自己保留。胡元隆替小吴开了一间隔离病房，就在潘神病房的斜对面。然后取得小吴的同意，没收了她的手机。 斯莱德的赖勇在隔离区病房外看小吴要进入隔离病房了，向她摇了摇手。小吴对他也点点头，便走进了隔离病房。 看小吴进了病房，斯莱德的赖勇冲着隔离病区侧面的一条长廊比划了一个“k”的手势。然后一个精瘦强壮的男人从长廊里走出来，是2号。 走到斯莱德的赖勇旁边，2号问他：“都办好了？” “我只是带她过来，胡元隆帮着都办好了，我刚看她进了房间。”斯莱德的赖勇说，“原型机治疗的事情我已经帮她插好队了，今天下午就可以第一次治疗。” “好的，谢谢！”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还没吃早饭呢。”说完，斯莱德的赖勇离开了医院。 现在小吴和潘神这对在淮海大学同住一套公寓的室友，又在异国他乡做了一次“病友”。病房挨得很近，只隔了两道门而已。虽然两人关系冷漠客套，但毕竟有室友之谊，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不知会生出什么感概。 2号不希望她们生出任何感慨，压根也不希望他俩能够见面。 小吴当天下午排队接受了斯莱德原型机的治疗。 潘神当天向胡元隆要求去参观斯莱德原型机，被拒绝。潘神没有再坚持要求，隔离区9号病房的意外，让她心有余悸，不敢再一意孤行。人生地不熟，又面对致命病毒，应该充分听取当地医生的意见！很多意外情况的发生不能单纯用逻辑推理出来，更了解环境的人，更能够做出最有利的判断。 在隔离病房又住了两天，无比无聊，好在有手机可以联系外面。她每天花很多时间跟2号聊天，得知他没有回国，一直在等着自己，心里莫名感动，在这种无聊至极的病房环境中，生出了复杂的情愫。 第八十二章 潘神的理想 终于挨到了周日早上，潘神可以出院了。 胡元隆医生一早就来到病房，跟潘神攀谈许久。 潘神对于林赖氏症的理解更深刻了，尤其是从疑似染病到查出并非感染，经历的这一心理变化，潘神从头到尾体验了一遍。对于初染病毒的病患心理有了第一手的资料。她已经想好，怎么把这段经历写到她的论文里，虽然不能作为主要内容，但必将使文章大大增色。从一个疑似病患、接受了数日严格检查的博士手中写出的文章，可信度大大增加。 从胡元隆这里她也得到了一些治疗细节上的经验，对于她的科研项目非常有帮助。但是这次来访最遗憾的是没有得见斯莱德的医疗原型机，失去了直接观摩治疗过程的机会。 潘神的特长是跨领域能力，其科研能力在医学和机电工程两方面，双料顶级。她目前的研究方向是精确注射，即根据仪器扫描结果，掌握病灶变化，然后实时将特效药注射到身体局部。 对于林赖氏症的治疗，可以套用以上的流程。首先是病灶确认，林赖氏症初期的主要症状是局部皮肤变异为带有白色疱的鲜红斑块。但红斑位置并不是囊括了所有病灶位置，所以需要仪器配合进行全身扫描。扫描之前需要病患提前一小时服用药剂，使血液中带有可以被扫描仪器发现的粒子，如果某个身体位置的粒子与血液中的病毒发生反应，就可以被扫描仪器观察到，这个过程类似于目前的、核磁共振等现有技术，准确率很高，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潘神的研究项目要套用现有的成果，而斯莱德医学在实时扫描检测方面，是行业最优选择。林赖家族已经在与斯莱德医学洽谈合作，在当地成立合资公司，共同生产检测仪器。 但是精确注射方面斯莱德医学并不擅长，业内也没有厂家可以做好。由于人体的曲线过于复杂，而且每个患者都是一个不同的个体，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如果让一台仪器用电脑控制针管，根据检测到的病灶位置注射入人体内，同时考虑到注射角度、插入深度、仪器内的针管数量、机械臂的对于注射器的夹持方法、人机工程学等问题时，这就是一个巨大复杂的柔性系统，目前处于起步阶段。而潘神近一年发表的文章，已经被生物医学工程行业各路大咖关注到了。 除去监测、注射两个方面，药量控制也是限制林赖氏症治疗的关键一项。由于目前特效药并非疫苗，不能全面杀死病毒，只能延缓、削弱、阻止其扩散，而特效药的毒副作用对人体作用明显，因此对药理的深入研究至关重要。另外出于这方面考虑，对于监测设备的精确性要求也异常高了。现在治疗林赖氏症的特效药有两种，分别是印度产和德国产。林赖家族已经在贝卡小镇与两个国家的制药厂都开设了合资的制药厂，两家制药厂相互竞争，且互为备胎。但不管谁有技术上的突破，林赖家族都会受益。 林赖氏症的整个治疗过程主要就是以上两个步骤，这个课题非常庞杂，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但神奇的是，淮海大学生物医学工程系并没有人能够帮助潘神，因为除了她的导师，别人也没接触过这个项目。 而潘神的目标，是设计一台综合治疗仪器，对于一定身高体重范围内的病人，仪器可以提供一站式治疗。像科幻电影里的人体治疗修复仪器一般，一个人躺进仪器，一段时间后，从仪器里爬出来，一次治疗就完成了。整个过程自动完成，病患甚至可以自己启动仪器，治疗自己。 潘神把这个目标写进自己的论文，顺利发表到业内核心期刊上。这个美好的设想完成起来不是没可能，对于林赖氏症，这种未来感十足的治疗方式非常适用。而业内对于这个设想分为对立的两派，有很多专家认为这是天方夜谭，对立一方对此设想就十分兴奋，其中斯莱德医学就是其中之一。 这次没有机会参观斯莱德的原型机，潘神感到无比遗憾，但也可以理解。本来对于已经投入临床的这一台仪器，出于保密考虑，一般人就是不能靠近的。潘神出了感染病毒的风波后，叶卡医院更不愿意让她接触这台机器了。潘神只能接受现实，继续回学校“闭门造车”。 胡元隆医生跟潘神聊的差不多了，准备带她出院。把她的行李拉进病房交给她，说是那天她从隔离区来这里的时候，那个随后追来的年轻人送过来的。当然就是2号。 潘神很奇怪，他明明知道自己今天出院，都等了这么多天了，为什么不一起回国呢？回头一想，可能他好容易来越南玩，一直呆在这个小镇也没来得及干别的，眼看自己出院要回国了，他要去玩一下？ 想到这里，她莫名有些失落。但仍然签好了出院的单子，拉着行李走向隔离病区铁丝们处，远远地看到父亲的同事，法学教授在门口等她，她兴奋的向法学教授招招手。终于要自由了！这一周的隔离病房生活简直如呆在苍白的地狱一般，现在看到一个国人向她招手，别提多幸福了，虽然对方是个不太熟悉的老头。 在走向铁丝们的几十步路上，她瞄到自己病房斜对面房间里，有一个中国人面孔，那是一个侧脸，修长的脖颈，美丽的侧颜和挺拔秀气的脊背。潘神一眼就认出这个人，虽然两人并不太熟悉，但她认定房间里的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室友小吴。 潘神在心里暗暗吃惊，小吴怎么会跑到这里，她被感染了？ 在国内的时候有好些人在找小吴。穿军绿夹克的家伙，年纪不小了，说是小吴的男朋友。穿红黑格子衬衣、鬼冢虎帆布鞋的家伙，说是小吴的男朋友。还有，神秘的十二猛虎微信群里，让自己打包小吴的行李放在门口。 这些事情在脑子中迅速过了一遍，但是她没有停下脚步，一周以来的摧残让她无力节外生枝。 第八十三章 1号打了几个电话 小吴除了参加治疗，就是呆坐在隔离病房里，国内有关林赖氏症的感染者生存时间不过半年的报道始终盘旋在她的脑袋里。 但是她知道有人也许能撑过半年。1号（许天城）已经感染病毒两个月了，他告诉小吴，只要跟着他，就不必担心性命不保。他如此有自信，让小吴也对他产生信赖的感觉，他自称已经发病的症状几乎没有扩散，并称自己每个月使用斯莱德原型机，接受一个为期3天的疗程，再配合平时稳定服用特效药，就可以完美控制病毒扩散。 他感染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这话是否可信，并不能盖棺定论。对于不同体质的感染者，病毒是不是都这么“友好”，也很难说。小吴只能选择相信，别无他法。 周日这天下午，小吴要再接受一次斯莱德原型机的治疗，第二天她就回国。 她还怀疑1号帮助自己的动机。这人跟父亲年龄差了几十岁，一个是商人一个是警察，有交集的话，非常微妙。到底什么原因让他花这么大代价帮助自己呢？自己接受了他的帮助，最后会不会对父亲形成掣肘，不得而知。 父亲这段时间神秘消失，李海亮找父亲，也找到小吴身上来了。父亲被牵扯到大案里去了？警察这么长时间都找不到警察这种情况，绝不正常。父亲究竟去了哪里，是潜入某地工作了，还是被歹徒控制住了，或者已经……殉职了？ 她总感觉父亲没有遇到这么糟糕的境地。父亲两人相依为命多年，父亲视自己当然是唯一珍宝一般，呵护有加。最后一次见父亲的时候两人一起早餐，并无与平时不同。如果真是生离死别，父亲既表现的平静如水，又没有对自己有任何生活、财产上的交代，实在说不过去。以父亲缜密谨慎的性格，绝对不会这么草草的离别。所以她坚信父亲一定会回来，只不过她担心再次归来的父亲会有巨大的变化，这个变化不知是好是坏。 又想到了男朋友，就是1号口中的“志平”。这个在自己呵护中成长，慢慢磨去棱角的家伙越来越能够跟这个社会接轨，越来越能够象一个成年人那样考虑问题，从一块粗粝的顽石，慢慢被自己打磨出光辉。恋爱两年半，关系一直是由自己主导着，对方是个踏实的人，也乐于依靠自己。但是这段时间她发现，他越来越不快乐，可能是磨合的必经之路吧！ 机场见面的那一幕浮现在眼前，她清楚记得他在机场朝自己吼叫的片段，仿佛这块顽石抛弃了被打磨出的光辉，又被什么尖锐的硬物磕碰成原来的样子！本性难移，自己与他分别不过十几天，他就又成了两年半前那副死样子。她感到失落，改变一个人真是太难了！当初自己喜欢上他哪一点，为什么会跟一个在漫画展上认识的，落魄至极的漫画作者谈恋爱呢？她又想，可能是自己变了吧！现在的自己绝不可能喜欢两年半前见到的，活在憧憬中的伪漫画家了。 所以她跟志平提出分手，是保护他，让他远离危险，另一方面，也是真心想放手了。 思前想后到最后，她还是很害怕，怕死。谁不怕死？ “你就不怕死吗？” “我不怕死。”1号对着电话说，“只怕活着太无聊！不过活着也好，我还得挣钱那，然后把许城整个买下来。你女儿现在越南治疗，明天回国。你也尽快吧！” “我当然想快回去，还用你催吗！”电话的另一端，是小吴的父亲，吴副局长。 1号哈哈笑着挂掉电话，又拨通了淮海大学潘校长的电话：“喂，老潘，怎么样？我听说你女儿今天回国啊？” “是是，小许，多谢你！我这次到越南人生地不熟，才知道在那种地方，没关系寸步难行。这次多亏了你，以后有用的着我潘某人的地方，你尽管说。” “老潘，你太客气了。这事我也没帮上什么，正好我有这么个关系在那里，也是瞎聊天才碰巧知道这么个事。这个林赖氏症太恐怖了，幸亏你闺女没感染，否则这后果不堪设想啊！” “是啊！我一直后怕，这两天都睡不着！” “你闺女能这么快回来我也放心了，以后有空再聊，你先忙着。” 1号挂断电话，又马上给2号打过去：“潘神今天回国，你把事情办好，也抓紧回来。我已经找了两个专家，一个懂建模，一个懂编程。潘神电脑资料拷回来后我们一起研究研究，看她到底什么能耐！” “我明天就回，你药还够吗？” “小吴这两天不分我的药，应该还能用一周。胡元隆有没有说我下次去用斯莱德那个机器是什么时候？” “没说这个！” “知道了，先这样！”1号挂断电话，右手扶在后脑躺进沙发里，左手玩弄着一个被磨得发亮的六角螺母。 他环顾这一屋子名贵的乌金木制美式家具，目光落在茶几上放着的雪茄上。雪茄搭在硕大的玻璃烟灰缸一侧，冒着一缕青烟，青烟直冲到距离桌面七八十公分的高度才四散而开。男人喜欢抽烟，最大原因是尼古丁的戒断反应，但喜欢雪茄跟尼古丁的作用关系不大。有人说，喜欢香烟和雪茄有个共同的原因，是怀念婴儿时期吮吸奶水的感觉。 他猛然坐起来，盯着电话良久，慢慢的拨了个号码，又看着号码出了一阵神，摁下绿色拨出键，电话打出去响了一声，他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响了第二声，他双腿交替抖动起来，响了第三声，他把扬声器打开，手机平放在茶几上，自己又躺回了沙发。这间屋子安静的出奇，等到第五声响过，他准备起身把电话按掉。 腹部用力收缩，上身和脚翘向中间，翘到一半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你好！” 1号保持身体两头翘起的动作，慢慢的回落，保证没有半点声音。如果动作快，皮质沙发会发出吱扭吱扭的叫声。 “哪位啊？能听到吗？” 第八十五章 偶遇冤家 本周四，志平和沈胖子在电视台旁边的茶室完成了对教授和王太太的勒索，获利首付10万元。双方有约，等沈胖子实名举报现任郎台长在竞标中舞弊之后，会收到剩下的尾款15万，另外，如果王太太上位，他们还能得到电视台长期的漫画业务。 志平在当晚和沈胖子、大娟的酒局之后，得知大娟的男朋友很有可能就是十二猛虎群里的“阿哲”。他当天打电话验证，的确如此。第二天两人便安排见面，从阿哲的口中得知，神秘的1号，很有可能就是许城曾经的娱乐之王，大头三。 阿哲答应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周日中午，志平接到阿哲电话，约他一点钟在大头三开的星光k见面。 志平本来约好世平（西城小周）下午两点钟一起游泳，现在泡汤，只好打电话给她：“下午突然有事，要去见十二猛虎群里的人，有可能是1号，你来吗？在星光k，离淮海大学不远。” “知道那家，就在我们学校东门出去隔一条街。之前叫星皇，那种地方……影响很不好，后来被治理整顿后，变星光了。我就不去了，这个1号，是个搞娱乐业的？有进展你告诉我一声吧！” “听说是什么曾经的娱乐之王……我从那出来给你电话吧！你还去市游泳馆吗？” “去啊，如果我没接电话，就发信息吧！”世平挂断电话。 1点钟，志平来到星光k门口，虽然起了一个低调的名字，但正门口高达两层楼高度的浮夸的文艺复兴风格的人物雕塑、刷了金粉的装饰柱，仍旧让人感受到当年这个场所的纸醉金迷。只不过，多年前被治理整顿后，久不维护的雕梁画栋，布满了斑驳的痕迹，风吹雨打让雕塑暗淡无光、布满灰尘，这些石膏肉体们忧郁的样子，本来是为了彰显贵族们奢靡浪荡的生活态度，如今这付表情，倒像是没落贵族的真烦恼了。那二十几根金色的柱子掉了不少金漆，被人看见里面大块的石膏白，像男浴池里浮起的金链子，大煞风景。 志平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只见一台贴地飞行的蓝色宝马车驶入k门口的停车场，阿哲从车里下来，把太阳镜扔进车里，向志平打招呼。 “这小子还挺有钱嘛！”志平嘀咕一声。现在满大街跑的都是各路豪车，大家也见怪不怪了，可这台貌似普通3系，又感觉哪里不太一样的车，让他小小震撼了一下。 “走吧，大头三在里面等着呢！这人以前有点装，不过这次我给他电话感觉还好。反正我们就直接谈事，谈完就走。”阿哲指指大门里面，两人推门进去。 如今的这个星光k已经成了老年人的休闲娱乐场所，尤其是在白天。一圈大爷围坐在进门右侧的休息等待区，玩着扑克，不时爆发出一阵阵喝彩。k吧台里古旧的四个大屏幕电视，当年每台都是几万块的装备，正在同时播放着任贤齐的《兄弟》，志平感觉时光倒回到十五年前一般，音响声音高亢，与大爷们的喝彩声交相呼应。 吧台里有两个女柜员，黑马甲白衬衣，马甲很随意，松松垮垮的，胸口的铭牌上写着什么大堂经理之类的台头，白衬衣也不整洁，让人看了唏嘘。阿哲对柜员说了句“找大头三”，其中一个柜员撇撇嘴就不再搭理二人，另一个女柜员，从头到尾就没有抬起头，一直低头玩手机。 两人穿过k的房间，陈旧的装饰让人提不起精神来。偷眼从门口的玻璃看进去，一水的老太太，最年轻的也得50岁左右了。大妈们在诺大的包间里相拥而歌，乐得其所。从门缝里漏出来的音乐，年代感十足，志平听了，虽然都耳熟能详，但完全不知道歌名。 “现在k都被大爷大妈占领了嘛？”志平对着阿哲喊道。 阿哲在前头走着，没回头，喊了声：“是啊！” 两人弯弯绕绕走到一个角落，打开一个很重的防盗门进去，又绕了一个弯，才找到一个红色木制门，门上的铭牌写着：总经理室。志平心想这要是发生火灾，总经理能逃出去才怪，非死在里面不可。 阿哲敲门，门里懒洋洋传来一声“进来” 两人进门，这是一间办公室，有种老式的气派。最后面靠窗，窗前一张大班台，大班台再往门口方向走是三张真皮沙发的待客区。此时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在聊着什么，看志平两人走进来，立刻停下，三人看着门口。 志平认识其中一个女人，是王教授的太太，电视台的美女副台长。另外一个女人不认识，看起来更年长些，但是有一种徐娘半老的风韵，完全不输王太太。坐在正冲门口的沙发里的，应该就是大头三了吧！ 这人四十几岁年纪，脑门锃亮，整个脑袋没有一根毛，即使如此，也比有正常头发的人脑袋大一圈，难怪人称大头三了。肤色倒是白里透红，看着气血很足，此时昂首看向门口，眼睛眯着，手里把玩着一串珠子。见志平两人进来，朗声问道：“你们找谁？” 声音浑厚有穿透力，一把好嗓子。 阿哲回到：“老板，是我啊！” 大头三看到阿哲，忙起身，走过来拍拍阿哲肩膀，“你小子变样了！混的不错吧！这位是……？” “他是志平，电话里说过了！” “哦、哦，你好!”大头三眼睛看着志平，手伸出来要握手。 志平本来眼睛正盯着王太太，余光看到大头三把手伸过来，忙收回目光与他握手。心里却胡思乱想起来：世界太小了，冤家路窄，王太太怎么会到这里来？不用问，王太太跟这个大头三肯定是旧相识，听阿哲说这个大头三以前在社会上有很响的名号……难不成，王太太是要来这里买凶，对付自己和沈胖子？ 自己冒失跑进来，难道正好撞到他们在交易？这特么可就尴尬了！ 王太太眼神种也有一丝慌乱。虽然房间里有三人、并不是孤男寡女，房间门也大开着，但以她的身份来这种场所，又被志平这个冤家碰到，王太太显得非常不自在。 第八十六章 隐形的线 “大头，你有客人的话，我们就先走了！”王太太和她的同伴站起身来告辞。 “别走啊！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和他们聊几句就来，等我，啊！”大头三不等两个女人回答，就推着志平和阿哲出了办公室，走到一间安静的包房门口推门而入。 志平看了一眼阿哲，两人也跟进去了。 大头三抽出一支香烟点上，把烟盒朝志平和阿哲比划比划，两人都推手表示不吸烟，大头三拿回来扔到桌上，吐出一口香烟，音调比刚才对俩女人说话的时候低沉了八度说：“说吧！” 志平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一脸茫然地看向阿哲。阿哲咳嗽一声，开腔到：“呵呵老大，那就我说，我电话里跟你提了十二猛虎的事，然后呢您说见面谈，我就拉这个兄弟来了，他也是群里的人。” 大头三脑袋没动，抬眼皮看了一眼志平，“嗯、哼”的一声鼻息，表示确定的意思。 阿哲继续说：“他就是志平。然后吧……” 他看了一眼大头三，对方皱眉头歪脑袋撇着嘴，盯着手里的手串，一边玩弄着，一边听阿哲说话。 “咳咳，”阿哲清清嗓子，“志平找我，跟我说了厨子和大娟也在群里的事。” “这还用他告诉你？你不也在群里，难道不知道吗？”大头三依旧盯着手串。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他告诉我，大娟呢就是以前我女朋友娟儿，厨子呢就是深商银行那个放贷款的晓姐。“ “啊？是这俩美人儿啊？”大头三放下手串，眼里放出光彩，“你他妈早说啊！早说今天中午咱就一起聚聚、吃个饭嘛！” 阿哲看了一眼志平，两人眼里都很迷惑：这个大头三听到大娟和厨子的真实身份后，显得很兴奋，显然认识这两个人，这验证了阿哲之前的话：大头三认识他们三个人。但从他惊讶夸张的表情来看，又非常不对劲，阿哲猜测大头三是1号，看起来不像！1号是组织这一神秘微信群的人，不会不知道群成员是谁，也不会这么惊讶！ 虽然疑惑，阿哲还是问道：“老大，你对十二猛虎感兴趣，让我们来你这里见面聊，所以你肯定对这个群是熟悉的。其实我俩就想问你，你是不是1号？” “咳咳咳咳咳！”大头三呛了一大口烟，猛烈咳嗽起来，等平静下来说，“不不不，我是里面的老漂！” 志平和阿哲吐出一口闷气，原来如此！虽然又找到一个十二猛虎群里的人，但得知他并不是1号，志平有点沮丧。就像做数学题，好不容易快解出题目了，忽然发现还有一个未知数，又多列出一道方程，无奈还要继续费力寻找答案。 “大娟、厨子、阿哲，再加上你，你们四个都认识的人就是1号！”志平扫视两人，缓缓地说。 “不，你也肯定认识，应该说1号是我们5个人都认识的一个人。”阿哲补充道。 “对，”志平点头，”1号认识群里所有12个人，但这对于推理没意义。因为以前我并不认识你俩，也不认识大娟和厨子。你们四个人互相熟识，同时又都跟1号有关系。只要找到你们四个都认识的那个人，就揭开谜底了。” 大头三（老漂）点点头，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这个房间灯光昏暗，一张约1米高的黑色大理石台面挡在三人中间。 “咱俩共同认识的人也太他妈多了！”大头三（老漂）站住，望着阿哲说，“但都是些客人，或是在这里干活的兄弟和妹子。这些兄弟里面，谁能攒出这个微信群？我觉得没人能干这事，你想啊，一个月少说得吐出20万来养这个群，这可是钱啊！我是没听说哪个跟过我的人发达成这样。如果是客人里面，那应该有不少能够着这个手笔……可是咱对人也没恩没情的，即使熟客也不至于漫天撒钱啊。熟客里我也想不到有谁能办这事，有事直接说不就得了嘛？有钱什么事办不了，非拐这么多弯……想不通想不通！” 阿哲闷不做声，看样子完全同意大头三的说法。 志平看他们俩谁也没有说出哪怕一个有建设性的答案，也焦急起来，想随便问几个问题看能不能碰出火花：“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阿哲给老漂打工，多长时间？” “加起来不到两年时间吧！”阿哲回忆说。 “大娟怎么认识这位老漂大哥的？”志平追问。 “她来找过我，”阿哲边说边朝老漂努努嘴，“而且差点被他拉下水，在这里坐台。” 老漂嘿嘿笑了一声：“别瞎说，我可不干这事，毕竟是你小子的女朋友。这话以后就别提了，现在娟儿都是公务员了，唉不说不说了。” “那她只是偶尔来这里找阿哲，她在你们这里接触了哪些人？”志平继续问，“那个厨子也是个女的，应该也不会经常来这里吧？她怎么也在这里认识人了？” “她啊，她在这里做过几天，”老漂又点上一根烟，“业务实在太差，一共做了几天，被投诉了两次，我就让她走了。” 志平瞄了一眼阿哲，看他绷紧嘴唇，脸色不太好看。心想这个乌七八糟的地方故事太多太复杂了。 自己问也问不出什么，既然1号认识这些人，那么八成是在这里消费过。很可能还是熟客，否则认识大娟和厨子的概率太小了。 自己认识的人里，搜肠刮肚也没想到有常年混迹许城夜场的人。 另外，1号认识刑警队长李海亮（旺财），那么肯定犯过什么事，估计不会是小事。 1号又认识自己、认识小周（世平），自己和小周的交集是三十二中初中时期的游泳队，那这个人可能跟游泳队有某些关系。另外，1号跟淮海大学的教授、于编（城武）、大海这几个人，又有什么关系？ 淮海大学、三十二中游泳队、星皇k、刑警队。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这些不相干的地方联系起来。 第八十七章 大项目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聊不出结果。 突然大头三（老漂）站起来打开房门，冲出包房。原来，他透过房间门玻璃看到王太太和同伴走过，便出门拦住了她们。 “大头，你忙着吧！有事再联系。” “别走啊！我这边忙完了，这就赶他俩走，你们再等我一分钟，就一分钟，别走，啊！”大头三（老漂）双手伸开拦在两人面前嬉皮笑脸。 接着他头伸进房间，屁股还在包房外面，对阿哲和志平说：“兄弟，今天我还有生意要谈，要不先到这儿？情况也都说的差不多了，谁是1号这事不着急。你们要想在这玩儿，随便玩随便喝，算我请。电话联系！” 说完，头伸回去了。透过玻璃，阿哲和志平看到老漂推着两个女人又走回他那间办公室的方向。两人相视一笑，准备起身离开。志平突然对阿哲说：“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志平冲出房间追上三人，喊道：“等等！” “哎呀，小兄弟，我不是说了嘛，这事你就等等，有什么好急的嘛！”大头三（老漂）不耐烦的说道。 “我找她！”志平指指王太太。 老漂楞了一下，看王太太对他点点头，于是让开身子，让志平跟王太太说话。 “我就想问下，今天你们见面，跟东洛的事、跟你儿子游泳馆开车撞人的事有关系吗？”志平直截了当，“我本不想问，但如果不问，我肯定就认为有关系了！” 王太太冷冷地说道：“小伙子，你说的那事算我们家花钱消灾，那点钱花了也就花了，如果你想耍花样，就另当别论。我料你不敢！所以那件事情已经翻过去了，还有，后续的事情你找我老公就行了，反正你们都是那个什么老虎微信群里的！” 老漂听到最后这一句，眼皮一翻抬眼看志平，志平正好也望向他，对他做了一个非常细微的点头动作。老漂眉头一皱，若有所思。 志平猜到教授已经把同在十二猛虎微信群里这件事情跟王太太坦白，这也不奇怪，毕竟他们支付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钱，碰到被勒索的事情，家庭成员再不通气对外，太说不过去了。 听她说完，志平确认她来找大头三不关自己的事，这25万对于王太太的确不算什么，便说道：“那打扰了，这位大头……哥，我们的事情你上上心！” “知道知道！再见！”大头三抬抬手，手串哗哗作响。 志平搭阿哲的车离开星光k，对比沈胖子的车，阿哲的车坐进去简直要踩到地面了。 “这车改装了吗？是3系吧？” “这是4，不是3系。”阿哲带上太阳镜，在停车场里调整车头，一脚油门轰下去，冲出大院。 虽然不知道车的价格，但应该便宜不了，印象里没听过的车都挺贵的，志平好奇的问：“真有钱，你是干什么的？” “我咨询公司干业务的。” “不太懂，也不问了。既然这么有钱，还收群里那些红包？每天600块，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哈哈老哥，虽然对我来说不算多，但也不少啊！再一个，我是穷惯了、穷怕了的人，看到钱是不会不拿的！”阿哲直言不讳。 志平对坦率冷峻的阿哲多了几分好感，回忆大娟对他“这种男人只碰一次就够了”的评价，志平越发觉得有道理起来。 女人、爱情，对这种男人来说，优先级一定排在后面。毕竟对他来说得来太容易，而钱对他的诱惑力似乎不像自己早先认为的那样小。简单说来，志平感觉阿哲是这样的人：他如果已经有了100万，也还是会为了5万头破血流。 他无法理解这种想法，但感觉阿哲是这样的人。之所以越发喜欢阿哲这样，跟自己有完全相反金钱观的人，是因为志平看到阿哲追逐目标的时候的冲劲和态度。这种态度是他久违的态度，自从认识小吴以来，他慢慢丧失的态度。 这一点也不能怪小吴，她的价值观更适应社会，但用这种价值观来同化志平，是一种悲哀。 大头三（老漂）把两位老牌美女带回办公室，又重新开始他们的话题。 “两位姐姐能想着我大头，算是抬爱我，弟弟我感动的稀里哗啦，不多说了，谈谈具体项目情况吧！我能做的一律优惠到底。”老漂豪气地开场白，拍着胸脯打包票。 “大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要不是前几年风声紧，肯定还是有很多合作的。”王太太淡淡地说，用专业的播音员声音，“这些年物是人非，咱们于姐过的也不如意，正好我们台要引进一个综艺节目。我想起你们两个，咱们一起做一桩生意。” 说着，王太太看了一眼被称为“于姐”的女人，接着对老漂说：“于姐以前在许城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咱们买自行车都轮不上票的时候，人家开上了奥迪100，那个年代许城市政府也没有一辆。” “知道知道！稍有点年纪的人谁不知道于姐和金城商贸的名号啊！”老漂哈哈一笑，“后来可惜……” 说到这里老漂赶紧闭嘴，已经来不及了。 “于姐”并不在意，拍拍王太太的手，说：“你快别挖苦我了，谈正事吧！” 王太太微微一笑，继续说：“本来我们台里没有钱引进大型综艺节目，毕竟只是个地方电视台。现在电视台的流水不比以前，能买综艺版权的，最少也得是省级卫视。但是这次阴差阳错，有个金主看上一款综艺，价格很合理，现在跟我们台谈赞助，所以很快可能有一笔大赞助马上要谈成。” “我调查了一下，是房企背景，现在逐步转型做内容了。至于为什么在地方台投放，可能是为了试水吧！”于姐插了一句。 “那我能做什么？”老漂迷惑得看向两位美人，听了半天，似乎跟自己没啥关系。 “这个节目一期拍摄时间大概3天，我们要拍20期。需要很大的场地，另外需要不少外围人员。我觉得你的资源正好符合！” 老漂明白了，原来对方是看上了他的地盘和人脉。 第八十八章 裂痕(一) 志平从星光k回到公寓后，又给沈胖子打电话：“胖子，跟你提的小鬼李锦孚的事还能挽回吗，你考虑两天了，今天必须给我回复。” 沈胖子应付了几句，让志平再等等，承诺周一一早准回复他。 周一早起，志平照旧晨练完，第一个到工作室。工作室里冷清的很，感觉再降温就要开空调取暖了。人少了，活儿没多，志平也理解沈胖子为什么迟迟不答应把李锦孚招回来。毕竟现在没有生意，让他回来，就多一张嘴吃饭。 志平主动要求小鬼回工作室，要帮他争取一个位置，而且让他暂时别找工作，几天过去了，志平跟胖子提过两三次，胖子都把问题含糊推开。 9点左右，沈胖子衣着略显邋遢的走进办公室，看到志平，点了下头，逃也似地低头冲进自己办公室，把门反锁上。工作室剩下的老员工们陆续进来，都闷哼哼的走到自己工位上开了电脑看网页，或是低头看手机，没人交谈，连低声聊天的也没有，整个工作室气氛如同一滩粘稠的死水。 这是一个周一早晨应该有的样子吗！ 志平感觉压抑难当，用力伸了个懒腰，故意大声的配合伸懒腰的动作，喊了一声“噫……！”见没人理他，自己也感觉没趣，便站起身来走向沈胖子办公室。 沈胖子办公室玻璃门推不动，志平敲了两下，透过玻璃看沈胖子在里面一边擦汗一边打电话，虽然天气清冷，但这个家伙不管什么季节总是冒汗，真不知道是什么体质。沈胖子看志平在门口，不耐烦的起身走过来开门。 两人相对而坐，志平等他打完电话，开口道：“找你问小鬼的事！” 沈胖子把肥嘟嘟的手捂在脸上，隔着手说：“兄弟，你等等，让我缓缓，最近屁事太多了，我操！” 志平见他这副样子，以为是他家里有事，语气缓下来问：“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啊？” “家里没啥事，就是跟娟儿闹了点别扭！主要还是工作室的事。现在是收获的季节，他妈怎么没生意啊，我联系了好些老主顾，都没需求，怎么回事啊，再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住了啊！” “你别废话，又哭穷是吧？就问你小鬼那个事行不行，我让他先别找工作，就等你一句话呢！” “是这，”沈胖子对志平眨眨眼睛，“李锦孚是自己主动走的，工作室还剩下十来个人，他们都知道这情况。现在工作室没生意的情况下，我把他招回来，没有正当理由啊！” “起码小鬼的性价比比外面这些人都要高吧！钱少能干活，态度也很好，上次电视台那个稿子你也看到了，这种人都不留，你想什么呢！”志平高声叫起来，“这个人是我带的，走了也不跟我说声！我也不是非要护犊子保住自己的帮手！从性价比、从培养价值来看，这他妈还用选吗，当然留下他啊！” “哎哎！你他妈小点声！”沈胖子走过去把玻璃门重新关了一下，透过玻璃看大家都低头忙活着，他心里清楚，现在大家没有什么正经事，肯定都竖着耳朵听里面发生什么事情，回过头来说，“你吵什么吵啊，不怕被人听见吗？” “有什么好怕的……”志平嘀咕道。 “我想过，也知道你说的对，但是一个老板不能光考虑这些，你也替我想想行吗，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工作室老员工的情绪我还是要照顾的，不能光从利字出发，不能让老家伙们寒心。你懂不懂？” “懂个茄子啊懂，生死存亡的关键时期，你不用便宜好用的人，非要留着老员工，这不是让大家陪你等死吗？万一倒闭了，大家不是一样，还是挨刀子。不如让老家伙们逃离舒适区，快点找个好归宿去。”志平越说越激动，他感觉自己说的有点伤情分了，但是嘴上却刹不住车，一边思前想后一边滔滔不绝，说着说着，自己原本的目的都偏离了。其实他目的单纯，只是想把小鬼安置回来而已，但是现在又扯性价比，培养价值，又说留人的原则，越扯越远。 “倒不倒闭还不一定，我们能挺过去，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但大环境如此，你有什么办法？”志平说，“这样这样，从王教授那里拿回来10万块，这个钱就当我入股工作室，我不要了。你看值多少股份，随便你算个数字给我。条件是小鬼回来，这些钱够他一年多工资了吧？” “唉……”沈胖子不想答应这个条件，但是他看志平说得很激动，再不答应就不好下台了，“这样操作，我真的没办法跟大家解释！他是自己离职的啊！” “你！……” 沈胖子看志平要发作，忙说：“你别急！我答应了。” 志平听他同意了，也懒得再跟沈胖子纠缠，就要离开他办公室。 沈胖子拦住他说：“你等等你等等，我问你点私事。” 志平又坐回椅子说：“啥事？” “周五晚上你跟大娟电话里都说什么了？我虽然迷糊，但中间醒了一段，听到她打电话，我感觉是给你打的，所以就又要迷糊过去……但后面听到她提到什么男朋友，我就醒了……”沈胖子憋的脸通红，“你跟我说说，你们聊什么秘密了。” “首先呢，男朋友不是指我，我对你老婆像对待我妈一样尊敬的。所以男朋友当然是指另外的男人了，你老婆不告诉你的话，说明人家想保密，我肯定更不能跟你说了。我跟她聊的是十二猛虎微信群的事，跟你没关系，也不会影响你们夫妻感情。别的不能说了，要保密。” “保密个蛋啊！你跟我什么交情，还不能说吗？她跟我偶尔提过她以前男朋友，平时她不太说，知道我听了不高兴。周五晚上她是不是还把前男友电话给你了？” “是啊，我还见到他了。也是为十二猛虎群的事。” “是吗，什么样的一个人？跟我比怎么样？”沈胖子很期待的问道。 “长得不如你高大帅气，但是应该有点钱。”志平逗沈胖子道。 “哦……合理，如果比我帅，那娟儿也不会最终选择我了。” 志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拍沈胖子走了出去：“放心吧，我看那人对女人很淡漠，不会威胁到你合法地位的，别的事不跟你说了。” 第八十九章 裂痕(二) 志平出了办公室，接着走出工作室大门，给小鬼李锦孚打去电话，说搞定了沈胖子，让他早点回来上班。 小鬼说了声谢谢师傅，说想收拾一下，隔两天上班。 志平同意，毕竟现在没有什么活儿，于是就让小鬼再歇两天，并告诉他，自己马上会跟人事说准备新的劳动合同。 挂掉电话，心情舒畅。转头就进去找到人事，说了这事。人事撇撇嘴说知道了，又问工资是否跟离职前一样，志平让她问沈胖子去。 这时候十二猛虎群的红包到账了，志平决定去买个咖啡解解渴。 乘电梯到一楼的咖啡厅，犹豫了一下，点了拿铁，习惯美式的志平想换换苦哈哈的口味，加点奶润滑一下食道和久未逢甘霖的身体。 四仰八叉躺坐在咖啡店的一张藤椅上，上午的阳光晒近落地窗，正好晒在背上，难得最近的有喘息的空当，享受一下悠闲时光。 咖啡喝到一半，小周（世平）打来电话，问他周日有没有见到1号。 “没有没有，”志平坐的端正了些，“我们只是见了另一个群成员，老漂。这个人以前在许城很有名气，搞娱乐城、k的大老板，人称“大头三”，你听说过吗？” “没听过！” “没听过就对了，不过现在有眉目了，我觉得吧，谜底会被这组人揭开。”志平接着说，“另外这个1号，肯定同时认识你和我，很有可能就是三十二中游泳队的！” “可能吧，但不一定，同时认识你和我的人多了，我们可都是当年的体育明星，风云人物！”小周哈哈笑着。 志平忙说“那是、那是”，也跟着笑起来，不禁觉得小周（世平）说的也有道理！ 两人又聊了很久，志平陆续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十二猛虎人物的情况告诉了小周（世平），同时问她是否能够根据自己的描述回忆起，里面有没有之前的熟人，但是得到否定的回答。 志平略有失望，但他觉得这也是个好办法，自己现在几乎接触了所有的群友，除了“潘神”、“留香”两位，当然还有最神秘的1号。他可以找这些群友逐一聊聊，告诉他们其他群友的情况，看能不能找到1号的线索。 如果实在没有进展，还可以找刑警队长李海亮（旺财）好好沟通一下，找人的事人家是专业的，如果刑警队长知道这么多线索，配合公安系统的检索能力，肯定比自己在这里瞎猜要强多了，想到这里，他跟小周（世平）也说了这个想法。小周觉得可行，但建议最后再找刑警队长。 志平跟小周聊天非常放松，时间慢慢一点一滴过去，咖啡也喝完了。 两人聊完挂断电话，志平马上收到沈胖子打来的电话。虽然是一边喝东西一边聊天，但多数时间是他在跟小周（世平）讲他最近的进展，此时便觉得口干舌燥起来。看到沈胖子的电话，还是勉强接起来：“胖子你说！” “你麻痹，骗我！”沈胖子怒吼道。 志平和沈胖子两人经常打打闹闹开玩笑，说话带点脏字也习惯了，但是这个口气不正常，志平立刻听了出来，他没有立即发作，问道：“怎么了你吃枪药了？我骗你个茄子了！” 沈胖子继续吼道：“你马上回办公室，到我这里来！别在外面瞎晃了，工作室都什么情况了，还吊儿郎当的！”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志平听的一愣一愣的，他没见过沈胖子这么硬气，多年的好哥们，自认为很了解沈胖子，感觉没有什么事能让这人动这么大肝火，除非是…… 把咖啡纸杯放桌上，他马上乘电梯回了办公室。 推门进沈胖子的办公室，只见他气呼呼的肩膀一起一落，像大胖子跑了400米喘不上气似的，坐在他的办公椅里，两条小臂撑在办公桌和身体之间，简直有把办公桌压碎的气势。 志平很纳闷的问出什么事了，他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 沈胖子终于开口道：“我缓了这么久，还是他妈忍不住要骂你！你为什么要骗我！刚才娟儿跟我都坦白了！” 志平并不明白他话的意思，只好愣着等他说完。 “他男朋友叫阿哲，真名娟儿也告诉我了，他在大咨询公司工作，我找人查了这人，照片都发给我了……你看看！”胖子把手机扔给志平，“是他吗？你不是见过他吗？” “是啊，怎么了？” “你说他没我高大帅气，我可信了你了！”胖子声音已经发起抖来。 “的确没你高大……”志平想开个玩笑，看沈胖子这副样子，及时打住了。 沈胖子捂住脸，重重的喘着粗气，呼气非常不均匀，一抖一抖的。志平看来，他好像在哭似的，但他捂着脸，不能确认。 “你骗了我，想让我感觉良好，但他妈不是那么回事！”沈胖子把脸抬起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瞪着双眼，孔武有力的身躯配上这血红眼睛和狰狞的表情，有点可怖，“想到娟儿曾经和这么个人在一起过，我心疼的受不了了！” “操！”志平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原来这个胖子是因为强烈的嫉妒心发狂了。志平相当瞧不起他这副怂样，没好气的说：“就这个屁事吗？你是不是有病啊，比你帅的人还不有的是了，你他妈嫉妒的过来吗？” “你他妈懂个球子！你不知道这个人是干什么的，但我认识他！”沈胖子大吼道。 志平立刻转身走到玻璃门前，重新关好玻璃门。透过玻璃门，大家都在盯着往这边看过来，志平狠狠往看过来的人处瞪了一眼，又走回座位说：“我只见过他两次，知道点他皮毛的过往，可以告诉你。你能不能爷们一点，别这副怂样。你跟娟儿是合法夫妻，人家这个阿哲说了对娟儿已经没有兴趣了！” 志平低头说完这句，刚一抬头，就见一个肥硕的拳头已经到了自己鼻子尖儿。 第九十章 裂痕(三) 沈胖子一拳打到了志平鼻子尖儿上。幸亏志平蜷着身子坐椅子里，眼看拳头到了，弹身一挺，头往后仰，脚往前蹬，堪堪避开鼻子开花的结果。 当然也是沈胖子没下死手，否则这么小的距离，任反应多快也躲避不及。 这一拳虽然没有实在打到脸上，但也吃上劲了。鼻子毕竟是脸上敏感的部位，小孩子给蹭一下也够受的，何况是沈胖子这么一个大男人的肥硕拳头。 挨了这么一拳志平立刻鼻子酸了，眼眶里涌出泪来。 现在志平几乎平躺在椅子里，想招架，脚下没根使不上力气，想躲闪，上下左右没有空间。这时候只要沈胖子给自己一息喘息机会，志平侧面一个翻身，也就可以逃出这个椅子了。 沈胖子好像知道志平心思，不给他任何余地，泰山压顶一样，整个身子飞扑过来，与志平拼命。 要论平地站立打架，志平不把沈胖子放在眼里，但要是在局促的空间里摔跤，志平没优势赢他，毕竟他也是一身蛮力一身肉，尤其又占了上风，占了先机。志平想要逃脱，实不容易。 两人扭打了一会儿，场面一度非常难看。两个彪形大汉，躲在老板私密办公室里，也不出声叫喊，一个被一个压在身下，两人无声的对抗着，偶尔听到椅子吱呦吱呦的怪响，这幅场景诡异尴尬，又着实可笑。而且两人较量了这一会儿，志平也还没想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发难，自己说错话了吗？没说得罪他的话呀！ 又角力了半晌，志平忍不住吼道：“你他妈抽什么风！为什么打架！” 沈胖子占据优势位置，不搭理志平。继续用力，看样子想擒住志平，让他服气，打服了你，再跟你说话！可能他也没想到能在跟志平的对垒中占据部分优势，所以正当乘胜追击的好时候，不愿意分心答话。 志平恼羞成怒，好你个沈胖子！问你也不答，让你叫板！ 两个好朋友相处，大多是有个强势弱势之分，几乎没有完全平起平坐的情况。 志平沈胖子俩人也这样，平日里肯定志平略强势一点，这次沈胖子突然发难就打破了这个平衡，志平当然不干，但又迟迟不能摆脱钳制，于是大动肝火，自然就开始用狠辣手段还击！ 志平本来手长脚长，他右手一边从沈胖子背部往上摸，一边一冲一冲往右侧撞开空间，只三两下，右手便摸到沈胖子头顶的一团头发，这家伙每天早上用发胶打理油头，所以头发抓起来有些阻力不容易挣脱。沈胖子被一下子扯住头发，嗷的叫了一声。 志平猛的往后一扽他头发，头皮的疼痛让沈胖子松了劲，脖颈后仰着，脖子后面的颈椎部位被大力压迫着，十分难受！志平趁机从沈胖子胸口前面把左手抽了出来，一把摁在他喉头位置，拇指食指用了八分力气扣住沈胖子喉结。沈胖子被一下子制住了。志平左脚一蹬侧面的大办公桌，两人侧翻着，双双倒在地上。沈胖子平躺，志平骑在他肚子上，左手还掐在他喉咙上，掐的沈胖子满脸紫红，咳嗽不止。 “gg吗？傻逼！”志平松开左手，让沈胖子呼吸。 “去你妈的！”沈胖子嘴上并不认输服气。 “说！你发什么疯！” “阿哲这个王八蛋是个皮条客，跟大头三一起祸害了好些女孩子！你知道不知道！”沈胖子带着哭腔喊道，“那些女孩子都他妈是以男女朋友关系上钩的！” 志平听到这里，从沈胖子肚子上跌下来，瘫坐在一边，原来沈胖子怀疑大娟也有此遭遇……视老婆为女神的沈胖子不敢想象老婆有不堪的过往，但是对阿哲和大头三作恶的名声又知之甚详，矛盾的心思让他不停的胡思乱想起来，继而钻了牛角尖，抓狂发疯起来。 刚才志平给小周(世平)电话的时候，沈胖子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听着志平手机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冷冰冰的声音，更让他愤怒。 所以电话一接通，沈胖子就没好气的让志平来办公室对质。两人对话话不投机，志平吊儿郎当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这才豁出去跟志平扭打在一块。 第九十一章 裂痕(四) 两人坐在地下气喘如牛。 除了喘粗气的声音，就是尴尬的安静。虽然还在置气，情绪终究慢慢平静下来。 两人互不看对方，志平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你他妈良心让狗吃了，就笑话我吧！”沈胖子斜眼瞪了他一眼。 志平没管他的话，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并不是真的笑话沈胖子，而是想到这场无声的战斗发生在这间拥挤的办公室里，外面的同事这个时候虽然很有可能都在竖着耳朵听声音，但两人噼里啪啦斗了这许久，外面人只听声音是不能知道里面发生的事情的，忽然觉得很好笑！加上沈胖子让人发笑的怂样和打一架之后的畅快，便忍不住大笑起来。 沈胖子不知道他怎么琢磨的，气冲冲的说：“笑！笑死你个傻逼！” 看志平哈哈笑的爽朗，自己不禁被感染，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在被嘲笑，但已然消气了。 志平一听他骂，像课堂上忍不住笑的小朋友，笑的更大声，简直停不下来！沈胖子终于也被带进节奏，跟着哈哈笑起来，两人就坐在地板上傻乎乎笑了一场。 情绪积攒下来终要爆发，男人和男人也好，和女人也好，都是一样，剧烈的冲突、运动，大汗淋漓一番，双方也就平复了。 但是一笑泯恩仇的事，千万是不能信的。每一颦一笑，一拳一腿，一进一出，都会留下痕迹。 志平停下来说：“娟儿的事，需要我帮你调查一下的话，就吱声！我可以找这个阿哲打听一下。你不要先入为主，认为一定就被怎么怎么样了！” 沈胖子气呼呼的不说话。 志平又说：“再说了，谁还没点过往啊！除了你这种老处男。” “你又笑话我！”沈胖子怒目而视。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志平赶紧笑嘻嘻的解释刚才不是笑话他，解释完，还不忘夸沈胖子长本事了，敢对人动手了！ 沈胖子害羞的笑了：“也就是熟人，才好意思动手……你刚说的调查的话，让我想想。” 志平站起身来，伸手握住沈胖子手，边把他提了起来，边说：“你想想吧，我尽量问问那个阿哲。” 沈胖子听到这俩字，又一激灵，把手抽了回来，坐回自己椅子，说：“两口子如果没有点基本的信任，那一起过也没有什么意思……她以前有什么故事我之前也没细打听，一是问不出口，二是也不敢听。但是现在，我肯定完全信任她！” “行啊，那就好！别看娟儿打扮的花枝招展，但看着是个老实人。”志平说。 “嗯，所以那个调查，你还是去做吧……” 志平没料到这个反转，愣了一下，撇撇嘴说知道了。 沈胖子又补充道：“不过不着急啊，而且你调查完，也不用告诉我调查结果，等我准备好我会问你的……” “你真……”志平伸出指头一指他。 沈胖子忙接着说：“不许笑话我！” 志平不愿再纠缠这件事，便扯开话题，说小鬼李锦孚那边没有问题，想准备两天就上班。 “那这周别上了，哪有后半周入职的，下周一得了！”沈胖子答应下来，“工资还是按之前的数！” 说完，沈胖子电话响了，他理了理发型，皱了皱眉毛，拿起电话：“喂？领导好啊！” 志平看他要打电话了，便要起身往外走去。沈胖子却招手示意他别走，打电话的声音虽然柔声细语，但表情却很拧，像是想听清对方的每一个字。 “好好领导，谢谢领导！我们之前的稿子还有，你们提要求修改就行……在，原班人马都在呢！……您看价格上能不能再帮衬一点，我们没中标，所以也没到议价环节……好好好！谢谢领导，知道了，再见！” 志平听沈胖子挂了电话，又看他愣在原地，皱着眉转着眼，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有打断他。 “西城退出了！”沈胖子说。 “为什么？” “实名举报！” 志平明白了，沈胖子动作够快的，拿了王太太的钱，这么快就把举报信交上去了，王太太动作也够快，才这两天，已经开始蚕食对方阵地了。 “刚才是王太太打给你的？” “是啊，说让我们把竞标的稿子交给她，上次不是在他们电脑上把我们稿子都删除了吗……所以要重新提交！”沈胖子呼出一口气，“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跟她绑一条绳上了，实名举报，以后别人跟我们做生意肯定会分外小心。唉！不知道能不能赌对！” “别想那么多了，既然拿了人家钱，材料都提交了，就没有后路了。”志平安慰道。 他突然想起郎台长是小周(世平)的父亲，自己这样参与对她爸爸的迫害，而且又害她丢了这个项目，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让工作室活下去吧！转念一项，本来这个项目按竞标的质量，也应该自己赢，所以便不再纠结。 “这样吧，”沈胖子说，“现在我们也不好颠颠的跑到电视台去，好像示威似的。让小鬼李锦孚去跑一趟，直接把稿子交给他亲戚李主任，也别通过编辑了，毕竟领导做事还是靠谱点。你给他打电话让他帮忙今天办了这事，车费什么的入职的时候报销就行了！” 志平答应下来。 沈胖子心情大好，拍着志平肩膀说：“英雄，你看！利益都是靠斗争得来的！所以亘古不变的就是斗争，我们要发扬打不死的小强精神，斗争到底！” “刚才我跟你斗争了半天，而且力挽狂澜取得最后的胜利，我得到什么利益了？” “哎不要挑刺，这种不是斗争，是切磋，练习……” “什么话都被你说完了。” 沈胖子走过来扶起志平，搂着肩膀嘿嘿笑着说：“走吧英雄，前方就是光明，在见到光明之前，我们要撑下去，在这无边的黑暗里，我们要坚强，要抱团，要填饱肚子！我请你吃好吃的去，走吧走吧！” 第九十二章 抛弃小鬼 志平按照神胖子的意思通知鬼李锦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