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探秘人》 引子 小雨淅淅沥沥,下午五点的天色已经泛黑,雾气蒙蒙下,这条乡间土路泥泞不堪。 十三岁的少年裹了裹藏青色雨衣,深一脚浅一脚顺着土路艰难前行。 小路两边皆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庄稼地,小麦足有半人多高,风吹过来,阵阵簌簌作响。在朦胧夜色下,多少有些吓人。 雨衣是成年男人的型号,十三岁的少年人穿起来实在不合体。因为雨衣过于肥大,而他又怕雨衣底部拖到地面造成剐蹭,回家后少不了挨老爹的教训,所以一直踮着脚走路,这形象给压抑的雨夜小路多少增添了一些滑稽。 今天是少年的姥爷六十大寿,所有亲戚齐聚一堂好好热闹了一番。 他的父母吃完寿宴之后先行回家忙活给大棚盖茅草帘子,走之前便嘱咐他切莫早点回家。 村子里家家以种大棚为生,天亮前打开帘子散热,天黑前盖上帘子保暖,从不马虎。 姥爷家与少年家是两个村子,两村之间只有这条一丈宽的土路相通,步行约莫一个小时。 走的时候还是小雨,天色也还明朗。如今半个时辰过去了,雨势越来越急,天色越发阴沉起来。 雨点就像斜刺的水刀,避无可避。 少年伸手抹了一把打到脸上的雨水,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有些懊恼,要不是那几个表哥表弟非拉着他看了一部骇人的深山怪兽电影,自己现在应该早就进了被窝。 不过埋怨归埋怨,今天的电影着实看的过瘾,足以用两个字刺激来形容。 影片讲述了一支探险队进入深山老林寻找传说猛兽的故事,最终整支探险队全军覆没。 少年喜欢这种题材的电影和故事,喜欢这些平时只能在脑海中想象的神秘生物。 往往在炎热的夏季,一群孩子总会在大树树荫底下缠着老一辈讲述那些诡秘奇闻那些一代代口中传下来的奇异怪兽。 穷乡僻壤,深山老林,故事年代久远,讲的又绘声绘色,这些渲染出的浓重色彩足够令人听的痴迷听的心惊胆颤。 一只踏入泥坑的脚将少年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湿透的鞋子中灌满了泥浆,抬起的脚步越发沉重。 小路两边大片黑压压的小麦在风雨中摇曳,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极了魂哭狼嚎。 少年的脑海之中逐渐浮现出刚刚看过的怪兽电影,禁不住便是一阵哆嗦。 擦拭着打在脸上迷了眼睛的雨水,他咬着牙给自己打了打气,起脚落脚的速率明显快了许多。 大约在四十分钟路程的时候,少年模糊的视线注意到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赶路的人影,离他至少有二十米远。灰暗的夜色加上密集的雨水,他的视线实在太模糊,看不清前面那人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只知道那人个头不高,甚至还不如他这个十三岁的孩子。 不管怎样,少年心中宽慰许多,走夜路突然遇到同路人,那就像是处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了缝隙中渗透下来的一缕光。 前面那人的速度飞快,泥泞的道路似乎对他并没有形成任何阻碍。 少年也不由得再次加快脚步,生怕跟丢了黑暗中这来之不易的慰藉。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的样子,远处的村口已经进入视线。 村口河沿上一排杨树笔直挺拔,最细的那一棵也需要几人合抱。因此区区五棵大树,却形成了一片面积不小的树林,这五棵树据说是老祖宗建村之时种下的,当真有些年头了。 这地方是孩子们的天堂,但是天黑之后,大人是绝对不允许自家孩童在这儿嬉戏的,甚至连大人都敬而远之。 少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忐忑的心也自然的放轻松不少。他家在村子中间位置,从村口到家不过七八分钟的脚程。 此时,前方二十多米远的那个人影突然停滞不前,就在村口,静静的站着。 少年稍加犹豫,便抬起灌满雨水泥浆的鞋子慢慢走向村口。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透过珠帘般的雨水望去,少年艰难前行的脚步不自然的停了下来,瞳孔放大,一脸愕然。 村口哪里有人,分明就是个一米高左右的黝黑色大水缸静静的矗立着! 水缸!如何能行走?况且走了足足十五分钟! 刚才真的是它一直走在自己前面? 少年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汗毛刹那间不受控制的根根竖起。 那黝黑色的大水缸通体漆黑发亮,在雨水的冲刷下,更是黑亮的刺目。 少年隔着五米远,只觉得双耳嗡嗡作响,完全不知所措。 此时,一直静止不动的黑色水缸突然动了起来! 原地晃了晃,粗大笨重的缸体晃晃悠悠的挪向少年。 没有脚的大水缸,就那么左右画圆缓慢移动。 少年早已呆若木鸡,大脑如同一张白纸,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双腿像是灌满了铅水,生根发芽了一般,动弹不得。 终于还是到了近前。 少年的双目完全呆滞,视线中,那看似大水缸的东西黝黑色的外皮根本就不是陶瓷缸体,而是一层紧绷的漆黑皮肤,油光铮亮。 没有毛发,甚至连毛孔都没有。 那东西只有一米多高,到了近前便不再挪动。少年居高临下,望见了它如同水缸口处那两排白森森的獠牙。 獠牙分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那东西扭动笨拙的身躯,错开的獠牙发出一声闷哼,咬向少年的左臂。 少年的喉咙不由得动了动,咕咚的声音从他张开的嘴中发出。 恐惧无助加上左臂的剧痛,少年眼前一黑,身子直挺挺的向后摔去。 身子倒地的刹那间,他听到有人大呼大叫的声音,远处有一道人影呼喊着快速跑向这里。 他晕了过去,眼前昏天黑地。 醒来时,少年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床边站着焦急不安的父母。 想起什么,少年努力抬起无力的左臂。 目光投射过去,还好,胳膊还在。 只是,小臂处多了一个口子,像是刀尖划过的痕迹。 伤口早已处理上药,有一股殷红的血透过伤口渗了出来。 那血水红得发紫紫的发黑黑的铮亮,如同一道印记,形状像极了一条蜿蜒小蛇。 第一章 开张 黄城市,条条大道贯通南北连接东西,依山傍海,生活环境优美,消费水平奢侈高端,仅仅是房价就绝对对得起一线城市的名头。 就在这座颇有名气的大都市之中,不规则的分布着四个市区,立苍、司方、南背、以及劳善,合称为市内四区。 其中司方区与南背区以及劳善区均是有一部分区域靠海,特别是南背区,乃是整个黄城市最最富裕的黄金地段。 相比较那三区的高楼林立风景秀美,立苍区则显得太过磕碜了一些,来黄城旅游的大巴车都宁愿多走几个时辰绕远道而行,为的就是生怕被游客看到大都市破败散乱的一面,从而拉低了一线城市这个令人心驰神往的名头。 足足九十八平方公里的立苍区有个楼前镇,这里可谓是立苍区最贫瘠的地方,老楼错综林立,甚至许多楼体外墙都布满裂痕,道路两侧满是摆摊的小贩,各种腐败的味道随风飘散,生活环境当真差到了极点。 这其中有一栋六层老楼,墙体近期被粉刷过,是淡淡的橘黄色。眼尖的人绝对能从外翻的墙皮中看出端倪,那是黄的绿的蓝的紫的各种外墙颜色堆积,可见老楼曾经多次被粉刷过不同颜色。 有为数众多的人就曾抱怨过,印象中天蓝色的老楼在半年之后再来的时候已经成了淡紫色,动脑能力不行的人绝对会以为找错了地方,而后又是一顿折腾。 这栋老楼的二单元六楼,门对门有两户,东户大门是一手工焊制的铁门,与老楼其它木质房门比起来,那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租下东户的租客,毫不遮掩的表示过,他就是被这大铁门给吸引的。所以宁愿多出力爬楼走路,也在所不惜。 铁门内,满打满算即便是把木质护墙角扣下来也不过十七个平方米的狭窄空间,那还得把三个平方的卫生间算上。 房间的正中心角对角摆放着四张电脑桌,其中两张桌子上分别有一台落满灰尘的组装电脑。 另外两张桌子,则是堆着杂七杂八的物品。其中之一,有还未吃完的面包以及泡面。另一张桌子上,散落着几盆由于干涸而几近枯死的盆栽。 此时,卫生间门打开,一名年轻男子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出。明白人都知道,这不是拉肚子的状况,而是蹲坑玩手机时间太久以至于腿脚发麻酸软无力的特征。 此人一身休闲装干净利索,身材匀称,一米七八的个头,面部轮廓棱角分明干净整洁,长相还算帅气。 他叫荣皓,今年二十三岁,大学毕业半年,不是打工一族,当然也不是无业游民。 准确的说,这栋老楼的二单元六楼东户是一间工作室,名字叫做荣皓工作室,而荣皓自然就是工作室的所有人。 工作室为小剧组工作,也接电视台的活,也或者是接待私人爱好者。最初的工作方向是按照剧组亦或个人要求搜寻理想的拍摄地点和探险场所以及接地气的神秘传言阐述描写。 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神神秘秘的东西。对未知的探索欲望从来就没有停息过,在这个物质生活愈发丰足的今天,这种追求感尤其突出。 荣皓一直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有特殊才能,甚至可以说是有缘,至于做这一行有没有前途他不知道也不会去过多考究。 放弃待遇不错的朝九晚五工作而不做,反而一门心思扎进被大部分人所不理解的超级冷门行业之中。荣皓有自己的想法,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表面上看起来是给别人跑腿,其实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 多年来,那深藏心底形影不离挥之不去的噩梦并非真的只是梦境。 小心翼翼的坐到木桌前,荣皓缓缓的抬起左手手臂。 离左手手腕向上五寸远的位置,孔武有力的手臂上,肤色健康干净。 荣皓不知道那条一指长的青色印记什么时候会再次显现,至少最近一段时间并未出现过。 它总是会毫无征兆的出现,伴随着荣皓的阵阵莫名心悸,而后在他的恐慌局促不安中渐渐消失。 这条貌似蛇形的青色印记凸现后看起来就像是天生的胎记,它的每次显现都会给荣皓带来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情绪和紧张感。 青色印记从荣皓十三岁那年莫名的遭遇之后出现,十年来出现的频率不高。直到荣皓大学期间利用假期到一家影视策划公司打工之后,青色印记出现的频率开始增多。 大学的最后一个假期,荣皓假期工的工作是给一位叫做周颠的影视策划人打下手,跟随他走遍了大半座黄城。 他们去的地方往往都是废弃的老楼、渺无人烟的郊区密林、无人问津的深山山洞亦或者是一汪碧水的静态深潭。 影视拍摄需要取景,不管是悬疑剧还是探险题材,外景的神秘色彩往往需要这些纯天然的场地来衬托。 荣皓逐渐发现,自己左手手臂上的青色印记就是在这段时间内出现的频率稳步升高。 于是大学毕业之后,荣皓按照假期积攒的微薄人脉和经验,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这一冷门的行业。 回顾在周颠身旁低头哈腰忍辱负重那两个月,荣皓想都没想就凑了点钱置办了眼前这个摊子,自己当了老板。 没有呼朋引伴请客吃饭,也没有新店开业打广告发传单大书特写,甚至在楼下几个扎堆打扑克牌的大爷怒气冲冲的目光注视下,荣皓把铺在马路牙子上的那串爆竹都乖乖的重新收了起来。 从租房到开张总共不过一万来块,不算贵的投资,环境是差了些,不过荣皓并不在乎。 今天是开业第一天,把那串爆竹扔进木柜之后,荣皓直接去了卫生间,一款蹲坑最适合的养成游戏玩起来,一直到腿脚酸痛发软方才罢休。 安静状态下的荣皓颇有些气质男的模样,至少他这人天生骨子里就有些冷。 视线从左臂移开,荣皓抓起桌子上的手机,从电话薄中找到一个叫做秦开富的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话筒中传来低沉粗重的中年男人声音:“嗯……小荣啊!你那边完事了?” 荣皓微微笑道:“刚刚开业这不马上就找你了,老秦啊!我全部家当可都扔进来了,你要是不照顾我的生意,我很快就得喝西北风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有些阴沉的笑,秦开富回道:“我手头有个活,你要是愿意接呢那我直接邮箱发给你!我可把话说在前头,活要接就得做到最好,你小子可不能敷衍糊弄,那可是要砸了我的金字招牌!连我这关都过不了的话,客户那边更别想了!至于价钱方面,活做完之后交到我这儿来,客户满意付款后,我按照常例收你百分之二十的信息费。” 荣皓爽朗一笑:“我给你百分之三十,以后有好活尽管交给我,包你满意!” 先前有些冷漠的秦开富听到这话后语气明显温和许多:“行!微信把你邮箱发给我,我把稿子发你邮箱!” 挂了电话,荣皓将邮箱发给秦开富。以往自己只是一个跟班,与秦开富联络的人一直都是周颠。 坐到电脑桌前,荣皓打开邮箱,果真收件箱多了一封未查阅邮件。 用鼠标点开,邮件主题那几个黑色大字立即吸引了荣皓的目光。 “荒废的老宅和水井!” 第二章 接活 荣皓点上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他没有急着去看邮件正文,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随后陷入短暂的沉思。 荣皓先前跑遍了大半个黄城,所到之处多多少少有些模糊记忆。 他的脑海中逐一浮现出自己曾到过的地方,细细回味。 废弃的老宅好找,除了寸土寸金的南背劳善以及司方三个市内区不可能存在被人舍弃的房屋之外,黄城外围那些未曾开发的郊区村落还真的就有。 甚至脚下这片土地,挂着一线城市之名反倒狼藉万分的立苍区区域内都有为数不少的废弃宅子。 荣皓记得自己曾在同属楼前镇的一个叫做湾头村的村落中留意过,不曾规划拆迁的湾头村依旧保留着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模样。 那时候,荣皓领了周颠派发的任务,寻找一处无人居住的民居给一位狂热的探险爱好者同时又是一位悬疑作家用以寻找灵感。 当时,荣皓走遍了附近村落,因此对这些地方还算熟悉。 村中有一户人家院门紧锁,大门锁头几乎锈烂,据说这户人家常年在外地做生意,后来索性举家搬走了,已经至少三十年不曾回来。 房子是老屋翻修,整体框架保留,那时候只是做了轻微的修补。这点不难理解,那个年代贫穷者大有人在,儿子大了却没钱建造新房,大多将老房子修补一番用作婚房。 如今无人打理,院落中杂草丛生,角角落落都堆满了被风吹来的垃圾袋。外墙有一道两指宽的裂缝从房顶一直到地面,触目惊心。几扇窗户木质框架腐烂变形,玻璃碎落一地,不能遮风也不能挡雨,当真是满目苍痍。 荣皓特意关注了这座宅子,因此印象深刻。 可是当附近村民听说他们要借用房子甚至有个作家要在里面住上一阵子之后,纷纷露出惊慌神色,连连劝说表示不行。 有人说那房子常年空置早就没了人气,没人住的房子缺少生气,往往坚持不了几年便要坍塌,现如今这房子已经到了濒临倒塌的边缘,危险万分。 有人说那空房子这些年早就成了野猫的聚集地,一到晚上,甭管黑猫白猫还是花猫,会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那场景就像是集体聚会。 特别是每个月的人间月半天上月圆之时,野猫聚集场面会空前盛大。 有人曾经趴在墙体裂缝上借着月光往里看过,那场景简直触目惊心。据说那破房子里里外外全都是猫,密密麻麻看的人头皮发炸。 目击者不在少数,他们信誓旦旦的说,每个月的十五那天会有几只大猫来那宅子,那几只猫的个头比狗还大,毛色血红。 被人这么一说,周颠也犹豫了,原本打算好的算盘最后不得不放弃。 如此,那老宅子那会虽然没有用得上,荣皓却一直有心记得,如今提到老宅,便很自然的想了起来。 如果单纯只是要找一栋破败的老宅子,那地方绝对是最佳选择。管他什么悬疑作家还是什么破案导演,只要在那老宅子待上几晚,绝对会突破灵感瓶颈脑洞大开。 荣皓将已经烧到过滤嘴的烟屁股顺着易拉罐口子塞进去,重新坐正。 眼睛在邮件正文仔细扫了一遍,他舒展的眉头再一次微微皱起。 邮件原文如下。 一、场景要求: 1、废弃的老宅 2、水井。 二、场景选址: 近代老式平房区或者是乡村民居。 三、剧组剧情摘要: 身背四条人命的通缉犯人亡命至此,恐慌不安的神经早已麻木,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令他愤怒发狂,老宅周围的过路人成为他新的泄怒目标。夜幕降临黎明破晓,院中的水井成为沉尸之地,长满青苔的水井岩壁,布满绿色浮萍的井水之下,多了几具冤死的躯体。最终,井水散发的恶臭从院中传出,有人大着胆子摸进院子,从而发现了这惊人的秘密,而犯人也被绳之以法。 四、备注: 老宅面积不能太小,最好有单独的庭院,破败程度须达到十年以上,水井位置没有特别要求。 荣皓再次点上一根烟,心中开始盘算湾头村这栋老宅子之于邮件中剧组要求的可行性。 想来想去,越寻思越觉得这废弃的老屋与剧情的需要场景还真就是天作之合。 老屋几乎囊括了所有剧组要求的必要条件,除了一点,那便是水井。 眼下老宅是有了,只是那水井,当真有些麻烦。 如今这年代,谁家院子里会有一口自挖的水井?水龙头一开,清水潺潺,老水井早就淘汰过时了。 不过除了水井是不确定因素之外,老宅子其它的一切都与剧组要求近乎完美契合。 想来想去,荣皓还是决定暂时不考虑其它选择,去废弃的老屋走一走很有必要。万一老宅子中还真的就有一眼水井呢?若果真如此,可是省了自己诸多麻烦。 想到这里,荣皓不再犹豫。抓起桌子上的手机,找到左天明的名字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三遍,电话那头终于有人接听。 “喂!皓哥,你……你稍等一下,我这边还有两个镜头,一分钟完事!”说话的人有些气喘不匀,夹带着些许恼火焦躁情绪。 荣皓笑了笑,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那小子自然不会冲荣皓不满,两人是死党,大学几年形影不离,情同手足。 那人叫左天明,与荣皓一样,都不是黄城本地人,毕业之后均选择留下来,有心在黄城生根发芽大展拳脚。 左天明对摄影钟爱有加,上学那会就报了不少摄影培训班,如今也是吃的摄影这口饭。 毕业后,左天明凭借过硬的摄影技术成功应聘了一家有名的婚纱摄影公司,做起了跟拍摄影师。 荣皓没有挂掉电话,索性直接点开了免提。 电话中传来杂乱的噪音,沸沸扬扬人声鼎沸。就听到左天明那充满恳求又极度无奈的声音从不远处顺着话筒传了过来。 “喂……新郎笑一笑,不要板着脸,开心一点好吗?你就想着你怀里的是别人的媳妇,你梦中的女神,拍完照就能抱回家了,接下来想干嘛你说了算,好不好?唉……对了,笑得很阳光,就这样就这样,很好!k!” 荣皓听到这小子贱嗖嗖的一串话,禁不住笑了笑。 “终于完事了!我的天,今天这新郎官是个冰块脸,我这大半天就跟哄大爷似的,这一天天的真特么累死!皓哥!找我有事啊?”左天明隔着话筒,言语之中尽显疲态和不快,嘴里咕咚咕咚的,应该是对着矿泉水瓶灌了几口。 荣皓轻咳两下,笑道:“咳咳……你小子那脾气性格能干的了婚纱摄影,我也是开了眼了。” 左天明一脸苦笑:“你以为我乐意,还不是没办法啊!想做点有技术含量的活儿,没人要啊!资格不够。没有个五年以上的摄影经验,又没有熟人关系,能做个婚纱摄影师已经不错了。对了!皓哥,前两天叫你出来喝酒都没时间的,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找我有事啊?” 荣皓收起笑意,一本正经的回道:“把你的工作辞了,来我这,我给你找点摄影技术活。” “你先前说的那个什么工作室已经完事了?让我去,咱俩能挣出吃的来不?”左天明一阵狐疑,他不知道荣皓是否是在说玩笑。 荣皓哼了一声:“你少跟我说那没用的,吃肉的钱不够,吃馒头总能吃饱了。这样,你跟你那边打个招呼,从明天开始就不要去了。” “那我辞职信啊!怎么写?”左天明有点为难的样子,但声音中掩藏不住兴奋。 “那还不简单?就写世界那么大,你想去走走!”荣皓哼笑一声,继续说道:“我把工作室位置发你微信,你早点过来。今晚有任务,你陪我走一趟!” 挂掉电话,荣皓看了眼墙上前一位租客留下的古朴挂表,心说今晚去老屋希望不是白走一趟。 第三章 出租车 荣皓找出自己的贴背小容量双肩背包,将一本空白笔记本和一支笔扔了进去。 对于左天明会辞了婚纱摄影师的工作然后过来加入这个破摊子的问题,荣皓自然不会担心。两人大学几年是绝对的死党,可谓是臭味相投。除了女人之外,他们俩没有什么会刻意的排斥共享。 下午三点,左天明拎着拉杆箱悻悻而来。一口气上六楼,非但没有不费劲,反而累的腿软。 “怎么?看起来这破地方让你有点失望啊?”荣皓见他那副好像谁欠他钱似的黑脸样子,递过去一根烟,打趣道。 左天明身高有一米八,不是什么小鲜肉,但绝对能称得上帅气。十二年教育一直都是班里的体育委员,大学几年也没闲着,还是校篮球队队员,如此造就了一副挺拔健壮的身材。 这样的身板拎着拉杆箱上六楼都累的像条狗,可见老楼的条件有多么恶劣。狭窄的楼梯拐角,破碎的楼梯台阶,不忍直视。 荣皓只有尴尬的笑。 左天明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大口喘着粗气:“皓哥,你想多了,咱兄弟还在乎什么条件好坏吗?我看这地方挺好。我是因为辞职的事,说什么都不放行,最后我这个月工资一分钱都没要总算答应了。因为我们部门总共两个摄影师,另外一个有事请假了到现在都没回来。那小子请假的理由是他奶奶去世了,而且匪夷所思的是这件事还被他给说的挺邪乎,听的人透心凉。他爷爷去世的早,平时就他奶奶一个人在家,所以哪天走的都没人知道,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腐烂的不像样子。据说老太太每天清早三四点的时候有推磨摊煎饼的习惯,就在她被发现死在自家炕上的时候,村民都听见头一天晚上她家的石磨还嗡嗡响来着。死了好久了,身子骨都腐烂了,还能每天早上起来推磨?这不扯淡吗?” 荣皓听完愣了一秒钟,一阵小小的激动,随即恢复平静,沉声说道:“想办法打听到你这位前同事的家庭住址,过两天咱俩去他家里瞧瞧。” 左天明一愣:“干嘛啊?” “咱们这一行你可能不大清楚,我慢慢告诉你。总之,各种离奇怪事都有价值,越是新奇的有谈点的东西越是吸引人,你要明白,那可都是钱啊!”荣皓会心一笑。 荣皓的工作室究竟是做的什么买卖,左天明多少知道一点,也仅仅是知道一点。 由于夜里有行动,所以荣皓示意他先睡一觉,打不起精神头绝对是这一行最忌讳的事儿。 一觉到夜里十点,荣皓醒过来,泡了两包泡面,随后喊醒了依旧在酣睡的左天明。 湾头村离这儿不远,大约三十分钟的车程,所以荣皓并不着急。 吃完泡面,两人各自吸着烟把玩手机。 虽说是无人居住的废弃老屋,但随意进出也会有私闯民宅的嫌疑,被人发现难免会引起麻烦,夜间前去比较妥当。 左天明对今晚的行动毫不知情,却也没有多问,一直在把玩手机,头都没抬过,这算是对荣皓信任的表现。当然,别说是半夜随荣皓去一趟老屋,就算是去找几十号人约架,左天明也不会有二话。 荣皓看了眼时间,十一点整。 “天明,差不多了,带上相机,走!”荣皓站起来,扯过自己的背包,斜背在右肩。 左天明从拉杆箱内取出小型摄像机,随着荣皓走出工作室。 黄城的雾霾天气降低了空气的纯净度,就像是给天幕遮挡了一层纱布,想要看到繁星点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今晚夜空中亮着几颗星,就已经能够代表今夜是晴天,不会有雨。 两人上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一位发福的四十多岁中年人,他的车载收音机里播放的不是流行音乐也不是路况信息,而是一个午夜惊魂节目。 “听众朋友们,现在是午夜十一点十四分,欢迎大家准时收听要要要死惊魂节目,我是主播永超。今天永超要为大家讲述的是一则真实的惊魂事件,名字叫做搭错车,故事发生在两年前,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左天明瞄了一眼司机,见他听收音机听的入神,便没有打搅。扭头看了眼荣皓,就见他双目微闭,像是在闭目养神,也好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则节目只有十五分钟,主播讲的绘声绘色,又是在午夜播出,听起来还真有那么点吓人的意思。 出租车司机换了频道,一首老歌曲子悠扬动听。 “呵呵!两位别见怪,这节目我每天都听,一天不听吧就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司机师傅有点儿不好意思,陪笑道。 “师傅,这大半夜的,听这个不害怕啊?”左天明有一搭没一搭的回道。 出租车司机嘿嘿笑道:“这还是有一次夜班拉了一位顾客,他要求听,我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个节目。从那以后啊!我就没断过。要说害怕,还真有点儿,可是听着刺激,这就是贱皮子,越害怕越想听,就是吧这节目的时间也忒短了点儿,还没听够呢就没了。” “说实话我也喜欢听这方面的东西,明知道都是假的,就是上瘾!”左天明毫不掩饰的回笑。 “嘿!还真不能一棍子都打死咯!我就觉得吧!有些东西你要是信,那么想假都假不了。你要是不信,那想真都真不了。”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阐述自己的观点,继续说道:“就像我们夜班司机,有几个没遇到过稀奇事儿的?” 左天明来了兴趣:“听您这话也是有故事的人啊!那么师傅你遇到过什么,说来听听。” 出租车司机轻咳一声,大大咧咧的嗓门压低不少:“有一晚是我夜班,大约凌晨三点多,那个点几乎没什么人了,所以是空车。我跑了几公里也再没遇到打车的人,手机软件也显示附近没人打车,我也累了,打算收工回家。当时车子走在重青中路上,从一个桥洞子底下穿过去的时候,路灯可能快坏了,忽明忽暗的,那一段路又是在桥底下,就是开着车大灯也还是有点黑。我困得不行,打了个哈欠,忽然就觉得车子好像撞了什么东西,就好像整个车子撞了人然后从那人身上压过去的感觉,我吓了一跳,整个人当时就懵了,赶紧停车。可是我下车往后原路走了几十米,什么都没看到,路很平,光秃秃的很干净!地上连个树叶都没看见!你说怪事不怪事?” 左天明凝了凝神,小声说道:“说的这么邪乎,没准就是个矿泉水瓶子被你的车轱辘扎了一下飞出去了。” 出租车司机看起来还是有些后怕,轻轻的摇了摇头,但没有再多说。 荣皓依旧在闭目养神,没有参与左天明与出租车司机的谈话。 出租车车速放缓,最终停了下来。 出租车司机把一张正反面分别贴着微信支付和支付宝的挂牌递了过来:“二十四块。” 荣皓表示自己只有现金,从口袋里摸出来三十块钱递给司机,而后从上车到下车第一次开口说话:“师傅,刚才那个节目主播叫什么名字来着?” “永超,全名好像叫曾永超。他现在可火了,每天夜里等他节目的人得有几万人。”司机找了六块零钱递还过来。 荣皓点点头,对左天明示意下车。 车门关闭的同时,就听那出租车司机自顾自的唠叨着:“现在的年轻人啊!夜生活也忒丰富了,大半夜不睡觉,就喜欢出来溜达。夜里啊!不安全!” 两人下车的地方是湾头村的村口,刻着村名三个大字的大理石石板在夜里泛着幽幽的淡青色。 老屋在村子右侧,一个离满是芦苇荡的臭水水库不远的地方。 第四章 废弃的老屋 湾头村整体面积不算大,村子正中被一条两丈宽的小河分成东西两段,其中百分之七十的人家都聚集在村子东侧。 废弃的老屋就是在村东头最前方的位置,门前二十米远是一汪死水湖,湖边有一片空地,堆满生活垃圾。由于垃圾往往是累积几天才清理一次,以至于污染了湖水,一年四季臭不可闻,而这无名小湖也就被人称作臭水水库。 臭水水库水位不深,一大半面积都被芦苇包围,行走在水库边沿,风吹过来,沙沙作响,伴随着一股恶臭扑面而至。 荣皓两人进村之后起先还能看见几个人影,等到了臭水水库附近,有的只剩下黑压压的芦苇荡。 荣皓在心里泛起嘀咕,自己先前只记得这地方有个废弃的老屋,倒是忘了还有一个臭水水库了。联想到邮件里的剧情需要,心里有了底气,这臭水水库可比水井有看点的多。假如没有水井,臭水水库绝对会是更加吸引人的替代者,比起水井来,吸引人的指数只高不低。 剧情是死的,人是活的,变通一下,剧情更加吸引人,有何不可? 行至院门前,臭气更加浓郁。大门是老式的铁艺门,轻铁材料劣质粗糙,但过了几十年了依旧坚固结实。 左天明透过铁门孔隙往里看了一眼,由于是在夜里,所以视力范围有限,所见之处满眼都是大片杂草和狼藉。 “皓哥,咱们要进到这里面去?”左天明有点摸不着头脑,大半夜跑过来就是要进眼前这被人遗弃的破房子破院子,简直匪夷所思。 荣皓点头:“没错!检验你摄影技术的时候来了,我们要把老屋里里外外重要的方面凸现出来,你负责拍照,我负责注释图解。觉得有用的东西,你就用摄像机拍下来。这就是咱们的生意,生意能不能成,有很大一部分取决于拍摄的画面是否能让客户满意。客户觉得不好,咱们这一趟白跑。客户要是满意了,钱才能到账。” 左天明似懂非懂,抓起摄像机给这铁艺大门来了张特写,而后拍了一张门口小路和两张臭水水库的芦苇荡。 院墙是石块垒砌,一人多高,两人翻墙而入。 四只鞋子踏在院中地面之上,压下一小片杂草。 院中杂草郁郁葱葱,均是朝同一个方向倾斜,应该是这些天大风吹过留下的痕迹。 夜色笼罩之下,天上一轮明月高悬,像极了盘子。月亮皎洁明亮,月色洒落清辉。 荣皓心里咯噔一下,小声问道:“今天是几号?” 左天明想都没想,回道:“阴历九月十五,我之前上班那影楼,老总阴历九月十七生日,也就是后天,隔壁爱慕老总那小姑娘天天念叨,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荣皓深吸一口气,脑海之中顿时想起之前村民们说的话。 这栋老房子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成为野猫的聚集地,特别是人间月半天上月圆之时,野猫的集会空前盛大。 有人说,那天会有几只比狗还要大的野猫来到这地方,毛色血红。 荣皓苦笑一声,心说没想到什么好事都会被自己遇上,既来之则安之,真要有那么大个的野猫出现,如果能运气好抓到一只,那绝对能引起小片轰动。 荣皓打开手机内置手电筒,冲脚下杂草丛晃了晃:“先在院子找一找,那些杂草丛、碎木板以及大片石板底下找找看,我们需要确认这地方到底有没有一口水井。” 在见到臭水水库之后,荣皓对水井的渴求度大大降低。做这一行有变通的空间,上面派发的任务,那些客户所谓的要求并不是必须要一板一眼完全相同,就比如一口水井的剧情变成一汪臭水湖,完全可行,甚至更加完美。 院子整体成正方形,有一百多个平方大小,杂草正是旺盛的时候,越往里越是茂密,几乎将黄土地面遮盖了个严实。 荣皓拿着打开手电筒的手机在前,左天明手拿摄像机紧随其后,两人顺着院子中的杂草丛平行移动地毯式搜索。 两人的脚步声完全被草丛推动的沙沙声淹没,时不时会有蟾蜍蛐蛐之类的爬虫受惊逃窜。 杂草丛中偶尔会发现一些小物件,有脸盆、木质浴盆、水桶以及箩筐。 在右侧靠墙的位置,草丛之中甚至还躺着一辆早已经腐朽的大金鹿牌自行车。 “皓哥,这地方的人还挺讲究,这很明显就是个废弃了几十年的老房子,这么多年了,好像都没人进来过。你瞧!自行车都没人偷!民风得有多么纯朴。”左天明给草丛中躺倒的自行车来了张特写,小声嘀咕道。 荣皓用木棍扒着杂草,脚下并未停,他的脸色多了些严峻:“是有些蹊跷,附近的村民说这家的主人在外地做生意,后来索性举家搬去了外地,户口好像也迁走了。既然是全家搬迁,而且三十年不曾回来,也就是说他们可能走的时候就已经决定遗弃了这座宅子。如果是这样,那么院子里的东西不应该这么全。正常来说该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便宜贱卖,或者大方送人,留个好名声。就像这辆自行车,在那个年代可是不便宜,而且看起来这家根本也算不上有钱人家,白白扔在这当真是浪费了。你刚才说的也算一个疑点,东西放在这三十年,又无人看管,竟然没有被偷,怪哉!” “人家可能生意做大了,这些个破烂玩意儿压根就看不上眼了,你想啊!如果能开的上兰博基尼,那么还会在乎一辆雪铁龙是不是扔在那里不管不问了吗?”左天明耸了耸肩,打趣道。 对他那漫无边际的假设,荣皓自然不会苟同,自己点上根烟,又摸出一根递给左天明,算是堵上他那信口开河的嘴。 继续地毯式搜索,草丛中又冒出几个老物件,有镐头和铁锹,还有锈的只剩下木柄的镰刀。 这些工具不难解释,村中上了年纪的老人大多闲不住,村子周围有不少小块的开荒地,老人们盘个菜园子自给自足也算是一道风景。 “这地方难道曾经住着一位老人?或者是一对老夫妻?”荣皓吐掉烟头,示意左天明把这几把工具也拍下来。 一直到搜索完毕,又确认了这栋宅子没有后院,最后确定确实没有水井。 院子左右各有一间小屋,按照常理来说其中一间会是厨房,另外一间则是一体式储物间和卫生间。 而院子正前方则是正屋,一扇门三扇窗,与村中其他住宅规格无异。 推开早就腐朽的木门,两人进入储物间。房间面积狭小,屋内空气潮湿,散发着难闻的霉气,墙体隆起开裂,地面有一层厚厚的积尘,足有鞋底那么厚。 房间内的杂物摆设还算齐整,靠近墙角有一大摞摆放整齐的干柴堆,右侧有一辆单轮小推车,车内放着木质杆秤,旁边是秤砣。除此之外就只有打扫庭院的大扫帚以及做工粗糙的铁簸萁。 左天明将这些物件一一拍摄留照,又给整个房间拍了一个广角。 从储物间出来,荣皓带着最后那一丝期望走向厨房,他多少还是有些奢望这宅子里会有水井存在,如果有,那么就只能是在厨房间里面。 荣皓踩着杂草丛正走向厨房间,身后的左天明突然颇有力道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紧接着左天明便凑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恐慌,神色紧张的小声说道:“皓哥!我刚才出储物间的时候不经意的瞄了一眼正屋,就看见在第三个窗户里面的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咱俩,血红血红的。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我再看的时候,没了!我保证,我可是看的千真万确!” 第五章 消失的脚印 左天明一脸的惶恐之色,说话的同时,双眼扫向正屋,目光停留在第三扇窗户。 这家伙是标准的正气汉子,他本就不是恶作剧之人。在这种环境下,说的话更不会有假。 荣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最终也停留在第三扇窗户。 正屋的三扇窗大小一致,均是长宽高一米二的标准,几十年的风雨摧残,窗玻璃尽碎,只剩下摇摇欲坠的木质框架。 “村民说这栋宅子自打没人住之后就成了野猫的聚集地,每个月的月中,野猫会从四面八方来这儿集会。”荣皓小声说着话,右手给左天明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轻手轻脚跟紧他。 原本打算先进厨房看上一眼的两人,在左天明的意外发现之后,直接小心翼翼的摸向老宅的正屋。 “呵呵!刚才你看见的没准就是一只野猫,而且极有可能就是村民说的那种比狗还大的猫,如果能抓到,那可赚大发了!”荣皓瞥了一眼惊魂未定满头大汗还没有回过神儿来的左天明,呵呵笑道。 左天明擦了把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堂堂八尺男儿竟然会被野猫吓到,顿时觉得尴尬,轻轻的吐了口气,说道:“抓?怎么抓,咱俩什么都没有,徒手抓啊?” 荣皓此时已经走到了第三扇窗户前。这扇窗对应的应该是主卧室,从屋门位置来看,第一扇窗在房门左侧,应该是一个独立的房间,正常来说会是一间小卧室。而第二扇窗和第三扇窗在门的右侧,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大卧室,也就是这房子房主夫妻的房间。 即便两扇窗的窗户都已经只剩下窗棂框架,但这个房间深处依旧出奇的黑,皎洁的月光压根照不进去。手电筒照射的光芒区域也不过是个一米左右的圆形,再往深处已经是力所不能及。 “据说这栋宅子的顶部有一道大裂缝,想必不是在这个房间,否则也不会这么黑。”荣皓感叹自己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实在是够差,心说回去之后势必换一支强光手电。 走近一些,手电光束透过窗子框架照射在靠近窗户的土炕之上,这一看,两人不自然的对视一眼。 常年累积,土炕之上堆满一层厚厚的浮尘,起码也得有手掌那么厚。令两人惊讶的倒不是这些灰尘,而是窗户内测墙壁边缘卷起的被褥。即便同样覆盖了一层书本厚的尘土,但一眼就能认出那就是顺着土炕炕尾卷起的被褥。 “皓哥!你确定这家人是搬迁去了外地?”左天明实在难以理解。 先是院子里腐朽的大金鹿牌自行车,而后又是卧室里收拾利索的被褥,无论哪一点都不像是搬迁离去的迹象。 相反,倒像是这栋宅子的主人因急事匆匆离去再也未归的表象。 “我之前也只是听别人这么说,自从进来之后,看起来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荣皓同样被眼前所见而惊诧,望了一眼正屋木门,低声说道:“进去看看!” 两人来时除了必要的设备几乎手无寸铁,除了荣皓手中这一根扒拉杂草丛所用的木棍,能用的家伙再无其他。 事态发展出人意料,原本以为只是来老屋走一遭看看大体结构,顺便拍些照片,想不到越是往里越是蹊跷。 荣皓手中的木棍还是进院子之后从杂草丛中捡拾的,就这一根手指粗细的木棍,若是真的遇到危险,委实作用不大。 “吱呀” 腐朽风化的木门被推开,大片灰尘从上方门框内测洒落,只落得两人一头满脸。 荣皓拍了拍脑门上的土灰,手中的手机电筒向前探了探。 地面是厚厚的积尘,直接没过了鞋跟。 向前走了几步,荣皓能感觉到土灰层下地面的平整,应该是水泥地面。 手电光照亮度有限,好在房间高度只有两米五左右,视线范围足够。顶层的天花板是薄薄的篷布顶,数十年来早已经风花成条条缕缕,裂开的篷布顶层漆黑一片,再往上应该就是房梁了。 荣皓伸手抹了一把落满灰尘的墙壁,泛黄的报纸显露出来。 过去,比较贫瘠的地方大多用报纸糊墙,像小品里说的用月子二书籍书页糊墙,或者是什么海报武功秘籍,左一层右一层,那都是大户人家的做派。 进门右侧墙角,有一个如同吊兰花架的铁艺架子,架子上坐着一个青色塑料脸盆。正上方墙壁之上挂着一面盘子大小的圆镜,一根尼龙绳被钉子钉进左右墙壁,绳子上挂着两条干硬的毛巾。 而右侧墙角则矗立着一个古旧的黑色水缸,水缸盖子由高粱杆编制,缸内早已干涸。这水缸在几十年前较为常见,应该是防止冬天水管结冰用来蓄水洗漱所用。 看见这东西,荣皓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常言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少年时期的遭遇尤在眼前,细思极恐。 再往里走,房间最里侧平放着一张不足一米高的八仙桌,桌子的四个边角各有一张高度匹配的木椅。 左侧墙角是电视柜,一台十二英寸塑料外壳的台式电视机坐在柜子之上。 荣皓小心翼翼的打开电视柜柜门,里面有一套茶具和一包细心包好的袋装茶叶。茶具旁边则是一个类似罐头瓶子的透明罐子,罐子中有半罐淡黄色的晶体,不出意外应该是白糖。 电视柜对面摆放着拐角式实木沙发以及一张同样木料的茶几,做工粗糙简陋,保存还算完整。 按照常理,这地方就是客厅。早先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客厅的配置算是随大流,较为常见。 左天明将这些老物件一一拍照记录,看起来他还有些小兴奋。 这家伙家境虽不是大富大贵,但祖上几代人经营祖传糕点生意,生活算是小康,自然没见过这些老式家具。 “咱们先去左侧小卧室看一眼!”客厅大体就这些,较为简陋,已经没有什么可多观的物品,于是荣皓指了指客厅左侧墙壁中的一扇木门。 这扇门除了泛黄之外保存完好,几乎没有腐烂风化。 荣皓小心翼翼的推开门,之后伸手拦了一下左天明,示意他切莫莽撞,小心谨慎一些。 假如房间内有野猫,那可是万分危险的存在。野猫本性谨慎脾性暴虐,若是被贸然打搅,绝对会主动攻击人。一只个体中等的野猫,它的利爪能够将人面部破相,如果是传言比狗还要大的野猫,足够把人脸撕烂。 荣皓用手中的木棍轻轻敲击门框,发出“哒哒”的声音。 两人在门口等了足足一分钟,房间内依旧是一片死寂,毫无动静。 放下顾虑,荣皓拿着手机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透射进来,房间的右侧顶端则是一道两指宽的巨大裂缝,一直延伸到房顶,有一束月光穿缝而入。 在黑暗中待的时间久了,两人的眼睛已经能够适应黑暗,而这个小房间原本就通透,并没有客厅那么黑,加上手电光照,不大的房间尽收眼底。 笨重的双人木床,床上落满清灰以及从房屋裂缝中落下的碎石尘土,一片狼藉。 除了木床之外,房间内还有一张实木桌子,搭配一张木椅,像是书桌样式。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一米见方方方正正外表染了青漆的柜子,坐落在床头一侧。 荣皓打开箱子看了看,里面是一床被褥和几件青年男人的日常衣物。 左天明不停拍照,所有的一切都收录在摄像机之中。 从小卧室退出来,房门的正对面便是大卧室的房门,同样保存完好。 荣皓深吸一口气,左天明先前看到大卧室有一对血红色的眼睛,那么,大卧室内一定隐藏着什么东西,或者就是一只大型野猫。 荣皓给左天明打了个手势,意思是不要只顾的拍照,绷起神经来,若是有危险势必要第一时间躲避。 既然来了就不能退缩,无论大卧室有什么,都必须进去看上一看。 荣皓转过手机看了一眼,他的手机续航能力还算可以,但已经开了这么久的手电,电量也只剩下百分之三十左右,留给他们的时间有限。 就在他重新摆正手机电筒,手机光亮从地面掠过的刹那间,荣皓愣住了。 整个人脑袋嗡的一声,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没掉到地上。 左天明被他突如其来的发呆吓了一跳,小声问道:“皓哥!什么情况?” 荣皓重新将手电照向地面,光照对准他们来时的路。 地上足以淹没鞋跟的厚厚积尘平整光滑! 左天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莫名其妙的再次问道:“怎么了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荣皓一字一顿的说:“没……有……脚……印……” 左天明回过神来,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凉意袭来,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后跟。 “怎……怎么回事?”左天明的声音在发抖。 两个八尺大汉从正屋大门走进来,踩着厚厚的积尘一路步行,深一脚浅一脚实实在在,所过之处竟然平整干净,竟然没有留下哪怕是一只脚印! 第六章 正屋的右室 两人走过的地面本该留下至少四排鞋印,而现在,地面之上除了平整的土灰,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左天明冷汗直冒,紧握摄像机的手满是汗水。 眼前的景象未免太过诡异,完全脱离了常人所能接受的理解范围。 荣皓呆立片刻,手中的木棍死死地攥住,手心沁满汗水。 “皓哥……不会是有……”左天明不知所措,完全不知如何是好,第一时间想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荣皓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不要乱想,少说话多做事。” “那,那个房间,我们还……进不进去?”左天明瞟了一眼对面的主卧室木门,此时那扇门对他来说就好像是连接着地府,一旦打开,就是进了不归路。 荣皓咬咬牙,斩钉截铁的嗯了一声。 荣皓不是唯物主义者,但也绝对不会完全相信这世界上真有不干净的东西。 眼见为实,至少自己长这么大还真的就没亲眼见识过。 迈开双腿,荣皓坚定的向对面房门走去。 左天明咬咬牙紧紧跟随,他最了解荣皓的性格,有些时候那家伙完全就是个疯子,绝对是不到黄泉不死心不落泪的死倔脾气。 荣皓轻轻的推了推房门,稍稍用力便轻而易举的推开一道缝隙。令他惊奇的是,这扇门推起来不像其它几扇门那般沉重,仿佛门前门后都干净的很,没有碎石阻碍,几乎连丁点儿阻力都没有。 门被推开一个口子,足够一人侧身进入。 荣皓攥紧的木棍高高扬起,一旦有东西从空隙中钻出,这一棍子砸下来虽然打不死,但也绝对不会好受。 两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夜晚本来就很静谧,而今在这充满诡秘色彩的环境下更是静的出奇,一根银针落地都绝对会将人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吐出来。 一分钟过去了。 房间内除了寂静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而此时,外面的院子里不合时宜的传来“淅淅沥沥”的落水声。 听起来像是下雨了,雨势不大。 荣皓顾不得去想为何本该是晴天的夜晚怎么就突然下起了雨,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右手手臂之上,随时准备好应对房间内可能会出现的东西。 两分钟过去了。 手电筒的光照下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想象中的野猫并未出现。 荣皓轻吸一口气,给左天明使了个眼色。 左天明会意,左手探在房门之上,稍加用力。 房门无声无息的再次推进一些,差不多开到了半扇门的位置。 荣皓左手中的手机电筒对着房门缝隙上下移动,右手中的木棍依旧攥紧了高高扬起。 房间内部依旧是一片死寂,而院落之中原本的“淅淅沥沥”已经变成了“噼里啪啦”,雨势明显大了许多。 这次足足等了三分钟,没有任何异常。 荣皓冲左天明点点头,左天明点头回应表示明白,空出的左手再次贴在房门上,用力一推。 房门被整个推开,匪夷所思的是,这扇门在左天明大力推动下竟然依旧毫无声息。 没有门框晃动的“吱呀”声,也没有合页锈蚀的“咯吱”闷响。 这哪里像是废弃三十年的老式木门本该有的样子,简直怪异到了极点。 荣皓带着疑惑将手电照向房门合页,果真就看到木门的上下两个合页均是被油浸过,伸手抹了点油凑到鼻子下闻了闻,是机油。 恐怕没人会相信普通机油在空气中过了三十年依然没有氧化变质没有挥发干净,假如是三年勉强可以接受,三十年,完全不可能。 况且,为何就只有这一扇门的合页内机油保存的如此完好? 大卧室内寂静如斯,设想中的种种画面并未出现。 荣皓无心浪费时间在合页之上,手机的电量应该不足百分之二十五了,越是到最后,电量百分比越是掉的快。根据他的经验,剩余的百分之二十五电量在开着手电筒的情况下,离关机不会超过二十分钟。 顾不了那么多,荣皓首当其冲走进房间。 按照先前在窗户外的所见,荣皓很清楚进门后右手边便是土炕,土炕靠近窗户,有一小部分位置有月光摄入,相对房间深处,那地方应该最是安全。 荣皓不假思索的进门后向右转身,差不多一米距离,他的手摸到土炕边沿。 左天明心有灵犀,紧随其后,两人往日形成的默契在今夜最大化体现。 月光透射加上手机电筒光照,两米宽的土炕四周视线良好,目光所及之处,大略能看个清楚。 光秃秃的土炕之上除了卷起的被褥并无其它,土炕右侧靠墙的位置则有一个泥塑的炉灶,上方坐着一只表面满是草灰的铝制水壶。 二人的视线很快从土炕移到土炕对面的房间深处,比较对面的小卧室,可以想象这间大卧室的面积足足大了两倍不止。 房间深处如同泼墨一般,漆黑一片。 荣皓背靠着土炕边沿,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漆黑如墨的深沉之处,盯了有两分钟,忐忑的一颗心逐渐放松下来。 黑幕中并未出现任何异常,在深夜中,猫的眼睛由于视网膜的特殊构造,具有夜视能力,而且在黑夜中会发出晶亮光芒。 至少如此漆黑的地方,猫眼所散发的光芒根本就掩藏不住。 也可以说,这地方至少目前根本就没有猫的存在。 荣皓拍了拍紧张到极点的左天明,轻声道:“放轻松!暂时安全!” 左天明早就蹦到嗓子眼的那颗心稍稍往下落了落,小声问道:“野猫呢?不会是在我们进来之前顺着窗户溜走了吧?” 顺着窗户,溜走? 荣皓微微一怔,手机电筒射向土炕内测靠墙的那扇窗户。 窗户内部有一层空隙约么两厘米、厚度一厘米的铁丝网,将窗子完全遮住,算是老房子的内窗防盗网。先前在窗户外侧往里看的时候荣皓就已经注意到了,由于防盗网是在窗户内部,所以风雨侵蚀相对轻微,保存良好。 荣皓知道猫这种动物有所谓的“缩骨功”,但是一只猫能从孔隙只有两厘米的内窗防盗网中钻出去,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 如此说来,房间内的东西可能没有离开,说不定就在某个角落静静的蛰伏着。 在黑夜中泛着闪闪光芒的猫眼根本就藏不住,或许那个东西根本就不是野猫! 那么它会是什么? 荣皓没敢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左天明已经禁不住心灵摧残折腾。 荣皓再次看了一眼房门,心思一片混乱。 当然也不排除它已经离开的可能性。 除了窗户,更简单直接的便是从正门从客厅走,联想到大卧室房门的合页在机油润滑下保养良好,开门关门几乎没有任何声音,所以不排除那东西是顺着正门神不知鬼不觉离开的可能性。 但是一只猫或者是几只猫即便是一群猫,如何能在静悄悄离开的同时将客厅地面厚厚的土灰层上两人的鞋印抹掉? 成精了吗? 想到这里,荣皓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而此时,前方无尽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女人的歌声。 左天明终于忍不住“啊”的叫了一声,荣皓则是第一时间抓起泥塑炉灶上的铝制水壶狠狠地扔了过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放大,听起来像是黄梅戏的天仙配,委婉动听你侬我侬的曲子,此时听起来让人汗毛倒竖。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夫妻双双把家还……” 第七章 歌声悠扬 漆黑的主卧深处响起一首上世纪五十年代的老曲子,房间内的气氛立即压抑到极点。 左天明惊叫一声,浑身上下紧绷的神经瞬间酥软,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地。 荣皓慌乱中扔过去的水壶好像并没有击中目标,听那声音,铝制水壶应该是翻了几个滚,最终“砰”的一声撞在墙壁角落,而后再无声音。 两人面对前方不知多深的黑暗一动不动,四只眼睛均是瞳孔放大,脸色煞白。 “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 歌声在老屋内回荡,曲调悠扬欢快。 “去你大爷的!装神弄鬼!”短暂的慌神之后,荣皓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心境从恐慌逐渐变得暴躁,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声音:“哄哄毛头小子倒是够劲,我岂是被吓大的!就算真有鬼,老子今天也给他一锅端了!” 自从进入老屋大院,荣皓几乎被压抑折磨到崩溃,长这么大难得会这么狼狈。此时他愤怒占据全身,也顾不得许多,拎起手中的木棍,手电前照,大踏步顺着歌声发出的方向摸索过去。 “皓哥!你……疯了?”左天明见状大惊失色,听到诡异的歌声后,他的第一反应是逃离,离开这个鬼地方。 万万没想到荣皓非但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是迎刃而上,竟然嘴里骂了一声后循着声音走入了黑暗之中。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荣皓已经走进了房间的黑暗深处,左天明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并未得到答复。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 歌声不知疲倦,一曲唱罢又从头开始唱了起来。 望着前方已经寻不到方位的手电微弱光芒,左天明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几近丧失自主思维能力,进退抉择两难。 荣皓拎着木棍循着声音寻找歌声出处,四周漆黑一片,手电光亮变弱,已经显现出电量不足的征兆。这地方实在是太黑了,假若手机电量用完,而他完全置身于黑暗中,恐怕伸手连一根手指都看不见。 离歌声飘出的方位越来越近,荣皓前行的步伐却戛然而止。 他的左手小臂微微吃痛,与此同时满腔怒火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惧。 荣皓感觉到背后一阵凉意袭来,紧接着冷汗打湿了衣服。 手电照向左手小臂,那道青色蛇形印记不知何时凸现而出,比之往常出现时的颜色更加深沉。 不祥之兆从心头升起,荣皓很清楚这种来自心底的感觉,这让他心神不宁,整个人如同跌入无尽黑暗的深谷,一时间不知所措。 方才荣皓鼓起勇气进入黑暗之中并非只是出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那时他很清楚自己左手小臂上的青色印记还不曾出现。 从小到大,他逐渐摸索出一个规律,那便是青色印记出现与否不是随意的,而是有一定的定律性。 这种定律到底是什么他还不知道,也一直不曾摸索的清楚明白。但是青色印记的出现会给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那种危险就在身前的无助感,每每遇到都会令他不由得心生寒意。 此时,荣皓大脑一片空白,抬起的右脚放下,不曾前进一寸,根本就是在原地踏步。 “皓哥!里面什么情况?” 荣皓六神无主陷入迷茫之时,身后传来左天明焦急的声音,这一声喊叫直接将他陷入混沌的心神唤醒。 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荣皓暗骂一声,头也不回的道了声:“没事!” “你我好比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 老调不停歇的欢唱,荣皓清楚的听出歌声传出的位置就在自己此时身处的位置右侧,大约五米远的距离。 荣皓顶着心中阵阵寒意,抬起脚向右侧的黑暗中踱去。 一米! 两米! 荣皓深吸一口气,背上的冷汗再一次打湿衣衫。 三米! 四米! “寒窑虽破能避风雨,夫妻恩爱苦也甜……” 歌声近在咫尺,荣皓手握木棍的右手用尽最大力气,手臂之上青筋暴起,手指骨节啪啪作响。 紧握手机的左手向前探了探,黑暗中现出一个灰色的影子,荣皓不假思索抡起木棍就砸了过去。 “咔嚓……” 荣皓感觉到手臂一阵酸麻,右手紧握的木棍随着一声脆响后分量轻了不少,很快他便明白木棍是断成了两截。 “从此不再受那奴役苦,夫妻双双把家还……” 摄人心魄的曲调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自在轻盈的吟唱。 荣皓满脸汗水像是用手掬了一捧水泼上去的一般,幽暗深邃的眸子冷冰冰的盯着黑暗中那模糊的灰色影子。 手机电筒越发的暗淡,已经进入了省电模式,用不了多久就会耗尽电量然后自动关机。 “寒窑虽破能避风雨,夫妻恩爱苦也甜……” 黑暗中曲调悠扬婉转不知疲倦,只是,越是离得近了,那歌声在荣皓听起来越是觉得有些生硬。 就好像不是有人在现场高歌,而是从哪个碟片亦或是磁带设备放出来的。 荣皓心一横,紧握手机向前迈出一大步。 手机电筒微弱的光芒下,荣皓终于看清楚那灰色影子的本来面貌。 那是一台老式缝纫机,机身非常干净,甚至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与房间内糟乱的环境比起来,突显的异常诡异。缝纫机的机架一角,有一个塑料手捏式油壶,里面机油几乎是满的。 荣皓手中的木棍就是砸在这台缝纫机机身上断成了两截,断掉的那一截正落在缝纫机旁的地上。 荣皓循着歌声找去,发现了缝纫机的左侧木桌上摆放着一台笨重的老式磁带录音机,歌声就是从录音机里播放而出。 算是虚惊一场,荣皓深深吸了口气,差点没被这东西活活吓死。 “录音机能放歌啊!这地方还通电?” 身后冷不丁冒出的说话声着实吓了荣皓一个哆嗦,手中的半截木棍顺势向后砸了过去。 一只大手抓住荣皓的胳膊,紧接着便是左天明焦急的呼声:“皓哥!是我!” “你小子什么时候过来的,你倒是吱一声啊!不知道人吓人是能吓死人吗?”荣皓恨不得给他一记闷棍。 “这鬼地方越来越蹊跷了!简直匪夷所思啊!”左天明望着一尘不染的缝纫机,叹道。 荣皓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电量已经只剩下百分之二。 来的时候,左天明的手机扔在工作室充电,一旦荣皓的手机关机,他们将直接陷入黑暗之中。 “手机要没电了,快!给缝纫机和录音机拍两张。”荣皓催促道。 左天明动作迅捷,也顾不得把摄像机摆正聚焦,只是按照经验用手固定机器后对着这两个老物件“啪啪”拍了两张。 见他拍摄完毕,荣皓扔掉手中半截木棍,右手紧紧抓住左天明的胳膊,说了声“撤!” 两人迅速原路返回,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正屋。 当他们走出房门进入院子之后,荣皓的手机电量终于耗尽,手机屏幕一黑,关机了。 “皓哥!我的摄像机有红外线夜拍功能,那大卧室应该不止缝纫机一个老物件,那么大一个房间,肯定还有别的东西。要不我再进去看看还有什么可拍的东西,再多拍几张?”左天明得知歌声来自录音机之后,放下心来,胆子也大了不少。 荣皓连连摇头,大踏步走向进来时的院墙,边走边说:“算了!这老屋有问题!尽快离开这,有事回去之后再研究!”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这么紧张?”左天明踏步跟上,满头黑线疑惑不解,荣皓之前的不到黄泉不落泪的气派荡然无存,俨然是换了一个人。 荣皓将手机扔进背包,声音低沉的回道:“咱们刚才在里面明明听见外面下雨了,可是你看,这院子里,这草地上,一个水滴都没有!” 第八章 苍老的脸 两人攀墙而出,直到双脚落地,荣皓那颗由于受惊过度而剧烈砰跳的心总算静了许多。 晚风阵阵袭来,大片黑压压的芦苇荡左右摇晃“沙沙”作响。 此时的两人异常狼狈,满身灰尘脏乱不堪。 荣皓脱下外衣,走到臭水水库边沿,原本想洗一把衣服擦擦脸,但是臭水水库里散发出的恶臭直接将他逼退了回来。 二人顺着进村的路往回走,许久才将心情平复。 “皓哥!方才那录音机能放音乐,难不成老屋还真的通电啊?三十年没人住的老屋怎么会通电呢?不是应该早就掐电了吗?”左天明的心思还在录音机之上,当时时间紧迫,他进去之后还没仔细看个清楚就被荣皓授意拍了两张照片,而后被着急拉了出来。 荣皓摸出烟盒,干瘪的烟盒内只剩下一根香烟。他点上烟,猛吸一口,回道:“那录音机并没有接通电源,估计应该是放电池的。” 左天明接过他递过来的烟也吸了一口,感叹道:“今天晚上我可算是开了眼界,三十年没人住的老屋,除了破之外,看起来所有东西都挺齐全,压根就没有被人偷盗过的样子。房门合页保养的太好了,特别是那个缝纫机,一尘不染啊!录音机里的电池几十年了还能用?简直难以理解!” 荣皓思忖片刻,沉声说道:“这里面有问题!我看到了缝纫机机脚有手捏式机油瓶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房门合页里的机油就是用的那个。缝纫机那么干净,像是有人经常擦拭清理。至于录音机,电池自然不可能用三十年,应该是有人经常更换。也就是说,老屋很有可能是有人定期打理。” 左天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人打理?谁那么闲啊?难不成……难不成老屋里面真的有鬼?阴魂不散啊!” “刚才在老屋,我也是被吓懵圈了,现在想起来,那些怪异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并非不可解释。在我们受到惊吓以至于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很自然的会忽略了一些东西。”荣皓停下脚步,微微一怔,若有所思的继续说道:“我总觉得老屋里有人在刻意吓唬我们!” “老屋里有人?”左天明一阵头大:“不能吧?” 荣皓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很有说服力:“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会,给我看一下你拍的照片。” 两人就坐在村口阴刻村名的大理石石碑碑座之上,荣皓接过左天明递过来的摄像机。 这台摄像机是左天明省吃俭用储存了整整一年半的生活费购置的,价格不菲。相机的像素有一千五百万,是高清晰相机中的佼佼者,夜拍效果更是非比寻常,拍摄的照片画质非常高。 荣皓将摄像机放在腿上,回看这些老屋的相片。 左天明凑在一旁同看,他对自己的杰作还是颇为满意。 今夜总共拍摄了三十一张照片,两人从头看起,一张一张仔细翻阅。 从院子的铁艺大门开始,依次是铁艺大门前的狭窄小路和臭水水库中随风摆动的芦苇荡。 两人进入院子后,拍摄的是院中的杂草丛以及隐藏在草丛中的几个老物件。 而后是锈蚀的大金鹿牌自行车,后面是几把手工农用工具。 “皓哥!等一下,你看窗户那边,那是什么?”左天明忽然伸手阻止了荣皓即将翻页的动作,指着一张照片惊叫道。 他在这方面的专业度优于荣皓,看照片的渗透性和仔细程度是荣皓这个外行不能比的。 荣皓盯着照片再一次细看,这张图片是那几件农具的特写后左天明刻意加入的老屋正面外景。 老屋的正面外墙上,一扇门三扇窗,左天明手指的就是这第三扇窗户。 腐朽的木质窗框里面是内置防盗网,就在防盗网内测,显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就好像是一个透明的影子,要不是左天明眼尖,荣皓还真的就发现不了。 荣皓将图片放大,定格在第三扇窗,窗内的影子顿时清晰许多。 两人定睛细看,最后不约而同的叫出声来:“人脸!”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须发花白的老迈男人脸庞,保守估计这张脸的年龄也不会低于八十岁。 “皓哥!这……是人还是鬼?”左天明越看越觉得邪乎,以至于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荣皓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一言不发继续盯着照片细看,他的思路还算清晰,很清楚的记得他们当时进入大卧室后,只是靠近了进门右侧的窗户,也就是说那扇窗从左往右数是第二扇窗户,窗内靠墙则是土炕。 而这第三扇窗在土炕右侧的黑暗中,他两人压根就没靠近过。 “皓哥,咱们真的撞鬼了!”左天明一阵后怕,喃喃自语道。 荣皓手指点了下相机屏幕,食指左划,翻过这张照片进入下一张。 接连几张都是院子右侧的储物间内部特写,荣皓仔细端详,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再往后,两人进入老屋,照片显示了客厅内的家具以及墙壁上糊墙报纸的几张特写。 荣皓清楚的发现,拍摄铁艺脸盆架的那张照片上,架子旁边两人陷入厚厚积尘中的脚印清晰可见。 可当他们从小卧室出来之后,那些鞋印没了,一路鞋印,完全没了! 看完客厅后,两人去了左侧小卧室,小卧室内拍的几张照片非常清晰,或许是因为小卧室光线通透的缘故。 从客厅到小卧室,不足十张照片,荣皓细看之后并未发现什么。抬头看了眼左天明,左天明同样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异常。 此时照片下的数字显示第二十五张,一共拍摄了三十一张照片,也就是说大卧室内只有六张而已。 接下来的四张相片,第一张是土炕整体特写,第二张是炕头卷起的被褥,第三张是泥塑炉灶以及灶上坐着的体表满是草灰的铝制水壶。 两人再次确认这四张图片中并没有怪异的发现,一切正常。 点开下一张,这是缝纫机的独立写照,干净的老式缝纫机干净平滑一尘不染,手机电筒光照下,甚至泛着一层闪闪油光。 最后一张照片,两人只是看了一眼,几乎同时惊呼起来:“又是那张脸!” 照片中,有一台上世纪八十年代最流行的笨重磁带录音机,坐落在一张平面干净的实木桌上,桌子的高度几乎与缝纫机平齐。 而那苍老的脸就是在录音机下方那张实木桌后方的黑暗之中。 离他们有多远,荣皓估计不出。 摄像机的红外线夜拍功能很好的捕捉到了这张脸,或许是离得有些远,影像有些模糊,但不妨碍辨认。 “皓哥!你不会告诉我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吧!”左天明真心被吓到了。 荣皓瞟了他一眼:“你这么想知道,要不你现在回去看看?” 左天明连连摆手:“算了算了!” 荣皓将摄像机还给他,起身说道:“先回工作室!今天晚上就这样吧!等到天亮再来一趟!” 荣皓无比迫切的想要搞清楚这一切,只是,他真的有些怕了。不管照片中的苍老脸庞到底是人还是鬼,至少他今夜切身体会到了久违的不适感。 左手小臂上那蛇形青色印记确确实实的出现了,荣皓不知道它为何凸现而出,但过往的经历很清楚的告诉他这是不祥之兆。 青色印记是在缝纫机附近出现的,荣皓万分确信那台缝纫机和录音机或者是附近的黑暗中暗藏蹊跷。 第九章 搭车 荣皓与左天明走出湾头村,两人在路边找了个位置,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等待过往的出租车。 已经是深夜,马路一侧的树林中传来阵阵虫鸣,一阵风吹过,光着膀子的荣皓顿感凉意,天气渐凉,分明是到了晚夏秋初时分。 一辆出租车向马路的反方向行驶,荣皓招了招手。 但那辆出租车的司机似乎压根就没看见他俩,连停顿都没有,径直向前直至驶入黑暗之中。 “眼盲啊!”左天明骂了一声。 荣皓尴尬一笑:“就咱俩现在这行头,灰头土脸的,又是大半夜,人家不跑才怪!” 左天明摊了摊手:“那怎么办?难不成要走回去吗?” 从这地方步行走回工作室,至少也得两个小时。 正惆怅时,后方道路上亮起两束刺眼的灯光,近了,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大众帕萨特。 见是私家车,两人燃起的希望瞬间烟消云散。 这年代,好心人少了,若是两个风华正茂的妙龄美女站在路边招招手,没准能搭个顺风车。荣皓和左天明这俩大老爷们,又是灰头土脸的不像好人,在这深更半夜,搭顺风车,想都别想。 但令两人万万没想到的事发生了,道路正中匀速行驶的帕萨特亮起了左转向灯,而后车子降速,最终在荣皓两人旁边停下。 黑色车窗玻璃降落,帕萨特司机探出脑袋,不大的眼睛上下打量荣皓和左天明,半分钟后声音有些不自然的问道:“喂!两位兄弟搭车吗?” 司机三十岁左右,西装革履,乌黑油亮的背头,鼻梁上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显得文质彬彬,很有商业精英的味道。 荣皓与左天明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从来就没想过会遇到这样的好事,两个浑身脏兮兮的大男人在深更半夜被人主动邀请搭车,简直比老屋的谜团还要匪夷所思。 左天明愣了一秒钟,而后连忙搭话:“搭车!搭车!多少钱好说!” “什么钱不钱的,上……上车吧!”司机没有表现出反感二人浑身脏乱的厌恶,浑厚的声音带着怪怪的味道,言语中有些不连贯的停顿,表现的像是紧张。 荣皓和左天明也不客气,各自拉开一扇后座车门坐了进去,有这等好事简直求之不得。 车子抖动起步重回马路正中,司机开车比较谨慎,即便夜间路况无比畅通,他还是将车速控制在四十之内。 “你俩去哪?”司机客气的问道。 在荣皓和左天明上车之后,帕萨特司机先前表现出的紧张感明显减轻,从他说话的语气来看,正在逐渐归于正常。 “师傅,美岸馨苑,有劳!”荣皓笑了笑说出目的地,随后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荣皓工作室所在的那片老楼区虽然老化破败不堪,但是小区的名字却给人满满的美丽又温馨之感。 美岸馨苑,这个名字很多人都知道,因为小区后面的几栋房子多年来一直都是寻花问柳的好去处,生意异常火爆,不过在今年年初,被彻底的清扫一空,附近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司机没有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算是表示明白。 相比较荣皓的淡定,左天明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师傅!难道您是在行善积德?像您这么好心的人,现如今可是不多了。” 司机闻言微微一愣,脸色微红,很快又恢复常态。他伸手扶了扶金边眼镜,似笑非笑的回道:“权当是吧!” 他的不自然反应被荣皓看在眼里,荣皓微微一笑:“湾头村的臭水水库您应该知道,前段时间听人说有人夜里在臭水水库抓到了牛蛙,我跟我兄弟今晚就是去碰碰运气,刚才是去下网来着,您看弄得这一身臭泥。” 司机哦了一声,而后轻轻的舒了口气。很明显他是信了,毕竟荣皓和左天明被汗水打湿的衣衫脏乱不堪,土灰被汗水浇透,还真像是淤泥。 得知车上的两个年轻人一身脏乱的缘由,又从话里话外摸索出二人不像是什么坏人,司机放下心来。 荣皓见他苍白的脸色有些好转,轻咳一声,说道:“我看您这一路上脸色不大好,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不妨说给我们听听,说不定兄弟能帮您解解忧。” 司机沉默片刻,抬起头从中间后视镜瞄了一眼后座的荣皓和左天明,有点难为情的叹了口气,继而侃侃而谈:“实不相瞒,我今晚还真的遇到一件怪事!我们公司老总晚上客户应酬多,平时都是我跟着,应酬完之后,我负责把客户送回家或者送到酒店,每次完事后基本都是凌晨以后了。现在的夜生活成为常态,所以我也兼职滴滴。今天在九峰陵附近接了一位女乘客,自打她一上车我就觉得不大对劲。我从后视镜看到那女的脸煞白煞白的,就连眼圈都是红的,嘴唇吧还有点发紫,长的倒挺漂亮。只是那人看起来有点……有点傻气,反正是不大精明的样子。上车之后就说了一句要去南郊医院,我手机搜了下定位,我的乖乖!那地方在郊区,一百多公里地,我要是跑一趟再回来,一个来回至少四个小时。所以我当场就说不好意思,那地方去不了,实在是太远了!我明个儿还得上班呢!可是她听我说去不了,立马就开始絮絮叨叨,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我也听不大清,反正那动静给我的感觉就是在那咒我,我又仔细听了听,明明就是在那嘀嘀咕咕呜哩哇啦的说你怎么不去死你真该死之类的。我一听不干了,就算是一女的也不能一言不合就骂人啊!我嗓门大了点让她赶紧下车,她没动弹,我一生气,下车开门把她请下了车,就是……就是拉扯一把给她拽下了车。” 司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只说的脸色泛白,看起来真是气的不轻。 而后他的脸色惨白的有些吓人,就像是没有一丝血色,神经质的望了一眼后座,继续说道:“从我开车离开之后,我就总感觉空车上多了一个人,就在那叽里呱啦的咒骂,声音很小,可我往后座看了好多次,根本什么都没有!我这心里毛了,又一寻思,那女的是在九峰陵附近上的车,九峰陵是什么地方?公墓啊!我越寻思越怕,开车往家走,可是根本就没办法集中精力,后座有个人的感觉特别真实,就在那不停的咒我,骂的特别恶毒!我寻思我可能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以前也听人说过类似的事,说是遇到这种事儿,就拉一个人上车,不管是谁,只要是活人就行!据说活人的生气能把不干净的东西逼走,正巧就遇到你们两个在路边等车。” 左天明听罢愕然,原来这家伙好心邀请他俩搭车是别有用意,是用来吓唬鬼的! 荣皓倒是面不改色,俯身从座椅角落里摸出一个手机,此时正是来电状态,手机铃声音量不大,是一首女音歌曲。 荣皓将手机递了过去:“师傅,谁的手机落你车上了,接还是不接?” 司机接过手机,按了接听键。 “喂!陈总啊!我不知道啊!没注意!”司机的脸上堆满笑,歉意满满:“我开车往家走,你的手机落在后座夹缝里了,我真的没听见!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就给您送过去!啊!好好好!我明天一早送您公司去,就这样!陈总,真是不好意思!” 挂了电话,司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荣皓微微一笑:“师傅你这一天天的太累了,下了班还要跑滴滴,应该是劳累过度了!你听到的咒骂声肯定就是手机铃声,手机铃声声音不大,我坐在后座半天,一开始都没听见。你这是自己吓唬自己啊!” 司机听后,一阵释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是够蠢的!” 将荣皓二人送到美岸馨苑,帕萨特缓缓开走了。 左天明无语道:“这家伙还真是够蠢的!” 荣皓摇了摇头,叹息道:“那手机原本是静音的,是我加了点来电音量。怎么说他也送了咱们一程,我就权当做做好事吧!” 第十章 未接电话 回到工作室,已经是凌晨三点。 两人先后冲洗完毕,挂钟时针指到了四的位置,小区不远处的一个废品收购站中,圈养的公鸡开始打鸣,荣皓睡意全无。 左天明躺在靠窗位置的折叠床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发出均匀的轻鼾。 荣皓抓起摄像机,将一台电脑开机,坐了过去。 把今晚拍摄的照片全部复制到电脑中,荣皓需要将它们一一整理注释,这是工作的一部分。 因为探秘是一个冷门职业,所以竞争也非常激烈,毕竟像秦开富这种消息源广泛的中间人少之又少,何况荣皓目前也就只认识他这么一个中间人,所以荣皓很清楚这家伙的重要性,从他那里拿来的活儿,荣皓不敢怠慢。 在这个信息与金钱挂钩的时代,支付信息费用,没有人会觉得自己亏了。这就好比你是卖鱼的,张三告诉你李四需要十条鱼,于是你取了十条鱼给张三,张三又将鱼给李四送了过去。收到钱后,你拿出一小部分给张三当做好处费。 恐怕很多人都会认为好处费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因为这压根就不是赔本买卖。 荣皓暂时不去想今夜在老屋里遇到的种种怪异,只是放平了心态对老屋的每一张照片进行详细的注释。 即便今夜实地考察所遇到的怪事接连不断,但荣皓有六成的把握可以确信老屋的安全性,甚至有八成把握认为老屋中所遇到的超自然现象都是人为的。 探秘这一行本就是唯物主义者打底,如果坚信这世界上有鬼,那么就不会有勇气去探索,想必没有人会愿意以身犯险有命赚没命花。 探秘人的职业工作之一,是给剧组寻找适合剧情需要的拍摄场地,不管遇到什么,你都不能跟剧组说那地方不行不适合,更不能说那地方有鬼!因为别人会认为这家伙脑袋有坑。因此丢掉的不仅仅是来之不易的第三方消息源,甚至自己会进入中间人的黑名单,从此再也别想接到活计。 总的来说,探秘人只需要提供客户要求的场地,其它的一概不用管,也根本就管不着。 比如安全性,人家会自己考量,又比如所提供的场地会不会有私闯民宅或者是私自进入私人场所的嫌疑,那都是客户本身自己会去处理的事情。 就比如这栋老屋,如果剧组感觉不错,有心确定在这儿拍摄,那么他们会多方了解联系到老屋的所有人亦或者是废弃老屋主人的亲人,大多给几个钱也就解决了。 当然,如果客户要求帮忙通融或者打听一下,自然也不能不管。 一直忙活到早上八点钟,荣皓终于拟完一份较为详细的老屋报告。 按照之前秦开富给自己发邮件的邮箱,荣皓将老屋报告发了过去。 左天明依旧在沉睡,整整四个小时,就没见他与最初躺下时的动作有任何变化,睡觉能这么沉的着实少见,这小子也算是一朵奇葩。 忙完之后,荣皓往折叠床上一躺,沉沉睡去。 “醒醒!皓哥!这都几点了,你比我还能睡呢!” 也不知睡了多久,左天明将睡梦中的荣皓叫醒。 荣皓迷迷糊糊的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九点半。 他有把左天明大卸八块的冲动,自己才刚刚睡了一个半小时而已。 见他脸色变了,左天明慌忙躲远,大学四年,他恐怕比荣皓的妈都了解他,这家伙没什么毛病,但是最反感美梦被人打扰。想起那次宿舍事件,左天明就感觉脸疼。那天因为清早有外出活动,五点半出发,而荣皓由于当晚抱着电脑研究什么一直到凌晨三点,睡之前特意数次交代左天明五点一定要叫他起床。可到了五点,左天明喊了半天毫无作用,最后走到他床边晃了晃他的肩膀,没想到被这家伙迷迷糊糊的抡起床底下的花花公子皮鞋狠狠砸在了脸上。左天明的脸足足肿了一个星期,差不多半个月才完全恢复。而这家伙给出的解释是自己睡的懵圈,做梦梦见抓贼追了半天没追上,最后脱下鞋子砸了过去。从那以后左天明最不喜欢做的事就是把睡梦中的荣皓叫醒,以至于每次都心惊胆颤。 “皓哥!你的手机响半天了,得有半个小时了吧!我怕有人找你是有正事,可别耽误了事儿,所以才……才叫你起床的!”左天明连连解释。 荣皓愣了一下,忽的从床上坐起来:“响了半个小时肯定有急事啊!你特么怎么不早点叫我!” 左天明:“……” 荣皓抓起还在充电的手机,显示有十五个未接电话,其中有十二个来自于秦开富。另外三个是同一个陌生号码,并不是黄城的号码,归属地显示的是临城。 荣皓的老家就是临城,离黄城有三百公里。 除了父母和亲戚以及几个发小之外,荣皓在老家几乎再没有可联系之人。特别是这几年,除了逢年过节,荣皓几乎不会回临城,仅有的几个联络人也断了联系。 一个陌生的号码接连打了三次,想必不会是打错电话。 荣皓没有在这个号码上停留太多时间,直接点开了秦开富的号码拨了出去。 “喂!小荣啊!你这搞什么啊?打你电话打了十几次愣是没人接!你可急死我了!”秦开富话里话外满是埋怨,但是除了埋怨之外并没有过激的数落。 荣皓连连赔笑:“秦哥,我昨晚去了老屋,回来以后又赶紧整理完了发到你邮箱,这一来一去可是到了天亮,困得不行睡着了!见谅见谅!” 秦开富的牢骚没有继续,反而笑嘻嘻的说:“你小子工作效率可以啊!你发给我之后我看了下,整体来说这个老屋的情况非常复合客户要求,我直接发给了客户。客户回复我,说是想尽快去现场看看,我答应今天下午过去,你那边没问题吧?” 荣皓点点头:“没问题啊!那个……老屋没有水井,客户没意见吗?” “客户说了,水井的问题不是最重要的,你说的臭水水库代替水井的策略,客户那边表示可以考虑。这样,你今天中午去老屋那边了解一下,看看老屋的原主人是否还有亲人在,如果有,沟通一下,顺便发定位给我,我下午带客户过去。”秦开富心情不错,可以见得他对这趟生意有十拿九稳的把握。 挂掉电话,荣皓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皓哥,成了?”左天明刚才一直在听,见荣皓表情轻松,猜到有戏。 荣皓点点头:“得等客户去现场看过后才能确定,估计应该问题不大。” 得到好消息,荣皓的困意淡了许多,从桌子上摸出香烟,点上后幽幽的吸了一口。 目光重新回到手机屏幕,那个打给自己三次的来自临城的号码,他有必要给回一个。 “你好!请问你是荣皓吗?” 电话接通,对面是一个婉转悠扬清澈动听的年轻女孩声音。 荣皓愣了一下,随即回道:“啊!我是!请问你是?” “我叫关颖,你可能不知道我,不过我父亲关云兆你应该不会陌生。”电话那头的女孩话语之中尽显心情低落和疲态。 荣皓当场石化:“关云兆!” 这个名字非但不陌生,反而太熟悉了。十年来,早已经深深的烙印在荣皓心底。 十年前的那个雨夜,荣皓被外形像极水缸的奇怪生物袭击,而后昏死过去。在他倒地之前,看到有人喊叫着冲自己的方向跑了过来,可以说正是那个人救了自己的命。荣皓醒来之后已经是在家中,身边只有焦急的父母,而父母也不清楚将荣皓背回来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只记得那人自称名叫关云兆。 荣皓曾去找过这个人,但是找遍了附近村落也未曾找到,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就好像这人根本就不是本地人。 整整十年,荣皓早就死心了。没想到这人竟然自己找上了门! 荣皓压住激动心情,急忙回道:“不陌生!我一直都在找他,找你父亲!” 关颖嗯了一声,言语之中尽是黯然神伤:“我父亲现在在临城监狱,他想见你一面,父亲说他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如果你有兴趣,请尽快来临城监狱,他的时间不多了!” 第十一章 门牌号274 电话中,关颖并没有过多透露什么,或许连她都不清楚自己父亲关云兆和荣皓之间究竟有过什么陈年往事。 既然关云兆如今身在囹圄,那么关颖应该只是一个带话人而已。 “天明,咱们再去一趟老屋!”荣皓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却是满面红光神采奕奕。 困扰了他整整十年的恩人名讳终于有了着落,虽然不是他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坚持和不放弃所得的结果,但至少不再是遗憾。 荣皓打算处理完老屋的事情后即刻动身,电话中关颖所言关云兆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怎么个时间不多,荣皓不想妄加猜测,他只知道时间的紧迫。 二人坐出租车重回湾头村,再次来到老屋的院子大门前,然后把老屋的定位发给了秦开富。 白天的老屋和夜里看起来截然不同,日光下,老屋里里外外都显得很普通,就是最普通的被人遗弃的破旧的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民居而已。 “真不敢想象昨晚在这里面被吓了个半死!”左天明想起昨夜的惊心动魄依旧有阵阵森然寒意。 荣皓二人在老屋附近转了几圈,或许是老屋地处的位置有点偏僻的脱离了湾头村整体,也或许是与老屋本主年龄相仿的那些老人大多已经离世亦或者是被儿女接走换了居住环境,毕竟前面的臭水水库条件恶劣,真心不适合住人。 经过荣皓和左天明的简单了解,老屋附近的几栋宅子大多是以出租屋的形式租给了外地来黄城的务工人员。 老屋的隔壁是一家二层民居,从上下楼层的外墙新旧程度可以看出上面的二层是后来抹平了一层房顶加盖的,这在湾头村比较常见,主要用来出租,毕竟每多一个房间就等于多了一个月的租金。 不足两百平米的上下两层被分割成数十个小房间,大多房门紧锁,有在家的租户基本是带孩子的女人。 几个带着孩子的妇女聚在一起,聚在臭水水库湖畔,一人一个小马扎,相互间谈笑风生,孩子们打闹嬉戏,一派和谐景象。 “几位大姐,我们想打听一下旁边这栋老房子的原主人是不是有亲人还在,我们找他有急事,不知你们晓不晓得?”荣皓笑意吟吟,表现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这房子据说扔在这三十年了,房主好像是搬去了外地。” “要说这栋房子看着就让人觉得可惜,要是翻修一下租出去,怎么的一个月也能收六千块钱的租金了。” “人家有钱,一年七八万根本就不当回事。” “那也真是有钱烧的,真要是有钱干嘛还把房子扔在这儿?还不是为了等拆迁分两套楼房吗?” 一个看似年龄在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女人小声说道:“都说那房子的门牌号就不好,不吉利,是274,听着就慎得慌。我老公说那房子不干净!有一天他……” “娟子,就你知道的多!”他的话没说完,被一名年长的妇人堵了回去。 那年轻女人俏皮的缩了缩脖子,不再多言。 身在异乡,话多了不是什么好事。 “别看是破房子,但是一拆迁就值钱了,起码分两套楼房。你俩是想买这老房子吧?估计难,人家应该不会卖的。”刚才的年长妇人说道。 几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话题越跑越偏。 “几位大姐,我们不是要买房子,我是想知道这房子主人在这村里的亲人,找他有点事。”荣皓面带微笑解释道。 “妮儿!离水边远点,掉下去怎么办?”一个长相俊俏的年轻妇人喊了一声在水边嬉戏的女儿,伸手捋了一把刘海,脆生生的说道:“我听我对象说旁边这老房子是我们房东哥哥家的房子,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 荣皓和左天明对视一眼,荣皓点点头:“两家一墙之隔,就算不是亲戚也应该比较熟悉,请问你们的房东住在哪儿?” “房东姓王,住在村子正中的新屋,房门号是327。”一名短发妇人热情的说。 荣皓嗯了一声,说了声多谢,给左天明使了个眼色,两人离开臭水水库。 “门牌号是274,看起来老屋确实有问题,这几个大姐应该知道什么。”两人往村子中间位置走,左天明嘀咕道。 荣皓点点头,方才从那几个妇人的话里话外明显可以听出,住在老屋隔壁的她们多少知道一些老屋的秘密。 十五分钟后,两人找到了门牌号为327的房舍,那是一栋崭新的院落新居,一座气派的二层将军楼。 左天明按了下门铃,几分钟后,房门打开,走出一位个头不高的富态老妇人。 老妇人略显浑浊的眼睛在荣皓两人身上扫了一眼,说话还挺客气:“你俩是想租房子吗?” 荣皓笑着说:“啊!不是租房子,我们刚从臭水水库您那栋房子那边过来,听租户说您房子隔壁那栋老宅子是您家兄长的房子,所以过来问问。” 老人闻言这俩人不是想要租房,说话也没有了先前那么客气:“那老房子是我家大伯哥的房子,怎么了?” 荣皓依旧笑意吟吟:“大娘!我们是影视剧组的,根据考察,那栋老宅子特别适合我们需要的拍摄场景,据说原房主三十年没回来了,所以我们过来想跟您通融一下,希望您给个方便,价钱,好商量!” 老妇人听到影视剧组先是愣了一下,后来又听说价钱有的商量,原本板起的脸逐渐放松下来:“一座老房子,还能拍电视呐!” “嗯!是拍电影,您看怎么样?”荣皓见有戏,忐忑的心放轻松许多。 “那价钱……”老妇人似乎并不在乎其它,只关注费用多少。 荣皓迎头笑道:“价钱方面以及拍摄天数等等具体情况,得等我们后续人员过来之后与您详谈,肯定是先给钱后拍摄,这点您放心,他们差不多下午就能过来。” 老妇人哦了一声,微笑的脸有了许多慈祥模样:“那你留我个电话,你们人到了就打电话给我,然后我过去。” 从老妇人家门口离开,一直不曾言语的左天明有些不放心的说:“也没见到这家的家主,老太太说话能靠得住吗?” 荣皓打了个哈欠:“现在可是女权社会,说不定这家是老太太当家。反正事儿已经办完了,剩下的等客户来了之后再说。” 想到关颖的电话,荣皓不想再多耽搁。 “我去一趟外地,如果老房子没问题的话,这几天你就陪着剧组,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还有,你查一下那个要要要死午夜惊魂节目的主持人曾永超,了解一下,等我回来再说。” 荣皓交代完毕,示意左天明去老宅子门口等着,秦开富等人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能到。 荣皓用手机软件买了去临城的客车车票,这一行或许会解开他十年来心中郁结的疙瘩。 第十二章 开往临城的大客 下午三点半,从黄城开往临城的大巴车上,荣皓的位置比较靠后,从后数第三排,右侧里座。 大巴车标准的每排四座,与他同排的还有三人,荣皓座位相连的外座,是一位个头高挑的女孩。 女孩看起来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高约么在一米六五以上,身材匀称,皮肤白皙。小鹅蛋脸上淡妆轻抹略施粉黛,更是显得凝脂肌肤吹弹可破。一头齐肩短发,清爽中带着朝气,从上到下给人一种健康有活力的气质范。如此惊艳的美女,整体透着一股子冰冷气质。可谓是冰肌玉骨,却是冷艳绝俗不可方物。 荣皓有些震惊,以至于看的入了神儿,想不到这一路上会有个漂亮的小姐姐相伴,四个小时的车程倒是少了些许乏味。 女孩移开盯着手机的漂亮眸子,侧目瞥了一眼荣皓,冷艳中夹带着一股子敌视。 荣皓露出标准的迷人微笑,而后有些小尴尬的将目光移向窗外。 同排的走廊右侧,另外两个座位则是坐着一对小情侣,看起来两人处于热恋状态,自从上车之后就一直在亲亲我我打情骂俏。 这班车人不多,限坐四十人的车上有一大半是空位。 大客司机是一位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光头男子,身材魁梧膘肥体胖,满脸横肉看着就不像是好人。 跟车员是一名三十岁上下的女人,面容姣好体态婀娜,很有些妩媚的意味。 车子发动之后,从市区转入高架桥,随后会驶入高速公路,到达临城,差不多需要四个小时。 车上的十六名乘客有一部分在闭目小睡,另外的一些人基本都是在把玩手机。 荣皓透过车窗盯着沿路风景,心中有诸多感概,一方面来自于即将面对十年前的恩人,另一方面则是去了临城地界就等于到了家门口,没有不回家看看父母的道理。 大客从高架桥转入高速公路,很明显车速加快许多。 “好无聊啊!我给你讲个故事,你要不要听?”同排的年轻女孩依偎在男友怀中,一脸幸福的表情。 “当然听了,讲吧!”年轻男孩伸手轻抚女孩秀发,满是爱怜。 女孩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说道:“好久好久以前,有那么一个山村,村子里总共不过一百户人家,其中的一个家庭并没有别人家那么和谐美满。这家的房子漏雨,每次下大雨都需要盆盆罐罐的接雨。这家的院子长满了杂草,杂草足足有小孩那么高。这家没有牛也没有羊,甚至连下蛋的鸡都只有两只。这家的地,从来都是荒废的,长满了杂草,没有几棵粮食。这个家中有个六七岁的女孩,她每天都穿的脏兮兮破破烂烂,被人笑话被人欺负。因为她的爸爸是个酒鬼,是个赌徒,是个懒汉。而她的妈妈是个智力低下的女人,除了饿了知道找东西吃,其它的什么都不懂,被人欺负戏弄也只是冲人傻笑。” 男孩忍不住插了一句:“电视剧的樱桃啊?” 女孩在他胳膊上轻轻的掐了一把:“讨厌!人家樱桃的老公也不是酒鬼赌徒懒汉啊!” 男孩笑了笑:“哦!那你接着讲。” 大客车的车速似乎比之前更加快了,荣皓望着窗外的风景流逝速度就像是在快进观看电影。 女孩继续讲道:“每次家里的男人赌输了钱回到家以后,都会对智障女人拳打脚踢,一拳一脚从来都是往死里打,嘴里骂着,不会生儿子的白痴!不会生儿子的白痴!那智障女人躺在地上像狗一样的嗷嗷惨叫,歇斯底里撕心裂肺。六七岁的小女孩除了哭泣什么都做不了,有一次她鼓起勇气去抱着男人的腰,央求父亲不要再毒打妈妈了。可是那个酒鬼狠狠的一肘子砸在了女孩的太阳穴上,在她昏倒在地的那一刻,她的脑子里全都是她那酒鬼爸爸恶毒的话,你想死啊!赔钱的玩意儿!” “这个男人简直猪狗不如啊!真是该死!”年轻男子听的来气,忍不住骂道。 “对啊!女孩一天天长大,她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爸爸就是该死,就应该去死!在他又一次赌钱回到家里暴打女孩的妈妈一直到打累了之后,女孩端上来一盆鸡肉,她说,爸爸,咱家那两只老母鸡其中的一只今天死了,应该是老死了吧!从我记事的时候它就在咱家了。我把它给炖了,炖了好几个小时呢!您尝尝,肉很烂了。她的爸爸露出笑容,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父亲对她笑。男人拿出他的大桶酒,整整一盆鸡,吃的干干净净,同样也喝的烂醉如泥。小女孩走进茅草屋,拿出有些卷刃的菜刀,狠狠的砍在自己父亲的脖子上,她的爸爸就像她今天杀的那只鸡一样,脖子的血管破裂,血肉模糊,在院子里来回翻滚,眼睛血红,嘴巴张的大大的,但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女孩的声音很小,或许只有附近几个座位能够听到,不过没人会仔细聆听,没人会有心思去听一对小情侣在谈论什么。 大客车司机掌控着方向盘,车速一如既往的飞速奔驰,时不时与一旁的女跟车员调笑,看起来两人相当熟络,看他们那相互间谄媚的表情,很难不会被人认为他们是一对姘头。 荣皓将女孩讲的故事听了进去,不知为什么她的故事让人听后有种莫名的失落感,甚至会不自觉的产生厌世的念头。 旁边座位的小姐姐在闭目养神,一对纤细的玉手握着手机放在修长的腿上。 那年轻男孩听的入神,他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后来呢?” 女孩微微一笑,笑容有那么一丝古怪:“小女孩就像剁鸡块一样将她的酒鬼爸爸剁成了碎块,然后扔进大大的地锅里,用炖鸡肉的方法炖了好几个小时。那一天,她的妈妈从女孩懂事起第一次吃上了肉,女孩就在那静静的看着,看着自己的妈妈吃的满嘴流油。” 高速行驶的大客车突然降低了速度,最终停在了高速公路的临时停车带。 肥胖的司机说:“车子抛锚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修车人员一个半小时能赶过来,后面的那班车估计一个小时能到,赶时间的可以上那辆车。” 修车人员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赶到,听这意思,司机找的是私人修车厂。 所有人下车来到路肩,四周满是埋怨的声音。 司机和跟车员在调笑,女跟车员时不时笑颜如花扭动妩媚身姿踢打肥胖司机的屁股。 那一对小情侣依偎在一起玩自拍,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客车坏在路上而影响心情。 漂亮的小姐姐靠在护栏上,低头看着手机,她的侧脸美轮美奂。 荣皓点上一根烟,遥望远处的风景。 一个小时后,后一班车赶来。 车门打开,有人上车看了看,车上乘客满员,如果坐这辆车,等于后面的两个小时路程需要站着。 荣皓赶时间,于是上了车。 在他身后,那位漂亮的小姐姐也跟了上来。 除了他们两个人,剩下的十四名乘客均是选择等待修车。 两个小时后,已经接近夜里九点,客车到站,但没有人急着下车,几乎车上所有人都在盯着车载电视看。 那是一则新闻,一辆从黄城开往临城的客车从高速路侧翻,坠入三十米下的深渊,车上十四名乘客以及司机和跟车员,无一生还。 根据车内监控录像显示,一名年轻的女乘客突然走到前排,像是发疯了一般用背包猛击司机的后脑,司机昏迷,以至于高速行驶的客车完全失去控制坠落深谷。 第十三章 车站旁的小旅店 荣皓懵了,彻彻底底陷入大脑混乱状态。 同车的小姐姐脸色惨白,俊俏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没有人会想到为何他们两人会有劫后余生的感觉,因为她们不知道正是两人上了这辆车才避开了死神。 “咱俩算是捡了一条命吗?”整整五个多小时,这位漂亮姑娘第一次说话,而且还是主动凑到荣皓面前。 荣皓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简直难以相信!” 漂亮姑娘千般感慨,有些自责的说:“那年轻姑娘讲故事的时候我们本来应该会想到的,其实她就是故事中那个当年的小女孩!姑娘小时候经历了那样的阴影,又亲手杀害了自己的父亲,即便人已经长大,却改变不了童年的阴影,根本就是完完全全的人格分裂了!唉!真是疏忽了,可怜了一车十几条人命!” 荣皓盯着她,不知道一个刚刚捡回来一条命的年轻姑娘为何会为了别人而产生自责的心理。 漂亮姑娘摇头叹息:“我是一名人民警察!” 荣皓一愣,随即尬笑道:“有句话说得好,上天要想收回赐给你的生命,那么一分一秒都不会多等。” 漂亮姐姐柳眉微蹙:“你的意思是万般皆是命吗?” 荣皓点头:“有些事是任何人都阻止不了的,就算是落在自己身上的因果,如果不细心提防,一样会在劫难逃。” 两人对视一眼,很显然漂亮姐姐对荣皓的敌视已经淡了许多,毕竟十八条人命偏偏就他们两人受到了眷顾,这怎么的也算是一种缘分。 “我叫全晓婷。”漂亮姑娘自报芳名,纤细的玉手伸了过来。 “荣皓!”荣皓微笑着伸手过去与她握了握。 她的手修长白净,光滑细腻,如冰似玉。 原来对方是一名女警,怪不得这么气质凌人。联想到这一路,荣皓有点后怕。身旁坐着个绝色美女,要不是他定力强,恐怕自己会死的很难看。 两人并肩行走在车站公路,微风吹来,四周是全晓婷身上的淡淡香气,沁人心脾。 “你来临城是……有什么工作任务吗?”前方就是出站口,荣皓知道出了站口基本就是各奔东西。 全晓婷嗯了一声:“我要去一趟临城警局,有一桩案件有翻案的希望。” “来回费用自理啊?你们警局难不成全都是美人胚子?这么一个大美人没有车接车送吗?这年头啊!像我这么懂得怜香惜玉的可是不多了。”荣皓调侃道,说着话顺便多瞧了她两眼,都说美女养眼,此话当真不虚。 全晓婷瞪了他一眼:“看起来你应该年龄没我大,弟弟,姐姐可是对小男生一点兴趣都没有哦!成熟稳重的男人才是姐的菜。姐姐抓的小男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也在黄城吧!希望你是守规矩的小萌弟,否则,说不定哪天姐姐把你也抓了起来。” 全晓婷说着话走出车站,现在接近夜里九点半,马路行车熙熙攘攘。 “喂!这么晚了,我有点怕,我迫切的需要警察姐姐的保护!要不要一起吃个饭,然后今天晚上住哪还没有着落呢!反正都是一个人,不如搭个伴。”荣皓表现出一副胆小懦弱的样子。 全晓婷一边走一边冲身后的荣皓摆了摆手,最终那只白皙的纤纤玉手摆成了手枪的手势。 一辆警车缓缓驶来,全晓婷上车,警车呼啸而去。 荣皓笑了笑,点上一根烟,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临城监狱在临城的东北侧,而荣皓的家则是在临城南面,两地相隔得有一百里地。 正事要紧,当然探监不能是晚上。 自己身上有几个钱,荣皓比谁都清楚,没有权衡,他直接去了车站附近的小旅店。 车站附近的小旅店猫腻太多,这点荣皓自然清楚。不过像他这种兜里比脸面都干净的人,压根就不怕被人勒索抢劫。 这是一家用自家房子改造的小旅店,房间内空气潮湿,四面墙的墙下地面均有掉落的墙皮,不足七个平方的房间内只有一张木质单人床和一个方形床头柜,环境可谓是相当恶劣。 荣皓对此倒是不以为然,一天一夜他总共只睡了一个半小时,对他来说,有一个安静的环境和一张床美美的睡上一觉就很知足。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荣皓将房门内部插销锁紧,衣服都没脱,直接躺在单人床上那铺着破旧到泛黄发黑的床单之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浑浑噩噩,睡梦中,荣皓一个机灵爬坐起来。 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钟,这家旅店虽然破旧,但是还算良心开店,至少荣皓发现自己身上那几百块钱还在。 人有三急,醒了之后荣皓就觉得一阵内急。从床上下来,穿上旅店的拖鞋,那是一双前方被用剪刀剪了豁口的鞋子,看样子应该是旅店老板生怕拖鞋被人顺带拿走而特意剪的。 小旅店,七八个平方的房间内自然是没有卫生间,按照住店时老板娘的说法,卫生间是共用的,十几个房间共用,在走廊的尽头。 荣皓打开房门,门口便是长长的走廊,长度足有三四十米。 荣皓揉了揉惺忪睡眼,打了个哈欠,顺着走廊向深处走去。 昏黄的白炽灯,相隔五六米才有一盏,泛着单调的米黄色。走廊内穿堂风吹过,灯绳摇摇曳曳,灯光忽明忽暗。 荣皓一路疾走,几分钟后,他进入了卫生间。 卫生间内一片漆黑。 “啪” 荣皓拍了拍手掌,感应灯亮了,只是那灯光比走廊还要昏暗。 卫生间还算良心,男左女右分的清楚。男士卫生间,右边三个坑,左边四个,有些破旧的厕所门均是紧紧闭合。 荣皓进来之后,左边第四个坑的厕所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浑身上下只穿着小裤头的男人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男人大约三十岁上下,蓬头垢面,脑袋倾斜看向地面,以至于乱发遮盖了眼睛。鼻梁以下的脸轮廓清晰,脸色却是白的吓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精神状态萎靡不堪。 “上厕所啊?”男人头也不抬,说话声音干硬空洞,仿佛是从另一个方向飘过来的。 荣皓嗯了一声,拉了一把右侧第一扇门的把手。 “去这一个啊!这个坑没人!”男人依旧低着头,看不清他的完整脸庞。他指了指左侧第四个坑,那是他刚刚出来的位置。 荣皓不知为何总感觉气氛有点儿压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荣皓瞥了一眼低着头神情萎靡的男子,说了声不用,伸手打开了右侧第一扇门,而后走了进去。 这个男人从里到外都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甚至像是精神有问题,要不是荣皓真的内急难耐,恐怕他早就离开了。 老式蹲坑,厕所门离地能有五公分,荣皓蹲在那里,透过厕所门下的空隙正巧望见对面第四个坑的门前位置。 “啪嗒啪嗒” 一双长满黑色粗毛的腿从左向右走了过去,伴随着一阵唠叨:“怎么就没有人进这个门呢?怎么就没有人进这个门呢?” 荣皓忽然间就感觉到左手小臂一阵钻心的痛感。 他低头看了眼左手小臂,手臂上原本光秃秃的皮肤上泛起熟悉的青黑色,那道蛇形青色印记逐渐显现而出,伴随着来自心底的阵阵恐慌,青色印记越来越清晰。 荣皓只感觉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感油然而生,那种感觉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此时,忽然间厕所的感应灯灭了,四周漆黑一片。 荣皓拍了拍手掌,感应灯重新亮起。 荣皓禁不住在心里怒骂:“这他娘的破地方,老子拉泡屎也不得安宁!还得他娘的一边拉屎一边给自己鼓掌,什么玩意儿!” 正在心里发泄不满,来回踱步的声音再次响起。 “啪嗒啪嗒” 那双长满黑色粗毛的腿从左侧向右走了过去,依旧是空洞洞的唠叨:“怎么就没有人进这个门呢?怎么就没有人进这个门呢?” 荣皓犯起了嘀咕:“这个人一直在来回走路,为什么他走路的啪嗒声不能把感应灯震亮呢?” 想到这里,斗大的汗珠不自然的顺着脸颊滑落,荣皓只感觉阵阵白毛汗打湿了后背衣衫。 难道…… 他不敢往下想,因为他注意到了什么,那是令他头皮发炸的景象。 “啪嗒啪嗒” 来回踱步的那双腿再一次从厕所门下的空隙走过,这一次,荣皓看的清清楚楚。 这双腿的最下方那两只泛白的脚根本就没有落地,就像是漂浮的一般,甚至连那双腿都压根就没有分开。笔直的双腿紧紧并拢,从厕所门前呼啸而过…… 荣皓大喊一声,忽的醒了过来。 左右看了看,荣皓发现自己是躺在房间那张破旧的木床上,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打湿。 手机的时钟显示是凌晨三点钟。 原来是南柯一梦!但是这个梦境也太过于真实了一些。 荣皓看了一眼左手小臂,手臂上的皮肤不再是只有暗黄肤色,那道蛇形青色印记清晰无比,栩栩如生。 “真是见鬼了!”荣皓伸手擦了一把冷汗,同时他感觉到小腹一阵疼痛。 小旅店真是黑心,只是吃了他们店里的一份大盘鸡,如今竟然闹起了肚子。 荣皓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内的白炽灯每隔五米才有一盏,灯光忽明忽暗。 这让荣皓不由自主的想起方才的梦境,依旧无比清晰。 肚子疼的厉害,这让他没有别的选择。 三十米深的走廊尽头是卫生间大门,几乎与荣皓梦里的景象完全一致。 荣皓咬了咬牙,心说如果打开门后看见那个浑身只穿着一条裤头的男人,自己就算拉了裤子也绝对不会进去,他已经做好了随时逃离的准备。 “吱呀” 卫生间的门打开,荣皓拍了拍手掌,感应灯亮了。 荣皓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瞧了瞧,男士卫生间内安静的很,梦中的男人没有出现。 荣皓定睛细看,厕所内右边有三个坑,而左边同样只有三个坑,第四个坑压根就不存在! 第十四章 进门师父 荣皓联系到关颖,表明自己已经到了临城,问清楚临城监狱的探监时间,荣皓坐车赶往监狱。 上午九点,荣皓赶到监狱附近的一家小餐馆,这里是他与关颖电话中约定见面的地方。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荣皓要了两个鸡蛋一碗馄饨。 十分钟后,一道倩影自餐馆门外走了进来。 来人是一位年轻姑娘,二十二三岁的样子,个头有一米六五,身形纤瘦。上身着灰色的修身长袖恤,搭配一条深蓝色紧身小脚九分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纯白色阿迪达斯三叶草板鞋,勾勒出的姣好身材堪称完美。 这姑娘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很是惊艳,而且是非常耐看的类型。浓墨一般黑黑的披肩发,一张面部轮廓圆润恰到好处的瓜子脸,两条春山含翠的新月眉,一对秋水无尘的杏子眼,琼鼻樱口,明眸皓齿,顾盼神飞,生的清纯干净,当真是令人见之忘俗的美女。 如果说全晓婷是那种看一眼就想拥有的女人,那么关颖绝对是看一眼就想当老婆的那种女人。 她进门后直直的走向荣皓坐着的桌子,走近了,嘴角微微上扬:“你好!我是关颖!” “荣皓!”荣皓慌忙起身,伸出手却发现手上满是剥茶叶蛋留下的汁液,只好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将原本要握手的动作变作一个请的手势:“关小姐,请坐!” 或许是关颖常来这家店,她刚坐下,店长便送上来一份甜口豆腐脑和一个白水鸡蛋。 望着对面的年轻姑娘,荣皓发觉自己竟然突然有正在相亲的感觉,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是恋爱了。 出了趟远门,接连遇到两位仅仅是看一眼就怦然心动的美女,这对多年来一直比较宅的荣皓来说,简直是仿若梦境。 “荣先生,让您那么老远赶过来真是不好意思。前些天我父亲交代我去了一趟荣村,也就是您的家乡,我找到了您家,见到了叔叔阿姨,您的联系方式就是从叔叔阿姨那里得来的。”关颖说话的声音比电话中还要动听的多。 “哦”荣皓点点头:“真是麻烦关小姐了。” 关颖轻轻的摇头:“这倒没什么,对了,荣先生与我父亲是故交吗?原本以为父亲让我去找的是一位叔叔级别的中年人,想不到你这么年轻。” “故交算不上,我与您父亲只有一面之缘,甚至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荣皓略显尴尬。 关颖颇为意外,继而微微点头:“父亲也是前些日子第一次提起你,以前从未提及。” “那他,怎么会在监狱里呢?而且听你电话里的意思您父亲时间不多了,又是怎么回事?”荣皓不再大口大口的吃饭,在美女面前,起码的绅士风范还是要得。 关颖轻启朱唇吃下一勺豆腐脑,面色凝重:“父亲他八年前入狱,判的是无期,三年前改判有期徒刑二十五年,但是两个月前他被查出肺癌晚期,后来保外就医,手术后情况不乐观,大夫说已经时日不多了。” 荣皓愕然:“他老人家目前在什么地方?” 关颖望向监狱:“在监狱医院,父亲放弃了治疗,他说反正也治不好了,在外面他心里不踏实。这些天,他总是莫名其妙的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胡话,我问,他也不解释。” 荣皓点点头,感叹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关颖放到嘴边的勺子又放回了碗中,带着一丝苦笑:“父亲总是说自己不是好人,否则这一生也不会遭这么多的报应。” 荣皓小心翼翼的问:“这,怎么说?” 关颖轻轻叹了口气,婉转哀伤的说:“这些说来话长,有机会我可能会说给你听,现在……”她说着话看了眼莲藕般玉腕上的手表:“探监的时间到了。” 荣皓哦了一声:“我已经饱了,关小姐你呢?” 关颖咬着唇儿挤出一丝微笑:“我根本就吃不下,咱们走吧!” 临城监狱,有上百年历史,围墙有十几米高,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心里极不舒服,有一种恐惧感。来到这里的犯人,将来的几年或者是十几年甚至是数十年,那些原本大好的年华都将在这压抑的地方度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因为关云兆入狱后一直表现良好,如今又身患绝症,所以荣皓和关颖前来探监并不是被安排进有玻璃墙的接见室,而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内正对房门的墙上贴着八个大字“前车之覆,后车之鉴”,而这间接见室的正中间有一张两米宽的简朴木桌和几张椅子,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荣皓的心里波澜阵阵,十年前的恩人即将出现,那压抑许久的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情几欲喷薄而出。 两人相对无言,均是站在那里静静等待。 十五分钟后,接见室的铁门被人打开,狱警推开门后闪身立在门外,一位瘦骨嶙峋的枯槁男人慢慢踱步走了进来。 荣皓呆立当场,眼前这位中年男人的年龄应该不会超过五十岁,但他枯瘦的身形加上被病痛折磨后的弓腰驼背,给人的感觉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 他就是关云兆,身高有一米八,虽然已经被病痛折磨的骨瘦如柴,但他面部轮廓棱角分明,剑眉斜飞入鬓角,一双眼睛虽已有些浑浊却掩藏不住以往的奕奕神采,唇方口正,若是年轻时必然是一位俊俏男子。 荣皓愣神之时,关颖已经小跑到关云兆身前,小心翼翼的搀扶着。 “关叔叔!”荣皓回过神来,也连忙走过去搀住关云兆的一条手臂。 “你是荣皓!”关云兆望着荣皓,干瘦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将关云兆扶到长木桌前坐下,荣皓与关颖围绕而坐。 “关叔叔,您这身体……”荣皓自从看到关云兆已经病入膏肓的身子骨,就觉得心里阵阵酸楚。 关云兆微微一笑:“没什么,我早就看透了,生死由命吧!再说我活到这个岁数,已经觉得很知足了。” 荣皓不知如何安慰,咬咬嘴唇,低声说道:“当年就是关叔叔救了我的命吧!前些年我一直在找您,只可惜除了您的名字什么都不知道,一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关云兆依旧面带笑容:“无妨!其实当年我也是正巧路过,这可能也算是天意吧!”关云兆说着话,略带浑浊的眼睛在荣皓身上扫了一眼:“当时情况紧急,我记得你是被那东西咬了胳膊,是左边还是右边来着?” 荣皓伸出左手手臂:“是这条胳膊,左手小臂。” 关云兆微微眯起眼睛,盯着荣皓的左手小臂看了几秒钟,点点头:“如果没错的话,你这条胳膊被那东西咬了之后应该会有一条印记,那道印记有些时候会出现,但更多的时候出现印记的皮肤与其他位置没有明显不同。” 荣皓连连点头:“没错!关叔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直都很困惑,也一直在想办法搞清楚我胳膊上的青色印记究竟是什么,它为什么又会突然出现呢?每次出现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明显的心跳加快,就好像是恐慌害怕揪心!” 关云兆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剧烈的咳嗽一声,自言自语道:“咳咳咳!这都是命!” “爸爸!您没事吧?”关颖轻轻拍了拍父亲隆起的后背,俏丽的脸蛋满是关切的担忧。 关云兆摇了摇头:“没事!”转而盯着荣皓,略带神秘的轻声说:“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 荣皓回道:“有一个冷门的行当,不知您知道不知道,我们通常称作探秘人。基本工作就是为影视剧组或者私人爱好者服务,简单来说就是帮人取景,只要客户要求,我们都会想办法去完成。当然,探秘人也分很多种,我所做的只是其包涵的职业之一。” 关云兆哦了一声,继续问道:“去的都是什么地方?” 荣皓略有难堪的回道:“没人愿意去的地方,荒废的区域。” “为什么选择这一行?”关云兆穷追不舍。 荣皓挠了挠头:“因为我发现每当我去了那些地方,胳膊上的青色印记就会很容易出现,我想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关云兆露出很满意的笑,频频点头。 “关叔叔,请您告诉我当年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而我胳膊上的印记到底是怎么回事?”荣皓有些激动的抓住关云兆干瘦的手,迫切的说道。 关云兆轻轻叹了口气:“唉!我能告诉你的是,当年那个水缸模样的东西名字叫做半截缸,那是一种体质极阴的邪物,被它咬了之后你就会拥有一项常人不会拥有的技能,就像你手臂上的印记,是福还是祸没人说的清楚。通常情况下,这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因为一个常人遇到那东西的时候,往往会注定被一个曾经被它咬过的人搭救,一般救人的人被称作被救人的进门师父,就像我救了你,你懂了吗?” 荣皓听的通透,点点头:“算是听懂了!” “这就像是一种传承,这里面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进门师父需要指引不算徒弟的徒弟了解这些,就像我现在做的。”关云兆说话的声音明显低了许多,他有些累了,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找你来就是想知道你是否已经被宿命左右,现在看起来你也没有逃过命运的捉弄,已经种下根基了。” 荣皓似懂非懂:“关叔叔,这究竟是什么?” 接见室铁门打开,狱警表示探监时间到。 关云兆起身:“什么都不是,这就是命!”他摆了摆手:“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将来要靠你自己去摸索,我说多了,对你不好。” 他艰难的转过身去,佝偻的身子骨颤颤巍巍:“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也没多长时间了,你不用再来找我!” 关云兆慢慢踱步走到铁门位置,他站定,回头,一双浑浊中蕴含神采的深邃眼睛看向关颖,而后从她的身上转到荣皓的脸上:“当年我救了你一命,你要是有心报恩,就多帮帮小颖,我走后,她就只有一个人了!还有,你要是有兴趣知道我过去的事,去我家中,小颖知道我的木匣。” 第十五章 这就是命 从监狱出来,荣皓闷闷不乐,心情不佳。 这一趟监狱之行,荣皓知道了一些事情,但却有更多的未知出现。 “荣先生,接下来您打算……”关颖是个心细如发的女人。 荣皓摆摆手:“你不妨直接叫我名字,或者直接就称呼你,什么先生什么您的,就免了吧!” “好吧!你称呼我也一样!”关颖委婉一笑,笑容有些勉强,父亲关云兆恐怕没有几天可以多活,身为女儿却不能在身边尽孝,想来也是一件痛苦万分的事儿。关颖禁不住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荣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着急回黄城吗?” 荣皓摇摇头:“这一趟,我有点儿不甘心!我想知道更多关于关叔叔的事情,如果你愿意,我想请你喝杯咖啡!回黄城不着急。” 关颖伸手捋平被风吹散的秀发,嘴角上扬:“我请你!” 荣皓摸了摸口袋里的几百块钱,暗暗吸了口气。 两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关颖告知司机目的地是一个叫心境的咖啡厅。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咖啡厅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坐定。 “是我大老远把你叫来的,看起来你也没有得到你想知道的事情,真是抱歉!我父亲他,这段时间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连我都有点儿看不透他了。不过,我虽然听不懂你们的谈话,但是我能看出父亲他没有把你当成外人,我最是了解他了!”关颖纤细的手指捏紧调羹,在咖啡杯里轻轻晃动。 荣皓笑了笑:“并非什么都没得到,我不仅知道了当年那个东西叫什么名字,也见到了关叔叔,况且关叔叔给我透露的也不少,这就足够了。” 关颖巧笑倩兮:“你,有什么想知道的?” “关叔叔的事情。”荣皓不假思索的说道。 关颖嘴角微扬:“好吧!父亲跟我交代过,你想知道什么,但凡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其实我父亲他……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母亲当年与他青梅竹马,两人相互爱慕。我母亲二十三岁那年,被她在临城市区一家大公司任要职的舅舅介绍给了公司董事长的儿子,我姥娘姥爷也非常中意,毕竟那是攀高枝嫁入豪门。而我母亲是个顶漂亮的姑娘,所有人都觉得她本来就应该是飞上枝头的凤凰,就应该嫁给有钱人。母亲当然是不同意的,因为她和他早就私定终身,你也看到了,他年轻那会也是风流倜傥的英俊男人,其实他们两个真的很般配。但是,我母亲的坚持被无情的摧毁,我姥娘甚至以死相逼,一对鸳鸯就这么被打散了。” 荣皓一言不发,即便是有些震惊,还是抱着咖啡杯静静的听着。 关颖再次笑了笑,笑容中充满苦涩的味道:“母亲嫁入了豪门,一年后有了我,我的亲生父亲自然就是那位董事长的公子。我对我亲生父亲的印象,只停留在吃喝嫖赌抽上,对我们母女俩从来都不管不问。我的爷爷奶奶原本就不中意我母亲出身普通家庭,而且他们也都重男轻女,所以无论我亲生父亲做什么,他们都从来没有二话,而我和母亲在那个家里却是一点地位都没有。在我三岁那年,母亲病了,那是我亲生父亲在外面沾花惹草惹来的脏病。他们家花了许多钱给我亲生父亲治病,而我母亲,没人多问一句,只能痛苦的等死!那个夜晚,我记得下雨,雨很大。母亲背着我,离开家,回到了姥娘家的村子。但是母亲没有去敲姥娘家的门,而是敲开了他家的大门。那个雨夜,母亲与他说的不多,我只记得她一直在哭。那天母亲连屋都没进,把我托付给他之后就走了。第二天,有人在废弃的灌满雨水泥浆的地瓜窖里发现了母亲的尸体。” 关颖的眼眶湿润了,漂亮的眸子噙满泪水。 荣皓递过来两张纸巾,关颖说了声谢谢,继续说道:“从此以后我就改姓了关,而他因为我母亲也为了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我,终生未娶。他知道我母亲所受过的苦,也知道我母亲当年自杀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是个能隐忍的人,什么都没说。他每天都很努力,努力赚钱,我知道他是在给我攒钱。八年前,我十四岁生日,吃完饭,父亲交给我一张银行卡,告诉我这些钱足够我用很多年,嫁妆钱也够了,那天夜里他离开了家。再后来,我知道了父亲在一家k杀死了我的亲生父亲,我把那张卡里的钱全部用来打点,死刑变成无期。我苦苦哀求,父亲终于肯为了我好好改造,可是没想到无期变成有期徒刑二十五年之后,老天还是不肯放过他!” 说到这里,关颖哽咽的声音逐渐放大,她哭起来足够让人心碎。 “他很伟大!”荣皓安慰道:“他一直在重复那句话,这就是命!现在想想,真的没错。” 关颖抹了一把眼泪,一抹笑容挂在脸上:“应该是吧!我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让你见笑了。” 荣皓摇摇头,转移话题:“听你刚才说的,你今年二十二岁吧?应该还是在校学生。” 关颖轻咬朱唇,点头说道:“对啊!为了能经常去监狱探望父亲,我选择在临城上学,我是玄学专业,也是听从了父亲的建议。” “玄学?”荣皓知道这个名词,但不是很明白。 关颖解释道:“玄学是一切不可知的、不可思议的、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学。” 荣皓有些懵:“听起来挺高大上,这还真是一门高深莫测的学问。” 关颖嫣然一笑:“生活中不被人知道的东西很多人都认为根本就不存在,所以玄学非但不会被人看做高大上,甚至会被人认为是蛊惑人心的虚假学说。” 荣皓露出严肃的表情:“我信!就像我今天与关叔叔讨论的事情,明明就无法解释,但它真真实实的存在。” “但愿你是认真的!”关颖看了眼腕表:“我下午还有课,你是等我下课后跟我去拿我父亲的木匣还是?” 荣皓深吸一口气:“关叔叔目前的情况,现在去拿不合适,等等再说吧!” 关颖明白荣皓话中的意思,也没再多说。 “我一会就回黄城了,留个电话可以吗?我觉得你的玄学我能用得上,说不定哪天就会需要你的专业帮助。”荣皓憋了半天最终还是开了口,理由还算凑合。 关颖没有拒绝,与荣皓互留电话。 望着关颖远去的背影,荣皓有点恋恋不舍。眼睛一直盯着,直到她涌入人流之中。 荣皓叹了口气,将倒扣的手机翻转过来,刚才有两个电话打进来,他没有接。 来电显示是左天明,荣皓回拨。 “皓哥!你忙什么呢?去一趟临城有收获吗?”左天明说话声音比平时打电话大了许多,从听筒里能听到他那边有争吵声。 荣皓从咖啡厅出来,点上根烟,哼笑道:“收获?当然有!你小子要有嫂子了!” 左天明像是在听一个笑话:“真的假的?皓哥看上的女孩一定不是凡物,既然是女神级别,人家恐怕压根就不吊你!我觉得你一厢情愿的可能性得有百分之九十九!” 荣皓笑道:“两情相悦的可能性不是还有百分之一吗?” 左天明咳嗽一声:“咳咳!行了,不跟你扯了,说正事!老屋这边出问题了,男房东坚决不让剧组入驻,现在剧组正跟他协商呢!我就说那老太太靠不住,你还不信!皓哥,你说现在怎么办?” 荣皓闻言,手机差点没脱手掉到地上:“天明啊!一旦剧组沟通不成放弃了场地,那咱们之前费的力气就等于白费了!一分钱也别想拿到。我原本想着大家相互行个方便都有钱赚,但现在看起来这老人家要搞事情,断我的财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让秦开富撑一下场面千万别崩了,然后你去一趟村委,把当官的请过来!” “请村领导干嘛啊?”左天明不解道。 “天明,我现在严重怀疑老屋的那些怪事都是原房主的弟弟,也就是阻挠剧组进驻的这位老人在搞鬼!他越是阻挠越能说明有问题!”荣皓吸了口烟继续说道:“这位老人虽然是原房主的弟弟,但是他毕竟不是老屋房主,没有老屋的所有权。村委出面,他这个房主弟弟的身份就没有太大作用了。” 左天明似懂非懂:“就算村委有权出租老屋给剧组,可是村委有什么理由愿意那么做呢?就凭剧组给的那几个钱吗?” 荣皓走到垃圾桶边扔掉烟蒂,恨恨的说道:“你那脑子是豆腐脑啊?有剧组租用村中无人居住的老屋拍摄电影,这可是给村子免费打广告,不管电影将来火还是不火,都是利大于弊的事情。村委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左天明挠了挠头:“那行!我去村委走一趟!” “你在那盯紧点,这可是关系到咱们能不能拿到钱的问题。我,大约五个小时就到了。”荣皓算了下时间,最近一班去黄城的客车还有半个小时发车,他现在去买票,时间足够用了。 左天明有点小吃惊:“皓哥!你今天就回来啊?那你的女神?你不留在那死缠烂打吗?” 荣皓心情不错:“哥哥要定的人,一准是她对我死缠烂打。” 第十六章 复查的案件 荣皓买完票进入候车室,检票早已经开始,候车室内去往黄城的等待区空无一人。他没有停留,直接检票上车。从跟车员那里得知,离发车还有几分钟,可以说是时间刚刚好。 荣皓捏着车票寻找自己的座位,这班大客几乎满员,顺着走廊一直走到最后,右侧两个座位的外座是荣皓的座号,里座已经有人。 他屁股刚碰着座位,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自里座传了出来:“这么巧!” 荣皓微微一愣,抬头看了一眼里座内的人,只看到一个齐肩短发的气质美女正忽闪着传神动人的大眼睛有些惊奇的望着他。 这位美女是全晓婷,漂亮的脸蛋洁白如玉,气质冷艳迷人。 “还真是巧了!”荣皓露出标志性的微笑:“我说我今天下午怎么老是右眼皮跳!” 全晓婷瞪了他一眼:“右眼跳灾呗?姐姐是你的灾星啊?” 荣皓连忙赔笑:“不是!难道你不知道下午申时右眼皮跳代表有桃花运吗?” 全晓婷“切”了一声,低头看着手机:“别贫!该干嘛干嘛!姐姐正忙着呢!我有事做,你要是敢打扰我,等会下车你跟我走!” “跟你去哪?我可不是一个随便的人……”荣皓一副委屈惊恐的表情。 全晓婷柳眉倒竖,抬脚在荣皓的鞋子上踩了一下:“想什么呢!姐下车直接去警局,明白吗?你要想去你就跟着。” 荣皓哈哈一笑:“出趟差也这么忙,在我的印象里你们警察可不是这样,上学那会,我们学校那边的网吧门口可是经常停着警车,那时候我没事还去网吧跟那些警察大哥玩几局游戏,我一个学生都没他们玩的溜!” 全晓婷不屑的哼道:“那表明你们学校周边的治安完全没问题!大家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跟他们又不一样,姐每天都忙的焦头烂额!” 荣皓厚着脸皮问道:“哪里不一样了?难不成人家抓地球上的犯罪分子,你抓外星球来的天外来客?” 全晓婷被他逗笑,巧笑嫣然,一双漂亮的眸子则目不转睛的看着手机:“你最好先搞清楚巡警和刑警的区别!” “这么说您是一位刑警!”荣皓反手竖了一个大拇指。 全晓婷没有理会,继续盯着手机,手指轻轻拨动,一排排小字向上移动。 “您这是看小说呢?”荣皓打趣道。 全晓婷葱白一般的素手灵活一划,看样子是截屏的动作。 “这是刑事案件卷宗!我来临城就是为了这个,因为电脑档案上没有记录,而且我需要确定当时做记录的那位警员,所以有必要走一趟。”全晓婷说着话脸上表现出困惑的表情,将刚才的那段文字从头又看了一遍,眉头更是紧蹙的厉害。 荣皓看在眼里,知道她是遇到了难题。怕打扰到她的思路,荣皓不敢再造次,摸出自己的手机看起新闻,一言不发。 持续了接近两个小时,荣皓时不时看一眼陷入深思的全晓婷,不得不说这姑娘认真起来真的很忘我。 或许是累了,全晓婷放下手机,取出矿泉水喝了两口。 “案件对我们人民群众保密吗?”荣皓小心翼翼的问。 全晓婷轻轻的摇了摇头:“一桩老案子,没什么好保密的!” “哦!”荣皓收起手机,一本正经的说道:“说来听听,常言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当局者迷,说不定我们这种吃瓜群众能帮你听出点什么来。” 全晓婷没有表现出鄙夷的样子,双手紧握矿泉水瓶,压低声音说道:“原本是一件早就定案的案件,但是五年来犯人一直在喊冤并且拒绝接受减刑,而且从来没有放弃过上诉,他一直在找律师写申诉材料,而他的家人也一直在帮着上访申诉。这引起了检察院的高度重视,最终案件立案复查。” 荣皓倍感震惊,能让犯人数年来一直这么执着,除了真的是被冤屈,恐怕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了。 荣皓点头说道:“能说具体点吗?” 或许是因为毫无头绪的缘故,现在有人想听,全晓婷索性一股脑的将这件推倒复查的陈年案件讲述一遍。 五年前,黄城的一架高架桥下,几个野钓的鱼友在河边的草丛里发现了一具男尸,随后报警。警察封锁了现场,法医到场进行了全方位技术鉴定。经确认,死者为一家上市公司的财务总监,法医报告表明被害人死亡已有三天,死者是被利刃伤到肝脏致死,除了利刃伤口之外尸体几乎完好。没有高空坠落摔过后的迹象,可以认定被害者不是被人从二十多米高的高架桥上推下来的可能性。尸体没有任何水泡的迹象,于是被人杀害后推入湖中顺着湖水漂流而来的可能性也被否定了。同样,高架桥下各个方向的草丛都被仔细盘查过,没有拖拽尸体的痕迹,况且进入高架桥下只有一条小路可走,其它位置是封闭的两三米高的铁丝网路障。经过对小路的所有遗留鞋印进行取样调查以及高架桥的一个摄像头录像,最终警方确定了嫌疑人,也就是目前一直在喊冤的犯人。小路上除了那几位野钓鱼友的各自数量不多的鞋印之外,有大量的鞋印正是来自于嫌疑人。而且高架桥路段的摄像头明确记录当夜嫌疑人扛着一个硕大的黑色布包路过,从他的前行方向看,就是进入了高架桥下的那条小路,小路上大量的属于他的鞋印也证明了这一点。 嫌疑人没有否认自己去过高架桥下的湖边,但他一口否认自己是杀人凶手,他声称自己只是夜钓鲤鱼,说他扛在肩上的黑色布包里面装的是渔具设备,而非被害人的尸体。 但是种种迹象种种证据明确表明,他就是作案凶手,被害人的尸体是他用所谓的装渔具的黑色布包扛运过来的。 荣皓听完也是一阵头大,听起来天衣无缝,证据确凿。 荣皓挠了挠头:“案件立案复查,你们有思路有进展吗?你这一趟来临城警局找到的卷宗有什么作用?” 全晓婷摇了摇头,一脸沮丧:“嫌疑人是临城人,多年来一直在黄城务工。我来调阅的案件卷宗是当年与他一起的好友在警局做的笔录,嫌疑人阐述当夜他与这朋友说好一起去高架桥下的湖中夜钓鲤鱼,但是他那朋友饭后接了个电话,说是有老板找他商谈包活的事,他朋友是包工头,平时找他的老板不少。两人说好嫌疑人带着渔具先去,那朋友忙完后去。不过嫌疑人表明他那朋友后来给他去了电话,说是一时半会谈不完,应该去不了了,而当时的所有证据都表明他那朋友确实没有去过高架桥下的湖边。嫌疑人入狱后,他的朋友就回了临城老家,当年黄城警方委托临城警局对他的这位朋友进行了一次取证笔录。我来临城就是找这份证明,来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有用的东西,现在看起来根本就苍白无力,毫无作用。这份证明说白了对嫌疑人没什么用,顶多能表明与他同住的朋友不是同犯。因为警方后来找到了当夜叫走嫌疑人朋友的老板,那边也给了明确的证明,证明当时两人是在一块商谈包活的事情,吃饱喝足之后去了娱乐场所,一直到天亮。警方调了那家娱乐场所的监控,确实无误。” 荣皓低头沉思,将整个案件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荣皓正色庄容的说:“假如说,咱们说假如啊!如果说嫌疑人真的是被冤枉的,是被陷害被人当成了替罪羊,那么你觉得陷害他的人,谁最有可能?” 全晓婷摇摇头,说话没了底气:“我想不出。” 荣皓严肃的说道:“是他这位朋友!” “这……怎么说?”全晓婷愣了一下。 荣皓靠近一些,小声说道:“两个人说好一起去野钓,但是其中一人突然有事去不了,可是去不了的这个人还要求另一个人先去,而他说好的后去最终也没成行。他那朋友本该出现在高架桥下的野湖边,他的没去直接将他从同犯的可能性降为零!你听懂了吗?另一点,假如说有人要陷害嫌疑人,谁最有条件?” 这次全晓婷没有犹豫:“还是嫌疑人的那个朋友。” “对!他知道嫌疑人所有的行程,说的简单明了一点,他很清楚嫌疑人当夜去了高架桥下的湖边,如果说他的那位朋友有心陷害他,绝对是有着精确的深思熟虑的预谋!”荣皓说着自己的想法,一丝不苟。 全晓婷不以为意:“你的假如倒是有那么点儿意思!可是,怎么陷害呢?难不成他的那个朋友把人杀了装进装渔具的黑色布包里面,然后被他当成渔具扛到了湖边?一个男人的分量可不轻啊!他不可能不怀疑吧?再说了,嫌疑人一口认定自己压根就不知道尸体的事情。就算真的是被朋友陷害,就算真的是他把尸体扛到了湖边,后来他被抓了,为什么不供出朋友呢?他就甘心当那替罪羊?宁愿自己坐牢把那锅给背了?如果是他有心背锅,又干嘛坚持喊冤呢?” “我说的是假设,如果!”荣皓挠了挠头:“假如他是被人冤枉,他的朋友有最大的嫌疑,如果是那样,他那朋友绝对提前做好了最周全的准备。如果说尸体不是被装渔具的黑色包裹扛运来的,那么你们想过会有其它途径运输的可能性吗?比如,嫌疑人来的时候,尸体已经在了,或者尸体是以其它的方式运送过来的!又或者说,尸体是在嫌疑人走之后被人运过来的?” 全晓婷轻轻的摇头:“其它的运输途径刚才说了,没有可能!尸体没有高空坠落的外伤,也没有水泡和腹腔进水的迹象,所以从高架桥和顺着湖水漂下来的可能性完全可以否定。如果是他离开后有人将尸体转移到桥下,那么小路上不可能留不下另外一个人的鞋印,毕竟几天前刚下过雨,道路泥泞,再说高架桥的摄像头也没有显示有人扛着足以装下尸体那么大的工具路过,所以尸体是被人转移的想法可以否定。而尸体附近有嫌疑人大量的脚印,这也是判定他是嫌疑人的重大证据。假如他来的时候尸体已经在了,如果不是他做的,那么他为什么不报警?” 荣皓听的头大:“我想看一下他那朋友的笔录!” 全晓婷把手机递了过来:“我拷贝了一份。” 荣皓接过手机,那是一份笔录的电脑文件,右上角贴着笔录人的两寸照片。 荣皓盯着照片看了一眼,顿时感到有一股凉气从脚后跟一直到后脑勺,错愕道:“这个人,我见过!” 第十七章 可疑人物 照片上的那个人荣皓不认识也不熟络,但他真真切切的仅仅是看了两眼就认出自己跟他有过照面。 全晓婷瞟了一眼被荣皓放大的那张两寸照片,再看一眼荣皓,这家伙的脸色几乎是在看见照片后的刹那间变得血色全无,这敏感反应程度简直骇人听闻。 “你没事吧?你见过他又能说明什么?难道你们很熟?怎么……他有这么可怕吗?不至于吧!你这整张脸都白了!”全晓婷吓了一跳,荣皓冷水浇背的反应实在是过于夸张了一些。 荣皓的眼睛再一次在照片上聚焦,而后深深的吸了口气:“这个人我不认识,但我见过他,就是昨天晚上,在临城汽车站附近的一家小旅店,我做梦梦见过他!” 全晓婷愣了能有一秒钟,随后一把将手机夺了回来,恼火的嗔怒道:“你逗我呢!有意思吗?” 荣皓这才明白自己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阐述的不够明白,以至于说出的话就像是一个恶作剧,毕竟在梦里见过一个陌生人之后现实中又正巧遇到,这种事会发生的几率太低,没人会信,简直就是逗人的玩笑。 荣皓也不想过多解释,小声说道:“我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确实昨晚在梦里见过他,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一场噩梦,近乎真实的梦,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 那个梦境无比真实,就好像是亲身经历。 全晓婷见他是认真的,也知道刚才他的反应不是装出来的,不再表达不满,索性坐正身体,语气和缓了许多:“那你说来听听!” 荣皓把那梦境一五一十的合盘托出,包括每一个能回忆到的细节。他记得还算比较清楚,因为当时荣皓左手小臂上的蛇形青色印记出现了,仅仅是因为这一点他都不会掉以轻心,毕竟这还是第一次因为一个噩梦将它凸现而出。 全晓婷很认真的听完,神态自若:“听起来是有点儿诡异的味道!不过跟案件能有什么关系呢?” 荣皓定了定神:“我觉得你们应该查一下这个人,如果能找到他那就最好了!” 全晓婷没有多说什么,在案件进展停滞不前的情况下,从其他方向入手不失为一个办法。况且之前荣皓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如果有人有预谋的嫁祸给监狱中的那位嫌疑人,那么嫌疑人的这个朋友是最容易达成的那一个。 全晓婷在手机联系人中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对方很快接听,就好像电话对面那人本来就是一直守在电话边上。 全晓婷一改冷若冰霜的严正态度,言语温和:“祁叔啊!麻烦您帮我查一下复查案件名叫郑龙的资料。” 一分钟后,电话中传来一位略显老迈的声音:“郑龙,临城市义南县安乐村人,今年三十五岁。十年前随本家长辈二叔去黄城务工,做的是防水。两年后,他的二叔因车祸去世,郑龙接班成了一名包工头,接替了他二叔的位置。本案嫌疑人与他是发小,自从郑龙接班本家二叔上位之后,嫌疑人辞掉了原来的送水工作,一直到案发,三年来两人长期居住在临城的一个平房区。” “这俩人都没有成家吗?”全晓婷不明白两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为何会同寝共居。 “郑龙的户籍资料显示未婚,本案嫌疑人王通已婚,有一子一女。”电话那边传来鼠标的“啪嗒”声,祁叔回道。 全晓婷嗯了一声,继续说道:“郑龙的预留联系电话有吗?” 祁叔念了一串手机号码,全晓婷示意荣皓用手机记录下来。 “祁叔,帮我查一下这个号码的位置。”全晓婷望了一眼车外风景,从道路上的指示牌可以知道顶多二十分钟客车就将进站。 “晓婷啊!这个号码应该是换人了,号码的归属地已经不在黄城,而且号码的实名拥有人名叫吴乐。”祁叔的声音浑厚,口吻依旧严谨:“你等一下啊!我具体确定一下。” 一分钟后,祁叔的声音再度传过来:“嫌疑人王通入狱之后,第三个月,本号码停机欠费,欠费记录表明达到了九十天,号码锁定期一个月后本号码被自动回收成了空号,后来重新放出,被这个叫吴乐的人实名买走了。” 荣皓离得这么近,他们的通话听的一清二楚。 很明确的一点,嫌疑人王通入狱之后,郑龙从黄城回到老家临城,期间去临城警局做过笔录,这个时间段还是用的那个手机号码。 荣皓将自己手机举到全晓婷面前,手机屏幕上有他打出的两排字。 全晓婷盯着那两排字,对电话那头的祁叔说道:“祁叔,麻烦您查一下当年郑龙的二叔车祸的具体资料,还有郑龙目前的联系方式是否能找到。” 三分钟后,祁叔的声音再度传来:“郑龙的二叔名叫郑丰,遭遇车祸的时候年龄是四十五岁,资料显示凌晨两点他的黑色比亚迪在十字路口与一辆满载沙石的斯太尔货车相撞,郑丰当场死亡。录像显示,斯太尔是正常行驶,郑丰的车属于红灯抢行。” 全晓婷与荣皓面面相觑,全晓婷对着话筒低声问道:“事后查出郑丰有酒驾嫌疑吗?” 祁叔很快回复:“资料显示当时的情景惨不忍睹,黑色比亚迪车几乎成了铁饼,不过经过排查,郑丰没有酒驾。” 荣皓再度将自己的手机举到全晓婷眼前,手机屏幕上有他打出的一排字。 全晓婷对着话筒读出:“车祸发生的时候,郑龙人在哪里?郑丰的车又是从哪里要去哪里?” “档案记录,郑龙当时人在工地连夜督工,郑丰是从工地离开,回家的路上出的事。”祁叔不厌其烦的翻阅档案。 荣皓的手机再度递了过来。 全晓婷照读:“有没有郑丰出事前近几天的通话记录,或者是郑丰家属的调查问答记录?” 祁叔回复道:“家属表示郑丰是一个顾家的男人,除了客户之外几乎不与外人联络,他的通话联络人记录没有问题。出事前两天,他曾经告诉过妻子,表示自己近日总是觉得头疼甚至头晕目眩,不过并不严重,一阵一阵的那种。根据郑丰家人的说法,郑丰一直身强体健也没有过往病史,因为那几天工地上的活非常急,他因为比较忙也就没当回事。这点,工地上的工人也都表示过,郑丰那些天状态并不好。车祸之后,经过调研,大体确定了郑丰属于过度劳累由于疲劳和间歇性头晕导致轻微不适以至于眼睛出现了幻影,这才造成了车祸悲剧。” 全晓婷看了眼荣皓,荣皓摇头表示没有问题了。 全晓婷对着电话说了声多谢,挂了电话。 “一个有家有室顾家的男人,会在身体极度不适的情况下置安危于不顾强行冒险开车吗?一定有问题!”荣皓面色暗沉,继续说道:“祁叔电话里的说法,郑丰是个比较安静的人,除非有必要,否则不大喜欢与外人接触,但是有一个人每天与他接触,这个人就是他的侄子郑龙!” 全晓婷微微点头:“没错!但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假如郑丰死了,谁的利益能够实现最大化?是郑龙!事实也是如此,郑丰死后,郑龙上位,得到了郑丰这么多年的客户资源,自己从一个打工者摇身变成包工头,前后变化之大显而易见。”荣皓笑了笑,叹气道:“如果说嫌疑人王通真的是被郑龙陷害入狱,那么我觉得郑丰的死也很有可能与郑龙有关系。” 全晓婷听罢,眼角眉梢神飞色动:“这一推算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 很多人都知道有多种慢性药长期服用会导致人各方面功能紊乱,甚至猝死。如果亲近的人有害人的想法,只要有足够的时间,神不知鬼不觉被害死是很简单的事儿。 大客进入汽车站,驶入停车场。 “郑丰的车祸事件已经无从查起,说再多也是没用。眼下是王通的复查案件,我觉得你们应该把王通这个主线思路放一放,把目标转向郑龙。从一个吃瓜群众的角度来看,我觉得郑龙有重大嫌疑!”荣皓说着话,站起身:“车到站了,我该走了!” “喂!你等等!”全晓婷站起来拉了荣皓一把。 荣皓感觉到她抓住自己胳膊的手非常细腻光滑,女人的皮肤有那么一丝凉意,禁不住心中一颤。 “我想再去一趟临城,麻烦你跟我去一趟!”全晓婷说话声音很柔和,但言语之中带着不允许不从的口吻。 荣皓顿感头大:“警察姐姐!这才刚到黄城你又要拉我去临城……我就一吃瓜群众,我还着急赚钱呢!人家还没媳妇,得赚钱娶媳妇啊!” 全晓婷瞪了他一眼:“赚钱娶媳妇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啊!你的误工损失,我给你申请双倍补偿!” 荣皓挠了挠头,很不理解的说:“你们警局那么多能人干将,你怎么非得抓住我不放。” 全晓婷哼笑道:“姐姐觉得你人长得帅思路又活络,就喜欢跟你一块儿去办案,这个理由可以吗?” 荣皓摊了摊手:“算我倒霉,我没有理由拒绝一个不会说谎话的女人。” 全晓婷摸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林飞,我在汽车站,你开车过来一下。嗯……你顺便跟你家里人打声招呼,我们需要去一趟临城,今晚肯定是回不来了!” 十几分钟后,一辆警车呼啸而至,开车的名叫林飞,是一位年轻的警员。 荣皓随全晓婷上车,警车原路开往临城。 好不容易坐车四个多小时从临城赶到黄城,如今脚都没站稳又要返回临城,荣皓拍了拍酸痛的屁股,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第十八章 没有什么不可能 开往临城的警车,司机林飞似乎不善言谈,只是闷头开车。 荣皓开口打破压抑的沉闷:“既然一个电话就能叫来车,那你干嘛之前自己坐车去临城?” 全晓婷对荣皓的态度已经不再那么冷,笑了笑回道:“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昨天去临城是因为请假参加好朋友的婚礼,顺便去一趟临城警局。今天不一样啊!我现在可是在工作状态!” 荣皓点头表示明白,看一眼全晓婷,摸出烟来往前递了递,笑嘻嘻的对警员林飞说道:“哥们!我看你也挺辛苦的,要不要来根烟提提神!对了,你这车能吸烟吧?” 林飞透过中间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的全晓婷,略有些尴尬的摆摆手回道:“我就算了,你要想抽,婷姐同意的话,我是没意见!” “警察姐姐挺有威信啊!”荣皓自然能看出林飞对全晓婷的惧意,禁不住调侃道。 全晓婷哼了一声:“姐叫全晓婷,他们私底下都叫我全消停!你要是真的特别想吸烟,那你就吸一个看看。” 荣皓听罢把烟收了起来,笑呵呵的说:“消停不消停的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又不是我的领导!不过看你长这么水灵,再被二手烟给熏坏了,我可是于心不忍。” 全晓婷对他的识趣很满意,也不计较他给自己找退路的说道,带着邻家大姐姐的苦口婆心说道:“我这人不排斥吸烟的人,别当着我的面我是没有意见的。不过,吸烟有害健康,你们每天对着烟盒那几个大字怎么就看不明白那几个字的意思还是怎么的?或者想吸烟的时候转移一下注意力,做点有用的事不是挺好吗?这样,咱们讨论一下案情,省的你闷得慌!” 荣皓无言以对,漂亮女人果真心机重重。 “你给一下接下来的方向,还是说我按照自己的程序走?”全晓婷不给他说不的机会,开口说道。 荣皓松了松左侧后座座椅,调整倾斜角度,躺了下去:“不必那么麻烦,你那不是有郑龙家的地址吗?咱们直接去他家里了解一下情况。” 全晓婷对他没个正形的坐姿视而不见:“弟弟!听你对案件的整体看法和论断不像是普通吃瓜群众,你是做什么的?” 荣皓头不抬眼不挣:“我研究过侦查学,上学那会什么都研究过,偏偏就没有好好学习自己所学的专业。” 全晓婷来了兴趣:“既然不喜欢当时又为何选择?大学的几年光阴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荣皓微微一笑,有些感慨的说:“父母让学的,是土木工程工程造价,想想都头疼。原因是我家有个亲戚在外地一家上市建筑公司任副董,我一旦学了这行,毕业后直接可以去那家公司就职,待遇非常不错。父母就觉得挺好,反复劝说,我这人啊耳根子软又天生孝顺,所以就听从父母选择了这个专业。” 全晓婷不以为意,揶揄道:“那你毕业后怎么没去?是因为大孝子舍不得父母啊?” 荣皓听到这话,嘴唇动了动,却是一阵沉寂,良久他才回道:“毕业后我选择了另一行,并没有按照父母给铺的路子走,父亲大怒,我与他吵了一架,负气出走。即便是想家,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昨天到了临城,等于是到了家门口,最后想了想还是没有回去。” 全晓婷投来同情的目光:“在这方面,我比你好多了,我做什么选择父母都是支持的。”说完,意识到荣皓的情绪有点低落,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假如说你的分析没错,那么郑龙就是杀人凶手,说一千道一万,最后还是抹不开尸体是怎么从第一现场转移到高架桥底下的,如果不是嫌疑人王通背过去的,那么,你……有其它想法吗?” 荣皓点点头:“既然所有运尸可行的路子都被否决了,那么就只能往看起来不可行的路子去想。我的意思是,如果杀人凶手是郑龙,我怀疑他是走的水路!在嫌疑人王通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当然最有可能是在他离开之后,郑龙通过水路也就是高架桥下面的湖将尸体运了过来!” 全晓婷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这不可能!尸体没有被水浸泡的痕迹,腹腔内甚至都没有进水,法医可是做了精准检验的。” 荣皓坐直身子:“船、筏子等等很多方式可以保证尸体不沾水!” 全晓婷点开手机的一张图片,找出高架桥面对湖水的一个摄像头:“湖上没有船,就算郑龙自行做了一个筏子,那么漂在水面上的那么大一个目标,怎么可能逃脱摄像头呢?当时可是每个可行的方法都想过了,也都去确认过,湖面运尸早就被否定了!” 荣皓点点头:“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尸体是从水面之下被转移过来的。” 他的话音刚落,全晓婷与林飞同时说道:“那怎么可能呢?”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尸体装入防水布袋,在水中是完全可以隔离水的,再由凶手潜入水中从平静的水面之下将裹尸袋拖入嫌疑人王通钓鱼的位置,而后杀人凶手将防水布袋取走,再顺着原路离开,神不知鬼不觉。”荣皓一本正经的说着自己的设想。 林飞哼了一声:“那么宽一条河,拖行一具尸体能在水底下不被憋死,我看您是海王看多了!” 全晓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荣皓接下来的阐释。 “有这么一种人,你们可能不了解,但我知道!小时候亲眼见过。”荣皓重新躺下,慢慢合上眼睛:“九年前,我们几个伙伴在水库边上玩闹,我亲眼看见最要好的朋友落水了。那水库很深,水库的边沿呈斜坡式,滑溜的很,一旦掉进去就等于掉入了水库中心。我们怕得要死,叫来了大人,大人又找来两个年纪约四十岁的中年大叔。大人们用绳子拉着,两个大叔下水了。那时候不像现在潜水打捞尸体需要装备氧气罐,没有那个条件,那俩人就这么脱了衣服拽着绳子进入水中。足足十几分钟,我是这么认为,他们在水下不会低于十分钟才潜上来换气。然后再次潜入水下,十几分钟后再度上来换气。” 荣皓的思绪回到十五年前,那个暑假的下午,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因为和另一个男孩发生争执,两人相互推搡,最终他的朋友脚下一滑跌入了水库。后来大人们费了几个小时的功夫直到天色完全黑了才把尸体打捞上岸。荣皓清楚的记得,在他靠近草丛中朋友尸体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发自内心的恐慌油然而生,左手小臂突然间疼痛的厉害,他撸起袖子看到手臂上出现了一个青色的蛇形印记。 那不是他第一次明白死亡的孤独冷漠和恐惧,但是他第一次发现左手小臂上出现的青色印记。 “哦!这个我好像知道一些,长江捞尸队,算是吧?”林飞说道。 荣皓笑了笑:“长江捞尸队那是打捞漂在江面的浮尸,那不一样!” 全晓婷听的小脸泛白,有些紧张得说道:“如果是这样,从水底运尸,那还真的是有可能!” 林飞一边开车一边搭话:“这样的人不多吧?普通人水下憋气能超过三分钟的都是凤毛麟角,十几分钟,太吓人了!” 荣皓沉声道:“自从我朋友淹死之后,我就开始强行练习水性,现在我在水下憋气十分钟左右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这,根本就不是难事!” 全晓婷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按在拼音键盘上点击,很快惊讶的抬起头来:“水下憋气吉尼斯世界纪录最高二十几分钟,真是难以置信!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荣皓将双手置于脑后当做临时枕头,幽幽的说道:“我们要做的首先就是确认郑龙的水性,然后了解一下他的背景,祁叔的资料说他是未婚,三十多岁的人还是单身汉一个,在农村,有点儿说不过去,除非有特殊原因。” 全晓婷取来一瓶矿泉水,递给荣皓,但等了半天也没见他接过去。扭头看一眼,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从鼻孔之中传出轻微的鼾声。 这辆警车是吉利远景,相比较大客,速度自然快了许多。 三个小时后,警车驶出临城高速公路收费口。 此时已经是夜里十点,林飞一边开车一边询问:“婷姐,现在去哪?” 全晓婷推了推仍在熟睡的荣皓:“弟弟,今晚去哪落脚?” 荣皓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伸手揉了揉惺忪睡眼,嘴里嘟囔一声:“惠客旅馆。” 全晓婷嗯了一声,示意林飞照做。 林飞在导航上搜了一下,找到这家旅馆的位置,开车顺着大路转入岔口,向临城汽车站而去。 在街边烧烤摊点了些东西,荣皓喝着啤酒给左天明去了电话。 得到的消息还算满意,湾头村村领导出面调解,那位老人总算答应剧组的拍摄要求。不过,老人的要求是不允许剧组住在老屋甚至是院子,于是剧组在老屋大门外的臭水水库附近搭了帐篷。拍摄时间也有限制,不能超过晚上十二点,剧组也都一一答应。 吃完饭,按照荣皓的要求,林飞把警车开到路边的空旷位置停下,毕竟这是警车,太扎眼了。 三人步行五百米,找到那家名字叫做“惠客旅馆”的旅店。 全晓婷在门外打量了一番,秀眉微蹙,这环境实在是差到了极点。 全晓婷扯了一把荣皓,压低声音说道:“这地方能住人吗?我刚才看了下,如家和七天都不是很远,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 荣皓打了个酒嗝,酒后微红的脸上有了一丝神秘,右手微屈伏在嘴边低声说道:“我做的那个噩梦就是在这家旅馆,梦到了郑龙,你说奇怪不奇怪?住在这儿可能会对案情有帮助,委屈一下,不就是住一晚上吗?好歹你也是警察啊!不对!是刑警大姐!那个,你要是怕呢……要不咱俩一个房间!” 全晓婷藐视的给了他一个白眼,无谓的说:“姐还真就没怕过什么!” 开了三个房间,是相连的三个单间,荣皓还是选择了昨晚那一间。 在房间趴了一会儿,荣皓感觉到头有点阵痛,对于这点症状他还是比较熟悉的,一准是喝了假酒掺水酒。 一阵尿意袭来,荣皓开门进入灯光摇曳的走廊,走向走廊最深处的厕所,可谓是熟门熟路。 “哎呦……唉……” 人刚走到男士卫生间大门口,就听到自大门里面不知哪个位置传出一阵阵有节奏的痛苦呻吟。 第十九章 粗重的喘息声 那是来自男人的痛苦哀嚎声,声音不大,听起来沙哑疲惫,充斥着无力的绝望。 荣皓没有想太多,直接推门走了进去。他的第一反应是有人遇到了麻烦,就像是被痛苦折磨,或者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病痛,又得不到任何援助之手的绝望,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就像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啪” 荣皓拍了拍手掌,感应灯亮了。 “谁啊?谁在里面?”荣皓轻喝一声。 没有回音,卫生间内除了寂静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左边三个蹲坑均是木门紧闭,右边的三个蹲坑同样紧闭木门。 荣皓四处瞧了瞧,见没人回复,而那些木门又全部是关闭的,心说可能是有人上大号,或许便秘嚎两嗓子也不是没可能。 恐怕没有几个讲究人愿意在自己便秘哀嚎两声的时候被人发现,而被发现之后被人问是谁还会去大方承认。 这种有诸多蹲坑的卫生间可以说是很好的躲避尴尬的地方,只要不出声,别人走了,事儿也就结了。 荣皓走入最里面的小便池解决自己的问题,只想着完事之后尽快离开。 此时,感应灯灭了。 “哎呦……唉……” 卫生间陷入一片黑暗的同时,那个粗重的喘息声再度响起。 荣皓吓了一跳,匆忙跺了跺脚。 感应灯亮了,而那喘息声也戛然而止。 “到底是谁啊?”荣皓有些恼火,好像被人耍,他的愤懑在整个房间内回荡。 依旧没有回音,拉长的哀嚎音在灯亮的刹那间消失了,仿佛刚才的喘息声就是一个幻觉。 荣皓整理好衣服,他准备尽快离开卫生间,心里莫名生出的一阵恐慌让他很不舒服。 而这时,感应灯又灭了! “哎呦……唉……” 喘息声再度响起,显得空洞悲戚而又苍白无力。 荣皓的愤懑被恐惧代替,一颗心揪紧,就像是被绳子勒住,用力的拉扯。 他条件反射的跺了跺脚。 感应灯亮了,一切又重新恢复正常。 此时荣皓的左手小臂生出剧烈的疼痛,那种痛楚是他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伴随着疼痛,荣皓的左手小臂淡黄色的肌肤上逐渐生成一个青色印记,形状像是一条小蛇。 荣皓当真是慌了,青色印记的出现永远都不会是因为有好事即将发生! 他想要拔腿离开,但是心中的好奇心和不甘将他紧紧套牢。 “到底有没有人?”荣皓的声音大了许多,几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低吼。 他说着话挪步至墙角,卫生间的潮湿早就把墙壁上那一层白石灰侵蚀干净,露出长着青苔的红色砖块。一根木质拖把靠在墙角,拖把一头残破的只剩下几根湿漉漉的布条。 死一般的寂静,风从窗外吹进来,夹带着阵阵寒气。满是污垢的排气扇叶片被风吹动缓慢旋转,却寂静无声。 走到左侧第三扇木门前,荣皓用拖把一头顶了顶门。 “吱呀” 木门很轻松的被推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吱呀” 对应的右侧第三扇门同样被荣皓推开,蹲坑里面是一滩吐酒的污秽物,散发着阵阵恶臭。 差不多能够亮两分钟的感应灯再一次熄灭,伴随而来的是那令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的痛苦喘息声。 “哎呦……唉……” 荣皓急忙用拖把拍了拍地面,暗黄色的灯光在敲击声中亮起。 喘息声消失不见! 荣皓压住心中不安走向左侧第二扇木门,拖把头顶了一下。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蹲坑四周满是脏乱的废纸,只看的荣皓一阵反胃。 拖把头伸向对应的右侧第二扇木门,推动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木门开启同样轻而易举。 随着“吱呀”一声,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烟蒂,少说也得有十几个。 这家旅店名字叫做“惠客旅馆”,店如其名价钱实惠,一个单间一晚八十元的低价,对等的自然就是旅馆内部的邋遢环境。 荣皓轻轻的呼了一口气,慢慢踱步到右侧第一扇门前。 他没有着急开门,而是在静静等待,等待感应灯灭的那一刻。 感应灯从亮到灭只有两分钟的时间,荣皓无论如何也不想在打开门的同时陷入一片黑暗。 没过多久,感应灯灭了。 “哎呦……唉……” 感应灯灭的那一刻,凄惨的哀嚎声忽的响起来,声音比之先前几次大了许多。 就好像是在荣皓身旁炸裂,伴随着长长的余音,在黑洞洞的房间内回荡。 荣皓一个激灵将手中木棍砸向地面,“啪嗒”一声,感应灯晃了晃,闪现出暗黄色的微光。 刚才的痛苦喘息声仿佛就在跟前,那种近在咫尺的感觉,比荣皓知道自己目前站在旅馆的卫生间还要真实。 凉飕飕的风顺着窗户吹进来,荣皓的额头却是沁满汗水。 拿起只剩下几根碎布条的拖把杆,荣皓顶了顶右侧第一扇木门。 很意外的是这扇门没有发出“吱呀”的声音,推动轻轻松松,里面蹲坑干净的出奇。 荣皓神经质的检查了一下木门合页,合页没有锈蚀的迹象,机油润滑良好,荣皓这才放下心来,确定不是有什么东西在作怪。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扇门,左侧的第一扇木门! 荣皓踮着脚尖靠近过去,刚才开启右侧第一扇门用的时间有点儿多,他知道离熄灯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荣皓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在心里读秒,在读到十四的时候,感应灯灭了。 “哒哒哒” 四周一片漆黑的刹那间,荣皓发疯一般的用木棍敲击地面。 他的反应速度够快,在如同来自地狱般摄人心魄的喘息声响起之前震亮了卫生间唯一的那盏灯。 房间顶部垂下来的细细灯绳在冷风的吹动下摇摇曳曳,昏黄的灯光也随之渐变般的忽明忽暗,好像灯绳随时都会断掉,灯泡将掉落地面摔得粉碎。 荣皓抹了一把冷汗,深深的吸了口气。 “如果里面蹲着个人,老子一定把他活活打死!” 荣皓咬了咬牙,攥紧拖把杆的右手由于用力过劲而发出阵阵酸痛。 靠近木门,荣皓抬起脚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木门被重重一脚踹开,木门因为强劲的冲击力被直接砸在了隔段的木板上。 荣皓瞪大的瞳孔如同撕裂般的疼痛,眼睛一眨都没眨。但是他的眼前那个蹲坑旁边除了一个破旧的纸篓外,什么都没有! “呼……”荣皓伸手擦一把几乎已经爬满了脸的汗水,长长的吐了口气。 “老子喝两瓶假啤酒把脑袋喝坏了,就连耳朵也不灵光了……” 荣皓摇头自嘲,走到与左边第一个蹲坑相隔一块木板的洗手盆前,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浇到脸上。 感应灯的时间到了,在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中,卫生间被漆黑侵占。 “哎呦……唉……” 一声炸雷划破虚空,黑暗中充斥着极度危险的信号。 那声音就在耳边环绕,几乎是贴着荣皓的耳朵,他甚至感觉到了那痛苦的粗重哀嚎声夹带着丝丝凉气吹着自己的耳廓。 “哎呦……唉……” 痛苦的呻吟声在稍稍停顿之后再度响起,在一片黑暗中萦绕回荡,几欲将荣皓团团包围。 荣皓感觉到左手小臂青色印记处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就像是有一把刀扎进了自己手臂,然后顺时针拼命搅动! 情急之下,荣皓想到什么,大喝一声,挥起拳头狠狠的砸向眼前的黑暗。 随着玻璃碎裂的“哗啦”声响起,感应灯亮了。 一股钻心的痛感自荣皓右拳传入心底,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拳头。 在他的面前,洗手盆上方那面大镜子碎成了几段,除了被钉子钉入墙内的四个边角,其他位置均是在碎裂之后掉在大理石地面摔得粉碎。 感应灯无声无息的熄灭,与此同时一只手搭上了荣皓的肩膀。 随着巴掌拍动的声音,感应灯重新亮起,身后传来林飞惊慌的声音:“喂!你没事吧?” 冷不丁的冒出一个人来,高度紧张中的荣皓一个哆嗦差点没坐到地上,麻木的身体侧转,见是林飞,呼哧呼哧的那颗心脏这才有了些许好转。 “林飞?里面怎么回事?荣皓在里面吗?”厕所大门外面传来全晓婷焦急的声音。这是男厕,她不方便进来。 林飞回道:“他在里面,情况不大好!婷姐,你进来吧!” 高跟鞋急促的“哒哒”声,全晓婷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来。 “你俩也听到了?”荣皓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却没意识到被镜子割破的右拳流淌出的鲜血抹了一脸。 “听到什么?”林飞不解道。 “我们是听到卫生间有人惊叫被吸引来的,刚走到大门外就听到玻璃碎的声音。”全晓婷抓起荣皓流血的手,焦急道:“你受伤了!走吧!去医院!” 此时,走廊内传来熙熙攘攘的脚步声,住店的客人大多被惊醒,有的人已经顺着走廊走向这里。 “不用!”荣皓盯着眼前的白瓷洗手盆,目光逐渐定格在洗手盆支架下方的地面,脸色依旧难看得很:“找点儿工具,把洗手盆下面的瓷砖砸了!” “哎哎哎!干什么啊?干嘛要砸我的店啊?”旅馆老板夫妻也在听到动静后赶了过来。 厕所不知什么时候聚集了很多人,几乎都是旅馆的住客。他们盯着洗手池旁的两男一女,再看看碎了一地的镜片,脑门上均是有着大大的问号。 全晓婷见荣皓态度很坚定,于是掏出警察证,严肃的对旅馆夫妻说道:“警察办案!请你们配合!我们需要锤子或者是钢钎,给你们造成的损失有我一力承担!” 第二十章 第七个蹲坑 旅馆老板夫妻二人看起来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没有过多干涉,况且跟警察过不去那是自找麻烦。索性帮忙找来大锤和铁锹,然后站在一旁想知道这三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荣皓把卫生间感应灯的感应器去掉,重新接线,这样可以保证电灯处在长亮的状态。 男卫生间内聚集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旅馆的住客。人喜欢看热闹的毛病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大半夜的看起来也都没了睡意。 荣皓让旅馆老板把卫生间的自来水总阀关闭,然后他将白瓷洗手盆上的水龙头卸掉,又与林飞一起将一米二长的洗手盆从座架上移到地面。 荣皓拎起大锤敲了敲洗手盆的座架底部,同样是白瓷的底座动了动,林飞过来将它挪走。 荣皓拿过扫把将瓷砖地面上的破碎玻璃往墙角清扫,清理出一个两平方米的空地。 “我说几位,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啊?你们警察为什么大半夜要砸了我家厕所,这……”旅馆老板表示很难理解。 荣皓看了一眼这位有些发福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然后指了指原本放置洗手盆的这片区域,不冷不热的说:“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位置以前也是一个蹲坑,也就是说厕所里本来有七个蹲坑,而这第七个后来回填了,改造成了洗手区。” 旅馆老板夫妇相互对视一眼,而后旅馆老板不明就里的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这家旅店是我们两年前盘下来的,之前的老板因为家里有事转给了我们。” 荣皓点点头,语气平和了许多:“是还是不是,砸碎了地面瓷砖就清楚了。”他给拎着大铁锤的林飞一个坚定的眼神:“砸了!” 林飞拎着铁锤一阵猛砸,随着“噼里啪啦”瓷砖碎裂的声音,原本平滑的地面呈现出一片破碎后的混乱。 荣皓用铁锹将残破的瓷砖归置到一边,露出一层灰色的水泥地面。 全晓婷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手中的动作,她知道荣皓不会是一时脑子发热,他这么做必然有他的原因。 荣皓示意林飞继续,林飞二话不说拎着铁锤又是一通猛砸。 似乎是沙子与水泥的比例严重失调,也或者是当时和水泥水分过大的缘故,地面并不结实。水泥地面被林飞的一顿铁锤震开数道裂纹,从三指厚的水泥裂缝下,露出浅黄色的沙土。 荣皓招呼林飞一起将碎成数块的水泥面挪开,露出底下碎石黄沙混合的土沙层。 他抓着铁锹轻轻的挖动土沙层,一点一点小心翼翼。 林飞在一旁帮衬,用扫帚将挖出的土沙清扫干净。 十几双眼睛盯着厚厚的土沙层,没人知道这底下究竟藏着什么宝贝。 旅馆老板夫妇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两人时不时对视一眼,疑惑的心思还带着那么一丝忐忑,总感觉情况可能不会那么美好。 荣皓一丝不苟的试探性挖掘土沙,大约十分钟后,他停止了挖掘的动作,看样子他手中的铁锹似乎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林飞用扫帚将那一小层沙土清理干净,他是荣皓之后第二个看清楚沙土层中埋藏东西的人,就见他原本紧闭的嘴巴逐渐变成了型。 全晓婷眼尖,紧盯着土里的东西,禁不住惊呼道:“这……怎么会有骨头?” 她的话引来一片目光,十几个人瞬间将隆起的平台围拢。 清理干净的土沙层中露出一只人手骨架,这是血肉腐烂后的手骨,在昏黄的灯光照射下泛着森白之色。 胆小的女人们惊叫着退出卫生间,胆大些的男人们虽然没有离开,但是一个个均是面露惊恐之色。 “这……这怎么回事啊?这里怎么会有死人?”旅馆老板吓得脸色惨白,老板娘被吓呆,盯着那只嵌入土沙层中的手骨,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荣皓停止继续挖掘,扭头对正在发呆的全晓婷说道:“打电话给临城警方,让他们来处理吧!” 全晓婷电话通知了昨晚来接她的警察,之后遣散了围观群众。 警车的警报声在寂静的夜里呼啸,用不了十分钟这家名字叫做“惠客旅馆”的旅店就将被完全封锁。 荣皓对全晓婷说了声“我去睡会儿”,然后退出了卫生间回到自己的单间。 这一夜,旅馆内来来往往嘈杂声持续了几个小时,一直到天亮才恢复安静。 大约早上八点钟,荣皓醒过来,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被人做了包扎处理。 洗漱完毕重新回到房间,全晓婷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床头柜上多了几袋早餐。 “你的手没什么大事,我已经找人处理过了。”全晓婷眼圈泛黑,看起来昨夜没有休息好。 荣皓坐到床上抓起茶蛋往桌子上滚了滚,然后递给全晓婷:“临城警方那边有消息了吗?” 全晓婷接过茶蛋小心的剥皮,面色凝重的说道:“经过na鉴定,死者就是郑龙!” 荣皓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点点头:“找到这家旅馆的前老板了吗?” 全晓婷嗯了一声:“他们正是义南县安乐村人,与郑龙同村,目前已经被警方控制,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出来。”说罢百思不解的望着荣皓,一双漂亮的眸子闪烁着疑惑:“我想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 荣皓将茶蛋整个扔进口中,嚼了嚼,又喝下一口豆浆,笑着说道:“直觉!小时候去河里摸鱼,我觉得哪个草丛里可能有鱼,伸手下去,大多不会摸空。在山坡上下套捕兔子,我觉得兔子可能会从这个位置走,于是把套下在那个位置,过几天去,往往不会是空套。” 全晓婷莞尔而笑:“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所说的直觉特别是对于这件事的说法不能完全相信。” 荣皓点点头:“嗯!我说假话你不信,说真话你更不会信的!解释不清楚的东西说多了纯粹就是浪费口舌,不如不说。” 此时房门被人敲了两下,随后林飞推门进来。 “婷姐,我刚从警局过来,这家旅馆的前任老板招了,是他给郑龙的饭菜下的毒,毒杀之后直接埋在了厕所。”林飞一夜未眠,不过看起来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全晓婷示意林飞过来一起吃饭:“杀人动机是什么?” 林飞坐到床沿,抓起油条大口的吃起来,边吃边说:“根据原旅馆老板的说词,郑龙与他女儿是同学,很多年前郑龙就对他的女儿有意思,不过一直被他拒绝。原因主要是郑龙这个人吧是个十足的混混,而且家里又特别穷,有个跛脚的父亲,还有个精神不正常的母亲。这样的家庭和郑龙这种游手好闲的混混,他当然是看不上,而且他女儿也是压根就对郑龙瞧不上眼。他的女儿一直在外地上学,每次回家,郑龙都会穷追猛打甚至动手动脚。他女儿毕业参加工作后谈了一个男朋友,郑龙听说后去把那男的打成了脑震荡,那段姻缘也就没了下文。后来郑龙随他二叔去了黄城,他们的日子总算安静了许多。但是郑龙不止一次上门威胁,说是要么你女儿就嫁给我,要么就当尼姑,哪个男的敢接近她,他就让谁半身不遂。都是胆小怕事的庄户人家,惹不起就躲着,于是就在车站这开了一家小旅馆,老家都不经常回了。后来郑龙还是找上门来,他说他有钱了,还把一个装满钱的布包扔在了桌子上,说这次再不答应就灭了他们全家,还赶走了住店的人,甚至动手打了老两口。他们夫妻俩气不过,这么多年也是受够了他的纠缠,俩人一合计,就给饭菜里下了耗子药。郑龙死在店里,这地方人来人往也不好往外倒腾尸体,正好还有几袋子水泥和沙子,索性直接把厕所的一个蹲坑挖开把郑龙的尸体埋了进去。” 全晓婷听的没了吃东西的胃口,只是端着豆浆杯时不时喝上一口。 “郑龙还真的是有问题!你的猜测没错。”全晓婷冲荣皓投去赞赏的目光。 荣皓闷头吃着东西,闻言微微一笑:“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巧了!” 荣皓抬头望向林飞,见他几分钟内打了五个哈欠,早就不是刚进来那会精神头十足的样子,于是笑道:“等会去安乐村,看你俩这状态,车是开不了了。不如你俩副驾驶和后座休息,我来开车怎么样?” 全晓婷望向林飞,一板一眼的说道:“林飞!告诉他非警务人员开警车,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林飞撇了撇嘴:“罚款并且处十五天以下拘留。” 荣皓摆摆手:“那算了!当我没说!” 全晓婷一笑百媚:“看在你表现良好的份上,奖励你开警车过过瘾!”说完给林飞使了个眼色。 林飞把车钥匙塞进荣皓手中,有些感激的说:“麻烦你了!” 荣皓将车钥匙在手中抛了两下,露出绕有深意的笑。 三人离开旅馆,七分钟后走到离旅馆五百米远停放的警车旁。 全晓婷去了后座,林飞进入副驾驶。 荣皓拉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锁紧安全带,从口袋中摸出驾驶证晃了晃,笑道:“我是1证,平时马路都没怎么跑过,上国道就跟大姑娘上花轿一样,还是头一回!你俩坐稳了,关上窗。我怕车还没掉进沟里,你俩可别从窗户甩沟里去了!” 后座的全晓婷吓了一跳,一把将荣皓的驾驶证夺了过来,当看清楚这是一个b2证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1不一定能开的好车,但是b2没有开不好车的理由。 知道荣皓是想找抽,被人调侃的恶气不能不出,全晓婷把驾驶证塞进荣皓的口袋,讥讽道:“姐姐看见你这个二b证就放心多了,几个月的时间学出来不容易,赶紧收好了,省的丢了还得去补!” 第二十一章 可怜之人 荣皓生平第一次开警车,要说没有兴奋感那是骗人的。 毕竟这是警车,他开车还算规矩,一路上车速稳定在六十到八十迈,大约半个小时后,赶到了安乐村。 这是一个较为贫瘠的村庄,四周环山,道路两旁的土地有黄泥外翻,看起来就不是肥沃之地。 仅是从镇上到村子就用了足足二十分钟的车程,村内大多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瓦屋,可见小村的荒瘠偏僻。 从村民的口中打听到郑龙家的位置,荣皓开车找到了村子边缘的一个简陋庭院。 村中房舍虽然都是老旧的样式,但院墙大多都是红砖垒砌。只有这一家与众不同,院墙是用毫无规则的石块堆砌,看起来摇摇欲倒,恐怕踹上一脚都极有可能造成整面坍塌。 把警车停在门口,三人下车。 农村的院门除了夜里会关闭,白天几乎都是敞开的,三人直接通过大门进入院落之中。 三间瓦屋,一间正屋两间侧房,院子不大,在院子的左侧角落搭了一个简易木棚,里面栓着一头体格健硕的母牛,贫困人家能把牛养的这么胖,恐怕这头牛是这个贫穷的家中唯一的牲畜了。 听到有人进了院子,一条瘦弱的土狗嚎叫着从正屋窜了出来。 荣皓猫腰假装捡石子的动作,那条看起来有些年迈却守家的土狗即将扑上来的动作停滞,被直接吓退,夹着尾巴带着呜咽的哀嚎重新跑回了正屋。 “谁啊?”一个低哑又满含沧桑的男人声音从正屋屋门传了出来。 一位约莫六十多岁的老人从房门走出,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很明显他的右脚有问题,是跛脚。 那条土狗在主人身后又重新跑了出来,原地狂吠,四条腿颤抖,即将扑上来的动作跃跃欲试。 老人喝退了它,土狗乖乖的回到正屋。 “大伯!我们是警察!想来了解一下情况。”全晓婷婉转悠扬的声音十分动听。 荣皓和林飞对视一眼,两人颇有默契的相互吐了吐舌头。一向凛若冰霜一板一眼的全晓婷如今细声细气如黄莺出谷,还真的让人不好适应,甚至能让人一身鸡皮疙瘩落地。 跛脚老人正是郑龙的父亲,大约一米六五的身高,身材枯瘦,看似营养不良的土黄色皮肤上满是褶皱。 老人身着一件不知洗了多少次的粗布黑白条纹汗衫,上面窟窿密布。圆口领子在无数次搓洗之后,早就被拉扯变形,露出大半个肩膀。 “警察?找我了解什么?”老人抬头,目光从三人脸上掠过,整个人都是被岁月侵蚀的沧桑之感。 “哦!关于您儿子郑龙的事!”全晓婷微笑回道。 没想到一提及郑龙,老人立马变了脸色:“我没有这个儿子!你们找错人了!” “大伯!请您配合一下。我们是警察,父子关系的事儿还是能搞清楚的!”林飞有些绷不住,言语激烈。 全晓婷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会说话就老实待着,随后面对老人的冷淡,一脸遗憾的表情说:“我们刚刚发现了郑龙的尸体,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老人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死了?死了好啊!这个不孝子,早就该死了!死了好啊……” 荣皓三人面面相觑,谁都能看出老人虽然是咬牙切齿的愤懑,但来自一个父亲的角度,他的内心绝对是痛楚和悲苦的。 老人呆呆的站在那,就像是一座雕塑。 几分钟后,全晓婷开口说道:“杀害您儿子的凶手已经归案了,当然有另外一桩案件可能跟郑龙有关,我们来除了告诉您郑龙离世的消息,也想跟您打听一下郑龙过往的事情,这对案情很有帮助。郑龙的朋友王通,您应该不会陌生,他目前正在监狱服刑。我们怀疑王通是被冤枉的,所以每一条我们想知道的信息都非常重要,这关系到一个人的自由和冤屈。” 老人双目无神,浑浊空洞,静止片刻,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进屋吧……进屋说话……” 正屋内简朴到极致的摆设,除了一张被岁月侵蚀的八仙桌外就只有几张矮椅子,房间四处角落都是破旧的家用器具。 “小通是个好孩子,虽然平时跟着孽障瞎混,但是要说他杀人,我是不信!我早就告诉他离孽障远点儿,可他就是不听……”老人一副洞察万事的表情,叹了口气:“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老头子虽然脚残疾,但是心不残疾……” 全晓婷看一眼荣皓和林飞,目光转向老人,小声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郑龙水性应该不错,您是他的父亲,应该最清楚。” “孽障没什么能耐,要说水性,真的没话说!”老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从小就不务正业,一门心思从来就不放在学习上,特别喜欢抓鱼摸虾,能踩水也能憋气,以前还救过一个孩子……” 老人讲述着郑龙过往的事情,提到他小的时候,脸色泛红流光溢彩,看起来颇为自豪。 农村有很多水库,有些深不见底的水库被称作“淹子”,有的“淹子”从表面看就是一个不大的水坑,但是深度骇人,用老一辈人的说法那就是没有底的,能够连通地下河。 很多年前,有几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去河里洗澡,在山脚找到了一个不大的水坑。没想到第一个下水的孩子还没扑腾两下就没了踪影,就像是被“淹子”给吞噬吃掉了一般。 岸上还没下水的孩子们吓坏了,扯着嗓子大呼小叫。不远处务农的大人们纷纷围了过来,听孩子们这么一说也都吓的够呛。这个小水坑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淹子”,掉进去那就等于送了命,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几个家长抓过自家孩子纷纷一顿毒打,嘴里说着平时告诉你们多少次不能靠近“淹子”,告诉你们一百遍离“淹子”远点,可怎么就是不听! “淹子”的水面就像是一面平静的镜子,水蓝的发黑,大人们都知道这样一潭死水代表着什么,深蓝色的水代表深度,那是一种吓人的颜色。 “淹子”四周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可是除了摇头叹息没有任何办法,下水去捞人?就算水性不错的大人都未必有把握下去之后还能安全上来。 况且在所有人看来掉进去的那孩子没有生还的可能了,不出意外会掉入“淹子”底部被地下河水冲走,甚至可能连尸体都别想捞出来。 这时候来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他没有犹豫,直接跳进了“淹子”。 刚刚跳进去的少年就是郑龙,岸上的大人们大惊失色,在所有人看来郑龙这么做等同于自杀。 几分钟后,水面“哗啦”一声,郑龙拖着那六七岁的孩子浮出水面。 来不及震惊,大人们帮着把孩子拖上岸,做了紧急救治,或许是救的及时,那孩子吐了几口水竟然奇迹般地活了过来。 跛脚老人讲述这个故事描述的很详细,不拖泥带水也没有过多停滞思考,很显然已经不知道给人讲述多少遍了,可以说是滚瓜烂熟。 特别是他那自豪的神情,让人禁不住内心酸楚。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想必这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的坏人,再不是东西的人也会有那么一丝善良的侧面。 全晓婷望了一眼荣皓,微微点了点头。 “小龙杀人了是吗?这个孽障平日里欺负村民,甚至动手打我和他娘,真是混账,除了法律恐怕没人能管的了他了!”老人终于还是丢掉了冷漠的一面,言语激愤却满含哀伤,他毕竟是一个父亲。 全晓婷点了点头:“他二叔郑丰的死,我们怀疑与他有关。还有王通入狱,极有可能是冤枉的,我们认为郑龙有很大的嫌疑。” “唉!这就是造孽!”老人摇了摇头,泪水顺着满脸皱纹那深深的沟槽滑落。 此时,院子之中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很快一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老妇人小跑着进入正屋,她的怀里抱着几个刚出土的青萝卜,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 进屋之后看见家里多了三个年轻人,刚才还有些做了坏事没被发现后的喜悦神情瞬间变得无比紧张。 根据旅馆前老板的陈词说法,郑龙不仅有一个跛脚的父亲,还有一个精神不正常的母亲。 “他娘啊!你这又从谁家地里拔的萝卜?”老人起身,一脸的威严责备道。 老妇人摇头像是拨浪鼓一般:“咱家的!咱家的!” “咱家的萝卜苗还没萝卜高呢!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许偷别人家的东西,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以前人家还顾忌你那个孽障儿子,敢怒不敢言,现在你的孽障儿子已经……”老人走上前将老妇人怀中的萝卜夺过来扔在地上,愤恨的数落着,说到最后禁不住老泪纵横。 从郑龙家出来,三人上了警车。 沉默良久,全晓婷说道:“还需要跟其他村民了解一下吗?” 荣皓摇头:“没那必要了,查一下郑龙以前用的那个号码在案发前后那段时间与他联络的人,或许就能搞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好!林飞啊!去一趟临城警局。”全晓婷对驾驶座的林飞说道。 荣皓摆摆手:“应该没我什么事了!我急着回黄城,先把我送到汽车站。” 警车驶入临城汽车站,荣皓说了声回见,然后开门下车。 全晓婷跟了下来,言语温和委婉道:“留个联系方式吧!” 荣皓笑了笑与她交换电话号码,想起什么,问道:“我这误工费什么时候给结一下,还有我帮你们这么大忙,是不是应该有奖励啊?吃瓜群众提供个重要信息都得几千块吧?何况我把赚钱娶媳妇的时间都用来帮你们破案了!” 全晓婷轻哼道:“哼哼!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还想要钱啊?不过良好市民的锦旗肯定少不了,等我电话,这个案子结了之后我会把锦旗送到你那里的。” 第二十二章 漂浮的玻璃球 开往黄城的客车,荣皓窝在座位内有些心神不定,想睡一觉却怎么也睡不着。 相邻的座位不再是全晓婷这样的美女,相反是一位秃顶的大叔,这人睡得很死,呼噜声震天。 荣皓心情不佳,想给他一肘子让他清醒清醒,但是想来想去最终还是作罢。毕竟这是一位大叔级别的男人,看面相方头正脸一准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遇到这样的人,荣皓实在下不去手。 荣皓迫不及待离开临城实在是由于心中有愧,惭愧到想要逃避。如他所说,已经到了家门口却不回家看望父母,这种感觉就像是以刀剜心,痛不欲生。 今天郑龙的父亲给他的感触颇深,荣皓自认为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但有些事他真的不想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 想来想去他还是给左天明去了电话:“天明,老屋那边一切顺利吗?没出什么岔子吧?” 荣皓不得不分心老屋的事情,甚至一直处在提心吊胆的状态。毕竟那栋废弃的宅子并不像表面那么普通,它的秘密荣皓想不清楚,也不知道应该如何下手从哪个方面去下判断。 从左天明接电话的速度就知道这小子闲的很,一准是整天抱着手机无所事事。 “没有啊?能出什么岔子?”左天明想了想,又说道:“老屋倒是没问题,但是剧组那边好像进展不顺利,我听说他们私底下在研究赶工的事情,有可能会多加班的那种,他们管那个叫什么拍大夜,好像还会通宵拍摄的意思。” 荣皓闻言,一颗心慢慢揪了起来,沉声道:“老屋原主人的弟弟也就是那个老人不是明确的说拍摄时间不能超过夜间十二点吗?剧组不是都答应了吗?他们这是要搞事情啊!我看,恐怕要麻烦!” 左天明清楚荣皓的意思,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老屋有问题,但是咱们跟剧组说不上话啊!你之前也交代了,我也不敢多说话,再说人家压根就不把咱们放在眼里,我这两天顶多在老屋外围转悠,院子都进不去,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搞什么名堂。我原本打算混进剧组当个群演,可人家说不需要,这部戏是小制作,连群演都是他们内部工作人员兼职的。” 荣皓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钟,客车已经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到黄城顶多还有三个小时,天黑前,自己有足够的时间。 “他们那个拍大夜还没开始实行是吧?你知道消息怎么不早一点告诉我?”荣皓心急如焚,忍不住嗔道。 左天明倍感委屈:“我是听做饭的阿姨在那唠叨,说半夜还得加餐什么的,所以问了问她,至于真假还不清楚呢!再说,你不是说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咱们就负责找场地,接下来跟咱们没啥关系了吗?” 荣皓叹了口气:“咱们的任务确实完成了,不过人命关天的事马虎不得,我怕剧组会出事,我现在在回去的路上,容我想想怎么应付。” “皓哥,你会不会刚到黄城又得被人给接走了?”左天明调侃道。 荣皓呵呵笑道:“你小子以为我这一来一回是白跑吗?” 左天明想到什么,嘿嘿笑道:“当然不能白跑了,奖励啥的应该不会少吧?要不然就凭我对你的了解,一个美女姐姐就能把你从黄城又拉回临城去吗?皓哥肯定有计划!” 荣皓呵呵一笑:“你小子最了解我!可谓放长线钓大鱼,探秘人这职业没有固定模式,一切可以摸索探究的事儿都可称为探秘,前提是人家需要!我自从遇到美女姐姐之后吧!就想到了另一条赚钱的路子,也属于探秘人的一种,类似于侦探,就好比特聘顾问,专门为警察服务,有风险但是钱有保障!” 左天明哼哼两声:“皓哥啊!我就不明白你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钱看的这么重要了!以前在学校那会,那些个富二代,别人都巴结,你从来就是不屑一顾,你不是说有钱的人都怕别人知道他有钱,炫富那是作死吗?现在是怎么了?” 荣皓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说:“没钱的人也怕别人知道他没钱啊!那比有钱更尴尬!” 左天明哈哈大笑:“难不成你这临城一行受了刺激?穷小子被女神给冷漠对待了吧?懂得了有钱想跟谁有缘就跟谁有缘这句话的真理了吧?老实说,你现在对富二代是否很向往?” 荣皓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做富二代已经不可能了,但是老子有希望做富二代他爹!” 他的话音落地,突然觉察到身旁的呼噜声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 荣皓扭头看了一眼邻座那位方头正脸的秃顶大叔,就见他也在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荣皓告诉左天明有事见面再说,挂了电话后不解的望着身旁这位依旧在盯着自己的大叔,没好气的问:“你,有事啊?” 大叔回过神来,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就觉得你很眼熟,很像一个人。” 荣皓心说你不会要说我看着像你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 就见这人再次仔细端详荣皓一分钟后,一本正经的说:“你跟我弟弟的外貌特征特别像!” 荣皓哭笑不得:“我出生那会,我爹娘怕医院给弄混了抱错了别人家的孩子,可是做了亲子鉴定的,您可别蒙我!” 秃顶男人听后连忙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也是魔怔了!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人有些奇怪,看起来不像是坑蒙拐骗之流,再说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应该是被下手的目标。 反正闲着也是无聊,荣皓表现出很浓厚的兴趣:“关于你弟弟的事,不妨说出来听听。” 秃顶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唉!那还是二十年前的事儿了!” 原来这位秃顶大叔真实年龄才三十五岁,只是由于从青年时期就谢顶的缘故,再加上身为建筑公司的外派项目经理,每天在工地风吹日晒,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年老了十几岁。 他有一个小十岁的弟弟,不过那弟弟自从小时候遇到一件怪事后,就变得像是丢了魂儿一样木讷寡言容易激动,二十多岁的人了,几乎是人事不懂,需要常年有人在身边陪护,否则随时都有跳湖自杀的意向。 二十年前,那年他十五岁,而他的弟弟只有五岁,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一个周日的下午,像往常一样,他们全家吃过午饭后去小区附近的一个公园游玩。 公园里有一个面积不小的湖,那湖存在不知有多少年了,据说他们的爷爷小时候就经常去湖边玩。不管天气多么干燥,在他的印象中那湖的水位几乎都没怎么下降过。在城市,湖可遇不可求,修缮公园的时候直接原生态保留了。平时湖岸上会有为数众多的垂钓爱好者,多的时候能把整个湖岸围拢一圈。那里可以说是兄弟两人最爱去的地方,运气好的话,那些垂钓的叔叔伯伯会把小一点的鱼儿送他们几条。 那天,可能是阴天的缘故,湖边垂钓的人寥寥无几。兄弟俩在一个人身后站定,想在那看会儿钓鱼,但是垂钓的中年人似乎脾气不好,连说几个滚字将兄弟两人赶走了。 无奈之下,两人在湖边找了个没人的沙滩堆起了沙子。 天色阴沉,同来的父母在远处说了声要去散散步,让他看好弟弟,一会要是下雨就赶紧去附近的凉亭避雨。 不过那天应该只是阴天而不会下雨,否则父母不会有心思去散步,早就招呼兄弟二人回家了。 十五岁的哥哥和五岁的弟弟压根就玩不到一起去,于是哥哥坐在沙滩上摆弄自己的掌机游戏机,弟弟则是乐此不疲的趴在地上玩着沙子。 少年人玩心重,玩起游戏来更是把一切都抛在了脑后,毕竟自己的弟弟一直在挖沙堆土,当时也没顾忌太多。 但是当他一局拳皇胜出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弟弟不见了,左右一看就看见五岁的弟弟正顺着沙滩往青黑色的湖水中走去。 他吓了一跳,赶紧从沙滩上爬起来吆喝一声去追弟弟。 “弟弟,你干什么?回来!” 五岁的弟弟停下脚步,指了指靠近湖水的沙滩:“哥哥,我捡我的玻璃球。” 弟弟有一个拳头那么大的玻璃球,是他生日的时候家里的大伯送的,弟弟爱不释手,走到哪都捧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玻璃球从两人玩耍的地方滚到了十米开外的湖水边,不过那并不重要,把玻璃球捡回来才是当务之急。 在这时候,一直平静的湖水突然间涌起一朵浪花,浪花退去,把沙滩上那颗拳头大小的玻璃球一起带进了水里。 湖水平静的像是一面镜子,而玻璃球在离沙滩三米多远的水中,静静的漂浮着。 当他跑过去的时候,弟弟正盯着水面的玻璃球怔怔出神,迈着脚步走向湖水,湖水的浅滩已经没过了他光着的脚丫。 他抓住自己的弟弟,说了声:“危险,你在沙滩上等着,哥哥给你拿回来。” 此时的弟弟小脸煞白,早就不是之前那个活跃的孩子。不过他的话起了作用,弟弟原地不动,静静的等待着。 他撸起裤管,准备下水去拿玻璃球。 这个时候,他发现就在他弯腰挽裤管的那一瞬间,玻璃球不知什么原因又向前移动了几米远,就那么静悄悄的漂浮在水面上。 他的水性不错,从小随父亲在浅海游泳,所以并不怕水。 正在他准备一个猛子扎进湖中帮弟弟捡回玻璃球的瞬间,他突然就想明白了什么。 玻璃球是实心的,有拳头那么大,落进水中应该是沉下去才对,怎么可能漂浮在水面上? 想到这里,他转身拉起发呆的弟弟就跑,一口气跑到岸上。 回头再看,平静如同镜子的水面上那颗拳头大小的玻璃球抖动了一下,“吧嗒”一声沉入了水中。 从那以后他的弟弟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整日待在自己的房间,忧虑抑郁沉默寡言,不与任何人交流。二十年来,唯一能说的只有一句:湖里面有红色的球。 讲完二十年前的故事,秃顶男子叹口气说:“大夫说他得了严重的抑郁障碍,求医问药这么多年一点儿用都没有。” 荣皓点点头:“这么说当时水里一定有其他东西,只是你没看到,他……看到了!” 第二十三章 特约演员 从他点头认同的态度来看,荣皓的猜测正中谢顶男人的想法,他是当年除弟弟外唯一的在场人,亲眼目睹了一切,可偏偏就没有搞清楚弟弟当时到底看到了什么。 “二十多年来,我一旦有空闲的时候就会去那个湖那片沙滩走走,但是始终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谢顶男人叹了口气,抬眼看着荣皓,忽然态度恭维起来:“我说兄弟,我刚才听你电话里的意思,你好像是什么探秘人?那我弟弟这件事,你能帮忙搞清楚吗?” 荣皓没有马上回应,这种自己找上门来的突然冒出来的生意他不是不想接,但是这件事实在是太有难度。 一片湖,一个突然变成重度抑郁障碍的男人,不管从哪里入手都是难题。 “兄弟!我刚才听出来了,你电话里的意思就是做事拿钱,这没问题!钱的事儿好商量!只要能搞清楚我弟弟当年到底遇到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就算倾家荡产也愿意!”谢顶男人说到激动处,双手紧紧的攥住荣皓的胳膊:“大夫说重度抑郁只能药物维持,没有别的办法。二十年来我什么法子都试过,什么神婆神公,什么和尚道士,我都请过了,没用啊!” 荣皓略显难堪,轻轻的摆脱他那双有力的手,尴尬的笑道:“不是不帮,你这事儿太过蹊跷了!一片面积不小的湖,还是那种天然湖,水下环境必然很复杂。况且听你刚才的意思,那湖很怪,常年水位不降,始终处在一个水位线上,我怀疑那湖是有泉眼之类的,甚至有可能连通地下河,所以说下面没准有什么东西!” 谢顶男人心有余悸的点点头:“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心惊,如果当时我跳下水去拿玻璃球,那我应该直接就跟玻璃球一块沉下去了,绝对没有再上来的可能性!很明显是有什么东西在作怪,在引导我们下水!” 荣皓不知如何作答,只是沉默的无奈笑笑。 “当时神婆神公都说是不干净的东西,你说,那真的会是水鬼在找替身吗?”谢顶男子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了荣皓一脸。 荣皓侧了侧身子,略加思忖,不是很认同的回道:“当年的那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解释,比如水下有一只个头奇大的千年老龟,它顶水的时候是有极大的可能把拳头那么大的玻璃球顶起来不至于下沉的。其外,有可能是一条鳄鱼,一条浮在水平面的鳄鱼,落入水中的玻璃球正好停在它的脑袋上,鳄鱼狩猎是很有耐心的,喜欢守株待兔,你弟弟看见的红色的球没准就是它的一对眼珠。但是见你没上钩,所以走了,玻璃球也就随之落入了水中。当然也不排除湖里的其它动物当时正巧蛰伏捕食或者是透气,也有可能是一个漂在水面的透明塑料袋,总之可能性很广。至于水鬼,这个说法可信度不高!” 谢顶男人听他这么解释,一张大嘴嘟哝半天却是不知如何反驳。沉默许久,他最终还是不肯放弃,一脸诚挚的对荣皓说道:“应该不会是鳄鱼,公园的湖里怎么会有鳄鱼呢?再说这么多年祖祖辈辈也没听说过湖里有鳄鱼啊!至于老龟倒是有那可能,以前也听说有人在那湖里捉到过十来斤重的老鳖。你要说漂在水面的塑料袋撑起了玻璃球,那么为什么我们远离之后,玻璃球突然就沉到水里了呢?再说我弟弟一直在重复水里有红色的球,这又作何解释?” 荣皓思忖再三,眼前这个男人的真诚以及对同胞兄弟不放弃的精神打动了他,至少他只是听说自己是所谓的探秘人就纠缠不放,这就像是落水后频死之人无论抓到什么都认为是救命稻草是一个道理。 所以荣皓最终还是应承下来:“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等我忙完手头的事,过去看看!” 两人互留电话,到这时候荣皓才知道这位面相看起来长的比较着急的男人名字叫做邹文辉,如此才华横溢才高八斗博学多才又透出一股子风度翩翩的名字,总感觉有那么一丁点儿不相称。 大客进入临城汽车站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左右,从车门走出来,荣皓才发现地面湿漉漉的,天空略显阴沉,看起来不久前刚刚下过一场雨。 打了辆出租车,半个小时之后抵达湾头村。 不得不说左天明还算挺敬业,荣皓赶到的时候,这家伙正猫在臭水水库沙滩上的一个大型的可移动推拉棚下,与一位胖胖的大娘聊些什么。 见荣皓到了,左天明连忙起身迎了过来,面带焦急的小声说道:“皓哥,我刚才从做饭的阿姨那里确认过了,剧组今晚拍大夜!也就是通宵。” 荣皓举目眺望,臭水水库湖岸差不多得有三十顶帐篷,按照每个帐篷住两人来算,这个剧组所有人员应该在六十人之内,属于小型剧组。 已经五点多,加上阴天的缘故,天色很快就会黑下来。从帐篷群那些来来往往忙碌的身影来看,他们已经开始做准备,天色一旦黑下来,就是他们开工的时候。 “你之前说剧组的拍摄进度遇到了问题,打听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荣皓从烟盒内取出一根皱皱巴巴的香烟,拿在手中转了几圈见没有断裂的地方,递给了左天明。 左天明接过烟并未急着点上,他左右看看没人,把荣皓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听做饭的阿姨说昨天下午来了两个特约演员,因为他们的戏份昨晚没有拍完,所以今天晚上还要继续,于是就要住在剧组。但是已经没有多余的帐篷了,所以剧组管衣食住行的场务就把他俩给安排到老屋院子里的那间储物间,想在那里对付一宿。没想到,出事了!” 特约演员,荣皓有所耳闻。不同于普通的龙套演员,他们需要有一定的表演功底,大多受雇于为剧组提供人员的小型公司,就像是一块砖头,哪里需要往哪里搬。这种演员戏份不多,所以不需要跟随剧组长期住在这里,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过来,拍完后可以离开。 荣皓急不可耐,督促道:“说啊!出什么事了?” 左天明吐了吐舌头,回道:“那俩特约演员天刚亮就跑路了,戏也不拍了,做饭的阿姨说今天清晨五点多见他俩头发蓬乱满脸灰不溜秋看起来像是一夜没有休息好的样子,两人都是面色惶恐神色紧张,走的时候慌慌张张,看那样子像是遇到了什么吓人的事儿,否则也不可能连多待一晚上的勇气都没了。” 荣皓点上根烟:“然后呢?” “然后剧组的这部分戏只能重拍啊!先前那俩人戏没拍完就跑路了,所以昨晚有他俩镜头的戏份只能重拍,另找人再拍一遍!”左天明望了一眼在推拉帐篷内忙碌的做饭阿姨,继续说道:“新换的特约演员还没到,那阿姨说,场务告诉她多准备两个人的伙食,等人来了之后再说。” 荣皓瞄了一眼那位胖胖的做饭阿姨,嘀咕道:“这阿姨什么来头啊?消息还挺灵通!” 左天明回道:“她是剧组场务主任的老娘!老伴没了,这不儿子就把她弄到剧组来了,天南地北的跟着剧组跑,既能每天见着儿子,又能从剧组得到一笔酬劳。老太太对工作挺满意,就是一个人会闷得慌。她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所以我没事就在她那做饭的帐篷待着,顺便聊聊天解解闷,老太太很健谈,我得到的这些消息都是从她那里得来的。” 荣皓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很清楚剧组通宵拍摄可能会有麻烦,但是作为外人根本就没有让剧组做出改变的能力。 “那俩特约演员是剧务派车去接还是自己过来啊?”荣皓想到什么,改变不了剧组的安排,但是可以想办法加入他们。 “应该是自己过来吧!昨晚那俩人是自己来的。”左天明回忆昨晚来的那俩人,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两人一起打车来的。 这时候,一位带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走向推拉帐篷,从他紧绷的脸和皱起的眉头可以看出来这人心情不佳。 “他就是场务主任,也就是那做饭阿姨的儿子。”左天明点上烟,狠狠的吸了一口,吐出一缕袅袅青烟。 “妈!那俩人的饭不用准备了,人来不了了。”场务主任闷闷不乐:“真是邪门了,昨晚那俩人到底怎么回事!走了也不吭声,难不成见鬼了啊?打电话问了也是支支吾吾说的不明不白。今天本来说好要新来的特约演员刚刚电话说离不开了来不了,我估计是昨晚那两个跟他俩透露了什么,这里面一准有什么事儿!” “做事不得力,被导演训了啊!”做饭的阿姨关切道。 场务主任没有回话,但他的沉默已经是默认了。 荣皓吐掉烟蒂,扯了一把左天明,然后大踏步走向推拉帐篷。 “主任,你这缺人是吧?你看我俩,这不正好补缺了,你看怎么样?”荣皓走到场务主任面前,笑嘻嘻的说道。 场务主任上下打量荣皓和左天明,脑袋一歪:“你俩能行吗?我们要的不是群演!” 荣皓笑呵呵的说:“我也不想王二卖瓜自卖自夸,我只想说,要是不行一分钱不要!” 或许场务主任真的是被导演骂的没了脾气,点点头:“那行!你俩跟我来吧!” 第二十四章 黑井 两人跟在剧务主任身后,一直走向帐篷群。 在一顶明显高出其它帐篷一米不止的高顶帐篷前,剧务主任让他俩等等,然后就见这家伙屁颠屁颠的走向帐篷右侧在谈论什么的三人前,一脸讨好的表情面向其中那位颇有派头的人物,笑嘻嘻的说些什么,说着话又回头指了指荣皓和左天明,继续满眼含笑阿谀谄媚。 这个看起来派头十足的人物应该就是导演,五十多岁,身材魁梧,口方耳阔,很有些王霸之气。 荣皓对左天明笑道:“演戏,有压力吗?我跟你说,今晚上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左天明一副临危不惧貌似抱着炸药包舍身取义的表情:“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电影电视剧的都没少看,演员也就那么回事!” 这时候场务主任冲他们两人招了招手,看起来意气风发的样子,之前的阴霾郁闷早就一扫而光。 荣皓和左天明走过来,在四人面前站定。 导演和另外两个貌似也是剧组其它部门的小头目同时上下打量二人,其中一个带着金边眼镜的矮个头男人对左天明说道:“咦!你不是前几天要来做群演那小伙子吗?我瞧你这几天在附近转悠,什么时候变成特约了?” 左天明学着刚才剧务主任的那副表情,嘿嘿笑道:“编剧大人,我这不是在等机会吗?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就说这么大个剧组总会有缺人的时候。”说着话指了指荣皓,继续说道:“我这位朋友以前就是做特约演员的,听说你们缺两个人,我就给他叫来了,放心!一准没问题!我吧!也做过不少群演了,绝对能够胜任!” 编剧没有再说什么,转而对导演说:“时间有限,我看他俩挺适合剧情需要。就他俩吧!” 导演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然后大踏步走向忙碌的人群:“各部门注意,都麻利点,二十分钟后开工!” 编剧把腋下夹着的文件夹伸展开,取出几张a4纸分别送到荣皓和左天明的手里:“你俩看一下剧本台词,等第四场拍完,就轮到你们了。” 荣皓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两张白纸黑字,就见最上方头联三个大字“路人甲”。 “我的是路人乙。”左天明瞟了一眼荣皓的台词单,有些幸灾乐祸的说:“你的台词两页呢!我的才半页!” 荣皓闻言,把自己的路人甲递了过去:“换换!” 左天明后悔不迭,真不知道自己闲的没事多这嘴干什么,很是不乐意的说:“皓哥你脑袋比我灵光,记忆力好,我看路人甲最适合你!” 荣皓一把夺过路人乙的台词单,小声说道:“咱们来这儿主要目的不是演戏,我不能分心在这上面,你就多辛苦辛苦。” 左天明叹了口气算是妥协:“这得浪费多少脑细胞!回头来两包芙蓉王领航,犒劳犒劳我!” 荣皓呵呵一笑:“就这出息,完事后我给你来一条!” 两人已经算是加入剧组,自由不受约束,只要不干涉拍摄场景,可以随便溜达。 院子里基本上保持了原貌,可以说保护的非常到位,与那天夜里荣皓和左天明来时差不多。 荣皓看了一会儿台词单,默念了两遍,基本没有问题。 左天明还在哼哧哼哧的背诵,一边背台词还一边手指比划,看起来还挺用功。 本剧的主角演员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荣皓觉得这人有点儿眼熟,好像在哪部电影里见过,只是这人并非大红大紫的一线明星,荣皓想不出这人姓甚名啥。 虽然不是什么当红明星,但从这家伙身后跟着三个助理的派头来看绝对不比明星差。 天色逐渐暗下来,院子里微弱的布景灯光像是月光透射,各部门人员已经到位,导演亲自临场督导,电影片段紧锣密鼓的准备开始拍摄。 副导演叫了一声:“各部门各就各位!” 场记走到镜头前,场记板“啪”的一声,拍摄正式开始。 换完一身沾满灰土衣服的主角推开锈迹斑斑的铁艺大门,脚步踉跄慢慢悠悠的走了进来。他蓬头垢面,一双眼睛透着暗红色,寒意浓浓。手上拎着半棵破碎的白菜,看起来应该刚刚从收摊的菜市场归来,烂白菜自然是捡来的。 走到院中心的草地上,男人一屁股坐下,捧着白菜的手在瑟瑟颤抖。 他那双呆滞的眼睛突然涣散出摄人光芒,就像是一头饿狼抓到一只兔子,张开大嘴对着那大半棵白菜拼命的啃咬起来。 荣皓没心思享受近距离观看影片现场拍摄,他从正在拍摄的场景前方人群绕了过去,走向院子左侧的那间小屋。 这间小屋是老宅的厨房,那天夜里因为个中原因不曾涉足,原本想第二天白天再潜进来看看,但是剧组来的太着急,计划不得不落空。 对此,荣皓一直耿耿不忘。毕竟老屋的问题他还不曾搞清楚,那天夜里的经历尤在眼前,想想就触目惊心。 推门进去,荣皓打亮手机电筒,从外面看起来不大的厨房实则面积远大于对面的储物间,手机电筒光亮之外是一片黑暗。 虽然同样是寂静的夜,但毕竟外面的院子里有几十人,所以荣皓并没有过多的惶恐心理。 厨房内相对来说还算干净,除了表面的一层灰尘之外,一切都井井有条。 进门左侧有一把高粱杆编织的扫帚,底部高粱穗已经磨平,旁边是一个小型铁簸萁。 有些出人意料的是扫帚只有底部沾染灰尘,而一米长的把柄则不像脏兮兮的铁簸萁和厨房内其它的物件那样表面裹着一层灰尘,相反非常干净,就像是被人经常使用和擦拭。 门的右侧有一个长有八十公分宽四十公分的塑料箩筐,里面存留着腐烂后水分完全析干的蔬菜叶子痕迹,上面覆盖了一层尘土。 厨房的左侧角落是红砖垒砌的锅台,上面坐着一个黑漆漆的直径接近一米的地锅。 荣皓伸手抓住锈蚀的锅盖,稍加用力提了起来。 或许是锅盖覆盖的作用,空空的锅内非但没有灰尘,反而很是干净。 荣皓将锅盖放回,蹲下身子用手电照向灶口。 这一看,禁不住心里“咯噔”一下。荣皓匆忙抓起锅台一旁的烧火棍,用棍子捅了捅灶口里面的厚厚一层土灰。 “新灰!”荣皓很确信灶口内上面一层是近期烧木柴留下的残渣灰烬。 “有人用这地锅做饭了!”联系到黑色地锅内的干净程度,荣皓当下做了定论。 废弃的老宅子,谁会跑这里来烧饭? 用烧火棍再次捅咕那一层厚厚的灰烬,直到确认里面并没有东西后,荣皓这才罢休。 手机电筒照向锅台右侧,那里有一小摞干柴堆,从柴堆上稀薄的一层灰尘来看,荣皓更加确信在最近一段时间有人在这厨房生过火。 柴堆的右侧不远处有一口和正屋门内大小尺寸和外貌一模一样的黑色水缸。 荣皓掀开盖子,缸里竟然有大半缸清水! 荣皓清楚的记得那天夜里他和左天明从头至尾彻彻底底的检查过外面院子,非但没有发现水井,也并未找到老式压水井和自来水那样的取水设备。 缸里的清水绝对不可能来自大门外的臭水水库,那水库里的水如同泼墨一般,之前荣皓想要在水库边洗把脸,当时可是亲眼目睹了那水库里惊人的黑水水质,腐臭肮脏简直难以形容。 想到这里,荣皓连忙用手机电筒搜寻四周。 房间内除了一张靠墙摆放的长条木桌之外再无其他。 荣皓自然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正疑惑之时,走动的脚步踩到了一块高出地面的石板。 荣皓蹲下身子细看,那是一块五十公分方方正正的大理石石板,厚度有两公分,石板的一个边角似乎在很久之前就碎掉了。 把手机平行塞入口中,手电筒正对地面,荣皓空出两只手用力推开大理石石板。 一个直径有三十公分的圆形井口显露出来,井口一侧,一条压扁的黝黑色的麻绳探入井内,一直没入黑咕隆咚的圆井深处。 荣皓抓住麻绳晃了晃,井中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听起来井内有水。 荣皓点点头,这就不难理解水缸里清水从何而来了。 定了定神,荣皓伸手抓住麻绳,轻轻用力往上拉。 份量不轻,根据他的猜测,绳子的一头应该是挂着一个水桶,一个盛满井水的水桶。 随着不停拖拽,荣皓脚边盘起来一摞黑黝黝的结实麻绳。 终于听到有东西出水,两分钟后手机电筒可视范围内冒出来一个黑乎乎臭烘烘的东西。 荣皓看的仔细,麻绳一头栓着的哪里是水桶,分明就是一具已经浸泡腐烂的动物尸体!准确的说,那是一只个头奇大的毛色血红的猫的尸体! 黑暗中,猫尸诡异异常,身体极度扭曲变形,两只死不瞑目的眼球自下向上,死死地盯着荣皓。 它那干瘪的肚皮动了动,荣皓以为是自己惊吓过度导致心理反应以至于看错,就在他愣神之时,猫的肚子突然剧烈颤动起来。 几个黝黑发亮的东西从猫的肚子里钻了出来,而后像是受到手电光束的惊吓,迅速脱离猫尸,向下坠落。 只听到“啪嗒啪嗒”的落水声,短短的几秒钟后恢复平静。 荣皓早已经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伸手拉着麻绳一时间不知所措。 “皓哥!”门外传来左天明的声音。 荣皓进厨房的时候,他注意到了。 荣皓回过神来,手一松,那具猫尸连同麻绳重新落入井中。 大理石盖板重新将井口掩藏,荣皓站起身子,一张脸全无血色。 “皓哥!你怎么了?”左天明走入房间:“场务找你半天还以为你也跑了,让我赶紧找找你,咱们的戏快要开始了。” 荣皓凝了凝神,压下心中骇然,轻轻吐了口气,望了一眼大理石盖板,沉声说道:“走吧!” 第二十五章 假戏真做 院中依旧是紧锣密鼓拍摄的场景,所有人都很专业也很敬业,没有人说话,以至于院子里静的出奇。 “皓哥!你的台词背的怎么样了?”左天明晃了晃手中的a4纸,小声问道。 荣皓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完全回过神来,那块方形石板还有石板下隐藏的深井,那根垂入井中的扁麻绳和绳子另一头绑着的血色大猫尸体,还有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就蠕动身子掉入水井中的黝黑色东西,一切都显得出奇诡异。 “皓哥!你没事吧?”左天明轻轻推了推荣皓的胳膊,他不明白荣皓在进入厨房间前后为何会是截然不同的状态。 荣皓哦了一声,左右看看,诧异道:“该我们上场了吗?” 左天明哭笑不得:“你魔怔了啊!衣服还没换呢!剧务主任说一会饭后就轮到我们了!” 拍摄场景内,浑身脏乱邋里邋遢的主角拖着一个硕大的蛇皮袋子从正屋木门内走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缓慢,白色的蛇皮袋子上沾满鲜血。那袋子中装着一副刚刚肢解完的尸体,而他则是拖着装尸袋一步一步走向院子中锈迹斑驳的铁艺大门。 拍摄场景处处充斥着诡异的味道,但是除此之外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荣皓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钟,老屋原主人的弟弟也就是那位王姓老人给出的拍摄时间是不超过凌晨十二点,如此说来,或许十二点之前不会有任何危险。 但是十二点之后……荣皓想象不到究竟会出现什么。 拖着装尸袋的主角步态瞒珊,寂静的夜,只有他不疾不徐的脚步踩碎荒草中干枯的树叶所发出的“咔咔”声。 装尸袋所过之处,地面的杂草草梗上便留下一行殷红的血液。 不愧是主角,这人的演技精湛,不仅是肢体动作表现的尽善尽美,还有空洞冷淡的神情可谓是惟妙惟肖,一切都非常到位,将一名身背数条人命的逃犯从肢体到心境演绎的淋漓尽致。 蛇皮袋子里自然不是人尸,是特殊道具,从他拖拽时的力道来看,袋子不轻。 走几步路,主角便会停下脚步大喘几口。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那道具袋子的份量似乎远远超出了道具本该有的份量范畴,几十人几乎是同时看向正抓耳挠腮不知所措的道具师。 道具师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出现了什么情况。 这一段影片拍摄到目前为止可以说是尽善尽美,虽然演员那边有麻烦,但是导演并不打算中断拍摄而去看看作为道具的蛇皮袋子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主角同样很敬业,拖着蛇皮袋子艰难缓慢的前行,身后的草丛中留下一条长长的红色血流。 原本预计十几分钟的拖尸镜头,足足延长到了四十多分钟,直到主角将那蛇皮袋子从院子中拖出,最终扔进铁艺大门外的臭水水库。 场记抱着打板走到镜头前“啪”的一声,院子中立即传来一阵从煎熬中走出的欢呼声。 “这怎么回事啊?” “一个道具袋子拖起来有这么费劲吗?看着就好像真的是在拖尸体!” “道具组这是要搞事情啊!延误拍摄计划,他们完了!” “你想多了,道具组长可是导演的小舅子,导演能说什么?” “你小点儿声,小心饭碗被自己砸了!” 各部门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换场的物件,一边收拾一边嘀嘀咕咕。 道具组组长脸色铁黑,瞪了一眼身旁的的几个道具组成员,气急败坏的吼道:“你们几个搞什么?还不去把那袋子拖上来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几人刚要往臭水水库岸边走,被不远处的导演拦了下来:“那袋子沉入河里了,捞上来也没什么用,不要浪费时间!时间这么紧张,后面的道具千万看仔细了,一定不能再出任何问题!” 道具组长连连点头:“姐夫,一定不会再出问题了!你放心!” 在他身后,一位年轻的道具组成员挠了挠头,很是委屈又万分不解的自言自语说着:“那袋子里我就放了两块不大的石头和几块方木啊!再就是两袋血浆,这怎么会变得这么重呢?” 导演面对整个剧组的成员摆了摆手:“先吃饭!半个小时后继续!” 几十个人“呼啦”一声各自三五结群往铁艺大门外走,相互间叽里咕噜讨论的无非就是刚才那蛇皮袋子的事情。 主演依旧坐在地上呼哧喘气,好像刚才不是在拍戏,而是当了一回苦工劳力。 在他身旁围着三个助理,两男一女,那女助理递过来热水杯,脸上洋溢着谄媚微笑,讨好般的说些什么。 “皓哥!那袋子有问题啊!”左天明与荣皓一同走出院子,低声说道。 荣皓点点头:“如果不是道具组跟主演不对付而特意整治他,那么,我怀疑那蛇皮袋子是被掉包了!” “掉包?难道是其他部门有人想找道具组的麻烦吗?”左天明挠了挠头,继续说道:“咱们是不是有必要把那袋子拉上来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荣皓点头认同:“现在不行!人多眼杂,等我们的戏份拍完之后,咱俩把那袋子拖上来看看。” 半夜十一点多,阴沉沉的夜,几十人手里均是抱着饭盒,或站着或坐着,将简易厨房那个推拉帐篷围的严严实实。 半个小时过的非常之快,荣皓和左天明席地坐在沙滩上吃完饭抽了根烟之后,不远处的副导演招呼开工。 编剧走过来,一脸认真的对两人说道:“你俩都准备好了是吗?” 之前拍摄上一个场景的时候他注意过荣皓和左天明,扮演路人乙的左天明一直在用功背诵台词,而台词量足足多出四倍的路人甲演员却是四处溜达。当然他也知道有些演员在背诵台词这方面就是天才,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所以也就没有督促荣皓这位路人甲。 “我没问题了!”左天明笑着点点头,手里的路人甲台词单晃了晃。 “你怎么成路人甲了?”编剧看清楚他手中的a4纸张,大吃一惊:“你俩换了身份?这不荒谬吗!你一个龙套演员演个路人乙就行了,他这个特约演员演路人甲还差不多!我不是都给分好了吗?你俩这是给我找不痛快啊!” 荣皓微微一笑:“编剧,这都不是事儿!您就瞧好吧!” 到这时候了,编剧也没别的办法,之前的和蔼全然不在,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手指指指点点:“要是搞砸了,你俩就给我等着!” 远处的副导演吆喝一声,表明态度让荣皓两人快点儿。 荣皓和左天明冲编剧呵呵一笑,一路小跑到了导演指定的铁艺大门外那条小路上。 换上特制衣服后,化妆师给两人简单做了装扮,均是给脸上涂了些红晕。 副导演用手廓呈喇叭状喊道:“各部门各就各位,第十四场两个酒鬼闯入老屋遇害,开拍!” 布景大灯亮起,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铁艺大门外的小路,如同月洒清辉。 路人甲和路人乙出现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两人均是面红耳赤,明显处在半醉半醒状态。 路人甲晃晃悠悠的走着,两只手胡乱比划:“你……你说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离奇失踪案,那些人都哪里去了?” “你觉得呢?”路人乙看起来醉酒状态轻微一些,同样是走路晃晃悠悠,一根烟叼在嘴里,眼神迷茫空洞。 路人甲嘿嘿一笑:“被人杀了呗!据说都是些大老爷们和中年妇女,又不是三两岁的毛头小子,难不成还能走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路人乙“嗯”了一声,嘴里的烟上下晃动,从嘴角吐出一缕青烟。 “你……你等我一下,哎呦!我这肚子疼得厉害……”路人甲突然内急,似乎是刚刚酒桌上吃了什么相克的东西,贼溜溜的眼睛四处观望。 这条小路两侧除了民居就是湖岸,没有可隐蔽的地方。即便是来往行人寥寥无几,但是真要来人遇见了也是很尴尬的事儿。 “这个破院子没人住吧?我进去解决得了!”路人甲瞅见荒废的宅子,一阵激动。 锈蚀的铁艺大门没有锁,路人甲捂着肚子兴奋的伸手一推。 “哐当……吱呀” 铁艺大门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响声,大门晃晃悠悠就像是要拦腰折断。 “这特么什么鬼地方!”路人甲借着月光冲院子中望了一眼,只看到大片半人高的杂草。 “你……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可走了!”路人乙有些不耐烦了,口中的香烟只剩下海绵烟蒂,他似乎在酒精的麻痹作用下全然不知,依旧在麻木般的鼓着腮帮子。 路人甲摇头晃脑:“你……你等我……” 说着话晃晃荡荡的走进了院子。 即便是喝多了酒,路人甲在这满是荒草和垃圾袋的老旧院子里还是有些畏怯。 他没敢往院子的深处走,就在右侧一个杂草相对稀薄的位置,用脚把杂草踩平,而后蹲了下去。 路人乙站在大门之外,后背靠墙,昏昏欲睡。 夜里的风很冷,一阵风吹来,杂草丛“簌簌”作响,路人甲禁不住浑身抖动哆嗦起来。 “兄弟!你说这老屋怎么就荒废了呢?这特么看起来得有几十年没人住了……”路人甲叽里咕噜自言自语,似乎是因为心中有那么一丝胆怯。什么酒壮怂人胆,那也得分在什么地方。 路人乙嗯了一声,没有搭话。 “我说那个一撮毛也真特么够没用的,喝特么五瓶啤酒就趴在马路上一个劲儿说到家了,搂着一棵大树非说是他媳妇。这种人啊!以后少跟他喝酒,万一出点事儿还不得吃不了兜着……唉!我说……你……你是不是走了?真特么不够哥们……艹!”路人甲扯着嗓门叫道,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路人乙的声音,他有些上火,忍不住大骂。 四周杂草的声音太大,掩盖了一切。 蹲在草丛中的路人甲一边骂一边在自己口袋里摸摸索索的寻找纸巾,全然没有发觉有一个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正蹑手蹑脚的顺着墙角靠近过来。 蓬头垢面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月光辉映下,菜刀表面泛着一丝寒芒。 男人慢慢靠近路人甲,直到他的身后,菜刀高高举起。 下一刻,对准他脖颈的菜刀就会狠狠的横劈下来,而路人甲势必倒在血泊之中。 在这档口,左天明饰演的路人甲默默等待着。 站在门外饰演路人乙的荣皓忽然焦急的大喝一声:“天明小心!他手里的刀不是道具!” 第二十六章 蛇皮袋子 左天明听到荣皓的惊呼,条件反射的往草地上一躺,顺势一个后翻。 主角手中的菜刀狠狠的劈落而下,就在左天明刚才蹲着的位置,菜刀夹着风声势大力沉的劈了下来。 数十根杂草被拦腰切断,草丛中的一块板石“砰”的一声被锋利的刀刃斩成两截。 “卧槽!你玩真的……”左天明大吃一惊,一张脸刷的变成惨白色。 如果不是他躲避及时,对准他脖子的菜刀恐怕能把他的大动脉直接砍断。 主角呆立当场,傻傻的望着手中的菜刀,脸色像是一张白纸。 道具菜刀有特殊构造,刀刃遇到阻碍会呈现凹进去的趋势,卡在人的脖子上会给人真实劈入脖子内的假象,而后刀刃内测的细小钉子扎破血浆袋子,如同血液的红色液体将会顺着刀刃上不会被人察觉的孔洞流出,在演员的脖子上喷出如同人血的红色液体。 很显然这就是一把货真价实的菜刀,能轻而易举的要了人的小命。 拎着菜刀的主角出现的那一刻,远处铁艺大门外的路人乙荣皓就感觉到不对劲。 从他左手小臂上有隐隐作痛的那一瞬间,荣皓很清楚那是青色蛇形印记即将出现的征兆,于是当机立断的出声提醒已经入戏的左天明。 荣皓逐渐摸索出蛇形印记出现的规律,虽然不敢确定心中想法究竟对与不对,但那种危险降临的感觉往往都很真实。 突发状况发生,短暂的愣神之后,道具组组长首先冲入了场内,在他身后是几个剧组的头目。 道具组组长将菜刀拿过来,掂量掂量,再仔细揣摩一番,又用手指在刀刃上轻轻摩擦,而后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铁青。 这确实是一把真真正正的菜刀,他很清楚这把菜刀的出处,它是老屋厨房内原本就存在的物件,历经岁月依旧锋利无比。 “姐夫!拿错了!这把刀是老屋原有的切菜刀,我们按照外形做了道具,做工太真实了,这……搞错了……拿错了……”道具组长青黑色的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声音在颤抖。 要不是路人甲躲得及时,真的就变成假戏真做了,这把刀要是砍在他的脖子上,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搞的?这种低级的错误也能发生吗?你们都是饭桶吗?都是特么傻b吗?”导演脸色铁青,破口大骂。 现场所有人均是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下过雨的天空依旧阴沉,晚风阵阵吹来,大门外的芦苇荡“哗哗”作响,就像是有人在肆意的讥笑和嘲讽。 “真刀假刀你都分不清啊?我看你就是看老子不顺眼!” 左天明从地上爬起来,怒气从心中腾腾燃起,自己刚刚从死亡线上走了回来,那种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情着实让他怒火中烧。 荣皓走过来拉了他一把,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静一静,否则这家伙一准会把主演揍个半死。 发生这样的事,是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这是突如其来的防不胜防的难以解释的事情。 道具组成员均是低头沉默不语,道具组组长上下嘴唇不停的开合,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过了半晌,导演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腕上的劳力士金表,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 荣皓撇了撇嘴,挤出一丝微笑:“要不今晚就这样吧!主演也拍了几个小时了,大家也都累了,早点休息,晚上继续。” 导演长长的叹了口气,今晚确实有些蹊跷。自己的小舅子组成的道具组跟随他这么多年很少会出现问题,今晚接连遇到两次怪事,甚至有波及人命的情况发生,继续拍摄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原本的拍大夜计划只能搁置,作为一名破案和灵异题材的导演,他很清楚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并非事在人为。遇到这种难以解释的怪事也是各大剧组经常遇到的,只是很少外泄罢了。 “今晚就到这里吧!”导演不冷不热的留下一句话,拂袖离开。 场地内的工作人员熟练的收拾东西,然后逐一退出了院子。 主演在三名助理的陪同下离开,从左天明身旁路过的时候,他投来抱歉的目光,只是一脸的诧异,什么都没说。 老屋大院之内,如今只剩下荣皓和左天明以及场务主任三人。 “你们两个的休息间在隔壁,白天我已经和房东打过招呼了,隔壁有空房间,我之前做了安排。你俩跟我来吧!”场务主任冲两人摆摆手,意思是跟着他。 按照之前的安排,特约演员会被安排到储物间将就一宿。但是自从上两位特约演员在储物间待了一夜无故离开之后,负责安排住处的场务主任只能另寻别处安置两人。 荣皓扯了一把左天明,跟在场务主任之后,踏步走向铁艺大门。 隔壁院子二层的一个单间,是一个原本只有一张单人床的狭小房间,如今多加了一张床,更是显得狭窄局促。 场务主任交代几句后离开,左天明则是斜躺在床上排解郁闷。 荣皓站在房间内仅有的一扇小木窗前,眺望臭水水库湖岸上的帐篷群,大约半个小时后,他转身走向左天明,说了声:“下去瞧瞧!” 剧组成员纪律性和素质没的说,简单的洗漱之后基本不会再离开帐篷。 两人蹑手蹑脚的摸向芦苇荡,寻到先前主演丢弃蛇皮编织袋的位置。 阴沉的天空没有一颗星,连月亮都不知何时被黑云笼罩起来。 光线很暗,时不时刮来一阵冷风,芦苇荡左右摇摆,发出“哗哗”的声响。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荣皓没有开灯,他的手中抓着一根七尺长的竹杆,那是从住处隔壁的走廊内顺手拿来的。 在芦苇荡前蹲下,荣皓将竹竿扎入水中,轻轻的搅了几下。 臭水水库的水位大约只有一米多深,水位之下是不知多厚的臭泥。 转换了几个位置,很快荣皓就寻到了那个沉入水中的蛇皮袋子。 “你拉着我,我下水拿袋子!”荣皓小声的对左天明说道,同时把竹竿的一头递给左天明。 黑水泛着阵阵恶臭,水面飘着一层油污,还有一层紫红色的如同血水的液体。 左天明眉头紧皱,双手抓住竹竿,两条腿呈马步状牢牢站稳。 荣皓一只手紧握竹竿,抬脚慢慢走向满是淤泥的芦苇荡。 双脚扎进岸边的细密草丛之中,荣皓的另一只手直接伸进了黑乎乎的臭水。 摸索了半分钟,荣皓的手抓住蛇皮袋子的绑口,用力往上拉扯。 这只袋子原本就份量很足,再加上有水渗入,此时更是沉重。 荣皓用尽力气将它拽出水面,而后拖到岸边。 顾不得清理手臂上的污水油渍,荣皓麻利的将蛇皮袋子封口绳打开,而后拎着袋子尾部两个尖角,将袋子中的东西“哗啦”一声倒在了地上。 当两人看清地上的大片狼藉之后,瞬间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就见草地上除了两个沉重的石块和一小堆方木之外,全部都是猫的尸体! 没错!全都是已经腐烂发臭的猫尸! 大大小小的猫尸足有十几个!浸水后的毛发均是紧贴皮肤,瞪大的眼睛和紧咬的犬牙显示出它们死的时候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 荣皓第一时间示意左天明切莫出声,而左天明早就被眼前的诡异一幕震惊,很自觉的用双手捂住口鼻。 荣皓用竹竿挑开几具猫尸,最大的猫也不过是个体肥硕的狸猫,那种血色大猫并不存在。 大致观察之后,荣皓示意左天明过来帮忙,左天明撑着袋口,荣皓用竹竿重新将十几具猫尸装入蛇皮编织袋子,而后再次将编织袋推入臭水水库的芦苇荡之中。 “皓哥!这些猫……怎么死的?”左天明没有看出猫尸的身上有任何伤口,不像是被人砍杀或者棍棒打死。 “中毒死亡!没准是耗子药或者百草枯!”荣皓起身,用纸巾擦拭胳膊上的黑水水渍。 左天明压住心中恶心反胃和恐惧,颤巍巍的小声说道:“谁做的?它们可是被主演从老屋的正屋拖出来的!难道是第三扇窗出现的那个老人?那一定是个厉鬼!” 荣皓望了一眼夜幕下的老宅,阴沉沉的夜幕下,老宅散发出一种神秘莫测又诡异异常的浓重色彩。 “进去看看!”荣皓没有回答,他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才是答案。 “又去?”左天明一阵头大。 那天夜里的景象还历历在目,照片中拍摄的那张苍老的脸,再次浮现在左天明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不去怎么会知道答案?你要怕就回去睡觉,如果我天亮之后没有回来,明天你就招呼人来给我收尸!”荣皓没有强迫左天明跟去的意思,但他本人要去的态度显露无遗。 “唉!”左天明叹了口气:“说的这么瘆人呢!我跟你去!” 荣皓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提步走向老屋大院锈迹斑斑的铁艺大门。 两人蹑手蹑脚的走向大院,紧张的左天明突然扯了一把荣皓,同时停下前行的脚步。 就见他指了指院中厨房间的房屋顶端烟囱,那根笔直的灰瓷烟囱青烟袅袅,左天明茫然不解的疑惑道:“烟囱冒烟,厨房间里面是有人做饭吗?” 第二十七章 血蛭 无人居住的老屋,烟囱里却冒出袅袅青烟,很明显是有人在厨房间生火。 阴沉的夜,浓浓的青烟在烟囱口随风舞动,那形状就像是狂笑的恶魔在肆意起舞。 荣皓快速走向铁艺大门,脚刚踏入院子,就看到有一道黑影在厨房间连接正屋的那条被杂草掩藏的小路上飘忽不定,不等看清楚是人是鬼,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老屋正屋的木门之内。 “皓哥!就……就是那个老人!”左天明再次扯了一把荣皓,他的声音在颤抖。 那道黑影的背影枯槁佝偻,显得苍老年迈。 荣皓没有多说什么,快速走向厨房间。 手机电筒打亮,照向那口直径差不多有一米的漆黑色地锅。地锅的炉灶灶口内有星火点点,荣皓用烧火棍扒了扒,果真是没有完全烧尽的木柴残屑。 左天明抓住地锅上的巨大锅盖,提到一边。 锅底三指深的热水冒着腾腾热气,热水颜色略黑,有一股腥臭的味道飘散开来。 左天明吸了吸鼻子,却闻不出究竟是什么东西煮过后的味道。 荣皓想到什么,手中的手机电筒光线移向地面。 干柴堆附近的地面上有一条还没有干的沾满灰尘的水线,顺着水印找过去,最终寻到了一摊水迹,那是被人用扫帚扫过之后未干的大面积水印。 这一摊水的旁边,便是方方正正的大理石石板。 荣皓很清楚石板的下面就是一眼黑井,种种迹象表明有人刚刚挪开了大理石石板。 荣皓指了指方形石板,冲左天明点点头:“天明,把它挪开!” 左天明什么也没说,蹲下身子稍稍用力将石板推向一边。 直径有三十公分的黑色井口露了出来,一条扁形麻绳的一头被几颗硕大的钢钉钉进了水泥地面,另一头则是垂入了黑漆漆的深井之内。 荣皓把手机递给左天明:“拿着手机帮我照明,退后一些!” 左天明照做,举着手机让电筒光线射向井口。他知道荣皓是要把这条深入黑井的麻绳扯上来,但他想象不出麻绳的另一头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荣皓用双手抓住麻绳,蹲下的身子站起。他很清楚这次速度要快,之前将绳子拉出来后由于受惊而没有第一时间将绳子上的血色大猫拉出井口,以至于让攀附在大猫尸体上那些黑不溜秋的东西重新落回了井中。 荣皓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双手迅速拉扯绳索,最终听到“吧嗒”一声。 那是血色大猫尸体冲出黑井水面的声音。 荣皓没有停顿,猛地用力一拉,同时身子后撤。就听到“咕咚”一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直接被他从黑井内扯了出来。 举着手机电筒的左天明盯着那东西细看,只看的脑袋“嗡”的一声,随后便是一阵反胃。 这是一具个头奇大的猫的尸体,毛色血红,猫尸看起来非常诡异,足有一条中型犬那么大的骨架体型,除了脑袋略大之外,身子却是枯瘦干瘪。 荣皓大体能猜到它身子骨如此瘦弱的原因,一准是因为肚子里如同寄生体一般的黑色动物,在没日没夜的蚕食,吃尽了它的肉,只剩下皮包骨头。 血色大猫蜷缩的身子很是怪异,脊骨几乎成了半圆状,两只瞪大的凹陷眼窝充斥着无助和恐惧,四只爪子呈现出弯曲到极致的骨骼变形,骨头连接处几乎要因为用力过猛而折断。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猫?又是什么人把它丢进井里的?”左天明压住心中恶心,手中的手电光芒晃了晃,最终还是重新照向那只大猫的尸体。 荣皓手中紧握烧火棍,他在等待,等待躲藏在大猫身体中那种灰不溜秋的怪异生物。 “这种猫是什么品种我不知道,但很明显它是被人扔进井中成了诱饵!”荣皓的眼睛一眨都不眨,紧紧盯着地上那具大猫的尸体。 突然,血色大猫的肚皮动了动,荣皓慌忙让左天明再度后退一些,与此同时自己也退后几步。 几个黝黑色的如同大个头蛆虫的东西从猫尸底下钻了出来,探头探脑。 手电的光芒让它们极不适应,迅速脱离猫尸往黑井的井口逃窜。 荣皓反应奇快,直接将黑井旁的大理石盖板重新推了过去,大理石盖板“咔”的一声封堵了井口,堵住了这些大块头虫子的去路。 “是蚂蝗吗?”左天明觉得这些虫子有些眼熟,只是这几只水蛭的个头实在是太大了一些,大到了惊人的地步。 一只大虫子愣头愣脑的冲左天明爬了过来,十厘米左右的虫子身体完全拉动的长度足有半米,看起来触目惊心! 左天明直接抬起脚来狠狠的踩了下去,一连踩了七八脚,脚下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就像是踩爆气球的声音。 地上留下一摊血水,颜色深红血液浓郁。 剩下几只纷纷钻入地锅锅台旁的柴火堆中,有一只跑的慢了一些被荣皓用烧火棍按住了尾部。 这东西身体扁平,如同柳叶形状。表皮有无数蟒蛇皮那种灰色花纹,有些透明般的通体血红色。尾部又尖又细,头部则如同一个切面,就像是被人一刀切后的平整。 被荣皓按住尾巴的巨大虫子左右翻腾,动作如同一条细蛇,平齐的头部看不见它的眼睛,如同刀切的脑袋平面上有两排尖利的牙齿,张开的大嘴足够直接吞下一颗鹌鹑蛋。 “天明,把那堆干柴点着,进去了四只虫子,一个也别让它们跑了!这东西要是跑出去,如果进了黑水水库,那就麻烦了!”荣皓看清楚大虫子的外貌,禁不住一阵后怕,慌忙提醒左天明点着干柴堆。 那几只虫子躲进了柴堆,想把它们引出来弄死几乎不可能,唯一的方法就是移开柴火堆。 但是那样不仅浪费时间还有被咬的危险,不如一把火烧了来得简单痛快。 左天明点着一个塑料袋扔向不大的柴堆,柴堆是风干了几十年的木柴,遇火就着。 荣皓将烧火棍下的那根虫子扔进了火堆,又把左天明踩死的那只也扔了进去。 火堆下的四只虫子被明火灼烤,很快便逃脱而出。 左天明拎着扫帚拍打跑出的虫子,荣皓则是一一用烧火棍将它们扔进火堆。 一阵“噼里啪啦”像是点燃烟花爆竹的爆炸声,紧接着便是一阵阵怪异的烧焦味道,其中夹杂着与地锅内热水相同的腥臭味。 很显然地锅内接近三指深的热水散发出的腥臭味就是来自它们,是有人把这种东西扔进了地锅,而后烧火水煮。 不大的柴火堆逐渐燃烧殆尽,几条虫子在火堆中痛苦的蜷曲,很快就被旺火吞没,厨房间内一时间浓烟滚滚。 确定明火不会对房子产生任何威胁之后,荣皓冲左天明招了招手,两人从厨房间走出,进入院子中大口换气。 “皓哥!那东西不是普通蚂蝗!我怎么觉得像是李教授以前说的血蛭!”左天明用手捂嘴轻轻的咳嗽几声,低声说道。 荣皓点头认同,左天明说的没错,当年在学校上课那会儿,荣皓虽然对专业课程没有太多兴趣,但是这位李教授的课程他还是喜欢听。 李教授五十多岁,以前是一家建筑公司的工程师,后来在工地指导施工的时候不慎从桥上掉了下去,腰部受伤。伤好之后不再适合工地那种环境,而他闲不住,加上本来就是教师出身,于是拖了关系再次回到学校教学,可谓是做起了老本行。他讲课与其他老师不同,毕竟做了几十年的工程师,盖桥修路什么山川河流什么峡谷石林去的多了,自然也见识过许多别人闻所未闻的东西。所以他的课程往往会加入一些自己以往在工地施工时遇到的事儿,非常生动且吸引人,讲述了许多充满神秘色彩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就比如血蛭。 当年建筑公司承包了一个乡村的活儿,要在一条大河之上修建一座大桥。选好位置开工动土,打地基的时候挖开了一个空洞,那是一个蛇窟,里面有一条足有碗口那么粗的蟒蛇,发现它的时候已经死了。在它的身上趴着两只个头奇大的虫子,因为外形像是水蛭,而且那东西通体血红色,所以李教授直接称呼这种虫子为血蛭。 两只正常体长为十几公分,展开身体有半米长的虫子,竟然爬进蛇窟将一条碗口粗细几米长的蟒蛇咬死吞食,简直匪夷所思。 而李教授讲述的血蛭外形特征,几乎与黑井中攀附在血色大猫尸体上的虫子完全一致。 荣皓在心里过了一遍,有人利用血色大猫为诱饵为的是诱捕黑井里的血蛭,然后将血蛭扔在地锅内过一遍热水,最后那人将血蛭带走,去了老屋的正屋! 抓取血蛭这是用来吃还是? 血色大猫又是从哪里来的? 为何会有大量死亡后的普通野猫被扔进了编织袋? 作为道具的蛇皮袋子之前被道具组事先放在了老屋的正屋,而蛇皮袋子被人做了手脚,塞进去十几具野猫的尸体,所有的动作一定是在老屋的正屋内神不知鬼不觉完成的。 那么做手脚的那个人一定就在正屋,那个拥有两扇窗的大卧室。 想到这里,荣皓给左天明使了个眼色,然后举步走向老屋正屋。 左天明苦笑一声,闷头跟了上去。 此时正屋的第三扇窗,内置防盗网的里面,一个模糊的如同虚影一般的人影正静静的望着他们。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须发花白,双目布满血丝,空洞无神。 第二十八章 拉错人 老屋的正屋内一如既往的阴沉黑暗,加上今夜阴天的缘故,更是显得漆黑无比。 荣皓和左天明同时打亮手机电筒,两束光汇合到一处,交相辉映。 没有在客厅过多停留,二人直接进入右侧的大卧室。 光照在土炕周围搜索一番,然后同时走向房间深处。 荣皓到目前为止没有太多紧张,在他看来,左手小臂上的蛇形印记没有显现就代表危险暂时不会存在。 灰暗的房间内万籁寂静,只有两人的轻微呼吸声此起彼伏。 荣皓紧握烧火棍,而左天明手握扫帚,均是神经紧绷。 两人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摸索向前,几分钟后,找到了那台一尘不染的老式缝纫机。 缝纫机旁的长条木桌上,那台录音机静静的立着。 “皓哥!怎么走?”左天明压住心中恐慌,这种刺激简直能要了人的命。 房间呈长方形,宽度足有十几米,深度无从考究。 到目前为止,荣皓的左手小臂依旧不曾有青色蛇形印记即将出现的预兆,他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 荣皓稍加思忖,招招手说道:“贴着墙走!” 两人动作迅捷的走到墙根,顺着墙角借助两束光线向前摸索。 走了几米远,手机电筒的灯光被反射回来。荣皓停住脚步,发现了靠墙摆放的一件家具。 那是女人用的梳妆台,用料很考究,做工精致,精雕细琢,纹络极其秀美,看起来像是刺猬紫檀木。不过荣皓对木料并没有什么研究,不敢认定究竟是什么,或许这是从外形看起来差不多的花梨木,总之放在哪个年代都不会是便宜的东西。 梳妆台表面一尘不染,与缝纫机一样像是经常有人擦拭。梳妆台的镜子长有半米,宽度至少三十公分。镜面没有一丝灰尘,干净通透。 梳妆台的前面有一张圆凳,样式古朴,但做工很是讲究,木质与梳妆台完全一致。 梳妆台的平面上有一把木梳,同样一尘不染,除此之外还有两件上世纪八十年代较为普遍的化妆品。一件是圆柱形手推式口子油,另一件则是圆形铁盒的雪花膏。 手电就是照射在镜子上被形成反射,那两束光折射到荣皓二人的脸上,就像是有人在特意恶作剧,想看看此时二人的惊慌神色。 越过梳妆台向前走,大约走了五分钟,前面是一堵墙,很显然是走到了尽头。 向右转身,二人继续紧贴墙壁前行,两束光的光照之外,是无尽的黑暗。 两组高大的立式衣柜挡住了去路,木质衣柜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与梳妆台比起来,衣柜的整体做工就差的多,比较大众化。 荣皓拉了拉衣柜木门,或许是年代久远合页锈蚀的缘故,荣皓不算小的力道竟然没有将柜门拉开,只有一层灰尘落下,落下的土灰在地面形成一条直线。 荣皓加了些力气,“砰”的一声,衣柜木门被他拉开。 手电光芒照射,左边的衣柜内挂着几件女人的衣物,有青色呢子大衣,也有老款的羽绒服,还有几件春秋通用的老人装。 荣皓再拉开右侧衣柜的大门,那里面则全部都是男人的衣服。同样有款式老旧的羽绒服,三件毛衫,其外还有洗的泛白的灰色衬衫和一套有些褪色的中山装。 荣皓暗暗点头,从两个衣柜内放置的衣物来看,这个房间在三十年前确实住着一对老夫妻。 从两组衣柜前掠过,两人继续紧贴墙壁往前走。 二人前行的速度非常缓慢,大约六分钟后,再一次走到了房间的尽头,前面是一堵墙,墙皮脱落,露出錾子精心凿过的方形石块。 再次向右转身,依旧是紧贴墙壁,一路走来,除了寂静如斯,没有任何异常。 “那老人呢?分明是进了这房间啊!”左天明越往前走越觉得心中阵阵发毛。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油然而生,总感觉是在被人盯着,就好像被野兽盯紧的猎物,自己在明处,躲无可躲。 荣皓没有回复,不过在他看来在黑暗中找不到那位老人比找到更加可怖。 几分钟后,两人摸索到一扇窗前,这扇窗就是老屋正屋的第三扇窗,也就是那张苍老脸庞出现的地方。 只可惜这地方除了地面一层厚厚的积尘之外,什么都没有。 “皓哥!脚印!脚印!”左天明惊呼一声,手中电筒定格在地面的厚厚积尘之上。 那是两排布鞋留下的鞋印,从鞋子行走的方向来看,直通房间的中心位置。 荣皓轻轻的吸了口气,有脚印就说明那是活人留下的,至少也是一具躯体,而不是飘荡的游魂。 荣皓不敢怠慢,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左天明跟着鞋印走。 走了能有二十几步远,一米远外就是那台老式缝纫机。 与此同时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因为前面的脚印消失了! 凭空消失了!就好像有人走到这里之后突然化作空气或者是飞走了。 左天明举着手机电筒往头顶看去,上方一米多高是破碎的篷布顶,一条一条一缕一缕,从裂开的缝隙看过去,顶端是无尽的黑暗。 荣皓则是蹲下身子在鞋印消失的位置仔细端详,用手按了按,没有陷阱和坑洞之类。又用拳头敲了敲,似乎也不像是底空的。 此时,后窗外的路上突然传来脚步声,从远处而来。 荣皓拍了一把左天明,两人同时关闭手机电筒,而后迅速走到右侧墙角。 没有了照明工具,两人直接陷入黑暗之中,房间内漆黑无比,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脚步声到了后窗,听起来不再继续向前,紧接着就听到后窗的窗棂被人敲了几下。 “啪嗒”一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人从后窗扔了进来。 那人没有多做停留,脚步声很快再次响起,他离开的速度像是逃离,脚步声越行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左天明用手戳了戳荣皓的胳膊,没有说话,但那意思很显然就是问要不要去看看扔进来的是什么。 荣皓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敲击三下,意思是等会儿。 两人静静的立在黑暗之中,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把什么东西吓走了。 寂静持续了足足五分钟,荣皓不想再等,他扯了一把左天明,两人开始往后窗方向走去。 仅有碎片的玻璃窗,有那么一丝光线透过木窗射进来,目标比较明显,加上之前已经从这里走过,知道地面没有绊脚的物件,大可放心。 于是他们没有打亮手机电筒,直接摸了过来。 地上的编织袋是一个市面上装二十五斤重大米的袋子,不算大,但是鼓鼓囊囊的。 有一股浓重的腥味透过袋子传入两人的鼻孔,闻起来像是有些腐败的鱼腥味。 荣皓蹲下身子在那袋子上摸索一番,细密且坚硬的鱼鳞表示这袋子里确实装着数量众多的死鱼。鱼的长度不一,大的有一扎半长,小的不超过一指。 正在荣皓诧异之时,房间中心位置的那台老式缝纫机突然“咔嚓咔嚓”响了起来。 紧接着便是那台老旧的录音机在短暂的“沙沙”声后,响起了熟悉的乐曲。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 与此同时,荣皓左手小臂一阵刺痛感,紧绷的神经阵阵吃痛,他的心脏也随之开始毫无征兆的恐慌心悸。 这种感觉荣皓最是熟悉,很明显是左手小臂上那条青蛇般的印记凸现而出的征兆。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四处充斥着危险的信号。 荣皓不假思索,起身拉起左天明的胳膊,说了声:“天明,快走!” 荣皓拉着左天明一阵急跑,跑出大卧室的房门,又直接冲向老屋的正门。 即将脱离老屋木门的一刹那,荣皓感觉手臂一颤,拉着左天明的那只手臂被一股力道拽住,就在即将冲出老屋正门的位置,跟着他往外跑的左天明忽然间停下了脚步。 “走啊!”荣皓着急的喊了一声,说话的同时回头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看,他整个人都瞬间愣住了。 在门口微弱的光芒下,就见他左手拉扯的那条手臂干枯瘦弱,根本就不是左天明苍劲有力的胳膊! 一张苍老的脸庞在黑暗中面无表情的瞪着他,那张脸上皱纹密布沟壑纵横。 荣皓禁不住“啊”了一声,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双脚前移,瞬间跑出了正屋大门。 站在院子中愣了半分钟,等他回过神来,再看时,那个沧桑诡异的老人已经不见了,早已消失在老屋的黑暗之中。 “天明!”荣皓伸手擦了一把额头冷汗,浑身发冷。 刚才他分明是把那个奇怪的老人扯到了门口,而非左天明。 所以说,左天明压根就没有跟着他跑出来! 他的呼喊声被黑暗吞没,老屋内寂静如斯,并没有传来左天明的回复。 “艹!”荣皓在极度恐惧中变得狂躁,也顾不得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打亮手机电筒,提步再次冲入老屋。 “天明!”荣皓手中微弱的光线四处探照,口中呼喊着左天明的名字。 没有人回复,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 “左天明!你能听见吗?”荣皓满脸黑线,一张脸在焦急紧张中变得惨白。 左天明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半句回复! “天明!”荣皓继续借助手电微弱的光线走入黑暗,发疯了一般顺着大卧室的各个角落寻找。 此时,几束手电的强光从大院的铁艺大门处走向老屋,剧组成员听到了老屋这边的动静,纷纷赶了过来。 第二十九章 紧急救援 十几名剧组成员进入大卧室的时候,荣皓正捏着手机像是发疯了一般四处寻找什么。 他的表情焦急到了极点,整个人像是狂躁的猛兽。 场务主任伸手拽住荣皓:“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干什么呢?” “找我兄弟!快!”荣皓甩开他的手,说话的声音近乎歇斯底里。 “找谁啊?什么情况啊?”副导演问出众人的疑惑。 “路人甲路人甲路人甲!少废话,赶紧找人!”荣皓满头大汗淋漓,眼角之上青筋暴露。 即便听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副导演还是冲众人摆了摆手:“找人!” 房间内十几个人立即散开,没有手电的用手机照亮,大卧室登时亮堂起来。 还有其他剧组成员听到老屋这边有动静后陆陆续续赶到,漆黑的房间在几十道灯光照射下亮如白昼,几乎没有黑暗死角。 可惜的是,根本就没有发现要找的人。 左天明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荣皓呆立当场不知所措,从来都遇事不急从沉稳中找突破口的他真的慌了! 左手小臂之上那道青色蛇形印记越发的明显,疼痛感愈发强烈,只是荣皓早已经麻木了。 剧组的人依旧在毫无目的的寻找,可能有一大部分人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打电话试试?”场务主任想到什么,突然说道。 荣皓攥着手机的手在颤抖,他颤颤巍巍的点亮手机屏幕,找到左天明的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打通,但是房间内没有任何来电的手机铃声响起,直到话筒中彩铃结束,左天明的电话并未接起。 接连几次,均是无果。 荣皓在焦急无助之下,想到了一个人。 他慌忙找到全晓婷的电话,拨了出去。 彩铃响了足足十秒,全晓婷才将电话接起。 “你闲的啊?这么晚打我电话干嘛?”话筒中传来全晓婷嗔怒不满的声音。 现在接近凌晨一点,又不是男女朋友关系,除了没安好心的登徒子恐怕没有人会给女人打骚扰电话。 要不是荣皓帮了她大忙,全晓婷决然不会接起。 “你现在在哪?在黄城吗?”荣皓一改之前的吊儿郎当,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我在黄城啊!下午刚回来的。”全晓婷打了个哈欠,似乎才刚睡下不久。 “湾头村,臭水水库,带几个人过来!速度点儿!我需要你的帮助!”荣皓也不解释,继续说道:“速度要快!否则要出人命!”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行吗?”全晓婷闻言当即睡意全无,半夜出警也是常有的事。 荣皓言语间透出的内心慌乱顺着话筒传进她的耳朵,不再是熟悉的沉稳。听起来像是遇到麻烦甚至要闹出人命,全晓婷不得不重视。 “来了就知道了!对了!进村之后顺便把门牌号327那个姓王的老人带上!”荣皓尽量压住心中焦急,他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了老屋房主的那位弟弟。 电话中全晓婷也有些慌了:“稳住!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挂掉电话,荣皓再一次拨通了左天明的手机号码。 跟之前一样,电话打通但是无人接听。而空荡荡的房间依旧安静,压根就没有左天明手机铃声响起的声音。 大卧室里的人开始交头接耳,听他们的谈论似乎在怀疑荣皓的脑壳是不是有问题。 荣皓不放弃的继续打电话,一连打了十几次。 终于,电话被人接了起来! “皓哥……”话筒中左天明的声音极度虚弱。 “天明!你在哪儿?”荣皓压下心中激动,大声问道。 “我……四周很黑……”左天明似乎是有些懵,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臭烘烘的全是死鱼!” “天明!”荣皓大喊一声左天明的名字,继而沉声问道:“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能能能!”听起来左天明已经从懵圈中回过神来。 “你扯着嗓子喊一声!”荣皓交代完,又给房间内所有人示意不要出声。 “我在这儿!” “皓哥!” “你能听到吗?” 左天明的声音传来,音量极低,但在这安静的环境下还是能听得清楚。 场务主任仔细聆听后,伸手指了指脚下:“好像是从地下传出来的!” 荣皓点头表示同意,声音确实来自地下。听不出具体位置,但就在大卧室地下无疑。 “天明你等着,我们想办法救你出来!”荣皓安慰几句,随后开始招呼人进行设法援救。 “这里面全是臭鱼,空气质量太差了……咳咳……我有些憋得慌!”左天明通过话筒表达自己所处的境地,似乎氧气含量不容乐观。 荣皓把话筒调成免提,扭头对剧组成员焦急的说道:“搭帐篷用的工具,锤子、铁钳!” 有几个人迅速走出房间,小跑着去帐篷内取工具。 荣皓用鞋清理地面积尘,一边忙活一边告诫自己一定要沉住气。 场务主任派了两个人去帐篷取扫帚,而此时其他剧组成员也都纷纷赶到。 副导演在跟赶来的导演解释,导演凝神细听。 很快各种工具都被拿了过来,几个人开始清扫地面。 当水泥地面被整个清扫干净之后,房间的中心地带,在老式缝纫机的右侧地面之上出现了两个相连的方形接口。 接口处有很明显的水泥接缝,与地面其他位置的光滑度完全不同,之前被厚厚的积尘遮掩,藏的很深。 这下面应该是地窖,类似于机关联动性质的开合口,原理并不复杂。联动机关需要按钮来触发,但是时间紧急,荣皓不想耽误时间在寻找开关上面,否则左天明一准会被活活憋死。 荣皓拎起铁锤猛击地面接口处,其他手中有工具的剧组成员也纷纷加入进来。 八十年代的人不会有偷工减料的做派,用料足量,水泥地面异常结实。 几个人忙活半天终于砸开一个缺口,钢钎塞入空隙,两个人一起用力撬动。 大约四十分钟后,老屋外面的小路上传来汽车急促的声音。 全晓婷带着七八名警员赶到,在他们中间是那位王姓老人。 此时的他面如土灰,一双浑浊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忙碌的人们。 “地窖的机关在哪?”荣皓扔掉铁锤直接冲了过来,情绪激动的抓起王姓老人的衣领。 老人颤颤巍巍:“我不知道!这又不是我设计的……” “刚才是你来送的鱼!”荣皓穷追不舍。 老人没有否认,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回事!”荣皓几欲发狂。 地窖盖口之上的人依旧在不停的忙活,铁锤击砸地面“砰砰”作响。 “我……不是很清楚!”老人面露难色,像是有难言之隐,但又有毫不知情的意思。 全晓婷拍了拍荣皓,轻声道:“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我没法不激动!我兄弟现在在地窖里,生死未卜!”荣皓怒极,手上的力道加了许多:“你知道什么?快说!” 荣皓手机免提后的话筒中,左天明的声音已经有些虚弱。 老人颤颤巍巍的说道:“我哥哥一直住在这里……三十年前,他把所有积蓄都交给我,让我隔三差五送一些鱼来,还有……还有录音机用的电池……其它的……我是真不知道……” 荣皓松开抓住他衣领的手,重新回到地窖顶盖的接口处,拿过一名剧组成员手里的大铁锤,“吭哧吭哧”的在已经挖下去几公分的地面上一顿猛砸。 水泥顶盖应该是实心水泥板,那两个位置非常坚硬,相比较而言,两个方形接口中间的位置就酥脆的多。 一群大老爷们轮番上阵,地面上的坑越来越深。 直到“砰”的一声,紧接着便是一声“哗啦”。 一个缺口终于被砸穿,可以看出地窖顶盖的厚度足有二十公分。 荣皓用手电顺着口子往下照了照,左天明正是在下方地窖之中。 地窖深有三米,里面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大小不一的死鱼,一股股腥臭顺着砸通的口子冒了出来。 左天明躺在地窖右侧,大口大口的换气。 一群人不敢怠慢,顺着切口清理,一直到清理出的口子能够通过一人方才罢休。 两名警员先后跳下地窖将左天明托起,上方有人接应,把左天明拽出地窖。 他的头部有一小片淤青,应该是掉下去的时候被地窖的边沿磕了一下,以至于直接摔晕。 荣皓最开始的十几通电话打了无人接听,就能够表明当时左天明正处于昏厥状态。 “皓哥!进老屋之前我的电话调了静音,差点被自己害死……”左天明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苍白脸色逐渐回暖。 荣皓深深的吐了口气,左天明能安然无恙真是自己的造化,看他这副模样也不忍心再数落几句。 被砸穿顶盖的地窖内并没有那位老人的踪迹,在救出左天明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右侧另一块方形盖板。 “打开它!”荣皓拎着铁锤走上前,对着两块盖板中间的位置猛击。 一群人手拿工具再一次陷入工作状态,即便除了荣皓之外,似乎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下面还有什么,但都能猜到里面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伙人热火朝天的敲击水泥地面,一副不打开誓不罢休的架势。 突然,那块方形盖板动了动,很快形成直立的状态,盖板刚才的位置出现一个边长一米半的方形入口。 方形盖口之内是一直向下的阶梯,呈螺旋状,底部没入黑暗之中。 “要想下来就下来,别敲敲打打的吵到我家老太婆!”从旋转阶梯之下,传来苍老的声音。 “大哥……”王姓老人双膝一软,当场跪到了地上。 第三十章 不该是这样 从螺旋阶梯下方传来的声音,像是古老的磬钟,沧桑低沉,可以断定出自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人。 几名刑警迅速围拢地下室的入口,几把手电光束同时照向螺旋阶梯下方。 王姓老人紧张的从地上爬起来,嘴里断断续续的焦急说道:“不……不要伤害他……那是我大哥!” 全晓婷走到地下室入口处向下看了一眼,左手轻轻的摆了摆,示意下去看看。 警员依次顺着螺旋阶梯往下走,荣皓紧随其后,身后则是全晓婷和那位王姓老人,在他们身后紧跟着一大群剧组成员。 地下室离地面有三米,里面非但不黑,反而有微弱的光,像是明火摇曳。 当荣皓进入地下室底部,前面的七名警察已经布好阵势,均是满脸紧张的用枪指着地下室中间那位佝偻身姿满面皱纹的老人。 荣皓熟悉这张苍老的脸,不久之前才刚刚见过。 这老人花白脏污的白发有齐耳长短,一缕一缕参差不齐,似乎是他自己用剪刀随意剪成。布满皱纹的脸上由于灰尘积累以至于沟壑纵横,就像是皲裂的树皮,让人不自觉的骇目惊心不敢多观。他身穿一件灰色中山装,衣服里里外外均是发亮的污渍,这身原本抒发气质的衣物在他弯腰驼背的形象中显得出奇怪异。 吓住众人的不只是这位蓬头垢面的老人,而是地下室中令人头皮发炸的诡异画面。 荣皓被眼前的一幕震慑住,立在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全晓婷紧随荣皓身后进入地下室,漂亮的脸蛋直接变成了茄子色。 王姓老人更是再次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身后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纷纷顺着螺旋阶梯走下来,等到看清楚眼前景象,惊呼声此起彼伏,有胆小的大呼一声“有鬼”直接又顺着原路向上跑去,但是酸软的双腿已经不受控制,跑了没多远便跌倒在地。 地下室的面积有三十平米,最深处靠墙摆放着三张简易单人木床。 其中一张床是空的,另外两张则是分别躺着一个人。 准确说是躺着一男一女两具尸体,均是干枯硬化,有些部位白骨森森,不知死了多少年了。 男性尸体看起来较为年轻,从他的衣着来看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较为普遍的青年人装扮。而那女性尸体则是穿着大花长裤和花布外套,鬓发花白,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人。 在三张床对面的角落里,一具年轻的女尸呈跪坐的姿态静静的矗立着,同样是一具干尸,但她的形象实在过于恐怖。 她的下巴被一根木棍牢牢支起,脸面朝天,嘴巴张的很大。从她的口中伸出一条一扎长的油绳,此时那绳子有火苗燃烧,就像是蜡烛的引信。 这具年轻的女性尸体完全就是一个人形蜡烛,张大的嘴巴和瞪大的眼睛,看起来惊人的诡异。 “人烛!”有人惊呼道。 将活人控制,或者是把死人摆好造型,灯油顺着人的喉咙灌入,拉一根灯绳直到人的腹中,另一头引至人口之外,同时用木棍之类卡住人的上下颚,使其不能合拢。点燃油绳,火苗如同油灯燃烧,如果持续给人口中注入灯油,可以达到经久不灭,那就是人烛。 在众人惊骇之时,站在地下室中间的老人动了动,抬起脚慢慢走向那张空着的单人木床。 “不许动!再动我就开枪了!”一名警员回过神来,大声呵斥。 老人不为所动,依旧我行我素,脚步缓慢的走向那张木床。 全晓婷对那名刑警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所有人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那位老人,直到他走到木床前,然后躺了下去。 “大哥……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大嫂她……还有王斌……他们怎么了……那个……那个姑娘又是谁……”王姓老人颤颤巍巍的问道。 姓王的老人差不多六十多岁,而被他称呼大哥的老人至少八十岁,两人的年龄差距应该不低于十五岁。 在以前,兄弟间年龄差距二十多岁都很正常,那时候的人不受计划生育控制,女人大多常年处在怀孕状态,这种情况持续几十年的大有人在,一直到不能够生育为止。 地下室内站了几十个人,但没有任何人发声,安静到了极致。 躺在木床上的老人瞪大浑浊的眼睛,目不转睛的望着地下室的水泥顶。 良久,他终于开口说话:“小六!这些年真是多亏了你……” “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王姓老人在惊骇过后,禁不住老泪纵横。 看起来他与自己的大哥在许多年前关系非常不错,或者在他看来大自己十五六岁的大哥真的就是长兄如父。 “那天啊……究竟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那姑娘怎么到家里来的我也不知道,大清早的我就听见小斌的屋里有人在吵吵。好像有个姑娘吵着要报警!然后你嫂子就起床去看,没多会儿,屋门咯吱一声,你嫂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嘴里絮絮叨叨的说小斌杀人了!小斌杀人了!紧接着小斌就跟了进来,他的眼睛啊!血红血红的,嘴里叽叽咕咕问你嫂子是不是看见了,娘!你都看见了!你嫂子就说没有!娘什么都没看见!娘什么都没看见!她一边说一边后退,小斌就一直不依不挠的跟着问你是不是看见了!啊!是不是看见了!我都听见门咯吱响了,你一定是都看见了!说着说着就推了你嫂子一把,你嫂子哪能经得起他那一推,直接四仰八叉的摔在了缝纫机上!我起来的时候,她的后脑勺全都是血,就在那不停的抽,没多会儿就不行了!小斌就跟魔怔了一样,就那么傻傻的看着你嫂子闭上眼。我急得骂他不孝子,孽障!抡起马扎子砸在了小斌的头上。他也不躲,马扎子腿把他的脑袋打了一个血窟窿,那血啊喷起老高!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小斌就跟木头一样,栽倒了!” 老人说着说着,禁不住哽咽起来。 “大清早的,都死了!都死了!我傻站了一个晌午,心里空落落的,一心只想跟他们一块死了。可是又一寻思,我要是死了,他俩怎么办?我得活着,我得照应他们娘儿俩……后来想来想去,最后就想到了这个地下室。我用家里的木头做了三个床,把你嫂子和小斌都搬了下来。那个姑娘,我恨得牙根痒痒,要不是她,我们家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家破人亡啊!她是被小斌掐死的,死了也不能便宜她!都怪她!我把她做成了蜡烛,就在这地下室照亮,你嫂子最怕黑了!不能让她害怕!” 老人越说越激动,躺在木床上的枯瘦身子在颤抖。 “你也知道我喜欢猫,也喜欢研究猫,可是从那以后我看着活物就来气。我让你给我准备鱼,就是为了吸引野猫。我最大的乐子就是看见它们中毒之后难受的样子,就那么抽啊抽啊就跟你嫂子临死时候一个样儿!后来我就发现家里来了一种大猫,毛血红血红的。有一次有一只红猫吃了毒鱼,抽了半天也没死。我把它用绳子捆起来,扔到井里想看看淹死是个什么样。没想到啊!拽上来的时候发现有一些大虫子跟了上来,我把虫子扔到灶里用火烧,发现那玩意儿特别耐烧,那东西身子里的油就像灯油一样。奇怪的是,也就红猫管用,其它那些猫扔进井里,虫子根本就不吃。从那以后我就用中了毒的大红猫抓红虫子,放到锅里煮,煮一会儿它的血就成了红油。我把红油倒在这个女人的嘴里,嘿!就跟长明灯一样!省的你嫂子怕黑!” 老人嘿嘿的笑着,听的人心里阵阵发毛。 “你嫂子闲不住,没事儿就就喜欢蹬蹬缝纫机,我每天都擦,所以让你给我准备机油。那个门的合页啊我每天都用油浸,我反感那个咯吱声,要不是它咯吱响,小斌就不会发现你嫂子看见他杀人了,也就不会出现后面的事儿……你嫂子最喜欢听黄梅戏了,每天都听,所以啊录音机的电池不能断!现在她还每天都听,一天不听吧就不得劲……” 老人说到这里,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我让你放出声去说我们搬走了,这样安静!没有人来打搅,挺好!这些年也来过不少小贼,都被我吓走了……我没想把他们怎么样,我跟你嫂子还有小斌都喜欢安静的小日子……我们没事的时候还能唠唠嗑,不喜欢有别人死在这里赖着不走……” 老人说到这里,一直空洞洞的眼睛突然转了转,望向荣皓,极度不满的咬牙切齿说道:“这个小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打扰,我想弄死他跟他那个朋友,可是你嫂子不让……要是你嫂子听我的,也不至于会是现在这个结果!不该是这样!” 王姓老人一直在啜泣,听着大哥讲述这些事,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止不住的流。 “你们……你们要带我走啊!想都别想,咳咳咳……这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去!我还得陪老婆孩子!”老人的眼睛在警察身上掠过,说着话突然从床下抓起一个瓶子,“咕咚咕咚”的往嘴里灌。 “百草枯……大哥……”王姓老人歇斯底里的大哭,想要爬起来,被身后的警察死死的按住了。 很快,床上的老人开始剧烈的抽搐,不多久,身体安静下来,两只眼睛瞪的老大,却是再也没了动静。 荣皓一直在用右手按住左手小臂,今夜,那条蛇形印记非但不像往常那般很快消失,反而颜色加深到亮黑色,蛇形印记越来越疼越来越凸出,就像是困在牢笼中的野兽在挣脱,想要撕裂皮肤。 “你没事吧?”全晓婷关心道。 荣皓摇摇头,挤出一丝微笑:“没事儿!我可能又帮了你一次,这个年轻的女人或许在三十年前被列为失踪的人口,应该会有陈年旧案。落实她的身份,也算是给她家人一个交待吧!” 全晓婷瞪了他一眼:“我的美梦被你打扰,你看,现在成了噩梦,你怎么说?这地方怪慎人的,上去说话!” 第三十一章 血色印记 全晓婷电话通知了总队,很快就会有人来收拾现场。 地下室被警察封锁,剧组成员全部被清出场外。 左天明见众人均是面色沉重猜想到下面定有重大情况,想下去看看,却被警察拦了下来。 “下面到底怎么回事?”左天明凑过来,在荣皓和全晓婷身旁站住,疑惑道。 “没什么!”全晓婷漠然回复。 看了一眼全晓婷,左天明的眼睛顿时闪出光芒,身旁这位美女确实很惊艳,有一股子不可亵渎的凌人气质,表面沉稳冰冷而又略带些小女孩的活泼俏皮。 左天明笑嘻嘻的说道:“你就是皓哥说的那位美女警察姐姐!果然很漂亮!我就说嘛!皓哥说漂亮一定就没错!” 全晓婷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眼睛却是落在了荣皓身上,轻声问道:“你真的没事?我看你一直很痛苦的样子!” 荣皓的右手死死捂住左手小臂,那种钻心的痛感隐藏不住,全都表现在了脸上。 “我没事!对了!郑龙的案件进展到什么程度了?”荣皓转移话题,他不想将话题锁定在自己的手臂之上,他的心慌一直都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感让他很不舒服。 全晓婷也不隐瞒,回道:“我们从郑龙之前用过的号码查询到王通出事那几天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锁定了几个有可能的嫌疑人。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荣皓点点头:“你的意思是有雇主?你们也怀疑是有人雇凶杀人是吗?” 全晓婷嗯了一声,继续说道:“经调查,郑龙与死者没有任何生意往来,甚至两人几乎相互不认识。既然是这样,郑龙没有杀害他的理由!所以,按照你之前的猜想,我们怀疑是有人雇凶杀人,那个雇主可能就是当时郑龙的手机通话记录中的一个。通过排查,我们大体锁定了一个人,只是白天才刚刚重新成立调查组,事情进展的没有那么快!毕竟,任何案件都讲求证据的!” 荣皓点头表示明白,忽而面露不解的望着全晓婷:“我之前以为林飞怕你是因为他刚来刑侦队不久,是个新兵蛋子。但是刚才我发现这几个警察都听你的,看起来你这官还不小啊!” 听到这话,全晓婷露出一副自傲的表情,俏皮的回道:“我现在可是临城警局刑侦一分队副队长,你以为这是个吃干饭的职务啊?” 荣皓与左天明对视一眼,左天明竖起大拇指:“您这是上头有人吧!瞧您这么年轻,还是一女警,要是没有人,年纪轻轻的能坐到这么大官儿吗?” 说完,左天明突然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唐突,匆忙摆手表示自己纯属无心。 全晓婷没有理会,哼笑道:“实话说我叔叔是黄城警局局长,我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他的关系当然有一定的加成!不过,姐也是警功累累!女警怎么了?你看不起女人吗?” 左天明慌忙摆手:“我不是那意思!巾帼不让须眉,女人厉害自古以来大有人在……大有人在!” 荣皓丝毫不怀疑眼前这位美女警察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分队副队长大部分是因为自己的能力,他见识过她的工作态度,公私分明,能坐大客出行并且在大巴车上能够用心工作的警察不多,女警更是闻所未闻,何况她还这么漂亮。 “我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这座老房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发生的一切又是怎么回事?你又怎么会在这里?”全晓婷望着已经被封锁的地下室入口,想想下面的诡异景象,依旧心有余悸。 荣皓也不隐瞒,将所有事情合盘托出。 “说起来,我在进入地下室之前也不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先前天明突然消失不见了,我也是慌了神儿,加上人多力量大,这才发现了房间里的地窖和地下室。”荣皓死死地按住左手小臂,说话的同时禁不住疼的呲牙咧嘴。 左天明接话道:“那时候你跟我说快跑,我一听肯定有问题,撒丫子就往门口跑。可是跑了没几步远,就被人推进了地窖,脑袋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面,什么都不知道了。” 荣皓愣了一下:“对啊!那后窗离房门有些距离,我当时抓错了人,把那老人拉了出来!你怎么可能被人推下了地窖?那房间里不可能还有别人啊!” “我记得一清二楚,就是被人推下去的!”左天明很坚定的说,信誓旦旦的表明自己当时清醒得很。 荣皓沉默了,这逻辑完全不符合常理。 老人明明被他拉出了房间,怎么可能还有人把左天明推下了地窖? “刚才那老人不停的在那说……说他们家老太太……”全晓婷紧张起来,漂亮的眸子四处观望。 在剧组成员全部被清场之后,房间内只剩下七名警察和他们三人,此时的房间内并非灯火通明,除了地下室的入口处有警员用手电照明之外,房间的其他位置是大片的黑暗。 荣皓的左手小臂疼痛更甚,他拿开右手,就见左手小臂上那条蛇形印记已经不是一直以来的青灰色,而是血红色! 血色印记透过暗黄的皮肤如同天生胎记,形状像极了一条小蛇,栩栩如生。 “我让人送你去医院吧!你这胳膊到底是怎么了?”全晓婷望着荣皓的手臂,禁不住秀眉紧蹙。 他的胳膊上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伤一般,看着就疼。 荣皓依旧坚持的摇了摇头,他有预感,似乎今晚自己手臂上的这条印记会发生点什么。 左天明回过味来,紧张道:“既然你把那老头拉出了房间,而我又是被人推下了地窖,难道这老屋里除了那个老人还有其他人?” “哪有活人啊!地下室里只有三具尸体!不对!现在是四具!”全晓婷说到这里,再一次扫视四周。 这地方不仅黑暗还分外压抑,让她心里极不舒服。 全晓婷冲地下室入口处的两名警员摆了摆手:“让下面的人都上来!在法医赶到之前,任何人不许进入地下室!” 王姓老人被刑警带出地下室,他的脸色形同死灰。 全晓婷有些怕了,一颗小心脏惶惶不安。 刚才在地下室之内,那名年迈的老人絮絮叨叨说的那些话还在耳边,想起来就感觉脊背发凉。 “我把她做成了蜡烛,就在这地下室照亮,你嫂子最怕黑了,不能让她害怕!” “你嫂子闲不住,没事儿就喜欢蹬蹬缝纫机……你嫂子最喜欢听黄梅戏了……现在她还每天都听,一天不听吧就不得劲儿……” “这个小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打扰,我想弄死他跟他那个朋友,可是你嫂子不让……” 全晓婷想到这些禁不住浑身发冷,原本认为是那老人疯疯癫癫的胡话,现在再回味起来,加上左天明方才的信誓旦旦,越发觉得有些诡异。 她小声地对荣皓说道:“难不成真的有……” 荣皓苦笑一声,没有回答。 这些天,他越来越清楚自己左手小臂上蛇形印记出现的规律,也因此有了个大概的论断。 只是不敢确定,在必要的充足的证据出现之前,他不想也不愿意去下最后的结论。 此时,老宅铁艺大门外的小路上响起了警笛声,由远至近。 身穿白大褂的法医以及助手赶到,在警员的指引下进入了地下室。 荣皓三人没有跟进去,只是在地下室入口不远处静静的等待着。 半个小时后,法医顺着螺旋阶梯走了上来。 “晓婷,现场已经勘察完毕,除了那位刚死亡的老人,其他三具尸体我都提取了na碎片。呈跪坐姿态的那具女尸与床上的两具干尸不同,她的身体曾经被进行滴蜡处理,尸体保存状况良好,我们有办法提取认证身份的na,不过现场只能收集到毛发和毛囊碎片。一切得等回去后做进一步的仪器检验和认证。”法医声音低沉,很显然身为法医的他也完全被地下室中的诡异画面给震慑住了。 “刘法医,请务必对那位年轻女尸上心,我们需要确认她的身份。”全晓婷毕恭毕敬的说道。 刘法医点头答应:“我明白!” 四个装尸袋被一一从地下室抬出,那具年轻的跪坐式女尸仍旧是原本的姿态,从袋子外面来看就像是一尊石像。 法医带着尸体离开,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几名刑警眼巴巴的看着全晓婷,他们的工已经完成,等待全副队发话就可以离开。 全晓婷还有什么想跟荣皓谈论,但四周围了这么多同事,想了想还是作罢。 “我们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全晓婷的目光从荣皓左手小臂上那触目惊心的如同疤痕一般的印记移开,冲几名警察说了声:“收队!” 两辆警车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荣皓摸出香烟递给左天明,自己也点上一根。吸了口烟,他由于忍痛而一直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一些。 “天明,你回去睡觉。”荣皓瞄了一眼左天明,沉声说道。 此时的大卧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那你呢?”左天明闻言微微一愣,似乎荣皓并没有想离开的意思。 荣皓将烟塞入口中,面色低沉的说道:“这老屋里恐怕还有东西,我有预感!” 第三十二章 谁的世界 荣皓的话让左天明禁不住一阵哆嗦,但他没有选择离开。 他的眼睛在四周的黑暗中看了一会儿,慢慢走向地下室入口。 不知哪来的勇气,他开始顺着螺旋阶梯往下走,在走到大约一半位置的地方,左天明停下脚步,猫腰往下看去。 站在阶梯上用手机电筒向下探了探,光线有限,里面深处实在太黑,压根什么都看不到。 “想下去看看吗?”荣皓不知何时走到他的身后,说话的语气有些玩味。 “尸体不是已经被带走了?下面还能有什么?”左天明犹豫了一下,但是好奇心还是让他忍不住点了点头:“那就下去看看!” 之前左天明被人从地窖里拉上来,整个人浑浑噩噩,并没有随着众人进入地下室,后来想进来看看又被警察阻止。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对这下面充满好奇心,如今已经没有人阻拦,又是一个空置的房间,想必没有什么好怕的,于是他想下来看看的念头非常强烈。 二人顺着螺旋阶梯往下走,很快就到达了地下室的底部。 利用手机电筒在整个地下室走了一遍,除了三张孤零零的木床,什么都没有。 荣皓右手举着手机,已经无暇顾及左手小臂上的疼痛。那扎心的痛感已经令那条胳膊麻木,就好像不再属于自己。 他不想离开是因为想要确定一件事,从青色印记每次出现的规律,他逐渐摸索出一个想法,只是这想法无法落实。 “什么都没有!皓哥!咱们走吧!”左天明拉了一把荣皓,这地方虽然空荡荡的,但是给他一种莫名的压抑。 就好像在黑暗中有人在盯着他,瞪大眼睛表情愤怒死死地盯着。 荣皓没有回话,反而将自己的手机电筒关闭,慢慢踱步走向黑暗之中。 “皓哥!你……想干嘛?”左天明被他的怪异举动吓呆,立在原地并没有跟上去。 黑暗中的荣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举起左手,幽幽的说道:“天明,看我的胳膊!” 左天明狐疑的望向荣皓身处的方向,黑暗中看不清荣皓的身躯,只看到一个血红色小蛇一般的东西,在半空中揺来晃去,好似一条红蛇在游动。 “皓哥!这是?你胳膊上的印记?”左天明惊呆。 那个蛇形印记就像是荧光棒一般,突破黑暗,栩栩如生。 “啊……”走在暗处的荣皓突然间发出一声惨叫。 “皓哥!你怎么了?”左天明早就提到嗓子眼的那颗心脏差点就被吓的吐了出来。 “没事……我没事!”荣皓吸了口气,他的声音在颤抖。 左天明循着声音跑过来,此时的荣皓正蹲在地上,右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左手小臂。 “皓哥!你的胳膊……这地方透着一股子诡异,咱们还是走吧!”左天明慌了,荣皓握住左手小臂的右手泛着血红之色,有些透明,就像是被红色强光反射,以至于光照完全渗透。 荣皓摇了摇头:“再等一会儿!就在这地方,坐一会!” 两人原地坐下,也顾不得地面脏污万分。 左天明不明白荣皓究竟在等待什么,他今天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 惊人的沉稳、冷静以及好像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泰然自若。 “关掉手电!”荣皓冲左天明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样子。 左天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手机电筒关闭。 手电光芒消失,两人登时陷入无尽的黑暗,黑到令人胆寒。 二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足足有二十分钟。 最终荣皓打破了沉寂,他长长的吸了口气,沉声说道:“他们走了!我们也走吧!” “谁……谁走了?”左天明吓了一跳,两只眼睛往四周看去,但是除了泼墨般的黑暗,什么都没看到。 荣皓拍了拍左天明,然后起身。 左天明不由自主的跟着站起来,随即打亮了手机电筒。 两人顺着螺旋阶梯重新回到大卧室,然后离开了老屋。 “皓哥!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左天明回头望了一眼,夜幕下的老屋依旧给人沉闷压抑的感觉。 走在院子中,荣皓抬起自己的左手小臂,笑道:“印记不见了,就代表他们已经离开。” “谁啊?难道刚才地下室里还有其它人?”左天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禁生出些许畏怯,连自己说的话都让他不由自主的紧张到胆寒。 “准确的说是那老人一家,我们进去的时候,他们还在!现在已经离开了!天明啊!我终于摸清楚我这胳膊上的印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荣皓难掩兴奋之情,似乎是发现了新大陆。 当年他从小玩到大的那位朋友落水淹死,他走到朋友的尸体前,左手小臂上的青色印记第一次出现,一直到今天,荣皓终于弄清楚青色印记的出现究竟代表着什么。 左天明几乎要崩溃:“你是说地下室有阴灵?刚才那老人一家三口的阴灵都在是吗?” 荣皓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准确点那叫残念,残念凝聚成魔,就变成了一种类似虚拟的东西,似人非人,但见不得光!好在人死如灯灭,他们明白了这个道理!没了就应该是没了,没有再存在的意义!其实他们二人人心本不坏,想通了也就算是结束了。” 左天明听的晕晕乎乎,一时间,他突然感觉自己与荣皓就好像不是处在同一个世界。 走在回到临时住处的小路上,荣皓忽然说道:“天明,你说人如果没了自主思考能力,没了念头,会变成什么?” 左天明略一寻思,答道:“思想都没了,那不是傻子吗?就剩下一副躯体,那是行尸走肉呗!” 荣皓点点头,继续说道:“那你说这个世界上是应该存在看不见摸不着的念想还是存在一副毫无作为只会吃喝拉撒睡的躯壳?” 左天明没有多想,直接回道:“存在的应该是躯壳吧!每个人不都是一副躯体存在吗?” 荣皓笑了笑:“那就是了!不只是动植物,就像这座老屋,它没有念想,但它能够挡风遮雨,所以它有它存在的价值。假如说是一个人虚拟幻想出的房子,那么什么用处都没有。这个世界是属于物体的世界,就算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只是一副臭皮囊,他也有存在的意义,任何人都没有反对他存在的权利。可若是连这副臭皮囊都没了,对这个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世界,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左天明挠了挠头,今天的荣皓有点莫名其妙。 两人回到临时住处,荣皓走到二楼的小木窗前向外瞭望。 有两道人影顺着芦苇荡前的小路渐行渐远。 荣皓走回来,在自己的床上坐下,他一改方才的神神秘秘,恢复了原来的状态,长长的舒了口气,对已经躺下的左天明说道:“天明啊!他们真的走了!刚才真他么紧张死!” 左天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皓哥!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刚才那模样怪吓人的!” 荣皓笑了笑,回道:“一开始咱们进入地下室的时候,那两个阴灵就待在老人临死时躺着的那张床前。我当时看不到,但我能隐约感觉的到。后来手电关闭之后,我看清了他们,就是那位老人的妻儿,我与他们对峙,最终他们选择妥协,离开了。刚才在路上,我发现他们徘徊在老屋周围,似乎还不是很情愿离去,所以我跟你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其实是说给他们听的。” 左天明大骇:“你确定你今天没有发烧?我怎么感觉你满嘴胡话呢!” 荣皓躺下,两条胳膊枕在脖子之下:“我今天突然就顿悟了一些东西,生命本身就是躯体和灵的结合体,人死了,残念还在。就比如那位老人与他的家人,虽然相互间阴阳两隔,但亲情难舍,再加上对这个家的眷恋,所以老太太和他的儿子死后残念凝聚成了灵,就在老屋里不愿离去。如今那老人也死了,老太太和她儿子最后一丝念想也就没了,所谓的灵也就随之消失!” 左天明似懂非懂:“那老人死了,为什么不会变作灵?” “就像刚才在路上我们的对话,这个世界是物体的世界,因为有物体存在,所以念想有了依托,就比如那位老人,他是活人,所以他死去的妻儿有依托,因此能够凝聚残念。但是老人没有可依托的实物,死了就是没了,他的死亡代表消失,直接烟消云散。他已经不存在了,他的妻儿最后的念想也就不复存在,离开是一条正确的出路。”荣皓点上根烟,慢条斯理的解释道。 “那么他们会去哪里?”左天明听到这些虚无缥缈的理论,顿感头大。 “死人本就不应该再存在,他们的存在是残念凝聚,等于从无变成有,如今残念丢失,自然也会从有化作无。我觉得,可能走着走着也就变成烟消云散了!”荣皓意味深长的说道。 左天明七荤八素,挠了挠头,诧异道:“他们不会去地府吗?” 荣皓禁不住灿烂一笑:“那都是人虚拟出来的存在,什么投胎转世什么六道轮回,有还是没有,尽在人心。” 左天明将今晚荣皓的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有些明白过来,小声说道:“皓哥!难不成压根就没有另一个世界,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化作的残念都处在同一个空间,只是对于死人来说,这里压根就不是他们应该待的地方!死人的结局只应该是烟消云散!” 荣皓嗯了一声,手里的香烟塞进口中吸了一口,淡淡说道:“基本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左天明疑惑道:“那么你怎么看到他们的?” 荣皓抬起左手小臂,眼睛在青色蛇形印记每次出现的位置定格,轻声说道:“或许是我手臂上的印记有什么神秘的力量,今晚就像是能量完全爆发,也像是一颗果子真正瓜熟蒂落,就像关叔叔之前说的那样,我拥有了常人没有的技能。四周有灵的存在,我手臂上的印记就会凸现而出。今晚,我也是刚刚发现,我能看见这些以前看不见的东西!” 第三十三章 留下的女人 荣皓大约清晨四点才睡着,醒来已经是夜里七点。 或许是太过劳累的缘故,荣皓这一觉睡的时间足够久。 用左天明的话来说,那就是睡的时候是晚上,醒来依旧是晚上,只是中间相隔了十五个小时之久。 荣皓起身洗漱,隔壁床上的左天明正在把玩手机,看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如飞的样子,一准是在跟哪个女孩聊天。没有语音,自然是怕吵到熟睡的荣皓。 这小子以前是校篮球运动员,身体条件出众,人也长的帅气,从小到大都属于女孩的迷恋对象。 “皓哥!刚才场务主任过来了,咱们的戏还得继续,等会吃点东西差不多就要开场了。”左天明嘴里说着话,眼睛依旧盯着手机。 荣皓哦了一声,端着剧组给准备的一次性洗漱用品走出房间。 剧组没有被昨夜的事情吓住,相反,几个主要负责人甚至非常兴奋。 对于他们这种悬疑破案的影片来说,昨晚发生的事情之于影片的知名度推广可谓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影片还未杀青,名声已经打了出去,这部影片甚至就是在凶案现场拍摄的,这足以赚足眼球。 昨晚的事情成了黄城各大媒体的头条,朋友圈都被刷爆了。在荣皓呼呼大睡的这十五个小时,得到消息赶来的媒体记者不计其数,听闻风声而来的吃瓜群众更是数不胜数。 顶着一线城市的美名却环境糟乱狼藉万分的市内四区之一的立苍区难得被人民大众所关注,楼前镇这个立苍区最破败的被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小镇大路上几乎堵车,湾头村成了话题的聚焦地点,而这栋门牌号为274的老房子大火特火。 “274,怪不得别人都说这个门牌号有问题,儿妻死!还真是挺吓人的!” “话说那位老人是怎么在地下室活了三十年?” “一准是精神分裂了,守着两具尸体过日子,想想都慎得慌。” “新闻上说,记者采访了拍戏的剧组,根据剧组工作人员的说法,当时那位老人不止一次的强调他没事会跟自己死去的妻子和儿子说话,我的天!想想那场景,后背都凉飕飕的!” “最吓人的是那个被做成蜡烛的年轻女尸,据说呈跪坐姿势,脸面朝上,眼睛和嘴都张的大大的,嘴巴里有一根油绳,点着火能长明!你们可以自行脑补一下那画面!汗!” “有没有想去老屋看看的,组个队啊!喂!刚才那位美女,一起不?” “我妈妈喊我吃饭了……” 各大电子新闻评论区异常火爆,吃瓜群众人山人海。 想必是剧组抓住了免费影片宣传的机会,昨晚的事几乎没有隐瞒,一股脑的全都说给记者听了。 荣皓洗漱完毕,此时左天明意犹未尽恋恋不舍的对着手机说了声拜拜。 两人下楼去了推拉帐篷,剧组的伙食可以说是相当不错。 二人端着饭盒各自拉过小马扎坐下,均是望着老屋大门外的熙攘人群。 老屋大门外围了不少慕名而来的吃瓜群众,虽然天色已黑,但看起来非但没有热情减退,反而黑夜更加让这些人对老屋兴趣浓厚。 原本打算七点半开拍的计划不得不延后,副导演应付着几位追问的记者,满面红光精神奕奕。 面对这样的场景,和那些年轻狂热的男男女女,左天明有些不解:“现在的人怎么都对诡异事件兴趣浓厚了?这个点不正是约会的黄金时间吗?简直是浪费生命!” 荣皓吃着饭,想起什么,问道:“我去临城之前交待给你的事儿,你办的怎么样了?” 左天明回道:“你是说那个午夜十一点十四分播出的要要要死节目主播曾永超啊?” 荣皓嗯了一声。 左天明笑了笑,那意思就是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将口中的米饭咽下去,左天明说道:“我查到了他的资料,他们的节目组在南背区,名字叫做麒麟商厦的一个办公楼。我还查到了他的联系电话,他的每日节目留言区都有联系方式标注,给那些可以提供真实恐怖事件的听众留的门路,提供者一旦被录用会有一定的奖励。” 荣皓点点头,微微翘起大拇指,算是赞赏左天明的办事态度。 “皓哥,这个人跟咱们能有什么关系吗?”左天明面露不解。 一个电台主播,跟他们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块儿的主。 “我想跟他合作,这人名气有,不缺听众和粉丝,只要合作愉快,钱肯定有的赚!”荣皓微微一笑,将饭盒放到一边。 左天明闻言嗤之以鼻:“呵呵!人家一著名电台主播,干嘛同意跟咱们合作啊?还得分钱给咱们,怎么寻思都有点儿异想天开的意思。” 荣皓胸有成竹的笑了笑,再次开口问道:“之前我让你打听你那位婚纱影楼的同事家庭住址,你打听到了吗?” 左天明摸出手机找到一张图片在荣皓眼前晃了晃,那是一张身份证复印件的图片。 “影楼的妹子跟我关系还是不错的,我让她找了下我那同事的身份资料,她直接给我拍了一张身份证复印件的特写。”左天明把手机递过来,继续吃饭。 荣皓接过手机看了眼图片上身份证的地址,显示的是:南郊区大场镇李家村。 当看到南郊这两个字,荣皓顿时感觉眼熟。想了想,终于想起来在哪听过。 那天夜里他和左天明从老屋离开,在湾头村前面的马路上等车,最后被一位帕萨特车主好心载了一程。当时那位开车的商界精英人物就说过南郊医院,因为他兼职滴滴,那天夜里接了一个女乘客,女乘客提出的去往目的地就是南郊医院。 南郊是黄城市的一个郊区,离黄城有一百多公里地的距离,差不多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荣皓把手机还给左天明,再一次竖了竖拇指。 不得不说左天明还真的是个称职的帮手,别看这小子大部分时间泡在手机上招惹女人,但真要做起荣皓交代的事来一点都不含糊。 “皓哥!你不会是想每天给曾永超提供节目素材吧?从而赚点零花钱。”左天明想到1114午夜节目组的留言陈述,听众提供的真实素材一旦被应用,会给予五十块钱的费用。 钱不多,但是赚起来没有太大难度。特别是荣皓如果做这件事,左天明完全不担心他提供的素材不会被征用。 没有人比左天明更加了解荣皓,那家伙在这方面就是个十足的天才。 给他一个烟盒,他能给你编造出古墓下葬的棺材。 给他一个啤酒瓶子,这家伙就能按照瓶子口小肚大的形状描述出一眼乡村老井。 荣皓微微一笑:“你小子看问题能往远处看吗?几十块钱哥哥还真的就看不上眼。要做就做大的,一锤子买卖!” 此时,铁艺大门处一个公鸭嗓子冲两人叫嚷起来:“喂!你们两个还没吃完吗?赶紧的!开工了!” 荣皓起身,左天明悻悻的放下食盒,两人一同走向铁艺大门。 第十四场两个酒鬼老屋遇害的片段还没有拍摄完毕,他们要做的就是继续。 铁艺大门外比较先前已经少了很多人,毕竟天色晚了,大多都三五成群相继离开。 没有再出现任何问题,拍摄进展顺利。 蹲在草丛中的路人甲左天明被主演用道具刀砍死,他的活人戏份也等于在这一刻结束。 而铁艺大门外等待同伴的路人乙荣皓在静静等着,直到等了许久没有发现路人甲有任何动静,于是他一边呼喊着路人甲的名字一边提 步走了进来。 路人甲已经被凶手拖走,杂草侧倾,草地上留下了一条血红色的痕迹,通往老屋的正门。 路人乙一边呼喊着路人甲的名字,一边顺着血迹进入老屋。 黑暗中,藏匿的凶手用那把菜刀结束了路人乙的性命。 月光透射下,老屋的正屋客厅内躺着两具尸体,而凶手手中的菜刀早已经换成了劈柴的大斧。 主角饰演的凶手对着两具尸体狞笑,以至于脸面肌肉极度扭曲,而他的笑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将两具尸体肢解,一一装入编织袋中,凶手开始将其中的一个编织袋拖向大门外的臭水水库。 然后是第二个编织袋,同样被趁着夜色扔进了密集的芦苇荡之中。 第十四场完美收工,导演非常满意。 短暂的休整以后,他们即将开始下一场的拍摄。 而荣皓和左天明的戏份已经完全结束,他们没有了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副导演塞给两人十几张百元大钞,示意场务主任将二人打发走。 往外走的时候,荣皓追上了慢行的导演,诚恳的说道:“就算再着急赶工,也务必不能超过十二点!否则,可能会发生事端,你自己掂量轻重!” 导演点点头:“我知道!拍片子这么多年,也遇到过不少怪事,这老屋死了那么多人,确实有问题,我会注意的!” 荣皓和左天明回到临时住处换了衣服,离开剧组。 走在通往大路的小路上,左天明神秘兮兮的说道:“皓哥!刚才在客厅,我好像看到你的左手小臂那条印记又亮了!这……怎么回事啊?难道老屋里还有脏东西不成?” 荣皓嗯了一声,回道:“那个被老人儿子掐死的女人还在,就在客厅左面的小卧室,刚才我看到她了。” “她为什么不离开?”左天明惊骇道。 荣皓面沉如水,低声说道:“她的怨念很重,之前被老人一家打压,只能躲在角落里。需要警方破案之后,还她一个说法,她才可能离开老屋,否则会一直留下来!当然,离不离开那是后话,谁也说不准!” 第三十四章 青色的风衣 打车回到美岸馨苑,进入这个老旧杂乱的小区,荣皓第一次觉得这地方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带给他无比的亲切温馨之感。 正所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句来自乡村的老话还真是说的没错。 回到工作室,荣皓坐到电脑桌前,开始准备接下来的计划。 认识他的人大多觉得这家伙有点懒,熟悉他的人才会了解这个人压根就是个工作狂。 “天明,你再给我讲述一下你那位同事奶奶的事情。”荣皓把窝在折叠床内跟女孩聊天的左天明喊了过来。 左天明对着手机说了声有事要忙等会再聊,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走了过来。 很多时候荣皓都想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这样一个洁身自好从小到大几乎不与女人有过多接触的人,怎么就有了一个左天明这种花花大少的死党。 这或许就是互补? 左天明走过来,坐到对面的电脑桌前,娓娓道来:“事情是这样的!我那同事吧他在农村老家有个孤寡的奶奶,他爷爷去世的早,而他奶奶也就只有他爸一个儿子。他的父母在黄城经营小生意,后来他们家就搬到了黄城市区,所以老家就只剩下他奶奶孤零零的一个人。也可能他父母平时太忙了吧!几乎一年到头也回不去几次,不过会按时让人往家里给老人捎钱。他奶奶的身体一直以来也还硬朗,突然人没了,也算是始料未及。老太太天生孤僻,平时就窝在家里也不跟外人来往。这个月月初,有在黄城务工的同村邻居回家,于是他爸就让这人往家里给老母亲捎了点钱。也就是这位邻居,去了老人家里之后发现老人躺在土炕上,大夏天的肉都烂的不能再烂了,也不知道死了多久了。后来这件事传开,引起了十里八乡的轰动。老人从年轻那会就保持了大清早起来推磨摊煎饼的习惯,几十年了就没变过。所以她家里的磨每天早上三点半左右都会传出推磨声,村民也都见怪不怪适应了。但奇怪的不是老人突然死亡,而是在那位邻居发现她已经死亡之前,每一天清晨的三四点钟,她家里的磨仍旧是传出推磨的声音。一个死人,都不知道死了多久了,甚至连皮肉都烂的不像样子,怎么会每天照旧推磨呢?这事儿,想想都慎得慌!” 荣皓将左天明的讲述记录在电脑中,随后打印,旁边的破旧打印机轰隆两声,吐出一张a4纸。 “老人被人发现死在家中之后,那台石磨还会继续每天清早发出响声吗?”荣皓对这种诡秘传闻颇有兴致,对他来说那就是精神食粮。 左天明摊了摊手:“那我哪儿知道!我辞职那会儿,我那同事还在老家吊孝呢!” 荣皓点点头表示没事了,示意他可以该干嘛干嘛,不过还是提点了一句:“我看你最近跟人聊天聊的不亦乐乎,这又是想霍霍哪家的姑娘啊?” 听到这话,即将走到折叠床前的左天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嘿嘿一笑:“我之前工作那婚纱摄影影楼的一个女同事,小姑娘还是实习生呢!” “在那做什么的?”荣皓来了兴致。 “接待呗!有生意上门接待一下来客,没人来的时候就是电话接线员。一个实习生,还能做什么!”左天明躺倒在折叠床上,随手抓起手机。 荣皓轻哼一声,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有几个人能够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小心以后麻烦不断!” 左天明急忙辩解:“皓哥!这次我可是认真的!我是往媳妇的方向在谈,虽然接触的时间不多,但是我有种感觉,这个女孩跟以前那些不一样!” 荣皓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说什么我都信,唯独你说认真两个字我是真不信!” 左天明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出了文邹邹的语句:“我欲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真是星星不知我心,明月不解风情啊!” 荣皓笑了笑,将那张打印的a4纸收起来,摸出手机点开网购软件。 在搜索栏输入“强光手电”四个字,开始寻找自己想要的商品。 老屋一行让他感触良多,手机电筒不管是光照距离还是光亮度都远远达不到实用的底线。 最终他的眼睛定格在一款小巧玲珑便于携带的强光手电之上。 这款强光变焦手电长度只有十四厘米,粗细不足三厘米,确实够小够便携。 它的流明亮度达到了一千,接近三百五十米的照射距离,看起来有些虚高的数值,但只要能够达到数据中百分之八十的光照度,那就足够用了。 荣皓没有犹豫,直接下单买了两支。 一支的价格接近两百块,两支就是大约四百,虽然是看不见的网银花费,荣皓还是感觉到一阵肉疼。 根据快递信息的预估,从发货到收货大约需要两天时间。 荣皓起身下楼,在附近的超市买了点夜宵,又来了一条芙蓉王领航。这是他答应左天明的酬劳,虽然左天明并不会计较也不会把那晚的话完全当真,但荣皓不是那种说话跟放屁一样的人,特别是对待兄弟,更会言出必行。 仅这一条烟就花了五百块,荣皓禁不住又是一阵肉疼。只能在心里自我安慰,反正这条烟怎么的左天明也会抽出一半给自己,要是那小子敢直接独吞,手起巴掌落,绝对揍得他连他妈妈都不认识。 想到这里,荣皓突然意识到两人一人一半那不是两个二百五吗?禁不住暗嘲起来,心说还真特么的讽刺! 刚要上楼,不远处的马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随着汽车突然制动形成的刺耳抓地磨擦声,荣皓的心也随之一沉。 潜意识里,那是出了车祸。 荣皓走到马路牙子上往远处的大道上看去,就见红绿灯路口停着一辆有些年头的破旧面包车。 面包车的车头底部躺着一辆暗红色的电动车,而电动车的女主人趴在离车头几米远的地上,一动不动。 很显然,她是被撞飞出去了。 离得太远,而地上的女人又是面部朝下,荣皓认不清她的年龄。 面包车的车门并未打开,司机也没有下车查看,似乎是被吓呆了,正坐在车里不知所措。 此时,路上的行人逐渐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众人围着事发地点,开始交头接耳比比划划,说些什么。 荣皓没有凑热闹的习惯,而且这种热闹也压根没有必要往前凑。 正当他准备拿着东西上楼的时候,那辆破旧的面包车突然发动,随着猛踩油门的声音,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包车划了一个“s”型,从人群一侧绝尘而去。 只是几秒钟的功夫,等到有人回过神来,道路之上只留下一团汽车尾气。 荣皓愣了,他也没有想到在如今道路探照头如此繁多的情况下,犯事的司机还敢驾车逃逸。 即将踏入门洞的脚停了下来,荣皓转身走向事发地点。 那辆暗红色的电动车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变成了大块的碎片,连主要车架都完全散了。 趴在地上的女人一动都不动,在她的身下,是大片殷红色血污。 仅从现场来看,恐怕她生还的希望几乎为零,就算眼下还有那么一丝生命体征,也不过是最后的苟延残喘罢了。 先前有好心人拨打了救援电话,眼下所有人都在谈论逃匿的老旧面包车。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没看清人啊!反正是一男的!” 一个大叔气愤道:“那人也太缺德了!就这么跑了!真特么艹蛋!” 一位年轻的男子接话说:“他能跑到哪里去,这一路上哪个路口没有摄像头?逃逸那是自寻死路,罪加一等!” “可惜了!这孩子还这么年轻!唉!”一位六十岁左右的大妈感叹道。 众人议论纷纷,除了声讨逃逸的司机,同时也在叹息惨遭厄运的女人。 荣皓盯着地上的女人看去,那大妈说的没错,确实是一个相对年轻的女人。 她身材纤瘦,穿着一件薄薄的青色风衣,一条紧身牛仔裤。微微露出的侧脸显示出她的年龄顶多三十岁,应该是一位孩子还不大的年轻母亲。 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是沉痛的打击。对孩子来说,等同于世界末日。 救护车疾驰而来,医护人员现场紧急救治,荣皓看到那女人还在微微的喘息。 她被医护人员抬上救护车,随后车子风驰电掣般的开走了。 只留下一台破碎的暗红色电动车,还有一滩触目惊心的殷红色血泊。 救护车离开没多久,一辆警车赶了过来。 几名警察下车,他们中间有一个人荣皓认识。 那名警察也认出了荣皓,主动走过来攀谈:“是你啊!” 他是林飞,之前开车载着荣皓和全晓婷去了一趟临城,荣皓对这位年轻的警员印象不错。 荣皓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眼前的车祸现场让他心情沉重,没有说话的心思。 警察对围观人群做了简单的询问调查,得到的有用信息并不多。 似乎当时所有人的目光和心思都聚集在那女人身上,等到想起来肇事司机还在车上的时候,那人已经猛踩油门开车逃逸了。 “你就住在附近?”林飞见荣皓手里拎着东西,两袋宵夜还冒着热气,友好地问道。 荣皓扭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老楼:“就是这儿,有空过来坐坐!” 林飞嗯了一声,话里话外均显示出对荣皓很是敬重。 荣皓无心多待,说了声先回去了,然后顺着来路往回走去。 荣皓往嘴里塞了根烟,伸手扯了扯左臂袖口,将那泛着青灰色的蛇形印记完全遮住。 他的心情很沉重,因为他看到在围观的人群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身穿青色风衣的女人。 荣皓很清楚,明天的新闻关于车祸受害者的报道一准是救治无效死亡。 第三十五章 合作 荣皓把那条芙蓉王领航扔给左天明,并没有告诉他楼下刚刚发生的车祸。 左天明一声欢呼,迅速将那条香烟打开,想都没想直接拿了五盒放到荣皓的电脑桌前,还给了他一个微笑。 荣皓对他的识趣很是满意,什么都没说,摆摆手,拉开抽屉将那五盒烟推了进去。 想了想,荣皓抬起头,对如同魔怔了一般依旧抱着手机聊的火热的左天明,微微笑道:“咱们工作室平时没人也不行,我的意思是,你把你的这位小女友弄到咱们工作室来,到这来上班,你看怎么样?” 左天明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难以置信的诡异事件,愣了几秒,随后继续低头打字:“皓哥你开什么玩笑!咱们工作室眼下这情况能养活咱们俩已经不容易。” 荣皓不屑的哼道:“你太小看这个摊子了!破破烂烂那都是表面,等你分成的时候,就明白了!” “我确实看不明白!有多赚钱啊?”左天明终于将他那沉重的头颅抬了起来,目视荣皓,疑惑道。 荣皓指了指桌子上的宵夜,示意他过来边吃边说。 左天明对着手机道了声晚安,然后下床走过来,坐到荣皓对面的那台电脑前。 荣皓打开食盒,面如沉水的说:“老屋虽然忙活了一阵,但最终也是有惊无险。这档子活儿的费用是三千块,秦开富抽取百分之三十的信息费,我们还剩下两千一!我帮了警察两次,你觉得他们给的奖金会是多少?” 左天明摇了摇头:“应该有几千吧?” 荣皓呵呵一笑:“好!就算是你说的几千。那么,这几天我们赚了多少钱?” “加起来一万多块?”左天明略微一算,吓了一跳,自己都有些蒙圈。 “那么,你觉得多一名员工,我们养活不起吗?”荣皓反问道。 左天明连连点头:“如果能持续这样圈钱,那当然没问题了!” 荣皓呵呵笑道:“这都是小数目,我们有来钱快的大项目,就比如和曾永超合作,到那时候,利润多的你想都不敢想。” 听到曾永超这个名字,左天明没有出声,他实在不明白那家伙到底能给工作室带来什么样的高利润。 荣皓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和你的那位小女友说一下,来我们这里上班,你们俩能经常在一块,也是好事一桩。再者,我会在有空闲的时候循循渐进的引导你正式加入探秘人这个职业,你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这是一个高危的职业,但是报酬也高。” 云天明似懂非懂,所谓富贵险中求,人为财死,想赚钱自然不能平平淡淡墨守陈规,于是点了点头。 他不是守财奴,与荣皓共进退纯粹出于兄弟情谊。并不在乎能赚多少,但是也绝对不抵触高收入。 荣皓很快吃完宵夜,看了眼墙上的老式挂表,时间已经到了夜里十点半。 他伸了个懒腰:“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去一趟麒麟商厦,去会一会曾永超。” 一夜无话。 次日,荣皓起了个大早,在有事需要去做的时候,他还是挺有时间观念。 荣皓冲楼下包子铺叫了两笼包子,回头叫醒了熟睡的左天明。 吃饭的时候,荣皓用手机看了一下黄城都市报。 果真昨夜的车祸上了新闻头条,而且那位遭遇车祸的女人也确实死了。 就像荣皓猜测的那样,救治无效,死亡。 新闻最后的几行字引起了荣皓的注意,上面说因为各种原因,目前肇事司机仍旧在逃,希望目击者提供有价值的线索,一旦线索能够帮助尽快将肇事逃逸的司机抓获,警方奖励现金三千元。 这条信息让荣皓愣了半晌,他万万没想到从昨夜到现在十几个小时过去了,肇事司机依旧没有被抓获。 难道一整条道路上的监控摄像头都出现了问题?以至于让那台老旧的面包车钻了空子?简直难以置信。 吃完饭,两人离开工作室,打了辆车,目的地是南背区的麒麟商厦。 作为黄城最高端富裕的市内区,南背区里里外外都充斥着富庶的景象。 高楼林立,风景秀美,与立苍区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上和地下的巨大反差。 麒麟商厦离市政府不远,是一座五十多层的高楼,楼的高度约莫有两百四十米,绝对是黄城高建筑独一档的存在。 按照左天明查询的资料,两人乘电梯上了十一楼。 或许是节目组特意选择这个楼层,毕竟他们的名字叫做1114午夜惊魂节目,选择十一层的十四号似乎完美契合。 顺着走廊寻找,最终两人找到了该楼层的十四号,门的上方有一块牌子,上面镌刻着1114工作室。 这座写字楼聚集着各自领域的精英人物,又是南背区最奢华的区域,租赁费用自然昂贵的吓人。 荣皓推断这个工作室不可能只有午夜十一点十四分那一档十五分钟的节目,否则,恐怕连房租都赚不出来。 左天明敲了敲门,很快有一位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迎了过来。 “你们是?”保安满脸堆笑相迎。 荣皓和左天明并非名牌加身,一身普通休闲装,甚至连最起码的头发发型都没有特意上油打蜡,与写字楼进进出出的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各公司工作人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随意的让人发指。 但即便是这样,接待的年轻保安还是满脸堆笑笑脸相迎。 不得不说这家工作室的整体素质似乎非常不错。 荣皓暗暗放下心来,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软磨硬泡的准备,不论对方有多么难缠,也势必给他拿下来。 “帅哥,我们找曾永超。”左天明笑着回道。 女人被称呼美女男人被称为帅哥总是不会过时,这个不管有心还是无心所说出的称呼往往能给谈话带来愉快。 “找他有什么事吗?”保安还是比较负责。 “我们是要要要死午夜栏目的忠实粉丝,我们想跟永超谈一下合作事宜!”左天明笑着回道。 保安闻言连忙说道:“他在!我带你们去找他!” 进入办公区,这里的现代风格装修设计整体让人非常舒服,给人内敛而又颇有风度的感觉。 靠窗有两排电脑桌,约莫十几个人的位置眼下只有五个人在忙碌,各自坐在电脑桌前正低头忙活,鼠标和键盘的“啪嗒”声此起彼伏。 左天明与荣皓并行,给他使了个眼色,随后便是尴尬的笑了笑。 同样是工作室,但是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荣皓微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并不以为意。 在保安的引领下,三人最终在一个办公室门外停了下来,门上的指示牌有六个字:总编辑办公室。 保安敲了敲门,而后走了进去,不多时便走出来示意荣皓二人可以进去了。 两人进入办公室,内部装修奢华惊艳,只是偌大的房间内只有一个人。 此人三十多岁,个头在一米八左右,身材偏瘦,一身瘦版西装笔挺,脚下黑色皮鞋铮亮有型,油头粉面,鼻子上架着一副固定鼻托的磨砂黑框眼镜。算不上多么帅气,但不得不承认这人颇有些气质。 “您好!我们是荣皓工作室的,您就是1114午夜栏目的主持人曾永超是吗?”左天明丢掉玩世不恭的态度,表现出亲切友好的一面。 曾永超点头,望着眼前的两个不注重边幅的年轻男子,略冷的态度挂在脸上:“我就是!保安说你们要跟我合作?请问,你俩有什么要跟我合作的?” “这位是我们工作室的负责人,荣皓!”左天明没有直接回话,反而把一直不曾说话的荣皓推到了前面。他有点压制不住气场了,左天明最看不惯说好听点盛气凌人说不好听点狗眼看人低的为人态度,这要是在大马路上,他没准就要动手教育教育这个自恃高高在上的男人。 荣皓微微一笑:“说实话我是第一次注意这个地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家工作室是一个多元化的自媒体,说通俗点就是一家什么都涉及什么都做的个人媒体。好像,看起来表面挺光鲜,但是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 曾永超微微一愣,眼前的年轻男子一席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我们想跟你合作,我有赚钱的点子!”荣皓依旧是人畜无害的微笑。 听到赚钱这个字眼,曾永超一直板起的面孔稍微有些缓和,伸了伸手:“两位,请坐吧!” 坐到沙发上,荣皓也不过多废话,直接把昨夜整理好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曾永超接过来,扶了扶黑框眼镜,很仔细的默读那份合作文件中的文字。 就见他的面色多了些精彩,看完后把那文件夹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平静的说道:“恕我愚昧,请具体说一下合作意向!” 荣皓说道:“我们无意中得知你有一档午夜节目,而且人气还不错,我们有资源,想跟你深入合作,绝对能达到大家共赢。具体是这样的,我们想邀请你以直播的形式面向大众群体,利用你的人气吸引,加上直播的整体气氛,相信你的粉丝数量会极速攀升,赚钱也就不是事儿!” 听到这里,曾永超皱了皱眉头,尴尬道:“直播,我以前也做过,但是一个男人无论怎么卖力也不如那些美女扭扭腰唱唱歌卖卖萌吸引人啊!” 荣皓哈哈大笑,又把一张a4纸递了过来。 曾永超接过来,很快默念通读一遍。 就见他绷着的脸逐渐舒缓起来,很显然那位老人推磨的故事吸引住了他。 荣皓表明了最终的态度:“我的意思是,现场直播,我们去现场亲身录制,以探险探秘的形式展现出来,给粉丝切身体会的感觉,你觉得怎么样?” 第三十六章 你不了解他 冰块脸终于眉开眼笑,似乎是抓到大把金钱的财奴,兴奋不已。 1114工作室是曾永超一手创建,方向是打造最顶尖的自媒体平台。由于他家庭条件不错,所以工作室的起点非常高。 租用了整个黄城最奢侈的写字楼,而他的心气自然也是进了云端。 但是现实很残酷,在这个自媒体横行的时代,竞争力如此之强,他的运营资金逐渐有些捉襟见肘,支撑不住。 先是减员,十几名工作人员减到了目前的五人,加上保安和他本人,也不过七人而已。 而后他不得不考虑出路,与电台工作的朋友通融之后,最终成立了1114午夜惊魂节目,没想到很受欢迎。 于是现在每天工作的方向都主要放在这个午夜推出的惊魂节目上,其它的捕捉新闻进行报道倒成了次要。 荣皓提出的现场探险探秘直播的意见,曾永超很有兴趣。 他走到办公桌前拍了拍一个按钮:“小柔,泡三杯藏茶拿过来。” 很快有一位穿着工装身材苗条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画着浓厚的妆容,看起来颇有韵味,她手中托着的托盘上有三杯热茶。 将茶杯在三人面前一一放下,女人很有礼貌的笑了笑,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曾永超轻轻的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却略显尴尬的问道:“这个……您怎么称呼?” “荣皓!我们的工作室名叫荣皓工作室。”荣皓重复了一遍左天明之前的介绍,看起来刚才曾永超压根就没往心里记。 “那个……荣先生,您刚才说的呢确实挺吸引人,我考虑了一下,我认为可行!请您说一下,咱们具体应该怎么做?”曾永超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荣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浓浓的茶水清香扑鼻,他慢悠悠的说:“也没有什么很具体的东西,主要是要做好心理准备,毕竟那不是玩闹,危险性肯定存在。再者,像您目前这种西装革履的装扮恐怕不行,最好是简单的服装,易于行动!还有,从今天的午夜节目开始,你就要把直播的讯号散播出去,起码让收音机前的忠实听众知道。” 曾永超点点头:“还有呢?需要多少人?需要什么人?既然是现场直播,那么肯定不会是固定的直播器材,应该需要有摄影师扛着仪器跟踪拍摄吧!” 左天明嘿嘿一笑:“摄影师?不用找别人,我可是专业的,这点儿你完全放心就行了,包在我身上!” 荣皓沉声说道:“毕竟去的不是人迹罕至的地方,那是村落,不能太扎眼,所以人不能多。如果按照我的意思,咱们三个人是最好的!当然,如果你有各方面的顾虑,比如安全问题,可以带两个人跟着。” 曾永超连连点头:“那行!至于给你二位的报酬,怎么算?” 荣皓似乎对此漠不关心,茶杯伸到嘴边轻轻吹了两口,不温不火的回道:“看收益,再讨论分成问题!” 曾永超表示没意见,他有很高的期待,以1114惊魂节目的粉丝底蕴还有他本身的知名度,最重要的是现场探秘的噱头,他不怕没有人看。 荣皓看了下手机上的日历,今天是周四,于是说道:“那就定在后天,周六的晚上。直播时间定在你的午夜惊魂节目之后,大约十一点半开始。你看怎么样?” 曾永超表示没问题,与荣皓互留电话,又加了微信。 荣皓放下茶杯,郑重的说道:“那就这样,你找好人,最多两个,不能再多了,人多渲染不出恐怖效果。你们提供高清晰直播设备,其它的也没什么,一些杂杂乱乱的东西交给我们就行。星期六早上八点,你派人来接我俩,咱们早点过去勘察一下,为晚上的直播做好充分准备。” 曾永超连连点头同意,表示没问题。 他想留荣皓二人吃饭,不过被荣皓婉拒了,来日方长,一回生二回熟,以后有的是机会。 离开麒麟商厦,两人走在写字楼前的小路上,各自点上根烟。 “皓哥!你的想法不错!只要能达到老屋的那种气氛,一定就能火起来!”左天明发自内心的为他点赞。 荣皓微微一笑:“想法只是一个开端,观众买不买帐那就得看结果如何了!” 吸了几口烟,荣皓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两人上车后,荣皓对左天明说道:“去接你那位小女友,告诉司机师傅影楼的位置。” “现在就去啊?我还没来得及跟她透露这件事呢!”左天明惊道,荣皓未免太着急了一些。 荣皓冲他坚定的点了点头。 左天明无奈,对出租车司机说了一个地名,那地方在劳善区,大约离这里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两人赶到的时候,正值午休时间。 荣皓在影楼门口等着,左天明则是上楼去找人。 大约五分钟后,左天明拉着一个女孩走出影楼的大门。 荣皓看了一眼那女孩,果真不错。 这姑娘身高接近一米七,一头披散的亚麻色加渐变深棕色头发垂在双肩之下,皮肤很白净,瓜子脸,琼鼻玉口,略施粉黛,清纯中又有那么一丝小小的成熟感。女孩身材丰润,不胖不瘦恰到好处,显得健康又有活力。身穿一件职业工装,衬托出完美曲线。 不得不说,左天明的审美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这位是皓哥!我之前给你提过的。”左天明对那女孩说道,而后又介绍给荣皓:“皓哥,她是程诺。” 程诺冲荣皓甜甜一笑:“皓哥好!” 荣皓露出标准的微笑:“天明眼光不错,你俩挺般配。”而后询问道:“那咱们,可以走了吗?” 左天明双手轻轻的扶住程诺的双肩,满是爱意的说道:“上去跟老刘说一声,然后收拾下东西。” 程诺有些为难,不知所措,毕竟辞职的事左天明才刚刚告诉她。 “天明,你陪她去,真有什么事喊我一声。”荣皓摆摆手,转过身去点上根烟。 左天明和程诺进入影楼。 程诺有些小紧张:“天明,你那皓哥虽然是笑着说话,但给人觉得有股特别的压力。” 左天明哈哈笑道:“哈哈!那你是不了解他。我这么跟你说吧!皓哥把你拉过去是别有用心,他怕我对你三心二意,把你弄过去是给我施加压力,在他眼皮子底下,我要是敢对你有二心,他绝对抽死我!” 程诺脸色一红,努了努嘴没有再说什么。 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程诺踌躇不前,脸皮薄的女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突然提出辞职。 左天明拉着她直接推门走了进去,而此时,一位年轻的女人正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娇滴滴的往他嘴里塞着葡萄。 男人就是老刘,影楼的负责人。 而那女人,就是左天明说的爱慕老总的姑娘,很显然,他们的进展速度够快。 刘经理和那女人被推门而入吓了一跳,女人慌忙起身,脸色一红,急匆匆的离开了办公室。 “天明啊!你进来怎么也不敲门……”刘经理有些不满,不过很快恢复常态:“你俩有事吗?” “我带她来是辞职的,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就这样!”左天明笑着说完,而后拉了一把程诺往外走。 这地方,看起来实在不适合程诺工作。 程诺也是被震惊了,光天化日之下,有妇之夫竟然跟下属如此亲昵,这世界太乱。 “等等!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你们说辞职就辞职吗?”刘经理火了,这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况且年轻漂亮的程诺一直是他心仪的人,这只笼中雀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要飞走了,自然不会同意。况且,以前也不知道程诺和左天明竟然是男女朋友关系。 否则,左天明不用后来自己提出辞职,刘经理早就把他赶走了。 程诺诺诺微微的说:“刘经理,希望您能同意!刚才的事儿……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我不同意!我为什么要同意啊?”刘经理摆出一副很不解的表情:“刚才什么事啊?你们有证据吗?诽谤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左天明冷漠一笑:“真是一只老狐狸!” “程诺来上班,我跟你们学校和程诺本人可是签了工作合同的,虽然是实习生,但白纸黑字讲的清清楚楚。”刘经理轻蔑的说着,随手抓起桌子上的香烟,点着火。 对他来说,这些刚踏入社会的小年轻压根就是一张白纸。 此时,房门被人推开,荣皓走了进来。 荣皓对左天明和程诺说道:“你们去收拾东西,程诺写一张辞职信给天明,走的时候交过来。” 待他们两人走后,荣皓对那位刘经理微微一笑:“合同牵扯的费用我来承担。” 说着话拉过办公桌上的一个笔记本,抓起签字笔刷刷的写了荣皓两个字和自己的手机号码。 “我叫荣皓,后面是我电话,电话就是微信号。程诺的事情你跟我交涉就可以了,关乎离职的合同细节到时候可以发给我,一切牵扯到的费用由我承担。” 荣皓说完起身往外走。 “你算个什么东西?”刘经理火了。 荣皓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沉声说道:“我跟你好声好气的说话,是给你留脸,真想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打我电话,我随时奉陪!” 第三十七章 情景再现 三人离开影楼,步行去了海边。 劳善区三面靠海一面临山,虽不是黄城的中心地带,但却是整个黄城风景最秀美的区域。 左天明和程诺旁若无人,一路上你侬我侬如漆似胶,俊男靓女羡煞旁人。 荣皓盘膝坐在沙滩上,海风徐徐,心情却不是很顺畅。 他不喜欢来这种容易被人撒狗粮的地方,单身汉,心脏受不了。 望着远处踩水的两人,荣皓笑了笑,他能看得出来,这次左天明似乎真的很用心。 一直到下午五点钟,左天明和程诺总算顺着海滩溜达了回来。 三人搭出租车从临近海岸线的劳善回到满目苍痍的立苍。 在车上,左天明已经给程诺打过预防针,但是真实的破旧老区还是让程诺有些颇感意外。 程诺是黄城本地人,家在司方区,虽然司方区与南背和劳善的繁荣程度没法比,但比立苍可是强了不知多少倍。 司方区与立苍区接壤,不过她从小到大很少会踏足这个地方,楼前镇这里更是第一次来。 好在恋爱中的女人似乎把这些也不当回事,程诺并没有说什么。 回到工作室,已经是下午六点多,天色渐沉,用不了多久就会进入黑夜。 荣皓把两人召集过来,主要交代了程诺从明天开始应当做的工作。 如他所说,他和左天明需要出去奔波,而平时工作室不能没人,于是程诺需要每天过来守着这个烂摊子。 “我把工作室的所有业务都交给你,客户以后也会直接跟你联络,还有,你平时没事的时候,主要任务还是搜集各大新闻灵异事件,特别是那些老新闻,需要详细具体,包括事件发生的地点。”荣皓简单的介绍她的工作方向,然后继续说道:“除了业务之外,你暂时代理工作室的财务。” 程诺听前面那些话一直在微微点头,但后面这两句显然让她吃惊不小:“财务……你这么信任我吗?” 她人才刚到,就要掌管财务大权,当真有些不敢相信。 荣皓微微一笑:“这个工作室虽然是我全权负责人,但也有天明的一部分,账目公开化没什么不妥。你是他的女朋友,我有什么不信任的!” 程诺想起左天明之前说的话,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左天明冲荣皓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之中多了些感激。 “你记住了,你之前跟我说你是认真的!”荣皓站起身,冲左天明笑了笑,又说道:“你俩待一会儿吧!别太晚了,等会去吃个饭然后把人家送回去,顺便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今天有风,出门的时候穿上你的外套!” 说完,荣皓离开了工作室。 “你这朋友还挺贴心!”程诺禁不住低声赞叹。 左天明听出荣皓话中有话,在荣皓走后,他摸了摸自己床上的外套。 口袋里多了一些东西,左天明知道是什么,那是一沓钱,用处不言而喻,自然是用来陪程诺吃饭逛街,只是不知道荣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荣皓离开老楼,再次来到昨晚的车祸现场。 天色逐渐黑沉下来,路灯泛着昏黄的颜色,马路上车来车往。 地上的血迹还在,昨晚那一大滩血污足够触目惊心。 这时候,荣皓的电话响了。 他摸出手机,是全晓婷打来的。 “喂!全捕头,找我有事啊?”荣皓收起冷淡神色,微微笑道。 警察跟捕快差不多,而全晓婷又是警察的小头目,叫她捕头没什么毛病。 “别贫!你人在哪儿呢?”全晓婷没好气的说道。 荣皓望了一眼车来车往,回道:“我在马路边。” 全晓婷哼了一声,无奈道:“弟弟!我都快急死了,你就别跟我没个正形儿的行吗?” 荣皓咳嗽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找我有事啊?昨晚车祸的事吧!我现在人在车祸现场,你要找我就直接过来。” 全晓婷连忙回道:“你等我啊!我很快就到!” 大约半个多小时,一辆警车赶了过来。 全晓婷亲自开车,警车上自然也就没有别人了。 把车停在路边,全晓婷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 今天全晓婷警装加身,勾勒出完美线条。乌黑的秀发在脑后挽了一个髻,看起来英姿飒爽。 “我听林飞说昨晚见过你,你就住在这附近是吧?”全晓婷双手叉腰微微喘息,看起来来的还挺着急。 荣皓点点头,眼睛从她身上移开。 这女人长得漂亮是没错,只是有那么一股子威压感让人不寒而栗。特别是现在身穿警服,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感。 “我刚开完会,就是关于昨晚的车祸,我想了半天,最后觉得还是得找你,看你有没有办法。呼……”全晓婷吐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对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没事瞎溜达,顺便等人!还有,你们开出的现金三千块奖励,我还挺动心的!你也知道,现在没房没车拿不出彩礼钱,哪个姑娘愿意嫁过来!”荣皓呵呵笑道。 全晓婷白了他一眼:“钱奴啊你!不对!是媳妇迷!看你人模狗样的,长的又不丑,还怕找不到媳妇?服了你!” 荣皓嗯了一声,连连点头:“你说的没错!不过我一个有颜值的人,偏偏就喜欢靠实力!” 全晓婷哼笑道:“您这属于没皮没脸!行了!说正事,林飞说昨晚你在现场,你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荣皓抬头瞄了一眼不远处的烧烤大排档,吧唧吧唧嘴:“我这还没吃饭呢!你刚开完会应该也没吃,嘴馋了,想吃点烤肉,要不一边吃一边说?” 全晓婷说了声好,再次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走吧!” “说好了,你请客啊!”荣皓一边走一边表明态度。 全晓婷给了他一个白眼:“看你这抠搜样吧!跟女孩子一起吃饭还得让人家掏钱,也难怪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没个对象!” 荣皓耸了耸肩:“谁让你有事要麻烦我呢?再说,你不抠搜,请问您有对象吗?” 全晓婷无言以对,也懒得跟他多废话。 眼下还是夏末秋初,夜里也不算太冷,烧烤大排档门外摆着几张桌子,有两张桌子零零星星的坐着人。 两人点了些东西,荣皓要求坐在外面。 “我昨晚来的时候,肇事面包车已经逃逸了。所以,我提供不了肇事司机的信息。”荣皓拿起一串烤肉,用餐巾纸擦了擦铁签头部的黑灰,往嘴里塞了过去。 “林飞说当时现场也没有取证到有用的信息。”全晓婷端起饮料,泯了一口。 “摄像头呢?这路上这么多摄像头,难道就没有捕捉到肇事司机和车辆信息?”荣皓疑惑道。 全晓婷叹了口气:“从探头记录来看,司机戴着一顶棒球帽,除了脸部轮廓,什么都看不到。经查证,肇事面包车是一辆套牌车,真正的车牌属于一辆奥迪a6。” 荣皓喝了一口啤酒:“找到面包车了吗?” 全晓婷脸上露出沉重之色:“找到了,面包车从车祸现场向前极速行驶了五百米,然后右转进入了一条小路,又跑了三公里,在一栋老楼后面,肇事司机弃车逃了!我们找到面包车,发现面包车中间座位有一具女性尸体,根据推测,是肇事司机弃车之前用利刃杀死的,毕竟车上的死者亲眼见到司机撞人后逃逸,司机直接杀人灭口了。” “还是个狠角色!”荣皓吃了一惊,又多出一条人命! 能够做到草菅人命,那需要非同一般的心狠手辣。 “这个案子很棘手!”全晓婷苦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荣皓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说道:“等吧!” “等什么?”全晓婷莫名其妙。 “昨晚差不多九点到九点半出的事。”荣皓继续吃着东西,回复的话有些敷衍。 两人吃饱喝足,时间接近九点。 回到车祸地点,荣皓蹲在马路牙子上,点了根烟。 全晓婷站在他的旁边,同样静静的等待着,看他不再嬉皮笑脸,面色显然严肃了许多,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大约九点十五分左右,荣皓忽然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向红绿灯路口,一双充满戾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道路。 在他的视线中,前方有一辆暗红色的电动车缓缓驶了过来。 骑电动车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身穿一件春秋款薄薄的青色风衣。 全晓婷见荣皓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也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但是,在她的眼中,人行道旁的电动车道上什么都没有。 荣皓聚精会神的盯着那辆电动车,它的速度不算快。 两分钟后,电动车到了眼前,就看到骑车的女人突然一声尖叫。 荣皓慌忙扭头看向电动车的对立方向,就见从大路右侧极速驶来一辆老旧的面包车。 紧接着就是刺耳的刹车声,电动车原地晃了晃,车身变作碎片冲入面包车车头下方,而那女人则是由于惯性被高高抛起,然后重重的摔落到水泥地上。 在她的身下,是一大摊鲜血。 荣皓眯起眼睛盯着面包车驾驶员,棒球帽檐之下是一张横肉丛生的脸。 很快面包车猛踩油门,拐了一个弯,消失在昏黄的路灯深处。 早就听说横死之人怨念深重,每天的同一个时间都会有出事时候的情景再现。 荣皓等待的就是这个! 再现的场景很快消失,荣皓的眼前也恢复了道路本来的样子。 “你怎么了啊?”全晓婷被荣皓莫名其妙的样子吓住了,颤声问道。 荣皓转身走向警车:“去弃车的地点!” 第三十八章 门外的吧嗒声 荣皓坐到了警车的驾驶座上,全晓婷则是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来。 “你喝酒了!酒驾啊!我来吧!”全晓婷突然意识到什么。 荣皓没有回话,钥匙一扭,车子启动。 警车起步,很快奔驰在道路之上。 “系上安全带,打开警报!”荣皓聚精会神的开车,同时冲副驾驶的全晓婷说道。 全晓婷没有迟疑,速度极快的系好安全带,伸手点开了警报按钮。 “呜……呜呜……” 警报声划破夜空,前方车辆无不避让。 荣皓开车疾行五百米,在路口右转进入了一条小路。 警车紧靠双黄线,车速达到一百,两边车窗是风呼啸的声音。 警车鸣笛开路,道路上毫无阻拦。 全晓婷紧张道:“你疯了!这可是城市道路!” “赶时间!害怕就闭上眼睛!”荣皓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睛瞪圆,一眨都不眨。 警车在小路飞驰,两分钟后,全晓婷指了指道路右侧的一座居民楼:“就是那里!楼的后面!” 车子速度不减,直接一个漂移进入了通往老楼后方的小路。 “这里这里!停车!”全晓婷几乎要崩溃,脸色惨白。 从车祸现场到这里,平时即便是不堵车不用等红灯的情况下都要开七八分钟的车,这家伙竟然只用了三分钟!在市区如此疯狂,简直就是非人类。 荣皓把车停下,迅速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知道时间一定是够用,那辆破面包车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达到这个速度,况且,那不是鸣笛的警车,没有车辆会避让。 三分钟后,那辆破旧的面包车踉踉跄跄的驶了过来。 荣皓站在路边静静的望着,眼前是幻象,是车上那位被杀女人临死前的最后记忆。 透过面包车的车前大窗可以看到车里的女人神色非常慌张,嘴巴张合似乎在跟司机剧烈的争吵。 满脸横肉的司机也在喋喋不休,棒球帽下的脸色很是难看。 只是那帽檐太长,而他又是低着头,以至于大部分面庞根本就看不见。 吵了几句,女人想要开车门下车。 这时候,司机从面包车工具箱内快速的取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刀子直接扎进了女人的胸膛。 女人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嘴角冒出鲜血,很快便是全身剧烈的抽搐,没多久便一命呜呼了。 司机拎着水果刀下车,消失在面包车后方来时的小路上。 再现场景持续了大约一分半钟,最后逐渐消失不见。 “你这到底怎么了啊?真是莫名其妙……”全晓婷很是无语,荣皓似乎能看见什么,而她自己就像是盲人一般,只能跟在他身后像是粘人的无头苍蝇。 老房区没有摄像头装置,这也是肇事司机选择这里弃车而逃的原因。 从他顺着来路往回走的迹象可以推测,他很可能是重新回到那条小路混入了来往人群之中。 “找凶器!”荣皓招呼全晓婷过来帮忙,他不相信那司机用水果刀杀人之后还会明目张胆的握着凶器混入外面路上的人群。 凶器很可能被他扔在了小路的某个地方。 二人边走边找,最终在居民楼阴暗的一个拐角处堆满砖瓦的缝隙里找到了那把利刃。 全晓婷用纸巾握住刀背,小心翼翼的收入警车后备箱内。 凶器刀柄上必然留有凶手的指纹,这对陷入停滞状态的案件来说绝对是一大利好。 重新回到警车上,全晓婷坐到驾驶座,而荣皓则是进了副驾驶。 “你是怎么做到的?”全晓婷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这简直匪夷所思! 荣皓笑了笑,淡然说道:“我能看到事发时的场景。” 全晓婷哼了一声:“不想说就不说呗!说这没用的有意思吗?” 荣皓摊了摊手:“看吧!让人说人家说了又不信,女人真是奇怪!” 全晓婷没有再说话,发动车子原路返回。 把荣皓放到车祸现场附近的路口,全晓婷摆了摆手算是告别,而后警车顺着大路渐行渐远。 荣皓在原地找了找,最终发现了那个女人。 他注意到在车祸现场的不远处,一个公交站牌的遮雨屏下,那个阴暗的角落内,穿着青色风衣形同幻影的女人正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现在才十一点,本不该是这些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的时候,她能出现,或许代表着什么。 荣皓没有过多停留,起步走向美岸馨苑。 工作室里没有人,很显然左天明送程诺回家还没有回来。 荣皓累了一天,准备洗澡睡觉。 即将走进卫生间的时候,他突然听到铁质防盗门外传来了不规则的“啪嗒”声。 “啪嗒” “啪嗒” 听起来像是打火机的声音。 荣皓站在门内透过猫眼往外看,就见门外站着一个背对房门的男人。 楼梯间的电灯是老式的灯绳白炽灯,灯泡上满是死掉的飞虫尸体,以至于原本就暗淡的电灯更加昏暗。 淡黄色的灯光在摇曳,似乎是楼梯间内有风,吹动了垂下的灯绳。 “啪嗒” 打火机的声音很清脆,接近十一点半的老楼走廊内非常安静,哪怕有一丝声音都能够听的非常清楚。 荣皓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小臂,淡黄色的皮肤,很干净。 青色蛇形印记没有出现。 荣皓暗暗放下心来,印记不曾出现就代表门外的不会是一个阴灵。 “啪嗒” 打火机的声音持续不断。 荣皓心说有可能是对门新来的租客,这几天自己一直在忙,或许之前空置的对门已经租出去了。 打火机的声音实在是有些吵人,听起来像是打火机里的燃料已经用完了,以至于打不着。 同样是烟民的荣皓,很了解有香烟而没有打火机或者打火机正好坏掉是多么闹心的事儿。 荣皓打开门,摸出自己的火机递了过去:“哥们!用我的吧!” “啪嗒” 那人似乎没有听到,依旧在按着自己的打火机。 此人身高有一米八五,身材壮硕,身穿一件纯黑色类似雨衣的呢子大衣。接近一米八的荣皓都觉得自己站在这家伙身旁显得小巧了许多。 “喂!我的给你了!”荣皓又把打火机往前伸了伸。 “怎么点不着啊……” 空洞的声音,有些沙哑。 男人依旧背对荣皓,他的脸深深的埋藏在呢子大衣高高的脖领之内。 “啪嗒” 打火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荣皓有些绷不住了,大半夜不睡觉跑别人家门口“吧嗒”个破打火机,给他个好用的也不要。 这不单单是扰民的问题了,已经成了找事。 荣皓怒道:“我说,给你火机你不要,那就赶紧走!别在我家门口没事找事!再不走我可要打人了啊!” 说这话荣皓有那么一丝心虚,自己这块头要是跟人打起来,还真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 “在家不让吸烟……出来也不让……唉……” 沙哑空洞的声音显得很无奈,空气中夹杂着阵阵酒气。 那是白酒的味道,劣质的大桶酒。 背对荣皓的男人终于动了动身子,几乎拖到地面的呢子大衣晃了晃,开始顺着楼梯往下走去。 没多久,九级台阶的楼梯口已经没了那人的影子。 “在家是妻管严吧?抽根烟都被埋怨,这是出来过过烟瘾来了。”荣皓暗自笑了笑。 重新回到屋内,荣皓进入卫生间,开始脱衣服洗澡。 温水洗掉了一天的疲惫,荣皓顿觉神清气爽。 打开卫生间的门,荣皓嘴里塞了一根牙刷,从雾气腾腾中走了出来。 突然间他就听到楼下不知是第几层传来了女人的嚎啕大哭声。 那哭泣声很是凄惨,声音也非常之大,几乎就是撕心裂肺。 荣皓听到本单元在哭声传出没多久后响起了不少的开门声,似乎女人的号啕大哭吵醒了已经沉睡的居民。 楼梯间全是嘈杂之声,有人在议论纷纷。 荣皓正要穿上衣服出去看看。此时铁质防盗门的锁眼传来钥匙扭动的声音。 门被打开,左天明走了进来。 “皓哥,你还没睡啊!”左天明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有些困乏。 荣皓没有接话,反而问道:“楼下什么情况?” 左天明刚刚从楼底上来,自然会了解下面的住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左天明哦了一声,说道:“我刚才上来的时候,有一家的房门是开着的,他们家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在议论纷纷,听那意思好像那家出了什么事,我也没细听,就听到一个女的在那号啕大哭。可能是夫妻吵架了吧!或者是动手打起来了!” 荣皓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他穿好衣服,说了声:“下去瞧瞧!” 两人顺着楼梯一直走到二楼,这里的走廊聚集着十几个人。貌似都是本单元的住户,不过荣皓一个都不认识。 从租房到现在,荣皓很少会没事瞎溜达,大家都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不认识也算正常。 二楼二零一的房门内是一个女人持续的哭泣声,哭天抢地歇斯底里。 “大半夜的,这怎么回事啊?”有后来的人疑惑道。 “进去看看吧!”有人提议,毕竟这家的房门是开着的。 一众人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哭声从右侧的卧室内传来,听声音,那女人的嗓子都沙哑了。 众人推开门,就见房间的一张单人床前,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坐在地上不停的放声哭泣。 而在床上,躺着一个身穿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 房间内充斥着刺鼻的酒气。 “大妹子……怎么了啊?”有人低声问道。 那女人泪眼婆娑,断断续续的说:“他死了……死了……呜呜呜……” 荣皓走了进去,他见到床上男人的第一眼就感觉心里咯噔一下。 听中年女人说那男人已经死了,更是心里一颤。 荣皓走到床前,床上的男人还真的就是刚刚在自己工作室门外吧嗒打火机的那个男人! 但此时那男人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很明显是死亡九个小时之久的症状。 荣皓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这男人死了这么久了,以至于身体都成了硬化。 那么,他怎么可能刚才还在自己门外吧嗒打火机呢? 第三十九章 黑衣人 回到工作室,荣皓点上根烟,百思不得其解。 刚才发生的事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先前二楼那位中年男人实实在在的站在工作室门外,打火机的“吧嗒”声犹在耳畔,但床上的尸体表明他分明又是死了最少九个小时的症状。 荣皓很清楚的记得当时自己查看过左手小臂,青色印记没有出现,所以说门外那人不会是灵。 那么,他到底是什么? 刚才在楼下,警察来了之后,荣皓听清了那位哭泣的中年女人向警察阐述的事情大体经过,之后,所有人被清出了现场。 根据她的说法,她刚刚下班回来,喊了几声,没人回应,再后来就发现了床上早已冰凉的尸体。 尸体!荣皓想到这里,愣了一下,难道说在自家门口遇到的是那男人是尸体?它自己从家里跑出来的? 如果是这样,荣皓也明白了一件事。只有阴灵才会使得自己左手小臂上的青色印记显现,而假如对方是一具皮囊,则检测不到。 可是一副臭皮囊又怎么会行走?甚至还会说话!这简直匪夷所思! 房门打开,左天明拎着东西走了进来,随后将防盗门反锁。 “皓哥!”左天明走过来,把一份炒河粉送到荣皓面前的桌子上,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鸭腿和两个易拉罐。 老楼区虽然破败,但花钱从来不愁。 楼下就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对面有个网吧,网吧门口则是几个小吃车,一直能卖到后半夜。 荣皓打开一个易拉罐,往口中送了一大口啤酒。 “我刚才上来的时候,听楼洞门口那几个邻居说,听警察的意思,二零一那男人是酒精中毒死的。五斤装的五十度大桶酒,直接干光了!这特么什么人也得喝的死死的!”左天明吃着东西,一脸的不解。 嘴里哼了一声,左天明继续说道:“有些人想活活不了,有些人偏偏就不想活。真是被他们打败了!” 荣皓又往口中灌了口酒,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世上,有人不想活,可没人不怕死!事情没有绝对,肯定事出有因。” “有什么事情想不通了呗!”左天明接话道。 荣皓摇了摇头:“人呐,不是因为什么事情想不通而自杀,自杀是因为根本就不愿意去想了……” “你倒是看的开。”左天明挤出一丝笑,但挺勉强。 荣皓扬起易拉罐一饮而尽:“人生在世数十年,又岂能事事尽如人意。” 荣皓有心想搞清楚那男人选择这条路的真相,但想了想最终还是作罢。 尸体已经被带走,那男人的妻子也跟着去了,此时二零一室应该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房门是木门,想要开门入室并不困难,但实在是不方便。不仅仅是有私闯民宅的嫌疑,仅从道德层面上就说不过去。 两人吃喝完毕,已经接近一点。 左天明今天跑了太多的路,当真是累了,吃饱喝足之后简单的洗漱便躺倒在了折叠床上,很快传来此起彼伏的轻微鼾声。 荣皓睡不着,再加上之前遇到的事情,更是毫无睡意。 自古以来就有行尸走肉的说法,死人可以行走大多出现在影视剧中,就像那些赶尸。 电影中,有道士在前面摇铃引路,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死尸。 但那毕竟是电影,况且赶尸早就被澄清了。真实的情况是,有两个人或者多个人合作,前面引路人假模假样摇着铃铛喊着号子,后面则是一个或者多个人背着死人,用宽大的服装遮盖,掩人耳目。本来活人就怕这个,唯恐避之不及,又是在半夜之后黎明之前,谁还会跑近了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所以给人的感觉就是死人在自行赶路的假象。 想到这里,荣皓不得不再次怀疑之前自己看见的人到底是不是二零一那个死去的身体僵硬的男人。 回想起之前那黑色呢子大衣男人顺着楼梯下楼的景象,荣皓没有想到哪里不对。 当时没有想太多,只注意到呢子大衣底部很长,直到脚腕,但荣皓还是看清了那人是走路下的楼,膝盖有明显的弯曲。 正当荣皓闷头苦思的时候,铁质防盗门外的楼道内突然传来了一阵一阵的脚步声。 荣皓心一沉,立即起身轻脚走到了门后。 工作室是这个单元的六楼东户,也就是六零一,而这座老楼总共只有六层,也就是说这里已经是顶楼。 门口的楼道顶端则是通风口,掀开盖板,顺着通风口可以进入楼顶。 如果是大白天,荣皓不会在意是否有人会在自己的工作室门口驻足或者是上下楼走动,毕竟这座老楼几乎所有住户家里都装着太阳能。由于年岁久了,太阳能热水管坏的频率也挺高,经常有维修工上楼顶更换。 但这是半夜,后半夜一点多,哪个太阳能维修师傅也不可能大半夜的来更换热水管。 荣皓趴在防盗门的猫眼上往外看,心里怕什么还真就看到了什么。 还是那个穿着长款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他背对着防盗门,就在门口,一动都不动。 荣皓只感觉手心立马就被汗水浸透,不由自主的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荣皓低头看向左手小臂,手臂上还是干净如初,青色印记并未出现。 当他抬起头顺着猫眼再次往外看的时候,门外竟然空空如也! 那个人不见了,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没有离开的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其他怪异的声音,那个身穿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就在荣皓低头抬头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毫无声息的没了踪迹! 荣皓无法淡定了,他转身回到折叠床前,叫醒了已经熟睡的云天明。 “有事啊……”左天明揉了一把惺忪睡眼,很不情愿的从床上爬起来。 荣皓示意他切莫出声,而后伸手指了指防盗门,再次轻手轻脚的走到房门之后。 左天明穿衣下床,打了个哈欠,而后跟了过来。 荣皓透过猫眼往外看,面积不大的楼道内空空如也。 他的手放在门的把手上,用力一压,而后迅速将门推开。 “吱呀”一声,防盗门大开。 荣皓直接跑了出去。 门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荣皓再往楼梯看去,同样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你找什么啊?”左天明满腹狐疑。 荣皓伸出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抬头看向楼道顶端的通风口盖板。 同样没有任何异样,没有被人打开的迹象。 那顶盖离地接近三米,一个常人不经过助跑想要原地起跳瞬间打开顶盖进入通风口,难度很大。 而且是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完成从地面进入通风口上方,又是没有任何声音神不知鬼不觉,简直就是扯。 荣皓越寻思越觉得有问题,他回到工作室的卫生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木杆拖把。 荣皓在左天明的耳边小声说道:“把我托上通风口!” 左天明看着荣皓莫名其妙的各种动作,想说什么又见他一副着急的样子,也不敢怠慢,最终在通风口盖板的正下方蹲下身子。 荣皓踩着他的双肩,左天明慢慢起身。 推开通风口的盖板,荣皓拎着拖把杆爬了上去。 冲下方的左天明摆摆手让他进屋,荣皓随即将那盖板重新放了下来。 左天明回到工作室,防盗门随之关闭。 荣皓的一系列动作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不过他知道必然是有事儿。在左天明看来,荣皓有些时候确实挺奇葩,但也不至于大半夜的让人把自己托到通风口去挨冻。如果是那样,那就不是奇葩了,简直就是傻。 左天明带着疑惑,眼睛透过猫眼向外看,望着门外的空洞洞,静静的等待着。 荣皓则是双脚踩着通风口的两侧边沿,手中紧握拖把杆,眼睛透过铁质盖板的空隙紧盯下方的过道和右侧的楼梯口。 通风口内冷风阵阵,穿着不多的荣皓被一阵阵的冷风吹袭,忍不住瑟瑟颤抖。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正在荣皓决定放弃的时候。 楼道内传来了微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荣皓静静的趴伏在通风口内,屏住呼吸。 大约两分钟后,那个身穿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再次出现了。 他的脚上是一双灰色袜子,没有穿鞋,以至于走路几乎没有声音,而他的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荣皓细看之后,发现这人的两只手里分别抓着一只黑色皮鞋。 此人身穿的黑色呢子大衣领口极高,遮住了半边脸,脑袋上则是戴着一顶登山帽,除了下巴和高耸的鼻梁以及宽厚的嘴唇之外,几乎看不到他的其他面部轮廓。 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蹑手蹑脚的拎着皮鞋上楼,一直走到防盗门外的走廊中,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去背对防盗门,慢慢蹲下身子,两只手里抓着的皮鞋开始往地面有节奏的敲击。 “咯噔咯噔” 走廊内响起皮鞋走路一般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很是清脆。 荣皓猛地打开通风口盖板,直接从上方跳了下来,双脚狠狠的踏在男人的后背,手里的拖把杆则是卯足力气对着那人的肩膀来了一记闷棍。 与此同时,左天明打开门冲了出来,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 只听到连续的“嗷嗷”惨叫声,趴在地上的男人抱着脑袋大叫:“大哥,别打!别打了!” 第四十章 自己送上门 二人将身穿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擒获,毕竟是深夜,为了不吵到其他的租户,左天明直接把他押解进了工作室。 把他的登山帽扯掉,没想到的是这人相当年轻,看起来或许还不超过二十岁,这倒出乎了荣皓的意料。 不过即便对方是个愣头青的小子,荣皓还是不会对他客气。 荣皓拎着拖把杆又在这家伙的背上抡了几下子,依旧是不解气。 竟然有人明目张胆的跑到自己门前装神弄鬼,这就是赤果果的挑衅。 那小子显然是被打懵了,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一米八五的彪悍体型却是直接被打哭了。趴在地上只是一个劲儿的求饶:“大哥,别打了……别打……” “你特么找事吧!”荣皓看他就来气,抡起木棍又是结结实实的敲了三下。 “我知道错了……呜呜……不要打我……”那家伙趴在地上号啕大哭。 “大半夜的你嚎什么?闭嘴!”左天明作势要打。 他当即双唇紧闭,忍着痛,面部肌肉由于痛苦而极度扭曲,当真不敢多吭一声。 “自己说!说不出个道道来,今晚上直接弄死你!”荣皓从口袋里摸出烟递给左天明一根,自己也随之点上。 “大哥,我是一个……小贼,这些天就在附近溜达,楼下的几家都去过了,就是你家还没来过,看你们一整天都在也没有下手的机会,可是心里痒痒,这大铁门和别人家不一样,我寻思肯定是个有钱的主儿……”那小子一边说一边呲牙咧嘴,显然身上的淤青疼得他难以忍受。 “小贼?你瞪大你的眼睛瞧瞧,老子天天还喝西北风呢!你竟然跑我家里来偷东西?”荣皓气的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他吸了口烟,低声喝道:“既然是个窜门的小贼,那你小子怎么还装神弄鬼的,吓唬谁呢?说具体点!” “这个……那个……”那家伙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是好。 左天明走到他的旁边,抬脚就作势要踢。 “别打……我说……我说……”年轻人连连告饶,呲牙咧嘴的继续说道:“我今天早上去了二零一,发现那家的男人死了。正好我也有一件跟他一模一样的呢子大衣,所以突然就想到装鬼吓唬你们,让你们不敢在这住,我好进来瞧瞧。” 荣皓吸了口烟,吐出一个烟圈,沉声说道:“你倒是挺有耐性,不偷到手不罢休啊!老实说,你这几天偷了多少?” 那小子闻言,急忙连连摇头:“没偷多少没偷多少……我虽然手不老实,可我也是个盗亦有道的小贼,去哪一家都不会多拿,也没有多拿的心思,每次都是够一顿饭钱就算完事了!” “说具体点!”左天明实在听不下去了,眼前这家伙磨磨唧唧就是欠揍。 年轻人慌忙举手求饶:“我说!我说!在一零一偷了十五块钱,一零二二十块,二零一十八块钱……” 左天明闻言,气不过,上去又是“砰砰”两脚,怒道:“你这走家串户的就偷这么点钱?骗谁呢?大半夜的跑这里来装神弄鬼,吓唬小孩呢?还特么编瞎话,你以为老子跟你一样二?” 左天明的这几脚直接踹的他满地打滚,身子曲起如同一张弓,显然是疼痛难当。 在他满地打滚的同时,从他黑色呢子大衣内部口袋里掉出来一个钱包大小的布袋。 左天明捡起来,打开一看,是一些形状怪异的金属小工具。有的像是螺丝刀,但金属杆却是弯曲的。有的像是刀子,但刀刃又参差不齐。 地上的年轻人只顾的抱头闷哼,嘴里哼哼唧唧,却是不敢哭出声来。 荣皓拉过椅子坐下,满是威压的说道:“年纪轻轻的不学好,有手有脚的干点什么不好?非得去偷吗?像你这样的惯偷,就该报警抓去老老实实的改造。” 一听到要把他交给警察,那小子突然就爬起身来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着头:“大哥饶了我吧!该说的我都说了,千万别把我送进去啊!我以后再也不偷了……再也不偷了!” 荣皓剑眉倒竖:“你敢装鬼吓唬人,灵感的源头又是来自二零一的死人,难道你不害怕吗?” 年轻人抿了抿嘴唇,低声回道:“我打小就是个孤儿,一个连父母都不要的人,还怕什么鬼神啊!” 荣皓点点头,冷笑道:“孤儿,这世界上孤儿多的是,有几个跟你这样不务正业的!你有厌世情节是吧!这就是你做贼的理由?” 年轻人没有回话,只是一个劲的摇头,贼溜溜的眼睛瞥了一眼身旁的左天明,生怕那家伙不分青红皂白的又给自己来一通拳脚。 “我没猜错的话,这是开锁工具,还挺齐全!你开锁的手艺怎么样?”荣皓抓起地上被钥匙扣收拢的几件奇形怪状的工具,却是看不懂究竟如何运用。 那小子忍住皮肉之苦,似是真情表露的说:“我是个孤儿,从小被一个开锁匠收养,别的本事没有,开锁在行。” 荣皓眉毛一挑:“怎么个在行法?说来听听!” 年轻人咬了咬牙,回道:“a级锁十秒钟,b级锁三十秒,级锁一分半钟。” 荣皓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他没有夸大其词,那么这小子绝对是顶尖开锁高手。 荣皓与左天明对视一眼,左天明给荣皓递了个眼神,询问他应该怎么处理。 这个家伙虽然长着一米八五的个头,身材也极为魁梧,但看他这副怂货模样根本就是个大块头的窝囊废,真的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 荣皓不动声色,冲左天明摆了摆手:“天明,笔墨伺候!” 左天明从桌子上取来纸笔,荣皓示意他丢给那跪在地上的小子。 “把你这几天做的事儿都写下来,偷了哪家的东西,都偷了什么,写的详细一点!”荣皓绷着脸,沉声说道。 “这个……您就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年轻人面露难色,依旧磕头如同捣蒜。 “什么这个那个的!快写!”左天明逼近过来。 那小子吓得一哆嗦,赶紧抓起签字笔,扭扭捏捏的开始在纸上写字。 足足写了半个小时,终于停下笔来。 颤巍巍的把笔记本递过来,一米八五的彪形大汉连半点脾气都没有。 字迹歪歪扭扭,但还看的清楚,语句虽然不大通畅,好在叙事经过还算详细。 荣皓把笔记本扔了回去:“你的名字,联系电话,日期都写上!还有最上方,写三个字,认罪书!” 那家伙不敢怠慢,赶紧抓起笔照做。一肚子苦水吐不出也不敢吐,老实听话省的挨揍。 重新把笔记本送到荣皓面前,在看到荣皓点头之后,那小子终于松了口气。 荣皓笑了笑,把那张纸撕了下来,递给左天明:“让他按手印!” 左天明二话不说,从桌子上拿来一把匕首,直接刺在那家伙的手指上。 随着他的“哎呦”一声惨叫,殷红的新鲜血液瞬间染红了他的手指。 左天明抓起他的另一只手,几根手指在那根流血的指头上蹭了蹭,狠狠的按在认罪书上。 几个鲜红的手印,透着丝丝血色。 “嘴上无毛,说话不牢靠!我得留证据,省的你小子糊弄我!”荣皓把那张认罪书再次从头看了一遍,从最下方看到了这年轻人的名字。 “文洋是吧!带身份了吗?”荣皓把认罪书交给左天明,示意他收好。 文洋一脸的苦涩:“大哥,你见过哪个走门串户的小偷还随身携带身份证的……” 左天明走过来就是一脚:“我说你小子还挺有脾气!” 文洋再次哎呦一声:“大哥别打,我真的没带……” 左天明拿出手机,拨打这小子在认罪书上留下的联系电话。 果真,文洋的呢子大衣口袋里传来手机振动的声音。 左天明从他的衣服口袋里取出手机,确认无误。 一个小偷,手机调到振动也说的过去。 荣皓把烟蒂塞进易拉罐中,淡淡的说道:“我是个心眼小的人,今天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早上八点钟准时到这里来,来了之后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一直等我的气消了,跟你说以后不用来了为止。这张认罪书压在我这里,你要是敢不来,我肯定交到警察手里。还有,别看这地方看起来破烂,针孔摄像头知道吗?有好几个,今晚的事都有视频记录。我可不怕你给我假信息,也不怕你放我鸽子,警察有办法找到你!你听清楚了吗?” 文洋连连点头称是,听到对方那意思暂时不会把自己交给警察,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从明天早上,不对,现在已经是明天了,就是今天早上八点开始,我在这等你!”荣皓说完,摆了摆手:“回去吧!记得早上八点钟,带着你的身份证!” 文洋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生怕对方反悔,简单的说了几声谢谢,一溜烟跑出了工作室。 左天明走到荣皓身前,疑惑不解的小声说道:“皓哥,你想留下这小子?” 荣皓点点头:“别看他一副窝囊废的怂样,但我觉得这小子心眼不是很坏,只是缺乏管教。这几天也没听说这楼上谁家因为丢了东西报警,所以这家伙可能说的没错,去谁家都是拿十几块钱完事。再说,他那开锁的手艺可遇不可求,用在邪门歪道上那是祸国殃民,可要是用在正道上,绝对的非常实用!我正缺这样一个人,他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第四十一章 车市 荣皓和左天明睡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晚上出了那么档子事儿,虽然耽误了睡觉,可荣皓心里还是美滋滋。 七点半的时候,左天明的手机响了。 随后他打了几个哈欠走去开门,防盗门门开之后,程诺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今天是程诺第一天上班,她提前了半个小时。 荣皓同样被电话铃声吵醒,在听到左天明开门和程诺的微言细语之后,赶紧从折叠床上爬了起来。 荣皓趴在后窗冲楼下包子铺叫了两笼包子,然后去洗漱。 饭还没吃完,铁质防盗门再一次被人敲响。 左天明去开门,紧接着就听他哼了一声:“你小子还挺准时,我这刚寻思打电话找警察来着!” 文洋顶着两只熊猫眼,很显然是没睡好。 “大哥,别啊!我怕睡过头了,可是一晚上都没睡啊!”文洋万般委屈。 左天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扭头走回去继续吃饭。 文洋走到荣皓身前,陪着笑把一张身份证递了过来:“大哥,我的身份证!” 荣皓瞄了一眼身份证上的信息,这家伙果真不超过二十岁,今年才刚年满十八周岁。 荣皓把身份证用手机拍照,而后还给他,冷声冷气地说道:“去卫生间找抹布,打扫卫生,里里外外的都收拾的干净利索点,别闲着!” 文洋连连点头,哦了一声,转身走向卫生间。 程诺看的一愣一愣的,有诸多疑问,不明白工作室怎么就多了个打杂的小男生。之前听左天明说这里只有他和荣皓,这怎么突然间又多出一个人来?还是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小男生。 好在她不是个八卦女,即便有疑问,也没有当场问出来。 吃完早饭,荣皓把左天明和程诺集中到一处,有一台电脑已经成了程诺的专门工作所用。 “目前工作室理论上的唯一外在联络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秦开富。我们工作室接活就是从他那里,他是消息源,是财神爷,举足轻重,不能言语得罪。此外,我这里还有一个潜在客户,名字叫邹文辉,他因为自己重度抑郁障碍的弟弟找过我,只是我暂时还没有正式把这件事接下。程诺,你把这俩人的名字和电话记下来,这个邹文辉,你找时间联系一下,问清楚他的家庭住址。就说最晚这个月的月底,我会去跟他见一面。”荣皓安排妥当,继续说道:“明天一早,我和天明要去一趟南郊,配合曾永超实地探险直播,这算是工作室的新业务,眼下也正在实验阶段,如果直播的成效良好,或许会给我们带来很理想的收入。” 程诺点头表示明白,拿出手机记下秦开富和邹文辉的电话号码。 荣皓又对左天明说道:“天明,今天没别的事儿,你用对面的电脑搜索一下探秘人,了解一下探秘人这职业真正的内涵是什么,别敷衍我,我可是要考核的!” 左天明嗯了一声,打开程诺对面的那台电脑。 文洋拿着抹布在工作室内很用心的打扫卫生,一丝不苟。 看到他,左天明有些不淡定了,自己的漂亮女朋友孤零零的待在工作室那还可以接受,可是现在工作室多了一个来路不明还不曾摸清底细的文洋,鬼才知道那小子会不会趁自己不在打程诺的主意。 左天明有信心自己目前在程诺的心中那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并不担心程诺会对那傻大个臭小子有兴趣,可这不代表这么漂亮一姑娘同样会被血气方刚的年轻小子无视啊! 他毕竟是一个一米八五的大块头,绝对不是文弱的程诺所能对付的了。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假如文洋有坏心,那么程诺岂不是有危险? “皓哥……我们不在的时候,那小子……给他放假吧!”左天明低声说道。 荣皓微微一笑:“怎么!怕了?明天早上文洋跟我们一块去!” 左天明轻轻呼了口气:“是这样啊!” 程诺白了他一眼,而后俏皮的眨了眨大眼睛:“我可是跆拳道黑带!你觉得一般人能把我怎么样吗?” 左天明满是不屑:“你那都是花架子假把式,真遇到危险有什么用?” 程诺不服气的说:“那咱俩有空试试呗?” 左天明坏笑道:“又不是没试过!轻轻松松就推倒了……” 程诺杏眼圆瞪,漂亮白皙的脸上一片潮红:“你……” 荣皓受不了,说了声去拿快递,而后下楼去了。 他没有直接去楼下超市取快递,而是坐上了去往市区的公交车。 立苍区最繁华的位置莫过于里村,这里是立苍的金融区,有多家大型超市聚集。 平日里,里村就不会断了来来往往的人,一旦到了周末或者是假期,必然是人头攒动络绎不绝。 荣皓今天来这地方是想逛一逛金融街外围的里村大集,五天一个集,那可是老头老太太的盛会。 当然,荣皓来这里不是为了买萝卜青菜,他的目的地只是大集上二手车交易市场。 每次出门都要打车,不仅费钱还不是很方便,有一辆车是势在必行的问题。 买一辆新车,目前来看真的是无能为力,荣皓的目标是二手车甚至是多手车,一辆性价比非常不错的几手车暂时代步就可以了。 准确的说,荣皓今天只是来看看,自己口袋里那几个钱,恐怕连车轱辘也买不到。 车市人流涌动好不热闹,如果说便宜的青菜萝卜是老头老太太的追求,那么车子就是男人的第二个老婆,虽然从这个理论来看二手车就代表是别人的二手老婆,但是荣皓并不介意。 一个还没有老婆的人,没必要考虑这么多! 车市上虽然混乱,不过高中低端汽车还是分布的很有规律。 荣皓从桥上走下来,这个位置的人数最多,这里是高档车聚集区。 一辆被清洗的干干净净的宝马x5旁边围着不少人,有一个大腹便便金表金链子加身并且夹着黑色皮包带着墨镜的男人正在试车。 荣皓在外围观看,这辆车是他比较喜欢的一款,虽然是15款,和最新款比起来有那么一丝不尽人意,可它彪悍大气的外形还是让荣皓不自觉的驻足观望起来。 看起来就是个土豪的男人试开之后,从车内出来围着车里里外外寻找瑕疵。在他身旁有一个梳着背头的男人在谄媚讨好般的介绍,从土豪的脸上可以看出来他对这辆车颇为满意。 交易很快达成,土豪上车,跟着卖车人去办理过户手续。 四十多万成交,那家伙没有过多讨价还价,甚至看起来眼睛都没眨一下。 荣皓暗自叹了口气,不远处那些奔驰玛莎拉蒂之流已经没有兴致再看,高档车区实在不是他该看的地方。 顺着拥挤人群间的空隙往前走,前面就是中档车区域。 荣皓越过了本田雅阁和轩逸,没有停留哪怕是一秒。 荣皓给自己的解释是买不起也就没必要看,实则日产车荣皓不喜欢,从小就生成的民族情结在作祟,毕竟那一段历史在脑海中根深蒂固,总有一些跟他一样的人会不由自主的产生抵触感。 荣皓在大众迈腾区停留了一会儿,德国虽然以前同样是外敌,但就冲人家认罪态度良好,荣皓还是对大众车颇有好感。 这辆14款的大众迈腾,最终被一个貌不惊人的中年男人以十五万元的价格买走了。 荣皓再次叹了口气,举步走向低端车区域。 这地方车辆最多,人却最少,顶多占总人数的十分之一。 或者车市上的人大多是来看车而非买车,毕竟荣皓不相信密集的人群有百分之九十都是款爷。 荣皓漫无目的的瞎逛,一开始还有些卖家冲他套近乎主动问好,但听他说先看看之后,大多都没了好脸色。 有几款车还是比较对荣皓的胃口,至少对的上他心里的金钱价码。荣皓没有主动开口询问,只是听别人漫不经心的驻足问价,大多人都是问完之后就走。 “唉!这辆福特翼虎多少钱啊?”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问。 油头粉面的卖家答:“大哥,便宜,九万五!” 小胡子走了,荣皓也跟着走了。 “哥们,传祺gs4多少钱啊?”一个年轻的小伙粗着嗓门问。 带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卖家回道:“兄弟,八万三开走!” 小青年走了,荣皓也跟着走了。 一个年龄接近四十岁的妖娆女人燕语莺声的问:“大姐,你这福特福克斯什么价啊?” 卖车的中年女人赶紧陪笑道:“姐妹,五万块钱,最实惠了!你去问问,同款车,谁家也没有我这车更便宜了,快来看看吧!” 妖娆女人默默的走开了,荣皓也跟在她身后走远。 在荣皓的前面,是一位身材偏瘦的老大爷,有些弯腰驼背,看起来年龄得有六十多岁。 他走到一辆标志307前停下了脚步,这是一台2005款的老车,老掉牙的那种。 老人看了几眼,开口问道:“我说,这车多少钱呐?” 长相憨厚的中年男人笑着回复:“大爷,这车一万块钱,您要是真的想要,价钱可以再商量商量。” 老人嘀嘀咕咕的说:“这车,看起来比我都老……” 老人一边嘀咕一边迈开双腿走了。 但是,荣皓却留了下来。 第四十二章 怕丢人啊 眼前这台2005款的标志307实在是没有太多吸引人的地方,车子外貌老旧,银色的车漆明显有些泛黄,唯一的亮点就是没有任何剐蹭痕迹,甚至打开的引擎盖下方非常的干净,就像是一台新车,发动机等部件几乎没有灰尘。 当然吸引荣皓的最重要一点,那就是便宜! 眼下这台车前就只有荣皓这么一个看车的人,就见他围着车子来回转了好几圈,一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就连卖车的憨厚汉子都有些奇怪,这辆类似于老爷车的旧车竟然能够吸引到一位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着实有些难以理解。要是换作别人,恐怕看一眼就离开了。 “我想试试车!”荣皓微笑说道。 卖车的男人憨厚一笑:“随便试!” 荣皓开门上车,出乎他意料的是这辆车的内部很是干净整洁,与车子外表的老旧程度极不相称,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台出厂至今十四年的老车。 就好像是被人收藏了十几年,只是放在那里从来都不开。 车辆外况良好,内部更是除了历经岁月而导致有些颜色不正之外,一切非常不错。 憨厚男人似乎看出了荣皓的疑惑,笑着说道:“实不相瞒,这辆车啊买回家就开过一次,一直在那放着没动。这不家里要拆迁了,总不能当废铁卖了,就想着多多少少也能卖几个钱。” 荣皓露出诧异的表情:“买回去又不开,那买它干什么?” 中年男人呵呵笑道:“这辆车啊是我姐姐送给我的,就我这臭手也不敢开啊!上班的地方离我家就几分钟的路,平时也用不上。再说这车是姐姐送的,想要转手卖了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所以啊就一直扔着。十几年了,差不多每隔十来天发动一下热热车,在院子里溜达溜达。更换过蓄电池,其它基本就等于没动过。” 荣皓点了点头,眼前这男人看起来就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不像是会撒谎的那类人。再说这车里里外外除了表面有些老旧之外,几乎就是一辆新车。 荣皓开车缓慢溜了几圈,除了刹车片不是特别灵敏,没有发现车子有什么大毛病。 “你给个实在价,差不多我就买了!”荣皓开门下车,似乎对这车挺满意。 憨厚男人愣了一下,本来以为这年轻人就是抱着玩玩的态度,想不到试车后直接开始议价。 “兄弟,这样吧!我的心里价位是一万块,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给你个折扣,九千五,你看行吧!”卖车男人试探道。 荣皓笑了笑:“七千五还差不多!” “兄弟,这好歹也是一轿车,咱不能跟面包车一个价啊!这样,九千!”男人斩钉截铁的说道。 荣皓摇了摇头,不过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卖车男人挠了挠头:“八千五,不能再少了。这车买新车的时候也不便宜……” 荣皓伸出手摆了个“八”的手势:“八千块,你要不满意,我现在就走人!” 卖车男人吐了口气,显得不是特别乐意,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点点头说道:“行吧!归你了!” 荣皓办完所有手续,开着这辆05款标志307美滋滋的回到美岸馨苑。 车是旧了点了,可它毕竟是辆车。 在楼下超市取了快递,荣皓回到工作室。 文洋是个好小伙,至少荣皓目前是这样认为的。 工作室收拾的干干净净,边边角角都不知被擦洗了多少遍。 甚至连那几盆由于干涸而几近枯死的盆栽被水滋润之后都有了些许活力,耷拉的叶片有抬起的趋势,绿油油的,一派朝气蓬勃的景象。 程诺在用心工作,左天明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另一台电脑屏幕。 见荣皓回来,两人很有默契的叫了声“皓哥”。 荣皓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拎着快递袋子则是坐到了折叠床上。 两支强光手电,荣皓扭亮试了试,同网页介绍的大体一致,强光效果果真不虚。 “皓哥,我刚才联系了邹文辉,听起来他挺着急的,让你务必尽快过去。这几天,他弟弟的情况越来越恶劣了。”程诺对一旁摆弄手电的荣皓说道。 荣皓点点头:“知道了!” 左天明走了过来:“皓哥,我大体了解了一下,探秘人分很多种啊!不是一个固定的职业。包括盗墓群体、猎灵组织、外星生命体研究、神秘生物探测、深海探险队等等,还有一些接待野外探险的公司也在探秘人行当之内,这行业也太广泛了一些。” 荣皓把手电放下,笑着说道:“可以说一切非正常生活所经历的事物都可称之为探秘,去做这方面事情的人当然就被称作探秘人。” 左天明挠了挠头:“什么深海探险队、外星生命体研究、神秘生物探测还有盗墓我都知道一些,可是这个猎灵组织又是怎么回事?” 荣皓略微思忖,淡然回道:“猎灵组织比较神秘,我之前去过他们的官方网站,网站介绍很模糊,就像是一个网购系统,大体的意思就是捕获阴灵卖给他们。有一些神秘的隐形基金会专门重金收购阴灵,至于做什么用我就不知道了。” “买阴灵?这也太渗人了一些!”左天明惊骇道。 人死了,尸体火化,基本就是等同于灯灭,什么都不会留下。当然会有一少部分人或者怨念深重或者有极度留恋的人亦或者有万分不舍的事物,从而残念不散,逐渐的就会形成阴灵状态。 “我以前注意过一个研究活体之外的生命体的帖子,上面说阴灵不都只是虚影,如果阴灵形成的地方是极阴之地那就会引发魔化,所以阴灵会有攻击性。至于究竟魔化到什么程度,那我就不了解了。”荣皓轻轻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以前我也不信,可现在,我能亲眼看见阴灵的虚影状态,也就越来越相信此话不虚。” 老屋一行,荣皓拥有了类似阴瞳的能力,这和他左手小臂上的青色蛇形印记有关,这点荣皓不会怀疑。 只是这十年来,这种能力突然被激活,激活的因素来自什么,还是让他难以理解。 左天明似懂非懂,他是常人中的常人,对他来说荣皓的话很难深入了解。 荣皓低声说道:“总之,不管猎灵组织真的是猎捕阴灵赚取不义之财还是凭借这个噱头为组织造势,反正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营生。这种违反人伦道德的事情我们不会去接触更不会去做,不管能赚多少钱,都不可以去涉足。” 左天明苦笑道:“阴灵到底长啥样我都没见过,就算真的看到了,吓都吓死了,跑都来不及,哪有胆量去捉……” 这时候,荣皓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荣皓笑了笑:“这事以后再说吧!” 来电显示是曾永超,荣皓接了起来:“曾先生!” 曾永超笑道:“荣先生,我这边人都找好了,你那边也都准备好了是吗?” 荣皓嗯了一声:“按原计划进行!” “我是想啊!要不今晚你们就过来,明天咱们一早就能走,司机跟我说你们那边早上六点半之后堵车非常严重,一直持续到九点,我怕耽误事。”曾永超说话很客气。 荣皓点点头:“也行!等会晚些时候我们去你那。” 曾永超问道:“几点啊!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荣皓露出一丝美滋滋地笑,回道:“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 “那行!我在工作室等你们,今晚还有节目,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我准备准备!”曾永超话里话外都是客客气气,这和荣皓第一次见他完全不同。 挂掉电话,荣皓起身收拾自己的背包。 “皓哥!你不会是要租辆车吧?”左天明听到荣皓说要自己开车过去,有些不解。 荣皓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扔给他:“一辆崭新的二手车,交给你了。” 左天明把那钥匙握在手中翻看,脸色由喜变成苦涩:“东风标志,看起来还是老掉牙的那种,皓哥,咱们现在好歹也是生意人,家里什么情况无所谓,出门在外,起码的门面得有吧……” 荣皓呵呵笑道:“怎么,怕丢人啊?有的开就行了,哪那么多废话!” 左天明叹了口气:“想当年跟你打赌我输了,穿着小裤头围着操场跑了一千五百米,丢人早就丢到家了,还怕这个……你当年怎么安慰我来着,丢人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丢自己的人不算丢人……” 荣皓哈哈大笑:“你小子还记得呢?你不提我都忘了!那时候打赌谁输了谁穿小裤头跑圈一千五百米,你说到做到是个爷们,从那以后咱俩就成了铁哥们。” 左天明尴尬一笑:“丢人是丢了,也算不亏!” 荣皓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说道:“天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才叫兄弟!要想吃大鱼大肉,得先从馒头吃起!等着吧!现在鄙视我们的人,总有一天会让他见着我们就一揖到底!” 不远处的程诺见这俩人接连傻笑,不解的问道:“你俩聊什么这么开心?” 左天明笑了笑:“啊!聊当年上学那会有个男同学穿着小裤头围着操场跑了一千五百米。” 程诺瞪大一双漂亮的眸子:“因为什么啊?” 左天明尴尬的笑道:“因为打赌呗!赌的是操场里两只蚂蚁哪只跑得快!” “也真够闲的……不过得给那个男同学点赞,说到做到!”程诺盯着电脑屏幕,右手做了个竖拇指的动作。 荣皓把两只手电放入背包,对身旁的左天明说道:“把工作室的钥匙给程诺,今天早点下班,你陪她出去溜达溜达,八点之前回来就行,我们今晚去麒麟商厦。” 第四十三章 刚买的二手车 荣皓留下了文洋,原因是什么没有说。 文洋也不敢多问,见识了荣皓和左天明的暴力行事风格,他就像是耗子在老猫的面前,老老实实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左天明七点半左右赶了过来,一个劲儿的夸赞那辆标志307,说车虽然是老车,但是开起来特别顺手。 左天明已经吃过饭,荣皓冲楼下小饭店叫了两个菜,而后喊了一声文洋。 文洋诺诺唯唯的走过来:“哥!叫我有事啊?” 荣皓指了指椅子:“坐下吃点!” 文洋望着桌子上的红烧肉和辣子鸡,咽了咽口水,却没敢坐下。 “这么个大块头,磨磨唧唧怎么跟个娘们似的?”荣皓瞪了他一眼,喝道:“坐下!” 文洋吓了一哆嗦,赶紧坐下。 “吃!”荣皓把东西推到他面前。 文洋略微踌躇,赶紧抓起筷子吃起来。 荣皓夹了块肉扔进嘴里,语气温和许多:“我看你这体格子,小时候应该没受什么罪。一手好手艺,怎么就干起了偷摸的勾当?” “老锁匠对我非常好,我从小到大真的吃好喝好。去年老锁匠死了,我一个人也不知道干点啥,跟一群小混混瞎混,老锁匠留下的钱没多久就花光了,我长时间跟他们瞎混,也不去上学,就被学校给劝退了。我也就破罐子破摔,最后就成了这副德行……”文洋说到老锁匠,嘴唇颤了颤,眼中有些湿润。 左天明在一旁摆弄手机,闻言嗔道:“你瞧瞧你这德行,你对得起老锁匠吗?” 文洋沉默吃饭,一句话也说不出。 荣皓把一个易拉罐塞过去:“喝点。” 文洋也不推辞,拉开易拉罐的口子,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罐。 荣皓摸出一张百元大钞推到文洋面前,用低缓的口吻说道:“这是你今天的工资,你要不嫌弃哥这儿店面小底子薄,就留下来,以后放心跟两个哥哥混。如果没那想法,吃完这顿饭,你就可以走了。” 文洋愣住了,很显然他没想到在这待了一天还有钱拿,更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可以离开了。 “中午天明哥和程诺姐叫的外卖也给我叫了一份,我就觉得受宠若惊。现在你又……”说到这里,文洋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 “我们做的是正经生意,违法乱纪的事肯定不会去做。”荣皓熟视无睹,依旧自言自说。 “哥,我想留下来!但是这钱我不能要,你给我个实习期,如果我做的不好,我自己走就行!”文洋带着请求的口吻说,而后又低声呢喃道:“可我什么都不会啊!” 荣皓笑了笑,心里的石头算是落地,虽然有把握他会留下,但听到他说要留下的时候还是禁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人天生就会什么!都需要一个过程。不着急,慢慢来。做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是胆大心细,你改改你这性格,一米八五的大个,像个爷们一点!” 文洋使劲的点头,抓起易拉罐咕咚咕咚再次灌进去几大口。 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孤儿,被老锁匠收养,而惟一的亲人又在他懵懂的年纪离开了。他的命不能说太坏,但绝对称不上好。 文洋不是个心眼坏的人,至少这么多年没有走上不可挽回的歧途实属难得。 荣皓一向看人很准,就像左天明。别看他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但是这小子绝对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否则,他家里的条件足够优越,早该回家啃老去了。 夜里十一点钟,荣皓招呼二人出门。 左天明开车,荣皓坐在副驾驶,文洋则是坐在后座。 十一点十三分,荣皓扭开车载收音机,找到了曾永超的节目频道。 十一点十四分,广播里准时响起了曾永超的声音。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现在是午夜十一点十四分,欢迎大家准时收听要要要死惊魂节目,我是主播永超。今天永超要为大家讲述的是一则真实的惊魂事件,名字叫做刚买的二手车。李凯和刘丽是一对新婚小夫妻,夫妻俩恩爱有加如漆似胶。结婚一个月,由于刘丽换了个新的工作,工作的地方离家比较远,两人商量之后决定买一台车。但是手里的预算不多,又不想贷款给新婚生活增加压力,于是最终决定先买一台二手车。两人没有通过二手车市场,而是从网上发布的二手车消息联系了一个卖主。卖家说自己是生意人,所以白天时间不多,让他们晚上去看车。一个周末的晚上,李凯和刘丽兴冲冲的去了卖主家里。这是一台款式老旧的车子,但是车子里里外外看起来又特别的新,就好像是一台被人买了之后一直不曾开的新车。车主说这车是他姐姐送的,自己上班的地方离家不远,只有几分钟的路程,平时车子也用不上。而且他的驾驶技术不大好,所以那车就一直扔着,只是偶尔热热车保证车子的各方面性能。家里要拆迁了,车子没有地方放了,卖废铁吧又觉得可惜,寻思多少能卖点钱,所以就在网上的同城二手市场发布了消息。这辆车,刘丽非常喜欢,虽然款式老了点儿,但是也算一辆准新车。她是一个会精打细算的女人,懂得节俭持家。李凯试车之后,发现除了刹车片因为年岁太久由于生锈稍稍有些不大灵敏,其他一切正常。两人一合计,最终花了八千块买了下来。有了车,夫妻俩别提多高兴了,车子给新婚的小夫妻增添了更多的甜蜜。这天,刘丽加班到十一点,李凯开车去接媳妇。今天夜里有些冷清,路上空荡荡的,一辆车都没看到。李凯小心翼翼的开着车,说来也怪,寂静的夜,他总是听见后座有咳嗽声,声音像是来自一个老人。李凯通过中间后视镜往后看了看,后座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李凯心说自己在机器旁边工作一天,嗡嗡的机器声音让他耳朵怕是出了问题。车子继续往前开,那咳嗽声又出现在李凯的耳朵里。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李凯扭头往后座看,依旧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李凯拍了拍脑袋,心说明天得去医院看看耳朵,总不能年纪轻轻的耳朵出了问题。绿灯亮了,李凯刚把挡挂上,正在轻轻松动离合,就听到后座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剧烈咳嗽声,之后就是一阵缓慢的咯嘣声。李凯吓了一大跳,脚一松,离合瞬间归位。车子猛地一颤,熄火了。李凯的额头上渗出冷汗,这一次他听的非常清楚,那几声咳嗽就像是一位老人因为剧烈咳嗽而喘不动气,最后的咯嘣声音分明就像是人临死时候的断气声。李凯吓坏了,他在驾驶座神经兮兮的扭头往后看,但看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李凯有些沉不住气,他打开驾驶座车门,想要去后座看看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李凯刚打开车门下车,后面一辆小轿车急速驶来,李凯被小车撞飞,人被高高抛起,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在他的弥留之际,他看清了自己那辆二手车的后座有一位枯槁的花甲老人,那是一个老女人,蓬头垢面,脸上满是鲜血。丈夫死了,刘丽悲痛欲绝,她辞掉了工作,每天就只是呆呆地坐在这辆车的后座。就这样感受着,想象着被丈夫李凯开车载着的感觉。夜里,有风,小雨淅淅沥沥。刘丽静静的坐在车的后座,慢慢的闭上眼睛。忽然,她被人推了一下。原本坐在中间位置的她被人狠狠的推了一下,刘丽惊吓后睁开眼睛,惊奇的发现现在她的位置到了车座的右侧。刘丽扭头看了看,刚才自己坐着的位置什么都没有!没有人,自己怎么会被人推?而且是非常用力的推!这时候,刘丽突然发现后座的中间位置有一个虚影,模样像是一个苍老的女人。那道虚影死死地盯着她,忽然就伸出干枯的手抓住她的脑袋用力推了一下。刘丽的头部重重的摔在车窗上,这一下重击直接把她撞懵。刘丽迷迷糊糊中想到了逃跑,双手胡乱的摸索,最终摸到了车门的把手,赶紧用力一扣。车门开了,刘丽发疯一般逃离车子。她踉踉跄跄的走在车旁的马路上,漆黑的夜里,两束刺目的灯光疾驰而来,刘丽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刘丽被车撞飞,在空中,她看到了和李凯临死前看到的同样景象,在那辆老旧的二手车的后座,一个须发花白蓬头垢面的老女人,正对着她笑……后来听人说,这辆车的原主人也就是卖车男人的姐姐夜里新车上路回家的时候,撞死了一位拾荒的老太太。她觉得这辆车不吉利,自己也不差钱,就把车送给了自己的弟弟,她算是躲过了一劫。而他的弟弟生性胆小不敢开车,所以也留了一条命。只是可怜了李凯和刘丽,一对小夫妻就这么糊里糊涂的丢了性命。” 听到这里,左天明不淡定了,后座的文洋更是时不时的往两边扭头,两只滴溜溜的眼睛充满惊慌神色。 荣皓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曾永超讲的故事怎么跟自己这辆二手车的情况这么贴切?这特么的,连他自己的小心脏都受不了了。 第四十四章 四号电梯间 “皓哥!你这车从哪里买的?卖家是个什么人啊?”左天明有点怕了,听到曾永超的节目,实在是淡定不了。 荣皓咳嗽两声:“咳咳!从二手车市场买的,正规来路,卖车的是一个小姑娘!” 左天明这才长长的呼了口气,似乎放心许多。 文洋还在时不时的左右扭头,看起来这小子受惊不小。 “没事瞎转悠什么?你那脑袋是拨浪鼓啊?”荣皓没好气的说着,一根烟扔到后座。 文洋年纪不大,但是吸烟,从那天晚上荣皓从通风口跳下来擒住他的时候就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 文洋挠了挠头,尴尬道:“哥!我这人胆小……您别介意!” 不仅他们两人莫名的胆怯,荣皓同样心神不宁,刚才曾永超的故事好像就是为他这辆二手车量身打造的,听着就极不舒服,想想更是让人坐卧难安。 荣皓用心感受了一下车子内部,他的左手小臂没有青色印记出现的迹象,心里更是没有那种难以形容的心悸感觉。 心里的害怕和青色印记即将显现时的心悸有区别,这点荣皓还是分的清楚。 半个小时之后,车子到了麒麟商厦。 已经接近十二点,荣皓举头眺望,写字楼数不清的玻璃窗户是大片黑压压,办公区还亮着灯的窗口寥寥无几。 左天明把车开进停车场,三人下车,走向写字楼正门。 一楼大厅内有两名值夜班的保安,此时正聚在一起头对着头,搞笑的段子从二人手中的手机传出来,听起来像是小视频软件。 两名保安被逗的哈哈大笑,其中一人大笑的同时抬起了头,正巧看见荣皓三人走进大厅。 “哎!你们三个干什么的?”保安从长凳上站了起来。 这三个人衣着随便,不像是大厦内哪家公司的工作人员。 这么晚了,基本不会有外客来访。三人的出现,不得不让他们提高警惕。 “哦!我们是十一楼十四室1114工作室总编辑曾永超的朋友,来的时候已经打好招呼了。麻烦你确认一下!”荣皓微笑着说道。 另一名保安拨打了1114工作室的电话,对着话筒客气的说了几句,最终放行。 三人走远后,那两名保安再次聚在一起观看小视频,大厅内时不时传来捧腹大笑的声音。 在大厅的右侧找到电梯门,门的上方是一个鲜红的阿拉伯数字“4”。毫无疑问,这是四号电梯间。 在电梯口,左天明按了下上行按钮。 电梯显示的所在楼层是第四十四楼,如此高度,三人只能默默的等待。 荣皓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他选择这个时间来,一是怕打扰了曾永超的节目工作,二是考虑到行业机密的问题。 与其被人刻意躲闪,不如就晚些再过来。 三个人静静的盯着电梯显示数值的提示面板,过了几分钟了,电梯依旧停留在第四十四楼,压根就没动过。 “这都几点了,难道这个点还有人在运送货物?”左天明等的有些不耐烦。 “下来了!”文洋小声说道。 电梯指示灯显示到了四十三楼,但到了该楼层后竟然静止不动了。 一分钟后,电梯间传来响动,电梯再次运行。 电梯指示灯在四十二楼静止,与方才同样的情况,电梯到达该楼层便停了下来。 一分钟后,电梯再一次运行。 电梯指示灯到了四十一楼,再度停滞不前。 同样是过了一分钟,电梯才开始继续下移,到达四十层,与前面一样,第三次停止。 “十二点钟是他们夜班统一下班时间吗?”左天明嘀咕道。 荣皓也觉得有些怪异,方才自己从楼下抬头往上看,大部分楼层的窗户都是黑的,也就是说加班或者夜班的公司并不多,约莫也就那么几家而已。 可是为什么电梯下行速度会这么缓慢?好像每一层都被人按了下行按钮,每一层都有人进了电梯。 电梯持续运行,三十九、三十八、三十七、三十六……每到一层都会停上一分钟。 难道是有人在恶作剧?不能吧?这都几点了,如果真的有人恶作剧,那人一定是脑壳有屎。 荣皓在心里暗骂一声,心说没想到整个黄城最奢华的写字楼竟然是这个尿性,现在看起来还是自己美岸馨苑的老楼区好的多。虽然没有电梯,但是自由啊!想上楼就上楼想下楼就下楼,不仅没人管还能锻炼身体。 荣皓暗自思忖的时候,电梯已经到了三十楼。一如既往的,依旧是下落一层就静止不动。 然后一分钟后再次下行。 左天明恼了:“等会电梯下来,如果电梯里只有一两个人,就算他们脑壳没屎,也给他打出屎来。” 文洋呵呵傻笑:“不用这么暴力吧?” 电梯下行的速度实在是太过缓慢,等的人心中烦躁。 等了一会,荣皓有些绷不住了,想换个电梯,可有这想法的时候电梯已经到了二十楼。 荣皓心说既然已经等了这么久,那么也就不介意再多等一会。 电梯持续下行,一层一停顿,就这么缓慢的往下来。 大约十五分钟后,电梯的指示灯停到了四楼。 这一次,等了一分钟的时间,电梯愣是没有挪动的迹象,电梯间内也没有传来电梯活动的声音。 “这地方够怪的!”左天明终于还是沉不住气了:“皓哥!要不咱们换一个吧!这里是四号电梯,怎么的也得有一二三号吧!” 荣皓盯着紧闭的电梯门,他的脸色不太好,沉声说道:“再等等!等半个小时了,也不差那一会儿!” 这时候文洋像是落水的旱鸭子发现了漂在水面上的一根浮木,兴奋道:“动了动了!” “动了就动了呗!咋呼什么?”左天明瞪了他一眼,文洋这小子忽然的兴奋喊声吓了他一跳。 随着电梯间内的嗡嗡声,电梯下行继续。 三楼! 二楼! 持续每下降一层就会停顿的状态。 荣皓深深的吸了口气,还有一层就到一楼了,自己等了半个多小时,憋了一肚子火气,这要是被人恶作剧给耍了,不敢肯定自己真能憋的住火气。 终于电梯间内再次传来下行的嗡嗡声,电梯显示楼层的面板从二变成了一。 “嘀嗒” 电梯门打开。 三人紧盯着那打开的电梯门,观望之后,一时间都愣住了。 电梯内空荡荡的,别说人了,人影都没有! 一阵风从电梯间拂面而过,吹向三人身后的走廊。 荣皓禁不住微微一颤,他感受到左手小臂上蛇形印记有凸现而出的征兆,同时便是一阵惊慌心悸。 他转身,目光望向身后被风吹过的空荡荡走廊。但他什么都没看到,大厅内灯光明亮,并没有看到原以为会看见的东西。除了远处时不时传来那两名保安的哈哈笑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怎么没人啊?人呢?”文洋摸了摸后脑勺,诧异道。 左天明同样被惊到了,他转头看向荣皓:“皓哥,有情况吗?” 荣皓摇了摇头:“没有!” 文洋诺诺唯唯的小声问道:“两位哥哥,咱们……进不进去啊?” 左天明没好气的说道:“进个屁!你没看到电梯还是下行的指示灯啊?” 文洋憨笑道:“谁这么晚了还在恶作剧?肯定是哪个手贱的把所有楼层按钮都按了一遍。” 随着“嘀嗒”一声,电梯门重新关闭。 依然是下行的指示灯在亮,电梯在一阵轰隆声后开始下行。 负一层,电梯停了下来。 而后是负二层,电梯同样停顿。 负一层和负二层应该都是停车场,这座大厦的下方必然有面积广硕的地下停车场。 终于,指示灯下行的箭头变成了上行。 负一层! 然后是一层。 “嘀嗒” 电梯门打开,一股股冷风自电梯间内渗透而出,只冻得三个人同时一阵哆嗦。 电梯门内依旧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文洋眯起眼睛往里看了看,提醒道:“门开了,咱们进去吧!” 左天明扭头看了一眼荣皓,想听听荣皓的意见,电梯间内透出来的那股子冰凉的冷风让他很不舒服。 此时荣皓的脸色如同死灰一般的白,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电梯间内部。 “皓哥!怎么了?”左天明一个激灵,顺着荣皓的目光望去。 在他的眼中,电梯间内就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左天明知道荣皓类似阴瞳的特性,从荣皓紧张到恐惧的表情中,他猜想电梯内一定是有什么东西。 “没什么!咱们换一个电梯!”荣皓脸色惨白,扭头示意离开。 文洋不明所以,但他没敢吱声。 足足等待了接近四十分钟,最终的结果竟然是另寻其它电梯。 “吱呀” 电梯门再次关闭。 “皓哥!电梯里面怎么回事?”左天明小声问道。 走出去老远,荣皓倒吸一口凉气,依旧是神色紧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能肯定电梯里面绝对有东西,而且不止一个。奇怪的是,我什么都看不到!我们要是贸然进入,有可能再也别想出来!” 听他说的这么玄乎,左天明愕然。禁不住回头望向四号电梯门,此时指示灯显示电梯正停留在四楼。 荣皓拉了一把左天明,沉声说道:“这地方不简单!天明,记下麒麟商厦,告诉程诺,让她查一下这栋写字楼以前是否发生过电梯死亡事件的新闻,并且要时刻关注写字楼的动态。一旦有新的情况发生,大厦方面必然会想到求人破解或者是调查真相。如果是那样,这活儿,我们第一时间接了!” 第四十五章 这不坑人吗 荣皓三人在大厅左侧找到三号电梯间,乘梯而上,去了十四楼。 与四号比起来,三号电梯间就正常了许多。 1114工作室的员工在午夜节目录制结束之后相继下班离开,此时工作室内只有曾永超和另外两个人,那是一男一女。 男的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上,方头大脸,长相凶悍。一米八五的大块头,身体壮硕,一袭宽松的衣物都掩藏不住他极度发达的肌肉组织。 那女的个头在一米六五之内,身材是健康的丰润,浓妆艳抹,却不让人反感,相反看起来颇有些韵味,那是一种妖娆的美,极尽魅惑。荣皓和左天明见过她,上次来的时候,曾永超曾经招呼她沏了三杯热茶送进了办公室,荣皓依稀记得当时曾永超叫她小柔。 “荣先生!”曾永超迎了过来。 可以看出他们一直在等待,似乎等的还挺着急。 荣皓与他握了握手,笑了笑表示让他们等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刚才我打你的电话,不知为什么打不通,提示的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曾永超疑惑道。 荣皓愣了一下,弯腰摸出手机,点亮屏幕,就见有三个未接电话提示,都是在一个小时之内打过来的。从他们进入麒麟商厦没多久,中间间隔差不多十几分钟,三个未接电话均是来自曾永超。 “我一直也没听到来电提示啊!”荣皓诧异道:“这还真是怪事!” “算了!来了就好,我还以为出了什么特殊情况!”曾永超长长的呼了口气,介绍道:“对了,这位是我的司机兼私人保镖刘健。这位,你们见过,是我的私人秘书,沈心柔。” 私人秘书,如此妖娆知性的女人,关系恐怕不一般。 荣皓笑了笑,扭脸介绍道:“这位你见过,我兄弟左天明,这位是我兄弟文洋!” 文洋微微一愣,自从他来到这地方,就有一种紧张感,高端写字楼,大场面,就像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小贼突然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那种感触不言而喻。 听到荣皓称呼自己为兄弟,他禁不住一阵激动和发自内心的感激。捏了捏拳头不知如何是好,最终也只是挺直腰杆坐在那里呲牙笑了笑。 曾永超的目光并没有过多停留在文洋的身上,虽然有些怀疑这位大块头不输自己保镖的年轻男子是否已经成年,但这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 “曾先生,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你们大厦的四号电梯是不是有故障?”荣皓想到刚才的电梯事件,依旧心有余悸。 曾永超闻言,微微一愣:“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们是坐四号电梯上来的吧?” 荣皓摇了摇头:“原本打算坐那电梯上来,但是那电梯好像有问题,上行下行极度缓慢,一楼一顿,没办法,最后就换了三号。” 曾永超长长的吸了口气:“这事儿我倒是忘了提醒,那电梯白天一点问题都没有,可到了晚上就总是出故障,我从来不在晚上乘坐四号电梯,白天都感觉怪怪的,特别是自己一个人乘坐电梯的时候,总感觉心里不得劲,后来索性就不坐了。” 荣皓与左天明对视一眼,疑惑道:“这么说那电梯还有故事?” 沈心柔泡了几杯热茶,分两次端上茶几。 曾永超摇头说道:“这事儿我还真的不大清楚,这座大厦建成有十年了,我的工作室才创办两年多而已。” 荣皓没有继续追问,或者曾永超真的一无所知,当然就算人家知情也未必愿意多说。 “荣先生,我在对面的颐和居预订了客房,咱们今晚在那休息,早上八点钟出发,来得及吗?”曾永超指了指办公室落地大窗对面的一座高楼。 那座楼的整体外形像是一把火炬,看起来美观又有创意,透着一股子年轻的活力范儿,大楼外墙灯火铮明,如同繁星点点。 荣皓点点头:“可以!其实总共也就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没必要去的太早,下午一两点左右能到就可以了。” “那就这样,明早九点准时出发。客房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咱们现在过去吧!”曾永超起身,笑着说道。 颐和居是一家重在打造追求高端而又居住舒适的星级宾馆,但是价格比较亲民。在寸土寸金的南背区,又是在市政府附近,能有这样良心价的星级宾馆,实属难得,所以每天都是爆满状态。 颐和居的斜对面则是与麒麟商厦对应的麒麟商务大酒店,那是一家超五星级酒店,价格自然昂贵的多,奢华程度仅从恢宏气派的建筑外形就可窥出一二。 曾永超预订了三间房,荣皓与左天明一间,文洋和刘健一间,曾永超携沈心柔则是进入另一间,他们俩的关系完全公开化,年轻男女又是关系亲密,名为秘书实为女友,当然将来会不会是老婆那就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不过,荣皓没想到曾永超会带着一个柔弱的女人去探险,倒不是说看不起女人,只是一个未知的或许危险重重的地方真的不适合带着女人去涉足,那会是一个累赘,除非那女人有自保的特殊异能,毕竟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在危险关头,她就是不安定因素。 荣皓和左天明回到房间,荣皓坐在沙发上,点上根烟。 “皓哥,刚才曾永超谈到四号电梯的时候明显有点不自在,我觉得他可能知道点什么。”左天明躺在大床之上,四仰八叉。 荣皓嗯了一声:“这里面一定有事,刚才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分明就感觉到电梯里有人,而且我左臂上的印记也明明出现了,可奇怪的是什么都没看到。” 左天明打了个寒颤,紧张道:“你真的没看见?你不是有能看见阴灵的能力吗?” 荣皓吸了口烟,打了个哈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与往常不一样,我都怀疑电梯里看不见的东西究竟是不是阴灵。” 荣皓得出了一个简单的结论,似乎自己的特殊技能只对阴灵有用,电梯内那些神秘莫测的解释不通的东西,青色蛇形印记有反应,但自己却看不到。 同样是危险的存在,可它就如同是隐形的,连虚影都没有。即便自己看不到对方,可它似乎确确实实真的存在,看不见不代表没有,只是自己能力不能及罢了。 荣皓万分确信电梯内确实存在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那种心悸的感觉太过真实,不容他不信。 这就像是同属性的作用力,比如人遇到另一个人并没什么感觉,可遇到的是对方的尸体,那么就会产生恐惧紧张不安之感。如果遇到的是对方的阴灵,而又恰恰是一种非常强大的灵介,对方有心让你看不到,但是它隐藏不住那种恐慌气质,一般人或许意识不到,拥有特殊能力的荣皓却能。 这一夜,没有过多忐忑,荣皓睡得很沉。 八点钟,手机闹铃响起。 两人分别起床,简单的洗漱之后,二人来到门外的观海厅。 此时刘健和文洋已经在沙发上等待,荣皓与左天明坐了过去。 不多时,曾永超的房门打开,他略带疲惫的走了出来,身后则是容光焕发的沈心柔。 左天明和荣皓相视一笑,没有说什么,对方的意思自是心知肚明。 沈心柔够妖,可以说是风情万种,这样一个女人一般人压根就对付不了,也难怪曾永超瘦竹竿一般的体魄,那纯粹就是自己作的。 “荣先生,我们直接下去吃饭吧!我昨晚已经安排好。”曾永超展露笑颜,只是这笑容压不住那一丝疲态。 六人同行,乘电梯下楼,在餐厅进食。 吃完饭已经接近九点,沈心柔去结账,然后六人出了颐和居。 停车场停着一辆奔驰260商务车,加上驾驶座,总共七个座位,六个人完全没有问题。 刘健开车,曾永超和沈心柔在中间座位,荣皓与云天明去了后座,文洋想要进来,被左天明赶到了副驾驶。 话说前面一个大座,非得跑后面来挤什么。 车子上路,从市区一路前行,拐了几个大弯路,最后上了跨海大桥。 这座跨海大桥修建通车才三年时间,以往从黄城去南郊这些郊区需要三个多小时的车程,眼下只需要两个小时,不得不说横跨海峡的大工程实在是方便了不是一星半点。 “荣先生,你交代的事情我都做的很稳妥了,这几天午夜惊魂节目之后我都做了特别说明,从论坛上看,粉丝们的热情难以想象的高涨。”曾永超似乎对这次直播胸有成竹,至少粉丝数量不会少。 做生意,以人为本,人多就代表流量大,人多就代表来钱更容易,土豪大都隐藏在平头百姓之中,随便打赏个几万块,这一趟就完全够本了。 荣皓点头表示自己对他的影响力丝毫不会怀疑,否则也不会来找他合作。 想到什么,荣皓问道:“昨晚你的惊魂节目讲述的那个故事,是自己编造的还是……?” 曾永超愣了一下,看起来荣皓昨晚听了他的节目,不假思索的回道:“粉丝提供的啊!” “什么样的粉丝?”荣皓有些心神不宁。 曾永超略一寻思,回道:“就是一男的,根据他的说法,那辆车是他姐买的,后来他姐开新车走夜路不小心撞死了一位拾荒的老太太,然后他姐觉得那车不吉利,就送给了他。他也挺信那个,也不敢开啊!就一直放着。十几年后,他们家来了一对租房的小夫妻,看好了那辆车,那天女的公司加班,男的就跟他提出开车去接媳妇,等于是试试车。没想到出事了,大体情况跟我讲述的差不多,不过真实事件是夫妻俩试车出的事,而不是买走了,他特意交代让我在这方面编造一下。所以啊!那车的主人还是他的名字。又过了两年,老房拆迁,于是他还是把车卖了,就是今天的事,据说是卖给了一个年轻的小伙。” 荣皓一阵懵逼,这不坑人吗?心说我有一句p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四十六章 李家村 十一点半,车子抵达南郊区大场镇李家村。 奔驰车按照导航进村之后,一路上所见所闻令荣皓等人颇感意外。 原以为这个不大的村庄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村落,但那些几乎家家都是标配二层小楼的房屋群让人不得不另眼相看,那可都是富裕的象征,代表着这个村子里的每一家住户都身家不菲。 进村的道路两侧树木茂密,透过粗大树木的空隙可以望见漫无边际的千顷良田。 可以预见这里的村民以大面积种田为生,或许是土地肥沃面积辽阔再加上村民种田有道勤勤恳恳的因素,形成了眼前的富庶景象。 路上时不时有其他车辆进出,其中不乏奔驰宝马等豪车。摇下一半的车窗内,男男女女的衣着打扮均是光鲜亮丽,透着一股子土豪范儿。 “那里好像有一家宾馆!”沈心柔指着一栋外形方正的二层楼说道。 远远望去,那栋楼房的外墙上有一块面积不小的硕大牌匾,宾馆两个字比较清晰。 刘健开车过去,宾馆的名字叫做“迎客宾馆”。 “原本还想着应该把车子往哪放,这下好了,有了下榻的地方。”曾永超呼了口气,有些难以理解的说:“一个村子,设宾馆干什么?” “这里有风景区啊!地图显示有一座珠山,还是4a级风景区呢!”沈心柔指着手机上的地图说道。 有风景区,这就不难理解小山村为何如此富裕了。有许多挨着风景区的村子都比较富庶,村民家家都有股份,每年年关都可以从村中领取红利,这钱的数量可不容小觑。 “荣先生,你看咱们是直接开车去直播现场,还是在这宾馆落脚?”曾永超客客气气的说道。 荣皓不假思索的回道:“咱们人虽然不多,但也足够显眼。之前我还怕进村之后行不方便,如今看来是多虑了。咱们不妨开几个房间,等夜里直播回来还有个休息的地方。正好把车停在这里,之后不管去哪都是步行,省的被人注意。” 曾永超点头称是,让刘健把车停进宾馆的停车场。 六个人出门均是随身携带身份证,宾馆审查比较宽松,毕竟这家宾馆住宿的客人不多。来珠山的游客大多都是趁着假期携带老小自驾游,清早过来,傍晚就走了,住在这里的寥寥无几。 依旧是三个房间,两两一间,和昨晚相同的分配。 午饭简单结束,荣皓提出去看看直播场地。 为了稳妥起见,他们没有直接过问村民。按照左天明手机上他那位同事家的房门号,六人晃晃悠悠的找了过去。 村子本就不大,整个村落不过百来户人家。 左天明的那位同事名叫李海涛,循着房门号找过去,最终找到了一栋二层将军楼。 院子大门紧锁,举目望去,将军楼所有窗户均是紧闭,与其它村民家房舍的窗户大开形成鲜明对比。家里没人,李海涛的父母都在黄城做生意,生意还很兴隆,似乎赚了大钱,如今在黄城的劳善区购置了房产,家里的宅子自然是空置的。 “荣先生,咱们今晚在这里直播吗?这是民居啊!不好吧?”曾永超望着二层小楼,露出困惑的表情。 荣皓简单说明了一下大体情况,然后说道:“我们要去的是这栋房子主人的父母家,应该是其它住处。两位老人均已经去世,想必会是单独的空置房子。无头苍蝇一般的找也不是办法,这样,找人问问吧!” 沈心柔妩媚一笑:“我来吧!” 路上走来两名男青年,一个留着斜刘海,另一个则是小寸头。嘴里均是叼着烟,吊儿郎当的,不知在谈论什么,笑容有些猥琐。 沈心柔迎了上去:“两位帅哥,我想打听一下……” 那俩人同时停下脚步,不得不说有一股子妖媚的女人实在是重型杀伤性武器。 “美女,你想打听什么?”斜刘海贼眉鼠目透着精光,贱兮兮的望着沈心柔,笑呵呵的问道。 沈心柔浅浅的笑,那小眼神勾人魂魄:“李海涛的奶奶家怎么走啊?” “李海涛的奶奶?你问这个干什么?”小寸头当即停住笑,一副谨慎的模样。 “我们偶然听到关于李海涛奶奶的事情,所以想来看看。不行吗?”沈心柔嗲声嗲气。 “也不是不行,话说你是从哪听到的?这消息可是封锁的,除了本村知道之外,外村的都没几个清楚。”斜刘海同样有些紧张。 从二人的谨慎态度可以看出,那位老人推磨的事情绝对是封闭性的,或许是村干部下达的指令,任何人不许外传。 这也是新闻等媒体不曾知晓的原因,更没有因此搞得满城风雨。至于作为老人的亲孙子李海涛为何会透露出去,那就不得而知了。 “海涛啊!我是听他女朋友说的。我是他女朋友的闺蜜,这点事情还是能知道的。”沈心柔忽闪着勾魂的媚眼,娇笑连连。 两个小青年对视一眼,相互点点头算是打消了顾虑,小平头吸了口烟,讪讪说道:“这小子,嘴也忒不把门了!” 沈心柔可怜兮兮的咬着薄薄的唇儿,低声道:“我是做灵异摄影的,下个月的摄影大赛迫在眉睫了,刚好听到这个消息,所以想去拍几张现场照参加比赛。两位帅哥,你们就告诉我呗!” 那俩年轻男人似乎是被她嗲嗲的声音酥到了骨头里,斜刘海嘿嘿笑道:“美女,加个微信!村里别的没有,这种鬼地方可是多的是。” 沈心柔没有拒绝,摸出手机,与他相互加了微信。 “我们也准备去那附近,要不一起?”斜刘海心满意足,眼珠子一转便有了歪心思。 “我跟我朋友一起呢!他们来珠山观光,我来拍照的。”沈心柔指了指后面的荣皓等人,依旧满脸媚笑。 两人望了一眼远处的五个男人,再次对视一眼,有些扫兴,斜刘海讪讪说道:“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出了村子有条河,过河之后往前走一里多地,那地方有一个挺大的院子,就是李海涛奶奶家了!” “我可提醒你啊!那地方挺邪乎,你要拍照就离远点,千万别走近了,省的沾染上不好的东西。前天,我们一哥们从那走,走到那地方尿急撒了泡尿,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高烧烧的人事不省了都!” 沈心柔做出一副害怕的神情:“嗯嗯!我一定会注意的。” “我们还有事,微信聊啊!”斜刘海摆了摆手,给小平头使了使眼色,两人顺着道路渐行渐远。 山村的风景区停车场大多是露天的空地,而负责这方面事物的基本都是本村的无业混混,这可是赚钱的买卖,耽误不得。 沈心柔走了回来,浅浅笑道:“走吧!” 因为离得太远,荣皓等人只看到沈心柔与那两个小子相互窃窃私语,至于他们说了什么却是听不到。 不过从眼前沈心柔的表情来看,一准是问成了。 曾永超笑了笑没有说话,跟在沈心柔身后向前走去。 刘健紧随二人之后,他这人有些冷漠,不苟言笑,一路上都几乎没说什么话。对荣皓三人更是熟视无睹,似乎这三个家伙压根就入不了他的法眼。 想想也对,跟着大老板曾永超混的,如何能把开05年标志307的荣皓放在眼里。 荣皓略微无奈的摇了摇头,冲左天明和文洋招了招手,三人紧紧跟上。 顺着脚下的路一直走,直到走出密集的居民区,前面有一座约莫十米宽的石桥,桥下则是一条深度不超过一米的浅水河。 水流缓慢,水质清澈,从桥上能够看清水底,那是褐色细沙,有手指长的小鱼飞快地游动着。 远离寸土寸金的都市尘嚣,这种空气清新的山村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轻松之感。 走过石桥之后,沈心怡指了指远处山坳里不是很起眼的一个大院子,嘀咕道:“应该就是那里了!” 那院子的面积保守估计也得有三百平方米,并非寸土寸金的乡村自然也有它的好处。 “这有点奇怪啊!村子里都是新农村建设,家家住着二层将军楼,可那老太太家怎么住的这么偏僻?”走在后面的左天明小声对荣皓说道。 荣皓自然也心存疑惑,回道:“村民都住在河右侧,而老太太家孤零零的在河左侧,这显然是有问题。” “钉子户吧!”文洋插话道。 左天明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这是黄城市区呢!拆迁款不满意不愿意搬啊?这地方哪来的钉子户!” “那,可能老太太喜欢清静,再说这是她住了一辈子的老房子,舍不得吧!”文洋说着话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瓦片,走了几步又从地上捡起一块,似是想到什么,说道:“看起来,以前这地方还有其他房子!只是村里实行新农村建设之后,都搬去了河对面。” 荣皓点点头表示认同,地上数不清的残砖断瓦和大面积的地基外况确实表明了文洋的猜测。 “来这里!”不远处的沈心柔冲荣皓三人招了招手。 三人走过去,这地方有一个巨大的圆形青石,足有五米多高。 方才是从青石背面而来,从背面看这里就如同一个硕大的土丘,很难让人注意。 青石一侧是横切面,平整光滑,切面上密密麻麻的阴刻着一些小字。 曾永超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些小字细看,就见他看到最后,不自然的眉头皱起。 “这是村基石,上面的字是建村当时留下的。说的是从外地来了李姓三兄弟,找到这么一个风景秀美土地肥沃的好地方,所以就在这建了村子。至今已经有七百年了!”曾永超说完,不禁疑惑道:“七百年了啊!就算每年有两个新生命出生,七百年都不至于只有百来户人家把?” 他的推断没错,七百年的历史,目前村中仅有一百多户人家,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第四十七章 人不可貌相 李家老太太的院子就在不远处,几人也无心研究村子以前是否出现过人口流动的情况,先后放弃只记载建村由来的村基石而走向大院。 院门是古朴的对开木门,上面的门头形同一个门楼,青砖垒砌,有形状复杂的花纹装饰,很有些古典美的感觉。 也不知道这些青砖哪里来的,看起来不像是现代的东西。 左右木门上均有一个铜制圆环,门环嵌入环座之中,而环座则是异兽头部形状,像是貔貅麒麟之类。门环从那异兽口中穿过,显得狰狞可怖,如同门神,起到镇宅辟邪的作用。 此时两个扣门的圆环之间挂着一条锁链,一枚两斤重的黑铁大锁牢牢的锁紧。 大白天的,门是进不去了。毕竟山体另一侧就是珠山风景区,人多眼杂。 今天正是周末,游客很多,年轻的本村混混在停车场维持秩序,刚才路上遇到的那俩年轻人就在此列。 就见他们咋咋呼呼,好像是跟什么人在争吵。 这些人,稍有不慎就会大打出手,年轻气盛脾气又暴虐,只要不出人命,他们不会在乎把对方打到什么程度。 荣皓围着大院转了半圈,院墙是碎石板混着黄泥灌注而成,可以说是就地取材,不远的山上最不缺的就是石块石板,黄泥则是山坳里最为常见的东西。 院墙高有两米,即便是黄泥混合沙石,却难以想象的结实。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墙体几乎完好,不仅没有坍塌开裂,甚至连风雨侵蚀的程度都不严重。 如此这般堪比水泥硬度的黄土墙是一种古老艺术,或许黄土泥浆中加入了某种不知名物质,以至于土石墙在风干后坚硬无比。 另半边院墙大体类似,同样的夯土构造,不难看出当年仅仅是建造院墙就费了不少力气。 几个人围着院墙瞎转悠几圈,实在是找不到突破口,最终不得不作罢。 “荣先生,这里就是今晚直播现场是吗?”曾永超望着大院,有些难以抑制的小兴奋。 这地方比他想象的强太多了,在山脚下,又是脱离了其他民居,建筑古朴充满神秘感,仅仅是这几点就足够赚人眼球。 荣皓点点头:“没错,就是这里。原以为早来一会儿了解了解情况,现在看起来是想多了。白天人多眼杂实在不适合进去,我们还是到晚上再来吧!” “小曾总,要不我先进去瞧瞧?”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健突然发话了。 他面对土墙,跃跃欲试。 一般成年男人翻越两米高的墙没有任何问题,刘健更是不在话下。这家伙身板出奇的健硕,料想不是习武之人就是退伍兵,总之肯定是练过。 曾永超面向荣皓:“荣先生,你觉得呢?” 荣皓自然持反对态度:“不要小看了这栋老宅子,李海涛说的那么蹊跷,村里人又如此的讳莫如深。我的建议是不能现在有人单独进去。” 刘健哼了一声:“危言耸听!就这么一栋老宅子,能怎么的?想当年老子一个人进贼窝生擒贼头,还不是干净利索手到擒来!” 荣皓见他如此嚣张,也懒得过多解释,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对付活人和对付死人那能一样吗?” 刘健一听不乐意了:“我就觉得你们几个一直在故弄玄虚,什么死人!什么老太太!纯粹就是糊弄人的小把戏,把小曾总请来开直播,不就是想蹭热度赚点钱吗?” 荣皓笑了笑:“你还真说对了!怎么?你有意见啊?我就是想赚钱,你能怎么的?” 刘健不屑的放声大笑:“不服?想打架是吧?我让你们三个一起上!” 荣皓冷哼一声:“直播完了之后你找地方,我跟你一对一,谁输了谁想办法自己回黄城,怎么样?” 刘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之后,伸手打了个响指:“就这么办!” 曾永超听不下去了,赶忙摆了摆手:“行了!自己人吵吵啥?就按照曾先生的意思来。现在都回去睡觉养精蓄锐,等到晚上再说。” 他的威严有决定性作用,话一出口,刘健再也不多说一句废话。 六个人重新原路返回,回到迎客宾馆。 路上,左天明没有多说什么,文洋则是表现的很紧张。 “哥!你跟他一对一,那不找事吗?”文洋苦着一张脸,继续说道:“也罢!我跟你一起回去就是了。咱们打个车得了!” 荣皓一边走一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还没打的就这么快下结论了。我跟你说,我不是个喜欢打架斗殴的人,但是人活一口气,小看我们的人我们得还回去不是?” 荣皓说完急走了几步,紧跟在曾永超身后:“你们准备登山绳了吗?” 曾永超点头表示有准备,户外活动那东西必不可少。 文洋拉了一把左天明:“天明哥,这事……真要打起来,到时候咱俩怎么办?” 左天明哈哈笑道:“人不可貌相,就你这大体格子,你觉得你会是我的对手吗?同样的道理,皓哥对付刘健,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文洋挠了挠头。 “没什么可是,皓哥以前可是市散打冠军,只不过他不是真心爱好那个,最终放弃了罢了!”左天明哼笑一声,玩味的说道:“有人要自己想办法回去咯!” 文洋听后一阵愕然,怎么看也看不出荣皓那小身板还是个练过散打的,而且还是个冠军! 几人回到迎客宾馆,各自回房休息。睡一觉势在必行,否则晚上打不起精神头那可是大忌讳。 这一觉一直到傍晚七点钟,沈心柔挨个房门敲了敲,嗲嗲的声音在门外走廊回荡:“准备吃饭了!” 迎客宾馆附近的农家宴,味道极有特色。不得不说曾永超是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出门不仅带着美女,吃饭也是别有一番口味。 几人吃饱喝足,又坐在那品了品珠山特有的栀子草茶,不知不觉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咱们现在过去早不早?”曾永超打了个饱嗝,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一套运动装,里里外外给人一种即将出发登山的架势。 荣皓看了眼时间:“等到十点吧!” 车上有一套直播设备,其外还有一些备用的物件,比如登山绳和几只橡胶手棍。 东西虽然不多,但扛着大包小包总会被人注意,一旦到了十点之后,路上的人必然就少了。 左天明窝在沙发里和程诺聊天,这么多年,荣皓没见过这小子对一个女孩有这么持久的热恋期,这一次恐怕真的动了心思。 荣皓摸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关颖的手机号加了好友,然后等待对方通过。 原本只是闲着无聊,没想到关颖那边很快就通过了。 荣皓打了三个字“你好吗”,想了想又把你换成了关叔叔,发出去一条消息:关叔叔还好吗? “不怎么好,最近父亲都不允许我去监狱探监了,可能他怕我见到他骨瘦嶙峋的样子会难受吧!会接受不了。” 荣皓默默点头,再发出去一条消息:“你一个女孩子家有些事情不好插手,需要我的时候千万别客气,关叔叔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也交代了要我照顾你。别把我当外人看,好吗?” 关颖回了一个“k”的表情。 以往荣皓对这个表情没有多少好感,但现在,他盯着那个表情足足看了几分钟。 “皓哥!你看你,你大方一点儿行吗?磨磨唧唧看着就急死人。跟人说你喜欢她,想的夜不能寐之类的。男人嘛!有点男人的样子好吗?”左天明在边上偷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荣皓哪方面都好,就是感情方面如同一根木头。 荣皓瞪了他一眼:“你聊你的得了!咸吃萝卜淡操心!” “皓哥,女孩子嘛哪有不喜欢听甜言蜜语的,你嘴巴甜一点儿,脸皮厚一点儿,聊就是了!像你这种一板一眼的,那进度得到猴年马月啊?”左天明侃侃而谈,在这方面,他绝对甩荣皓十条街不止。 荣皓打出去晚安两个字,而后把手机装入口袋,咳嗽一声招呼道:“该出发了!” 现在是夜里十点多,山村空旷,冷风徐徐。 秋初时分,夜里已经有些冷了。 刘健打开车子后备箱,然后就站在那不动了,很显然是等着荣皓三人背包扛袋。 就有这么一种人喜欢欺负弱小,刘健绝对是这类人中的佼佼者。 荣皓没有多说什么,走过去弯腰扛起一个黑色布包。 左天明和文洋也都各自背着一个包裹,也不知道曾永超这一行到底准备了什么东西。 曾永超和沈心柔走在前面,刘健则是两手空空紧跟在二人身后。 包裹不轻,左天明热出一身汗,小声嘀咕道:“皓哥,这家伙狗眼看人低,直接弄他一顿得了!” 荣皓小声回道:“一切等直播结束之后。” 左天明气不过,将鼓鼓囊囊的背包狠狠的往肩上一推,顺势弯腰接住包裹,继续向前走。 反观文洋,这小子扛着大布包走的很悠闲,身大力不亏这句话实在是有道理, 半个小时后,几人来到了大院的门口。 今夜天气阴沉沉的,黑云遮住了月亮,一切都显得朦胧模糊。 荣皓从贴身背包内取出两只强光手电,其中一支交给文洋,嘱咐道:“你的任务就是给曾永超打亮,务必保证直播顺利进行。” 第四十八章 寸草不生 夜里的山村不仅寂静还很黑,没有都市的霓虹炫彩,又遇到今夜这种阴沉的天气,可见度非常有限。 半个小时后,几人来到大院门外。 荣皓三人把布包一一放在地上,然后各自拉开布包拉链。 荣皓背着的布包内是几只手电和几根橡胶手棍,左天明的背包内则是一套直播设备,文洋的布包内除了几条登山绳外还有一个封闭的塑料袋子,透过袋子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套碎花衣服和一顶花白色类似假发的东西。 文洋疑惑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曾永超笑了笑:“带小柔来自然是有她的戏份,我打算让她扮演这栋宅子的主人,那位老太太,给直播增添一些气氛。” 荣皓愣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帮着左天明组装直播设备。 设备很快组装完毕,左天明打开前置摄像头,这套设备有红外线夜拍功能,加上手电照亮,图像的清晰度很高。 曾永超用手机登录直播间,脸上顿时洋溢着兴奋的表情:“现在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了四万,还有一个小时,人数肯定会越来越多。” 相比较那些动辄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大主播,这点人数不算多。可是比较那些直播间几乎在一千人上下浮动的主播来说,这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 曾永超的直播间以往就属于后者,一千多人,其中看热闹和串门的居多,真正的铁杆少之又少。 就像他说的,在直播这方面,男人总是比长相好身材棒嗓音动听的女人差着人气。而曾永超偏偏就不是那种比较吸引人的逗比主播,想要有人气实在是有些困难。 “你今天要在这里现场录制十一点十四分的惊魂节目吗?”荣皓点上根烟,轻轻吸了一口。 “已经提前录制完了,到点,我那位电台的朋友帮我发出去就行。”曾永超说着话,裹了裹薄薄的运动衣。 山村的夜里比想象中要冷的多,刚才在村里倒没觉得这么冷,如今脱离了村中房屋群的挡风庇护,冷风直接吹在身上,那就是透心凉。 几人转移到土墙一角,利用墙体遮风。土墙经过白天的日照,依旧存留着一丝温度。 曾永超时不时盯着手腕上那块价格不菲的欧米茄手表,焦急的等待着。 一直到十一点二十五分,他终于呼了口气。 几人离开土墙重新回到大院正门,左天明打开直播设备按钮,沈心柔则是走过来将设备连通了直播间。 曾永超的出现直接将直播间的气氛带到了一个新的顶点,一直默默等待的粉丝开始活跃起来。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五万,屏幕上全是滚屏留言。 “超哥!你可来了,我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主播故弄玄虚,说今晚有好戏上演,正好明天周末,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戏!” “主播今天蛮帅的嘛!” “看他身后的场景,挺黑,看起来好有气氛的样子!” “超子,你要是能弄出点吓住老子的东西,老子给你游轮刷屏!” 曾永超默默的看着滚动消息,脸上的笑容更加精彩。 他顿了顿,对着直播镜头略带紧张得说道:“感谢大家对永超的大力支持,今晚选择户外直播也是经过了周详的计划,选择地点绝对够嗨够刺激!在正式直播之前,我首先要告诉大家关于今晚直播场地的一些故事。我身后的大院是一座老宅子,保守估计也是上世纪二十年代的产物。前段时间,这栋老宅子的女主人离世了。据说,老人的老伴在很多年前就去世了,唯一的儿子目前在大城市做生意,平时呢只有老人孤零零一个人守在这里。这位老人,生性孤僻,不喜欢与人交往,基本上整日独自一人闷在家中,年复一年,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很宅。老人有一个坚持了数十年的老习惯,那就是每天清晨三点半左右起来推磨摊煎饼,风雨无阻,每当凌晨三点半,这里的村民就会听到嗡嗡嗡嗡嗡嗡的推磨声。有一件事不得不说,前些天老人的儿子托付同在大都市务工的村民给老人捎来一些钱,当那位村民来到老人家里的时候,喊了半天没人搭理。最后,那名村民在正屋的土炕上找到了老人,她已经死了,不知道死了多久,全身的肉都腐烂的不像样子。那种场面,大家可以自行脑补一下。更加匪夷所思的是,这位老人在被人发现死亡之前和死亡之后,她家里的石磨照旧每天凌晨三点半左右响起嗡嗡嗡嗡嗡嗡的推磨声,大家觉没觉得真的很邪乎?” 直播间又是一阵滚屏信息。 “真的假的?” “永超你编故事的能力越来越像模像样了,哥给你点个赞!” “大家别信他!就是一个噱头而已!” 曾永超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板一眼地说道:“今晚,永超就亲自来这老宅子看一看,传闻是真还是假,今晚都会有分晓。给大家介绍一下同来的几位朋友,这位是荣皓荣先生,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有他在永超不会担心自己的安全。这位是左天明左先生,也是今晚的摄影师,他会全程为大家带来现场的直播场景。这位小伙是文洋,他是灯光师。还有这位,我的私人保镖刘健刘师傅,刘师傅是知名短拳门派的入门弟子,功夫非常了得。” 曾永超一边介绍,几个人便随着他的介绍露了一下脸。轮到刘健的时候,这家伙在镜头前还摆了一了秀肌肉的霸气动作。 五个男人都入了镜,唯独六人组中的唯一女人沈心柔没有被曾永超介绍。 她在人群一角,似乎是在刻意躲避镜头,生怕不小心被镜头拍到了一般。 直播间又是一通滚屏。 “赶紧的开始吧!磨磨唧唧!” “我等的花儿也谢了!我等的海儿也枯了!” “老子纸巾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看几个大老爷们?果断撤了!” “超子,你这都找的什么选手啊?真要遇到事儿,我看除了那个刘师傅,一个顶用的都没有!” 曾永超望了一眼荣皓,意思是直接开始吧? 荣皓在文洋耳边说道:“把门上的锁打开!” 这是文洋的老本行,是他吃饭的本事。 文洋二话没说,直接走到二斤重的大铁锁前,摸出口袋里的开锁工具,开始鼓捣。 左天明把镜头顺着门楼扫了一圈,最终落到大铁锁上。 文洋的开锁手艺确实精湛,只用了半分钟的功夫,随着锁头“啪嗒”一声响,锁柄已经弹开。 荣皓和曾永超一左一右各自推开一扇沉重的木门,这两扇门没有合页,就是那种古老的构造,门的上下两角均有一块凸出的地方陷入门框坑槽之内,形成转轴的作用,因此两扇门推起来很是费力,沉闷的“吱呀”声更是刺耳。 “朋友们,瞪大你们的眼睛,我们的探险开始了!从进入大院开始,一切都是神秘未知的世界。这地方究竟有没有传谣那么凶,让我们拭目以待!”曾永超是个做主播的料,激昂的陈词,带动情绪氛围的能力没的说。 几人步入大院之中,院子面积出奇的大,眼睛注视远方,看到的也不过是院墙的模糊影子。 脚下的地面之上是平整的黄土地,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即便是入秋了,草地也不可能枯萎的这么快,看起来地上甚至连长过草的迹象都没有。 “这里很奇怪啊!刚才在外面,到处都长满了杂草,这里却是寸草不生。”曾永超呼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刘健弯腰抓起一把土,在手中捏了捏,土质干燥没有任何水分,而这土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本地最为常见的黄土。 曾永超指了指路两旁的一排排支架问道:“荣先生,这些是什么?” 通往正屋的小路两侧,是一排排用细树枝搭建的支架,树枝呈向中间靠拢的形态,左右树枝顶端接触的地方被人用什么东西牢牢的固定。曾永超是黄城人,自然没见过这些东西。 荣皓小声回道:“看起来像是蔬菜架子,黄瓜或者是豆角之类的爬蔓植物,它们的藤蔓顺着人工搭建的架子往上走,收获的时候很容易就能找到果实。就像顺藤摸瓜,类似的意思。” 只是现在那一排排一纵纵大面积支架上都是光秃秃的,只剩下架子,没有任何绿叶植物。 文洋走到一排支架前,好奇的伸手摸了一下,没想到就是这么轻轻一碰,一整排木架轰然倒塌。 文洋尴尬道:“这也太不结实了!我都没用力……” “小心点!别乱碰!”荣皓紧张得嗔道,自从进入大院之后,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这地方有些怪怪的感觉。 这些木质支架自然不可能这么不经推搡,一碰就倒,必然是长年累月风吹雨淋导致树枝腐烂酥脆的因素。 “荣先生,这个大院里面似乎连草都长不出来,怎么会种菜呢?”曾永超满腹狐疑。 他说的没错,这里的土干燥的厉害,草都长不出,如何能种植蔬菜? 荣皓沉声回道:“或许很久之前院子里和外面没什么两样,不仅有草还能种蔬菜。现在水分流失寸草不生,必然有过难以理解的状况发生。” 第四十九章 危机四伏 满是荒芜的大院,除了一地的黄土什么都没有。 土质细软干燥,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声响,给这片安静祥和的氛围增添了些许生气。 既然是来直播,自然要把整个大院巡视一圈,否则一进一出,结束了,粉丝必然不会买帐。 透过朦胧的夜色,在右侧,两排木质支架的后方,有几座低矮的建筑。 几人右拐,顺着两排支架中间的狭窄道路行进。刘健拎着橡胶手棍在前开路,左天明在他身后背对着他,镜头对准曾永超,荣皓紧随其后,文洋在后方拿着手电照亮,最后面几米开外则是一直没有出镜的沈心柔。 她的怀中抱着塑料袋,里面是一套老太太的碎花衣服和一顶花白头发的假发。 这位芳年二八的女人脸色有些难看,白的吓人,很显然这里的环境让她这位温室里的花朵极不适应。 况且她又是断后,是六人组的最后一个。走几步路就禁不住回头望一眼,一颗小心脏禁不住“砰砰”跳动,那种感觉很诡异,就好像后面有人跟着。 而她又不敢出声,她此行的任务只是扮演房子的主人,扮演那位老太太,并不在直播人员之列。一旦露出马脚现出身形,破坏了曾永超的直播计划,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这一行人,除了荣皓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沈心柔是否跟在后面,再也没人有精力注意她的存在。 “小曾总,这地方好像是一个猪栏。”刘健走出狭窄的小路,手中的电筒向一座石块垒砌的栅栏内晃着。 荣皓走过去,用强光手电晃了晃,这里是圈养家猪的猪栏无疑。 不足十平方的猪栏内铺着芦苇草编织的草帘子,内部一片狼藉,到处都充斥着难闻的猪粪味道。 草帘子上的那些猪粪早已经风干,多久之前养过猪已经无从知晓。 曾永超用手捂住口鼻,这味道实在难闻的厉害。 荣皓手中的强光手电顺着猪栏一角慢慢推移,最终停下,他拍了拍左天明,示意他把镜头对准自己手电光芒定格的位置。 那里有一堆森白色的白骨,看形状是家猪的骨头。 曾永超吐了口气,对着镜头说道:“在猪栏里我们发现了一堆猪骨头,大家可以看到,这堆猪骨散成一片,毫无规则。不像是整只猪死亡后化作的完整骨架堆,看起来倒像是被什么……野兽生生撕裂然后吞噬了肉身,以至于散落了一地的猪骨。” 他的形容没错,地上那些毫无规则的猪骨,表明这头猪临死之前好像受到了什么东西的袭击,被直接残忍的肢解了。 “荣先生,猪骨数量有点多啊!这是怎么回事?”曾永超趴在猪栏不高的碎石墙上往下看,即便没有研究过任何动物的骨骼数量,也同样能看出来这一大堆猪骨有点多。 荣皓回道:“这里面是三头猪的骨骼,不是一头。有一只块头不小,生前应该超过了四百斤,另外两头约莫在二百斤左右。” 曾永超伸手拍了拍脑门,自嘲道:“我也是懵了!” 猪栏内的味道实在难闻,几人见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东西,于是顺着猪栏前方的小路继续向前走。 没多远,就注意到了另外一座同样用石块和黄泥磊砌的简易窝棚。窝棚的高度明显比猪栏高了一大截,和猪栏大片面积露天不同,窝棚的顶部铺着一层厚厚的茅草。 “牛棚!”刘健就像是个明白人一般介绍着,他来自农村,似乎对这些知根知底。 荣皓的强光手电通过摇摇欲坠的木门投射进去,在牛棚的一个角落同样有一堆白森森的枯骨。 “看那两只犄角,这是牛的骨头,指定没错了!”曾永超对着镜头紧张的说道:“看样子这头牛也是被什么猛兽给分尸了,绝对不是自然死亡和饿死等等因素死亡后留下的骨架堆。” 荣皓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沈心柔,此时她还在猪栏附近,相隔能有七八米远。 凄冷的夜,看不清她的脸,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看见她,荣皓便放下心来,这一行,无论如何也不能出事。 荣皓禁不住对这女人产生些许同情,长的很美很妖艳,偏偏就跟了曾永超这么一个不懂怜香惜玉的男人。 跟着来就跟着来吧!还得被剔除在队伍之外,而且需要扮演那什么李老太太,简直是不可理解。 这就是一个赤果果的道理,有钱有名气的男人身边的女人也不好混啊! 荣皓有那么一丝紧张感,不管是猪栏里的猪骨还是牛棚里的牛骨,都在阐述一个信号,这里曾经发生过不为人知的惨烈争斗。或许是压倒性的屠杀,猪或者是牛毫无抵抗的能力。 大院的右侧再也没有其它类似的建筑物,除了一排排木质支架便是黄土地面,大面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刘师傅,去左边看看!”曾永超对前面的引路人刘健说道。 刘健爽快的说了声好,拎着手电重新一头扎入架子间的狭窄小路。 左天明很敬业,他的专业程度在今晚最大化释放,镜头始终盯着曾永超,时不时给一些衬托气氛的场景来几秒钟的特写。 文洋还是年轻了一些,别看他一米八五的大块头威风凛凛,来到这种地方就有些蔫巴巴的像是霜打的茄子,来时的精神头全无,在看到枯骨之后,脸上浮现出紧张感。只是深刻记住了荣皓的叮嘱,一把强光手电始终围绕在曾永超身前,保证直播顺利进行。 几人顺着密密麻麻的木质支架之间的小路前行,一不小心就会碰倒一片。 那些风化的如同被虫蛀一般的枝条,连丁点硬度都不复存在,就像是燃烧完毕的香灰,一碰便散落一堆。 “小曾总,这是鱼池吧!”刘健最先走到目的地,对身后的曾永超低声说道。 几人先后靠近,纷纷围拢过来。 左边的墙体角落,有一个面积硕大的池子,周圈用夯土围绕,池子深有两米,池底的水早已经干涸,只剩下干硬的密布裂纹的厚厚一层淤泥。 淤泥上方,有数量不少的死鱼骨头,大的有一扎长,小的则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快看!这地上怎么这么多鱼骨头?”刘健突然惊叫起来。 众人的目光围拢,左天明把镜头对了过去。 池子的右侧角落,有一大堆鱼骨,大小不一。大的足有三十公分,小的也至少一扎多长。 曾永超对着镜头惊呼道:“大家看一看,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杀死猪和牛的猛兽做的?那么那家伙还真的是杂食动物!连池子里的鱼都不放过!它会不会就躲在这个院子里啊?” 直播间的粉丝在不知不觉间突破了六万多人,眼瞅着即将达到七万。 滚动刷屏早就疯了,一大波褒贬不一的言论铺天盖地。 “看起来真的很诡异啊!” “这应该不能造假吧?我觉得是真的!” “切!妹子那啥都能造假,还有什么是不能做假的?” “反正我是觉得挺恐怖!超哥,你成功吓到我了!” “有点意思哈!” “送你个鼓掌礼物,以资鼓励,一毛也是钱啊!” 曾永超顿感头疼,直播这么久了,这是唯一的礼物,区区一毛钱而已!自己拿到手顶多百分之三十的提成,也就是三分钱罢了! 这大半夜的跑到这个荒郊野外来,纯粹是找罪受啊! 荣皓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道:“别急!直播间接近七万人,总不至于都是死人。” 曾永超给自己打了打气,对刘健说道:“刘师傅,继续。” 刘健很是享受这一声刘师傅,平时曾永超一直都是称呼他为老刘,今晚不卖力都对不住这个称呼。 顺着黄土路继续向前,离鱼池十几米远靠墙的位置是一个茅草搭建的厕所,这是几十年前农村最常见的构造。有的地方叫做粪栏子,有的地方则是叫做茅房。 在听到刘健的介绍之后,曾永超示意左天明进去给个特写完事,自己就没必要进去了。 左天明进去后很快就走了出来,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里面的味道必然是臭不可闻。 文洋走上前笑嘻嘻地说:“哥几个等等我啊!我进去方便方便,憋了一路了!” “大的小的啊?懒驴上磨屎尿多!快点的啊!”刘健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文洋一溜小跑进了厕所,其他几人则是离远一些等待着。 荣皓的目光扫向身后,这一看直接吓得他一个冷颤。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沈心柔不见了! 灰茫茫的夜色中,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曾永超看出他的疑虑,靠近过来附耳说道:“我之前跟小柔说好的,一旦快到正屋的时候就让她换好衣服去前面等我们,等会会给假扮成老太太的她一个一秒钟的特写,直播间肯定会炸锅了!” 荣皓这才吐了口气,低声说道:“我总觉得这地方有问题,沈小姐一个女孩,万一出事怎么办?” 曾永超噗嗤一笑:“你想多了!这就是一个没人住的大院,能出什么事!” 说完,曾永超很玩味的笑了笑:“这么关心她,难道曾先生对小柔有兴趣不成?” 荣皓连忙摆手:“你想多了,我只是担心直播的顺利进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能出事,否则会很麻烦!” 曾永超哼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小柔也是一等一的美女,恐怕没有几个男人会对她不动心的!” 荣皓立即板起脸来:“我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你再无中生有,这次直播之后就没有下次合作了!” 曾永超连忙赔笑:“说着玩的,别往心里去,哈哈!” 此时,进去方便的文洋还没有出来。 刘健等的不耐烦了,小嗓门喊了一声:“文洋!你特么掉茅坑里了啊?” 没有任何回音。 荣皓突然感觉有些不对,拎着强光手电直接冲了进去。 第五十章 极阴之地 荣皓进入这间茅舍,本就不大的茅草屋,手电一晃直接将内部整个映入眼帘。 此时的文洋双目呆滞,手中的电筒光照直直的射向茅屋顶端,双脚缓慢抬起,然后落下,然后再抬起,又落下,随着双脚一抬一落,脖颈也跟着一次次高高仰起。 另外几人也都先后进入茅舍之中,眼前的诡异景象让他们大吃一惊。 就见文洋站立的位置,有一根锈迹斑驳的弧形铁丝圈从房梁垂下横在半空,就在他的鼻翼位置,只要再稍稍高上那么一点儿,他的脖子就将卡进铁丝套之内。 他的脖子一旦进入铁丝套,抬起的双脚便再也放不下,就等于是自杀式上吊! “文洋!”荣皓大喝一声,“啪”的一耳刮子扇在文洋的脸上,势大力沉卯足了力气。 文洋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随后便是一脸无辜的表情,他伸手摸了摸疼痛的脸,有些不知所以。 “你上……”曾永超想问他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吊死在这鬼地方。 但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荣皓打断了:“行了!都到外面去!” 几个人也不再多说,刚才文洋必然是遇到了什么,或者说中了什么东西引诱的套路,而他本人完全不知。只是,此时此地还是不要挑明的好,说出来,这小子一准会受不了,万一再吓出病来,得不偿失。 也亏的荣皓反应迅速,如果几个人在外面再多等几分钟,恐怕文洋这条小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间茅屋。 曾永超没有了之前的嘻嘻哈哈,刘健更是一脸的凝重之色。 左天明还算淡定,他跟着荣皓见识了诸多诡异的事情,也算是见惯不惯。肩上扛着直播设备,工作态度一如既往的专注。 文洋伸手轻轻抚摸自己疼痛的脸,一碰就疼得他呲牙咧嘴。有些委屈又有些奇怪的问荣皓:“皓哥!我这脸怎么的了?” 荣皓看了一眼他那肉嘟嘟的脸上五个巴掌印,悻悻的说道:“自己不小心被什么绊倒了,摔得!差点没一脑袋扎进茅坑里面,你小子干什么不能小心点吗?对了,你刚才仰头看什么?” 文洋略微回忆,回道:“我撒完尿就看见脑袋上面的草屋顶上有个亮晶晶的东西,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好像是个……夜明珠手串?我就想摘下来,后来发生什么就忘了……” 荣皓想说老子要是来的晚了一会儿,你小子就进了上吊绳死在里面了。不过看他脸上五个黑乎乎的巴掌印,还是于心不忍。 荣皓还是有些后怕,假如文洋说的没错,他当时一定是被什么东西给引诱的迷了心窍,厕所本来就是污秽之地,阴气最为浓重的地方,里面指不定有什么脏东西。 荣皓抬头往四周看了看,没有任何异常,文洋说的那什么亮晶晶的夜明珠手串压根就不存在。他抬起手臂看了一眼,左手小臂不曾出现青色印记,表明在他进来的时候,那东西应该同时离开了。 二人走出茅舍,跟着前面几人往前走。 文洋拉了荣皓一把,低声问道:“皓哥!我听说你练过散打?” 荣皓微微一怔:“听谁说的?没有的事!我哪有那闲工夫!” 文洋摸着脸嘿嘿笑道:“天明哥啊!他说你还是市散打冠军来着!” 荣皓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你少听他瞎扯!这事说起来还是上学那会。我们学校有个男生获得了市散打冠军,这可了不得啊!那男生在学校欺男霸女嚣张狂妄,谁也不放在眼里。有一次我和你天明哥在操场顺着跑道溜达,那家伙跟几个男生正巧在跑圈,也是巧了,他的圈道跟我走的位置重叠。大老远的就听他在那废话,骂骂咧咧的让我滚开别挡了他的道,我就把他给揍了!我的市散打冠军称呼就是这么来的。” 文洋直接愣住,尴尬道:“市散打冠军那可不是花拳绣腿,可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就这么被你揍了?” 荣皓哈哈大笑:“后来有一次那家伙在图书室附近纠缠一个漂亮的女同学,正巧被你天明哥遇到了,你天明哥最喜欢干这事了,英雄救美啊!那家伙又挨了一顿暴揍!从那以后,那小子看见我俩就绕道走。要这么说的话,你天明哥也是市散打冠军!” 文洋彻底懵了:“要这么说,你俩在学校那还不是横着走啊!” 荣皓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又不是螃蟹,横着走干什么?再说哥哥我直着走,有人敢挡路吗?” 荣皓说完急走几步跟上前面的队伍,只留下文洋一个人默默发呆。 曾永超几人在一台石磨前停下脚步,与此同时正屋门口的黑暗中有一道模糊的身影一晃而逝。 左天明手中的直播设备完美的记录下沈心柔扮演的老太太那道飘忽不定的魅影,果不其然,直播间顿时炸了锅。 滚动刷屏几乎要把屏幕刷爆。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是那个老太太吗?” “卧槽!真的有鬼啊!” “看起来那老太太的身材还挺不错的!” “超子,你们有麻烦了!” “超哥,礼物给你刷起,祝你有命赚没命花!” 价值1314元人民币的豪华游轮顺着屏幕缓缓开过,接连十艘,超过了一万多块。 价值199元的丘比特更是刷爆了屏幕,保守估计也得有一百多件。 那些一毛一块的礼物络绎不绝,七万多人的直播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土豪终于出手了,不得不说曾永超确实是个精明的商人。 曾永超压抑着心中兴奋,早就把刚才文洋遇到的事情抛在了脑后,他咳嗽两声,故作不解的说道:“咳咳!老铁们刚才看到什么了这么激动?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滚动屏幕再次形成波涛袭来。 “有个穿着碎花衣服的老太太,头发花百花白的。” “老太太保养的不错喔!身材没的说!” “什么老太太,那是她的鬼魂吧!” “永超,我劝你们赶紧离开那,那地方也太邪门了!” 曾永超定了定神,正气凛然的对着镜头说道:“不怕!永超今天来就是要看清楚这地方究竟有没有传言说的那么邪门,房子都还没进去呢!怎么能走,走了怎么能对得起直播间七万多熬夜的老铁们!永超今天就和这几位朋友一道,管他什么李老太太还是刘老太太,真要遇到就给她直接擒住,让大家伙儿看看鬼到底长啥样的!” 荣皓一阵头大,心说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愿今晚有惊无险不要出现不该出现的东西。 曾永超走到石磨前,伸手推了推磨盘,轻轻一推,石磨便旋转起来,发出一阵“嗡嗡嗡”的声音。 这台石磨直径有半米多,工艺很简单。上下两块石头加工成的圆柱形磨盘,厚度在三十公分左右,这算是中小型石磨,总重量不会低于二百斤。两块磨盘中间有凹槽,由一截两头固定铁圈的原木连接,确保转动磨盘不会导致偏移。在如今这个年代,石磨绝对算是老物件,除了偏远的农村,几乎不再存在。 曾永超看了一眼荣皓,说道:“曾先生,这应该就是传言每天清晨三点钟那位李老太太推磨摊煎饼的石磨吧!您能给简单介绍一下这台石磨吗?” 荣皓点点头,沉声说道:“这台石磨的材料是黄沙岩,经过人工雕琢形成圆柱形,石磨顶端有一个圆孔,是放粮食进行磨碎所用。两个磨盘之间有磨楔,用以确保上方磨盘转动不会脱离下方的固定磨盘。磨盘之间有沟槽,研磨粮食的时候需要加水,稀薄的粮食碎液会顺着沟槽流淌到磨盘下方的石槽内,工作原理就是这样。不过……” 曾永超着急问道:“不过什么?” 荣皓看了一眼不远处模糊黑暗中的房屋正门,再看看这台石磨,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他略显疑惑的说道:“俗话说家有石磨,添福添寿。但是这台石磨摆放的位置似乎不大对!从风水上来说,石磨属于四大神兽的白虎,自然能起到镇宅辟邪的作用,但是摆放位置有讲究。一般来说都是在正屋的东北或者西北侧,但是这台石磨与正屋房门几乎在一条线上,这是大凶的摆设!正应了那句,园磨挡门,尸骨无存!” 曾永超惊道:“你的意思是说这台石磨正对房门的摆放方式会对这个家的主人不利是吗?” 荣皓点点头,说道:“常理说摆放不当不仅不会镇宅辟邪,反而会造成伤人身体之祸害。当然也会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当年这家的家主放置石磨的时候别有用意,或许是经过勘察地形计算了九宫地位,最终选择放在了这里。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台石磨起到了镇压地气的作用,试图改变此地的原本风水格局。也就是说,此地原本是阴居煞地,为了改成阳宅之居,所以特意用这台石磨来镇压阴邪。” 荣皓说到这里,回想着李老太太的丈夫早逝和李老太太最后的结局,禁不住脊背发凉。 很显然,这台石磨摆放的位置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反而被强大的阴邪之物反噬。 院子内寸草不生,院中只留下木质支架表明农作物根本无法生长,几个牲口圈舍内更是只残存着白骨。 也就是说,这里恐怕是个极其阴邪的地方,也就是极阴之地。 想到这里,荣皓无法淡定了,他凑到曾永超耳边小声说道:“这地方不对劲!找到沈小姐,赶紧离开吧!” 第五十一章 没有这戏份 曾永超听荣皓说要赶紧离开,当时就不乐意了。 这才刚开始,好戏还没上演呢怎么能走? 这时候,直播间又是一阵礼物刷屏,土豪们争先恐后毫不吝啬的打赏。 “为什么要走啊?”曾永超低声不解道。 荣皓静了静繁杂的心情,小声回道:“这地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跟你说你也不会懂。我的意思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我提议尽早离开。” 曾永超一声呵呵,动了动下巴示意荣皓看一下直播间,人要是走了,怎么跟即将突破八万人的粉丝交代。 滚动刷屏纷沓而至,抱怨声此起彼伏。 “嘀嘀咕咕得说啥呢?还继续不继续了?不继续了就说话,人家还要睡觉!” “我说你们磨叽啥呢?继续啊!” “赶紧的!礼物我都准备好了,找到那个老太太,礼物大大的有!” “围着个磨盘不走了,玩儿呢!” 曾永超笑了笑:“继续继续!那个刘师傅,开路,直接进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就这么走了,还真的没办法跟粉丝解释。 荣皓吐了口气,事实上他非常想搞清楚这个鬼地方到底经历了什么。 遇事以人为本是他的行事准则,既然人家不顾及生命安全,他更不会在乎什么。 况且有钱赚,那原本就是来此的目的。 房屋正门是两扇木门,原本的青漆几乎脱落殆尽,原木颜色历经岁月早已发黑。 门上有一把铜锁,似乎不常用,锁体锈迹斑斑。 荣皓给文洋使了个眼色:“开锁!” 文洋动作娴熟的动用开锁工具鼓捣房门上的铜锁,这些老掉牙的门锁对他来说就是开胃菜,甚至用一根铁丝都能轻易打开。 文洋把铜锁放在一旁,伸出双手用力一推。 两扇门同时“吱呀”一声,房门大开。 房内黑压压一片,连一丝亮度都不存在。 刘健首当其冲举着手电进入正屋,左天明扛着设备紧随其后,曾永超没有犹豫也随之走了进去,文洋用手电照明,继续做着给曾永超照明的打杂活计。 荣皓站在门口四处巡视一番,强光手电的光束落在几十米远之外,呈扇形一一掠过。 没有沈心柔的身影,房门被刚刚打开,她不可能提前进去。此时的她可能隐藏在某个地方,但是荣皓想不明白就算是为了躲避镜头也没必要藏的这么深,直接没了踪迹算是怎么回事! 有了先前的教训,荣皓也不想再跟曾永超提及,省的又被他说成是自己对沈心柔有意。 一个男人,毫无顾忌的拿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开涮,也是没谁了。 这时候,曾永超的声音从房间内传了出来:“荣先生,快来看这面镜子!” 荣皓举步走进正屋,首先进入的是类似客厅的房间,与房门想通。这地方是老房子的固定吃饭和消遣的场所,不必过多赘述。 刘健三人直接去了隔壁卧室,就代表客厅内根本就没有值得驻足的地方。 荣皓没有犹豫,索性也右拐进了卧室。 曾永超三人面对着房间里的一面镜子,似乎兴致浓郁。 这是一面梳妆镜,有一米多长半米多宽,镶嵌在木质框架之内。木质框架则是被钉子钉入了墙壁上,很是结实。 荣皓第一眼看到这面镜子也是愣了几秒,镜子表面有些古怪。 老人刚离世不久,家里到处都还算整洁。这镜子表面虽然经常被人擦拭却不干净,原因是上面密密麻麻的被写了许多字,一排一排一列一列字体工整,还是血红色的字,像是油漆一般,根本擦拭不掉。 曾永超站在镜子前,抱着膀子托着下巴眉头紧皱:“荣先生,这镜子上的字迹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看着像是人名呢?” 那些确实是人名,准确说是二十来个男女名字,男名在左,女名在右。看字迹,似乎出自一人之手。 “曾先生,这好好的一面镜子,上面写这么多名字是为什么?导致镜子几乎就不能用了好吗?”曾永超看着镜子上左右两排名字中间那狭小的干净区域,愤愤不平。 镜子上留名这件事的说法,荣皓还真就略微知道一些,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早些年,家家都不富裕,谁家要是办个喜事,来参加酒席的亲朋很少会有能力单独送上一件礼物,所以他们大多选择凑份子,也就是几个人或者十几个甚至几十个人一同凑钱买一件价格不菲的礼物。当然,既然是出钱了,那么他们肯定要把自己的名字留在礼物上,目的是让受赠之人知道这礼物有自己的一份,于是就有了留名的荒诞行径。为了让名字不小心被人擦掉,所以留名的方式就是用油漆去写。弊端就是这个样子,直接影响美观,甚至导致大镜子没办法使用或者使用面积严重缩水。” 曾永超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 荣皓没有心思研究那面大镜子,他举着手电在不大的房间里照了照。 这地方基本上保持了原貌,老人的儿子能在黄城闹市区买上房子,自然是身家不菲,所以这里这些老物件他一个也瞧不上,一个也没有带走的心思。 房间不大,几件卧室用来放衣服的木制柜子,其外就只有一张双人床。木床上铺着一层地板革,被褥早已经被卷起,应该是扔掉了。毕竟是死人躺过的褥子,又被当时的腐烂程度严重污染,自然是留不得。 在一个类似梳妆台的条几前,荣皓打开抽屉,里面赫然躺着一个怪异的手掌大小的盒子。 盒子形状呈八角形,貌似是纯金属打造,握在手中沉甸甸的有些份量。不过这金属盒体非金非银也非铜,到底是什么金属材质荣皓也看不明白。 盒子表面有纹络,看起来像是波浪,又像是团团云雾,很是美观。荣皓看不出这东西出自哪个年代,但能看懂不会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他将八角盒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竟然没有找出开启的位置,就好像是严丝合缝浑然天成,或许压根就不是可以打开的盒子,是个整体的物件。 荣皓握住八角盒晃了晃,里面“叮叮咚咚”发出声响,可以断定里面应该有东西。 无意中得到这件精美的工艺品,荣皓有心带走。他扭头看了一眼依旧围在镜子前叽里咕噜谈论的几个人,静悄悄的把这盒子装进了自己的贴身背包。 就像是做贼心虚,荣皓轻轻的吸了口气,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重新回到队伍之中。 似乎直播间的几万粉丝对墙上的镜子兴趣浓厚,以至于曾永超愿意把更多的时间放在这里。 曾永超感慨道:“不得不说油漆真的很难清理,我刚才用指甲蹭了蹭,那些字根本就清理不掉,就像是长在镜子上的一样。” 左天明的镜头始终对着镜子,荣皓的眼睛也再次定格在这块面积不小的镜子之上。 突然,手电光照下的镜子里出现了一个苍老的身影,从几人身后缓缓而来。 几个人吓了一跳,同时回头去看。 就见沈心柔扮演的老太太顺着房门走了进来,她脸上皱纹密布,脸色苍白,走的很慢,踉踉跄跄的看起来腿脚极不灵便。 她的装扮很到位,花白的假发,脸上也贴了一层像是皱纹的面皮,一身碎花衣服,走起路来弯腰驼背,像模像样。 荣皓正要在心中称赞这位二八佳人的演技精湛,却突然感觉左手小臂上一阵刺痛感,紧接着心里便是阵阵心悸。 房间里有阴灵!是突然出现了阴灵! 荣皓吓了一跳,赶紧四处观望,手电光照在房间的角角落落依次扫荡,但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沈心柔扮演的老太太对房内的众人熟视无睹,三步一停顿,最终走向那张木质双人床。 曾永超不再是之前的热情洋溢,他的脸色不大对,小声地嘀咕道:“没有这戏份啊!” 左天明的镜头早已经对准了她,文洋的强光手电也顺势照了过去。 刘健站在原地,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握住橡胶手棍的那只手竖起了大拇指。可见沈心柔的精湛演绎让他心中钦佩,实在是太像了。 除了左天明和文洋以及刘健比较淡定之外,曾永超却是淡定不起来,荣皓更是精神高度紧张。 曾永超不明白沈心柔为何突然跑进来抢镜,他给沈心柔的任务只是扮演飘忽不定的老太太,而不是跑出来吸引眼球。这么做不是明确之举,一个活人再怎样扮演也难免会有破绽,万一被眼尖的人看出端倪,今晚就算是栽了。 可是直播间的粉丝数量已经超过了八万人,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无法跑过去数落沈心柔,没办法暂停她冒冒失失的举动。 曾永超目瞪口呆的望着沈心柔饰演的老太太动作缓慢的躺在床上,双手合十,瞪大眼睛静静的盯着天花板。 荣皓依旧在拿着手电四处巡视,房间里有阴灵进来了,绝对不会错。 可他竟然找不到,就像在四号电梯间遇到的情况一样,这个阴灵同样看不见摸不着。 手电光芒一点一点的挪过来,最终照在床上躺着的沈心柔身上。 荣皓心里咯噔一下,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难道床上躺着的不是沈心柔,而是李老太太的阴灵? 第五十二章 四目相对 荣皓心里突如其来的想法让他不得不万分谨慎,房间里没有找到阴灵的存在,可床上躺着的老太太绝对有重大嫌疑。 正是她走进来之后,荣皓才有了阴灵的迫近感,不仅是突然来自内心的惊悸,还有左手小臂上出现的那条青色印记,这些都不会说谎。 “别靠近她!”荣皓拉了一把扛着直播设备离床边越来越近的左天明。 床上躺着的人,上身一件大小合适的红白碎花衣服,下身一条红白碎花的宽松裤子,脚上登着一双尖头的棉布老人鞋。 荣皓看了一眼曾永超,曾永超则是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荣皓明白他口型的意思,床上躺着的是沈心柔没错。 此时她双目呆滞,就那么静静的望着天花板,黑眼珠后翻,白眼珠占据了大半个眼球。 就好像是在盯着什么东西,从进屋到现在,眼睛连眨都没眨过。 正常的人眼,若是瞪大后长时间盯着一个方位不动,根本就坚持不了太长时间,有的会禁不住流泪,有的则会瞳孔生疼,眨眼是必然的。 房间里的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均是不知如何是好。 一直不曾说话的左天明对身旁的荣皓小声说道:“皓哥!镜头盯了她半天,她不仅没有眨眼,连喘气都没有!她是怎么做到的?” 荣皓的心里再次咯噔一下,人不喘气那岂不是死人吗?假如曾永超没有认错人,床上躺着的真的是沈心柔,那么她难不成已经遇害了?变成死人了? 想到这里,荣皓附耳过来小声对左天明说道:“我喊一声,你就当是遇到突发情况,受到惊吓,赶紧扛着设备出去!” 左天明会意,荣皓的意思是不能再继续拍摄床上的女人,得想个法子退出房间,当然不能直接出去,否则没法对直播间里的粉丝交代。 荣皓向床前靠近,手里的塑胶手棍胡乱的戳了一下,也不管碰没碰到床上的人,当场就大叫起来:“快离开!快离开!快走……她就是李老太太!” 左天明二话不说扛着直播设备就往外跑,他这一跑,曾永超顿时就慌了,抬脚便冲出了房间。刘健骂了声娘,紧跟着曾永超向外跑去。文洋则是被荣皓突如其来的惊叫声吓得乱了分寸,在前面三人都跑出去之后,这才回过神撒丫子跑出了屋子。 人跑没了,同样手电的光束也随之而去,房间内顿时黑了许多。 荣皓愣住了,这尼玛也别全都跑了啊!剩下老子一个人这算哪门子事儿? 荣皓在心里慰问了曾永超的祖宗,这家伙也忒心狠了些,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不管不问了吗? 房间内大片面积恢复漆黑一片,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周聚拢而来,就在这张双人床前,笼罩着无尽的压抑气氛,空气都几乎被挤压变形。 荣皓左手小臂上的青色蛇形印记已经变成了血红色,那是高度危险的提醒信号。 荣皓吸了几口凉气,他感觉到危险的迫近,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是要驱赶他离开。 但他还是定了定神留了下来。 如果床上躺着的果真是沈心柔,那她很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心智被控制,就像之前文洋的遭遇一样。若是将她扔在这弃置不顾,她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死! 想来想去,不管她是谁,荣皓还是决定看看真假。 左手手电对准床上的那个人,右手中紧握橡胶手棍。荣皓慢慢靠近木床,他能感觉到手心里的汗水,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离床半米远,荣皓停下脚步,他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手里的橡胶手棍向前伸了伸,探到那人的裤管。 棍子轻轻挑起裤管,宽松的碎花长裤下面则是一条紧身九分牛仔裤。 雪白的脚腕露了出来,这是沈心柔没错了! 荣皓轻轻的吐了口气,正要上前给沈心柔一个大耳刮子打醒她,却见她一直不曾动弹的身体突然间猛地一颤。 原本有些微曲的双腿一时间蹬的笔直,两只手似乎也颤动了一下。 荣皓停住上前的脚步,左手中的手电瞬间照向沈心柔的脸。 她一直紧闭的嘴巴不知什么时候张的大大的,原本柔软的舌头就像是僵化一般挺立在上下唇之间,僵硬的像是一块石头。 她的两只眼睛似乎瞪的更大了一些,黑眼珠几乎全部没入上眼皮之内,只剩下雪白色的白眼珠,漂亮的两只眼睛如今就只有眼白! 荣皓浑身都在颤抖,置身于如此诡异的场景,绝对是生平第一次。 他有马上逃离的冲动,但是双脚似乎不受控制一般根本就抬不起来。 荣皓明白那是什么,他非常清楚自己即将遭遇什么样的状况,就像床上的沈心柔一样,被迷失了心智,然后被什么东西所控制。 情急之中,荣皓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咬了咬牙,只感觉舌头猛地一疼,那是上下牙咬到了舌尖,一股温热的血顺着舌尖流入口腔,咸咸的带着一丝热度。 荣皓感觉嗓子眼一阵痒,禁不住猛得张开口,一口血吐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浑身都轻松了许多。 就像先前一样,身体所有的部件都能够活动自如了。 再看床上的沈心柔,此时的她正逐渐坐了起来,双手没有撑床,上半身笔直僵硬的挺立,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上探起。就好像被一根绳索套牢,一股力道将她不可抗拒的拉起。 她的眼睛依旧瞪大,眼白还是占据了百分之九十的眼球,嘴巴张的大大的,舌头如同坚硬的石块。 荣皓想到什么,猛地挥舞手电向上方天花板投射。 这一眼,他看到了实实在在的东西,那不是一道普通阴灵的虚影,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真真切切的存在。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干枯的手脚抓住天花板,脖子呈现九十度弯曲,满脸的皱纹,嘴巴微张,黑洞洞的口中连一颗牙齿都没有。一双只有眼白的瞳孔直直的盯着下方的沈心柔,几乎就是四目相对! 在万分惊恐之中,荣皓出自自然反应,右手中的橡胶手棍猛地向天花板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橡胶手棍结结实实的砸在了那诡异老太太的脸上。 就见原本一副僵硬动作的老太太被这一砸后面部肌肉突然变化,那双满是眼白的瞳孔瞬时转移到荣皓身上,她的嘴巴缓缓闭合,而后张开,然后又闭上。像是在恶毒的咒骂什么,只是没有发出声音。 “皓哥!你在里面干什么?”外间客厅内传来文洋的声音,还有焦急的脚步声。 就在荣皓略微失神的刹那间,天花板上的老太太手脚并用,紧贴着天花板,以极其迅捷的爬动速度离开,很快便消失在漆黑之中。 沈心柔的身体笔直的坠落,重重的摔躺下去,重新呈现躺着的姿态。 文洋跑了进来,他的身后是刘健。 荣皓没有搭理两人,而是靠近床前,右手掐住沈心柔的人中,左手则是伸到她的脖颈之下,将她的脑袋抬了起来。 “文洋,拍她后背!”荣皓对一旁不知所措的文洋喊道。 文洋赶紧走过去,肉乎乎的大手在沈心柔的背上重重的拍了几下。 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沈心柔翻白的眼睛恢复如初,眼中夹杂着血丝,泪水扑簌簌顺着眼角滑落。 刘健被吓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赶紧走上前轻声道:“沈小姐!沈小姐!你没事吧?” 沈心柔抬起颤抖不止的右手,颤巍巍的擦拭脸上的泪水。很显然她的四肢由于方才的紧绷以至于僵化,一时半会还没办法恢复完全放松状态。 荣皓吐了口气,对刘健说:“她现在恐怕说不了话,有话等会再说。”说完又对文洋说道:“背着她!这房间不能再待下去了!” 文洋毕竟只是个十八岁的小男人,没有那么多男女授受不亲的思路,哦了一声便背对木床半蹲。 荣皓和刘健将沈心柔搀扶到文洋的背上,文洋起身,他这大块头背着一个女人压根不费力气。 荣皓摆手示意快走,三人很快离开了房屋。 门外左天明扛着直播设备,一脸的凝重之色,在荣皓等人出来以后才缓和下来。 曾永超还在对着镜头滔滔不绝,脸上挂着笑,很显然,这段时间直播间的礼物肯定再次铺天盖地的飞起。 “皓哥你没事吧!我这扛着设备没法进去帮你!”左天明无奈道。 荣皓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小事儿!”说完,脸色一沉,轻声问道:“你在门外,刚才看没看见有东西跑出来?” 左天明一个劲儿的点头:“对对对!有个黑影贴着门框跑出来了,不对!好像是倒着爬出来的,速度很快我都没看清,那玩意儿直接上了房顶!” 荣皓抬头看向房顶,黑沉沉的夜色下,什么都看不清。 荣皓走到依旧面对镜头滔滔不绝的曾永超面前附耳说道:“差不多了,沈小姐的情况不容乐观,咱们走吧!” 曾永超扭过头来,看了一眼众人,眼睛落在文洋背上的沈心柔身上,此时的沈心柔浑身无力,软塌塌的附在文洋的背上,嘴巴张合,微微喘息。 曾永超并没有表现出对女朋友的关心,反而一脸的冷漠态度,给文洋做了个手势,让他切莫进入镜头。 做完这一切,曾永超对荣皓小声说道:“我刚才出来之后到房子墙角看了一眼,发现这房子后面有个挺大的后院,咱们有始有终,去后院转一圈,直播结束,然后离开!曾先生,怎么样?” 第五十三章 三口枯井 今晚的直播可以用非常成功来形容,名利双收,名声到底打出去多少那要看后续操作,至少钱绝对到位了。 曾永超是个商人,实实在在的生意人。白花花的钞票没有嫌多满足的时候,这里还有个后院,那么他就一定想继续去看看。 他没有看到屋里的老太太,也不会在乎沈心柔究竟遇到了什么,所以他压根就不了解荣皓此时的心情。 在他焦急迫切的目光注视下,荣皓最终点头答应。 用左天明的话来形容,荣皓就是个疯子,是个不到南墙不回头的主儿。 几人重新整装出发,除了荣皓之外,没人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们更不会知晓这地方真的藏着一个诡异老太太的阴灵。 自从荣皓明白自己左手小臂蛇形印记的功用之后,脑海中也莫名的似乎明白了一些原本不知道的东西,那就像是一直隐藏在潜意识里的广泛知识面,就像是丢掉记忆的人突然间通了本窍。 那阴灵不同于普通阴灵,此地是极阴之地,这里的阴灵被阴煞反噬,常年处于阴煞的控制之中,已经被魔化,不再是一道虚影。 或许出了这个院子之后,它们跟外面的幽魂没什么两样,但是在这里,魔化的阴灵就如同实体一样,不仅看得见还能摸得着。 不只是荣皓能看清,普通人一样能看的见。 或许沈心柔知道那老太太阴灵的存在,但她现在浑身虚弱无力,连说话都是问题。 文洋如今也被排除在队伍之外,他背着沈心柔,在队伍的最后方,相隔三米远。 他没有先前的沈心柔那么小心谨慎,这和他的胆小有关,当然他也不傻,知道和队伍离得越近越是安全。 荣皓放心不下,他走在队伍后方,时刻关注背着沈心柔的文洋,一丝也不敢怠慢。 今晚文洋和沈心柔都是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受到了阴灵的叨扰,荣皓怀疑他们俩遇到的应该是同一个阴灵,也就是之前自己亲眼所见的李老太太。 相比较文洋的有惊无险,沈心柔可是差点就丢了性命。 就在荣皓的眼皮子底下,李老太太的魔化阴灵与沈心柔一上一下形成面对面,只是荣皓不明白当时的场景到底代表什么。 是魔化阴灵想要夺舍沈心柔从而占据她的本体?还是说那就是所谓的恶灵吸人阳气食人魂魄? 总之,不管意图是什么,结局都会是一样的,那就是要了沈心柔的命。 荣皓聚拢思绪,人已经随着小队走进全新的场地之内。 曾永超说的没错,草屋的后方真的有一个后院,而且面积还不小。 透过泼墨一般的夜色望去,后院内光秃秃空荡荡的似乎什么都没有。 “老铁们!后院可是阴邪之地,可能藏匿着什么东西。刚才我们从草屋跑出来,我亲眼看见那个老太太跟着跑了出来,直直的跑进了后院,就是这里!只可惜啊!刚才我和摄影师左先生只顾的逃命,没来得及拍下诡异的画面,真是一件憾事!好在,永超和几位朋友悍不畏死的来到后院,试图寻找那老太太的踪迹,她可能随时都会出现,如果你们看到了一定提醒一下,永超可不想把小命丢在这里。永超和朋友们舍身犯险不仅仅是要给直播间里的所有朋友们一个满意的交代,也要为今晚的直播画一个圆满的句号。”曾永超不愧是自媒体总编辑,编故事的能力很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像模像样。如果有这方面的奖项,他绝对能拿奖。 “主播你太棒了!比心比心比心!” “超哥你是我的偶像!以后坚定不移的支持你!” “超子你的心可真大,这特么不赶紧走还敢去找老鬼,真有你的!” “这难道不是狂热的敢死队?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主播傻逼!” 直播间内留言刷屏褒贬不一,其中褒奖的占大部分,有一小部分认为这一行人莫不是脑壳少点东西。 眼前面积不小的后院空空荡荡,甚至连杂物都没有,有的只是脚下平整的黄土地。 放下心中戒备,几人慢慢向前推进,眼下到了直播最后关头,从后院右边走到左边,曾永超就可以和直播间的粉丝说声再见。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半,大半天过去,也不曾看见有什么新鲜事物发生,有一部分困乏的粉丝已经退出了直播间。粉丝数量从八万多人直线下降,眼下直播间坚守的只剩下一万六千人。 他们可能是铁粉,也可能是睡不着,更有可能有些人是抱着手机睡着了。但荣皓相信这些人中的某些人跟他一样,总感觉后面还会发生点什么。 随着步子越迈越远,几人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后院的中心位置,前面便是那间茅草屋,也就是正屋。 准确来说,眼下几人脚下的地方就是屋后,正屋的后方。 “小曾总,今晚……”刘健看出曾永超满面春风,自然晓得今晚收获颇丰,原本想要说两句好听的奉承奉承自己这位顶头老板,但他嘴里的话才说了几个字就“啊”的一声没了踪影! 凭空消失了!走在最前面的他,就在这夜色朦胧之中直接无影无踪! 这一幕当场吓傻了放平心态就像随便溜达一样的几人,曾永超更是立即停下脚步,再也不敢向前多走一步。 “他人呢?”曾永超慌了。 荣皓示意大家原地停脚,而他则是从几人的后方走到了前面。 强光手电的光亮度和光照距离明显高出一般手电,手电光柱从刘健方才消失的地方照了过去。 地上有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垂直洞口,看起来像是一口井。只是不同于普通水井的井口有砖石磊砌,它更像是一个垂直向下的洞口。 荣皓赶紧走到近前,趴在光秃秃的洞口,握着手电向下照去。 刚才刘健掉进去没有听到任何落水的声音,也就是说这是一口枯井。手电光照之后,荣皓也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确实是一口枯井,深度有五米。 而刘健此时就在井底,突然失去重力落入五米深的井中,身体素质强悍如刘健也是被直接摔晕了过去。 等到身后曾永超的手电离得近了,荣皓这才发现,在这口井不远处还有两个直径大小几乎一致的井口。 三口井各自相隔五米远,呈等边正三角形,就如同是一个瞪大眼睛张大嘴的灵魄,让人不寒而栗。 “刘师傅!刘师傅!”曾永超蹲在井口往下看,同时轻呼两声。 刘健摔得挺严重,这都半天了竟然还处在昏迷不醒人事的状态。 荣皓回头取来文洋身上背着的黑色布包,手脚麻利的扯出一条登山绳。 速度极快的捋了捋两根手指那么粗的绳子,他把登山绳的一头扔进井中,另一头则是交到了曾永超的手里。 荣皓面色沉重的说道:“老刘即便醒过来恐怕也没办法自行攀着绳子上来了,我下去,你和天明在这里等着拉人。” 曾永超和左天明点头答应,同时站住身体,用手拉紧绳索。 荣皓走到井口边,双手紧紧握住登山绳,而后说了声:“在上面听我的动静,我让你们拉你们就拉,先把老刘拉上来再说。” 说完,荣皓便低头弯腰,形成半蹲的动作。 包里的登山绳是曾永超亲自购置的,不仅绳子粗细正合适,韧性也相当给力。 荣皓吸了口气,开始攀着绳索向枯井下方快速移动。 五米深不算深,也就几分钟的功夫,荣皓的双脚已然落地。 地上的刘健已经有即将清醒的前兆,嘴里哼哼唧唧,不知在念叨什么。不过他除了两处淤青之外,其它的伤患并不存在。 荣皓推了他一把,将他完全推醒。 “你先上去!”荣皓也不多说,随手把绳索打了个结,从刘健的头顶穿进去,一直到腰部。而后将绳套衍生出两个分支,分别绑在他的腿上。 “拉!”荣皓举着手电冲上方晃了晃。 左天明把直播设备放到一边,赶紧和曾永超一起拉动绳索。 刘健被一寸一寸的向井口挪动,他的体格实在是太过雄伟了一些,接近二百斤的体重,当真分量十足。 曾永超和左天明卯足了力气,终于把他拉出井口。 井下的荣皓在无聊的等待中挥动手电扫视着枯井井底,这眼枯井口小腹大,越往下面积越大,他大体估计了一下,此时自己身处的井下空间足有十个平方不止。脚下的地面像是细沙,和井外的黄土略有不同。 他的手电向井底横向深处探去,这一看才发现这鬼地方何止只有十个平方米,至少也得七八十个平方。 黑暗空间内,有两束微弱的光自上方探入井底,就在荣皓此时身处位置的东北侧和东南侧,两个位置与他的距离非常相近,都在五米左右,与他所处的位置几乎就是一个等边三角形的形态。 荣皓忽的明白过来,那两束微弱的光就是从另外两个井口投下来的,那是上方谁放在地上的手电有倾斜角度,正巧光线透进了那两个井口。 荣皓吸了口气,原来这三口枯井的底端竟然是相通的!形成了一个硕大的地下空间! 这是在后院,接连挖了三口井,还都是枯井,最后又把三口井的井底打通,从而形成了面积不小的地下空间。 这肯定是人为的有计划的挥洒过血水和汗水的产物。 这显然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更不可能是挖地减肥消耗卡路里。 那么,这么做一定是有着非凡的意义或者是意图。 “皓哥,该你了!”左天明在井口上方喊了一声,那条登山绳再度垂了下来。 荣皓仰头低声说道:“我去深处看看,天明,你和曾先生抓紧绳子,一旦下面有危险,你们势必第一时间把我拉上去!” 第五十四章 枯井深处 荣皓置身于离地面五米深的枯井之中,三眼枯井,底部被打通,地下面积出人意料的广阔。 强光手电射向深处,竟然直接被黑暗吞噬,完全看不到尽头。 脚下的地面不是上方那种黄土,而是厚厚的细碎沙子,仅这一点就有点解释不通。 在手电光芒照射下,沙子颗粒晶莹,松软又细密,甚至沙子铺成的地面几乎不掺杂黄土,不像是普通河沙,倒像是海岸线历经岁月饱经海浪冲刷的干净海沙。 枯井井壁表面分明就是生硬的黄泥结构,其中夹杂着碎石子,却是没有细沙成分。 几人从迎客宾馆白天来的时候路过河上石桥,当时荣皓被桥下的涓涓细流吸引。那水流和缓,水质清澈,能够看见河中嬉戏的游鱼。因此,荣皓记得很清楚,离这大院不算远的那条河水下是黄豆大小的各种石子,而不是细沙。 所以,荣皓相信这些沙子必然不会是这大院或者是本村里的产物,极有可能是从别的地方输送来的。 荣皓在心里犯嘀咕,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挖三口枯井的人到底是什么操作。 挖了三口井,而后把底部打通,最后又不计较动用时间和体力运来细沙铺平地面,这一波操作,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荣皓蹲下,然后将橡胶手棍用力探入细沙地面之中。 细沙柔滑无比,橡胶手棍扎进去足足十公分深,竟然没有试探到下方有坚硬地面的迹象。 这再次出乎了荣皓的意料,他之前以为沙子不会很深,顶多也就几公分而已。 荣皓把拿手电的左手按在橡胶手棍上方,再次旋转着用力向下扎去。 橡胶手棍的圆头触碰到了坚硬的东西,粗略算来,沙子的厚度得有二十公分深。 荣皓长出了一口气,他把橡胶手棍放在一旁,左手拿手电,右手开始挖沙。 两分钟后,地面被挖出一个沙坑,底部与井壁一样,是坚硬的黄泥地。 荣皓放下心来,他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想搞清楚枯井下方究竟是不是如同井壁那般的坚硬地面,如果细沙的深度无穷无尽,那么自己脚下一定有问题。 “皓哥!下面有问题吗?”左天明挥着手电直线射向井底,只看到荣皓蹲在地上研究沙子。 “没事!”荣皓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你们在上面等着,我进里面看一眼!” 荣皓起身抬脚走入黑暗之中,手电光束贴着地面射向二十米开外的井底墙上,光照产生折射,那一束光最终照在了沙地上一个隆起的沙包。 荣皓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加紧脚步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什么沙包,而是一具穿着衣服的骷髅! 骷髅表面被一层细细的沙子覆盖,从远处看起来形同一个隆起的沙包。 那副人类骷髅骨呈现诡异姿态趴在沙土之中,双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生生切断,脚腕下方只有两条像是枯木的小腿骨,双脚没了踪影。 这具枯骨的双臂弯曲,双手撑起,两条腿拖着地面,看样子是在爬行的动作。 在它光秃秃的头骨旁,是死人生前的一头白发。 人死了,血肉腐烂,骨头不腐,头发更是不会在短时间内被自行分解。 荣皓压下心中恐惧,虽然枯井下方有这种诡异的场面,但是左手小臂上没有出现蛇形印记的危险提示。 所以,这只是一具枯骨而已,是一位花甲老人的尸骨。 荣皓有点相信这个人就是李老太太的丈夫,许多年前就已经丢了性命的老人。 荣皓顺着他爬行的角度向他身后找去,老人的两只脚骨在身后七米多远被找到。 这对脚上穿着一双老式布鞋,留在鞋子中的脚腕早已经腐烂到只剩下森然白骨。灰色布鞋上是大片已经发黑的血迹污渍,想想当时老人被砍断双脚后痛苦爬行的场景,细思极恐,越寻思思路越是凌乱惊心。 荣皓吐了口气,心说难道这三口枯井以及井下的空间就是眼前这位老人生前挖的? 如果是,可他最后怎么就莫名的死在自己挖掘的地洞里了? 荣皓越寻思越觉得事情有些复杂,他拎着手电往老人的尸骨后方走去。 尸骨爬行的路线必然就是他的后方,在足以渗透几十米黑暗的强光手电光照所不能及的漆黑深处。 这一路,地上的细沙层表面有爬行的痕迹,柔软的沙子被老人的体重压下去一道沟槽。 很快,荣皓走到了尽头。 井底一角的黑暗中,靠近黄泥墙壁处,停着一副棺材! 走来的这几分钟,荣皓想到了无数个可能会出现的东西,偏偏就没想过这地方会有一口棺材! 荣皓的呼吸频率不自然的加速,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小臂,好在一切正常。 他现在非常信赖自己的蛇形印记,它没出现,就代表万事大吉。 呆立了能有一分钟,荣皓大着胆子向那副棺材靠近过去。 这是一副石棺,不知是什么石材,通体泛着黑沉的颜色,就像是黑曜石的晶莹剔透,甚至比磨砂后的黑曜石还要光滑细腻。 石棺表面有纹络,形状像是翻卷的云层,又像是滔天巨浪奔涌而至。 看到这,荣皓不由得想起自己之前在李老太太的房间时,从那张类似梳妆台的抽屉里得到的八角形盒子。 荣皓从背包内将八角盒取出,两相比较,八角盒表面的纹理形状果真和石棺上的纹络完全一致! 同样的风卷残云,同样的波涛骇浪! 荣皓顿时就明白了,这特么八角盒一准是被人从这棺材里带出去的! 想到这里,荣皓将八角盒重新放回了背包之内,他可不是来送还宝物的善人。八角盒必然是个好东西,从这样一副精心打造的棺材里带出去的东西,珍稀程度可见一斑。 虽然他不知道如何开启,可是完全可以带出去慢慢研究,再说自己还有文洋这样的开锁天才,没准经他的手鼓捣一下就打开了。 荣皓正在心里庆幸当时在屋里的果断行为,眼睛一晃突然发现棺材盖竟然是虚掩的,并非严丝合缝。 黑石棺材的棺盖错开一角,并没有完全合拢。 棺材被人打开过,那是必然的,否则自己背包里的八角盒不可能自己跑出来。 荣皓不是个贪财的主儿,但是此时此地,任谁也不想立即动身离开。 他再一次瞄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小臂,确认这地方当真没有阴灵存在,一颗忐忑的心稍稍沉下去一些。 荣皓走近石棺,盘算着该如何打开棺盖。 用手推不是明智之举,眼下这鬼地方只有他自己一人,如此沉重的黑石棺盖,他不敢确定一只手能推的开。 如果用两只手,那么强光手电就只能含在口中。 两只手去推棺盖,所有的力气都会集中在双臂之上,身体自然就会呈现出向前倾斜的状态。 荣皓可忘不了身后横尸的那位李姓老人,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那位老人就是打开了棺材盖之后惨遭横祸。 李姓老人的大部分枯骨都隐藏在衣服里面,包括他的颈椎骨也因为是爬行的状态所以看不真切。 荣皓没有下过古墓没有开过棺,但他知道棺材这种东西处处隐藏着玄机。 有些人冒冒失失的开棺,假如棺主家人下葬的时候有预谋的放置了剧毒气体,那么人一旦开启棺盖,剧毒大概率直接迎面袭来,路子只有一条,那就是痛苦的等死。 从李姓老人痛苦爬行的状况和爬出去那么远的距离来看,荣皓认为他很可能是开棺后被毒气攻心,以至于脚不能行,只能强忍痛苦爬行离开。至于他的双脚被切断又是怎么回事,荣皓就无法推测了。 既然棺盖已经被人打开过,又是在没有盖拢的情况下停放了那么久,里面就算曾经有致命的毒气,到现在也不可能再有存留。 所以荣皓才有胆量想要开棺,想看看这副做工考究的黑石棺材的主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为了安全和能够自由进退随时跑路,荣皓放弃了双手推棺。 他目测手中橡胶手棍的粗细与棺盖错开的缝隙大小差不多。 荣皓没有迟疑,将橡胶手棍的一头往棺盖缝隙试了试,还真的塞了进去。 左手抓着手电,右手紧握橡胶手棍在棺外的那一头,完全当成撬棍使用。 荣皓猛地一用力。 “咯吱” 黑石棺盖被生生撬动,随着荣皓手中棍子的扭动,棺盖向右侧动了几寸。 荣皓拿出橡胶手棍,找到一个能够使上力气的位置,和刚才一样,再次用力撬了一下。 “咯吱” 黑石棺盖再一次向右挪动几寸。 眼下棺盖和棺体之间的空隙已经足够塞进去一条胳膊。 荣皓每撬动一次黑石棺盖都会下意识的看一眼左手小臂,随时做好逃命的准备。 李姓老人的枯骨那怪异动作,实在是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好在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荣皓第三次将橡胶手棍塞入黑石棺盖和黑石棺体之间的缝隙之中。 只是塞进去还没来得及找好撬动的位置,他却突然感觉那根橡胶手棍卡住了。 就像是被什么给夹住了,想要挪动一下位置都做不到。 荣皓用了用力气,试图将棍子抽回来,但他惊讶的发现根本就做不到。 荣皓一脸黑线,最终大着胆子靠近石棺。 强光手电顺着棺盖和棺体之间的缝隙照了进去,这一看,荣皓差一点就被吓的魂飞魄散。 那是一张如同面粉般苍白的脸! 橡胶手棍伸进棺材里的那一头,正被这张苍白脸上的大口死死的咬住! 第五十五章 融皓 荣皓算是懵了,手电光线顺着缝隙照进棺材,发现自己的那根橡胶手棍竟然被里面的尸体死死咬住了。 如此诡异的场面,荣皓的第一反应不是跑路,也不是想要拿回橡胶手棍,而是在想棺材里的尸体为什么不是一副白骨。 尸体不腐并不是不可能的事,例子不胜枚举。就像马王堆女尸,出土的时候不仅皮肤有弹性,甚至关节都能够活动,各方面状态就像是刚死了没多久的尸体。 可问题是,马王堆有很多导致尸体不腐的条件,比如气候和古墓内的湿度。当时开启墓室的时候,有一种类似沼气的气体喷射而出。也就是说沼气杀死了墓室内的细菌,形成真空形态。 可眼前不一样啊!这鬼地方不知道多少年前就被人给挖开了,外面的空气完全自由流通,就连后面那具应该是李姓老人的尸体都已经化成了白骨。 这副棺材已经被打开过,即便原本形同真空也被破坏掉,况且棺盖虚掩通气了那么久,里面的尸体怎么会不腐? 想到这里,荣皓再次大着胆子顺着棺盖和棺体间的缝隙看了进去。 橡胶手棍在尸体的口中,像是死死地卡住,而半天过去了,也没见里面的尸体有其它进一步动作。 荣皓心说难不成是碰巧了?自己把这棍子塞进来的时候正好塞入这家伙的嘴巴里了? 再低头看自己的左手小臂,依旧一如既往的肤色暗黄表面平整。 荣皓吐了口气,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自己吓自己死的更惨! “皓哥!你在哪儿?” 枯井下的黑暗中传来左天明的声音,一束手电光柱在黑幕中若隐若现。 “天明,这儿!”荣皓皱了皱眉,冲黑暗中左天明的方向回了一声。 一阵踩着沙子的跑步声由远至近,左天明一脸焦急的跑了过来。 “你怎么下来了?他们人没下来吧?”荣皓看了一眼跑来的左天明,再看他的身后,没有其他人跟过来。 “他们都在上面,等半天也没听见下面有什么动静,喊了两嗓子也没见你回复,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左天明有些不满。 荣皓这才放下心来,如果人都跑下来或者再下来一两个,出去的时候必然会很麻烦。 假如这下面真的有危险,又比如那个已经幻化成魔灵的李老太太跑下来,到时候可是大麻烦。那光溜溜的井壁,想要徒手爬上去太困难,人多,再混乱的逃命,不敢想象那场景会有多么糟心。 “直播结束了?”荣皓说着话从心里感应着逐渐走到自己身旁的人。 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他不得不防备这人究竟是不是左天明,魔灵能不能幻化成人形也是未知数,如果大意了,会死的很难看。 “直播中断了,从走近这片区域信号就不大好,后来直接没了信号。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曾永超在那鼓捣,我憋不住就下来了。文洋想跟下来我没让,上面不能没有咱们自己人,文洋再不靠谱也比外人靠谱吧!”左天明说着话走了过来,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刚才外面那副骨头架子吓了我一跳!” 荣皓再次放宽心,眼前是左天明没错,魔灵即便能够幻化,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情况。 想到这里,他呵呵一笑:“与那骷髅骨比起来,这里面的东西更能吓你一跳!” 左天明凝了凝神,这才发现在荣皓身旁竟然有一副黑漆漆的棺材! 他拎着手电靠近过来,赫然就发现插在棺材里的橡胶手棍正被一张大嘴死死的咬住! “皓……皓哥!这特么什么情况!”左天明身子一颤,有拔腿就跑的冲动。 荣皓伸手卡住他的肩膀,嗔道:“跑什么!棍子是我不小心扎进去的。”又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棺材:“正好你也下来了,咱们打开棺盖看看,里面说不定有好东西!” 左天明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玩儿呢!有命拿还有命带出去吗?这尸体的脸看起来就跟活人一样,这特么不会是僵尸吧?” “你电影看多了!”荣皓白了他一眼:“别磨叽,你去对面,咱俩一人一头打开看看!” 左天明苦着一张脸走到石棺另一侧,心说自己怎么就闲得蛋疼跑这下面来自讨苦吃。 两人相对而立,荣皓提醒道:“用袖子裹住手,尽量不要让皮肤直接触碰棺材!” 荣皓觉得还是谨慎为妙,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这棺材上曾经有什么肉眼看不见的腐蚀物质,就算如今挥发的差不多了,也不可莽撞。 “天明,如果里面真的有什么幺蛾子,往来的方向跑!”荣皓嘱咐一声,也不给左天明骂娘的时间,轻喝一声:“开!” 黑石棺盖被二人从凹槽中抬起,沉甸甸的至少也得有一百多斤。 将棺盖平放在棺体上方,两人同时用力,随着石体之间沉重的空明摩擦声,棺盖被推到了一侧。 手电照过去,棺材里的尸体一览无遗。 “这是……一个小太监啊!”左天明疑惑道。 荣皓定睛细看,摇头说:“我看更像是一个年轻的道士!” 此人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气质,里里外外透着一股子阴柔之美。俊逸的容貌,脸白如粉,面部滑润,下巴上并无胡须,看起来极为年轻,也难怪左天明第一眼以为他是一个小太监。 要不是胸部平平,荣皓就把他看成是个古代美女了。 他长发拢于头顶收入一顶清灰色冠帽之内,身穿一件灰色大氅,里面则是素白体衣,即便是躺在那都给人一种飘逸洒脱年轻仙人的感觉。 荣皓判定他是道士,是因为此人置于胸前的双手中紧握着一把木剑。 如此仙风道骨的一具尸体,活脱脱就像是一个活人躺在了棺材里。 只是那根橡胶手棍还在他的口中,就那么直挺挺的竖立着。 从他的眉目之间好似有一股戾气,整张脸在俊逸之外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皓哥!哪有什么好东西,我看也就他手里的木剑还有点价值!”左天明大失所望,这么一件看似华贵的棺材,里面竟然没有琳琅珠玉。 “你说这把木剑要是带出去,能卖多少钱?”荣皓双目放光,眼睛在古尸胸前横卧的木剑上,那把剑长有半米,显得小巧精致。材料虽然是木质,但看起来精美无比。剑身上面雕刻着看不懂的图案,大体比较,似乎和石棺以及八角盒子表面的纹络极其相似。 剑柄下方,阴刻着两个繁体古字,荣皓看了半天,似乎是“融皓”二字。 “融皓!融皓……这特么不就是我荣皓的东西吗?天明,过来帮忙!”荣皓招呼一声左天明。 两人就像是按住了一个死死护住自己值钱宝贝的人,硬生生把那把木剑从他手中夺了过来。 荣皓握着这把木剑,脸上展露笑颜,忙不迭的赶紧塞进自己的贴身背包。 左天明一脸无语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不讲道理的无赖。 荣皓走到尸体前,双手握住插在男尸口中的橡胶手棍,用力一拽。 原本以为拉一下就可以挣脱的橡胶手棍竟然纹丝未动。 左天明见这光景也是愣了一下,匆忙走过来帮忙。 两人四只手抓住棍子,同时用力向上拉扯。 随着橡胶手棍被提起,那人的脑袋也随之抬了起来,压根就没有松口的意思。 荣皓给左天明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放手。 尸体的头部重新躺下,那根橡胶手棍依旧在他口中直挺挺的立着。 “算了!送给你了,就当是跟你换了!”荣皓一寻思又觉得不对:“不对!那把木剑分明就是老子的!这根橡胶手棍在你们那个年代可是没有,算起来你也不亏!” “皓哥!他的手……好像跟之前动作不一样了!”左天明突然惊声说道。 荣皓看过去,果真方才紧握木剑剑柄的两只手不再是握紧的形态,而是伸展开,就像是活人摊开了手。 就在两人的注视下,那两只手突然动了一下。 荣皓脸色突变,他意识到什么,转身对呆若木鸡的左天明喊道:“快走!” 顺着来时的路,二人一路疾跑,只听到身后的黑暗中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摩擦声,更像是咀嚼硬物发出的声音。 荣皓回头用强光手电晃了一下,模糊的黑暗中,那具年轻的古尸好像是坐了起来。 “皓哥!不对啊!怎么没有绳子?他们走了吗?”在井口下方,左天明焦急的吼道。 荣皓心里有数,一定是走错了位置。三口枯井,自然不可能每一个井口都垂着一根绳子。 “不是这口井!”荣皓拍了左天明一把,而后大踏步走向另外一个井口。 身后的黑暗中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在那漆黑的深处,声音尤其空旷,令人听后禁不住头皮发麻。 “是那尸体……”左天明慌了。 来到第二个井口,一条绳索在两人靠近的与此同时慢慢探了下来。 “皓哥!你先上去!”左天明脸色惨白,在这紧急关头倒是大义凛然。 荣皓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不对!这不是咱们的登山绳,这是特么粗麻绳!” 老旧的劣质麻绳,原本的草黄色早已经变成了浅黑色,绳子断断续续,无数残破的孔洞哪里能禁得住人的体重。 强光手电光束射向井口,这一眼,荣皓的心凉了半截。 五米深的井口上方,早就化作魔灵的李老太太正慢腾腾的向下放着绳子,苍老的皱纹密布的脸上,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嘴角却是微微上扬,像是冷笑。 第五十六章 凌晨三点半 荣皓心说糟糕,李老太太的魔灵就在上方,几口井离得如此之近,那么文洋他们此时是跑了还是毫不知情? 自己在这枯井下方逗留了这么久,先前更是孤身一人,李老太太的魔灵竟然没有跟下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不敢下来!说明井下的这片区域连魔灵都不敢涉足! 身后的沙沙声越来越近,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就会迫近过来。 荣皓拉了一把早已经被井口上方那鬼魅的李老太太吓得魂不附体的左天明,两人顺势跑向第三个井口。 登山绳还在,长长的绳子,地上都铺了一团。 “文洋!”荣皓冲上方喊了一声。 文洋肥嘟嘟的脸出现在井口:“皓哥!卧槽!怎么这么久!” “别废话!曾先生呢?老刘呢?赶紧拉我们上去!”荣皓吐了口气,说着话推了一把左天明:“你先上去!” “皓哥!后面那个……”左天明声音颤抖,显然是精神几欲崩溃。 曾永超和刘健的脑袋也出现在井口,两人像是等的急了,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少说没用的!快走!”荣皓打断他的话,这要是被上面的人知道下面有个能走能跳的古尸,曾永超恐怕早就跑了。 左天明也不再推脱,时间紧要,上面总共三个大老爷们,想把两个成年男人同时拉上去根本就不可能。 只能一个一个分先后。 左天明紧紧扯住绳索,文洋三人开始用力拉扯。 这种时候,身大力不亏再一次完美体现,文洋和刘健两个一米八五的魁梧汉子力气自然是够大,再加上曾永超,三人同时发力,左天明很快就被拉了上去。 荣皓沉默的等待,他的心跳进一步加速。 后面黑暗中的沙沙声越来越近,听起来不足十米远。 绳子再度探了下来,荣皓毫不迟疑的抓住绳索,喊了声:“快!” 井口上方在左天明上去之后已经是四个爷们,区区五米深的枯井,被拉上去顶多也就是半分钟的功夫。荣皓抓紧绳索,他的身体随着向上扯动的登山绳快速上移。 就在这时候,上行的速度突然减慢许多,再然后就几乎是极其缓慢的寸步挪动。 “怎么回事啊?绳子卡住了?”刘健呼哧喘气的声音从上方传了下来。 “不能啊!这井口滑溜的很,根本就没有沟槽,绳子怎么会卡住。”左天明焦急道。 一束手电的强光自上向下照了过来。 荣皓不由得将脑袋藏在手腕之内,光柱实在是太刺眼了。 文洋颤抖的嗓音几乎是在低吼:“皓哥……你下面那是个什么东西!” 荣皓闻言,低头往下看,就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苍白面庞,正拉着绳子试图向上攀爬。 就是棺材里的人!那具年轻的男尸! 此时他的口中还有大半截橡胶手棍,腮帮子在蠕动,随着“咯吱咯吱”的声响,橡胶手棍一寸一寸的减少。 眼看那东西已经攀附到绳索之上,正顺着紧绷的绳子追来。 尼玛!荣皓骂了一声,也不再等着被人往上拉,赶紧将双腿蹬住井壁,双手快速的往上爬。 上面的曾永超等人早已经吓呆了,原本握紧绳子的手都有些松动。 左天明死死地抓紧绳索,大骂道:“艹!赶紧拉啊!” 几人这才回过神来,卯足了力气用力的向上拉扯。 荣皓冲出井口,脚刚落地,第一时间对众人说道:“松手!” 没有任何迟疑,几个人同时松开手,登山绳失去拉拽力,瞬间向井口之内快速滑去。 随着“砰”的落地声,左天明拎着手电再看,那诡异的古代男尸已然重新掉回了井底。 它的眼睛大睁,没有一丝黑瞳。 古尸口中最后的一截橡胶手棍也完全消失,被它咀嚼之后吞入了腹中。 “喝……” 嘴巴里再也没有任何阻碍,它的咆哮声自井底传了上来。 整条登山绳被它蛮力一拉全部落入井下,古尸像是有灵智,动作迟缓的走到井壁旁,开始慢悠悠的顺着井壁往上爬。 荣皓到这时候才突然想起什么,他的手电往四周照了照,空旷的另外两个井口位置,已经没有了李老太太的踪影。 除了井口旁的五个男人,沈心柔无力的躺在几人身后。她的情况有所改观,过了这么久,呼吸已然顺畅,只是身体还是极度虚弱。 刘健还没有从惊呆中回过神来,喃喃道:“真有僵尸啊……” “你是不是拿了它什么东西?这特么怎么还穷追不舍了!”曾永超望着井下顺着井壁攀爬而上的诡异男尸,惊骇道。 荣皓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声:“赶紧离开!” 文洋背起沈心柔,左天明扛起直播设备,几人迅速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前面还有什么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深究,既然没有涉足自然也不敢贸然过去,万一再出现什么幺蛾子,那就等同于是去送死。 几人快速跑出后院,路过石磨,闷头向大院的木门跑去。 直到出门的那一刻,荣皓萦绕在脑海里的恐惧才逐渐淡去。 即将走出木门,荣皓回头看了一眼,模糊的夜色下,就在那台石磨的位置,静静的矗立着一个孤独的身影。 走出门之后,荣皓转身将房门重新紧锁。 几人一路小跑一直到河边,在那座石桥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曾永超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今晚遇到的事儿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文洋,刚才你们在上面,没看到旁边的井口边上有人吗?”荣皓点上根烟,轻轻的吸了一口。 文洋摇了摇头,小胖子跑了这么久,又是背着一个人,此时正气喘如牛:“呼……没有啊……没注意啊……” 荣皓暗暗思忖,总感觉那位已经成为魔灵的李老太太亦敌亦友,之前在茅屋似乎想吊死文洋,后来在大屋里面又想害死沈心柔,可是最后荣皓和左天明无头苍蝇般跑错了井口的时候,她却在井口上方伸下来一根绳子。 现在想想,那是想救两人想要把两人拉出枯井的意思吗? 刚才几人跑出大院,完全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就连逃命时荣皓联想到的院门可能已经被魔灵重新锁闭的情况都没有发生。 再想想自己出门时回头瞧见的在石磨旁静静矗立的那道孤独身影,荣皓顿感有些迷茫。 难道说化成魔灵的李老太太,跟三口枯井里黑石棺材中的古尸不是一路人?李老太太这是故意放几人离开吗? 想到这里,荣皓有些顿悟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总之李老太太的丈夫发现了后院中的秘密,甚至打开了黑石棺材,还拿走了属于古尸的八角盒,因此遭遇横祸。 古尸自然就是阴煞,阴煞复出,李老太太的灵魂被侵蚀,最后落得这般凄惨的结果。 很显然,她心不甘,却又奈何不了阴煞的束缚。就这么被困,阴灵魔化,但还没有到完全失去本身灵智的地步。否则也不可能不去协同阴煞阻截几人的去路,或许不久的将来,她就会完全沦为杀戮机器,但现在,她的那一丝存留的灵智还是善良的,甚至可能是在求救,等待被人救出脱离苦海。 “荣先生,今晚的事……”曾永超面色难看,言语吞吞吐吐。 荣皓吐了口气,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沉声回道:“以后做什么计划提前跟我说一声,咱们是合作伙伴不该隐瞒,今晚,沈小姐差点就把命扔在这儿了!” 文洋背上的沈心柔看起来可怜兮兮,来时的神采已然不在。 她需要休息,或许是长时间的休息。好在没有被魔灵附体,否则就等同于丢了半条命。 阴灵附体或许只会消耗人的灵魂气韵,毕竟只是一缕残念。但是魔灵不一样,它是实体一般的存在,一旦附体,势必要驱赶本主的灵魄完成夺舍,那样的话,被附体过的人恐怕半条命都留不下。 曾永超尴尬道:“好的好的!” 荣皓扭头看了一眼刘健,这家伙早已经恢复了元气,之前也只是掉进井中摔懵了而已。 “老刘,我看这地方不错,要不咱俩就在这比划比划?”荣皓旧事重提,他是个记仇的人,一直都是。 荣皓不喜欢被人轻视,更别说被人嚣张的称你们三个一起上,这句话,他能说,但他绝对不允许别人跟他说。 刘健愣了一下,随后嘿嘿笑道:“之前那是玩笑话,说着玩儿的,别当真!别当真!” 荣皓看了一眼文洋,文洋赶紧赔笑,伸出肉嘟嘟的手挥了挥:“你下井里去了,那么久,我们几个没事做,在上面聊天来着……” 荣皓顿时明白了,文洋这是把自己以前的光荣事迹讲给刘健听了,要不然这个大块头的中年男人怎么没了嚣张的气焰。 市散打冠军都被荣皓收拾了,刘健自认为自己没有打赢的底气,如果在老板曾永超面前被人痛揍,丢的不仅是脸面,还有待遇不菲的保镖工作。 “跟个老娘们似的,嘴这么碎呢!”左天明瞪了文洋一眼。 文洋陪笑道:“和为贵!和为贵嘛!大家都是合作伙伴,打打杀杀的算怎么回事……” 曾永超也说道:“就是!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谁也不要提了啊!” “嗡嗡嗡” “嗡嗡嗡” 此时,推磨的声音从大院之中传了过来,透过低沉的夜色,声音空洞却又蕴含着无尽的幽怨。 荣皓看了眼时间,正是凌晨三点半。 第五十七章 三年前的血案 短暂的休息,六人回到迎客宾馆。 见白天入住的这几个人这么晚才回来,而且大部分都灰头土脸,宾馆的服务员脸色都变了,像是受到了惊吓,也有些迷惑和不解,他诺诺微微的接待,却也不敢多问。 上一次宾馆入住的客人大半夜回来,可是闹出了满城风雨的惊魂事件。 从那以后,宾馆实行了交接班政策,白班的服务员必须将白天入住客人的信息通过监控剪接的信息交接给夜班人员。 如此的谨小慎微,来源于宾馆曾经遇到过的一件恐怖事件。 三年前,这家迎客宾馆刚开业不久,来了四名到珠山观光的游客,来的是两男两女,都是二十多岁,看样子是两对情侣。 他们开了两个房间,然后叫了些吃的东西,吃完后各自回房,一整个白天再也没出来。 直到夜幕降临,这四个人再一次叫了些吃的东西,而后轻装离开了宾馆。 夜里值班的是一名新来的员工,二十来岁,大家都称呼他为小王。 因为是新来的没有太多心机,那晚,小王兢兢业业不敢睡觉,一直守在前台。 夜里来住店的人很少,也可以说几乎没有,设立值班员基本就是为了应付已经入住客人的需求,拿包烟换个大桶水,甚至是给客房送一包泡面。 只要客人的要求就必须送到,所以,有人需要值夜班是不可避免的。 大约凌晨四点,有一个男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来人脸色惨白,像是受到了非同一般的惊吓。 小王以为是个不速之客,正要把人赶走,那人摸摸索索的从口袋里摸出房门卡,颤颤巍巍的说道:“小哥……我是201房间的住客……” 小王见是宾馆的客人,赶紧面带微笑客客气气。 客人大半夜回来,虽然有些古怪,但也不是很难理解,毕竟这里是珠山风景区,以往也经常出现有人为了省下那一百八十块的门票,趁着夜色从后山爬进风景区的例子。 当然,大部分人在目睹了后山的险要地势之后,打了退堂鼓。 这位宾馆住客,极有可能就是后者。 小王不是本村人,家在几公里外的另一个村子,但对这样的事情却不陌生。想到这儿,他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那么一些人让人难以理解。 珠山的后山山势险要,虽然风景秀美,但不适合开发旅游,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太危险。 后山像是鬼斧神工的断壁残垣,光秃秃的全都是石头,大片面积就像是一刀切后的豆腐,从山下到山顶几乎就是一个垂直平面。山体极为陡峭,下方便是上千米的深渊。别说是人,就是山上的动物都极少会在那片区域活动。 珠山风景区四周设置了铁丝网,防范措施很到位,一整套的视频安防监控系统,想要从这些区域爬进来,无异于自找麻烦。 所以,要想逃票进入风景区,唯一可行的路线就是后山。 这么多年来,倒也有些身形矫健的家伙成功过,但也有人因此丢了性命,那可是上千米的垂直距离,一旦从那里掉下去,只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小王笑了笑,一百八十块钱换一条命,如今人的命也忒不值钱了。 正百无聊赖的忙活,小王突然就看到宾馆门口的小路上有四个人影,正动作缓慢的顺着道路踉踉跄跄朝宾馆走来。 那时候,村里的路没有路灯,也可以说自从这晚过后,村子出钱安了路灯。 四个赶路的人,小王也没有往心里去,只是摆弄手机的同时会偶尔抬头看一眼。 那四个人越来越近,小王越发觉得古怪,定睛仔细看去,终于发现那四个人到底古怪在什么地方。 他们走路的姿势有点奇特,可以用七扭八歪来形容。在夜色中也看不真切,只是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氛。 等到他们越来越近,那夜路上的四个身影愈发的让人不自在。 小王放下手机,双眼直直的盯着路上的人。 到这时候,小王才明白那七扭八歪的走路姿势究竟怪异在什么地方。 就好像是跛脚的人,姿势不同于正常人,自然走的很慢。 小王家隔壁有个邻居就是跛脚,原因是小的时候发高烧,家人也不以为意,就在村里的私人诊所正常的打针吃药,但是发烧呕吐的情况反反复复一直没有好转,后来出现了下肢麻痹的状况,送医之后才知道是小儿麻痹症。由于耽误了治疗,病情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境地,虽然发烧感冒治好了,但也给他留下了终生的跛脚。 现在不一样了,这年代医学这么发达,这类情况基本不会再发生。 小王一阵疑惑,心说哪里来的这么多跛脚。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四个人踉踉跄跄的走到了宾馆的大门之外。 透过大门处的灯光,小王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这一眼,小王彻彻底底的被吓了个透心凉! 来的四个人是两男两女,其中一个男的少了一条腿,右腿从胯骨往下像是被硬生生折断了一样,露出了血淋淋的腿骨碎渣。一身登山装窟窿密布,他的脸上满是鲜血!另一个男人甚至只剩下一条腿,两只胳膊和另外一条腿不翼而飞,就连脖子上都是空空的!一个女人的脑袋碎了一半,白花花的东西正顺着残缺的半边脑袋向外流淌。另一个女人身体极度变性,腰部九十度扭曲,左腿变成了冲前的姿态,走路的姿势非常诡异,完全就是弯腰屈膝的横着走。而她的手正捧在胸前,双手捧着的东西分明就是花花绿绿的肠子!她走几步就不得不伸手捞一把,否则那些身体里的部件就会掉到地上。 小王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最紧要的事情便是跑路。 就在小王瞪大的眼睛注视下,那四个人晃晃悠悠的走进了院子。 “服务员小哥……看见有个男的来宾馆了吗?” 来自一个女人甜甜的声音。 小王闻到了血腥味,刺鼻的血腥味。 他颤巍巍的回了一句:“没……没看到……” “不可能……我们跟着他来的,他偷了我们的东西……” 来自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近乎歇斯底里。 小王抱头痛哭:“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听起来像是顺着楼梯上楼了。 血腥味还在鼻腔回荡,小王慢慢睁开眼睛,那四个人已经没了踪影,他一屁股瘫倒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止,满脸的鼻涕眼泪。 二楼传来了杀猪一般的凄惨嚎叫,那一夜,整个李家村都被这惨叫声惊醒。 宾馆的住客在201房间找到了一个男人的残骸,他被肢解了,地上一堆残肢碎肉,鲜血溅到了墙上,染红了地面。 警察接到报警赶来,查看了监控,但是监控只拍摄到有一个男人在跟服务员沟通之后上了楼。 至于服务员语不成句的陈述中,那两男两女却是并未在监控中出现。 警察控制了当晚入住的所有客人,锁定了每一个嫌疑人,但最后不得不一一否定。 仅有的结论便是,有两男两女白天入住了201和202两个房间,在夜里,这四个人轻装离开了。他们的东西留在了店里,很显然只是暂时出行,贵重物品留在这,房间也并没有退。 而在201客房,也就是那男人被碎尸的房间里,除了一地的碎尸外还有被翻的乱七八糟的杂物。 旁边有个袋子,装着男人搜集来的贵重物品。 他是先进了202盗窃,然后去了201,再然后惨遭横死。 天亮之后,有人报警,说在珠山的后山悬崖下发现了四具尸体,两男两女。 警察赶到,四具尸体简直惨不忍睹,其中一个男人的脑袋挂在后山断壁的一块凸出尖石之上,很显然这四个人趁着夜色涉险是为了躲避风景区门票,但很不幸,全部都丢了性命。 他们身上的财物被洗劫一空,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没了踪迹,甚至连在迎客宾馆的房间卡都不见了。 也就是说监控里出现的那个男人搜刮了尸体的随身财物,而后带着门卡去了迎客宾馆继续实行偷盗行为,可他最后却惨死在201房间。 这个人的身份被确认,是隔壁村的一个无业泼皮。 只是,他怎么死的,如何死的那么凄惨,查不出! 新来没多久的小王辞职了,原本活泼开朗的小伙从那天夜里之后变得沉默寡言。 从他口中说出的事情一开始并不被人认可,但在发现从悬崖坠落的四人尸体外形与他描述的几乎一致之后,消息迅速散播开来,三年前也是火爆一时。 只是警方办案讲究科学,没有找到任何证据,无法揪出杀人碎尸的凶手。 这个案件成了无头公案,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被人淡忘了。 从那以后,迎客宾馆实行了交接班政策,白班和夜班人员必须通过入住时的监控信息确定好每一个入住的客人,就算有人拿着门卡进来,也不可能再蒙混过关。 服务员了解荣皓等人的信息,他虽然谨慎,但在这凌晨接近四点,又遇到后半夜归来的他们,禁不住就想到了宾馆曾经发生的事情。 此时的201客房内,荣皓正坐在沙发上摆弄今晚的战利品。 那是一把木剑,剑柄和剑身相连的地方,“融皓”两个小字看起来非常有亲切感。 荣皓拿出纸巾小心的擦拭,耳朵却听到来自门外的脚步声。 紧接着,他的左手小臂一阵剧痛,蛇形印记凸现而出。 第五十八章 身临其境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荣皓并没在意,毕竟已经四点钟了,有人早起没什么奇怪。 但左手小臂上青色蛇形印记的突然出现还是让他颇为意外,甚至有些惊讶。 荣皓看了一眼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左天明,今晚的大院一行恐怕颠覆了很多人的三观,睡不着太正常了。 “天明!到我这边来!”荣皓压低声音轻喊一声。 左天明从床上爬起来,满头的黑线,困乏的不行却又睡不着,这小子那表情就像是便秘了三天。 等到左天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荣皓起身关闭了电灯。 刚重新回到沙发坐下,就听到脚步声在门外的走廊停了下来。 然后是开锁的声音,只是开的不是这间客房的锁,而是对面的202,那里面住着文洋和刘健。 “客房里有厕所,能拉能尿。一个电话就能叫来店小二,有吃有喝。他俩这是谁啊!难道回来之后还出门了?”左天明打了个哈欠,讪讪地说道。 荣皓抬起左手手臂,晃了晃。 左天明一个机灵睡意全无:“有阴灵?那他俩……” “别担心!现在我胳膊上的印记能分辨出阴灵的邪恶程度,遇到比较厉害比较凶的是火红色,一般的阴灵则是青色,眼下这只阴灵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荣皓打消了他对文洋和刘健的担心。 左天明想到什么,疑惑道:“在井底,离那黑石棺材那么近,怎么就没见你的印记有什么变化。” 荣皓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我不知道,这里面好像有什么问题,已经两次了,先是麒麟商厦的四号电梯里看不见也感应不到的东西,然后就是枯井下的古尸。我的印记都不曾哪怕是给我一丁点儿提示!” “时灵时不灵呗!要么就是欺软怕硬,遇到厉害的它就萎了。”左天明调侃道。 荣皓白了他一眼,不过在心里也是犯起了嘀咕。心说以后也不能总是依靠印记,不能总认为印记不曾出现就代表万事大吉。 否则,还真的能被这玩意给害死。就像今晚,要不是自己福大命大,能不能从枯井里跑出来都是未知数。 正寻思着,对面202房间的门传出被人打开的声音。 脚步声重新出现在走廊。 紧接着,自己所在的201客房的门就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两人当场石化,荣皓竖起手指做了个“嘘”的动作。 房间的电灯之前已经被荣皓关闭,客房内可见度非常低。 左手小臂上的蛇形印记表明来人是个阴灵,除了青色印记,荣皓还拥有类似阴瞳的能力。只是,阴灵似乎和黑夜是浑然天成的,有光亮的地方它们连影子都不是,即便是荣皓的眼睛也看不到。所以,关灯,让房间陷入黑暗也是迫不得已。 房门“啪嗒”一声打开,很快又重新关闭。 在这期间,左天明什么都没看见,但他知道阴灵已经进来了。 房间里瞬间就多了一些冷清的感觉,就像是客房内堆积了冰块,冷气逼人。 荣皓静静的看着,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手中拎着一个塑料袋子。此人个头不高,贼眉鼠目。 那人进来之后就开始四处东张西望,而荣皓眼前的画面也不再是之前的景象。 那家伙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女人的皮包,“哗啦”一声全部倒在地上。 包里的现金被他直接塞进口袋,两件金首饰则是扔进了旁边的袋子之中。 当再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之后,男人收拾好装着贵重物品的袋子,准备离开。 这时候,就听到外面走廊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声音忽高忽低由远至近。 与此同时,荣皓左手小臂上那条蛇形印记的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 由青色逐渐变成了火红色,红的刺目。 荣皓不淡定了,这次来的必然不是普通阴灵,即便是遭遇魔灵李老太太,也不过就是现在这个颜色。 “皓哥……”左天明看的清清楚楚,荣皓手臂上那条印记就像是烧红的滚烫的烙铁。 “别出声!”荣皓做了个淡定的手势。 那柄叫做“融皓”的木剑被荣皓紧紧握在手中,也不知是什么木料,沉甸甸的很有份量。 有人扭动房门把手,门锁发出“咔嚓”的清脆声音。 房间里的男人愣了几秒,他进来的时候没有将门反锁,也压根没必要那么做。 正在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开门进来的时候,木质房门“砰”的一声大开,木门狠狠的砸在门口的金属顶头上,随着“咔嚓”一声,金属顶头直接洞穿了木门下方右侧的边角。 一股血腥味扑面而至,从洞开的门外走廊里极速的渗透,蔓延,直到溢满整个屋子。 四个残肢断臂的身影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其中一人的脖子上是空的! “是你害死了我们!”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什么都没做……” “你偷了我们的东西!” “我没有!” “我们一路追过来,你还想抵赖。” “我不知道……我没偷……” “你不认识我们,但你总该记得我们的样子!我们给你钱,你却害死了我们!” “我不记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害人性命就要付出代价,偷死人的东西,你就应该去死!”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男人惊恐的瞪大眼睛,无力的央求着节节后退,一直退到床前,在墙角再也没了退路。 一张木椅狠狠的砸在了男人的头部,椅子四分五裂,椅子腿砸在墙上断成两截,断面就像是两把锋利的刺刀。 “啊……” 凄戾的惨嚎声响彻整个村子。 男人头部血流如注,身子一软,失去了直觉。 他的身体被断裂的椅子腿切开,四分五裂。 那个无头的男人扭了扭身子,给人的直觉像是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荣皓和左天明。 荣皓手中的木剑突然间在黑暗中透出一丝青芒,随后便是一声绵长空灵的声音。 画面随之消失,房间内恢复如初,刚才的一切都不见了。 荣皓定了定神,刚刚那个脖子上方空荡荡的男人最后面向沙发的一个转身,让他极不淡定。 就好像它能看到沙发上的二人,就好像这不是情景再现,就好像这就是真实的演绎。 似乎是这把名为“融皓”的木剑突然的怪异举动震慑住了无头阴灵,一切都显得诡异莫名。 荣皓抓起桌子上的香烟,给了左天明一根,自己也抽了一根塞进嘴里。 左天明点着打火机给荣皓点上,颤声问道:“皓哥!刚刚发生了什么?” 荣皓的脸色不大好看,吐出一缕青烟,表情复杂的回道:“这个房间曾经发生过凶杀案,有个男人被碎尸了。刚才是场景回放,每一个怨念深重的人死后都会怨念不散,坦白说就是留在了事发现场。每一天的同一个时间,都会重现当时的场景,直到有人破解了当年的一切,怨灵才会退散,然后消失。否则就会一直待在那里,就像湾头村老屋里被王姓老人的儿子害死的那个女人。” 左天明左顾右盼,脸上现出惊慌之色:“你是说这屋里一直有个阴灵存在?那为什么我们进来了这么久你都没有探测到?” 荣皓重新小心翼翼的擦拭那把木剑,淡淡回道:“普通的阴灵平时就像是一缕空气,根本就感应不到,只有到了接近当时死亡的那个时间段,他们的怨念才会凝聚。” “刚才这把木剑,突然闪闪发光,还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左天明虽然看不见阴灵,但他注意到了木剑的变化。 荣皓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木剑,思忖片刻,回道:“世间万物都躲不开相生相克,这把剑的原主人是个道士,道士可是专门克制阴灵,可能这把木剑就是对付阴灵的道家法器,如果是这样,那么阴灵怕它也就没什么奇怪了。” 左天明眼睛一亮,欢喜道:“这么说,咱们冒险从黑石棺材里的古尸身上抢来这把木剑,没有白费力气!这下爽了,以后就算遇到阴灵,那么那些鬼物也得躲着我们走!” 荣皓没有出声,对左天明的想法不置可否。 当然,自己又不是道士,不懂得道家驱灵之术,就算得到了这把类似道家大能的法器又有什么用?即便是能拿来狐假虎威吓唬吓唬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但终归也只不过就是吓唬人的道具而已。 只是,这把木剑似乎跟自己有缘,名字都是相同的谐音,再加上刚才它散发出的强大威慑力,所以荣皓有心留下它。就算是暴殄天物,也顾不了那么多。即便有人看不下去,荣皓也不在乎。 如今再去想黑石棺材里的年轻古尸,那个小道士给人的感觉没什么厉害之处,甚至连化作魔灵的李老太太都比不过。 但细思极恐,仔细琢磨就会发现表面的东西都是假象,是人本能的拉低了印象值。 一个笨拙的,似乎只能跑路追人的古尸,可偏偏就能压制魔灵这样的存在。 强大到连李老太太这样的魔化阴灵都对古尸畏惧不敢接近,那么它一定就是所谓的能够控制一方土地的邪灵之主,阴煞。 本身,人死之后数百上千年尸体不腐就已经是奇迹,而如今那具古尸已经达到了可以行走的境界,从它丢弃落到井底的登山绳转而改变成贴墙爬行来看,它肯定具备了灵智。 一个有脑子的行尸走肉,有一天灵智会全部开启,身体各机能也收放自如,甚至可以混进人群像正常人一样而不被人发现,而它其实是一个成百上千年前的死人,这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荣皓往嘴里塞了根烟,心说:极阴之地就是所谓的养尸地,邪灵阴煞目前困在里面出不来,必须尽快铲除。否则那东西将来势必有一天能够走出大院,祸害无穷。 第五十九章 珠山派 荣皓有些茫然,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突然间懂得了许多从来就没有接触过的东西,这种感觉不能说不好。 他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没有问题,但有一点,他在兴奋中有那么一点怕了。 在拥有了类似阴瞳的能力之后,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和意念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脑海之中,就好像是被糊里糊涂的植入了记忆。 什么阴灵、魔灵、恶灵、阴煞,如今很自然的填补了大脑中那些原本干瘪的空缺处,甚至有越来越多愈来愈膨胀的趋势。 李老太太的大院,是极阴之地,除了风水大能,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找到这么阴邪的地方。 那鬼地方确实就是传说中的养尸地,这就像是一个大阵,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养尸地有一个最阴邪的点,叫做阴邪之眼。那片极阴之地所有的阴气源源不断的聚拢到这个点,形成一股阴气灵泉,从而滋润着阴邪之眼内的尸体,据说可以牵制住灵魂不散,让尸体起死回生。 那副黑石棺材摆放的位置应该就是阴邪之眼。 而棺材里的尸体自然就是这片养尸地的本主。 也就是说,那个年轻的道士曾经发现了这里,又安排了一切。 不管他曾经是不是一个除魔卫道的道家大能,也不管他表面有着御剑乘风去除魔天地间的仙风道骨气质。只是眼下,他确实是个比魔灵还要恐怖的存在。 荣皓自知没那能力将他怎么样,也不想去送死,目前那家伙还没有真正达到顶级阴煞的实力,离不开恐怕也舍不得离开养尸地。否则自己拿了它的东西,它早就追来了。 “天明,你还困吗?”荣皓望了一眼窗外逐渐放亮的天色。 左天明打了个哈欠:“还行!有行动啊?” 荣皓把木剑塞回背包,笑道:“好不容易来一趟,就这么回去了总感觉亏的慌,你去叫上文洋,咱们去珠山看看。” 左天明顿时来了精神:“什么时候?” “现在!”荣皓把贴身背包往肩上一扔,缓步走出房间。 珠山作为国家4a级风景区,不只是因为风景独美,最主要的一点这里是珠山派旧址。珠山派不是盛名远播的道教大派,更没有动辄几百上千人的门派弟子。相反从建派以来一直都只是三人行的姿态,也就是一个师父带着两个徒弟的模式。 荣皓买了三张票,进了景区大门之后,又直接买了三张观光车的票。珠山海拔一千多米,自己兄弟三人没必要爬上去再爬下来,消耗体力不说,也没有太大意义。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进山的游客不多。路上大多是一身全副登山行头的老人,坐观光车的人少之又少。 荣皓三人坐的这辆车,车上除了他们三人也就只有司机。 司机是个中年汉子,不苟言笑,只是兢兢业业的开车。 左天明忙着用自己的手机记录下道路两侧还算不错的风景,这恐怕是摄影师的职业病。 文洋昨晚睡得不错,精神奕奕,跟着左天明有样学样,也拿着手机胡乱的拍摄。 荣皓没那兴趣,看着蜿蜒山路两侧时不时冒出来一张“禁止吸烟”的木牌,不得不打消吸根烟解解闷的想法。 司机终于还是打破了沉默的气氛:“我说,哥几个这是要上山烧香啊?” 荣皓笑了笑:“为什么上山就要烧香?这里不是国家级风景区吗?” 司机呵呵笑道:“要想观光游览,不是这里,是隔壁b区,这地方是a区,这条路啊一直通到山顶,顶头就是珠山派道观山门。所以我才问你们是不是来上香的!” 文洋啊了一声:“这还分a区b区?买门票那会也没听售票员说啊!” 左天明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我说这一路上怎么连个像样的景点都没有,而且上山的都是老头老太太,正纳闷呢!” “师傅!咱们能不能调头去b区啊!”文洋问道。 “那只能下山买b区的票,a区的票不好使。”司机略显尴尬的回复。 左天明一头黑线,火气嗖的一下就起来了:“这不坑人呢吗?还能不能行了!” 司机吓了一跳,心说自己多这嘴干嘛! 荣皓笑了笑:“反正都来了,就上山烧烧香。师傅不妨给我们说说这珠山派。” 说到这儿,司机来了兴致:“珠山派源于东晋,创派祖师是一个云游到此的道士,据说是个道教真人,法号融皓真人。根据珠山派的门规,一直都是一个师父带着两个徒弟,就三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等到师父年纪大了,掌门位置就会传给两个徒弟中资质好的那一个,然后师父下山,去山下的一个小道观一直到老死。另一个徒弟只能离开山门,云游四方。留下的徒弟可以得到一代代掌门传承下来的无上功法,继承掌门位置,也需要收两个徒弟。据说,他们收的徒弟都是小孩,从小养大,成年之前不能下山。” 荣皓哦了一声,心说这个门派还真的有些与众不同。别人家都是想方设法的广收门徒发扬光大,他们却墨守陈规安于一隅。 “荣皓真人?还假人呢!”文洋挠了挠头,冲荣皓傻里傻气的笑了笑:“哥你不就是荣皓真人吗?” 左天明听了进去,毕竟在三口枯井下他也见识了黑石棺材,也知道从那个年轻小道士手里抢来的木剑就叫“融皓”。 荣皓没有搭理文洋,冲司机微微一笑:“您是说门派每一任掌门人卸任之后都下山去了?” 司机点头:“对啊!据说这是真人当年定下的门规。” 荣皓紧追不舍:“这么说下山的都应该是年老的道士!” 司机被他问住,寻思一会儿却不知该怎么回答,最后嘿嘿一笑:“应该是吧!也有可能是有年龄限制,比如到了五十岁,就必须让出掌门位置然后下山。” 荣皓默默点头,五十岁还是六十岁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只是想知道卸任掌门的不是年轻小伙就对了。 左天明会意:“皓哥,那人那么年轻,不会是当年的珠山派掌门。” 荣皓嗯了一声:“肯定是同一届没有被选上掌门的弟子,偷了法器下山去了。” 他俩的话一唱一和,只听的文洋和那司机一愣一愣的。 司机听出些端倪,插话道:“要说徒弟偷了真人传下来的宝剑,据说当年还真有这么回事。只不过,具体到底怎么回事,咱也不知道。” 几人聊着珠山派的过往,不多时观光车到了山顶,停在一座道观山门外的空地上。 这座道观实在是出乎了三人的意料,按照之前对道观的模糊认知,这些地方应该都是气象庄严瑰丽壮观古色古香的大面积古建筑群,万万也不曾想到这座道观非但不是气势恢宏,反而显得太过于寒酸。 压根就是在一个面积不小的古朴院子里面盖了几间茅草屋而已! “这是一个门派吗?造型还真有点奇特!”文洋吓了一跳。 左天明咳嗽一声:“仙家重地,注意你的言辞。” 大开的山门之内,时不时有几位香客的身影穿梭与几个茅草屋之间。 在大院中,有两个年轻的道士热情的为香客引路,时不时弯腰作揖答谢供奉香火钱的老人。 荣皓吸了口气,并没有马上进入道观之内,而是顺着山门前的空地往山下望去。 此处是珠山一峰的顶峰,下车点有个凉亭,旁边的石碑上明确写着海拔116八米。 这一路上,几乎没有一个特立的风景点,恐怕珠山风景区的这个a区也就只是进山上香而已。 “皓哥,咱们还进去吗?”左天明有那么一点不自在,眼瞅着道观里的两个小道士分明就是在假模假样的为钱作态,看着就有些反感。 荣皓嗯了一声:“进啊!干嘛不进去?三张门票一张一百二,三张就是三百六十块钱,坐观光车一人十块,三个人花了三十,总共将近四百块钱,难不成就为了爬上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啊?” “艹!有点被坑的感觉!”左天明郁闷的吐了口气。 文洋嘿嘿傻笑,却是不敢言语。 “天明!我看未必!”荣皓微微一笑,首先走进了道观。 见有香客到来,两个小道士连忙迎了上来。 这俩人都是二十多岁,流里流气的压根就没有丁点仙风道骨的气质。 其中一个小道士故作严肃的问道:“三位是来请愿还是还愿?” “请愿!”荣皓笑了笑:“怎么个请法?” 那小道士笑嘻嘻的说:“按照本观的规矩,给真人进香必须用观里的高香,外带的一律禁止。” 荣皓哦了一声:“以前去上香,被告知清香三柱,心诚则灵。到你们这许愿,真人还挺讲究。” 小道士愣了一下,随即继续笑道:“这是真人留下来的规矩,我们这些徒子徒孙也就只有照做的份。再说,几位来这里也肯定是知道真人曾经的事情,跟真人结下香火情,那可不是什么坏事吧!” 荣皓笑了笑:“跟真人结缘,我们可真是烧了大腿粗的高香了。你这里,高香怎么个价格?” “一支五十,每次怎么的也得三支,上不封顶。心越诚,许愿越容易达成。”小道士陪笑着,递过来一根高香。 荣皓接过高香仔细端详:“我还有个朋友明天一早来,我进来的时候也注意到你们这里可以留宿是吗?如果能那就太好了,省的我明天一早还得再上来。” “能啊!一晚上一个人二百!”一个小道士赶紧回道。 “那行,我们三个今晚都住在这,你给开一个大房间就成。”荣皓摸出口袋里的钱,数了数,难为情道:“钱不够啊!” 另一个小道士赶忙从道袍里摸出手机:“可以微信!” 上完香,三人随小道士去了后院,进入一个面积不小的茅草屋。 等到小道士离开。 荣皓对文洋说道:“我们两个一夜没睡,得补一觉,你盯着点,等我醒了替换你。大家都休息好,今晚我带你们玩点刺激的!” 第六十章 这个道观不简单 荣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虽说这是一个看起来不靠谱的道观,但怎么着也是道家仙地,一般的魑魅魍魉是不敢接近的。即便昨夜才刚刚经历了大院一行,在这种清静的地方睡觉却是很心静,真的能做到心无旁贷。 左天明和文洋坐在床前,一人一个易拉罐就着老鬼花生和淀粉火腿肠吃喝的津津有味。 “皓哥,道观里卖吃的。”左天明灌下一口啤酒,晃了晃手中酒罐:“外面六块,这里二十!喏!你的在床头桌子上。” 荣皓笑了笑:“这种地方的东西也敢吃,也不怕有毒!” 他伸了个懒腰,只感觉浑身肌肉都轻松无比。 这里是道观的后院,几间茅草屋,那两个小道士就住在这里。不同的是,那俩人住的房间窗外赫然立着空调外机,空调通电,传来风扇的嗡嗡声。 “我出去转转!”荣皓没有吃东西的兴致。 走到前面院子,正要往大门处走,就听到一间茅屋内有说话的声音。 那间茅屋是一个类似小卖店的存在,里面各种小食品很是齐全。 荣皓静悄悄的靠近,听清了里面的谈话内容。 一个年轻的声音:“今天来了三个留宿的人,我们就不下山了,你自己回去吧!” 一个略显浑厚的声音:“要不要做一票,把他们留在山上?” “看起来也都是穷比,没什么意思。” “就是,别自找麻烦。自从越哥死了,咱们虽然日子没有以前那么滋润,但还过得去。” “小心驶得万年船,可别一不当心,栽了!” “行了,你自己下山吧!我俩在山上对付一晚,省的被人怀疑。” 那俩人说完话,脚步声从茅屋传了出来。 荣皓连忙走回正路,假装着急的冲着茅屋走了过来。 迎面遇到那俩小道士,他们手里拎着晚上的吃食,透过塑料袋可以看到里面的各种肉食。 “两位伙食不错!”荣皓盯着这俩家伙,露出人畜无害的笑。 那俩人当即有些尴尬:“香客送的,一起吃点?” 荣皓摇了摇头:“听我兄弟说这里卖东西,想来看看有没有烟卖。” 一个小道士连连摆手:“那个可不敢卖,这里禁止吸烟,请您还是配合一下,万一引起火灾可不是小事。” 荣皓点点头,笑了笑走向道观门外。 山门外的空地是观景的好地方,大半个南郊区尽收眼底。 清晨的雾霾早已经消散,黄昏将至,远天的夕阳似是燃烧的火焰,绚丽无比。 荣皓站在空地瞭望山下,拿出手机找到电子地图,搜索栏输入李家村,很快电子地图形成定位,李家村在自己此时的正东方位,从这里往下看,那地方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荣皓试着确定李老太太那间大院,利用电子地图的卫星俯视视角,找到那片区域,然后慢慢放大。 这时候,他有些不淡定了,那地方在屏幕上显示的图像外形有点奇怪。 像是……像是一座古墓内部格局! 荣皓暗自思忖,越寻思越觉得这里面有东西。现在再去想大院的一周夯土土墙,豁然就明白了。 那一圈厚实的夯土墙原本就认定不是近代的东西,现在想想分明就是古墓的墓墙,只是自己这方面的知识太过匮乏了一些,如果是一个古墓行家,必然当时就能看得出来。 大院紧临的那座小山不是最开始的自然形态,看起来至少有二分之一的面积在许多年前被夷为了平地。像是被人为的开采过,类似于炸山采石,想必李家村建村之后世世代代建造房屋的石材都是出自那里。 那个大院应该就是开山之后被挖掘出来的,从附近的村落遗迹来看,当时那片区域住满了人,可见大院的事情并没有被人放在心上。 或者,他们也不曾想到那地方有什么古怪,对比漫不经心。也或者,他们后续有了操作,比如石磨的放置位置。 李家村建村到如今已经有七百多年的历史,七百年的生息繁衍,按理说怎么的也得有几千户人家,再看如今村里不过百十户,可以预见这个村子曾经遭遇过重大变故,甚至经历过灭顶之灾。 这里不是洪水泛滥之地,也不是地震频发地区,抛开自然环境的因素,除了人口迁徙,大面积的人员流失只能是一个原因。 那便是死了! 遇到了什么难以想象的灾难,就像瘟疫和马贼屠村,导致人口大面积死亡。在古代,这种例子不胜枚举,以往,许多村落一夜之间变成空村,原本的热闹村落变得死气沉沉,不在少数。 李家村或许曾经就遭遇过类似的灭顶之灾,只是这种隐晦的秘闻就只有本村家族史有所记载,外人绝对不会知情。 此时再去想那间古朴的夯土大院,荣皓越发觉得那地方如果不是一座古墓就一定是个人为摆下的大阵。 有风水大家独具慧眼发现了那片区域,用夯土墙圈起了极阴之地的整个风水格局。形成养尸地,给自己布置了阴居,幻想将来可以重生。 只是,这一切在许多年后被李家村的后人在无意间打破了,他们在开采石材的时候破坏了那片区域。 或许是因此惹下了大祸,导致整个村子受到了几乎灭顶之灾。 “皓哥!” 身后传来左天明的声音。 荣皓放下思绪,扭头看去,左天明和文洋走了过来。 “你在这发什么呆呢?”左天明望着逐渐暗淡的天空,四周即将被夜色笼罩,有些不明所以。 山上比山下冷清的多,道观门前那些几个成年人合抱都困难的苍劲古树枝繁叶茂,风吹过来,黑色树枝肆意舞动,针形叶子相互摩擦沙沙作响。 一个身着便装的中年汉子从大门内走了出来,径直走向空地角落里的一辆宝马车。 中年汉子上车,宝马车很快消失在下山的盘山路。 荣皓站在高处望着树丛中时隐时现的白色宝马730li,若有所思。 文洋嘿嘿笑道:“哥!你今天早上说的什么刺激的事……” 荣皓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你们也都听到观光车司机说的话了,这道观一直都是一个师父带着两个徒弟的模式,可是今天咱们就只看到这两个小道士,也就是说他们的师父并未出现。今晚的刺激,就是找到老道士!” “切!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原来就是找人啊!”文洋原本的热情直线下降。 荣皓一字一顿的说:“是……找……死……人!” “什么?”文洋吓了一跳。 “皓哥,你说清楚点,什么叫找死人?”左天明也不淡定了。 荣皓一本正经的说:“很明显刚才开车离开的不是老道士,这人看起来也就三十五六岁,不应该是那俩小道士的师父,充其量就是道观的合作人,在这里开了家小超市。再说,今晚有留宿的香客,掌门人也不该下山。所以他不是道观所谓的掌门人,也就是说,道观的掌门人另有其人。如果掌门人因为什么事被迫下山那么还有别的说道,可他如果还在山上,一准是个死人。” 左天明和文洋听的七荤八素,有些摸不着头脑。 荣皓咳嗽一声,正色说道:“那俩小道士怎么看都是凡夫俗子中的小混混,我怀疑原本道观里的师徒可能遭遇了不测,也就是说现在道观被当地地痞控制,成了他们圈钱的工具。” “皓哥,你确定?”左天明有些小激动。 “不能确定,不过听那几个人刚才的谈话要想弄咱们一下子,那意思就是谋财害命。后来又放弃了,不过,他们不弄我们,咱们可以去弄他们!” 文洋摆了摆手:“哥,这种杀人越货的事你……你可别找我啊!” 荣皓白了他一眼:“谁要杀人越货了,就是一吓唬,你不是扮鬼吓人的行家吗?当时可是把我都给吓住了。这样,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我?”文洋一阵头大:“能行吗?” “我之前注意了一下,道观的后面就是珠山后山。那俩小子今晚肯定喝的迷迷瞪瞪的,等会他们喝多了,咱们给他们弄到后山去。”荣皓说着自己的计划:“我查了关于珠山的新闻,这些年频频有逃票的人从后山悬崖掉下去摔死,大体位置就是道观后面那个区域。这不得不让人怀疑,为了一百多块钱的门票,丢了性命,值得吗?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傻子。” 左天明听出些门道:“你的意思是说,是道观里的小混混谋财害命,然后把尸体推到悬崖造成坠崖身亡的假象?” 荣皓点点头:“是还是不是我也不敢确定,总之这地方没那么简单。” 黑夜铺天盖地将整座珠山笼罩,这地方是珠山顶峰,夜里的风很大。 三人回到道观后院,正巧遇到结伴出来方便的两个小道士。 这俩人喝的七荤八素,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 “三位,晚上不太平,千万不要离开道观,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担待不起!”一个小道士和颜悦色的嘱咐道。 荣皓点点头:“正准备去睡觉。” 回到茅屋,三人各自躺下,屋里除了一盏白炽灯和一张简陋的大木床,什么都没有。 三人躺在床上,各自心神不定。 一直到深夜十一点,荣皓起身招呼了一声左天明的文洋。 三人蹑手蹑脚的走到装着空调的小屋前,透过窗户缝隙,见里面那俩小道士早已经熟睡。 文洋从外部打开内锁,三人走了进去。 这俩人喝了不少酒,足足两箱易拉罐,早已经烂醉如泥。 文洋和左天明一人背起一个,荣皓在前,贴着道观墙角,向着后山摸过去。 凄冷的夜,月色朦胧,脚下是半人多高的杂草,如今是深秋,杂草的墨绿色已经变成枯黄。 几个人相互间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摸索前行。 踩着道观墙外的杂草丛,十几分钟后,终于到了道观后方,这里是一大片高低不平的乱石堆。经历了成百上千年的日晒雨淋,巨石表面一尘不染分外干净。 把那两个小道士放在乱石堆中一个显眼的位置,文洋和左天明随着荣皓退到了另一块巨石之后。 那两个人在风口处,被冷风直吹,在呼呼风声之中,二人很自然的蜷缩起身子。 就这么等了足足二十分钟,那俩人已经从醉酒状态逐渐有了些意识,身子有规律的抽搐,似乎是要吐的迹象。 荣皓拍了拍文洋的背,让他过去自由发挥。 文洋挠了挠头,把从茅屋木床上拿来的两床白色床单往身上裹了裹,风吹过来,如白绫舞动,此时的他看起来还真的有些吓人。 文洋晃晃悠悠的走向那俩人,厚实的棉布在风的吹动下飒飒作响。 就在这时候,窝在乱石堆里的两个小道士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体站的笔直,双目则是呆滞的望着前方的空旷位置,然后同时慢悠悠的冲乱石堆右侧走去。 事出突然,文洋停下脚步,一脸无辜的回头看了一眼荣皓,摊摊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 荣皓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他看清了那俩小道士在乱石堆中步履蹒跚走去的方向,当即吓了一头冷汗。 “他们是要跳崖!文洋!拦住他们!”荣皓大喊一声,慌忙从青石后方往乱石堆跑去。 第六十一章 一片混乱 荣皓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那俩小道士已经走出了乱石堆。 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指引,不急不缓向着深渊绝壁向着死亡走去。 二人均是双目呆滞,脸上却是挂着莫名其妙类似满足的微笑! 画风很诡异,在冷风中的山顶,两个年轻男人瞪大眼睛双目无神,却是面带微笑,踩着脚下的巨大青石,慢慢走向悬崖走向一条不归路。 文洋离得近,追上之后直接跑到前面堵截,两只有力的手臂分别勾住一人的腰,使出蛮力将两人向安全区域推动。 那俩人的力气不知为何出奇的大,竟然顶着文洋的一身虎力,愣是向前推动了数米远。 悬崖近在咫尺,文洋的身后两米远处即是无尽深渊,而他本人分明就没有注意。 “文洋,别管了!躲开!”左天明心急如焚,一边跑一边冲文洋大呼大叫。 文洋大喝一声,死死地顶住来自两人那莫名其妙的巨大推动力。 乱石堆青石表面光滑干净,大雨倾盆的时候,雨水大半顺着这块巨石角落一泻千里,所以越是靠近悬崖的地方越是滑的厉害。文洋用力过猛,一个脚下不稳摔倒在地,想要爬起来却突然发现,脚下根本就没有可蹬踏的地方。 从腿弯往下,不再是青石地面,而是悬空的。 “文洋别动!” 荣皓跑上前凌空两个飞踹将那俩小道士踹了回去,双双摔向后方远离悬崖的地方,这一脚只踹的那俩人纷纷屁股着地四仰八叉。荣皓的身子在空中呈现平趴的姿态扑倒在青石上,两只有力的大手精准的抓住了文洋的胳膊。 左天明跑过来,与荣皓一同将文洋从悬崖边缘拽了回来。 仅仅是一米多的距离,文洋就会落进深渊万劫不复。 “你们躲远点!”荣皓长呼一口气,示意左天明和文洋离开悬崖绝壁。 在两人向后退去的同时,那两个像是陷入魔怔状态的小道士再一次从地上爬起来,不急不缓的向悬崖走去。依旧是双目呆滞,嘴角带着一丝向往美好生活的傻笑,就像是前面有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在冲他们敞开怀抱。 荣皓拦住两人的去路,一人一脚踹在二人的脸上,又一次将两个小道士踹翻在地。此时的两人均是鼻青脸肿,却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神态,还是坚持爬起来一心只想去赴死。 “这特么什么情况啊!”左天明跑过来愕然道。 荣皓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原本只是想把他们带过来吓唬吓唬,套套话,没想到这俩人竟然中邪了。 这邪中的也是奇怪,不像是被阴灵上身之类,至少荣皓没有感觉到附近有任何阴灵的存在。 “先把他们转移到安全地带再说!”荣皓走上前用手臂牵制住一个小道士,像是拖死猪一般向乱石堆后侧走去。 左天明抓住另一个,同样死死地向后方拖拽。 在一棵老槐树下,荣皓停下脚步,此地离悬崖有三十多米远,应该算是安全区域了。 那俩人不知疲倦的挣扎,像是失去灵智的被人控制的野兽,试图从荣皓二人的束缚中脱身,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深渊绝壁。 荣皓脸色铁青,现在除了死死地控制住他们,竟然再没别的办法,寻思半天最终还是束手无策。 “这……现在怎么办啊?”文洋过来帮忙按住那俩人,想着自己差点掉进悬崖,心脏到现在还扑通个不停。 荣皓想来想去,眼下唯一能辟邪驱魔的东西好像就只有背包里的那柄木剑。 想到这里,他忙不迭的取出木剑,速度极快的在那俩小道士的额头上分别狠狠的拍了一下。 也是怪了,被这一拍之后,那俩人竟然不再蛮力挣脱,反而冷静下来。 荣皓把木剑重新塞回背包之内,那东西真心不适合在人面前招摇。 两个小道士伸手摸着脸上的青肿,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 ―――――― “这是……什么地方?” “老槐树!” 那俩人喃喃自语,就好像旁边的荣皓三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好险,这两副皮囊差点就被别人抢去了……” “就是就是!这俩人当年也参与了害死师父的计划,要不是他们,道观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把师父挖出来,换个地方埋了吧!” “可是,大槐树……”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你问我答旁若无人。 荣皓静静的看着,想听听他们两个到底要讨论什么。 左天明走上前在其中一个家伙的眼前摆了摆手,奇怪的是那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压根就看不到在眼前摇晃的粗壮手臂。 “这特么真是邪门了!”左天明骇然失色。 荣皓知道定然是哪里出了问题,看起来像是阴灵上身的样子。 眼前的两个小道士虽然不再是一心赴死的死脑筋,但被自己用木剑拍了之后变得有些奇怪,从他们说话的形态和声音来看似乎和白天大不相同。 很明显他们没有恢复最初的心智。 听他们稀里糊涂的谈话,荣皓不得不怀疑,难道真的是被阴灵上身了? 可是一直以来荣皓压根就没有感受到附近有任何阴灵的存在,包括那俩小道士中邪之后冲向悬崖自寻死路,青色印记也不曾有任何提示。 一个小道士嗔道:“咱俩现在又不是孤魂野鬼,怕什么大槐树?” 另一个点头附和:“那就挖!把师父带走,离开老槐树才是要紧的事。” 两个人围在大槐树底下,开始清理着地面的杂草。 徒手去拔半人高的杂草,手上被坚硬的草梗割的伤痕累累,鲜血染了一手,血淋淋的很是惊人,但从他们木讷的表情来看,他们似乎根本就感受不到疼痛。 荣皓看不下去了,不管这里面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总之再这么下去,这俩小道士一准会丢了小命。 他走过来重新摸出木剑在两人的几个穴位拍了几下。又狠狠的给其中一人甩了个大耳刮子,这一记耳光直接把那家伙打晕在地。 另一个人停下手中动作,似乎同伴突然倒在地上让他吃惊不小。 不多时,地上的小道士缓缓睁开眼睛,一副懵懂的眼神望着天空,而后扭脸看着荣皓等人。 “我这是在哪?” 此时他的声音和能够随意转动的眼珠表明他已经恢复了神智,如白天见到的他一样。 他的同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开始拼命的挖掘清理出的空地。 徒手挖,只挖的满手都是血。 同伴的举动震慑住了恢复神智的另一个小道士,他急忙扑了上去:“你疯了!” 左天明和文洋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眼前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 “师父……” 那人拼了命的挖土,好在老槐树底下的土质还算稀松,没有特别费力,很快就被他刨出一个土坑。 一截腿骨出现在土壤下方,这家伙像是受了刺激,哇哇大叫着拼命继续发掘。 很快一副完整的骸骨出现在众人眼前,透着惨白的颜色。 那人看着骸骨哈哈大笑,突然又哇哇大哭,又哭又笑听的人头皮发炸。 ―――――― “皓哥!你怎么了?” 那是左天明的声音,紧接着荣皓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正被人猛力的推搡。 他愣了一下,努力的摇了摇头,眼前不再是方才的景象。 分明就是他和左天明一人控制一个小道士远离悬崖走近这里的初始。 地上躺着那两个小道士,还处在懵懂的状态,似乎都是刚刚才醒过来,四只眼睛左看右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荣皓吐了口气,原来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假象,在那一刻,自己陷入混沌了! 起码地上的两个小道士手指均是干净,并没有被草梗被枯枝割伤刺伤的痕迹,更没有双手沾满鲜血。 “我们这是在哪?怎么不是在自己的屋里?”一个小道士认出了荣皓三人,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好像有些头疼。 “你们两个遇到鬼引路了,幸亏发现的早,我们救的及时,否则就掉到悬崖下面去了。”荣皓指了指远处的悬崖绝壁,忧心忡忡的回道。 另一个小道士伸手抹了一把脸,喃喃道:“鬼引路?”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方遮天盖地的浓密枝杈,突然惊骇道:“老槐树!” 小道士在他的惊骇声中也回过神来:“我们怎么跑到老槐树这里了!” 荣皓三人面面相觑,左天明问道:“老槐树怎么了?” “老槐树……”那人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只是满脸的惊恐。 荣皓咳嗽一声,一脸严肃的说:“树底下是不是埋着一个老道士,他是道观的掌门人,被你们害死埋在这里了!” “你怎么知道?不!没有!”小道士像是触电一般忽的从地上爬起来。 左天明按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另一个人倒是挺识趣,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一动都不动。 荣皓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在自己刚才幻象中的位置开始掘土。 土质松软,上面厚厚的一层是老槐树腐败的落叶。 荣皓不遗余力的用树枝掘土,其他人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终于,一根腿骨从土层中露了出来。 荣皓顺着这根白骨向四周发掘,很快清理出一大片土地,那是一副完整的成年人骸骨。 那副骸骨身上爬满了粗细不一的黑色树根,树根错综繁杂,从骸骨的各个方位渗透,甚至扎进了它的眼窝,从头到尾都勒的紧紧的。 “他就是道观的掌门是吗?”荣皓放下树枝,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黝黑色的树根就像是一条条粗细不一的蛇,就好像是活物,是贪婪的冷血的蛇。 “他……”识趣的小道士想说什么。 被同伴打住:“别跟他们废话!他们肯定是警察!” 荣皓给左天明使了一个眼色:“把他扔悬崖底下去,反正这种事他也没少干,让他也去体会体会。” 左天明也不废话,像是拎小鸡一般拖着那人就往悬崖走,很快就消失在乱石堆后侧。 目瞪口呆的另一个小道士眼瞅着发生的一切,脸早就吓白了:“别杀我兄弟,我说!我知道的我都说!” 第六十二章 图财害命 这棵老槐树,怎么的也得有几百年历史,整棵树覆盖面积约有一亩地。主干起码四个人才能环抱,表面树皮干枯开裂,沟壑纵横。枝繁叶茂,铺天盖地。 荣皓突然间就意识到什么,枝繁也就罢了,怎么会是翡翠般的绿叶茂密?这可是晚秋时节,这棵大树的叶片竟然绿油油的,分明就不是顺应时节本来应该有的枯叶泛黄。 想到这里,荣皓再次举头看向头顶上空,越看越觉得心里慎得慌。 槐树,被称为木鬼。是这世界上最容易成精的植物,据说槐树遮阴的这片区域还是阴阳两界的大门,老人的说法,活人在晚上切莫在槐树下逗留,否则会遇到不干净的东西。 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荣皓可是从小听到大。曾经的那些夏日傍晚,小孩子们最喜欢做的事莫过于围着村中长者,听他们讲述那些魑魅魍魉的传奇故事。 阴阳两界,荣皓不愿认同这个说法,即便是现在,接触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请,他依旧认为不存在阴间一说,世间万物没了就是没了,就应该消失。如今存在的,也只是在人间游荡,一旦人间没有了它们的位置,必然会走向灰飞烟灭。 想到这里,再看看眼前挖出的那副枯骨,枯骨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根须交错,如同疯狂汲取营养的黑色小蛇,像是有生命的活物。 荣皓心里咯噔一下,被冷风一吹,脑袋嗡的一声,再一次神智清醒了许多。 自从来到后山,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莫名其妙陷入一种糊涂状态,有些头重脚轻,思想都开始没缘由的错乱。眼前所见所闻像是被人控制了意念力,失去了自主思想的能力。 这一定就是有东西在作怪,不出意外的话,乱人心智的必然就是这棵老槐树! 荣皓定了定神:“此地不宜久留!咱们有话回去再说!” 他说完把那些土回填入坑,将那副最后一位珠山派掌门人的骨骸重新埋葬。 这个人被人害死死的凄惨,死后更是可悲,被人糊里糊涂的埋在老槐树下,竟然被老槐树作为养料,牢牢的控制在根须之中,现在即便是有人想要把枯骨取出来重新找个地方埋葬都不可能。除非砍断那些黑黝黝的树根,可那么做,后果是什么,谁也不敢想。 荣皓此时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世间万物都有灵性,都有成精成怪的可能。一棵本就属性阴邪的槐树,历经几百年,恐怕早就成了可以控制一方土地的大能。 这样的一个存在,阴灵自然不敢靠近,这地方坠入山崖冤死的人不少,即便是每天的死亡情景再现也不会在少数。可直到现在,也不曾目睹任何一件怨灵临死时情景再现的场面。说到底,是因为老槐树的存在,那些阴灵不敢造次。也难怪来了这么久,荣皓没有感受到有任何阴灵在附近晃悠的迹象。 至于这棵槐树是庇护一方的神袛还是为害一方的恶魔,他不想去查个究竟,也没那能力去考究。 远处左天明抓着那名小道士重新折返回来,那家伙却是站在树荫外侧,任由左天明如何推搡,愣是再也不肯进来。 荣皓冲左天明招了招手,示意他绕过树荫回到道观墙角,原路返回。 文洋控制着另一个小道士,跟在荣皓身后往道观右侧墙角走去。 相比较那名桀骜不驯的愣头青,很显然这家伙就老实乖巧的多。 回到道观,左天明和文洋把俩人推到茅屋,荣皓进来之后将木门插销锁紧。 荣皓一脸严肃的说:“之前我兄弟上厕所的时候正巧看见你俩出了道观大门,看你们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所以就跟了过去,就见你俩直接奔后山去了,走路的模样和脸上的表情,那情况就是老一辈人说的鬼引路。他通知我们,我俩来的时候,你们都走到悬崖边上了,要不是我那兄弟死死地抱着你俩的腰,现在你俩可都是死人了!” 荣皓说的有模有样,毕竟当时那俩人处在醉酒状态,什么都不知道,别人怎么说就是什么。 文洋也在一旁附和:“为了救你俩,我差点就掉悬崖底下去了,真特么危险!话说你们怎么就突然那么大力气了?” 那俩人面面相觑,要说鬼引路,当事人在那个情况下虽然思想不受控制,但还是有那么一丝灵智存在,依稀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情。 那个愣头青挠挠头,难为情的说:“我当时看见前面一路明晃晃的,就很自觉的跟过去了。” “对!我也是,前面很亮很亮,透着一股子很暖和的光!”另一个小道士补充道。 荣皓默默点头,鬼引路这个说法自古就有,阴邪之物寻找替身,会给走夜路的人设下迷障,在那些人眼前会出现一条通往光明的路,即便脚下荆棘密布也不会有任何阻碍。那条路的尽头,除了悬崖绝壁就是深潭边缘,人一旦走到尽头,活命的几率几乎等于零。 依照当时的那一丝记忆,这两个人对荣皓的说法深信不疑,甚至对他们的搭救感恩戴德。 他俩毕竟不是道观修行的道士,否则一定会有所疑问,道观这种地方,阴邪之物根本就不敢靠近,只能在外围游荡,想要跑进道观把两人强行拘走,更是不可能的事。 愚昧之人,糊弄起来还是比较容易。 “现在说说吧!老槐树下的那个人,应该就是道观的掌门,你们害了他的性命,霸占道观成了拢钱的地方,没错吧?”荣皓点上根烟,幽幽的盯着两人。 那俩小道士对视一眼,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情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心动魄中完全平复。 那个识趣些的小道士不再拘谨,慢吞吞的说道:“这个……我们也不是主谋,主谋是越哥!越哥当年找到那老道士,跟他商议利用道观圈钱的事情,可他不同意,就是一死倔性格,宁愿守着破道观混吃等死的死脑筋。越哥说的很清楚,由我们把道观的许愿灵验风声打出去吸引香客,那老家伙就是打死也不同意,还说什么出家之人视金钱如粪土这样的屁话。后来,那天夜里,越哥把他们师徒三个的饮用水里下个毒,全都死了。当时,就是我们哥俩把老道士埋到了老槐树下。那俩小道士,被脱了道袍直接从悬崖扔下去了,反正他俩也是现代人的行头,别人只会认为是逃票摔死的,指定不会想太多。” 荣皓对他的坦诚很满意,继续问道:“这些年,那些逃票的人掉进悬崖摔死,也是你们的杰作!” “这个……”小道士不愿承认。 荣皓吸了口烟:“说说你们的越哥,听你们的意思,是死了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个头不高,长的一副贼眉鼠眼。” 那俩小道士再次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默认。 荣皓沉声说道:“他死的很惨,被碎尸了,到现在都是无头公案,警察查不出他是怎么死的。但我知道,是被你们害死的人弄死的!” “这……”小道士不淡定了,脸色由红白变得惨白。 “你们有预谋的控制这一切,打着本地人可以把人送进风景区的幌子,趁着晚上把人引上山,就在后山,图财害命,之后把人从悬崖扔下去,造成逃票坠崖的假象。”荣皓帮他们分析,一丝不苟。说着话拿出手机晃了晃,那上面有网页不曾删除的珠山风景区逃票门道,发布人不详,只有联系方式。 “你怎么知道的?”小道士惊恐的望着他,不敢相信。 荣皓吸了口烟:“那些冤死的人告诉我的!”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小道士几乎要崩溃。 荣皓打开背包,将那把木剑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珠山派掌门人的信物,你们这些本地人应该不会陌生。” 那俩人紧盯着桌子上的木剑,战战兢兢的说:“听家里老人说,当年一个小道士偷了剑下山,从那时候开始,珠山派就名存实亡了。好像就是这把剑,怎么会在你手里?” 荣皓冷笑道:“因为偷剑的人就是本门师尊,现在传到我的手里,没什么问题吧?这么说吧!我也属于珠山派弟子,也是一个道士,降妖除魔那也是大能级别。跟那些被你们害死的阴魂不散的鬼灵沟通,根本就不是难事。你们有一说一,从轻发落,否则用不了多久,那些恶灵就像弄死越哥一样弄死你们。” 到现在,连哄带骗,那俩假冒的小道士总算是信了,再加上今晚糊里糊涂的遭遇,然后想想越哥惨死的情景,一时间双腿发软纷纷倒头就拜:“救命啊!我们只是小喽啰!” 荣皓咳嗽一声:“说说你们越哥死的当晚!” 那俩人不再隐瞒,合盘托出。 说好听点他们确实是本村或者邻村的无业游民,说不好听点那就是一群混混。珠山风景区山下的停车场被他们控制,包括小吃街和零食摊位,这些还不能让他们满足。最后就盯上了道观,几次交涉未果,在利益熏心之下选择了走极端,直接拿下了道观的控制权,一番道观如何灵验的广告操作之后,吸引了大量的香客,利用道观拢钱获得了巨大的利益。 后来无意间他们发现了有人逃票就是从道观的后山爬上来,然后顺着陡峭崖壁摸进b区,于是就想到了歪点子。在网上散布消息利用本地人的方便收取一小部分费用,可以把人直接送进风景区。 他们要做的就是将人带到后山,然后告诉他们从哪个位置爬进去。 有些人看到那里的危险程度,当然就不干了,势必要讨个说法,一旦情绪激动,自然是会动起手来。就比如那两男两女,两个男的不愿意给了钱又被人戏弄,然后还得再去拿性命开玩笑,又是在女朋友面前自然不会认怂。只是他们不可能是这群小混混的对手,这些人中不乏身背人命的穷凶极恶,听对方骂骂咧咧的要举报,直接就动了杀心,把他们身上的财物搜刮,然后扔下悬崖一了百了。 那时候,正巧就从几个人口袋里找到了迎客宾馆的住店门卡。越哥心有不甘,认为他们留在店里肯定有值钱的东西,所以直接开车下山去了迎客宾馆。 再然后,越哥再也没出来,死的很惨。 从那件事之后,他们收敛了许多,三年来只做道观的香火生意,图财害命的事不再去碰。 荣皓拿出烟一人分了一根,用不容不从的语气说道:“你们是李家村本地人,应该知道李家村的过往,建村七百年,村子从河东转到河西,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六十三章 下山道士 李家村尘封的历史,在两个年轻人断章拼凑的叙述中浮出了水面。 七百年前,正是元朝中期,那段时间,元朝进行了几次对外战争,攻打了几个邻国,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非但没有完成摧城拔寨扩大国土面积,反而出征的部队在东南亚染上了瘟疫,兵士归来之后,疫情迅速传播,无数个村落尸骨累累,生灵惨遭涂炭。 当年安洛市的一个小村庄同样受到了疫情的侵染,于是李氏三兄弟携带家眷背井离乡三千里,最终来到了这个地方。 这里幅员辽阔土地肥沃,三兄弟建立李家村,以务农为生,与附近村落和睦相处,互结姻亲,从此开枝散叶逐渐壮大。 在李家村建村之前,珠山上的小珠山观就已经存在不知多少年了。山上的老道时常会下山,用山参灵药与村民交换些米粮。村民若是遇到疑难杂症也会上山寻求帮助,老道精通医术,一般的病痛都能手到病除。 所以李家村和珠山派一直也算是和睦共处互帮互利的关系,以至于后来每一代掌门人的徒弟都会从附近村落选取,李家村近水楼台自然是输送大户。 那个年代,家家都儿女成群,家中有孩子被仙人选中带走非但不会觉得不舍和痛苦,反而认为很有面子,是光大门楣的事情。 反正自家孩子上山有很大几率继承仙人衣钵成为掌门造福天下,就算落选了,也不过就是下山重新回到村子。 因此,珠山派最终成了李家村的附属之物,关于珠山派的一些秘闻也就经过出自李家村的门内弟子传到了本村之中,这其中就有建派掌门融皓真人传下来的降龙木木剑的秘闻。 事实上,在那把木剑遗失之后,珠山派也就开始名不副实,除了依旧按照真人立下的门规继续绵延了几百年,掌门信物也重新换了其他东西,但谁都知道在传承的降龙木木剑丢失的那一刻起,那种道门的精气神已经不在了。 荣皓把玩着木剑,心情复杂地问:“降龙木……融皓剑,我没听错的话,这把木剑在李家村建村之前就已经丢失了。” 一个小道士点头说:“李家村和珠山派关系后期很紧密,甚至几乎就变成了李家村自家的东西。但事实上压根就不是一个时期的产物,珠山派起码也得有一千三百年的历史了。” 荣皓在心里默算,退后一千三百年,应该是隋朝时期。隋朝,起初相比较本土道教,他们更加信奉外来的佛教,后来才实行二教并重的政策。 只是就凭荣皓这点历史知识,无论他怎么去想,也无法想出隋朝有哪些上得了台面的道家大能。又用手机搜了搜,同样是一片空白。 看起来这位创立珠山派的道家真人还是个隐世高人,不像那些进宫面圣胡乱亮出几手就被奉为国师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的大能,他把名利看的很淡。 远离俗世来到这么一座算不上仙山的地方,创派收徒为的是什么?难道仅仅只是一种教派传承而已吗? 想到这里,荣皓隐隐约约间明白了些什么。 联想到珠山脚下的李家村,那片极阴之地,荣皓似乎明白了真人的别有用意。 难不成是因为真人发现了极阴之地,教派传承是为了对付养尸地? 想到这些,荣皓说道:“李家村的事情,你们说说看!” 年轻人说道:“李家村建村之后的五百年一直也没什么问题,那时候整个李家村人口达到了顶峰,我爷爷说最多的时候能有几千人。据说大约在两百年前,发生过一场大灾荒,先是干旱导致粮食颗粒无收,然后就是蝗灾。村民没办法,只能迁徙,大量人口转移去了北方,只留下一小部分守着这个地方。” 荣皓点点头,追问道:“留下的人怎么说也繁衍了两百年,为什么人口数量增长这么缓慢?” 那些年,没有计划生育,家家儿孙满堂,人口增长速度不敢想象。 另一个年轻人听到荣皓的问话,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些谨慎,继而小心惶惶的回复道:“我爷爷说,两百年前蝗灾之后就是瘟疫,还是山上的道士下山帮忙度过了那段困难的日子。说到底那道士还是李家村人,瘟疫控制住了但也出了别的问题,反正从那以后村里人生一个孩子就会死一个老人,人口就一直这么保持,也不涨。道士说是我们不小心触动了什么阴邪之物,被诅咒了,说的怪吓人的,还让我们从河东搬到了河西,从那以后啊!日子总算太平了。” 左天明闻言,疑惑道:“既然是搬迁,那为什么那个什么李老太太家还在河东?” 说到李老太太,这俩年轻人相互对视一眼,均是露出惶恐神色。 一个家伙压低声音小声说道:“这事说起来蹊跷,其实李老太太的男人就是那位下山道士的后人,因为父母走的早,家里又穷,据说到了三十岁也没讨上媳妇,后来有一天突然来了个讨饭的女人,正巧就敲开了他家的门,他的媳妇就是这么来的。那女人无名无姓,后来直接就被人称呼李老太太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年村里搬迁从河东搬到河西,那老头就是不愿意搬,反正他们家神秘兮兮的平时也不愿意跟人交涉,村里也就没多管。他儿子倒是搬过来了,不过并不在村子里住,全家都去了黄城。” 文洋哦了一声,喃喃道:“听起来还真的够乱,天底下的巧事还挺多,媳妇都能自己送上门来。” 文洋这种后生自然不会知道,那些年遇到灾荒家破人亡吃不上饭到处逃难的人不在少数,这种事并不稀奇。 左天明兴致浓郁,又给这俩年轻人分了香烟,问道:“你刚才说的诅咒最终知道是什么了吗?” 一个小道士吧嗒吧嗒嘴,不是很确定的说:“这件事没人清楚,道士当年就是那么一说,自从村子搬到河西之后,生一个孩子死一个老人的怪事儿也就再没发生过,诅咒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荣皓捋了捋思路,下山道士是李家村本家人,下山之后直接留了下来,想必除了门派掌门就一定是资质较差没有被选上留任掌门的弟子,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他选择在极阴之地安家,想必不会是偶然,加上那座夯土大院里的石磨摆放位置,极有可能就是出自他的手。 即便是一个下山道士,也必然有一定的道行,或许村里陆陆续续发生的怪事引起了他的注意,顺藤摸瓜最终发现了极阴之地。 当然,荣皓更加确信发现极阴之地的人是那位建派祖师融皓真人,按照自己的推断,珠山派在这里开宗立派的初始就是因为极阴之地。 道家本身除了修仙练道自然就是除魔卫道,如果这地方真的有什么不太平的东西,他们道门之内肯定有流传下来的说法,道门弟子也必然了解。 或许极阴之地远远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这些个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的事情,身为外行人,你就是想破脑袋恐怕也参不透。 荣皓猜测,珠山派的目的是想要抑制什么,一代一代传承应该就是为了对付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荣皓叹了口气,恨不得过去给这两个假道士一人甩一个大耳瓜子。 因为这些个村里混混,珠山派最后的师徒三人都惨遭横死,如果他们还在,想要解开这个秘密应该不难。 荣皓咬咬牙,没好气的问道:“后山的老槐树,你小子好像很忌惮,怎么回事?” 那个之前无论如何也不愿意靠近老槐树树荫的年轻人看了一眼同伴,此时那同伴也在看着他,同样露出不解的神情。 好像老槐树的事情,连那家伙都不知道,知情的只有他一人。 这小子沉默半晌,在左天明恶狠狠的目光下,终于横下心来,说道:“老槐树有问题!我爷爷说那棵树成精了,许多年前他走夜路,在悬崖底下往上看,老槐树就是一团火!老一辈的说法,以前有上山的猎人亲眼看见追赶的猎物跑到老槐树树荫底下直接消失了,也有人说那棵树夜里会无风自动,大树整个摇晃,就像是张牙舞爪的魔鬼!” 他的同伴听到这里,脸都白了,气愤道:“怪不得当时埋那个老道士你愣是不愿意靠近,说什么肚子疼又这又那的!你特么成心的是吧?” 文洋听的一愣一愣的,一张大嘴张的老大。 左天明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还算比较平静。 荣皓对那棵树之前已经有了论断,此时听起来也没有太多感触。 眼下他最想知道的是自己刚刚想的问题答案,那就是珠山派存在的意义是否真的和山脚下的极阴之地有关联。 想到之前这俩假道士在老槐树下被上身的事情,从当时的谈话判断,似乎上身的就是被害死的掌门人那两个被推下山崖的徒弟的阴灵。 因此,荣皓想到了突破口。 只是,那时候荣皓很清楚四周没有阴灵出现,而眼前这俩家伙清醒之后也没有表现出被阴灵上身之后的疲惫症状,那么所谓的上身很可能就只是那俩小道士的一缕残念,利用那一缕残念控制了这俩小子的心智。 总之,老槐树的存在震慑了一方土地,就算悬崖那里曾经死了不少人,那些阴魂不散的恶灵也只能在远处利用残念控制人的心智,把人引向死亡。 老槐树附近毕竟是安全的,至少之前荣皓等人在老槐树下并没有被刁难。 想到这里,荣皓想再走一趟后山,就当是去碰碰运气。 ―――― 感谢qq阅读杀了她、美人如玉剑如虹、魔女、华冕等等书友的打赏! 感谢一众书友们的一大波推荐票!名字太多,我就不一一点名了。 感谢支持本书的所有朋友,包括起点本站的铁杆们,没事的时候可以去书评区溜达溜达,活跃活跃气氛,太冷清了…… 因为本书始发起点,一直也没有推荐位,事实上本站成绩简直惨不忍睹。 没有推荐,神书也会扑街,更别说咱这离神书还差的远…… 我也找过责编申请推荐位,毕竟书太多了,可能这本书在书海里面被淹没了,并不被本站看好,所以推荐位很困难。 编辑给了一个交换推荐位的条件,需要去看二十本畅销书,然后一一写出为什么大卖的分析,然后才可能给一个推荐位。 虽然条件很苛刻,但是编辑也不容易,推荐位也有限。 看看那些一直有推荐的书最后都太监了,我是很头疼,也不了解为啥自己兢兢业业的就没有推荐位。 不过咱还是得支持编辑的工作,也为了不放弃自己的精神,我需要硬着头皮去看二十本别人的书,然后写二十份分析去换一个可怜的推荐位,只为了自己的一个信念,希望自己的书确实是书海里的一粒遗珠。 所以本来时间就不多,这样我还是尽量每天两更,有等不及的朋友可以养着,养多了再看吧! 第六十四章 影帝 荣皓起身,淡淡的说了声:“再去一趟后山!” 他说话一向不会给别人商量的余地,霸道惯了,言出必行。 左天明二话不说,起身就跟了出去。 文洋看了一眼那俩假道士,嘿嘿笑道:“你俩不跟着去,在这等死啊?万一鬼又来引路,我皓哥不在,你俩咋办?” 那俩人大眼瞪小眼,还真的就被唬住了,即便有一万个不想后半夜再去后山的理由,现在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这次去后山不再是贴着道观墙角走那荆棘密布不是路的路,这俩人在前面引路,走的是一条林间小路。 这条路似乎经常有人走,半人高的杂草向两侧倾倒,脚下是一层碎石子,走在上面“咯吱”作响。 路的两侧不乏上百年的老树,树干粗壮,深褐色的树皮上沟沟壑壑十分粗糙,布满岁月留下的深刻印记。 那俩人只管往路中间走,似乎在刻意躲避半米宽小路两侧的泛黄杂草。 左天明看着好笑,走上来猛地一拍其中一人的肩膀:“我说,你俩这是怕什么?难不成草棵子里还有鬼不成?” 这一拍差点没把那战战兢兢走路的小子吓尿,站在原地长长得出了口气,这才一副求饶的口吻说道:“哥!咱不带这么玩的,差点没被你吓死!” 文洋凑过来,小声问道:“什么情况啊?说说!” 那小子往四周看了看,定了定心神,小心谨慎的说道:“村里老一辈的说法,以前吧医学条件不行,不管是新生儿还是几岁的孩子,都不好养活,生个什么病基本上就等于是没救。孩子一旦死了,孩子的爹娘就会趁夜把孩子尸体扔到荒郊野外。那时候啊家里的狗时不时叼着个死孩子尸体回家也是常有的事!夜里走夜路也经常会出现奇奇怪怪的事,听人说有人半夜走亲戚回家,路过荒郊野外,还听到有小孩的哭闹声,说什么拔拔眼睫毛拔拔眼睫毛,那人往草棵子里一看,特么就是一个小孩的骷髅头眼窝子里长出来一撮杂草!后来,村里人就不把死孩子往野地里扔了。这地方是道观,有老道压着,不怕死孩子阴魂不散出来吓人,所以就翻山越岭偷偷把死孩子的尸体扔到道观四周。长年累月的,这地方肯定阴气就重了,要不是你们非得过来,打死我我也不会大半夜往这跑啊!” 左天明一脚踢在这人的屁股上:“整这些没边的幺蛾子,你特么故意吓唬人是吧?” 那人一脸委屈:“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又不是我编出来的。” 荣皓点上根烟,燃烧的香烟在冷风吹拂之下,泛着淡淡的光。 这条路比起道观四周的荆棘密布好走的多,相对的也远了很多。 刚才那小子的一番言论还是有那么点震慑力,晚风吹着四周半人高的杂草,呜呜哇哇的还真有那么一股子诡异气氛。 正走着路,刚才说话那人可能是精神高度集中乱了心神,脚下一不留神绊了一跤,当场就摔了个狗啃屎。 这一下摔得也是够呛,被他同伴搀扶起来,硬是站在原地懵了半晌。 荣皓跟过去往地上看了一眼,那地方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左天明不淡定了,地上什么都没有,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摔了一跤? “我话多了!我话多了!”那小子站在原地一个劲的鞠躬致歉,脸色惨白。 他的朋友也是被吓个半死,风吹杂草顺着他的脚腕扫了一下,直接吓得他嗷嗷大叫。 荣皓冷漠的盯着小路两侧倾斜的杂草丛,那把降龙木木剑握在手中,多了些正气凛然。 “别自己吓自己,哪来的那么多孤魂野鬼。这世界上真要有那么多不干净的东西,岂不是乱套了!”荣皓用木剑拍了拍前面两人的后背,督促道:“快走!” 那俩家伙在心里慰问了荣皓的祖宗,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赶路。 好在这条路不是很远,大约十五分钟后走到了尽头。 后山还是那副惨淡的光景,除了表面光秃秃的像是长在地里的巨大青石之外,就只有远处那棵外形怪异的槐树。 老槐树枝繁叶茂,覆盖面积足有一亩多地,从远处看就好像是一个弯腰驼背的老人脑袋上戴着一顶硕大的草帽。 荣皓紧了紧外套领口,再次回来,山顶的风势似乎大了许多,秋后的风当真有些刺骨。 左天明走过来,附耳说道:“皓哥,接下来怎么办?” 荣皓低声说:“眼睛不要离开老槐树,悬崖那边千万别去看,这地方冤死的阴灵不在少数,老槐树附近它们不敢过来,但可以从远处控制人的灵智,就像之前这俩小子那样,如果跟它们对上眼,有可能被引到悬崖边上,一定要小心!”他说着话看了一眼在冷风中瑟瑟颤抖的两个假道士,继续说道:“还是让他俩去,草菅人命的东西,他俩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左天明说了声明白,给文洋使了个眼色,两人走上前,一左一右拖着那俩愣神的小子就往老槐树树荫里走去。 那俩人当场就崩溃了,哭爹喊娘的说什么也不愿意。奈何早已经双腿发软,基本已经丧失了反抗的能力,左天明和文洋就像是拖死狗一般连拖带拽把他俩扔在了老槐树底下。 荣皓看了一眼树干沟壑纵横的老槐树,把降龙木木剑插在树下的软土之中。 拿起之前的那截树枝,荣皓开始挖土。 左天明和文洋在一旁静静的站着,他俩的目光在荣皓和那俩小子的身上不停切换,均是一言不发。 荣皓用树枝挖几下土就会把树枝放在一旁,用双手小心翼翼的将掺杂着腐烂叶片的黑土推到一侧。 左天明的脑神经已经足够强大,完全能够面对这种诡异气氛,做到心神不乱。 文洋胆小,但那只是针对人,天生孤苦无依的人神经大条,从来就不会把鬼神之类放在心里。 荣皓持续不断的挖着土,每一下都很谨慎小心。 冷风在光秃秃的山顶肆无忌惮的席卷,一次又一次吹在几人的身上,冷的彻骨。 老槐树树荫下,那俩小子的面色在发生着明显的变化,从最开始的脸色惨白惊吓反抗逐渐变得冷静淡漠甚至没有了任何惊骇之色,只有一副不解的常态,神情略显呆滞,静静的望着那把插在地上的降龙木木剑和不停挖土的荣皓。 荣皓挖土的手终于还是停了下来,在他面前有一个两尺深的土坑,土坑内是一条黑黝黝的手指粗细的树根。 荣皓停止继续挖掘,慢慢转过身望着呆若木鸡的两个年轻人。 荣皓一脸郑重的说:“我打算把他的尸骨换个地方重新安葬。” 他的话音落地,对面两个神情略显呆滞的年轻人突然目光流转,像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不过我有条件!”荣皓说着话,将那把降龙木木剑从土里拔出,平铺在地面之上,继续说道:“如果这把木剑就是当年珠山派丢失的掌门法器,你们就点点头!” 那俩人竟然同时点了点头。 “老实说,这把剑是我从山下的极阴之地得到的,是从一个年轻的道士手里获得,眼下,他的棺材在极阴之地的风口,那地方成了养尸地,那道士也已经成为了阴煞。我想知道,他当年偷剑下山,最开始应该是想对付什么东西,只是后来把自己的命也赔进去了。他把棺材放在风口,是为了给自己养尸,幻想若干年后获得重生是吗?” 那俩人露出愕然神色,似乎对这些并不知情,不过很快就摇了摇头。 荣皓继续说道:“那么,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压制什么东西,牺牲自己保证大阵不破,也就是说极阴之地下面应该有可怕的东西,一直被珠山派历代掌门做法压制,是吗?” 那俩人木然的呆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荣皓长出一口气,自己的设想果然没错。 极阴之地最厉害的不是魔灵李老太太,也不是已经成为阴煞的年轻道士,而是黑石棺材下方压制的阴邪之眼,也就是俗语说的阴气风口。如果没猜错,风口下面必然有另外一番天地,那里可能存在着一个无比强大无比阴邪的东西。 荣皓收回心神,他不想在这地方多待。 此时这棵老槐树的翠绿枝叶在山顶的冷风中肆意摇曳,飒飒作响,几欲发狂,像是在警告,在驱赶这些愣头青一般前来打扰的凡人。 荣皓把木剑收回背包之中,对那两人说道:“我会把掌门的尸骨带走,带回道观重新埋葬。你们都是有道行的道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可以把那些坠落山崖冤死的阴灵驱散,这毕竟不是它们该存在的地方。至于害死他们的人,自然有法律制裁。” 那俩人再一次面目呆滞的点点头。 荣皓将土坑边上的土回填,对着老槐树默念几句,无非就是这老道士是被人害死无意间埋在了这里,不是诚心打扰,这地方本不该留他。 当荣皓一阵虔诚的念叨之后,他又重新挖开土。 左天明和文洋惊讶的发现,原本在老道士尸骨上错综缠绕的黑色树根不见了,土坑里只是一副白骨。 荣皓赶紧脱下衣服把这副骸骨收起来,又让左天明和文洋把那两个已经神志不清的小子弄醒。 一行人即刻离开了这个阴沉的地方。 路上,左天明诧异道:“皓哥,你什么时候变成神棍了?” 荣皓哈哈一笑:“跟人说人话,跟鬼说鬼话,不去拿个影帝,是不是对不起我这演技?” 第六十五章 没有头绪 回到道观之后,几人在道观后院的一个空旷位置挖坑,将珠山派最后一任掌门的骸骨埋了进去。 在道观待了一夜,怕那两个假道士跑了,荣皓三人大眼瞪小眼愣是熬到了天色泛白。 大约五点多钟,荣皓招呼左天明和文洋下山。 走的时候他们把那俩假道士绑在了床上,为的是怕这俩家伙打电话通知其他本村混混,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荣皓不想找麻烦。 要是被一群混混堵在村里,想要脱身是个麻烦事。 天完全大亮的时候那个开小卖店的同伙应该就能上山,到那时候,荣皓他们应该早就离开了村子。 昨晚微信通知了曾永超,今天一早他们就该离开。 这个鬼地方,荣皓一分钟也不想多待,想想养尸地下方还有个邪乎到需要一个门派传承来压制的阴邪之物,荣皓就一阵头大,自知能力不够也不敢涉足。 那位以自身封住阴邪之眼的年轻道士,连他都被下面的东西反噬成了阴煞,不敢想象极阴之地下面被封印的邪物有多么强大。 或许有朝一日,荣皓会卷土重来,去涉险揭开那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不是现在。 三人步行到了迎客宾馆,曾永超正和刘健在餐厅吃早饭,没有看到沈心柔的影子,想必那女人身子骨依旧虚弱的厉害。 看到荣皓三人回来,曾永超招手让他们去吃东西。 荣皓没有吃饭的心思,让文洋去打包了三份早点,意思是路上再吃。 在荣皓的催促中,曾永超退了房,而后招呼刘健回房搀扶沈心柔,之后车子驶离了李家村。 沈心柔的情况明显好转,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精神状态则是良好。 车上,荣皓慢悠悠地吃着东西。 曾永超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憋住:“曾先生,昨晚你们一夜未归……搞什么飞机?也不叫上我呢?” 荣皓抬头看着他,嘴角一咧:“演了一出大戏,你有没有兴趣?” 曾永超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疑惑道:“什么跟什么啊?” 荣皓剥了个茶蛋扔在嘴里,笑道:“我就问你有没有胆量得罪人?” 曾永超一头雾水:“我们做新闻媒体的,得罪的人还少吗?爆光邪恶面向大众,那是我们神圣的职责啊!” 荣皓摸出手机找到一段视频递了过来。 那是昨夜在道观里录制的视频,是那两个小道士伙同本村混混杀害道观师徒三人运作道观圈钱以及利用逃票的幌子图财害命的有力证据。 曾永超从头看到尾,红光满面的脸变成惨白,最后重新恢复满面红光神采奕奕。 “这可是爆炸性新闻啊!”曾永超激动万分:“曾先生,这段视频你没给当地警局吗?” 荣皓摇了摇头:“自古以来官匪勾结,当地警方我信不过,万一被人倒打一耙,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现在是互联网时代,直接给他曝光岂不是更现实。” 曾永超如获至宝,赶紧把视频发送到自己微信。 他还真的就不怕得罪人,要说黑白两道,他都不缺人,打死他他都不信这个小山沟沟里的混混敢跑到黄城找自己的麻烦。 “你们昨晚没白忙活,这消息要是散播出去,那肯定炸锅了!有了好处,我一定分你一杯羹!”曾永超一遍又一遍的回放视频,满心欢喜。 荣皓摆了摆手:“可别!你这大树不怕风雨,我可不行,千万别把我掺和进来,我这小门小面的得罪不起人。这事儿算是我送你的第一次合作圆满成功礼,以后多多合作有钱大家一起赚,比什么都强。不过,为了得到这则消息,门票连同住宿费我可是花了一千多,这钱你得给我报销。” 曾永超点点头:“那肯定没问题啊!只不过这一次我可是开了眼界,下次再有直播一定要有个周全的计划,这次太唐突了。” 荣皓扫了一眼窝在座位中可怜巴巴的沈心柔,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饭。 这哪是唐突,分明就是送人头,如果沈心柔有来无回死在了养尸地,这一趟亏的可就大了。 曾永超咳嗽两声,露出生意人的嘴脸:“荣先生,这次直播赚的还可以,你看这钱……” 赚的还可以,生意人终归还是生意人,连具体数字都没有透露。 荣皓嗯了一声:“给我三万块,给的少了我不同意,给多了我也不要。” 曾永超偷偷的舒了口气:“没问题,我现在就把钱转给你。” 这一次,赚的钱起码也有六位数,甚至六位数最前面的数字有可能不是1。 刘健聚精会神的开车,他不会掺和这些事情,除非荣皓动手抢钱。 荣皓收了钱,把早餐袋子卷了卷扔在后备箱。 他躺在座椅中,懒洋洋的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跟我坦白,就是麒麟商厦的四号电梯间,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你可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到麒麟商厦的四号电梯间,曾永超的满面红光逐渐归于平淡,他淡淡问道:“这件事跟我们的合作有关系吗?” 荣皓很自然的嗯了一声:“当然有关系,这件事知道的人肯定不多,影响力可大可小,如果能拿出来做文章,凭你的宣传力度,再加上直播吸引眼球,赚钱必然不是问题。” 曾永超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没有摆脱金钱的诱惑:“这件事吧!一直以来都是麒麟商厦的内部大忌,知情的人也不会外传,否则影响了办公楼的名声关系到租赁问题,那就是跟商厦的老总海哥过不去。海哥是什么人呐!黄城的扛霸子,市长都得给他面子。说实话,除了我们住在附近的当地人,没有人知道麒麟商厦曾经是个什么地方。” 荣皓哦了一声,坐正身子:“麒麟商厦以前是什么地方啊?” 曾永超再一次陷入犹豫,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就算再赚钱也不能涉足,否则我会死的很惨。” 他越是遮遮掩掩越能表明麒麟商厦有问题,不过得罪了黑道自然不是什么好事,连黄城市长都忌惮的人物,想必整个黄城也没有人能把海哥怎么样。 荣皓没有再说,重新躺下,脑子里自顾自的盘算。 麒麟商厦作为整个黄城最有声望的写字楼,如此有名的建筑物,就算有黑道压着,那些黑历史也一定隐藏不住。 或者通过网络可以查到点什么,再说自己还有全晓婷这样的警方关系户,想要知道一座建筑动土之前曾经是个什么地方,应该难度不大。 左天明窝在座位沉沉睡着,文洋更是发出轻微的鼾声,就像是唱歌一声,自带曲调,鼾声忽高忽低。 “荣先生,接下来,你还有什么好地方适合直播吗?现在粉丝热情高涨,下一次直播肯定会比这次赚钱。”曾永超这个生意人尝到了甜头,满脑子都是花花绿绿的钞票。 毕竟直播来钱快,绝对是个拢钱的好手段。况且,成为一个名声在外的大网红,这种感觉他很享受。 荣皓摇了摇头:“眼下还没有好的计划,等有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奔驰商务车在高速公路飞驰,一座破旧的白色楼房吸引住了荣皓的目光,他忽的坐了起来。 那座白色老楼的楼顶竖着四个红色大字:南郊医院。 南郊医院? 荣皓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再仔细一琢磨,终于想起了在哪听过。 荣皓和左天明第一次去湾头村的老屋,回来的时候搭了一辆顺风车,说准确点是被司机主动邀请搭车,那是一辆大众帕萨特。 车上,司机说自己跑滴滴遇到了一件怪事,有一个女人在九峰陵公墓上车,目的地就是南郊医院。 当时听到南郊医院,荣皓没有多想。可眼下亲眼目睹,着实震惊了。 这座医院从外景来看地理位置比较偏僻,旁边没有村庄也没有居民区,只是高速公路旁的一座孤零零老楼。从这个位置看过去,甚至能看到外墙的墙皮严重脱落,整座占地面积不小的楼房显得荒凉老旧,一排排的窗户玻璃大多碎裂了。 这里很明显就是一座荒废的医院。 车子飞奔而过,南郊医院被抛在身后,渐渐的变成了一个白点。 只有楼顶的四个大字萦绕在荣皓心头,南郊医院! 此时再去想当时司机的讲述,午夜,一个略显神经质的女人从九峰陵公墓附近上车,目的地却是一百公里之外的南郊医院,而这地方分明就是一座荒废的老医院。 荣皓用手机搜了一下南郊医院,得到的信息只能用惨淡来形容。 南郊医院,始建于1931年,其前身是民办医院,于197八年更名为南郊医院,位于南郊区峰山路14号。 信息就这么多,没有表明这所医院究竟主打什么诊科,是男科还是妇科还是儿科,亦或者是综合性医院。甚至没有说明这家医院是在什么时候荒废,为什么荒废。 荣皓又查找了一下,确定这家医院没有搬迁,纯粹就是在某个时间段停止营业关门大吉了。 午夜,一个从九峰陵公墓上车的神经质女人,她的目的地是一百公里外无人居住区早就荒废了的南郊医院。 怎么看都是一件让人极不舒服的诡异事件,甚至细思极恐。 荣皓正琢磨这件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关颖打来的电话。 “喂!” “荣先……荣皓哥,我父亲想见你最后一面,他好像有话要对你说,你能来一趟吗?”电话中的关颖似乎刚刚哭过,啜泣声顺着话筒传进了荣皓的耳朵。 荣皓愣了一秒钟,事情未免太突然了一些,他回复道:“我下午就能赶到!你等我电话!” 第六十六章 人活一口气 车子到达黄城,停在麒麟商厦地下停车场。 几人乘四号电梯上行至一楼大厅,如曾永超先前所说,四号电梯在白天没有任何问题。 荣皓仔细端详了这部电梯,最多承载二十人,算是纯粹载人电梯中面积比较大的电梯。 电梯内部很干净,就连金属墙面都一尘不染,人站在那里,能清楚的看见映在光滑如镜的墙体内自己的影子。 只是那影像越想看清越觉得模糊,若是盯着看上半分钟,会不由自主的产生心慌感。再持续看下去,整个人都会很不舒服,似乎电梯墙内部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想要把人死死地拖进去。 到达写字楼一楼大厅,几人就此告别。因为荣皓有急事需要离开,原本曾永超计划的庆功宴不得不搁置。 离开麒麟商厦,三人回到那台05款的标志307车上。 荣皓开车,左天明和文洋坐在后座。 荣皓驱车进入市区大道,车子行驶在通往高速路的汽车站方向。短暂的沉默,荣皓说道:“天明,我把你放在汽车站,你自己打车回去,在家多陪陪程诺。文洋跟我去一趟临城,有事的话我会电话通知你。” 左天明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这几天也算是够累,难得清闲。 “我也去啊?”文洋小心翼翼的确认,言语之中透着不自然。 这家伙对荣皓有那么一丝畏惧感,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就是莫名其妙的畏怯。 荣皓笑了笑:“怎么?你也有女朋友需要陪吗?” 文洋苦哈哈的回之一笑:“你看就我这样的,养的起吗?” 荣皓把车停在汽车站大门口,在左天明下车的空隙,荣皓从背包里取出八角盒,丢给了后座的文洋。 左天明离开后,荣皓重新开车上路,对着后座的文洋玩味的笑道:“我看你也是挺无聊,几个小时的车程,省的你困乏只知道睡觉。这个八角盒,你研究研究,看看怎么样能打开它!” 文洋将八角盒拿在手里仔细揣摩,就像是面对一个装满钱的密码箱,有些兴奋还有些惆怅,最后信誓旦旦的说:“这个,可能就是老锁匠以前跟我说过的混元锁!” 荣皓开车上了高架桥,随口问道:“混元锁是什么东西?” 文洋将八角盒捧在手心,如同鉴宝师拿到一块价值连城的美玉,简直爱不释手。 他再度端详,继而兴奋道:“应该就是了!混元锁是古代一种类似密码锁的东西,没有钥匙也没有锁眼,想要开启只能找到它的规律,用手指多方位触碰,如果能摸清楚规律准确无误的触碰内部暗孔,锁头会自动开启。” 荣皓哦了一声,淡然说道:“你研究研究。如果打不开,我就直接给它砸了,打开它总会有办法。” 文洋一听就不干了:“那可不行!混元锁不常见,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掌控的艺术。这里面没准就是稀世珍宝,你这一砸,什么都没了!” 荣皓听的想笑,听起来这个八角盒好像不是自己的东西似的,倒成了文洋的掌中宝。 不过职业病这种东西也是够奇葩,就像文洋这种开锁匠,他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研究透彻。 一路无言,文洋只管研究八角盒,一次又一次触摸所谓的密码规律,时不时就是一声失败的叹息。 荣皓开车在最左侧车道,速度一直定格在一百二十迈。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关云兆应该是到了最后关头,或许连今晚都熬不过去了。 只是不清楚老爷子是要跟自己交代什么,毕竟上一次来的时候老爷子还说该说的都说完了,让自己不必再来看他。 如今画风突变,老爷子要说的必然是原本不该说的。 车子下高速直接奔向临城监狱,半个小时后赶到了目的地。 荣皓电话联系了关颖,随后嘱咐文洋在车里等,反正有混元锁打发时间,这小子一准不会寂寞无聊。 很快关颖赶到,她携带探视证引着荣皓去了监狱医院。 此时的关云兆和上次荣皓见到的那个人判若两人,两次间隔没多久,而他却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简直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化疗后头发全无,脸色泛黄无精打采,整个人像是年长了二十岁。 “关叔叔!”荣皓走到床前,弯腰握紧了关云兆那双枯瘦的大手。 关颖拿过来一张椅子,示意荣皓坐下说话。 看到荣皓,关云兆的脸色明显有了些红润:“你来了!” 荣皓点头嗯了一声,他能看得出来关云兆目前极度虚弱,恐怕只剩下一口气而已,下一口气若是喘不匀,人基本上就没了。 有很多将死之人留着一口气等待远方归来的亲人,一旦想见之人回来,那口气也就逐渐消散,人也就随之西游。 这是难以解释的状况,但它真的存在。 关云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洪亮一些:“我吧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事应该跟你说说,毕竟我是你的进门师父。当年我去荣村,救你确实是碰巧,等于是无意帮了你一把。事实上,当年救你的并非是我,到底是什么我没看清,只看到有一道光从荣村村口的那几棵大树深处斜着刺向那个阴邪之物,我跑过来的时候那个叫做半截缸的东西已经不见了。咳咳咳……” 荣皓慌忙安慰道:“直接还是间接都不重要了,在我看来,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关云兆强挤出一丝笑容,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事情还是应该说个明白,我一旦走了,你就再也没法知道了。你也晓得我不是荣村人,在荣村也没有什么亲戚,我那晚去荣村其实是去荣村小岭子后面的锁龙井等人,那地方我也去了很多次了,只是因为小颖的原因,所以一直也没敢冒险下去,我要是死了,小颖可怎么办啊!那时候她才十二岁……” 关云兆说到这里,眼眶中已经湿润了。 关颖跪坐在床前,无声的啜泣。 关云兆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我有几个朋友下了锁龙井,只可惜再也没有上来。从那以后我就经常去看看,就希望能看到他们回来。唉!这就像是一块心病,这么多年想想他们我就心里堵得慌……” 荣皓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听着。 锁龙井他有所耳闻,全国各地存在数量也不少。有人说锁龙井是古代道家大能为民除害战败了蛟龙而后将龙用铁链锁在了井里。也有一种不同的说法,那就是锁龙井事实是通往大海的海眼,如果不加以控制,恐怕海水上涌毁天灭地,住人的地方定会变成一片汪洋。 自古至今,锁龙井的传说神乎其神,不过从来也没有人有办法去亲身证实过。 近代有人曾组织大规模的拉动垂入井中的铁锁链,但都在最后放弃了。 如今听关云兆说起,荣皓倒是听的一愣,在自己家也就是荣村村后的小岭子有一口锁龙井?他自己怎么不知道呢? “这件事算是我终生的遗憾,如果有一天有人弄明白了锁龙井的秘密,你一定到我坟上说……说给我听听……还有我那三位朋友,他们可能下去后丢了性命……咳咳咳……”关云兆脸色由黄变白,瞳孔放大,意识应该是开始模糊了。 荣皓紧紧的握着那双枯槁的手,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您老就放心吧!关叔叔,您能否告诉我您究竟是做什么的?” 关云兆一阵剧烈的咳嗽,断断续续的说道:“探……探秘人……就像你之前跟我说的……你也是探秘人……只不过你不……不懂得这个词汇的真正含义……探秘人不只是一个称呼那么简单,它是一个系统的组织……由一家大基金会控制的全国性质的组织……你……你……我……我们都是一类人……那是命运的安排……陷进来的人谁也逃不过……” 关颖终于还是哭出了声:“爸!” 关云兆和蔼的看着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身子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脸上却是浮现出欣慰的笑容:“小颖……长大了……” 咽气的“嘎嘣”声,像是折断的树枝,又像是断水后的水龙头空洞的声音。 一切都归于平静,人活着只是因为有一口气,人死了,这口气也就没了。 荣皓推开趴在关云兆面前的关颖,死人的最后一口气是阴晦之物,若是被浊气喷溅,是会倒大运的,有可能一辈子都走了背运缓不过来。 病房中充满关颖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那歇斯底里的哭声听的人心碎。 荣皓感受着来自关云兆手心里最后一丝温度,另一只手轻轻拉过雪白色的被单蒙住了这张饱经病痛摧残与年龄不相称的脸庞。 监狱医生走过来,递给关颖一张确认书。按照常例,监狱内服刑的犯人病死与正常死亡处理方式一样,尸体会送到殡仪馆,后事处理火化之前的费用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由监狱承担,如果亲属想要厚葬,超出的部分费用自然就得自己掏钱。 关颖一个在校学生,本身没有经济来源,就连关云兆留下的那些钱也在他入狱之后被关颖全部拿来打点。 关颖抹了一把泪,准备在那张确认书上签字,表明关云兆的后事交由监狱协助善后。 荣皓走过来按住了她的胳膊:“这事儿交给我!关叔叔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让他的后事这么草率,虽然我的经济能力有限,做不到隆重厚葬,至少也让他走的风光一些。” 关颖抹了一把眼泪,此时却不知如何谢绝,身旁的男人,话里话外都不容不从。 殡仪馆来人把尸体带走,按照当地习俗,关云兆的尸体在殡仪馆至少要停尸三天,然后送去火化。 荣皓和关颖离开临城监狱,走向那辆05款的标志307。 关颖的眼眶中依旧有泪水在打转,她咬着唇儿对荣皓说:“谢谢你!不过作为女儿,这钱理应我出。所以你不要介意,算我借你的,我会尽快还给你。” 荣皓点点头:“啊!那没问题!就当是借给你的!” 关颖嗯了一声,抬起头,一双秋水眸子望着荣皓,嘴角轻扯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父亲他终于不用再忍受病痛,我该高兴才是。对了,父亲之前提及给你的东西,你跟我回家去拿吧!” 第六十七章 探秘人印记 在关颖的指引下,车子最终停在临城内区的一片老房区。 这个村子叫做关村,是个非常庞大的村落。一个大村由五部分组成,分别为东关村西关村南关村北关村以及中关村,而关云兆的家就在东关村。 面积如此庞大的村子,本该是楼盘开发商重点关注对象,但村领导对拆迁补助款项狮子大开口,一口咬死绝不妥协,以至于诸多开发商都被吓退。 这么多年过去了,四周村落大多已经拆迁住进了楼房,而这里,依旧是平房区。 车子停在一扇褐色大铁门之外,关颖下车,用钥匙开门,然后把荣皓请进了院子。 文洋没有跟下车,他就像是魔怔了一般,看他那样子,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八角盒,一双胖乎乎的手来回拨弄,一次又一次试探着混元锁的开启步骤,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摸索出一丁点规律没有。 这是一栋面积不小的宅子,红砖垒砌的院子能有三百个平方米。 院子正中有一棵粗壮的梧桐树,树龄应该在三十年以上。深秋,如今大片的梧桐叶落在地上,院子角角落落都堆积着厚厚一层落叶,看起来颇有些荒凉的味道。 “我上学期间住校很少回来,父亲入狱之后,家里就没有人清扫了,有些乱……”关颖白皙的脸上透着哀伤,这个家虽然简陋,但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如今关云兆也走了,曾经的父女相依为命,有苦有甜都只存在于回忆之中,这种感觉,外人体会不到。 关颖默默的审视整个院子,好像这个家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么陌生过。 “生老病死都是生活的一部分。”荣皓叹了口气,他没有想去安慰,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 关颖和全晓婷不一样,荣皓能做到在全晓婷面前肆无忌惮,但面对关颖,总有那么一种洒脱不自在的感觉。 她就像是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娇羞莲花,只可远观而不能亵渎,只能用心交涉,流里流气的玩笑话当真说不出口。 关颖走到梧桐树前,细腻白皙的玉手轻轻的在树干上离地一米的位置敲了敲,而后回眸一笑:“你来吧!我拿不出来。” 荣皓走到近前,在关颖的指引下,寻到了树干上的一个隐秘缝隙,用手指甲抠了抠,扣掉外层的树皮,最终从树干内取出来一个封着油布的包裹。 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个一扎长的方形天地盖铝制盒子,做工很粗糙,盒盖盒底均是光秃秃的没有任何纹饰,样子像极了一个缩小版的食盒。 关颖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目光流转,美目盼兮,似乎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盒子。 原来以为是木匣,自己之前跟荣皓说的也是木匣,想不到是个金属盒子。 似乎是自己听错了,当时父亲交代时说的好像是梧桐木里的匣子,自己就一直以为是木匣子。 荣皓小心翼翼地将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双向折叠的白纸。 荣皓展开白纸,白纸内部则是一排笔力浑厚的小字。 “探秘人印记,把它移植给你最称心的得力助手,它能助你一臂之力。” 荣皓默念这三句话,却是不知话里的意思。 放下纸张,荣皓取出封口严密的玻璃瓶,里面是一种淡黄色的液体。对准阳光再次审视玻璃瓶内部,这才看清楚在淡黄色液体中有一个浅灰色的东西,有指甲大小,表面光滑透亮。 “探秘人印记……”荣皓再一次默念这个看起来不是很难懂的词汇,读着读着,目光就锁定在了自己左手小臂,立时就想到了自己能预警阴灵的青色蛇形印记。 “探秘人印记,难道说我这胳膊上的印记就叫做探秘人印记?而这瓶子里的东西就是关叔叔的印记?”荣皓嘀嘀咕咕,判断着自己的想法,似乎没错。 关颖凑过来,看了一眼玻璃瓶中淡黄色的液体,说道:“这是营养液,里面混合了防腐液体。” 荣皓哦了一声,打心底生出一阵激动。 这是关云兆特意为之,他留下自己的探秘人印记在这盒子里,而盒子又是给荣皓的东西,这也就直接说明玻璃瓶子里的探秘人印记就是留给荣皓的。 搞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之后,荣皓立即就想到了左天明。 关云兆在纸条里写的很清楚,把它移植给最称心的得力助手,它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假如说这东西真的能够移植,那么把它移植给左天明,让左天明也拥有探秘人属性,有了特殊技能,将来对付什么东西,兄弟齐心终归是简单粗暴方便多了。 想到这里,荣皓大喜过望。 “原来这东西还能够移植!”荣皓喃喃自语。 关颖回忆起最初关云兆保外就医时候的事情,当他得知自己患了绝症后,毅然选择听天由命,在关颖的一再坚持下才愿意接受保守治疗,但只愿意留在监狱医院。 回监狱之前,关云兆申请回家一趟,那天,他躲在自己的房间足足三个小时,最终将一个油布包裹放进了梧桐树内的隐蔽树洞。 那天,关颖注意到了自己父亲右肩上的伤口,像是用尖锐的刀具硬生生切下来一块肉。 也就是那天,关云兆让关颖去了一趟荣村,打听到了荣皓的联系方式,再然后她联系到了荣皓。 “可以进屋看看吗?”荣皓望了一眼院落最前方的正屋,空荡荡的院子内除了进门后的两间小屋,就只有那一栋不算大的房子。 关颖嗯了一声:“当然可以!” 开门进屋,最常见的平房布局,进门即是客厅,客厅的两侧各有一个房间,类似于一厅两室。 房间内很干净,不像一般家庭的布置混乱,一切都井井有序。 “以前,我没事的时候会回来收拾,虽然平时没人住,我还是会尽量保持家的样子,幻想着父亲有一天出狱,可以感受到家的温暖。”关颖说到这里,忍不住微微叹息,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一丝生气,就像她现在空落落的心情。 荣皓没有说话,踱步走到木制沙发一侧,眼睛定格在沙发后的墙面,那里挂着一个老式相框,透明玻璃里面密密麻麻的铺满一层有些泛黄的照片。 大多数的照片都是关颖,从她三四岁的稚嫩模样开始,一直到穿着小学校服,看起来最后的照片定格在她小学六年级到初一这个阶段。 小时候的关颖就生得眉清目秀,标准的美人胚子,从小到大,模样略有变化,不变的就是她到目前为止依旧存在的那一丝清纯感觉。 在如今这个时代,长相漂亮的姑娘还能给人一种清纯内敛,着实不多了。 关云兆的照片不多,单独照更是只有可怜的一张而已。 这张照片上的关云兆很年轻,似乎不超过二十岁,面目俊逸洒脱,一身淡黄色军装,背景是一片荒凉空地。 关颖解释道:“父亲年轻的时候去边界服兵役,从小到大,也就是在他当兵的那几年和母亲暂时分离,不过书信没有断过,一直也有联系。” 那个年代通信设备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别说手机,家里有电话的都少之又少。 很难想象一对青梅竹马的真爱,最终被家里长辈硬生生拆散,那种感受是有多么痛苦。 荣皓继续看那些照片,这些老照片代表着一个又一个温馨的瞬间,那是时间定格留给父女俩最珍贵的记忆。 荣皓的眼睛突然在一张照片上停留,脸色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他激动的说:“这是在印象公园啊!这个小男孩,不是我吗……” 照片是在临城老印象公园拍摄的,背景是一个喷泉雕塑。五岁的关颖甜甜地笑着,叉开两根稚嫩的手指,摆了个“耶”的姿势。 就在她的旁边不远处,一个小男孩几乎是同样的姿势,咧开的嘴巴里缺了两颗门牙,很显然是还没有换完新牙。 “真的假的?”关颖走近,仔细端详那张老照片。 仔细一对比,照片上的小男孩还真的跟荣皓的相貌有些神似。 “这张照片我家里也有啊!小时候我还问过我妈旁边这小姑娘是谁,我妈说不认识!”荣皓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难掩兴奋之情。 关颖掩嘴轻笑:“这张照片是幼儿园活动照的,想不到小的时候就同框过,这么说,咱们还挺有缘分呢!” 两人相视而笑,四目相对,像是失散多年的老友,一时间又亲切了许多。 几秒钟后,关颖脸色微红,咬咬唇儿,有些尴尬的转移话题:“那个,上次我去你家,叔叔阿姨都可热情。阿姨还拉着我问东问西,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我是你的女朋友,好像我被你抛弃了找不到你了呢!真是尴尬……” 荣皓笑了笑:“他们还好吧?” “挺好的啊!我听阿姨说你好像一年多没回家了,阿姨也不敢给你打电话,怕你嫌她烦。”关颖说到这里,面露疑惑:“怎么,你跟家里闹矛盾了?” 荣皓叹了口气:“两代人有隔阂,有些事情没办法统一,有时候父母站在他们的角度考虑问题,认为他们给铺的路子那就是通往成功的大道,所以行事会比较霸道,完全不顾及别人喜不喜欢。你要是说说自己的想法吧他们认为你忤逆不孝,甚至觉得你心比天高好高骛远。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啊就是脚踏实地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可我们的想法不一样。” 关颖是个心细如发的女人,荣皓没有明说,但她能听出话里隐晦的意思。 “可他们毕竟是父母啊!勤俭持家养大的孩子,连家都不回,那是什么样的感受……如果我的父母都在,像叔叔阿姨那样恩爱,该有多好!”关颖轻叹一声,脸上尽是落寞的神色。 荣皓咬咬牙:“算了!这段时间我两次回来都没回家,这次我起码要在临城待三天,这第三次回来总得回去看看。” 关颖微微一笑:“回自己家还犹犹豫豫的,你怕什么啊?” 荣皓吐了口气:“你不知道老爷子那倔脾气,两句合不来就得吵吵,自己的老爹,我又不能把他怎么样,我这人吧偏偏又不是受气包的性格!除了躲着,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关颖轻咳一声:“我父亲的事你帮了我,那我就还你个人情,陪你去一趟,叔叔总不至于当着我的面把你怎么样吧?” 第六十八章 棘子林的古井 荣村离关村有一个小时的车程,距离不算远,但村民的生活却有着巨大的差距。 关村属于临城内区,村民几乎都是工人阶级,朝九晚五还有个周末用来消遣。 荣村却是世世代代以种田为生计,近十几年来,家家户户种大棚成了一道风景。 荣皓开车顺着市区大路向郊区而去,通过中间后视镜瞄了一眼后座的文洋,那小子还在鼓捣八角盒,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文洋,研究的怎么样了?”荣皓同样对八角盒里的东西充满期待,降龙木木剑是道家法器,八角盒同样来自珠山派,又是用混元锁封闭,里面的绝对不是凡物。 文洋长长的叹了口气:“别说这玩意儿还真的是门学问,毕竟是第一次接触,忙活了一个下午,只摸索出两个暗锁,混元锁可是九道暗锁,跟走迷宫差不多,我觉得就是老锁匠在世也绝对能给他难住。” 荣皓点点头:“那你慢慢研究,等打开了,有奖励!” 文洋嘿嘿一笑:“什么奖励啊?送个媳妇吗?” “嗯!送个西服!”荣皓头也不回的说道。 副驾驶的关颖听到两人谈话,略显尴尬。 虽然同是村子,但这里明显和关村不一样,少了一片都市的喧嚣,多了一份乡村的泥土气息。 越是靠近村子,荣皓越是心情复杂。 望着道路两旁的空旷山地,思绪全都是孩童时期的场景。 那时候,一众小伙伴没有烦心事,暑假的每个清晨,孩子们早早聚在一起。顺着山坡惬意奔跑,到河里摸鱼,去水库洗澡,与同龄的小女孩们嘻笑打闹更是无所顾忌。 孩子们的不谙世事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有人在水库淹死,有人被圆形石滚砸死,还有人被人贩子拐跑至今下落不明。 荣皓到现在都记得,年幼时,一群男孩与女孩们遇到一起,为了占据一片浅浅的河滩,年幼的孩子不懂廉耻,相互间的举动若是现在提起来,真的都能羞红了脸。 男孩们在沙滩这一头脱掉裤子说着“羞羞羞”,试图吓跑女孩们,从而占领这片浅滩。 女孩们毫不示弱,她们撩起裙子,同样说着“羞羞羞”。 没有人会去看对方的光溜溜,每个人都在下意识的目光躲避,想起来,孩童的纯真真的就是一道奇葩。 车子到达村后的小岭子,这是一道隆起的土坡,面积堪比一个足球场。 秋日,枯草泛黄,整个小岭子都是一片光秃秃的荒凉景色。 荣皓把车停在路边,开门下车。 关颖见状,以为他要找地方小解,于是没有下车跟上。 “我去看一眼关叔叔说的锁龙井,在我的印象中,好像没有那口井!”荣皓忘不了关云兆的交代。 他临近闭眼的时候跟自己说这事,与其说是他老人家的一块心病等待被人破解,倒不如说他的意思是想让荣皓有朝一日下井看看。 只不过他的话很含蓄,没有挑明。 去还是不去都是自愿,没有直接给荣皓施加压力,毕竟那地方肯定不简单,三个老油条下井都没有回来,危险程度可见一斑。 “我也去!”关颖闻言连忙轻喊一声,紧接着便开门下车。 空荡荡的小岭子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土包,若是从远处看,表面线条光滑圆润,就像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弧度精准到完美。 二人踏着枯草一路向下,找寻那口古老的锁龙井。 按照儿时的记忆,荣皓大致否定了一些区域,最终直奔小岭子后方的乱石堆。 现在是下午三点左右,他的时间很紧,回家看望父母,然后需要去殡仪馆,关颖会在夜里为关云兆守灵,荣皓自然会陪同。 小岭子后方的乱石堆从来都不是孩子们喜欢去的地方,那里荆棘密布,到处都长满了扎手的硬刺,草丛中还有土灰蛇,那是一种毒性极强的蛇,据说被咬了之后不赶紧救治,三个小时内就会毒发身亡。 荣皓围着乱石滩四周的棘子林转了几圈,最终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棘子林是一片野生酸枣树,结的果实实在是难吃,否则这里也不会是孩子们最反感的地方。 “你在这等我吧!小心被硬刺扎到,我进去看一眼很快就回来。”荣皓看了一眼关颖九分裤下白嫩的脚踝,示意她不要跟过来。 他小心翼翼的踩倒几棵酸枣树,而后踏着枣树干慢慢向内部走去。 腿脚被针刺扎了几个血窟窿,荣皓最终进入里面的乱石堆。 果不其然,在乱石堆一块三米多高的巨型大石之前,荣皓找到了所谓的锁龙井。 这口井从井口来看很是普通,直径接近一米,由大块碎石堆砌。并不像网上锁龙井的图片那样显得古朴庄重,相反倒像是农村浇地的普通水井。 与普通水井不同的地方就是从井口乱石堆里探出来的一根椭圆形铁索链,铁链有胳膊粗细,表面锈迹斑驳,探入井中,深不见底。 荣皓伸手推了推铁链,纹丝不动。 他捡起来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在井口松手,石块迅速向井内落去。 等了足足一分钟,没有落水的声音,好像下面没有水,似乎是一口枯井。 荣皓站在井口往下看了一眼,能见度只有三米左右,再往下就是团团黑暗,透着一股子深沉的神秘感。 关云兆以及他的三位朋友可谓是探秘人中的老油条,他们下井必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做了周详的判定,如果下面没有值得冒险的东西,他们不可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涉险。 可怜的是,那三个人一去不返,除了死在里面没有其他可能性。 荣皓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即后退了几步。这眼古井似乎有魔力,自己仅仅是站在井口往里瞧上几眼都会产生下井的念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向他召唤,那种诱惑力很难抗拒。 “喂!你还在吗?” 棘子林外围传来关颖关切的呼唤。 “我这就出去!”荣皓答应一声,转身原路返回。 两人顺着来路往小岭子坡上走,荣皓的心情有些沉重。 自己土生土长的村子后方竟然有一口古井,而且还透着一股子邪性,似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自己从懂事开始就喜欢跟其他孩子一起缠着村中长辈,听他们讲述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在他的记忆里好像没有听到关于这口井的秘闻。 村中老人不可能不知道这眼古井的存在,如此诡秘的老井,那么为什么老人们只字未提呢? “里面真的有我父亲说的锁龙井吗?”关颖低声问道。 荣皓点点头:“是有一眼古井,有条手腕粗的铁链子垂入井中。我在井口站了一会儿,里面好像有什么声音传出来,也可能是我听错了。” 关颖露出惊讶之色:“井里不会真的锁着一条龙吧?” 荣皓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没有被证实的事儿谁也说不准。对了,你不是玄学专业吗?你给解释一下龙这种东西。” 关颖略微尴尬:“玄学只是一门学问,是一切不可知的、不可思议的、科学无法解释的不能涉及的学科。其实我们所学知识主要还是玄学的发展,并非真的节节渗透领悟真谛。有些人故弄玄虚,像那些走街串巷算命先生还有所谓的风水大师,那些只是玄学的分支,当然他们也是玄学的一种,并非正宗,只是跟我学的东西不尽相同罢了。我选择这一门冷专业还是受到父亲的指示,父亲说,这世界上有太多不可知的事情,人们没有见过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荣皓挠了挠头:“也对,你要是学成一个神婆,那还真的挺瘆人。这么说你所学的更像是历史学,研究玄学渊源。” 关颖点了点头:“算是吧!” 荣皓笑了笑,心说自己之前是多虑了,玄学很容易跟占卜算命风水堪舆划分到一块,之前还以为关颖将来可能是个神婆一样的存在,现在好了,原来只是学习理论渊源。 总之,他可不喜欢神神叨叨的女人。就算是再漂亮,也会让人很自然的刻意疏远。 两人说着话,重新回到车上。 文洋依旧在兢兢业业的鼓捣八角盒,好像这个世界都跟他脱节了一样。 “皓哥!我现在打开了第四道暗锁。”文洋对自己的成就沾沾自喜。 荣皓嗯了一声:“你继续,累了就休息一会儿。里面又不是彩票等着兑奖!” 车子重新发动,荣村近在咫尺。 小车进村之后,停在了一户二层小楼的院落之中。 这栋房子红砖绿瓦很是气派,从内到外都是崭新的,甚至连外墙都没有粉刷涂料,一切都是毛胚房的样子。 “皓哥,这是你家?不错嘛!”文洋目光扫视,啧啧称赞。 关颖之前来过,知道这是荣村并不多见的几座二层楼房之一。 荣皓苦哈哈的笑了笑:“父母辛苦了一辈子,用血汗钱推倒老屋新盖的房子,是用来给我娶妻安家用的。什么时候谈了女朋友,再好好装修。唉!世界那么大,他们怎么会明白我压根就不想做这蜷缩的龙。” 三人刚下车,一个身着朴素的中年女人从正门走了出来。 荣皓眼圈一热,瞬间双膝跪地,哽咽的叫了声:“妈!” 第六十九章 小洞天 母亲一巴掌打在荣皓的脑袋上,马上又心疼的用手轻抚,扶起荣皓上下打量,口中不住的埋怨:“你这傻孩子……跟家里置气至于吗?” 荣皓破涕为笑:“我爸呢?” 母亲没好气的说:“这孩子跟个变脸猴子似的,你爸在大棚里呢!”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摸出手机:“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 打完电话,母亲这才想起除了荣皓之外还有两个人。 抬头看时,眼睛里满是欢喜。 “阿姨!”关颖甜甜的叫了一声。 文洋也跟着附和。 “关颖!赶紧进屋!”母亲走过来抓起关颖的手往屋里走,似乎这是自己的亲闺女。 荣皓拉了一把文洋,低声道:“一会老爷子回来,你该吃吃该喝喝,少说话就成,千万不要吐露我们现在做什么工作,否则我指定给你打出屎来!” 文洋吓了一跳:“不用这么暴力吧?” 几人进屋,一一落座,母亲烧水沏茶,喜滋滋的。 水果递过来,母亲看了一眼肥嘟嘟的文洋:“这个小伙是?” 文洋从水果盘拿起一个脆生生的黄瓜,指了指关颖,呵呵笑道:“阿姨,我是她的弟弟!” 母亲愣了一秒钟,心说上次问关颖好像没有兄弟姐妹,不记得她还有个弟弟啊! “你们吃!别客气!”母亲也没有深究,只是一个劲的翻箱倒柜找压箱底留给荣皓的吃食,生怕落下什么好东西。 不多时,一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男人风风火火的赶了回来。 进来时还是黑着脸,当看到关颖的时候,脸上立即浮现出红光。 “叔叔!” 关颖起身打了个招呼,很有教养。 文洋也赶紧起身:“叔叔好!我是她弟弟!” 父亲一脸的慈眉善目:“哦哦哦!好好好!你们坐着啊!我去杀只鸡!荣皓,你出来帮我!” 荣皓哦了一声,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跟在父亲身后,荣皓递过来一根烟。 父亲的脸色不大好看,冷冷的接过烟,荣皓赶紧给点上。 他没有说话,略显浑浊的眼睛扫视着院中的鸡棚,寻找个头最大的那一个。 “爸!”荣皓怯生生的喊了一声。 “看在关颖的面子上,之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你小子能带媳妇回家,还算孝顺!”父亲说着话,猫腰去捉鸡:“小舅子也来了,咱杀一只大点的。” 荣皓一阵头大,要说文洋这小子,脑回路还挺广。 鸡棚里的鸡“咯咯”叫着,可能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连飞带跳四处躲避。 父亲露出明显的老态,长年在大棚里弯腰驼背,一米七三的个头似乎又矮了几分,追了两圈愣是没抓住。 荣皓抓起旁边的木棍,像是投掷标枪一般扔了出去。 “嗖”的一声,木棍不偏不斜打中了那只大公鸡的脑袋,它原地转了两圈,而后倒地。 父亲愣了两秒钟,走过去捡起地上被打懵的鸡,走向厨房。 荣皓帮着烧水,殷勤的很。 父亲看了一眼院子里停着的05款标志307,眉头皱了皱:“你这从哪弄来的旧车,咱家买辆低于二十万的车还是没什么问题,现在谈对象了,别被人家嫌弃。你有空的时候去看看,看好了跟我说,我给你打钱。” 荣皓呵呵一笑:“人家关颖没那么势利眼,那钱您就省着,后面花钱的地方多的是。” “这姑娘不错,我跟你妈啊看着都觉得挺好。不过你小子怎么回事?这么好的姑娘你不好好对人家,还让人家自己找上门来来!真是混账!”父亲用刀割了鸡脖子,拎着鸡头对着白碗放血,忍不住数落道。 荣皓心说我倒是想对人家好,那也得人家愿意啊! 人家一在校女学生,人又长得这么漂亮,追她的肯定不少,说不定已经有男朋友了。 不过就算有男朋友,荣皓也不介意,为了关颖,落得个欺男霸女的名声也没什么大不了。 嘴上却说:“您不知道,她爸就是当年救我的那个关云兆关叔叔,这事说起来还真是缘分!” 父亲闻言一愣,口中喃喃道:“有些东西还真是命中注定的。”说完又问道:“上次关颖来,说她爸得了重病,现在怎么样了?” 荣皓没有隐瞒,将关云兆已经离世的事情合盘托出。 父亲叹了口气:“还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不过,咱不能因为这个就对人家不好!” 荣皓回道:“这不能!” 见老爷子心情不错,想来想去,荣皓还是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爸!我听人说有人进了小岭子后的锁龙井,再也没出来,那个锁龙井究竟怎么回事?以前没听人说过呢!” 父亲握住鸡头的手微微颤动,语气生硬了许多:“你听谁说有人下井了?你打听那口井干什么?” 荣皓挠了挠头:“就是听人那么一说,有点好奇。” 父亲严肃的说道:“那口井你可别动歪心思,除非你嫌自己命太长了!” 荣皓把开水拎过来,一副恳求的神色:“您就跟我说说,等会我陪您喝两杯!” 老爷子没别的爱好,唯一的喜好就是喝两口,最大的愿望就是跟儿子喝两杯。 父亲薅着被开水烫过的鸡毛,一脸严肃的说:“我也是小时候无意间听老人说的,据说那口井其实是一个小洞天,曾经有一个得道高僧在那里闭关,为了怕别人打扰,所以从桃花湖里抓了一条蛟龙,用锁链困住,让它守门,就是防止心怀鬼胎的人趁他闭关跑去偷袭。老和尚有三件法宝带在身上,一是紫金禅杖,二是青玉钵盂,三就是大道真经。这三种东西每一种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知道的人没有不眼红的。据说老和尚闭关的主要原因还是疗伤,传言他和一个魔头斗了三天三夜,魔头死了,老和尚也好不到哪里去,身受重伤。外人说,老和尚下井之后再也没出来,外界猜测可能是伤太重没有抗过去,应该是在那下面圆寂了。总之有很多人觊觎他的三件法宝,但是下井的人一批又一批,就是没有一个能活着上来的。有人说老和尚根本就没死,也有人说那条龙太凶,敢下井的人都被它吃了。反正这件事也没个依据,大家伙添油加醋以讹传讹越传越凶,总之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小子别打歪心思,咱可不能贪图什么法宝,人呐!踏踏实实的活着有什么不好!” 荣皓越听越觉得兴奋,先不说传言是真还是假,老和尚的三件法宝就已经足够吸引人,况且那还不是什么枯井,而是小洞天,小洞天是什么?那可是世外桃源,是神仙修仙练道的地方。 父亲不想再提这件事,一边清洗鸡肉一边说道:“你二叔前段时间还来电话来着,问你到底去不去,位置给你留着呢!” 父亲所说的二叔自然就是本家亲戚,他在外地一家大建筑公司任副董,所谓一人登天鸡犬升天,家族其他年轻后辈有一些已经跟着去了,荣皓是土木工程专业,自然更适合。二叔许诺,一旦他去了,办公室必定有他的位置。 荣皓挠了挠头:“我现在工作挺稳定的,收入也不错,你就跟二叔说说我不去。” 父亲一听脸色就变了:“你这熊孩子,怎么就不知道好赖,好好的前程你就愣是不当回事,你大伯家的哥哥人家去了两年,现在都升项目经理了,你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玩意儿……” 荣皓咳嗽一声:“咳咳!打住打住!今天家里有客人,咱不讨论这件事!我有我的想法,人关颖从小就在临城,我还能拉着人家跑两千多公里的外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安家去?还有,你跟我妈能离开这地方吗?您养活个儿子不在身边,到时候生个孙子您都捞不着抱,那样真的好吗?况且我现在也挺好的,何必非得去跟着二叔欠下天大的人情。” 父亲听到关颖两个字,脸色缓和许多,嘴唇动了动,喃喃道:“你过的好就行,心事我跟你妈做什么……” 父亲的厨艺上不了大台面,但味道绝对没的说。 一大桌子菜,几人环绕圆桌而坐,家味浓浓。 荣皓给父亲倒上酒,抬头问文洋:“你能开车吗?” 文洋摇了摇头:“我没证啊!” 关颖明白了荣皓的意思,委婉一笑:“你就陪叔叔喝吧!等会我开车。” 荣皓笑了笑,怪不得现在那些大妈级别的女人都去学驾驶证,对男人来说,还真是好处多多。 父亲把一条鸡腿送到文洋面前的盘子里:“文洋,你叫关文洋是吧?多吃点肉。” “啊?”文洋愣了一秒钟,嘿嘿笑道:“对对对!我叫关文洋!” 父亲呷了一口白酒:“我看你年龄不大,你现在是上学还是工作呢?” 文洋看了一眼荣皓:“哥,我现在是上学还是工作啊?” 噗的一声,荣皓刚喝进口中的酒就吐了出来:“他是技校生,现在在实习,可以说是在上学,也可以说是工作。” 父亲哦了一声:“好好学习,到时候有个好工作,别跟你哥似的吊儿郎当一天到晚还自我感觉良好的。” 母亲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呢?” 父亲这才意识到儿子的女朋友在场,忙笑了笑:“吃菜吃菜,纯生态无公害蔬菜,你们平时可吃不到!” 第七十章 第一夜 六点钟,荣皓三人离开家,关颖开车,目的地是临城内区的一家比较有声望的殡仪馆。 车上,关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钞票,难为情道:“阿姨给我钱了,硬塞给我的,喏!还给你吧!” 荣皓今晚陪老爹喝了差不多半斤42度白酒,平时基本不喝白酒的他,多少有些晕晕乎乎。 伸手抹了把脸,他摆摆手:“那是我妈给她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意思是很中意,你给我算是怎么回事?要还也得还给她老人家。” 关颖脸色一红,支支吾吾道:“你……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今天……心情不好,去的时候都忘了给他们买礼物了,真是惭愧……” 荣皓笑了笑:“我爸妈都是很豁达的人,不会计较这些。你,觉得他俩怎么样?” 关颖不假思索的回道:“挺好的啊!说实话,给我的感觉特别好。” 一旁鼓捣八角盒的文洋插话道:“我觉得你俩挺般配,郎才女貌的,何不来个假戏真做,你好他好大家好岂不是美哉!” 荣皓微微一笑,这小子总算说了句听着顺耳的话。 关颖脸颊绯红,轻咬朱唇却是不知该如何搭话。 一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殡仪馆外的停车区,荣皓和关颖下车,文洋依旧在后座研究八角盒的暗锁,他没打算跟过去。 “一块进去吧!”荣皓示意他下车。 这辆车白天没有任何问题,不过荣皓有些担心,毕竟这车究竟是不是曾永超的节目里提到的那辆,目前还真不好说。 当年那辆新车刚上路就在夜里撞死一个拾荒的老太太,老人怨念深重阴灵不散,白天无声无息,晚上阴灵附在车内,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毕竟这辆车和那辆事故车大体情况一致,方方面面都极其吻合。 万一中奖了,文洋自己在车上待一夜,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文洋无奈下车,握着八角盒,跟在两人身后走向殡仪馆。 门外,有卖花圈的商户,荣皓挑了一个最大的花圈,捧着进了殡仪馆。 之前的所有相关手续都是监狱方面代办,包括死亡证明在内,关颖只需要签个字就可以。 相关费用会在尸体火化之后再行支付,有监狱担保,金钱这方面殡仪馆不会有所顾虑。 按照荣皓的意思,租下的是这家殡仪馆最大的灵堂。 关颖的神情在进入殡仪馆之后显得异常落寞,父亲刚刚离世,她却陪同荣皓回家见了父母,整个下午强装笑颜,还真是难为了这个善良的姑娘。 三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步入灵堂。 门外两侧布置着长条木桌,一边为收礼处,一边为签到处。 相依为命的父女俩没有什么亲戚朋友,这两个地方根本用不上。 灵堂的正前方挂着关云兆的十二寸黑白遗像,下面则是一个斗大的“奠”字。左右两边高挂挽联,房间内灯光有些暗淡,屋内摆设有条不紊,显得文明干净肃穆庄重。 一副暗红色棺材停放在灵堂前方,棺材内的关云兆身穿寿衣静静的躺着,很安详的样子。他的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头部,敛容师为他化了妆,很到位,就像是熟睡的老人,可见敛容师的技术专业程度很高。 棺材前的供桌上立着一根胳膊粗细的蜡烛,全新的蜡烛,烛芯没有燃烧,还是一根白色的细线。 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引着三人走到棺材前,示意他们看看逝者,有什么问题,哪里不满意可以提出来。 关颖强忍住泪水,仔细端详父亲的脸,有些哽咽,慢慢摇头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那女人点点头,嘴里模糊的说着:“人去如灯灭,不必有什么牵挂,孩子们都来看你了,没有什么可留恋的,放心的去吧……” 说完,她打开一个封口的塑料袋,拿出白色蒙头布,轻轻的盖在关云兆的脸上。 荣皓把花圈放到指定位置,重新走了回来。 回到供桌前,女人拿起桌面上造型古怪的打火机,递到关颖手中,声音依旧空灵模糊:“点燃长明灯,为你父亲照亮离开的路。” 关颖颤巍巍的点燃蜡烛,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又往火盆里添了两把纸钱,关颖双膝跪地,泪水模糊了眼睛。 女人做完一切属于自己的工作,临走时嘱咐道:“蜡烛不能灭,如果真的灭了要赶紧重新点上。每隔半个小时添一些纸钱,夜里不能断,千万记住。” 她慢慢走向房门,即将走出去的时候,又回头神秘兮兮的说道:“不管外面有什么声音,都当做没听见,不用理会。” 工作人员离开,灵堂内只剩下三个对丧事懵懂的年轻人。 “皓哥!外面能有什么声音?”文洋凑过来,低声问道。 荣皓没好气的说:“能有什么声音?你老实呆着,研究研究八角盒,困了就去隔壁屋睡一觉,这里没你什么事。” 现在的殡仪馆很人性化,除了灵堂之外还有其他房间,有卧室也有洗澡间,只是那些地方在荣皓看来有些多余,谁家亲人离世,守灵的时候还有心情洗澡睡觉! 文洋挠了挠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卫生间的门上有一面大镜子,看着挺瘆人的,干嘛用的?” 荣皓瞪了他一眼:“那我怎么知道!行了,别废话,要么去卧室睡觉,要么就在一边待着。” 文洋看了一眼开启的灵堂大门,苦哈哈的说道:“算了!我还是在这待着吧!” 殡仪馆本来就是阴气极重的地方,所谓的卧室,并不比灵堂的阴森好多少。 至少这里有荣皓和关颖在。 文洋走到灵堂一侧,席地坐下,继续鼓捣八角盒。 关颖就跪在那里,面无表情,只有泪水顺着脸颊无声的流淌。 荣皓叹了口气,走上前将她扶了起来,两人在一旁的蒲团相对而坐。 “别太伤心了,关叔叔走的时候很欣慰,有我在呢!他会放心的。”荣皓小声安慰道。 关颖轻咬朱唇,轻轻的点了点头。 两人再没言语,只是静静的坐着。 荣皓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有些话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说出来,就像左天明说的,这种男人不讨喜。 因为需要保存尸体的缘故,空调必须开着。 房间里的温度很低,空调时不时传来变频的嗡嗡噪音。 夜很漫长,灵堂内部很安静,静到一根钢针落地都能吓人一跳。 似乎是连续多天没有睡好,关颖本身又不是能熬夜的女人,在添了几次纸钱之后,坐在蒲团上静静的睡着了。 荣皓脱下外套护住衣着单薄的关颖,起身又添了两把纸钱。 文洋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窝在灵堂一角,发出轻微的鼾声。 灵堂的大门必须开着,否则会拦住逝者离去的路。 有风从房门外时不时的吹进来,风吹过后,蜡烛灯火摇曳。 荣皓重新坐下,他不敢睡也不能睡,半个小时添一次纸钱,还要时刻注意保证蜡烛不灭,第一次守灵,那种感觉很微妙。 他倒不怕棺材里的关云兆,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是关颖的父亲,老人的和蔼微笑尤在眼前,驱之不散。 空调的冷风伴随着门外的风一阵又一阵袭来,吹在荣皓的身上。 他拉了拉恤领子,盖住下巴,遮挡顺着脖颈灌入的冷风。 文洋睡的很沉,连轻微的鼾声都不复存在。 灵堂里一片寂静,静的有些吓人。 荣皓望了一眼身旁的关颖,她安静的坐在那里,长长的睫毛浓黑秀长轻柔灵动。 她的嘴角轻轻扯动,似是在笑。 这个漂亮又身世可怜的女人,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或许是小时候难忘的光景。 荣皓轻轻的吐了口气,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钟,再次起身走到供桌前添了两把纸钱。 已经是深夜,时钟显示两点。 荣皓烧完纸钱,抬头看向灵堂正中的黑白遗像,照片上,关云兆还是那副威严中透着和蔼的容貌。 眼睛移到棺材前,定格在那副已经僵硬的躯体上,荣皓心绪杂乱无章。 “关叔叔,我会好好照顾关颖,您大可放心。至于锁龙井,等忙完那些繁杂的事情,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一定会下去看看。” 荣皓在心中默念,发自肺腑的心声,只有他一人能听到。 正当他想要重新回到蒲团,灵堂内突然生出一阵强风,那股无形的风围绕暗红棺材缭绕,久久不散。 蜡烛的火苗在风中摇摆不定,淡红色的火光映红了整个供桌。 荣皓连忙用手遮住火苗,生怕它被这莫名其妙的强风吹灭。 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暗红棺材旁边,像是一个人影,只是太模糊了,连荣皓都看不真切。 那道人影就那么静静的立着,像是在盯着关颖,也像是在注视荣皓。 荣皓举起右手,嘴唇微微蠕动:“我保证!” 模糊的影子离开棺材,像是一缕青烟,慢慢移向灵堂大门,消失在门外昏暗的光线之中。 荣皓用打火机挑了挑蜡烛灯芯,火苗重新焕发活力。 正当他转身想要重新回到蒲团上稍事休息。 此时,空调的变频噪音再次嗡嗡响起,灵堂门外夹带着一股劲风迎面而来,从他身旁吹过,吹向供桌上那根胳膊粗细的蜡烛。 荣皓来不及遮挡,蜡烛火苗在强风的催动下剧烈的摇曳。 “噗”的一声,蜡烛灭了。 第七十一章 蜡烛不能灭 那道从门外吹进来的强风吹灭蜡烛之后,就像是原地瓦解,消失的无影无踪。 灵堂内有暗灯,蜡烛熄灭,并不影响灵堂里的亮度。 荣皓的左手小臂上显现出蛇形印记,印记并不清晰,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样的情况刚刚之前也出现过,就是在棺材旁那道模糊的影子出现和离开的时候,荣皓的左手小臂上那道印记就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它很有可能就是关云兆还不曾凝聚成形的阴灵。 难道是他去而复返? 荣皓回过神来,抓起供桌上外形奇特的打火机,想要把蜡烛重新点燃。 “吧嗒” 打火机冒出幽蓝色的火焰,荣皓攥着打火机的手慢慢靠近蜡烛的烛芯。 火苗靠近之后,他的嘴巴惊讶的微微一张,心里随之咯噔一下。 蜡烛顶端还没有凝固的烛油表面光秃秃的,哪里还有烛芯的影子! “刚才的风有这么大吗?直接把烛芯吹断了?” 荣皓仔细打量那根蜡烛,在逐渐凝固的烛油底部,白色的烛芯深深的陷入蜡烛内部。 原本凸出的烛芯就像是被人生生拽断,又像是被剪刀顺着根部直接剪掉。 “这是什么操作!刚才那风如果真有这么强,那我岂不是早就被掀翻在地了。” 荣皓回忆刚才那阵风,当时风迎面而来,吹在脸上有一丝痛感。 但也不至于把线头粗的烛芯直接吹断了吧? “蜡烛不能灭,如果真的灭了要赶紧重新点上……” 耳边回荡着殡仪馆那位五十多岁女义工离开时说的话。 荣皓用打火机的边角蹭了蹭蜡烛烛油,挑出白色的烛芯,打火机凑过去,蜡烛重新被点燃。 暗红色的火苗微微摇曳,映照在亮如镜面的供桌上。 蜡烛重新燃烧的那一刻,荣皓看到有个影子顺着墙角速度极快的向灵堂大门转移,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模糊的影子个头不高,像是一个孩子。 荣皓大体估计了一下,看身高,那孩子的年龄应该也就在六七岁左右。 不远处烧纸钱的铜盆里狼藉一片,大片烧成黑灰的纸钱遗落在大理石地面。 到这时候,荣皓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被称作长明灯的蜡烛为什么不能灭,蜡烛一旦灭了,灵堂就像是没有主人的金库,会有其它阴灵跑来抢夺纸钱。 这家殡仪馆对面便是市立医院,与医院的太平间停尸房只有一条马路相隔。 停尸房里停放着各类惨遭横死的诡异尸体,还有已故的没有子女的鳏寡老人,甚至还有警局对不上名号的无名死尸。 这些没有人送行的阴灵就如同孤魂野鬼,一旦到了后半夜便会四处游荡。 如果只是来抢夺纸钱也就罢了,荣皓怕的是那些邪性的脏东西,绝对会害人性命。如果蜡烛灭了,一旦它们闯进来,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对付的了。 荣皓看不清他们的样子跟房间里的亮度有关,阴灵只有在漆黑的地方才会是一个完整的轮廓,越是黑沉的环境它们越是清晰无比。 如果是极阴之地那种地方,那么阴灵就像是一个实体的存在。 荣皓看了一眼关颖,她依旧睡得很沉,脸上淡淡的笑意还在。 再看文洋,那家伙似乎是被冻的够呛,缩着脑袋,双臂紧紧抱着肩膀,蜷缩在灵堂角落,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荣皓蹲下身子将那些溢出铜盆的纸钱灰烬重新收拢回去,然后抓了两把纸钱点燃。 这次他没有回到蒲团,而是守在蜡烛旁,只要有风吹过来,他会第一时间护住蜡烛的火苗。 空调变频时的嗡嗡声是整个灵堂唯一的声音,荣皓已经不再反感这刺耳的噪音,相反充满期待。每当灵堂安静太久的时候,荣皓就希望那变频的噪音快点到来。 房间里太冷了,冷的刺骨。 荣皓抱起双臂轻轻摩擦,阵阵睡意袭来,他有些支撑不住。 这几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又是刚刚从李家村回来,连续的奔波劳累,身体的机能还没有完全恢复,人,毕竟不是铁做的。 眼皮越发沉重,荣皓就站在那,大脑中一阵空白,再也坚持不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 冷风呼啸而至,荣皓猛地一个机灵睁开了眼,还好,蜡烛还在燃烧,一切也都是刚才的样子。 荣皓伸手抹了把脸,右手握成拳头在自己脑门上敲了两下。 看了眼手机,三点十分。 怎么能睡着了呢?千万不能再睡着了! 他暗暗自责,不由得生出一阵后怕。 那根胳膊粗的蜡烛仅仅燃烧了十分之一,只要不被吹灭,不用担心它会在短时间内燃烧殆尽。 荣皓走到火盆前蹲下,抓起两把纸钱点燃。 关颖还在沉睡,坐在蒲团上,右手拖着下巴,漂亮的眸子紧紧的闭着,动作没有变,只是先前脸上的笑容已经没有了。 文洋也还是那副姿势,双臂紧紧抱着膀子,蜷缩的像是一头肥猪,眉头皱得更紧了。 荣皓吐了口气,想抽根烟提提神,但这里委实不是吸烟的地方。 困意一阵又一阵袭来,荣皓接连打了几个哈欠。 他摸出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二十的手机,现在接近三点半,是每一天最黑暗也是最阴沉的时间段。 “探……探秘人……就像你之前跟我说的……你也是探秘人……只不过你不……不懂得这个词汇的真正含义……探秘人不只是一个称呼那么简单,它是一个系统的组织……由一家大基金会控制的全国性质的组织……你……你……我……我们都是一类人……那是命运的安排……陷进来的人谁也逃不过……”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关云兆那断断续续的话语。 探秘人,荣皓懂得,但确实也不是特别懂。探秘人有个官网,自己不止一次去过那个官网,所有关于探秘人的信息都是从那里得来。 再深的含义,自己没有机会也无从知晓。毕竟官网的阐述并不明朗,只是一个大体,官网的页面基本都是各种考古探索新闻和灵异事件纪事,甚至有一些都是上世纪发生的老掉牙的东西。 除了这些诡秘奇闻,官网各个页面其它的位置几乎全部被各种占据。什么一刀999级的手游传奇,什么各种车的位,最多的还是身材姣好衣衫不整的不堪入目的画面。 有一次荣皓进入官网,不小心碰到这种羞羞的位,页面立即浮现出各种搔首弄姿的女人图片,他赶紧按返回键,手机愣是返回不了,最后不得不关机重开。 所以,荣皓对探秘人官网没有太多好感度。 此时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分解乏困,他再次搜索探秘人,进入官网。 他想搞清楚关云兆想说又没说的东西。 荣皓知道探秘人背后有一个大基金会,这个系统由基金会全力扶持,这点官网上有介绍,只是那个基金会很神秘,官网上连它名字都没有提及。 进入官网,最先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些羞羞的图片。 荣皓将浮现在屏幕上的几个动态图小心翼翼的关闭,这是他多少次得出的经验,这些羞羞的图片得用手指按住不动达到三秒才能关闭,直接叉号非但关闭不了还会直接进入页面。 “你看什么这么用心?” 正当他关闭第五个图片的时候,正前方突然传来关颖的声音。 荣皓吓了一哆嗦,手指一松,页面当即跳转,满屏幕都是风光无限好的美女。 荣皓当机立断按了锁屏键,手机黑屏。 抬头看时,关颖正从蒲团上起身,似乎是刚刚醒来。 “没……没什么,我怕睡着了,找个新闻看看。”荣皓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关颖嘴角轻扯,露出一丝微笑:“我竟然睡着了……谢谢你!” “没……没什么!”荣皓长长的呼了口气。 关颖起身,说道:“我去趟卫生间。” 荣皓点点头,目送她走出灵堂正门。 荣皓的小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心里不停的咒骂这个什么探秘人官网,好歹也是全国性质的大系统,又是大基金会扶持,这特么缺钱还是怎么的?没事弄这些乱七八糟的小有意思吗? 幸亏自己反应及时,这要是被关颖看见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全都是那种图片,那可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荣皓重新点亮手机屏幕,那些动态图还在不停的闪动,他按了几下返回键均是没用。正当他准备关机重启的时候,最终发现在屏幕右下角有四个极其微小的小字:强制返回。 荣皓点了下那四个字,页面跳转重新回到官网主页面。 这尼玛以前怎么就没注意? 荣皓速度极快的关闭了所有小,页面总算干净整洁了许多。 他的目光在主页面最上方的分类栏一一扫过,最终被四个红色小字吸引住。 “客户登录” 荣皓以前进入探秘人官网只是看个大概,今天还是第一次把所有小清理的那么干净,这四个在右上角位置并不起眼的红色小字一直被一刀999级的传奇手游小遮挡,实在是太不起眼。 正当他打算点一下看看会出现什么情况的时候,关颖通过灵堂正门走了回来。 荣皓不敢确定点开之后会跳转到什么页面,万一又是一大堆羞羞的图片,自己那是作死。 他把手机锁屏装入口袋,转身又给铜盆里添了两把纸钱。 关颖走到近前,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她凑过来在荣皓耳边小声说道:“卫生间门上那面大镜子好恐怖,我走过去的时候在镜子里只看到了自己,背景竟然是黑色的,乌黑乌黑的,可是走廊里明明亮着灯啊!” 第七十二章 白纱裙小姑娘 关颖当真被吓到了,小脸煞白,几乎没有血色。 卫生间门上有一面大镜子,之前文洋已经提及,只是在灵堂这种地方荣皓不想讨论这些透着一股子诡异的东西。 殡仪馆正常来说不会有任何镜子的存在,卫生间这种阴气极重的地方更不会安装镜面。 毕竟有太多关于镜子的传言,殡仪馆又是给死人服务的地方,若是安装镜子,大概率会传出各种惊人的诡异事件。 当然有些殡仪馆多多少少会在特殊地方安置一面镜子,毕竟镜子不全是引来脏东西的源泉,它还有挡煞的作用,就像是很多人家门口放置的镜子,名为照妖镜,也称作挡煞镜。 “不能吧?你待在这,我去看一眼!” 文洋还在熟睡,像是一头死猪,能在这么冷的地方睡得安然自得也是一朵奇葩,看起来天雷滚滚都不会妨碍这小子的春秋大梦。 灵堂不能没有人,两人同去不大现实。 况且卫生间就在灵堂门外的走廊右侧,来回顶多几分钟的功夫。 荣皓走出灵堂正门,右转,十几步路就到了卫生间门前。 果真在卫生间木门之上悬挂着一面长方形的镜子,这面镜子有五十公分宽,长度足有一米,确实够大。 走廊内的内置节能灯相比较灵堂内的暗灯明显亮了许多,整条走廊在灯光下都很通透。 荣皓站在镜子前,镜子内立即现出他的上半身影像。 背景是白净的墙面,并不是关颖所说的漆黑一片。 关颖不是会说谎的女人,从她刚才的表情来看,她的话绝对错不了。 只是现在,也确实不是她所描述的那样。 荣皓没有多想,毕竟有些东西没办法解释。他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 进门之后是一个洗手池,卫生间的布局还是左男右女。 荣皓进入男卫生间,随手点燃一根香烟。 男卫生间干净整洁,三个并排的蹲坑,角落里换气扇不知疲倦的嗡嗡转动。 荣皓吸了一口烟,再度拿出手机。 重新登录探秘人官网,一一关闭小广告之后,他终于点了一下“客户登录”四个字。 手机屏幕页面跳转,出现一个让荣皓匪夷所思的东西。 那是一个扫描界面,一根细线顺着长方形窗口上下移动,周而复始。 扫描界面最上方有一行小字:请扫描探秘人印记进行登录。 荣皓愣了一秒钟,试探性的把手机后置摄像头对准自己的左手小臂,此时的手臂上干净的很,并没有蛇形印记浮现。荣皓不知道是否有用,但好奇心当真能害死猫。 当手机的后置摄像头在左手小臂上来回平移了几次之后,手机屏幕“嘀嗒”一声,紧接着就是一个指甲大小的半圆形不停的转动。 半分钟后,页面再次跳转,纯黑色的背景,空荡荡的,只有最上方有几个分页栏。 荣皓没有太多时间进行研究,灵堂那边他放心不下。关颖一个孱弱的女人,压根应付不了任何可能出现的情况。 现在他有些愕然,想不到自己的蛇形印记还有这样的功能,委实不可思议。 将烟蒂扔进蹲坑,荣皓按了下冲水,而后走出男卫生间。 在洗手池边洗了一把脸,困乏顿时消散。 推开卫生间的木门,荣皓回到走廊,正当他闷头往灵堂走的时候,突然感觉左手小臂有那么一丝轻微的刺痛感。 他当即停下脚步四处观望,最终发现了灵堂门外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道影子个头不高,看起来像是个孩子。 “这个小阴灵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之前尝到甜头捡走了一些纸钱,现在又来故技重施?” 荣皓对那幼小的阴灵没有太多戒心,却也颇为不满。他很清楚这小家伙没有敌意,纯粹就是想进去混点纸钱。 就在他想着该怎么应付的时候,那小小的影子消失在灵堂门外。 紧接着就听到灵堂内关颖的惊呼声。 荣皓三步并作两步跑进灵堂,此时那根胳膊粗细的蜡烛已经熄灭。 关颖完全被吓呆,正望着地上倾倒的铜制火盆不知所措。 纸钱灰烬洒了一地,在火盆旁边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不停的忙碌着。 那人影关颖自然看不见,她被吓呆完全是因为突然的一阵飓风将蜡烛吹灭和火盆毫无征兆的侧倾。 在她的惊呼声中,文洋也醒了过来,一脸懵逼的样子望着供桌方向的景象。 荣皓走进来,他没有马上点燃香烛,而是静静的望着火盆旁边忙碌的模糊影子。 当着关颖的面他没办法做什么,万一吓到她,事情会很严重。 毕竟一个普通人是根本无法理解有人可以看见阴邪之物,就算她是玄学专业,也未必能接受。 那小阴灵贪得无厌,不停的从火盆里抽取纸钱灰烬,即便荣皓已经进来,它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此时走廊内一阵悸动,似乎是大面积的脚步声。 荣皓只感觉左手小臂上刺痛感越发强烈,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走到供桌前拿起打火机重新点燃香烛。 火苗摇曳的刹那间,火盆旁的模糊影子开始往灵堂门外退去。 荣皓紧紧跟着,一直追出灵堂正门。 模糊的影子在灯光透亮的走廊内若隐若现,并没有表现出逃离的迹象。 反而走走停停,像是在戏弄荣皓,也像是在给荣皓释放信号,那意思好像是想让他跟过去。 荣皓自然不敢离开,鬼才知道这是不是小阴灵的调虎离山之计。 此时的走廊内有至少三个模糊影子,均是在灵堂内的香烛熄灭之后赶来的阴灵。 如今香烛被重新点燃,它们也就只能够停留在灵堂门外。 荣皓无视那些高大的模糊身形,他身上的背包里有降龙木木剑,震慑阴灵自然不在话下。 就算它们不再是普通阴灵,也势必会忌惮这柄半米长的道家法器。 荣皓的目光定格在小小的暗影身上,那个小家伙走几步便稍作停留,直到那几个高大的身影向它慢慢靠拢的时候,它才抓紧走远。 强大欺负弱小那是最常见的事情,似乎在阴灵之间也同样存在。它们的意思显而易见,必然是被小阴灵身上的大把纸钱吸引,想要抢夺据为己有。 小阴灵没有再做停留,迅速向走廊深处退去。在经过卫生间门上的那面镜子时,它那模糊的影子在镜子中显现而出。 那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身穿一件雪白色的白纱裙子,头顶顶着两个小小的发髻。 那几个高大阴灵不肯放弃,紧紧的追了过去。 荣皓吐了口气,重新返回灵堂。 怪不得老人说守灵人数越多越好,今天算是真的开了眼界长了见识。 关颖正蹲在地上收拾火盆,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 文洋在一旁帮忙,哈欠连天。 见荣皓回来,文洋吸了吸鼻子,说话的嗓音都有些沙哑:“哥!这地方也忒冷了,冻的我都有点感冒了。” 荣皓看了眼时间,四点十五分,再有半个多小时就会迎来黎明。 这一夜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发生,有惊无险,一切都还算安稳。 “今晚上我建议你还是留在这,不行你就去卧室拿床被子,这地方不太平!”荣皓蹲过来帮忙收拾地面上的那片狼藉,小声说道。 文洋打了几个冷颤:“我去车上睡行吗?” “不行!”荣皓斩钉截铁的说:“那地方恐怕还没有这里安全!” 文洋微微一愣:“难道你买的那车真的就是曾永超……” 荣皓摆了摆手:“打住!” 文洋识趣的闭上嘴,想起曾永超节目里的故事,禁不住再一次打了两个寒颤。 三个人坐在蒲团上,一直到天亮,相安无事,灵堂也再没有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侵扰。 大约七点钟,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到来,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那位五十多岁的义工大妈来灵堂按例巡视,见没什么问题,也是偷偷的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简单的介绍了白天应该做的事情,她再度离开。 关颖对荣皓的一夜守灵很是感激,在吃过早饭之后,她提出让荣皓去卧室休息,白天她自己完全可以应付。 毕竟也没有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没有那么多繁杂事情需要去应对。 荣皓打了个哈欠,他确实困乏的厉害。 “好歹也自称关文洋,白天你就在这陪你关颖姐,有事叫我!”叮嘱完文洋,荣皓起身走出灵堂。 他需要好好睡上一觉,再不休息当真要活活累死。 殡仪馆的卧室还算宽敞,里面的布置也还能令人满意。 荣皓也无心洗漱,直接脱了鞋躺在床上。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来电提示是程诺打来的电话。 荣皓有些诧异,才刚七点半,这小姑娘还真的挺敬业。他接了起来:“这么早你就去工作室了?” 程诺回道:“我在路上呢!皓哥,刚刚邹文辉又来电话了,大清早的呜哩哇啦说了一大通,他的意思还是想让你尽快过去。” 邹文辉的事情一拖再拖,也确实不能怪人家催促。 荣皓略微沉思,回道:“你跟他说三天后我去他家里,去之前我会联系他,你确认一下他们家的地址。对了!让天明明天下午到我这里来,我把定位发他微信。” 第七十三章 探秘人系统 这一觉睡得不算好,殡仪馆这种地方白天当真不适合睡觉,下午三点左右,荣皓第三次被撕心裂肺稀里哗啦的痛哭声吵醒。 他没有起身下床,而是从充电器上拔下手机,开始研究探秘人官网。 自从躺下到现在,文洋没有来骚扰,可见灵堂那边一切正常,自己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再一次进入探秘人官网,荣皓不厌其烦的关闭各个闹心的,点开客户登录,然后扫描探秘人印记。 纯黑色的背景空空荡荡,甚至连一张图片一个文字都没有。 在屏幕最上方,是一排横式的分页栏,从左至右依次是“资料、等级、技能、学识、福利、、排行榜” 荣皓发现除了资料栏之外,其它几项目前还打不开。 点开[资料]栏,屏幕中间出现一排小字“请完善您的资料” 荣皓在空白处点了一下,那一行小字消失,屏幕上立即出现完善资料的页面。 荣皓很认真的一一填写完毕,上传身份证正反面,然后就是个人免冠照,最后点了提交资料。 手机的扬声器出现一个清晰好听的女音。 “请核对您的个人信息。” “姓名荣皓,性别男,年龄岁,身高179厘米,体重71公斤,籍贯临城,现居住地黄城,职业状态在职,所在公司荣皓工作室,公司地址临城,联系电话xxxxxxxxxxx,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预留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 荣皓确定信息,提交。 “你已经成功完善个人资料信息,正式成为一名职业探秘人。” 荣皓有点搞不明白,填写资料要银行账号做什么?生怕被人黑了,本来想空着不写,但是发现不填写的话就无法提交。 资料完善之后,后面的几个分页栏就不再是浅灰状态,变成了深黑字体。 荣皓点开[等级]栏,最上方的字号比较大:l2。 正下方则是一个进度条,目前在八9%的状态。 下方有注释:您现在的探秘人等级为2级,可享受2级探秘人福利。 再下方则是几个小分栏以及可手动滚屏的界面。 最前方是“激活”两个字,下面的进度条达到了100%。而这一栏下面则是可手动滚屏的激活记录。 荣皓大略看了看,竟然全都是自己以前遇到的种种事件记录加分,包括湾头村老屋里的事情,每一次都像是系统自动打分,慢慢累积一直到进度条达到100%。 最后的一条记录正是在老屋的地下室,也就是在那一刻,荣皓左手小臂刺痛感最为强烈,同时他发现自己突然就能看见阴灵了。 荣皓暗暗思忖,原来自己以往每次遇到阴邪之物都会给自己的青色蛇形印记带来刺激,一直到进度条满了,探秘人印记正式激活,也就成了一个正式的职业探秘人。 第二个则是“评分”,滚动屏记录着从激活之后每一次的探秘事件打分,系统根据探秘事件的危险程度和完善程度自动打分,单次探秘事件满分是10分。比如老屋探秘给了4分,夯土大院给了6分,小珠山道观给了5分,那些自己参与的刑事案件分别是1、2分不等。 这一栏最下方注释:系统打分直接对应最上方等级提升的百分比,百分比加满,探秘人等级自动提升。 荣皓再次看了一眼l2,也就明白了自己目前是2级探秘人八9%的状态,再有11%进度加满就会自动提升为3级探秘人。 点开第三栏[技能],下面显示有两个技能。 第一个是阴灵探测,后面是一个2字。最后面有注释:阴灵探测,可以探测出距离范围内阴灵的存在,表现在探秘人印记之上。随着技能等级的提升,可探测范围和探测阴灵的等级都会随之升级,技能升级与探秘人等级挂钩。 第二个则是阴灵之瞳,后面同样有一个2字。最后面有注释:阴灵之瞳,可以看清阴灵的虚幻和实体状态。随着技能等级的提升,可注视阴灵的虚幻程度和看清阴灵的等级都会随之升级,技能升级和探秘人等级挂钩。 荣皓右手抵着下巴想了想,最终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原来自己的蛇形印记探测阴灵存在和阴灵离自己的距离有关系,也对!否则自己往那一站,满世界的阴灵岂不是都逃不过?除此之外,夯土大院三口枯井黑石棺材里的阴煞自己没有探测出它的厉害,这就是阴灵探测技能等级太低的原因。 还有,自己的阴灵之瞳目前等级还很低,难怪在麒麟商厦看不见四号电梯间里的那些阴灵,原来自己技能的能力还无法看清那些高等级的阴灵。 点开最上方的第四栏[学识],只有一个注释:2级学识,您已经了解了阴灵的存在,也明白了阴灵的形成过程,能够准确的识别阴灵的等级。学识等级与探秘人等级挂钩。 点开第五栏[福利],上面说的简单明了:2级探秘人,每月可领取2000元福利,探秘人等级提升,福利额度随之提升。每月的十五号,福利会发放到您预留的银行账户之中。 荣皓看到这里,简直心花怒放。心说尼玛还有这操作呢!怪不得完善资料非得让输入银行账号,原来还有钱拿!这倒是好事一桩! 点开第六栏[],上面是一些过往活动,看起来职业探秘人还有个总部,会定期举办活动。 点开第七栏[排行榜],这下荣皓直接点上根烟仔细审视起来。 排行榜上他的排名在第八90926名,没错,就是这么靠后的名次。 下方有注释:排行榜是根据每次探秘的系统自动打分累积,您的排名代表您在职业探秘人这个系统中的综合声望值,名次越是靠前,声望越高,相对应的探秘人等级越高,排行榜排名自然越高。排行榜前一千名可参加每年在总部举行的探秘人盛会。前一百名授予探秘名将称号,可自动进入探秘人名人堂,享受双倍福利待遇以及年底分成。前五十名授予探秘宗师称号,享受三倍福利待遇以及年底分成和年终奖励。第四到第十名授予探秘之王荣誉称号,享受四倍福利待遇以及年底分成和巨额年终奖励。第三名授予探秘之神荣誉称号,享受五倍福利待遇以及年底分成和巨额年终奖励还有基金会百分之五股份。第二名授予探秘之圣荣誉称号,享受六倍福利待遇以及年底分成和巨额年终奖励还有基金会百分之十股份。第一名授予探秘至尊荣誉称号,享受七倍福利待遇以及年底分成和巨额年终奖励还有基金会百分之十五股份。 荣皓真的淡定不了了,这尼玛越看越觉得心跳加速,他别的没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可是看在了眼里。 目前保守估计探秘人这一行全国注册人员应该接近一百万人次,自己目前排名第八90926,排名虽然靠后,但他并不担心。 荣皓的毅力那是天生的,一旦抓住赚钱的门路,势必会不畏艰险勇往直前。 “只要别闲着,总会有上升空间!”荣皓自言自语,猛地一拍大腿:“这特么离变成富一代走上人生巅峰不远了!” 与自己从秦开富这种信息人手里接活赚钱相比,职业探秘人的福利待遇就高大上了许多,如果能进入排行榜前一千名,福利待遇绝对不敢想象。 想到这里,荣皓想把左天明拉进这个圈子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之前还一直纠结把左天明拉进来是不是自己太自私了,毕竟这一行危险系数太高,甚至能危及生命。 但,自从得到关云兆留下的探秘人印记之后,如今又完全明白了职业探秘人这个无比宽广的系统,他的纠结和犹豫不复存在。 所谓富贵险中求,普普通通的朝九晚五能赚大钱吗? 就目前的收入状态,钱顶多能混个温饱。想想现在自己美岸馨苑那个破败的工作室,如果那老楼拆迁了,就自己口袋里那点钱去哪租房去!再寻思寻思自己那辆05款的旧车,车旧不说,车上还特么很可能住着个恶灵,也忒操蛋了! “管不了那么多!” 荣皓起身下床,简单的洗漱,然后去了灵堂。 灵堂内,文洋在一边研究八角盒的混元锁,一丝不苟。 关颖则是虔诚的守灵,蜡烛依旧燃烧,铜盆内的纸钱灰烬铺了厚厚一层。 见荣皓进来,文洋兴奋道:“皓哥!混元锁第六道暗锁已经打开,还有三道,估计不会太久了!我已经抓到了这东西的规律,只要多试几次保准就能给它一一打开。” 荣皓压下发现了探秘人系统的激动心情,笑了笑:“你小子可以!等你打开混元锁,我给你个开锁至尊荣誉称号!” “什么上大号?”文洋一脸懵逼。 荣皓瞥了他一眼,摆摆手让他继续。 关颖今天的状态不错,至少不再是冰块脸。她冲荣皓盈盈一笑:“你醒了!” 荣皓点点头,走到近前,说道:“夜里太冷了,这样,我开车陪你回家拿一件厚实衣服吧!省的夜里挨冻!” 关颖望了一眼灵堂,有些犹豫:“那,这里怎么办?” 荣皓指了指文洋:“不是还有文洋吗!走的时候我跟殡仪馆工作人员说一声,让他们时不时过来帮忙照看一下。” 关颖点头表示同意,自己至今还穿着荣皓的外套,让人家陪着守灵又熬夜还得挨冻,心里确实过意不去。 她想了想,说道:“我的衣服基本都在学校,学校比家离这里近一些,直接去学校拿吧!” 第七十四章 你是我什么人 临城大学坐落在临城内区右侧,这所学校有一百一十年历史,是名副其实的百年老校。创建于1909年,最初名叫临城特别专门高等学堂,后来改为临城大学,可以说是整个临城最富有声望的名牌大学。 荣皓把车停在一家餐馆门外的路边,与关颖一同步入临城大学校区。 顺着学校大门走向教学楼后面的女生宿舍,这一路,他就像是一只闯入学校的猴子,引来了无数驻足观望的目光。 “这是谁?关颖的男朋友吗?” “长的还可以啊!不过总感觉像个屌丝!” “我的女神关颖有男朋友了?” “不能吧?没听说关颖有男朋友啊!我估计有可能是她的家属。” “这尼玛要真是关颖的男朋友可真就呵呵了,堂堂临城大学的校花,一棵美甜白的大白菜竟然被外面的猪给拱了,这不是说我们临城大学没人吗?” “你难道不知道外来的和尚会念经?” “以前跟在关颖屁股后的男生能从学校大门口排到女生宿舍,后来何二少出面,就没人敢明目张胆的追她了,都只能私底下偷摸塞个纸条,关颖从来都不屑一顾,原来人家名花有主啊!” “我的冰山女神啊!这个货色比我强在哪?真的心都碎了!” 荣皓听着四周的议论纷纷,挺了挺腰板,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高大上了许多,这种被人羡慕嫉妒恨的感觉说不出的妙不可言。 关颖一副见惯不惯的表情,临城大学美女帅哥无数,她顶多算是其中的一个。 刚入学那会没有什么戒备心,也不懂得如何婉拒异性有意无意的接近套近乎,直到后来风言风语越来越多,她这才开始刻意躲避,到最后就给人一种冰冷不近人情的印象。 女生宿舍荣皓自然不方便上去,他在楼下等着,关颖则是上楼拿东西。 这时候,一伙人从教学楼北侧走了过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似乎是想要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来人是五男两女,气势汹汹。 为首的男生一身名牌打扮,长相非常出众,风流倜傥俊逸非凡。再加上打理得体,活脱脱就是个从电视上走下来的型男明星。 在他前面是四个男生,他的两侧则是跟着两位身姿婀娜的漂亮女孩。 生的气宇不凡,又有女人又有跟班,这派头,必然是哪个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 这几个人直奔女生宿舍而来,最终在荣皓对面站定。 荣皓瞥了一眼气势汹汹的四个跟班,再看后面黑压压的一群男女学生,心里有了定论。 这是来找茬啊!一准是来找自己的麻烦。 还没等那几个人说话,关颖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看到这阵势之后也被吓了一跳,随后逐渐恢复常态,她手里抱着两件风衣,给荣皓使了个眼色:“咱们走吧!” 荣皓嗯了一声,两人并排顺着人群中间的小路往外走。 “站住!往哪走啊?”一个跟班走过来拦住去路。 荣皓停下脚步,他刚才就一忍再忍,如今被人拦路,当真有些绷不住了,心中那团火腾腾燃起,只是忌惮关颖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万一弄出点事来对她影响不好。 “你认识他们?”荣皓低声问道。 关颖点点头:“身穿博柏利风衣的那个男生叫何宗伟,他是何氏集团董事长的二公子,我们是同学不同系。” 荣皓嗯了一声,继续问道:“看这架势,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他喜欢你是吗?” 关颖听到这个问题,有些苦恼:“好像是吧!不过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啊!” 荣皓笑了笑:“这四个跟班,我两分钟内就能让他们在家躺半个月,怎么处理,你说!” 关颖神情复杂,似是央求的说:“不打架好吗?” 荣皓点点头:“你说了算!” 两人头对头嘀嘀咕咕,这让何宗伟的四个跟班很是不满,看起来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关颖,你可以走了,这个人得留下来,我们有事需要跟他谈谈。”一个跟班对关颖说话很客气。 关颖秀眉微蹙:“干嘛啊?想在学校闹事吗?” 一直不曾说话的何宗伟走了过来,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小颖啊!这位是……你的什么人?” 关颖不假思索的说:“我男朋友,怎么了?” 何宗伟脸色微变,语气重了许多:“咱俩可是有婚约的,一旦毕业之后就去领证,你现在给我来这出,你什么意思?” 荣皓看向关颖,关颖则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婚约?谁跟你有婚约?” “你奶奶咯!我爸可是你奶奶的财神爷,之前为了一单大生意,她已经许诺要把你嫁过来,难道你不知情?”何宗伟冷笑道。 关颖瞪大一双漂亮的眸子:“你可别信口雌黄!” “不信你就去问你奶奶,我骗你干什么!”何宗伟嘿嘿笑着,目光最终锁定在荣皓身上,上下打量之后,脸色僵硬:“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男朋友?啧啧!你看他这穷酸样,长的倒还人模狗样的,不过这全身一套加起来应该都没有我一根鞋带值钱吧?这样的货色你也能看得上?” 荣皓紧绷的神经几乎要崩碎,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当面对他这般冷嘲热讽过。 关颖轻轻的敲了敲他攥起的拳头,低声道:“别跟他一般见识!” 荣皓强挤出一丝微笑:“都听你的!” 此时何宗伟拍了拍手掌,抚掌轻笑:“你瞧瞧他这一身地摊货,好像还开着一辆05款的标志307,啧啧!你怎么的也是临城一家大公司的千金小姐,你这是脑门被驴踢了还是被门挤了,竟然看上这么一个穷比!” 关颖瞪着他怒斥:“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荣皓的脸色骤变,握起的拳头咔咔作响。 关颖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轻轻地摇了摇,那意思是千万别冲动。 “我跟王家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你说的什么大小姐,从我三岁那年就已经不再是王家的人,王家老太太做不了我的主!请你记住,我姓关!”关颖也顾不得四周有众多围观者,大声斥责道。 何宗伟怒了,手指比比划划指指点点:“别说那些没用的!你拉着他干什么,你把手放开!” 关颖不为所动,依旧挽着荣皓的胳膊。 何宗伟瞥了一眼荣皓:“我说哥们,哑巴啊?你这老让女人出头算怎么回事?有个男人样成吗?” 荣皓耸了耸肩膀,尼玛,长这么大也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啊! 荣皓咬咬牙,面露凶光,低声对关颖说:“我看这事你就交给我得了,你去一边待着!” 关颖见他终于要绷不住了,双手紧紧拉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低声的焦急说道:“你听我说!一旦动手就很难收场了。如果你觉得自己是个血气方刚的中二少年,做事不计后果,那你就去跟他们打!我不拦着你!如果你觉得自己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不用去想别的,想想父母,好吗?” 荣皓笑了笑:“你这什么逻辑!” “反正我不让你打架!”关颖几乎要急哭。 她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荣皓说的大话,一个人打四个?还让人家四个人在两分钟内爬不起来! 恐怕是他自己爬不起来了! 荣皓点点头:“不打架也行!既然劝我,那你是我什么人?” “朋友啊!”关颖不假思索的回道。 荣皓挠了挠头:“你去问问天明还有文洋,朋友会劝我忍气吞声吗?在这种情况下,朋友的话好使吗?” 关颖急了:“什么意思啊你!” “我就问你你是我什么人!”荣皓盯着她的眼睛,笑眯眯的给她施加压力。 关颖面对他的坏笑,不自然的涨红了脸,声音小得像是蚊鸣:“反正不是女朋友。” “那你可管不着我!”荣皓攥起拳头,右手手臂顿时青筋暴露。 “女朋友,行了吧?女朋友的话好使吧?” “没听清楚,你是我什么人?” “女朋友!你耳背啊!” “这还差不多!” 荣皓呵呵一笑,抓起关颖的手,顺势一脚将前面挡路的家伙踢飞。拉着关颖微凉的玉手,大踏步走向校区大门。 那家伙趴在地上嗷嗷大叫,自然是剧痛难当。 身后的一大群人没人看清那个跟班是怎么从这边飞到那边去的,等到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荣皓和关颖已经走远。 “你站住!”何宗伟怒极。 荣皓抬起右手在头顶晃了晃:“你能站在那,要感谢我女朋友!何氏集团董事长,嗯!别给你家老爷子惹麻烦,我认为他还不想死。没事睡不着的时候搬起脚丫子掂量掂量,如果你家老爷子没了,你,还有什么?” 围观的男女学生无不愕然,谁也不曾想到大结局竟然会是这样收场。 “何二少,他的骨头好像断了。” 地上蜷缩的男生在痛苦的哀嚎,惨叫声撕心裂肺。 何宗伟吓的一哆嗦:“这家伙什么人啊?速度那么快,下手还这么狠!” “不知道啊!好像练过!” 走出校门的两人,关颖轻咬朱唇尴尬的想要抽回手来,荣皓却抓得更紧了。 “话说,你奶奶真的把你当成物品交易给何家了?” “她之前找过我,不过我并没有见她。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姓关,叫关颖,跟王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刚才亲口说是我女朋友,你可不要反悔!” “什么啊!当时情况紧急我才那么说的。早知道刚才你是装的,我才不会说那话呢!想不到你的表演天赋还挺高!” “你去问问天明和文洋,我可是能拿影帝的人!” “什么天明啊?我又不认识他!再说我问他干嘛呀!闲的!”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女朋友了,我可要郑重的告诉你,不许反悔!不许反悔!不许反悔!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我要是反悔了呢?” “那我就打光棍,我知道一个道观,应该很快就没人了,大不了我去山上当道士。” “有这么严重吗?” “当然了!造成事情严重性的根源就是,你!搞不好人家一个家庭都得支离破碎,你说严重不严重?” “呵呵……” “我是认真的,你考虑考虑行吗?” “这事不是儿戏,演戏归演戏,不能唐突混淆。男女朋友关系还是慎重的好,需要慢慢了解逐渐增进感情,你说是吧?” “也对!” “其实上次你走后父亲跟我提过你,还劝我来着,我都不知道他怎么那么放心,怎么那么确定你是能托付终生的那个人。” “哈哈!关叔叔独具慧眼,他肯定不会看错人的。怎么样,给个话啊!” “那要看你表现!” “我要怎么做?” “女孩子都喜欢听甜蜜蜜的情话,除了离得很近的时候,只要没在一块,不管你在哪里,我要你每天一条听着顺耳的话微信发给我,这,也能看出你对待感情是否有恒心有耐心,也算是对你的考验,一直到真的变成男女朋友的那天为止。” “行吧……” 第七十五章 消失的男人 荣皓开车回到殡仪馆已经是五点多钟,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 关颖是个矜持又容易羞涩的姑娘,从两人达成某种类似口头协议的关系转变之后,她的话更少了。这可能是女人的通病,非但没有进展成近一步的亲密状态,反而显得更加陌生,多了些不自在,只是偶尔会笑一笑。 今天是守灵的第二天,荣皓做好了独自一人通宵达旦守候的准备。 两人进入灵堂的时候,有殡仪馆的义工正在往火盆里添着纸钱。 文洋似乎一整天都在研究混元锁,看样子即将大成。 “休息会儿!”荣皓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两盒黄鹤楼峡谷柔情塞进了他的口袋。 文洋有些受宠若惊:“今天什么情况?” 荣皓轻咳两声:“咳咳!今天你关颖姐成了我的名誉女友,是不是值得庆贺?” “名誉女友?”文洋挠了挠头:“女朋友还有这么多说法啊!” 荣皓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混元锁怎么样了?” “还有最后一道暗锁。”文洋对自己的成就颇为满意,满是洋洋自得。 任何难题都是越到最后越是复杂,不过文洋有信心最晚明天就可以将它完全开启,到时候,八角盒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就将真相大白。 手腕粗的蜡烛顶着淡红色的火苗,这根蜡烛足足燃烧了一整天,也只不过才烧掉了四分之一的样子。 很久以前灵堂的长明灯都是煤油灯,需要不间断的按时注油,后来才逐渐用蜡烛代替。 房间里的三个守灵人,目前也只有荣皓明白蜡烛的重要性,它不只是一个从古代传承下来的灵堂道具,它的存在,意义非凡。 关颖穿上厚实的风衣,另一件递给荣皓:“穿上吧!” 荣皓错愕道:“我……能穿的上?” 关颖点点头:“没问题的!这是肥版的韩式风衣,你这么瘦,肯定能穿上,要不我拿来干嘛!” 荣皓哦了一声,接过女士风衣,披在了身上。 虽然有些紧,但还真的就穿上了! 只是他这形象有那么一丝滑稽,橘黄色的女士风衣,大大的帽子周圈是细细的绒毛,风衣有收腰提臀的效果,两边口袋各有两个绒球,袖口还带着一圈毛茸茸的花边。 关颖看着想笑,但在这地方,她还是忍住了,调侃道:“你这身材不错!” 荣皓有些尴尬,扭头对文洋说道:“文洋,今晚你还是在这,省的我还得分心!你去卧室抱一床被子,夜里太冷了。” 文洋答应一声离开了灵堂。 此时,荣皓的电话响了,他给关颖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出去接电话。 电话是秦开富打来的,都这个点了,也不知道这胖子找自己有什么事。 荣皓走出灵堂,步入卫生间,接起电话。 “秦哥!” 话筒中传来秦开富低沉粗重的声音:“小荣啊!我问你个事,最近你有活动吗?我这有个客户,是我一朋友的亲戚,一个科幻作家,最近遇到瓶颈期,卡文了。我朋友找到我,问我有没有好地方带着作家去找找灵感。我这不就寻思你离得近一些,所以问问你,最近有活动吗?” 荣皓略一寻思,微笑道:“有报酬吗?没钱的活我可不接!” “有!当然有了!我还能让你白忙活啊!”秦开富听出有戏,连忙回道。 荣皓嗯了一声,爽朗一笑:“那行!我现在人在临城,正好有个买卖要去做,我兄弟明天到我这里来,这样你给我个联系方式,明天我兄弟来的时候让他带着作家一起过来。” 秦开富当即眉开眼笑:“就这么说定了!不过我得交代几句,作家的安全你得给我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你不能把人撂在那不管了!” 荣皓哈哈一笑:“那不能!客户是第一位的!对了!上次那活,钱你还没付,电话挂了你就给我转过来。就这样吧!” 秦开富还想交代什么,但电话已经挂了。 荣皓的微信很快收到来自秦开富的消息,一条是作家的电话号码,另一条则是转账信息。 荣皓收了钱,而后把这串电话号码转发给左天明。 这个点左天明应该是跟程诺在一起,荣皓没有电话打扰,只是在微信上留言告诉他明天来的时候带上这位作家。 忙完这一切,荣皓刚把电话塞进口袋点上根烟,男卫生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差不多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平头方脸,额头上有一颗很明显的黑痣。他进来之后像是被吓了一跳,站在原地瞅着荣皓愣了半晌。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直愣愣的眼神好像在说:“小姐,难道这不是男卫生间吗?” 荣皓一阵尴尬,看看风衣的毛茸茸花边袖口,再摸摸口袋外耷拉的可爱绒球,摇摇头,把抽了两口的香烟扔进便池,闷头走了出来。 走廊内有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看起来还挺忙,在卫生间隔壁的房间进进出出,似乎是在布置灵堂。 或许有新客户十万火急,要不然殡仪馆几乎不会在这个点加班。 在工作人员异样的目光中,荣皓抹了把脸,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当他准备赶紧回灵堂别再丢人现眼的时候,远处走廊内有一个工作人员抱着一副装裱好的12寸黑白遗照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荣皓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遗像,顿时惊的瞪大眼睛。 遗像上的照片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平头方脸,额头上还有一颗黑痣。 这人荣皓刚刚还见过,就是刚才进男卫生间的那个男人! 直到这时,荣皓才意识到刚才那人在男卫生间出现的时候,自己的左手小臂似乎有点异样的感觉,只是关颖的风衣袖子太紧导致有点勒的慌没有太在意。 自从在老屋的地下室激活探秘人系统之后,以往遇到阴灵那种心悸的感觉越来越淡,来自阴灵的刺激感逐渐减轻,到现在几乎感受不到丁点心慌。 阴灵喜欢卫生间和厨房这两种地方,厨房有饭香味,而卫生间则是阴冷和脏的代名词,阴灵本身就是脏东西,似乎卫生间原本就是它们最理想的藏匿地点。 荣皓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才下午六点多钟,这个时间段本不该是脏东西出现的时候。 不过殡仪馆本来阴气就重,一旦天黑就会很自然的形成适合阴邪之物活动的环境。 此时,走廊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有人哭天抢地,有人面色严峻,所有人都处在悲伤痛苦之中。 这些人没有在走廊停留,先后进入卫生间左侧那间灵堂。 那中年人的尸体或许是在荣皓和关颖回来之前就已经被推了进去,灵堂布置很仓促,工作人员不停的进出忙碌。 由此可见这人死亡之后没有在家或者医院过多停留,家属直接通知殡仪馆将尸体拉了过来。 荣皓刚才在卫生间遇到的阴灵没有任何血迹斑驳的迹象,应该不是车祸事故死亡,看那样子估计是突发疾病而死。 家属一旦赶过来,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很快就会协助举行送别仪式,一旦仪式开始,长明灯被点燃,纸钱一烧,阴灵就会失去所谓的自由陷入混沌状态,会在长明灯的指引下走向消亡,直到烟消云散。 刚才那只阴灵跑出来,很可能是为了躲避仪式,也就是说它不想形同空气烟消云散。 如果仪式举行被它躲了过去,那么它大概率会成为孤魂野鬼,躲在暗处害人性命亦或者夺舍人身,将会祸害无穷。 想到这里,荣皓再一次推开卫生间大门,然后左转推开男卫生间的门。 卫生间内依旧灯光暗淡,排气扇在右侧墙角嗡嗡作响。 三个蹲坑的木门均是大开,面积不大的卫生间内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那男人的影子。 荣皓顺着蹲坑门前的地面砖小道一路向前寻找,同时用力将左臂风衣袖子向上撸起。 一直走到第三个蹲坑角落,非但没有阴灵的影踪,就连左手小臂上的青色印记都没有任何感应。 荣皓凝了凝神,心说方才自己一直就在总卫生间的门外,没看见那个男人出去啊! 阴灵就像一个虚幻的实体,它们所处的地方同样需要空间,根本没有穿墙甚至化作云烟原地消失的能力。 所以说,那个男人的阴灵还在卫生间里。 男卫生间既然没有,那么,它很可能去了女卫生间! 想到这里,荣皓匆忙推门走了出来,在男女卫生间中间的洗手池驻足。 他毕竟是个男人,就算穿着关颖的女士风衣也没办法假装女人进去瞧瞧!如今才六点多钟,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又在隔壁加班紧锣密鼓的布置灵堂,而死者的家属也都到了,其中女性不在少数,万一有人内急跑过来,若是看见一个身穿女人衣服的大老爷们在女卫生间里面鬼鬼祟祟,鬼才知道自己会被人当成什么。 荣皓踌躇半晌,心里还是担心关云兆的灵堂,最终不得不选择离开。 回到灵堂,关颖正在烧纸钱。 荣皓走过来,在她耳旁小声说道:“隔壁的女卫生间好像排污管道堵了,你什么时候想去卫生间跟我说一声,去男卫生间,我给你守门。” 关颖不解道:“男女卫生间不是共用同一条排水管道吗?” 荣皓打了个哈哈:“那可能不是共用一个,反正女卫生间不能进人就是了。” 他说着话向灵堂一角看去,那里空荡荡的,荣皓顿时心里一沉:“这都多久了,文洋去抱被子怎么还没回来?” 第七十六章 人心不古 从荣皓离开灵堂到卫生间然后又回来,这中间差不多得有半个多小时。 卧室就在灵堂左侧,来回顶多几分钟的功夫,按说文洋早该回来了。 荣皓放心不下,跟关颖说了声要去看看文洋到底怎么回事,然后离开灵堂。 推开卧室的房门,荣皓走了进去。 “文洋!” 荣皓一边往里走一边扯着嗓子喊。 “文洋!” 接连叫了两声,没有收到文洋的回复。 卧室里那张大床上的被子还在,似乎自从他起床以后压根就没有被人动过。 荣皓的那颗心再次沉了下来,心说看样子文洋压根就没有进来,难不成他出事了?或者说这小子肚子饿了出去买东西吃了? 想到这里,他摸出手机找到文洋的电话拨了出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手机音筒内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关机了!荣皓越发心慌起来,如果文洋是被邪物控制在殡仪馆某个房间,他倒有办法。假如文洋是被活人控制或者带走了,那就真的是个麻烦事! 能够把电话关机,除非在极阴之地魔灵李老太太那种实体阴灵,或者是恶灵级别以上的阴灵,普通阴灵根本就做不到。 荣皓心里一团乱麻,点上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如果是被人控制带走,就凭文洋的体格,不应该无声无息。 自己就在不远处的卫生间,就算走廊内当时有乱糟糟的哭声,他也不可能听不到求救声。 除非……除非文洋是自己走了! 荣皓把那根烟扔在烟灰缸内,走出卧室,大踏步走向殡仪馆接待大厅。 见他身穿女士风衣一脸黑线的走过来,殡仪馆的接待人员在短暂的愣神后赶紧迎了过来:“先生,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荣皓压下心焦,说道:“帮我查个人,身高一米八五左右,长的挺壮实,年龄在十八岁左右,之前跟我一起来的,现在他人不见了,电话也是关机,我很着急。如果你们没有印象,我想看看监控,想知道他是否已经离开了。” 接待人员没有多问,引着荣皓来到前台,在监控电脑前,那位身形消瘦的男子礼貌的说道:“请您说一下大约时间。” “五点半左右!”荣皓粗略计算,时间差不多就是五点半前后。 工作人员将监控视频回放,从五点半开始缓慢快进。 在五点四十分的时候,监控里出现了文洋的身影,他独自一人,从接待大厅内部走了出来,然后迅速走出殡仪馆,消失在门外的大路。 荣皓摸出手机,再一次拨出了文洋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荣皓跟接待人员说了声谢谢,然后原路返回。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文洋应该是走了,或者说是偷偷溜了。 或许他已经解锁了混元锁的最后一道暗锁,打开了八角盒。 或许八角盒里面真的有什么稀世珍宝,文洋动了歪念,一声不吭,偷偷的携带八角盒逃之夭夭。 荣皓叹了口气,想不到自己当做兄弟对待的小子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世界还真是乱!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人实则内心另有一番天地,人心当真捉摸不透。 他找到左天明的手机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左天明懒洋洋的说道:“皓哥!你的微信我回了啊!那个作家我联系好了,我们明天下午就去你那。” 荣皓长长的叹了口气:“嗯!文洋带着八角盒跑了,你们明天尽量早点过来,你不在身边,我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左天明一惊,瞬间暴怒:“我就说那小子靠不住!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你没见他两只眼珠子跟他么猴子似的,贼溜溜的!” 荣皓苦笑道:“我也是大意了!” 左天明气道:“报警吧!你让全晓婷找找临城警局那边,他跑能跑哪去!逮回来,我特么弄死这兔崽子,真特么……艹!” 荣皓摇了摇头,揪心道:“八角盒来路不明,里面究竟有什么我也不知道,跟警察怎么说?再说,就算把文洋抓回来,我估计也得费些时间,到那时候,八角盒指定已经没了!算了!好歹做了几天兄弟,他愿意走,就随他去吧!” “皓哥!你什么时候变得瞻前顾后了!这不是你的个性啊!这要放在以前,你不把他揪出来挫骨扬灰,我特么脑袋拔下来给你当尿壶!”左天明气急,有些恨铁不成钢。 荣皓吐了口气:“你嫂子说的对!我早已经不是做事情不计后果的愣头青中二少年了,成年人嘛!做事情不能太冲动!行了!不跟你说了,明天来了之后再研究!” 挂了电话,荣皓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几天,文洋给他的感觉越来越亲近,就像那天带他回家吃饭,荣皓觉得这小子当真是自己的兄弟,发自内心的愿意好好对待。 人心不古,世态炎凉,自己真该好好琢磨琢磨这其中的门道了。 回到灵堂,关颖坐在那失神,见他回来,连忙起身相迎:“文洋呢?” 荣皓微微一笑:“他家里有急事,先走了。” 关颖嗔道:“那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呢?这家伙还是年龄小了,做事情也不考虑别人。” “你觉得文洋怎么样?”荣皓拉着她坐下,笑问道。 关颖眨巴眨巴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回道:“挺好的啊!这两天姐姐姐姐的叫,我还真打算认他当弟弟呢!” 荣皓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见他状态有些颓然,关颖微微一笑:“你猜猜我刚才自己坐在这想什么?” 荣皓摇摇头:“猜不到!” 关颖轻哼一声:“就算猜不出好歹装一下样子啊!这么直接!” 荣皓摇头晃脑,又用手拍拍脑门,一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的样子,苦着脸说:“女人心海底针,我真的猜不出来,请指示!” 关颖噗嗤一笑,轻咳两声,严肃的低声说道:“我父亲之前跟我说可以考验你,用我的办法。所以,咱俩的关系进展,我想出了一个办法!一百分的好感度,如果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我就会从这一百分的好感度里面扣分,如果分数扣到低于六十,那就是到了关系的临界点,从那以后只能用通讯设备联络,见面取消!如果分数全部扣完,那就代表结束,说明咱俩压根就没有共同语言,双方都不是对方真正对的人,没必要强制性的成为男女朋友。” 荣皓挠了挠头:“为什么要用你的方法?干嘛要只对我一人考验?” 关颖哼笑道:“是你提出要做男女朋友,这就说明你对我没意见,当然也就没必要考验我!所以,我可以考验你!我这人,对待感情这种东西不会马马虎虎,更不会凑合!” 荣皓哦了一声:“一百分是不是太少了,这要是像驾驶证扣分那样闯个红灯扣六分,这不几次就扣没了!” 关颖郑重的说:“每次扣一分!当然好感度也可以提升,比如你做了什么让我感动的事或者说什么话让我挺受用,我会给你加一分。比如你一周表现良好,我也会按照每天一分给你加七分。分数达到一千分,说明咱们之间没有问题,正式晋升男女朋友关系!” 荣皓听到这里,有些抓狂:“为什么扣分只有一百分,涨分需要到一千分!这有失公平啊!也太不公正了!” 关颖不屑的笑了笑:“因为规矩是我定的啊!你有意见吗?” 荣皓举起手:“报告!我有意见!这就是敲诈勒索!” “扣一分!”关颖拿出手机,在备份薄记录:“对女生大呼小叫不尊重女生的意见,扣一分。” 荣皓啊了一声:“不用这样吧!亲爱的!” “扣一分!”关颖继续记录:“随便对女生喊出不正确的称呼,言语轻佻,扣一分。” 荣皓想说你这哪是有心想谈对象,分明就是要尽快脱离关系成为路人。但没敢说,只能气呼呼的转过身去。 “扣一分!”关颖在手机屏幕上动作不断,口中说道:“两人发生意见不统一的情况,男生不会第一时间去果断处理,反而对女生不管不顾自己生闷气,扣一分!” 荣皓连死的心都有了,这一会功夫三分就没了,这特么比驾驶证分扣没了还闹心。 他笑了笑,说道:“我去卫生间,不扣分吧?” 关颖点点头:“不扣!” 荣皓吐了口气,赶紧爬起来走出灵堂。 隔壁灵堂内不间断的传出中年女人嘤嘤的哭泣声,家里的顶梁柱走了,多年相濡以沫,换谁也受不了。 他走到卫生间正门外,看了一眼门上的大镜子。 镜子里他的身后依旧是雪白的墙面。 自从关颖说镜子里的背景是漆黑色之后,荣皓对这面镜子格外关注。 推门进去,荣皓在洗手池旁边驻足观望。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否有人去过女卫生间,现在是晚上七点多钟,按理说还不是阴灵最凶的时候。 荣皓点上根烟,推开男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 卫生间内与他之前来时一样,空荡荡的很是干净。 荣皓吧嗒吧嗒的吸着烟,心里依旧是文洋的影子,他的每一次憨笑尤在眼前,挥之不去。 这时候,卫生间正门有被人推开的响声。 荣皓慌忙拉开男卫生间的门,就见有个女人的背影推开女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 第七十七章 第二夜 有人进了女卫生间,这让荣皓瞬间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走出男卫生间,在洗手池旁静静的站着。 一旦女卫生间内传来任何不正常的声音,他都会在第一时间冲进去救人。 时间滴滴答答,大约五分钟后,一个年轻的女孩打开门走了出来。 女孩与那溜进卫生间的男人有几分神似,应该是他的女儿,长相不算漂亮,但很耐看,此时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痕。 荣皓在心中苦笑,就算要害人,那人应该也不会对自己亲人下手吧!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原本想过来洗手的女孩在看到穿搭怪异的荣皓之后,选择迅速离开。 荣皓一阵尬笑,心说也别在这儿吓人了,赶紧回去得了,大不了自己少说话,不说话总不至于扣分吧? 回到灵堂,关颖正背对房门往铜盆里放着纸钱。她的身材真的很好,背影更是楚楚动人。 “后天关叔叔入土为安之后,我就要离开了,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去做!”荣皓走过来,抓了两把纸钱放进铜盆里面。 关颖哦了一声:“知道了!” “何宗伟的事,你觉得他会有后续动作吗?”荣皓不得不担心那个纨绔子弟,他和关颖同在一所学校,随时都可能对她进行刁难。 关颖无所谓的笑了笑:“他这个人其实没有特别坏,据说以前还挺腼腆的,与他父亲和他哥哥不一样,后来他父亲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隔空喊话,让他像个男人一样让他学会炫富让他学会骄奢淫逸。因为他和他哥哥是同父异母,他哥哥的为人做派与他父亲很像,于是深得他父亲的喜欢。所以,在家族压力包括将来的利益面前,他逐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跟他无仇无怨,其实他也没怎么刁难过我。” “这样的父亲还真是奇葩!”荣皓不解的摇了摇头,突然玩味的对关颖笑了笑:“你对他的事情怎么这么了解?是不是他几次追你之后你也动心了?” 关颖二话没说拿出手机打开记事簿:“毫无根据的对女生的人格品德进行诋毁,好感度降低,扣一分!” 荣皓赶紧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这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关颖把手机装回口袋,抬头看一眼前方关云兆的遗像,倍感落寞的说:“父亲教会了我很多,自强独立还有包容和理解,我大致能明白你现在的工作是什么,应该与父亲当年一样。那是很危险的工作,当然待遇也是非常高。短短的几年时间,父亲为我攒下了二百万,我知道那些钱来之不易,但当父亲出事之后我没有一丝犹豫,卡上的钱全部拿了出来。给死者家属的赔偿还有找尽了所有能找的关系,那些钱一分都没留下,好在保住了父亲的命,从死刑变成无期,我觉得很值。” 荣皓点点头:“我明白!” 关颖转过头看向荣皓:“我的意思是,出于理解,你现在做什么我不管,但是,如果有一天时间表明我们能够走到一起,我希望你放弃危险的职业,做好一个男人该有的责任,能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生活。” 荣皓再度点头:“我答应你!如果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姑娘当媳妇,其它的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关颖满意的点点头,拿出手机打开记事簿,说道:“这句话我听的很舒服,好感度增加,加一分!” 荣皓喜不自胜:“你这么漂亮又贴心又孝顺又贤惠又善解人意又通情达理又……” 关颖瞪了他一眼,迅速在记事簿上打字:“睁着眼睛说瞎话,言不由衷,扣一分!” 荣皓凌乱了,嘴巴张了张,又很识趣的闭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荣皓很注意分寸,于是好感度扣分的情况没有再发生。 转眼间已经过了凌晨。 关颖有了明显的疲态,漂亮的眸子都失去了原有的神采。从昨天天未亮醒了之后一直到现在,除了去学校拿了两件衣服,她几乎没有离开灵堂半步。 荣皓示意她休息休息,有他在,完全没有问题。 关颖没有多说什么,荣皓的话她信得过。她坐在蒲团上,用手托着下巴,很快就陷入了睡眠状态。 荣皓坐在那里,心神不定。 他是个为人处世作风强势的人,但这种人个性太强,性格往往都很孤僻。很多时候,这样的人也不会被人喜欢,会被孤立。于是,孤独总会比别人来的更加容易。一旦陷入这种状态,他会用安静来排解。 这时候,荣皓突然发现左手小臂上有了青色印记的模糊轮廓。 他抬头四处观望,最终在灵堂门口看到了那个小小的模糊的鬼鬼祟祟的影子。 荣皓知道那是一个扎着两个发髻的小女孩,身穿一件雪白色白纱裙子。只是,灵堂内的灯光让这个小阴灵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在镜子里荣皓见过她,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守灵的第二天,她又来了。 荣皓感受不到小姑娘的任何敌意,或许她只是想要些纸钱。 荣皓起身,从火盆旁边的口袋里捧了一把纸钱,然后走向灵堂大门。 打火机点燃纸钱,荣皓在手中晃了晃,纸钱燃烧的火焰无比的光亮。 “送你了!不要进去打扰就行!明天还有一天,后天我们就不在了。” 荣皓口中念念有词,纸钱很快燃烧殆尽。 那道模糊的影子就在不远处,静静的立着。 “拿着钱走吧!” 荣皓起身,回到灵堂。 重新坐在蒲团上,他的眼睛则是盯着门外那一小堆清灰。 模糊的影子慢慢靠近灰烬,蹲下身子,无声无息。 普通阴灵没有与人沟通的能力,在同一个世界存在,但又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荣皓静静的看着她收拾完纸钱,然后就见她继续站在门外,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荣皓对这个小阴灵来了兴致,他以为给的钱不够,于是又抓了一大把纸钱走到灵堂门口,再次点燃。 纸钱烧完,荣皓转身回到灵堂。 令他感到惊讶的是,那小女孩甚至都没有对地上的纸钱产生任何兴趣。 “给钱又不要,也不见她想离开,难道是有事?” 荣皓再度走到灵堂大门,在那道模糊的影子不远处站定。 “你需要帮助吗?如果是的话,那就后退。” 小阴灵当真退后了几步。 “如果我能帮你什么,请再后退!” 小阴灵又退后一米多远。 荣皓吸了口气,不仅明白了阴灵能听懂人话,也知道了这小家伙当真需要帮助。 荣皓点点头,低声说道:“今天我走不开!你明天晚上再来,我陪你走一趟,怎么样?” 小阴灵得到答复,似乎很满意,模糊的影子开始往走廊深处挪动,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荣皓打扫了灵堂门外的黑灰,虽然纸钱不是真金白银,但也是钱买来的,他不想既便宜了那些孤魂野鬼,又把它们给引到这里来。万一以后它们天天往这跑,谁租这间灵堂谁就等于倒了八辈子血霉。 忙完一切,荣皓再度蹲在铜盆前烧了两把纸钱,而后回到蒲团上坐下。 关颖坐在蒲团上熟睡,纤细的右手扶着额头,一头乌发如云铺散,鬓角秀发微微拱起,精致的五官美轮美奂。 荣皓就搞不明白这么耐看的一个善良姑娘,怎么就能想出那么不近人情的招数对付自己,搞得他现在一看她拿手机就心慌,果真是漂亮的女人都有心计。 “咚咚咚” 正面对美女的绝世颜容沉思之时,荣皓突然间听到隔壁传来敲击墙壁的声音。 殡仪馆的夜里不仅冷还特别安静,空调的变频声静下来之后,这里所有的区域都会陷入一片死寂。 “咚咚咚” 敲墙的声音有些刺耳。 荣皓心一沉,来自隔壁的敲击声实在让他淡定不了,每一下都好像是敲在了自己的心脏。 隔壁就是卫生间,说准确点是女卫生间。 联想到那个中年男人的阴灵可能就在女卫生间,荣皓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现在接近凌晨一点,是阴灵最活跃的时间段。 灵堂内的暗灯依旧泛着暗黄的颜色,蜡烛火苗在空调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是隔壁传来的声音吗?” 关颖同样听到了那不合时宜的敲击声,从梦中醒来。 “咚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持续不断,在这寂静的夜里,让人不由自主的毛骨悚然。 “不知道是谁在那捣乱,你在这等我,我去看一眼。”荣皓目光如炬,他对普通阴灵已经没有了太多的恐惧感。 这个点,去卫生的人几乎没有,所以也不必担心被人看见大老爷们去女卫生间的尴尬。 关颖起身跟了过来,紧张道:“我也去!” 把她一个人扔在这确实不大稳妥,如果她能跟着,也能除去些许尴尬。 两人离开灵堂,轻脚摸向卫生间。 门上的镜子没有任何异常,映照出两人的半身形象,背景则是雪白的墙面。 荣皓轻轻的推开门,二人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敲击声消失了。 一切又恢复了先前的死寂,静的能听到彼此在心悸中自然产生的呼吸声。 荣皓轻轻的推开女卫生间的门,然后迅速走了进去。 女卫生间的格局几乎与男厕完全一样,只是布局方向有所不同。 前两个蹲坑木门大开,只有最里面的那一个是紧紧关闭的。 荣皓举起右手食指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而后慢慢走向第三个蹲坑。 关颖拉了他一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喂!这可是女厕,万一里面蹲着个女人,你就这么过去打开门,多尴尬啊!不方便吧!” “那你去!”荣皓停住脚步。 关颖说的没错,万一真的如她所说,恐怕整个殡仪馆都会在女人的愤怒咆哮中直接炸锅。 到那时候,荣皓恐怕会顶着一个身穿女装夜闯女厕的变态男名头。 关颖压了压紧张的情绪,小心翼翼的走到第三个蹲坑门外,伸手敲了敲门:“请问,里面有人吗?” 第七十八章 上身 关颖在结实的实木门上接连敲了三次,很有礼貌的问着里面是否有人。 只是,蹲坑内并没有传出来任何回复的声音。 关颖看了一眼荣皓,此时荣皓一副小心谨慎的表情。他所在的位置可攻可退,若是里面果真有那男人的阴灵,他会第一时间摸出降龙木木剑上前对付。若是里面蹲着一个女人,他会立即后撤退出女卫生间。 关颖张了张嘴,看那口型应该是在说我推门了啊! 荣皓点点头,心说就算里面蹲着个阴灵,关颖也看不见,有自己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其实现在,他更加相信里面若是有人一定是个活生生的女人。 关颖伸手推门,轻轻一推,实木门被稳稳当当的推开,门内插销是开启的,没有任何阻力。 关颖走近一些歪着脑袋往里看去,而后冲不远处的荣皓摇了摇头:“里面没人啊!” 荣皓走过来,他神情很淡定的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是空的。 刚才他就一直在观察左手小臂,蛇形印记没有任何即将凸现的迹象。所以他断定里面不会有阴灵,有也只能是活人。 “里面没人,刚才的敲墙声又是怎么回事呢?”关颖的神色比之刚才还要慌张。 里面有人倒是没什么,可是没有人,那感觉就完全不同了。在这种环境下,很自然的就会让人产生不好的念想。 “可能……可能是墙壁内部自来水水管的问题吧!”荣皓没有更好的解释。 关颖哦了一声:“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怎么回事呢!” 两人一问一答,答的也算合情合理,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但还没等两人离开女卫生间,就听到外面男女卫生间分界处的那扇卫生间正门“吱呀”一声。 是有人进来了,还是有人离开了? 荣皓拉了一把关颖,匆忙跑了出去。 洗手池附近空空荡荡,荣皓清楚的记得刚才只有开门的声音,并没有脚步声。 他推开男卫生间的门,迅速进入四处找寻,如他所想那般,这里面没有阴灵,更没有活人。 荣皓意识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就好像是在被戏耍,并且被耍的团团转。 难道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阴灵先在女卫生间内做出敲墙的声音,把荣皓和关颖吸引来之后,它却在二人进来之前转移到了男厕。又在两个人置身于女厕的空挡,它从正门跑出去了! 想到这里,荣皓伸手拍了拍脑门,嘀嘀咕咕道:“坏了!赶紧回去!回灵堂!” 关颖被他一惊一乍搞的有点蒙圈,也没多问,紧跟着荣皓离开了卫生间。 两人回到关云兆的灵堂门外,顿时傻眼了。 此时的灵堂内黑压压一片。 房间里的暗灯被关闭,胳膊粗细的蜡烛同样已经熄灭。 “这……怎么回事啊!” 关颖想不通发生了什么,此时心里只想着赶紧进去重新点燃蜡烛,说着话就要往灵堂内走去。 荣皓拉住了她:“别激动!你记不记得电灯开关在什么位置?” 从他们第一次来灵堂的时候,灵堂内的暗灯就是开启的,因此,荣皓没有太在意电灯开关的位置。 在两人来到灵堂门外之后,他的左手小臂上蛇形印记开始凸现。 从卫生间里跑出来的阴灵进了灵堂肯定没错,黑幕中,它们可是足以致命的存在。 直接进去冒冒失失的点灯,绝对不是明智之举。找到电灯开关,打亮暗灯,荣皓最起码能看清阴灵所在的位置。 关颖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之前也没在意。” 荣皓看了一眼逐渐由模糊轮廓变成青灰色的蛇形印记,他的心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这个闯入灵堂的男人阴灵不是个善茬,它和那小女孩的善良阴灵不同,这家伙似乎怨念深重。 荣皓在心里盘算,一般的电灯开关应该都在进门左侧,离门不会太远。 他摆摆手示意关颖跟在他身后,而后小心谨慎的步入灵堂。 自从认识以来,关颖第一次发现荣皓如此谨慎的样子,从他脸上的紧张来看,不像是装的,似乎事情有些棘手。 进门之后,荣皓借着走廊的微弱灯光伸手在门内左侧的墙壁上摸索。 手指贴在墙上从下往上移动,大约两个平方米的区域,冰冷的墙壁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手机电筒……”关颖凑过来小声提醒。 荣皓在见到灵堂内漆黑一片之后也是懵了,在关颖的提醒下,这才回过神来。匆忙打开贴身背包,从里面摸出一把强光手电。 扭亮电筒,四周亮度立即增强许多。 手电照射在旁边的墙上,上下左右移动,竟然没有找到电灯开关的影子。 灵堂正门是往右侧开启的,所以说右侧门后自然不会是电灯开关应该在的位置。 “先把蜡烛点亮再说!”荣皓放弃寻找开关,与其浪费时间,不如简单明了的把蜡烛点亮。 眼下灵堂内只有一个阴灵存在,可以说还处在比较不错的境地。夜里孤魂野鬼那么多,再耽搁,那些游荡的阴灵很可能会顺着香火气息找过来。 灵堂内若是聚集一群阴灵,在黑暗中,形同实体的它们四处乱窜,那种场面不敢想象。 强光手电的光束直冲供桌位置,那个方位荣皓非常熟悉。 光柱照向二十几米外的供桌,光圈在供桌四周移动,没有发现阴灵的踪迹。 荣皓抓起关颖的手放在自己身穿风衣腰部的收紧带上,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抓紧了!无论出现什么都不要松手!” 关颖用力的点点头,一张小脸写满了疑惑和恐惧。她不知道荣皓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紧张,此时气氛压抑,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自己的神经都完全被他带的错乱起来。 荣皓一步一步往前走,走的极其缓慢。 眼睛时不时的往四周窥探,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砸过来,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躲避,很难。 二十多米的距离,也就是二十多步。 “嗡嗡嗡……” 灵堂内的空调变频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随着嗡嗡声响,阵阵冷风扑面而至,顺着脖颈和耳廓吹过去,只吹得两人同时打了个哆嗦。 离供桌越来越近,手电的强光下,胳膊粗细的蜡烛顶端未曾凝固的烛油都清楚的映入眼帘。 荣皓轻轻的吸了口气,摸起供桌上那个形状怪异的打火机。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声音发出的位置,似乎就在正前方。 那里停着一口暗红色实木棺材。 棺材里是关云兆的尸体。 那声音好像就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窸窸窣窣,像是无数虫子在奔跑,又像是坚硬的木块在旺盛的明火烘烤下,发出的“咔嚓”声响。 荣皓明显感觉到腰间的收紧带一阵紧绷,那是关颖在极度恐慌中不由自主的发力扯紧。 荣皓没有被莫名的声音吓呆,他脑子很清楚现在需要做什么。 手中的打火机打亮,靠近蜡烛烛芯,点燃,一气呵成。 蜡烛的火光在摇曳,照亮了四周一小片区域。 荣皓从来都没觉得这根胳膊粗细的蜡烛会像现在这般苍白无力,在深黑色的灵堂内,散发出的光亮度简直微乎其微。 火光摇曳不定,供桌后方几米远那口暗红漆色的棺材内再度传来“噼啪”的声音。 “是……棺材发出的声音……”关颖几乎要崩溃。 荣皓用左手轻拍她紧紧抓在风衣收紧带上的手,示意她不要出声。 右手中的强光手电顺势照向那口棺材。 几米远的位置,棺材四周尽收眼底。 一只手臂从棺材内直直的竖起,紧接着另一条胳膊也竖了起来。 再然后,两只手死死地抓住棺材两侧,关云兆的上半身慢悠悠的坐了起来。 他的身上盖着白布,脑袋上也盖着纯白色蒙头布。 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蒙头布里面到底是怎样一副光景,是睁眼还是阴森森的笑,荣皓猜不出,也没有心情去想。 很快,关云兆原本平躺的躯体站了起来。 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滑落,露出深蓝色绸子寿衣。 房间内的温度似乎在刹那间达到冰点。 关颖被吓呆了,荣皓伸手拉了她几次,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关云兆的尸体就在两人的目瞪口呆中,生硬的迈开腿,从棺材内走了出来。 死亡时间超过了一天一夜,尸体已经完全硬化,甚至连肌肉都是僵硬的。 尸体就那么旁若无人的下地,看不见蒙头布后方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尸体开始移动,动作既僵硬又缓慢,双腿根本达不到行走的弯度。 可它确实是在走动,冲着灵堂正门,步履维艰的移动。 “爸!”关颖再也按耐不住,轻轻的喊了一声。 荣皓被她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呆,心说完了!这下彻底没救了! 原本阴灵上身应该是想借助关云兆的尸体离开殡仪馆,用肉身躲避殡仪馆那些对阴灵有伤害的悬挂在大门外的辟邪之物。 一旦走出殡仪馆,阴灵就会抛弃肉身,然后恢复自由肆意离开,变作真正的孤魂野鬼。 荣皓只需将关云兆的尸体搬运回来,重新放进棺材,一切也都会恢复正常。 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副僵硬的躯体停步不前,微微转过身来,死死地盯着荣皓和关颖。 而现在,关颖的一声“爸”让它很自然的停下踉跄脚步。 蒙头布应该是有某种吸附能力,到现在为止,依旧紧紧的贴在尸体的整张脸上。 “爸!你怎么了啊……呜呜……你别吓我啊!” 尸体静静的望着二人所处的方向,沉默着。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你这是干什么啊……” 关颖的哭泣,让人心碎。 荣皓正要制止她无谓的哭泣,却见那具尸体直愣愣的一头栽倒在地。 尸体倒下的刹那间,一个平头正脸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尸体原本站立的位置。 他面无表情,但给荣皓的感觉好像是心情低落。 关颖自然看不见阴灵的存在,她摆脱荣皓的束缚,哭着跑向倒在地上的尸体。 她的哭,声音不大,却透着无尽的哀伤沉痛。 阴灵静静的望着身旁的一人一尸,而后慢慢的走向灵堂正门。 第七十九章 头疼万分 荣皓目视平头方脸的男人离开灵堂,它出门后右转,那是卫生间的方向,也是它自己灵堂的方向。 关颖似乎忘记了恐慌,只是跪在关云兆的尸体前嘤嘤哭泣。 此时关云兆那僵硬的身体直直的趴在地上,看不见他的正面,只有光秃秃的后脑勺和干瘦的背部以及枯槁的四肢。 荣皓走过来,轻轻的拍了拍关颖,用极其低沉的声音说道:“没事了!都结束了!” 关颖擦了一把眼泪,满心悲痛:“我爸这是怎么了?他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吗?怎么会……” 诈尸两个字,她没有说出口。 荣皓低声说道:“你是玄学专业,应该多多少少的知道阴灵这种东西,不管是风水师改变风水在阴居上建造阳宅,还是神公神婆做法驱邪,都和阴灵有关。刚才关叔叔就是被阴灵控制,其实他本人早就离开了。” 关颖抿了抿唇儿:“那刚才那个阴灵又是谁?” 荣皓回道:“卫生间左侧灵堂里的那个男人。” “那他为什么不上自己的身,他的尸体不也在灵堂里吗?干嘛要来打扰我父亲!”关颖愤懑不已。 荣皓无奈道:“应该是有顾忌,毕竟他的妻子和女儿都在,可能是怕吓到他们,当然,不管是人还是阴灵都会有自私心,谁也不愿意去祸害自己。” 关颖似懂非懂:“他现在又去哪了?” 荣皓摇了摇头:“离开了!可能你的一声爸触动了他,毕竟他也有女儿。至于他是突然想通然后自己去走向消亡,还是再次回到卫生间等待下一次机会,那我就不知道了。” 荣皓说着话轻轻的将骨瘦如柴的关云兆抱了起来,在关颖的帮助下,将尸体重新放回棺材之中。 将白布盖在尸体上,关颖用衣袖轻轻的擦拭关云兆手上沾染的清灰。 荣皓找到了灵堂的电灯开关,在右侧墙壁空调的正下方。 这一夜,关颖再也无法安然入睡。 两人相对无言,就这么一直坐到天亮。 早上七点多,殡仪馆工作人员开始例行视察,各个灵堂一一走过,最终来到关云兆的灵堂。 五十多岁的女义工注意到了棺材内关云兆的尸体有些异样,脸色一紧,却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过问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围着棺材默念了几句,声音低沉模糊不清,而后就离开了。 她在殡仪馆这么多年,什么情况没见过。 荣皓买早饭回来,两人各自吃了一些。 等于是一夜未眠,两人均是乏困的厉害。 关颖一脸的疲惫,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荣皓对她说道:“你去卧室睡会儿,我守到中午,等会我跟殡仪馆方面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找个人帮忙照看一个下午。” 关颖从来没有熬过夜,这种感觉确实不好,浑身轻飘飘的,加上空调的冷气,令人时不时的就是一阵哆嗦。 她没有客气,只说了声谢谢,然后离开了灵堂。 荣皓熬到午饭时间,起身去接待大厅找人,刚走到大厅,迎面遇到赶来的左天明。 跟左天明一同来的是个年轻的女孩,年龄大约在二十岁左右。女孩身高在一米六二上下,长的挺秀气,身材匀称,白色衬衣塞进黑色高腰裤之内,显得双腿笔直修长,前凸后翘,弧线完美。脸上带着黑色小方框眼镜,材料应该是钨碳塑钢。镜框轻便精致,与她的小瓜子脸非常搭配,互相衬托,相得益彰。秀气中带着一股子富家女的气质,一颦一笑都给人一种别样的感觉。 “皓哥!”左天明打着招呼走过来。 荣皓愣了一下,随后把左天明拉到一边:“这就是那个科幻作家?怎么是个女的?你之前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啊!” 左天明尴尬一笑,疑惑道:“女的怎么了?” 荣皓愁眉苦脸道:“早知道是个女的我就不让她来了,这次我们很可能要下水,公园里的湖又不是大海,水下情况肯定糟糕,女孩确实不大适合!” 荣皓的话似乎被那女孩听到了,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不悦之色:“女的怎么了?女的不能下水啊?我最喜欢的就是潜水!平时没事的时候,经常和朋友一起去潜水的。” “啊!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皓哥,荣皓!”左天明赶紧打圆场,介绍完荣皓,又说道:“这位是江梦琦,很有名的网络科幻作家,她的小说在各大站都是大卖,属于大神级别的作家。” 江梦琦伸出白嫩的小手:“很高兴认识你!” 荣皓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哈欠,伸手与她礼貌性的握了握,不冷不热的说:“有多高兴?” 即便江梦琦是个盛名在外的大作家,脑洞回路宽广,此时也是一阵语塞。 荣皓说了声进去说话,然后扭头往大厅走廊走去。 江梦琦有些尴尬的对左天明说道:“你这朋友,说话挺噎人啊!我又没惹着他,他吃枪药了啊?” 左天明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可能这几天守灵没怎么休息好,你知道的,这种地方总是不会很太平。” 二人跟在荣皓身后,往灵堂走去。 进入灵堂,荣皓走到铜盆前烧了两把纸钱,而后把左天明叫了过去:“半小时烧一次纸钱,看着点蜡烛,不能灭了,真要是灭了就用旁边这个打火机点上。” 说完,荣皓用手捅了一下左天明的胳膊,低声道:“我看你小子跟美女作家在一块挺兴奋啊!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有花花肠子,把程诺当成摆设,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左天明一脸的无辜:“哪有的事!就是一路聊的挺投缘,没别的!真的!” 荣皓瞄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打量灵堂布置的江梦琦,再次低声说道:“把投缘给我换成投机,什么缘不缘的,总之不能有歪心思,否则,我一定不会客气,绝对让你小子趴着回黄城!” 左天明无奈道:“我明白!” 既然是死党,荣皓自然了解左天明的能耐,这家伙人长得帅,把妹能力更是无可匹敌。 至少,到目前为止,拒荣皓知情的与左天明交往过的女孩没有一个能逃过他的魔掌。 荣皓的交代,左天明听了进去,并且深信不疑。他很清楚荣皓的脾气,他说的话一准就能做到,挑战他的底线,他绝对不会顾忌兄弟情谊。 能把学校里那位市散打冠军学生揍得找不着北的左天明,在荣皓面前也就只有被摧枯拉朽暴揍的份。 或许说的有些夸张,但论打架,左天明还真就不是对手,总是有那么一丝差距。 “我一晚上没休息,去睡一觉,你在这守着!”荣皓拍了拍左天明的肩膀,起身往灵堂门外走。 路过江梦琦身边,荣皓笑了笑:“好好看看灵堂,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脑洞大开了,不卡文了,您就赶紧回去得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江梦琦气冲冲的走到左天明身前:“你这朋友什么意思啊?我可是付了钱的!这什么态度啊?” “啊!他这两天这里可能不大灵光,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左天明说着话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江梦琦哼了一声:“脑袋有问题找大夫去啊!我好歹也是客户吧!难道客户不是上帝吗?” 左天明无奈的摇了摇头,劝解道:“我皓哥吧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人,他这个人跟我不一样,不是自来熟,你得跟他多沟通,熟悉了以后你就会觉得他这人其实挺可爱的!” 荣皓来到卧室,此时关颖正躺在大床上睡得深沉。 荣皓帮她盖好被子,打着哈欠走到靠窗的沙发前,直接躺了下去。 一觉醒来,窗外的天色都完全黑了。荣皓的身上盖着一床被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盖过来的。 大床上空空荡荡,估计关颖已经去了灵堂。 荣皓坐在沙发上吸了根烟,又想起美女作家,不禁头疼万分。 邹文辉的弟弟这件事情有些棘手,他弟弟得的是严重的抑郁障碍,起因就是因为漂浮在水面上的玻璃球。 荣皓觉得要想治疗心病,还得从源头抓起。他想下水去找二十年前丢失的玻璃球,当然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荣皓还是想试一试。 既然是要下水,那么自然需要配备潜水衣。那种衣服是紧身的,一个身材玲珑的女人穿着紧身衣在两个大老爷们面前晃来晃去,终归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 这不仅会让人情不自禁的产生心理负担,而且绝对会因为分神而导致做事情没法精神高度集中,从而影响工作。 特别是左天明这种天生的花花公子,荣皓没法保证能让他像自己一样淡定。 荣皓叹了口气,掐灭烟蒂,起身离开卧室。 灵堂内,关颖正在烧着纸钱。荣皓每次进来,大概率都会看到她在做这个动作。 左天明和江梦琦在蒲团上坐着闲聊,看起来这小子还挺有分寸,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荣皓走进来,对左天明说道:“今晚你得在这帮我守灵,我晚上要出去一趟。” 江梦琦问道:“那我呢?总不能也得待在这吧?” 荣皓郑重的点头说道:“要么待在这,要么打道回府,一个人出去住就不要想了。既然秦开富把你交给我,我得保证你的安全!” 第八十章 第三夜 夜里的时间总是过的非常快,转眼间已经到了十一点钟。 这阵子,关颖对荣皓的态度明显不是很好。 特别是当她得知这位新来的美女作家不是左天明的女友,而是来找荣皓的时候,对荣皓的态度就开始不冷不热。 即便荣皓一再说明这是自己的客户,关颖也无动于衷。 关颖是个相对保守的女人,穿衣搭配均是淑女范儿,她似乎对江梦琦这种故意突出身材的穿搭有些不喜欢。 四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打发着沉闷的无聊时间。 终于挨到凌晨,时不时瞄一眼灵堂门外的荣皓注意到了那个小小的模糊影子。 小女孩如约而至,按照昨夜荣皓的承诺,今晚他会跟着小阴灵走一趟。 荣皓再三交代左天明守灵务必尽心尽责,在这种地方,男人的阳气总会比女人的阴气要管用的多。 江梦琦站了起来:“你去买东西吗?我也去!” 荣皓看了一眼关颖,此时的她正坐在蒲团上抱着手机翻阅新闻。 荣皓压低声音说:“这应该会扣分吧?” 关颖嘴角微扯:“凌晨十二点,男生当着女生的面跟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女孩一起离开,性质恶劣,好感度清零!” 荣皓呵呵一笑,冲江梦琦说道:“您就待在这儿得了!” 他换上自己的外套,虽然有些冷,但总比穿着女人的衣服出去吓人要好的多。 左天明看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独断专行的荣皓竟然被旁边那个漂亮姑娘拿住了命门,简直匪夷所思。 两人说的话没办法理解,不过他也不敢多话。 荣皓走到小阴灵面前,摆了摆手,而后顺着走廊走向接待大厅。 没有人能看到在荣皓的身边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似乎大门外的辟邪物件对小女孩都不起作用。 出门之后,荣皓放缓脚步,变成跟在小女孩身后。 马路上路灯忽明忽暗,道路右侧是一排杨树,人工栽种,树木沿着道路的弧线无限延伸,没有尽头。 每当通过路灯进入大树的阴影下方,小女孩的模糊影子就会清晰许多,白色纱裙如同一张白纸,冷风阵阵,却吹不动她的裙摆。 小女孩在前面引路,走一会儿就会回头瞧瞧,她的脸上挂着一丝微笑,只是那笑容就像是照片定格一般,给人一种莫名的不舒服。 沿着大路一直向前走,路经一个垃圾桶,一只个头小小的东西吸引了荣皓的注意。 那是一条小狗,看起来顶多三个月大,一身淡黄色绒毛细密蓬松,胖乎乎的看起来分外可爱。 此时小狗正直立身子后爪着地,用前爪扒拉着垃圾桶旁一个大垃圾袋内的残羹剩饭,不停的往嘴里送。 荣皓吹了声口哨。 小狗停下进食,圆圆的脑袋顶着一层毛茸茸,循着声音望了过来,两只眼睛乌黑溜圆。 这不是什么名犬,看起来应该是一只流浪狗的后代,也就是所谓的土狗。只是这小家伙一身的绒毛均是淡黄色,没有任何杂毛。 荣皓笑了笑,追随小女孩继续赶路。 走了没多远,荣皓突然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跟了过来。 回头看去,正是刚才那只小狗,离荣皓能有五米远,紧紧跟随。 荣皓走它便走,荣皓停,小家伙随之就会停下,就在五米远处瞪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傻萌傻萌的带着一股子憨气。 先前一人一阴灵的诡异场景因为它的出现变得有些喜感,已经成了阴灵小女孩在前面带路,荣皓走在中间,后面跟着一只毛茸茸的淡黄毛小狗。 小女孩依旧在不紧不慢的走着,荣皓则是紧紧跟随。 他不知道小女孩究竟要带他去哪,总之不是去市立医院太平间的方向。 她的白纱裙上挂着一个显眼的瓶盖大小的白色牌子,上面是一个阿拉伯数字:15。 荣皓很清楚那是太平间停尸房的床位号,每个尸体的衣服上都会被挂上这样一个牌子,号码与床位完全一致。 那牌子底下有市立医院的标志,所以说小女孩的尸体应该在市立医院的停尸房。 而现在,她没有带着荣皓去太平间,而是顺着道路往相反的方向走。 荣皓点上根烟,吸了一口。 凌晨时分,马路也退去了白天的喧嚣,道路上大半天才过去两辆车。 深秋的夜晚很冷清,路旁那排直径能有两扎的大树在风中微微晃动,光秃秃的树枝相互碰撞,发出“沙沙”的响声。 荣皓除了紧跟小女孩的步伐,还会时不时的回头注意那只毛茸茸的小狗。 小家伙似乎认定他了,四只爪子不停的踏着地面来回摆动,就那么不离不弃的追随着,每隔一段时间,它的口中就会发出“哼唧哼唧”奶声奶气的叫声。 荣皓喜欢狗,从小就喜欢。只是这些年一直上学没有办法养,在荣皓小学的时候,家里曾经养过一条黑狗,后来误食了耗子药,没救回来。那条狗养了十几年,死了之后,一家人心里都不好受,从那以后就没再养过狗。 在荣皓看来,自己国家的土狗笨狗除了模样在别人看来没有那些国外的名犬好看之外,其它的地方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聪明,甚至对主人更加忠心不二。 荣皓倒不认为土狗的品相难看,而且有些土狗长的威武霸气,最主要的一点,它们的表情总带着一种淡然自若的懒散憨厚感。 荣皓突然间就有了收养这只小狗的想法。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子,冲那只小狗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小狗稍稍犹豫,最终摇头晃尾的跑到近前,口中吐出淡红色的舌头,在荣皓的鞋子上舔了舔,又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荣皓的裤管。 荣皓呵呵一笑:“看你这冒冒失失的小模样,以后你的大名就叫傻冒,小名叫冒冒,你看怎么样?” 小狗摇头摆尾似乎很满意。 荣皓将它抱起来,看了看肚皮,这是一只小公狗。即便是一只流浪狗,它身上却很干净。 “以后跟着我,有酒喝有肉吃!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荣皓伸手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摩挲,手心传来阵阵暖意。 回头看时,小女孩也停下了脚步,依旧是浅浅的似笑非笑。 再次上路,穿过一个十字路口,顺着土坡前行,最终来到一个水库旁边。 水库是一个钓场,只有周六周日才会设摊位收租营业,平时也是个开放性的区域,外人可以随便进来,只是不能钓鱼,更不许下水游泳。 小女孩引着荣皓沿着水库边沿往后方走去。 如今接近凌晨一点,这里没有任何人影。夜钓偷钓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一旦被渔场老板抓住,可不仅仅是挨揍那么简单。 水库里的水平面只比钓鱼台低了不到十厘米,冷风袭来,水波荡漾,砸起的水花能够拍到水泥地面之上。 望着黑漆漆的水面,荣皓心里泛着嘀咕,有那么一丝胆怯。 小狗冒冒在荣皓的怀里睡着了,时不时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 不远处的黑暗中,身穿白纱裙的小女孩背影愈发清晰,已经达到了类似于实体的状态。 荣皓不怕被什么脏东西突然袭击落水,只是畏惧晚秋的凉意。 荣皓的水性不错,虽然比不上犯罪嫌疑人郑龙那般精湛,但至少在荣村也是难逢对手。 顺着水库边沿拐了两个弯路,小女孩终于停下脚步。 荣皓走近一些,轻声问:“你带我来这里,是要我看什么?情景再现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 “那是让我看什么?”荣皓压住心里的一丝紧张,低声问道。 小女孩走到旁边的一棵大树前,伸手指了指大树根部。 荣皓靠近过来,小女孩立即后撤,似乎惧怕什么东西。 荣皓身上的贴身背包内有道家法器降龙木木剑,阴灵惧怕倒也正常。 荣皓一手抱着小狗冒冒,另一只手在树根位置胡乱扒拉。 一片杂草中,他发现了一个粉色的小小双肩背包,准确点说应该是女款儿童书包。 荣皓把书包拎出来,轻飘飘的没有什么份量,书包表面的防水布上有一层水雾。 打开拉链,内部是一些学生用具,有图画本、英语本、作业本以及四线方格本等等,除此之外还有几本一年级的教科书和铅笔盒。 零食散落在书包内测,荣皓扒开零食,在书包隔断里找到了一本橘黄色表皮的日记本。 首页用彩笔画着卡通动物,虽然画工不太好,但能看出作画人很用心。 一圈围绕的小动物中间有几个大字:阳阳a日记本。 那小女孩名字叫阳阳,大名叫做孙阳阳,刚才荣皓在那些作业本首页姓名处已经见过她歪歪扭扭的名字。 除了这些东西,便只有书包侧面塞着一个样式可爱的水杯。 小女孩在几米远处静静的站着,脸上依旧是如同照片定格的微笑。 书包里总共就这么多东西,似乎除了日记本,其它的都无关紧要。 荣皓拿起日记本,晃了晃,温和的低声问道:“你想让我看你的日记,是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 她只能做出简单的动作用以回应,其实能够做到这样已经足够好了。 荣皓将日记本放在腿上,翻开第一页,又把手机拿了出来,点亮手机的自带手电筒,光线照在那些来自于一个一年级小女孩所记录的歪歪扭扭字体之上。 第八十一章 阿姨枕着洋娃娃 这是一本崭新的日记本,只有前面寥寥几页有小篇幅文字。 荣皓在心里默念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每一个字每一段话都很认真。 “11月10日,今天是我的生日,妈妈送给我一个洋娃娃,洋娃娃会笑,我好开心!” “11月11日,爸爸妈妈又吵架了,吵得好凶,我好像听到了爸爸很不高兴的说不行就离婚。” “11月12日,下午放学妈妈来接我,把我接到了姥姥家,妈妈走的时候告诉我要听姥姥的话,妈妈说她要出差了,要去好久好久。” “11月13日,我想我的洋娃娃,放学后姥姥来接我,我跟姥姥说我要回家拿洋娃娃,姥姥把我送到了家门口,我进去了,因为我有家里的钥匙,我听到家里有说话的声音,我趴在窗户上往里面看,客厅的沙发上,妈妈的好朋友李阿姨躺在沙发上,阿姨真着洋娃娃,爸爸跟她一起躺在沙发上,洋娃娃在笑,李阿姨也在笑,爸爸也在笑,李阿姨看见了我,我进去的时候没有看见李阿姨,只有爸爸在家,我跟爸爸说我拿我的洋娃娃,爸爸没有笑,洋娃娃还在笑,然后我抱着洋娃娃走了。” 日记本只有这些文字,简短的几天的日记。 荣皓从这个孩子稚气的字里行间读懂了一些东西,她的父母关系不好,似乎经常吵架,甚至到了离婚的地步。 或许她的母亲终于忍受不了,也可能是真的因为要出差,所以离开了,走的时候把她送到了姥姥家。 小女孩想念生日那天妈妈送的洋娃娃,于是在姥姥的陪同下回到自己家里去取。 或许姥姥不喜欢他的父亲,没有进屋,只是在大门外等。 小女孩从窗户里看到了妈妈的朋友李阿姨。 日记里是这么说的:阿姨真着洋娃娃。 “阿姨真着洋娃娃……阿姨真着洋娃娃……” 荣皓在心里不停的默念,终于搞清楚了这个真着是什么意思。 从日记那几句话的记述来看:阿姨真着洋娃娃,爸爸跟她一起躺在沙发上,洋娃娃在笑,李阿姨也在笑,爸爸也在笑,李阿姨看见了我,我进去后没有看见李阿姨,只有爸爸在家…… 这几句话分明就是在说李阿姨和小女孩的爸爸关系不一般,甚至可能是一对婚外情,趁着女孩的妈妈没在家,两个人凑到了一起。 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不会明白这些代表着什么,而且她进屋之后也没有看见李阿姨,应该是躲起来了。孩子的思路小,没看见也不会多想,当她拿到自己的洋娃娃之后,一切都抛到了脑后。 所以“阿姨真着洋娃娃”那个“真”应该是一个错别字,本来的意思是李阿姨和小女孩的父亲一同躺在沙发上,而李阿姨则是枕着洋娃娃。 小女孩给自己看日记,自然是有她的意思,这里面的文字或许有着深层次的涵义。 想到这里,荣皓找到全晓婷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七声,全晓婷终于接了起来。 一个长长的哈欠后,话筒中传来全晓婷不满的声音:“喂……这都几点了,你又遇到麻烦了?”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在后半夜接到荣皓的电话,上一次是湾头村老屋的事情。 荣皓沉声说道:“你帮我找临城警局查一下一个叫做孙阳阳的小女孩,今年上一年级,家庭住址好像就在临城市立医院附近。” 全晓婷几近崩溃:“弟弟!这都几点了,你就不能等天亮再说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那个什么爱心大姐啊?有问题找爱心大姐啊?啊!” 荣皓也有些难为情:“事情很紧急,这要是搞不清楚,我今晚上都睡不着觉,麻烦一下!” 全晓婷又是一声哈欠,气呼呼的哼了一声:“哎呀……姐姐真被你打败了……以后我管你叫大姐!” 挂了电话,等了能有五分钟。 全晓婷的来电震亮手机屏幕。 荣皓赶紧接起来:“怎么样?查到了吗?” “你是说那个三天前淹死的孙阳阳吧?”全晓婷的语气不再那么愤懑,警察遇到案件,总会保持小心谨慎的平静心态。 荣皓回道:“对!她是淹死的?” 全晓婷念着搜索来的资料:“孙阳阳,七岁,身高一米二一,目前上小学一年级,家住临城市内区孙刘新区3号楼2单元101,11月15日她的尸体被晨练的老人在一家私人钓场的水库发现。经过法医检验,孙阳阳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从各方面得出的结论就是溺水而亡。因为钓场没有配备监控,所以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未可知,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荣皓有些不满:“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三天了还在调查中!一个孩子从学校离开去了钓场,那么长一段路就没有发现她的影踪?一点线索都没有?” 全晓婷被他一串突如其来的痛斥说的哑口无言,过了半晌才回道:“拜托……案子又不是我在做!” 荣皓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静静而立的小女孩,低声说道:“我给你个线索!孙阳阳的日记本我看过了,从她的日记里面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她父亲应该有一段婚外情,那女人是她妈妈的朋友,正巧有一天两人偷情被孙阳阳看见了。她的父母正处在关系冰冷即将离婚的临界点,所以我怀疑那个李阿姨有重大嫌疑,甚至她的父亲也在嫌疑人之列。” 关颖将他提供的线索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说道:“你明天在你那个什么工作室里面吗?要不我去找你,我想看看日记本。还有,前面几桩案件有两件已经破了,另外一件也正在做最后的工作。我把锦旗给你送过去,姐姐亲自送锦旗还是第一次,一下子给同一个人送三面良好市民的锦旗更是警局有史以来第一次。” 良好市民,还是三面锦旗,荣皓听到这些,心里还算有那么一点小激动。 他咳嗽一声,说道:“大姐!我在临城好吧!要不我怎么会接触临城这边的事情。那什么良好市民的锦旗千万等我回去之后再送啊!我这一天到晚在美岸馨苑老楼进进出出的,没少挨那些楼下打牌下象棋的大爷大妈们白眼,都以为我是个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这下好了,怎么的也能扬眉吐气一回。” 全晓婷一声呵呵,略带讥讽的口气:“打脸一群老头老太太,是不是挺有面子啊?” 荣皓理所当然的嗯了一声:“最起码也得让他们明白我是干什么的!这些大爷大妈一准认为我在老楼租房子没干什么好事,开业那天我打算放一串炮竹都被他们用吃人的眼神给逼退了!” 美岸馨苑一直都是红灯区重灾区,从来就没有什么好名声。 住在那里的居民几乎都是老头老太太,还有一些在黄城务工的外地中年人,年轻人几乎没有。 女人进进出出,会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盯着。 男人进出同样会得到种种鄙夷的眼神。 荣皓再次咳嗽一声:“聊跑题了!这样,你通知他们一声,让附近的警察明天一早到我这里来拿日记本,我在市立医院附近的殡仪馆。” 全晓婷不解道:“你在殡仪馆干什么?” 荣皓点上根烟:“朋友的父亲去世了,来吊唁。就这样吧!让他们明天早上来我这拿日记本。我给你打电话一方面也是找你给我通个信,我只负责提交证物,被当成犯罪嫌疑人去警局协助调查之类的,给我免了,我可没那时间!” 挂了电话,荣皓将粉色小书包重新整理好,然后放在草丛中,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他抓起书包,扔在了肩上。 怀里的小狗冒冒伸了个懒腰,继续“哼哼唧唧”的睡觉。 荣皓面对小女孩,试探性的问:“是李阿姨带你来的,也是她把你推下水的,是吗?” 小女孩点点头。 一个阴灵没办法去给自己证明什么,更不可能成为有力的证人。 荣皓叹了口气:“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你耐心的等等,还有,一旦案情告破,我希望你能按照阴灵该有的方式离开。我会让警察告诉你妈妈,把洋娃娃烧给你。” 小阴灵这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如同一张纸片,笑容带着那么一丝诡异。 荣皓起身离开,这地方太冷了,比开着空调的灵堂还要冷清几倍不止。 回去的路上,荣皓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到了两点。 有关颖发来的微信:这么晚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荣皓笑了笑,有人关心的感觉确实不错,心里都不由得暖暖的。 荣皓打开表情包,发过去一个亲亲的表情。 很快就收到关颖回复的信息:男生举止轻佻,神经大条,好感度降低,扣一分! 荣皓心说好吧!你说我犯这贱干什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到现在为止好像已经被扣了五分。 忍吧!有句话不是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把手机塞进口袋,荣皓点上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老子是个记仇的人,而且是睚眦必报的那种,等我拿下你的那一天,你会知道哥哥有多么轻佻,多么混蛋。 远远望去,前面灯光昏暗的十字路口出现了几个略显模糊的身影。 一对老夫妻在路口摆摊,几张折叠桌前,坐着几个飘忽不定的男男女女。 ―――――――― ―――――――― 感谢各位书友朋友的支持,因为时间有限,每天两更几乎就是极限了,请见谅! 每天几乎都是晚上八点左右开始码字,一直到凌晨两点到三点才能完成当日更新和第二天下午一点的那一更。时间久了,有点承受不住,毕竟要生活的! 所以下午一点更新的那一更,现在逐渐变成晚上九点左右,第二更在接近凌晨才能完成。 到现在为止,有很多朋友都有些认识了,因为作家后台能看见谁给打赏和谁给投推荐票。还有好多催更的朋友不熟,名字在后台都没见过…… 写网络小说这么多年,没有过索要打赏等等的情况,人品可以保证。感谢打赏的各位朋友,打赏什么的不奢求,不要钱的票票请投过来,谢谢! 推荐票不收钱的,您要是有就给几张,多谢! 还有,有些朋友问作者还有没有其他书。以前是有的,有两本接近四百万字的小说。这几年净网,内容包含真实地名、政治等等一切因素的书都被打扫干净了。 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表明咱不是太监,能保证尽量多更新,能保证完本。 再次感谢追读的朋友们,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 还有……今天有亲人过生日,需要去一下,有可能会喝多,第二章不一定几点能完成,也有可能今天完不成,如果凌晨之前没有更新,明天补上,见谅! 第八十二章 小馄饨 荣皓逐渐靠近十字路口,迎面一股寒意扑面而至。 那对老夫妻相比较那些在折叠木桌前身形模糊的影子有明显的不同,他们似乎是活人。 而那七八个形同半透明的男男女女,确确实实都是阴灵。 煤气罐孤零零的立在一侧,旁边则是一张半米高的木质桌子,上面放着煤气灶和一些油盐酱醋瓶子,煤气灶上则是坐着一口直径有三十公分的圆柱形铝锅。 锅盖放在一侧,此时铝锅内热气腾腾,一股股鲜香味道飘散在冷风之中。 老太太带着某种牌子调味品的围裙,布满皱纹的手拿着笊篱在煤气灶前不停的忙活。 一碗又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出锅,弯腰驼背的老头则是将它们端给等待的客人。 忙完手里的活计,老太太又开始包着馄饨,一边包,口中一边念叨,似是低声吟唱,只是那调子很特别,带着一股子令人头皮发炸的苍白空洞: “肉馄饨,热腾腾, 三分菜,七分肉, 皮尔薄,馅儿厚, 南来的,北往的, 你来吃,我管够, 阳关路,条条通。” 这不押韵的三字曲词,越发让人听后浑身都不自在。 荣皓走过来,在那些不算很友好的目光中逐渐靠近馄饨摊子。 不是荣皓想往这里走,实在是因为这里是回殡仪馆必经的道路。 “小伙子!吃碗馄饨吗?热乎乎的!” 老太太的声音低沉沙哑,含糊不清。 荣皓笑了笑,没有吱声,抱着小狗冒冒迅速从馄饨摊子穿行而过。 那些个闷头吃馄饨的阴灵,实际上并不是在吃,更像是趴在大海碗上闻着馄饨的鲜香气味。 走远之后,荣皓暗暗舒了口气,凌晨两点摆摊卖馄饨,自然不是卖给活人吃的。那些个遗留在世间的阴灵,同样需要进食,只是它们进食的方式不同罢了。或许阴灵需要纸钱,一方面就是因为需要用纸钱交易填饱肚子。 刚才那个馄饨摊位,赚的就是死人钱,而那一对老夫妻必然不是普通人那么简单。 荣皓正寻思着方才遇到的诡异事件,前面两个身材健壮的男生擦肩而过。 两人是从前方跑过来的,速度飞快。 “呼……跑出来真不容易!” “去吃碗馄饨吧!闻着挺香的!” “好啊!吃完网吧走起!嘿嘿……” 等到荣皓听清楚这俩人口中说的话,回头看时,他俩已经跑远。 那俩学生直奔馄饨摊位而去,在老太太的热情招待下,两人坐到了一旁的折叠桌子前。 馄饨似乎早就是准备好的,在两人坐下没多久,弯腰驼背的老人便将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过来。 荣皓心说不好,既然被自己遇到了,总不能不管。 他叹了口气,转身便往回跑。 刚出锅的馄饨太热,那俩男生也没着急去吃,两人坐在凳子上相互离得很近,均是抱着手机,似乎在讨论什么东西。 荣皓站在马路对面大喊大叫:“喂!你俩跑什么?偷了我的钱包就要跑?” 那俩男生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荣皓,并未理睬,看样子以为荣皓指的不是他们。 “俩小兔崽子!年纪轻轻的不学好,竟然学起偷鸡摸狗的勾当!”荣皓快速跑过来,破口大骂。 挖起一汤勺热汤的男生“啪”的一声把不锈钢汤勺扔回碗中:“你说谁呢?” “说你!还有你!”荣皓伸手指着二人,食指指指点点,破口大骂:“有人生没人管教的玩意儿!”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穿黑白条纹衣服的男生被他骂的急眼了,忽的一下站了起来。 紧接着他那位穿青色夹克衫的朋友也站了起来。 “你,还有你!赶紧把我钱包还我!否则我就报警了啊!手特么还挺溜!”荣皓走到二人对面,指着两个人的鼻子愤愤的说道。 两个男生应该是附近某所高中的学生,身高均在一米八二左右,身材修长健壮,但眉眼之间还带着一股子年轻稚嫩。 他们两人同时看向荣皓,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怀里抱着一只小狗的男人简直就是有病。 哪个正常人会在夜里凌晨两点半左右出来遛狗? “我看你就是个神经病!”青色夹克衫男生抬起右手食指在荣皓的脸上指指点点:“我把身上东西都拿出来你看啊!如果没有你的钱包,你怎么说?” 黑白条纹衣服的男生明显火气更大一些,他不想跟荣皓废话,直接从口袋中摸索东西。 钱包、身份证还有香烟扔在桌子上,除此之外他们身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 “没话说了吧?我看你就是一神经病,我不想跟你计较,你赶紧走人!别耽误我们吃东西!”黑白条纹衣服的男生厌恶的摆摆手:“快走快走!” 荣皓走近一些,伸手抓起桌面上的两个钱包,气哼哼地说:“这不就是我的吗?现在人赃并获,你俩跟我去派出所!” 大半夜偷跑出来上网的两个男学生,被彻底激怒了。 自己的钱包被对方说成是偷来的,还要去派出所理论,这人分明就是想搞事情。 “你俩等着啊!我去找警察!你俩给我等着!”荣皓说着话,将两个钱包塞进口袋,转头就走。 “你别跑!”那俩男生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眼看自己的钱包就这么被莫名其妙的抢走,吃东西的心思当然就没了。 “喂!你俩的馄饨还没吃呢!凉了就不好吃了……” 身后传来老太太年迈苍老的声音。 荣皓怀里抱着小狗冒冒,左肩挎着双肩书包,右肩挎着贴身背包,右手还得紧紧捂住口袋,生怕那俩钱包从口袋里掉出来。 见那俩学生追了过来,荣皓撒腿就跑。 “你特么的,别跑!还我钱包!” “神经病!不在家睡觉,大半夜跑出来发神经啊!” 两个人骂骂咧咧的大踏步追过来,他们俩都是学校体育素质不错的男生,从身材的健壮程度就可看出长跑方面不会太差。 可两人今晚算是遇到了对手。 前面那个大包小包挎着,怀里还抱着个狗崽子的男人,一边跑还顺便点了根烟,那奔跑速度简直就不是人。 两人拼尽全力,却发现距离始终在七八米左右,甚至有被拉开的趋势。 “你……你给我站住……还我钱包……呼~” 足足追了两条街,那俩学生终于是跑不动了,原地叉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特么的……现在当个小偷也不容易,得有演技,还得跑得快……呼~” “算了……不要了,再追……再追会死人的……呼~” 两人一屁股坐到地上,满头满脸都是汗。 正在两人筋疲力竭懊恼不已的时候,却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抢走他们钱包的男人慢悠悠的走了回来。 两只钱包分别扔在两个男生起伏不定的肚皮上,荣皓轻轻的呼了口气:“两位别上火,我这么做是想告诉你们,那个馄饨不能吃!不干净!” “怎么不干净了?” 荣皓信誓旦旦的说:“吃了拉肚子!我一朋友吃了他们家的馄饨,都拉的不行了!你们想啊!谁家凌晨两点就跑出来卖馄饨?那肯定有问题啊!在馄饨摊我没办法明说,只能出此下策。” 那俩学生半信半疑,不过钱包确实回来了。 “别再去吃了啊!我可告诉你们了!”荣皓摆摆手,转身就走。 和阴灵一起吃东西,绝对是嫌命太长了。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它们盯上。一旦被它们盯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刚才在馄饨摊位,荣皓明显看见那几个模糊的影子已经停下进食,均是盯着那俩学生,就像是在盯着跑不掉的猎物。 这一阵疾跑,直接跑到了殡仪馆附近,等到远离那俩学生,荣皓不再假装,开始呼哧呼哧的喘气。 尼玛这俩人确实不简单,要不是自己的长跑还算可以,还真就跑不过他们。 原地喘了半天,总算把气喘匀了。 荣皓看了一眼怀里依旧在熟睡的小狗冒冒,犯起了愁。 小狗自然不适合带进殡仪馆,眼下唯一能安置它的地方那就是自己那辆05款的标志307。 可偏偏那辆车更不简单,有可能住着一个比夯土大院魔灵李老太太还要凶的恶灵老太太,把它放进车里,无异于把它推向死亡。 荣皓倍感头疼的抱着小狗走向二十米远的那辆旧车,总是疑心也不是那么回事,车里到底有没有恶灵,他觉得是时候去搞清楚了。 停车场零零散散的停着七八辆车,殡仪馆这种地方,即便停车场是开放性质的,没有人管理,但也没有人愿意把车停过来。 这里是阴气和晦气都极其重的地方,没有人想沾染上这两种东西。 荣皓靠近车子,从外面看,没有任何异常。 他又看了一眼左手小臂,蛇形印记也不曾出现。 围着车子转了三圈,蛇形印记依然没有出现的迹象。 荣皓咬了咬牙,用钥匙打开车门,他抱着小狗冒冒坐进了后座。 当车门关闭的那一刻,荣皓的心随之一沉。 小狗冒冒在刹那间醒来,眼睛瞪的浑圆,原本毛茸茸的绒毛突然间根根竖起。 “呜呜呜……汪汪” 小狗冒冒开始狂吠,稚声稚气的吠叫听起来不再那么可爱。 就在这时候,荣皓发现自己左臂上的蛇形印记迅速凸现而出。 第八十三章 小狗挺厉害 方才在车外没有任何异常的左手小臂,在荣皓置身于车内之后,蛇形印记迅速凸现而出。 小狗冒冒发疯一般的吠叫,一边叫还一边呲着犬牙,表现的极为紧张焦虑。 狗是很有灵性的动物,狗和马一样都能看见阴灵,马看见阴灵的表现会是拒绝走路而且还会后退,狗则是会大声吠叫,甚至叫声非常凄惨类似于哭。据说狗的眼睛在夜里的和人在白天差不多,视线极为清楚。 此时小狗冒冒就一直盯着前方副驾驶的位置,“呜呜哇哇”不停,那叫声就像是在哭泣。 荣皓下意识的摸出背包内的降龙木木剑,紧紧握在手中。 他的视线停留在副驾驶,但他的眼前空无一物。 就像探秘人系统技能一栏所说的那样,目前荣皓的阴灵之瞳技能还是二级,更高级别的阴灵根本就看不到。 除非,它想让你看见! 降龙木木剑表面泛出一层若隐若现的青色光芒,将半米长的木剑团团环绕。 所有迹象都表明这辆旧车里面确实有一个厉害的邪物存在。 蛇形印记从青色逐渐变化为紫色,然后是火红色,荣皓的心脏像是被一根细线拉紧,被用力的拉扯。 额头上冒出斗大的汗珠,手心里全是汗水。 荣皓下意识的去扣门锁,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接连试了几次竟然无法打开车门。 心里最后的一道防线也被击溃。 小狗冒冒发疯一般的吠叫,浑身都在颤抖。 它的目光已经从副驾驶转移到后座,就在荣皓左侧的空位处。 那里空空如也,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碰” 荣皓只感觉自己左脸像是被重物击打,这一下力道极大,只打的他后脑重重的砸在靠背之上,也多亏靠背足够柔软,如果是木桌这样的硬物,这一下撞击起码也能把人撞昏过去。 荣皓晃了晃脑袋,很快恢复集中精力。 他最大的优点莫过于遇到危险临危不乱,没有多想,他抓着降龙木木剑胡乱的刺了过去。 木剑像是刺在了什么硬物之上,“咻”的一声,木剑青芒炸开,随着一阵“滋滋”声响,紧接着就是一股烧焦的味道。左侧空位黑暗中忽的闪出一张苍老的脸庞,表情似乎极为痛苦,而后一闪而逝。 荣皓看的清清楚楚,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脏兮兮的,头发一缕一缕像是沾满了污垢,顺着头皮往下流淌着殷红的血,红血中夹杂着蓬乱的银丝。 降龙木木剑重新聚拢青芒,似是蒙上一层清辉,若隐若现。 小狗冒冒的视线转移,从后座左侧变成了驾驶座。 嘴里哼哼唧唧叫个不停,就像是在对着空气狂吠。 荣皓抓着降龙木木剑直接刺向驾驶座,又是一阵“滋滋”的声音。 驾驶座再次出现拾荒老人的半张脸,她的嘴巴大张,显得痛苦无比。 同样是一晃而逝,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荣皓伸手摸了摸有些肿胀的脸,心里却是乐不可支。 恐慌感淡了许多,有小狗冒冒存在,那就像是多了一双眼睛。 降龙木木剑确实是对付邪物的道家法器,刚才那两下击出,恶灵定是身受重创。 荣皓手握木剑,目光则是随着小狗冒冒飘忽不定的视线不停的转移。一旦小狗的目光静止不动,荣皓便冲那个方向蛮力祭出木剑。 几次如同肉皮烤焦的“滋滋”声响之后,副驾驶车门猛地被打开,车里的压抑气氛随之缓解许多。 小狗冒冒冲着车外叫了几声,终于恢复安静。 “融皓剑”表面那一层青芒逐渐退散,最终全部消失,恢复了本来的木剑面貌。 荣皓看了一眼左手小臂,蛇形印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淡去。 恶灵老太太走了! 荣皓万分确信恶灵已经离开了车子,准确的说是被自己手中的降龙木木剑打跑了。 荣皓长长的呼了口气,伸手在小狗冒冒的脑袋上摩挲着,满心欢喜。 想不到自己收养的小狗还有这样的用处,要不是它,自己就算手握道家法器也是徒劳。 小狗冒冒抬起毛茸茸的脑袋望着荣皓,一指长的尾巴摇摆不停。看起来很是得意。 荣皓起身下车去关门,本来想今晚就在车上对付一宿,却突然看见有人牵着一条边境牧羊犬走进了殡仪馆。 狗也能进殡仪馆? 荣皓愣了两秒钟,锁上车门之后,抱着小狗走向殡仪馆。 接待大厅内,那名牵狗的男人正在跟殡仪馆的夜班工作人员交涉。 中年男人解释道:“这是我爸养的狗,感情特别好!自从我爸走后,它就不吃不喝,最后这几天了,我想让它过来跟我一起守灵,没问题吧?”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还算通情达理,没有不近人情的阻挠,只是拿出一张担保书,让他签字。 荣皓抱着小狗冒冒走过来,排队等待。 此时,那只个头不小的边境牧羊犬看见了荣皓和他怀里的小狗。 似乎是动物的天性,边牧开始冲小狗冒冒低吼咆哮,两只前爪抬起放下,一副要扑上来的架势。 荣皓没有理会,他知道边牧天性温和,不像比特和纽波利顿那种恶犬一样凶残好战。自己在这,它绝对不敢怎么样。 谁知,荣皓没有出声,小狗冒冒却是不干了。小家伙呲牙咧嘴冲着比自己大了十倍不止的边牧吠叫,叫声虽显稚嫩,但气场很强。 荣皓和工作人员都被逗笑,连那中年男人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一边签协议,一边哼笑讽刺道:“还真是狗仗人势,要是主人不在,这小东西还能有这胆量?” 荣皓听他说话不好听,脸色一沉,正要怼回去几句,却见那条边牧在小狗冒冒的吠叫后明显气场不足。 边牧耷拉着脑袋,尾巴也是无力的垂到地面,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两只眼睛四处闪躲,表现的很不淡定。 小狗冒冒依旧呲牙咧嘴,在荣皓的怀中上窜下跳跃跃欲试,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边牧开始倒退,从喉咙中发出紧张的呜咽声,然后拼命的拽着牵引绳,试图跑开。 中年男人签完字,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牵着狗灰溜溜的走了。 “你的这条狗挺厉害啊!”殡仪馆工作人员啧啧称奇。 荣皓笑了笑,接过他递过来的担保书。 上面无非就是恶犬之类不得入内,性情温和的犬种也必须有人时刻看住,不得在灵堂之外的地方自由活动。 荣皓签了字,抱着小狗步入走廊。 灵堂内,关颖正蹲在火盆前烧着纸钱,左天明和江梦琦则是在聊着什么。 一切都如同荣皓离开时差不多的景象,就好像荣皓并没有出门接近三个小时,而是去了趟卫生间马上又回来了。 “皓哥!”左天明抬手打了声招呼。 听到声音,关颖回过头来,微微一笑:“你回来了!” 江梦琦没有吱声,大作家似乎还在生荣皓的气。 荣皓心情不错,先是打跑了车里的恶灵,然后又在接待大厅扬眉吐气了一次,虽然跑出去冻的手脚冰凉,可怎么说今夜都不亏。 他把小狗冒冒放在地上,冲关颖笑道:“喜欢小动物吗?” 关颖冲小狗招了招手,小狗冒冒摇头摆尾的跑了过去。 关颖伸手在它脑门上轻轻摩挲,说道:“很小的时候家里养过一条黑狗,一直跟着父亲,父亲去哪都会把它带在身边,后来有一次父亲回来了,可它没有回来。我问父亲黑子哪里去了,父亲没有细说,只是说黑子救了他一命。” 这时候一直不曾吱声的江梦琦插话道:“据说黑狗可以辟邪,那些脏东西都怕黑狗,有这说法对吗?” 荣皓笑了笑,回道:“不光是黑狗,凡是黑色的动物都能克制脏东西。黑暗中,黑色的动物与黑夜融为一体,只露出眼睛,看起来很吓人,据说这是脏东西惧怕它们的原因。” 江梦琦饶有兴趣的说:“真的假的?能举几个例子吗?或者是有关这方面类似的故事!” 荣皓一声呵呵:“假的!” 他没有理会江梦琦怨念深重的眼神,冲左天明招了招手,而后走向灵堂一侧的角落。 左天明跟过来,低声道:“皓哥,有事啊?” 荣皓从贴身背包内取出那个透明的瓶子,而后打亮手电,用手电强光对准营养液中隐约可见的东西,说道:“这是探秘人印记,是关颖的父亲留下来的,按照他的说法,这东西可以移植,一旦植入体内,有可能就会成为真正的探秘人,也就是说跟我一样。实话说我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能不能移植成功,我打算把它给你试试。” 左天明盯着瓶子里近乎透明的小东西,挠了挠头:“你的意思是,把我当成做实验的小白鼠呗?” 荣皓没有接他的玩笑,一本正经的说:“你要想清楚,这不是玩笑,我都不知道这东西是福还是祸,我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荣皓打开探秘人官网,将探秘人系统一五一十的介绍给左天明。 左天明非但没有被匪夷所思的系统震慑住,反而表现的异常兴奋和激动:“还有这操作呢?我看挺好啊!再说了,咱们现在做的事情不就跟探秘人系统有关吗?加入系统好处多多啊!” 荣皓点点头:“那就试试,我相信关叔不会害我。再者,从关叔的做法来看,如果想要退出只需要把这探秘人印记去掉就行了,顶多就是掉一块肉,问题不大。” 左天明乐意加入,不管是出于好奇还是因为兄弟情谊,总之他甚至没有经过考虑就直接答应,这一点,荣皓还是很欣慰。 等到关云兆入土为安,荣皓会找个合适的地方,用合适的手段将探秘人印记植入左天明的身上。 第八十四章 细水长流 四个人一夜未眠,一直等到早上七点半,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开始陆陆续续的进入工作状态。 临城警局来人了,来了两名警察,一男一女。 荣皓把粉色小书包交给他们,至于自己是怎么得到的,荣皓没有解释。 全晓婷之前已经在电话里交代过,也说明了荣皓的身份,全晓婷给出的身份是黄城警局的专案组特聘顾问,并且一再说明拿了东西走人,不要过多纠缠。 在两个警察离开的时候,荣皓还是交代了几句:“小女孩孙阳阳的洋娃娃,你们一定要交给法医,我认为洋娃娃身上应该有那个李阿姨的指印或者毛发组织,就算没有头发,头皮屑一样可以检测出na,这一点很重要。还有,案件破获之后,把洋娃娃交给她的母亲,让她烧给小女孩,那是她最喜欢的东西。” 孙阳阳把洋娃娃从家里带去姥娘家,第二天她就惨遭不幸,这么短的时间,洋娃娃身上必然会存留一些有力的证据,比如接触过它的人所留下的东西。 如果那个李阿姨极力否认自己曾去过孙阳阳家,那么除了小女孩的日记之外,最有说服力的就是洋娃娃身上提取的证据。 现在的殡仪馆大多都是一条龙服务,停尸房、敛容、灵堂、送殡还有火化。 一条龙服务省去了诸多麻烦,就比如把尸体送去火葬场,不用再让尸体遭受颠簸劳顿之苦。 荣皓选择的套餐服务是这家殡仪馆价格最高的,其中出殡是套餐内最主要的一项。 一大早,雇佣的哭丧人员已经就位,他们很专业,在带头人的组织下,每过一会儿就会哭天抢地悲痛欲绝。 负责出殡的主事人来到灵堂与关颖交涉,这人就类似于婚礼现场的主持人,熟悉一切出殡到安葬的程序。 殡仪馆最贵的套餐,所以出殡的仪式很绵长,什么开光等等一套程序一丝不苟。 荣皓看了一下纸扎,很满意。 有纸公鸡、纸马、白幡、纸车、别墅、金银库等等一应俱全。 一直到摔瓦盆,主事人看到地上碎成渣的瓦盆,暗暗舒了口气。 荣皓和左天明亲自上阵,前面抬着棺材一左一右,在身后一群哭丧人员的陪同下,一路送到火葬场。 直到关云兆的尸体被放入纸质棺材推入焚尸炉,再出来时就只有一个不大的骨灰盒,工作人员将一张关云兆的照片贴了上去。 荣皓亲眼目睹了一切,心里的滋味五味杂陈。 似乎也就在这一刻,真正理解了生与死的真谛。 关村有自己的本村墓地,不需要另外购置公墓,这点不仅省了不少钱,也省去了诸多时间。 这几天已经有工人挖好了墓穴,一切准备就绪。 在风水师的主持下,烧纸钱暖穴,然后撒上白酒,测定方位放置骨灰盒,而后撒上防虫土、雄黄等。 最后工人盖板封穴,一切也就随之结束。 一整天,除了哭丧之外,关颖表现的都很镇定,连荣皓都不得不佩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那坚强的一面。 她确实累了,疲惫不堪,可谓是身心俱疲。 荣皓走过来,轻声说道:“没事了,你该回去休息!回学校还是回家?” 关颖摇了摇头,微微笑道:“你们三个也跟着忙了一整天,从昨晚开始,大家也都没有休息,喜丧自然是要喝点酒,我请你们去吃饭吧!” 荣皓没有推辞,开车拉着三人和三个月的小狗冒冒去了关村附近一家还算不错的酒店。 关颖生平第一次喝酒,荣皓没有阻拦,只是在一旁小心的陪着。 左天明和江梦琦今天也是特别的安静,或许真正亲眼目睹死亡的人才会自然而然的生出一种特殊的人生感悟。 关颖喝了三瓶啤酒,酩酊大醉,漂亮的姑娘一会哭一会笑,然后吐的不省人事。 荣皓在酒店开了四间房,今晚他喝的也有点多,加上一天一夜未眠,整个人都有些迷糊。 左天明和江梦琦各自回房,小狗冒冒则是被荣皓安排去了左天明的房间。 荣皓把关颖送回房间,盖好被子。打来水帮她擦拭嘴角的残留呕吐物,又端来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柜子上。 荣皓搬着房间里的一张椅子走出房间,他没有回自己的客房,只是把椅子放在关颖房门外,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走廊内人来人往,没有人会明白一个男人为何像是守门一样坐在椅子上小睡而不是回房休息。 酒店内的工作人员也没有上前干预,毕竟这位先生有自己的房间,只是空着而已。 迷迷糊糊中,荣皓被人推醒。 揉了一把惺忪睡眼,他注意到走廊内的灯灭了,天已经大亮。 回头看见关颖正站在自己身后,她的眼角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 关颖咬着唇儿:“你一晚上都在这里吗?” 荣皓点点头,起身伸了个懒腰。 关颖轻声问:“为什么不回自己的房里去睡?” 荣皓伸手揉了一把脸:“这是在宾馆,你喝多了,万一有人心存不歹,或者你迷迷糊糊的自己跑出来,怎么办?我放心不下!有我在,别人进不去,你也出不来。” 关颖嘴角微扯,露出一丝甜甜的笑:“你可以进屋啊!坐在外面干嘛!” 荣皓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烟灰:“你一个单身姑娘,我进屋跟你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算是怎么回事?我倒无所谓,别人可是会说你的闲话。” 关颖伸手揉了揉眼睛,眸子里泛着泪光。她从口袋中摸出手机:“男生让女生很感动,好感度增加,加1分!” 荣皓笑了笑:“一会我就要走了,有件事一拖再拖,总得去办。” 关颖用力的点点头:“嗯!” 荣皓把椅子送回房间:“关叔叔走了,还有我,怎么说现在也是名誉上的男女朋友。如果有人刁难你,一定要跟我说。” 关颖跟在他身后,再次用力的点头:“嗯!” 荣皓露出标准的人畜无害的笑:“你记住,在好感度清零之前,我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清零之后,也不会!” 关颖默默的注视着这个不算陌生的男人,百感交集,原本冰冷的心里多了一些温度。 荣皓敲了敲江梦琦的房门,阴阳怪气的说:“大作家,起床去潜水了!” 推开左天明的房门,小狗冒冒一溜烟的跑了出来。 荣皓把它抱在怀里,伸手揉了揉两只薄薄的耳朵:“你是跟我走呢!还是跟我走呢?” 小家伙一刻也闲不住,摇头摆尾兴奋不已,毛茸茸的脑袋在荣皓的衣角蹭来蹭去。 左天明和江梦琦各自从房间出来,四人一同乘电梯下楼。 简单吃了点东西,关颖去退房,然后四人离开了宾馆。 荣皓开车把关颖送到学校,他没有下车去送,只是打开车窗,对关颖说道:“如果有人跟你过不去,记得跟我说。” 小车顺着大路一路向东而去,只留下怀里抱着风衣的关颖,她目视那辆老旧的车子越行越远,心里竟然有些不舍。 左天明抱着小狗,小心谨慎的说:“皓哥!你也不去送送人家?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我看人家姑娘好像对你有点意思,你再努努力,什么都成了!” 荣皓点上根烟,呵呵笑道:“细水长流,来日方长。日子需要一天天过,感情这东西总得慢慢积累,该是我的总归是我的,还能跑了不成?” 左天明哑口无言。 江梦琦哼了一声,愤愤的打开车窗:“吸烟能下去吸吗?能不能尊重一下车上的女同志?” 荣皓没有吱声,把吸了两口的烟扔进了抽屉烟灰缸。 江梦琦不依不饶:“我已经跟秦叔叔说了,如果你再对我这个客户不冷不热的态度,我会让他扣你的费用。” 荣皓没有搭话,只是安静的开车。 江梦琦也懒得再搭理他,哼了一声拿出自己的iphne11pr ax。 荣皓从中间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女孩,心说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一个手机比自己的车都要值钱,这尼玛去哪说理去。 荣皓在一家药店买了一把三号手术刀和碘伏以及纱布和镊子,然后回到车上。 车子再次发动后,最终停在了一家小医院门口。 这是一家社区医院,规模不大,但卫生条件不会太差。 探秘人印记的移植不会很麻烦,用刀切个口子,将薄如蝉翼的印记塞进去,然后缝合即可。 荣皓让左天明把胳膊伸出来,在他的左手小臂和自己的探秘人印记位置差不多的地方消毒,然后下刀,之后迅速用镊子将营养瓶内如同流体的东西在清水中清洗,而后塞进了血口子之中。 左天明咬牙忍着,自己用纱布按住伤口随荣皓下了车。 两人步入社区医院,这家医院病人不多,两个大夫不管是个头面相还是神似度都差不多,似乎是亲兄弟。 荣皓说明来意,说左天明不小心被割伤,已经清洗过伤口,想来缝合顺便打个破伤风。 大夫动作熟练给他打了麻醉针,然后缝合,再然后挂了吊瓶。 荣皓一直陪同,生怕那流体一般的印记掉出来。事实上他多虑了,那块如同鱼脑子一般的东西在遇到左天明的鲜血后迅速溶解,像是渗透进了皮肤之中,甚至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左天明挂着吊瓶,大约需要一个半小时。 荣皓回到车上抱起小狗冒冒,社区医院的隔壁有一家宠物医院,荣皓要给这小东西打疫苗,小家伙不是一般的小狗,荣皓很确定。 第八十五章 凯旋山庄 荣皓抱着小狗冒冒往宠物医院去的时候,它还兴奋的用脑袋蹭荣皓的袖口。出来的时候,这家伙就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 脑袋藏在自己两只前腿之间,荣皓叫它名字,这小东西一声不吭,只是回了一个冷眼。 刚才大夫在它脖子上抓起一层皮,针头扎进皮肤,疫苗推进去,疼的它滋哇乱叫。 荣皓在它脑门上敲了一下,笑道:“这点苦都吃不消,长大了娘娘们们的,能有什么出息!” 走回车里,荣皓把冒冒放下,此时江梦琦正抱着手机,两只手在屏幕上飞快地舞动。 头不抬眼不挣,她对荣皓没有什么好感,在她看来,荣皓甚至比不上左天明十分之一。 江梦琦往里挪了挪,躲避着趴在后座一动不动的小狗冒冒,嫌弃道:“把你的狗挪远点,脏不脏啊!你说你这人养只什么狗不好?偏偏养了一只流浪狗,还是一只土狗!” 荣皓没有搭理她,摸出手机,找到邹文辉的电话拨了出去。 荣皓从程诺那里得到的消息,知道邹文辉家在临城东侧一个叫凯旋山庄的高档小区,那里是临城最富裕的地方,类似于黄城的南背区。 荣皓想不明白的是,能住的起七八百万的房子,邹文辉为什么会乘坐长途大客从临城去黄城。 “喂!我是荣皓!你在家吗?我们大约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到!” “你可来了!”邹文辉像是遇到了救星,兴奋道:“这两天我什么都没做就在家等着呢!” “在家就好!我就是打电话确认一下。还有,今天下午我打算去公园的那个天然湖转一转,你给准备两个帐篷,明天用。离你家不远有几家潜水设备商店,等会你挂了电话去跑一趟,两套2xl男士潜水衣,还有一套女士……”荣皓看了一眼江梦琦,原本想给她要一套s尺码,但看到她那傲人的身材,于是说道:“还有一套女士型号潜水衣。” 邹文辉连说没问题。 荣皓继续说道:“别拿水货糊弄我,我要全套设备,空气罐12升,十米水深的潜水时间不能低于两个小时,二十米水深不能低于一个小时。” 邹文辉笑道:“你放心!绝对没问题!我一朋友做的就是这个生意,我去拿三套最好的也就是说句话的事。” 听他这么说,荣皓放下心来。 他不是专业潜水员,潜水知识只是略知一二,但大体的安全系数还算清楚。 一切以安全为重,水下不比陆地,潜水设备要是出现问题,稍有不慎,小命丢了也不是不可能。 挂了电话,荣皓瞄了一眼趴在后座的小狗冒冒,小家伙打完针之后特别安静,似乎脖子上的针孔疼得厉害,嘴里时不时发出哼哼唧唧可怜巴巴的叫声。 一个小时后,左天明从社区医院走了出来。 他的左手小臂缠着厚厚的绷带,那形象哪里是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分明就是手臂骨折打了石膏的样子。 荣皓去宠物医院买了一条小狗牵引绳,以备不时之需。 车子重新上路,一个多小时后,抵达了凯旋山庄。 荣皓虽然是临城本地人,但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没有什么要紧事,没有什么有钱的亲戚,平头百姓来这里的机会不多。 富人区确实不一样,一座座高楼平地而起,富庶程度完全不逊色黄城南背区中心地带。 这里的房价最低也得每平方米五万块,那还是老楼区。 凯旋山庄就属于老楼区,小区的名字挺霸气,小区面积也是出奇的大,整个凯旋山庄分为四个部分,东南西北各有两个区域,总共由八个小区组建而成,形成一个庞大的建筑群。建筑物的外形也颇具特色,六层楼的低矮建筑,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个凯旋归来的将军,霸气十足。 邹文辉的家在凯旋山庄北部,属于第八小区。 小区里的房子虽然在那些现代化高楼建筑群中有些过时,但小区里的居民个顶个都是土豪,七八十万的中等宝马奔驰型号都是最低端的出行配置。 荣皓的05款标志307被门卫堵在了第八小区门外,说什么也不放行。 一辆保时捷911开过来,荣皓的车子被门卫请到了一边。 也不能怪人家势利眼,自己这辆车连人家半个车轱辘都买不到,确实有些寒碜。 电话通知了邹文辉,对方说五分钟就到。 门卫还在自言自语,看他的口型似乎是在嘲笑荣皓这俩车子。 江梦琦鄙夷的笑了笑,继续抱着手机忙碌。 她鄙视的表情被荣皓看在了眼里,反正现在也是没事做,荣皓咳嗽一声:“大作家,看你忙了一路,是不是写作的思路又开了?” 江梦琦昂了一声,再没说话。 荣皓吧唧吧唧嘴,阴阳怪气的说:“我看您还是回去得了,我这车确实不行,特别是减震,恐怕连您自己的车十分之一的性能都比不上。秦开富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千万保证你的安全,我就寻思,您那两个大屁股蛋子要是在路上颠掉了一半,我可怎么跟秦开富交代!” 江梦琦放下手机:“你什么意思啊?” 荣皓咳嗽一声:“没什么意思,我是为你的安全考虑。” “您呐多考虑考虑自己,我啊!不用您费心!”江梦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恨恨的抓起手机继续忙碌。 左天明憋住笑,他也搞不明白荣皓为何这么反常,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抵触江梦琦。 从黄城来的这一路,左天明大致了解了江梦琦的身份。 她不仅仅是一位有名的科幻作家,还是黄城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老董的千金,家里的资产少说也得有几千万,实打实的千金小姐。 “皓哥……”左天明想提醒提醒荣皓,说白了,这种富家女得罪不起,毕竟要在黄城混下去。 荣皓似乎明白这小子想说什么,摆了摆手:“大作家的过往行径,自行百度!” 左天明闻言,摸出手机在百度搜索江梦琦这个名字。 令他惊讶的是,这个小姑娘的新闻还不少,而且大多是负面消息。 怒骂清洁工,在有女朋友的帅气男同学之间横插一杠,指使保镖暴揍跟她发生口角的小摊贩,绿灯亮时因为前面的车反应慢了些直接让保镖把人家车都给砸了。 诸如此类的负面新闻不胜枚举,看起来文雅的姑娘实际上是个没有人性的任性富家女。 左天明把手机递过来,骇然道:“这些真的都是你做的啊?” 江梦琦抬头看了一眼,无所谓的说:“对啊!怎么了?” 左天明连说没什么,而后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像是被彻彻底底的颠覆了三观。 一辆奥迪q八缓缓驶来,小区的横栏自动升起。 车子原地停下,车窗打开,露出一个秃顶的脑袋。 奥迪车的驾驶座上正是邹文辉,他刚刚出门从朋友那里租了荣皓想要的东西。 荣皓冲他招了招手,邹文辉摆手回应,示意他跟上自己的车子。 门卫没有再阻拦,很识趣的放行。 邹文辉家在第八区右侧上角,那栋楼的一单元从一楼到三楼全部被他买了下来,每一层上下楼之间都用螺旋楼梯连接,空间类似于复式别墅,面积之大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邹文辉把三人请进一楼的客厅,然后亲自泡茶。 这家人虽然家境富裕,但看起来很是纯朴,甚至都没有请保姆。 “兄弟!我可是把你盼来了!”邹文辉倒着茶水,感慨万千:“我给你们工作室去了那么多电话,那位程小姐总说你不在,你这还是大忙人呐!” 荣皓笑着点点头:“生活嘛!总得出去奔波,要不怎么办!” 邹文辉收起笑容,脸上现出无奈之色,叹了口气说道:“这段时间我弟弟的情况越来越差,坐不住,不安分,总想往外跑。我前前后后高价请了八个护工,全都被吓跑了!唉!我也真是没招了!” “他……想往哪里跑?湖边吗?”荣皓接触过抑郁症患者,但重度抑郁症还真没见过。 “对!我们是小心再小心,可还是有两次被他跑出去了,一出门就会往湖的方向跑,要不是拦的及时,后果不堪设想。”邹文辉提到自己的弟弟,一脸的愁容。 这时候,从楼上走下来一位面貌姣好的女人,年龄在三十岁左右,保养非常得当,从背影看,就如同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姑娘。 “我媳妇!”邹文辉介绍道,然后问那女人:“文华怎么样了?这阵子消停一些了吗?” 女人一脸愁容,摇头说道:“还是闹腾,刘阿姨刚走,土法子用了也没什么作用。咱爸把他绑在了床上,他就一个劲的想要挣脱,胳膊上全是血。” 邹文辉叹了口气,给自己媳妇介绍道:“这三位是客人,我之前跟你说过,他们是探秘人。我听朋友说过探秘人,以前也有耳闻,我把他们请来给文华瞧瞧,或许有用呢!” 邹文辉的媳妇冲三人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对她来说,似乎谁来都意义不大。以往家里来过道士和尚还有风水师以及附近十里八乡所有道行比较高的神公神婆。 无一例外,所有人面对邹文华都是束手无策。 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文华结果还是这个样子,甚至病情越来越严重。 荣皓起身,说道:“方便的话请前面带路,我想去看看。” 第八十六章 病重的年轻人 这座三层复式楼里里外外的装修都是中式风格,显得低调内敛。 原本属于三代同堂的安乐窝,如今被邹文华的病情搞得乌烟瘴气。 一楼主要以会客厅为中心,二楼则是邹文辉一家的寝居室和孩子的乐园,三楼是邹文辉父母以及他弟弟邹文华居住的地方。 走在二楼上三楼的螺旋楼梯,荣皓听到了来自三楼不安定的声音。 “儿啊!你这是要活活把自己折磨死啊!” “他爹!你松松绳子,松一松吧!文华的胳膊都是血啊……呜呜……松一松吧……” “松什么松!绳子一松,他就跑了!你能拦得住?难道你想看着他跑出去送死吗?” 楼上传来老夫妻的争执声,老太太爱子心切,老爷子则是一刻也不敢松懈。 邹文辉引着众人上楼,推开一个房间的门,房间内光线暗淡,可见度很低。 似乎是特意隔开的一间房,面积不大,连窗户都没有,即便是白天也显得灰暗低沉,不大的房间内就只有一张木床。 木床边坐着一个老太太,床的另一侧则是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老人。 两人的目光都在木床之上,以至于有人进屋都没有发觉。 “爸!”邹文辉走到床前。 他的媳妇也随之跟了过去。 荣皓跟在二人身后,目光锁定床上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年龄与自己差不多的年轻男子,理着干练的短发,脸上也很干净,眉清目秀,长相很是清秀俊美。 可以看出,在他比较安静的时候,父母对他极为用心。 这个人就是邹文辉的弟弟邹文华,如果单独把兄弟俩拉出来对比,从相貌来说,很难会被人相信他们是亲兄弟。 邹文华目光呆滞,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手脚均被锁紧扣捆住,四肢蹬踏,身子很有节奏的一上一下,一次又一次做着徒劳的无用功,就像是想要挣脱束缚的僵尸。 他的手臂与捆绑的扁绳接触,在无数次挣脱磨蹭中,皮肤破裂,胳膊上伤痕累累,从衣袖内透过衣服渗出鲜红的血。 江梦琦被眼前的一幕惊呆,小嘴微张,一双眼睛瞪的很大,就那么直直的望着床上人事不懂的男人。 左天明比较镇定,邹文华的事情他之前从程诺那里了解了一些,此时亲眼目睹诡异场面,心里却是波澜不惊。 邹文华一次又一次做着挣脱的动作,肢体的疼痛似乎完全没有知觉,嘴巴时不时张开,从喉咙中发出怪异的声音。 邹文辉让出位置,荣皓靠近木床。 盯着看了一会,荣皓问:“他平时吃东西怎么样?” 邹文辉说道:“吃东西没问题,闹腾几个小时就会安静一阵子,我们会给他吃东西,就好像好久没吃过饭,狼吞虎咽的,抢着吃。” 荣皓接着问:“他一天到晚都不言不语是吗?” 邹文辉再次摇头:“不是!我弟弟他在每次进食之后会表现的十分活跃,经常自言自语絮絮叨叨。” 荣皓点点头,虽然不是大夫,但他似乎觉得邹文华好像不是抑郁症的表现,更不像是重度抑郁障碍。 重度抑郁症发展到最后,会是不语、不动和不食的症状。 而邹文华明显不同,他会在某个时间段话特别多,虽然是自言自语,却也能证明不是抑郁症所说的整日发呆不语,而且十分好动并且食欲很好。 种种迹象表明,这家伙更像是得了严重的自闭症。 “兄弟,我弟弟他还有救吗?”邹文辉低声问道。 荣皓拉着他退出房间:“大夫说他是重度抑郁障碍?” 邹文辉点头:“没错!我有一同学是神经内科专家,他说我弟弟得的就是重度抑郁障碍,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协助治疗。” 荣皓嗯了一声,心说他这个同学要么就是庸医,要么就是明知不是抑郁症却故意为之。 既然是神经内科的专家,不应该是个胡乱判断病症的庸医。那么,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很可能那家伙瞅准了邹文辉人傻钱多,成心赚这黑心钱。 主治大夫昧着良心,再加上乱七八糟的和尚道士以及神公神婆,还有道听途说的土方土法,别说邹文华是个病人,就是个正常人也会被治成傻子治成神经崩溃。 荣皓忧心忡忡的说:“给你弟弟停止继续用药,你那专家朋友开的药以及那些乱七八糟的方子,都停了!找个正规大医院好好检查,听大夫怎么说!” 邹文辉不确定的说:“我那朋友说不能停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荣皓对他的不明所以也是无奈:“我没猜错的话,你弟弟最开始只是木讷不爱言语,后来在各种治疗之后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邹文辉点头:“没错!当年从湖边回家之后就变了,不再是以前的活泼好动,一直过了五年多,期间去医院,大夫说是自闭症。后来我找到神经科的朋友,他给做了详细检查,说是重度抑郁障碍,然后我就邀请他做了我弟弟的主治大夫。” 荣皓没好气的说道:“你弟弟纯粹就是被你那朋友治傻了,你这木头脑袋还把他的话奉为圭臬,殊不知既把钱白白给了人家,自己弟弟的病情还一天不如一天。说句不好听的,他没给你弟弟治死已经算是没有泯灭良心!” 邹文辉骇然,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听我的,重新找个大医院去做全方位的检查,现在最主要的是把你弟弟的病情稳定下来,让他安静!”荣皓望了一眼那间黑洞洞的小房间,继续说道:“剩下的交给我!” 邹文辉小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荣皓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公园里的湖,发生过淹死人的情况吗?” 邹文辉的脑袋像是小鸡啄米:“说来也怪,那湖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人淹死,前几天还有个大学生淹死在那湖里了,据说是跟朋友周末一起去公园游玩,就那么糊里糊涂的淹死了。根据他朋友的说法,当时淹死的那个学生不知道为什么就往湖里跑,想要拦已经来不及了,人一下水直接就没了,附近的游客有几个下水找人,一无所获,警察到了找来捞尸人,人家说下面情况很复杂,忙活到后半夜才把尸体捞了上来。” 听到这里,荣皓不淡定了,每年都会有人淹死在湖里,而且都是现在这个时候,况且被淹死的人还是莫名其妙突然自杀式跳湖,那片湖看起来还真的不简单。 荣皓咳嗽一声,低声说道:“把公园的名字告诉我,本来打算让你带路,现在想想还是算了,我可不希望你也出事。你负责带你弟弟去医院做检查,剩下的我会去处理。” 邹文辉指了指后方:“公园叫浮山公园,湖叫清水湖,位置在凯旋山庄的八个小区中间,我弟弟出事的地方是清水湖最右边那片浅滩。” 荣皓没有再说,冲左天明招了招手:“叫上江梦琦,咱们走!” 江梦琦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封闭的房间内,虽然邹文华的情况有些骇人,但他的种种表现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素材,对一个作家来说可遇不可求。 三人下楼,在邹文辉的帮助下,将两顶帐篷和三套潜水设备搬到了荣皓的车上。 荣皓开车离开,导航定在浮山公园。 凯旋山庄面积确实够大,车子按照导航左拐右拐足足用了十五分钟才到达浮山公园。 现在已经接近下午两点,公园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来公园的大多都是凯旋山庄八个小区的居民,其中老人居多,其次则是三五成群推着婴儿车的女人。 这是一个完全开放性的公园,甚至连大门都没有设置,荣皓大略看了一下,公园起码有四个进出口,最大的那一个面对马路,应该属于正门。正门不远是一个面积不小的广场,广场有大型地下商场超市,通往地下超市的电梯上,人头攒动。 荣皓找了个地方停车,然后背上一个黑色帆布包,里面是一套潜水设备。 左天明想要背另一套,被荣皓制止了:“你胳膊上刚做了缝合,不宜下水,今天就先别下去了。拿一顶帐篷,等会在湖边支起来。” 左天明答应一声,扛起一顶帐篷背包。 江梦琦打开帆布背包,找到装着女士潜水设备的背包,二话没说直接背到了身上。 荣皓笑了笑,看样子这位千金小姐是想跟自己一起下水,或者是要表明自己是个潜水高手。 荣皓抱起依旧龟缩在角落里的小狗冒冒,小家伙自从打了疫苗之后一直都是精神萎靡不振。 三人通过公园广场走向广场后方,一路上引来了不少的诧异目光。 好在所有装备都封在长布包之内,从外面压根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 今天天气不错,广场上左边有几个放风筝的孩子,右边则是一小支轮滑队伍。 走到广场尽头,前方是一排排坡度不大倾斜向上的大理石阶梯,阶梯最顶端离广场的高度能有五米。 三人踏着阶梯走上去,不远处的小树林中传来老人的嬉笑声音。 有几组老人组成的简易乐队在严肃的引吭高歌,有几组老人则是在另一侧空地上跟着音响内的舞曲跳着五花八门的交谊舞。 还有一些人正往小树林后方走去,他们是纯粹来散心的游客。 三人通过嘈杂的小树林,又经过一条人工修建的石板路,终于看到了波光粼粼的清水湖。 那是一片面积不算很大的湖,整体呈葫芦水瓢形状,沙滩位置就在葫芦口。湖面最宽阔的地方大约有五百米,最窄的区域不超过三十米。清水湖保留原生态,甚至湖岸边都没有经过人工修建游览通道,只有两座不起眼的凉亭。 第八十七章 清水湖 清水湖无风自动,湖面波光粼粼,一排排水浪自东向西层层推进,看风景的人只知道排场不错,熟悉水的人会明白这片淡水湖实则水下暗流汹涌。 荣皓审视湖面,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己老家荣村后山有个桃花湖,因为形状像是一朵桃花所以得名。 桃花湖,荣皓很熟悉,那里是孩子们的禁地,甚至连大人都不敢轻易下水。 据说那片湖的水下通着暗河,表面不算大的水浪,下面却是暗流汹涌,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卷入漩涡,人直接顺着漩涡冲进地下河,纵然水性再好,也会落得个万劫不复,连个渣都剩不下。 前几天自己的老爹说起锁龙井,还提到过桃花湖,说的是身受重伤的老和尚从桃花湖抓了一条蛟龙,锁在了锁龙井之内用来守门。 三人顺着土路步入河岸,最终在清水湖葫芦口的沙滩上停下脚步。 这是一片面积足有两百个平方的河滩,沙地坚硬,沙子颗粒粗细不均,与大海大湖的柔软细密沙滩有着明显的不同。 “皓哥!支帐篷吗?”左天明把帐篷背包放下,双手叉腰大口喘着粗气。 荣皓举目四望,河岸游人不少,有谈笑风生的老夫妇,还有躲在湖岸密林中依偎在一起的年轻情侣,两个凉亭内则是坐满了老人。 听凉亭内传来的动静,两个凉亭其中一个是象棋摊子,另一个则是牌局。 这个时间段人多眼杂,此时下水确实不够明智。 毕竟湖边每隔数米远就有严禁下水的牌子,红漆大字分外扎眼。 “等等再说吧!”荣皓说着话把小狗牵引绳套在了小狗冒冒的身上。 喂了狗粮,小家伙终于有了些精神头。 荣皓起身,交代道:“我去溜溜狗,你们两个在这待着,看好东西。不管湖里出现什么,千万不要好奇,第一时间后撤。” 江梦琦不屑道:“湖里能出现什么?难不成钻出来一条龙?就这个巴掌大的湖不会有水怪吧?真要是有水怪,我看啊能在这小湖里面憋屈死!” 荣皓没有吱声,眼睛盯着左天明,左天明则是点头回应。 一人一狗顺着湖岸溜达,荣皓的眼睛始终在湖面之上。 清水湖除了无风自动,还有一点与众不同的地方,那就是湖岸近水区域光秃秃的,没有芦苇也没有水草,除了一汪碧水,什么都没有。 浅水区水质非常好,干净程度令人惊讶,站在岸边能清楚的看见几米深的水下,就连水下的石块都看的清清楚楚。 如果只看近水区,清水湖确实名不虚传。但再往远处看去,水质却是有着明显的变化,湖水颜色逐渐发乌,越往深处越是黑沉。 荣皓大体估算了一下,按照自己的判断,清水湖深处不会低于二十米。 只是这湖怎么看都有些怪异,近水区不仅没有芦苇和水草,连游鱼都没有,甚至连普通湖中那些肉眼可见的微生物都看不见。 走了大半圈,荣皓越看越觉得难以理解,现在是下午,今天阳光不错,按理说正是那些小鱼苗活跃的时候。 按照邹文辉的说法,二十年前这片湖曾经类似于钓场,随便垂钓不受约束,所以说湖里不可能没有鱼。 走了整整一圈,荣皓对清水湖的了解也算有了一个大致。 在沙滩上坐下,荣皓点上根烟。 江梦琦似乎脑洞大开灵感爆棚,一直在抱着手机码字,手指都没停过。 左天明同样抱着手机,现在是工作时间,他自然不会去打扰程诺,他的手机屏幕上是黄城都市报。 “皓哥!珠山风景区被曝光了!”左天明挪到荣皓面前,把手机递了过来。 荣皓接过手机,上面是今天刚刚发出的爆炸性新闻。 曾永超果真不含糊,一顿神操作直接曝光了珠山风景区的黑幕,这一则消息成了当日头条新闻,并且呈现席卷之势,火热程度不亚于某某明星夜宿某某明星家里。 左天明笑道:“这下好了!黑幕一曝光,风景区怎么的也得停业整顿,那些个当地小哥断了财路,不知道曾永超能不能顶得住。” 荣皓吸了口烟,眯起眼睛微微一笑:“风景区不会停业整顿,顶多取消珠山观那条风景线。曾永超敢爆光,那么他就一定有底气,这小子又不傻,没有人撑着,你给他九条命他也不敢。” 左天明点头附和:“曾永超背后的大山名叫管龙海,这个人非常不简单,绝对的黑道大哥,他的势力范围囊括了大半个黄城。名下有两座写字楼,七家建筑公司,八家大型商场超市,娱乐场所无数。” 管龙海,荣皓心说名字还挺霸气,他笑了笑:“你怎么这么清楚?” 左天明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坐在沙滩上的江梦琦,低声说道:“从李家村回来的路上,曾永超不是提到了什么海哥,我就把这个人记在了心里。正巧从黄城来的这一路,我和江梦琦聊了很多,得知她的家世,于是就问她知不知道海哥,她还真的知道。” 荣皓哦了一声:“她跟管龙海还有什么关系?” 左天明点头说:“还真有!那个管龙海是她家老爷子的远房外甥,也就是说跟她还是远房表兄妹。皓哥!这个女的不简单,你少惹她!” 荣皓吸了口烟,心说好吧!自己无意间还招惹上了黑道大哥的远房表妹,这事闹的。 想到这里,荣皓又吸了口烟:“你怕啊?” 左天明挠了挠头:“不是怕不怕,势力再大,跟我们又没关系。不过,还是小心点,那可不是小人物。” 荣皓嘿嘿一笑:“等着看吧!咱们早晚要跟这个管龙海打交道,躲都躲不过去!” 左天明闻言一惊:“皓哥!你不会来真的吧?” 荣皓一口吐出烟蒂:“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人总有走霉运的时候。” 这几天左天明每天五次电话打给文洋,一直都是关机状态。 想到这个小子,左天明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摸出手机又拨了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筒内依旧是冷冰冰的系统提示音。 左天明把手机一扔:“皓哥!文洋你真的不找了?八角盒里面肯定不是简单东西,真是便宜了这小子!” 荣皓吐了口气:“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在搞清楚事情的真实原因之前,我不想去找他,等忙完这里的事情,再说!” 两人胡乱的闲聊,从大事聊到芝麻绿豆的小事,终于熬到了天黑。 左天明去广场超市买了些吃的东西,回来的时候,荣皓已经把帐篷搭了起来。 三个人在帐篷里吃饱喝足,荣皓抱着黑色帆布包走出帐篷。 “喂!等等我,我也去!”江梦琦直接追了出来。 荣皓斜了她一眼:“我出来换衣服,这你也要跟着?” 江梦琦脸色一黑,走回帐篷,紧接着左天明就被赶了出来。 荣皓穿好潜水衣,又检查了空气罐,一切准备就绪。 江梦琦换好衣服走了出来,不得不说她很专业,至少比荣皓要专业的多。 这一整套潜水设备非常齐全,除了必要的设备,还配备了水下手电筒。 “一会下水你跟紧我,如果有问题就拍我的后背,时间是一个小时,大约五十分钟的时候我会给你打手势。”荣皓说完戴上潜水镜,顺着沙滩向浅滩走去。 江梦琦的身材确实非常不错,也多亏了荣皓给她选了型号,要是小一号,她那傲然的胸围恐怕要把衣服撑爆。 左天明望着二人下水,心里空落落的,看了一眼同样眼巴巴的小狗冒冒,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它的狗头。 夜里有些冷,湖水更是透着一股子凉意。 这倒出乎了荣皓的意料之外,当然也在意料之内。按理说湖水经过一整天的日晒不该这么冷,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清水湖湖底确实有猫腻。 如果清水湖湖底连通暗河,河水不停交替,湖水温度无法保持也是常理。 下水之后,荣皓打亮水下手电筒,顺着斜坡式的河底向深处潜游。 江梦琦不甘落后,一直在后面紧紧跟随。 浅水河底是坚硬的黄泥,荣皓用手捏了一把,在手中捻了捻,一碰就碎。 黄泥表面付着一层淤泥,越往深处淤泥越深,呈现出黑褐色,在手电光照之下,能看清被两人游动拍打出的一层尘灰。 在下潜了五米深处,黄泥底部被大块石头代替,一大片毫无规则的巨石散落在清水湖底部。石块表面有一层墨绿色的苔藓状植物,这是荣皓到目前为止见到的唯一生物。 这鬼地方就像是一个死气沉沉的死地,好似不适合任何生物生存。 荣皓搞不明白为什么二十年前还是一个天然钓场的清水湖,在二十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变得这么没有生机。 荣皓尽量避开水底的巨石,在石块一米高处游动,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江梦琦。 江梦琦一丝不苟的在他身后紧紧跟随,姣好的身材在水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荣皓伸手敲了敲脑门,心说非礼勿视。 正往前游动的他,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荣皓回头一看,江梦琦手指一个碎石堆,做了个别动的手势。 碎石堆中,蛰伏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一条大鱼,丑陋无比。 第八十八章 拖地龙 那是一条大鱼,身体扁平,个头绝对够大,从头到尾身长超过两米。 这条鱼皮肤是土黄色,表面布满斑纹,几乎与湖底巨石的颜色混为一体难以分辨。如同鲶鱼的头扁口阔,两条触须软软地垂下贴着地面,一张硕大的蛤蟆嘴一张一合仿佛能直接吞下一只排球。从它附在乱石堆巨石底部的身体来看,像是无脊椎软体动物,软塌塌的就好似一摊肉泥。 刚才荣皓正是从它顶部游过,手电照过去竟然完全忽略了它的存在。 荣皓在心里暗暗赞叹江梦琦的胆大心细,两人向不远处另一块巨石后方藏匿,想看看这东西躲在乱石堆究竟是要做什么。 这是下水之后到目前为止唯一遇到的活生生的动物,手电光柱照过去,那东西没有受到丝毫干扰,就好像是个眼盲,完全对光线免疫。 但是从它眯缝的两只眼睛又似乎表明这东西有一定的视力,只不过光线没有对它造成太大影响。 它静静的蛰伏在乱石堆之中,一动不动,看样子像是在觅食,在等待活体食物自动靠近。 等了足足五分钟,这片区域愣是没有一条鱼出现。荣皓看了一眼计时器,离预定的离开时间还有四十六分钟。 背上的空气瓶是满罐,足够在十米之内的水中支持两个小时,但二十米水深顶多能支持一个小时。 荣皓不想再浪费时间,虽然这条鱼足够怪异,以往也确实没见过,不过他不是生物学家,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正要示意江梦琦离开,却突然看见那条静静蛰伏在乱石堆中的软体大鱼开始拼命扑腾。 它如同簸萁般大小的脑袋拼了命的上下摆动,两只淡黄色眼睛瞪的浑圆,一张蛤蟆大嘴不停的张合,透过它的嘴巴能看见口腔内淡紫色的上下颚。 这东西没有牙齿,形象虽然丑陋怪异,但看起来并不凶恶,甚至还有点萌。 荣皓用手电光柱扫视那片区域,并没有看到什么其它鱼类靠近,不像是遇到了猎物后它的兴奋猎食状态。 相反,这玩意似乎是在挣扎,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突然袭击咬住了尾巴的样子,想要挣脱却又做不到。 荣皓二人身处的位置与它有七八米远,在这个角度,它的尾巴处是绝对的盲区。 乱石堆在它的翻腾中带起一阵泥浆翻滚,那片水底区域很快变得浑浊起来。 不多时,那条丑陋的软体大鱼就在荣皓二人诧异的目光中被什么东西直接拖出了巨石堆,它离开时,那两只如同杯子口大小的眼珠中透着无尽的绝望。 荣皓手中的手电在它消失的区域扫视,除了翻滚的大面积黑色泥浆,什么都看不见。 荣皓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它挣扎的场面来看,刚才必然是有个什么东西静悄悄的摸近,然后把它直接拖走了。 或许这条丑陋的怪鱼躲在这里并不是为了狩猎,而是躲避更大更强的其它水底生物的偷袭。 它不是在等待觅食,因为它自己就是猎物! 两米长的巨大水底生物,竟然被活活拖走,那么将它视为猎物的东西该有多大? 况且那东西是静悄悄的靠近,荣皓甚至都没有听到任何水波翻动的声音。 荣皓开始不淡定了,本来下水的目的是为了寻找二十年前邹文华丢失的玻璃球,当然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点他也很清楚。 下水之后,水底厚厚的淤泥更加让他明白想要找到玻璃球无异于海底捞针,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刚刚发生的一切让他直接颠覆了对这片水域的认知。 这地方不仅没有常见的鱼类生存,甚至还蛰伏着以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生命体。 仅仅是水下五米的位置,一条两米多长的丑陋怪鱼竟然是其它生物的午餐,那么清水湖湖底究竟隐藏着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荣皓不敢去想。 江梦琦扭头盯着荣皓,那意思好像在问现在怎么办?还继续吗? 荣皓指指自己又指了指深水区域,然后指指江梦琦又指了指头顶,意思是我要下去看看,要不然你先上去。 江梦琦透过潜水镜望向墨绿色的深水区,伸手指了指水下,意思是我跟你去。 荣皓无奈,刚才的那一幕没有把她吓退,这姑娘的胆气确实不小。 两米长的软体大鱼被天敌克制,这本来就是自然法则,既然没有看见背后的那个东西,自然也不会太过畏惧。 人这种生物很奇怪,有些时候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 两人静悄悄的摸向深水区,这一次谁也不敢大意。 刚才究竟是什么突袭软体大鱼不得而知,但可以想象那绝对是个大家伙,或者说那东西足够凶猛。 深水区就在不远处,宽广的水域透着墨绿色,水中隐约可见有几根直径超过五米的光溜溜石柱。 荣皓一边下潜一边小心谨慎的注意四周,在水下,自己有手段也没办法完全施展,况且还有一个需要保护的千金小姐,如果突然冒出一个大块头猛兽,也就只能靠着这些深不见底的巨石林掩藏身形和进行躲避。 紧挨着光秃秃的巨石持续下潜,荣皓时不时看一眼深度测量器,目前的位置离湖水平面有十一米。 这片巨石林就像是一个个擎天柱,表面光滑,深不见底。要说的简单粗暴一点,那就是数根外貌类似于定海神针的参天巨柱。 这些硕大的石柱子究竟是鬼斧天成还是人为构造,荣皓更倾向于后者,因为光滑的石柱子表面有一层阴刻的图案纹络,刻痕粗犷大条。 两人下潜到十五米的位置,荣皓用手电向下照去,下方只有一片墨绿,压根看不见石柱底部,就好像完全没有尽头。 荣皓心里泛起嘀咕,清水湖的深度超出了他的预估,在现在的位置重新判断,下面至少还得有十五米不止。 荣皓咬了咬牙,继续下潜。 深度表指示目前两人所在的位置离水平面有十八米,透过潜水镜看去,水质开始变得略显浑浊,不再是墨绿色,水色明显泛黄,像是夹杂着泥浆。 手电筒向下照去,昏黄一片,身旁的巨石石柱还是最开始的样子,依旧是直径五米,表面光滑干净,那阴刻的纹饰像是鱼鳞形状,就如同环绕在巨石柱上的一条蛟龙。 又往下下潜了两米,荣皓感受到来自水中的水波波动,波动强度明显比上面要强的多。 水下有暗流,这点不容置疑,波动必然来自于地下河的暗流。这也间接说明了水下二十米深处已经离水底不远了,十米之内必然将到达水底。 两束强光手电探出的光柱在身下呈斜线照射,只可惜光照在水下土黄色深处被黑暗完全吞噬。 而在两束手电光柱之外,在下方的更深处,有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透过淡黄色的浑浊水质,若隐若现。 荣皓拽住江梦琦,现在是继续向下还是原路返回,他想选择后者。 计时器表明二人从下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接近四十分钟,按照荣皓的意思,时间差不多了,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至于湖底最深处,目前已经有了大概的数据,清水湖的深度在三十米左右,水底暗流汹涌,在空气罐内压缩空气含量消耗了接近一半的时候,荣皓不想去冒险。 毕竟还要回去,人不是鱼,做不到自主呼吸,一旦压缩空气耗尽,将会置身于极度危险的境地。 江梦琦点头认同,第一次下水主要是勘测水下地形,没必要拿性命开玩笑。 两人顺着巨石石柱向上潜游,踩水的动作幅度明显加强。 顺着来时的路,十几分钟后,二人相继冲出水面。 回到帐篷,荣皓摘掉潜水镜,取下空气瓶。 左天明牵着小狗冒冒凑了过来:“下面什么情况,好玩吗?” 江梦琦长长的出了口气,兴奋道:“好玩啊!可惜你没下去,说真的,比在海里潜水还要有意思,简直就是刺激!” 荣皓点上根烟,说道:“水底不简单,你刚才看见石柱子下面的泥浆水下有一层淡淡的红色光圈了吗?” 江梦琦点点头:“看见了啊!本来想下去看看那是什么,正好你要上来,所以就放弃了。” 荣皓吸了口烟:“我对你没有绝对的信任,如果刚才天明在,我一定会下去看看。” 江梦琦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刚才水里的拖地龙是谁发现的?说的你好像很厉害似的!” “拖地龙?”荣皓愣了一下:“你是说那个软体大鱼名字叫做拖地龙?” 江梦琦一脸得意之色:“没错!那东西喜欢待在浅水区,白天待在水底淤泥,夜里出来活动,以小鱼小虾和蛙类为食,当然这种生物最喜欢的还是腐烂植物,比如腐烂的树根和水草,属于杂食性软体鱼种,生性胆小,遇到它们不要慌,因为这种动物没有危险。” 荣皓口中念叨着“拖地龙”这个词语,不得不再度请教:“市面上有卖这种鱼吗?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因为它们是远古淡水生物,现在当然不会存在了……”江梦琦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什么,惊奇道:“对啊!书上说这种动物早在两千年前就已经灭绝了!可我们……我们刚才可是遇到了活体拖地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左天明听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却是听的云里雾里。 荣皓眯着眼睛注视这位进出口贸易公司老董的千金,这姑娘不愧是科幻作家,肚子里确实有点东西。 “那你说拖地龙的天敌是什么?刚才把它拖走的大家伙我竟然没有看见,甚至连影子都没瞧见!”荣皓说着话起身去给空气瓶加压,顺便把江梦琦的空气瓶也接到了加压机上。 江梦琦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关于拖地龙的资料,少之又少。” 荣皓重新回来坐下,对左天明说:“你还是去把另一套潜水设备取来,等会我们一起下水。那一层红色光圈出现在水底,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我瞧见那光就觉得有点不自在。等空气罐加满,咱们一起下去瞧个清楚。” 第八十九章 百无聊赖 左天明离开,小狗冒冒的牵引绳交到了荣皓手里。 小家伙望着荣皓,表现的不是很友好,似乎那一针疫苗让它吃尽了苦头,在它看来,导致自己脖子疼得厉害的罪魁祸首就是荣皓。 “小傻冒,不给你打针,你会死的!”荣皓没好气的拍了拍它的脑袋。 江梦琦在一旁抱着手机打字,看起来是在记录刚刚在水下遇到的事情。 荣皓开始对这位富家女产生好感,明明可以用颜值和身家背景吃饭,这姑娘却偏偏又才华横溢,不得不让人心生敬意。 念头重新锁定在旁边的清水湖,荣皓对第二次下水充满期待,同样的还有一点发自内心的忐忑感。 有一件事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对任何人吐露,在外人看来,邹文华眼下只表现在躯体不适和精神崩溃,但事实并非如此。如果治疗得当,最多能让他安静下来,就像一个什么也做不了的植物人。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即便是能够下床行走,也只不过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想要如正常人那般生活,根本就不可能。 荣皓隐约觉得,邹文辉从神公神婆那里听到的类似于丢了魂儿的症状,比较符合现在邹文华的情况,如今的他只是一副没有灵魂支配的躯体。 荣皓开始确信邹文华的灵魂可能真的在二十年前丢失了,虽然听起来很诡异,但自从接触了阴灵以后,荣皓相信有些看似荒诞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 说到底,死人的灵称作阴灵,活人的灵则是灵魂。如果邹文华真的是遇到难以解释的状况导致灵魂走失,那么荣皓知道自己此行并不是找寻丢失的玻璃球,而是寻找邹文华走丢的灵魂。 灵魂虽然会被困在某个区域,但它是能够移动的,找到它恐怕比找到玻璃球还要困难。 隐藏在闹市的清水湖,没有表面那么简单,深水区那几根直径达到五米的巨型石柱像是某种建筑物的框架体系,或许曾经石柱子顶端支配着一个美轮美奂的古建筑,就像是水上公园或者是空中花园的范本,只是那建筑后来消失不见了,或许是受到什么外力摧残导致坍塌,也可能是被人为的摧毁了,总之最后只留下数根光秃秃的参天巨柱。 荣皓目前只能运用自己的土木工程专业来进行大致的猜测,至于自己的猜测是真还是假,那得等下去看个仔细之后才能有定论。 空气瓶加满还需要一段时间,如今左天明去车上取潜水设备还没有回来,荣皓孤坐沙滩,百无聊赖。 他找出手机,离江梦琦远了一些,把手机铃声和媒体音量都降到了最低,而后登录了探秘人官网。 小心翼翼的关闭所有小,扫描印记进入了个人主页,在探秘人等级界面,荣皓惊讶的发现此时自己的探秘人等级已经变成了l3。 正下方的进度条是54%,也就是说自己目前是3级探秘人54%的状态。 而在右下方的打分区域,荣皓看到了加分滚动屏。原本系统自动打分的三件案件,全部加了分。复查的案件加了2分,湾头村老屋加了3分,美岸馨苑附近发生的车祸事件加了2分。 除了自己经手的几桩案件,还有珠山风景区加了4分,小女孩孙阳阳的事件系统打了3分。 还能有后续加分!荣皓喜出望外,略微一寻思,随后点点头明白了这其中的玄机。之前全晓婷电话里说三个案子有两件已经结案,另外一件也在收尾。其外还有珠山风景区的爆光事件,毕竟这些自己都经手过,案子结了跟自己脱不开干系,所以自己的探秘人系统也会有后续加分操作。 点开技能一栏,阴灵探测和阴灵之瞳都已经从2级自动变成了3级。技能等级的提升,直接表明荣皓探测阴灵存在的距离和看见高等级阴灵的能力都有所增加。 打开学识界面,2级学识同样变成了3级,下面的注释自动更新了:3级学识,您已经能够与阴灵进行初级交流,如果阴灵对您有所信任,而它又需要帮助,会自动找到您寻求帮助。 看到这里,荣皓想到了小女孩孙阳阳,小阴灵确实自动找上门来寻求帮助,她似乎明白自己与普通人不同,就好像有困难找警察而不是找陌生的普通人一个道理。 打开福利界面,注释为:3级探秘人,每月可领取3000元福利,探秘人等级提升,福利额度随之提升。每月的十五号,福利会发放到您预留的银行账户之中。 荣皓兴奋的一拍大腿,福利等级和探秘人等级是挂钩的,之前是2级,福利为2000元。现在是3级,福利就变成了3000元。涨了整整一千块,按照这个规律,探秘人等级多少级就代表福利多少级,如果自己的探秘人等级达到10级,那么福利就会是每月一万块! 这尼玛妥妥的白领待遇啊!怎么说也月入过万了! 望着傻乎乎咧嘴笑的荣皓,小狗冒冒鄙夷的白了他一眼。 荣皓抬手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有钱赚多好啊!赚了钱给你打疫苗,还得打两针呢!一针八十块,还得买狗粮,方方面面都需要钱,你以为钱能从天上掉下来啊!” 小狗冒冒再次白了他一眼,趴在沙滩上如同毛绒小球的身子往后退了退。 荣皓重新点开等级一栏,下滑到打分系统界面,刚才着急去看其它与等级挂钩的界面,忽略了打分滚动栏右侧的一栏。 之前自己刚发现探秘人系统的时候,打分处滚动屏右侧是空的。而现在,原本是空白的地方出现了几个小字:探秘进行中…… 而在这几个字的右侧则是四个字号更小的小字:寻求帮助。 探秘进行中,目测字面意思就是目前正在接手的探秘事件,应该就是眼下的邹文华清水湖事件。 而后面的寻求帮助又是什么? 荣皓带着疑惑点开了那四个小字。 很快屏幕跳转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界面,上面直线曲线乱作一团,似乎是一张以自己目前位置为中心的平面定位地图。 屏幕正下方有提示:如果您遇到棘手的问题,而自己又搞不定,请确认寻求帮助,您的请求会自动发送到其它探秘人的系统之中,五分钟之内会有人接单,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 荣皓挠了挠头,这怎么跟滴滴打车一个性质! 还有这操作呢!一人有难多方支援,想不到这一行这么有爱,还挺团结互助! 目前还没必要,荣皓关闭了探秘人系统,随手点上根烟。 现在是夜里八点多钟,荣皓想起关颖,想到这姑娘给自己定下的考验,其中一条就是发一句听着暖心的情话。 想到这里,荣皓打开百度,搜索女孩喜欢的情话大全。 对付关颖这种比较含蓄的姑娘,不能发太露骨的言语,否则一定会被她说成作风轻佻,然后扣除好感度分数。 荣皓找来找去,最后发现一条情话比较不错,于是复制粘贴,通过微信发了出去。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荣皓接连读了三遍,感觉确实不错,这么内敛又充满爱意绵绵的句子,心说怎么的也得给自己好感度加分吧! 抱着手机等了三分钟,微信对话框跳了一下,关颖只发来了两个字:呵呵。 呵呵是什么意思? 盯着这两个字,荣皓有点摸不着头脑。 没多久,对话框便是一长串文字袭来:男生对待与女生的约定敷衍糊弄,性质恶劣,好感度降低,扣一分! 荣皓懵了,连忙问:我哪里糊弄了? 关颖回复:复制粘贴歌曲好久不见的歌词,哥哥!您说我应该给你加分吗? 荣皓望着屏幕上的字,一阵脑仁疼,心说怪不得看着这么眼熟。 草草的说了句知道了下不为例,晚安。荣皓把手机扔到一边,狠狠地吸了口烟。 此时左天明扛着黑色帆布包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不大好看,甚至带着一抹惶恐之色。 把布包扔到地上,左天明紧张的小声说道:“皓哥!我刚才去后备箱拿东西,透过车窗分明看见车里有个人,可我走到窗前往里看又什么都没有。回到后备箱透过后窗又看见车里坐着个人,走过去再看还是没人!你说邪门不邪门!” 荣皓闻言微微一愣,不好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之中:“你确定看清楚了?” 左天明信誓旦旦的说:“没错啊!起初我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可我试了好几次,从后窗确实看见车里坐着个人,好像还是白头发。” 荣皓吸了口烟,心说难不成那个拾荒老太太的恶灵又回来了? 荣皓知道阴灵这东西离不开寄宿主体,人在哪死的或者是因为什么死的就会认定那个地方那个物质为寄宿主体。 也就是说拾荒老太太的阴灵就是认定了那辆旧车为寄宿主体,虽然之前被自己赶走了,可它还是找了回来。 眼下不是研究这件事的时候,荣皓起身关闭加压机,空气瓶内的压缩空气已经满了。 回头看了一眼左天明胳膊上的厚厚绷带,左天明则是晃了晃手臂表示完全没有问题。 荣皓把小狗冒冒的牵引绳拴在帐篷的一只角上,走回来冲二人说道:“准备第二次下水,这次直接去深水区,路上不要耽搁,时间还是一小时。” 第九十章 湖底 三人穿戴完毕,各自检查之后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潜水衣有绝对的防水作用,即便左天明手臂有伤也不必太过忌惮。 黑色帆布包内有水下摄像机,红外线夜拍效果比普通摄像机强了不知多少倍,左天明想都没想直接抓在了手里。水下之旅,身为摄影师的他没有理由不去记录下那些美轮美奂的深水景色。 排除了所有安全隐患,三人开始依次顺着沙滩走向清水湖。 下水之前,荣皓再次交代:“下水以后跟紧我,放平心态,不管看到什么,千万不要被干扰,安全第一!” 第二次下水,熟门熟路,穿过泥浆区域,三人直接往深水区潜游。 清水湖依旧是一片死气沉沉,这里的水似乎不适合水生动物生存一般,水很清,但却透着一股子死亡气息。 荣皓在前面引路,路过乱石堆,有几条软塌塌的拖地龙附在石坑之内,如同蛤蟆的大嘴不时张合,吐出一个个碗口大小的水泡。 左天明望着这些模样丑陋的怪鱼,胆颤心惊,虽然从荣皓和江梦琦之前的谈话中了解到这种动物没有攻击性,但还是忍不住头皮发炸。 左天明用手里的摄像机给那几只拖地龙来了两张特写,而后迅速跟上荣皓和江梦琦。 三束强光手电交相辉映,照亮了周围小片区域,来自下方的水波波动越来越明显,一波接着一波,给下潜的三人形成了轻微的阻力。 荣皓不会忌惮那些拖地龙,他怕的是将拖地龙拖走的无名生物,三个人手无寸铁,如果面对一个大家伙,又是在人家得心应手的水下,除了躲避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游离乱石堆,目前水中唯一可以形成躲避和防守的区域就是深水区那些粗重的圆柱形参天石柱。 这一次荣皓看的仔细,石柱子顶端阴刻着的图案是一种动物的头部,模样像龙首却又不同。大而圆的突出眼睛和有条纹的腹部以及披满鳞甲的身躯与龙无异,但不同的地方更多,这东西头顶没有两只角,鼻子也不是上翘,更没有五只利爪。 石柱子上的阴刻图案更像是蟒蛇,一条巨蟒。 直径达到五米的石柱,就像是一面坚固的石墙,这是纯粹的防御屏障。荣皓在左,左天明在右,江梦琦则是在两人之间,三人头下脚上,手中均是握着手电筒,身体靠近石柱,下潜的速度不急不缓。 荣皓看了一眼深度表,目前三人的位置离水平面有二十三米。 来自水下的水浪波动越来越强,一直到二十五米深度,三人完全置身于土黄色的浑浊之中。 四周的水波有明显的翻腾趋势,一股又一股水浪自下向上反顶,那股水浪反顶的力气大得惊人,三人先后被来自更深处的巨大水泡顶的四仰八叉人仰马翻。 在石柱子一侧重新聚首,荣皓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转移,找其他的突破口。 水底面积宽广,没必要在一个地方自寻烦恼。目前三人所处的位置似乎是地下河进出口正上方,如果强行下去也不是做不到,只是太费力气。 在水中保留体力尤为重要,不管是遇到危险还是回到水面,身体疲惫都不是什么好事。 从方才的石柱子向右侧转移,不到十米远,游到了另一个巨型石柱旁边。 这地方同样水浪滔天,与刚才的位置没有差别,甚至水下的顶力更大了一些。 荣皓示意继续寻找突破口,首当其冲的穿透进入另一片黄沙水质区域。 寻到一根阴刻着巨蟒的石柱,这里来自水下的压力明显减轻许多。 荣皓不敢大意,看了眼时间表盘,这一阵折腾,自从下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接近二十分钟,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身下的这片顶水区域穿透进去没有多大问题,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冲左天明和江梦琦做了个下去的手势,然后脚蹬石柱一个鱼跃冲入下方土黄色水域,消失了踪影。 江梦琦和左天明不敢怠慢,相继俯冲,紧紧跟随。 土黄色浑浊水域下方有一层淡红色透出,那淡淡的红色光芒不停闪烁,越往下越亮,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突然间眼前一片空旷,荣皓定了定神,水质重新干净透亮,泥沙水层已经成功穿过,那股巨大的顶水力也随之消失。 左天明和江梦琦相继从上方的浑浊断层冲了下来,三人紧挨石柱底部,看看脚下,显然已经到了湖底最深处。 荣皓看了一眼深度表,目前的水深达到了三十四米。 湖底出奇的平静,甚至感受不到丁点水波振动。 手电筒聚在一起向四周探照,放眼望去,地面是断壁残垣,一片狼藉。 从那些散乱的碎裂墙壁石块和红褐色的断裂砖瓦来看,荣皓相信自己先前的猜测是对的。 自水底一柱擎天的数根粗大石柱的顶端,曾经真的支撑着一座古老建筑物。建筑坍塌,所有的建筑残骸无一例外全部落进了清水湖湖底。 目前三人所处的位置到底是湖底的哪个位置,无法估计。 手电光照之外,周圈全部都是黑漆阴沉之色,深不可测。 荣皓看了眼时间刻度表,自下水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分钟。 留给他们的时间大约能有二十分钟,不管能不能摸清楚湖底全貌,二十分钟后必须要离开。 荣皓在原地待了能有一分钟,他在诧异,诧异方才那有些刺眼的亮红色为何在进入湖底之后消失不见了。 短暂的停留,荣皓给二人打了个手势,开始往漆黑色的深处走去。 水下的寂静与老屋的死寂不同,这种地方展现出的是无声无息,四周被水环绕,有那么一丝安全感,但同样能扰乱大脑神经,被强行灌入紧迫的压力。就像是隔着玻璃看白茫茫的破碎世界,那种压迫神经的感觉能让人窒息。 地上是大片大片的断壁残垣,人一旦接触,立即拍起一片水下沉灰,就如同吐了墨汁的乌贼,四周很快陷入大片的污浊之中。 时间有限,荣皓摆了摆手,加快了行进的步伐。 铺满厚厚一层沉灰的湖底,除了残砖碎瓦,还有一些在灯光下反射光芒的琉璃物件,灯光照射,表面流云漓彩,质地晶莹剔透光彩夺目。 只可惜这些美轮美奂的物件没有一件是完整的,几乎全部都残缺破碎。 荣皓暗暗赞叹,从这些品质极好的琉璃就能看出在这座古建筑坍塌之前应该有多么恢宏壮观。 或许除了琉璃还有更加名贵的东西,只是被湖底沉灰和建筑碎块埋藏,无缘面世。 荣皓正在心里赞叹,一道红色光芒突然袭来,前行的脚步戛然而止。 红色光晕毫无征兆的出现,从正前方探出,透过黑暗,亮的刺目。 红光忽明忽暗,就像是求救信号灯,不停的在明与暗之间来回切换。 光线亮起的时候,那地方的大片湖底区域都被光亮照射的通明透亮。 只是亮度只能维持大约三秒钟,而后就会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两秒钟之后灯光再亮,如此循环不休。 荣皓用手挡住刺目的红色强光,这应该就是第一次下水在二十米深处看见的那一抹红色光晕。 左天明适时的用水下摄像机记录下来自三十四米深的湖底诡异的红色光亮,拍完之后,他看了一眼照片。 那片区域离三人距离不近,肉眼看不真切,但摄像机的红外线夜拍功能却能把画面完美捕捉。 这一看当场把他吓呆,左天明紧张得拍了拍身旁的荣皓,把水下摄像机递到了荣皓眼前。 透过潜水镜,荣皓盯着模糊不清的摄像机屏幕,这一眼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只感觉从脚后跟一直凉到后脑勺,整个人都瞬间不淡定了。 那张照片上,发红光的是一个球形物体,足有蒙古包那么大,直径有七八米,外表面漆黑,像是被火烧过的颜色。 将荣皓和左天明吓住的不是这个硕大的球体,而是它旁边另一个大块头东西。 那是一只个头奇大的老鳖,块头竟然不比黑色球体小多少,浑身黝黑。 此时那老鳖似乎是在小睡,脑袋缩进鳖壳之中,看起来并没有意识到有外敌入侵。 荣皓不敢再轻举妄动,这么大一只老鳖,与一辆小汽车大小无异,简直匪夷所思。 红色光线忽明忽暗,亮起的时候能够将黑色球体以及老鳖的那片区域照的如同白昼,但亮度只能持续三秒钟,然后就会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 江梦琦同样注意到了那只块头惊人的老鳖,她的手在荣皓和左天明面前比比划划,似乎是要说明什么,但她的手势没人能看得懂。 三人就那么静静的待在原地,在红色灯光亮起的时候看一眼十米开外的那只老鳖,随后那片湖底水域会再一次被黑暗包围。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左天明在湖底红色灯光闪烁亮如白昼的同时又抓拍了几张照片。 终究还是不敢贸然过去,谁都知道龟鳖这种东西的咬合力有多么强大,如此巨大的一只老鳖,一口能把小树树干咬断,分分钟咬碎一个人绝对不是玩笑。 荣皓看了一眼时间,是时候离开了。 他给左天明和江梦琦做了个离开的手势,而后调头往后方游去。 顺着来路原路返回,期间顺风顺水,差不多二十分钟后,三人回到了清水湖湖岸浅滩。 左天明摘掉面罩,惊骇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老乌龟?” 江梦琦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那是一只混沌巨鼋。” 荣皓没有参与讨论,快速顺着沙滩回到帐篷,他先示意左天明将空气瓶加压,然后找到自己的手机。 进入探秘人官网,找到个人主页里的探秘进行中,毫不犹豫的点开了后方的四个小字:寻求帮助。 第九十一章 新队伍 荣皓点开寻求帮助,屏幕跳转进入地图界面,系统提示已经自动定位当前位置,询问是否确定接受帮助,荣皓直接点击确认。 系统让说明情况,简明扼要的说明寻求帮助的大体。 荣皓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将左天明拍摄的照片上传,然后备注是在水下。 然后就是短暂的等待,两分半钟的时候,终于有人接单。 接单的是两个人,他们是一对组合,类似于荣皓和左天明之间的关系。从地图上可以看出,这俩人目前的位置离浮山公园有十五公里,系统给出的到达时间是二十一分钟。 荣皓点开这两个人的资料,资料很隐晦,除了年龄之外就只有探秘人等级。一人名叫齐继,32岁,他的探秘人等级是l7。另一个人叫董海,30岁,他的探秘人等级是l6。 一个六级探秘人和一个七级探秘人,从地图上可以看出二人的位置不停前移,表明他们两人正马不停蹄的赶来。 荣皓有那么一点小激动,这是除了自己和关云兆之外,他真正要接触在探秘人系统注册过的探秘人。 两人的探秘人等级都不低,至少对刚满三级的荣皓来说,这俩人绝对是高手,是自己目前望其项背都难的存在。 想到刚才的水下之旅,左天明依旧沉浸在震惊之中,挨着江梦琦坐下,脸上全都是惶惶之色,问题如同连珠炮一发而不可收拾:“什么是混沌巨鼋?湖底那只大乌龟就是混沌巨鼋?那东西,厉害吗?咱们刚才离它能有十米远,看起来那玩意儿除了大之外也没有太骇人的表现啊!” 江梦琦一声“呵呵”,而后解释道:“混沌巨鼋活跃在白垩纪后期,起先生活在地下,不为人知。小行星撞击地球引起大爆炸,大量的尘埃被抛入大气层,地球上的霸主恐龙随之灭绝。后来混沌巨鼋从地下转移地面,横行无忌,水陆两栖没有天敌,是当时绝对的地球霸主之一。” 左天明愕然道:“那后来呢?它们怎么又静悄悄的消失了?” 江梦琦捋了一把乌黑秀发,继续说道:“刚才都说了啊!它是当时地球上的霸主之一,也就是说还有其他厉害的动物,或许双方一直处在对立局面,总之龟鳖天性谨慎胆小,如果不惹它它基本不会主动攻击,除非是猎食。所以,有可能它们厌倦了那种无休止的争斗,也可能真的被另一霸主干扰的烦了,最终重回地下了吧!传说,大禹治水就受到过混沌巨鼋的帮助,书上说那时候的混沌巨鼋有一座小山那么大,相比较而言,湖底的那一只,块头真的差远了。” 左天明尴尬一笑:“我读书少你可别蒙我,我怎么记得帮大禹治水的是洛水神龟呢!” 江梦琦一板一眼的说:“事实上洛水神龟就是混沌巨鼋的遗留品种,也可以说混沌巨鼋是洛水神龟的老祖宗!至于个体差异巨大的原因,很可能为了生存。在那个时候,个体越大越能震慑竞争者,最终混沌巨鼋经过几千万年的进化,最终变成了洛水神龟。” 左天明越听越觉得这事过于神乎其神了,忍不住感叹道:“这么大一只老鳖,就算恐龙在世也奈何不了吧!对了,你刚才说的当时地球上另一种霸主是什么?” “泰坦巨蟒啊!这你应该听说过吧?”江梦琦抱起手机,开始忙碌。 荣皓在一旁静静的听二人谈话,当听到这里,心里随之一动。 泰坦巨蟒他当然知道,这是一种远古巨蟒,是已知的最大的蛇类。平均体长在十二米到十五米之间,体重可以达到一吨以上,绝对是庞然大物。并且它不是传说,而是真真正正存在过,泰坦巨蟒的化石最早在一座矿井中被人发现。 说起这种远古巨蟒,荣皓下意识的想起清水湖中那些大柱子上阴刻的蟒蛇图案。 想到这里,荣皓不由得回忆起软体大鱼拖地龙被什么拖出乱石堆的画面,一时间脑洞大开,竟然联想到那是生活在湖中的泰坦巨蟒的杰作。 清水湖附近是面积庞大的凯旋山庄,湖水之下却是另外一番天地,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这也太乱了,乱的一塌糊涂,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时,荣皓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手机号码来自于临城。 荣皓接了起来:“喂!你好!” 话筒中传来浑厚的男人声音:“荣皓是吧!我看到你了!我马上过来!” 不远处,两道身影从树林中走了过来。 来人是一胖一瘦,均是三十岁以上的相貌,背上各有一个长度达到一米的青色背包。 “齐继!”身材偏瘦的男人自我介绍。 旁边那胖子体重超过一百九十斤,不过从他刚才行走如风的态势可以看出这家伙身手不错,他呵呵一笑:“我是董海!” 荣皓赶紧起身与两人相互握了握手,然后客气的请人坐下。 这俩人怎么看也都是普通人的装束和气质,和荣皓刚才认为的类似于派头十足实在是差距巨大。 “从刚才你上传的图片来看,那是一只块头不小的老鳖?”齐继表现的兴致浓郁,甚至有些即将发大财的欣喜若狂。 “没错!那东西有小轿车那么大,就在旁边的清水湖湖底。”荣皓点点头,而后带着疑虑问道:“你们有办法对付它?” 董海大大咧咧的一笑:“说实话这么大的老鳖也不是没有,当年黄河巨鳖事件也是传的沸沸扬扬,顺流而下的老鳖比你图片上这一只可是大多了。”他砸吧砸吧嘴,又说道:“不过对我们来说,感兴趣的不是老鳖,而是它旁边的那个东西。” 荣皓三人闻言均是一愣,老鳖旁边的东西不就是那个蒙古包大小的球形物体吗? 左天明着急的问:“那个是什么?” 齐继嘿嘿一笑:“那是钱!” 江梦琦一头雾水:“什么钱啊?” 齐继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们既然是探秘人,难道不知道探秘人背后的基金会为什么会大力支持这个行业吗?” 荣皓摇了摇头:“这个还真不清楚,我也是刚刚入门,很多事情都是一知半解,不怎么了解。” 齐继笑得有些怪异:“基金会大佬每年巨额资金注入,可不是为了做好事,说的简单直白一点,他们看重的是探秘人发现的东西,就比如一座古墓一个遗迹或者是某些未知的东西,对于任何人来说,这些都是无尽的财富。” 荣皓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说道:“这么说探秘人发现的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归基金会所有?” 齐继点上根烟,幽幽的吸了一口:“也不全是,好东西你摸走几件谁也不会跟你计较,当然你得给人家留点,然后上报发现,基金会会派人到发现地点清场,总之,大部分好处会是基金会的囊中之物。” 左天明的心思还在清水湖湖底:“你们说老鳖旁边的那个大球,是好东西?” 董海点点头:“按照我们的推测,那个东西应该价值连城,总之得下去看看才能有结论。” 两人短暂的休息,然后开始从各自的背包内往外拿东西。 两人准备的很充分,背包内各有一套潜水装备,除此之外还有匕首和两杆枪! “别紧张,这是麻醉枪!剂量大射程远,系统商店有卖。”董海给这些后生讲解,话中有那么一丝无奈。 或许刚入门的探秘人真的就是小白,什么都不懂。如果不加以解释,万一被认为携带枪支,那可不是开玩笑。 左天明不可置信的说:“这东西能把那么大一只老鳖放倒?玩儿呢!能不能穿透那东西的皮肉都是未知数!” 董海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老鳖我们没兴趣,更不会去作死跟它过不去,我们的目标是那个球形物体。” 现场有女人,确实不大方便,两人拎着潜水衣走到帐篷之后。 荣皓对这俩人的印象还算不错,无论是从他们的外貌形象还是言谈举止都不是什么恶人,这样的人适合合作。 二人没有什么紧张情绪,相反很是淡定。有他们在,荣皓的心里多少有些安逸,大树底下好乘凉,有什么事,个头高的顶着,这种感觉还算不错。 齐继和董海麻利的换好衣服,很快从帐篷后面走了回来。 看起来他们迫不及待的想即刻下水,或许两人对那个黑色球体到底是什么心里有预判,不过人心所致,私心作祟,隐瞒也是常理。 “你们三个谁跟着下去?”齐继一边检查空气瓶一边问道。 董海一个一百九十多斤的胖子,潜水衣加身,盖不住那一圈一圈的赘肉,看起来有些滑稽。 荣皓望向江梦琦:“这次你就别下去了,我和天明跟着下去,你在上面等。” 江梦琦麻利的收起手机:“为什么啊!我可是你的客户,把客户扔在上面,这算什么逻辑!” 她将手机放好,走到加压机前取下一个空气瓶,开始熟练的装备。 荣皓和左天明对视一眼,无奈的各自去取空气瓶。 三人的队伍变成五个人,阵势大了,心思也大了。 齐继在即将下水之前,终究还是表现出一丝紧张感:“水下,谁也顾不得谁,我们没有保护谁的责任!” 第九十二章 凶兽 第三次下水,荣皓不再担任箭头人物,只需要在齐继和董海之后指引道路。 清水湖湖水之下的大体情况,在前两次下水之后荣皓已经了解的差不多。 这面湖整体形状就像是一个不规则的沙漏,浅水区面积不算辽阔,从四周湖岸形成一整圈斜坡状倾斜向下,就像是一个不规则的倒三角形。中间位置以几根石柱子为中心,面积大约有两百个平方米。浅水区最低处则是越往下面积越宽广,就类似于一个不规则的正三角形。 可以想象出它的整体形状就是一个倒三角和一个正三角相连接,连接处就是几根巨大石柱子的位置。 下水之后,齐继和董海也是被湖里的死气沉沉所惊诧,两人在前方相互间不停的打着手势,似乎是在谈论湖里的状况。从两人不用言语就能了解对方的意思来看,这俩人确实是一对老搭档,彼此一个手势就能心领神会。 两人好像不急着下深水,在乱石堆停留,董海用手里的麻醉枪击中了一条拖地龙。在其它拖地龙受惊游走之后,两人冲挣扎几下就一动不动的那只丑陋的怪鱼迅速围了过去。 荣皓有些着急,他知道这俩家伙背上的空气瓶比自己三人的空气瓶强了许多,自己的空气瓶在水下二十米深处最多能支持一个小时,而他们的空气瓶比较高端,在二十米到三十米水深能支持两个小时左右,差距明显。 所以对他们来说,时间够用无所谓,但自己这边等不了。 齐继和董海围着那只拖地龙又开始相互打着手势,也不知道他们是装模作样还是真的能彼此了解对方手势的意思。 荣皓游到二人身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空气瓶表明情况。 二人不再过多交流,董海抱起一块硕大的板石将已经被麻醉枪麻痹的拖地龙压在了下面。看那意思,好像是想回来的时候把它带出去。 荣皓对这俩人的磨蹭有点头疼,重新上路之后,他索性直接游到最前方带路。 左天明时不时给觉得有价值的地方拍照,江梦琦则是用心记录目光所及的湖内景观,包括乱石和泥层的形状,这些真实的场景对她这个作家来说极为珍贵。 进入深水区,顺着其中一根石柱向下,荣皓下潜的速度加快,此行的目的是黑色圆形巨球,他的时间有限,耽误不起。 鬼才知道齐继和董海这俩家伙藏着什么心思,他们不可能不清楚荣皓三人背上空气瓶的压缩空气含量。或许他们在故意拖延时间,一旦三人的空气瓶压缩空气含量到达极限,势必要离开湖底,那么,清水湖湖底下到底有什么好东西就都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下潜到二十五米,穿过泥沙水域,荣皓摸到了湖底的建筑残骸。 水底正前方,那一团亮红色光圈依旧在闪烁,大体估计离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不超过一百米。 四束手电光柱相继从泥沙层冲出,左天明四人先后跟了下来。 齐继和董海望着湖底大片的古建筑断壁残垣,再次头对着头,四只手相互比划。 荣皓真想给他俩一人来上一脚,尼玛明明是两个糙汉,装什么砖家? 因为文洋携带八角盒出走,左天明现在看见胖子就来气。走了一个小胖子,现在又来了一个大胖子,而且还是一副百事通的专家嘴脸,左天明第一次觉得胖子那么令人厌恶。 荣皓给左天明和江梦琦打了个手势,三人开始向圆形巨球的位置潜行。 齐继与董海也不再继续装深沉,见三人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两人对视一眼立即跟了上来。 离黑色球体越来越近,最前面的荣皓发现球体附近有点不对劲。 等到看仔细后,这才明白现在的画风和上一次下来有什么不同。 那片空旷的水域只有那只如同蒙古包大小的巨球静静的立在湖底,球体外表面有一圈红色灯光闪烁,从远处看就像是一个个腾空而起的火圈,亮的刺目。而那只被江梦琦称作远古巨鼋的老鳖却是不见了踪影。 荣皓在离圆球二十多米远的距离停下脚步,齐继和董海随之从后方游了过来。 这次两人没有再相互比划,四只眼睛透过面罩望着那只黑如焦炭的巨大圆球,愣在那足足两分钟。 两分钟后,二人面对面开始伸手比划,董海耸了耸肩,双手一摊,看那意思好像有点失望,似乎这东西跟他们之前从照片上认为的宝贝完全不同。 左天明觉得好笑,这玩意看起来就像是烧焦的黑炭,只是比一般木炭的块头大了无数倍而已,能够沉到水底,顶多就是个装着灯光系统的铁球罢了。 荣皓没敢贸然上前,同时示意左天明和江梦琦待在原地别动。 那只混沌巨鼋虽然没在现场,可谁也不敢肯定那东西会不会随时回来。一只脸盆大小的老鳖已经足够惊人,何况这是一只不小于吉普车的存在。 齐继和董海不以为意,两人撇下荣皓三人,快速游向黑色巨球。 荣皓三人就在二十多米远处伸手挡住刺眼的红光,静静的观望。 就见那俩一胖一瘦的家伙在靠近巨球之后,围着那东西转了三圈,又在巨球漆黑的表面擦了几把,像是扣掉了一层黑灰,然后又开始相互打着手势。 左天明用手捅了捅荣皓,意思是要不要过去看看。 荣皓摆了摆手,双手下压,意思是稍安勿躁。 有两个垫背的在前面,就算是有危险那也有他俩顶着,凡事要沉得住气,况且这么大一个东西,就算是宝贝,难不成还能被他俩给抱走了? 齐继和董海用肢体语言简单的交流之后,再次围着漆黑色巨球转动。两人的手时不时抚摸黑球表面,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黑色巨球周圈的亮红色光芒不停的闪烁,亮起的时候,巨球附近的大片面积都能够亮如白昼。一旦光圈消失,那地方立即就会陷入无尽的漆黑之中。 陷入黑暗之后,只有齐继和董海两个人手中的手电光柱穿透漆黑水域,如同躲在黑暗中什么巨兽的两只明晃晃的眼睛。 两人还在一丝不苟的对黑色巨球进行试探性判断,看那意思就好像黑色巨球有入口,似乎可以打开一样。 等的不耐烦,荣皓手中的手电光柱一闪,他注意到了前面五米远处水底的几块凸起位置。 那里的湖底沉灰厚度明显与其他位置不同,那是相连的四个隆起的土包,比湖底最低位置足足高出两米。 荣皓拎着手电靠近,而后整个人下潜,置身于隆起的沉灰层之上。 他用手扒了一下其中一个土包的沉灰,灰尘有厚厚一层,这一扒拉差不多推掉了七八公分,四周水域立即陷入灰蒙蒙之中。 置身于水下,荣皓很清楚湖底的水波波动几乎不存在,似乎在冲出水浪反顶的泥沙水层之后,就只剩下静态水域,除了时不时有气泡从湖底沉灰之下冒出来,大多时候,这下面既安静又平静。 所以,在没有水流波动的情况下,近乎于静态的湖底水域不可能出现某个区域沉灰堆积的情况。 荣皓再次伸手推了一把凸起的位置,这一次足足推掉了十公分厚的沉灰。 左天明和江梦琦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很快两人便明白了荣皓的意思,纷纷加入进来。 不多时,在清理掉大约半米厚的沉灰之后,终于有东西露了出来。 手电光照之下,那是一个圆形的石体边角,像是涂抹了颜料,光滑圆润,表面有几层波浪状的明雕。 荣皓不遗余力的继续清理,直到那块大石头整个浮现在三人眼前。 那是一个石质雕塑,说准确点是一个足有一米多长类似于虎头的头部雕塑,脖子往下,齐刷刷断了,只剩下一只模样怪异甚至惊悚吓人的脑袋。 雕塑的脑门上长着两只硕大的尖刺耳朵,面部轮廓则是如同虎脸,表面如同老虎体表的黑黄白三色斑纹。两只吊睛怒视前方,一张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上下各两颗尖利的犬齿,白髯白额,整体给人一种凶神恶煞的感觉。 看清楚这硕大的石雕脑袋,荣皓心里咯噔一下,他认了出来,这就是传说中上古凶兽之一的穷奇! 想到这里,荣皓又去清理第二座凸起的沉灰层。 很快另一个石雕的脑袋显露而出,同样在脖子位置有一层断面。这家伙长着一张人脸,血盆大口中则是长出两根野猪獠牙,头顶毛发粗矿,看起来像是犬毛。 这东西荣皓同样有所耳闻,是四凶兽之一的梼杌。 如果不出意外,另外两个应该是饕餮和混沌的首级雕像。 世人都知道上古四大神兽是青龙、白虎、朱雀以及玄武。 世人也都知道上古四大凶兽是饕餮、穷奇、梼杌以及混沌。 但荣皓实在想不明白这地方怎么会有四大凶兽的雕塑。 很明显这些凶兽雕塑来自于石柱顶端曾经的古建筑,建筑物被毁之后,它们随着建筑残骸一同落进了清水湖湖底。 难道它们四位就是曾经的古建筑中被供奉的神像? 但是,自古以来供奉四大神兽祈求庇护大有人在,可供奉凶兽能求来什么?当真闻所未闻。 左天明手中的摄像机记录下这两只凶兽的首级雕塑,而后将摄像机的挂绳斜挎在右肩。 荣皓想要去揭开第三座沉灰土丘的面纱,看看自己的判断到底对还是不对。 一旁的江梦琦突然拍了拍他的胳膊。 荣皓看向她,而她却伸手指了指上方水域。 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头顶上方的淡黄色泥沙水域,黑影越来越清晰,好似一个庞然大物自上方迅速坠落。 荣皓暗说不好,明显是那只混沌巨鼋回来了。 此时想通知齐继和董海,但已经来不及了。 荣皓拍了一把左天明和江梦琦的胳膊,三人迅速向远处黑暗中藏匿。 第九十三章 腹背受敌 三人迅速向后方黑暗中游去,直到完全隐藏身形,然后关闭了手电筒,四周立即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三十米远处那只圆形巨球周身红色光芒忽明忽暗,荣皓清楚的看到那只老鳖挥舞着四只粗壮有力的爪子从上方区域踏水直奔黑色巨球而去。 紧接着,那片水域变成了浓稠的血红色,血水逐渐扩散,在亮红色光圈的强光映照下,触目惊心。 置身于黑暗中的荣皓深感惋惜的同时,突然发现自己左手小臂上的蛇形印记透过薄薄的潜水衣显现而出,那不是正常的颜色,是如同火烧烙铁的血红色,是极度危险的预警信号。 荣皓吓了一跳,第一时间明白附近有阴灵出没,从蛇形印记的颜色来看,对方最起码也是一个魔灵。此时也顾不得细看黑色巨球那里的两个人是不是都已经葬身鳖腹,更无暇顾及一旦打开手电是否会被混沌巨鼋发现,他想都没想直接捏亮了手电筒。 拎着手电向后看去,三人置身的水域后方大约五米远处是一面参差不齐的褐色石壁,此处显然已经到了湖底的某个角落。 手电光柱顺着石壁移动,最终荣皓发现了在右侧角落有一个漆黑石洞。洞口高有三米,宽度在两米左右,洞口怪石嶙峋突兀而出,数不清的大小不一的白色椭圆形鹅卵石从洞口一直延伸到洞内。 荣皓的手电光柱围着三人转了一圈,左天明和江梦琦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住,猫在原地一动都不动。 荣皓在心里暗暗舒了口气,以自己三人为中心的五米范围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没有找到任何阴邪之物。 手臂上的蛇形印记也在逐渐消失,火红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褪。 那东西似乎刚来就走了,有点莫名其妙。 正在他准备定一定心神重新去看黑色巨球的时候,却发现从黑色巨球方向有一个黑影快速游了过来,荣皓用手电照去,他是身形彪悍的董海。 这胖子浑身上下都是血淋淋的,像是刚刚从血色染缸里爬出来的一般。 董海一边向这边拼命的游一边冲呆若木鸡的三个人用力的摆手,那意思分明就是快跑。 荣皓定睛看去,在董海的身后,如同一辆吉普车大小的混沌巨鼋正挥舞着粗壮脚爪追了过来,带起一股股看不见的巨大水浪波动。 荣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在心里慰问了董海的祖宗,心说尼玛你可真会往好地方引!千钧一发之际,紧张慌乱之时,突然就想到了身后的石洞。 他冲左天明和江梦琦打了个手势,而后迅速游向石洞。 三人离石洞不远,很快进入洞口,后方一阵又一阵水浪袭来,惊慌中人的求生欲望被激发,三人先后拼命的向石洞深处游去。 这个位于湖底的石洞面积不算宽广,但深度惊人。 足足游了能有三十多米,荣皓感觉四肢疲软无力,再也游不动半步。 回头看时,江梦琦和左天明已经跟了上来,在他们身后,一个块头不小的黑影紧紧跟随。 那是董海,他身上的潜水衣表面满是血污。 直到这时,荣皓才顿悟,这座湖底石洞高度不过三米,宽度不过两米,那只有吉普车大小的老鳖无论如何也进不来啊! 那还跑什么? 眼睛再次盯着身旁这个浑身被血水浸染的胖子,荣皓惊奇的发现这家伙竟然完好无损,看不出任何受伤的迹象。 联想到方才黑色巨球旁染红的水域,荣皓知道胖子的搭档齐继已经遇难了。 原本还以为来了两个厉害的人物,没想到等级最高的七级探秘人齐继在眨眼间丢了性命,另一个六级探秘人董海虽然无碍,但他却把混沌巨鼋引到了洞口。 这下可好,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在这个黑乎乎的石洞里,岂不是等死吗? 荣皓看了一眼空气瓶压缩空气的剩余含量,已经不足百分之三十,即将到达临界点。 一旦压缩空气含量低于百分之二十,如果还不抓紧离开,那就会很麻烦。 如果低于百分之十,就算能躲过老鳖,想要从湖底回到水面都是问题。 当然这是针对左天明和江梦琦考虑,荣皓的水性他自己很清楚,即便没有空气瓶,三十多米的深度,从这地方憋气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岸上也不是不可能。 相比较慌了神的荣皓三人,董海却是相当淡定,他原地晃了晃肥硕的屁股,这一顿搏命逃窜,着实有惊无险。 荣皓不知道这胖子是怎么做到的鳖口逃生,那只巨鳖爪子划一下前行的距离,恐怕顶的上董胖子扑腾半天,可他竟然奇迹般地活生生的站在了这里。 如今四个人都是带着潜水面罩,没办法语言沟通。 左天明用手电照了照石洞深处,手电光束穿透六七米,却看不到石洞尽头,里面黑乎乎的,似乎是个无底洞。 随着空气瓶内的压缩空气含量越来越低,眼下除了原路出去,没有更好的路子可走。 至于石洞深处,荣皓当真没心思去考究。 短暂的休息,荣皓拎着手电向石洞入口处游去,他要确定一下那只老鳖是否还在。时间不等人,一旦压缩空气告罄,恐怕躲过了成为老鳖粪便,也会被困死在这鬼地方。 荣皓举着手电慢慢靠近石洞洞口,身后有个人跟了过来,荣皓回头一看,是董海。 董海个头在一米七二左右,最起码一百九十斤的体重,晃晃悠悠的如同一块行走的五花肉。 荣皓对这胖子有些反感,他伸手抓住向前游动的董胖子,用手扯了扯他的潜水衣,简单的比划了一个动作。 董胖子身上沾满血水,他跑过来不就等同于一个饵料吗?混沌巨鼋即便没有守在洞口,一旦闻到血腥味,一准会去而复返。 董胖子挠了挠头,停在原地没有继续向前。 荣皓撇下他,独自一人静静的向洞口游去。 临近洞口,手电探照,洞口处的水质已经恢复了明净,只有类似小颗粒的湖底沉灰飘荡在水中,不过并不妨碍视线。 荣皓小心翼翼的靠近洞口,在离洞口大约三米处停了下来。他深知龟鳖对待猎物的谨慎,它们往往喜欢在水中静止不动,甚至张开口静静的等待,等着不知情的猎物靠近,然后一口咬过去,一旦咬住就不会再撒口。 荣皓不知道这只本该出现在白垩纪后期的远古异兽是否跟它的模样一般愚笨,但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他还是懂。 手电光束照过去,眼睛所及之处没有发现那东西的影子。 荣皓暗暗出了口气,俯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块手掌大小的鹅卵石,用力丢了出去。 水中的阻力确实够大,荣皓卯足了力气扔出去的鹅卵石竟然只丢出去三米多远,那块石头晃晃悠悠的出了洞口。 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闪过,随着“咔嚓”一声,丢出洞口的鹅卵石还没落地就被一个硕大的脑袋凌空接住,直接咬碎。 荣皓吓得一激灵,幸亏自己没有以身犯险直接冲出洞外,否则就是那块鹅卵石的下场。 老鳖再次静悄悄的隐藏,似乎躲在了洞口右侧,故技重施。 由此可见,混沌巨鼋的灵智不容小觑,懂得躲在暗处出其不意。 荣皓正盯着指针即将靠近百分之二十的空气瓶刻度表愁眉不展不知道该怎么办,石洞后方传来一阵急促拍打水花的声音。 很快左天明和江梦琦慌慌张张的游了过来,在他们身后,则是被血水浸染的董海。 左天明对荣皓不停的比划,能看的出这小子受惊不小,似乎刚刚遇到了什么东西。 江梦琦则是木然的浮在水中,虽然看不清她潜水面罩后面的脸,但她所表现出来的紧张远远超出左天明。 荣皓没有心思去猜左天明手指比划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董海身后。 一缕黑发从后方漆黑的洞内蜿蜒而来,就如同水中游动的巨蛇。 直到黑发之后的脸出现在视线之内,荣皓这才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 分明就是一张女人的脸,惨白惨白的颜色,但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是光秃秃的如同一张漂浮的白纸。 荣皓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是一只邪灵,是比魔灵和恶灵等级更高的阴灵。 荣皓左手小臂上蛇形印记又一次透过潜水衣凸现而出,火红火红的颜色,与之前在洞外时那一刻完全一致。 之前,应该就是它在三人隐藏的位置出现过! 董海拔出腰间的匕首,冲即将缠绕到自己身上的黑发用力斩去。 一缕黑发被斩断,断掉的头发紧紧的缠绕,就像是有生命的虫子,跌跌撞撞的落到水底,不住的蠕动。 董海肥硕的屁股向三人靠拢过来,本就不大的空间此时更加显得局促。 荣皓连死的心都有了,洞口有万年老王八守着,洞内还有一只邪灵,如今压缩空气含量越来越低,这特么真是老天要收人,挡也挡不住。 无面邪灵那张惨白色的脸时不时透出黑暗,即便没有五官,却给人一种它在盯着人看的恐怖感觉。 最里面的董胖子挥舞匕首应付形同水蛇的黑发,越来越难以招架。 他回头冲荣皓三人跺了跺脚,那意思明显就是在说赶紧想办法。 荣皓心说你特么把老鳖引过来,现在有麻烦那也是自找的! 不过埋怨归埋怨,一旦董胖子那边失守,自己三人也一准玩完。 荣皓把心一横,拍了拍左天明的肩膀,而后给他们两人快速打了个手势。 左天明和江梦琦会意,荣皓的意思是跟着他冲出去。 荣皓引着两人向洞口移动,在离洞口一米远处,他拦住两人,示意做好准备。 荣皓抓起鹅卵石,一块又一块扔向洞外。 混沌巨鼋三角流线型的硕大脑袋再次出现在石洞洞口,血盆大口对着鹅卵石应接不暇。 荣皓抱起一块足球大小的石头推了出去,而后迅速游向洞外。 第九十四章 飞行器 荣皓出了洞口就闷头向前拼命的游,身后一阵水浪拍击过来,那是一股莫大的推动力,硬生生将他拍出了数米远。 荣皓这才明白董胖子之前是怎么死里逃生的,原来混沌巨鼋疯狂起来游动的力道如此之大,推波助澜倒是帮了大忙。 在荣皓将老鳖引走之后,左天明和江梦琦相继冲出石洞。 望着前方灰蒙蒙一片,左天明立在当场不知所措。 究竟是去帮荣皓还是选择离开,帮又该怎么帮?在一刹那间,他的思维陷入混乱状态。 江梦琦在身后推了他一把,伸手指了指上方土黄色的泥沙水域,意思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保命要紧。 见他依旧不为所动直愣愣的望着前方混乱的水域,江梦琦真想给这家伙一顿大嘴巴子,目前荣皓生死未卜,即便是已经死了,总不能辜负了他以身做诱饵牺牲自己保全大家的大无畏精神。 此时董海也慌里慌张的从石洞内逃了出来,二话不说将左天明和江梦琦用力一推。 左天明一个踉跄顺势一划,举着手电回头看时,石洞洞口出现了那个无脸女人的全貌。 她的模样太过诡异,惨白色的脸被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黑发乱舞,长度起码也得有三米,一部分漂在水中,另一部分则是拖到地面。她的身子佝偻,腰部拱起,像是骨折的手脚趴在水底,整体形状像极了一只大虾米。 此时那东西正抬起光秃秃的脸望向左天明三人游走的方向,开始手脚并用迅速顺着湖底往这里爬来。 董海再次推了左天明一把,而后也无暇顾及,此时不逃命,更待何时。 左天明被那个样貌怪异的女人惊出一身冷汗,慌忙追随董胖子和江梦琦的身形向上方泥沙水域一头冲了进去。 眼前一阵模糊,胡乱蹬踏了几下,只感觉身下出现一股巨大的顶力,而后整个人就被抛出了泥沙水域断层之上。 董胖子和江梦琦顺着一根石柱子向上踩水,左天明跟了上去。 他一边向上拼命的游,一边用手电向下方探视。 所幸的是那个诡异的无面女人并没有追上来,似乎泥沙水域断层之外是她的禁地,将她牢牢地禁锢在了清水湖湖底。 左天明心里酸溜溜的,想到下水之前活生生的齐继被老鳖当成了口粮,再想想荣皓,恐怕如今凶多吉少。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落寞感将他重重包围,直到冲出水面,回到清水湖葫芦口的浅滩上,他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 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空气瓶刻度表盘,只剩下百分之四。 在他看来,荣皓生还无望。 混沌巨鼋不是无面女人,它是能够冲出泥沙水域的,也就是说无论荣皓往哪里躲避,那家伙都会穷追不舍无所顾忌。 仅仅剩下百分之四的压缩空气含量,顶多几分钟后就会告罄。就算荣皓水性再好,也不可能在被一只庞然大物追杀的同时能够做到心无旁贷的悠闲憋气。 左天明一屁股坐在浅滩上,望着无风起浪水波横推的黑压压湖面,心里是阵阵酸楚。 江梦琦摘掉潜水面罩和潜水镜,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董胖子去掉面部呼吸罩和背上的空气瓶,潜水镜都没摘,直接躺在沙滩上,肚子上的赘肉如同清水湖的浪涛,此起彼伏。 江梦琦缓过气来,她的声音很镇定:“洞里的是什么东西?是个女人吗?” 董海摇了摇头,声音浑厚的说:“是个邪灵!看起来应该是曾经被处以极刑导致身体畸形的女人,死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江梦琦喃喃道:“邪灵……名字好奇特!” 董胖子没有过多解释,他知道除了在水下没有上来的小子之外,沙滩上的这俩人都不是探秘人,因此他们不会明白这些,多说也是没用。 三人再没话说,各自怀揣心事,完全不顾夜里的冷风吹在身上。 十五分钟后,正仰头望天的董胖子突然看见有个黑乎乎的东西砸了过来,他敏捷的侧头躲过,一块手掌大小的石头“啪”的一声重重落在他的右脸旁边。 要不是躲得及时,这一下自己肯定要破相了。 董胖子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怒视正向自己走来的左天明:“你小子干什么?” 左天明怒气冲冲,口中骂着:“死胖子!要不是你把老鳖引到洞口,我皓哥就不会出事!我特么弄死你!” “别冲动!唉!你等等!有话好好说!”董胖子被眼前的年轻人那股戾气震慑住,对方明显气昏了头脑,杀心很重。 左天明也不答话,只管步步紧逼,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董胖子节节后退:“你站住!你再过来我可就不客气了啊!老子我可是六级探秘人,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狗屁的探秘人,七级探秘人还不是被老鳖一口吞了!”左天明冲过来,右肘横劈,速度又快又猛。 董胖子身手确实不错,直接侧身躲了过去。 左天明不遗余力拳脚共用,声势逼人。 董胖子灵巧的躲了几下,最终右脸挨了重重一拳,登时就是火辣辣的痛。 董胖子伸手抹了一把脸:“你小子可以啊!练过啊!” 说着话,他的脸色也变了,不再躲躲闪闪,双拳紧握,显然被刚才那一拳打的怒火中烧。 江梦琦从沙滩上爬起来,小跑跑到两人中间:“你们打什么啊!有意思吗?” 左天明扬起左手手臂,右手狠狠的拍打空气瓶刻度表:“完全空了!空了十多分钟了……至少十五分钟了……我皓哥完了……” “打架能解决什么问题吗?打架他就能回来吗?”江梦琦拦在两人中间,秀眉微蹙无奈的劝解。 浅滩附近的水域“哗啦”一声响动,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浅水区站了起来。 三人定睛细看,来人正是荣皓。 就见他怀里抱着一个空气瓶,颜色和样貌与董胖子背上的那一个完全一样。 “皓哥!” 左天明欣喜若狂,直接狂奔迎了上来。 荣皓摘下面罩,对他笑了笑:“我哪有那么容易死!老鳖把我追到黑球那里,我发现了这个,是齐继的空气瓶,可是帮了我大忙。” 董海兴奋的一拍大腿:“还真是巧了,你小子命挺硬啊!” 荣皓在浅滩坐下,长长的出了口气,把三个人招呼到近前,他对董海说道:“当时你和齐继在黑球附近转悠半天,你应该看见了黑球里面的东西,我刚才在躲老鳖的时候,在黑球类似玻璃罩的地方看清了里面的光景。按照你的判断,那里面应该是什么?或者说那个黑球究竟是什么?” 董海捏了捏红肿的右脸,回道:“我看里面的是两副骸骨啊!个头都不高,像是两个孩子。至于那个黑球,事实上它在水底露出来的只有一半,另一半在沉灰下面,我怎么看着像……像……” “飞行器!外星人的飞行器,也就是所谓的uf。”荣皓提醒道。 董海连连赞同:“对对对!那个大球四周的沉灰下面硬邦邦的,应该就是新闻上飞碟的一圈侧翼。” 江梦琦目瞪口呆:“这么说你们看见的里面那两副骸骨根本就不是孩子,而是外星人?那一圈亮红色的光圈事实是求救信号,飞行器发生事故落入清水湖,那东西速度非常之快,坠落之前应该是发生过故障摩擦高温燃烧,以至于表面金属层烧坏,这才变成了我们看见的样子,表面漆黑。” 荣皓点点头,这说法,他很认同。 圆球整圈严丝合缝,从外面根本就找不到门,外人又如何能进的去。 左天明来了精神:“这可是一个重大发现啊!要是拍两张照片,真能引起轰动!” 荣皓无奈的笑了笑:“没了!我躲在那东西背面,老鳖直接冲了过来,一脑袋把那玩意儿撞进了上面的泥沙水层,根本就没再落下来,我估计应该是赶巧掉进了暗河入口,随着水流进了地下河。去哪找去!” 地下河,无边无际,就像是隐藏在地下的海洋。 江梦琦大失所望,身为一个科幻作家,对她来说没有临近看上一眼,这样的素材丢失,绝对是重大损失。 荣皓没有表现出惋惜,相比较有可能是的飞行器,对他来说甚至比不上混沌巨鼋,而相比较老鳖,他对湖底石洞里的无面邪灵更加感兴趣。 它的出现让荣皓有了突破口,接连三次下水,他的目的事实上只有一个,那就是寻找走丢的邹文华的阳灵。 很可能没找到的邹文华以及那些溺水而亡的阴灵,被什么东西强行禁锢在了清水湖的某个地方,如今看来,无面邪灵的嫌疑最大。 毕竟,它是纯粹阴邪的东西,没有思维也没有执念,有的只是恶毒。 荣皓望着董胖子,不解道:“齐继死了,我怎么看你一点感觉都没有?需要这么冷血吗?” 董海在失去搭档之后,他的表现令人费解。 董海无所谓的笑了笑:“我跟他不熟,在你发寻求帮助的时候,我俩刚刚碰面,是追一个恶灵遇见了,以前根本就不认识。你说,他死了,我应该号啕大哭还是怎么的?” “追恶灵做什么?” 董海嘿嘿一笑:“等你到五级探秘人就懂了,现在跟你说也没什么意思。” 荣皓没有再多问,他起身走向帐篷。 加压机蓄电池电量已经告罄,想要给空气瓶加压显然是不可能了。 今晚接连下水三次,又被老鳖追了半天,身心俱疲。 现在荣皓没有第四次下水的打算,他只想好好休息休息。 眼下有了齐继之前使用的高容量空气瓶,荣皓没了后顾之忧,多了一些底气。 招呼左天明收拾帐篷,他们需要离开这,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明天夜里准备第四次下水。 换完衣服,荣皓对董胖子说道:“今晚你跟我们一起吧!我请你去喝两杯。明晚,你得跟我下水,我想去湖底石洞走一趟。” 第九十五章 青芒 荣皓和左天明收拾东西,董海则是在浅滩清洗潜水衣,江梦琦抱着手机在不远处很认真的记录。 左天明靠近过来:“皓哥,那个什么飞行器真的掉进地下河里面去了?” 荣皓微微一笑:“玩儿呢!那么大一个纯金属物件,起码也得有几吨重,有一半部分还被建筑碎片埋在了底下,你觉得老鳖能把它撞飞?老鳖撞在它身上,那东西纹丝不动,要不是有那玩意儿供我围着周旋,早被老鳖弄死了。” 左天明哑然,继而说道:“这么说那东西还在湖底,你这么说是不是不想让江梦琦跟着下去了。” 荣皓点点头:“我不清楚在我回来之前董胖子和江梦琦是否说起过飞行器,断了她的念想,有百利无一害。之前齐继和董海两个人说过,发现好东西上报,会有奖励。也不知道奖励会是什么,总之比落入黑道手里要划算的多吧!” 荣皓的担心不无道理,江梦琦是富家千金,又是黄城黑道大哥的表妹,这女人不简单。 一旦消息从她口中吐露,黑道横插一杠,自己什么也别想捞着。 收拾完东西,荣皓牵着小狗冒冒,四人把东西分完背到肩上,离开了清水湖。 窝在这辆旧车后座,小狗冒冒很安静,并没有看见不干净东西后的紧张举动。荣皓的印记也不曾显现,董海似乎也没有觉察到车子有什么问题。 荣皓不得不怀疑之前左天明是不是真的看错了,至少目前恶灵老太太根本就没在车上。 荣皓不想麻烦邹文辉,于是找了一家这片区域最廉价的能食宿的连锁酒店住了进去。 时间早已经过了凌晨,但在一楼吃饭的人却不在少数。十几张桌子有六桌被人占据。 其中的一张桌子前坐着的五个人与其他食客不同,他们不苟言笑,相互间也极少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吃饭。 五人中年龄最大的约莫三十五六岁,年龄最小的似乎也就二十岁。从他们的衣着打扮来看,行装还挺统一,均是青灰色夹克衫,搭配清爽的男士短发,很有些干练有型的味道。 几个人面相均是带着一股子戾气,一看就不是普通良民,不出意外应该是一帮小混混。 董海看清这些人,嘴里嘟囔一声“真是冤家路窄”,然后掉头就要往楼上走,看起来连饭都无心吃了,一副欠债者遇到债主的模样。 “胖大海!嘛呢?”五人中年龄最长的男人哼了一声,说话不冷不热。 董海转过身来,脸上堆满了笑:“杰哥啊!我这眼睛花了,真没看清!” “过来!”被称作杰哥的男人冲董海招了招手。 董胖子没有吱声,脸上带着谄媚的笑,甩着一身肥肉走到那张桌子前,嘿嘿笑道:“杰哥,之前那事,再容我几天,我保证一周……哦不!三天之内保证把东西交到你手里。” 荣皓和左天明携同江梦琦坐到了隔壁一张桌子前,服务员马上拎着菜单过来点菜。 杰哥伸手抹了一把寸头,正眼都没看董海一眼,依旧是不冷不热的声音:“胖大海,三天!你记住了,去吧!” 董海诺诺微微的离开桌子,来到荣皓三人坐着的桌子前,他的脑门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渗出。 荣皓有些惊讶,看起来以杰哥为首的几个人还是狠角色,能把董胖子吓成这样,绝非常人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荣皓没办法问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江梦琦却是对这些人不以为意,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点完菜后,四个人就那么坐着,静静等待上菜。 等到饭菜上来,旁边的杰哥他们已经吃饱喝足,五个人闷头走向二楼的客房。 与此同时,酒店的大门处走进来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个头小胖子,在他身后则是两个身穿与方才吃饭的五个人同样的青灰色夹克衫的年轻男人。 明眼人能看出来,走在最前方的胖子不是什么小头目之类的人物,而身后的两个人也不是跟着老大的小弟,因为,那俩人完全就是在挟持前面的胖子,只是没有动手而已。 身高达到一米八五的小胖子面色黯然,一脸的沮丧。 从三人出现在酒店正门,荣皓就已经看清楚了走在最前方的胖子。 身旁的左天明口中嘀咕了声“文洋”,意欲起身,被荣皓按住了手腕。 荣皓低声道:“别急,看看再说!” 文洋确实是被人控制住了,即便对方没有动手将他擒拿,但他连跑的胆气都没有。 荣皓四人所处的位置比较显眼,文洋很快就发现了他们。这小子先是一惊,而后就是激动万分。 出于忌惮身后那两个年轻男子,文洋没敢直接跑向荣皓四人的饭桌,只是一边走一边冲荣皓和左天明挤眉弄眼,一张大嘴开开合合,从他的口型可以看出,说的是“救我”两个字。 三个人步入楼梯,很快消失在视线之内。 “皓哥!文洋还真的被人拿住了!”亲眼目睹文洋被人控制,左天明心里的怨恨顿消,满满的都是担心。 荣皓点上根烟,冲董海说道:“这伙人什么来头?你跟他们有过节?” 董海努了努嘴,尴尬一笑:“过节算不上,我们之间有交易,拿人钱帮人做事,只不过我拿了钱事没办好。”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伙人是一个探秘人组织,组织的名字叫做青芒,在临城一带赫赫有名。他们心狠手辣,带头人名叫张涛,在我们探秘人圈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探秘人等级很高,排行榜更是五十名之列。” 荣皓哦了一声,追问道:“你跟他们有什么交易?” 被那些人称呼为胖大海的董海面对这个问题有些难为情,磨蹭半天,最终还是合盘托出:“你还真是小白啊!什么都不知道。那你知不知道猎魂组织?” 荣皓和左天明对视一眼,猎魂组织,这个词语他们两人曾经在工作室谈起过,只是关于这个组织两人并不了解,只知道做的似乎不是好事。 荣皓嗯了一声:“大体了解一点,并不全面。” 董胖子再次叹了口气,将猎魂组织的涵义娓娓道来。 原来猎魂组织属于探秘人的一个分支,同样也被收入了探秘人这个职称的广泛设定之内。 这个组织就如同同样被称为江湖人的名门正派和邪门外道之分,猎魂组织就属于探秘人的邪门外道,是一种让人闻风丧胆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 董海往嘴里灌了一口酒,低声说道:“青芒就属于猎魂组织的一个小组织,我跟他们交易也是迫不得已,身在临城的低级探秘人全都收到了青芒的委托信,其实更应该称作不平等条约。就是说他们要我们寻找阴灵,然后交给他们,至于做什么用,我就不知道了。我这人虽然有些大大咧咧的坏毛病,不过我可不是愿意跟邪门外道打交道的人。人家把钱塞到你手里,这钱啊!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根本就没有任由你不答应的余地。” 荣皓听懂了他的话,有人拿钱让你去办事,钱可能给的不多,但事情你得给人办好,而且没有商量的余地。 荣皓吐了口气,沉声问道:“他们要阴灵做什么?” “做我们这一行的,探秘人等级一旦到达一个至高点,仅凭在都市走街串巷对付普通阴灵,所得好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收效甚微。想要继续突破,难啊!所以后来就有人摸索出了一个省事又效率极快的办法,也就是猎魂组织的前身。”董胖子什么都没隐瞒,好像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左天明接话说:“难道他们是拿阴灵做文章?用阴灵提升自己的探秘人等级?” 荣皓明白了一个大概,这世界本不是阴灵该待的地方,它们的存在直接紊乱了某种秩序,同样也危害人间。 所以,不论用任何办法将它们驱离在理论上来说都不为过,哪怕是非常狠毒的方式。 或许那些探秘人中的大人物就是用极其恶毒的方法对付阴灵,而本身探秘人系统就包括阴灵加分一项。 他们足不出户不用四处涉险就可以给自己的探秘人积分加分,因此探秘人等级也会随之提升,这算是探秘人系统的一个漏洞,被他们抓在了手里。 有人需要阴灵,那么很自然的就会衍生出捕捉阴灵换取高额好处费的组织,猎魂组织应该就是这么来的。 董胖子后面的话也验证了这一点:“那些个大人物不缺钱,用钱来换阴灵,灭了阴灵从而有效的提升积分,对他们来说很值得。不用四处奔波冒险是其一,提升探秘人等级是其二,总排行的虚荣心是其三。你想啊!等级越高拿的钱越多,还是几倍几倍的拿钱,除此之外还有高额年度奖金。说白了,他们花的钱很容易就能赚回来,根本就不亏。” 荣皓长长的吐了口气,想不到这一行与世界上任何行业一样,都有阴暗的一面。 竟然利用死人的阴灵做文章,人心,真的太令人惊骇。 胖大海懊恼道:“我之前就是追一个恶灵遇到了齐继,后来同时接到了你的寻求帮助。本来看图片上的黑色巨球还以为是个球棺,寻思里面怎么的也得有个品级不低的阴灵,俩人一合计,就一起接了,没成想……” 荣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董胖子后面的话被他完全忽略,也根本没有听下去的意义。 文洋离开殡仪馆后,又出现在这里,他和青芒有什么过节,荣皓猜不透。 难道文洋本来就是个探秘人? 第九十六章 胖大海的奇遇 青芒的人自从上楼之后就没有再下来,加上后来的这两个,总共七个人。 荣皓四人吃完饭,走楼梯上楼,吃饭时一直不曾说话的江梦琦拉住了荣皓,略显神秘的低声说道:“刚才那个杰哥我见过,有一次去我表哥家里,他也在。” 荣皓愣了一下,想要问一问当时的情况,却发现江梦琦已经打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随后房门关闭。 荣皓在心里琢磨,管龙海虽然是黑道中人,但他的生意遍布黄城各区,一个只手遮天的人物,在隔壁外市有生意也无可厚非。 只是,假如是做生意,也不能做到家里去啊! 能够登门入堂黑道大人物的家里,关系指定不一般,或许杰哥甚至整个青芒猎魂组织都与管龙海有一定的关系。 江梦琦突然告诉自己这件事却又没有说明白,又是什么意思? 荣皓仔细一想,难道江梦琦的意思是不要跟杰哥他们过不去?万一青芒跟管龙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跟他们纠缠可能会引火烧身,等于跟黄城黑道大哥管龙海不对付? 这也太扯了!简直乱的一塌糊涂。 左天明在身后推了推荣皓,拉着他进屋,轻声说:“皓哥,这件事挺棘手啊!文洋……救还是不救?” 荣皓一脸惆怅:“静观其变吧!这样,从明天开始你盯着这伙人,清水湖的事情我和董胖子去处理。” 对方有七个人,而且人家老窝就在临城。来硬的,绝对不是明智之举,况且这七个人里面绝对有厉害人物,至少那个杰哥一定不是泛泛之辈,否则董胖子也不至于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 整个探秘人系统算是一个大型组织,就像是一个帮派,起码有一百万人的帮众。它有自己的官网,官网也有大体的介绍,从来就没有故意遮遮掩掩躲躲藏藏。普通人很少去关心这个与正常生活没有多少关系的组织,以至于它的曝光程度不高,因此在大众眼里那就是一个神秘且难以理解的存在。 事实也是这样,即便荣皓已经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同样对此不太了解。 基金会的首脑到底是什么人物,恐怕没有几个人知道。系统的存在正大光明,没有被外势力干涉,可见基金会的实力强悍非同小可。 荣皓的心思从这伙人转移到文洋,这小子究竟怎么回事只有问清楚才能明白,只不过现在时机不对。 左天明小心谨慎道:“皓哥,董胖子靠得住吗?我怎么感觉他这人没几句实话,在清水湖,种种迹象表明这人分明和齐继关系不简单,刚才他却说两个人是刚认识临时组队,我咋觉得这家伙满嘴跑火车,你跟他一块下水能行吗?” 荣皓同样也很头疼,事情太乱了,从文洋出走之后,一切都变了味道。人心叵测,每个人眼里都只有利益,金钱掌控了太多东西。 荣皓呵呵一笑:“要论脑子,你觉得董胖子能玩的过我吗?他能把我怎么样?” 左天明还是不放心,叹了口气说:“反正你多长点心眼,凡事谨慎小心。” 一夜再无话,也没有发生什么事端,整晚都很平静。 荣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天明趴在客房的窗前,抱着手机,眼睛却时不时注意外面的光景。 荣皓起身,拍了拍昏昏沉沉的脑袋:“董胖子来过吗?” 左天明没好气的说道:“来过了,就是问吃啥!我说你随便吃,最后我们结账就是了。这个胖子还真是一毛不拔,好像他是给我们打工一样。” 荣皓笑了笑:“这样的人才好交涉,或许我们对他高估了。” 左天明走过来,递给荣皓一根烟:“昨晚把文洋送过来的那俩人一大早就走了,剩余五个还在二楼客房,文洋被留了下来,不过一整天也没见他出来过,所以他在哪个房间我不清楚。” 这么说,昨晚来的那俩人就只是来送人,把人送到杰哥手里,等于任务完成。 荣皓吸了口烟:“你给文洋去电话了吗?” 左天明摇头:“没有啊!人都被控制了,能给他自由玩手机?” 荣皓笑了笑:“我看未必!” 说完,荣皓用自己的手机找到文洋的电话拨了过去。 话筒中传来滴滴的声音,电话打通了,不再是关机状态。 荣皓按了挂断键,把手机丢到一边。 很快,文洋的电话打了过来。 荣皓抓起电话按了接听键。 话筒中很安静,没有人出声。 荣皓笑了笑,重新挂断。 房门被人敲了三下,然后门锁转动,董胖子走了进来。 他苦着一张脸:“兄弟,我今晚上没时间跟你下水了,刚才在楼下又遇到杰哥,唉!就跟催命一样,真是没辙!” “阴灵的事情?”荣皓丢给他一根烟,调侃道:“你的时间挺紧啊!如果你三天之内交不上去,会怎样?” 董胖子坐立难安,狠狠地吸了口烟:“那就玩完了,以后别想在临城混了,我跟你说,杰哥他们可是有家伙的,那可不是闹着玩儿。以前有个人挺硬气,不愿意给青芒做事。最后的结果,人没了,好端端一个人凭空消失了,除了被弄死还能有别的可能吗?” 荣皓与左天明对视一眼,草菅人命,怪不得董胖子说对方是让人闻风丧胆唯恐避之不及。 荣皓安慰道:“别慌,今晚你跟我下水,我保证完事之后帮你去找阴灵。” “你有路子?”董胖子变脸跟变戏法差不多。 “包你满意!”荣皓笑了笑,靠近过来,把自己的手机点开,然后登录探秘人官网,找到排行榜界面,在搜索栏输入“关云兆”这个名字。 点击搜索之后,屏幕出现一个提示框:您所搜索的名字不存在。 然后荣皓又在搜索栏输入“董海”两个字,点击搜索,屏幕跳转,出现了董海的简单资料条,资料条分成两栏,上面一栏依次是:总排行、姓名、性别、年龄、户籍、探秘人等级以及所属公司。 下面一栏对应的是:770613、董海、男、30岁、临城人、六级、自由人。 董海看着他的一阵操作,无语道:“这么简单的事情你看不懂?” 荣皓摇了摇头:“我不懂的是为什么我搜不到关云兆的资料。” 董海吸了口烟:“那就说明这个人应该不是探秘人,或者说已经死了,就算他以前是探秘人,如果人死了,所有档案也就会随之消失。” 荣皓追问道:“这个排行榜全部都是探秘人是吗?或者说只有激活探秘人属性的人才会出现在榜单。” 董胖子点头说道:“没错,说白了,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进入系统,这里面的每个人都曾经有过奇遇。”他说着话,挽起裤腿,在自己小腿上指了指:“每个探秘人都有自己的探秘人印记,这就是奇遇。有一次我走夜路,遇到了鬼打墙,鬼打墙你知道吧?就是一片空地你走进去之后就像是走进了一个钟里面,那是无影无形的东西,可你怎么走都走不出来,当时就是这么回事。那天是我姑家的哥结婚,我在新家帮忙,一直忙到半夜,那天也是高兴,跟我哥的一群朋友喝了不少酒,迷迷瞪瞪的。差不多两点多钟从他们家往自己家走,那个点公交车早就没了,小青年也不舍得打车,就寻思走回去得了,反正也就三站路。那晚月高风黑,黑云密布,路灯一闪一闪的……” 左天明白了他一眼:“说重点!” 董海嘿嘿一笑:“气氛还是要有的,反正吧那天我走到家门口那条路就是走不出去了,前后左右大约十个平方米的地方,往哪走都像是遇到一堵墙,看不见却能摸的到,就像是有一个大碗倒扣过来把我罩在了里头,我扯着嗓子喊愣是喊不出声,可是耳朵却非常灵敏,甚至连远处工厂里的狗叫声都听得见,我知道自己是遇到鬼打墙了,这事儿以前听老人说过,只要有人从旁边路过,喊你一声或者推推你,鬼打墙也就破了。可那是大半夜,路上也没人,我试了很多办法,愣是走不出那个圈子,本来也是累了一天,又走了这么远的远路,最后心一横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反正鬼打墙这东西就是把人困在里面,不会害人,又是春天也不冷,就算没人过来帮忙,等到天亮的时候它自己就破了。可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半夜三更的本来就是脏东西活跃的时候,我大约坐了能有十几分钟,一个模样像是猴子的东西顺着路冲我走过来,那玩意儿毛很黑很亮,两只眼珠子闪着精光,我一看见它就觉得浑身发冷,脑袋上的头发都一根一根的竖了起来,眼前噼里啪啦像是放炮。那东西直接走进了鬼打墙,就坐在我对面,确实就是一只跟狒狒那么大的一个大猴子。我当时慌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裤裆都是湿的。就那么面对面坐了几分钟,大猴子开始用长爪子挠我的腿,后来就是用长指甲在我的小腿上磨,那家伙的指甲跟刀一样,磨一下,我的腿立马就被划了一道口子。我是浑身僵硬,动都动不了啊!就在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它却突然爬起来跑了,与此同时,我就看见有个人冲我走了过来,紧接着,鬼打墙就消失了。” 第九十七章 那是个漏洞 董海说着当年的事情,原本堆满笑的脸越来越暗淡,到最后直接变成了铁黑色,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可见,当时的情景给他留下了很大的阴影,就像荣皓十年前那个夜晚的遭遇,深入骨髓挥之不去。 “那个人就是你的进门师父!”荣皓明白了他所谓的奇遇,也知道最后救下他的那个人跟当年救自己的关云兆一样,都是自己的进门师父。 “没错!”董胖子长长的出了口气,继续说道:“师父告诉我刚才那只大猴子就是毛猴子,是很阴邪的东西。毛猴子很多人都听说过吧?小时候不听话,大人经常会说你再哭毛猴子就来抓你,说的就是那玩意儿!师父说那东西爱玩,喜欢下套把人控制起来,鬼打墙就是它下的套子。人一旦走进去被困住,它就会出来慢慢玩,直到把人活活折磨死,最后吃的渣都不剩。” 董胖子提起当年的遭遇,依旧禁不住浑身哆嗦。 说完往事,他又伸手在自己腿上的疤痕处指了指:“后来我就逐渐发现自己能看见脏东西了,最开始的时候,看见脏东西,腿上的疤痕会疼,后来就不疼了,只会冒出印记。这点,你应该很清楚。” 荣皓点点头,他说的没错,跟自己的蛇形印记几乎完全一致。 董胖子吸了口烟,继续说道:“所以说啊!只有有过奇遇大难不死的人才会拥有奇怪的能力,也就会糊里糊涂的加入探秘人系统,普通人没有探秘人印记,想加入进来也不可能啊!毕竟注册需要扫描探秘人印记,这点你是知道的。” 荣皓嗯了一声:“所以说排行榜里面没有普通人,榜单内所有的人都是货真价实的探秘人。” 说到这里,荣皓手指点击排行榜滚动条,把滚动条拖到最下方,在最后一个1级探秘人下方,很长的一串名单都是0级。只是,前面的一大串人名是亮色,后面的那些则全都是灰色,就像是qq好友在线和离线的区别。 不等荣皓发问,董海说道:“前面这些已经激活了探秘人印记,只不过还没有正式加入探秘人系统。后面这些人,探秘人印记还没激活。” 荣皓说道:“假如说不加入系统,这些人能跟没事人一样跟正常人那样生活吗?” 董海的脑袋从左摆到右,又从右摆到左,拉出一个长音:“不……能!你自己寻思寻思,他们就等同于预备役探秘人,那可是阴灵的克星,那些鬼东西自己就会找上门来的,不把他们弄死也会把他们折磨死,想正常生活,做梦呢!” 荣皓总算搞清楚了一切,也难怪关云兆曾经不止一次的跟自己说那就是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是人力改变不了的。 荣皓再次递了一根烟过来:“我听说,探秘人印记可以移植,一个探秘人可以把自己的印记移植到一个普通人的身上,这件事,你了解吗?” 听到这里,董胖子愣了一下,继而微微点头:“是有这么个说法,不过,据说这是一个很繁杂的过程,具体怎么操作我不清楚。但是,探秘人印记就等同于探秘人的性命,它是活的,有自己的本能,这就类似于寄生体。人死,印记会随着尸体僵硬血液停止流动而自动走向死亡。如果强行把自己的探秘人印记去掉,比如手术切除,那么这个人就如同自杀,用不了多久就会丢了性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不是我们能搞清楚的。” 荣皓暗暗思忖,也对!如果探秘人印记可以随便移植,那么这世界就真的乱了套。无数探秘人会遭殃,那些恶势力会对探秘人进行大规模的抓捕,然后把他们的探秘人印记移植到自己那些普通的手下身上。 无关紧要的人,生或者是死,在利益面前完全没有价值。 就好像那些偷取活人器官的人,把别人的器官拿来卖钱,想过别人的生死吗? 但,不得不说关云兆确实把自己的探秘人印记封存了起来,并且现在已经移植到左天明的身上。 对关云兆来说,他本身已经身患绝症,也不在乎探秘人印记丢失之后会危及自己的性命。 只不过,他是用什么办法保留了印记,又是用什么方式把自己曾经的探秘人履历从探秘人系统消除的,那可能是一门学问,或许也是探秘人系统的一个漏洞。 关于这件事情,荣皓自然不会说给一个刚认识不久的胖子听,或许除了自己和左天明以及关颖之外,永远也不会再让第四个人知道。 除非,这种事情成为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常态,成了普通人民大众变成探秘人的捷径的一个公开化的秘密。 荣皓收回心神,他的心思重新落到了青芒猎魂组织。 眼前这个胖子知道的不少,而且知无不说,这一点,荣皓对他还是挺喜欢。 他盯着董海,说道:“那个杰哥,也是探秘人吧?” 董海听到这个名字,臃肿的身子禁不住微微一颤:“当然是了,他不仅是探秘人,还是一个猎魂师,这个词你以后会懂的,猎魂师可不是简单人物,以前我师父跟我说过,探秘人等级达到五十级,可以自动获得阴灵摆渡技能,这个技能可不简单,能够蒙蔽阴灵的灵智操控阴灵的执念。” 荣皓愣住了,到现在为止,他对阴灵的认定彻底崩塌。 从来都是阴灵控制活人,还是第一次听说活人能反过来操控阴灵。 就算是那些各门各派的和尚道士,顶多能和阴邪之物对抗,操控它们的执念还真的闻所未闻。 “这么说,那个杰哥很厉害啊!”荣皓吸了口烟,开始有些后怕,幸亏自己沉得住气,如果愣头愣脑的去跟那些青灰色夹克衫过不去,去跟他们抢文洋,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董海擦了一把汗,把声音压到最低:“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招惹杰哥,实话说他是青芒的二号人物,这个人心狠手辣。” 两个人说的尽兴,左天明在一旁也是听的入神,不知不觉间天色渐黑。 这段时间江梦琦没有来打扰,她绝对是个工作狂人,想必目前正在努力的更新文字。一个作家,你给她一个提示她就能写出一篇文章,更别说亲身经历了一些事情,自然脑洞大开,对她来说这一行没有白忙活。 小狗冒冒趴在垫子上,精神头还算不错。 “下去吃点东西。” 荣皓喂了小狗,然后招呼二人下楼。 交代左天明点菜,荣皓走出了酒店。 他的那辆旧车停在停车场,车的后备箱有潜水设备。 空气瓶内压缩空气含量都不多,今晚下水必然不够用。 加压机的蓄电池电量已经告罄,来的时候荣皓注意到不远处有个私人的汽车修理店,他想把蓄电池送过去,顶多花几个钱把电量加满。 大老远的荣皓就注意到自己那辆车车内有个模糊的影子,心随即一沉。 车是锁着的,别人肯定进不去,况且现在这个点谁也没那胆量去别人车上偷东西。 荣皓的第一反应是那个恶灵老太太,昨晚左天明去后备箱拿东西的时候注意到车上有个人影,如果他没看错,就是那只恶灵。 恶灵,以荣皓目前的阴灵之瞳技能等级都看不见,更别说左天明这么一个常人。当然,如果恶灵有心不再遁形,故意让人看见,吸引人的注意加以伤害,那么看见它也就没什么不可能。 荣皓暗暗捏了把汗,昨晚怕江梦琦一个人在浅滩出事,所以让左天明去车上取东西。也幸亏左天明没有上车查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心说自己一定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这件事可马虎不得。 只是,现在才晚上七点钟,不该是脏东西活跃的时候。 荣皓静悄悄的靠近,透过车窗玻璃只看到一个背影。 走近一看,那是个身穿青灰色夹克衫的背影,正撅着屁股在车上胡乱翻着。 荣皓知道是遇到贼了,而且这个人还是青芒的一份子,有心开门把他暴揍一顿,但想了想还是没那胆量。 毕竟杰哥就在这家酒店,揍了他的手下,惊动他等于自寻烦恼。 荣皓咳嗽一声,想引起那人的注意。 那家伙似乎没有听见,依旧在翻着东西。 江梦琦的背包被翻了个底朝天,里面的一些现金落了一地,看起来这人对钱不感兴趣。 他的两只手推开江梦琦的背包,转向驾驶座旁边的储物箱。 看到这里,荣皓再也淡定不起来。 他的贴身背包就在那个储物箱内,背包内有降龙木木剑,那东西是自己的宝贝,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到别人的手里。 “砰砰砰” 荣皓敲了敲车门。 那家伙吓了一跳,本能的转过头来。 荣皓看清了他的脸,正是杰哥五人中的一份子,是那个年龄最小的小子。 “兄弟,找什么呢?”荣皓露出人畜无害的笑。 那人咳嗽一声:“没……没什么。” 说着话他推开车门下车,整理了一下夹克衫,就跟没事人一样离开了。 荣皓暗暗舒了口气,差一点,降龙木木剑就被他发现了。 如果自己没有过来,那柄道家法器一准就没了。 从对方翻腾半天却对金钱等贵重物品视而不见来看,他是有目的的。 或许他的目标就是那把降龙木木剑。 知道那把法器的人,除了荣皓和左天明,就只有文洋。 第九十八章 认真对待 鉴于降龙木木剑的问题,荣皓开始对文洋产生了真正的敌视。 不管他是怎么供出了这些消息,是被杰哥威逼利诱还是自己为了保命合盘托出,终归都是个问题。 这个小胖子知道自己太多的事,包括工作室包括自己身边的人,甚至包括自己的家,他无一不知。 荣皓第一次觉得自己做事太大意了,什么用心对待用心感化,就是渔夫与蛇的翻版,简直就是一坨屎。 这样一个不安定因素,实在是个大麻烦。 荣皓将贴身背包藏在身上,而后去后备箱取出加压机蓄电池送到了汽车修理店。 把东西放在那,荣皓没有等,直接返回了酒店。 左天明点的菜已经陆续上齐,荣皓一屁股坐下,一整天没有吃东西,肚子都像是撒了气的皮球。 荣皓对左天明说:“你告诉程诺,从明天开始不要去工作室上班了,接待客户的事情暂时取消,只电话联络就可以了。” “出了什么问题?”左天明低声问道。 荣皓看了一眼正在吃喝的董胖子,有外人在,他不想挑明:“照做就是了,还有,外面那辆车不要去碰。” 左天明会意,没有多问,只是闷头吃饭。 “搞什么这么神秘。”董胖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酒,而后就是一个响亮的酒嗝。 荣皓笑了笑:“我打算跟青芒掰掰手腕,你有没有兴趣?” 董胖子嘴里的大块肉直接吐了出来:“你疯了?你想找死啊?” 荣皓手中的酒杯在桌子上转了两圈,沉声说道:“他们在找我的麻烦,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唯一的一个优点就是不喜欢被人算计,不喜欢忍。” 董胖子愣愣的看着他,就像是看一只兔子在说要跟老虎来一场较量。 荣皓喝下一口酒:“再说你,与其被人压制,倒不如奋起反击,除掉他们,比什么都来的痛快些,对吧?” 董胖子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点陌生,和之前与自己相谈甚欢的小子判若两人,他出去一趟,整个人都变了,像是脑子突然出了问题。 这时候江梦琦从楼上走了下来,相貌姣好的姑娘一脸疲倦,也不知道连续工作了多久,整个人都无精打采。 她看了一眼荣皓几人的位置,没有说什么,左天明招呼她过来吃饭也被无视,她径直走向酒店大门。 荣皓吃饭的位置在落地玻璃窗前,透过玻璃能看清酒店门外的光景。 江梦琦走出酒店大门,在门口停下脚步。 不多时,一辆路虎揽胜开了过来,从车上下来两个年轻男子,先是与江梦琦客客气气的交谈,然后两人打开后备箱,再次对江梦琦介绍着什么。 江梦琦似乎很满意,回头冲荣皓三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过去看看。 荣皓放下酒杯,与左天明和董海一同走出酒店大门。 走到路虎车后,往后备箱看去,里面摆着几个黑色长条布包,其中一个包裹已经被打开,露出了里面崭新的潜水衣以及一整套潜水设备。 董海瞳孔瞪大双目泛光:“卧槽!好东西啊!有这玩意儿,在水下五十米待四个小时都不成问题!江小姐,真有你的!” 江梦琦嘴角一扯露出一丝轻笑,对荣皓说道:“还不打开你的后备箱把东西拿过去?” 荣皓回过神来,赶紧招呼左天明搬东西。 那两个年轻小伙一起帮忙,加上董海,五个人很快把四套装备从路虎车转移到荣皓那辆05款的标志307后备箱。 董胖子说的没错,这几套东西是一家顶级潜水设备公司的最新款产品,价格极其昂贵,况且还不曾上市,只是在厂家官网介绍过。据说潜水衣能抗高强度的水压,特制的空气瓶内不仅仅是压缩空气,里面掺杂了一种对人体无害的化学物质,即便压缩空气耗尽,这种化学物质可以自动生成少量纯净空气,用来保命足够了。在深水区有不可想象的功效,绝对是深水作业的领航产品。 搬完东西,那俩小伙客气的跟江梦琦道别,路虎车离开了酒店大院。 重新回到饭桌,荣皓一高兴又要了几个菜,反正这钱将来有邹文辉给报销。 江梦琦此举的意思很明显,她会跟着去,甩都甩不掉。 吃饱喝足,荣皓示意各自回房休息,等到夜深的时候再行动。 荣皓刚回到自己房间,房门锁轴转了一下,房门打开,一个胖子闪身进入房间,房门再次紧闭。 荣皓原以为是董海,但回头一看,竟然是文洋。 文洋进门之后二话不说就跪在了地上,这小子很显然受了暴力对待,肥嘟嘟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下面还有血在流淌。 文洋不是被青芒的人给控制住了吗?他怎么会突然跑到自己房间来,荣皓想不通。 “哥,你救救我……你要是不救我,我肯定要被他们给弄死……” 荣皓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默默的吸了一口。 “哥……之前我突然离开是接了他们的电话,我也没想到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荣皓吧嗒吧嗒的吸着烟,没有吱声。 “哥……我从来都没骗过你,我跟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除了……除了一件事没说……” 荣皓掏出手机,现在接近八点半,到了该给关颖发信息的时间了。 “哥,他们半年前找到老锁匠,用请的方式把老头带回了青芒的地盘,然后给了老锁匠一个九环铜盒,让他开锁。可是……老锁匠费了一晚上的时间打开锁,没想到铜盒子里面有毒气,当时除了老锁匠之外还有张涛的弟弟和两个手下也在场,几个人离得都很近,盒盖子一开,毒气立马扩散,几个人直接被毒气攻心,几分钟就都死绝了。弟弟死了,张涛大怒,认为是老锁匠开锁的原因,直接把老锁匠的尸体大卸八块,装进麻袋让人扔进了仓库。” 说到这里,文洋痛哭流涕。 荣皓打开微信,点开关颖的对话框,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如何下手。 文洋伸手抹了一把眼泪:“我去找他们要人,他们只告诉我老锁匠已经死了,然后就把我轰了出来。我实在没办法,最后把老锁匠那点家当变卖换了点钱,贿赂了一个小喽啰,从他嘴里知道了一切。” 荣皓抱着手机一声不吭。 “我想方设法找到杰哥,跟他说我想把老锁匠带回去,杰哥告诉我想带走可以,拿东西来换。我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杰哥提示我说那些探秘人没准有好东西,我有一手开锁的本事,不如就去那些探秘人的家里找找看,要是运气好捞着一两件值钱的宝贝,可以拿来换回老锁匠的尸体。所以……所以我就在探秘人官网排行榜找人,然后就找到了你的荣皓工作室,然后……就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荣皓抓起烟盒再点上一根,吸一口,吐出一缕青烟。 “哥……是我错了,我开启了混元锁,打开了八角盒,发现里面的东西应该算是宝贝,所以……所以我拿去换了老锁匠的尸体,去后山埋了。哥……我怕你不愿意给,所以自作主张……我知道错了……” 荣皓寻思半天,最终终于在对话框输入文字:都说女人爱唠叨,可我发现有些男人更絮叨,而且絮絮叨叨听着心烦。跟他比起来,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绝对的真理,我现在心烦的厉害,突然特别想听你唠叨两句。 “哥……八角盒里面是三张鹿皮地图,我看可能是什么宝图,我把东西交给他们之前,每一张图都拍了图片,我现在就发给你。” 文洋手忙脚乱的从口袋中摸出手机,双膝跪在地上,两只手在瑟瑟颤抖。 荣皓的手机微信闪了一下,是关颖的回复:你烦什么呢? 荣皓手指飞快的动作:有些人的话不知道该不该信,前几分钟还恨的牙根痒痒,后几分钟又觉得这个人挺可怜。 关颖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跟着感觉走呗!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不认真对待,那么你就输了。 荣皓回复:多谢美女提点,我现在去处理这件事。 关颖的消息再度发来:好感度加一分,没有理由,因为直觉告诉女生刚才那一刻男生想到了她。这就足够了,晚安! 荣皓回了个晚安的表情,点开文洋发过来的微信,那是三张图片,准确说是三张照的很清晰的有些泛黄的鹿皮地图图片。 荣皓把这三张图片收藏,而后把手机扔在一旁的桌子上。 文洋依旧跪在地上,不停的抽泣,一个大老爷们哭的挺伤心。 荣皓抓起烟盒狠狠的扔个过去,烟盒不偏不斜正好砸在了文洋的脑门上。 荣皓还不解气,又把打火机抓过来扔了过去:“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老大不小的男人,哭哭啼啼地算个什么样子?男儿膝下有黄金,上幼儿园那会你老师没教过?跪祖宗跪父母,你给我跪下算是怎么回事?” 文洋摸了摸被打火机打中的脑门,傻乎乎地笑了:“幼儿园老师真没教过……” 荣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赶紧给我滚过来!” 文洋捡起打火机和半盒烟,屁颠屁颠的走到荣皓身旁。 远处的小狗冒冒白了一眼吵醒自己的小胖子,蜷缩身子继续睡觉。 荣皓把文洋推到旁边的椅子上:“说吧!你有话还没说完!” 第九十九章 以牙还牙 文洋咬了咬下嘴唇,看一眼荣皓,在荣皓表示随意的目光中,他抓起烟盒给自己点了根烟。 深深的吸了一口,文洋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哥,你还想知道什么?” 荣皓盯着他,不冷不热的说:“第一,你是怎么跑出来的,看住你的人呢?第二,你足不出户,怎么知道我住在这个房间?第三,青芒的人怎么会跑我车上翻东西,他们想要什么?第四,当时你离开殡仪馆,来龙去脉你没说清楚。” 文洋整理了一下语言,回答的就像是念剧本:“我从后面开始说吧!当时我回到卧室打开八角盒,发现了里面的鹿皮地图,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老锁匠。所以我……” 荣皓打断了他的话,冲文洋伸出手,轻声道:“手机给我!” 文洋一脸疑惑,把手机递给了荣皓。 荣皓拿着手机上下打量,最后掰了一根一次性筷子,用筷子折断处扯出一根细丝插进手机的卡槽小孔,卡槽弹出,双卡双待的卡槽内,a槽是一张电话卡,b槽里面则是一个微小型的窃听器。 荣皓起身把窃听器放进卫生间的纸篓盒上,随后打开了水龙头。 水流“哗哗”声遮掩了一切。 重新回到座位上,荣皓叹了口气:“你继续!” 文洋一头雾水,没想到自己的手机里面竟然被人安置了窃听器。 他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拍了照之后我就联系了杰哥,然后不辞而别,杰哥派车在外面接我,我一上车就被控制住了,手机被一个小子拿去关机了。照片是在殡仪馆卧室的茶几上拍的,你不信可以看一下我发给你的图片。那三张地图,杰哥很满意,我换回了老锁匠的尸体,杰哥又让人开车把我送去后山,把老锁匠埋了。我以为这样就没事了,谁知道他们不肯放我走,先是把我关在了地下室,后来又有人把我带到这里来了,说实话来之前我不知道他们究竟要我做什么。后来这些人对我拳打脚踢,原来是发现了我预留的照片。幸亏我……拍照之后把图片分别储存在了几个地方,邮箱里的他们没有发现,所以才留到了现在。总之他们知道我给地图拍照之后,就限制了我的自由。至于我为什么来你这没人管,事实是他们让我来的,房间号也是他们告诉我的,那窃听器……什么时候装进我手机里的我不知道啊!这伙人太贼了,分明是想偷听咱俩说话啊!怪不得那么大方把手机还给我了。还有,他们翻你的车?我真的不知道啊!” 荣皓完全懵逼:“听你这意思,这伙人知道我们认识,如果不是你说的,他们怎么会知道?” 文洋指了指自己脸上和身上的淤青,苦哈哈的说:“昨晚杰哥吃完饭,上楼就问我跟你的关系,我一口咬定不认识,然后就引来了一顿暴揍。最后他们拿出曾永超在李家村大院的直播视频,视频有你也有我,搞得我哑口无言,只能承认我们认识。后来,他们让我来找你,说什么遇到老熟人总得过来打个招呼,还告诉了我你的房间号,这不我就来了。” 荣皓一直在盯着文洋,用自己并不擅长的测试谎言的方式去注意这个小胖子,尽管文洋说的有鼻子有眼,荣皓也不敢再大意。 这年头,人的心机越来越重,一不留神,吃亏的还是自己。 听起来,杰哥这伙人盯上自己了,毕竟董胖子一直在自己这边,傻子都会想到身为探秘人的董海接触的人大概率也是探秘人。 然后从文洋那里威逼利诱打听到自己的名字,而后登录探秘人系统,搜索栏查一下,一明二白。 这伙人当真谨慎到了极点,做事也足够出人意料,布的局算不上高明,但也很到位。 荣皓小声问道:“这些人出现在这里是有什么计划吗?我们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了!” 文洋挠了挠头:“从他们之前的谈话中,我大致听到了一些,好像是说鹿皮地图其中一张图记录的地点就在这里。” 荣皓抓起手机,打开刚才那三张图片,一一审视,却是看不懂上面记录的地名。 毕竟鹿皮地图的年代太久远了,曾经的地名跟现在完全不同,古老的地图,门外汉无论如何也看不懂。 杰哥这伙人不一样,青芒势力惊人,人脉很广,想弄清楚地图对应的地方,找个行家里手,没有难度。 荣皓沉思片刻,跟这群败类遇到,还真是麦芒掉进针眼里,碰巧了。 这三张鹿皮地图,顶端并没有标注什么,与那些古时候的重要地图有所不同。 所以,就算有人能从现在的地图上找到对应的位置,也绝对不清楚地图描绘的地方究竟代表着什么。 难道是藏宝图? 古人有藏匿宝物的习惯,古代很多时候都处在战乱时期,有些东西带不走或者带在身边不方便,那些个大户人家或者是王公贵族在逃难的时候往往会把自己的家当埋藏起来,为了不至于将来寻找的时候忘记地点,绘制一张藏宝图是最简单和最实用的方式。 在造纸出现之前,最好用也是储存时间最久的材料就是动物的外皮。 就比如人皮书,把需要记录的东西刺到人的背上,完事之后将那张人皮扯下来,仅是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文洋推了推荣皓的胳膊:“哥!你帮我想想办法啊!你可不能看着我被人活活弄死!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该怎么办啊?” 荣皓咳嗽一声:“慌什么?你回去告诉他们,今晚我有行动。” 文洋问道:“什么行动?” 荣皓起身:“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想活命就得等,还得能忍。只要你能做到,顶多受点皮肉之苦,命,暂时丢不了。” 说完他拿着文洋的手机走进卫生间,关闭水龙头,把窃听器重新装进文洋的手机卡槽之内。 荣皓回来把手机还给文洋,示意他回去。 文洋半信半疑,抱着手机一步三回头,离开了荣皓的房间。 不多时,房门门锁转轴动了动,左天明走了进来。 荣皓谨慎道:“刚才走廊没有人偷听吧?” 左天明摇摇头:“接到你的消息后,我就一直盯着,没人。” 荣皓放下心来,说道:“等会你跟我们一起下水,青芒那伙人不用盯着了。” 左天明一愣:“计划有变?” 荣皓神秘的笑了笑:“盯着太累了,现在有了更好的办法。” 刚才拿着文洋的手机进卫生间之后,荣皓往手机耳机孔内塞了一个定位器。 杰哥给文洋的手机安置窃听器等于给了荣皓提示,正好他的贴身背包内有一个小型跟踪器,这叫做以牙还牙,来而不往非礼也。 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半,荣皓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和左天明离开房间,去隔壁叫了董海和江梦琦,四个人来到一楼大厅。 荣皓交代前台帮忙照料一下房间里的小狗冒冒,表示自己退房的时候会多给一些费用。 一只三个月大的小狗,应该没人会跟它过不去。 荣皓开车往浮山公园而去,他的车速很慢,一边开车一边盯着后视镜,大约五分钟后,从后视镜里注意到原本停在酒店停车场的一辆丰田霸道正远远的跟着。 杰哥的人跟来了,这是荣皓希望看到的。 车子停在浮山公园外围的马路边,几人下车,背上布包,顺着公园大道走向清水湖。 接近十点钟,深秋的风冷的刺骨,公园内已经看不见人影。 搭起帐篷,几人先后换完衣服,开始顺着浅滩走向清水湖。 “有人跟踪我们?”董胖子注意到不远处黑压压的树林中有几个飘忽不定的人影,登时紧张道:“好像是杰哥的人!” 荣皓笑了笑:“不管他!有胆他们就跟下来,我巴不得这些家伙跟着下水!” 整理好潜水面罩,荣皓第一个下水。左天明三人也不磨蹭,相继顺着浅滩步入水中,直到消失在水面之下。 与之前下水不同,这一次有最新款的装备,时间没有那么紧张,只管平心静气。 在七米深处,通过手电的光照,四人注意到一个庞然大物静悄悄的靠近乱石堆。 正是那只混沌巨鼋。 黑暗中,它没有划水的动作,就像是漂在水中的一个装满水的巨大塑料袋,无声无息。 荣皓终于知道拖地龙到底惧怕什么了,这只老鳖才是它们的梦魇。 湖里的游鱼是拖地龙的食物,而拖地龙又是老鳖的猎物,这就是食物链,弱者只有被吃的份。 眼下老鳖正在浅水区猎食,现在不下去更待何时。 荣皓冲三人摆了摆手,摸近深水区,顺着石柱子快速的下潜。 董胖子在水里就像是一只大肚子金鱼,看起来滑稽,可他的灵活度让人心生佩服。 没有停留,四个人下潜之后透过泥沙水域进入湖底。 那只帐篷大小的黑色巨球依旧静静的立在湖底。 江梦琦拍了拍荣皓,意思是你不是说它被老鳖撞进了地下河吗? 荣皓没有解释,也没办法解释。 没有停留,他从黑色巨球上方游了过去,不远处就是湖底石壁,石壁角落,黑洞洞的石洞就像是一个张开的大嘴,漆黑突兀。 第一百章 陌生的世界 湖底黑洞高度有三米,宽度在两米左右,一个人自由进出没有问题,两个人就会显得有些局促。 为了稳妥起见,只能一个一个进,身子尽量靠右,闪出左边空当,一旦遇到危险,可以快速从左侧回游。 荣皓在前,江梦琦随后,左天明在江梦琦后面,董海则是断后。 之前那只无面邪灵就是在洞中出现,至少已经见识过它的手段,那东西最厉害的地方就是那一头接近三米的乌黑长发。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攻击手段。 每个人的潜水衣腰间都佩戴着工具腰带,挂着锤子钳子等等实用工具。 荣皓觉得工具腰带中最有用的莫过于那把锋利的匕首,匕首可以对付无面邪灵,能够切断它如同蛇出洞般飘忽的长发。 荣皓明知道洞中诡异,却执意下来,一方面是想寻找邹文华的阳灵,另一方面当然是要利用探险的方式给自己的系统加分。 唯有这一条路可以让自己强大起来,包括已经拥有的技能升级,也包括未知的技能获得。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安于现状终归不是立本之道。 或许董胖子说的没错,那些厉害的阴灵会自己找上门来,只不过目前还没有出现而已。 就算是防身保命,强大起来也是必然的条件,何况还有福利可拿。 董胖子之前说探秘人印记并非那么容易就能去掉,而且身为探秘人要经受阴灵袭扰。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荣皓有些后悔,后悔太过唐突把左天明拉了进来。 就如同关云兆说的话,是福还是祸谁也说不清。 好在左天明似乎并不上心,没有表现出把自己置身于一个危险的系统之中是一件残忍的事。 不规则的石洞内部,没有很锋利的尖锐石块。两边包括顶端的石壁都比较平整,下方则是大小不一的白色鹅卵石,从洞口处一直向里延伸,看不到尽头。 鹅卵石是长年累月经过水的冲刷和自身相互活动磨砺而成,但清水湖湖底水波平静,石洞中同样没有水流波动。而数量如此之巨的大量鹅卵石从何而来,就像是一个谜团,令人费解。 荣皓没有想太多,手电探向前方黑暗,游动的速度不急不缓,时不时注意一下左手小臂上薄薄潜水衣下的蛇形印记,随时做好应对准备。 无面邪灵一旦出现,他会第一时间招呼人对付。 之前董胖子与那东西乱战,荣皓明白那玩意儿并不是难以对付,在这种鬼地方,邪灵是实体一般的存在,不像那些虚无缥缈的看不见摸不着的阴灵。既然是实体,那就有对付它的办法,对此荣皓并不担心,毕竟四个人中有三个男人。 新型潜水衣右手手臂处不仅有深度表和时间设定,还有前行距离设置。 进洞的时候,荣皓将数字清零,现在的前行距离是进洞后五十米。 水下太安静,气氛很压抑,相互间又不能沟通交流,这种滋味说不出的难受。 从一处相对狭窄的位置穿过去,里面的空间顿时宽敞许多。 荣皓神经紧绷,在心里叹了口气,双腿用力,继续潜游。 这时候,董胖子突然从左边预留空隙挤了过来。 董胖子拍拍荣皓,示意他注意两侧石壁。 荣皓停下前行的脚步,将手电往右侧石壁照过去,眼睛一撇,随之一愣。 石壁上有工具开凿的痕迹,与进洞时洞壁的天然形状有所不同。 刚才只顾的前行,却是没有注意这些不起眼的变化。 手电光芒照向左侧石壁,同样是人工开凿过的痕迹,光柱顺着石壁向前延伸,光芒所及之处,全都是相同的景象。 突兀的发现让四人均是有些懵,如果没猜错,可能就是从刚才穿过的狭窄处开始,形成了两个不同的衔接面。 狭窄处外侧是天然石洞,内侧则是人工开凿的空间,也就是说,湖底石洞在那个位置本该是到头了,再往前则是人力顺着石洞开凿的延伸。 或者说,有人在地下挖洞,在对立的相反的方向,最终与天然石洞成功挖通汇合。 荣皓想了想,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顺着左侧空当游了回去。 在狭窄的衔接处,荣皓注意到这地方果真是接通口,外侧是毫无规则的石壁,内侧则是人工开凿的平整洞壁。 再看连接口,不仅空间狭窄许多,洞壁更是参差不齐。 看起来,像是湍急的大水倒灌冲刷之后留下的模样。 董海指了指里面,又指了指外面,然后手势平推。 他的意思很明显,在挖通之前,人力挖掘的洞可能原本是没有水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最终接通了湖底石洞,湖水倒灌,然后里面就变成了一片汪洋。 荣皓心说古人挖渠引水的例子太多太多了,但是在地下几十米深的位置挖洞引水,还真是闻所未闻。 短暂的停留之后,继续上路。 此时的前进距离已经到了一百五十米,洞底的鹅卵石越来越稀少,直到一块不剩。 一路游过来,顺风顺水,没有受到无面邪灵的骚扰,甚至连那东西的影子都没见到。 荣皓放松紧张的神经,只管举着手电向更深处潜游。 幽暗封闭的水下空间,除了几人游动拍打的水花声,就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在前行二百米的地方,深洞终于到达尽头。 前方是一面石壁,表面像是錾子镐头挖掘留下的粗糙面,人力开凿的痕迹更加明显。 荣皓拎着手电向石壁顶端照过去,高有五米,宽度也达到了五米,就像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独立空间。 手电光束顺着石壁顶端慢慢下移,当照见底端的景象之后,荣皓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他的身后是江梦琦,荣皓突然退后,直接撞在了江梦琦身上。 江梦琦伸手阻拦,荣皓这才意识到后面有人,随即停下脚步。 左天明发现情况不对,从后面挤了过来,用手势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荣皓拿手电指了指前方三米远的石壁下方。 左天明远远的看一眼,当场就石化了。 石壁底端,毫无规则的堆着几十具白森森的人骨。 荣皓定了定神,大着胆子靠近一些。 那些骸骨形状各异,大部分支离破碎,腐蚀的基本只剩下空壳,如同一个散乱的小柴堆,白骨森森乱作一团,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腿骨谁的头骨。 江梦琦躲在二人身后一动不动,若是能说话,她一准会惊声尖叫。 董胖子努力的挤到最前面,进入方形空间。 他用麻醉枪推了推白骨堆,看起来一大堆的骨头被他轻轻一碰,直接散架碎成了粉末残渣。 骨头腐蚀到这种程度,年代自然相当久远了,或许是因为这地方没有水流流通,静水之下才让这些骸骨得以保持原状。哪怕是有小股的水流,也早就将腐烂的骨头冲的一无所有了。 荣皓握了握拳头,心说自己真是太紧张了,竟然被一堆烂骨头给吓出一身冷汗,幸亏是在水下,若是在上面,后背一准是湿漉漉的,一个在最前面的开路人,如此狼狈,恐怕要被人鄙视。 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骸骨?从白骨堆最开始的残破景象看,似乎这些人是受到了巨大的外力袭击,导致撞击在石壁之上筋骨寸断。 联想到这条人工开凿的地下深洞,荣皓马上明白了他们的身份。 这些人是挖洞的劳工,似乎是在挖通湖底石洞的刹那间,湖水倒灌,汹涌的浪涛灌入人工洞之内,劳工们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被直接拍到石壁之上。 汹涌澎湃的地下暗流涌入进来,那股力量根本不可阻挡。这群人有一些应该是直接被冲到石壁上拍死,另一些就算当场不死也会被很快活活闷死。 见到这些骸骨之后,荣皓推翻了刚才的论断。 他们根本就不是地下挖洞引水,反而是一次意外。暂且不说他们挖洞是要做什么,总之运气太差,直接挖通了地下河,惨遭厄运。 进入方形空间的董胖子不再注意那些腐烂成泥的骸骨,他转身冲荣皓三人做了个手势,而后向右扑腾几下,突然消失在方形空间之内。 荣皓紧跟着进入方形空间,这才发现在右侧有一个出口。 一排很规则的青石阶梯倾斜向下,深入黑暗之中。 这是在水下,自然不用顺着阶梯走路,董胖子游出方洞之后,手电光柱照了回来,一只大手用力的勾了勾,示意荣皓三人下去。 事实上这地方就是拐角后的另一个深洞,只是洞壁更加垂直平整,宽度达到了五米,高度无法估量。石阶四十五度倾斜向下,呈现出越往下越宽敞的趋势。 荣皓踏水潜游,心里的疑问随之而来,恐慌感越来越重。 本来只是想进入湖底石洞涉险走一趟,他之前的判断,邹文华的阳灵可能是被无面邪灵控制在了洞中。进洞把他带走,如果无面邪灵正巧在洞中,大不了就跟它来一场恶战,那玩意儿孤零零一个,无论如何也不是自己四人的对手。 可进来之后,情况的变化让荣皓的思路一时间跟不上节奏。 无意间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在地下几十米深处,还是在水下,即便脑洞大开也无法想象。 荣皓三人跟着董海踩水向下,四人聚拢到一处,手电照向四方,丝毫不敢大意。 向下的石阶无限延伸,从最初的五米宽度,到目前的位置已经变成了十米不止,四周的面积逐渐空旷起来,灯光下,清水变成淡淡蓝色。 荣皓看了一眼深度表,置身的位置离清水湖水面有七十米。 在水下,空间越宽广,压抑越重,手电光照范围之外,是大片幽闭的黑暗。 第一百零一章 幽闭空间 从脚下没有尽头的石阶来看,这地方原本不该是水的世界。 石阶是用来走人的,在水下,对正常人来说,它的作用完全没有。除非这鬼地方曾经生存着能在水底行走的高智商物种,那会是一种未知的文明生物,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从刚才深洞尽头方形空间里的那些骸骨形状来看,荣皓确定那些人就是普通人,跟所有人类的骨骸没有什么两样。 董海的手电照向右侧,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直接脱离小队伍向角落游过去。 左天明用水下摄像机记录着一切,除此之外,他负责江梦琦的安全,等于是贴身保镖,这也是荣皓安排给他的任务。 董海迟迟不归,淡蓝色的静水中,石阶右侧的那个位置,董胖子抱着手电探灯上下移动,最后停留在一个位置,一动都不动。 荣皓游了过去,此时的董胖子立在石阶右侧,那宽广的背影,就像是一只浮水的大狗熊。 见荣皓过来,董海伸手指了指石墙上离石阶有一人高的物件。 那是一个镶入石壁内锈迹斑斑的圆环,质地是铜,有杯子口那么大。 铜环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是圆环下方的石阶之上有沉灰一般的碎末。 董胖子又拉着荣皓往下游了五米,那地方的石墙上同样有一个孤零零的铜制圆环。 董胖子指了指下方看不清的地方,然后伸出手掌叉开五指晃了晃。又将手电举起攥在手中,像是举着火把的姿势,最后假装把手电插进铜环之中。 荣皓明白他的意思,这家伙是想说这些铜环每隔五米就有一个,它们的作用应该是放置火把的铜套。 而底下的石阶之上那些腐朽的木料似乎验证了他的说法。 既然这里曾经有火把点燃,那么足够说明这地方在很久以前确实只是地下空间,是没有水的。 江梦琦和左天明游过来,荣皓示意左天明给铜环拍照,然后顺着阶梯向下游去。 当深度表显示离清水湖湖面达到一百二十三米的时候,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两侧的石壁完全看不见,保守估计从左侧到右侧的长度得有一百米。 石阶最底部的右侧角落里同样有一小堆被腐蚀透彻的白骨,几人游动时推出的水波直接将那些骨头拍的粉碎。 石阶的左侧是出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在黑暗中漫无边际。 荣皓出了石阶通道,游到水底,用手拨开底部沉灰,一指深的沉灰下,地面平整,铺着类似于大理石的光滑平整石板。 此时的水下空间内,面积极其辽阔,人静静的浮在水中,幽蓝色的深水则纹丝不动。 这地方离清水湖水平面有一百二十五米,应该是到了最底层。 从边角的石壁来看,坚硬无比,即便是开山凿石,也没有人能够挖出如此宽广的地下空间,如果真的是人力纯手工挖掘,那么至少也得有几十代人不停的开垦。 愚公移山,莫过于此。 相比较不着调的人工挖掘,荣皓更相信这地方是地壳运动的沉降作用所形成的巨大岩洞。当然,这里后来被人发现了,而且进行了人为的修凿。 浮山公园清水湖的后方是一座低矮的小山,似乎这地方就是在那座小山的下方。 浮山公园,名字如何来的,怕是极少有人清楚,但任何一个地方取名都不会是毫无根据。如今亲眼目睹大都市的一座公园下方竟然藏着这么大一个注满水的岩洞,荣皓似乎明白了公园名字的由来。 荣皓的家乡荣村,传言就是一个漂浮在水上的村子,或者说村子下方的土地之下就是一个面积硕大的地下河。 许多年前,有人在村东头的水库边收麦子,那天正好刮大风,大片麦杆被刮进村东水库。那家人着急的不行,找来人想要打捞那些落水的带麦穗的麦杆,却惊奇的发现铺在水面的大片麦杆消失不见了。麦杆虽然不是轻如鸿毛,但绝对不可能沉下水。 第二天,有人在一千多米远的村西头水库发现了那些麦杆,这件事当时也是传的沸沸扬扬。 根据老人的说法,村子坐落的土地是漂在水面上的,也就是说村东水库和村西水库其实是相连的,原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水库。一旦遭到大地震,恐怕整个荣村都会陷入汪洋之中。 这件事,荣皓没办法了解也不怎么相信。好在自古至今荣村也没有出现三级以上的地震,所以村子沦陷陷入地下河的惊骇场面也不会发生。 将思绪抛在脑后,荣皓开始认真的审视眼前宽广的地下空间。 水下空间过于庞大,董海伸手比划,他的意思是分开行动,用最快的时间将这里搜寻一番。这里是地下岩洞,不是地下河,所以不存在无边无际的可能。 荣皓有些犹豫,总共就四个人,一旦分开形成两两一组,很冒险。 董胖子提议这么做也有他的道理,一切迹象表明这里就是一个被地下河水倒灌的巨大岩洞,从来时的狭窄地洞可以知道,如同混沌巨鼋那般大块头的动物根本就进不来。所以这里不会存在大型生物,因此安全系数很高。 荣皓想了一分钟,最终还是反对,一路走来没有发现无面邪灵的影子,但不能排除那玩意可能就在这里的某个地方。如果它来个突然袭击,绝对不会比遇到老鳖的情况要好。 董胖子拗不过他,只好妥协。 四个人贴着岩壁底部边角向前,四只手电光柱形成一个圆球状缓慢向前推进。 和布满石阶的通道内同样的景象,每隔五米远就会有一个铜环深深的嵌入岩壁之内。 石壁角落,有几条鱼受到惊吓慌忙游走,荣皓看得清楚,那是几条大约二斤重的鲤鱼。 再往前,又有几条鱼受惊逃窜,尾巴大幅度摆动,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荣皓示意静止不动,四个人浮在水底,停止前进的动作。 不多时,有几条鱼旁若无人的游了过来,荣皓四人以及手电光柱没有引起它们的注意,甚至熟视无睹的直接游到了四人近前。 荣皓伸手抓住一条两扎长的鲤鱼,这一个轻微的动作,立马将剩下的鱼全部吓跑。 手中的鲤鱼拼命挣扎,荣皓紧紧握住,另一只手的手电照了过来。 这条鱼的眼睛在强光照射下眨都不眨,说明视力已经退化,就是俗话说的“盲鱼”。常年生活在这样一个黑漆漆的地方,眼睛对它们来说真心用处不大,眼睛虽然盲了,但它们的听力非常敏锐。 荣皓想到曾经是天然钓场的清水湖在这二十年来发生的变化,湖中的水族大量流失,有一部分或许成了拖地龙的食物并且还在继续处在食物链的底层,另一部分可能逃离了清水湖。 或许这里的鱼类就是从清水湖下来的,这地方虽然黑,但绝对是一个安身立命的好地方。 荣皓正准备还这条鱼自由,却突然发现它的尾部有些不正常。 手电光束挪了过去,就见鱼尾有明显的缺失,至少三分之二的鱼尾撕裂,露出了新鲜的血肉。 像是被什么动物一口咬掉的,只不过这条鱼命大,躲过了一劫。 看到这样的景象,荣皓不淡定了。 这鬼地方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似乎生存着凶残的水下食肉动物! 荣皓松开手,那条鱼拼命的逃窜,踉踉跄跄的游进了黑暗之中。 突然的发现让荣皓一时间绷起神经,他在心里暗叹,幸亏没有听从董胖子的建议分组行动。 只是咬掉了鲤鱼的一块肉,说明那东西嘴巴不大,这就说明那玩意儿不会是个大家伙。 当然食人鱼也不是大家伙,可它比几米长的巨骨舌鱼要令人胆寒不知多少倍。 左天明用手势比划,意思是会不会是那个无面邪灵的杰作? 董胖子摆了摆手,无面邪灵的头发有三米多长,每一根长发都像是一条条有生命的虫子,一旦抓紧绝不会松动。那玩意儿要想抓鱼,鱼连九死一生的几率都没有,绝对死的不能再死了。 提到无面邪灵,荣皓的心再次一沉。 下意识的低头去看左手小臂上的蛇形印记,幸运的是青色印记并未出现。 那玩意儿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无影无踪了。 继续顺着岩壁前进,期间遇到数量不少的盲鱼,荣皓刻意去注意它们的尾巴,果真见到其中的几条鱼有同样的伤势。 是猎手的捕食技术太差,还是盲鱼的机动性太强,在这个为了活而活的幽闭水下世界,似乎都有可能。 不远处石壁上的一个铜环吸引了荣皓的目光,那铜环上不是空的,有一根手腕粗细的白色棍子插在铜环之内,看起来那根棍子不像是木头,表面光滑,甚至在手电光芒的照射下像是金属一般折射反光,没有半点腐蚀的迹象。 荣皓划了几下水,即将靠近铜环的刹那间…… 划水的左手小臂上蛇形印记突现,只是一愣神的功夫,荣皓的视线陷入一片漆黑。 紧接着,他就感觉脖子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瞬间缠绕。 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荣皓,脖子上多了一股被强行拉扯的拖拽力,眼前一抹黑,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被那股力量蛮横的拖走,只能感受到身体四周哗哗的水波激荡。 第一百零二章 水底石屋 的朋友请投过来,多谢了!) 最新款式的潜水装备,头部是一个柔软且韧性十足的潜水头盔,荣皓的眼睛透过护目镜只看到漆黑一片,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完全遮盖住了。 脖子被缠住,所有的拉拽力都在颈部,身体随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极速前移,四周水花翻腾,耳边嗡嗡作响。 荣皓伸手摸了一把颈部,只抓到一把光滑的细丝,紧紧的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上,勒的他一阵眩晕。脑袋随之嗡的一声,荣皓顿时明白,拖着自己跑的就是那个一直不曾现身的无面邪灵! 情急之下,荣皓伸手在工具腰带胡乱的摸索,潜意识告诉他那把匕首是在腰带左侧,靠近胯骨的位置。 这把匕首荣皓之前仔细的端详过,形状类似于意大利的某支突击部队所使用的军用匕首。匕首取消了直线型的血槽,而是在刀刃的根部做了一些处理,一侧有一块半椭圆形的突起,另一侧是凹进去的。这样,匕首强度更大,更容易捅进对方的身体。 当然,它的锋利程度远不及军用匕首,不过切断头发不在话下。 脑袋被三米长的青丝完全覆盖,但双手能够自由活动。荣皓一阵摸索,最终抓住了匕首的刀柄,握在手中,下意识的向头顶斩去。 接连砍了三下,就像是斩在了乱麻之上,随着右侧头顶的拖拽力减轻,前行的速度慢了下来,脖子上的那股力气也松缓许多。 荣皓不敢懈怠,无面邪灵是有灵智的,一旦被它弄明白自己是在用什么办法逃脱,那东西势必会再次扑上来,假如惹怒了这只冷血邪灵,它只需要在头发上加大力气,恐怕自己的脑袋不被勒下来,也会被锁紧脖子活活憋死。 再次连砍五刀,荣皓的脖子瞬间完全舒缓,头发尽数被斩断,他一个鲤鱼翻身向身后躲闪。 也不知道游回去有多远,两只手完全不够用,荣皓只得摸索着将匕首重新入鞘,空出一只手开始清理包裹住潜水头盔的那些诡异头发。 手伸进去,能够感受到头发在蠕动,就像是有生命的线虫,在做最后的挣扎。 荣皓薅羊毛一般薅着一缕又一缕青丝,左手手腕处一阵吃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了几下。 也顾不得那么多,荣皓忍着疼继续清理缠在脖子以及头盔上的头发。 一直到护目镜能够看见手电光亮,拎着手电四处看时,已经不见了那只无面邪灵的影子。 荣皓在心里骂了一声,这尼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鬼玩意儿也太特么精明了。 身后三道身影快速的游了过来,左天明一马当先赶到,也顾不得自己是江梦琦的贴身保镖了。 江梦琦和董海随后赶了过来,江梦琦没有动手,左天明与董海则是帮荣皓清理那些细碎的头发。 董海一边清理一边打着手势,意思是说一定要清除干净,那些蠕动起来像是虫子的断发真的能够钻进人的皮肉之中。 大约五分钟,董海终于停下动作,眼睛隔着护目镜上下打量荣皓,最终点了点头表示已经完全干净了。 荣皓抬起左手手臂,手腕处疼得厉害,多了三个针眼大小的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头发钻了进去。 刚刚触目惊心的一幕,让四个人顿时紧张起来。 无面邪灵表面看起来像是一只形同女人的大龙虾,原以为那东西只会手脚并用在水中爬行,万万没想到它的速度如此之快。 刚才它就是在一瞬间从某个方向直奔目标而来,然后又在任何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片刻之间把荣皓带走了。 荣皓打手势问目前所在的位置。 董海表示这是往岩洞中间去的方向。 往中间去,无面邪灵这是要带自己去哪? 荣皓拎着手电向前方探照,只有静止的湛蓝色清水,早已经失去了刚才的波动。 荣皓又用手势问刚才石壁上的那根类似火把的棍子到底是什么。 左天明表示还没来得及拍照。 刚才那根插进铜环内的棍子表面光滑透亮,能够折射反光,类似于金属却又不太像,颜色是纯白色,绝对不会是木头。 荣皓不想就这么心存遗憾,决定原路返回回去看看。 刚打了个返回的手势,却见后方有几束灯光穿透幽蓝碧水照了过来。 四个人影越来越近,这时候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荣皓四人就那么原地浮水,等待那几个人的出现。 几秒钟后,那四个人几乎是同时赶了过来。 四束手电照在荣皓四人的脸上,荣皓也不甘示弱,举起手电照了过去。 对方同样是潜水装备加身,佩戴着新型装备,脑袋上像是摩托头盔,顶端有前置灯,看起来还挺高大上。 其中三人除了人手一根手电,另一只手中则是握着水下手枪,看起来像是俄罗斯货。 从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同样是活人,而且是来自现代的人类。 不出意外,这四个人就是杰哥他们。 水的密度远大于空气,阻力更是不容小觑,他们的水下手枪在这样的水下深度,射程不会超过七米,或许连五米都达不到。 除了手握枪械的三个人,另外一人的手中则是攥着一根半米长的白色棍子。 此人的装备颜色与另外三人不同,他应该就是杰哥。 这根棍子正是荣皓想要回去找的东西,没想到竟然落在了杰哥的手里。 荣皓不得不佩服杰哥的厉害之处,不愧是探秘人中排的上号的人物。第一次下水竟然能够直接摸到这里,而且没有浪费太多时间,简直就是非人类啊! 八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对立着,足足两分钟。 董胖子凑上前去,两只大手比比划划,极尽阿谀奉承。 杰哥并不买他的账,大手一挥,意思是让你们的人前面带路。 董胖子游了过来,荣皓从他护目镜内的眼睛中看到了无奈。 在这里不能跟人家来硬的,先不说他们有枪,就算对方没枪,四个对四个恐怕也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发生冲突,惹恼了这伙人,他们绝对会下杀手。 在这种地方,死在这些亡命徒的手上,真心不值。 一旦有任何一个人把命交代在这,剩下的人一准也不可避免的会惨遭枪杀。 死在这,无声无息,有人说得对,并不是惧怕死亡,怕的是自己死了却没人知道。 荣皓摆了摆手,硬着头皮重新上路。 幽闭的水下空间,根本就没有方向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个位置,除了荣皓之外,似乎没有人清楚来这鬼地方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连荣皓都不自然的泛起嘀咕,不敢确定自己到底是否来对了地方。 向前游了能有两百米远,左天明拉住了荣皓,他伸手指了指下方的水域。 手电齐刷刷的照向身下的黑暗区域,大片类似于房屋的建筑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从上往下看,水底的建筑物坐落的井然有序,横排竖排之间都有走人的过道,建筑和建筑之间相隔距离在五米左右。 大面积水下建筑群出现的有些突兀,黑压压一大片,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尽头。 杰哥示意下去看看,他的三个手下握在手里的枪一直对着荣皓四人身后,黑色的枪口冷冰冰的,给人一种阴冷的死亡气息。 荣皓原本希望这伙人能跟着下水,最初的想法是他们应该会受到那只老鳖的阻击,惨死鳖口,也算是给这些人和阴灵都望而生畏的亡命徒最应有的下场。 但万万没有想到这些人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强悍的多,不仅躲过了混沌巨鼋,甚至毫发无伤。 能够毫发无损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摸到这里来,身为领头人物的杰哥,当真是个人物。 此时被人用枪指着,没有不听从的道理。 况且水下大面积的建筑物也确实让荣皓心情澎湃,这可是在地下一百二十五米,一个不为人知的地下空间。 在酒店时,加上杰哥一共有五个人,剩下的那一个应该没有跟着下来,小胖子文洋总得有人看着。 下潜至一座房屋的院落之中,眼前的建筑物是纯石块搭建。建筑总高度有四米,连同石块构造的院墙,长宽均是七米左右,整体方方正正。 墙壁是长方体石块垒砌,大块石板做顶,所以顶部极其平整,落了一层沙石沉灰。 这里的所有建筑物个体面积几乎一致,形状也完全相同。 八个人聚在这个不大的院落之中,空间显得有些局促。 一些大小不一的瓦罐散落在院墙角落,其中有几个盖着同样材质的盖子。 杰哥的一名手下游到瓦罐堆放处,踹翻了一个罐子,从里面流出来大量的黑色液体。他又抓起一个个体小一些的瓦罐,游了回来。 杰哥打量这只瓦罐,做工粗糙,纹理模糊不清,这些东西或许对考古来说有一定的价值,但在市场上几乎不会有人问津。毕竟宋代以后的瓷器美轮美奂,宋代以前的陶器除非纹理清晰做工考究,如同眼前这些粗糙物件,毫无价值。 杰哥示意手下丢掉那只瓦罐,而后向石屋门洞游了过去。 那名头戴头盔的家伙正要把陶罐扔掉,突然就甩着胳膊颤抖不止。 荣皓定睛一看,他的手指齐刷刷断了两根,鲜血随着他甩手的动作染红了小片水域。 与此同时,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从瓦罐中钻出来,快速的向院门游动,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已经游到石屋门口的杰哥则是停步不前,他的手摸向腰间的手枪,盯着黑漆漆的石屋门内,如临大敌。 第一百零三章 大瓦罐 那个断了两根手指的家伙抱着胳膊不停的甩,他的四周变成了淡淡的红色,染红的面积随着他的甩手动作越来越大。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从他外翻的血肉就能感受到这小子得有多么痛苦。 他的同伙从腰间摸出一块黑色布条,扯下一层透明薄膜,黑布上有粘稠的褐色药膏,在水中浸泡竟然不会被分解。那人抓着受伤同伙的手,动作迅速的开始包扎,从他动作娴熟的手法来看,带药膏的布条是早有准备,应对突发情况的心理素质绝对够硬。 刚才从瓦罐中钻出来的东西像是一只老鼠,荣皓只隐约注意到那东西乌黑铮亮的毛发,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它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杰哥站在石屋门口,受伤的那名手下并没有引起他的过多关注,此时他所有的心思都在石屋之内。 手枪握在手中,犀利的眼神隔着头盔目镜冷冷的盯着石屋内侧的黑暗,一动都不动。 能让杰哥这般谨小慎微,石屋内必定有什么厉害的东西。 荣皓低头看了一眼左手小臂,并没有发现蛇形印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相反手腕上那三个针孔大小的红点越来越疼,半条手臂都有些麻木了。 杰哥转身,冲自己的手下打了个手势,然后就有一名手下用枪顶在了荣皓的背上。 董海望着荣皓,隔着面罩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说你好自为之自求多福吧!有心提点几句,却是无可奈何。当着杰哥的面,他不敢直接阻拦或者交代什么,只能偷偷的给荣皓做了个一定要小心的手势。 荣皓不自然的升起莫名的紧张感,先是杰哥像是发现什么厉害东西所表现出的谨慎小心如临大敌,现在连董海都是一副一旦进入石屋就再也出不来的紧张姿态,委实气氛诡异。 后背被人用枪顶着,荣皓没有选择不的余地,他冲身旁脾气火爆的左天明摆了摆手,左天明是在忍着,一旦荣皓率先反击,他会第一时间冲上去,不管对方有多么强悍,他也绝对不会怂。 游到杰哥身旁,杰哥用右手食指指了指石屋空洞洞的屋门,示意荣皓进去瞧瞧。 荣皓一咬牙,摸索到石屋门口,石屋没有门,只是一个空洞。他拎着手电猫腰向里照过去,只感觉屁股上重重挨了一下,整个人直接被踢了一个前滚翻,手电脱手落入水底,四周立即没入黑暗之中。 荣皓在心里慰问了杰哥的祖宗十八代,赶紧潜下水底去抓自己的手电。再爬起来重新去审视石屋内部,手电转了一圈,不大的空间尽收眼底。 石屋内面积在十五平方左右,除了进门之后左右各有一个半人高的巨大瓦罐之外,一无所有。 原本还以为这地方曾经是住人的地下场所,以为面积不大的石屋里面怎么的也得有一张床,现在看起来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 两个巨大的瓦罐如同水缸大小,高出荣皓的腰部,直径超过一米,顶部各自盖着一个圆形平板石块,厚度有十公分,整圈比瓦罐口子略大。 杰哥就待在石屋门外,手枪依旧在手中抓着,手电光束上下左右移动,却是不肯进来。 荣皓再次慰问了他全家老少。 此时出去必然不会被允许,荣皓硬着头皮走到右侧的瓦罐前,双手扶着石板盖子探出缸口的底部,使了使力气。 盖子纹丝未动。 荣皓又将双手平伸,两只手放在盖子上用力推了一下,石板依旧一动不动。 荣皓拎着手电顺着接口处仔细查看,这才发现接口处涂了一层类似于玻璃胶的物质。 他蹲下身子,将匕首拿在手里,刀刃顺着那层胶状物仔细清理。 杰哥还是没有沉得住气,在等了五分钟后,游了进来。 紧接着,剩下的几个人包括左天明和董海以及江梦琦先后进入石屋。 左天明在一旁照明,几人就这么盯着荣皓手里的工作。 大约十分钟后,所有的胶状物质被清理干净。 荣皓和左天明立在瓦罐两侧,杰哥等人立即退后了一些。 刚才那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瓦罐内窜出来的东西已经足够惊人,瞬间咬掉了一个家伙的两根手指。眼前这么大一个陶罐,里面有什么,谁也说不准。 杰哥手中的手枪紧紧的握着,他做好了随时逃离石屋的准备。 每个人的脸都被潜水头盔遮住,看不见任何人的表情,但现场的压抑气氛若是在水上空间内,着实能让人脸色惨白气喘不匀。 荣皓看了一眼杰哥,意思是有必要冒险吗? 杰哥的手枪抬了抬,没有商量的余地。 荣皓冲江梦琦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一旦盖板打开,里面要是冒出个什么东西来,势必立刻退出石屋。 在江梦琦点头表示明白的时候,荣皓冲左天明点了点头。 两人相对而立,四只手抓住盖板,同时用力。 石板被抬起,石板底部似乎有和瓦罐口部大小相对应的接口,两人抬起盖板大约三公分,而后将它与内口相接处错开,重新放在瓦罐之上。 为了自身安全考虑,直接将盖子抬走并不保险,假如里面真的有东西,盖子一开,近在咫尺的两人势必会置身于危险之中,想躲都躲不了。 盖板错开后平放,二人走到冲着石屋门洞的位置,然后拉着盖板轻轻向后拖拽。 隔着潜水面具都能听到那种尖利的摩擦声。 错口越来越大,直到瓦罐整个口部错开一半,露出黑洞洞的瓦罐内部,从里面流出来一层油光,豌豆大小的油花很快飘满整个石屋。 董海以及江梦琦的手电同时照向那里,加上杰哥三人的手电还有潜水头盔前方的探灯,石屋内光线很充足,瓦罐位置几乎没有死角。 荣皓停下动作,示意左天明退后。 而他则是拿着手电慢慢靠近,正在他走近错口处,准备用手电看一眼这个直径有一米的巨大瓦罐内部究竟有什么东西的时候。 “轰……” 沉闷的撞击声音出现在众人身后,脚下大地一震,石屋里的一汪静水都随之剧烈颤动。 众人回头去看,石屋原本没有门的门洞竟然出现了一块硕大厚重的石板,像是从上方落下来的,直接将门洞整个堵死,严丝合缝。 董海划了几下水,游到突然出现的石门之前,用力的推了推,根本就毫无反应。 这块横空落下的石门厚度绝对比石屋墙壁的宽度只高不低,少说也得有一吨重。 别说用手推,炸药都未必能把它怎么样。 后路就这么莫名其妙被封死了! 或许瓦罐是一个机动开关,瓦罐盖板打开,封门石墙随之坠落。 总共八个人,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情况下被直接困在了面积不足十五平方米的石屋之内。 即便是杰哥,也慌了神儿!似乎不仅仅是因为被困石屋,而是有什么东西令他惊惧。 他的身体开始向后移动,一直到石墙角落,再也没了退路。 与此同时,他的三名手下也在他的示意下向后退去。 董海不停的冲荣皓打手势,让他退后,不要靠近瓦罐。 荣皓再次对着左天明和江梦琦做了个手势,示意两人退后,而他手中的手电筒则是照进了瓦罐错开一半的错缝之中。 里面的水很清,能够直接看清瓦罐内部的所有景象。 瓦罐底部,躺着一个东西,鼓鼓囊囊的,像是一团肉。 荣皓定了定神,仔细审视,这才看清楚那是一个蜷缩的男人,一个双手抱着双脚呈现跳水运动员离开跳板后在空中旋转时的动作。 这人的头,深深的埋在肚皮之上,只能看到一头散开的乌黑长发。 荣皓瞳孔放大,顿时就觉得头皮发炸,浑身鸡皮疙瘩冒了出来,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接升到后脑勺。 瓦罐里的东西实在是太诡异了,一个常人就算是一个跳水运动员,也根本就做不到将身体旋转收缩如同一个车圈那么圆的动作。 荣皓看了一眼左手小臂,蛇形印记没有出现。 正因为这样,他更加觉得内心恐慌惊惧,大脑神经不由得紧绷起来。 就连杰哥这号人物在盖板开启之后都在想尽办法试图躲避,直到退到角落退无可退,可见瓦罐里的东西有多么恐怖。 虽然它一动都不动,但它比能动的无面邪灵似乎危险的多。 荣皓的阴灵探测技能对它无用,这鬼东西的邪恶等级自然是超出了他的技能探测能力,甚至连脑海之中都没有出现这东西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究竟叫什么名字。 荣皓下意识的后退,因为他看见瓦罐里面的诡异尸体好像动了一下。 退了能有半步,手电光束依旧停留在瓦罐之内清水之中。 这次他看的清楚,那东西的手指动了! 微微颤动了一下。 可它确实是动了! 紧接着,出人意料又在意料之内。 它的脚趾也动了! 然后又好像一切都恢复了平静,那东西静静的窝在瓦罐水底,又变成了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荣皓伸手拍了拍脑袋上的潜水头盔,由于精神高度紧张临近崩溃的边缘,他感到一阵恍惚。 就在这时候,停住后退脚步的荣皓突然发现瓦罐里的东西浑身剧烈的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瓦罐内水花翻动,突然就变成一股旋转的水流,而后一个黑影“啪”的一声冲出瓦罐。 荣皓下意识的蹲下身子,黑影从他头顶飞过去,旋转着飞向杰哥等人所处的位置。 荣皓回头去看时,之前被咬掉两根手指的家伙正拼命挣扎,无助的胡乱蹬踏手脚。 在他的脑袋上,像是多了一个汽车轮胎,紧紧的将他头部包裹。 血水染红了那片水域,红的发紫,夹杂着白色的脑浆和黑色的落发。 在他身旁的众人拼命拍打水花,一哄而散。本章节爱有声,请() 第一百零四章 邪祟之物 您现在阅读的是由提供的《》第一百零四章邪祟之物 杰哥的那名手下头部被形状诡异的邪祟之物缠住,大片血污染红了那片水域,霎那间,整个人都被血水包围。 短短半分钟的功夫,那人蹬踏的手脚停止了动作,双腿伸的笔直,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杰哥等人聚集到大瓦罐周围,随着刺耳的枪声,几发子弹打在那东西蜷缩的身体之上。 从它被打穿的皮肤口子中流出大股墨绿色的液体。 红色血水与绿色液体混合,四周水色逐渐变成了土黄色。 挨了几枪,那东西似乎并未感觉到任何的痛感,被长发遮盖的脑袋从车轮形状的身体中抬起向后看过来,很快又重新缩了回去。 就在它刚才抬头的一瞬间,众人看清了那名丢掉性命的杰哥手下的脑袋已经被啃噬了一大半。 杰哥用力拍了一把荣皓的胳膊,提醒已经目瞪口呆的荣皓重新将大瓦罐盖板推回去。 他的意思很明显,石门坠落是因为瓦罐盖板被打开,那么,重新把盖板归于原位,石门是否会再次开启? 几个人一同用力将盖板推了回去。 瓦罐盖板归位,堵住石屋门洞的石门却是依旧静止不动,并没有因为重新触发机动开关从而重新升起。 或许石门落下之后,联动机关已经失去了效用。 石门打不开,就代表着后路被切断。石屋整体是完全封闭的,墙体大块板石之间契合的地方用了类似水泥却不是水泥的物质,密度大而且坚硬无比。杰哥的另外两名手下已经用匕首和锤子在情急之下躲在角落鼓捣过,用力敲击石板缝隙,也只是打下来一丁点不明白是什么混合的物质。 眼瞅着那个东西已经把死去男人的脑袋啃去了三分之二,随着它贪婪的啃食,它如同轮圈般的身子比最开始足足大了一圈。 挨了枪子儿的皮肤好像是有自愈功能,绿色液体不再继续往外冒,在短短两分钟的功夫,皮肤上的几个口子迅速结痂然后脱落,再然后就跟从来没有受过枪击一样。 如果被困在石屋之内,所有人都会跟那个死去男人的下场一样。 杰哥招呼人再次将石门右侧的瓦罐盖板抬起来,而后拉来,再然后重新推回去。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杰哥终于放弃了实验,确定了石门的联动机关已经完全没有效果。 荣皓站在大瓦罐旁边,在他们每一次开启瓦罐盖板的时候,去仔细查看瓦罐中夹杂着油花的清水下方瓦罐底部的情况。 那底下看起来是实底的,有一层橘黄色的东西,像是黄油,但明显要比黄油硬实的多。 荣皓冲杰哥伸出手,意思很明显,他想要借杰哥手里的白色棍子用一下,用棍子试探一下瓦罐底部的橘黄色油脂是否是个封口。 杰哥想了想,最终还是将白色棍子递了过来。 荣皓抓在手里,感觉这东西沉甸甸的有些份量,就像是一根铁棍,但又没有铁棍那么硬,甚至这东西能够像橡胶棍子那样弯曲。 也没功夫研究这玩意儿究竟是什么材料,荣皓直接抓着棍子伸进了大瓦罐之中。 瓦罐底部的橘黄色油脂有厚厚一层,棍子捅了一下,一直扎到最底部,油脂的厚度得有五公分。 用力的把油脂层扒开,最终露出瓦罐底部,材质与瓦罐整体没有任何不同。 荣皓看到这些,原本的一丝希望也泄了气。 本来认为那个形状诡异的东西在瓦罐之中或许会是个类似于守门的邪物,也就是说瓦罐底部可能是个通道入口之类的存在。 如今看得清楚,想象的通道压根就不存在。 突然又是几声枪响,荣皓循着声音看去,一团黑影从头顶掠过,重重的摔在右侧角落,地上的沉灰溅起,角落里的水变成灰蒙蒙一片。 众人立即转移,转到石门左侧那个巨大瓦罐之后。 不远处那个已经死去的家伙脖子上光秃秃的,脑袋被那东西吃了个干净。 刚才几枪也不知道打在了那东西的哪个位置,随着墨绿色液体充斥在石屋角落,它似乎一动都不动。 它的皮肤有自愈功能,刚才所有人都亲眼见识过,所以没有人会觉得那东西会被乱枪直接打死。 荣皓有点不明白,按照董胖子的说法,杰哥可是一名猎灵师,探秘人级别早就在五十级之上,没有道理会对一个实体邪物没有办法。 可他看起来确确实实的没有表现出有对付那玩意儿的手段,甚至比任何人躲得都快。 荣皓望着右侧角落里黑灰渐渐沉淀的水域,那个似人非人的东西慢慢现出身形。 他想都没想,拍了拍左天明的肩膀,示意他把面前这个巨大的瓦罐顶盖也给揭开。 杰哥的人一看就不干了,这是作死!已经有一个难以应付的东西,如今再放出来一个,在这个狭小的石屋内部,有九条命也活不了了。 荣皓打了个手势,大体给杰哥表明情况。 石屋内总共两个瓦罐,刚才那一个瓦罐顶盖打开之后石门坠落,说不定再打开这个会有想象不到的事情发生。 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谁都懂,与其被困石屋坐以待毙,倒不如试试看起来不可行的法子。 杰哥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窝在右侧角落里的那个人型东西,他很明白那家伙刚才是中枪了,同样的,它也会随时爬起来再次袭击。 杰哥点点头表示没有意见,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诡异,很多联动机关都是双向的,有生门和死门。刚才的大瓦罐顶盖推开导致石门坠落,这就等同于死门。 所以不排除左侧大瓦罐会是生门,今天就算不被那个人形东西弄死,也会被活活困死,有一线生机,总比枉死了要好的多。 荣皓蹲下身子想要用匕首去清理大瓦罐顶盖和瓦罐之间的胶状物,却发现这个瓦罐口子和顶盖之间根本就没有被粘合。 他起身对左天明点了点头,两人的双手抓住石板顶盖,同时用力向上提起。 与刚才一样的方式,抬起顶盖错开口子又放下,而后两人聚在一个位置,用力拉扯石板。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顶盖和瓦罐口子之间的错口越来越大。 在错口开到大约二十公分的时候,荣皓示意左天明停止拉拽。 这么大的孔隙,手电照进去足够能看清里面的所有景象。如果错口足够大,万一里面真的猫着一个和右侧瓦罐里同样的邪性东西,石屋内的七个人,面对两个不知究竟是何物的鬼东西,肯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荣皓招呼董海帮自己长眼,然后提醒左天明时刻注意右侧角落里受伤不起的人形邪物,而后拎着手电慢慢靠近大瓦罐错口。 强光手电光束照进去,荣皓暗暗松了口气。 大瓦罐中没有任何邪祟之物,只有一罐清水,清水的底部是一个直径接近一米的黑乎乎洞口。 正在荣皓聚精会神审视瓦罐底部通往地下的黝黑色洞口之时,左天明突然拉了他一把,两人心照不宣的同时下蹲,那团熟悉的黑影“砰”的一声撞在了大瓦罐之上。 杰哥与他的两名手下同时开枪,子弹穿透激荡的波澜,射在那东西的身上。 随着尖锐刺耳的叫声,那东西迅速躲到了瓦罐后方。 荣皓赶紧示意自己一方的四个人后撤,杰哥那边他没心思管也管不着。 或许是接连三次均是打中甚至打伤了那个人形邪物令杰哥的人产生了轻视的想法,他们没有后撤,一个家伙握着枪慢慢走向瓦罐后方,看那意思,他要游过去结束了那东西的小命。 杰哥出人意料的没有阻拦。 这个探秘人中的老油条,可能心里有了对付邪物的办法,原本的恐惧心理消除了许多。 邪物再次负伤,又是躲到了大瓦罐后方,那地方就是一个盲区,任谁也看不清它此时正在做什么。 杰哥的手下小心翼翼的摸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人细碎轻缓的脚步之上。 当他半走半游终于到达大瓦罐盲区的位置,从瓦罐后方迅速探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紧接着那个前去探路的人就被什么给拽进了盲区。 一秒钟后,那片区域的水中冒出鲜红的血浆。 那个可怜又满是戾气目中无人的家伙,眼下已经凶多吉少。 杰哥怒极,端起枪冲着瓦罐位置就是连续开了几枪。 子弹尽数打在大瓦罐之上,水中的阻力确实够大,那些子弹打在瓦罐上也不过就是发出了几声清脆的撞击声响。 大瓦罐后方,一个人缓缓站了起来,或者说他是在那东西的挟持下被迫现出了身形。此人的脑袋上,就像是扣上了一个汽车轮胎,他的双腿还在抖动,无力的挣扎。 人形邪祟拖着刚刚到手的猎物,就像是抓到麋鹿的豹子,动作迅捷的踏水转移,从石门左侧的大瓦罐后方,迅速转移到石门右侧的大瓦罐之后。 目前的杰哥,四人组只剩下两个,剩下的那个人,双腿都在颤抖。 荣皓四人赶紧重新游到左侧大瓦罐一侧,他顺手捡起了刚才被拖走那人落在水底的手枪。 如同待宰的羔羊,横竖都是一死。 荣皓双手附在瓦罐顶盖上用力一推,将石板顶盖推开。 而后他给自己一方的其他三人打了个手势,自己则是直接跳入大瓦罐之中,双腿一蹬,首先进入了瓦罐底部不知通往哪里的黝黑洞口。 第一百零五章 恨之入骨 您现在阅读的是由提供的《》第一百零五章恨之入骨 生门死门,一念一瞬。 不管前路是生还是死没人说的清楚,至少已经脱离了必死的石屋。 通道呈圆形,类似于管道,直径有一米多点,成年人钻进去显得非常狭窄,荣皓这样的身板暂且能通过,只是不知道董胖子那样的体格是否能下来。 如果这次能跑出去,董胖子应该会想到减肥。假如置身于一个逃生的洞口,由于身材过于肥胖进不去,从而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别人离开,自己却只能等死,那种悲怆苍凉的感觉想想都会令人沮丧万分。 管道下行三米多就是一个拐弯,然后就是无尽的横向延伸。荣皓用手电照过去,这里面挺干净,除了灌满的水,一无所有。 荣皓意识到后面有人跟过来了,不过并不知道是谁跟在自己身后。通道太过狭窄,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都做不到。 眼下,他希望所有人都能毫不犹豫的跟下来,包括杰哥在内。 自己一方四个人,刚才在石屋没有遭受伤亡事件已经是万幸,那个速度极快模样怪异的人形东西似乎只对人的脑袋感兴趣,整个啃咬吞噬之后便会抛弃。直到现在,荣皓的心神都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怖场面完全得以解脱。 这次的水下之行有些戏剧化,虽然没有被人牵着鼻子走,但还是糊里糊涂的来到了这样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鬼地方。 在下水之前,荣皓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会像现在这样置身于一条黑暗狭窄的管道中,甚至连管道究竟会通往哪里都毫不知情。 荣皓迟疑了一下,没想到后面的人顺势在他脚上用力推了一把,从力道来看,跟在自己身后的似乎是江梦琦。 置身于这样一个狭窄的空间内,幽闭憋闷的感觉萦绕在身边,又不能与人交流沟通,加上前路漫漫不知管道到底有多远,心理素质低的人绝对能崩溃。 荣皓用双手扒着管道向前推进,两只脚不敢用力,后面的人跟的很近,一不小心踹过去,这要是把那人的潜水头盔踹掉了,后果不堪设想。 也正因为此,没过多久他就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一边爬行一边将那根白色棍子塞进背后空气罐的绑绳之内,这时候,两只手中一只手是手电,另一只手则是一把水下手枪。 有了这把手枪,荣皓淡定了许多。手枪的弹匣填满应该是有六发子弹,加上枪膛内原本的那一发,这把手枪应该是有七发子弹,如果荣皓没有记错,刚才这把手枪的主人给那个车圈形状的人形邪物来了三枪,也就是说手枪里顶多还有四发子弹。 这东西在水下远距离几乎没有用处,威力不大,但近距离绝对是个防身的好家伙。 荣皓没有用过枪,不过没吃过猪肉不代表没见过猪跑,拉枪栓给子弹上膛然后按动扳机击发子弹的步骤还是明白的。 大体估摸着从管道弯口下来到现在的位置应该有二十多米远,不过让荣皓费解的还是没有尽头的管道深处。 按照逻辑,石屋和石屋之间的管道应该是相互连接的,水下这么一大片石屋建筑,前后距离在十米左右,左右距离则是在五米左右,没有道理爬了接近二十米远还没有爬到尽头。 荣皓双臂酸痛,特别是左臂,更是麻的厉害,实在爬不动了。 刚要停下缓缓酸麻的肌肉,没想到身后那人一脑袋扎在了自己的脚上,紧接着荣皓就感觉有一双手摸到了自己的右腿小腿上面,而后狠狠的捏了一把。 荣皓疼得呲牙咧嘴,在心里骂了一声你大爷,又感觉那只手摸到了自己的大腿上,紧接着又是狠狠的捏了一把。 荣皓大腿一阵吃痛,条件反射的蹬了一下右腿,只感觉像是踹在了身后那人的肩膀处。 后面那个人也不含糊,似乎是迎刃而上爬近了一些,伸手在荣皓的屁股上用力掐了一把,而后就是重重一拳。 要不是不能转身,荣皓真想回头给那家伙来一顿暴揍。 这下,荣皓更加确定身后是江梦琦无疑。 左天明绝对不可能对自己又掐又打,董海那大块头,这一拳砸下来力道不会这么轻,再说这些小动作也就女人能做的出来。 要说俩人根本无仇无怨,能让一个女人对一个不算熟悉的男人做出这些不算文雅的动作,除了有那方面的想法,那就一定是因为遇到危险从而激发的着急和气愤。 在这种鬼地方,前面那种想法根本就不可能,所以,不得已停下爬行动作的江梦琦一准也被后面的人在着急的督促。 难道,那个车轮形状的人形邪物也跟进了管道之内? 荣皓正胡乱想着,屁股上又被狠狠的掐了一把。 荣皓自认倒霉,忍住屁股上的痛,赶紧双手扒着管道壁,继续向前爬行。 一股股水浪从身后拍打过来,水波震动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不少。 荣皓突然发现,管道内原本清澈的水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那东西果真追下了管道,而且有人中招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家伙,看这架势估计已经丢掉了性命。 荣皓拼命的顺着管道往前爬,有东西跟在众人的屁股后面,时间不等人,慢一拍可能就会死一个人。 按照进入管道的顺序,荣皓是第一个,在他身后很可能是江梦琦,左天明势必跟在江梦琦后面,如果董胖子能进入管道,他肯定在左天明后面。 既然那东西已经跟下了管道,所以说杰哥和他那位手下一准进入了管道,杰哥自然会首先下来。那么他三名手下仅存的那一个势必殿后,也就是说目前遭殃的一准就是那个倒霉的家伙。 后面的人拼命向前挤,说明最后面的人在催促,假如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就是杰哥。 他的最后一名手下估计已经被那鬼东西弄死了,下一个目标就是杰哥。 生死存亡之际,杰哥必然发狂一般催促前面的人快爬。 也幸亏管道狭窄,后面的人没办法超越前面的人,否则杰哥前面那个人恐怕会被他直接弄死用来垫背。 按照草菅人命穷凶极恶的杰哥的行事风格,甚至最前面的荣皓也绝对难逃一死。 眼下,杰哥除了督促也是没有办法,一枪把前面的人打死没有半点好处,死人堵在管道之中,等于堵了他自己前行的路子。 荣皓拼了老命的往前爬,要说后面追来的危险,他是最不用忌惮的,等到身后所有人都死了才会轮到他。 当然,如果管道前方突然爬出来个东西,荣皓也会成为第一个用性命去面对的人。 好在爬了能有五十米也不曾看见管道里有什么堵路的东西,管道内部依旧干净,除了清水什么都没有。 大约爬行了能有一百米,前面突然出现了分叉口,除了这根仍旧平直延伸的管道,左右两侧分别多了一根岔道,同样是直径一米左右的管道,向着两个不同的方位延伸。 前方突兀的多出来两个选择,在这样一个令人频临崩溃的环境下,到底应该选择哪一条路,是个费尽心思的难题。 荣皓在心里一琢磨,都说一条路跑到黑,不管前面有什么,只管往前爬就是了。 只是停留了几秒钟,后面的人又在荣皓的小腿上掐了一把。 荣皓暗骂一声老子睡了你没给钱还是怎么的?这特么什么仇什么很! 没时间多想,他撇开左右两个岔路口,心一横顺着笔直的管道继续向前爬去。 爬了能有三十米,最前方变成垂直向上,管道终于到了尽头。 荣皓喜出望外,也顾不得酸麻的双臂,匆忙站直身子,向上潜了两米远,整个人置身于一个硕大的瓦罐之中。 他把手枪和手电塞进腰间的工具腰带中,用双手去推上面的瓦罐盖板。在水中,受到浮力的影响,再加上求生所激发出的无限潜能,那块大约两百斤的方形石板竟然被荣皓推了两下之后直接给推开了。 荣皓不敢耽搁,从工具腰带上取下手电和手枪,直接冲出了瓦罐之中。 他一上去,就赶紧用手电环顾四周。这地方同样是一个石屋,不管是面积还是构造,均与之前被石门封闭的石屋完全一样。 大开的石屋门洞两侧同样有两只巨大瓦罐,荣皓是从右侧瓦罐之中出来的,石门左侧的瓦罐则是盖着板石盖板。这一点倒是和之前困住众人的石屋完全相反,在那里,放出车轮状人形邪物的瓦罐可是在石门右侧。 这座石屋门外波光粼粼,有一丝灿金色的光线若隐若现。 这时候,从瓦罐里面爬出来一个人,果真是江梦琦。 在她身后,左天明紧跟着爬了出来,再然后就是被称作胖大海的董胖子。 董胖子一出来,直接拉住左天明,一个简单的手势,二人抬起被荣皓推开的瓦罐盖板,重新压了回去。 瓦罐盖板压上去没多久,又被人用力的推开,一只抓着手枪的手摸到了瓦罐边缘,这人是杰哥没错。 董胖子似乎平日里被青芒欺负压榨的苦不堪言,而杰哥就是青芒的领头人物,如今恨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想都没想一脚踩在大瓦罐边沿握着枪的那只手上。 杰哥吃疼,手枪从手中滑落,那只手则是重新没入瓦罐之中。 董胖子再次将瓦罐盖板推了过去,同时示意左天明一人一头用力按住石板。 荣皓注意到董胖子潜水服屁股位置的两个窟窿,有血水顺着血口子向往流淌。 也难怪董胖子会对杰哥恨之入骨,看起来刚才在管道中,他身后的杰哥为了催促他快爬,甚至用匕首在这家伙肥嘟嘟的屁股上扎了两个血窟窿。 董海和左天明二人死死地压住瓦罐盖板,下面的杰哥无论如何也推不开。 一股又一股殷红的血水顺着瓦罐盖板与瓦罐之间的接口处冒了出来,杰哥恐怕已经小命不保。 第一百零六章 罐葬 您现在阅读的是由提供的《》第一百零六章罐葬 荣皓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突然间觉得董胖子这家伙看起来憨厚,实则是个心狠手辣的硬角色啊! 从大瓦罐和石板缝隙间流出来的血水来看,杰哥恐怕凶多吉少,没准已经一命呜呼了。 石屋门洞左侧的大瓦罐,没人敢再去动,先不说里面有什么邪祟的东西,很可能也是一个联动机关,没准顶盖一开,石门会直接坠落。 谁也不想再爬进管道,况且现在里面有个吃人的恐怖存在。 四个人用最快的速度离开石屋,进入院落之中。 石墙组成的院子,包括院墙两侧大小不一的瓦罐,与之前的石屋整体格局完全一致。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院子上方的水域有一束亮金色光线在不停闪烁,就像是探照灯在旋转探照,以至于整片上空在没有手电照射的情况下都不会那么黑。 这鬼地方太过骇人,不可久留。荣皓打了个手势,四人直接从院子中心向上游,游到这大片石屋建筑群的上方水域。 亮金色光芒在正前方随着水波轻微动荡形成忽明忽暗的闪烁,数不清的白色灯光如同星星点点充斥其中,远远望去,那地方好似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又像是一个矗立在水底高台顶端的古堡。 董胖子的屁股上那两个冒血的口子触目惊心,他一边游一边用手拍打屁股,显然在水的浸泡刺激下疼痛难当。 荣皓给三人打了个手势,首先向那座巨大的建筑游去。 循着灯光游了能有三百米远,离那座建筑物越来越近,荣皓逐渐放缓了速度。 从高处往下看,那地方确实是一个比水底高出五六米的平台,而那座大建筑就是建在平台之上。 远远望去,所谓的巨大建筑并非华丽的宫殿,也不是精致的古堡,而是由一块块长方体石块搭建起来的大约十层楼那么高的高耸建筑。建筑前后长有二十多米,正面宽度也在二十米左右,整体就是一个一边垂直另一边呈现斜坡式的建筑。 建筑前方有一个大门,石墙的上下左右有数不清的窗口,那些白色灯光就是从窗口透出来的。建筑物的顶端有点像金字塔的形状,最顶部是一个硕大的球体,目测直径得有几米之巨。那个巨球金光闪闪,闪烁的亮金色光线就是从巨球之上透出来的。 荣皓第一眼就认为这东西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夜明珠,只是它散发出的荧光颜色和普通夜明珠的祖母绿色有些不同。 世界上已知最大的夜明珠就在我国,直径超过一米七,重量达到了六吨,价值二十多亿。绝对的珍宝,无价无市。 但眼前这座建筑顶部那颗夜明珠直径超过了五米,散发着纯金色光芒,光彩照人。 这东西,要是能带出去,恐怕几辈子都能坐享荣华富贵。 当然,要想把这个大家伙带走,只能是做梦。 荣皓冲身后做了个下潜的手势,而后游到了面积宽广的石台平面之上。 置身于建筑物最底端,再抬头去看,整座建筑的高耸彪悍才真正能令人惊叹。就像是站在一座接近二十米的高楼之前,举目望去,如同蚂蚁和大象,那种差距感一目了然。 与水底所有建筑物一样,这座石楼同样门洞大开。 四人站在高达三米的门洞下方,面面相觑。 董海的意思,他没有进去的想法。这鬼地方处处透着令人难以想象的危险,一个不小心就会送了性命。 杰哥四人可谓是前车之鉴,屁股上挨了两刀的董胖子,受伤不轻,也真的是怕了。 江梦琦同样点头表示想尽快离开,她是个作家不是探险家,更不是为了生活而疲于奔命甚至用性命去换取真金白银的寻宝人。 荣皓看一眼左天明,左天明只是伸出右手食指,表示自己完全听从荣皓的意思。 离开还是进去瞧瞧,都无所谓。 荣皓咬了咬牙,示意董胖子和江梦琦在平台找个地方待会儿,他和左天明则是要进去瞧瞧。 自从下水到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晃着一脑袋浆糊糊里糊涂的摸索前行,到现在为止,非但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甚至还收获了一头雾水,简直就是在担惊受怕和用性命做赌注的瞎胡闹。 就这么离开,荣皓心不甘。 他看了一眼空气瓶的含量,目前还剩下一半,时间很充裕。 董胖子手握杰哥掉在大瓦罐外侧的手枪,看那意思也没有交给左天明的想法。 荣皓没好意思跟他要,这里充满许多不确定性,危险无处不在,人家留着防身无可厚非。 荣皓拍了拍左天明的肩膀,两人顺着建筑大门游了进去。 江梦琦跟过来给左天明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在里面见到什么都要拍下来,出去之后她会出高价钱买走。 有钱赚,自然能激发人的斗志,左天明伸手摆了个“k”的手势。 进了石门就是一条走廊,走廊自左向右笔直绵长。 荣皓选择向左走,左天明取下摄像机,一边向前一边自动拍摄。 游出去十几米远,拐了一个弯,两人进入一个硕大的房间。 房间内的墙壁上有数不清的小窗户,每一个窗户的石壁夹缝中都镶嵌着一个足球大小的夜明珠,也正因为此,这里面异常明亮,甚至连手电的用处都不大了。 荣皓游到一颗夜明珠前,用手推了推,夜明珠纹丝不动,被上下两块巨大石体牢牢的固定,几乎和墙壁是一体的,想必建筑建造的时候就已经镶嵌进去了。想要拿出来,要么把墙砸了,要么就得将夜明珠砸碎。 荣皓仔细端详这块球形萤石,表面比较粗糙,甚至有杂质掺杂其中,质地不算上乘,如果整颗带出去或许还有一定的价值,但如果砸碎了,根本就不值钱。 市面上的萤石很混乱,就跟玉石一样,质地上乘的自然价格不菲,眼前这样的货色,确实算不上稀罕物。 放弃夜明珠,荣皓开始审视整个一楼空间。 第一层实际上只有一个房间,从左向右面积宽广,数不清的承重石柱有序的排列,房间内则是摆放着做工粗糙的大瓦罐,甚至比石屋里的那些瓦罐还要足足大了一圈。 无数瓦罐一排一列分布的很有规则,上面皆是盖着厚实的石板顶盖。 有了石屋里的悲惨遭遇,荣皓可不敢随便去打开那些瓦罐顶盖瞧瞧里面有什么。 左天明给这里的一切来了个广角,然后跟着荣皓顺着中间的宽敞石阶上了二楼。 二楼和一楼的情况差不多,同样只有一个的房间,房间内摆放着无数大瓦罐,这里的瓦罐表面比一楼那些略微有些不同,上面的纹络清晰了许多,明显做工要考究多了。 望着这些大瓦罐,荣皓禁不住脊背发凉,假如每一个瓦罐里面都封着一个车圈形状的似人非人的邪物,这要是全部放出来,然后放出去,这特么世界都要变了天。 两人顺着楼梯上三楼,眼前的景象明显不同。 整个三层的大房间比下面小了许多,排列有序的瓦罐数量只有一二楼的三分之二,瓦罐表面的纹理更加清晰,做工精致考究,甚至还多了一些模糊的色彩。 荣皓在心里有了大致的判断,这座由巨石建造的高楼建筑就是用来摆放瓦罐的地方,而且越往上瓦罐的质地越高端,做工也越考究。 假如每一个瓦罐里面都装着一具死尸,那么瓦罐就等同于棺材。荣皓豁然明白,这地方难道是个存放死人尸体的地下墓穴? 或者说,举个比较好理解的例子,如果那些低矮的石屋里面葬着平头百姓,那么这座高楼里面瓦罐里的人就是有些身份的家伙,而且越往上,身份越显贵,这点从瓦罐的表面做工就能看出端倪。 荣皓不清楚自古以来哪个朝代倾向于罐葬,在他的印象里,古人大多选择用木质棺材下葬,当然大型古墓里面用石棺的也是比较普遍。 可选择用瓦罐,还真是闻所未闻。 如荣皓设想的那样,四楼的瓦罐做工更加精致,表面彩绘表现的很是惊艳,只不过被水浸泡的时间太久了,彩绘的图案看不大清楚。 上到五楼,瓦罐被陶罐代替,令两人惊讶的是,有几个大陶罐顶端的盖板被人开启过。 荣皓小心翼翼的游到近前,顺着罐口往里看去,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左天明扯了一把荣皓的胳膊,而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东西。 荣皓定睛看去,那是一具腐朽的人体遗骸,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骨骸的脖子顶上是空的,没有头骨。 荣皓马上就想到了石屋里杰哥两名手下的凄惨下场,那俩家伙都是被车轮形状的人形邪物吃光了脑袋,形象跟眼前这具骸骨完全一样。 荣皓无法淡定了,他很清楚的知道,五楼这几个已经被打开顶盖的陶罐里面曾经肯定不是空的,里面必然应该存放着怪异的尸体。 一切迹象都表明这里曾经来过人,来人打开了陶罐顶盖,有人惨遭不测,旁边这具骸骨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陶罐顶盖被打开,也因此放出了陶罐里的东西,脱离了陶罐的封印,它们目前早不知去了哪里。 或许……在水中四处游荡的形状像是大虾米的无面邪灵就是从这里面放出去的! 如果自己判断的没错,之前那只无面邪灵拖着荣皓在水中疾走,目的地应该就是这里。 想到这里,荣皓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左天明没有想太多,只顾的拍照。 荣皓却暗暗捏了把汗。 两只眼睛透过潜水镜向四周张望,这里面光线不错,目力所及之处没有发现有隐藏的危险,左手小臂上同样没有看到蛇形印记。 假如无面邪灵真的是要把荣皓带到这里来,那么它一定是有目的的。 荣皓望向通往六楼的阶梯,他有一种预感,邹文华的阳灵以及那些在清水湖冤死之人的阴灵似乎就在这座巨大的水下建筑之中。 第一百零七章 自寻死路 您现在阅读的是由提供的《》第一百零七章自寻死路 整座建筑物就是一个直角三角形的形状,越往上,整层大通的房间越是狭小。 两人来到六楼,房间的面积几乎只有一楼的一半那么大。只不过这座建筑物的任何一层从内部都看不出倾斜的样子,房间呈现的是长方形,高度不到三米,除了作为承重的粗大石柱就只有摆放有序的陶罐。 从五楼开始,瓦罐完全被陶罐代替,六楼的陶罐表面有细纹络,绿色彩绘,相比较五楼,彩绘保存良好。 荣皓在一个直径超过一米三高度有七十公分的大陶罐前停下脚步。 陶罐顶盖和陶罐圆口结合处,有一层透明且粘稠的物质,这种密封用的类似于胶状物质和石屋里瓦罐的接口处完全一样。 荣皓突然就想到什么,这里所有存放尸体的罐子都被完全密封,也就是说罐子内原本就是有水的,并不是因为地下河倒灌进来之后涌入了罐中。 或许罐中的液体是一种防腐物质,用来保存尸体所用,也难怪打开罐子之后所看见的尸体都是鲜活的状态,甚至变成了叫不上名字的行尸走肉。 联想到已经见识过的无面邪灵和车轮状的邪祟活尸,它们都不是阴灵状态,反而是灵尸的结合体,这和李家村夯土大院三口枯井底下黑石棺材里的阴煞有相似之处。 但凡活物走向死亡,阴灵离开肉身,肉身就会变成尸体,不受阴灵支配的死尸用不了多久就会腐烂,最后变成一堆枯骨甚至尸骨无存。 但阴灵若是用特殊手段被强行留在尸身之内,尸身腐烂的时间就会延长甚至不会走向消亡,如果是在真空状态下,又没有其它微生物侵蚀,加上特殊药物浸泡,尸身可能会一直保存下去。 眼前的大陶罐,保存尸体的性质差不多就是这么个原理。 当然,这跟夯土大院三口枯井下黑石棺材里的阴煞有明显的不同,那个阴煞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之中,能以活死人的状态一直生存至今,说明黑石棺材里死人已经成为了所谓的死而复生,有了生命体征。一个活人,好端端的身体自然就不会腐烂。 反观阴煞和这里的活尸,虽有不同却又有些相似。可能黑石棺材被打开的时候,那具小道士的尸身已经成为阴煞,变成了活尸,所以就算从那以后开始接触空气也是完全没有问题。而这里的一切都在表明,罐葬的原理就是为了保存尸身不腐,同时锁住阴灵不会脱离尸身,直到死尸复活,灵尸结合,化作邪祟之物。 这就是有目的的有预谋的制造活尸! 不管是外形像是大虾米的无面邪灵,还是之前石屋瓦罐中被放出来的车圈形状的人形邪物,它们的形象都极其怪异。 现在想来,荣皓不由自主的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可能……这些人被装进瓦罐或者是陶罐之前都还没有死透,甚至还是活人葬。 人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身体扭曲变形是必然的,至于临近死亡的最后一刻扭曲到什么程度,谁也说不清。 活人葬在古代不是个新鲜的词语,将活人下葬,除了有权有势之人坑杀仇家之外,大部分可能性就是身份显赫的家主死后,家中的奴役或者是自己的妻室随之陪葬。 就比如那些最初的皇室帝王,身死之后,不仅平时最亲近的那些下人会陪葬,就连没有生育过子女的嫔妃也不可幸免,全部殉葬。 只是,这些瓦罐和陶罐里的人都没有被绳索捆绑,就好像是将活人直接丢进去活活憋闷而死。 而他们除了接受残忍痛苦的死亡,并没有反抗或者是试图逃离。毕竟不管是瓦罐还是陶罐,都不像青铜器亦或者是巨型石棺那样沉重严密,有很多种办法可以打破逃生。 但没人那么做,他们就好像欣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在极度痛苦中坦然面对死亡。 荣皓望着大片摆放有序的陶罐,心中波澜阵阵。 假如自己猜的没错,假如这地方当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墓穴,假如这地方所有的瓦罐陶罐都是殉葬棺椁,那么,这座大墓的主人身份一定非比寻常。 按照越往上身份越显贵的路数,很可能墓主人的罐葬棺椁就是在最顶层。 七楼八楼简单的拍照之后,直接忽略。 顺着八楼上九楼的楼梯往上游,在拐角处,荣皓拉住了只顾拍照的左天明。 荣皓的左手小臂上,蛇形印记越来越清晰,只不过颜色是青灰色,是遇到普通阴灵所表现出来的状态。 从楼梯拐角处看过去,九楼整个不大的房间尽收眼底。 陶罐摆放横平竖直井然有序,而在那些瓦瓦罐罐四周散落着十数个黑影。 此时那些黑影动作不一,从背影来看,男女老少都有,再从衣着打扮来分析,都是近代的装束。 这些阴灵像是在给那些陶罐表面做清理,总之九楼的所有陶罐都非常干净,没有水锈也没有水中脏东西的沉淀物,在房间内的夜明珠荧光映照下,如同抹了一层油,熠熠生辉。 两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并没有引起这些阴灵的注意,它们依旧在忙着自己的工作,手中也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就那么对着陶罐做机械性动作。 左天明望着这些类似于实体性质的阴灵,一阵恍惚。 荣皓注意到左天明呆滞的目光,也是心里一紧。 左天明分明也能看见阴灵,他能看见那些面无表情正处在工作状态下的死人魂魄。 这能说明什么?要么就是左天明的探秘人印记起了作用已经开了阴灵之瞳,要么就说明这地方不是一般的邪恶之地。 荣皓抓起左天明的左手手臂,在他植入探秘人印记的地方隔着潜水衣和绷带细细端详,然后用手按了按,之后冲左天明打了个手势。 左天明表示什么感觉都没有,似乎是麻木的,没有丝毫痛感。 荣皓是过来人,他很清楚探秘人印记激活之前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状况,非但疼痛难忍,而且印记会显现出来,至少,如今左天明薄薄的潜水衣根本就盖不住印记的所有轮廓。 普通人能够看到阴灵,除非阴灵所处的地方极其阴邪。 所以说,后者的可能性更大,这地方不是一般的阴邪之地,很可能就是一个极阴之地,类似于夯土大院底下的那片区域。 若果真是这样,借助极阴之地用来养尸,那么就不难理解所有瓦罐陶罐里那些灵尸结合的邪祟之物为何都是活尸状态了。 荣皓没法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左天明解释突然的发现,心里不由得郁结出一个大疙瘩,恐慌惊悸从心底慢慢升起。 他突然就想到了之前在酒店与文洋的谈话,当时文洋说从夯土大院带出来的八角盒混元锁开启之后,里面是三张地图。然后文洋用那三张地图换回了老锁匠的尸骨,再然后杰哥带人来到了坐落于凯旋山庄附近的连锁酒店,当时文洋还从那几个人的谈话中听到关于某张地图的位置就是在这里。 青芒组织的老窝在临城不假,但并不是在临城最奢华的这个区域。 凡事都不会那么绝对碰巧,仔细一想,很可能文洋听的没错,杰哥等人来到凯旋山庄的原因,是因为八角盒里的某张地图所指示的位置就是这里。 当然,在荣皓四人出现之前,杰哥等人还处在摸索寻找和不确定阶段。 被珠山道观里的道士用混元锁封印的地图,绝对不会是简单的宝图之类,道士的本职是除魔卫道,他们所看做有价值的东西并非金银珠宝,而是聚集邪祟之物的那些阴邪区域,就比如有养尸地之称的极阴之地。 或许,这里真的就是一个极阴之地。 想到这些,荣皓暗暗捏了把汗。 想不到自己一行人糊里糊涂的找到了一个极阴之地,联想到夯土大院三口枯井下方自己没敢下去的地方,这里可谓是不请自来,也可以说是自寻死路。 目光锁定在大陶罐前忙碌的黑色人影身上,荣皓仔细寻找着。 他在邹文辉家里的墙上见过邹文华儿时的照片,所以他有印象。 活人的阳灵和本体分离,本体会随着岁月增长而正常生长,只要不死,长大然后变老,没有任何问题。 但,离开本主的阳灵则会一直停留在离开时的年龄段,也就是说,邹文华丢失的阳灵还是个孩子,是个五岁的小男孩。 不过整个九楼光线不错,即便承重石柱众多,但房间不算大,也几乎没有死角。这里的阴灵男女老幼都有,可偏偏就没有五岁邹文华的影踪。 左天明在惊悸中想给这些阴灵拍照,荣皓按住了他的手腕,这里的所有阴灵都处在混沌状态,没有灵智也没有自主思想意识,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危险性。 倘若摄像机惊动了这些死人的灵魄,很可能会得到不可想象的严重后果。毕竟它们几乎全部都是枉死的,怨念极重,一旦发狂,在这种极为阴邪的地方,那可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荣皓抬头看了一眼九楼通往十楼的石阶楼梯,在心里盘算静悄悄上去的同时不会惊动这些阴灵的可能性。 “嗯……” 这时候,一声沉重的叹息声自十楼传了下来,水能传播纵波,自身振动的传音效果最大化体现。 那声音空旷沉闷,隔着潜水头盔都能感觉到耳膜一阵刺痛感。 再看那些一直在大陶罐前忙碌的阴灵,它们全部变成了卑躬屈膝的姿态,像是受到了非比寻常的惊吓。 荣皓伸手按下了左天明的脑袋,随着叹息声越来越刺耳,有什么东西似乎顺着九楼连接十楼的阶梯走了下来。 第一百零八章 人皮大氅 您现在阅读的是由提供的《》第一百零八章人皮大氅 “嗯……” 粗犷的叹息声在整个空间内回荡,空洞沉闷犹如来自地狱之音。 二人猫在楼梯拐角一动不动,从楼梯下来的是个什么东西目前还不清楚,不过这家伙气场太强了,无形的压力充斥在整个九楼空间,水波激荡,形成一股又一股暗流,从远处拍打过来。 荣皓示意左天明镇定,然后指了指摄像机,随后伸出手。 左天明明白他的意思,把摄像机递了过来。 荣皓慢慢移动到八楼上九楼的楼梯口,手中的摄像机平面镜头探出去,形成一个镜面,调整位置,最终对准了十楼和九楼楼梯口。 二人静静的等待,透过摄像机屏幕形成的反光镜面想看看顺着楼梯下来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漫长的等待,足足过了两分钟,一个模糊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反光镜之中。 两人盯着反光镜,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 顺着楼梯下来的像是一个人但又不像,如果非要表明这是个什么东西,只能说出现在反光镜里的是一件黑色大氅。 这是一件像是被人穿在身上的大氅,从上到下都是穿在身上的真实感觉,可事实是,这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没有脑袋也没有四肢,就好像是一个透明人穿着一件衣服,衣袖前后摆动异常诡异。 在它的身后,跟着一个五六岁的男童,目光呆滞,没有一丝生气,双手托着一件玉器。从反光镜看起来这件玉器似乎是一串手镯,在夜明珠的光芒映照下,那串手镯通体透亮熠熠生辉。 这个孩子正是邹文辉家里墙壁上那张全家福里的男童,是邹文华五岁时的样子。 二人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出,甚至忘记了呼吸。 那件大氅动作缓慢,顺着楼梯下来以后,空洞洞的脑袋处左右眺望,从九楼的每一个角落看过去,最终停留在那些屈膝跪拜的阴灵身上。 虽然看不到这东西的躯体,但荣皓非常确信这就是一个真实存在的透明人。 那东西盯着屈膝跪拜噤若寒蝉的阴灵看了一会儿,大氅的领口又立了起来。 荣皓听到了鼻子嗅探的声音,而后那件黑色大氅的脖颈处就转向了荣皓和左天明藏身的位置。 被发现了! 荣皓一时间大脑空白,紧紧握住手里的枪,他不知道这把枪是否对那东西有用,但至少这是唯一的武器。 左天明轻轻的碰了碰荣皓的胳膊,他的意思是要不要离开。 荣皓没有动,也没有表明任何举动,就那么静静的望着摄像机屏幕形成的反光镜。 黑色大氅的下摆动了动,开始慢慢移向二人藏身的位置。 一股又一股水浪击打过来,铺天盖地的压力越来越浑厚深沉。 水浪击打在楼梯口的青石上,摄像机如同狂风下的风筝,摇摇欲倒。 荣皓紧紧抓住摄像机手柄,眼睛直直的盯着屏幕。 黑色大氅越来越近,叹息声却是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直到那东西离楼梯口不足三米远,荣皓猛地抽回摄像机,同时身子就地一滚,顺势按了扳机。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随着一声空明的惨叫声,就见那件黑色大氅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摇摇晃晃倒在了水底。 荣皓把摄像机塞到左天明的手中,右手紧握手枪,左手拉了一把枪栓。 再去看形同一张白纸倒在水底的黑色大氅,毫无生机,与方才的活气激荡完全不同,好像一个有生命的东西突然间失去了生命气息。 不远处,邹文华的阳灵静静的矗立在水中,依旧是双目呆滞,两只小手捧着那串通体透亮的玉石手串,就像是一座小小的雕塑。 荣皓冲他招了招手。 小家伙不为所动,只是呆呆地望着荣皓二人身旁躺在水底的那件黑色大氅。 荣皓不敢大意,紧握手枪向四周看了一眼,那些阴灵依旧呈现出跪伏的状态,像是还没有从惊吓中醒转过来。 再看身旁不远处那件黑色大氅,荣皓摸出背上的那把白色棍子,然后慢慢靠近,用棍子戳了戳。 触感坚硬,仔细一看,那东西不是布料,倒像是一张发硬的皮子。 再仔细看,荣皓顿时觉得脊背发凉,这东西分明就是一张人皮做成的衣服! 是一张硬化的但还有些韧性的人皮! 要不是手枪内弹药有限,荣皓真想给这邪乎东西再补上几枪。 左天明给这张人皮来了张特写,然后随同荣皓远远的躲开。 刚才见识过它的诡异,心里清楚绝对不能离得太近,方才那一枪并没有给这张黑乎乎的人皮留下哪怕是丝毫破损,也不知道子弹打到哪里去了,但那一声惨叫可是听得真切。 撇开人皮大氅,荣皓再次冲那孩子招了招手。 这只小小的阳灵不为所动,只是呆呆的望着水中那张随着水波震动而左右摇摆的人皮大氅。 荣皓慢慢的靠近他,他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这只走丢的阳灵,至于人皮大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荣皓没有半点兴趣。 这鬼地方处处透着一股子邪乎劲,荣皓只想拉着这只已经完全丢失自主意识的阳灵尽快离开。 离小家伙三米多远的时候,小阳灵突然动了动。 他的目光依旧呆滞,但很明显他想躲避,对荣皓两人的靠近充满敌意。 荣皓和左天明再度靠近一些。 小家伙开始后退,在水中很自然的撤步退后,就像在平地那般平稳。 就在二人离他还有一米远的时候。 “嗯……” 陌生又熟悉的叹息声再度响起。 那声音很近,又似乎离得很远,根本就摸不清到底在哪个位置。 荣皓下意识的扭头去看水底的那件人皮大氅。 那东西还是刚才的样子,在水底随着水流波动左右摇摆。 再抬头看时,邹文华的阳灵正迅速顺着九楼上十楼的楼梯石阶往上跑。他的速度飞快,眨眼间就消失在楼梯拐角。 刚才那一声叹息,似乎是召唤,邹文华的阳灵没有丝毫迟疑,迅速离开了。 荣皓和左天明面面相觑,没有办法言语交流,只能用手势沟通。 左天明伸手指了指十楼,然后很慎重的向荣皓征求意见。 上去还是离开,这是摆在两人面前的一个难题。 上面肯定有一个厉害的东西,那叹息声应该就是来自十楼。 见识过无面邪灵,也见识过车圈形状的邪祟活尸,连杰哥都不是它们的对手,左天明不敢想象这鬼地方最厉害的家伙究竟变态到什么程度。 当然,左天明不知道这里乃是一个极阴之地,如果明白这是养尸地,是这世界上最阴邪的一个区域,他肯定第一时间就会想到赶紧离开。 荣皓凝了凝神,他的心里也在忐忑不安摇摆不定。 这座斜坡式的板石建筑,窗口狭小,每一个所谓的窗户都镶嵌着一颗质地粗糙的夜明珠,人想要通过窗口迅速离开压根就不可能。 一旦遇到危险,两人只能顺着来路一层一层往下逃,整整十层楼,划水逃窜的速度自然比不上双脚奔跑的速度,但是常人又怎么能在水里顶着压力快速的奔跑! 真正的危险就在十楼,那东西可能是整座地下古墓的墓主,一个无比强大阴邪的存在。 但邹文华的阳灵就在上面,来都来了,没有不搭救的道理。 思想斗争足足持续了三分钟,荣皓心一横,伸手指了指楼梯,而后义无反顾的向上游去。 左天明看了一眼在水底左右摇摆的人皮大氅,禁不住汗毛倒竖,赶紧跟了上去。 二人尽量将划水的声音降到最低,几乎就是顺着石阶楼梯爬行的姿态。 这座建筑所有的阶梯都一样,从每一层向上有十三级,然后就是一个拐角,再往上十四级,就到了上一层。 荣皓有点搞不明白,现在这个年代代表着一生一世的十三十四,怎么在这鬼地方完全就像是另一种概念,纯粹就是要散要死的节奏。 二人静悄悄的上到石阶拐角,再往上,速度降了许多。 直到完全露头,脑袋出现在十楼的整个大房间,迅速四处眺望。 不大的房间,目测面积不会超过一百个平方米,零星几个承重石柱,做工精美的陶罐数量更是一双手都足够用。 八只一人高的陶罐在房间的正中间有序的摆放,这些陶罐肚子够大,远远望去,每一只都像是一个滴溜溜的圆球。 陶罐表面的彩绘五颜六色,封口不再是厚重石板,就像是酒坛子的特制封口盖,接近一米的巨大罐口,没有封口蜜蜡之类的东西,好像罐口和罐盖从来都没有被刻意密封。 荣皓的目光很快从这些美轮美奂的巨型陶罐身上移开,趴在楼梯口四处眺望。 不大的房间没有死角,两个人四只眼睛看了个通透,愣是没有找到五岁邹文华的阳灵。 凭空消失了? 荣皓心里一紧,也顾不得许多,从楼梯拐角闪身而出,慢慢游向那八只一人多高的巨大陶罐。 他亲眼目睹小家伙顺着九楼的楼梯石阶上了十楼,这地方没有其他的岔道,不可能找不到! 二人战战兢兢的游到八只陶罐近前,均是一头雾水。 不仅邹文华的阳灵没有了踪影,那一声空洞的叹息也没了动静。 房间里万籁寂静,死气沉沉。 左天明给这八只大陶罐拍照,突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连忙扯了一把荣皓。 荣皓盯着左天明手指的方向,在一只大陶罐的彩绘正面,似乎有字。 脸盆那么大的阳雕字,这是一个“活”字。 荣皓又去看另外七只大陶罐,果真每一只陶罐上都有一个大字,只不过字体太大原本以为是一些凸起的线条,所以一开始并未注意。 八只陶罐上各自有一个大字,分别是“八、死、七、活、入、请、瓮、君”。 荣皓将这八个大字在心里默念数遍,一次又一次在脑海中排列,最终摸清楚这八个字的涵义,脑袋随即嗡的一声。 分明是:七死八活,请君入瓮! 第一百零九章 小阳灵 八个大陶罐,八个大字,两句莫名其妙的话,用心意会,细细品读,越寻思越让人心里不舒服。 整个第十楼,除了正中心一根直径足有两米的粗大石柱,就只有这八只大瓮,除此之外,没有想象中的邪祟之物,也没有发现那只小阳灵的踪迹。 邹文华的阳灵确实从九楼上来了,可上来之后却又凭空消失。 既然不在房间内,那么,这八只大瓮,是他唯一可能的藏匿点。 除了他,大瓮里面势必还会有其它邪物存在。 荣皓再一次默念“七死八活,请君入瓮。” 八只大瓮,除了上面阳雕大字不同之外,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包括表面的彩绘都完全相同。 那几个字的意思说的很明白,八只大瓮,有七只是死门,有一只是生门,八选一,没有第二次机会,除非走了狗屎运,否则打开任何一个都会是死路一条。 这八只大瓮里面,其中的七只极有可能豢养着厉害的邪物,整个地下墓葬群最显赫的青石楼的最顶层,这里面的东西绝对不是无面邪灵和车圈邪祟活尸所能比的。 一只石屋瓦罐内的邪祟活尸要了四个人的性命,这座古楼顶层陶罐里的东西,恐怖程度难以想象。 荣皓从来没有比现在更镇定过,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邹文华的阳灵带走。 但是这个代价也太大了,稍有不慎,他和左天明的两条小命就没了。 死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而死后还得像九楼那些阴灵一样做永生的清洁工,想想都划不来。 左天明同样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那只小阳灵不出意外就躲在八只大瓮的其中一只,找对了万事大吉,找错了后果不堪设想。 二人对视一眼,这种感觉不好受,就像是进入了别人设的局,而且人家很可能正在暗处静静的看戏。 没有办法用语言沟通,没有讨论的机会,一切只能靠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左天明从来都坚定不移的听从荣皓的判定。 荣皓围着八只大瓮来回转了四五圈,他的脑门沁满汗水。 “七死八活,请君入瓮” 常言道死亦生,生亦死,荣皓直接否定了雕刻“死”和“活”两个大字的陶罐。 在古人眼中,“七”就是一个死数,所谓头七做七,也包括考古发现的各种与七形状相同的丧俗物件,种种迹象表明,这个数字蕴含着死门。所以,荣皓把雕刻着这个大字的陶罐也否定了。 至于“请”和“入”,这俩字怎么看怎么理解都像是满满的套路,分明就是摆明了明目张胆的让人往里钻。所以,荣皓把雕刻着这俩字的陶罐也否决了。 剩下“八、君、瓮”三个大字。 且不说这些大陶罐本来就叫做“瓮”,单单这个字,荣皓就感觉不论怎么看都极不舒服。古时,有人被残忍的做成人彘,有一些则是被砍去四肢,然后将人的大半身子塞进大瓮之中。而瓮不仅仅是装酒的器皿,同样也是存放骨灰以及尸骨的器具。 这个字,也被荣皓剔除出去。 只剩下“八和君”两个字。 这俩字在一块,荣皓的第一反应就好像是看见了“八路”和“太君”。 选择哪一个,答案已经有了。 选择的过程不够严谨也极具戏剧性,但,这本身就是一个生死游戏,可能压根就没有规律可言。 荣皓置身于阳雕大字“八”的大瓮旁边,给左天明打了个手势。 两人将随身物件固定在腰间的工具腰带上,做好随时逃命的准备。 直径达到一米的巨大瓮盖,分量不算重,两人相对而立,同时伸手托住瓮盖边缘,稍稍用力就提了起来。 盖子提起来能有五公分,轻轻的放在瓮口边缘,平推,慢慢闪出一条手掌宽度的缝隙。 荣皓停下推的动作,迅速将手枪握在手中,而此时,左天明则是捏着手电靠近过来。 从打开瓮盖的那一刻,荣皓的心就放轻松了许多。瓮盖开启,没有类似沼气的气泡产生,表明这只大瓮没有一直被密封。 手电照进去,里面是一坛净水。 荣皓放下心来,给左天明打个手势,两人再次抬起瓮盖,轻轻的放在旁边另一只大瓮之上。 回头再看,这只装满清水的大瓮底部是空的,就和石屋中那个代表生门的瓦罐底部一样,连接着管道。 看到这里,左天明一阵头大,之前钻管道可是吃尽了苦头。那时候,在他身后的是董海,这胖子在后面一个劲的锤他,督促他快点爬。而他前面则是江梦琦,长这么大,左天明唯一一次没有占美女便宜的想法。只是用力推她的双脚,尽全力帮她顺着管道尽快爬行,自己可是又累又窝火。 那种憋闷想死的感觉,左天明真的不想再来第二次。 荣皓望着大瓮底部不知通向哪里的管道,沉思片刻。 他转身对左天明手势比划,意思是你在这等我,我进去看一眼。 左天明吓了一跳,想要劝阻,他的意思,这里面不能去,鬼才知道这根管道会通向哪里,万一通往墓主的老巢,岂不是有去无回。 如果非要去,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强的多。 荣皓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大瓮底部,又用双手比划出一米的距离。 这里面空间太小,两个人行动不便,一个人进去,能进能退,安全系数比两个人同时堵在里面要强的多。 左天明不再坚持,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荣皓,这家伙较起劲来就是个疯子。 荣皓爬进大瓮之中,示意左天明接应,随时做好逃离的准备。 进入管道,这里面明显比石屋瓦罐中的管道要宽敞许多,没有那么局促。 管道向下一米,向右转弯,而后就变成了垂直向上。 荣皓有点惊讶,这根管道似乎隐藏在八只大瓮旁边的粗大石柱之中。看这架势,好像直通石楼楼顶。 楼顶有什么?石楼的顶端有一颗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夜明珠。 难道,那颗金光闪闪的巨大球体是中空的? 荣皓一边猜疑一边踏水直上,上行了接近四米,手电光束照过去,似乎是到头了。 人在通道中,仰头看去,上面的空间有些黑,面积有多大里面有什么,看不真切。 突然间,一只小脑袋自通道顶部探了下来,他双目呆滞,面色漠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小家伙正是邹文华的阳灵,他坐在通道顶端入口处,两只小手托着白玉石手串。 这根手串先前在夜明珠的映照下玲珑剔透熠熠生辉,想不到在黑暗处竟然如同荧光棒般泛着白色光辉,比夜明珠还要明亮数倍。 荣皓冲他招了招手。 之前一直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小家伙,突然间摇了摇头。 荣皓踩了踩水,想离他近一些。 小家伙却退后了几步,然后再次摇了摇头。 荣皓在心里泛起嘀咕,之前认为这只小小的阳灵没有自主思想的能力,但现在看起来他不仅有灵智,而且还是个思维很活跃的家伙。 荣皓想带他走,他不肯。荣皓想爬上去离他近一些,他同样不许。 就好像受到了非同一般的惊吓,好像是处在什么东西的威胁控制之中。 荣皓用手电光束去照通道顶部的黑暗空间,可惜什么都看不清。 无形的压抑感从顶部黑暗中袭来,荣皓很清楚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不是出自这只小阳灵。 上面黑乎乎的空间内,除了邹文华的阳灵之外,一定隐藏着什么邪祟的东西。 如果没有猜错,上面的黑暗应该就是这座石楼最顶部的巨大夜明珠内部。 这里面,应该就是整座地下大墓的核心灵魂人物。 荣皓想上去看看这家伙究竟长什么模样,但他犹豫了接近二分钟,最终还是放弃了。 初心不变,来此唯一的目的就是寻找邹文华的阳灵,然后把他带出去。让他脱离束缚,重回本体之内。 无谓的冒险,又没有高额奖励,划不来! 荣皓踩水摸近邹文华的阳灵,他的速度很快,甚至连小家伙都没有跟上突然变换的节奏。 等到小家伙看到一只大手抓向自己的时候,想要躲已经来不及了。 荣皓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随后用力一拉,小家伙直接被拉进了通道之中! 他手中的白玉手串脱手落入通道底部,而他本人已经被荣皓牢牢控制住。 极阴之地,所有阴邪之物都会形同实体,阳灵本来就是活人的灵魂,在这种地方,跟有血有肉的常人差不多。 控制住小阳灵的同时,荣皓猫腰从水底捡起白玉手串。 放在眼前细看,离得近看得也清楚。荣皓感觉这手串像是刚从冰箱冷冻室取出来的一般,冰凉刺骨。 握在手中根本就拿捏不住,这东西实在是太凉了,只是几秒钟的功夫,左手受到阴凉刺激,都有些失去知觉。 荣皓知道这是宝贝,甚至用价值连城来估价都不为过。 将手串塞进工具腰带之中,荣皓扭头拉着小阳灵就向来路游去。 小家伙很抗拒,用力试图挣脱却挣脱不了。 荣皓拉着他原路返回,却注意到这家伙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腰间工具腰带中那根白色手串。 荣皓心说在我手里那就是我的,费了那么大的劲走了那么多的路,总不能让老子空着手出去。 小阳灵盯着白玉手串的呆滞眼睛突然抬起,顺着垂直管道一直向上看。 荣皓仰头看去,一只浮肿的大手出现在管道顶端的黑暗处。 第一百一十章 石楼的主人 您现在阅读的是由提供的《》第一百一十章石楼的主人 出现在管道最顶端的那只手比常人的手大出两倍不止,表面粗糙开裂,沟壑纵横,手指弯曲,隆起的纹络不知是血管还是什么,整只手血肉模糊,看起来诡异万分。 这只手的怪异之处不仅仅是大,惊人之处是血肉外翻红的吓人,还有被血液包裹着的一条一缕的肌肉组织。 荣皓猛地意识到什么,似乎这只手没有外皮,皮肤像是被整个撕扯掉了,只剩下皮肤下浮肿的血肉。 荣皓心一沉,忽的想起人皮大氅,心说外面那件人皮衣服不会就是这家伙的整张人皮吧?细思极恐,不由得脊背发凉。 直到上面那东西血淋淋的脸出现在管道口,荣皓这才想到赶紧逃。 当下抓起小阳灵的胳膊,顺着管道快速下沉。 想到外面那张人皮大氅,荣皓一阵揪心,当时自己一枪打过去,那张人皮像是撒了气的气球,给人的感觉如同一个透明人在中枪之后抛弃外衣逃了。 现在想想还是自己太大意了,这明显就是一个阴谋,那张人皮大氅或许原本就是一个邪乎的活物,或者是个被控制的灵体。 此时的左天明不知什么情况,荣皓的心里想到了最坏的念头,很可能自己进入管道之后,那张人皮对左天明下手了。 带着惶惶不安,荣皓极速踏水下潜,也不再顾及闹出动静惊到什么。 况且那东西已经被惊动,而且正顺着管道追了过来。 一具没有外皮的浮尸,整个躯体都浮肿的厉害,肿胀的像是发酵的面团。 那东西看似轻描淡写的顺着管道往下爬,但管道之中的静水陡然间汹涌澎湃起来。 荣皓抓着小阳灵的胳膊,双脚拼命蹬踏,水花翻动,一股又一股水浪打在他的身上,无法掌控平衡,整个人被拍的摇摇晃晃。 小阳灵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就这么被荣皓牵扯着,随着水浪上下摆动飘忽不定。 他的眼睛依旧没有任何灵动,双目呆滞,木讷的望着上方追下来的东西。 区区四米的垂直管道,荣皓愣是费了浑身力气才潜到水底,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诡异力量自上而下如同泰山压顶般压了下来,管道内的水都几乎被挤压的变形。 仓惶之间,荣皓按动扳机,子弹打过去,就像是打在了棉花球之上,一朵血花飞起,同时,那股铺天盖地的压力减轻许多。 趁着水中暂时的平静,荣皓顺着拐角迅速游动,而后双腿一蹬,瞬间从大瓮之中游了出去。 大瓮旁边没有左天明的影子,他本来应该在这里接应,可他并没有在。 不大的房间内,只有这八只大瓮静静的矗立在水中,透着一股子森寒凉意。 不仅左天明没了踪迹,连那张人皮大氅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荣皓的心愈发沉重,不好的念头越来越深。 快速的环视整个十楼空间,他心一横,拉着小阳灵就往九楼楼梯口游去。 即将游出拐角,回头一看,那只瓮盖大开的陶罐,一个浑身血淋淋的浮尸出现了。 它的样子狰狞可怖,浑身都是外翻的血肉,可奇怪的是它附近的水域并没有半点红色血花。 就好像是油和水,分离的很彻底。 让荣皓有些不理解的是,这具浮尸从大瓮之中爬出来之后并没有要追过来的意思,反而停留在那八只大瓮之前,身子拱起,充满血的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那八只一人高的巨大陶罐。 见它没有追来,荣皓鬼使神差的没有继续逃匿,反而停在楼梯拐角处,死死地盯着那只浮尸以及那八只大瓮。 就见那东西游走在八只大瓮前,转了三圈才重新静止不动。 一双血肉模糊的手抱住一只大瓮的盖子,像是毫不费力的抱了起来,而后将盖子抛到了一边。 然后是第二只大瓮,同样将瓮盖抱起,随意的抛了出去。 再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直到将那七只原本扣着瓮盖的大瓮全部开启。 它默默的后退,退后了能有五米多远,卑躬屈膝,那模样就像是下人对主子行礼。 荣皓看的惊讶,越看越觉得诡异莫名。 大约一分钟后,七只大瓮开始轻微的摇晃。 荣皓能感觉到身旁的小家伙在颤抖,在这地方,这只小阳灵是实体存在,荣皓抓住他的手就像是拉着一个孩子,是很真实的感觉。 七只大瓮摇晃的越来越厉害,相互间撞击,发出“叮咚”的瓷器碰撞声音。 一只皮肤黝黑的手从一个大瓮中探了出来。 紧接着又有一只手从旁边的大瓮中摸摸索索的伸出。 从两只大瓮中先后冒出来的东西分明是两条血管喷张的有力手臂,手腕处,两只手像是被折断的,手背朝下,外翻的角度惊人。 旁边的第三只和第四只大瓮,相继跳出来两条肌肉爆炸的腿,两只脚踩在水底,脚趾上下活动,指甲如同鹰钩,深深的扎进脚底皮肉之中。 而后,那两只似乎从肩部齐刷刷被斩断的手臂摸索进第五只大瓮之中。 两条胳膊抬起,黑黝黝的双手抱着一个东西,从大瓮中提了起来。 荣皓看的仔细,那是一团肉乎乎的东西,圆鼓鼓的好像是……人的肚子! 荣皓仔细辨认,这东西确实就是一个鼓鼓的肚子,或者说是半截身子,类似于肥胖男人的上半身顶着一个大肚腩。 只是,肚子的正面像是被解剖过,一道长长的口子如同被生生撕裂的一样,从开口处能看见肚子内白花花的肠子,竟然还在蠕动! 这几样东西从五只大瓮中出来之后,就像是磁铁在相互吸引。 很快,四肢和被剖开的大肚子长到了一起。 没错!就是在相互吸引之后,两条手臂和两条腿突然间与那半截身子粘连粘合,很快断面完全结合形成一体。 一个无头尸体诞生了,就在荣皓的眼皮子底下,从残肢碎块变成了一具无头活尸。 荣皓只看的浑身发冷,汗毛都根根倒竖。 那具无头活尸踏着铿锵有力的步伐走到第六只大瓦罐前。 弯腰,然后将手臂探进大瓮之中。 身子直起来的时候,双手之上托着一个面目狰狞的头颅! 这是一颗肥大的脑袋,血红色的头发随着水波飘荡。面部下垂,臃肿至极。两只瞪大的如同牛眼一般的眼睛贼溜溜的旋转。 两只手托着这个硕大的头颅,安在了它光秃秃的脖子之上。 “嗯……” 那一声低沉的叹息声突兀的响起,在整个十楼空间回荡。 荣皓下意识的环顾四周,他听不出声音究竟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但很显然不是出自这具刚刚从残肢碎肉形成的躯体。 旁边呈现跪伏姿态的浮尸依旧静静的虔诚跪拜,血肉模糊的脸压的很低,似乎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声音也不是从它身体里发出来的,这东西从顶层球体之中顺着管道追下来,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满头赤发乱舞的肥胖活尸慢悠悠的靠近第七只大瓮,同样的动作,弯腰,然后将双手伸进了大瓮之中。 荣皓的眼睛一眨都不眨,他早已经目瞪口呆。 就见那两只布满青筋的手臂从大瓮中抬起的时候,两只黝黑色皮肤的手上多了一个正极速跳动的东西。 那东西有碗口那么大,整体血红色,形状有些怪异,此时正快速的上下起伏。 “嗯……” 沉闷的声音再度响起,随着水的震动,声音清晰的传进荣皓的耳朵。 荣皓完全明白了,令人头皮发炸的叹息声就来自这个诡异的血红色东西。 活尸将那东西举到眼前,脸上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瞪的更大了,双目之中神采流转,精光四射。 荣皓惊恐的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整个人都木了,只感觉大脑中空白一片,浑身酸软无力。 他笃的明白了那个血红色的东西究竟是什么,那分明就是一颗巨大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荣皓知道活尸接下来要做什么,从残肢碎块形成一具完整的尸体,眼下,那东西只差将心脏塞进像是被撕裂的肚子之中。 然后,它就完整了!成为一具完整到不能再完整的活尸! 荣皓用力踢了踢酸麻的双腿,也顾不得肌肉痉挛的剧痛,匆忙拉着小阳灵顺着楼梯向下游去。 从十楼下到九楼,游出楼梯口,地上出现一把锤子。 再往前,水底出现了一把钳子。 看到这些小工具,荣皓有些小激动,很明显这是左天明留下来的,留下工具当做信号,告诉荣皓他已经顺着楼梯下去了。 之前热闹的九楼如今空空荡荡,那些原本处于工作状态下的阴灵全部消失不见了。 荣皓没有停留,卯足了力气继续顺着楼梯向下游去。 来到八楼,地上多了一件平口螺丝刀。 荣皓顺着八楼通往七楼的楼梯石阶往下游,一刻也不敢再停歇。 七楼的楼梯口地面之上,水底有一件活口扳手。 荣皓暗暗吐了口气,能够留下这些工具,至少能说明左天明没有被邪物缠住。 很可能他是从十楼被一路追了下去,有很大的希望这小子已经离开了石楼。 此时,水浪从上方横推了下来,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来势凶猛。 荣皓加紧游离的速度,他清楚的知道那个诡异的东西追下来了。 原本以为顶层巨大夜明珠内的扒皮浮尸是石楼的主宰,想不到真正的主人被隐藏在那八只大瓮之中。 那东西能从残肢碎肉变成一副完整的躯体,今天,能不能逃出去,只能认命。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读秒等待 从十楼到一楼,每一层都有左天明留下的工具,很显然他已经逃出了这座石楼。 如果不是被什么东西追杀,左天明决然不会自行离开。 顶着石楼内铺天盖地的恐怖压抑,荣皓总算游到了最底层。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从残肢碎肉变成一个整体的原因,那东西追下来的速度着实有点慢,这速度慢的甚至有点不可思议。 荣皓冲出石楼大门,放眼望去,平台之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左天明左闪右避,在他身后跟着那张人皮大氅,就像是他的影子,形影不离。 董海握着手枪,枪口上下摆动,却是不敢开枪,左天明和那东西离得太近了,董胖子没有把握一枪打过去会不会命中目标,万一打偏了,左天明的小命就得交代在这儿。 江梦琦躲在董海身后,整个人都在颤抖。 在他们周围,有十几个面无表情的阴灵,它们从九楼跟下来,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是在堵截左天明还是有别的意思。 望着不停躲闪险象环生的左天明,荣皓无法镇定,他拉着邹文华的阳灵快速游了过去。 在董胖子莫名其妙的目光中,荣皓将小阳灵交到董海的手里,随后跟上了那只人皮大氅的脚步。 荣皓从背后摸出那根白色棍子,跟上几步用力砸了下去。 水里的阻力太大,这一记势大力沉的闷棍打在人皮大氅的身上就像是挠痒痒一般,那东西连停顿都没有,依旧紧紧跟在左天明的身后。 这时候,石楼的大门处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个行动缓慢僵硬的胖子,身旁跟着一具浑身血色环绕的浮尸。 荣皓冷汗直冒,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冲上去死死地抱住那张人皮大氅。 只感觉双手像是被热浪灼烤,没想到这张人皮的温度竟然惊人的高,有点像触摸滚烫热水的样子。 刹那间,荣皓手上带着的潜水手套都被烫的变了形,他心下一惊,慌忙松手,立即退后三米多远。 也就在这个空当,左天明游出去六七米远,停在原地弓腰休息,看起来被这东西追了半天早已经筋疲力尽。 知道这东西完全对子弹免疫,荣皓没有把子弹浪费在它的身上,反而抽出匕首,刀尖对准那只已经转身面向自己的人皮大氅。 人皮大氅没有靠近,反而是在原地静静的矗立。 不远处,顺着石楼大门出来的两具活尸正动作缓慢的向这片水下区域走来。 水中,一股又一股看不真切的水浪拍打过来,拍在荣皓的身上,那惊人的力气几乎要将他拍翻。 董胖子和江梦琦似乎是被惊呆了,竟然站在原地一动都不动。 左天明下意识的向后游离,他的左手手臂有一片被烫伤的痕迹,潜水衣褶皱变形,手臂之上是一块一扎长的红色烫伤创口。 荣皓不停的给董胖子和江梦琦打手势,示意二人赶紧逃。 但他们两个就好像魔怔了一般,对荣皓的提醒熟视无睹,依旧立在原地一动都不动。 荣皓骂了声傻逼,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一向沉稳的董胖子竟然在这时候拖了后腿。 面前堵路的人皮大氅没有进一步动作,荣皓暂时不把它放在心上,但不远处那两具正缓慢靠近的活尸可不是一般的邪物。 焦急之中,荣皓咬咬牙准备过去看看董海和江梦琦究竟是怎么回事。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握着枪的董海被一股水浪硬生生的推向那两具邪异的活尸。 荣皓眼睁睁的看着他像是平移的动作快速靠近那两个仅仅是看一眼都令人精神崩溃的东西,相隔那么远,荣皓无能为力。 手枪的射程在深水之中不超过六米,即便如此,荣皓还是毫不犹豫的开了枪。 枪声在水中扩散,董海像是猛地回过神来,四肢疯狂的摆动想要挣扎躲避,但已经无能为力,他离那两个东西太近了,眼下已经不足五米。 扒皮血尸臃肿的大手钳住了董海的脖子,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头盔,再然后董海的潜水头盔就被直接挤压变形。 紧接着,扒皮血尸的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董海的肚子,长长的指甲刺透潜水衣刺进了他的肚皮。 董胖子似乎并不知情也毫无痛感,他高昂着头,用力的扭动身体试图挣脱。 透过潜水头盔的潜水镜,荣皓清楚的看到他眼神之中充满求生的渴望。 荣皓几近崩溃,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扒皮血尸一定会将这个胖子的肚皮整个撕裂,就像它自己那样,被扒掉那一层人皮。 荣皓用生平最快的潜水速度向他们冲了过去,接近四米的距离,他对着扒皮血尸血淋淋的脑袋开了一枪。 子弹洞穿了那东西的脑袋,紧接着就是一声沉闷的歇斯底里的惨叫。 卡在董胖子脖颈处的那只大手松开了,董海顺势双腿一蹬,如离弦的箭一般向后冲了出去。 他的肚子上有一条一指长的血口子,鲜血染红了他的肚皮,看这胖子身手灵活的游动躲闪,好像伤口并不深,至少没有危及性命。 荣皓快速的拉了一把枪栓,再次对着那只扒皮血尸的脑袋开枪。 枪响,但没有子弹射出来。 荣皓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这把枪的弹药已经告罄,方才那是放了一次空枪。 扒皮血尸知道这东西的厉害,在枪声响起的同时迅速扭了一下脖子。 荣皓从愤怒中回过神来,心说不好,匆忙拉了一把枪栓又冲那具血淋淋的活尸佯装开了一枪,然后迅速向后游走。 董胖子退到江梦琦身边,那女人可能是被吓呆了,自始至终就没动过。 远处的左天明战战兢兢的望着这一切,被烫伤的左臂在瑟瑟抖动,显然伤患处被水浸泡之后疼痛难忍。 四个人,有两个即战力不同程度的受伤,剩下一个目瞪口呆的女人,根本就指望不上。 荣皓冲董海用力的摆手,示意他和江梦琦尽快去跟左天明汇合。 董胖子用手捂着肚子,直到这时候这家伙才明白自己的大肚子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没有迟疑,拉着身旁邹文华的阳灵,而后推了推被诡异场面吓呆的江梦琦,也顾不得这女人是否能跟上来,自己则是拉着小阳灵快速向左天明的方向游过去。 江梦琦可能是被这家伙用力一推给推的清醒了,慌忙跟在董胖子身后游向远处的安全地带。 荣皓没有立即逃走,此时他不能走,在这种时候,总得有人殿后。正应了那句话,牺牲自己保全大家总好过大家一起死在这里。 当然,他不是圣人,也没有那么伟大。荣皓在读秒等待,用性命做赌注。 董胖子和江梦琦与左天明成功汇合到一处,三人一接头,立即同时冲荣皓挥舞着胳膊,示意他赶紧过去。 荣皓用力的摆摆手,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别废话,趁着空当赶紧溜走。 董胖子会意,一只手拉着小阳灵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是拍了拍江梦琦的胳膊。 一男一女一阳灵,体型一胖一瘦一小,开始向来时那条路的方向拼命的游。 左天明没有跟去,反而冲着荣皓这边游了过来。 荣皓暗骂一声你这个实在队友太实在了那就类似于傻,此时不跑反而还游过来想帮衬一手,非但帮不上忙,很有可能还会将原本一人面对的危险变成了两个人的生死线。 在方才的紧急关头,荣皓想到了几种逃离的方式,一旦左天明三人有惊无险的离开,荣皓会第一时间进入不远处的一座石屋之中。 等左天明他们走了,到那时候想要尽快踏水躲避扒皮血尸根本就来不及。 唯一可行的路子,那就是不远处的一座石屋。 这里的每一座石屋内部格局都是完全一样的,进门之后石门左右各有一只陶罐。 两只大陶罐代表着一个生门和一个死门。 运气好的话,寻到生门直接进入地下管道,就算管道中有那只车圈形状的邪祟活尸也不是现在该担心的事情。 况且地下管道错综复杂,也未必能有幸遇上。 总之无论怎样都比在这里被扒皮血尸给扯掉肉皮要好的多。 左天明突然回来打乱了荣皓的计划,在狭小的空间内逃生,一加一大于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中枪之后的扒皮血尸弓腰驼背的站立在水中,脑袋上多了个窟窿,却是不以为然。 荣皓二人清楚的看到这东西脑袋上的那个大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自动愈合。 而在它旁边,由残肢碎肉自动拼合的那具胖子活尸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什么动作。 它是一个x因素,这东西始终没有出手,当然不出手不代表它没有能力。 它是一头血红色长发的肥胖尸体,虽然有些胖,但从整体看起来还是很年轻,死亡的时候年龄应该不超过三十岁,一副屠夫的尊容,顶着个大肚子。这东西到目前为止没有什么动作,简直诡异莫名。 荣皓在心里祈祷这玩意儿除了生的怪异之外,千万不能是个厉害的东西。一只扒皮血尸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如果这东西再出手,有九条命今天也别想活着出去。 左天明靠近过来,荣皓伸手给他打了个手势,如今手枪就是个摆设,等死总不是办法。 董海和江梦琦越游越远,渐渐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之中。 这时候,水中突然响起了“咯嘣咯嘣”的声音。 那只肥胖的赤发活尸扭了扭脖子,不见它有任何大动作,却见它突然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荣皓二人快速的扑了过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白色手串 您现在阅读的是由提供的《》第一百一十二章白色手串 这东西终于出手了,一出手就是奔着要人命。 身材臃肿的赤发活尸是整个地下空间的主宰者,在这之前它一直就是个看客,因此荣皓有很大的期望,希望它只是个摆设。 这就如同那些大佬,他们大多是在幕后坐镇,没有几个会亲力亲为。 但现实硬生生的打散了荣皓对它的看法,在那东西毫无征兆的突然袭来的时候,荣皓顺势推了一把左天明,近乎疯狂的指了指不远处的石屋院落。 左天明动作极快的向石屋游了过去,即将到达院墙,回头看了一眼,荣皓已经被那东西死死的按住。 它的速度太快了,根本就来不及躲避。 荣皓只感觉如同被一块巨石压在了身体之上,已经没有弹药的手枪脱手落在一旁,只有左手中那条白色棍子,却是使不出力气。 那东西满脸横肉对着荣皓狰狞的笑,咧开的嘴却是连一颗牙齿都没有。 荣皓注意到它的脖子和脑袋连接处似乎还有一条明显的细线,好似还没有完全结为一体。 荣皓惊慌之余伸手摸向腰间的工具腰带,一把拽出了羊角锤,狠狠的冲赤发活尸的脑袋砸了过去。 羊角锤打在它的脸上,肥嘟嘟的腮部被生生打进去一个凹陷的坑。 而那东西不以为意,依旧在狞笑,只是几秒钟的功夫,它凹陷的脸就如同有弹性的皮球,抖动几下忽的又弹了起来,很快恢复原貌。 荣皓大惊失色,深知钝性武器压根就奈何不得,手一松,羊角锤落在了一旁的水底。 荣皓浑身上下只有右手能够自由活动,慌乱之中继续摸向工具腰带。 他想找到那把匕首,奈何匕首好像是在腰部左侧的胯骨位置,那个位置此时正被这家伙的一条胳膊死死的按住,手根本就摸不过去。 赤发活尸慢慢低下臃肿的肥胖脑袋,红色乱发垂下,遮住了荣皓的大半边脸。它的嘴巴开始张开,腮部像是韧性十足,整张嘴裂开的越来越大,直到能将荣皓的脑袋完全吞噬。 情急之下,荣皓从工具腰带中摸到了一串冰凉的物件,也来不及考虑那是什么东西,随手扔进了赤发活尸张开的大嘴之中。 那是一只亮晶晶的手串,原本一直被邹文华的阳灵捧在手中,在通往石楼顶部的管道中被荣皓获得,荣皓只记得这串东西表面滑润冰凉刺骨。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那串在夜明珠的照耀下褶褶生辉的手串被扔进赤发活尸的口中之后,仅仅过了两秒钟,从它张开的大嘴之中发出噼噼啪啪爆裂的声音。 随着那东西发狂一般的甩脑袋,一股如同泡沫般的纯白色液体从它裂开的嘴角向外流淌,更多的则是顺着它的喉咙进入了腹腔之中。 荣皓看到白色液体从这东西脑袋和脖颈处的接口位置渗了出来,同时他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那股沉重的力量瞬间轻松许多。 紧接着,赤发活尸狞笑的脸变得极度扭曲,像是痛苦万分。 这时候荣皓的左手不再受压制,他动了动胳膊,抡起白色棍子用力冲赤发活尸的脑袋砸了过去。 这一记闷棍直接将那东西的脑袋打飞,翻滚着滚出去能有三米多远。 左天明游了过来,手脚并用生拉硬拽,直到将赤发活尸压在荣皓身体上的躯体推开。 荣皓顿感浑身轻松,身子一翻重新头上脚下立在水中。 两人迅速后移,透过清水看过去。赤发活尸正疯狂的扭动身体,很快,两条胳膊以及两条腿再次齐刷刷的分离,如同被刀硬生生切开的断面。 很快,白色液体逐渐包裹了这些残肢碎肉,分离的四肢以及鼓鼓的肚腩包括赤发乱舞的脑袋在它发疯一般的颤抖挣扎中开始萎缩变形。 荣皓与左天明对视一眼,两人均是目瞪口呆。 “嗯……” 叹息声从它腹中传出,撕心裂肺歇斯底里。 就在荣皓二人的眼前,眨眼的功夫,赤发活尸所有的躯体都像是被白色液体腐蚀,“滋啦滋啦”的冒着白烟,萎缩的越来越小,直到化成脓水完全变成一堆纯白色液体。 场面太过诡异,甚至太不可思议。 从最开始认为这东西一无是处,到后来突然发现这玩意儿是个厉害的角色,但不多时之后它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烟消云散了。 不仅是荣皓和左天明倍感震惊,就连不远处那些原本低头沉默的阴灵都不自然的抬起了头,表情虽然很淡定,但能看出来他们似乎无比的欢欣雀跃,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荣皓的脑海中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在赤发活尸张开血盆大口即将生吞他脑袋的时候,荣皓将那串摸起来透心凉的手串扔进了那东西的嘴里,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手串入口即化,在赤发活尸的口中直接化成了纯白色液体,那是腐蚀性极强的液体。 就像是铁锈和醋,也像是小苏打和醋,刹那间的反应,最后直接将赤发活尸生生的化成了浓汁,令人毛骨悚然。 荣皓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问题,不知道像是白玉珠子串成的手串与赤发活尸口腔中的液体究竟为何会产生类似于化学反应的形态。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肥胖的活尸确确实实的烟消云散消失不见了。 差那么一点荣皓的脑袋就会被那东西直接一口吞下,如果是那样,荣皓绝对十死无生。 充满戏剧化的结局,到现在为止,荣皓都不敢完全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远处,扒皮血尸同样像是被震慑住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水底那几团黏液状的东西。 它的喉咙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知是难过还是兴奋,总之与之前的谨小慎微卑躬屈膝完全不同。 远处,两道身影游了过来,准确说是三个人影。 荣皓眯起眼睛看去,竟然是董海和江梦琦以及邹文华的阳灵。 二人去而复返,他们回来的原因绝对不会是心里过意不去。 先前在清水湖湖底,荣皓从石洞中引开混沌巨鼋给他们打开一条生路的时候,也没见逃走的他们回来助阵。 小阳灵似乎有所感应,木木的盯着水底逐渐消散的奶白色液体。 江梦琦给荣皓二人打着手势,那意思是说来时的路被封死了,想要原路返回已经不可能了。 荣皓先是一愣,继而逐渐明白了石洞被封堵的原因。 不出意外的话,杰哥四人下来之后惊动了混沌巨鼋,或许双方发生过激烈的遭遇战,毕竟杰哥他们手里有家伙,可能对混沌巨鼋开枪了。在四人鬼使神差的躲进石洞之后,被打毛了的老鳖穷追不舍,最终撞碎了石洞洞口处的土石墙,洞口被石体堵死,后路直接被断了。 扒皮血尸突然间狂暴起来,浮肿的血红色肉身奋力的拉扯。 荣皓连忙招呼众人后撤。 这东西先前一顿操作直接把董胖子从十米开外生生扯到了近前,而董胖子也因此差点丢掉了性命。 众人远远的躲开之后,就见一直在水中静立的人皮大氅开始左右摇摆,而后这张人皮径直冲向扒皮血尸。 扒皮血尸双腿笔直的站立,两条胳膊则是左右平伸,那形象就像是被钉在十字架木桩上即将被行刑的犯人。 人皮大氅靠近扒皮血尸,然后像是有灵气一样自动披到了扒皮血尸的身上。 大小正正好好,荣皓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有见过还有哪件衣服比这张人皮这么合适的尺码。 人皮和尸体结合,天衣无缝。 穿上人皮的扒皮血尸比之刚才的模样更加诡异,人不是人尸不是尸。 它没有冲几人的方向迫近,更没有离开,而是双手合拢,牙齿凸出嘴唇之外的嘴巴开开合合念念有词。 四人大眼瞪小眼,均是猜不透这东西究竟在做什么。 十几秒钟之后,董胖子似乎明白过来,突然紧张的推了一把邹文华的阳灵,而后给荣皓三人打了个快跑的手势。 小阳灵顶着波澜向前方陌生的水域快速游走,董胖子则是紧紧跟随。 荣皓也不知道这胖子到底畏惧什么,眼前这具扒皮血尸除了能控制水浪把人掳走之外,从来就没有表现出强悍的手段,四个人对付它,根本不足为惧。 董胖子表现出来的恐慌实实在在,这让荣皓摸不着头脑的同时心生一丝寒意。 他冲左天明和江梦琦摆了摆手,而后迅速跟上了董胖子的脚步。 四个人在邹文华的阳灵指引下,游向一个从未涉足的陌生区域。 荣皓潜游的同时回头看了一眼,扒皮血尸依旧立在原地,并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反倒是那些屈死的冤魂那十几个阴灵跟在了几人身后。 一只阳灵在前面好似漫无目的的指引道路,荣皓四人紧紧跟随,而在他们之后跟上来十几个面无表情的阴灵,场面用诡异来形容都太牵强了一些。 游出去二十多米,原本波动并不算强烈的水浪开始翻腾起来,整个地下水域呈现巨浪滔天的翻卷势头。 与此同时,荣皓听到了来自水中细碎的各种奇怪声音。 声音出自下方石屋群的每一个角落,声音也来自石楼每一层空间。 荣皓慢慢明白了什么,那只扒皮血尸在用什么召唤的手段,整个地下空间的所有瓦罐陶罐内封存的邪灵活尸在它的召唤中即将苏醒。 第一百一十三章 传说是真的 您现在阅读的是由提供的《》第一百一十三章传说是真的 紧跟在众人身后的十几只阴灵像是疯了一般拼命踩水向前,甚至一度冲到了最前面。 那些窸窸窣窣的怪异声音通过水的灵敏传播进入荣皓的耳朵,像是无数只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 荣皓再也无法淡定,他知道整个水下空间所有的邪灵活尸即将苏醒。 那些被封在瓦罐陶罐中的邪祟之物即将从中突破而出,诺大的水下空间,绝对会被密密麻麻的邪物占据。 到那时候,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一只车圈形状的邪祟活尸就已经无法对付,更别说百只千只。 荣皓督促左天明和江梦琦不可掉队,自己则是拼命的向前游走。 刚才董胖子拍了一把邹文华的阳灵,而后那小家伙便前行带路,看起来董胖子似乎能够和这只小阳灵有所交流,如果荣皓没有猜错,小阳灵目前的动作是在前面引路。 或许这地方除了来时的那条路之外还有其它离开的隐秘通道,那种地方也就只有这里的居住者清楚。 邹文华的阳灵在此接近二十年,从它手捧白玉手串以及跟随扒皮血尸形同监工的情况来看,这小家伙似乎在这地方还是个受重视的存在。 不同于那些清理陶罐水锈的阴灵,它的角色就类似于大能的跟班,比如跟随在大人物身旁的童子。 因此在这水下空间,他去过的地方更多,了解的位置也就更广。 游了也不知道多少米,翻滚的浪涛越来越强,水中的阻力也是越来越大。 众人一阵仓惶前行,身下广阔的石屋建筑群终于抵达尽头,最后一排石屋渐行渐远。 前面的小阳灵终于放缓了速度。 荣皓用手电照过去,那是一堵高耸的土石墙壁,在石壁之上有一个形状不规则的洞口。 十几只阴灵先后进入黑洞之中,小阳灵也一头扎了进去。 荣皓拉住即将游进去的董胖子,他想知道这里面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毕竟洞口宽度顶多能容纳一人进入,如果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就这么愣头愣脑的进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董胖子双手并用打着手势,表示的是什么意思荣皓也看不懂,只有一个手势荣皓算是看得明白。 董海的意思大约是跟着走没错。 然后董胖子便甩开荣皓的手臂一头扎进了洞中。 荣皓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黑暗中密密麻麻的跟过来一大群黑乎乎的影子。 一种从未有过的巨大压抑顺着翻腾的水浪慢慢逼近。 荣皓推了一把左天明,示意他先进去。 左天明也不谦让,首先游进了洞内。 荣皓冲江梦琦摆了摆手,江梦琦紧跟左天明进入洞中。 荣皓再回头看时,黑压压的影子越来越近,一大堆类似于车圈形状的的邪祟活尸冲在最前面,其中夹杂着数不清的无面邪灵,还有一些未曾见过的怪异邪物。 荣皓骂了一声你大爷的,追老子追的这么凶,老子电脑里有你妈三百多张照片还是怎么的? 冷汗早已打湿后背,荣皓缩了缩脖子一头扎进了黑洞之中。 进去之后荣皓才发现这地方远比想象中要狭窄许多,无法想象如此局促的地方,董胖子那体格究竟是怎么钻进来的。 越往前荣皓越后悔,真该让董海殿后,万一这死胖子突然在前面卡住无法继续前进,那不等同于等死吗? 身后那些跟过来的邪祟之物势必会跟进来,它们虽然邪乎,但进到这里面也必须一个一个进,即便是这样,一旦有东西追上来,荣皓也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狭窄的黑洞,回头看一眼都做不到,身后什么情况无法去了解,除了拼命的向前爬,什么都做不了。 这时候荣皓才真正明白当时在石屋的管道中为什么身后的人拼命督促,如果现在自己前面是杰哥的人,荣皓不保准自己也会用匕首去扎前面那人的屁股。 手电照过去,满眼都是江梦琦紧身潜水衣包裹着的浑圆臀部,荣皓心说罪过,赶紧把手电照向两侧石壁。 石壁之上坑坑洼洼,全部是工具留下的痕迹,看起来大多像是铲子留下的印记。 洞中水下还有一条类似于登山绳的绳索,不过在水中浸泡的年代久远,手腕粗的绳子早已经腐烂,随着众人爬水的动作,变成条条缕缕甚至如同碎絮。 荣皓心中划过一个念头,心说这条呈现斜坡式向上的暗道难道是盗墓贼的杰作? 关于那些挖盗洞盗取大墓的盗墓人,荣皓多少了解一些,如今自己身处的地方很可能就是一条盗墓人留下的盗洞。 想起最初顺着清水湖湖底石洞进来那会儿遇到的几堆腐烂的枯骨,再想想在石楼中瓦罐旁见到的那具无头白骨,如今自己一众人又是在盗洞之中,荣皓越发觉得这地方曾经确实来过人。 至少石楼中那具无头尸骨就是曾经进来的盗墓人之一。 至于石阶最底层和最顶层的那两大堆白骨堆,他们应该是当年修建这个地下空间的劳工,不慎挖通了连接地下河的石洞,导致地下河河水倒灌,以至于整个地下空间被大水淹没,而那些劳工有一部分被大水猛击石壁惨遭横死,另一部分则是被活活淹死。 愣头愣脑的爬了许久,荣皓看了一眼深度表,目前自己离清水湖水面还有五十米。 当然,这条盗洞的方向与清水湖的位置截然相反,大体猜测应该是通往浮山公园后面的那座小山内部。 这一阵拼了老命的逃窜,荣皓越发觉得体力不支。 用手电照了照前面,发现江梦琦的速度不曾减慢。荣皓不得不佩服这位千金大小姐,看似文弱的女作家,危及关头丝毫不含糊。 又往前爬了大约三十米远,荣皓突然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摸了一把。 那种感觉和之前在石屋底下的管道中被江梦琦摸了一把的感觉差不多。 当有只手再次摸到自己的脚腕,荣皓陡然间回过神来,一时间整颗心都被吓的透心凉。 有东西追上来了! 即便荣皓用吃奶的力气拼命爬,那些邪祟之物还是追了上来! 荣皓慌里慌张的甩了甩腿,再也管不了许多,用那根白色棍子用力戳了戳江梦琦半边臀部。 这一下很有效果,江梦琦果真爬的更快了,眨眼间爬出去三四米远。 荣皓再一次甩掉摸到自己腿腕的那只手,而后加快速度向前爬去。 也不知道身后跟过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如果是无面邪灵,那么那东西不可能用手去抓,那一头几米长的头发卷过来的话,荣皓绝对会被直接困住。 假如身后跟来的是车圈形状的邪祟活尸,这种残忍的邪物应该会一口咬过来,而不是用手去抓。 想到这里,荣皓极速跳动的心脏略微有些放松,跟在自己身后的应该是之前没有见过的邪物。 或者说是一个不同于无面邪灵和车圈形状的邪祟活尸那么难缠的东西,很可能是个普通邪尸。 荣皓暗自庆幸自己真是命硬,如果是那两种邪物中的任何一个,在回头应对都做不到的狭窄盗洞中,自己今天决然逃不出去。 被那东西摸了几次脚腕,荣皓不停的用白色棍子戳江梦琦的臀部,在江梦琦更加快速的爬行引领之下,荣皓使出浑身力气紧紧跟随。 手腕上深度表的数值到达两米,身前的江梦琦突然消失。 荣皓往前爬了几步,手一伸就知道已经到达水面,心中一阵狂喜,紧接着有两只手抓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他拉出了盗洞。 荣皓出了盗洞,董胖子迅速抱起旁边的一块大石头扔进盗洞之中,左天明同样推着几十斤的大块石头推向盗洞口。 荣皓连忙加入进来,三人将附近的大量石块扔进黑漆漆的盗洞,一直到那些落入水中的石头再也不会下沉为止。 盗洞中邪祟之物堆积,数不清的石块堵住它们上来的道路,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荣皓用手电照了照四周黑暗,这地方是一个山洞的最深处。面积不算大,潮湿的石壁之上趴着数不清的黑色虫子,在灯光照射下漆黑发亮,只看的他脊背发凉。 除了邹文华的阳灵,那些最先出来的阴灵已经不见了踪迹。 此地不宜久留,没有心思歇息休整,荣皓拉起小阳灵的手腕,四个人带着邹文华的阳灵顺着山洞向外走去。 荣皓一边走一边扯掉潜水头盔,董胖子等人也相继摘掉头盔。 山洞内散发着刺鼻的腐烂味道,空气浓度还算不错。 所有人都在大口大口的呼吸散发着霉味的空气,荣皓看了一眼身旁的江梦琦,这位大小姐立马给了他一个白眼。 看起来这位千金小姐无比的愤懑,只是作为一个女人被人用棍子戳屁股的事情,她说不出口,况且也说不清楚,只会越描越黑。因此,想要声讨的念头不得不放弃。 荣皓微微一笑,看一眼左天明,这小子除了左胳膊的一块烫伤之外并无大碍。 相比较三人,董海的情况就严重的多。董胖子两个屁股蛋分别有一个血窟窿,早已经被水泡发,看着就疼。除此之外,他的肚子上还有一个血口子,整个大肚子都被血染红了。 董胖子咬牙忍着疼,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想不到……传说是真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背锅侠 您现在阅读的是由提供的《》第一百一十四章背锅侠 董海的话让包括荣皓在内的三人均是一愣,水下一行所见所闻,这胖子似乎并不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相反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江梦琦对这些话题最感兴趣,抢先问道:“什么传说啊?” 董海伸手敲了敲疼痛的屁股,一边走一边娓娓道出了一个古老的传说。 春秋时期,齐国和鲁国两个诸侯国交战于长勺,史称长勺之战。据说当年齐国三十万兵力,鲁国只有三万,而最终的结局却是齐国战败。这是一个典型的以少胜多的战例,敌进我守,敌疲我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战略完美写照。齐国被驱逐出鲁国国境,当时齐国有个大将名叫田勇,这一战损失惨重,田勇部下最终逃出来的只有一千多人。齐桓公又窝囊又气愤,用现在的话来说那就是需要找个背锅侠,要为惨败负责,于是这个田勇就成了背锅之人。田勇直接被处以五马分尸的极刑,脑袋以及两条胳膊包括一条腿被生生拽掉,由于失去了四个方向的拖拽力,最后一条腿无法从躯干之上被扯掉,所以侩子手用刀切断了那条腿。 田勇死后,曝尸荒野,他那一千多名死忠部卒连夜收拾了他的残肢碎块,也就在那天夜里,这一千多人连同田勇的尸首消失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从那时候传下来的说法有很多,最被人相信和津津乐道的说法莫过于隐入地下之说。有人说田勇的副手是一名邪师,他带着田勇的残肢碎块率领一千多名部下进入了地下不为人知的另一个世界,这名邪师曾留言于世,说田勇终将会复活回来,到时候他会率领一千多名化作阴兵的兵卒杀回来寻仇。按照流传的说法,邪师用手段处理了田勇的尸首,又将那一千多名死心塌地至死不渝的兵卒制成形式各样的残疾之躯,然后封于瓦罐陶罐之中,那些兵卒带着极重的戾气被活活憋闷而死,邪师扬言,总有一天这些兵卒会成为强大无比的阴兵,而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来的复仇计划。 这件事据说是当年被邪师强制带走的一批工匠中唯一逃出来的人所叙述,按照他的说法,邪师安排好一切之后,他又自行剥下了自己的肉皮,用邪术做了全方位的计划。 剥掉外皮的邪师并没有死,他成为了一具骇人听闻的行尸走肉,除了监督工匠对地下空间的改造之外,也在时刻等待所有人重新复活的那一天。 这件事传到齐桓公的耳朵里,他辗转反侧信以为真,最后请来了一个法术高明的方士,让他想想办法。 这名术士经过多方的努力,千方百计终于寻到了田勇以及一千多名兵士的下落。 但是诅咒已经成功的被激活,这些田勇的兵士再也没有命运回旋的余地。 这名术士回去之后连夜制作了一串手串,手串的质地是什么没人能说的清,做什么用更是猜不透。 方士带着手串一去不返,就像从来都没有这个人一般。随着改朝换代,田勇的秘密逐渐被收入了历史长河之中,再也无人提及。 说完这件距今两千多年的传言传说,董海再次呢喃道:“真想不到,这件事还真有其事!” 左天明诧异道:“那手串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皓哥扔进那个赤发胖子嘴里的东西就是传说中术士打造的手串?这也太奇怪了,我亲眼看见那个红头发的胖子就是在吞了手串之后被生生化成了脓水!这样一个手串,怎么会被那个扒皮的邪师当成宝物带在身边?” 董海叹了口气,满是感叹的说道:“这更能说明那个术士的高明之处了,至于他是怎么寻到了地下,又是怎么让邪师相信这串手串是稀世珍宝,恐怕没有人知道这里面的故事。” 江梦琦闻言很是惊叹:“这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大局。” 董海短暂的沉默,而后看了一眼荣皓,问道:“那手串,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荣皓简单的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而后指了指一旁的小阳灵,说道:“这事儿,最能了解来龙去脉的莫过于他!你能跟他沟通,为什么不直接问问?” 董胖子瞄了一眼邹文华的阳灵,随着几人顺着山洞越行越远,这时候小阳灵逐渐恢复了自主意识,不再是双目呆滞,反而两只眼睛有了孩童的灵动神采,脸上也多了些逃离魔窟的兴奋愉悦之情。 董海叹了口气:“唉!它的记忆只局限在地下空间,一旦离开那个邪乎的地方,对那里的意识会越来越模糊,我看他现在的样子,对地下的记忆恐怕已经完全忘了。” 江梦琦低头看了一眼小阳灵,此时他左顾右盼,完全就是一个童心满满对一切都充满兴趣的孩子。 江梦琦说道:“那我们原路回去,到山洞尽头,他是否能恢复记忆?” 董海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回道:“不能!再说,小家伙好不容易逃出来,现在处在最佳状态,一旦重新涉足那片区域,思想会混乱的!要是变成疯癫,再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于登天!” 说到这里,董海对荣皓说道:“这一趟下水,我算是明白了,费尽心思历经危险,你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这只小阳灵,你们认识啊?” 荣皓笑了笑,简单说明了自己和邹文辉的交易,其实最初纯粹就是为了赚钱而已,后面发生的事情,他自己也没有料到。 董海摸了摸疼痛的屁股,没好气的说:“你早该跟我说清楚,我要是有所防范,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个样子。我跟你说啊!这一趟,你得给我补偿!” 荣皓哈哈一笑:“剩下的事交给你,一旦邹文华恢复意识,想要钱还不好说?他哥哥可是住着接近一千万的房子,还怕少了你钱不成?” 听到钱,董胖子终于喜笑颜开,嘴角一扯,扭头看了一眼瓷娃娃一般的小阳灵,就像是看到了财神爷失散多年的兄弟。 虽然身上多了三个血窟窿,但董胖子明显心情不错,杰哥死在了下面,这对董海来说实在是大快人心的一件事情。 到现在,这家伙终于明白了之前荣皓话里的意思,跟青芒这样的强大势力掰手腕,没必要非得明着来,就像现在,神不知鬼不觉,当真不失为一个妙不可言的手段。 山洞曲曲折折深度能有三百米,即将走出洞口,董海摸出那把手枪,看起来心中有些不舍,不过最终还是将手枪放在一块青石之上,然后用羊角锤猛砸一通,直到砸碎,随手扔进了乱石堆中。 董胖子很聪明,他知道这把枪不能带出去,这上面有青芒猎灵组织的印记,如果被人发现枪在自己身上,别人不会来讲道理,只会一声不吭把人带走,甚至会直接收了他的小命。 出洞后,望着天空洋洋洒洒的几颗星星,四个人总算是放下心来。 这里是浮山公园后山东侧,离清水湖并不远。 荣皓大体估计了一下现在的时间,应该在凌晨两点半左右。 原本想就地休息一番,但看看小阳灵,休息的想法又不得不放弃。 不管是阴灵还是阳灵,都见不得日光,在每天天色最黑黎明即将到来之前,它们会选择离开,或者躲在阴暗潮湿的角落,也或者隐藏于阴影之地。 早上四点钟就是黎明时分,差不多还有一个多小时。 此时四人的位置离清水湖大约有二十多分钟的脚程,紧赶慢赶,时间来得及。 寒风凛冽,衣着单薄的四人瑟瑟发抖顶风而行,若不是惧怕清水湖中的混沌巨鼋,游泳过去会暖和的多。 这个时间段整个浮山公园不会再有人影出现,如果有那一定是鬼影。 想到那些从盗洞出来之后消失踪迹的十几只阴灵,荣皓对董海说道:“那些阴灵,出来之后岂不是成了孤魂野鬼?” 董海无所谓的笑了笑:“这不用担心,它们识趣的会自动消亡,不识趣的也会像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这附近可是临城的富人区,由青芒猎灵组织负责,魑魅魍魉根本无处躲避。如果被他们抓到,恐怕难逃魂飞魄散的命运” 道路两侧的树林中,时不时有模糊的影子出没,荣皓左臂上的蛇形印记长时间的驻留,颜色是青色,探测到的都是普通阴灵。 一路走来,大约二十分钟后,众人回到清水湖葫芦口的浅滩。 收拾完帐篷,也没有换衣服,直接将外衣穿上,几人走出浮山公园。 公园大门外马路边,除了荣皓的那辆标志307,还有一辆丰田霸道,这是杰哥那伙人的车子。 看到这辆车,董海鄙夷的笑了笑,车上的四个人全部死在了湖底下面的地下空间,想想还真是讽刺。 把车开到下榻酒店附近的路口,荣皓对三人说道:“天明,你开车去邹文辉家里,剩下的事情交给董海,江小姐,你也一同去吧!” 左天明点头答应,董胖子表示没问题,江梦琦没吭声,荣皓则是开门下车。 左天明钻进驾驶室,开车渐行渐远。 荣皓走向酒店,他有些担心文洋的安危。 这个点,酒店一楼的就餐区除了工作人员,再也没有其他住客。 荣皓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床下夹层中取出隐藏的贴身背包,里面最贵重的东西莫过于那把叫做“融皓”的降龙木木剑。 打开背包看了看,里面什么都没少,荣皓放下心来,将背上那把白色棍子也塞进了背包。 随后他取出钥匙,从私人抽屉中拿出手机。 打开定位器界面,当看到定位显示文洋还在酒店内,荣皓再次长长的出了口气。 他走出房间,寻到定位的具体位置。荣皓站在文洋所在的房间门外,拨通了文洋的手机号码。 在门外,荣皓清楚的听到文洋的手机铃声在房间内回荡,足足响了五声。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房间内冷冰冰的响起,那人说话的语气很生硬:“接啊!愣着干什么?” 荣皓听到不和谐的声音,浑身一颤,一时间竟然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房间里的斥责声,分明就是杰哥的声音! 第一百一十五章 早点看清 您现在阅读的是由提供的《》第一百一十五章早点看清 杰哥没死? 荣皓一阵恍惚,所有人都认为杰哥在清水湖地下岩洞石屋下方的管道中被车圈形状的邪祟活尸生生咬死,但事实却是这般出人意料。 杰哥的声音很特别,粗犷又略带沙哑,总给人感觉喉咙里是有一口痰。 在荣皓失神的时候,文洋的电话被接起。 “哥!”话筒中传来文洋的声音:“你在哪呢?” 荣皓定了定神:“我在酒店走廊,你出来一下!” 说完,荣皓后退了一些,远离这个房间的门外。 杰哥不是一般人物,如果他知道荣皓准确的找到了文洋所在的房间,难免会心里起疑。 文洋开门走了出来,荣皓招招手,二人顺着走廊回到荣皓的房间。 一进门,荣皓反手将门关闭,拉着文洋走到阳台处,焦急道:“你房间里那个人是杰哥对吧?他一直都在还是刚刚回来?” 文洋被他的突然变脸吓住,伸手抓了抓蓬乱的头发,回道:“一直都在啊!怎么了?” “没离开过?”荣皓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小胖子,试图从他的眼睛中看出一丝说谎的不自然。 文洋撇了撇嘴:“他一晚上都没离开!房间里有厕所,除了进了几趟卫生间就是一直坐在沙发上,怎么了?” 荣皓确定文洋不像是说谎,暗暗松了口气。 杰哥出现在这里,而且从来都没离开过,这说明跟着荣皓几人下水的四个人是杰哥的那四名手下,其中身穿颜色不同潜水衣的那个人应该是四人中的指挥者,为了显眼所以衣着不同。 杰哥没有下水,所以他也绝对不会知道他的那四名手下已经惨遭横死。 想到这里,荣皓再次松了口气,他摸出香烟,递给文洋一根,招呼他坐下。 撇除方才的焦虑,荣皓微微一笑:“我找你来是跟你说一声,我们可能天亮之后就离开了,你呢?有什么打算?” 文洋闻言脸色一惊:“哥!你不管我了?他们会弄死我的!” 荣皓摆了摆手示意他淡定,吸了口烟说道:“我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打算跟我们走,还是待在这里?” 文洋越听越糊涂:“哥!我想跟你们走,可是我走的了吗?他们不会放人的!” 荣皓又吸了口烟,而后死死的盯着这个小胖子,半晌没有说话。 文洋被他看的发毛,低声问道:“哥……你究竟什么意思?我……我知道自己犯了错误,我也很后悔,可是……老锁匠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不能眼看着他被人大卸八块又不能入土为安啊!” 荣皓暗自点头,如果文洋不是说谎,那么看起来没什么骨气的小胖子还算是个重感情的人。 “哥!你有办法让我脱离现在的处境吗?”文洋枯苗望雨,满眼期待。 荣皓点点头,表现的胸有成竹。 文洋喜出望外:“那……只要你不嫌弃我之前做错事,愿意相信我,我跟你走!” 荣皓苦笑一声,这家伙表现的像是被人抛弃的痴情女人。 荣皓正色道:“你跟我接触的时间不多,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明白我的为人。我这人不是特别喜欢跟人交心,但那也得分和什么人。有句话说的很对,真心换真心,换不来,早点看清,也不可惜。” 文洋眼巴巴的看着荣皓,他的话听得不是很懂,不过还是信誓旦旦的说道:“我偷拿八角盒确实是为了换老锁匠,这件事你可以去查证。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老锁匠一死,我在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亲人了!” 荣皓自顾自地抽着烟,对于文洋,他打心眼里喜欢,跟这小子接触后的感觉,就跟左天明差不多。 所以他不想去计较,在他眼里,不管什么东西都比不上人跟人之间的那种情谊更值钱。 荣皓点点头,说道:“我也不想刨根问底,不过有些事我总得搞清楚!之前的谈话,你说你从排行榜无意间找到我的工作室,这说明你是个系统注册的探秘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老锁匠不仅收养了你,还是你的进门师父。” 文洋努了努嘴,肥嘟嘟的腮帮子动了动,重重点了点头:“没错!不过具体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以前老锁匠也没跟我说过。在我今年的生日,老锁匠才告诉了我一些关于探秘人的事情。探秘人系统注册收录需要年满十八岁,所以我也是刚刚入门。” 对于他的坦诚,荣皓很满意。 至于文洋是怎么成为探秘人预备役,当年发生了什么,老锁匠如何成了他的进门师父,这些,荣皓并不感兴趣。 荣皓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杰哥那边我会想办法!” 文洋起身,准备回房间。 荣皓一把拉住他,眼睛随之盯在房门处。 文洋微微一愣,他很清楚荣皓此举代表什么,门外应该有人偷听。 半分钟后,荣皓在文洋耳边轻声说道:“杰哥要是问起我今晚的行动,你就说不知道。还有,告诉他,我晚上请他吃饭,希望他能赏脸。” 文洋有点迷糊,这还用交代吗?自己真的就什么都不知道。当然听到荣皓说要请杰哥吃饭,当下满心欢喜,目的不言而喻,肯定是摊牌要救出自己。 文洋走后,荣皓起身下楼。 房间里没有见到小狗冒冒,那只小家伙应该是在酒店服务员那里。 到前台问了问,冒冒果真被安排在员工休息间,酒店给出的解释是这小家伙总是吠叫,怕影响其他住客休息。 从员工休息间抱走冒冒,小家伙在见到荣皓之后一改之前的冷淡,摇头摆尾不停的用脑袋蹭着荣皓的胳膊示好,一副记吃不记打的模样,打疫苗的事情好像被抛在了脑后。 荣皓哈哈大笑:“不会以为我不要你了吧?” 抱着小狗上楼,回到房间,荣皓给左天明去了电话。 虽然已经是下半夜,但邹文辉的家里还是热热闹闹一派嘈杂的声音。 左天明兴冲冲的说:“皓哥,董海说他已经把邹文华的阳灵引到了本体,现在还在观察中,看起来邹文华和咱们之前见到的不大一样了,不再那么浮躁,现在很安静。” 荣皓嗯了一声,邹文华的阳灵被清水湖里的邪祟之物勾走,接近二十年现在又找回来,要不是加入了探秘人系统了解了这么多难以置信的事,这种事还真就是天方夜谭。 荣皓突然间觉得探秘人系统还挺不错,它的存在不只是驱除邪祟,还能救人,况且还有钱赚,一时间对它的好感度大增。 “你让邹文辉接电话,我得跟他谈谈钱的事情。” 很快话筒中传来邹文辉的声音:“荣先生,真是太感谢你了。” 荣皓笑了笑:“拿人钱财为人做事,没什么谢不谢的。” 邹文辉难掩兴奋之情,说着说着就开始痛心疾首:“你们走之后我就带着文华去医院做了全方位的检查,大夫给出的结论跟你说的差不多,我就是太信任熟人了,唉!大夫说,治疗的方向完全不对,再这么下去,文华会没命的!” 荣皓没有吱声,过分信任自己认为对的人,人傻钱多并不仅仅是个词语,也是一个社会现状。 邹文辉展露笑颜:“荣先生,今天中午十二点我在临海国际酒店设宴,希望你一定赏脸啊!” 荣皓想婉拒,他是个喜欢做完事拿钱走人的生意人,但不是个拿人钱财还混吃混喝的生意人。 但邹文辉诚意满满,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拒绝。这个长相朴实却身家不菲的汉子,从里到外给人的感觉都很不错,接触到现在,这位土豪表现的很有修养,从来没有任何摆谱。 荣皓答应下来,谈钱的事暂时放了放。中午十二点的饭局,跟晚上和杰哥吃饭处理文洋的事情不冲突。 给小狗冒冒喂了些狗粮,荣皓去洗了个澡,直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也不知道左天明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叫醒荣皓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左天明的胳膊上了药,烫伤的地方和缝合处重合,好在问题不大。 董海目前在医院,他的身上有三个血口子,从昨夜离开邹文辉家就去了医院,伤口消毒缝合处理后,到现在还在输液。 荣皓让左天明去董海的房间收拾东西,顺便叫上江梦琦,他自己简单的洗漱,而后抱着小狗冒冒下楼结账,三人离开了酒店。 荣皓直接开车去了董海所在的医院,大夫是邹文辉给介绍的,昨晚邹文辉看到董海的伤势后,感激的就差掉眼泪了。 董海的侧躺在床上,吊瓶已经打完。从荣皓的口中得知杰哥没死,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兴奋了一整天,想不到结果竟然是这样,整个人立马就蔫了。 看起来董胖子也是被青芒组织压榨的生不如死,特别是杰哥,真心是他的苦主。 荣皓笑了笑:“把这事儿先放一放!我看你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刚才问了大夫,可以出院了。过去吃个饭,临海大酒店,五星级,不去你就亏了!” 董海叹了口气,跟着离开医院。 四人上车,左天明开车,荣皓让江梦琦去副驾驶,而他则是和董海以及小狗冒冒挤到了后座。 荣皓看了他一眼,说道:“吃完饭不要着急走,我有事跟你说。” 第一百一十六章 真神庙 临海国际大饭店坐落在麒麟山庄北侧三公里,主楼高一百三十多米,目测得有三十多层,整体呈圆柱体的欧式建筑,顶端像是一个皇冠的造型,看起来高端大气。 荣皓第一次来五星级酒店,在接待人员的引领下,多少有些拘谨。 邹文辉预订了豪华包间,他人早就到了,见荣皓等人赶到,慌忙起身相迎。 荣皓表示不习惯被人侍候,于是邹文辉打发走那些在一旁亭亭玉立的服务员,豪华套房内只剩下就餐的这几个人。 通知上菜之后,邹文辉一改之前的颓然,如今笑容可掬侃侃而谈:“文华的状态出乎意料的好,我今早带他去了医院,大夫都震惊了,在大夫看来,就算治疗得当,文华也应该是植物人。唯一的一点,他二十多岁的人了看起来还跟个孩子似的,要不是董先生昨晚提前给我打了预防针,我还真的适应不了他的闹腾!哈哈哈!” 现在的邹文华,二十多岁的身躯,身体里住着的灵魂才五岁。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会好起来,心智也会越来越成熟。当然要想让他的心性跟年龄完全挂钩显然是不可能的,顶多在他三十多岁的时候能够达到十八岁的心智。 荣皓笑了笑:“他的身体这么多年来饱受摧残,需要一段时间来逐渐适应,你们自己家人多上上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们工作室打电话,后续负责这一块,保管放心!” 邹文辉心情大好满眼含笑,端起酒杯:“那肯定信得过!” 众人其乐融融,几杯酒下肚,相互间再也没了隔阂,就如同好友聚会。 荣皓想到浮山公园,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没有忍住,试探性的说道:“邹先生,关于浮山公园,你家世代住在这里,应该知道的比较清楚。我听说浮山公园的清水湖以前有个大庙,是有这么回事吧?” 邹文辉没料到荣皓会知道这些,不过想想又觉得并非不可解释,毕竟荣皓的家也在临城,而且浮山公园曾经发生的事情也不是秘密。 他喝了口水,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知道的不过是从家中长辈那里听来的。 他整理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清水湖在很久以前确实有一座邪神庙,也叫真神庙。自古就有,到底是哪一个朝代建成的已经无从考究。据说是从清水湖湖底打造了八根大柱子,邪神庙就是建在八根大柱子上,离水面有两米,远远望去很有漂在水面的感觉。邪神庙其实并不算大,庙里供着一尊神像,那是什么神的雕像现在已经没人知道了,流传下来的说法,那是一尊邪神。邪神庙的四个角落有四只凶兽的雕塑,模样很是吓人。据说邪神庙很灵,有求必应,鼎盛时期十里八村的人都会前来供奉,香火就没断过。后来有一天夜里天降火球焚毁了邪神庙,根据老人的说法,好像是这尊邪神犯了天规被抓回天庭问罪。而邪神庙大部分被火球撞击加上焚烧已经满目苍痍,村民们认为被天庭惩处的邪神不能再当成信仰,所以组织起来直接拆除了剩下的小部分邪神庙。据说邪神庙被拆除之后,水位上升了不少,那些原本露出水面两米多的大柱子都看不见了。从那以后啊!清水湖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爸说那几根大柱子现在还在水底。” 听他这么说,荣皓多多少少的还是有些小震惊,他看了一眼董海,而此时董海也在看着他。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心中想法,心照不宣。 原来清水湖上方的大庙不是供奉四大凶兽,而是供着一座邪神。 在清水湖水下,荣皓他们确实发现了四大凶兽的雕塑,不过并未注意有什么邪神像。 现在再想想事情的来龙去脉,荣皓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推论。 所谓的天降火球,应该是湖底的那个外星飞行器。大胆去想,当时的某天夜里,一架来自外太空的飞行器突然发生故障或者说出了什么状况,从高空坠落,高速坠落的飞行器燃烧大火,正巧就砸在了邪神庙上,飞行器砸毁邪神庙而后坠落清水湖湖底。之后愚昧的附近村民认为邪神触犯天规,自然不敢跟上天作对,随即便拆除了邪神庙。庙里的邪神像不是被飞行器砸毁就是被人为的摧毁了,拆除的庙宇残骸包括四个凶兽雕像则是直接推进了清水湖。至于清水湖湖水上涨的原因,应该跟地下河水位有关。 飞行器的问题很自然的表明除了地球文明之外,其它星球也存在生命体。对此,荣皓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整个银河系拥有至少一千二百亿颗星体,一千二百亿,这个数字何其庞大,地球在其中只是一粒尘埃而已,所以其他星球有外星生命没什么奇怪。这种细思极恐的事情,荣皓没有心思去想,那本不该是自己这种平民小众去思考的问题,活在当下饿不死才是重中之重。 邹文辉见荣皓有些愣神,遂端起酒杯敬酒:“荣先生,我听左先生说你们昨晚一直都在清水湖,难道文华的病是跟邪神庙有关吗?” 荣皓嗯了一声,很确定的说:“不仅是邹文华,还有很多在清水湖淹死的人恐怕都和邪神庙有关联。” 清水湖湖底一百三十多米深的地下岩洞,那里面的邪祟之物荣皓不会说给邹文辉听,要说昨晚众人是从活尸手里救出了邹文华,恐怕邹文辉听后也不会信。现在冷不丁冒出来个邪神庙,拿这个倒霉的邪神来说事,可能更容易被他接受。 现在再想想邪神庙,荣皓觉得这座建造在清水湖水面之上的庙宇很可能就出自齐桓公的那位著名术士之手,可能是用来镇压田勇以及部下一千多名兵卒将来变成活尸所用。 至于清水湖湖底的飞行器残骸,荣皓自己没兴趣,不过,那东西会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包括地下石窟空间,这两个新发现,荣皓想按照探秘人系统的上报界面进行上报,得到来自基金会的一笔丰厚奖励应该不成问题。 自从水下一行,江梦琦的话就不是特别多,可能是被惊世骇俗的新发现以及诡异莫名的见闻完全震惊,心思久久没有脱离出来。 左天明一边吃饭一边听荣皓和邹文辉交谈,同样没有插话。 董海屁股上有伤,两个屁股蛋各有一个刀口,想正坐都不行,只能往左侧着坐一会儿然后往右侧坐,看起来被折磨的不轻。所以,他压根就没有谈话的兴致。 想到邪神庙,再想想自己弟弟以及那些落水溺死的无辜人群,邹文辉面露担忧之色,小声说道:“荣先生,那个清水湖里面的邪异,能否驱除?如果放任不管,以后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丢掉性命啊!” 荣皓喝了口茶水,湖底石窟内的那些邪物不是他能左右的,说到这里,这件事也就到了必须上报系统而且刻不容缓的层面。 他看了一眼董海,而后对邹文辉说道:“这件事后续会有人来处理,我是无能为力,清水湖那地方,邹先生还是少去的好。” 荣皓不认为基金会派人来处理这件事会敲锣打鼓大造声势,更大的可能性应该是静悄悄的闷声发大财。一方面,这底下的东西不论飞行器还是地下石窟都会是无法想象的宝藏,而那些诡异的活尸自然是猎灵组织的大笔财富,没有道理把事情搞得人尽皆知。另一方面,如果这两件事公之于众,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引发百姓恐慌,那将会是严重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吃饱喝足,不等荣皓开口,邹文辉就很主动的提出了酬金的事情。 邹文辉笑吟吟地说:“荣先生,酬金的事情,昨天我已经跟董先生和左先生商量过了,你觉得有问题吗?” 荣皓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董海,然后又看向左天明。 这俩家伙压根就没跟他交代,甚至一个字儿都没提。 在荣皓要杀人的眼神中,左天明嘿嘿笑道:“二十万加一辆14款的别克gl八。” 不等荣皓说话,邹文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荣先生,说实话你那辆车真的有点老了,再说空间也不行,正好我这里有辆车打算出手之后换一辆。是二手车,你要是不嫌弃就送给你了。别看是14款的,可是17年上的牌,车况非常不错,昨晚左先生在我家车库见过了。” 左天明点点头,看起来这家伙对那辆车非常满意。 荣皓挠了挠头,这事情来的有些唐突,实在有点太突然了。 别克gl八荣皓当然知道,是一辆p,七座商务车,新车三十多万,二手车也得十五万左右。像邹文辉这种土豪,买商务车应该就是为了方便全家出行,所以开的不会很频繁,两年的车那一定是准新车。 土豪就是不一样,钱加车,一出手就是三十多万,有钱人的世界真心不是同一个世界。 不过事情说到这里,又拿钱又拿车,荣皓总感觉有些别扭,怎么跟特么土匪似的。 见他没吭声,邹文辉赶紧说道:“酬金你要是不满意,咱们可以再商量。” 荣皓笑着摇摇头:“邹老板这么大方,我能有什么不满意的,盛情难却,那我就不客气了!” 邹文辉哈哈大笑:“那麻烦你给个银行账号,我很快就把钱打给你,车,下午就可以去办过户。” 离开酒店,荣皓跟着邹文辉去过户大厅办理了过户手续,忙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五点。 看看刚上牌的商务车,再看看手机上二十万到账的信息,荣皓有些激动,心说有了这笔钱,回去之后得把工作室好好装修装修,该换的换,起码得像个工作室的样子。 因为酒店房间已近退了,所以没有了栖身的地方。 进入之前下榻的酒店,荣皓让左天明去点菜,江梦琦跟他同去,董海想要跟上去,被荣皓留了下来。 荣皓递给他一根烟,一脸诚恳的说道:“这次水下一行合作很愉快,你给我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在,我诚心邀请你加入我的工作室,有好处一起拿,有钱一起赚,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第一百一十七章 设好的局 荣皓的邀请让董胖子有些措手不及,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没有任何表示的看着荣皓。 他是探秘人系统中的自由人,不属于任何部门,也不归任何人管束。 良久之后,董海无所谓的说道:“我目前的身份是自由人,其实我挺喜欢这种状态,无拘无束岂不是挺好?” 荣皓看着他,他知道这胖子有那么一点加入的意向。不过,三十岁的家伙可不是文洋那种涉世不深的小子所能比的,董胖子这么说,那是晦涩的在提条件。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道理,荣皓也懂。 荣皓笑了笑,同样是漫不经心的姿态:“我就是这么一说。” 见荣皓要把天聊死,董海不淡定了,从拿把瞬间就变成了主动:“那你说说加入你的工作室,我有什么好处?” 荣皓吸了口烟,淡淡说道:“我觉得再大的好处也不如让你脱离青芒的压制好处更大。” 整个临城,如同董海这样低级别的探秘人不在少数,级别低又没有关系,就是想加入某个组织都难。如他之前所说,这部分人无一例外都在为青芒服务,青芒猎灵组织要求的是阴灵,用很小的报酬让他们寻找阴灵上交阴灵,这不是个简单容易的事情。 荣皓的话说的没错,如果董胖子能加入工作室,他的探秘人系统中的所属部门就不再是自由人,而是荣皓工作室。 荣皓工作室在黄城,也就是说,董胖子入职之后,可以直接从临城去往黄城,因此也就完全脱离了青芒的束缚。 董海默默的吸了口烟,短暂的沉默,而后说道:“其实加入一个部门好处和坏处对半,好处是不再需要单打独斗,遇到事儿也有人出手帮助。坏处是,竞争太激烈,没有什么势力的小部门小组织会遭受打击,会面临被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的待遇,无数人欲除之而后快。事实上,比自由人要危险的多。” 荣皓点点头,这点,董胖子说的完全正确。 这世界上,总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荣皓瞄了他一眼,不急不慢的说:“就算是青芒这样的大势力,也都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你自己?你就这么没有信心?” 董海叹了口气,吸了口烟,目光中现出颓然之色,似是想到了什么,再次叹了口气。 荣皓淡淡说道:“想起齐继来了?” 董海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当时荣皓在探秘人系统寻求帮助,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董海,另一个则是齐继。想不到才刚下水没多久,齐继就死在了混沌巨鼋的鳖口之中。 两人的关系,董海的解释是并不熟络,只是在追一只阴灵的时候恰巧遇到,而后又同时收到荣皓的寻求帮助信息,所以两人一商量直接过来了。 对于他的阐释以及齐继死后表现出的漠不关心,荣皓一开始还是信了,但后来越来越觉得这俩人并非是这么一层萍水相逢的关系。 首先在下水后两人的默契配合,然后是董海不愿意提及齐继的态度,再然后就是眼前这胖子面对荣皓提到齐继的沉默。 种种迹象表明,这俩人非但不是路人,反而关系还不简单。 董海从嘴角吐出一缕青烟,厚厚的嘴唇终于张开:“他是我亲戚家的表哥,当年正是他结婚的那天夜里我帮忙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毛猴子,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他当天留我到后半夜,这就是一个提前设好的局,就是一个陷阱!他听从他进门师父的蛊惑,故意拉我下水。所以说,他不仅是我的表哥,还是我的师兄。说这些,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荣皓听他这么说还是禁不住有些惊讶,董海这是在怪齐继,正是齐继把他拉下水,从而顺理成章的成了一名探秘人,脱离了正常人的生活。 在他看来,自己的表哥害了他,所以一直难以释怀,如今表哥死了,似乎那种恨意也淡了许多,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自家亲戚。 看他这副样子,荣皓突然间心里又是一阵沉重,想到自己把左天明拉下水,将来左天明是否也会像董胖子这样怪罪,还真的不好说。 董海长长的叹了口气:“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只能认命了,不过事情也不是那么糟糕。” 职业探秘人,系统推出的种种待遇摆在明面上,高额福利足够令人怦然心动。 危险是危险了一点儿,可是有钱赚啊!来钱快啊!学历不高又没有特殊才能,靠朝九晚五的工作一辈子,似乎也比不上高级别探秘人一年所得。富贵险中求,恐怕没有几个人能真的视金钱如粪土。 荣皓想拉拢董海入伙,一方面是真的挺看重这个人。另一方面,工作室想要做大做强,以人为本的策略必须重视。那些高级别的探秘人,先不说人家有没有兴趣加入,就算能拉拢,也势必不会真正顺从各方面的安排。 眼下,拉拢潜力股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很显然,董胖子就是潜力股之一。 荣皓郑重其事的说:“我需要的人一定是我看重的人,当然也是看重我的人,大家互相成就,事情就简单的多。” 董海终于还是点头答应,心一横:“就冲你救了我一命,我跟你走!” 说着话拿出手机登录探秘人系统,将自己的所属部门改成荣皓工作室。 荣皓那边收到信息,点击确认。于是,董海就正式成为了荣皓工作室的一份子。他没有自主退出的权利,除非荣皓将董海的名字从自己的系统注册部门中剔除。 荣皓哈哈一笑,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 放下茶杯,荣皓低声说道:“趁着江梦琦不在,你说一下杰哥的大体信息,这个人看起来老奸巨猾不好对付。” 董海听到这个名字,禁不住浑身颤抖了一下,四处看了一圈,这才回道:“杰哥名叫张杰,之前我跟你说过,青芒的带头人名叫张涛,二号人物就是张杰,两人是亲兄弟。比起张涛的沉稳,张杰简直就是个丧心病狂的魔鬼,大家私底下都叫他灵见愁,意思简单明了,就是阴灵见了他都躲着走,这家伙探秘人等级在五十级以上,就凭咱们现在的等级,根本就查不到他的信息。” 听到这里,荣皓眉头微微一皱:“那我之前问你为什么我查不到关云兆的信息,你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董海换另一半边屁股重新坐好:“你之前不是说直接没有关云兆的任何信息吗?也就是说你在系统排行榜搜索这个人连名字都搜不到。” 荣皓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董胖子继续说道:“那不就得了!低级别的探秘人虽然看不到高级别探秘人的全部信息,但能在系统排行榜搜到探秘人的名字,然后能看到这人的年龄和所属部门。你说的这个关云兆,连名字都搜不到,只能说明这人已经不在系统,基本的可能是已经死了。” 荣皓吸了口烟,关云兆这件事目前来看真的是个蹊跷的事情,能够把探秘人印记封存然后移植,将不可能变作可能,走的应该是探秘人系统的漏洞。如果能搞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那么将来真的到了该离开的时候,或者是赚够了钱,自己和左天明随时都可以收手不干,重新恢复普通人的生活状态。 荣皓摸出手机,打开探秘人官网,登录个人界面。 荣皓把手机递过去:“你帮我把咱们的发现上报,夜长梦多,先报上去再说!” 董海一阵倒腾,荣皓就在旁边看着。就见董海打开的是寻求帮助界面,在这个界面的右上角有两个选项,一个是灰色小字“结束”,另一个是红色小字“上报”。 董海的语言能力还算不错,大体陈述了清水湖湖底的飞行器以及地下石窟内的隐秘空间,最终点击发送。 等到屏幕显示上报信息正在审核中,董海表示行了,然后把手机递还给荣皓。 这时候,左天明和江梦琦从远处走了过来。 荣皓抓起手机给文洋去了电话,告诉他叫上杰哥下来吃饭。 董海被他的举动吓得一愣,随即苦着一张脸:“我说兄弟,你这是搞什么?我和他的交易愁的我不行。你不知道我见到杰哥就跟见到鬼一样吗?算了!我还是走吧!我去车上等你们,你们吃完饭别忘了给我捎点吃的。” 董胖子说完话起身就要走,被荣皓一把拽住。 荣皓示意他坐下,笑着说道:“慌什么?今天咱们把事儿都讲清楚,吃完饭咱们就走。再说现在你已经是工作室的人了,不再是自由人,你怕他个球!” 董海一听也是,想了想又重新坐下。 不多时,文洋和张杰顺着二楼楼梯走了下来。 张杰还是那副打扮,青色夹克衫搭配黑色长裤,黝黑铮亮的皮鞋,加上清爽的寸头,整个人派头十足。 随着文洋走过来,张杰的脸上表情似笑非笑,四十多岁的人,沉稳中带着一股子老奸巨猾心狠手辣。 董海立即起身,不由得赔笑叫了声:“杰哥!” 荣皓既然是做东请客,当然不能表现的太强横,于是也起身称呼一声“杰哥”。 见荣皓起身,左天明也站了起来。 江梦琦坐在那里没有动,表现的漠不关心。 张杰没有搭理这些人,随手拉了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无视荣皓等人,倒是给了江梦琦一个微笑:“江小姐,不认识了啊?” 江梦琦见他主动打招呼,也不能装作听不见,于是回之一笑:“杰哥!” 荣皓自讨没趣,给左天明和董海以及文洋摆了摆手,各自一一坐下。 荣皓看了一眼张杰,心里有些不淡定。 眼前这个家伙给人的感觉差到极点,一股子威压从他身上释放出来,人见人怕灵见灵愁的强大存在,还真不是盖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交换条件 张杰往这一坐,董海和文洋一大一小两个胖子同样沉默不言,董海立即紧张起来,身体都禁不住瑟瑟颤抖,这俩人最清楚杰哥的为人,他往日里所作所为绝对是现象级的惨无人道。 荣皓坐在那不动声色,左天明同样对张杰的蔑视不为所动。 江梦琦曾经在管龙海家里见过张杰,此时两人简单的叙旧也算人之常情。 江梦琦不怎么喜欢这个看外貌就阴险毒辣的家伙,一问一答说了几句话便低头把玩手机。 饭桌前一阵死寂,直到服务员上菜,气氛才缓和一些。 杰哥毫不客气,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紧接着又倒了一杯。 荣皓摆手示意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自己则是往嘴里灌了一杯啤酒。 在文洋和董海心神不定的紧张中,荣皓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杰哥,文洋是我兄弟,我打算带他走。” 张杰夹了一口菜塞进口中,脸上阴晴不定,只是自顾自的吃菜喝酒,似乎荣皓的话他根本就没听见。 “有什么条件,你尽管说!”荣皓依旧面带笑容,客客气气的说道。 张杰抬头瞥了他一眼,仰头又是一口酒,砸吧砸吧嘴终于开口:“这小胖子对你来说好像挺重要啊!我这人很好说话,只要你能拿的出打动我的东西,当然没问题!” 张杰话里话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实际上包含着无尽的讥讽。 还从来没有在他眼中不值一提的人跟他谈条件,眼前这个年轻人在他看来就是个笑话。 荣皓轻咳一声:“咳咳……你既然知道我和文洋的关系,而且也看过我们在李家村夯土大院的直播,我想,凭杰哥的能力应该会明白那个院子是个什么地方。” 张杰头不抬眼不挣:“那是一块极阴之地。” 荣皓心里一惊,如果不是文洋告诉他的,仅凭视频就能明白李家村是极阴之地,这家伙当真是个恐怖的人物。 杰哥微微一笑,不冷不热的说:“你跟我说这个,有几个意思?” 荣皓定了定神,回道:“我大体了解了那个地方,如果杰哥有兴趣,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合盘托出。” “就那么一块地,一只魔灵而已,你这交换的条件未免摆不上台面。”张杰呵呵一笑,摇了摇头。 荣皓心说你是特么的吸血鬼啊!那块极阴之地恐怕上千年来没人下去过,里面虽然危险,但对高级别探秘人特别是猎灵组织来说绝对是个值得一去的地方。 荣皓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杰哥你可能没搞明白,那地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那块极阴之地不只是一个夯土大院。” 听到这里,杰哥放下筷子,似乎来了兴致:“说说看!” 荣皓笑了笑:“只要你不再继续为难我兄弟,我就告诉你那块极阴之地的秘密。” 张杰看了一眼文洋,然后又看向荣皓:“那地方没有上报系统是吧?” 荣皓点点头,表示没有。 张杰沉思片刻,最终微微点了两下头:“说吧!如果你说的能引起我的兴趣,这小胖子,以后我不会再为难他。” 张杰虽然为人歹毒,但怎么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话说出口,基本不会再有反悔的可能性。 荣皓把夯土大院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详细叙述,包括从小珠山观那两个假道士口中得到的消息。 张杰越听越兴奋,听到最后,握在手中的筷子“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荣皓招呼服务员重新来了一双筷子,对张杰面色凝重的说道:“当时的直播只是在地面,所以三口枯井下面的情况除了我和我这位兄弟,没人知道。特别是黑石棺材里的那具邪灵古尸,目前已经有了意识,我没猜错的话,它的存在是为了封印阵眼,只是阵眼阴气太重,长年累月之后,那具古尸已经成了活死人。所以,我猜测黑石棺材下面应该有不为人知的东西,那地方应该是个入口。” 张杰默默点头,喃喃自语道:“从直播视频来看,那地方不是一般的诡异,原来还真的不是简单的阴邪地表现象,原来好东西隐藏在地下!” 荣皓的直播视频中那个夯土大院似乎张杰不止一次的研究过,就差没有亲自过去现场勘察。 毕竟这才是几天之前发生的事情,时间不允许是其一,另外一点,这世界上的极阴之地并不是特别稀奇,一块普通的极阴之地几乎没有什么价值。有很多极阴之地并非就一定是养尸地,毕竟那种地方大多出现在荒僻的区域,而且将极阴之地变成养尸地事在人为,不是自然形成。 比如有古代术士大能发现了极阴之地,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或许是古代帝王寻求长生不死不灭,或者是某些权势之人信奉永生复活之道,那么,极阴之地会在术士的指引下进行动土施工,最终成为一座大墓亦或者是一个地下修道场。 毕竟,极阴之地往往被古人看做不寻常的风水宝地。 所以,那地方往往隐藏着不可估量的宝藏。 当然,对猎灵组织来说,金银珠玉只是其次,那些变成活尸的灵介才是他们眼中的财富,特别是养尸地的主人,不亚于一座金银山的价值。 杰哥不再那么冷漠,反而举起酒杯冲荣皓举了举,而后一饮而尽。 他绝对相信荣皓这些话的真实性,从他这么多年在阴邪之地摸爬滚打的经验来看,荣皓的描述完全符合逻辑。 况且,张杰不认为眼前这个年轻小子敢在他面前扯皮,除非他活腻歪了。 “小胖子归你了!不过,只是暂时的,假如那块极阴之地真的如你所说,我不会找你的麻烦。如果我发现事情并不是你所说的那样……”张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不只是他,还有你,都会死的很难看!” 他笑着说出的话,却给人一种冰寒刺骨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文洋暂时恢复了自由身,这家伙兴奋异常,抱起酒瓶就咕咚咕咚吹了一整瓶啤酒。 董海在一旁给荣皓使眼色,文洋的事情解决了,关于他的事情,总得有个着落。 荣皓端起酒杯冲张杰举了举:“杰哥,还有一件事,现在董海加入了我的工作室,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们工作室的人了,咱们之间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况且对于青芒来说,少他一个不少多他一个不多,希望您高抬贵手,以后有类似于养尸地的好地方我一定想着您!” 董海呵呵笑着,端着酒杯起身向张杰敬酒。 张杰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未搭理董胖子的示好举动。 酒杯在手中转了两圈,张杰不冷不热的说:“胖大海,咱们之间的交易还没结束,拿了青芒的钱,事儿没做成就要跑路,如果整个临城的低级别探秘人都跟你这样,那我青芒的威信还要不要了?” 董胖子当即哑口无言,端着酒杯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一时间尴尬无比。 青芒拿出少得可怜的雇佣费用按名单发下去,这钱不拿那就是跟青芒作对,后果可想而知。拿了就得给人做事,事儿做不好,后果同样可想而知。这就是霸王条款,而且是没有选择的必须接受的不平等条款。 张杰说完看向荣皓,一声贪得无厌的贪婪怪笑:“想把他也带走,可以!你拿什么来交换?” 荣皓咳嗽一声,似乎早有预料和应对的准备,低声说道:“我们昨晚去了一个好地方,同样是一处养尸地,而且这个地方现在就能去。杰哥,我拿这个条件交换董海够不够诚心?” 张杰哦了一声,脸上挂着有些不可置信的表情,心说这小子探秘人级别不高,涉足的阴邪地方倒是不少。 “上报系统了吗?”张杰还是那个问题。 他首先关注的就是是否已经上报系统,可见上报与否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有着天差地别。 一旦上报,那个地方便不再属于任何个人或者是组织,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会落入系统的手中,变成了系统的私有。除非是系统的委任或者是征调,否则任何人包括发现人都不会被允许再进入上报的区域。 荣皓没有隐瞒,点头说道:“已经上报了,不过目前的状态是还在核实中,在系统派人来核实之前,你完全可以下去一趟。我告诉你最快最省力的入口路线,你尽快行动,时间够用,杰哥,那里面东西可不少。不过我们几个还是差的远,差点没死在里面,什么好东西也没捞着!” 张杰很清楚上报之后这个正在核实中的涵义,最晚三个工作日之内,最早就是在正常工作时间范围内系统会分配相应人员前去核实。 现在是晚上七点左右,不属于工作时间内,所以,核实人员最快也得到明天早上上班之后才会接到通知而后赶到。 也就是说,有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如果能知道入口所在地,一切顺风顺水,时间会很充裕。 张杰按耐不住心中的悸动,没好气的冲荣皓摆了摆手:“胖大海的事,一笔勾销!你现在就给我说清楚!” 荣皓把进入清水湖地下空间的详细路线说了一遍,杰哥一一记下。 系统有规定,上报之人包括他的团队不允许在上报之后再次进入上报的区域,同时会自动定位这些人的位置,目的就是监视他们是否重新回去过,一旦发现他们有再次进入的嫌疑,系统会进行彻查,所有相关人员都会受到处罚。所以,荣皓这伙人有理由不去充当杰哥的引路人,而杰哥自然也不敢用他们,省的引火烧身。 张杰风风火火的离开了,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看起来兴奋中焦急万分。 荣皓望着离开酒店渐行渐远的张杰,心里不自然的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 很显然地下石窟空间就是八角盒内三张鹿皮地图中的其中一个,这也是青芒最近在寻找的地方。从张杰得到消息后的兴奋和匆匆离开来看,那底下似乎有什么真正稀奇的东西。 那座水下养尸地难道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稀世珍宝? 第一百一十九章 钻进皮肤的头发 张杰一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事情到现在这个局面,不能说尽善尽美,但终归是很好的处理了文洋和董海跟青芒剪不断理还乱的繁杂关系。 这地方荣皓不想继续待下去,按照他的计划,饭后就会启程回黄城。 目前的队伍,四男一女,荣皓和左天明以及文洋都喝了酒,自然不能开车。 董胖子有伤在身,大夫叮咛嘱咐不许碰酒,所以今晚他没敢碰。当时想给张杰敬酒也没成,所以没有沾酒的他可以是司机之一。 尽管这家伙的两个屁股蛋均是有伤,但开几个小时的车应该是没问题。 江梦琦同样滴酒未沾,因此她也是司机之一。 目前酒店外的停车场停着荣皓的两辆车,一辆是下午才到手的14款别克gl八,另一辆则是05款标志307。 荣皓不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况且那辆标志307怎么说也是花了八千块大洋买来的,可以再转手,就算没人愿意买,卖废铁怎么的也得值个两千块。 况且,那辆车确实有些诡异,车上住着一个恶灵老太太,任何人接手恐怕都是一个拿性命来开玩笑的灾难。 这两天恶灵老太太不曾出现,荣皓不确定它是否真的已经被自己驱逐离开,至少昨晚左天明去后备箱拿东西回来还信誓旦旦的说看到了奇怪的东西,车上好像坐着个人! 相比较恶灵已经离开的想法,荣皓更相信它是因为忌惮以猎取阴灵为生计的青芒组织,所以暂时离开了。这辆车可是它的宿体,之于阴灵来说,真正离开宿体,除非它已经消亡。 一只戾气执念极深的恶灵,会突然想明白自动走向消亡?反正荣皓不会信。 刚才在酒桌上,荣皓本来想当成交换条件让张杰收了这只恶灵,但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没有狠下心来。 一个孤苦无依的拾荒老太太,又被车撞死,已经足够可怜。如果再被猎灵师收走落得个魂飞魄散彻彻底底的没有后路的消失,这种残忍的事儿,荣皓做不出来。 大不了回黄城之后把这辆车申请报废,直接摧毁,没有了宿体的恶灵,除了选择自动消亡也没有别的路子可走。 江梦琦没有拒绝开车,不过选择的是那辆别克gl八,这些天她可能是累了,回家的迫切念头表现在脸上。 荣皓让左天明和文洋上了别克,上车之前,荣皓嘱咐左天明先不要把摄像机里的视频交给江梦琦,如果对方索要,就说需要回去拷贝,等拷贝完成再给她。 交代完之后,荣皓随董海钻进了标志307。 小狗冒冒逐渐恢复了活泼状态,毛茸茸的小家伙如今看见荣皓出奇的兴奋,比之先前不知粘人了多少倍。 两辆车先后发动,别克在前,标志307在后,顺着大路一路向前,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就能上高速,两个多小时便能抵达黄城。 荣皓坐在后座,一只手轻抚小狗冒冒细密的绒毛,另一只手则是打开了关颖的微信。 此时满脑子都是关颖的音容笑貌,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有一种浓浓的亲切感,好像两人是一对无比熟悉的情侣,似乎没有任何隔阂本来就应该是一家人。 酝酿了半天,荣皓终于酝酿出自我感觉良好的几句话:回黄城的路上,想你的人正离你越来越远,想你的心却不愿意离开。 点击发送,然后他就抱着手机等待回复消息。 可等了半天也没见对方回复,荣皓挠了挠头,有点淡淡的失落感。 心说这才晚上八点半,难道关颖已经睡着了? 正寻思着,开车的董海扔过来一根烟:“今天谢谢你啊!” 荣皓点上烟,手机放在一旁的座位上,微微一笑:“别那么见外!对了,你所了解的长勺之战后续田勇的这个传说,里面有没有提到什么关于田勇或者是他那名邪师副手的其他事情,比如他们是否有不为人知的宝藏?” 董海略微沉思,回道:“这个……还真的不清楚!我只知道传说的大体,更具体的事情没听人说过。怎么,你怀疑那底下有好东西啊?” 荣皓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张杰当时得知那座水下石窟空间的信息之后,表现的出奇兴奋,那种兴奋绝对是发自内心的,而他走的又是那么着急。 所以,荣皓猜测张杰应该是明白些什么,应该知道水下石窟那片养尸地除了邪祟活尸之物,可能还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到这里,荣皓重新拿起手机,找到文洋发给他的三张地图照片,仔细的看了起来。 看这些线条繁杂的古老地图,作为一个门外汉的荣皓着实看不大明白,翻来覆去愣是看不出有什么隐藏的疑点或者是暗藏的信息。 荣皓暗自思忖,想起曾经在一档科考节目中看到的一则消息,当时科考队员得到了一张羊皮卷,羊皮卷的正面是某个神秘地图,背面则记录着这张地图所指的宝藏是何人所藏,以及藏宝地的奇珍异宝详细名单。 想到这些,荣皓心说八角盒里的这三张地图的背面难道有什么不起眼的记录文字?文洋发给他的图片全部都是正面,至于背面则是没有拍摄,所以鹿皮地图的背面有什么,完全不知。 荣皓越寻思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没错,这样的三张地图并非普通地图,很可能是三张极阴之地的位置平面图,制作地图的人,应该在地图背面有所标注。 听他这么说,董海苦哈哈地笑了笑:“那就甭想了!今天晚上青芒的人可能大批量下去,杰哥肯定给一窝端了。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在那底下也没见着什么好东西啊!除了死人还是死人,值钱的东西都没见着,更别说奇珍异宝了!” 荣皓回想一下,事实上几个人在清水湖下的养尸地转了能有三分之一,就连那座石楼都上去过,确实没见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除了那颗坐落在石楼顶端的巨大夜明珠,好像也就只有那东西值点钱了。不过那玩意儿如此之大,想要在短时间内人不知鬼不觉的静悄悄带出来,无异于痴心妄想。 这一趟水下之行,原本以为那串模样类似白玉的冰凉手串算是一件宝贝,但那手串在荣皓求生之时孤注一掷扔进了赤发活尸的口中,从而戏剧化的将那东西直接搞死,可见手串并非珠玉之类,很可能是某种类似于现代的化学物质。 除了那手串之外,当时疲于逃命,似乎也没带出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不对! 荣皓忽的想起那根奶白色的棍子,那根质地柔软的棍子原本插在一个看模样应该是放置火把的铜套之内,当时因为荣皓被无面邪灵给掳走,所以错过了去取。后来被误以为是杰哥的人得到,再后来辗转到了荣皓的手里,荣皓还用这东西给了赤发活尸一记闷棍,并且将这根像是硅胶一般的棍子带了出来,目前正在他的背包之内。 想到这里,荣皓取下自己的背包,打开拉链,从中取出这根半米长的白色棍子。 那时候情况紧急没来得及细看,况且在水中也看不真切。如今拿在手中仔细去看,这根棍子奶白色的表面有点像凝胶物质,并没有水中看到的那么光滑,甚至有些粗糙质感。用手掰了掰,很容易就能将它掰成九十度。 董海一边开车一边透过中间后视镜往后看,这根棍子的出处他当然知道,不解地问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荣皓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认不出它是个什么玩意儿,总之有些份量,若是与一根同样粗细长短的硅胶比起来,这东西显然要沉重的多。 荣皓把棍子重新塞回背包,摸出一根烟点上,而后把剩下的大半盒扔给了董海。 吸了一口烟,荣皓突然感觉自己的左手小臂一阵疼痛,当即浑身一颤,以为是蛇形印记产生的探测作用,第一时间想到了车上的恶灵老太太。 忙瞪大眼睛在车内看了一圈,再低头去看小狗冒冒,这只小狗很安静,不像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应该表现出的样子。 荣皓松了口气,缓缓的撸起袖管。这才发现在离蛇形印记不远的位置有三条显眼的血红色鼓包隆起,样子像是在握拳用力的时候鼓起的三根青筋,只不过颜色并非青色,而是血色,有点像蚯蚓的形状。 这时候,其中的一条突然动了动,荣皓只感觉手臂一阵吃痛,在他的目瞪口呆注视下,两外两条也像是蚯蚓爬行一般动了起来。 从左手小臂处传来的痛感直接形成一阵麻痹,整条胳膊瞬间都木了。 荣皓吓了一跳,忍着疼用力甩了甩胳膊,但效果并不明显,反而三条血色印记像是受惊的小虫,动的越发活跃,整条左胳膊就像是打了麻醉针,诡异莫名的没了知觉。 荣皓瞪大眼睛看着胳膊上莫名其妙的诡异动作,好在这三条血色鼓包只是在原地踏步,并没有随着皮肤游走的迹象。 “坏了!有三根无面邪灵的头发钻进了你的皮肤!”董海大惊失色,几乎是惊叫而出。 荣皓这才想起来在水下自己被无面邪灵掳走后的事情,摆脱束缚在清理那些碎发的时候,他的手臂一阵疼楚,那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胳膊上多了三个如同阵眼那么微小的血眼。 不过后来并没有出现什么不适,所以荣皓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董海脸色惨白,显然吓得不轻,他没有详细说明事情的严重性,只是焦急的对荣皓说道:“你给左天明打电话,上高速回黄城的原计划取消,让他们跟着我,我认识一个邪师,咱们现在去他那里让他给看看!晚个一时半刻,恐怕你小命不保!” 第一百二十章 没救了 荣皓从董海的紧张中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没有多问,电话打给前面的左天明,即将进入收费站的两辆车在路口掉头,前车变后车,重新驶向临城腹地。 董海开车的速度明显加快,他真实的急出了一头汗。 赶往那位邪师家的路上,董海给那人去了电话。从董胖子对对方的称呼,荣皓得知此人姓刘,董海很客气的称呼他为刘叔。言语之间比较随意,可以看出他们似乎颇有些交情。 最终,车子抵达一座二层小楼大门外。 这个村子名字叫做南岭,在临城南侧,是新村建设后的崭新村落,离高速路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事实上这里地势平缓,并没有什么山岭之类,村名的来源不知出自什么,这地方荣皓从未涉足过。 一位中年男人前来开门,能看出些许与年龄不符合的老态,脸上还算光洁,只是一头短发已经没有多少黑色,就连新长出的胡茬都是斑白之色。身形枯槁,弯腰驼背,接近一米七的个头更显低矮许多。要不是董海在来的时候说此人五十多岁,荣皓绝对误认为这人得有接近七十岁的年纪。 董海叫了一声刘叔,刘叔笑呵呵的将众人迎了进去。 在客厅坐定,董海直接说明了情况,并且示意荣皓撸起袖管展现出看起来恐怖诡异的三条如同蚯蚓一般的红色隆起。 刘叔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直接就僵住了。他瞄了一眼荣皓,让他伸平胳膊,然后伸手在那块区域轻轻按了按。 他这一按,之前动作幅度并不大的三个鼓包突然就极速的跳动起来,顶着皮肤剧烈的一上一下,就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试图逃窜。 荣皓只感觉一阵钻心的痛楚,当即就疼得呲牙咧嘴。 左天明和文洋见状大惊失色,均是一脸茫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梦琦小脸泛白,直接就被吓呆了。荣皓胳膊上那三个隆起的条状鼓包里面就像是有三条虫子,此时那里的皮肤变得透亮,几乎能看见里面活跃的东西。 刘叔微微叹气,面向董海,摇头说道:“情况不容乐观,三个邪物在皮下组织不动的原因是在产卵,现在已经成功产卵,眼下没有别的法子。你这朋友,恐怕是没救了!这些虫卵一旦可以自由活动,会顺着皮肤在他全身游走,甚至进入大脑,到那时候,他就成了一个寄宿体。” 不只是荣皓,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这就没救了?开玩笑呢? 董海焦急道:“刘叔,真的再没有其他办法了?” 刘叔一副为难的表情:“除非有抑制的药物,否则只能等死。” 荣皓越听越觉得慎得慌,怎么好端端的就被判定为必死无疑了呢? 荣皓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自己皮肤里钻进去三根头发就只能等待死亡,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他满是疑问的望向董海,意思显而易见,这个刘叔真的靠谱? 董海一本正经的在他耳边说道:“如果刘叔都靠不住,恐怕没有人能靠得住!” 荣皓愕然,当场石化。 “刘叔,直接把这块肉挖除,不就行了吗?”荣皓忍着疼指了指三个鼓包跳动的地方,不解道。 刘叔慢慢的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那可不行!你的探秘人印记就在这块区域,一旦动刀势必会伤到探秘人印记,印记如果被伤害,等于在你的心脏捅刀子,甚至比那样还要严重的多,你会直接没命的,恐怕连明天早上都挨不到!” 听他这么说,荣皓由完全不信变成将信将疑起来,这人能一眼看出此时干净的手臂上自己的探秘人印记的具体位置,不可谓不是个厉害的人物。 不过话说回来,伤到探秘人印记等于自杀,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办法,那自己还真的就只能等死了! 荣皓忍住心中恐惧,颤巍巍地问道:“刘叔您可知道钻进我胳膊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刘叔盯着荣皓手臂上三条逐渐安静下来的鼓包,面色凝重的说道:“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是被邪灵身上的寄生虫咬了,就是那种外形类似于虾米的尸体,其实它是一个寄宿体,它身上全部都是寄生虫。” 荣皓与董海对视一眼,无面邪灵的外形确实像是一只大虾米,不过要说它那一头三米多长的黑色头发是无数只发丝形状的虫子,当时还真的没注意观察过。 荣皓想到之前在清水湖湖底的石洞中董海挥刀斩断的那些头发,落水之后也确实像是虫子在挣扎。 越想越觉得刘叔说的没错,荣皓一时间整个人都懵了。 “这种邪灵身上的寄生虫一旦脱离寄生体很快就会死去,不过在死亡之前会有短暂的生命,如果能钻进人或者是其它有生命的活物体内,能形成新的寄生现象,则会延长死亡的时间,并且会迅速产卵。就像你现在这样。”刘叔说的有鼻子有眼,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事实上这种邪灵真名叫做菌尸,而这种类似于头发形状的虫子则叫做菌丝。传言菌丝的寄生体多为女人,因为女人阴气重,加上女人细皮嫩肉,所以更容易养菌。一般来说,寄宿体成功养菌之后,身体各方面都会被菌丝逐渐侵蚀,包括人的整个面部都会随着营养流失加上无尽的痛苦最终变成一块疙瘩,看起来就像是没有脸的尸体。” 几人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最后几乎是同时看向荣皓,他们的目光所表现出的无一不是扼腕叹息。 左天明急道:“截肢行吗?在虫卵成型之前截肢,总好过被虫子占据身体吧?皓哥!大不了少了一条胳膊,以后我养着你!” 他的话有点逗乐,但此时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刘叔依旧是摇头:“你们是探秘人,探秘人印记就等同于第二颗心脏,截肢就和直接把心脏挖除差不多,人必死无疑!” 文洋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么样才行!难道真的等死啊!就算是癌症,现在也是初期,总不至于什么也不做等着变成爬满虫子的活死人吧?” 荣皓想到什么,略显镇定的问道:“刘叔,您刚才说抑制的药物可以对付这东西,那药物又是什么,哪里能得到?” 刘叔示意董海去沏茶,董海答应一声,熟门熟路的去找茶具,可见这里他经常来。 “这种药物就像是解药,比如古代那些专研毒药和暗器的门派,他们制作这些毒药的同时会研究解药以防不时之需。制作菌尸同样会有这方面的考虑,因为种植菌丝的时候是非常危险的,古时候的人几乎没有什么隔离措施,全都是用手去进行,那么就很难不会被菌丝咬伤,所以研究出抑制药物是势在必行的事情,当然我们没办法搞清楚这种药物必要的材料是什么,又是如何制作而成。”刘叔说到这里,略微沉思,继续说道:“这种药物会被装进蟒蛇肠子之中,我认为你们被菌尸袭击的地方,应该会有这种蟒蛇肠子储存的解药。” 众人听闻,一个个目瞪口呆,回想着水下之行,似乎压根就没发现什么动物的肠子。 左天明咬了咬牙,恨恨的说道:“我再下去找找看!万一能找到呢!” 说着话就要往外走,文洋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等等我啊!我也去!” 他们两人都不曾正式成为荣皓工作室的成员,没有被系统自动定位,即便荣皓已经上报,他二人再次下水也不会面临什么惩处。特别是左天明,现在压根还不是职业探秘人。 荣皓喊住二人,招招手让他们回来。 荣皓让两人坐下,沉声说道:“别冲动!你俩下去就等于是送死,那下面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再说,空气瓶含量所剩无几,根本支持不到进去再出来。” 左天明挠了挠头:“你之前不是把加压机送到汽修厂了吗?这事儿我跟邹文辉说了,估计他还没有去取,我们正好能用的上。” 董海给每人倒了一碗茶,平伸手掌压了压:“都别急躁,好好想想咱们一路上见过的东西,特别是那座石楼,你俩上去过,那解药会不会在石楼里面?” 荣皓想了想,整整十层楼,除了夜明珠就只有陶罐瓦罐,根本就没见有什么装着液体药水的器物。 江梦琦摸着下巴仔细思量,突然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女人的脑回路还是缜密一些,她直接激动的站了起来,冲着荣皓大叫道:“哎!咱们在水下石壁的铜环里面看到的那个白色东西是不是就是蟒蛇肠子?” 董胖子立马激动道:“对对对!那根白色棍子,刚才在车上你还拿出来看来着!” 荣皓被他这一提点,当即从背上取下贴身背包平放在桌子上,打开拉链,取出那根半米长的韧性十足的白色棍子。 刘叔看到这东西,眉头立即舒展开来,抓起白色棍子仔细一看,惊喜道:“没错!这就是蟒蛇肠子!这里面,没准就是药水!” 他冲董胖子摆了摆手:“大海,快去把我的药箱子拿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愈演愈烈 董海风风火火的跑进里屋,一分钟后把药箱吃力的搬了过来,这箱子未免也太大了一些,方方正正的,长宽高均达到了半米。 刘叔打开药箱,从中取出一把医用剪刀,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大碗面那么大的塑料盒,而后用剪刀刺破了蟒蛇肠子。 一滴晶莹的液体从破口处渗了出来,像琥珀的颜色,略微有点粘稠。 刘叔用手指蘸了一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被岁月侵蚀的脸慢慢多了些笑容,频频点头,说道:“没错了!” 一直围观的众人当即发出阵阵欢呼,荣皓则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想不到不经意间带出来的东西还能救自己一命,这绝对是上天给予的造化,自己命不该绝。 刘叔现场治疗,消毒之后,用手术刀在那三条隆起的位置小心翼翼的下刀,而后用镊子先后扯出了三根头发形状的虫子,又把蟒蛇肠子里面的药水顺着切口滴了进去。 刘叔似乎怕不够彻底,毕竟这种东西生命力极强,如果有一只虫卵侥幸活命,那肯定是致命的。于是又用针管一一进行了皮下注射,最终包扎。 看着盒子里依旧还在跳跃扭动的三条菌丝,众人只看的头皮发炸汗毛倒竖。 刘叔把蟒蛇肠子中的药水分成数个药瓶,对荣皓微微笑道:“看在大海的份上,我不收你钱,不过,这药水你用不完,所以我打算留一些,你没意见吧?” 荣皓点点头:“当然没意见!” 刘叔满意的嗯了一声,将四个瓶子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的药箱,然后把剩下的两瓶递给荣皓,而后从药箱中取出十几支注射器一并塞进荣皓的背包:“早晚各注射一次,患处皮下注射,这两瓶打完,就没事了!” 荣皓小心翼翼地收好,心里很是感激,突然间就觉得眼前这位老人神圣的像是一个天使。 从被告知只能坐以待毙等死,到现在的打完两瓶药水就会没事,心脏在天堂和地狱之间走了一遭,这种感觉实在是压抑到了极点,又舒畅到了极点。 刘叔忙完一切,把药箱盖子盖上,推给董海,董海则是屁颠屁颠的重新抱着药箱送进了里屋。 刘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饶有兴致的说道:“你们怎么会遇到这种邪祟之物?在哪里遇到的,说给我听听。” 董海不遑多让,简单叙述了事情的大体经过。 刘叔越听脸色越是沉重,看起来他得知清水湖下还有这么一个地方之后也是被震惊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徐徐说道:“这个田勇的传说我知道一些,除了你们知晓的,我再补充一点。当年一千人的队伍消失之后,邪师放话将来田勇会带领一千多名化作灵尸的大部队重生复仇。齐桓公闻听消息寝食难安,找来当时最有名气的术士赵屯处理这件事。传闻赵屯用尽各种手段费尽心思才找到田勇以及一千多名死士藏身的地方,那是几十年之后的事情了,那时候,局面已经无法控制。各类灵尸已经初现端倪,除了想办法镇压封印没有其他办法。按照你们的说法,赵屯当年应该是用蜂胶给那些盛放灵尸的瓦罐陶罐的罐口进行了密封,否则那些邪物早就突破而出了。至于那个像是白玉的手串,我估计那是赵屯用道法研究出的专门对付田勇的东西。你们说那只手串一直被阳灵托在手心,所以那东西应该是阴灵以及灵尸的克星,对于阳灵或者是有生命的活体之物估计没有任何效用。事情的发生充满戏剧化,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赵屯不愧是屈指可数的术士大能。也亏得田勇被你们无意间用手串化成脓水,如果这东西真正涅槃重生跑出来,除了探秘人系统的前一百位有人在场,恐怕就凭你们,再来一百个也抵挡不住。” 众人听的心惊,荣皓同样感觉刘叔说的有点神乎其神了,有这种轻敌的想法可能和田勇的活尸被简单的搞死有很大关系。 董海面色慌张的凑过来,也不在乎旁边有女同志,直接掀起衣服对刘叔说道:“您老也给我瞧瞧,我当时被扒皮血尸的指甲刺进了肚子,您给看看有没有问题!” 刘叔打量了一番,摇了摇头:“说白了那个邪师化作的扒皮血尸不是灵尸,我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他其实是一个活人,并不是死尸!” 此言一出更加震惊了围拢在四周的几个人,扒皮血尸是活人?那可是春秋战国时期,距今两千二百到两千七百年了!况且又是在水下,简直不敢想象。这种说法,真正超出了人对生命的理解范围和接受程度。 刘叔嘴角浮现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这世上难以解释的事情太多了,你们进入探秘人这一行,以后接触的会越来越多,接触的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荣皓开始对这位相貌与年龄极其不相符的老人产生兴趣,他似乎通晓一切,从他的话中可以听出这位老人也是个老资格的探秘人。 刘叔突然问道:“你们的进门师父都是谁?” 荣皓回复:“关云兆。” 文洋说:“杨金贵。” 刘叔听到他们两人相继说出的名字,先是微微一愣,继而哈哈笑道:“原来都是老熟人啊!关云兆我可是太熟悉了,我俩年龄差不多,以前也数次合作,包括大海的进门师父栾东,二十年前我们三个相互间熟悉的很。不过关老弟为人低调,不喜欢招摇,我喜欢跟他合作,但说实话我不怎么喜欢他这个人,太闷了!还是栾东兄弟比较对我的胃口。至于杨金贵老兄,我跟他也有所接触,曾经也找他帮忙开锁来着。这人是个百年难遇的开锁天才,甭管多么复杂的锁匙到他手里就没有打不开的。但是杨老兄生性不喜欢名利,视金钱如粪土,一心趴在家里研究开锁技术,并不关心自己的探秘人等级,我还真没听说他老人家接触过阴灵。” 提到这三个人,刘叔心情大悦,提起往事更是滔滔不绝,说到最后,感叹道:“除了栾东老弟,其他两位我也有十几年不曾见过了!他们可都还安好?” 荣皓叹了口气:“我关叔因伤人性命身陷囹圄,监狱服刑期间得了绝症,前几天离世了。” 文洋擦了把眼泪,满怀感伤地说:“老锁匠被青芒用请的方式要挟,打开一个铜盒,没想到盒子里有毒气,当时在场的几个人都被毒气攻心当场死亡,老锁匠也不曾幸免。死的那几个人里面有青芒首领张涛的三弟,张涛一怒之下连老锁匠的尸体都给大卸八块,唉!” 刘叔的笑容逐渐凝固,喃喃道:“真是不幸!想不到这两位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缓缓的摇了摇头,刘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浑浊的眼睛泛起一层水雾。他扭头看向董海,感慨道:“栾东老弟现在怎么样了?算起来我也有大半年没见过他了。” 董海挠了挠头,回道:“师父年初去了海城,究竟是去做什么,我不清楚,他老人家也不会跟我细说,只是这一去接近十个月,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刘叔嗯了一声,仿佛按照他对栾东的了解,这才是栾东的一贯作风。 想到什么,刘叔沉默了几秒钟,继而双手微微颤抖,脸上浮现出黑线,愤懑道:“青芒这种猎灵组织就是探秘人系统中的蛀虫,据说平日里还嚣张跋扈欺压百姓,这些人绝对没有好下场。据我所知,现在猎灵组织越来越多,我们当年的探秘人风气全然没了!系统那些管事儿的大人物都是瞎眼吗?就这么任由他们胡作非为?现在的人心啊!真是捉摸不定,真的是被利欲熏心了!整个系统,都变味了!” 董海低声说道:“我师父说现在系统中大部分名次靠前的探秘人都在用大量收购阴灵的方式进行刷分,这也就催生了猎灵组织的兴起,以后这种牟利的猎灵师只会越来越多,会越来越混乱。” “啪”的一声,刘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消瘦枯槁的身子在颤抖:“当年我退出排行榜争夺就是因为有些人利用邪门歪道有失公正,现在这种有悖人伦道德的做法竟然愈演愈烈,简直就是这个职业这个系统的悲哀!” 董海苦笑道:“时代不同了,哪一行都存在走捷径的情况,什么人伦道德,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刘叔,要不然您老重出江湖,带着我们大干一场,有您带路,我就不信他们刷分能比我们以身犯险来的更快!” 刘叔毕竟是个有城府的人,逐渐恢复常态,干笑两声:“哈哈……我都半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了,这么多年早就没有那种激情咯!现在守着一家老小,享受天伦之乐,这种日子比起跟阴灵打交道在地下摸爬滚打,安稳的多!” 见刘叔的情绪逐渐缓和,荣皓咳嗽一声,摸出手机找到之前文洋发给他的那三张鹿皮地图照片,递了过来。 像刘叔这种探秘人中的老油子,既然遇到,荣皓不想错过所有可能的机会。 荣皓递过来一根烟,客客气气的说道:“刘叔,麻烦您给看一下这三张地图的具体位置。” 第一百二十二章 等级飞升 ,多谢!) 接过荣皓递过来的手机,刘叔眯起眼睛瞄了一眼,似乎看不真切,匆忙从茶几抽屉中摸出老花镜戴上,这才又重新审视起来。 像他这种老资格的探秘人,识别地图自然不在话下,地图之上那些古代的地方名称早已烂熟于胸。 第一张地图足足看了十几分钟,老人的脸上阴晴不定,在众人大气都不敢出静静的等待中,他终于把手机伸了过来。 刘叔镇定的说:“这张地图显示的地方是清水湖,应该就是你们刚去过的地方!” 荣皓和董海对视一眼,两人暗暗点头,怪不得杰哥几人这么快就找到了凯旋山庄附近,他们果真明白了地图大体所指的位置,只是在荣皓几人赶到之前他们还没有找到地图标示的极阴之地。 荣皓用手划了一下手机屏幕,点击进入下一张地图图片。 刘叔扶着老花镜仔细端详,口中念叨着那些古老的地名。 足足二十多分钟,他才吸了口气说道:“这地方是在黄城郊区,这个胶南分明就是现在的南郊,大体的位置在如今南郊30八国道和高速路交界处。” 董海迅速拿出手机,找到地图软件,小声说道:“刘叔,您翻译一下地图上的地名,我查查看!” “南郊30八国道三分之一的位置,在南郊潭湾附近的高速岔路口,北面是西莱,东面是阳城湾,这个地方地图上显示的地名叫做奇迹村,按照我对黄城郊区的熟悉程度,现在好像没有这个地方了。”刘叔指着地图上的地名逐一解释,有些地方的地名沿用至今,更多的则是大不同。 董海在地图软件上搜索着,按照刘叔指出的位置大致划分了一个区域。 荣皓凑过去看,直到董海手机上规划出的区域越来越小,最后定格在一个小区域。 董海将那块地图放大,显示出附近有名字的小路以及地标地界。 荣皓挠了挠头,震惊道:“这地方……是南郊医院!” 南郊医院,荣皓实在是不陌生。 当时荣皓和左天明在湾头村探索老屋,后来半夜去路边打车。被一位黑色帕萨特司机好心送回美岸馨苑,路上那位司机提起了自己刚刚遇到的诡异事件。 一个从九峰陵公墓附近上车的怪异女人提出要去南郊医院,司机从导航找到南郊医院,行程有一百多公里,所以司机拒载并且把那位絮絮叨叨的怪异女人拉下车。他开车走后,总感觉车上有个女人在咒骂。司机越想越怕,最终拉上等车的荣皓和左天明,诡异气氛这才恢复正常。 后来从夯土大院直播回来的路上,车子行驶在高速公路的高架桥上,荣皓透过车窗看见了那座孤零零的耸立在荒郊野外的白色建筑,建筑顶端用铁艺摆出了四个红色大字:南郊医院。 那是一座荒废的老旧建筑,附近没有村庄也没有任何的工厂,只有那座占地面积不小的医院建筑楼。从网上查找,只能得知医院楼建设的年代以及医院简单描述和前后易名,但如何被弃之不用,没有任何的文字叙述。 从这张古老的地图来看,那地方还真的可能是个邪乎的存在,本身被绘制在一张鹿皮之上又是年代久远而且被道士收藏,这一切都表明那里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那地方很可能和清水湖湖底一样是个极阴之地,甚至是个养尸地! 荣皓想到那座老楼,想到老楼里甚至可能有奇形怪状的邪祟之物,心里禁不住咯噔一下。 不等荣皓出手,刘叔自己用手划了一下手机屏幕,进入最后一张地图界面。 这一张地图,刘叔足足看了半个小时之久也不见他有任何表示。看他一会儿眉头紧促一会儿又不停的吸气,很显然他有些不大确定。 良久之后,刘叔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翼,沉声说道:“这张地图好像不是指的某一个区域,看起来像是大杂烩,好像是很多地图胡乱的拼凑,简直就是一团乱麻,不好辨认。” 荣皓笑了笑:“不急!我让董海把图片发给您,您老有空的时候就给看看,看明白了跟董海说一声就成。” 董海也说:“对对对!现在都到后半夜了,耽误您老休息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样,我微信发给您,我们也得走了。” 刘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众人离开刘叔家,依旧是之前的两辆车座次,荣皓和董海再次坐回那辆标志307。 车子重新上路,荣皓带着满腹疑问开口问道:“这位刘叔究竟是何方神圣?” 董海扔过来一根烟,感叹加惋惜的回道:“刘叔全名刘本成,我师父见到他都是客客气气的。按照我师父的说法,他当年最巅峰的时候排名探秘人系统总排行榜第十一位,之后几年屡次冲前十愣是进不去,后来才知道前十都在暗箱操作,说的简单通俗一点就是那些排名前十的大佬除了以身涉险之外还在用阴灵刷分。刘叔他气不过,直接放弃了,索性回家颐养天年不再过问这些乱七八糟的闹心事情。积分停滞不前慢慢被后面的人超越,不过直到现在,他的排名还在一百名之内。” 荣皓暗暗咋舌,第十一名,很难想象这位个头不高身形消瘦的老人曾经还是个绝对高人中的高人。 想来这位刘叔还是个性情中人,恐怕极少会有人到了第十一位的总排名后会因为一怒之下愤而隐退的,毕竟差一名就能够进入前十,进入绝对探秘人大佬的行列。前十名风光无限,容易被人记住,第十一名虽然只差一名,却往往不会被真正注重。 为他感到惋惜的同时,荣皓也更加敬重这位身形枯槁并且还算不上真正年迈的老人。 这时候荣皓才发现手机微信上有关颖回复的信息,来自一个多小时之前:手机没电充电来着,身体不舒服,一直在躺着,今后几天都会不舒服了…… 荣皓笑了笑,女孩的大姨妈到底有多痛苦男人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 现在是冬季,天已经冷了,女人本来就体寒,这时候可能会更加痛苦吧! 荣皓打开手机上的网购软件,找到一款大姨妈神器暖宫带,然后购买,地址和收货人以及联系电话填写了关颖的信息。 董海吸了口烟,轻描淡写的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手头还有活干吗?” 荣皓把手机放在一旁,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小狗冒冒,轻轻打开半扇车窗,让车里的烟雾顺着空隙流了出去。 荣皓回道:“好好休息几天,收拾收拾工作室,然后去南郊医院!” “你……你想好了?”董海吓了一跳,这才刚刚知道南郊医院大概率就是极阴之地,这家伙竟然毫不犹豫的选择要去那里。 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总之就是血气方刚血气上涌的最大化表现。 荣皓嗯了一声:“只有大场面才能更快的提升我们的探秘人等级,工作室要想做大做强,总得棋行险步,举棋不定耽误的不仅仅是时间。我们要迅速把自己强大起来,我觉得杰哥不会轻易放过我们,这家伙没那么好对付!” 董海哈哈笑道:“嘿!这作风,哥哥我喜欢!” 荣皓重新拿起手机,找到探秘人官网,扫描探秘人印记登录个人系统,这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探秘人等级竟然从之前的三级直接一越到了八级! 整整五级的跳跃式升级,简直是不敢想象。 荣皓慌忙打开等级一栏找到右下角的打分界面,发现这次水下一行的打分竟然是满分的10分。而后进入后续加分,又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后续加分出奇的诡异,竟然还在持续加分,而且几分钟前还加了几分! 荣皓压住心中激动,暗自琢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来想去,荣皓最终认为应该是因为自己搞死了清水湖下养尸地最重要的角色赤发活尸田勇的缘故,所以后续那些田勇的兵士化作的邪祟之物被人收拾之后自己也会有加分提成。 而这后续加分包括不久之前自己收到的一波加分,应该都是杰哥的人消灭水下灵尸后系统自动给自己的提成加分项。 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是爽歪歪。 正寻思着,后续加分又加了三分。 压住内心深处的激动,荣皓不动声色的退出探秘人系统,悠哉悠哉的把手机送回了口袋。 按照这个势头,自己的探秘人等级提升速度绝对慢不了。不管是杰哥他们还是系统后续前来打扫战场的系统人员,很可能他们会将养尸地所有的阴灵和灵尸通通一网打尽,一千多只邪祟之物,每一只都会和自己挂钩,后续加分那可不是一般的酸爽。 想到这些,荣皓更加坚定了一定要在杰哥的人赶往南郊医院之前首先去看看的想法,自己这边的人,无论是谁最终收伏了下面的第一邪祟之物,都比被杰哥那伙人得了便宜要好。 董海从中间后视镜注意到荣皓自顾自傻乐,不由得心里一惊,心说这家伙不会是突然被菌丝入脑,傻了吧? 荣皓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咳嗽一声,恢复常态说道:“既然你的进门师父与我关叔关系不错,那么他应该知道关叔曾经的事情,等你师父回来,我可得去好好拜访拜访,关叔留给我的疑问实在是太多了!” 不同于董海的进门师父栾东,也不同于文洋的进门师父老锁匠杨金贵,荣皓的这位进门师父关云兆很特别,两人接触的次数从第一次算起来其实总共只有三次,真正的谈话也不过只有两次,这个低调的男人,充满了神秘,留下了太多荣皓有兴趣知晓的秘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梦魇 回到美岸馨苑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江梦琦给什么人去了电话,很快就有一辆扎眼的熔岩橙色保时捷卡宴将她接走了。 走之前,这女人甚至都没有跟荣皓打声招呼,还真有些富家女那种冷若冰霜的样子。 左天明抱着摄像机走了过来,文洋紧随其后。 荣皓低声问道“她跟你要录像了吗?” 左天明点点头“要了,我说你说了要先拷贝一份,所以暂时不能给。” 荣皓瞪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好气的说“你可真是够实在,直接就把我给卖了!我说她走之前怎么看见我跟看见空气似的。” 车上也没有什么贵重怕偷的东西,四个人直接轻装上楼。 打开防盗门,熟悉的霉酸味道扑面而来,荣皓用鼻子吸了吸,顿感舒畅无比。 没有什么地方比家更能让人心里畅快,四个人先后进入工作室,左天明打亮电灯。 不大的房间里井井有条很是干净,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女人的重要性。自从文洋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之后,程诺保持的卫生质量非常好,工作室不再是曾经荣皓和左天明两个抠脚大汉相依为命时的样子。 董海一屁股坐到电脑桌前,毫不客气的抓起荣皓放在桌面的香烟,自顾自的点上一根。 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审视这个独立房间,能看出来这胖子对眼前所谓的工作室简陋程度不是一般的惊讶。 荣皓瞥了他一眼,也没过多解释,只是指了指折叠床,对三人笑道“三个人应该能挤一挤,四个人绝对挤不下,就你俩那身板,往上一躺,恐怕床都得塌了。” 董胖子嘴里叼着烟,伸手在身上摸索一番,找出身份证,悻悻的说道“我看我还是去下面的小旅店得了!哥哥我身上有伤,可不能跟你们挤。” 文洋附和道“我也去!” 荣皓从电脑桌抽屉拿出来之前那四盒烟,一人扔了两盒,嘱咐道“下面的旅店不干净,做的不是正经生意。不该碰的别碰,少给我惹事,否则被警察叔叔带走了可别说认识我!十点钟过来集合,咱们搬家!” 董海和文洋各自答应一声,离开了工作室。 荣皓和左天明躺在折叠床上,在外面奔波了这么多天,即便是星级酒店的大床也没有这张硬邦邦的铁床更加让人安逸。 听闻要搬家,左天明抑制不住兴奋,这个破地方确实太憋屈了,真该换个地方。 他兴高采烈的说“皓哥!你刚才说搬家,搬到哪里去?” 荣皓打了个哈欠“楼下斜对面的黄焖鸡米饭店面黄了,门头房转让,地方挺大,新刷的墙还挺干净。转租过来简单装修装修,直接就能搬进去,我估摸着房租一年四万多块钱足够了。” 左天明一听,呵呵笑了笑不再说话,原来搬家就是从楼上搬到楼下这么简单。 荣皓四仰八叉的躺着,开始盘算搬家的事情。如今自己手里有二十万,事实上这些钱并不多,起码得拿出十万入公司账目,发放工资和以备不时之需。所以剩下的十万非但不多,甚至可以用捉襟见肘来形容。 租下对面门头,然后简单装修,做一个看起来高大上一些的工作室门头招牌,再买几台新电脑和几张电脑桌以及零零散散的物件,这些费用估计得花去六万到七万块钱,甚至会更多。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话还真的不假。 总之现在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肉眼可见的蓬勃态势让荣皓倍感欣慰。 工作室成员从最开始的自己一个人,到左天明前来相依为命,然后程诺加入,再然后是文洋和董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成了五个人的队伍,程诺坐镇工作室,四个男人去冲锋陷阵,每个人都不可或缺,这一点荣皓还是很有成就感。 想跟左天明商量一下搬家的具体事宜,荣皓却发现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一阵困意袭来,荣皓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感觉眼睛刚闭上,荣皓立即陷入了梦魇状态。 荣皓感觉仿佛置身于水中,四周昏黑一片。打亮手电往四周看了看,水很脏,根本就看不真切。再看脚下,那是平整的类似于大理石平铺的地面,荣皓认了出来,这地方竟然是那座水下石楼前的宽敞平台。手电光柱照射下,他突然发现身旁的水全部都是阴恻恻的血红色,好像原本一汪清澈的静水整个被血水染红了。水中到处都是残肢碎肉以及内脏组织,那些大小不一的尸块随着水流激荡不停的冲向荣皓。荣皓惊恐万分同时又觉得嗓子一阵干呕,闪身躲避着那些恶心的碎块,身体很自然的向石楼门洞游了过去。 在离石楼门洞有几米远的时候,荣皓看见一道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闪身进入了门洞之内。 那人的潜水头盔不知道哪里去了,整个脑袋都直接暴露在水中,只有嘴巴上还捂着压缩空气呼吸罩。那个人发现了荣皓,在进入门洞之前,他扭头看了荣皓一眼。 荣皓当场怔住,这个人分明就是张杰!此时他浑身上下都是血,有三条血流正顺着额头往下流淌,看起来诡异莫名触目惊心。 就在荣皓愣神的一瞬间,张杰闷头钻进了石楼门洞。 荣皓看了一眼暗红色的血水远处正随着水浪飘来的大片残肢碎肉,压住胃里的翻腾,没有任何犹豫,也跟进了石楼门洞。 石楼里面还是那个样子,第一层摆放着数不清的瓦罐,而瓦罐的盖子纷纷倒在一旁,露出黑洞洞的罐口。 荣皓大着胆子靠近,用手电往里照了照,里面空空如也。一连看了数只瓦罐,每一只里面都是空的,只有最底层那类似黄油的尸油凝结物质。 这座石楼包括整个水下空间所有的邪祟灵尸都在扒皮血尸的召唤中脱离了瓦罐陶罐的封印,水中随着波浪漂浮的残肢碎肉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那些灵尸,其中夹杂着一些活生生的新鲜血肉,不出意外定然是杰哥那伙人留下的。 荣皓浑浑噩噩的顺着石阶向上游,在楼梯拐角处,回头向下看时,他注意到有数不清的形态各异的灵尸已经顺着石楼门洞涌了进来。 黑压压的一大片,在殷红色的血水中看不清它们的脸,但那些诡异扭曲的身体外形足够令人毛骨悚然。 荣皓连滚带爬拼命的划水上潜,再也没有心思去注意那些陶陶罐罐。 他惊骇之中心里如同死灰再也没了任何念想,之前来过石楼,所以很清楚这地方唯一的出口就是进来时的那个拱形门洞。 而现在,出口等于是被封死了,身后跟着一大群邪祟之物,除了一直向上根本就没有其它路子可走。 眼下除了往上别无他法,否则会被那些追上来的灵尸撕成碎片。 一路向上潜游,荣皓的速度够快,但却没有看见杰哥的身影。 这家伙的速度快的令人发指,两人先后进来不过相差了十几秒而已,这怎么还直接没影儿了呢? 荣皓带着满腹狐疑,也不敢耽搁,只顾的闷头向上游。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扑腾之后终于进入第十楼,此时的荣皓已经筋疲力竭。 在十楼的楼梯拐角处,荣皓终于发现了杰哥。 这家伙在十楼的房间内贼眉鼠目的四处观望,意思很明显,他想寻找藏身的地方。血水染红了他的整张脸,已经看不清他此时脸上的表情。 荣皓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知道那些邪物已经追了过来,脊梁骨一阵发凉,赶紧潜水向房间中心处游过去。 这时候,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杰哥干脆爬进了一只陶罐之中。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甚至连陶罐上诺大的字都没注意,他就直接猫进了那个刻着“死”字的陶罐。 一路上荣皓只看见张杰一个活人,他的那些随从属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全部死了。在这种情况下,荣皓不由得生出恻隐之心,有心提醒提醒,想让他跟着自己走。但念头刚刚凝聚,此时身后突然一阵水波激荡,再去看时,如同车圈形状的邪祟活尸已经出现在楼梯拐角处。 荣皓咬咬牙,心说自身难保了还能顾得上别人?心一横直接爬进刻着“八”字的大陶罐之中。 荣皓不敢停留,顺着陶罐底部的通道往深处爬去。 只感觉四周的水波动荡越来越强烈,那些窸窸窣窣如同无数只蚂蚁在薄薄的硫酸纸上爬动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荣皓头皮阵阵发麻,大脑在空白和清晰之间来回切换,心里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爬,能爬到哪里算哪里。 直到进入那颗巨大的夜明珠之中,再也没有退路。 这只直径超过五米的球体内部相当干净,在最深处有一个长有两米的半边贝壳形状的东西,荣皓清楚得看到里面竟然躺着一个身穿锁子甲的女人! 女人容貌姣好,秀眉红唇,皮肤光滑白净,很有些清丽脱俗的味道。即便是身穿铠甲却掩藏不住女人异于男人的那股子灵动,如同是睡着了一般,出奇的安逸。 荣皓错愕的同时又将手电光柱射向球体空间的其他位置,他发现整个拱形球体内部是大片的色彩斑斓的壁画。 荣皓大体看了一下,上面记录的前半部分似乎就是董海之前说的关于田勇的传说,后半部分则是整个水下空间的施工场景,中心处则是各种瓦罐陶罐摆放图。 荣皓正看的入神,突然听到奇怪的类似于指甲抓挠的声音从通道内传来。 手电光柱照过去,那只披上人皮的扒皮血尸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爬出了通道口,正静悄悄的望着这位不速之客。 荣皓大惊失色,心说今天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 空间有些局促,没有任何退路,荣皓不知所措的同时瞪大眼睛死死地看着那只诡异的被刘叔说是活人的东西,怎么看也无法认同这家伙是个存活了两千多年的……人! 而扒皮血尸并没有冲过来,只是在通道入口同样死死地盯着荣皓。 足足过了两分钟,扒皮血尸张开了满是鲜血流淌的嘴,上下嘴唇蠕动着,似乎是在说话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且好像是在重复同一句话。 荣皓望着他的口型,在无比的紧张中快速的揣摩,慢慢的明白了这东西究竟在说什么。 他说的是我是赵屯! 荣皓猛地一个机灵,瞬间从梦魇中惊醒。 呆呆地望着工作室泛黄的天花板,他一身冷汗淋漓,身旁是左天明轻微的鼾声,而刚才的情景好像不是梦境,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的惊悚骇人。本章节爱有声,请()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千年大局 荣皓深吸一口气,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六点多钟。 此时再也没了睡意,他起身下床,走到电脑桌前摸出香烟点上一根,默默的吸了口烟,紊乱的心神这才逐渐平复。 刚才的梦境无比真实,甚至如同身在其中,那一幕又一幕诡异的场景在脑海中一一掠过,直到扒皮血尸上下唇蠕动表明的意思。 赵屯,扒皮血尸就是赵屯!是齐桓公找来的方士,是传说中寻到田勇等一千多人消失的地方之后紧跟着消失了踪迹的方士大能! 荣皓震惊之后无比的冷静,此刻的他没有办法相信刚才经历的梦魇仅仅只是一场梦,即便那是一场梦,也绝对是陷入梦中的真实的情景再现。 荣皓吧嗒吧嗒的吸着烟,陷入了深深的思虑之中,直到被过滤嘴燃烧的火星烫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将烟蒂扔进易拉罐,荣皓长长的吸了口气。 他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如果扒皮血尸就是赵屯,那么田勇的副手那位主导了一切的邪师又哪里去了?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球体之内角落里那只两米多长的巨大贝壳中躺着的女人应该就是邪师!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定是赵屯控制了邪师,而后用什么方法封印了整个石窟空间,而他自己变成不死不灭的扒皮血尸,守着地下那一方化成养尸地的极阴之地。 他毁了自己的容貌,或许是为了掩藏身份,那些没有自主意识或者是有了一些执念的灵尸根本无法辨认他究竟是不是女邪师。 他应该没有办法改变石窟空间里早已经定型的一切,他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了对付那些灵尸,而是守护那一方极阴之地。 说白了,赵屯存在的意义是为了阻止任何进入养尸地的活人,包括盗墓贼也包括荣皓这些愣头愣脑闯入的人。 因为这些人会打开那些被封印的陶罐瓦罐,会把那些沉睡在陶罐瓦罐中的灵尸唤醒,这些邪祟之物一旦被放出来,那就没办法控制了。 荣皓几人逃出生天的那条盗洞足以说明曾经有人进入过那片区域,有人打开了陶罐罐口,放出了无面邪灵,石楼中那只被打开的陶罐旁边有一具没了脑袋的枯骨是一个鲜明的例子,应该就是冒冒失失的盗墓人。 石楼中十几只阴灵全部都是无面邪灵的杰作,它顺着被打通的石洞进入清水湖湖底,而后进入清水湖,用各种手段勾魂索命,以至于附近的游客无端送命。 他们的尸体被打捞上岸,阴灵却被无面邪灵引到了石楼。 荣皓突然觉得那些阴灵在石楼中不是自己之前认为的清洁工,并不是在清理陶罐表面的水垢那么简单,那些封印着灵尸的陶罐表面很可能有方士赵屯曾经留下的道家印记,这些阴灵是在擦拭那些道家灵纹。 一旦将所有灵纹清除干净,被封印的邪祟之物会从沉睡中苏醒,从陶罐瓦罐之中突破而出。 几百甚至上千年来,枉死冤死的阴灵肯定不止石楼内那十几个,或许荣皓等人不曾涉足的大片石屋群之内同样有些为数众多的阴灵,它们在夜以继日的清除灵纹。 荣皓想到这里,再一次深深的吸了口气,抓起烟盒又点上一根,大脑之中的思路越发清晰。 那只外形像是白玉的手串可能在邹文华的阳灵被带入石楼之前放在了某个地方,赵屯没办法亲自用手串消灭田勇,甚至变成不死之身的他或许压根就无法触碰那只手串。 邹文华的阳灵并非阴邪之物,手串对他而言造不成任何的伤害。在他进入石楼之后,赵屯将手串交付他的手中。 至于为什么没有让小阳灵去做赵屯千方百计设计的大局,没有让他去对付田勇。赵屯可能不放心,或许一直在踌躇不决,毕竟一个年幼的孩子根本不足以信任。 让小阳灵捧着手串跟在自己身边,那是以防不测,如果田勇的残肢碎肉突然自行突破瓦罐陶罐的束缚形成尸身,到那时候也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只能将大任交付小阳灵。 直到荣皓从小阳灵的手中夺走了手串,等待了千年的赵屯终于觅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放出了八只大瓮里的残肢碎肉,意图让荣皓消灭这只真正意义上的赤发活尸。 当然赵屯的意图荣皓等人根本就无法意会,当时心如乱麻只顾的逃命。 以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充满种种惊险,好在最终荣皓戏剧性的完成了赵屯千年来设计的大局。 人皮大氅是赵屯的人皮,他控制人皮大氅追逐左天明并非是这小子命硬,而是赵屯压根就没有想要伤害他。或许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给自己和刚刚重塑尸身的田勇从石楼追下来营造足够的时间。 但赵屯的计划显然有疏漏之处,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田勇真正意义的消亡之后会引发所有的灵尸提前苏醒。 这就像是一个连锁反应,一种灵介之间的自然汇通。 荣皓想到这里,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在自己几人跟随小阳灵逃命的时候,变成扒皮血尸的赵屯在原地念念有词并非是召唤灵尸苏醒,他可能是在试图控制那些狂躁的邪祟之物,牵制它们的执念,与此同时赵屯应该也追了上来。 顺着盗洞逃命,跟在荣皓身后的邪物明明追了上来,甚至摸到了荣皓的脚。 但荣皓完好无损,并没有被拉拽控制,没有被邪祟之物留在盗洞之中。 那么,跟在自己身后的东西,莫非就是赵屯? 是赵屯用反派的嘴脸做着正派的事情,所以荣皓是在他的掩护下捡回了一条命从而逃出生天?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刚才的一场梦恐怕也是赵屯用执念创造的! 荣皓第三次深深的吸了口气,汗水早已湿透全身。 他被震撼到了,不只是洞察一切之后的惊骇,同样被这种难以想象的方式得知所有来龙去脉而错愕。 窗外已经大明,不远处的马路上有了车水马龙的喧嚣之音。 荣皓起身,伸了个懒腰,困意重新袭来,他回到床上补了一个回笼觉。 十点钟,董海和文洋的敲门声吵醒了荣皓。他抹了一把脸,左天明已经开门把一大一小两个胖子放了进来。 董海冲荣皓嘟囔道:“你不是说搬家吗?往哪里搬?哥哥我饿得前襟贴后背,你这老板不管住总得管吃吧!先给弄点吃的!” 荣皓起身,到现在还有些浑浑噩噩。 他趴在前窗让楼下的包子铺老板送上来几笼包子和粥,自己则是去洗漱。 当他从卫生间出来,打眼一看,桌子上的几笼包子竟然被一扫而空! 左天明尴尬的笑了笑,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笼屉,表示自己只吃了一笼。 身前堆了四个笼屉的董海有些意犹未尽:“不够吃啊!” 桌面上摆了三个笼屉的文洋则是拍了拍肚子:“哥,没吃饱呢!” 荣皓一阵头大,尼玛!属猪的啊!一共八笼包子,这俩胖子竟然解决掉了七笼,甚至还叫嚣着没有吃饱! “艹!还能不能行了?”荣皓骂了一声:“早晚被你俩给吃穷了!” 文洋嘿嘿一笑:“吃饱饭才能有力气干活,我这肚子填不满就浑身没劲!” 董海哼哼道:“就是就是!你这黑心的老板不会连饭都不让人吃饱吧!你是荣扒皮啊!” 荣皓无奈,只能再次趴在前窗叫了五笼包子。 吃饱喝足,荣皓让左天明去里村商场购置电脑,顺便去家具城购买一套全新的办公用四人位电脑桌。包括一套沙发和茶几,价格不用太贵,质量和品相看着差不多就行。 然后又让文洋去附近的一家门头招牌店喊人,一家像模像样的工作室少不了一块显眼的招牌。 二人领命离开,荣皓又给老楼的房东去了电话,告知房东自己想租房的意向,房东乐呵呵的表示很快就到。 房东家住在劳善区,就算再快也得半个多小时。 荣皓招呼董海下楼,在那家开业没多久就黄了的黄焖鸡米饭店门前停下脚步。 店门上贴着转让的纸条,上面有联系电话。 这间门头房在这一排门头的第二间,说来也怪,其它门头房全都生意兴隆,无论是网吧还是超市亦或者服装店水果店包括馒头房全都财源广进,偏偏就这一家无论做什么生意都是赔本。 在荣皓的印象中,自从自己搬过来,对面的这间门头房就换了两次门面,在黄焖鸡米饭之前是一家理发店,听房东说在理发店之前还开过麻辣烫、土豆粉、包子铺、群意馅饼、熟食店、生鲜店、正大炸鸡、超市、时蔬店、拉面馆等等等等! 无一例外,就没有营业超过一年的时候。每一家开业大吉之后,面临的只能是关门大吉。 因为这很奇怪,不管做什么根本就不赚钱,就像是被诅咒了一般,从来都是门可罗雀,就是赔本买卖。 可荣皓根本就不信这个邪,如果以前自己手里的钱够用,早就租下来了。 毕竟这个门头方方正正面积不小,而且就因为做啥啥不成的臭名昭著,所以这间门头比起整排的其它门头房租金便宜了四成不止。 荣皓摸出手机,按照转让信息上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自己车上有个恶灵老太太都没问题,置之死地而后生,荣皓压根就没把生意人望而却步的诡异门头房放在眼里。 第一百二十五章 对门602 黄焖鸡米饭店面的老板接到电话后很快赶了过来,此人三十多岁,国字脸,蒜头鼻,身材壮硕,一副小老板的派头。笑起来双眉低垂,很有些亲切之感。 这人一下车就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好像生怕荣皓突然跑了一般,他走到近前不由分说抓起荣皓的手紧紧的握了握:“兄弟,你想转租店面?我跟你说啊!这家店位置不错,右边是超市,左边是肉铺,这个位置好啊!再说我才重新装修的,刷墙换地面砖也花了不少钱,要不是我家里有急事,我还真的不舍得转让!这样,全套转让给你,包括店里所有东西,桌椅板凳还有后厨设备,如果你想要黄焖鸡技术,我都教给你,包教包会!” 荣皓面带微笑望着他,心说你这么激动,可算是找到接盘之人了吧!在你眼中,老子那就是救世主。 不过鄙视归鄙视,生意还是要做。 荣皓任由自己的手被他死死地握住,笑着说:“这个……你可能没搞清楚状况,我租店面不是为了继续做黄焖鸡米饭,我只要这间店面,其他的东西一概不要。价钱谈拢了,你直接找人把东西搬走,什么也别留下。” 这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便恢复一脸笑颜:“那没问题啊!” 说着话他用钥匙开门,随后把荣皓和董海请进了店内。 “这间门头房面积有一百一十个平方,方方正正,有厨房也有卫生间,后面还有个小院,水电都很便利,位置又这么好,不管你做什么买卖,保准你赚钱!”男人滔滔不绝的介绍,吐沫星子横飞。 在他的引领下,荣皓和董海参观了整个店面,除了此人说的不管做什么买卖都保准赚钱,其它的确实很贴切。 特别是打开后门有个面积差不多有十个平方的后院,这地方荣皓很喜欢。 荣皓之前还在想着该把小狗冒冒安置在哪里,现在这个问题被完美的解决了。 回到店内,荣皓开门见山的说:“这片门头房的年租金应该在五万左右,至于这一间,估计也就三万。除去你租用了几个月,剩下多少钱你给算算。” 男人再次愣了一下,他很清楚的知道荣皓似乎对这片区域进行过调查,甚至知道这间店面不光彩的前尘往事。 他的笑容僵硬起来,宰一笔赚点差价的念头收起,一脸诚挚的说:“兄弟,我就租了两个月不到,租金一年三万二,还有十个月,差不多两万七千块钱。你看我这装修,可是花了一万多。这样,我就权当做做好事,三万五租给你了,怎么样?” 荣皓扫了一眼店面,这人说的没错,装修费用不会低于一万块钱。 他咳嗽一声,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两万五!” 店铺老板一头黑线:“兄弟!这样不好吧!虽然我有急事要回老家,但你也不能宰我啊!再加加价,你说的这价实在是太低了!” 荣皓摇了摇头,给董海使了使眼色:“海哥,要不咱们再去别处看看。” 董海答应一声,点点头就往外走。 店老板大惊失色,慌忙再次拉住荣皓的胳膊:“我说兄弟,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价钱还有的商量!” 荣皓抽回手来:“两万五不少了,甚至是良心价。我可是知道这间门头房从建成开始干黄了接近三十家店,这地方有蹊跷啊!否则也不会这么便宜。” 店老板脸色一黑,心说自己还真是傻缺,人家来租店面都会事先考察了解,自己当时怎么就糊里糊涂的还以为捡了大便宜! 店面放着只能越来越贬值,他贴出转让标签足足大半个月,愣是一个前来问津的都没有,今天好不容易有人有转租的意向,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放走了。 “那行吧!”店老板郁闷的点点头,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说不出的难受。 荣皓笑了笑:“你把房东叫过来,我得见见房东,以后有事也得找他不是。” 店老板给房东去了电话,这间门头房的房东就住在美岸馨苑,五分钟不到就赶了过来。 几个人相互打了个招呼寒暄几句,算是认识了。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矮胖男人,似乎这种事见得多了,见怪不怪。自己这间门头房有什么蹊跷他不知道,但每一个租客他都见过。眼前这个想要租店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起来意气风发,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苦着一张脸,然后想尽办法转租出去。这种事,房东再熟悉不过。 荣皓对房东说道:“麻烦您给找个小区电工,我想改改线路,劳务费我会跟他谈。” 房东答应一声,这种要求更是屡见不鲜。这么多年来,门头房租赁的生意人五花八门做什么的都有,找他帮忙找电工的也不在少数。 房东没什么事,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并且表示电工很快就会到。 荣皓转钱给胖老板,对方喜滋滋,而他更是喜滋滋。租金区区两万五,比他之前的预算还省出来许多。 胖老板收钱之后,打电话叫来两个开货车的朋友以及几个似乎关系不错的好友,几个人开始搬东西。东西并不多,这么多人顶多两个小时就能将店内所有一切搬运一空。 这时候,荣皓的房东开车赶了过来。 荣皓二人离开黄焖鸡店面,重新回到老楼。 房东同样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男人,长的挺富态,荣皓租的那座老楼整个二单元总共十二户都是他的房产,家里不差钱。据说他的儿子名下有两家工厂,一家人更是住在被人称作富人区的劳善区海岸的别墅。 一旦这地方拆迁,少说也得一千多万进账,是个绝对的土豪。 荣皓笑着打了声招呼,房东这人比较好说话,或许是不差钱的缘故,从来不会斤斤计较。 他的身体很硬朗,说话更是透着一股子有钱人的粗狂豪迈:“小荣啊!你要租房?” 荣皓点点头:“我想租602。” 荣皓工作室是601,所以他想租下602,毕竟董海和文洋总得有个住的地方。 房东闻言为难道:“602刚租出去了,下周一人家搬过来,换别的吧!” “就602,我想门对门比较方便,您老帮帮忙!”荣皓笑呵呵的说道。 房东一副你要我这么做我没办法做人的样子:“这个……好像不大好吧!租房的当时下面几间连看都没看,直接就去了六楼,点名要租602。说是顶楼好,光线足,还通风。” 荣皓看了一眼董海,董海同时看向他,两个人在对视一眼之后似乎心有灵犀同时想到了什么。 要说租房,就像这种没有电梯的老房子,一旦下面还有空房,恐怕没有几个人愿意租顶楼。上楼下楼费劲不说,顶楼还有漏雨的可能性。如果是住人用,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荣皓与董海的想法不谋而合,房客租顶楼或许是个人癖好,但更大的可能性不止于此。602和601对门,荣皓工作室是在601,那么对方租602或许是有目的,很有可能就是青芒的人。 荣皓依旧是眉眼含笑:“王叔,602我要定了,我每个月多给你三百,你看怎么样?” 房东砸吧砸吧嘴,和蔼的笑容有些僵硬:“小荣啊!你王叔我是在乎那三百两百的人吗?你这么做是让我难做人啊!房租人家都给了,直接给了半年。” 看起来房东并没有妥协的意思,用几百块钱来改变他做人的准则,太难了。 荣皓想了想,问道:“楼下有对门的空房子吗?” 房东回道:“二楼!201和202都空着。要不,你搬到楼下去吧!” 201!荣皓闻言脸上表现出些许难堪:“王叔,201不是前段时间住着一对夫妻吗?男的喝酒喝死了这事儿我知道,那房子,不干净!我是不去住!” 那天晚上的事儿还历历在目,那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独自一人喝了五斤散装白酒,直接酒精中毒死了。后来文洋冒充他的样子上门来装神弄鬼,荣皓和左天明与小胖子就是这么认识的。 死过人的房子阴魂不散,又是这般带着执念戾气而死,白天没什么,晚上终归会心里不舒服。 房东尴尬的笑了笑:“那你说怎么办?要不501?那间房子也空着,你们一上一下不也挺好吗?” 这时候,董海用手推了推荣皓的胳膊:“501就501吧!” 荣皓叹了口气,最终妥协。 房东打开501的房门,里面的整体格局和601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了一张床和一张老旧的长条桌子,几乎没有任何东西。 交了房租,房东交代几句笑呵呵的走了。 董海关上门,对荣皓轻声说道:“趁着他们还没搬过来,要不今天晚上去602安个针孔摄像头,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如果真是杰哥的人也好提前防范!” 荣皓不以为意:“就算是张杰派来的人,能把我们怎么样?万一不是青芒的人,要是再被人发现了摄像头,到时候是个麻烦事。” 想到之前的梦境,荣皓在心里冷哼一声,如果梦境是真的,那么藏在“死”字大瓮里的张杰现在是死是活都是未知数。 董海点点头,心说自己的提议还真的有些不靠谱。 趴在前窗向下看去,荣皓清楚的看到那家黄焖鸡米饭店面。 文洋已经带着安装门头招牌的人赶了过来。 荣皓招呼董海下楼,一边走一边说:“那间做什么生意都赔钱的门头房,你怎么看?” 董海摇头苦笑:“这种事我哪里能清楚,不过我觉得那地方阴气挺重,关乎风水的问题不得不重视,否则绝对赔的你裤子都穿不起。问题到底出在哪,还得好好研究研究!”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小狗的怪异举动 荣皓走到店门前与安装门头招牌的师傅打了声招呼,对方回之一笑。 这人的笑容说不出的诡异,抬头看一眼店门上面的黄焖鸡招牌,说道:“三米长一米宽,做大做小都不行,这里的门头招牌尺寸是统一的。你看想做个什么样的?” 他说着话把腋下夹着的样式范本拿了出来,打开扉页,然后递给荣皓让他自己选。 从这家伙漫不经心的态度来看,荣皓猜到了他此时心中所想。 这间门头房臭名昭著,专做门头招牌的他自然是知道。恐怕以往租赁店面的生意人全部都是找他做的招牌,对他来说,这间门头房就等同于招财进宝的聚宝盆,只要一天不拆迁,他就有的赚。 荣皓翻了翻样本,最终指了指一块灰底的亚克力水晶字招牌范本:“就这个了!上面五个大字,荣皓工作室。” 这人点点头,用笔记下五个字,而后说道:“一千五,你要是定下来,最快天黑之前来给你装上。” 荣皓表示没有问题,这人便哼着小曲摇头晃脑的离开了。 这时候电工也赶了过来,荣皓把他请进店内,此时黄焖鸡老板还在收拾东西。 荣皓大体告诉电工线路怎么走,电工好像也对这家店所有的线路走向知根知底,不出意外以前每一次店面重新租赁后的线路改动都是他经手的。 董海左看右看也帮不上忙,对荣皓说:“没什么事我和文洋去收拾501,等他们搬完东西你就电话叫我们。” 在他们走后,荣皓回到车上把小狗冒冒抱了下来。 小家伙显然是饿坏了,当荣皓把他放在店里之后只是一个劲的冲他摇头摆尾。 荣皓拎着狗粮往后院走,小狗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 后院的面积足够大,在黄焖鸡老板等人把那些废弃物件搬走之后,空间更加显得空旷许多。 这地方以前好像有人种过菜,一米宽的水泥地面往里有十几条沟垄横列,不知道曾经种过什么东西。 在荣皓看来这里种菜显然不适合,这地方因为是店面的后院,所以挡光非常严重,似乎也就早上会有零零散散的初阳光照能短暂的停留。 荣皓把小狗冒冒的饭盒放在水泥地上,抓了几把狗粮扔了进去。 小家伙就像是几天没吃饭般的疯狂进食,直接囫囵吞咽,看那吃相好像荣皓一直在虐待它一样。 荣皓回到店内接了盆水重新走回后院,这时候突然发现小家伙已经停止进食,盛放狗粮的小盆子中明显还有很多,从它刚才疯狂抢食的架势来看,荣皓不相信小家伙已经吃饱。 此时的小狗冒冒先前不停左右摇摆的尾巴不再大幅度摆动,只是轻描淡写的左右轻轻晃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则是死死地盯着后院右侧的某个角落。 荣皓打眼望去,那地方空空如也。 “吃啊!”荣皓蹲下身子,用手轻抚冒冒蓬蓬的毛茸茸的小脑袋,和颜悦色的说道。 但小家伙好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仍旧是目不转睛盯着右侧墙角。 荣皓心生疑惑,遂举步走到墙角。 走近之后再次仔细审视墙角不大的空地,那里除了沟垄凸起的泥土什么都没有。 荣皓用鞋子踢了踢沟垄,坚硬的像是石块。 荣皓冲小家伙吹了声口哨,示意它过来。 小狗冒冒在原地晃了晃脑袋,看起来很不情愿,但经不住荣皓的召唤,最终几乎就是匍匐在地用爬行的动作缓慢的爬了过来。 见它突然间失去了之前的活泼状态,变得谨小慎微,荣皓越发觉得有些蹊跷。 荣皓的心中一丝说不出的感觉油然而生,他被小家伙突然的变化吓住了。 荣皓再次用鞋子踢了踢坚硬的沟垄,一块拳头大小的泥块被他直接踢飞。 小狗冒冒在离荣皓两米远处静静的趴伏着,显得很是小心谨慎,却是再也不肯前行半寸。 荣皓冲它吹了两声口哨,它依旧不为所动。 小家伙此时的动作就像是狩猎的老虎,小心翼翼生怕吓跑了什么东西。 荣皓开始相信墙角可能真的有东西,有些人看不见的东西狗往往能看见,想到这里,他猛地一个激灵。 不过现在可是正午时分,是阳光最充足的时候,就算有脏东西也不可能在大白天出现。 荣皓有心掘开沟垄的土看看,想瞧瞧这底下是否隐藏着什么东西。 但左右看了看,没有任何可用的工具。 这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突如其来的声音着实吓了他一大跳。 摸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的名字是全晓婷。 荣皓吸了口气,按了接听键:“喂!” 话筒中传来全晓婷的声音:“你回来了吗?我在重庆中路附近处理一桩案件,离美岸馨苑不远。” “我回来了,正在忙着收拾东西。”荣皓蹲下身子用纸巾擦了擦鞋子,将上面的灰土擦拭干净。 他知道全晓婷是个大忙人,给他打电话应该是遇到了棘手的案件。 “帮姐一个忙,你给我发个定位,我去接你!”全晓婷闻言喜出望外。 荣皓把自己的位置发了过去,然后招呼一声小狗冒冒,随即端着狗粮小盆离开后院。 小家伙逃也似的跟了出来,它的种种举动让荣皓越发觉得后院右侧角落里有古怪。 把小狗冒冒重新送上车,荣皓在老楼拐角的路口等待。 大约十分钟后,一辆警车呼啸而至。 警车停在路口,车窗打开,全晓婷冲荣皓招了招手:“上车!” 荣皓坐进后座,车门关闭之后,警车调头向来路原路返回。 全晓婷秀眉紧锁,没有寒暄,直接开口说道:“接到群众报警,虎山后山水库发现了一具男尸,我们赶到之后发现这具尸体面目全非,半边身子都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的一样。法医鉴定之后,给出的结论是尸体在水中浸泡超过一周,皮肤溃烂,被水里的生物啃噬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所以想让你过去看看。” “调查清楚死者的身份了吗?”荣皓脑补着尸体的恐惧画面,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虎山离美岸馨苑不远,大约有二十分钟的车程,虎山后山的水库荣皓曾经去过。那还是上学那会儿的事了,当时几个同学前去野炊,当时还被几位老人给数落了一顿,所以记忆深刻。 虎山水库的面积大约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水质混浊,根据荣皓对水的经验判断,水库并不深,应该不超过五米。 当然这个深度的水位淹死人肯定没问题,只是那地方比较荒僻,并非游乐的好去处,就是一个无人问津的野湖而已。 “死者名叫王强,三十五岁,平日里大家都叫他臭蛋。因为这个人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所以没有工作能力。平日里就是东窜西逛,家人也没有时间管束,不过这人并非重度精神障碍,也没发生过伤害人的潜在举动,所以相对来说平时自由度很高。一周之前他的家人去报案,那时候王强已经失踪了两天。警方也一直在寻找,接到群众报警之前都没有寻到他的踪迹。”全晓婷一边开车一边惆怅的叙述,对于一个刑侦队副队长来说,死人自然不是一件让人轻松的事儿,即便对方是个精神不正常的无业人员。 不多时车子抵达虎山,汽车只能开到一片空地,后面的路就只能步行。 两人急急忙忙的往后山赶,迎面遇到抬着装尸袋的法医。 全晓婷叫停法医,说明了荣皓的身份。 法医把裹尸袋放在地上,一名女法医打开了袋子拉链。 荣皓看了一眼尸体,裹尸袋里的男人骨瘦如柴,甚至就是一副皮包骨头。整具尸体被水泡发,皮肤鼓鼓囊囊的透着惨白色,右半边身体缺失严重,甚至连内脏都被什么东西啃咬的残缺破碎。 荣皓起身,他实在不想多看一眼。胃里一阵翻腾,再多看一会儿恐怕要吐出来。 法医重新将裹尸袋的拉链拉好,然后抬着裹尸袋往山下走去。 全晓婷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望着荣皓:“有什么发现吗?” 荣皓摇了摇头:“没有!看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能看出什么来?” “那现在怎么办?回去吗?”全晓婷听到他的回答之后多少有点失望。 荣皓抬头看了一眼后山方向:“去水库边看看吧!” 虎山原本也算一座低矮的山峰,不过后来在人工从三个方向开采石材之后山体逐渐缩小,到现在为止不过是个低矮的丘陵,虎山只是一个虚名而已。 甚至连后山的水库都是许多年前采石留下的坑洞,在经过雨水和山石间流淌的地下水汇集形成的。 两人顺着上山的小路继续前行,几分钟后抵达后山。 远远望去,如同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水库表面纹丝不动,形同一汪静水。 此时的水库边沿依旧有五六个围观者在相互间窃窃私语,几乎全部都是老人。 荣皓和全晓婷走过去,离那些老人越来越近,他们之间的谈话便听的更加清楚。 荣皓清楚的听到一位老人在跟同伴说:“肯定是采石场施工惊动了山上的土灰蛇,刚才那个人没准就是被土灰蛇给咬了。唉!老一辈都说这山上有个蛇堂,看来是真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蛇堂 身穿警服的全晓婷还是比较扎眼,与荣皓并行,走到那几位老人身边。 全晓婷与老人说话永远都是那种乖乖女的形象,声音甜的让人窒息:“这位大叔,请问,蛇堂是什么?” 原本看到警察近前已经自觉闭口不言的老人们在听到她的提问之后,再次活跃起来。 刚才说话的那位老人说:“传言虎山山下有个蛇堂,那还是有个上山捉蝎子的人偶然发现的。据说当时那个人在一块大石头边上的草丛里一脚踩空,整个人就掉进了一个洞里。他看见洞的深处有很多很多的蛇,大的小的无以计数。最大的那一条有水桶那么粗,脑袋上有个鸡冠子形状闪闪发光的东西,把整个黑漆漆的大洞照的透亮!头顶长冠子的大蛇是成精了,那个大洞就是蛇堂,是一个蛇窝,里面住着成千上万条蛇!” 另一位老人在他说完之后接话说:“对对对!关于那条大蛇还有一个传说。在我们这边,蛇被称作长虫。老人们都说每年的八月十五那一天,那条水桶粗细的大长虫会从蛇堂里面爬出来到山下的泉水边上喝水。有人亲眼见过那条大长虫,据说它下山喝水的时候,脑袋在泉眼边上喝水,尾巴还在山上,那得是多大一条啊!简直想想都吓死人了!” 又一位老人补充说道:“这条大长虫,还有一个真实的事件。那是我家祖爷爷的亲身经历!当时虎山还是一个大树密集的山,那个年代住的都是平房。盖房子需要树,但是那时候的人都穷啊!买不起木头,所以有些人就动了歪心思,就瞅准了虎山上的那些大树,经常会有人大半夜去山上偷树。自己村的树老是被别的村偷走也不是个事儿啊!后来村里有头有脸的人就聚在一堆商量了一下,就想出了一个轮流上山看树的办法,这种上山看树的人后来就被称作看山人。我家祖爷爷当时十九岁,正巧这个星期轮到他上山看树。当时山上建了一个小房子,是专门给看树人准备的。小房子还有一个不大的小院,因为常年上山看树的人都不断,所以院子空着也是空着,就养了几只鸡。奇怪的事就出在这些鸡的身上!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山人就发现母鸡进窝下蛋后本来第二天能从鸡窝里拿出来鸡蛋,可是一连很多天,明明看见鸡傍晚的时候进了鸡窝,第二天去看就是没有鸡蛋。轮到我家祖爷爷看山,那天晚上他特别注意了一下,看见母鸡进了鸡窝,后来母鸡从鸡窝出来,我家祖爷爷去鸡窝看了一眼,里面有一个鸡蛋。不过他没有把鸡蛋拿走,他当时的想法就是想知道鸡蛋到底是怎么没的,他回屋藏在门后静悄悄的看。后半夜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一个簸萁那么大的大脑袋从一人高的草丛冒了出来,那是一条大长虫,有水桶那么粗啊!大长虫的脑袋上长着一个像是鸡冠子的东西,还跟夜明珠似的闪闪发光。大长虫从篱笆院墙爬进来,脑袋凑到鸡窝,身子还在草丛里面。我祖爷爷亲眼看见大长虫把鸡蛋吃了,然后就走了。祖爷爷吓了个半死,从来就没听说过还有这么大的长虫,他在门后边瘫坐了一夜。后来他把这件事说给别人听,也没几个人信。祖爷爷又气又怕,也是年轻气盛,后来就想到一个办法。他把一只鸡蛋打破一个口子,倒出来一些鸡蛋清,把一大包百草枯倒进了鸡蛋壳里面,又用透明胶带封死。那天夜里,母鸡下蛋走了之后,祖爷爷把鸡蛋拿走,又把毒鸡蛋放进鸡窝,然后他就继续猫在屋门后面看着。跟前一天一模一样,大长虫来了,吃完鸡蛋之后又走了。当天夜里毒鸡蛋就产生了作用,那条大长虫中毒疼痛难忍,在山上倒腾,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我祖爷爷吓得半死也不敢出去看。天亮之后,祖爷爷去山上转了一圈,找到了那条大长虫,已经死了。这件事当时很多人都知道,我祖爷爷说村里老人说长着鸡冠子的大长虫是成精了,就算死了也不敢动,村里当官的一合计,就派人去乡里把这件事上报给了领导。有一个什么部门来了七八个人,把死长虫带走了,说是回去研究,根据当时亲眼看见长虫被带走的那些人的说法,长虫把大货车装的满满的。后来上面给出的说法是,死的那一条是公长虫,也就是说还有一条母长虫还在山上。这种东西,母的比公的还要大,当时消息传出来,看山人就取消了,偷树的人也不敢上山了。后来流传下来的说法,虎山上有蛇堂,母长虫就住在蛇堂里面,每年的八月十五会从蛇堂爬出来去山下泉眼边上喝水,后来见过它的人也不在少数。” 老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说的有鼻子有眼神乎其神,只听的荣皓和全晓婷一愣一愣的。 荣皓不解地说:“那么蛇堂和淹死的人又有什么关系?蛇不是直接生吞食物吗?您几位为何说那位受害者是被蛇咬的?” 一位老人说:“你们有所不知,土灰蛇跟别的蛇不一样,除了生吞之外,它们会咬人的。这种蛇长着倒刺那样的牙,只有在着急怕食物被抢的时候才会直接吞食,没人干扰的时候,它们吃东西就是用牙撕咬的。” 荣皓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完全被颠覆,还是第一次听说蛇这种物种竟然用撕咬的方式进食。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种能够达到水桶粗细的巨蛇岂不是无敌的存在?只要能把猎物生生勒死,就不用怕猎物太大无法吞食,完全可以用咬碎的方式慢慢吃掉。这样一条本来就处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又能像老虎狮子那样进食,简直恐怖的极点。 荣皓走近这片野湖,湖边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原本静如镜面的湖水荡起阵阵涟漪,风中夹带着一丝腥臭味道。 “尸体是在这里被发现的。”全晓婷指了指不远处满是荒草的湖岸。 荣皓走过去,小心翼翼的靠近已经干枯的杂草丛。水面之上有一层清油,附近的杂草大面积被人为的踏平了,想必是打捞尸体的时候被人踩平的。 “有没有目击者注意王强来到这个地方?”荣皓面色严峻,来的路上他发现车子离开大路之后就没有了道路摄像头,这一片荒僻之地想要寻到一点蛛丝马迹很困难,当然,一个异于常人的精神病患者目标还是比较显眼,如果有人看到这样一个人,定然会很自然的记住。 全晓婷摇了摇头:“这也是一个蹊跷的问题,林飞带人走访询问了进山路口的一家工厂的看门人,老人说不曾看见有个看起来不怎么正常的人上山。传达室视线非常好,如果有个患有中度精神障碍的人从那里走过,老人不可能不会留下印象。林飞刚才给我来了电话,他调阅了工厂传达室的监控,同时也查看了路口一家饭店的监控,十几天的监控录像并没有提取到王强从路口上山的证据。” 说完这些,全晓婷望着远处与虎山相连的另一座山,又惆怅道:“我觉得王强是从午山翻山越岭走过来的!并不是顺着进虎山的这条路,毕竟监控可不会作假。” 荣皓举目望去,虎山后方与一座山相连,海拔有五百多米。 “那座山叫做午山,属于午山村,村子在山的东北侧。以前两座山高度差不多,连接处有一条山涧,两座山从远处看起来就像是两只驼峰,后来虎山开山采石,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全晓婷是黄城本地人,知道的比较多。 荣皓望着两山之间的连接处,那地方没有树木遮挡,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就是一片光秃秃。 如果王强是翻山越岭过来的,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个住在离虎山并不是特别远的人,没有走直接进山的这条路,反而跑到几十里地之外的午山然后翻过大山重新回来?这也太不符合逻辑。 那几位老人还在不停的议论,一个个面色沉重像是有大事要发生。 一位老人喃喃自语的说:“刚才抬走的死人肯定就是小土灰蛇咬的,牙印准没错……土灰蛇离开蛇堂不是什么好兆头,看来虎山要出事了!” 荣皓听他这么说,与全晓婷对视一眼,随后两人均是愕然的望着这位老人。 “除了那条大长虫每年出洞一次,小土灰蛇是不会离开蛇堂的,这是要变天了!”老人依旧在自言自语,脸色越来越阴沉。 荣皓听到他的话不由得一阵发毛,举目四望,晴朗的正午艳阳高悬,却给他莫名的阴沉感觉。 荣皓不知道他说的话可信度究竟有多少,但从最初的不以为然却逐渐变成有点相信,到现在为止,甚至开始确信此事应该不会是以讹传讹。 裹尸袋里的尸体太过诡异,也确实像是被什么东西蚕食的样子。 现在是冬季,虽然还不至于结冰,但尸体在水中浸泡一周绝对不会像夏天那般腐烂,所以残缺的躯体自然不会是被微生物分解。 而且那些如同钉子刺入后留下的牙印历历在目,被撕裂的大半个身子血肉模糊明显有被撕扯的迹象。由此可见,王强的尸体确实是被什么东西啃咬蚕食的,甚至不是被一个东西啃咬,而是很多。 水里的活物中究竟有什么东西能够咬人,能够主动攻击撕咬一块不曾腐烂的生物体,荣皓不确定。 此时他一头乱麻,冲全晓婷说道:“我店里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先回去再说,晚上再过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几起告破的案件 二人下山,警车往美岸馨苑驶去。 全晓婷一边开车一边注意后座的荣皓,此时的他双目呆滞,这家伙今天的状态挺反常,像是陷入了魔怔一般。 “你没事吧?”全晓婷关切的问了一声,而后说道“那几位老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听着真是玄乎!” 荣皓伸手揉了揉眼睛,一本正经的说“我倒觉得他们说的可能没错!王强的尸体确实是被什么东西啃咬的样子,而且从啃噬的迹象来看那种东西的体型并不大,比较贴合老人口中所说的小土灰蛇。” 全晓婷不赞同的说“其实土灰蛇我以前也听说过,据说奇毒无比,人要是被那东西咬伤,没有抓紧送医救治的话,一个小时之内就会毒发身亡。可问题是,土灰蛇只是从人口中传出来的生物,你可以查一下,黄城这边从来就没有一件活生生的例子表明这种生物存在过。再说了,王强如果是中了剧毒,身上怎么会没有发青发黑的中毒迹象呢?” 荣皓细细咀嚼她的话,全晓婷说的也没错,裹尸袋中的尸体整体都是被水浸泡之后的浮肿惨白色,并非是中毒本该有的样子。 全晓婷秀眉微蹙,轻轻叹了口气“一切等法医给出精确的鉴定结果之后再说吧!” 现在问题的方向并非是王强究竟是从哪个方向进山的,而是他死亡的原因。 毕竟现在城市规划是把山整体封锁的,整座山山脚四周被铁丝网包围,理论上说进山只有一条路可走。当然虎山这种情况例外,此山与午山相连,也就是说除了进山的路之外还有一条路可行,那就是从午山的进山路上山,然后翻山越岭走到虎山。所以说王强如果不是从进山的小路上山,那么就一定是从午山翻山越岭过来的。 走的哪条路并非很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死亡原因。 如果他真的是中了蛇毒而死,那么事情会变得简单许多。反之,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死亡,这起案件都会非常棘手。 全晓婷身为警察,她不希望王强是被谋杀,也不希望这家伙是自寻短路。如果非要让她选择一种能接受并且可以认同的死法,那么她宁愿王强是被毒蛇毒杀。 抛开这件令人烦躁的事情,全晓婷呼了口气,对荣皓说道“之前的几起案件都已经告破了,你有没有兴趣听?不过审讯过程我不会说的很详细,这也是一种职业机密。” 荣皓点点头“愿闻其详,洗耳恭听!” 全晓婷想了想,说道“那就先从复查的案件说起吧!我们把方向锁定在郑龙身上之后,调查了他当年使用的电话号码所有的联络人。其中有一个人与他联系密切,而经过我们的调查,这个人与死者还是同一家公司同一个部门的同事!甚至还是竞争对手,而且经过我们对公司其他职员的走访,得知这俩人平时就不对付,都在觊觎公司空缺副总的位置,死者死后,这个人没有了竞争对手,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公司副总。我们先是调查取证,而后将他请到了警局,用特殊手段进行审讯,在某些有力的证据面前,最后他就交待了。这个人负责公司的内外装修,因此认识了承包装修的郑龙。有一次酒场上两人都喝了不少酒,这人就提起了自己头疼万分的竞争对手。郑龙一口承诺只要给他足够的钱,他会让那个人消失。于是两人很快就达成了买凶杀人的交易,再后来就发生了杀人事件。其实当天夜里郑龙没有去高架桥下钓鱼正是与这个人在一起,实行最终计划。喝酒吃饭包括后来去了娱乐场所都是在遮人耳目,之后郑龙从后门离开,然后实施了杀人计划。再后来就是你的猜测,郑龙把尸体从水下运到高架桥下,栽赃嫁祸给王通。案件告破,如今嫌疑人王通已经被无罪释放,上面正在洽谈补偿的事情,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荣皓听完,尴尬一笑“补偿无非就是给点钱,然后发表声明为嫌疑人洗清冤屈。可这几年蹲监狱的时间再也回不来了!那种身陷囹圄心有冤屈有苦说不出整日以泪洗面的日子,是钱没有办法补偿的。你们啊!多用用心,尽量避免这种错案发生才是最重要的。” 全晓婷点点头,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自然也很心痛。当然,警察也是人,做不到十全十美。自古以来冤案错案不在少数,最后能为嫌疑人洗清冤屈的当真屈指可数。 顿了顿,全晓婷继续说道“湾头村老屋里的人烛女尸身份也调查清楚了,其实相比较王通案件的曲折离奇,这个案子就简单许多。女人名字叫做张蕊,是来黄城打工的打工妹。警局还有她的朋友和家人当年的失踪报案信息,要不是在老屋被发现,恐怕张蕊的失踪案件还会一直持续下去成为无头公案。当年张蕊来黄城务工,与同事一起租房住,根据她同事提供的信息,张蕊结识了一个当地的男子,两人正在接触,算是男女朋友关系。当然,在那个年代男女朋友并非现在这样的复杂关系,相对比较保守矜持,就跟异性朋友差不多。有一天张蕊下班后跟同住的女同事说男朋友请吃饭,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至于张蕊正在谈的男友,她的女同事从来都没见过。那个时候失踪案件调查起来非常麻烦,没有摄像头没有监控,也没有相关的搜寻信息没有任何头绪,找了两个月没有任何消息,这起失踪案件很自然的就被封存了起来。如今张蕊的身份被确定,从那天王斌的父亲在地下室叙说的话中可以推测,王斌就是张蕊的男朋友。按照逻辑,当天夜里可能是王斌把张蕊灌醉而后带回家中,再然后就发生了男女关系。张蕊酒醒之后,又羞又怒,当然不甘心,与王斌大吵一架后扬言报警,应该就是这样惹怒了王斌,从而怒下杀手,生生掐死了张蕊。” 荣皓点点头,那天夜里在地下室面对王姓老人,自己当时也在场,老人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现在还历历在目。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暖男还是渣男傻傻分不清。 只是可惜了一位最好年华的年轻女孩,就这么丢了性命,实在是令人唏嘘不已。 全晓婷同样对张蕊的遭遇深感同情,喃喃道“其实这种案件我们遇到的太多了,说真的我都很无奈!” 荣皓吐了口气,摆摆手“翻篇吧!下一个。” 全晓婷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前几天的车祸事件,凶手已经被捉拿归案。按照匕首上遗留的指纹,我们调阅案宗,很容易找到了与指纹匹配的人。这个人名字叫做张雷,有前科,曾经参与打架斗殴两次被判刑。而且作为帮凶,他曾经伙同他人误伤了一名年轻男人导致对方死亡,判了七年。车祸事件发生的那天,此人才刚刚刑满释放。车上的女人是他的妻子,经过调查取证,张雷出狱之后听人说自己的妻子在外面有人,那个人还是妻子的同事。所以张雷开车载着妻子去找所谓的出轨对象,离开之前,他的妻子经历了家庭暴力,这件事附近的邻居都可以做证。车祸可能是个意外,估计张雷当时情绪激动,也可能一直在跟妻子争吵,心里有火导致开车漫不经心没有集中精力,车祸发生后,张雷夺路而逃。最后怕事情败露,又是恼怒非常,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自己的妻子。其实这起案件调查起来并不复杂,当时我们一门心思在出事电动车和面包车司机两个人身上,竟然忽略了面包车上的女人,事实上如果从这个女人下手展开调查,可能更加简单明了。” 全晓婷自嘲的笑了笑“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还白花了姐一顿烤肉钱,想想真是不值!” 荣皓咳嗽一声,故作愠怒道“身为国家公务人员,提起案件提到受害者能不能严肃一点!” 车子在信号灯路口停车,全晓婷回头瞪了他一眼“反正这顿饭姐得蹭回来,马上午饭时间就到了,你看着办吧!” 荣皓无所谓的笑了笑“没问题啊!”想起什么,他又说道“关于小女孩孙阳阳的事情,调查清楚了吗?” 荣皓在殡仪馆的时候遇到阴灵求助,小女孩名字叫做孙阳阳,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这件事归临城警局处理,事实上全晓婷就算不知道后续进展也在常理之中。 想不到全晓婷听到孙阳阳这个名字之后竟然知根知底的娓娓道来“根据你提供的线索,临城警局做了周全的布局,监视了孙阳阳日记中提到的李阿姨,并且将那女人和孙阳阳的父亲捉奸在床,接着带回警局进行了审讯。于是那位李阿姨在战战兢兢中露出诸多马脚,又在洋娃娃身上遗留的证据面前无力反驳,最后就交代了。虽然临城警方处理的手法有些怪怪的感觉,但结果还是好的。根据这位李阿姨的陈述,自己是在孙阳阳姥姥家门口把小女孩带走的,当时孙阳阳正在门口和小伙伴玩耍,不过孩子眼中带走孙阳阳的那位阿姨容貌没有办法详细描述,加上两人走出胡同没多远就打了一辆出租车。老房区没有监控,而那座钓场同样没有监控,李阿姨就是瞅准这样一个盲区钻了漏洞。根据她的交代,她当时其实只想跟孙阳阳谈谈,没想到小女孩不肯答应,坚持要在妈妈回来之后把自己回家看见李阿姨和爸爸的事情说给妈妈听。李阿姨一怒之下推了孙阳阳一把,孙阳阳落水,小女孩扑腾几下就沉了下去。根据李阿姨的叙述,事实上作为孙阳阳父亲的婚外情人,她很清楚孙阳阳父母之间的矛盾,也知道两个人即将离婚的事实。她所顾虑的是怕自己和孙阳阳父亲的关系暴露,这会影响孙阳阳父亲离婚后关于财产分割的问题。毕竟一个有婚外情的男人,离婚后可能被判定直接净身出户什么也得不到。” 荣皓面色愈发凝重,大人之间繁杂的事情最终导致无辜的孩子丢掉性命,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加令人寒心的听闻。 说着话警车到了美岸馨苑,望着在楼下扎堆打牌的老人们,荣皓收回心神,对全晓婷说道“良好市民的锦旗,带了吗?”本章节爱有声,请() 第一百二十九章 扬眉吐气 自从租下这栋老楼的二单元601,荣皓就一直被附近居民冷眼相待。 美岸馨苑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小区,提起这个名字,整个立苍区包括其他市区的居民大多都知道这个地方,原因是这里曾经是红极一时的红灯区。 除了念旧的老人,几乎没有年轻男女会选择住在这个大名鼎鼎的小区。男人出入这里会被人用异样的目光对待,年轻女人在小区招摇过市,会很自然的被人认为是做着不干净的工作,心怀歪心思的男人甚至会上前询问价钱,肆无忌惮。 荣皓选择这里租房无非就是因为这地方租赁费用便宜,在红灯区被严打之后,小区里的空房实在是太多了。 但很快荣皓就发现自己出现在小区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会被人用奇怪的目光注视,在楼下小餐馆吃饭的时候与餐馆老板攀谈才知道事情的始末原因。 自己的工作室开业当天本想放一串炮竹庆祝庆祝,但在楼下这群打扑克牌的大爷大妈怒气冲冲的近乎吃人的目光中,荣皓只能重新将铺在马路牙子上的那串炮竹收了起来。 这件事,荣皓一直耿耿于怀。 那些大爷大妈冷眼对待包含着很多贬义,似乎荣皓就是个卷土重来的老鸨子,想在这里继续做那种见不得人的生意,竟然还要大张旗鼓放炮庆祝,当真是丧尽天良人神共愤。特别是后来有个漂亮姑娘每天出现在这里,于是更加验证了他们的猜测。 每天来上班的程诺也算是惨遭牵连,每次路过这里都会听到身后有闲言碎语,这件事让她一度很郁闷,不止一次跟左天明抱怨过。 全晓婷嗯了一声:“那天路过这里本打算给你送过来,后来得知你人还在临城,而且你不是说等你回来之后再送的吗?我就一直扔在后备箱里了。” 荣皓闻言满心欢喜,趁着这些大爷大妈今天聚的比较齐整,这可是自己洗清冤屈扬眉吐气的时候。 他当下示意全晓婷先别下车,然后电话通知了文洋和董海,又打电话给左天明,得知他已经购置物件完毕正在回来的路上,约莫十分钟左右就能赶到。 文洋和董海在501收拾房间,从今晚开始,这个地方就是他们的居身之处。接到荣皓的电话之后,两个胖子从楼上晃晃悠悠的下来,按照荣皓的意思,二人在楼梯口抽烟等待。 全晓婷瞄了一眼车上这位一本正经想要打脸老头老太太的家伙,禁不住叹了口气。 这尼玛得是多么大的憋屈,如今好不容易抓到机会,这是小宇宙要爆发了还是怎么的? 全晓婷不屑的哼了一声,提醒道:“喂!意思意思就行了,可别玩过了啊!我可是警察,姐姐没那厚脸皮陪你演戏。” 荣皓一听就不乐意了:“这怎么能是演戏呢?这可是我用心血得来的荣誉!你就配合配合,等会我请你吃饭!” 想到什么,荣皓咳嗽一声:“咳咳!话说良好市民的锦旗有了,奖金呢?什么时候到账?” 全晓婷笑得眉黛两弯美目流转:“什么时候都忘不了钱,你是钱奴啊!我老实告诉你,本来呢上面打算给你奖金,被我给推回去了,我说你是我弟弟,为人作风很正直,本人很有修养,懂得为国为民理所应当,给钱也不会要的!” 荣皓眼睛都直了:“大姐,真的假的?多少钱啊?” 全晓婷摊开细嫩的手指,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计算,很快就回道:“三起案件,奖金一共两万七千块,这点钱娶媳妇也不够用啊!还不如换个好名声来的划算。” 荣皓哈哈一笑:“说谎都不带脸红的,简直就是手到擒来,演技足够可以了,一会就这么演啊!跟那些大爷大妈们好好夸夸我,给我长长脸。对了,我的手机号码就是支付宝,钱直接转过去就行。” 全晓婷见惯了无数各种各样的嘴脸,像荣皓脸皮这么厚的还真不多见,况且这家伙不懂得开玩笑,纯粹就是一个喜欢把天聊死的闷葫芦。 全晓婷在心里冷哼一声,难怪长的人模狗样的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荣皓咳嗽一声:“我实话告诉你,我可是会读心术的。你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这么跟你说吧!我前几天去了一趟临城,最大的收获就是有了一个女朋友!” 全晓婷闻言愣了几秒钟,先是自己的心思被他直接看透的惊骇,再就是从这家伙嘴里说出的已经不再是单身的愕然。 “真的假的?动作挺快啊!”全晓婷竖起大拇指,也不知道这动作是出自真心夸赞还是别有用意。 荣皓笑道:“所以啊!我现在可是急需用钱,什么修养什么为国为民,我又不是什么大侠,更不是救世主,做事拿钱天经地义,支付宝转账,别忘了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多时别克商务从路口开过来,停在了老楼前的空地上。 左天明很清楚旁边停着的警车里面坐着的是谁,他走近之后,荣皓随之打开车窗:“把摄像机拿过来,调好镜头,总得搞得正式一些。” 等到左天明手捧摄像机重新回来,全晓婷忍住笑首先下车,而后去后备箱取东西。 荣皓开门下车,文洋和董海立即迎了上来,左天明则是举着摄像机对警车旁的荣皓一阵拍摄。 突如其来的离奇场面果真吸引了那些围在一起打牌和下象棋的老人们的注意,他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荣皓清楚的听到来自老人们的窃窃私语。 “这小子这么快就被警察抓到了,人民警察真是好样的!” “我就说肯定会有人举报,今年一直在严打,这么明目张胆的做坏事还能逃脱法律的严惩?” “小伙子长的挺精神,想不到是个不务正业的闲散败类,真是可惜啊!” “那坏人脑袋上写着坏蛋吗?不要以貌取人好不好?” 面对老人们的口诛笔伐,荣皓很淡定,看了一眼身穿警服的全晓婷,这时候全晓婷手里捧着锦旗走了过来。 三面镌刻着“良好市民”的锦旗,在大美女全晓婷的手中大放异彩。 荣皓轻咳几声,放大嗓门对文洋和董海说:“咳咳……咱们工作室坚定不移的弘扬真善美,致力于帮助警察打击违法犯罪,切实维护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秉承着良好市民的一贯作风,满满的正能量!今天呢!警局的刑侦大队全队长亲自来为我们颁发感谢锦旗!大家鼓掌欢迎!” 文洋二话不说直接鼓掌,两只胖嘟嘟的手拍的“啪啪”响。 董海一阵莫名其妙,愣了愣神,很快就随着文洋依样画葫芦开始鼓起掌来。 荣皓抬手示意掌声停一停,他挺直腰板继续说道:“朝阳出来了,湖水为它梳妆,新月上来了,群星与它作伴,春花开了,绿叶为它映衬。生活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自然,这样的美好,不能让不和谐破坏,所有市民都应该行动起来,倡导文明,养成文明的遵纪守法的良好习惯。以警察同志为核心,协助警察同志重拳打击不和谐因素,用自己的努力营造美好的社会风气。” 董海听的一愣一愣的,他扭头对文洋低声说道:“这是闹的哪一出?” 文洋回了声:“不知道!” 说完又开始“啪啪”的鼓起掌来。 荣皓继续高声朗诵:“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让我们从小事、从身边事慢慢做起,贡献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我相信,我们的城市、我们的家园将会更加美好!” 这次董海没有经过文洋的带动,而是主动的鼓起掌来。 全晓婷在荣皓右侧悄悄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胳膊:“差不多行了啊!大街上多么尴尬!” 这时候,那些大爷大妈们不淡定了,扔下手里的扑克牌,纷纷围了过来。 “良好市民……” 有人读着锦旗上的字,老人们无一不是错愕的表情。 这尼玛组织做坏事的家伙还能收到警察颁发的良好市民锦旗?这可真是活久见! 荣皓无奈的看着这些顽固不化的老人,而这时候附近的商铺老板纷纷走出店门望向这里,按耐不住好奇心的大有人在,已经随着路人围拢过来。 荣皓微微一笑:“下面有请黄城警局刑侦副大队长全晓婷同志讲话!” 全晓婷当场石化,要不是围拢了一群人,她真想一脚把这个没羞没躁的家伙踹死。 不过身为警察的修养她还是做的很到位,而且这件事并非什么坏事,也是个宣扬警民是一家的大好时机。 全晓婷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荣皓工作室协助警方破获了三起案件,我代表黄城警局对他致以真挚的感谢!特颁发锦旗以资鼓励!同时也希望广大人民群众参与进来,与违法犯罪以及邪恶势力斗争到底!不要被他们的阴险嘴脸吓到,用聪明智慧跟他们做斗争,揭发检举和提供大案重案的证据都是有奖励的哦!面对邪恶势力,特别是要透过现象看本质,看清楚犯罪分子伪装的真相。做到警民联手,共同构建和谐美好的文明都市。” 荣皓带头鼓起掌来,那些大爷大妈们的冷脸终于不再,有一些甚至在跟着鼓掌。 这是一个好兆头,是荣皓想要的结果。 左天明录制视频,一丝不苟。 在一群人的叫好声中,荣皓引着全晓婷往对面刚租下来的门头房走去。 荣皓一边走一边对左天明说:“把视频发给曾永超,让他的自媒体给宣传宣传,咱们工作室不鸣则已,一鸣就要惊人!” 第一百三十章 三色巨蛇 门头房内被搬运一空,黄焖鸡老板也已经离开,只剩下电工还在忙碌。 望着店里的空荡荡,全晓婷诧异道:“这就是你的工作室?你们平时站着工作吗?” 她的话音刚落地,左天明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说了几句。挂掉电话,而后对荣皓说道:“送沙发茶几和电脑桌的来了,来的还真快!” 说完,左天明大步流星的走出店门,很快一辆货车就到了店门前。 随车来了两个人,简单交流确认之后开始卸车,在文洋和董海的帮助下,很快把东西全部搬进店内。 四人位工作桌拼接组装完成,沙发和茶几往墙角放置摆放妥当,送货的收完钱便离开了。 电工终于忙碌完毕,荣皓问了下服务费用,付钱之后又给了两盒烟,电工连连道谢,并且留了电话,说了声有什么问题尽管找他,而后便离开了。 荣皓招呼几人在沙发坐下,今天他心情不错,那种憋屈感觉总算是烟消云散了。 全晓婷还沉浸在尴尬之中,在大街上闹了这一出,委实让她成为警察后磨练出的无所谓的不算薄的脸皮都感觉有些挂不住。 荣皓笑了笑,而后换作一副凝重表情:“刚才我和全队长去了一趟虎山,后山的野湖发现了一名被害人的尸体,事情的大概是这样的……” 荣皓把所有事情跟众人说了一遍,包括他自己也拿捏不准的来自那些老人们口中听来的土灰蛇事件。 听到土灰蛇,董海说道:“土灰蛇不就是黑眉蝮蛇的土称呼吗?这种蛇哪有那些老人说的那么瘆人!是毒蛇不假,可也只是蛇而已,跟其它蛇没什么两样,都是整个囫囵吞食的进食方式。” 文洋挠了挠头:“蛇能用牙齿咬碎食物然后吃下去?简直匪夷所思啊!” 荣皓咳嗽一声,说道:“很显然老人们所说的土灰蛇跟你所说的黑眉蝮蛇不是同一种东西,黑眉蝮蛇我也知道,身上是有灰白斑纹的。但老人们形容出的土灰蛇则是通体灰色,从颜色对比就有本质的区别。好吧!咱们先不说蛇的样貌和进食方式,我就想问问,你们觉得那条水桶粗细的大蛇存在的真实性有多大。” 左天明呵呵笑道:“清水湖湖底发现了混沌巨鼋,这种老鳖都真真实实的存在,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董海沉吟片刻,正了正身子说:“水桶粗的蛇,这种说法可是多的很,不足为奇。我从小听到不少大蛇的传闻,你们有没有兴趣听听?” 全晓婷点头说道:“说来听听!” 董海回忆着那些关于大蛇的传闻,开始用低沉的声音讲述:“在我们家附近曾经发生过一件关于蛇的怪事,当时修路的时候,路口有几棵约么几百年树龄的大树挡道,施工方跟领导商量之后,直接让人用电锯给伐了,然后用两台挖掘机挖树根。第一棵树的树根挖出来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第二棵树树根被挖出来之后,下面露出来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大家凑过去看,洞口并不大,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领导让继续挖,没想到第三棵大树的树根挖出来,那个洞口竟然越来越大,就好像大树就是长在大洞上面的封土里面似的。一群人又凑近去看,那洞口深处黝黑,看起来深不见底。有人捡起石块扔进去,听了半天也没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有人就说不能再挖了,可能是挖到无底洞了,而且建议赶紧把土填回去,否则可能会出事。领导当然不同意了,费了半天工不说,如果不把这地方踏平,修路就得绕道,当即指挥挖掘机继续挖。挖掘机把第四个树墩挖出来的时候,大片的土直接陷了下去,露出来一个直径五米左右的大洞。当时在场的人都被吓住了,过了好半天才围上来看。大洞整体就像是一根直径五米的大铁棍扎进去又拔出来的样子,上下一般粗,表面非常光滑。下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有人大着胆子扔进去几个手掌那么大的石头,然后就侧着耳朵听,可愣是没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有人说这个洞是个无底洞,可能通往地心,要想把它填满,恐怕挖一座山的土填进去都未必能行。也有人说这个洞看着就邪乎,里面没准有什么东西。领导怕了,问施工方应该怎么办,施工方几个小领导也是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怎么办好。就在大家伙儿商量想用大钢板盖死洞口的时候,从洞里忽的窜出来一个东西,速度非常快,个头也是大的惊人。大家只看到一阵银灿灿的鱼鳞腾空而起,再去看时,那东西已经快速的向远处山涧跑去。有眼尖的人大叫一声那是一条大蛇,水桶那么粗的大蛇!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那个巨大的黑影看,这时候嗖的一声又从洞里窜出来一条绿色的巨大青蛇,众人只听到耳边呼呼风响,回头看时,那条绿色的大蛇也速度很快的往山涧跑去。” 文洋挠了挠头,眼睛眯成一条缝:“那岂不是白娘子和小青?” 董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一白一青两条大蛇都有水桶那么粗,跑起来那速度简直惊人,眨眼间就看不见了。所有人都被震惊了,一个个赶紧后退,等到所有人退后十几米远,就听到从洞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等了能有五分钟,忽然就看见一条三米多长浑身金灿灿的蛇从洞里窜出来,晃晃悠悠的直接窜到天上去了!” 左天明听到前面两条大蛇出现的时候还在皱着眉头,当听到第三条并不算大的蛇出洞之后竟然扶摇直上直入云端,当场就咳嗽两声:“咳咳……你这也太假了!一听就是编的!前面两条水桶那么粗都不会飞,后面这条三米来长的就能直接飞升上天了?你就扯吧!” 董海也给了他一个白眼:“没说完你急个毛!据说前面那两条大蛇还没有成精,后面这条才是真的厉害!有了灵性能够自由变化身长大小,这才是真的成精了。目击者说这条蛇浑身鳞甲都是金灿灿的,肚子上还长着爪子,就像是一条传说中的真龙!” 讲到这里,董海撇了撇嘴:“讲完了!你们有什么听后感吗?” 全晓婷看了董海一眼,同样难以置信的说::“你确定这不是你编的?” 董海万般无奈的说道:“这事儿就发生在我们街道附近,我大舅当年就是挖掘机司机,我爸跟我二叔当时都是施工队的一员,可都亲眼见过,如果是瞎编乱造没有影儿的事,我提它干嘛?” 听他这么说,在场的几个人都沉默了。 荣皓一直不曾参与讨论,此时依旧沉默不言。 他还是坚定自己的想法,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不理解的原因究根结底就是因为没有亲眼见过,可没见过的东西不代表不存在! 这时候,全晓婷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按了接听键。 “刘叔!鉴定报告出来了吗?”跟对面打了声招呼,全晓婷开始仔细的聆听。 三分钟后,她挂掉电话,脸色更加难看。深沉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面对荣皓,小声说道:“法医鉴定出来了!王强确实是中毒而死,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毒素,法医给出的结论是被什么生物咬伤之后注入毒素。这种中毒现象不是常见的黑青色表现,而是亚麻白色,亚麻白色不好辨认,在水中浸泡时间过长的尸体表面皮肤由于本身就是浮肿的白色,所以肉眼难以辨别。法医提取的毒素鉴定结果显示,这种毒相当的厉害,一旦中毒,在一个小时之内不经过血清处理,人就没得救了!” 荣皓默默的点头,听起来还真的是挺瘆人,挺蹊跷。 全晓婷望向荣皓,表情有些不自然:“这么说,虎山发生的事情难道真的跟老人们所说的土灰蛇有关系?” 荣皓神色凝重的叹了口气:“要想搞清楚,只能去现场。如果能找到这种土灰蛇,问题也就解决了。” 荣皓不敢对未知的东西下任何结论,就像阴灵的存在,在自己接触之前当真不会相信,可现在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全晓婷倍感头疼,咕哝道:“现场我们已经去过了啊!也没什么发现啊!那个蛇堂难道隐藏在那片野湖里面?” 离她最近的荣皓自然听清了她的话,当即摇头说道:“那片野湖并不深,湖水虽然浑浊,但从上方能看见水底,估计深度不会超过五米,而且又是采石坑,如果湖里真的藏着一个什么蛇堂,那么在采石坑开采的时候定会被发现,事情也早就应该传开了。所以说,就算有蛇堂也不会是在湖里。” 全晓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么什么时候再去虎山?我可以多安排一些人跟着。” 荣皓想了想,说:“蛇是昼伏夜出的动物,白天很难找到它们的踪迹,现在这个季节应该已经冬眠了才对。既然我们目前认定王强是近期被毒蛇咬伤,那么就暂且相信这种土灰蛇没有进入冬眠状态。”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你组织一个小分队,我们晚上再去一趟虎山。还有,准备好蛇毒血清以防不测,再准备防护服和防护靴,我们晚上统一行动。” 全晓婷点头答应,这两件事不是什么难办的问题。 她是个急性子,在讨论好晚上的行动之后便要急着去准备东西,临走的时候冲荣皓似笑非笑的说:“欠姐姐一顿饭!记得补上!” 望着她离开的身影,荣皓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下午两点多,他起身走出店门,往相隔几家店铺的五金店走去。 很快,荣皓拎着一把铁锹和一把镐头走了回来,对左天明三人说道:“后院墙角可能有东西,现在没事做,不如哥几个给它挖出来瞧瞧到底是什么邪乎玩意儿。”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后院里的东西 听说后院地下有东西,左天明和文洋略显惊诧,董海却表现的如同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四人行至后院,荣皓走到右侧墙壁前的空地,用铁锹指了指那片区域,把上午小狗冒冒怪异的举动说了一遍。 董海闻听之后脸色一紧,他拉住拎着镐头上前准备刨地的文洋,对荣皓说道:“这间门头房生意不兴隆的原因可能和风水有关系,我刚才仔细看了一下店门对冲的位置,那地方正好是两座老楼之间的一条过道,那条路直冲店门,风水上来说叫做路冲,也叫做暗箭煞。所谓一条直路形同一杆枪,我估摸着这间门头房就是防了枪煞。刚才听你讲的事情,这后院可能真的埋着什么东西,有可能很多年前就有人注意到了路煞的问题,所以埋了东西进行对冲,想要破解风水。但是,很显然没有起到想要的结果。” 荣皓听他这么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对风水了解的并不多,也没怎么研究过。在荣皓看来,以往自己是比较抵触风水一说,总感觉就是些邪门歪道神神道道的东西。 很显然董海对这方面有一定的研究,说的话也是头头是道。 荣皓脸色一沉:“那你的意思是这地方不能挖?” 董海片刻思忖,继而说道:“所谓曲则有情,直来直去损人丁,现在这个情况虽然生意做不下去,但起码生意人自身没有任何问题。我担心一旦把这个曾经埋进去试图改变风水的东西挖出来,有可能会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有可能会触碰血光之灾啊!” 左天明问道:“你说了这么多,听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这地下究竟埋着什么东西?” 董海略显尴尬,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这个我可说不准,有可能是一块路基石也有可能是一根挡煞木,当然也可能是一个镇宅石像。总之肯定是个冲煞的东西!这东西埋进去没有形成扭转风水的结果,很可能是店门对冲的那条路路煞太厉害,压不住!” 他说完,又对荣皓说道:“这东西不能轻易触碰,我还是刚才那句话,如果挖出来,没准事情会变得严重!” 荣皓摸出烟点上一根,又把烟盒扔给董海。 四人分别点上一根烟,最后文洋把烟盒重新塞回荣皓口袋。 荣皓吸着烟,眼睛一眨都不眨的望着右侧墙角那片区域。 直到一根烟吸完,他冲文洋摆了摆手:“管他娘的什么东西,挖出来再说!” 文洋说了声好嘞,举起镐头就开始刨地。 地面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松动过,那些凸起的土垄坚硬无比。 或许是过往那些饭店倒过泔水,地垄之间的沟槽之中似乎还有油沫留下的痕迹。 文洋呼哧呼哧一阵刨,见他有些有气无力,左天明接过镐头继续刨地。 董海用铁锹清理他二人刨出的土,脸上始终是揪心的神色。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地面已经是一个半米深的土坑。 文洋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禁不住问道:“这下面真的有东西?不会白费力气吧?” 荣皓很肯定的点点头,小狗冒冒当时的举动很是怪异,这点不容置疑。 当然荣皓不想继续用这件事去做文章,因为一条狗的怪异举动就要认定这下面埋着东西,文洋这种猪脑袋肯定是不会信。 董海说道:“继续挖吧!这才半米能挖出什么来?怎么的也得两米深!” 文洋嘟哝一声,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总之不是什么好话。 这种挖地的活毕竟没干过,文洋和左天明用的力气不少,但进度极其缓慢。 好在越往下土壤越是松软,不再是先前那般硬度。 土坑不大,只能容纳一个人,两个人进去能把空间占满,毫无作为。一个人在里面先用镐头刨,然后用铁锹铲土扔出坑外。 两个人先后累的一头大汗淋漓,张着嘴呼呼喘气。荣皓让左天明上来休息会儿,自己则是跳下土坑,拎着镐头继续往下挖。 三个人轮流下坑,董海是伤员,为了避免伤口挣裂,只能在上面盯着一人深的土坑干着急,却是什么忙也帮不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土坑越来越深,直到文洋一米八四的个头站在土坑内连头发都看不见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手中动作,仰着头冲上面的三人说:“挖到东西了!好像是个大木头盒子!” 三人慌忙围过来向下看,奈何文洋体格太大,区区一米半宽的土坑中心处被他的肚子遮了个严严实实。 左天明招呼他上来,文洋举起双手,荣皓和左天明一人拉着一条胳膊把他给拽了上来。 荣皓拉住想要下去的左天明,自己则是跳进了坑里。 攥着铁锹木杆用铁锹碰了碰那块脚下的土地,他明显的感受到土壤下不同于土壤的硬度。 荣皓蹲下身子用手推开土壤,首先看到的是一层厚厚的油纸,油纸已经被铁锹戳破,露出一节红色木板,再撕掉一块油纸,荣皓看见了其它并排摆放的一扎宽的木板,相互间拼接,没有任何缝隙。 文洋说的没错,这底下果真是个木头箱子。 土坑上面三个脑袋往下看,董海的脸色更加阴沉,似乎在担心这下面埋着的东西。 他看了一会儿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忍不住提醒道:“小皓哥,你当心点!” 这家伙这两天见左天明和文洋一口一个皓哥的叫,他寻思半天觉得叫荣兄弟感觉有点别扭,但总得有个称呼,索性就直接叫他小皓哥。 荣皓暗自点点头,虽然董海也猜不到这下面到底埋的是什么东西,但凡事总有个最坏的可能性,从他一直阴沉紧张的脸色来看,最坏的可能性估计有点吓人。 荣皓沿着木箱顶端开始往四周清理,逐渐清理出一块一米见方的地方,整个木箱顶盖完全露了出来。 木箱顶端方方正正,边长大约八十公分,上面涂了一层红漆,在油纸的包裹下保存的非常完好,漆色红的有些刺眼。 看到这里,董海松了口气。 他喃喃自语道:“还好!我还以为是……” 一旁的左天明问:“你以为是什么?” 董海吐了口气,脸色缓和许多,低声说道:“我还以为这下面埋了一口棺材。你们可能不知道,冲煞最好用的莫过于一副盛放死人的棺材。这里是后院,不管是镇宅石还是其它镇宅物件,大多放在屋子正下方,在打地基的时候就放进去了,而不是放在后院。如果把镇宅辟邪的东西埋在后院,大多是用来冲煞和吸煞,以毒攻毒,把煞气吸引到后院,改变正屋风水,保证正屋没有问题。” 文洋不满道:“那你不早说,我要是知道这下面可能埋着一副棺材,打死我我也不挖!” 几个人在上面叽叽喳喳的议论,荣皓则是盯着脚下的红色木箱出神,他在考虑是把木头箱子整个挖出来还是想办法打开盖板。 董海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低声说道:“没必要整个挖出来,你撬开一条木板,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荣皓当下也不再纠结,放下铁锹,开始用镐头去撬那严丝合缝的木板。 木板之间的衔接处不仅严丝合缝,而且还涂了一层胶状物质。 荣皓试了几次都是无功而返,最后索性用镐头刨了起来。 “砰”的一声。 上面三个人均是吓了一跳,董海骂了声娘,言语之中带着些不自在:“你注意点!万一里面有什么邪乎东西,你有几条命也不够用的!” 荣皓长长的吸了口气,他一直不曾出声,心里却是有着无法言喻的紧张。 即便这木箱不是棺材,可从它表面涂抹的朱漆来看也是有诸多诡异的地方。 红色代表着正负两面涵义,正面意义是兴旺红火意外大财,而负面意义则是朱红薄命血光之灾。 眼下就凭手中的两把工具,除了刨开木板,再没有别的办法。 荣皓心里想着,再一次举起手中的镐头,狠狠的刨了下去。 “砰”的一声,木板之间陷下去一个槽印。 荣皓锲而不舍,第三次举起镐头用尽力气劈向那个位置。 只感觉手中的镐头铁头位置陷入了木板之中,用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荣皓咬咬牙,双手扶着木柄左右用力的摇晃。 “咔嚓” 一块木板被撬断。 荣皓蹲下身子顺着一扎宽的缝隙往里看去,里面空间挺大,黑乎乎的看不真切。 文洋小声地问:“皓哥,里面是什么东西?” 荣皓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亮手电再次照进去。 这次看的一清二楚,木箱的深度同样在八十公分左右,这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 在木箱的中间,摆放着一个足有半米多高的血红色巨型蟾蜍雕像。 荣皓吐了口气,冲上面说道:“是一只石头雕刻的癞蛤蟆。” 董海放下心来,对他说:“你看看蛤蟆嘴冲哪?是不是冲着店门方向啊?如果是的话,那就是以前放置这东西的人搞错了位置,蟾蜍嘴巴冲着店内那是招财,冲着店门那就是吐财。” 荣皓又看了一眼,回道:“蛤蟆嘴确实冲着店门方向。” 董海嗯了一声:“那就没错了,冲着店门那是吐财,怪不得这家店做什么生意都赔本!” 荣皓摇头苦笑,又用镐头一一撬开其它木板,整个木箱顶盖便完全空了,里面的蛤蟆雕像也显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董海看了一眼血红色的大蛤蟆,皱了皱眉头:“怎么是朱红色的!小皓哥,你赶紧把这东西的位置挪一挪,让它嘴巴冲着店内沙发的位置,然后赶紧埋了,这玩意儿看着挺瘆人啊!” 荣皓把镐头放在一旁,准备伸手去挪血蟾蜍的位置。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发现了什么,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一般,纵身一跃双手扒住土坑边沿,顺势爬了上来。 还不等左天明三人发问哪里出了问题,荣皓颤巍巍的说:“这玩意儿是活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强行移位 (2019年最后一天了……明年好好更新……大家共同努力,生活工作学习,一起加油!) 荣皓看的真真切切,就在他弯腰准备用手推一下试试能不能转动蛤蟆雕像的时候,那东西的眼睛突然动了动! 再看时,那东西硕大紧闭的蛤蟆嘴咧了一下!就像是一个诡异到极点的微笑! 荣皓有一秒钟的错愕,随后便回过神来匆忙冲出土坑。这哪里是石头雕像,分明就是一只活生生的蹲着足有半米多高的血蟾蜍! 董海看了一眼下面木箱里的东西,似乎猛地意识到什么,他第一时间跑到后院的门前把那扇门紧闭。 “这是一只血蟾蜍,剧毒无比!大家后退!”董海跑回来,提醒三人撤后,而他自己则是四处眺望搜寻可用来进行防守阻击的东西。 血蟾蜍他多少了解一些,与半截缸和毛猴子性质一样,都属于邪祟。这些东西与阴灵和活尸不同,是彻彻底底的活着的阴邪之物。 四个人纷纷退后,就听到自那土坑里面突然发出怪异的声音。 “咕呱咕呱” 那是蛤蟆叫声没错,只是声音有些尖锐刺耳。 董海狠狠的一拍大腿,对自己之前没有拦住荣皓而后悔不迭“我就说不能动,你非要挖出来,这下怎么办?这玩意儿奇毒无比,要是跑出去,被它舔一下的人基本没有活路!” 听他这么说,三个人本就揪着的心几乎到了嗓子眼。 只可惜这院落之中根本就没有可拿来用于自身防卫的物件,唯一的两件东西铁锹和镐头此时还在土坑之中。 荣皓看了一眼后院的围墙,高度有两米。这么大一只蛤蟆,如果从土坑中跳出来,恐怕仅仅是纵身一跃便能跳出围墙。 假如董海说的没错,这玩意儿一旦跑出去,在这人烟密集的居民区,带来的伤害无法估计。 四个人在离土坑五米远处,死死地盯着那个地方,随时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大约五分钟之后,却并没有见血蟾蜍跳出土坑。 除了“咕呱咕呱”的叫声从土坑内传出来,便是一阵“噼噼啪啪”的奇怪声音。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依旧在原地静静地矗立,就这么又过了五分钟。 荣皓终于失去了耐心,他硬着头皮靠近土坑,探头过去,自上向下望,就看见那只巨大的蟾蜍正一边怪叫一边用力的用前爪抓挠木板,试图挣脱。 荣皓仔细的端详,从它的后腿处看出了端倪。 这东西好像被束缚住了,后腿像是被什么夹住,任由它努力挣脱也逃脱不了。 荣皓冲左天明三人招了招手,当看到荣皓靠近土坑神色缓和之后,这才相互对视一眼战战兢兢的靠近过来。 血蟾蜍的两条后腿确实被东西束缚住了,一根比铁锹木杆稍细的铁棍从左至右穿过了它的两条后腿,铁棍的两头则是固定在了木箱底部看不见的地方。 如此大的一只蟾蜍竟然也挣脱不开,显然铁棍固定的非常牢固。 文洋伸手抹了一把汗,嘀咕道“我的乖乖!这么大一只癞蛤蟆,这特么能要人命啊!这张蛤蟆嘴,能把一个孩子直接吞进去吧!” 说到这里,文洋又狠狠的咬了咬牙“要不要直接给它弄死!这东西留着岂不是个祸害!” 这只血蟾蜍个头确实够大,仅仅是趴坐的姿势就超过半米多高,如果四肢伸展,整体长度绝对不会低于三米。自上向下看,那东西皮肤上大片血红色毒泡每一个都有拇指指甲那么大,看着让人既恶心又毛骨悚然。 即便是世界上最大的非洲巨蛙在它面前,恐怕也是花生米对鸡蛋的差距。 四个人靠近之后,那只血红色的大蟾蜍恢复了谨慎小心的姿态,重新呈现趴伏状态,除了眼珠子时不时转动,身体一动都不动。 董海额头上也沁出大片汗珠,他盯着土坑内恢复安静不再挣扎的血蟾蜍,轻轻的摇了摇头“它一旦死了,路冲没了对冲,这家门头就完了!有些东西说出来你也不会信,总之动不得!” 董海说完看了眼荣皓,声音中满是不自在,继续说道“小皓哥……把土埋回去吧!这东西被固定住了,方向没法改变。估计穿过它两条腿的铁棍是被绑在了木箱底部的木板上,木板再结实也不敢说一定很牢固,万一这玩意儿突然挣断木板,后果不堪设想!” 左天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匆忙打开门跑了出去,一分钟后抱着摄像机重新回来,二话不说对着那只血蟾蜍就开始拍照。 荣皓盯着土坑下的血蟾蜍看了一会儿,眉头皱起“这东西在木箱子里面也不知道困了多久,要是能挣断铁棍固定的位置,也不会到现在还在被束缚。” 他顿了顿,盯着血蟾蜍的脑袋看了看,又对董海说道“海哥!既然它的嘴巴对着店门等同于吐财,虽然没办法转动木箱从而改变这东西的位置,但是我们可以让它转个身啊!只要嘴巴不对着店门不就行了吗?” 董海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总之在天黑之前一定要尽快做决定,这些邪祟之物白天煞气被压制,可到了晚上就要出问题了!如果它看见夜里的半月,感应到后半夜的阴气,会变得非常狂躁,力气也是大的出乎你的想象,肯定能挣断铁棍跑出来,绝对不是我在这瞎扯!” 荣皓点点头,董海的话,他信。 几个人一阵忙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如今这季节,下午五点钟天色就会逐渐黑沉,看看时间,现在已经接近四点半。 蟾蜍在冬眠状态下主要以皮肤进行呼吸,冬眠时选择的地点大多是水底淤泥或者是潮湿的土壤之中。但后院非但不潮湿,反而土质干燥,眼前这只庞然大物竟然能在这种地下环境中生存活命,还真是难以理解。从木箱用料和做工来看显然不是近代的东西,这只血蟾蜍甚至可能已经存在了上百年甚至数百年不止。 荣皓收起思绪,说了声再去五金店看看。 重新折返回来的时候,荣皓的手里多了一根绳索以及一条已经被去掉鱼头的白鲢鱼。 这条鱼即便已经没了鱼头依旧超过十斤重,这种鱼的鱼头通常被饭店收购做成剁椒鲢鱼头,鱼的身体则是血淋淋的摆放在长条铁盘之中售卖,荣皓对鲢鱼肉当真没有多少感觉。 把绳子一头系了一个拉紧扣,荣皓试探性的把绳扣放进土坑之中。 那只巨型血蟾蜍只是转动眼珠子盯着看,并没有任何其它动作。 荣皓屏住呼吸,试了几次终于用绳扣套住了铁锹的木柄,用力一扯,绳子锁紧,随后拉动绳索将铁锹拉了上来。 董海解开绳子将铁锹握在手里,眼睛却不离土坑里木箱内那只一动不动的血蟾蜍。 荣皓故技重施,再次把绳套放进土坑之内,用相同的手段把镐头也拉了上来。 血蟾蜍在这期间动了动那张大嘴,看起来很警惕,如同即将突然吐出舌头突袭捕猎时的样子。 文洋接过镐头,两只手紧紧的握着木柄。 手里有了家伙,这下四个人心里多少有了些底气。 荣皓蹲下身子把绳套套在那条鲢鱼的腹部,用力拽了拽,感觉紧度可以,况且这种收紧绳套越拉越紧。 他冲三人使了个眼色,嘴巴张张合合。 文洋看的云里雾里,正要开口问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填土? 董海立即在他背上拍了一下示意他禁言,荣皓没有直接说出来自然有他的担心之处。 血蟾蜍既然是阴邪之物,能不能听懂人话也是未知的。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清楚,否则计划的简单事情会变得复杂起来。 左天明把摄像机递到文洋手里,而后接过他手中的镐头。 荣皓知道董海和左天明听懂了他的意思,冲二人点了点头,而后拖着那条鲢鱼往右侧移动了三米多远。 目前血蟾蜍正对的方向是店门,而荣皓现在站着的位置身后那堵墙里面则是沙发摆放的位置,与店门方向之间的角度差不多在三十度左右。 几个人相互点头示意已经准备妥当。 荣皓把那条绑着鲢鱼的绳子顺着土坑慢慢的往下放,一点一点的放。 文洋终于明白了他们之间暗语表达的意思,匆忙把摄像机放在不远处门口的水泥地上,而后拽住了地上那一盘绳索。 董海和左天明拎着工具默默的等待,两人的视线在那条鲢鱼和血蟾蜍的身上游离。 荣皓不急不缓的放着绳子,直到鲢鱼离木箱口越来越近。 鲢鱼的血腥味刺激了血蟾蜍,它的眼睛始终盯在鱼身上。 直到鲢鱼在它鼻尖晃了晃,血蟾蜍终于按耐不住张开血盆大口,长长的舌头吐出,一口咬住了那条大鱼。 荣皓手中的绳子猛地一紧,差点没把他直接拉进了土坑。 荣皓匆忙拽住绳子,身后的文洋同时死死地拉住绳索。两个人用力向后拉拽,那只嘴里吞了大鱼的血蟾蜍自然不肯松口,整个臃肿的身子就这么被两个人生生拽了一个角度,蛤蟆嘴从面对店门变成了对着店内的沙发位置。 左天明和董海见时机到了,同时用铁锹和镐头向下推土。 土壤填满血蟾蜍四周的空地,这东西想要重新转过身来已经没了可能。 荣皓和文洋拽紧绳子,董海和左天明则是回填坑土。 这一顿忙活,直到把所有土壤重新填回坑内,天色也逐渐黑沉下来。 荣皓拉了拉绳子,绳索依旧是紧绷的状态。他放下绳子,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绳子的问题没必要考虑太多,在血蟾蜍吞咽鲢鱼的过程中会自动脱离,到时候拉出来就行了。 董海和左天明又从别处挖了些土,直到把土坑完全填平为止。 四个人回到店内的沙发上坐下,一个个脸色白的吓人。 许久之后,相互对视一眼露出苦涩的笑。 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半。中午饭耽误在后院的一通忙活,到现在才突然觉得肚子饿的厉害。 荣皓招呼三人起身“先去吃点东西,虎山那边得去一趟,今晚有的忙了!”本章节爱有声,请() 第一百三十三章 灰影 投过来,多谢了!) 在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吃了些东西,期间全晓婷来了电话,表示自己那边已经准备妥当。 荣皓告诉她八点钟在虎山后的那片野湖集合,今晚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寻找有可能存在的土灰蛇。 无论是今天中午在湖边听到的那些传言,还是之前董海信誓旦旦说的那则秘闻,无一不让荣皓既紧张又兴奋。 水桶粗的巨蛇自然不敢奢望,不过今晚只要找到仅仅一条土灰蛇就足够能说明问题。 在荣皓的认知中,目前世界上最大的蛇是蟒蛇,准确点说是亚马逊森蚺。这种蛇的长度达到了十米左右,但很显然与所谓蛇堂里的那一只巨蛇有非同一般的差距。 边吃饭边在心里胡乱的想着,今晚荣皓禁止任何人喝酒,毕竟晚上的行动不是那么容易。 早上去虎山的时候大致看了一下那里的地形,虎山的名字足够霸气,但现实情况却是令人失望。高度不过一百多米,即便曾经可以与午山的海拔平齐,但在几十年前甚至还要早便成为了采石场,整座山五分之四的高度被荡平。 也正是因为此,那座山山体各处崎岖不平,自秋后便干枯的荒草中有些尖利的碎石,甚至有数不尽的采石坑掩藏在盲区之中,大小不一的石坑中不乏数米深的坑洞,可谓是危险万分。 几个人吃饱喝足,荣皓把小狗冒冒送到六楼的老工作室。之后左天明开车,荣皓去了副驾驶,董海和文洋则是进了后座。 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期间全晓婷又打来电话。这伙国家公务人员素质确实不含糊,足足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 在荣皓四人上山之后,黑暗中的小山之上有着七八个手电筒的光照交相辉映。 荣皓找到全晓婷,全晓婷指了指野湖边空地上的一摞防护服,示意众人换上。 这些衣服类似于插秧穿的背带裤,看起来肥大臃肿,靴子和裤子连成一体,倒是省了许多事。类似软皮的材料,硬度可以。 四个人脱掉鞋子直接把防护服套在身上,开始随着全晓婷往野湖右侧走过去。 全晓婷说:“已经找了半个多小时,没有任何蛇的影子。我们是不是多此一举了,这可是冬季,蛇这种冷血动物本该是冬眠了才对啊!” 荣皓嗯了一声:“今晚主要是碰运气。” 在长满荒草的乱石山体右侧,几个人分开行动,各自拿着手电往没有人的区域靠近。 全晓婷跟在荣皓身后,今晚的风还算轻盈,吹在她的脸上,她的发丝被微微吹起,显得有些凌乱。 全晓婷一丝不苟的搜寻荒草乱石的间隙,寻找所有人都不敢确定到底存在与否的东西。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跟在荣皓身旁有一种安全感。这种感觉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从两人无意间接触之后,所经历的种种事情让她很自然的感觉在荣皓身旁有种说不出的信任。 全晓婷悄然细语,生怕吓跑毒蛇的样子:“我们的队伍中有一位捕蛇人,他抓蛇的技术很厉害。有他在,如果今晚一无所获,没有发现任何蛇出没的迹象,那就说明王强的死和传闻的土灰蛇没有关系。” 荣皓点了点头:“嗯!” 全晓婷想的挺周到,一位专业的捕蛇人比这一大群门外汉都要强的多。 荣皓多少也有一些捕蛇的经历,小时候与那些伙伴一同进山捕蛇用来烤着吃也不是一次两次,虽然都是小打小闹,但次数多了也会有些许经验。 自从那一次亲眼目睹了一条蛇的诡异举动之后,荣皓无比震撼,再加上从老人们口中听来的关于蛇的某些充满神秘色彩的故事,从此再也不曾抓蛇来吃。 那年,荣皓没记错的话自己应该是九岁。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路过荣村一所民居,那堵用石块磊砌的墙外围拢着五六个大人。荣皓好奇的凑过去看,就看见有一条手指粗细一尺长短的蛇正顺着墙根快速的游走。其中一个大人手拿铁锹,另外一些人则是在边上叽叽喳喳说些什么。那男人用铁锹连续在墙根处刺了四五次,最后的一下切在了那条蛇的身上,锋利的铁锹刃部直接将那条蛇生生切成两段,脑袋和身体完全分离。但令大家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那条蛇的身体在剧痛下蜷缩翻滚,但光溜溜的脑袋依旧顺着墙根向前奔逃,最终在墙体上寻到两块石头间的空隙,钻了进去。 现场有人说如果不把这东西的脑袋弄出来拍的稀烂,恐怕要遭报应,谁都知道蛇这种东西很记仇,睚眦必报,更何况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位手执铁锹的男人不以为然,墙是他家的墙,房子也是他家的房子,总不能为了这个东西拆墙拆房子。 但没过多久,这个人有一天夜里走远亲回来的路上死了,样子很狰狞,尸体的形状很恐怖,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勒的散架,形同一摊肉泥。 从那以后,很多人都开始相信蛇不能随便打的说法,就算是打也必须先把蛇头砸成肉泥,断了那东西回来报复的可能性。 再加上老人们谆谆教导不许触碰灵性十足的蛇类,以及那些被搬出来的一件又一件添油加醋的例子。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荣皓突然觉得一直以来被一众小伙伴视做美味佳肴的蛇肉无比的恶心。 两人顺着划分的区域左右横移之后一路向下,往更深处的荒草丛中找过去。 风势不知什么时候慢慢大了起来,冷风中夹杂着阵阵枯草的味道,吹在荣皓二人的身上。 全晓婷那头乌黑顺滑的齐肩短发被风吹起,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从口袋中摸出头绳,把手电塞进口袋,一手挽着头发,另一只手则是把皮扣头绳扎好。 荣皓举着手电只顾的搜寻脚下干枯的荒草,并没有注意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自己和全晓婷已经拉开了距离。只听到身后“啊”的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踩着枯草跑向自己。 荣皓急回头去看,全晓婷几乎是蹦跳着在刹那间到了近前。 “草丛……草丛里有东西!” 她的脸色惨白,激动加上惊吓令她此时无比慌张,荣皓几乎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女人那急促的心跳。 荣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把身为刑侦副队长而且心理素质极好的全晓婷吓成这样,那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荣皓举着手电原路返回,在全晓婷战战兢兢的指引下,重新回到了刚才搜寻过的大片枯草处。 全晓婷一口气说出方才的所见:“我刚才扎头发,手电装在口袋里,等我扎完头发,草丛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急忙摸出手电照过去,就看见……看见一个灰不溜秋的小脑袋!” 荣皓没有吱声,右手捏着手电,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草丛,用防护靴踩着枯草,一步一步的靠近过去。 面积不算太大的草丛,大约三四分钟的功夫便搜寻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全晓婷形容的东西。 草丛之外是大片空地,手电照过去,除了细碎的沙土什么都没有。 “怎么没有了呢?我明明看见了!那是一条蛇,绝对是!”全晓婷那颗小心脏依旧在狂跳不止,她漂亮的眸子中有着不容置疑的神色,最后逐渐化作失望的懊恼。 刚才她的惊叫声引起了不远处其他人的注意,有几声关切的询问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全晓婷举起手电晃了晃,回了声“没事”。 搜寻完那片草丛,荣皓捏着手电沿着沙石空地向不远处的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走了过去。 全晓婷紧紧跟着:“我刚才真的看见了!” 荣皓嗯了一声:“我也没说你骗人啊!” “你相信吗?可是怎么会没有了呢?难道钻到地下去了?”全晓婷即便很懊恼,但非常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那种发现新大陆的激动感受慢慢压下了紧张感觉,毕竟她是一位久经沙场心理素质够高的警察头目。 荣皓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算是未知蛇种,也别把它想的那么出神入化,一条蛇还能飞天遁地不成?如果是那样,今天晚上山上的这些人,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你刚才没看错的话,在你惊叫奔跑的过程中,那东西肯定是瞬间溜走了。” 他在那块毫无规则的半人高的大石头前驻足,围着石头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巨石一侧底部有空隙的位置。 巨石下方的空隙宽度能伸进一只手,手电照过去,似乎还挺深,深处完全看不清楚。 荣皓再次用手电照向那片杂草丛四周的大片空旷区域,最后像是确认一般的点了点头。 “把你的人都叫过来!”荣皓说着话冲不远处的左天明三人喊了一声。 全晓婷看了一眼巨石下方的空隙,似乎明白了荣皓的意思,匆忙摸出手机给林飞去了电话。 山上的人很分散,但相互之间距离并不远,各自招呼一声,很快一行人呼啦啦的围拢到这块巨石之前。 除了身穿警服的七名警员,还有一位四十多岁上身穿着羽绒服的男人。八个人穿的防护服与荣皓四人完全一样,均是臃肿笨拙的身姿。 “皓哥!”林飞和荣皓也算老相识了,过来以后第一时间打招呼。 荣皓笑了笑,这位脸上依旧挂着稚嫩的年轻警员一直以来给荣皓的感觉都非常不错。 董海靠近过来,低声问:“有发现?” 他的话音刚落,那位捕蛇人也凑到近前,他的手里握着一根手指粗细的不锈钢物件,那是一把改良过的蛇叉钳,是捕蛇的神器。 他蹲下身子,往巨石底部的空隙中看了过去,就见他眉头微皱,然后用蛇叉钳的尾部往空隙中戳了戳。 全晓婷轻声问:“陈师傅,里面有东西吗?” 被称作陈师傅的捕蛇人很自然的点点头:“一条蛇躲在底下!”说完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表情,喃喃自语道:“想不到这个季节还真的有不冬眠的蛇!” 他随身的包裹中有引蛇粉,不过现在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用,那条蛇显然受惊了,就算是放一只小白鼠或者是青蛙之类的活诱饵都未必能把它引出来。 荣皓低声说:“这么多人直接把这块石头推开!” 他刚才围着这块石头转了一圈,知道并非是长在山体内冒头的巨石,只是陷入泥土中的大石头而已。 荣皓的提议很快得到了陈师傅的共鸣,他点点头:“所有人都去上面推,下面不要留人,小心被滚石伤到。” 这地方是山体斜坡,十几号人推这块巨石问题不大。 一众人聚拢在巨石上坡处,陈师傅则是退到一边,手里的蛇叉钳打开做好了准备。 全晓婷静静的站在陈师傅身后,这里有十几个男人,她一个女人压根用不上。 荣皓对身旁的十个人说道:“石头一动,所有人立即后撤!” 荣皓还是比较忌惮从老人们口中听来的传闻,如果这块巨石底下真的是一条土灰蛇,而土灰蛇又真的长着尖利的倒勾利齿,他不敢保证众人身穿的防护服会不会被走投无路情绪狂躁的毒蛇一口咬穿。 “一二……一二……” 低沉的号子声从荣皓口中吐出,十个男人一同用力很轻松的将巨石推的颤动了一下。 这块形状不规则的大石头颤了颤,随后便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推翻,然后如同一块滚石向山坡下方滚落。 “退后!”荣皓低喝一声,首先向后方撤出几米远。 一条黑影在失去了巨石掩体后迅速的向一名警员弹了过去,好在那人躲得够快,即便如此,腿部的防护服还是被咬了一个窟窿。 灰色的蛇一击不中,身子急速收缩成一团,紧接着再次弹开,如同离弦的箭那般弹出去几米远,迅速向山体下坡游走。 这一波动作甚至没有超过五秒钟,捕蛇技术高超的陈师傅反应已经够快,手中的蛇叉钳夹了两下都扑空了。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那条一尺多长的灰蛇留下一道虚影,速度极快的向山体下坡游走而去。 陈师傅喊了声“快追”,便提着蛇叉钳快速跟了上去。 众人愣了两秒钟,相继顺着山体下坡追去,一时间到处都是脚踩枯草的“咔咔”声。 第一百三十四章 找人 那条蛇究竟长什么模样甚至都没有看清,就那么一咬一缩一弹瞬间就逃的无影无踪。 荣皓一边跑一边拎着手电向下方照过去,山坡上的杂草越往下越密集,本来山上就黑的厉害,草丛中还夹杂着数不清的碎石,混乱中已经看不到那条蛇的影踪。 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山坡之上又有着诸多尖刺一般的石块,一边跑还要一边注意那些锋利的石头,另外还得控制速度不至于一头栽倒,如此这般恶劣环境,速度根本就提不起来。 刘师傅捕蛇经验极其丰富,不愧是高手,身形矫健,在这种情况下甚至都没有跟丢目标,很快身后的这些人就和他远远的拉开了距离,他的身影在前方忽高忽低,黑夜中形同鬼魅一般飘忽不定。 荣皓深知自己四人包括全晓婷的八人小分队不会再有人能达到陈师傅那般迅猛又矫捷的速度,根本就追不上,于是手电光柱一直定在陈师傅的后背,只要能跟紧这个人就不至于跑错方向,那么也就可以知道那条蛇的去向。 也不知道跑了多少米,荣皓很清楚的看见陈师傅在大约半山腰的位置向左转弯,而后便消失了踪迹。 十几个人相继到达拐角处,在一面参差不齐的石壁前左转,再看时,陈师傅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大约五十多米远的距离,直奔虎山和午山之间的山涧而去。 十几个人呼啦啦的往上追,不多时便靠近了那条山涧。 白天的时候荣皓在虎山野湖边望向这里,本以为这地方只是一个小水沟,但现在才发觉这条山涧完全超乎了自己的预判,宽度足有两丈之巨。 水流速度轻缓,手电光芒的照射下,水很清澈,最深处大约在一米左右,水中一指长的游鱼被光线吓到,纷纷迅速游离躲进了那些石块石板之间的缝隙之中。 这条小河形成的原因大致可以认定是由山里的泉水和石缝中渗透出来的地下河水汇聚而成,毕竟山上没有深谭水库,不存在潭水外流的可能性。 至于水中的鱼,只能认定那句有水的地方就有鱼的说法。 十几号人追到山涧的时候,忽然又发现陈师傅的身影顺着山涧左侧外凸的山体左转了过去,再度消失在视线之中。 “娘的!这条蛇不会是在引着我们在山里绕圈圈吧!” 也不知道是谁骂了这么一句,听他那口气,似乎一旦抓到那条蛇势必要给它大卸八块才能解了心头之恨。 荣皓跟着众人奔跑,即便他的身体素质算得上上乘,但在一阵穷追不舍后双腿已然有些疲乏酸麻的感觉。 全晓婷就在他右侧,这时候早就喘的不像样子,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嘴巴微张,两排贝齿在手电光照之中如同无暇的白玉。 她拉了一把荣皓:“等等我!”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就在二人驻足的几秒钟时间里,其他人已经大踏步跑远。 全晓婷双手叉腰,轻呼道:“我……不行了!我要休息休息!” 荣皓无奈,旋即点上一根烟,等待这位刑侦副队长喘匀这口气。 “想搞事情啊你!不知道山里不能吸烟吗?”全晓婷白了他一眼,不过也只是白了他一眼。 荣皓没有吱声,吸着烟打量四周的环境,左侧是开山采石之后留下的倾斜石壁,右侧则是那条两丈宽的山涧小河。 在这个位置,河中有一块一人多高五六米宽的石头,堵截了河水的流势,越过巨石的清水一泻而下,形同一个小小的瀑布。在这块巨石上游,则是堵出了一汪碧水,形成一个在这座山中不多见的小潭。 潭水同样很清澈,从上向下望过去,水深大约在两米左右,能清楚的看到水底的细沙和碎石。 有几道模糊的影子贴着水底划过,像是受惊的小鱼。 山里的夜晚出奇的冷,荣皓伸手拉了拉衣领,正要询问全晓婷休息的怎么样了,却突然发现潭水之中又有两条黑影从右侧快速的向左侧移动。 荣皓微微一愣,这两条黑影与刚刚游过去的数条模糊影子不同,长度显然不是一个等级。 荣皓蹲下身子,手电跟着那两条黑影移动,眼睛眯起,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两条蛇!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是黝黑色,这和光线有很大关系。 两条蛇游到水潭边角,其中的一条脖子一伸,缩回来的时候,它的口中多了一条奋力挣扎的鱼,脑袋被蛇含在嘴里,大半截身子则是露在蛇口之外。 大约只有几秒钟的功夫,落入蛇口的小鱼尾巴耷拉下来,已然没了生命特征。 鱼的生命力强度自然不该这么脆弱,能让它瞬间死亡的原因必然是来自蛇毒的威力。 荣皓暗暗咋舌,这蛇的毒性果真厉害到惊人的地步。 全晓婷面带疑惑的走过来,想要问荣皓在看什么,却被荣皓一个禁言的手势把到嘴边的话挡了回去。紧接着荣皓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来看。 两人顺着投射进水中的光线静静的看着,清澈的潭水中,那两条长度均超过一尺长的小蛇似乎并未在意照在自己身上的手电光束,也可能根本没有觉察正在被人盯着。 全晓婷掩藏不住兴奋,用手拍了拍荣皓的胳膊,似是在说那么多人都去追之前发现的那条蛇,殊不知这里有两条呢! 就在这时候,口中咬着一条鱼的蛇盘起身体,旁边的那一条凑近一些,突然间张开嘴凶猛的咬在鱼尾上,然后就是甩了甩脑袋。 那条鱼的腹部被撕下来一块肉,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脏腑。 进入口中的鱼肉很快被它吞咽,紧接着就是第二口,第三口……直到将那条刚刚死去的鱼吃了个干净。 荣皓和全晓婷被直接震撼在当场,看到这样的场面,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触。 蛇这种动物在人的认知中从来都是囫囵吞食的进食方式,无论多大的食物都是整个吞下。有句话说人心不足蛇吞象,虽然只是一个没有边际的比喻,但也恰恰说明蛇生吞的进食方式。 可面前潭水中看到的景象实在是让人惊骇,这蛇竟然如同鳄鱼或者是狮子老虎那般咬碎进食。 联想到刚才在推走那块巨石后发生的事情,那条蛇一口咬破了一名警察的皮革防护服,这些都足以说明这种以往不曾知晓的生物有着令人惊讶的咬合力。 全晓婷短暂的诧异之后用手推了推荣皓,附耳说道:“想办法抓一条上来啊!这可是活生生的证据!” 荣皓呵呵一笑,随即便是一头黑线:“怎么抓?徒手抓啊?你来!” 小潭面积不大,水也不深,但对于这些水里的动物来说是很适合逃避的环境,可选择的隐藏躲避方式有很多,水潭两侧均是参差不齐的乱石堆,随便找个空隙钻进去,别人也只能干瞪眼。 全晓婷白了他一眼,轻轻的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电话。 荣皓摇了摇头:“别白费力气了,就算陈师傅赶回来,也一样无可奈何!” 这时候有呼喊声从远处传过来,声音不大,喊的是什么也无法听清。 荣皓和全晓婷对视一眼,想仔细去听的时候,那边却安静了下来。 两人只当是他们突然发现自己二人没有同行,所以低声的喊了几句。 全晓婷又看了一眼潭水中的两条蛇,她不想放弃这样的机会,即便希望不大,她还是想试试,心里想着便拨打了林飞的号码。 很快话筒中传来林飞焦急的声音:“婷姐!皓哥跟你一起吗?你们在哪呢?” 全晓婷嗯了一声,正待说话,对方的声音再度传来。 林飞的声音焦急中带着无尽的惶恐:“陈师傅不知去向了,我们追到半山腰,找不到他了!喊了几声也没人回,打电话也打不通,你赶紧过来吧!” 全晓婷愣了一下,随即让他们赶快找人,同时要求林飞摇晃手电表明位置。 “陈师傅突然消失了!”全晓婷把手机塞回口袋,再也无暇顾及水潭里的蛇。 两人顺着山涧旁的山路向前跑,远远看见在半山腰的位置有一束光透过黑暗微微闪烁着。 虎山采石用的是三面开采,唯独与午山接壤的山涧这边没有动,因此这半边山体还保留着小山初始的样貌。 地面枯草浓密,好在没有那些碍事的碎石,两个人一路跑上去几乎没有受到阻碍。 不远处那几名警察正在四处搜寻,董海三人则是和林飞一起在等待。 全晓婷跑过来,来不及喘息,焦急的问:“到底怎么回事?” 林飞看了一眼正在搜索的同事们,摇了摇头:“我们亲眼看见陈师傅往这个方向跑过来,可追到这里,他竟然不见了!” 林飞说着话,再度点亮手机屏幕,点开通话界面,重拨了标注“捕蛇陈师傅”的那串电话号码。 话筒中传来系统温和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候再拨!” 听起来和蔼温和的声音,在这一刻却显得冰冷生硬。 荣皓看向自己一方的三人,文洋摊了摊手,左天明摇了摇头。 董海咳嗽一声:“确实追到这里就不见了,这地方面积挺大,但没有能遮挡视线的大型障碍物,这位陈师傅就这么消失了,真是奇怪!” 他想了想,又说道:“不会是掉进哪个采石坑里了吧?”说着话往四周看了看,又非常确定的把自己的想法击碎:“应该不能!这地方没有采石的迹象,不会有采石坑!” 不远处那六名警察搜索的范围逐渐扩大,呈现出以荣皓几人为中心点向四周扩散的搜寻方式,一边找一边喊着陈师傅,焦急的呼唤声在黑沉沉的夜里此起彼伏。 本来是上山找蛇,现在突然就变成了找人,画风转变的速度太快,快的让人抓狂。 全晓婷从最初的焦急逐渐归于镇定,叫上林飞一起往外圈寻找过去。 荣皓自然不会相信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的荒谬说法,不过刚才董胖子的猜测提醒了他。 荣皓想起了今早那些老人说的话,蛇堂第一次被发现是来自一个抓蝎子的人。蝎子这种东西往往躲藏在石块石板之下,当时那个人就是在低头翻动石头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一个洞中,而那个洞就是后来被人称作蛇堂的地方。 想到这里,荣皓的心再度揪起,如果陈师傅不慎掉进了蛇堂,那么他现在恐怕十死无生。 “四个人分成两组,从这里往相反的方向找,检查自己前面和两侧两米的区域。如果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到那个位置和那个地方折返回来,继续向上和向下地毯式搜索!”荣皓说着话指了指两侧一百米开外的两块凸起的位置,继续说道:“千万注意脚下!我怀疑这地方某个位置有暗井,陈师傅没准就是掉下去了!” 除了全晓婷和林飞,刚才进行搜索的警察只有六名,他们的主要搜寻方向是捕蛇人陈师傅,是一个大活人这样的目标,所以不会那么细致的观察四周不起眼的位置,特别是那些大片低矮的杂草丛中,毕竟一个人的目标足够大,一眼望过去空荡荡的便会直接掠过去。 荣皓和左天明一组,两人踩着枯草向左侧找过去。 冷风阵阵,二人沉默无言,均是心情复杂。荣皓隐约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刚才两条蛇吃鱼的画面还在脑海之中闪烁,如果陈师傅真的走了霉运掉进蛇堂,在那些饥饿的如同魔鬼的毒蛇老窝里面,这位以抓蛇为本职的中年人,恐怕会成为毒蛇的口粮。 不过既然曾经有一名掉进蛇堂里的人最终从蛇口安然无恙的逃离,或许陈师傅也会幸运的捡回一条命。 荣皓胡乱的想着,心神忐忑不定。 左天明一言不发,拱起后背身子压的很低,仔细的检查着经过的每一寸土地。 五六分钟的功夫,二人已经到达了折返点,前面是倾斜的陡坡,散落着数不清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乱石。 荣皓用手电照了照,确定那里没有坠落的人。 二人向上移动了三米远,折返往回继续搜寻。 “皓哥!天明哥!这边……” 远处传来文洋兴奋的吵嚷声音。 一束手电光照射向草地,另一束光柱则是冲着荣皓二人疯狂的摇晃。 荣皓绷起的神经瞬间放松,冲着那片区域大踏步跑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发现了什么 ,多谢!) 荣皓和左天明赶过来的时候,董胖子正趴在地上屁股撅的老高,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一只手拿着手电,另一只手则是在扒着草丛。 好像感觉一只手不够用,董海又把手电塞进口中,两只手按了按那块不起眼的枯黄草地,从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草丛立即被他用力按下去一个凹坑。 他迟疑了一下,冲荣皓和左天明点了点头,二人当即把各自的手电光束聚集到这个凹坑之上。 董海开始拔草,一把一把干枯的杂草带着土被拔了出来扔在一边。 那个地方很快就露出来一个如同深井井口的洞口。 入秋之前的杂草足有半人多高,入秋之后枯黄干硬,山上的风本来就大,吹倒了这些密密麻麻的枯草,遮挡了洞口,以至于隐藏的很深。 荣皓手中的手电照进去,这些警用手电都是强光,最上乘的国产灯珠,照射距离可达到一百五十米至二百米,深黑的地方透射距离大约在一百米左右。光照强度更是惊人,据说开到最强光能够令人瞬间致盲,抓捕犯人的时候用处极大,照在对方的眼睛上,能让犯人直接双目短暂失明丧失反抗能力。 手电光柱从上向下照过去,深洞的直径大约有两米,整条洞呈斜坡式向下,洞壁表面凸出形状各异的尖石,再深处则超出了手电光照范围,一片黑暗。 文洋眼尖,指了指洞内叫道:“那是什么?” 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离洞口大约五十米深处,在两块尖刺一般的石头中心处赫然夹着一个东西。 左天明的手电也照了进来,两束强光汇集,那东西表面光滑,颜色深黑,还有些反光。 荣皓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无法分辨那东西究竟是个什么。他扫了一眼洞内,对左天明说道:“你把人都喊过来,我下去看看那东西是什么。” 说完荣皓试探着进入洞中,这里面直径在两米左右,凸出的石块形成天然的阶梯,蹲着向下深入没有任何问题。 下行的速度还算快,很快荣皓就摸近了那两块尖石的位置。 靠近一看,那东西竟然是一块撕扯破碎的黑色皮革,质地跟自己身上穿的防护服的材料完全一样,明显就是防护服腹部备用口袋的那片方形皮革。 此时洞口处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显然全晓婷等八名警察已经赶到。 十几只脑袋趴在洞口处向下看,为了避免给荣皓造成视力模糊,照射进来的手电均是调成了弱光。 “有什么发现吗?” 上方传来全晓婷的声音。 荣皓用手电又向下照了照,洞的深处一片黑暗,深度无法估测。仍旧是斜坡向下的趋势,手电光照范围内能看见有两道波浪形状的转折,不过转折点再往下依旧是布满石头的斜坡。 荣皓想了想,把那块皮革塞进口袋,稍微艰难的转过身,往洞口处爬去。 当荣皓把那块黑色皮革从口袋里掏出来,十来个人当场就怔住了。 这块皮革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所有人都清楚这东西分明就是防护服肚子位置的一个大口袋,每个人身穿的防护服上都有。 “陈师傅一定是掉进去了!”林飞把手电强光打开,往洞内看了一眼,眉头紧锁成了一个疙瘩:“婷姐!得尽快实施救援。” 这位捕蛇人陈师傅似乎与林飞有一定的关系,或许就是他请来的。眼下陈师傅生死未卜,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林飞比任何人都要揪心。 全晓婷稍稍权衡了一下,这位漂亮姑娘镇定起来还真有那么一股子威严:“这样,林飞你和大龙下去,人不宜过多。不过陈师傅的电话打不通系统给出的回复是不在服务区,说明他所在的地方没有信号。所以我们之间没有办法联络,你俩务必小心,找到陈师傅迅速把他带上来,诺!带上毒蛇血清。还有,一旦遇到危险鸣枪示意,我们听到声音之后会尽快下去援助。” 全晓婷似乎认为这只是一条隐藏在草丛中的深洞,陈师傅既然掉下去了,那么自然会有一个落点,找到他,带上来,救援行动虽然复杂艰难,但目标很简单明确。 这条斜坡式的黑洞空间狭窄,确实不易多人行动,如果下面有危险,想要折返躲避都会成为问题。 林飞和另一位叫做大龙的警察相继进入洞中,臃肿的防护服有些影响速度,但全晓婷坚决反对二人脱掉防护服的想法。 陈师傅是追那条毒蛇从而消失不见,到底是追蛇的过程中自己选择追进了洞内还是不慎跌入洞中,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更大。 望着背影越来越模糊的二人,荣皓实在是无法静心等待。刚才亲眼所见两条毒蛇吃鱼的场面,那种震撼久久挥之不去,这两个一无所知的警察就这么闷头下去,实在是太过冒险。 荣皓紧了紧身上的贴身背包,伸手拍了一把左天明:“天明,咱俩也下去!” 全晓婷没有发表反对意见,从斜挎的包内取出蛇毒血清交给荣皓,紧绷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有劳!” 她对荣皓的信任感无法言喻,在她看来,这个家伙往往能把复杂的事情变得简单,能化危险为保险,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会很自然的认为这个人值得信赖。 荣皓冲她伸了伸手,用眼神示意她自己需要一把枪。 全晓婷想了想,最终摸出自己的配枪递了过去。 把枪装进口袋,荣皓闪身进入洞中,回头看一眼,左天明已经跟了上来。 前面的林飞和大龙还在手电的光线范围之内,大约相离六十多米远。 荣皓能听到他们俩细碎的说话声,声音不大,听的也不是很清楚。 “皓哥!这地方不会就是你今天说的那个什么蛇堂吧?如果是,那么找到这里也太容易了一些。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这么一条深洞这么多年愣是没有被人发现吗?” 左天明在身后絮叨了几句,这小子心理素质还算不错,在这种环境下竟然听不出有多少紧张感。 他的猜疑有些道理,如果蛇堂这么简单就能被人找到,所谓的土灰蛇这么轻松容易被人见到,那么数百年来不可能只留下一位捉蝎子的人叙述的遭遇。 荣皓叹了口气:“这事儿不好说,或者,其他发现蛇堂的人,都已经死了吧!” 左天明想起之前荣皓说的关于土灰蛇的事情,缩了缩脖子把身体压的更低一些。 荣皓加快了速度,提醒左天明注意一块锋利的石头,而后喊了一声前面的林飞和大龙。 俩警察听到声音,对视一眼便停下脚步原地等待。 荣皓示意二人往边上让让,好在林飞和大龙都不是胖子,俩人往洞壁靠了靠,荣皓很轻松的到了最前面。 他不得不提醒一下这俩一心想着救人的警察,没有急着赶路,荣皓说:“我亲眼看见这种毒蛇的毒液仅仅三秒钟就杀死了一条鱼,不要太大意。还有,如果等会下去之后发现陈师傅浑身上下爬满了蛇,咱们立即掉头回去,行动取消。” 林飞闻言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与大龙对视一眼,身为警察的两人脱不开职责天性,这种找到却不救的做法实在难以认同。 荣皓用很坚定的口吻再次重复一遍:“如果下去之后发现陈师傅浑身上下爬满了蛇,我们立即掉头回去,能做到吗?” 到这时候,两人才明白荣皓挤到前面的目的。 如果不答应,这家伙可能就不会继续下行,就这么堵在洞内,堵住继续深入的路。 “皓哥……”林飞很是为难。 “你俩想死我不拦着,但是现在我在最下面,如果真的遇到刚才所说的情况,你俩若是不走,我可就玩完了!”荣皓拍了拍林飞的肩膀:“这些东西和匪徒不一样,等你明白的时候,可能小命就没了!” 重新向下深入,荣皓在前面打头,他不知道自己的话身后这两位听进去多少,总之打个预防针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条黑洞不会是山体挤压形成,从进入洞中开始就一直是圆筒形状,直径始终保持在两米左右,这点还是有些令人费解。 人力挖掘更不大可能,就算是盗墓人挖的盗洞也绝对不可能这么讲究,根本做不到从始至终一般粗细的精确程度。况且,盗洞的用处是为了通往想要去往的墓葬位置,用最快最省力的办法达成,显然现在这个如同艺术品的深洞与盗洞比起来要高了几个层次。 荣皓以往也多少了解一些诡异深洞形成的原因,比如冰柱融化一说,山体坍塌将大块冰冻的冰柱掩盖,若干年后,山体已经牢固成型不会轻易坍塌,所以冰柱融化之后就会留下一条深邃绵长的洞。 不过这地方显然达不到那种冰冷的境地,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想到这座山三面采石唯独这一面没有动土,荣皓突然觉得这条深洞很可能是当年矿石探测机钻地探测留下的。 从洞壁中夹杂的细小碎石头来看,这地方与其它三面山体不同,基本是由土和碎石堆积形成。那些人可能因为没有探测到大型石体的存在,所以直接放弃了整座后山。 如果猜测没错,虎山的后山应该不止这一条探测洞。 荣皓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向下,他一直在注意脚下的土地,从进洞到现在,除了之前发现的那块皮革,再没有其它东西留下,更不曾发现有任何血迹。 捕蛇人陈师傅是从洞口直接掉进来,连防护服的口袋都被尖石直接刮掉,没有道理不会受伤。 如果受伤,洞内必然会留下血迹,可奇怪的是一滴血都没看到。 再者,这条洞虽然坡度大,但也不至于掉进来之后瞬间摔进洞底。这些凸起的石头完全能够形成阻力,只要适当的阻挡一下都不会让人摔进洞底。 想到这里,荣皓心里开始发毛,难道陈师傅掉进来之后安然无恙,然后爬起来自行往洞的深处去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掉下来,而是真的追那条毒蛇追进了洞里?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人的行事作风也太怪异了。 就算是抓蛇狂人也不至于这么狂热,起码跟同来的这些人通个气吧! 这个问题似乎林飞也想到了,身后响起他的声音:“我怎么觉得陈师傅是自己跑下来的?” 大龙嗯了一声:“从种种迹象来看,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走在最后面的左天明一席话则完全吓住了前面的三个人:“难道不是被那条水桶粗的大蛇给拖走了?” 水桶粗的大蛇,之前全晓婷已经跟他们提起过,在行动之前做了简单的阐述。 这件事他们只当是危言耸听来看待,当时大龙还说传说中的海蟒也不过这个尺寸,老人们的传闻未免说的太玄乎了。 关于捕蛇人陈师傅,林飞与他比较熟络,陈师傅并非性格孤僻古怪的那种人,比较有组织有纪律,自行行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或许左天明只是无意识的一席话,在几人心中却有着震慑的作用力。 如果这里真的有小土灰蛇,就算有许许多多,那么陈师傅一旦失足掉落进来,也只可能被原地咬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连一滴血一根骨头都看不见了。 所以,左天明的猜测并非只是空话。 或许这地方真的有一条巨蛇存在,能做到生吞一个人或者把人拖走。 荣皓吸了吸鼻子,想方设法压下这突如其来的恐慌感。 手电再度向下照过去,他终于看见了这条绵长黑洞的尽头。 加快速度过去,看清了这里的形势。 洞底与另一条深洞贯通,横穿左右的这条山洞高度以及宽度明显大了许多。 洞内较为潮湿,地面泥泞,一股股霉菌味道扑面而来。 四个人面面相觑,想不到这底下还别有一番洞天。 “皓哥,怎么办?”林飞推了推前面的荣皓,他的声音有点不自在。 突然发现的这座山洞大大出乎了众人的意料,从山洞不规则的形状来看,是山体挤压形成无疑。向左向后分别看了一眼,两个位置均是深不可测。手电光柱照过去,立即就被黑暗吞噬。 荣皓举着手电往湿漉漉的地面看过去,地上没有脚印,这一点可以否定陈师傅自行跑下来的想法。 但山洞右侧不远处的一只手电让几人骇然失色,那只落入淤泥的手电与几人手中的完全一样。 荣皓定了定神,回头冲左天明说道:“天明,你回去叫人,所有人都下来。下来以后往右侧走,我们三个先行探路,会尽量放慢速度,等你们汇合。” 第一百三十六章 墙门 左天明答应一声顺着原路返回,荣皓则是拱了拱身子从所在的狭窄小洞钻进了岩洞之中。 地面泥泞不堪,脚落地再抬起来,带起的泥浆厚厚一层,顺着脚后跟哗哗的流淌。 林飞和大龙相继进入岩洞之后,没有迟疑直接冲陷入淤泥中的那支手电走了过去。 林飞猫腰将手电抓在手中,在防护服上擦掉淤泥,一束强光立即蔓延出去,这把手电依旧能用,只是刚才聚焦反射镜扎进了淤泥中,因此遮挡了光线。 荣皓看了一眼这俩人,随后举着手电在岩洞上下左右看了一遍,洞的高度达到了三米多,宽度在五米左右,如此宽敞的空间,骑摩托车都完全没有问题。 两面洞壁布满霉菌,上面是一层细细的水珠,潮湿的厉害。 地面虽然泥泞,不过还算平整,没有大块的石头,由平整的碎石子和松土混水所成的泥浆铺设,表面非常平缓,看起来像是水流流过后冲刷过的样子。 荣皓转身往后方看了一眼,心说这洞内或许在不久前有小股的水流流过。 踩着泥浆往前走,大约七八米远处,地面的泥浆层更深了一些,能够淹没防护靴的鞋底。 每一次抬脚都能带起大滩的淤泥,留下一个深深的鞋印。 手电往深处照了照,越往里泥层厚度更深,淤泥地面之上有一道很明显的凹陷痕迹,像是半圆,形成大波浪曲折形状。 荣皓皱了皱眉,心里不由得产生一种不好的感觉。 这条大波浪凹陷痕迹让他瞬间想到了那条传闻所说的巨蛇,而眼前的看见确实像是一条庞然大蟒贴着淤泥游走留下的痕迹。 “皓哥!这地方透着一股子古怪。”林飞望着地上的大波浪,皱了皱眉头。 大龙在一旁看着没有吱声,自从进洞他一直都是沉默寡言,只是偶尔插上一句话。这个人三十多岁,方头正脸很有警察的威慑力,给人很老道的感觉。或许这也是全晓婷同意他与林飞一同下来的原因,这家伙应该是个战绩彪炳的模范干警。 望着前面那条曲折的游走痕迹,荣皓同样不寒而栗。眼前就是巨蛇存在的活生生证据,也就是说在这条岩洞内确实存在着一条长度以及粗细完全超乎想象的庞然大物。 因此,刚才的那些假设,或许陈师傅被巨蛇拖走或者直接吞食更加有说服力。 荣皓轻轻的呼了口气:“看来陈师傅已经凶多吉少了。那么我们没必要急着往里去,等全队长他们下来以后再做商议。” 此时是继续前进还是原地等待全晓婷他们下来,荣皓选择了后者。 他是个很小心谨慎的人,虽然有些时候不会想太多就是闷头蛮干,但如果还有大部队在后面,那么他不会贸然用性命去冒险。 或许是因为那条绵长黑洞通往这里的缘故,洞内的空气含量很高,不用辅助呼吸器材,自主呼吸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三个人站在那里等待,也多亏了防护服与防护靴是一体的,否则穿着普通的鞋子在这种环境下,脚一定会难受得很。 等了能有十分钟,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就是一阵乱糟糟的声音,而后又是一串连续突兀的枪声。 枪声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尤其刺耳,听的人心里发毛。 三人面面相觑,大龙从枪套内取出手枪,第一时间冲着身后那片黑暗跑了过去。 林飞反应过来,也握着枪向身后刚刚走过的区域飞快的跑去。 望着二人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荣皓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心说这才刚刚过去十多分钟,左天明爬上去喊人再爬下来,一群人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这么快啊! 那条绵延的深洞保守估计也得有三百米长,而且四处遍布突起的尖石,都是肉体凡胎,这群人的素质绝对达不到这样的境界。 想到这里,荣皓心说不好,慌忙摸出自己口袋里的枪,循着前方林飞二人踩踏泥泞的脚步声追了过去。 跑到那道绵延黑洞的洞口处,有几束灯光在形同滑梯的陡坡黑暗中若隐若现。 荣皓停下脚步,心里咯噔一下,毛骨悚然的感觉登时就占据了大脑。 顺着绵长黑洞下来的必然就是全晓婷的小分队以及左天明三人,也就是说刚才岩洞中传来的枪声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林飞!” 荣皓冲着黑暗处低喝一声。 “大龙!” 在没有听到回音之后,荣皓再度喊了一嗓子。 前方岩洞内的黑暗深邃绵长,之前还能听到脚步声,现在什么都听不到了。 林飞和大龙就好像被黑暗吞噬了一样,一点回音都没有。 反倒是那条狭窄黑洞内传来了左天明的声音:“皓哥!我们马上就到了!” 山洞这种地方本身传音效果就很好,特别是这种隐藏在山体之内的岩洞,安静幽闭没有任何杂音,扯着嗓子吼一声能传出很远,所以林飞二人没有理由听不到。 如果他们回一声,那么荣皓同样没有理由听不见。 荣皓感受着突如其来的诡异气氛,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没有继续去追林飞和大龙,而是在洞口等待左天明他们下来。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左天明首先从黑洞中跳了出来,紧接着就是董海和文洋,后面则是全晓婷和五名干警。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全晓婷进来之后,用手电照了照这座宽敞的岩洞,很快便柳眉微蹙:“林飞和大龙呢?” 荣皓指了指左侧岩洞深处,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全晓婷当即脸色惨白:“你是说你们听到了枪声?可是……可是陈师傅根本就没有枪啊!” 全晓婷第一反应是林飞和大龙听到陈师傅的枪声后追了过去,所以立即说明情况。 陈师傅只是一名捕蛇人,而配枪只有这几名警察随身携带,而枪声响起的时候全晓婷这伙人还在顺着绵长黑洞往下来,那么刚才的枪声又是怎么回事? 荣皓不相信方才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毕竟不可能三个人的耳朵都出了问题。 “赶快!追过去!”荣皓到这时才真正回头味来,方才的枪声根本就不是枪声!或者说这洞里可能还有其他人! 眼下能真正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人寥寥无几,文洋一头雾水,那五名警察表现的很茫然,就连全晓婷都是一脸的疑惑。 在荣皓的呼喝过后,一伙人大步冲向岩洞左侧的黑暗,五名警察表现的异常勇猛,就好像前面有正在潜逃的犯人。 左天明低声问道:“皓哥,你说的真的是枪声吗?” 荣皓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听起来是枪声,但现在想想又不像。” 董海跑的呼哧带喘,说道:“可能是岩洞异响,这样潮湿的环境,很容易造成洞顶和洞壁岩石脱落,石块坠落的下方正巧有个能发出空鸣声音的东西,那么两者碰撞就会形成刺耳的异响。在这么安静的地方,听成枪声,也不是不可能。” 荣皓点了点头,董胖子的话有些道理。回想刚才听到的声音,现在再琢磨琢磨似乎还真的不是枪声。 十个人的队伍在岩洞中奔跑,形成了浩浩荡荡的声势,大片泥浆被带起,后面的人躲无可躲被溅了一身污泥。前面的人每跑几步就会呼喊一声林飞和大龙的名字,只是他二人的回音始终没有传过来。 荣皓伸手抹了一把崩在脸上的臭泥,心中是说不出来的苦涩感觉。 今晚的行动到现在为止已经到了荒诞的境地,追蛇的过程丢了一个人,找人的过程中又丢了两个人,这种复杂到让人思想混乱的头绪真能把人逼疯。 正随着人群往前跑,前面的警察突然停下了脚步。 “林飞和大龙的脚印没了!” 不知道是谁在前面近乎惊恐的喊道。 方才的一阵追正是循着林飞和大龙陷入淤泥中的鞋印,而现在,前面的泥浆表面非常干净,二人的鞋印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在一阵无法形容的恐慌和窃窃私语声中,荣皓举着手电向岩洞顶端照过去。 没有什么不对劲,岩洞顶端厚实的泥土层中还是参差不齐的奇形怪状的石头,并没有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出入口。 再看前方的泥浆地面,一条大波浪形状的曲折印痕显眼而突兀。 鞋印在这个位置消失,而那道可能是一条巨蛇爬行留下来的印痕又是在这个位置出现,方才这些警察不停的呼喊二人的名字得不到回复,种种的种种不可能是巧合。 一切的迹象表明,林飞和大龙有可能已经葬身蛇腹! 荣皓伸手拍了拍如同混沌一般的脑袋,他的思绪很繁杂,如果刚才自己跟过来,那么自己恐怕也已经惨遭不测。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林飞和大龙甚至没有发出哪怕是一声惨嚎,这怎么想都令人匪夷所思。 就算是被巨蛇直接一口咬住吞入腹中,从而来不及呼救或者在惊吓当场来不及发出自然的惊呼反应,如果是一个人的遭遇,那么还能接受。 可那是两个人啊! 一个人惨遭巨蛇袭击吞噬,另一个人不可能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又不是哑巴! 除非那条巨蛇在刹那间吞下一个人,而后又在后面的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被吞入蛇口。 荣皓再次拍了拍倍感头疼的脑袋,这些乱七八糟的逻辑根本就没有逻辑可言。 两个个头在一米八左右的成年男人,又不是花生豆,就算巨蛇有水桶那么粗,也不可能秒吞一个然后又秒吞另一个。 文洋在身后轻轻的拍了拍了荣皓的肩膀,紧张兮兮的说:“哥!你别跟自己的脑袋过不去啊!这个力道能把人拍傻了!” 荣皓吐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全晓婷在跟那些警察讨论过后,踩着泥浆走了过来:“说说你们的看法,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看她说话时不确定的表情以及无解的样子,看来他们的探讨没有半点头绪。 董海指了指前方地面大波浪凹陷痕迹说道:“最坏的可能,他们俩已经葬身蛇腹。” 全晓婷听后,低下头,似乎刚才他们讨论到最后的结果也是这么一层意思。 董海轻咳一声,继续说道:“当然在没有确定之前,一切都还有其他可能。” 他说着话,靠近右侧石壁,随后蹲下身子指了指石壁角落凸起的泥浆,然后示意荣皓也过来看看。 荣皓没有明白董海并未说明的潜在意思,蹲在那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其他人也都靠近过来,盯着那片形状像是弧形的翻起的泥层。 董海想了想,从口袋中摸出打火机,放在一旁的淤泥表面,然后往下按了按陷入淤泥之中,随后用手捏住打火机的中心处顺时针转了几圈。 就见打火机旋转的这一个圆圈周圈冒出一层泥浆。 荣皓豁然明白,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董海的肩膀:“海哥!关键时候还得靠你!” 董海不自然的笑了笑:“这种情况以前听我师父说过,如果不是他老人家曾经提及,我也不会想到。” “知道什么啊?你俩这是弄得哪一出?”文洋的提问代表了四周所有人的疑惑。 董海再次指了指石壁下方的弧形淤泥凸起,不再卖关子:“两个人的鞋印在这个位置消失,与其说是葬身蛇腹,倒不如说他们俩跑到这堵墙里面去了。” 左天明抬脚踢了踢石壁,坚硬的很。 那些警察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个个像是看傻子一样盯着董海,只是没有出声。 文洋苦笑一声:“穿墙术?这都什么时候了,海哥,你能不能别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董海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以为老子跟你一样长着一副猪的躯体也长着猪的脑子?” 他说着话第三次指了指石壁前泥浆翻起的那一条弧度,然后用指头摸了摸,手指反转,上面便沾满了一层细细的泥浆。 “这就如同磨盘转动,转动的过程中因为外侧有淤泥沉淀,在巨大的重力旋转下,会导致这样的弧形泥浆的形成,也就是说咱们旁边的这堵墙可能大面积也可能小面积在某个时候会自行转动。这就如同一堵墙门,在某个时间段墙门会因为某种物理原因自行旋转开启,然后再自行回转关闭。”董海望着旁边的洞壁,轻轻的吐了口气:“我估摸着林飞和大龙跑到这里的时候这扇墙门是开启的,而在我们赶到的时候,墙门再次关闭了。” 他的话听的一圈人云里雾里,脑瓜子转的快的人或许能明白个大概。 荣皓点点头说道:“但愿他们两人是进了墙门里面。” 忽的想到与几人身后的来路对冲的岩洞前方也是在这个位置便消失的可能是巨蛇留下的巨大凹陷痕迹,荣皓皱了皱眉,低声说道:“那条巨蛇也进去了!” 这时候,面前的洞壁突然颤了颤,紧接着便发出“砰”“砰砰”“砰砰砰”的石块摩擦声音,与枪声极其相似。 众人赶紧退后几步,就见“砰砰”声停止之后,眼前整面洞壁忽的一下旋转了一个角度,被董海抹平的那一层靠近石壁的淤泥泥浆外翻,再次出现了一个弧度。 在洞壁旋转之后,一个三米多高两米多宽的门洞出现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浪涛 直到这时候,先前云里雾里的众人才明白董海方才所说的意思。 转动的石壁就像是扇形推拉门,转动之后这扇墙门没入了洞壁看不见的内部,至于旋转的原因是出于什么原理,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 众人探头探脑的往里看了看,这里面比之外面的岩洞更加潮湿,地面有一层足以没过鞋底的积水,水中夹杂着泥浆,混浊的厉害,此时还在缓缓的流淌。 董海若有所思,喃喃说道:“地上没有脚印,说明林飞和大龙留下的鞋印被水抹平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冲来大面积的泥浆掩藏了鞋印,难道这墙门开合的原理来自于水的推动力?” 这样一件足够震撼世人的墙门自然不会来自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准是对暗道机关颇有研究的某位大能设计的。 或许董胖子猜测的没错,墙门自动开合应该就是来自于水流运动,匠心独具,将自然环境完美的运用。 那些警察对董海多了些敬重,这个身材壮硕看起来有点滑稽的胖子当真不容小觑。 在这种地方,以抓捕犯人为本职的警察作用真心不算太大。他们没有接触过探秘人接触过的东西,在遇到某些难以解释难以相信的东西的时候,大多会在第一时间陷入一定程度的迷茫之中。 在两度发现淤泥表面有巨蛇爬行留下的辙印之后,荣皓有点揪心,这么大一条巨蛇必然难以对付。 就凭几把手枪显然对那东西造成的威胁不大,小口径手枪能不能打穿巨蛇的皮甲都是未知数。 一旦遇上,实在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众人短暂的迟疑,最终纷纷进入墙门之中。 这堵门开启和闭合有一定的规律性,如果错过了这个时机,再想进去只能等下一次,那会是十五分钟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岩洞地面流动的水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平缓,没过多久,水流退去,只剩下表面一层厚厚的淤泥。 这里面和外面大体没有多少不同,同样是岩洞空间,进门之后左右各有一条通往黑暗的深邃通道,只是比外面的岩洞稍稍窄了一些。高度还是三米左右,宽度则从五米变成了四米。 林飞和大龙的鞋印已经被淤泥填平,完全看不见了。 他们两人是往左边去了还是去了右边,眼下没办法判断。 全晓婷举着手电左右看了看,最终还是把目光投向董海。 董海似乎很少会被美女用这种迫切的目光注视,他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咱们商量商量!” 眼前的境地,别说是董海,即便他的师父来了也未必能准确判断出林飞二人究竟往哪个方向去了。 这个时候,有两名警察提出分头行动,人数足够用,一共十个人分成两组往两个方向去,总会有一个小分队可以找到林飞和大龙。 全晓婷权衡之后没有立即点头赞同,她再次把目光投向董海。 董海看了一眼众人,随后说道:“目前能判断出的一点那就是右侧地势高,左侧地势低,虽然这么直接看过去看不出来地势走向,但从水往低处流的现象来看一准没错。这里面很可能在某个位置有个入水口,有可能连接地下河,随着地下河的潮汐运动大量的水会在某个时间段汇集形成大股的水浪,从右侧冲向左侧。” 众人静静的听着,他的话音落地,便是一阵死一般的沉寂。 荣皓的手电照向两侧洞壁,顺着底部一直往上看,越看心里越是发毛。 洞内留下的水印在岩洞最顶端,这说明大水冲过来的时候能够蔓延到岩洞顶部。 三米多高的岩洞整个被水淹没,人连呼吸透气的机会都没有。 众人议论纷纷,一个个脸色都变了,显然也明白了大水来袭的时候,这地方的人根本没有活路。 文洋挠了挠头说道:“如果你说的没错,那么右边就是入水口,那地方去不得!万一大水冲过来,我们岂不是直接被水冲跑了!” 董海点了点头:“这只是我的臆断,对不对也说不准。” 左天明举着手电看了一眼岩洞的左侧,低声说道:“这么说我们应该往左边走,既然这鬼地方没有存水,说明大水冲过去之后由别的出口流走了,所以这个方向应该是安全的。” 众人相互看看了,很快便达成共识。 荣皓想说上一句,这时候旁边的墙门突然颤了一下,就在刹那间那扇墙门再次闭合。 墙门闭合之后,从表面看起来几乎和岩洞洞壁形成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就辨别不出结合的位置。 荣皓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全晓婷冲众人摆了摆手:“墙门关闭会再次开启,既然墙门开启是因为水浪冲击,那么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水冲过来,咱们直接往下游走,寻找安全地带。时间有限,从墙门开合的规律判断,顶多二十分钟大水就会再次把这个地方淹没。” 墙门的关闭预示着在不久之后会再次开启,到那时所有人都不可避免的被巨浪冲击,如果还在岩洞内逗留,很有可能被大水直接冲进排水口。 人一旦被冲入地下河,基本就跟进了死门没有任何区别。 一群人没有多做停留,开始踩着泥浆往左侧岩洞的深处跑去。 这里的淤泥深度远远超出了外圈的岩洞,越往里越深,从最初的漫过鞋底逐渐就到了没过脚踝的程度。 防护靴踩入泥坑,再拔出来,非常的费力,跑步前进的效率被强制性的降低。而且越往深处淤泥越深,这地方既然是地势低沉的位置,又是长年累月的遭受水浪冲击,每一次大水过后必然会带来大量泥土,想必最深处的淤泥可能会把人直接淹没。 从最初的跑步前进到现在举步维艰,淤泥的深度已经把整只脚都吞没了。 到这时候,众人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开始怀疑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董海一边奋力的抬脚落脚,一边审视目前的境地。 他也有些慌了,前路漫漫,深邃且绵长,照这么走下去,跟过草地掉进沼泽地没有什么区别。 万一前面一直走走不到尽头,那么这伙人岂不是自寻死路? 荣皓皱了皱眉,方才他想说的就是这一层意思,水浪冲击带来大量的淤泥,这么没日没夜的潮汐运动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淤泥不停的堆积,人往下游走,那不是往淤泥深处走吗? 只是刚才墙门突然关闭影响了他的思路,正巧全晓婷当机立断示意往下游走,联想到大水的冲击力根本无法想象,方才的一阵紧张便把想说的话直接抛在了脑后。 “原路返回!不能继续往下了!”荣皓当场喊停。 他脚下的淤泥深度已经到了腿弯处,个子低一些的警察身前的淤泥即将到达膝盖位置,在一众男人堆中个头最矮的全晓婷那边更是离谱,膝盖直接没入淤泥之中。 若不是淤泥被水浸透形同烂泥,陷入这么深的泥浆中恐怕寸步难行。 荣皓冲众人摆了摆手,再次强调:“原路返回往上游走,加快速度,时间不多了!” 众人从墙门位置到达这里用了差不多十分钟,原路返回至墙门那里应该还需要十分钟。 时间岂非是不多了,根本就是没有时间了。 一群人在惶恐中转身向来路寸进,董海脸色铁青,提出往下游走的虽然不是他,但也间接有他的责任。 全晓婷秀眉紧蹙,一双美目此刻也没了多少神采,费力的抬脚落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些警察还算镇定,身体素质比之常人强太多,淤泥中起脚落脚没有太大的阻碍。 文洋眼巴巴的看着荣皓,最终忍不住抓了抓荣皓的胳膊:“哥!我们会死在这里吗?如果大水来了,我们就算不被冲走,也得被淹死在这个倒霉催的地方!” 荣皓拍拍他的肩膀,艰难的咧嘴笑了笑:“不要这么悲观!刚才墙门开启并没有大股水浪冲出第二圈岩洞,我们在第一圈岩洞中看的清清楚楚,墙门开启的时候,这里面的水流并不大。所以,我猜测那股水浪呼啸而过维持的时间不会太久,顶多憋着气,只要不被冲跑,很快就没事了!” 听到荣皓的说法,一群人仿佛看到了希望,当即起脚落脚的速率加快了许多。 如果水浪停留的时间很短暂,只是呼啸而过,那么最起码不至于被淹死。 大水冲过来,势头必然迅猛,如何避免被水浪卷走,这才是最该考虑的问题。 两侧洞壁有许多突出的石块,真的到了紧急关头大可放手一搏用力抓住石头,这也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大约十分钟后,众人重新回到墙门的位置。 脚下的淤泥深度只能没过鞋底,踩着淤泥奔跑完全没有问题。 求生的本能不需要任何动员,众人开始顺着墙门右侧的岩洞向深处跑过去。 越往前跑淤泥越是稀薄,脚下的地面逐渐露出了碎石,已然跑出了淤泥地带。 这时候已经没有太多心思关心林飞和大龙到底怎么样了,是死是活都得留着自己的命才会有机会再去考虑。 岩洞中充满奔跑的踢踏声音,此起彼伏的喘息声给这个安静的幽闭空间带来了些许生气。 荣皓在心里算着时间,从墙门关闭到现在大约过去了二十五分钟,令他感到惊奇的则是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大水即将袭来的苗头。 难道刚才董海的想法是错的? 还是说地下河潮汐运动并没有规律可言? 正寻思着,前面的岩洞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声音。 寂静的岩洞之中,这样类似开山裂地的巨响刺的人耳膜阵痛。 奔跑中的众人纷纷停下脚步,大家面面相觑,随后像是提前沟通好的那般靠近两侧洞壁,各自寻找突出的石头,而后双手紧紧的抓住。 荣皓的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一块青石,这块石头嵌入洞壁之内,异常稳固。 做好迎接大水来袭的荣皓回头看了一眼,在他身后是全晓婷,她同样抓住了一块石头。 全晓婷吓得脸色惨白,她非常清楚即将出现的东西是什么,那是洪水猛兽,足够摧枯拉朽带走一切的大水。 荣皓想了想,轻声说道:“这时候了也不必顾忌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如果你害怕就抱着我的腰,只要我不会被水冲走,你就不会。” 全晓婷甚至都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就上前几步一把抱住了荣皓的腰腹,紧紧的抱住,只勒的荣皓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要死一起死!姐姐今天死在这儿也没什么,反正有做伴的!”全晓婷如同蚊鸣一般的低沉声音,可能也就近在咫尺的荣皓能听清楚。 两人不是很文雅的举动没有谁会有心思多看一看,所有人都在盯着前面绵长的岩洞深处。 由于均是双手抓紧石块,所以手电大多夹在了腋下,能看见的地方只有各自脚下那不足两平米的区域。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荣皓发现脚下的地面有水流流淌过来。 水很清,但流速非常的快。 紧接着大水呼啸而至,一股水浪拍打过来之后,后面的巨浪直接顶着岩洞顶端奔腾而来。 水浪滔天,声势浩大席卷而至。 很快所有人都被大水吞没,浪涛夹杂着翻滚的泥浆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在身上,所视之处均是一片昏黄之色。荣皓只感觉脸上阵阵生疼,很自觉的闭上了眼睛。 抱住他的全晓婷几乎用尽了浑身力气,荣皓的腰越收越紧,那一双白嫩的胳膊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四周全是水,浑身上下瞬间就湿透了。 荣皓感觉到全晓婷在瑟瑟颤抖,随后她的脸也贴在了自己的后背,自己这副并不算伟岸雄壮的躯体似乎被她当成了掩体。 浪涛湍急,这样的冲击力在一波之后又来了一波,当第三波打在荣皓身上的时候,支撑着两个人的手臂再也没了力气,双手一滑,瞬间整个人就被巨浪卷着向后冲去。 在巨大的水浪冲击下,荣皓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随着浪涛从右向左一直向后冲去。 好在抱着他腰腹的全晓婷始终都没有松手。 大约一分钟后,荣皓感受到水流速度降缓,伸手一摸,抓起了一把淤泥。 与此同时身体慢慢下沉,最终落在了一片软软的泥沼之上。 包裹着身体的大水逐渐褪去,荣皓睁开眼睛,四周昏黑一片。 身后传来全晓婷咳嗽后虚弱的声音:“咳咳……你……还好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 等价交换 荣皓甩了甩脑袋,把耳朵里灌进去的水甩掉,方才全晓婷说话的声音在他听起来就像是蚊鸣。 睁开的眼睛很快被头发上滴下来的泥浆遮住,双目不由得闭上,用手抹了一把脸,满头满脸全都是臭泥。 身体整个像是漂浮在泥浆表面,面部朝下背部朝上,他清楚的认识到目前所处的环境,自己趴着的位置下方应该是深不见底的泥沼。 “你不要乱动!老老实实的待着!” 荣皓提醒一句,再度睁开眼睛,随后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此时全晓婷趴在他的背上,依旧紧紧的搂着他的腰,原本大水退去之后她打算改变这样的窘迫处境,但在荣皓发出老实待着的话音之后,她还是老老实实的趴伏在荣皓的背上。 他很清楚如果贸然站起来,恐怕会直接陷入淤泥中,自己以及全晓婷二人大概率会被臭泥当场吞没,然后越陷越深,越挣扎下沉的越快。 如果是那样,只能是死路一条。 荣皓努力的抬起脖子,避免嘴巴触碰到淤泥。哆哆嗦嗦的从口袋中取出手电,然后伸开手臂向前方照过去。 能够渗透黑暗七八十米远的警用手电光柱被黑幕吞没,可见度范围内全都是湿乎乎的臭泥,这一片淤泥沼泽地的面积仿佛无边无际。 荣皓在心里飞快的做着判断,方才的大水流速非常之快,虽然只有短暂的两分钟时间,但两个人最起码也已经被冲出了上千米远。 似乎在大水冲到某个地方的时候,汹涌澎湃的水浪开始放缓,顺着岩洞翻滚的水势在那时候起陡然间向四周扩散,他明显的感受到水流变得平缓,这说明从岩洞那种拥挤的空间内涌出的水浪进入了一个莫大的空间。 但保守估计,从那个位置到现在自己二人所处的地方也得有五六百米之远。 “这……这是什……什么地方啊?”背上的全晓婷声音断断续续,她的身体在瑟瑟颤抖。 估计她的身上也一定全部都是臭泥,没有感觉到她擦脸的动作,可能是因为她始终把脸埋在荣皓的背上,所以应该还算干净。 荣皓抬起手把手电往后递了递,轻声说道:“不用抱的这么紧,你只要保证自己不会从我背上掉下去就行了。手电给你拿着,光柱往前照,我们得离开这个鬼地方。否则等下一波大水冲过来,我俩可能会被水流冲进地下暗河。” 全晓婷哦了一声,紧紧抱在荣皓腰上的两只手松了松,随后从荣皓肚子下方的淤泥中抽回手。一条胳膊环绕在他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则是接过了手电筒。 荣皓长长的舒了口气,这阵子自己几乎要窒息。 “大姐,如果我们还能出去,今天这事儿你知我知,可别吐露出去,那可不是什么脸上有光的事情,一个女人搂着男人的腰,脸还贴的这么近,这事儿如果被人听到,恐怕会影响到你将来找男朋友。”荣皓皱了皱眉,随后便是一声苦笑。 两个人如今浑身湿透,在这样一望无垠的黑暗之中,一个身材姣好容颜靓丽的女人湿漉漉的趴在自己背上,软软的硬硬的,令人禁不住浮想联翩。即便现在身处的环境恶劣,但身为一个正常男人也会不由得生出一些邪恶的念头。那种感觉不是特别好,至少对于荣皓来说很痛苦。 为了排解尴尬和心中的恶念,他只能用打趣来分散注意力。 全晓婷用下巴磕了磕荣皓的肩膀,轻哼一声,满是不屑的说:“你以为姐姐愿意这样?说得好像你多招人喜欢似的。再说姐还怕找不到男朋友吗?是嫁不出去的那种人嘛?姐要是想嫁,家里的大门分分钟被上门提亲的踏破了。” 荣皓笑了笑,没有吱声。 双手如同游泳的动作画着圆圈,加上双脚的蹬踏作用力,身体贴着淤泥开始慢慢的向没有方向感的黑暗移动。 仅凭容貌来说,全晓婷绝对是个美女,她的美和关颖不同,性格也是大相径庭。关颖含蓄内敛充满淑女范,耐人寻味如同邻家女孩。而全晓婷则是开朗活泼,善于交际但又不会放肆奔放,相比较关颖的文静优雅,全晓婷这种活泼开朗的性格更容易成为男人理想的追求目标。 这种女人当然不会缺少追求者,至于脱单那自然就是自己愿意不愿意的事情了。 全晓婷勾住荣皓脖子的那条手臂用了用力气:“你笑什么啊?怎么的,嘲笑姐姐么?” 荣皓咳嗽一声:“我觉得吧你要是往相亲会台子上一站,过来要电话号码的肯定不会少,不过要是知道你这女强人性格,估计得有三分之二的男人会望而却步。如果知道你是个天天跟穷凶极恶的犯人打交道的女警察,可能又会有四分之三的人打了退堂鼓。如果还知道你是个刑侦队的副队长,估计最后想跟你谈谈未来的男人寥寥无几,就算有,也都是些大叔级别的男人,要么就是相妻教子老实巴交没有什么大追求的居家好男人。” 荣皓话音刚落,脖子上的那条手臂用力勒了一下,喉结一紧,禁不住就是一阵咳嗽。 “又不是给你做女朋友,心事倒是不少!”全晓婷哼了一声,随后便是一阵沉默。 虽然表现的很强硬,但她的沉默包含了很多东西。或许荣皓方才无心说的话对她多少有些触动,至少在生活中也曾遇到过。 一位年仅二十六岁的年轻姑娘,貌美知性的刑侦队副队长,每天面对的可是穷凶极恶的匪徒甚至身背命案的犯人,而且大多数时候没有时间概念,不管是凌晨还是后半夜,可能一个电话就会离开家进入工作状态。 这种女人不适合在外打拼然后回到家里享受家庭温暖的男人,没有安全感。 荣皓不停的重复划水动作,贴着淤泥小心翼翼的前行,这本身就是一个体力活,背上还有个一百斤左右的女人,用不了多久就会感觉四肢酸痛,只能停下歇息一会儿。 好在这鬼地方虽然潮湿阴暗但并不冷,即便浑身湿透也不会有清冷的感觉。 沉默了许久,全晓婷再次用下巴碰了碰荣皓的脖子:“你以前真的没有谈过女朋友吗?” 荣皓很坦然:“谈过,分手了,有句话说的很对,在不懂爱的年龄遇到了对的人,无知,好高骛远,总认为还会有更好的。后来懂得爱的年龄却再也遇不到那么好的人,想起从前,可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 全晓婷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轻声说道:“听起来,分手是你的原因咯!渣男一枚吧!” 荣皓尴尬一笑:“渣男算不上,总之原因确实在我。那时候,家庭条件不好,但自己又特别好强。高二转学之后,从小乡镇去了大都市,环境变了,心里也非常忐忑,所有的一切都特别陌生。我还记得当时在校长室,校长找来了八位班主任,但没有一位愿意把我带回自己班里,没有人愿意接受一个从小乡镇转学来的学生。后来校长采用抓阄的方式,然后我被一位老师很不情愿的带走。那一年,去年成绩级部第一的女生成了第二名,而我成为了焦点。班主任对其他老师说我是班里的饺子,那会儿还不知道饺子就是娇子的意思。那位女生是隔壁班的学生,长的很漂亮,我抢走了她的第一名,然后两人相爱相杀,接触的多了慢慢就走到一起,压马路,谈心,节假日逛逛商场,做着所有初恋该做的事情。” 荣皓说到这里,心里多了些苦涩的味道,双手并用,继续向前划动。 “家庭条件不好是最大的问题,往往看到那些情侣出入各种奢侈品商店,看到他们手里提着东西时女孩们笑魇如花,我越来越觉得压力重重。那种落差感很不舒服,加上那些癞蛤蟆吃天鹅肉之类难听的闲言碎语,虽然她很懂事,但自己总会觉得这样一个好女孩跟任何人在一起都比跟自己要好的多。于是,好强的性格选择了分手,即便对方说她什么都不在乎,哭着说什么就算捡破烂都无所谓,只要拉着她的手。我还是很果决的与她拉开距离,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在学校某个地方等我也被无视,直到高中毕业,然后各自再也没有见过。” 全晓婷静静的听完,环绕在荣皓脖子上的那条手臂再次用了用力气:“还说不是渣男!这就是彻彻底底的渣男啊!” 荣皓笑了笑:“随便你怎么说吧!后来同学聚会听人说她的男朋友是个富二代,而且对她非常好,已经在商量结婚的事情。其实,这不是挺好吗?再看看我,还是那个样子,什么都不是。” 全晓婷煞有其事的点头笑道:“这么说你还成人之美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可能男生对此没有多少感觉,对于女生来说,那是永远都忘不掉的东西。每每想起来,心里总会有那么一丝微疼的感触。” 荣皓哦了一声,手下的动作没有停止,嘴上说道:“听起来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等价交换,说说吧!” 全晓婷轻轻的叹了口气,回忆往事,缓缓道来:“初恋其实都差不多吧!过程大抵都是一样的。相恋的时候你侬我侬难分难舍,对方家境不错人也长的帅气,同样是黄城人,父母之间又是朋友,所以很容易就走到了一起。也是从高中开始,差不多谈了整整三年吧!三年来他不止一次提出要求,但都被我拒绝了。我虽然也很喜欢他,但绝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而且不明白那一层窗户纸为什么那么重要。也不知道为什么男生会贪得无厌,俘获了女生的芳心还不够,非要得到她的人才肯罢休吗?在这方面我很坚决,无论怎样都是不同意。或许是闺蜜和朋友们的遭遇让我不敢去接受那种懵懂的东西,因为她们好多都在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对方之后最终走向分手。直到高三的某一天,他再次提出要求,我依旧很果决的拒绝了,然后就是冷战,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全晓婷说到这里,长长的叹了口气:“呼……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种女孩,而且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其实我很庆幸,否则自己还不是会一样成为过往,而且还搭上了所有。总的来说那时候心情还是比较差的,思想还不够成熟,加上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那种可笑的想法,跟你一样好强的我选择了坚强,选择了警校,选择了梦想,最后成为了现在这个样子。” 荣皓笑了笑:“跟你那位比起来,我这渣男真是拍马不及。” “我的哪位啊?别跟我提好吗?年轻总会交学费,否则怎么会成长。”全晓婷说到这里,粲然一笑:“过去的事儿不提了。对了,你之前说已经谈了女朋友,真的还是假的?” 荣皓停下前行的动作,轻轻的甩了甩酸疼的手臂。 “无意间认识的姑娘,她是我喜欢的类型,很有感觉。”荣皓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次,喜欢就是喜欢,如今自己年龄大了,心智也成熟多了,不会再去顾忌那些有的没的东西。就算人家不准备跟我一起去捡破烂,我也会强行拉着她一起。” 全晓婷宛然一笑:“咳咳!你敢在姐姐面前这么说,就不怕我随时盯着你把你带进局子里去吗?” 荣皓回之一笑,用她的话进行回击:“盯着我干什么,又不是给你做男朋友,心事倒是不少!” 两人嬉笑着交付各自的过往,随后便把那些甜中带疼的曾经抛之脑后。 似乎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对其他人提及过的事情,压在心底每每想起的阵痛,如今吐露而出,均是心情舒畅许多。 全晓婷静静的趴在这个身材并不是特别高大魁梧的男人背上,脸再次埋在他的右肩。 在黑暗中,眨巴眨巴那双清澈的眸子,心里不知为何有了一丝失落感。 她突然间很享受现在的处境,享受这个并不算陌生的陌生男人后背带来的温暖和坚韧的感觉。 荣皓继续攀附在臭泥表面,手脚并用向前划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握在全晓婷手中的那支手电光柱有效射程内终于不再是无尽的泥沼。 那是一片浅滩,细碎的沙子在灯光照射下泛着金黄色的暖芒。 第一百三十九章 好多人 两人爬出泥沼,相互扶持着走上沙滩。 这一片浅滩面积不小,手电向其他三个方向照过去,细碎柔软的沙子反射着金灿灿的光芒,一直蔓延到看不见的黑暗深处。 荣皓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气,伸手抹了一把脸,原本就满是泥垢的脸上又多了一层臭泥。 全晓婷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位刑侦副队长笑了笑便伸手抓起一把沙子,黄金色的细沙从她修长纤细的手指之间丝丝滑落,如同金沙流转,很是亮眼。 沉默半晌,全晓婷秀眉微蹙,呢喃道:“想不到这座低矮的小山底下竟然有这么大的地下空间。”说着话,又禁不住叹了口气:“今晚的行动有些冒失了,其实来之前应该多做一些工作。” 今晚出动的警察加上全晓婷总共八名,还有一位捕蛇人陈师傅,再加上荣皓这边四个人,一共十三人。如今这些人可能被强行分成了数个分支,就像荣皓和全晓婷这样,各自为战。 好在在第二层岩洞中被大水冲下来的似乎只有他们两个,在泥沼地里荣皓并未发现第三个人的存在,就连求救的呼声都没有。 那片泥沼地带是一个很好的缓冲区,大水从岩洞中涌出之后向泥沼地大面积区域扩散,水流变得平缓,所以即便有人同样被冲下来应该不存在被冲进那些出水口甚至是地下暗河。 可以预测出岩洞内的其他人大抵躲过了水浪袭击,现在应该在往某个地方活动。 荣皓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手电,淡然一笑:“能做什么工作,这种事情谁也无法提前预判。” 他说着话抬头看了看全晓婷,相对而坐的女人浑身上下都被淤泥包裹,只有那张精致的脸还算干净。 荣皓摸了摸口袋,全晓婷的那把手枪还在,他暗暗松了口气。 解下贴身背包,打开拉链,里面最贵重的东西莫过于那把名字叫做“融皓”的降龙木木剑。 他把木剑往背包边角推了推,然后从角落中取出一根包在塑料袋中的注射器,而后取出药水,也顾不得手臂之上淤泥混乱,用注射器收了些药水,然后把药水注射进了左臂的伤患处。 全晓婷看着他的所有动作,还算干净的脸上露出狐疑之色,等到荣皓忙完,她捡起了被扔在地上的注射器。 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皱起的眉头慢慢舒缓开来。 她一定以为荣皓给自己注射的东西类似于违禁毒品,对她这位刑侦副队长来说,那可是致命的排斥和厌恶。 “我这是药水,你别多想。”荣皓把药水瓶子重新装回贴身背包,禁不住笑了笑。 这位大美女未免也太敏感了一些,不过职业素养摆在那,如果针管里真的是毒品,那么荣皓很清楚接下来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待遇。 想了想,全晓婷还是没有忍住:“你这是注射的什么东西?你的胳膊又是怎么了啊?” 荣皓没办法把之前在清水湖下面遇到的事情说明,只好笑了笑无所谓的说:“抗生素,没什么!” 说着话他漫不经心的往全晓婷身后的黑暗处看了一眼,这一眼直接吓了一个哆嗦。 他看见在全晓婷身后的黑暗中,有一个深邃模糊的影子,正矗立在那里一动都不动。 荣皓脑袋嗡的一声,慌忙抓起一旁的手电照过去。 手电光束穿透黑暗,光照的余光中有一个人影忽的闪了一下,似乎是被强光迸射受到惊吓,大踏步往黑暗中快速的跑去。 很快那个人的背影就被黑暗完全吞噬,消失在茫茫的夜幕之中。 全晓婷被荣皓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吓住,回过头去,目光随着手电光束移动,却是什么也没看到。 她疑惑的看着荣皓,不知道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家伙为何陡然间脸色暗沉,那模样有些吓人。 “有人刚刚来过!”荣皓起身,督促道:“我们追上去!” 全晓婷从沙滩上爬起来,跟在他身后往黑暗中跑去。 “什么人?是我们自己人吗?” 荣皓摇了摇头:“没看清,那人反应速度非常快,手电照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跑了。” 刚才那个黑影似乎在荣皓去抓手电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扭头向远处跑,荣皓看见的只有一个背影,至于那人是否穿着与自己一群人同样的防护服,根本就没有看清楚。 刚才多少休息了一阵子,体力恢复的可以。两人细碎的脚步越来越急促,柔软的沙子踩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音。 手电照在地面,两排鞋印清晰可见,一直通往深邃的黑暗之中。 荣皓拉了一把全晓婷,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往地上的鞋印看了看,由于是细沙而不是淤泥,所以鞋印整体轮廓看不真切,不过大体样貌还是能够分辨的出来。 荣皓仔细端详那些鞋印之后,又抬起脚看了一眼自己穿的防护靴鞋底,地上的鞋印留下的的坑槽几乎跟防护靴完全一样。 “刚才那个人,很有可能是陈师傅!”荣皓回忆着方才刹那间的一撇,那道黑影个头不高,但看起来比较壮硕,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个胖子。今晚出动的十几个人中,只有董海和文洋算是胖子,但二人不仅长的胖,个头也不低。而方才那道黑影,从背影看起来就是个矮胖子。 荣皓怀疑他是捕蛇人陈师傅,也是运用了大体的排除法,其实陈师傅身材并不胖,只是他穿着一件羽绒服,外面还套着一件防护服,因此给人的感觉很是臃肿。 “确定吗?”全晓婷双目放光,似乎这样一个消息让她很是兴奋。 可能之前左天明顺着绵长黑洞回去叫他们全部下来的路上提起过陈师傅,那时候,先前下来的四个人猜测陈师傅已经遇害,而且很可能已经葬身蛇腹。 如果刚才那个人真的是陈师傅,那么至少能够说明他还活着。 荣皓微微摇头:“不是很确定!不过应该没错。陈师傅的手电落在了第一层岩洞洞口,而刚才那个人分明就没有用手电照明。还有一点,刚才那个人手中好像提着一个东西,很像是陈师傅一直握在手里的蛇叉钳。” 全晓婷皱了皱眉,疑惑道:“如果他是陈师傅,那么看见我们为什么要跑呢?” 荣皓尴尬的笑了笑:“就你我现在这副样子,鬼见了都得跑!” 两个人浑身上下都是臭泥,模样确实有点诡异。 望着地上两串鞋印,荣皓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他拉着全晓婷的胳膊,再度沿着鞋印的方向找过去。 跑跑停停,大约十分钟后,手电的光线照到了一个东西,在一块一人多高的光滑巨石前,有个人蜷缩着身子背靠着巨石,脑袋压的很低,脸深深的埋在胸前,两只手则是抱着脑袋,整个人都在瑟瑟颤抖。 此人身穿黑色羽绒服,一套背带式防护服,小肚子位置的皮革材质口袋已经不见了。 “陈师傅……” 荣皓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他猜的没错。 这个人就是所有人都在苦苦找寻的捕蛇人陈师傅! 荣皓的低声招呼并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那人依旧双手抱头,整个人越发抖得厉害。 “陈师傅……是你吗?” 全晓婷的声音中有惊喜也有忐忑,她轻声招呼,而后慢慢的向那块大石头靠近。 荣皓拉了她一把,示意她不要莽撞,面前的陈师傅明显与之前认识的那个人略有不同,他好像受到了惊吓,好像因为看见了什么东西而无比的恐慌。 全晓婷原地驻足,冲荣皓张了张嘴,用口语问他应该怎么办。 荣皓伸出右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她原地等,而他自己则是轻手轻脚靠近过去。 “陈师傅,我是荣皓,后面那位是全队长。” 荣皓一边小心翼翼的靠近,一边用话试探对方的谨小慎微。 离那块巨石大约两米远的时候,那个一直抱头坐在地上的男人突然间爬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道凌厉的风声冲荣皓砸了过来。 荣皓早有防备,身子一歪躲过了那把蛇叉钳的袭击,接着侧身一越冲那人扑了过去。 三下五除二把那个家伙牢牢的控制住,紧接着全晓婷跑上来夺下了对方手里的蛇叉钳。 抬起这人的脑袋,确实是捕蛇人陈师傅。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之前寻找毒蛇时候的云淡风轻,脸上有几道口子,大半边脸都被血染红了。 那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中满是惊恐,手脚被荣皓控制住无法动弹,挣扎几下便安静下来。 “陈师傅……到底怎么回事啊?”全晓婷轻声问道。 陈师傅的眼神之中恐慌更甚,眼珠子不安定的转动着向四处眺望,嘴巴微张,整张脸都像是没有神经组织的雕像。 荣皓不敢放松警惕,依旧死死地钳制住他的手脚,轻叹一声说道:“这是惊吓过度的表现!他应该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一直木讷的陈师傅突然张了张嘴:“好多……有好多……” 全晓婷急问道:“有好多什么?” “好多……有好多好多……” 陈师傅还是那两句断断续续的话,不停的重复着。 “好多好多……有好多……” 荣皓皱了皱眉,与全晓婷对视了一眼。 全晓婷轻咬朱唇:“不能扔下他,我们得把他带上!” 在这样的环境下带着这样一个人上路,而且是漫无目的的上路,会影响行进的速率。 而且眼下的陈师傅是个不安定因素,可以说极度危险,稍有不慎,荣皓和全晓婷都可能被他攻击。 但是如果把他扔在这儿,无异于将他推向死亡。 荣皓点点头:“你的枪在我口袋,拿出来,手电照明前面带路。先找到其他人再说。” 全晓婷照办,手枪握在手中,给荣皓一个坚定的眼神,开始顺着沙滩往根本就不知道是哪个方位的黑暗走去。 “好多……有好多人……” 陈师傅被荣皓推着向前走,走了没多久又开始惊恐的向四周不安分的眺望。 “你说什么?好多人?” 全晓婷回过头来,死死地盯着这位神志有些不清晰的中年男人。 “好多……好多好多人……” 陈师傅依旧在絮絮叨叨,他的话断断续续,言语战战兢兢,除了好多人比较清晰之外,其它的则是含糊不清。 “好多人?在哪里?” 全晓婷几乎要崩溃,他审犯人是行家里手,但面对这样的场景这样的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大镜子……好多人走进了大镜子……消失……大镜子……” 陈师傅目光涣散,与全晓婷对视之后,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两只眼睛躲躲闪闪不敢直视。 “什么大镜子?什么好多人?在哪儿?陈师傅,你说清楚点儿好吗?” 全晓婷忍无可忍,她脆弱的神经经受不住这些奇奇怪怪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荣皓冲她摇了摇头:“不要刺激他,在这种状态下,人很容易精神分裂。” 全晓婷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可是他到底要说什么?好多人?大镜子?好多人走进了大镜子?再这么下去,他不疯我已经疯掉了!” 荣皓推了推陈师傅,随后冲全晓婷微微一笑:“就这还刑侦队副队长呢!抗压能力不至于这么差劲吧!你管他絮叨什么,不要被他影响就行了,继续赶路。” 全晓婷努了努嘴,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陈师傅,轻轻的舒了口气。 沿着沙滩继续向前,心里却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 “好多人……大镜子……好多人走进了大镜子……消失……” 脑中萦绕着这几句断断续续的话,越寻思越觉得毛骨悚然。 捕蛇人陈师傅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恐怕没人能说的清楚,而他又见到了无比恐怖的东西,以至于精神恍惚语言错乱。 可他的手电在第一层岩洞入口处就已经遗失了,就算真的有他所说的东西,在这样一个幽闭黑暗的空间,那么他是怎么看见的? 荣皓一言不发,只是推一把陈师傅,然后自己就跟上几步。如此这般寸步前行,前路漫漫目的地该是哪里,心中着实没有底。 自从证实了这个人就是捕蛇人陈师傅,荣皓不得不推翻这家伙被巨蛇拖走的臆断。 “好多人……大镜子……消失……” 陈师傅一路走一路絮叨,声音不大,却给人脊背发凉的感觉。 “不!” 三个人正往前走着,陈师傅突然神经质的停下脚步,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 一直不消停的左右眺望的目光变得呆滞起来,愣愣的望着前方黑暗,脸色大变。任由荣皓推了几把,愣是不肯再向前一步。 第一百四十章 大裂缝 ,多谢!) 陈师傅两只脚死死地抵住沙堆,防护靴完全陷了进去。被荣皓禁锢的双臂开始奋力的挣扎,瞳孔收缩,望着前方的黑暗,嘴里不停的叫着“不”。 全晓婷瞬间停下脚步,手电和手枪叠加在两只手中紧紧握住,锐利的目光顺着枪口瞄准器看向前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处,整个人处在了全身心的戒备之中。 手电光束穿透了几十米的黑暗,又以自己为中心原地转了一个大圈,视力所及的范围内,并没有任何奇怪的异常情况发生。 全晓婷冲荣皓点了点头,意思是什么都没有。 荣皓再度推了推浑身颤抖的陈师傅,他的力气够大,陈师傅被他推了一个趔趄,两条腿很自然的弯曲向前。 也不知道这家伙之前究竟遇到了什么惊骇莫名的东西,竟然会变成现在这副一惊一乍惊悚到绝望的样子。 “沙沙”的脚步声给这幽闭寂静的环境排解些许压抑气氛,除此之外就只有陈师傅上下牙撞击的“哒哒”声,他的口腔颌面肌肉控制神经就像是失去了作用,上下两排牙齿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完全控制不住的打颤。 他的恐慌反应影响到了荣皓和全晓婷,两个人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却各自绷起神经一刻也不敢大意。 顺着金黄色的沙滩向前走了足足几百米远,谨小慎微,步子放的很慢,一路走来无惊无险,心里想象的诡异画面一个都没有出现。 陈师傅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逐渐放松下来,整个人也开始慢慢变得安静。 他那两只略显混浊的眼睛从呆滞中恢复些许神采,只是那双黑瞳深邃的如同无底深渊,依然不敢直视别人的目光,躲躲闪闪,那一丝看不懂的惊恐似乎隐藏着难以看透的恐怖。 每走几步,全晓婷就会将手电向两侧照一照,金沙滩左侧是一望无垠的细沙沙滩,右侧则是那片泥沼地的边沿,一路走来步伐丈量的距离早已经超过了五百米。 原路返回第二道岩洞并非寻不到方向,只是那样的泥沼地实在是危险万分,如今两人之外又多了一个不安定分子,这样一个累赘的存在必然无法选择再去趟一次泥地浑水。 “顺着沙滩走吧!能走到哪儿算哪儿!” 全晓婷嘟哝一声,似乎也没有要跟荣皓商量的意思。 荣皓默默的点了点头,虽然现在的情况不算好,但至少比较安全,到现在为止这地方没有出现任何危险的东西。 目前的位置是在虎山底下的什么方位,而前进的方向是向东向西还是向南向北,一切都完全分不清楚。 荣皓伸手往陈师傅的裤带位置摸了摸,一把抽出了他的腰带。都是在自己原本的衣物之外身穿防护服,又是吊带式的防护服,即便腰带抽掉,裤子也不会掉下去。 荣皓用腰带捆住了陈师傅被强制性背在身后的双手,一只手握着腰带拉紧扣,另一只手则是从自己口袋中摸出手机。 原本想着即便手机没有信号最起码能看看自带的指南针,也好辨别方向大体有个估计。但手机拿出来之后才发现进水严重,按了几下开机键,完全没有反应。 全晓婷从他的动作中意识到什么,低头从口袋中摸出自己的手机,点了下屏幕,手机在经过短暂的浸泡之后没有什么影响,完美运行。 荣皓尴尬一笑,自己的国产神机果真没法跟那些三防产品比较,所谓一分钱一分货,还真是不假。 全晓婷把手机递给他:“一点信号都没有的!” 荣皓接过来,手指划了两下屏幕,找到指南针,点开。 红色指针跳了跳,然后就指向右侧的黑暗。 荣皓叫停正聚精会神赶路的全晓婷,说道:“右边是北,左边是南。虎山后山在东北方向,按照我的估计,第二层岩洞的入口处是南北通向,所以通往泥沼地的出口是在北侧,我们顺着泥沼地岸沿往前走的位置是西北方位。” 全晓婷眨巴眨巴眼睛:“你想说什么?” 荣皓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指南针软件,说道:“我们走的方向顶多只能回到第二层岩洞和淤泥地带的接入口,很可能是白费力气。要想重新跳进泥沼顺着岩洞出口原路返回,无异于自寻死路。” 淤泥深度无法估计,人陷进去就别想再爬上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除非那地方还有其他出口,否则就是白费力气。”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安静下来的陈师傅,轻轻吐了口气:“刚才陈师傅突然情绪激动,现在想想,方才那个位置可能有出入口,而且那个出入口可能不简单,里面没准有什么邪乎东西,陈师傅一定就是从那里通过之后来到这片沙滩的。” 全晓婷顺着他的话思忖一番,轻轻点了点头:“应该没错了!” 三个人原路返回,一直走到某个位置,陈师傅开始变得狂躁起来。 眼睛里的神采全然不见,与之前同样的抗拒动作,死死地盯着右侧黑暗,嘴里含糊不清的叫道:“不……不……” 荣皓冲全晓婷做了个停步的手势,挥手示意大体位置应该就在这里了。 陈师傅奋力挣扎,瞳孔极速收缩,眼神之中泛着惊恐莫名的慌乱:“不……好多人……大镜子……好多人……大镜子……” 全晓婷暗自吸了口气,右手握紧那把64式手枪,左手手电向前探照,小碎步开始慢慢靠近那处黑暗区域。 “不……好多人……” 陈师傅像是发狂一般奋力扭着身体试图挣脱,荣皓只好把全晓婷的手机塞进自己口袋,用两只手牢牢地控制住这位年过四十的汉子。 全晓婷皱了皱眉,低声说道:“太吵了!想办法让他安静!” 荣皓想了想,想到陈师傅的裤腰位置不再受腰带束缚,于是手从防护服塞进去,扯住这家伙的保暖衫生生撕下一大块布条,然后揉了揉塞进了他的口中。 接连被对方吐出几次,终于还是将他的嘴巴紧紧的塞住。 嘴巴能够呼吸,鼻子一样可以呼吸,只要他没有严重的呼吸道疾病,塞住嘴巴用鼻子代替呼吸不至于活活憋死。 陈师傅显然被憋的够呛,眼泪和鼻涕都流了出来。 荣皓直接无视,只要憋不死总比让他在那乱吼乱叫扰了心神要好的多。 全晓婷在前,荣皓推着陈师傅在后,走了没多远便发现了沙滩上有两道对向而来的鞋印。 这两串鞋印必然就是陈师傅留下的,是他从某个地方来到这片沙滩所行走的方向。 只要顺着鞋印相反的方向走,就可以找到其它进来或者是离开的路。 陈师傅眼泪鼻涕稀里哗啦的流,由于太过紧张导致面部肌肉扭曲,被血染红的大半边脸上有一道血口子再次被挣裂,血水蔓延,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淌,那形象实在是不算好看。 荣皓看的有些于心不忍,轻轻的拍了拍了他的肩膀,也算是小小的安慰。 全晓婷没有心思注意这些,左手举着手电探路,右手紧握那把64式随时做好迎敌的准备。 她是知名警校毕业,射术自然精湛,再加上几年的刑侦队经验,素质够硬,即便是如今这种环境,虽然避免不了某些情绪,但还算能够应付。 荣皓投来赞赏的目光,如果换作其他人,一个柔弱的女人在这种地方大概率会被吓得不知所措,甚至藏在身后寻求保护。 幽闭的空间,“沙沙”的脚步声打破了万籁俱寂的表象,循着沙地上的鞋印,全晓婷步伐不急不缓,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荣皓二人是否跟在后面。 荣皓脚下挪着步子,一只手摸进口袋取出全晓婷的那部手机。 手机设置的是人脸识别解锁,荣皓轻喊一声,全晓婷回过头来,荣皓举了举手机,屏幕解锁成功。 打开指南针软件,前进的方向是西北,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区域。 荣皓打开全晓婷的微信,这动作很快就被手机的主人注意到了。 “你干嘛!窥探别人的隐私啊?”全晓婷面露不悦之色。 荣皓没有吱声,直接无视那些联系人和对话框,找到微信运动,点开。 今天全晓婷的步数记录达到了一万六,这也间接表明了这位美女副队长勤恳的工作量。 方才荣皓一边严阵以待的注意四周环境,同时还要控制好陈师傅试图挣脱的动作,除此之外他在用心记着步数。 一心多用有些力不从心,于是他想到了微信运动,虽然这里没有网络,但不会妨碍运动感应记录步数。 荣皓把自己方才记忆的步数从这一万六千多步中减除,得到一个大体的数字。 在全晓婷有些费解又有些赞赏的目光中,荣皓皱了皱眉,没有吱声。 又往前走了能有三百多步,荣皓把手机塞回口袋,脸色暗沉,抬起头对全晓婷说道:“我们现在的位置已经不是虎山山下,而是午山腹部。” 全晓婷微微一愣,停顿中回头看了一眼,眉毛挑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 “从行进的方向和距离来看,现在的位置已经是午山底下了。”荣皓推了一把陈师傅,同时示意全晓婷继续前进。 从他的推断来看,这片地势错综复杂的地下空间不只是在虎山之下,一条山涧相隔的午山底下同样占据了大片面积。 隐藏在两座山底下的空间面积之大超乎想象,这也确实让荣皓感到一阵茫然。 地上金灿灿的沙子上依旧是那两串鞋底留下的凹坑印记,还是之前的那个方向,丝毫没有改变。 全晓婷表示想休息一会儿,原本踩着沙地赶路就已经非常耗费力气,再加上环境复杂心里又是紧张,断断续续走出去这么久,也确实累的不行。 荣皓摆摆手表示自己非常同意原地休息,然后双手按在陈师傅的两侧肩膀上,直接把他按着蹲坐在地上。 现在行进的方向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概念,包括目前所处的位置也有了一个大体的认知,不再像是无头苍蝇那般瞎跑乱撞,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只是,这一路走来愣是没有发现第四个人的影子,因此不得不对这下面错综复杂的岩洞结构而感到惊心。 陈师傅在无数次挣脱无果之后,力气耗尽,人也慢慢安静下来。 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眼神呆滞,像是认命般的万念俱灰。 荣皓惊异于他的厉害之处,一个连手电筒都没有的人,竟然能够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走了这么远的路,这和他本身的捕蛇人身份有很大的关系,只能用经验老道来解释。 只可惜陈师傅如今神志不清,想从他口中得知自己的亲身经历,根本就没有戏。 不管怎么说,这条细沙路表层的鞋印还是有着诸多含义,至少表明它是一条出路。 至于陈师傅害怕的东西,这一路上倒是什么都没看见。 荣皓和全晓婷相对无言,如果没有这位捕蛇人在场,可能还有心思说上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如今疲乏加身,身体和精神双重折磨之下,实在没有心情去谈论不着边的事情。 短暂的休整,荣皓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夜里十点半。 带着发现了突破口的信仰再次上路,全晓婷已然没有了之前那般谨慎小心。 越往前走,沙地上的鞋印步伐之间的距离越大,似乎是在受到某种程度的惊吓之后大踏步飞奔的写照。 手电光束终于还是寻到了沙滩尽头,一堵高耸直入黑暗中的土石墙出现,墙体之上有一道巨大的山体裂缝,而鞋印就是通向那道大裂缝之中。 眼神对接之后,全晓婷迈步进入裂缝,荣皓推搡着有气无力的陈师傅紧随其后。 这条横贯在山体之内的大裂缝高不可测,顶端完全被黑暗吞噬,宽度在三米左右,地面之上有着乱七八糟各种形状大小不一的石头。 手电照过去,有些石头上面还有斑驳的血迹。 捕蛇人陈师傅摸黑从这样一个地方通过,又是慌慌张张,被石头绊倒以至于受伤自然避免不了,而且很可能不知摔了多少个跟头,也难怪身上和脸上有多处伤口。 好在这条大裂缝长度只有一百多米,向前走了没多远便看到了尽头。 三人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尖利的石块,费了不少力气才算走到了出口。 人刚走出去,对面突然射过来两束光,荣皓的眼睛被强光照射,一时间陷入失明状态。 “谁啊!” 黑暗中传来全晓婷愤怒的声音,似乎她也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的睁不开眼睛。 “全队!是全队!” 不知从哪里传来低沉的惊叫声,紧接着就有几道身影靠近过来。 荣皓还没搞清楚对方到底是哪几个,都有哪些人,便被生拖硬拽拉进了什么地方。 耳边传来一个兴奋之后很快变作惊骇的声音:“都躲起来!这地方有好多人,他们走进了一面大镜子,然后消失不见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光雾 荣皓的眼睛被警用手电的强光照射,短暂失明之后,视力变得非常模糊。手中一直抓着的腰带扣被人扯走,而荣皓也被谁拉扯着磕磕绊绊的进了什么地方。 “皓哥!”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个人荣皓当然非常熟悉,是左天明无疑。 左天明说着话轻轻的压了压荣皓的肩膀,示意他压低身子。 “天明,这是什么地方?”荣皓随着左天明坐下,凭感觉,像是坐在了一块石头上面。眼睛微眯,双目有些酸涩的感觉,努力的适应了大约一分钟,模模糊糊的终于看见了旁边几个不清晰的影子。 所有手电都已经被关闭,身旁围着几个人,远处某个位置好像有光,像是火光那般摇曳,光线时隐时现,众人所在的这个位置多多少少有些光亮透过来,四周不算太黑。 “那地方有好多人,在下面!也不知道在那做什么,排着队井然有序的往一面大镜子里面走,进去之后就消失了。”左天明面色慌张,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凸起的石块下方。 摇曳的火光就是从那个位置透过来的,一整圈的土石结构遮掩了大部分光线,很好的形成了掩体。 过了许久,荣皓的眼睛逐渐适应,视力慢慢清晰起来。看了一眼自己所处的地方,这里形同一个凹坑,像是伏击所用的壕沟,所有人都聚集在这个不大的地方。 全晓婷在一旁微微愣神,同时也在看着荣皓,明显她已经从暂时失明状态恢复过来。只不过和荣皓一样,有点蒙圈。 壕沟内总共七个人,除了荣皓和全晓婷以及捕蛇人陈师傅之外,还有左天明和三个警察。 “董海和文洋呢?”荣皓没有找到这二人的影子,心里咯噔一下,似乎除了他们俩还少了两个警察。 “走失了,可能是被大水冲走了,在第二道岩洞大水冲过去之后,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人了,其他人不知去向。”左天明摇了摇头,面带苦涩的笑。 荣皓回忆自己和全晓婷被大水冲过去的地方,在那片泥沼地带摸爬滚打了许久,但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影,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荣皓暗暗思忖,回忆着之前泥沼地带的情形,当时两个人在不停的说话,加上手电光束照射,目标还算显眼,如果附近有人应该能发现自己二人。 难道其他人在大水冲击之后并没有冲的那么远,或者是直接被冲进了出水口? 越寻思心里越是觉得不自在,但转念又一想,那一大片泥沼地带面积宽广,当时全晓婷因为紧紧抱着自己的腰所以两人才冲到了同一个地方,至于其他人,可能被冲散了,被水冲到了不同的位置。 那片沼泽地虽然淤泥深度无法估量,但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不管是警察还是董海这种探秘人,多多少少有些面对复杂环境的认知和处理方式,应该会清楚在那样的处境中只要不试图站起来应该没有陷进去的危险。 荣皓摇了摇头,暂时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想抛之脑后,眼下的位置究竟是哪里才是最该考虑的事情。 方才左天明说下面有好多人,他们走进大镜子,然后消失了。 这个说法与捕蛇人陈师傅先前絮叨的完全一致,想到这些,荣皓不由得毛骨悚然。 这里是山底下几百米深处的岩洞,这种鬼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好多人?还有大镜子,人走进大镜子里面,然后消失了? 想想就觉得无比荒谬,甚至像是天方夜谭。 荣皓伸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视力已经完全恢复。 他准备起身去那处凸起的石垄前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一旁的左天明急忙拉了他一把,面色慌张的说:“皓哥!不能看!那些人邪乎得很,我们之前偷看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这一顿追啊!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地方藏了起来。” 荣皓闻言,目光扫视众人,这时候那三名警察几乎同时点了点头。 “到底怎么回事啊?下面都是什么人?我去看一眼。”全晓婷绷不住了,好奇加上疑惑,她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 那三名警察匆忙拦住她,一个年轻些的警察说:“全队!不要轻举妄动!那些人好奇怪,脸白的吓人,脑袋压的很低,好像在看自己的鞋子,他们排着队往大镜子那里走,大镜子边上有两个人,就好像是安检,过去的人得经过他们两个人的检查,然后才放行。通过安检的人会走到大镜子里面,进去之后就再也不出来了。总之邪乎得很!” 另一名警察点头附和道:“对对对!之前我们找到这个地方,起初被无意间的发现吓了一跳,完全忘记了躲,就那么傻愣愣的看着,很快就被下面那俩像是安检的人发现了。那俩人远远的瞪着我们,嘴巴一张一合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没多久那些排队往大镜子里面去的人突然就冲我们跑了过来。人很多,浩浩荡荡的,当时老吴冲上方开了一枪,原本是想吓退那些人,没想到压根就不起作用。他们原本压的很低的脑袋一个个抬了起来,我们看的很清楚,这些人只有白眼珠子,就那么一边跑一边空洞洞的看着我们。幸亏他们跑的速度不快,我们躲了半天最后发现了这么一个地方。怎么说呢!他们看起来不像活人!” 这名警察说了半天,最后给出这样一个结论。 不像活人! 刑警接触的刑事案件大多和死人有关,关于死人的形态认知非常清楚,他们觉得不像活人,纯粹就是经验判断。 荣皓和全晓婷对视一眼,两人均是听的云里雾里,旁边的这些人好像不再是之前熟悉的人,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荣皓仔细端详着聚在壕沟里的几个人,左看右看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看起来还挺正常,与陈师傅的神智不清状态完全不同。 左天明皱了皱眉:“我们说的都是真的!” 荣皓点点头,在左天明耳边低声问道:“那些人是阴灵吗?” 关于阴灵,左天明也算见怪不怪,他们口中说的那些人究竟是人还是阴灵,左天明应该能分辨清楚。 左天明轻轻点了点头:“应该是!但是不管怎么看都有些奇怪,与之前清水湖湖底遇到的那些阴灵不同,这些明显有些呆傻,像是完全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灵窍,没有任何的自主意识。” 荣皓叹了口气,纵然此时非常想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在面前这些人近乎央求的目光中还是选择了暂时放一放。 从他们几人防护服的破败程度来看,之前他们确实遭遇了一波非常狼狈的逃亡,眼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想好好休整一番恢复体力,在休息完毕之前,实在不想再去冒险。 荣皓望了一眼灯火摇曳的位置,压下心中焦虑,问道:“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左天明伸手指了指右侧远处的那片黑暗:“当时大水冲过去之后,我们顺着第二道岩洞往上游走,找到了地下河入水口,在远处高地休息的时候顺便观察了能有大半个小时。那地方果真有潮汐运动,差不多二十五分钟左右潮汐运动开始加强,地下河河水上涌明显加快,在大约三十分钟的时候,潮汐运动达到最迅猛的状态,巨浪滔天响声如雷,场面非常壮观。然后大水顺着岩洞翻滚着往下游冲过去,就跟我们之前在第二层岩洞遇到的情形完全一样。因为我们是在入水口上游的一个高地,所以躲避了大水冲击。后来看了半天也没什么其它稀奇的东西,就顺着第二道岩洞继续往前走,当时老吴发现了和一进二同样的墙门,墙门打开,我们就进了第三道岩洞。说起来也挺奇怪,这地方就像是一个迷宫,就好像是好几个大圆圈一圈一圈的环环相扣,每一圈都有一个墙门,转了能有十来圈,最后就到了这个地方。我没记错的话,这地方从第一道岩洞那里算起来应该是第十八圈,也就是第十八道岩洞空间。总之差不多就是数据!” 荣皓口中嘀咕着:“第十八道岩洞……” 这时候全晓婷突然接话道:“十八层……地狱?” 她的话一出口,旁边的三名警察均是愣了一下,那名被称作老吴的警察撇了撇嘴:“全队!别说的这么瘆人好吗?照你这说法,咱们岂不是到了阴曹地府?” “哎!你别说还真有点这么个意思。”一名警察脸色蜡黄,说话的语气都带着胆战心惊的意味:“那些火光不同寻常,我之前仔细看了一下,火源燃烧物不像是木块,有点像是煤,你们闻闻,有一股子刺鼻的味道。” 在他的提示下,众人均是吸了吸鼻子,确实有刺鼻的味道。 荣皓眉头微皱:“不是煤,气味不对。” 大面积的煤燃烧能够形成逼人的热浪,而且会有大股的浓烟弥漫,而这地方非但没有什么热浪扑面的感觉,反而有些冷,甚至比泥沼地带要冷的多。至于浓烟滚滚更是没有,除了一股子刺鼻的味道甚至没有哪怕是一缕烟。 既然连警察的认知都无法辨别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荣皓也只好暂时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 一切得等自己亲眼目睹之后再下结论。 几个人在壕沟蹲坐了能有半个多小时,看他们一个个脸色如常大致恢复了体力,荣皓再也压制不住内心深处的好奇,他站起身,慢慢的向那处凸起的位置摸了过去。 这里的地势形同一个巨大的盆,荣皓几人的位置在盆的边沿一角,而下面则是十几米的深坑地带。 居高临下看过去,盆的中心处果真有一面大镜子。 或者说那是一面巨大圆镜形状的东西,高度足有七八米,表面泛着幽幽的银色光辉,从另一个角度再看,就发现这是一个椭圆形的像是水雾形成的巨大光圈。 只是,除了这个七八米高的巨大光圈之外,方才他们所说的好多人根本就不存在,别说好多人,一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荣皓回头招呼他们过来。 几个人靠近过来,探头探脑的往下看,很快脸上的紧张就被疑惑替代。 “奇怪!人怎么没了?” 老吴伸手揉了揉眼睛,再度看过去,还是空荡荡的。 “刚才明明有好多人来着!”左天明诧异万分,瞪大眼睛看了一会儿一无所获,最终挠了挠头:“人没了!” 就在这时候,椭圆形的巨大光圈突然像是遇到强风吹袭的雾团,先是大幅度的左右摇摆,扭曲变形然后再度成形,再然后分崩离析四分五裂,短短的一分钟之后,竟然凭空消失了! 光圈消失,什么都没有留下,刚才它存在的位置露出平滑干净的地面,与其他位置的土质地面没有什么不同。 也就在光圈消失的同时,原本离光圈不远处的几团火堆也开始慢慢变得暗淡,就像是即将燃烧殆尽的柴堆,只剩下零星火花微微摇曳。 望着眼前的一切,不只是荣皓,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不解的迷茫之中。 “那些人肯定都进了大镜子!”一名警察很肯定的说:“我们最初发现这里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排队往大镜子里面去了。” 荣皓不相信那东西是一面大镜子,或许从外表来看确实更像一面镜子,但它似乎应该是一团光雾。 如何形成的没有看见,但亲眼目睹了它消失的过程。 那些还在微微燃烧的火堆亮度越来越低,四周已经不再光亮,环境逐渐模糊起来。 “有人!” 左天明突然推了推荣皓的胳膊,同时伸手指了指几乎就是正对方向的一个位置。 荣皓眯着眼睛看过去,那地方的地形与自己几人所处的位置形状差不多。 在几块突出的大石头后面,有两个脑袋正小心翼翼的左右眺望。 很快两只脑袋变成四个,均是探头探脑的望着空荡荡的中心处,他们似乎也见识了巨大光圈消失的整个过程,同样无法理解方才发生的所有事情。 荣皓眯着眼睛仔细去辨认对方是什么人,而对面几十米远的掩体之后,那几个人也在盯着这边看。 “董胖子!” 左天明兴奋的大叫,直接原地站直身子,双手举过头顶向对面的人用力的招了招手。 而出人意料的是,对面的几个人突然间重新蹲下身子藏回掩体之后。 荣皓暗骂一声这是搞什么飞机,不经意的往四周看了一眼,竟然看见在那几堆火光处多了一只簸萁大小的脑袋。 第一百四十二章 蛇口逃生 对面四个探头探脑的人在左天明发声招呼之后非但没有出声回应,反而重新藏回了掩体之后,就在大家感觉莫名其妙的时候,下方如同半个足球场般大小的凹坑空地一角突然出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巨大生物。 那东西浑身土灰色,布满鳞甲的脑袋足有簸萁大小,额头位置长着鸡冠子形状的东西,在黑夜中透着森然的银光。圆滚滚的身子粗细程度早已超过水桶,除了小部分探出之外,大部分身体藏在盲区位置,从这个角度看不清楚。 “是那……”左天明大骇之后惊呼出声,一旁的荣皓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同时拉着他后退。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正往类似篝火的火堆旁边慢慢游动的庞然大物,在荣皓二人退后的同时开始轻手轻脚的后撤。 退出去十几米远,荣皓这才松开捂在左天明嘴上的那只手,左天明深深的吸了口气,低声嘟囔道:“是那条巨蛇!” “这地方不能待了!所有人转移!往董海他们那边转移!”荣皓喊住想要重新缩回壕沟内的刑警老吴,伸手指了指前方狭窄的石壁小道,这是一条通往董海和文洋此时藏身处的唯一道路。 荣皓说完也顾不得其它,拉了一把左天明,然后快速爬上了那道陡坡。 这条路算不上路,只能说是山岩的一圈凸出,而且非常的狭窄陡峭,人要是站在上面只能后背紧挨着石壁,像是螃蟹那般横移,面前则是接近二十米深的坑洞,一旦脚下打滑势必会跌入绝壁之下,虽然不至于粉身碎骨,但直接摔死是必然的。 先前左天明和老吴几人在被那些诡异非常的人群追逃中,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选择涉险走过这条狭窄小道,当时老吴还差一点失足掉下去,要不是旁边的同事拉了一把,早就沉尸当场。 老吴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全晓婷,露出为难的表情:“全队……” 全晓婷望着已经登上陡坡的荣皓和左天明,而此时荣皓正冲她不停的招手,嘴巴张合之间分明就是让她不要犹豫。 全晓婷也有些不明白荣皓此举的意思,毕竟除了这条陡坡小路之外还有大裂缝可走,即便刚才左天明招呼董海的话音已经暴露了几人的目标,即便众人目前的位置已经被那条庞然大蛇注意,但完全可以退回大裂缝之中啊!相比较这条随时会丢了性命的陡峭小道,显然大裂缝更加安全可靠。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全晓婷在快速的权衡之后还是选择了跟上荣皓二人的脚步。 “上陡坡!快!” 说着话,她快跑几步跟了过去。 老吴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叹了口气拉着锁紧捕蛇人陈师傅双手的那条腰带,与另外两名警察迅速跟了上去。 几个人先后爬上陡坡,后背紧紧挨着石壁,半步之外就是绝壁悬崖,站在那往下看一眼,只感觉头晕目眩头皮发炸。 好在下方那几堆火还在泛着幽幽光亮,视线还算不错。 众人一字排开,左天明在前,荣皓次之,再后面就是全晓婷。 荣皓选择这个位置也是有着担忧想法,不管怎么说全晓婷也是女流之辈,这种情况平生也不会涉足太多。 荣皓将右手伸了过去:“拉紧我!” 全晓婷稍稍迟疑,最终把左手伸了过来。 “注意脚下,不要慌!你可悠着点儿,如果你掉下去,我也就完了,咱俩现在是一根草上的蚂蚱,这要是掉下去,两尸两命可不是开玩笑!” 荣皓叮嘱几句,暗自叹了口气。再往下看一眼,整个脑袋都是迷迷糊糊的。 全晓婷的后面则是老吴,他拉住了陈师傅的一条胳膊,陈师傅后面则是一位相对年轻的警察,拉住了陈师傅的另一条手臂,两人一前一后把陈师傅夹在中间,看起来比较稳妥,但实际上惊险万分。 一旦陈师傅突然发起神经,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状况,如果这家伙执意往下跳,老吴两个人未必能拉的住,若是揪着不放,很可能两个人都会随着他掉下去。 老吴和那名年轻警察对视一眼,相互间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在这种情况下,达成共识很容易,但同时做到心照不宣形成利弊互补将机动性运行到最佳,把危险性降到最低,着实困难。 全晓婷往前横移的同时侧身看了一眼,老吴二人做事一向中规中矩,这点还是可以放心。 荣皓拉着全晓婷的左手,两个人十指相扣,他能感受到来自这个女人手心里传递的紧张感,不多时,那只芊芊玉手已然生出些许汗水。 目光斜视下方,方才那条庞然大蛇已经不知去向,整个面积巨大的凹坑空间从这个位置看过去没有死角,透过微微火光扫了整整一圈,确实没有找到那家伙的影踪。 “皓哥!那条大蛇呢?” 走在前面的左天明紧张兮兮的四处眺望,这条斜坡小路他之前走过,虽然陡峭非常,却也并非行不通的天堑。眼下在他心里,最忌惮的莫过于那条土灰色的巨蛇。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如此巨大的蛇类动物,似乎以往在电视上也不曾见过。之前那些老人说曾经有一条公蛇因为偷食被人下了毒药的鸡蛋被活活毒死,当时上面派人来用卡车把那条蛇拉走了,他们形容的说法是一条蛇装了整整一辆卡车。 先前听到这个传言还觉得危言耸听夸大其词,如今亲眼目睹如此巨大的活蛇,事实摆在这儿,容不得不信。 况且那条吞了毒鸡蛋的蛇是公蛇,而公蛇往往要比母蛇要小的多,所以这一条应该就是传言中的那条母蛇。 左天明眼神之中充满恐惧,四处寻找却是找不到那条巨蛇的踪迹,因此心里更是无法淡定。 “那条蛇……哪里去了?”全晓婷的声音压的非常低,颤巍巍的轻轻握了握荣皓的右手。 荣皓眉头紧锁,低声说道:“那条大裂缝,我们来的时候你没发现有一个挺大的黑洞吗?” 全晓婷微微摇头:“没有啊!当时太紧张也没注意看。”继而惊骇莫名道:“你的意思是……大裂缝里面有一个大洞,那么那条大蛇可能已经从洞里爬过去,去了大裂缝?” 荣皓点点头,看了一眼下方的巨大凹坑空间,说道:“我估计这下面的某个位置可能隐藏着一个洞口,也就是说山体里面可能有一个洞,一直通到大裂缝那边。” 全晓婷闻言吓出一身冷汗,这才明白荣皓为何会涉险走这条陡坡小道而不是选择回到大裂缝。 如果真的如他所说,那么方才这些人若是退到大裂缝中,那就等于是自己爬进了巨蛇的血盆大口。 而方才大家栖身的那个壕沟就在大裂缝出口位置,躲进壕沟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一旦巨蛇顺着大裂缝寻过来,堵住了这条陡坡小路,到那时候真的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了。 全晓婷阵阵后怕,禁不住用力握了握荣皓的手,似乎是无言的赞赏。 “那条蛇!那条蛇!” 不知道是谁突然接连惊叫两声,声音从后方传过来,显得恐慌而无助。 荣皓扭头看过去,说话的人是那位排在末尾的年轻警察,此时他脚下横移的速度明显加快,一边督促前面的人快走,一边脸色惨白的望着身后。 由于陡坡小道如同一条直线,而所有人又是在这条直线上一字排开,相互间遮挡阻碍视线,所以后面究竟怎么回事根本就看不见。 “快啊!那东西追过来了!” 那名警察几乎是在歇斯底里心胆俱碎的惨嚎,眼睛瞪的老大,整张脸都白的像是纸一样。 “它追过来了?那么大一个大家伙也能走这样的狭窄小道?”老吴的声音同样在颤抖,其中夹带着不可思议的慌张疑问。 “它走的不是这条小路,那东西尾巴吊在山崖上面,脑袋冲下,正在往这边移动,快走!快走啊!它来了……它来了!快走啊!” 来自男人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紧张怒吼,其中含带着无尽的绝望。 “砰”的一声枪响,紧接着就是“啊”的一声惨叫。 “小刘!小刘!” 后面传来倒数第二位年轻警察恐惧到极点的声音。 “全队!小刘……小刘他牺牲了!那条大蛇咬住了他的头,在……在石壁上悬在半空中……” 还是这个人,话里话外透着无尽的悲痛。 荣皓感觉到来自全晓婷的颤抖,一边加快速度横向移动,一边扭头看了一眼全晓婷的侧脸。 全晓婷身为这支小分队的带头人,出现这样的事情难免悲痛。但是眼下除了逃命之外什么也做不了,就算不是在陡坡小道上,即便如今众人在一片平地,这么大一个庞然巨蛇,仅凭几把手枪几乎等同于给它挠痒痒。 一道黑影从半空中坠落,从几人面前的悬崖绝壁前晃晃悠悠的掉了下去。 荣皓定睛一看,落在悬崖下方的是一个身穿警服外面罩着防护服的人,是一个已经没有头颅的男人。 “小刘……”全晓婷亲眼看见这般惨状,忍不住失声痛哭。 “快走!”荣皓拉了她一把,同时催促左天明再快一些。 慌慌张张的往前移动了十几米,后面又传来不安定的声音。 “它又来了!又来了!” 说话的声音来自本该是倒数第二如今排在最后一位的那名警察。 “怎么办!怎么办!” 无助的叫嚷声比之已经遇难的那一位更甚,几乎要哭出声来。 “小李,它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老吴的声音充满恐慌,早就淡定不起来。 “在我上面,我上面!我看见了它的脑袋……嘴张开了……蛇信子有半米多长!天啊!它来了……” “砰” “砰砰” 接连发出三声枪响,这一次枪声响起的同时却没有听到惨叫声。 “好像打中它了!老吴,你打中它了!”那名年轻的警察死里逃生几乎是在狂笑:“好样的老吴!打的好!” 全晓婷一头冷汗淋漓,不停的四处张望,但无论怎么看都看不见后面的景象。 荣皓阵阵发冷,每一次听到身后的惨烈叫声都会不由得心胆俱寒。 选择这条陡坡小道是他的意见,原本以为这么狭窄的一条小路终归要比大裂缝那种宽敞的地方要安全的多,至少在面对那条巨蛇的时候要安全的多。 谁曾料想那东西竟然能够攀岩而行,竟然顺着陡峭的石壁追了上来。 如今已经有一人遇难,方才似乎是因为老吴开枪打中了那个东西,从而救了第二名警察的一条小命。 短暂的安静,众人横移的速度达到了最快,数人同时发出的急促呼吸声,声音此起彼伏。 荣皓长长的吸了口气,伴随着心跳加快,他冲前面的左天明问道:“天明,还有多远?” 左天明颤抖着回道:“大约三十米!” “海哥!”荣皓粗着嗓门喊了一声。 远处很快就传来董海的回应:“在这儿!” “给我们打掩护!”荣皓扯着嗓子大叫。 “没问题……”董海说着话突然就紧张起来:“快……快快!那条蛇,现在在你们下边,快走!它追上来了!它要追到前面封死你们的去路!” 荣皓闻言低头往下看了一眼,由于身体无法弯曲,下面平行的岩壁自然形成一道盲区。 隐隐约约间看见有一道黑影快速掠过,再多的便无法看清。 全晓婷发声道:“张伞李斯,掩护!打它的眼睛!打眼睛!” 这时候,董海那边两名警察在全晓婷下达命令之前已经持枪对准了某个位置。 如今离董海四人所处的那块掩体越来越近,区区三十米的距离,已经在手枪最大伤害射程范围之内。 “砰” “砰” 两声枪响划破寂静,随后左天明发出一声惊呼。 荣皓眼瞅着一道巨大的灰色影子在枪声响起的同时从左天明脚下的那块区域探了出来,随着枪声过后又快速消失不见。 好像是打中了它的某个位置? “到了!” 左天明发出一声如同死里逃生后兴奋喜悦的畅快,紧接着便闪身离开了陡坡小道。 荣皓紧随其后安全着地,而后是全晓婷,再然后是老吴。 而当那位年轻的警察推着捕蛇人陈师傅往前走的时候,那条巨蛇的身影突然鬼魅般的出现在陈师傅下方的悬崖峭壁之上。 陈师傅的脚被瞬间咬住,在突然的拉拽力作用下,他一个趔趄摔离了狭窄小道。 而身后那位年轻警察条件反射的捞了他一把,已然忘记了这条陡坡小道的宽度仅仅只有两脚。 等到年轻警察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向下摔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轮回镜 凸石掩体旁边的几个人除了眼睁睁的看着他斜着身子坠落下去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姓李的这位年轻警察坠落的位置离山石掩体只有几米远,这个位置下方的土石层呈现不规则的陡坡形状,他掉下去并非直接落入谷底,而是重重的摔在陡坡之上后如同坐滑梯一般顺着坡度快速的滑入绝壁最下方,最终被一个大土包挡了一下,四平八稳的躺在那,一动都不动了。 捕蛇人陈师傅被那条巨蛇拖走,已然不见踪迹。 “小李!” 老吴趴在掩体处向下喊了一声。 年轻的李姓警察没有丝毫反应,依旧躺在土包内侧一动都不动。 几人聚拢一处开始衡量接下来该怎么办,小李坠落时第一下撞击虽然重,但不足以致命,直接摔死绝对不可能。 此时的他大概率是被摔昏过去了,如果不救任由他自生自灭,肯定会落入蛇口十死无生。 “总不能不救,你们几个守在这,我下去救人!”荣皓吸了口气:“天明和文洋接应,海哥帮我长眼,注意那条大蛇的动向。” 而后攀爬出掩体,开始顺着陡峭的山体斜坡往下摸过去。 全晓婷喊了一声:“我跟你去!”随后不等其他人反对,对身旁几人说道:“老吴你和张伞李斯三个人做好掩护,这个位置视野广阔,是非常不错的射击点位。” 低头再去看时,荣皓已经爬到了陡坡一半深度的位置。 全晓婷当即把枪塞进枪套,不再多说,动作麻利的追了下去。 左天明望着两人下行的矫捷身姿,有心想跟过去,但想想又觉得两手空空的自己不可莽撞。 董海有伤在身,行动没有那么便利。 文洋在这方面差的远,仿佛在这地方待着不去捣乱就等于是帮了大忙。 今晚的行动确实有些唐突,准备不够充分是一方面,主要是谁也没有料到会遭遇这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这些不曾料想到的因素,所以众人身上连一根登山绳都没有准备。即便荣皓二人下去救人也只能运用背着伤员离开的方式,如果有一根绳索那么就可以直接把人拉上来省去诸多力气。 现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老吴和张伞李斯聚精会神的盯着下方各个位置,手里的枪分三个方向瞄准,一旦那条大蛇突然出现,绝对躲不过他们的眼睛。 不多时荣皓已经攀着山岩到了那座土包旁边,后面的全晓婷也很快就会赶过来。 荣皓试了试警员小李的鼻息,没有问题,确实是短暂的昏迷状态,恢复清醒也只是时间问题。 荣皓拍了拍他的脸,同时往四周窥视,这个位置因为有一个土包的存在所以形成了一个非常不错的隐蔽区域。 不过这座土包的形状还是让他心里有些不自在,看起来总感觉有些怪,像是一座大型土坟,当然比起那些普通的坟头不知大了多少倍。 接连拍了十几次,小李的半边脸都被拍的红白肿胀,等到全晓婷跟过来,他终于皱了皱眉从昏沉沉的状态醒转过来。 “咳咳咳……” 一连串剧烈的咳嗽过后,小李木讷的往四周看了看,看起来这家伙还有些懵,显然忘记了刚才发生过什么。 “感觉怎么样?”全晓婷蹲过来,望着小李浑身伤痕累累的样子,禁不住皱了皱眉。 “全队……全身骨头都像是散架了,我……”小李试着动了动身子,紧咬牙关试了两次,最终不得不放弃。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好像一下子明白了发生的所有事情,脸色陡然间惨白无色:“全队……你们别管我了!” 说这话的时候,旁边的荣皓和全晓婷能感受到来自这位年轻警察的无奈,那种求生的欲望无比强烈,但植入内心根深蒂固的牺牲自我保全大家的精神,还是让他说出了不要管我的大义凛然的话。 “别说话!把你的枪给我!”荣皓冲他伸过手去。 小李眉头皱得更紧,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要走自己的枪,等于让自己空手对付不知什么时候会再度出现的巨蛇,一个人躺在这动都不能动,一把枪可能是最后的自我救命稻草,一旦枪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年轻的警察稍稍犹豫,眼睛闭起,眼泪在打转。一时间他想到了很多人很多事情,包括自己的父母,也包括自己谈了两年感情极深的女朋友。 但最终,他还是把一直握在手中的枪颤巍巍的递了过来。 荣皓收起枪,强忍着内心深处的紧张,冲他笑了笑:“如果你坚决不肯给,我可能就不管你了,但现在,只要我没有死在这儿,你就不会死在这儿!” 人与人之间,往往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当然荣皓也只是玩笑话,即便对方死都不肯把枪交出来,他既然下来了也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不救。 小李感激涕零,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嘴巴动了动,像是在说谢谢,只是声音太过微小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荣皓半蹲着身子慢慢挪到土包一侧,眼睛再次扫视四周环境,发现在离这座土包大约十米远的地方,山体绝壁下方有一个诺大的洞口。 或许那条大蛇如今拖着捕蛇人陈师傅正是进了这座岩洞之内,陈师傅的口中被塞了布条,从被拖走的那一刻到现在一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他存活的几率几乎等于零。 荣皓叹了口气,重新回到土包这边,扯掉小李的防护服背带,两条背带片系在一起,交给全晓婷。 全晓婷会意,在荣皓背对小李蹲下之后,将小李搀扶着托到荣皓背上,然后用背带片连接的绳子自小李的腰部绑在荣皓的腹部。 小李很自觉的把两条胳膊搭在荣皓双肩之上,嘴唇动了动,泪水硬生生的忍住。 “咱们走!”荣皓低声提醒之后,背着小李往来路移动。 全晓婷断后,冰冷的目光注视着那座岩洞,手枪紧握在手中,丝毫不敢大意。 小李的体重比荣皓重了不少,背负比自身重量更重的人,这让荣皓躬身攀爬没多久就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文洋几人已经从掩体后面转移到正上方,左天明开始沿着陡坡往下爬,想尽快过来接应。 也就在这个时候,老吴突然大叫起来:“大蛇来了……注意!那东西跟过来了!” 荣皓心里一沉,急忙扭头去看,巨蛇的大半身子已经从那座岩洞之中探了出来,短短的愣神功夫,一条长长的分叉蛇信便出现在身后不远处。 这东西的速度简直骇人到了极点,正当荣皓侧身去取枪的时候,全晓婷已经扣动了扳机。 上面严阵以待的老吴和张伞李斯也恰到好处的开枪,四个人四把枪同时射击,荣皓只看见不远处的石壁土灰四溅,被子弹击中后留下几个小坑,也不知道那条巨蛇究竟有没有被打中,只是当他摸出枪来再去寻找的时候,那东西已经不知去向了。 左天明短暂的愣神,很快攀着石壁继续下行。文洋也开始自上面往下爬,那条巨蛇被接连几次阻击,这给了他们极大的信心。那东西并非无懈可击,手枪即便不会给它造成致命的伤害,但能看出那东西对打在自己眼睛附近的子弹还是非常忌惮的。 全晓婷背靠石壁填充弹药,准备迎接巨蛇再一次的突然袭击。 荣皓深深的吸了口气,继续背负着警员小李往上爬。 脚下的碎石土灰滑溜的厉害,方才下来的时候还没有觉得这么难走,如今背上多了一个人,就有了举步维艰的感觉。 好在左天明下行的速度非常快,文洋笨拙的身姿左右摇摆过后也挪了下来。 “那东西现在在什么位置?”荣皓爬了几步,原地大喘粗气。 “看不清!它的速度太快了,那东西跑起来带动地面厚厚的土,尘土飞扬的,实在看不清楚。很可能又重新回到那座岩洞里去了!”左天明低声回了一句,而后骂道:“这东西比想象中的要狡黠的多,可能之前挨了枪子儿吃了苦头,学精了!这几次袭击都是虚晃,根本就是利用速度吓人,子弹打过去的时候,它已经退走了。我怎么感觉是故意浪费我们的弹药呢!这玩意儿真特娘的成精了!” 文洋从上面爬过来,这家伙一直很沉默,也不知道是被巨蛇给吓得还是另有原因,胖嘟嘟的脸上始终带着阴郁之色。 左天明解开背带片,与文洋一起托着小李,荣皓闪身躲到一边,背上没有了接近一百五十斤的重量,陡然间轻松许多。 此地不宜久留,那条巨蛇凶残而狡黠,不知道这些警察身上究竟有多少弹药,但很显然一旦弹药告罄还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将会面临什么。 左天明和文洋一前一后扛着小李顺着陡坡往上爬,荣皓招呼一声全晓婷,自己则是握着枪退到最后。 上面的人目不转睛的注意四周动向,目光如炬严阵以待,直到所有人重新爬上去,那条巨蛇竟然再也没有出现。 文洋自告奋勇的负责背着小李,所有人整装出发,顺着脚下的环形路往前面走去。 相对于荣皓和全晓婷的一概不知,董海几人显然对这里的情况熟悉的多。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转一个大圈,那地方有一扇墙门,通往第十七道岩洞,我们就是从那里过来的。” 董海说着话指了指前方曲折的道路,只是他的脸色和文洋差不多,透着一股子让人看不懂的阴郁神情。 荣皓明白董海大抵知道些什么,只是怕引起恐慌所以没有说明。 他拉了一把董海,两人稍稍落后小部队,荣皓压低声音说道:“海哥,你们应该也看见了,下面中心处之前有一个巨大的如同镜面的光雾,据说有好多人,而且那些人都进了那团光雾。” 董海瞄了他一眼,眼神有些不自在,轻轻的吸了口气,小声说道:“我最开始看见的时候,也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后来文洋问我那个光雾是不是传送门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以前跟师父去刘叔家里偶然听到他们之间的那些谈话。刘叔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刘本成刘老,就是给你拔除胳膊上三根菌丝的那位老人。当时他们俩讨论事情的时候不让我听,不过我在隔壁还是多少听到了一些。说的就是关于阴灵的事情!自古以来之于阴灵的说法有很多,人死之后阴灵离体,这是你我都知道的事情,不知道的大抵就是阴灵的去向。有人说阴灵最终的归宿是阴曹地府,任何人一旦死后都会去阴曹地府转世投胎,生前的功与过有判官判定,怎么发配怎么轮回也是由他们做主。也有人说人死之后什么都不会留下,阴灵离开身体之后无牵无挂,会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化作泡影,荡然无存。” 董海说到这里,低声问道:“这两种说法,你怎么看?” 荣皓不假思索的回道:“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没了就是没了,什么阴曹地府之说站不住脚,现在都是21世纪了,地球的结构形成都被分析的透彻,就算有阴曹地府也不可能藏得住。” 董海往四周看了看,似乎也在奇怪那条巨蛇为何消失之后再没动静,就好像销声匿迹突然对这些人失去了兴趣。 他皱了皱眉,继续说道:“那天我师父和刘老讨论的就是这件事情,他们那些探秘人中的老油子知道的事情是我们根本就无法想象的。我模模糊糊的听到他们说起一个叫做阴灵轮回镜的东西,说是在某些地方存在着这样一个类似镜子的光雾,那东西就像是一个传送门,能把阴灵传送到另一个世界。这样的轮回镜并不多见,存在位置也没有一定的规律,人死之后会很自然的明白离自己最近的轮回镜的准确位置,然后自动走到那个地方完成轮回转世。我估摸着,之前那团光雾就是阴灵轮回镜。” 荣皓听的入神:“这么说之前他们说的很多人全部都是阴灵了!那么这些阴灵进入轮回镜之后究竟去了哪里?” 董海摇了摇头:“那天我师父和刘老的谈话,我听到的消息基本就是这么多,不过刘老最后的总结,似乎说的是基金会那些大佬创立探秘人系统笼络探秘人加入这个群体,一方面是为了对付逗留在人间的邪祟,而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弄明白阴灵进入轮回镜之后究竟去了哪里。” 两人低声讨论着不会被第三个人听到的话,前面的全晓婷突然冲下方扯着嗓子大叫起来:“林飞!大龙!” 荣皓侧身看过去,就见林飞和大龙竟然慌慌张张的从那座蛇洞中跑了出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次机会 反转的画面来的太过突然,刚才还在疑惑那条巨蛇为什么突然销声匿迹,林飞和大龙的出现立时让人茅塞顿开。 这俩人最初追赶枪声直接追的没了影子,而如今竟然从巨蛇老窝跑了出来,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荣皓等人居高临下看过去,从这个位置往下看,此时的林飞和大龙就好像是古罗马竞技场中两个疯狂逃命的人,而在后方那个看起来阴森恐怖的岩洞之中,很快将会有一只猛兽追出来。 果然,在林飞二人跑到下方空地中间位置不远处的时候,那条浑身布满土灰色鳞甲的大蛇赫然出现,一条分叉蛇信子收吐之间,如同大波浪形状的蛇躯画着半圆飞速游动追了过来。 “中间那个位置不能去!”董海大声提醒,在众人还在愣神的时候,已经沿着环形路飞快的跑动起来,看样子是想从前方通往底部空旷区域的那条下坡形状的大路下去,进行接应。 荣皓稍稍迟疑,握着枪追了上去。 那片空地中间位置光秃秃什么都没有,之前的那团光雾这时候早已经荡然无存,但光雾究竟是什么,先前听到了董海的解释,此时心中多少有了一些见解。 董海自然是有所担心,如同镜面的光雾即便已经看不见,但不代表它真的已经消失,如果林飞和大龙冒冒失失的跑过去,后果会怎么样谁也说不清,甚至有可能进入轮回镜,就像那些进去之后再也没有出来的阴灵,从此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林飞和大龙远远听到董海的呼声,原本直线逃命的步伐到达那个位置之后,划了一个弧度躲过了那片区域,而后面紧跟过来的巨蛇竟然也刻意的躲避着那个地方。 老吴和张伞李斯一边跑一边开枪,荣皓随着董海飞快的顺着坡路往下跑,全晓婷和左天明紧紧跟着,文洋背着警员小李在老吴身后目瞪口呆的望着乱糟糟的场地,着实乱得像是一锅粥。 “噼噼啪啪”的一阵枪响,子弹尽数打在了那条巨蛇的鳞甲之上,蹭出数道火花,说是给那东西挠痒痒根本就不为过。 “围着中间那块场地跑!注意别进入那个圆圈!”董海大声叫嚷着。 林飞和大龙也是被追的大脑空白,此时什么念想也没有,在董海提醒之后,似乎也知道直线跑不是那东西的对手,开始围着空地中间类似一片干净小广场的地方转圈。 说来也怪,那条巨蛇虽然锲而不舍的追逐,但愣是没有抄近路穿过中心区域直线追,而是跟着两人转起了圈圈,也因此它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大片灰尘滚滚,从远处往这里跑过来的荣皓几人很快就分不清林飞二人和那条巨蛇究竟在哪个位置。 众人顺着坡路跑下来,在二十几米远处全晓婷举手叫停,这样的距离早已经不是安全距离,如果那条巨蛇突然转变方向冲自己这些人的方向过来,想要躲避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得想办法把那东西引到轮回镜里面去!”董海冲荣皓投来无奈的目光,声音压的很低:“否则他们俩今天绝对逃不出来!” 望着前方尘土铺天盖地的场面,荣皓皱了皱眉,对全晓婷问道:“这把枪有效射程距离是多少?” 全晓婷回道:“理论上说有效射程是五十米,但一百五十米之内伤人毁物都是可以的。不过平时我们为了提高命中率,一般靠近目标十五米再开枪,这也是平时训练的战术要求。” 荣皓不再说话,握着枪往那片乱糟糟的区域靠了过去。 “危险!”全晓婷惊呼一声,原地跺了跺脚,心一横便跟着跑了过来。 现场混乱不堪,离得越来越近,林飞和大龙跑动的身影逐渐清晰。 两人明显体力不支,跑动的速度已经越来越缓慢。 “停!林飞,你俩停!原地停步,不要动!”荣皓冲着圈内喊了一声,而他本人在接近圈子十米左右的位置拦住了跟过来的全晓婷。 林飞和大龙体力早已经透支,在荣皓的呼喝声中很自然的停下了脚步。 荣皓多少了解一些关于蛇的习性,小时候上山抓蛇也不止一次被蛇追,那时候的经验告诉他,蛇是一种谨慎的动物,并非所有蛇类都会去追人。 有一种叫做白连线的蛇,就是追人的高手,老人们说人若是遇到这种蛇,除非有办法对付,否则唯一的出路就是跑,一旦被它追上便是一顿咬,虽然不会被咬死,但被咬之后还是避免不了去医院进行治疗。最开始的时候,有人遇到这种蛇会很自然的直线跑,但很快发现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被追上咬到避免不了。后来逐渐摸索出一个办法,那就是跑曲线,刚开始还奏效,蛇会跟着曲折追,追不了多久就会放弃,因此往往可以躲避它的追咬。后来那种蛇就学的精了,人曲线跑,它直接一条直线追,想要摆脱已然是不可能。再后来,人们终于发现面对这东西不能首先想到跑,而是立在原地不动,形成与之对峙的状况。毕竟蛇类生性谨慎,至少能短时间的形成震慑,在它搞清楚对方没有多大威胁从而准备攻击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人是绝对安全的。 林飞和大龙原地停步之后,身后一直紧追不舍的那条巨蛇果真也停了下来。 望着二人原地叉腰大口喘粗气,那东西身躯盘成一坨,透过厚厚的尘雾,静静的观望。 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小半圈左右,如果那条蛇突然间发起攻击,凭它的速度,从当前的位置移动到林飞二人所处的地方,恐怕也就在几秒钟之内。 荣皓给自己打的赌奏效了,他赌定这条巨蛇在林飞两人停步之后也会停下,这给了林飞二人喘息的时间,同时也给了他们两人活命的机会。 “打它的眼睛,机会只有一次,你有几成把握?”荣皓端起枪瞄准,随口问旁边的全晓婷。 荣皓自己的枪法如何他自己非常清楚,不仅仅是糟糕那么简单。毕竟没有过系统的训练,加上枪本身的后坐力,一般人根本就把握不好,如果近在咫尺,那么可能傻子都能打中目标,但目前的位置离那条蛇有十二三米的距离,他非常确信自己一枪打过去顶多算是打了一个空枪,纯粹就是吓唬吓唬对方。 全晓婷单膝跪地,手肘支在膝盖上,眯起眼睛瞄向目标:“只要它不动,我有九成把握!” 如今那条大蛇蜷缩着身子一动都不动,看起来真的是在估量林飞二人的威胁性有多少,毕竟这些人类手中的东西多少让它忌惮,打在身上没什么,但眼睛部位中的几枪还是让它吃尽了苦头。 不管怎么说,这东西围着空地中间类似小广场的圆圈也追了许久,毕竟也是肉体凡胎,累是肯定的。如今静心观测,一方面是提防对方可能会有的下一步动作,另一方面也是在休息补充体力。 但时间非常有限,它不会等太久,顶多几分钟之后它一定会发动致命一击。 荣皓在听到全晓婷的回答之后,轻轻点了点头,再度提醒道:“机会只有一次,枪响之后,它一定会恼羞成怒发动攻击,它的眼睛伤到与否决定林飞两人是否能够脱身。” 身后几十米远处,老吴和张伞李斯三人原本想近前来帮忙,被董海给拦住了。 眼前的形式已经定型,现场荣皓和全晓婷为一个点,林飞和大龙则是另外一个点,那条巨蛇是第三个点,此时的他们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现场已经陷入安静之中,这时候如果有人贸然过去,恐怕会惊扰那条大蛇,这会给荣皓等人的计划带来麻烦。 荣皓说着话望了一眼林飞和大龙,此时的二人不再叉腰喘气,均是蓄势待发等待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情。不过大龙手中空空如也,他的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丢了,此时左手抱着右臂,显然右臂应该是受伤了。 林飞的手中倒是握着枪,不过他握枪的那只手在剧烈的颤抖,枪口摇摆不定,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回事,已然无法锁定目标。 荣皓望着那边的景象,心里有些着急。原本想要让林飞和全晓婷打击巨蛇的两只眼睛,但现在看起来那边已经指望不上,把希望寄托在连瞄准都成问题的林飞身上,还不如自己开一枪碰碰运气更为保险。 这时候,那条巨蛇开始蠕动身躯,动了动便把脑袋藏在蜷曲的腹部鳞甲内测,冲向林飞二人的方向完美的隐藏自己身上最孱弱的部位。 “你打它的右眼,左眼交给我。”荣皓低声对全晓婷交代一声,然后继续说道:“手势告诉林飞二人,枪响之后迅速往中间高台位置靠,但千万不能超过那块凸起的位置。” 全晓婷侧目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开什么玩笑?那东西的左眼藏在里面被腹甲护住,你确定你能打中?再说我怎么给他们打手势?往里靠还不能进圈,这也太复杂了一些!” 荣皓低声说:“这就要看你们的默契了,怎么做?我要是知道我就做了。总之,如果计划失败,他们俩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如果你一枪没打中那东西的右眼,咱们俩也必须尽快转移,他们俩的死活我们也顾不上了,否则咱俩同样跑不掉。” 全晓婷轻轻的吐了口气,冲林飞二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二人不要吱声,然后就开始用最简单的手势告诉他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一连重复了几次,也不知道林飞和大龙究竟是否会意,直到那条巨蛇再度向前挪了挪身子,蛇躯开始从蜷曲状态逐渐舒展开准备进攻的时候。 荣皓低喝一声:“开枪!” “砰” 全晓婷按动扳机,一颗子弹一击而出。 紧接着那条巨蛇的右眼便冒出一朵血花,与此同时它的身躯已经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林飞和大龙终究还是明白了全晓婷手势的意思,枪声响起的同时两人已经闪身往里侧的区域靠过去。 巨蛇的血盆大口在两人之前的位置咬了个空,与此同时它的右眼已经血肉模糊。 巨大的痛感刺激了这条庞然大物,接连翻动几次圆滚滚的身子,脑袋甩动几下砸起大片灰尘,完好的左眼还是看到了林飞和大龙的位置。 随着“嘶嘶”声划破沉寂,巨蛇的脑袋抬起两丈多高,显然在愤怒中燃烧起无尽的杀意,所有的动作都表明它即将发动势如破竹的最后一击。 荣皓按动了扳机,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可以打中这只庞然巨蛇的左眼。 枪声过后,子弹擦着巨蛇的鼻孔位置滑了过去。 或许是条件反射般的闭起了唯一的一只眼睛,巨蛇腾空蓄力扑过去的动作已经停不下来。 林飞和大龙在刹那间各自向相反的方向奔逃。 那条发狂的巨蛇就这么闭着眼睛一头扎进了那片看起来光秃秃什么都没有的中心区域,紧接着消失不见了。 “结束了!”荣皓一拍大腿,长长的舒了口气。 不仅是全晓婷目瞪口呆,就连林飞和大龙都是一脸的懵圈。 两人看着旁边那个不起眼的区域,无论如何也搞不懂那条巨蛇究竟去了哪里。 荣皓拍了拍陷入迷茫中的全晓婷:“我这枪法虽然不行,但起到了震慑的作用,不比你那一枪差。” 全晓婷随着他从地上站起来,依然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远处的董海等人已经快步跑了过来,一群人聚在那里望着空地中间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区域,心里的疑惑和震撼无以言表。 荣皓抓起一块石头扔了进去,原本应该会从前方砸出去的石头却直接消失不见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全晓婷的疑问代表了除董海之外的所有人。 “我也不知道!”荣皓看了一眼董海,随后摇了摇头。 原本想靠近研究一番的几个警察纷纷后退。 董海沉声说道:“这是一个类似空间黑洞的存在,一旦进去就出不来了。” “那么之前那些人,好多人就这么进去了,我们只能束手无策没有办法搭救吗?”老吴看了看平淡无奇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那片区域,想起之前亲眼看见有大批人排队走了进去,身为警察的职业天性,还是忍不住动了救助的心思。 董海没办法跟他们解释阴灵的事情,况且连他自己都一知半解,于是想了想说道:“那是假象,像是海市蜃楼,总之是不真实的东西。” 他的解释恐怕没有多少人愿意相信,老吴摇了摇头:“我们之前被海市蜃楼里的东西被那些虚影一样的人追了半天?这怎么可能?” 荣皓知道这样的事情越解释越没办法说清,他看了一眼林飞和大龙,把话题转移开:“你俩一路走来,遇到了什么?” 大龙抱着胳膊把视线从所谓的时间黑洞转移到远处那座岩洞,脸色暗沉:“一言难尽啊!说真的就是糊里糊涂的跑,后来连自己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刚才迷迷糊糊的到了那个洞里,里面有几副水晶棺材,我俩才看了几眼,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跑出来一条大蛇,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 “水晶棺材?”董海重复一句,而后目光扫视众人:“大蛇已经没了,没什么好怕的,咱们进去瞧瞧!” 第一百四十五章 背上的是谁 空地中间光秃秃的位置隐藏着无法估量的神秘力量,这点没有人会去质疑。不过,就目前这些人显然没有能力去搞清楚。 荣皓对此的认知实在有限,以往他一直认为人死了便是死了,躯体要么埋入地下腐烂成泥,要么推进焚化炉化成灰烬,阴灵离开躯体会走向消亡,烟消云散。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阴灵并非没有去处,阴灵轮回镜形同时空隧道,能把阴灵转移到另一个世界,这说起来有些荒谬,但比起去了什么阴曹地府更容易被人接受。 董海听来的消息说轮回镜是基金会研究的一个重要方面,这其中是否有巨大的利益存在谁也说不清,但比起金钱,或许不为人知的研究课题背后隐藏的真相要更加的价值连城。 暂时抛开能力所不能及的阴灵轮回镜,林飞二人发现的几副水晶棺材引起了荣皓和董海的兴趣。 到现在为止,顺着绵长黑洞下来的这些人,有一人死亡一人重伤,捕蛇人陈师傅则是生死不明,想来存活的希望也不大。 董海提议去那座被认为是蛇窝的岩洞走一趟,几名警察简单的交流之后意见无法统一。 有人说今晚的行动早就超出了能够应对的范围,应该尽快出去不要再横生枝节。 有人说事情走到现在这一步,应该听从明白人的意见。 董海的提议还是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不管怎么说林飞和大龙一路无头苍蝇般的闯进那里,说明那洞中有连通出口的路,而且极有可能比其它任何一条出去的路都要安全。 “我们先前来的时候,从第一道墙门开始每下一层都要等待墙门开启方能进入,而且从第三道岩洞开始,路线变得复杂许多,多出很多枝节,我也是倾尽脑汁才到了这里,没有走错路可以说是万幸。如果原路回去,不见得还能找到正确的出口。况且,从第五道岩洞开始,岩洞顶部不规则的出现了很多大小不一的黑洞,在第七道岩洞,从头顶黑洞里钻出来一只三米多长的大蜈蚣,要不是张警官和李警官携带枪支同路,我和文洋绝对走不到这地方。所以,与其去摸索我们走过的危险系数更高的那条路,倒不如跟着林飞他们走。”董海叙说着自己的看法,表示自己并非只是想节外生枝。 他的话说完,张伞和李斯连连点头,他们两人与董海和文洋同行,自然明白其中的厉害。 全晓婷运用少数服从多数这种简单粗暴的决定方式:“那就走那边,走底下!” 一行人开始往石壁角落的那座岩洞走过去,荣皓拉住董海走在最后。 前面老吴不满的嘟囔了一句:“真是疯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不是脑壳有屎是什么?鬼才知道那蛇窝里面是不是还有类似的大蛇!” 荣皓和董海对视一眼,老吴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按照我的测算,目前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在午山底下。”荣皓一边走一边皱了皱眉,继续对董海说道:“我们所有人从分散再到聚合,事实上几波人已经把这底下摸了个大概,可以说所有的布局都是为了那个阴灵轮回镜。既然在这地方所有人都能看见阴灵,也就说明这地方同样是个极阴之地。” 董海点了点头:“阴灵聚集的地方自然是极阴之地,不过,你想说什么?” 荣皓挠了挠头:“我的意思是……阴灵轮回镜有多少研究价值?是否不容易被找到?” 董海咬了咬干裂的嘴唇,砸吧砸吧嘴回道:“这个……研究价值自然是有,不过找到这样的地方并不会很难吧!基金会成立上百年了,几乎所有研究的课题都是关于阴灵的事情。事实上我们能想到的东西人家那些前辈早就想到了,肯定也有过追踪阴灵研究阴灵最终去了哪里的做法,所以才会得出阴灵轮回镜这样一个命名。我觉得,找到这样一个地方很简单,等着某个人死去,然后跟着阴灵走就是了,但如何能研究出轮回镜到底把阴灵传送去了哪里才是最难的。毕竟人就算有胆量跟进去,搞清楚了所有一切,但也没有办法再回来,这就好比在探秘人系统出现之前,谁也不知道人死了之后会变成什么一个道理。” 荣皓听到他的答复还是多多少少有点失望,此时此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想要搞清楚什么,不过说了半天好像越说越复杂。 到达岩洞附近,前面的老吴等人发现了那名横死的年轻警察躺在石壁角落里的尸体,几个人脱帽致敬之后,开始商量应该如何处理。 这种事,全晓婷没办法直接下达命令如何去做,毕竟关系到人伦道德这一层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按照她的意思,自然是想把人带出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也能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刑警本身就是一种极度危险的职业,常年与恶犯打交道,死人也是常有的事请。 交流之后,老吴最终叹了口气,说自己以往最好的朋友在一次抓捕两名人贩的时候中枪而死,就是自己背回去的。如今小刘身首异处已经够可怜了,再把他扔在这儿心里总是过意不去。于是他自告奋勇脱下了自己的防护服包裹住小刘的尸体,在几人的帮助下背在了身上。 看到这样的场景,荣皓还是禁不住打心眼里敬佩。上陡坡小路是他的意见,警员小刘的死只能说是意外中的不可避免。如果不上陡坡,在一片空旷区域就不只是死一条人命那么简单。如果那时候他们不那么墨迹,能第一时间上陡坡小路,或许在巨蛇寻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安全地带。 当然,谁也不曾想到那条大蛇竟然能够攀岩。 荣皓在董海耳边小声说道:“能找到他的阴灵吗?” 董海摇了摇头:“办不到!阴灵凝聚需要时间,况且这个人是被巨蛇直接咬掉了脑袋,很可能他的阴灵碎片已经进了蛇腹。再说,就算能找到你敢带出去吗?死法凄惨,怨念极重,带出去那也是一个大麻烦。” 荣皓叹了口气,摇摇头走进了岩洞之中。 洞内深黑一片,所有人打亮手电,光线才明朗起来。 或许在有光亮的地方待的时间过久,直到这时候,荣皓才突然明白现实远远要比想象艰难的多。 洞中空间很大,想让林飞和大龙在黑暗中寻到来时的路原路返回绝非易事。 这时候,他们俩举着手电在前面找路,从行进速度来看,显然已经是懵圈状态。 两人一边四处寻找一边叽叽喳喳的对话几句,他们之间的窃窃私语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样一个安静的空间内还是不可避免的传入其他人的耳朵里。 “那几口棺材是在左边还是右边来着?” “好像是在左边,当时我们从入口进来,刚发现那几口棺材就窜出来一条大蛇,我的右边胳膊就是那时候被那东西尾巴扫过来撞在了棺材上,所以应该是在左边没错。” 目前行进的方向与他们来时的方向恰恰相反,先前的左边就是现在的右边,两人说着话开始往右侧移动。 洞内潮气逼人,散发着阵阵霉臭味道。地面倒是比较干净,清一色的金黄色沙土,手电光柱照过去,反射着耀眼的金色光辉。 荣皓用脚蹭了蹭地面的沙子,沙层厚度无法估量,而沙子的品相和细密程度似乎和泥沼地带边沿的那一大片金沙滩完全相似。 举着手电往头顶看一眼,岩洞的高度在三米左右,可以很清晰的看见灰不溜秋的岩洞顶壁有无数潮气凝聚的水滴,仿佛轻轻跺一跺脚就能把它们给震下来。 “你俩还能找到出路吗?如果找不到咱们就另找出口,在这地方总感觉瘆得慌!我怎么感觉这里面冷的厉害,你们没感觉吗?”老吴发表着自己的不满,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他的背上有一具无头男尸,压的他弯腰驼背,像是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人。 不过他所说的冷其他人并未感觉到,相反这里面温度适宜。 “找是肯定能找到,不过需要点时间!只要我们能找到那几口棺材,那么就能找到我们来时那条路的入口。”林飞回了一声,似乎底气不是很足。 毕竟他们两人摸到这里没多久便遇到了那条巨蛇,然后就慌里慌张的循着洞口的光亮跑了出去。 不过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逃离蛇口冲出这座岩洞,说明他们与那条巨蛇遭遇的位置不会太深。 相比较荣皓等人的神经大条,全晓婷几人则是非常的谨慎小心,今天的遭遇足够让他们终身难忘,想起那条不知为何消失的巨蛇,想起那些排队走入光雾里的人,他们每人身上的所有神经都无比的紧张敏感。 走走停停往前深入了大约五十米远,黑暗中一束手电光柱不停的画着圆圈,同时林飞激动的声音飘荡开来:“找到了!这里!” 众人快速走过去,果真在洞内右侧的一个角落错乱的躺着几副棺材。 荣皓数了数一共有六副,再仔细打量一番,才发现根本就不是水晶棺材。 这些东西是大型石体挖空打磨而成,看起来并非是葬人用的棺椁,更像是某些大型的盛水用的器具,像是喂养牲口所用的石槽。 因为这些所谓的棺材均没有盖板,半人高的石槽里面蓄满了水,水质浑黑,水深应该得有半米以上。 “你确定这就是你说的水晶棺材?”张伞不可置信的望了林飞一眼。 林飞挠了挠头,又指了指不远处角落里的一道山体裂缝:“没错啊!出口在那。刚才我从那边照过来的时候,它还是透明的,之前我们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这些东西也是透明的,手电照过来还透着一股子星星点点的光,不过为什么靠近之后就变成普通石头棺材了?” 他的话糊里糊涂有失逻辑,连他自己都感觉难以消化。 大龙在一旁望着,同样表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董海走到一个石槽边,用手电照了照里面的黑水,这些水也不知道存了多久,黑的如同碳水,臭不可闻。 林飞不想就此妥协,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并非是看花眼或者是胡编滥造,毕竟这些东西之前看起来确实如同水晶一般有着无法形容的光彩。 林飞嘴里嘟哝一声,握着手电开始后退,手电光芒始终定在那几只笨重的石槽上面,一边后退一边调整方向。 在他退出去大约六七米远处,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众人身旁的六只石槽竟然在光照之下完全变了一副模样,石槽变得透明,就像是黑夜里熠熠生辉的明石,表面还有数不清的银色光点遍布每一个位置,如同流动的萤火不停的飞速闪烁。 望着这样一副光辉流转的景象,林飞在远处长长的吸了口气:“我没骗你们吧!” 六只石槽突然的变化惊呆了众人,董海再次望了一眼身前石槽内的黑水,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这里面有古怪!”董海惊骇之中冲众人招了招手:“都过来看!这里面是什么?” 荣皓等人凑了过来,探头探脑的往石槽里面看过去,这一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黑水不再是黑水,此时看起来竟然分外的清澈,而在水底赫然躺着一个人。 “水里躺着的是……陈师傅!” 也不知道是谁惊呼出声。 “你们看这边,这里面又是谁?” 另一个人的声音瑟瑟颤抖。 有几个人靠近过去往另一个石槽里面看去。 “这是小刘?” 老吴的声音都变了。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如果仅仅是看见捕蛇人陈师傅的尸体躺在里面也就罢了,毕竟他是被那条巨蛇给拖走了。 而另一个石槽里面竟然躺着小刘的尸体,而且很明显的能看到他的脑袋和脖子连接的位置不是那么协调,分明就是拼接的。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佝偻着腰的老吴。 老吴被他们看的发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如何就成了焦点。 等到他反应过来,整个人瞬间就木了,一时间汗毛倒竖浑身发冷。 如果石槽里面躺着的是小刘的尸体,那么自己背上的无头男尸又是谁? 老吴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拼了命的解着绑在自己腰间的防护服背带片,而他惊讶的发现,那些原本系成活扣的背带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都成了死结。 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时,万念俱灰的老吴瞪大眼睛放弃了手中的动作,背后那双一直下垂的手臂慢慢抬了起来,刹那间死死地卡住了老吴的喉咙。 老吴脸色瞬间惨白一片,等到荣皓几人反应过来想到要去帮忙的时候,老吴却像是被人用绳索套住脖子那般怪叫几声,脚尖踮起,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路小跑跌进了一只蓄满水的石槽之内。 “咕咚咕咚”几声之后,不等众人靠近,水槽中的老吴已经不动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石槽是活的 !多谢!) 老吴所经历的事情就在刹那之间,荣皓等人涌到那只石槽前的时候,远处的林飞也快速跑了过来。 林飞从方才的位置离开,他手里的手电同样被带走,光柱消失,那些石槽附近再度被黑暗包围,石槽、黑水又重新变成了最初的模样。 “石槽里面的水有猫腻!不要乱动!”董海喊住几名试图捞人的警察,从刚才的情形来看,躺在水底的老吴一动都不动,脖子上那两只手深深扎进了他的颈部,双目瞪大,脑袋则是歪在一边,显然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他身后的无头男尸很可能是个被调包的活尸,说句不中听的,为了一个死人去冒险,实在不值得。 “退后!”董海张开双臂示意所有人远离这六只巨大的石槽。 众人退后几米远,十只手电照过去,刚才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死气沉沉占据了那片区域。 “到底怎么回事?这些东西刚才为什么会变成透明?现在又为什么变成了最开始的样子?老吴身后那个人又是谁?”全晓婷压住内心深处的恐慌,手枪紧握,一步一步往后撤。 董海再度摆手:“先别管那么多,都退后!” 林飞等人面色沉痛,捕蛇人陈师傅终于还是死在了这里,还有小刘和老吴,一切的一切发生的蹊跷,没有太多的波澜,但他们确确实实的倒在了那些蓄满水的石槽里面。 现在看那些笨重浑厚的石槽已经看不出有什么端倪,表面颜色深沉浑厚完全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石头。但刚才它们全然都是透明的,甚至连那些如今漆黑的水都是清澈见底。 林飞想了想,倒吸一口凉气:“会不会是光线反射?好像是有角度和距离的规律,从某个位置用手电照过去,所有的景象都会变得不一样了,就像我刚才做的那样。” 荣皓点点头,方才发生的景象并非不可解释。小李已经可以自由活动,即便重伤过后行动有影响,但他心地善良不想再麻烦文洋背着。所以现在有十只手电照在那里,但却没有出现刚刚那般变化。林飞说的没错,应该就是光的折射和各种反射作用。也就是说那六只石槽的某个位置形成第一接入点,能够起到聚光引流的作用,光柱从那个点射入聚焦,再经过石槽的内部结构形成无数倒光反射,最终就成为了方才流光溢彩的景象。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那六只石槽的材质绝非普通石头。 “这看起来像是宝石级黑色拉长石!”左天明说完又感觉好像不对,自言自语道:“拉长石好像也没有这么大块的!” “你见过啊?”全晓婷站在这个位置,手电光束刻意移动,却是试了半天也没有瞧见想见到的东西,只能说角度太过刁钻,恐怕稍稍有些差距都不可能重复之前的景象。 左天明小声回道:“我家几代人经营糕点生意,从我爷爷那一代开始祖传糕点就没有那么好卖了,所以家里又做了一阵子玉石生意,买卖不好做,后来就放弃了。但毕竟经手过这种买卖,所以家里多多少少的还是有一些存货,这几只石槽的材质看起来特别像是拉长石,这种石头内部有多层结晶,表面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但里面的结晶体很有规律,有光照过来能够形成连续反射,大片拉伸石聚在一起在光线透射的时候,就会有表面流光溢彩的感觉。当然,这并非是简单的事情,需要环境的黑暗度和摆放考究恰到好处才能形成流光溢彩。” 至于左天明家里曾经做过玉石生意的事情,荣皓以前也听他说过。 玉石生意给人的感觉很是高大上,事实上绝非一般的苦逼。第一手买卖很难做,而且没有经验没有人脉根本就做不了,所以这其中二道贩子才是最多的。他们往往聚集在山下或者矿区某个指定的地方等待一道贩子赶来,有时候一等就是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等待的这个过程无比枯燥,所以麻将和扑克牌之类成了等石人的主流娱乐。往往玩上一天,很多人随身携带购置玉石的钱就全部输了进去,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但是不玩不参与还不行,这种生意最讲究人脉关系,毕竟一车石头一两个人很难吃得下,所以需要很多人一同分摊,而这些人基本就是平时等待运石车来之前的赌友们,不参与打牌的人,会被人直接冷落排斥。在这种情况下,一向老实沉稳的左家人没有坚持下去,玉石生意做了没多久便放弃了。 关于拉长石,荣皓多少也知道一些,这种石头的品质差距很大。上品拉长石等同于和田玉,下等则就是普通家庭装修用的物件。 眼前的六只巨大石槽如果真的是拉长石,那么绝对是上品中的上品,如此巨大的六块大石头,可谓是价值连城。 只是,这些东西处处透着一股子诡异,石槽里面的黑水在光线反射辉映之后竟然能够变成清澈透明,仅这一点就足够让人捉摸不透。 “刚才六只石槽形成流光溢彩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荣皓用手肘碰了碰董海,眼睛却是没有离开那片区域。 董海摇了摇头:“没有啊!你发现了什么?我觉得天明说的没错,这些东西的材质就是拉长石,所以出现那样的情况也没什么不对。” 荣皓皱了皱眉,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除了拉长石形成的反光形态,石槽表面还有很多奇怪的光点,可能你没注意到,那些光点根本就不是拉长石能够形成的,我觉得形状有点像……有点像很多只眼睛!” “真的假的?你确定没看错?”董海听他这么说,不自然的缩了缩脖子。 荣皓望了一眼林飞,而后压低声音对董海说道:“我和林飞过去重新点亮流光,你注意看一下,看仔细一点。” 不远处的林飞等人在老吴突然惨死之后,惊慌中多多少少的有些莫名其妙,恐慌加上不解,此时均是瞪大眼睛望着手电聚集的那片区域。 荣皓走过去拉了他一把:“过去重新点亮流光。” 林飞挠了挠头,看了一眼全晓婷,全晓婷则是点了点头。 荣皓要做什么总会有他的目的,全晓婷从来不会过多干涉。 林飞走到一处黑暗,试探性的用手电光柱照射过去。 不远处的董海示意大家把各自的手电关闭,光线太多太杂会有所影响。 林飞不停的转换角度,试了十几次终于对焦成功,远处的六只石槽再次形成流光形态。 六只石槽表面再度变得透明,一道道温和的光线如同有生命的莹虫在那片区域有规则的转动。 从远处看过去,六只石槽透明的内部景象一览无遗。 有一只里面躺着小刘的尸体,此刻尸体表面已经有些模糊,像是被腐蚀了一般。 旁边的那一只则是躺着陈师傅的尸体,尸体腐蚀程度更加严重,连面部轮廓都已经看不清楚。 右边数第二只石槽内部则是刚刚被活尸带进去的老吴,这具尸体轮廓清晰,甚至能看见他瞪大的双眼以及大张的嘴巴中由于被勒住脖子而吐出口外的舌头。 只是他身下扁平,看起来只有那件皮革材质的防护服,而那具无头活尸并没有在石槽里面。 看到这里,荣皓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很清楚的知道那具活尸在众人不知不觉间从里面跑出来了,现在很可能就在某个位置。 剩下的三只石槽里面则是光秃秃的,除了一汪清水什么都没有。 董海静悄悄的跑了过来,在荣皓身后站定,紧张得小声说道:“我看见了!确实有很多小小的东西!” 两人的发现其他人并没有注意,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随着石槽表面的流光转动,至于石槽表层那些不易发觉的东西,相对流光溢彩并不惹眼。 “它们是什么?难道真的是眼睛吗?哪里来的这么多眼睛?”董海惊骇之中将手电光柱静悄悄的移了过去。 但就在那一束光照过去的瞬间,流光消失了,石槽的透明现象也随之改变,表面颜色变得沉黑深邃,所有的一切又变成了最初的样子。 董海慌忙将手电移开,很快那片区域再度重现流光溢彩。 荣皓轻轻的吸了口气,示意林飞不要动,保持光照照射,而他自己则是举着枪小心翼翼的靠近过去。 董海不假思索的跟了上来,两人一左一右慢慢靠近六只石槽。 越来越近,一直走到近前,荣皓目瞪口呆的望着其中的一只石槽。 他看见了石槽表面密密麻麻的无数只眼睛,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所有的眼睛都是同样的神态,无一例外均是瞪大的样子,就像是注视着猎物的猛兽那阴森森的黑瞳。 荣皓背上的冷汗已经湿了一片,但他毫无感觉。 直到有些眼睛突然眨了眨,荣皓被动眨了眨眼睛像是回应,紧接着便是大脑空白陷入意识模糊。 只感觉脖子被人狠狠的打了一下,荣皓猛地回过神来。 “不要盯着它们!看的久了会被它们控制你的意识!”身旁的董海厉声提醒道。 荣皓点了点头,慌神中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则是打开了贴身背包。 将那把降龙木木剑拿出来的刹那间,岩洞中突然响起歇斯底里的凄厉怪叫,只震的荣皓双耳嗡嗡作响。 那幽怨的鬼哭狼嚎震慑到了远处的林飞,他手中的手电不由得抖了抖,与此同时,六只石槽附近所有光线瞬间消失,荣皓和董海立即陷入一片深黑之中。 “走!”董海大喊一声,话一出口,他本人已经大踏步跑远。 荣皓听到这一个走字的时候,浑身一颤,刚要举步跑开,却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死死地扯住了他的衣角。 慌忙后撤一步,却感觉一股蛮力硬生生将他拽住,衣角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还没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整个人瞬间就被扯到了一只石槽旁边,再然后就完全动弹不了了。 荣皓慌乱之间用手摸索一把,想要用手撑住石槽边沿去抵抗试图把自己拉进石槽内的那股力气,但他的手并没有摸到冷冰冰硬梆梆的石槽表面,反而摸到了软塌塌湿乎乎的什么东西。 这时候一束光照了过来,荣皓情急之下低头去看,竟然发现面前的这只石槽不再是冰冷坚硬的石头,而是一个形同软体动物的黑乎乎东西。 原本石槽的口子,现在竟然如同一张闭合的大嘴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衣角,正一寸一寸将自己往那张大嘴里面拉拽。 “小皓哥!”跑远的董海大喝一声,紧接着就重新向这边跑过来。 荣皓的左臂几乎到了那张大嘴边上,握在左手的手枪已经拿捏不住掉在地上。慌乱之间,右手中的降龙木木剑狠狠的刺了过去。 只感觉右臂猛地一麻,像是刺在了坚硬的石块表面,紧接着衣角的拉拽力消失了,后仰的身体失去了强横的拉拽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董海跑了过来,身后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赶到。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并没有看清楚,根本就不知道出现了什么情况。 董海望着脸色惨白的荣皓,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皓哥,你怎么回事?” 荣皓顺着林飞的那只手电光束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那只石槽,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石槽还是石槽,是被掏空的坚硬沉重的巨大石头。 左天明把荣皓从地上扶起来,荣皓的眼睛始终盯在那只石槽上面。 他知道刚才自己遇到的并非是幻觉,而是真真实实的事情。 石槽上多出的一道小小的疤痕就是最好的证明,那是方才自己用降龙木木剑猛刺之后留下的痕迹。 降龙木木剑是一根木头,刺在石头上绝对留不下丁点痕迹,既然能够留下一道小小的疤痕,足以说明这东西刚才真真切切的是一个活物,是一个软塌塌的东西。 荣皓伸手擦了一把冷汗,回头扫了一眼围过来的众人。 刚刚平复的心情再度揪了起来,四周围拢的人有点多,除了林飞的那支手电在亮,其他人的已经全部关闭,而他们身处的位置均是有些模糊的黑暗。 如果他没有记错,确实不该有这么多人。 荣皓在心中暗暗的数着该有的名字:全晓婷、左天明、文洋、董海、小李、张伞、李斯、林飞、大龙还有荣皓自己。 原本今晚行动的所有人除了这十个人之外,还有已经死亡的陈师傅、小刘还有老吴。 他们三个人已经死了,尸体还躺在石槽之内。所以四周的活人应该只有十个,但荣皓这一眼扫过去,能看见的和看不见的显然超过了十个人。 默默的数了数,黑暗处一共十四个人,比最开始甚至还多了一个。 荣皓暗暗吸了口气,他知道此时恐怕连董海都没有注意到四周的变化。 眼睛移回石槽之上,荣皓沉声说道:“这地方不能继续待下去了,现在我点名,点到名字的往右侧裂缝那里去,不要问为什么,照做就是。还有,不管怎样,其他人不要出声,谁要是出声,我手里的枪就打谁!” 荣皓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住心里几乎要崩溃的情绪,低声喊道:“老吴!” 话音刚落,在文洋身后,一个黑影踉踉跄跄的往右侧岩壁的裂缝出口处走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快跑 气氛出奇的诡异,潮湿的岩洞洞顶凝聚的水滴终于落了下来,“吧嗒”一声滴进了石槽内的黑水中,泛起一层涟漪。 荣皓轻轻的拍了拍身旁抖个不停的全晓婷,此时的她望着黑暗中走向那道裂缝处的黑影,如同一根在风中颤抖的木桩,好像随时都能支持不住倒在地上。若不是荣皓先前隐晦的提醒,现在她必然在无以形容的恐惧中惊呼出声。 黑影踉踉跄跄的走到岩洞右侧的裂缝,然后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荣皓暗暗吸了口气,尽量压制住心中的不淡定,沉声说道:“小刘!” 话音过后,从林飞身后晃晃悠悠的走出一个人,黑暗中,这个人也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荣皓斜着眼睛看过去,黑暗中的那道黑影无比的诡异,肩膀上的脑袋位置偏的严重,即便只是一个影子,也很容易看出那种错开的别扭感觉,他的脑袋几乎歪到了右侧肩膀上,与垂直的脖子形成鲜明对比。 黑暗中第二个人影走到右侧裂缝处,寂静且深黑的岩洞中,荣皓听到了众人阵阵起伏的呼吸声。 “下一个,陈师傅!” 个头不高却倍感身材臃肿的身影从荣皓右侧的李斯身后缓缓走出,羽绒服布料摩擦发出的声音此时竟然显得无比刺耳。 荣皓瞥了一眼身旁的全晓婷,这位黄城刑侦队副队长花容失色,一双漂亮的眸子中满是惊恐,双唇紧闭,那一张原本美轮美奂的俏脸此时在努力的憋气之后已经扭曲变形。 那道看起来臃肿的身姿同样移动到右侧大裂缝之后,荣皓的眼睛从不远处的石槽上移开,然后转身扫了一眼身旁除了自己之外的十个人。 岩洞内加上他本来也就只有十个人,但现在这支队伍中显然多出来一个。 老吴和小刘以及捕蛇人陈师傅现在已经被他支开,此时队伍中多出来的这个人应该是来路不明的活尸。 那是一具无头活尸,应该很容易分辨。 但时间非常有限,需要尽快找出这个混在队伍中的不安定因素,否则在场的十个人肯定没办法全身而退。 要想保证目前的十人安全无虞,揪出无头活尸势在必行。而一旦同样变成活尸的老吴三人觉查出其中的端倪再度回到队伍中,场面会变得无法控制。 光线很暗淡,荣皓转身的第一次扫视没有找到那东西的身影。 不远处的那道岩壁裂缝处三个人影晃了晃,似乎过了许久没有听到荣皓点名让他们意识到了什么。 荣皓屏住呼吸再次将视线从全晓婷身上往四周移动,他看见一脸豆大汗珠的董海在冲他打着手势。 董海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指岩壁裂缝处,大嘴张张合合提醒着荣皓。 董海知道荣皓在做什么,而荣皓也明白他的意思,董胖子是想给荣皓争取时间。 荣皓点点头,点名道:“董海!” 董海一言不发,转身开始晃晃悠悠的往裂缝处走去。他的动作很慢,步子迈的非常小。 荣皓闭起眼睛再睁开,继续往四周看过去。 终于,在身材魁梧的文洋身后,他注意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那个人影处在黑暗中,像是佝偻的老人,而他的脖子上分明是空的。 找到了无头活尸,荣皓马上将目光移开,佯装一无所知。 此时的董海即便速度非常缓慢,也已经快要走到那道大裂缝处。 荣皓咳嗽一声:“海哥,要不你背着小李,他毕竟身上有伤行动不便。” 即将走近那三道黑影旁的董海慌忙折返回来,一言不发躬身背起了林飞旁边的小李。 荣皓咳嗽一声:“文洋,去大裂缝!” 文洋当场愣住:“哥……我?” 荣皓嗯了一声:“别废话!一个一个过去,咱们要尽快离开这鬼地方,万一那条大蛇又跑回来,到时候谁也跑不了!” 文洋胆怯不前,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不去……那边是……” 荣皓当即举枪对着他:“我刚才说过,谁要是话多,我就开枪打谁!” 文洋脸色涨红,即便被荣皓用枪指着,依然不肯向前半步。 荣皓骂了声:“马勒戈壁的,你特么想死!”说着话一脸怒气大踏步走向文洋所在的地方。 文洋一脸懵逼,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见荣皓举枪走过来,再也绷不住,慌忙向不远处的左天明求助:“天明哥!皓哥……他疯了!” 左天明不为所动,一声都没吭。 文洋委屈的哼了哼鼻子,一米八五的大块头怯懦的挪了挪肥胖的身躯,脸抽了抽,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开始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荣皓走过去,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文洋屁股上挨了一脚,委屈的同时歪了下身子一溜小跑躲开荣皓的第二脚,在他错开身体之后,原本躲在他后面的那道黑影再也隐藏不住。 “砰” 荣皓不失时机的开枪,子弹打在无头活尸的身上,打穿了它的胸腔,而它纹丝不动,甚至一点动静都没出。 枪声过后,岩洞内所有人也在刹那间回过神来。 荣皓大吼一声:“跑!往洞口跑!所有人往洞口跑!” 董海背着小李快速向岩洞入口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叫:“出洞!出洞!往有光的洞口跑!跑出去!快!” 在他的带动下,早就被冷汗湿透全身的所有人一哄而散,乱哄哄的跑向岩洞洞口。 外面空地上的几团火光依旧在摇曳,虽然火苗微弱,但对于岩洞中的众人来说,洞口处的那一抹光亮犹如黎明破晓时的希望之光。 洞中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的同时,荣皓再度对着面前的黑影补了两枪,便再也顾不得许多,撒丫子朝洞口狂奔过去。 跑出岩洞,众人没有停步,愣是一口作气冲着中心空地前方的上坡路一路跑到了环形路。 荣皓双手叉腰大喘粗气,扭头看一眼同样动作的其他人,九个人站在这里,包括董海背上的小李,一共十个人一个都不少。 再看一路跑来的那片空地,短暂的尘土飞扬过后,并没有看见有什么东西追过来。 “老吴他们三个……诈尸了?” 回想着刚才的惊心动魄,林飞大口喘气的同时,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动静。 他们理解不了活人变成死人后的老吴三人为何会静悄悄的出现在队伍之中,最主观的念头莫过于生活中所谓的诈尸说法。 文洋到这时候才明白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不好意思的对荣皓说:“哥……刚才在我身后……有个人吗?你……怎么不提醒我……” 荣皓摇了摇头,深深的吐了口气:“都过去了,没有什么比我们人全部脱身更重要。尽快离开这儿,那几堆火快烧完了,一旦陷入黑暗,仅凭这几把手电什么也做不了。” “往那边走!”董海指了指前面的一个拐角,说着话扭头看一眼背上的小李:“能自己走吗?” 小李连连点头:“能能能!” 亲眼目睹了同事的死,而自己也身负重伤却幸运的活了下来,小李谢天谢地谢祖宗的同时自然对身边这些人感恩戴德。 最初被强制性分散的几个小分队从不同的方向走到这里,因此大致几条通往这里的入口基本已经摸清。 如今林飞和大龙来的那条路已经没法再走,荣皓和全晓婷走过的地方很明显就不是一个正确的回头路。 眼下只有董海和文洋包括张伞李斯四人走来的这条路可行,虽然董海说那条路危险重重,但至少比刚刚那座岩洞内大裂缝的可行性要高。 没有什么开会讨论的意义,十个人喘匀了这口气便开始在文洋的带领下往前行进。 即将离开这个诡异莫名的地方,走在最后的荣皓扭头扫了一眼光线越发暗淡的空旷场地。 场地中间的位置,依旧是毫无波澜的平静无奇,而远处那座岩洞的洞口处,四个形态各异的活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里,正木然的望着即将离开的众人。 相隔有几十米远,透过昏黄的摇曳火光,荣皓发现自己的视力竟然出奇的好,洞口的情景看的非常清楚。无头活尸佝偻着身子,两只胳膊干枯修长,那长度简直惊人,竟然直接触到了地上。老吴、小刘包括陈师傅则是木然的望向这里,他们的脸上均有一定程度的腐蚀,而三人的眼睛无一例外全部是空的,只剩下空荡荡的眼眶,里面的黑白眼球已经不知去向。 董海拉了他一把,将荣皓拉进了拐角岩洞之内。 董胖子也是怕了,或许他接触了太多诡异莫名的东西,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怕的并非是那几只活尸追上来,而是怕中了它们的道儿。一旦人的意识被那些邪祟之物控制,那比追上来厮杀更加棘手。 董海拍了拍荣皓的肩膀:“那几只石槽刚刚发生了什么?” “活的!都是活物!”荣皓回想着之前的遭遇,顿时感觉一阵后怕,要不是这把降龙木木剑,换作别人恐怕会被那东西整个吞进去。 “那就不难理解了!”董海倒吸一口凉气,想了想继续说道:“给我的感觉,那几只东西类似于半截缸,但又不同。” 半截缸,这个名字荣皓自然非常熟悉。 十多年前,自己正是遇到半截缸从而形成奇遇,在关云兆的搭救下,侥幸活命。也是从那时候起,他的左臂上多了一道类似青蛇的印记。 不过后来关云兆直言出手相救的人并非是他,而是荣村村口那几棵参天古树。这个说法荣皓一开始是不信的,但后来想来想去又觉得这其中有很多蹊跷之处。 首先,荣村村口的那几棵大树形成的树林世世代代都是禁地,白天倒没什么,晚上非但孩子们不会被允许在那里玩闹,就连村中大人也是绝对不敢靠近的。 以前荣皓并没有觉得那地方有什么古怪,毕竟从来没有听人说起关于那几棵大树的诡异传言。而且所有人都知道那几棵树是荣村老祖宗种下的,起码也得有上千年历史。 后来接触的邪祟之物越来越多,荣皓也认定那几棵大树就算是年久成精那也是护村的神物,自己身为荣村后人,遇到危险被镇村神物搭救也没什么不对。 再者,关云兆作为自己的进门师父事实上授业给自己的东西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说什么都没教授。 与董海以及文洋的进门师父比起来,关云兆如果真的是自己的进门师父,那他实在是不够称职。 所以,关云兆或许说的没错,当年救下自己小命的乃是那几棵护村大树。关云兆恰巧碰到,顺理成章的成了自己的进门师父,而且只是挂名师父,所以没有教授自己太多东西的责任。 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荣皓摇了摇头,禁不住叹了口气。 “阴灵轮回镜恐怕自古以来就存在,这里是一个阴阳轮回的地界,阴灵源源不断的来到这里聚集,然后统一进入轮回镜,所以肯定有通往这里的入口。也就是说,入口并非是我们下来的绵长黑洞,那条黑洞应该是近代探索矿石打下的矿井,正巧打穿了第一道岩洞的洞壁。”董海说着自己的见解,想了想继续说道:“所以说这个地方我们绝对不是第一波进来的活人,在我们之前有不少人来过。” 荣皓赞同他的说法,点头说道:“那几只石槽是活物,老吴三人的尸体浸泡在里面等同于被它们吃进了肚子,变成活尸的尸体眼睛不见了,很可能我们在石槽表面看见的那些眼睛应该就是这么来的。” 说到这里,荣皓禁不住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得死多少人才能留下这么多的眼睛,那六只邪祟之物分明就是活尸制造机器,活人吃进去,眼睛被吸收,然后尸体再扔出来就成了没有眼睛的活尸邪祟。” 董海脸色暗沉,一边走一边说道:“阴灵轮回镜并非一般的阴邪之地,那几个东西包括那条大蛇的存在都是刻意安排。眼下大蛇算是清除了,但那六只石槽形状的邪祟目前来看不能乱动,它们存在的意义和大蛇不一样,大蛇只是这里的守护兽而已,六只石槽则是与轮回镜相互有关联的存在,绝对动不得,否则鬼才知道会发生什么。至于那些糊里糊涂摸到这里以至于惨遭不测的人,也就只能自认倒霉,我们啊!看一看想一想也就罢了,这样的事情凭我们的能力根本就奈何不了。” 荣皓苦笑道:“有探秘人系统中的大人物,哪轮的到我们。再说,轮回镜这样的东西谁敢去触碰?如果我们现在讨论的没错,那么它就是某种有布置的玄关,一旦破坏了,死人的阴灵往哪里去?无处可去,那这世界岂不是乱套了……再说,如何能破坏的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前面的人则是出奇的安静,十支手电在岩洞中辉映,不大的空间内亮如白昼。 荣皓望着三米多高的头顶上方,岩洞洞顶毫无规则的裂开一道道巨大的口子,手电照进去却是看不清裂缝深度。 有了董海先前提及的恐怖遭遇,那些深邃的裂缝看起来就像是咧开的没有牙齿的大嘴,怎么看都觉得心里不舒服。 第一百四十八章 潮起潮落 所有人聚集在狭长的岩洞之内,等待第十八道墙门的开启。 董海时不时看一眼洞顶的裂缝,他的紧张掩藏不住,与荣皓面对面过了许久,想说什么却是没有吱声。 两人接触的时间不算短,荣皓也已经清楚这家伙的性格,这个人长着一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躯壳,但那只是假象。相反,就目前岩洞里的这些人,董胖子绝对是个人物,见多识广,遇事莽中有细,有很多方面荣皓也只能自叹不如。 一直等到第十八道墙门开启,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大家涌入第十七道岩洞,地面没过鞋底的浑水还在流淌,一阵又一阵腐臭难闻的气味不停的往鼻子里灌,空气质量实在是糟糕。 荣皓握着手电寻找臭气来源,但很快他就发现刺鼻的恶臭气味并非来自于岩洞内部。 洞中虽然潮湿阴暗,但不存在腐败变质的物体,除了散落的石头,洞内再没有其他东西。石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发出臭味,即便是浸泡几百上千年也不可能泡成臭气熏天。 “难闻的味道是从上面的裂缝吹进来的,我之前也仔细想过,这顶上可能是通风的。”董海把手电光照进去,岩洞顶端的裂缝有一米多宽,光线探入,裂缝表面湿漉漉的,里面的情景完全看不清楚。 “有风?”荣皓站在裂缝底下感受了一下,却没有任何风吹的感觉。 前面的人往前走了没多久又停了下来,第十七道墙门开启似乎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恶臭不停涌入面积不大的岩洞之中,第十八道墙门关闭之后,这里面几乎就是个封闭空间。臭味灌进来,味道越发浓郁,顶的人阵阵反胃。 难怪董海起初无论如何也不想再从这里出去,所谓的危险应该只是其次,这种要人命的恶臭恐怕才是让他头疼的事情。 荣皓站在裂缝底下,看一眼上方高度大约有三米的岩洞顶端,皱了皱眉:“海哥,你帮我,我上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刚才咱们也说过,通到这里的路应该不止我们走过的那几条,假如上面真的通风,那么很可能这顶上隐藏着一条出去的路。与其一道墙门一道墙门的等,不如变通一下。如果上面有路,也是好事一桩。” 董海想了想,不是很认同的说:“根据我一路过来的观察,大约从第七道墙门开始,岩洞上面就出现了裂缝,很可能每一圈岩洞顶上的裂缝都是相通的。先前从上面爬下来一条三米多长的大蜈蚣,那东西厉害得很,你是没看见,就算你有枪也根本就不保险。你就这么上去,太危险了!” 荣皓点点头,董海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三米多长的大蜈蚣,想想都让人头皮发炸。 蜈蚣本身就是好斗的动物,平时见到的蜈蚣个头都不大,但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蜈蚣斗蛇的场面荣皓也见过不少次,一条一扎长的蜈蚣咬死一条一米多长的蛇一点问题都没有。 何况三米多长的大蜈蚣! 再看看上方幽暗深邃的裂缝,荣皓吐了口气,上去瞧瞧的想法最终作罢。 目前众人身处的岩洞内空气虽然恶臭难闻,但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既然董海四个人就是从这里走来的,那么再从这里出去一点问题都没有。 无非就是等,等墙门开启,进入上一层岩洞,然后接着等。每一扇墙门开启和关闭都有着自己的规律,不过规律并没有相互联系,可能这扇墙门等半个多小时才会开启,下一扇墙门等上二十分钟就可能打开,或许时间更短。 总共十八层岩洞一圈一圈环绕,如果每一圈都得等上半个小时,那得是多长时间?保守估计也得接近十个小时才能从这里走出去,但董海他们一路走来顶多用了两个小时,这就很能说明问题,说明每一层的墙门仅仅只是有着自己的开启闭合规律,与其它的任何一道门都没有什么关系。 今晚遇到的事情完全颠覆了这些警察的世界观,近在眼前却阻止不了的诡异死亡,看不见但却有着超强惊人力量的神秘区域,排队走进大镜子里面消失的人群,还有明明死了却静悄悄混进自己队伍中的同事。这些事情他们想不通也接受不了,想要消化需要大量的时间和全新的认知。 众人或站着或后背靠在洞壁上,均是一言不发,除了等待墙门开启,什么念头都没有。心里早已经是一团团的乱麻,即便心理素质再好,此时也到了频临崩溃的边缘。 全晓婷倚在右侧洞壁上,用手捂着鼻子,脸上的表情阴沉忧郁,秀眉低垂望着脚下潮湿的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左天明和文洋在队伍最前方,在两人的旁边就是墙门位置,二人时不时交头接耳说上两句,声音很小,恐怕不会有第三个人能听得清。 两人总是有意无意的往队伍最后面的荣皓以及董海这里看几眼,在他们看来,这俩人目前算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虽然不怎么靠谱,但好歹还是可以信任。 “小皓哥,过去多久了?” 等了许久之后,董海皱眉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开启迹象的墙门。 荣皓看看手机:“四十分钟!” “怎么回事?”董海感到莫名其妙,等了足足四十分钟,时间过去这么久,墙门竟然没有开启。 荣皓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钟,时间已经接近凌晨。 “要麻烦了!”荣皓陡然间想到什么,右手轻拍自己的脑门,颓然的说:“现在接近凌晨,按理说潮汐运动在这个点应该不会再有,刚才第十八层墙门开启的那一次应该已经到了满潮状态,所以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潮水会保持不动,然后需要几个小时退潮,等到潮起,那不知道得多久之后了。” “你说的没错!”董海听他这么说,豁然顿悟:“没有潮汐运动,墙门便无法开启,前后两道墙门现在都是紧闭的,也就是说在退潮之后涨潮之前墙门不会再开启了。那是几个小时甚至更久之后的事情,如果是这样,我们岂不是被困在这里了!” 董海惊骇之余已经顾不得声音大小,他的话说出口,所有人都听了进去。 墙门开合是因为地下河潮汐运动,如今已经是满潮状态,一伙人等于是被困在了这里,困在这个臭不可闻的鬼地方。 在这样一个空气质量极其恶劣的岩洞之中待上几个小时,那会是无比糟心的事情。 张伞李斯等人开始在岩洞中来来回回的试图寻找可能的出口,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墙门的厚度大约在半米左右,那是结结实实的大块石头,就算是用雷管来炸都未必能炸的动。 最终,荣皓的目光重新定格在岩洞洞顶那条巨大的裂缝上面。 “说来说去,还是得上去看看,与其坐在这里等上五六个小时,不如上去瞧瞧。”荣皓苦笑一声,冲董海点点头:“帮我上去!” 这次董海没有再阻拦,在裂缝下方弓腰驼背半蹲身子。 荣皓把手枪和手电塞进贴身背包,退后十几步,助跑之后踏上董海宽阔的后背,高高跃起双手把住裂缝边沿,一个引体向上的动作爬了上去。 两只脚踩在固定的位置,荣皓从背包中拿出手电,打亮后向四周照了照。 所有人都聚集在裂缝下方,仰着脖子往上看。 董海问道:“小皓哥,上面什么情况?” 荣皓眯起眼睛四处看了看,回道:“这上边延伸空间挺大,高度在一米左右,像是山体岩石缝隙的夹层。” 董海又问道:“能走人?” “一米的高度,走人就别想了,爬是没问题!”荣皓回了一句,手电再次往四周照过去,继续说道:“地面比较平整,如果这地方真的通到外面,爬出去完全没有问题。” 裂缝下面的岩洞中立即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应该是在谈论从上面山岩断层离开的可行性。 其中张伞和李斯是非常干脆的反对,四个人在第七层岩洞等待墙门开启的时候,从洞顶裂缝中爬出来一条三米多长的大蜈蚣,当时有惊有险双方还交了火,最后那东西重新爬进大裂缝逃走了。 在这地方,接近一个小时的等待中,他们两人始终在揪着心,好在害怕的东西没有再出现。眼下虽然被困,但安全系数还算可以,即便等上几个小时也没什么大不了,总比跑到上面去找刺激要强的多。 相比较他们两人谨慎小心安全第一的念头,林飞和大龙就完全不屑一顾了。 林飞说道:“我们俩来的那条路,某个位置也有接近一百多米的低矮区域,这上面说不定也是那样,难走的路应该不会太长,说不定也就百十米,过去就好了。” 李斯瞪着眼睛大叫:“你是没见着那只蜈蚣,不知道它的厉害!区区一米高度的地方,人在里面连半蹲都做不到,如果那东西跟过来,你怎么办?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荣皓听了一阵下面叽叽喳喳的吵嚷声,举着手电环顾一周,收回视线冲下面说道:“不用都跑上来冒险,再来两个带枪的,跟我一块去探探路。” 目前身上有枪的人大约只有一半,需要留下一部分守在岩洞中,保证大家的安全。 张伞和李斯坚持己见不愿冒险,大龙的枪早就不知道在哪里丢失了,而且他右臂有伤。小李身上有伤行动不便,而且他的枪目前在荣皓手上,除此之外就只有林飞和全晓婷手里有家伙。 林飞自告奋勇,全晓婷则是犹豫不决。 她是真的累了,整个人都无精打采,脸上露出颓然的疲态,今晚一行,可以说是身心俱疲。 左天明左右看了看,最终给董海一个眼神,随后踩着董海借力打力爬上了洞顶的裂缝之中。 林飞紧随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弯腰驼背挪到了荣皓趴着的位置。 荣皓盘算着应该往哪个方向去,这里的大体格局已经算是心中有数,总共十八层岩洞一圈连着一圈,像是海螺壳的形状环环相扣。目前的位置在中心点附近,找对了方向顺着一条直线往外走总会找到外圈,问题是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荣皓方才在原地往四周看,发现似乎无论往哪个方向去都没有什么阻碍,这地方就好像是个断层空间,是一个完全中空的面积巨大的断面。 他犹豫不决,不敢妄下结论,方向错了就等于白费功夫,除非走了狗屎运歪打正着。 想了想又在心里盘算一阵,拿出全晓婷的手机扔下去让她帮忙解锁,随后又接过来打开指南针看了看,最终咬咬牙确定了一个大略可行的方向。 “往那个方向去,东南方向!”荣皓把手枪递给左天明:“注意四周,我负责照明,你们两人只管跟紧我,关键时候不要犹豫,直接开枪。” 岩壁夹层太过低矮,弯腰驼背非但行动不便还可能随时撞到脑袋,但如果趴在地上匍匐前进又未免太矫情,影响效率不说还是个浪费体力的活。 荣皓尽量压低身子,几乎就是坐在地上向前移动。 左天明和林飞一左一右,三个人前进的动作很有些滑稽的感觉,相互看了看,却没有人能够笑得出来。 这上面充斥的臭气更加刺鼻,有点像豆腐乳的味道,但明显要臭的多,更像是腐烂的臭肉。 荣皓一只手举着手电,另一只手抓着一块石头,向前移动的同时,用石块在地上留下一道显眼的痕迹。 正常走路的人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都不可避免的走弯路,毕竟人的两条腿长度和力量都多多少少有着差距,这也是为什么在一大片没有参照物的空地走出去很久之后,最后发现竟然回到了原点的原因。 原本想用手机的指南针确定方位不至于走偏,但走出去没多远之后手机锁屏了,荣皓这张脸自然没办法解锁,只得悻悻的将全晓婷的手机扔进了自己背包。 向前挪动一些距离,荣皓就会回头看一眼自己在地上留下的直线痕迹,三点一线基本不会搞错方向,就算偏离也不会偏的太离谱。 林飞用手捂住口鼻,脸色越来越难看,脖子伸了伸几次干呕过后,皱眉说道:“臭烘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接触过那么多的尸体,也没见得比这更臭啊!” 第一百四十九章 看不见的危险 三人往前挪了大约五六十米远,恶臭越来越浓烈,几乎到了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 低矮的山体断层中时不时有风刮过来,风吹过后,那种如同尸体腐烂后的臭味更加刺鼻。至于风是从哪个地方刮来的,完全没办法搞清楚。 不管怎么说,有风就代表有出口,有出口就说明方向没错。 荣皓从贴身背包内拿出一包纸巾,扯了几张揉成团塞进鼻孔,又把纸巾递给左天明和林飞。 两人照做,用纸巾堵住鼻子,伸手抹了抹味觉刺激带来的眼泪,各自叹了口气。 臭味的源地应该就在风口,否则恶臭不可能飘满整个岩壁断层,甚至涌入下方的岩洞之中。 荣皓握着手电左右照射,左天明和林飞则是紧握手枪,视线随着那束光左右移动。 左天明和荣皓一样,从来都没接触过真正的枪。不过这几年两个人经常去一些附近景点游玩,那些气枪打气球的摆摊游戏也玩过不少,而且在这方面左天明绝对是个高手。这小子曾经一口气赚了十几个战利品,吓得摆摊老板连连告饶,以至于后来两人每次经过那里,那位四十多岁的摆摊汉子都赶紧递烟赔笑,总之说什么都不许两人再去触碰他的小本生意,实在是赔不起。 不过游戏气枪和真刀真枪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而且在现在这样的地方,在精神紧张的情况下,自身素质再高也好不到哪里去。 三人静悄悄的一句话都没说,又向前挪动了大约一百多米,岩壁断层里的风显然大了不少。 手电照过去,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出现在前面,地面之上多了一层黑黝黝的液体,油乎乎的很是恶心。 “那是什么?”林飞眯起眼睛看过去,只是离得距离有些远,加上光线不够充足,看的不是很清楚。 荣皓没有吱声,举手示意当心,然后小心翼翼的向堵在断层中的东西靠过去。 离得越来越近,那东西的大体外形映入眼帘,数不清的爪足在手电光照下泛着油光,蜷曲的躯干足有人的大腿粗细,表层如同黑色盔甲,身下却流淌着恶心至极的墨绿色粘液。 “蜈蚣?”左天明认出那个恶心的东西,禁不住浑身一抖。 蜷缩在山岩断层中的确实是一只个头奇大的蜈蚣,不过那东西末端几节有明显的碎裂缺口,腹部下方也有腐烂变质的内脏外露,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留下的伤口。 很显然它是一只死蜈蚣,而且死亡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荣皓小心翼翼的靠近,在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压住阵阵翻涌的恶心,手电一寸一寸照过去,发现这条蜈蚣蜷缩的身体里面的头部位置完全缺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蚕食的迹象。 这条蜈蚣的长度绝对超过了三米,联想到董海几人先前说起的那条蜈蚣,眼前这一只应该就是它的同类。不过这一只肯定不是那只,这只蜈蚣全身腐烂的厉害,短短的几个小时,一条有生命的活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腐烂到这种程度。 “这地方难道有什么厉害的东西?这么大一只蜈蚣竟然都不是那东西的对手!”林飞张目结舌之后,忍不住啧啧称奇。 目前世界上被人所知的最大蜈蚣叫做加拉帕戈斯巨人蜈蚣,体长超过三十公分,据说有人曾经捕捉到一只六十多公分的巨型蜈蚣,已经是无比骇人的发现,但和眼前这一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一条长度这般巨大的蜈蚣可以说是阴暗潮湿环境中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即便是一条蟒蛇也不可能是它的对手,可眼前的景象说明它真真实实的被什么东西杀死。 鼻孔用纸巾堵住,但恶臭还是堵不住。 荣皓轻轻的咳嗽几声,招呼两人绕开这个位置。 但向前挪动了几米远,不远处又出现了一条死蜈蚣。 紧接着,手电光束可视范围内,又有几条蜈蚣的尸体出现在眼帘,再往后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蜈蚣尸体横七竖八的遮挡住前行的道路,前方的山岩断层完全被这些浑身黝黑的巨大蜈蚣尸体堵了个严实。 地面到处都是蜈蚣的肢节,逐渐发黑的绿色液体汇聚成流,顺着地势低洼的方向流淌。 三人面面相觑,眼前的景象不仅仅是震撼。 林飞再也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左天明在他吐了之后也捏着脖子吐个不停。 荣皓干呕几声,忙挥手示意改变方向往另一个方位转移。 “皓哥!还继续吗?哇……”林飞眉头紧锁,一边逃也似的移动一边哇哇的吐。 荣皓皱了皱眉,没有迟疑:“都到这里了,再坚持坚持,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出口。风势越来越大,这地方一定会有通往外面的出口。” 后面两个人吐的彻底,荣皓再也矜持不住,转蹲坐移动的姿势为匍匐爬行,手脚并用迅速往右侧爬去。 如果是一只巨型蜈蚣死在这里,即便让人惊愕,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世间万物都有死亡的那一天,可以当做是这只蜈蚣寿命到了,但几十只甚至更多的蜈蚣尸体出现在这里就很能说明问题。 它们很可能发生了一场遭遇战,而且是两个物种之间的战争。很显然,另一个物种占据了绝对优势,这些体长超过三米的巨型蜈蚣分明就不是对手,被团灭了。 蜈蚣本身就是五毒之一,长到这样的大个头,毒性非同小可,如果咬到人,可能把人当场麻痹甚至瞬间死亡。 能把一群体型如此巨大的剧毒蜈蚣赶尽杀绝,那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厉害角色? 荣皓想象不出也不愿去想,此时他的眼里只有出路,找到出路然后回去叫人一起离开才是最该考虑的问题。 三个人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一大片蜈蚣尸体,顶着风向前爬出去足足一百多米,那股子恶臭总算慢慢淡了。 荣皓每爬一段距离就会停下做标记,石块在地面摩擦留下显眼的记号,到达这个位置,长长的吸了口气,扭头看一眼左天明和林飞,这俩家伙都是一副蔫蔫的样子,恐怕刚才的一阵吐连胃里的酸水都吐了个干净。经过这么久的仓惶爬行,已然有了筋疲力竭的迹象。 荣皓摆了摆手:“原地休息!” 这里的风势很大,风声也越来越响,大风从某个位置吹进来,在山体断层迂回冲击,或许是风的缘故,地面之上很是干净,几乎连一粒砂土都不存在。手电照过去依旧是望不到边际的黑暗,虽然看不清楚,但离风口显然已经很近了。 “皓哥,我们本来是往前走,刚才向右改变了方位,那么咱们现在前行的方向对吗?”左天明紧了紧自己的衣服,遮挡住迎面而来的风,这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冷的彻骨。 荣皓点点头:“其实我们没有一个具体的方向,跟着风口走应该问题不大。我最开始的盘算是往东南方向走,前面有蜈蚣尸体挡路所以才转向正南方向。现在看起来,算是歪打正着,吹进来的风与岩洞里的温暖潮湿环境对冲,说明这风就是从外面吹进来的。估计风口就在前面,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应该不会太远。” 林飞哦了一声,他知道荣皓的说法没错,但不是很认同。在这底下,谁也没有个准确的方位,他不相信荣皓可以凭着感觉和手机上的指南针就能够准确判断出口的位置。 如果能,那他简直就是非人类! 短暂的休息,荣皓示意继续赶路,临行之前,他还是交代了一句:“这地方很显然不是给人走的路,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第一时间开枪,千万不能犹豫!” 从始至终这里的断层高度都没有超过一米的地方,空间面积大的惊人,这一路过来,荣皓开始相信隐藏在岩洞上方和山体之间的大断层很可能通往任何一个位置,而非只是那些一圈一圈的岩洞洞顶。 董海他们之前发现了一只活体蜈蚣,说明还有其它蜈蚣在断层穿行,而且除了蜈蚣之外还有更加厉害的东西,不管是迎头遇上哪一种,都会是足够致命的存在。 在地面之上,人类是绝对的主宰者,但在这些隐藏的区域,人实在是太渺小了。 顶着风向前爬了上百米远,手电照射出去的光圈突然消失,仔细看后才发现前面好像是没有路了,前方大约二十米远的位置下面是空的。 刚要爬过去瞧瞧究竟怎么回事,突然听到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三人大吃一惊,慌忙回头去看,就看见黑暗中有很多光点正在快速的向这个方位移动。 “什么东西?”林飞骇然的望着黑暗中越来越近的光点,举着手枪的手抖得厉害。 “它们追来了!数量很多!是蜈蚣吗?”左天明忙着检查手枪是否上了保险,脸都吓白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至近,透过黑暗的光点足有六七个。 荣皓望着越来越近的光点,黑暗中无法搞清楚那些究竟是什么,想都没想赶紧招呼二人往前爬:“快走!” 三个人手忙脚乱的往前爬过去,爬了能有二十米远,前面果真没有路了,像是洞口到了尽头。 手电照过去,洞口下方大小不一的石头错综复杂形成大片的乱石滩,头顶不再是一米的高度,手电照过去都看不见上方究竟有多高,黑暗吞噬了整个区域。 荣皓没有多想,冲出洞口踩着石头往前跑,左天明的林飞紧紧跟在身后。 一直跑出去五六十米远,在一块凸起的大石头前荣皓拉住两人,带头钻进了巨石下方的空隙之中。 荣皓关闭手电,示意两人屏住呼吸不要出声。 如果后面追来的真的是蜈蚣或者是其它东西,在这样一个举步维艰的地方想要用速度甩开,肯定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几分钟后,洞口处的光点探了出来,紧接着就是含糊不清的说话声。 “刚才还看见有光来着,哪里去了?” “不要管那么多,先下去再说!” 荣皓听到熟悉的说话声,禁不住浑身一震。 第一个声音来自于文洋,后面的声音分明就是董海。 “卧槽!被自己人吓了个半死!”左天明骂了一声,长长的出了口气。 荣皓打亮手电,从石缝下面钻出来。 “海哥!” 他的出现立即引起了董海等人的注意,那边的手电也在画着圈回应。 “小皓哥!你们躲什么?”董海发了一句牢骚,又对身旁的人说道:“在那边呢!” 一伙人重新聚首,荣皓看了一眼本该等在第十七道岩洞里的人,很快就发现少了一个人。 荣皓的眼睛从全晓婷身上掠过,面对董海问道:“你们怎么追过来了?张伞呢?” 董海叹了口气:“唉!你们走了没多久,有两条蜈蚣下来了,乱战的时候,一条蜈蚣被打死,但张警官被另一条蜈蚣咬伤,很快就不行了……” 说着话,董海瞄了一眼眼圈泛红的全晓婷,继续说道:“那东西很难对付,弹药已经不多,我们商量之后决定离开,所以就跟过来了,跟着你留下的记号追到了这里。” 全晓婷双目无神,呢喃了一句:“早知道大家一起上来,也就没事了。” 董海叹了口气,感受着这里的阵阵冷风,把荣皓拉到一边,说道:“断层里的那些蜈蚣尸体我检查过,是被什么东西啃咬致死,我估摸着那些蜈蚣大批量出动是因为有什么目的,这里除了蜈蚣之外还有其它东西,不过除了蜈蚣之外并没有发现其它动物的尸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口离开,不能再死人了!” 荣皓点点头:“风口就在这里,找到风口就能出去。” 这一片乱石堆风势极大,大风呼呼刮过,寒风刺骨。 董海冲身后挥了挥手:“打起精神,走吧!” 董海和左天明前面开路,林飞和李斯殿后,荣皓走到全晓婷身边,想说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张伞是被李斯开枪打死的!”全晓婷的声音哽咽,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两个人是堂兄弟,关系从来都很好,刚才张伞被一条蜈蚣咬掉了半个身子,但他已经没有活路了,毒素迅速蔓延,他央求自己的弟弟开枪打死他,他真的很痛苦,李斯也很痛苦,所有人都很痛苦……” 全晓婷语无伦次,说着说着便哭出了声。 荣皓想象着那种惊心动魄的场景,拍了拍她抖动的肩膀:“今晚的行动,如果要追究责任,我的责任最大。死人不可避免,但错不在你。” 全晓婷摇了摇头没有出声,紧咬双唇,眼泪簌簌坠落。 前面传来董海的声音:“找到出口了,都别磨蹭,我们抓紧离开这里!” 第一百五十章 坟包 董海话一出口,早就被折磨的苦不堪言的众人一窝蜂的涌了过去。 但看过之后,众人火热激动的心情瞬间就凉了下来。 所谓的出口并非是想象中隐藏在虎山外围某个角落的山体断面,头顶没有昏暗的天空,有的只是望不到边际的黑暗。 很显然这里依旧是山底下的某个隐藏区域。 手电照出去,前面是大片凸起的坟包,大小不一的坟包密密麻麻的矗立在黑暗中,小一些的土坟不超过半米,大一些的则有两三米高。 “这是一片坟地啊!”文洋眨巴眨巴眼睛:“可谁家的祖坟区建在了地底下?” 目前所在的位置究竟是虎山还是午山,荣皓已经没有办法给出一个准确的定义,但不管是虎山还是午山都不是没有归属的荒山。虎山属于虎山村,午山则属于午山村,这样的归属至少延续了上千年之久。 所以两个村子在两座山上都有自己的专区坟地,虎山后山没有经过采石破坏,一方面可能是因为后山原石含量低是名副其实的土山,大规模采石作业劳民伤财划不来。另一方面,似乎就是因为后山是虎山村的坟地,为了开采石头把祖坟挖了或者是迁走,怎么说都不是一件说得过去的事情。 不过,既然虎山村的坟地在虎山后山,而午山坟地也在自己的规划区域,那么隐藏在这里密密麻麻的坟包又该属于哪个村落或者是某个不为人知的部族? 董海看清楚这里的环境之后,激动的情绪陡然间落寞许多,眼睛定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坟包上,耐人寻味的说道:“这些土坟有些奇怪,没有任何植物生长过的迹象,全部都是秃坟,也就是所谓的光头坟。风水上说,坟头长草是好事,意思是接地气,代表子孙后代兴旺。像这样的光头坟,除非刻意为之,否则很可能是因为阴气太重。” 文洋问道:“怎么个刻意为之?你的意思是有可能他们有自己的讲究,下葬的时候对这些土做过手脚?” 大龙哼了一声显得不屑一顾:“小学生都知道草木生长离不开太阳,这地方暗无天日,没有光合作用,当然不可能长草!” 董海摇了摇头:“不长草不代表不长蕨类植物,这些秃坟没那么简单。” 他靠近一座半米多高的土坟,这座坟前没有石碑,坟土生硬。 董海蹲下身子,抓起一捧土捻了捻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皱眉说道:“古代曾经流行过一阵子光头坟,那时候的人觉得坟上长植物不是好事,像是破败的荒坟,所以他们绞尽脑汁想出一个抑制植物生长从而保持秃坟的办法。就是把封土用大锅炒熟,让土失去养分,同时加入硝石和硫磺一同翻炒,这种方法确实可以起到防止植物生长的效果。不过,这里的土明显不是熟土,也没有任何硝石和硫磺的添加成分。这里的温度适宜湿度也够,虽然通风严重,但确实满足藓类蕨类植物生长的条件。” 文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既然不是人为,那么就是你刚才说的阴气太重。” 董海叹了口气,脸色更加阴郁,寻思许久,叹了口气说道:“这条路,可能行不通啊!” 听他絮絮叨叨的说了那么多,最后竟然下了个行不通的结论,不得不让人大为疑惑。 “不就是坟地吗?小时候调皮捣蛋一群孩子经常去坟上玩闹,也没见得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文洋首先提出疑问。 董海目视前方一座挨着一座的坟包,若有所思,片刻之后说道:“外面的坟包和这里的区别很大,日晒雨淋,阴气缺失大半。这里的坟包则不同,你们仔细看,一座挨着一座,连个插脚走路的空隙都没有,要想走过去只能踩着坟包,很明显这是刻意为之,只是埋人却并没有留下祭奠的后路,在风水上说,这就是生死界,只许阴邪通过,不允许活人踏足。” 大龙想说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哪来的那么多神神叨叨的说法。但想了想今晚的所见所闻,又不得不闭嘴沉默。 荣皓环顾四周,手电尽可能的往前面照,但能够穿透几十米黑暗的军用手电透射出去的光束却被深黑吞噬,这片坟包的宽广程度可见一斑。 荣皓低声问道:“如果强行过去,会怎么样?” 董海摇了摇头:“没经历过,不好说!不过,会出现什么事情谁也说不准,当然也有可能只是自欺欺人的把戏。小皓哥,你觉得呢?想冒险试试还是作罢?” 荣皓感受着阵阵冷风袭来,一时间也陷入矛盾之中。 风从前面吹过来,说明前方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是连通外面的出口,出口近在咫尺,这种时候打退堂鼓重新回到墙门紧闭的岩洞中等待墙门开启,总觉得没那必要。 况且那地方不安全,巨型蜈蚣是已经认知的危险,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未知的安全隐患,那种生物是什么目前还没有头绪,总之难以应付是肯定的。 不过假如董海说的没错,前面的大片坟包如果真的是所谓的生死界,那么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过去,结果很难说。 荣皓实在没办法做出抉择,他为难的皱了皱眉:“听你说的这些,估计这地方很可能就是阴灵通行的道路之一,出口应该就在前面。” 两人先前猜测围绕阴灵轮回镜建造的十八道岩洞并非是为阴灵而设的来路,十八圈岩洞的架设很可能有其它目的,极有可能是为了阻止活人到此的路障。 而阴灵来这里有不同的道路,而且不止一条,先前林飞和大龙走的那一条路极有可能就是阴灵通行的路径之一。 按照刘本成刘老和董海的师父当时讨论的话题,人死之后阴灵凝聚,会很自然的知晓最近的阴灵轮回镜位置,然后自行过来,再然后进入轮回镜轮回转世。 阴灵与人不一样的地方大抵就在于一副肉身,极阴之地能够将阴灵的虚幻状态变成实体,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化作一副肉身,所以它们的分量很轻,能够通行很多常人所不能行走的地方。 比如一根独木桥,可能阴灵走上去没有任何问题,但人走上去极有可能把木桥踩断。 董海担心的事情无非就是前面这片坟包地域,这地方阴灵走过无声无息,但人要是通过,很可能会打扰到这些坟包里的东西。 假如这些坟包里面沉睡着某些邪祟之物,比如活尸,一旦将这些东西吵醒,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一众人在等待他们两人的抉择,这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清楚只要走过这片坟地就能够出去,至于可能会遇到的事情终归还是秉持保守的意见。 董海拎着手电从这头走到另一头,大体估计出坟地的宽度,也确定了确实没有任何可以走人的空隙。 每一座坟包之间都是紧紧相连,半只脚都插不进去。 回到原点,董海叹了口气,说道:“要不就赌一把!从风势强度来看,前面不会再有其它拐角,肯定是一条路通到外面的。只是长度没办法估计,我觉得如果我们速度快一些,一口气跑过去应该问题不大。” 他的建议刚刚说完,身后的那片乱石区域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伴随着肢节活动后无数步足爬行发出的“噼噼啪啪”清脆响声,黑暗中似乎有许许多多的虫子正往这个方向快速爬过来。 “蜈蚣!是蜈蚣!”李斯惊叫一声脸色唰的就白了,张伞就是在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过后突然被一条从裂缝下来的蜈蚣咬住,这声音恐怕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大龙和林飞同时把手电照射过去,只是手电光照距离有限,几十米外便完全看不见。 李斯握着枪的手在颤抖,整个人都在惊恐中变得歇斯底里:“它们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黑暗中爬行的声音窸窸窣窣密密麻麻,蜈蚣数量之多无法估计。 荣皓与董海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的同时点了点头。 董海忙着招呼众人过来集合,手电照了照前面的坟地,咬咬牙说道:“我们从这里出去,速度要快!中间不要停顿,一直跑跑出去为止!记住!不要停,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停!” 身后黑暗中蜈蚣爬行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林飞惊叫一声:“来了!” “走!”董海大喊一声,闷头往坟地跑过去。 荣皓回头看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黝黑色蜈蚣步足已经清晰可见,其中还有一条浑身血红色的吕大蜈蚣,脑袋上挥舞的两条触须足有半米多长。 全晓婷随着众人往前跑,文洋这样的大块头跑的比林飞都快,荣皓骂了一声赶紧跟上。 脚下踩着坟包,一步一跳,感觉软塌塌的像是踩在棉花上面,深一脚浅一脚也顾不得许多,只管闷头跑路。 一直跑出去五六十米远,最前面的董海突然“啊”了一声。 紧接着就听到左天明大叫一声“海哥”,随后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荣皓愣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跑几步跟上去,就看见几个人正趴在一个坟包上往下看。 这个坟包有一米多高,此时土坟上多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左天明几人正趴在那个大窟窿旁边探头探脑的往下看,一边用手电照一边冲下面大叫董海的名字。 文洋挥舞手电照了半天,最终长长的出了口气:“海哥!你怎么样?” 荣皓凑到近前,趴在窟窿上看下去,这里面是中空的,下面的深度得有三米,此时董海正坐在底下伸手拍着满头满脸的灰,显然有些蒙圈。 “海哥!没事吧?” 见文洋的问话对方没有回答,左天明又问了一声。 董海摇了摇头拍掉脑袋上的灰尘,嘴里嘟囔了一声:“他娘的……摔死老子了!” 一个人没有任何防备,突然一脚踩空掉下去三米多深,即便摔得不疼,短暂的蒙圈还是避免不了。 见董海没什么问题,荣皓的目光从他身上转移到他下方的一个东西上面。 那是一口木质棺材,尺寸和常用棺材没什么两样,棺材是大红色,表面没有任何纹饰,看起来就是一副普通百姓用的薄皮棺材。 林飞几人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但奇怪的是那些蜈蚣并没有追上来,只是在荣皓几人先前待着的位置驻足不前。 三米多深,想让董海原地起跳自己爬上来有很大的难度,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手离上面始终有一段距离。 这家伙体格肥硕,他的每一次起跳然后落下,脚落在棺材上都会发出“咚”的沉闷声音。 这座土坟是由石块垒砌,似乎只有这个位置比较薄弱,这时候几个人趴在上面并未觉得有不牢固的感觉。 接连几次失败,董海也是急了,踩着棺材往后挪了几步,想要助跑几步再试试,但没想到他刚退后到棺材一头,棺材盖板突然就被他踩翻了,整块棺材板九十度翻转,董海一个趔趄后仰摔了过去。 棺材盖转了两圈“砰”的一声砸在了摔倒的董海身上,董海一声闷哼,显然被这一下砸了个结实。 还没等人问他怎么样,坟包窟窿上面的几个人当场就被吓呆了。 那副大红色木质棺材的棺盖已经打开,手电正好照在了棺材里面。 木棺内躺着一具尸体,是一个身穿奇异服装的男人。此时上面的这些人盯着他,而棺材里的尸体也在瞪大眼睛看着上面。 诡异的是它空空的眼眶里面分明就没有眼球,黑漆漆的眼窝木木的望着上方,皮肤肌肉与常人无异,只是这空洞洞的眼窝像是可以聚焦,给人并非看不见的感觉。 望着下方毛骨悚然的东西,上面的所有人都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荣皓一把扯掉自己的防护服背带片,两根接到一起,长度还差的远,又拍了拍文洋和左天明。 很快六根背带片连成一条绳子,足有三米多长。 这时候棺材里的尸体脑袋突然动了动,紧接着手脚同时颤了一下。 “咣当” 棺材后面的棺盖被人推到一边,董海颤巍巍的爬了起来。 他用手拍打着脑袋,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根本就没注意到棺材里已经坐起来的尸体正死死地盯着他。 第一百五十一章 生无可恋 底下的场景,上面的人看的一清二楚,但董海自己浑然不知。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嘟囔几句,伸手拍打着脑门,原地晃了晃,这才想起来自己该做什么。 当他向棺材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文洋慌忙喊了一声:“海哥!不要动!” 董海不明就里的仰头往上看过来,当看见上面几个人冲他挤眉弄眼的时候,依旧没搞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荣皓伸手指了指他身后的棺材,又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随后将那条用背带片连接的绳子慢慢探了下去。 董海逐渐回过味来,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急回头去看,就看见棺材里的尸体正仰头看着洞口,似乎是被文洋的喊声吸引。 左天明和林飞手里的枪对准了男尸的脑袋,只要荣皓示意,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活尸双目失明,似乎什么都看不见,刚才董海爬起来的时候闹出动静再到文洋的一声提点,从这东西的反应来看,或许真的只有声音能够引起它的注意。 绳子慢慢放进去,荣皓对着董海比划了几个手势。 这时候要想让董海直接攀着绳子上来显然不可能,一旦他发出动静,那东西势必会有所动作。 荣皓的意思董海看在眼里,是让他想办法移开活尸的注意力。 董海四周看了看,然后冲荣皓点了点头。 石墓坍塌的这个窟窿掉下来不少板石,散乱的落在棺材四周。 荣皓点头回应,用手势做着部署,董海会意,蹲下身子从地上摸起一块板石。 双方做好准备,董海迅速将板石扔进石墓右侧的角落。 “砰” 沉闷的撞击声过后,棺材里的尸体仰望上方的动作立即发生改变,循着声音探了探脑袋。待到董海捡起第二块板石再度扔过去,那东西忽的从棺材里跳了出来,愣生生的向右侧墓壁冲了过去。 董海瞅准时机,迅速上前几步抓住了那条绳索。 上面的荣皓和文洋赶紧拼命的拉拽。 没想到皮革做成的背带片根本就承受不住董海的体重,上面拽了几下,绳索“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董海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与此同时听到声音的活尸陡然间调转方向冲了过来。 董海的反应速度够快,落地后赶紧原地翻了个滚滚到了棺材左侧。 活尸接连两次扑空,似乎火气大盛,原地兜了几个圈,开始狂躁的大吼大叫。 薄皮棺材被它一只手掀翻在地,躲无可躲的董海被接踵而来的惊吓吓住,想都没想赶紧爬起来跑路。 董海清脆的脚步声吸引着活尸的注意,它的反应速度非常快,愣头愣脑的跟着声音追了过去。 本就不大的墓室内,一人一尸走马灯一般的逃命追逐,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事情到了现在这样的局面是谁也不曾料到的,本以为把它支开之后能将董海拉上来,然后再静悄悄的离开,神不知鬼不觉。 但计划永远也比不上变化。 荣皓不支持开枪的原因就是怕枪声惊动了不必要的危险,只是现在看起来已经到了没办法的时候。 “开枪!”荣皓当机立断的挥了挥手。 “砰砰” 两把枪的子弹同时射向奔跑的男尸,这东西的脑袋中了一枪,子弹打穿的血窟窿中瞬间迸射出大股的血液和脑浆,白的红的流了一片。 荣皓没有迟疑,直接纵身跳了下来。 中枪之后的活尸并未躺下,只是奔跑的速度慢了许多。这些邪祟之物与阴灵不同,它们与活人一样有着致命的位置,不过并非是心脏,它们的弱点在脑袋里。 明显刚才的两枪并没有击中它的致命点,在荣皓纵身跃下之后,左天明和林飞再度放出两枪,均是擦着活尸的脑门打空了。 “海哥!你先上去!” 荣皓将绳子重新系好,半蹲身子冲董海喊了一声。 被追的焦头烂额的董海也不谦让,从远处大踏步跑过来,踩着荣皓的后背一跃而起,双手被上面的文洋和大龙接住,将他直接拉了出去。 董海的大体格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这一脚踩过来几乎要把荣皓踩的吐血。 等到后背轻松之后,荣皓就地一滚,抓起一块板石砸向不远处躺倒的棺材板。 “咔嚓” 薄皮棺材被生生砸裂,发出一声干脆的断裂声音。 原本追过来的活尸立即改变方向,冲着棺材狠狠的撞了过去。 “咔嚓”一声,薄皮棺材被直接撞成碎片,而那东西的脑袋也卡在了一张棺材板里。 荣皓来不及喘息,赶紧冲上面挥了挥手,而后双手紧握背带片连接的绳子。 上面的人匆忙拽着绳索用力往上拉,很快荣皓就被拉出了石墓。 再看时,底下的活尸脑袋已经从棺材板里退了出来,此时满头满脸都是血,正吱吱呀呀的大叫。 荣皓闪身到两座坟包中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众人望着墓内怪叫的活尸,见它除了原地转圈吱哇乱叫之外并没有要冲出来的意思,看起来好像也没有能够出来的能力,这才各自放下心来。 众人向坟包一侧挪了挪,林飞用手电去看远处巨型蜈蚣的动向,好在那些东西依旧在原地静静的观望,它们似乎忌惮这片坟地,并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这时候,四周突然响起乱七八糟的声音,有点像是撕心裂肺怪叫的狼嚎,与旁边这座石墓内活尸的叫声完全一致,从各个位置发出,声音此起彼伏。 “它们全部要醒了,赶紧离开这儿!”董海喘匀了那口气,忽的站了起来,惊恐的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坟包,叫道:“坟包不能踩了,从坟堆之间的空隙走,快走!” 坟包内侧虽然是由石块磊砌,但从刚才发生的事情来看显然有故意布置的薄弱地方,这种薄弱位置从表面没办法看出,可一旦踩上去,后果就是方才董海的遭遇,会掉下去。 此时与方才不同,眼下所有坟包内的活尸都已经从沉睡中醒来,人一旦掉下去,很可能会落在那些东西的身上,大概率被直接弄死。 坟包和坟包之间连半只脚都插不进去,只能踮起脚尖围着一个又一个坟包快速移动。 黑暗中的怪叫声越来越清晰,从沉闷逐渐变成震慑耳膜的音贝。 远处的黑暗中已经陆陆续续多了许多黑影,晃晃悠悠如同风中颤抖的枯木。 “它们怎么上来的?这下面不是有三米多深吗?它们……” 也不知道是谁在惊恐中发出疑问,话音很快被歇斯底里的怪叫压了下去。 刚才那座墓中的活尸确实出不来,但四周也确实断断续续多出许多人影。 荣皓一边跑一边用手电往四周黑暗探照,手电微弱的光芒中,一张又一张没有眼瞳的脸映了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无一例外全部都在晃晃悠悠往这个方向移动。 当看清一些坟包上的洞口,荣皓忽的明白过来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他一边跑一边叫道:“不要靠近那些小坟包,它们都是从小坟包出来的。” 踮起脚尖围着坟包跑终归提不起速度,很快荣皓就发现有人掉队了。 落在后面的大龙好像并没有听明白荣皓的意思,正围着一座小坟包跑的时候,他的腿被从坟包里探出来的一只手死死地拽住,当场动弹不得。 “救我!” 大龙原地挣扎过后发声求救,那只手长长的指甲刺进了他的脚踝,正用力的将他向坟包内侧的窟窿里面拉扯。 荣皓骂了一声,从前面的林飞手里夺过手枪,大叫着让其他人继续逃命,自己则是原路返回绕到大龙被禁锢的地方。 一群人也是慌了神儿,这时候所有人都是大脑空白,只顾的自己逃命。 荣皓跑回来之后,文洋竟然也晃晃悠悠的跑了回来。 再去看时,刚才的那片区域已经被几只活尸占据,将荣皓三人和左天明等人完全隔离,前面的人想回来搭救已经来不及了。 荣皓一枪打在那只干枯的手上,文洋抬起脚用力的踩踏,很快那只手从手腕处断开,挣扎的大龙用力过猛直接扑了个狗吃屎。 两人胡乱的将留在大龙腿上的手掰开顺势扔进了黑暗中,再去看时,前面的路已经被大片活尸封死。 “完了!”文洋哭丧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前路被封死,后路是那些巨型蜈蚣,不管往哪里去都只有死路一条。 远处传来左天明等人的呼声,黑暗中也看不清他们所在的位置。 “皓哥……” “荣皓!大龙……” “这里是出口!你们在哪里?” 听到他们已经安全的消息,荣皓苦笑一声,拍了拍大龙的肩膀,心说要不是你小子拖了后腿,我们现在应该已经跑了出去。 大龙张目结舌望着四周慢慢靠拢的尸体,脸色从红变成白又变成铁青,最后就是深黑。 “它们不是看不见吗?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位置?皓哥!怎么办?” 文洋摊了摊手,此时也不知道是悔恨自己多管闲事还是怎么的,问出的话全然没有底气。 怎么办?能怎么办?没看见那些死尸里面有几只童尸是有眼睛的吗? 荣皓苦笑道:“你小子皮糙肉厚,过去当诱饵让它们啃一会儿,给我们争取时间,我估计我俩逃出去的机会会很大。” “开……开什么玩笑?” 文洋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荣皓,脸都绿了。 荣皓看了一眼手中的枪,再看看慢慢缩小的包围圈,想着很快就会被撕成碎片,心里无比的苦涩。 他心一横,对身旁的两人说道:“下墓!” 说完直接往后路退过去,文洋和大龙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了过去。 顺着来时的路一路跑,没多远荣皓便找到了先前董海掉进去的那座石墓。 趴在窟窿上往下看,那只被脑浆和鲜血浇了一头一脸的活尸还在底下转着圈,缺了半口牙的嘴巴张张合合,不停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 荣皓的手电照在它的身上,冲着那东西便是一声爆喝:“你文洋爷爷在此!” 文洋听后,脸色直接变成墨绿,看看荣皓再看看下面的东西,然后回头看一眼正在围拢过来的大片活尸,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荣皓的呼声果真引起了下面那只活尸的注意,它停止了原地转圈的动作,仰着脑袋用没有眼珠的眼窝向上看过来。 荣皓瞅准时机,对着那东西的脑袋放了一枪。 子弹从它脑门穿过,带起一朵血花。 活尸原地晃了晃,但并没有倒下。 荣皓子弹上膛想要再给它来一下子,但枪声过后,枪膛内并没有子弹击出,这才发现最后一颗子弹已经打没了。 “你身上有吗?”荣皓慌忙问大龙。 大龙的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你瞧瞧我这身上,衣服都扯碎了一半,之前跟林飞过一道裂缝的时候差点没掉下去,枪和装子弹的包都丢了。” 荣皓咧嘴笑了笑,心里却是一阵怒骂,不由分说一把将大龙推进了石墓窟窿。 文洋瞪大眼睛望着荣皓,很快也被荣皓推进了石墓之中。 荣皓回头看一眼压过来离自己不足三米远的那些踉踉跄跄的黑影,再看一眼前面盘踞在乱石滩上的大片巨型蜈蚣,纵身一跃也跳进了石墓之中。 他下来的时候,那只脑袋上先后中了两枪的活尸正死死地压住大龙,而文洋在一旁连踢带踹试图将它从大龙身上推开。 荣皓迅速从贴身背包内取出降龙木木剑,用力刺向活尸脑袋上被子弹击穿的弹孔之中。 随着“滋啦滋啦”的声音,一阵阵焦糊的味道蔓延开来,活尸松开卡住大龙脖子的手,面目狰狞的仰面大叫。 文洋从侧面将它踹翻在地,大龙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再去看时,那只活尸抽搐了几下便一动都不动了。 大龙暗暗咋舌:“厉害啊!” 荣皓没有吱声,招呼二人往石墓深处的黑暗跑过去,同时示意关闭所有手电。 四周一片深黑,手电一关,什么都看不见了。 黑暗中,上方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听得很清楚,除此之外就是乱糟糟的怪叫。 一旁的文洋紧紧的拉住荣皓的衣角,好像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他跑了一样。 荣皓瞪大眼睛看着根本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屏住呼吸,手中的降龙木木剑握的更紧了。 这把木剑终归比不上热武器,它是对付阴灵的神器,但对付活尸效果甚微,可能根本就刺不透它们的身体。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安静的石墓内侧突然传来“咕咚”一声闷响。 紧接着又是“咕咚咕咚”有东西连续掉下来的沉闷声音。 掉下来的自然是活尸,它们不会知道荣皓三人藏在这里,很可能是因为经过石墓上的窟窿不小心掉了下来。 随着越来越多“咕咚”声,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只活尸掉进了这座古墓。 不大的墓室内充斥着各种肢体活动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接着一声刺耳的怪叫。 荣皓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慢慢打亮了手电。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有什么遗言 ,多谢!) 手电光芒照亮黑暗,文洋被眼前的景象吓住,嘴一张便被荣皓推了一把,顺势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大龙瞪大眼睛望着墓室内晃晃悠悠的几只活尸,马上很识趣的自己捂住嘴。 荣皓用手电左右照了照,心里多少有些安慰。墓室内掉下来总共六只活尸,其中没有童尸,这足以让他暗暗松一口气。 三人小心翼翼的往右边挪了挪,均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荣皓松开捂在文洋嘴上的手,示意二人不要出声,而后开始迅速审视整座墓室。 墓室整体像是蒙古包的内景,四周墓墙由青色板石磊砌,除了窟窿下方散落的砖石,便是左侧墓墙角落躺着的一堆破碎棺材板,其他地方均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荣皓在心里苦笑一声,心情从无助开始逐渐变得绝望。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这就是目前的境地。 虽然只要不出声不闹出动静就可以躲避这些双目失明的尸体,但并非长久的办法。这些东西不吃不喝不死不灭,但自己三人不行,终归会疲惫,持久战不现实,绝对能让人在无尽的压力和惊悚情绪中崩溃。 荣皓用手电向墓室顶部的窟窿照了照,就看见在那大窟窿上面趴着两只童尸,正木然的望着下面手电光亮的位置。它们的眼睛一动都不动,但绝对能看见东西。 荣皓在心里盘算着应该怎么应对下面的这些活尸,此时三人手中能用的武器就只有一把降龙木木剑,而这把木剑对付皮糙肉厚的活尸用处不大。 他正飞快的寻思着接下来的应对措施,却突然听见墓室窟窿上那两只童尸怪叫了两声。 紧接着,墓室内的六只活尸像是发现了他们一般,开始晃晃悠悠的向三人躲藏的位置围拢。 三个人赶紧轻手轻脚的转移,但很快发现在上面两只童尸的再次怪叫之后,六只活尸也改变了方向再度围拢过来。 上面那俩看起来年纪不过六七岁的童尸成了这些邪祟的眼睛,根本就是在指挥行动。 文洋气不过,抓起董海之前抛到角落里的石块狠狠的扔了上去,板石顺着窟窿口子飞了出去,落入看不见的黑暗之中。 他的动作惹毛了那两只童尸,原本表面波澜不惊的它们开始吱哇乱叫,而下面的六只活尸也变得狂躁起来,晃晃悠悠的步子明显加快。 只要那两只童尸怪叫一声,这些半死半活的邪物便会横冲直撞过来。 荣皓三人边躲边退,最后退到了那一大片散架的薄皮棺材旁边。 文洋和大龙抓着碎裂的棺材板不停的往右侧黑暗扔,试图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这样的举动多多少少起了一些作用,每一次木板砸在墙角都会吸引活尸撞过去,但很快就会在两只童尸的指引中重新围过来。 三个人左躲右闪狼狈不堪,直到合力将邪倚在墓墙上的棺材盖扔出去,身旁便再也没有可以扔的东西。 荣皓的目光锁定在墓室窟窿下方那些板石上面,准备招呼两人转移到那个位置,身旁的文洋突然用力的抓了抓他的胳膊。 荣皓扭头看向他,就见文洋兴奋的指了指方才抬走的棺材板后方的墓墙。 荣皓看了一眼那堵墙,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对。地上除了一些细碎的木条残屑什么都没有。 文洋见他没有搞清楚自己的意思,双手用力的按住准备起身的荣皓,嘴巴一张蹦出一个字:“门!” 门?荣皓以为自己听错了,在文洋第二次说了句“这里有门”之后,这才再度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墓墙。 文洋的声音暴露了三人的目标,大龙紧闭着嘴顺势拉了两人一把,三人立即撤出去几米远。 两只活尸闷头撞在了三人方才的位置,随后便是“咚”的一声清脆闷响。 荣皓这才明白过来,那堵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墓墙事实上另有玄机。活尸怎么说也是一副肉身,撞在结实的墓墙上面不可能发出这样的声音,这说明后面应该是空的,并非实体。 文洋迅速的在荣皓耳边说道:“哥!这是一个暗门,门上有暗锁,你们想办法引开这些东西,我去开锁!” 荣皓点点头,开锁一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的过文洋,这小子一眼就能看出墓墙上的玄关,而且活尸撞过来也确实表明后面的中空形态,所以没有不相信文洋的理由。 大龙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再度看了看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墓墙,瞪大眼睛似是苦笑。 处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人会疯会崩溃,在他看来,眼下文洋已经到了疯癫状态。 荣皓拉了一把大龙,两人迅速向墓室窟窿下方的大片墓砖跑过去。 跑动的声音立即将那几只活尸吸引了过来,二人抱起石块往除了文洋之外的地方四处丢出去。 “噼噼啪啪” 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声过后,几只活尸就像是无头苍蝇般各自横冲直撞撞向四面八方。 荣皓很快发现只要声音不停,任凭上面两只童尸如何鬼叫,这些发狂的活尸也根本不会听从指引,它们只会认定声音响起的地方。 墓室的角落里,文洋将手电插在自己口中,两只手胡乱的摆弄着随身携带的开锁工具。 光线太过暗淡,荣皓从这个位置根本就看不出那边的进度如何,心里也在激动中无比的着急。 大龙则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看起来对文洋想在墓墙上开洞的做法不屑一顾,一边扔着石头,心情却是如同死灰。 他不知道一旦自己力气用尽会是什么样的结果,那些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会把自己撕碎然后吃进去?还是说一旦自己被咬之后会变成跟它们一样的行尸走肉? 僵尸片子看多了,活人被咬然后变成僵尸,这个过程自己非常熟悉。想不到竟然有这么一天自己会身临其境,与这些在电视里才会出现的东西形成对峙状态,简直是日了狗了。 不过他在极度慌乱之中仔细看了看那些愚笨的死尸,好像也没看见这些东西嘴里有突出的獠牙,甚至有很多连一口完整的牙都没有。 地上坍塌下来的墓墙砖石很快被扔空,荣皓看了一眼文洋跪坐的位置,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进展。 万般无奈之下,荣皓给大龙打了个手势,两人迅速转移到墓室右侧那一堆先前扔过去的棺材板位置。 事实上干燥的木板砸在地上的声音远远要比石块要响亮的多,荣皓望着面前一小堆棺材板,看见大龙扔出去半块板条,自己却没有下手。 毕竟木板的数量有限,一旦扔完了还得重新寻找其它可行的办法。这时候才突然后悔起来,如果刚才扔石头是往同一个方向扔,把那些石头扔在同一个位置,让石头聚堆,那么接下来两人只管转移阵地就行了。 望着墓室中乱七八糟的石头,荣皓暗暗摇了摇头,手电照向文洋那里,也不知道那小子究竟行不行。万一行不通导致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燃起的希望破灭,等待三人的结果终究会是死在这里,那是没有任何选择余地的一条死路。 直到大龙把所有木板扔完,推了推荣皓的肩膀,示意他与自己一起将那块完整的有些份量的棺材板扔出去。 刚把棺盖抬起来准备随意抛出,就听到文洋那边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就看见那小子原地手舞足蹈起来。 大龙望了一眼墓墙上突然出现的暗门,呆愣片刻之后喜出望外。 荣皓赶紧拽了拽棺盖,两人心有灵犀的抬着棺材盖往文洋那里跑。 墓墙上出现了一个高度和宽度都达到一米左右的方方正正的暗门,至于里面什么样亦或者里面有什么并不是现在该考虑的问题,总之能爬进去人就足够了。 文洋做了个手势便一头扎了进去,荣皓和大龙用力的将棺材盖抛了出去,而后大龙在荣皓的示意下钻进暗门里面。 荣皓也无心去看墓室里这些早就疯了一般的活尸,在两人先后钻进暗门之后也赶紧钻了进去。 暗门里面和表面并没有什么不同,这好像是一条通往哪里的通道,高度和宽度始终在一米上下,人缩着脖子蹲在里面往前移动没有多大问题。 经过最初的石板区,后面就是普通的岩洞,坚硬的泥土洞壁夹杂着大大小小的石头,表面粗犷不堪,好在并不妨碍赶路。 走出去大约二三十米远,荣皓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手电顺着狭窄的洞壁照过去,空荡荡的,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活尸并没有跟上来。 或许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懂得蹲下身子缩起脖子,总之只有一米多高的地方对它们来说想要进来是个巨大的难题。 “文洋!” 荣皓暗暗吸了口气,小声地冲前面喊了一声。 很快就听到文洋的回复:“哥!那些东西跟过来了吗?” 荣皓嗯了一声:“跟来了!娘的!你赶紧的,否则我就完了!” 文洋一听当即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我已经到极限了!再快也快不了了!哥!这里面太紧巴了,真不是人走的地方!” 荣皓咳嗽一声,无奈的说:“你该减肥了!真想不到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小胖子逃命速度太慢,把我拖死了!” 文洋几乎要哭出声来:“哥……你有什么遗言没有?我要是能出去一准帮你转达!” 荣皓沉默不声,这特娘的还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没有听到他的回话,文洋的哭腔再度传来:“哥……我们真不该来这地方……你说你跟我关颖姐这才……呜呜……还有大爷大娘……他们就你一个儿子……” 夹在中间的大龙被文洋的话吓得浑身冷汗直冒,他知道一旦荣皓出事,那么下一个就是自己。 “你快点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那些,有意思吗?” 在大龙的催促下,文洋的速度果真又快了许多。 荣皓看着眨眼间拉开的距离,心里暗骂了一声,心说老子要出事你们说什么已经到了极限,这特么老子一完轮到你们的时候,极限就不再是极限了? 荣皓糟心的同时又下意识的扭脸看了一眼,这一看当场就吓出一身冷汗。 身后十几米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身穿奇装异服的男人,两只空空的眼窝望向这里,正趴在地上快速的向自己靠拢。 万万没想到这些邪祟还真的有自主意识,竟然知道爬进暗洞追了过来。 荣皓赶紧快速向前,两条弯曲到极致的腿前后移动的速率加快,迅速追赶着前面大龙的身影。 文洋和大龙也是拼了,这时候的速度简直快的惊人,荣皓用尽力气竟然也始终保持着大约七八米的距离。 仓惶走出去几十米远,通道突然多了几个岔路口,前面大龙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一处拐角。 荣皓心说不好,在这地方如果跟丢了,那可是个大麻烦。 但现在情况特殊,如果提出让他们两人放慢速度等等自己,很可能这俩家伙在听到自己声音以后憋着的那股劲儿瞬间就没了,到时候再让他们抓紧跑路,肯定行不通了。 后面有活尸跟了过来,可能不止一只。一旦前面的俩人速度放缓,自己岂不是死路一条? 荣皓一边全速往前跟随,一边注意身后跟来的东西,心里叫苦不迭。 通道内的岔口越来越多,形同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格,好在文洋在前面没有过多的走岔路口,大龙这个目标还算明显,紧赶慢赶总算没有跟丢。 后面跟过来的东西爬行的速度比荣皓快上许多,不多时便从十几米变成几米,后来几米远的领先距离便只剩下两米多点,荣皓能清楚的看到它脸上像是青春痘留下的坑洼,心里暗暗叫苦的同时,手枪上好保险,回头放了一个空枪。 不算大的“咔嚓”声小小的威慑了后面跟来的东西,它原地愣了愣,荣皓抓紧时间快速向前拉开了几米的距离。 很快那只活尸便再度紧紧跟上,荣皓如法炮制接连几次空枪多少起了点作用,但再后来便完全没有任何震慑效果了。 眼看那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近,荣皓陡然间发现前面已经没有了大龙的背影。 跟丢了?荣皓皱了皱眉,心说不可能啊! 万念俱灰之下,他快速移动的同时冲着前面喊了一声:“大龙!” 他的话音刚落,前面两人激动的声音便从通道传了过来。 “哥……我哥没死呢!” “我们在这儿!顺着通道一直走,前面就是出口了!” 荣皓咬咬牙憋着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前挪步,手电的光照射出去终于不再是狭窄通道,前面已然到了尽头。 大龙和文洋在洞口迎接,荣皓被拉出去以后,来不及去看到了什么地方,赶紧闪身躲到洞口右侧。 荣皓喘了口粗气:“它们跟来了!” 大龙生硬的回道:“前面是悬崖!出来一个扔下去一个!” 一个人从通道内速度极快的爬了出来,洞口左侧的大龙抱起旁边的石头砸了过去。 紧接着三个人一拥而上,拽住那东西的胳膊和腿,用力向前抛了出去。 等了半晌,却不见第二只活尸出洞,荣皓用手电往通道内照了照,里面空空如也。 长长的舒了口气,荣皓一屁股坐下,全身几乎虚脱,满头满脸都是汗。 文洋用手电照了照前面所谓的悬崖,又往前小心翼翼的挪了挪,很快他就脸色铁青的转过头来,结结巴巴的说:“我们……我们这是……这是到了传说中的蛇堂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藤蔓 确定后面再没有活尸跟过来,文洋走到洞口前几米远的位置查看了一番,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说出的话也是让人瞬间感到脊背发凉。 蛇堂!这个词儿不是很陌生,它的涵义是蛇群居的地方,最初来自今早那几位老人说起的关于虎山曾经流传下来的故事。 荣皓和大龙马上从地上爬起来,跑上前用手电向下照过去。 三人的位置居高临下,下方是一个深度可达三十米的巨大坑洞,里面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蛇,上万条都不止。 没有五彩斑斓的颜色,所有的蛇都是一个品种,浑身土灰色,手电光照下蛇皮表面泛着亮晶晶的油光。蛇有大有小,大的有碗口那么粗,静静的趴在蛇堆之中,小的只就一扎长,正动作迟缓的顺着无数大蛇的身体缓慢爬行。 刚才扔下去的那只活尸早已经被蛇堆淹没,恐怕正在被争相分食。 三束手电的光照每移动到一个位置,那里的蛇便如同受到惊吓一般仓惶躲闪,“嘶嘶”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几条安静蛰伏的大蛇扬起三角脑袋,冲着射过来的光线愤怒的张开嘴,大嘴开到一百八十度,露出锋利如同犬牙的利齿,寒芒乍现。 大龙看了看下面密密麻麻的蛇坑,很快扭过头来不再去看,他有密集恐惧症,这样的场面受不了。 文洋则是望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荣皓:“哥!赶紧想办法啊!它们已经开始活动了,是要准备对付我们这些不速之客了!” 荣皓摇了摇头:“这个大坑有三十多米深,四周是垂直光滑的石壁,它们想要上来没那么容易,要是能上来,早就上来了!” 蛇坑里的蛇最大的不过碗口那么粗,与阴灵轮回镜附近的那一只差的远,虽然不知道那条巨蛇如何做到飞檐走壁,但下面的这些明显没有那种能力。 又看了看下方只会做威胁动作的蛇群,荣皓逐渐放下心来。 这里温度很高,空气质量反而不错,想必会有通气的地方。 找到通气孔或许就能找到出口,死路变成活路,逃出生天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短暂的休息之后,荣皓说明了自己的想法,而后三人开始沿着蛇坑顶部这一圈小路寻找出路。 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这一圈小路地面出奇的平整,坚硬的黄泥地面曾经做过很讲究的反复压路程序,从这点来看不会是自然形成,绝对出自人工修造。 包括方才走过的那条从石墓墓墙通到这里的密道,还有密道中错乱的形同网格的无数岔口。那些岔口很可能连通着所有坟包底下的墓室,在那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坟地下方连成一个四通八达的洞网。 而所有的暗道似乎最终的出口都是通到这里,石壁上每隔一米多远就有一个洞口便是最好的证明。 曾经有人特意布置一切,花费大力气营造这些,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怕坟包里的那些活尸憋闷?所做的一切是给它们用来消遣的娱乐方式?想让它们觉得枯燥无趣的时候跑过来看看大坑里的蛇堂? 想到这里,荣皓暗自摇了摇头,那些活尸除了童尸之外无一例外都是眼盲,让盲尸去看蛇?这想法实在是太荒谬。 既然不是为了给活尸做排解乏闷的设计,那么所有坟包里的尸体存在的目的除了是一道防止人进出的路障之外,难道是为了给蛇堂成千上万条蛇当做口粮?它们会按时顺着墓墙上的暗门通过暗道跑过来自行喂养土灰蛇? 这种想法似乎更加不着边际,如果是这样,那么坟包里的尸体这么多年过去后可能所剩无几了,就不可能是现在的泱泱一片。 荣皓脑袋里繁杂的想着这些根本没有头绪的事情,随着文洋和大龙顺着蛇坑上面这条圆形道路转了一圈。 一路走来并没有发现任何出口,洞壁之上甚至连一道裂缝都不存在。 回到原点,文洋摇了摇头:“我仔细看过了,没有出路!” 大龙问道:“你确定?不对!你能在墓墙上打开一道门,能不能也在这打开一条出路?” 文洋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墓墙上那是人家之前设计好的暗门,就凭你我手无寸铁的挖山开洞,你以为你是愚公啊?愚公起码还有铁锹镐头,人家死了还有儿子,儿子死了还有孙子,孙子死了还有重孙,重孙死了还有玄孙,玄孙……” 大龙连忙摆手:“打住打住!” 玩笑归玩笑,但玩笑之后所有人都蔫在了当场。 没有出路就代表没有活路,唯一的活路可能就是顺着暗道原路回去,去跟那些活尸拼命,然后被人家用数量压制,英勇赴死。 这地方究竟安全与否终归还是未知数,错综复杂乱七八糟的地下,说不定某个位置就会有蛇坑通往上面的通道。即便那些能吃人的土灰蛇上不来,也不代表三人在这里可以高枕无忧。那条通往墓室的暗道,不排除会有活尸再度出现。 整整一晚的奔波劳顿,每个人都已经累乏的厉害。没有食物也没有水,短时间内可以应付,但一夜之后一天之后或者更久,早晚会被困死在这儿。 荣皓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地方既然没有通风的山体裂缝,空气又是从哪里来的?这里的空气质量非常不错,起码人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几乎没有缺氧后憋闷的感觉。 三人找了个远离那处洞口的位置坐下,荣皓摸出烟盒,却发现早已经湿透,烂的不像样子。 苦笑一声将烟盒扔了出去,仰头长叹一声,马上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头顶上方有些许光亮,密密麻麻的光点从上面不知多高的黑暗渗透进来,只是那光点零零散散并不清晰,隐约可见,并不显眼,否则在里面待了这么久也不至于没有发现。 这个突然的发现让荣皓大为兴奋,上面渗透下来的光表明洞顶有山体裂缝,而光正是从裂缝中透射进来,说明外面就是天空。 荣皓赶紧爬起来用手电照过去,很快就发现在蛇窟正上方大约二十米高就是洞顶,洞顶巨大的裂缝中是大片枝干粗大的藤蔓植物,密密麻麻的粗大藤蔓几乎将裂缝整个封死。 荣皓的这一发现很快被文洋和大龙注意到,两人对视一眼,而后又重新归于落寞。 出口在头顶二十多米高处,又是在蛇窟顶上,除非长了翅膀,否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上的去。 文洋哭丧着脸,望着头顶的出路:“哥!这是老天在跟我们开玩笑呢吧?” 荣皓没有搭理他,举着手电开始第二次顺着小路巡视。 文洋和大龙赶紧跟上,在看到荣皓一路走一路往洞壁上照之后,慢慢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座圆形空洞洞壁与蛇窟洞壁不同,表面坑坑洼洼,并非不能下脚,荣皓是想找到最可行的位置然后想办法爬上去。 转了大半圈,终于找到一处看起来最靠谱的地方,这里的洞壁先是大面积向内侧凹洼,表面坑凸不平,攀岩直上绝对没有问题。大约十五米高的地方,有一条粗大的藤蔓延伸到这里。 荣皓长长的出了口气,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他简单的说道:“如果这些藤蔓有足够的韧性,我们就从这里上去,然后顺着藤蔓去往中间山体裂缝,一切顺利的话就可以出去。” 文洋看了看那些灰不溜秋已经干枯的藤蔓,不淡定的说:“从这地方爬上去问题不大,可攀着藤蔓过去,我这体格能行吗?这要是掉下去,直接就喂蛇了!” 延伸到洞壁的藤蔓中有一条是主干,大约有手腕那么粗,从它攀附在石壁上异常牢固的迹象来看,应该长着无数如同爬山虎那样的卷须,卷须上可能有着粘性很强的吸盘。 这种植物抓墙的能力自然非常牢固,文洋的担心必然有些过了。 “行不行也得试试看!总比在这等死要强的多。” 大龙还是比较有想法,毕竟是军校毕业,恶劣环境接触的也不少。他说完冲荣皓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脱妨碍行动的防护服。 防护服全部脱掉,一体的防护靴自然也被扔到一边,脚上就只有一双袜子。 荣皓和文洋也将防护服脱了下来,轻装上阵轻便不少。 再次看了一眼在心中盘算好的逃生道路,荣皓给两人一个坚定的眼神,将手电咬在口中,开始徒手攀爬斜度极大的山岩。 从这里往上十几米,没有什么难度,任何一个身体正常心理素质也不错的人都可以爬上去。主要的危险在藤蔓上面,特别是延伸到蛇堂顶部的那一片区域,就像文洋担心的那样,一旦掉下去直接就会掉进蛇堆,绝对的十死无生。 攀岩的十几米顺风顺水,很快三个人就先后爬了上去,回头看一眼,下面十几米的高度多少还是让人心惊,好在手电探照方向不好把握,光线并不好,下面的情况看不真切,所以恐高多多少少的减掉不少。 靠近那条粗大的藤蔓,荣皓用手碰了碰,上面有一层厚厚的土灰。这种植物大同小异,对空气中的灰尘有着天生的吸附能力,只是当荣皓的手伸进去抓住蔓茎的时候才发现这根藤蔓远没有表面那么粗。看起来有手腕粗细的藤蔓,事实上是裹了一层厚厚灰尘的假象,真实的粗细起码少了一半。 荣皓用力抓了抓,感觉还挺牢固,他把手电从口中拿出来,对后面二人说道:“藤蔓太细,一个一个来,我先上去,你俩等我的消息,我上去之后再说。” 大龙和文洋不知道他说的藤蔓太细是什么意思,只是点头回应。 荣皓轻轻吸了口气,再度把手电塞进嘴里,开始攀着藤蔓往前移动。 从这个位置到中间的山体裂缝大约有两百米,这样的长度对于在空中如同蜘蛛爬丝一般的荣皓来说,足够漫长。 逐渐远离了文洋和大龙,荣皓小心翼翼的匀速前进,双手交替扎进蔓茎,双脚却是没有地方可以支撑,只能如同猿人那般依靠上肢力量艰难前行,整个人呈垂直状态,这种方式很考验臂力。 好在大约五十米之后多出来一条差不多粗细的蔓茎,这时候双脚有了着落,手臂的负重力减轻许多。 越往前藤蔓的数量越多,蔓茎密密麻麻完全能够支撑住人的身体重量,只要不脱手,想掉下去都难,最初的担心随之烟消云散。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荣皓到了安全地带,仰头看过去能看见天上零零散散的几颗星星。此时身处的位置上方就是那道几丈宽的山体裂缝,数不清的蔓茎从那里延伸出来,到达这个位置,攀着藤蔓上去就等于是真真正正的逃出生天。 荣皓交替换手甩了甩酸麻的两条手臂,然后冲文洋和大龙晃了晃手电,喊了声:“下一个!” 两个人简单的交流之后,大龙开始抓着藤蔓往这里移动。 这家伙胳膊有伤,不过看他行动的矫捷程度似乎伤势问题不大。至于大龙,荣皓并不担心。警校出身的他身板非常硬朗,想必当年还是学生那会儿像这种不算很极限的运动接触过不少,平时的训练中势必会有类似的方式。 果真大龙轻描淡写的爬过了那片危险距离,不多时就到了相对安全的两处藤蔓区域,短暂休息之后开始顺着蔓茎快速爬了过来。 等到他靠近荣皓的位置,长长的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胜利者的姿态。 轮到文洋,荣皓开始担心起来,这小子膘肥体胖,让他做这种用双臂支撑整个身体的动作还真的挺难为他。 文洋远远的望着荣皓和大龙的位置,踌躇再三,最终往手上吐了口唾沫,一双胖嘟嘟的手扎进藤蔓的空隙,开始艰难的往前移动。 他的每一次换手都非常的别扭,看起来出奇的笨重,荣皓用手电帮他照亮前面的路,手电的余光照在他的脸上,能看见这家伙整张肉嘟嘟的脸在极度的痛苦中扭曲变形了。 荣皓手里捏着一把汗,用坚定的口吻给他打气:“坚持!过了那道坎儿就没问题了!” 文洋紧咬牙关,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些藤蔓只有蔓茎,并没有叶片,虽然是入冬时节,即便有叶子也早该落了。不过之前在底下转了一圈半并没有看见半片叶子,可见这种植物原本就不存在叶子,或者叶片可能非常的小并不起眼。 两人紧张得盯着文洋如同大狗熊爬树的动作,比文洋本人都要揪心。 好在文洋非常争气,硬是穿过了那条危险区域。 寻到第二根蔓茎,他自己也是大受鼓舞,双脚攀在那根蔓茎上,交替换手想要缓一缓酸麻的手臂。 不成想那条藤蔓可能因为荣皓和大龙先后走过导致茎上的根须吸盘不稳,终于支撑不住文洋的体重,“咔啪”一声响动之后,便是“噼里啪啦”一长串崩断的声音。 文洋吓得赶紧用双手死死地抓住藤蔓,崩断的声音从他那个位置一直延伸到荣皓和大龙旁边,整条藤蔓抓在石壁上的触手终于全部崩断。 文洋“啊”的一声大叫,随后肥硕的身子便跟着藤蔓极速的向下坠落。 荣皓脑袋嗡的一声,当时脑袋里那根绷紧的弦就断了。 只记得下面是蛇堂,是成千上万条土灰蛇的群居地! 第一百五十四章 织布的女人 也不知道是蔓茎的根须吸盘崩断,还是顶壁的岩石层承受不住重力从而脱落,文洋惨叫一声便随着蔓茎直直的坠落下去。 荣皓只看见身旁的一条平行藤蔓瞬间变成垂直形态,想要做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 万念俱灰,踌躇再三才鼓足勇气颤颤巍巍的用手电顺着这根藤蔓向下照过去。 当看见吊在半空中的文洋,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约四十米深处,文洋双手死死的抓住蔓茎,身体在藤蔓的摇晃中大幅度摇摆,口中的手电已经不知所踪。 再往下不足十米便是密密麻麻的土灰蛇,几条碗口粗细的大蛇正仰着三角脑袋冲上空“嘶嘶”怪叫。 算是虚惊一场,也算这小子命大,如果不是走过了那段危险区,文洋此时不会这么幸运,直接就会掉进蛇坑。 “抓紧了!”荣皓长出一口气,大喊一声,赶紧推了一把被吓傻的大龙,两人死死拽住那根藤蔓,用力的向上拉扯。 拉了几下便发现根本就拉不动,在两个人的拉拽力气下,文洋的体重算不上太大分量,但藤蔓本身重量非凡。 “拉不动,文洋!自己爬上来!”荣皓咬牙试了几次最终不得不放弃,冲着下面便是一声大喊。 文洋可能是吓呆了,似乎荣皓的话根本就没听进去,手电照在他的身上,就看见这家伙双手死死的抓住藤蔓,两条腿也攀附在蔓茎之上,整个人随着藤蔓大幅度摆动,却是如同痴傻一般一声没吭。 “文洋!”荣皓急得不行,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按理说这家伙虽然生性怯懦,但也不该是现在这副直接被吓傻的样子。 他又喊了两嗓子,文洋愣是没有回应,荣皓心急如焚,再这么下去,这小子没准会力气不支坚持不住掉下去。 他拍了拍大龙的肩膀:“你帮我照明,我下去看看!” 大龙一脸错愕的看着他:“你……确定?你顺着这根藤蔓下去?这东西能支撑住你俩人吗?” “应该问题不大!”荣皓拉过旁边一根手指粗细的藤蔓,打了个死扣用力绑在那根藤蔓之上,用作辅助。 又低头看一眼,文洋还是方才那副动作,就像是一个完全没有反应的死尸,直挺挺的挂在那根藤蔓中间的位置。 荣皓给大龙使了个眼色,然后迅速爬到垂直的藤蔓之上,双手紧握,双脚勾住蔓茎快速的往下滑。 四十米的距离只是几分钟的功夫,等到离文洋不足五米远,荣皓双手抓紧蔓茎,低头向下看过去。 就见文洋正直勾勾的看向侧下方的某个角落,眼睛一眨都不眨。 荣皓狐疑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一眼也是呆住了。 在蛇窟右侧角落,有一个从上方看不见的盲区,那里是一个隐蔽的岩洞,里面空间很大,洞内有些许波光粼粼的微光,像是水波荡漾反射出的光芒。 荣皓的这个位置只能看到这些,再深处便是盲区。 那洞口就在蛇坑右侧的角落,即便是最小的土灰蛇也能够轻松简单的爬进去。但洞内包括洞口非常干净,那些大大小小的土灰蛇愣是没有涉足半步,就好像是一个不该触碰的禁地。 看到这样的场景,荣皓先是错愕,之后很快恢复镇定。 他摇摇头硬生生逼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开始小心翼翼的向文洋靠拢过去。 等到双脚挨着文洋的脑袋,荣皓轻轻的在他脑门踢了几下。 直到这时候文洋才猛地回过神来,仰着脸看了一眼荣皓,一副茫然的神情,再次看向那座岩洞,眉头却是拧成了麻花。 想要张嘴说话,很快就被荣皓制止住。 荣皓指了指上方,示意他跟着自己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攀着藤蔓往上爬,直到重新回到大龙的位置,这才各自深深的吸了口气。 不等大龙发问,荣皓双手按住文洋的肩膀:“那个洞里面,你看见了什么?” “有个女人!很漂亮的女人,穿着古代人的衣服,好像是在织布!”文洋脸上毫无血色,回忆着刚才所看见的东西,继续说道:“那个女人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冲着我笑,每一次抬头都会张嘴说话,但说的是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清楚。” 大龙愕然道:“女人?你说这下面有个穿古代衣服的女人?你确定你不是被吓傻了?” 文洋连连摇头:“我刚掉下去那会儿确实吓得半死,但脑子足够清醒!” 荣皓点了点头,蛇堂下方的那座岩洞他自己也看见了,只是文洋说的什么女人并没有看到,可能是角度问题,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总之在这鬼地方不可能有人生活,而且还是穿古装的女人,即便是有也一定是邪祟。 文洋叹了口气,对荣皓说道:“哥!你刚才踢了我两下,我脑袋一恍惚,那个女人突然就没了,不过那座洞还在!你看见了吗?” 荣皓再度点头:“先不说这些,今天你小子有命活着已经是万幸,出去吧!” 从这个位置攀附藤蔓爬上去没有费多大力气,很快三个人便先后爬出了山体裂缝。 这地方是在午山东侧的一个峭壁之上,在悬崖绝壁的半山腰处,这样一个位置几百年都不可能有人踏足。 山风凛冽,呼啸的冷风毫无遮拦的吹在三人身上,荣皓却没感觉有多么冷。 或许是心理因素,从鬼门关逃出,能有命活着,这样的澎湃心情不是一阵阵刺骨的风可以摧毁的。 三人在裂缝不远处找到一块坑洼位置猫了进去,回想着今晚经历的事情,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荣皓从贴身背包中取出全晓婷的手机,打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钟。 屏幕锁无论如何也打不开,问了问大龙,大龙尴尬道:“全队的手机我碰都没碰过,锁屏密码哪里会知道!” 荣皓把手机塞回背包,问道:“你的手机还能用吗?” 大龙摇了摇头:“我的手机当时装在背包内,背包丢了,什么都没了。” 再看文洋,文洋摸摸索索的拿出手机,甩了甩上面的水,按了几下都是黑屏,哭笑不得:“今晚好处没捞着,还搭上一个手机,赔大发了!” 荣皓笑了笑:“你的手机有青芒安置的微型监听器,坏了正好。我的也坏了,回头一块换,咱们这种便宜国产神机真是靠不住,再换也换好点的。” 三人短暂的休息之后,沿着陡峭的山岩往山体右侧移动,不多时便到了后山。 背包里全晓婷的手机铃声响起,荣皓摸出来一看,显示的名字是林飞。 话筒中传来林飞激动到极致的声音:“可打通了!皓哥!你们在哪呢?” “我们出来了,这里应该是午山后山,你们在哪里?” 林飞忍不住向旁边的人传达消息,然后回复道:“你们出去了?我们还在洞口等!刚刚我们商量了一下,正准备冒险进去找你们呢!我这电话也是最后一次打过去了,本来打算听到不在服务区之后就开始行动的,这下可好了!” 荣皓叹了口气:“咱们到虎山和午山中间的山涧集合。” 半个多小时后,三人赶到那条山涧,而董海等人已经等候多时。 两伙人重新聚合,相互锤了锤肩,很有两支队伍历经万险终于会师的感觉。 全晓婷望着荣皓,露出久违的微笑。 一伙人原地休息,董海说了一下洞里的情况。根据他的说法,坟地钻出来的那些活尸追赶他们一直到洞口位置便没有继续,看起来非常忌惮那片区域。至于为什么,却是无法解释。 那里的洞口就是一个坐落在绝壁上不起眼的山体断面,原本可能非常的狭小,看起来像是山体滑坡导致洞口变大,事实上现在洞口的大小也不过能同时进出两人的宽度。 听他说完,荣皓便把自己三人的经历说了出来。 围成一圈的人一个个听的目瞪口呆,蛇堂真的存在,而且这些蛇竟然是被圈养在地下深坑之中,实在是匪夷所思。 全晓婷蹙眉说道:“既然蛇堂是一个封闭区域,那么跑出来的土灰蛇又是怎么回事?” 荣皓想了想,说道:“蛇窟底下有一个岩洞,那条巨蛇很可能就是从那里进出,估计那是一个隐蔽通道,可以通往最里面的第十八道岩洞,也可能会连通六只石槽的那座岩洞。不过蛇堂里的蛇看起来对那个唯一的出口很是忌惮,并不敢靠近。我估计,跑出来的小土灰蛇很可能是附在大蛇身上,在它出蛇堂的时候带出来的。” 眼下也只有臆断揣测,真实的情况是个很难解开的谜团。 不管是土灰蛇还是那些苏醒的活尸,亦或者是那些个头奇大的蜈蚣,它们之间好像有相互抑制的作用,这里面的布局很是微妙,当年布局的人定然花了巨大的心思,做到了最周全的计划。 把上万条土灰蛇圈养在蛇窟让它们没办法随意离开,最大的屏障就是蛇堂底部那个不易察觉的岩洞,那地方不知道运用了什么手段,似乎蛇类非常惧怕且不敢靠近更不敢逾越。把巨型蜈蚣困在地下,让它们无法离开地下空间,其中的一个出口布置了坟地,用活尸挡路,绝对是一个妙不可言的设计。毕竟活尸本身离不开极阴之地,它们和阴灵不一样,肉体凡胎无处躲藏,一旦离开庇护之地,忍受不住骄阳之气,等待的只有死亡。至于山体断层中的那些蜈蚣尸体,很可能是那条巨蛇的杰作,毕竟这一路走来并没有发现其它厉害的东西。或者说,蛇堂下面那座隐蔽的岩洞有可能连通蜈蚣出没的地方,目的也是为了让土灰蛇和巨型蜈蚣相互制约。这些生活在地下的神秘生物,应该是被人为的安排利用,用来守护这片地下区域,毕竟这里是阴灵轮回的地方,绝对不允许其他的人或者是动物涉足。现在想来,十八道墙门并非只是用来阻挡活人进入而设计,最大的可能性是防止巨型蜈蚣出入。 但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建造十八圈屏障,如果目的只是为了这个,似乎也不是很合理。 总之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错综复杂杂乱无章,事实上却是很有章法有条不紊。 至于文洋说蛇堂底下岩洞中有个织布的女人,荣皓想象不出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文洋的错觉恍惚。 包括坟包下面的墓室,每一个墓室里面都有通往蛇堂的通道,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那一大片坟地和蛇堂底下的岩洞有关?岩洞里面有光,这一点荣皓看的清清楚楚,蛇出洞不需要光线,那么明亮的洞中是否藏着什么难以想象的东西? 想要弄清楚,只能再次下去,可对于好不容易逃出来的荣皓来说,实在没有太多精力。 休整完毕,众人随后下山。 全晓婷沉默寡言,今晚应该是个不眠之夜,死了四个人,终究不是一件小事。 回到自己的车上,左天明开车,文洋在副驾驶,荣皓和董海则是坐到后座。 到这时候,荣皓才把蛇堂底下那座透着波光粼粼的岩洞真实情况说了出来,包括文洋看见的东西。 董海听完,短暂的沉思之后,不是很确定的说:“那底下难道是阴灵集中地?我从刘老和我师父当时的谈话中听到,阴灵去往轮回镜并非随时去随时走。这就像是一个等车的过程,很多人需要去候车厅等待发车,这个等待的时间有一定的规律,然后才会出现所有阴灵排队进入轮回镜的过程。” 荣皓点点头,这个说法也有一定的道理,毕竟这一路走来除了进入轮回镜的那些阴灵,当真没有发现其它哪怕是一只阴灵的踪影。 董海继续说道:“至于文洋说的织布女人,我还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等有空我问问刘老,当然他即便知道也未必会合盘托出。探秘人系统有自己的明文规定,什么层次的探秘人了解什么样的事情,需要随着探秘人等级的提升循循渐进。再说,竞争这么激烈的系统,每个人都是藏着掖着,连我师父都不会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说给我听。当然,刘老是个特殊。” 回到美岸馨苑,文洋和董海去了501,荣皓和左天明则是去了601。 荣皓洗干净身上的臭泥,坐到电脑桌前点上根烟,吧嗒吧嗒的吸了起来。 等到左天明洗完澡,已经接近五点。 楼下包子铺的卷帘门升起的声音传来,路上起早的车辆也逐渐多了起来。 荣皓摸出自己黑屏的国产神机,再看看正躺在床上抱着手机排解焦虑心情的左天明,不由得叹了口气。 以前左天明说一个好手机最大的用处是把妹,现在看来,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昨晚没有给关颖发信息,估计好感度又要被扣分吧!这一分扣的,着实有点憋屈。 第一百五十五章 弱肉强食 ,多谢!) 一夜未眠,直到八点钟,荣皓才上床睡了一会儿,不知道迷糊了多长时间,最后被手机铃声吵醒。 左天明接了电话,说是送电脑的已经到了,然后急匆匆的下楼。 荣皓打了个哈欠,左找右找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已经进水坏掉了,无奈的摇摇头,下楼去了501。 敲门之后董海开门,文洋还在呼呼大睡。这小子绝对是个没心没肺的玩意儿,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竟然还能睡得这么死。 荣皓走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文洋无动于衷。 荣皓又推了一把,小胖子翻了翻白眼,转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董海在一旁看着,突然脸色就变了,他靠近床前不由分说抡起巴掌在文洋的脸上拍了两下。 “啪啪”两声响亮的巴掌过后,文洋竟然依旧不为所动,呼噜连天。 董海和荣皓对视一眼,荣皓张了张嘴,想问这是什么情况。 董海脸色大变,慌张的说道:“坏了!这家伙昨晚回来澡都没洗一觉睡到现在,莫不是看见那个什么织布女人的原因?阳灵被拘走了?” 荣皓一听当即就被吓住,努力的回忆回来之后的事情,文洋当时虽然话不多,但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董海抡起巴掌又是两个响亮的耳光,直到小胖子肥嘟嘟的脸上红白一片,他才晃晃悠悠的从睡梦中醒来。 眯缝着眼睛,看了一眼床边神色慌张的荣皓和董海,文洋伸手拍打几下脑袋,慢慢坐了起来。 “你怎么个情况?”董海紧张的问道。 文洋摇了摇头,仍旧是迷茫状态:“做了一个梦,乱七八糟的梦,好像是去了什么地方,遇到一个什么人,刚想过去搭话,脸突然就疼得厉害,梦醒了,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荣皓和董海闻言各自舒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从目前来看这小子问题不大。 睡觉睡得太死,时间太长,人本来就会迷糊,这没什么不对。 荣皓递过去两根烟,对董海说道:“海哥,你的手机还能用吗?” 董海摸出手机,点点头:“没问题啊!” 荣皓看了一眼他手中大约七千块钱的手机,哦了一声,便没有再出声。 把迷迷糊糊的文洋拉了起来,督促他赶紧去洗吧干净。 荣皓和董海坐在床沿,捋了捋昨夜的所有事情。 董海说道:“当时在检查那些蜈蚣尸体的时候,我注意到有几只蜈蚣肚子的豁口处露出来的肠子,里面有很多蛇皮形状的东西,我估计那应该就是被咬碎的土灰蛇。” 蜈蚣和蛇本来就是冤家对头,相互之间是克星,在各自的食谱里面也都有对方的名字。 至于大片巨型蜈蚣尸体只是死亡而没有被吞食,这一点还是有些难以理解。 如果山体断层里面的那些巨型蜈蚣真的是被那条巨蛇所杀,那么如此巨大的一条蛇完全有胃口吃下整条或者更多蜈蚣,而且这种蛇有咬碎进食的能力,从蜈蚣尸体的破碎程度来看,它的咬合力非常惊人,咬透蜈蚣虫甲根本不费力气。 荣皓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同时说起心中的疑问。 董海想了想,说道:“你有没有发现那条巨蛇连人都不吃?比如那两个警察,比如捕蛇人陈师傅,都只是被拖走或者被杀死,却没有被巨蛇吞食。” 荣皓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难道说土灰蛇不是杂食性动物?或者说根本就不需要进食?不对啊!我明明看见小土灰蛇吃鱼,而且死者王强很明显就是被这种蛇啃咬,所以不存在挑食的可能性。难道说,小蛇什么都吃,大蛇有自己特定的食物?” 如果说一条活物不需要进食,那纯粹就是扯淡。 但虎山地下一行,除了巨型蜈蚣和土灰蛇之外根本就没发现其它生物,即便是有也只是那些半死不活的活尸。 巨蛇非但不吃蜈蚣,同时也对人肉不感兴趣,但任何生物都不可能不需要进食,难道说那底下还存在着其它没有被发现的生物? 董海皱眉想了想,说道:“根据你的说法和猜测,所有土灰蛇都群居在一个被称作蛇堂的洞窟,而且它们没办法自行离开,外面这些小蛇是跟着大蛇出来的,如果你的猜测没错,那么小土灰蛇是会按时出来觅食。至于大蛇,或许真的并非挑食,而是有固定的食物。既然蛇堂是人为设计,等于是被圈养,既然圈养又不给予食物,而那些蛇又不会被饿死。我觉得这种蛇类是就地进食,很可能互相残杀,相互之间就是食物。” 荣皓听他说的乱七八糟的揣测,虽然听起来乱的没有逻辑,但细细品味之后又觉得并非没有道理。 董海的意思说白了就是蛇吃蛇,在不停的吃和被吃之间,弱肉强食,凶猛且毒性强的那一些会慢慢凸现而出,这就类似于养蛊虫,最厉害的那一个或者是那一批才能生存,才能长大,就像石窟中为数不多的碗口粗细的大蛇。 想到这里,荣皓突然想明白一些事情。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么那条水桶粗的巨蛇就是蛇堂中走出的最厉害角色。 或者说蛇堂内为数不多的大蛇就是这条巨蛇长大过程中的一个缩影。 董海继续说道:“如果猜测没错,小蛇出洞觅食,然后大蛇吃小蛇,巨蛇吃大蛇,那么蛇堂内那些大蛇很可能就是那条巨蛇的食物,这种蛇类繁衍的速度可能非常快,并非一年繁衍一次,否则也不可能存活这么多条。” 董海的猜测听起来挺有逻辑,一个巨大的蛇窟,出又出不来,没有觅食的条件,那么这些蛇是怎么活过来的?自然就是互相蚕食。 如此说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种群,还得应对巨型蜈蚣,内忧外患的情况下,进化出如同犬牙的利齿也就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这时候文洋从卫生间出来,脑袋上包着一个大毛巾,一屁股坐过来,说道:“坟包下面密密麻麻的通道,看起来好像用处并不大,花费大力气建造那些,目的又是什么?” 董海吸了口烟,沉思半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神秘兮兮的说:“我曾经听我师父说过,古代大墓之中除了墓道和墓室,会在某个位置留一条后路,那些后路专门为劳工设计。古代帝王大墓非常隐蔽,为了完完全全的保密,所有参与修墓的劳工最终都逃不脱死亡,肉身腐烂成泥,但毕竟都是没有地位的人群,所以阴灵并不会被允许留在墓中,这条后路就是专门为这些阴灵设计,能让它们离开墓室。” 荣皓和文洋听完,均是微微一愣,文洋稀奇道:“这么说,那些密密麻麻的坟包里面埋着的人全部都是活葬?是活人下葬?” 董海点点头:“不排除活人下葬的可能,否则每一座坟包底下的墓室都留一条暗道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荣皓豁然开朗,深深的吸了口气,频频点头:“我明白了!从那些活尸均是目盲来看,它们生前应该经历了难以想象的酷刑,所有活尸的皮肤都发黑发乌,应该是中了剧毒的原因,身中剧毒之后,双目又被剜除,在人死之前封在棺材里,人死之后,尸身化作活尸,阴灵为了轮回寻求摆脱则是离开墓室,顺着暗道去了蛇堂,然后因为目盲的原因掉进了蛇窟,再然后阴灵被土灰蛇吞食,然后蛇吃蛇,最后所有的阴灵都聚集在了一条蛇的身体里,就是我们遇到的那条巨蛇!如此说来,那条蛇不只是一条蛇,而是一个装载着许许多多阴灵的邪祟之物!” 董海连连点头:“你的想法很可能是对的,我还奇怪那条巨蛇怎么总感觉像是个阴邪之物,如果是这样,那就对了!” 文洋听的心惊,声音颤抖着问道:“那里也不是什么古墓,那些身穿奇装异服的人也不像是劳力,更不是奴隶,这么说,难道他们原本是一个部落?然后被另一个部落连根拔起整个屠戮了?那么两座山的地下所有一切的背策划者就是施毒手的神秘族群。” 董海嗯了一声:“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活尸之中男女老少都有,确实是整个族群惨遭涂炭的样子。” 乱战年代,屠戮种群的事情时有发生,人吃人都是常有的事情。从那些活尸身穿的服装来看,有点像芦苇和动物的皮缝制而成,这样的装束在纺织布料成型之前,看起来年代非常的久远,至少也是夏朝或者更早一些的装扮。 文洋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吧嗒”吸了一口:“那么又是什么人用这么残酷的手法将他们杀害的?那些人未免做的太滴水不漏了吧?什么都没留下啊!” 荣皓瞪大眼睛扫了二人一眼,而后沉声说道:“秘密很可能就藏在蛇堂底下右侧角落里的窑洞内。”他说着话,又看了看文洋:“你在藤蔓上不是看见岩洞里有个女人吗?她长什么样子?” 讨论到这里,荣皓很自然的想起文洋看见的那个女人,那个隐藏在蛇堂底角岩洞中的女人。 文洋挠了挠头,回道:“那个女人……长的很漂亮,眼睛大大的,小鹅蛋脸,头发很长,额头好像还有花钿。穿着的衣服总之不是那些活尸的打扮,看起来华丽的多。当时的情况,我坠落下去之后一抬头就看了那座洞,愣神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出现了。给我的感觉她好像就是在织布,不过因为离得太远没办法看清楚她到底是在织布还是在干什么,总之是侧身对着我,手里忙活着什么东西。然后一边忙活一边抬头冲我笑,樱桃小口开开合合,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古怪,离得那么远,她在干什么我都看不清,那么她的脸我怎么会看的那么清楚?甚至她开口说话的时候我都可以看见她整齐的牙齿。” 荣皓和董海对视一眼,两人各自点了点头。 文洋瞪大眼睛急道:“怎么了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 董海白了他一眼:“又没有说你在撒谎,你急什么!” 他说完,又对荣皓说道:“小皓哥,这样说来阴灵轮回镜附近区域以及整个地下空间的背后策划者就等于是冒头了,他们的秘密一定隐藏在蛇堂下面的岩洞里。如果想搞明白,到那座洞里去一探究竟就什么都知道了。” 荣皓起身,伸了个懒腰,微微一笑:“那些土灰蛇大大小小数以万计,这些东西可不是吃素的,要想进洞只能经过蛇堂,除非你是钢筋铁骨,否则想都不要想了。” 说完又对文洋摆了摆手:“快去换衣服。” 文洋哦了一声,也不问干嘛,都是男人也不避讳,直接去床角开始换衣服。 这时候房门被人敲响,董海开门,左天明走了进来。 左天明也挤了过来,抓起烟盒点上一根:“皓哥,电脑全部安装好了,先前黄焖鸡拉的宽带还有大半年时间,这倒是省钱了,买一个好点的路由器,四台电脑足够用了。” 荣皓点点头:“正好下午我和文洋要去一趟里村,顺便捎着。” “干嘛去啊?我也需要去吗?”左天明眼巴巴的望着他。 荣皓看了他一眼:“怎么的?有安排啊?” 左天明挠了挠头:“那个江梦琦一大早又催了我两次,问我要清水湖底下所有拍摄的图片和视频,这不电脑来了嘛!我打算拷贝一份给她送过去,价钱谈拢了,三千块。” 董海呵呵一笑:“拼死拼活得来的东西就值三千块吗?要的少了!像她这种不差钱的富二代,你要三万人家可能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左天明嘿嘿笑道:“钱只是一个方面,还有附加好处,要不我能三千块钱等于白菜价给她吗?” 文洋不怀好意的笑道:“怎么?难道你跟那姑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左天明白了他一眼:“少在这给我戴无中生有的帽子啊!这个附加好处暂时保密,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们的!” 荣皓咳嗽一声,说道:“那天没有让你把录像直接给她,最主要的原因是有些东西不能给她。你把摄像机里的飞行器图片和画面移除,这东西绝对不能面世。” 左天明不屑的说道:“现在的作图软件可不是一般的厉害,以假乱真甚至比真的都像真的,谁会相信一张图片上从未见过的东西。” 荣皓笑了笑,严肃的说:“还是小心的好,有些东西引发的轰动不是你我能明白的。” 文洋已经换好衣服,荣皓冲他招了招手:“走了!” 即将走到门口,荣皓又想起什么,回头对董海和左天明说道:“602有人搬进来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贼船收人 (把这一章发出去,然后今天就没有了……大年三十,大饭要开始了,今晚喝喝酒看看电视,咱也过过向往的久违的美好生活……多谢各位的支持!祝大家鼠年数钱数到手软吧!) 繁华的商业区,无时不刻不是人头攒动。 走在步行街,望着来来往往的人,荣皓暗暗摇了摇头。 黄城怎么说也是一线城市,属于低收入高消费的伪一线,平日里累死累活的上班族大多都是月光族,真想不通这些数目庞大的每天不用工作的人究竟是怎么生活的。 文洋跟在荣皓身后,眼睛时不时往那些身材婀娜脸蛋漂亮的女人身上瞟,就差没留下口水。 荣皓扯了扯他的袖子督促他走快一些,见他这副贼眉鼠目的样子,哭笑不得:“能不能有点出息?” 文洋脸色一红,嘿嘿笑道:“哥!平时不出门,现在出门瞧瞧,美女还真是多啊!” 荣皓漫不经心的问道:“长这么大,有喜欢的姑娘吗?” 文洋没有隐瞒:“还真就有一个,是老锁匠隔壁邻居家的姑娘,小时候一起玩儿来着,后来年龄大了慢慢就疏远了。” “那姑娘很优秀?” “优秀算不上,就是一个很平凡很普通的女孩,不过我这个一无是处的人指定是高攀不起的。”文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她也是临城人,考了黄城酒店管理学院,现在在一家酒店实习,平时还有联系,不过联络并不多。” 荣皓哦了一声:“这么说那姑娘年龄比你大。” 文洋点头说道:“大两岁,小时候都是姐姐姐姐的叫,说来好笑!” “人家有男朋友吗?”荣皓走到一张长条凳前,一屁股坐下,摸出香烟递给他一根。 文洋挠了挠头,痴痴的笑了笑:“应该是有,我经常看见她朋友圈发那些情绪低落的东西,看起来好像失恋了吧!” “她人在哪儿呢?哪家酒店上班?”荣皓来了兴致,本来着急要去做的事儿突然就感觉不是那么着急了。 文洋皱了皱眉:“好像是叫名什么都……” “半岛名都大酒店?” 文洋连连点头:“对对对!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先去买手机,然后你叫她出来咱们一起吃个饭。”荣皓起身把烟蒂塞进环保灭烟筒,指了指不远处的手机连锁店。 再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手中一人多了一个价值五千块的手机。 文洋拿着手机左看右看兴奋不已,笑得脸上赘肉都成了一朵花。 在附近的移动营业厅补办手机卡,忙完一切正好到了午饭时间。 新换的手机,所有微信聊天记录也都不复存在,也不知道关颖昨晚是否给自己来过信息。荣皓想给她解释一番,但想了想又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文洋抱着手机爱不释手,嘴里时不时哼出小曲儿。 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荣皓摇摇头,催促他赶紧联系一下那位姑娘。 荣皓点上根烟在不远处等,文洋则是抱着手机跟对方打着电话。聊了能有五六分钟,他终于挂掉电话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今天她没上班,轮休呢!小慧答应出来一起吃个饭,哥,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事情了?” 荣皓没有隐瞒的意思,想都没想直接回道:“一方面你也老大不小了,总得有个女朋友,像我们做的这一行,其实根本就没有时间谈女朋友,有个人经常联络培养感情是好事。另一方面,工作室缺人,现在只有程诺一个人,很多事情忙不过来,再说她自己平时也很无聊,我之前也考虑给她找个小伙伴。本来呢想在网上招聘一个,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靠谱。今天谈到这件事这个人,如果能行还真的不失为一件好事。” 文洋明白了荣皓的意思,不过相比较做红娘牵线搭绳,他觉得荣皓想利用自己的关系招聘一位熟人才是真正目的,他点点头说道:“给咱们工作室拉人啊?这个……我不敢保证,但是我可以试一试。” 酒店管理学院实习生大多做着酒店服务生,有条件有门路的大抵能混个相对轻松的前台。服务生事实上是个非常不容易的工作,每天被灌输顾客是上帝这样一个如同大山一般沉重的理念,需要去做去落实的事情非常繁杂,早班晚班只能自己去适应,再加上酒店各种条条框框的规矩,一个月下来辛苦劳累,拿到手的报酬根本就不成正比。 至于荣皓想把这位名叫小慧的女孩收进工作室,一方面确实是想给程诺找个伴儿,另一方面完完全全就是为了文洋。 特别是昨晚文洋从藤蔓上掉下去的那一刻,荣皓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心痛。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惋惜和感叹,他从小就是孤儿,与一位老锁匠相依为命,到头来年仅十八岁就溘然长逝,这一生未免也太悲催太令人唏嘘。 直到看见文洋安然无恙之后,荣皓当时的想法就是出来之后帮这小子找到一个女朋友。 想不到,他还真的有中意之人。 荣皓开车去往半岛名都大酒店,这家酒店的位置他是知道的,不过从来都没来过。怎么说也是一家四星级酒店,不是普普通通的人民群众可以随便消费的地方。 路上,荣皓得知那位姑娘名字叫做徐小慧,平时就是住在酒店的员工专区。 一向大大咧咧的文洋一路上表现的都很不自然,有激动也有紧张,两只手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还真有点心中有小兔乱撞的感觉,看起来很是滑稽。 荣皓笑道:“能不能有点出息?见面都紧张成这副德行,这要是人家躺在你床上,你还不得吓死?该做什么估计什么都做不了。” 文洋咳嗽一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哥,你不知道她可是我从小到大心里的女神,小时候关系特别好,长大之后接触的少了,联系也不多,不过每年过年的时候也能见几次面。” 荣皓嘱咐道:“等会儿你单独跟人家吃饭,我自己找个犄角旮旯就行,结账不用你管。记住不能太大方,当然你无所谓那也没关系,反正花的也是你自己的钱,将来从你工资里面扣。不过,在这种地方总不能太小气,小气吧啦的男人总不容易被人喜欢。” 文洋啊的一声:“我跟她单独吃饭?你干嘛不跟我们一起?” 荣皓白了他一眼:“愚昧!我在一边算是怎么回事?”说完又叮嘱道:“今天主要的目的是拉人入伙,把那姑娘拉上贼船,能不能成看你的本事。” 文洋挠了挠头:“这话说的,好像我是十恶不赦的恶匪一样。” 把车停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两人乘电梯去了前台,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文洋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荣皓则是选择了后方一个视线比较不错的角落,两张桌子之间隔了能有二十米的距离。 没有选择包间,一来是怕文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紧张,另一方面则是荣皓想看看这位姑娘。 他的眼力一向不错,特别是看人的能力,那绝对不是盖的。 文洋坐在那里手足无措,时不时往荣皓这边看一眼,看起来这家伙是真的很紧张。 荣皓冲他做了个淡定的手势,望着窗外街上的人来人往,等待自己点的东西,也等待即将到来的女孩。 这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起,荣皓低头一看是全晓婷打来的,赶紧接了起来。 全晓婷的声音很委婉,不再是平时的豁达性格:“你……在忙吗?” “正准备吃饭!”荣皓回了一句,想了想又说道:“我在半岛名都,刚到,要不你过来?正好我还欠你一顿饭,刚好补上。” 全晓婷没有婉拒,反而是很痛快的答应下来:“好!我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荣皓打发走来点菜的服务员,既然全晓婷会来,那就等等。 全晓婷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打电话,以往每一次电话都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这一次,应该是想探讨一下昨晚的经历,毕竟这些普通人第一次遇到那些诡异莫名的东西,想要慢慢的消化掉,总得需要时间,最好还会有个明白人出来解释。 大约五分钟后,荣皓看见文洋站了起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有一个打扮很时尚的女孩从拐角处走了过来。 这姑娘给人的第一眼并不惊艳,如果不是化了妆,可能非常普通。但细看之后才发现她属于那种耐看型的女人,是越看越觉得有气质的那种。 女孩身高大约在一米七左右,有些婴儿肥的身材,仅从身高和身材来看,和文洋站在一起还真的挺搭配。 这姑娘留着斜刘海长卷发发型,与有些肉肉的脸蛋简直就是绝配,显得别有一番韵味。 女孩没有绝世美女的容颜,但气质不俗,又是每日处在这种高档次酒店的环境,懂得如何装扮,里里外外恰到好处,所以整体给人印象不错。 文洋在她面前一直咧着嘴傻乐,过了许久才想起来让人赶紧坐下。 女孩性格很活络,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在她的感染下,文洋紧张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等到服务生前来点菜,文洋终于不再拘谨,说话的表情也淡定了许多。 既然这姑娘也是这家酒店的服务生,所以与前来招待的女服务生认识,两人笑着说了些什么,在那名服务生略显羡慕的目光中,文洋正襟危坐,看起来挺有面子。 荣皓觉得好笑,心说年轻还是好啊!虽然自己和文洋差了五六岁,但给他的感觉好像差了十几岁不止。随着时间推移,接触的事情越来越多,人会长大,心态也会随之发生质的变化。 一个人的思想渐变和为人处世的淡然,与心智的成熟程度息息相关,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气质。 至于女孩年龄比文洋大两岁,文洋不在乎就没什么,男大还是女大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自古以来年龄方面不存在任何问题。 不多时,全晓婷赶了过来,来之前她已经收到了荣皓的信息,说是文洋在相亲,不要去打扰,所以跟文洋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到荣皓的桌子前坐了下来。 看了一眼远处的那张桌子,全晓婷笑着轻启贝齿:“他好像年龄不大啊!这么着急呢?” “啊!人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荣皓说着话把服务生招呼过来,对全晓婷笑道:“要吃点什么,今天都算我的!” 全晓婷拿起菜单,好像心思并不在这上面,简单的点了些东西,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 她望着窗外,而后扭过头来露出一丝苦笑:“昨晚一夜没睡,今天一大早就在处理同事和陈师傅的善后事情,脑袋里乱的很,昨晚的经历真的让我感觉心里很压抑,压的喘不过气来。” 荣皓说道:“你们应该会做些什么,比如派人去处理山上的土灰蛇,比如派人再走一趟。” 全晓婷抿着唇儿点点头:“清理山上遗留土灰蛇的事情肯定势在必行,但重新去山底下走一趟基本是不可能的,那底下实在是太诡异了,超出了刑侦队该触碰的范围。其实这种关于灵异和邪祟的情况也遇到过很多次,封存的档案也不在少数。一方面上面不允许我们试图处理这些会引发民众恐慌的东西,往往遇到都会进行秘密封档。另一方面,事实上我们想管也管不了,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这件事情,最终的结果也该是封档处理,估计上面领导很快就会下达指示。” 那些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东西,确实是常人无法理解和接受的事物,既然不去触碰便不会有什么影响,相互保持距离就是最好的做法。 身为领队的全晓婷可以坦然面对同事的牺牲,但无法接受他们不明不白的牺牲,人死了,怎么死的不会被外人知道,而造成他们死亡的阴邪区域,更不会去大肆渲染公之于世。 一切都是为了避讳,为了不引发民众恐慌,因为那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不会被人所接受的东西。 荣皓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这种事情以后尽量避免接触,无谓的牺牲实在是划不来。” 全晓婷点点头,又眨巴眨巴眼睛,突然令人很意外的开口说道:“我可能明白了你们究竟是做什么的,其实你们这一类人我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昨晚考虑了很久,姐姐最后决定加入你们,你看怎么样?” 荣皓愣了足足一分多钟,最终才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放弃你的刑侦队副队长,加入我的工作室,是当个电话接线员还是跟我们一起去冒险?这可不是开玩笑。” 全晓婷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加入的目的当然就是去冒险,我想搞清楚这里面所有的事情,想搞清楚那些不为人知的东西,身为警察我有太多不会被允许去触碰的事情,但身份改变就没有问题了。我是认真的,今早我已经给领导递交了离职信,但上面不批准,不过准许我无限期休假,鉴于我这几年的贡献,刑侦副队长的职务不会被剥夺,我可以随时回去。不过现在,我可是一个无业的闲散人员,想跟你混一阵子,你收还是不收?” 全晓婷说完,调皮的冲荣皓眨了眨眼睛,而后伸出一只纤纤玉手。 荣皓微微一笑,伸手与她握了握:“欢迎加入!”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有什么不好 不管全晓婷是心血来潮突然的冲动想法,还是她真的厌倦了一些东西,既然她提出来,那么荣皓没有不收人的道理。 全晓婷做了几年的刑警,接触的东西非常多,而且又是黄城本地人,这里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她对黄城的熟悉程度不必赘述。 一个要门路有门路要消息有消息的帮手不可多得,她的加入有百利而无一害,即便是短时间的加入,对工作室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利好。 全晓婷见他痛快答应,心里的疑虑顿消,吃了口菜,很认真的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去上班?” “随时……”荣皓笑了笑,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着急。 不远处的文洋和徐小慧两人相谈甚欢,看起来毫无距离感。或许真的是因为熟络,也可能文洋有些傻萌的外貌根本就不会给人危险的感觉。 荣皓觉得可能有戏,至少从目前来看问题似乎不大。 全晓婷收起心事,转移话题:“先前在泥沼地带,你说自己当年是学霸,是吹牛还是真的?” 荣皓哈哈一笑:“凭你的能力,想要调查一件事情还不是容易的很,问我有什么用,我说是你也未必能相信。” 全晓婷抿嘴笑了笑:“既然成绩那么好,按理说应该是一流重点大学的苗子,前途不可限量。可现在看起来,情况并非那样,难道是因为曾经的那份感情因素让你这颗闪耀的星星突然坠落了?” 荣皓喝了口饮料,几年前,来自很多熟识的人关于这样的疑问铺天盖地,自己听的耳朵都快出了茧子,从最初简单的搪塞到最后直接一笑置之。 现在全晓婷又问起,总不能也搪塞或者当做没听见。 荣皓笑了笑,说道:“我这个人是有点怪,追求某些东西只是一时兴趣,会很努力的去做,为自己正名,但得到之后就会失去兴趣。当年的学霸事实上是因为转学过来被人低看不受人重视,当时的情况,校长找来八位班主任,没有一个愿意接纳我,最后还是校长抓阄我才被班主任很不情愿的带走,看她那模样,就像是遇到了一堆恶心的狗屎。这种被无视让我很受伤也让我很受刺激,发奋图强也就成了很自然的事情。证明完了也就结束了,将来怎么样不想去多考虑,成为什么某一行业的顶尖人才?那不是我喜欢的生活。加上父母的整日聒噪,那时候也是年轻气盛,什么也没考虑,直接赌气报考了那所自己并没有任何兴趣的大学。其实,在并不喜欢的大学这几年里,也并非是虚度光阴,时间也没有浪费,除了学业之外事实上接触了很多东西,每一样其实都很有用处。” 全晓婷听他轻描淡写的说完,有点为他感到惋惜,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这个人还真的挺奇葩。有些人无论多么努力都达不到最终想要的结果,但他竟然毫不珍惜。 荣皓看出她的心思,呵呵一笑:“人一辈子都在努力,但无论怎么努力都会发现总有人会比你更加优秀,这是一个永无止境的事情,人生在世几十年而已,其实活的那么累真没什么意思。人嘛活的自在洒脱一些,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想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差不多也就行了,你说对吧?” 全晓婷听后若有所思,很快又摇了摇头:“如果都像你这样没有追求的活着,都是差不多先生,那么这个世界也就不会进步,生活索然无味。” 荣皓闻言微微一愣,继而哈哈笑了起来:“这话说的,扯远了,也曲解了我的意思。我并非是差不多先生,而是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有些事情不喜欢去做便不去做,而不是因为我擅长什么就要硬着头皮去接触。这个话题起初讨论的是关于曾经的学霸为何后来一无是处,我说的很明白了,因为不喜欢。” 全晓婷轻哼一声:“随便你怎么说吧!” 这时候文洋那边两人已经起身,荣皓也收到了他发来的信息:哥,我们俩出去走走。 等到他们两人下楼,荣皓从窗户这里注意到二人离开酒店,打了辆车不知道去了哪里。 抛开刚才无法统一思想的话题不谈,全晓婷说道:“能告诉我你们究竟是做什么的吗?具体点!” 荣皓没有迟疑,也没有考虑,直接坦白相告:“职业探秘人!这不是一个新兴的职业,大概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只不过现在越来越成熟,已经成为一个很系统的隐形职业。其实也不能说是隐形职业,这个系统目前来看注册人员差不多突破百万了,背后是一个资金雄厚的基金会支持,所以我觉得身为国家公务人员,你们应该了解一些,不可能什么都不清楚。” 全晓婷点了点头:“听说过啊!只是没怎么接触过,刑侦队办案会遇到许多离奇的棘手的诡异的案件,往往在没有办法突破的时候也会请一些特聘顾问,这些顾问应该就是你说的职业探秘人。他们出手,事情总会变得简单,这也是我遇到你之后对你关于案件的不常规深入手法并不排斥的原因。” 荣皓嗯了一声,举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 这个行业入行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是因为奇遇迫不得已加入,比如自己。有些人则是在别人的操作下偶然形成奇遇,比如董海。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行业目前正处在蒸蒸日上的阶段,虽然与任何行业一样都存在着黑暗的一面,但不能否认它不为人知的神秘和对生活逐渐重要的作用。 荣皓算是探秘人中的新人,关于探秘人的许多东西都只是一知半解的程度。在湾头村老屋之前,他的认知还停留在懵懂状态,也可以说对这个职业知之甚少,只以为这是一个为某些群体服务的工作,为剧组寻找拍摄地点,为探险爱好者搜寻刺激的隐藏区域,为作家探寻可供他们灵感源泉的地方等等等等。后来才慢慢了解探秘人难以想象的隐藏秘密,再然后系统的生成,才知道探秘人实际上是对付人死之后阴灵不散的神秘职业。在虎山和午山地下一行之后,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的认知还差的远。 阴灵轮回镜的出现,让他意识到某些能想通和想不通的地方,人死之后并非自行走向消亡烟消云散。而是有规划完整的离开途径,阴灵进入轮回镜转世轮回,究竟去了哪里,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透的。 探秘人系统生成的原因以及越来越多的探秘人加入,或许最初是为了对付那些不愿离开人世的阴灵,但随着深入了解,探秘人系统背后的大佬们真正的目的应该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至少就目前来说,摆在他面前理解不了和没有办法去探寻的事情,莫过于人死之后究竟去了哪里。 阴灵轮回镜能把阴灵带到哪里?是自古以来流传下来的阴曹地府?还是其它更加难以揣测的地方? 或许探秘人系统已经有了结论,也或许这件事情是横贯在所有探秘人面前难以逾越的一座大山,是一个一直在想方设法搞明白的主要课题。 要想深层次了解这些,需要提升自己的探秘人等级,等到到了某个级别之后,系统会自动告诉你某些系统已经了解的东西。而等级提升的办法就是去探索那些不为人知的阴邪地带,了解不为人知的秘密,然后系统给你打分,分数够了自动晋级,循循渐进,这是一个无限深入了解的过程。 荣皓已经从最初的赚钱想法转变为主动去探究,改变的原因就是他对这个神奇的系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全晓婷见他没有出声,反而盯着手中的玻璃杯愣愣出神,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触动了他哪根神经。 于是连忙解释道:“说真的我挺欣赏你的,你是个很特别的人。高智商的人,做什么都不会差。” 荣皓的眼睛从杯子口移开,扬起脸看着她,四目相对,他看见全晓婷很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似乎有点儿与她性格完全不符的羞怯感。 “智商算不上高,但我这个人做事一向认真,认准的事情一根筋,不到弄清楚不到没有结果不会回头。”荣皓说着话抓起饮料杯给全晓婷加了一些饮料,继续说道:“当然,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做赌注,也不会去做一点儿把握都没有的事情。如果你今天找我是要告诉我你想再下一次虎山去荡平那个地方扫清所有隐藏的东西,那我告诉你,就目前来说,不现实!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存在的原因是因为它本来就应该存在,如果你去打破它,除非有非常大的把握不留祸根,否则只会自讨苦吃,那可是一个存在了几千年甚至更久的阴邪之地。” 久久的沉默,全晓婷陷入沉思。 荣皓看了她一眼,见她落寞的表情,不由得心里不忍,于是笑了笑说道:“何必钻牛角尖又不想出来,想开一些,也就没什么了。小李几人的死,是你控制不了的,他们死了而且变成了邪祟,你恨那样的地方不难理解。不过,这种地方是人力不能撼动的,硬要去毁坏,后果不堪设想。这样,如果有一天我的能力够了,我会下去把他们几人的尸体带出来,行吧?” 全晓婷一双漂亮的眸子泛起泪花,再也忍不住抿嘴抽泣起来。她心中的压抑实在是太重,这也是她放弃刑侦队副队长的直接因素。 这个压抑到极致的想法一直在强忍着,她不知道该怎么提出来,然而现在荣皓自己吐露了心扉。 荣皓递给她几张纸巾,语气和缓许多:“别想那么多了,到我这里待一阵子也行,有些东西等你接触的多了自然而然的也就想开了。你来我这里,我给你每月一千块钱,包吃包住,天明呢我让他赶紧搬走,给你腾地方。” 全晓婷擦了擦眼泪,白了他一眼,泪眼婆娑,低落的情绪却是好了许多,抿起的嘴唇张开,吐出一个字:“滚!” 哼了哼鼻子,全晓婷又瞪了他一眼:“你女朋友我还没见过呢!你就不怕我将来告诉她你这个轻浮的没个正行的嘴脸?我可告诉你,都说男人小心眼,在这方面男人的小心眼根本就没法比。只要姐姐稍稍用些手段,你就完了!” 荣皓挠了挠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刚才有说什么吗?说过什么关于男女之间的事情了吗?说把天明赶走让你住进去跟我一起了吗?你这什么思想!简直就是……” 全晓婷抓起刚刚擦泪的纸巾扔了过去:“滚!” 等到吃饱喝足,荣皓去结了两份帐,这一顿饭的花销还是让他肉疼得很。 全晓婷是打车来的,她是黄城人,父母都是公务人员,家情情况非常不错,没买私家车完全是自己的原因。可能平时有警车代步,而且警局离她家并不远,所以一辆私家车的用处真心不大。 在全晓婷的指挥下,荣皓开车把她送到一个叫做听天悦海的高档小区,以前只知道这位漂亮姐姐家庭条件不错,但没想到不错到这样的程度。这里的房价均价达到了每平方五万元,一套房子怎么的也得五六百万,虽然和黄城最高房价每平方十三万比起来有着不小的差距,但在黄城前十名也绝对排的上号。 全晓婷见他张目结舌的样子,哼道:“怎么了?想什么呢?” 荣皓咳嗽一声:“我在想,找一个住在这样高档小区里的老丈人,媳妇又是独生女,将来老丈人丈母娘百年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其实也挺好!” 全晓婷哼哼道:“我们家隔壁有一位丧偶大妈,年龄虽然大了一些,好像五十多岁吧!但男朋友一直都是年轻小伙儿,最近我发现她好像又把小男友甩了,恢复单身了,如果我去跟她说说,就凭你长的人模狗样的,肯定能入了她的法眼。跟着她吃好喝好,起码大半年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听说有个小男友分手的时候得到了五十万的分手费,不知道真的假的。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荣皓想了想,回道:“我这体格也不行啊!应付不了!去给她折腾还不如委屈一下给你家当个上门女婿,我估计应付一位年轻的刑侦副队长问题不大!” 全晓婷白了他一眼,玉手一挥:“赶紧滚蛋!” 荣皓笑了笑,重新发动车子,挥了挥手:“好好休息,明天八点上班,不接不送,爱干不干。” 望着远去的别克商务车,全晓婷轻轻摇了摇头:“上门女婿有什么不好……” 第一百五十八章 真特么抠啊 ,多谢!) 开车重新折返回里村,一路上堵车严重,走走停停,期间文洋给他来了电话。 文洋说正和徐小慧在海边溜达,稍后自己打车回去,让荣皓不必等。 听他胸有成竹的语气,荣皓心知有戏,把徐小慧拉过来应该问题不大。 在电子信息城买了路由器,荣皓直接开车回了工作室。 门头上大大的招牌已经安装完毕,与图册上的样式出入不大,看起来果真显眼大气。 左天明不在,那辆旧车也不在,估计是把清水湖拍摄的东西给江梦琦送了过去。 董海已经把店里打扫了一遍,能看出来他很用心,地板都油光铮亮,此时正在后院逗弄小狗冒冒,一人一狗玩的不亦乐乎。 荣皓的出现立即把原本和董海玩的尽兴的冒冒吸引了过来,凑到荣皓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来蹭去,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董海面露不悦之色:“这小东西还真是认主啊!我跟它玩了一个多小时了,你这一出现立马就不搭理我了!” 荣皓笑了笑,蹲下身子轻抚小狗的脑袋。 后院右侧深埋在土里的绳子已经被董海拽了出来,而小狗冒冒似乎对下面的血蟾蜍不再忌惮,从那个位置来回跑了几次也没见它有哪怕是一丝不自在的样子。 荣皓起身,看了一眼后院的大致宽度,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然后招呼董海回到店内。 坐到茶几前,小狗冒冒马上跟了过来,好像一不小心又让自己的主人跑了一样,于是做出了寸步不离的样子。 荣皓顺着店门看了一眼斜对面六楼紧闭的窗户,问道:“海哥,你注意到602搬进来的人了吗?” 董海点点头:“是一对年轻男女,之前我和左天明去楼上抱小狗的时候,恰巧遇到他们出门,因为你之前提醒,所以我特意多注意了一下。两人年龄有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遇见后说了几句话,感觉还不错,看起来问题不大,可能是我们神经太紧张了。” 荣皓不经意的抬头再次看了一眼斜对面六楼的那扇窗户,突然看见玻璃窗户里面有个人影闪了一下,再仔细看的时候,先前看的很清楚的那个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老房区的房子,六楼的高度大约在十七米左右,从楼下往上看有很多盲区,但从与这座楼相隔一条路的斜对面门头房看过去,则是看的非常清楚。 荣皓相信自己没有看错,方才确确实实看见1单元602厨房的窗内有一个人。 荣皓递给董海一支烟,自己点着吸了一口:“海哥,你说他们已经出门了是吗?” 董海嗯了一声:“应该是一个小时前吧!左天明要走的时候,我说我一个人无聊,想把小狗抱下来,所以他开门,我抱着小狗,正巧对门年轻小情侣开门出来。不过回没回来我就不知道了,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就算是回来了也没毛病。” 荣皓点点头,虽然总有些不自在,好像被人盯梢的感觉,但想来想去又觉得根本就没必要担心什么,就算真的被青芒盯上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两人胡乱的聊了一会儿,荣皓抱着小狗冒冒出门,这条街上有一家铁艺门头店,做的是防盗窗的生意,不过之前荣皓也注意到这家店门外放着两个挺大的铁笼子,所以他打算过来问问。 小狗冒冒需要一个笼子,笼子的尺寸荣皓刚才在后院盘算过,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数据。 老楼总共十七个平方的面积,养狗并非不可以,但平时荣皓和左天明在家的时间不多,工作室已经整体搬到了斜对面,总不能老是让程诺上楼去喂狗。 601的对门有人搬进来了,是敌是友还是无关人等,都需要时间去考证。 相比较让小狗独自住在楼上,然后程诺还要每天上楼去喂养,有没有潜在的危险暂时不可知,于是在门头房后院放置一个狗笼子显然要方便的多。 这家铁艺防盗窗店面不大,但生意非常兴隆,从早到晚忙的不亦乐乎。 抱着小狗的荣皓出现之后,很快就被正在忙碌的两个伙计认了出来。 “唉!你不是那个什么工作室的老板吗?” 荣皓笑了笑:“我们好像没见过。” 一名皮肤黝黑的伙计笑道:“你帮警方破案的事情都上热搜了,这条街上谁不知道啊!” 荣皓再度笑了笑,想不到信息化时代的消息传播快到了这样惊人的速度,不过一天一夜,自己已然成为名人了。 可见曾永超确实下了功夫,也确实用心了。 店老板没在,于是荣皓跟伙计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告诉了对方自己想要的狗笼子尺寸,并且说明后院的门宽度有限,如果狗笼子焊好了拿过去肯定抬不进去,只能做好散件到那边重新组装焊接。 交了预付款,荣皓重新回到店里,董海已经不知去向,估计应该是去了附近的诊所。他屁股上的伤需要换药,擦点药水重新包扎很简单的事情,小诊所就能做。 坐到沙发上,荣皓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眼店内的陈设,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所有的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董海是个值得信赖的家伙,他的见地不容小觑。文洋的开锁技术没的说,昨晚墓室内绝处逢生便能说明很多问题。左天明最擅长的事情莫过于拍摄技术,有了江梦琦这样的客户,他拍摄的东西不愁没有销路。即将加入的全晓婷,能够提供给自己想要的大部分东西,信息以及人脉甚至是警用物件都没有多大问题。程诺的工作可圈可点,有左天明在就有保障。至于徐小慧,她的加入事实上就是程诺的帮衬,荣皓对她没有太多的要求,中规中矩就好。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特殊的地方,所有人聚集一处那就是一个整体,是一个纸面实力非常强大的团队。而荣皓是这个团队的主心骨,有他在,他认为什么问题都不算是问题。 小狗冒冒挨着荣皓的鞋子缩成一团,下巴平放在鞋面上睡着了,呆萌的很。 荣皓没有打扰它,兀自拿出手机,登录了探秘人官网。 他的探秘人等级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十三级,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升级速度之快还是让他惊叹。 从打分系统来看,主要来自于清水湖下的后续加分,仅仅那一夜的后续加分就让他吃尽了甜头。 但那一夜之后,后续加分戛然而止,这一点还是让荣皓有些奇怪。 当夜张杰的人趁着夜色下水给自己带来了巨大的后续加分,本以为自己发现有价值的阴邪之地然后上报系统后,会持续不断的得到后续加分然后闷声发大财,但现在看起来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从种种迹象来看,一旦接到上报,探秘人系统派人接收之后,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和自己直接断了任何关系,后续加分根本就不存在。 因此荣皓慢慢明白了这其中微妙的关系,自己亲手解决了化作活尸的田勇,而这个人是极阴之地的主宰者。而后他将新发现的地方上报系统组织,再然后张杰知道了这个地方带人下去,于是在探秘人系统接到上报派人来接收之前,张杰等人所做的一切,自己都可以分到一杯羹。可是一旦系统派来的人正式接收,那一份好处也就断了,跟自己毫无关系。 荣皓在心里捋了捋突然明白的道理,淡然叹了口气。 这个发现很可能也属于系统漏洞,如果要钻漏洞收到好处,自己最先要做的就是将阴邪之地的主人弄死拿到主动权,然后将阴邪之地上报系统组织,再然后找来张杰这种二次打工的探秘人,于是在系统的人来之前,二次打工的探秘人得到的所有好处自己都可以从中收取一部分。 因此这个漏洞不好掌握,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所有的因素到位,否则什么也不会得到。 上报系统之后,需要第一时间找到二次进入的团队,还得忽悠人家进去,在系统派遣的人来之前,得到利益最大化。如果不上报系统,这样的好处便不会得到,哪怕在自己之后下去的人一波又一波也跟自己毫无关系。 荣皓在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慢慢梳理清楚,最终点了根烟把刚刚参透的事情抛之脑后。 眼睛重新移回手机屏幕上,荣皓无所事事的看着系统其它的分栏项目。探秘人等级的提升给他最直接的好处就是每月的收入,十三级探秘人每月可拿到的福利就是一万三千块,妥妥的高级白领级别。 再看[技能]一栏,阴灵探测和阴灵之瞳都到了一个全新的级别,而让他惊喜的是除了这两个技能之外还出现了一个全新的技能。 阴灵困惑。 后面有注释:阴灵困惑,三级,探秘人等级达到10级自动解锁本技能。技能掌握之后,可以隐藏自己的活人气息,在有效时间内让阴灵误认为是同类,不会产生敌意,做到以假乱真。技能的提升与探秘人等级挂钩,主要表现在有效时间的增加,等级越高有效时间越久,可以困惑的阴灵等级也会逐渐增加。 荣皓看到这里,心里不由得一阵激动,这个技能真心不错,可以在阴灵身旁隐藏活人气息,以假乱真成为一个假阴灵,不会受到敌视便不会受到攻击,这样的技能当真妙哉。 只是这个有效时间没有准确数字,后面并没有提示,可见需要自己去切身体会。 荣皓又点开[学识],后面有注释:13级学识,您对阴灵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顽固不化的阴灵戾气深重,往往隐藏在阴暗角落,是非常危险的存在,它们不该留存在这个世界,如果你遇到并且无能为力,可以在系统的寻求帮助进行求援。学识等级的提升与探秘人等级挂钩。 看到这里,荣皓挠了挠头,这个学识对自己来说好像用处不大,探秘人级别的提升速度过快,之前每一次升级的学识自己都没有来得及去看,现在再看,这些介绍似乎都是小儿科,远远跟不上自己的认知速度。 再看[排行榜],荣皓发现自己的积分总排名比之上次又有了一个质的提升,排名来到了513542。 总排行榜的提升速度非常的快,这说明除了前面独一档独二档那些积分雄厚的老油条之外,后面这些人大抵积分相差不多,可能增加几个积分都可以让自己的总排名上升几百名不止。 总的来说,这就是一个把排名放在第一位的系统,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排行榜的提升,而且排行榜的排名直接表现在无尽的福利和高高在上的荣誉。 这是每一个探秘人的追求,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的努力提升。 第六栏的[],显示了最新的活动,十五天之后就是新一期的探秘人年会,到时候排行榜前一千名的探秘人可以参加每年在总部举行的盛大年会。有资格参加的探秘人会收到个人邮件,并且会有电话通知。 不过这些对现在的荣皓来说还太过遥远,绝对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退出探秘人系统,荣皓看了一眼趴在自己鞋子上熟睡的小狗冒冒,小家伙好像感受到有人盯着,眯起眼睛看见荣皓,摆了摆脑袋继续沉睡。 想起关颖,荣皓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跟对方解释清楚。 于是拍了一张新手机的手机盒子以及发票上的日期,发了过去,并且告诉她自己手机坏掉的事情。 信息发出,等了几分钟没有收到回信,现在这个点儿,关颖应该是下午有课,于是便没有再等。 把手机放在一旁,荣皓弯腰将小狗冒冒推到一旁,拿出新买的路由器进行安装。 董海首先回来,果真是去换药了。 紧接着左天明也回到店内,把支付宝里刚刚收来的钱转给了荣皓。 荣皓没有推脱,工作室所有的收入都会进行归账,这是所有人的钱,并不属于个人。 等到路由器设定完毕,三人坐到沙发上,一辆出租车在门口停下,文洋哼着小曲儿走了进来。 文洋走到近前一屁股坐下,笑嘻嘻的说:“哥,小慧明天过来,反正我把人叫来了,剩下的你跟她谈吧!” 荣皓点点头,回笑道:“明天开始,新的工作室开张,新的人员加入,挺好!走吧!去喝几杯庆祝庆祝!” 文洋一听立马眉眼含笑:“今天都没捞着喝酒,现在好了,哥,咱们去哪儿庆祝啊?” 荣皓指了指隔壁一家十元吃饱十五元吃好的快餐店:“去他家,不行吗?” 董海看着文洋,文洋看着左天明,左天明看着董海,三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的说了句:真特么抠啊! 再去看荣皓的时候,那家伙已经走出了店门。 第一百五十九章 南郊医院 您现在阅读的是由提供的《》第一百五十九章南郊医院 新店开张,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大部分人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毕竟这间门头房有着非常不光彩的过往。 但看热闹归看热闹,两串爆竹噼里啪啦响过之后,除了工作室的成员,没有多少人前来道贺。 这是一个没有多少人情味的时代,也是一个非常现实的时代,一切都是向钱看,无关紧要的人不会往没有切身利益的事情中掺和。 林飞和大龙来了,他们来这里的原因与全晓婷有关系,当然这俩人和荣皓之间也多多少少有了一些交集。不过待了没多久便一同离开了,毕竟刑侦队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处理。 曾永超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带着自己的女友沈心柔以及司机刘健。 他来此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合作,上次直播赚取的利益让他吃到了甜头,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与荣皓进行后续合作。 让荣皓没有想到的是,江梦琦竟然也来了,而且带来了六只挂着生意兴隆字号的红绸花篮。得知今天荣皓工作室搬迁开业,应该是昨天从左天明那里得到的消息。 一群人聚集,相互间比较熟络,招呼谈笑没有距离,其乐融融。 只不过工作室还是太狭小了一些,大家共处一室,没有单独的分离办公室,男人女人混在一起,吸烟这些男人之间的事情只能灰溜溜的跑到后院。 曾永超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态度,他看了一眼狗笼子里的小狗冒冒,然后对荣皓说道:“荣先生,咱们的第二次合作应该尽早提上日程了,那些粉丝们每天留言问我什么时候再次直播,期间我给你去了几次电话都没打通,联系程小姐,她说你们在临城没有回来。这下好了,既然回来了,咱们是不是该讨论一下合作事宜?” 荣皓回之一笑:“关于直播的事情,我还真有一个想法,正准备跟你商量落实。” 曾永超喜笑颜开,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真的啊!你说说看!” 荣皓看了他一眼,回道:“南郊医院不知道你知道多少?” “南郊医院?”曾永超想了想,继而说道:“不就是郊区的一家废弃医院吗?我知道啊!那家医院荒废几十年了吧!” 说到这里,曾永超豁然明白过来:“去废弃医院做直播?这个点子好啊!这个绝对给力!一家废弃的医院本身就足够吸引眼球,荒废几十年了,里面肯定狼藉一片,去那里做直播,简直妙啊!” 荣皓点点头:“既然是惊悚直播,而且亲身探险,那么一定要有吊人胃口的噱头,一些能吸引人的故事是最主要的。这几天我们会收集关于那家医院的过往,汇总一下交给你,你就拿这些来做宣传,至于直播的时间,我们尽快定下来,还是尽量放在周末吧!” 曾永超连连点头:“这个可以有!那么这件事情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你可要抓抓紧,我们这个周末就过去可好?” 荣皓看了一眼手机,今天是周三,所谓的周末就是周六的晚上,从今天算起来还有三天,时间虽然不够充裕,但也来得及。 信息化时代,想要查找一家医院的过往信息根本用不了那么久的时间,只是南郊医院不同,之前荣皓百度了一下,得到的信息非常可怜。 不过现在有全晓婷这样一个鲜活的消息源,想要搞清楚一家医院的过往,荣皓觉得问题不大。 荣皓点点头答应下来:“工作室宣传的事情,曾先生费心了,所以合作的事宜肯定没有问题,我这边会尽快落实,你那边宣传两天,然后周末过去直播,应该没有问题。” 曾永超得到确切的回复,满心欢喜。而他本身是个大忙人,自己自媒体的事情需要去操持,所以再三叮嘱一定要尽快把直播的事情落实下来,然后便带着沈心柔和刘健离开了。 荣皓送他们出了工作室,从三人过来到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和沈心柔只是点头示意,并没有一句交流。看起来沈心柔已经完全恢复,状态非常不错。 曾永超这个人心眼太小,夯土大院一行,荣皓可是切身了解了。跟沈心柔多聊几句可能都会引起他的不满,荣皓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至于江梦琦,她与曾永超相当熟络,有可能是因为那位黄城大哥管龙海的关系,当然江梦琦本身就是黄城上流家境,与媒体之间认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曾永超三人走了之后,江梦琦却没有着急离开,她拉着左天明在沙发一角,抱着手机比比划划,看起来应该是在谈论清水湖一行录像视频和图片的事情。 全晓婷和程诺都是黄城本地人,两人一见如故,相互间很快就打成一片。 徐小慧坐在一张电脑桌前,低头把玩着手机,看起来颇有心事。 文洋看了一眼荣皓,凑过来小声说道:“哥!你是不是应该跟小慧聊聊?” 荣皓点点头,与文洋一起走了过去。 昨晚吃饭的时候,文洋提起徐小慧的事情,事实上她在酒店做服务生的时间并不久,学校分配实习到现在也就半年不到,不过确实厌倦了。 从她的诸多抱怨来看,那工作的阴暗面着实惊人。在这个物质为上的时代,所有人都向钱看齐,混乱程度简直令人发指。酒店管理学院类似于技校,只不过纸面上高了一个层次而已。两年学校就读,后三年分配实习,实习的地方自然就是各大酒店。有许多女生在学校上学那会儿就会兼职一些不光彩的事情,每到周末,学校门口总会停着一些豪车接人,分配实习之后更加混乱。这些年轻的女孩最大的资本就是青春靓丽,有很多经不住诱惑最后掉进了金钱的陷阱,混的好一些的成为某某人的地下女伴,有一些干脆就在工作中坐台沦陷了。 徐小慧耳濡目染并且对比深恶痛绝,平时工作的时候也少不了被醉醺醺的酒店客人动手动脚,往往愤怒的拂袖而去,得来的只有领班的训斥和克扣工资的凄惨下场。 如果不是为了那一纸毕业文凭,她早就走了。 昨天文洋找到她,说起换工作的事情,她有些心动,今天能过来,除了看看工作环境之外也是有放弃一切的打算。 但来了之后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失望,她不知道贵为一线城市的黄城竟然还有如此破败的角落。 从小城市去往大都市拼搏的女人,幻想将来的美好生活,往往都是写字楼那般名流之地,有办公室,有自己的一台电脑,有心甘情愿奉献自己所有努力的工作。 但这地方看起来实在是太差,跟酒店工作比起来甚至都差的远。 “这是皓哥!”文洋介绍起来:“这是小慧,徐小慧!” 徐小慧起身笑了笑,很有素养。 荣皓示意她坐下,然后坐到了旁边的电脑桌前。 荣皓笑呵呵的问:“挺失望的吧?” 徐小慧脸色微变,依旧面带微笑:“还好吧!” 荣皓咳嗽一声:“工作室刚刚起步,条件是差了一些,不过一切都是暂时的。看那位漂亮姐姐,她是黄城刑侦队副队长,辞职来了这里。再看那位,你应该称呼她为程诺姐姐,她是黄城本地人,原先的工作不做了,加入了我们。这位,高级摄影师天明哥哥,这位胖胖的是董海哥哥,他是一位专家,还有文洋,他在开锁方面绝对是大师级别的人物。” 徐小慧随着他的手指一一认识了工作室内的这些人,听到最后,脸上满满的惊讶。 看了文洋一眼,文洋连连点头。 荣皓笑了笑,继续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一面,大家聚集在这里是缘分,文洋跟我之间的关系你可以问他,我就不多说了。工作也不累,每天早八点晚五点,每周休息一天,待遇方面看自己的能力,如果你觉得合适呢随时都可以过来上班。” 徐小慧再次扫了一眼工作室内的所有人,文洋则在一旁用力的点头。 徐小慧笑了笑,有些难为情起来:“我也没有什么特长,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见她丢弃了嫌弃的心理,荣皓笑道:“每个人都不可能天生就会做什么,这样,你考虑考虑。” 荣皓起身,拍了拍文洋的肩膀:“你俩聊吧!” 江梦琦在刚才荣皓和徐小慧谈话的时候已经告辞离开,她对荣皓的芥蒂好像挺深,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没打。 两人之间的芥蒂到底是谁的错,荣皓说不准也不想多说,既然她有心拉开距离,荣皓也不会去舔着脸套近乎。 招呼后院里逗弄小狗的左天明和董海进来,三人坐到沙发上,一旁的全晓婷和程诺也各自收起手机不再言语。 荣皓把先前曾永超关于直播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说到南郊医院。 “关于南郊医院,我在网上查到的信息很少。这家医院始建于1931年,其前身是民办医院,于197八年更名为南郊医院,位于南郊区峰山路14号。我需要这家医院的更多信息,这对直播有很大用处。直播其实就是一个用镜头探险的过程,吸引人的东西就是噱头,但不能胡编乱造,咱们做这一行得有自己的准则。” 说完他把目光投向全晓婷,这件事有点难为她,毕竟需要警方的关系,不知道她是否抵触。 全晓婷沉默一会儿,说道:“交给我吧!我找祁叔问一下!” 话说完,她拿出手机,给祁叔去了电话。 这个祁叔,荣皓隐约知道他是什么人。 当时关于郑龙的复查案件,全晓婷就是电话给这位祁叔问的一些资料。这个人在警局应该是掌管资料库的人员,他的信息量不容小觑。 一通电话持续了差不多十五分钟,直到全晓婷客客气气的挂了电话。 她整理了一下得来的消息,说道:“南郊医院最初叫做黄城安定医院,是一家精神病院,始建于1931年,197八年更名为南郊医院。医院的地理位置比较偏僻,这和医院的性质有很大关系,毕竟精神病院里的病人与普通病人不一样,安静才能有利于他们的治疗。这家医院荒废的时间是在2000年,算起来至今为止已经接近二十年。根据警方当年封存的资料来看,当时医院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恐怖事件。有一天夜里,值夜班的大夫和护士一共十四个人全部遇害,其外医院里的十名病人中的九人也惨遭杀害,另外一名病人下落不明。这件事也是轰动一时,引发了长时间的民众恐慌。警方全力搜寻那名下落不明的病人,但全市范围内找了整整三个月一无所获。根据定案来看,所有证据都表明凶手就是那名名字叫做秦军阳的精神病患者,但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后来这起案件也就不了了之了。” 左天明震惊道:“然后医院从2000年到现在一直荒废着是吗?那么那个杀人凶手真的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吗?” 全晓婷点了点头:“从案件封存之后再也没了下文,这个人究竟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毕竟当年引发的民众恐慌实在太严重,据说离医院不是很远的那些村落人人自危,每天都生活在惶恐之中。因为影响实在太大,所以消息封存了,在网上查不到也不奇怪,但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还是很多的,只不过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件,早已经被历史淡忘了。” 荣皓让程诺把这则消息整理成文,然后发给曾永超。 荒废了二十年的老医院,曾经还发生过令人谈之色变的案件,这样的噱头足够吸引人了。 听他们说完,程诺诺诺微微地说道:“皓哥!你不是让我搜集关于灵异事件的新闻吗?前段时间没有太多事做,我逛了很多贴吧,你们说的这件事我在贴吧里面也注意到了。之前还以为是别人恶意杜撰的,想不到还真有此事!” 荣皓哦了一声:“你说说看!” 程诺从手机上打开邮箱,找到自己保存的几个网址,一一登录网页看了看,最后激动的指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就是这个!这个贴吧收录了这则消息,下面好多人评论,其中几个点赞非常多的评论我当时也看过。” 她说着话,点开一个热评,读了起来:“南郊医院其实是恶灵医院,医院坐落的位置曾经是一片乱坟岗,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从医院建成使用开始,就断断续续发生过很多没有办法解释的事情,我曾经是这家医院的实习护士,有过两个月的实习经历,夜班的时候亲眼见识过许多惊悚的事情。下面我把我的所见所闻写下来,信不信由你们!” 第一百六十章 有关联 (第一百五十九章被屏蔽了,修改之后没看出有哪里不对的地方,但还是不通过,再次申请得两天以后了,有点恼火啊!) 程诺读出的贴吧热评吸引着在座的所有人,当然文洋和徐小慧离得距离有些远,对这边低声的谈论也并不在意。 程诺继续读着贴吧里的回帖:“二十年前的南郊医院更像是一个养老院,病人一旦出现反常行为,最简单和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镇定药物让他们情绪安定,所以工作相对来说比较轻松。我和陈娟是这一阶段唯一的两个从医学院安排过来实习的护士,所以俩人关系特别好。白班一起,夜班也是一起,毕竟医院远离城郊,实习的这段时间也是住在医院里的。医院里的大夫们很多都是附近村子的人,最远的住在镇上,每天上下班都有班车接送,所以住在医院里的大夫和护士基本上是没有的。事情要从我们实习的第二周开始,第一周是白班,第二周换成了夜班。南郊医院白天没有任何问题,但第一天夜班就出现了很多让人头皮发麻的事情。首先白天情绪很稳定的病人到了夜里突然情绪暴躁起来,所有的病人都是一个样子,非常非常的狂躁,他们会做出让人难以想象的举动,甚至出现自残的现象。那一晚,我和陈娟忙的焦头烂额,好在医院里有经验的护士们带领我们应付着一切,镇定药物起了作用,但持续的时间只有三个多小时,三个小时之后,药效失去作用,病人会再次狂躁,我们只能再一次重新给每个病人下药。一直持续到天亮,这中间一共有三次下药,可以说第一次夜班我和陈娟几乎崩溃。” 读到这里,程诺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人,她的脸色不大好看,这条评论显然让她有些不适。 在众人迫切的目光中,她低头继续读了起来:“第二个夜班没有什么不同,白天很安静的病人到了晚上依然会突然变得狂躁,应付的办法就是注射镇定剂。第一圈忙完之后,精神上的压抑让我感到非常疲惫,但我突然发现陈娟比我的适应能力要好太多,经过第一个夜班之后,她明显没有了那种难以忍受的样子,反而表现很淡定,就像那些早就习以为常的医院护士们一样。后来的这些天,除了每天夜里会变得很异常的病人们之外,我陆陆续续发现了南郊医院其它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东门三楼上四楼的楼梯间,顶上有一盏灯,晚上总会忽明忽暗,有时候突然就灭了,无论怎么弄都不会再亮,直到几个小时之后才会冷不丁重新亮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我实习期两个月的时间里,这盏灯坏了好多好多次,几乎隔两天就需要更换新的灯泡,我曾问过医院里的老资格护士,但每次她们都会很不自在的搪塞过去,会下意识的转移话题。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真的感觉很是诧异,不知道她们究竟在遮掩什么。除此之外,我隐隐约约的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在病人们安静下来以后,那种奇怪的声音听的非常清楚。我问过值班的护士,但人家说没听到,我问陈娟,她也说没听到。” 程诺读到这里,短暂的暂停,似乎眼睛有些累,她抬起头顺着大门往外看过去,眨巴眨巴酸涩的眼睛,又重新将目光移了回来。 “两个医学院派下来实习的学生,最后只会有一个人被正式聘用,我和陈娟没有可比性,实习期结束,陈娟正式成为南郊医院的护士,而我回到了位于黄城的家里。然后我们就没有任何联系了,再后来我听到了南郊医院发生的事情。也就是上面帖子里说的南郊医院发生的惨案,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陈娟也在那天的夜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心里真的很震惊,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算是躲过一劫了吗?感谢各位吧友的支持,你们的每一个评论我都有看,今天身体不舒服,明天继续吧!” 程诺读到这里,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这些人,低声说道:“没了!” “没了?”左天明愣了一下,他还听的津津有味,想不到突然就这么结束了。 “没有了啊!确实没了……”程诺手指拨动着手机屏幕,在贴吧评论区找了一圈,于是再次点了点头。 全晓婷凑近过来,程诺什么都没说,直接把手机递给了她。 全晓婷接过手机拿在手里看了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也不再那么淡定:“这个帖子发帖的时间是2005年的五月份,下面的热评是2006年年初,发帖人与发表热评的不是同一个人,发帖的从贴吧头像来看是个男人,而回帖的应该是个女人,当然从回帖的内容来看也确实是个女人。” 荣皓想了想,问道:“能查出这俩人的具体身份信息吗?” 全晓婷把手机还给程诺,嗯了一声:“有难度但问题不大,贴吧最早出现在2003年,注册账户只有两种方式,邮箱或者是手机号码,想要顺藤摸瓜查到发帖和回帖的人,并非是不可做到的事情。”她说着话,瞥了一眼荣皓,没好气的说:“你调查他们做什么?” 荣皓呵呵一笑,继而恢复一脸严肃:“如果说发帖人只是当年某个知道医院案情的普通人,那么这个回帖人与医院的关系就近的多了。从她回帖的内容来看,当年曾在医院有过两个月的实习经历,而留下的那一位正是她的竞争对手,名字叫……陈娟。” 董海问道:“你想说什么?” 荣皓咳嗽一声,说道:“南郊医院的事情发生在00年,而帖子是05年发出的,那么这个回帖的人很可能就是00年之前的某一年在这家医院实习。所以说00年左右这个人可能还只是个少女,05年的时候也不过二十多岁,到现在她的年龄应该在四十岁上下。” 全晓婷也被他绕的云里雾里:“你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荣皓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有点古怪,而且这条热评明显想要告诉外界一些什么事情,刚才程诺读的时候中间应该是断开的,似乎不是一天完成的。” 程诺点点头:“对啊!两段跟帖是前后两天的评论。” 荣皓继续说道:“后面也说的很清楚,分明就是 的意思,接下来她还会披露一些什么。但后续没了,这不是有点奇怪吗?” 董海说:“这么说起来还真是有些奇怪!” 全晓婷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拿出手机给什么人去了电话,把贴吧的事情告诉了对方,然后将网址发了过去。 这件事情讨论到这里算是暂时中断了,好在全晓婷提供的信息是个非常好的可利用的噱头。 那边的文洋和徐小慧见这边的谈话已经到了尾声,于是一同走了过来。 文洋笑嘻嘻的说:“哥!我们商量好了,小慧想加入我们,我陪她回酒店一趟,然后你看看帮忙租个住处行吗?” 荣皓笑着点点头:“没问题!” 两人走出工作室,很快在门口打了辆车离开了。 程诺回到电脑桌前开始自己的工作,全晓婷跟了过去,两个女人话头比较多,俩人在一块还真是绝配。 想起跟文洋在一块的姑娘,董海咋舌道:“刚才那姑娘可以啊!配文洋绰绰有余了。” 左天明笑呵呵的说:“我皓哥就喜欢做这种事儿!牵线搭桥,用女人栓住男人的心,这个点子真是高明。海哥,你有没有中意的姑娘?要不也拉过来?” 董海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我老了,跟你们可不一样。唉!以前还有追求,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男男女女那些小年轻的事情,不适合我,也没有那心思了。” 左天明看了荣皓一眼,然后试探性的问董海:“怎么了啊?” 董海颤抖着摇了摇头,表情中带着无尽的苦涩:“车祸!媳妇去黄城参加她舅家表弟的婚礼,回来的路上大巴车在高速路上侧翻,一车人都死了,当时肚子里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男孩女孩都不知道呢!我接到电话去认领的时候,都分不清哪个是你嫂子……唉!” 荣皓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情?” 董海低下头,眼眶中有些湿润:“没多久,一辆从黄城开往临城的大巴车,总共十四名乘客,加上司机和跟车员无一幸免。我听说当时车上还有两个人,大巴车在路上抛锚的时候,那俩人换了车,所以躲过了一劫,也真是命大!” 听到他的话,荣皓心中微微一颤,不由自主的看向全晓婷,而此时全晓婷也正看向他。 两个人四目相对,想说什么却终于没有说出口。 那两个幸免于难的人就是他们两人,这件事二人恐怕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今想起车上那一对年轻的小情侣,依旧历历在目,那位年轻的女孩依偎在男朋友怀中讲述的故事同样犹在耳边萦绕。 想不到的是,这件事竟然这么巧合,有一位乘客竟然是董海已经有三个月身孕的妻子。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荣皓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董海的胳膊,算是无言的安慰。 沉闷之中,全晓婷的电话铃声响起,她赶紧接了起来。 几分钟后,全晓婷挂掉电话,一张俏脸极不自然的颤了颤,表情怪异的说道:“贴吧里面跟帖热评的女人身份已经澄清,名字叫做张晶晶,当时二十三岁。她是黄城立苍区岭南人,十四年前已经死了,死亡时间恰恰就在第二天的评论之后,在当天夜里。档案显示她的死亡原因是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虽然与父母同住,但直到第二天天亮才被发现,尸体都僵硬了。” “岭南?”荣皓口中嘀咕着这个地名,诧异道:“就是离这里不远的那个岭南?” 全晓婷点头:“没错!在九峰陵附近。” “九峰陵?”左天明挠了挠头:“这个地方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忽然就想起什么,左天明看向荣皓,而此时荣皓也意识到了什么。 两人同时想起的事情自然也是二人共同遇到的事情,这件事就发生在二人第一晚去湾头村老屋回来的时候。 那天夜里在村子外围的路上等车,因为当时两个人均是一身臭泥,所以过路的出租车连停都不停。 最后搭了一辆好心人的车子,那是一辆黑色帕萨特,司机夜里有业务,负责饭局前后接送公司领导以及客户,所以平时也兼职做滴滴。 根据他的说法,那天夜里好心送二人回家的原因是因为遇到了怪异的事情。 一位在九峰陵附近上车的年轻女乘客说要去南郊医院,被他给拒绝了,因为那地方实在太远,但那位女乘客不依不饶,在后座骂骂咧咧恶言恶语。 司机当时就不乐意了,所以下车把她给拉了下来,重新开车上路,就总感觉后座坐着一个人,而且污言秽语的痛骂声一路上就没断。司机想起听别人说的那些古怪事情,越寻思越害怕,正巧看见荣皓和左天明两人在路边等车,所以就好心捎了二人一程,目的是用活人的气息压制不干净的东西。 左天明想起这件事来,忍不住脊背发凉:“哥!难道……” 荣皓抬断他:“是还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有全晓婷这层关系,加上美岸馨苑附近的摄像头,想要找到那位司机并不困难,但找到他无非就是让他认一下张晶晶的照片,看看是不是当天夜里上车的女人。是还是不是似乎都不重要,反而会吓着人家,意义不大。 荣皓陷入沉思,想想南郊医院当年的事情,再想想贴吧跟帖的那个女人,然后又是九峰陵打车的年轻姑娘。 这其中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好像有脱不开的层层递进的复杂关联。 他起身走到后院,点上根烟吸了两口,抓了两把狗粮送进关着小狗冒冒的狗笼子,脑袋里面乱糟糟的。 这时候全晓婷跟了过来,按照她的经验,自然知道荣皓心里有什么解不开的想法。 “你……想什么呢?” 荣皓抬头看了她一眼,回道:“关于南郊医院的事情,起初只是把那里当成一个准备去赚钱的地方,但经过刚才的谈论,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 全晓婷哦了一声:“二十年前的封存案件,其实也都查清楚了,凶手不就是当时医院里下落不明的那位病人吗?” 荣皓看了眼时间,随后把半根烟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说道:“我们现在去一趟南郊医院!” 第一百六十一章 白色建筑楼 今天是搬迁之后的第一天开工,程诺在这里,所以荣皓没打算带上左天明,而且还有事情没有完成,总得有人去做。 徐小慧既然要来上班,自然需要有个住的地方,文洋走的时候说过这件事情,于是荣皓临走之前把房东的电话给了左天明。 现在才刚刚上午十点,时间非常充裕,从这里到南郊医院,白天开车比夜里能省不少时间,一个来回三个小时足够。 荣皓买了些吃的东西,扔给后座的董海和副驾驶的全晓婷,自己则是进了驾驶室,车子发动往南郊医院赶过去。 路上,荣皓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合盘托出,包括那天夜里在九峰陵打车的女人。 董海稍稍错愕,全晓婷却是张大了嘴巴。 “你的意思是那个打车的女人就是张晶晶?她不是死人吗?” 荣皓漫不经心的反问道:“虎山下面那些活尸都是活人吗?” 全晓婷被他问住,张了张嘴又很自觉的闭上,手中捏着的灌饼已经没有心思再吃,把塑料袋系起来扔到一边。 后座的董海则完全没有任何干扰,依旧吃得津津有味,大口咀嚼的同时,开口问道:“咱们今天过去,有什么目的?” “提前熟悉一下,上次夯土大院一行就是因为准备不够充分,差点吃了大亏。”荣皓打开导航,开车从高架桥转弯上了高速,车速随之快了起来。 夯土大院的事情董海没有参与,并不知情。他知道这个地方还是在酒桌上听来的,当时为了换回文洋的自由身,荣皓拿夯土大院的信息与张杰进行了交换。 当然换来董海则是用了清水湖水下的秘密,回来之后荣皓就做了一个梦,梦回清水湖底,在梦境中见到了进入死门大瓮的张杰,也得知了扒皮血尸就是赵屯的终极秘密。 想到张杰,荣皓问道:“海哥在临城还有朋友吗?有没有张杰的消息?” 董海口中的灌饼塞得满满的,摇了摇头:“这几年除了表哥齐继,就没有其他经常能联络的人了。做了这一行,自我感觉与很多人都拉开了距离,先是媳妇没了,然后表哥一死,说实话连个吵架斗嘴的人都没了。” 提起董海的妻子,荣皓不胜唏嘘,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当时为什么不跟嫂子一起去参加表弟的婚礼?” 董海往口中塞了一张灌饼,苦笑道:“走不开!没办法!青芒的人盯我们盯得很紧,除非在他们手中有把柄不怕你跑,文洋能往返于黄城和临城,那是有张杰的授意,那不一样,再说他的探秘人等级太低了,在张杰眼里基本没有什么用处。” 说起临城的低级别探秘人无一例外都在青芒的掌控之中,荣皓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惊叹。 能把人看的这么死,能让他们毫无抵抗能力的受制于自己,青芒的手段当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你师父怎么说也是探秘人中的厉害人物,青芒雇佣你们的事情,他老人家就不管不问吗?” 董海再一次苦笑道:“我师父这个人性格古怪,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这个人一门心思只想着自己,对于我们从来都不管不问的,至于我们的死活更是完全不上心,纯粹就是自生自灭的态度。再说他老人家年初去了海城,至今十几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董海的师父名叫栾东,这个名字先前在刘老家里听到过。不过当时听刘老的意思,栾东这个人性格豪爽适合深交,但现在听董海的说法,又似乎是个唯利是图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或许这个人两面三刀,用的上的极力讨好,用不上的不屑一顾,这样的人绝对比张杰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在高速路上已经能看见那座孤零零的老楼。车子下高速,顺着峰山路向西而行,不过十分钟的功夫便到了医院院墙之外。 这家医院占地面积不小,主要是因为院子够大。除了院落大门内侧的传达室,就只有孤零零的一座建筑楼,院内荒草丛生,显得荒凉无比。 把车停在了院墙外的荒草丛中,三人相继下车。 院门的大锁早已经锈蚀,荣皓用一把羊角锤轻轻松松的将其打掉。 董海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又用力推了两下之后,右侧的半边铁门便如同凋零的枯木,随着一声咔嚓,两片腐朽的合页开裂,离地十几公分的铁门直接掉在了地上。 “这特么什么玩意儿!” 董海骂了一声,稍稍用力推开一道缝隙,收了收肚子钻了进去。 荣皓和全晓婷紧跟在他身后进入院内,放眼望去是大片没有生机的枯草,纷纷从根部倒在地上。荣皓看了一眼,这些草如果是在夏季旺盛的时候,高度能到自己的肩膀,着实骇人。 传达室那扇唯一的窗户还算保存完整,玻璃被厚厚积尘封的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就看不到里面去。当然传达室没有什么好看的,丝毫引不起兴趣,三人没有停留,踩着枯草直奔建筑楼走去。 刷着白漆的四层老楼,经过这么多年风吹日晒,漆色脱落严重,从高速公路路过远远望过来与近处观望有截然不同的视觉冲击。 毕竟是经过接近九十年洗礼的建筑物,建筑威严粗犷,即便是白天,也给人一种沧桑古老的感觉。 老楼大门在中间位置,三米多高的门楼,两扇木门同样白皮脱落严重,木门底角有明显的腐朽。 两扇木门中间挂着一把拳头大小的铁锁,即便有门楼遮风挡雨,依然挡不住锈迹斑驳。 荣皓用手拽了拽,感觉相当牢固,看了一眼索柄与锁头连接的位置,早已经被土灰和锈迹埋没。 手中的羊角锤在锁头中间用力敲击两下,铁锁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第三下敲击,锁头终于脱落。 推开吱吱呀呀的木门,大厅内狼藉一片,地面上除了一层厚厚的土灰,还有许多多年前就已经腐朽破碎的桌椅板条。 所谓的大厅只不过是个与大门正对的面积挺大的空间,中心处横贯着一个五六米长的圆弧形高台,高度在一米三左右,应该是来医院登记和挂号交费的地方。这种比较原始的接待大厅,就是现在玻璃窗接待区的缩影。 接待厅两侧是两个挺大的房间,左边的门上挂着木牌,依稀可见办公室的字样,右边的木门顶端同样挂着木牌,上面有两个字:药房。 接待区的左右两侧则是两条分别往左和往右的走廊,走廊的墙上间隔一米远便是一扇窗户,两条走廊各有三扇窗,玻璃大多碎的不像样子,只剩下边边角角还嵌在木窗窗框之内。阳光透过窗户框架照进来,这里面还算亮堂。 三人走到办公室的木门前,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站在门口往里看,一切陈设都有条不紊,虽然看起来古朴苍旧,但给人一种办公区本该就有的威严感觉。 靠墙的立柜柜门大开,里面的东西早就不复存在,想必当年事情发生之后,重新打扫现场的时候有专人带走了医院所有的封存资料。 挺大的一间办公室大抵就是一个摆放着木桌木柜的空房间,除了空落落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不存在,在当年事情发生之后就已经全面清空了。 在办公室看了一会儿,三人退了出来,直接步入对面的药房。 药房内依旧残留着中药的味道,里面很规则的摆放着三排木架,从门口往里去得有几十米的长度,与对面的办公室面积大小一样。除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药物残渣,木架上同样空空如也。 这里的药物当年同样被尽数搬走,有些东西价值不菲,价格低廉的那些带不走的想必也会散落一地,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经从腐烂变质慢慢变成了灰烬,与地上厚厚的积尘混合,完全看不出曾经的样子。 药房内有一个面积不大的单间,里面的中药味道更加浓烈,这里面有锅台,看起来曾经是个煎药的地方。 三人在药房转了一圈,然后便退了出来。 回到接待大厅,荣皓指了指走廊右侧,示意从那里上楼。 一楼大抵就是这个样子,比想象中要简单局促的多。 “这家医院虽然规模不大,但在那个年代也算可以了。” 顺着楼梯往二楼走,董海一边走一边感慨。 全晓婷说:“这家医院是当时黄城仅有的两家神经科之一,另一家在南背区,比这家的历史还要悠久。” 荣皓深一脚浅一脚顺着楼梯往上走,脚踩在厚厚的积尘上面,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清脆声音。 脚下时不时踩到硬物,踢开来看,有手指粗细几公分长短的医用药瓶,也有断成几节的玻璃吊瓶。 “当心别扎着脚!” 荣皓对身后的两人嘱咐一声,继续顺着楼梯往上走。 拐角处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水泥空地,头顶几米高处挂着一根裹着灰尘的灯绳,灯绳下方的铝制灯罩里面是发黑的灯泡。 这里早就断电了,否则线路老化的这些年必然会发生火灾,医院内木质物件不少,火烧起来不可能让这里的一切保存的如此完好。 顺着楼梯上到二楼,楼梯依旧向上蜿蜒,看起来总共四层楼的老楼楼梯都在这个位置,相对应的老楼左侧必然也是同样的设置。 二楼楼梯的右侧有三个房间,左侧有两个房间,中间有一个摆放桌椅的空旷地方,看起来应该是医院的工作人员休息和值班的区域。这个位置再往左又是两个房间,然后就是老楼的左侧楼梯区,楼梯区再往左,同样是三个病房。二楼的整体是从中间值班区对称,左右各有五个病房,也就是说这一层一共有十个病房。 如果不出意外,上面的两层大抵也是同样的格局。 这么看起来,这家医院一楼是医院的自用区域,上面三层用来安置病人,估计总共三十个病房。 三人往右侧走,在第一个房间门前停下脚步,门牌号标示着这个病房的号码:203。 可以见得病房的门牌号是从右向左依次排开的,也就是从东向西。 房间的门微微虚掩,董海推开,整个房间立即映入眼帘。 病房内有两张病床,均是笨重的木床,分别摆放在后窗的两侧,床头有一个方方正正的木桌,与床头的高度平齐。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简易的储物柜以及两张长条凳子。 储物柜的中间隔断里面板板正正的摆放着洗漱工具,有牙缸和牙刷,此外便是一个脸盆和一条放在脸盆中干硬的如同铁皮的毛巾,吹去浮尘,依旧可以看见毛巾的颜色和上面不起眼的花纹。 与摆放整齐的洗漱工具比起来,两张木床上的被褥则乱的不像样子。一条被褥垂在床前,褥子的边角耷拉到地上。另一张床的被子直接掉在了床下,表面盖着一层厚厚的积尘。 医院当年发生的事情没办法去想象,现在看起来,除了病房里的人被带走之外,其他的东西直接舍弃了。 事实上病房里面比外面要干净的多,除了散乱的床上物品,其他地方除了灰尘之外一切都井井有条。 从203出来,先后在202和201转了一圈,大体的陈设都一样,没有太大出入。 回到走廊,接连进入204和205病房溜了一圈,然后走到值班休息区看了看,也没有什么值得驻足的地方。 董海想去左边看看其他房间,被荣皓拦下了。 右边走过的区域落满积尘的地面留下三人深深的鞋印,左面若是过去也同样避免不了。 荣皓拉住董海,说道:“留左面给直播用,否则到时候满地的鞋印会穿帮的,那些粉丝都贼精贼精的,什么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董海哦了一声,看一眼左侧走廊五个房间的地面,心说那地方和右边估计没有什么不同。 全晓婷对所谓的直播没有多少兴趣,无非就是哗众取宠的把戏,特别是这类探险直播,纯粹就是用噱头蹭热度赚人气。 她指了指楼上:“上楼看看吧!” 这座老楼在白天虽然有种怪怪的感觉,但光线非常不错,几乎没有阴暗死角,心中的紧张自然也是心理作用。 二楼上三楼的楼梯与一楼上二楼完全一样,不一样的地方似乎就是楼梯杂乱的表面。 还有楼梯拐角头顶上方的那一盏白炽灯。 当三人看清头顶那只被浮尘包裹的灯泡,均是当场愣住,目光无一例外生生被那只表面透着血红色的灯泡吸引。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人叫獾 这盏灯整体像是浇了红漆,一层浮尘遮不住里面的暗红,站在底下向上看去,离地大约两米半高的灯盏给人一种与这座建筑不搭的诡异感觉。 由于离地高度的原因,没有办法近处观看,三人盯着那盏灯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不舒服。 一楼上二楼同样有一盏灯,但那盏灯的颜色完全不同。灯罩是纯铝制,灯泡则是普通的白炽灯,没有任何异样。 而这盏灯的灯罩不像是铝制,弧度也完全不同,底色看起来是淡淡的绿色,而绿色表面则浇上了红漆,包括本该是透明的灯泡,大半面积也同样被一层红漆色覆盖。但仔细看过之后会清晰的发现,灯罩包括灯泡的半圈红色,合起来像是一个大大感叹号。 楼梯间没有风,灯绳垂直纹丝不动,原本软塌塌的铜线灯绳在一层灰色浮尘的包裹下就像是一条锈迹斑斑腐朽严重的铁丝。 全晓婷将目光收了回来,看了一眼楼梯上面,轻声说道:“上去看看吧!” 或许是因为曾经医院特意的设置,故意将灯泡遮盖了一部分,至于原因自然无从考究,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意义不大。 三人顺着楼梯上到三楼,打眼望去,与二楼的格局果真完全一样。同样的十个病房被中间医务人员值班区和楼梯间隔开,如果不是门牌号最前面是3打头,很难分辨出这里和二楼有什么不同。 进入右边第一个病房,里面的摆设与楼下也没有什么两样,窗户左右各有一张木质病床,床头有方桌,床脚位置则是放置洗漱用品的木柜。 那个年代的医院还没有流媒体电视,更没有无线网络,一切都简陋的如同汽车站旁边最廉价的旅店。 右侧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看过去,闲置了几十年的简陋病房内部除了脏乱的陈旧摆设,就只有地面没过鞋底的厚厚积尘。 从病房退出来往楼梯间走,荣皓多多少少有点失望,大老远跑过来只是参观了一栋毫无特殊的老楼,似乎有些划不来。 曾永超的直播要的就是神秘和令人神往的东西,可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味同嚼蜡,没有任何能吸引人的地方。 可以说这么一栋有着几十个房间的老楼甚至比不上夯土大院更能引发人的兴趣,如果直播只是从院门进来然后挨个病房走一遭,时间当然足够,可带给人的神秘感不会太久,很快就会让人失去兴趣,甚至昏昏入睡。 荣皓叹了口气,顺着楼梯往四楼走去,后面的董海和全晓婷紧紧跟了过来。 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梯间拐角处,荣皓仰头盯着上面与二楼楼梯间完全一样的灯罩和灯泡,看过之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张晶晶在贴吧跟帖的内容中提到过这家医院三楼和四楼中间的那盏灯,说的是这盏灯有蹊跷,夜里经常会无缘无故的灭掉,无论怎么鼓捣都没有用,只有到黎明时分才会自己恢复正常。 对于直播来说,这一点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噱头,可现在看起来完完全全的都是失望。这盏灯甚至比不上三楼的那盏灯更加有看头,三楼的那盏灯怎么说还浇了一层红漆,而这个与二楼那一盏根本没有两样,简直就是平淡无奇。 不通电的情况下,白炽灯几乎没有吸引人的指数,与神秘感根本就不擦边。 带着失望上到四楼,当看到四楼的景象,荣皓心中多多少少有了一些安慰。 四楼走廊中的几扇窗户同样支离破碎,但比下面三层的木质窗户多了窗帘。每一扇窗里面都有一面灰色帘布,窗户玻璃尽碎,窗帘经过几十年的风吹日晒,在强风的侵蚀下变成了条条缕缕,而窗帘也已经从灰色褪变成泛白颜色,如果是在夜里,看起来应该颇有些气氛。 进入第一个病房,里面终于有了点儿耳目一新的感觉。病房内比楼下的病房多出了一张床,摆放位置也完全不同。 下面病房的木床是在窗户两侧靠墙摆放,而这里进门之后是一条过道,三张床的床头靠右侧墙壁,床尾则是伸向过道,每张床之间有大约两米的距离。 病房中唯一的窗户就是后窗,与楼下不同的地方则是多了窗帘,而窗户玻璃出人意料的没有破碎,窗帘除了有些褪色保存的几乎完好。此时木质窗户紧闭,可能是通风不畅的原因,在病房中能闻到一股子刺鼻的味道,有点像是被褥发霉的味道。 病房内部狼藉一片,三床被褥均是混乱的铺在地面,木柜里的洗漱用品也都杂乱无章的散落在地上,牙刷牙缸跑到了床下,生硬的毛巾卷曲一团散布在几个角落,形状如同生硬的石头。 看到这样的场景,荣皓终于觉得不虚此行,直播要的就是既视感,就是这种吸引眼球的杂乱不堪。 全晓婷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 董海却是颇有兴致,从这个病房出去,进入另一个病房,很快就听到他发出一声不正常的惊呼,随后便大叫起来:“小皓哥!你俩到这边来!” 荣皓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赶紧喊上全晓婷退出病房转而进了402。 这间病房比刚才那一间要糟乱的多,三张病床塌了两张,唯一一张完好的木床横在房间正中,病房内的立柜倒在墙角,半边柜板断成两截,露在外面的铁钉早就锈蚀的只剩下残渣。 后窗玻璃全碎,两扇木质窗框也少了一扇,窗户里侧没有窗棂残渣,估计是掉到窗外去了。 荣皓二人进来的时候,董海正蹲在右侧墙角,背对房门,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有什么发现吗?”荣皓说着话走了过去。 董海冲他招了招手:“过来看看!” 两人走到近前,就发现地上竟然有一只什么动物的尸体。 这东西有狗那么大,毛色是灰色,腹部则是黑色,面部有黑白相间的条纹,两只耳朵尖端各有一撮白毛。 也不知道死了多久了,除了柔软的毛发,其他地方包括浑身的肉都已经风干。 荣皓没有认出这是一个什么动物,全晓婷也是皱着眉头看着死相怪异的动物尸体,随后看了一眼董海:“这是什么啊?” 董海回道:“獾,没听说过吗?” 荣皓微微一愣,瞪大眼睛再度看了看地上的动物尸体,诧异道:“这东西是獾吗?毛色看起来没什么不对,但是它的四个爪子明显就不是獾的样子!” 狗獾这种动物荣皓曾经也见过,如他所说,跟眼前动物的毛色确实非常相像,见到它的第一眼,荣皓也认为这是一只獾,但等到看清楚它的四个爪子,直接断定不是。 这只动物的四只爪子长的很是怪异,竟然像是人手的样子,猛地一看,活脱脱就是个长着长长黑毛的人手。 董海一本正经的解释道:“獾这种动物品种很多,个体差异也很大。我们平时见到的獾土话叫做狗獾,爪子跟这个不一样,叫声也有点像狗,老人们都说那是狗叫獾。但这个明显不同,你瞧瞧!” 董海往四周看了看,找到一根碎裂的木棍,抓过来挑开地上动物的爪子,继续说道:“这只獾的爪子很有特点,长得像人手,而且据说这种獾叫起来像是小孩哭,老人们说这是人叫獾。” 荣皓摇了摇头,还真就没听说过。 全晓婷却是接话道:“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了什么,小时候跟堂哥堂姐最喜欢听爷爷讲故事,好像有一个故事就是说的人叫獾!” 董海饶有兴致的看了她一眼,呵呵笑道:“是不是说有一种东西能学小孩啼哭,叫声可以把过路的人吸引过去。人靠近之后,它会哈哈大笑,甚至笑抽过去。” 全晓婷像是找到了共鸣,连连点头说:“对对对!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呢就要趁着空当赶紧跑路,千万不能以为它死了,因为这东西只是短暂的笑抽,如果不抓紧跑,等到它醒来,会把人吃的渣都不剩!” 荣皓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到有些匪夷所思,面对这样一个怪异的生物,讲述那样一个惊悚的故事,难道不应该是严肃的吗? 董海咳嗽一声,对荣皓说:“故事只是故事而已!很多都是流传下来吓唬孩子的把戏。不过这种獾确实长的挺怪异,而且叫声也确实像是孩子啼哭,当然吃人一说并不真实。相反,这东西胆子非常小,稍稍一吓唬就能把它吓跑。” 荣皓问道:“这只獾怎么死的?” 董海用木棍在獾的身上翻了翻,最后不是很确定的说:“应该是被什么咬死的,你看,脖子上有两个血窟窿,我没猜错的话很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喉咙窒息而死。” 荣皓看了一眼支离破碎的窗户,又摇了摇头,这里可是四楼,一只哺乳动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四楼窗户跳进来,再说这扇窗有手指粗细并且相互间隔只有大约一只拳头宽度的防护铁棱。 这栋老楼的正门在三人来之前是紧闭的,不过一楼的窗户有几扇玻璃破碎的不像样子,但和病房里的窗户一样,有防盗和防护用的铁棱。 这种老旧的防盗窗铁棱之间的宽度只有一拳左右,这么大的一只獾子不可能进的来。 从这只獾的尸体完整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入冬以后,尸体轻度腐烂,表面已经完全风干。 荣皓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主要问题就是这东西是怎么进来的? 董海愣了一下,很显然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略微思忖,只能用猜测的口吻说:“可能这栋楼某个位置有管道口,也可能有墙体开裂,或者哪一扇窗户的防护杠不存在。” 全晓婷皱眉问道:“那么,能不能猜测出它是被什么东西给杀死的?这里会是第一现场吗?” 全晓婷一贯的职业素养,怕是短时间内无法改变。 相比较荣皓的疑问,她的问题更加让董海无所回答。 荣皓在这只獾的四周地面看了看,地上除了三人的鞋印并没有其它印记,甚至连这只动物的脚印都不存在。 最主要的是从门口到这里没有看到血液滴落留下的印记,只有这只动物四周的积尘表面有小片已经变成棕色的滴血痕迹。 董海明白了荣皓的意思,脸色一变,嘀咕道:“别说这里还真的可能是第一现场!” 荣皓点点头,再仔细辨认,忽然就发现地上的鞋印中有与三人鞋印完全不同的印记。 同样是鞋印,但与三人中任何一人的鞋印都不一样,那些鞋印非常的平,没有任何防滑鞋底的纹络。 地面没有动物脚印,说明这只獾不是自己跑过来的。 荣皓顺着特殊的鞋印往外找,就看到鞋印从病房出来之后直接通往楼梯,明显顺着楼梯下去了。 由于鞋印很轻,估计鞋底是平的,所以看起来并不明显,再加上这只獾死亡时间起码也是几个月之前,在积尘的覆盖下几乎看不真切,这也是三人上楼的时候没有注意的原因。 后面董海和全晓婷跟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同样看向楼梯,从三人杂乱的鞋印中间寻找那不起眼的平底痕迹。 鞋印虽然模糊,但真正发现和用心辨认之后,找起来并不困难,三人从杂乱的鞋印中找到了模糊痕迹的行走方向。 看起来像是平底鞋的印记,有着截然不同的方向,有的代表上楼,有的则是下楼。 三人均是沉默,新发现让他们感受到无以形容的不可思议。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并不复杂的想法,那就是有人在他们来之前来过这家医院,那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那人拎着一只獾子上楼,去了402号病房,目的是什么暂时没有办法弄清。 荣皓顺着楼梯下楼,努力辨认着地上非常模糊的平底鞋印,一直往下走,最终走进了一楼的药房。 乱糟糟的地面有大片混乱的鞋印,基本是三人第一次进来和出去留下的痕迹,找了半天也只是找到几个模糊的平底鞋鞋印,从方向看应该是去了药房中那个面积狭小的煎药室。 董海和全晓婷走进煎药室,随着房间内一阵翻动的声音,很快就发现在水池下方的墙壁角落有一个直径大约半米的好像通风口的洞口。 洞口内水桶粗的塑料管道被水泥牢牢固定,看起来好像并不是通风所用,毕竟通风口都是在上面,没见过在房间角落打洞通风的情况。 董海蹲下身子往疑似通风口的管道里面看过去,突然脸色就变了,抬头看了荣皓一眼,颤巍巍的说:“这里面有一只獾的尸体!” 第一百六十三章 安定村 ,多谢了!) 荣皓走到近前蹲下顺着管道看过去,管道内那只獾的尸体头部正好冲向里面,身体蜷曲,脑袋趴在地上,双目虽然紧闭,但经受的痛苦隐藏不住,极度痛苦的狰狞模样吓了他一跳,难怪董海毫无防备看过去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董海打量着墙内的粗大管道,对两人说道:“管道入口就是墙的外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很可能是药房收货的地方,也就是说送药材卸货的时候外面的人直接把装药的袋子顺着管道推进来,里面有人接货,这种收货方式以前很多工厂都在用,虽然看起来有些奇葩,但确实挺实用。不用经过正门搬运,省了许多不便。” 全晓婷凑过来看了看,不是很理解这样的收货方式,嘀咕道:“在墙上直接开一道门岂不是更方便?” 董海拍了拍荣皓的肩膀,然后站了起来:“有些东西总会有忌讳,从正门进进出出惹眼不说还多有不便,这样的收货口没什么奇怪,奇怪的是怎么会有獾的尸体在里面?” 他扫了一眼整个面积不大的药房,又说道:“这只獾应该刚死没多久,獾这种动物在即将入冬的时候会把自己吃的膘肥体胖,然后进入冬眠状态。也就是说,冬天这种动物不可能出来溜达。” 他的话刚说完,荣皓突然就发现收货口中的那只獾竟然动了一下。 以为自己看错了,荣皓瞪大眼睛紧盯着管道内那只肥硕的动物,然后用捡来的木棍戳了一下它的肚皮。 “哇……” 尖叫声从管道内传了出来,如同婴儿的啼哭声,尖锐刺耳。 三个人同时被吓了一跳,即便荣皓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禁不住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背上冷气直冒。 全晓婷当场被吓得原地跳了起来,董海则是冷不丁一哆嗦之后开始瞪大眼睛寻找声音的出处。 荣皓冲两人招了招手:“这东西是活的!根本就没死!” 两人诧异的靠近过来,蹲在地上往管道内看过去。就看见里面原本一动都不动的獾子此时正瞪大眼睛,四只爪子像是抽搐一般的蹬踏,但无论如何也爬不起来。 很快荣皓就下了定论:“四条腿都断了!” 管道中的獾子在一阵蹬踏之后慢慢放弃了挣扎,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惊恐中夹带着无助,散光严重,似是已经无法聚焦。 全晓婷看的不忍,低声问:“能把它拉进来吗?” 董海摆了摆手:“不要动它!这东西咬人可比狗要厉害!现在这种情况,你对它做什么都是没用的,这玩意儿一准认为你是要伤害它!再说,四条腿都断了,又是本该冬眠的时候,现在连半条命都不到,有可能今天晚上都挨不过去。” 管道里那只獾子无助的眼神让荣皓不忍心再看,他把木棍扔在一边,随后站了起来。 这只獾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断掉四肢,更不可能四肢全断之后还可以跑到这里来,况且现在的季节本该是它冬眠的时候。 煎药室的收货口,垂死的狗獾,通往四楼的平底鞋印,这里面仿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荣皓突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看着董海和全晓婷,沉声说道:“有人抓了狗獾弄残之后扔进了收货口,然后有人把它带上楼,做这两件事情的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董海点头说道:“这地方真的挺蹊跷,有人送活物,有人收,难道这栋老楼里面还有人住着不成?我们来的时候可是看得清楚,正门是锁上的,再说,进来这么久了哪里有活人的影子。”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再说402那只獾的尸体完好无损,除了脖子上的两个血窟窿,几乎没有损伤。” 全晓婷静静的听着,听到这里禁不住插话说:“难道这栋老楼里面住着一个喝生血的怪人?” 她的猜测可能根本就不是发自内心,随口这么一说,还真把荣皓和董海吓住了。 402病房的那只狗獾尸体,除了颈部的两个血口子基本没有任何躯体破损之处,当然四肢也很可能与这只一样,内部骨折了,但诡异的是颈部的两个血口子并没有造成整个尸体大面积被鲜血浸染,尸体四周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变质血滴痕迹,那么它的血流到哪里去了? 所以说全晓婷的猜测并非没有道理,甚至她的猜测就是事实! 听着管道内那只狗獾痛苦的低吟,荣皓皱眉说道:“想要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需要留下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我打算搞清楚,你俩有意见吗?” 全晓婷骇然道:“留在这儿?留到什么时候?” 荣皓指了指管道收货口:“如果真的是我们猜测的那样,那么会有东西在这只獾死亡之前将它拖出收货管道,否则活物一旦死了,血液就会凝固,所谓吸血喝血的情况也就不复存在了。” 荣皓的提议让董海难以接受,他几乎想都没想就说道:“我们来的目的是为了实地考察,为直播做准备,所以来的时候没有准备任何东西,现在可是两手空空,真要是遇到什么难缠的东西,根本就没办法对付!还有,附近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我这肚子可忍不到明天早晨……” 董海似是打趣和玩笑的话并非没有意义,他的意思显而易见,就算真的有什么东西出来把管道里的那只獾带走,估计也是入夜之后。三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准备不说,饿着肚子等待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东西,当真是个无趣和煎熬的事情。 荣皓解释道:“我们来考察的目的主要就是为了考察这里的安全系数,这件事没办法确定的话,心里总感觉忐忑,况且这可能是潜在的危险,大意不得。” 全晓婷倒是不在意留下来待上一个夜晚,在她看来,这和平时猫在犯人出没的地方守株待兔没有什么两样。 这种事情接触的多了,完全不会有太多抵触心理。 董海见他们两人在这件事情上竟然臭气相投,无奈的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是下午一点多,离天黑还早,他提出出去吃些东西,填饱了肚子然后再考虑晚上的事情。郊外夜里风大,整个一楼能挡风的地方不少,但那些区域都不是好的藏匿地点。总不能饥寒交迫忍一个晚上,像他这样的体格实在是忍不了。 荣皓搜索了一下最近的饭馆,六公里之外有个叫做潭湾的村子,那里有几家餐馆。 既然时间还早,吃些东西然后再买一些东西还是有必要的。荣皓的贴身背包在车子后备箱,里面有手电,那东西在夜里不可或缺。 从南郊医院出来,荣皓开车赶往潭湾村,走的是河边道路。这条河的宽度有十几丈,但存水并不多,大约三分之二都是干涸的。 郊区土地空旷肥沃一望无垠,庄家早已经收割完毕,时不时能看见一两个在田地中收拾玉米杆的农户,冷风瑟瑟,到处都是冬季的萧条光景。 全晓婷望着窗外的景象,低声说道:“医院四周面积不小,怎么没有人开荒种地呢?你们看,各个位置都是在离医院一百米开外拓荒结束,这么大一片区域真是白白浪费了!” 董海在后座抓起一个冰冷的灌饼塞进口中,一边吃一边透过窗户往外看,似是在想些什么,只是并没有吱声。 荣皓从中间后视镜瞄了一眼后座的胖子,估计这家伙现在心里的想法跟自己差不多。 南郊医院不是个寻常的地方,八角盒里面的三张鹿皮地图中有一张地图描绘的就是这里。 三张鹿皮地图,一张所指的地方是清水湖,第二张经过刘老的辨认就是南郊医院包括附近的这片区域,第三张刘老研究半天也没有看出究竟所指何处,当时给出的说法是并不是某一个区域,好像是几个地方的大杂烩,是很多地图拼接出来的结果,结论就是不好辨认。 但不管怎么说,这片区域能被收入鹿皮地图,能与清水湖湖底的极阴之地一同收录,必然不是个简单的地方。 虽然想不通是什么人把狗獾从收货口塞进来的,但到底是什么东西把狗獾从收货口拖进了医院老楼,两人都多多少有些想法,只是没有亲眼目睹的情况下谁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汽车开进潭湾村,一栋栋小楼林立,高门大院的富庶程度并不比李家村差多少。现阶段新农村建设在全国各地展开,农村早已经不是以前的农村了。 进村的路有三条,荣皓开车走的这条路是村子南边,进村没多远就有两家饭店。 其中一家颇有派头的饭店院内停了不少车,大门两侧的门柱上贴着两个大大的“喜”字,院门之外的地上有大片爆竹红皮,看模样今天应该是有红喜事。 村子操办喜事大多都是直接承包整个饭店,所以不会有空余的地方供人吃饭进食。 荣皓把车开到另一家饭店的院落之内,这家饭店从外面看起来也不差,只是农村的饭店大多还是以承接酒宴为主,平时来的人不多,况且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店内空空荡荡连一桌吃饭的人都没有。 三人走入饭店,很快就有人过来热情招待,来人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汉子,操着一口本地方言,应该是酒店老板。 村里的饭店客流量低,服务员自然也少,平时几乎都是自家人,忙的时候找来帮忙的也是自家亲戚。 这种情况荣皓也是见怪不怪,饭店老板亲自做大厨,老板娘收银和兼职服务员,家里的儿子媳妇打打下手,一家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其实也算是天伦之乐的一种。 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荣皓把菜单递给全晓婷,跟老板说先来个拍黄瓜,然后就和董海推杯换盏喝起了啤酒。 全晓婷点了几个硬菜,在这方面她可是毫不客气,看了一眼很快就脸色泛红的两个人,她白了荣皓一眼。 她很清楚荣皓的用意,接下来回去的司机自然就推给了她,这家伙嘴上不说,但表明的意思显而易见。 酒店老板果真亲自下厨,很快几个菜呈了上来,或许是隔壁大开宴席让他心里不痛快,索性给荣皓他们多送了两个地道的凉菜。 见他如此大方,荣皓便招呼他过来一起,豁达的乡村汉子推了两次便不再拒绝,抓着酒杯就坐了过来。 酒店老板也是非常健谈的人,相互间推杯换盏聊的很是尽兴,不知不觉聊到了六公里之外的南郊医院。 “南郊医院啊!那家医院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是一家医校,也就是培养医生的地方。当时医院旁边还有个小村子,叫做安定村,当时的医院名字就叫黄城安定医院,名字的由来就是因为那个村子。这家医院是怎么回事呢!据说以前闹灾荒的时候,有一家姓安的人从外地搬迁过来,最开始是来投奔亲戚,但没想到亲戚两年前就搬走了。那个年代没有什么通信设备,写个信都得几个月才能收到,有可能直接就收不到。反正这家人原本是来投奔亲戚,没想到扑了个空,没有亲戚这个根基,所以村里也不收他们。一家四口走投无路,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在现在的南郊医院附近盖了间茅屋落脚了,也就是安定村的起源,可以说那一家四口就是安家的老祖宗了吧!” 饭店老板说着话从口袋里摸出香烟,递给董海和荣皓,董海客客气气的接了过去,荣皓看了一眼旁边的全晓婷,想了想便笑着推辞了。 饭店老板点上烟吸了一口,继续说道:“这个安家的家主其实是一个郎中,有一天他救了一个孩子,消息散播之后,附近村子里有人病了都会去找他,去不了的也会有家属大老远跑过去请他,他也来之不拒,慢慢的就有了一定的名声。那个年代的大夫救死扶伤,可是了不起的人物。那个时候都穷,也没什么贫富计较,郎中的女儿嫁给了邻村,儿子大了也娶了邻村的姑娘。一代一代开枝散叶,安家也就慢慢壮大起来。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安家突然就人丁不旺了,慢慢就破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后,安家的青年壮丁都搬走了,具体怎么回事也没人清楚。等到了上世纪三十年代,留在村里的就只有几户人家。后来安家当时的家主就传出消息,说是想办一所学校教授医术,请来了附近村子的施工队。安家也真是有钱啊!直接盖了一栋四层楼房,名字就叫做黄城市南郊区安定村医术学院。学院收的学生也都是附近村里的年轻人,免费教授医术。几年后安家留守的最后一位老人也去世了,学生们为了怀念安家,就把这家医院更名为黄城安定医院,位置虽然偏僻,但当时也很有名气。再后来到了七十年代,不知道什么原因,医院就更名为南郊医院,医院的性质变了,主要接待的病人变成了神经科。再后来,发生了病人失踪事件,医院正式合并,老楼也就荒废了。” 荣皓静静的听着,等到饭店老板谈吐不清的说完,一杯酒下肚,他沉声问道:“据说那栋老楼不只是传出来的这么简单,你们离那里这么近,应该知道些什么。” 酒店老板把烟蒂在烟灰缸中碾灭,脸色一紧,神秘兮兮的说道:“我还真就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儿!小时候我跟哥们去老楼后墙掏过獾子,那地方有个收货口,说来也怪,里面老有獾子!”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失算了 酒店老板的话让在座的三人颇为震惊,想不到这家伙竟然知道药房收货口的事情。 听那意思有人往收货口中塞狗獾已经有些年头,这件事情甚至已经存在了至少十几年甚至更久。 酒店老板心情不错,喝了几杯啤酒之后就换上了自己泡的药酒,几两高度白酒下肚,整张脸像是火烧火燎一般。 “这事儿说起来也是无意的发现,应该是十五六岁的时候,那天闲来无事,跟哥们儿顺着潭湾河瞎溜达,走着走着就到了南郊医院。自从医院搬迁之后,那个大院对我们这些附近村子里的孩子来说就是禁地,是被大人千叮咛万嘱咐的几个不能涉足的地方之一。那天也不知道怎么的,我俩突然就想进去看看。其实这家医院小时候也去过几次,那时候还没荒废,我家三叔还是医院的在职大夫。反正是大白天也没什么好怕的,我俩翻墙进去,直接去了大楼。门是锁的,从窗户往里看也没见有什么好玩的东西,窗户铁棱子拦着,人也进不去。两个人无聊透顶,就围着老楼转了大半圈,然后就发现了后面的收货口。我那哥们原本想要从那地方钻进去瞧瞧,脑袋刚伸进去就看见了一只半死不活的獾子。”酒店老板越说越起劲,好像是重回了十几年前的那个下午:“我们把獾子带了回来,跟家里大人撒谎说是地里发现的。那个年头獾子也多,大人也没怀疑。就这样我们第二天又去了,然后又捡回来一只獾子,第三天也是一样。第四天的时候,我们刚准备把獾子捞出来,大老远的突然就冒出来一个人的怒吼,我们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在老楼拐角的地方走过来一个从来都没见过的老头。老头明显气坏了,浑身都在打摆子,看那模样是要把我俩给撕碎了。我们一看那架势,拔腿就跑啊!老头追到大门口的时候,我俩已经翻墙跳出去了,从那以后再也不敢去了。” 董海塞到嘴里的肉都忘记了咀嚼,瞪大眼睛看着酒店老板,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有个老人每天往收货口里送狗獾?这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靠谱呢? 全晓婷用手遮住飘来的烟雾,皱眉问道:“那位老人,你们真的没见过吗?后来也没见过?” 酒店老板嗯了一声:“从来就没见过!反正不是我们村的人,是不是附近其他村里的,那我就不清楚了。” 话说到这里,酒店老板突然就意识到什么,他眯着眼睛看向桌前的三个人,有些尴尬的问道:“你们三位好像也不是附近村里的人吧?”他说着话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然后就看向荣皓:“这个话题好像是这位兄弟提起来的,你们打听南郊医院干什么啊?我这嘴真是把不住门,呵呵!” 荣皓笑了笑,指了指董海,对酒店老板说道:“当年医院失踪的那个人就是我这朋友的亲人,这些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今天从高速路过,看到医院,就忍不住下来看看,没别的,你别多想。” 酒店老板先是半信半疑,然后就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心说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 他喝下一口酒,很快就露出一副品尝人间美味的样子,咳嗽一声继续说道:“刚才说了,我家三叔就是南郊医院曾经的大夫。有些事儿他比谁都清楚!有一次喝多了酒,我们也从他嘴里问出了一些东西。那个秦军阳,也就是当年失踪的那个病人。”酒店老板好像要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但话到嘴边又突然意识到旁边的胖子,于是又咳嗽两声:“那个秦军阳,他是你什么亲戚?” 董海看了一眼荣皓,没好气的叹了口气:“是我叔叔!” 酒店老板正了正身子,说道:“根据我三叔的说法,你那个叔叔刚到医院的时候其实挺正常的。我三叔还跟他聊过天来着,听他的意思好像是因为谈好的婚事女方突然反悔的原因,所以得了轻度抑郁症,然后就一蹶不振。工作也不做了,什么也没兴趣了,天天啊就猫在家里面宅着,什么都不干。父母说几句,他就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比如假装被逼急了要去卧轨啊!或者用刀割脉啊!原本是想吓唬吓唬父母别让他们多管自己的闲事,可没想到他的父母以为他是受了刺激脑子出了问题,怕他做出什么不可想象的事情,然后就找来警察把他送到医院去了,转到神经科,失去了自由。在这种地方,病人说什么都不会被人相信。这个秦军阳啊闹腾了大半个月,不知道你们了解不了解,在这地方闹腾是会吃苦头的。简单的闹,会打镇定剂,闹腾的厉害直接送去电击。可能是苦头吃的不少,后来他突然不闹了,人也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他的父母在半年时间里来了两次,但从来没说要带他走的话。这个秦军阳啊就越来越不爱说话,一天到晚跟个闷葫芦似的也不吱声,脾气还越来越急躁。失踪前也没表现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反正就是在那天夜里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董海嚼了几下嘴里的肉,咕咚一口咽了下去,急不可耐的问道:“那个秦……我叔叔是怎么个失踪法,是趁着半夜跑了还是怎么的?医院有自己的内部说法吗?” 酒店老板不急不慢的说道:“虽说那个年代摄像头还没有普及,但夜里值班从来都不马虎,因为有件事很蹊跷,每天的后半夜,医院里的病人会突然的烦躁发狂,非说有人叫他们的名字。所以医院有个规定,夜班之后会把老楼唯一的那扇门从里面锁死。我不知道你们对那家医院了解多少,总之医院进出只有正门,窗户棱子密密麻麻的根本就不可能走人,门一锁事实上就跟牢笼差不多。所以一个病人要想半夜离开医院理论上说根本就不可能,可秦军阳确实消失了,医院的说法说他是从药房的进货口跑出去的。” 董海点了点头:“没毛病啊!那根管道爬出去一个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酒店老板摇头说道:“没那么简单,那件事发生之后南郊医院很快合并迁走了,你们觉得一家几十年的老医院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儿就直接放弃不要了?” 他扫了一眼三人,自问自答的说:“事情肯定不是那么简单!我三叔说了,药房的门夜里也是锁死的,只有值班主任手里捏着钥匙,但是那天晚上他一直在办公室跟我三叔讨论一个新入院病人的情况,在秦军阳失踪的消息传过来之前,连办公室的门都没出过。你们再好好寻思寻思,是不是真的挺诡异的?医院是完全封闭的,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一个大活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加上医院里那些病人在夜里的反常举动,包括老楼里面许许多多奇怪的难以解释的事情,所以这件事发生之后,医院领导开会研究,最终才放弃了这个地方。事实上有些东西,医院内部是保密的。” 酒店老板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打了个酒隔,这时候店内来了一个身穿皮衣的男人,说是要点几个菜打包带走。 酒店老板跟荣皓三人说了声失陪,然后就与来人在不远处指着菜单比比划划。 董海的酒杯抓在手中转了转,把刚才酒店老板说的这些在心里捋了捋,对荣皓和全晓婷说道:“难不成医院老楼里面真的藏着一个什么人?” 吃完饭,付钱离开,在附近的一家小超市买了些夜里吃的东西,然后全晓婷开车原路返回,重新回到医院。 荣皓背上自己的贴身背包,三人步入满是荒草的大院,这次没有急着进入老楼,而是顺着医院大楼转到了药房后面,找到了那个收货口的位置。 收货口在药房后面的墙上,离地有一米半高,口子上盖着一个锈的满是窟窿的铁皮盖子。 董海掀开盖子往里扫了一眼,突然神色一怔,然后又猫腰往里看了看,直到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才非常确定的不可置信的说道:“那只獾子不见了!” 荣皓闻言连忙也把脑袋探进去看了看,果真里面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那只狗獾的影子。 “从这进去吧!” 荣皓皱了皱眉,紧了紧背上的背包,然后直接钻进了收货口。 这里面跟小型滑梯性质差不多,人一进去立马就滑到了底下,也就是之前那只狗獾的位置。 顺着管道爬出去,进入药房之后,荣皓拍了拍身上的土,打眼往四周看过去,就看见先前三个人留在地上的鞋印表面有被平底鞋踩踏过的痕迹。 这时候全晓婷也爬了进来,管道内灰垢脏的厉害,她那身价格不菲的衣服上留下一道道铮亮的黑印。 当董海慢腾腾的爬进来之后,荣皓和全晓婷已经走到了药房门口。 “鞋印往楼上去了!”荣皓寻找着留在地面积尘上的鞋印,招呼两人赶紧跟上。 三个人呼哧呼哧的一直跑到四楼,这才发现原本虚掩的402病房木门已经闭上。 荣皓一把把门推开,往里看去,眼睛看见的景象着实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病房内除了之前已经风干的狗獾尸体,又多了一只狗獾。 谨慎的把整个病房包括床下以及倒在地上的立柜都看了个仔细,确定没人之后,三个人大踏步跑到近前。仔细查看一番,发现这只刚死没多久的狗獾脖子上多了两个血窟窿,血早已经流干,而地上只有洋洋洒洒的几滴血迹而已。 “来晚一步!”董海用手拍打着脑门,皱眉说道:“真的是失算了!想不到那东西大白天的也会出来行动!” “到底是什么啊?”全晓婷不可置信的望着地上还没有冷却的动物尸体,看起来还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情。 荣皓重新走出病房门外,顺着走廊看过去,想从走廊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他很快就发现什么都没有。 事情变得无比诡异起来,分明有个人从药房把狗獾带到了这里,在三人赶到之前,那人应该才离开不久。 全晓婷的问题没有办法回答,到底是什么?鬼才知道那是什么! “怎么办?要不要把左边的那些房间也查看一遍?”董海走出来,他的脸上挂着一层迷茫,好在并不难看:“大白天跑出来的东西不会是阴邪之物,一准是个人!” “可能我们估计错了,送狗獾和收狗獾的不是两个人,而是同一个人。”荣皓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个人把狗獾推进收货口,后来又回来把狗獾带上楼,放完血又走了。来来回回走的应该就是这一条路,在我们回来之前,他应该从收货口出去了。” 他说着话回到那只刚死的狗獾尸体旁边,指了指地上发霉的被褥,被褥上面有个模糊的痕迹,有点像水桶或者是陶盆底部的圆形印痕。 荣皓继续说道:“这个人把狗獾的血收入了什么器皿,然后带走了!” 全晓婷的眼睛始终盯着狗獾颈部的血窟窿,手中抓着木棍,小心翼翼的拨弄着细密硬毛下的创口。 在荣皓的话说完之后,她点了点头:“颈部大动脉被切断了,从切面来看不是匕首,看起来像是剪刀。” 有人用剪刀剪开了狗獾的动脉,放完血然后带走,尸体则是丢弃了。什么人会将好不容易得来的獾子弃置不顾,反而对生血感兴趣? 狗獾在市区自然很难见到,但在郊外数量颇多。虽然已经是冬眠的时候,可对于有经验的人来说想要抓到也不是很困难。 最原始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到它的洞穴,然后用烟熏,把它逼出洞外进行抓捕。当然这东西跟兔子的狡兔三窟差不多,洞穴有着至少三个出口,除非有经验的猎人,否则往往都会失手。 董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找到酒店老板说的那位老人,一切也就能真相大白了。只是该怎样找到他?守在收货口等到明天吗?” 荣皓见情况到了目前的境地,到现在为止基本就是满脑袋浆糊。他冲两人招了招手:“算了!回去吧!” 董海疑惑道:“回哪里去?” “回家!在这待着也没什么意义,回去得了!估计我们已经被人发现了,等也是白等!” 董海和全晓婷对视一眼,均是一副不明就里的表情,也不知道这家伙左一出右一出到底想干什么。 荣皓郁闷的走出402病房,心说要不是你嚷嚷着肚子饿,没准能抓到那个人。 顺着走廊往楼梯间走去,经过403病房门口的时候,眼睛不经意的一撇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打开的房门与门框之间的缝隙中,有一块破布条露了出来。 荣皓眨巴眨巴眼睛,忽的明白过来,随即大呼一声:“海哥!抄家伙!403门后有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快放开我 (感谢夜…枫的支持!) (最近脑子里乱的一团,也不知道自己写的什么玩意,明天加更一章,多谢各位支持!) 原本还一头雾水的董海猛地听到荣皓的惊呼,精神一振,赶紧抓起一块木板条冲了出来。 全晓婷下意识的去摸枪,摸了两下没摸到,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配枪已经上交,来不及多想直接跟着董海从402病房跑了过来。 三人守在403病房门外,荣皓指了指门的后面,示意那人就在门后,但没敢直接冲进去。 全晓婷说狗獾是被剪刀脚断了大动脉,说明那人手里有利器,贸然进去只会自讨苦吃。 董海定了定神,踢了一下门,爆喝一声:“出来!” 门后的人不为所动,一声都没吭。 董海给荣皓递了个眼神,荣皓心领神会,靠近木门立即双手用力推了过去,“砰”的一声,董海趁着空当握着木条冲进了房内。 门后的人冷不丁被门抵住,没有任何防备,这一下撞击来的又快又狠,只听到一阵“哇哇”大叫,紧接着就是什么东西掉到地上摔碎的声音,随着一声“咔嚓”脆响,大滩的血水顺着木门底下流淌了出来。 荣皓手一松,董海顺势拎着木棍砸了过去,金属落地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董海就把门后的人给控制住了。 荣皓和全晓婷迅速进入病房,随手把木门关闭,地上是一个摔碎的玻璃容器以及一把锋利的铁剪刀,血水流了一地,而被董海控制住的那个人双手被钳制住,动弹不得,正呲牙咧嘴哇哇大叫。 这个人年龄得有六十多岁,脸上皱纹不深但脏乱的头发尽数白了,个头在一米七二左右,块头跟董海差不多,衣服破烂成一条一缕的满是油乎乎的黑灰,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熏臭味道。只是鼻子红肿的厉害,此时鼻孔中正往外流淌着鲜血。 荣皓刚才那一下子没把他鼻梁骨打断已经算他运气不错,此时他正疼的满眼含泪,想伸手擦一把鼻血又做不到,看起来又憋屈又可怜。 董海也不客气,死死地将老人的双手控制住,厉声问道:“你在这干什么呢?” “我……”老人吸了吸鼻子,嘴巴一张,鼻子流出来的血立即流到了嘴里,刚蹦出一个字儿,又赶紧“呸呸”的吐了起来。 荣皓看他那副可怜模样,当即心下不忍,让董海稍稍送送力气,然后扭头问全晓婷:“有纸巾吗?” 全晓婷递过来一包纸巾,荣皓从中抽出几张,走近一些给老人擦了擦眼泪,然后团成两个球塞进了他的鼻孔。 荣皓没好气的问:“大白天的你在这装神弄鬼,搞什么?” 老人定了定神,从最初的慌张逐渐平复下来,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们是……是什么人啊?” 全晓婷从口袋中摸出警察证,打开在老人面前晃了晃:“我们是临城警局刑侦队的,过来复查当年南郊医院的旧案子,你做的一切我们都已经完全掌握,请你配合!” 全晓婷口头辞职实际上是无限期休假,枪主动上交,但警察证上面没收,现在拿出来充充样子还真用的上。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就低下了头,看着淌了一地的狗獾生血,脸色忽然就难看起来。 “生血没了……这可怎么办?”老人情绪低落,呢喃两句,突然就奋力挣扎起来:“放开我!我得去抓獾子,没有血我就得死!快放开我!” 董海慌忙加大力气死死地将他重新控制住,任由他怎么挣扎也只是白费力气。 全晓婷压住火气,尽量用和气的口吻问道:“大叔,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抓獾子放血,到底是做什么?难道是你喝生血吗?” 老人盯着地上的大滩鲜血,一脸的惆怅,眼睛里已经没有多少神采,正如同酒店老板说的那样,这位老人气急的时候,身体的颤抖程度确实像是打摆子。 他愤懑且无奈的说:“不是我吃血,是有人吃……他不吃不行,不吃就会很麻烦!” 董海没好气的说:“谁啊?吃生血过日子啊?不吃就会变老是吗?您老说的不会是西游记里那条成了精的大蟒蛇吧?” 老人叹了口气:“唉!跟你们说你们也不会信的。警察……也不是万能的!当年我跟警察说过,可没人信呐!还给我扣了个散播谣言的帽子,能有什么办法?” 荣皓给董海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后面的两张病床,告诉他押解老人到那个位置坐下,毕竟看起来这位老人的状态不算太好。 董海把老人拉到床前坐下,荣皓也跟了过去,把脏兮兮的散发着霉臭味道的褥子拉到一边,荣皓一屁股坐到了床板上。 全晓婷跟过来,看了看那张床,再看看自己爬管道弄脏的衣服,想了想便坐了过来。 全晓婷和颜悦色的开导:“如果不信,我们就不会跑过来复查接近二十年的老案子了。您知道什么都说出来听听,如果您提供的信息有价值,警方会给予丰厚奖励。” 荣皓听着想笑,奖励制度没有任何问题,但动不动就挂在嘴边,听得多了,好像听起来味道都变了。 老人好像压根就没听到全晓婷的话,刚才看起来还比较正常的一个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低着头喃喃自语,语速越说越急促而他整个人越说越紧张。 荣皓在一旁听着,大略听明白了他口中嘟囔的东西,无非就是谁吃不到生血会愤怒,会怪罪下来,然后谁谁就要麻烦了之类。 全晓婷见自己是在对牛弹琴,慢慢的就失去了开导的信心。望着荣皓,低声问道:“怎么办?” 荣皓瞄了一眼神经叨叨的老人,心一横,对董海说:“海哥,放开他!” 董海先是一愣,然后就明白了荣皓的意思,这样控制他没什么用,对方情绪激化,现在这状态必然是一根筋,脑子里想的应该只有一件事情,你跟他说什么都是没用。 荣皓的意思,放开他,老人势必会跑,跑去哪里他自己肯定有想法,三个人只要跟紧就行,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跑的再快能快到哪去? 董海松开抓住老人胳膊的手,老人脱离束缚,他愣了能有两秒钟,一瞬间之后似乎明白了什么,就见他脸色一变,瞬间从床边站起来拔腿往外跑去。 三人早有防备,立即跟了上去。 从去潭湾村吃饭,然后跟酒店老板聊了许久,再然后回来费了些时间抓到这位老人。 时间就如同流逝一般,等到跟着老人从403病房跑出来,三人这才发现其实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了,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黑了。 冬季,大约下午五点左右就会天黑,此时透过走廊窗户望着空旷的远处天空,黑黄一片。 老人虽然年纪大了身材也发福的厉害,但跑起来速度非常的快,或许是心里有事,人在极度慌张的时候必然会发挥最大潜能。 三人跟着他一路跑到一楼的药房,老人闷头钻进了墙上的收货口,也不知道胖乎乎跟个球差不多的身材是怎么挤进去的,而且动作非常迅速。 荣皓紧跟着爬了出去,脚落地的时候,就看见老人顺着老楼后面的过道急匆匆的跑远了。 荣皓心里一阵惊讶,也来不及等全晓婷和董海出来,直接跟着跑了过去。 医院左侧院墙靠墙有一个倒塌的棚子,看样子应该是以前放自行车或者是摩托车的地方,老人跑到那个位置,踩着倾斜倒地的棚顶就爬了上去,爬到墙头,纵身一跃消失在墙后。 荣皓着实被惊呆了,心里啧啧称奇,心说老人的身手自己恐怕都望尘莫及。 来不及细想,荣皓攀着晃晃悠悠的木棚爬到墙顶,再看时老人已经直奔医院后面的荒地跑过去了。 荣皓回头看了一眼,全晓婷跟了过来,董海正顺着木棚往上爬,一边爬嘴里还在骂着什么,想必也是被老人的速度给震撼到了。 这片荒地是个类似小丘陵的地方,绵延数百米,里面地形复杂,人跑进去很容易就被灌木丛遮挡,想要找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荣皓瞅准老人跑过去的方向,依稀可见他在灌木丛中跑动的身影。 这时候董海晃晃悠悠地爬上墙头,荣皓对他说道:“海哥你在这儿守着,灌木丛外面就是大片的开荒地,老人如果跑出去一眼就能看到,你在这瞅着点儿,如果他跑出去你就招呼一声。” 董海站在墙头往四周望了一圈,随即便答应下来。 墙的高度有两米半左右,荣皓看准一个软塌塌的位置直接跳了下去,回头一看,全晓婷正在犹豫,似乎这个高度让她有些胆怯。 荣皓摆摆手:“算了!你也在上面待着,我过去找找!” “我跟你一起,你接我一下!”全晓婷跃跃欲试,最后咬咬牙横下心来。 荣皓摆好阵势,等到她闭上眼睛跳下来的时候,两人直接抱了个满怀。 来自全晓婷身上的淡淡香气以及沉甸甸的分量让荣皓几乎窒息,扭脸看了她一眼,全晓婷也把脸扭了过来,这一下差一点就嘴对嘴亲上了。 荣皓吓了一跳,赶紧松手,全晓婷同样小脸绯红一片。 墙头上的董海喊道:“你俩搞什么飞机?老头都看不见了,还不快去找找!” 两人回过神来,匆忙往董海指示的方向急匆匆追了过去。 追出去能有两百米远,终于发现了那位老人的身影。 就见他趴在一个土丘的位置,手中的枯草已经点燃,类似于蚊子草一样的植物,点着之后浓烟滚滚,老人用口吹了吹然后往一个不大的洞口中塞了进去。 大把大把的干草塞进洞中,他从地上爬起来摸起一块大石头跑到土丘后面的一个洞口位置猫了起来。 荣皓给全晓婷打了个手势,两人蹲下身子隐藏在灌木中静悄悄的望着老人的动作。 等了能有十几分钟,天色逐渐黑沉下来,好在视线还算不错,至少老人这么大一个目标不至于看不清楚。 在二十多分钟的时候,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猛地从洞口中窜了出来,老人直接从地上跳起,抱着大石头狠狠的砸了过去。 随着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痛苦惨叫声,老人接连几次搬起石头砸在了那只动物的腿上。 看起来他的经验非常老道,一下一个准,那只狗獾的四肢生生被打断了。 老人叹了口气,拎着狗獾的脖子就像拖死狗一样开始急匆匆的往外走。 两人大眼瞪小眼,均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从老人的一顿操作来看,这家伙非同一般的心狠手辣,实在是触目惊心。 二人紧跟在他身后,开始往灌木丛更深处走过去。 本以为老人会拎着獾子原路返回,没想到走出去大约一百米远之后,在一个大土包的位置他突然停下脚步。把獾子往地上一扔,双手开始扒拉土包旁边的草丛,草丛扒开,后面竟然是一个洞口,老人抖动肥硕的身子直接钻了进去。 两人在不远处注视着一切,完全被惊呆,全晓婷颤抖着小声对荣皓说道:“这不是个石坟吗?” 荣皓默默的点头,这个两米多高的大土包确实是个石头坟墓,这种坟比普通的土坟规格高了一个层次,是近代大户人家的石坟。 不多时,老人又从石坟里爬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根惨白色的骨头,看起来像是人的大腿骨。 他把风化的骨头塞进嘴里舔了舔,两只眼睛透着一股子寒芒,整个人都给人一种异于常人的诡异气质。 或许他知道不远处有两个人在盯着,但完全无视,他的目光锁定在地上挣扎的狗獾身上,从石坟里面跑出来一准就是怕狗獾没了。 老人抱着骨头舔了几分钟,又呸呸的吐了几口口水,随后把吐出的口水抹在自己的脸上,终于重新猫腰钻进了石坟里面。 再出来的时候,那很大腿骨已经不见了,他弯腰拎起惨叫不停的獾子,开始原路返回。 全晓婷脸色惨白,目视一切,声音都变了:“这老人,也太吓人了吧!” 荣皓压住内心深处的惊恐,老人的一顿操作同样让他感到莫名的诡异。 直到老人拎着狗獾走远,这才拉着全晓婷跟了过去。 一直走出灌木丛,天色也已经完全黑了,远远望去,墙头上的董海像是冷风中的一只胖猴子。 荣皓拨通了董海的电话,小声说道:“老人往大院正门的方向去了,你顺着院墙往前走,我们在前面集合!” 郊外的夜不算黑,但风很大,冷风嗖嗖的往身上吹,加上心里的寒意,冷的彻骨。 前面那位老人已经走出灌木丛,顺着一地的荒草往医院正门位置走去。右手拎着垂垂挣扎时不时怪叫一声的狗獾,脚下踩着干枯的荒草,那背影就像是一个寒风中行走的狩猎归来的野人。 荣皓看了一眼小脸泛白的全晓婷,强挤出一丝微笑:“跟一个男人在荒郊野外溜达都不怕,一个老头,你怕什么?” 全晓婷没心思跟他开玩笑,望着前方那位老人壮硕的背影,轻轻吸了口气:“他到底要做什么呢?” 第一百六十六章 人呢 拎着狗獾的老人一路走向医院正门,期间没有停歇,从背景来看步伐极其的稳健,丝毫不像是一位老人该有的样子。 荣皓不敢想象一个身手如此了得的老人,是怎么被董海三下五除二控制住的,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猛推门那一下给他砸懵了?如果是那样,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假如当时不够谨慎,如果被手握剪刀的老人先行下手,后果不堪设想。董海的身手是不错,但对付这位老人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即便知道遮遮掩掩其实就是自欺欺人,但两人还是拉开一段距离跟在后面,直到老人走到医院院墙的大门。 远远望去,就见他在院门旁边的传达室墙外停下脚步,扒开一人高的草丛,猫腰钻了进去。 这时候董海也顺着院墙跑了过来,居高临下看的清楚。他冲荣皓和全晓婷招了招手,待到两人跑过来,又用手指了指院墙外已经重新归位的那片屹立不倒的荒草堆,然后眼睛很快转移到院墙内侧,脸上立即浮现出惊诧的神色。 荣皓走近那处草堆,扒开杂草一看,原来里面有个隐藏的墙洞,明显是人为掏出来的,有一米多高,墙砖倒在了墙洞里面,而这大片草丛完美的遮挡住了洞口。 董海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睛从院内移了出来:“这个洞连通着传达室,那老人平时就是从这里进出的。” 荣皓打消顾虑,与全晓婷先后钻进了墙洞,进去一看还真的是传达室。不大的小屋里面有一张床和一张木桌,这两件全是大件,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清灰。 打开门走出传达室,董海也已经从墙头跳了下来。 举目望去,夜色中那位拎着狗獾的老人已经走到了医院门诊楼前,正顺着大楼右侧的拐角走向老楼后面。 三人没有迟疑,大踏步追了过去。 等绕到老楼楼后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那位老人的踪迹。 董海愕然道:“这老头也太迅速了!” 三人从传达室门口往这边跑的时候,老人正好走到老楼拐角处,短短的两分钟时间,老人除了钻进墙后的收货口,没有其他可能。 荣皓趴在管道口往里看了看,想到老人守在狗獾洞口时的残忍举动,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胆怯。 从贴身背包中拿出网购的两支强光手电,将其中一把递给全晓婷,自己则是打亮手电往管道内照了过去。 管道是有弧度的,从这个位置看不清里面的真实情况。稍稍犹豫了一下,荣皓一手拿手电一手拎着羊角锤,猫腰钻了进去。 在管道拐角处探头探脑往外看了一圈,确认是自己多想之后,荣皓松了口气,随后爬出管道进入药房。 医院老楼内部比外面要黑沉的多,七八米开外如果不是手电照明已经看不清楚了,能见度低的吓人。 等到全晓婷和董海先后进来,荣皓走到药房角落捡起一根光秃秃的拖把杆,交到董海手中,提醒道:“老人身手了得,打起精神千万别大意!” 董海刚才站在墙头虽然没有看到他们进入灌木丛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亲眼所见拎着狗獾健步如飞的老人。所以荣皓的担心绝对不是开玩笑,他切切实实的不敢大意,抓住那根拖把杆,谨慎的看了一眼药房门外,低声说道:“走吧!” 第三次来这地方,可谓轻车熟路。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所以下面三层被直接掠过,三人顺着楼梯直奔四楼。 403病房的门开着,这个房间的后窗窗帘完好,房门又正好跟走廊第二和第三扇窗中间的墙体正对,光线被完全遮住,以至于病房内漆黑一片。 荣皓放低脚步靠近木门,屏住呼吸将手电光圈顺着门口慢慢往里照过去。地上的那把剪刀还在,从摔碎的玻璃盆中流了一地的生血已经开始凝固。 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样。 整个四楼都极其安静,在这种环境下,近在咫尺的房间内根本隐藏不住任何声音。 没有听到喘息声或者是狗獾痛苦的低吟声,除了飘散在空气中的血腥气味,似乎什么都没有。 荣皓大着胆子走进病房,犄角旮旯都看了一遍,房间内确实没人。 从地上捡起那把看似滞钝实则锋利无比的剪刀,而后交给了全晓婷。这东西比木棍可要实用的多,关键时候比羊角锤还要好用,绝对是可用的防身利器。 从403病房出来,三人的目光着重锁定在402和401两间病房。 尤其是402,这间病房是整个四楼最破乱的地方,后窗玻璃全碎,半边窗户都不见了踪影。三张床塌了两张,连立柜都倒在地上糟烂了。而且这间病房就是老人给狗獾放血的第一现场,房内有两只狗獾尸体,其中一只由于时间太久完全硬化,另一只则是下午刚刚放血后留下的尸体。 三人的自我保护意识都不差,联想到老人的诡异举动,自然不敢直接冲进去。两束手电从门口照进病房,唯一的死角是房间右侧的一个盲区,除了那个地方之外,其他位置尽收眼底。 地上散发着霉菌味道的被褥旁边是那两只狗獾的尸体,没有看见那位老人,也没有看见第三只狗獾的尸体。 董海指了指病房右侧的盲区位置,荣皓心领神会,后背紧靠左侧墙壁,手电光柱划过去的同时,两人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角落中有一条生硬如同石头的毛巾,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东西。 三人面面相觑,全都懵了。精神本来就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而一无所获远比亲眼目睹更加令人抓狂。 带着疑惑不解和百般忐忑的心情从402出来,三人一句话都没说,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401病房上面。 这个房间之前进去看过,情况和403差不多。 房门大开着,里面黑沉一片。荣皓和全晓婷用各自的手电往里照了一遍,得到的结果依旧是空无一人。 董海手执木棍敲了敲病房的木门,“咣咣”声过后,他与荣皓同时走了进去。 房间盲区空无一物,想象的画面同样没有出现在这里。 董海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疑惑道:“奇怪了!人呢?” 本以为最可能的三间病房竟然均是无人,这样的结果实实在在的让房间里的三人大失所望的同时疑惑不解。 颇为讽刺的是,三个人战战兢兢的挨个房间找过来,找到的竟然只有空气,这样的结果很难让人接受。 荣皓吸了口气,随后便走出了401病房。手电往走廊照过去,地面之上全是自己三人来来回回踏出的鞋印,想要找到原本就不起眼的平底鞋鞋印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顺着走廊往前找,一直走到值班护士休息区,再往前,布满灰尘的平整地面纯粹就是无人涉足的样子,地面就像是无人踏足的雪路,没有任何人走过后留下的痕迹。 董海和全晓婷相继进入404和405两间病房找了一圈,等到三人再次汇合,留在每个人脑袋里的就只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四楼走廊中玻璃破碎的窗户里面,那些碎成条条缕缕的灰白色窗帘随着冷风忽高忽低,吹乱了三人的头绪,气氛也变得诡异起来。 之前跟随老人下楼,然后又亲眼目视他捕获一只狗獾,再然后近距离发现了老人惊骇莫名的举动。最后跟着他回到医院,这一切都顺风顺水,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可到头来一直紧跟着的老人就这么跟丢了!这种挫败感实在难以接受。 难怪一路上老人旁若无人,根本就没把这三个家伙当回事,原来他早有打算。 荣皓捋了捋思路,开始合计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老人确实是从传达室进的大院,然后走到门诊楼,这和三个人行走的路线完全一致。而且三人就在后面跟着,看的清清楚楚,肯定没错。 老人比他们早先一步到达门诊楼的拐角,等到三人到达拐角处,老人便不见了踪迹,这段时间不会超过两分钟。 这么短的时间,可以排除老人从楼后绕道离开的可能性。毕竟时间根本就不够用,更何况是一个拎着一只几十斤重狗獾的老人。 盘算来盘算去,最后的结论还是老人顺着收货口进来了。 既然他进来了,既然四楼没人,那说明什么?说明他压根就没上来! 这能怪谁,只能怪三个人满脑子都是一根筋,就认准了四楼这么一个地方。 荣皓苦笑道:“咱们三个也是够二的!被人彻彻底底玩弄在股掌之间了!一个傻缺也就罢了,三个都是傻缺,这问题就严重了。” 全晓婷哼笑一声,没好气的说:“是你带着我们跑上来的,你要说我俩也是傻缺,那不是冤枉人吗?” 董海就像是撒了气的气球,双手一摊,垂头丧气的郁闷道:“跟了这么久竟然把人跟丢了,真特么恶心!” 在这种地方把人跟丢与机会稍纵即逝是一个道理,想要补救,根本就没有机会。医院老楼上下四层,总共三十多个房间,而且老人又不是一块石头,他能自由活动,又是一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如果他刻意躲着,随便往哪个房间一猫,或者跟三人躲猫猫,那么想要找到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人手不够,在这样的地方分头去找也不现实,三个人合在一起是一个小团队,可以应付一些棘手的事情,可若是分开单兵作战,如果对方杀心大起,大概率会被人团灭。 那些各种电影里面不管是遇到猛兽还是阴灵,剧情演绎往往会把人分开去跟邪恶对抗,然后被一个一个干掉,这种安排是为了剧情需要,是去送人头,根本没有实质意义。 荣皓把老人吸允人骨的事情说了出来,董海听后,下意识的往四周看过去,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董海吸了口气感叹道:“这是困惑阴灵的阴邪之术,利用死人骨头上的阴气隐藏自己的活人气息,可以让阴邪之物短时间内分不清对方的身份,行同一个假阴灵,以假乱真。” 荣皓微微一愣:“这和探秘人系统里的阴灵困惑岂不是一样的东西?” 董海闻言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的?你的探秘人等级过十级了吗?” 看着董海惊愕的表情,荣皓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接着说刚才的问题。” 董海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荣皓,好像这家伙比懂得用死人骨头压制活人气息的老人还要吓人。他无法理解荣皓的探秘人等级怎么会提升的如此之快,连他自己都才刚刚到达十级,从而了解了阴灵困惑这个技能,这小子的等级飞升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暂时放下心中的震撼,董海说道:“有一门阴邪之术就是利用人骨做手脚,这其实是损阴德的事情,对自身百害而无一利。据说如果死人阴灵不散,自己的尸骨被人亵渎,会自动找上门的,这个人八成会被活活折磨死。即便对方的阴灵已经不在了,造不成威胁,但这种事情也没有人会去冒险,因为人骨上存在骨毒,舔舐人骨的人,会通过唾液流入体内,等于慢性中毒,终究会死的不明不白极其凄惨!” 全晓婷听不懂他们谈话的深意,不过其中的厉害关系还是听懂了一些。 “这么说那位老人这么做的原因恐怕也是迫不得已,他之前不是说有什么人必须要喝生血,否则会有大麻烦吗?难道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为了去见那个人吗?” 全晓婷语出惊人,总会在关键时候说出令人醍醐灌顶脊背发凉的东西。 荣皓和董海面面相觑,走廊里的冷风拂面而过,后背却是冰凉彻骨。 全晓婷说的没错,老人把自己的小命弃置不顾,来此的原因必然就是去见什么人。他这么多年来孜孜不倦的取生血供养的那个人,可能压根就不是人。 而那个可能不是人的东西就在这栋老楼里面,似乎一直隐藏在老楼中的某个阴暗角落。 这位老人究竟是谁?而他取血供养的又究竟是什么东西? 两人大眼瞪小眼,完完全全的傻愣住了。 全晓婷被这俩人莫名其妙的表情吓了一跳,过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喂!你们想什么呢?” 董海没有直接回复,反而冲荣皓问道:“小皓哥!我们是留下还是离开,这个事儿可能非常棘手,你好好考虑考虑!” 离开的意思必然就是走人,离开医院从哪儿来的回哪里去。 留下,自然就是另外一层意思。 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必然就在老楼的某个位置,四层楼彻底找过去,从头找到尾,肯定能找到那个东西。 荣皓略微沉思,苦笑道:“恐怕想走没有那么容易,老头把我们引进来,把我们耍了一遍,估计不会好心给我们留后路!” 第一百六十七章 都是你们的错 医院门诊楼唯一的两个出入口,一个是老楼正门,另一个就是管道形式的收货口。 如果这两个地方都被封死,等同于把里面的人关进了牢笼,想要出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三人回过味来,急匆匆下楼,跑到老楼正门处一看,原本开启的门果真被封死了。 这两扇门虽然是木质,而且形同虚设,但透过门上的窗口看过去,门外还有一道防盗铁门,那两扇铁门在三人来的时候是开着的,所以当时也并没有在意。 此时两道门均已经闭合,里面的木门没什么大不了,最要命的就是外面严丝合缝的防盗铁门。 董海从荣皓手中取走羊角锤,拎着锤子一通猛砸,直到把木门合页砸掉,将两扇木门推倒,这时候才真正看清外面那道防盗铁门。 同样是两扇门闭合,但这两扇门是纯生铁打造,实打实的铁门,厚度得有五六公分。 一锤子敲上去,金属撞击发出沉闷的声音,大铁门连颤都没颤一下。 铁门到底是被锁死了还是用铁杠别上的根本就看不见,唯一知道的就是仅凭手里的羊角锤和剪刀甚至木棍根本就不可能把它撼动半分。 那个年代的建筑不会存在豆腐渣工程,而且老楼的出资人还是安家家主,给自己盖房子必然不会偷工省料,否则这么多年过去了,老楼里里外外不会依旧如同铜墙铁壁那般坚韧。 老楼整体的墙面完全按照标准,有两块青砖并排摆放的厚度,而且又是混凝土浇筑,坚硬无比。想用羊角锤凿开一个能爬出人的洞口,不知得到猴年马月。况且董海这样的体格,两个猴年马月都不够用。 两个进出口之一的正门被完全封闭,确定没戏之后,三人急匆匆的跑进了药房。 荣皓钻进收货口爬到出口位置,他很清楚收货口外面只是一个一指厚的铁皮盖子,相比较几公分厚的大铁门,这里显然要脆弱的多。 用手推了推铁盖子,荣皓惊讶的发现这地方好像也被固定死了,用力推了两下竟然纹丝不动。 荣皓冲身后喊了一声:“海哥!把锤子扔过来!” 董海爬到管道的拐角处,将羊角锤扔到荣皓脚边。 荣皓刚把羊角锤握在手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冷笑。 冷笑过后,便是老人冷冰冰的声音:“别白费力气了,留着力气想想该怎么活下来!我抓獾子是怎么抓的你们应该看到了,我呢!没打算把你们怎么样,但有人不允许啊!他想留你们,我也没有办法!你们要是真的想出来,那也无所谓,可以试试,只要一露头,我保证把他脑袋打的稀烂!” 荣皓被空洞洞的声音吓住,拿在手里的羊角锤垂了下来。 沉默半晌,荣皓试探性的问道:“你就是当年医院失踪的那个病人,你就是秦军阳?” 没有人回应,似乎是默认了。 荣皓沉声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沙哑苍老的声音冷冰冰的回道:“这栋老楼跟铜墙铁壁差不多,墙的厚度有三十公分,钢筋混凝土浇的,总之别白费力气了。正门铁门一锁,除了这个收货口,没有其它能进出的地方。我守在这儿,你们就断了逃出来的想法,做那无用功真的没有意义。对了!那只獾子在药房对面的办公室,如果你们渴了,可以去放血喝血。可别说我没照顾好你们,老头子我什么都考虑到了。我最恨的就是警察,当年要不是警察,医院也不会荒废,我也就不至于丢了工作,如果不是丢了工作,我就不会因为心情不好染上赌,要不是连房子都赌没了,我怎么可能破罐子破摔动老婆?老婆就不会喝百草枯!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错,是你们让我一无所有!这是报应,我不会给你们机会,你们三个都得死,一个也别想出来!。” 董海气急:“秦军阳!当年的事情也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如果不做那些过激的行为,你的父母怎么可能把你送进来?” 荣皓叹了口气:“你听他说的这些话,分明就不是秦军阳!” 老人冷笑道:“秦军阳是自己找死,他被送进来跟你们有脱不开的关系!如果他不被送进来,那么他就不会发现这里的秘密,如果他不是因为好奇去招惹不该碰的东西,那么他就不会失踪,他没有失踪,医院就不会荒废,医院不荒废,我就不会丢了工作,如果我的工作没丢,那我就不会……” 老人越说越激动,说来说去总之就是因为自己丢了工作之后悲催的命运。 胖老头说的很清楚了,他并非是秦军阳,而且从年龄来看也完全不符。他应该是这家医院倒闭之前的一名大夫,说白了就是一个没有执业医师资格证的光头蹩脚大夫,或许曾经是安定医术学院的记名学生,当然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是靠的关系。 跟他这种人没有道理可讲,脑袋一根筋的人,说什么都是浪费口舌。 遇到这种人,荣皓感觉嗓子眼里好像吃进去一只苍蝇,大意落到他的手里,真是恶心的要死。 从管道中退出来,荣皓把羊角锤交到董海手里。 苍老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凌晨之前,你们可以自由活动,凌晨之后,有你们忙的。好好享受最后的几个小时,想想你们为什么闲着没事儿跑到这里来自讨苦吃!” 被人摆了一道,而且是实打实的算计,这事儿怪不得别人,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太大意。 老人不间断的絮叨,说来说去也就是那几层意思。 这栋门诊楼里究竟藏着一个什么东西,仅凭想象无法得出结果。 荣皓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刚刚七点。 老人的话说的很明白,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东西不会在深夜之前行动,需要等到午夜时分,他才会真正现身。 那会是一个什么东西,是一个人还是什么动物?亦或者是躲藏在角落里的阴邪之物?不管是什么,总归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 如果不做点什么,枯坐在这等到对方来找自己,坐以待毙终归不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全晓婷凑过来问道:“要报警吗?” 董海摇了摇头:“没那必要吧!说实话咱们的买卖尽量不要跟他们扯上关系,否则不管你之前有千算还是万算,投进来多少精力,都得完犊子!” 全晓婷也懒得跟他计较,虽然这话听着不舒服,但董胖子说的完全在理。 荣皓也说:“估计这老头说的东西没什么大不了,先看看再说,真不行的时候再寻求警方帮助也不迟。” 这里虽是郊外,不过信号还算可以,打电话没有任何问题。 三人原地商量了一下,把事情大抵在脑子里拢了拢,后路被断没有解决的办法,所以不管这里有个什么都得去硬刚,先下手为强的道理谁都懂。 收货口外面的老人还在神经质的絮絮叨叨,说到某个位置便会加大嗓门,听起来还真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撕心裂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把所有的因果关系都归咎到别人身上,自己则是完全分离出去,好像毫无关系,自己什么错都没有。跟这样的人,没有道理可讲。 董海叹了口气:“坐着也是坐着,出去找找看!” 三人走出药房,没有了老人的絮叨,耳根子总算清静下来。 老人说狗獾在药房对面的办公室,所以三人直接去了对面这个极大的房间。 找了半圈才在角落找到那只奄奄一息的狗獾,受尽了痛苦折磨的獾子已经没有了力气,嘴巴张张合合,叫出的声音却是微弱低沉,即便近在眼前也几乎听不见。 如果这样涂炭生灵的事情真的是从医院荒废不久的时候就开始了,那么在接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不知道得有多少獾子就这样惨遭屠戮。 可想来似乎又有诸多疑问,荒郊野外虽然獾子多,但也不会有这么多!照这么抓下去,恐怕郊外的的狗獾连几个月都难以支撑。 撇开垂垂将死的狗獾,三人面色沉重的走出办公室。 门诊楼走廊右侧从二楼到四楼每一层的五个房间之前已经全部看过,二楼三楼右侧的这些病房都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有四楼的402发现了狗獾的尸体。 可以说整座老楼的右半边所有房间都平平无奇,除了狗獾尸体没有哪里是出彩的地方。 把去过的地方抛掷一边,这次搜索的位置则是大厅的左边,是老楼左边的半边区域。 这地方荣皓原本不想涉足,想给几天以后的直播留一片净土。但到了现在这种局面,即将遇到什么危险一点也不了解,如果这地方真的有什么不安定因素,甚至直播的事情都有可能泡汤。 不过沿着大厅向走廊左侧走了没多远,荣皓就被新发现给震慑住了。 事实上地面鞋印痕迹不清晰的地方并非包含整个左侧区域,只有大厅往左十米左右的距离,相反越往左地上的平底鞋印越密集,甚至密密麻麻的根本就无法计数。 想不到老楼左边才是最主要区域,是那位老人来往最频繁的地方。 一楼最左侧和走廊右侧不同,走廊的右侧没有任何房间,而左侧有一个没有门的门洞。 门洞右上角挂着一块木牌,上书“卫生间”三个大字。 看到这三个字,荣皓才恍然顿悟,自从来到这座老楼,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卫生间永远都是活人居所中最阴暗的角落,也是阴气最盛的地方。 进门之后左男右女,几十年来格局不变。医院的卫生间曾经有专人负责打扫,白色瓷砖在灯光下依然晃眼,即便闲置了接近二十年,除了表面一层灰土之外,里面仍旧干净利落。 顺着墙角往上看,没有污水管道通往二楼,说明上面并不是卫生间,也因此可以断定整座医院唯一的卫生间就在这里了。包括二楼三楼四楼的住院病人包括医务人员,想要方便都得到这里来。 那个年代的设施没有办法太完善,每一层都设置卫生间不现实,条件也达不到。 能把卫生间修在室内,已经相当不错,许多老楼老院的卫生间都在院子里,方便的地方其实一点都不方便。 毕竟卫生间里遇到的邪祟已经够多,荣皓从心里忌惮这样的地方,更何况这里可以说是荣皓长这么大见过最大的卫生间,足足一大排隔断。 先在男卫生间转了一圈,没有遇到担心遇见的东西。然后三人转向女卫生间,准备看一眼就上楼。 进门往里走,刚走到一半的位置,突然就听到一阵“哗哗”的流水声。 安静的室内突如其来的水声急促而响亮,那声音听起来完全超出了厕所冲水所能发出的响声。 迈步向前的三人同时停下脚步,两束手电瞬间往那些蹲坑照过去,所有的门都是开着的,十几个蹲坑走过去,无一例外均是空空如也。 荣皓注意着每一个蹲坑的表面,从头看到尾,没有看见哪怕是一滴水流过的样子。 董海走进一个蹲坑,用脚踩了一下脚踩开关,开关轻松踩下去,但没有水流出来。 他从隔断里面走出来,疑惑道:“医院荒废十几年了,水电应该都断了吧!怎么会有流水的声音?” 全晓婷举着手电往四周照过去,卫生间内除了两排蹲坑之外,在进门处还有一个布满灰尘的洗手池。 她走到近前伸手扭了一下水龙头的开关,原以为几十年不用的水龙头早该锈蚀了,但只是扭了一下她就很快发现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 水龙头轻轻松松的扭开,先是从管道里面传来一阵长长的“咔咔”声,几十秒钟之后竟然有水流流了出来。 水流从浑黄到清澈不过几秒钟的功夫,这比水龙头能出水更加让人震惊,摆明了这个水龙头在不久前还被人打开过。 盯着“哗哗”流淌的清水,荣皓伸手接了一捧,水质干净,闻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董海若有所思的点头说道:“这可是荒郊野外,离最近的村子都有几公里的距离,自来水公司供水的可能性不大,否则不可能不给停水。我估摸着这里的自来水是自己打的水井自己供给的,水井的位置不会太远,应该就在老楼附近,或者是就在这下面!” “在这下面?”全晓婷嘀咕一声,用脚踢了踢脚下的瓷砖地面。 沉闷的声音表明脚下并非空心,而是实心地面。 她往前走了几步,又跺了跺脚,然后再度往前,同样踢了踢地面的瓷砖。 荣皓看着好笑,提醒道:“就算下面有水井也不可能离地这么近,如果你踢一踢就能听出是不是空心的,瓷砖怎么承受的住?那么当年在卫生间来来往往的人早就掉下去了。你瞧瞧,地面一马平川,压根就没有凹陷的迹象。” 全晓婷脸色一红,想说什么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念头重新回到刚才急促的冲水马桶声音,越寻思越觉得哪里不对。 那声音就在这个房间没错,至于是在哪个位置,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准确分辨。 正当三人寻找无果,准备放弃然后上楼的时候,“哗哗”的流水声再度突兀的响起。 董海竖起耳朵细听,等到流水声过后,他已经走到了洗手池旁边的那堵墙前。 用手敲了敲墙面瓷砖,感觉没什么异样,于是换成羊角锤再度敲了几下。 “咣咣咣” 声音清脆而空鸣,甚至有点儿回音的刺耳。 董海指着瓷砖墙面说道:“流水声来自这堵墙里面!” “当当当”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又响起三声同样的敲击声音。 董海条件反射般的跳出去一米多远,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堵墙,几秒钟后他扭头对荣皓和全晓婷说道:“这三下……不是我敲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水塔 董海敲击瓷砖墙壁竟然得到了回应,后面这三下如他所说不是他敲的。 静默了能有两分钟,刚才墙壁中突兀的敲击声仿佛是幻觉一般,几分钟过去,突然就让人觉得非常不真实。 虽然三个人都听见了,但就是有那么一种幻听的感触。 已经入夜,整栋老楼都处在极度安静的状态下,这样的环境加上心里作祟,很难分辨出声音究竟出自哪里。敲击声听起来像是在墙壁里面,但极有可能是不真实的。 董海重新靠近墙壁,再一次拎着羊角锤轻轻敲击三下。 “咣咣咣” 然后三个人就站在那静静的听着。 “当当当” 大约一分钟后,回应再次传来。 这一次听的真真切切,那声音与铁锤敲击的声音截然不同,有点像是非金属的钝器,应该是石头。 荣皓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探秘人印记,等到发现没有任何异常之后,又跟董海确认了一下。 董海低声说道:“不是邪祟!” 墙里面有东西,又不是阴邪之物,会是什么? 三人靠近那堵墙,上下左右寻找突破口,但很快就发现墙壁的瓷砖严丝合缝,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暗门之类。 这时候荣皓无比想念文洋,如果小胖子在,那么一切都会简单的多。 董海第三次用铁锤敲击墙壁,敲完之后低声问道:“里面有人吗?” 这一次的结果让人大失所望,等了几分钟却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应,不仅没有回话,连回复的敲击声都没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等待妈妈归来的兔子,在听到大灰狼的声音之后,很自觉的缩在角落闷不吭声了。 “这里面肯定就是老楼的水井所在地,整栋老楼只有这里有水源,包括男女卫生间中间过道上的几只水龙头,可以断定当年医院的用水全部出自这里。”董海非常确信的说着,然后从全晓婷手中接过手电,踱步走向卫生间门口。 全晓婷对荣皓说:“直接砸开墙看看不就行了吗?反正是荒废的老楼了。” 荣皓拉着她追随董海出了卫生间,一边走一边说道:“不要小看了这堵墙,声音听起来清脆但不可能是薄薄一层,这是承重墙,如果承重力度不够,上面的二楼三楼四楼对应的房间岂不是塌了,里面没有那么简单,外层墙体厚度可能不大,但一定会有一层钢筋铁板之类,砸开墙什么用处都没有。” 董海走到男女卫生间共用的过道,看了看便从没有门的门洞位置走了出去。 荣皓二人跟上来,回到走廊之后,又往四周看了看。 卫生间外面的墙同样光秃秃一片,四处寻找并没有找到想象中存在的东西,董海疑惑道:“既然是整座老楼的供水处,应该有入口才对,否则出了问题如何维修?” 墙里墙外没有任何所谓入口的迹象,里面的墙面瓷砖缝隙方才仔细看过,基本可以断定没有任何异常。而外面的白石灰墙面石灰层开裂严重,露出了墙体的灰色水泥表面,用手摸过去有点冷冰冰的感觉,但异常坚固,同样不存在断层。 荣皓拎着手电顺着外墙向前走,一直走到楼梯间的位置,在楼梯和卫生间外墙中间的这片区域有一个两米多宽的间隙,这地方可以算是整座老楼比较不起眼的位置。里面放置着清洁工具,有不少扫帚簸萁以及拖把,应该属于医院的工具杂物间。 手电照在地面,数不清的平底鞋鞋印密密麻麻,地上的灰尘都被踩成了硬块,有些地方能看见水泥地面。 荣皓回头招呼一声还在墙体表面试图寻找入口的董海和全晓婷,然后便顺着储物间走了进去。 地方并不大,储物间入口和楼梯口在一条线上,总共也就十几步的长度。 地上的鞋印大概率来自那位神经叨叨的老人,从鞋印的密集程度来看,这里是他经常来的地方。 荣皓大约计算了一下,大致可以判断出这个地方墙壁内侧就是女卫生间洗手池的位置。 从卫生间出来然后走到楼梯口,这一段距离远远超出了卫生间的宽度,而超出的这段距离仿佛全部都是墙体的厚度。 得出这样的结论,荣皓小小的惊讶了一下,这堵墙的厚度起码也得有三米那么宽,委实惊人。 董海走过来,东张西望看了看,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荣皓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然后说道:“墙的虚拟厚度有三米多,绝对不是墙的真实厚度,显然是有特殊设计,这里面必然就是水井间。” 董海点了点头,望着地上密集错乱的平底鞋印,似乎意识到什么,把手电交给全晓婷,开始收拾地上乱七八糟的清洁工具。 数十把扫帚推到一边,地上出现了一块铁板。 铁板方方正正,有一米多宽,整体嵌入水泥地面之内,与地面几乎平齐,一条边的中间位置有一个平躺的铁环。 “就是这里了!有人刻意用拖把和扫帚掩藏了这个地方!”董海长出一口气,伸手抓住铁环慢慢往上提了起来。 随着铁环拉起,铁板也随之脱离水泥地面。 下面露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的洞口,一条阶梯倾斜向下。 荣皓凑近一些,把手电照了进去,里面空间不大,深度离地面大约有三米,有点像地下室的样子,数十条手腕粗细的铁质管道错综复杂,而所有管道的接入口都在房间右侧一个类似水井的位置。 董海解释说:“这是老式水塔,以前很常见,自来水进入千家万户之后,这东西就弃用了,所以平时很难见到。” “我下去看看!你在上面看着点儿。”荣皓说着话弓了弓身进入阶梯。 董海明白他的意思,吃了亏人就长了记性,今天在那老头身上吃了大亏从而被困在了这个鬼地方。 如果三个人都下去,万一上面的盖板又被人封死,那可是要被活活闷死在里面。 望着荣皓步入阶梯,董海对旁边的全晓婷说道:“全小姐,你跟着下去吧,地方虽然不大,但总感觉看起来不是那么舒服,你俩一起,两人相互有个照应。刚才敲墙有回音的事情可不是幻觉,这底下没准有什么东西。你俩可多注意着点儿!” 这里面的大体格局刚才在上面的时候已经看了个通透,离地高度有三米,整体面积也不过二十多个平方大小。 地面以及墙壁都经过了简单的水泥抹平,加上数十条铁管错综复杂,里面的空间被大量压缩,能走人的地方都少之又少。 荣皓简单看了一下,回头对即将走过来的全晓婷说道:“这边没什么,你别过来了,咱们去那边瞧瞧!” 荣皓说的那边就是所有管道延伸出的位置,那里是引水区,也就是水塔蓄水的地方。 走到地下室右侧角落,首先看到的是一个长方形的巨大铁箱,这是一个蓄满水的水箱,是完全封闭的,内部自然看不见。所有管道的接入口都在水箱上面,自来水的源头就在这里。 自来水的原理是用水泵加压输送,没有压力的情况下,水不可能顺着管道流向高处。蓄水池包括整个水塔都在地下,既然这里的水能够上流形成自来水,那么肯定离不开加压泵的工作。 而加压泵能够工作,又离不开电力,想来想去这地方不仅水利自给自足,可能还装置着小型发电机。 想到这里,荣皓禁不住赞叹,所谓隔行如隔山,他不了解发电机究竟如何工作,但也多少知道那东西不可能自行工作,需要能源驱动,比如柴油,又比如水利,总之是个没有接触过的学问,想要搞清楚实在是不可能。 让他感到震惊的莫过于荒废了几十年的老楼即便有小型发电机,但没人管理没有人去进行运作,在缺少能源驱动的情况下,发电机是怎么工作的? 难道真的是水力驱动?但想来又有些离谱,除非这底下有一个地下水坝。 把脑袋里乱糟糟的东西强行剔除,荣皓靠近水箱,然后一直走到水井位置。 “有什么发现吗?” 远处的董海趴在阶梯入口处打着手机电筒往下看,手机自带电筒的照亮距离毕竟有限,这边的情况他也只能透过荣皓和全晓婷的手电光芒看个大概,听说话的语气已经急得不行。 “这边有一个水箱,水箱的管道延伸进了水井,水井的直径有三米多,手电照进去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估计至少十几米深。” 荣皓靠近水井往下看了看,一边看一边回话。与此同时给全晓婷做了个手势,示意她把手电光与自己的手电汇合。 深入水井的粗大管道在大约十几米深处有个模糊的东西,里面太黑,看不真切。 无聊的董海自说自话:“这地方应该有个加压泵,估计是在水井里面,我琢磨着还应该有个备用发电机,要不然水泵怎么工作?之前我查看过了,老楼里面早就断电了……” 那边的董海还在说着,荣皓已经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此时所有心思都定在了水井中十几米深的那个位置。 水箱的接入管道深入水井,就在这条管道上,离井口十几米深的位置,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攀附在管道之上。 两束手电光柱汇合,光线明显强了许多,但依旧看不清那是个什么东西。 全晓婷眯起眼睛看了看,疑惑道:“那是加压泵吗?” 董海的话她听了进去,所以董海说井中应该有个加压泵之后,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东西。 荣皓挨着井口左看右看也看不清究竟是什么,加压泵的可能性不大,毕竟那个位置并没有水。 况且怎么看也不像是水泵的样子,反而有点像……像是一个人趴在那里! 荣皓是个急性子,围着水井换了几个位置看了半天无果之后,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我下去瞧瞧!” 全晓婷一把拉住他,紧张道:“开什么玩笑?这根垂直管道是铁管,你能确定它足够牢固吗?万一禁不住你的体重怎么办?万一管道破裂你掉下去了,这么深,就算摔不死你,你觉得你能爬的上来吗?” 荣皓收起固执,笑了笑:“想不到你这么关心我呢!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不至于!再说我就打算下行个三四米,看清那是什么之后就上来。” 全晓婷还是紧抓着不放手:“反正就是不行,我现在可是跟着你混饭吃的,要不你把我今年的工资先给结了!工资不发,万一你死了,我找谁要去?” 荣皓无奈,只能作罢。 收回手电苦笑一声:“全晓婷小姐姐,您这刚到岗位一天,就要一年的工资,咱不带这么玩儿的!” 全晓婷无视他的告饶,轻轻叹了口气,实在想不通身旁这个男人动不动就去做那些吓人的举动到底过不过脑子,这可是地下水井,有可能二十米深都不止。而且下面是水,很有可能就是地下河,就算你水性再好,这万一要是掉下去,人还有活路吗? 总之在没有保护工具的情况下,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荣皓舍身冒险的,这跟对方是什么人没有多大关系。 全晓婷拉了他一把:“走吧!过两天不是要来直播吗?你要真的对那个东西有兴趣,再来的时候带上绳子,上面有人拽着你,你就是下到井底,我都不拦着你!” 荣皓无奈,心说在这姑娘眼里,自己出门还真的没带脑子,想必董海让她跟着自己,也是怕自己做事不谨慎,需要随时有个人提醒。 荣皓摇了摇头,我是没脑子的人吗? 两人放弃水井往左侧墙壁走,从这里转一圈就能回到阶梯口。 自从下到地下室,荣皓一直都在谨慎的提防,而他本身绝非是思路大条的人。 在卫生间遇到的墙壁回应敲击事件不容大意,卫生间的位置就在这个水塔的左侧墙壁上方,也就是水管延伸进去的那堵墙。 进入地下室的第一时间,荣皓已经把这里所有的地方都看了个清楚,怕的就是有人或者是有什么阴邪之物藏在这里面。 他的想法是有什么东西顺着管道爬了上去,在卫生间背面的这堵墙外敲击回应。 但看了一圈之后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所以才把视线锁定在那口水井上面。 当他看见水箱延伸进水井中的那条管道上有个模糊东西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当时看了一眼探秘人印记,发现并没有变化这才放下心来。 他非常迫切的想要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因为他怀疑那个模糊的黑影可能是个人! 是一个爬上管道靠近墙壁敲击墙壁回应董海的那个人! 这个人很可能在荣皓三人打开地下室盖板的时候,攀着探入井中的管道爬了下去。 当然全晓婷的担心不无道理,那条管道表面湿滑,荣皓也不敢肯定自己是否可以抓住管道安全下行。 荣皓一边走一边想着刚才水井中的模糊黑影,旁边的全晓婷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 全晓婷疑惑道:“墙上怎么会有一条这么细的管道呢?是做什么用的?” 荣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有一条手指粗细的塑料水管挨着墙垂直而下,水管的一头深入墙壁之内,有点像热水器的溢水管。 再看地面,一地的水,水下地面则是大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第一百六十九章 恶父 墙上垂下来的这根细小管道只有手指那么粗,顶端嵌入墙壁里面,另一头则是直接下垂到离地半米的位置。 这根又长又细的管道比普通自来水水管要细的多,市面上也算常见,但在几十年前绝对见不到。 而让荣皓顿感头皮发麻的不是这根近些年才出现在市面上的管道为何出现在这里,而是管道下方大量的水渍以及地面之上早就干硬的大滩触目惊心的刺目血红色。 荣皓仰头往上看了看,从水箱接出来的管道中其中十几条水管的末端就在头顶上方几米高处,可以断定水管进入墙壁里的这个地方就是女卫生间。 而在两条紧挨着的水管上方,在三通接头位置横着一个东西,因为那个位置并不高,所以荣皓看的很清楚,那是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黑色石块。这种石头质地不凡,转遍了老楼整整一大半的荣皓,很确定没有见过相同材质的第二块。 放置石块的几条水管与墙壁接触的位置上方半米高处,墙壁表面有一个明眼可见的凹坑。 看到这里,荣皓下意识的回头往水井那边看了一眼,小心脏开始砰砰直跳。 水管顶端的石头不可能自己跑上去,肯定是有人把它带了上去,有人攀着这几条水管爬到上面,而墙壁上抹平水泥表面出现的凹坑,必然就是人为用石头在墙上无数次敲击以后留下的坑痕,最大的证据就是墙角那一小堆细细碎碎的水泥块残渣。 而这个人,势必就是敲击墙壁回应董海的那个人。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这家伙并非阴灵,活尸的可能性也不大,活尸根本就没有这种常人才会拥有的脑回路。 懂得敲墙回应,也知道在来人之后第一时间隐藏自己,如果真的是活尸,也势必是一只成了精的老尸油子,那样一个厉害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会躲起来不敢见人。 荣皓蹲下身子在地面抹了一把,抬起手来看,手指上留下一层淡淡的血红色,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是一股血浆的腥臭味道。 全晓婷默不作声望着荣皓所有的动作,而后也明白了过来,她下意识的举着手电往四周看了一圈,确定这里除了三人之外再无其他人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她凑到荣皓耳边谨慎的小声说道:“地上已经干硬的红色硬块是凝固的血浆对吧!有人把血水顺着这根细小管道顺了下来!而表面的这层水,难道是刚才我们打开水龙头流下来的?” 荣皓认同的点点头,目光顺着这根管道再度看过去,当看清耷拉下来的塑料管管口的位置有牙齿咬印的时候,于是很肯定的又一次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荒谬而又诡异的画面,有个人趴在这堵墙前,嘴里含着流血的水管,鲜血顺着管道流下来,流入了他的口中。这个东西大口大口吞食着生血,这样的情况不知道已经持续了多少年。 有些事情想不通的时候会着急上火,可一旦想明白之后,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能把人活活憋死。 地下室的气氛突然间就诡异起来,似乎连空气都开始挤压变形,仿佛有一股力量正在向两人靠拢,让人极度不自在。 荣皓没有多想,赶紧起身拉着全晓婷往外跑,一直顺着阶梯跑上去,回头就招呼董海把那块铁板重新盖严。 看见两人像是被狗追的样子,董海被吓了一跳,同时也感到莫名其妙,毕竟他的目光一直跟着二人左右,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可以确定地下室中并没有出现什么足够惊骇的东西。 荣皓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也没有着急解释,先是往四周看了看,当发现并没有什么可用的物件之后,又招呼两人走出了储物间。 顺着走廊一直走到办公室,荣皓抓着立柜的一头,气喘吁吁的对董海说道:“把立柜抬过去!” 董海完全不知所以,但没有犹豫,还是走到了立柜后方。 全晓婷在前面照明,两人抬着沉甸甸的立柜重新回到储物间,将立柜平放在地下室的铁板入口上面,压得严严实实。而后又回到办公室,再度抬了一个回来,压在了平躺的立柜之上。 两个立柜加起来的分量得有三百多斤,纯实木打造,分量十足。 直到这时候,荣皓才喘了口气,把刚才在下面发现的事情说了出来。 董海听后先是一愣,等到慢慢参透荣皓话里的意思,脸色刷的就白了。 “那根离地半米的塑料管就是走生血用的管道是吗?”董海想象着荣皓讲述的场景,然后蹲下身子仰起头,右手虚空一抓,紧接着就张开了嘴巴,而后把并不存在的东西往嘴里塞过去。 荣皓并没有觉得董海的动作有多么滑稽可笑,他点头说道:“没错!那个神经叨叨的老头把生血送到这里来,用塑料管顺下去,下面有人趴在墙角用嘴含住管道,吃生血得以活命!” 全晓婷低声道:“之前的敲墙实验表明,那位老人与水塔里的东西相互之间有暗号,老人每次来应该都会敲击墙面,而地下室里的那个人则会敲墙回应,老人得到回应后开始供血。” 三人达成共识,想法完全一致。 那根顺血用的塑料管伸进了墙壁里面,而那堵墙就是女卫生间的外墙,所以那根手指粗细的水管另一头应该就在卫生间里面。 验证的最简单方式就是亲身查证,短暂休息后三人顺着走廊往卫生间走了过去。 “从地下室那条细小管道下方地面的清水来看,那些水几乎没有挥发迹象,应该就是我们之前打开的水龙头流下去的水。水龙头的位置是洗手池,洗手池里的污水排放应该有规划的位置,不可能直接排到水塔里去。” 荣皓把刚才全晓婷说的话又说了一遍,然后引着二人走进了卫生间。 移开水池,将白瓷水槽抬下来放在地上,荣皓顺手将排水管扯了出来。 闲置了二十多年的塑料排水管外表面黝黑,但依旧韧性很足,看不到多少糟烂的地方。这和经常进行排水有抹不开的关系,否则管道长时间处在干燥的状态下,势必会缩短寿命,韧性丢失完全变成脆弱不堪,几十年的时间,甚至轻轻一扯就会变成碎片。 排水管有半米多长,等到全部拽上来,果真就看到水管最底下经过了特殊处理。一个剪掉一半形同漏斗的塑料小药瓶用坚硬有弹性的牛筋手套套在排水管的出水口,小瓶子的口部正好与手指粗细的塑料细管匹配,塑料管套在瓶口上,有细铁丝进行了加固。 荣皓不停地往上拉拽,直到将管道全部扯了上来,果真就看到塑料管的尾端有很明显的地方,就是刚才在地下室看到的那条低垂管道,上面的牙齿啃咬痕迹清晰可见。 方才的判断没有问题,有人在女卫生间的洗手盆做了手脚,改变了排水管道的走向,接出去一条细塑料管,顺着自来水管道的缝隙延伸下去,一直通往地下室。 这样一个简单的改装设计,用处却异常惊人,供血喂养不需要面对面,把血浆倒进洗手池,血浆会随着管道进入地下室,而地下室里的人就指着这些血液苟延残喘。 血浆倒完之后,开水龙头用清水冲洗干净,一切举动很有计划,神不知鬼不觉。 所有的一切应该都出自那位老人的手,他这是秘密豢养某个东西,这个东西很可能是个活人! 探秘人印记不会出错,十三级探秘人的阴灵探测技能完全可以探测出各种阴灵以及邪祟,既然印记没有任何异常,所以完全可以断定地下室里饮血偷生的是个活人。 全晓婷皱眉说道:“难道地下室里的那个人就是当年失踪的秦军阳?可我们刚才下去,没发现有人啊!” 荣皓解释道:“那个黑影,水井里的黑影就是老人豢养的东西,海哥无意间敲击墙面,对方很痛快的回应。就像你说的那样,他们之间有暗号,这个暗号因投食而设计。地下室里的人听到敲击声后会顺着管道爬到这堵墙背面的位置进行敲击回应,然后他会攀爬管道回到水管底下等待进食。这个人是不是秦军阳目前还不好说,总之是个常年被困在阴暗角落里的活人。” 听荣皓提起水井中的那个模糊黑影,全晓婷终于明白了荣皓当时为什么想要下去瞧个仔细。 “这么说,秦军阳很可能根本就没有死,他的失踪跟水塔有关系。”董海消化着这样一个听起来都不太真实的念头,想了想继续说道:“从先前那老头对秦军阳的抵触情绪来看,我们的猜测并非没有道理。这个老头不正常,至少他的思维极其混乱,这么多年来一直停留在憎恨之中不能自拔,以至于魔怔了。” 全晓婷理了理头绪,一副豁然间茅塞顿开的样子:“老人当时絮絮叨叨的话中有很多可以参考的东西。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秦军阳是自己找死,他被送进来跟你们有脱不开的关系!如果他不被送进来,那么他就不会发现这里的秘密,如果他不是因为好奇去招惹不该碰的东西,那么他就不会失踪……” 全晓婷的记忆力着实不错,把老人当时的话整个复述一遍,而后又说道:“还有酒店老板,他是怎么说的呢?他说:根据我三叔的说法,秦军阳刚到医院的时候其实挺正常的。我三叔还跟他聊过天来着,听他的意思好像是因为谈好的婚事女方突然反悔的原因,所以得了轻度抑郁症,然后就一蹶不振。” 荣皓与董海默默的听着,一直到她将回忆叙述完毕。 神经叨叨的老人和酒店老板说的都是关于秦军阳的事情,虽然各自提起的不多,但混合到一起似乎还真的有些联系。 荣皓吸了口气,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秦军阳当年谈的那个女朋友是……是外面这个老头的女儿?” 荣皓的话结结实实的让董海和全晓婷震慑当场,两人面面相觑,这个揣测听起来是空穴来风的臆断,但想来又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意思。 从表面年龄来看,老人六十多岁,二十年前有四十多岁或许接近五十岁,而秦军阳的资料显示失踪的时候二十四岁,如果老人真的有个女儿,两人的年龄还真的相仿。 全晓婷没有多做考虑,直接电话打给了祁叔。 十分钟后,全晓婷挂掉电话,她的脸上有一层遮掩不住的兴奋,把得来的信息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根据祁叔掌握的资料,秦军阳是三里河村人,这个村子在南郊医院西南方向,距离有十公里。秦军阳当年谈的女朋友是三里河村附近一个村里的姑娘,那个村子叫做于家沟,女孩名叫于雅丽,比他小三岁。两个人是秦军阳嫁到于家沟的姑姑介绍相亲认识的,谈了差不多有一年时间,感情非常牢固,年轻男女海誓山盟暗许终生。后来见了双方父母,两边也都没有意见,再后来父母见面谈妥了订亲以及结婚时间。可后来突然发生了变故,在定亲的前几天,女方父亲说什么都不同意了,不管两个人怎么央求就是铁了心不愿意了,说什么门不当户不对,总之就是不行,甚至用死来要挟,女孩迫于无奈最终妥协。一对情侣被硬生生拆散,然后秦军阳因为各种不当举动被认为精神出了问题,随后被送到了南郊医院,女孩彻底死心,很快就被父亲安排嫁给了另外一个村的村长儿子。 女孩的父亲名叫于华,当年是南郊医院的一名在职大夫,秦军阳在南郊医院失踪之后,医院合并搬迁,女孩的父亲因为资格不够被迫下岗,心情非常低落,本来就是个好赌的人,丢了工作之后直接破罐子破摔,整日窝在茶楼连家都不回。一个月后,输的身无分文,连家里的房子都输进去了。老婆跟他大吵一架,两人还动了手,当天夜里于华的妻子喝药自尽了,而于华彻底崩溃,从那以后就变得神经兮兮,脑子都不正常了。 听全晓婷原原本本的讲述完毕,荣皓和董海对视一眼,均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是什么?这就是孽缘!是一场被女方的势利眼父亲搅黄的悲剧。 董海说道:“这么说,收货口外面的那个老头就是于华了!” 全晓婷点头回道:“肯定就是了!从方方面面来看,可以断定于华知道秦军阳失踪的事情,甚至也有可能是他在背后操作的。” 董海依旧难以理解:“处心积虑的对付轻度抑郁症患者秦军阳,这对于华来说有什么好处吗?难道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他和自己女儿的婚事?” 说完,董海顿了顿继续说道:“于华懂得利用人骨掩藏活人身份,可他进入老楼之后并没有后续动作,反而摆了我们一道,又把我们锁死在了这里。这一系列操作很可能是突然的想法,而他最初的念头应该是想要去哪个地方。” 利用人骨唾液隐藏活人气息,这件事情不可能是突发奇想的念头,应该有过考虑,而且极有可能于华曾经不止一次这么做过。 那么他究竟想去哪里,这才是最重要最有价值的东西。 于华的本意最初可能是想把荣皓他们带进地下室,然后把三人困死在里面。他所做的那些,比如白骨唾液隐藏活人气息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躲避阴灵,既然连老头都万分谨慎的准备应对什么东西,这里面肯定有他自己的计划,计划改变,留给荣皓三人的自然就是无法明白的疑惑。 于华想要去的地方大概率就是水塔,冒着危险准备去走一趟但又似乎因为惧怕而选择放弃。 所以那间地下室里面,除了很可能依然存活的秦军阳,水塔内部估计还有真正厉害的邪祟存在。 第一百七十章 隐藏的案情 荣皓拉着全晓婷急匆匆跑出水塔就是因为不确定的东西,地下室没有发现什么不代表水井里面同样没有,那个攀附在水箱探进进水管上的那个黑影,绝对不是水管上多出来的物体,大概率是个人。 既然探测出那个黑影不是邪祟,那么很可能就是当年失踪的秦军阳。 被困差不多二十年的时间,即便是活人,也早已经非人非鬼,至少他的意识不可能跟正常人一样了,况且后期的秦军阳在受到许许多多次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之后,原本的轻度抑郁症已经变化,如今绝对是个极端危险的家伙。 当然,他即便再危险也没什么大不了,三个人对付他还是轻而易举。只是,那位可以确定身份的名字叫做于华的老人,他的两次闷不吭声的举动则代表着许多难以琢磨的东西,水井里面可能有邪祟,在深夜之后,那东西会顺着水井爬上来,然后顺着水塔通往外面的阶梯出来,在整座医院兴风作浪。 这家医院主打的是神经科,入院病人与普通人不一样,他们能看见的东西,医院里的大夫和护士都看不见,这也是每到深夜之后所有病人发狂发癫而医院对此并不了解的原因。 而他们看见的东西,肯定就是阴灵之类的邪祟,毕竟这家医院虽然地理位置偏僻,但是在地面之上,并非地下的极阴之地,阴灵出现是虚影形态,普通人看不到实属正常。 所以想来想去做出判断,深夜之后,从水塔中出来的东西应该不是实体形态的活尸。 荣皓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离真正的危险来临还有大约两个半小时。 董海有些沉不住气了:“那两个立柜不知道压不压的住,在这地方干等着终归不是办法,还是得去找找看,看看老楼左边上面三层这些地方有没有隐藏的东西。” 荣皓表示赞同,找找看并不代表找出路,老楼右侧四层楼已经去过,所有窗户都有铁棱,那是比手指还要粗一些的钢柱,羊角锤砸上去虽然比鸡蛋碰石头要强的多,但想要把钢柱砸断,基本就是妄想。 董海担心的事情还是在老楼内部是否有未知的东西,只有把未知的危险摒除掉,才能静下心来等待进入深夜之后从水塔中走出的邪祟。 三人离开卫生间,顺着楼梯往二楼走。 出了楼梯间,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进去然后又出来,所有病房的格局都差不多,不同的地方就是两张床和三张床的差别,甚至最左侧的那个房间里面竟然多达六张床。 这个房间的下方就是卫生间的位置,所以整体面积比其它病房要大一些,而里面的格局包括桌椅板凳之类的设施也略微有些不同。 全晓婷看后,很快就给出结论:“这地方不是病房,是医务人员的寝室。” 房间里的六张床和其它病房里的没有什么两样,不过有一张床上的铺设五颜六色,并非病床的纯白之色,也没有那么大的统一性。 全晓婷说的没错,这里是住在医院的医务人员的寝室。 贴吧回帖的那位名字叫做张晶晶的女孩陈述曾经在医院有两个月的实习经历,因为离家太远,于是住在医院里,这个地方应该就是当年医务人员休息和睡觉的地方。 除了一张床上散落的一些没有被收拾走的零散物件,还有靠墙摆放的几个立柜,其中一个立柜里面甚至还有几件女人的衣物,所以这个房间是女士寝室没错了。 按照张晶晶贴吧里的说法,住院的医务人员很少,医院里的大夫包括护士等等大多都是附近村落的人,住的远的也都有班车接送,她的实习期间也仅仅只有她和那位名叫陈娟的实习护士住在医院寝室里。 后来两位实习护士中有一位被聘用了,那个人就是陈娟,也就是说如今寝室里的这张铺设完好的床大概率就是属于陈娟。 全晓婷靠近这张床,看一眼床上几乎完好的铺设,疑惑道:“医院当年合并搬迁之后,几乎所有能用的东西都被清理一空了,可陈娟的东西为什么没有收拾走呢?” 董海扫了一眼房间的其他区域,重新把目光移了回来:“别忘了张晶晶在贴吧里提到的当年惨案,还说当天夜里陈娟是在值班。当时觉得她说的惨案就是秦军阳失踪的事情,只是用词不当。但现在再想想,可能另有蹊跷。你们看这张床,东西几乎没有被人动过,医院所有员工搬走,为什么陈娟的东西留在了这里?” 全晓婷心中一冷:“你的意思是,当年秦军阳失踪的那个夜晚,陈娟遇害了?但祁叔提供的案件信息里面并没有提到这个人啊!” 董海点点头:“没错!警方掌握的信息只有秦军阳失踪的事情,而关于陈娟的问题,似乎被隐瞒了,并非警方隐瞒,而是警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是医院当年隐瞒了陈娟的信息,要不是张晶晶贴吧里提到了这个人,这个陈娟就像根本就不存在一样的。” 谈话越说越偏离,从秦军阳失踪转移到一个名叫陈娟的护士,越琢磨好像越怪异。 医院在职的医务人员都是入档的,所以医院不可能没有陈娟的入档资料,医院里的人更加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如果这个人真的遇害,医院为什么隐瞒不报? 甚至一个大活人的信息直接封锁了,留给所有人的仅仅只是秦军阳失踪的事情。 荣皓听着两人谈话,没有参与,但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个名叫陈娟的女人,不知道她的模样也不知道她的任何信息,仅仅知晓的莫过于张晶晶贴吧里提到的这个人。 一切既困惑又诡异,如果不是张晶晶提到这个人,恐怕没有人会知道这个女人曾经存在过。对吃瓜群众来说,贴吧里陈娟这个名字的出现不会引发他们的兴趣,但对荣皓三人来说,可谓是一个大大的惊天发现。 全晓婷秀眉紧蹙,想了想开口说道:“张晶晶贴吧里说到南郊医院的事情,她的目的是要陈述一些当年医院里的事实,而她回复贴吧的重点就是因为陈娟。但回帖的两天之后,她自杀了!死亡原因是服用安眠药过量,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她的回帖是阶段性的,也就是每天回一贴,显然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吐露完毕。她的最后一次回复说到自己身体不舒服,明天继续,而就在那个夜晚,她服用安眠药过量人没了!思来想去,难道她的死亡原因是因为贴吧回贴的事情?” 董海立即点头附和:“有人怕她吐露太多不该吐露的事情,她的死跟她的回帖有巨大关联!从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来看,医院方面有意遮掩陈娟这个人,而张晶晶贴吧里提到了陈娟,随后她就死了!一个好端端的人而且说明天继续回帖,但她突然喝药离世,这里面有太多疑点,她的死肯定和医院有脱不开的关系,只是许多消息并不被人知道罢了!” 全晓婷看了一眼闷不吭声的荣皓,低声问道:“你……没话想说吗?” 荣皓抬头看着她,斩钉截铁的说道:“复查南郊医院的失踪案,当年医院的领导、神经叨叨的老人于华、失踪的秦军阳、被隐瞒不为人所知的陈娟还有回帖的张晶晶,所有人彻查一遍,现在你就打电话安排!” 全晓婷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从口袋中摸出电话,开始一个一个的电话打出去。 荣皓和董海靠墙蹲下,两人点上烟排解心中的震撼。 最开始听到关于南郊医院合并搬迁的因由的时候还感到疑惑,仅仅是因为一个病人的失踪就把存在了九十年的医院遗弃了,实在是个难以令人信服的理由。虽然医院太老位置又太偏僻设施也不够完善,但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就迅速做出弃用的决定,实在不能说明问题。 目前三人掌握的恐怕是关于医院几十年来最大的信息量,虽然都是揣测,但是这些推断似乎有很大的关联性。 “如果案件按照我们的推测告破,肯定是一件轰动的事情。”董海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当年破案的手段还是太单一了,信息量不足是主要因素,医院隐瞒了很多信息,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陈娟如果真的遇害了,那么她的家人为什么没有报案,这个陈娟究竟又是什么人呢?” 荣皓吸了口烟,望了一眼还在打电话安排的全晓婷,低声说道:“这里面的道道,谁又说的清楚!医院领导知而不报,嫌疑重大。” 全晓婷几通电话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等到两个人身前的地上多了几个踩扁的烟蒂,她终于收起手机走了过来。 全晓婷长出一口气,满面春风的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专案组在我电话之后就会成立,然后分头行动去了解信息。包括这里的警方,他们会安排人到这里来配合我们的工作。” 荣皓笑了笑:“全副大队长还是说话好使。” 全晓婷想回一句,但想了想又没有吱声,如今的她只是一位挂名副队长,至少在她自己看来确实是这样一个身份。说话好使,身份是一个原因,更大的原因还是自己不大不小的人缘关系。 不多时,她的电话铃声响起。 对方是峰山路派出所的巡警中队长,姓郑,正在赶来的路上。 全晓婷在电话里说了一下情况,告之对方于华守在老楼后面的事情,让他们不要闹出动静,静悄悄过来,先拿住那个神经叨叨的老人再说。 挂掉电话,全晓婷招呼二人下楼,重新回到药房。 荣皓爬进收货口听了听,外面风很大,除了呼呼风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 荣皓用铁锤敲了敲铁皮盖子,“咣咣”两声,很快就听到外面骂骂咧咧的声音。 老人好像喝了酒,说话的语气都变得不一样了:“小兔崽子,别白费力气了啊!想出来是吧!出来试试!也别以为老子走了,老子就是走也得到天亮之后!” 确定他还在外面,荣皓放下心来。于是咳嗽一声,有话没话唠了起来:“你把我们堵在里面到底想干什么?” 老人哼哼一声:“想干什么,到十二点你就知道了。总之别想着跑出来,没用的!你就是砸开了铁盖子,老子抱着石头两下子就给你小子开了瓢,然后还是得扔进去。” 荣皓长这么大还真就没有对老人有过什么甩大耳刮子的念头,但外面这个老头着实恼人,如果董海再一次擒住他,面对面的时候,荣皓甩他几个大耳刮子绝对不会犹豫。老家伙话里话外意思显而易见,别人听不懂也搞不清楚老头究竟意欲何为,但被关在里面的三个人可是清楚的很。 搞清楚那么多的事情之后,荣皓和董海很明白老头潜在的意思,一旦到了午夜时分,会有东西出现在老楼里面,那东西会顺着老楼溜达,所到之处,任何活物都得丢了性命。 只不过老人并不知道如今被关在里面的并非普通人,荣皓和董海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常人,相反对付阴邪之物有很多经验,再怎么说也是十级以上的探秘人。如果仅仅只有一个邪祟,那么短时间内搭上小命的可能性不大,甚至大概率反击杀对方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况且,荣皓的贴身背包内有降龙木木剑,虽然不懂得如何使用,但这种道家法器对付阴灵绝对有致命的压制作用,除非那东西是个皮糙肉厚的活尸。 外面那老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很凌人,而且他无比的自信。 荣皓坐在管道内点上根烟,一边吸烟一边等待即将赶来的郑队长和他的小分队。 原本不想把这件事搞大,但突然的发现让事情变得戏剧化起来,直播是为了赚钱,给警方办事的报酬不比从曾永超那里得来的少。况且这件事关乎十几年前不明不白的案件,直播跟这些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说到底梳理清楚案件的原委并不一定会影响到直播的事情,毕竟即便南郊医院所有案情水落石出之后,这家医院不可能会直接消失,当然这座老建筑肯定是留不住了。 荣皓正盘算着直播和医院的问题,忽然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举起手来不要动!” “双手举过头顶!否则我就开枪了!” “你们是谁?你们别过来!” 一番简单的交涉之后,突然就传来枪声,紧接着就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轻描淡写的说道:“郑队!人已经死了!” 荣皓脑袋嗡的一声,心说这帮人做事也太鲁莽了吧!两句话说完就把人打死了?这帮犊子玩意儿难不成是被人指使的? 如果是这样,这家医院肯定跟许多人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打死老人势必是为了隐瞒什么,这些警察今晚过来,非但不是帮手,反而会要了自己三人的性命。 想到这里,荣皓连忙从管道内退了出来,小声对同样疑惑不解的董海和全晓婷说道:“不能与他们交涉,赶紧找个地方猫起来!全队长,你电话给林飞,让他带人过来,多带一些人,今晚有的玩儿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井中井 等了半晌等来的帮手竟然两句话没说完直接开枪把老头打死了,这哪里是警察该有的做派,甚至比那些穷凶极恶的恶棍都要凶残的多。 没有过多权衡,三个人迅速退出了药房。 顺着走廊往老楼左侧走,全晓婷给林飞去了电话。 来的这伙人草菅人命,究竟是不是警察都很难说。 现在的情况甚至比之前更加棘手,先前只是一个老头守在外面,而现在,来了一群凶神恶煞,听脚步声,对方至少也得有十五个人以上,而他们手里又有枪,对付荣皓三人简直轻而易举。 先不管对方敌友的概率各占几成,就凭他们草菅人命的手法,也绝对不能跟他们面对面去交涉,危险系数实在太高。在这种地方,如果对方来此果真是受人差遣,目的真的是要老楼里的人命,那么打死这三个远道而来的人,然后随便编造几个理由,比如说在他们来的时候,这三个家伙已经遇害,然后跟现场仅有的老人交涉未果,在对方极其危险的行为举止中无奈开枪,老人的死也很容易搪塞过去,而荣皓三人的死只得自认倒霉。 荣皓边走边问:“你找的什么人啊?” 全晓婷脸色煞白,嘀咕道:“我给张局打的电话,请他联系峰山路这边安排人过来协助我们,张局肯定没有问题的!出现这样的事情,肯定是这边的人做了手脚。” 董海无奈的笑了笑:“这年头,你们这些公务人员都靠不住了?” 全晓婷也是懵圈状态,不过还是很肯定的说:“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不要妄加猜疑,张局可是我二叔一手提拔起来的,他战功彪炳很有威望。再说了,他也没有理由对我下手啊!” 荣皓嗯了一声:“山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你们黄城总局也做不了地方的主儿,掌控不了人家地头的利益关系!南郊医院这件事情恐怕是触到哪位大佬的霉头了,人家要做掉我们也不难理解。” 顺着走廊一直往前走,走到楼梯间的位置,董海准备上楼去,荣皓拉住了他:“上面不能去,不要心存侥幸,对方至少十几个人,刚才我听那些脚步声,甚至二十个人都不止!只要在这座老楼里,终归会被找到。” 董海惊愕道:“那……怎么办?” 荣皓指了指杂物间:“去水塔!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不等董海说什么,荣皓直接拉着他开始搬那两只立柜,回头又对全晓婷说道:“告诉你的人,我们要去地下室,把地下室的具体位置说清楚,告诉他们在他们来之前我们不会出来,如果他们来了之后进入地下室没有找到我们,那么我们肯定是顺着水井下去了!” 全晓婷听他说完,也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有几分来自真心,不过还是把他的意思用信息的方式发到了自己的刑侦分队的微信群里。 等到荣皓和董海把地下室入口那块铁板移开,全晓婷走了过来。 荣皓提醒道:“手机关机吧!你的手机开机是个麻烦。” 全晓婷点点头把手机关机,说道:“在药房那会儿关机还有些作用,在这里已经没用了,他们可以利用扬声器的端点进行定位,利用无线微波扫描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很容易就可以找到我们。” 警方的高科技究竟有多厉害,荣皓不明白也不想去搞清楚,眼下性命攸关,保命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等到荣皓和全晓婷进入地下室,董海把扫帚簸萁等东西散乱的铺在地面,又将两把扫帚扔在铁板上稍稍掩盖,然后用双手托着铁板,人走进阶梯,盖板随之重新盖回了入口。 这样的小把戏不知道能给自己三人争取多长时间,当然这也要看对方的侦查能力。 进入地下室之后,三人就坐在阶梯上等待。 林飞他们集合人然后赶过来,前前后后从黄城到达这里起码也得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这两个多小时将会非常漫长,如果对方没有找到这里自然是好事,假如他们找过来,那就得另想办法。 如果说水井里面真的会有东西爬出来,想办法应对总比跟带枪的恶棍面对面要有把握的多,当然那也得能坚持到午夜。 老楼里面异常安静,躲在地下室,上面走廊中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都听的非常清楚。 “郑队!药房和二楼的女宿舍都找到了烟蒂,烟气没有散尽,他们离开没多久!” “电话打不通了,关机!艹!” “他们不会是走了吧?” “往哪里走?这地方就跟个牢笼差不多,唯一的出路就是药房里的管道,那地方被老头守住,里面的人不可能出的去。你们继续找!找到人不用废话,直接做掉!” 听着外面乱糟糟的对话,坐在地下室阶梯上的三人均是出了一身冷汗,他们果真不是来协助工作的。 脚步声顺着走廊越来越近,有几个人到了卫生间,从卫生间内传出来“噼里啪啦”木板碎裂的声音,显然是他们踹断了那些隔断。不多时几个人又从卫生间走出来,与此同时二楼的女士寝室也传来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听声音那几张床应该全部被掀翻了。 “郑队,四楼确定没人!” “郑队,三楼确定没人!” “郑队,二楼确定没人!” 随后就是那位听声音约莫三十来岁的郑队冷笑一声:“告诉收货口的兄弟守好了!虎子,打电话给肥羊,给我锁定这位总局来的全队长电话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 姓郑的队长安排完毕之后又给谁去了电话,听口气明显不再张扬,说话客客气气,显然对方是个有来头的人物。 这伙人大多集中在楼梯间位置,几乎就在地下室入口附近。 猫在地下室水塔中的荣皓三人无法淡定了,特别是全晓婷,手心都沁出了汗水。 她给荣皓和董海递了个眼色,意思是得赶紧想办法,这地方很快就会被发现。 荣皓看了一眼董海,随后指了指那口水井。 董海无奈,没有多加考虑便点了点头。 三人迅速往水井方向转移,挨近井口,荣皓用手电往下照了照,心里随即便咯噔了一下。 探进井中的那根铁管道上原本模糊的黑影不见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亲眼认证后还是禁不住心中一寒。 这时候脚步声涌入杂物间,可以听见他们清理扫帚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发现了铁板的呼声。 荣皓斩钉截铁的说道:“下去!” 说完首先爬上井口,用手摸了摸铁管道,看起来表面湿润的管道并不是太滑溜,于是很快就攀附上去,冲两人招了招手便开始顺着管道往下爬。 全晓婷紧随其后,董海则是在后面殿后。 下滑毕竟不需要力气,速度非常快,只是两分钟的功夫就已经滑下去十几米深。 从井口处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那伙人已经进入水塔了。 荣皓示意全晓婷把手电关闭,身旁立即陷入一片漆黑。 不多时水井上方有手电光柱射了下来,警用强光手电足够强劲,即便三人已经下行了接近二十米深,最上面的董海还是被发现了。 “这下面有人!他们顺着管道下去了!一个胖子,想溜!” 井口之上传来一个哇哇大叫的公鸭嗓子,那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山涧发现了野人一样的兴奋。 董海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声:“去你大爷的!有本事就追下来!老子在下面等你们,不来的是龟孙儿!” 说话够硬气,但董海还是赶紧督促荣皓加快速度。 子弹从上方打下来,几乎就贴着耳边呼啸而过。 董海吓得脸色惨白,低头冲荣皓大叫一声:“小皓哥!用你最快的速度,否则我就成筛子了!” 荣皓也管不了那么多,持续下行的速度加快,同时再次打亮手电。 低头往下一看,脚下的深度依然看不到尽头。 于是松开手任由身体直线下滑,只感觉胸前一阵阵滚烫的感觉,衣服拉链完全破碎了,管道上锈蚀的铁屑蹭在皮肤上,磨出一道红肿的血痕,当即疼的他呲牙咧嘴。 仰头往上看去,已经跟全晓婷拉开了六七米的距离。 “他们下来了!这帮龟孙儿还真的是亡命徒啊!” 头顶上方传来董海的怒骂声音,紧接着就听他督促全晓婷:“全队长,能快一点儿吗?再不赶紧的,咱俩都得玩完!” 全晓婷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双手一松也开始极度下滑,好在她的衣服够硬够厚,荣皓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在她的身上,否则这样一个皮肤细腻的女人可就遭罪了。 越往下荣皓越觉得心里发毛,这条管道的深度不只是超出了他的预判,而是完全超出了几倍不止。 到现在的位置保守估计离井口也得有五十米深,而用手电照下去依旧看不见底部。 由于是在一条线上,上面的情况从这个位置完全看不清楚,举着手电往上看,能看见的也就只有全晓婷身穿紧身牛仔裤的婀娜身姿,虽然是在逃命,但全晓婷并没有多少狼狈的样子,反而给人一种修长后翘的美感。 荣皓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在几声枪响过后,赶紧用衣服裹了裹胸前的挫伤,再度松开手快速下滑。 井壁的直径越来越宽阔,从井口的三米到这个位置已经达到了七八米不止,而且越往下直径越大,俨然有进入一个地下垂直溶洞的感觉。 从井壁的表面光滑度来看,绝非是人工挖掘出来的,是天然形成无疑。 荣皓心中震撼的同时,无时无刻不在注意脚下,他最怕的莫过于下方是一望无际的地下河,如果是那样会非常麻烦。 地下河的深度不必多说,即便三人水性都不错,可一旦跳下去绝对会被冲散,想要再聚首就难了。 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并没有听到河水流动的声音,或许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董海终于绷不住了:“小皓哥!下面什么情况?” “看不见到底有多深,医院当年还真是费心了!”荣皓看一眼下方依旧看不见底部的黑暗,继续说道:“这特么是要进入地心的节奏!” 董海生无可恋:“他们下来不少人,看起来是要赶尽杀绝了!这伙人不是警察,穿的衣服都不是警服,今天这事儿玩大发了!” 一直闷不吭声的全晓婷终于开口:“张局联系的谁,那个人就有最大嫌疑,这伙人是他找来的,医院的事情跟他有莫大的关系。等我们出去,我一定亲手把这个人和他的关系群一锅端了!” 荣皓听着,心里莫名的苦笑,如今被人痛打落水狗的下场还没有着落,如果下面是个无处可去的空间,一旦上面的人追下来,等待的就只有死。生死未卜的情况下,这姑娘还有心思考虑为民除害的事情,精神着实令人敬佩。 两人接触的时间并不长,说实话了解的还算深,全晓婷自身职业带来的威压令人不舒服,但这姑娘给人的感觉着实不错。 虽然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刑侦队副队长跟自家总局局长的二叔有很大关系,可怎么说她也不是花架子,不论行事的风格还是本分的性格,再加上姣好的自身条件,都可谓是千里难寻的优质女人。 下行又持续了大约一百米,荣皓总算看见了底部坚硬的地面。 管道直入一口井中,井口直径不过两米。 当看到这口井中井,荣皓的担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是一个面积庞大的地下空间,水井只是一个小部分,从水井的位置向四处延伸,是无尽的黑暗。 脚落地踩住井口边沿,荣皓稳住身子,伸手接住随即下来的全晓婷,将她从管道上抱了下来。 董海向下看了一眼,一个转身腾空跳了出去,脱离了管道稳稳当当的蹲在了地上。 举着手电往上看,管道上十几个手电光点正慢慢向下移动,那伙人的速度明显要慢的多。 三人原地踢了踢酸麻的双腿,开始寻找可以躲藏的位置。 正在这时,这口水井中突然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巨大响声,紧接着管道开始剧烈的晃动,与此同时从管道上方传来一声尖叫,随后就有一个黑影忽的一下从上面掉了下来,直挺挺的摔进了水井之中。 掉进水井里的人由于重力沉了下去,似乎这人水性不错,很快又扑腾着冒出头来,但还没等他喘口气,脸上忽然表现出极度痛苦的表情,两只手用力的扑腾想要脱离什么,可水里面似乎有东西牢牢地将他拖住,仅仅两秒钟过后,这个人再度沉入水中,随后井水就变成了血红色。 站在井口附近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三人着实吓出一身冷汗,也就在同一时间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轰隆声来自井中,管道剧烈的颤动也是来自水下,说明上水的水泵就在井内,水井连通着上面水塔中的水箱,会按时工作进行供水。而之前三人在卫生间听到的“哗哗”水声,应该就是水泵抽水供水后水箱发出的声音。 这个人顺着管道下来的时候没有抓牢,因管道的突然剧烈颤抖导致摔落下来,这些都不难解释。 可他突然惨遭横死,足以说明这口井中有难以想象的神秘生物。 三人惊吓之后迅速后撤,荣皓的手电光芒往后方照过去,猛地就看见有一个人正蹲在不远处木然的望向这里。 第一百七十二章 左高右低 ,多谢!) 角落里的男人蹲在地上,动作如同一只随时准备反扑的豹子。一头乱糟糟的长发脏兮兮的结成硬块,脸上像是抹了一层血,红的吓人。身上的衣服早已经烂的不像样子,布料几乎碎成了残渣。 荣皓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呆呆的望向井口边的三人,眼睛一眨都不眨,目光呆滞,好像是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盲人。 荣皓用手电在那人的脸上晃了晃,从他抬手遮挡的动作来看,并非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盲人,对光亮的刺激抵触,说明还保留着一些视力,不过显然已经类似于眼盲了。 常年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待着,视力弱化是肯定的。 全晓婷低声问道:“他……就是秦军阳吗?” 全晓婷的声音刚落,那人忽的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表情变得狰狞无比,开始紧张得后退。 董海低声道:“他看不见!但耳朵好使,可以通过听觉辨别声音出处。” 荣皓回头看一眼管道上越来越近的手电光点,就连那些人的说话声都能听得非常清楚。 “虎子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这么高掉下去,人还能活吗?” 荣皓死死地盯着角落里紧张到浑身颤抖的那个人,随后轻轻跺了跺脚。 还不能确定身份的男人对声音非常敏感,佝偻着身子一边退后一边咧了咧嘴,口中的牙如同煤炭一般漆黑。如果直立身体,他的身高绝对超过荣皓,弯腰驼背让他看起来比全晓婷的个头还要矮的多,整个人瘦骨嶙峋,一个一米八以上的男人,看起来体重不会超过一百斤,精瘦的吓人。 荣皓的举动把全晓婷吓了一跳,她紧张道:“你要干嘛?” 荣皓没有吱声,抬起脚又往地面跺了几下。 地面是坚硬的土沙石,脚跺上去发出沉闷的声音。 那家伙显然被吓坏了,张大嘴巴“啊”了一声,这个动作将面对面的三个人着实吓了一跳。 这家伙张嘴的瞬间,三人很清楚地看到他的嘴巴里是空的,竟然没有舌头! 顺着管道下来的那伙人离地面越来越近,荣皓不再迟疑,抬脚落脚的速度越来越快,“咚咚咚”的声音继续给那人施加压力。 那家伙终于绷不住了,冲荣皓三人的方向做出一个狰狞的表情,然后转身快速往黑暗中跑去。 “跟上他!”荣皓提醒一声,首先跟着进入黑暗中的男人跑了过去。 全晓婷不知道荣皓究竟是几个意思,一旁的董海已经推了她一把:“快跟上!这个人在这里摸黑待了这么多年,肯定有他自己藏身的地方,跟着他准没错!” 全晓婷将信将疑,随着董海跟紧荣皓的脚步。 身形枯瘦的男人跑起来速度不快,但跑路的方向非常精准,甚至连地面的坑洼以及洞壁上探出来的凸石都可以准确躲避。人终归是高等动物,大脑容量在这时候体现出最大的能量,他在这样一个鬼地方待了接近二十年,虽然视力已经退化了,可所有的路线都已经深深的烙印进了脑海。 荣皓的手电照在他的后背,脚下紧紧跟着,他不知道这下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环境,面积究竟有多大,可他知道跟紧前面的这个引路人肯定没错。 这里的空间大的惊人,手电往左右两侧照过去,看到的只有漆黑一片。那人在前面一路跑,先是往左然后往右,最后进入一个岔道,跑的是弯道路线。好像是在刻意躲避什么,但地面之上明显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看起来与其他位置没有不同。 即便是身临其境,荣皓也很难接受这样一个巨大空间的真实性。跑路的这段时间,他注意到石壁上有数不清的洞口,每一个洞口的高度和宽度都非常有限,高度在半米左右,宽度不超过三十公分,这样狭小的洞口,常人要想钻进去委实困难,当然这些洞口怎么看也不像是钻人用的。 荣皓有些想不明白,前面这家伙虽然看起来表象怪异,但是个活人没错,奇怪的就是这家伙以活人的身份是怎么在这里活下来的? 前面猜测了那么多,包括那位已经被打死的老人种种表现来看,医院老楼深夜之后会有东西顺着水井跑上去,所以这里应该有邪祟的存在。但前面晃晃悠悠跑动的男人能在这鬼地方生存十几年,他是怎么做到的?百毒不侵还是能克制邪祟?荣皓实在想不明白。 回头看一眼紧紧跟在身后的全晓婷和董海,荣皓重新把目光移回来,前面那人跑到角落的一个位置,顺着另一条通道口闷头钻了进去。 荣皓跑到近前,没敢直接进去,手电照了照石壁上的洞口,洞口的高度和宽度都达到了两米,就像是一个没有门的门洞。走上前用手电往里照了照,里面漆黑一片深不可测,而跑进去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全晓婷和董海很快跟了过来,开始原地叉腰大喘粗气。 曲折迂回的一顿跑跑了究竟有多远已经难以计算,除了大体的方向变化记在了心里,其它的就只有一脑袋浆糊,记住来时的几个拐角方向是为了可以原路返回不至于走错,当然还能不能往回走,眼下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总的来说走到这里应该安全了,这条路究竟是不是整个地下空间唯一的主路暂时不可知,但一路跑来看见三个岔路口。除非那伙人走了狗屎运偏偏顺着这条岔道找过来,否则找到这里得费上一顿周折。 三人原地休息,并没有着急往洞口深入。 况且他们只是为了逃命,目的主要是躲避那伙人的追杀,所以这里的一切并不打算去深入了解,毕竟未知的东西太多了,方才水箱管道探进去的那口井中的东西虽然没有冒出水面,但瞬间结束了那个名叫虎子的性命,仅这一点就足够骇人。 这里离水塔地面的距离超过了两百米,如此深度的地下隐藏着太多未知性。 董海静下心来,顺着来路看了一眼,小声说道:“这地方隐藏在南郊医院门诊楼下面,这么隐藏的一个角落,如果不是下来瞧见,真是想都不敢想。你们有没有发现一路走来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荣皓摇了摇头:“只顾得跑路,哪有时间去琢磨。” 董海不是很确定的说:“我觉得这地方以前是个活动频繁的地下区域,有人发现了这里,然后试图在这里寻找什么,很可能……可能建造医院老楼的原因就是为了隐藏这个地方,或者说老楼建造的真实原因是为了压制什么东西。” 在荣皓和全晓婷诧异的目光中,董海继续说道:“根据酒店老板的说法,南郊医院最初叫做安定医院,原因是因为曾经有个安定村,安定村当年人丁兴旺,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本村人大部分搬离了,如果不是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好端端的村子为什么会突然人丁不旺了?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村民背井离乡离开了祖宗基业搬走了?再后来安家家主出资建造了这家医院,而医院的水塔偏偏就在这个地下洞窟上面。水塔的位置是在老楼的正左,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发没发现这座老楼左边比右边高出一截,楼顶有一个看起来没有什么用处的楼塔。在风水上说,建筑坐北朝南左高右低是讲究,而左边出水到右是为阳水,所谓能让青龙高万丈,不能让白虎抬头一寸。其实这一切都是有最初想法的,这座医院大楼的建成表面来说是为了培养安家的师资队伍,其实是为了压制青龙方位的阴邪地势。而这个阴邪地方,就是水塔下方,是我们现在在的这个位置!” 荣皓听的一愣一愣的,听他说了一大通似乎也没有听明白多少,唯一明白的就是老楼建成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压制邪气。 荣皓努力消化一些,然后说道:“你的意思是,当年安家人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触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于是动了村子风水,导致安家村发生变故,所以不得已尽数搬走了。然后安家家主出资建造这座建筑,表面是想教授医术造福一方百姓,实则是要用这座大楼压制老楼的邪气?” 董海点点头:“是与不是我也不敢下结论,总之到了这里之后我才突然明白了一些东西。这地方就好比一个地下大阵,老楼的水塔就是阵眼,封住阵眼就能封住邪气,邪祟就不能肆意妄为。” 全晓婷听不懂他说的这些,不过还是很认真的听着。 这里面的事情似乎复杂的如同一团乱麻,牵扯的人太多,而层层递进的事情更加繁杂,现在想起来根本就没有一条直入的突破口,好像所有事情纠缠在一起,就好像是一团毛线球。 如果董海的发现是对的,那么整件事可以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医院建造之前,二是医院建成之后。 安家村当年发生的事情包括后来建造老楼,不管其中经历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都可以归纳在建造之前。而后来秦军阳失踪和不曾被人提及的陈娟,还有突然服用安眠药过量死亡的张晶晶,以及大致可以确定身份的那位已经死亡的老人于华,种种事情都属于医院建成之后。 后面发生的事情都好说,把所有人的信息统一归纳逐一破解终究会发现蛛丝马迹,案情告破也不是特别麻烦,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问题的严重性是医院建造之前,医院建成到现在整整九十多年的时间过去了,所有的当事人早就入了黄土,想要搞清楚非常困难,唯一的办法就是抓住可用的所有蛛丝马迹然后去揣测,而蛛丝马迹的来源就是亲身去探索。 荣皓拍了拍脑袋里的一团乱麻,回头看一眼方才那瘦骨嶙峋的男人跑进去的那条通道,随后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候,有说话声从前方的通道内传了过来。 “这地方感觉这么瘆人呢!这特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也不知道郑队究竟是几个意思,非得收拾那几个人干什么?” “那是老岳的意思!” “大晚上不睡觉,跑到这鬼地方折腾啥?” “虎子哪里去了?就那小子那胆量,还能自己一个人追出去了?简直就是扯淡!” 荣皓三人听到声音立即警觉起来,听说话的不同声音,顺着通道走过来的应该不低于六个人。 这伙人从管道下来之后应该首先把水井附近搜索了一遍,然后分成了几支小分队分头行动。 从走往这里的小分队人员数量来看,他们的队伍分支并不多,也就可以表明整个地下空间可能唯一的主路就只有这一条,而这伙人进入这条主路之后,分成三支还是四支小分队往几个方向去了。 荣皓低声问道:“来了大约六个人,跟他们硬刚有几成把握?” 董海脸色一沉,苦笑道:“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他们有枪的情况下,就算只有三个人我都不跟他们玩命!赶紧跑路要紧!” 荣皓摸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而手机上明显没有任何信号存在。 没有信号实属正常,有信号才是怪事。荣皓稍稍宽慰,这伙人分开就等于分散了力量,相互间又没有办法联络,虽然五六个人依旧难以应付,但比起应对十几二十几个人显然要强的多。 听声音越来越近,三人退到了通道里面,往前走了没多远,手机光束一照,竟然又看见那个双目呆滞的男人静静的猫在通道的角落。 自从他进入通道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约十几分钟的时间,而他竟然没有跑远,反而像是在等待三人进来一样。 听到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男人从地上爬起来,脑袋左右摆了摆,一副用耳朵细听的模样,随后便开始后退。 只是现在他明显没有了之前第一次遇到时的惊慌,反而脸上带着兴奋,手脚并用像是在跳舞,但那舞步非常诡异。 董海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搞什么飞机?” 荣皓轻轻的咳嗽一声,想起最初遇见时的场景,当时全晓婷无意间说出一个名字,随后这个男人就开始紧张起来。 荣皓压低声音小声说道:“秦军阳……” 他的话音刚落,男人的表情立马发生变化,像是听到了非常恐怖的事情,张开没有舌头的嘴巴“啊”了一声,扭头就往通道深处跑去。 董海愕然道:“他怕什么?他到底是不是秦军阳?” 荣皓摇了摇头:“鬼才知道!” 通道外面的强光手电光束折射过来,那伙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近,三人不敢迟疑,赶紧跟在男人身后往通道深处跑了进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 白色蘑菇 ,多谢!) 这条通道深处与外面明显不同,地面土壤开始变得松软,直路到头变成了丁字路,左右各有一条岔口。 枯瘦的男人没有任何停顿,直接进入了右侧岔路。 三人跟在他身后跑了进去,细看之后,原本还比较干燥的通道到达这里突然就变得潮湿起来。 随着往通道内的逐渐深入,董海的猜测被慢慢证实。 通道内到处可见人类涉足的痕迹,不管是地面密密麻麻无以计数的鞋印还是通道中难闻的霉菌味道,还有靠墙摆放随处可见的铁质农用工具,所有迹象都表明这里在许久之前有大批量的人曾经活动过。 霉菌味道来自通道两侧的岩洞,这条通道每隔十几米远的距离就会出现两个洞口相对的岩洞。 手电照进去,大约七十多个平方米的洞内地面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白色蘑菇。 “双孢菇?”董海看一眼,然后喊住继续前行的荣皓二人:“等一下!” 荣皓和全晓婷靠近洞口,董海直接走了进去。 大片的蘑菇确实是双孢菇,这种蘑菇比较常见,甚至公园里面的某个角落都有可能生长,价格也就是几块钱。菌类生长对于阳光的需求量不大,只要环境足够温暖湿润通风良好就没有问题。 不得不说这里还真的是个种植蘑菇的好地方,不管是温度还是湿度都非常合适,通风虽然算不上好,但空气含量很高。 从通道内散乱的农具来看,这里曾经是个蘑菇种植区,而且种植面积还不小。 董海走进洞中,双脚瞬间就陷入了深深的蘑菇淤泥之中。 鉴于洞内的良好环境,这里的蘑菇可以常年生长,在没有人收的情况下,蘑菇从孢子变成菌类然后逐渐长大,再然后腐烂变质,菌丝落地继续长出新的蘑菇,一茬一茬十几年过去,地上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腐烂后变成黑土的蓬松物质。 董海一脚踩进去,整只脚被瞬间淹没,霉菌飘散开来,岩洞中的气味更加刺鼻难闻,董海匆忙用手堵住了自己嘴巴,生生的将咳嗽挡了回去,只憋的面红耳赤。 荣皓不知道董海是要做什么,虽然人走在通道内松软的地面无声无息,但那伙人的说话声听的非常清楚,至于是不是往这个方向来了,仅听声音还真的分辨不出。 董海皱了皱眉,深一脚浅一脚往岩洞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试探,走了没几步,脸色更加难看。 他弯腰将手探进霉菌地面,手抬起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根严重腐烂的骨头,在这根骨头表面长着密密麻麻几十个蘑菇。 全晓婷吓得脸色泛白:“是……人骨?” 董海把骨头抛出去,抬脚落脚又试探几下,似乎又踩到了什么东西,而后便迅速退了出来。 董海把手往衣服上蹭了蹭,骇然道:“里面有不少尸骨!我的猜测没错。” 荣皓小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董海招呼二人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当年安家人遇到的事情,原因就在这里了!” 荣皓觉得自己的脑回路有些跟不上董海的思维:“说清楚点!” 手电顺着通道往前,在另一个岩洞中照了照,同样是密密麻麻的蘑菇。 “安家人当年发现了这个地方,看样子是想利用起来,种植蘑菇就是利用的一种做法,但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当时进到岩洞里的那些人都死在了里面。”董海想了想,继续说道:“死在这里的估计都是当年在这里做工的安家人,事情发生之后,村里的人搬走了。安家家主建造老楼镇压,也是后知后觉的做法,估计请了什么能人给看的局。” 安家自从第一代一家四口从外地搬迁至此,然后一代代开枝散叶,到最后留守的几位安家老人离世,这是一个漫长且悲痛的过程,这个家族不可谓不悲怆。 董海的猜测究竟有多少可信度暂时不考虑,但当年安家的突然破败肯定和不为人知的突发状况有关系。 通道两侧的岩洞加起来得有十几个,每一个岩洞中都长满了蘑菇。 大面积的蘑菇不会是天然形成,况且蘑菇只生长在岩洞之内,外面的通道中连一朵都没看见,所以这些蘑菇肯定是人为种植的。 全晓婷想象着蘑菇下方如同肥料的一具又一具死尸,再看看鲜嫩无比的蘑菇,禁不住恶心想吐,蘑菇是她的最爱,想必今天之后要过许久她才能从这样的阴影中走出来。 三人每走到一个岩洞洞门前都会停下用手电往里看一眼,等到手电光柱照到了通道尽头,这才突然意识到少了点什么。 疑似秦军阳的那个男人,不见了! 是在哪里跟丢的已经没有办法想清楚,似乎当几人把目光锁定在第一个长满蘑菇的岩洞的时候,就已经把他抛在一旁了。 通道内岩洞众多,但主道只有这一条,那家伙即便是跑路也肯定是顺着主道跑出去了。 在这地方驻足时间够久,后面的那伙人出人意料的没有跟过来,说话的声音也已经听不见,想必是从丁字路口往左边去了,双方走的是完全相反的两条路线。 刨除了后顾之忧,三人不再急于奔命,新发现多多少少有些价值。 在一个岩洞洞口前,董海表示想进去看看,看他那意思好像也不敢确定自己方才的说法究竟有多少可信度。 拎着手电走进去,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远,他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随后便停下脚步。 有了之前的教训,董海回头对荣皓和全晓婷说道:“捂住口鼻,孢子虽然没有毒,但吸进去终归不会好受。” 两人立在洞门之外,静静的望着董海下一步的动作。 就见他左手握着手电,弯下身子,右手开始在面前的蘑菇地里清理起来。 蘑菇菌柄非常脆嫩,用手一碰就断了,很快董海就把面前的小片区域清理一空,又用鞋子推开地面腐烂成泥土的物质,随着大片细小的颗粒飘散在空气中,泥土之下露出一副骸骨。 骨化严重的尸体表面长满了蘑菇菌柄,而在尸体和泥土之中有些细细碎碎的布料组织。 董海找的似乎就是这些东西,他用手抓起一捧腐烂的一碰就碎的碎布条,然后便转身出了岩洞。 招呼二人走到通道中的空旷位置,董海摊开手:“看看这是什么!” 荣皓看了看董海手中的东西,又看了一眼全晓婷。 全晓婷不是很确定的说:“这布料是合成纤维,是涤纶吗?” 荣皓点了点头,惊叹道:“想不到黄城土生土长的大小姐还认识这东西!这玩意一般叫做的确良,是六七十年代的产物,八十年代比较流行。后期乡村百姓的衣服用这种材料比较普遍,特别是广大劳动人民,绝对是物美价廉的不二之选。” 董海嗯了一声:“尸体所穿衣物的布料就是的确良,是近代的东西,所以可以肯定这些人就是后来人。” 把手里的东西拍掉,董海叹了口气:“这地方空气正常,也没有有毒气体,人突然死亡肯定是因为其它因素。只是尸体腐烂的太严重,已经没办法看清尸体表面,辨认不出尸体的死亡原因,总之死的蹊跷。排除毒气蔓延中毒而死,加上之前的所有臆测,我觉得这里的人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攻击致死,最大的可能性应该就是邪祟!” 全晓婷也已经完全接受了邪祟的说法,静静的听着没有吱声。 荣皓疑惑道:“这一路走来,没有发现任何邪祟,我都开始怀疑这地方究竟有没有那东西。” 董海突然就非常诡异的笑了笑:“咱们走过的这条路,邪祟不敢来!从水井下来之后,一直走到这里,总共拐了六道弯,我估计前面还有一道弯,七道弯肯定是有人特意设计的,就如同七星阵,在风水上叫做北斗,邪祟当然不敢靠近。但是,过了前面那道拐角,会遇到什么就不好说了。” 风水之事荣皓确实一窍不通,总之董海怎么说就怎么对。不过这一路上走过的地方确实非常太平,不仅邪祟没有遇见,就连深藏在地下的毒虫都没有一只。 不过话说到这里又有很大的矛盾,荣皓想了想问道:“刚才你还说岩洞蘑菇地里的那些尸骨可能是被邪祟弄死的,既然它们不敢来,又怎么可能跑来杀人?” 董海叹了口气:“问题就出在那些岩洞里面,七星阵仅仅是这条曲折的通道,通道之外不受控制。那些岩洞属于主线上的岔道,不受阵法约束,不过问题也就很好理解了。有人设置了阵法,主要原因应该就是阻止那些岩洞中的邪祟跑出来。就好比一条走廊,走廊左右有很多房间,如果把走廊里面开进去一辆高铁,那么所有房间里的人就会被堵在里面,出不来。” 荣皓慢慢明白了他的意思,扭头看一眼那些种满蘑菇的岩洞,不由得心里一凉。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些岩洞里面必然藏匿着一些骇人的邪祟,那些安家人在里面劳作,于是受到了攻击,死亡的原因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 至于董海两次进入岩洞还能全身而退,这里面应该有另外的道道。 董海似乎看出了荣皓的疑惑,于是解释道:“我用了阴灵困惑,时间把握不准,所以没敢在里面多待,里面的邪祟不在地面,我们探测不到,但不代表它们不存在。估计应该是在洞内的角落,每个岩洞的角落都有一个不起眼的坑洞,进到岩洞里面才能发现,那些东西大概就躲在里面。” 荣皓闻言倍感震惊,想不到董海已经掌握了探秘人系统中的阴灵困惑,自己的探秘人等级应该比他高,但自己着实连这个技能的丁点都没有意会明白。 “有可能跟我研究风水有很大关系,你的领会速度慢一些没什么奇怪。” 董海说着话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拐角处,神色一紧:“就是这里了,出了这个位置,外面可就没有阵法防护了。” 荣皓走到前面,拎着手电照了照,拐角拐向左侧,空间陡然大了许多,通道的长度延伸入黑暗,形成一条平行通道,手电光柱根本就照不到尽头。 荣皓豁然明白过来:“从丁字口位置,往左还是往右,两条通道其实是对称的,最后都会走到这条通道,也就是说左边的那条曲折通道估计也是一个阵法。” 董海点点头,手电顺着地面往前,当看到地上新鲜的没有穿鞋的脚印,回头说道:“那个家伙顺着这里过去了!” 他口中的那个家伙,说的是引路的枯瘦男人,在这地方待了十几年,鞋子早就不知去向,一直都是光着脚跑路,潮湿泥泞的地面留下的脚印非常清晰。 董海想到什么,心下一喜:“这地方可能不止两条布了阵法的通道,那家伙敢跑过去,肯定还有其它安全的道路。咱们进去瞧瞧!” 而就在这时候,平行通道的前方黑暗中突然传来了急促跑步的脚步声。 三人赶紧躲藏在拐角处,听脚步声,顺着通道跑过来的似乎只有一个人。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束手电光柱打在了三人藏身处前面的洞壁上。 董海把手电交给全晓婷,等到那呼哧呼哧的喘息声跑到拐角的位置,董海直接扑了过去。 “啪嗒”一声,有东西落地,滚到了角落。 董海将那人牢牢控制住的同时,一只大手已经堵住了他的嘴巴。 荣皓用手电照了照,被董海拿住的这个人身穿一件黑色风衣,年龄有二十多岁,留着干练的寸头,被董海按住的脑袋露出脖子,脖子上还有纹身。 再去看滚到角落里的东西,那是一把警用手电和一支05式警用转轮手枪,是刑警的标配。 这小子跑着跑着被人在脑门踹了一脚,然后就被控制住,从他愕然的眼神来看,似乎还没有回过味来。整张脸憋的通红,几乎要一口气喘不上来憋死过去。 荣皓走到角落捡起手电和手枪,回来把那把枪递给了全晓婷。 董海按住那人嘴巴的手松了松,那家伙当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等到他把那口气喘匀了,董海一巴掌扇在他的脑门上:“就是你叫嚣着老子顺着管道下来了,什么有个胖子溜了,老子胖吗?” 那家伙刚刚稳定的神经再次紧绷,脑门挨了一下子,疼得呲牙咧嘴,公鸭嗓子低声告饶:“大哥!你不胖……不胖……” 董海喝道:“你们不是五六个人往左边去了吗?怎么就剩你自己了?” 公鸭嗓子看起来吓得不行,他的惊吓来源并非是被突然冒出来的胖子拿住,而是往这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吓破了胆。 “他们……往过道两边那些洞里找人,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我趴在洞口往里看,连人影都没有了!最后就看见两只脚露在蘑菇堆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拖进去了!我看不清……看不见究竟是怎么回事……” 待到那家伙断断续续的说完,董海扭头看了一眼荣皓,轻声说道:“我说的没错吧!这些种蘑菇的洞里面,真有不干净的东西!” 第一百七十四章 祠堂 ,多谢!) 从这人的口中得知,之前往左侧通道过去的那些人总共有六个,因为他是六人中的小头目,所以当发现通道两侧有岩洞的时候,怕追踪的人躲在里面,于是他指挥其他五人分成两组往相对的两个岩洞中进去找人。 进去的人一开始还相互嘀咕,这家伙也没当回事,站在通道内抽烟,等到一根烟吸完,分别进入两个岩洞里的人却没有出来。 等他意识到问题不对的时候,慌忙拎着手电往两个岩洞里面照了照,这才发现洞中的手电光芒已经没了,而自己的几名手下也都不见了踪迹。最后的发现令他毛骨悚然,也看不清是谁的两条腿露在蘑菇地外面,正一寸一寸的被泥土吞没,好像在看不见的蘑菇地下方有什么东西将那个人一点一点拽了下去。 等到他回过神来,早已经吓的屁滚尿流,唯一的想法就是跑路,于是顺着通道一直跑,最后就跑到了这条平行通道里面。 再然后,被守株待兔的胖子擒住。 公鸭嗓子逐渐镇定下来,惊慌失措之后遇到了活人,虽然对方跟自己不是一路人,但心里的紧张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些慰藉。 他根本就想象不出蘑菇地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并非是傻子,还是很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几个兄弟已经死亡的事实。 全晓婷怒问道:“你们不是峰山路派出所的人吗?” “郑队是……还有成哥和虎子都是,我们不是!”公鸭嗓子很识趣的回答。 “不是警察怎么会有配枪?”全晓婷彻底懵了:“你们又是什么人?” 公鸭嗓子躲开全晓婷凌厉的目光,颤巍巍的说:“我们……都是成哥的兄弟,成哥托关系进了派出所成了警察,我们平时也就跟着维护治安。有突发情况,我们会被召集。” 全晓婷大怒:“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今晚的行动是谁指使的?” 公鸭嗓子低下头:“郑队找的成哥,成哥招呼我们,我们就来了。听成哥的意思,好像是老岳的命令。” 董海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老岳又是谁?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公鸭嗓子哎呦一声,赶紧合盘托出:“老岳是所长,具体情况我们真的不清楚,郑队也不会告诉我们啊!我们就是跑腿的,让我们去哪我们就去哪,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 荣皓摆了摆手:“就是小喽啰里面的喽啰头头,问他等于白问,直接给他扔岩洞里喂了蘑菇得了!” 公鸭嗓子当场就蔫了,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连哭带哀求:“大哥,别啊!我家里还有个刚出生的娃娃,上有老下有小的,我可不能死了,我死了他们怎么办啊!” 董海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你才多大?” 公鸭嗓子努了努嘴:“十九……” 荣皓吐了口气,小混混的世界不是一般人能了解的。 荣皓给董海递了个眼神:“海哥,让他在前面带路。” 董海笑了笑,把公鸭嗓子往前一推:“走吧!顺着这条路往前走,从你来的那条路原路回去,敢跑,我们就开枪,在这地方,打死人没有人会发现的,死了也就死了。” 公鸭嗓子连连感谢,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开始顺着平行通道往前走。 沿着通道往前走了能有三百多米远,前方已经到了尽头,有一个往左的拐角出现,公鸭嗓子忙回头说道:“就是这里了!” 平行通道内没有其他岔口,也就是说这条通道是环形道路,是连接两条北斗阵的设计。 荣皓想到什么,问道:“你过来的时候看见有个精瘦的家伙绕进去了吗?” 既然没有其它岔道,那么疑似秦军阳的那个男人应该是往拐角里面去了,而拐角通道是公鸭嗓子经过的道路,那么他们应该有照面才对。 没想到公鸭嗓子的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没有啊!没看见别人啊?” 见他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也根本没有撒谎的必要,三人面面相觑,董海推了他一把:“进去!” 公鸭嗓子绕过拐角,越往前走越紧张,他的视线只能靠后面三人的手电光芒余光照亮,等于是摸黑前行,但又不敢索要手电,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顺着通道往前几十米远,通道两侧出现了两个岩洞,格局和右侧的通道内几乎完全一样。 荣皓拎着手电往右手边的岩洞内照过去,这一看当场就懵了,本以为里面种满了蘑菇,没想到里面非但没有蘑菇,反而平整干净,甚至干燥异常,连地上的土都是干硬的,几乎没有潮湿的样子。 侧身靠在门前往岩洞深处照过去,就看见最里侧一片狼藉,地上有散落的石块,还有一些类似残破的石像。 董海也靠近过来往里看了看,同样大惑不解。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踏步走了进去。 人刚走进去没多远,突然就从角落里窜出来一个黑影,贴着洞壁就往外跑。 董海已经来不及阻挡,回头冲门口大呼一声:“拦住他!” 再看时,那个跑到洞口的黑影已经被荣皓一脚踹翻在地,两束手电照过去,这才发现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痛苦万分的正是那个身材精瘦的男人。 荣皓走过去按住他,回头招呼公鸭嗓子:“交给你了!别让他跑了!” 公鸭嗓子看清楚被荣皓拿住的人,吓了一跳,那个人早就没了人的样子,一身破衣烂衫,惊恐的脸上血红一片,张大的嘴巴黑洞洞的,好像没有舌头,身子瘦的几乎就是皮包骨头。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过来按住了那个似人非人的家伙。 荣皓起身,招呼全晓婷进入洞中。 这家伙躲在里面,说明洞内没有危险。 三人靠近岩洞深处,手电照在地上那一大堆乱糟糟的东西上面。 有几块打磨的极为考究的板石,还有一些躺倒在地的半米多高的方石,除此之外就是破碎的石像残块以及一些散架的木片。 董海翻开一个二十多公分高脑袋冲下的石像头部,石像的面孔狰狞可怖。 “神龛?”荣皓看清这些东西,想象着它们本来应该有的样子,如果不是遭到破坏,方形石块应该是直立的,而条形石板该是扣在方形石墩上面,石像自然是立在板石之上。 董海又翻开几个石像脑袋,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狰狞面孔。 这些石像都不高,即便完好的情况下也不会超过半米,除了破碎的石像之外,一大堆破烂的木块则是一个个类似灵牌的东西,上面雕刻着看不懂的文字。 “这里是什么人的地下祠堂,当然不可能是安家人,而神龛的破坏很可能是安家人所为,那些种植蘑菇的岩洞估计就是埋尸地!”董海静了静心神,长叹一声,继续说道:“安家人真是鲁莽,难怪会被邪祟搞死,他们打烂了人家的祠堂,破坏了人家的坟地,还把停尸的地方用来种植蘑菇,这就是自己作死。” 全晓婷战战兢兢的捡起一块木牌:“能看懂上面的字吗?” 董海摇了摇头,然后看向荣皓。 荣皓摇头说道:“都是象形字,这谁能看的懂!” 象形字是最古老的文字,据说是有个人从鸟类落在淤泥上面的脚印突发奇想,然后创造了这种文字,当然这只是一个说法,但从这些灵牌上的字体来看,年代已经相当久远了。 安家人最初的发现应该是老楼水塔的位置,也就是井中井的外井,他们无意间打开了尘封的垂直井口,然后顺着洞口下来,发现了底下不为人知的隐藏区域。 他们进入了地下溶洞,破坏了下面的一切,不管当时想的是什么,从他们动的手脚来看,似乎想要把大面积的地下空间为己所用,种植蘑菇就是最好的证明之一。 总之安家人并没有意识到这里是个极度危险的地方,从而吞下了苦果。 就像是一个层层递进的因果报应,安家人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从而遭到报应,在岩洞中种植蘑菇的时候惨遭团灭。 而安家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找来什么人给看了局,明白人看透之后,安家村肯定不能继续住人了,于是安家人尽数搬走。留下的几位老人出资修建了一座医学院,对外声称教授医术,实际上是为了挽救鲁莽造下的业果。 用老楼镇压打开的垂直竖井,建造水塔一方面是为己所用,主要还是改变风水缓解事态的严重性。正如同董海所说左边出水向右是为阳水,让井中井下方的水井里的水活动起来,把死水变成活水,改变风水形成镇压,从而减轻竖井位置走出的阴邪之气。 董海心里的想法跟荣皓意识到的差不多,他扫了一眼乱糟糟的地下祠堂,轻声说道:“医院大楼是有人破局的补救做法,但这下面的阵法肯定不是现在人能领会的东西,北斗阵法是一门古老的道家学问,设置阵法的人肯定是以前的道家大能。所以说,这地方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人发现了,有道家高手布置了一切,这里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荣皓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早已经超过了凌晨。 洞口处公鸭嗓子压住那个精瘦的男人,男人拼命挣扎,公鸭嗓子满头都是汗,几乎筋疲力竭了。 荣皓把手机塞回口袋,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先回去再说!否则林飞他们过来,一旦顺着管道下来,会很危险。” 董海点了点头,走到洞口处踢开公鸭嗓子,亲自控制住精瘦男人,几人顺着通道往前走去。 一路走过,通道两侧其它的岩洞里面也都看了,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白色蘑菇。 走出通道回到丁字路,顺着来路原路返回,中间没有停留,一直走到那口水井处。 井里的水已经恢复了最初的颜色,此时再看墨绿色的井水让人不寒而栗。 井里有东西,到底是什么没有办法去搞清楚,但一定是非常厉害的阴邪之物。 董海举着手电顺着管道往上看,就看见铁管道上留下了水迹,清晰可见的水渍顺着管道一直向上,直到看不见的上方黑暗。 荣皓明白过来:“井里的东西,上去了!” 董海嗯了一声:“先上去再说!” 最初的臆测就是深夜之后会有东西出现在老楼,从张晶晶贴吧里的回帖来看也印证了这一点,每到深夜之后,医院里的病人会陷入狂躁状态,就像是受到了惊吓,需要镇定剂来控制他们的情绪。 而深夜之后出现在老楼里的东西基本可以确定是阴灵,老楼不是极阴之地,四处游荡的阴灵并非实体状态,所以常人是看不见的。 荣皓让公鸭嗓子把腰带抽出来,然后将那精瘦男人的双手从背后锁死。 董海爬上管道,一只手拉着皮带,下面则是公鸭嗓子用肩膀扛着精瘦男人的屁股,两人一上一下,顺便把精瘦男人也带了上去。 全晓婷第四个爬上管道,荣皓跟在后面。 董海的爬行速度太过缓慢,毕竟拉着一个人,速度提不起来,即便对方也就一百多斤重,但也非常费力。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大约二十多分钟,荣皓算了下距离,上行了应该还不到一百米。 拎着手电往下看了看,这一看当场吓出一身冷汗,黑暗中有东西正顺着管道往上爬,由于离得太远,看不真切,模模糊糊的像是人影。 荣皓伸手抓了抓全晓婷的脚踝,全晓婷低头问道:“怎么了?” 荣皓侧开身子,空出一个位置:“你看看下面,是不是有人跟上来了?” 全晓婷认真的向下看去,很快就摇了摇头:“哪里有人?” 荣皓再度低头往下看,从侧面看过去比正面看的清楚许多,他的手电是公鸭嗓子的警用手电,透射距离有几十米,这一看更加让他头皮发麻。 顺着管道上来的不是一个黑影,就好像是结成队的蚂蚁,有一长串。那些东西爬动的速度明显比他们快上许多,照这个速度,不用等他们爬上井口,那些东西就能追过来。 全晓婷看不见就代表下面那些不是活人,而是阴灵! 荣皓压住心头的恐慌,仰头对上面的董海说道:“海哥,加快速度!有东西跟上来了!” 董海呼呼的喘气:“它们不是早就上去了吗?” 荣皓无奈道:“这特么的是一批一批往上去的吧!前面的是先遣部队,后面这是后续部队!这些个东西是要出兵打仗还是怎么的?” 董海闻言也是急得不行,当即咬牙切齿卯足了力气往上爬。 但双方的距离还是在慢慢缩短,荣皓的手电已经看清了顺着管道爬上来的东西。 细看之后,脊背都凉了,追上来的是一个被长矛顺着肩膀穿成一串的阴灵队伍,它们动作一致,所有阴灵都是仰面朝天,无一例外均是狰狞的表情。 第一百七十五章 人串子 一长串的阴灵左右肩膀均被长矛穿透,两根长矛一左一右就像羊肉串一般将这些东西串联在一起,而长矛的长度比古代作战用的兵器长出两倍不止,被穿成串的阴灵足有十个之多。 特别是它们的面部表情非常统一,狰狞而诡异,而且这副狰狞面孔看起来很是熟悉。 荣皓想了想,突然就想到方才在地下祠堂里见到的破碎石像,这些阴灵的狰狞面貌与那些石像的面部表情竟然完全一样! 脊背冰凉的感觉再度袭来,望着下方动作一致且爬动迅速的阴灵队伍,荣皓忍不住又冲上方喊了一嗓子:“海哥,恐怕要躲不过去了!速度根本就不是一个等次,等会它们上来,就往边上靠靠,看能不能让开一条道!” 这个位置的竖井直径在五米左右,洞壁光滑,表面连个凹坑都没有,况且直径的一半也超过了两米半,比人的个头要超出许多,整个人横进去都不够长,根本就不可能脱离管道重新找地方安置身体。 董海努力的低头往下看,无奈试了几个角度都是无用,视线完全被自己人给挡住了,下面究竟什么情况根本就看不见。 “如果它们真的追上来,实在不行只能挪开身子,尽量空出一条路!”董海说着话,继续快速往上爬。 下面的公鸭嗓子探头探脑却是什么都看不见,但听他们说的话还是被吓得浑身冷汗直冒,他哆哆嗦嗦地提议道:“这个人应该不是你们的人,就是因为他所以减慢了速度,如果没有什么用,给他扔下去得了,没有他,很快就可以爬上去啊!” 全晓婷狠狠的在他小腿上捏了一把:“不行!把你扔下去也不会把他扔掉!” 公鸭嗓子哎呦一声,自讨没趣,不再吱声。 荣皓又往下看了看,那支人串子离自己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不足十米,顶多再有五分钟就会追上来。 给它们让开一条直线并非做不到,只是路闪开了手脚却挪不开,否则人失去攀附力就会掉下去。那些东西如果顺着管道上去,势必会踩踏几人的手脚,管道上的它们对于常人来说是虚影甚至连看都看不到,但它们却是结结实实的力量,这么多阴灵穿成一串,跟普通人的重量差不多,踩在自己的手脚上面,谁能扛得住! 全晓婷往上爬的同时又低头从荣皓闪开的空隙看下去,这一次看的真真切切,脑袋嗡的一声吓出一头冷汗:“有两根尖刺一样的东西顺着管道上来了!” 她所谓的尖刺就是荣皓看到的长矛,木柄铁尖,矛头异常锋利,手电照过去闪着刺目的精光。这东西如果刺到人的身上,直接就能穿透。 全晓婷看不见阴灵,所以看见的就只有两根长长的矛刺。 眼看那些东西越来越近,荣皓已经做好了闪避的念头,只要能躲开尖利的硬刺,手上吃点苦头总比被刺穿了要好的多。 就在这时候,井口上方突然有了一些光亮,由于离得太远,从这个位置看过去就只是几个光点。 董海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谁在上面?” “下面有人吗?” 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从井口处传了下来。 全晓婷当下兴奋道:“是林飞!” 董海大喊道:“林警官!我们都在下面,想办法把我们弄上去!” “需要绳子吗?” 董海闻言大喜:“需要!快!” 不多时一条绳索顺着井口探了下来,手腕粗细的登山绳,内部是软钢筋,硬度和韧性都是登山绳中的上品。 董海摸摸索索的抓住登山绳,又赶紧冲上面喊道:“把绳子一头绑在水箱上面,你们,都躲开!离开井口,一会儿看见什么都不要吱声,躲得远远的!” 上面的人似乎听了进去,很快这根登山绳就成了垂直的紧绷状态,绳索的另一头已经被死死的定住。 下面跟来的东西离得太近,即便上面人数众多也不可能直接把五个人全部拉上去,一个一个拉时间也不够用。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五个人转移到绳索上面,把管道让给下面跟来的那些阴灵。 董海用手拽了拽绳索,非常牢固,于是第一个爬到了绳子上面,紧接着抓住皮带把精瘦男人拉到一旁,下面的公鸭嗓子很识趣的用肩头抗住那人的屁股,两只手摸到绳索顺势进行转移。 等到全晓婷整个人移开管道,下面的两根长矛已经近在咫尺,荣皓心惊肉跳,一把抓住绳子,双脚一蹬离开了管道。 五个人的重量全部在绳子上面,好在这条绳索韧性十足,而上面的水箱吨位足够,绳索垂直向下微微晃荡,绳子上的人无一不是心惊胆颤。 一旦掉下去,如果摔在井壁边沿直接就摔成一滩肉泥,即便掉进井里也没有活路,先前虎子的遭遇可是触目惊心,掉进井里估计连一副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 荣皓轻声喊道:“都把自己的嘴捂住,谁也不要出声!” 董海拉了拉手中紧握的皮带,将那精瘦男人像是拎小鸡一样拽到近前,一只脚塞进了那家伙的口中,让他动弹不得。 “铿锵铿锵”的声音越来越近,两根长矛贴着管道匀速上行。 全晓婷和公鸭嗓子目瞪口呆的望着两条长矛顺着管道晃晃悠悠的往上移动,荣皓和董海则真真切切的看见了长矛上的阴灵。 也不知道精瘦男人到底能不能看见那些东西,他的脸上充满惶恐之色,嘴巴被董海的鞋子塞住,本就血红一片的脸红的发紫。 一大串人串子均是披头散发,穿着看不出年代的衣物,面部表情扭曲诡异,身材胖瘦各有不同,肩膀位置被矛尖刺透,身体的每一次活动甚至都能听见骨头和长矛木柄摩擦的声音,虽然它们只是阴灵而非躯体,但这声音听起来却无比真实。 静默了足足十几分钟,等到人串子慢慢深入黑暗看不清楚,几个人这才松开捂住嘴巴的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公鸭嗓子吓得脸色发紫,表情很是怪异:“那是什么啊?我几乎能感受到有人在呼吸!好多好多人在呼吸!” 一股骚臭味道在竖井内蔓延开来,谁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的味道,有人尿失禁了。 全晓婷厌恶的转移身体,躲开公鸭嗓子正下方的位置。 荣皓抬头看一眼,手电照在那家伙的裤子上,不过并没有看见有什么不对。 公鸭嗓子苦着一张脸,伸手敲了敲肩头扛着的精瘦男人屁股:“是他好不好!” 董海皱眉说道:“行了!赶紧上去!小皓哥,你荡一下绳子,咱们还得顺着管道上去。” 在最下方的荣皓屈起双腿,双脚踩在井壁上用力蹬踏,登山绳猛地一荡,几个人瞬间回到了管道位置。 重新顺着管道往上爬,几人闷不吭声,各有各的心思。 等到手电光芒看清井口的时候,人串子已经顺着井口出去了。 离井口大约还有三十米远,林飞等人再度出现在井口上方。 大龙的声音传过来:“抓紧绳子,我们把你们拉上来,一个一个来!” 等到所有人脱离竖井,到达水塔,荣皓这才发现目前水塔中竟然有不下三十个人。 这些人中,除了林飞和大龙,其他的全部都是生面孔。 在地下室的角落,蹲着四个人,双手在背后被手铐锁住,一个个就像是霜打的茄子。公鸭嗓子与他们对视一眼,很快也把脑袋耷拉下来。 全晓婷示意林飞把他锁起来,同样扔到了角落。 大龙还没有从方才的诡异画面中回过神来:“全队!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是两根长矛吗?从井里出来,顺着阶梯上去了,我们也没敢去追!” 不仅是他,几乎所有在场的警察都是遇见鬼的表情。 全晓婷不知道怎么解释,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精瘦男人,对一旁的两名警察说道:“看好他!这个人非常重要。” 董海一脸懵逼,他把荣皓拉到一旁,小声说道:“那些阴灵好像对人无害,几十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不知道它们究竟要做什么。” 荣皓同样讶异:“一会跟过去看看,先搞清楚这家伙的情况再说。” 荣皓走回来,把正在跟几名警察耳语的全晓婷叫过来,指了指被两名警察架住的精瘦男人:“把他带到卫生间,验证之后带他出去。等会儿让你的人回到车上等,这地方不能多待。” 在全晓婷的示意下,几名警察擒住角落里那几个贼眉鼠目的家伙往外走,然后林飞推着精瘦男人走了过来。 几人出了地下室走到卫生间,荣皓将地上先前被自己扯出来的下水管拾起,把细小的水管递到精瘦男人的嘴边,往前塞了塞,就见那家伙突然就像是遇到了人间美味,吸了吸鼻子,一口咬住塑料管头,拼命的吸了起来。 看到这样的场景,董海摇了摇头:“看来那老头取生血还真的是为了给这个人喝,这家伙在底下十几年,就是靠着老头每天一顿血活着!” 全晓婷叹了口气:“可惜那位老人已经死了,有很多事情没办法查证了。是谁把他关进地下室里的,老人为什么每天用生血喂养这个被囚禁的人,都是谜团!” 董海苦笑道:“老人既然知道他被关在地下室里,而且每天供血喂养,这个人大概率是那老头亲手封在底下的。” 全晓婷看了他一眼,抛出一个疑问:“老人为什么这么做?假如他真的是秦军阳,如果老人囚禁他是为了阻止他跟自己女儿的事情,那么人不知鬼不觉的把他关起来也就罢了,让他自生自灭死了岂不是更好吗?为何还要每天抓狗獾取血给他吃?难道这个人还有什么用处吗?” 董海笑着摇了摇头:“这件事,还有的忙!于华不是还有个女儿吗?查清楚老人的真实身份,其它的才能继续。” 一伙人顺着走廊往前走,医院老楼的正门铁门已经从外面打开,没必要再走收货口。 警车停在医院大门外面,全晓婷让一队人带着几名假警察和精瘦男人包括收货口外面已经死亡的老人尸体回黄城。 而后交代大龙负责于华的事情,找到于华的女儿,与死者验证血缘关系,那位老人是不是于华也就可以给出一个准确的判断。 至于陈娟,这个人的信息寻找起来比较麻烦,当年医院有意隐藏了这个实习生的信息,突破口只能是十几年前医院里的医务人员。 全晓婷喊过来一名警察,交代道:“小庆,等会你回去调阅一下当年医院的在职人员,主要负责人,包括医院大夫,如果查不到名叫陈娟的女人任何信息,就从这些人里面打探情况,隐瞒不说的,直接带回局里。” 随后又把一名个头挺高的警察叫到近前:“南郊医院当年的失踪案,失踪的那个人名叫秦军阳,你负责找到他的家人,确认这个人是否就是秦军阳。” 所有人领命离开,各自忙碌。剩下一小队警察离开老楼大院回到车上待命,此时的老楼正门之外就只剩下最初的三个人加上林飞。 林飞脸上表情怪异,看了一眼荣皓几人,小声地对全晓婷说道:“全队,峰哥去了张晶晶家里了解情况,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听到这个名字,全晓婷当场怔住:“杜峰?他来我们这边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林飞尴尬的回道:“今早回来的,听说你撂挑子不干了,峰哥找全局递交了申请,全局二话没说就让他回来了,暂时代理你的副队位置。” 全晓婷伸手抹了把脸,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手机开机,很快就收到一条信息。 发信息的手机号她没有保存,只是一串号码,但这个号码她可是无比熟悉。 信息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想你了! 杜峰,这家伙并非警察出身,真实身份是一名军人,但他却挂着副总警监的警衔,虽然是荣誉警衔,没有实权,可就连全晓婷的二叔与他说话都是客客气气。 这家伙吊儿郎当没个正行,一点军人的威严都没有,给人的感觉就跟个地痞无赖没什么两样,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几乎是各大警局所有警员都无比敬重的家伙。 就连林飞这种刚入职没多久的警员都知道他的名字,这个人的威名可见一斑。 全晓婷有些头疼,他与杜峰有过交集,曾经军警联手破获了一宗大案,因此有过合作。但这个人,她真心不喜欢,年龄大自己几岁,整天一副天王老子的模样,实在不讨喜。 “既然他有兴趣,那位置就是他的了。”全晓婷苦笑一声,呢喃道:“以前二叔给他副局长的位置他都不要,一个小小的中队副队长倒是抢的着急,这不是明显针对我吗?” 一旁的荣皓见她表情变化丰富多彩,忍不住问道:“怎么的?这个人很讨人厌?” 全晓婷摇了摇头:“在大部分人眼里,他是英雄,但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既然他来了黄城,你会认识他的,等你接触了就会知道他的厉害,这个人,是所有人都头疼的家伙,但不可否认,真的就是一个人物。” 荣皓第一次见全晓婷谈论一个人用这么多话,而且还口口声声的说这个人很讨厌,说的话自相矛盾。 女人啊!有些时候就是傻得可爱。 董海将烟蒂扔在地上踩灭:“进去找找,看那些阴灵究竟搞什么名堂!”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头疼的家伙 四人刚回到一楼走廊,就听见“铿锵”的声音从走廊左侧传了过来,手电照过去,两根并排悬空的木柄矛刺正顺着走廊从左往右匀速移动。 而那两根矛刺上面,刺透了一个浑身长毛的动物。 荣皓很快就认了出来,那是一只早已经死掉的狗獾尸体。 林飞自然看不见矛刺上的阴灵,只看见一只耷拉着脑袋的如同土狗般大小的动物,飘飘呼呼的顺着走廊越来越近。 惊讶之余,林飞迅速举起枪:“这是什么鬼东西?” 董海连忙将他举枪的手压了下去:“不要开枪!闪开道路!这东西你不惹它它就不会动你。” 四个人迅速往一楼接待处转移,在弧形长桌后隐藏起来。 荣皓眼巴巴的看着那些人串子抬脚落脚像是蜈蚣的触角般井然有序的前行动作,它们通过接待处,往走廊右侧走了过去,除了“铿锵”的金属摩擦声,还有断断续续此起彼伏的怪异声音。这声音像是口号,如同狩猎归来欢心雀跃的猎人们难以言喻的兴奋。 只是这些阴灵仰面朝天的诡异面孔与兴奋的声音格格不入,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怪不得老楼里面的狗獾尸体都不在了,原来是被这些东西弄走了!”董海擦了一把汗,继续说道:“老头把獾子的血放出来给了那个精瘦男人,尸体随意一扔,看来是有东西来收尸!” 全晓婷疑惑道:“可402病房不是还有一个干硬的狗獾尸体吗?那具尸体起码也得有几个月了,为什么没有被带走呢?” 董海点点头:“是有点古怪!说不定那一只狗獾与众不同,难道它们还挑挑拣拣的不成?” 荣皓挥了挥手:“跟上去看看!” 四个人蹑手蹑脚的远远跟着前面的人串子,它们的速度不算快,但始终保持一个速度,顺着走廊一直往前走,直到进入地下室。 董海拉住荣皓,小声说道:“这些阴灵越看越怪,阴灵对常人来说就是死物,但其实是另一种鲜活的生命体,我们能看见它们,它们一样能看见我们,甚至可以沟通。可这些明显不一样,你看它们的表情,始终都是仰面朝天的怪模样,跟地下祠堂里的雕塑表情完全一样,而且非常木讷,就好像没有了意识的人,就像被抽取了灵魂的躯壳,完全不存在自主意识。” 荣皓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死亡之后阴灵又被人做了手脚?灵智没了?” 董海点了点头:“没错!这些阴灵被魂刺定住,灵智也被剥夺了,绝对不是出自道家大能的手段,这种做法非常阴毒,直接剥夺了它们轮回转世的资格。我研究的风水书上说过,失去灵智的阴灵就算去轮回都不会被人收,直接打的魂飞魄散。不过具体我也说不准,总之控制它们的一定是个极其厉害极其阴毒的东西。” 说着话已经到了水塔,顺着台阶下去,手电的光柱正好照见水井的井口位置,两根矛刺的尾端没入井内,那只人串子顺着井内管道下去了。 四人靠近水井,拎着手电往下照,“铿锵”的声音听得很清楚,而人串子渐行渐远,渐渐没入井内黑暗之中看不见了。 “我和海哥下去看看!”荣皓看了看全晓婷:“你俩就别下去了!” 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 四人回头看过去,来人是一个身材匀称个头在一米八左右的男人,长相俊朗不凡,身穿休闲装,走起路来很有那么一股子煞气。 全晓婷下巴都要掉下来,嘴巴一张叫出一个名字:“杜峰?” 林飞脸上露出笑意,像是迷弟看见了偶像一般的激动非常:“峰哥!” 荣皓打量着走过来的男人,年龄接近三十岁,此人气宇轩昂,举止投足没个正行,却当真有那么一股子异于常人的气质。 名叫杜峰的男人走过来冲林飞笑了笑,一旁的荣皓和董海被他直接无视,脸对脸看着全晓婷,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怪笑:“全队长,别来无恙!” 全晓婷愕然道:“你不是去张晶晶家里了解情况去了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杜峰旁若无人的伸手撩了一把全晓婷的齐眉刘海,笑道:“来这里的原因,短信里面跟你说了,不是吗?” 全晓婷脸色一沉:“没人跟你开玩笑!” 随后她咳嗽一声:“这位是杜峰,特战队队长,这两位是我们的特聘顾问,荣皓和董海!” 荣皓笑了笑,杜峰同样回之一笑,董海客客气气的伸过来的手被他无视,于是很尴尬的缩了回去。 “从张晶晶父母那里了解的情况,跟当时的记录差不多。当年张晶晶下班之后给家里来了电话,说是要去见一位朋友,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之后了。具体事情张晶晶的父母也不知道,总之女儿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我查了当时的收录资料,张晶晶是喝了安眠药浓度很高的果汁从而丢了性命,果汁并非是她从外面带回来的,而是她的母亲用新鲜水果榨的汁。警方查找了打给张晶晶的那个号码,可惜并不是实名号码,而且电话联系张晶晶之后就已经弃用了,那个年代,三十打五十的手机卡到处都是,随便找一家小铺子都能买的到,所以想要查到那个人,根本就不可能。” 杜峰说着点上根烟,旁若无人的吸了一口:“总之当年张晶晶的死肯定跟那个人有关系,我猜测她去见的人在她回家的时候跟着她回去了,只是张晶晶并不知道。那个人摸到她的家里,给饮料里面下药,张晶晶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毒害而亡。如果不是这样,那么下药的就是她的父母,虎毒还不食子,所以这个可能性你会信吗?还有,张晶晶是个很有抱负的姑娘,那时候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店,生意做的红红火火,所以自杀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林飞诧异道:“什么人有那么厉害的手段,能紧跟着她回家神不知鬼不觉?她家中可是有三个人!” 杜峰微微一笑:“这样的手段简直就是小儿科。”说完瞥了一眼全晓婷:“你信不信我偷偷溜到你家里把你那个了你都不知道是谁?” 全晓婷白了他一眼:“能好好说话就说,不能就请闭嘴!” 杜峰挠了挠头,哈哈一笑:“有一阵子不见,脾气见长!” 荣皓暗自摇了摇头,想不到全晓婷能被这家伙完全压制毫无脾气,所谓一物降一物,可见这人还真的不简单。 “我占着你的位置,是怕别人给你抢走了,你二叔那人你不是不知道,你擅自离职他非常不高兴,不出三天绝对给你撤了!”杜峰压低身子看着全晓婷,继续说道:“怎么谢我?” 全晓婷没好气的扭过脸去:“我也不稀罕!” 杜峰看向旁边的荣皓和董海,眼睛重新移了回来:“怎么的?你想跟他们去出生入死,跟邪祟打交道?那万一你死了,我怎么办?” 全晓婷闷着气不吭声,一副你怎么办跟我有什么关系的样子。 荣皓不得不再次对杜峰高看一眼,这个人竟然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而且还懂得邪祟一说。 似乎荣皓的疑惑被杜峰看穿,他笑了笑,说道:“我有一朋友做的就是你们这一行,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当然,你得有那资本,一般的小喽啰,我朋友也不屑交往。” 董海呵呵一笑:“如果可以,当然没意见!” 杜峰拉了全晓婷一把:“连中队长都不做了,跟他们瞎混什么,你是看上这位胖哥哥了还是喜欢这位小兄弟?” 全晓婷一把抓住荣皓的胳膊,露出一个微笑:“跟我男朋友爱去哪就去哪,你操的什么心?” 杜峰微微一愣,随后嘴角上扬笑了笑:“你知道的,跟我抢女人没有好下场,如果不想让他难受,你就收起你那幼儿园小朋友的演技,没意思你知道吗?再说我这人就是明知道是假的,也会生气,如果你不清楚也没什么,总之这位小哥会死的很难看!” 他的一番话之后,全晓婷果真松开了抓住荣皓胳膊的手,只是那脸色表现的非常愤怒。 这种事情,如果全晓婷不寻求帮助,荣皓也没办法去管,而且压根就管不着。 况且面前这个人绝对不是一般小角色,不仅来头不小,而且绝对是个一等一的狠角色,这种人是硬骨头,荣皓不觉得自己能啃得动,当然如果对方执意要跟自己过不去,他也不会顾及什么。 董海指了指竖井:“我和小皓哥下去了,你们也别在这里等了,去外面也行,如果还有其他事要忙,回黄城也没问题。” 想不到全晓婷连想都没想直接说道:“我跟你们下去,那个郑队的人还在下面,我得抓住他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说着话又对林飞说道:“你和杜峰去外面守着,叫上车里的几个兄弟守住老楼出口,在我们上来之前,不能走!如果那伙人回来,直接拿住,等我们出来再做下一步打算。” 林飞答应一声,目光投向杜峰,没想到杜峰摆摆手让他自己安排。 林飞挠了挠头退出了地下室。 杜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得保证你的安全,你要是下去之后再也没上来,我怎么跟你二叔交代?” 全晓婷努了努嘴,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你随便!” 四个人顺着管道往下,董海打头阵,荣皓紧跟着,全晓婷跟在荣皓后面,杜峰最后。 有了第一次的经历,再次进入竖井便没有了顾虑,一路下行很快就到达了底部。 在井中井四周站稳脚跟,荣皓往井口附近看了看,有井水溅出的痕迹。 望着墨绿色的井水,董海说道:“阴灵应该是往井里去了,井里面有厉害的东西,那支人串子估计就是给那东西控制了灵智,这下面肯定隐藏着大秘密。” 荣皓点点头:“你有什么想法?” 董海砸吧砸吧嘴,最后给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我想下去看看。” 全晓婷一听就懵了:“这里面也能下去吗?那岂不是去送命?虎子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董海想了想,说道:“我的阴灵困惑估计能坚持十分钟,这个技能对任何邪祟都有用处,它们看不见我的。” 荣皓瞄了一眼董海,这家伙可能对杜峰的不屑非常不满,看样子是想冒险抖抖自己的本事。但这样不过脑子的做法董海在没有把握的前提下肯定不会去做,他既然提出来,估计是有八成以上的把握。 能把阴灵穿成串的绝对不会是活物,既然阴灵困惑对所有邪祟都有作用,所以董海的大胆想法还是存在一些底气。 于是荣皓没有反对,点了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董海紧了紧自己的衣服,爬上井口慢慢的进入井内。 全晓婷瞪大眼睛望着逐渐归于平静的井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杜峰在一旁看着,他不再是之前的那副样子,这人正儿八经起来还真有些王霸之气。 等了能有三分钟,井水微微一颤,董海的脑袋露出水面,荣皓伸手将他拉了出来。 “这是一口深井,下面的深度有多少无法估计,井下三米多深的地方有个往右去的洞口,沿着洞往前差不多十米远是一个垂直往上的出口,我上去看了看,里面是一条通道。”董海指了指前面的一堵石墙,继续说道:“如果我的方向没错,这条通道应该是隐藏在前面这堵石墙的里面,是一个隐性暗道,暗道直通前方,具体通到哪里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那里面有人生活过的迹象,手电能照见一些奇形怪状的物件,有个东西看起来像是……小推车?” 全晓婷见他毫发无伤的回来,顿时松了口气:“有看见井里的东西吗?” 董海摇了摇头:“人串子找来了狗獾尸体,估计就是给它食用的,估摸着现在应该是在水底享用美餐。” “小推车?”荣皓的注意点在董海描绘的奇怪物件上面,地下几百米的深度怎么可能会有人力推车这种东西? “要不要下去看看?憋着气两分钟就到了。”董海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发现的新大陆让他兴致浓郁。 荣皓同样跃跃欲试,扭头看了一眼全晓婷:“我俩下去,你们?” 全晓婷咬了咬唇儿:“我也去!憋气两分钟能有什么问题!” 看起来这姑娘非常不愿意跟杜峰单独相处,宁愿冒险也不愿意跟他孤男寡女的待在这里等。 荣皓看一眼杜峰,就见他依旧是无所谓的表情,心说这家伙是特战队的队长,怎么说也是特种兵里的人物,爬个几分钟的水自然问题不大。 董海见大家意见一致,于是吩咐一句:“静悄悄的爬水,尽量不要闹出动静,如果惊动了井底的东西,有多少命都不够死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通往李家村 董海既然说井内暂时安全,那么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四个人先后下水,荣皓特意关注了一下杜峰,心里知道这家伙应该水性不错,但没想到不错到一个令人惊讶的程度。这个人在水中憋气神态自若闲庭信步,真正熟悉水性的人才会知道这种情况绝对来自高人的作风,这家伙的水性能让荣皓都自叹不如。 荣皓暗暗咋舌,特战部队的队长,还真就不是一般人物。 四个人下井之后利用浮水快速下潜,既要控制住身体不会直接沉下去又不能过多运用手脚拍打,做到无声无息也是一个常人难以参透的学问。 荣皓低头往下看,手电光柱之下是无尽的黑暗,这口井的深度不比深不可测的淹子差多少,这样的深度往往隐藏着难以想象的东西,仅仅是看一眼都会让人心悸。 下潜三米多深,董海伸手指了指井壁上的一个洞口,然后小心翼翼的游了进去。 井中暗洞形同一个直筒,直径超过两米,井壁长满了绿色藻状植物,表面爬满了头发丝细小的浮游生物。 望着密密麻麻的虫子,全晓婷陡然间停下前行的动作,身后的杜峰凑过来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全晓婷心领神会,慌忙用手捂住耳朵和鼻子。 最前面的董海似乎也颇为惊讶,回头看一眼荣皓,没有办法言语沟通,只能随便打了一个手势,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说前面他来的时候,这些虫子根本就不存在。 四人矗立在水中,望着前面密密麻麻直让人汗毛倒竖的大面积小虫,是硬着头皮穿过去还是原路返回,这个问题刹那间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循环了无数次。 荣皓认不出这些虫子究竟是什么,但第一眼就让他想到了清水湖湖底无面邪灵的头发菌丝,这种虫子与菌丝的头发丝黑色不同,表面是血红色,除了颜色不同之外,外形几乎完全一样,仅从颜色来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东西。 董海看了一会儿,摆摆手示意原路回去,这样冒险实在划不来,如此细小的虫子如果钻进口鼻和耳朵会是大麻烦,即便是钻进皮肤也说不准会要人命。 就在这时候,那些红色线虫突然像是发现了入侵者一样开始慢慢聚集过来,密密麻麻的虫子堵住了前行的暗洞,虫子越聚越多,如同一堵红色的墙压了过来。它们的细丝身体弯曲然后弹开,移动速度非常之快。 董海慌了,匆忙回头摆手。也顾不得闹出动静,示意后面的人抓紧离开。 但没想到最后的杜峰整个人堵在那愣是没有移动半分,非但不往外退,反而向暗洞内部慢慢靠拢过来。 全晓婷就在他前面,似乎也看到了什么,两人靠拢过来直接堵死了直径不过两米的退路。 望着逼近速度飞快的红色线虫,加上董海用力的推搡,荣皓夹在中间进退两难,透过杜峰和全晓婷两人之间的空隙看过去,这一眼直接看的他起了一身的白毛汗。 就见洞口位置趴着一个东西,准确来说是什么东西的眼睛,那是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眼球,仅仅是这只眼睛就把整个洞口给封死了! 荣皓一时间大脑空白,没时间去想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也不清楚那玩意儿究竟有多么大的块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要原路回去肯定是不可能了。 董海极度不满的往前靠了靠,凑到荣皓旁边看过去,马上也注意到了那只眼球,当即整个人都懵了。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几乎忘记了目前身处的位置。 好在洞口直径太小,那玩意儿根本就不可能进的来。 杜峰摸出手枪对着那只眼球开了一枪,子弹像是打在了铁板上面,“砰”的一声那颗子弹便落在了洞底。 董海越看越惊慌,面部肌肉都扭曲成了一团,看看前面再看看后面,被前后夹击的感觉实在不好,生路完全没了,有的只是死路一条。他看起来颇为后悔,悔不该来这地方。 那些红色线虫形成的虫墙沿着圆筒形状的暗洞直线压了过来,密密麻麻无以计数,离得越来越近,荣皓几乎能看见虫子身体内的组织结构。 千钧一发之际,荣皓突然想到了自己背包里的东西,一把拉开拉链,用手一翻找到了一个小药瓶。 这东西是对付无面邪灵菌丝的药物,是从清水湖湖底带出来的,那时候还装在蟒蛇的肠子里。当时在刘老家里,刘老索要了大半,一小部分被荣皓带了出来,用于针管注射治疗手臂上菌丝的渗入。 现在药瓶里面只剩下一半不到,荣皓想都没想直接拧开瓶盖将药水洒进了水中,同时用力将混合了药水的井水推向前面的虫墙。 说来也怪,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虫子在接触了药水之后突然就虫身僵硬,就像是遇到了剧毒一样,直接没了活气,如同秋后落叶纷纷落进了暗道底部。 见药水对虫子有作用,荣皓当下欣喜异常,拍了一把目瞪口呆的董海,两人一起拍打稀释的药水涌向迎面而来的虫墙。 由虫子组成的看起来密不透风的虫墙被药水冲击瞬间土崩瓦解,随着大片的虫子落入水底,后面的一些开始退缩,往暗道两侧的水藻植物上面蛰伏,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荣皓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长满水藻的洞壁之上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针孔大小的洞口,那些虫子都退进洞里去了,难怪董海先前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它们。 水中憋气太久,全晓婷开始支撑不住,憋闷的实在受不了,面色极为难看,已经有呛水的迹象。 回头看一眼堵住洞口的那只血红色眼睛,依旧是先前的样子,一动都不动,从无尽血色渗透出来的沁入骨髓的恐惧感让荣皓瞬间浑身冰凉。从自己湿透的衣袖位置看见了探秘人印记的颜色变化,不是青灰色,也不是血红色,反而是一种前所未见的透亮,就像是一颗透明的珠子,却又给人深邃到越看越心慌的颜色。 血色线虫消失,董海匆忙招手继续前行。 荣皓看一眼全晓婷,她正被杜峰架着胳膊,推着往前游走。 见她有人帮衬,荣皓回头紧跟董海往暗洞深处游过去。 几米远之后,暗洞到了尽头,有一条垂直向上的竖井,这里就是董海说的出口。 从井内出来,来不及去看四周环境,董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荣皓看一眼全晓婷那边,她的情况不算好,刚才在水里灌进去几口水,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般。再看杜峰,这家伙还是最初的神态,似乎根本就不像刚刚在水里憋了几分钟的样子。 杜峰左手按住全晓婷的喉咙,右手扶起她的肩膀,用手肘在她背上敲打几下,全晓婷“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水。 等到顺完了这口气,荣皓起身观察这里的环境。 如董海说的那样,这里是一个隐蔽很深的暗道,旁边的这堵石墙就是水井斜对面的石壁。暗道隐藏在石壁后方,用地下通道连接,往返都需要经过那口水井,而水井里面有不知是何物的东西,这样的设计还真的别出心裁。 董海回忆着刚才的经历,挥不去方才的恐惧,若不是荣皓关键时刻拿出那半瓶药水,恐怕四个人今天就得交代在里面。 荣皓拎着手电顺着通道往前走,目光很快就被那台人力手推车吸引住。 这东西与常见的单轮铁车不同,整个车身包括车轮都是纯木构造,做工粗糙却非常实用,类似于古代农家搬运粮食用的单轮车,但相比较而言长度不是一个等次,这辆车明显要比普通推车长出一倍不止,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诡异。 车身上面是平的,中间有一个凹槽,左右各有一块板条,看起来像是固定什么东西所用。 目光从这辆单轮车往后看,通道笔直,宽度有五米,通道两侧也没有种植蘑菇的那种岩洞,只是一条并不出彩的通道,手电照过去,后方没入一片黑暗之中。 荣皓正琢磨着这东西在这地方是有何用处,身后突然传来董海的声音:“这辆车,不会是运送尸体所用的吧?你看这两块木板,中间的尺寸正好能容纳一个人,像你这样的身材,人躺进去大差不差整整好好。” 荣皓呵呵一声:“那要是像你这种身材,岂不是塞不进去?” 董海摇了摇头,蹲下身子伸手碰了碰单车前面的一块木条,手一压,那块板条竟然可以活动,两块板条之间的距离陡然加宽。 这样的一个发现让两人大为惊愕,二人对视一眼,似乎在刹那间达成了共识。 这辆单车的长度超过两米,常人躺进去没有问题,加上左右两块可以活动的固定木板,似乎还真的有可能是运送尸体的工具。 董海抬头看了一眼通道前方的黑暗,脸色微微一变:“我怎么觉得是有人用单轮车把尸体运到这里来,然后顺着我们来的这条水下通道下去,再从井中井井口出去,最终把尸体运到某个地方。” 荣皓讶异道:“运到了蘑菇地?” 两人正毫无边际地揣测,身后的杜峰和全晓婷走了过来。 全晓婷已经恢复如常,只是脸色看起来稍稍有些不自然。 荣皓看一眼杜峰,这家伙还是那副样子,似乎所有事情都跟自己无关一样。 荣皓多多少少的猜到一些,或许杜峰给全小姐进行了人工呼吸,当然有还是没有也就当事人自己知道。 全晓婷抿了抿唇打破尴尬气氛:“刚才那些虫子……怎么突然就没了?” 荣皓微微一笑:“一物降一物,那些虫子看见海哥这样的大块头,吓跑了!!” 全晓婷撇了撇嘴,看起来明白荣皓话里有话,轻轻叹了口气,也没有多做解释。 他们两人之间清清白白,虽然有过诸多身体接触但也都有底线,况且理论上来说之前是警民合作现在是一个团队,除此之外当真什么都没有。所以全晓婷没必要跟他解释什么,再说荣皓压根也没兴趣。 杜峰的出现会是一件好事,这个人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足够优秀,全晓婷表面排斥,其实女人的心思也很容易看透,至少有些东西隐藏不住。 董海过来打圆场:“原路回去已经行不通了,去前面看看吧!” 通道内遍布车辙印痕,地面土质柔软,车辙混乱,数量无以计数。 顺着通道往前走,足足走了几百米远,愣是没有发现暗道内有岔路口,就是一条道走到黑,似乎永无尽头的样子。 荣皓盘算了一下走出的距离,现在的位置早就超出了高速路高架桥下的那片区域,用手机指南针辨别方向,通道向正南方无限延伸。 四个人顺着通道一直往前走,越走越觉得心里发毛,五米宽的地下暗道始终没有要走到尽头的样子,除了地上变换轨迹的车辙印,整条通道完全就是一个样子。 如果不是有车辙印的存在,恐怕在这样一个令人抓狂的地方没有希望的无限向前,能把人活活憋疯。 一直不曾说话的杜峰开口说道:“这个方向是往李家村去了!” 李家村? 荣皓听到这个村名当场石化,李家村是什么地方,在场的几人恐怕没有人比他更加熟悉。 李家村的夯土大院一直以来都是压在荣皓心中的一块石头,那块坐落在极阴之地的夯土院落,化作魔灵的李老太太,还有老屋后面的三眼枯井,以及井中的黑石棺材,包括棺材里鲜活的年轻道士尸体。因为没有搞清楚夯土大院隐藏的秘密,所以荣皓始终对那个地方念念不忘。 自己背包里的降龙木木剑正是从那变成活尸的道士手中夺来,那东西将橡胶手棍像是吃麻花一般咬碎吞食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荣皓惊问道:“你确定?” 杜峰没有吱声,一副信不信由你的样子。 董海见荣皓脸色不对,边走边问道:“怎么个情况?” 荣皓看了他一眼:“如果方向是对的,这条通道如果真的通往李家村,会非常麻烦!夯土大院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那地方是个极阴之地,有一座道观传承至今,道观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封印夯土大院,那底下绝对封印着一个极其厉害的东西!” 董海挠了挠头:“三张鹿皮地图不就出自夯土大院吗?其中一张地图指的是清水湖,另外一张指的是南郊医院,难不成南郊医院下面的邪祟跟夯土大院有关系?”他说着话又点了点头:“也对!这底下有道家大能布下的阵法,说不定两个地方还真的有关联,很可能就是那个道观里的道士使的神通!” 荣皓不知如何接话,自己的脑回路根本就跟不上事情转变的速度。 举起手电往前看去,这条通道依旧是永无尽头的样子。 第一百七十八章 新世界 指南针指向正南方向,通道笔直,一路走来竟然丝毫不差。 能做到这一点并非不可能,只是这样长度的一条暗道如此讲究,费时费力不差分毫,目的是为了什么,很难理解。 董海眉头紧锁,他对风水之术的造诣算不上高深,但也不差,连他都搞不清楚如此做法的真实讲究。 通道是人为挖掘的,不管是洞壁还是洞顶,也包括地面,平整笔直。所有的一切都明显出自人力,这样一条暗道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时间,而仅仅是作为单轮推车的通道,似乎过于吹毛求疵了。 董海说道:“假如我们的猜测没错,如果手推车真的是运送尸体的工具,加上通道的讲究,很可能出自修建者的信仰,比如古代文明的轮回道,他们的信仰是我们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的。” 荣皓已经估算不出到底走出来多远了,从通道的起点也或者说是终点走到现在的位置,最起码也得有几千米的距离,而前路依旧遥不可及的样子。 荣皓轻轻吸了口气,这里的空气含量同样让他惊讶:“地上的车辙印表明他们来来回回走了无数次,如果是运送什么东西,那么为什么会把那辆手推车留在了尽头而没有带走?” 董海摇头,表示理解不了。 同行的全晓婷默不吭声,杜峰还是面无表情,似乎并没有任何惊讶和感触。 这个人的抗压能力令人惊叹,即便是面对堵住洞口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巨大眼球,也没见他有过多恐慌,他的沉着冷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顺着暗道又走出去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手电照射出去的光柱终于看见了模糊的轮廓。 董海长长的呼了口气:“总算到头了!” 通道的尽头是两扇紧闭的石门,石门表面光滑干净严丝合缝。有三米多高,两扇门对接正好将整个洞口遮的严严实实,看起来极为敦实厚重。 看到这样的景象,荣皓顿感无助,每一扇石门的重量都不会低于几吨,人力根本就不可能推动。 董海走上前试探性的推了推,然后开始研究或许并不存在的开启方式。 遇到这样的地方,荣皓最先想到的还是文洋,如果那小子在或许会有办法,心说以后还真的应该随时把他带在身边。 两个人上下左右寻找并不存在的暗锁,心里几乎都有一样的想法,那就是大概率要无功而返了。原路回去,然后碰运气走水井,假如井里的东西恰巧不在,或许能侥幸出去。 全晓婷凑近过来,想说什么又说不上话,一脸的无奈表情。 正在三人准备放弃的时候,一直在后面静静观望的杜峰径直走上前,推开了蹲在门下摸摸索索的董海,又示意三人都让开位置。 荣皓错愕地后退几步,从杜峰的表情来看,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杜峰眯起眼睛盯着两扇门,然后回退几步,又眯着眼睛仔细看,随后又退后几步。 直到退后三米多远,他点了点头。只见他突然面对石门摆出一个奇怪的动作,那动作有些花哨,男人僵硬的动作像是尬舞,充满喜感。 试了两次,又摇了摇头。 这时候在他身旁的三人终于看出了猫腻,在光滑如同镜面的两扇石门上有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 那道黑影像是一个人影,离得太近看不到,离得太远又无比模糊,只有在这个位置才算最清楚,但还是看不真切。 模模糊糊的黑影如同一道女人的倩影,在两扇门接缝的地方闪现,身材婀娜前凸后翘,摆出一个奇怪的动作,那动作像是舞蹈,但比普通舞蹈要夸张的多。 杜峰试了几次都做不到那样的动作,毕竟一个大男人终归柔韧性有限。 这时候,全晓婷尴尬的说道:“我来试试!” 杜峰退到一边,全晓婷挪到他方才的位置,面对那两扇石门,扭扭捏捏的摆出了模糊影像的动作。 不得不说全晓婷的身段好的惊人,而她的身体柔韧度更是令人惊诧,扭捏之间摆出的动作竟然与门上的黑影完全一致。 荣皓盯着全晓婷那撩人夸张的动作,禁不住咽了口唾沫,一直都知道这女人身段极其优秀,但没想到她摒弃女警的威严换作风花雪月的女姿竟然这么诱惑。 董海望着石门上的倩影,惊喜道:“对上了!动作变了!” 全晓婷做出黑影给出的动作之后,那道影像便变化了一个不同的动作,从某种意义上说,就好像是正确的默认。 全晓婷脸红耳赤,但深受鼓舞,于是又摆出跟门上倩影如出一辙的动作。 随着那道倩影不停的变换动作,全晓婷无一不做的尽善尽美。 终于,一声“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两扇石门开始向两侧墙壁之内收缩,直到完全开启。 四个人相互对视一眼,愕然之后静悄悄的靠近门洞。 手电往门内照射过去,看见的场景顿时让人错愕。 这里面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进门位置有一条倾斜向下的土路,绵延上千米,一直通往远处的一座小山后方。 小山通体泛着暗红颜色,绵延出去的沙地广袤无垠,其中有数条纵横交错的血色河流,有小船停靠在河流浅滩,只是这样的画面却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令人倒胃口的腥臭味道迎面而来,空气质量突然变得差了许多。 等到回过神来,荣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电,颤声说道:“这里本来就有光!” 一眼万里的景象自然不是手电光芒的因素,董海摸出手机看了看,声音都在颤抖:“早上六点了!这个地方应该跟外面一样,日出日落朝暮变幻。” 全晓婷抬起手臂揉了揉眼睛,然后不得不接受现实:“这可是在地下啊!地下几百米的深处!怎么可能?” 董海苦笑道:“总不至于四个人都在做梦吧!” 表情一直波澜不惊的杜峰终于露出怪异之色,眼前的场景着实震撼,实在难以想象。 过了许久,荣皓终于静下心神:“下去瞧瞧!” 坡路往下,这条路上满是车辙痕迹,是通往身后暗道的唯一道路。 荣皓一边走一边往远处眺望,光线能透射进来,说明这里的某个位置应该与外界连接,但他看了半天也没找出源头究竟来自哪里。 全晓婷拿出手机拍照,拍了两张照片却突然奇怪的说道:“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拍出来的照片这么模糊?” 荣皓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模糊的厉害,除了一片熔岩的橙红色,几乎什么轮廓都看不见。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也对着远处高山来了一张,拍摄之前镜像还非常清晰,但拍摄之后直接变得模糊。于是他又用录像功能拍摄了几秒钟,得到的结果也是同样。画质非常模糊,除了一片怪异的橙红色,所有有棱有角的东西都看不清楚。 人的眼睛看见的东西和手机拍照功能形成了鲜明的不同。 诡异的发现让他捉摸不透,抬头看向董海,董胖子同样一脸的不可思议:“往前走走看!” 收起手机继续往下走,地面的泥土层开始变得松软起来,有点像沙漠里的细沙,柔软而细腻。 杜峰弯腰抓起一把,在手中揉搓几下,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皱着眉头说道:“这里的怪味来自这些细沙。” 董海见他这么说,也抓起一把沙子闻了闻,同样疑惑不解:“闻起来像是死鱼的腥臭!” 说着话又用手刨沙,挖下去一只手的深度,底下的沙层变成了红色。董海愣了愣神,继续挖坑,细密的沙子被一层一层抛出,直到挖了能有半米多深,底下突然渗出一层红色的水,红色浓度很重,像是血水。 董海吓了一跳,停下挖沙的动作,再看自己的手,上面沾满了血水一般的东西,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腥臭无比。 董海愕然道:“这是什么鬼地方!下面还有水!而我们走在上面却不会下沉,真心诡异!” 荣皓举目望去,大片大片的细沙蔓延几里地,沙滩下面竟然有水,而那水又像是血水,像董海说的那样,沙层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却不会下沉,这已经超出了人的理解范围。 地上的车辙印一路向前,一直到远处的小山后方,这时候再去看那座小山,越看越让人心里发毛。 全晓婷压制住心中震撼,小声说道:“别人在这里推车都没问题,我们走在上面应该问题不大吧?” 杜峰回了一句:“你这么确定是有人推车?一路走来,除了车辙印,哪里有半只脚印?” 全晓婷瞥了他一眼:“这么死脑筋干什么啊?好像别人都没发现似的!知道不说出来不会憋坏了吧?非得说出来让人心里不舒服。” 杜峰摇了摇头没有再吱声,随手点上根烟吸了起来。 只是香烟刚吸了一口,他就直接扔了出去。 荣皓注意到他的动作,目光看向那根只吸了一口的香烟,竟然发现已经烧了一半! 董海连忙将那根快速燃烧的香烟踩灭:“这地方太怪了,不要用明火!” 杜峰嘴角上扬,冷冷的笑道:“我是在试探,你紧张什么?香烟在不经过人口的吸力作用下燃烧速度为什么这么快?你想过吗?” 董海摇了摇头:“这地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一股力量忽高忽低。” 荣皓指了指脚下的沙土:“沙子底下有猫腻,就好像有东西在呼吸!” 杜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这种力量凭感觉不是特别真实,所以才用烟来试探,脚下的土地确实会呼吸!” 全晓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无法理解他们到底说的什么意思。 董海吐了口气:“算了!想不通也没必要浪费时间,跟着车辙走,看看到底通往哪里。” 这里的空间大到一个不可想象的面积,远处的高山得有三百多米,在地面来说属于小山,可这样的山头出现在地下就有些突兀了。 沿着车辙印往前走,路过河道,望着几艘纯木制小船,这才发现这些船只已经腐朽的厉害,船底完全烂透了,但依旧漂浮在水面上,没有了浮力却不会下沉,难道这地方不存在引力? 荣皓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没有地心引力,那行走在沙滩上的四个人岂不是应该飘在空中? 带着疑惑,荣皓靠近那四艘停在河岸的小船,走近一些脚踩在船体向下压了压,却发现根本就踩不动。 静止不动的血色小河根本就看不清水下的情况,他抓起船桨顺着小船破烂的地方向水下戳了戳,水深能有一米,触感是软的,好像碰到了一团赘肉的感觉。 荣皓拎着船桨回到沙滩上,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中开始挖掘沙土。 木柄船桨的一侧如同铲子,挖土毫不费力,不多时就挖出了半米多深,像董海先前发现的一样,半米深处血红色的水渗了出来,继续挖掘,一铲一铲鲜红色的沙子被撅到一边,堆成一个小小的沙丘。 而荣皓挖掘的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他握着木桨往坑底触了触,随后就是一脸的愕然。 董海问道:“什么情况啊?” 荣皓没回话,把木桨递给了董海。 董海拿着木桨往水里探了探,脸色微微一紧,随后起身走到那条血水颜色的河边,同样用木桨往水底杵了几下。 “软的?怎么可能?” 董海晃晃悠悠的走回来,带着一脸的讶异。 荣皓望着身旁的水坑,知道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里面的水掏干,所以也就不可能看见水底下软塌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过种种迹象表明其实这底下跟河水是连通的,只不过被沙子堆出了高度,就像填海造田的道理一样。 杜峰走过来,撩起自己的衣服从背后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接过董海手中的木桨,而后像是变戏法一般从口袋中摸出一根柔软的细钢丝绳,将匕首固定在木桨上。 随后重新把绑紧匕首的木桨探进坑内,握住木桨在血红色的水下画了一个三角形,而后用匕首刺了进去。 木桨重新提起,带出来一块白色的东西。 那是一团肉,非常非常细嫩的一块白肉! 只是看起来无比新鲜的三角形肉块臭不可闻,腥臭的几乎令人作呕。 全晓婷伸手捂住鼻子:“这?这底下怎么会有肉?” 荣皓盯着那块肉,再看看董海,随后两人的目光看向杜峰。 杜峰眺望远方,目光回旋从远处转了一圈回来,非常肯定的说:“沙滩底下,河道水中,所有所有的地方,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生物!” 第一百七十九章 那是胃 杜峰的说法得到了荣皓和董海的共识,几人身处的地方,不管是沙滩还是河道,下面一米深处都是软肉,就像是一只无比巨大的软体动物,大到无法估计。 荣皓盯着那块三角形的软肉,肉质细嫩弹性十足,白花花的像是鱿鱼的嫩肉,只是韧性没有那么足,软塌塌的很是怪异。 想来想去,荣皓把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那座暗红色小山,细看之后,他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荣皓吸了口气,忐忑的说道:“这块肉没有外皮,反而像是某种动物身体内部的软肉,我怎么觉得我们现在的地方包括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一个巨大生物的体内?远处那座山,你们仔细看,并非是静止不动的!” 三人的目光移向远处,瞪大眼睛一眨不眨,果真就看见那座通体暗红色的小山在微微颤动,忽高忽低,振动幅度很大,只是频率很低。 “那东西是……活的?”董海远眺之后震撼非常,望着小山的外形,伸手拍打着脑门,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心脏!” 董海此话一出,震慑了身旁的三个人。 四个人面面相觑,身处的地方是什么生物的体内,而这东西大到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地面的河道是它体内流动的液体,远处的小山是它跳动的心脏,这会是一个什么东西?竟然如此的巨大! 很奇怪的是这东西似乎是被束缚在了地下山体之内,无法移动。甚至身体的某个位置被人为的开凿出一个窟窿,并且从那个位置挖出去一条几千米的暗道,而暗道的尽头通往南郊医院下方,也就是说从石门位置往里是它的身体,石门往外就是山体。 两者结合处根本看不出有哪里不对,如果不是看清了这个地方,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操作。 “有人利用了这只困在山体内部的巨大生物,这地方就像是一个枢纽站。”荣皓擦了一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目光重新锁定在那座暗红色小山上面,继续说道:“那地方很可能有未知文明的存在,或许是一个隐藏在地下的文明世界。” 地球经历了数次毁灭性打击,每一次的地球毁灭都灭绝了大量的物种,这其中也包括人类文明的消失。 不管是玛雅文明还是亚特兰蒂斯,也包括其它曾经极度发达的远古文明,他们曾经的文明程度都不比现在差多少,反而有很多东西连现在人都掌握不了。有人说过物极必反的道理,人类文明并非从最原始持续至今,而是经历过一次又一次毁灭然后涅槃重生。文明程度到达一个极点的时候,会有神秘力量将其毁灭,目的就是控制愈来愈发达的人类文明,将其推倒重建,从原始开始,一步步走向巅峰,然后再度将其毁灭从零开始。有人说地球人是外星人的殖民地,人类不过是外星人豢养在这颗星球上的动物之一,当人类发展壮大之后,殖民者会带来天灾将其摧毁,否则强大起来的人类会危及到殖民者的安危。 荣皓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这样的说法他还是非常相信的,至少从发现的古代文明遗址中有太多的匪夷所思,当科学家描绘出那些失落文明曾经的兴盛,然后它们突然间消失殆尽,这里面有太多神秘和难以解释的东西。 抛开心中的杂念,荣皓看了一眼依旧无法从惊诧中走出的三个人,咳嗽一声:“去那边看看!” 沿着车辙印记往前走,一直走到那座小山旁边,一股股炽热和更加浓郁的腐臭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暗红色的小山每隔几秒钟就会经过一次膨胀和收缩,就好像一个气球充气放大然后撒气,再然后又充气又撒气的一个过程。 小山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泥沙,泥沙层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这种液体非常粘稠,有点像胃酸,味道刺鼻难闻,令人恶心想吐。 杜峰用绑了匕首的船桨刺了两下,被认为是巨大心脏的小山似乎根本就感受不到痛感,即便表面一层被匕首刺透,依旧是缓慢的有规律的收缩状态。 最外层的泥土被扣掉,露出里面鲜活的暗红色软肉,但很快就被表面的一层粘稠液体重新覆盖。 全晓婷望着恶心至极的液体,眉头紧锁,伸手捂住口鼻,一副作呕的恶心状态。 杜峰看了她一眼,神色微微一变,冲她摆了摆手,声音还算柔和:“看不下去就不要看,转过身去!” 全晓婷跑远一些,蹲在地上哇哇的吐了起来。 杜峰继续用匕首在那座形同小山的巨大肉块上面切割,一层肉皮被翻开,露出里面软塌塌的暗红色血肉。 董海紧皱眉头盯着那个切口,杜峰不遗余力的继续深入切割,直到切开一个深深的口子。 荣皓连忙喊停,他看见了里面的东西,从切口处他看到了一个人的模糊轮廓。 杜峰和董海凑近细看,也看见了被包裹在里面的人影,那是一个蜷缩的人,这个人块头极大,似乎是因为泡发的缘故,整个人浮肿的厉害,皮肤表面如同肿胀的面团,更加诡异的是那人的眼睛竟然是瞪大的。 就在这时候,三个人真真切切的发现那人的眼睛动了动,两只浑浊的眼球在眼窝子里面灵活的转动,那眼神充满无助,像是在求救。 杜峰沉声说道:“你们确定这是一颗心脏?” 荣皓摇了摇头:“是胃!装满了人的胃!” 杜峰无法理解的说道:“里面的人竟然是活的!这不可能啊!” 董海仔细看了看:“是假象!人体已经被腐蚀,完全成为一体了,怎么可能是活的!” 他的话音刚落,从里面涌出来一股粘稠液体,将切口完完全全的覆盖。 与此同时,如同小山一般巨大的肉块原本平缓的跳动幅度陡然间剧烈起来,肉块持续膨胀,短短的几秒钟内从一个不规则的形状变成了球体。 三个人大吃一惊,慌忙后撤,不远处的全晓婷还在背对这边几乎连胃酸都吐了个干净。 杜峰跑过去拉了她一把,四个人快速往后方跑,直到跑出去几百米远。 回头去看,暗红色山体极速膨胀越来越大,已经从多边形变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球体,而膨胀幅度还在不断加强,似乎冲着破裂的边缘去了。球体表面的土层脱落,暗红色逐渐变成了血红色,像是在血水中侵染了一样,胀大的表层变得透明,里面的东西开始清晰起来。 从远处看过去,巨大的球体之内是数不清的尸体,被透明的液体包裹住,所有泡发的尸体手脚包括身体都已经融为一体,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董海惊骇道:“这是要爆的节奏!” 很难想象一旦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巨球爆炸后,那里面数不清的尸体炸裂而出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那些尸体一准都是邪祟,如果脱离了巨球的束缚跑出来,这里每个角落都会是死地! 四个人紧张得盯着越发膨胀的巨大球体,开始往原路退缩。 就在这时候,从正东方向突然冒出来一些小小的人影,由于离得太远,从这个方向看起来那些人只有花生米般大小。 荣皓起初还以为是错觉,但细看之后才真正发现往这个方向跑过来的确实是数量不少的一群人。 荣皓回头看一眼不远处的几艘破船,当机立断的说道:“去后面猫起来!” 也不知道自己四个人是否已经被发现,与那只极速膨胀的巨球比起来,四个小小的人应该不会那么起眼。 躲藏在几艘木船后方,荣皓探头往那群人的方向看过去,那伙人是快速跑来的,离这里已经越来越近。 董海看了看,脸色忽的就变了:“那是青芒的人啊!” 青芒? 荣皓的目光锁定在那些越发迫近的人群,大体一数,这伙人得有四五十个之多,如此庞大的群体着实惊人,董海一眼判断出他们的身份,或许是因为这伙人的统一装束。 等到他们离巨球方向越来越近,荣皓终于看清了其中一人的相貌,这个人正是张杰! 张杰喊住自己的人,在离巨球几百米远处停下脚步,就在几艘破船不远的地方。 张杰示意那伙人不要鲁莽,而他的表情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满满的都是兴奋:“这是在太岁体内,那东西肯定就是太岁的胃!里面可都是好东西啊!传说太岁生吞万物,所到之处没有东西不是它吞不下的,而且需要吞食真金磨碎胃里的食物,这里面说不定有一座金山!” 听着张杰的话,那伙人兴奋地大叫,而躲在破船后面的四个人则是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是在一只太岁的体内,未免也太不可思议。太岁并非是稀奇物种,但如此巨大的太岁简直不敢想象。 张杰这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荣皓大致可以猜到。自己告诉了他夯土大院的事情,想必他们的切入口就是夯土大院后院的三口枯井,也就是井内的黑石棺材,如果不出意外,他们是移开了那副棺材从而寻到入口,然后顺着通道找到了这里。 这伙人可是猎灵人,对付黑石棺材里的那具活尸没有任何问题,由张杰带队,很多看起来无比困难的事情也就变得简单起来。 荣皓望着张杰的背影,心里忐忑不安的同时也是万分疑惑,自己的梦境中他可是进入了清水湖下那座塔楼顶层的死门大瓮,就这样还能活着出来,这家伙未免太让人惊叹! 董海苦哈哈地笑了笑,低声说道:“真是到了点背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走到哪都能遇到这个冤家。真特么服了!” 荣皓不以为然的回道:“这有什么不好吗?有人为我们冲锋陷阵,总比自己抛头露面寻死觅活要好的多!” 一旁的杜峰猫在船体之后,身体微微隆起像是一只猎豹,目光深邃透过破船缝隙看过去,表情很是谨慎。 荣皓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看他这副样子似乎有冲出去跟那伙人搏命的架势,心说特战队的头目就是不一样,以一敌众丝毫不惧,也难怪这家伙为人做派孤傲不羁,人家有那资本。 想来身边有这么一号人物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杜峰出手对付张杰肯定不在话下。 不过真要动起手来,自己这边四个人对抗人家四五十个,大概率会被直接团灭,对方死多少倒无所谓,自己把命搭上还真就划不来。 想到这里,荣皓伸手按了按杜峰的胳膊:“不要冲动!” 杜峰脸色一凛:“这个人我观察他很久了,杀人越货无恶不作,跟管龙海做着见不得人的地下交易,你们看这伙人手里的枪,清一色俄罗斯货。他可是我们特战队的目标之一,这家伙反侦察能力非常厉害,围剿了几次都让他跑了!” 全晓婷低声说道:“凭你的身手,打死他还不是容易?” 杜峰哼了一声:“抓就抓活的,一个死人有什么用?再怎么说他也不过是个跟班,管龙海才是主要目标。把管龙海身边的人秘密一网打尽,我们要的是证据,一旦证据确凿,就可以对管龙海实施抓捕行动,毕竟那个人轻易动不得,他的关系网太大了。要不是上面多次阻止我暗杀,管龙海早就死不知道多少次了。” 全晓婷略显讥讽的笑道:“你还怕上面的领导吗?我还以为你就是天王老子呢!凡事先斩后奏不就是你的作风吗?” 杜峰瞥了她一眼:“哥哥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当然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等回去的,对付你先斩后奏谁也管不着。哥哥看见你就馋的厉害,反正你早晚都是我的人了,晚一天不如早一天,对吧?” 全晓婷往荣皓旁边挪了挪,给了杜峰一个愠怒的眼神:“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董海挥手示意打住,又用手指了指前面:“说话归说话,别急眼行吗?这万一被发现,咱们四个一个也跑不了!” 董海在听到杜峰方才一席话之后还是满心欢喜的,张杰是特战队的目标,这是好事,如果能把张杰打掉,以后也就少了来自青芒的压力。自从进入探秘人系统成为一名探秘人,董海就没少受到青芒的压制,那种苦头不是一言两语能形容的。 旁边三人的话荣皓压根就没听进去,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只愈发膨胀的巨球上面。 不知道怎么的,巨球突然就停止了持续膨胀的趋势,巨大的球体开始诡异的左右摇摆。 巨球摆动几下,又原地晃了晃,振幅从那边传过来,脚下的土地都跟着震动。 巨球震荡几次,开始往右侧滚动,而它方才位置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斜坡式洞口,从这边望过去,洞口之内竟然是另外一番天地。 透过大面积盲区往洞口里面看,能看见大片大片的古建筑群,形状极其怪异,高耸而突兀。 望着那些外形奇特的建筑,张杰那伙人兴奋的大叫起来。 张杰更是兴奋异常:“找了二十年,终于被我找到了!” 第一百八十章 古城 张杰近乎神经质的握着拳头用力挥舞,整个人都几乎陷入了癫狂状态。 荣皓看看董海,董海摇了摇头:“鬼才知道他要找什么!”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斜坡洞口涌过去,很快就没入了那道长达二十米的巨大入口之内。 四个人没有迟疑,轻手轻脚的跟了过去。 不远处直径达到三百米的巨大肉团顺着沙地以及河道滚动,越滚越远,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类似于脐带的东西,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被固定的链子锤,只是那根好似松紧绳的链带长度似乎无穷无尽。 站在入口处往下看,一道宽度可达十几米的坡道倾斜而下,放眼望去底下是大片的建筑群,有几十米高的钟形塔楼,也有十几米的葫芦形状建筑,这两座建筑算是比较高耸突兀,其它的大多是砖石民居,只是形状非常古怪,棱棱角角外形各异。建筑物几乎没有相同的形状,但所有建筑的颜色非常统一,均是用白色砖块磊砌。包括外面一圈城墙,用的砖石也是白色,上面似乎还有些花纹形状。 从这个位置看下去,只能看见冰山一角,面积宽广的古城,处处透着一股子森寒之气。 荣皓诧异的望着那些紧密接合的小块白砖,怎么看都觉得蹊跷。砖石如同现代的红砖大小,表面也不像是石块打磨,分明就是砖窑烧制出来的。有点像是秦朝白砖,但大小根本就不是一个等次。 张杰那伙人下去之后直接进入了城内,城门大开着,从里至外一派萧条景象,看起来像是被遗弃的一座古城,没有任何生机。 布满车辙痕迹的坡路正对城门,似乎这条路是唯一的进出大道。 站在城门口望着里面密集的大片建筑,荣皓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觉,死气沉沉的地下古城,像是有种神秘的力量笼罩在每个角落,置身在城墙门外都让人禁不住的心里发慌。 董海顺着城门往里眺望,小心翼翼的趴在石门右侧,生怕被人发现,看了一会儿,疑惑道:“这是一座空城吧!根本就不像是有人生活的样子。” 城门往里是一条康庄大道,地面同样是白砖铺成,整条街道除了表面一层若有若无的浮尘,其他什么都不存在。 张杰那伙人正从大道两侧的建筑内往外搬运东西,搬出来之后一一摆在了街道两侧。大多是沉甸甸的纯金物件,形状也是不尽相同,小一些的是金碗金碟,大一些的则是桌椅板凳,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金灿灿的颜色。 董海看的口水都要流了出来,这么多的纯金物件,虽然从外表看起来纯度不高,但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而且数量如此之多,如果全部都能带出去,所得利益这群人吃到死都吃不完。 一群人像是土匪进村毫不客气,觉得有价值的通通一扫而空。 纯金物件似乎每个民居里面都有,金碗金蝶包括纯金打造的桌椅板凳俨然就是居家标配,或许对这座古城里曾经的居民来说这些东西就像青菜萝卜一样不值钱。 熙熙攘攘欢呼雀跃的一群人不停的进进出出搜刮金器,张杰却是不知去了哪里。对他来说,金银珠玉压根就不放在眼里,青芒表面是猎灵人,背地里也做着各种见不得人的生意,比如杜峰说的他们贩卖军械,当然不排除各种毒品生意,那东西的利润非比寻常。 董海的眼睛从那些金器上面移开,回头问道:“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瞪眼看着吗?” 全晓婷见他们土匪般的行径,恨不得给这伙人一网打尽,只是无奈势单力薄。想要拍照留下他们掠夺古物的证据,但拍了一张后又发现拍摄的照片依旧模糊的令人发指。 杜峰的目光游离在那些进进出出的人身上,寻找着已经不见踪迹的张杰,他的目标只有张杰,其他人似乎并没有兴趣。 荣皓回道:“我们进去还不如待在这里,这地方视线不错,至少能看清他们的动向,总比躲在那些民居里面要好一些。” 杜峰终于还是没有找到张杰的影踪,咬咬牙说道:“你们守在这儿,我进去瞧瞧!” 也不等其他人投反对票,杜峰闪身进入城门之内,紧跟着两个往右侧去的青芒年轻人身后,进入了右侧的一座民居。 几分钟后,一个抱着金碗的男人晃晃悠悠的从民居内走出,走到宽敞街道的时候,他特意往城门这边望了过来。 全晓婷啊了一声,紧接着就是不可思议的说道:“这家伙,动作真快!” 荣皓细看那人,这才发现是套上了青芒统一服装的杜峰。 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人会去刻意注意其他人,每个人都陷入疯狂的掠夺金器的喜悦之中。 董海暗暗点头:“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全晓婷看了他一眼,掩口笑道:“这伙人真没有你这种体格的,他们的衣服你穿不上的,就算凑付穿上,也很容易被人识破,而且,我觉得我也不行,混进去根本就行不通。” 董海的大块头摆在那里,全晓婷女扮男装真心遮掩不住,那些换上男装就像是男人的漂亮女人都是电视里的桥段,只有傻子才分不出是男是女。 望着已经混进人群的杜峰,荣皓对两人说道:“你们在这等消息,我进去看看。” 荣皓多少担心杜峰,他的身手没问题,但杜峰对上张杰,还真不一定谁是谁的菜。 这里的人,除了张杰之外,似乎没有一个是熟悉面孔,当然他们也不会认得荣皓。 刚才往右侧民居里进去的有两个人,应该都已经被杜峰动了手脚,他换上其中一人的服装,所以还有一个人在民居里面。 荣皓瞅准时机,快速往城门右侧方向跑过去,这伙人看起来乱哄哄的,其实有着比较明确的分工,街道往左和往右的大小胡同非常繁多,他们两两一组进行搜刮搬运,与其它胡同的人互不干涉。 进入右侧第五间民居,这里就是杜峰方才出来的位置。 古城内所有的房屋都没有院子,本就没有规则的建筑群更加显得错综复杂,面前这座房屋形状像是一个蒙古包,内部面积也就三十多个平方的样子。民居内部的纯金物件被全部搬空,就只剩下一张离地半米的石板床,床上是空的。 没有被褥也没有枕头,很难想象曾经的房屋主人是怎么个住法。 荣皓掠过空荡荡的前厅,直接走向那张石板床,弯腰往床底下看了看,床下有两个人,一个人的外层衣服被拔除,另一个则一件都不少。 两个人的手脚被各自的皮带捆住,嘴巴里则是塞上了各自的臭袜子,在荣皓进来的时候似乎刚从昏厥状态下清醒,躺在床底下拼命挣扎却是动弹不得。 看到这里,荣皓暗暗点头,杜峰的身手速度实在太快,从进来到出去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原以为这俩人已经被他弄死,没想到只是干净利落的被束缚住了。 荣皓把右侧那人从床下拖出来,换上他的衣服又把那家伙塞回床底下,对着手机看了看换好衣服的自己,总感觉哪里不大对劲,但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索性也不去管那么多,直接从民居出来往右侧另一座房屋进去。 这里的房子包括所有的建筑都只有一个门洞,出入自如。 或许是统一做成的纯金物件,每一户都是一样的标配,几个金碗金碟之外就是一副桌椅板凳,这些东西搬走就只剩下空荡荡的一张石床,表面光鲜,实则非常简陋。 荣皓抱起一张纯金打造的椅子,感觉得有几十斤重,分量十足。拿出羊角锤轻轻的敲了敲,敲掉一块金边,看清里面的结构,这才确信当真是纯金打造,即便成色达不到足赤的水平,杂质却也并不明显。 这些桌椅板凳都是炼化了真金然后浇在模子里做成的,表面有打磨的迹象,不过只是简单的磨锉,并非是为了美观刻意为之,打磨的目的可能是去掉毛刺,怕的是不小心伤到人。 “这里有座金山不成?” 荣皓看着这些居家标配的贵重物件,忍不住叹了口气,随手抱起小摞盘子走了出去。 走到那条街道的时候,荣皓下意识的往城门位置望过去,没想到董海看见他之后直接就愣住了,随后开始拼命的冲着他打手势。 荣皓疑惑的望着他手指脑门然后拍打头发的动作,一开始还没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最后才想明白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自己的发型完全不对,杜峰能蒙混过关最大的原因就是简约的短发,荣皓不一样,也难怪方才换好衣服以后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候,抱着金盘金碗的荣皓被不远处的督工注意到了,那是青芒的几个小头目,搬东西这样的碎活,并不需要亲力亲为。 有人冲这边大叫:“你!过来!” 荣皓装作没听见,放下东西就往回走,顺着来路走过拐角,进入视线盲区之后迅速往前跑了过去。 这一下直接就炸了锅,一通乱糟糟的声音从大道上传过来,还是方才那个男人的声音,骂骂咧咧的带着人追了过来。 荣皓明知道顺着胡同跑肯定是不赶趟了,于是一头扎进一座外形像是平房的民居门洞之内。 就在他手忙脚乱的爬到床底下,还没来得及顺完那口气,突然就发现房间里面黑了下来。 光亮消失,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黑色,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境地。 荣皓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不小心触碰了什么东西导致房门被锁死,以致于光线完全被遮挡。但很快他就想起来这里的所有建筑都是没有门的。既然没有门,哪来的闭门? 此时外面传来极度诧异的声音。 “天怎么黑了?” “突然就黑了,简直匪夷所思!” “那个人往哪间屋去了?看清楚了吗?” 听到他们说话,荣皓这才明白并非是房间被封死,而是整个地下古城都已经被黑暗吞噬。 没有任何预兆的直接变成了黑夜,甚至连逐渐变黑的过程都没有。 荣皓摸摸索索的拿出手机,时间不过才上午十点钟,本该是光线最好的时候。 听声音,那伙人在突然的天黑之后似乎暂时放弃了追寻自己的意思,说话声渐行渐远,应该是往那条宽敞大道去了。 荣皓从床底下爬出来,人刚露头就听到门口位置传来全晓婷的声音:“你在吗?” “啊!我在!”荣皓答应一声,爬起来就往门口走。怕手电的强光太过显眼,所以荣皓选择用手机电筒进行照明。 他走到门口处,诡异的是并没有看见全晓婷的身影。刚才听得清楚,确实是全晓婷趴在门口往里面喊了一声没错。 可她人呢?不会自己的回话声音太小所以她没有听清? 荣皓走出房屋用手电往房屋前面的胡同照过去,右边的来路没有人影,再往左边看,就看见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急匆匆的往前跑。 那是一个女人,她的身段婀娜有型,而且从背后看起来极为熟悉。 在暗道尽头的那两扇石门前,荣皓可是亲眼目睹了全晓婷的完美身材,可谓是记忆深刻,况且那人的衣服也跟全晓婷所穿一模一样。 所以前面急匆匆赶路的这个女人肯定是她没错。 因为是在特殊环境下,所以荣皓没办法喊出她的名字从而叫住她。没有多想,荣皓直接拔腿追了上去。 一路小跑追上前面的女人,荣皓从背后拉了她一把。 那女人回头,确实是全晓婷无疑。 荣皓吐了口气:“我刚才答应了一声你没听到啊?” “没有啊!” 荣皓见她孤身一人,忙问道:“海哥呢?他没有跟你一起进来?” 全晓婷点点头:“进来了啊!天色一黑我们就进来了,他说反正你就在这条路上,分开找人省时省力!” 荣皓哦了一声,心说这里虽然怪异,但怎么看都不像是穷凶极恶的地方,整排过道得有几百米长,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人确实非常费工夫,所以两个人分头行动也完全说得过去。 知道董海就在这条路上,荣皓将右手搭了一个扩音器,冲着相反的方向喊了一声:“海哥!” 远远的听到董海回应了一句,紧接着就有两束手电光芒从前方照了过来,伴随而来的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冲自己这里跑来的怎么会是两个人? 荣皓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董海和全晓婷已经跑到了近前,他可是亲眼目睹全晓婷是从前面跑过来的。 荣皓瞬间感觉脊背发凉,连忙扭头去看,刚才还跟他站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已经不知去向! 第一百八十一章 困灵门 荣皓知道自己非常清醒,方才自己追上来的全晓婷不可能瞬间转移到董海那边,而且刚才那个女人是没有手电筒的! 可他看的真真切切,那个女人不仅容貌和衣着包括谈吐动作与全晓婷完全一样,甚至非常清楚她与每个人的所有事情。 荣皓暗暗压住内心深处的恐慌,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几分钟之前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这件事情不能说出来,否则全晓婷绝对受不了。 两个全晓婷,最简单的解释那就是其中一个似乎是邪祟,而且不是一般的邪祟,自己的阴灵探测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没有识别出对方的邪祟身份,或许这个邪祟的阴灵等级完全超出了他的识别能力。 “你怎么了啊?”全晓婷见他脸色不对,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天色突然黑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这地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杜峰自己一个人恐怕会有麻烦!” 荣皓暗暗吸了口气,指指来路,继续说道:“去那边看看,先找到杜峰再说。” 三个人沿着胡同往回走,在这么黑的地方,不必担心被人发现,恐怕张杰的那些人应该已经慌了神儿,根本没时间关注太多。 回到中间宽敞街道,张杰那波人正顺着街道往北走,细细碎碎的说话声由于离得太远所以听不清楚,几十束手电光柱交相辉映,那个位置非常的亮。 街道两侧是数不清的金器,手电照过去,金光反射刺目非常,特别是一长排的金黄夺目,显得格外诡异,原本代表着富贵的颜色,在这一刹那间却让荣皓感觉到心里发毛。 也不知道杜峰目前是跟那些人混到一起了还是单独去了某个地方,如此巨大的地下古城,想要找到他当真是个麻烦事儿。 全晓婷难以理解:“费那么大劲也不一定能找到他啊?再说凭他的身手根本不会出事的。” 荣皓心说这地方有个能变化出跟你一模一样的邪祟,而且还能有你的所有记忆,既然能来找我,也一定可以去找杜峰,杜峰怎么能分辨出真假?身手再好有什么用?那邪祟如果想害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荣皓想了想,回道:“杜峰想抓张杰,我怕他低估了张杰的实力,一个猎灵人的头目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董海也是连连点头:“对对对!你们是不知道张杰的厉害,反正我形容不出,总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全晓婷笑了笑:“杜峰曾经孤身一人去国外追拿逃犯韩六,一个人捣毁了他几十人的窝点,生擒韩六回国,韩六是什么身份啊?曾经是一支特战队的副队长。再后来他独身一人潜伏进了白蛇组织,暗杀了十二个头目,到现在白蛇的余党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类似的事情多的数不过来,所以啊!你们没必要担心他。” 荣皓与董海对视一眼,不再谈论关于杜峰的事情。 董海把话题移开,望着前方越来越远的手电光点,说道:“张杰应该早就知道这个地方,既然知道,所以他肯定有目的的去了某个位置,咱们绕开前面那些人,去那两座高大建筑看看。” 整个地下古城,最显眼的两座建筑一是钟形塔楼,另外一个就是葫芦形状的高耸建筑。 这两个地方分别在东西两侧,混在众多建筑之中,在所有低矮的民居中显眼突兀,绝对不是住人所用。 荣皓叹了口气,既然找到杜峰没有那么容易,反而可能暴露了自己几人的目标,如果这家伙真的有全晓婷说的那么厉害,那么就由他去吧! 方才的事情依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为了稳妥起见,荣皓伸手抓住了全晓婷的手。 全晓婷很是意外:“你……怕什么啊?” 荣皓笑着摇了摇头:“该知道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总之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董海看了一眼表面淡定但实则局促不安的荣皓,低声问了句:“你刚才是不是遇到奇怪的事情了?” 荣皓瞄了他一眼:“能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董海看了看被荣皓拉住手的全晓婷,有些不自在的说:“是不是……是不是有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人出现过?” 荣皓闻言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全晓婷更是紧张得浑身一颤:“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跟我一模一样的人?” 董海略显不自在,从荣皓惊奇的目光中他得到了答案。 董海想了想,神秘兮兮的说道:“我们来的时候,暗道尽头那两扇跟镜面一样光滑的石门,门里面的怪异影子其实是一个被封住的阴灵。一开始没想那么多,这一路走来我越寻思越不对劲。这让我想起了困灵门的传言,传言有一种极其怪异阴毒的邪灵,专门隐藏在门内伺机寻找替身,如果有人能做出它的动作,那么就可以复制那个人的所有一切,也包括记忆,然后幻化成那个人的样子,以假乱真。在必要的时候驱赶本主的阳灵,然后夺舍,那么它就可以成为这副躯壳的主人,而被驱赶的阳灵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里。” 全晓婷闻言,当时就懵了。 荣皓感觉到她手心里的汗水,自己同样听的心惊。 到现在这种时候,也就没有遮掩的必要了,荣皓叹了口气说道:“刚才在你们过来的时候,确实有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人,如果我喊一嗓子没人应声,估计我就跟她走了。” 董海不得不重视起来,他的脸色极为难看:“这地方真的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一座死城,一丝活气都没有,这里曾经肯定发生过不可想象的事情。” 再怎么说这里也是一个规模巨大的地下古城,而且所有迹象都表明曾经是个极度文明的存在。 但那些民居也都进去过,不仅活人没有一个,就连骸骨都不曾见到。 想到这里,荣皓招呼两人原路返回,他想起了在第一条胡同里面第五个民居里被杜峰困住的那俩人。 在荣皓被人发现之后,原本进入胡同准备搜索过去的那群人放弃了寻找,原因就是突然的黑夜来临,所以那俩人必然还在那所民居之内。 三个人回到进城门后的第一个胡同口,顺着胡同往里走,刚走到第三个民居门口的位置,手电的光线突然照见了第五所民居门口停放的两个东西。 董海低声讶异道:“单轮推车?” 那里停放着两辆推车,单轮手推车与暗道里的一模一样。 荣皓连忙招呼二人躲进第三所民居房内,手电的光线则顺着门口往第五座民居门口照过去。 不多时,有两个手脚被皮带锁死的人从民居的门内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准确的说是直立着飘出来的,因为他们的腿根本就没有迈步。那俩人眼睛瞪的很大,看似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后方推着往外移动,而且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死了?”董海看的真切,脑门上满满的都是汗:“那俩人是死了吗?他们身后好像有阴灵,可我竟然看不见,就连探测都探测不到!” 荣皓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看过去,确实除了两个齐刷刷躺在车上的男人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就见那俩人到达手推车的位置忽然凭空横起了身体,然后慢悠悠的落在了小推车的凹槽里面,再然后,小推车开始移动,往胡同口的位置移动。 荣皓感受着全晓婷手心里的汗水以及瑟瑟的颤抖,而他自己何尝不是惊骇莫名。 松开拉住她的手,荣皓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里的阴灵看不到,说明它们的邪祟等级超出了自己阴灵之瞳技能的能力。 而且也大大说明了一点,这地方本就不是极阴之地。 或许还有另外的可能,但那种可能荣皓想不出。 “咯吱咯吱” 两架手推车轮轴飞快转动,顺着胡同往外走,照在车身上的手电光柱似乎没有对后面的邪祟产生任何影响,走到这个民居门口的位置连一下都没停顿,径直往城门方向而去。 荣皓重新拉起呆若木鸡的全晓婷,董海则迅速出了房门。 三个人远远的跟着,就见两辆推车左转从城门出去了,顺着倾斜的陡坡一直往上,往那道二十米宽的道口去了。 与此同时,那条宽敞街道上响起了“噼噼啪啪”的金属碰撞声音。 数不清的黄金物件正往每一条胡同飘飘洒洒的移动,金属碰撞的声音之外还有些刺耳的摩擦声,嘟嘟哝哝的好似有许许多多的人在说话。 这景象有点像是有人在领取自家的东西,搬着自家的器具往自家搬送。 “走!” 荣皓扯了一把董海,三人快速往城门外走去。 这地方太邪乎了,它不是一座空城,而是一座彻彻底底的死城,这里并非没有东西生存,只是住着一群无比邪异的阴灵。 三个人出了城门顺着斜坡道路往上跑,上面有光射过来,跟来的时候完全一样。 一直跑出斜坡道路,出了原本被巨球遮住的那道路口,三人这才停下脚步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举目望去,两辆单轮推车正顺着沙滩往几人来时的道路而去,而推车的不再是虚无的幻影,而是两个实体的阴灵。 那是两个青壮男人,他们的穿着很怪异,而更加诡异的是这俩人均是仰面朝天,离得太远看不清它们的容貌,但可以猜测出那应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除了身体没有被长矛刺穿,它们与水井里出来的人串子几乎一模一样。 “并非是多么厉害的阴灵,只是那下面的怪异原因!地下古城坐落的地方,是个与我们常人生活和极阴之地都不同的空间。”董海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到这些阴灵的真实样貌之后,多多少少的放下心来。 但即便是这样,他却再也不敢说出第二次下去看看的想法。 那些看不见的阴灵会是不安定因素,方才没有对三人下手,但不代表不会害人性命,被推走的两个人就是被害死的证据。 况且全晓婷与困灵门的因素实在诡异,进到地下古城就意味着她可能会被夺舍,如果真的是那样,就算几人重新上来,带出来的究竟是不是全晓婷本人都是一个未知数。 三个人回到那几艘破船的位置,原地坐下,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该做些什么。 沉默了能有几分钟,“咯吱咯吱”的声音从坡道裂口传了过来。 有几辆人力推车晃晃悠悠的从坡道下方出现,每一辆车都有一个面目狰狞的阴灵推着,它们相互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仰面朝天推着车子往暗道口位置移动。 走过之处,除了车辙印记,什么都没有留下。 而它们车上推的尸体全都是青芒那伙人的打扮。 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有那么多的人丢了性命! 荣皓看一眼董海,这家伙忐忑不安,望着渐行渐远的推车队伍,眼睛都直了。 再看全晓婷,她的表现有些反常,情绪似乎并没有多少波折,甚至比刚才要镇定的多。 就见她抬起自己的手在安静的看着,就好像在欣赏一件美轮美奂的艺术品,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样子。 荣皓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没有开封的香烟,因为有外层的防水膜,所以即便走过水道也没有被浸湿。 他递给董海一根,随后自己点着。吸了一口,冲着全晓婷吐出一口。 烟雾缭绕在全晓婷身边,而她没有任何厌恶的反应,反而颇为享受的用鼻子吸了吸。 要知道她最讨厌的就是烟气,而此时,对着她吐出一个眼圈都没有表现出哪怕是一丝不快。 荣皓看向董海,董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两人眼神交流之后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这个女人不是全晓婷! 在某个位置被掉包了! 就像董海说的那样,旁边的这个女人是困灵门里的那个邪灵变化的,而非全晓婷本人! 荣皓压制住内心深处的恐慌,在心里飞快的想着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自从见到她和董海,荣皓一直拉住她的手腕,除了在第三座民居里面因为外面两辆单轮车的出现,惊异的时候放开手过,其它时间根本就没有放手! 那么,很可能就是在那座民居里面拉错了人! 荣皓暗暗叹了口气,伸手抓住全晓婷的手,这时候才突然感觉她的体温明显有些异样,有那么一丝凉意,并非正常活人的温度。 荣皓一把将她推倒在沙滩上,反手将她的手控制到背后,扯下自己身上的青芒统一外衣,将她的手捆了个结实。 那个人先是一脸狐疑之色,紧接着就开始奋力挣扎:“你干什么啊?” 荣皓吐掉口中的烟蒂,没好气的说:“你的手电呢?枪呢?怪不得推车的阴灵看见我们跟没事儿人一样,原来是你在作祟!” 地上的女人无言以对也不再多解释,顿了顿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说话都变化成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被你看穿了!不过有什么不好呢?你跟她之间又没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敢下去找她?能跑出来算你们命大,老实说,再下去只有送命!” 荣皓拉着她起身,董海则是一脸黑线。 荣皓从背包内取出降龙木木剑,晃了晃。 那女人当场奋力挣扎起来:“你……想干什么!” 第一百八十二章 我是谁 那把降龙木木剑从背包中拿出来之后,原本还淡然的女人突然就惊慌起来。 似乎见到了非常恐怖的东西,拼命挣扎的同时早已经不再是全晓婷的模样,逐渐变成了人形模样的灰不溜秋的东西,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甚至是不是个人都看不出来。 这地方是太岁体内,既然阴灵是实体状态,那么这里很可能正是夯土大院下方,属于极阴之地。 实体状态下,被控制住就等同于控制了一个活人,任由她怎么挣扎也是无动于衷。 双手被缚,那东西双脚蹬踏迅速后退,离开荣皓几米远。 荣皓将木剑捧在手中,反问道:“这把剑你认识?” 黑乎乎的阴灵只是挣扎,一声不吭。从它的排斥动作可以看出,不仅认识,而且非常清楚它的来历。 这里既然是小珠峰观当年封印的地方,那么道观的开山掌门融皓真人一定下来过,被封印在下面的邪祟认得那个人,他手中的剑自然也就认得。 第一次与阴灵面对面沟通,荣皓多少还是有些不安。 以往的世界观被完全颠覆,从人死之后烟消云散到变成阴灵,再从不是同一个平行空间的阴灵变成面对面交流,这些变化来自于探秘人系统的深入,是一种静悄悄无声无息的转变。 没想到化作原本模样的阴灵除了退缩竟然再也不吭一声,就只有惊讶般的惶恐。 董海走过来,低声说道:“它的执念已经没了,困灵门里的恶灵被识破之后执念退散,好不容易获得的执念消失不在,你跟它没办法沟通的!” 荣皓哦了一声:“这么说,它已经不能变化成全晓婷的模样出来蛊惑人了?” 董海点了点头:“没错!你这把剑能让它魂飞魄散,怎么做看你自己的意思。不过困灵门里的阴灵都非常可怜,生前受过极其残忍的遭遇,它们与普通阴灵不同,虽然更加诡异,但事实上一旦被识破诡计之后并不危险。” 荣皓点点头,走过去解开它手上的束缚,挥了挥手。 黑不溜秋的阴灵看起来很是惊讶,似乎没想到对方竟然没有一剑将它魂飞魄散。 脱离了束缚的它没有着急退走,静默了一分钟之后,突然伸手指了指前方的下坡道道口。 董海疑惑道:“它好像要给我们带路?” 阴灵连连点头,一副诚心满满的样子。 荣皓扭头对董海说道:“你确定它不会对我们下黑手,一旦下去可就看不见它了!” 董海不确定的看向那个灰不溜秋的东西,就见它依旧在不停的点头。 董海想了想,走过来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披在了阴灵的身上,对荣皓说道:“它没有自主攻击的能力,顶多是把我们引向死路,我们多防备着点儿就行了。看起来,它这么做应该是想寻求帮助,似乎有什么事情,想用另一种方式表露出来。” 荣皓嗯了一声:“你守在这里,我跟它下去!省的全晓婷被推车推出来我们不知道。” 董海答应一声:“你自己多注意,那下面诡异的厉害!” 荣皓冲那东西点了点头,心中微微的有些不安。 阴灵从地上爬起来,在前面引路带着他重新往地下古城走过去。 顺着坡路下去,进入城门之后,这只阴灵的身体完全消失不见,只有那件衣服在荣皓前面移动,看起来诡异莫名。 董海的意思显而易见,给它披上衣服,就是怕看不见它的踪迹,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在这期间,又有两辆单轮车从街道驶过来,车上躺着的是两个陌生的男人,穿着青芒的统一服装,离得如此之近,荣皓惊讶的发现车上的人似乎并不是死人。 说来也怪,路过的阴灵直接无视荣皓的存在,就像之前一样,这可能跟他身旁有个阴灵有关系。 进入城门之后,荣皓直接往右侧胡同里走,他的心思只有全晓婷,既然没有单车把她运出去,说明她还在第三间民居里面。 没想到身旁有一只手拉住了他,那只手看不见,但力道很足。 荣皓皱了皱眉:“她不在那里了?” 身旁那件漂浮的风衣原地晃了晃,开始往街道位置走去。 荣皓手握木剑跟上,顺着街道往前走,走在这样一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前面有一只阴灵带路,心里的感觉着实不自在。 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在赌博,赌一只阴灵是否真心实意,说起来还真的可笑。 风衣持续往前,荣皓紧紧跟着。 街道上那些金器已经消失不见,估计全部被认领走了。 这是阴灵的世界,是活人世界和极阴之地之外的第三种平行空间。这是探秘人系统还不曾领略的学识,怪不得董海见到之后兴奋的像个孩子。 荣皓压住心中的不安,紧紧跟在漂浮的风衣之后,顺着冷冷清清的街道一直往前走,一把手电的光芒实在太不起眼。 终于在一个岔路口漂浮的风衣改变了方向,往右侧略窄的街道移动过去。 如果没有记错,这是通往那座钟形建筑的道路。荣皓猜测着对方的意图,心中更加惴惴不安。 青芒有一小部分人被手推车推走,但大部分人还在这里,只是已经不见了他们的踪迹,是往哪里去了根本就分辨不清。 前面的风衣持续向前,最终在一个位置停下了脚步。 荣皓用手电照了照,正是那座高耸的钟形建筑。 手中的降龙木木剑握的更紧,荣皓知道这把道家法器对于阴灵的威慑力,虽然不懂得如何发挥它的真实能力,但至少拿在手里让他心中多多少少的有些底气。 漂浮的风衣顺着建筑正门走了进去,荣皓的手电往两侧探照,直到深入建筑之中,这才发现高耸的建筑并没有分出层次,只有一个巨大的空间而已。 进门往里走是倾斜向下的趋势,两侧全部都是一排一排的石质阶梯,但看起来又不像是走人用的,似乎像是大剧院的样子,或者说是运动场一圈的石阶座椅。 跟着风衣往前走,手电终于照到了最前方的平台,到达这里,荣皓更加确信这里是一个集体的娱乐场所,是一个曾经热闹非凡的剧院式存在。 前方的平台就是一个面积巨大的舞台,用大理石铺设,地面非常干净,手电照过去还有反光,看起来经常有人打理。 平台之上空空荡荡,荣皓实在猜测不出这只阴灵带他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站在舞台之上,漂浮的风衣突然停止前行,慢慢的反转身子,似乎是正面面对看台四周无以计数的石阶。 矗立了能有几秒钟,它又往左侧移动,在一根粗大高耸的石柱子旁边再次停步不前。 荣皓注意到了那根石柱,石柱一圈有着数量众多的黄金物件,有点像是许许多多的铃铛,从石柱子底部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顶端,密密麻麻的铃铛似乎相互间有着巧妙的关联,有联动反应的设计。 “叮叮叮” 突然旁边的铃铛突兀的响了起来,然后就是“叮叮当当”的响声从石柱子底部一直往上,所有的铃铛都开始颤动,声音越来越密集,响声越来越大,只震的荣皓耳膜生疼,不得不快速退后数十米远。 铃铛的响声让他极不舒服,脑袋里一时间乱嗡嗡的,似乎有成千上万只蚊虫在扑腾翅膀,那声音尖利刺耳。 他开始慌了,随着铃铛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荣皓的脑袋都疼得厉害。 不多时,他听到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黑暗中似乎有数不清的人正往这座剧院形状的建筑内涌进来。 刺耳的嘟嘟声好像是很多人在谈话,在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中越来越近。 荣皓双手抱头痛苦的大叫,但他并没有丢掉手中的木剑,脑海中闪过一串模糊的画面,似曾相识但又无比的陌生。 头痛欲裂的感觉终于支撑不住,荣皓原地挥舞了几下木剑,最终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然后醒来再然后昏厥,接连数次之后,荣皓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迷迷糊糊中,荣皓脑海中的画面开始变得清晰起来,而他的头痛感觉也减轻了许多,随着画面越来越清晰,头痛感也随之消失。 他的意识还在,只是不再受自己控制,就好像被人强行拉到了某个地方,用另一个人的目光去审视一个全新的世界。 眼前光明一片,那是一座山,风光极其秀丽的山峰,山上百花齐放树木茂密鸟语花香,一派祥和隽秀的美好画面。 然后有许多人手拿镐头铁锹挖掘山体,隽秀的美景消失,高耸的山体变得支离破碎,一层层山石被人开采,大山变成小山,小山变成丘陵,再然后丘陵的一角持续开采,而原本是高山的位置,被人为的荡平之后盖上了房屋,开采的山石全部被用来盖房子,慢慢形成了一个千家万户的山村。 终于,开山采石的人挖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巨大的封土堆。人们交头接耳的谈论,最后将封土挖开,一股黑色的迷雾扩散,人们并不当回事,直到将整个厚实的封土挖了个底朝天。 人们惊奇的发现那里面其实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密封着黑气的封土堆。 从那以后,村里人像是得了瘟疫一般,几乎所有人都患了病,死了许许多多的人。 在这时候来了一位道士,他帮助村子驱散了瘟疫,最终活下来的村民寥寥无几。 道士打听了事情的原委,那些村民遮遮掩掩,似乎并没有说明是因为封土被打开从而引发的灾祸。 还有些意识的荣皓这时候才发现那封土堆其实就是夯土大院,只不过土堆的封顶被荡平了而已。 也就在这时候,荣皓突然就发现自己传承了别人的记忆,似乎与那道士心意相通了一般,完全成为了那位道士。 只是意识依旧被人控制,被生拉硬拽着成为了另一个人,随着那个人的心思开始做着各种奇怪的布置。 瘟疫的事情解决之后,已经是许久之后的事情。 经过勘测,他在夯土大院后方发现了三口竖井。 他进入井中,找到了地下隐藏的通道,顺着通道逐一布阵,将所有阴邪的地方布阵封印,最终来到了地下古城的入口。 只是他并没有下来,因为这时候的地下古城已经是一片死地,是一座死城,到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道士离开,在三口枯井的位置布下重阵,并且开山立派一代一代传承封印那个唯一的进入地下古城的入口,将里面的邪祟困在下面。 画面到达这里,荣皓陡然间睁开眼睛,不知什么时候,这地方已经没有了黑暗,整个大剧院尽收眼底,四周亮堂通透。 那个身穿风衣的邪灵已经不知所踪,整座大剧院就只有他一人孤零零的坐在地上。 荣皓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回忆着方才脑海中无比清晰的画面,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在画面中,他似乎就是那个道士,是小珠山观的开山掌门融皓真人。 “融皓真人?融皓剑?荣皓?” 荣皓伸手拍打着自己的脑门,眉头紧锁:“难道我就是当年的融皓真人?这也太扯了吧!” 从地上爬起来,荣皓挥了一下手中的木剑,没想到那把降龙木木剑竟然响起一道空鸣,一抹精光闪烁不停,好似一层晚霞的余晖将整把剑包裹了起来。 荣皓大骇:“法器认主?老子真的是融皓真人?” 荣皓傻呆呆地望着手中沉甸甸的木剑,就好像握着一把精钢重剑的分量。 “刚才是那些阴灵在告诉我什么?” “从封土堆里跑出去的那些黑色气体又是什么东西?” 荣皓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是煞气?死人的煞气?” 他的意识不再模糊,在刚才的那阵头痛之后,好像有了许许多多曾经不了解的东西。那是一种被植入的意念,被植入的学识,绝对不会是探秘人系统应该有的东西。 “如果封土堆是存放死人的地方,那么,曾经的封土堆就是这座地下古城所有居民死后的葬坑!他们会把尸体移到那里,用特殊手法将尸体炼化形成一股黑气,就像是焚化炉。尸体整个炼化,留下的只是越来越多的黑气。不曾想那地方被李家村的人给打开了,黑气弥漫形成瘟疫。但事实上错不在地下古城里的人,是李家村的人自讨苦吃。而融皓真人没有搞清楚状况,这里面隐藏着另外一层秘密!” 正在荣皓试图解开心中错乱想法的时候,一个人顺着石阶走了下来。 荣皓抬头看去,来的正是全晓婷。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复杂关系 全晓婷远远的看见荣皓,同样倍感惊讶:“你怎么在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啊?” 荣皓冲她招了招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 全晓婷走过来,望着面积宽广的大剧院,惊讶于这里的干净程度,无人住的鬼地方,地面之上竟然一尘不染。 她说自己不知怎么的就昏倒在了第三间民居里面,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到处找不到荣皓和董海的身影,说来也怪,醒来之后头昏目眩,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她引到了这里,直到看见荣皓,那种被强行引路的感觉才消失。 荣皓原地坐下,摸出烟点上一根。 全晓婷皱了皱眉,稍稍挪开了几米的距离。 “董海在外面,杜峰我没见着,青芒的人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所以不要问我,我需要安静一会儿,理一下头绪。” 荣皓示意她不要打扰到自己,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是真实的幻境,那些阴灵似乎要告诉他什么,现在的脑袋里几乎就是一团乱麻。 他有那么一种感觉,方才的幻境里面自己似乎就是融皓真人,是站在他的视角将曾经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那种感觉无比真实,仿佛就是身临其境。 “这里是一座地下古城,是一个远古的文明存在,曾经生活着一群人。那群人被完全封闭在这个地下空间,古城里的人出行,走的是太岁体内的道路,这是怎么一回事似乎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地下古城的居民有自己的丧葬方式,有人死亡,他们会用一种极其怪异的方法将尸体进行处理,然后送往指定地点,那个地方就是夯土大院的前身,那时候夯土大院的顶层封土还没有被李家村的人挖开,还是一个完全封闭的方形空间,而连接地下通道和夯土大院的接入口就是那三口枯井。尸体用特殊手法处理之后送过去,尸体液化成气体,最后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因为极阴之地的原因,煞气被压制,被困住。” 荣皓暗自嘀咕,并没有费多大力气,对他来说似乎是有一根神经的跳跃让他传承了融皓真人当年的部分记忆。 “我怎么会是他?这不可能!只是巧合罢了!” 荣皓暗暗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自从虎山底下一行之后,近距离接触了解了阴灵轮回镜,他就明白了人死之后真正的归宿不是阴曹地府,既然没有阴曹地府,那么也就没有同一个空间轮回转世的可能性。 所以他不可能是几千年之前的融皓真人,所有的一切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地下古城世世代代的丧葬坑被李家村的人刨撅,所以他们只能另寻新的丧葬坑,那么那条几千米长的挖掘的极其考究的通道一定出自他们的手,就像董海说的那样,那可能是一种信仰,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挖一条通道,而是寻找最合适的地点。” 全晓婷在一旁静静的聆听他的嘀咕,荣皓的判断让她非常不舒服,总感觉这不是他,好像是另外一个人在絮絮叨叨。 “地下古城有昼夜轮转,其实是个可以住人的地方,他们与地上的人一样,无非就是不入世罢了!可他们后来突然整个种群灭亡了,这一定有另外一层关系!难道……难道跟新的丧葬坑有关系?” 荣皓的思绪逐渐明朗起来,他的意识越发清晰。 “那口井中井里的大眼球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跟地下古城变成了一座死城有抹不开的关系吗?如果是这样,那么事情也就简单多了!” “人串子上的阴灵与地下古城推车出去的阴灵非常相似,不管是服装还是它们仰面朝天的诡异造型几乎完全一致。水井中的人串子应该就是地下古城曾经的居民,是挖掘通道或者是运送尸体的时候受到了那东西的袭击。” “这就像是瘟疫蔓延,有人侥幸回到地下古城,然后所有的人都受到了牵连,于是地下古城里的人都死绝了,变成了相同的诡异模样。这些人的尸体被外面的太岁吞食,而阴灵永久的困在了阴暗的地下角落。” “这件事情最大的罪魁祸首就是李家村的人,要不是他们开山采石挖通了丧葬坑,地下古城的居民也不至于重新寻找下葬的地方,也就是在寻找新的丧葬坑的过程中,他们偶遇水井里的邪异东西,因此惨遭横祸。” 荣皓伸手拍了拍重新变作乱麻一样的脑袋,被手中的烟蒂烫了一下太阳穴,疼得他慌忙丢了出去。 全晓婷开口说道:“你的猜测不是很合逻辑,我怎么觉得是这伙人无意间冒犯了另一伙人呢?” 荣皓猛拍脑袋,连连点头:“还真有可能!地下古城里的人在挖掘地道寻找新的丧葬坑的过程中遇到了麻烦,他们挖通了水井,惹了不该惹的东西。从那水井开始,南郊医院底下的大片地下空间可能是另外一个族群的葬尸之地,包括那几处蘑菇地岩洞,都是那伙人的地方,或者说是一群邪灵的地盘。这里的人冒冒失失的挖到了别人的葬尸之地,因此遇到了整了部族被灭亡的厄运。” 荣皓想到这里,思路越发清晰起来:“刚才的那些画面说明融皓真人并没有进入地下古城,而是用阵法封住了夯土大院连接地下古城被李家村人挖通的道口,压制住古城里的阴灵外出入世。然后顺着那条长长的通道去了水井,把水井外围的几个阴邪的岩洞用北斗阵法封印,困住了岩洞中的那些另一个部族的邪祟。似乎融皓真人了解的不够透彻,错以为那几座岩洞就是地下古城居民的葬尸之地。” 荣皓越寻思越觉得诡异莫名,顿了顿,继续说道:“难道水井中那只巨大的眼球就是太岁的眼睛?传言太岁的脖子可以无限延伸,如此巨大的一只太岁,颈部自然无限长,身子被困在夯土大院下方,脖子其实在那口水井里面。太岁被困在地下山体之内绝对是有原因的,很可能就是那个神秘部族豢养的守护兽。这里面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某种原因,就像是某种暗藏的交易,被邪祟灭族的古城居民们的阴灵将自己部族所有人的尸体用单轮推车推到井中通道,用以喂养太岁。太岁吞食尸体,尸体最终进入它的胃,而它的胃就是那只膨胀的巨球。那里面有着众多的人体遗骸,当时杜峰的匕首切开巨球的一层肉皮,我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里面有许许多多被浸泡的囊肿的尸体。” 全晓婷听的毛骨悚然,虽然荣皓的话听起来前言不搭后语,但细思极恐,而且越想越觉得非常正确。 全晓婷疑惑道:“照你这个说法,那位名叫于华的老人抓狗獾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是给秦军阳饮血活命,另一方面岂不是给那只太岁提供食物?如果是的话,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下面的秘密?” 荣皓忽的站起来,似乎想破了最后一道屏障:“于华老人是地下古城居民走出去的遗留后人!通道里有一辆手推车,说明曾经有人到达通道尽头之后没有回来!那个人出去了,而且开枝散叶有了一代一代的后人。那是地下古城入世的后人,他们延续了喂养太岁的重任,或者说是有目的的喂养。太岁这种东西只吃不拉,它的胃达到无穷大的时候会极其缓慢的消耗,所以每天一点食物就足够填满它的消耗,能够保持胃部大小不变。” 全晓婷不解道:“保持太岁胃部大小不变有什么意义吗?” 荣皓兴奋道:“别忘了我们来的时候,那只如同小山一般的大胃可是将地下古城入口封死的。保持太岁胃的大小不变,就等同于封死了进入地下古城的入口,他们似乎是怕水井下面的邪祟顺着通道找过来,与其阴灵被毒害永不能轮回,不如直接封存在底下,他们出不来可别人也进不去。” 全晓婷似懂非懂,这里面的关联实在太多太繁杂了,她的理解并不透彻。曾经有一个地下古城,这里的居民安居乐业过着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他们有自己的丧葬方式,有世世代代沿用下来的葬尸坑。但有一天这个地方被李家村的人给破坏了,于是他们不得不另寻一处葬尸之地。一条通道挖出去几千米,没想到挖到了其它部族的养尸地,因此引来了邪祟,导致整个地下古城惨遭涂炭。 有一部分阴灵被带离了地下古城,成了水井中邪祟的傀儡,比如那些被矛刺刺穿的人串子。 这其中有人侥幸活命,为了保护地下古城中的阴灵免遭奴役,于是他想到了用太岁的大胃封锁地下古城的想法。 把地下古城中所有惨死的人的尸体顺着挖出的通道送到井中,用以喂养太岁。太岁的胃被填满,正好也封死了进入地下古城的唯一入口。 然后他离开了,从地下转移到地上,回到了活人本该存在的地方。 想到这里,全晓婷又想起什么:“南郊医院是近代的产物,但你说的可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在南郊医院建成之前,哪里会有那条井中的管道?可能那口竖井也是近代才发现的吧?正是因为发现了竖井,所以安定村的村民才进入里面种植蘑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惨遭不测。这一切都是近代发生的事情,也就在九十年前到一百多年前这段时间内。可你说的那个人包括地下古城的事情,可是上千年前甚至更久之前发生的,既然竖井以前是封死的,那么地下古城中的幸存者是怎么出来的?” 荣皓看着她,用一个非常低沉的语气回道:“有其他出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出口就是于华老人钻进去的那个石墓,古墓里面应该有通到下面的暗道,当时地下古城中的幸存者就是从那里爬出来的!” 全晓婷秀眉微蹙,当时老人钻进那座石墓的场景她可是印象深刻。老人从墓中摸出一根白森森的骨头,舔舐了半天。而那座石墓,就在离南郊医院不远的地方,准确来说是医院院墙之外灌木丛中。 荣皓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完全正确,但他知道这样的答案并非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 脑海中莫名多出来的记忆让他不由自主的顺藤摸瓜寻觅过去,就好像有个人在给他指路,默默地暗示他去了解事情的原委。 整件事情牵扯着太多的复杂关联,有闯下祸端之后试图弥补并且建造南郊医院的安家人,有开山采石无意间闯下大祸从而受到牵连的李家人,有寻觅新的葬尸之地却触碰到邪祟导致部族群灭的地下古城居民,还有不为人知的极其神秘的另一部族。这是三个部族的混乱因果关系,从而引发出融皓真人小珠山观世代传承和于华这一脉抓捕狗獾的边缘关联。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不为人知的神秘部族,它们是什么人,怎样打掉这个棘手的邪祟部族才是关键。 荣皓把大略事情搞清楚,心里的巨石算是落下去一小半。 所有的来龙去脉其实都是为了自己一方的利益关系,就像现在地下古城中的阴灵用推车将青芒的人推走,肯定是送到了那口水井。 它们应该以为是因为太岁的胃瘪了,所以地下古城的大门才会被打开。把这些人推过去,就是给太岁送吃的,好让它的胃重新变大,从而再次将地下古城的入口封锁。 阴灵终究是没有太多自主意识的东西,它们看不清目前的形势,只知道一根筋的做事情。 与它们比起来,困灵门里的那只阴灵就厉害多了。虽然没有攻击能力,但它的意识着实高出了一个层次。 它能认出融皓真人的降龙木木剑,从而想到利用幻境让荣皓了解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寄希望给一个莽撞闯入这里的人,不失为一个办法。 与其地下古城被永久的封印下去,不如有个厉害的角色出手解脱所有阴灵的痛苦。 至于这个人能不能做到,那不是它该考虑的问题。 荣皓冲全晓婷摆了摆手:“走吧!叫上董海去找杜峰,张杰应该找到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当然他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第一百八十四章 仓库 叫上守在古城入口外面的董海,三人再次进入地下古城。 根据董海的观察,自从古城重新从黑暗变成明亮之后,就没有推车再度出来,也就间接说明阴灵行动是在黑夜之后。 顺着街道往前走,荣皓把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董海屏气凝神的听着,紧锁的眉头就没有展开过。 无意识的继承了某个人的记忆,这样的说法听起来非常诡异,但又不能因此直接否定它的不真实。 毕竟这里面的关联情况太过繁杂,仅凭一个大脑思路单一的常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明白所有的事情,而且,这里的一切对外人来说又有什么是真实的可信的东西? 董海叹了口气,说道:“这里的昼夜变化似乎没有规律,方才底下变作黑暗的时候,外面还是亮的,而且黑暗持续的时间不久,我估计是那只滚动的巨球造成的原因。地下古城除了入口之外,应该还有地方是和太岁体内某个位置相连通,巨球滚落过去遮住了光亮,从而形成了地下古城短暂的黑暗情况。至于是在哪里那我就不知道了,当然,那只巨球的直径不过三百多米,封死一个口子能把整个地下古城的光亮遮住似乎可能性又不大,但肯定有那么一点关系,总之这下面有连通外面世界的地方,否则这里应该永远都是黑暗才对。” 荣皓听着他的想法,暗暗点头,他希望董海的猜测是对的,这样的话,地下古城就会和外面的昼夜交替一样,如果不会发生其他意外,那么在正常天黑来临之前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用。那些蛰伏的阴灵只有到天黑以后才会出来活动,至少在那之前这里是相对安全的。 钟形建筑已经去过,而街道无比漫长,荣皓想去那座葫芦形状的巨大建筑看看,然后再考虑街道尽头应该通往哪里。 目前杜峰的位置无法确定,想要在这样一个面积巨大的地下古城找到他,着实需要一番功夫。 全晓婷始终没有表现出担心那家伙的意思,并不是爱死不死,而是对他的能力无比信任。 不管是钟形建筑还是面前的巨大葫芦建筑,造型都惟妙惟肖,用方砖建造这样的建筑需要的不仅仅是功夫,还有高超的技术,说明地下古城里曾经的居民掌握着非同一般的建筑工艺。 毕竟不是一堆积木模型,几十米高的建筑原地坐起,葫芦表面光滑有型,特别是顶端的龙头杆设计非常独到,从外面看起来并非只是衬托的摆设,好像有特殊用处。 三人从大门走进去,里面的光线要比钟形建筑差的远,除了进门的位置有光亮,深处就是一片漆黑。 钟形建筑有许许多多类似窗户的构造,而这里则是完全封闭的。 荣皓打亮手电,地上是一层厚厚的白色灰尘,有点像是白石灰,但颗粒要粗的多。用鞋子捻了捻,好像是磨碎的石头粉末。 整个建筑面积和钟形建筑内部差不多,最中心处是一个类似砖窑的结构,一条管道直冲顶端,连接着葫芦顶部的龙头,看起来应该是烟囱。 董海拿着手电四处照了照:“这里是砖窑啊!地下古城所有建筑用的方砖都是从这里烧制的,旁边这个铁矿槽子里面还有金渣……好像是炼金炉,是他们制造纯金物件的器具。” 荣皓压低身子往炉灶底下看了看,里面是一层厚厚的灰尘,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完全烧尽的煤渣。 这个发现让荣皓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他们主要的燃烧原料竟然是煤炭。 全晓婷疑惑道:“难道这里还有煤矿不成?即便是有,那么开采出来的煤杂质很多,直接拿来烧是会煤烟中毒的。建筑顶端的葫芦龙头貌似是烟囱,飘出去的煤烟能把整个地下古城熏成熏黑,硫等物质有剧毒,毒气弥漫,古城里的居民怎么可能生活呢?而且,这里的所有建筑并没有被烟熏的迹象,真是奇怪。” 荣皓捡起一块煤渣,看了看递给董海,董海拿在手中端详一番,皱眉说道:“这里的人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们制造的无烟煤可能真的是无烟煤,比我们掌握的技术要高超许多。你们看,煤渣里面似乎加入了某种物质,会是什么呢?” 荣皓自知看不懂,于是瞥了一眼便再度趴下身子往锅炉底下看过去,与此同时他听到了密密麻麻的声音从巨大的锅炉底部如墨般的黑暗中传出来,夹带着一股寒冷的气流扑面而至,冷的他浑身一哆嗦。 “下面怎么会这么冷?”荣皓缩了缩脖子,然后抓起一把煤渣扔了进去。 而当他再度压低身子举着手电往里看的时候,一团黑雾迎面而至。 荣皓吓了一跳,赶紧闪身躲开,灰尘抖动产生的黑雾散开,几块拳头大小的煤渣从他面部擦着飞了出来,与此同时锅炉底部的黑暗中再度传来密密麻麻窸窸窣窣的声音。 董海在一旁问道:“什么情况啊?” 荣皓原地木了几秒钟,陡然间悟透,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拉着两人就往外跑。 三个人一口气跑出了葫芦建筑,荣皓回头看一眼昏昏沉沉的建筑内部,脸色都变了:“我还在想古城里的那些阴灵白昼的时候都哪里去了,没想到都在锅炉下面猫着呢!那底下,应该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阴灵!” 董海闻言也是一愣,随后便豁然开朗:“也对!整个地下古城,恐怕只有这里是最阴暗的地方了。” 荣皓想想都觉得后怕,他本来想钻进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幸亏只是想而没有真的进去,否则一旦进去了就等于进了阴灵的老巢,进的去还能出的来吗? 荣皓长长的舒了口气,拍打几下身上沾染的白灰,暗暗庆幸之后开始顺着道路往街道走过去。 不管是哪里的阴灵都躲不开白昼的侵蚀,想必白昼来临之后,它们会躲进葫芦建筑里的巨大锅炉里面,只有黑夜来临之后才会出来。 荣皓感叹着自己的命硬,越寻思越觉得毛骨悚然,这就好比拿着根木棍去逗弄巨蟒,实在是可笑至极。 顺着宽敞街道往前走,一路走来,没有看见青芒那些人的人影,他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队伍,张杰临走之前肯定有所交代,出现突发状况,这伙人势必往张杰的位置靠拢过去了。 张杰进入地下古城之后直接避开了所有建筑,自然是有目的的去了某个位置。 沿着街道一路向前,一路上尽是那些低矮的民居,或许是因为这地方的矿石资源有限,否则也不至于只有那两座高耸突兀的建筑。对于任何文明部族来说,有排面的建筑物永远是彰显衬托自己部族文明强大的不二之选。 街道走到尽头,也不过是一座比普通民居稍稍高出一些的建筑物,同样的平顶构造,不同的只是它的坐落面积,如同一长排的民居紧密相连,至少从外面看起来就是这样的情况。 这座建筑朴实无华,在整个地下古城最后方的位置,正冲着街道的墙壁上有数不清的窗口。 与地下古城所有建筑不同的地方也很醒目,这栋建筑的入口是两扇石门,而此时,那两扇门是开启的,足有五米多宽。 “这里是……学堂?”董海走到门前左右凝望,而后又摇了摇头:“不会是公用卫生间吧?” 一股恶臭从门内传了出来,那股味道难闻的厉害,也难怪董海会认为这里是厕所。 “不可能!上千年前就已经荒弃的地下古城,如果是卫生间,里面怎么还会存在污秽之物?”全晓婷伸手捂住鼻子,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看,很快就发现了地上乱七八糟的鞋印。 望着地上密密麻麻的鞋印,荣皓轻呼一口气,知道没有来错地方:“那些人都进去了!张杰要找的估计就是这里!” 由于窗口众多的原因,里面的光线非常充裕。进门之后是一个长方形的空旷房间,房间往左和往右各有一道门洞。顺着门洞往深处看去,只看见左右两侧各有数十个房间,所有房间的门几乎都在一条水平线上,只是那些门越往里越小,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趴在山洞洞口往里看,由于距离越来越远导致视线出现逐渐变小的既视感。 事实上那些门确实是越往里越小,最外面的门洞得有四米宽,最深处的门洞宽度也就能有两米。 地上的鞋印往左往右的数量差不多,从那些深陷在积尘表面的鞋印来看,方向全部都是往里去,并没有往外出的迹象。 完全分不清恶臭究竟是从左侧还是从右侧传过来的,是往左还是往右,一时间成为了艰难的抉择。 董海走到左侧第一个房间,然后很快退了出来,又去往右侧第一个房间看了看,再度退了回来。 董海疑惑道:“两边都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不是学堂更不是厕所,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是仓库?” 仓库? 荣皓注意着地面不同颜色的尘灰,往左侧去的积尘是白色的,有点像是烧砖炉地面的石粉,往右面去的地面则颜色略深,有点像是煤灰的颜色。 荣皓很快下出结论:“左边存放石矿,右边存放煤炭!你说的没错,这些房间大概率就是仓库了。” 没有多想,荣皓示意往左边去,相比较黑不溜秋的煤炭,他更愿意去左边瞧瞧。 左右两侧的房间各有几十间,分成房间自然有它的目的,那些墙体等同于承重墙,否则无法支撑顶部的砖石重量。 建筑封顶存在的意义,应该是防止灰尘扩散,除了这个作用,几乎没有其他用处。这里本就是封闭的地下,根本就用不着防雨。 一个个门洞走进去,所有的房间都是空的,地面的积尘越来越深。 除了三人的脚步声,其它什么声音都不存在。 地上的鞋印一直通往最深处,鞋印非常清晰,连表面的纹络都看的清清楚楚。这是现代的鞋子鞋底留下的鞋印没错,地下古城里的阴灵同样穿着鞋子,但它们的鞋子都是统一的平底,走在地上几乎留不下任何痕迹。 董海踱步往里走,边走边倾听深处的动静,但什么都没听到,不免疑惑万分:“那伙人跑哪去了?” 如果这里只是仓库,那么进来的人不可能消失了踪迹,几十号人即便分成两队,两个方向也应该各自至少十几到二十几个人。 在黑夜蔓延的那段时间内,被阴灵用推车推出去的人数量有限,前前后后不会超过十个人。 有许多人来到这里,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长长的仓库尽头有通往其它地方的道口。 三人跑步前进,直到跑进左侧仓库尽头,最后的一个房间正北方向的墙壁上果真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里面黑乎乎的深不可测,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来自洞内深处的谈话声音。 荣皓趴在洞口往里看,能看见黑暗区域有着数量不少的手电光点,从光点的大小猜测,那些人离洞口的距离不会低于两百米。 董海明白过来,低声说道:“这是石矿啊?石头采出来暂时放在这些仓库,然后运到葫芦建筑进行加工。这么说对面应该也有一个煤矿,不过话说回来,采矿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看起来这伙人在里面嘀嘀咕咕的好像还挺有兴致!” 荣皓听了一会儿,扭头问道:“海哥,你估计这里面会不会有古城里的阴灵?” 董海挠了挠头:“应该不会!否则那些人进去这么久了,还能有闲心思在那聊天?” 荣皓点点头:“摸黑进去听听,看看这群人究竟在鼓捣什么。” 以防暴露目标,手电自然不敢开。三人摸黑进入石矿洞内,顺着聚集的手电光点摸索前行。 好在地面铺了一层碎石子,几乎没有磕磕绊绊的东西,蹑手蹑脚的走进去,连脚步声都可以隐藏的恰到好处。 离手电光点聚集的地方越来越近,那伙人的谈话声也越来越清楚。 他们进来之后到达那个位置好像再没有移动过,二十多个人聚集在同一个位置,似乎是在研究什么奇怪的东西。 三个人身上都有枪,此时已经纷纷握在手中。对付这群人没有必要跟他们客气,一旦被发现,第一时间开枪绝对不能心慈手软,否则就会被人家打成筛子。 离那伙人差不多还有五十米的距离,荣皓拉了一把全晓婷和董海:“行了!先听听再说。” 五十米的黑暗之外,那伙人还在议论纷纷,他们的手电照在前方的地面,大部分人的嘴巴里都塞着香烟。 缭绕的烟雾充斥在整个地下矿洞,空气质量本就不好的地下空间更加呛闷难闻。 但这样的味道显然与恶臭不同,恶臭不是来自这里,那么应该是从右侧可能是煤矿的地方飘出来的。 荣皓竖起耳朵听着,空旷幽静的矿洞内,那伙人的说话声音不大,却也听的清楚。 “孙哥,这些东西得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吧?” 一个粗重的声音冷哼道:“几千年都不止!杰哥能看上眼的东西,你以为都是地摊货?你小子小心点,别碰坏了,杰哥有交代,千万别碰碎了,否则里面的东西跑出来,我们都得死!” 第一百八十五章 最后一个白昼 听到那伙人的谈话,荣皓精神一振,此时身处黑暗之中,连身旁的全晓婷和董海都完全看不清楚,五十米之外着实有些远,即便那个位置手电光柱聚集,但外圈围着一圈人,所以那地方究竟有什么实在看不见。 如果继续往前冒险深入,那么安全距离会被近一步缩短,一旦被那伙人发现,想要安全撤离都未必能做到。 董海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低声说道:“你俩别动,我靠近一些看看!” 荣皓还没吱声,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已经往前去了,用手一摸是空的,哪里还有董海的影子。 董海块头大是没错,但他的身手着实不简单。听那些人的谈话,清楚明了的知道张杰并没有在这座矿洞之内,这可能也是董海敢大胆上前的原因。 张杰究竟有多么阴毒荣皓还真的不清楚,但董海每每遇到他都跟老鼠见到猫一样胆怯,那家伙还真的就是董海的心病,也不知道以前究竟给他留下了多么大的心理阴影。 “砰” 正寻思着,前方突然响起了刺耳的枪声。 黑暗中传来孙哥的惊慌声音:“谁?谁特么开的枪?” 荣皓惊疑之间,身旁窸窸窣窣的声音再度响起,伸手一摸就摸到了董海浑厚的屁股。 这家伙的动作未免也太迅速了一些,短短两分钟的功夫就去而复返了。 董海的声音都在颤抖:“他大爷的!那伙人围着好多蛋,透明的蛋,每只蛋里面都有一具死尸!” 荣皓愣了一下,声音如同蚊鸣:“什么蛋?枪声怎么回事?” “有点像琥珀,但绝对不是!就是一层被液体灌满的薄膜里面包裹着一具死尸!数量非常多,起码也得有上百个!” 董海慌张之余,说话间气都不顺畅了,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刺激。 荣皓听的糊里糊涂,正打算摸黑过去看个仔细,旁边全晓婷的手摸到了荣皓的右手胳膊。 那意思显而易见,她也想过去瞧瞧,只是一个人似乎胆量不足,想拉上荣皓一起。 两个人想法一致,刚往前挪了半米远,荣皓的左手胳膊就被董海拉住了。 董海紧张兮兮的说:“没什么好看的!赶紧出去才是要紧,稍有差池,我们一个也出不去!先离开矿洞再说!” 听他不淡定的语气,荣皓也感觉气氛紧张起来,好奇心被恐慌取代,于是想都没想拉住全晓婷随董海往洞外小心翼翼的挪了出去。 三个人刚退出去三十多米远,突然就听见矿洞深处传来惨叫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的同时,就是一阵乱糟糟的混乱声音。 有人开枪,有人哭爹喊娘,还有人嗷嗷大叫,一时间原本安静的矿洞中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荣皓只感觉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迟疑的瞬间被董海用力一拽,三个人不再蹑手蹑脚,大步流星的往有光线探照进来的洞口跑过去。 等到跑出矿洞,洞内乱糟糟的声音已经没了,重新变成了寂静,比三人进来之前还要安静许多。 望着黑洞洞的矿洞内部,全晓婷心跳加速难以自控:“到底怎么回事啊?” 董海脸色透白,说话的同时上下牙都在撞击,眼神飘忽不定,表现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怪异神情:“那伙人一个也别想出来!” 荣皓依旧云里雾里,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声音,听来听去除了死寂什么都没听到,那么多人在洞里,竟然一点声音都没了。 荣皓讶异道:“里面二十多个人呢!这瞬间……死绝了?” 董海招招手:“撤!” 他逃也似的往外走,脸色阴晴不定,就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有害怕也有刺激。 看他这副样子,荣皓猜到了什么,看一眼旁边的全晓婷,这位漂亮姐姐完全被吓懵了,恐怕大脑里面应该是空白一片。 荣皓拽了一把董海,嘴巴一张吐出一个字:“你?” 董海表情很不自然,点点头默认了,而后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荣皓暗暗捏了把汗,再看这位胖子,心都颤抖起来。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里面究竟是什么,但从董海的描述中得知那是许许多多被包裹在液体中的死尸,外层似乎是一层薄薄的肉皮。就好像装满水的透明气球,里面有活尸!或者,那些是比活尸要厉害无数倍的东西。 刚才的那一枪绝对不会是青芒的人开枪射击,他们有组织有纪律,张杰的交代不可能不当回事。况且他们非常清楚蛋壳里面的东西非比寻常,一旦蛋壳破碎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那可是灾难性的。 所以,那一枪就是董海的杰作。他故意打碎蛋壳,自然是有针对性的目的。 一枪打碎了一个蛋壳,里面的东西跑出来,孙哥的人慌乱之中开枪射击,更多的蛋壳被打碎,于是许多邪祟从蛋壳中跑出,场面根本就没法控制。 那可是二十多条人命,瞬间就死没了!这个胖子,心狠手辣真心骇人。 荣皓发声确认,董海没有隐瞒,直接点头承认,只是碍于全晓婷在场,所以没有细说罢了。 毕竟这女人是警察,草菅人命的事情她是接受不了的,好在她的思维能力被惊吓笼罩,根本就想不到这突兀的操作。 顺着仓库一层层走出去,董海的神色依旧还是紧张的厉害,情绪始终没有缓和的状态。 董海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对人不波及父母,这伙人做事惨无人道,当年为了让我给他们卖命,他们囚禁了我的父亲,导致父亲哮喘发作去世了!为首的就是这个孙哥,他们死有余辜!” 荣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 在左右仓库中心的房间,三个人安静下来,准备凝神静气之后去右边煤矿看个仔细。 董海的激动情绪终于缓和下来,他看了看荣皓,摇头说道:“那些蛋壳里的尸体不是古城居民的打扮,它们缩在蛋壳里面,动作非常奇特,就好像是被强行扭曲肢体的残疾,但面部形态与古城居民的阴灵完全一样,仰面朝天,脖子扭曲成了非常夸张的角度。” 荣皓点点头:“古城里的居民死后,尸体被送到了井中,被太岁吞食,所有的尸体都在太岁体内。矿洞中蛋壳里的尸体自然不是古城居民,难道……是井中邪祟的尸体?被什么人运到了这里?” 董海点头认同:“从你掌握的记忆推断来看,古城居民挖通暗道,与那口水井打通,井中的邪祟杀死古城居民,然后奴役了他们的阴灵。所以矿洞中的死尸应该就是井中邪祟封存的尸体,被奴役的阴灵将那些尸体送到这里来,意图很明显,井中必然比不上这里,它们是想把古城变成自己的地方,意图将来重生的活尸成为古城的新主人。刚才我就注意到,矿洞中裹在蛋壳中的尸体已经无限接近自主破裂,离破壳重生的时间不远了。” 荣皓顺着左侧长长的仓库门洞望过去,安静的吓人。那些冲破蛋壳的邪祟现在不出来,但入夜之后会占据整个地下古城,相比较古城里的阴灵,这些东西才是真正危险的存在。 很难想象入夜之后的景象,整座古城都是那种身体残疾的活尸,恐怕隐藏在暗处的古城阴灵都会无路可退,它们的结局只能是被奴役。 荣皓逐渐明白了困灵门里的阴灵为何会将曾经融皓真人的记忆植入自己的记忆,让自己明白来龙去脉的同时,一准也是在寻求帮助,它们非常清楚目前的处境,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境地。 通往李家村的通道被融皓真人设了阵法,它们无法出去,而唯一可行的通道却满是邪祟的水井,顺着通道过去只能是自寻死路。困灵门并不保险,于是它们利用太岁的大胃封住了地下古城的入口,将整座古城完完全全的封了起来,就是怕水井中的邪祟顺着通道来到这里。 但真正的危险其实在许久之前就已经在古城内部生根发芽,那些被井底邪祟封入蛋壳中运到矿洞中的尸体正在逐渐苏醒,一旦活尸苏醒,整个地下古城就会沦陷,完全成为入侵者的地盘,而古城里的阴灵只有被奴役的命运。 它们寻求帮助的目的是想脱离这个地方,希望能有人为它们打通一条离开的道路。 荣皓顺着仓库大门往外看去,街道两侧一排一排密密麻麻的民居代表着古城居民庞大的数量,这些数以千记万记的阴灵如果跑出去,那么外面的世界岂不是乱成了一锅粥? 荣皓将这些信息合盘托出,董海同样不知所措。 沉思半晌,董海小声道:“如果不把它们放出去,它们被奴役之后会成为与那些邪祟一样的恶灵,永远丧失轮回的资格。如果有一天有人打开了这个地方,方圆几公里之内都会变成死地。小皓哥,它们选择你估计就是因为那把木剑,那把剑或许可以打开融皓真人当年布下的阵法,阵法消失,它们就可以脱困而出。” 荣皓忧心忡忡的说道:“谁能保证它们出去之后可以自行去往阴灵轮回镜?夯土大院附近隔着一条河就是李家村新址,谁能保证这些阴灵脱困之后不会去找当年犯下大错的李家村后人的麻烦?” 数以万计的阴灵跑出去,没有人能控制的住,如果不是李家村开山采石动了人家的葬尸坑,那么就不会出现后来的事情。它们戾气极重,谁也保不准它们会有复仇的念头,到时候李家村被直接灭村都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董海挠了挠头:“那……怎么办?” 荣皓摇了摇头,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管不问。如今矿洞里的活尸提前重生,顶多等到天黑以后它们就会跑出来活动,加上困灵门已经被打开,那些水井中的邪祟应该已经蠢蠢欲动,地下古城的阴灵在劫难逃,留给它们的时间不多了,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个白昼而已。 夜晚来临的时候,整个地下古城都会沦陷。 荣皓叹了口气:“找到杜峰,我们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黑夜来临之前,不赶紧离开,谁也走不了。 正当三个人举步往煤矿矿洞方向走去的时候,前方一伙人突然怪叫着往仓库这边快速跑了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张杰,跟在他身后得有十多个人,大部分人都已经挂彩,其中一个就是杜峰。 此时已经避无可避,三个人索性也没有避讳,站在原地等待这伙人的到来。 等到他们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荣皓往他们身后看过去,一个通体血红的东西已经追到了仓库,那东西像是一只巨大的血虫子,爬动的速度非常之快。 落在最后面的人惨叫连连,身上被一层红色黏液覆盖,就像被浇上了硫酸,红色气浪翻滚,一股股恶臭扑面而至。中招的两个人怪叫两声便扑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紧接着就被那只巨大的红色虫子生吞了下去。 看到这样的场景,荣皓三人早已经吓得心胆俱寒。慌忙择门而逃,从仓库正门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张杰也顾不得去问他们为何会在这里,跑出仓库之后直接从手下人手中接过两个类似炸药包的东西,颤颤巍巍的点燃,反手扔进了右侧仓库的门洞之内。 “轰” 两声巨响震的人耳膜嗡嗡作响,荣皓下意识的往地上扑了过去,爆炸声过后,他摇摇脑袋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回头去看,右侧仓库门洞位置直接被巨大的爆炸震碎,整个右边仓库有四分之一的面积坍塌了。 张杰从地上爬起来,深深的吸了口气,伸手抓过旁边的一名手下用力一推:“去左边矿洞把人都叫出来,跟老孙说那些蛋壳能带多少就带多少,告诉他们速度要快!” 荣皓连忙喊住那个领命要走的家伙,那小子非常年轻,他实在不忍心看他去送死:“我们刚从那边出来,里面的人都死绝了!那些死尸活了!” 张杰闻言又震惊又气愤:“不可能啊!我都吩咐过了,他们不可能这么莽撞!” 这家伙想了想,突然就把目光锁定在董海身上:“胖大海!你去!” 董海的脸色当场就绿了,支支吾吾没有动弹,估计在心里问候了张杰的十八代祖宗。 张杰的人立即举着枪围了过来,十几把枪顶在了荣皓三人的脑门上。 这时候,张杰身后的杜峰一个扫堂腿将他撂翻在地,还没等他明白怎么回事,手里的枪已经被剥夺,后脑勺上挨了两下重击。 杜峰神色凛然,左手抓住张杰的胳膊,一只脚踏在了他的脸上,抡圆了拳头又是结结实实的两下子,扭头冲青芒的人喝道:“把武器都下了,否则我直接弄死他!” 情况来的太过突然,张杰嘴巴朝下被死死地按住,从嘴角冒出来一摊血,也不知道是不是牙掉了几颗。 那伙人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的队伍中怎么就出了叛徒,细看之后似乎根本就不是自己人,而且这个人出手快下手狠,简直就是非人类。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直接就傻了,或许在他们的记忆中,张杰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对方心狠手辣,短短几秒钟就让张杰吃尽了苦头,而此时张杰的嘴被按在地上,连声音都发不出。 一个小头目将枪扔在了地上,随后其他人也纷纷照做。 董海走过去把那些枪收集起来,退掉弹匣,扔进了仓库里面。 这些东西很有份量,带在身上要费不少力气,当然带出去也得上缴,索性扔了一了百了。 杜峰把张杰从地上拉起来,从他口袋里摸出来一个金色盒子,随手扔给了全晓婷。 荣皓侧目一看,全晓婷接在手中的盒子是半透明的,里面有几粒药丸形状的东西。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丹药 ,多谢!) 这个盒子应该就是张杰苦苦寻找的东西,表面看起来极其普通,就是两块透明石头的挖槽,上面的挖槽较大,下面的开槽较小,两者扣在一起就成了上下盖石盒。 而盒子里类似药丸的东西才是重中之重,盒子能散发出暗金色的光芒,就源于盒子内部的这些药丸。 全晓婷用指甲往石盒缝隙按了按,一旁的张杰当即大叫起来:“不能打开!真是暴殄天物!” 荣皓从全晓婷手中接过石盒,拿在手里冲张杰晃了晃:“这是什么?” 张杰想都没想直接回道:“没什么!不值钱的东西,就是一类药物,你们也用不上。” 荣皓笑了笑:“没有价值的东西,你拼死拼活的搞来做什么?这座地下古城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要是能说清楚,我可能会分给你一粒。” 张杰怒目而视,忘记了自己被杜峰控制,胳膊扭动想要来抢,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杜峰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他脑门两拳,张杰嗷嗷大叫凄惨至极。 终于明白了无计可施,张杰恨恨的咬了咬牙,一副虎落平阳被犬欺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模样,轻轻的摇了摇头,带着一丝侥幸讲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故事。 张杰的进门师父的师父的祖上其实是一个半吊子道士,属于一桶水不满半桶水晃荡的道家入门弟子,他的这位师公的祖上曾经就是小珠山观的两位弟子之一,而这个人就是李家村的后人。 当年李家村突发瘟疫,融皓真人的到来护住了一部分人的性命,从那时候起融皓真人建立了小珠山观,开宗立派,收取徒弟就是从李家村选人,一代一代传承,秉承的就是一位师父两个徒弟的模式。 到达张杰这位师公的祖上,已经是许多许多年之后的事情。他是两位徒弟之一,但因为资质的问题,到了同门师兄被选为新任掌门的时候,他就只有离开小珠山观下山的境地。 离开的那个夜晚,他与师兄秉烛夜谈,两个人都喝了不少酒,而那位师兄也是个嘴巴不把门的主儿,酒过三巡之后,就道出了师父下山之前与历代掌门一样的传承叙述,讲述出了曾经师祖融皓真人关于地下古城的说法。 这个事情其实在某一代掌门那里就已经断了,那位掌门没有等到年老下山的那一天,中年掌门突发疾病,弥留之际草草的跟弟子叙述,讲的不明不白一口气没上来就归西了。所以到达后来的历代掌门,关于地下古城就已经只剩下不全面的叙述。 再后来,有一位未曾选上掌门的弟子偷了掌门信物融皓剑以及三张鹿皮地图,而后下山消失了踪迹。 百般寻找没有找到这个人,于是从那时候开始,小珠山派就名存实亡了,道观里的一代代师徒就只剩下一个名头而已。 而张杰这位师公的祖上,当年也只是从师兄那里得到了道观为何传承存在的信息,这其中就有地下古城的不全面概述。融皓真人从困灵门中那只阴灵口中得来消息,说的是地下古城有镇城之宝,是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 丹药来自于地下古城的创立者,那个人曾经是一名为当朝皇帝寻找长生不老药的官员,与他同行的是一位炼药术士。寻遍灵山,最后找到了这个地方,发现了困于山内的太岁,寻到了位于太岁体内的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 炼药术士说有太岁的地方就有长生不老药,最后在地下空间的最后方找到了一座隐蔽的岩洞,而那座山洞就是太岁的肛肠,是它排泄的地方。太岁天性吞金,加上山内的奇珍异兽以及百种草药,这些东西在太岁体内经过数千年的消化分解,最后会形成类似丹药的东西排出体外,有着长生不老的功效。 自私心作祟的缘故,当朝官员与炼药术士商量之后决定隐瞒不报,反而携带家眷搬到了地下空间,开山凿石建立地下古城,从此与世隔绝成为了隐藏在地下的人类分支。 两家人相互通婚繁衍后代,以街道左右分成两个家族。他们吞食丹药,发现这东西确实有长寿的功效,虽然不能长生,但能延年益寿。有一件很奇怪事,不知道为什么后代子孙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残疾或者是痴傻之类,而且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 他们开始怀疑是丹药的问题,于是停止了服用,但这种情况并没有改善。再后来太岁排出的丹药越来越少,至于原因没人说的清楚。 困灵门中的阴灵就是当年的炼药术士,告诉融皓真人这些,吐露灵药无非就是诱饵,真实目的则是想让融皓真人帮忙揭开数千年的疑惑,以及给变成死地的地下古城一条生路,希望这些被邪祟涂炭的后代子孙的阴灵可以离开地下古城轮回转世。 但融皓真人顾虑颇多,毕竟古城中的阴灵戾气深重,一旦放出去那就是大麻烦,所以索性连古城都没进,反而封印了所有可能离开的道路。 事情大体就这么多,张杰一口气说完,望着那个石头盒子,双目放光。 全晓婷看了看手中听起来恶心至极的丹药盒子,疑惑道:“既然丹药有副作用,那你千辛万苦找这东西,是想害人吗?” 张杰苦笑一声:“古人愚昧,我们可不愚昧,丹药本身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出在人身上,跟丹药有什么关系?” 荣皓点点头:“两家人世代通婚,说白了通来通去都是近亲,出现痴傻的状况也就很正常了。” 张杰叹了口气:“不过这里的阴灵不只是痴傻那么简单,它们本身有残疾,几乎每一只阴灵都是一样的状况,看起来像是死亡之后的阴灵被邪祟动了手脚,这可能跟矿洞里那些被困在黏液中的死尸有关系,我估计这座地下古城曾经有入侵者!” 荣皓闻言暗暗咋舌,张杰确实是个人才,这都能想到。 不过荣皓并不打算把所有的来龙去脉说与他听,他知道了也没什么用,从今天起,估计牢狱之灾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杜峰在场,全晓婷也在场,张杰暗地里的生意是触犯法律的勾当,他早就被警方盯上了。探秘人系统或许没人过问,但违法的事情是有人管的,落在杜峰手里,张杰只能认栽。 沉默了几秒钟,张杰突然就暴躁起来,盯着荣皓大怒:“你小子让我来这里,其实早有计划是吧?” 荣皓摇了摇头,万般委屈:“我能有什么计划?我哪知道你这么快就跑来了?再说,我们根本就不是从夯土大院下来的,这就是麦芒掉进针眼里,碰巧了!” 张杰再次奋力挣扎:“快让你的人放开我!” 荣皓看了一眼杜峰,笑道:“他又不是我的人,我的话能好使吗?再说放开你,你们十几号人,我们岂不是要死的很惨?” 杜峰捏着张杰的脖子往外走:“别废话了!出去再说!” 荣皓捡起几个炸药包,将左侧通往矿洞的仓库入口炸塌,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能不能暂时困住里面的活尸,入夜之后,没有封印的地方,薄薄的一层砖石沙土势必不会将它们困住太久。 一行人顺着街道往外走,董海在后面举着枪赶着十几个人,张杰这伙人没有吭声,他们似乎在寻找机会,只是没有了武器的他们暂时掀不起大浪,而且他们似乎根本就不知道杜峰和全晓婷是什么人,只以为是两波人遭遇后自己一方暂时认栽。 荣皓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下午时分,离开这里并不困难,困难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年融皓真人都没有冒险放出这些阴灵,这件事如今落到自己手上,该怎样抉择他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张杰的人在前面带路,从太岁体内往正南方向行进,顺着通道一路向前,最终走进了三口枯井。 黑石棺材已经被掀翻,那副鲜活的年轻道士尸体不知道被青芒的人用什么方式完全烧毁了,地上只剩下一个人形的灰烬轮廓。 从三口枯井出来,夯土大院在白天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奇怪,只是一个萧条的围墙大院而已。 全晓婷电话通知了留在医院大门外的警察,二十分钟后几辆警车赶了过来。 到这时候张杰那伙人才明白与荣皓一起的竟然是警察,有人试图跑路,被董海一枪打在了腿上,很快一群警察冲过来将他们牢牢控制。 杜峰信不过其他人,亲自押解张杰上了警车。 张杰临走的时候整个人都要气炸了,冲着荣皓大吼大叫:“你小子竟然跟他们勾结!你不得好死!等老子出来,你们全家都得死!” 荣皓没有吱声,冷冷的望着被杜峰押上警车的张杰,心里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不喜欢与这些穷凶极恶的人有任何过节,董海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文洋也算一个。所谓祸不及父母兄弟,这些人根本就不管这些。 警车开走,全晓婷留了下来。 无关紧要的人走了,并不代表事情已经完结。 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地下古城里的阴灵悲催的厄运即将来临。 是把它们放出来还是不管不问,荣皓纠结的很。 董海看出他的心思,低声说道:“小皓哥,我觉得这件事吧还是任他们自生自灭算了。反正有阵法存在,它们暂时也出不来,会不会被奴役,那也不是我们的责任。” 荣皓挠了挠头,说道:“地下古城里的阴灵其实也挺可怜的,它们想出来,几千年前就想出来,但那道士没有给机会。现在它们依然想出来,我们又要断了它们的念头,总感觉这么做不厚道!” 董海笑了笑:“那能怎么办?这些阴灵与普通阴灵不一样,它们是被扭曲形态的阴灵,能不能有轮回的机会都不知道了。况且一旦封印打开,水井里的邪祟也会跑出来,我觉得当年融皓真人并非不知道水井邪祟的事情,没有打开一条生路,或许就是怕水井里的邪祟跑出来。” 荣皓点了点头:“困灵门里的阴灵隐藏了这部分记忆,它是有私心的。” 原地抽了根烟,荣皓问道:“如果把这件事上报系统,探秘人系统那边会怎么做?” 董海想了想,说道:“大概率直接派人荡平了这个地方,所有阴灵都躲不开魂飞魄散的命运。毕竟它们不属于轮回的条件,这就好比一群疯疯癫癫的有暴力倾向的傻子,你把他们投进正常社会,根本就没办法共存,反而是祸害。” 荣皓叹了口气:“祸害也不至于直接打死吧?还有没有人性了?” 董海苦哈哈地笑了笑:“那你说怎么办?” 荣皓思忖许久,把目光投向全晓婷:“全队长,我需要你的帮助!” 全晓婷歪了歪脑袋:“说!” 荣皓估算了一下,点头说道:“我需要足量的炸药。” 董海吓了一跳:“你什么意思啊?要把这座小山包炸平?我这么跟你说吧!太岁不能动,事实上太岁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大阵,绝对动不得!一旦有任何算计不到的地方,如果打破了出口,那些东西就会跑出来的!” 荣皓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打算把古城后方的矿洞仓库入口封死,让它与古城完全隔绝,这样里面的活尸不就出不来了吗?还有,把那条通往水井的通道炸平,阻断水井里的邪祟跑到古城这边来。让它们原本什么样还是什么样,互不干涉。” 董海闻言愣了一下:“你想的太简单了,那些活尸不会惧怕没有被阵法封印的土堆,它们是可以挖土的,即便你封死,矿洞里的活尸早晚也会跑到地下古城。” 荣皓从贴身背包内取出降龙木木剑:“封死矿洞出口,我会把这把剑留在那里,这东西可是道家法器,你觉得封不住矿洞出口吗?” 董海两眼放光:“这还真的是个办法!不过,你不觉得可惜吗?这东西可是难得,可遇不可求!平时绝对能用的上。” 荣皓叹了口气,轻轻抚摸剑身,而后重新塞回背包之内:“它本来就属于这里,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 全晓婷的手机铃声响起,她走远一些接了起来,说了几句话,面色大悦。 挂掉电话,全晓婷走回来,说道:“那个郑队以及随行的几个人被发现了,目前已经被我们人拿住,都吓得半死。根据他们的说法,是从医院后面的一座石墓里出来的。你猜的没错,那座石墓真的连通南郊医院下面。” 荣皓点点头:“让他们把我要的东西尽快送过来,天黑之前搞定这里。” 说完,荣皓给左天明去了电话:“天明,叫上文洋带上我们的设备,联系曾永超,告诉他直播提前。对!就是今晚,不快点,南郊医院就留不住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道具不见了 警车进出吸引了李家村村民的注意,那几个之前维护景区车位的混混出现在这里,见有人要对本村的某个地方动手,试图阻止,被赶来的警察震慑住了。 这件事还多亏了全晓婷在场,否则事情进展根本无法顺利进行,仅这些无孔不入的地痞就足够难缠了。 景区还在整顿中,那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开放。 荣皓和董海携带雷管重新进入地下古城,按照荣皓的意思将整个矿洞仓库炸塌。这是小爆破,仓库倒塌可以有效的阻断矿洞和地下古城,能够阻止那些黏液蛋壳中走出的活尸。 征求了董海的意见,荣皓把降龙木木剑放置在塌方之上剑尖冲向矿洞,谁也不知道这把木剑究竟有多大的震慑作用。此时的降龙木木剑通体透着一层淡淡的光芒,就像是有了生命的物体,在大剧院荣皓传承了老道士的记忆之后,这把道家法器就一直闪烁不停。 董海挠了挠头,看起来很是不舍,如他所说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就这么扔在这,多少有些可惜。 荣皓拉着他离开,回到通道的两座石门位置,两根雷管炸平了通道入口。 水井中的邪祟只是变异的阴灵,不管多么厉害也无法像活尸那样挖石掘土,阻断了通道就等于阻隔了两个部族之间的联系。 不管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荣皓只想困住地下古城数以万计的阴灵,将它们封存在地下也算是一种保护。将来会发生什么那是后来人的事情,到他这里,这件事也就结束了,实在没有办法做到更好。 回到地面,几根雷管将夯土大院夷为平地,大片山石封死了三口枯井,也阻止了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莽撞的闯入地下古城,避免了不必要的送命途径。 地下古城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地下古城里的阴灵可以用这种方式隔离保护,但南郊医院下面水井中的邪祟绝对留不得。 乘坐警车重回南郊医院已经是下午五点钟,左天明和文洋早就到了,曾永超带着沈心柔和刘健也等待多时。 今晚直播之后,荣皓就会把这个地方上报系统,由系统出面接管,怎么处理水井里的东西那是他们的事情。 但一旦上报,这里就不该是荣皓等人驻足的地方,所以时间非常有限,直播若是不尽快进行,今晚之后整个南郊医院腹地就是荣皓工作室的禁地。 警车离开,全晓婷留了下来,目前她属于荣皓工作室的一员,本该参与今晚的直播行动。 于华老人的身份已经确认,他的女儿嫁给了邻村老支书的儿子,因为母亲离世以及父亲棒打鸳鸯的举动,所以她和于华之间已经许多年没有联络。这位老人自从老伴离世之后整日郁郁寡欢,房子早就输没了,在村里连个住处都没有,平日里究竟在哪里落脚无人知晓,甚至本村的人一直以为他早就死了。 荣皓去南郊医院后方的灌木丛中找到了那座石墓,发现墓中有野草铺设的窝榻,估计这位老人常年就住在那里。 石墓通往地下的通道根本不用担心,通道内必然有融皓真人布下的阵法,否则那些阴灵早就顺着这条路上来了。 至于那位枯瘦如柴的男人到底是不是秦军阳,于华老人的女儿已经辨认不出,这得等到秦军阳的父母来了之后才能运用科学手段确认身份。目前警方已经探寻到秦军阳搬到外地去的父母,估计明天他们才能赶过来。 杜峰之前去过张晶晶的家里,了解到的信息也就那么多,当年究竟是什么人联系到她并且约她见面,已经没办法查清,但那个人肯定跟张晶晶的死有关系。她的案情就像是石沉大海,实在没有翻案查清的可能性了。 至于陈娟,今天一个白天警方紧锣密鼓的工作有很重大的进展,只是目前还没有透露任何消息,包括全晓婷都没有得到准确信息。 当然这些事情跟荣皓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他的目光只停留在今晚的直播,一切还是以赚钱为主要目的。 说起赚钱,荣皓突然就想到地下古城里那些数不清的纯金物件,现在想想还觉得有些亏的慌,怎么就没想到离开的时候带几件出来? 当然那些冥器总感觉不能轻易触碰,忙没有帮上还把人家的东西带走,怎么说都不够厚道。 荣皓想着这些,不自禁的叹了口气。 曾永超递过来一根烟:“荣先生,想什么呢?” 荣皓笑了笑:“昨晚为了考察地形,我可是一夜没睡,加上今晚那就是两天两夜,为了直播我也是拼了,这次你可得多给点报酬!” 曾永超哈哈大笑:“你辛苦了!钱的事情,好说!好说!” 刘健去附近村里的饭店买了些酒菜,一伙人在南郊医院的院落之中就地吃喝,望着夜幕下的老医院,晚风习习,还真有种特别的感觉。 荣皓心绪复杂,这一行冒出了太多的事情,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南郊医院会和夯土大院扯上关系。 事情处理的不够完美,但终归心中的石头算是落地了。 目前三张鹿皮地图中的两张都已经摸清底细,最后一张还需要刘老给琢磨琢磨具体位置,想来以他的能力必然不会等待太久。 荣皓冲全晓婷伸出手掌,全晓婷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什么意思,白了他一眼:“这可是杜峰的收获,你想干嘛?” 荣皓勾了勾手指:“你可是工作室的一员,所得也是要归工作室的。” 全晓婷很不情愿的将那只石头盒子从口袋中取出来,再次白了他一眼:“你想变成长寿的老乌龟啊?不过这东西也太恶心了,竟然是……是……” 荣皓夺了过来,将石头盒子塞进贴身背包:“怎么说话呢!我有用处,送礼用!太岁拉出来的又怎么样?又不是给你吃,有什么好恶心的!” 在坐的一共八个人,荣皓这边五个,曾永超那边三个,不过除了荣皓和董海以及全晓婷,没有人知道这一天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曾永超的目光时不时瞥向全晓婷,似乎想要搭话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全晓婷是什么人他非常清楚,自然不敢造次,只是很奇怪今晚的直播为何会有一位黄城刑侦队的队长坐镇,未免有些诡异。 左天明在一旁调试直播设备,文洋却是闷不吭声的抱着手机打字聊天。 这小子看起来春风得意,或许不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狗状态,但将来怎样没有人能帮得上忙。徐小慧这个姑娘看起来还不错,但荣皓总感觉她比较浮躁,或许在酒店工作见多了大富大贵俊男靓仔,文洋想要拉近关系成为男女朋友恐怕有些难度。 沈心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言不发,上次的直播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看起来极为忐忑不安。 刘健与董海抓着酒瓶子喝酒,两人相谈甚欢,完全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俩人,也不知道怎么就打成一片了,不得不说酒这东西确实神奇的厉害。 吃吃喝喝一直到午夜时分,期间曾永超时不时给直播间放几个烟雾弹,看着直播间越来越多的粉丝,他笑开了花。 今天不算是周末,但很明显那些粉丝非常给面子,到了十一点,捧场的粉丝数量已经突破了十万。 这是一个不小的数目,是许多直播间巨头才会有的待遇。 离直播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直播间里的粉丝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哇!今天还有美女在场呢!” “超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让两位美女给咱们跳一段,我还等着打赏呢!” “我喜欢那位短发美女,嘿嘿!” “超子,这两位姑娘什么价位啊?直播完了能引见不?价钱好商量!” 曾永超看了一眼面色愠怒的全晓婷,尴尬的对着镜头笑了笑:“别闹!短发美女人家男朋友在场,我让这位长发美女给你们跳一段!” 沈心柔在曾永超的示意下从地上爬起来,极不情愿的往旁边空地上挪过去,镜头对准她,她扭捏了几下,最终放开了,跳起了劲舞。 直播间直接炸开了锅,小额打赏铺天盖地。 荣皓摇了摇头,这尼玛直播的味道完全变了。 但不得不说沈心柔确实非常有镜头感,加上浓妆艳抹的妖艳,似乎还真有舞蹈班底,跳了几圈后愣是盘活了直播间的沉闷气氛。 曾永超笑眯眯的望着铺天盖地的打赏,似乎心里有了想法,盘算着平时直播的可行性,沈心柔可是一个不错的资源。 “超哥,如果你跟这位姑娘打野直播,在这栋老医院来上一段,这气氛绝对够劲!” “刚从隔壁过来,刚完事!说好的午夜医院直播呢?你们这是要搞什么?纸巾都不够用了,小姐姐太魅了!” “我先撸为敬!” 一群水军热热闹闹的刷屏,滚动屏就没有停下一秒钟。 全晓婷看了荣皓一眼,一副闹心的表情。 有曾永超这样的合作伙伴,荣皓也是无奈,摊了摊手:“这不该我的事儿!” 沈心柔的煽情直播一直持续到十二点,等到荣皓示意时间到了,她这才如释重负的停止了扭动。 众人各就各位,左天明扛着直播设备,文洋用手电打灯,曾永超面对镜头开始介绍今晚到场的众人。 一通介绍之后,曾永超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的说道:“老铁们,原定的直播计划提前了,具体原因是因为永超听到了这家医院最新的消息!就在昨晚,有三名探险者来到医院,他们的遭遇简直骇人耸听!这座位于郊区的医院名字叫做南郊医院,曾经发生过许许多多诡异莫名的事情。” 曾永超看了一眼荣皓,荣皓凑近过来小声说道:“别弄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曾永超脸上换作一副紧张的表情,继续对着镜头滔滔不绝:“那三位是两男一女,从网上了解到医院的事情,于是结伴过来探险。但很可惜,他们进入医院之后到现在都没有出来,警察刚刚离开,我打探到消息,警察根本就没有找到这三位,听起来是不是挺诡异?这件事,住在医院附近的朋友估计已经得到了消息。” “我就说今天从高速公路开车路过的时候怎么有那么多警车停在医院附近,原来还有这么档子事儿!” “对对对!我就住在隔壁村子,我爸说南郊医院被警察封锁了,当时我还不信!” “那三个人也太胆大了,那地方也敢去?想不到还有比超哥的工作小组还有魄力的人!” 荣皓暗暗摇头,看起来有鼻子有眼,但他不相信这些回复的真实性来自吃瓜群众,大概率是曾永超1114工作室员工扮演的水军。 曾永超一脸的大义凛然:“我们1114工作室就是义无反顾,什么魑魅魍魉都挡不住我们为大家直播的脚步。现在永超就用镜头带领大家去医院门诊楼,这一次我可真的没有多少信心还能走出来,要不然也不会叫上这么多的朋友,如果出了什么事情,麻烦大家帮永超给警方提供一些证据。” 曾永超总算絮絮叨叨的白活完毕,给左天明打了个手势,拉着沈心柔,两人跟着镜头往老楼走去。 老楼的事情知根知底,荣皓没有过多担心,叫上董海走在退着走的左天明身后,等于是在前面开路。 全晓婷握着一把手电与文洋一起打光,这样光线能清楚许多。 刘健肩上扛着一包东西走在最前面,到底是什么无法看清。估计是曾永超准备的道具,这家伙唯恐直播镜头感不强,总能想到一些新鲜玩意儿。 上次直播之后,荣皓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拿沈心柔去冒险扮演一些角色,曾永超是往心里去了,但没有排除用道具衬托气氛。 刘健扛着东西往老楼内走,看样子是想去提前布置。 老楼内虽然没有什么可以危害到人命的东西,但荣皓还是放心不下,如果刘健见到凌空移动的矛刺,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吓晕。 交代董海跟着直播队伍,自己则是跟上了刘健的脚步。 两人顺着走廊往右侧走廊走,荣皓接过刘健手中的一个包裹,手电一照是一个脚踩式的打气筒。 荣皓递给他一根烟:“打算做什么?” 刘健拍了拍肩上的东西,笑呵呵的说:“都是些模型,打上气跟正常人大小差不多,就是些道具,小曾总交代的,放在犄角旮旯,有病床的话最好也放上几个,衬托气氛,否则什么都没有,那些粉丝们怎么买账啊!” 荣皓听着好笑,心说曾永超还真是有头脑,虽然看起来非常滑稽,但确实是吸引眼球的好东西。这样的人不赚钱,谁能赚钱? 两人一路走一路放置道具,别说那些造型古怪充上气的模型还真的有医院病人的样子,放在黑暗中,气氛衬托的非常到位。 从一楼一直到四楼,所有的道具放置完毕,两人拍了拍手掌准备下楼,这时候刘健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刘健接起电话客客气气的说道:“小曾总,道具都安排妥当了,您有什么指示?” 没想到电话那一头是曾永超气呼呼的不满:“安排妥当了?你放的道具在哪儿呢?从一楼到二楼,我现在准备上三楼了,怎么一个道具都没看见?” 第一百八十八章 真假难辨 刘健抱着手机急匆匆的往楼下跑,电话那边的曾永超还在不满的叽叽歪歪,说的是什么已经听不清楚。 荣皓重回404病房,其中一张病床上还躺着刚刚放置的道具,那是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模型,做工非常细腻逼真,真有些以假乱真的感觉,一个毫不知情的人在黑暗中很难分辨出它是真人还是模型。 此时的男人模型静静的躺在最里侧的病床上,身着白蓝条纹病号服,肚子上盖着碎成条条缕缕的破旧褥子。只有荣皓一人的房间,手电光圈之外是大片深邃的黑沉之色,与一只活灵活现的假人道具共处一室,这让荣皓心里多少有点毛毛的感觉。 荣皓离开病房,顺着楼梯往三楼走去,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同样有一个人形道具。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年男人,面对墙壁站立着,弯腰驼背,脑袋冲着墙角,一条手臂按在墙面上,从背景来看就是一个扶墙喘息的老人模样。 三楼右侧的第一个房间门内,站着一个身穿护士服的女人模型,那是刘健摆出的造型,怀中抱着一本册子,给人的感觉就是查房的护士。 这些东西并不是普通充气道具,事实上它们就是一种简易的机器人模型,可以用遥控器控制,能够做到蹲下和起立,甚至可以迈着两条腿走路。 为了直播,曾永超还真的是下了功夫,不仅准备了许多噱头故事,连道具都准备的这般真实。 此时曾永超那伙人还在二楼活动,一阵阵令人听起来头皮发麻的女人惊叫声时不时响彻在医院的各个角落,沈心柔的表演真心到位,很好的衬托出了医院的整体压抑气氛。 荣皓循着声音找过去,跟上了直播队伍,一面墙前曾永超满脸怒容,刘健在一旁不停的解释,见荣皓过来,就像是见到了救星。 刘健拉住荣皓的手,一脸愁容:“荣先生!刚才是咱俩安排的道具,确实没错啊!二楼我们放了两个模型,一个在205一个在203,不知道为什么模型不见了,你帮我作证,小曾总他就是不信!” 荣皓冲曾永超点了点头:“没错!怎么,道具不见了?” 曾永超收了收心里的不满情绪,说话的语气和缓许多:“我们一个都没见着!” 这时候带着镜头从病房内出来的沈心柔冲这边招了招手,曾永超叹了口气,没好气的对刘健说道:“我不管这里的道具是怎么回事,总之上面不能再出岔子了!” 刘健连连点头,忙拉了一把荣皓重新往三楼走去。 刘健被莫名其妙的骂了一顿,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不敢反驳,况且之前安排好的道具确确实实的不见了。 荣皓同样感觉有些古怪,道具就是一些橡胶,并非狗獾那样有血有肉的尸体,即便现在是人串子活动的时间,找不到狗獾尸体,但也不至于拿橡胶模型充数带走了吧? 再说到目前为止根本就没有看到人串子的身影,被矛刺穿透的阴灵似乎还没有真正开始活动。 刘健擦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疑惑道:“荣先生,你说怪不怪,难不成模型还能自己跑了不成?” 荣皓没有吱声,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也不知作何解释。 模型当然不可能自己跑路,平白无故的消失肯定是有其它原因。 两人来到三楼,刘健闷头走进右侧第一个病房,荣皓跟在后面走了进来,没想到一头撞在了刘健壮硕的后脖颈之上。 被人撞了一下,刘健没有任何反应,他走进病房之后突然停下脚步,导致后面的荣皓没有收住脚直接撞了过来。 荣皓揉了揉撞疼的脑门,正要发声质问他搞什么飞机,却听到刘健的上下牙由于紧张而打颤的声音。 荣皓挪了一个身位举着手电往前看去,这一看也是吓了一跳。 方才还在的护士模型已经不见了踪迹,原本它背对房门的位置此时空空荡荡,地上只留下乱七八糟的鞋印,而这些鞋印是两人先前走动留下的。 刘健完全不知所措,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好像有人在恶作剧,在故意跟他作对。 荣皓定了定神:“你不是有遥控器吗?能不能控制道具走回来?” 刘健闻言连忙从口袋中摸出手机,打开一个软件模拟器,按了一下键,点开这只模型的控制画面,然后又不知所措起来。 荣皓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控制键很简单,就是前后左右行走以及起立抬头等等一些简单的动作。 刘健沉声说道:“荣先生,咱们不知道模型跑到哪里去了,方向也不清楚,怎么选择键位啊?” 荣皓接过他的手机,想了想按了一下前行触屏按钮,然后竖着耳朵细听,却发现附近什么声音都没有。 模型是轻橡胶材质,如果迈脚走路肯定会发出声音,但那只道具模型好像并没有在附近。 荣皓按了一下类似跳跃的触屏按钮,外面的走廊突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慌忙从病房跑了出去,就听见前方的走廊深处似乎有敲击玻璃的声音。 手电前移,二人循着声音快速跑过去,远远的就看见那只模型道具正一跳一跳的用脑袋往走廊窗户上撞击。 窗玻璃本就碎的不像样子,在这只橡胶道具用力的撞击之后,碎玻璃碴子纷纷往窗外坠落,落到下方门楼顶端摔的“噼里啪啦”。 两人走过去,刘健抱住那只人形道具,从后方拦腰抱住,这画面看起来有点污。 荣皓按了一下暂停按键,女人形道具终于停止了动作,任由刘健抱着往来路返回。 荣皓跟在后面,就听见刘健在前面嘀嘀咕咕:“这东西怎么这么重?就是一副充了气的皮囊,份量有这么重吗?” 这时候直播队伍顺着楼梯上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刘健嘴巴里又嘀咕了一句什么,慌忙抱着道具往那间病房快速跑了过去。 等到荣皓走到病房门口,曾永超一行人也正好走出了楼梯间,曾永超指了指微微开启的病房木门,荣皓伸手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然后身为男女主角的曾永超和沈心柔继续演戏,两人一唱一和无非就是要进入这间病房。 “老铁们,我们从南郊医院网上信息了解到了一个骇人的传闻,这件事情很少有人知道。就是这间305号病房,那天夜里一名病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非常的激动,情绪极度暴躁,在护工的控制下,护士给他注射了镇定剂,病人这才安静下来。护工离开之后,护士单独留在病房给病人整理被褥,就在这时候那名已经安静的病人突然从床上爬起来,用病床旁边的凳子生生砸碎了护士的脑袋,被人发现的时候,那名护士已经死了。” 曾永超的表情非常到位,胡编滥造的故事都讲的绘声绘色,好像煞有其事一般。 他说完给沈心柔递了个眼色,沈心柔用哆哆嗦嗦的右手推开了病房木门。 “咯吱” 门被推开,曾永超举着手电往病房内部照过去,这一看,脸色刷的就变了。 病房内除了几张老旧的木质病床,什么都没有,他想要的道具没有出现,这让他极度窝火。 对着镜头也不好发作,只得继续装模作样的走进了病房。 荣皓原本没打算跟进去,但曾永超不大对劲的脸色让他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于是紧跟在全晓婷身后进入了病房。 病房内空空荡荡,非但没有看见那只护士道具,就连刘健都不见了踪影。 荣皓下意识的拍了拍脑袋,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跟错,方才刘健确实抱着模型走进了这个房间。 一股凉意从背后袭来,荣皓抓着手电冲到人群最前面,发疯一般的到处寻找。 四张病床的床底下是空的,墙角的盲区也空无一人,荣皓跑到窗户前看了看,手指粗细的铁质窗棂依然足够牢固,不可能会有人从这里跳下去。 荣皓的举动非但没有引起其他人的疑惑,反而令曾永超满心欢喜,至少在他看来荣皓的演技简直出神入化,亮点颇多,一定程度上减轻了道具不在的郁闷。 荣皓找遍了所有位置,最终把目光定在了靠墙摆放的那只立柜上面。 立柜右侧是几个隔断,乱七八糟的摆放着各种生活用具,那些脸盆早就破的不像样子,牙缸牙刷倒在隔断角落,上面是一层厚厚的积尘。 立柜的左侧有一扇门,差不多一人多高,木门紧紧的闭合。 荣皓压制住内心深处的惶恐,拽了拽木门。 纹丝不动! 再用力拉了拉门把手,因为用力过猛,“砰”的一声直接将把手拽了下来,荣皓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全晓婷意识到什么,将他扶了起来,轻声问道:“怎么了啊?” 荣皓恍惚之间看到有个人从聚精会神打灯的文洋身后走过,由于所有的灯光都在这只立柜的上面,所以房门的位置非常的黑。那个人在文洋身后的黑暗中,与文洋的大块头比起来简直小巧玲珑。 荣皓也顾不得去想那个人究竟是谁,手忙脚乱的从贴身背包内取出羊角锤,一锤子砸在了立柜的木门上。 “哗啦”一声,木门锁头的位置被砸开。 荣皓拉开了那扇门,紧接着就听到身旁众人的惊呼声音:“刘健!他怎么在柜子里面?” 荣皓扭头看去,果真就看见刘健身形扭曲呈半蹲形态缩在了柜子里面,他的身上多了许多淤青,脑门更是冒出几个血色鼓包,看起来像是中了钝器袭击。 他的个头在一米八五左右,而立柜的高度不过一米五,就是个挂衣服的柜子,一根横杠的存在更是压缩了空间,能把刘健这样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塞进去简直想都不敢想。 这也是荣皓最初忽略了立柜的原因,在其他房间他见识过立柜的内部面积,所以压根就没往这上面去想。 文洋和董海将刘健拉了出来,董海拍了拍刘健的脑袋,这家伙脖子一缩很快就清醒过来。 刘健摸着脑门的鼓包,扭了扭脖子,似乎脖颈位置有些错位,动一下便是呲牙咧嘴的剧痛,迷茫的望着一圈众人,一副懵逼状态。 荣皓轻轻的吸了口气,只要刘健没事,那就没有问题。 刘健为什么会进入立柜,恐怕没人能想明白,左天明等人只认为他是在配合直播,所以更深层次的想法压根就不存在。于是把镜头对准他,给了他长达半分钟的镜头特写。 曾永超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对着镜头用惊慌莫名的口气说道:“天呐!我们的这位兄弟受到了袭击,就是在刹那间的功夫他被什么东西袭击了!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完全不清楚,恐怕连我们的这位朋友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简直匪夷所思!简直不可想象!” 刘健的情况将直播推向了一个小小的高度,直播间瞬间热闹起来。 “这位仁兄不是你们自己人吗?上次直播的时候,我就见过他!” “永超啊!你们这也太拼了吧?为了营造气氛不至于啊!这位大哥是化妆的吧?现在的化妆技术这么高超了吗?看起来也太逼真了!” “目测是真的鼓包!” “假的!鉴定完毕!” 直播间议论纷纷,他们隔着屏幕看见的景象似乎压根就没有多少真实气氛,反而开始嘲讽直播作假。 曾永超想了想,从刘健身上摸出一把匕首,然后示意左天明把镜头靠近一些,而后二话不说用匕首刺破了刘健额头上的一个鼓包。 随着刘健的一声哀嚎,暗红色血水从鼓包中渗透出来。 近距离看到这样的景象,直播间再度炸开了锅。 怀疑弄虚作假的粉丝群体大部分已经动摇,化妆技术再高超也达不到这样的水准。 打赏铺天盖地,曾永超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 刘健手摸鼓包唉声叹气,见曾永超没有继续对其它鼓包下手,这才暗暗放下心来。 荣皓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想起文洋身后的那个人,突然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病房内除了全晓婷和沈心柔两个女人,根本就没有与文洋的身高差距这么大的人。 全晓婷就在自己身旁,而沈心柔一直跟着曾永超,那么文洋身后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荣皓举起手电往文洋后方照过去,光束亮起的同时,那个黑影快速的往门外移动。 即便那人几乎是在荣皓看过去的同时跑向房门,荣皓还是看清了他的背影。 那是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人,准确说就是被刘健抱进这间病房的模型道具,是那个假人护士! 第一百八十九章 水井里的东西 荣皓推开文洋追了出去,黑暗中那只人形道具顺着走廊往左侧缓慢的移动,起脚落脚根本就不是一只充气道具的样子,行走的步伐如同一个正常人,非常的淡定。 荣皓紧跟几步,快速的按着手机屏幕的按钮,触摸的暂停键接连按了几下,没有丝毫作用。 荣皓举起枪,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一刹那间他又想到了先前刘健的嘀咕:道具怎么会这么重? 迟疑了几秒钟,放在扳机的手指还是没有按下去。 这时候直播的那伙人纷纷跟出了病房,董海追荣皓,以为他要开枪,赶紧按住了荣皓举枪的手,吓得声音都变了:“别开枪啊!她是沈心柔!” 沈心柔? 荣皓刹那间回过神来,定睛一看,走廊前方的女人已经回过头来,正诧异的望着自己。 确实是沈心柔! 荣皓懵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大脑里面一片空白,简直乱的一塌糊涂。 “你怎么了啊?”全晓婷在后面拍了拍荣皓的肩膀,忧心忡忡的问道:“你想什么呢?发什么神经?” 荣皓狐疑的望着身后一群人,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曾永超示意左天明把镜头暂时切换,然后走过来在荣皓耳边小声说道:“荣先生,这是我和小柔刚刚做好的计划,我让她去隔壁冒充查房的护士,我们接下来就要去隔壁病房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啊?” 荣皓还是有些懵逼,沈心柔什么时候跑到文洋身后去了?刚才不是就在曾永超身边的吗? 可找来找去走廊中除了全晓婷就只有前方被吓坏的沈心柔,再也没有第三个女人的身影。 难道刚才进入病房之后在曾永超身边的那个女人并不是沈心柔?沈心柔是有计划的走在了所有人身后,是为了后面的直播计划? 荣皓拍了拍乱糟糟的脑袋,愤懑的看了一眼曾永超:“你们有什么计划能不能提前说一声?这么玩是会玩死人的你知道吗?我之前没跟你说别弄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曾永超被他的一通火气训得呆立当场,过了许久才支支吾吾的说:“这也是刚刚的计划,刘健躲在立柜里面给直播带来了非常好的效应,所以我才让小柔去角色扮演啊!” 荣皓看一眼刘健,那家伙还在捂着脑袋哎呦哎呦的叫个不停,荣皓一个箭步走过去:“你是怎么进入立柜的还记得吗?那只道具呢?” 刘健很是憋屈的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就知道当时听见小曾总他们楼的声音,怕时间来不及所以抱着道具跑进了病房,再后来我就这个模样了。” 荣皓心乱如麻,指了指沈心柔身的白大褂:“她的衣服是哪里来的?别跟我说是提前准备好的!” 就见沈心柔将身的白大褂脱掉拿在手中里外转了一圈,然后笑嘻嘻的说道:“我的衣服是内外穿的,这么穿是一件外套,反过来就是护士服,是特制的。” 荣皓吐了口气,望着面前装傻充愣一副委屈模样的曾永超,真想骂他几句,但想了想又把目光移向董海。 “海哥,这地方有些古怪,刚才的情况你们不清楚。刘健抱着道具进了病房,然后我们一起进入病房,前前后后不超过三分钟,等我们进去,刘健就已经在衣柜里面了。你瞧瞧他身的伤,那是被人硬塞进衣柜连踢带踹留下的伤痕!这可做不得假!” 荣皓气呼呼的说着,正要继续阐述方才的遭遇,却突然发现身旁的人全部都没了! 走廊内一片漆黑,只有自己的手电孤零零的射出一道光芒,好像自己是在对着空气喋喋不休。 紧接着就看到从刚才那间病房里面射出来几束灯光,然后左天明扛着直播设备第一个倒退着走出了房间,再然后一伙人先后从病房走了出来。 荣皓呆立当场,整个人都跟傻了差不多,回头往走廊深处看去,哪里还有沈心柔的影子。 重新回过头来,发现沈心柔陪在曾永超身旁,两人面对镜头还在演戏。 荣皓彻底懵逼,敢情刚才全都是幻象? 他一屁股坐到地,冷风在黑暗的走廊中肆虐,吹在身冷的彻骨。 全晓婷走过来,忧心忡忡的问道:“你……怎么了啊?” 荣皓努力的让自己清醒,他需要消化这一切,方才的一切无比的真实,真实到让他自己都无法相信那是假的。 曾永超和沈心柔靠近过来,荣皓看一眼沈心柔,低声问道:“你的外套是两用的吗?里面那一层是白大褂?” 沈心柔摇了摇头,掀开自己的外套,荣皓清楚的看到她的外套里面分明是金色的。 “直播暂停!”荣皓摆了摆手:“我们需要讨论一下!全部都去刚才那间病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一伙人糊里糊涂的重新回到病房,纷纷坐到了那四张病床面。 荣皓将房门关闭,而后坐到了董海旁边。 荣皓把刚才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在场的人无一不是震惊无比。 曾永超望着他,努力的辨认他是在说故事还是真的煞有其事。 文洋非常确定的小声说道:“皓哥,刚才你走出房间,我们还没出去呢!你怎么可能看见我们?大伙儿都在这间病房里面,千真万确!” 左天明点了点头:“我还纳闷你着急忙慌的跑出去干什么……” 董海看着荣皓,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全晓婷伸手在荣皓额头摸了摸,嘀咕道:“没发烧啊!” 荣皓吐了口气,把目光移向刘健:“说说吧!刚才你抱着道具进来,发生了什么?道具呢?” 刘健还在哎呦哎呦叫个不停,略微一寻思,而后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荣皓暗暗摇头,心说这家伙清醒之后已经在立柜外面了,恐怕连自己是被人从柜子里面拉出来的事情都不知道,问他等于白问。 荣皓咳嗽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地方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要想直播继续,我有两个提议。第一,不要再弄那些幺蛾子计划,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能有!第二,所有人共进退,任何人不能离开自己人的视线。否则,我们不如直接放弃直播,尽快离开这里!” 见他不像是开玩笑,连董海都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曾永超尴尬的笑了笑:“除了道具我们真的没有其它想法,没有什么计划。” 荣皓长长的吸了口气,他还没有完全消化掉方才经历的事情,那也太真实了,真实的让他信以为真。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些人解释,在他们看来是自己就是在发羊癫疯。 左天明重新打开直播设备,方才的紧急暂停非但没有使得直播间粉丝数量减少,反而又多了许多人。 直播一开,直播间里面顿时又开始刷屏。 一大部分人以为出了什么问题,认为直播中断是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许多人在为他们捏着一把汗。 曾永超面对镜头忙着解释,他编造故事的能力确实厉害,只言片语添油加醋的几句话就把为何中断的问题说的明明白白。 正当众人整装待发准备重新恢复直播的●app下载地址xbs●时候,这间病房的木门突然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 突兀的敲门声来的不合时宜,房间内总共八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那么敲门的声音必然另有玄机。 众人面面相觑,荣皓从床边站起来往门口走,董海连忙起身跟。 荣皓举起手枪,二人对视一眼,董海猛地拉开门。 房门开启的刹那间,一个黑影“吧嗒”一声摔了进来。 两个人原地跳过去一米多远,紧张得抓着手电照过去。 手电照在那东西的身,竟然是本该在三楼四楼的楼梯拐角的老人道具! 道具模型直挺挺的趴在地,就像是一个被绊倒后摔晕过去的老人。 董海颤巍巍的过去将道具扶起来,当它的脸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老人模型的脸有数不清的划痕,不是刀具划刺的痕迹,切口不深,表面也不是匕首刺透的整齐,反倒有点像是指甲抓挠的样子。 荣皓一脚将模型踢出门外,反手就把房门紧闭。 董海惊问道:“这是什么啊?” 他并不知道曾永超安排的道具,在场的除了曾永超三人,就只有荣皓一人清楚这些道具的存在。 方才的敲门声很是清脆,一个道具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自己跑到这里来,而遥控器就在荣皓手,碰没碰他自己非常清楚。 荣皓拉过董海,低声说道:“海哥,医院内部有阴灵!” 董海皱了皱眉:“不就是那些人串子吗?这我知道啊!” 荣皓摇了摇头:“不是人串子!是另外的东西!” 董海莫名其妙:“不能吧?我没探测出有其它邪祟存在啊?” 荣皓回头看一眼目瞪口呆的众人,再次低声说道:“估计是水井里的东西出来了!” 他的猜测着实把董海吓了一跳,紧张得听了听门外寂静无声,再次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水井里的邪祟跑出来依附在人形道具身了?” 荣皓点点头:“于华老人已经死亡,今天没有狗獾尸体,所以水井里的邪祟出井不是没有可能!我们或许想的太简单了,这里面似乎还有我们没有想透彻的东西!” 董海挠了挠头,再度把耳朵凑近房门听了听,外面依然是寂静无声。 如果有阴灵出现而两人都没有探测到,那说明阴灵的等级超出了二人的阴灵探测技能,这样的邪祟不仅探测不到,而且根本就看不见。 董海想了想,登时紧张起来:“如果你猜的没错,那我们太莽撞了!刚才开门就不应该!那东西很可能在开门的一瞬间跑进来了!” 荣皓顿时脊背发凉,回头看一眼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的众人,然后招呼董海去搬墙角的立柜。 两个人将立柜抬过来堵住房门,然后在其他人讶异的目光中回到四张病床前面。 房间内有不干净的东西,不管猜测是对还是错,终归不能大意。 如果有,那么它势必在哪个位置盯着众人的方向,静静的蛰伏着,等待时机。 对付这样的邪祟十分棘手,看不见是最主要的困难,但看不见却能摸的到,不大的病房想要找到它也并非难事。 它和人串子不一样,人串子不会害人性命,但这东西非同一般,把人活活弄死都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先前将刘健塞进衣柜里的是那东西,依附在人形道具的必然也是。这东西应该就是水井中的邪祟,是把地下古城变成死城的罪魁祸首。 普通的阴灵不会对活人造成危险,顶多就是做些样子吓唬吓唬人,严重些可能会人的身。 而这只阴灵明显不同,刘健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不是众人来到病房,刘健现在可能已经是死人了。 董海冲众人摆了摆手,厉声说道:“所有人靠墙站好,自己身前身后都用手去摸一摸,如果发现什么,第一时间出声提醒!” 一伙人狐疑的从病床站起来,顺着董海手指的方向往右侧墙壁靠拢。 六个人排成一排后背挨着墙体站立,文洋和刘健被安排在两侧。所有人伸出胳膊,前后左右画圈,就像是在摸索空气。 在董海的帮助下,荣皓用羊角锤将四张病床的床腿敲断,然后将床板靠墙放好。 几个床头柜同样被挪到墙角摞了起来,做完这一切,病房中已然空空荡荡。 两人把破碎的床单被褥连接,成为一张长长的幕布,而后分别站在墙体两侧,拽着幕布顺着窗户位置往门口缓慢移动。 病房内的气氛无比诡异,没人能看懂两个人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左天明肩的直播设备还在继续,跟着荣皓和董海的脚步缓慢移动。 就在这时候,拖到地面的幕布突然无风自动,中间的位置鼓起一个凸包,就好像有人掀开门帘要跑过去的样子。 两个人早就有所准备,在鼓包凸起的一瞬间,二人直接拉着幕布围了过去,紧接着开始走马灯一般的转起了圈。 诡异的一幕出现,随着破床单和被褥越围越紧,最中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裹了起来。看去就好像是一个人。 那东西奋力挣扎,力气非常之大,伴随着刺耳的声音,床单“刺啦”一声被扯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紧接着就看见顶在房门的衣柜轰然倒地,然后房门打开,再然后幕布归于平静,房间内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荣皓扔掉幕布快速冲到房门前,用力一推将房门重新关闭,董海跑过来与他一同将立柜再次抵在木门,顶了个结结实实。 荣皓擦了一把脑门的汗水,回头对下巴几乎吓掉的曾永超说道:“天亮之前不能离开这个房间!这东西恐怕外面多的是,直播结束了!” 第一百九十章 敲门的人 为了保险起见,荣皓和董海将幕布拉到房门的位置,两边用木块支好,一旦房门开启,如果有东西跑进来,幕布必然会倒地。 八个人围坐在铺着床板的地上,没有人说话,病房内外均是死一般的寂静。 屏气凝神过了许久,曾永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怎么会跟道具联系到一起了?难道是道具招来的?” 荣皓没有吱声,邪祟的出现与道具没有直接关系,但道具的消失必然与邪祟有关系。 老人们都说人偶不能随便触碰,包括人形玩具都不应该放在家里,说简单点是会招小人,说严重点就是会引来不干净的东西。 关于这些说法,曾永超不可能不知道。而方才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此时恐怕在心里不停的埋怨自己弄那些人形道具当真是没事找事。 荣皓没有吱声,曾永超更加相信脏东西是自己安排的道具引来的,长这么大第一次亲眼看见,挺大的一个老爷们,脸色煞白的窝在那里看起来比沈心柔还要胆怯。 而左天明用直播设备将刚才的场景原原本本的记录传送到直播间,引发的轩然大波直接将直播间气氛顶到了极点。 抱着手机看直播的粉丝应该都被方才的诡异场面震慑了,那是做不得假的,用破被子凭空裹出一个人形的东西,然后顶住门的立柜倒地,再然后房门自动开启,所有的一切绝对不是魔术那样的把戏。 直播间的刷屏一波接着一波,无一例外都在问与曾永超同样的问题。 左天明给荣皓递了个眼神,问直播还要不要继续。 荣皓看一眼曾永超,那家伙吓得脸色惨白但还是财心不死,眼巴巴的望着荣皓,意思显而易见,那就是直播绝对不能终止。 荣皓冲左天明挥了挥手:“你继续!” 沈心柔拉住曾永超的胳膊,涂着一层厚厚脂粉的脸更加惨白难看,刘健还在一旁哎呦个不停,想不透自己究竟遇到了什么,似乎与众人并不在同一个频道。 文洋无所谓的继续抱着手机,好像在刷朋友圈,将徐小慧的朋友圈图片翻了个底朝天还未尽兴。 左天明扛着直播设备一丝不苟的工作,时不时转动镜头把在场所有人表情各异的脸收录下来。 全晓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看到荣皓淡然的神色,紧张复杂的情绪好像安稳不少。 董海始终盯着房门位置,似乎那扇门随时都会被什么东西给撞开。 就在众人各有各的心思的时候,病房的门再一次响了起来。 “咚咚咚” “当当当” 敲门声从平缓逐渐加大,到最后就像是有人在暴力踹门。 荣皓下意识的打开贴身背包去摸那把降龙木木剑,摸了几下没摸到,这才想起来那把木剑已经不在自己身上。 董海忽的从地上爬起来,高度警戒,好像一旦房门开启,他会随时扑过去似的。 荣皓压了压手臂示意大家不要出声,而后与董海一道摸近那块长长的幕布。 两人一左一右抓住幕布的边角,随时准备迎接可能跑进来的东西。 敲门声持续了几分钟,然后又消失了。 听听门外,似乎一点声音都没有。 几秒钟之后,外面又突兀的响起走路的声音,“吧嗒吧嗒”皮鞋落地的尖锐响声在寂静的医院环境下很是刺耳。 荣皓看一眼董海,而董海也在看着他,两人都是万分疑惑,阴灵绝对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听那沉甸甸的皮鞋落地声,也不像是人形道具能够发出的声音。 正在两人竖着耳朵听动静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说话声:“全队!全队你们在吗?” 全晓婷微微一怔:“是林飞!” 董海冲她摆了摆手:“不要大意!他们都已经走了,没有回来的道理!” “全队!你们在里面吗?” 说话声停止,接着就是“咚咚咚”的敲门声。 荣皓越听越觉得古怪,压低声音对全晓婷说道:“你给林飞去个电话!” 全晓婷回过神来,赶忙摸出手机找到林飞的号码拨了出去。 手机铃声在门外响起,接着就听见林飞说话的声音:“全队,你们在哪?” 全晓婷蹑手蹑脚的走过来,抓着手机在两人面前晃了晃:“是他,没错!” 说完话,全晓婷冲着门外低声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房门突然“砰”的一声,紧接着就听到外面那人一声凄厉的怪叫:“这东西……怎么是活的!” 全晓婷不淡定了,冲着门外焦急的问道:“林飞!你怎么了?” “全队……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究竟是……是什么玩意儿?” 荣皓守住门,拦住了试图冲过幕布去开门的全晓婷:“给其他人打电话,确认林飞的位置!” 全晓婷也是慌了,摸摸索索的找到与林飞一同离开的一名警察的号码。 电话拨出去,“嗡嗡嗡”的回音从话筒中传出,电话打通了,但是没人接。 “开门啊!开门……让我进去!” “咚咚咚” 门外还在怪叫个不停,凄惨的哀嚎过后,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全晓婷找到另外一名与林飞同行离开的警察手机号码,再度拨了出来。 话筒中依旧是打通的嗡嗡声,但响了半天愣是无人接听。 “搞什么呢?”全晓婷又急又怕,哆哆嗦嗦的按了挂断,而后第二次拨打了林飞的号码。 门外再度传来手机铃声,轻柔的低音循环播放,无比舒缓的纯音乐此时听起来却令人头皮发麻。 “全队!快开门啊!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敲门声一阵接着一阵,“当当当”变成了“咣咣咣”,木门颤动愈发的急促。 “砰” 枪声响起,紧接着就是连续的枪声。 荣皓看一眼董海,董海的目光非常坚定:“恐怕是邪祟的把戏,千万不能信了它的鬼!” 全晓婷望向荣皓,眼睛都红了:“万一真的是林飞呢?我们就这么见死不救吗?” 荣皓一直都觉得怪异,虽然董海意志很坚定,但他总感觉哪里不对。 想了想,荣皓还是给董海打了个手势:“海哥,赌一次!大不了再给它赶出去!” 董海无奈,这次没有反对,后背挨着墙,与荣皓一左一右拉着幕布往房门位置慢慢靠近。 全晓婷紧跟在二人中间,随着幕布向前而不断的往前移动。 文洋跑过来帮忙,将立柜移到一旁。 靠近房门之后,荣皓给全晓婷使了个眼色。 全晓婷抓住门把手,轻轻的将门拉开。 一个黑影闪身进来,慌不择路一头撞在了文洋身上。 文洋被那人猛地一撞也是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用手去推,直接将那家伙推翻在地。 手电光柱集中在倒地的男人身上,众人仔细一看,还真的就是林飞! 房门外面黑洞洞的,并没有看见什么穿白大褂的女人。 荣皓和董海再次将房门紧闭,重新用立柜死死地抵住。 回头再看,林飞已经昏过去了,拿枪的手臂上有几个血窟窿,皮肉外翻,血水顺着口子往外流,半条胳膊都被血水染红了。 文洋把林飞掺起来送到木板地上,荣皓跟上来轻轻的拍了拍林飞那张惨白色的脸。 过了许久,这家伙终于微微转醒,眼珠子在眼眶中转了转,一副木讷的表情。 全晓婷抓着他的胳膊,急切的问道:“林飞,出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回来了?” 林飞木讷的摇了摇头,似乎还没有缓过劲来,沉默半晌,当看清围了一圈的人,这才缓了口气回道:“路上接到峰哥的电话,他让我们回来保护你,经过查证峰山路派出所的所长就是当年南郊医院的院长!你们的直播闹的动静太大,很多人都知道你们目前的位置,峰哥怕那个人可能会派人过来对付你们。” 全晓婷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难怪先前那伙人要对我们下手,原来医院院长转行了,这个人一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林飞,都谁回来了?为什么我打小李和小刘的电话都没人接呢?” 林飞晃了晃酸麻的身体,低声回道:“他俩昨晚忙了一夜,被安排休息了。我们行动的时候手机都是静音,这你是知道的,所以听不见也没什么不对。接到峰哥的电话之后,我们临时做的调整,加上我一共来了五个人,还有一队人目前在外围盯梢,随叫随到。” 全晓婷舒了口气:“那四个人呢?” 林飞指了指外面:“在车上呢!我负责找你们,如果找到你们,我会电话通知他们,他们随时可以上来。” 董海给他做着简单的包扎,一边忙活一边冲他竖了竖大拇指:“你小子可以啊!敢自己跑上来溜达!你就不怕遇到不干净的东西?” 林飞挠了挠头,似乎有些后怕起来:“也没想那么多啊!你们不是说不招惹它们,就绝对安全吗?我从一楼上来也没看见那支会飞的矛刺,倒是看见几个一动都不动的模型,跟真人似的,着实吓得不轻。刚才走到三楼走廊,远远的就看见门口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一开始也以为是个模型,没想到那东西突然就冲我来了,嘴巴还会动,好像在说话,但我完全看不懂啊!我朝她开了几枪,子弹打在上面就像是撒了气的气球,倒在地上就瘪了。谁知瘪了的模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了起来,我一个不注意就被它挠了两下。” 听他叽里咕噜的掰扯,荣皓越听越觉得奇怪。 联想到之前刘健的遭遇,他被塞进了衣柜,但除了皮肉伤并没有其它致命的创伤。 而林飞莽撞的跑到这里来,同样遇到了邪祟,也只是被抓挠而已,这似乎不合情理。 一只戾气深重的邪祟,分分钟能害死一个活人。即便短时间内不足以致命,但也绝对不会这么客气。 出现这样的事情,说明依附在护士模型上的那只邪祟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想到这里,荣皓对董海说道:“海哥,你跟我出去看看!” 董海吓了一跳:“开什么玩笑?” 荣皓镇定的说道:“林飞的情况很说明问题,估计那东西并不想害人性命,否则十个林飞也找不到这里来。” 董海琢磨琢磨:“你的意思是,那东西不是水井里的邪祟?” 荣皓点了点头:“从林飞手上的抓痕来看,不是划刺,更像是道具的指甲刺进了他的胳膊,有点握住之后用力过猛的样子,看起来那东西是想拉着他去哪里。” 董海半信半疑:“这么说是阴灵在寻求帮助?” 荣皓再度点头。 董海看一眼围过来的众人,用征求的语气说道:“把他们留在这里不妥,不如一起出去,如果那东西真的只是寻求帮助的阴灵,那么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荣皓表示赞同,在场的众人面对阴灵大多手足无措,能信得过的几乎没有。把他们留在这里确实是冒险,如果自己的猜测不对,万一那东西真的是水井中的邪祟,俩人一旦离开,他们的安全势必无法保障。 整顿之后,重新打开房门,荣皓首先走了出去。 走廊内空空荡荡,手电左右探照,除了黑沉沉什么都没有。 荣皓把林飞拉过来:“你是在哪里看见那些道具的?” 林飞指了指走廊尽头:“右边三楼上四楼的拐角,好几个模型都在那里。” 荣皓脸色微微一沉,右边三楼上四楼的楼梯拐角那里似乎没有什么不对,毕竟之前重点考察过医院右侧的一楼到四楼。 当时的发现几乎都在四楼的病房里面,下面三层没有任何问题,更别说楼梯拐角会有什么不对劲。 众人跟在林飞后面顺着走廊向右走去,一直走到楼梯间,然后下楼梯,果真就看见在拐角处有几只人形道具用极其诡异的形态矗立着。 它们无一例外都是低头看向下方地面的样子,就好像满是灰尘的地上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 曾永超看一眼刘健:“这是怎么回事啊?” 刘健百般委屈:“小曾总,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些道具本来都应该在左边来着……” 他数了数那几只道具,然后皱了皱眉:“少了一个!护士模型不在这里。” 这时候,全晓婷突然想起了什么:“下面二楼上三楼的楼梯拐角好像有问题来着,上面那盏灯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她的话提醒了荣皓和董海,两人立即想起了那盏透着血色的白炽灯和灯罩,这两个紧密相连的东西表面像是被红漆覆盖,形成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荣皓招呼文洋一起将那些人形道具移开,又用鞋子抹平了地上的厚厚灰尘,这才发现地面的颜色深度不是一个整体,有水泥后期修补的迹象。 看到这里,荣皓心头的疑惑顿时解开,他扫了一眼疑惑的董海和全晓婷,轻声说道:“水泥下面应该封着一具尸体,如果有,那么这个人一定就是陈娟!” 第一百九十一章 系统新政 伤人却不害人,戾气深重却又行事谨慎,这样的阴灵并非阴险歹毒的邪祟。 它无法无人交流,但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求帮助。几件人形道具,偏偏选中了那只护士模型,这不仅是个人癖好,也是一种无声的表明身份的方式。 楼梯拐角地面的水泥修复绝不是偶然的,正下方楼梯拐角的白炽灯灯罩与灯头泛着染血的颜色,加上几只人形道具被强行摆放的形态,一切的一切都在阐述一个无声的信息。 这是一只女人阴灵,而抹平的水泥地面下方很可能埋着一具尸体,这只阴灵就是那具尸体的主人。 除了当年突然消失的陈娟,似乎再也没有其他可能。 荣皓从贴身背包中取出羊角锤,轻轻的在地面敲了几下。这块后补的水泥块中沙子的比例过高,因此水泥块并不结实。 钝器敲击之后,水泥块边沿便碎成了渣子。 沿着碎口一点一点的往里敲,内侧的水泥块厚了许多,硬度也强了不少。 四周围着八个人,几把手电照在地上,这个位置亮如白昼。 董海对荣皓的说法将信将疑,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跟不上荣皓的思路了,就好像两个同时从起跑线开跑的人,一开始还并肩而行,后来距离越拉越大,似乎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节奏。 或许在地下古城大剧院的时候,那只困灵门中的阴灵用幻境的方式为荣皓传承了融皓真人的部分记忆,同时也间接点通了某些东西,这就像是一种奇遇,绝对是可遇不可得的莫大好处。 荣皓没有任何压力,想法对还是不对都没有太大关系,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怕打脸的人。 水泥层被一点一点敲开,直到敲碎四分之一的面积,下方露出了一只白森森的趾骨。 荣皓停止动作,把羊角锤扔给林飞,然后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站了起来,拍拍酸麻的双腿,走到四楼靠窗的位置点上根烟。 窗户玻璃尽数碎了,冷风吹进来,吹起那些破破烂烂的窗帘碎布,气氛不压抑,反而让人觉得浑身舒畅。 不用挖个彻底都知道水泥下面是肢解的尸体,水泥地面面积不大,一副整尸肯定放不进去,当年医院必然发生过碎尸案,受害者应该就是陈娟,而施毒手的不一定是当年的院长,但和目前成为峰山路派出所所长的这个人肯定有莫大的关系。 当年南郊医院的院长,现在成了派出所的所长,角色变换的幅度未免也太大了。而这个人又极力阻止他们重新复查当年医院的事情,这就是在刻意遮掩,因为这里面有隐藏的案情。 这个人与陈娟有撇不清的关系,而且跟于华也有关联,于华似乎了解很多事情,否则不可能被这家伙派来的人直接干掉。 荣皓正梳理着头绪,楼梯拐角位置突然传来了女人的惊呼,像是被吓到了,听声音应该是沈心柔。 估计水泥块下方的尸骨已经重见天日,尸体腐烂留下的痕迹会非常明显,加上不曾腐烂的衣服遮住的森森白骨,这样的景象必然不会好看。 董海走过来,说道:“水泥层底下原本是电线井,碎尸顶上盖了一层碎石子,所以水泥干了之后不会下陷。尸体穿的是春秋季节的衣物,张晶晶当年来医院实习,应该是暑假之后,估计是秋天出的事情。” 荣皓递给他一根烟:“现在讨论这个为时过早,等警方验明正身才能下结论。” 那边林飞将尸骨包裹好,很快就收拾完毕。跟全晓婷说了些什么,然后拎着东西下楼去了。 曾永超从最初的惊骇逐渐恢复心情大好,这种情绪当然不会表现在脸上,可那股子兴奋劲却也隐藏不住。 这样的现场真实直播比摆道具要更加来的刺激,对于一个商人来说,他今晚肯定赚大发了。 林飞离开以后,曾永超让左天明把镜头长时间给了电线井,而他本人在一旁面对镜头滔滔不绝的说着,从挖掘尸骨到林飞离开的这一段拍摄有全晓婷的授意,警方需要这些东西。 过了许久他们才来到荣皓和董海的位置,曾永超躲开镜头,笑嘻嘻的对荣皓说道:“荣先生,直播间的人还没散,你看我们还要不要继续直播下去?要我说机会不能放弃,继续直播肯定是有钱赚的。不过,这地方还有潜在的危险吗?” 荣皓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这个随意,不过人不能分开,还是安全第一,等你忙完了咱们就离开。” 到这时候,荣皓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摒除了最初水井中邪祟跑上来的想法,那么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现在想想当时的想法太欠考虑,那时候也是被吓懵了,竟然想到出现在医院楼里的是水井爬出来的东西,真是有些可笑。 如果水井中的邪祟能跑出来,那么就不会到现在才出来,医院里的人在二十年前就应该死绝了,或者医院根本就不可能营业几十年。如果井中的邪祟可以跑到这里来,那么它们就不需要奴役人串子为自己做事。 正如董海所说,这座左高右低的医院建筑是有讲究的,就像是一座大阵,生生的将那些邪祟压制。特别是那口井中井,现在想想那口井的井沿似乎经过特殊设计,不是出自融皓真人就是来自这座老楼的建筑师,目的就是控制井中的邪祟跑出来。 但有一点很奇怪,为什么变成人串子的古城居民的阴灵可以随意进出,而更加邪毒的井中邪祟却无法出来? 曾永超招呼人继续直播作业,用夸张的表情和编造的故事意图将老楼整体走一遍。 剩下的事情荣皓不想插手,只管等着拿钱就可以了。 董海怕这伙人被人串子吓到,于是跟了过去。 全晓婷没有兴趣继续跟着,留在四楼与荣皓一同等待直播结束。 回想两天来发生的一切,全晓婷感慨万千:“想不到跟你混还能间接破案,其实这也挺好的。” 荣皓笑了笑:“别装模作样的,你来我工作室的心思除了散心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你的职业终归是警察,手下有人死当然难受,不过时间能抚平一切,等你心情好了,自然会恢复以前的工作状态,这也没什么奇怪。在我这儿,其实也挺好,你赚你的警功,我赚我的钱,咱们呐是互助互利互利共赢的合作关系。不过,你的警功可是赚大了,该怎么谢我?” 全晓婷白了他一眼,而后一双美目望着窗外的夜色,并不反驳荣皓的说法,不过终归还是要回怼几句:“说话说的那么直白,好好聊天能死吗?你都说了是互助互利的合作关系,要什么感谢啊?再说你这人满脑子都是钱,姐姐是一个国家公务人员,工资不高,可拿不出钱来犒赏你。” 荣皓胳膊支在窗户底座,扭过脸看着她:“我觉得杜峰挺好的,职业也挺般配,重要的是这个人能压住你的小威风,女人就得找个能压得住自己性格的男人。” 全晓婷微微一愣,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挖苦般的笑了笑:“你是不了解他的为人,感情太丰富的男人姐姐可不喜欢。跟他有关系的女人,一双手都不够用,那些女人的职业五花八门,有警察有护士,有杀手也有千金小姐,有风月场合的女人也有土豪的情人,有部队高层的姑娘也有异国他乡商界巨头的女儿,总之,你都不敢想,只要他喜欢的,基本都逃不过他的魔掌。你说,这样的人,就算再优秀,要你你愿意啊?” 荣皓哈哈大笑:“那你肯定没得跑了,人家盯上你,你觉得你能怎样?” 全晓婷鄙夷的哼了一声,似乎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不过随后气呼呼的皱了皱眉,看起来杜峰的出现还真的是个棘手的麻烦。 荣皓咳嗽一声:“需要帮忙就说,认识这么久了,也经历了很多事情,也算是朋友,帮忙肯定没问题。” 全晓婷摇了摇头:“你能帮的上什么啊?你斗不过他的,各方各面都不行,这个人你不要惹,一个总会出现在第一线的特战队队长,他手上的人命是实实在在的数不胜数。这种人早就变得冷血了,想想都可怕。” 荣皓眉头一皱,随即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什么人也不可能无懈可击。不过这个人我觉得挺有意思,有时间还真得跟他套套近乎。” 两人在不合时宜的地方聊着不合时宜的天,一来一去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等到曾永超一伙人回来,已经是四点多钟。曾永超志得意满,从他兴奋的表情来看,今晚的收益不会低,或许是夯土大院直播收益的两倍都不止。 南郊医院没有出现杜峰担心的人,今夜反而非常太平。 两辆商务车跟在两辆警车后面离开,走了一公里,其中一辆警车没有上高速,反而往相反的方向去了,或许是有其他安排。 望着远去的警车,全晓婷有心过问,但想了想又安静下来,她目前的身份是荣皓工作室的一员,而不是刑侦队副队长,角色需要认清楚,职业病这种东西真是不好改变。 文洋在副驾驶摆弄手机,董海窝在第三排座位响起鼾声。 第二排的右侧座位,全晓婷也经不住两天两夜的劳顿而安静的睡着了。 左天明开车不需要担心,但荣皓却没有多少困意。 他拿出手机进入探秘人系统,把南郊医院的事情整理然后上报系统,用的是工作室的名义,就像填表格一样,其实也没有那么麻烦。 重点在南郊医院下方的水井,那下面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邪祟,荣皓没有亲自去见证的念头。 那口井中井绝对会比地下古城更加复杂,里面的邪祟都是阴毒之物,就算能想办法通过那只太岁大口的游离范围,荣皓也知道凭自己这几个人肯定对付不了井中的邪祟。 所以直接上报系统,让系统派人来收拾残局比什么都强。自己可能什么好处都捞不着,但和小命比起来,再多的好处也是无用。 填完表格上报完毕,荣皓看了一眼自己的探秘人等级,等级从十三级变成了十四级,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奇怪,上一次看的时候已经是十三级百分之八十多的进度。 这时候荣皓突然看见自己系统界面的右下方那个类似邮件箱的标志在不停的跳动,标志表面还有一个阿拉伯数字1,看起来像是有一封未读邮件。 点开邮箱,立即弹出一则邀请函。 “荣皓先生,感谢您对探秘人系统的付出以及厚爱,同时也非常感谢您对我们系统工作的大力支持。 盛会将至,系统特邀请您参加位于龙城总部的盛大年会,详细信息会后续通过联系电话再行通知,非常期待您的到来!” 看到这里,荣皓有些懵圈,第一感觉莫不是系统发错了? 他非常清楚的记得参加探秘人系统年会的要求,最主要的因素就是总排行榜的前一千名,自己别说一千名,离一万名都有着无数条柏油马路那么大的差距。 想了想,荣皓拍了拍后座的董海:“海哥,醒醒!” 董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还以为是到家了,伸手就要去开车门,旁边一辆车呼啸而过直接把他吓了个激灵。 等到他稍稍镇定,荣皓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董海看后下巴都要掉下来,慌忙摸出自己的手机,进入探秘人系统看了又看,最后激动就变成了失望,很显然他没有收到系统的邀请。 董海挠了挠头:“系统抽风了啊?还是说你小子走了狗屎运?难道系统搞了个随机抽奖?你是那个幸运儿?” 荣皓把手机夺回来,没好气的说道:“净特么瞎掰!身材好,人又长的好看才是主要的原因!” 前面的左天明和文洋同时发出嘘声,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董海抱着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原因所在。 他叹了口气说道:“系统说的很清楚了,你就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然后一字一顿的读了起来:“经过系统高层的会议研究,本次年会实行改制新政,除了前一千名探秘人之外,从本年度年会开始,特别邀请两百名三十岁以下的青年才俊共同参与,邀请名单出自系统筛选,择优选取,通过系统邮箱发布通知邀请函,请各位留意。”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只有一个人 ,多谢了!) 回到住处,荣皓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一通电话将他吵醒。 话筒中传来的是一位非常甜的女音,只是说话的语速太快,再加上嗲嗲的令人听后浑身麻酥的声音,荣皓让她重复了三次才完完整整地听明白。 她就是探秘人系统的话务员,大体就是褒奖了荣皓年纪轻轻就有所作为,然后就是巴拉巴拉一通书面文字,最后才告知具体的年会地点,又说会将邀请函用快递的方式传递到荣皓预留的地址。 挂掉电话,荣皓从床上爬起来,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黑。 工作室这伙人中左天明最清楚荣皓的嗜睡程度,加上工作室没有其他紧要事情,索性让他睡了个够。 刚想起身去洗漱,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看一眼是全晓婷的来电。 全晓婷心情不错,说话的语气都温柔许多:“喂!告诉你几个好消息,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有没有时间听?” 荣皓瞄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钟:“见面说吧!” 挂掉电话,荣皓洗漱完毕去了楼下斜对面的工作室。 工作室的卷帘门开着,荣皓踱步走了进去。已经是下班时间,左天明没在,估计是送程诺去了。文洋也没在,这小子现在不再那么悠闲,几乎所有的私人时间都用在献殷勤上面了,荣皓下楼的时候没听见楼下徐小慧的住处有动静,估计这俩人应该是找地方吃饭去了。 后院传来了欢快的狗吠声音,不用想都知道是董海在逗弄小狗冒冒。他能这么悠闲,实在也是迫不得已。 要说董海也真的是个可怜之人,母亲过早离世,父亲被青芒的人软禁,导致哮喘发作丢了性命,而董海有孕在身的妻子又在参加亲戚婚礼回来的路上遭遇车祸,就只留下董海一人。原本有一位不受他待见的表哥勉强做伴,却又在清水湖底下被老鳖生生咬死。 都说命硬的人容易克死家人,以前荣皓真心不信,但现在对这个说法已经非常认同。 董海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见是荣皓,连忙摆手招呼他过去。 靠墙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小狗冒冒在里面欢快的跳跃,看见荣皓更是兴奋的摇头摆尾,给荣皓的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掉进了杯子里,实在是不够显眼。 “这条狗不简单呐!别看它才三个月大,可是非常的聪明,教它什么不用三遍立马就懂了,都不需要食物诱导。我做过很多次实验,越寻思越觉得这小东西非同一般的犬种,甚至有可能是通煞犬。”董海伸手摸着狗头,笑呵呵的继续说道:“你小子有福啊!如果真的是通煞犬,你可就赚大发了!如果拿出去卖了,遇上行家,价钱绝对不低于十万。” 荣皓没怎么听明白:“什么是通煞犬?” 董海非常耐心的解释道:“通煞犬来源于古代的一种赶尸匠,这个赶尸匠与湘西赶尸不同,湘西赶尸后来被人看透,其实就是两个人轮流背着尸体连夜赶路,因为天黑再加上有黑布遮挡,所以别人很难发现这里面的道道,会被误以为真的是尸体自己走路。不过这两者赶尸的路数都差不多,这个通煞犬就是古代赶尸匠豢养的下手,是用来驮尸体的,死尸跨在犬身上,两条腿不着地,你想想这东西得长多大?而且通煞犬不仅可以当成交通工具运送尸体,它本身就对邪物有威慑作用,所谓一物克一物,通煞犬就是邪祟的天生克星,有它出没的地方,邪祟是不敢靠近的。所以赶尸匠用它赶尸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瞅准了这一点,用以震慑过路的邪祟,用来阻止脏东西靠近,从而达到无风无浪安全送到家。这种犬培育不出来,只能靠概率获得,数万只狗里面也未必能有一只,能遇上已经是莫大的造化,更别说拥有一只,所以说你小子挺有福气。” 荣皓被他这一通话说的心痒,仔细去看笼子里毛茸茸虎头虎脑的的小奶狗,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它有震慑凶神恶煞的能力。 董海说把它卖掉自然是玩闹的笑话,当然如果冒冒真的是通煞犬,那么对他们这些经常与邪祟打交道的人来说肯定有极大的好处,它不仅能看见邪祟,而且能震慑邪祟不敢靠近,这可是活生生的保护符啊! 想起刚才与全晓婷的通话,荣皓拉了一把董海:“走吧!去吃饭。” 三个人在一家小餐馆碰头,在等菜的过程中,全晓婷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秦军阳的身份已经确认,他的父母从外地过来配合做了na鉴定,那个骨瘦如柴的男人确实就是秦军阳本人。 至于他为什么被割掉舌头,又是被什么人割掉了舌头,已经没有办法查证。 从于华老人像是豢养动物一般将他困在地下室的做法可以有所猜测,秦军阳所经历的一切或许都是于华给予的,但现在于华已经死亡,而秦军阳早就变成了痴傻,猜测是对还是错都没有太大意义。 但有一件事非常蹊跷,通过南郊医院当时在职的大夫和护士口中搜集到的信息,当年张晶晶实习期间只有她一名实习生,并不是有两个人。而陈娟是张晶晶前一批的实习生,后来因为工作疏忽导致严重问题被院长直接开除了。 也就是说这俩人并不是同一批入院的实习护士,而是两个时间段的人,陈娟的实习期间比张晶晶要早上整整一年。 听到这里,荣皓与董海对视一眼,均是极为惊讶。 董海面色一紧,抓在手中的茶杯都差点没拿住:“这么说张晶晶看见的那个人其实不是人!是陈娟的阴灵?” 荣皓一琢磨,也是细思极恐。想必陈娟在张晶晶来医院的一年之前就已经死了,而张晶晶能看见阴灵并且与阴灵相处了两个多月,而别人并不知道陈娟阴灵的存在,这似乎说明了很大的问题。 张晶晶不是普通人,她可能拥有常人所没有的阴瞳,这种能力与探秘人系统中的阴灵探测技能有些相似,都是可以看见阴灵的能力。 但张晶晶本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与常人的不同之处,所以她一直以为陈娟是个活人,而且与之共同相处了两个月之久,听起来还真的匪夷所思。 但是一只阴灵是怎么在白天抛头露面的?要知道所有的阴灵都惧怕日光。 而张晶晶在贴吧里面说过她们两人白班夜班都在一起,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夜班,可白班的时候也是有的。 似乎荣皓与董海想到了一起,董海想了想说道:“不排除活人与阴灵白昼同在的可能性,张晶晶有阴瞳,说明她这个人本身就拥有特殊体质,陈娟的阴灵是可以借助她的特殊体质白天活动的,这就跟防护伞的性质差不多。” 也不管董海是当场杜撰还是真的煞有其事,总之荣皓对此并不了解。暂且将这个话题抛在一旁,荣皓转而面向全晓婷问道:“女寝室里的衣服和被子都是怎么回事?我们当时认为那些是陈娟留下来的。” 全晓婷回道:“那些不是陈娟的东西,在张晶晶之后又来了一位护士,那些都是她留下的。只不过人家不是来实习的,因为家在外地所以平时就住在医院里。当时秦军阳失踪,医院全力配合调查,所以曾经短暂的给医院工作人员放了两天的口头假期,其实这个假期就没有复工,没几天医院就搬迁了。而那位护士的母亲正巧在那段时间摔伤,所以她在放假之后回老家去了,后来接到医院搬迁的消息,索性就没有回来。那些东西也不值钱,真的没必要从外地跑回来取走。” 荣皓喝了口茶水,想到陈娟,于是问道:“陈娟究竟是什么人?查到她的父母或者其他亲人了吗?” 全晓婷轻轻的摇了摇头:“她是一名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十五岁的时候福利院院长帮她安排进卫校就读,毕业之后自然就从事了护士这个职业。” 荣皓吐了口气,继续问道:“那副骸骨的身份是否已经确定?到底是不是陈娟?” 全晓婷很直接的回答:“我们从福利院的留档中找到关于陈娟曾经的收录档案,包括体检信息,与骸骨进行了提取比对,确实是同一个人。” 听起来警方掌握的信息不少,他们的办事效率确实足够迅速。现在南郊医院的案件几乎到了结尾的时候,除了无法搞清楚张晶晶当年是因为什么而喝药死亡,也不知道于华跟秦军阳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整体案情也已经到了可以收尾的阶段。 想起一个人,荣皓又问道:“峰山路派出所所长老岳,你们对他了解多少?” 提起这个人,全晓婷端着茶杯的手都在颤抖,恨不得像是抓茶杯一样将他立刻死死地抓住打入大牢,那股子狠劲足够骇人。总有人说惹什么也不能惹女人,惹着全晓婷这样的女人,那可真的是作死。 她愤愤的说道:“陈娟的死,老岳肯定有重大嫌疑,昨晚那辆警车没有回来其实就是去老岳家附近盯紧了,省的他听到风声不对然后偷偷跑路。今天警方找他问过话,这个人还真是一只老狐狸,无关紧要的事情全部点头,关系到他与陈娟的话题打死也不承认,一口肯定陈娟的死他压根就不知情。就是死鸭子嘴硬,只可惜目前没有十足的证据,当然警方已经掌握了一些信息,相信很快就会找出让他伏法的证据。这个人关系非常广,上面有人给他撑腰,听人说他在接受问话的时候一直都很狂妄。” 这时候包间的房门被人敲了敲,接着门被推开,进来一位推着小车的服务生。 把菜放在桌子上,服务生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推着空车离开。 早就饥肠辘辘的董海拎着筷子就往自己的碟子中拨了几块肉,毫不在乎形象。 这家伙有一点挺好,那就是性格开朗,无论经历过什么伤心事都不会对自己有太大影响,该吃吃该喝喝,人没死就总得活着,而且得好好的活着。 酒足饭饱,荣皓让服务员给打包了两份菜,估计文洋陪着徐小慧吃饭肯定故作绅士吃不饱,就他那大胃口,两份米饭应该不能够,所以问了下董海应该带多少。 董海呵呵一声:“两碗米饭好干什么?怎么的也得六碗吧!” 不光全晓婷吓了一跳,荣皓也被吓了一个哆嗦。 那位年轻而且还算漂亮的服务员眨巴眨巴眼睛,而后脸上就出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讽刺微笑。 看那样子,她似乎以为吃饭的有六个,六碗米饭六个人吃,就点了两个菜,未免也太小气。 荣皓懒得跟她解释,招招手让她快点去准备,而后三个人继续喝茶。 聊着聊着就说到了昨晚的直播上面,全晓婷今天特意关注了直播引发的效应,互联网的信息时代传播速度非常之快,加上曾永超工作室的后期制作,直播变成了许多小视频,一天的功夫就已经在各大网站成了点击量靠前的存在,社会反响的激烈程度简直让她不敢想象。 全晓婷诚恳的说道:“我总觉得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没什么好处,你会被许多人认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你触到了某个大人物的眉头,结下梁子,人家要对付你,吃了哑巴亏,你可能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荣皓点点头,他还是很赞同全晓婷的观点,他不喜欢抛头露面,但大多时候想要把自己藏起来也做不到。 直播选择的都是一些阴气很重的地方,避免不了会遇到某些不干净的东西,如果没有人保驾护航,直播队伍可能会遭遇难以想象的危险。 这个时代的人口味刁钻,既然你要吃这碗饭,想在这上面花心思那就得不能有所保留,否则平淡如水的直播怎么能吸引人?人家看着没劲又怎么会愿意掏银子打赏? 直播的事情暂时放在一旁,全晓婷疑惑的问道:“话说你怎么跟曾永超跑到一起去了?这个人表面看起来嬉皮笑脸,其实非常不靠谱。他曾经做过网页散布污秽的东西,只不过非常的小心,网警查了几次都没有直接证据是他做的,但几乎可以确认背后的操控人就是他,他可不简单!” 荣皓笑了笑:“别总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行吗?你这意思,我就是个二百五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吗?你要搞清楚一件事,跟我合作的是钱,而不是某某人,如果没有钱赚,无关紧要的人上门来三顾茅庐我也不惜的待见!” 全晓婷噗嗤一笑:“你这人就是一财迷,姐姐跟你就不是一路人。” 董海尿急坐不住了,起身去卫生间,回来之后脸色很不自在。 把门关上,董海没有走过来,而是指了指外面:“我刚才看见住在对门602的那对小情侣了,就在隔壁包间,方才服务员开门的时候我正巧路过,跟那俩人一块吃饭的是一个年轻小伙,我只看到背面,但看起来非常熟悉,好像是青芒的人啊!” 第一百九十三章 突发的状况 晚上九点,有两个人从餐馆走出,是两位年轻的男女,两人相互依偎,边走边笑着说些什么,非常亲昵。 这俩人被直接无视,过了三分钟,从大门内又走出一个男人,看起来同样非常年轻。 人刚走出来,一辆应该是滴滴的私家车从远处驶来,男人上车,小车向正南方向驶去。 董海脸色一变:“是他没错!全队长,跟上!” 全晓婷开车跟了过去,发声疑问道:“你俩是不是太敏感了?人家可能就是朋友聚餐呢!” 董海摇了摇头:“这个人可是张杰身边的红人,非常受器重,不要被他年轻的外貌骗了,这家伙行事非常老道。一般人他根本就不屑交往,这对小情侣肯定很他有抹不开的关系。” 餐馆在全晓婷家附近,荣皓特意开车过来为的就是怕全晓婷麻烦,这里离荣皓工作室可是有二十五公里远,那俩年轻男女从那么远的地方跑过来,可见这个人的身份地位非同一般。同样应该是为了避讳什么,以为到了这里就可以躲开某些人的视线,但这天底下总有些巧合躲不过去。 前面的小车在一家大型酒吧门外停车,男人下车,直接走了进去。 董海下车紧跟那人进了酒吧,荣皓陪全晓婷去停车,等到两人进入酒吧,已经找不到董海和那家伙的身影。 酒吧内人满为患,震耳欲聋的声音几乎要将酒吧顶破,这种地方荣皓不喜欢,太过吵闹总让他感觉烦躁。 相比较荣皓的眉头紧锁,全晓婷却是淡然自若,这倒是出乎了荣皓对她的认识。 荣皓摸出手机拿在手里,董海做事他当然放心,打探到消息之后他会给自己来电话,在那之前只需要等待即可。 全晓婷取了两杯饮料过来,她的出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众多馋涎欲滴不怀好意的视线随着她踱步过来,当看见她有男伴在场,不少蠢蠢欲动的家伙这才打消了上前搭讪的念头。 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全晓婷把饮料递过来,看他那副德行,调侃道:“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啊?” 荣皓摇了摇头:“不记得几次了,总之一只手肯定数的过来,我喜欢安静,这地方真心不适合我。” 全晓婷双手捧着饮料,望着远处舞台上奋力高歌的夸张歌手,笑道:“喜欢来这里的不一定都是坏人,但不喜欢来这里的还是好人多一些,这家是整个黄城最有名的酒吧,来这里的人更是鱼龙混杂,一楼这些基本都是小人物,上面的包间才是大人物喜欢扎堆的地方。” 荣皓哦了一声,其实整个酒吧的建筑是中空的,举目向上能看见建筑最顶端,差不多有五层楼那么高,霓虹灯闪烁,上面的景象着实看不真切,能看见的只有一圈一圈的玻璃窗。 过了十几分钟,董海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荣皓接起来,就听董海说他在外面的停车场。 两人颇为疑惑,还以为接到电话后要出现堵截的好戏,没想到这么快就完事了。 二人离开酒吧回到停车场,董海的神色非常慌张,似乎看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三人上车,董海的慌张情绪依旧没有平复下来,看一眼酒吧大门,紧张道:“我跟着那家伙上五楼,最上面有个全透明的包间,里面坐着张涛!还有两个人我也不认识,要不是我反应快就被发现了!” 张涛是谁荣皓还是知道的,以前听董海和文洋提起过,青芒组织的掌控者是张家三兄弟,老三在文洋的师父开启一个盒子内锁的时候在场,那只盒子里面有剧毒,暗锁打开,所有在房间里的人全部毒发身亡。老三就这么死了,因此张涛非常愤怒,直接让人肢解了老锁匠的尸体,然后扣押了碎尸,直到文洋用三张鹿皮地图去交换,才把老锁匠的尸体换了回来。 相比较张杰的嚣张跋扈,张涛给董海的印象和了解却不多,他大多时候都不出面,不抛头露面正是聪明人的做法,是个真正的幕后黑手。这个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骨子里的阴毒恐怕连张杰都望尘莫及。 张涛突然跑到这里来,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做。 董海极不自然的说道:“张涛跟那俩人说话非常客气,脸上一直挂着笑,可见那俩人或者其中的一个人来头不简单,张涛可不是什么人都给笑脸。” 荣皓看了看四周环境,说道:“要不要等?等他们出来,到底是什么人肯定就能知道了。” 全晓婷摇了摇头:“有地下停车场的,人家可能会从下面走的,在这里你能看见什么。” 就在这时候,全晓婷的手机铃声响起。 全晓婷说话的口吻还算柔和:“你在哪里呢?” “消息确定吗?” “对!我们发现了张涛,你是说他来黄城是为了张杰的事情?” “那行!怎么做当然你说了算,这件事不要透露给我二叔,我二叔那个人在这件事情上肯定信不过!” “好!你安排就好,我们现在就去接人。” “回来以后我联系你,你给安排。” 挂掉电话,全晓婷直接发动车子往大路驶去。 荣皓看的莫名其妙:“去哪接人啊?” 全晓婷紧张道:“去临城,杜峰说咱们三个人在张杰当时被带走的时候可能被其他人注意了,也就是说在夯土大院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有张杰安排的眼线,很可能就混在那些围观的李家村村民里面。我的父母杜峰已经派人接走了,杜峰的意思得把你和董海的父母接过来,另作安排,否则他们会很危险。张涛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把张杰带走,不管带走还是带不走,我们的家人都会很危险。” 荣皓一阵头大,想不到事情会闹到这种程度。 董海挠了挠头:“我可是孤身一人,没什么好怕的。” 荣皓想了想:“先回工作室一趟。” 全晓婷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把车开到了荣皓工作室。 荣皓下车,打开门头房的门,去里面把小狗冒冒抱了出来,而后重新上车。 全晓婷和董海见他抱狗上车,均是疑惑万分。 荣皓没有吱声,他在想着该怎样面对某些事情。 荣皓方才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该怎么与父母解释,自己长这么大,印象中他们俩几乎没有离开过家,那个不算富裕的地方是他们二老的根基,想把他们带走需要一个充足的理由,似乎除了自己,基本没有把他们带离的可能性。 想了想,荣皓又对全晓婷说道:“叫林飞开警车跟着。” 荣皓又上楼叫醒左天明和文洋,三人重新上车。 全晓婷不知道他这波操作的目的是什么,既然他不说,于是也就没问。 如果杜峰的猜测没错,那么青芒的几手准备着实惊人,自己还是小看了602那俩小年轻,原以为这俩人是张杰派来盯着自己的眼线,事实上也是这么回事,但问题显然没有自己想的简单。 他们盯着自己盯着工作室是有许多目的的,其中一点就是随时准备拿自己开刀,就像张杰被抓,一旦他出了事,自己首先就会成为青芒的眼中钉,从他们对董海亲人下手的做事风格来看,自己的父母不排除被带走的可能性,一旦二老落入他们手中,那会非常棘手。 路上荣皓没有给父母去电话,鬼才知道这伙人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盯紧了自己的一切联络。 带着忐忑不安,车子在接近凌晨的时候来到了荣村。 荣皓对全晓婷说道:“我把他们交给你,这几天就多麻烦你了。” 全晓婷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你不跟我们回去?” 荣皓点点头:“我把天明和文洋叫过来,第一是躲风头,第二是有事情要做。杜峰拿住了张杰,估计接下来就是要对管龙海动手了,这段时间黄城肯定要有大动荡,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 全晓婷自然知道问题的严重性,紧张中竟然有那么一丝兴奋。 村子中时不时传来狗吠,那座二层小楼在黑夜中很是显眼。 能把二老带走的理由几乎没有,特别是在深夜,除非自己发生了突发情况。 荣皓想了想,给全晓婷耳语两句,然后拿出手机找到自己父亲的电话号码。 全晓婷确实不会说谎,踌躇半天才硬着头皮拨了出去:“喂!您好!我是黄城警局的,荣皓这边出了车祸,别担心,问题不大,他想见你们,我们按照他给的地址来了,现在在你们家门口。” 全晓婷说着话下车,荣皓则是进入驾驶室把车开到了附近的一条胡同。 小楼亮起了灯光,很快大院的门就被人慌慌张张的打开,看身影应该是父亲。 然后母亲也跑了下来,隔着老远荣皓都能听见着急盘问的声音。 没有过多停留,二老上了警车,然后警车呼啸而去。 荣皓重新打开院门,把车开了进去。 四个人进入客厅,荣皓弄了些茶水,心里那种酸酸的感觉这才平复许多。 把父母交给全晓婷,他完全放心,只是心里很不是滋味。 董海问道:“小皓哥,接下来打算做点什么?你不会是想让我们三个跟你一起待在这里吧?” 这地方并不安全,四个人跑到这里来躲风头多少有些滑稽。 荣皓苦笑道:“我有打算,来的时候就想好了,要不然我把天明和文洋都叫过来干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做。” 文洋睡了一路,到这时候才从睡梦中清醒:“大半夜的有什么事做啊?” 左天明却相当镇定,一杯一杯的喝着茶水,静静的听荣皓接下来的打算。 荣皓看了一眼文洋,这小子应该知道自己要说的地方:“荣村有个锁龙井,据说里面有好东西,咱们下去瞧瞧。” 荣皓把锁龙井的传说给三人说了一遍,然后又把关云兆那几个朋友的情况也说了说。 那几个人叫什么他不知道,但那些人显然不是小人物,能跟关云兆一起活动的可都是探秘人中的老油子。 村后小丘陵后面的锁龙井先前荣皓去看过,具体位置已经摸清。 离探秘人年会还有一阵子,本来从南郊医院回来之后荣皓也没打算做点什么,准备休息几天等待年会的到来。但事情突发来的让他措不及防,反正都已经回来了,不如把这件事了结。 关云兆临死之前委婉的那些话还在荣皓耳边萦绕,虽然没有直接说明,但荣皓很清楚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有朝一日去锁龙井走一趟,井里面到底有什么似乎不重要,重要的是关云兆的那些朋友。 荣皓不知道那几个人跟关云兆到底有多深的交情,委托自己下去无非就是想把那些人的尸骨带出来。 话说到这里,荣皓看了一眼在座的三位,说道:“咱们商量一下,然后准备准备东西,最早下午就行动。” 要准备的东西大抵就是接下来几天的伙食还有一些必要的装备,自己这边还有两把枪可用,也不知道是全晓婷忘记了还是没来得及索回,总之现在可是派上了大用场。 董海对几个老油子进入锁龙井而没有出来的可能性做了细致入微的推测,他们当年进井到现在可是有些年头了,那时候方方面面都不会很细致,特别是装备的匮乏。 锁龙井的传说虽然听着挺有感觉,但几个老油子一个都没上来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什么样的危险没见过? 那地方据说曾经下去过几波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没出来。所以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没有传出来只言片语,虽然锁龙井的传言许多人都知道,但传播的范围也只是在荣村。 这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诡秘地方,即便摆在明面上,却也不为人所知。而那口不起眼的井知道的人明白它叫锁龙井,不知道的会以为就是一口废井,没有人会对它有什么想法。 四个人商量到后半夜,荣皓把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全部记录在纸上。董海对整个临城都无比熟悉,知道很多装备销售的地方,天亮之后开车买来就可以。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虽然回到临城,但荣皓没想去打扰关颖,主要就是为她的安全考虑。 几个人就在沙发上休息,天亮之后,荣皓和董海去买东西,而文洋和左天明则被留了下来。 父母走的急,家里的事物虽然不多,但这一离开却不知道要多久,总得有所安排。 当两个人买东西回来,荣皓惊讶的发现地上多了许多鸡毛,再看时,就看见左天明和文洋两人正在厨房忙的不亦乐乎。 文洋嘿嘿笑道:“哥,你家的鸡太好吃,上次吃过之后一直念念不忘!” 荣皓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从工资里面扣啊!这是杀了三只鸡?一共三千块钱。” 左天明往炉灶底下添些柴火,哼哼道:“你家的鸡是吃金米长大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 灵獒 冬日里寒风瑟瑟,荣村只有村四周的大棚有人忙碌,村后小岭子周围的田地则是一片萧瑟的场景。 下午两点,四个人各自背着包裹步行来到棘子林,荣皓抱着小狗冒冒,从工作室把它带过来是因为之前董海的猜测。 董海认为它是一只通煞犬,荣皓倒没有太大希望,毕竟在这之前闻所未闻。锁龙井这一行会遇到什么没法猜测,小狗天生的通灵能力有着非常必要的作用,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这会给安全带来一定的保障。 按照荣村老一辈的说法,觊觎井中宝物的大有人在,特别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时候,或许是因为生活所迫,有大批人进入井中,但下去的人全部留在了底下。 甚至连关云兆的一批老伙计都没有回来,几个老油子有去无返,下面的危险性可想而知。 四个人可谓是愣头青,荣皓和董海算是初级入门,文洋是个吊车尾的水平,左天明植入关云兆的探秘人印记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反应,算是门外汉一个,就这么下去肯定是凶多吉少。 所以昨晚荣皓和董海商量了许久,最后决定找刘老来镇场子。 原本也只是问问试试,并没有抱多大希望,毕竟刘本成淡出探秘人系统多年,而且这位老人早已经淡漠了许多东西,上次董海提出请他老人家出山带带自己这些人的时候,刘老也只是笑着拒绝了。 可没想到的是董海的一通电话后,刘老竟然满口答应下来,而且表示不需要去接人,他自己会打车过来,这倒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四个人在小岭子等了能有两个小时,一辆出租车从荣村后山的道路驶了过来。 出租车停在小岭子前方的一个洼地,从后座走下来一位拎着背包的老人。老人不到六十岁,但却给人年过古稀的感觉,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苍老感,可行走间虎虎生风,很有那么一股子老当益壮的气势。 四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等到刘老走近,相互间笑着说了几句话。 刘老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锁龙井,所以没有多寒暄,五个人直接进了荆棘密布的大片棘子林。 站在井口看了许久,刘老终于发声说道:“我今天答应来呢一方面是想帮一群老家伙,当年关老弟的那几个伙计我也都认识,我还纳闷他们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关老弟这人实在是太闷了,这么大的事儿都没听他说过。第二是想帮帮你们这些后生,一帮老伙计下去都没上来,你们几个下去就是找死,我要不来,你们还能出来吗?第三点就是你们给我的地图照片,你们走了之后我一直在琢磨,最后就确定了一个大体的位置,只不过具体还没有想清楚,大海给我打电话我才忽然明白,原来第三张地图说的就是这里。” 荣皓与董海对视一眼,两人相互点了点头,刘老一来就等同于有了一颗定神针,有他带队那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刘老喜欢独来独往,几十年的探秘人生涯大多时候都是独行客,所谓三个臭皮匠顶的上一个诸葛亮,人多力量大的道理没有人不清楚。可刘老一人走南闯北却能安然无恙,他的厉害自然不必赘述。 望着那根垂入井中有手腕粗的铁锁链,刘老继续说道:“锁龙井许多地方都有,传说也是各不相同,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人真正搞清楚锁龙井的真正用处。有人说这是海眼,井通着大海或者是广袤无垠的地下河,锁链底下是个巨大的沙包,就像活塞的性质差不多,是用来防止洪水的。如果没有这个,井水就会无休止的往上涌,所有住人的地方都会变成汪洋大海。当然这只是一个说法!” 刘老用手推了推铁锁链,纹丝不动。又捡起一块石头丢入井中竖着耳朵听了听,许久之后才抬头问董海:“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带了吗?” 董海连连点头:“都带齐了!” 刘老没有任何表情,说道:“听起来不像是一口枯井,下面可能是有水的。” 他没有着急表示下井,而是让大家伙儿原地坐下。示意董海把购置的装备统统拿出来给他看,可见老人还是非常谨慎。 四个人把背包全部打开,几件强光矿灯是刘老要求带的,这东西戴在头上比拿在手里的手电可是有用的多,至少可以空出手来。 防毒面具的作用也是不容小觑,这个时代的防毒面具不是几十年前可以比拟的,大批人进入井中没有出来,一方面原因是遇到了厉害的东西惨遭横死,另一方面可能是地下有类似沼气的毒气,如果不考虑到这些直接愣头愣脑的下去,一旦遇到剧毒气体,再厉害的人也定然有去无回。 然后就是十几包手指长的钢钉,到现在荣皓都不知道背着钢钉有什么用。 除此之外羊角锤钳子等等物件一应俱全,都是刘老要求准备的东西。 然后是一些信号弹以及几十个市面上最便宜的手电筒,两节电池供电,亮度并不高。 当然强光手电少不了,相比矿灯更加灵活,两者配合使用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至于那两把手枪,刘老似乎并不感兴趣。 除了这些物件和干粮清水之外还有几个满瓶的空气瓶以及一整套的潜水设备,这东西只是备用,能不能用的上还真不好说。 刘老说道:“把东西分一分,一旦下去如果遇到危险,谁也指望不上谁,假如某个人走丢了,其他人不至于缺少装备。” 刘老或许单枪匹马惯了,至今仍然没有多少合作的意识,或许他曾经遇到了猪队友吃了大亏,所以并不信任别人。 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多多少少还有着这样的信念,真正遇到危险顾忌自己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五个人把装备以及干粮分完各自装进背包,刘老依旧没有着急下去的意思,反而示意原地吃些东西。 刘老吃了点东西便自顾自的吸烟,许久不活动,看起来他多少还是有点紧张。更深层次的东西他没有说,但从他不淡定的神色来看,这口锁龙井或许真的充满危险。 注意到他的神情,荣皓和董海均是意识到此行的不确定性,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左天明擦拭着摄像机,他不会放过任何拍摄的机会,况且现在有了江梦琦这样一个买家,不愁销路。 刘老一边吸烟一边望着远处的天空,似是在等待时机,淡淡的说道:“下面是黑的,白天下井跟晚上下井没什么区别,没必要急于一时。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到黄昏的时候不活动。等会再说!” 荣皓给小狗冒冒喂了一些狗粮和水,小狗的萌态吸引了刘老的目光,他的眼睛从远天转到冒冒身上,两只眼睛都看直了。 从荣皓怀中把小狗接了过去,仔细的端详一番,而后非常确定的说:“这是一只灵獒啊!从哪里得来的?” 荣皓愣了一下:“走走路捡来的,什么是灵獒?” 刘老看了他一眼,那表情似乎在说我活了几十年怎么就没捡到呢? 董海闻言也是兴奋不已,说道:“灵獒就是我跟你说的通煞犬,老一辈都叫灵獒。” 刘老抓着小狗冒冒左看右看,简直是爱不释手:“这小东西可是难得!千万分之一的几率都见不到。灵獒成胎的过程中会把母亲肚子里其它的兄弟姐妹通通弄死,自己汲取最大养分,非常霸道。出生后先克母,母犬会难产死亡,所以生下来就只是个孤零零的小家伙,接下来就是看自己的造化,所以活下来的希望非常渺茫。但它求生的毅力非比寻常,是一般的狗不能比的,如果再遇到贵人,那才是造化。灵獒长大后比藏獒还要大上一圈,但模样跟土狗差不多。不光狗怕它,邪祟看见也是避之不及,要不它怎么叫通煞犬呢!” 文洋在一旁说道:“那不是狗王吗?” 刘老笑道:“说的没错!什么狗见到它都跟见到鬼似的,再凶的狗遇到它都得趴在地上不敢动,你说它不是狗王又是什么?” 荣皓颇为意外,想不到自己好心收养的流浪犬还是这样一个有来头的家伙,可现在怎么看都看不出这毛茸茸的小东西有什么威严所在,甚至陌生人跺跺脚都能给它吓出尿来,就这德行还是狗王? 把小狗送回荣皓手中,刘老依旧难掩喜爱之情:“这东西可是认主,别看才这么小,已经不会再认第二个主人了。” 荣皓用手触摸冒冒毛茸茸的脑袋,心里可是乐开了花,等这小东西长大,牵着它到处溜达,所到之处所有的犬都跪伏在地,那种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舒服。 这要是拿去配犬,一次怎么的也得要个万儿八千的,这家伙可是摇钱树啊! 想到钱,荣皓又开始呵呵的笑了笑,如果有朝一日自己不再做这危险的职业,倒也有了其它来钱的手段,再说冒冒肯定喜滋滋不会拒绝。 一直等到晚霞来临,刘老终于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眼远天之上漂浮的晚霞余晖,挥了挥手:“时间到了!” 他的这个讲究还真的有些莫名其妙,这可能是个人信奉的东西,认准了就不会轻易改变。 为了稳妥起见,五个人纷纷戴上防毒面具,简易的防毒面具,能护住口鼻而不是整体的面罩,相互间交流谈话完全没有问题。 荣皓又给冒冒戴上小型犬用防毒面具,然后把它放进了贴身背包,拉链拉上,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看起来很是滑稽。 董海打头阵,攀着铁索往井下深入,刘老跟在他后面,荣皓第三个,左天明第四个,文洋则是最后一个下井。 上次来的时候荣皓也往井中扔过石头,但他没有听到任何石块落水的声音,所以他当时认为锁龙井是枯井。 但方才刘老说井下可能有水,一个老资格的探秘人必然听的比自己仔细,所以背上沉甸甸的空气瓶现在突然就觉得不可或缺起来。 深入三十米深的时候,四周开始被黑暗笼罩,五个人各自打开头灯,井壁不再是细碎的石子,而是整体的石块构造,这里面就好像是岩石中打通的一条通道,只不过是一条垂直竖井的形状。 自从下井一直到达这里,井的尺寸几乎就没有变化,上下一般粗,表面非常干燥。 刘老从背包中取出一把小巧的手电,打亮扔了下去。 这种手电的外层是软材料,前罩是透明塑料,有点像小孩的玩具,价格便宜但非常抗摔。是刘老特意交代准备的东西,原本荣皓还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处,现在才明白它的价值,原来就是用来扔了试探深度的。 手电扔下去,光点变得越来越微弱,随后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可见这口井的深度至少也超过了三百米。 传言锁龙井是没有底的,甚至有人说它直达地心,这样的说法荣皓自然不会相信。 手腕粗细的铁锁链垂直向下,两只手抓在上面倒也顺手,下行用不了多少力气,不过刘老交代速度不宜过快,他的谨慎程度表现出他的老练沉稳。 有他带队,荣皓刨除了诸多担心,荣皓与他不熟,最大的认识全都来自于董海。 一位有大才却韬光养晦隐世不出的老人突然间复出,绝对不是他方才说的那么简单,那三个方面占据了一定的可能,但更大的因素他老人家必定没有说明。 三张鹿皮地图代表了三个不同的地方,一个是清水湖下,一个是夯土大院乃至南郊医院整个地下空间,而另一个竟然是这里。 相比较帮助老朋友和以老带新担心后辈的安危,荣皓更加相信刘老此行的目的是因为第三张鹿皮地图的原因。 那张地图究竟暗藏着什么玄机,似乎也就只有刘老自己清楚。 是传说曾经降伏蛟龙的那位老和尚的三件法器还是另有其他因素,荣皓无论如何也猜不透。 即便下行费力不多,但刘老的体力还是让荣皓感到惊讶,从下井到现在少说也得有三百米的深度,背着这么多东西,自己一个年轻人都有些手脚酸麻,上面的董海早已经气喘吁吁,而他竟然一声不吭,连原地休息几分钟的话都没有说一句。 铁链上的五个人形同穿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在荣皓这个位置还能错位看看下方究竟什么情况,上面的文洋和左天明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董海突然兴奋的说:“好像快到底了啊!” 荣皓往下看了看,井下的黑暗中果真有一个不起眼的光点,好像就是之前刘老扔下去的手电。 刘老没有吱声,又从背包中取出一把手电打亮扔下去,在三个人的目光中,像是流星坠地的手电光点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黑暗之中再也看不见。 荣皓心中泛起狐疑,心说从手电传回的视觉信息看起来下面还有无限深的样子,那么怎么会有一点光在底下这么显眼?难道之前扔下去的手电碰巧卡在铁链的铁环上了? 正寻思着,下面的刘老突然略带紧张的说道:“大海,停止下行!有东西顺着铁链上来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落头人 刘老这么一提醒,最底下的董海当即就明白了过来。 方才那把手电直接落进了深不可测的黑暗,说明底下的深度依然不可估计,所以下方的光点就显得极其诡异。 荣皓原地看了几秒钟,愣是没看出光点向上移动的迹象。董海同样狐疑的向下张望,似乎也没看出光点正在往上靠近。 刘老一头黑线,表情很不自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观望许久,皱了皱眉,看起来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但怀疑归怀疑,他屏气凝神细听之后很快就重新认定下面有东西。 从光点的大小可以辨别出它离几人的距离应该在五十米左右,这么远的距离很难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是先前那只手电掉下去的时候碰巧夹在了铁链里面?还是真的如刘老所说底下有个会活动的东西? 荣皓不敢下结论,董海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有什么动作。 时间慢慢消逝,等于是被迫原地休息了几分钟。 董海终于按耐不住:“刘叔,要不我下去瞧瞧?” 刘老没有答应,反而让他往旁边闪了闪肥硕的身子,而他老人家则是从第二个换到了最底下。 中间闪开一个人的空隙,荣皓匆忙往下爬了两米远。 背包中的小狗冒冒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劲的举动,瞪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似乎在疑惑自己究竟去了哪里。 “你们几个都别动!我下去看看!” 刘老说话的口气没有商量的余地,董海也没敢吱声,任由他老人家顺着铁锁链向下移动。 直到刘老头上的矿灯越来越模糊,已经看不见他本人的大体轮廓。 与此同时,荣皓清楚的看见下方的光点像是左右飘忽般的动了,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铁锁链底部的黑暗中移动。 刘老的位置离那东西差不多还有二十米远,突然“砰”的一声,一个信号弹从刘老的身旁快速向井底冲了过去。 信号弹并非是燃烧照明弹,可那一瞬间的光亮还是照亮了井下大片的黑暗。 光亮大盛的一瞬间,荣皓和董海同时瞪大眼睛,就看见几十米下方的铁链上有个什么东西像是在快速移动,灰不溜秋的好像是一只足球。 只是一愣神的功夫,那东西就消失不见了。 过了足足两分钟,刘老在底下向上发出一声呼喊:“都下来!” 四个人顺着铁链往下爬,直到靠近刘老的位置。 刘老还在望着下方的黑暗发呆,刚才他离得如此之尽,肯定看清楚了那个东西,只是看他的表情似乎没有判断出对方究竟是个什么亦或者说他在纠结自己的猜测到底对还是不对。 董海低声问道:“刘叔,那是什么东西?” 刘老不是很确定的说:“是一只脑袋?”说完之后又琢磨了几秒钟:“那玩意儿好像是传说中的落头人!” 落头人? 这东西荣皓还真的就听说过,传言古时候有个女人每到夜间就会身首分离,在睡梦中,身体留在原地,脑袋却会顺着窗户或者是狗洞飘出去。耳朵忽闪忽闪的像是一对翅膀,这东西能飞,但飞得不高。即将天亮的时候,这只脑袋就会重新回来与脖子相连接,然后那人就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似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荣皓说道:“落头人是一女人,她的眼睛能够聚光,有一点光亮都可以被她利用起来,光亮在两只眼球中间形成一团光球,就像是一盏灯,这东西喜欢给走夜路的人引路,而往往会把人吓个半死。” 文洋惊悚道:“一只会飘的脑袋已经够吓人了,还做灯给人引路?心怎么这么好呢?活着的时候肯定是个有爱心的女人。” 刘老没有笑,淡然说道:“落头人并非是死物,而是活人!身首分离并不会导致死亡,当然能让她死的方法也很简单,用东西盖住她的脖子,阻止她的脑袋回到脖子上,脑袋和脖子不能重新接上,自然也就死了。” 刘老说着又仰头看了一眼荣皓,补充道:“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被应声虫侵占的村子,准确说是整个村子的人都是落头人!” 董海听的稀里糊涂,这些东西他根本就没听说过,低头问道:“什么是应声虫?” 刘老示意众人继续下行,一边往下爬一边回道:“虫如其名,就是一种会学人话的虫子,你要说一句什么被它听到,它就会跟鹦鹉似的重复个没完。那东西从人的脖子钻进去,虫子身上有强腐蚀液体,液体扩散,就把人的脑袋和脖子分离了,怪异的很。” 董海闻言不自然的缩了缩脖子,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荣皓没有听清,总之不会是什么好话。 刘老解释道:“都打起精神来,没什么好怕的,落头人本身不是邪祟,跟活死人差不多。而且脑袋里没有虫子,应声虫都在他们的脖子里面。只要不靠近尸体,基本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名称还是把几个人吓得不轻,很难想象许许多多飘来飘去像是一盏盏油灯的脑袋在人身旁晃悠会是什么感觉,更别说那些不知道隐藏在井底某个位置的大片尸体脖子里还有会学人说话的虫子,甚至那东西可能会从尸体中爬出来咬人,要是一个不小心被它们钻进脖子里,自己也就不可避免的成了落头人! 董海苦哈哈的问道:“刘叔,有没有对付的办法?比如烟熏火燎?虫子不都怕这两样东西吗?” 刘老摇了摇头:“这地方还是不要随便点明火,我总感觉井里面的气味不对劲,可别是沼气,万一沼气爆炸,咱们可都得死在这里面。” 刘老想到什么,继续说道:“还有枪,不能乱用,我要没发话谁也不准开枪射击。” 荣皓识趣的把放在上衣口袋里的那把枪塞进了裤子口袋,他可不保准关键时候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开枪。 从井口到现在的位置大约有三百米深,下方还不曾出现那两只手电的光斑。 越看心里越是没底,荣皓寻思放个信号弹看看到底还有多深,但想了想又没敢。刘老刚刚才说不能用明火,自己可不能找不痛快。 当然想到这东西的同时,荣皓也想到了方才刘老发射出去的闪光弹,心说刚才不也没事吗?哪里来的沼气? 落头人的脑袋已经不知去向,那东西顶着一团光球根本无处躲藏,消失了踪迹必然是跑到井底去了。 荣皓已经记不清从井口到目前的位置具体有多深了,井壁还是那个尺寸,手中的铁锁链也没有任何变化,小狗冒冒依旧东张西望,就好像始终在同一个时间段,仿佛空间都静止了一般。 刘老目光如炬,不淡定的声音干扰了荣皓的思绪:“下面有一团黑气,好像要蔓延上来了!” 荣皓抻着脑袋往下看,底下漆黑一片根本就看不见任何东西。 刘老的声音再次传过来:“都检查一下防毒面具!黑气要上来了,这气体怕是有毒!” 他的话音刚落,荣皓还没来得及动手整理,一团黑雾从下方陡然间升腾而起。比泼墨还要漆黑的气体很快就把荣皓整个人完完全全的包裹住。 他的眼睛瞬间目盲,甚至连贴身背包中近在咫尺的冒冒都看不见。 怀里传来小狗“呜呜”的声音,脚下面是董海几声怒骂,脑袋上面又是文洋和左天明的厌恶声音。 刘老再一次提醒:“加快速度,躲开这层浓雾!” 雾气上升的道理谁都懂,井中原本不存在的浓雾突然升腾而起,表明这团东西是从井底某个地方冒出来的,说明井下大概率是有风的存在。 到目前的深度怎么说也得有四百米了,井下有风就代表井底有暗河流动,或者是有从哪里吹到井底的风。想起来不可思议,但风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无孔不入。 荣皓加快速度往下爬,努力的瞪大眼睛,四周还是黑茫茫一片。给他的感觉这团浓雾好像升腾起来之后就没有再动过,就好像雾气聚集之后在这个位置就没有进一步的变化了。 左手紧抓铁链,荣皓试探着用右手往前摸了摸,手摸过去就摸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第一感觉还真吓了一跳,但仔细一琢磨很快就想到了小狗冒冒。 正要把手收回来,那只手上的感觉突然就不一样了,出现了与想象中的毛茸茸截然不同的情况。 手指触碰之后,荣皓摸到了一个大体的轮廓,有棱有角触感硬实,在心中立马想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东西。 自己摸到的分明就是一只人头,这东西个头奇大,与先前飘飘荡荡的女人头的尺寸差距非常明显。 这时候荣皓就听到来自董海的怒骂之声:“卧槽!这都是什么东西啊?四周毛茸茸的,怎么会有这么多?” “咻咻” 利器刺破黑暗的声音时不时传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能发出这么清脆的动静,听起来有点像是匕首。 正惊慌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只感觉从下方忽的吹来了一阵大风,身旁的浓黑雾气随着风吹突然就开始变淡,从浓墨逐渐变成了有一定的可视范围,再然后四周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荣皓惊疑不定的看看下方又看看上方,刘老淡定自若似是在想些什么。董海脸色难看,好像还没有从刚才的突发情况中走出来。 左天明一只手紧握铁链,另一只手则是按在肩上,危险来临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去护住那台价格不算昂贵的红外线夜拍摄像机,好像那东西比他的命都要重要。 文洋在惊吓中早就变成软塌塌的一摊赘肉了,好在他的脚死死地勾住铁链,否则刚才那一下子还真的会让他生死难料。 四周除了铁链已经没有了任何东西,幻想中的无数人头根本就不存在。 可荣皓非常确信方才自己摸到了什么,那绝对不会是假象。况且方才浓雾飘起来的那段时间,并非荣皓一人摸到了类似人头的东西。 除了刘老和分不开手的左天明,方才又有谁不是慌乱中吱哇乱叫? 矿灯照亮了四周区域,而下方还是云里雾里不知深浅有多少的样子。 但仔细听能听到水流流动的声音,声音不大,原因是水声离他们的位置实在太远了。 水流必然来自于锁龙井的井底,也就是说离到达井底已经不是特别遥远。有念头总比闷头苍蝇一般的深入要好的多,至少那也是困境中的希望。 刘老嘀咕道:“老头还真是老了,手电掉进水里哪里还会有它的影子?一个劲的以为找到那两束光就能找到井底,简直就是昏头了,这人老了,还真是不中用了。” 刘老自嘲式的念叨几句,而后冲上面喊了一嗓子,开始加快速度往井底而去。 期间有一把手电被刘老丢了下去,磕磕绊绊的光亮在落水的那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手电直接沉入水底,并不防水的简易手电,落水后用不了多久就会因进水而损坏,亮度便彻底的消失了。 不知下行了多久,荣皓终于看到了井底透着墨绿色的水潭,并非是他想象中的地下河。或者说那里根本就不是井底,真正的井底其实在水下,因为这根铁链到这里并没有到达尽头,相反似乎还有无穷无尽没入了深水之中。 人吊在铁链上,摸出手电往四周照过去,荣皓这才发现井壁四周不知从哪个位置开始变得宽阔起来,也正是从那个地方往下,出现了正三角形的整体形状。 没有佩戴装备,所以不能直接下水,井下水潭四周有一圈沙土,虽然没有吸引人的颜色,但待在沙滩总比待在铁链上要舒服的多。 刘老在铁链和水面接触的位置踌躇了几秒钟,大致确定水里是安全的,于是冲后面四个人摆了个手势:“下水以后往右边踏水,去沙滩短暂休息。” 几个人相继抓着铁链下水,然后往右侧游了过去,水潭的表面直径不超过五十米,上岸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这里的沙滩或许根本对不起沙滩这个词语,劣质的沙子颗粒大小不一,沙子只有薄薄一层,下面就是坚硬的地面,这样的沙地走在上面都会咯脚,更别说坐上去。 把工具包扔在地上,荣皓一屁股坐上去。 仰头往上看了看,再看深入井水之下不知道还有多深的那条锁链,突然间一阵惆怅。 缓了几口气,刘老说道:“从井口下来到这个地方一共五百三十一米,井壁上没有发现暗洞,我估计那些落头人……” “呜呜……汪汪汪” 他的话还没说完,荣皓背包内的小狗冒冒突然冲着右侧的黑暗狂吠起来。 第一百九十六章 地下阴桐林 小狗的吠叫来的突然,连刘老都被吓了一跳,凭他的能力几乎不可能有邪祟躲在暗处却觉察不到。 井下沙地的面积本来就不大,手电照过去直接就能照到边际,从铁锁链下水进入这片沙地的时候,刘老已经仔细查看过四周,非常确定并没有存在任何邪异的东西。 刘老的探秘人等级达到了什么样的级别荣皓不知道,但最起码也比张涛和张杰要高出许多,他的阴灵探测技能显然是与探秘人等级挂钩的,不大的区域内有任何邪祟都不可能躲过他的探测范围。 几把手电同时照向那个位置,黑暗瞬间变得透亮,仔细看后,什么都没有。 井下的情况就像是一只剥壳的生鸡蛋,蛋白是沙地,蛋黄就是水潭的位置,至于传说中的小洞天,至少到目前为止根本就不存在。 小狗冒冒的吠叫不再那么激烈,但目光依旧犀利,就好像有个东西蹲在某个位置望向这里,让它极不自在。 刘老示意大家不必惊慌,冒冒的反应可能是因为陌生环境导致的,毕竟还是小奶狗。 原地休息了能有十分钟,刘老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众人:“你们谁跟我下水看看?” 董海当仁不让:“刘叔,我跟你下去!” 荣皓自然也坐不住,把背包交给文洋:“我也去吧!” 左天明和文洋忽的站起来:“都一起下去得了!” 刘叔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人多太乱,这样,我跟大海下去,其他人在这里等。” 荣皓无奈,只能又坐下。 那边的董海已经开始换装备,潜水衣穿上,空气瓶很快调试完毕。 两个人下水,水潭荡起几个涟漪,不多时又恢复平静。 沙地上三个人加上一条狗,百无聊赖。 想要玩会什么解解乏,可地下几百米,根本就没有任何信号。 文洋摸出手机玩了一会儿单机斗地主,很快就觉得无趣,然后重新将手机收了起来。 左天明见自己的摄像机没有用武之地,扔在一旁冲荣皓无奈的笑了笑。 荣皓起身,往不远处的黑暗走过去。小家伙总是向右侧吠叫,刘老说是环境因素导致小狗紧张,但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拎着手电走到井壁边缘,因为有水,所以这里的井下极为潮湿,井壁上长满青苔,一层一层非常浓郁。 再看脑袋露出背包外的小家伙,此时的冒冒已经安静下来,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青苔,只是那种恐慌显然不再存在。 荣皓用水碰了碰青苔表面,没想到手一碰就陷了进去,用手一划拉立即就露出一个面积不小的洞口。 这个发现让荣皓大吃一惊,忙回头喊了一声无所事事的左天明和文洋。 两人跑过来,文洋扯住如同树皮一般浓密的青苔层,用力向后拉扯。 一层一层的青苔被扯掉,井壁之上露出一个足以走进去一个人的巨大洞口。 手电照进去,竟然还有深不见底的样子。 文洋兴奋中带着一丝紧张:“哥!要不要进去瞧瞧?” 这只是一个岩洞还是一个隐藏的暗道,荣皓没办法从表面看出来。 刘老和董海下水如果不出现意外情况,再出来应该是一两个小时以后了,与其坐着干等,倒不如进洞瞧瞧。 荣皓让文洋和左天明收集一些碎石头,从深潭往洞口的位置摆了一个大大的指向符号,这么大一个洞,即便没有留下标示,他们两人也不可能看不见。 收拾妥当,留下了刘老和董海的装备,三人顺着潮湿的岩洞走了进去。 岩洞的走向蜿蜒曲折,几乎每深入几米远就会有一个拐角,好在拐角再多也不过是同一条岩洞,不存在分支的情况。 而地面之上留下的模糊痕迹依然清晰可见,经过辨认,都是人的鞋印,从鞋子大小不一的程度来看,最少也得有六个人之多。 再往前走,地面开始越发的干燥,走人的痕迹也随之消失,坚硬的地面根本就留不下任何脚印。 从目前的发现来看,这些应该都是当年关云兆的那帮老伙计留下的,他们并没有下水,或者说没有下水的条件,反而找到了这条隐蔽的通道从而走了进去。 或许几十年前岩洞还没有被青苔覆盖,并不是个隐藏的洞口。 走了能有二十多分钟,狭窄的通道似乎到了尽头,前方陡然间宽阔起来。 手电照过去,大小不一的树木形成一片面积宽广的树林,黑压压的无以计数。 几百米的地下没有任何光线,更不可能形成光合作用,植物生长离不开太阳,这是幼儿园就懂得的道理。 但检查树干和枝桠上的树叶之后,荣皓被震惊了,虽然这里所有的树木从下到上都是黝黑色,但树叶竟然是鲜活的,除了颜色黝黑之外与外面没有什么不同。 壮观的密林令左天明难掩兴惊叹:“这也太奇特了!平时所谓的地下森林就是火山口里面的森林,说是地下其实只是比较隐蔽。这地方可是在几百米的地下,可以说是真正的地下森林了!” 文洋挠了挠头:“确实!能在地底下长这么大,不会是成精了吧?” 荣皓用手电照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这棵树足有几人环抱那么粗,从底部向上照过去,可以透过黑暗探照十几米远的光柱竟然看不见大树的树梢,高度着实惊人。 如果是在外面,这棵树绝对是个庞然大物,足以令人望而惊叹。 这是什么树,荣皓还真没见过。看树叶的形状有点像是杨树,但它的枝干却不是笔直的,倒是有点像是柳树的树干,表面有着数不清的疙瘩,每一个都比脸盆要大一些。 林子里没有风,更听不见树叶沙沙作响,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寂静。 而大片树林下方的地面非常干净,几乎没有落叶的存在。 看起来这些树自从长叶子之后就没有落叶形成,就好像树叶压根就不会落下来。 这地方的空气质量不错,温度也适宜,可怎么看都让人很不舒服。 小狗冒冒的目光四处移动,没有表现出紧张不安,但荣皓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深入的打算:“先回去,等刘老他们上来再说!” 一帮探秘人中的老油子跑到这里来都无一生还,自己三个愣头青加上一条小狗,实在是没有底气。 原路返回,回到硬沙地,来来回回用了接近一个小时。 沙地上的两个包裹还在,刘老和董海也没有回来过的迹象。 泼墨般的潭水一动都不动,那条深入水中的铁锁链究竟通往何方,引人无限遐思。 三个人坐在沙地上吸烟,一根接着一根,却压不住那片地下密林带来的震撼。 荣皓看了眼手机,算起来离两人下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终于潭水荡起涟漪,董海首先从水中冒出头来,紧接着刘老也扶着铁锁链冲出水面。 两个人回到沙地上,摘掉面罩,空气瓶也没解,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从两人的神情来看,好像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又似乎是一无所获的无奈。 三个人眼巴巴的等了半天,董海终于开口说道:“我们下潜了两百多米深,什么都没找到,甚至连条鱼都没看见。就是一根铁链深入水下,好像真的没有尽头一样。” 刘老吸了口烟:“那伙人应该没有下水!” 忙活半天一无所获,有些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那伙人当然没有下水,因为荣皓三人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荣皓用手电指了指不远处岩壁上的暗道:“那边有一条通道,通道深处是一片树林,从地上的鞋印来看,他们应该是往密林去了。” “哦?”刘老看了一眼,郁闷的心情陡然间转好,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往洞口走过去。 董海喘了几口粗气,眼睛望向刘老的位置,不敢相信的说道:“你说那里面有一片树林?” 荣皓点点头:“树林面积还不小,最小的树有手指那么粗,大树得几人环抱。” 此时刘老走回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背上自己的装备:“进去看看!” 五个人顺着蜿蜒曲折的通道深入,二十多分钟后再次来到那片树林。 手电光芒四照,有悖自然生长的密林同样令刘老大开眼界。 荣皓小声问道:“刘老,这些是什么树?” 刘老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好像是阴桐,是一种梧桐树。以前见过地下生长的怪树,可这么大一片密林还真的是头一回见。” 董海跟紧几步:“刘叔,您说这是阴桐?就是鬼梧桐树?就是这种树里面住着妖灵?” 刘老嗯了一声:“梧桐树都是中空的,传说每一棵阴桐树里面的中空都住着一只妖灵,当然这只是道听途说,至于有没有人验证,我还真没听说过。” 他们两人的谈话着实把荣皓三人吓了一跳,原本地下密林已经足够骇人,想不到这些树里面还存在着这样骇人听闻的东西。 妖灵是什么,荣皓的意识里有个模糊的认知。这样的认知并非来自探秘人系统中的学识,而是传承了融皓真人的记忆。 世间有生命的万物都有灵,动物的灵叫做阴灵,植物的灵则是妖灵。 荣皓接触过的都是阴灵,即便有妖灵的认知,却从未见过。 刘老解释说:“阴灵终究是有灵知的动物死亡之后形成的东西,大多阴灵依旧存在活着时候的良知,所以阴灵大多数不会害人。但妖灵不同,它们没有感情,基本就是与阴灵相对的东西。说的简单通俗一点,人或者其它动物生生世世都跟植物脱不开关系,自古以来衣食住行总离不开植物,等于是对植物的屠戮。所以,妖灵天生憎恨阴灵,这些东西跟我们可是没有任何感情可言,两者是天生的克星。” 望着黑暗中密集的阴桐树,想象着每棵树的中空里面都孕育着一只妖灵,这种感觉当真难以言述。 人种庄稼种树养花养草的目的终归还是为了自己,任何时候都存在植物灭亡的时刻,哪怕是夜里,也有大量的动物食用植物饱腹。 探秘人系统是面对阴灵等邪祟而衍生出的东西,并未涉及到妖灵,所以在这方面刘老也只不过是个愣头青。 了解了这一切,荣皓才明白那些探秘人中的老油子为何有来无回,说白了都是些门外汉,遇到妖灵如果用对付阴灵的那些手段根本就行不通。 刘老咳嗽一声,小声说道:“阴桐树里面的妖灵应该是出不来的,只要不毁坏树木,大可放心。” 后面两句话听着让人安心,但前面应该两个字表明了刘老也不敢确信。 走向树林深处,死气沉沉的阴桐树林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不动,这种感觉比树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都要骇人。 脚步声是整个地下空间唯一的声音,地面是坚硬的泥土,留不下任何痕迹,没有办法分辨那些人究竟往那个方向去了。 看起来刘老并不想在树林中寻找,他引着众人直路向前,试图走出这片密林。 人的两条腿迈出的步伐不一样的道理大家都懂,看起来直路走其实是有弧度的,这也是陷入丛林走了许久又回到原点的原因。 因为妖灵的存在又不敢在树上留下记号,所以刘老每走二十多米远就会从背包内取出一只手电打亮放在地上。 荣皓回头看过去,身后是一长串的光点,更远处的已经看不见,保守估计已经走出去几百米远了。 有光点作为参照物,不至于走了歪路,只要顺着直线走,密林再大也终会有到头的时候。可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黝黑色树木,荣皓开始担心手电不够用的问题。 这些廉价的手电顶多能亮几个小时,几个小时之后电量耗尽便没有了光,回来的时候也是个麻烦。 走在前面的刘老在一棵大树前停下了脚步,强光手电照在那棵树的树干上,仰头看的入神。 荣皓几人凑过去,随着他的目光看见了光滑的树皮上有一个不起眼的疤痕,疤痕离地得有两米半高。 董海说道:“咱们来的这条路所有的树我都仔细看过了,隔一段距离就会有这种疤痕,只是有一些疤痕轻一些,看不清楚。” 刘老眯起眼睛盯着疤痕,点头说道:“这是人为留下的痕迹,若干年后结成的刀疤。” 文洋不解道:“有谁做记号放在那么高的地方?还是十字花,用刀刻不费劲吗?” 左天明说道:“你笨啊?几十年了,树不长高吗?” 他的这句话说的荣皓愣了几秒钟,起初听起来还有那么点意思,但越寻思越不对。 树和人不一样,并非整体长高,而是顶部越长越高,底部几乎不会上移。 文洋的疑惑同样没有错。 这么高的记号,连荣皓一米八的个头都需要伸着胳膊才能勉强碰到。 难道之前那伙人里面有个高个子? 或者说,这些树真的可以整体往上长? 第一百九十七章 文洋的身世 树上的记号明显是刀痕,是为了回来的时候指路所用,只是这几个人一去不返,而且记号的高度有些离谱。 每一棵阴桐树中空的内部都有一只妖灵,妖灵究竟长什么模样荣皓不清楚,当然他也不想知道。 从刘老的谨慎程度来看,阴桐树碰不得!所以不排除那些人是碰了这些树以至于引火烧身。 只是一路走过来,除了树上的记号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外界带进来的东西,没有包裹装备也没有破衣烂衫,更不曾看见一具尸体。 继续往前走,林子越发密集起来,大大小小的树木相互之间紧密相连,最狭窄的地方只能侧着身子过去。 刘老目光如炬,一边走一边寻找树上的记号,跟着记号走不代表可以走出密林,但大概率可以找到那伙人最终的位置。 小狗冒冒那双眼睛滴溜溜的转,没有了任何烦躁情绪,这让荣皓多多少少的感到心安。 他对这只小狗的信任程度超过了刘老,毕竟通往黑森林的暗道就是在冒冒的指引下找到的。 当时小家伙惊吓的怪叫绝对不是因为长满青苔的石壁上有一个隐藏的洞口,而是洞内当时有东西。 但很奇怪的是一路走到这里冒冒反倒安静下来,精神头十足的东张西望,而先前令它害怕的东西也就成了一个谜。 左天明一边走一边拍照,摄像机中留下的照片满是黑沉沉的压抑感觉,那些黑黝黝的大树定格后的画面充斥着一股森然之气,那是死亡的气息。 侧身从两棵大树之间穿过去,眼前的黑森林不再空旷,树与树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缩短,没有了细小的树木,所有的阴桐树都有几个人环抱那么粗。 刘老循着树上的记号前行,后面几个人紧紧跟着。 文洋在荣皓身旁,看起来压抑的气氛令他无法镇定,紧跟几步,文洋扯了一把荣皓的胳膊:“哥,我怎么感觉这些树在哪里见过呢?” 荣皓露出一个略显尴尬地笑,回道:“做梦见过吧?这些东西不属于上面,都是些阴气深重的邪异怪树,在上面肯定是见不到的。” 文洋挠了挠头:“不对!我就是觉得在哪见过!刚才在外面森林还没有那种感觉,可是到了这里之后,感觉越来越真实,就算是做梦也不能这么真实吧?” 前面的刘老听到他的话,沉声问道:“说说看!” 文洋轻咳一声,指了指前面黑黝黝的两棵树,说道:“那两棵树树根的地方有窟窿!” 刘老将信将疑,走近了一看,脸色立马就变了:“还真的有洞!” 荣皓和董海跑到近前细看,确实在两棵大树与泥土接触的位置各有一个脸盆那么大的树洞。 文洋继续说道:“洞里面有一个老式背包,背包里面有工具。” 董海趴下身子用手电往树洞里面照,狐疑的同时用手从洞中扯出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老式单肩包,有点像七八十年代的学生书包。背包的材质是青色尼龙布,两条背带细长,同样是青色尼龙布,一侧还挂着一只几乎完好的水壶。 董海把背包打开,里面的工具一应俱全,有现代常用的金属工具,也有已经淘汰十几年的老物件。 背包表面非常干净,而背包整体看起来几乎就是崭新的。 虽然深处树林,可这地方没有露水,相反地面极为干燥,包括空气都干燥的厉害。 董海从背包里面找到一本小册子,打开看了看,随后便交给了刘老。 刘老抬手示意原地休息,休息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时间查看小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小册子只有巴掌那么大,刘老拿在手里,其他人谁也看不清。 董海投来讶异的目光:“你还真的做梦来过这个地方?” 文洋摇了摇头:“肯定不是做梦,我可能真的来过!” 刘老将小册子从头到尾的看完,然后递给荣皓。 荣皓赶紧低头去看,左天明和文洋则挨了过来。 这本小册子的封皮有一个名字,叫做赵蕊,看名字应该是个女人。 翻开封皮,里面是娟秀的小字,文字记录从下井开始,就像是一本日记,较为详细的记录着每一天发生的事情。 起初还洋溢着兴奋,越往后越令人毛骨悚然。 “七月初一,傍晚,经过前期准备,我同几位好友开启了锁龙井的旅程。按照计划,今晚我们会在锁龙井附近的洼地整顿待发,这次下井本来还有关三哥,但他因为小颖的事情不得已没有同来,他的缺席让这次旅程少了许多应有的味道。” “七月初二,凌晨,六个人攀着铁索进入锁龙井。下行五百多米,我们来到了井下的一块硬沙地。想象的画面没有出现,什么小洞天神仙洞府压根不存在,井底就只有一眼深潭,而井壁有一个暗洞。四个人原地休息,两个人下水。赵哥和钱哥都是憋气高手,是打捞死尸的水鬼出身,他们俩憋气下水,而我们在硬沙地等待消息。” “七月初三,凌晨,从昨天到现在,自从下水之后,赵哥和钱哥始终没有出来。再厉害的憋气高手也不可能在水里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我们越发相信他俩是出事了。六个人糊里糊涂的变成四个人,但我们的信念不能丢。深潭是不敢下去了,可井底的岩洞还是要去看看,领队孙哥说的没错,总不能就这么铩羽而归。” “七月初四,四个人在黑森林转了整整一天,但走了无数次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李哥在树上做了记号,可奇怪的是并没有什么用,我们依旧是在不停的转圈圈。这里就像是被下了毒咒,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骇人。” “七月初五,李哥突然开始发烧,高烧不退好像烧坏了脑子,就像是间歇式的精神疾病,而且越来越严重。他拿刀刺向自己人,被孙哥和周哥按住,夺走了他手上的刀。就在十几分钟前,李哥突然不见了踪迹。密密麻麻的黑森林,他究竟往哪个方向去了我们竟然都不清楚。” “七月初六,如果我没记错时间的话,应该是清晨吧!我们在黑森林足足待了一天一夜。想要找到突破口出去,但没有找到。而来时的原路也已经分不清楚,孙哥留下的记号已经全部消失了!” “七月初七,即便我们很努力,但直到耗尽力气最终也无法找到出口,干粮已经吃完了,我们不得不吃那些黑色的树叶。树叶里面有一种恶心的液体,但吃起来却是香甜的。这片地下森林仿佛无边无际,有一种很奇怪的声音仿佛在召唤我们,那种看不见的压抑感觉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感觉头有点晕。今天是七夕,不知道关三哥有没有喝上一杯小酒,还记得不记得三个月前我的生日。那晚我们喝了好多酒,喝的昏天黑地,那一晚发生了很多事情,我知道你始终忘不了那个人,可我也是真的喜欢你。我的身体里有了一个小生命,我能感觉到那种轻微的跳动,很奇怪……我打算锁龙井一行之后把这件事告诉你,我不知道你听到之后是开心还是害怕,但终究是要告诉你的。可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现在,我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奇怪的画面却无能无力,孙哥和周哥在那个奇怪的声音召唤下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往树林深处去了。现在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脑袋晕的厉害。旁边的大树好像动了,树叶似乎沙沙作响,可即便是这样,我还是能听到那种声音,好像在说来吧!来我这里……我感觉我快支撑不住了,意识逐渐开始模糊,提笔写字都要看不清楚,关三哥,我很抱歉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应该会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日记里里外外说的几乎都是来自一个怀有身孕的年轻女人对情郎的思念之情,还有那种无奈到崩溃的情绪。 看到这里,荣皓震惊了,旁边的左天明直接念出了声:“文洋?” 文洋张大嘴巴,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随后又挠了挠头:“还有这么巧的事儿?” 荣皓把所有事情捋了一遍,然后把得出的结论说了出来:“日记里的关三哥指的分明就是我师父关云兆,当年他们下井,因为关颖他没有同行,这件事我可是听他说过的。而这个赵蕊也就是日记本的主人,她与关云兆的关系日记里说的很清楚了。当年赵蕊怀有身孕,从日记的年代算起来还真的跟文洋的年龄挺贴切!” 刘老点了点头:“这个赵蕊我认识,那会儿我们几个都三十多岁了,赵蕊还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长的可是挺水灵!不过她跟关老弟的事情我还真不知道,要这么算起来,那会儿到现在应该十八九年了。” 文洋还是傻呆呆的呵呵笑,没有多少触动。 荣皓却不淡定了,扯了一把他的胳膊,问道:“老锁匠没跟你说在哪里捡到你的?” 文洋摇了摇头:“没有啊!就说当时捡到我的时候我怀里塞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文洋两个字,所以直接就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 荣皓越寻思越不对劲,狠狠的拽了一把文洋肉嘟嘟的脖子,兴奋道:“如果日记里的这个赵蕊真的是你母亲,那么你小子可就是关云兆的儿子!” 文洋傻乎乎的笑了笑:“哥,你这话说的,可别拿我开玩笑了!这个赵蕊当年肯定死在这里没出去,她肚子里的孩子还能自己爬出去了不成?” 刘老说道:“你的潜意识里知道这片阴桐林,甚至清楚树洞和这个背包的位置,那是来自一个腹中胎儿的潜在记忆。” 荣皓长长的吸了口气:“我还纳闷我师父对那几个老伙计念念不忘到底是为什么,按照刘老的说法,我师父这个人生性木讷寡言,根本就不善于与人交往,生死之交压根就不可能存在。原来他念念不忘的是一个女人,就是这个赵蕊!” 荣皓想说你这老头子也是挺坏的,你直接说明能怎么的?让我来找人找什么人就直说得了,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左天明在一旁咳嗽一声,用力拍了一下文洋的肩膀:“你小子现在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了!有名有姓,以后就应该改成关文洋!” 说起关文洋,荣皓立即想到曾经在自己家文洋自称关文洋的事情,声称自己是关颖的弟弟,倒是让自己的父母信以为真。 现在看起来这个玩笑可能要成真了,即便关颖与关云兆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也是名义上的父女,如果文洋是关云兆的儿子,那么他和关颖岂不真的就是姐弟? 董海嘀咕道:“这事闹的!成了地下寻亲记!” 文洋挠了挠头,依旧认为大家是在拿他开刷,摇了摇头:“还是假的好!真的那可就太无趣了,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而他们竟然都死了,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荣皓踢了他一脚:“你怎么知道你的母亲已经死了?能把你生下来说明当年她并没有死在这里,日记里说的明明白白,当年顶多有身孕才两三个月,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你能在外面好好的活着,说明你母亲也在外面。” 文洋苦哈哈的笑了笑:“既然还活着,那么为什么要把我丢了?你这逻辑根本就讲不通啊!” 荣皓按耐住心中的激动,这感觉比自己找到亲娘还要兴奋。 说文洋的母亲就是赵蕊可不是瞎说,种种迹象和来自文洋潜在的记忆都不会做假,只可惜关云兆已经去世,否则出去之后给他们两人做个亲子鉴定立马就能知晓答案。 当然关云兆因为病重治疗时期肯定有血液存量,到时候去医院问问说不定还能有收获。 当然所有的前提都得等出去之后,眼下再急不可耐也没有任何条件。 兴奋劲逐渐平淡之后,荣皓把日记本收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贴身背包。 董海问道:“你的记忆里面,还有其他地方吗?” 文洋摇了摇头:“就是两棵树底下有两个树洞以及树洞里的东西,其它什么都不知道了。” 刘老望着树上黑压压的树叶,沉声说道:“这片阴桐林确实怪异的紧,想找到那俩人就得吃点苦头了。当年他们肯定是吃了树叶之后产生了幻觉,有一个声音把人勾走了!” 刘老说着话把目光投向文洋:“小伙子,你来吃几片叶子!”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中大庙 ,多谢了!)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在地下五百多米深处,文洋这个被从小遗弃的孤儿的身世竟然突然有了眉目。这件事荣皓希望是真,毕竟一个人连生身父母都不知道那可是天底下最悲哀的事情,哪怕双亲都已经不在。 刘老说赵蕊当年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姑娘,算起来关云兆那时候已经超过三十岁,可谓艳福不浅。 荣皓在监狱见过关云兆两次,虽然饱受病痛折磨,但掩不住他帅气有型的面庞,五十多岁的人依旧英俊洒脱,更别提年轻那会儿,能把小姑娘吸引住也就没什么奇怪。 现在再看文洋,竟然与关云兆有那么一些神似,这个世界上还真有那么些奇怪的东西。 刘老让文洋吃几片树叶,为的是接下来的行动。 当年赵蕊几人被困阴桐林,携带的干粮吃完,只能摘树叶饱腹,因此出现了幻觉,甚至听到了某种奇怪的声音,然后被那招魂一样的声音带走。 刘老的意思显而易见,吃树叶,出现幻觉,然后会发生与当年一样的事情。文洋中招之后会循着声音去往哪个地方,几个人跟在后面,终归能找到当年那几个消失的人。 文洋眨巴眨巴眼睛:“来真的啊?万一我中了招,这么做岂不是自寻死路?” 刘老微微一笑:“有我在,你怕什么?” 文洋还是不愿妥协,看了一眼左天明,想说为什么不让他吃树叶,但寻思寻思又没敢吱声。 在场的五个人,刘老是主心骨,肯定不能涉险。董海是刘老的左膀右臂,是主要的冲锋人物,也不行。荣皓这边文洋更加不敢吱声,左天明有可能会打爆小胖子的屁股。 所以想来想去文洋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无可厚非。 在四个人的注视下,文洋摘下一片叶子,黝黑色的树叶表面像是抹了油,光滑透亮,而且还有着厚厚的叶肉,有点海带的意思。 文洋将那片叶子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脸上的表情还算淡定,似乎味道没有看起来那么恶心。 文洋嘀咕一句:“闻起来像是香蕉……” 说着话把那片叶子塞进了口中,在嘴里嚼了嚼,竟然还表现出一副享受的样子。 左天明敲了敲他的脑门:“别装样子,说说什么感觉!” 文洋挠了挠头:“没什么感觉啊!就是很好吃的样子,要不你也试试!” 左天明瞪了他一眼,伸手摘下几片叶子塞进他的手中:“好吃你就多吃点!” 一大把树叶被这家伙狼吞虎咽的吃完,竟然还意犹未尽,想要再吃几片,被刘老拍了下肉嘟嘟的手掌:“可以了!” 几个人就这么原地站着,等待文洋出现不适的转变,同时也在注意旁边的这棵大树,毕竟这里的树不能乱动,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过早下定论。 足足等了十几分钟,文洋没有任何反应。 董海嘀咕道:“这小子当年在他母亲肚子里应该吃了不少,不会是免疫了吧?” 他的话说完,刚刚还面露微笑的文洋突然双目圆睁,咧开嘴哇哇吐了几口,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紧接着文洋眼皮一翻,直愣愣的向后方倒了过去,被眼疾手快的左天明给扶住了。 等到文洋神色恢复正常,但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灵气,木呆呆的望着远方,试图从左天明的胳膊肘中逃出。 刘老低声说道:“放开他!” 左天明放手的刹那间,文洋一跃而起拔腿就往左侧丛林跑过去。 “快跟上!”刘老说话的同时已经追了过去。 剩下三个人也是反应迅速,连忙跑步跟紧了一前一后的两个人。 文洋显然已经陷入混沌状态,赵蕊的日记里提及了食用树叶之后的副作用,会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而那个声音能把人引到什么地方。 这个声音除了目前的文洋之外谁也听不到,荣皓边跑边推搡树枝,传进耳朵里的就只有细碎的脚步声。 从赵蕊的日记里记录的情况来看,副作用并非来的这么快,当年他们也是抵抗了一两天才逐渐失去意识。也不知道文洋是真的中毒太深还是因为原本就没有抵抗情绪,只是闷头往前跑,而且跑步的速度还出奇的快,很难想象一个小胖子可以跑出惊人的速度,并且连大气都不喘一口,好像这几片树叶还有激发人潜能的神奇功效。 这样枝叶繁茂几乎密不透风的林子,要不是文洋带着跑进来,恐怕没人愿意往里面跑。 一路疾跑能有半个小时,期间荣皓为了留下记号把背包内的小手电全部都扔光了,最后不得不把那些钢钉留在走过的路上。 钢钉是刘老要求准备的,他要用钢钉做什么荣皓不知道,但绝对不会是用来记路的。 这一路跑只跑的几人气喘吁吁,满头满脸都是汗,荣皓看了眼前面还在马不停蹄的文洋,他的脸色蜡红,身上有多处刮伤,等他醒转过来一准疼的嗷嗷大叫。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荣皓不得不感叹这片黑森林的面积之大,难怪当年赵蕊那几个人进来之后就走不出去了。 不知道留下的记号究竟有没有用,但荣皓还是边跑边扔钉子。赵蕊几人曾经也留下过记号,并且在日记里说明遇到麻烦想要顺着记号原路返回的时候,发现回路找不到了,那些记号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处。 文洋终于放缓了速度,跑步变成了走路,跟在他身后的刘老双目发直,好像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荣皓三人跟了过来,就看见前方有一片面积不小的空地,黑压压的颜色到达这里更加的浓郁。 手电四照,空地上除了一间古朴的庙宇什么都没有,在树木密集的地方突然冒出来一片空地和一间庙宇,怎么看都与当下环境匹配不起来。 文洋愣头愣脑的往破庙方向走,被刘老一拳头打在后脖子位置,刘老拿捏的恰到好处,文洋的颈动脉窦被袭击,原地晃了晃便瘫倒在地。 这个位置神经丰富,猛击后颈致晕绝对不是电视剧里瞎编乱造的东西,力道恰到好处能让人短时间昏倒,力气要是大一些把人直接打死都极有可能。 几个人凑到一起,在破庙庙门外的空地上,刘老对三人说道:“来个人跟我进去看看,其他人原地等!” 这次荣皓绝对不想放弃机会,他给董海使了个眼神,意思是名额就一个,你可不要跟我争。 董海无奈,点了点头便蹲下查看文洋的状况。 荣皓跟在刘老身后,两人走进了庙门大开的破庙。 从外面看的时候还没觉得怎样,但进来之后才发现这座古刹其实落地面积极大。 从庙中的点滴来看,这地方更像是和尚待的庙宇,与道士的道观有着很大的不同。 刘老静静的往庙宇深处走,天井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任何摆设。 左右两边各有一间草屋,里面更是空无一物,就好像是拿来好看用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用途。 两个人从草屋出来,直接走向坐北冲南的那间大屋。 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一个跪伏在地的石像,那是一个年迈的老和尚,双鬓斑白慈眉善目,和尚坐像栩栩如生。 而他跪拜的竟然是一棵早就枯死不知多少年的老树,那棵树的外形很是奇特,像是一只卧倒的巨龙。枯死的老树盘根错节,枝桠之上光秃秃的,所有叶子都落在了地上,早已经枯硬没有任何水分。 想到工作室后院那只巨型血蟾蜍,这次荣皓不敢大意,在和尚坐像前仔细观察,直到确认对方真的只是一块石头,这才放下心来。 刘老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棵卧倒的龙形大树上面,安静的看着,也不知道他看出了哪里不对。 地上老和尚的石像让荣皓想到了从父亲那里听来的传说故事。 曾经有一位得道高僧与桃花湖里的蛟龙恶战,最后收伏了恶龙,而老和尚也身受重伤。于是他把蛟龙锁在了锁龙井,而他本人则是进入井中的小洞天再也没有出来。 一路走来,除了阴桐林就只有这座阴森森的地下古刹。所谓的小洞天,压根就不存在。 要说这地方就是小洞天,荣皓实在不愿相信。 要说古刹的构造并没有什么稀奇,纯粹就地取材,运用了大量的板石。 板石在这地方不是稀罕物,庙门外面的空地上多的是,只要有功夫,三个人一个上午就能把这座简陋的古刹搭建完毕,一个人顶多用上一天。 传说终归还是传说,是所有正义驱散邪魔的故事。 眼前的场景恰恰相反,那棵枯死的老树有着龙的形态,显得很有意境。非但不是老和尚制服妖龙,反倒是老和尚在虔诚的念叨什么。 撇开和尚坐像,荣皓开始审视四周的其它环境。但很快他就发现一无所获,整个挺大的面积,除了这两件东西之外什么都没有。 刘老冲荣皓招了招手:“过来看看!” 荣皓慢慢靠近,盯着那棵大树看了半晌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想捡起一片枯叶看看,被刘老制止了:“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我总感觉哪里不对。” 见荣皓没有看明白,刘老指了指枯树表面的一个大疙瘩,小声说道:“那几个老伙计应该就在这些疙瘩里面。” 荣皓不敢相信,那些疙瘩只有脸盆那么大,怎么可能装的下一个人? “我能探测到几只孱弱的阴灵,就在这几只疙瘩里面,只可惜不能放他们出来。”刘老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感应到有十几个人的阴灵附在这棵树上,但好像并没有赵蕊。” 刘老说是那就一定是了,这一点容不得荣皓猜疑。 只是那十几个人是怎么跑到一棵死树身体里去的? 再说,赵蕊的日记里说的明明白白,有两个人下井之后就没回来,所以进入黑森林里的事实上只有四个人。当然不排除在他们来前和来之后可能有其他人来过,毕竟传说说的明白,觊觎老和尚三件法宝的大有人在,而那些意图得到老和尚法宝的人自从下井之后,全都没有上来。 荣皓暂时不去想那么多,眼下他所有的心思都在赵蕊那伙人的身上。 有两个人进了深潭有去无回,剩下的人后来来了阴桐树林。 加上赵蕊也就只有四个人。 而刘老又说没有探测到女人的阴灵,被困在枯树里的是全都是男人的阴灵。 这么说来赵蕊可能真的没有死,所以文洋的母亲是赵蕊的可能性又加大了一步。 荣皓看了一眼那几个恶心的疙瘩,低声说道:“您老的意思,除了赵蕊他们之外,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而且同样惨遭不测。” 刘老点了点头:“至少也得四拨人。” 他盯着枯树细看,有摩拳擦掌想要鼓捣一番的打算。只是那双满是褶皱的手靠近树干之后又很自觉的退了回来,同时便是一声叹息。 刘老做事极为谨慎,这可能跟他的行事风格有关,遇事不慌是极好的心理素质,但谨慎足以保命。 这位老人孤身走南闯北几十年,能有命活着大概率就是因为谨慎的因素在里面。 就面前这棵老树,要不是有他老人家在场,荣皓早就给它折断了看个仔细。 刘老看来看去最终也没有下手,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近在咫尺的荣皓还是听了进去。 他说的是:“这难道就是中大庙?” 中大庙?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别扭。 寻思半天也没有印象,于是问道:“什么是中大庙?” 刘老解释道:“这片地界有四座老庙,分布在不同的村子,东边的叫东大庙,西边的叫西大庙,南边的叫南大庙,北边的叫北大庙。只是在很多年前被打倒牛鬼蛇神的时候毁掉了,那时候我还小,依稀记得有这么一回事,据说四座大庙供奉着四个不同的神像。具体是什么我没有印象,但四个庙都不简单,据说当年毁坏四座庙的人都遇到了不好的结果。有的人疯了,有的人傻了,有的人一病不起,有的人干脆奇怪的没有任何征兆的一命呜呼。有人说并不是只有四座大庙,除了东南西北还有一座中大庙,那是四大庙的中心,从中大庙往东南西北走,到达另外四座大庙的距离分毫不差。中大庙供奉着一尊真神,至于中大庙在哪里,没人说的清楚,就只是一个传说罢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母子树 刘老说的四大庙荣皓压根就没听说过,听他那说法,那四座庙就在这片地界,也就是散布在荣村附近的村子。 “四大庙是谁建的恐怕没人能说的清楚,总之邪乎的很。而且四座庙有一个共同点,院子里都有一棵大树,是什么树,现在也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刘老继续叙说,眼睛却游离在庙宇正中那棵枯死的老树上面。 这棵树跟黑森林中的树是同一个品种,都是阴桐树,只不过这棵树长相奇特,像是一只卧倒的巨龙。 “当年四大庙摧毁的时候发生了许多离奇的事,我也是从老人那里听来的。其实怪不在庙宇本身,而是庙里的大树。有个人路过东大庙,看见大树底下有枯树枝,于是就捡回了家,烧火做饭之后,就开始卧床不起,短短两天时间,半条命就没了。家里人带他去了很多医院,却查不出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一周之后这个人就死了,临死的时候嘴里不停的嘟囔捡了树枝遭了报应之类的话。西大庙那边有个小混混路过,突然尿急,路上人来人往的也不方便,于是就进了西大庙,对着天井里的大树就撒了一泡尿。回家之后就发起了高烧,烧的人事不省。家里人去找神婆,神婆给看了之后说是惹怒了神灵,让他父亲找人用门板抬着去了西大庙,给那棵树烧香进贡也没见有变好的情况。三天之后,这人的命根子就烂没了,五天之后一命呜呼。南大庙发生的事情最多,那座庙很久之前就破败了,连院墙都塌了。有一对小情侣跑过去约会,据说还在那里发生过关系。后来那姑娘吊死在了树上,小伙从那以后就疯了,疯的人事不懂,见人就絮絮叨叨,没人知道他在那嘀咕什么。据说有羊跑去吃树叶,然后就凭空消失了,主人亲眼看见自家的羊跑进了破庙里面,可追进去却没有找到。后来在树底下的土里发现了那只羊的尸体,被树根裹得紧紧的。主人用斧头劈断了树根,流出来的竟然是血水。这个人同样没有好下场,有人说从那以后他就疯了,也有人说不是疯了,而是死了。相比较东西南三座大庙,北大庙里的那棵树一直没人动过,直到打倒牛鬼蛇神那会儿,有一位小学老师推倒了院墙,砍了那棵树。然后这位老师全家都莫名其妙的死了,一家四口都死了。” 刘老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越说越激动,那四座庙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庙里的大树有关系,还真是邪乎的厉害。 所以刘老想要碰一下这棵枯死的老树看看会发生什么,却没敢动手,这是有原因的。 荣皓说:“如果这里真的是五座大庙的中大庙,那么供奉的真神像在哪呢?我到处都看过了,根本就没有神像。” 刘老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目光如炬,望着面前那棵卧倒在地枯死的龙形老树,低声说道:“这棵树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真神!” 刘老此话一出着实吓了荣皓一跳,此时再去看那棵树,越看越觉得古怪。 大树是从离地一米的位置拦腰截断的,就好像遭了雷击受了天谴,但从断开的位置却能看见下面的一部分似乎并不是枯木,甚至还是活的。 刘老端详半天,但就是不敢出手触碰。 从他的神情来看,似乎有什么想法,可能看出了什么门道。 荣皓低声问道:“您有什么疑惑,不妨说出来听听。” 刘老没有隐瞒,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但不好下结论,要想搞清楚这件事,只能动这棵树。可一旦动了,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个想法在来到这里之后就有了,我怀疑那片阴桐林所有的树都跟这棵树有关系!” 荣皓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轻声说道:“您老认为黑森林里所有的树都是这棵树的分支?” 这句话很好理解,庙中的枯树并非真的死了,至少有一截还是活的。 刘老怀疑黑森林中所有的树都与这棵树有关系,有可能是它延伸出去的树根发的芽,经过数年甚至几十年上百年终于成长为参天大树或者是小树苗。 至于刘老是从哪里想到的头绪,他没有说,荣皓也就没有多问。 但得来的消息还是让他感到震惊。 荣皓听说过树生树的说法,以前见过类似的情况,有棵树因为土地湿度的原因以及自然环境的恶劣程度,没有办法继续生长,从表面看起来其貌不扬,实际上它是个庞大的母体。 真正的惊人之处隐藏在地底,那些粗大的根须通往四面八方,而树根上又发了许多嫩芽,嫩芽成长为参天大树,竟然连成了一条直线。 这件事曾经传的沸沸扬扬,事情的起因是一小片阻路的森林,经过交涉之后,施工方用电锯锯断了树干,然后用挖掘机将树根挖出。没想到挖出来的树根竟然是连在一起的,所有树的树墩都被一条粗大的树根相连。 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由一棵树衍生出来几棵树,又不是种子落地形成,而是由树根发芽长出,那树根就像是一根脐带,这种就被叫做母子树。 刘老说道:“我怀疑黑森林里的树就是母子树,而母树并非是在黑森林里面,极有可能是这棵树!” 要想验证这个想法并不难,只要挖开地面的泥土,看看这棵树的树根就可以判断出个大概。 母子树的树根与普通树根有着极大的不同,最主要表现在树根的粗细程度,更重要的一点是那条粗大的树根就在泥土表面那一层,只要挖开一层薄薄的泥土,就能看见所谓的脐带树根。 刘老一直在犹豫,这位老人的谨慎程度还是荣皓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见到。 想来想去,刘老最终也没有下手,反而拉了荣皓一把,两人同时从庙堂退了出来,回到了空旷的天井。 刘老低声说道:“先回去再说,离开这么久了,大海他们别再出了什么事。” 两人退出天井,从破庙的正门出来,竟然没有看见董海几人的身影。 破庙门外还是先前的空旷一片,可董海三人却已经不在了。 荣皓的第一反应就是脑袋嗡的一下,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他们三人不可能离开这里。特别是董海,他可不是个大意的人,左天明也并非是没有组织纪律的家伙。 难道是文洋突然出现了什么情况?他可是吃了黑森林里的树叶,两人离开之前他被刘老打晕了,莫不是醒过来以后突然又往哪里跑过去了?然后董海和左天明势必会追过去。 刘老瞪圆了眼睛,试图从地面上寻找三人离开的蛛丝马迹,但手电照来照去,除了硬地什么也没找到。 这样的地面跟锁龙井底部水潭附近的地面差不多,都是硬沙地,根本就留不下任何痕迹。 刘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大海?” 声音不大,但在这样安静的地方却犹如雷鸣般清晰,声音扩散出去,向着黑暗一层层递进。 一声之后又是一声:“大海!” 接连喊了三声,愣是无人回应。 刘老急了:“看来是出事了!” 正在他想着该如何寻找该往哪个方向去找董海三人的时候,却听见有人极速跑来的脚步声。 声音从身后的院子中传来,很快一个健硕的身影出现在庙门位置,一束手电照过来,荣皓的手电也刚好照过去,就见站在门口的竟然是董海! 刘老审视着对方的真假身份,很快确定了没有问题,微怒道:“你什么时候进去的?他们俩人呢?” 董海从天井中跑出来,挠了挠头:“他们还在外面等着,我是听你叫我才跑进来的,循着声音跑到了这里,没想到这边还有一个门啊!” 董海说的这边还有一个门把荣皓说糊涂了,寻思半天也没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 刘老显然也有些疑惑,让董海带路,三人回到天井,又从旁边的另外一个庙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地上,文洋还没有醒来,左天明则是在一旁紧张得盯着,见到荣皓几人回来,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荣皓与刘老对视一眼,两人均是有些蒙圈,没想到不大的破庙还有两个门,刚才分明就是走错了! 此时文洋微微醒转,睁开的眼睛通红,旁边的四个人似乎已经不再认识,文洋旁若无人的站起来,迈开腿就往庙门里面走去。 这次刘老没有拦着,而是给另外三人递了个眼神,招呼大家赶紧跟上瞧瞧。 文洋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有目的的往一个方向走去,进门之后走到天井,出人意料的没有往庙堂走,反而走向了刚才刘老和荣皓进入的那道庙门。 四个人在身后紧紧跟着,刘老的手中握着一条绳索,一旦遇到什么危险,他会第一时间用绳套捆住文洋把他拉回来。 出了庙门,外面是大片空地,硬沙地空无一物,与旁边的那扇门外几乎一模一样。 奇怪的是两扇门间隔并不远,可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地方。而且从这扇门出来压根就看不见方才那扇门外的景象,旁边是一堵天然屏障,像是一座石墙,将两扇门外面的空地完全阻断隔离。 文洋脚下不停,顺着黑暗继续前行,一直走,中间都没回过头。 荣皓不知道这小子到底中了什么东西的邪,原以为是大树在作妖,吃了树叶之后就会被大树控制,但现在看来似乎又不对。 一路紧随,文洋走出去几百米远,黑暗中的空地没有什么变化,硬沙地还是老样子,好像寸步未动一样,若不是腿脚酸麻,荣皓真不相信自己一直在走路。 文洋终于停了下来,在他面前同样是空旷的平地。 小胖子蹲在地上,开始用手挖地,接连挖了几下,手指已经磨出了血。 荣皓不忍再看,准备上前拉住他,却被身旁的刘老拉住了胳膊:“别急,等等看!” 文洋双手刨地就像是发狂的大耗子,很快就把地面的沙石挖了出来,再往下土质变得松软,而他挖地的速率更是加快了许多。 没有疼痛感也没有意识,这家伙完完全全的疯掉了。 不多时,文洋就把原本空旷的地面挖出一个洞口,相隔几米远的四个人静静的观望,直到一块石板被掀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就在文洋准备一跃跳进去的刹那间,刘老终于出手了,手里的绳套扔过去,正好套在了文洋的右侧肩膀上,能的一拉,文洋被拉了一个趔趄,紧接着几人同时扑了过去将他死死地按住。 让文洋食用树叶就是在冒险,而今成了这副样子实在是揪心,好在刘老还算淡定,似乎有办法应对。 往洞口下方望过去,荣皓彻彻底底的傻眼了,就见深有两米的竖洞下方有一条人腰粗细的东西,就像是一条蜿蜒的巨蟒蟒身,表面黝黑透亮,仔细再看,才发现那是一条粗大树根的一部分。 而树根的旁边有两个囊肿一般的东西,是许许多多细小的根丝环绕形成的。 刘老看的仔细,低声说道:“里面包裹着的是人!” 荣皓这才看清层层环绕的根须之内有布料的碎片,仔细再看还真的有白骨包裹在里面。 几个囊肿的根须须包里面均缠绕着一副骸骨,尸体肉层早已经消失,只剩下一副骨头。 再看洞底,几乎没有尸体腐烂后留下的痕迹,没有尸油存在,说明尸体的肉身并非是腐烂成了泥土。 刘老沉声说道:“是树根汲取了养分,这东西有问题!”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就看见那条粗大的黝黑色树根突然动了一下,就像是神经反射的躯体,猛地颤动一下之后开始极速的延伸,就像是感应到猎物就在附近的巨蟒,很有蟒蛇出洞的既视感。 刘老伸手从背包内取出一把钢钉,冲着树根“嗖嗖”几下丢了过去。 刘老的力道也是够大,那些钢钉竟然不偏不倚的定在了树根表面。 能把钉子射出暗器的水平,除了刘老也是没谁了,荣皓心里大叫厉害,却发现那条黝黑色的树根突然猛地抖了两下,一条根须从坑内窜出,正巧打在荣皓的身上。 荣皓感觉胸口一麻,整个人瞬间就被拉进了坑内。 第二百章 龙形枯树 树根弹射的速度非常之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荣皓已经被拉进了坑里。 下意识的挣扎了几下,荣皓就发现那些细小的根须活像蜘蛛网,而自己就如同粘在蛛网上的飞虫,挣扎毫无意义,根须似乎有着倒刺般的东西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服,且韧性十足。 刘老抓着一把钢钉扔下来,“嗖嗖嗖”刺在了那条主根上面,原本伸向荣皓的树根停顿了一下,软的像是一条泥鳅。 钢钉刺中的地方流出黑色的液体,如墨汁一般稠密。 但好景不长,很快树根再次袭来,荣皓情急之下摸出羊角锤就是一顿猛砸。 钢钉被羊角锤砸入树根内部,树根表面裂出数条缝隙,大股的黑色液体流出,染了荣皓一头一脸。 汁液的副作用有多么厉害荣皓自然清楚,于是紧闭双唇,随手把贴身背包扔出了坑外。 装着冒冒的背包被左天明接住,小狗疯狂的扭动身体,试图从里面出来。 刘老又扔出一把钢钉,暂时打退了向荣皓蜿蜒而去的根须,而后扭头对左天明说道:“放小狗出来!” 左天明没有犹豫,直接拉开背包拉链,小狗冒冒瞬间脱身而出。恢复了自由身,冒冒直奔坑内冲了过去。 跳进坑中,冒冒嗷嗷叫着开始撕咬那条粗大的主根。 树根上面有着许多的钢钉,表面则是一道道皲裂的裂纹。荣皓不失时机的用铁锤猛敲,钢钉被打入树根内部,裂纹越来越多且越来越深,整条树根都几乎要裂成条条缕缕。 所谓金克木,如果这些钢钉是纯金的,那么大概率能让这条树根安静下来。 所有人眼巴巴的看着坑内的一人一狗,荣皓不停的将钢钉用力拍击深入树根内部,而小狗冒冒则是不停歇的撕咬树根外面那层皮。 也不知道到底是荣皓敲钢钉起了作用还是冒冒撕咬树根有了效果,缠住荣皓的根须开始退散,向四面八方退去,荣皓看得清楚,那些东西躲在了那条粗壮的树根下方,像是被日光照射的某个阴暗角落,所有不干净的东西只有望风而逃。 根须退走,荣皓恢复自由身,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抱着冒冒就往外跑。 刘老手中的那根绳索探了下来,荣皓一只手抓着绳套,另一只手抱着冒冒,被左天明和董海合力快速的拉出了坑洞。 脚刚着地,荣皓就赶紧检查冒冒的状态,他奇怪的发现这只小家伙好像什么不良反应都没有,喝下去那么多的黑色液体,仿佛一点副作用的迹象都不存在。 刘老把坑洞上的盖板推了回去,转而对荣皓说道:“灵獒可不是普通狗,对很多东西都能免疫,你不用担心。” 望着摇头摆尾活蹦乱跳的小家伙,荣皓长长的松了口气,之前在脑海中有着无数次自问自答,问题的关键就是冒冒变成文洋那副样子该怎么处理。 文洋这粗糙的大块头敲一下打一下无关紧要,但冒冒能不能接住荣皓的一巴掌都是问题。 刘老恢复最初的状态,忧心忡忡的说道:“还真是母子树,看起来我的猜测没错,外面的黑森林可能都是这棵树的分支。” 刘老说的这棵树目前只有荣皓清楚,那就是庙里那棵卧倒的枯死老树。 那棵树从表面看早就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但拦腰截断的下半部分依旧是鲜活的,奇怪的是那个树墩竟然没有抽出新芽,不明就里的人一准以为那就是一棵死树。 一截树干可以自主存活,但没有新陈代谢就代表它不可能有生长的可能,那半截树干明显比枯死的大半截要粗上几圈,显然这棵树一直都在不间断的生长。 所以刘老的猜测没有错,半截树干生长的可能性就来自于其延伸出去的新枝,而新的树干必然来自于树根上抽出的嫩芽。 坑洞里那条粗大树根的出现让这个想法坐实了,要想确认清楚也没什么困难,只要顺着地面往前找,一切都将真相大白。 刘老挖开了地表层松软的土质下方,那条隆起的树根突兀而出,沿着树根的方向往前找,最终发现树根来自于大庙正堂。 几个人进入大庙,这是荣皓第二次进来,所以也就没有多少紧张感了。 最先进去的刘老突然又退了出来,同时张开手臂拦住了即将走进去的几个人,嘴里说着:“那老和尚的石像不见了!大家不要轻举妄动,这里面可能有猫腻。” 说起老和尚的坐像,荣皓可是有着深刻的记忆,包括石像的表情他都记得无比清楚。 荣皓之前仔细检查过,怕的就是遇到血蟾蜍一样的结果,但看过之后便确定了确实是石像无疑。 如今刘老说石像消失了,这让荣皓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地方的树古怪,没想到连石头都古怪! 荣皓紧张的说道:“刘老,那石像我先前仔细看过了,没有问题啊!您老应该也做了周密的检查,一定也断定石像就是一块石头而已。” 刘老点了点头:“我这人一向谨慎,绝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不会轻易去触碰。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探测到邪祟存在。当然树根的事情我也没办法下定论,毕竟妖灵不是我们熟知的东西。” 荣皓趴在庙门处往里张望,大厅正中心果真就只有一棵枯死的大树,原本的和尚坐像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个东西,看似是蒲团,实际上只是一张坚硬的石板。 石像必然不可能自己跑了,它能离开有两种可能性,第一它就是个可以自行活动的活物,第二是有东西把它转移到了某个地方。 第一种可能可以被忽略,荣皓相信自己不可能看错,再说当时刘老也在场,他老人家绝对不可能看走眼。 站在门外观望了一阵子,刘老首先走了进去。 在这期间荣皓擦干净脸上的黑色液体,重新把小狗冒冒塞进了背包。 文洋还是那副样子,半梦半醒,眼睛红的有些吓人,被董海牢牢地控制住,接下来该怎么办荣皓不知道,但有刘老在终归能想出一个妥善的办法。 刘老进入正堂,慢慢靠近那棵卧倒的龙形枯树,在和尚坐像底座的位置停下脚步,然后蹲下,用手碰了碰那块石板。 没有任何可移动的迹象,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枯树旁边,似乎狠了狠心,摸出匕首狠狠的砍在一条树枝上面。 “咔嚓”一声,树枝被斩断,露出干硬的内部,枯树并不是假象,是真的死树。 刘老又转移到半截树干旁边,用匕首的刀尖在树皮表面划了一个口子。 一股黝黑色的粘稠液体流了出来,与方才坑洞内那条粗壮树根流出的液体完全一样。 他的这个举动完成之后整个人立即后退,眼睛盯在四面八方,做好了随时退走的样子。 就在这时候,硬沙地面突然开始隆起,一条土垄凸起,大地开裂出一道长长的缝隙,沙土外翻,一条粗壮的树根逐渐露了出来。 刘老没有迟疑,从背包内取出一把钢钉,甩在树根表面,然后用羊角锤快速的将钢钉砸进了树根内部。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理,看起来只是挠痒痒一般的钢钉敲进去以后还真的把活动的树根给定住了,至少短时间内定住了,树根没有了继续隆起的状态。 刘老回头冲荣皓几人说道:“快进来帮忙!” 几个人呼啦跑了进去,刘老指了指那半截树干,大声说道:“动手挖,把它附近的泥土挖开!” 几个人也不知道刘老究竟是几个意思,但既然让挖那就挖吧! 羊角锤等工具全部用上,加上手指挖土,而树干底部的土本来就松软,根本经不住几个人一通挖掘,很快就挖下去一个两米深度的土坑。 数不清的树根露了出来,那条粗壮的树根只是其中之一,更粗的树根遍布。 刘老从背包内取出工具斧头,让他们闪开,然后卯足了力气砍了下去。 说来也怪,看起来粗壮的黝黑色树根竟然脆弱的很,斧头劈上去就像是砍在竹笋上面,脆生生的断成了两截。 刘老不遗余力的继续猛砍,一条又一条树根被砍断,黝黑色的黏液大股大股的流了出来,不多时就将两米深的坑洞填满。 刘老把绳子套在树干上面,然后交给荣皓,斩钉截铁的说:“砍树根看起来来不及了,直接把树干弄断!” 拉着绳子往后退,三个人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拉,刘老则一斧头一斧头的往树干根部猛砍。 随着一声“咔嚓”脆响,树干断了。 黑色汁液注满了坑洞,然后慢慢溢了上来,那些断开的树根就像是开裂的水管一样,无穷无尽的液体止不住的流淌。 “撤!”刘老大手一挥,招呼人赶紧离开。 董海背着文洋就往外跑,等到荣皓退出去,破庙的大厅里面早已经黑水泛滥,很有些水漫金山的感觉。 几个人急急忙忙的顺着原路往外跑,出了院落大门回到门外空地,回头再看时,黑水已经流到了天井。 按照这个趋势,顶多一个小时这里的一切都将被黑水淹没,这里会变成黑色的湖泊,脚下的空地根本就留不住。 来路依稀记得,刘老在前面带路,几个人慌慌张张的跟在后面往外跑。 穿过密密麻麻的树林,这时候荣皓才发现这片密林已经开始枯萎了,原本的生机不再,所有的树木都像是即将流光生命精华,正在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刘老的判断没有错,大庙里的那棵龙形枯树正是这片黑森林的命门,命门一旦被掐死,所有的延伸生命体都将走向毁灭。 只是这样的情况来的也太快了一些,那些参天巨树一个一个变得软趴趴的,大树体内的汁液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流逝,往那些根须内部游走,最终的目的地就是大庙中被毁掉的枯树。 回头再看时,黑水已经追到了几十米开外,犹如波涛一般上涌,浪涛越来越高,很有把这片黑森林全部淹没的架势。 刘老不停歇的顺着原路往回跑,那些手电还在闪着微弱的光芒,为几人指亮了离开的退路。 一路紧跑慢跑,期间也没遇到大树阻路的情况,直到跑出那条通道回到井底的硬沙地。 这地方怕是不能待了,刘老也没多想,领头顺着铁锁链往上爬。 文洋依旧双目通红,但好像有了一些自主意识,竟然不用董海拉扯便自行攀着铁索往上爬,看起来有醒转的趋势,这可能跟龙形枯树被毁掉有很大的关系。 等到所有人都上了铁索,刘老便停止了爬行的动作,拎着手电往下看,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荣皓在最下面,手电往通道入口照过去,一股黑水顺着通道涌了出来,流过硬沙地,直接涌入了水潭。 “滋滋”的声音响起,黑水与潭水汇流竟然发出了油炸一般的声音,大股的黑白气体相互融合,弥漫在井内的各个角落。 小狗冒冒的防毒面具在撕咬树根的时候已经掉了,荣皓迫不得已从背包内取出一个人用防毒面具扣在了它的嘴巴上。 黑白混合的气体在身旁弥漫,眼睛登时陷入了目盲状态,除了黑白气体,什么都看不见。 小狗冒冒狂吠,荣皓能听到来自董海几人的粗重喘息声,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滋啦滋啦的声音持续了能有半个多小时,直到荣皓双手无力酸麻无比,黑白气体逐渐散尽,手电光芒穿透黑暗照下去,这一眼,荣皓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原本的深潭不见了,潭水像是蒸发干净了一样,黑水也不见了影踪,那条孤零零的铁锁链显露而出,通往下方的黑暗,一眼望不到底。 董海惊诧道:“娘的!这是什么操作?” 左天明抓起摄像机来了几张特写,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得。 文洋拍了拍脑门:“刚才是做了一场梦吗?我怎么记得我去了黑森林?还有什么日记本?你们说那个叫赵蕊的女人是我母亲?真是做梦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我们怎么还在铁锁链上面?” 刘老眯着眼睛望着下方突兀而出的无底深渊,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微笑,这好像正在他的想象之中。 刘老摆了摆手:“下去瞧瞧!” 第二百零一章 陷入泥浆 黑水与潭水汇流竟然产生了类似化学的反应,仅仅半个多小时就将整个深潭的水挥发一空,这样的情况显然不是真实的。 与其说黑水与潭水发生了化学反应,荣皓更相信这里面有着某种关联,或许龙形枯树或者是整个地下森林把控着深潭的闸门,一旦阴桐树林遭到灭顶的破坏,深潭的闸门就会被打开,于是潭水外流,水位极速下降,以至于出现了眼前这种情况。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一眼深潭就是死水,潭水外流之后,整个井中深潭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变成了最初的模样。 锁龙井是露天的,雨水能够直接流进来,而进入井中的水在地下几百米的深度不会轻易挥发,日积月累慢慢就变成了先前那样的深度。 想到这里,荣皓突然就想起锁龙井井口处的那块大石头,当时没想那么多,现在想来那块漏斗形状的巨石有着引水汇流的作用。 董海踢了踢荣皓的肩膀:“小皓哥,想什么呢?下去看看啊!” 荣皓回过神来,答应一声就开始顺着铁链往下爬。 先前没入潭水中的铁索表面有墨绿色水藻,湿滑的厉害。 双脚盘在铁索上面,两只手紧紧握住铁索,依然滑溜无比,下行的速度实在快不起来。 底下究竟有多深还是一个未知数,不过之前董海和刘老曾经下潜两三百米不见尽头,可见深度的可怖。 想到这里,荣皓又开始觉得之前的设想有些不靠谱。锁龙井井口位置是一片酸枣树棘子林,那地方不在小岭子边沿,即便大雨滂沱也不可能有大量的雨水顺着山坡汇流流入井中,如果这里的水真的是雨水累积,那得经过多少年? 手电四照,深潭石壁之上全部都是墨绿色的青苔,好像流入潭水中的黑色液体并没有对这些水藻植物有任何浸染后的影响,依旧碧绿如初。 一边小心翼翼地往下爬,荣皓就听见上边董海在跟刘老对话。 “刘叔,你们不是说第一次进破庙的时候,里面不是有一个和尚坐像吗?为什么突然没了?” 刘老的声音不大,但说的非常清楚:“那座雕像就是龙形枯树里的妖灵,老树拦腰断开之后,妖灵跑了出来,并非是石头。” 听到这里,荣皓越发的困惑,那东西他可是看的仔细,确实是石像没错。 刘老继续说道:“妖灵能够石化也可以虚化,一开始我也被迷惑住了,后来想想才真正明白。” 荣皓心说你老人家说的是真的还是凭空捏造?想问上一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他实在不知道这样的答复是否是刘老因为惧怕什么而故意遮掩的搪塞回答。 当然老和尚坐像的突然消失还是让荣皓无法明白,第二次进入庙堂,荣皓也曾仔细的查看过每个角落,确实没有那座雕像的存在。 荣皓不出声不代表其他人不问,董海并非榆木疙瘩之人,刘老的回答显然让他无法接受:“妖灵不就是与阴灵一样的存在吗?只是宿体不同罢了!而且妖灵远比阴灵要危险的多,人类可是妖灵的眼中钉肉中刺。假如那只妖灵真的可以石化和虚化,我们毁掉了龙形枯树,那东西没理由就那么看着,总得做点什么吧?再说那棵卧龙形状的枯树可是整个黑森林的命门所在,树中的妖灵应该无比强大才对。” 刘老这次没有耐心跟他解释,反而很不高兴的反问一句:“大海,你什么时候这么多话了?” 见刘老发怒,董海不敢再多话,每个人都闷不做声,气氛一时间变得压抑起来。 见刘老态度如此,荣皓更加怀疑这里面有问题,在他眼里老头一直都是和蔼可亲的模样,想不到还是个性格古怪多变的家伙。 他与董海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能对他发火也是长辈对晚辈不拘小节的一种体现。 或许是气氛太过于尴尬,刘老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不要再提,知道的越多越危险,这句话可不是儿戏!” 刘老果真是在隐瞒什么,这其中的道道他必然非常清楚。 带着疑惑,几个人不知不觉间下行了能有五百米,加上最初的五百米,如今的位置应该是地下一千米的深度。 手电向下依然看不见尽头,深潭的直径不算宽,可这样深度的蓄水量可不容小觑,区区半个多小时就流光了,可见闸门开口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一路下来没有遇见任何危险的东西,落头人也再没有出现。 小狗冒冒或许是困了,眼皮耷拉着,似睡非睡。 刘老冲下面说了一句:“扔个闪光弹看看,如果距离过远,我们就原地休息。” 荣皓从背包内取出闪光弹,刘老应该已经刨除了井中有沼气的想法,所以不再惧怕沼气爆炸的情况。 一枚闪光弹冲着正下方飞了出去,几秒钟后炸开,几十米深处顿时亮如白昼。 荣皓清楚的看见了底部的淤泥,当即兴奋的说道:“再有四十米就到底了!” 这个发现可谓大振人心,早就厌倦了攀爬锁链的众人均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荣皓的双手已经磨出水泡,铁链浸泡在水中不知多少年了,表面满是锈迹,每个人的手心以及衣服上都沾满了黄土颜色的锈渍。 地下一千多米,这是荣皓第一次来到这样的深度。 铁锁链终于到了尽头,手腕粗的铁链左右摇摆,荣皓两只手抓着铁链的最底部,两只脚已经碰到了淤泥地面。 淤泥的深度能有半米,直接没过了荣皓的腿弯,淤泥下方平整坚硬,像是石板的样子。 等到所有人下来,荣皓用手电照了照四周的环境。 他发现了深潭底部正东方向的一个洞口,方方正正像是工具切割的完美线条,大量的淤泥流向那里,似乎这个洞就是潭水流走的方向。 这里就是荣皓设想出的闸门位置,在这之前应该是封死的,水闸封死代表整个井下深潭就是个封闭空间。闸门打开,潭水外流,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闸门的开启必然与黑森林有关系,或者与中大庙那棵龙形枯树有直接关联,至于水流到哪里去了,只要顺着开启的闸门走出去应该就可以找到想要的答案。 潭底除了淤泥什么都没有,而出路只有那个方方正正的洞口。 没过膝盖的淤泥是灰尘累积加上泡水形成的,要不是因为顺着闸门流出去许多,恐怕淤泥的深度远不止此,把人直接淹没也并非不可能。 幸亏淤泥的浓度稀薄,抬脚落脚几乎做不到,但在泥汤里面挪腿艰难前行还是可以的。 荣皓刚挪了两步就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硬邦邦的,有点像是石头。用鞋子碰了碰,又感觉像是一条树枝。 跟在他后面的左天明发现他表情不对,出声问道:“皓哥,怎么了?” 荣皓指了指自己腿边的淤泥:“下面有东西,我弯腰不方便,你给摸出来看看。” 左天明弓下身子,双手扎入泥浆之中,两条胳膊胡乱的摸索一通,脸色刷的就白了。 正要说话,突然整个人一下子趴进了淤泥里面,好像有东西拉住了他,正用力的向下拉扯。 荣皓连忙扶住他的肩膀,而后面的董海也赶紧抓住他的两条腿。 两人一前一后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把左天明从泥浆中拽了出来,他的脸上沾满了泥水。 来不及擦干净臭泥,左天明大叫道:“这底下有东西……” 话还没说完,脑袋上的泥水已经流进了嘴巴里,当即呛的他一阵咳嗽。 与此同时,荣皓感觉自己的两条腿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凭感觉那是两只有力的大手。 慌乱之中,后面的文洋和董海也大叫淤泥底下有东西。 刘老还算淡定,双手抓着绳套扎入泥浆里面,很快又把手抽了出来,双臂用力往上一拉一拽,就见绳套上面带出来一条血淋淋的胳膊! “底下是落头人的尸体!” 刘老与董海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出了淤泥下方究竟是什么东西。 落头人并非邪祟,当然也不是活人。用刘老的话说那是一种半死不活的生命体,有点像活尸,但又不是同一种东西。 刘老再度把绳套塞进淤泥下方,然后重新方才的动作,绳子拉上来又带出一只血淋淋的胳膊。 解除了束缚,刘老迅速转到文洋面前,用相同的手法替文洋解了围。 董海握着匕首在泥浆底下一阵猛砍,没多久便开始活动双腿,带出来的匕首上面除了泥水还有殷红色的血浆。 左天明直接没敢动,荣皓想要弯腰但又怕把背包内的冒冒掉入淤泥,只能原地等待救援。 脚腕虽然被抓住,但并没有感觉那双手要对自己怎么样。 从刘老拽出的胳膊来看,落头人尸体的手臂粗细极不匀称,同一副尸体竟然长着完全不同的两条胳膊,一条肌肉爆裂,另一条竟然细嫩如同女人的手臂。 这些东西都在淤泥底下,却好像动弹不得,除了能用双手抓握,并没有左右拉扯甚至拉拽移动的能力。 方才左天明倒进泥水之中完全是因为自己绊倒,并非是被拉拽倒地。 等到刘老和董海在淤泥底下一阵捣腾,荣皓顿感腿上的阻力消失,赶紧用力推动泥水往前移动。 落头人的尸体被困淤泥底部,而脑袋并没有在这里,应该是闸门打开的时候被水冲走了。 “下面尸体众多,迅速离开!”刘老督促赶紧离开,说着话自己的脚踝再一次被抓了个结实。 荣皓推水向前,本就不大的泥水面积很快就走了出去,挪到闸门的位置,泥浆深度陡然变浅,也就刚能没过脚踝。 低头去看,两只脚踝上均有一个红色的抓握痕迹。 等到其他人转移过来,淤泥地面落了十几只被鲜血染红的手臂。 望着这些鲜活的血肉之躯,文洋脸上青白一片,眉头皱的像是麻花。 刘老拍了拍裤管,尽量拍掉厚一层的泥浆,不至于走路的时候多费力气,沉声说道:“底下的落头人尸体是被困住了,像是一个大面积枷锁,夹住了所有人的脖子,脑袋分离,尸体留在了底下。” 荣皓想象着那样的画面,一张或者是几排石板,石板表面有窟窿,而人就被困在无数窟窿里面,只有两条胳膊可以活动。 这样做的目的自然就是为了阻止落头人尸首结合,阻断两者合体的可能性。 刘老拍掉裤管上的淤泥,手电往方形闸门内部照过去。 地面全部都是泥浆,越往深处泥浆越稀薄,而通道如同喇叭形状,越往里宽度越大。 原本的计划只是为了找到关云兆的那几个老伙计,能把尸体带出去最好。 中大庙第二道院门外的竖坑里面,被根须囊包包裹住的几具尸体可能就是当年下井的几个探秘人,当然也不排除是其他人的尸体,毕竟进入锁龙井没有出去的有好几批人。 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中了阴桐树林的魔障,在黑森林被困走不出,劳顿乏力又饥饿难耐的时候食用了树叶,导致意识模糊直到消失了意志。 最终惨遭不测,就像先前文洋的遭遇一样。 想想还真是有些玄乎,赵蕊那伙人分明留下了记号,但却偏偏找不到回路,而她的小册子里面说的也很明白,自己人做的记号竟然失去了方向,完全没有了指路效果。 这或许跟阴桐树的怪异有关,那些树本就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加上每棵树的树干中空里面都孕育着一只妖灵,树能自己转动改变记号的方向也就没什么奇怪。 相比较在树上做记号,刘老往地上扔手电显然就高明的多,效果也显而易见。当然这个年代和十八九年前的条件毕竟有着巨大的差别,那个年代手电是奢侈品,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拿来扔地上当做指路符号。 最初的计划基本已经完成,但刘老执意下来瞧瞧,这位淡出探秘人系统许久的老人不出山则已,一出就要搞个大头,着实让荣皓有些无奈。 当然有他在就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这个人贵为当年探秘人系统总排名的第十一位,而且做事喜欢单打独斗,他的经验丰富老道,值得信赖。 但这件事,他做的并不敞亮,刘老似乎明白许多事情,可就是不说。 第二百零二章 第三张鹿皮地图 最初的计划变成了赶鸭子上架,刘本成老人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 顺着闸门往外走,荣皓找了个机会靠近董海,有些事他或许不知道,但刘老这个人董海必然比荣皓了解的多。 荣皓看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刘老,在董海耳边小声说道:“老头子有点古怪啊!你知不知道他这次来有什么真实目的?” 董海摇了摇头:“我还真的不知道,我打电话给他,他直接就答应了,痛快的很。凭我对刘老的了解,答应跟我们下来肯定是有目的的。” 刘老话不多,算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平日里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先前对董海发脾气,连董海都感觉有些奇怪。 现在董海有话也不敢多问,心里的嘀咕并不比荣皓要少。 荣皓难免担心:“他会不会关键时候拿我们几个垫背啊?总感觉这个人外热内冷,城府不是一般的深。” 董海微微一怔,很干脆的回道:“这个不能,再怎么说他跟我师父也有过命的交情,当年我师父还救了他一命,怎么的也不可能拿我往枪口上塞。” 荣皓心说你倒是没事,我们三个可就不一定了,真要遇到危险,没准就拿我们三个堵枪眼。 董海看出了他的疑虑,小声说道:“刘老隐瞒不说必然有他的想法,先前不是说了吗?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荣皓呵呵一笑,在场的五个人,也就只有老头自己清楚某些事情,其他人全都是一脑袋浆糊。什么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再危险起码心里有个提防,这什么都不知道算是哪门子安全? 此时刘老回头喊了一声:“大海,到前面来,在后面嘀咕什么?” 董海冲荣皓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快速向前走去。 左天明一边走一边拍照,这下面虽然没什么风景,但只要拍下来卖给江梦琦那就都是钱。 荣皓拍了拍左天明的肩膀,有他在就代表有钱赚,不至于白跑。 文洋已经彻底恢复了最初的状态,只是略显疲惫,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样子。虽然是个大块头,但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儿,不停的赶路连个歇息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应该肚子早就饿的难受,心里的抵触情绪肯定避免不了。 见荣皓跟上来,文洋像是看见了救星:“哥,要不要休息休息吃点东西?再这么下去,人就要废了!” 荣皓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的刘老,低声说道:“我说的可不算,领头的在前面!” 自下井以来,没有遇见任何阴灵和邪祟,至于妖灵也没有刘老说的那么吓人,落头人也没什么惊人之处,反倒是可以活动的阴桐树树根让荣皓吃了些苦头。 锁龙井井底也没有传说中被困的蛟龙,所有的危险都只是挠痒痒一般的小儿科。 小狗冒冒睡着了,在这地方能这么淡定的睡觉,也是没谁了。 几人中唯有刘老如临大敌一般的谨慎,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骇人的东西能让他这般小心翼翼。 潭水顺着脚下的闸门暗道流走,地面满是稀薄的淤泥,淤泥内部有东西扭动游走,被董海一把抓在手里,然后怪叫几声扔了出去。 就见他的手指像是被刀割了一般多了一道血口子,再看被他扔出去的东西,那是一条巴掌长短的小鱼,黑色淤泥覆盖下的皮肤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种鱼荣皓认识,名叫黄刺鱼,最大不过手指长短,背上有倒刺,如刀一般锋利。 那东西在淤泥表面扭了扭身子,很快又钻入淤泥之中消失了踪迹。 在这地方能看见外界的活物实属难得,不过这种鱼确实不能轻易触碰,而且个头比外面的黄刺鱼大了一倍不止,着实有些惊人。 刘老继续挪步往闸门深处走,此时已经走出了方方正正的闸门位置,外面是一座岩洞内部的景象。 岩洞内潮气很重,洞壁之上长满了青苔,青苔表面趴着一些黝黑色的虫子,灯光照过去,虫子受到惊吓四处逃窜,“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虫子爬动发出的声音还是来自它们的怪叫。 荣皓大致判断了一下岩洞延伸出去的方向,竟然发现似乎正冲荣村下方。 传言荣村是一个漂在水面的村子,而且有真实的证据。曾经在村东水库有一个打麦场,主人收割麦子晾晒在场内,忽然刮起大风将麦杆吹进了水库,这人赶紧去找人帮忙捞麦杆,但回来之后却傻眼了。走的时候还漂在水面的麦杆集体失踪,就好像沉入水底了一般。要知道麦杆是极轻的东西,不可能沉入水中。一顿打捞全无收获之后,主人只能放弃。但第二天有人在村西头的水库发现了大量麦杆,因此证实了荣村多年以来流传下来的说法。 荣村是漂浮在水面的村子,村东水库和村西水库其实是相互连通的,事实上是一个巨大的水库,只是水库上面有陆地,如果荣村发生大地震,可能整个村子都将沉入水底。 这样的说法荣皓一直以来都将信将疑,从古至今荣村地界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地震,当然地震等级都不高,可如果荣村真的是飘在水面上,那么小地震也会给这片陆地带来不小的伤害,起码会有地方塌陷才对。 即便不会塌陷,村子方向转移的情况必然会发生。 可这么多年来,荣村的村口依然是冲着正南,没有哪怕是稍微的改变。 而现在,荣皓不得不相信某些传言的真实性,所谓水往低处流,锁龙井中的潭水流失就是往荣村的方向去了,虽然走在岩洞内部感觉不出地势高低变化,可水流的趋势不会有假。 现在再去想中大庙的位置,荣皓惊讶的发现那片黑森林的上方似乎就是小岭子。 一直以来,那座小丘陵都给人大土包的既视感,有点像是一座大墓的封土堆,这也是有人怀疑小岭子底下可能隐藏着一座大墓的猜想。 如今亲自证实,小岭子下面并非是大墓,而是一座面积极大的地下森林,中大庙貌似就在小岭子正中的位置,是整个小岭子最中心的地带。 庙里的龙形枯树根部被砍断之后,黑水上涌,然后黑水流向锁龙井,这也说明了中大庙位置的地势高度。 黑水顺着中大庙流向黑森林,而后汇流进入深潭,再然后潭底的闸门打开,潭水与黑水同时消失,于是就出现了现在这种情况。 一切都像是凑巧,但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如果抛开凑巧的可能性,往大方面去想,简直细思极恐,这可能是人为的有目的有规划的巨大水利工程。 只是这样的工程又不全是人力所能及的,利用高地势引流入低,水最终流向哪里,只有顺着这条路走下去才能找到最终的答案。 刘老依旧步履矫健,地上的淤泥越来越少,行动不再受到阻碍,只是灌入鞋子里的泥浆很不舒服。 荣皓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入夜了,在不知不觉间从下井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董海跟在刘老身后,这个跟班当的很到位,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刘老的人还是荣皓工作室的一份子。 紧赶慢赶,从岩洞通道走了能有半个小时,前面豁然开朗,手电照出去是无边无际的巨大空间,无尽的黑暗深不可测。 刘老点着一根照明弹,平行飞了出去,照明弹在空中炸裂,霎那间黑暗被强光照亮,四周地形尽收眼底。 前面不远处是一道天堑,说准确点是一条断壁,像是刀切断面,齐刷刷的深入下方超过一百米。 之前深潭里的水经过这里应该形成了壮观的瀑布,此时断壁下方还有一汪黑水,水里好像还有东西在翻腾,但不等看清照明弹就熄灭了。 董海皱了皱眉:“水里的是什么?” 黑暗中只听到断壁下方“噼里啪啦”的声音,动静非常之大,好像下方的黑水潭并非表面看起来浅浅的一层,似乎还有些深度。 为了看清水里的东西,董海从背包内取出照明弹,点着后直接往断壁下方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照明弹炸开,借助短暂的强光,居高临下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了黑水潭的水面之上。 可这次潭水水面除了一圈一圈荡起的涟漪什么都没有,方才究竟是什么东西在翻江倒海已经无法识别,似乎那东西沉入水底去了。 目前的位置算是安全地带,刘老终于摆手示意原地休息。 几个人找了块大石头各自坐下,从背包内取出干粮开始往嘴巴里塞。 荣皓和董海购置的干粮有点像压缩饼干,两小包就着水吃进去能顶几个馒头的量,不过没滋没味真心难吃。 荣皓吃了两口就扔给了已经从睡梦中醒来的小狗冒冒,小家伙也不挑食,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刘老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一张图片,从这个位置看过去,荣皓认出那张图片就是第三张鹿皮地图的画面。 刘老嚼着干粮自顾自的看,也没有要给大家说道一通的意思。 荣皓便拿出自己的手机,同样打开了文洋发给自己的那张地图图片。 之前看这张图片就像是看天书,看来看去毫无头绪,但现在再看的时候,突然就有了那么一点看懂的意思。 三张鹿皮地图均来自夯土大院,被密封在八角盒之内,荣皓从李老太太家的抽屉里得来。八角盒肯定不是李老太太的家传之物,根据猜测,很可能是黑石棺材里那年轻道士身上的东西,被李老太太的丈夫从三口竖井中带了出来。 三张地图一张是清水湖,另一张是南郊医院,而第三张地图的位置直到在锁龙井汇合之后刘老才说出地图的准确位置。 刘老的意思这张地图不是一个指定地点,具体没有多说,但表明了地图的某一个点就是锁龙井以及小岭子这片区域。 清水湖湖底以及南郊医院都是极其阴邪的地方,是两个暗藏的极阴之地,既然三张地图被封存在同一个八角盒里面,所以荣皓断定它们可能有某种联系。 也就是说第三张地图同样是一个极阴之地,只是具体的阴邪位置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找到。 再看地图的时候,荣皓逐渐看明白了地图所表达的意思。 自从地下古城传承了融皓真人的部分记忆,荣皓的眼界也提升了不少,不仅知晓了某些之前不知道的东西,同样在各方各面的能力都有了质的提升。 这张地图不是地界图,而是一个平面解刨图,所以刘老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看明白,也不曾了解地图暗藏的深意。 作图的人想要把它立体化,但水平有限,所以整张地图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荣皓在地图上找到了锁龙井的位置,然后顺着井口往下看,看见了代表潭水的位置,而就在那个位置延伸出一条通道,通道里面粗陋的画着一些形状古怪的树木,指的应该就是那片阴桐林。而在黑森林深处有一个代表庙宇的图案,指的就是中大庙。 就在地图的中大庙位置,荣皓发现了在笔画粗陋的建筑旁边还画着一个奇怪形状的东西。有点像是人,但好像又不是。也不知道作图人是为了凸现那东西还是有其它意图,那个人形模样的东西竟然比中大庙的建筑还要高大许多。 荣皓越看越觉得诡异,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似乎就在中大庙的天井里面,至少地图图片上面是这样的位置。 荣皓想了想先前在中大庙的事情,除了那棵龙形枯树也没见有其它怪异的东西,那些地图上的怪东西又是什么?而且那东西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刘老一路上谨小慎微,难道怕的就是这个一直不曾出现的东西? 当然那东西如果能出现应该早就出现了,至少在他们毁坏龙形枯树的时候就应该露面了才对。 抛开想不通的怪异图形,荣皓继续顺着地图往下看,地图上有一小块单独拿出来叙述的小图。 图片上明确标示黑水与潭水汇流之后能够打开潭底的闸门,至于其中的关联联动并没有详细说明。 潭底闸门打开之后,一道岩洞便露了出来,岩洞向前延伸,一条直线将去路堵截,应该就是旁边这道百米高的崖壁深涧。 而下方的潭水表面,地图上竟然标注着一条龙形的生物,脑袋露出水面,身子则在潭水之中。 张牙舞爪,模样像极了一条四爪蛟龙。 第二百零三章 必经之路 地图上标注的东西,一路走来都出现过,这条模样像是龙的图案直接吸引了荣皓的所有注意力。 图案是四爪龙,五爪才是真龙,四爪是蛟龙。 见荣皓看的出神,左天明和文洋也凑了过来,看了半天却没看出其中隐藏的东西。这张地图非常的抽象,看不懂的人就像是看无字天书,一点头绪都不会有。 左天明瞄了一眼正在吃东西的刘老,小声说道:“皓哥,地图到底说了些什么?” 荣皓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描述的就是目前的位置。至于地图后面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乱的像是蜘蛛网,荣皓同样没有什么头绪,只有走过之后才能逐渐意会。 文洋听的眼睛都直了,过了许久才眨巴眨巴眼睛,震惊道:“你是说前面悬崖下面的黑水潭里有条龙?” 荣皓点了点头:“从地图上描绘的图案来看是一条蛟龙,不过有还是没有目前还不能确定,刚才我们都看见了黑水潭里面有个东西,听动静就算不是龙也一定是个大家伙。” 第一颗照明弹炸裂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下方黑水潭中的惊涛骇浪,水里有东西而且是个大家伙肯定没错,只不过第二颗照明弹亮起的时候,水潭表面就只剩下一圈一圈的涟漪。 荣皓偷瞄了一眼刘本成,老人还在吃东西,细嚼慢咽一丝不苟,眼睛却定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似乎还在研究地图。 凭他的能力,不可能看不懂黑水潭有蛟龙的画面,而前路就只有这道如同天堑一般的断壁深涧,是进还是退,若进又该怎么进,都是横在眼前麻烦不小的问题。 登山绳足够用,至少一百米没有任何问题。 可若是直接攀着绳子下到潭水里去,实在是冒险。水潭中有个大家伙不容置疑,人要是就这么下去,无异于给那东西送口粮,或许塞牙缝都不够用。 刘老终于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口中,嘴巴蠕动数下咽了下去。 董海在一旁望着前方的黑暗,有问题也不敢再问,抓耳挠腮的看起来憋的不行。 刘老突然冲荣皓三人招了招手,看那意思是要他们三个过去。 三人没有迟疑,直接抱着背包靠近了刘老和董海坐着的那块巨大青石。 “休息好了咱们就继续,都把自己背包里的登山绳拿出来,为了安全考虑,结成两股绳,从这边直接下去。” 刘老指了指身后的断壁悬崖,继续说道:“在场的水性都不错,下水以后往黑水潭对面游,游到对岸。” 文洋插了一句话:“水里面有条龙!这么下去不是找死吗?” 董海愣了一下:“有条龙?” 刘老同样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 文洋想说是荣皓从地图上发现的,却被荣皓用手锤了一下腰上的赘肉,马上很识趣的说:“我有这里的记忆,别忘了树洞的事情,可都是证实了的。” 董海看向刘本成,诺诺微微的问道:“刘叔,他说的是真的?” 刘老脸色微变,轻咳一声:“没有被证实的东西,不要以讹传讹。” 荣皓心里再次泛起嘀咕,心说这老头到底要隐瞒什么?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一声不吭就要人去送命,这跟草菅人命有什么不同?原以为和蔼可亲的老头到目前为止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化之大简直不敢想象。 这还是那个看淡名利一怒之下激流勇退的大人物吗?还是那个为自己抽取菌丝治病疗伤的和蔼老人吗? 刘老让董海收集登山绳,然后打结扣,最后将登山绳一头绑在了巨大青石的腰部,另一头则是扔进了断壁下方。 刘老没有多说,指挥董海准备下去。 董海一旦下去代表着什么荣皓比谁都清楚,莽撞的进入黑水潭无异于送命。 董海浑然不知,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抓着绳子就要往下走。 荣皓再也看不下去,走过去拉住了绳索,然后拍了拍董海的肩膀,让他等等。 董海倍感疑惑,在他看来刘老已经够怪,而荣皓似乎也不大正常。 董海看了一眼刘老,刘老闷不吭声。但荣皓看向自己的眼神非常坚定,看起来还真有事情要说。 荣皓拉着他重新回到青石之上,然后摸出手机打开地图把自己看懂的所有跟他说了一遍。 董海越听越觉得脊背发凉,最后再一次把目光投向刘老,那意思显而易见,就是在问刘老到底盘算什么。 事情到了这一步,每个人大抵都心里明镜一般了。 刘老让董海做先锋,等于是送活饵,接下来应该就是荣皓三人,刘老必然会最后一个下去。 前面四个人饵料足够用,刘老可以趁着时机逃离黑水潭,这就像是找人垫背,给自己打开一条生路。 荣皓镇定的说:“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了,要下去可以,刘老先下!” 刘老看了一眼荣皓,随后把目光投向断壁下的黑暗。 荣皓冷哼一声,继续说道:“还有,中大庙里的老和尚坐像究竟哪里去了,刘老应该很清楚,既然知道那就说出来给大家听听,该怎么应付也好有个心理准备。我们既然到了这里,就不存在安全一说,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根本就不存在的,什么都不知道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刘老依旧没有吱声,反而挪了挪身子,忽然抓着绳子顺势往崖壁下方滑了下去。 等到几个人回过神来,用手电往崖壁底下看过去的时候,刘老已经下滑了接近一半的距离。 董海脸色大变,嘀咕一声:“小皓哥,你说话是不是有点过了……” 荣皓摇了摇头:“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表面这么简单,刘老变了,你自己说说他还是你认识的那位老人吗?” 董海挠了挠头:“确实不像,老人家平时不是这个样子。” 荣皓看一眼已经进入黑暗中看不见的的老人,低声说道:“有两种可能,第一,这地方隐藏着天大的秘密,老人想独吞,其他人只会给他做垫脚石,死不死的都没关系。第二,刘老并非是刘老,有可能被什么东西附身了,现在的他意识被控制,身不由己。” 文洋摇头说道:“如果是被东西控制了,那么在这深井底下的邪祟难道会玩手机?刚才他可是坐在那边吃东西边把玩手机。” 文洋的话惨遭无视,董海吸了口气,对荣皓说道:“第一种可能不存在,我敢打保票刘老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或许第二种可能才是真的!” 把所有事情重新拢了一遍,董海说道:“只有一段时间我与刘老没在一块,就是你跟他进大庙的时候,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问题就出在那个时间段。” 荣皓把两人进入中大庙前前后后说了一遍,说到消失的老和尚坐像,董海皱了皱眉。 这个话题对刘老来说是绝对的禁忌,甚至提都不想提。 董海捋了捋头绪,低声说道:“难道是那石像在作妖?刘老说老和尚石像就是那棵龙形枯树的妖灵,但更深层次的东西他拒绝透露。一块石头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消失,我觉得我们在大庙东边庙门那会儿刘老还算正常,问题就出在第二次进入庙堂,在摧毁龙形枯树的前前后后,刘老可能被东西附身了,如果是真的,那么绝对和消失的老和尚坐像有关系!” 阴桐树跟所有梧桐树相似的地方就是树干的中空,每一棵阴桐树的中空里面都孕育着一只妖灵,而黑森林是龙形枯树树根延伸衍生出的树林,说到底龙形枯树就是整个地下森林的命门,所以这棵树里的妖灵应该是所有阴桐树中妖灵最厉害的角色,可谓是妖灵的老祖宗。 探秘人本身对妖灵了解不多,当年赵蕊那伙人就是吃了这方面的亏,从而惨遭不测。 如果老和尚坐像真的是龙形枯树的妖灵之祖,那么上了刘老的身并且控制了他的意识绝对是有可能的,即便刘老本身是个厉害角色,但充其量也不过是阴灵的克星,对付妖灵完全就是门外汉。 一直没有吱声的左天明反问道:“可如果老和尚坐像真的是龙形枯树的妖灵,那么它上了刘老的身之后为什么会带着我们把自己的栖身之地毁掉呢?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几个人讨论来讨论去,问题最终还是被左天明的疑问给打断了思路。 一只妖灵之祖会把自己的老窝铲除?会把自己的子孙后代倾巢覆灭? 董海一拍大腿:“小皓哥!你说的关于锁龙井的传说没准跟这件事有关系,老和尚坐像或许就是当年隐居锁龙井的老和尚,而非龙形枯树的妖灵之祖!这家伙其实是一只阴灵,是个非常厉害的邪祟!” 荣皓只感觉后背冷汗直冒,董海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反而正中问题的中心。 自古以来许多传言传说都并非空穴来风胡编乱造,大多是有依据的,只不过被以口传口夸大了事实而已。 老和尚隐居锁龙井的事情或许是真,如果真有此事,那么老和尚既然死在了井里没有出去,那么井中必然有他的阴灵存在。一个法术高强的高僧,他的阴灵必然不同于凡夫俗子,再加上经久岁月的衍化,这只阴灵的实力强大到了一个不敢想象的地步。 能瞒过刘老的探测范围,也躲开了小狗冒冒这只灵獒的眼睛,这样的邪祟简直骇人听闻。 要不是冒冒对着井壁怪叫,荣皓也不会发现那条隐藏在青苔后面通往阴桐树林的通道,自然也就没有接下来文洋引领大家去往中大庙的后续事情。 身为灵獒的冒冒对于阴灵的敏锐程度是刘老没法比的,对着墙壁怪叫,或许就是老和尚的阴灵从中作怪,后来它进行了身份隐藏,而冒冒也就恢复了正常。 荣皓吐了口气,后知后觉的说道:“老和尚的阴灵可能一直被困中大庙,它借用我们的手毁掉了龙形枯树,同时附身刘老。龙形枯树被毁,打开了井底的闸门通道,这一切都在它的计划之中。” 阴灵毕竟是阴灵,再厉害的阴灵也不是万能的,被困中大庙无法脱身,所以才有了借助他人之手脱困的做法。 毕竟中大庙不属于极阴之地,那里不是邪祟大展手脚的地方。 讨论到这里,荣皓再次拿出手机打开第三张鹿皮地图的图案。 左天明三人迅速围了上来。 刘老被邪祟附身,不能不救,但知己知彼总好过盲目的往下走。 况且这只邪祟恐怕短时间内还需要刘老的肉身,也就是说刘老暂时不会有危险。 从地图上百米断壁的位置开始往下看,一条条代表道路的曲折线条密密麻麻,好在除了断壁下方的黑水潭有蛟龙图案之外再也没有其它怪异东西的标示。 就像迷宫一样九转曲折,最终通往哪里没有具体说明,但在地图的边角有一个圆圈形状的图案,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有价值的标注。 荣皓把曲折的通道线条来来回回端详了好一阵子,最后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貌似就是一个迷宫,有众多出口,至于走到哪里会遇到什么也就只有亲身走过之后才能见到端倪。 把手机收起来,荣皓指了指百米断壁下方的黑暗,说道:“要想继续往下走,这里是唯一的通路,黑水潭有东西,我们得想办法躲开,否则刘老救不成反而会搭上自己的小命。” 被邪祟附身的刘老目前被牵着鼻子走,像他这样的探秘人翘楚都无可奈何,荣皓几个愣头青要去救人,说起来有些好笑。 但若是放任不管按原路返回顺着铁索回到地面,董海肯定不答应,而荣皓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不管是前路的方向还是地图上线条勾勒出的方位,都在荣村村子之上,身为荣村人,荣皓很想知道自己世世代代居住的村庄底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这其中又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眼下的难关就是断壁下方黑水潭里的东西,那是一个庞然大物,而黑水潭又是必经之路,怎样悄没声息的过去不至于惊动了潭中的东西,实在是个头疼的事情。 几个人讨论来讨论去,最终也没有个具体的方案。 荣皓心一横:“先下去再说,附在刘老身上的邪祟如果能带着刘老的肉身穿过黑水潭,那么我们就能过去。” 第二百零四章 掉队 登山绳有配套滑槽,两只手可紧握,下行非常方便。 一百米在平地算不上多长的距离,可一百米竖起来就显得有些高耸了。 手电往下照,已经不见了刘老的踪影,光秃秃的登山绳,下方直接垂入黑水潭的潭水之中。 或许放一枚照明弹能看清水面,但照明弹一旦炸裂必然会打草惊蛇,水里的东西若是守株待兔,四个人入水之后的危险系数会大许多。 这段时间并没有听见水花翻动的声音,想必水里的东西一直都在蛰伏着,或许沉到了水底。 刘老能安然无恙的踏水离开,荣皓相信自己四人同样可以。 约莫十分钟的功夫,荣皓已经挨近了潭水。 如同墨水一般的黑水潭平静无波,荣皓用手抓了一把水,水从手指缝隙流走,留在手心里的是黑色的沉淀泥浆。 从黑水潭水花翻滚到现在至少过去了半个小时,水中的沉淀物依旧没有沉入水底,可见之前的浪涛之大,更能表明翻腾黑水的东西有多么巨大。 从崖壁这里到达对岸得有三四百米的距离,人不是树叶不能漂浮,需要游泳过去,根本没办法做到寂静无声。 常年处在黑暗中的生物视力基本已经退化,但耳朵的灵敏度可不容小觑,稍稍的一点声音都瞒不过它的敏锐听觉。 悬崖底部便是黑水潭,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刘老既然不在,必然是下水了。 荣皓想了想,回头给董海三人做了个手势。 死寂的黑暗,如镜面一般平整的水潭,荣皓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的手势之后,董海连连摆手表示不要莽撞。 荣皓摇了摇头,四个人同时划水势必会闹出一番动静,与其所有人都置身险境,不如牺牲一个人给其他人引开一条生路。 没有过多迟疑,荣皓慢慢进入黑水潭中,往前划了几下水,随后从贴身背包内取出一颗照明弹。 点着引信,照明弹贴着水面飞了出去。 “轰”的一声,照明弹撞在远处的石壁之上炸裂,耀眼的光芒刺的荣皓当场目盲。 黑水潭被照明弹照亮,几乎没有死角,荣皓很快就发现刘老竟然贴着左侧靠近石壁的水面正小心翼翼的画着圈游动。 原本打算做活诱饵的荣皓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刘老的游离方式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贴着石壁游好过直接横穿黑水潭,危险系数也减轻了许多,石壁是天然的掩体,就算被发现,那只庞然大物也未必能一击必中。 如果运气好一些,那东西一头撞过来把自己撞晕也不是没可能的。 想到这里,荣皓再次摸出照明弹往相反的方向发射出去。 照明弹撞击石壁而后爆炸产生的巨大震荡能够吸引水里的东西,在这时候所有人都可以顺势前行。 此时的位置横穿黑水潭不到四百米,但顺着边沿游走则多了三倍的距离。 荣皓的手伸进背包,摸到了三支照明弹,显然不够。 他回头指了指左天明三人的背包,示意他们把所有照明弹都扔给自己。 小狗冒冒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墨汁一般的黑水,看起来它很谨慎,它很清楚这里的危险,同样非常聪明的没有吠叫。 荣皓把所有照明弹塞进自己的背包,差不多总共能有二十支。 荣皓冲攀在登山绳上的三人努了努嘴,然后指了指照明弹炸裂的方向,又指了指刘老活动的区域。 三人在这时候都无比的聪明,很快就明白了荣皓的意思,于是先后下水,用手抓住崖壁上的凹槽固定身体,静悄悄的待在原地没有乱动。 荣皓摸出一颗照明弹,顺着水面往远处崖壁发射而出。 “轰” 巨大的震波荡起大片水花,与此同时四个人赶紧踏水前行,顺着岩壁的弧度迅速向前移动。 等到远处的浪涛逐渐平息,荣皓再次摸出照明弹向着同一个方向发射出去。 照明弹不停的震荡,而荣皓四人就在远处水花四溅的同时加快前行的速度。 等到七颗照明弹变成了碎片,荣皓四人已经游动了大约一半的距离。 而前方的刘老直奔对岸的沙滩去了,再有几十米远就可上岸。 荣皓有点想不明白,黑水潭中分明有个大家伙,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有把它引出来,着实有些奇怪。 第八颗照明弹炸裂之后,水中的东西终于按耐不住,一时间巨浪滔天直奔那面岩壁而去。 撞在崖壁上的照明弹很快光芒散尽,远处再次陷入黑暗,只听到一阵一阵水浪拍击的声音,以及水波回荡在四人身上的巨大冲击力。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没办法看清楚,似乎一直隐藏在黑水之内,并没有冲出水面。 第九颗照明弹飞出去之后,四个人已经转过了岩壁圆弧的三分之二。 远处亮如白昼,透过平行角度看过去,荣皓眼睛里看见的只是一个隐藏在水平面之下的巨大黑影。 像是一条蜿蜒巨蟒,颜色甚至比黑水潭中的黑水还要深邃。 荣皓按耐住心里的骇然,第十颗照明弹随后脱手。 远处的崖壁震荡之后,大片的碎石“哗啦哗啦”的落入水中,岩壁本就是夹层页岩,经不住连续多次的强力撞击,碎石落入水中,激起千层浪花。 荣皓被反荡的水花灌了一大口水,防毒面罩已经不知去向。 这里的黑水可是从锁龙井流出来的,说准确点是所有阴桐树中空内的汁液。 文洋只是吃了几片叶子就被控制了灵智,这一口水要是喝下去,比几十片树叶的汁液含量都要多。 荣皓不敢把口中的水吐出,此时嗓子痒的厉害,这一口水若是吐出去,紧接而来的便是连续不断的剧烈咳嗽,闹出的动静势必会引起水中东西的注意。 离对岸沙滩还有大约一百米的距离,关键时候自己总不能掉链子,这可是丟小命的买卖。 荣皓强忍着嗓子的剧痒,没成想身后不知是谁却“哇哇”的吐了起来。 黑暗中,这一阵剧烈的咳嗽犹如晴天霹雳。 荣皓大叫不好,赶紧点上一颗照明弹贴着水面飞了出去。 照明弹炸裂,荣皓一边游走一边又点着一颗照明弹,就在照明弹贴着水面飞走的刹那间,荣皓清楚的看见水中那道巨大的黑影正从远处向自己四人的方向快速移动了过来。 “呜呜……汪” 小狗冒冒受到惊吓开始疯狂的吠叫,终于还是压不住了。 荣皓只听见一声尖叫,也不知是谁发出的声音,随后整个人便被巨浪拍在了崖壁上,脑袋撞在石头上嗡的一下随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黑暗,身下是柔软的细沙。头灯碎了,手电也在方才昏厥的同时脱手掉进了潭水之中。 黑暗中荣皓听见背包内的小狗冒冒在低声悲鸣,赶紧用手摸了一把,这才发现背包里面灌满了水,而冒冒在水中游来游去,想出又出不来,再晚个一时半刻,等到小家伙力气耗尽,可能会被活活憋死。 倒空了背包内的水,荣皓往四周看了看,除了泼墨一般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海哥!天明!文洋!” 荣皓也顾不得四周有没有危机潜伏,扯着嗓子便喊了几声。 没有任何回音,空荡荡的黑暗中只有冒冒近乎委屈到悲拗的吠叫,还有自己无论如何也按耐不住的心脏狂跳。 荣皓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当时一个大浪打过来,随后自己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已经在这里了。 摸了一把屁股下的柔软细沙,荣皓陡然间想起黑水潭对岸的沙滩,心说难不成自己是在那片沙地上? 可为什么就只有自己和冒冒,其他人呢? 他们难道都死了? 水下那么大一条黑影,少说也得有二十多米的长度,如此庞然大物,被它追上,真真正正的九死一生! 荣皓心里一阵发酸,手摸着冒冒湿漉漉的脑袋,这一刻的崩溃无助是任何时候都比不了的。 原地坐了大约半个小时,荣皓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亮屏幕,找到手机自带的电筒,打亮往四周看了看。 脚下是一片面积不小的细沙沙滩,他从湿透的背包内取出一颗照明弹,点燃向着高空射了出去。 照明弹飞到空中炸开,震碎了头顶上空的页岩,同时也震的荣皓双耳嗡嗡作响。 荣皓一阵头大,没想到头顶上方竟然这么矮,似乎高度不会超过十米。 照明弹撞击穹顶,大片碎石渣子落了下来,只落得荣皓一头一脸,而炸开的强光也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所有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这是一个类似小岩洞的存在,高度不过七八米,沙滩左侧是一眼水潭,潭水漆黑如墨,形状是一个标准的正圆形,直径不超过五米。 沙滩右侧是一条狭窄的通道,窄到只能一人通行的程度。 看着黑漆漆的水面,荣皓这才明白自己目前身处的地方并非百米悬崖下方的黑水潭对岸沙滩。 这里是另外一个地方,一个从来没有涉足的未知区域。 荣皓逐渐明白了事情的前后,自己被大浪拍晕之后沉入水中,似乎又被另一个大浪拍到了黑水潭的某个地方,而那里恰巧有一条水道入口,随后自己就被浪涛冲入了潭中水道,从而形成了自黑水潭到达这里的整个过程。 也就是说,荣皓是从旁边的圆形黑潭中被冲出来的,黑潭必然与百米断崖下方的黑水潭之间相连通。 想到这里,荣皓慢慢从沙滩爬了起来,晃了晃酸疼的膀子,伸手摸了一把额头,先前被大浪拍在了石壁上,这会儿脑门上有了一个手指肚大小的血包,碰一下剧痛无比。 荣皓在心里骂了一声,将背包扛在肩上,反背背包,这样可以随时看见小狗冒冒的各种反应。 冒冒浑身湿透,淡黄色的绒毛被黑水染了一遍,已经变成了一条小黑狗。 看着它那副样子,荣皓很清楚自己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定然浑身漆黑,走在黑夜里恐怕能把人活活吓死。 想了又想,荣皓还是放弃了原路返回的想法。自己的小型空气瓶坚持两个小时都没问题,可冒冒绝对会被活活憋死。 来的时候没事不代表同样可以从容的回去,巨浪的推力不容小觑,一两分钟内可能把人推出了几百米。黑水潭里的不明生物暂且不说,这一路绝对不会太近,就冒冒目前的状态,在水下能坚持几分钟都是问题。 就好比从高空坠落只需要几分钟,但要想原路回去就没那么简单了,更别说这是水路。 目前唯一的照明工具就是手机电筒,用惯了强光手电,手机电筒的亮度显然不值一提。 荣皓看了一眼电量,还有百分之七十,如果在电量耗尽之前不能寻到出路,那就只能摸黑前行,在一千多米的地下摸黑,这种感觉与黑水潭里的不明生物面对面的崩溃情绪没有多大差别。 好在小狗冒冒相当淡定,这给了荣皓一丝安慰。 整理了一下可用的物件,荣皓开始顺着狭窄通道往深处走去。 第三张鹿皮地图荣皓先前仔细的研究过,从黑水潭之后就是迷宫一样杂乱无章的数条通道。 密密麻麻的通道线条像是蜘蛛网,而每一条通道在某个位置都有与之相连通的地方。 如果走对了路,最终可能就是去往地图上圆圈的标示位置,可一旦走错路,会走到哪里就不好说了。 顺着狭窄通道一路向前,中间没有任何岔道,通道内九转曲折,地面是锋利的尖石。 荣皓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刀尖一样的锋利石头,深一脚浅一脚速度极其缓慢。 目前的位置根本无法从地图上准确辨认,除了盲目的往前走,没有其他办法。 正往前走着,寂静的通道内突然冒出说话的细小声音。 荣皓停下脚步仔细聆听,竟然发现声音来自文洋! 前后都看了一遍,确定通道无人,荣皓试着放大嗓门喊了一声。 “文洋!” 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大喊,通道内有回音,刺耳的回声把荣皓自己都吓了一跳。 好在他的喊声得到了回应,不多时就听到左天明叫了一声“皓哥你在哪”。 紧接着董海也放声大喊:“小皓哥!” 听到左天明和董海的声音,荣皓心里一阵激动,他们三个人在一起,表明自己先前的担心是多虑了。 再次仔细辨认声音的出处,最后发现他们三个人竟然在自己这条通道右侧的石壁里面! 隔着一堵厚厚的石墙,是另一条通道! 第二百零五章 山魈 ,多谢!) 第三张鹿皮地图是一张平面解剖图,黑水潭之后就是类似迷宫般错综复杂的通道。 没想到董海三人就在隔壁,仅仅隔了一堵石墙而已。能在如此众多的通道中形成一墙之隔,这是几十分之一的概率。 荣皓用羊角锤用力敲了敲石壁,铁锤砸在上面,溅出些许火花,如同小米粒一般的碎渣子掉在地上,可见硬度非凡。 这里的岩石是一个整体,并非百米悬崖的页岩结构,好像所有迷宫通道都是在同一块巨大到无法形容的且硬度如铁的大石头内部。 两条通道之间的石壁怎么得也得有半米宽度,想要凿开一个能够过人的洞,仅用羊角锤显然不可能。 对面同样传来钝器敲击的声音,但很快就不再浪费力气。 “小皓哥,敲不动啊!咱们都往前走,说不定前面有连接口。” 董海扯着嗓子喊,传过来的声音也是小的可怜。 荣皓回了一声,便顺着通道往前走。 走了能有上百米远,通道变成了向左的弧度,荣皓开始着急起来。 他很清楚这是石墙增加了厚度,随着弧度加大厚度也就越大,两条通道之间的距离也就越远。 荣皓清了清嗓子冲着石壁喊了一声:“我这边再往前是往左去了。” 而后就听到左天明细微的声音:“我们这边是往右边去的。” 听到这样的回复,荣皓咬了咬牙,这就像是两条平行线,走到最后非但没有汇合点反而形成了相反的抛物线,如此一来双方的距离会进一步拉远,甚至再也无法碰面。 荣皓吐了口气,冲着石墙说道:“继续往前走,顺着通道走,你们那边如果有往左边的岔路就往左边走,我这边如果出现向右的岔口我就向右。” 当时大浪拍过来,估计董海三人是被拍进了同一个水下通道,而荣皓点背,自己一个人被拍进了另一条水道。 低头看一眼小狗冒冒,小家伙安静的吓人,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动,一声都不吭。 荣皓伸手摸了摸冒冒湿漉漉的小狗头,手上顿时沾满了黑色泥浆。 毕竟是一条灵獒,虽然还小,但足够聪明。它冲荣皓吐了吐猩红的舌头,脑袋晃了晃,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安慰。 荣皓看一眼手机,这段时间用了百分之十的电量,余量已经不足百分之六十。 照这个速度,顶多一个小时电量就会耗尽,这还是新手机,如果是自己的山寨国产神机,恐怕电筒持续二十分钟就得告罄。 满打满算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荣皓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地面的尖利石头越来越稀疏,如针刺一般的尖石越往前越矮,甚至踩在上面都不会刺伤鞋底。 尖石的减少促进了行进的速率,可荣皓并没有把心情放轻松,反而感觉岩洞之内越发的压抑。 那不是空气憋闷造成的原因,好像来自危险临近的第六感。 身后走过的通道内大片尖石并非天然形成,看起来像是出自人手,好像是特意为之,就如同隔离出的安全带,是用来阻止某种东西进入深潭。 荣皓心里乱得像是麻团,那种离危险越来越近的感觉越发的压抑,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通道往左的弧度得有扇形那么大,通道宽度也在逐渐放大,地面涌现出大量的沙石,柔软细密。 沙地上有两排脚印,非常的模糊,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留下的印记,但可以肯定不是穿鞋的人类走过的痕迹。 模糊的印记有点像是两只赤脚,得有荣皓的四只脚并排那么大,显然是个大家伙。 看见沙地上的痕迹,荣皓瞬间就想到了长白山野人的脚印,两者有相似之处,甚至就是类似的东西。 “难道这下面还有类人巨猿?” 荣皓下意识的摸出贴身背包里的手枪,传言野人皮糙肉厚,枪根本就打不透,如果真的是那东西,今天可就是两条性命交代在这里了。 万籁寂静的通道内部,只有荣皓的脚步声非常的不合时宜。 干燥柔软的细沙,走在上面避免不了沙沙的脚步声。 小狗冒冒不再淡定,同样谨慎的东张西望,半个脑袋缩进背包之中,只露出眼睛和两只半圆形状的耳朵,似乎危险来临的时候它会第一时间把脑袋整个缩进背包里面。 荣皓看着好笑,有这小东西在,倒也可以排解许多无形的压力。 伸手拍了拍它的脑门,正要笑骂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前方突然传来了“沙沙”的声音。 荣皓瞬间停住了前行的脚步,侧着耳朵细听,“沙沙”声由远至近,正是冲着这个方向来了,而且移动速度极为迅速。 荣皓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找地方藏身,可一条孤零零的通道根本就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正着急的时候,“沙沙”的声音已经到了近前,一张血盆大口从黑暗中透出来冲着荣皓的左胳膊便咬了过来。 荣皓大叫一声,只看见两排白森森的獠牙咬住了自己肩上的空气瓶,赶紧抖了抖肩膀甩掉空气瓶,拔腿就往来路回跑。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也没看清,危急关头根本没心思细看,满脑子就只有跑路这么一个想法。 身后的黑暗中是空气瓶的“嘶嘶”声音,那一口獠牙固然可怕但也达不到直接咬破空气瓶的程度,想必是接口被扯断了。 冒冒的吠叫和荣皓的呼哧喘息加上沙沙的脚步声,通道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等到跑出去两百多米远,荣皓却没听见那东西追上来的声音。 回头看过去,只有看不透的无尽黑暗。 手机电筒的光芒总是有限,荣皓停下脚步从背包中摸出一个照明弹,向那片黑暗射了出去。 照明弹的耀眼亮度使得荣皓看清了身后两百米远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只浑身长毛的动物,直立身高达到了三米,毛色青灰夹带着红白斑纹,有点像是传说中的山魈,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荣皓哑然,慢慢举起手枪,也只是装装样子。如果那东西追过来,他会放一枪然后继续往回跑,一旦进入尖石地带或者是狭窄区域,任由那东西再厉害也是徒然。 地上的尖石可能就是为了防备这东西的摆设,加上入口处的狭窄通道,这家伙的块头绝对钻不进去。 荣皓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逃生计划,却眼睁睁的看见两百米远处那只像是山魈的东西直愣愣的一头栽倒在地。 毫无征兆的趴在了地上,与此同时照明弹的光亮消失,远处再一次被黑暗包围。 荣皓手忙脚乱的又摸出一颗照明弹,点燃了顺着通道飞出去。 通道内再一次光亮通透,荣皓眯起眼睛细看,那只浑身长毛的大家伙趴在地上一动都不动,有血从它的身下流了出来,大滩的血水染红了地面的细沙。 “死了?” 荣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方才还差一点撕碎自己一条胳膊的猛兽突然间倒地死亡,恐怕没有比这样的画面还要匪夷所思的事请。 那东西确实失去了生命体征,仅从染红地面细沙的血水量就知道它身上的创伤不是一般的骇人。 荣皓想不通它怎么就突然身负重伤,是在方才被什么东西袭击了还是在它来之前就已经只是回光返照? 当时情急之下原路往回跑,荣皓根本无暇顾及其它,就算有东西袭击了这家伙,自己也注意不到。 等了能有十分钟,荣皓才敢大着胆子靠近。 照明弹的数量有限,既然对方已经是个死物,也就没必要继续浪费。 捏着手机往前走,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沙子靠近,荣皓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走近之后才发现渗入沙土中的血水红的发黑,大片沙地都变成了黑红色。 那东西趴在地上比一只躺倒的老牛也小不了多少,它的毛发浓密生硬,用手摸上去犹如一条条钢针。 在它的背部有一道长达三十公分的血口子,伤口深度惊人,直接穿透后背伤到了肝脏,这是它死亡的真因。 从外翻的血肉新鲜程度来看,受伤的时间不久。 近处端详,荣皓确定这东西就是传说中的山魈,常出没于山间野林,性情生猛残暴。 山魈与毛猴子一样都是孩童时代的噩梦,都是吃人不吐骨头还非常喜好吃孩子的恶魔。 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把大人吓唬孩子的把戏当成笑话来看,只是后来荣皓逐渐相信了它们的存在。 董海的奇遇就是撞见了毛猴子,而如今荣皓又亲眼见到山魈,两种东西现如今都已经不再是传说中以讹传讹的存在。 荣皓大着胆子踩着它的脑袋翻到背后,用匕首碰了碰那道血口子,一个东西的发现让他瞠目结舌。 在这道长达三十公分的血口子里面赫然躺着一包钢钉! 这包钢钉荣皓无比熟悉,先前他和董海去采购物资装备,按照刘老的交代,买的就是这个牌子的钢钉。 装着钢钉的袋子完好无损,是被整包塞进去的。 “是自己人重伤了这只大家伙,是谁?难道是董海他们?” 山魈背上的伤口是匕首刺透刮伤,导致它重伤之人身手了得,不仅近距离交手,还有时间塞进去一包钢钉,那个人绝非泛泛之辈。 荣皓自知仅给自己一把匕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拿命去跟它硬拼,危险系数太高,一旦被抓住,恐怕会被直接撕成碎片。 那个人身手干净利落,而且胆色很足,所以文洋可以直接被排除。 至于左天明,荣皓对他的了解不亚于自己,如果是自己有难,左天明绝对会拼死相救,可换作任何人,他都不可能拿命去与这么大一只凶兽搏命,何况他根本没有这么利落的身手。 董海的身手非常了得,可如果说能单挑山魈,那就太夸大了。 难道是他们三个合力重伤了这只山魈? 荣皓暗暗摇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这句话没错,可荣皓更加相信遇到这东西之后他们三个百分之百会想到逃命而不是去拼命。 三个人都被排除出去,荣皓最终想到了一个人,刘本成刘老! 刘老的资历不需要赘述,单挑这只山魈并非没有可能,老人家看起来像是七十多岁的模样,事实上只有五十多岁,正值壮年。 曾经探秘人系统总排行第十一位可不是浪得虚名,况且要不是前面几个人利用阴灵作弊,刘老有机会进入前五。他不显山不露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绝对是个狠角色。 荣皓手中捏着被血水染红的钢钉袋子,这东西是被人刻意塞进来的,有他暗藏的隐晦意思。 前面荣皓四人坐在一起讨论过刘老的问题,刘老的变化显而易见,大概率是被老和尚的阴灵附身了。并且控制了他的意识,此时的刘老应该没有任何自主意识才对。 但这袋钢钉的出现改变了荣皓的看法,假如地上死亡的山魈真的是刘老的杰作,那么刘老必然用心良苦。 钢钉在传达某种信息,是一种有意的隐晦做法,目的就是借助半死不活的山魈给其他人传达应对策略。 第一,刘老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即便被一只厉害的阴灵附体,也没有完全将他的所有意识控制,刘老是什么人?绝不会被轻易夺舍。他没有透露任何信息装傻充愣是为了不被识破,按照他的做派风格,可能是在反利用老和尚阴灵的意图。老和尚的阴灵借助刘老逃出中大庙,是有目的的去往什么地方,而刘老反利用对方的意图就是为了找到老和尚想要找到的东西。在这地下一千多米的茫茫黑暗之中,想要寻到终极秘密,最省事的做法莫过于此。 第二,刘老没有直接击杀山魈就是在利用它给其他人传达消息,刘老是从黑水潭的沙滩上岸,跟荣皓和董海三人走的不是同一条路线。山魈身受重伤到处乱跑,被刘老重伤却能跑到荣皓这边来,就表明看起来乱糟糟的地下迷宫通道其实有连通的位置,只要走对了路终究还是能走到刘老和老和尚的阴灵想要寻找的地方,最后所有人还是有可以聚首的可能性。 第三,也就是刘老最聪明的做法,山魈深受重伤,走过的地方必然留有血迹,只要顺着血迹走就可以找到刘老的位置。 想到这里,荣皓用手机电筒照了照前方的通道,沙地上果真滴滴答答的有诸多未干的血迹。 荣皓深吸一口气,赶紧顺着点点滴滴的血迹往前走去。 第二百零六章 三件法器 通道有弯度却没有岔口,山魈的生命力极其顽强,伤及要害却能行进这么远的距离,荣皓发自内心的惊叹。 从山魈尸体往前走了不下一里地,滴滴答答落入沙土中的血迹已经发黑发乌,而通道除了拐角之外愣是没有走到尽头的架势。 眼看手机电量已经不足百分之十,荣皓越发的慌了,顶多再有几分钟电量就要告罄,到时候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小狗冒冒表现的很谨慎,不停的四处张望,这让荣皓不由得心生压力,若是再有一只山魈跑出来,如此宽敞的通道,自己奔跑的步伐无论如何也不会是那东西的对手。 在手机电量仅剩百分之三的时候,通道终于出现了岔路口,一条通道横贯形成了十字路。 地上的血迹表明了往左,荣皓没有停顿,大踏步飞快的向左侧拐角跑了起来。 不得不说落在沙地里的血迹帮了大忙,如果没有它指引方向,在十字路会有三个方位的选择,荣皓大概率不会选择往左,按照他的想法,应该往右边去才对。 血迹变得大滴,相互之间的距离也缩短了不少,再往前血滴变成了一滩一滩的血泊,荣皓知道离山魈重伤的位置不远了。 山魈受伤的地方势必就是刘老与之搏斗的具体位置,如果通道没有太多偏移,那么很快就可以找到刘老走过的方向。 手机电筒熄灭,原因是电量不足。荣皓仅凭着手机屏幕的点点微光,用最快的速度向前飞快奔跑。 往左侧大约跑了两百米,新的十字路口出现,沿着血泊路右转,往前一百米又是一个叉号形状的路段,继续顺着血泊路左转,手机屏幕黑了。 四周一片漆黑,比伸手不见五指还要黑沉。 荣皓原地双手叉腰大口喘着粗气,寂静的通道中就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音。 “呼……” 荣皓把手机塞进口袋,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没有强光手电也没有手机电筒照明,荣皓拍了拍口袋,摸出自己的打火机。 打火机终归不是长久之计,这东西燃烧一段时间就会烫手,而且一旦手上力气有所松懈就会导致火苗熄灭。 荣皓想了想便脱下了自己的袜子,想用布料套在羊角锤上做火把用,但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袜子根本就无法点燃。 “天要绝我,一点生路都不给吗?” 荣皓苦笑一声,将湿漉漉的袜子丢出去,拿出最后一个照明弹,点燃了往前方击发而出。 前路被照亮,地上的血迹表明穿过一条十字路向前几十米远往丁字路右侧去了,荣皓快速的大略计算了一下拐角离自己的距离,在照明弹熄灭之前用尽浑身力气飞跑过去。 最后的光亮也消失殆尽,很快又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如同迷宫一般的蛛网式通道有太多的岔路,荣皓只能寻找方向在心里计算距离然后走到有血泊的拐角,点亮打火机,而后继续计算方向和距离。 就这么断断续续的拐过七八个路口,地上的血迹消失了。 地面之上有一滩黑色血液,这里就是刘老与山魈打斗的地方。 两方狭路相逢,在这个位置引发了遭遇战,而后刘老逃脱,而山魈已经浑然辨别不出方向,踉踉跄跄发狂一般的四处乱窜,恰巧就被荣皓撞上了。 前方的道路还有多远荣皓无法预计,有多少岔路同样没办法计算,失去了血滴引路,前路只能靠运气。 荣皓伸手轻抚冒冒湿漉漉的脑袋,感受着来自小家伙的体温,而此时他却听到了来自冒冒鼻子抽动的声音。 荣皓心中一颤,意识到了狗鼻子的灵敏嗅觉。在百米悬崖之前,几个人一直都在一起,每个人的气味都躲不开冒冒的鼻子。 小家伙抽动鼻翼似乎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既然刘老就是从这里走过,那么他身上的气味依旧残留在通道之内。 “傻冒,咱俩现在可是绑在同一条狗尾巴草上的蚂蚱,我要是被困在这里,你也没跑。接下来就看你了,辨别刘老的味道,找到他。” 也不知道冒冒是不是真的听懂了荣皓的话,鼻子抽动的频率快了许多。 荣皓见有戏,赶紧摸索着向前走去。 走出去两百多米远,他的手摸到了石壁上的岔道,打火机点亮,发现这里是一个十字路口。 是继续向前还是往右亦或是往左,荣皓想都没想直接踏步往前。 “汪汪……” 冒冒发出一声犬吠,荣皓立即停步,原路返回向右侧走入通道。 这次冒冒没有出声,显然方向对了。 为了保险起见,荣皓再次退出来往左边走,很快冒冒就摇头摆尾狂叫了两声。 “那就信你!” 荣皓苦哈哈的笑了笑,重新进入右侧通道。 就这样迂回曲折走了十几个岔道,荣皓听见前方的黑暗中有细碎的脚步声响起。 “沙沙”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中无比清晰,那是在稀疏的沙地上迈步走路的声音。 荣皓停步不前,后背贴着石壁,望着黑沉沉的前方,屏住呼吸等待即将到来的东西。 那会是人还是山魈,仅听声音无法分辨,毕竟无论是人还是山魈都是迈双腿走路。 慢慢的荣皓听着感觉不大对劲,一个常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走出这么大的动静,而且随着声音越来越近,荣皓压根就没看见有手电光亮的迹象。 除了自己,不可能有人这么点背,手电丢了手机也没电了,这种遭遇不是人人都可以遇到的。 况且左天明目前与董海和文洋在一块,三个人分开行动的可能性不大,黑暗中走来的如果是个人那么一定就是刘老。 可刘老没必要摸黑啊! “汪汪……”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冒冒突然吠叫起来,这声音极不正常,听起来像是万分惊恐。 荣皓大呼不好,知道黑暗中走来的可能是一只山魈。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跑路,即便速度不是对方的对手,总好过坐以待毙。 脚刚迈开一步,一只大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嘴巴,另一只手在他腰间轻轻的拍了两下。 紧接着那只手便抓着荣皓的手摸向背包,荣皓明白对方的意图,于是赶紧伸手捏住冒冒的嘴巴,防止它再度发声。 粗重的呼吸声从前方黑暗中走来,荣皓连对方的轮廓都看不见,一股类似狐臭的气味越来越近,三米多宽的通道在此刻显得无比狭隘。 “沙沙沙” 大脚踩着沙子踏步而来,或许是方才冒冒的吠叫引起了对方的注意,那东西从最初轻描淡写的行走变成了狂奔,几乎就是从荣皓身旁飞奔而过。 如针刺一般的硬毛划过荣皓的手臂,只是一瞬间,喘息声便远去了。 屏气凝神足足一分半钟,身旁的人拍了拍荣皓的胳膊,低声说道:“没事了!” 听声音是刘老无疑,荣皓轻轻的松开捏住冒冒嘴巴的手,整个人都被冷汗浇了一遍。 一束手电打亮,黑暗中突然的亮光让荣皓禁不住闭上眼睛,在暗处待的久了,刺目的强光让他无法适应。 荣皓慢慢放下挡在眼前的胳膊,颤声说道:“刘老,你……” 刘老伸手做了个嘘的手势:“嘘!说话小点声,别惊动了里面的东西!” 荣皓倍感狐疑:“里面?哪里面?” 刘老指了指通道前方看不见的深处,声音小的像是虫鸣:“那里面,那个老和尚的阴灵进去了!” “那你?” 刘老神秘兮兮的说道:“老和尚估计是怕活人会引起山魈的注意,所以把我撇在这自个儿进去了,里面全都是山魈!” 荣皓看着他,刘老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冷冰冰的样子,重新恢复了和蔼老人的面貌。 果真是老和尚的阴灵附身在了刘老身上,到达这里便舍弃了这副皮囊。一般来说被阴灵附身过久会引发身体本主的气力流失,虽然不至于丧命,但昏迷许久在所难免。 不过刘老终归不是一般人物,被附身之时都没有完全丧失意识,如今阴灵离开,已经逐渐恢复了原本的所有状态,只是看起来有些疲惫。 刘老继续小声说道:“这些山魈都是目盲,瞪大眼珠子其实什么都看不见,不过耳朵非常好使,只要不弄出动静,它们是不会知道我们藏身在这里的。” 看了一眼一人一狗,刘老疑惑道:“大海他们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吗?” 荣皓把遭遇说了一遍,最后表明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目前在哪里。 听闻这样的消息,刘老禁不住叹了口气:“迷宫太过复杂,保不准有什么死路,如果走错了地方,恐怕九死一生。” 说完又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大海带队应该问题不大,别看他看起来傻胖傻胖的,其实这小子做事足够仔细。只是这里面机关重重,我还真怕他应付不了。” 在迷宫里走了这么久,荣皓还真没遇到过机关,刘老所说的机关重重,恐怕是每一条通道的尽头。 生门死门一念一瞬,风水布局暗道机关是董海的强项,特别是布置阴灵的机关死门,董海有能力躲避。 荣皓说道:“海哥对风水颇有研究,迷宫充其量就是一个大的风水格局,他有办法应对。再说文洋可是老锁匠的嫡传,对暗道机关有着非凡的化解能力。就算被困,也一定有办法逃出生天。还有天明,别看他不大吱声,可真要做起事来,绝对是一把好手。三个人在一块,没什么好担心的。” 刘老点了点头,原地待了几分钟,时不时瞥向前方的黑暗,似乎在等待什么。 荣皓小声问道:“刘老,那洞里有宝贝?” “老和尚的阴灵先前被困中大庙,借助我们的力量毁掉了龙形枯树,从而得以离开黑森林。它借用我的身体跑到这里来,一定是在找什么贵重东西。”刘老非常谨慎的听着四周动静,继续说道:“我听说当年老和尚有三件宝物随着他进入锁龙井,你应该知道这个事情。” 荣皓点点头:“这事儿还是不久前刚从自己家老头子那里听来的,说那老和尚有三件宝物,一是紫金禅杖,二是青玉钵盂,三叫大道真经。至于有还是没有,我也无法确定。” 刘老听完没有表现出惊讶之色,或许他早就听到了这样的传闻。 从刘老面不改色的表现,荣皓窥探出老人此次答应帮忙是有绝对的目的。 老和尚的三件宝物是几代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传言这三样可都是法器,是对付阴灵的无价之宝。 刘老补充说道:“传言紫金禅杖其实只有筷子长短,拿在手里足以威慑方圆百米之内的阴灵不敢靠近,有了它,再厉害的阴灵也得绕道走,那东西是盗墓人最眼馋的护身宝物。青玉钵盂则是净化阴灵的法器,屈指一弹,余音如雷贯耳久久不散,阴灵遇到唯恐避之不及,如果听到青玉钵盂发出的声音,戾气再深重的阴灵也会忘却仇恨。至于大道真经,更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宝物。传言这本经书就是老和尚领悟出的无上大境,经书开本内容讲述了阴灵最终的去处,后面有一篇度灵经文,可以直面超度阴灵。如果能得到这本经书,很多事情就简单多了,许多难以搞清楚的东西也就可以迎刃而解。” 荣皓听的一愣一愣的,听起来还真的都是好东西。 三件法器无一不是无价之宝,特别是那本大道真经,不仅可以面对面度化阴灵,而且还讲述了阴灵最终的归处,这可是探秘人系统一直在苦苦参悟的东西。 难怪归隐许久的刘老会突然答应复出,探寻阴灵的轮回秘密是所有探秘人的终极目标,有希望去搞清楚这件事情,刘老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系统中许多人都知道阴灵的去处是各个阴灵轮回镜,但没有人清楚轮回镜到底把阴灵送去了哪里,有不少人以身犯险想要揭开这个秘密,却都一去不返,进入轮回镜,再也没有回来。”刘老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如果能得到大道真经,这件事也就不算事儿了!” 荣皓暗自点头,心里痒的厉害,心说老和尚的阴灵跑到这里来难不成就是为了自己的三件法器? 人都死了几百上千年了,还这么把着不放,未免太小家子气。 正想着,刘老突然关闭了手电,低声说道:“那老家伙出来了!” 第二百零七章 紫金禅杖 荣皓屏气凝神瞪大眼睛往漆黑的通道深处看过去,却什么都看不到。 重新陷入黑暗之中,荣皓能感受到身旁的刘老近乎激动的颤抖,等了这么久,似乎就在等待这一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两分钟后,四周还是寂静无声,荣皓小心翼翼的抓住冒冒的嘴巴,生怕它突然吠叫引起对方的注意。 几分钟的时间在这一刻极其漫长,等了许久荣皓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想问问刘老究竟怎么回事,却没敢出声。 一股无形的压力慢慢逼近,如潮水一般从远处的黑暗中靠近过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自己看不见任何东西,而对方也看不见自己。 五分钟后,刘老突然出声:“奇怪,老家伙就这么走了,什么也没带出来啊!” 刘老说的老家伙自然就是老和尚的阴灵,听刘老话里的意思,那家伙似乎已经过去了。 就这么无声无息,悄然而过。 那东西进去那么久,最后出来竟然什么都没带,这让等待许久的刘老倍感意外。 按照他的想法,老和尚的阴灵进入通道深处是为了取东西,当然最希望看到的就是那三件法器。 可到头来仅仅是一场空。 荣皓小声问道:“要不要跟过去看看?那三件法器可能没在这里。” 刘老打亮手电,轻声说道:“跟着它不如进去看看,这地方是极阴之地,老家伙能看见我们,我估计它是想把我们引开。里面是山魈的聚集地,肯定有好东西!” 荣皓闻言浑身一颤,山魈可不是好对付的主儿,之前那只山魈从身旁走过,仅仅是那股压力都让荣皓喘不过气来。 闯山魈老窝?这种想法估计也就刘老能想的出。 刘老拍了拍荣皓的后背:“它们都是目盲是睁眼瞎,你怕什么?只要别闹出动静,安全得很。你以为我是怎么弄死那只山魈的?就是趁它不注意从背后下的死手。” 荣皓当场石化,心说原本以为是一场惊天动地的遭遇战,没想到刘老竟然偷袭。 刘老握着手电在前面带路,荣皓想都没想赶紧跟了过去。 从方才的位置到达通道尽头类似岩洞的空间有两百米的距离,两人轻手轻脚的靠近,直到挨近岩洞洞门,刘老首先停了下来。 岩洞的面积不小,手电照进去几乎什么都没看到。但此起彼伏如同呼噜的声音还是让荣皓心惊胆战,这里面还真的有大量的山魈存在。 重兵把守的地方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刘老没有关闭手电的意思,反而举着手电一步一顿进入了黑暗空间。 荣皓在他身后紧紧跟随,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冒冒的后背,安抚着小家伙脆弱的神经,万一它突然叫一声,会陷入什么样的危险几乎不可想象。 手电光芒照见了右侧靠墙坐着的一只山魈,亮闪闪的皮毛在灯光下很是扎眼。 这家伙瞪着一双牛眼,但给人的感觉却是睡着了。 离得如此之近,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对方的注意,好在地面不再是软沙,走在面几乎没有声音。 刘老的手电照在山魈的脑袋,荣皓清楚的看见它眨了眨眼睛,好像对光有感应,只是不够强烈。 刘老蹑手蹑脚的往里走,另一只手多了一把长匕首,看起来他同样在做着两手准备,一旦被发现势必会进行反击。 “呼呼”的声音从这只山魈的鼻孔里发出,像是打呼噜,又好像是轻微的喘息。 坐在地的山魈只比荣皓矮一个头,面部如同川剧的脸谱,红白相间,看起来很是骇人。 难怪传说中的山魈都是鬼魅邪祟,长的确实足够瘆人。 当然荣皓从看见第一只山魈尸体之后就明白了这东西其实是一种动物,类似于狒狒,只是个头更大模样更古怪。 手电的光芒继续深入,又有两只山魈出现在视线之中,同样靠着石壁坐在地,嘴巴张合发出“呼呼”的声音。 随后更多的山魈出现在目力所能及的地方,粗略计算得有十五六只。所有山魈都是同样的动作,全部是熟睡的样子。 荣皓明白了这里面的意思,有山魈进出实际就像守夜人,等于是轮流值班,而这里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缺少重病把守的中坚力量。 “砰砰砰……” 正在刘老想要继续深入的时候,岩洞外面的通道中突然传来了几声枪响。 枪声在这种环境下非常刺耳,如同晴天霹雳震的荣皓自后脑勺凉到了脚后跟。 枪声意味着什么他非常清楚,总共五个人现在分成了两支队伍,而五个人中只有荣皓和董海手里有枪。 所以枪声必然来自于董海。 荣皓心里既兴奋又惊怕,兴奋的是董海三人寻到了这里,害怕的自然是枪声会把这些熟睡的山魈吵醒。 这么多山魈一窝蜂的跑出去,外面仅仅只有一条通道,并没有其它可藏身的去处,董海三人等于是撞在了枪口,不死也得被扒层皮。 果真枪声响起之后原本安静的岩洞中沸腾起来,那些山魈纷纷从地爬起,张着大嘴“嗷嗷”叫了几声,便一窝蜂的向岩洞外面的走廊跑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 刘老把手电交给荣皓,什么都没说,直接跟在山魈队伍后面跑了出去。 一道又一道黑影从岩洞深处涌出,嘴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顺着洞门往外跑,它们的反应速度和纪律性让荣皓骇然。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这些东西明明看不见却能准确无误的找到出路,一个撞墙的情况都没发生。 “砰砰砰……” 枪声持续不断,听起来董海三人已经跟山魈交火了,乱糟糟的声音里面还有文洋“卧槽卧槽”一声高过一声的惊骇莫名。 等到岩洞中安静下来,荣皓知道这里面已经没有了留守的山魈。刘老走的时候把手电交给自己,虽然碍于环境因素没有吱声,但意思显而易见,那就是让荣皓留下来搜寻岩洞中可能存在的宝物。 机会难得,荣皓也不再顾及会闹出动静,抓着手电就往岩洞深处飞奔。 这里面远远比荣皓先前想象的空间要大的多,而且不是一个单独的空间,有点像糖葫芦串的形状,一个岩洞连着一个岩洞,越往里空间越大。 如果计算的偏差不大,这个位置应该就在荣村下方。 岩洞两侧没●app下载地址xbs●有什么稀奇,椭圆形的内部空间,两边只有光滑的石壁,每深入一次,椭圆形空间就会加大一圈,只是无论空间怎么变,整体没有任何变化。 接连走过七个椭圆形岩洞,除了光秃秃还是一无所获。 外面已经销声匿迹,也不知道董海他们目前什么情况,这么多山魈跑出去,他们该如何应对,找没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地,一切都是未知数。 荣皓尽量让自己心情平静,不过越往深处走越让他觉得心里没有底气。 这里哪像是藏匿宝物的地方,分明就是一个山魈的老窝,要不是山魈都跑到外面去了,此时每一个椭圆形岩洞里面应该都有山魈的存在。 这就类似于群居的繁杂之地,就好像房子一间挨着一间的民居,只是中间打通了而已。可能这些山魈也有等级制度,身份越高的山魈住的地方越是往里,对于它们来说,空间大就等同于权力的象征。 走过第八个岩洞,荣皓终于绷不住了,信心全失。 手电照进第九个空间,正准备看一眼就退走的荣皓突然发现好像走到了尽头的样子。 手电光柱照进去不再是深不可测的黑暗,反而在前方留下了一个圆形的光圈。 这就代表前面不再是一环连着一环的岩洞空间,而是一堵墙。 秉着既然到了这里就进去看看的态度,荣皓无所顾忌的大踏步走了进去。 “呼呼”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荣皓迈出去的右腿很自觉的收了回来。 站在原地用手电往四周快速的找了一圈,很快就看见在岩洞的右侧蹲坐着一只巨型山魈! 这绝对是一个大家伙,非常非常大的一个大家伙! 那东西坐在地,荣皓都需要仰着脑袋去看才能看见它的脸。 这还是坐着的高度,如果站起来,恐怕不会低于十米! 这只山魈浑身毛色血红,甚至脸也不同于其它山魈的黑白脸谱,整体从到下都是染血的颜色,与其它山魈相似的地方恐怕只是大了数倍的外形轮廓。 这家伙不仅个头奇高,身材也是极其臃肿,一圈又一圈的赘肉铺在地,好似几千年没有挪过窝的样子。 荣皓立在当场一动都没敢动,望着它被赘肉遮住的面部,试图找到眼睛的位置。 这东西就是一座肉山,岩洞入口根本通不过它巨大的身躯。想必想出去都不可能! 就在荣皓进退两难的时候,山魈满是赘肉的脸动了动,两条缝隙缓缓睁开,露出里面如碗口大小的血红色眼珠。 那两只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荣皓,怎么看都不像是目盲的状况。 “呼呼” 山魈冷不丁吐了口气,随后便抬了抬两只水桶粗细的手臂。 抬了两下愣是没有抬起来,随着“哗啦哗啦”的声音,荣皓注意到这两条胳膊在手腕的位置各有一条锁链,有荣皓的脚腕那么粗,已经深深的勒进了它手臂的皮肉之中。另一头分别固定在岩洞的两侧石壁,被一根粗重的铁杵牢牢定住。 看到这里,荣皓暗暗松了口气,这只山魈块头大的惊人,但它的危险性远不如一只普通的山魈。 两条铁链固定了它的两条手臂,臃肿的身材注定无法冲出岩洞,只要荣皓退出去,就等于万事大吉。 山魈张了张嘴,一张蛤蟆大嘴里面连一颗牙齿都没有,就只是下两片嘴唇。 是天生没有牙还是因为年龄大掉光了牙齿,这些都不重要,总之对自己造不成危险那是肯定的。 荣皓长长的吸了口气,大着胆子靠近一些。 山魈先是浑身血色毛发乱舞,随后便安静下来。两只眼珠子盯着荣皓,直勾勾的盯了几秒钟,突然就匍匐在地将下巴搁在地。 血盆大口张开,没有牙的大嘴俨然就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荣皓没看懂这东西的怪异举动,看来看去也没敢乱动。 它这是张开嘴巴等着自己钻进去做口粮?这么蠢的做法未免也太奇葩了一些。 荣皓踌躇半晌,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靠近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山魈的嘴巴里面并非是纯黑色,反而有一丝光亮。 荣皓把手电移开,再次确定并非是手电光芒反射的亮光,这东西的嘴巴里面当真有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好奇害死猫的道理荣皓懂,但如此怪异的现象还是让他忍不住再度靠近一些。 离那东西已经不足五米远,小狗冒冒开始低声呜咽,扭动的身躯表明了它的抗拒心理。 荣皓猫腰往山魈嘴巴里细看,就看见在它喉咙的位置有个金灿灿的东西。 左看右看,荣皓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东西,不由得脱口而出:“紫金禅杖!” 老和尚三件法器之一的紫金禅杖竟然在一只大山魈的嘴巴里! 先前刘老已经说过,紫金禅杖并非普通和尚拿在手里的几尺长的物件,而是只有筷子长短。但看见实物之后,刘老的说法显然不够准确。 卡在山魈喉咙里的紫金禅杖至少有一尺半长度,荣皓有些想不通,这么大一张嘴怎么会被这么个小物件给卡住了? 发现宝物的惊喜没有冲昏头脑,荣皓头脑还算清醒,没有以身犯险爬进那张大嘴里面去取东西。 一旦紫金禅杖拿在手里,万一山魈闭嘴巴,再万一被它一口吞了,那可是万劫不复的结果。 从背包内取出登山绳,将羊角锤绑在绳子与绳钩相互作用,荣皓随后便把这两件东西扔进了山魈的嘴巴里。 一连试了几次,羊角锤终于挂在了紫金禅杖的手柄位置。 荣皓退后几步,把手电夹在腋下,两只手拉动绳索,像拔河那样的动作用力拉扯。 拉拽数下之后,紫金禅杖有了松动的迹象,只是这东西似乎深深的卡在了山魈的嘴巴软肉之中,蛮横的拉拽使得它由于剧痛而不由得闭了嘴巴。 两只碗口大小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荣皓,那眼神非但没有骇人的模样,反而有点小可怜。 不多时山魈重新张开大嘴,甚至通灵性一般的冲荣皓夸张的点了点头。 荣皓卯足了力气用力一扯,“咣当”一声响起了金属落地的声音。 荣皓赶紧将绳子拉到近前,也顾不得脏污,直接把紫金禅杖握在了手里。 “哇……” 山魈的喉咙顿时顺畅,张口就吐出一个东西,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直冲荣皓飞了过来。 荣皓低头一看,一只模样可怖的活尸就在自己脚边,那东西的手脚都已经不再,就只剩下半截身子顶着个巨大的秃瓢脑袋! 第二百零八章 温柔乡 荣皓吓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洞门位置,手电照过去,那东西并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山魈的脖子伸缩,又一只活尸吐了出来,身上沾满了绿色黏液,没有手脚的身躯像虫子一般蠕动,看起来恶心至极。 就在荣皓恍惚之间,又有三只活尸从山魈的口中被吐出,看那架势山魈的肚子里还不知有多少。 荣皓手握紫金禅杖,忽的明白了禅杖卡在山魈喉咙里的用处。 似乎是忌惮紫金禅杖的威力,那些活尸愣是没有冲荣皓这边过来,只在原地蠕动,嘴巴张张合合,像是搁浅的大鱼。 “拿到手了吗?” 身后传来刘老的声音。 荣皓把紫金禅杖冲他晃了晃,刘老点点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活尸,立即拉着荣皓往外走。 荣皓低声问道:“海哥他们三个怎么样了?” 刘老皱眉说道:“那个叫天明的受了点伤,我已经给他做了简单处理,目前三个人躲在右边的过道,暂时安全。” 听到左天明受伤的消息,荣皓禁不住皱起眉头,刘老说的简单,但听那口气似乎受伤不轻。 从岩洞退出来,两人顺着通道急匆匆的往外走,一路上也没看见那些山魈的影子。 拐了几个弯路,荣皓远远的看见董海三人的位置,走近之后直接去看左天明的伤势,他的胳膊位置多了一道手指长短的血口子,刘老用碎布给他做了简单包扎,但血压不住的向外流淌。 “皓哥!”左天明强忍着伤痛,咧嘴笑了笑:“你手里的就是老和尚的法器?” 荣皓点点头,把紫金禅杖交给刘老,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左天明的伤口,这道口子的深度可能有几厘米。 左天明说道:“差一点伤到骨头,被山魈的爪子蹭了一下,好在有惊无险。” 荣皓回头看向刘老,此时刘老正盯着紫金禅杖,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刘老笑眯眯的说道:“三件法器之一,另外两个估计散落在其他位置。有了这东西就不怕遇到邪祟,咱们有大把时间去找。” 董海憋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刘叔,老和尚的阴灵呢?” “我也不知道,应该到另外两件法器的位置去了。”刘老把紫金禅杖收起来,继续说道:“老和尚并非邪祟,别看他化作阴灵,心智还是在的。” 刘老的话显而易见,老和尚冲出中大庙之后首先就来查看自己法器的位置,说白了是在查看封存活尸是否依旧安全。 当年老和尚从锁龙井下来,或许原本是要养精蓄锐,但没想到这下面另有一番天地,于是动用法力封印了所有邪祟。三件法器应该全部用来对付邪祟,卡在山魈喉咙里的紫金禅杖便是最好的证明。 这里本身就是极阴之地,是邪祟的天堂,一路走来除了刚刚山魈吐出来的活尸,并没有发现其它邪祟,可见当年老和尚肃清的极为干净。 左天明的伤势较为严重,如果不尽快处理,有可能会感染,而且他的伤患来自山魈,鬼才知道那东西身上有没有携带病毒。一旦病毒侵入,这小子恐怕凶多吉少。 原路返回代表着危险重重,百米悬崖下方的黑水潭中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根本就没看清,要不是游动产生了巨大的水浪,这几个人恐怕早就成了它的零食牙祭。 见刘老不再是之前的凶巴巴形象,董海暗暗松了口气,没有了顾忌,话也就多了起来。 “刘叔,当时在中大庙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老席地而坐,淡淡的回道:“其实那只和尚坐像就是老和尚的阴灵化成的,当时进了中大庙我就注意到了,只是老和尚并没有恶意,所以我也就没有点破。后来老和尚附身到我身上,也没有完全控制我的灵智,当然我也在尽量压制。我注意到老和尚有动机,所以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它控制我的身体,现在看来我的做法没有错,至少紫金禅杖到手了。” 荣皓静静的听着,意思的大概跟自己先前的想法差不多。等到刘老说完,便把目光投向董海:“你们三个方才去了什么地方?” 董海说道:“我们走的那条通道尽头是一个窝棚,有点像是草席搭起来的窝棚,里面有一副棺材。棺材盖子已经被打开过,里面什么都没有。” 棺材?听到这个词,荣皓还是颇感意外。 董海看一眼通道深处的黑暗:“棺材里原本可能有一副尸体,我估计应该是化成活尸离开了。也就是说这地方可能有一副活尸到处溜达,咱们可得当心。” 活尸见惯不惯,在虎山下面,几人遇到的可是成群结队的活尸,相对于阴灵邪祟,荣皓并不把活尸放在心上。 没想到董海接下来的话让荣皓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他说道:“棺材里有白毛,那只活尸应该是白毛尸,这样的活尸可是邪乎的厉害。” 白毛尸在荣皓的学识里面有印象,活尸与阴灵一样有着众多的等级划分,到达白毛尸的程度,活尸已经相当厉害。 这种东西阴灵不散,是活人下葬形成的,尸体和阴灵共同被困在棺材里面,若干年后灵与尸相结合,灵智和意识都在,而且戾气深重。 看一眼刘老,老人家并没有太多深沉的脸色,看起来没有放在心上,荣皓多多少少有了些心理安慰。 有个大人物带队,终归是件好事。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无非就是这么个意思。 短暂的休息之后,五个人再次上路。 目的是寻找另外两件法器,当然时间极其有限,左天明的伤势注定了不能久待。 有了紫金禅杖,就等同于多了一张护身符,在阴灵集中的地下,走到哪里都不会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少了老和尚的阴灵带路,接下来只能像无头苍蝇一般行进。 刘老撇开老和尚,其目的便是躲开不必要的麻烦,如果老和尚的阴灵得知自己的法器被人带走,保不准会大发雷霆,它可比一只白毛尸更加难以对付。 刘老点上根烟在前面引路,目前唯一的做法便是一条路走到黑,找到通道的尽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如果运气好,或许能找到老和尚另外两件法器的位置,如果运气不好,可能通往死门。有刘老在场,一切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任何一个极阴之地都应该是某个潜在的危险,先前走过的极阴之地都不是太平的地方。夯土大院下方有地下古城以及不知道是什么的的水井邪祟,清水湖底下有一只消失的阴兵队伍,虎山下方是阴灵轮回镜,而这里又该是什么东西的地盘目前尤不可知。 可以预知的便是山魈并非这里的主宰者,它们可能是守护兽之类,而真正的主宰者还没有出现。 通道走到尽头,黑压压的洞口出现。 刘老小心谨慎的靠近洞口,手电往里照过去,脸色突然就变了。 董海见他不再淡然如水,慌忙凑近一些往里看过去,很快董海的脸色也变得如同茄子紫色。 荣皓感觉莫名其妙,正要凑到前面看一眼,刘老突然退了回来:“这里面不能进,直接放弃!” 文洋挠了挠头:“里面到底有什么?” 刘老深吸一口气:“灵尸!一只还好说,里面太多了,怕是进的去出不来。” 荣皓狐疑的凑近一些,手电照进去,就看见面积不大的岩洞中间有一个喷泉,而喷泉水中有几个衣着单薄的女人,看动作像是在戏水,只是仔细看过之后才发现压根就是静态的尸体。 那几个女人长相都是顶级美人,打扮来看像是宋代宫廷里华贵的妇人,一个个鲜活的像是常人,戏水的动作更加出神入化,像是瞬间定格,如同镜头捕抓到的刹那间。 灵尸!荣皓挠了挠头,看着这些如同蜡像一般的死尸,荣皓非但没有感觉到压力,反而有种冲进去的冲动。 文洋更是看的眼睛都直了,口水都流了出来。 “这里面就算有法器恐怕也拿不到了!”刘老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小的可怜,继续说道:“走吧!” 荣皓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样的尸体他没见过?与那些支离破碎的尸体比起来,这些简直就是人间尤物。 “活尸的性质跟鲜花差不多,越好看的死尸越是邪乎,不要被假象迷惑,我以前可是吃过大亏!”刘老说着话举起自己的右手晃了晃,右手食指短了一截。 不知道当年刘老究竟遇到过什么样的遭遇,凭他的能力能被活尸断掉半根手指,也能想象出当时的画面有多么惨烈。 正在几人准备原路往回走的时候,身后的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呼……” 听声音像是喘息,却又有点不一样,似乎是打嗝? 刘老举着手电往后方照过去,深邃的黑暗一眼望不到底,来的究竟是什么根本就看不到。 董海低声问道:“山魈?” 刘老摇了摇头,似乎意识到什么,赶紧让大家关闭手电。 所有手电关闭之后,四周陷入漆黑之中。 “呼……” 声音越来越近,与此同时便是摩擦地面的脚步声。 来的如果是活尸,那么这家伙可能腿脚有毛病,走路的声音听起来就是一只脚拖着地面,“哗哗”的声音极其刺耳。 原地站了许久,荣皓感觉到有人拽了他一把,如此境地没有人敢出声说话,手势动作便是最好的交流方式。 到底是谁没办法分辨,荣皓迟疑之间已经被那只手拉住胳膊往前挪动。 方向感全失,荣皓的意识已经逐渐模糊,紧张恐慌的同时,思想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蚕食。 那个人似乎是要拉着他往哪里躲避,毕竟顺着通道过来的东西携带着重重压力,整个人在这股压力之下都非常不舒服,甚至有憋闷的感觉。 荣皓没时间考虑太多,跟着那个人往前走去。 忽然间脚下一热,荣皓感觉到脚好像落在了温热的水里。 一路上双脚冰凉的他突然感觉到无比的舒畅,这种感觉跟热水泡脚差不多,让他整个人都瞬间放松下来。 正享受的时候,怀里的背包开始拼命的抖动,荣皓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冒冒的不正常举动。 往背包位置伸手一摸,摸到了一只细嫩光滑的手,而那只手似乎正卡在冒冒的脖子上面。 冒冒已经有喘不过气的状况,脑袋不停的扭动,从喉咙里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 荣皓慌了,赶紧用力掰扯那只光滑的手,无奈那根手臂摸起来细嫩却非常的有力。 情急之下他打亮了手电,光芒亮起的同时,他看见身旁站着几个人,无一例外全部都在盯着背包中的冒冒微笑。 荣皓大脑嗡的一下,身旁的几个人根本就不是刘老几人,而是喷泉中原本静止不动的几个女尸! 而自己正站在喷泉的水中,脚下的水有着温泉般的温度。 一只灵尸的手卡在冒冒的脖子上,正在逐渐发力,冒冒翻着白眼已经有即将休克的样子。 荣皓瞬间从贴身背包中取出匕首,二话不说直接刺向那条干净到白玉无瑕的手臂。 鲜血喷涌而出,一声尖叫在身旁响起,那条手臂缩了回去,紧接着便是冒冒撕心裂肺的哀鸣。 “呜呜……汪汪” 吠叫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岩洞外面的刘老等人终于不再闭气凝息。 几个人跑到岩洞入口,望见里面的景象,一个个也都慌了神,没有人知道荣皓怎么突然跑进了岩洞里面,甚至进入了灵尸的温泉水池。 此时的场景无比的诡异,荣皓站在水池里面,身旁是几个鲜活靓丽的女尸,而其中一只女尸的手臂正滴滴答答的流淌鲜血,血水落在水池里面,染红了池水。 文洋和左天明意欲跑进来搭救,被刘老按住了肩膀。 两个愣头青根本不知道灵尸的厉害,对刘老来说,荣皓和小狗冒冒已经被判了死刑。 四个人就那么站在门口观望,荣皓站在原地一动都没敢动。 身旁的女尸笑起来很有感染力,只有笑容没有声音,但这样的微笑却让荣皓浑身发冷。 通道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跛脚摩擦地面的声音更加刺耳。 情急之下,刘老给董海三人打了个手势,四个人分成两组进入岩洞,没有往深处走,洞门两侧各站了两个人,默默等待接下来即将走进来的东西。 第二百零九章 青玉钵盂 荣皓站在那里一动都没敢动,身旁几副女尸又像是画面定格了一般,只是不再是最初的动作,将荣皓和冒冒围在中间,除了手臂仍在流血的女尸面目狰狞之外,其它的均是面带微笑。 刘老四人静静的猫在洞门里侧,所有人都在等待接下来即将出现的东西。 “哗哗哗” 跛脚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那声音就像钝器在玻璃上剐蹭,非常刺耳。 这时候脚下的温泉水根本就暖不热荣皓冰冷的身躯,整个人都在禁不住的颤抖。 他有些想不明白,刘老身上明明有紫金禅杖,那可是老和尚的法器,为何就镇不住这里的邪祟。 刘老之前说过,紫金禅杖足以震慑百米之内的阴灵不敢靠近,难道对活尸无效? 想来也对,如果紫金禅杖能够吓退活尸,刘老也没必要忌惮这些女尸,甚至看一眼就打了退堂鼓。 “哗哗哗” 洞外的通道中那刺耳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就在所有人屏气凝神准备迎接即将出现的东西的时候,那声音竟然戛然而止。 荣皓盯着洞门方向看,什么都没看到。手电光芒照过去,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看起来刘老也在狐疑,甚至有冒头去看看的意思。 等了能有两分钟,荣皓终于绷不住了,用手推了推身旁围住自己的女尸,纹丝不动。 用力一脚踹过去,就像踢在了木桩上面,硬邦邦的哪里还有半分先前活生生的迹象。 荣皓越发的毛了,正准备蓄力给那只面目狰狞的女尸来上一记势大力沉的重脚,却看见刘老冲着自己挤眉弄眼不停的比划手势,那意思分明就是不要轻举妄动。 荣皓被他的举动吓住,重新稳稳当当地站住,却是再也不敢有其他动作。 “哗哗”的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荣皓往洞门位置看过去,刘老几人已经关闭了手电,只有荣皓手里的一束光照在洞门门口。 该出现的终于还是出现了,那是一个长相丑陋的老人,浑身的衣服都已经糟烂,碎成布条丝丝缕缕,原本就个头不高,如今弯腰驼背更显得矮小,一只脚拖着地面,仅凭另一只脚迈步前行。 老人面无血色,整张脸都是白纸一般,没有瞳孔的眼球只有眼白,裂开的嘴里露出几颗摇摇晃晃的碎牙。 最显著的一点在于他的秃瓢脑袋以及脖子上那串拳头大小的佛珠,如今佛珠早已经漆黑如墨,摇摇晃晃很有轻轻一扯就会断开散落一地。 他的一只手扶着那只残疾的右腿,另一只手则是背在身后。 荣皓越看越觉得怪异,心里很快就有了一个最直接的想法:这就是老和尚! 这就是传说中斗败蛟龙后进入锁龙井的那位老僧,只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这么落魄。 一直以来荣皓心里对老和尚的想法都是佛光普照慈眉善目,没想到会是一个禁不住风吹的孱弱老人。 当然他不可能是人,从没有瞳孔的眼球来看,早已经化成活尸多年。甚至不同于普通活尸,至少跟身旁这几个栩栩如生的女尸就不是一个等次的存在。 荣皓悄悄的按住冒冒的嘴巴,生怕它突然的吠叫打破了沉寂的画面。 老和尚在门外站了能有三分钟,随后背在身后的那只手颤颤巍巍的挪到前面,在他的手里捏着一个东西,那东西通体青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辉,与脏兮兮的老人对比,很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意思。 刘老双目放光,紧紧的盯着那只形同一只大碗的东西。荣皓从他的目光中恍然顿悟,老和尚手里的应该就是青玉钵盂。 紫金禅杖震慑阴灵,而青玉钵盂克制邪祟,老和尚出现之后,温泉里的女尸也随之静止不动,很大程度就是这只青玉钵盂带来的威慑效应。 “哗哗哗” 跛脚在地面摩擦,化成活尸的老和尚尸体缓缓走了进来,只有眼白的眼睛一直都盯在荣皓所在的方向,洞门后面的刘老四人似乎并没有被他注意。 老和尚离温泉越来越近,荣皓突然发现身旁的女尸在缓缓的挪动身体,将自己围拢一圈的几只女尸像是见到了极度可怕的东西,正在下意识的躲避。 它们的身体僵硬的厉害,动作极其缓慢,好像稍稍用力就会断成几截。 等到老和尚挨近温泉,荣皓前方已经没有任何阻碍,此时的他几乎就是跟老和尚的尸体面对面,那双没有血丝也没有眼瞳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深邃的像是一张白纸。 刹那间,荣皓感觉自己置身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四周全部都是白雪皑皑的景象,不管往哪个方向看都是无尽的白色。那种感觉让他极度崩溃,甚至有轻生了却一切的念头。 “不要对着他的眼睛!” 远处的刘老大喊一声,荣皓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方才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不见。 眼前依旧是那只老和尚的尸体,木桩一般的对着自己。 小狗冒冒开始挣扎,显然憋的要喘不过气。 荣皓慌忙松开捏住它嘴巴的手,与此同时“汪汪”两声狗吠便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老和尚佝偻的躯体像是被吓了一跳,手臂微微一颤,托在手里的那只青玉钵盂“啪”的一声落在了水里。 而后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老和尚竟然开始连连后退,在冒冒不停的吠叫之中,它不再是先前那般动作缓慢的移动,倒退的速度非常之快,很快就退出了岩洞,消失在洞外黑茫茫的暗色之中。 这样的画面是荣皓想都不敢想的,身旁的女尸都是灵尸,而老和尚的尸体绝对不会比这些灵尸要弱,没想到竟然被一只小狗给吓退了! 而且留下了青玉钵盂! 荣皓想都没想直接弯腰从温泉中捞出那只青玉钵盂,与此同时身旁的几只女尸同时开始后退。 虽然依旧是面带微笑,但这些鬼东西显然是被荣皓手里的青玉钵盂给吓住了。 岩洞洞门两侧的刘老四人同样看的莫名其妙,这顿操作实在像是做梦一样。 在刘老看来荣皓已经身陷险境,被几只灵尸围住,想要脱身基本就是异想天开,这几只女尸绝非一般活尸,凶的厉害,连他都没有半分把握将荣皓救出来。 甚至在他眼里荣皓基本就等同于死人一个了,没有任何生路。 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荣皓也不敢多耽搁,恐怕事情有变,赶紧从温泉中出来,大踏步跑向刘老四人。 回头去看,温泉里的女尸依旧是那副躲闪的架势,泉水已经被受伤的那只女尸的血水染红。 荣皓深吸一口气:“怎么处理?” 刘老定了定神:“有法器在手,不能便宜了这些邪祟。” 说着话他从背包中取出紫金禅杖,二话不说对着荣皓手里的青玉钵盂便敲了一下。 “嗡……” 浑实厚重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地下岩洞之中,声音经久不息,很有绕梁三日不散的意境。 这声音在荣皓听来并不难听,反而像是动听的仙乐,甚至听起来非常悦耳。 反观那几只女尸,早已经不再是微笑的面容,一个个面露惊恐,意欲逃离温泉却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的样子。 狰狞的面孔冲着荣皓呲牙怪叫,恨不得生吃活剥挫骨扬灰。 刘老镇住场面,说道:“别怕,这几只灵尸以温泉为根基,根本就出不来。” 荣皓望着他:“既然它们出不来,那么之前是谁把我拽进去的?” 原本躲在岩洞外面的荣皓分明就是被一只手拉进了温泉,拉他进去的自然不是刘老几人,那么肯定就是那几只女尸。 刘老用下巴指了指温泉:“你再看!” 说话的同时,又用紫金禅杖敲了两下青玉钵盂。 温泉中的女尸开始肆意舞动,那舞姿僵硬,实在无法入目。 就在它们扭捏的时候,从一只女尸的腰间窜出一条丝带,冲着荣皓这边便如蛇一般蜿蜒探了过来。 对方来势凶猛,刘老手起刀落用匕首切断了那条丝带。 落在地面的半截丝带像虫子一般扭动,很快就化成一摊血水渗入地下。 荣皓看的惊愕,原来自己是被丝带拉进了温泉里面! “灵尸不好对付,更别说有这么多,要不是有这两件法器,你的小命就得扔在这!” 刘老叹了口气,拍了拍荣皓的肩膀,似乎在说并不是我不想救你,实在是没办法搭救。 眼下已经脱困,荣皓也不是计较的人,好在有惊无险还觅得宝物,何乐而不为。 最大的功臣莫过于小狗冒冒,锁龙井一行,荣皓深知带着它实在是最明智的做法。 话说一只比灵尸还要强大的活尸会怕一条小狗?即便冒冒是一只灵獒,可温泉里的灵尸根本就不怕它,反而差点没被掐死,荣皓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刘老笑道:“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老和尚生前可能对狗有阴影。这也是命数,证明你小子命不该绝。” 文洋还没有从方才的紧张中走出,看一眼空荡荡的洞门外面,小声问道:“那老和尚的尸体究竟是个什么级别?” “傀儡!”刘老脑海中闪过老和尚那副样子,继续说道:“如果说白毛尸是尸王,傀儡可就是尸皇了,比白毛尸还要厉害一个层次。这老和尚不简单,死了之后还这么霸道。阴灵变成浮灵,尸体化成傀儡,两者要是结合,就是浮灵傀儡,那可不得了!” 浮灵!荣皓暗暗念着这个陌生的词语,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 浮灵,有时无影无形,或有形无体,亦或者有体无影。 这个层次的阴灵已经不是夯土大院李老太太所能比拟的。无影无形,说明浮灵可以隐藏身形,即便是在极阴之地也可以做到隐藏实体形态。所谓有形无体,就是说能看见却摸不到。至于有体无影,说白了就是可以在日光下行走,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其实没有影子。 这种层次的阴灵如果跑出去,外面的世界直接错乱。 如果像刘老说的那样,假如老和尚的阴灵和尸体相结合,那就是浮灵傀儡,尸体本来就是实物,在太阳底下当然会有影子。两者结合,浮灵不怕日光,傀儡可以像常人那般行走,加上灵智意识的存在,基本就等同于活人一样。 浮灵傀儡入世,夹在人群中根本就分辨不出到底是活人还是邪祟,这样一个存在,如果戾气深重,那就是个定时炸弹,走到哪里都会变成一片死地。 董海后知后觉的说道:“老和尚的傀儡尸体看起来终日不停的在通道里面溜达,难道老和尚的阴灵迫不及待的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寻找它的尸体,为了达成浮灵傀儡的结合?” 刘老点了点头:“看起来是这么回事,即便老和尚心存善念,但绝对不能让它达成尸灵结合。这有违天道,死了就是死了,哪有复活的道理!我们既然碰上,就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探秘人这口饭可不能白吃。”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能清楚,如果从百米悬崖作为分界点,黑水潭那边属于一面,蛛网通道这边属于另一面,老和尚的阴灵和尸体被分开隔离,肯定不是自己的意愿。 当年老和尚斗败蛟龙有夸大成分,这从路过黑水潭就可见端倪。 如果黑水潭里真的是一只蛟龙,老和尚的阴灵为何要惧怕,反而附身刘老从而游过黑水潭,一只无影无形的浮灵岂不是可以静悄悄的就过来了? 再看温泉里面的几只女尸,此时已经伏在水中不停的抽搐,大半截身体开始融化,看起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化成血水与温泉水融为一体。 老和尚的三件法器如今到手两件,还有大道真经目前不知在哪里。 紫金禅杖和青玉钵盂是对付阴灵和活尸的物件,而大道真经才是揭开阴灵最终去处的无上宝典,那是一代代探秘人削尖了脑袋想要搞清楚的终极目标。 很多人都知道阴灵最终的去处是阴灵轮回镜,但没有人知道阴灵轮回镜究竟把阴灵传送去了哪里。 所以,这本大道真经才更加弥足珍贵。 相比较紫金禅杖和青玉钵盂,看淡名利只想颐养天年的刘老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能重新入世为的就是大道真经。 这时候,左天明突然抱着胳膊痛苦的大叫。 荣皓看一眼左天明胳膊上碎布条简单包扎的伤口区域,血已经渗了出来,而植入关云兆探秘人印记的那个位置正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一条下山虎形状的印记透过满是血污的碎布绷带,栩栩如生! 第二百一十章 别出声 正准备踏步出去的刘老看见左天明手臂上的印记,不由自主的缩回了脚步。 这个下山虎形状的探秘人印记刘老很是熟悉,禁不住脱口而出:“这跟关老弟的印记简直一模一样!” 探秘人印记几乎没有相同的情况发生,哪怕是相近也会有明显的区别。 荣皓把关云兆将探秘人印记储存下来然后移植给左天明的事情简约的说了一遍,刘老登时愕然。 “探秘人印记移植并非不可能,但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移植成功的案例。”刘老双目放光,显然被震惊了:“探秘人印记的形成是根据个人的血液而定,移植很难成功的原因也是血液型号不同,看起来这位小伙子跟关老弟的血液型号完全匹配,真是定数!这可是没有任何奇遇的常人转变成探秘人,如果消息散播出去,绝对会引起轰动。” 左天明尴尬的笑了笑:“还是算了,我可不想跟小白鼠似的被人拿去研究。” 左天明正式成为一名探秘人,这么多天以来,荣皓时常关注他手臂的变化,到达今日,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关云兆用特殊手法将自己的探秘人印记进行了如同格式化一般的操作,此时下山虎形状的印记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履历。 不过这都不是事儿,接下来只要多参与,等级飞升的速度还是很可观的。 望着左天明胳膊上的印记,再想想自己胳膊上的青龙印记,一只虎一条龙,似乎还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董海突然把自己的裤管拉了上来,在他的大腿位置,一只飞鸟形状的印记非常醒目。 文洋挠了挠头:“为什么你们的都那么好看,我的怎么就是一只老乌龟呢?” 说着话,掀起自己的衣服,在文洋腰间的赘肉上面,一只乌龟形状的印记栩栩如生。 “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齐活了!”刘老禁不住的激动,看起来比自己参与其中还要兴奋。 意识到这一点,荣皓四人也是大受鼓舞,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四个原本毫不相干的人凑到一起,竟然凑齐了四只神兽印记,说起来还真是巧了。 刘老笑呵呵的看着四个人,下巴点了点:“了不得啊!多了我也不说,你们四个将来可不简单,逢凶化吉肯定没有问题。” 探秘人印记的事情暂时搁到一边,眼下最紧要的莫过于阻止老和尚浮灵傀儡的结合。 一旦浮灵与傀儡结合,老和尚就会化成浮灵傀儡,与活人无异。 刘老说的没错,死了就是死了,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活死人的情况。 沿着通道往外走,左边那条通道通往山魈的老窝,已经去过所以没必要再去,右侧则是荣皓追随刘老来的那条路,暂时也不必考虑。 通道尽头有一条斜岔路口,刘老的意思便是顺着这条路走到尽头去瞧瞧。 那些山魈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荣皓不知道,不过刘老既然没说也就没必要多问。 一些眼盲的山魈不必过多忌惮,遇上了顶多往通道旁边让让,闷不出声等待那东西过去也就没事了。 这条斜岔路笔直悠长,走了能有二十分钟才走到尽头。 奇怪的是通道尽头并不是岩洞,反而是个巨大的黑暗空间。 手电照过去直接就被黑暗吞没,可以想象地方之大难以估计。 刘老从背包中取出照明弹,点燃了往高空击发而出。 一束强光照亮了近处的地下空间,几人所处的位置是在河岸浅滩,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地下河。 河水碧蓝,流动的速度极其缓慢,没有大风大浪,一切都是静谧的形态。 刘老顺着河岸往里走,靠近碧蓝水面,伸手掬起一捧水,落在他手中的水无比清澈,碧蓝颜色已然不在。 “河底可能有东西,清水被映成蓝色。”刘老抬手示意原地休息,而后给董海打了个手势:“大海跟我下去看看。” 来到这里之后,荣皓最初的想法就是走错路了,这地方显然不在蛛网通道之内,说白了就是已经穿过了密密麻麻的蛛网通道,这里就是另外一个空间。 刘老执意要下水,事实上如今的空气瓶已经所剩无几,刘老和董海的空气瓶在下井那会儿几乎已经耗尽了含量,而荣皓的空气瓶在面对第一只山魈的时候毁掉了。 眼下只有左天明和文洋的背上还是满罐,正好够两个人用。 地下河水的颜色确实怪异,一汪碧蓝,有种海水的感觉,颜色却深的多。 两人穿戴整齐,很快就消失在水面之下。 岸上的三个人便原地坐下等待消息。 荣皓再次检查了一下左天明胳膊上的伤势,令他倍感惊讶的是先前的那道划伤口子竟然已经开始愈合,完全没必要缝线处理。 探秘人印记的古怪可想而知,就是妙手神医在场也未必能做到这么圆满。 荣皓把青玉钵盂拿出来细细观赏,这东西的用处可不简单,是活尸的忌惮之物,对于他来说可是无价之宝。 相对于阴灵,活尸虽然愚钝,但对付起来可不容易。探秘人就是为了阴灵而形成的系统,所以有很多种对付阴灵的办法,可面对活尸总有些束手束脚不知所措。 就比如温泉里的几只灵尸,连刘老都毫无办法,想不到一只青玉钵盂直接震慑住了那些东西,可见它的强悍之处。 “皓哥!紫金禅杖被刘老拿去了,那东西不也是你最先拿到手的吗?” 左天明深知法器宝物的用处,想到紫金禅杖,难免有些占据的心理。 刘老将紫金禅杖收在身上,没有要拿出来的意思,看起来据为己有是必然的。 “刘老立了大功,收一件法器没什么不对。”荣皓说着话把青玉钵盂倒过来,就看见钵盂底部有一个大大的“佛”字。 文洋眼巴巴的看着,荣皓想都没想便把青玉钵盂递到他的手里:“小心点别摔坏了。” 三个人百无聊赖的东一句西一句,期间荣皓给冒冒喂了些狗粮,但小家伙连闻都没闻一下,显然没有胃口。 说到先前走过一条通道尽头的棺材,左天明压低声音说道:“棺材里面什么陪葬品都没有,底部落了一层白毛,难道是老和尚尸体的棺材?可刚才老和尚的傀儡尸体压根就没有白毛啊!” 白毛尸有尸王之称,是活尸里面仅次于傀儡的存在,尸体成为白毛尸需要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而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戾气深重。 一个人生前遭遇了不可想象的痛苦,戾气暴戾,死后阴灵不散,历经千年才有可能成为白毛尸。 说简单点,存放白毛尸的棺材都大有学问,表面有一种灵纹,是困尸之用。活人下葬,不管是活活饿死还是憋闷而死,都是极度痛苦的死法,死人生前会想尽一切办法逃离棺材,所以棺材盖里面必然有诸多手指甲抓挠的痕迹,抓痕能将灵纹破坏。而这些痕迹就是能否将尸体化作白毛尸的必要条件,没有系统的练习,仅凭意念抓挠出合适的灵纹痕迹,这样的几率实在太少了。 所以白毛尸的形成非常不容易,成千上万的活人下葬,里面可能连一只白毛尸都变化不成。 这也是白毛尸被称作尸王的原由,阴灵与尸体结合,有意识有灵智,而且力大无穷,这样的活尸显然难以应付。 荣皓把青玉钵盂收起来,说道:“尸体的白毛碰不得,都是尸油挥发之后形成的,若是碰了,轻则浑浑噩噩,重则直接就能死人。” 水面“哗啦”一声,刘老和董海先后从地下河中走了出来。 摘掉面罩,刘老的脸色很是怪异。而董海一脸的错愕,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这片地下河最深处有三十米深,水底有一片蓝色的像是油脂的东西,水的颜色就是被那东西照出来的。”董海喘了口气,继续说道:“那块油脂外形有点像是凝固的猪大油,形状是椭圆,起码也得有三百米长度。” 刘老沉声说道:“那就是尸油!” 董海愣了一下:“尸油?这么大块的尸油?” 刘老解释道:“地下河上方可能有殉葬坑,成千上万的人被杀害,尸体混淆,若干年后尸油流到一处,逐渐的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没什么奇怪。” 荣皓低声问道:“尸油在水里面不会被稀释?” 刘老点了点头:“正常来说尸油不但会被河水稀释,而且会被水流冲走,很难聚集一处,更别说凝结成这么大一块。但有一种办法叫做死尸凝胶,这里面有大学问,具体我也说不明白,总之是会形成固体尸油胶的。” “这东西有什么用?”文洋错愕道。 “尸油冷如冰,极阴,是邪祟最喜欢聚集的地方。”刘老脱下潜水服,装进背包内,继续说道:“这地方远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荣皓看一眼地下河上游,他有种冲动的想法,那就是顺着地下河上去,看看曾经究竟发生过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没想到刘老同样有走一遭的意思,把背包往身上一扔,随后说道:“咱们上去瞧瞧,没准现在老和尚的傀儡尸体就在上面。” 几个人刚要顺着河岸往上走,就听到从走过的那条通道内传来“哼唧哼唧”像是猪哼的声音。 声音听起来很怪,不明就里的人一准以为从黑暗中走来的就是一头肥猪。 刘老突然脸色大变:“不好!赶紧找地方藏身!” 原本静静观望的几人听到他有些沙哑的声音之后,顿时全都慌了。 河岸光秃,远近都是空旷,一览无遗,想要找藏身的地方,根本就不可能。 情急之下,刘老指了指近处的地下河,着急道:“下水!” 五个人扑通扑通的跃入浅水中,仅把脑袋露出水面,荣皓摸摸索索的把背包扛在身后,背包在肩膀位置,冒冒的脑袋就在荣皓的肩上。 黑暗中,一个踉踉跄跄的黑影逐渐走近,手电照过去,发现来的是一个浑身长着白毛的人。 这人的形象有点像白化的猿猴,只是面部与人无异。 这就是白毛尸,被称作尸王的邪祟。 刘老冲荣皓摆了摆手,荣皓赶紧把手电关闭。 四周漆黑一片,能见度几乎就是零。 白毛尸灵智和意识都在,虽然与被称作活死人的浮灵傀儡有巨大差距,但有相当强大的洞察力。 黑暗中的光线让它极不舒服,一束光透射,能把它引到五人的位置,无异于自找麻烦。 从刘老谨慎惊惧的样子来看,紫金禅杖和青玉钵盂两件法器可能都奈何不了这只白毛尸。 被称作尸王的白毛尸,显然不是一般活尸能比拟的,青玉钵盂能够威慑灵尸,却终究不是万能的,否则刘老也不会这么小心。 黑暗中,荣皓听到了白毛尸落水的声音,就在离几人七八米的远处,随着水花“哗哗”的声音,而后河水重新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等了能有两分钟,董海低声问道:“那东西下去了,咱们……要不要赶紧退走?” 刘老只回了简单的两句:“不要动,别出声!” 荣皓心里升起狐疑,董海说的没错,既然那东西下水了,不趁着这个空当赶紧溜走,还等什么? 不过想归想,荣皓蹲在水中愣是一动都没动。 就这么半蹲了足足五六分钟,终于有人忍受不住双腿的酸痛,荣皓身旁一人闷哼一声,紧接着便是水花轻轻震荡的声音。 与此同时,那个人“啊”了一声,像是惊吓之后的惨叫,黑暗中很快就变成乱糟糟一片。 水花翻滚,一波又一波水浪打在荣皓的脚腕上。 身旁是奋力拍打水面的声音,听声音好像是文洋发出来的。 “叫你们别出声!那东西根本就没下水,一直在我们身后看着呢!”刘老叹了口气,一束手电打亮,四周黑暗被照亮。 荣皓扭头看一眼众人,左天明还是半蹲的状态,半蹲对他这个擅长运动的体育生来说完全没有压力。 董海脸色煞白的与荣皓对视一眼,好像在问谁不在了。 刘老接连不断的喘息,可见老人终归有些体力不支。 加上荣皓,总共四个人,独独少了一个大块头! 荣皓回过神来,惊叫道:“文洋呢?” 刘老摇了摇头,气愤又无奈道:“肯定是被白毛尸拖下水了!大海,赶紧跟我下水救人!” 第二百一十一章 静静心气 刘老和董海直接没入水中,荣皓心急如焚,把装小狗的背包扔给左天明,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没有氧气加持,常人很难在水中憋气太久,荣皓下潜的过程中看见董海上浮,估计是要换气。于是拉住他给他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上去就不要下来了,左天明自己在上面终归放心不下。 相比较董海,刘老显然是个憋死高手,荣皓打着手电在他身后紧紧跟随。两人一口气潜到水底,远远的就看见文洋被那只白毛尸拖去了尸油凝胶之上。 凝结的尸油如同一块巨大的奶酪,形状像是拖鞋底,通体宝石蓝色,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油光。 白毛尸拖着文洋往前走,在尸油表面行走如同在地面一般平稳,身后留下一条水花形成的蓝色气浪。 地下河水无比清澈,隔着能有五十米远,荣皓都能看见文洋憋气后痛苦的表情。 握在手里的枪在水下距离过远毫无用处,荣皓扭头看一眼刘老,就见刘老正从背包里往外扯登山绳。 这是老人拿手的把戏,一条绳子舞动起来简直炉火纯青。 可这是在水下,荣皓不知道他老人家在阻力这么强横的水中怎么甩绳子。 两人加速潜游靠近一人一尸,很快就发现白毛尸停止了继续向前,就在尸油表面用指甲抓蹭,一层又一层奶酪般的尸油被他抛之身后,顺着河水流走了。 地下河表面波澜不惊,水底却是暗流涌动,流动的河水阻力很大,顶水前行颇费力气。 从下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分多钟,离荣皓的极限还有一段时间,至于刘老,依旧面不改色,看起来憋气的能力不会比荣皓差多少。 最担心的莫过于文洋,看他肥嘟嘟的腮帮子阵阵赤红,显然已经难以忍受。 白毛尸的一只手抓在文洋的一条大腿上,另一只手则拼命的抓挠尸油表面,看那架势是要挖穿了这块巨大的尸油凝胶。 刘老给荣皓打了个手势,荣皓会意,把手枪收起来,伸手抓住了那条登山绳。 两人一左一右慢慢向白毛尸围拢,脚没有着地,大块的尸油实在是恶心的厉害,看起来软塌塌的跟果冻差不多。 白毛尸似乎没有发现二人,这倒让荣皓颇感意外,要论洞察能力,白毛尸是所有活尸里面最强的存在。 或许是越发湍急的水流起了作用,直到登山绳将白毛尸拦腰锁紧的时候,那东西才突然抬头往荣皓这边看了一眼。 白毛尸抓在文洋腿上的那只手松开,试图扯开绳子,文洋脱困瞬间卯足了力气上潜。 见文洋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荣皓暗暗叹了口气,营救行动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办成了难题。 白毛尸的力气大得惊人,不过在水中显然大打折扣,两人一左一右将他牢牢拉住,那东西挣扎半天愣是没有逃脱。 按照荣皓的意思,既然文洋已经脱困,就没必要跟这玩意儿在水下磨蹭,直接出水才是主要。 但刘老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冲荣皓做了个拉紧的手势,意图把这东西定死在水底。 刘老这么做是有后顾之忧,如果两人离开,白毛尸脱开绳索必然会跟上去,离开水的白毛尸极难对付,与其上去被它追着到处跑,不如在水下将它控制。 刘老用脚尖蹭了一下尸油表面,一块豆腐渣形状的尸油被直接踢飞,顺着河水转了两个圈然后被冲走了。 刘老不遗余力的继续深挖尸油,直到半米厚的尸油层被挖开,露出河底的尖石,这才停止了动作。 登山绳绕着那块石头转了三圈,刘老打了个死结,然后迅速冲到荣皓身旁的位置,用同样的手法深挖尸油凝胶,但挖通底部之后才发现荣皓这个位置的河底只有细沙,并没有可利用的石头。 此时离下水已经超过了七八分钟,荣皓感觉胸口憋闷的厉害,河底暗流汹涌,这样的冲击力与平缓的河水有很大的不同,需要用力气去抵抗,憋气时间也就大大缩短。 情急之下,刘老从荣皓手中接过绳子,拍了一把他的肩膀,示意他先上去。 荣皓有心无力,没有迟疑赶紧踏水上潜,一路回到水面,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气。 文洋的裤管撸起来,董海正在给他检查腿腕,只有一层红肿,看起来并不严重。 不等左天明出声发问,荣皓喘匀了那口气,赶紧重新潜入水中。 顺着原路返回,远远的就只看见一条光秃秃的登山绳在暗流中随波逐流,而刘老以及那只白毛尸则是不见了踪影。 荣皓顿感头大,不祥的预感随之而来。 刘老的能力在那,但年龄同样在那,在水中憋气接近十分钟,而且用尽力气与白毛尸抗衡,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为了想办法把白毛尸留在水底,刘老愣是没有松手,就在荣皓上去又下来顶多三分钟的功夫,一人一尸竟然消失了踪迹。 是刘老体力不支从而使得白毛尸脱离绳索的束缚进而对刘老进行了反击,还是刘老自动放弃转而上去了,荣皓实在无法估计。 左找右找没有任何踪迹,荣皓决定先上去看看。 再次游到水面,看见浅滩上依旧是左天明三人,荣皓心里更加沉重。 那种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加上刘老选择一人应对是为了让自己出水换气,如果他因此惨遭白毛尸反杀,那可就罪过大了。 荣皓皱了皱眉,冲着岸上的董海喊道:“海哥,带上装备跟我下水找人!”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荣皓也没心情明说,说完之后立即重新下水,一颗心揪起像是一团错乱的毛线。 回到尸油凝胶表面,荣皓想起先前白毛尸抓挠的地方,凑过去一看,凝胶已经被抓烂,下方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手电照进去,发现洞还挺深,大约五米深处有个横向的延伸,里面是盲区,根本就看不清楚。 这时候董海已经穿戴潜水服靠近过来,望见黑乎乎的洞口,似乎意识到什么。 他给荣皓做了个手势,问刘老哪里去了。 荣皓指了指脚下的水洞,示意他下去看看。 董海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再也没有多问一句,直接跳进了水洞之中。 荣皓想了想便跟在他身后进入洞中,洞内到处都是尸油凝结的碎块,踩上去直接碎成渣子。下潜五米深,一条向左的横向水洞无限延伸。 手电照过去根本就看不见尽头,荣皓有些胆怯,自己毕竟没有携带空气瓶,就这么贸然进去,恐怕有去无回。 想了想,他拍了拍闷头向前的董海,给他做了个手势,然后迅速退出了水洞。 那条孤零零的登山绳还在随波逐流,像是一条长度惊人的细蛇,怎么看都给人凄凉萧条的感觉。 荣皓踏水而上,出了水面,回到浅滩,在左天明和文洋身旁坐下,脸色白的发青。 左天明看着他吓人的脸色,很快就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皓哥,刘……刘老呢?” 荣皓摇了摇头,微微闭上眼睛又睁开,几乎要喷火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文洋。 文洋被吓住:“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刘老……出事了?” 荣皓一脚踹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揍,左天明用尽力气生生将他拉住,文洋的脸上已经青红一片。 荣皓发泄着心中郁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在水里蹲几分钟都受不了,这事办的真特么恶心!刘老要是出不来,我们都别出去了!” 文洋揉了揉红肿的脸,这次却没有哭出来,当然委屈还是有的。 想说我可是你实打实的小舅子,你不能这么对我,但想了想却没敢吱声。 左天明把荣皓拉到地上坐下,从口袋中摸出一个密封的袋子,抖掉上面的水,撕开,从里面拿出一盒未开封的香烟,揪出一支烟塞进了荣皓的嘴里。 “事情没有着落之前,先静静心气。”左天明说着话给他点着,又递给文洋一根:“你小子也是,真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文洋没有吱声,偷瞄了一眼荣皓,见他余气未消,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三个人没有再说话,只是一根接着一根的吸烟,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烟盒内已经空了,地上的淤泥表面横七竖八的插着十几个海绵烟蒂。 空地上还有一只空气瓶,荣皓完全可以背上下水,他没有那么做是不放心左天明和文洋。 地下河里的尸油是邪祟最喜欢聚集的地方,保不准会有更多的邪祟从四面八方来到这里,如果没有个人镇场面,仅凭他们两人,根本就应付不了。 漫长的等待是极其无聊的事情,眼下唯一的希望就在董海身上。如果他毫无发现的回来,刘老就会坐实了遇害的可能性。 地下河除了浅滩之外还有三个方向可走,向上或者向下,亦或者向河岸对面的宽广水域,但这三个方向都不如尸油凝胶被白毛尸挖开的那条隐蔽水洞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刘老即便脱身,也没必要往其他方向走,毕竟岸上有自己人在,就这么悄没声息的离开,显然不应该。 所以荣皓无比确信刘老是被那只白毛尸拖入水洞里面去了,等了能有一个小时,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时间过去这么久,荣皓从最初的郁闷逐渐稳定了心神,静下心想了想,心中也多了许多疑问。 白毛尸毕竟不是水尸,有一定的水下憋气能力,但不可能长时间在水中蛰伏。 死尸也有许多忌惮之处,种类也不同。陆地活尸和水尸性质不一样,这只白毛尸与清水湖下方的那些水尸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在水下太久根本就不可能,即便是死尸,也会有憋死的可能性。 刘老先前试图用绳索将它困在水下,目的之一是为了脱离它的追杀,另一方面便是想把它淹死在水里。 所以说白毛尸进入的水洞并非是无底深洞,应该是一个水下通道,沿着水洞往前,估计能重新回到陆地。 如果是这样,那么刘老即便被它带走,也并非没有活路。 想到这里,荣皓暗暗松了口气,看一眼文洋,直接把他吓得浑身一哆嗦。 “假如再过一个小时他们没有出来,我就下水找人。”荣皓指了指地下河上游,继续说道:“我没猜错的话,河水上游就是荣村的村东水库,你俩带着冒冒往上游走,总会找到出路。这里是地下一千米的深度,既然荣村的村东水库和村西水库是相互连通的,那么就不排除经由地下河相通的可能性。我估计上游应该是上坡路,越往前地势越高,只要能走到水库位置,就能出去。” 荣皓的话说的有些凄凉,有点生离死别的意思。 文洋终于绷不住,脸色一沉,两只手死死的抓住荣皓的胳膊:“哥,要走一起走,我俩走了算怎么回事!” 见他关键时候还挺有良心,这小子并非没心没肺之人,这也是荣皓愿意把他拉入伙的原因。 不再拿他开涮,荣皓从自己口袋摸出装着香烟的塑料袋:“等着吧!等海哥出来,事情总会有个交代。” 空气瓶能够支持两个小时的水下作业,先前这瓶已经被刘老用去四分之一,所以董海如果一直在水下,那么顶多能坚持一个半小时。 转眼间半个小时过去了,然后又半个小时过去。 从董海下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空气瓶早就该空了。 荣皓从背包中拿出压缩干粮,扔给左天明和文洋,他已经不再是先前那般着急,反而很是惬意的自顾自吃了起来。 见他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左天明和文洋对视一眼,均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干粮握在手中,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吃。 荣皓表现出非常淡定的神态,既然董海没有回来,而那只白毛尸也没有出水,那么他有足够的信心相信自己先前的想法变成了现实。 此时的董海和刘老应该在一起,在另一个地下空间流连忘返,至于有没有危险,那就不是荣皓该考虑的事情。 董海绝对不是没有脑子的人,按照荣皓对他的认知程度,他做事从来不会蛮干,不会将性命置之度外,这点还是可以肯定的。既然他没有急着回来,大概率表明他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自己要做的便是耐心等待,等他或者他俩回来,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也说不定。 第二百一十二章 弥天大谎 ,多谢!) 算起来现在这个时间外面已经天亮,一整夜没有休息,竟然感觉不到乏困,人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时间就如同白驹过隙,几个小时也只是恍惚之间。 从董海下水到现在足足过去了五个小时,地上落满了香烟的海绵烟蒂。 左天明和文洋时不时看一眼荣皓,没有人知道荣皓心里到底想的什么,竟然没有多少揪心的状态。 就在左天明终于忍不住要问上一句的时候,水面哗啦一声,扭头看过去,两个人的脑袋从水面露了出来。 刘老和董海先后从水中走出,不多时便坐到了荣皓三人所在的位置。 见他二人安然无恙,荣皓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要说内心深处没有一丝波澜肯定是假的,在笃定他们两人不会遭遇危险的同时,也不可避免的担心他们或许出了什么岔子。 好在一切不好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刘老神采奕奕,只是看起来略显疲惫。董海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三个人安静的等了几分钟,董海终于开口说话:“那水洞底下延伸出去的地方往前五十米有一个向上的入口,出了洞口就等于离开了地下河,里面的环境跟这边简直一模一样。就好像一只鸡蛋被切成两半,这边是一半,那边是另一半。” 董海往嘴里灌了几大口水,继续说道:“之前我还纳闷蛛网通道看起来为什么只有一半,原来另一半在里面,方向没错的话,就是地下河前面五十米外的那堵石墙内侧。”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只有无尽的黑暗,至于董海说的石墙,压根就看不见。 荣皓看一眼刘老,刘老自从出水就一直美滋滋的,脸上神采奕奕,看起来像是捡到了宝贝。 荣皓忍不住问道:“有什么发现?” 等了足足几个小时,等的就是他们回来之后阐述的交代,既然另一半蛛网通道在石墙那边,两人在里面待了这么久,总会有些新发现。 董海抬头看看刘老,刘老摆了摆手,意思是但说无妨。 董海咳嗽一声,把自己的经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原来另一半蛛网通道事实上是一座大墓,无论哪一条通道的尽头都摆放着几副棺材,所有通道其实都是宽窄不一的墓道。那里面绝对是盗墓人的天堂,各种奇珍异宝数不胜数,手电照过去能闪瞎人的眼睛,可见宝贝之多简直难以想象。只可惜都是大件,小的上百斤重,大的得有千斤,大多都是金银器具和巨大块的玉石雕刻。 听董海说的绘声绘色,文洋眼睛都直了,恨铁不成钢的说:“金银带不走,玉石敲下来不就成了!” 刘老哼笑一声:“我们并非盗墓贼,不该动的还是不要去触碰的好,省的引火烧身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荣皓笑着问道:“对您老来说,金银玉器都不算什么,看您这么高兴,难不成找到大道真经了?” 刘老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很是怪异的笑了笑:“东西没找到,但那东西在哪心里已经有数,只管去找就是了。” 董海继续说另一半蛛网通道的事情,当时因为心事刘老的缘故,所以很多地方没有进去细看。 找到刘老是在一座墓室里面,那地方空间非常大,摆设也是极尽华贵,应该是主墓室没错,各种大型金银玉器琳琅满目。主墓室最里面悬空停放着一副巨大的棺材,那棺材很是奇怪,通体青黑色,少说也得有一吨重,没有绳索拉拽,竟然直接就飘在离地五米的高空。当时刘老就站在远处观摩那副棺材,所以目标非常显眼。 可以说之前的几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那副棺材上面,两人想尽了办法,目的就是爬上去看看。 要说主墓室里面的高耸物件不在少数,随便一个都达到了五米的高度,但哪一个都挪不动,想要把那些东西挪到棺材下面当垫脚石,根本就不可能。 而刘老的登山绳也没了,最后一根用在了白毛尸身上。董海的绳索在下百米悬崖的时候成了悬吊绳,背包内已经没有。 刘老一开始也没搞清楚棺材漂浮的原因,后来棺材下方的巨大黑石引起了他的注意。离得越近,背包里的金属物件便往那上面自动贴靠,显然那是一块磁石。 可见漂浮在空中的棺材应该有一定的磁石成分,所谓同极排斥,被巨大的排斥力量顶开五米多高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想来想去,刘老决定冒险试试。 董海蹲下以力打力,刘老助跑加上董海的推力,试了十几次刘老才抓住棺材的边角爬了上去。 棺材的外面一层其实就是椁,棺椁是两种东西,椁裹在棺材外面,就是一块加工过的大块磁铁。 好在椁盖并不是磁石,而是一块巨大的水晶盖板,透过椁盖能直接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里面有一副水晶棺,棺材里面躺着一副化作骷髅的骨头架子,脖子上手腕上以及嘴巴里都有非常名贵的玉石。 刘老对这些不感兴趣,首先想到的就是尸体的风化程度。那棺材外层有椁里层有棺,密封性自不必多说,加上古人藏尸的高超手段,不出意外躺在里面的应该是一副鲜活的尸体才对,可这人却变成了一副枯骨。 刘老没考虑太久,就断定棺材之前被人打开过,从陪葬品的整齐程度来看,不像是盗墓贼所为。如果盗墓贼光临,这些个值钱的东西必然被一扫而空。 刘老试着推了推水晶椁盖,果真盖板的密封层已经被破坏,用力推了两下就给推到了一边。 一副枯骨也没什么好忌惮的,刘老直接钻了进去,打开棺盖,跳进棺材里面。 推开枯骨,下面有一层金箔纸,撕破这层金纸,又掀开一块盖板,底下赫然出现一个夹层。 这是一副棺中棺,分为上下两层,上面一层躺着墓主人的尸体,而下面一层则是空的,只有底部留下了一个明显的躺人痕迹。 巨大的青黑色磁石棺椁,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端倪,想不到里面竟然暗藏玄机。这个印痕说明曾经有尸体躺在里面,一层黑硬的尸油表面有一个明显的人形轮廓。 刘老从尸油中扯出一块碎布,于是就明白了这里面曾经躺着的究竟是什么人。 刘老把那块碎布条从口袋里拿出来,捧在手心在几人面前晃了晃:“你们看看,认得不认得?” 左天明惊奇道:“看起来跟老和尚的傀儡尸体上破碎的袈裟布料一模一样!” 刘老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老和尚的袈裟碎片!所以,我当时就断定磁石棺材暗藏的夹层里面曾经躺着老和尚的尸体。棺材的密封层遭人破坏,墓主人的尸体失去密封,最终变成枯骨一堆。” 荣皓细细品味,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一团乱麻。 刘老的思路还是高人一筹,既然想不通也就不再去想,直接说道:“老和尚的阴灵在黑森林的中大庙禁锢,尸体却在磁石棺材里面,难道老和尚临死之前躺进了棺材,然后阴灵去了中大庙?这好像没有逻辑,毕竟两地相隔的地方是百米悬崖,出了百米悬崖还有锁龙井,然后通往中大庙有黑森林,况且进入中大庙他就被禁锢住了,自己跑去找囚禁,显然不可能啊!要不是附在您老身上,他都出不了中大庙。” 刘老面带微笑,耐心的解释道:“从你们之前的层层推进来琢磨,三张鹿皮地图都出自小珠山观的道士,所以绘制地图的人有很大可能就是小珠山观的道家大能,如果不是融皓真人,那也一定是某个有大能耐的道家后人。不管是夯土大院还是南郊医院下方的那片区域,都留下了道家真人的足迹,各种阵法也是来自某个道家大能。至于清水湖,那是一个例外,老道士再厉害也没办法水下作业。三张鹿皮地图,可能只有那个地方没有被老道涉足,而那张地图也是最简单的,只有一个大概的地点描述而已。我说这么多,你们应该明白我要说的意思。” 董海后知后觉的说道:“您老的意思,老和尚的尸体和阴灵分开被囚禁,是来自小珠山观老道的手笔?” 刘老吸了口烟,点点头,又吸了口烟,这才说道:“老和尚当年进入锁龙井,已经身负重伤。前面我们也看到了,老和尚用自己的法器压制了各种邪祟,可法器不离手的道理我们都懂,也正表明了当时他已经力不从心,做这一切是给自己肃清麻烦,找自己栖身的地方。后来发现了磁石棺材,于是开棺,又发现了棺材夹层。老和尚弥留之际进入了棺材里面,目的一是隐藏自己不被遗留邪祟发现,二就是想许多年后化身浮灵傀儡以获得重生。” 刘老深深的吸了口烟,继续说道:“算盘打得不错,但还是被人发现了,这个人就是小珠山观的道家真人。道士将死去的和尚尸体和阴灵分开,尸体留在了磁石棺材,而阴灵带去了中大庙,利用中大庙的妖灵封印住老和尚的阴灵,目的就是阻止老和尚化作浮灵傀儡的念头。” 荣皓静静的听着,像是在听故事,但想来想去又觉得不无道理。 首先第三张鹿皮地图不同于另外两张,这张地图是一刀切的剖面图,表明了绘图之人曾经亲身经历过锁龙井以及下方所有的地方,否则也做不到这么详细。 如果事情跟刘老的判断基本一致,那么老和尚当年的小算盘还真的落空了,至少推迟了几百年。 至于道士为什么只会封印阴灵而不去做实质性的举动,如果直接弄死老和尚的阴灵或者带出去轮回,事情也就没有这么复杂了。 荣皓能够想到草率处理的可能性,只能是那道士能力不够。或许在道士发现老和尚的时候,老和尚已经死了几百上千年的时间,阴灵已经化作浮灵,这样的阴灵已经失去了轮回的资格,在没有能力解决的情况下,暂时封印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许多人都知道当年小珠山观发生过徒弟偷拿掌门法器下山的事情,包括降龙木木剑在内,许多本该属于掌门传承的东西都被带走了,也是从那时候起,小珠山观便名存实亡了。 降龙木木剑是荣皓在夯土大院三口枯井下方黑石棺材里的年轻道士身上得来,这个人应该就是当年偷拿掌门法器的道士。李老太太家中抽屉里存放三张鹿皮地图的八角盒不出意外也是从那道士身上得来,所以从那时候起,珠山派就没有人知道三张鹿皮地图的事情。 所以说到底,珠山派阻止老和尚傀儡尸体和浮灵结合的后续也就中断了。 这次的锁龙井一行,荣皓五人算是闯了祸端,生生把珠山派某位大能的封印打破,从中大庙放出了老和尚的浮灵,而那家伙目前正在寻找自己四处溜达的傀儡尸体。 搞清楚这一切,荣皓豁然明白了刘老所说大道真经的下落。 荣皓叹了口气:“大道真经并不存在,这只是一个噱头罢了!” 老和尚的阴灵和尸体被强行分离,为了有人助他脱困,所以编造出三件法器的幌子,目的就是吸引人前来,他会抓住机会借助活人破坏封印,而他就可以从中大庙脱身,继续自己的千年大梦。 至于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那根本就是一个无法破解的谜团。 禅杖和钵盂是和尚不离手的物件,一位得道高僧,必然有震慑阴灵邪祟的能力,但绝对不可能参透阴灵轮回镜的真正秘密。 这个弥天大谎引来无数人前赴后继,对常人来说,紫金禅杖和青玉钵盂就是无价之宝,大道真经显然分量不足。 于是,许多人惨死阴桐林,连那片黑森林都没有走过去就惨遭横死。 相比较其他人,当年赵蕊那伙人就显得分量十足,身为探秘人的他们,目的必然就是冲着大道真经。可以说运气不佳,也可以说准备不够充分,加上妖灵的蛊惑,经验的欠缺,最终惨遭横祸。 现在可好,第三件法器大道真经就是个幌子,而五个人又歪打误撞的放出了中大庙的浮灵,如今若是一走了之,等到浮灵傀儡结合,老和尚重新入世,最先遭殃的就是上面的荣村。 荣皓伸手抹了把脸:“祸是我们闯下的,无论如何也不能不管不顾。” 第二百零一章 陷入泥浆 黑水与潭水汇流竟然产生了类似化学的反应,仅仅半个多小时就将整个深潭的水挥发一空,这样的情况显然不是真实的。 与其说黑水与潭水发生了化学反应,荣皓更相信这里面有着某种关联,或许龙形枯树或者是整个地下森林把控着深潭的闸门,一旦阴桐树林遭到灭顶的破坏,深潭的闸门就会被打开,于是潭水外流,水位极速下降,以至于出现了眼前这种情况。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一眼深潭就是死水,潭水外流之后,整个井中深潭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变成了最初的模样。 锁龙井是露天的,雨水能够直接流进来,而进入井中的水在地下几百米的深度不会轻易挥发,日积月累慢慢就变成了先前那样的深度。 想到这里,荣皓突然就想起锁龙井井口处的那块大石头,当时没想那么多,现在想来那块漏斗形状的巨石有着引水汇流的作用。 董海踢了踢荣皓的肩膀:“小皓哥,想什么呢?下去看看啊!” 荣皓回过神来,答应一声就开始顺着铁链往下爬。 先前没入潭水中的铁索表面有墨绿色水藻,湿滑的厉害。 双脚盘在铁索上面,两只手紧紧握住铁索,依然滑溜无比,下行的速度实在快不起来。 底下究竟有多深还是一个未知数,不过之前董海和刘老曾经下潜两三百米不见尽头,可见深度的可怖。 想到这里,荣皓又开始觉得之前的设想有些不靠谱。锁龙井井口位置是一片酸枣树棘子林,那地方不在小岭子边沿,即便大雨滂沱也不可能有大量的雨水顺着山坡汇流流入井中,如果这里的水真的是雨水累积,那得经过多少年? 手电四照,深潭石壁之上全部都是墨绿色的青苔,好像流入潭水中的黑色液体并没有对这些水藻植物有任何浸染后的影响,依旧碧绿如初。 一边小心翼翼地往下爬,荣皓就听见上边董海在跟刘老对话。 “刘叔,你们不是说第一次进破庙的时候,里面不是有一个和尚坐像吗?为什么突然没了?” 刘老的声音不大,但说的非常清楚:“那座雕像就是龙形枯树里的妖灵,老树拦腰断开之后,妖灵跑了出来,并非是石头。” 听到这里,荣皓越发的困惑,那东西他可是看的仔细,确实是石像没错。 刘老继续说道:“妖灵能够石化也可以虚化,一开始我也被迷惑住了,后来想想才真正明白。” 荣皓心说你老人家说的是真的还是凭空捏造?想问上一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他实在不知道这样的答复是否是刘老因为惧怕什么而故意遮掩的搪塞回答。 当然老和尚坐像的突然消失还是让荣皓无法明白,第二次进入庙堂,荣皓也曾仔细的查看过每个角落,确实没有那座雕像的存在。 荣皓不出声不代表其他人不问,董海并非榆木疙瘩之人,刘老的回答显然让他无法接受:“妖灵不就是与阴灵一样的存在吗?只是宿体不同罢了!而且妖灵远比阴灵要危险的多,人类可是妖灵的眼中钉肉中刺。假如那只妖灵真的可以石化和虚化,我们毁掉了龙形枯树,那东西没理由就那么看着,总得做点什么吧?再说那棵卧龙形状的枯树可是整个黑森林的命门所在,树中的妖灵应该无比强大才对。” 刘老这次没有耐心跟他解释,反而很不高兴的反问一句:“大海,你什么时候这么多话了?” 见刘老发怒,董海不敢再多话,每个人都闷不做声,气氛一时间变得压抑起来。 见刘老态度如此,荣皓更加怀疑这里面有问题,在他眼里老头一直都是和蔼可亲的模样,想不到还是个性格古怪多变的家伙。 他与董海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能对他发火也是长辈对晚辈不拘小节的一种体现。 或许是气氛太过于尴尬,刘老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不要再提,知道的越多越危险,这句话可不是儿戏!” 刘老果真是在隐瞒什么,这其中的道道他必然非常清楚。 带着疑惑,几个人不知不觉间下行了能有五百米,加上最初的五百米,如今的位置应该是地下一千米的深度。 手电向下依然看不见尽头,深潭的直径不算宽,可这样深度的蓄水量可不容小觑,区区半个多小时就流光了,可见闸门开口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一路下来没有遇见任何危险的东西,落头人也再没有出现。 小狗冒冒或许是困了,眼皮耷拉着,似睡非睡。 刘老冲下面说了一句:“扔个闪光弹看看,如果距离过远,我们就原地休息。” 荣皓从背包内取出闪光弹,刘老应该已经刨除了井中有沼气的想法,所以不再惧怕沼气爆炸的情况。 一枚闪光弹冲着正下方飞了出去,几秒钟后炸开,几十米深处顿时亮如白昼。 荣皓清楚的看见了底部的淤泥,当即兴奋的说道:“再有四十米就到底了!” 这个发现可谓大振人心,早就厌倦了攀爬锁链的众人均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荣皓的双手已经磨出水泡,铁链浸泡在水中不知多少年了,表面满是锈迹,每个人的手心以及衣服上都沾满了黄土颜色的锈渍。 地下一千多米,这是荣皓第一次来到这样的深度。 铁锁链终于到了尽头,手腕粗的铁链左右摇摆,荣皓两只手抓着铁链的最底部,两只脚已经碰到了淤泥地面。 淤泥的深度能有半米,直接没过了荣皓的腿弯,淤泥下方平整坚硬,像是石板的样子。 等到所有人下来,荣皓用手电照了照四周的环境。 他发现了深潭底部正东方向的一个洞口,方方正正像是工具切割的完美线条,大量的淤泥流向那里,似乎这个洞就是潭水流走的方向。 这里就是荣皓设想出的闸门位置,在这之前应该是封死的,水闸封死代表整个井下深潭就是个封闭空间。闸门打开,潭水外流,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闸门的开启必然与黑森林有关系,或者与中大庙那棵龙形枯树有直接关联,至于水流到哪里去了,只要顺着开启的闸门走出去应该就可以找到想要的答案。 潭底除了淤泥什么都没有,而出路只有那个方方正正的洞口。 没过膝盖的淤泥是灰尘累积加上泡水形成的,要不是因为顺着闸门流出去许多,恐怕淤泥的深度远不止此,把人直接淹没也并非不可能。 幸亏淤泥的浓度稀薄,抬脚落脚几乎做不到,但在泥汤里面挪腿艰难前行还是可以的。 荣皓刚挪了两步就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硬邦邦的,有点像是石头。用鞋子碰了碰,又感觉像是一条树枝。 跟在他后面的左天明发现他表情不对,出声问道:“皓哥,怎么了?” 荣皓指了指自己腿边的淤泥:“下面有东西,我弯腰不方便,你给摸出来看看。” 左天明弓下身子,双手扎入泥浆之中,两条胳膊胡乱的摸索一通,脸色刷的就白了。 正要说话,突然整个人一下子趴进了淤泥里面,好像有东西拉住了他,正用力的向下拉扯。 荣皓连忙扶住他的肩膀,而后面的董海也赶紧抓住他的两条腿。 两人一前一后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把左天明从泥浆中拽了出来,他的脸上沾满了泥水。 来不及擦干净臭泥,左天明大叫道:“这底下有东西……” 话还没说完,脑袋上的泥水已经流进了嘴巴里,当即呛的他一阵咳嗽。 与此同时,荣皓感觉自己的两条腿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凭感觉那是两只有力的大手。 慌乱之中,后面的文洋和董海也大叫淤泥底下有东西。 刘老还算淡定,双手抓着绳套扎入泥浆里面,很快又把手抽了出来,双臂用力往上一拉一拽,就见绳套上面带出来一条血淋淋的胳膊! “底下是落头人的尸体!” 刘老与董海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出了淤泥下方究竟是什么东西。 落头人并非邪祟,当然也不是活人。用刘老的话说那是一种半死不活的生命体,有点像活尸,但又不是同一种东西。 刘老再度把绳套塞进淤泥下方,然后重新方才的动作,绳子拉上来又带出一只血淋淋的胳膊。 解除了束缚,刘老迅速转到文洋面前,用相同的手法替文洋解了围。 董海握着匕首在泥浆底下一阵猛砍,没多久便开始活动双腿,带出来的匕首上面除了泥水还有殷红色的血浆。 左天明直接没敢动,荣皓想要弯腰但又怕把背包内的冒冒掉入淤泥,只能原地等待救援。 脚腕虽然被抓住,但并没有感觉那双手要对自己怎么样。 从刘老拽出的胳膊来看,落头人尸体的手臂粗细极不匀称,同一副尸体竟然长着完全不同的两条胳膊,一条肌肉爆裂,另一条竟然细嫩如同女人的手臂。 这些东西都在淤泥底下,却好像动弹不得,除了能用双手抓握,并没有左右拉扯甚至拉拽移动的能力。 方才左天明倒进泥水之中完全是因为自己绊倒,并非是被拉拽倒地。 等到刘老和董海在淤泥底下一阵捣腾,荣皓顿感腿上的阻力消失,赶紧用力推动泥水往前移动。 落头人的尸体被困淤泥底部,而脑袋并没有在这里,应该是闸门打开的时候被水冲走了。 “下面尸体众多,迅速离开!”刘老督促赶紧离开,说着话自己的脚踝再一次被抓了个结实。 荣皓推水向前,本就不大的泥水面积很快就走了出去,挪到闸门的位置,泥浆深度陡然变浅,也就刚能没过脚踝。 低头去看,两只脚踝上均有一个红色的抓握痕迹。 等到其他人转移过来,淤泥地面落了十几只被鲜血染红的手臂。 望着这些鲜活的血肉之躯,文洋脸上青白一片,眉头皱的像是麻花。 刘老拍了拍裤管,尽量拍掉厚一层的泥浆,不至于走路的时候多费力气,沉声说道:“底下的落头人尸体是被困住了,像是一个大面积枷锁,夹住了所有人的脖子,脑袋分离,尸体留在了底下。” 荣皓想象着那样的画面,一张或者是几排石板,石板表面有窟窿,而人就被困在无数窟窿里面,只有两条胳膊可以活动。 这样做的目的自然就是为了阻止落头人尸首结合,阻断两者合体的可能性。 刘老拍掉裤管上的淤泥,手电往方形闸门内部照过去。 地面全部都是泥浆,越往深处泥浆越稀薄,而通道如同喇叭形状,越往里宽度越大。 原本的计划只是为了找到关云兆的那几个老伙计,能把尸体带出去最好。 中大庙第二道院门外的竖坑里面,被根须囊包包裹住的几具尸体可能就是当年下井的几个探秘人,当然也不排除是其他人的尸体,毕竟进入锁龙井没有出去的有好几批人。 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中了阴桐树林的魔障,在黑森林被困走不出,劳顿乏力又饥饿难耐的时候食用了树叶,导致意识模糊直到消失了意志。 最终惨遭不测,就像先前文洋的遭遇一样。 想想还真是有些玄乎,赵蕊那伙人分明留下了记号,但却偏偏找不到回路,而她的小册子里面说的也很明白,自己人做的记号竟然失去了方向,完全没有了指路效果。 这或许跟阴桐树的怪异有关,那些树本就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加上每棵树的树干中空里面都孕育着一只妖灵,树能自己转动改变记号的方向也就没什么奇怪。 相比较在树上做记号,刘老往地上扔手电显然就高明的多,效果也显而易见。当然这个年代和十八九年前的条件毕竟有着巨大的差别,那个年代手电是奢侈品,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拿来扔地上当做指路符号。 最初的计划基本已经完成,但刘老执意下来瞧瞧,这位淡出探秘人系统许久的老人不出山则已,一出就要搞个大头,着实让荣皓有些无奈。 当然有他在就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这个人贵为当年探秘人系统总排名的第十一位,而且做事喜欢单打独斗,他的经验丰富老道,值得信赖。 但这件事,他做的并不敞亮,刘老似乎明白许多事情,可就是不说。 第二百一十三章 分头行动 ,多谢!) 刘老自从地下河出来就一直低头苦笑,老和尚的阴谋确实做的非常到位,刘老念念不忘甚至重新入世,为的就是大道真经,因为传说提及大道真经的真谛,那可是无数探秘人呕心沥血想要搞清楚的东西。万万没想到大道真经竟然只是一个编造出的虚无的幌子,委实令人无奈。 董海把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等到他说完,刘老接话说:“当时你出水换气,白毛尸突然狂躁起来,我用尽力气也拉扯不动,最后被它挣脱,我刚要撤离,没想到那东西抓住了我的腿,硬是给我拉进了水洞里面,于是就发生了接下来的事情。说起来这件事还挺怪,白毛尸把我拖进水洞再出水之后,它扔下我就离开了,我当时被墓室里的悬浮棺椁吸引,也没多想,现在想来那只白毛尸起初拉文洋下水并非是要害他性命。” “您老的意思,那东西拉人下水是为了把人引到主墓室里面去?”董海皱了皱眉,后知后觉的继续说道:“从大墓的规模和奇珍异宝的陈设来看,墓主人必然是有权有势之人,难不成白毛尸本主曾经是墓主人的什么人?” 但凡大人物的墓葬都少不了陪葬之人,这些人是墓主人生前的亲信嫡系,主人身死,没有身份没有地位跟奴隶差不多的亲信会被拉来陪葬,这是他们的宿命,甚至是烙印进骨子里的东西,没有人会心生不满,反而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荣耀。 有句话叫做活着是你的人,死了是你的鬼,用在这里非常贴切。 仆人陪葬必然不会在主墓室,按照左天明三人之前的发现,这只白毛尸来自于一条蛛网通道尽头的岩洞之中,原本躺在一副棺材里。 算起来从百米悬崖那里开始,整个地下空间是一座大墓的整体规模。如果说石墙那边是主墓室的位置,那么荣皓几人走过的这些区域便是其它耳室。 几乎没有人工开凿的任何痕迹,这里的一切都是自然形成的地下空间,借助极佳的地理环境营造成一座墓葬宝地,而且是极阴之地,这可是在地下一千多米的深处,能被找到属实难得。 发现这里的人要么就是高人,要么就是走了大运。 奴性极强的仆人虽然已经死去,但在它们眼里,主人依旧高高在上,任何亵渎之人都该受到严惩。 只可惜这只白毛尸并非傀儡尸的对手,即便遇上也只有灰溜溜躲避的份儿。白毛尸的灵智已经相当厉害,把人引到主墓室必然有它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让人了解这里曾经的一切,默默的告诉别人老和尚是闯入者是后来人,他本不该留在这里。 老和尚的出现打乱了整个主墓室,至少密封在水晶棺材里的墓主人被他害成了枯骨,而蛛网通道内那只巨大山魈腹中封印的众多活尸必然也是老和尚的杰作,毕竟紫金禅杖就是卡在山魈的喉咙里。 紫金禅杖被荣皓取出,大量肢体残缺不全支离破碎的活尸从山魈口中被吐出,这些可是活生生的证据,足以表明老和尚当年做了许多破坏大墓格局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他将墓主人的尸体毁了,而且占了人家的地盘修身养性,即便是死了也将悬浮棺材据为己有,行为卑劣可见一斑。 相比较穷凶极恶的老和尚,荣皓几人并非被白毛尸看做是闯入的大敌,否则也不可能不对刘老下手。 敌友分明,既然墓中的邪祟没有加害的意思,那么老和尚便成为了共同的大敌。 “难怪一路走来没有遇到几只邪祟,原来都被老和尚给肃清了,除了那几只戾气深重的灵尸,清理的真是干净!”董海自说自话,无奈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想不到有一天我们会和邪祟为伍对抗邪祟,还真是滑稽。” 目前整个大墓里面的邪祟或许只剩下那只白毛尸,势单力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老和尚的对手,开启灵智的白毛尸这是在找帮手对付大敌。 荣皓先前跟文洋和左天明说的话并非信口开河,按照他的方向感,地下河上游应该就是荣村的村东水库,顺着地下河往前走,总会找到可行的出口,于是也就没必要原路返回去涉险。 只是突然了解了事情的整个大轮廓之后,一走了之就变得不是那么回事,那种负罪感极其深重。 况且这上面就是荣村所在的地方,一旦老和尚灵尸结合化作浮灵邪祟,整个荣村都有可能生灵涂炭。 荣皓望着刘老,郑重的问道:“如果找到老和尚的浮灵或者是傀儡尸体,我们该怎么对付?” 刘老一直都在说阻止浮灵傀儡的行成,但怎么个阻止法却没有说明。 几只灵尸能让刘老慌然无措,一只白毛尸就使得刘老绞尽脑汁难以应付,更别说傀儡尸这种活尸最顶端的存在,即便找到,若是无计可施,那也是枉然。 没等刘老说话,董海想都没想直接回道:“用火烧,想办法收集引火的东西,尸体最怕火,一把火烧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刘老点了点头:“大海说的是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事实上最危险最头疼的就是那只傀儡尸,至于浮灵,我有办法应付。” 有了应对的策略,那么接下来也就有了底气。 一直被称作蛛网通道的迷宫墓道中各个耳室最不缺的就是棺材,干燥的棺材板就是最好的引火材料,棺材中的尸体基本上在许多年前已经被老和尚肃清,拆空棺材不存在有悖道德的做法,所以想要收集木头并非难事。 五个人重新整理东西上路,顺着来路原路返回。 再次回到蛛网通道,一条条密集的墓道没有了先前那样的压迫感,毕竟温泉灵尸并非哪里都有,大多邪祟已经没有了威胁。 况且,古墓中的邪祟现在是友军,连白毛尸都成为了共同抗敌的盟友,还有什么好怕的。 没有了心理压力,五个人顺着一条墓道走到底,除了无头苍蝇一般撞运气,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条墓道的长度超过五百米,尽头是一个倒三角形的岩洞,三条边角各放置着一副薄皮棺材。 棺盖全部被开启,里面空无一物。 荣皓用羊角锤砸烂了棺材,除了刘老之外,每人扛了两块棺材板,这架势还真有些说不出的滑稽。 文洋扛着棺材板毫不费力,嘿嘿笑道:“这些木头烧头猪都够用了吧!” 从三角形耳室出来,通道往前两百米右拐进入另一条墓道,沿路刘老将压缩干粮碾碎扔在地上作为引路之用。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进入另一间耳室,里面空无一物,连棺材都不存在。 就这么来来回回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荣皓渐渐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虽说棺材板是薄皮棺材拆下来的木板,但经不起长时间的负重,人总会累乏,即便是什么都不带长时间走路,身体同样会吃不消。 看大家一个个失去了最初的劲头,荣皓把木板放下,喘了几口粗气说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累不说还影响速度,真要遇上傀儡尸,站直了都成问题,怎么跟人硬碰硬,纯粹就是送人头。” 刘老皱了皱眉,不过很快就恢复和蔼神色,看起来并不想扔掉这些棺材板,毕竟棺材不是随处可见,真要来个遭遇战,到时候想找木板都来不及。 刘老正要和颜悦色的开导几句,就听见深邃的蛛网通道的某个方向传来“沙沙”的摩擦声音。 这声音最熟悉不过,跛脚摩擦地面几乎就是老和尚那副活尸的专属。 刘老示意大家静气凝神,而他则竖起耳朵辨别方向。 荣皓仔细听了听,那沙沙的声音好像在正前方的右侧,并非在五人目前的这条通道中。 刘老低声说道:“脚步轻一点,过去看看!” 地面是干硬的黄泥土地,走在上面几乎没有任何声音,蹑手蹑脚的往前走,沙沙的声音却越行越远。 走出去三百多米远,右侧出现了两条通道入口,形状像是小于号,往两个放射性的区域延伸。 刘老听了听,皱了皱眉头,又听了听,还是不敢确认声音到底往哪个方向去了。 这个节骨眼,走错了路就等于失去了机会,墓道内太安静,沙沙的声音着实不好分辨,听起来好像两个方向都有。 刘老想了想,最终一咬牙:“你们往右边去,我自己去左边,不管哪边发现了傀儡尸的影踪都大叫一声,这地方这么安静,喊一嗓子肯定能听的到。”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刘老那边虽然孤身一人但没必要为他担心,以他的身手,打不过总能全身而退。 况且先前已经见识过那老和尚的傀儡尸体,竟然被冒冒的一声狗吠给吓跑了,要是说出去可就是天大的笑话。 四个人扛着木板往前赶路,追上去两百多米远,越发觉得走错了方向。 墓道内已经没有了沙沙的声音,停止前行之后,四周几乎就是一片死寂。 文洋说道:“继续往前走没必要了吧?” 董海也说:“估计那东西在刘老那边,走的太远想回头帮衬都得费些力气,不如原路回去。” 荣皓用手电往前照了照,干硬的黄泥地面看不出一丝跛脚走路留下的痕迹。 想了想,便同意了董海和文洋的说法,于是原路返回,走了两百米回到两条通道的交叉点。 迎面一束手电光照了过来,想不到刘老也回到了入口。 两波人就这么遇上,先是各自愣神,紧接着便是哑然了许久。 刘老疑惑道:“你们那边没有跟上?” 董海把没有听到声音的情况说了一遍,刘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人摇了摇头:“就这么跟丢了!你们不该回来。” 说着话,他在前面带路重新进入荣皓四人走过的墓道,手电先是在地面照了照,然后就移向了头顶上方。 通道顶端离地面有四米的高度,手电光芒在灰层表面捕捉到一条擦痕。 荣皓愣了愣神,而后便叹了口气:“这东西是从顶上走的,真是大意。” 进来出去又进来,来回六百米的距离,这段时间那只傀儡尸已经不知去向。 好在通道穹顶的灰层表面留下了它走过的痕迹,顺着痕迹走,方向一准错不了。 避免打草惊蛇,大踏步前进依然不可取,蹑手蹑脚的往前走,墓道内鸦雀无声。 刘老一边走一边注意穹顶的摩擦痕迹,很快就发现痕迹不止一条。 这里是傀儡尸多次行走的道路,并非一直直行,前面往左往右各出现一条岔道,顶端的灰层表面均留下了傀儡尸行进后的痕迹。 灰层表面的摩擦痕迹不下数十条,而这样的痕迹新旧难分,很难看出哪一条是最新留下的。 在这样的十字路口,选择方向成了最大的难题。 荣皓四人绝不能分开,两两一组的危险系数太高,要是迎头遇上傀儡尸,指不定谁成了谁的猎物。 刘老也有些为难,但机会不会常有,如果跟丢了,在密密麻麻岔路众多的墓道中想要再次找到它,困难程度太大。 刘老指挥道:“大海往前走,我往左边,你们三个去右边。” 董海愣了一下,随后便万般无奈的点了点头,扛着木板继续向前深入,一副壮士一去不复回的架势。 刘老冲荣皓三人点了点头:“还是老办法,哪边找到傀儡尸就喊一嗓子。” 刘老左拐进入了墓道,很快就只剩下手电光柱,人已经陷入了黑暗之中。 荣皓硬着头皮往右侧走,文洋和左天明跟上,目前装着冒冒的背包还在左天明的身上。 小家伙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好似能够看透黑暗。 董海一人,荣皓还是颇为担心,凭他的身手,恐怕遇到傀儡尸就只有死路一条,甚至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自己三人这边也是相当麻烦,墓道越往前角度越刁钻,走出去一百多米远,宽度就只剩下半米多点。 通道最窄的地方,文洋侧着身子都差点进不来。 等到他好不容易挤进来,就听到黑暗中董海扯开嗓门喊了几声。 荣皓慌忙原路折回,心说走窄道文洋又得吃点苦头,却发现墓道中那道狭窄的缝隙竟然合拢的严丝合缝! 回去的路不知什么时候不知什么原因封死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护村神树 ,多谢!) 这条墓道最狭窄的地方只有半米宽,长度接近两米,方才走过的时候没有想太多,荣皓和左天明轻松穿过,文洋是吸气收着肚子才勉强通过。 也就在三人穿过狭窄通道之后,听到了董海呼唤的声音,那是商定好的找到傀儡尸之后的信号。 荣皓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原路回去跟董海碰头。 可没成想通道内两米长的狭窄区域在毫无觉察的情况下竟然合为一体,从半米宽度到严丝合缝,前前后后不会超过三分钟。 荣皓用手敲了敲浑厚的石墙,转而把文洋拉近:“赶紧看看能打开吗?” 文洋在这之前已经仔细看过,摇了摇头,很是无奈的说道:“暗影门,这种墓墙采用的是人影闭合的手法,后面有特殊构造。也就是说一旦有人通过,人影在墙壁恍惚闪过,石墙会自动合拢。两米长的石墙,炸药都轰不动,根本就不可能打开。这堵墙合拢,就不会再分开了。” 左天明瞄了他一眼:“你这是事后诸葛亮,早干嘛去了!” 文洋挠了挠头:“刚才通过的时候可是吃了不少苦,也没想那么多啊!” 人影闭合的墓墙,既然在三人通过之前并没有合拢,说明此前没有任何活物通过。 荣皓将手电照向头顶上方的墓道穹顶,果真没有傀儡尸爬过的痕迹,这次是真的大意了。 后路被断,眼下除了顺着通道往前,别无他法。 好在这里不是死胡同,前路黑暗漫漫,走出去一百多米,出现了一个向左去的拐角。 暗影门的设计如果仅仅只是关闭了通行人的后路,那么就没有多少意义。这样的路数必然有隐藏的危险存在,从通道尽头只有一个拐角而非多个选择来看,前路肯定不会简单。 暗影门在此之前一直都是开启的,说明非但活尸和山魈没有通过,就连当年的老和尚都没有踏足,这里面可能是个从未被人涉足过的地方。 里面会有什么,或者通往哪里,都只能硬着头皮去闯。 刘老没在身边,有些话也就不再那么拘束。 三个人顺着通道往前走,荣皓边走边问道:“那些山魈究竟哪里去了?” 当时住满山魈的糖葫芦形状的岩洞中,山魈的数量得有几十只之多,那时候通道内的枪声响起,惊醒了熟睡中的山魈,几十只山魈倾巢而出,于是荣皓得以走到岩洞的最底层,寻到了那只巨大的山魈,也因此发现了紫金禅杖的位置。 有个问题他一直想不通,当时刘老是怎么带着他们三人躲开了几十只山魈的追踪。 虽说山魈双目失明毫无用处,但这些东西出洞不可能有秩序的排队走出,肯定是前后拥挤争先恐后,所以即便四人躲在通道墙壁位置,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躲开了山魈的察觉。 左天明说道:“那时候我们三个遇到了一只巡逻的山魈,当时没人知道那东西是眼盲,所以第一时间就是大呼小叫的跑路,没成想那东西穷追不舍,于是董海就放了枪。更没想到那玩意儿皮糙肉厚,枪打在上面子弹穿透,好像一点用处都没有。后来一大群山魈跑出来,要不是刘老及时出现,我们三个有十条命也不够用。” 荣皓吐了口气:“我就问你是怎么躲开的,你说的这些我能猜到。” 那条通道就是先前荣皓和刘老等待老和尚的浮灵出来的地方,所以荣皓非常熟悉,退路是有,但在几百米开外。一大群山魈紧挨着往外挤,那些东西奔跑的速度不可想象,几百米的距离才能找到出路,要比速度,人根本就不是对手。 荣皓想不通的就是这里,在那样紧急的时候,安全距离又如此遥远,除非变成空气,否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躲开大群山魈。 左天明挠了挠头,仰面朝天看向头顶上方,说道:“刘老带着我们爬上了通道顶层,那里面有夹层,说白了蛛网通道分为多层,我们走的只是层数的其中之一罢了。刘老说,蛛网通道起码也得有七八层那么多。” 荣皓听的惊讶,在左天明说出这个发现之前,他并没有任何觉察。 举着手电往上看,墓道的穹顶表面光秃,边角还算平整,只是并没有想象中的夹层入口。 可见刘老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不容小觑,老人凡事以稳重为出发点,注意力洞察力以及心细程度更是无可比拟。 锁龙井一行,对荣皓来说收获的不仅仅是一只青玉钵盂,刘老的谨慎稳重和胆大心细甚至沉着冷静反利用阴灵的做法更是给他无声无息的上了一堂安身立命的大课。 有他在,董海那边估计问题不大。现在后路被堵,就是想回去共同迎敌都是有心无力。 想到繁杂的蛛网通道,荣皓暗暗庆幸,要不是通道的承重墙一道接着一道,如果这下面是个没有隔断的地下空间,不用地震荣村都得陷进来。 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土地下方竟然是个这样的存在,此事一旦散播出去,恐怕整个村子的人都会争先恐后的搬走,荣村势必变成空村。 不过有些事情荣皓还是想不通,村子下方是极阴之地,是个极其阴邪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人能生存之地。比如夯土大院,那里的极阴之地可是寸草不生,正上方的夯土大院连杂草都生长不出。 而荣村整个村子都覆盖在极阴之地上方,村中每家每户的院落之中都多多少少的种了一些蔬菜,有些人家的院子里甚至还有几棵树。 看起来这里的极阴之地对于荣村几乎没有丁点的副作用,反而世世代代人丁兴旺粮食满仓。 这一切想起来都无比诡异,简直难以置信。 抛开心里繁杂的念头,荣皓引着两人不停步的往前走,手电时不时往墓道上方的穹顶探照,可惜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所谓的夹层入口。 荣皓最担心的莫过于走到尽头发现是死胡同,毕竟这里没有第二条交叉路口,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第二条道路可走。 眼下一条路走到黑,走到哪里算哪里。 正往前走,文洋突然说道:“我怎么觉得这是上坡路?坡度不大,但绝对不是平直路!” 荣皓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身后是一个刚刚走过的拐角,从这里到达拐角的距离不超过二十米,可怎么看都看不出道路有坡路的倾斜迹象。 文洋坚持己见,想了想便从背包中取出一瓶矿泉水,准备泼一瓶水验证自己的坡路观点。 荣皓拦住他想要倒水的动作,在这样干燥的通道里面,水可是不可或缺的东西,鬼才知道这条路要走到什么时候,这般浪费实在不可取。 左天明笑道:“尿一泡不就是了,又没有别人!” 文洋看着两人,尴尬的笑了笑,随后转过身去,还不忘提醒左天明:“哥,你可不能拍照。” 文洋的一泡尿过后,通道内满满的都是尿骚味,荣皓和左天明捂住鼻子,低头往地上看,果真就看见淡黄色的液体正顺着来路往后方流动。 只可惜尿量有限,没流出多远便渗进了干硬的黄泥地面。 但文洋的想法被认证了,通道确实是坡路,肉眼看不出的坡度那也是坡路,所谓水往低处流,三人目前行走的方向是往上坡路走错不了。 小小的发现有了大用处,这说明三人不停的往前走就代表离陆地的距离越来越近。 如果之前是在地下一千米的深处,那么现在的位置可能离地面也就九百米。 通道拐角无限多,荣皓禁不住想这条没有任何岔路的通道难不成能直接走出去?出口会在荣村的某个位置,或者通道的某个地方可能来一个大循环通往锁龙井? 这个念头让荣皓的心里有了小小的激动,脚下的步子迈的更快了一些。 眼下三人性命无虞,无非就是多绕弯路,通道内整体干净,一路上小狗冒冒都极其安静,甚至还睡了几觉,表明了通道内部没有邪祟存在。 走走停停,从暗影门的位置走到这里大约走了三个小时,荣皓在心里用不靠谱的坡度公式计算了一下,得出的结果是目前的位置离地面大约还有两百米的距离。 通道陡然变宽,越往前越宽敞,甚至有春风拂面的感觉。 荣皓往头上抓了一把,摊开手,一根头发落在手心,原地等了两分钟,当风吹脸颊的感觉再度袭来的时候,手心的头发晃晃悠悠的飘远。 这不是幻觉!通道内确实有风,有风就代表有出路,这是不容置疑的。 三人打起精神拖着疲惫的身体又走了一个小时,当荣皓不靠谱的计算公式得出离地面还有不足一百米的时候,前方宽敞的黑暗空间出现了几根粗大且笔直的黝黑色东西。 三人远远的站着,不敢贸然靠近,等到看清楚之后,荣皓脑袋嗡的一声。 他被实实在在的吓住了,原地愣了几分钟,硬是没有移动半寸,这种惊吓比看见难以对付的邪祟更甚。 文洋仔细看过之后,疑惑道:“那好像是几棵大树的树干。” 左天明点点头:“没错。”看一眼呆若木鸡的荣皓,低声问道:“皓哥,这几棵树是长的有点粗,不过有那么可怕吗?” 荣皓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真是见鬼了!” 在左天明和文洋疑惑的目光中,荣皓坦然说出了自己的惊讶之处。 这些树干荣皓最清楚不过,必然就是荣村村口的那几棵大树。 荣村每一代人在小的时候都会得到长辈的诸多交代絮叨,其中一些跟其它村落长辈对晚辈的交代大同小异,比如不能去水库游泳,不能踩踏土坟,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不能跟不认识的人走之类。 荣皓从小听的耳朵都要长了茧子,每年暑假去河里游泳都是偷偷摸摸,也曾在土坟上蹦蹦跳跳,也不止一次接过陌生人给的糖果,当然肯定没有跟人走,不过小时候的玩伴在水库淹死和被人拐跑至今下落不明的案例还是有的。 往往淘气被父亲抓到现行,少不了屁股上挨几下鞋底抽打,但我行我素从来就没变过。 这些诸多嘱咐交代之中,有一件事荣皓从来就没敢忘记。 那就是荣村村口的几棵大树,那里是孩子们的禁地,特别是入夜之后,大人都会自觉的远远避开。 村口那几棵树均是杨树,准确来说是五棵大杨树,最细的那一棵也得几人环抱那么粗。 这几棵树究竟有多少年的历史不详,有人说是荣村的老祖宗当年亲手种下,也有人说曾经荣村村长与相邻的四个村子的村长关系一直不错,后来甚至索性结为异性兄弟,于是当日各自在荣村村口的河沿上栽下了一棵杨树。 后来五棵树都活了下来,历经无数岁月,各自长的枝繁叶茂,已然是至少一两千年的古树,五棵树占据了整个河滩,从远处看就像是一片面积不小的森林。 村民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关于它们的嘱咐交代深入人心,话说这五棵树是荣村的镇村神树,绝对不能动。夜里更是连靠近都不能,大树是荣村的命门,一旦破坏,恐怕整个村子都会遭受灾难。 而每一位长辈对孩子的嘱咐都会挂上自己身家性命的噱头,比如树枝不能折断,否则父亲就会死去之类。 所以荣村的孩子即便再淘气,也不会拿自己父母的性命开玩笑,上山下水什么淘气玩什么,偏偏就没人去打五棵杨树的主意,可谓是谈之色变深入人心。 荣皓的惊讶之处便是在这里看见了五棵大树的树干,地面上那几棵树遮天蔽日高耸得有几十米,想不到还有几十甚至上百米的树干埋于地下。 如果刨开土壤,五棵大树从根部露出地面,高度可谓无比惊人。 此时,荣皓心里波澜阵阵,从小听到大的关于五棵杨树的传说传言在这一刻深信不疑。 荣村地下是极阴之地,而整个村子却没有遭到任何阴气反噬波及,除了护村神树在默默的起着作用,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至于十年前荣皓被“半截缸”盯上,遭遇奇遇,起初一直认为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是关云兆。 但后来关云兆坦然说过,在他跑过来之后,那只“半截缸”已经不知去向。而且在他跑来的过程中,看见村口的几棵大树闪过刺目的寒光,之后“半截缸”丢下昏倒的荣皓落荒而逃。 所以荣皓真正的救命恩人并非关云兆,而是村口的五棵大杨树,这也是关云兆始终没有认同自己是荣皓进门师父的原因。 当年把昏厥的荣皓送回家,关云兆十年来没有与之联络,直到重病晚期,这才认了进门师父。 第二百一十五章 回归原点 认清了五棵大杨树的树干,解除了心里的畏惧,三个人便靠近了其中一棵树。 古树参天,头顶上方是无尽的黑暗,需要几人才能环抱的大树树干表面树皮黝黑沟壑纵横。 手电顺着树干往上照,上方有多高根本就看不清,可以肯定的是大树树干的某个位置被土层覆盖,土层的厚度绝对不会太浅,而土层的上方就是大树露出地面的大半截高度。 无意间找到这里,不知是幸事还是悲哀,有护村神树震慑的一方土地,这地方肯定没有邪祟存在,安全有所保证。 只是到达这里如果没有出口,那就等同于几个小时的路白走了,与其顺着树干往上挖土,要想把离地面几十米厚的土层挖开,困难程度比挖开几米厚度的暗影门更甚。 当然一阵阵微风拂面的感觉给了荣皓大量的信心,有风灌进来就表明这里有通往外面的口子,只要找到通风口,如果通风口缝隙够大,出去自然没有问题。 围着大树转了两圈,荣皓走向第二棵树,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于是又靠近了第三棵古树。 风到底是从哪里吹进来的,没有办法搞清楚,眼下照明弹已经全部用完,关键时候仅凭几把强光手电,困难程度显而易见。 文洋面对大树看了半天,小心翼翼的说道:“哥,要不要爬上树去看看?” 传说太过诡异,而且这五棵树总给人气场十足的感觉,那是一种无形的铺天盖地的压力。 相对于文洋的小心谨慎,荣皓倒摒弃了心中的骇然,五棵古树是荣村的护村神树,而且救过自己的性命。如果自己的想法没错,坐落于极阴之地上方的荣村就是因为护村神树的存在才得以幸免于难,这样造福一方的古树又有什么好怕的。 文洋的想法来自于虎山下方蛇堂顶端攀爬藤蔓逃出生天,于是他觉得大树上方的黑暗中可能存在地面巨大裂缝,沿着树干爬上去或许就能找到出口。 只是荣皓对此并不认同,从小到大生存的地方,荣皓对整个荣村都无比熟悉,河滩附近根本就没有地面裂缝的存在,这点他可以肯定。 当然,风不可能无端生成,他的想法是先在树干附近找突破口,实在没有办法就只能一棵树一棵树爬上去瞧瞧。 古树树皮表面深深的沟壑是天然的攀爬阶梯,即便树干极其粗大,想要爬上去也并非难事。 五棵树各自找了几圈,一无所获。树干齐聚的地下空间找遍,也没发现哪个位置的石壁上有通风口存在。 现在可以肯定风口是在头顶上空,没入不知有多高的黑暗之中,因此爬树的笨蛋法不得不用。 五棵树各自之间的距离得有二十米远,为了节约时间,左天明提出一人爬一棵树,反正距离不远,找到出口的人吆喝一声,其他人也能听得见。 从最左侧那棵树开始,荣皓从左天明肩上接过小狗冒冒的背包,仔细检查了一下,保证小家伙不会掉出来,然后就开始爬树。 左天明攀爬相邻的第二棵树,文洋则是去了与两棵树形成三角形的那棵树。 爬树是荣皓的强项之一,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徒手攀爬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树干表面干燥,这一点大大减少了湿度致滑的危险度。 听斜对面的声音,好像文洋那边出了问题,荣皓居高临下用手电照过去,发现文洋的速度慢了几拍都不止。 十分钟后,荣皓离地有十五六米,左天明那边也已经上行了十二米左右,而文洋区区爬了六米的样子。 照这个速度,距离会越拉越远,不过荣皓并没有为此担心太多,总共五棵树,自己这边和左天明如果爬到顶没有任何发现,还有另外两棵树需要有人爬上去验证。 上行了大约三十米的高度,手电照见了头顶上方参差不齐的土石混杂的地层结构。 荣皓停止继续攀爬,这个距离可以看清顶端的一切,继续向上纯粹白费力气。 手电照了一圈,顶空地层没有发现裂缝的存在,远处的左天明同样在用手电四处探照,无声无息,看起来也没有任何发现。 文洋那边的手电光亮还在树根与顶层对半的位置蠕动,想必爬到顶还需要一段时间。 埋于地下的树干没有任何树杈,只是一根树干笔直向上,攀爬的过程中连个歇脚的位置都没有。 荣皓寻找无果,低声问道:“天明,你那边什么情况?” 左天明的语气中全是白费力气的失望:“什么也没找到。” 荣皓晃了晃手中的电筒:“换树!” 爬这种大树跟上山的区别有些类似,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小树可以自由下落,大树这么做无异于找死。几十米的高度,一旦掉下去即便摔不成粉身碎骨,人命也留不住。 小心翼翼的往下退,就听到文洋隔空喊道:“这棵树怎么有树杈?卧槽!树杈里面还有树洞!” 荣皓闻听,停下下树的动作,用手电往文洋的位置照过去。 果真就看见文洋攀爬的那棵树上有一条粗大的斜杈,这条树杈与树干之间形成直角,树杈直入黑暗之中。 此时文洋正趴在斜杈的位置撅着屁股呆头呆脑的往里面看,在他面前,一个黑乎乎的树洞就在树杈与树干相连的地方。 文洋发现了新大陆,兴奋道:“哥,风就是从树洞里面吹进来的,好大的风!” 荣皓一边往下爬一边嘱咐道:“文洋,你待在那别动!等我俩过去!” 从攀爬的树上下来,再顺着文洋所在的那棵树干爬上去,与文洋汇合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树杈在这棵古树离地接近二十米的位置,树洞比从远处看起来要宽大许多,有两米粗的树杈上,树洞的直径超过了一米。 粗大的树杈平直延伸,手电顺着枝桠往前照,只能看见大约三十米的距离,更深处完全没入黑暗之中。 荣皓趴在树洞洞口往里看去,一阵风吹过来,吹在脸上竟然还有些温热。 左天明伸手触摸暖风,低声道:“皓哥,树洞好像通到外面。” 风口就是枝桠内部的树洞无疑,不过到底是不是通到外面的出口,荣皓不敢轻易下结论。 目前被困在这里,后路被封死,能找到一条可行的通路实属难得,不管树洞通往哪里,终归是有路可走。 荣皓望了一眼枝桠的粗大直径,给二人打了个手势:“猜测也没什么用,进去看看再说。” 树洞的直径超过一米,一人穿行没有任何问题。 半爬半走,在树洞中摸爬滚打,不多时就走出去三十多米远。 荣皓始终在揪着心,如今三人的位置离下方地面有二十米的高度,树枝若是有糟烂的地方,必然经不起三人的体重,一旦出了岔子,后果可想而知。 好端端的一棵树凭空多出来一条枝桠,而枝桠内部仿佛出于什么原因烂掉了内心,树洞因此形成。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荣皓否定,树洞内部根本就没有看到木头内心糟烂的迹象,反而圆形中空非常平整,好像原本就该是这个样子。 平行向前几百米,前面便是陡坡向下,坡度又陡又急,荣皓只是用脚试探了一下,想不到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像坐滑梯一般呼呼的向下滑落。 荣皓“啊”了一声,树洞里面像是抹了油一样,下滑的速度根本就控制不住,耳边呼呼风声,屁股火烧火燎一般疼痛。无奈之下荣皓试着蹲下身子,避免屁股在树洞内剐蹭,随后便听到左天明和文洋“嗷嗷”大叫的声音,想必两人也顺着陡坡树洞滑了下来。 文洋的声音都扭曲了:“大树里面还有滑梯,这特么是什么鬼操作!” 荣皓大叫道:“蹲下,用脚着地!” 左天明按照荣皓的说法蹲在洞中,那种灼痛感顿时消失。 文洋试了几次只能作罢,自身的赘肉让他没有任何选择,大块头在这种地方只能认命。 听着文洋杀猪一般的嚎叫,荣皓感到阵阵肉疼,皱了皱眉,心想这下文洋可是惨了。 一路下滑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等到荣皓看清前面陡坡变成平地的时候,双脚猛地一顿,再看时,已经不在树洞里面。 手电四照,这地方竟然无比熟悉。 还没等想明白到底是哪里,身后的左天明滑下来把他直接撞开一米多远,紧接着文洋大叫着掉出树洞,结结实实的将两人撞在了一起。 回头一看,文洋正拍着屁股痛苦的大叫,衣服磨出了无数窟窿,两片屁股蛋都露了出来,表面皮肤磨平,青肿的厉害。 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好在除了表皮磨破露出一层血肉之外并无大碍,不过其中的痛苦自然难以忍受。 荣皓把视线转移到四周,方才就觉得无比熟悉,现在仔细看后很快就认出这里是什么地方。 左天明愕然道:“这地方是……中大庙!” 没错,这里就是中大庙! 三人是从中大庙庙堂那棵龙形枯树的树干中掉出来的,想不到转来转去最后竟然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当时龙形枯树的树根被砍断,大量的黑水喷涌而出,五人疲于奔命,黑水上涌形成浪涛顺着黑森林涌入了锁龙井,那场面荣皓至今记忆犹新。 如今中大庙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龙形枯树被砍断的树根像是有自愈功能,非但没有刀劈斧砍的痕迹,甚至跟最初没有什么两样。 文洋愕然的望着目力所及的一切,努了努嘴:“这地方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 先前来的时候,文洋食用了阴桐树的树叶,属于混沌状态,有记忆,但不清晰,所以现在在他看来犹如做了一场梦。 左天明恍然大悟:“皓哥,刚才的树洞其实就是阴桐树的树干内部!” 他这么一说,荣皓也顿时回过味来。在树洞里面的时候还在纳闷,为什么粗大枝桠的内部没有腐烂的迹象,树洞形成的原因参不透,想不到原本就是一棵中空的阴桐木。 龙形枯树的其中一条枝桠长到了五棵大杨树的地盘,难怪龙形枯树的树干拦腰折断,妖树侵占神树的栖息地,这可是自讨苦吃。 万物皆有灵性,千年古树本身就是一方地精,包括小珠山观峰顶的那棵火烧树,都是灵性十足的东西。 唏嘘过后,荣皓示意赶紧离开。 之前刘老细说了五座大庙的事情,其中东南西北四座大庙都在地面之上,分布在四个村落之中,唯独中大庙一直都只是个传说,无人知晓它的存在位置。 相比较东南西北四座大庙,中大庙就是中心地带,也是最凶最邪乎的地方。 这棵龙形枯树的主干长到荣村的护村神树那里,惨遭腰斩,于是根须向反方向延伸,由树根衍生出一整片黑森林,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老树的生命力之强同样令人叹为观止。 从中大庙出来,先前地上留下的物件标记已经被黑水冲散,七零八落完全不能用作指路。 想要穿过阴桐林,绝非那么简单。 森林里的树木重新焕发生机,一片片参天大树直入黑暗,经过黑水的冲洗,一切都焕然一新。 文洋对这里有部分印象,用刘老的话来说那是婴童的记忆,即便当时他还只是一个在母胎中刚刚成型的婴童,经过的地方也会留下模糊的念想。 人类本来就是一种神奇的生物,许多东西无人能探明参透,还是那句话,不了解的想不通的并不代表不存在。 左天明拉了一把荣皓的衣袖,小声问道:“皓哥,假如日记本的主人赵蕊当真是文洋的母亲,那么这个人当年究竟离没离开这片黑森林?” 荣皓摇了摇头,这件事还真不好说,想了想回道:“老锁匠捡到文洋,如果是在外面捡来的,那就说明赵蕊出去了。当然不排除老锁匠曾经来过这里,刘老说老锁匠对探秘毫无兴趣,一门心思扑在钻研开锁这门手艺上,不过谁又能确定身为探秘人的老人家真的对大道真经没有想法?那东西实在太吸引人了!” 各行各业的先驱者是人人觊觎的东西,得到大道真经就代表无上的荣耀,老和尚用这个幌子吸引了一批又一批人,赵蕊几人就是具有代表性的悲催人物。 两人尽量嘴对耳朵小声说话,避免被文洋听到,小胖子似乎有心事,两人的谈话没有引起他的兴趣。 文洋漫无目的的走,眉头皱起,东瞅瞅西望望,这里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 沉默许久,文洋不是很确定的说:“这地方我真的来过吗?那棵树底下,如果我没记错,好像有东西!” 第二百一十六章 洞中的枯骨 ,多谢!) 重新焕发生机的中大庙包括黑森林的温度明显比之前高出许多,也不知是从哪里吹来的风,夹着湿气打在身上,很快好不容易被体温烘干的衣服再次变得湿漉漉。 文洋指着不远处的那棵并不算粗壮的阴桐树,情绪激动,嘴里絮絮叨叨:“没错……没错……就是那棵树!” 荣皓小跑到近前,围着阴桐树转了半圈,发现了密集树根内部隐藏的坑洞。 扒开软塌塌的树根,坑洞有半人多高,内部的形状像是方方正正的柜子,而坑洞中间躺着一副早已风化的骸骨。 从白骨腐朽的纤维衣服布料颜色以及做工来看,可以断定它曾经是一个女人。 由于激动,文洋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动静:“我经常会梦到这个地方,很多次眼睛刚闭上就梦入这片森林,有个人在前面带路,把我引到黑森林的各个位置,那个人的模样我看不清,但很清楚的知道是个女人。” 左天明试探性的小声说道:“她不会就是赵蕊吧?” “赵蕊?”文洋皱了皱眉,噩梦像是一个阴影困惑了他十几年,而这个名字却是无比熟悉,先前已经得知赵蕊的身份,而且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文洋情绪激动,表情极度痛苦,原地矗立了半分钟,突然就双膝跪地痛哭流涕。 他想起了什么,那些来自婴孩的部分记忆瞬间涌入大脑。 “我想起来了,老锁匠来过这里,有个疯女人把一个孩子交给老锁匠,从那之后老锁匠就隐退了,宅在家里一门心思扑在开锁上面,再也没有去过任何地方。” 文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双眼迷成两条缝隙,正努力回忆那些模糊的东西。 荣皓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想不起来就不必去想,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即便想起来又有什么意义。” 事情到现在开始变得复杂起来,刘老口中的老锁匠对探秘毫无兴趣,几十年探秘人生涯还是属于吊车尾的水平,甚至刘老从来就没听说他有过哪怕一次涉险探秘的经历。 一个从不以身涉险去解开谜团的人,竟然会孤身一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到锁龙井底下,带走一个孩子,从此安心经营自己的锁匠生意。 这里面有太多的可能性,有太多可以思考的问题。 比如老锁匠与赵蕊之间有什么关系,老锁匠名字叫做杨金贵,从姓氏来看与赵蕊并非手足兄妹之情。更大的可能性或许是老锁匠对赵蕊有某些男女情谊,只是赵蕊倾心关云兆,而关云兆喜欢青梅竹马的关颖母亲。 复杂的多层关系形成了一个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网,这里面的道道也就只有当事人才能说的清楚。 按照这个猜测,当年赵蕊几人进入锁龙井迟迟不归,钟情赵蕊的老锁匠便孤身一人进入锁龙井来找人,或许是机缘巧合,他找到了赵蕊,而当时的赵蕊已经疯疯癫癫神志不清。 身怀六甲又失去神智的女人就躲在大树树根底部的坑洞之中,从树根大部分断裂残缺的表象来看,赵蕊就是用树根活命,坚持了几个月,直到分娩。 骸骨的骨盆位置骨缝巨大,根本看不出合拢的迹象,宫口开全产子是每个顺产母亲都需要经历的事情。所以从骸骨来分析,当年这位母亲必然在产子的过程中遭受了巨大的痛苦,难产死亡或者是大出血之类,总之孩子生产之后,这位母亲便去世了。 依照可知的信息综合考虑,赵蕊临盆的那段时间有杨金贵在身旁陪护,疯疯癫癫的赵蕊死后,老锁匠便把孩子带了出去。 临走之前,老锁匠把赵蕊放置日记的包裹藏在了另一个树洞里面,一方面是不想其他人得知赵蕊的身份,另一方面便是给某人留一丝念想。 赵蕊的孩子是谁的,日记里说的很清楚,老锁匠当年正值壮年,心情必然复杂。情敌的孩子带走抚养只是因为这也是赵蕊的孩子,这里面有诸多难以割舍的情愫,况且老锁匠一生孤苦伶仃,有个孩子做伴也算是好事。 留下日记本没有毁掉必然是给关云兆机会,如果关云兆有一天下来,或许有机会了解一切。 除此之外,老锁匠杨金贵终其一生都在保守这个秘密,没有跟任何人吐露,甚至连文洋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至于当年为什么没有把赵蕊的尸体带出去,应该是因为不方便。 一个刚刚临盆并且因此丧命的疯女人,当时的情况必然无比狼藉,加上一个刚落地不久的孩子,况且黑森林并非可以随意进出,进来容易,出去则需要大量的精力,所以老锁匠也是有心无力。 荣皓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左天明频频点头,文洋一声不吭,等到荣皓说完,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跟我的模糊记忆没有太大出入,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老锁匠这个人脾气古怪,在我小时候,他稍不顺心就会给我一顿暴揍,所以这么多年来,挨揍基本上成了家常便饭,我的性格懦弱跟这件事有很大关系。” 文洋又叹了口气,苦笑一声,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没有老锁匠也就没有我的今天,好在他养我小,我给他收尸,相互之间也没有什么亏欠。” 说完,文洋看了一眼荣皓,苦哈哈的说道:“哥,如果事情真的跟我们猜测的完全一样,那我就是关云兆的儿子,说来说去,我还是孤儿一个。” 荣皓笑了笑:“不要这么悲观,眼睛往前看,眼界放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在都活过来了,将来还怕什么?”指了指文洋的背包,又说道:“把包里的东西都扔了,尸骨带出去,我俩去那边抽根烟,你手脚麻利点。” 拉着左天明走开一段距离,身后的文洋终于忍不住开始号啕大哭。 人贵为高等动物,感情占主要比例,这时候荣皓不想干扰,这种场面需要伤心泪,换做谁也不可能不动情。 两人在远处吸烟,左天明禁不住感叹:“这一趟没白跑,物质上的收获有了,意识上的收获也挺到位。” 荣皓听着文洋悲拗的哭声,低声说道:“我看过文洋的生辰八字,之前拿去给董海研究过,有些东西不信还真不行。董海解答的是时头生人先克母,性宽手足情疏远,六亲少力初年苦,子息二三衣禄归。看起来文洋命该如此,年轻的时候碌碌无为,中年之后可是有大福之人。” 左天明挠了挠头:“董海还会算命?那等有时间我可得让他给看看。” 荣皓吸了口烟,让左天明把胳膊上的包扎布揭掉,下面的皮肤已经结痂,伤患位置没有多大问题。 左天明伸手摸了一把那块下山虎形状的印记,疑惑道:“皓哥,有了这东西就算真正的探秘人了?” 荣皓把需要入系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印记激发之后就等于在系统挂了名字,会自动收录经验值,就算还没有入系统注册,也不耽误等级提升。 左天明的情况跟荣皓当时不同,荣皓的探秘人印记激活可是吃尽了苦头。左天明的手臂被山魈的指甲刮伤,等于是经历了二次奇遇,这也是造化的一种。 “等出去之后,给你成功注册,以后你也可以领福利了。”荣皓说着说着,脸色就不再那么自然,看一眼兴趣浓厚的左天明,禁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福兮?祸兮? 想太多没什么意义,所谓是福还是祸,是祸躲不过。 荣皓回头冲文洋低声喊道:“文洋,收拾完了我们好赶路。” 文洋那边答应一声,哭声已经消失,将最后一块骸骨小心翼翼的装入背包中,随后起身走了过来。 小狗冒冒从睡梦中醒来,懒洋洋的望着大片黑暗,似乎在疑惑现在到了什么地方。 鼻子抽了两下,随后一双滴溜溜的眼睛便转到荣皓身上。 之前黑水如浪涛洗刷了整片黑森林,但留在树林里阴桐树之间的气味还在,冒冒是灵獒,鼻子的灵敏度自然优于普通狗,它的表现让荣皓颇为兴奋。 三人靠着小狗赶路,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走出黑森林到了那条通道口,顺着通道回到锁龙井,那条手腕粗细的铁链依旧孤零零的垂在井的中心。 只要攀爬锁链就可以出去,但如果就这么一走了之荣皓还真的硬不下心。 目前刘老和董海究竟怎样了还是未知数,算起来数个小时过去了,按理说他们与那傀儡尸应该已经结束了缠斗。 “你俩顺着铁链上去,先到我家休息。”荣皓把钥匙递到左天明手里,低声嘱咐道:“不要直接进家,出去之后先给全晓婷去个电话,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 左天明愣了一下:“那你呢?” “我在百米悬崖那里等人,如果董海和刘老已经出去了,你们就下来个人通个信。” 左天明皱眉道:“我俩跟你一起下去得了!” 荣皓摇了摇头:“带着一副尸骨溜达可是大忌讳,我这边没问题,顶多在天黑之前我就上去。” 左天明没有再坚持,荣皓做事还是值得肯定,况且文洋那边背着骸骨确实不妥,于是便招呼文洋攀爬锁链往上而去。 荣皓攀在铁链上往下行,手电电量足够坚持几个小时,没有随左天明二人离开的原因一方面是担心董海和刘老,另一方面则是有心解开黑水潭下面的秘密。 刘老做事讲求四平八稳,凡事以谨慎为主,所以荣皓相信刘老不会冒险寻找其它出路,况且有没有出路还是未知数。荣村的东西水库或许是出路之一,但具体位置不好确定,加上空气瓶氧气告罄,走水路太冒险,综合来看刘老和董海原路返回的可能性最大。 在百米悬崖那里等,也是最好的办法。 攀爬铁索一直到最底层,离开锁链,脚踩在淤泥中,荣皓禁不住战战兢兢,摸出匕首,随时应对淤泥底部落头人的尸体。 落头人不是邪祟,但也不是迎客松,先前的经历告诉荣皓它们拉人入淤泥的德行,所以防范在所难免。 有些出人意料,从进入淤泥到走出闸门口,一路顺风顺水,脚踝被抓的情况没有发生。 先前被刘老扯断落在淤泥表面的尸体躯干已经不知去向,荣皓走淤泥地的时候也没感觉到绊脚,淤泥中的落头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知所踪。 沿着通道往前走,一直走出洞外,百米悬崖上方先前五人坐着休息的那块巨石出现在视线之中。 荣皓一屁股坐下,这里就是他要来的地方,没有打算继续深入,即便那条登山绳还在孤零零的随风飘荡。 手电照向前方黑暗,百米悬崖下方的黑水潭根本就瞧不见。 四周静寂无声,不知什么时候悬崖往下十几米的高度变得雾气缭绕,像是浓烟滚滚,但黑雾始终没有蔓延上来的意思。 荣皓吸了吸鼻子,感觉黑雾的气味有些刺鼻,为了保险起见,他从背包中取出防毒面罩给自己和冒冒各带上一个。 望着下方黑暗,荣皓真有再度下去的冲动。他特别想知道黑水潭中自始至终没有真正看清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那一道黑水中的虚影得有二十米长,疯狂游动时可以掀起滔天巨浪,这样的东西必然是大家伙。 “如果真是一条蛟龙,那可比遇见傀儡尸更加振奋人心。” 荣皓心里想着,越寻思越觉得奇怪,那东西从始至终就没出过水,这跟上可入天下可入海的龙简直判若两物。 再说当时游过黑水潭的时候冒冒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工作室后院一只埋在地下几米深的血蟾蜍都能让它战战兢兢怕得要死,直面一条二十多米长的蛟龙可以做到无所畏惧? 想来想去,荣皓还是决定下去瞧瞧,所谓好奇害死猫,可这心里痒的感觉真实不好受。 抓着登山绳往下走,荣皓心里就跟打鼓一样起伏不定。 一直到挨近黑黝黝的水面,用脚踩了踩水,水温还算可以,看一眼冒冒,小家伙气定神闲,表现的非常淡定。 荣皓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抓起一块石头抛入水中,板石贴着水面打了几个水漂。 等了两分钟,什么情况都没发生。 手电的照射距离有限,加上浓雾重重,几米远的地方都看不清楚。 荣皓不甘心,又抓起一块石头抛了出去。 “当啷”一声,扔出去的石头竟然发出打在空心金属物件上面传回来的声音。 第二百一十七章 倒霉催的 石头扔出去,传回撞击金属的“铿锵”声,让荣皓足足愣了几秒钟。 四周雾气浓厚,能见度太低,瞪大眼睛也不过才看清两三米的距离。 荣皓再度捡起一块板石,往刚才掷出石头的方位扔了过去。 再次传来石头撞在钝金属上面的脆响,紧接着便听到石块落水。 小狗冒冒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抬头看看荣皓,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动,似乎在问他这是要做什么。 老和尚收伏蛟龙的传说传的神乎其神,于是百米悬崖下方的黑水潭中有一条蛟龙就成了不容置疑的问题。 但现在荣皓整个人就在黑水潭旁边的石壁上,连一向胆小如鼠的冒冒都表现的极为镇定,加上钝金属的声音,所以黑水潭中有蛟龙的说法荣皓越发的不信。 无奈雾气太浓,即便有照明弹也未必能派得上用场。 荣皓思忖再三,决定下水看看。 紧了紧背上的背包,小心翼翼的下水,水温比之先前要高许多,甚至有了些温热的感觉。 这让荣皓想到了温泉,想起了温泉中的灵尸,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踩水前行,往扔石块的方向游动,衣服被泥浆染成了黑色,手上全部都是深黑色的淤泥。 “浓雾的形成似乎跟黑水潭有关,水温突然升高,难不成是黑水雾化了?” 荣皓想了想又将自己的想法否定,水蒸气的形成最低也得需要水温达到一百度,黑水潭若是达到沸点,自己在水里面就不是温热那么简单,直接就能烫熟了。 往前游了大约二十几米的距离,浓雾中荣皓摸到了一根铁柱子一般的东西,用手电照了照,看起来有点像是倒挂的铁钩! 透过黑水往下看,黑沉沉的水中有一道巨大的灰色影子,长度惊人,而这东西似乎就是先前荣皓看到的黑影,以为是蛟龙潜伏的身躯。 “这是……潜水器?” 荣皓暗自嘀咕,越看越觉得诡异。 黑水潭的深度肯定不止几米,所以水中的东西不可能沉在水底,而是漂在水面上。 这只形同铁钩的柱子表面锈迹斑驳,露出水面得有半米。 荣皓百分百确定之前下黑水潭的时候铁柱子是在水里而非水外,当时照明弹一颗接着一颗,这个位置被强光照亮,简直亮如白昼,这么粗的一根铁柱,上面还挂着一只重型倒钩,眼神再不好也不可能看不见。 荣皓仔细辨认,最终确认这东西就是潜水器无疑。 老式潜水器,吨位够重,同样相当笨重,起码也得有几吨的重量。 如果是在海底见到这么个东西,荣皓不会有太多惊讶,但这里不同,这可是荣村村子下方一千多米的深度,一汪面积不大的黑水潭,里面竟然停着一艘长达二十米的潜水器,委实莫名其妙。 荣皓把装着冒冒的背包从肩上挪开,挂在钩子上面,而后跃入水中。 黑水表层如墨,像是漂浮着一些黑色灰浆,下潜五六米水质明显不同,到达六七米的深度,潭水变得清澈无比。 荣皓找到潜水器进门的位置,刮掉透明门罩上的浮灰,看见了驾驶座上早已经变成枯骨的驾驶员。 从对方米黄色的衣着来看,似乎是军人,但究竟是哪个国家的何方神圣显然无法从军装辨认。 潜水器内部没有进水的迹象,荣皓用羊角锤敲了敲门窗,钢板坚固牢靠,敲在表面跟挠痒痒差不多。 潜水器是水下作业的一种工具,这艘潜水器有相当久远的年头,从笨重的外壳和倒钩装置来看,有点像上世纪五十年代之前的产物。 五十年代之前,潜水器主要用来打捞沉船里的宝物,需要船只协同作业。 首先找到沉船的位置,然后用打捞船上的吊车把潜水器放入水中,两者之间用钢索连接,吊车可以把潜水器放到水底,也可以将它拽出水面,打捞工作二者缺一不可。 “当时遇到了什么情况,钩子抛锚了?” 荣皓想了想,把目光收回,快速潜出水面。 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气,荣皓再度下水。 他有些想不明白,如果这艘潜水器真的是最老式的打捞工具,那么它为什么可以自由沉浮?况且当时五个人还在百米悬崖上面的时候,黑水潭里可是有惊涛骇浪的声音,听起来就是有个大家伙在水中兴风作浪。 围着潜水器游了一整圈,荣皓终于发现了被淤泥盖住的大饼形状的白底红圈,顿时明白过来,这是日本人的东西! 小鬼子当年在找什么?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荣皓皱了皱眉,正要出水换气,潜水器突然发出轰隆隆的噪音,大股水浪在刹那间形成,原本平静的潭水扭曲起来,荣皓吓了一跳,赶紧踩水上浮,迅速脱离出水。 抓住装着冒冒的背包,荣皓往不远处的石壁游了过去,还没游出多远,回头看时,潜水器已经不见了踪迹。 潜水器重新入水,黑水潭表面的一层灰浆将水中的东西遮掩的严严实实,好似潜水器原本就没存在过。 “还是高科技!” 荣皓吐了口气,手脚不停游到石壁,找到绳索,双手拉住绳子固定住身体。 从它能够自由上下便可得知并非最古老的原地深水潜水工具,而是自航深潜器。 方才平静的潭水突然翻滚,应该是倒灌进了潜水器的蓄水仓。潜水器上浮下沉都跟蓄水仓有关系,蓄水仓入水,潜水器便会下沉,而蓄水仓内的水排出,潜水器就可以浮出水面。 特别是排水时候的冲击力简直惊人,因此荣皓也就明白了之前下水的时候为什么会突然遇到大浪拍击,当时汹涌的水浪直接把他拍进了一条水下通道之中,再出来时,已经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所以荣皓目前即便明白了种种,但还是不敢大意,蛛网通道太过复杂,眼下孤身一人,他没有再度进去看看的想法。 手机电量用完,如今没有时间观念,他准备重回百米悬崖上方,等到强光手电电量即将用完之前离开这个鬼地方。 攀着绳子往上爬,才爬出几米高度,忽然听到黑水潭响起“扑通”的声音,与此同时还有人焦急的呼喊声。 “大海!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下水!” 是刘老的声音! 他的话音过后,又是“扑通”一声有人落水的声音。 “扑通” 第三个落水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他们总共两个人,怎么会有三次落水之声? “刘老!海哥!” 荣皓冲浓雾喊了一声,焦急道:“不要下水!” 潜水器的蓄水仓已经蓄水完毕,紧接着就会排水,这个时候下水等于搞事情。 “小皓哥!” 董海惊呼之声,紧接着便大叫道:“快跑!” 荣皓疑惑道:“怎么个情况?” “浮灵傀儡追来了!” 荣皓闻言大吃一惊,原本以为他们两人在下面待了这么久应该把傀儡尸收拾利索了,想不到最终竟然让那东西的阴灵和尸体成功结合,成了真正的活死人! 荣皓想都没想赶紧攀着绳子往上爬,身下的绳索猛地一紧,似乎有人跟上来了。 回头一看,刘老正顺着绳子往上爬,脸色铁青,嘴角满是殷红的血。 荣皓愣了一下,登山绳再度绷紧,显然董海也攀着绳子上来了。 三个人的重量不容小觑,登山绳顶端绑在一块青石上面,一旦脱扣,谁也别想上去。 刘老和董海显然被那东西追急了眼,此时也无暇顾及太多,一心只想着逃命。 荣皓攀着绳子飞快的往上爬,脑袋里就像一张白纸,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人要是倒霉喝口白水也会把牙缝塞了。 如果自己不下来也就不会遇到这档子事情,如果自己跟文洋和左天明一块出去,现在可能在家里美滋滋的喝着茶叶水。 原本以为黑水潭有个震惊世界的大家伙,想不到是日本人的潜水器,东西是够大,但跟活生生的蛟龙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正心急火燎的往上爬,登山绳猛地一晃,荣皓意识到那只浮灵傀儡也上了绳子。 “汪汪” 小狗冒冒开始狂吠,它意识到了浮灵傀儡的接近,吠叫中满是惊恐的哀嚎。 荣皓心乱如麻,脑袋里面全都是老和尚邋里邋遢的样子,特别是那只跛脚的腿,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目前登山绳上等于有了四个人的份量,但绳子的绷紧程度却比先前文洋和董海同时在的时候还要紧绷,好似挂着一只千斤坠,绳扣随时都有被扯断的危险。 登山绳内有软钢丝,负重力度不必担心,荣皓最怕的就是绑在青石上的绳扣脱扣,一旦脱扣,要想爬上光秃秃的百米悬崖,几乎无望。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荣皓心里的念头刚刚闪过,手里的绳子突然变得软塌塌,惊叫一声“不好”,身体立即呈落体状态直直的往下掉。 “扑通” “扑通” “扑通” “扑通” 接连四声落水的声音,荣皓紧紧的抓着手电筒,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把手电遗失。 攀爬百米悬崖出去的念头在落水之前已经完全打消,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怎么出去,而是活命。 “汪汪” 冒冒在荣皓背上的背包内疯狂的大叫,震的荣皓耳膜生疼。 荣皓伸手拍了拍背包:“消停消停!” 奈何小家伙像是被吓傻了,无论荣皓怎么拍打都无动于衷,吠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由于冒冒是在背后的背包内,所以它朝向哪个方向吠叫荣皓不清楚,双耳嗡嗡作响,似乎四面八方都是危机四伏。 “刘老!海哥!” 荣皓透过浓雾瞪大眼睛找到两个黑影,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话,荣皓愣了愣神,顷刻间明白过来这哪里是应该大呼小叫的地方。 原本冒冒就在不停的吠叫,再加上荣皓冷不丁的喊了一嗓子,这可是暴露自己目标的愚蠢做法。 果不其然,浓雾中一道灰影开始往他的方向靠近。 随着“哗哗”的水声,影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直到离自己两米多远,荣皓总算看清了那个东西。 老和尚的傀儡尸面带微笑,那一抹笑容诡异无比,像是不怀好意,又好像是捉迷藏找到了隐藏的人之后那种身心愉悦的感觉。 荣皓向后退游,瞬间摸出手枪,手电照在浮灵傀儡的面门上,那东西迎着强光没有丝毫畏惧,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小荣!下水!” 远处传来刘老的声音,嗓子都沙哑了。 荣皓按动扳机,冲着靠近的浮灵傀儡放了一枪。 子弹打在它的脑门上,留下一个血窟窿,而它只是歪了歪脑袋,脸上依旧是迷一般的微笑。 “根本没用!我的子弹都打没了,这东西有自愈能力!赶紧下水!” 董海的声音焦急不安,究竟在浓雾的哪个位置,荣皓分辨不清。 刘老让下水,董海也这么说,荣皓不知道其中因由,伸手拍了拍后背背包内的冒冒,低喊一声:“憋气!” 停止浮水的动作,眼睛一闭,整个人便垂直下落,粘稠的泥浆层糊在脸上,耳朵里也灌进去不少。 几秒钟后,感觉拍在脸上的水稀薄许多,又过了几秒钟,荣皓陡然睁开眼睛。 四周水质清澈,显然深入了七八米深度。 荣皓伸手控制住继续下沉的趋势,原地转了个圈,发现浮灵傀儡竟然紧跟在自己身后。 匆忙一个蛙跳逃离两米多远,正前方两道身影同时赶到,刘老和董海一左一右拉着荣皓拼命的游。 静谧的潭水开始翻滚,巨大的水浪卷起如潮水般拍打在三人的身上。 荣皓脑袋嗡的一下,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潜水器的蓄水仓开始排水,那股力量足够将黑水潭搅的翻江倒海。 水浪越来越大,翻滚的浪花层层递进,一排排势大力沉的浪涛奔涌而至。 天旋地转,双耳嗡嗡作响,只感觉五脏六腑都散了架。 荣皓握紧了刘老和董海的手,而对方也在用力捏住自己的双手,那股力量让他几乎骨头崩碎。 “哗啦” 水浪过后,荣皓感觉身下不再是水花,肚皮蹭在了沙滩上。 手上的力气消失,黑暗中刘老和董海在不停的咳嗽,背上的小狗冒冒也在“咳”个不停。 荣皓松了口气,用手电照了照身后的水潭,黑水表面,浮灵傀儡像是一只蹦跳的青蛙,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正慢慢的靠近过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 被尾随的猎物 ,多谢!)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荣皓便被刘老和董海架着胳膊往黑暗处飞快的逃命。 被浪涛冲上来的地方是黑水潭正前方的沙滩,这里刘老之前走过,熟门熟路,一声不吭沿着沙滩逃也似的往通道内躲避。 先前刘老曾忌惮温泉中的几只女灵尸,而现在,脸上的惊慌表情表明了这只浮灵傀儡比灵尸要更加可怖。 连刘老都唯恐避之不及,荣皓更加没有底气,摆脱两人拉住自己胳膊的手,闷头往蛛网通道里面跑。 荣皓边跑边问:“本来不是计划烧死它吗?” 董海呼哧呼哧的喘气:“我们大意了,这东西根本就难以对付,管不了那么多了,保住小命要紧!” 当时兵分三路行动,董海中了大奖找到了傀儡尸,于是大喊一声发布信号。 刘老赶过来的时候,傀儡尸附在通道顶部一动都不动,董海自然看不懂它在干什么,而刘老端详之后,很快就下了结论。 在那个位置,傀儡尸与浮灵相遇,当时正是灵与尸的结合过程。 刘老用阴灵摆渡技能试图阻止,但毫无用处,浮灵傀儡的结合已经接近尾声,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无奈之下刘老选择躲避,两人原路往回跑,准备往荣皓三人那边汇合,没想到那条通道变成了死胡同,一道暗影门阻挡了去路。 重新往来路回撤,一来一回浪费了最佳逃命的时机,浮灵傀儡结合完毕,几乎与狼狈逃命的两人撞了个满怀。 从那时候开始,就再也没有把它甩开。蛛网通道内地形复杂,两人无头苍蝇一般见到岔路就钻,奈何浮灵傀儡愣是紧跟身后穷追不舍。 这一追就持续了几个小时,两个人在蛛网通道内四处乱窜,上面一层和下面一层都涉足过,可谓上天入地,但即便这样也没有甩掉浮灵傀儡。 后来糊里糊涂的就找到了一条熟悉的通道,于是顺着通道跑到尽头发现了黑水潭。 黑水潭迷雾浓重,与身后紧追的浮灵傀儡比起来,水里的东西便无暇顾及。 也就是在即将下水的同一时间,他们听到了荣皓的声音。 后来的事情就变得戏剧化了,登山绳脱扣,整条绳索掉入潭中,逃亡的唯一通路被生生阻断。 在水中的时候,浮灵傀儡就在离董海不远的地方,若不是小狗冒冒的吠叫和荣皓的一席话将那东西吸引,恐怕现在董海生死难料。 “黑水潭里面并没有蛟龙,而是一艘潜水器。” 荣皓气喘吁吁的把自己的发现说了一遍。 黑水潭里的巨浪拍击不是蛟龙翻腾,而是潜水器排水产生的激流,二十米长的巨大潜水器,释放的水压足够惊人。 眼下出路被断,唯一可行的便是漫无目的的顺着蛛网通道跑路,跑到什么时候是个头,谁也说不准。 荣皓心中郁闷,先前刘老和董海费尽周折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才逃出蛛网通道,这里面的复杂程度难以想象,如今可能还会需要几个小时才会找到出路,能坚持到那时候恐怕都难,但运气不佳走了背运的话或许就只能在通道内无限循环。 刘老毕竟上了年纪,几个小时的奔波逃命让他心力交瘁,逃生的念头还在,但显然已经开始力不从心。 回头看一眼,浮灵傀儡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紧紧跟随,大约六七米的样子。可一旦放缓脚步,双方之间的距离差距会近一步缩短,想要重新拉开距离基本做不到。 “哗哗” 跛脚摩擦地面的声音在通道内回荡,一声接着一声,不急不缓,永无停息。 浮灵傀儡是活尸,没有劳顿累乏的情况,速度已经达到最快,可你追我赶比的是耐力,一旦心力耗尽,被追上是迟早的事情。 荣皓开始出现双腿发软的迹象,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看一眼董海,董胖子浑身被汗水湿透,脑门上是大片的细密汗珠。 几个小时的奔逃,大汗早已流光,额头上的细密汗珠表明董海的身体开始脱水,如果不是求生欲望在作祟,失去压迫力,董海必然一头栽倒在地,短时间内爬不起来。 荣皓对刘老的毅力佩服得五体投地,虽说是在逃命,但刘老却给人一种另类的伟岸感觉。 谈不上英雄神武,却也没有狼狈不堪。 跑出去几百米远,通道尽头是一个向下的坑洞,手电照了照,离地大约有三米高度,想都没想直接跳了下去。 本来双腿就酸软,三米的高度跳下来,两只脚硬生生杵在坚硬的地上,骨头缝隙中的腿筋挫伤,传来剧痛。 荣皓爬起来试着活动活动筋骨,好在问题不大,但一旁的刘老却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老人家干瘦的身躯经历了几个小时的折腾,各部位早已到达极限。 董海也好不到哪里去,咬牙切齿的爬起来,膝盖位置有刮伤迹象,血水透过裤管渗了出来。 刘老一副任凭天命的意思,摆摆手让两人快走。 董海眼睛里有泪花滚动,硬是忍着没有流出来。 荣皓活动几下腿脚,感觉舒缓许多,把装着冒冒的背包交给董海,也顾不得刘老推搡,愣是弯腰把他背了起来。 回头看时,浮灵傀儡正趴在洞顶冲着下面微笑,那笑容很玩味,就像是老猫在盯着跑不掉的老鼠。 它没有急着下来,在它看来,下面的三个人已经是囊中之物,早晚都是自己的菜。 荣皓背着刘老硬着头皮往前走,董海在身后掩护,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看起来很是苍白无力。 走出去上百米远,没有听到浮灵傀儡跛脚的声音,荣皓低头小声问道:“海哥,那东西还在后面跟着吗?” 董海有气无力的回道:“在通道顶上,跟个大蜘蛛差不多,今天怕是在劫难逃了。” 刘老微微闭上眼睛,老人家大半辈子都是孤身一人在危险地带闯荡,多少次绝处逢生,想不到年纪大了之后身旁多了跟班却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境。 浮灵傀儡的厉害出乎了他的意料,当然最初的想法是要在浮灵找到傀儡之前做掉傀儡尸,可不成想浮灵还是早他们一步找到了傀儡。 一个是阴灵中罕见的高等级灵魄,另一个是活尸中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况且两者还是从同一人身上分出来的,无缝结合,契合度简直完美。如今灵与尸合二为一,就算探秘人系统中排名前三位的老家伙同时在场,也未必能对付的了。 刘老活了大半辈子,唯一看透的就是听天由命,探秘人本身就是高危职业,有多少人死在了阴暗角落,尸体腐烂无人问津,阴灵被邪祟吞噬奴役,永远失去了轮回的自主权利。 他知道即便自己死了,荣皓和董海也未必能脱身,与其一人死,倒不如让这小子背着跟那东西兜圈圈,等到浮灵傀儡玩够了,三个人丢了性命,至少阴灵在同一个位置。 刘老无比镇定,说话的声音和蔼慈祥:“小荣,你之前说黑水潭底下有个潜水器是吗?” 荣皓点了点头:“对!是日本人的东西,我估计当年日本人可能觊觎什么宝贝,派了潜水器下水寻找,没成想陷入黑水潭,出不去了。” 刘老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当年日本人在双侯一带屯集重兵,一个团的兵力在桃花湖,当时我的父亲还被强征参与修造拦湖大坝,工期超过了一个月。听我父亲说,鬼子可能是在桃花湖旁边的浑山秘密修建军械库,强征去修军械库的百姓都没有回来,估计是工程完工之后被杀害了。我父亲是参与修理拦湖大坝的一批人之一,工事完工之后被放了回来,还算幸运。父亲说,桃花湖有鬼子的大船白天黑夜的打捞东西,入夜之后会有货车把打捞上来的东西运走,到底打捞的什么,就没人知道了。后来日本人投降,军队撤走,浑山发生了大爆炸,整座山都矮了三分之一,想必鬼子临走之前炸掉了军械库,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刘老所说的双侯是镇名,以前叫做双侯乡,后来统一改乡为镇。 荣村包括附近村落都属于双侯镇的管辖区域,桃花湖在荣村村后,从荣村后方的平地上能看见拦湖大坝,几个村子之间有条河,河的源头就是桃花湖的闸口。 每当雨水密集或者干旱的时节,避免湖水冲垮大坝以及浇灌干旱的田地,桃花湖水闸打开,湖水便顺着渠道流入河中,造福一方百姓。 荣皓小时候最喜欢去的便是那条河,平日里河水的宽度不足两米,沙滩有几丈,水深顶多没过腿腕。炎热的夏季,光脚踩在滚烫的沙地上,玩够了便去河里洗澡。觉得无趣之后就去附近地里摘一个西瓜,几个小伙伴分而食之,随后便会被瓜地的主人追的到处跑。 那种日子无忧无虑,乐而不疲。 荣皓收回心神,回头看一眼在通道顶端尾随的浮灵傀儡,笑了笑,说道:“难不成桃花湖里有古代宝藏?” 刘老嗯了一声:“这还真不好说,我听说桃花湖边上在明朝时期有个村子,村民以烧制瓷器为生,而且工艺水平非常的高。传言那个村子里最负盛名的工匠给宫里制造的一批瓷器出了岔子,皇帝龙颜大怒,直接下令灭了九族。整个村子的村民无一幸免,无论老人还是孩子,全部被屠戮。再后来,村子被夷为平地,成了附近村庄的庄稼地。” 董海低声道:“这么说日本人打捞的可能是瓷器!” 刘老点了点头:“估计是,每天一车拉走,量是有点大。所以黑水潭里的潜水器,可能就是当年日本人用来探测桃花湖湖底瓷器的工具。” 说到这里,荣皓听出了刘老话里有话,想了想禁不住皱了皱眉,这件事细思极恐啊! 荣皓低声道:“您老的意思是,桃花湖跟荣村下面的地下河有水路关联?” 刘老望了一眼前方黑暗,回道:“许多人都听说荣村是漂在水面的村子,咱们这次下来也是印证了这一点,虽然说法有些离谱,但这里的地下河确实复杂。事实上这底下所有的水道都是同一条水系衍生出来的,也就是说都是互通的。荣村离桃花湖不过几里地,所以,不排除水系互通的可能性。日本人的探测潜水器能跑到这里来,也正说明了这一点。” 三个人从桃花湖谈论到荣村,然后说起五座大庙,前进的速度极其缓慢,几乎忘记了在通道的上方岩壁上有个要人命的东西在紧紧跟随。 “放我下来!” 刘老拍了拍荣皓的肩膀,表示自己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可以自行走路。 三人不再疲于奔命,每个人都是心如死灰,小狗冒冒也已经吠叫的嗓子沙哑,虽然依旧在哀嚎,只是那声音有气无力,听起来反倒显得滑稽。 既然浮灵傀儡有意戏弄三人,那就随它的便,总之三人已经是瓮中之鳖,想要取了性命,随时都可以。 今天刘老特别健谈,往日最多跟董海的师父栾东有话头的老人,今日跟两位后辈倒是敞开了话匣子。 “大海,你师父去了海城市,一去就是大半年,杳无音讯不是他的作风,往日他有事会电话跟我探讨,现在连我都联系不上他。我估计可能哪里出了岔子,这年头黑吃黑都是小儿科,千万别落进了那些探秘人老油条的陷阱,一旦陷进去,想出来就难了。” 刘老说着话,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的话没有明说,但话中有隐喻。 按理说探秘人有自己的活动范围,几乎不会出了省地,跑到别人的地头抢别人的生意,那可是大忌讳。 董海点了点头:“我觉得也是,那段时间师父电话联系频繁,不排除被人威逼利诱的可能。” 蛛网通道繁杂多变,从一个狭窄的入口下去,进入另一条通道,前方陡然宽敞许多。 三个人边走边聊天,也不知道走了能有多远,荣皓无意识的用手电照了照通道两侧,突然发现这地方似曾相识。 仔细看过之后,荣皓便是一阵激动。 只是他强忍住心里的兴奋,生怕走漏了那份狂喜,如果被浮灵傀儡发现自己的小心思,恐怕分分钟之后三人加上一条小狗就会命丧当场。 荣皓轻咳一声,说话声音加大许多,似乎在刻意让浮灵傀儡听到:“我知道这条通道尽头有好东西,之前来的时候没有时间细找,但具体位置还是心中有数,反正这次也没命活了,把东西找出来,绝对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第二百一十九章 他是个人物 行走的步伐依旧不急不缓,荣皓的话似乎起了作用,浮灵傀儡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在通道顶端的岩壁上不声不响的尾随。 这东西走在平地上的时候,跛脚会摩擦地面,但倒挂在通道顶端,竟然可以无声无息,是怎么做到的,荣皓也不敢仔细去看。 一度被神话的老和尚实则并非传言那般,或许在浮灵状态的时候还有些慈悲的佛心,但与傀儡结合之后,那一丝善心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浮灵傀儡戾气深重,灵智远超活人,且凶残暴虐,这样的东西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三个人在它眼里那就是困在脸盆中的老鼠,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 荣皓此时心里有了小九九,求生的欲望再度强烈起来。 只要浮灵傀儡不会马上动手,那么就有一线生机。 刘老和董海没有多问,可能也知道这是缓兵之计,当然希望还是不大,甚至没有半点即将转危为安的想法。 这条通道荣皓无比熟悉,先前走在里面每走几步远就会用手电寻找可能存在的出口,也因此确定了通道没有任何岔路拐角之类,一条路走到黑,尽头才是他想要去的地方。 通道通往五棵大杨树地下的半截部分,按照现在的速度,走到那里需要几个小时的功夫。 气氛压抑,干燥的通道内部有着丝丝凉意,浮灵傀儡是极其阴邪的东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邪祟的寒气。 一声不吭的往前走,为了不引起浮灵傀儡的疑心,因此速度没有变化。 几个小时的脚程,总是闷不吭声实在不是办法,况且压抑的气氛让荣皓非常难受,好似通道左右的两堵墙在向自己三人靠拢,那种感觉令人窒息。 荣皓低声道:“刘老,闲着也是闲着,我想听听我师父关云兆以前的故事。” 关云兆算是个神秘人,至少在荣皓看来是这个样子。虽然名为自己的师傅,实际上自己对他的了解仅仅局限于关颖先前的一些陈述。 刘老嘴角扯了扯,提起关云兆,了解他的人还真就不多,刘老算是其中之一。 刘老笑道:“关老弟为人木讷,大家私底下都叫他闷葫芦,因为属于同省的探秘人,所以接触的机会也算多。有时候总部年会的那几天我们几个会刻意凑到一起,所以称为老熟人也不为过。要说同省的这些探秘人,我欣赏的还真不多。栾东算一个,关云兆是另一个。当然跟我走的近的还是栾东,关老弟实在太闷了,你跟他说句话,他要么就是嗯,要么就是啊,顶多给你蹦出俩字好的、可以!” 刘老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呵呵!不过这个人虽然话不多,可做起事来胆大心细,往往令人刮目相看,甚至惊为天人!” 刘老想了想,讲了两个关云兆当年的事迹。 有一次年会末尾,几个人凑在一起,几杯酒下肚,栾东说起小顶子山最近发生的一件怪事。 一个叫红埠村的村子,有一户人家,家中儿子刚上初一,因为天性顽劣,对学习一点都不上心,到了期末考试,出成绩后排名倒数第一。孩子不傻不笨,除了学习样样精通,但学生总要以学习为主,你再聪明,心思不用在学习上那也是没用。家长会之后老师把家长留下单独训话,接近四十岁的汉子被老师说的脸红脖子粗,人是丢大发了,于是就把火气撒在了不争气的儿子身上。 学校在镇上,离村子有十里地,那年头出行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大人骑着车,后面坐着儿子。一路上那家长就在生闷气,想想被老师训的跟孙子一样,越寻思越上火,把自行车往路边上一停,便训起了自己的儿子。初中的男孩正是叛逆的时候,被老子骂了几句不干了,回了几句,那家长一生气当场甩了两个耳光。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家还是得回,没成想那孩子也是倔脾气,说什么也不用老子骑车带着。老子家长会生了半天的气,当下火气更盛,说了句你爱回不回,然后就骑车走了。 村子通往镇里的土路就那么一条,平时赶集走的就是这条路,该怎么走孩子心中有数。 可那家长回家之后一直到天黑也没见儿子回来,心里开始发毛了,夫妻俩整个村子都找遍问遍了,没有人看见那孩子。于是就召集亲戚朋友去找,顺着往镇里去的土路找过去,愣是没找到。 一伙人垂头丧气的往回走,有人说孩子可能已经回家了,没准之前在哪里猫着,都后半夜了,肯定回家了。 那个年代没有手机,家家户户连个电话也没有,想要问个信儿都没有办法。 披星戴月的往回走,那天夜里阴天,天上的星星连个影儿都没见着,乡村土路又没有路灯,加上半夜有点冷,男人裹了裹外衣,心里很不是滋味。越寻思越上火,心思回家之后兔崽子要是在家,非给他屁股打烂不可。 路经小顶子山的时候,有人发现半山腰有火光,火光摇摇曳曳,好像是有人在走路。 小顶子山是附近一带村民的坟地,从古至今不知埋了多少代人,山上坟头特别多。 看见四处游走的火光,一伙人停下了脚步。有人说那是鬼火,也有人说可能是有人趁夜在偷山上的树。 小顶子山有三分之一属于红埠村,村民在山上种的树有很大一片面积。在场的一群人几乎都在山上有自家的树,树对农村人来说就是不动产,可以给自家盖房子,也可以卖钱给别人。 当时十几号人人多势众,所以也就没那么怕,如果真的有偷树贼给他抓住也算好事一桩。 商量之后一伙人就上山了,火光在山上飘忽不定,一直走到半山腰,远远的看起来像是明火的火球突然消失。 正在大家疑惑的时候,有人发现了附近的土地庙。接着就看见大家苦苦寻找的孩子就在庙里面! 土地庙不到半米高,口小肚大,那小门连小狗都钻不进去。看到这样的场面,所有人都惊呆了,土地庙巴掌大小的门,一个初中男孩是怎么钻进去的? 震惊归震惊,但人总得救出来。那孩子早就吓傻了,猫在庙里面不停的打哆嗦,问他什么都不吱声。 男人跟大家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拆庙救人,除了把庙拆了,也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土地庙拆除,孩子救了出来。第二天那男人带人上山重修了土地庙,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四邻八村的人都知道了。 有人说孩子是被脏东西带上了山,碰巧被土地爷救了,那飘忽的鬼火就是不愿离开的脏东西。 刘老说完这个故事,笑了笑,继续说了另外一个类似的故事。 另一个村子名叫正阳村,村里有个懒汉娶了个傻媳妇,傻媳妇天天不着家,一个看不紧就跑丢了。懒汉终日什么都不做,地里的庄稼荒了也不管不问。每天白天就是睡大觉,睡醒之后就到处找傻媳妇。 傻媳妇喜欢到处溜达,不过基本不会出村子。有时候坐在河边沙滩上愣神,有时候跑到别人家的庄稼地糟蹋庄稼,也有时候偷偷的躲在远处看村里孩子们玩耍。 所以懒汉找傻媳妇并不费劲,往往大半个小时就能把她找回来。 可这一次,他找遍了村子也没找到,懒汉本来就懒,没有心思往远处找,找不到也没当回事。 傻媳妇丢了半个月,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死在了小顶子山一座山神庙里。 山神庙跟土地庙大小差不多,形状也类似。 之前初中男孩被人在土地庙找到,而傻媳妇则被人在山神庙发现,情况雷同,但结果却不一样,一个被救,一个死了。 有人说是因为懒汉太懒,不知道上山去找,加上没有亲朋好友,自己的傻媳妇虽然被山神救下,但愣是被活活饿死。 懒汉心里很不是滋味,傻媳妇虽然傻但好歹也是媳妇,现在媳妇没了,原本就没什么热乎劲的家里更加冷清。 他不相信自己的傻媳妇是在夜里被脏东西带上山找替死身的说法,更不相信半道上被山神爷搭救。他只怪罪山神爷困死了自己的媳妇,所以越寻思越上火,带上家里锈烂的镐头上山,直接把山神庙给刨了。 也是在那一天,村民只看见懒汉令人意外的扛着镐头离开村子,却再也没见他回来。 后来,有人在小顶子山后面的水潭里发现了懒汉的尸体,整个人被水泡的像是发面馒头。 刘老讲完故事,脸上的笑逐渐凝固,看一眼荣皓和董海,沉声说道:“故事都是真的,当年我也有所耳闻。两件事相隔个把月,小顶子山在临城东南一带,大海应该清楚。” 董海点头说道:“离我家有五公里,以前还跟人上山抓过蝎子。” 刘老说这两个故事,目的是引出关云兆的一些往事,故事说完,接下来自然就把话题转移到关云兆身上。 “栾东兄弟说故事只是迎合气氛,大家听了觉得有意思,但也仅仅停留在诡异层面,并没有多想。可关老弟把这件事记了下来,后来他孤身一人去了小顶子山,竟然发现了山里的秘密。小顶子山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成想山底下有个血棺材。血棺材可不多见,是尸体的血肉融化形成,阴灵封在血棺材里面,叫做血灵,这种阴灵没有恶意,反而是不可多得的机遇。把它放出来引到阴灵轮回镜,巨大的机遇造化让关老弟得到了莫大的好处,探秘人等级直接连升五级。而通往血棺材的通道入口就在山神庙底下,当年傻媳妇的尸体被村民拆了庙抬出,懒汉非但没有修庙,反倒一通镐头给撅平了。所以,那入口一直被石头盖在底下。” 刘老说到这里,忍不住摇了摇头:“越是木讷的人越有心思,关老弟大半辈子走的就是取巧路线,他探的秘密比栾东老弟少至少三分之一,可他的探秘人等级远在栾东老弟之上。栾东兄弟心高气傲,能看上眼的没有几个,关老弟绝对是他心服口服的这么一个人。” 荣皓安静的听着,这一行,他对关云兆的了解又多了一些。 首先他可能是文洋的亲生父亲,先前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其次关云兆还是个大人物,能让刘本成刘老和董海的师父栾东认可的人可不多。 不管是刘本成还是栾东,曾经都是探秘人系统中精锐的上乘,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包括现在,老一批探秘人依然熟知二老的大名。 相比较退出的刘老,栾东目前是什么级别恐怕连董海都不清楚。估计,他的探秘人总排行肯定在前五十名之列,很可能逼近前二十。 想来关云兆曾经的总排名也不会低于前五十,刘老刚才就说了,关云兆的探秘人总排名远超栾东,可见不会低。 探秘人系统在信息化时代已经相对完善,但有一点做的非常到位。 名次搜索有一定的范围规定,像栾东这样的人物,荣皓从系统中搜索名字得到的就只有简单的资料,许多重要东西被隐藏了。 探秘人系统是一个成熟的系统,关云兆能从密不透风的系统中找出漏洞,将自己的探秘人印记完美移植,已经是了不得的成就。 这一点,连刘老和栾东都参不透。 只能说关云兆是个人才,但凡心中有大才的人大多数都是闷葫芦,平日里少言寡语不喜欢与人交涉,但没有人敢无视这一部分人。 要说身手,关云兆或许不及刘本成和栾东,可刘老刚才也说了,关云兆走的是投机取巧的路子,并非贬义,反而有赞赏之意。尽量撇开重重危险,没有脱离探秘人的系统规矩,还不耽误等级晋升,这也是他的过人之处。 三人说着话,步伐不急不缓,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荣皓回头看一眼通道顶上的浮灵傀儡,老和尚脸上不再是诡秘莫测的微笑。 苍老的面庞没有了笑意,脸上的褶皱却难以抚平。 不知道是否因为刘老的故事触动了它的哪片逆鳞,或许是谈话中某个人某件事与老和尚曾经有关系,而且关联还很紧密。 也有可能这只半人半尸的邪祟意识到了什么,有什么东西让它感受到了危机。 总之,浮灵傀儡失去了耐心,尾随了一路,它终于没有了继续下去的意思。 荣皓伸手在前做了个手势,刘老和董海点头表示明白。 暗暗吸了口气,荣皓摸出手枪冲着头顶上方浮灵傀儡的位置连开两枪,紧接着大叫一声:“快跑!” 第二百二十章 生死别离 荣皓刚跑出去半步,背的贴身背包被人牢牢扯住,只是那一瞬间,刘老和董海已经跑出去几米远。 或许两人也是慌了,只顾的闷头跑路,根本就没注意到荣皓落在了后面。 等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荣皓的贴身背包包括他本人已经被扯向通道顶部。 背包的一条背带卡在他的腋下,整条左胳膊像是脱臼一般剧痛。 不远处的刘老和董海慌忙原路折回,两人一人拉住荣皓的一条腿,奋力的往下拽。 这架势就像五马分尸,荣皓忍着疼痛,右手的手枪照着浮灵傀儡的脖子就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子弹正中浮灵傀儡的脖子,好似打在了硬气球面,发出清脆的爆破声音,之后一股温热的血液浇了荣皓一头一脸。 董海先前已经说过,浮灵傀儡有自愈功能,子弹打在它身当时有作用,但几秒钟之后伤口就会自动愈合。 果真不到三秒钟,自往下浇过来的温血停止了流动,荣皓扭头一看,浮灵傀儡脖子的枪伤已经消失不见。 那股向拉拽的力量再次发力,刘老和董海则是死死地拽住两条腿不放手,荣皓估计现在自己怎么的也得有一米八二的个头了。 强忍着剧痛,荣皓冲下面喊了一声:“放……放手!” 与此同时董海肩背包里的小狗冒冒突然挣脱了拉链的束缚,嘶哑的嗓子吠叫一声借助董海的肩膀一跃而起,瞬间就跳了荣皓的肩膀。 也不知道小家伙怎么突然间这般勇猛,个头虽小却无比灵活。荣皓感觉到冒冒爪子的指甲刺透了自己的衣服,很快就踩着胳膊爬到了自己脑袋面。 也就在荣皓大叫放手的同时,刘老和董海松开了手,失去了向下的拉拽力,荣皓就像是被老鹰抓住的兔子,奋力扭动几下还是被那东西拉了通道洞顶。 冒冒对着那只满是污垢的枯手咬了过去,嘴巴死死地咬住一根手指,虽然小狗力道不大,但咬住就不松口。 老和尚生前似乎真的有怕狗心理,抓住背包带的枯手条件反射的摊开,荣皓就像是一根枯木,摇摇晃晃的从通道顶端落回了地面。 落地的同时,冒冒也掉了下来,毛绒绒的身体正巧砸在了荣皓的脸。 刘老身经百战,关键时候也不含糊,踢了一脚呆若木鸡的董海,首先跑过来抱起了小狗。董海抓住荣皓的两条腿,生生往后拖拽,一直拖出去几米远。 混乱持续了大约一分钟,这一分钟荣皓吃尽了苦头,左胳膊有肌肉被拉伤的剧烈疼痛感,两条腿也像是脱臼了,疼得厉害,加被董海拖出去几米远,后背在坚硬的土垄地面摩擦,整条背都火烧火燎的疼。 刘老推了两人一把,破口大骂道:“奶奶的还不快跑等什么?” 手电等工具落了一地,也顾不得去捡,三人拼了命的往前跑,四周漆黑一片,好在落在身后的手电正冲三人逃跑的路线,一束光帮了大忙。 荣皓咬牙忍着疼,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逃命,只听到身后有跛脚摩擦地面的声音,显然浮灵傀儡从洞顶落到地面,正在全力追击。 一旦被追那就是万劫不复,浮灵傀儡动了火气,戾气大盛,只要抓住人恐怕能直接撕成碎片。 打又打不死,斗也斗不过,眼下除了跑路没有任何办法。 荣皓不知道离五棵大杨树的位置还有多远,更不知道即便跑到那里会不会就是安全的。 历来成精的古树都被叫做地仙,绝对不会在人面前显露神通,如果事情进展与自己的想象背道而驰,那么跑到尽头就真的成了尽头。 刘老把口袋里的手电拿出来照明,三人一鼓作气跑出去五百多米,双腿已经酸麻无力,刘老更是气喘吁吁,董海也好不到哪里去,两条腿支撑着二百斤左右的重量,一身赘肉摇摇晃晃。 刘老第一个停了下来,他是真的有心无力了。 荣皓和董海相继停了下来,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刺耳声音,心早就凉了。 刘老原地大喘不停,问道:“小荣!这条通道是不是出路!” 荣皓擦了把汗,点头说:“通道尽头有五棵树,右边数第三棵树有通往中大庙的树洞,算是出路!我们如果能爬去,钻进树洞就有了活路!” 刘老把小狗冒冒塞进荣皓怀中,又把手电和装着紫金禅杖的背包扔给董海:“我掩护,你们快走!” 刘老的话显得苍白无力,有不甘心更有无奈。 为了子虚乌有的东西跑到这里来,如今老命也要搭,这样的代价当真太大了。 荣皓望着老人干瘦的身影,本就与年龄不符的老态更显憔悴,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心中的不舍是实打实的。 “大海!”刘老怒喝一声:“发什么呆!赶紧走……” 董海原地一颤,转身拉着荣皓就跑。 当下情况紧急,容不得优柔寡断,刘老用自己的命保住一时半刻,这份来自长辈的心意绝不能辜负。 两人大踏步往前跑,身后传来刘老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刘老的声音在通道内回荡:“你们两个兔崽子不要停!要跑出去……” 董海一边跑一边哭,嘴里喃喃自语道:“我们错了……大错特错……” 荣皓心情悲痛,这样的生离死别太过残忍,刘老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眼前,他不愿相信老人家将永远被留在这里。 耳朵里始终回荡着刘老的嘶吼:“你们两个兔崽子要跑出去!不要停……” 就像一根银针刺进了心脏,即便浑身酸软无力,二人也在坚持拼命狂奔。 跛脚摩擦地面的声音再度响彻在通道之中,这是死神的召唤,就像手拿催命符索命的判官。 荣皓一边跑一边咬牙切齿的大叫,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拼命过。 这样的速度和耐力若是放在赛场,绝对能拿奥运冠军了。 当董海手中的电筒照见了第一棵大杨树的轮廓,荣皓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而出。 今天荣皓真正悟透了生命的宝贵,以一条命赢得了两条命,生命的意义一时间在脑海中无限明了。 两人拖着酸软的腿爬了第三棵古树,爬到树洞位置,回头一看,浮灵傀儡正攀爬树干追了来。 那东西两条胳膊和嘴巴里都是血,那些全是刘老的鲜血。 没时间想太多,荣皓推了一把董海,而后首先钻进树洞里面。 沿着平直的树洞往前爬,爬出去许久,竟然没听见那熟悉又令人心胆俱寒的跛脚摩擦声音。 到达倾斜的下坡路,荣皓说了声“脚着地”,然后便像是坐滑梯一般顺着树洞往下滑去。 大脑一片空白,许久之后,脑海里全都是刘老的慈祥面容。 直到双脚被硬物撞了一下,没有任何防备的荣皓由于惯性鱼跃而出,肚皮擦着地面冲出了树洞。 紧接着董海也被甩了出来,两人先后撞在了庙堂正中的蒲团。 身体的疲惫到达极致,加心里的复杂情绪,两人趴在地久久没有起来。 半个小时后,荣皓爬坐而起,从口袋里摸出香烟递过去,董海颤颤巍巍的接住,两人没有急着离开。 这里是中大庙,身后便是龙形枯树,如今的龙形枯树早已经焕发生机,半截树干绿意盎然,一片一片墨绿色的树叶泛着油光,新鲜欲滴。 两人相对无言,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引出话题,既然想不出,那就闷不吭声的吸烟。 一根接着一根,直到烟盒空了,时间也过去了一个小时。 浮灵傀儡没有追下来,这是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中大庙是老和尚阴灵的禁地,这地方禁锢了它不知多少年,想必没有再次涉足的心思。 董海终于开口说话:“刘老不能丢在这里,我们出去之后把这地方报系统,我会申请跟随系统人员下来,把刘老的尸体带出去。” 荣皓愣了一下:“系统人员能处理好浮灵傀儡吗?” 董海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他们是职业的,总会比我们有办法。” 贪念扼杀了一切,或许是心存侥幸,导致了悲剧发生。 荣皓最初的想法是阻止浮灵傀儡的结合,祸是五个人闯下的,若是任由浮灵傀儡合体,荣村将会万劫不复。 浮灵傀儡一旦离开地下,用不了多久整个村子就会成为一片死地,所有活物都将惨遭涂炭,而且祸端会逐渐蔓延,十里八村无一幸免。 “刘老有自己的想法,说白了就是为了我。”董海叹了口气:“唉!自从师父第一次带我去了刘老家里,老人家对我就像自己的徒弟,这次也不例外。你应该注意到了,自从下锁龙井,刘老不管做什么都会让我跟随。一方面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毕竟跟着他老人家会有一定的保障。另一方面,刘老想给我机会,让我得到一些难得的机遇。你可能看不来,但我心知肚明。” 董海从背包中拿出紫金禅杖,苦笑道:“不要以为老人家有心私吞了这法器,其实是给我留下的,一旦出去肯定会转赠给我。还有,在浮灵傀儡合体之前,刘老的主要目的是想给我一个像样的机会,找到浮灵或者傀儡其中之一,他会想尽办法对付,但最后一击肯定留给我。结果了一只浮灵或者一副傀儡尸,那可是无尽的造化,探秘人等级连升几级都不在话下。” 荣皓点点头,先前确实没有考虑太多,只以为刘老有心私吞法器,为此文洋还吐露过不满,毕竟紫金禅杖是荣皓得来的。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刘老在通道中撕心裂肺的惨嚎,加后来继续追来的浮灵傀儡,包括它身那些大滩的血,都表明老人家已经丢了性命。 一个是贪念私欲作祟,另一个是心存侥幸心理,也难怪董海会自言自语的说错了,大错特错。 “走吧!” 董海拍了拍荣皓的肩膀,爬起来,这地方是妖灵的地盘,总感觉压抑。 虽然自始至终都没看见哪怕是一只妖灵,但妖灵的存在毋庸置疑。 龙形枯树先前被斩断,阴桐林也失去了生机,可现在一切都恢复如初了,如果不是妖灵在作祟,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 当然妖灵隐匿不出还是让人感到意外,或者说那些东西连虚影状态都不是,并非同种群体,活人根本就看不见罢了。 有小狗冒冒在,走出黑森林算不难题。树林里有几人的气味,冒冒能准确识别走过的路线。 走出阴桐林,回到锁龙井,攀爬铁索去,天色已经微微转黑。 灰头土脸加破衣烂衫以及伤痕累累,为了不吓到人,两人决定在入夜之后再回村。 这次报系统的机会荣皓没有跟董海抢,况且自己的手机早已经电量耗尽关机。 董海哆哆嗦嗦的把报内容拟订完毕,报之后,想到刘老,不胜唏嘘。 坐在锁龙井井口附近的石堆,两人再次陷入安静状态,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夜色渐浓,满天星斗挂在天际,村子里的狗吠也逐渐停息,深夜来临了。 这几个小时,在冷风中瑟瑟颤抖的两人并没有觉得寒风有多么刺骨,毕竟心已经凉了。 正在二人准备起身回家的时候,旁边的锁龙井内突然传来了喘息的声音。 两人骇然,第一时间便想到浮灵傀儡攀着铁索出来了。 荣皓抱起一块大石头,董海则用手电顺着铁索往下照过去。 光照距离有限,手电光柱被黑暗吞噬,喘息的声音离井口还有一段距离。 井内的黑暗中,爬来的东西速度极其缓慢,甚至可以用龟速来形容。 等了足足半个小时,黑色的影子才出现在手电的探照范围之内。 那东西浑身下都是血,衣服尽是窟窿。 等到看清楚,荣皓抓在手里原本要扔进井中的石头很自然的落了地。 “刘老!” 二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喊出这两个字。 “帮我一把……” 刘老仰面朝天,脸色惨白无色,但看清二人之后还是强忍着给了一个慈祥的笑脸。 二人手忙脚乱的把老人拉出锁龙井,这才发现刘老的右腿从膝盖处少了一截,而他的腰间正揣着连接一只脚的腿骨。 腿的断面极其恐怖,老人也是久经沙场,自行包扎尽力阻断了动脉流血,否则这么长时间过去,仅仅是流血过多也会要了他的命。 更别说爬行这么远逃出生天了! 刘老面色惨白,出了锁龙井一句话都没说,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第二百二十一章 荡灵大队 ,多谢支持!) 医院内,荣皓和董海在手术室外等候消息。 刘老的情况非常严重,小腿与大腿从腿弯位置折断,而且时间过去那么久,各方面已经坏死,即便接合也肯定不可能恢复如初。 先前大夫已经明确告知,接上不是不可以,只是毫无用处,而且是个累赘,连假肢都不如。 这条腿算是落下残疾了,刘老的余生都需要借助轮椅和假肢。 虽然结果让人很难接受,但刘老的性命无碍已经是万幸。 刘老受尽了折磨,竟然可以逃出生天,这样的毅力常人根本应付不来。 拖着一条残腿从通道内爬上古树,然后顺着树洞滑落到中大庙,再然后爬出阴桐林,最终攀着铁索离开锁龙井,这一路可不简单。 人求生的惊世骇俗,要不是那一份渴求的信念,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这般造化。 荣皓感叹道:“刘老厉害了!这一路上坡下坡起码得有一公里,简直难以想象!” 董海的悲痛情绪缓和许多,微微笑着摇了摇头:“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午夜,现如今天色见明,两人就在手术室外的条凳上坐了几个小时。 手术室门终于打开,大夫走了出来,两人匆忙迎了上去。 大夫什么都没说,在他身后几个人推着床走了出来。 刘老已经醒来,麻药还有余效,老人家感受不到痛苦,反而面带微笑冲两人无力的招了招手。 把床推回病房,将刘老移到大床上,护士给挂上吊瓶,交代几句便离开了。 荣皓开的单人间,病房内有两张床,一张大床是病床,另一张则是陪护床。 见两人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刘老示意二人坐下,面带微笑说道:“不妨事!不就是少了半条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刘老说这话不是为了安慰二人,仿佛发自内心,没有什么比捡回来一条命更加值得。 没有经过他老人家的应允,所以董海暂时不曾把消息告知刘老家人,一切等天大亮之后再说不迟。 二人继续沉默不言,董海起身接了两杯水回来,递给荣皓一杯。 刘老示意把床升高一些,董海犹豫了一下,最终转动了病床床尾的升高摇杆。 刘老笑眯眯地说:“你们猜是谁救我出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董海说的没错,事情果真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底下还有其他人?”董海挠了挠头:“不能吧?” 刘老看向荣皓,依旧笑容满面:“大海愚笨,小荣,你说!” 荣皓想了想,心说底下山魈数量颇多,难不成是山魈救了刘老的命?不过想来想去又觉得不可能,山魈虽不是邪祟,但绝对是冷血动物,怎么可能大发善心救人性命? 想到最后,荣皓说道:“难不成是那五棵大杨树?我师父说当年我的命就是护村神树救下的,那五棵树存在了几千年,早就是所谓的地仙。我之前引着你们去,目的就是想让护村神树对付浮灵傀儡。” 刘老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浮灵傀儡确实是被杨树拿住了,我经过的时候,一棵树的树干裂开了口子,将浮灵傀儡整个吞下,那场面真是难以形容。不过带我出来的可不是五棵大杨树!” 荣皓眨巴眨巴眼睛,低声问道:“难不成是白毛尸?” 刘老点了点头:“你说对了!当时我想拦住浮灵傀儡,没成想直接被那东西掰折了腿,可能老和尚以为我已经无路可退,所以丢下我去追你们了。腿断的滋味可不好受,我昏过去几次,后来迷迷糊糊的看见一个影子从通道后方走过来,二话不说背起我就走。走到五棵大杨树的位置,我才逐渐清醒,看见杨树吞噬浮灵傀儡,也看见背着我的是什么人,正是在地下河带走小胖子的白毛尸!” 刘老感慨万千:“这件事要是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当时我也懵了。等我看清楚白毛尸的时候,它正在跟那五棵树比划什么,也不知道它们之间是达成了什么共识,最终白毛尸背着我爬上了第三棵大杨树。然后顺着树洞滑下来,再然后走出中大庙,通过黑森林,一路上没有任何阻碍,把我送到铁锁链那里,白毛尸放下我就走了。” 刘老苦笑着摇了摇头:“想不到邪祟也懂得以恩报恩,浮灵傀儡被大杨树吞噬,我们有一部分功劳,或许白毛尸就是念我们有功,所以才出手相助,要不是它,我怎么可能跑的出来。” 先前刘老和董海进去过地下古墓的主墓室,并且了解了墓主人漂浮棺材的秘密。 墓主人尸体封在水晶棺材里,没有化成活尸,反而成了枯骨一堆。 那只大山魈体内封印的许多活尸必然也是地下大墓的一份子,它们的下场也是拜老和尚所赐。 当年老和尚下井后所做的一切过于惨无人道了,一位得道高僧,本该用佛法度化邪祟,而他选择了背道而驰。 不仅把墓内的一众邪祟封印,而且占据了墓主人的悬棺,意图非常明显,那就是占据这块极阴之地。 白毛尸奴性极强,即便死了也一样认同墓主为主人,所以它对老和尚的恨意不难理解。 白毛尸是活尸中的厉害角色,但对上傀儡尸却没有任何办法,要是硬碰硬,也就只有被暴虐的份儿。 可以说这么多年来它一直在等待机会,当时抓走文洋,一方面是因为文洋忍受不住半蹲的痛苦闹出动静从而引起它的注意。另一方面,五个人中属文洋块头最大,在这些心智不健全的活尸眼里,大块头的人似乎就是最厉害的角色。 董海皱眉道:“刘叔,我已经把那里上报系统了,上面估计很快就会派人下来,到时候白毛尸岂不是……” 刘老摆了摆手:“探秘人的宗旨就是不放过任何阴暗的角落。白毛尸虽然救我性命,但它终归是邪祟,死人就该去死人该去的地方。再说了,你不觉得它很可怜吗?一日为奴终生为奴,死了还得给人守墓,实属不该。上面派人下来,荡平了古墓,那些阴灵活尸也算解脱了,没什么坏处。” 要说探秘人系统对上报的后续处理操作还真的就是个秘密,这点也是荣皓一直疑惑不解的地方。如今刘老提出,荣皓有心问个清楚。 “系统派下来的究竟是些什么人?难不成系统还有自己的小分队,专门处理这些琐碎的东西?” 刘老抬头看着他,看样子原本不想说,但想了想还是吐露而出:“系统总排行前一百名的探秘人自动归入系统内部分队,名字叫做荡灵大队,有资格兼职扫荡任务。也就是说有探秘人找到某个邪祟众多的地方,然后上报系统,从那之后那个地方就跟上报人没有任何关系了,直接归系统所有。上报人可以从系统领取到一点奖励,而系统则把上报的地方用危险等级来划分,然后派出相关人员进行扫荡,这些相关人员说白了就是探秘人系统前一百名的探秘人。” 董海也是第一次听说,等到刘老说完,后知后觉的说道:“这么说我师父去海城就是接了任务?” 刘老点点头:“估计是!系统前一百名的探秘人并非都是高手,但架不住人多,每次出动至少十人,简单的地方这些人足够用。像锁龙井下方,划分的等级肯定不会低,我估计系统会派出总排行前二十名的几个人过来。” 荣皓静息凝神地听着,心说这倒是个美差。 不用费尽心思去寻找,直接从上报人那里不劳而获,这种差事还真的不错。 刘老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摇头说道:“你想的太简单了,说直白一些,你可能觉得系统总排行前一百名的探秘人能兼职资源是得了便宜,其实并没有那么舒服。我曾经也兼职过,不过很快就申请退出了。首先,系统不会额外给予奖励,根本拿不到实质性的好处。其次,上报的区域有很大几率都是极其险恶的地方,跑到那里去跟跑去送死差不多。进入荡灵大队的探秘人无非就是省了寻找邪祟聚集区的时间和精力,而且有大把的邪祟可供自己增长积分。这就像是一个练功场,能得多少好处全凭自己的能力,唯一一点,物质好处全归系统所有。这跟一手买卖不一样,比如我们拿到了紫金禅杖和青玉钵盂,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跟你计较。但如果是上报系统之后被荡灵大队得到,必须上交系统,然后统一拍卖,钱还是归系统所有。系统就是靠这些养活一大群人,基金会的幕后掌控者可不是傻子。” 荣皓听懂了,懂得很彻底。 无非就是以人养人,说到底基金会不仅不需要额外付出,甚至还有大把的盈利,这可是高超手段。 刘老叹了口气:“那些真正的高等级探秘人可不会参加荡灵大队,荡灵大队的人数其实也就在八十人左右。探秘人总排行前一百名竞争激烈,这里面黑幕很多,有些时候进了别人的圈套还以为有利可图,人的贪念太重,看不透就会吃亏啊!” 刘老这一席话似乎是说给董海听的,暗指董海的师父栾东或许就是被利益砸昏了头脑,大半年杳无音信,现在究竟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能进入探秘人系统总排行前一百名的都是疯子,绝对是职业探秘人中的翘楚,专业探秘,甚至不会放弃任何机会。 毕竟竞争太激烈了,在利益和荣誉的驱使下,人是非常可怕的动物,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不休不止。 董海皱了皱眉:“您老的意思,我师父他是中了别人的圈套?” 说这话董海不是很认同,他自己的师父自己清楚,栾东为人小心谨慎,虽然没有人情味属于铁石心肠,但绝非能被一般利益驱使的主儿。这么多年来,栾东在系统中摸爬滚打,靠的就是一股子狠劲。这个人心性孤傲,一般人看不上,能被他看上的人便会见风使舵。你可以称呼他为小人,但绝对不能小觑。 刘老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这件事毫不知情,也就没必要过多揣测背后议论。 刘老的话有一点可以肯定,探秘人系统的总排行榜竞争激烈,特别是前一百名,那是多少人挤破头想要往里钻的地方。 与其赶超他人,不如想办法把这人做掉来的简单省力。比如有个人目前排名一百零一,前面一百名随便哪个死了,那么这个人就可以晋升到第一百名。 目前名次靠前的这些人像刘老这种没有背景组织也不拉帮结派的少之又少,大多都是走的门路,也就是有后台,有靠山,有帮派底蕴。 特别是排行榜前十名,哪一个不是各大探秘人组织的首脑?手下一大群人为其瞻前马后为首是瞻,因此名次扶摇直上居高不下。 刘老当年冲前十名上不去,就是吃了一人孤行的大亏。也因此看淡了这些,后来索性早早过起了退休的生活。 要不是被大道真经吸引,也不会复出下锁龙井,于是也不会丢了半条腿。 想到这里,荣皓难免唏嘘。看一眼刘老被被子盖住的腿,难受的滋味再度涌上心头。 前路漫漫,攀爬等级的难度越往后越艰辛,荣皓先前的气焰被慢慢磨灭,甚至有点儿心灰意冷,想的实在太简单了。 荣皓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想坐到前排并且是第一个的那种人。所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可如今所有人都在争将军的位置,对手一个比一个厉害,难度实在太大了。 刘老咳嗽一声,说道:“路是一步一步走,一口气吃成个胖子那是做梦。我听说系统推出改制政策,具体还没有公布,不过据说邀请二百名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参加年会,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董海点了点头:“是的,小皓哥入选了,估计这几天就该出发了。可惜我已经三十多岁,真是够背的。” 刘老笑眯眯的看向荣皓,两秒钟后,说道:“系统现在乱的一塌糊涂,改制是早晚的事情,改制的具体事宜估计会在年会当天公布。你能被选入新政的青年才俊前二百名,可不是小事,这就跟后备军官差不多,会是重点培养对象,随时都可能上位。要我说老一批探秘人到了一定年龄就该退居幕后,就像余老狗都八十岁了,还占着位置,那不是扯淡吗?” 荣皓听着刘老和董海的话,有些憧憬探秘人年会的事情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桃花湖 ,多谢支持!) 上午十点,刘老家里来人,荣皓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刘老笑着让他俩回去休息。 董海执意留下来被刘老赶走了,走之前荣皓跟医院打个招呼,留下一笔钱,多退少补。 两人打车回到荣村已经是午饭时间,左天明和文洋还在沙发上酣睡。 没有打搅两人,荣皓让董海去自己房间休息,一顿奔波劳累,睡个一天一夜没有任何问题。 手机充电开机,有几个未接电话,全晓婷和关颖的未接来电占了大部分,除此之外还有程诺的三条。 程诺给荣皓打电话必定是工作原因,她是左天明的女朋友,电话打不通势必会打给左天明,等左天明醒来,有什么事自然也就清楚了。 关颖那边荣皓没打算电话回复,用微信回了几句话,然后便拨通了全晓婷的手机。 一天一夜过去,很多事都会有结果,荣皓不关心张涛张杰的猎灵组织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但自己的父母在全晓婷那里,不用想都知道二老必然心情糟乱。 全晓婷首先就说明了二老的情况,荣皓静静的听着,想不到两人的情绪还算不错,全晓婷告知二老荣皓是在跟警方合作打击黑恶势力,为了二老的安全考虑,所以暂时由警方出面保护二老的周全。事情说开,父母也都是明事理的人,所以很配合。 放下心中顾虑,荣皓吐了口气:“张杰那边什么情况?” 全晓婷心情不错:“张杰直接由特战队接管,黄城警方辅助,具体情况我还没有跟杜峰交涉,不过特战队肯定比黄城警方靠谱。管龙海黑白两道通吃,人脉很广,特战队出面,他也是无可奈何。张涛目前还在黄城打点关系,当然都是白费力气,现在人人自危,撇清关系都来不及,没人敢管这件事。一旦张杰定罪,张涛也会被卷进来,我已经派人密切盯紧张涛的一举一动。一天以来,管龙海也坐不住了。你耐心等几天,事情总会有个结果。” 荣皓点点头,杜峰的特战队肯定值得信赖,如果张杰是在黄城警方手里,那还真的不好说。 嘱咐全晓婷一定多关照自己的父母,荣皓没有多说便挂了电话,毕竟全晓婷现在可是大忙人一个。 洗了个澡,荣皓在院子中喂了小狗冒冒,诺大的院落,小家伙可是撒了欢,围着天井摇头晃脑疯狂的跑了几圈,直到累了才蹲坐在荣皓脚边吃起东西。 左天明从里面出来,挨着荣皓坐下:“皓哥,程诺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后来联系我,说你的快递到了,我让她把快递转发到这里,估计明天一早就能到。” 荣皓最近没有网购东西,快递一准就是系统发来的年会邀请函,或许年会就在这几天。 荣皓把刘老的事情说了一遍,左天明听后也是倍感唏嘘。 在普通人眼里,邪祟就是穷凶极恶的东西,至于探秘人系统,遇见邪祟那也是如同看见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谁曾想到一只白毛尸竟然救了刘老,委实有些过于诡异了。 但不管怎么说,事情确实发生了,而刘老也的确留下一条命,没有比这更让人欣慰的事情。 文洋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初始心情低落,但回来之后情绪逐渐好转,一觉睡到现在都没有醒来的意思。 现在是非常时期,大意不得。荣皓让左天明守着,自己则是回到客厅一头睡下。 一觉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厨房里飘来炖鸡的香气,荣皓拍了拍昏沉沉的脑袋,走出客厅,就见左天明和文洋正在厨房忙碌,而董海则坐在天井里一边抽烟一边逗弄小狗冒冒。 看了一眼鸡棚,望着日见稀少的笨鸡,荣皓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几个土匪不把自己家里的鸡吃干净誓不罢休,等二老回来,指不定要踢烂了自己的屁股。 见荣皓醒了,左天明笑了笑走回客厅,拿出一件快递递到他手里。 薄薄的信封,有点像信用卡的袋子。荣皓打开快递,从中扯出一张硬卡纸,里面还夹杂着一个烟盒大小的塑料卡片。 硬卡纸有点像荣誉证书,三个大字“邀请函”,看起来极为规整。几十个书面文字,荣皓看了一眼递给董海。 那张小卡片是出入证,上面有荣皓的名字以及座号,还有一个二维码的东西,表面来看还挺正规的样子。 董海吸了口烟:“后天就是年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荣皓摸出烟分发出去,笑道:“年会在海城召开,从临城飞机场到海城不到一个半小时,从家里到临城飞机场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明天一早走就行了。” 董海挠了挠头,看起来有话想说但又不好意思说出。 荣皓瞄了他一眼:“想跟我一起去?” 董海点了一下头:“年会虽然参加不了,但我师父去海城大半年了杳无音讯,想去看看。” 文洋端着大盘鸡出来,荣皓塞给他一张百元大钞,让他去附近超市买来两箱啤酒。 四个人就坐在天井里吃喝起来,炖了两只老母鸡,满满一大盆,随便拍了几根黄瓜,加上入乡随俗大葱萝卜蘸酱,要不是文洋和董海胃口大,一般人还真的吃不完。 浮灵傀儡被护村神树吞噬,仅有的危机消除,加上年会将至,荣皓也是心情不错。四个人对着酒瓶子吹酒,董海的酒量确实可以,一连吹了三瓶啤酒面不改色。 左天明惊叹道:“海哥可以啊!过几个月黄城啤酒节就要开幕了,到时候去参加比赛,原浆酒白喝不说,要是得了冠军还能奖励一台车,有这本事不去可惜了。” 董海酒劲上来,抛开了所有不痛快,大手一挥:“那肯定得去!” 一顿酒喝到天黑,荣皓已经有些迷糊,听着荣村四面八方的狗吠,他决定出去走走。 自己出生长大的村子,也是祖祖辈辈修生养息的地方,从去黄城上学之后,他就没有时间好好转转。 锁龙井一行有惊无险,最大的收获就是保全了村子,浮灵傀儡不除,那就一直都是定时炸弹。虽然只是辅助剿灭了浮灵傀儡,但这不妨碍荣皓的好心情。 首先浮灵傀儡被灭,其次荣村并非是漂在水面的村子,即便地下空间错综复杂,但绝对不至于一个地震就能把村子陷落。算起来地下河并不是在荣村的正下方,而是错开的,是从村后的空地下方穿过,不出意外源头正是桃花湖底下。 用牵引绳牵着小狗冒冒,四个人晃晃悠悠的走出荣村,走的是村后路线,这条路通往桃花湖,荣皓有心去桃花湖附近看看。 先前刘老或许说者无心,可荣皓听者有意。 若干年前日本人占据了桃花湖,并且从湖中拉走了几车的陶瓷宝贝,那些东西可都是古董,这让荣皓心里很不是滋味。 没有走大路,荣皓引着三人走了河滩小路。 不在汛期的时候,这条宽度可达几丈的河大面积都是沙地,只有中间不足两米宽的河道有水涓涓细流。 水深没不过膝盖,这地方给荣皓以及荣村小伙伴的童年留下了无数的欢声笑语,当然也包括一代一代的孩子。 犹记得小时候玩到天黑都不舍得离开,然后被各家父母一个个像是拎兔子般拎回去的场景。 也还记得隔壁邻居家的漂亮小姑娘,是从外地搬来投奔亲戚的一家人。小姑娘长的水灵,画画也好看,当时可是同龄人中的焦点,荣皓还偷偷递过小纸条,叙说自己的仰慕之情。有一天小姑娘的家长还找父亲谈过话,荣皓收获的便是鞋底拍在屁股上的痛苦感受。后来举家搬走了,再也没了消息。 晚风吹面,有点冷,吹走了荣皓的些许酒意,想想从前经历的一切,物是人非的感觉让他心里颇有些酸楚。 关系最好的伙伴淹死在水库,其他一些玩伴如今也都大多不在村子。有的在外地上学,毕业后就留在了外面。有的早早结婚生子,同龄人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基本在外面打工,逢年过节才会回来。 生活条件越发的好,生存的环境便会悄然发生变化。小河随处可见垃圾袋,甚至形成小水坝挡住了小部分流水。望着不再清澈的河水,荣皓叹了口气。 沿着小河一路走到尽头,黑夜中拦湖大坝尤为壮观。 大坝修自古代,后来日本人占据桃花湖之后又责令附近村落的村民进行了加高修缮,得有上百米的高度。 诺大的桃花湖蓄水量惊人,在荣皓的记忆里无论如何干旱,水位都没有怎么落低过。 有人说桃花湖并非死湖,底下是有泉眼的,泉水不断,湖的水位自然不会降低。 与其说荣村会因为地震陷落,荣皓觉得这造福一方的桃花湖才是最大的潜在危险。 就像三峡大坝,一旦大坝决堤,下方的村落等等无数生灵肯定要遭殃。 同样的道理,如果拦湖大坝决堤,近在咫尺的荣村被淹没自然是肯定的事情。 从边沿小路上去,四个人行走在宽敞的拦湖大坝顶上,没有了挡风的掩体,风吹在人身上,加上酒劲站立不稳,甚至有把人吹倒的可能。 “好大一片湖!” 望着夜幕下的湖水静谧,文洋由衷的赞叹,桃花湖前后长度可达到几里地,宽度也不会低于两公里,这么大一片湖,用好大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董海说道:“我听说桃花湖是淹子?” 淹子是什么?就是形容深不可测没有底仿佛有大海那般深度的湖泊。 荣皓点点头:“都这么说,不过深度肯定是有的,只是没有个具体的数据罢了。” 正因为桃花湖面积宽广加上深不可测,所以才会有蛟龙出没的说法,也因此有了老和尚擒住蛟龙投进锁龙井的传言。 锁龙井一行证实了传言虚假,所谓蛟龙并未见到,也就打破了传言的真实性。 荣皓更加相信传言来自老和尚的阴谋,消息很大可能是他自己散播出去的,目的自然是吸引人下井。 说来也怪,晚风阵阵,桃花湖湖面却并没有多少波澜。这跟邹文辉家附近的清水湖有很大不同,同样被称作淹子的两片湖,清水湖可是浪涛卷卷。 沿着拦湖大坝往前走,夜幕下的湖水透着黑沉之色。 桃花湖南侧是大坝,北侧几公里外是一个叫做桃花村的村子。东侧有座山叫做东山,西面的山叫做浑山,大坝是一条路,往前经过浑山脚下可通往桃花村,往后则是通到镇上。 可以说桃花湖是在两座山之间,被称作桃花潭更加贴切。 当年以陶器闻名的村子就在东山脚下,后来村子破落,房舍推倒成了田地,老村的具体位置没有人能说清楚。按照刘老的说法,那个村子因为给宫里打造的瓷器出了问题,被皇帝下旨满门抄斩。 荣皓透过黑沉的夜色往东山脚下看过去,一片片田地绿意盎然,种的应该是小麦。 在古代,瓷器是稀罕物,特别是名匠手中出的瓷器,是有钱人家的专用,但在现代,那可都是宝物,是价格斐然的收藏品。 市面上瓷器的价格没有具体数字,真正的好东西甚至能拍出上亿的价钱。 荣皓对比没有研究,但好东西谁都稀罕。 曾经的瓷器老村在被推平的时候,许多人从中得到了一些瓶瓶罐罐,都是些残次品,而且大多都已经残缺不全,即便如此,听说有的人也因此收获颇丰。 荣皓沉声说道:“天明,文洋,你俩这段时间多来转转,勘察一下地形,购置一些潜水的必需品,等我和海哥从海城回来,我打算下湖看看。” 董海说道:“当年日本人在这地方安营扎寨,好东西早就被淘没了,这底下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荣皓说道:“这么大一片湖,日本人捞的再干净也有遗留,咱们如果运气好捞到一两件,一出手那可就赚大发了。况且,自古以来陶艺村都有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是藏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当年村子被下旨灭了满门,听到消息的时候官兵就已经到了,根本没时间处理那些好东西。所以,我觉得真正的宝贝还在这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找看。再说,日本人的潜水器怎么跑到荣村底下去的,肯定有原因,按猜测来说,这湖底下应该跟荣村下面的地下河连通。好好休息几天,咱们抽空讨论一个可行的方案,然后下去瞧瞧。” 第二百二十三章 探秘人年会 早八点零五分的飞机,到海城已经九点四十分。本章节、爱、有、声、,请() 董海来过海城,比人生地不熟的荣皓要熟悉的多。 打车将荣皓送到年会指定地点,董海便离开了。 他此行的目的是打听师父栾东的消息,而荣皓则是参加探秘人总部一年一度的年会,二人分道扬镳,三天之后电话联系,约定的具体地点到时候再商议。 总部的规模比荣皓想象的还要大,独栋建筑平地而起,保守估计也不会低于五十层,坐落在海城最繁华的区域。 建筑大门外的中心广场竖着几个大字,不是,而是探秘基金会。 系统由基金会掌控,背后的大佬是神秘人物,起码也是身家几百亿的富豪。 这个人几乎不会露面,即便每年一度的盛大年会也从不出面,他有自己的发言人以及首席代理秘书,两个人的身份可谓是探秘人总部数一数二的角色,掌管着总部所有事宜。 荣皓先去报道,接待的是一位漂亮的姑娘,身着工装,身材婀娜,走起路来一扎长的高跟鞋鞋跟踩着地面“吧嗒”作响,很有些过人的气质。 看了下荣皓的出入证,扫描二维码确认身份,然后女人招呼一位年轻姑娘把荣皓带楼。 电梯停在六楼,接引小姐客客气气的把荣皓带到了六零四客房。 门打开,里面是有着六个房间的套房,客厅挺大,装修很是华丽。 打开三号房门,接引小姐把门卡递给荣皓,客客气气的笑着说道:“荣先生,今晚包括接下来三天您都住在这里,单人单间,不过套房里面有六个房间,也就是说整个套房会有六个人共用客厅,目前六零四在您之前已经有两位到了,接下来还会有三位陆续赶来。多人共用客厅也是层的意思,希望住在套房里的几位可以多沟通,多交个朋友总是好的。” 荣皓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包括日用品等等,这里所有一切都很齐全。 接引小姐继续说道:“用餐请到隔壁四季花园大酒店,只要出示您的出入证,所有餐饮都是免费的,可尽情享用。” 荣皓再度点头,楼之前他就注意到了隔壁的酒店,这家四季花园大酒店是海城屈指可数的六星级酒店之一,绝对是高消费的场所。 想不到这样一家在全国范围内都排的名号的酒店竟然为探秘人总部服务,可见基金会的实力非同一般。 或者,基金会背后的神秘掌控人就是酒店的所有者。 接引小姐继续告知若是有问题需要怎么操作之类,然后说了下明天的年会几点举行,到哪里集合等等,便告辞离开了。 荣皓回到自己的房间,随手将门紧闭。 他没有兴趣认识什么人,最好同套房的人连面都见不着才好。按照刚才那姑娘的说法,年会的流程分为三天,第一天是一个酒会,可自由活动,持续一整天。第二天,午全员培训,说白了就是听课,听人讲解探秘人的历史以及后续发展云云,下午以及晚继续酒会。第三天才是年会的重点,所有的相关事宜以及表彰大会等等都在第三天举行,晚酒会继续。 在六星级酒店狂欢三天,一千两百人共聚一堂,场面必然空前盛大。花费自然不容小觑,基金会还真舍得下血本。 不过荣皓对前两天没有多大兴趣,如果可以,他倒是想在房间里度过前两天。 接引小姐说的很明白了,一旦报到之后就不允许离开,这也是为了人员管理的方便,倒是有点被软禁在安乐窝的意思。 躺在床,荣皓摸出手机,微信有关颖的信息。 连日来荣皓没有按照两人的约定每天一条信息回复,首先这些天一直都在忙,先是南郊医院,紧接着就去了锁龙井。其次他的心情比较繁杂,心里总是安静不下来,张涛张杰这块硬骨头目前还没有具体的下文,警方那边会怎么处理还是未知数。荣皓揪心的莫过于张杰可能无罪释放,假如杜峰的特战队做事不力,后续会很麻烦。 他无心跟黑道有瓜葛,但张杰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甚至派人盯紧自己的工作室,虽然没有实质性的举动,但那家伙势必有他的想法。这个人是个大麻烦,现在更是扯不清了。 张杰被抓并非荣皓有意安排,纯粹就是麦芒掉进针眼里,碰巧了!要怪只能怪张杰倒霉,碰杜峰,那能怪谁? 要说真正的顾虑莫过于张杰背后的人脉,大哥张涛是青芒的首要人物,而且青芒跟黄城黑道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地头龙管龙海可不是小人物,他一通电话打过去,市长都会屁颠屁颠的前去登门。据说黄城市长还是管龙海一手扶植起来的,这家伙就是管龙海的人,简直说一不二百依百顺。 荣皓拍了拍脑门,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拍掉,在微信给关颖解释了一遍自己最近忙碌的事情。 特别是文洋,荣皓重点说明了文洋潜在的身份。 关颖并非无理取闹的小女人,只说了一句记大过一次,事不过三,有三次这样的情况直接积分清零。然后就把兴趣转移到文洋身,小胖子如果是关云兆的儿子,那可真的太震撼了。 荣皓问她有没有关云兆的血浆存留,亲子鉴定需要血液。 关云兆重症晚期,后续治疗抽血无数,医院有存样的可能性很大。 关颖说这两天她到处跑跑看,运气好会找到。 两人聊到午饭时间,直到关颖说有空再聊,荣皓这才依依不舍的把手机扔在一旁。 从房间出来,迎头看见一号门走出来一个小伙,这人个头不高,但长的很精神,穿着很随意,有点小鲜肉的意思。 他冲荣皓笑了笑,随即伸出手来:“你好,我叫孟宇。” “荣皓!”荣皓伸手与他握了握,小伙子看起来比荣皓还要小几岁,笑起来很有感染力。 两人刚打完招呼,二号门打开,从中走出一位个头高挑的男子。男人接近一米九的个头,清瘦的厉害,几乎就是皮包骨头。走起路来晃晃悠悠,有点驼背,脸很多痘印,看面相年纪应该跟荣皓差不多。 “你好,我叫孟宇!” 孟宇很有修养,马就跟来人打招呼。 大个头笑了笑:“林峰!” 荣皓也与他相互自我介绍,很快三人就熟络起来。 基金会有意安排多人包间,目的就是为了让入住之人相互熟悉,所谓熟人多了好办事,将来也好有合作的机会。 当然这只是一个表面原因,荣皓猜测基金会的真实目的是想潜移默化的增进探秘人之间的关系,毕竟拉帮结派太严重。正如刘老所说,系统目前混乱一团,各大帮派相互间都有敌意,甚至到了互相残害的地步。 这不是基金会愿意看到的情况,大家和和气气闷声发大财才是基金会的目标。 三人下楼往四季花园大酒店赶去,一路遇到了不少人。 年龄有老有少,年纪大的估计得有仈jiu十岁,甚至需要有人专门陪护。年龄小的十五六岁,看起来稚气未脱童心未泯。 除了男人之外,荣皓发现女探秘人的数量也不容小觑,仅仅这一路遇到的就不在少数。 有年过花甲的老大娘,也有青春靓丽的年轻姑娘,其中不乏长相漂亮清纯的女孩。 “阮小玲!”孟宇冲前方的一个姑娘喊了一声。 女孩回过头来,莞尔一笑,而后嘟了嘟嘴便跟另外两个女人走开了。 相比较孟宇的性格洒脱,林峰就沉默多了,一路也没几句话,过往的人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瘦竹竿一般的大高个弓腰驼背,在人群中很是扎眼。 孟宇说道:“听家里老人说,这次年会肯定要有大动作。你们看,老的老小的小,跟逛菜市场似的,实在不好看。” 孟宇口中的家里老人必然是所在组织德高望重的老人,他的话表明了自己是某个组织的门内后生。 这种年轻人是有后台的,而且后台还挺硬,有大树遮风挡雨,幼苗才能茁壮成长,甚至成长速度惊人。 林峰哼了一声:“那是肯定的!我师父说这次年会有一大重点会公布,系统新政就是要肃清一些老人。就像退休一样,年纪到了一定岁数,就应该被系统除名。老家伙们一直占着位置,别人还怎么位?” 孟宇点头附和道:“说得对!这也是不公平的一个方面。你想啊!有些人奋斗了六七十年,底蕴很足。有的人累死累活的闯荡三十年,可怎么努力也不去名次,究其原因就因为老人们占据位置。”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荣皓一边走一边安静的听着,他们说的不无道理,这件事确实存在不公平因素。 没有退休制度,就表明只要人不死就会一直占据高高在的位置,底蕴累积这东西不是三年两年就能够达成超越的。 走到四季花园大酒店,一楼大厅内人满为患,约莫几百号人叽叽喳喳,杂音不停的往耳朵里灌,令人脑袋都嗡嗡作响。 荣皓看了一眼,似乎整个一楼大厅没有其他食客,仿佛基金会承包了这里,专门用作三天的年会专用。 六星级酒店确实档次不一样,各方各面都给人置身其中高高在的感觉。 只不过来此的几百个人都并非有修养有内涵的家伙,探秘人本身身份高低讲求的是个人探秘能力,用总排行来说话,而非绅士大才。 所以今天到场的一半人大多都是粗鲁汉子,看见老熟人便扯着嗓子打招呼,说话之间也是毫无顾忌的放声大笑,没有人会去考虑形象问题。 所谓的酒会其实就是大型的自助餐,所有的酒菜都是高规格,不过用在自助餐的方式面就显得有些变了味。 荣皓端着盘子夹了一只十斤重的澳洲龙虾,拎着一大杯原浆啤酒走到一个还算安静的角落过起了土豪的生活。 这只龙虾市面价格超过四千块,平时哪里能吃的起。 不多时孟宇端着东西靠过来,看一眼荣皓,鄙夷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这小子性格活泼,但说实话荣皓并不喜欢。 给他的感觉不算好,实在太官方化了。 见人就打招呼,特别是年轻人,拉着人家能聊半天。说好听点是为人随和,说直白点就是在拉人入伙套近乎。 这副嘴脸不是荣皓喜欢交往的主儿,但抹不开人家的死缠烂打,只能硬着头皮随便聊几句。 孟宇身后有组织做后台,这种人得罪不起。鬼知道大厅内几百号人里面有没有他的本家长辈在场,跟他闹掰了,自己孤身一人可是要吃亏。 与对方聊了几句,荣皓的手机号便被孟宇要了去。 “哥们,接下来三天咱们同处一室可要相互照应。以后你要是去阳城,你就说我孟宇的名字,没有人不知道的。遇到事儿,给我去个电话,我保证没人敢跟你过不去。” 孟宇拍胸脯保证,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架势。 荣皓笑了笑,掰开澳龙的大钳子塞进口中,堵住自己并不想说话的嘴。 孟宇滔滔不绝的继续说道:“我看你年龄比我大不了几岁,能入选二百人的年轻一代,想必也是哪个名门大派的人,咱们之间啊就应该相互帮衬,组织之间也应该形成呼应关系。现在拉帮结派这么严重,搞不好就会被别人阴了,咱们两家拉近关系总是好的。” 荣皓一口龙虾肉差点没吐出来,心说你小子怎么跟参加百花大会参加武林盟主似的,还是说老子投你一票你就能天? 要说荣皓工作室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面,甚至连组织都算不,更别说什么名门大派。 再说老子能有今天纯粹是靠自己,哪跟你似的有高人引路指点。 不过想归想,荣皓没有明说,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见搞定一个,孟宇很快就被另外一个躲在角落里的年轻人吸引住,端着盘子便走了过去。 十斤重的澳龙吃了能有半只,一大杯啤酒下肚,荣皓感觉肚子已然是饱了。 这里太乱,他实在没心思多待,一声不吭起身便往大厅外面走。 今天来的除了入选的二百名年轻人,其他都是些排行榜一千名靠后的角色。 真正的大人物不会往这里钻,越是重要的人越会留到最后出现,这点道理荣皓还是懂的。 想着除了吃喝之外毫无意思的接下来几天,加孟宇这个令人头疼的家伙,荣皓有些苦闷。 回到六零四房间,客厅里的沙发,一个侧躺的年轻女人让荣皓颇为意外。本章节爱有声,请() 第二百二十四章 莫名的变故 ,多谢支持!) 原以为住处会有男女之分,没想到自己所在的套房内还有女人出没。 打开门的刹那间,看见沙发上侧躺的年轻姑娘,荣皓第一时间以为走错了房间,但退出去看了一眼门牌号,是六零四没错。 沙发上的女孩年龄在二十岁左右,个头有一米六,小脸清秀,娇小玲珑,是特别耐看的那种。 客厅的家庭影院屏幕巨大,有小型影院的意思,姑娘看的是一出偶像剧,画面上的男人油头粉面,没有多少气质,却偏偏扮演霸道总裁,多少有些别扭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套房内没人,所以那姑娘才肆无忌惮的侧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见荣皓推门进来,慌忙坐正身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上竟然还飘过一丝红晕。 荣皓回之一笑,准备回房间。 那姑娘突然低声说道:“请问,现在是饭点吗?那个……四季花园大酒店是从一楼穿过……还是要从大门外面过去的?” 荣皓停下脚步:“哦!现在可以过去吃东西。一楼有通往酒店的走廊,乘电梯下楼能直接过去,接引小姐说的很明白了,大门是不允许出去的。” 姑娘咬了咬唇儿:“那边有什么好吃的?” 荣皓挠了挠头:“澳龙的味道不错!” 当时他直奔大龙虾去的,其它有什么压根就没细看,所以在他印象中就只有龙虾。 姑娘想了想,俏皮的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不去吃了,最近长了一斤肉肉,还是控制饮食比较好。” 荣皓听着好笑,摇了摇头便回了房间。 被软禁的日子确实不怎么舒服,好不容易来一趟海城,竟然没有机会出去转转,整日里除了吃就是回屋待着,这种感觉讲真不是他喜欢的生活。 如果左天明和文洋在场,那么性质就不一样了,下一次年会,说什么也得把他们两人变成有资格。 单间有浴室也有卫生间,宅在里面根本就不需要出门,这倒让荣皓感觉还算不错。 躺在床上睡了一觉,再醒来时看一眼手机,竟然才过去一个小时。 荣皓拍了拍脑门,枯燥无味让他火冒三丈。这种日子别说三天,简直一天也活不下去。 外面的客厅内依旧是电视嘈杂的声音,除此之外还有孟宇的喋喋不休,那姑娘时不时回一句,听声音还挺尴尬。 如果有个男人在你耳边嗡嗡不停,那种感觉确实无比酸爽。 荣皓暗暗为那姑娘感到悲催,想不到自己的房门被人敲了几下。 本来打算装作没听见,却不曾想到门外敲门声过后传来了那姑娘的声音:“小哥哥出来一下可以吗?” 荣皓不知如何拒绝,想来她也是被孟宇缠住半天焦头烂额,叫自己必然是出去解围的。 遇上这伙人只能自认倒霉,荣皓答应一声便开门走了出去。 孟宇呵呵一笑,招呼道:“哥们!出来聊聊啊!闷在房间里多没意思!” 见那姑娘背对孟宇反而眼巴巴的望着自己,荣皓笑了笑,随手关闭房门走到沙发位置。 姑娘跟过来,就坐在荣皓旁边,两个人变成三个人,气氛也就没有之前那么尴尬了。 茶几上,孟宇泡了一壶好茶。荣皓对茶水没有多大兴趣,但这茶还是认识的,顶尖的绿茶,价格在几万块一斤。 绿茶清香四溢,荣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 瞥一眼孟宇,荣皓笑了笑,正要说话,房门突然打开,接引小姐引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来人是一男一女,那男人首先看见荣皓,愣了一下,随后便悄悄的拍了拍女人的胳膊。 两人都非常年轻,约莫也就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荣皓抬头看一眼,三个人六只眼睛对望,均是愣在了当场。 这俩人荣皓可是见过的,非常面熟,正是美岸馨苑自己租房的对门那对小情侣。 前两天才刚刚见过,当时他们俩跟一年轻小伙在酒店吃饭,饭后荣皓三人偷偷跟踪那年轻人,于是发现了张涛在黄城的事情。 这对小情侣是青芒的人肯定实锤,没准就是张杰派过来盯梢的。 接引小姐莫名其妙,小声问道:“你们,认识吗?” 荣皓笑了笑:“是门对门的邻居,肯定认识了。” 那对小情侣收起惊讶,脸上换作微笑,很客气的跟荣皓打了招呼。 “是熟人可真的是太好了,那我就不啰嗦了,您几位聊吧!” 接引小姐甜甜的笑了笑,然后告辞离开。 小情侣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在他乡冷不丁遇上,尴尬肯定是少不了的。 当然他们二人并不知道许多实情,有可能连张杰被抓都不知情。 在这里遇到,荣皓心里有小小的疑惑,用阴魂不散来形容也不为过。当然青芒组织在探秘人总部也只是无数组织之一罢了,根本没能力控制系统安排二人跟自己同住一个包间。况且从二人同样惊讶的表情来看,更加表明这件事也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荣皓暗自笑了笑,冤家路窄,既然遇到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很想知道年会过后这俩人该怎么面对自己,是否还会继续以对门邻居的身份留在美岸馨苑。 “过来坐啊!”荣皓右侧的女孩冲二人甜甜的笑着,很友善的邀请两人过来落座。 男子回之一笑:“一路上累的够呛,想回房好好休息休息,等休息好了再跟各位慢聊。” 话说完,二人就像逃也似的匆匆忙忙进入同一个房间,门很快便被关上。 看他俩那副模样,荣皓摇了摇头,这俩人的演技实在差的可以。两个盯梢的主儿,本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消息极其灵通,可实际上就是半瓶子晃荡的角色,许多事都还蒙在鼓里,委实跟他们的身份不符。 当然荣皓心里也直打鼓,不曾想到这俩人非但是职业探秘人,竟然还是挺厉害的年轻一代。 能被选入三十岁以下的二百名之列,哪一个都不容小觑,这些人的发展空间很大,将来若是不出意外,若干年后有一部分人在总排行一千名之内肯定有一席之地。 见荣皓有些失神,孟宇打趣道:“对门算半个亲戚,所谓远亲不如近邻,看起来也都是同龄人,怎么,喜欢那姑娘?” 荣皓刚要反驳,不过想了想便回笑道:“不是我喜欢,是我一朋友喜欢,奈何那小子后台很硬,动不得!” 孟宇对这些最感兴趣,听荣皓这么说,立马就来了精神:“他们是什么人啊?” 荣皓眨巴眨巴眼睛:“临城青芒,你听说过吗?” 孟宇眯着眼睛略微沉思,很快就想起了什么:“是张涛的青芒?” 荣皓点点头,这小子知道的还真挺多。 很多东西董海知道的比荣皓要多许多,这得益于他师父栾东的教诲。孟宇这边情况几乎一致,身为某个组织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背后自然有大人物,平时说上一两句,了解的事情便是荣皓这样的光腚徒弟望尘莫及的。 毕竟探秘人系统有诸多不成文的规定,跟许多行业一样,师傅带进门,言传身教教授某些东西,然后才会有修行靠个人的后续。 孟宇咋舌道:“那就比较麻烦了,张涛是什么人啊?探秘人总排行前三十,最年轻的前三十,才四十来岁能坐到现在的位置,这个人真的厉害!如果我家老人说的没错,这次年会一旦确定退休政策,张涛很可能直接越入前二十名的行列,甚至有可能步入前十五名。过个十年八年的,进入前十都问题不大。” 荣皓边听边点头,他能想到张涛的总排行会在前列,但不曾想到竟然这么靠前。 青芒的具体情况荣皓不清楚,不过平日里都是张杰带队到处奔波,没听说过张涛还亲历亲行的事情。 青芒是猎灵组织,生意遍布全国,跟许多组织都有生意来往,所做的生意自然就是抓捕阴灵用来换钱。 既然是猎灵组织的首要人物,那么张涛自给自足的可能性自然很大。许多年前,一些老油子就已经领会到了用阴灵增加积分的做法,这就像是用外挂刷小怪,足不出户也不用到处寻找阴暗角落,只需花钱收购阴灵,积分增长的速度比天天以身涉险的人都要来的快。 所以张涛的积分很大程度来自度化阴灵,手下一帮猎灵好手,他自然不愁没有阴灵供自己度化换取积分。 探秘人系统是个成熟的系统,特别是进入信息化时代以后,方方面面都在不断完善。 当然再完美的东西也做不到尽善尽美,会有很多漏洞很多空子被人找到,动用歪心思为自己赢得利益最大化。 荣皓哼笑一声:“那你还说自己如何如何了得,人脉怎么怎么广,想不到都是空话。” 孟宇脸色一红,说话的底气也缺失许多:“我说的是……在阳城地界……” 荣皓冲身旁娇小玲珑的姑娘摆了摆手,然后起身离开。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荣皓再也淡定不起来。 那对小情侣跑到这里来参加年会,既然遇到自己,必然会把消息透漏给青芒内部,如果自己真的是众矢之的,岂不是危险了? 在探秘人总部估计没人敢动自己,可一旦年会结束,离开总部,保不准会被人堵截,到时候恐怕插翅都难飞。 想到这里,他给董海去了电话,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董海忙了一整天,主要是去拜访师父栾东在海城的几位朋友,想从他们口中打探消息。 一天的功夫走了三家,关于栾东的消息还是零。 他们非但不知道栾东目前的消息,甚至连他人在海城都不知情,似乎栾东这次来海城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的这几位朋友也都是探秘人系统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在海城消息很广,如果栾东大半年来一直在海城活动,那么他们不可能听不到栾东的任何风声。 所以有人的猜测跟刘老的担心差不多,栾东可能遇到了麻烦。 有人在探秘人系统搜索栾东,他的信息资料还在,至少能说明他人还活着。 说完栾东的事情,接着便是荣皓的忧心。 董海说:“在这边尽管放心,我师父的几位老友靠得住,等年会结束,我请郑伯伯派人开车过去接你。张涛再能耐,在这里他也就是个弟弟。” 荣皓心中疑惑,心说闻言栾东能看上眼的人不多,刘老算一个,关云兆算一个。想不到光海城这边就有好几位,这人委实令人捉摸不透了。 不过想来也没错,栾东擅长左右逢源,是暗度陈仓的高手,走南闯北遍地是朋友倒是他的看家本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表里不一,能把人为己所用,这样的人本身就是处世的大能人物。 挂掉电话,荣皓的担心顿时消除。有后台还是有用的,起码能保证人身安全,看来自己要想在探秘人系统走的更远,稳扎稳打平步青云,该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是时候找个靠山了!” 荣皓吐了口气,转而又一寻思,倏尔一笑,摇了摇头。 这年头要想短时间内有人脉有关系不是不可能,钱能做到许多事情,但最关键的还是得有钱。 躺在床上百无聊赖,手机微信突然亮起了来自左天明的视频通话。 从视频中,荣皓发现左天明和文洋似乎是在村口位置。四周乱哄哄的,仿佛有不少人。镜头闪了一下,荣皓看见了同村的一位老人。 荣皓疑惑道:“你们俩在村口干什么?” 左天明回道:“皓哥,你们村村口的五棵大杨树死了一棵,应该是最中间的那棵树,一夜之间枯死的。你自己看!” 镜头转向河沿,画面中五棵大杨树最中间的那一棵通体焦黑,看起来像是遭了雷劈,仿佛被火烧过一般。 “今天打雷了?”荣皓错愕的望着焦炭般的古树,这棵树是五棵杨树中最粗的,不管是从左还是从右数都是第三棵,而且正是地下空间内有阴桐树树洞的那一棵! 根据刘老的说法,浮灵傀儡正是被这棵树吞噬。 看不见左天明,只能听到他说话:“没有啊!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发现了树不对劲,后来全村都知道了。这不,来了不少人,有几位老人正商量着怎么处理,听那意思好像是要祭祀。” 荣村许多年以前有过每年祭祀这五棵树的先例,而且持续了几百年的历史,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祭祀取消了。 “听那意思,老人们估计大树是到了寿命,寿终正寝了。”左天明顿了顿,继续说道:“刚开始我还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后来去度娘查了查,想不到树还真的有寿命!” 上千年以来,这五棵树都是荣村的象征,近年来更是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其中一棵突然暴毙,肯定不是寿终正寝能解释的。 想到这里,荣皓心中一惊,不好的念头随即涌上心头,难不成护村神树都困不住浮灵傀儡,让那东西反噬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可信度不高 ,多谢支持!) 接近一个小时的视频通话,荣皓与左天明和文洋之间没有过多言语,目光一直盯在手机屏幕上。 人越来越多,在人群中荣皓看见了本村最年长的老人在亲属的搀扶下靠近了五棵大杨树。 这是一位百岁老人,具体一百零几岁荣皓不清楚。同样姓荣,只是与自己本家早已出了五服,在自家高祖父之前的某一代去他们家祖上应该还是亲兄弟。 老人有八个儿子一个女儿,妻子在若干年前就离世了,八个儿子中有三位先后因病去世。 数年前老人还身板硬朗,想不到这几年没见,苍老到了现在这副样子。当然百岁以上的高龄在荣村并不多见,从苦日子走过来的老人,年轻时吃尽了苦头用尽了力气,大多难以长寿,这位老人算是比较特殊。 在他身旁有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这人是老人的孙子,也是荣村的支书。老人的八个儿子可不容小觑,所谓七狼八虎,人多势众,平时没人敢欺负。特别是竞选村支书,家里人多有一定的好处。 村支书凑到老人耳边说了些什么,老人微微点头。村支书继续说了几句,老人脸色刷的就变了。 “那可不行……”老人连连摇头:“动不得!” 荣皓能猜出二人之间谈话的内容,村支书似乎想把焦炭一般的大树伐倒,毕竟有碍观瞻,影响荣村的形象问题,但老人情绪激动的连连阻止。 在老一代人眼中,五棵大杨树就是神物,早已经位列仙班,地仙岂能随便动? 村支书无奈,加上一旁的父亲也极力阻止,只好打消了伐树的念头。 村中一些八九十岁的老人推崇祭祀,这位老人也认同,当然这样一个庄重的仪式需要时间去准备,最早也要三天之后。 荣皓松了口气,大树确实动不得。别人不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他可是一清二楚。 目前浮灵傀儡究竟什么样了还不得而知,或许还被困树中,一旦大树被砍伐,失去了根基,很可能会加快浮灵傀儡突破束缚的时间,等于把它放了出来。 这东西若是跑出来,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荣皓说道:“天明,有时间多盯着点,千万不能让他们动这棵树,等我回去之后再想办法。” 左天明略显尴尬:“我尽量吧!不过我也不是你们荣村的人,我说话能好使吗?当然看那意思没必要担心那么多,几位老人极力反对拿大树做文章,估计也没人敢动。” 荣皓嗯了一声:“让你们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左天明走远一些,低声说道:“我跟文洋中午去了一趟桃花湖,顺着湖湾绕了一圈。桃花湖北面有沙滩,其它三个位置从边沿开始直接就是深水区,而且大半圈都是乱石堆,地势复杂。我觉得要想下水,估计还得绕到北面去。” 左天明说的这些荣皓有个大概的印象,正要叮嘱几句,没成想左天明接下来的话让他愣了半晌。 “我俩绕到北边沙滩的时候,遇到一位垂钓的老人,跟他聊了半晌,老人说桃花湖以前有个湖心岛,他小时候还见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看不见了。” 湖心岛? 荣皓仔细去想,可怎么想都想不出桃花湖还有湖心岛的丁点记忆。 打他记事起,十几年以来,桃花湖也去过不少次,除了一汪碧水,哪里有湖心岛存在过? 这件事也没听自己的父亲提起过,难不成当年日本人投降之后,临走之前直接把湖心岛给炸没了? 刘老先前说过,日本人曾经在山里修建军火库,走之前直接给破坏掉了。这件事荣皓也听村中老人提起过,关于日本人的军火库,所有的说法都是在桃花湖西面的浑山内部,因为当年的大爆炸,浑山硬是矮了三分之一的高度。 荣皓急问道:“这消息靠谱吗?” 左天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想说道:“老人说当年他还是个孩子,有一天大清早去放羊,路过桃花湖,碰巧看见。当天雾气很重,透过迷雾看见桃花湖有个湖心岛,岛上全都是石头,连草都没长一棵。中午赶着羊回家的时候,那湖心岛就已经没了。至于真假,还真不好说。不过一位看起来得有接近九十岁的老人,没必要撒谎吧?” 荣皓听他这么说,提起的心慢慢放了下去。 桃花湖有湖心岛的说法仅仅出自这位老人,消息没有传开就说明目击者恐怕只有老人一人。 老人当年还是孩子,一个孩童的发现不能直接否定,但真实性毕竟不高。 桃花湖的拦湖大坝是桃花村出村的必经之路,如果真有湖心岛出现,目击人肯定不在少数,除非那小岛只是露了个头恰巧被放羊的孩子看见,随后便沉下去了。 这种事虚假成分偏大,可信度不高。就像各地发现某种神秘生物,许多人扬言亲眼见过,但结果往往打破了诸多言论。 文洋肥嘟嘟的脸凑了过来:“哥,你在那边怎么样?” 荣皓笑了笑:“山珍海味吃之不尽,这地方好啊!一只大龙虾有十斤重,怎么的也得值个几千块,我抱着啃了半天,那滋味可别提了!” 文洋是个十足的吃货,边听荣皓介绍边砸吧嘴,想了想便皱了皱眉,拉了一把左天明:“哥,咱们回家杀鸡吃去!” 还没等荣皓说上一句,那边已经挂断视频通话。 提到家里的鸡,荣皓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他不是小气之人,可那些鸡毕竟不是自己喂养长大的,若是父母回来看见鸡棚里空空如也,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 平日里总想着有时间也过过常人的生活,可以躺在那刷刷抖音之类,但真的有时间之后才发现这些东西索然无趣。 胡乱的把玩手机,一直到夜幕降临,荣皓从床上爬起来,肚子不算饿,可既然来了总得尽情享受土豪的生活。 六星级酒店,吃的可都是好东西,不吃还真的是白不吃。 门刚打开,就看见隔壁那位小巧玲珑的姑娘所在房间的门开了,就好像两人打好招呼一样,几乎是同时打开了房门。 “小哥哥!”姑娘天性活泼,不怎么受男女有别的思想拘束,冲荣皓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要去吃饭吗?” 荣皓点点头:“一起吧!长肉肉也得吃饭,不吃饭连肉肉都没的长。” 不知道为什么,荣皓对她没有多少刻意疏远的念头,这姑娘有点与众不同,性格是主要原因。 二十多岁的人了,言行举止偏偏跟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差不多,有着一副瓷娃娃的面容,加上身材小巧,很有些萌妹子小萝莉的感觉。这可能就是童心未泯,而且愣是不会令人有做作的反感。 两人开门走出套房,走廊不远处便是电梯间。 电梯从几十层下来,几乎每一层都有所停留,好不容易才磨磨蹭蹭的到了六楼。 电梯门打开,里面人很多,只剩下一个人的空当。 荣皓笑了笑让姑娘先下去,没想到她指了指几米外的楼梯间:“要不我们走下去吧?” 区区六楼的高度,走下去也不会费多大力气。荣皓点头答应,而后两人便走进楼梯间。 楼梯间里面光线相对暗淡,荣皓瞄了一眼女孩,见她还是那副自在且毫无防备心理的样子,禁不住摇了摇头。 荣皓笑问道:“跟一个陌生男人走楼梯,不怕吗?” 女孩扬起脑袋甜甜一笑:“我知道你是谁,你的两次直播我都看过,什么样的人我还是能看得出来。” 荣皓稍稍错愕,没想到自己跟着曾永超直播两次还混了个脸熟。 女孩顺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走的那叫一个闲庭信步:“你叫荣皓,你们的直播很有意思,下次叫我一起啊!老实说,挺刺激。” 荣皓笑道:“同行三分仇,不是知根知底的人,没办法共事。” 女孩脱口而出:“我叫钟玥,刚过完十八岁生日,家在诸城,嗯……” 荣皓摆了摆手:“可以了,我又不是查户口的。别的先不说,这名字就足够用了。一烟长空,皓月千里,你我名字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不是那个月啦!”钟玥笑着修正,先前被荣皓打断,原本想说的话也就随之咽了下去。 荣皓心说想不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还以为人家二十岁出头,不成想才刚满十八岁。 荣皓为人谨慎为主,主动靠近自己的人他不会轻易信任,表面看你是萌妹子,谁知道背后是不是个心机婊。 要说看过自己的直播就成了自己的小迷妹,这样的说法缺少信服力。及时打断钟玥的自我介绍,原因便是不想听一个陌生人的絮叨。两个人谁又知道谁?既然什么都不知道,真假难辨的情况下,你说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荣皓被张杰搞得有些神经质了,好像任何一个离自己近的人都有重大嫌疑,都是为了某种自己捉摸不透的目的。 首先自己个头不算多么高大威猛,穿鞋才超过一米八,肯定不是有安全感的那种人。 其次自己长的也不算帅,往大街上一站,顶多不至于把人吓跑罢了。 再说每天为了生计发愁的男人,买包差不多价位的香烟都得琢磨琢磨,哪里又是女人愿意主动追求的目标。 两人说着话步入一楼大厅,顺着走廊往隔壁四季花园大酒店走去。 走廊内人满为患,平日里在大街上也没觉得几百人有多么大的阵势,如今都扎堆在走廊中,竟然有泱泱一片的既视感。 在人群中,荣皓注意到了那对年轻的小情侣,女的走在前面,男的跟在她身后。 两人没有情侣间该有的举动,至少在人群中没有拉手的动作。 要说那年轻女孩还真的挺耐看,也可能荣皓单身久了看见哪个姑娘都美若天仙。 从两人闷头赶路的举动来看,有那么一丝不和谐。 荣皓甚至觉得这俩人并非情侣关系,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演戏罢了。 好不容易挤进酒店一楼大厅,还是老样子,依旧是大排档的自助餐形式。 荣皓端着盘子四处溜达,这次他没有选择澳洲龙虾,而是把目光锁定在帝王蟹身上。 酒店没有明文标注,也没说不能浪费之类的禁令,既然不受约束,那么也就没必要担心太多。 钟玥取了些粥汤之类,在荣皓看来那就是在养鱼,恐怕连鱼都吃不饱。 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荣皓开始大快朵颐。 帝王蟹的价格比不上澳龙,但味道却比龙虾要好的多。 抛开荣誉面子的问题,就目前来说,探秘人挤破脑袋往总排行一千名之内钻,确实是有巨大好处的。 就凭这些美食,也值了! 只是这里的环境实在太差,到处叽叽喳喳吵得人心乱如麻。 晚饭比午饭那会儿多了不少人,大厅内,年会百分之八十的人估计有了。 至于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他们不缺钱,更不屑与这些人为伍。 荣皓估计年会的前两天他们不会到场,在最紧要的第三天才会相继赶来,重头戏少不了他们这些大佬。 孟宇端着盘子四处溜达,专门找孤身一人的年轻男女套近乎。这人是个自来熟,属于脸皮非常厚的那种。 “他,我知道。”钟玥往口中送了一勺粥,继续说道:“他们隶属于一家猎灵组织,名字叫做惠客,平时就是捕获阴灵售卖,生意头脑特别活泛,你看他,拉关系套近乎就是为了拉进有可能的客户。” 猎灵组织在这之前荣皓只知道青芒,闻听这种组织在探秘人中不在少数,属于一锅好汤中的老鼠屎角色。有人说他们不为探秘人排行榜的名利,只为了实际的利益。 简单说,贩卖阴灵所得好处是探秘人福利的数倍甚至几十倍,利益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有利可图就会滋生一部分人群,这种人能被系统接受也是奇葩一件。 毕竟探秘人是与阴灵打交道的职业,目标是扫清一切阴暗角落,将所有藏匿的阴邪之物驱赶出活人区,引入阴灵轮回镜,这也叫度化阴灵。 而这些人的所作所为明显有悖人性,简直是道德沦丧。 系统允许他们的存在或许是能从中得到某种利益,如果没有利益可图,猎灵组织根本不可能会这般明目张胆。 一只螃蟹腿下肚,荣皓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杯还没放下,看见正前方有个人正冲这边走了过来。 来人三十多岁,长的仪表堂堂,脸上挂着一抹微笑,中间没有停留,一直走到荣皓所在的位置,这才停下脚步。 那男人走近,脸上笑容不变,说话颇有气势:“你是荣皓?” 第二百二十六章 听课 这人是直奔荣皓来的,上来就确认身份,看起来既客气又诚挚,不像是不怀好意的装模作样。 但荣皓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在哪见过,面前的男人绝对是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荣皓嗯了一声算是默认,男人与他面对面坐下,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我叫赵明杰,我们峰哥你见过的。”男人简单介绍自己,往四周看了看,笑道:“你先吃吧!吃完我们借一步说话。” 此人口中的峰哥应该就是杜峰,林飞跟在杜峰后面叫这个称呼不是一次两次,所以荣皓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杜峰。 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吃东西,荣皓起身,左顾右盼也没看见有什么真正安静的角落,索性说道:“有什么事到外面走廊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厅,外面走廊有条凳,此时正是饭点,几乎所有人都在里面吃东西,走廊内空无一人。 二人找了个位置坐下,赵明杰还是那副笑容:“我呢是狮舞特战队的副队,当然也是一名职业探秘人,锋哥跟你打过交道,跟我提起过你。我查了一下,发现你就在这次的年会,后来跟峰哥通了信,峰哥让我尽量保证你的安全。” 荣皓不知道该怎么搭话,这家伙来头不小,狮舞特战队正是以杜峰为首的特战部队。特战队是各支部队千挑万选出的精英,这人身为特战队的副队,自然不容小觑。 “目前张杰还在羁押室接受秘密审讯,具体情况我不方便透露,这个人耳目众多,根据最新可靠消息,张涛的人已经知晓了你的行踪,很可能在年会之后对你下手。目前管龙海那边也有动作,可以说你非常危险。” 荣皓没有吱声,他不想随便相信某个人的言论,至少面前这家伙的身份真假无法分辨。 再说,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场误会,荣皓想跟青芒想跟张杰掰手腕,但自己什么都还没做。张杰是杜峰抓的,说白了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可现在的问题似乎一边倒的对自己不利,好像自己就是那跟警方合作捉拿张杰的罪魁祸首。 更重要的是,张杰还跟黄城黑道大人物管龙海有脱不开的关系,张杰被抓,管龙海势必坐立难安。 荣皓想了想,不满地问道:“你们把屎盆子扣我头上了?” 赵明杰没有否认,依旧面露微笑:“峰哥有峰哥的做事方式,当然我可以保证你的人身安全,你大可放心。” 荣皓一听就火冒三丈,这算什么?让自己的工作室变成青芒的眼中钉肉中刺!鸡蛋碰石头?亏你们想的出来! “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也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要心存不满,大可跟我峰哥去说,当然我峰哥做事一意孤行,别说是你,就是顶头上司都拿他没辙。” 赵明杰说着话递过来一根烟,荣皓叹了口气把烟接在手里。 先前只知道杜峰是某支特战队的队长,如今才知那是狮舞特战队。 这支特战队的名头极其响亮,曾经还拿过世界级的冠军,在国内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队伍。当然除了名头响亮之外也非常神秘,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具体情况。 荣皓压住心中火气,他很清楚有些人自己得罪不起,于是苦着脸说道:“我就是一平头百姓,你们抓什么人跟我也没关系,把我扯进来不太好吧?” 自己老实巴交的也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儿,怎么的就成了黑道的眼中钉肉中刺了?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张杰被抓,后面会牵扯出一大批的人,说来说去自己竟然成了那根风中的枯草,那可是在刀刃上行走的危机。 荣皓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同样嫉恶如仇,但自己还没有任何准备,事情来的太急太快了一些。 “事情到了这一步,你只能认命。”赵明杰露出玩味的笑容,似乎在说你就应该自认倒霉。 荣皓知道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香烟拿在手里烟蒂朝下在膝盖上拍了拍,心中的郁闷简直无法形容。 “有我在你尽管放心,年会之后我会护送你回黄城。”赵明杰想了想,继续说道:“这些天不要跟任何人接触,包括方才跟你同桌的女孩。” 说完,赵明杰起身往大厅内走,走了两米远,停下脚步,又说道:“张涛会来参加年会,估计明天下午就会过来。” 望着赵明杰渐行渐远的背影,荣皓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自己一个蝇头小民没有能力跟特战队抗衡,这件事恐怕连全晓婷都无可奈何。 张涛有心情参加探秘人年会,说明他有信心打赢这场战役,即便张杰再也无法重获自由,似乎也不会把太多藕断丝连的东西牵扯到他身上。 两人是亲兄弟,加上管龙海的庞大势力,一旦张杰供出一些隐秘事件,管龙海一准要把火气撒在张涛和青芒的身上,甚至能给他们直接推翻了。 在管龙海眼里,青芒也不过就是个小门小户罢了。 乱糟糟的事情接踵而来,荣皓感觉压力山大,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淡,霓虹灯覆盖在建筑表面,大都市的夜晚当真美轮美奂。 没有心情欣赏风景,荣皓浑浑噩噩的走回自己的住处。 如果拿自己跟杜峰对比,那么赵明杰就是左天明的角色,自己跟他没有太多话说,要说也得跟杜峰面对面。 荣皓不是个欺软怕硬的人,他不会去主动搞事情,但有人拿他搞事情,那么肯定不能妥协。 心说年会之后就回去找杜峰理论一番,大不了两句话不合大打出手,你一特战队队长又能怎么的? 甚至有只要你弄不死我我就弄死你的想法。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月洒清辉星辰密布,这才感觉有了一丝困意。 眼皮睁开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洗漱完毕,荣皓走出房间。 第一次参加探秘人年会,有些东西不能马虎,按照流程,今天上午会有一堂课,他还是想去听听。 也不知道钟玥那小妮子是不是在刻意注意自己,荣皓刚把房门关上,她那边的门便打开了。 “早啊!”钟玥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去听课吗?一起啊!” 荣皓点了点头,赵明杰让自己远离钟玥,可荣皓也不愿意受制于人。况且一个年芳十八岁的小姑娘能把自己怎么样? 探秘人总部的一楼后方有个诺大的房间,门口挂着“总部议事厅”的牌匾。 里面空间很大,格局像是剧场,打眼望去,座椅呈弧形密密麻麻,人若是坐满,不会低于几千人。 两人进来的时候,议事厅已经零零散散的坐了一些人,大多都是年轻人,应该皆属于年轻一代的二百人。 探秘人中的老油条对这种课没有多大兴趣,有这闲工夫不如多去喝几杯酒,多结交一些人总是好的。 区区一天时间,给荣皓最大的发现莫过于看到了探秘人之间种种生硬的捏合关系,大部分人都在想方设法多结交一些人,从陌生到熟悉也就是几杯酒的事情,这其中猎灵组织的人居多。 生意人终归是生意人,不会放过任何赚取利益的机会。 找了个地方坐下,钟玥饶有兴致的四处观望,荣皓则是静静等待。 离开课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来的早主要为了找个好的位置。不过进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些多余了,弧形座椅的分布与正前方的舞台之间没有死角,坐在哪个位置都一样。 人陆陆续续赶到,依然是年轻人居多,到最后前面几排几乎坐满了,保守估计也得有三百人之众。 议事厅内灯光突然关闭,所有人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很快正前方舞台后面的幕布上出现了影像,影像的清晰度很高。 “大清早的跑来看电影啊!”有人诧异道。 屏幕上的影像最初是灰色的底,一排排人名闪过,跟电影开篇一样,都是些演职人员和摄制组成员的名字。 几分钟后,幕布上出现了动画影像,是一群在忙碌的男女老少,看起来像是在开拓荒地。从衣着和散发形象来看,他们所处的朝代相当久远。屏幕上风和日丽一派祥和的气息,众人有说有笑,说到开心处,相互间时不时有故意推搡嬉闹的动作。 好景不长,画风突变,一个男人发现了地里的东西,有人开始大声招呼,于是一大群人乌泱泱的围了过来。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那东西从地里挖出来,那是一截粗大的树干,比最壮的男人身体还要粗。 众人议论纷纷,然后用工具打开了树干。里面躺着一副活生生的女尸,就像是活人躺在了树干棺材里。 看见这东西,三分之一的人立即跑远,剩下的三分之二还在继续围观。 有人对着女尸指手画脚,有的人则闷不吭声。影像没有声音也没有字幕解释,所以画面中的人究竟说了什么只能去猜测。 “这是白毛尸?” 不知是谁发出疑问,也算他眼尖,发现了尸体上白色的绒毛,于是便认定这是一只白毛尸。 话一出口,立马得到众多认同的共鸣。 荣皓没记错的话,树棺的丧葬方式应该来自元朝,是当时元朝的皇亲国戚以及达官显贵才有资格的高等级丧葬方式。 也就是说发现的树棺很可能来自元朝,但四周围拢的男女老少明显不是元朝平民的打扮,看起来更像是明朝装束。 元朝在历史上没有太多的浓墨重彩,记录下来的东西相比较其它朝代也少之又少。 挖出来的棺材来自前朝,而且棺材里的人很快就从肌肤吹弹可破的光鲜逐步失去水分,不多时就化作了一副干尸。 百姓议论纷纷不知如何是好,似乎是因为生性善良,他们最后决定重新找个地方给树棺下葬。 在田埂后方的一块草地上挖了个大坑,树棺放进去,随后将土回填,一切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对劲。 但接下来的画面简直惨不忍睹,可以说是尸横遍野,参与开荒的百姓死了大半,侥幸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他们开始背井离乡,寻求出路,没想到厄运并没有远去,还没有找到新的落脚点的十几人相继离世,死法狰狞可怖。 幕布上的影像消失,议事厅内的灯光重新亮起,有个带着老花镜的花甲老人走上舞台。 “幕布上的影像大家也都看过了,没有字幕也没有声音,我想有的人已经猜到了什么,有的人还蒙在鼓里。现在我给大家解释一下!” 老人说话的语速很慢,面无表情,继续说道:“这不是针对哪朝哪代,故事的起因就在元朝,所以影像便从元朝的小村落说起。开荒的村民无意间发现了一座树棺,不知利害关系的他们打开了这副棺材,因此惨遭横祸。影片没有说明村民具体的死亡原因,不过我想大家应该也都猜到了。没错,就是树棺中尸体的阴灵在寻仇。有人可能疑惑为什么用这段影像作为开端,这么说吧!我们探秘人的创始人就是这个村落中的某个孩子!当时他远去外村的亲戚家,因此躲过一劫,为了搞清楚一切,于是他利用毕生时间逐渐摸索出阴灵存在的事实以及对付的方法。” 老人咳嗽一声,继续说道:“在座的每个人都曾遇到奇遇,于是也都知道是奇遇造就了我们的特殊能力。阴灵存在的影响在影片中只是一个缩影,它们可能本来无害,被深埋地下不会主动跑出来害人。但百姓才是最无辜的,无端枉死的下场注定表明了人与阴灵之间无法共存的事实。我们常说的一句话,死人终归是死人,死了就是死了,不应该继续留存于世,所以探秘人的存在就是一股与它们相抗衡的力量。我们不是救世主,但我们有责任守护自己的土地,有责任避免类似影片的惨案发生。” 荣皓听的头大,这样的论述似乎有些过于落后了,在场的几百人恐怕没有人会不知道探秘人与阴灵之间该有的关系。 本就是制约的简单关联,就像猫拿耗子一样的道理,只不过这些耗子非比寻常罢了。 不过有个信息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探秘人发源于明朝,似乎年代不算太久远。 荣皓亲身经历的种种大多超过明朝,甚至到了夏商时期,想来探秘人出现的时间太晚了一些。 在场的几百人交头接耳,老人轻咳一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下面,我主要说一下阴灵该去的地方以及某些事例,在场的各位估计有一部分并不知情。” 第二百二十七章 黄老学说 阴灵该去的地方荣皓已经了解,虎山一行见识了阴灵轮回镜,也了解了阴灵轮回镜分布广泛,隐藏在各大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 在座的老人自然知道这件事情,二百名年轻人中恐怕有大多数也已经知晓,剩下的小部分端正身姿洗耳恭听。 “人死后,尸体有许多种处理的方式,以前直接埋于地下,入土为安便是这么个道理。也正是根深蒂固的留个全尸的想法才衍生出后来的诸多麻烦,许多埋在极阴之地的尸体不会腐烂,若干年后化作活尸,在座的多多少少都跟活尸打过交道,也都明白活尸比阴灵更加难以对付。后来土葬之前首先需要火化处理,究其原因,地狭人众,人与土地的矛盾加剧,导致土地密度高度集中,平民百姓几乎没有立锥之地,所以火葬逐渐被人接受。当然,这里面也有祈禳心理的影响,许多教派的理论也是推行火葬。说这些,我只是想表明不管以前的人有多少顾虑,但土葬存在了几千年的历史,目前来看给后人留下了诸多麻烦。” 台下鸦雀无声,听课的这些人素质还算可以,至少无人出声打断。 “对付活尸是另外一个课题,除了硬碰硬,目前我们还没有想出真正简单有效的应对方式。现在,我们的首要目标还是阴灵,毕竟阴灵轮回镜是真实存在的,那里便是阴灵该去的地方。阴灵轮回镜最初是视频中侥幸存活的那位探秘人始祖发现的,他穷其一生都在寻找阴灵度化阴灵,也因此留下了许多书面理论,经过一代一代人的摸索和完善,逐渐成为了探秘人学识的重要组成部分。大家也都知道,系统的学识了解是一个循循渐进的过程,当你的探秘人等级提高,学识越发广泛。系统技能也是如此,都是跟探秘人等级挂钩的,这种方式就是为了避免急功近利,一口气吃成个胖子的想法不可取,一步一个脚印才是自身安全的有力保障。” 老人的身份他自己没有透露,但从附近一位中年人跟同门小辈的讲解中荣皓得知了台上老人姓黄,是系统中的老资格,俗称教习,属于教授级别。而且这位黄姓老人世世代代都在负责探秘人中的理论讲解,从古至今延续了几百年,为探秘人系统呕心沥血,同样教授出了一代又一代探秘人,可以说探秘人的发展推动跟他的家族有莫大的关系。 每一代黄姓教习大家都称呼为黄老,他们的这些理论便被称作黄老学说,当然此黄老与黄帝和老子合成的黄老有着天壤之别,学说也是没有任何关系。 “科技在发展,探秘人也深受影响,信息化时代的到来促成了探秘人系统的生成。系统方便了大家,也为大家的安全起到了重要作用。比如寻求帮助,当你没有能力或者不认为自己可以摆平的某些阴暗区域,你可以在系统寻求帮助,附近的探秘人会前来帮助,保证个人安全的同时也可以结识一些高级别探秘人,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老人滔滔不绝,把系统的方方面面介绍一遍,时间一晃便过去了两个小时。 说完系统,老人继续说道:“我们要面对的不管是阴灵还是活尸,大多属于古代遗留下来的邪祟,现代已经很难出现活尸的情况,阴灵存在的可能性也在逐渐变少,就算有,也没有那么深的戾气,对付起来相对简单。所以我们的首要目标还是应该把目光放在那些自古代便隐藏的角落,找到邪祟,肃清那些地方。既然是对付遗留邪祟,那么探秘人需要借助古人的力量,因此曾经的教派大能遗留下来的那些法器是最好的应对物件。” 荣皓成为职业探秘人也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不管是融皓真人的降龙木木剑还是老和尚的紫金禅杖和青玉钵盂,都属于黄老说的古代大能遗留的法器,要说这些东西的作用,还真的不容小觑。 “下面我首先重点说一下阴灵轮回镜,通俗来讲阴灵轮回镜就是一扇通往不知去处的传送门,几百年来无人知晓它究竟通到哪里,进入阴灵轮回镜的阴灵去了何处更是一个未知的谜题。根据多年来的摸索发现,每月的阴历初四和十四以及二十四是阴灵集体进入阴灵轮回镜的时间,在这之前,阴灵会聚集在附近的岩洞之中,我们称之为轮回秘境,那里是活人的禁地,切记,千万不能涉足。到达那一天,会有长生阴灵负责维护秩序,确保阴灵顺利通过阴灵轮回镜。跟轮回秘境一样,长生阴灵千万不能去触碰,否则没有任何活路。多少前辈血淋淋的例子摆在那,大家可要牢记,长生阴灵是从阴灵轮回镜中走出来的,我们没有资格跟他们通融,遇到尽量躲避,否则只有死路一条。阴灵轮回镜在阴灵大批量通过的时候会形成光雾一般的形状,其它时间无影无形。这种形态下的阴灵轮回镜通不过阴灵,但能吞噬万物,包括人类和一切活物。准确辨认阴灵轮回镜无影无形的形态,主要有三种。一是灰白色的地面高台,每一处阴灵轮回镜都是在高台之上,比四周地面要高出一定的高度,面积大概在十个平方的样子。二是地面的光洁度,如果某个地方大片面积极其干净,甚至一尘不染,那就有可能是阴灵轮回镜的所在区域。” 荣皓仔细回忆当时在虎山下方遇到的阴灵轮回镜,但记忆有限,只记得当所有阴灵通过之后,光雾逐渐消失,至于地面是否有高台或者是一尘不染,已经没办法想清楚。 黄老继续说道:“第三点也是最容易辨认阴灵轮回镜是否存在的一点,每当到达阴灵通过的日期,长生阴灵会点燃篝火,烧的是磷石,磷火生成会冒清烟,烟气聚集在阴灵轮回镜,因此与平时会有不一样的形态,阴灵轮回镜成为光雾状态,指引阴灵进入阴灵轮回镜。也就是说,如果在地下探秘的时候发现地面有磷石燃烧过的痕迹,就有很大可能表明中心区域是阴灵轮回镜所在的地方。” 今天的课对荣皓来说可谓是非常受用,避免误入阴灵轮回镜就等于给自己保住一条命,不管怎样,一旦进入阴灵轮回镜就是有去无回。 “在系统没有准确定义阴灵轮回镜的真正秘密之前,我不希望有人试图去以身犯险。古往今来,有许多探秘人进入过阴灵轮回镜,但无一例外全部有去无回。一代又一代教习都在重点说明其中的危险性,可还是有人置若罔闻,其中不乏探秘人中的翘楚。因此得不偿失的不仅是系统,最重要的还是你们,命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实在没有意义。” 黄老说到这里,冲台下摆了摆手,有一名年轻的姑娘捧着茶杯走上台,将茶杯递到黄老的手中,然后又急匆匆的退下。 黄老吹了吹茶水,呷了一口,继续说道:“要说例子,简直数不胜数。咱们从后往前说几个比较鲜明的案例,不要嫌我啰嗦,这件事必须要记到心里去。今年年初,有三名年轻的探秘人不知好歹进入阴灵轮回镜,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三人若是还在,会出现在今天的议事厅现场,会成为你们中间的一员,而且他们的年龄与你们相当,但系统排名和成就是在坐的任何一位都比不了的。说起来真是可惜!往前推,去年年中,探秘人总排行第六位的阁老陈建斌,在阴灵轮回镜现场勘察的时候,不小心被自己一名心术不正的徒弟推进阴灵轮回镜,一代大师就此陨落。这个例子也告诉我们,千万要防范身边的人,否则结果难料啊!再往前推,前年中秋的时候,两伙探秘人偶遇,因为归属的问题发生了口角,随后两方交火,其中一伙人无路可退,被逼入了阴灵轮回镜,从此销声匿迹。在这里,我奉劝各位千万不要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利益只是身为探秘人的一部分,大家各退一步,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黄老苦口婆心的说了一通,身为教习的他见不得类似的情况发生,也是发自内心的苦劝。 说完阴灵轮回镜,黄老又说到系统技能的问题。 “有些人无视系统的技能,觉得就是摆设是空架子,甚至觉得就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是不可取的。比如最简单的阴灵探测和阴灵之瞳,过了前期的神秘感,确实有点枯燥和无趣,有时候还会给人时灵时不灵的错觉。在这里,我要表明一点,这两种技能就像是功夫的根基,要想练功,根基都打不稳,谈何成为一代宗师人物?况且后期的技能都是从这两种技能衍生出来的,有着密切的关系,所以我奉劝大家切莫不当回事,随着等级的提升,你们会发现有越来越多的技能出现,当你们可以把所有技能混合使用的时候,才会明白其中的奥义。” 一堂课中间没有休息,足足持续了三个多小时,一直到午饭时间,黄老的学说也终于到达尾声。 黄老是专业派,比所有长辈跟晚辈的复述都要详细,这堂课,荣皓受益匪浅。 黄老离开之后,大家也开始起身,议论声不绝于耳。 “阴灵轮回镜当真神秘莫测,我听说那东西不是出自任何人之手,好像是天然形成的,所以人很难解释其中的奥秘。” “我家老爷子曾经有过推断,认为那是外星人设置的通道,长生阴灵其实就是外星人,进了阴灵轮回镜就等同于去了外星球,想回来肯定是不可能的。” “我师父说阴灵轮回镜既然隐藏在地下,那么肯定通往地下的某个地方,至于通往哪里,谁又说的清呢!” “我们那边有另外一个说法,话说上古时期治水的大禹平定洪水的时候有一位高人相助,那人神通了得,据说有通天的本事,所以深受大禹的赏识。洪水退去之后,他获封一片土地,后来这人离世,他的两个儿子为了继承封地起了争端,斗的死去活来。老大得天时地利人和,兄弟自然斗不过他,被老大驱逐追杀,最后就用神通打开了地狱之门,带着自己的人跑到地下去了,所以阴灵轮回镜就是这人用神通打通的通道。也就是说阴灵轮回镜是连接人间和地狱的通道,为了避免兄弟有朝一日卷土重来,所以老大便指使死去的亡灵进入阴灵轮回镜,不间断的削弱通道那边兄弟的势力。” 荣皓起身往外走,钟玥赶紧跟上来:“为什么不多听一会儿啊?感觉好有意思的样子。” 荣皓笑了笑:“有时间听他们瞎扯淡还不如去吃东西,都是臆测出的假设,没有任何根据,听多了恐怕脑子不够用。再说,我怕多听一会儿会忍不住笑,到时候被人痛打一顿就不好了。” 钟玥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既然阴灵轮回镜的终极秘密还没有查清,那就不排除任何可能性,我觉得他们说的都有道理,或许某个人的说法就是真正的秘因呢!” 荣皓摇了摇头,走出议事厅,顺着通往四季花园大酒店的走廊往餐厅走去。 从早上到现在没有进食,海鲜吃多了,加上有些乏力,感觉阵阵恶心。 两人走进大厅,自助餐形式的大排档早已经准备妥当,里面聚集了大量的人,比昨天又多出来不少。 荣皓盛了一碗燕窝粥咕咚咕咚喝下去,正准备再来一碗,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 拿出来一看是董海打来的,把碗放到一边,荣皓走出餐厅回到走廊,按了接听键。 董海连珠炮式的说道:“小皓哥,我师父这边有消息了,今天中午我去了林老家里,他老人家不在,但听他们人说我师父曾经来过。后来林老跟下面人说要跟我师父一起去见见钟老,但从那之后就没有回来,也已经有大半年时间了。林家的人之前也去钟老家找过,奇怪的是钟老也在四月份无端消失,据说三个人一起离开的,这件事还真是怪啊!” 荣皓微微一愣:“钟老?哪个钟老?诸城的钟老?” 董海错愕道:“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那边也打探到了消息?” 荣皓吐了口气:“看来还真是诸城的钟老,我这边有个叫钟玥的小姑娘,先前跟我说过她是诸城人。这样,我去问问,说不定这个钟老跟她还有什么关系。” 第二百二十八章 无中生友 问了下林老和钟老的真实名讳,董海说一个叫钟会一个叫林世超,荣皓挂掉电话。 回到大厅,钟玥在先前的位置吃东西,赵明杰猫在离这个角落不远的地方独自喝酒,一杯接着一杯,丝毫没有自饮自酌的孤独沉闷感觉,反倒无比惬意。 赵明杰冲荣皓举了举杯,荣皓回之一笑,接了一杯酒踱步走到钟玥对面。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人多眼杂,而且声音异常嘈杂,小声讲话听不清。 之前赵明杰叮嘱荣皓不要与钟玥走的过近,荣皓选择置若罔闻。一方面他心中有数,如果小姑娘跟自己走的近是要利用他不知晓的某个方面,那他同样可以反利用,毕竟这个女孩可能跟钟老有关系。另一个方面,荣皓不喜欢杜峰的做事方式,站在官方的角度把自己往火坑里推的做法实在不厚道。荣皓不是个大度的人,从来就不是。 两人闷头吃喝,荣皓注意到孟宇还在四处拉关系,这个人倒是执着,根本无视别人的冷漠,生意人的世界当真捉摸不透。 至于瘦高个林峰,自从第一天来的时候有过交集,从那之后就再没见过面,那家伙是个闷葫芦,少言寡语也不喜欢跟人结交,每天的行踪根本捉摸不定,荣皓都怀疑他是不是个练辟谷的行家,每天窝在房间里,或许连饭都不用吃。 那对年轻的小情侣来去都是出双入对,不过给荣皓的感觉并非是情侣关系,即便两人住在同一个房间,但总让人觉得有点怪异,好像情侣只是装给别人看的。 吃饱喝足,荣皓把碗筷往旁边推了推:“吃饱了吗?若是吃饱了,一起去走走。” 钟玥愣了一下,在她眼里荣皓为人比较淡漠,主动提出散步还是第一次。 没有多想,钟玥点了点头:“去哪里走走啊?” 中午去往议事厅的路,荣皓透过走廊看到后方有一处院落,那地方种满了葡萄树,一排一排光秃秃的葡萄架底下有木质长条凳子,算是个比较安静的区域。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大院,四处看了看,有的地方已经被别人占据,找了个空旷的角落,荣皓示意就在这里坐一会儿。 董海的师父栾东神秘消失,携带着海城的林老以及诸城的钟老一同失踪,一晃已经大半年时间,这件事有些诡异。 三个人都是探秘人中的老资格,强强联手几乎没有一同失手的可能性,无端失踪确实难以理解。 荣皓笑道:“诸城的钟老,你认识吗?” “哪个钟老?”钟玥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盯着荣皓,试探的问道:“你是说钟会?” 见她果然认识,荣皓暗暗松了口气,点点头说道:“没错!我兄弟的师父先前找过钟老,后来一去不回,加林世超林老,三人无端失踪已经有大半年时间了,你既然认识钟老,那么应该了解点儿什么。” 钟玥嘟了嘟嘴:“钟会是我家大伯,平时特别疼我,但他失踪我也不清楚,近半年来,家里的人找过无数次,可没有任何消息。” 想了想,钟玥又说道:“那个林世超我也知道,咱们同一个套房的林峰就是他儿子,不过这个林峰我跟他接触不多,基本没有话说。” 这下荣皓愣住了,想不到林峰竟然跟林老有这层关系,这么说那个闷葫芦还得多接触。 钟玥双手托住下巴,眼睛中满是无奈:“家里的人其实都怀疑我大伯他们三个可能去了阴灵轮回镜,当然只是猜测。不过大伯他们销声匿迹大半年无声无息,你很难想象我们一点消息都查不到,如果是在地面,不可能消失的这么彻底。” 这个假设把荣皓吓了一跳,不过又一寻思似乎可能性不大。 三位老人都不是孩子,不可能任何风声都不透露就去了阴灵轮回镜,再说有去无回的说法可是根深蒂固,都是各自组织的顶头人物,没人会愿意去冒那个险。 况且今天的黄老学说已经说的很清楚,进入阴灵轮回镜的人直接被系统认定死亡,名字会被消除。 另外两位是否存在荣皓不清楚,但栾东的名字还在总排行榜,这就说明去了阴灵轮回镜的猜测站不住脚。 荣皓还是不想死心:“钟老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钟玥摇了摇头:“就说跟栾伯伯和林伯伯有事要商量,说是老朋友见面得去喝几杯,然后就再也没回来。他们去的酒店我们去打听过,人确实去了,而且当晚三个人都喝了不少酒,离开酒店之后就没人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事情越说越复杂,听起来那三人是在酒后一同失踪的。 栾东从临城去找海城的林世超,然后两人从海城去了诸城找到钟会,再然后三人喝了顿酒人间蒸发了? 可以预见事情的起因应该来自栾东,毕竟是他先去找的林世超。酒桌或许三人聊到了什么,于是一时兴起去了哪里。 栾东这人为人淡漠,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能从临城跑去海城拉林老,而后又千里迢迢奔赴诸城约见钟会,这里面必定有什么重要事情。 如果连董海都不知情,那么别人很难知晓栾东此行的真正目的。 见没有突破口,荣皓叹了口气:“麻烦你去把林峰叫过来,既然是三家的事情,咱们需要共同商议。” 钟玥没有表现出不乐意的神情,点点头便离开了。 荣皓一个人坐在那里,摸出香烟点,想把情况跟董海说一下,但想了想又觉得为时过早。 大约十五分钟后,瘦高个林峰跟在钟玥身后走了过来,远远的看见荣皓,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快,看来钟玥拉他过来并没有说明是荣皓要见他。 董海的师父栾东几乎不会跟董海透露什么,而钟会与侄女钟玥之间就算关系再密切也不会比的过林世超和林峰的父子情。 荣皓把事情说了一遍,林飞淡漠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三个字说完,林峰转身便走,弯腰驼背晃晃荡荡的离开,如同一根风中摇曳的竹竿。 钟玥大为不满,想喊住他,被荣皓拉住了:“这就行了,很明显这家伙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呢?有什么好隐瞒的啊?”钟玥难掩愤怒,从认识到现在,荣皓还是第一次见她生气的样子。 荣皓笑了笑:“或许林老有交代,我没猜错的话,这件事除了三家人之外,没有别人知道,甚至连系统高层都不知情。” 钟玥长长的顺了口气:“大伯失踪的当天夜里,我哥收到了他的信息,说是在他回来之前不要报警更不要报系统找人,所以消息一直都是封锁的。由于信息来自后半夜,所以当我哥发现的时候,大伯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荣皓点点头:“三个老爷子估计没什么问题,既然是秘密行事,那肯定有他们的想法。等事情忙完,自然就回来了。” 钟玥半信半疑,消失了大半年时间,什么事情会忙不完? 荣皓打了个哈欠:“困了,回屋睡觉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荣皓把得来的消息跟董海说了说,然后说道:“再等几天,等年会结束,我找全晓婷帮忙查查看,三座城市相互之间离得那么远,估计往返都是坐的飞机,既然是实名制购票,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锁定三人最后的位置,应该问题不大。” 这年头确定某个人最后出现的位置,对警方来说毫无压力。 董海有些难以决断,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做,毕竟连钟老都告知家人一不要报系统,二不要惊动警方。 如果师父栾东在做某件无法想象的大事,一旦被自己搞砸了,事情可就闹大了。 董海说道:“这件事不急,容我想想!小皓哥,明天年会之后就可以离开了吗?” 荣皓把自己了解的情况复述一遍:“理论说年会誓师大会结束还有酒会,会持续一整天,到凌晨才算结束。不过誓师大会之后貌似就可以走了,我对酒会没什么兴趣,要不下午我们就打道回府?” 董海回复道:“你明天给我个准信,我好找郑老这边的人派人过去接你。” 外面什么情况荣皓不清楚,两天来他时不时凑在窗口往外看,也没见有暗流涌动的埋伏那么恐怖。 当然青芒的人到底是不是准备堵截自己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消息,就算有估计也不会大批量出现在探秘人系统总部附近。 荣皓不打算抛头露面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离开,当然也不想存侥幸心理,一旦落入青芒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董海所说的郑老又是什么人荣皓不清楚,但怎么说也是海城地界的一个人物,跟赵明杰比起来肯定更有保障。 赵明杰扬言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荣皓真心信不过。一个把他推进火坑的特战队队长带出来的人,又有多少可以信任? “行!明天我确定年会结束可以离开的时候,跟你联络!” 挂掉电话,荣皓又跑到窗户位置探头探脑的往外看了一圈。 总部门口的大路畅达无阻,车水马龙人流涌动好不热闹,大路往南便是沙滩海水浴场,若是有望远镜,甚至能看见海滩那些身材婀娜的漂亮身段,还真是观景的好地方。 回到床躺下,荣皓再次百无聊赖。人家参加年会都是争分夺秒拉关系套近乎,老友见面有说不完的话,而他对这些东西实在没有兴趣。 盘算着睡一觉醒来又到了吃饭时间,这日子真心跟养猪差不多。 躺了半天刚有些睡意,就听见外面客厅传来钟玥不满的声音。 说了些什么没听清,但听那说话的语气有明显加重的意思,到最后甚至有了哭腔。 荣皓一寻思就明白过来,一准是小姑娘缠住林峰盘问钟会的事情,而林峰就是闭口不说,钟玥着急火,事情很自然就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刚跟她说明这件事不要张扬,小姑娘还真是憋不住。套房里不止三人,还有孟宇和那对小情侣,一旦事情宣扬出去,等于坏了栾东三人的好事。 荣皓起身下床,打开门走了出去,客厅内钟玥死死地拉住林峰的胳膊,瘦高个还算客气,否则凭二人的身高差,稍稍用力推一把,小姑娘必然要吃亏。 孟宇还没有回来,隔壁的小情侣在做和事佬,两人一边好声好气的劝架,一边盘问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还好钟玥没有吐露,只是拉着林峰誓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见荣皓出来,小情侣中的男子闷头走回房间,姑娘稍稍慢了半拍被荣皓一把扯住手腕。 女人挣扎两下没有挣脱,荣皓微微一笑,女人则是怒目而视,嘴巴张合却没有说出话来。 “你等等,我有话要跟你说!”荣皓抓住女人的胳膊,转而对钟玥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话等年会结束之后再讨论不迟,否则出了事情,三位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拉着年轻女人往外走,女人起初奋力摆脱,奈何荣皓手劲很大,挣扎半天愣是挣不开,最后只能妥协。 荣皓无视走廊人来人往,女人却脸色泛红,一双杏眼瞪着荣皓,直到无人之后,才愤愤的说道:“你抓疼我了!快放手!有什么要说的,在这里说就是了!” 荣皓松开手,瞄了她一眼,不得不说这姑娘仔细看的时候还真有那么一股子我见犹怜的感觉。 荣皓开门见山:“你知道我是谁吗?” 女人眼睛看向别处:“不知道!” 荣皓露出人畜无害的笑:“我帮我一朋友问问,你跟那男的什么关系?” 女人愤愤然道:“我男朋友啊!还能有什么关系?” 荣皓嘿嘿笑道:“别蒙我,你们盯着我我也没闲着,你俩是什么关系我很清楚,你们是什么人我也心知肚明。从明天开始,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我给你找个比我还优秀的男朋友,那个跟你一起演戏的搭档,配不你!” 说完荣皓转身便走,想了想又停步说道:“对门602我早就装了摄像头,你们平时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说的什么话都有录音记录,老实说你们的演技太拙劣,不过你沐浴的身段我朋友一有时间就拿出来温习温习,这段时间准备发到网共享,这年头好东西就得大家共赏,每次独享,他这心里面还真有吃独食的感觉,真是不得劲。还有,张杰指定出不来了,青芒想把我怎么样,谁也不好使!” 望着荣皓远去的背影,女人气急败坏:“无中生友!你卑鄙!无耻!下……” 第二百二十九章 嫌我不够惨 等了两天,终于等到第三天的年度总会,探秘人系统称之为誓师大会,依旧在总部的议事厅举行。 大清早,荣皓就发现一辆又一辆豪车赶赴现场,其中不乏全球限量版的名牌豪车,而从车上下来的人无不神采奕奕气度不凡。 这些人是系统中顶尖的人物,大多上了岁数,年轻点的也得五十多岁,无一例外都是焦点人物。 猫在窗户后面往外看,荣皓被大场面震惊,前来接待的不仅有大量系统工作人员,更多的是提前赶到的一千多名有资格参加年会的探秘人。 接近一千五百人的阵势极其浩大,每一位在助理陪同下下车时都是满面春风,对着众人挥手致意,很有些视察领导的风范。 “怪不得无数人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这阵仗比一线明星出场还要有声势!” 荣皓感叹着这些人至高无上的待遇,禁不住调换位置想象一番,将来自己若能成为其中一员,简直妙不可言。 不过想归想,荣皓并没有打算下楼加入迎接的队伍,正观望着,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停车场。 荣皓的目光被这辆车吸引,从车牌首位字母来看来自临城。落地至少一千万的豪车今天见得不少,但这辆车驶入停车场之后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通过人群之间的通道一直开到总部正门方才停下。 此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荣皓回头望去,自己房间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外面的人即便有钥匙也根本打不开。 就见门开之后,赵明杰走了进来。 看见是他,荣皓便不再多想。特战队的二号人物,打开一扇反锁的门自然问题不大。 赵明杰关上门走过来,没有解释自己为何不请自来,而是在荣皓身旁站住,瞄了一眼被众星捧月的劳斯莱斯,说道:“这是张涛的车。” 说实话荣皓没有见过张涛,即便对方站在自己面前恐怕都认不出他的身份。 荣皓递给他一根烟:“别人都是停在停车场,这家伙直接开到大门口,这是怎么个意思?” “探秘人前二十名有这待遇,不过前十名不会走地上,走的是地下停车场,来去都不会出现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相比较那些人,张涛还是有差距。”赵明杰没有点烟,香烟往手心磕了磕,继续说道:“张涛为人爱出风头,我估计就算他将来进入前十名也未必会静悄悄的走地下停车场。” 想起孟宇先前说起张涛,荣皓问道:“之前听说张涛总排行在前三十,难道是前二十?” 赵明杰笑道:“这次年会之后,会升到前十五名,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人家心里有数,要不然也不敢走这前二十名的路。” 此次年会系统会颁布大动作,但具体到什么程度荣皓并不清楚,此时突然觉得除了自己之外好像很多人都晓得内部消息,这到底是系统散播出去的还是他们内部都有人?如果是后者,自己还真是脱了鞋都未必能追的上他们的脚步。 想问详细点的内幕,赵明杰似乎明白荣皓有话要说,摆了摆手:“有问题等年会开始就都会知道了,没必要急于一时。” 劳斯莱斯副驾驶下来一个人,恭恭敬敬的走到后车门位置,这个人荣皓竟然觉得眼熟,想了想终于辨认而出。 这人就是之前跟那对小情侣在饭店共进晚餐的年轻人,后来荣皓三人也是跟着他到达酒吧才发现了张涛的行踪。 先前董海说这家伙在青芒的身份显赫,没想到竟然是张涛身边的红人。 劳斯莱斯右侧后车门打开,年轻人弯腰屈膝面带微笑,一只手护住车门顶端,另一只手则是摆出一个请的动作。 张涛慢慢悠悠的迈出一条腿,荣皓眼睛不离即将下车的家伙,想看看被无数人望而生畏的张涛到底长着什么样子。 没成想那人的右脚刚刚落地,连一半身子都还没探出车外,荣皓身旁的赵明杰突然出手了。 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多了一把匕首,眼睛微眯,手一挥,匕首带着风声斜刺了出去。 荣皓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下方惊呼连连,再看时,张涛的腿上多了一把扎入的匕首,鲜血已经染红了西服长裤。 从六楼扔下去一把手掌长度的匕首,竟然不偏不斜正中张涛的腿上,这样的高度还有这般精准度,赵明杰的飞刀功夫简直吓人。 等到回过味来,荣皓这才想到问题的严重性,可四处找人的时候发现赵明杰已经离开了房间! “这尼玛岂不是有意陷害老子?还嫌我不够惨?” 荣皓大惊失色,再看时,劳斯莱斯车门关闭,起步迅速开走,而楼下围拢的一圈人也跑的差不多了。 出现了突发状况,所有人都懵圈了,没人会想到在探秘人总部地界竟然有人胆敢行凶伤人。 望着楼下乱作一团,再看看空荡荡的房间,荣皓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跑路。 可走廊内数不清的摄像头会记录下所有的行踪,无论往哪里躲都是徒劳。 小心再小心最终还是着了特战队的道,荣皓在心里慰问了赵明杰祖宗十八代,却更加慌乱不知所措。 荣皓这两天见识过总部的安保人员,大家称之为内勤,从他们结实的身板能猜测出应该都是退役军人,这些人有些手段,办事效率绝对不容小觑。 离九点的誓师大会还有一个小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显然打乱了最初的计划。 张涛腿部受伤,目前应该在赶赴医院的路上,大概率无法参加接下来的年会,荣皓甚至认为年会或许会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推迟举行。 思忖再三,荣皓最终决定留在房间,到处跑更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十几分钟后,他听到乱糟糟的脚步声出现在六楼的走廊,而604套房的大门也传来门锁开启的声音,待到自己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荣皓定睛一看,来人身着内勤装扮,竟然还是赵明杰! “你……” 荣皓看见他就怒火中烧,正要兴师问罪,却见赵明杰扔进来一套衣服:“穿上,跟我走!” 荣皓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怎么个意思,没有时间多问,三下五除二把衣服套上,等带上帽子,往镜子里一看,换了一张皮还真的变了模样。 跟在赵明杰身后往外走,走廊内到处都是查房的内勤,二人并没有被人过多注意,于是干脆混了进去。 赵明杰与其他内勤相对轻松的交流,似乎还都是熟人,那些人说话客客气气毕恭毕敬,这让荣皓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一通忙碌过后,每一层留在房间里的人都被带去了一个统一的大房间接受审讯。 内勤工作完毕,赵明杰拉了一把荣皓,二人乘电梯下一楼,在一楼卫生间荣皓脱掉内勤衣物,在赵明杰的安排下混进了暂时失去自由的一千多名迎接队伍之中。 到这时候,荣皓才觉得一颗跳动的心总算安稳下来。 他算是明白了其中的隐情,赵明杰应该本身就是内勤的一员,利用职务之便帮助荣皓开脱。 不过事儿是赵明杰做的,所以荣皓没有感激之情,况且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赵明杰这番操作究竟是想做什么。 所有可疑人员被收押,其他人在一楼大堂站了能有十几分钟,一名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从人群后方走了过来。 走到人群最前面,中年男子扶了扶金边眼镜,朗声说道:“暂时都回自己房间,誓师大会还是九点举行,地点是议事厅,来晚了关门不候,请准时参加。” 有一部分人等电梯,大部分人选择走楼梯上楼,荣皓跟在人群后面步入楼梯间,往六楼走去。 “匕首是从楼上下来的,到底是几楼还真不好估计!” “下面几楼估计没人有那胆量,离正门太近了,躲不过摄像头的。上面的楼层就算有人暗算,可这么高的距离怎么可能一击必中?” “我觉得这事儿还是张涛自己倒霉,没准那匕首是自己掉下来的。” 身旁众人议论纷纷,荣皓故作镇定,但还是禁不住手心里攥出冷汗。 发生这样的事情绝对是总部无法容忍的,凶手一旦被找出来,探秘人的资格百分百会被取消,如果移交警方可能还有条活路,不过可能性不大。大概率是内勤自行处理,在这里把人秘密弄死都没问题。 惴惴不安的回到自己房间,荣皓等了半天,本以为赵明杰会来跟自己解释清楚,可等到最后,敲门的还是钟玥。 钟玥敲了两下门,低声道:“八点五十分了,该下去了!” 荣皓这才意识到由于心里紧张竟然忘记了看时间,议事厅九点准时关门,方才那发言人也说了,迟到不候,去晚了可就进不去了。 与钟玥到达一楼,荣皓发现赵明杰还在内勤队伍之中,与其他人不同的地方也比较明显,他的肩章表明他的身份似乎还是个小领导。 赵明杰望着荣皓笑了笑,随后把目光移开,望向黑压压聚拢过来的人群。 虽然不喜欢赵明杰这个人,但荣皓无比确信这件事他会做的密不透风。身为内勤的一员,赵明杰必然了解这里的所有一切,安排的自然也会妥妥当当。 他敢跑到604搞事情,就表明他有足够的把握做到尽善尽美。 想到这里,再看看赵明杰像没事儿人一般,荣皓暗暗放下心来,与钟玥一起步入了议事厅。 议事厅的格局与昨天比起来发生了巨大变化,依旧是舞台坐南冲北,但远离了后方的幕布,往前挪了能有十米的距离。 正对舞台的北侧有十只与众不同的座椅并排摆放,颜色漂亮,雕工细腻,座椅整体龙飞凤舞气派非凡。若是识货的,必然认得那是正宗的海城黄花梨木。 这种木头做成家具之后论斤算钱,每斤达到了十万块,其中每一副座椅的总价估计得有几百万到上千万之间。 议事厅内有三分之二的人把目光锁定在那十副并排摆放的黄花梨木座椅之上,十张座椅代表着至高无上的荣誉,是探秘人系统总排行前十名的年会专座。 除了舞台前移以及十张黄花梨木座椅的出现之外,原本呈半圆弧形的座位摆放也变成了以舞台为中心的圆月形状。 议事厅内灯光闪烁,数不清的明灯暗灯辉映交错,将完全封锁的硕大房间整体照亮,没有任何一处死角。 台上还是那名油头粉面的中年人,大背头油光铮亮,脸上像是抹了一层厚厚的脂粉,明明四十多岁的人了愣是按照小鲜肉的化妆造型,让人看起来很是别扭。 “老规矩,总排行十一到一千名的探秘人按照座位上的标号入座,二百名新人依照出入证上的编号对号入座。” 荣皓看了一眼自己出入证上的编号,发现竟然还是前排从右往左数第九个位置。 位置前排是地位的象征,二百人中能在第一排落座,代表荣皓在年轻一代还算个人物。 荣皓看了一眼右侧的八个位置,第一位坐着一个长相帅气的年轻小伙,第二位是个同样帅气逼人的男子,第三位是林峰,第四位空着,第五位空着,第六位还是空着,想必没有到场的三人应该被当成嫌疑人带去审讯了。第七位是孟宇,第八位钟玥,荣皓排在第九。 每排十个座位,在荣皓的左手边竟然是青芒那对小情侣中的年轻女人。 “真是巧了!”荣皓挠了挠头:“昨天跟你说的你记住了没有啊?” 女人没有搭理他的兴趣,但明显气的够呛,憋了半天终于没有忍住,脸色泛红火气冲天,压住声音愤懑的说道:“视频和图片我买了,多少钱你出个价!” 荣皓笑了笑:“我是缺钱的人吗?再说我跟你要一百万,你能给?” “一百万没问题!”女人甚至都没有去想,直接答应下来:“年会之后交易,我要的是所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胆敢留一张,我保证你会死的很惨!” 荣皓小小的震惊了几分钟,想不到累死累活拼命赚钱还不如一段视频几张照片来的快。那时候董海提出在对门602安置摄像头,荣皓没有同意,现在想来自己当时的一念之差可是损失了一百万。 荣皓故作镇定:“你要真有能力让我死的很惨,岂不是可以省下一百万?这么痛快的答应,我怀疑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是信口开河,不可信!” 钟玥探头过来:“什么一百万?什么刮来的啊?” 那女人在荣皓胳膊上狠狠的捏了一把,盯着钟玥没好气的说:“跟你没关系,瞎打听什么?” 荣皓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这一下子自己的胳膊铁定是青了一块,看一眼冷傲的年轻女人,心说这姑娘够辣,性格还真是招人喜欢。 这时候,又有一名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走上舞台,与先前就在台上的金边眼镜相视一笑。 “一年一度的年终大会现在开始,有请职业探秘人总排行前十名的众位阁老隆重登场!” 第二百三十章 探秘人年会 ,多谢!) 关闭的大门再次开启,在十位年轻貌美个头高挑的接引小姐陪同下,十位先后步入议事厅。 最先进来的老人须发花白老态龙钟,即便看起来面色还算不错,但保守估计也得有九十多岁。 随后一位又一位老人按照顺序先后进入议事厅,最年轻的约莫五十多岁,年龄跨度着实有些大。 这十位是职业探秘人最顶端的人物,如果不是有人因年龄或者疾病离世,后面的人几乎不可能有超越名次的可能。 议事厅内喝彩声不断,十位的出场让人很快就忘记了之前张涛遇到的小插曲。 荣皓猜测台上那两位油头粉面的家伙应该就是基金会背后神秘人物的两个得力助手,一个是第一秘书,另一个则是发言人。 这两人掌控着系统的所有大小事宜,绝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顶尖实力人物。 随着十位老人先后落座,他们的身份也被一一揭晓。主持人把每人都隆重介绍了一遍,事实上除了第一次参加年会的年轻一代之外,那一千名常年参会的探秘人对这十人无一不是心知肚明。 荣皓听到有人在小声谈论。 “有几位恐怕是最后一次参加年会了,以后啊风光可就不在了。” “你小点声,被听到你就完了。” 这些人的名字都有着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特有的韵味,有的是书本气息,有的则是保家卫国之类,甚至有两位除了姓氏不同,名字是一模一样的。 “大家静一静!”第一秘书挥了挥手,脂粉浓厚的脸上堆满笑容:“从第一代探秘人衍生至今已经有六百五十二年的历史,六百多年来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朝代更替,旧社会,战乱,天灾人祸等等都没有使得探秘人走向消亡,这得益于一代又一代前辈们的坚持,这也是一种难得的信仰。一九八九年基金会注入,系统正式生成,到如今是第三十一个年头。大家也都看到了,随着信息化时代的到来,系统在三十年来逐步走向完善,职业探秘人也正式迈向新的高度。” 台下掌声雷动,起哄声经久不息。 “在此呢我要代表基金会感谢各位,探秘人能有今天的成就得益于在座的也包括所有入职探秘人的辛勤付出,黄先生亲自承诺,新的一年会投入一百个亿用来进行注资奖励,这些钱用来做什么呢?首先,福利有翻倍提升,比如你的探秘人等级是一级,每月的福利是到手一千块。但新的奖励制度会在这一千块的基础上给予一倍的额外奖励,也就是说真实到手是两千块。众位先别急着高兴,翻倍奖励并非人人都有,首先就需要大家持续不断的为探秘事业做贡献,不能停滞不前,具体是三个月的考核期,三个月内你的等级以及贡献没有实质性的进展,翻倍奖励会自动取消。” 他的番外话没有压住下面众人的兴奋,在场接近一千二百人依旧欢呼雀跃,这些人能占据目前的排名位置,靠的就是不间断的努力,所以停滞不前在他们看来是不存在的。 所谓多劳多得,从来都不会过时。 “其次,这些钱会对有特殊贡献的探秘人提供额外奖励,打比方说有人发现了大型的邪祟聚集区,在上报系统之前可以自行处理超过一半的危机,且存在大量有价值的遗留物件,系统会提供大量的金钱奖励。我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从地上转战地下,要想拿到这部分奖励,大家还是要多往地下走动,找到潜在的危险,肃清它们。” 这些话还算通俗易懂,地上是活人生存的地方,探秘人衍生至今已经六百五十二年的历史,也就是从明朝初年开始,这段历史相对绵长,在一代又一代探秘人的努力下,地面出入的真正凶戾邪祟存在数量少之又少。 第一秘书话说的很明白,假若发现了一处地下邪祟聚集区,你得搞它个天翻地覆,还得有大量实质性的物件存在,这样才能拿到额外奖励。 实质性的物件包括什么?无非就是金银珠宝这些硬货,琳琅古董这些硬件,若是发现大型遗迹才是真正的价值连城。 就比如荣皓等人在清水湖下发现的大型遗迹,又比如夯土大院下方的地下古城。 基金会要这些东西必然有他们的目的,这里面的道道恐怕外人很难清楚。 “还有就是年终奖励,每年的年会,系统会根据所有探秘人的业绩自动筛选出一百位一年来对系统贡献最大的探秘人,按照名次给予大量奖金鼓励。” 第一秘书说完这些,笑了笑:“这些都是要从新的一年正式启动,今年年会还是老规矩。” 话一说完,台下鸦雀无声,过了许久才开始有人窃窃私语,无不是唏嘘不已。 “把奖励说在前面给大家一些动力,后面要说的就是系统新政。”第一秘书望了一眼下方密密麻麻的众人,与发言人对视一眼,继续说道:“若干年前黄先生就与基金会各大股东召开过董事会,会议研究主要就是新政的问题,几年来新政一直是改革的重点之一。系统需要完善,那么就需要新的政策改变,加入一些好的方面,同时也需要改掉一些弊端。这件事基金会多年以来也一直在跟各位探秘人高层探讨研究,最终决定在新的一年里开始实行。” 年会的重点莫过于此,新政的颁布将往年所有的焦点都掩盖了,它的吸引力甚至连到场的总排行前十位的阁老都比了下去,没有了往年的风光无限。 千呼万盼始出来,议事厅安静到鸦雀无声。 “新政第一条,退休政策!凡年满周岁六十岁的男士以及年满周岁五十岁的女士到达退休年龄,系统自动从总排行除名。退休之后,不再享受系统在职人员的福利政策,取而代之的是退休金,退休金与你退休时的等级福利挂钩,比如你退休时的等级福利每月能拿到十万块,那么退休金便是每月十万块。这方面跟在职时没有改动,但不再享受其他福利待遇。” 此话一出,下方众人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就连总排行榜前十位的那几位老人都没有任何错愕的表情,看起来都早就心中有数。 “新政第二条,度灵政策!买卖度化阴灵的做法,想必在座的各位并不陌生。许多人投机取巧,用金钱收购阴灵自行度化,从而谋取积分,达到探秘人积分暴涨居高不下的目的。这种做法是有违人道的,也是不可取的,更是探秘人系统深恶痛绝的,这么做就是在作弊,根本没有公平竞争可言。新的一年里,系统将严厉打击猎灵组织,从此以后不会再有猎灵组织的存在,有人偷摸买卖阴灵若是被发现,轻则给予严厉处分警告,重则直接从系统除名,这方面举报有功,如果有谁发现并且留下证据上报系统,系统会给予举报奖励。” 这个政策出台迅速在整个议事厅炸开了锅,连那十位阁老都在窃窃私语,看起来这件事连他们都没有听到风声,基金会隐藏的还真是深。 荣皓长长的松了口气,心说这事儿系统方面做的是真漂亮,严厉打击开挂绝对值得表扬。 猎灵组织的取缔也意味着张涛的青芒和孟宇家族的惠客这些猎灵组织将没有生意可做,这将大大降低他们每年的金钱入账,对他们来说可是不小的打击。 荣皓撇头看了一眼孟宇,就见他正失神的望着台上的第一秘书,忙活了两天就为了拉拢关系得到潜在的生意客户,没想到从今往后生意根本就没得做了。 荣皓又侧身看向左侧的年轻女人,跟孟宇不一样,这姑娘虽然错愕但不至于被震惊的张目结舌。 荣皓打趣道:“我就说青芒要站不住脚了,我没说错吧?” 女人叫什么荣皓还不知道,不过她生气时好像受了大委屈那楚楚可怜模样真的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当然荣皓就喜欢她这副样子。 女人白了他一眼:“跟你有关系吗?” 荣皓啊了一声:“当然有关系了,你们没有生意可做了,你拿一百万出来肯定就得好好考虑考虑,你可得想清楚了,拿一百万买那些果照到底划不划的来。” 女人没有再吱声,只是那表情当真有把荣皓生吞活剥的样子。 “安静一下!” 第一秘书轻轻的挥了挥手,待到台下再次安静下来,他这才继续扶着话筒讲话。 “新政第三条,段位政策!鉴于入职探秘人的年限不同,存在不公平竞争的问题,所以系统研究决定实行段位政策。也就是说除了总排行榜不变之外,各年龄段的探秘人会有一个额外的排名。打比方说,今天到场的二百名年轻一代,他们的座次就是按照排名安排的。段位具体安排如下,第一段位,二十九岁往下的年龄段通通划分进第一段位。第二段位,三十岁到三十九岁。第三段位,四十岁到四十九岁。第四段位,五十岁到五十九岁。当然第四段位只包括男性,女性至多到第三段位,因为五十岁就退休了嘛!每个段位的探秘人可以看到自己段位的排行榜,年会之后系统会推行新的app,更新至最新版本就可以看到自己所在段位的排行榜。段位政策不仅解除了不公平竞争,而且还为良性竞争产生了利好作用。大家不要不把段位排名当回事,段位排名实际上是与前面说的年底一百位对系统贡献最大的探秘人挂钩的,也就是说四个段位的排行榜前二十五名会拿到年底大额奖金。” 荣皓舒了口气,自己怎么说也是年轻一代排名第九的人物,只要保持前二十五名,这份奖励自己肯定会拿到手,只是名次高低拿到多少的问题。 前面八个人,估计有一大半是用钱收购阴灵度化阴灵得来的积分,就像第一第二位那两个帅气逼人的年轻小伙儿,你甚至看不出他们有哪怕一点儿伤痕在身体表面上,肯定都是大门大派的门内宠儿,积分是用钱堆起来的。 第三位是林峰,这家伙虽然长的跟瘦竹竿差不多,走起路来咣咣当当好像一阵风能把他吹倒了,但荣皓认为这个人似乎不容小觑,绝对是自己之后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之一。 第四第五第六座位空着,这三个是什么样的人荣皓不清楚,暂且不论。 第七是孟宇,这小子身为猎灵组织的娇子人物,是惠客猎灵组织的重点培养对象。可新政表明了将要重拳打击猎灵组织,没有了躲在安乐窝里度化阴灵换取积分的开挂勾当,荣皓不认为这小子能是自己的对手。 至于第八位的钟玥,到目前为止荣皓还没觉得这个有些萝莉气质的小姑娘会对自己造成多大影响,成为自己前进路上的绊脚石?根本就不存在的。 排在自己后面的那位女孩是青芒的人,跟孟宇那边一样,青芒在这次年会之后能不能继续生存下去都是未知数,拿什么跟自己竞争排名? 荣皓咳嗽一声,扭过脸对那年轻女人笑了笑:“我说,下次再来我可能就坐到第一位去了,你可得努力啊!还没待够呢!跟你坐在一起感觉挺好,嗯!很有趴在被窝看小视频的感觉。” 女人冷眼相待:“你给我滚!” “安静!新政第四条,派别政策!多年以来,拉帮结派的情况日益严重,其中斗殴的情况时有发生,这是系统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探秘人是一个大集体,每个人都是这个集体的一部分,在这里,我们希望所有人能像一家人那样和睦共处友爱互助。经过高层研究,决定集中更改派别名称。改掉那些有着门派味道的称呼,变成工作室后缀。比如你的组织名称叫做星期一,那么真正的名称就是星期一工作室。此次年会之后,新的app将会出台,各派别的组织人自行在系统重新注册,经过系统确认派别名称之后,把自己工作室的人员统一规划收录其中。” 说到这里,第一秘书郑重的说道:“派别政策最大的改变不是名称的改变,而是人员数量的控制!新的工作室,最多可拥有在系统挂名探秘人十位,多一人都不会被允许。这也是高层为了解决结党营私拉帮结派大组织欺负小组织而设立的新政,希望大家能够理解和配合。” 第一秘书话说完,有一部分人开始哗然。 大型门派组织少则几十人,多则上百人,如今系统强行出台新规,接下来该怎么配合工作将是摆在他们面前的巨大难题。 说到这里,第一秘书松了口气,好像终于有时间喘口气一般。看起来接下来的那些便不再那么重要,或许用不了多久,会议就将结束。 “新政第五条,app政策!自从系统成立以来,不停有人吐槽系统网页的严密性,话说这件事也确实是个困扰了许多人的难题。所以新的一年呢将会有职业探秘人app出现,在年会之后,大家可以在酒店下载,也可以自行在官网下载。” 此话一出,下方唏嘘不断。 就连荣皓都拍手叫好,以往进系统官网可是费尽了周折,甚至到了偷偷摸摸的程度。 你首先得把那些一刀九百九十九级的传奇广告小心翼翼的关闭,还有卖车卖药的广告,有斗地主年入几百万的游戏广告,其外还有众多小姐姐的照片,稍有不慎点进去,手机满屏幕都是诱人的白花花一片。 边上要是有人,恐怕脸都无处安放。 况且手机有中了假病毒的危险,严重的时候只能重新开机。 这方面绝对困扰了大部分人,各种广告也绝对给系统官网带来了大量的收益。 当然基金会能够拿出一百个亿用来当做一整年的奖励资金,那些广告费根本不值一提。 或许app内含带广告的可能性也很大,只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出租广告位,到底有没有还得等下载app之后才能知道。 第一秘书说完这些,主动让了让位置,把话筒区让给了发言人。 这俩人身上的西装和大背头发型都是同样的款式,加上年龄和个头以及身材也比较接近,不同的便是发言人带着一副金边眼镜。 “我要说的就是今天早上不和谐的一幕,有一些人人到了总部但没有到议事厅,具体原因大家也都清楚,我就不在这里多废话了。这件事从总部落成以来还是第一次发生,先前黄先生得到消息非常愤怒,交代一定要把背后蓄意谋杀的那个人揪出来。所以,今年的年会不允许提前离开,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总部。具体要持续多久,这要看事情的进展,当然不会是无限期,从明天开始算,最多三天,假如凶手迟迟没有找到,第四天大家才可以离开。在这之前,总部的住处和四季花园酒店一楼大厅依旧可以随意进出,但不能私自离开回家,听好了,是任何人不能离开,会有内勤每天查房核对,请不要存侥幸心理,无故离开的按照扣取分数和扣发福利处理。” 发言人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件事的影响非常恶劣,希望大家能够配合,如果有人知道具体情况,举报有奖,报酬丰厚。” 他的话说完,荣皓便听到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发言人跟张涛是亲戚,听说还是姐夫和小舅子的关系,否则张涛只是受了点小伤也不至于这么大张旗鼓!” “在这有吃有喝也挺好,天天养猪一样的生活,六星级酒店待遇,多待三天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有一点,四季花园可是号称美女如云,可惜啊!只能在一楼活动!” “你说你哪天少干坏事了,清心寡欲三天,还能给你憋死了不成?” 第二百三十一章 以牙还牙 原本想年会之后直接回临城,现在看起来计划不得不改变。 本次年会过后,有人欢喜有人忧,费尽心思名次也上不去的人终于迎来了梦寐以求的东西,而那些久居高位的老人则被强制性退休。 有一部分人或许会因为失去诸多福利而惆怅,但另一部分人应该会有解脱的感觉。 特别是年过古稀的老人,一辈子都在为了排名被人赶超而提心吊胆,退休不失为解脱的方式,退居幕后颐养天年才是属于他们本该有的生活。 本次年会让荣皓倍感欣慰,系统的运营正在向一个良好的方向发展,最重要的一点莫过于取缔了猎灵组织,如此一来便没有类似于作弊的行为,所有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不久之后,英才还是庸才,一目了然。 当然系统新政并不会因为政策的变动而立马见效,毕竟总排行的积分没有改变,用任何方式获得的积分依然存在。 年会结束已经是午饭时间,按照惯例所有人都将参加接下来的酒会。 四季花园酒店一楼大厅内不再是大排档的摆设,一百多张做工考究的旋转木桌摆放的井井有条,十人一桌,场面宏大壮观。 座次依旧是按照名次,随着众人一一落座,酒菜开始上席。 荣皓这边空着三个位置,那三个家伙目前还在接受审讯,从张涛受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也不知道内勤到底能审出什么来。 因为有空座,所以青芒的那位年轻姑娘刻意远离荣皓,看起来这两天荣皓让她深恶痛绝。 酒会没有多少讲究,一切随意。 你要愿意给大人物敬酒那就到处跑跑,没那心思也没人会跟你过不去。 荣皓左右看了看,端着酒杯挪了两个位置,在那姑娘旁边坐定,举起酒杯也不管人家愿意不愿意便碰了碰女孩的杯子,咳嗽一声:“庆祝年会圆满成功,干杯!” 一口喝干了杯中酒,酒杯倒扣,在那姑娘面前晃了晃:“我干了,你随意!” 女孩鄙夷的望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没有吱声。 荣皓咳嗽一声,右手搭起帐篷小声说道:“我跟你说个事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女孩依旧没有吱声,自顾自的吃菜,眼睛压根就没有多看一眼。 荣皓小声道:“关于张涛的事情!我知道是谁干的!” “谁啊?” 女孩终于抬起眼睛看了荣皓一眼,鄙夷淡化许多。 荣皓倒满一杯酒:“我这人一切向钱看,嗯!跟你们张杰的做事风格差不多,想知道?等价交换!” “你想要什么?”女孩瞥了一眼四周,似乎没人有心思注意二人的窃窃私语。 荣皓上下打量了女孩一遍,砸吧砸吧嘴:“好像除了一副好身材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女孩哼了一声:“我可没跟你开玩笑!你要真的知道是谁要谋害我叔叔,钱不是问题。” “你叔叔?”荣皓瞥了她一眼:“张涛是你叔叔啊?” 女孩没好气道:“我堂叔,怎么了?” “能不能心平气和的说话,一句比一句冲,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女孩深吸一口气:“可以!” 荣皓摸了摸下巴,寻思半晌,说道:“我工作室缺人,这样,你来我这边入职,你想知道的事情我自然会告诉你。” 女孩秀眉微蹙,似乎意识到荣皓是故意捉弄自己,想说什么,但轻启朱唇又重新闭上。 “我这人正经起来没有人会比我更正经,说话可不是儿戏,这样,你自己考虑清楚。再说反正你们也是在偷摸盯着我,既然这么喜欢我,我给你正大光明的机会天天跟着我,有什么不好?” 荣皓说着话往自己最初的位置挪步:“好好考虑考虑,机会可不是常有的。” 一千二百人在厅内的大聚会异常嘈杂,同桌的几位除了林峰比较淡定以及钟玥表现的跟自己无关紧要之外,其他人都沉默不言。 这次的年会对他们的打击很大,新政摆明了要他们以身涉险而不是猫在安乐窝开挂,当然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公子少爷,但下次的年会还有没有资格参加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既然想在这一行有所作为,那就少不了摸爬滚打。那两位帅气逼人的年轻公子哥落寞惆怅,将来如何应对是摆在他们面前的巨大难题。 荣皓也知道新政并不会过多影响这些人,他们身后有久经沙场的老油子,只要那些人愿意吃点暗亏带带这帮后生,他们依然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当然,前提是有人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这一行竞争如此激烈,能把自己即将到嘴的肉分给别人,太难了。 钟玥晃了晃荣皓的胳膊:“喂!你这一杯接着一杯,不会醉吗?” 荣皓灌下最后一杯酒,打了个酒隔:“我自己有数,你慢慢吃,我回去睡觉。” 从坐下到离开,大约十五分钟,跟两个女人各自聊了几句话,其他时间都在喝酒,荣皓喝了三杯四斤的原浆,起身离开的时候感觉头有些晕乎。 原以为下午就可以离开,现在倒好,很可能还要等上三天。 荣皓不相信内勤能查出什么线索,所以多待三天肯定没跑。 既然无所事事,倒不如喝的迷糊好去睡觉。 顺着走廊往总部的住处走,荣皓意识到有人在身后跟随。他没有回头去看,装作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 一路上踉踉跄跄,不得不说不掺假的原浆啤酒还真的劲大,后劲更是惊人。 越往前走越觉得眼前雪花飞舞,荣皓用仅存的意识找到604套房,打开门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荣皓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酒劲再大也不至于这个样子。算不上醉酒,只是整个人昏昏沉沉,大脑还算清醒。 “被人算计了?”荣皓心中疑惑:“不能啊!在这地方难不成还有毒药?” 正费解之时,他听到房门锁柄转动的声音。 荣皓假装醉生梦死,张开嘴哼唧哼唧,一副醉汉的样子。 很快一道倩影翩然而至,一股沁人肺腑的香气向他慢慢靠拢。 两天来这香气荣皓极为熟悉,脑袋一动,心说这不是青芒那对小情侣中的年轻姑娘吗? 女人像蛇一样爬到了床上,软绵绵的身子慢慢贴近荣皓。 香气越来越浓郁,闭着眼睛的荣皓能感觉到来自对方吐气的芬芳。 要说这女人要身材有身材,模样也是极其俊俏,即便身上的香气也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但对方究竟要做什么荣皓竟然猜测不出。 平日里她很是高冷,被自己敲诈两次怕是要恨之入骨,杀了自己的心思都有,难不成吃错药要放任自己随波逐流? 荣皓没有吱声,尽量压住所有男人都会悸动的心思,眼睛眯成一条缝,瞧见那女人正跪坐在自己旁边开始脱衣服。 荣皓暗暗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他很清楚这不是大白天在做梦。 女人的衣服一件一件飘在床尾,然后荣皓就发现对方开始对自己的衣服下手。 他自然没有出声,任由对方摆布。 不多时,上衣和裤子已经被扔在一旁。 等待接下来要发生点什么的时候,对方竟然没了动静! 荣皓再次眯起眼睛,当时就气炸了肺。 就见那女人拿着手机拍照,以荣皓为参照物,女人在荣皓身边摆出各种姿势,另一只手不停的按着拍摄键。 荣皓一把抢过对方的手机,顺势用被子捆住了她的手脚,这一番操作干净利索,仅仅花费了一分钟的时间。 “干嘛呢?”荣皓压住心里的火气:“您这是想报复啊?不惜把自己搭进来,划得来吗?” “你把手机还给我!”女人又羞又怒,奈何双手已经被缚住。 她没想到荣皓这么快就醒了,简直匪夷所思。 荣皓翻着图片,然后一张一张删除,等到确认一张都没有留下之后,把手机丢了过去。 “你是用的扑尔敏吧?不过你可能不知道我对那药有抵抗力,当时会有点昏昏沉沉的意思,但很快就会失效。我说你怎么想的啊?”荣皓点上根烟,吸了一口继续说道:“想陷害我啊?拍照片要挟我?让我拿你的小视频跟你对换?我要不愿意你会怎么做?把图片发给我女朋友?” 荣皓瞥了一眼被捆住手脚的女人,此时的她羞愧难当,怕是做这件事之前也是考虑了很久,最后就豁出去了,没成想还失算了。 荣皓呵呵一笑:“但是我也没有女朋友啊?” 女人羞愤道:“那位漂亮的女警察,不就是你女朋友吗?” “还真不是!人家长得漂亮家里还有钱,还是堂堂刑侦队副队长,我这样的小屌丝可高攀不起。我就说你们业务能力差的远,事实胜于雄辩。”荣皓吧嗒吧嗒的吸着烟,走过去解开束缚:“算你走运,遇到别人,你今天就得吃哑巴亏。” 女人慌忙抓过衣服匆匆忙忙的套上,埋头就要往外走。 “站住!反正也没什么事做,不如聊聊!” 姑娘停下脚步,抿了抿唇:“那你先把衣服穿好。” 荣皓笑着穿上衣服,指了指房间里的椅子:“坐下吧!” 姑娘很不自在的坐下,眼睛都不敢与荣皓对视。 “我有一件事始终不明白,你们盯着我做什么?我这里是有金山还是银山?一个小小的工作室,值得你们挂念?” 姑娘想了想,说道:“你想知道答案?那好!录像和图片拿来,我们等价交换!” 荣皓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的都是玩笑话。” 听他这么说,女孩半信半疑:“当真?” 荣皓摊了摊手:“我要是那种人,今天你觉得你还能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 女孩吐了口气,脸上的冷漠逐渐舒展:“好吧!暂且信你一次。青芒盯着你是我二叔张杰的意思,因为三张鹿皮地图就是你们发现的,他觉得小小的工作室不同于一般的新人,想知道你们有什么特殊手段。而且从视频上我二叔不经意间发现了你们在夯土大院找到的东西,那是什么他没有看清楚,不过能猜测出是个好东西,很可能是一件法器。” 荣皓点了点头,降龙木木剑从发现之后他一直小心谨慎,看来百密难免一疏,或许在某个时候出现在了赵明杰的镜头里面,从而被张杰发现了。 也幸亏没有被张杰认出,否则他绝对能来硬抢。一件道家法器的价值无限大,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女孩理了理头发,安静的时候还是有些淑女范:“二叔用了不少办法也没找到那东西,后来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其实我俩盯梢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每天报告你们的行踪,但你们工作室关门歇业的时候比较多,这些天,你们歇业了两次,说实话我都感到困惑。” 由于特殊原因,荣皓工作室近期确实频频关门歇业,程诺往往在家里办公,这件事确实有些滑稽。 “接下来准备怎么办?你也看到了,我们几个累死累活还不是租个小门头,甚至连吃饭都是问题。有件事我必须要澄清一下,张杰被抓不是我一手操控,他是点背自己撞在枪口上了,信不信由你。再说,我也没那能力跟青芒抗衡不是?况且,我跟张杰什么仇什么恨?要把他送到特战队的手里?” 荣皓吸了口烟,说完这些总算心里舒服一些,这些天被堵在心口很有活活憋死的感觉。 这件事特战队硬要扣在自己头上,荣皓坚决不能妥协。 说出来,对方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情,不过接下来该怎么躲还是得躲,抛头露面那是自寻死路。像青芒这种没有人性的组织,宁愿错杀一百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 姑娘眨巴眨巴眼睛:“还有呢?你不是说知道是谁要害我张涛叔叔?” 荣皓笑道:“这件事不能说啊!说出来可是会触了大人物的眉头,那样的话我会死的很惨!青芒跟他们比起来,那就好比猫和老虎,我又不是傻子,老虎和猫,该惹哪一个还是知道的。” 姑娘哼了一声,起身便走。 荣皓轻声道:“喂!回头跟张涛说说,可别错怪了好人!” 房门关闭,荣皓笑了笑,养猪的生活简直丰富多彩啊!真是什么鸟事都能遇到! 第二百三十二章 百棺崖 睡得迷迷糊糊,荣皓被敲门声吵醒。 看一眼手机,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 “喂!” 门外传来钟玥的声音。 荣皓起身下床,揉了揉酸痛的脑袋,酒劲确实够大,到现在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感觉。 开门,走出房间。 钟玥兴奋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凶手找到了,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离开了!” “这么快?”荣皓难以置信,行凶的是谁他很清楚,内勤想要找到真正的凶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必是找了个替罪羊,赵明杰不厚道啊! 钟玥推了推荣皓的胳膊:“喂!跟你说话呢!你……什么时候走啊?” “我不知道!我……出去走走!” 荣皓离开604套房,走在门外的走廊中,四处无人,但从不知何处的地方传来阵阵谈论的声音。 顺着走廊一直往外走,在走廊尽头,荣皓发现有个大包间,里面似乎是个休息的地方,约么几十号人在房间内惬意的喝着咖啡闲聊。 “我听说是鼎天的人暗算张涛,真是狗咬狗啊!都是猎灵组织,可能是因为生意的事情。” “你小点声,这地方这么多人,万一有张涛的人,你活腻歪了啊!” 荣皓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了三天竟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好地方。 “事儿怎么处理的?” “能怎么处理?张涛是什么人啊?他是黄先生发言人的小舅子,凶手被抓,估计死定了!” “不能吧?” “你太小看那位发言人了,别看他文质彬彬的,能坐到这个位置,绝对不是一般人!人不狠站不稳,懂吗?” 荣皓拍了拍额头,手从额头挪开,就看见一杯咖啡推到了他面前。 扭头一看,赵明杰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这家伙神出鬼没,好像把荣皓的行踪掌握的清清楚楚。 赵明杰坐下,往口中呷了一口咖啡,低声道:“打算什么时候走?我建议你最好是明天早上再走,我明天就可以离开了,到时候一起。” 荣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能不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遍?” 赵明杰点点头:“很简单,我们接到消息说张涛要对你动手,我在他之前先下手,因此张涛不能参加年会,就不会跟你碰面,杀手也就进不来了。那个人是跟张涛一起来的,如果张涛不是因为受伤离开,你的小命怕是要丢在这里了。” 荣皓嗤笑道:“也太小看我了!” “别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不管从哪里算,你都是小角色,如果你死在这,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那发言人可是张涛的姐夫,两个人随随便便动动手脚,你死了也是白死。”张杰说着话递过来一根烟:“该怎么谢我?” 谢你?荣皓嗤之以鼻,接过烟往手心磕了磕,笑道:“杜峰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反过来还要我感谢你们,这是什么逻辑!” “峰哥你不了解,他做事从来不会想一出是一出,这件事以后你慢慢就明白了,峰哥吊儿郎当,实则是个人物。特战队十个人,哪一个不是唯峰哥马首是瞻?这十个人都是来自全国各军区的精英,随随便便拿出一个来,你觉得你会是对手?” 荣皓摇了摇头:“老子跟死人打交道,跟活人斗?没那时间。” 赵明杰哈哈一笑:“张涛来的时候安排了不少人,那是在堵你,老实说现在那些人都被我兄弟清除了。你随时走往哪里走都没问题。” 荣皓心说那还真的得多谢您了,一杯咖啡喝完,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我一会就走了,你……不要跟着我!” 起身离开,走出老远还能听到赵明杰爽朗的笑声。 荣皓宁愿跟死尸打交道也不愿意跟特战队有任何交集,这些人吃人不吐骨头,利用人还说的冠冕堂皇。 回到房间,荣皓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给董海去了电话,对方告知十五分钟后会有车来接。 看一眼住了三天的房间,虽说养猪的生活枯燥无味,但真正要离开,还有一丝难舍难分。 特别是这张床,被子上还有那姑娘身上的香气,如果自己不是个有原则的人,结果或许就会不一样。 孑然一身的来,走的时候也没带什么东西。荣皓乘电梯下楼,走到前台确认离开,手续还没办完,就看见钟玥背着小背包从电梯内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 钟玥有些不高兴:“走了也不说一声的吗?幸亏我发现的及时!” 荣皓疑惑道:“还有什么问题?” 钟玥眨巴眨巴眼睛:“关于我大伯的事情,我想跟林峰问个清楚,你不是也在找栾伯伯吗?如果你没有急事,我们可以一起去一趟林峰家里。” “他人呢?” “得到可以离开的消息之后就走了。” 林峰家就在海城,海城面积总共6340公里,比黄城小了将近一半。林峰家就算住的再远顶多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荣皓有时间,有大把的时间。 寻找栾东是董海此行的目的,目前来看除了林峰这一条线,似乎没有任何渗入的线索。 既然来了海城,不管栾东三人在做什么,至少知道他们的消息总是一件好事。 办完手续,二人往总部大门走去,人刚走出门口,大老远就看见一辆黑色吉普车后座的董海在拼命招手。 两人上车,荣皓介绍完钟玥,随后便把要去林老家里的事情说了出来。 董海支支吾吾,看起来颇为难堪。 栾东这人生性傲慢,除了他能看得上眼的人,其他人一概不会搭理。包括自己的两个徒弟,从来不会将没必要说的话说给二人听,更不会把自己的行踪吐露。 董海难为情便是这么个意思,目前可以确定栾东没有生命危险,既然没有事儿,那么董海就没有胆气过问栾东的事情。 鬼才知道那三个老爷子在偷摸忙活什么,这一忙就是大半年的时间,如果不是要紧事,也不可能待这么久。 董海挠了挠头:“要不算了吧?我们不如去飞机场,我来之前看过手机,有六点钟的航班,直接回去得了。” 钟玥闻言,立即皱眉道:“那不行?你们走了我自己怎么去林家啊?再说就是去问问,有什么大不了的。” 荣皓看向董海,董海沉闷了半分钟,最终点了点头,对司机说道:“文哥,麻烦你送我们去林家。” 司机是郑家的人,可以说栾东在海城关系很厚,有众多所谓的朋友。 小车上路,在大路跑了十几分钟,前后左右拐了几个弯,总行程不过二十分钟。 把人送到地方,司机原本想在门口等,被董海千恩万谢的打发走了。 这地方离机场不过十分钟的车程,随便打个车就可以抵达机场。 林家住的是单栋别墅,离海边不远,能在海城住的起别墅,身家起码上亿。 荣皓惊讶于林家的财气,跟在董海和钟玥身后一步一步往别墅区走去。 “得有三年没来了,还是老样子!”董海暗自嘀咕,旁若无人。 钟玥问道:“你之前来做什么啊?” “三年前,我师父接了林老的电话,随后就带我和表哥来了。来的时候不知道具体原因,来了之后才知道林老遇到了棘手的活计。”董海一边走一边继续说:“当时林老无意间发现了一副棺材,那副棺材非比寻常,棺材表面有血浸染,角落夹缝里全都是血浆,林老猜测是血尸,所以没敢乱动。我师父对付活尸最有心得,接到林老的电话后,我们坐了当夜的飞机赶了过来。当时棺材就停在林家的地下室,到现在我还记得进入地下室的场景,鼻子里全都是刺鼻的腥臭味。师父围着棺材转了两圈,确定是血尸没错。血尸不同于一般活尸,在傀儡尸之下,跟白毛尸属于同一级别,甚至要更难对付。” 钟玥惊讶道:“血尸?就是那种浑身血肉模糊的尸体?据说血尸有剧毒,血浆有腐蚀作用!” 董海点了点头:“没错!虽然危险,但血尸可遇不可求啊!像林老和我师父这种级别的探秘人,越是厉害的邪祟,好处不言而喻。二老商量了许久,整整三天之后才决定开棺。当时做了全方位的部署,一切准备妥当,刘老和我师傅加上我们兄弟二人和林峰,还有三位林老的徒弟,总共八个人严阵以待。可棺材打开之后,所有人都傻眼了,棺材里并没有尸体,只有半棺材血浆!” 钟玥听的入迷:“尸体呢?” “不知道!”董海摇了摇头:“这件事说起来真是蹊跷,也算是困扰我师父多年的难题。棺材严丝合缝,开棺之前就连封棺的蜡都没有遭到破坏,而且棺材盖和棺体是用铆钉定死的。也就是说在开棺之前,没有人打开过这副棺材。里面的尸体自己跑出来的可能性直接就被否定!林老说这可能就是一个盛放血水的棺材,但我师父不这么认为,他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说着话三人已经到达林家的大别墅门外,董海按了门铃,很快门便被打开。 三人进入院落,从别墅正门走出的林峰直冲董海笑脸相迎:“董大哥!好久不见!” 两人握了握手,一旁的荣皓和钟玥被直接无视。 不管怎么说瘦竹竿能客客气气的迎接董海那就是一个好兆头,有这层关系在,接下来便不会太麻烦。 随着林峰步入正堂,林家客厅内满满都是中式布局,古朴的家具,很有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风格。一个年轻的女人陪着孩子在圈起的一个地方玩闹,见有客人来,微微一笑。 林峰让她带着孩子回避,女人没有说话,抱起孩子从旋转楼梯上楼去了。 没想到林峰年纪轻轻已经是当爹的人了,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孑然一身的荣皓有些难堪。 林峰倒上茶水,杯中水位置恰到好处,所谓茶满赶人,这家伙长相不算出众,但家教很有素养。 林峰笑眯眯地说:“董大哥突然来海城,难不成也跟他们一样想打听栾叔叔和钟老的下落?” 董海年过三十岁,不在此次年会的二百名年轻一代之列,加上钟玥和荣皓,摆明了是来打探消息的。 董海也不客气:“兄弟要是知道不妨明说,半年多时间没有师父他老人家的消息了,我这一天到晚坐立难安,唯恐他遇到什么麻烦。” 林峰笑容收敛:“我父亲临走的时候跟我说过,当年困扰的血尸事件栾叔叔发现了蛛丝马迹,三老同行,应该是为了血尸的事情。至于具体去了哪里,我还真的不清楚。” 来的路上董海刚刚提到三年前的血尸事件,当然棺材打开除了半棺材血水什么都没有。 董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师父这人你也清楚,我们做徒弟的压根毫不知情。你还知道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林峰叹了口气,轻声道:“要说具体,我还真的只知道一星半点。按照父亲的说法,栾叔叔认为棺材里曾经确实有尸体存在,他带回血浆样本找人化验过,血水中有骨头融化的残液。这件事父亲也是三缄其口,没有过多透露。我估计,三老或许去了棺材的发掘地,也就是百棺崖!” 钟玥插口道:“在什么地方啊?” “跟你说你敢去吗?就凭我们的本事,去了也是送死。”林峰轻蔑的哼了一声:“三年前大水冲出血棺材,被一采蘑菇的老人遇到。后来我父亲听到消息,花费重金把棺材带了回来。没想到八个人严防死守竟然只得到半棺材血水!” “百棺崖!”董海暗自嘀咕:“那地方有一百口棺材?” 林峰摇了摇头:“具体我不清楚,不过百棺崖的事情我听说过。传言海城数百年前有一个奇怪的村子,村子在浦江以北,村民靠打渔为生,这个村子怪就怪在不与外人通络,是个名副其实的世外桃源。曾经有人无意间闯进村子,村里的建筑风格很是怪异,所有的房舍都是沙子堆砌的,地面有一层排水系统,地下才是住人所用。整个村落在一道枯河内部,四周都是峡谷。而在那断壁悬崖之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棺材,百棺崖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不过后来这个人再带人去找,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荣皓喝了口茶水,在心里念叨着:“百棺崖!世外桃源,浦江以北……血棺材……半棺材血水……” 嘀咕许久,荣皓抬头说道:“既然那地方凶险万分,三位老人有大半年时间杳无音讯,不会真的遇到麻烦了吧?” 第二百三十三章 深夜飙车 荣皓的话戳中了董海的顾虑,这么多年来栾东不间断的东奔西跑,留在家里的时间极其有限,但无论哪一次都不会像这次一去就是大半年。 林峰哼哼道:“开什么玩笑?我父亲会出事?再说还有钟老和栾叔叔,他们三人虽不是探秘人总排行榜第一梯队,但论能力,怕是前二十名没有几个对手,现在的排行榜多水啊!” 钟玥抬头看了三人一眼,小口微启,想说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说,最后还是默默的端起茶水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这件事总感觉没那么简单,林峰兄弟,他们可是大半年杳无音讯了,如果真的出事了,我们不管不问,未免不是那么回事。”董海皱了皱眉:“要不我们去百棺崖找找看?” 林峰对董海一直客客气气,叹了口气说道:“百棺崖的具体位置只是一个猜测,连我父亲都不确定到底在哪里。说到底没人能确认血棺材真的是从百棺崖冲出来的,都是猜测,包括百棺崖也仅仅只是传说而已。探秘人系统有规定,不可涉足省外的地方,你们几个不属于海城人,说句不好听的没有资格在海城地界抢人生意。钟老和栾叔叔没有声张,估计就是因为顾忌这条规定。” 钟玥终于忍不住吐槽道:“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往哪里去,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你自己的父亲失踪了大半年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万一真的出了事情,如果去的及时,说不定能帮上忙。去的晚了,后悔都来不及!” 林峰轻蔑的哼了一声:“还是那句话,假如我们说假如啊!假如他们三个真的遇到难题了,连他们都应付不了,就凭我们?能干什么?去送死吗?你嫌自己命长,我可不这么想。再说,你知道百棺崖在哪里?他们可能没去百棺崖也说不定!估计,都是估计,懂吗?” “我懒得跟你多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瞅瞅你这样子,站着比人高躺着比人长,一米九几的大个子,自己的父亲竟然都不管不顾,你这是贪生怕死到了什么程度?” 钟玥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继续说道:“你就是个懦夫!” 说完看了一眼荣皓:“我回诸城去了,他这个人真没劲,你给我留个电话,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二人相互留了电话,钟玥气鼓鼓的离开了林家府邸。 担心大伯的心情可以理解,包括董海,两人目前的心情大同小异。 “我们也走吧!”董海起身:“林兄弟,这段时间麻烦你多上上心,百棺崖的位置,尽能力找找看,如果有丁点消息请通知我,我等你电话!” 离开林家,二人往别墅区大门外的马路走去,董海心情很差,一直低头沉默不言。 “以前觉得他为人没有问题,不知道这次到底怎么个情况,他肯定知道一些消息,小皓哥,你说他到底要隐瞒什么?”董海心里的火气愤愤难平,傻子都能看出林峰这件事做的不够光明磊落,明明知道一些事情,却躲躲闪闪含糊其辞。 有句话说的没错,如果连三位老人都应付不了,这四个后生根本无能为力,可事情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没必要考虑那么多才是。 如今在系统中还能查到三人的信息,说明三人目前都还健在,可若是不抓住机会,等到三人的信息消失,人若是死了,做什么都来不及。 荣皓说道:“我觉得林峰不光知道三位老人去了哪里,甚至知道他们目前的处境,有可能还有联系,只是不想说与外人听罢了。当然,这件事或许关乎某些难以想象的利益,既然林峰泰然处之,那就说明三位老人目前没有问题,大可放心。” 董海叹了口气:“但愿你猜的没错。” 董海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不管栾东怎么对他,这个师父在他心中占据相当大的份量。 连夜赶回黄城,上飞机之前荣皓通知左天明开车去机场接人。 到达临城飞机场已经是夜里十点钟,左天明早已经等候多时。 同来的还有文洋,并不是不放心他一人在家会想不开之类,纯粹就是左天明想拉人做伴。这小子根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玩意儿,在他看来不管是关云兆还是赵蕊,即便是生身父母,也没有任何亲情可言,毕竟连面都没见过。 文洋笑问道:“哥,那个什么会开的怎么样?” “三天当一天过,那日子适合你,我这种急性子,真的受不了。”想起三天来的压抑荣皓就觉得憋闷非常,要不是有小插曲调剂,真的是毫无趣味可言。 左天明嘴里叼着根烟,双手把在方向盘上,聚精会神的开车,笑了笑:“总会有重点吧?” 董海此时也来了兴趣:“这几天净忙着找人了,开会到底说的什么,说来听听。” 荣皓把新政改革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不算很全面,但也没有多少纰漏。 “可以啊!”董海拍了拍大腿:“基金会高层这是铁了心要把系统做大做强,觉悟有进步,值得表扬!这么搞可是会得罪一大部分人,特别是那些大佬级别的探秘人,肯定肺都气炸了。” 对系统新人来说,这次推出的新政是极大的利好,有助于个人的发展前景,让人看到了诸多希望。 但对系统老人们来说,基金会就有过河拆桥的意思了,特别是猎灵组织被强制取缔,不知道会让多少人丢了太多的金钱利益。 猎灵组织存在了几十年,以往系统高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猎灵组织每年都会有税费上交,那是一笔巨大的费用。 但如今基金会已经不再是差钱的主儿,连网页版本的系统广告费都不再看到眼里,用干净利落的app代替网页,财大气粗可见一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基金会控制系统,本就是利益当先。当某些东西不再重要的时候,便会毫不迟疑的丢弃。就像猎灵组织这种遭人唾弃的存在,成为牺牲品是必然的。 基金会最大的收益来自于地下宝藏,想要找到宝藏就需要有人以身犯险。猎灵组织的买卖垄断了市场的同时也让更多人变得懒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用钱收购阴灵度化了换取积分,而后等级提升从而拿到更多的系统福利。 如果每个人都这么做,基金会非但没有收益,可能还会赔个底朝天。所以,猎灵组织的被取缔不是没有原因的。 如果说肃清猎灵组织是为了还系统一个干净,倒不如说猎灵组织阻碍了基金会的利益,说到底猎灵组织是为了利益而生,同样也是利益的牺牲品。 “随随便便抛出来一百个亿啊!我的乖乖!真特么有钱。”文洋听了半天好像就只听到了钱。 董海笑道:“每次有人把发现的地方上报系统,上面会派人下来把那地方翻个底朝天,隐藏的好东西数不胜数。像那些古董啊!都流到市场去了。发现的法器,系统高层会在系统内部拍卖,这些年,基金会以人养人,可以说赚了个盆满钵满。” 左天明自嘲道:“说来说去,我们还是给人打工罢了!” 董海摇了摇头:“还真就不是这么个意思!只能说是相互利用。就这么说吧!盗墓人可是违法行为,被抓住是要坐牢的。其实我们跟盗墓贼的性质也差不多,不同的地方在于我们有人罩着!基金会关系网有多么强大我们根本就想象不出,反正我们跟盗墓贼干的勾当大同小异,但不会有人过问,就算真的被警察抓到,上报系统,上面会派人下来领人。” 荣皓一边听几人的谈话一边望着车窗外的夜色,从机场附近的繁华街区逐渐进入乡镇小道,夜里的乡镇道路空荡荡的,时不时会遇到一辆对向开过来的车子,同方向的车辆不是没有,只是左天明开车的速度够快,难得有这种驰骋的快感。 “呼” 后方有辆车呼啸而过,那速度简直就跟飞一样。 “卧槽!”左天明爆了粗口:“开这么快,这是要赶着投胎去啊?” 荣皓望着前方逐渐远去的汽车尾灯,沉声说道:“天明,弄他!” 左天明哈哈一笑,油门踩到底,车子速度达到最高时速,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文洋瞬间脸色惨白:“哥……你们……搞什么飞机?” 董海脸色正了正,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没有吱声,他今天心情不算好,飞速狂奔的车子让他感到无比畅快。 “开一辆跑车了不起?”左天明手脚并用,眼睛瞪的老大,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红色跑车,心中愤愤然。 左天明的驾驶技术荣皓信得过,再说乡镇小路光线还可以,这个点已经没有什么车子,况且这条路本来就属于低配版的快速路,是单行道,不存在有车辆突然从岔路跑出来的可能。 红色跑车似乎有所忌惮,车速显然没有达到最快,否则荣皓这辆别克商务跑废了轮胎也不可能追的上。 这个点出来兜风的一准是某个富二代公子哥,车上大概率会坐着一位美女。 左天明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棒打鸳鸯强抢豪夺欺男霸女,特别是欺负欺负富二代。这点小兴趣荣皓非常清楚,当然今非昔比,有程诺,荣皓就不会允许他做些出格的事情。 当然,帮前面那位公子哥的老爹教育教育他别拿生命开玩笑也不算坏事。 别克商务一路狂奔,追出去足足十公里才将其超越。 左天明逼停了红色超跑,两辆车停在路边,对方下车准备理论一番。 果不其然从驾驶室下来的是一位身着名牌打扮时髦的公子哥,而后副驾驶走出一位长相出众的年轻姑娘,衣着随意,身材纤瘦却韵味十足,装束更是极其妖艳。 公子哥气势十足:“你谁啊?挡我的车干什么?” 荣皓叮嘱道:“天明,意思意思得了,别动手。” 左天明从车上下来,瞥了一眼那位美女,不害臊的冲人家眨了眨眼睛。 势利眼的女人压根不会把左天明看在眼里,甚至不屑与之对视。 “行啊!”公子哥恼羞成怒,不过很清楚自己不是左天明的对手,没有难听的言论,只是摸出手机打亮屏幕,看起来是准备打电话叫人。 左天明哈哈笑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小子有点意思,既然是个有意思的人,不如做点有意思的事,反正半夜也没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不意思的?”公子哥火冒三丈:“有种你别走,你想玩什么,我陪你玩到底。” “是个爷们就别叫人,一有事儿就喊人,旁边这位美女都替你臊的慌。”左天明撇头盯着那姑娘:“是吧美女!” 女人有点慌了,这里远离市区,看起来对方还是个硬茬,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再说那辆别克商务明显还有人没有下车。 如果对方想做点什么,在这条路的旁边就是空旷的庄稼地,简直就是最好的作案现场。 “你想多了吧?”左天明笑了笑:“没人想把你怎么样,再说哥哥可是个挑食的人,有两种女人哥哥不碰,一是要给钱的,二是急着去投胎的,可惜你两种都占了,白瞎了这么好的身段这么高的颜值。” 年轻女人原本想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但突然脸色就变了:“你什么意思啊?谁赶着去投胎了?” 左天明怒道:“不着急投胎,你们开这么快干什么?刚才超我车的时候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擦着车屁股就过去了,距离连一指都不到!要是再差那么一点点,我们都得玩完!你们死不死的跟我没关系,哥哥还没活够!” 原来是为了这事,公子哥停止打电话的动作,说话的语气也缓和许多:“刚才也是意气用事,一辆破面包超我车,我气不过就追了上来,没成想那辆车车速快的惊人,追了半天愣是没追上,我还纳闷破面包车比我这跑车跑的还快?” 听到这话,荣皓和董海都从车上走了下来,文洋紧随其后下车。 公子哥吓坏了:“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 荣皓打断他的话:“我管你是什么人!我要看一下行车记录仪!” 公子哥没敢拒绝,打开车门任由几人凑过去。 看过行车记录之后,那公子哥和妖艳姑娘登时吓得脸色惨白。 原来苦苦追赶的面包车是一辆纸扎车,那纸糊的车子上有好多黑影,似乎坐满了人。 第二百三十四章 心魔太重 公子哥与那姑娘呆立当场,两人面面相觑,女人的声音瑟瑟颤抖:“刚才分明就是……一辆面包车啊!怎么会……” 开车极速狂奔的快感妙不可言,当然这么危险的事儿需要聚精会神,当时两人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前方的车子身上,没人会去注意视频画面。 公子哥战战兢兢,后怕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文洋笑道:“很明显啊!看不懂还是怎么的?你开车追纸扎车,跟死人飙车,真有你的!” 公子哥揉了揉太阳穴,还没有从惊怕中走出来。 董海一本正经道:“这是灵车,拉阴灵去阴灵轮回镜的车子,你小子真是命大遇到我们,否则就这么追下去,一准车祸断送性命,纸扎车上会有你们两个人的位置。” 他的话对常人来说还是有些深奥,公子哥与那年轻女人只能听懂个大概,但飙车后的结果两人可是听了个明白。 与灵车飙车,跟在人家后面穷追不舍,纯粹就是自寻死路。 灵车既然是纸扎车,那么就不会在道路上挑肥拣瘦,不管多难走的路都不在话下。 如果对方脱离道路往下坡路走,紧跟在后面的超跑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继续留下的意思,荣皓给左天明使了个眼色,而后四个人重新上车。 从这里抵达荣村大概需要半个多小时,方才的小插曲让左天明精神百倍。开车更加聚精会神,一丝不苟。 左天明失去了先前的稳重,方才的事情细思极恐:“皓哥,常人不是看不见阴灵的吗?为什么灵车驶过会被他俩发现?” 荣皓对比并不意外:“系统学识里面说过,常人看不见阴灵但可以看见纸扎车这种阴灵运用的工具,只不过是一种假象,就像刚才那俩,在他们眼里纸扎车变成了面包车。” 那辆纸扎车载满了阴灵,就像董海说的那样,应该是运送阴灵去往附近的阴灵轮回镜。 车子所到之处,遇到的阴灵皆可上车,灵车无意害人,但若是有活人看不透,那就是一场劫难,轻则遭遇翻车,重则直接丢了性命。 夜间行车往往会有车辆无故发生车祸,大多是因为跟随灵车的缘故,眼前大路朝天四平八稳,殊不知都是假象。灵车会在车道上行驶,也会突然改变方向,不管是悬崖绝壁还是荆棘路段,都阻挡不了灵车的行进,照旧稳稳当当如同在平地。而跟车的司机看不到这些,在他们眼中前方依然是平直道路,如果没有后面跟车提醒,无端发生车祸是必然的。 左天明低声道:“你们没注意也就罢了,可我一直在聚精会神的开车,我怎么就没看见有辆车在跑车之前驶了过去?” 董海解释说:“你现在可是未入职的职业探秘人,在午夜之前看见地面的邪祟不再是常人看见的样子,留在你眼睛里的会是虚影轮廓,需要细看。” 左天明似懂非懂,接下来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去学习研究,再怎么说,他的人生已经大不同了。 这次回村荣皓没有选择走村后的小岭子,而是指挥左天明开车转远路走了那条土路。 这条路连通荣村和外婆家,从荣皓记事起,这里便是两村之间唯一的一条像样的道路。 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十年来,这条路除了拓宽之外没有多少变化,没有进行修缮,土路依旧。在现在这个年代,不是水泥路的通路已经不多了。 荣皓说道:“天明,速度放慢一些!” 别克商务慢吞吞的往前开,荣皓望着道路两侧,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 那个夜晚是夏季,麦田快要到收割的时候,而现在,麦苗才刚刚萌芽不久。 冬季的寒冷让所有动物蛰伏,没有蛐蛐叫,也没有蛙鸣,一切都是沉闷的光景。 今夜并不黑,圆月高悬,皎洁的月光洒下清辉,落在一望无际的麦苗地里,照亮了一片又一片绿油油。 左天明慢悠悠的开着车,沉闷让他静不下心来:“皓哥,这就是你以前说的那条路?” 两人情同手足,荣皓的事情他当然知晓。 荣皓苦笑道:“没错!这条路我每年都会至少走一个来回,但每次走心里都揪着汗,真是留下阴影了!” 每年过年一家三口都会去给老人们拜年,十年来除了去年,荣皓从没落下过。 正如他所说,这条路给他留下了无法抹平的伤痛阴影,每一次都会禁不住心里阵阵发颤。 文洋指着夜幕下麦田里的一些土包问道:“哥!那些是什么?” 董海嘲笑道:“这都看不出来?分明就是坟包!” 山村的田地中有坟包不是什么新鲜事,应该说非常普遍。 文洋错愕道:“坟包?这么大的坟包?真的假的?” 麦苗围拢的坟包确实够大,远远望去像是小型土丘,至少也得有普通土坟的五倍高度。 荣皓说道:“没什么奇怪,这些地以前都是大户人家的私有田地,那时候流行找风水先生给看地方,或许这里是个不错的地段,所以他们把这儿当做老坟。既然家里有钱,修几个大砖坟也就不难理解了。” 自古以来,人们都会把坟当成死后的房舍,坟堆越大越是身份显赫。真正有权的修的是墓,有钱的修的是石坟,土坟才是平头百姓的选择。 文洋双眼放光:“这么多年就没人挖开看看?说不定里面有好东西呢!” 荣皓瞥了他一眼:“民风淳朴,谁会去做那挖坟掘墓的勾当?那可是有损阴德的事情。” 文洋不苟同他的说法,笑道:“这年头还有多少人信这些?赚钱才是正道。这些地方保不准里面就有好东西,随便挖出个盆盆罐罐说不定都能卖出个好价钱!不比挥汗如雨的种地强多了?” 荣皓伸手在他狗熊一般厚重的肩膀上拍了一把:“都是近代的坟,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仔细看,这些坟除了高度惊人,四周就跟蒙古包差不多的模样,农民拓地已经把它们周圈挖的差不多了。在我小的时候,有一座坟就是因为挖地挖开了一个口子,那时候还趴在洞口往里看,里面除了破碎的棺材板,什么东西都没有!别老想着是个坟就有陪葬品,这些近代的坟堆里面或许会有东西,但都不值钱。” 说到这儿,荣皓又拍了一把文洋的胳膊:“可别动歪心思啊!这些有可能是荣村祖上的坟地,敢挖老子自家的祖坟,我肯定扒了你的皮!” 文洋苦哈哈的笑了笑:“绝对没那心思!” 董海打趣道:“可别好东西没挖出来,反倒挖出一只活尸来,那就有的玩了。” 玩笑归玩笑,这种石坟很难生成活尸,第一年代不够久。第二,别看坟头够高,其实地下深度有限,雨水很容易就能渗下去,就像荣皓方才说的,石坟里的棺材早就腐朽了,尸体根本就留不住。 提起活尸,荣皓这才意识到浮灵傀儡的事情还没有跟董海细说。 被大杨树吞噬的浮灵傀儡反噬了古树,五棵护村神树如今死了一棵,至于能不能困住浮灵傀儡还是未知数。 把这件事说给董海听,董海的面部表情表明了他也非常惊骇,觉得不可思议。 浮灵傀儡是活尸中最凶戾的存在,近乎于活死人,要说刀枪不入有点扯,但刀枪伤不到分毫还是可信的,它的自愈能力实在够强。 董海沉声道:“这么说我不敢确定,得过去看看才能知道。” 依照现在的车速,到达荣村村口至少还得有十几分钟。 左天明从中间后视镜看了一眼荣皓,荣皓望着窗外的夜景没有出声,于是也没敢自作主张加快速度。 荣皓在这片土地土生土长,对这里有感情,但他没有留在村里的想法。 或许若干年后会选择落叶归根,而现在除了亲情难舍难分,没有太多值得他留恋的东西。 一切的根源并非是忘本,而是这里给他留下了太多惆怅。 最好的伙伴淹死在水库,有些孩子莫名失踪被人贩子拐卖,村里的妇人们喜欢嚼舌根,儿媳虐待公婆的情况时有发生,无知愚昧充斥在各个角落,这些都是他抹不开的心理阴影。 特别是这条小路,多少次在梦中孤身一人在这里徘徊,有看不见的东西就躲在麦田里,无论他如何奔跑都逃不掉,直到声嘶力竭从梦里惊醒,才发现大汗淋漓打湿了被褥。 “走不出去吗?”董海明察秋毫,笑了笑:“小皓哥,你这是心魔太重!” 文洋也附和道:“想不到哥还有怕的东西,真是难得!” 左天明意味深长的说:“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荣皓没有吱声,眼睛望着窗外,车窗外夜幕下的风景在徐徐后退,而心中的阴郁却越来越深邃。 当行至一片高地的时候,荣皓终于开口:“这地方以前是个公共祠堂,我小的时候走这条路最怕的就是这里,你们仔细看,还有断砖的痕迹。” 公共祠堂,若干年前曾兴起一时。 人口的增长,土地的匮乏,活人的地都不够用,死人还要来分去一杯羹。所以那时候就出台了政策,第一死人必须火化处理,第二骨灰装进骨灰盒统一安放。 于是,公共祠堂应景而生。 哪家的人死了,火化之后将骨灰装进骨灰盒或者骨灰罐,然后自觉放置在公共祠堂,这样就省下许多土地。 但入土为安的想法根深蒂固,有人不按照政策来,明面上把骨灰盒放在公共祠堂,背地里又趁夜偷走悄悄掩埋。诺大的公共祠堂其实没有几个骨灰盒存放,只是一个应政策而生的工具罢了。 其他地方是怎么取消的荣皓不清楚,但这个公共祠堂的取缔可是传开了十里八乡。 “这座祠堂是四个村子共用,当年发生了一件事,那时候我可能才三四岁的样子。东边的凤山村有一老人去世,按照规定尸体需要火化,而且有专人跟着殡仪队伍全程监视,一直到老人的家人把骨灰盒放进公共祠堂。当天夜里,老人的儿子来到祠堂,打算把自己父亲的骨灰盒带走。没想到,人进来再也没有出去。直到几天之后另一家来安置骨灰盒才被发现,尸体就趴在祠堂门口。” 荣皓指了指那片区域,大约比划了一个地方,继续说道:“当时的景象吓坏了不少人,那个人爬行的痕迹留在地上,脸都变形了,死状很是怪异。看起来是遇到了什么东西,又惊又怕想要逃离,可愣是没有爬出门口,就死在了门内半米的地方。” 文洋浑身一个激灵:“哥,你讲故事就讲故事,比比划划的吓死人!” 荣皓笑了笑:“咱们现在的身份本来就是跟死人打交道,有什么好怕的?” 董海接话道:“后来呢?查清那人是怎么死的了吗?从那之后公共祠堂就拆除了?” 荣皓苦笑道:“那个年代还是比较愚昧,加上公共祠堂的特殊性,没有人想到去报警。村里的神公说是因为公共祠堂阴气太重,吸引了孤魂野鬼,那个人的死跟脏东西有关。后来几个村子的领导一合计,就把祠堂给拆了,毕竟公共祠堂只流行了一阵子,好多地方都是名存实亡,里面大多是空的。” 董海沉思半晌,沉声说道:“这件事不好下结论,没有警方深入也就没有验尸环节,人有可能是突发疾病死的,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因素。” 说着话,车子已经到了荣村村口,荣皓示意左天明停车。 荣皓没有下车,而是在车上向往张望。 时间接近凌晨,整个村子都是静寂一片,这个点连村里的狗都很少吠叫。 河沿上的五棵大杨树在夜幕下更加显得诡秘非常,天色比之先前暗了许多,第三棵树的样子看不真切。 左天明低声道:“祭祀在一周之后,具体日期应该已经定下来了,我和文洋这两天一直在桃花湖附近溜达,所以祭祀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再说人生地不熟,跟他们也说不上话。” 文洋看一眼夜幕下的古树轮廓,细声细气的说道:“中间那棵树就跟被火烧了一样,从上到下都是焦的!” 先前荣皓已经在视频通话中见识过,古树到底焦到了什么程度他很清楚。 外形就像烧烤用的木炭,只是它不是小块黑炭,而是一整棵参天大树。 此时,夜风突然刮起,冷风顺着车窗往里灌,冻的人直打哆嗦。 荣皓摇上车窗,冲左天明摆了摆手:“天明,回家!” 第二百三十五章 走丢的鸭子 荣皓起了个大早,住在家里往往睡不踏实,每天清晨五点钟自动醒来,一旦醒了便再也睡不着。 而现在,墙上挂钟的时针还在四的位置,比以往早醒了一个小时。 这可能跟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有关,从小学开始,每天天不亮就会被父亲叫醒,然后跟着他老人家去大棚忙碌。 小孩子做不了多少事,这或许是父亲有意训练他早起的习惯。 一直到离开家去了黄城才得以解脱,但每次回家依然会很自然的醒来。离开家便不会有相同的事情发生,说起来还真是怪异。 董海三人还在沉睡,小狗冒冒听到荣皓的声音,迅速从沙发底下跑了出来,冲着他低吠两声,原地摇头晃脑煞是可爱。 荣皓摸了摸冒冒毛茸茸的脑袋,找到牵引绳,抱起它静悄悄的走到院子。 鸡棚里的鸡又少了几只,打鸣的大公鸡早就成了左天明和文洋的盘中餐,按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连鸡毛都看不见。 荣皓在庭院中转了一圈,天刚蒙蒙亮,清晨的气息有着泥土的芬芳。 他打算出去转转,一人一狗,没想叫上其他人。 昨夜归来的过程一直在脑海中萦绕,从小到大过往的一切仿佛都在眼前,做了一夜的梦,梦到了很多人很多事情,醒来的时候还觉得心里有种淡淡的忧伤。 少年不知愁滋味,小时候天真灿烂,什么都不用去想也不用去考虑,每天活的洒脱逍遥自在。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带你出去溜达溜达,看看以前我玩过的地方!” 小狗冒冒摇头摆尾,似乎听懂了他的话。 天色蒙蒙亮是荣皓喜欢的景象,这种感觉很奇妙,这种喜欢也是与生俱来的。空气清新而且非常安静,乡村的静谧是城市里不存在的光景。 牵着冒冒一路往村后走,离小岭子还有一段路的时候荣皓选择往东走,这条路夹在庄稼地中间,狭窄难走,不能通车只能步行。 顺着这条路可以走到那晚几人走过的小河,夜里视线有限,再说当夜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也没想好好看看附近的景象。 抵达小河的时候,天色已经透亮。如今是冬季,不在农忙期,大片田地都是空的,放眼望去,拦湖大坝两侧的浑山和东山皆是一览无遗。 河水潺潺,却不再是小时候的清澈见底,河中的游鱼也看不见了,沙滩上四处可见被人丢弃的垃圾袋,乱的一塌糊涂。 “我小时候有一邻居,那邻居家的小女孩长的可漂亮,而且多才多艺。是从外地搬来的,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啊!当时她可是所有男生的梦中情人!” 荣皓自说自话,小狗冒冒在前方欢快的跑着,所有的一切对它来说都是新鲜,只顾的东瞅瞅西看看,找个土垄还得留几滴尿宣布那是自己的地盘,至于荣皓的话,分明就是对狗弹琴。 “那小姑娘家里有三只鸭子,每天天不亮它们便会跑到隔壁邻居家门口嘎嘎嘎,然后那家的狗洞里就会钻出来一只鸭子,四只鸭子就顺着这条河一直往上走,它们最终的目的地是我要带你去的地方。” 荣皓点上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圈:“每到天黑的时候,小姑娘会在河边等,当看见那四只鸭子摇摇晃晃的顺着上游回来的时候,她都会开心的咯咯笑出声,笑声像银铃一样好听。然后隔壁邻居家的鸭子顺着狗洞钻进去,小姑娘则是赶着自家的三只鸭子回家。第二天,还是同样的光景。年复一年周而复始!” 荣皓叹了口气:“我也不记得究竟是哪一天,四只鸭子只回来两只,一只是邻居家的,另一只是小姑娘家的。那一天,她哭的很伤心。我问清楚情况,自告奋勇陪她去找鸭子。就是顺着这条河,一直走一直走,最后去的地方就是我要带你去的位置。” 小狗冒冒依然疯狂的东奔西嗅,若不是有牵引绳拽着,小家伙可能会一溜烟跑没影。 “那是一个盛夏的夜晚,走到地方的时候,天完全黑了,黑暗中,只能看见两边绿的发黑的庄稼地,远处的两座山都已经模糊了。小女孩说,好吓人,我们回家吧!我说,找鸭子要紧,丢了两只鸭子,如果找不到,你会伤心的。小女孩紧咬双唇,我看见了她眼中的泪花。她说,它们认得路,每天早上都会去,晚上又结伴回来,可这次有两只没回来,肯定不是迷路了,荣皓你说它们会不会出事了?我说别想太多,村里人都认得它们,没有人会对它们怎么样的。顺着小路往里走,诺!就是这里!” 荣皓看一眼河上游往左的一条岔路,这地方有一条宽度不过两步的深水河与小河贯通。河里的水发乌发黑,与十几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河边是人走出的小路,这条路通往的深处便是那四只鸭子每天都会来的戏水天堂。 这里是荣皓小时候比较忌惮的地方,原因之一是河水的黑墨色,从小就知道颜色黑沉的水便是深水,大人绝对不允许孩子们在这种深水区玩乐。 “那天夜里,我也是强装英雄,同样怕得要死。到处都是青蛙和癞蛤蟆的叫声,加上黑沉沉的夜色,有风吹过来,庄稼地飒飒作响,晃晃悠悠的地瓜秧里面好像躲着什么东西。天色越来越黑,我们找遍了所有有水的地方,但那两只鸭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找都找不到了。就在我们垂头丧气的时候,小姑娘发现了黑暗中好像有个东西,指着一棵树跟我说,荣皓你看,那棵树后面的草丛里有个人!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她说你看不见吗?真的有个人啊!你仔细看!是个穿红棉袄的阿姨,她在对我笑呢!我瞪大眼睛细看,除了摇摇晃晃的杂草,依然什么都没看见。也就在这时候,两家的家长找了过来,我只记得那天夜里我挨揍了,记忆深刻!呵呵!现在想想真是后怕啊!大夏天的,有个穿红棉袄的阿姨躲在荒郊野外的草丛里?那能是人吗?” 荣皓暗自发笑,低头看一眼小狗冒冒,它已经没有太多新鲜感了,或许是走了这么远的路有些累了。 “从那天之后,小姑娘就一直请假,可能有一个星期的样子,据说是发烧,应该病得不轻。一周之后她们家就搬走了,以前我一直奇怪他们为什么突然搬走,难道是因为我给她递了几张仰慕之情的小纸条?因为这事儿,我还内疚了好长时间。现在想想,她应该是遇到脏东西了,搬家只是为了躲开那东西。” 说着话往前走了能有五百米,小河的尽头到了,这里是一汪碧潭。 深潭不是天然形成的,在它的后方是一道高达十几米的碎石壁,而碎石壁顶上有一条引水的渠道,叫做渠洪道。 这条两丈宽的水道通往桃花湖,渠道深度超过三米。若是连续大雨滂沱,桃花湖来不及开闸放水,湖水会从渠道流出来,奔涌的湖水一泻而下,直接砸进这汪深潭之中。 所以,从古至今的说法便是这眼深潭是由渠洪道的水砸出的深坑。 “别看它面积不大,但深度惊人,是远近闻名的淹子之一。淹子懂吗?就是没有底的水坑。我小时候最好的伙伴就是在这里淹死的,唉!想到他,心里就一阵阵的酸疼。我跟你说,他可是个能人。能上树掏鸟窝,也能下水摸鲤鱼,还能平地追兔子,山里捉野鸡,在那个时候绝对是孩子王的角色。可惜啊!要是现在还活着,该有多好!” 望着碧绿到发黑的潭水,荣皓蹲下身掬起一捧水,看起来墨绿色的潭水在手中却是清澈无比。 小狗冒冒坐在潭边的枯草堆中,默默的望着水面愣愣出神,荣皓摸了一把它的狗头还给它吓了一哆嗦。 “这地方有很多流传下来的说法,有一条深入人心。据说许多年前有一个水性极好的家伙不相信它是没有底的,于是潜水下去想测测它的深度。当时深潭岸边有他的伙伴用绳子拽着,一旦他拉拽绳子,这些人就会把他拉上来。几个人就在草地上等啊等,几分钟后,绳子突然开始晃动,于是他们一起发力把他给拽了上来。那人上岸后脸色惨白,哆嗦了半天谈吐不清。他的朋友们听了许久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原来水下三十米深处,就在那道碎石壁底下有一个石洞。石洞两边站着两只有几岁孩子那么大的大龙虾,而那洞里面还露出一只大钳子,里面的东西明显比这两只大龙虾还要大许多!” 荣皓笑了笑:“听起来有点扯淡,不过我小时候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可是被吓得够呛。村里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玄乎,甚至有人说这底下住着龙王!” 荣皓砸吧砸吧嘴:“十斤重的大龙虾都得值个几千块,小孩那么大的龙虾,起码四五十斤,如果抓到可就发了!要是能抓到洞里面的大家伙,全家人吃个个把月没问题啊!” 眼睛从深潭水面移开,远处十几年前的那棵树还在。 荣皓把冒冒抱在怀里,顺着河滩往前走,有一条水流潺潺流淌,水流汇入被称作淹子的深潭水中。 山区乡村最不缺的就是细小水道,小溪流总会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如果追随它的尽头一直找过去,你会发现它的源头其实是在山体内部,水是从岩石缝隙中流出来的。 这棵树在白天平平无奇,不算高也不壮,它挨近水源,十几年来生长的速度却极其缓慢。 找鸭子的那个夜里,小女孩所指的就是这棵树。 荣皓踩着泥地往上走,一直爬上去三个土坡才到达树的位置。 后方荒草丛生,这地方荣皓从未来过,整个荣村附近他没有涉足过的地方并不多。小岭子后面棘子林中的锁龙井算一个,这里是另一个。 荣皓抱着冒冒踩在荒草上面往前走,脚下的土地凹凸不平,走起来还有软绵绵的感觉。 当他发现荒草中有一块躺倒在地阴刻着密密麻麻小字的石碑后,心里的疑惑才豁然开朗。 原来自己刚才走过的比平地高不了多少的土包都是坟包! 若干若干年之前,土坟立碑几乎不存在,或许是贫困的原因,也没那讲究。坟包主人的家人认得哪一个是自家亲人的土坟,每到清明或者年后都会前去祭奠。最主要的一点便是给土坟加土,所以坟包才不至于变矮。 但随着儿女亲人的离世,这些土坟也就没人会记得,更不会有人前来加土。风吹雨淋,年复一年,坟上的土越来越少,多年之后,坟包变成平地,土坟连同平头百姓一生平平无奇的主人都会被历史遗忘。 扫了一眼面积不小的的荒草地,这里的土坟数量当真不可估量,好像是某个村子的集中坟地。 荣村有自己的坟地划分区域,是在拦湖大坝东边的东山上。 桃花村的坟地是在拦湖大坝西边的浑山上。 附近只有这两个村子,那么这些坟包又属于什么人的坟地? 荣皓想了想没有急着离去,蹲下身子往那倒在地上的墓碑看去。 这块墓碑好像是整个坟地唯一的石碑,如果属于个人,那么这个人一定来头不小。 荣皓看后,确定它不是某人的专属,碑文抬头位置有三个阴刻大字极为显眼,刻的是:功德碑。 “功德碑!”荣皓皱了皱眉:“难不成这里埋的人曾经还立过大功?” 只可惜碑文上的小字都是古体,荣皓实在看不懂。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碑文来了几张特写。 选了一张最清楚的,从微信发给了董海。 而后荣皓拨通了董海的手机:“海哥,把我发在你微信里的图片转发给刘老,让他老人家瞧瞧这上面刻的都是什么。” 董海似乎是被他的电话吵醒的,打了个哈欠:“你没在家啊?” 荣皓笑道:“我在外面遛狗呢!一会就回去。” 挂掉电话,荣皓立即启程回家。 这地方待久了总感觉心里不得劲,十几年前找鸭子的那个夜晚,小女孩说树后面的草丛里有个穿红棉袄的阿姨在对她笑,手指的方向就是这里。 以前不知道,原来这里是一片荒芜的坟地。 在这种地方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实在太平常了。 小心翼翼的踩着坟堆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外走,一边走荣皓还不忘在心里念叨:“罪过罪过!不是有意要踩,实在是无路可走啊!见谅!” 第二百三十六章 分道扬镳 回到家已经是早上八点钟。 左天明在洗漱,文洋则是窝在沙发里把玩手机。 董海不在,车子也不在院子里。荣皓猜到他去了哪里,所以也就没多问。 左天明吐掉嘴里的漱口水:“皓哥,你大清早去哪了?” 荣皓笑了笑:“遛狗来着。” 文洋从里屋走出来:“哥,家里的面条都吃没了,咱们今天吃什么?” 荣皓塞给他一百块钱:“去小卖部看看,随便买点就行。” 文洋攥着钱离开,左天明挨着荣皓坐到了台阶上。 左天明递过来一根烟:“皓哥,从锁龙井出来,我们暂时把赵蕊的尸骨埋在了你家前面那块空地,埋在那也不是个办法,你看该挪到哪里去才好?” 荣皓吸了口烟,连日来经历了太多事,这件事竟然给忘记了。 家前面那块空地是自家的玉米地,一旦开春便会翻地,埋在那里显然不合适。若是翻地的时候被挖出来,怕是要引起民众恐慌,势必会掀起不必要的麻烦。 “暂时先放在那,等忙完手里的事情再考虑,如果文洋当真是赵蕊的亲生儿子,这件事就好办了。”荣皓瞄了一眼左天明,低声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你大清早的精神不佳啊!” 左天明挠了挠头:“两天前我接到母亲的电话,父亲在工厂被机器碰了一下,所幸伤的不严重。母亲要我回家,皓哥,我这一回去,怕是就出不来了。唉!” 左天明家境富裕,祖上几代人都是经营糕点生意,而且品牌有一定的知名度,年收入还算可以。按照父母的意思,他早晚都会回去接过父亲的衣钵,成为糕点工厂的少当家,将来自然会接手所有生意。 荣皓的侧重点自然在他父亲身上:“叔叔伤到哪里了?” “手指被机器碰了一下,我估计没什么问题,应该是小伤。他们肯定想用这件事引我回去,我若是回去,再想出来就难了。”左天明笑着摇了摇头:“我舍不得你们!” 荣皓默默的吸烟,从进入大学校门的第一年起,两人臭味相同形影不离,到了今年已经是第五个年头。 二人之间的关系早就达到了手足之情,男人们的感情无法用文字去描述。 毕业之后,左天明找了份婚纱影楼摄影师的工作,二人短暂的分开过。从荣皓工作室成立,荣皓首先想到的就是把左天明拉过来。从那时起,荣皓就处心积虑的用他钟爱的摄影给他找事做,比如第一单生意,湾头村老屋。又比如清水湖,还比如跟曾永超合作直播,左天明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荣皓也想让他知道,自己拉他过来并非仅仅是因为兄弟情,而是需要他的一席之地。 当然这些事情都表现不出左天明真正的重要性,自从得到关云兆的探秘人印记之后,荣皓思忖再三,甚至冒着是福还是祸的危险义无反顾的移植到左天明身上,目的自然是让他与自己一样,成为工作室真正意义上的一份子。 如今移植的探秘人印记激活了,荣皓正等待时间帮他入职成为探秘人,加入工作室。 不成想所有的努力终将敌不过骨肉亲情,荣皓是个比较叛逆的人,但他不是不孝之人。 “不管怎么说都得回去看看,后面会发生什么,暂时不要去考虑。”荣皓吸了口烟:“程诺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带她回家,可能有她在,我还有出来的可能。”左天明笑了笑:“父母总不至于把我留下的同时还把程诺强行留下不准回家吧?” 荣皓点点头:“打算什么时候走?” “没想好呢!准备跟你说之后再考虑。” 荣皓想了想:“等董海回来,你跟我出去一趟。” 整个上午,荣皓心里都空落落的。直到董海开车回来,并且带回了好消息。 跟荣皓猜测的一样,董海接到荣皓的电话之后直接去了医院。一方面是去看望一下刘老,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那块功德碑的碑文。 “老人家状态不错,还跟我打趣说以前虽然放弃了探秘人排行榜,但总也放不下心里的那份念想,这下好了,少了一条腿,以后也就死了那份心。”董海笑着摇了摇头:“碑文刘叔看过了,这块石碑就是当年陶艺村的功德碑,是当朝皇帝赐的金言,这个陶艺村烧制的东西叫做安乐陶瓷,在那个年代比景德镇的瓷器还要有名气。” 荣皓嗯了一声,回来的路上他想到这一点,但不敢确定,毕竟陶艺村的落魄是因为疏忽导致皇帝降罪满门抄斩。 “石碑年代久远,立碑的年代与陶艺村被问罪的年代相差了数十代人,所以立碑的时候正处于陶艺村兴盛的时代。”董海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功德碑的碑文表明是明仁宗高炽的洪熙年间,这位皇帝你可知道?” 荣皓想了想,说道:“就是那位体重达到三百斤,走路都需要两人搀扶,仅仅在位一年就病逝的皇帝?” 董海点了点头:“没错!这位皇帝喜文厌武,特别喜欢陶瓷之类的物件。偶然间拿到了陶艺村的瓷器,被美轮美奂的物件倾倒,爱不释手。加上之前的一件大事,于是下令宫里的陶瓷器皿都要陶艺村供应,也正是从他那一朝开始,陶艺村为宫廷供应了二百多年的瓷器。功德碑上的金言就来自洪熙皇帝,至于功德说的是当年他还未上位之时任监国的职务,时逢靖难之役,他带领一万人成功抵挡了李景龙的五十万大军。这么悬殊的战役能够成功,肯定有小动作。当年他的手下就是用几件陶艺村老一辈留下的压箱底的瓷器收买了李景龙的几个得力干将,碰巧这几个人就是陶艺村的世亲,因此内乱发生。瓷器帮了大忙,这也是他钟爱陶艺村瓷器的一个重要原因。” 荣皓闻言笑了笑:“几件瓷器能阻挡几十万大军,还真是闻所未闻。” 董海同样不敢置信:“碑文的图片,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荣皓把早上的无意发现说了一遍,只听的在场三人唏嘘不已。 渠洪道西侧那片乱坟岗能保存这么多年实属难得,一来是因为民风淳朴不会去动老坟,二来也没人会想到那片荒坟地竟然是当年陶艺村的坟地。当然那地方在山体凹坑角落,不是什么肥美田地,没人去动也就不足为奇了。 吃过饭后,荣皓开车载着左天明去了一趟市里,在一家百货大楼买了很多东西,各种名贵礼品塞满了车子。 左天明目瞪口呆,认识了五年,第一次见他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简单问了下,荣皓说是送礼用。 先前听荣皓说过年会的各种拉关系,所以左天明也就没有多想。 把车子塞满,荣皓又去了一趟银行,等到回家天色已经黑了。 二人刚到家,院子里的一道倩影震惊了左天明。 左天明拉住那女人的手,惊道:“你怎么来了?” 程诺甜甜一笑:“皓哥让我来的啊!” 左天明回头望着正微笑的荣皓,瞬间明白了一切。 荣皓笑道:“车上的东西都是给叔叔阿姨买的,你直接开车回去。我把程诺叫过来,是怕你再麻烦跑一趟。这样,明天一早你们就可以走了!” 左天明强压住心里的那一丝情绪波动,皱了皱眉:“你这是赶我走啊!我还没打算着急回去呢!” “看你这话说的,叔叔的伤要紧。”荣皓看向文洋:“文洋,饭菜准备的怎么样了?” 文洋指了指里屋:“酒店那边按照你的要求送到家里来了,你家的桌子还是太小了,菜太多,我把两种菜拼到一个盘子里都差点没放下。” 荣皓拍了拍左天明的肩膀:“去哪里吃都不如在家里,走吧!” 客厅内董海还在忙活,饭桌摆的满满当当,看这架势荣皓是让酒店把所有菜系都来了一份。 左天明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是个思维活跃的人,但此时此刻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 当每个人脚边都有七八只空酒瓶的时候,文洋嘴里喷着酒气说道:“天明哥,你这次回去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 左天明摇了摇头:“不知道!” 董海说道:“你走了,四人小分队可就只剩下三个了,你这右白虎不在了,团队也就没了灵气。” 左天明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皓哥在根就在,你们俩一个是开锁大师,一个是风水达人,我一拍照的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不多,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天明!”荣皓冲他摆了摆手:“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啊!” 左天明接连灌进去三瓶啤酒,一口菜都没吃,开始出现熏醉的状态。 “说的就是事实……我一直觉得自己在工作室就是混日子的角色,甚至比不上程诺。”左天明苦哈哈地笑了笑:“除了……除了拍几张照片……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我早就想说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在这儿待着,真不如回家子传父业心里舒服……” 荣皓闻言大怒,目光投向程诺:“喝个酒也特么闹心,你赶紧带着他给我滚!” 程诺咬了咬唇儿,董海和文洋也给她使了使眼色,两人同时从座位上站起来掺着如同一摊烂泥的左天明,把他架到车上。 左天明口中还在喋喋不休:“你让我滚的啊……是你让我滚的……” 程诺走过来:“皓哥,他心里不舒服……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荣皓笑了笑:“我看了下导航,从这里到诸城差不多有十个小时,你开车注意一点。对了,那海参盒子里我放了七万块钱,是工作室全部家当了,到家之后拿出来给天明。还有……没了没了!你们走吧!” 程诺用力的点点头:“不管天明回不回来,我回来还是工作室的一员。” 别克商务缓缓驶出院子,直到汽车的声音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到客厅,三个人继续吃喝,但聊天的心情已经没有了。 文洋是个重感情的人,左天明离开,他心里不好受,一边喝酒一边唉声叹气。 董海叹了口气:“工作室就那么几个人,嘿!这下可好!” 董海毕竟年龄摆在那,心智足够成熟,见惯了各种场面,甚至亲身经历过亲人的离世,像这种分道扬镳的事情,已经激不起多少波澜。 荣皓没有吱声,抱起小狗冒冒,捏碎了一块兔肉喂给它吃。 桌上的菜再没人动,又空口喝了一个多小时的酒,董海和文洋相继离开,醉醺醺的回了荣皓的卧室。 荣皓起身,抱着小狗冒冒走出客厅,晃晃悠悠的在院子里转了几圈,随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仰望天空,今夜黑的厉害,天上没有往日的繁星点点,就连月亮都黯然无光。 摸出手机才发现有五个未接电话,来电显示均来自于秦开富。 自从上次把江梦琦送过来,已经许久没有接到这个胖子的电话。 电话是九点钟打来的,那时候几人正喝在兴头上,荣皓隐约记得程诺举着手机跟自己说了些什么,只是那时候荣皓没有心思关心其他。 因为是夜间,直接联系程诺不方便。想必秦开富是先给荣皓来的电话,没人接听之后才打给程诺。 这家伙打电话过来必然是有新活,荣皓想了想便回拨出去。 秦开富还没睡,话里话外有些埋怨的味道:“喂!小荣啊!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给小程打电话,她说你们都在一起喝酒呢!让她把电话给你,你也不接!怎么个情况啊?你这是赚钱了,不爱接我的活了呗?” 荣皓打了个酒嗝:“今天心情不佳,见谅!我现在有时间,有什么活你说吧!” 秦开富的公鸭嗓子粗犷难听:“事情是这样的,有一个客户是个收藏家,他手里有个东西是一件玲珑瓷碗。” 荣皓打了个酒隔:“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古董商,更不是鉴宝名家,找我有什么用?” “你听我说完啊!你今天吃火药了?”秦开富埋怨一声,继续说道:“这件东西是他父亲当年从临城得来的,不慎摔碎了碗盖子,他的意思是想看看能不能弄到一只一模一样的盖子,毕竟少了盖子东西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据说当年收购的时候店家有许多同样的瓷器只有盖子没有碗,所以盖子应该好弄。你家不就是临城的吗?那边的古玩市场你应该比较熟了,你给打听打听,看能不能买到,人家说了价钱好商量。” 荣皓苦笑道:“听起来是几十年前的买卖,这种碰运气的活是没人愿意接吧?” 秦开富有些心虚,没有反驳,只是说道:“这活是困难了一点,但报酬很高啊!你如果能帮忙弄来,拿到手二十万没有问题!” 报酬确实挺诱人,荣皓想了想便答应下来:“你把图片发给我,有时间我去转转。” 挂掉电话,微信收到了秦开富发过来的几张图片。 荣皓将那几张图片一一翻了一遍,当看见玲珑瓷碗底部红印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安乐”,先前董海转述了刘老翻译的碑文,这东西不就是桃花湖旁边曾经的陶艺村烧制的瓷器吗?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夜探桃花湖 从图片上认出这只瓷碗底部的红印,荣皓顿时醒了三分酒。 按照秦开富的说法,瓷碗是客户的父亲当年从临城收购的,至于是从哪里买的又是从何人手里获得,恐怕连客户都不知情。否则直接就可以去找卖家,也不必经过自己的手那么麻烦。 碑文上说安乐瓷当年帮了洪熙帝的大忙,因此皇帝钦定安乐瓷为皇家专用。加上拿手的玲珑瓷做工细腻美轮美奂,比之其它几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既然客户说卖家当时除了这套完整的瓷碗之外还有众多盖子,想必找个一模一样的盖子比找一套瓷碗要容易的多。当然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加上没有任何线索,想找到这东西实在不容易。 如果这只瓷碗当年是从古玩店买来的,那么可以带着图片去碰碰运气。怕就怕瓷碗来路不明,假如是在大集上随地摆摊的人手里买来,那就困难重重了。 许多好东西都是在集市上得来,所以不排除客户的父亲独具慧眼从挖宝人手中获得,那些人来历不明,整日东奔西跑根本就没有一个固定的落脚点。 “二十万啊!可不是小数目!” 荣皓愿意接这活纯粹是因为报酬丰厚,对方既然开价二十万寻找一只碗盖,那就说明小小的瓷器价值不菲。 安乐瓷从明仁宗年间开始兴起,一直到陶艺村被判了满门抄斩的凄惨下场,几十代人所生产的瓷器都进入了宫里,所以常人很难获得。 估计这只玲珑瓷碗一准是卖家从桃花湖摸出来的宝贝。 当年日本人占据桃花湖,大船停在湖中,派专人下水打捞,瓷器一天一车往外运,加上后期挖宝人的扫荡式打捞,湖里估计剩不下什么好东西。 各地的陶艺村最不缺的就是各种陶瓷器具,烧制出的东西稍微有些瑕疵便会丢弃不要,就像图片上这只瓷碗,明显是二等货色,颜色有些不正,包括彩釉的花色也达不到顶级要求。既然是宫廷专用,肯定不够资格,于是直接扔掉也没什么奇怪。毕竟不能销售给外人,否则可是大罪一条。 当然在这个年代那就是好东西,这只瓷碗市面上的价格应该在六七十万上下,甚至可能超过一百万。 荣皓点上根烟吸了一口,心说与其去古董一条街瞎转,倒不如去桃花湖碰碰运气。 碗盖与碗体不同,盖子比较厚实,保存下来的可能性更大,否则客户的父亲当年收购瓷碗的时候也就不可能看见许多孤零零的盖子。 荣皓起身去了一趟里屋,角落里放着一些东西,都是先前交代左天明和文洋去购置的物品,几套潜水衣和空气瓶,设备都是新的。 虽然不是什么大品牌,但潜水头罩里面有喜人的设置,内置小型对讲机,即便水平有限,却也足够用了。 先前荣皓只想着下水瞧瞧水底有没有遗留瓷器,权当是打发时间,可现在性质不一样了,二十万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 转眼间到了凌晨三点钟,荣皓打了个哈欠。 左天明的离开让他心情糟乱,但新生意上门却又多多少少有了一些慰藉,抵消了大部分惆怅心思。 关紧门躺在沙发上,睡意袭来,眼睛再也睁不开,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钟,董海和文洋知道他心情不好于是也没有打搅。 荣皓拍了拍胀痛的脑袋,走出房门,院子里董海和文洋正在逗弄小狗冒冒。 荣皓叹了口气,少了左天明就好像少了半边天,这种落寞感估计得持续很久。 与其在家里心情不畅,倒不如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荣皓走到二人旁边坐下,把秦开富的电话内容说了一遍。 “不去古玩市场转转看?”董海打量着图片上的瓷碗,嘀咕道:“这东西有点眼熟!跟正德瓷碗有些相似。用的是牡丹纹,镂雕玲珑眼。” 文洋盯着图片看了半天:“什么是玲珑眼?” “工匠在胚体上雕刻出有规则的玲珑眼,施釉的时候把这些孔堵住,瓷器烧制完成,在光线充足的地方你会发现瓷器表面有光点,美轮美奂。”董海解释完,继续说道:“这只碗少了盖子就等于少了灵魂,也难怪对方出高价求购。不过能把盖子摔碎了,也真是人才!” 荣皓叹了口气:“古玩市场流通的东西仿品居多,我们又不是专业人士,分不清好赖,搞不好还能闹出笑话,到时候弄得个贻笑大方可就不好了。我的意思是先下水找找看,如果找不到再去古玩市场碰运气。” 董海颇有顾虑:“当年日本人大规模的打捞,加上挖宝人的后续挖掘,保不准在日本人之前已经有人去摸过了,现在估计能剩下一些陶瓷碎片就不错了。我真就觉得与其去水下淤泥地里费劲扒拉的找不如去古玩市场来的实在!” 荣皓解释道:“下水的想法在我们去海城之前就想好了,那时候想的主要不是去摸这瓷碗的盖子,而是陶艺村压箱底的东西。” 各地陶艺村都有真正的好东西,这些东西不是拿出来卖钱的,更不是用来炫耀,而是第一代工匠烧制出的首批真正拿的出手的物件,代表开张。陶艺村会把这些瓷器藏在不为人知地方,从不示人,即便将来遇到什么麻烦,村中长者会将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毁掉,代表关张。 桃花湖湖畔的陶艺村当年遭遇横祸,工匠还在忙碌的时候,上面派来问罪的官兵已经到了,全村老少一个不留惨遭灭门。 所以他们压箱底的东西根本来不及去毁掉,应该还隐藏在什么地方。 这些东西一旦问世,这种二流货色的瓷碗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董海挠了挠头:“你的意思是去找箱礼?” 荣皓笑了笑,随后点了点头。 董海忍不住笑道:“那东西如果真的那么好找,还轮得到我们去找吗?早就被人摸走了。” “那可未必!”荣皓起身伸了个懒腰:“从小到大我想找的东西,很少会空手而归。” 昨夜吃了太多油腻的东西,三人对肉类已经有些反胃,如此也便宜了鸡圈里仅剩的几只鸡。 董海下了半锅面条,荣皓吃了一小碗,剩下的被两人就着剩菜吃了个干净。 夜色笼罩了山村,今夜比昨夜更加黑沉,就连月光都被黑云给遮住了,能见度极低。 因此也就没有必要忌讳什么,所以吃过饭后荣皓把冒冒塞进鸡棚旁边的笼子里,留下了许多吃食,三人便上路了。 三人各自背上自己的装备,离开村子顺着河道往拦湖大坝走,约莫一个半小时的功夫便到了地方。 先前文洋和左天明已经来踩过点,找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位置。位于东山脚下的一片杂草丛中,那地方离湖沿有几米远,长着一棵歪脖子树,树根外翻,底下有个什么动物留下的浅洞,正好用来放置衣物等东西。 今晚夜色黑,风也大,桃花湖水面有微波荡漾。 当年陶艺村究竟是在哪个位置已经没有办法分辨,不过立功德碑的坟地是在浑山脚下,或许村子在浑山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当然此行不是为了寻找被夷为平地的村落,而是下水寻找或许存在的东西,所以从哪里下水都没有问题。 三人换好装备,试了一下对讲设备,检查完毕需要携带的工具,一切准备妥当,荣皓走到湖边试了试水。 隔着潜水服都能感觉到湖水的阴凉,荣皓打了个冷颤,回头对二人说道:“据说桃花湖底下有泉眼,所以水很凉,不过下水之后慢慢就会适应,你俩跟紧我。” 此处没有沙滩,下水后直接就是深水区,水下地面呈现陡坡状一直往湖心内部延伸,表面泥浆非常湿滑。 放弃踩水下行,荣皓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强光手电打开,湖水非常清澈,甚至比清水湖的湖水还要干净。 空气瓶能持续三个小时,三个小时的时间不算短,却也很紧张。 跟文洋的饶有兴致不同,董海有些漫不经心,很有些陪游的意思。 他知道左天明走后荣皓心情低落,所以荣皓选择做这无用功便同意陪同,权且当深更半夜睡不着出来潜个水。 透过护目镜,能看见脚下地面的坡度形状,这种地方就像漏斗内部,如果有人不慎掉入湖里,直接就会滑进深水区,若是落水的人还不谙水性,大概率就送命了。 这样的水下坡路留不住任何东西,甚至连小石子都存不住。 荣皓在水中自由落体,尽量节省体力,桃花湖是有名的淹子,靠近岸边的水深也不会低于五十米。 几分钟后,身体已经逐渐适应了水的凉度。荣皓伸了伸手脚,保持尽量沿着倾斜的水中地面下行的坡度。 荣皓随身携带着青玉钵盂,这东西不仅是震慑阴灵的护身法器,还能在关键时候发挥作用,有它就不必惧怕阴灵突袭。 桃花湖每年都会有人落水溺亡的情况发生,各种牲口动物更是不计其数,有些尸体会被水波推送到北边的沙滩上,有一些则永远消失在湛蓝色的湖水底下。 那些打捞尸体的“水鬼”最头疼的就是淹子,淹子地形复杂是其一,其二深度惊人,若是落水之人沉下去之后又被水草缠住,这种情况捞尸人不会出手捞尸,那是拿性命换钱,划不来。 往往下水试探性的找一遍,寻找无果之后便会上岸,等一个晚上,如果第二天尸体没有漂上来,就说明是被水草缠住了,捞尸人直接打道回府,这单生意也就自动放弃泡汤了。 下潜了能有三十米深,水中出现了大面积的水草,荣皓说道:“从上面游过去。” 手脚并用漫过密密麻麻的水生植物,荣皓的手电便照见了一团水草中被紧紧缠绕的骸骨。 那不是人的骨头,从外形来看有点像是绵羊。 皮肉腐烂之后被湖中的鱼虾争食,只剩下一副骸骨,用不了多久骨头便会腐烂,水浪打过去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所以这只羊溺亡的时间不会太久。 “真是晦气!”文洋嘟囔一声:“刚下水就看见这么个东西,出师不利啊!这里面不会遇到死人吧?” 董海低声道:“别乱说话!” 一副羊的骸骨并没有影响到荣皓,越过水草区之后,继续自由落体。 身后董海和文洋紧紧跟随,三束强光手电交相辉映,身旁的水域看的清清楚楚。 “卧槽!又一个!” 文洋的手电照在水草内部,荣皓瞄了一眼,那里面包裹着一副骸骨,白森森的骨头在水中很是扎眼。 “这个是人骨啊!” 董海终于丢掉了游玩的心思,发现那是一副人的骸骨之后,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荣皓没有吱声,选择下水就已经做好了会看见所有可能性的准备。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荣村人,从小到大亲耳听说桃花湖淹死多少人还是知道的。 “哥,这底下会不会有水鬼啊?”文洋难掩胆怯,声音都在颤抖。 荣皓低声道:“我们身上有紫金禅杖和青玉钵盂,遇到那些东西也是它们躲着我们走,怕什么?” 下方水色湛蓝,犹如大海的深度深不可测。 下行了五十米,荣皓心里开始打鼓。 深水区水温竟然有了些温度,不再是冰凉的触感。 董海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小皓哥,你不是说湖底有泉眼,所以水凉吗?这底下怎么会暖和起来了?” 荣皓不知该怎么回答,在下水之前所有的东西都是道听途说,如今亲身涉足,才明白听来的确实不可信。 墨绿色的水草密密麻麻,长度更是惊人,如同一根根几十米长的倒垂柳条,随着湖水的动荡肆意摆动。 荣皓伸手扯了一把,感觉韧性很足,拇指和食指捏住一根水草折了一下,隔着潜水头罩都能听到“啪”的折断声音。 “这东西这么脆吗?”文洋也有样学样,抓住一把水草双手用力掰扯,“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像是接连不断的摔炮。 文洋被这玩意儿的诡异声音吓了一跳,正打算瞧个仔细。 身后的董海用力扯住他的腿往后拉扯,同时头罩中传来他心急火燎的声音:“赶紧远离这里!这是引灵草!” 荣皓闻言也吓了一跳,匆忙手脚并用快速往湖中位置游去。 手电照过去,就见那密密麻麻的水草中冒出来两道模糊的影子,一红一白。 穿红衣的是个女人,而白色的是个没穿衣服的几岁孩童。两道虚影摆明了是两只阴灵,若不是有两件法器在身,它们恐怕会直接扑过来。 董海一边退走一边苦笑道:“文洋这乌鸦嘴,还真是应验了!今晚,有的玩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水下一百一十米 一大一小两只阴灵明显忌惮紫金禅杖和青玉钵盂,只躲在水草丛中观望,却是不敢靠近三人。 溺死之人阴灵戾气深重,自古就有找替身的说法。如果不是法器护体,送上门的三人势必会让它们趋之若鹜。 当然远离水草也只是荣皓三人的心理因素,这跟三头牛遇到两头狮子的性质差不多,会下意识的躲避。 密密麻麻的水草丛根部生长在陡坡泥土地里,越是往下水草密度越高,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整片水草区无边无际。 远离水草一方面是因为里面藏匿阴灵,另一方面则是惧怕水草的缠绕能力,这种水草的茎蔓表面有倒钩形状的硬刺,一旦被扯住,想要脱身很难。 因此最初只是在靠近岸边的水下游走的想法只能放弃,三人的位置越来越往里,是直奔湖心方向去的。 桃花湖历史悠久,与所有声名远播的深湖一样,这个世界千百年来经历了许许多多的变故,唯有一汪碧水悄无声息的绵延至今。 距离湖水表面七八十米深的时候,荣皓心里开始打鼓。 湖水已经没有了任何凉意,反而越来越热,就好像坐在炉火上的茶壶,水温在逐渐升高。 置身水中的荣皓感受着温热的水浪一阵又一阵的拍打在身上,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眼睛四望,认真仔细的注意着有可能存在的邪祟之物。 桃花湖太过邪异,流传下来众多可怖的话题。 比如老和尚在湖中捉拿蛟龙,又比如有人在湖边垂钓的时候看见过汽车大小的老鳖,还有人亲眼目睹在湖边洗脚的妇女被水中看不见的东西拖下水。 当然这些都只是传言,难免有添油加醋信口开河胡编乱造的谣言。 荣皓扯了一把紧贴在身上的潜水衣,水温估计得有四十度,这个温度的水已经有微烫的感觉了。 “小皓哥!水太热了,还要继续往下吗?” 耳边传来董海的声音,听他那话有打退堂鼓的意思。 “水热肯定是有原因的!难不成这底下还有一座活火山不成?”荣皓说完又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不可能!古往今来也没听说桃花湖发生过火山喷发的情况。” 文洋已经到了忍受不下去的边缘:“哥,水温越来越热,再这么下去,咱们三个可就成了卤水煮了!” “再坚持一会儿!”荣皓没有立即离开的打算:“几十年前的人能下到水底,就说明湖底水温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准确的说热浪来自前方,应该是越往前温度越高,而非越往下温度越高。 桃花湖南北长度有一千多米,东西宽度差不多八百米,不算大湖,但蓄水量惊人。蓄水多的主要原因就是它的深度,有一则说法,如果拦湖大坝被毁,下游的所有村庄都会遭受灭顶之灾,可能会直接被洪水洗劫一空,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第一次真正意义遨游在桃花湖深处,荣皓发现水草的覆盖面积几乎占了整个湖的三分之二,这些水草不是漂浮在水面上,相反离水面最近的水草区都在水下几十米深度。而且密度非常大,简直就是黑云遮天蔽日一般。 这种情况站在拦湖大坝上根本就看不到,身临其境则会令人触目惊心。 躲避水草唯一的办法就是往湖中心靠近,找到一个水草稀疏的地方,然后渗透下去。 三人在水中潜游,身下几米远处就是长着钩刺的密密麻麻的水草,这种场面蔚为壮观。 时不时还能看见几副白森森的骸骨,有的则腐朽成了残渣,散落在密集的水草表面。 也不知道游了多远,水草的密度越来越稀疏。 荣皓看了一眼空气瓶含量,从下水到现在大概用去了三分之一,他有点着急了,再这么下去,恐怕要一无所获,还费时费力又费钱。 继续向前,手电光芒终于照见了一片空旷区域,湛蓝色的湖水干净通透,水草到达这里几近到了边缘,只有零零散散的茎蔓随着水波微微动荡。 董海说道:“这是到湖心了吧?” 荣皓简单算了一下,回道:“应该是了!我们时间有限,就从这里下去。” 文洋望着那一圈像是深渊一般足以吞噬万物的湖下水域,小声道:“哥,你就这么确定下面有好东西?我怎么看着这么瘆人呢?有点像无底洞?” 荣皓笑了笑:“我们又不是第一波下来的人,你还怕有去无回不成?” 当年日本人的大船停在湖心,没日没夜的打捞,即便有危险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出现。 日本人投降以后,又有小股挖宝人下桃花湖二次打捞。那个年代的潜水设备跟现在没有可比性,因此安全问题荣皓没有过多考虑。 荣皓打头潜入水下,董海紧跟,文洋硬着头皮跟了下来。 水温没有想象中的越来越高,温度似乎在三十五到四十度之间,跟温泉水差不多。 荣皓身上出了不少汗,潜水衣紧贴在皮肤表面,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身后那俩胖子就更别说了,从潜水头盔中能清楚的听到二人沉闷的呼吸声。 自由落体下潜了能有五十米,荣皓有些怕了,他望着依然无法窥探深度的湖水,停止了继续深入的动作。 荣皓叹了口气:“算了,巡回往右。” 目前的位置离水面接近一百一十米,这样的深度几乎到达了极限,水中压力太大,再往下就是拿性命开玩笑。 荣皓着实被桃花湖的深度震惊,即便它是淹子是没有底的天然湖泊,也没想到会有如此之深。 从这个位置看下去,水深根本无法估计,再有一百米也说不定。 这样的深度不是普通潜水衣可以涉入的区域,也难怪当年日本人会用上潜水器。 三人巡回游上去二十米的高度,保持安全深度,然后往右侧横移。 两百米后头顶上方便是黑沉沉的水草密集区,越往里越是深沉的厉害。 三百米后看见了阶梯式的水下淤泥地面,有点像是大型梯田,接触的地方有两米多高,每一层的淤泥宽度都超过了几十米。 荣皓试探性的用脚触了触,淤泥深度有半米,再往下似乎是岩石组成的坚硬地面。 董海为难道:“淤泥这么深,可是个体力活。” 荣皓保持住身体的平衡性,从腰间取出伸缩棍,展开能有两米长。 将轻钢伸缩棍探入淤泥中,一点一点往前移动。 淤泥下方比想象中还要干净,偶尔触碰到硬物,招呼董海过来用夹钳夹出来,从淤泥中摸出的东西大概率是石头。 文洋嘀咕道:“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董海吐了口气:“东西摸的真干净,那群家伙怕是打扫了不知多少遍。” 荣皓指了指更深处:“往里面找找看!” 水草的密度遮盖了一切,即便是白天,这底下恐怕也跟黑夜差不多,水下八十多米深的地方估计连一丝光线都渗透不进来。 由于水草的蔓延,这里更像是隐藏的大型水洞,可以说整片桃花湖三分之二的面积都是这种形态。 三人一边往深处游走一边试探淤泥下方,当董海用夹钳夹出来一块瓷器碎片,三个人小小的激动了一番。 破碎的东西虽然一文不值,但意义重大,这就好比淘金人在一片沙海淘出一粒小小的金沙,说明来对了地方。 由于四周太过漆黑,三人没敢分开行动,聚在一起一寸一寸的移动,接连不断的有瓷器碎片从淤泥中被夹出来。 文洋耐不住性子,手中的夹钳往淤泥中戳,碰到硬物便直接拎上来。 这次他似乎又感觉到了什么,夹钳塞进淤泥里面,再拽出来的时候,禁不住欢呼雀跃:“卧槽!好东西!” 荣皓的手电照过去,就见文洋手中捏着一只挂满泥浆的瓷瓶。乍一看也是无比激动,正欲要过来瞧瞧,却听见董海哼笑道:“是个残品,你瞧瞧,瓶子的两只耳朵断了一只。” 再好的东西一旦不全便没有了价值,不过这只瓶子看起来不是凡品,若不是有残缺,一准能卖个好价钱。 “可惜了!”文洋懊恼不已,随手将那东西丢到身后。 瓷瓶重新落回淤泥表面,而后一寸一寸渗入淤泥内部。 有发现总好过一无所获,荣皓看了一眼空气瓶含量,接下来还有一个小时可用,一个小时后不管有没有收获,都必须离开。 荣皓打算放弃这里直接往水洞更深处去瞧瞧,外面这一圈明显被人翻过,鉴于几十年前的设备比较老套,水下作业的时间极其有限,如果运气好,或许深处不曾有人涉足。 把想法跟二人说了说,董海和文洋很是赞同。 不过董海还是有些顾虑:“小皓哥,我们所剩时间不多了,可要有能退出来的把握。从入口到现在估计有五百米了,退回去需要时间,踏水上去也得有足够的时间。” 荣皓闻言愣了一下:“我们进来有五百米了?” 董海回道:“没错!”说完瞬间明白过来:“对啊!桃花湖南北长度总共一千多米,就算从湖心游进来,对半算离岸边也顶多五百米!可这里面,怎么还有这么深?” 手电照进去,黑乎乎一片,深度无法估计。 文洋说道:“这能说明什么?说明从大坝往下看的都是假象呗!表面看起来从这边到那边拢共一千多米,实际上水下还有深入山体内部的面积。” 文洋说的没错,桃花湖夹在东山和浑山之间,下水之前误以为湖岸两侧就是两座山的山脚,但实际上山体下方还有大片不为人知的水域面积。 算起来到这个位置已经是东山脚下,再往里就是山体内部了。 荣皓仰头看一眼头顶上方,果然水草的茎蔓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参差不齐的山岩。 文洋心里直打鼓:“这里面还要进去吗?就算陶艺村扔瓷器,也是在湖里面,瓷器又没长脚不会自己走路,不可能拐个弯跑到山洞里去吧?” 荣皓定了定神:“来都来了,进去瞧瞧!富贵险中求,说不定里面全都是好东西。” 董海干笑两声没有吱声,文洋则是吐了口气:“这里面要是有瓷器,我给你家大棚的桃树挑一大棚粪!” 荣皓伸出食指点了点:“这可是你说的啊!” 父母离开家之后,连日来大棚无人打理,里面的桃树估计也需要浇水施肥了,不为别的,就为一名免费的挑粪劳工,荣皓也得进去瞧瞧。 文洋笑道:“假如里面没有,又怎么说?” 荣皓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一无所获,我回去就把鸡棚里的那几只鸡全宰了给你下酒!” 洞内黑沉沉的,手电的光芒扫射出去也不过几米的深度。 地面出现陡坡向上的趋势,且淤泥的深度越来越浅,从没过膝盖最终仅仅没过脚踝。 深入两百米后,荣皓心里咯噔一下,前方是光秃秃的石壁,显然是到头了。 文洋忍不住笑:“愿赌服输啊!” 荣皓叹了口气,正准备喊上两人原路返回,胳膊却被董海拉住了。 “等一下!你们看,这些石壁光滑的有些不可思议。”董海指了指石壁表面,继续说道:“还有凹槽,显然不是水磨能形成的。” 石壁的光滑程度引不起荣皓的丝毫兴趣,毕竟是在水下七八十米的深度,这世界上最厉害的工匠也不可能跑到水下搞这么一个旷世之作。 看到这样的场面,只能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那些凹槽荣皓先前也注意到了,紧挨着石壁,方方正正,宽度有两米多点,里面有一层泥浆。 董海靠近过去,用手丈量宽度,左看右看忙活了足足十几分钟,蹲在那里愣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文洋低声道:“海哥,你……发现了什么?我敢打保票,以我的经验判断,这石墙上没有暗门之类。你们看,墙壁光滑度很高,严丝合缝绝对是一个整体,就是一块大石头罢了。” 荣皓靠近过去,随着董海的动作仔细端详,他知道董海心里势必有了某些想法。 许久之后,董海从十几米长的凹槽一角摸出一块破碎的石头,喃喃道:“不对劲!你们看,这里有敲碎的痕迹,这东西是普通石头吗?” 荣皓接过他手中的石头,石块像是某个东西断开的一角,表面竟然还有精美的花纹雕刻。 “这是……石棺的棺材角!”董海忽然顿悟:“没错!凹槽的宽度正好能放下棺材,这地方以前可能放着一排棺材!” 他这么一说,荣皓也顿时明白过来:“当年日本人一车一车往外拉的不是瓷器,而是棺材!” 第二百三十九章 缺德事 董海判定石壁前的横向凹槽是放置棺材所用,并非没有逻辑的妄加猜测。 凹槽的尺寸与棺材的定寸宽度非常吻合,而且这种并排停棺的方式早走先例,人们称之为排棺,最早大约出现在秦汉时期。 加上留在槽内的石质边角,这些证据足以表明凹槽的用途,在许久之前,这里曾经停着一排石棺。 石棺不像木棺那么脆弱,最起码不会腐朽,即便是泡在水中几百年也不可能腐烂成泥。 棺材的尺寸与凹槽的尺寸只有几毫米的间距,石棺摆放完毕之后就不会再挪动,因此灰尘能够将空隙填满,灰尘遭受湿气浸透,若干年后就像水泥填入一般结实无比,想要把棺材挪出来是要费大力气。 因此日本人直接选择了砸毁凹槽外壁,即便如此凹槽内还是残留着大量的石棺边角,都是挪出石棺的时候碰碎的,被水浸透的石棺还是有些脆。 相比较瓷器,棺材显然更有分量,用腊密封的石棺不容易进水,内部保存相当完好,里面除了尸体可都是颇有价值的冥器。 为了把损耗降到最低,避免进水毁掉里面的宝贝,直接将石棺运出水面再开棺显然是最好的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荣皓注意到空气瓶的剩余含量,知道是时候出去了。 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荣皓首先顺着水草底部的水洞往外游。 游出水草区,望着前方幽蓝色的深水坑,荣皓选择垂直出水。 十几分钟后,脑袋露出水面,紧接着董海和文洋的脑袋相继冲出。 两个小时前天色黝黑,而现在圆月高悬,能见度可达几百米。 这地方果真是湖心位置,准确来说是桃花湖南北长度的中心区域。 记下这个地方,下次若是再来就不用像今天这么麻烦,从水面游过来不仅能少费不少力气,而且可以省下许多压缩空气。 三人回到放置衣服的树洞,没着急换衣服,而是原地休息。 潜水算是个体力活,特别是上游特别费力气。荣皓从衣服口袋里找出香烟分发出去,自己点上一根深深的吸了一口。 “一整排凹槽起码能放十副棺材,那些人还真是贪心不足,竟然一股脑全给带走了。”董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小皓哥,这件事有些蹊跷啊!能把棺材沉入水中八十多米的深度算不上惊人,一条大船停在水面用绳子牵引就可以,但古人根本没能力潜水几百米把棺材运到石槽里面啊!再说石槽也出自人手,活人憋气再厉害也搞不出这样惊世骇俗的壮举。” 荣皓吸了口烟,点点头:“水草覆盖面底下的梯田也不是天然形成的,有一定的比例,在水里构造这么些复杂的东西显然不可能。” 吐出一口烟圈,荣皓继续说道:“只有一种可能,在许久之前桃花湖的水位没有这么深,估计我们方才去过的地方曾经是没有水的。” 拦湖大坝经过无数代人的加高修建,比最初高了不知多少米,因此桃花湖的水位增长是肯定的。 “你说的有道理!”董海点了点头,眺望镜面一般的湖水,将烟蒂踩在脚下,无奈道:“回去吧!” 忙活了几个小时一无所获,两手空空的往回走,体力倒是省了,但心情还是比较低落。 文洋倒是心情不错,与荣皓的赌约他算是赢了,荣皓家里的鸡不仅一只也不会剩下,甚至荣皓会亲自下厨将其炖了,这种感觉着实让人兴奋难耐。 荣皓闷头往回走,从拦湖大坝下来,心情沉闷复杂。 那些棺材在几十年前被日本人带走了,究竟是何人放置的石棺已经无从查起,棺材里有什么更是一个未知数。 当然目前还不敢确定石槽内究竟放的是不是棺材,是一些盛放瓷器的石头箱子也说不定。 荣皓的忧虑不仅是国家宝藏落入外族手中,他有点担心,担心那些石棺或者说是类似石棺的容器里面可能放置着陶艺村压箱底的宝贝。 董海称之为“箱礼”,那可是每一个陶艺村的信仰,是第一代能工巧匠做出来的东西,能被收藏当做“箱礼”,东西必然价值连城。 就这么回去他有些不甘心,但空气瓶已经空了,没有再度下水的可能性。 顺着下坡路走到拦湖大坝下方,脚踩在河滩上,荣皓停下脚步:“要不要去坟地看看?” 文洋疑惑道:“哪个坟地?立着功德碑的坟地?” 荣皓点点头:“已经入夜了,这种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半夜不会有人,那些坟包经过几百年的风吹雨淋几乎与地面在一条线上,想必封土不会太深,咱们过去挖开几个看看,说不定能有好东西。” 文洋打了个冷颤:“你没开玩笑吗?大半夜的去挖坟掘墓,瘆人不瘆人啊?再说了,之前是谁说的民风淳朴不做那损阴德的事情?” 荣皓白了他一眼:“性质不一样,再说我是在乎阴德的人吗?” 文洋吐了吐舌头不再吱声,董海想说这么做实在不厚道,不过荣皓不会去做毫无意义的事情,既然要去挖坟,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一个有心事没有明说,一个摆明了舍命陪君子,还有一个胆战心惊一颗小心脏七上八下。 荣皓拍了拍文洋的肩膀,笑道:“兄弟,怕什么?地面上的土坟每天经受日晒,基本不可能存在邪祟,顶多是些孤灵野魂,有两件法器在身上,保准你怎么去的怎么回来。” 文洋哦了一声,嘴里却在嘀咕:“兄弟长兄弟短,兄弟吃不上肉你不管……” 荣皓装作没听见,文洋最大的优点就是会开各种锁,但最大的缺点就是爱吃,是个十足的吃货。董海同样是个大胃口,不过人家关键时候一点都不含糊。文洋纯粹就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主儿,当然说到底荣皓就是喜欢这家伙的憨劲。虽然有时候会气急忍不住给他来几下子,可事后荣皓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想了想,荣皓笑道:“放心,回去之后你杀鸡,我给你炖。” 渠洪道下方这片区域被人称为浑山前,在浑山的正南方向,从荣村这边来看也确实是在浑山前面。 夜里的浑山前别有一番味道,泥土的芬芳气息完全被臭水覆盖。这地方除了流动的一条河,还有众多死水坑,死水表面长满了墨绿色的浮游植物,水不会流动,自然会臭不可闻。 走在河边狭窄的小路上,荣皓又想起十几年前那个盛夏的夜晚,也包括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两个孩子寻找鸭子寻到这里,那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记忆深刻。 冬季与夏季有着诸多不同之处,最明显的地方就是热闹与安静。 夏天的晚上,这里到处都是蛙声与虫鸣,走在河边,时不时就会听到有青蛙或者蛤蟆受到惊吓从草丛中落水的声音。 四周安静的气氛过于压抑,枯黄的茅草平躺在地面,走人的这条小路则是光秃秃的,地面是被人无数次走过后踩硬的黄泥。 圆月高悬,天幕之上不知何时又多出来许多闪亮的星星,深夜越发明亮,可见度很广,即便不开手电也不至于掉进水里。 文洋左顾右盼,动作像极了初次来此的小狗冒冒,他挨着荣皓走,大手抓了抓荣皓的衣服:“哥,这里的水看起来很深的样子。” 路边这条河宽度不过几米,但水深绝对超过三米,河的源头就是渠洪道下方的淹子,常年水流不断。 荣皓解释道:“上游是个淹子,涝季桃花湖湖水暴涨,如果不及时开闸放水,湖水会顺着一条叫做渠洪道的水道涌入淹子,大水湍急而下,冲出来的河有深度也就没什么奇怪了。” 董海笑道:“你们这怎么这么多淹子?淹子可是藏污纳垢之地,里面奇奇怪怪的东西多了,据说还有大家伙!” 董海家虽在临城,但并非山区,一马平川的平原几乎没有淹子的存在。对他来说,这种面积不大但深度惊人的大坑是稀罕物。 他所指的藏污纳垢自然是阴灵,深水淹死人并不奇怪,但深水区常人很难涉足,包括探秘人在内,几乎不会下深水去对付水灵,所以真正的深水区也算阴灵落脚的佳地。 至于大家伙,自然就是异于凡物的大型水生动物,同样是由于深水的原因,淹子中的鱼鳖之类很少受到人力捕捞,所以更容易长大,上百斤的鱼,几百斤的老鳖都很常见。 当然这些东西几乎不会跑出来被人看见,往往躲在深水区怡然自乐。 三人说着话到达了路口转折点,向右走是淹子,直走上坡几百米则是那片早已被世人忘记的荒坟地。 此行的目的是坟地,所以荣皓直接引着二人往坡上走。 艰难爬上去,扒开杂草,荣皓左手小臂的蛇形印记开始闪现,冒着微微的红光。 “这地方阴灵不少啊!”董海瞥了一眼自己的探秘人印记,举目四望,荒草中时不时有阴灵的行踪出没,有一些则是躲在草丛中一动都不动。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满是阴灵的地方竟然没有被猎灵组织光顾,要算钱的话,如此多的阴灵换成钱可是一比非常可观的收入。 荣皓把青玉钵盂托在手中用于震慑阴灵,今天来可不是路过,而是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挖人家的坟,而对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种感觉肯定无比诡异。 坟包只比地面高出十几公分,如果不知道这里是坟地,很难把它们与坟堆扯到一起。 功德碑孤零零的立在一座土坟的正东方向,荣皓小心翼翼的从众多坟包中间走过去,停在石碑后面那座土坟旁边。 “就挖这个!”荣皓说着话解开身上的工具腰带,从中取出小型折叠铲。 董海和文洋也相继取下工具。 四周的荒草丛中有着众多静悄悄摸近的阴灵,全部都是虚影状态,看起来就像是夜色中被风吹起的白色塑料袋。 荣皓放下第一铲,土质坚硬,铲子磕上去只带出三分之一铲的沙土。 夜色下,被大片杂草包围的乱坟岗中,三人旁若无人的忙碌,完全不把那些愤怒的阴灵放在眼里。 随着铲子深入,土层变得松软起来。 挖掘的速度明显加快,荣皓挥舞铁铲疾风骤雨,大冬天的竟然还冒汗了。 董海时不时看一眼猫在草丛中的阴灵,多少有些心虚,挖人家的坟包人家还得在旁边看着,简直连老脸都不知如何安放。 荣皓静气凝神的挖掘,没有受到四周环境的干扰。 半个小时后,本就不高的坟包硬是被挖出一个一米多深的土坑。 荣皓从工具腰带中取下轻钢伸缩折叠棍,棍子的底部是尖头,坟包内部土质松软,轻轻的将折叠棍压入土中毫不费力。 大约半米多深,折叠棍的尖头碰到了硬物。荣皓试探了一下,又把折叠棍拽出来换了个方位再次深入,很快又碰到了硬物。 荣皓收起折叠棍,长长的松了口气:“兄弟们加把劲,再往下半米深就是棺材了!” “是木棺吗?”董海不遗余力的忙活,额头满是汗水。 荣皓不停歇的挖土,闷头回道:“应该不是,折叠棍扎在上面分毫刺不进去,凭感觉好像是石棺!” 棺材离地一米半,如果是木棺,早该腐朽了。 四周草丛无风自动,三人听到了各种杂乱的声音,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还真有点鬼哭狼嚎的意思。 文洋脸上的汗大部分是被吓出来的,百般无奈道:“哥,今天这缺德事可是做定了,死了一准进磔刑地狱被凌迟处死!” 民间有说法,凡是挖坟掘墓之人死后会进入磔刑地狱,受尽折磨痛苦。 荣皓擦了一把汗,用铁铲手柄敲了一下他的胳膊:“少在这胡说八道,赶紧干活!” 半米深的土很快就被清理一空,堆在土坑边缘有厚厚一层。 荣皓用扫干净最后一层封土,三个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坑内的东西。 与猜测一致,那是一副石棺,青灰色的山岩,棺盖表面平整脉络清晰。 石棺平放在坑内,深度接近一米。 荣皓放下手中工具,低声道:“拉出来!” 董海迟疑了一下,说道:“想看里面的东西,清理封口就能打开棺盖,这东西少说也得有三百斤,再说四周被沙土掩埋了,咱们三个把它弄出来有些吃力啊!” 直到此时,荣皓才从背包内取出那块从桃花湖中凹槽内找到的东西,那玩意儿被认为是棺材边角的碎石。 荣皓转动手中的碎石一角,沉声说道:“你们看,这块石头跟这副棺材的材质完全不同,是两种石材,咱们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纯粹是凭空想象妄加猜测,我的意思是把棺材提出来瞧瞧边角是否有雕刻纹络,有或者没有,亦或是有又是否一模一样,我们接下来也好有个方向。” 第二百四十章 停滞不前 保守估计这副石棺也得有三百斤重,平放在坟坑内部,棺体与坟坑之间的空隙被土塞满,不借助重型工具想要把它拉出来几乎不可能。 手中的工具有限,似乎除了笨办法没有其他可行性。 董海看了半天,为难道:“那么棺材打不打开?” 棺盖与棺体之间用蜡密封,密封条可以用匕首清除,开棺不是什么难事。如果把棺盖打开,石棺的整体份量就会减轻,三人清理缝隙中的泥土后用绳索把它拽出来可行性就大了许多。 第一次做这挖坟掘墓的勾当,荣皓表面波澜不惊,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特别是在众多阴灵的注视下,着实有点束手束脚。 瞥了一眼草丛中虎视眈眈的阴灵,荣皓摇了摇头:“算了!里面就算有陪葬品,我们也不稀罕。” 这句话说给那些阴灵听,表明了自己不是为了冥器而来的盗墓贼。 董海建议说:“不开棺,那么想拉出来太费力气,三个人明显不够,不如清理坟坑,挖开一层土就是了。” 文洋怕得要死,但嘴里还在嘀咕:“大半夜跑这来就为了看棺材角,这力气出的也是没谁了。” 又用了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坟坑被挖开,石棺的一角露出。 抹掉上面的泥层,三人终于看清棺材角上的雕刻纹络。 拿出先前的石块,对比之后,荣皓与董海对视一眼:“不一样啊!棺材角雕的是浮雕莲花纹,而这块石头上是阴雕流云纹。海哥,你觉得它们会是同一时代的东西吗?” 董海琢磨许久,摇了摇头:“不管是石材还是雕花都不一样,这块边角用的是花岗岩,而这棺材用的是黄砂岩,浑山这边我不清楚,但东山到处都是黄砂岩,估计浑山应该也是一样,可以说这副石棺是就地取材。” 荣皓颠了颠手中的花岗岩石角,说道:“花岗岩在临城一些地方不算稀奇,不过在荣村附近还真没听说过,方圆两百里似乎也没有这种石材加工厂,有卖的也是从其他地方转运来的。这东西是岩浆冷却形成的浆石,可不是哪里都有。再说一个是阳雕一个是阴刻,摆明了不是同一种东西。” 文洋在一旁说道:“木头棺材还有三六九等呢!石棺不一样也没什么奇怪。可能这地方葬的都是陶艺村平头百姓,湖里面的是大人物。” 文洋也不是信口雌黄,说的有一定道理。 目前掌握的信息寥寥无几,更多的来自猜测。 桃花湖八十多米深处的水草底下凹槽内究竟是不是棺材不好下结论。 是不是陶艺村放置的也不好说。 而且是在深水下面,常人根本不可能有那能力在水下铸造那种惊人的工事。 确认之后,将土回填,重新堆成坟包。 似乎没有继续挖坟的必要,三人离开往回走,路上文洋终于吐了口气:“两位哥哥,度化阴灵究竟要怎么做?系统有那么多人重金收购阴灵,度化之后换成积分,你们看这里到处都是阴灵,又不用花钱,直接把它们度化了换成积分,它不香吗?” “想的简单!”董海笑了笑:“度化阴灵说白了就是抽取阴灵自身的灵智,让那些东西陷入混沌痴傻状态,放弃执念自动去往最近的轮回秘境,等待日子大批量进入阴灵轮回镜。要做到这些可不容易,需要学会阴灵摆渡技能,这个技能在探秘人等级达到五十级的时候自动获取,在这之前,我们没有度化阴灵的办法。” 有师父指导的人跟无人指导果真不一样,荣皓的进门师父关云兆没有教授任何东西,文洋的进门师父老锁匠本身对系统不感冒,这些内在的知识只能随着探秘人等级提升而自动感悟。 阴灵摆渡技能早在清水湖附近的酒店时董海就说过,只不过说的不清不楚,当时是因为说起张杰而提起。 董海轻声道:“小皓哥,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看来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下水找东西确实够麻烦,明天咱们去一趟古玩街。”荣皓叹了口气:“估计没什么用,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找到那瓷碗的盖子,客户也不至于多出价二十万找人帮忙,肯定是寻找无果之后没办法才这么做。” 想来想去,荣皓又说道:“如果没有进展,我觉得这件事还得找刘老帮忙,刘老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必然有一定的人脉,说不定能帮得上忙。” 董海答应一声,没有再吱声。 一路走回家,看了眼手机已经是下半夜了。 文洋一骨碌爬到床上占了个位置,荣皓则是出门进入院子。 从笼子中将小狗冒冒抱出来,回头一看董海竟然跟在自己后面,这家伙一直没出声,倒是把荣皓吓了一跳。 董海拉着他坐在平台上:“小皓哥,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咱俩捋一捋。” 荣皓点点头:“我不敢肯定所以没说,海哥也想到了?” 两个人没有明说,却各自心知肚明。 话题从桃花湖湖心位置说起,两人讨论的重点便是一百一十米下方依旧深不可测的区域。 那片水域究竟有多深实在没办法估计,况且那样的深度是潜水衣无法深入的地方,水太深压力太大,人力不能及。 董海叹了口气:“我们之前考虑到了许多年前清水湖水面不是这样的高度,如果猜测没错,那么水下八十米深处以前是没有水的,水下工事也就没什么奇怪。可如果猜测错误,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桃花湖附近算不得名山大川,自然也就没有古籍记载,至于水位深度更是无从考究。 荣皓点头道:“今晚挖坟的目的就是为了考证水下凹槽里原本有的东西跟陶艺村究竟有没有关系,从表面来看似乎关系不大。假如真的不是陶艺村留下的,那么又会是什么人的杰作?” 当年日本人用货车拉走东西后还指派潜水器下水,一是贼心不死,第二就是有什么发现。 凹槽里的是石棺也好是石箱子也罢,总之里面肯定有好东西,日本人指定吃到了甜头。 桃花湖直接上报系统达不到资格,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证明下面有什么东西,况且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起码要动用潜水器,如果花费与收益不成比例,系统那边不会搭理。 董海说出了自己憋着没说的想法:“在锁龙井下面发现潜水器,而锁龙井的口径根本下不去这么大的东西,所以潜水器是从别的地方进入黑水潭是肯定的。联系到日本人当年在桃花湖一代活动,又用大船打捞东西,加上地下水系错综复杂,可以肯定潜水器就是从桃花湖底下跑到黑水潭里去的。也就是说桃花湖真正的深水区与锁龙井下面的黑水潭相通,如果桃花湖这边不可行,我们可以试着从黑水潭下去。” 荣皓若有所思,想了想说道:“锁龙井不是上报系统了吗?那地方我们还能去?” 董海苦笑着摇了摇头:“按理说是不行了,上报系统的区域被严格监控,起码一个月之内我们没有再次涉足的资格,一旦被发现,惩处很难想象。” “一个月之内……”荣皓吐了口气:“时间是有点久了,而且荡灵大队发现潜水器的可能性很大,不过能不能跟桃花湖扯到一块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董海上报系统的是锁龙井下的区域,跟桃花湖扯不上关系,荡灵大队是由高级别探秘人组成的队伍,这些人的思路非同小可,如果意识到某些东西,肯定会在利欲熏心的情况下一路追查到底。 所以一个月的时间等不起,若是被别人捷足先登,近水楼台的荣皓几人恐怕什么也得不到。 目前最大的难题就是深水区该怎么下去,人的潜水深度有限,只能借助潜水器。那东西可是极其昂贵,即便是民用小型潜水器的价格也在二百万左右,而且下潜深度在四五十米左右,再深处也是望尘莫及。 桃花湖湖心下方的深水区至少超过两百米,除非军方出动,普通人没有任何办法。 当然这样的深度除了当年动用潜水器的日本人之外,自然是无人涉足的区域,别的不说,瓷器肯定少不了,除非日本人当时把整个桃花湖洗劫一空。 讨论半天也没有个可行的办法,一直到接近天亮,二人才回屋休息。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文洋在忙活,院子里摆着几只处理干净的鸡,鸡棚内已然空了。 荣皓笑了笑,这家伙还真是不客气。 让他把几只鸡放进冰箱,荣皓开车拉着两人离开家。 这段时间除了借给关颖的几万块钱,所有的积蓄都在左天明离开的时候塞进了海参盒子里。 目前可谓是坐吃山空,一下回到解放前了。新活的佣金二十万荣皓迫切拿到手,有困难但并非没有任何办法。 此行的目的地是临城最有名的古玩一条街,坐落在临城南部一个叫做南临古玩街的地方。 按照导航开了足足两个小时的车,有着古朴建筑风格的街道终于被找到。 古玩街进进出出人头攒动,大多是些大腹便便的中老年男人,这种地方没兴趣的不会来,有兴趣的基本也是些行家里手,肚子里没有点东西,跑到这里来多半要被人坑。 真正的古董不可多得,高仿的赝品散落在各大店内,几十万买个假货回去装门面的土豪大有人在。 三人走进古玩街,右手边第一家门头叫做“赵记古玩”,左手边则是“四海玉器”。 此行是为了瓷器而来,跟玉器不搭边,所以三人直接进入“赵记古玩”店铺。 店内有零星几人在观摩东西,店老板窝在门后的太师椅上把玩手机,似乎根本不怕有人会偷东西。 这也就表明店内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多,有也是在玻璃罩内,高密度的防爆玻璃防盗有保障,根本不用担心。 三人转了一圈,店老板连头都没抬一下,董海给荣皓使了使眼色,荣皓笑了笑,三人离开店铺。 这种店家没必要浪费时间,直接走人完事。 接连转了好几家,情况大抵相同,有的店老板倒是和和气气,但荣皓把手机图片拿出来给他看后,人家也只是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一直到夜幕降临,没有丝毫进展。 荣皓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今天是要白跑。” 董海说道:“这么转也不是办法,我给刘老打电话问问。” 找了个吃饭的地方,三人点了些东西犒劳五脏六腑,期间董海给刘老去了电话。 挂掉电话之后,董海说道:“刘老还真有做古玩生意的朋友,就在胡同第一家,我们进来后去的第一家,叫做赵记古玩。” 文洋呵呵道:“有门路你不早问啊?白跑了这么远的路。” 荣皓想起赵记古玩那位窝在太师椅中身材臃肿的秃顶老板,年纪在五十岁左右,看起来大腹便便,那模样跟秦开富还有些想象。 荣皓难免嘀咕:“那人,靠谱吗?” 董海回道:“刘老介绍的人一准没错,吃完饭我们去问问。” 将盘盘碗碗一扫而空,三人原路折回到了古玩一条街入口。 店内除了年过半百的老板再无他人,跟之前没有变化,那家伙还是窝在太师椅中抱着手机怡然自乐。 董海走近,脸上换作一副笑脸:“赵先生,我们是刘本成刘老介绍来的,有东西想麻烦您给看看。” 店老板愣了一下,把手机挪开,看一眼店内的三人,很快就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能看出刘老在他心中分量不低,或许二人不仅仅是朋友,更多的是生意伙伴关系。 “快请坐!”店老板客客气气的把三人引到茶水桌前,按下设备按钮烧水沏茶。 简单客套几句,荣皓把手机图片拿给他看。 店老板原以为是有好东西出手,没成想就是一张图片,他皱了皱眉没好气的说:“你们是第六波过来问这青瓷玲珑碗的人了,这东西我这里真没有!” 果真在秦开富把生意介绍给荣皓之前已经有过多次实质性的问询,店老板似乎有些恼火,以为是有人在故意整他。三人要不是刘老介绍来的,恐怕都要撵人了。 生意人没有恶脸相向的道理,但一而再再而三的过来问,谁也受不了。 董海笑道:“刘叔说您有门路,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找您准没错。您给行个方便,以后有好东西保准送到您这里来。” 第二百四十一章 赵老板 赵老板将煮好的茶水一一添入三人的茶杯里面,脸上不再是冷漠,嘴角上扬笑了笑。 岔开话题,赵老板轻描淡写道:“刘老最近怎么样?” 连刘老住院都不知情,可见二人的关系没有想象中那么密切。 董海笑道:“还那样。” 赵老板一口一口的嘬着茶水,做古董生意的人大多对茶很有研究,桌上这壶茶当真是好茶。 赵老板说道:“我跟刘老可以说是半辈子交情了,当年他来店里出手东西,那会儿坐店的还是我父亲,我经常来店里见他跟父亲讨价还价,刘老对各种古玩有很深的见解,别看他总是满脸堆笑,还价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爽快,两人时常争得面红耳赤,说来还是很有意思。” 荣皓端着茶杯没有吱声,文洋此时也很识趣,低头喝茶,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赵老板,而后看向董海。 董海回笑道:“我认识刘老的时间不算短,从我师父那里也听到许多关于刘老的话题,老人家为人处世做事风格都很有大家之风,确实有些时候有点爱较劲,时常跟我师父也会争得面红耳赤,两人争到急眼的时候,各自拂袖而去,但该是好朋友还是好朋友,从不记仇。” 赵老板嗯了一声,头不抬眼不挣:“你师父或许我认识!” 荣皓安静的听着二人谈话,赵老板这人城府极深,话里话外都是无比的谨慎,可以看出他并不全信在坐三人的身份,是在用话赶话套董海的底细。 其实最简单的方式便是当着面给刘老去一通电话,你好我好大家好也就没这么麻烦。既然刘老只是给个信息却没有插手这件事,想必也是在历练董海的应对能力。 董海笑道:“我师父栾东,您可认识?” “栾东!”赵老板哼笑一声,端起茶壶往三人面前的茶杯里添水。 茶水半杯时没有停,一直到茶水溢出杯外,赵老板这才撇嘴笑了笑。 所谓酒满茶半,酒要满杯才能体现主人家对客人的敬重,茶水满了烫手不好拿,所以对方这是要赶人的意思。 文洋不了解其中的暗流涌动,满不在乎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荣皓看一眼董海,如果董海说要走,那么现在离开也不必多待片刻。 荣皓的脾气暴躁,这种情况自然看不过眼,对方摆明了看不起这三位后生小子,按照他的脾气可能直接起身走人了。 但董海不慌不乱,抬头看一眼赵老板:“赵先生,我师父跟您是有什么过节吗?” 赵老板自顾自的喝茶,说话间尽显鄙夷之色:“十年前栾东从我这里借走几件东西,随后直接人间蒸发了!亏他还是个人物!哼!” 董海面色难堪,原来还有这么档子事儿,怪不得人家一听到栾东的名字就来气。 顿了顿,董海客客气气的问道:“敢问都是些什么东西?” 赵老板吐了口气:“算了!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懒得再提,吃一堑长一智,一百多万罢了,就当丢了!” 赵老板说完,摆了摆手:“请吧!” 董海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不慌不忙的从背包内取出紫金禅杖,轻轻的放在桌子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父债子还总没有错,这件东西您给看看,顶我师父欠下的债应该不成问题。” 赵老板眼睛一亮,将紫金禅杖拿在手里,左看右看,显然爱不释手。 他是个识货之人,紫金禅杖这种法器无价无市,先不说它有什么用途,就这沉甸甸的纯金份量抵他的一百万也绰绰有余。 赵老板收起阴冷,眼睛眯成一条缝:“你确定拿它来还债?” 董海点了点头:“只要赵先生能不计前嫌,这东西归你,实锤了!” 文洋眼巴巴的看着紫金禅杖被赵老板收入抽屉,想说什么,被荣皓扯了一把。 “好说好说!”赵老板倒掉三人杯中的茶水,重新添了半杯热茶。 “图片上的青瓷玲珑碗是陶艺村的瓷器,算不得很珍贵,这东西当时也是量产,而且被丢弃的都是次品。真正的优品是当时的宫廷所用,当年外国人烧杀抢掠,都流到国外去了。我有幸在展会见过一次,真的是玲珑剔透妙不可言呐!” 赵老板言语之中尽显惋惜,笑了笑又说道:“有点扯远了,话题回到图片上这只青瓷玲珑碗,你们要的是盖子,对吧?” 董海点了点头,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赵老板闻言哈哈大笑:“还真是逗,把玩的时候能把盖子不慎摔碎了,也是高手啊!” 言毕,赵老板神色微微一怔:“看在刘老的面子上,我就实话跟你们说吧!这只青瓷玲珑碗当年就是从我父亲手中收去的!” 赵老板此话一出,荣皓当即喜上眉梢,这么说还真的找对了人,心说那二十万应该要有着落了。 董海笑道:“那多余的盖子,应该还在赵先生手里!” 古玩要的是整套,一个碗盖怕是引不起别人的兴趣,这东西就是鸡肋,放着占地方,丢了又可惜。 赵老板摇了摇头:“我手里还真没有!当时有朋友把东西送到店里来寄售,那时候我家店铺并不在这里,是在大集边上。送过来的时候我正巧在店里,三套碗加上四个盖子,三套整碗先后被人买走,剩下四个盖子无人过问。所以,我就让那朋友带回去了,反正留着也没用。” 董海看到了曙光:“赵先生能否帮忙引见那位朋友?” 赵老板笑道:“见了也没什么用,在你们之前有几波人来店里问过了,我也试探着问了下对方的出价,价格挺诱人啊!所以我就暗地里联系了那位朋友,人家告诉我带回去以后直接摔了,几十年前的事儿,早就没了!再说了,那人是我父亲的朋友,七十多岁落下一身毛病,现阶段躺在床上连走动都成问题。” 文洋摇了摇头,看一眼荣皓,那意思是说今天怕是白跑了。白来一趟不说还把紫金禅杖丢了进去,真是赔大发了。 荣皓给董海使了个眼色,董海会意,咳嗽一声对赵老板说道:“小打小闹的买卖您也看不到眼里,我们正是缺钱的时候,还是想去碰碰运气。就算那老先生手里东西真的没了,我们也想打听一下瓷碗到底是从哪里摸来的,说不定还能摸到一个不是。” 赵老板这次没有拖沓,打亮手机屏幕,从电话簿中找到一个叫做孙大圣的名字,将手机推到董海面前。 董海如获至宝,赶紧用手机记下这串号码。 离开之时,赵老板拉开抽屉,将紫金禅杖取出来递还给董海,呵呵笑道:“你们进门之前刘老已经给我通过气了,这东西我可不敢要!再说了,栾东也不欠我东西,刚才说的都是现卦。” 董海哈哈大笑:“搞得这么复杂,幸亏我当时没直接走了。” 赵老板把三人送出店外,指了指门上牌匾:“以后有好东西记得往我这里送,赵记古玩,童叟无欺。” “那是一定!” 三人离开古玩一条街,回到车上,总算出了一口气。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夜里八点钟。 这个时间去一位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家里问东问西显然不恰当,回家明天再来似乎也没有必要。 荣皓用地图软件搜了一下最近的宾馆,一公里外就有一家。 开车走在路上,荣皓的手机铃声响起,看一眼竟然是左天明打来的。 手机开免提放在一边,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 “皓哥!”左天明犹豫了半天终于叫了一声哥。 荣皓笑了笑:“叔叔怎么样?” 左天明叹气道:“材料堵塞,清理的时候右手食指和中指被机器碰了,好在当时边上有人按了急停。手术之后回家休养,伤筋动骨一百天,估计没三个月是不行的。” “嗯!慢慢养,急不来。” 荣皓把车开到酒店停车场,熄火,摸出烟递给后座的董海和文洋。 左天明微微一笑:“皓哥,那钱我这根本用不上,在家不比在外面,我家里这条件你不清楚,食品厂不大,但效益好的很。工作室正是用钱的时候,你这几万块钱我一会儿给你转回去,你可得收下!” 荣皓哼笑道:“家里钱再多,那是你挣的吗?” “我……”左天明顿了顿,继续说道:“反正这钱我不能要,你要是不收那我让程诺回去的时候给你捎回去!” 荣皓吐了口气:“你可别为难人家程诺啊!她要是敢给我送过来,我门都不让她进!”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话说到这份上,荣皓的小心思左天明自然是懂,只是没有说破罢了。 荣皓的意思显而易见,你要是想把钱送回来,可以,亲自送回来,除此之外任何渠道我都不收。 摆明了就是相信你会回来,这么多年的朋友,感情就这么断了,实在说不过去。 当然你要在家做公子哥也没什么,毕竟每个人要走的路都不一样,没有人会强求。 左天明嗯了一声:“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那天晚上的不愉快之后,两个人似乎多了一些隔阂,那种无话不谈的亲密关系被一层窗户纸封死,电话里根本就说不清楚。 挂掉电话,荣皓去开了一个大包间。 这地方是繁华的商业区,离邹文辉家所在的凯旋山庄以及清水湖也就十公里的路程。 文洋抱着手机,在地图上看了半天,抬头说道:“这地方我和天明哥前几天来过啊!潜水设备就是在附近买的,我还纳闷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钟,街道人头攒动,虽是冬季,却压不住上班族下班后逛街的热情。 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荣皓回头对二人说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董海似乎兴趣不大,摇了摇头。 文洋天性好动:“我跟你去!” 两人离开酒店,步行过了一个路口便到达繁华的商业街。 溜达了半条街,闲逛的兴趣便没了。两个大男人逛街有些怪怪的感觉,荣皓说道:“咱俩去租售潜水设备的店里看一眼。” 文洋在前面带路,两人从一条岔路过去,经过三个十字路口才远远的看见那家潜水设备门面店。 荣皓拍了他一把:“你要早说这么远,直接开车过来就是了!” 文洋挠了挠头:“就你那辆05年的旧车,你开过来不嫌磕碜呢?” 别克商务被程诺开去了诸城,而她来荣皓家的时候在荣皓的授意下把那辆旧车开了过来。虽然有了别克商务之后几乎不怎么动那辆车,但关键时候还是有些作用。 “你小子竟然看不起我人生中的第一辆车!”荣皓顺势一脚踢过去。 或许是接触这么久早已经自动生成条件反射,文洋恰到好处的躲开,没成想一脑袋撞在了门头玻璃上。 文洋摸着脑袋哎呦个不停,嘴里絮絮叨叨全是埋怨。 荣皓陪了几声不是,眼睛却被玻璃里面的一个物件吸引住了。 玻璃内部是一个硕大的落地鱼缸,高度足有五六米,地缸中各种游鱼五彩斑斓,缸内布置则是深海场景。 这些东西除了好看并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真正让荣皓挪不开眼睛的是鱼缸中一只自由翱翔的装置。 荣皓拉着文洋进入店内,店面得有两千个平方那么大,内部装修整体就是深海场景。这种租赁以及出售潜水设备的门店不多见,潜水毕竟不是热门,需求量不大。 不过这家店人还是挺多,大多都是衣着时髦的年轻男女,荣皓二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甚至连营业员都没有过来搭讪。 文洋看一眼二人的简单衣着,尴尬的笑了笑,跟那些男男女女比起来确实不够显眼。 荣皓反倒觉得这种没有人在你耳边叽叽喳喳的感觉挺好,无拘无束随便溜达,反正人家又不赶你出去。 进店之后二人直接到了那扇落地玻璃窗前,硕大的地缸内部一件自由遨游的物件是吸引荣皓的东西。 鱼缸旁边有不干胶介绍条,几个大字极为显眼:水下机器人。 文洋盯着在鱼缸中游来游去的机器,嘀咕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不就是水下摄影机器吗?哥,你这是打算买回去送给我天明哥,给他搞水下摄影用啊?” 荣皓笑了笑:“科技年代就得用高科技,时代在进步,我们也得跟着进步不是?” 文洋听不懂他说的是些什么意思,摇了摇头,眼睛继续跟着水中的机器上下跳动。 荣皓拍了张照片,发给董海,然后发了定位。 微信很快收到董海的消息:我马上就到! 正看的入神,荣皓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较为熟悉的声音呵呵笑道:“兄弟,这么巧啊!” 第二百四十二章 吃人的洞 荣皓回头,看见对自己笑意吟吟的秃顶男人,愣了一下。 回之一笑,连忙伸手与之握了握:“邹老板!” 这人正是邹文辉,两人在长途车上认识,而后邹文辉病急乱投医,这才出现后来清水湖的事情。 邹文辉是个顾家的男人,现在接近夜里八点半,想不到在这个时间段在凯旋山庄十公里外的地方见到他。 邹文辉看一眼地缸,问道:“兄弟这是想买什么?” 既然对方没有提弟弟邹文华,荣皓也不好多问,指了指地缸内的机器,笑道:“想买个水下机器人,正看呢!” 邹文华冲不远处的一名导购员招了招手:“到这边来一下,没看见有顾客上门吗?” 年轻女孩连忙小跑过来,冲邹文辉微微一笑:“邹先生!” 邹文辉指了指地缸内的水下机器人,没好气的说道:“给我朋友介绍介绍。” 导购员点点头:“这款水下机器人配置4k高清摄像头,像素达到了2600万,配备前置照明灯,有效范围可达三米。1八0度超广角镜头拍摄,全姿态航向运动。双螺旋桨可以做到平行以及垂直移动,电池能维持四个小时续航,快充一小时。最深可下潜至三百米的水下深度,而且携带方便,总共七千克。” 说完,导购员笑着问道:“请问您还有哪里不懂的吗?或许我介绍的不够全面,有问题您尽管问。” 荣皓摇了摇头:“没有了,你去忙吧!有事再招呼你。” 导购员明白对方的意思,点点头离开。 邹文辉不解道:“兄弟,你要这个是想做什么?搞水下拍摄啊?” “最近接了一个活,需要这东西。”荣皓笑了笑,瞄了一眼不干胶上的价格数字:“就是这价格,似乎有点贵啊!” 这款水下机器人定价一万八,对荣皓来说确实有点贵了。 这段时间工作室赚的钱有一部分借给关颖用以关云兆的后事,这部分钱荣皓压根也没打算再要。 除去租门头以及购置电脑等设备,一共剩下八万多,其中七万给了左天明。现在满打满算手里也就一万多块钱,若是这东西的价格没有多大浮动,买下来的钱都不够用。 邹文辉哈哈大笑:“小意思!不就一万八千多吗?我送你!” 邹文辉不差钱,能把自己的二手别克商务直接当成搭救邹文华的感谢礼物送给荣皓,压根就不会在乎万儿八千。 荣皓连连摇头:“那可不行!一码归一码,你弟弟的事情已经翻篇了,你给的足够多,我可是个有原则的人!” 邹文辉见他执意不收,于是想了想说道:“这上面的价格水分太大,今天正巧遇到我,你可是省钱了。你等等,我去找我朋友过来。” 邹文辉说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这时候董海从店门外快步走了进来,找到荣皓和文洋,迅速走近地缸。 董海兴奋道:“小皓哥,你想用这东西探一下桃花湖?这想法好啊!要是再搞两件机械抓手,咱们连水都不用下,只管在岸上远程操控,简直美滋滋啊!” 荣皓伸手做了个嘘的动作:“小点声!” 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这时候董海才发现正在打电话的邹文辉。 董海颇为意外:“你们是商量好的还是碰巧遇到?” 荣皓笑道:“当然是碰巧,还记得他有一位租售潜水设备的朋友吗?我们下清水湖时候用的装备估计就是他从这里租的。有他在,今天这东西肯定能便宜带走!” 话刚说完,邹文辉拎着手机走了回来,笑嘻嘻的与董海打了声招呼,说道:“我朋友马上就到,他是这家店的老板,等会儿我让他给个出厂价,保管你们满意!走,去后面喝水去!” 店面有个里间,挺大的单间,里面装修很是讲究,茶桌更是霸气。 邹文辉像是在自家一样随便,忙着烧水沏茶,等待店老板过来的这段时间,自然少不了拉拉家常。 邹文辉今非昔比,往日脸上的愁容不再,一直都是喜笑连连,兄弟邹文华目前状况越来越好,虽然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有些孩子气,但比以前的情况实在好太多了。 今天邹文辉过来就是因为弟弟突然有了潜水的念头,想让他带着过过瘾。因此邹文辉连夜来到这里,准备挑几件潜水设备,没成想遇到了荣皓。 邹文辉乐呵呵的说:“文华这一天天闹腾的,跟十七八年前没什么两样,还老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什么水里有好多房子,房子里有好多人,我啊也就听听,谁会信他的话。” 此时房门打开,一位干瘦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与在座的伸了招呼,邹文辉便将双方介绍一番。 没有多废话,邹文辉直接把荣皓看上那款水下机器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店老板姓吴,吴老板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按理说我这里不出租水下机器人,不过既然是文辉哥的朋友,那我就破例租给你们了。” 荣皓咳嗽一声:“还是直接卖给我吧!我怕搞坏了东西到时候不好归还,再说自己的东西用起来也不会瞻前顾后束手束脚,玩起来也放的开不是。” 吴老板点了点头:“那就出厂价给你,标价一万八,这样,五千块你就带走,咱们这关系,你买不了吃亏!” 吴老板这般爽快,荣皓心知价格或许可以再低一些,但没有再讨价还价。 刚才在导购员介绍之前荣皓已经看过水下机器人的介绍,缆线有五百米,足够用了。 鉴于桃花湖近水区全是水草,没办法在岸上放线,于是一只皮划艇不可或缺。 荣皓说:“我还需要皮划艇,能坐四个人就行,那东西我买了用处不大,最好可以租给我。” 吴老板爽快的点点头:“没问题!” 邹文辉执意要带着几人去喝几杯,被荣皓婉拒了。 搭救邹文华有惊无险,原因之一就是自己几人功夫不到家,三脚猫的手段得来这么多的好处,荣皓实在没有继续麻烦人家的想法。 付钱之后,把瘪气的皮划艇和水下机器人搬到车上,三人开车回到落脚的酒店。 荣皓心情大好,有了这两件东西,再买一台笔记本电脑远程跟踪,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多了。 桃花湖湖心位置的水域探索便不再是难题,深水机械手价格不高,到时候配备齐全,不愁捞不到好东西。 一夜无话,天亮之后荣皓起了个大早,三人吃了些东西。 回到房间荣皓便按照赵老板给的电话号码拨通了孙大圣的手机,此人被称作孙大圣一准是绰号。 响铃三声,对方接了起来,接电话的是个声若洪钟的男人。 “喂!” 荣皓连忙客气的说道:“我们是赵记古玩的赵老板介绍的,想麻烦一下孙老,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登门拜访。” 对方说话也很客气,不过是委婉的拒绝:“我父亲最近状态不算好,如果没什么要紧事,我希望还是不要打扰他。” “有要紧事!” “那你记一下地址,最好午饭之前过来,下午父亲需要午休。” 荣皓让董海记下地址,而后好声好气的挂了电话。 退房离开,荣皓开车直奔孙大圣的住处。 对方给的地址实际上离邹文辉住的凯旋山庄不远,名字叫做帝都花园,是别墅区,属于临城房价最高端的地带。 车子在路边停下,三人选择步行进去。毕竟这辆车实在拿不出手,上次去凯旋山庄被保安拦住死活不让进的场景尤在眼前,荣皓可不想同样的事情再来一次,况且帝都花园比凯旋山庄更加富庶。 在附近超市买了些水果,一人拎了两个袋子,竟然花去了几百块。富人区的消费水平果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起的,在平民区,这些东西顶多两百块出头。 让三人颇为意外的是保安没有过多拦阻,问了下去哪,一个电话打过去,很快就放行了。 孙大圣能捞到青瓷玲珑碗,想必多年以前是挖宝人的角色。这类人跟盗墓人性质差不多,常年在地下活动,靠古墓棺材内的冥器营生。棺材开的多了,阴气入体避免不了,到了老年必然就是落下一身毛病。 当然这类营生危险重重的同时也是来钱快的买卖,前提是得有命活着。 挖宝人也好盗墓人也罢,他们都属于探秘人的分支,但这些人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不存在探秘人印记,自然也就没有探秘人的那些应对阴灵的技能。 这些人作为辅助,大多与探秘人秘密合作,一方有盗宝的本事,另一方能够牵制阴灵,这种合作关系可谓是绝配。赚到甜头几几分成,你好我好大家好,各自赚的盆满钵满。 能把家业做到这么大,孙大圣绝非一般人物,在地下穿梭探宝,能有命活到今天,实在是莫大的造化。 找到孙家居住的别墅,董海按响了门铃。 门打开,一位膀大腰圆的男人从正门走了出来。 简单询问确认身份之后,男人引着三人进入正厅,而后顺着墙角的螺旋楼梯上楼,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下脚步。 男人叮嘱道:“既然是赵老板介绍的,我给你们二十分钟时间,我父亲身体不好,请见谅!” 三人点头答应,男人这才推开房间门。 房间内有两位保姆在忙碌,男人摆了摆手,二人立即退了出去。 中间大床上躺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人,从气色看状态确实不太好。 七十多岁的老人,看起来得有九十岁的样子,枯瘦如柴老态龙钟。 男人走到床前拉了拉被子,低声道:“爸,人来了!” 老人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在荣皓三人身上扫了一眼,点点头示意坐下说话。 房间内有配备的桌椅板凳,男人递过来凳子,离床两米远,荣皓三人坐下。 时间有限,没有过多的客套话,荣皓取出手机找到图片直入主题。 荣皓笑道:“我们来呢就是为了照片上的青瓷玲珑碗,想配一只盖子。听赵老板说当年是您把东西送到店里去的,所以过来打听一下。” 老人眯起眼睛挤出一丝微笑:“几十年前的事了,那些多余的盖子小赵退还给我,也没什么用了,我直接摔碎了。” 荣皓低声道:“那么您是从哪里摸到的这些东西,我们想再去找找,请行个方便,碗盖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老人闻言陷入冥想,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既然你们能找到这里来,说明你们知道这东西是安乐陶艺村的瓷器,也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不过呢想找到这东西,太难了!我老实告诉你们,有个地方全都是瓷器,但那地方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 荣皓小声地问道:“什么意思?” 老人说话有气无力:“当年我在桃花湖近水区摸东西,偶然发现了那个去处,于是就跟几个伙计摸到洞口,其中一个伙计钻进去扔出来几件东西,就是图片上的青瓷玲珑碗。可没过一会儿,那洞口就消失了。等我们回过神来,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要不是手里握着几件瓷器,我还真的以为那是在做梦。” 董海忍不住问道:“那地方在哪里?那个入口又是个什么样的入口?” 老人苦思冥想,摇了摇头:“说不清楚,总之就是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入口,那口子像是葫芦口,又好像是一条大鱼的嘴,可看起来就是个山洞模样,但又好像不是……我们当时在拦湖大坝的位置,在水草下面遇到的。” 荣皓与董海面面相觑,眼神交流之后各自点了点头。 拦湖大坝在桃花湖的正南方向,而之前三人下水的地方是在东山脚下,属于桃花湖的正东方向。 “年轻人,一只瓷碗而已……又是二等货,没必要为了这种蝇头小利去冒险。当年我的那个伙计到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说起来真是奇怪!咳咳咳……” 老人苦口婆心,话里话外都是过来人的劝告姿态。 老人咳嗽不断:“咳咳……那是一个能吃人的洞口,里面的瓷器啊就是为了吸引人进去,然后把人生吞!咳咳咳……你一旦进去,就别想再出来了!咳咳咳……” “爸!可以了!”男人轻轻的拍了拍老人的背,转而对荣皓三人说道:“就到这里吧!见谅!” 从别墅区出来,荣皓咀嚼着老人方才的那些话,但无论怎么寻思都寻思不出些许意思。 董海同样百思不得其解,眉头皱起,想说什么又不知从哪里下口。 文洋拉了一把荣皓的胳膊,小声道:“哥,我和天明哥勘测桃花湖那几天遇到了一个老头,他说的那些话我们视频的时候告诉你了,你还记不记得?” 第二百四十三章 真真假假 荣皓回忆起探秘人年会那几天与左天明和文洋的视频通话,当时二人是在荣村村口五棵大杨树那里,除了那几棵古树,还提起过在桃花湖遇到的一位老人。 荣皓问道:“你是说那老人年轻时候放羊路过桃花湖,看见雾气中的湖心有个小岛?” 文洋连连点头:“对!那老头说的信誓旦旦,看起来也不是脑子有问题的那类人。” 在荣皓的记忆中,桃花湖就是一汪碧水,哪里有什么湖心岛?况且在这之前也从未听人说过。 再说,三人之前去过桃花湖实地考察,湖心位置的水下是个不知深度的巨坑,根本就没有湖心岛的存在。 “这件事压根就不可信。”荣皓摇了摇头:“如果有十个八个人看见过还有的考虑,世世代代就只传出过这么一个说法,加当时有浓雾,肯定是看花眼了。” 文洋坚持己见:“你没听刚才那老头说的吗?一群人在水下摸东西,冷不丁看见一个洞口,那洞口又冷不丁没了,连人都吞了,多蹊跷啊!” 在一家科技电脑店里买了台笔记本电脑,连接线缆试了一下,水下机器人完美运行。 开车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 把东西从车搬下来,荣皓开始烧火做饭。文洋很识趣的过来帮忙,一旦有的吃,这小子劲头十足。 董海接了个电话,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也不知道是跟谁通话,絮絮叨叨接近半个小时。 等到鸡肉焯水下锅,荣皓从厨房走出来,董海那边也已经忙完,坐在那发起了呆。 荣皓递过来一根烟:“怎么回事?” “林峰打来的,说是他这两天也没闲着,发动人马到处去找,没有我师父他们的消息。”董海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也真会演戏,真把我们当傻子看了。” 荣皓吸了口烟:“等忙完桃花湖这边的事情,我们再去一趟海城。” 依照推断,栾东三人一准是在某件事情下功夫,而且是极度秘密的进行,可见这件事非同小可。 目前心知肚明的恐怕也就只有林峰一人,这小子千方百计的隐瞒不说,必然是他们家老头子的交代。 荣皓想说既然连栾东都有心隐瞒,那就没必要去插手,省的忙没帮还惹得一身骚。可董海就是放心不下,于是也只好暂缓他的消极情绪。 董海皱眉道:“小皓哥,你觉得百棺崖是真还是假?如果是真的,既然他没有跟我们细说的心思,那么林峰为什么要说出来?他这不是吊人胃口吗?如果是不存在的,那么他又为什么编造这么个地方?这小子,我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荣皓笑道:“真亦假来假亦真,想这么多有什么意思!要想搞清楚事实真相,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亲自去验证,我们有警察这条线,找人不会太困难,只要你觉得可行,我们就找全晓婷帮忙。” 董海苦笑道:“警察又不是万能的,再说了就算能调出通话记录,跟谁通话,通了多久,可是调不出通话语音,说到底那些信息对我们来说也是没用。况且我师父这人办事的谨慎程度你是想象不到的,他这人反侦察手段厉害的很,如果他有心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任何部门任何手段都没有任何办法。” 荣皓哈哈大笑:“既然知道,那你着急又有什么用?放宽心等消息得了!” 要说栾东的行事风格也是奇葩,自己的徒弟都得不到任何风声,连后路都不留一条,着实过于隐蔽了。 也说明此人对自己有莫大的信心,从来就不会考虑有遇到危险被困的可能,所以也就不需要有人去搭救。 当然,如果连三个老家伙都摆不平的事儿,一些后生小子根本就没有能力搭救,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两个小时后,文洋拎着锅盖从厨房走出来,带着阵阵香气四溢:“肉好了!” 也正在这时候,三人听见院中鸡棚内小狗冒冒突如其来的吠叫声。 荣皓往那边看了一眼,小家伙正冲大门呲牙咧嘴,再听大铁门被人敲的“砰砰”响,是有人来了。 荣皓给董海和文洋使了个眼色,三人拎着竖在墙角的铁锹和镐头,慢慢靠近大门的位置。 门是反锁的,每次出门进门之后荣皓都会下意识的锁死。 现在接近六点钟,天色微微朦胧,过不了多久就会完全黑了。 如果是熟悉的人,来这里不可能不给荣皓打个电话。 当然对方也仅仅是敲门,动作也没有太粗鲁。或许是某个亲戚亦或者村民来找父母,知道家里没人肯定就走了。 小狗冒冒不间断的吠叫,而敲门声一分钟之后果真消失了。 荣皓以为对方已经离开,可爬墙头一看,有个女人竟然坐在门外愣愣出神。 从往下看,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知道女人身材不错。 荣皓正寻思该不该出声,那女人突然扭头往这边看过来,四目相对,女人被吓了一跳,结结实实的一屁股坐在了地。 荣皓啊了一声:“全队长!你怎么来了?” 全晓婷幽怨的眼神怒目而视:“手机打不通,停机了你不知道吗?你既然在家,干嘛锁门啊?” 荣皓赶紧让文洋开门,把全晓婷请了进来。 荣皓摸出手机打给董海,果真停机了! 将系统语音给全晓婷听了,证明自己确实不知情:“午还有话费来着!话说,您这大忙人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全晓婷气愤难平,似乎有心给荣皓来个突然袭击,没成想反倒被人家来了个突然袭击。 刚才那一顿吓,到现在心还在砰砰跳。 “张杰招了,我们来临城跟这边的警方沟通,杜峰的人主导,多我一个不多,所以过来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 全晓婷接过文洋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你们天天就在家猫着哪也没去吗?” 荣皓嗯了一声:“我们可都是良好市民,一直在努力配合警方破案,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些天憋都快憋死了!你们的动作太慢了,再这么下去,人都得憋疯了!” 全晓婷瞪了他一眼:“少跟我装腔作势,你前两天不是还去了一趟海城,别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杜峰派人盯着,你肯定有去无回!” 提起杜峰,荣皓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自己被人当枪使,功劳倒是人家的,而且连个说理的地儿都没有,这才是真的憋屈。 全晓婷哼道:“杜峰表面吊儿郎当,但做事非常细致,荣村外围有他的人盯梢,要不然你以为这些天你在家可以安然无恙?连个来敲门的都没有吗?” 荣皓笑了笑:“照你这么说我得感谢他八辈祖宗!” 文洋盛了满满一大盆鸡肉,董海收拾碗筷,荣皓请全晓婷落座。 这几天多亏了全晓婷照顾父母,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客人。 荣皓叹了口气:“我家的鸡,最后几只了,你要是明天来都没得吃!瞧瞧这俩大胃王,来了几天,二十多只鸡,没了!” 文洋撇了撇嘴,董海皱了皱眉,似乎在说跟我关系不大。 荣皓喝了口酒:“张杰不是铁齿铜牙吗?怎么可能招了?” “杜峰有的是办法,落在他手里,张杰只能自认倒霉。不仅招了,还招的很彻底。接下来就是两边的警方合作正式立案调查了,青芒做了太多违法的事情,这下谁出面也不好使了。”全晓婷微微笑道:“如果能把青芒连根拔起,你可是大功一件!别以为杜峰把你拉出来垫背是坏事,凡事多往好处想嘛!” 荣皓摆了摆头:“还没跟人家怎么样就替人家说话,女人要是这么想,那我无话可说!” 全晓婷笑魇如花:“那你还想怎么样?跟他斗?消停点得了!狮舞特战队十一个人,哪一个拉出来都不是一般人,万里挑一的好手,你自己掂量掂量……” 荣皓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兴趣,转移话题问:“我父母,怎么样了?” 全晓婷笑道:“挺好啊!这段时间在我家里呢!我父母还以为是我男朋友的爸妈,这几天我也是特别消停!我帮你照顾父母,你也得帮帮我不是?” 全晓婷是个二八女人,要说家里不急那是假话,每天催着找对象肯定少不了挨唠叨。 说来说去还被反利用了,荣皓挠了挠头:“你随意!” 当晚全晓婷便离开了,林飞开车过来接的人。 一直不曾说话的董海总算松了口气,青芒坏事做尽,不仅残害低级别探秘人,做着贩卖阴灵的生意,而且诸多生意还触及法律,还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一旦青芒被连根拔起,将来的临城便会消停许多。 今晚喝的酒不多,因为接下来还有任务要做。 送走全晓婷之后,荣皓三人背东西往桃花湖而去。 没有开车是因为除了拦湖大坝之外没有停车的地方,再说东西都不重,轻装阵步行过去也费不了多少力气。 接近一个小时后,三人到达拦湖大坝,皮划艇充气,水下机器人也准备妥当。 今夜风平浪静,桃花湖水面平如镜面。 皮划艇下水,两个胖子加荣皓,承受力度完全够用。 为了安全起见,船之前还是穿了潜水衣,皮划艇毕竟不够稳,若是发生突然状况,至少不用手忙脚乱。 水下机器人的线缆连接在笔记本电脑,电脑开机,水的画面还是非常清楚的。 划桨进入桃花湖,一直到湖心位置,董海将水下机器人放入水中。 水中的画面质量算不多好,但传输到电脑的视频还算能看的清楚。 随着线缆的逐渐入水,三人的目光全在电脑屏幕。 线缆的用处是为了连接水下机器人与电脑,同样若是水下机器人遇到故障不能自行移动的时候也可以当做绳子把它拉来。 水下机器人入水一百米深,荣皓看见了熟悉的画面。湖心位置下方的巨大深坑水色湛蓝,机器前置的探照灯能够照射四米的距离,加湖水清澈,传回来的视频画面竟然比刚下水那会儿的清晰度还要高许多。 湖中的游鱼大多在水深三四十米的深度活动,七八十米深有大鱼,从视频画面来看,大块头的鱼得有一米多长。鱼从水下机器人旁边游过,尾巴扫过来都能把机器推开一米多远。 好在许多次有惊无险,跟那些东西比起来,机器实在太渺小了。如果大鱼跟它较劲,恐怕分分钟荣皓的几千块就得打了水漂。 线缆持续向下,远程遥控选择的是垂直移动,水下机器人垂直下行,速度不快不慢。 深入二百多米,依然看不见湖底,即便三人有心理准备,但桃花湖的深度还是让人发自内心的畏惧。 两百米的深度在淡水湖中不适合小型活鱼生存,偶尔能看见几条大型的怪鱼出没,也都是些市面几乎见不到的鱼类。 桃花湖没有历史遗留的书面文字,究竟存在了多少年无从查起,所以湖里有大家伙是肯定的。 水下机器人深入水下三百米,荣皓开始担心起来。从这台仪器的介绍来看,商家建议最深不要超过三百米,水的压力是一个主要原因,其外线缆的长度有五百米,但需要预留安全长度,否则遇到动水不好控制。 荣皓拍了拍脑门,心说大不了几千块钱不要了,既然今天过来,总不能打了退堂鼓。 “海哥,继续放线缆,如果五百米全部放完还没到底,那就算我们倒霉!” 这台水下机器人比一般水下拍摄设备的线缆要长的多,普通水下机器人的线缆大多在一百米左右,荣皓看中的就是它的线缆长度。 董海转动线缆圈,线缆持续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 文洋突然指着屏幕叫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荣皓定睛细看,就见黑暗处有个大家伙正在靠近水下机器人。 那东西的块头就像一台小型轿车,保守估计长度也得有两米,靠近的速度不算快,但推动的水浪颇具威胁。 “老鳖!”荣皓看清了那家伙,顿时头都大了。 一只老鳖盯了水下机器人,这东西可比鱼难缠的多。 荣皓赶紧远程灭了水下机器人的照明灯,电脑屏幕顿时漆黑一片。 与此同时控制机器静止不动,心里暗暗祈祷老鳖可千万别坏了自己的好东西,怎么说也是几千块钱。 等了十几分钟,荣皓试探性的打亮了前置照明灯,控制水下机器人原地转了一圈,那只老鳖已经不见了踪影。 暗暗叹了口气,控制机器继续深入,五十米后,也就是水下四百米的深度,终于看见了湖底的淤泥。 第二百四十四章 巨型瓷器 这可能是有人第一次看清桃花湖湖底的真容。 四百米的深度,等同于浅海大陆架的最大深度,淡水湖能达到三百米深的都不多,桃花湖湖底与长白山天池的最深处相差无几,竟然达到了惊人的四百米。 水下机器人缓缓移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它传输回来的画面,黝黑色的湖底淤泥,水波微微动荡都会掀起一片灰浆。 淤泥深度绝对不容小觑,而且这种泥浆非常的软,表面承受不住任何有分量的东西,一块石头落下去都会直接陷入淤泥内部。 文洋摇头叹息道:“得了!白忙活!就这淤泥那就是天坑,有多少瓷器掉下去你也别想捞上来!” 瓷器落水后会被水灌满,沉入水底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 董海笑道:“这才一小片,这么快下结论有点早了!” 任何天然湖的底部都不会是一马平川,总会有高低起伏。有水下机器人在手,四个小时的续航能力,至少大半个桃花湖可以尽情浏览一遍。 前提是不会出现意外,就像刚才那只老鳖,若是遇上那东西,又碰巧被它生吞,一切也就结束了。 荣皓小心翼翼的控制水下机器人平行移动,眼睛盯着屏幕一刻也不敢松懈。再怎么说它也是几千块钱买来的,若是出师不利,损失可就大了。 枯燥的两个小时过去了,毫无发现。 这样的深度不适合活物生存,鱼类基本不会下潜这么深,所以那些真正以捕鱼饱腹的大家伙也很少会跑到湖底溜达,至少那只老鳖再也没有出现在镜头里。 当然湖底也并非没有活物,淤泥中有一种小鱼长得像是清道夫,有手指长短,时不时在泥浆中进进出出自由穿梭,除此之外再没发现其它鱼种。 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说把桃花湖湖心位置的水底探了个透彻,一无所获。 这片水域是一个正三角的漏斗形状,从一百米往下越来越宽敞,底部横向长度保守估计得有五百米,纵向目前还不清楚。 “难不成几千块钱真的打了水漂?”荣皓想起微信转给人家的几千块就肉疼。 原本信心满满准备大干一场,即便有心理准备,但也没想到会像现在这样一无所获。 挖开淤泥找东西不现实,别说这是水下四百米,就算是水下四十米,这么深的淤泥也根本无从下手。 董海抓在手里的抓钩无奈放下,这东西是一根筷子粗细的铁绳连着一只抓钩,有点像抓娃娃的抓手,当然它的握紧力度非常强大,同样是电动控制开爪和握爪,一旦抓住,不按松爪开关它是不会松开的。 眼看三个小时就要过去了,连荣皓都禁不住泄了气。 一件东西都没捞着,反而搭进去几千块,这买卖着实赔大发了。 董海静气凝神,反而不再急躁:“小皓哥,你仔细琢磨琢磨孙大圣说的那些话。” “吃人的洞口?”荣皓无奈的笑了笑:“我估计就是一个有玄关的入口,性质跟门墙差不多,洞门开洞门闭肯定是有内在设计。孙大圣说的玄乎罢了!” “我看未必!”董海摇了摇头:“我们之前下水,也在水草下面的浅水区活动,也没见着有什么暗藏的地方。虽然位置不一样,但那些都是脆性岩石,根本就打不了洞,强度不够,支撑不住,强行挖洞,顶多一两米,肯定就塌了!” 文洋也点头附和:“对!要不我说那石壁里面肯定没有玄关暗锁,说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荣皓沉思一会儿,抬起头来:“那你们的意思是……孙大圣他们遇到的洞口不是开在石壁上?” “应该不是!”董海说完,又斩钉截铁的说:“肯定不是!” 既然石壁太脆打不了洞,那么从哪里跑来的洞口? 文洋小声说道:“不会是那只老鳖在作怪吧?那么大一个大家伙,嘴巴张开可不就是个洞吗?没准就是那东西肚子里塞满了瓷器,捕食的时候嘴张开,用瓷器吸引猎物!” 董海忍不住笑道:“亏你想的出来!这湖里的鱼都跟你似的,知道瓷器能卖钱还是怎么的?再说了,如果真的是遇到老鳖,你觉得一群人下水仅仅付出一人被吃的代价吗?那东西可是大胃王,把所有人一个一个都吞了也不在话下!” 荣皓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从他们的话中不由得琢磨出一个念头。 “那东西可能不是活物!” 董海问道:“什么意思?” 荣皓说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现在我突然觉得放羊老头看见的湖心岛有可能是真的!咱们这么琢磨,有一个东西可以在湖里飘荡,能沉下水底,也能浮出水面。而那东西自身有洞口,洞里放着瓷器。” 董海和文洋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文洋哼道:“你这想法更是天方夜谭,什么东西能在水里飘来飘去?况且那东西还是个大家伙!难不成是一座山啊?一座实打实的土山在水里浸泡早就变成泥汤了。一座石头山,要是有也在水底!” 荣皓被他说的哑口无言,仅存的一丝念头也顿时烟消云散。 土山也好石头山也罢,都不可能漂在水里,方才的想法确实欠考虑,把山想成南北极海里漂浮的冰山当真有些过了。 当然这样的念头也带给人无限遐想空间,如果有个东西可以漂在水中,不会长时间浮在水面,也不会沉在水底,那么这想法就能坐实了。 三个人只顾唾沫横飞的谈论,等到再次把目光放在电脑屏幕上的时候,均是傻眼了。 电脑上的画面画风突变,不再是一望无际的黝黑色湖底泥浆,反而是个狭窄的地方,像是进入了某个山体内部。 “这怎么回事啊?”董海慌了神:“小皓哥,水下机器人这是去哪了?你瞧仔细了,要是钻进裂缝可就出不来了。” 荣皓没有着急倒放视频,沉声道:“视频能传回来,说明线缆没断。” 水下机器人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一个与泥浆湖底不同的区域,四周狭窄,表面看起来光滑非常。 荣皓远程控制水下机器人小心寸进,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荣皓指着电脑屏幕:“不是水底裂缝,你们看,表面的光滑度,还有坡度,海哥,你觉得这是个什么东西?” 董海一语中的:“像是个容器!” 荣皓深吸一口气:“没错!像是个巨大的容器!是个什么暂且不说,反正电脑有自动储存功能,等有时间把视频倒回去再好好细看。” 水下机器人小心向前,这里面有倾斜的坡度,表面异常光滑。前置照明灯的探照范围内,被认为是容器的底部竟然落满了瓷器,大量的瓷器密密麻麻,相当多的部分碎的不像样子,其中就有三人苦苦寻找的青瓷玲珑碗。 “找到了!”荣皓长出一口气:“这地方恐怕就是孙大圣他们说的吃人洞口!” 糊里糊涂的闯入一个陌生的区域,又糊里糊涂的找到了一直想找的东西,新发现令人振奋。 没敢继续深入,荣皓手动远程控制水下机器人原路撤回,但却发现没有退路! 没有退路? 荣皓控制水下机器人原地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确实找不到出口! 没有出口,那么它是怎么进去的? 就在这时候,电脑屏幕突然一阵颤动,紧接着画面闪了一下,再然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董海赶紧手动往上拉线缆,文洋在一旁帮忙往线圈架子上缠绕。 忙活了十几分钟,拉出水面的就只是一截断开的缆线。 “缆线断了!”董海吐了口气:“真是可惜!” 荣皓看了一眼缆线的断面,像是一刀切那般整齐。 “不可惜!”荣皓长长的叹了口气:“收拾东西,回家!” 水下机器人算是彻彻底底的丢了,几千块钱若是一无所获,那么这钱白花。 但刚刚的发现表明了它的价值,桃花湖某个地方确实存在大量瓷器,这个事实就不止几千块。 划船回到岸上,期间荣皓一直紧紧抱着笔记本电脑。电脑中的视频便是财富,紧急离开也是怕横生枝节,万一遇到突发情况,比如那只老鳖突然跑出来把船掀翻了,那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皮划艇撒气,各种东西收回背包内,三人离开桃花湖。 一路紧赶慢赶,到家已经是凌晨三点钟。 谁也没有睡意,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满含期待的盯着电脑屏幕。 视频重放,快进,在三个小时零七分的时候,那个令人心驰神往的东西终于被看清。 那只一只巨大的瓷器,具体有多大没有办法估计。 水下机器人拍摄到它的时候,那玩意儿正从对面漂过来。没错,确实是漂过来的。 很难想象一只大到可以住人的瓷器能够漂在水中,不仅不沉底,更不会上浮。 文洋骇然道:“这是个啥?看起来跟西游记里那个可以收人的大瓶子差不多!叫什么来着?羊脂玉净瓶!我叫你名字,你敢答应吗?记得不!” 荣皓和董海没时间搭理他,文洋努了努嘴,很没趣的不再吱声。 不过这小子形容的还挺贴切,在水中漂动的瓷器瓶子外表确实有点像金角大王的羊脂玉净瓶。 董海赞叹道:“这东西应该有特殊构造,可以保证不沉底,也不至于浮出水面,浮力控制的恰到好处!” 水下机器人只拍摄到瓶子的正面,也就是瓶口的方向,瓶底的位置是盲区。 从视频来看,自动平移的水下机器人竟然不偏不斜的正好进入了瓶子口部,于是才有了接下来三人看到的画面。 至于为什么有进无出,从瓶子口部封堵的盖子来看也不是很难解释。 水下机器人进入瓶子中的时候,瓶口是张开的,但荣皓控制它出来却是做不到,究其原因便是瓶子盖口自动封死了。 盖子的设计很特别,是往瓶子内部开的,这就好比一扇没有任何抓手的门,你把它推开走进去,然后门自动关闭。当门严丝合缝的时候,没有抓手可以拉动,人在里面根本无计可施。 董海吸了口烟:“小皓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这东西在湖中自由漂动,没有固定的点,想要找到它非常困难。” “再去买一台水下机器人,追踪它的位置。”荣皓吐了口气:“这次要做就做大的!” “雇佣渔船打捞?”董海兴致浓郁:“这东西要是捞上来,里面的东西可都是钱呐!不过要是大张旗鼓的搞,一旦走漏风声,系统那边肯定不依不饶,到时候直接给我们几个踢出系统,可是不划算!” 文洋嘀咕道:“有什么不划算的?那里面的东西卖了钱,比系统福利不知道多了多少倍。” 董海哼笑道:“不要看表面,里面什么情况还不好说。你没看见瓷器大多都是碎的吗?至少表面看起来没有几件完整的!” 荣皓再次吐了口气:“想办法静悄悄的搞,雇佣渔船肯定行不通。这件事再做打算,我明天一早去一趟市里,再买一台机器回来。” 荣皓心情大好,同时激动万分。虽然大家伙里面没有几件完整的东西,但青瓷玲珑碗的盖子还是有的。不用多,一只盖子足以,那可是二十万的报酬。 “陶艺村还真是能人辈出,竟然想到这么个法子。”董海盯着循环播放的视频,满满的钦佩,片刻之后,又兴奋道:“小皓哥,我怎么觉得陶艺村真正压箱底的东西也在这大瓶子里面呢!” 压箱底的“箱礼”不敢奢望,那些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在发现这只大瓶子之前,两次亲临桃花湖都是失望而归。 找到“箱礼”的念头已经淡了,如今董海提起来,荣皓禁不住再次热血沸腾。 荣皓兴奋归兴奋,谨慎还是少不了:“这东西有点奇怪,这么大一个物件,恐怕顶的上一辆大型巴士的大小了。桃花湖水中没有大浪,它是怎么神出鬼没的?难不成还装置着推进器?况且孙大圣他们当时发现的时候直接看成了山洞,然后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别人暂且不提,孙大圣可不是一般人物,难道看不出那是一只大瓶子?这里面有太多不确定因素,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董海摸出手机,从电话簿中翻着号码,半分钟后,他指着一个叫做“三哥”的人名说道:“我刚才寻思半天,还真没想出把那东西捞上来的办法。这个人是我本家亲戚,是我姑家哥哥,家里是出海打鱼的,工具齐全,你要觉得信得过,我就把他叫过来,报酬好商量,给个出工费就行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隐灵 天亮之后,三人开车去了一趟市里,重新购置了一台水下机器人。 为了避免再一次被吞掉后只能干瞪眼,荣皓又买了小型跟踪定位器。 离天黑还早,三人转远路去了刘老入住的市立医院。 老爷子精神状态不错,见三人同来,谈笑间更是频频爽朗大笑。 陪护的是他的妻子,老太太见有人过来探视,于是识趣的说回家取东西,随后便离开了。 简单问了下刘老手术后的情况,然后话题就扯到了赵老板身。 “小赵这人不错,那些年我手里的东西几乎都送去了赵记古玩,最开始坐店的是他父亲,老爷子大我十几岁,小赵又小我十几岁,跟他们爷俩做生意,很有意思。” 刘老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想了想又说道:“他先前给我打电话,说把孙大圣介绍给你们了。这个人可了不得!” 提起孙大圣,刘老禁不住的赞叹,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关不:“孙大圣可以说是比我早一辈的人,跟我没有合作过,跟他不熟,但他的事迹早就传开了。三十年前,孙大圣在临城一带是个响当当的人物。那个年头的科技跟现在没法比,不管做什么都是靠脑子以及胆量,当然身手必须了得。孙大圣能在挖宝人这一行当活跃了几十年,靠的就是这些每一项都比别人过硬的能力。就因为他天下地无所不能,没有他挖不到的东西,所以别人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做孙大圣。我听说这家伙曾经手撕白毛尸,一对一弄死了一只血尸,这个人真是不简单呐!” 董海疑惑道:“孙大圣并非,用的什么手段对付活尸?” 刘老笑道:“若干年前,有一个职业跟探秘人平起平坐,叫做职业挖宝人。孙大圣就是职业挖宝人里的翘楚,如果挖宝人能像探秘人那样有个系统的建设,孙大圣绝对是挖宝人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当年的挖宝人包括寻找遗迹,打捞沉船,盗墓等等,跟探秘人一样,都是跟邪祟打交道的职业。不过后来挖宝人发生了一次大的动乱,据说是因为学习探秘人构建系统没有成功,加有些大佬级别的人物中饱私囊,所以就一拍两散没落了。然后有一部分挖宝人以辅助的身份加入了探秘人,另外的大部分选择单干,或者跟某些探秘人合作。” 说到这里,刘老禁不住叹了口气:“要说挖宝人的没落还真是有些可惜,说到底是因为没有基金会这样的投资队伍压阵,加经营不善,以至于变成现在这个不伦不类的样子。” 荣皓听了半天,算是听明白一些东西。 一直以来各种小道消息都在说职业挖宝人只是一群拿命寻宝的亡命徒,他们没有什么手段,所以只能跟探秘人合作,达到两两共赢的目的。 但刘老的说法隐晦的说明这个职业绝非没有应对邪祟的能力,反而有大手段。 先前去孙大圣家里拜访,亲眼所见孙大圣个头不高人也不壮,绝对不是用蛮力解决问题的这么一个人。 “职业挖宝人中有高人,他们精通风水秘术,能够寻龙点穴,真正的高手能一眼看出某个地方是否隐藏大墓。就像孙大圣,他是一个风水大家,更是探墓的高手。除此之外,据说此人能水下闭气半个小时,这是很难做到的事情。”刘老很有些英雄惜英雄的意思,话里话外都是由衷的赞赏。 董海惋惜道:“刘叔,孙大圣目前卧床不起,赵老板说他生活不能自理,我们去看了,确实是这么回事。挖宝人开棺太多,沾染的阴气太重,就算能侥幸活到晚年,强如孙大圣,也不过落得个半身不遂的下场!唉!” 刘老听他这么说,愣了一下,而后哈哈大笑:“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眼睛看见的也不一定是真相。孙大圣是什么人啊?这人鬼精鬼精的,一肚子心眼。我估计他是装病呢!” 荣皓与董海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董海道:“装病?装给谁看?” “装给登门请求合作的人看,装给同行看,装给警方看……”刘老笑着摇了摇头:“孙大圣一辈子都在土里水里刨食,挣下这么大的家业,年纪大了收手不干也是常理。挖宝人没有基金会这样的后台,再说做的都是挖坟掘墓打捞沉船古董的勾当,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古董都销往海外了,那可是违法的事儿。挖宝人中有些人被抓蹲了大狱,十年前的一次大规模打击更是让挖宝人团队支离破碎。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传言孙大圣犯了重病卧床不起了,这老头见好就收,聪明的很啊!” 荣皓暗暗心惊,真没想到孙大圣还是个戏精是个老戏骨! 拜访他时,这家伙装的有模有样,甚至连咳嗽都听不出掺了半点水分。 刘老收住笑,轻声问道:“对了,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董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包括青瓷玲珑碗,也包括荣皓觊觎的陶艺村“箱礼”。 刘老安静的听完,频频点头:“青瓷玲珑碗我听说过,算是陶艺村的拿手瓷器,也可以说是标志性瓷器之一,十年前在海城的拍卖会,一只安乐陶艺村的玲珑碗拍出了一百万的高价。也是从那时候起,大批量的人涌入桃花湖,浅水区估计都被摸遍了,就连陶艺村旧址都被人找到挖了个底朝天,但收获非常的少,听说被人找到的完整瓷器不超过五件,还都是些次品。不管怎么说,当年陶艺村发生大动荡之后,村子已经被人前前后后翻过无数次。加后来日本人又一次洗劫,你们能想到的地方早就被人找过了。至于箱礼,那个更不好说,一大群人乌泱泱的找都没找到,哪有那么容易寻到的,况且或许早被人拿走了也说不定。” 每个陶艺村都有自己压箱底的宝贝,就像镇宅的宅基石,是陶艺村的根基所在。 刘老说的或许没错,可能在许许多多年以前,“箱礼”就已经被人找到了。 刘老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当年日本人打捞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还真不好猜测,不过听你们的说法,似乎是石头箱子或者是石棺,不管是哪种,那里面肯定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也有可能就是陶艺村的箱礼。” 说到这里,刘老扫了一眼在座的三人,沉声道:“所以,我觉得你们也没必要去浪费时间了,划不来!” 董海想了想,看一眼荣皓,荣皓点点头。 于是董海又把湖中那只漂浮不定的巨大瓷器说了一遍,包括高科技设备水下机器人拍下的视频画面,而后讲述了当年被孙大圣等人认定的吃人洞口。 听到这些,刘老脸的表情阴晴不定,一会儿兴奋,一会儿又皱眉,显然同样颇为震撼。 “一只巨型瓷器?漂在湖里?”刘老震惊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拍到里面的画面了吗?” 荣皓从口袋中摸出手机,找到拷贝的录像视频,放在刘老面前的被子。 刘老看的聚精会神,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 一直到视频结束,刘老还没有从震撼中缓过劲来,许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这东西从外形看是一只雕花瓷瓶,估摸得有一间房子那么大。能在水里不沉底,说明瓶子底部做了手脚,底下一部分应该是空的,或者是装了某种液体。当然,这瓶子背面有东西,你们仔细看!” 荣皓三人靠近病床,在他的手指指点下,盯着视频画面中巨型瓷器的盲区位置细看。 文洋嘀咕道:“什么也没有啊!” 董海看了许久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 荣皓抓了抓头皮,愣是看不出有什么端倪。 刘老摇头叹息道:“你们啊!就这么点能力还敢想着去动这东西,真是嫌命长了!” 稍稍一寻思,刘老似乎想到什么,又点头说道:“也对!你们的探秘人等级应该不超过二十级,隐灵自然看不见。” “隐灵?”荣皓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奇怪的称呼,忙问道:“您老的意思是隐形的阴灵?” 刘老点点头:“没错!活尸有诸多等级区分,阴灵也是同样。有一种阴灵比较特殊,即便是低级别探秘人也看不见,对你们来说就是无影无形的。这东西在阴灵中的等级类似于白毛尸之于活尸,仅次于浮灵。这只瓷瓶后面露出来一只隐灵的手,我估计背面应该有大量隐灵的存在。” 荣皓三人面面相觑,大批量的隐灵附在巨型瓷器背面,这代表什么? 刘老似乎看出了三人的疑惑,点破道:“瓷器里面可能有价值连城的东西,所以用隐灵来守护。这种东西很是邪性,没有把握可千万不要去碰。” 董海叹气道:“您的意思是,这只瓷器动不得?” 刘老呼了口气:“动是动得!只是就凭你们这点能力,肯定不行!” 文洋琢磨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那您老人家再度出山帮我们一把得了!” 董海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没看见刘老卧在床吗?” 文洋的玩笑话没有引起刘老的反感,反而颇有兴致的点点头:“只要你们能想出个好的法子让我出院,还能让我家老太婆同意我跟你们走,那这个忙我还真的有兴趣!” 荣皓与董海第三次面面相觑,女人都说男人的话不可信,这句话在刘老身得到了有力地证实。 退隐多年的老人不朽名不逐利,一本大道真经就把他拉了进来。而今丢掉一条腿,竟然还有兴致去观摩桃花湖中的巨大瓷器。 这种感觉还真有点像探秘人系统中的一句话,一天探秘人,终生探秘人。 刘老看了三人一眼,又说道:“当然就我一个缺了条腿的肯定不行,还得找帮手!” 董海兴奋道:“需要谁您尽管说,我就是拉也一定给他拉来。” 刘老斜了他一眼:“最好的帮手莫过于你师父栾东,但这家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着实让人不痛快!” 想了想,刘老眼睛一亮:“这样,你们把孙大圣请过来,有他在,事半功倍!” 董海当即尴尬万分:“孙大圣?您老别开玩笑了,他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都不好说,再说卧床十年了,我们怎么请的动?” 刘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老头子我退隐这么多年,能让我出山有两个要求,一是大道真经的下落,第二个就是跟孙大圣合作。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要说这年头追星的年轻人能追的死去活来,想不到连刘老都迈不过这道坎。 在刘老年轻那会儿,孙大圣是个风云人物,找他合作的探秘人排起长队,需要提前预约,所以刘老压根就没机会。 不成想孙大圣都退隐十年了,刘老还有这番心思。 此时刘老的妻子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是什么东西,不过瞧老太太的架势是要打算长住下去了。 刘老摆了摆手:“你们回去吧!大海,电话联系啊!记得尽快去办,我等你们消息!” 三人灰溜溜的离开医院,今晚继续夜探桃花湖的心思也没了。 隐灵既然看不见那就没办法对付,刘老说的没错,仅凭他们三个,即便把巨型瓷器拉来也免不了被那些隐形的阴灵弄死。 回到车,荣皓没有发动车子,摸出香烟扔给两人,自己点一根深深的吸了一口。 文洋苦笑道:“老爷子在这一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老相识应该不少,为什么偏偏相中了孙大圣?难不成刘老真的是那老家伙的迷弟?” 荣皓摇了摇头:“老人有心啊!他是想让我们见识见识孙大圣的能力,孙大圣不是探秘人,但他的手段非常厉害。探秘人以对付阴灵为主,而挖宝人则是主要应对活尸,我们多少次都是吃了活尸的亏,就连刘老都因为浮灵傀儡而丢了一条腿。” 董海点头附和道:“说的没错,刘老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我看不仅仅是想让我们长见识这么简单。” 目前来看,刘老愿意出手相助,既然他愿意,那么带他出院有很多种办法。眼下最困难的就是该怎么请出孙大圣这尊大神! 荣皓叹了口气,发动车子,沉声道:“去一趟赵记古玩,找赵老板问问,摸摸孙大圣的底细,能不能请的动,还真不好说!这老家伙是个老戏骨,如果真的是装病,最好不过!”本章节,请() 第二百四十六章 寻亲 古玩一条街今天热闹非凡,比一次来的时候人要多了三倍不止。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就好像是某种大型美食盛会的现场,从街口往里进的人急匆匆的赶路,往外出的则是悠闲自在,三五成群的亲朋好友一边走还一边饶有兴致的聊些什么。 荣皓诧异道:“今天是星期天吗?” 文洋点点头:“是的!” 每天忙里忙外瞎忙一通,竟然连星期几都不知道了。荣皓苦笑一声,说道:“既然是休息的日子,那咱们今天也休息休息,跟着人群过去瞧瞧,看看这些人都干什么。” 董海瞄了一眼赵记古玩的店门,低声道:“不找赵老板了?” 荣皓大踏步跟着人群往里走:“回来的时候再说!” 古玩一条街全长一千米,是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老建筑群中间的一条道路改建的。 这个地段二十年前就开始拆迁,四周都是高楼大厦,唯有这条街没有动,被当做文化遗产留存了下来。 跟着乌泱泱的人群往前走,从行人间的谈话中,三人明白了今天这么热闹的原因。 古玩一条街的尽头是一间独栋大楼,那里每年都会举办几次古玩展览会。 今天算是碰巧,虽然对古玩没有什么研究,但装模作样还是没问题的。况且来来往往的人也不见得有几个真正的行家,大多都是对古玩有点兴趣,来凑热闹罢了。 一千米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走到尽头才发现展会大楼比想象中还要大许多。 大楼不是老楼,虽然外貌跟古玩一条街两侧的建筑群有些相似,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高仿的现代建筑。 进门需要买票,每人三十块钱。荣皓买了三张票,三人进入展会大厅。 大厅内人满为患,男男女女简直就是人挤人。 不是拍卖会的现场样子,倒是有点像菜市场的格局。 商家租下一个不大的地方,总共几平米的面积,有高强度防爆玻璃橱柜,里面放置着各种文玩古物。 这种高规格的展会,里面所有东西都是经过统一审核记录的,所以不会存在假货。当展会结束之后,商家自动去展会管理处做记录,卖了什么都需要报,展会方面需要从中收取一小部分佣金。 有点纳税的意思,但这钱大概率还是落入了展会后台领导人的腰包。 三人也不知道该从哪里看起,索性跟着一小支人流队伍慢慢腾腾的往前走。 有些展柜内珠光宝气放置着金银玉石物件,有些展柜则是名人字画,还有些摆着瓷器陶器,更有甚者柜子里放的是锈迹斑斑的古兵器,看起来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可以说大型展会里只有别人想不到,没有他们摆不出的东西。 荣皓指了指右侧展柜,低声道:“海哥,能看出那只青龙是什么材质的吗?” 董海似乎也被那件东西吸引住了,转过头来附耳说道:“翡翠啊!有点帝王绿翡翠的意思,知不知道慈禧太后送给光绪帝的珠子?” 荣皓点了点头:“那东西后来光绪帝转赠给珍妃了,再后来因为战乱流落民间了。” 董海嗯了一声:“据说那串珠子拍卖几个亿!当然了,这个肯定不是那么好的货色,我琢磨着可能是比较高级的油青绿翡翠,否则价值亿的东西谁敢摆在这里。” 文洋在一旁说道:“你们只看它的价值,却不知道这东西并不是装饰用的挂件,而是一把钥匙!” 荣皓闻言再次细看那件东西,青色的盘龙形状物件,外表美轮美奂,但文洋说的作为钥匙之用还真的看不出来。 正端详着,一个壮汉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 荣皓扭头一看,这人竟然是孙大圣的儿子! 或许是人太多的缘故,那家伙也没发现被挤在人群中的三人,信步走到展柜前,隔着防爆玻璃看了能有三分钟。 而后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再然后又开始细细的打量。 不多时,他的手机传来微信回复的声音。 壮汉低头看一眼手机,脸浮现出喜悦之色。 冲柜台里面的商家说道:“老板,这件翡翠多少钱?” 店家满脸堆笑客客气气的回道:“先生您好,这件青龙十八万。” 男人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给我打包,我要了!” 这人从来到展柜,看了几分钟,琢磨了几分钟,拍照发给什么人,然后问价刷卡,再然后东西带走,前前后后也就十分钟。 十八万就这么没了! “真土豪啊!” “这么贵的东西也不仔细看看吗?万一是次品怎么办?还真是人傻钱多!” “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啊!” 四周人低声的议论纷纷,无不是酸酸的味道。 荣皓的目光随着那人渐行渐远,回头与董海对视一眼,疑惑道:“孙大圣的儿子跑来买这东西有什么用?难不成还搞收藏?”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 孙大圣穷其一生都在跟古董打交道,不管是沉船打捞的东西,还是墓里摸到的冥器,无一例外都是古董。职业挖宝人并非收藏家,他们是用命去赚钱的。拿到手的东西基本都会找地方出手,换成钱才是终极目的。 当然孙大圣是个十足的土豪,身价过亿都不止,这些年远离挖宝人职业,沉寂的这段日子,或许有了收藏古物的爱好。 文洋酸溜溜的说道:“那么多钱,不买买买放那干啥?长毛啊?还是说种到地里,明年就能收获一大笔钱?” 董海笑道:“人家的财富够几辈子花了。” 直到孙大圣的儿子消失在人海之中,荣皓这才把目光收了回来。 拽了拽文洋的衣角:“你刚才说那东西是钥匙,是打开什么东西用的钥匙?” 文洋挠了挠头:“这个还真不好说,刚才那只翡翠青龙尾部有暗匙,一般人就算拿到手也不会明白它的用处。这种东西是用来开启对应的暗锁,至于需要开启的物件是什么,真是没法猜!” 荣皓点点头,心说刚才那家伙拍照发给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他爹孙大圣,老子儿子这是在搞事情啊! 孙大圣何许人也,天入地无所不能,文洋能看出的秘密,他自然也能看懂。 正寻思着,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旁边挤了过来。 “三位,这么巧!” 来人正是赵记古玩的赵老板。 董海笑道:“我们寻思逛完展会去你店里坐坐来着,赵老板不在店里守着,还有时间跑到这里来消遣。” “媳妇在店里,我出来溜达溜达,看看有什么好东西。”赵老板微微笑着,又说道:“我转了一整圈,说实话能看眼的东西不多,这次展会着实没什么看头。走吧!去我店里坐坐!” 赵老板是行家里手,再说三人本来就是凑热闹,再怎么看也不会拿钱去买的主儿,况且压根也没钱购买。 三人跟在赵老板身后步行回到赵记古玩店面,这时候才发现店内坐着一位个头高挑年轻貌美的女人。 想起赵老板刚才说媳妇在店里,那么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媳妇无疑了。 三人对视一眼微微一笑,有钱人果真不一样。 没有避讳自己的年轻妻子,赵老板引着三人在茶桌落座。 董海问道:“您刚才看没看见孙大圣的儿子?” 赵老板回答的轻描淡写:“啊!孙勇啊?遇见了,说了几句话,有日子没见了。” 孙大圣的儿子名叫孙勇,年龄跟赵老板相差无几,可以说是同龄人。 董海试探性的说道:“我们看见他买了一件翡翠青龙,难不成这人还是个收藏家不成?或者说孙大圣爱好收藏?” “是吗?”赵老板颇为惊讶:“孙勇买那东西干什么?” 见他不像是开玩笑,董海笑了笑:“谁知道呢!像孙大圣这种身家巨富之人,花十几万买个翡翠当真有点意思。” 赵老板皱了皱眉,嘀咕道:“难不成孙勇有新动作?” 想了想又皱了皱眉:“不能啊!这小子对他爹的那些个营生毫无兴趣。” 赵老板的话令人捉摸不透,既然他是刘老的忘年交,双方也算是间接的熟人,董海索性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您……想说什么?” 赵老板给三人添水,说道:“以前孙大圣每次展会都会过来,偶尔买一两件看得眼的东西。其实他买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老物件,有些东西根本就不值钱。后来我听一个朋友说孙大圣这是在淘米,他们的行话说是淘米,意思就是秘匙之类的东西。能被孙大圣买走的,基本都会被他用。我那朋友跟着孙大圣七八年,对他最熟悉不过。自从孙大圣隐退之后,展会就没有了他的影子。所以今天孙勇买走的东西,可能就是一件开启宝藏的秘匙!” 荣皓暗暗咋舌,不仅刘老对孙大圣大加赞赏,而今赵老板说起他更是如同谈论神仙高人。 在古玩展会买走的东西就能运用起来开启宝藏?听起来有点神乎其神了! 赵老板不淡定了,一杯水端起又放下,再端起来再放下,一看就是心神不宁。 赵老板说道:“孙大圣拿到手的都是好东西,不能被别人捷足先登抢了头单生意,我得去张罗张罗,找人问问!” 说完,似乎忘记了荣皓三人还在店里,赵老板起身跟年轻的媳妇交代几句,然后就快速的离开了古玩店。 留下荣皓三人面面相觑,赵家两代人经营古玩店铺,身家绝对不容小觑。想不到听到风声就坐不住了,赚钱赚到他这种地步也是没谁了。 喝完杯中的茶水,荣皓三人告辞离开。 原本来此的目的是想跟赵老板打听孙大圣的信息,没成想就这么结束了。 董海为难道:“现在怎么办孙大圣家请人?” 刘老指明要三人请来孙大圣,但目前来看困难重重,压根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在车坐了一会儿,荣皓无奈的说道:“还是得去碰碰运气!” 桃花湖中漂浮的巨型瓷器有价值连城的宝贝指定没错,即便只能分到一杯羹,也足够工作室吃几个月了。 就算什么也分不到,至少还有青瓷玲珑碗的盖子,那东西到手也是二十万的报酬。 没有跟孙勇提前打招呼,荣皓直接开车往孙家赶去。 半路,董海接到了刘老的电话,询问进度进展如何。 老人在医院度日如年,似乎以为三人离开医院之后直接去了孙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 董海看一眼荣皓,询问该怎么回答。 荣皓嘴唇动了动,董海会意,对着电话苦哈哈的说道:“请不动啊!人家说卧床十年了,走路都费劲,还问我们是不是来找茬,我们三个差点就被人家揍了!刘叔,要不你再想想,咱们换个人不行吗?” 刘老哼了一声,不满道:“老家伙装什么大尾巴狼?这样,你就直接跟他说是来寻亲的!亲外孙登门,还能赶走不成?” 董海愣了一下:“寻什么亲?” 刘老一字一顿的说道:“文洋寻亲!”说完解释道:“赵蕊是孙大圣的亲生女儿,也就是孙勇的亲妹妹,这还不算亲吗?” 董海更加骇然:“您老慢点说,我有点迷糊!” 刘老哼笑道:“孙大圣早年间生活不检点,跟手下一个兄弟的媳妇勾搭了,这事儿被他婆娘发现,一怒之下跟他离了婚。儿子孙勇跟着孙大圣,女儿则是随娘走了。后来他婆娘嫁了一个姓赵的男人,女儿也就改了姓。听明白了吗?” 董海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文洋的母亲赵蕊其实是孙蕊?” 刘老嗯了一声。 董海兴奋道:“您老早说啊!您要是早点告诉我们,我们几个也不至于愁成这样!” 刘老没好气的说道:“你们几个小崽子办事还真是差点意思,之前没说还不是为了考你们。本来打算跟孙大圣见面之后再跟他说出文洋的身份,也罢!你们再去跟他交涉交涉!” 挂了电话,车的三人都懵了。 特别是文洋,简直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沾了沾冷水又拎来泡了个热水澡,那种感觉简直无法形容。 文洋没好气的说:“这事闹的!死了个老锁匠,又多了死爹死娘,现在倒好,外公也送门了!还是什么孙大圣?怎么不是如来佛呢?” 董海哈哈大笑:“你小子穷酸了十八年,现在转运了,有孙大圣这样的姥爷,以后可就是富豪的外孙。嗯!富三代准是没跑了!” 文洋摇了摇头:“谁也比不老锁匠!” 一个无奈一个调侃,荣皓安静的开车,心里却是波澜阵阵。 第二百四十七章 诡秘桃花湖 董海按响了孙家别墅的门铃,等了许久,才从对讲门喇叭里传来孙勇浑厚的声音:“你们又来做什么?” 荣皓没有说话,手中那本日记冲着门镜晃了晃,而后翻开首页,将赵蕊两个字对准了摄像头。 几秒钟后,门开了。 孙勇几乎是小跑着从院子那边迎了过来。 孙勇激动的攥着荣皓的胳膊:“你怎么会有小蕊的东西?” 荣皓忍着疼,笑道:“能进去说话吗?” 孙勇用力的点了点头:“进去说话!进去说话!” 回到客厅,荣皓把孙勇眼巴巴望着的笔记本递到他手里。 孙勇逐一翻来细看,粗壮的手臂在微微颤抖,眼睛中有了些闪亮的东西。 “字迹没错,小蕊是左撇子,写字有差异。她失踪到现在十八年了!”孙勇一边看一边叹息,再次问道:“你们怎么会有她的东西?” 董海把前前后后说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尽量讲的详细一些。 孙勇眉头微皱,目光定在文洋身上:“他就是文洋?” 文洋傻呵呵的笑了笑:“我是文洋!” 孙勇合上日记本,上下打量着文洋,目光久久不愿离开:“还真的有小蕊的影子……” 荣皓忍住笑,刘老曾经说过,赵蕊当年可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如果长的与文洋有几分相似,那么还真不好说当年的审美跟现在差了多少层次。 荣皓笑道:“当然,目前还不好确定,不过你们可以鉴定血缘关系,血脉是不会说谎的,是不是自己家人肯定就明白了。” 孙勇逐渐恢复沉着冷静,对方来寻亲的目的纯不纯还不好说。孙家家大业大,多年来有数不清的人想来攀亲戚。 孙勇神色恢复如常:“上次来的时候怎么不提?” 董海如实说道:“老实说之前不知道孙老和您与赵阿姨的关系!” 孙勇凝神道:“那又怎么会突然知道了?” 董海便把刘老告知的事情说了一遍,而后提起刘老想与孙大圣合作的事宜。 孙勇点了点头:“刘本成?这人我听说过。” 说完禁不住皱了皱眉:“他还真是不简单呐?竟然猜到我父亲只是装病?呵呵!” 孙勇说话的语气比第一次相见时客气许多。 赵蕊当年随母亲一同生活,数年后母亲嫁人,连姓都改了姓赵,可见赵蕊的母亲对孙大圣的怨恨有多么深。 但幼年时赵蕊与父亲孙大圣和哥哥孙勇之间常有来往,随着年龄增大,见面的机会逐渐少了。 那时候孙大圣所有心思都在职业挖宝人上,时常一两个月不进家门。而孙勇成人之后去了国外留学,可以说一家三人极少有见面的机会。 在赵蕊十八岁那年,继父车祸去世。二十岁那年,母亲因病撒手人寰。 可以说这个女人短暂的一生也是颇为传奇。 孙勇叹了口气:“我留学回来,得知小蕊加入了职业探秘人。这个职业我当年也不是很清楚,但她执意要做,我也管不着。这个关云兆我也知道,小蕊曾经跟我不止一次的提起过,当然没见过其人。” 此时,楼梯传来脚步声,个头不高的老人顺着楼梯走了下来。 孙大圣不再装病,似乎刚才一直在楼上偷听,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下来见见可能是自己外孙的文洋。 孙大圣的个头不超过一米六五,身材偏瘦,须发花白,脸上的褶皱都成了沟壑纵横。但精神状态相当不错,就这身子骨,怎么看也不像是常年卧床的样子。 或许家里来人的时候,他会选择装病,没人来的时候,便是逍遥自在的日子。 荣皓三人起身,孙大圣摆了摆手:“都坐!” 众人再次落座,孙大圣扫了一眼文洋,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这家伙眼睛极其毒辣,看人看事准的很,或许方才那一眼就能认定文洋是真实还是冒充。 被刘老等人神话的孙大圣当真有那么一股子威严,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 孙大圣沉声说道:“我刚才也听到了,刘本成要跟我合作。我这人小财不屑出手,没有大生意我不会考虑。再说,刘本成我只是听说过,好像都没见过,这个人算是晚辈了!” 能把刘老说成是晚辈,孙大圣并非端架子。从年龄来看,两人相差十几岁,确实差着一代人。 荣皓没有隐瞒,把桃花湖发现巨型瓷器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孙大圣没有惊讶之色,反而笑了笑:“这件事我知道,巨型瓷器当年在桃花湖见过,你们应该记得上次你们来的时候我说的吃人洞口,其实就是在说那东西。当然上次的说法不全对,但也不全错。我确实有个兄弟被巨型瓷器吞了,之后我找来一支打鱼队伍,忙活一个月,整个桃花湖能深入的地方都找遍了,但就是找不到那只瓷器的下落,后来不得不放弃,唉!” 孙大圣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桃花湖的深度没办法测算,最深处估计得有上千米,你们用水下机器人测的四百米,其实不全面。真正的深水区在湖心位置往东南方向两百米,上面被厚厚的水草覆盖,要想进入那片水域,需要深入三百米的水草区。” 孙大圣活跃的那个年代,不管是潜水设备还是科技层面的设施,各方面都差的远。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能测出桃花湖几百米的深度,这人当真有过人的能力。 董海低声问道:“那只巨型瓷器难道不是在桃花湖四处漂浮?” 孙大圣说了,他找来大量渔船试图打捞那只巨型瓷器,找遍桃花湖能涉足的水域,但没有找到,这说明巨型瓷器并非一直在湖中漂浮。 孙大圣点头说道:“一个月,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连那东西的影子都没瞧见。我想,它是沉水了,应该是沉入了湖中巨坑。可惜啊!那地方太深了,根本就下不去!那时候跟我合作的探秘人说瓷器背面爬满了东西,连他都应付不了,所以这件事也就没再深入。” 那个年头,高级别的探秘人手段还是比较单一,纯粹就是靠经验累积。 孙大圣摇头叹息:“再后来,我打探到那只巨型瓷器并非常年活跃在某个地方,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巨坑的深水区。这可能跟瓷器背面的阴灵有关系,每年的闰年阴月,它会到浅水区浮沉,就比如今年就是闰年,就像这个月份是阴月。” 一直不曾说话的孙勇问道:“这个月之后,它是否又会沉入水底?” 孙大圣嗯了一声:“没错!当时我那兄弟碰巧进入瓷器罐口,我们在口子位置往里看,里面东西不少啊!所以后来的几年我还是对那东西念念不忘,时常注意它的动向。也一直在尽可能的从探秘人那里寻找合作伙伴,只可惜真正的能人寥寥无几,大多不愿意涉险。探秘人系统水太深了,那些高级别的探秘人都是些酒囊饭袋,真正能拿出手的恐怕没有几个,仅有的几个厉害角色还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好日子过惯了,根本就不愿意去涉险。” 荣皓看一眼董海,董海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兴奋。 从孙大圣的话里可以听出一些信息,这家伙一直对巨型瓷器念念不忘,所以这次请他出山,可能性剧增。 董海说道:“刘老当年在探秘人总排行第十一位,是实打实一步一个脚印爬上去的。他的能力不容置疑,您老请放心!” 孙大圣哼笑道:“一个晚辈,想跟我合作为什么不自己来请?派你们几个用亲情来鼓动,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董海赶紧回道:“刘老目前还在医院,人走不开也不方便,上次遇到浮灵傀儡,老人缺了一条腿,实在是可悲可叹!” “浮灵傀儡?”孙大圣来了兴趣:“那东西在哪呢?” 职业挖宝人擅长对付活尸,越是高级别的活尸越是兴趣浓厚。这跟探秘人寻求高级别的阴灵一样,虽然难以应付,但一旦应付成功,获得的好处简直不敢想象。 董海说出荣村村口五棵大杨树的事情,又把浮灵傀儡被大树吞噬之后大树被反噬的情况说了一通。 孙大圣微微点头:“荣村的五棵大杨树可有些年头了,外界都说那五棵树是五个村子的村长缔结的友好盟约,其实我不这么认为。曾经的五大庙传的神乎其神,东大庙在界湖村,西大庙在崖子村,南大庙在临南头,北大庙在凤山子。只有中大庙一直没有被人找到,所以所谓的五大庙被人熟知的只有四座庙而已。我估计,中大庙就在荣村地界的某个地方,荣村的五棵大杨树被称作护村神树,其实就是为了镇压中大庙的邪祟!” 荣皓暗暗咋舌,不愧是被神话的人物,这都能猜到! 没有隐瞒,董海把中大庙的位置说了出来。 孙大圣微微一笑:“果不其然!怪不得找不到,原来在荣村底下!当年我曾下过锁龙井,只可惜没有找到出路,想不到入口在石壁上的青苔后面,还真是可惜!” 如果孙大圣当年找到锁龙井下面通往黑森林的入口,或许就能找到赵蕊的尸骨,也就不会出现再后来文洋寻到母亲的事情了。 任何事,冥冥之中都是注定的,有些东西不信那邪乎劲还真不成。 孙大圣收起笑意,神态惋惜道:“小蕊目前葬在哪里?” 荣皓支支吾吾的说在自己家门前的庄稼地里,因为特殊原因,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 孙大圣斩钉截铁的说:“送到我这里来,入了我家祖坟!”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当然赵蕊虽然有后但不曾婚嫁,但女人入祖坟还是有些不对路。 孙大圣不是世俗之人,能开口这么说,便不会计较这些繁文缛节的东西。 规矩是人定的,再说孙大圣目前就是孙家最高级别的人物,如果放在以前,那就是孙家族长,他的话可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这样最好!”荣皓点头应承:“我跟文洋抽时间把人送过来!” 从最初的桃花湖扯到赵蕊身上,说来说去又转回桃花湖的话题上去了。 孙大圣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老人似乎今天格外开心:“你们刚才说的潜水器,我跟你们说说。有些事情你们不知道,但我了解。桃花湖当年被日本人占据,日本人想在浑山修军械库,挖了几个地方都挖穿了,也就是挖通了地底,下面就是深坑地下水。所以日本人很奇怪,于是安排潜水器下水打探到底怎么回事,试图找出桃花湖底下的水路方向。因此发现了湖里的一些东西,于是就用大船打捞。当然他们打捞出来一些什么那都是秘密,当年打捞的时候日本人用的是自己的兵,抓来的劳工没有参与。可以想象那都是非常隐秘的东西!” 荣皓点点头,终于理清了繁杂的头绪。 日本人的潜水器出现在锁龙井底下的黑水潭,之前就认为潜水器是从地下河过去的,现在可以实锤了。 按照孙大圣的说法,桃花湖东南方位两百米的水下是真正的深水区,甚至夸张的说那片水域深度达到了一千米。 不管它的深度是不是真的跟猜测一般,至少可以认定深水区连接地下河的真实肯定。 可以这么认为,当年日本人用潜水器探测桃花湖深处的水流走向,潜水器似乎因为某种原因有去无回了。 当然大概率应该是遇到了湍急的地下河水浪,因此才会被巨浪卷入地下河深处,潜水器受创,造成物毁人亡的下场。 再后来,潜水器鬼使神差的被冲到黑水潭中。这么隐蔽的地方,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以找到它的下落。 话说到这份上,孙大圣笑了笑:“能不能请的动我,这要看文洋是不是我的外孙,等会医院那边会来人取血样,等有了结果,这件事再商量不迟!” 孙大圣的眼睛再一次落在文洋身上,默默的点了点头:“看起来这些年也没受罪,长的还真是虎头虎脑!” 文洋尴尬的笑了笑:“个人体质原因,跟过的怎么样关系不大。” 孙大圣笑呵呵的说道:“如果鉴定证明你就是我的亲外孙,我打算把我一辈子学来的东西教给你,你有没有兴趣?” 文洋挠了挠头:“我是职业探秘人,跟你会的那些好像不对路……我还是好好学我的探秘人得了,省的再混乱了……” 孙大圣哈哈大笑:“有多少人花重金要拜我为师我都拒之门外,你小子竟然兴趣不大。探秘人有什么好?都是些酒囊饭袋贪生怕死之辈,简直不值一提!” 荣皓想回怼一句,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吱声。 这些年,探秘人系统的混乱程度当真无法形容,相信新政的颁布可以改变许多东西。 但愿不久之后也能改变如同孙大圣这类人物对探秘人的看法!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一步登天 孙勇找来医院的人,来人给双方采血之后便离开了。 血缘关系鉴定,加急最快三小时就可以出结果。 孙大圣不打算放三人走,在文洋的身份被证实之前,能看出老人始终是忐忑外加激动的心情。 孙家聘请的大厨颇有名气,张罗了一大桌子饭菜,文洋看的直流口水。 见孙大圣这般热情好客,荣皓心里也是不停的打鼓,心说但愿文洋就是赵蕊日记中的文洋,可千万别出了岔子。 否则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文洋攀亲戚失败,接下来的合作事宜也会泡了汤。 酒桌上,几人时不时客套几句,但衷心的话不多。每个人都在等,等待结果出现。 文洋似乎并不上心,一个劲的埋头吃喝,好像吃了这顿就再也吃不上饭了一般。 要说这小子也是打小命苦,自出生起就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仅有的记忆还是来自婴童时期,他能记得阴桐林,却记不得母亲的样貌。 被老锁匠抚养成人,却混的没模没样,后来老锁匠死了,又变成孤苦伶仃。 好不容易找到母亲,还是一具枯骨。 得知父亲是谁的时候,父亲又已经离世了。 好在给关云兆守灵的那几天他在现场,但守灵没有结束他就离开了。 十八岁的人,看起来膀大腰圆,实际上还有许多稚气未脱的气息。 荣皓暗暗叹了口气,自己有时候对他太过了,甚至有些残暴,或许从今天之后,再也不会出现以往恨铁不成钢的苛刻态度。 文洋自顾自的吃着东西,其他几人则是默默的看着。 荣皓把文洋的一切逐一说给孙家父子听,孙大圣听着听着眼圈都红了。 艰难的等待终于在孙勇的手机响起的时候结束。 孙勇颤颤巍巍的抓起手机:“结果出来了吗?” 之后就见他脸上逐渐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挂掉电话,孙勇对孙大圣点了点头:“没错!” 孙大圣长长的出了口气,枯树般的右手夹起大块肉放进文洋的盘子里:“乖外孙,这些年委屈你了,慢点吃……” 文洋抬头傻呵呵的笑了笑,而后继续低头吃东西。 荣皓与董海对视一眼,二人各自笑着摇了摇头。 文洋前十八年过的苦哈哈,从今天开始,他将会迎来新的人生高点。 孙大圣一手高超技艺却没有传人,儿子孙勇对比并不感兴趣,反而是个海归回来的高材生。 文洋虽然不才,却也是入职的职业探秘人。这家伙除了贪吃,有时候还会冒些傻气,但并不傻,反而聪明的很。 唯一缺的就是有个人指教一番。 事实上职业探秘人与职业挖宝人的性质有类似之处,孙大圣把毕生所学传授给自己外孙,应该没有问题。 况且孙家家大业大,每天海吃海喝也足够文洋吃几辈子。 孙大圣对孙勇说道:“小勇,你找时间带文洋去落户,把户口迁到咱家来,名字改成孙文洋。” 一直以来文洋注册的户口都是文洋这个名字,没有随母亲姓,而是一个毫无关系的文姓。 孙勇点头道:“我这两天就去办!” 文洋好像没听到一般,也可能压根就不在乎这些。 酒足饭饱,几人回到客厅喝起茶水。 孙大圣把文洋拉到身旁挨着自己坐下:“文洋啊!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自己家里,姥爷把毕生所学一点一点的教给你。既然你愿意在探秘人系统混,那么姥爷也不强行阻挠。探秘人主要应对阴灵,但对付活尸没有能拿出手的办法。你要是学会了我的东西,将来遇上活尸也好阴灵也罢,都不是事儿!” 孙勇在一旁说道:“爸!文洋好不容易回家了,不如别让他碰那些东西,太危险了。跟着我打理我的公司,不是挺好吗?” 孙大圣呵呵笑道:“人这一辈子该吃哪口饭是注定的,文洋是可塑之才,不继承我的衣钵可惜了。” 文洋傻呵呵的笑了笑:“住在这里就算了吧!虽然家大业大,但我还是想跟着皓哥……” 孙家父子的目光移向荣皓,也不知道这小子用什么迷魂药让文洋这般死心塌地。 文洋瞥了一眼荣皓,竟然还有些扭捏起来:“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但皓哥对我怎么样我自己清楚。” 荣皓点了点头,暗自叹了口气。 孙大圣点点头:“也罢!反正户口给你迁过来,你就是正式回家了。随便什么时候回来都没有问题,别忘了我这个老家伙就行了!当然,你们接下来做什么我都会跟着,在你有能力让我放心之前,我不会放任你落入险境。” 荣皓再一次与董海对视一眼,二人面面相觑。 孙大圣加入队伍等同于有了一座靠山,有他在,还怕什么活尸邪祟? 孙大圣微微笑道:“对了,我看你们开的那车实在是差劲的厉害,这样,我让你舅舅给车行打个电话,送一辆保时捷卡宴过来。” 荣皓吓了一跳,这家伙也忒大方了,一出手就是一辆豪车。 孙大圣要的车肯定是最高配,落地两百多万是没跑了。 那东西不是能有就能开的起,各方面后续费用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价。 文洋瞄了一眼荣皓,这家伙看起来无头无脑,实际上内心极其精明,混迹于社会底层的人,磨练出的看脸色技能早已经炉火纯青。 文洋摇头笑道:“算了!我们喜欢一步一个脚印一点一点往上爬的那种感觉。现在虽然过得不好,但我们有能力把日子过的好起来。” 孙大圣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自己的外孙不是贪图富贵之人,还真是难得。 日子要一天一天的过,人要一天一天的相处。将来时间多的是,等到慢慢熟悉,一切都会顺其自然。 孙大圣身家巨富,也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同样过过苦日子,所以他非常清楚从无到有那种成功后的喜悦感触。 三人离开孙家的时候,孙大圣说明天傍晚会去荣村与他们汇合。 事情办妥了,而且办的妥妥贴贴。 荣皓心情大好,开车往刘老住院的医院赶去。 董海拍了拍文洋的肩膀,笑道:“你小子现在可是富三代,这是一步登天啊!就算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将来孙家也会有你的一部分。那可是一笔巨款,想都不敢想!” 文洋淡然自若的笑了笑:“跟做梦一样,简直不敢想象!” 荣皓打断两人的调笑,沉声道:“等会去医院,我有个想法,你们看行不行的通?我是这么想的,就说文洋定亲,需要刘老到场。” 文洋苦哈哈的笑了笑:“哥你真逗,我才十八岁……” 董海哼道:“十八岁怎么了?我们那边十八岁都两个孩子了!我看小皓哥的想法又简单又实用,就这么办!” 荣皓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闷头开车。 在一家小商品城买了请帖,三人写字都不算好看,为了正式一些,又请店老板代笔写下请柬。 一切准备妥当,重新开车赶赴医院。 病房内,刘老在闭目养神,刘老的妻子难得清闲,在一旁翻看手机新闻。 当荣皓敲门得到可以进来的回复后,三人推门走进病房。 见是他们三人,刘老就差没从床上跳起来。 老人给三个家伙挤眉弄眼,意思是老婆子在不要说些不着边际的话题。 文洋挠了挠头,从口袋里摸出请柬:“我明天定亲,有请您老出席给做个证亲人。我认识的人不多,您老是最德高望重的一位,所以想来想去还是想麻烦您老人家一次。” 老太太放下手机,疑惑道:“定亲需要证亲人吗?再说老头子都这样了,根本就去不了啊!” 刘老见话就接,咳嗽一声:“俩孩子的事儿是我给介绍的,人家定亲我这个媒人走一趟没毛病!再说了,手术这么多天了根本就不需要住院,回家养着就行了呗!在这儿待着,天天闷的我都便秘!”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大夫都没说可以出院,你急什么?再说了,万一感染了,你怎么办?” 刘老嘟哝几句:“这个……那个……腿都没了还怕这怕那的有意思吗?反正我不想在这儿待着了,你赶紧去跟医院方面说说,给我办出院手续!” 老太太也不知道骂了句什么死老头子之类的话,叹了口气,走出了病房。 刘老赶紧让三人坐下:“事儿,办妥了?” 董海笑着回复:“血缘关系鉴定结果出来了,孙大圣就是文洋的外公,孙大圣愿意走一趟,这件事确实办妥了!” 刘老嗯了一声:“那就没问题了!孙大圣老奸巨猾的,一天天的自认清高,看不起探秘人,老家伙那是没见过能人!” 话说出口,刘老一寻思不对劲,赶紧冲文洋笑了笑:“我说归说,可不是真的这么想!” 几人哄堂大笑,很快就有护士敲门进来,细声细气的愠怒道:“医院住院部,禁止大声喧哗!” 好声好气的送走护士,董海把计划说了一遍。 刘老皱了皱眉:“时间还真是紧张啊!我今天不出院都不成了。医院方面肯定没有那么好说话,这样,趁着老婆子不在,你们赶紧把我扶到轮椅上,咱们现在就走!” 董海愕然道:“这么做,不妥吧?” 刘老怒道:“什么妥不妥的,我跟你们说,那个主治大夫是我儿子的同学,肯定不会答应放我走的。你们赶快,我们遇到护士就说在医院溜溜弯,趁着没人直接溜走得了!” 在刘老的怒目瞪视下,荣皓与董海把他扶到轮椅上。 几人推着轮椅急匆匆的离开病房,乘电梯下了楼。 医院是大杂烩一般的地方,每天来医院的人数不胜数,有人来就有人走,没有多少人有闲心会去关注某个病人的离开。这家医院有相当久远的历史,口碑非常好。但就因为是老医院,所以各方面都不会那么完善,甚至大门处连门卫都没有。 董海把刘老抱上车,文洋将轮椅折叠收进后备箱,荣皓一踩油门离开了医院大院,这感觉跟偷了个老头的性质差不多。 路上刘老接了老伴打来的电话,笑呵呵的回道:“这三个孩子都是自己人,再说大海你还信不过吗?你回家等着,过两天我就回去。” 电话那边喋喋不休,老太太显然是被气坏了。 又搪塞几句,刘老挂掉电话,长长的舒了口气。 医院的苦闷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特别是刘老这种静不下心的老人,待久了还真的能憋疯。 这种感觉荣皓深有体会,前几天的探秘人年会,那种养猪一样的生活,跟这性质差不多。 两个小时后,车子抵达荣村。 从村口进去的时候,荣皓放慢了车速。 不远处的河堤上,那五棵大杨树在逐渐黑沉的天色下更加显得诡秘异常。 刘老望着车窗外的河堤,叹气道:“前两天大海过来的时候说中间那棵树被浮灵傀儡反噬了,这么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啊!” 参天古树早就没有一丝生机,从底部树干到密集的枝桠,从头到尾都是枯枝烂叶。 整棵树的颜色犹如焦炭一般,像是被大火生生烧成了木炭。 沉思片刻,刘老叹息道:“等孙大圣过来,我们商量一下对策,他应该有办法。浮灵傀儡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竟然连护村神树都镇不住,要是跑出来,荣村可就完了!” 村口进村便是荣村,村口未进村就是河堤上的五棵大树,离得这么近,一旦浮灵傀儡突破束缚,首先要遭殃的便是荣村。 这两天东奔西跑,荣皓也没有时间在村里溜达。 村中剩下的大多都是老人,年轻人在这个时间段几乎没有在家的,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有年轻的气氛,才会热闹。 所以荣皓也压根不知道该去找谁打听给护村神树祭祀的时间。 回到荣家,车子停在院中,董海将刘老背起送到客厅。 董海对刘老的悉心比亲儿子还要上心,也难怪刘老会想尽办法给董海预留东西。 就像老和尚的紫金禅杖,若不是刘老留下转手给了董海,那东西必然便是荣皓的囊中之物。 如今文洋背后有孙大圣指点,董海也有刘本成刘老亲自压阵。 比起来,荣皓还是孤家寡人。 没有后台,没有一棵大树遮风挡雨,一个人无助的时候便会自然生成愁滋味。 荣皓不打算把自己被青芒针对的事情说给刘老或者孙大圣听,说出来也是毫无意义。 今天,荣皓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孤独,接下来的几天或者将来的许多时间,这种孤独都会挥之不去。 他做不到文洋那种没心没肺无忧无虑,当孤独来临的时候,找个人说说话或许可以解解心中郁闷。 坐在院中的平台上,心里想着,荣皓找到关颖的微信,手指动了动,发出几个可能会被扣好感度印象分的字句。 “我想你!” 第二百四十九章 计划 荣皓被院中的说话声吵醒,扯开窗帘看一眼,是刘老与董海在谈论小狗冒冒的事情。 小家伙围着轮椅转圈,兴奋的上窜下跳。 自从被荣皓收养,没有刻意好生喂养,但小家伙的个头在短短的时间内还是窜升许多。 按照刘老的说法,灵獒长大后比藏獒还要大上一圈。 小家伙极速蹿升的个头还是让荣皓颇感惊讶,至少在几个月龄阶段比一般的狗要大上许多。 荣皓从房门走出,冒冒立即摇头摆尾的迎了过来。 现在是早上九点多,看董海和刘老的装束,似乎先前出去过。 “起来了!”刘老微微笑着:“厨房有油条,赶紧趁热吃了。” 荣皓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出去过?” 董海嗯了一声:“刘叔闲不住,五点钟就叫我起来陪他去了一趟桃花湖。” 刘老做事极为谨慎,每次要有大动作之前都会尽可能做全了准备。 就像行军打仗一样,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荣皓摸出烟递给二人:“有什么计划?” 昨天回来之后,董海提出把计划做足,但刘老说要去现场看一眼再做打算。 既然地方也看了,那么刘老心中必然有一整套计划。 董海说道:“刘叔的意思,先用水下机器人找到巨型瓷器,然后用撒网捕捞。最好要有带倒钩的钢丝绳辅助,想来普通的渔网也不抗劲,所以我给我那亲戚电话问了一下,他有钢丝抛网。” 听起来是个劳民伤财的大型工程,打捞需要船只,雇船雇人必不可少。 刘老接着话头说道:“当然真要做起来没有那么简单,巨型瓷器背面有隐灵,瓷器的漂浮运动就是隐灵在后面推动。所以不能打草惊蛇,大船不宜下湖心,负责打捞的要在浅水区等待时机。等把巨型瓷器捞上来,到时候我会设法对付隐灵,大海跟我一起人手足够。你负责定位巨型瓷器的位置,文洋跟在孙大圣身边以防万一,应对可能会想象不到的危险。这样分配,没什么问题吧?” 荣皓点了点头,心说分工听起来问题不大,但细想之后又觉得自己有些吃亏。 说起来他们四人都是在岸上等待,也包括捕捞船都只能在浅水区伺机而动。 而自己需要乘坐皮划艇进入湖心甚至桃花湖的各个位置,控制水下机器人定位巨型瓷器的方位。 所以真正需要进入湖中的是他,这跟诱饵的区别不大。 想了想,荣皓点头答应:“就这么办!” 没有大树遮风挡雨,自己算是被孤立了。总共就这么几个人,他不下黄泉谁下黄泉? 董海笑道:“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东西,能用上的我那兄弟会带过来。为了不引起注意,我们自然不能住在那里,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荣皓挠了挠头:“你们住在这里肯定没问题,那些捕捞队也要住到家里来吗?” 荣皓家地方够大,住几十人都没问题,顶多打地铺就是。 但若是几十人果真住过来,势必会引起村民的注意,如果有亲戚问起来,到时候不好解释。 董海呵呵笑道:“他们白天离开,夜里过来,这点你放心,我会安排。” 荣皓暗暗松了口气,他不是小气之人,所谓人言可畏,自己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乡民,如果被人传些瞎话,小事也会变成大事。 说着话文洋从里屋出来,擦了一把惺忪睡眼,举了举手中手机:“孙大圣……我姥爷到了!” 荣皓与文洋去接人,孙大圣的车就停在村口。同来的还有两个年过四十的汉子,孙勇并未跟随。 车子停在村口,车上没人,荣皓是在河堤发现的三人。 孙大圣与二人围着中间那棵大杨树谈论着,似乎被杨树烧焦的外貌震惊了。 荣皓走过去与三人打了招呼,文洋极不自在的叫了声姥爷。 孙大圣原本紧绷的神色在看到文洋之后逐渐舒展,微笑着点了点头。 没有在这里待太久,回到车上之后,荣皓指引司机将车子开进自家院中。 刘老与董海已经在院子里等待,等到孙大圣下车,刘老赶紧与他握了握手。 在孙大圣面前,刘老也只能作为晚辈客客气气。两人相差十五六岁,但从面貌上看却很接近。刘老就是那种长的有些着急的类型,恐怕年轻那会儿就像个中年人的样子。 刘老紧握孙大圣一双枯瘦的手,笑道:“孙科长,真是久仰久仰!” 孙大圣点点头:“你是刘本成!我知道你!” 刘老称呼他为孙科长,想必这里面还有些渊源。 会面就这么结束,简单的一人一句,而后相互一笑算是认识了。 将几人请到客厅,荣皓作为东家自然要忙前忙后。 眼下孙大圣在场,他也不好指使文洋帮忙,而那小子没心没肺,自顾自的坐在那把玩手机,玩的不亦乐乎。 烧水沏茶,一顿忙活之后,荣皓总算有时间坐下。 在烧水的过程中,他听到刘老与孙大圣说着村口大树的事情。 刘老说道:“孙科长来的时候应该看见了,村口五棵大树中间那棵被浮灵傀儡反噬,恐怕困不了多久。” 孙大圣点点头:“我跟大王小刘进村的时候过去看过,不要被眼前的假象迷惑。大杨树并没有死,只是表皮成了碳化,里面没有问题。浮灵傀儡再厉害,也不可能直接突破神树的束缚,短时间内可保周全。” 荣皓坐过来,作为荣村人,他有必要问个明白:“有没有办法把浮灵傀儡做掉?” 孙大圣摇了摇头:“大树吞噬了浮灵傀儡,现在两者合二为一,想把这东西弄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整棵树烧了一了百了。但护村神树谁人敢动?再说那棵树外焦里嫩,并不是死树,动不得!” 孙大圣既然说古树没死,必然是刚才细致入微的检查过。 董海焦虑道:“这么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没有其他办法吗?” 孙大圣点了点头:“目前来看只能这样,现如今两者正是争斗的时候,外人切不可插手。将来谁胜谁负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刚才仔细看过,其实不止中间那棵树在使劲,旁边那四棵也在暗暗帮衬,地下的树根走向应该在接济中间那棵树。五棵护村神树若是斗不过一只浮灵傀儡,那荣村也不可能存在这么久,早就被邪祟屠戮了。” 刘老闻言嗯了一声:“那就静观其变,如果护村神树真的压不住,到时候孙科长可得帮着想想法子。” 孙大圣胸有成竹的笑了笑:“我这辈子净跟活尸打交道了,如果神树真的困不住,我自有应对的办法。” 荣皓暗暗松了口气,他不会轻易相信某个人的话,但不知为何孙大圣这人给他十足的安全感。 或许是被不止一人神话的原因,导致孙大圣真的像是无所不能。 从浮灵傀儡与护村神树上转移话题,说起此次的行动,很自然的便讨论起桃花湖。 孙大圣七十多岁,算起来在那个年代也只是孩童而已。 孙大圣喝了口茶水,沉声说道:“我家有两个哥哥当年被抓当了劳工,一个修拦湖大坝,一个不知具体。拦湖大坝完工之后,回来一个,但另一个再也没有回来,我们猜测是被抓去修军械库了。桃花湖我去过几次,第一次去是找陶艺村旧址。地方是找到了,雇了不少人,挖了三天一无所获。后来不甘心,第二次又去同样是为了安乐瓷器。只可惜又是一无所获!再后来条件允许以后,我们第三次过去,是直奔桃花湖去的。根据我那修拦湖大坝堂哥的说法,当年日本人从湖里带走了不少东西。所以,我就把目标定在了湖中。心里想着就算捞不到好东西,遗留总会有的。可下水之后才发现桃花湖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孙大圣回忆往事,难免唏嘘:“桃花湖水下整体是个马桶冲水桶的形状,一圈浅水有三十米深,中间位置差不多八十米,东南方位是巨坑,深度不可测。我们要找的巨型瓷器就是大部分时间猫在巨坑里面,如果它不出来,任何人都没办法。后来我逐渐摸索出一个规律,每到闰年的阴月,那东西就会从巨坑出来四处溜达。也就是这个月份,是它活跃的时候。” 刘老细细品味,默默点头。 “以前吧找过不少人,但没有人敢接,那时候贪生怕死的探秘人比现在都多。那个年头探秘人系统不够完善,也没有荡灵大队,所以这件事一度被搁浅。再后来,上面严打,我就直接隐退了,因此这件事真正没了下文。”孙大圣叹了口气:“说实话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放不下,总想找机会再赌一把。几个小子找到我问起青瓷玲珑碗的出处,我就知道他们是发现了那东西。算起来,现在也正是它活跃的时候。” 刘老闻言哈哈大笑:“隐灵是厉害,但比不过浮灵,只要能把巨型瓷器打捞上来,后面交给我就成。” 孙大圣笑了笑:“话不要说的这么满,到时候可是要打脸。当年你们探秘人排行前十位的我找过三个,都被婉拒了。” 刘老哼了一声:“二十年前,要不是他们作弊,老子坐五望三。这些人,我压根就不放在眼里,都是些虚头巴脑的摆设罢了。” 在刘老的授意下,董海把简单计划说了一遍。 孙大圣听后默默点头,但之后又摇了摇头:“这件事要做就得做足准备,我听人说巨型瓷器后面依附的隐灵数量颇多,那些东西能在闰年的阴月跑出来,是因为这阶段外面的阴气足够重。那些隐灵推着瓷器到处跑,如果一次不成功,怕是要把它吓回巨坑,一旦进入,就不会再出来。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别想捞到。” 荣皓不停的给他们添茶倒水,默默听他们的讨论。 跟随孙大圣前来的两个中年人个头都在一米八以上,身材均是魁梧至极。在这两人面前,孙大圣足足小了一号。 年龄大一些的被称作大王,年轻一点的叫做小刘。 大王谨慎的说道:“确定巨型瓷器的位置之后,我们把巨坑顶上封死,阻断瓷器回深坑的路子,接下来该怎么打捞便没有问题了。” 小刘说:“没错!只有阻断它的退路才能放开手脚捕捞,这方面我们有经验,钢丝网也好弄,只是不知那巨坑口子有多大?” 孙大圣对此了然于胸,脱口而出:“东西长一百米,南北六十米。” 小刘心算了一下,回道:“可以!” 在座的都是经验十足的打捞沉船古董的行家,不过看起来这两人并非孙大圣自己人,似乎更像是合作伙伴。 孙大圣笑了笑:“这件事交给你,能把巨坑封死最好!” 想法是不错,用钢丝网盖住巨坑,这样巨型瓷器便无路可退。 桃花湖面积不大,即便水草密集,但只要它在湖里,那么把它捞上来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剧增。 听董海说捕捞队已经找好了人,大王和小刘略显落寞,都是生意人,如此一来必然会少赚许多钱。 想到钱,荣皓有些肉疼,如果能顺顺利利的把东西捞上来,费用自然不成问题。但若是不成功,那么大一笔劳工费用,对他来说是个难题。 一旁的孙大圣明察秋毫,伸手拍了拍荣皓的肩膀:“你是我外孙的兄弟,有些事情不必拘束,有难题尽管跟我说,当我借你。” 说完,孙大圣正了正神色,看一眼刘老,说道:“其实那几个探秘人当年不敢接这活,也是有原因的。根据他们的猜测,既然巨型瓷器背面有隐灵依附,被用作守护瓷器的邪祟,那么瓷器里面可能会有东西。那东西是什么,不好说啊!” 孙大圣的顾虑不难理解,动用大量隐灵守护瓷器,那么瓷器内部必然有万分紧要的东西。 刘老拉了一把盖在腿上的毯子,凝神片刻,说道:“这点我也有过顾虑,从视频画面来看,巨型瓷器得有一间房子大小。所以里面有什么都是有可能的!把它捞上来而不是直接在水里应付,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有对付隐灵的办法,但你也知道,对付活尸不是探秘人所擅长的。我就怕那里面有浮灵傀儡这种活尸的存在,到时候应付不了啊!” 刘老因为老和尚的浮灵傀儡而丢了一条腿,自然是怕了。这次点名要把孙大圣请过来,也是因为这些顾忌的因素。 要说对付活尸,整个临城没人比得上孙大圣。 孙大圣正襟危坐,哼笑道:“怕什么!就是再有一只浮灵傀儡跑出来,老子也给它撕碎了!” 第二百五十章 记得很清楚 荣村地处偏僻,四面环山也都是荒山,靠山吃山根本就靠不上。 早些年村民只能种地为生,若是碰上天灾,粮食可能颗粒无收,收入颇微,能温饱已经算是万幸。 后来有人开始种植大棚,起初种的是青椒之类的蔬菜,再后来普遍种起了桃子。 冬去春来,春季的桃子是稀罕物,能卖上好价钱,因此荣村各家各户的生活条件也越来越富庶。 就像荣家平地而起的将军楼,从头到尾盖起来花费了接近三十万,还是毛胚房,若是加上装修,总共四十万只多不少。 大棚里的桃子才刚刚结果,文洋每天去看好几次,就等着尝新鲜。 鸡棚里的鸡已经被吃光,荣皓万分庆幸桃子还只有指甲盖大小,若是成了果,估计也会被一扫而空。 整个下午文洋都被孙大圣缠住问东问西,董海一直陪在刘老身边随时侍候。 大王和小刘坐在茶几前在纸上来来回回的画图,似乎在做最稳妥的部署。 荣皓闲来无事,只身一人去了自家种植桃子的大棚。 这地方他很少来,以往来的时候往往桃树还没有开花,或者是硕果累累的时候来挑几个大个的桃子美美的吃上几个。 这还是第一次父母不在的时候过来,望着长度八十米的大棚内部花香满棚香气四溢,心情也是极为舒畅。 大棚里有租来的蜂箱,蜜蜂无时无刻都在忙着采蜜,租蜂箱不是为了蜂蜜,而是为了给桃树授粉。 如今是全自动浇灌设备,设备打开,水会顺着留好的沟渠浇灌每个角落。 荣皓打开连接自来水的设备,找了个马扎坐下。 昨天他给关颖发的微信对方回了一个笑脸,还是在几个小时之后,等荣皓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所以聊天的打算不得不搁浅。 一个人寂寞的时候往往会心情低落,荣皓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这种感觉着实不好受。 想了想,荣皓拨通了关颖的电话。 “这几天有没有去医院问关叔叔预留血浆的事情?” 关颖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好听:“有啊!东西我已经拿到手了,是我给你送过去呢?还是你自己来取?” 荣皓笑了笑:“现在不方便,等过几天,我去找你。” 关颖哦了一声:“最近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 荣皓厚着脸皮说道:“没有!就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时常会想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关颖咳嗽一声:“注意!你是嫌好感度分数扣的太慢了吧?” 荣皓哼笑道:“扣光了我也想你!” 对方又是沉默了几秒钟,而后才试探性的问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说给我听,我可能帮不上忙,但至少有个人聆听总是好的。” 荣皓起身离开大棚,打开院门发动车子:“一言难尽啊!算了,等会再说吧!” 挂掉电话,小车行驶在通往临城大学的路上,荣皓没有跟任何人说自己要去哪里,总之天黑以后能够回来就可以。 开车接近两个小时,终于看见临城大学的校门。 荣皓摸出手机正要打给关颖,一辆奥迪车从后方驶过来,与此同时从校门内走出一道梦里都时常会出现的倩影。 关颖走到奥迪车前,奥迪车门打开,一位戴眼镜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对方与关颖笑着打了声招呼,随后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一束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花束便送到关颖面前。 离得有些远,荣皓听不到两人说了些什么。但能看出关颖有些拘谨,推了几下最后还是把花收下了。 男子打开后座车门,笑着说了句什么。 关颖摇了摇头,看起来对方是想让他上车,被关颖客气的拒绝了。 男子尴尬的笑了笑,而后继续说着话,关颖微笑听着,时不时回一句,两人间的交谈还算融洽。 荣皓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更不晓得他是什么身份,但自己又不是傻子,对方的意图很明显,自然是关颖的追求者之一。 年纪轻轻能开的上奥迪,要么身家不菲,要么就是极少数年轻有为的那一类。 这样的场面,荣皓自然心里不舒服,像是吃了只苍蝇,实在是不好受。 与对方比起来,自己就磕碜多了。05款的老车,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跟新款的奥迪车比。 荣皓这人脾气暴躁,他一直在压制火气。如果关颖上车,他会打电话问问对方目前在做什么,如果关颖说谎,两人之间的关系将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几分钟后,奥迪车离开。 关颖摇了摇头,看了看怀里的花束,竟然在原地驻足良久,似乎不知所措起来。 她拿出手机,荣皓很快就接到了她的电话。 关颖微笑道:“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说一下,刚才有个学长来找我,人家还送了好大一束花。” 荣皓暗暗吐了口气,关颖能主动如实相告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轻描淡写的笑道:“人家追你啊?” 关颖如实相告:“嗯!算是吧!这人之前是学生会的会长,我们接触的比较多,他的心思我还是知道的。毕业之后去了一家高企,算是年轻有为。” 荣皓点了点头,果真对方不是富二代。 虽然与关颖接触的不多,但荣皓能看出关颖并不是拜金的女孩,凭她的相貌,如果愿意,富二代男友必然不会缺。 荣皓笑道:“只是送花吗?人家没邀请你共进晚餐什么的?” 关颖扭捏片刻,回道:“有啊!被我拒绝了。我说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 荣皓哈哈大笑:“傻姑娘,你所谓的男朋友跟人家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关颖不屑道:“那又怎么了?人好比什么都重要!” 荣皓调侃道:“你怎么知道人好?接触的时间不长,你又熟悉多少?” 关颖没好气的说:“夸你呢!别贫了!” “下午有课吗?” “没有啊!打算在寝室待着,洗洗衣服啊之类的。” 荣皓嗯了一声:“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关颖颇为惊讶,左顾右盼,很快一辆旧车开了过来。 从开启的车窗里露出一个还算英俊的脑袋:“上车!” 关颖一双美目弯成月牙形状,赶紧把手里的花递到不远处的保安手里:“您辛苦了,送给您!” 在保安目瞪口呆中,关颖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关颖尴尬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啊?刚才……你都看见了?” 车子发动,荣皓微微一笑:“看见了!” 关颖瞪了他一眼:“扣十分!没有理由!” 荣皓无所谓道:“扣吧!扣光了也是我的人,还能跑了不成?” 关颖哼了一声:“谁给你的自信?” 荣皓笑道:“你啊!刚才我都看在眼里了,嗯!我朝思暮想的姑娘没白想。” 关颖哼道:“德行!” 车子在路上行驶,荣皓心情不错。 关颖问道:“去哪啊?” “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中山公园吗?” “没错!” “哪里我有几年没去过了。” “我十几年没去过了!”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中山公园附近的路上。 荣皓下车,关颖也走了下来。 荣皓伸手抓过去,关颖条件反射的躲了一下,却被对方抓得牢固。 关颖的手细嫩光滑,握在手里的触感令人颇为心动。 荣皓看了一眼面色绯红的姑娘,微微一笑:“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个开头才有以后。” 关颖怯懦的轻声细语:“我……是有些尴尬!” 在中心广场转了两圈,喷泉正前方便是两人孩童时期同框的地方。 今天是周一,公园内人不多。 荣皓拉着她坐下,从怀里摸出那张照片:“你小时候就很漂亮。” 关颖笑道:“你呢,一看就是捣蛋鬼那种,衣服好脏的样子。” 荣皓尴尬的笑了笑:“那天下雨,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摔了一跤,满身臭泥。” 关颖盯着那张照片,照片上原本不认识的两人均是笑得很灿烂。 “小时候挺好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无忧无虑,长大了才发现烦心的事情好多……” 荣皓笑了笑:“人总会长大不是吗?” 关颖记起以往的事情,表情略显落寞,似乎又想到父亲关云兆。 荣皓及时转移话题:“最近怎么样?” “还好吧!每天就是上课和休息,然后赚钱还债,呵呵……同寝室的室友们就丰富多了,有时间就会跟男朋友去逛街啦!出去玩啊……” “你羡慕吗?” “多少有一些……不过不是很羡慕的那种。” “以后有时间我就来找你!” “咳咳!我们现在还是了解的阶段,不要忘了……” “刚才那件事我已经了解的足够了,没有什么好了解的了!” “但我还没有!你隔三差五的叨扰一次,给我的感觉忽远忽近。” 荣皓叹了口气:“忙啊!有时候也是迫不得已。有些东西你不了解,等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 “你做什么我无权干涉,只要记住我以前跟你说的就好。” 荣皓嗯了一声:“一直都记得!” 关颖不是那种喜欢纠缠不问清楚不罢休的女人,甚至都没有过问。 她知道荣皓做的是什么,虽然不是特别清楚,但父亲关云兆曾经就是做着同样的事情。 关颖望着远处的风景,自顾自的说道:“我最近兼职了一份工作,在肯德基,每天有时间我就会过去,虽然待遇不多,但总好过坐吃山空。” 荣皓想说需要钱直接跟我说就是,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关颖是个有主见有原则的女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绝不会开口跟人借钱。 关颖难为情道:“你的钱,可能要很久才可以还清。好在两个月之后我就毕业了,等有了正式工作,就好了!” 荣皓呵呵笑道:“几万块钱而已,关叔叔救过我的命,他的葬礼费用我全出了也没问题……” 关颖连忙打断:“那不行!一码归一码,这钱我会还的……而且,在钱还清之前,我们还是朋友。” 荣皓闻言愣了一下:“这是什么逻辑?那你要是总也还不上,我岂不是要打了光棍不成?” 关颖笑颜如花:“你可以这么理解,当然了,等不及可以去找,我又没拦着你。” 荣皓摇了摇头:“我是一点选择权都没有,被人捏着鼻子捏的死死地。” 两人就这么坐了接近两个小时,直到公园内的人越来越多,二人坐着的地方有碍别人拍照,不得已才起身离开。 目前接近下午五点,如果现往回赶,回到家也得接近七点钟。 今晚有活动,荣皓不敢大意。 孙大圣和刘老都在,第一次行动自己若是耽误了,着实说不过去。 但既来之则安之,况且这样的机会不多。 “走吧!去吃点东西!” 关颖笑了笑,任由荣皓牵着手,不再有挣脱的想法。 关颖从小到大唯一的亲人似乎就只有关云兆,所有的幸福瞬间也停留在过往。 偶尔会想起母亲,但想到的开心事儿也不多。 小时候,富二代的父亲是个十足的大男子主义者,自己和母亲从来不会被其过问。加上爷爷奶奶不喜欢母亲的出身,一直以来母亲的生活都非常悲剧。 从年幼开始,关颖就是个自立能力很强的姑娘。 但再坚强的女人也抹不开被人宠爱的念想。 荣皓不是那种作风不端正的男人,关颖心细如发,自然能看的出,这也是她对他不抵触的原因之一。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关颖没有说,也不想说出来。 车子在一家星级酒店停车场停下,二人下车,荣皓拉着她步入酒店大门。 服务生赶紧过来应承:“两位是住店还是用餐?” “我先前定的包间!”荣皓把手机拿出来,打开这家酒店的预订信息。 服务生到前台问了一下,很快便走了过来:“荣先生吧!二位请随我来。” 在三楼的七号房间门前,服务生用门卡打开房门,伸手摆了个请的姿势:“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现在上菜可以吗?” 荣皓点了点头:“直接上菜就可以,包间内不需要服务员。” 服务生点头表示明白,在两人进入房间之后,轻轻的将门重新关闭。 “307号包间……” 关颖有些惊讶,但房间内的布置更加令她惊讶非常。 满是温馨的可更换壁纸显然刚刚换过,桌子上则摆着一个小巧的蛋糕盒,所有场景都是生日宴会的布置。 关颖回头,眼睛中有晶亮闪过:“你知道我今天生日啊!” 荣皓笑了笑:“当然了!三月初七是你的生日,我记得很清楚。我开车两个小时过来,就是为了陪你过生日。” 关颖咬了咬唇儿,明显的激动非常。 破天荒第一次,主动投进了荣皓的怀里。 第二百五十一章 深夜打捞 ,多谢支持!) 夜里九点钟,一行人整装待发。 孙大圣的车上坐着他本人和文洋,副驾驶是大王,小刘开车。 两辆车开出大门,董海将门锁死,随后上了荣皓的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往目的地驶去,孙大圣的豪车是爬坡高手,很快就把荣皓的车子甩远。 荣皓尴尬的摇了摇头,这条路确实难走,要不是刘老行动不便,他还真的宁愿步行过来。 好不容易踏着陡峭的坡路进入拦湖大坝顶部的车行道,一股冷风从车窗吹进来,登时就令荣皓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 “阴风!”刘老迎着风嗅了嗅,这味道没有泥土的气息,反而有股子腥臭味道。 而后刘老微微一笑:“今天怕是不会白忙活!” 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车,荣皓把轮椅从后备箱取出,董海搀扶刘老走了出来。 此时孙大圣那边正在观望湖面,湖水荡漾,毫无规则的涟漪一波接着一波。 这时候,远处的山脚亮起了车灯,灯光打的是双闪,忽明忽暗。 董海说:“我兄弟到了!” 两人推着轮椅走过去,荣皓这才发现山脚有一艘小型渔船,几个人正在把船往水里拉拽。 董海与捕捞队的领头人寒暄几句,这人长的人高马大五大三粗,董海在他面前都足足小了一号。 董海称呼他为顺子,似乎是他的某位弟弟。 不需要督工,在来之前各自的任务已经安排妥当,人尽其职,不会手忙脚乱,每个人都在尽可能的快速搬送东西。 而且也没必要相互介绍,尽管做好自己的内职工作,其它的不必多问。 这也是出门在外夜里干活的规矩。 荣皓从后备箱扯出皮划艇,一边充气一边注意孙大圣那边的动向。 几个人窃窃私语,似乎在商量最稳妥的铺网方式。 小型渔船也有几米的长度,那东西不是划桨船,马达驱动,若是入水必然会打草惊蛇。 所以负责在水下铺网的大王和小刘决定乘坐荣皓的皮划艇下水,当水下机器人捕捉到巨型瓷器的位置,确定那东西是在湖里而不是巨坑下面,那么他们二人就会下水进行钢丝网的铺设。 大王和小刘已经准备妥当,二人身穿潜水服,背着空气瓶。这套装备一看就是顶尖潜水设备,是一般人花钱都买不来的东西。 皮划艇充气完毕,在二人的帮助下,荣皓将皮划艇推进湖里。 孙大圣叮嘱道:“千万小心,一会要是发现了巨型瓷器,你俩下水铺网的时候可要打起精神!” 大王和小刘连连应声:“又不是第一次,您老尽管放心就是。” 捕捞队的船上装置着小型吊车,之后会用吊车将钢丝网送到指定位置。 荣皓把手提电脑与水下机器人调校之后,三人划着桨往湖心位置而去。 有过下水经验,所以荣皓知道湖中各个方位的大体位置,没有多考虑,皮划艇直奔湖心而去。 到达湖心位置,荣皓把水下机器人放入水中,摇动线缆架圈不徐不疾的往下放。 眼睛始终盯在屏幕画面上,生怕错过了某个瞬间。 线缆持续向下,从下水到深入八十米,用了大约十几分钟。 电脑传回的画面一如既往的清晰,可以看到时不时有游鱼经过。 荣皓有点忐忑,却又极度兴奋。黑沉沉的夜,碧蓝的湖水,拍打在皮划艇上激起的浪花,湖水的腥味比上次来还要难闻许多。 水下机器人持续往下,半个小时后,垂直下行四百米到达湖底。 大王和小刘凑近过来,二人盯着电脑画面,而后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小刘轻声说道:“王哥,这底下的淤泥不低于十米深,你瞧瞧那层泥浆子。” 大王点头认同:“跟龙湖下面差不多。” 这俩人是怎么看出淤泥深度的,荣皓不知道也没问,或许行行出状元,做的多了自然就有了经验。 手里的对讲机一直嗡嗡作响,岸上的人没有出声过问,这个节骨眼上估计都在屏气凝息的观望。 湖心下方没有发现巨型瓷器的踪迹,荣皓控制水下机器人上行而后往右侧移动。 湖底的全貌上次没有探清,如今再看,荣皓也禁不住感到不可思议。 按照孙大圣的说法,湖心位置并非最深处,真正的深坑在东南方向两百米。 没有急着去看巨坑,荣皓请大王和小刘摇桨,控制水下机器人往西北方向移动。 只有找到巨型瓷器才能下钢丝网堵住它的退路,如果它没在湖里,而是在巨坑内部,那么今晚便是劳民伤财白跑一趟。 再一次看见那只巨鳖的踪迹,那东西在水下三百米深处,个头与清水湖里的混沌巨鼋差的太多,但也足有一辆小车的大小了。 大王惊道:“这……怎么还有老鳖?” 桃花湖中有只巨鳖的事情没人透露,因此两人从视频画面中看到之后无比的震惊。 他们这些人往往拿性命去赚钱,土里挖古董沙中淘宝藏,经历的多了,自然也会知道某些东西能够应付,某些东西根本就对付不了。 二人的身上随身携带各种辟邪之物,口袋里更是塞满了朱砂,因此并不惧怕阴灵。 真正怕得就是老鳖这种巨型水下生物。 大王抓着对讲机哆哆嗦嗦的说道:“孙老!这湖里有大家伙,一只几米长的老鳖出现在电脑画面上,您事先也没跟我们说啊?” 似乎想说你要是提前跟我说了,我们就不接这趟活! 对讲机里孙大圣的声音沉稳而坚毅:“怕什么?桃花湖我下去过三次,根本就没遇见那东西。在深水区活动的东西,你权当它没有就是了。来都来了别给我掉份,再说合同都签了,你是想反悔还是怎么的?” 这种见不得光的双向合同里面道道很多,往往收益的是甲方。而孙大圣势必就是甲方,如果乙方不按照合同办事,不仅一毛钱拿不到,反而需要支付甲方巨额违约金。 大王气的浑身发抖,小刘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对视一眼,很快便无奈的达成共识,唯有按计划行事。 都有过无数次用命在沙海淘金的买卖,富贵险中求的道理自然是懂。 而此时,孙大圣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样,我陪你俩下去!” 荣皓将所有线缆放出,大王和小刘划桨,皮划艇回到岸边。 孙大圣纵身一跃跳进来,指使二人划桨回到原点,而后开始穿戴装备。 孙大圣亲自下水,大王和小刘的情绪总算被安抚。 确认那只巨型瓷器不在湖心下方和西北方向的水域之后,荣皓调转船头往东北方向划行。 水下机器人的线缆长度有限,做不到皮划艇原地不动而总览全湖。 皮划艇到达东北面,这个方向的上面陆地跟拦湖大坝接壤,是通往桃花村的唯一道路。 相比湖心而言,这个位置的水域深度显然浅了许多,大概在两百米左右。而这里也是通往渠洪道的闸口,每当暴雨连续不断的时候,桃花湖来不及开闸放水,溢出的湖水便会从这个口子涌入渠洪道,而后一泻而下,进入下方的淹子之中。 而底下的淹子自然就是荣皓小时候的玩伴淹死的地方,附近便是功德碑的位置,而那区域整个地方叫做浑山前。 水下机器人前行的速度加快,四个人的目光一直定在电脑屏幕上。 孙大圣看的连连点头,嘀咕道:“如果几十年前有这东西,也就不用什么事情都亲历亲行了……” “找到了!”荣皓兴奋的指了指屏幕右下角,而后控制水下机器人调整方向。 电脑屏幕上很快现出巨型瓷器的正面图像,就是一只巨型玉净瓶的模样。 孙大圣赶紧摆了摆手:“去湖心东南方向!” 大王和小刘拼命的划桨,皮划艇载着四个人迅速往湖心位置移动。 两人满头大汗,终于在经过湖心往东南方向走了五六十米之后孙大圣摆手便是到了。 水下巨坑的位置在湖心东南方向两百米,而目前只走了能有五十多米,是因为再往前便是水草区,因此要想进入巨坑那里,就必须要从水草下面游过去。 三人穿戴整齐,孙大圣用对讲机告诉岸上等待多时的顺子等人用吊车把钢丝网送过来。 直径足有五米的钢丝网卷晃晃悠悠的靠近过来,随后孙大圣带头跳进水中。 三人下水,钢丝网卷紧跟着下水。 这台固定在渔船上的小型吊车有过改装,主要用于深水捕捞,所以吊车的起重线绳长度足够,甚至把钢丝网送入水下四百米深度都问题不大。 荣皓调整水下机器人,在孙大圣三人旁边自由浮动。 一方面是想多长只眼睛用光线给三人指明方向,另一方面则是盯梢。 湖中危机自然是有的,包括飘忽不定的巨型瓷器,也包括那只巨型老鳖。 任何一个靠近过来都是危险万分,若是三人只顾的忙着铺网,随时丢了命都是有可能的。 电脑视频中,三人下潜的速度非常之快,都是潜水的老手,水下功夫自然了得。 荣皓自认为游水是把好手,但跟他们三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压根没有可比性。 三人快速往深水区游动,钢丝网卷持续下行。 下水八十米后,刘老冲二人摆了摆手。 钢丝网卷的重量不轻,但在水里则份量减半,大王和小刘解下吊绳,二人一前一后拖着网卷跟在孙大圣身后往东南方向移动。 很快便进入水草区,荣皓控制水下机器人紧紧跟随。 差不多一百五十米之后,荣皓看到了孙大圣一直在说的巨坑原貌。 巨坑长度有一百米,宽度在六十米左右。那底下的水是青色,而非湛蓝色。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难怪孙大圣认为巨坑的真实深度可能超过一千米。 如果猜测没错,在锁龙井底下黑水潭里的潜水器就是从这个大坑下去的。 或许荣皓从电脑上看到的画面有误差,因为钢网卷是反复折叠的,全面展开之后超过了八十米。 而这八十米盖在巨坑口子上之后,余出的部分仅有几米而已。 三人动作娴熟的铺设钢丝网,一旦位置确定,铺设起来相对简单容易。 左右各一人,推着钢丝网卷往前,身后便被网孔完完全全的封死。 在推开一半长度的时候,荣皓突然发现水下机器人在微微动荡。 出现这种情况自然是湖中看不见的水浪推动之后形成的推动力,导致水下潜水器左右剧烈摇摆。 控制水下机器人原地转头,一道巨大的黑影迎面而至。 还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水下机器人已经被吞了。 荣皓大呼不妙,接连试了两次奈何不得。非但没有把机器退出来,反而失去了控制。 水下机器人传输回来的画面画风突变,既陌生又熟悉。 各种破碎的瓷器铺在底部,包括完整无缺的青瓷玲珑碗的盖子。 没时间想太多,荣皓冲着对讲机大喊道:“注意!巨型瓷器过来了!就在你们身后!” 他的话音刚落,水下机器人的缆线被切断了,电脑屏幕上只剩下一团黑幕。 荣皓赶紧摸出手机,查询早就接通完毕的定位系统。 水下机器人内部被荣皓放置了车载定位器,用塑料袋包裹,只要水下机器人不会支离破碎,那就没有问题。 目标就在湖心往东南两百米的水下位置,那东西在慢慢靠近巨坑。 话筒中传来孙大圣焦急的声音:“撤!放弃!” “还有三十米没有铺完!” “来不及了,快走!” 而后便是三人急促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也不知道那底下到底什么情况,荣皓心急如焚。 岸上等待的渔船在刘老的授意下往湖中驱动。 船上五个伙计,加上顺子总共六个人。 马达声刺破寂静的夜,渔船迅速往湖心位置而去。 话筒中传来刘老焦急的声音:“孙科长!你们怎么样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呼……呼……” 依然是急促的呼吸声。 顺子大声问:“要不要撒网?” 抛网在这个位置撒下等于是阻断了巨型瓷器的后路,如果巨型瓷器无法进入巨坑,那么后退就会被抛网拦住自投罗网。 刘老阻止道:“先等等!孙科长三人还在底下,你一网子下去,他们三个也出不来了!” 也不知道孙大圣三人到底怎么个情况,好歹吱一声回句话,这样下去只能是干等。 荣皓坐立难安,拍了拍笔记本电脑,又看了一眼定位器的位置,似乎这段时间一直在静止不动。 这时候,话筒中大王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惊恐无助:“艹!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第二百五十二章 出师不利 耳塞里是大王无助的惊叫,小刘的粗重喘息,唯有孙大圣默不作声。 刘老的声音在混乱中传过来:“怎么回事啊?” 大王近乎癫狂:“我旁边有人,好多好多人!我看不见,它们在向我靠拢,我能听到它们逼近的声音,好多好多人……” 刘老当机立断:“你们趴着别动!大海,穿衣服,陪我下水!” 董海哭笑不得:“您都这样了,下不了水了……” 刘老管不了那么多:“救人要紧,他们肯定被隐灵缠住了!小皓,把皮划艇划过来!” 荣皓赶紧双手划桨将皮划艇靠近岸边,上岸之后与董海一起给刘老穿上潜水服,随后董海也穿戴整齐。 皮划艇重新回到原点,刘老二话不说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董海看一眼荣皓,立即跟了过去。 水下机器人的缆线已经被切断,此时的电脑屏幕乌黑一片。没有留下的必要,荣皓背上空气瓶急匆匆下水。 特制的防水手机套拿在手中,由于慢了半拍,已经跟不上刘老和董海的速度,只能靠定位器寻找方向。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惨叫的情况发生,说明大王暂时没有被那些脏东西伤害。 大王和小刘都是水里淘金的经验老手,随身携带着各种辟邪之物,这些东西起了作用,虽然被邪祟围住,但至少可保性命无忧。 刘老缺了一条腿,在水下并不妨碍行动,两只手臂不算壮,却臂力惊人。 紧赶慢赶终于跟上二人,两个人离巨型瓷器有十米左右的距离,手电照过去,皆是没敢直接靠近。 荣皓手中的强光手电与刘老二人的手电光束并做一排,湖水清澈湛蓝,能见度还算可以。 巨型瓷器比先前的猜测要大太多,近距离观看尤为惊人。长度达到了三十米,瓷瓶瓶身最粗的地方超过十米,是个十足的庞然大物。 目前还看不到孙大圣三人的身影,即便大王不停的大呼小叫,也无法确认他究竟在哪个位置。 说是下水救人,刘老却在远处静止不动,荣皓也不好意思出声询问,只能默默的与董海一左一右等待接下来的动作。 看不见面罩后面的脸,谁的表情如何也根本猜测不出。 董海轻轻的拍了拍荣皓的胳膊,意思是稍安勿躁。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清楚,但从刘老的谨慎来看似乎遇到了麻烦。 来之前刘老信心满满,对付阴灵是探秘人的强项,再厉害的阴灵也有致命的弱点。况且他这个级别的探秘人行走几十年,什么样的阴灵没见过? 刘老轻声道:“大王,要想活命就闭嘴!” 果真大王安静下来。 董海鼓起勇气低声问道:“刘叔,到底是什么?” “一只从未见过的东西,是隐灵没错,但这东西比浮灵还要难对付。”刘老的声音中隐藏不住的震惊,顿了顿继续说道:“不是许多隐灵,事实上只有一只。我说出来,你们自己去想。中间一个巨大的脑袋,眼珠子有碗口那么大,整体外形像是八爪鱼,每只触角上面都有一只人头。” 荣皓自行脑补,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诡异莫名的东西。 “隐灵并非无影无形,只是你们看不见。”刘老说着话慢慢靠近巨型瓷器。 荣皓与董海静悄悄的跟上去,连浮水都小心翼翼。 这是在水里,再轻微的动作也不可能做到无声无息。水花一旦动起来,势必会引起那东西的注意。 荣皓不知道刘老口中叙述的怪异隐灵究竟在哪个位置,眼睛四处张望,一无所获。 巨型瓷器底色为瓷白,做工粗糙,这么大的一个物件必然做不上精湛的工艺,能做出来已经是不可思议。 瓷器表面有少许淤泥,整体还是本来样子,这么大的东西就那么浮在离水底差不多五米的位置,若是没有外力支撑,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本体几百斤重又灌满了水的巨型瓷瓶竟然不是沉底的。 紧跟在刘老身后,绕过瓷器,这才发现扑倒在地一动都不动的大王。 他趴着的地方在先前与小刘一同铺设的钢丝巨网表面,而在离他几米远处是还没有铺设完毕的巨坑一角,小刘离他有七八米远,同样用手抓着钢丝网的窟窿,尽量让自己贴在表面。 再看时,孙大圣正躲在巨坑内部,手脚抓着钢丝网的边沿,几乎全身都躲在了钢丝网底下。 刘老说孙大圣是人精,果真没错。在危及关头能找出最稳妥的藏身方式已经非常难得,而且这老头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 刘老冲荣皓二人招了招手,三人紧挨着瓷器边缘往孙大圣三人的方向挪动。 身子尽量紧贴瓷器,荣皓听到了“咚咚咚”的奇怪声音。 刘老停顿了一下,将耳朵靠近瓷器听了听,而后又开始向前挪动。 荣皓发自内心的敬畏这位老人,残缺了一条腿,而且受伤到现在时间不算长,伤患位置必然疼痛非常。能忍着痛水下作业,这样的毅力绝非常人能做到。 持续向前,那种诡异的“咚咚”声越发的清晰。 荣皓知道声音并非来自瓷器的哪个外在方向,而是内部。 巨型瓷器里面有东西? 荣皓拉了拉董海,而后指了指瓷器。 董海点点头,同样伸手指了指瓷器。 两人配合出的默契无法用言语形容,这种东西就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交流方式。 刘老不停的向前游动,荣皓二人静悄悄的跟随。 目前只有刘老能看见那只形状诡异的庞然大物,跟着他便是性命无虞的保障。 一直到靠近大王,没有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 刘老低声道:“孙科长,瓷器里面,有东西!那是什么?” 孙大圣终于开口回话:“是个大家伙,如果我没猜错,可能是一只活尸!” 说完,孙大圣又说道:“我估计巨型瓷器底部有特殊构造,应该有夹层,夹层内部是中空的,也可能里面有某种液体,总之那里面有个大家伙!” 或许是趴在地上太久的缘故,大王肌肉痉挛是必然的,加上心里万分恐惧,想要逃离的念头便冲昏了头脑。 他爬起来猛地往前一窜。 刘老惊叫道:“不要动!” 话刚出口,就看见大王身子未落地就被一股水花卷起,水花回旋,片刻间四周殷红的血浆染红了湖水。 荣皓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等到血水变淡之后,才发现大王的一条腿漂浮在离地几米的高度,而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刘撕心裂肺:“王哥!” 董海惊骇莫名:“人呢?哪里去了?” 刘老叹了口气:“被那东西吞了!”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一个活生生的壮汉就这么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小刘声泪俱下:“孙老,救我王哥!” 孙大圣还算镇定:“刘本成,大王还有救没有?” 刘老无奈道:“被撕碎吞了,你说还有救没有?” 一片寂静,一分钟内没有人再出声。 “王哥……” 小刘在哽咽,趴在地上的身体瑟瑟颤抖。 刘老再度提醒道:“不要动!” 大王的遭遇震慑着每个人,小刘自然一动都没敢动。 荣皓看一眼呈平躺姿势浮在水中的瓷器,底部一团模糊。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看不到后面的景象,像是有一堵墙拦住了视线,说明那东西一直蛰伏在瓷器底部。 这东西看不见但能摸得到,说直白点就是个看不见的隐形的实体。 寂静的时候,荣皓能听见微微的持久的喘息声,这声音不是出自耳塞中,而是瓷器底部的方向。 难怪方才大王叫嚷四周有好多人,喘息的声音此起彼伏,听起来确实像是有好多人。 刘老说这只隐灵有众多脑袋,是个八爪鱼形状的怪胎,而且每只触角上面都有一只脑袋。 没有人再敢有动作,包括刘老在内,所有人都像是石像一般静止不动。 荣皓不知道隐灵是不是目盲,但目前来看有那么点意思。 耳塞中传来小刘的抽泣,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能哭的这么伤心,一方面是因为大王的惨死,另一方面则是他自身原因。 长时间趴在地上都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何况是趴在钢丝网上。 而且为了固定身子不会被水的浮力托起来,小刘可是死抓着钢丝网的窟窿不放。 坚持三分钟没有问题,十分钟或许也可以,但人的力气终究有限,总会有耗尽的时候。 一旦他力气耗尽,人必然会漂浮而起,几秒钟内他就会跟大王一样的下场。 荣皓实在不忍心见死不救:“刘老,想想办法!” 刘老无奈道:“这只隐灵闻所未闻,不仅样貌诡异奇特,而且能将人撕碎吞食。不是我不救,是没有办法……” 孙大圣哼道:“早说了你们探秘人就是些酒囊饭袋,都是些一无是处的夯货。” 刘老苦笑一声:“孙科长,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就比如你发现了一条蟒蛇,准备充足之后去捕捉,但到了近前才发现那东西有一百个脑袋,你怎么办?现在的问题不是有没有能力对付阴灵,而是该怎么对付一只长着上百个脑袋的怪胎!” 不管是水下机器人留下的视频还是图片,刘老看见的是许许多多只隐灵的脑袋和手,所以他猜测巨型瓷器的背面蛰伏着许许多多只非常普通的隐灵。 但现实并非如此,这不是许许多多只,而是一只。仅仅一只,比上百只隐灵更加骇人。 孙大圣气急:“那怎么办?在这等死吗?” 刘老叹了口气:“等!耐住性子等!这东西脑袋虽然多,但只有中间那颗大脑袋有视力,其它的都是目盲。不要动,等它离开!” 孙大圣几乎要骂人了:“那它要是不走,老子是不是得在这儿过年啊?真特么艹蛋,这事儿让你办的!” 话音刚落,随着一声惨叫,趴在钢丝网上的小刘终于力竭,手指一松,整个人瞬间就浮了起来。 荣皓大呼不好,念头刚起来,小刘就变成了一团血花,四周的湖水再一次被血水染红。 两个人,死的无声无息,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刘老骇然道:“孙科长……你……” 孙大圣哼道:“那东西不走不就是因为小刘这么个活目标?早特么死了早超生,省的拉上老子垫背!” 从两人的谈话中,荣皓了解了一切。 方才躲在巨坑里面钢丝网下面的孙大圣贴着钢丝网潜到小刘下方的位置,似乎是用匕首之类的东西刺了他的手。本就体力不支的小刘哪里经得住这种剧痛,手一松便浮了起来,也因此惨遭横祸。 孙大圣说的没错,这东西不离开只是因为看见了小刘,一旦小刘没了,那么也就没有目标,它离开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荣皓只感觉脊背发凉,人性在刹那间体现的淋漓尽致。孙大圣是个狠人,而且是十足的狠角色。 走南闯北水下山中,经历过太多诡异的事情,见识过太多难缠的东西。孙大圣几十年的挖宝人生涯能活到现在,运气是一方面,能力是一方面,心狠手辣拿人垫背自己逃出生天才是真正的保命之法。 从现在开始,荣皓决定离那老头远一些,没准哪天自己就成了他的保命符。 果真在大王和小刘消失之后,巨型瓷器开始缓缓移动。 旁边的荣皓三人藏身的位置对那东西来说是视线盲区,而孙大圣躲在钢丝网底下,成功躲过了它的视线范围。 巨型瓷器开始移动,往远处遁走。 “趴下!”刘老说了一声,自己便赶紧抓着湖底礁石蛰伏起来。 荣皓和董海效仿,趴下的同时用淤泥裹住身体,成功隐藏身形。 巨型瓷器渐行渐远,慢慢消失不见。 等了许久,三人才重新浮起身体。 孙大圣从钢丝网不曾铺完的巨坑一角爬了出来。 荣皓和董海手忙脚乱的把钢丝网铺完,下面的巨坑完全被封死。 几人不敢多待,赶紧原路返回,游出水草区,垂直向上浮出水面。 回到皮划艇,四周观望,捕捞船正在原地待命,离皮划艇并不远。 董海摘掉头罩,冲那边招了招手:“顺子,回岸上!” 所有人回到拦湖大坝,众人聚在一起,皆是面色凝重。 顺子的捕捞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奇怪为什么少了两个人。 但职业素养的原因没有过问,拉了一把董海:“海哥,今天这活到底还干不干了?” 刘老叹了口气:“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合计合计再说。你们回去等消息,到时候电话联络。今天的钱一分不会少,完活之后一起结算。” 顺子的人用车载吊车将渔船拉上,很快大货车消失在夜色之中。 几个人没有着急离开,孙大圣闷着气不吭声,刘老则是不住的摇头。 文洋的耳朵里有耳塞,所以方才发生的一切大体有个概念。 几分钟以后,文洋出声打破沉寂:“巨型瓷器背面有隐灵,内部有活尸,这趟活不好做啊!不行就算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未知的东西 气氛尴尬,孙大圣生闷气,刘老郁闷,董海没敢吱声,荣皓同样不知该怎样打破这样的沉闷压抑。 文洋的几句话让荣皓哭笑不得,就这么算了,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两台水下机器人相继被巨型瓷器吞噬,仅这两样东西就价值一万块。 目前荣皓穷的叮当响,一万块若是打了水漂,着实肉疼。 如果真的只是损失点钱也能咬咬牙接受,但大王和小刘两条人命也搭了进去,那么这件事就不能轻易算了。 再说巨坑的口子已经被封死,加上定位器可以每时每刻锁定巨型瓷器的位置,要把它打捞上来并非难事。 孙大圣叹了口气,拍了拍文洋的肩膀:“姥爷我大半辈子出生入死,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窝囊过,就这么算了的话,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我的脸面往哪里放?文洋啊!任何时候都不能轻言放弃!” 刘老看一眼波澜阵阵的湖水,后半夜开始起风,风势很大,大风吹起了趴倒在地的枯草,贴着枯黄草皮吹进桃花湖,湖水表面波澜不断,蔚为壮观。 在孙大圣面前,刘老是后辈,荣皓三人更是小辈,就像是三代人,想法不同,隔阂肯定是有的。 孙大圣怪罪刘老办事不利,刘老郁闷,大家各司其职,到刘老这里出了问题,竟然没有反驳的理由。 刘老无奈的笑了笑:“我寻思半天,实在想不出那只八爪鱼形状的阴灵到底是什么……” 孙大圣没有吱声,自顾自的点上一根烟,默默吸了起来。 “阴灵吃人简直闻所未闻,阴灵是近乎空气的介质,没有理由能像实体动物那样吃东西。” 刘老暗自嘀咕,说话间又叹了几口气。 董海小声道:“会不会是外来物种?” 刘老几十年探秘人生涯,见过无数阴灵邪祟,连他都不曾见过的东西,自然并非普通阴灵。 “我也在想,这件事越寻思越复杂。”刘老点点头,继续说道:“从我们了解的情况来看,巨型瓷器出自陶艺村是没错的,也就是说它是陶艺村做出的东西。一只巨型瓷器,背面蛰伏着一只怪胎,这两件事似乎八竿子打不着。” 董海小声道:“您的意思是,这只怪胎与巨型瓷器之间原本没有关系?是机缘巧合还是误打误撞跑到一块儿去了?” 刘老嗯了一声:“我现在不敢妄加揣测,但还是想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巨型瓷器里面应该就是陶艺村的箱礼。当年陶艺村开炉打造瓷器,例行公事便是制造箱礼。假如一切跟我想的一样,那么不得不说箱礼的放置很有意思。” 闷不吭声的孙大圣终于开口说话:“这么说瓷器里面的活尸也有可能是后来进去的,并非一开始就有。按照这个思路,活尸进入巨型瓷器,而后怪胎阴灵吸附在瓷器背面,目的就是保护里面的活尸。” 文洋越听越觉得诡异:“难不成桃花湖底下还有外来文明不成?” 孙大圣叹了口气:“还真不好说!这个世界由人类主导,人类统领全局,但实际上人的能力非常有限,我们不知道的比知道的要多的多。除了我们已知的东西,有太多未知你很难去搞清楚。我在这行当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遇到过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说到这里,孙大圣看一眼文洋,似乎有意指导一番。 孙大圣七十多岁的年纪,一身本事没有传人,如今自己的亲外孙有希望继承衣钵,简直求之不得。 恨不得从点点滴滴中告知一切,把自己毕生的经验竹筒倒豆一般全部说给他听。 于是接下来孙大圣说出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早些年间,职业挖宝人还是兴盛的时候,主要以盗墓为主,打捞沉船古董是次要。 毕竟从棺材里得到的东西保存状况要好过浸泡在水中的物件,至少不需要后续操作,锈迹几乎不存在,因此也更加值钱。 孙大圣最初组建挖宝队实在是因为天灾的因素,那年先是连年大旱,接下来就是蝗灾,蝗灾之后出现了瘟疫,粮食颗粒无收不说还死了许许多多的人。 侥幸活下来的实属命大,大家有背井离乡的念头,准备将死去的亲人埋葬之后就一走了之。 没想到挖坑埋人的时候挖开了一座古墓,是汉代的墓,而且是众人合葬的大墓。 只可惜那座墓在被挖开之前就坍塌严重,棺材被土石砸碎,里面的陪葬品还有形状的没有几件。 也正是那几件东西被富商高价买走之后,孙大圣有了组建队伍做盗墓人发家致富的想法。 第二票生意接踵而来,那时候没有经验,只能去各个地上古代坟堆碰运气。 挖开了一座青砖建造的大坟,一伙人一哄而上,开棺,把里面的东西抢光之后,正准备离开,有人发现了棺材下面隐藏的东西。 那是一个洞口,非常非常圆润的洞口。洞口开在陷入泥地的棺材底部,就像是机器加工的洞,是个非常完美的球洞。 那个年代的人思想愚钝,没有人会想太多,甚至没有人去想棺材里的尸体为什么不见了!只是认为开在棺材底板上的洞里面可能隐藏着好东西。 于是有几个人攀着绳索依次进入洞中,当时孙大圣是团队的领头人,所以没有下去查看的必要。 几个人下去半天,两百米的绳子竟然不够用,于是又接了五百米,直到六百米深,绳子终于不再紧绷,显然是到底了。 于是一伙人就在上面等消息,足足等了一个小时,下去的人始终没有上来。 后来绳子再次紧绷并且剧烈摇晃,孙大圣赶紧让人把绳子拽上来。 拉上来一个人,满身都是血,在他身后是一只断掉的胳膊,紧紧的抓着绳子不放的胳膊。 那人吓懵了,眼睛呆滞,问他什么都没有了回答的能力,只是一个劲的说“底下是阴曹地府,其他人都死绝了!快走!快离开这里!” 孙大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招呼人打道回府。 几天以后,这人的神智清晰一些,于是断断续续的讲述了球洞底下遇到的离奇事情。 当时下去了三个人,攀着绳子下行六百多米深,洞到底,下方空间巨大乌黑一片。 老式手电筒的照射范围极其有限,在深黑中不超过五米。 他们看见了许许多多类似土坯房子的建筑,乌泱泱一大片。 在一个房舍前,有个人大着胆子钻进去,不多时就听见他撕心裂肺的惨叫。 另外两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同伴的惨叫声让他们头皮发麻。 其中一人是惨叫那人的亲弟弟,所以一边出声询问一边试探性的用手电往房子里面照。 也就在这时候,他们发现了许许多多闪闪发光的东西在四周移动。 仔细一看,闪亮的东西竟然是一只一只发光的眼睛! 数不清的怪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那些房舍门外,个头得有两米半高,黝黑的皮肤与黑暗混为一体,只有眼睛熠熠生辉。 有命出来的这人算是头脑灵活,赶紧抓着绳子往上爬,另一个愣了半晌才想到逃命。但已经来不及了!手刚抓到绳子,胳膊就被生生扯断,到底是怎么回事根本就没看清楚。 很快抓着绳子这人就被拉了上来,而在他身后紧抓绳索的那条齐刷刷断开的手臂便是这么来的。 孙大圣说完,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文明物种并非人类一种,有些文明隐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所以,不能说他们不存在。” 用现在的思想套路去理解,常人能看见的必然不是阴灵。也就是说那棺材底部球形深洞底下的是生物,是某种与人类一样的群居物种。 孙大圣说这些,目的就是为了给文洋表达巨型瓷器背面的东西可能真的是未知物种。 同样是与阴灵一样的介质体,与人类死亡之后形成的阴灵类似,但又有诸多不同之处。不排除这东西活着的时候是某种未知高度文明的一员,它们的老巢可能就在桃花湖下面。 刘老默默听完,点了点头,看一眼董海,低声道:“你们之前疑惑的解释应该有着落了!” 先前荣皓三人在水下八十米深处的水草区底下发现的沟槽简直就是鬼斧神工,但种种迹象又表明那里不是纯天然的构造,看起来更像是人为构建放置石箱子或者是石棺的地方。 如果说是出自人之手,那么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种,就是许许多多年以前桃花湖的水位比之现在低了上百米有余。 目前没有办法去了解想法的真实性,毕竟没有桃花湖的数据存留。 如果这个假设不成立,那么另一个大胆的想法便是方才的未知物种一说。 有东西能在水中自由活动,不受憋气影响,能建造石槽,也能制作石箱之类的物件,这种生命必然有着高度文明。 除了巨坑之外,桃花湖底部目前可以说是了解的很透彻。大量的淤泥为主,湖底大型礁石数量不多。 目测来看湖底淤泥的深度足够惊人,就算有箱子之类的物件也不可能被人发现,一准是陷入淤泥内部,想找到都很难,更不要说打捞。 所以,当年日本人用大船打捞出来运走的大概率就是石槽里面的东西,如果猜测没错,应该是石箱子或者是石棺。 不管是哪种,都不可能是陶艺村的东西,常人根本没有能力在八十米的深水区做这些。 陶艺村的箱礼应该就在巨型瓷器里面,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东西会跟陶艺村扯上关系。 于是,思考的方向便逐渐明朗起来。 孙大圣说道:“要我说,这件事不能再这么一根筋,晚上打捞行不通了!我看不如这样,花点钱把桃花湖承包下来,这样白天打捞也就可以掩人耳目。” 如此诡异的怪胎阴灵实在难以对付,白天打捞巨型瓷器确实更加稳妥,不管是怪胎阴灵还是瓷器里面的邪祟,在太阳日照之下都作不了妖。 承包桃花湖有过许多先例,特别是早些年间,曾经有人承包养鱼。 但放进湖中的鱼苗有去无回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即便用网兜划出一部分区域放置鱼种也总是被什么东西破坏,所以慢慢的也就没有人再去做这赔本买卖,以至于桃花湖这么大一个蓄水量惊人的淡水湖几十年来无人问津。 “想法不错!”刘老点了点头:“这样一来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打捞巨型瓷器。” 孙大圣哼笑道:“目前我的心思可不是巨型瓷器,而是瓷器外面和里面的东西。” 几个人大半夜讨论出的猜测引起了孙大圣浓厚的兴趣,不缺钱的他似乎更加看重某些名利。 如果把巨型瓷器打捞上来,若是果真发现了未知物种,这比大赚一笔更加有意义。 即便猜测只是空谈,仅巨型瓷器里面的东西就能大赚一笔了。 桃花湖属于桃花村,要想承包去一趟桃花村即可。甩给村部几万块钱,对方绝对眉开眼笑。 反正放着也是放着,能赚一笔是一笔。 打定了主意,几个人打道回府,驱车回到家里已经是后半夜三点多钟。 孙大圣自然而然的拉着文洋占据了荣皓的房间,刘老则是住进了二楼客床,董海忙里忙外的应付。 荣皓提着一瓶啤酒走到院子里,在平台上磕掉酒盖,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大口。 小狗冒冒窝在脚边不停的磨蹭,荣皓小声训练它蹲下趴下之类的简单动作,做到好处便赏给它一根肉骨头加以奖励。 一人一狗玩的不亦乐乎,董海拎着一瓶啤酒也坐了过来。 荣皓看了他一眼:“刘老睡下了?他的腿没事吧?” 董海用牙咬掉酒盖,回道:“睡了,没大碍。” 今晚有两位老人在场,轮不到他们几个指手画脚,但有些话也确实在憋着。 此时四下无人,两个人便敞开了话匣子。 董海的声音如同蚊鸣:“你有没有觉得孙大圣怪怪的?我总感觉他知道些什么!” “对!老头有话没说,他在隐瞒什么!”荣皓点点头,继续说道:“孙大圣下桃花湖三次,今晚是第四次,如果不是有吸引他的东西,不可能费这么多精力。你瞧瞧他关键时候直接送小刘进了那东西的嘴,就知道他做事根本不计后果。也就说明,如果没有好处,他不会费这么多劲这么多精力用在桃花湖里面。话说的敞亮,说什么要带带文洋,到底有什么企图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董海苦笑一声:“我现在突然在想让文洋认亲到底是对还是错,文洋这么个老实巴交的人若是跟着他,岂不是白瞎了!” 荣皓笑了笑:“别把文洋想的那么不堪,虽然是亲姥爷,可文洋跟我们的关系才是真的铁。文洋跟着孙大圣好处多过坏处,这小子知道该怎么做。” 第二百五十四章 黑吃黑 桃花村是真正的山村,三面环山,东面是东山,西面是浑山,北面是不知名的秃山,正南方向便是桃花湖。 起初这个村子叫做环山村,或许是名字太接地气不够好听,加东山与浑山每到春季皆是桃花盛开漫山遍野,于是便改名为桃花村。 车子开进村,这地方荣皓来过,大伯家的姐姐便嫁到了这个村子,当年送亲来过一次。 这个时节留守的同样都是老人,两辆车的出现吸引了唠家常的老人们注意,视线一直目送车子开到村部。 乡村本就没有那么多的琐事,所以村部往往是空闲的,村支书隔三差五过来一次,留在村部的只有一位年过八十的老人以及两个玩耍的孩童。 董海说要见支书,老人便让那两个孩子去叫人,同时让几人先在村部等等。 村部依然是老旧建筑,一个不大的院子,里面有几间房舍,甚至比不普通人家的房屋派头。 老人很客气,忙着给众人倒水,九十多岁却老当益壮,身子骨极其硬朗,脸洋溢着和蔼的微笑,而且非常健谈。 荣皓注意到文洋总是望着老人皱眉,知道这小子似乎有话要说,于是碰了碰他的胳膊:“怎么了?” 文洋不是很确定的说:“这个老头好像就是那个放羊的孩子!好像之前我跟天明哥就是遇见他,听他说桃花湖有湖心岛来着……” 说话声音不大,但刘老和孙大圣同时望了过来。 那位老人耳聪目明,自然也听到了耳朵里。 他微微一笑:“我记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小胖子!” 文洋当即眉开玩笑:“我就说嘛!就是你!” 两人对视一笑,似乎还是熟人。 老人呵呵笑道:“嗯!我可忘不了,你家的鸡实在好吃!” 听到这话,荣皓倍感肉疼,合着左天明和文洋那几天来桃花湖考察地形还带着酒菜来的,而且还是炖了自家养的鸡。 孙大圣问怎么回事,文洋便把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时左天明和文洋围着桃花湖溜达,恰巧遇到这位垂钓的老人,两人就在老人身旁坐下休息。 一来二去三个人就熟络了,随身带的酒菜摆出来,酒喝的差不多,又是在桃花湖边,于是老人便说了自己曾经在桃花湖见到的事情。 那个时候老人还只是个孩子,每天放羊路过桃花湖,当天有浓雾,透过雾气他看见了桃花湖湖心位置多了一座小岛。 人人都知道桃花湖并没有湖心岛,但老人切切实实的看见了,这件事信誓旦旦的说给别人听,别人也只是当成一个孩子的疯话,无人会信。 起初荣皓在听到左天明说起的时候也是不信,但自从发现湖里的巨型瓷器之后便明白了一切。 所谓的湖心岛必然就是巨型瓷器浮出水面被老人恰巧看见,因为大雾的原因,看不真切罢了。 孙大圣点了点头,已然知道了怎么回事。 刘老眯着眼睛笑了笑:“老人家,算起来当年日本人占领桃花湖,您也得有十岁多了,当时的事情必然知道的不少。” 年龄推算,离那个年头过去了差不多八十年,九十多岁的老人在那时候超过十岁自然没错。 老人点了点头:“当时全村的壮汉都去修拦湖大坝了,我一个孩子也没放过,跟着大人一起也做了不少事情。” 刘老眯起眼睛,笑道:“既然是修拦湖大坝,那么您肯定知道当年日本人从湖里捞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老人摇了摇头:“我看见是石头箱子,不过听大人说好像是石头棺材。当时他们做事非常秘密,到底是什么谁也说不准,总之肯定是石头做的东西。” 荣皓与董海对视一眼,猜测果真没错。 当年日本人秘密打捞的还真的是水草区底下石槽内的东西。 孙大圣试探性的问道:“老哥,我听人说以前桃花湖没有这么高的水深,水位起码比现在低了一百米,不知是真还是假呢?” 老人哈哈大笑:“听谁说的?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东面的东山有棵树,桃花湖的水位自古以来就没低过那棵树旁边的石头,所以一直以来的说法就是桃花湖里面有泉眼,所以水位从来就不会低。高出那块石头的水会顺着渠洪道流走,可以说自古以来桃花湖就是这么个水位。修拦湖大坝是有目的的,日本人想把水位提高,在大坝底下修发电站,只不过大坝刚修好,渠洪道那边还没有来得及修理,他们就撤离了桃花湖,支援南方去了。” 老人说的有鼻子有眼,听起来言之凿凿。 这下,在座的各位均是重视起来。 昨晚在拦湖大坝谈论的猜测越来越明朗,既然桃花湖水位自古以来便是这样,那么石槽以及石棺的问题就不再那么扑朔迷离了。 如果是现在的科技当然有可能做到,但几百年前在水下八十多米深处开石槽放石棺根本就不可能。 当然老人的言之凿凿也并不一定是真的,时间流逝,总有些事情被抹平了,在那个吃了顿没下顿的年代,谁会有时间和精力去考虑突然发生的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正说着话,一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来人方头正脸身材健硕,身穿一套褪了色的西装,倒是非常干净。 老人连忙招了招手:“三儿,这几位找你!” 村支书笑吟吟的与众人握了握手,桃花村穷乡僻壤,从他任以来来村部的外来人一只手数的过来。 这些人都是财神爷,一准是送钱来的。 就比如次,来了两个人,说是要承包浑山的桃子,从那以后桃花村的桃子销路就有了着落。 握手之后村支书坐下,依旧笑得很有感染力:“不知几位来我桃花村是要做什么?” 孙大圣直来直去:“我想承包桃花湖!” 知道是送钱来的土财神,但听对方说承包桃花湖还是让村支书大为疑惑。 也包括一旁那位老人,两人对视一眼,而后村支书笑着说道:“桃花湖是个好地方啊!水源丰富,都是山泉水,而且非常的干净。做养殖肯定稳赚不赔,养的鱼膘肥体胖,绝对能卖出好价钱。要不是地理位置偏僻,早就被人承包去了。” 文洋笑道:“既然有你说的这么好,那你们自己为什么不搞养殖呢?” 村支书尴尬的笑了笑:“我们都是乡野村夫,哪有那个本事!” 孙大圣咳嗽一声:“我想先承包一年试试,怎么个价?” 村支书当即回道:“一年两……万块!” 看他停顿的那一下,就知道是想说两千块,只是临时改口说成两万。 在他看来这些土财神都是财大气粗的主儿,能多要就不能说的少。 孙大圣哼笑道:“两万太多了,我也只是先试试水再说,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我可能一年之后直接承包十年。这样,一万块钱你看怎么样?不行的话,我再另找地方!” 给他五千,恐怕都会笑得合不拢嘴。孙大圣直接给一万,不仅是财大气粗,更是不想在这儿多浪费时间。 果真村支书连连点头答应:“行!” 孙大圣把钱给他,事情算是谈妥了。村支书有心想引着大家去桃花湖转转,也被孙大圣婉拒了。 车子离开桃花村,回到拦湖大坝,这时候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承包下来便临时成了自己的地方,白天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无端干涉。 昨晚大王和小刘的死,仿佛与孙大圣并没有任何关系。或许做他们这一行本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人出来,回不去再正常不过。 当然人是孙大圣找来的,出了事儿他需要承担责任,对他来说都是小事。无非给人家里送些钱过去,身家巨富的他根本就不把这点钱放在眼里。 刘老让董海打电话给顺子,捕捞队两个小时之后就能到。 荣皓摸出手机确认巨型瓷器的位置,发现这东西目前在西北方向一动不动。 他有些奇怪,今早看的时候定位器就是在这个位置,如今几个小时过去了,不知为何那东西还在那里。 仿佛几个小时内,巨型瓷器就没动过。 虽然有疑惑,但目前已经没有下水查看的胆量。昨晚发生的一切都还在眼前,那只八爪鱼形状的隐灵怪胎着实难以对付。 荣皓把这件事说给众人听,文洋挠了挠头:“哥,你的定位器不会是被那个瓷器拉出来了吧?没准现在就是一坨粑粑!” 荣皓笑了笑:“亏你想的出来!” 没想到孙大圣竟然重视起来,看一眼董海:“让捕捞队快一点!以免夜长梦多!” 董海无奈,再次拨通顺子的电话,催促对方尽快过来。 白天的桃花湖风景迷人,虽然现在不是桃花盛开的时节,但自有的地理位置以及天然风光还是美不胜收。 静坐了一会儿,刘老突然对董海说道:“时间够用,大海,你推我去浑山前看看!” 董海答应一声,回头看一眼荣皓:“一起去吧!” 董海推着轮椅,荣皓跟在身后,下陡坡小路,往浑山前走去。 离开拦湖大坝,已然看不见孙大圣和文洋的影子。 刘老叹了口气:“孙大圣是想黑吃黑啊!这个人隐退这么多年了,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董海与荣皓对视一眼,昨晚两人就觉得孙大圣有些古怪,如今刘老说起来,当真不假。 董海问道:“怎么说?” 刘老苦笑一声:“你瞧瞧他过河拆桥的作风,这家伙心狠手辣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原以为有文洋这层关系他能收敛一些,但现在看起来根本就没戏。你们两个小心点,不管做什么都离他远一些。他手里有家伙!” 荣皓皱了皱眉,刘老心细如发,做事谨慎观察入微是他的强项。 老人这么说必然是有所发现,当然这些荣皓与董海都不曾发觉。 刘老继续说道:“孙大圣可能知道巨型瓷器里面的邪祟是什么,他隐瞒不说肯定有想法。不管是大王也好,小刘也罢,都是水下摸金的老手。堵住巨坑的口子,阻断它的退路,然后打捞巨型瓷器,难道几十年前想不到吗?” 说到这里,刘老冷哼一声:“大王和小刘的死跟孙大圣有直接关系,只是当时情况特殊我们没有发现大王为什么突然跳起来罢了!小刘是怎么死的,我们三个可都看在了眼里。” 刘老没有把话说的太透彻,但仅仅这些已经足够。 他的意思显而易见,孙大圣有心害死大王和小刘,至于原因自然是不公开的秘密。 董海疑惑道:“刘叔,这个人既然这么心思缜密心狠手辣,您老为什么执意要我们请他入伙?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刘老呵呵笑道:“请他来,你们有活路,不请他,你觉得他就不会来吗?到时候,你们连一线生机都不会有!” 荣皓听出刘老话里的意思,惊讶道:“您是说这些年孙大圣一直在关注桃花湖?我们若是打捞巨型瓷器,等于抢了他的财路,会被他针对?” 刘老点了点头:“十年前桃花湖有不少人死的不明不白,如果不是孙大圣暗中动的手聊,还能有谁?他做这些事不是怕有人打捞巨型瓷器,因为连他都没有万全之策,别人更是没辙。他怕的是有人把风声走漏出去,如果探秘人总部得到消息,到那时候桃花湖就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了。你们不知道我为什么叫他孙科长吧?” 荣皓与董海点了点头,这件事刘老没说,也没时间没有机会细问。 刘老说道:“当年在海城发现了一处大墓,那时候与职业挖宝人各出了几个人组成一支考察队,担任科长的就是孙大圣。其中过程我不是很清楚,不过那次加入的三名总排行榜前十位的探秘人都没有回来。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孙大圣一直在说探秘人都是酒囊饭袋。话这么说,只是为了给自己洗脱罢了!我估计那三个人应该都是被他搞死了,只有傻子才会认同探秘人都是些无用之辈。” 荣皓震惊道:“这老头……这么残暴?” 刘老摇了摇头没有再说,此时已经到了浑山前渠洪道底下的淹子。 看一眼深潭,刘老再看向高达几十米的峭壁顶端,那里便是渠洪道。 没有说什么,刘老目光投向远方,视线慢慢移动到那片乱坟岗的位置。 白天,这里的一切都极为普通,包括深潭也只是看着有些骇人罢了。 刘老摆了摆手:“轮椅放在这里,你们俩扶我去,我要看一眼功德碑。” 第二百五十五章 巨型瓷器出水 一片荒坟夹在未耕种的土地之间,这块地方被人熟知,却几乎没人去深究它来自何人又是何人的墓地。 刘老先前看过功德碑的图片,并且翻译了碑文的字句,这次主动要求再来,自然是有什么想法。 在荣皓和董海的搀扶下,一条腿站立的刘老看一眼正面碑文,而后转到了石碑之后。 指了指旁边新鲜的土壤,刘老问道:“这里是你们挖的吗?” 董海点头回道:“先前小皓哥为了搞清楚桃花湖里被日本人打捞出的东西跟棺材的材质是否一样,我们趁夜过来确认了一下。” 刘老目光如炬:“结果自然不一样吧!” 董海把石头的不同说了一遍,坟地里的棺材用的是这一带非常普遍的黄砂岩,而湖里凹槽中留下的则是此地并不出产的花岗岩。 刘老默默琢磨,随后盯着功德碑背面打量起来。 用手敲了敲功德碑表面,而后又让董海取下羊角锤敲了敲。 “咣咣”的声音让荣皓和董海同时一愣:“里面是空的?” 刘老点点头:“听声音,这里面确实是中空的。” 石碑大多是整块石头雕琢打磨而成,而今这块石碑竟然发出了与实心石头不一样的声音。 董海再度敲了敲,抬头看一眼刘老,而后改变方位又敲了两下。 这块石碑并非整体中空,准确说是下半部分空半部分则是实体。 石碑有这般操作,必然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刘老看一眼乱坟岗,低声道:“从背面敲开一个口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 董海伸手擦了擦汗,先前大半夜来掘人坟墓,现在大白天来敲碎人家的墓碑,这种事儿实在心里不忍。 见刘老非常坚定,董海呼了口气,定了定神,一锤子砸在了石碑底部。 “咣”的一声,石碑丝毫没有遭到破坏,只是震掉了表面一层累积的硬块尘土。 功德碑几百年来屹立不倒,一是因为地下部分比较牢固,二便是材质的讲究。 从外表看这块石碑是黄砂岩材质,实际在敲了几下后才发现它是用烧制瓷器的方式烧成的。 刘老指示道:“尽量往下敲,石碑的中空部分是在底下。” 董海用小铁锹挖开一层土,差不多有二十公分的深度,而后又抡起羊角锤用力砸了过去。 接连不断的砸了能有七八下,“哗啦”一声,功德碑的背面靠近地面的位置终于被敲开一个口子。 董海擦了擦汗,猫腰往里看,然后用手抠了抠碎掉的石块,再次迷着眼睛看进去。 很快他抬起头来,眼睛看向荣皓:“小皓哥,这里面有个东西!” 刘老示意二人把自己放到地坐下,随后与荣皓一同往功德碑口子里面看过去。 这一眼荣皓颇为震惊,里面放的东西自己几天前才刚刚见过。 荣皓惊讶道:“这个跟孙勇在古玩展会收购的那件青龙有点像啊!” 几天前,三人在古玩一条街无意间参加了古玩展览会,也是无意间发现了一家商家售卖的翡翠青龙挂件,更是无意间瞧见那东西被孙大圣的儿子孙勇花十八万买走了。 那时候文洋就说那东西是什么东西的钥匙,并非普通挂件。 刘老盯着看了看,随后让董海把它拿出来。 董海不再踌躇,用羊角锤将口子敲碎扩大,伸手把那东西取了出来。 一件手掌大小的青色龙形物件重现人世,材质并非翡翠,也不是金银,倒像是琉璃物件。 琉璃就是玻璃,在古代算得稀罕物,在现在根本就不值钱。 刘老拿在手中左右端详,随后让董海收进贴身背包内。 荣皓恍然大悟:“这么说孙勇在古玩展览会买走的东西是有因由的!那件东西除了材质不同,大体跟这个有相似之处。既然文洋说它是开启什么的钥匙,又是出现在陶艺村的墓地,难不成跟巨型瓷器有关系?” 孙大圣隐退十几年,背地里却在一直关注桃花湖,而且在古玩展览会购置的物件也与这件青龙物件有相似之处,显然是有所发现。 董海挠了挠头:“孙大圣到底有多少东西隐瞒没说?” 刘老今天过来的目的一方面是想躲开孙大圣跟荣皓与董海说道几句,另一方面则是想看一看这块被人遗忘的墓地。 没想到歪打误撞发现了功德碑内部的秘密,又听说孙大圣在收集与这件东西类似的物件,自然也是颇为震惊。 有些时候机缘巧合就是来的这么突然,这种事情谁也预料不到。 此时董海的电话响了,是顺子打来的。 挂掉电话,董海说顺子的打捞队已经到了。 两人将石碑底部挖开的位置重新掩埋,而后加高了封土的高度,将砸开的口子完完整整的盖住。 重新回到拦湖大坝,打捞队已经准备妥当,打捞船在靠近岸边的位置待命。 孙大圣依然是不管不问的态度,与文洋一起坐在拦湖大坝边缘,指着净如明镜的湖面指指点点说个不停。 顺子尴尬的笑了笑:“海哥,让我们急急忙忙过来,今天总不会又无所事事吧?” 在他看来打捞行动原本定在夜里,而现在是午时,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大白天的打捞东西,实在不是秘密打捞该有的样子。 董海笑了笑:“就是白天打捞,现在这片湖已经被承包了,属于私有地方。” 顺子这才松了口气:“这样最好!” 刘老笑眯眯的对孙大圣说道:“孙科长,要不要开始?” 孙大圣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你看着办!” 没有什么动员会,也没有大家伙坐下来商量,捕捞行动直接展开了。 荣皓的定位器还是先前的样子,显示巨型瓷器在桃花湖西北方向的那个位置一动不动持续了几个小时。 几人有过担心,就像文洋说的那通玩笑话,但终归也只是玩笑话。 巨型瓷器几个小时以来没有移动,大概率就是因为巨坑的口子被封死的原因。白天巨型瓷器会深入湖底巨坑之内,夜间才会出来在湖里四处游荡。 毕竟巨型瓷器本身没有行动能力,推动它前行的是那只八爪鱼形状的怪胎隐灵。 整个桃花湖西北方向最为阴凉,那地方有一大片树木遮阴,既然回不去巨坑,那么隐灵选择在那里落脚也就没什么奇怪了。 午时,是一天中太阳最为毒辣的时候,古时候午时三刻问斩便是因为这个时辰的阳气最足。 捕捞船开过去,所有人都在船,荣皓用定位仪指示位置,所有人均是一丝不苟。 孙大圣拉着文洋不停的说道,文洋频频点头,两人之间终归是有血缘关系,加文洋本身有些方面天赋异禀,各种指点一点就通。 望着孙大圣与文洋说话时的和蔼样子,荣皓真心希望刘老的担心不会发生。 顺子等人是渔民出身,本身也接一些打捞水底东西的活计,所以做起事来得心应手。 桃花湖岸有人在观望,这些人中大多是村民打扮,有一些则不是村中留守老人,而是年轻力壮的年轻汉子。 看到这些突然出现的壮汉,刘老给荣皓和董海一个无奈的微笑。 这些人自然是孙大圣找来的,一旦巨型瓷器被打捞出来,这伙人必然一拥而将瓷器据为己有。 黑吃黑有些时候是在背地里,而有些时候则是在人前,孙大圣不会在乎用哪种方式,只要他愿意,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事情。 刘老说的没错,邀请孙大圣入伙是因为孙大圣本身就把桃花湖里的巨型瓷器看作是自己的东西,外人插手会被针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撒网下水,随后便是等待,顺子指挥打捞队从容不迫,半个小时后,渔船开始往岸边移动收网。 巨型瓷器是不是已经入网目前还不好说,没有人敢下水看一眼,只能凭经验去判断。 随着渔船的移动,岸围观的留守老人们逐渐被驱散,剩下的青年汉子得有三十多人,一伙人将桃花湖围拢,人与人之间相隔几十米,保持高度警惕,决不允许无关人等靠近桃花湖。 董海轻声道:“顺子,那东西在网兜里了吗?” 顺子点了点头:“应该没错!” 他的经验极其老道,从渔船行动中就可以判断网中有没有东西。 荣皓有些犯嘀咕,巨型瓷器有一间房子那么大,而这渔船也不过一间房屋大小,网兜即便够用,可灌满水的瓷器真的能拉的动吗?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顾虑有点多余,渔船行动缓慢,但还是没有多大阻力,按照刘老的指示,走的是桃花湖北面的沙滩方向。 湖岸沙滩,那辆配备吊车的货车在等待,渔船靠岸,钢丝网兜的钢丝绳挂在吊车的吊钩,随后渔船改变方向,在沙滩搁浅,所有人随后下船。 吊车大臂高高抬起,因为担心东西损坏的原因,抬高的速度很慢,十分钟后,巨型瓷器终于浮出水面。 没有想象中的惊心动魄,也没有奇怪的状况发生,一切顺风顺水。 当网兜被吊车放在沙滩之后,除了孙大圣之外,所有人都一股脑的围了过去。 原以为顺子的打捞队把东西捞来就已经完成了任务,孙大圣绝不会允许他们靠近去看,但事实并非如此。 刘老在董海的搀扶下围着网兜转了一圈,随后说道:“隐灵没在!” 他的话一出口,荣皓与董海均是一愣。那只八爪鱼形状的隐灵蛰伏在巨型瓷器背面,怎么会突然弃之而去了?现如今那只形状怪异的隐灵又去了哪里? 刘老指挥人七手八脚的打开网兜,这件在桃花湖沉浮的巨型瓷器算是完完全全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瓷器平躺在地,即便如此,高度依然有六米多点,长度超过十米,口细腰圆,从外形来看就是插花的瓷瓶放大了几十倍。 瓷器表面长满了青苔,有些部分还可以看出彩釉,不过并不出彩,做工粗糙不堪。 网兜全部脱离,众人靠近过去。 既然隐灵已经不知去向,至少瓷器外表面没有了潜在的危险。 目前的重点在瓷器内部,里面除了大量的古董之外,有一只活尸出不来才对。 巨型瓷器的口部做工极其微妙,瓶口的封门往里开,能推开进去,但想出来就难了。 就类似于一扇门,推开容易,可在里面想不依靠把开,难度颇大,特别是在水中,水的压力能把它顶的死死的。 所以这里面必然隐藏着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刘老看一眼孙大圣,孙大圣面色如常,走过来观摩几秒钟,让人用工具轻轻敲击封口。 这时候荣皓发现刘老脸色不对,似乎看出了哪里有蹊跷。 随着封口被推开,大股水流了出来,如此巨大的瓷器内部灌满了水,水量非常惊人。 起初流出的水还是清澈的,慢慢的就是褐色,最后变成灰色泥浆,简直臭不可闻。 封门被顺子的人用铁棍支了起来,从瓶口往里面,内部漆黑深沉,大量淤泥得有半米深度。 董海用夹钳在瓶口处的淤泥里拨弄几下,从中夹出来一个瓷器瓶盖,放在水里漂洗干净,交到荣皓手中。 这东西就是秦开富那位客户要找的青瓷玲珑碗的盖子,东西到手,荣皓长长的松了口气。 不要小看了这只盖子,对方可是出了二十万的犒赏。为了以防万一,董海又在淤泥中鼓捣半天,从中夹出两只碗盖清洗干净一同交给了荣皓。 刘老让人不要轻举妄动,一众人远离巨型瓷器回到车和船等待时机。 孙大圣对此并没有言语阻碍,只是不停的和文洋说些什么,两人窃窃私语,说的话别人根本就听不见。 巨型瓷器内部有活尸是必然的,暴晒瓷器有利于削弱它的阴邪之气。 刘老与荣皓和董海回到那辆05款的老车里面,远离了孙大圣,刘老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娘的!这东西不是第一次出水!” 先前荣皓就注意到刘老神色不对,果真是有原因。 刘老气得不行,脸都白了:“巨型瓷器在若干年前应该就被孙大圣捞出来过!里面的东西一准是没了!瓷器封盖有豁口,很明显以前被人撬开过。否则巨型瓷器出水,里面灌满了水,压力顶着,哪有那么容易打开?那豁口明显是钻头钻破的,老东西装模作样,真把人当猴子耍了!” 荣皓恍然大悟,怪不得瓷器盖子打开之后流出来的水量跟想象中的有所差异,原来水不满。 董海挠了挠头:“孙大圣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封棺 烈日下暴晒了三个小时,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刘老招呼董海将自己扶出车外,坐到轮椅,荣皓也随之下车。 见这边行动,顺子的捕捞队也纷纷从船下来。 文洋的脑袋从孙大圣的车窗里探了出来,随后喊了一声闭目养神的孙大圣,两人打开左右车门,晃晃悠悠的走出车外。 董海的疑惑同样是荣皓所疑惑的地方,孙大圣的表现漫不经心,即便所有人都是如临大敌,似乎与他也没有多大关系。 桃花湖四周有他的几十人,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桃花湖被他承包,是真正的私有。 疑惑的不是他对这里的掌控,而是他对巨型瓷器不心的态度。 刘老猜测巨型瓷器曾经有人进入,这个人除了孙大圣似乎再也想不出其他人。 既然瓷器对他来说兴趣不大,那么他找来这么多人将桃花湖围困,究竟意欲何为?是给刘老等人一个下马威?还是说瓷器内有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 刘老虽然心存不满,但还是客客气气的问道:“孙科长?瓷器暴晒了三个小时,可以进去瞧瞧了。你要不要进去?” 孙大圣点点头:“当然!桃花湖是我承包了,打捞来的东西自然归我所有。我要是不进去,里面万一有好东西被你们偷偷的私吞了怎么办?” 也不知道他这话是有心还是玩笑,总之让荣皓听着极不舒服。 荣皓站在瓷器门口用手电往里照了照,随后便踩着灰褐色的泥浆走了进去。 董海搀扶着刘老跟在荣皓身后,孙大圣与文洋也随之跟了进来。 顺子的打捞队想跟进来,被孙大圣拒之门外。 很快荣皓就发现那些孙大圣的下属围到了沙滩,有一个人在瓷器门外往里看了看,荣皓回头瞥一眼的时候,那人正在微微点头。看起来是在与孙大圣暗语交流,得到了孙大圣沉默的某些信息。 也没多想,继续踩着淤泥往里走,脚下是破碎的瓷器碎片,淤泥原本在巨型瓷器底部,打捞的时候重力在底部,所以吊车吊起的过程中几乎是倒着提了来,以至于底部淤泥涌入瓷器口部。 小心翼翼试探着往里走,内部空间比从外部看起来要大得多。除了不成形的瓷器,似乎也没有太多有用的东西。 目前的重中之重就是瓷器内部的邪祟,不管是孙大圣还是刘老都认为那是一只活尸。 荣皓一边往里走一边注意孙大圣的动向,就见他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心里嘀咕的同时,揪着的心也逐渐放松许多。 淤泥深度越往前越浅,大约四米之后便是瓷器肚子的位置,是一个平缓的坡。 摆脱淤泥,荣皓首先爬了去。 手电往前照,凝聚的光柱圆点便照在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面。 慢慢靠近,发现那东西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粘稠泥浆。大滩的泥浆落在地,还有一层裹在外侧,粘稠度堪比熬化的水胶。 刘老招呼一声阻止荣皓继续向前,回头看一眼孙大圣。 孙大圣哼笑一声,似乎在说少见多怪,嘴里说着:“都跟你似的怕死怕活,这活还能继续下去吗?” 说着话推了推董海:“让开路!” 董海掺着刘老闪开一条道,孙大圣拉着文洋走了进去。 从荣皓身旁路过,荣皓听到他小声地跟文洋说了句:“什么探秘人前列的高手,就是个酒囊饭袋罢了!” 孙大圣大大咧咧的走到那团东西前,伸手抹向表层泥浆,两只手不停的拨弄,很快泥浆便被清理干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竟然是一副做工极其精巧的石质棺材。 棺材长度在三米左右,高度达到了两米,这跟普通棺材的比例有相当大的差距。表面一层是阴刻流云纹,纹饰雕刻做工美轮美奂,绝对是匠心独具的工艺品。 这东西被荣皓看作棺材,是因为它的形状,整体就是棺材外形,但仔细看过之后荣皓才发现它没有棺盖和棺体之分,俨然就是一个整体。 刘老看过之后,说道:“这是封棺啊!” 见荣皓与董海不懂,于是又解释道:“常见的棺材由盖与体组成,但封棺不同,它是一个整体。普通棺材打开棺盖把尸体放进去,然后盖棺。封棺则是将尸体放置在棺材胚体中,然后做成一体的棺材。” 孙大圣呵呵笑道:“你懂的还不少呢!” 刘老微微一笑:“在您老面前班门弄斧,孙科长见笑了!” 孙大圣最擅长的便是盗取冥器,什么样的棺材没见过,在这方面他绝对是专家。 从众人进来到现在,封棺内部一直悄无声息,巨型瓷器的空间说大也不大,一间房子大小,几个人在里面都显得有些局促。 所以那副活尸既然不在瓷器内部的某个地方,那么肯定是在这副棺材里面无疑了。 直到这时候,文洋才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想了想便说道:“棺材长三米宽两米,巨型瓷器的口子根本就进不来啊!难不成这东西就是在里面直接打造的?” 孙大圣笑呵呵的点了点头:“说的没错!这副棺材就是在瓷器内部做成的!” 董海插口道:“既然巨型瓷器是陶艺村的东西,那么这副棺材也出自陶艺村?” 瓷器做成之后,棺材根本就运不进来,也就间接说明这副棺材的制造地点就在瓷器里面,因此也必然是出自陶艺村。 董海疑惑不解,看一眼荣皓,荣皓摇了摇头。 两人心知肚明,有些东西不能当着孙大圣的面说,就比如刚刚的发现。 这副棺材的材质不是黄砂岩,也不是花岗岩,看起来就是泥土烧制的瓷器,当然是重工艺,棺材厚度不会低于三十公分。完成胚体之后,有人在面雕刻了流云纹,而且极其心下足了功夫。 陶艺村功德碑附近那片坟地中埋的棺材材质是黄砂岩,表面纹络则是浮雕莲花纹。而从湖中石槽内发现的一块碎裂的角石用料是花岗岩,表面纹络跟这副封棺的纹络一模一样,是阴刻的流云纹。 在打捞队来之前,刘老又让荣皓和董海带自己去荒坟看过,现在看起来功德碑的材质与封棺几乎一模一样。 这就有些奇怪了,完全混乱,先前的猜测几乎被整个推翻。 之前猜测陶艺村以黄砂岩为主,浮雕莲花纹是重点。 所以花岗岩与阴刻流云纹就是另一条路子,是与陶艺村不搭边的东西。 按照先前的猜测,日本人从桃花湖打捞走的东西与陶艺村毫无关系,甚至想到了某个不为人知的文明部落。 而现在,思路完全混淆,问题就出在巨型瓷器内部这副封棺表面的流云纹面! 孙大圣何等人物,见荣皓与董海神色不对,于是轻描淡写的问道:“怎么?你们知道些什么?” 两人不想说,可人家现在问起来,要说不知道自然是张口说瞎话。 董海正要开口,文洋抢先说道:“桃花湖南面的水草区底下有一排石槽,我们之前从石槽里面找到了一块边角石头,那东西雕刻的纹路跟这副棺材一模一样。” 孙大圣哦了一声:“那个地方我知道!当年日本人从湖里打捞的应该就是石槽里的东西。要这么说,这件事还真的挺乱!难不成当年的陶艺村有憋气水下作业的本事?” 刘老正色道:“陶艺村不是神话出来的地方,而是真实存在的。八十米水深憋气?水中运送棺材?不现实!” 孙大圣冷哼一声:“那你倒是说个现实的东西给我听听!” 刘老没好气的说:“我是就事论事!” 两个人互怼,气氛突然尴尬。 文洋赶紧打圆场:“话题不要扯远了,咱们的目的不就是巨型瓷器里面的封棺吗?想办法打开它才是重点。” 荣皓想说一个实体棺材直接敲碎就是了,这么多人在,又是大白天的,难不成里面的活尸还能作妖不成?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欠考虑。 刘老猜测巨型瓷器以前被孙大圣打开过,如果猜测没错,那么这副封棺他肯定是知道的。 若是真的敲碎那么简单,若干年前孙大圣就这么做了,也不会留到今天。 这里面应该有猫腻,有自己涉猎不到的东西。 果真就听孙大圣说:“封棺不是普通棺材,内部构造非常缜密,一旦敲碎,整体就会崩碎,里面的东西也必然会全部损坏,财力物力都用了,最后忙活一阵捡到一些垃圾,有什么用?” 荣皓暗暗点头,怪不得孙大圣这么多年来始终没有轻举妄动,原来是怕一不小心破坏了好东西。 文洋围着封棺转了半圈,肥嘟嘟的手摸在棺材表面,时不时敲击两下,最后停在棺材右侧底角。 文洋抹去表面泥浆,低声道:“暗锁在这里!” 几个人蹲过去细看,文洋清理的泥层里面果真隐藏着一个轮盘形状的凹坑,凹坑里面还有一层凹进去的形状怪异的坑槽。 这便是封棺的暗锁? 荣皓盯着坑槽细看,随后抬头看向董海,此时董海也在看着他。 两人心照不宣,同时想到了先前从功德碑中得到的琉璃龙形物件。 刘老给二人使了使眼色,意思是不要声张。 那块琉璃龙形物件很可能就是封棺的暗锁秘匙,是开启封棺的唯一钥匙。 封棺一旦打开,几人什么都捞不到,孙大圣独吞是必然的。 孙大圣笑眯眯的看着文洋:“能看出秘匙的形状吗?” 这是在考文洋,试探他的功底。 文洋也不藏着掖着:“龙形秘匙,三只龙爪在这个位置集中叠加,重要的隐匿部位都在这里,仅从暗锁的轮廓来看,没办法想象出钥匙的具体结构。” 这段时间文洋点到即止,有些话说出来无关紧要,有些话则没有吐露。 董海暗暗松了口气,文洋知道孙勇在古玩展览会收购的龙形物件,却没有挑破。荣皓说的没错,这小子当真有心眼。 孙大圣很是赞赏的点了点头:“跟着老锁匠杨金贵这么多年,也算是学到了一些东西。” 孙大圣为人孤傲,像刘本成和关云兆以及栾东这些人,他压根就不放在眼里。但偏偏对老锁匠杨金贵高看一眼! 或许多年之前他们之间还有过交集,毕竟有许多人曾经找到杨金贵开过锁。像孙大圣这样的职业挖宝人,从墓里得到的东西数不胜数,需要开锁的物件自然不会少。 能考验文洋的功底,孙大圣本身在这方面就有一定的造诣,封棺的暗锁自然研究的透彻,只是苦于找不到开锁的秘匙。 能让自己儿子孙勇四处倒腾可能用的的秘匙,孙大圣自然晓得这副棺材的暗锁大体的轮廓和形状,否则也不可能在古玩展览会花费重金买下那只龙形物件。 现在看来,孙大圣曾经秘密打捞巨型瓷器而且进来一探究竟的猜测是实锤了。 如果巨型瓷器是陶艺村放置“箱礼”的地方,那么“箱礼”有可能就在这副棺材里面。若是封棺中没有,那么大概率是被孙大圣拿走了。 这老头老奸巨猾,又心性歹毒,跟这样的人做事,压力实在够大。 孙大圣看一眼附近几人,说道:“既然暂时没有开启暗锁的办法,那么我建议还是先把巨型瓷器放回湖中。里面有好东西指定没错了,当然里面的活尸很可能就是养宝的主体,自古以来用活尸养宝不是什么秘密了。如果活尸死亡,里面的宝贝肯定会受到牵连。所以,巨型瓷器不能长时间在太阳底下暴晒,以免活尸死亡,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再说人多眼杂,被老乡看见可不好。” 孙大圣的意思是将巨型瓷器用吊车放回湖中,当然肯定会用钢丝网兜套牢,随时可以拉来。 刘老表示没有意见,荣皓与董海也点了点头。 几人从巨型瓷器内部出来,荣皓这才发现顺子的打捞队已经不在了。 一个人都没有留下,但货车和渔船都在。 董海吓了一跳,怒目圆瞪看向孙大圣:“你……把我兄弟怎么样了?” 孙大圣哈哈笑道:“没什么!我租了他的东西,人已经让我打发走了。怎么?你以为我对他们做了什么?呵呵!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别把我想的那么不堪!不信你打电话问问,对了!告诉他们把嘴封紧了,这里的事情不能说出去,否则正儿八经的生意人也会生气的!” 董海这才放下心来,打电话也不差一时半会儿,当着孙大圣的面前打电话询问,那就有点过了。 吊车将巨型瓷器放回湖里,用网兜固定,瓷器隐于水中,只留下一条手腕粗的钢丝绳连接着吊车吊钩。 那伙人在沙滩搭好了帐篷,看起来是要常驻了。 孙大圣走到荣皓三人面前,说道:“文洋留下来,我现在有时间正好指导指导他。没你们什么事儿,你们可以回去了。等封棺打开,里面要真的有好东西,到时候通知你们,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不在服务区 荣皓驱车离开,一路上三人沉默不言,直到车子驶入荣村,回到院子。 下车之后,董海这才打破沉默。 “孙大圣这人有点意思!” 在几人进入巨型瓷器的这段时间,车上有没有被孙大圣的人装置窃听器还是未知数,谨慎点总是好的。 刘老笑道:“就知足吧!要不是文洋这层关系,你们两个能不能好好的回来都是问题。” 荣皓也算是见识了孙大圣的阴险狡诈,这个人做事着实令人费解又无奈。 好在想拿到的东西已经到手,至于封棺里面有什么似乎与三人不再有任何关系,孙大圣表面说的客气,真要是打开封棺,凭他的行事风格,指定会一毛不拔全部据为己有。 董海给顺子去了电话,荣皓则是拨通了秦开富的手机。 荣皓说道:“东西拿到了,我明天给你送过去吧!” 秦开富闻言兴奋不已:“好!送过来才稳妥!我等你啊!” 挂掉电话,董海那边也已经结束了通话。 他走过来说道:“顺子几个人都回去了,孙大圣的人给了他们一笔钱,说是租用渔船和货车的费用,期限是一周,一周之后如果不退还,会增加租金。” 顺子的捕捞队没事那就好,看起来孙大圣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堪。 董海轻轻的揉捏刘老的肩膀,低声道:“刘叔,我送您回去吧?省的婶子着急。” 刘老笑道:“好不容易出来,我可不想这么快就回去,我在这儿待两天再说。” 目前桃花湖之于三人来说就是禁地,孙大圣绝对不会允许三人再次涉足,除非他邀请。 当然邀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先前孙大圣能让他们前去,就是把情况摆出来给三人看,断了他们的念头。 董海从背包中取出琉璃龙形秘匙,轻哼一声:“钥匙在我们手里,我倒要看看孙大圣怎么打开封棺。” 这把秘匙目前只有三人知道,连文洋都不知情。 荣皓烧水沏茶,三人坐在客厅喝着茶水。这段时间荣皓就在想趁人不备秘密行动的可能性,钥匙在自己人手中,如果能偷偷摸摸的潜入巨型瓷器,用秘匙打开封棺,取走里面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 刘老看出他的心思,摇了摇头:“暂时不要考虑巨型瓷器的事情,这段时间孙大圣肯定看的很紧。要是被他发觉,那就是去送命。再说,巨型瓷器出水,隐灵并没有跟上来,但瓷器再次下水,那东西没准会回到瓷器背面蛰伏。那只隐灵太怪了,你们两个绝对应付不了。况且封棺里面有活尸,就算躲过了孙大圣的眼线,侥幸没有被隐灵发觉,打开封棺之后该怎么应对里面的活尸也是一个大问题。” 刘老的意思说的简单明了,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岸上在白天在烈日下开棺,在水里根本就行不通。 这几天荣皓不打算跟文洋有所联系,以免引起孙大圣的猜疑。 加上左天明的离开,原本的四个人,现在变成两个。工作室那边关门歇业有一阵子了,没有活计可做,接下来应该何去何从,荣皓心里没底。 总不能一直猫在家里等警方的消息,即便青瓷玲珑碗能带来一笔收入,可终归也是坐吃山空。 想到钱,荣皓突然就想起了那两只水下机器人。 心禁不住一震,看一眼刘老和董海,轻声道:“咱们方才进入巨型瓷器,可是没发现那两只被巨型瓷器吞噬的水下机器人啊!那俩东西虽然不大,但也不至于陷入淤泥中找不到了吧?” 荣皓的提醒立即引起了刘老和董海的注意,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颇为疑惑。 从瓷器被打捞出水到瓷器再次入水,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在几人进入瓷器之前,可以肯定没有人进去。 那么那两只水下机器人哪里去了? 荣皓赶紧把手机拿出来,找到定位系统,随后惊讶的发现定位器已经不在桃花湖的西北方向,而是转移到了东北方向。 董海指了指那块区域,惊讶道:“这里不就是湖心东北方向两百米的地方吗?也就是湖中巨坑的位置啊!” 荣皓将这片水域放大,确认之后点了点头:“没错!确实是巨坑所在的水域。” 原本在巨型瓷器内部的水下机器人为何会消失,又为什么会跑到巨坑那里去了? 刘老沉思半晌,突然对二人说道:“这件事有古怪!我怀疑巨型瓷器内部可能有缺口!” 董海挠了挠头:“您是说瓷器的某个位置有个洞?水下机器人在打捞瓷器的时候从那洞口掉出去了?” 刘老嗯了一声:“除了这个可能,再也没有其他可能性,毕竟瓷器打捞上来之后可以确定在我们进去之前没有人进去。我估计那只隐灵的某个身体部位一直堵在瓷器的缺口上面,隐灵离开,缺口便露了出来,水下机器人恰巧就从那个缺口掉出去了!” 荣皓没有出声,他不敢认同刘老的说法,但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更有可能的情况。 巨型瓷器的入口便是瓶口封门,那地方有进无出,除非将瓶口用外力支撑,就像先前几人进入又出来的时候将封口支起来那样。 所以可以排除水下机器人是从瓶口掉出来的可能! 于是,刘老的想法又成了唯一可信的猜测。 这时候荣皓又突然发现定位器在不停的划圈活动,围着被钢丝网盖住的巨坑不停的转动。 水下机器人的线缆被切断了,没有人为控制,它不可能自行活动,如今这东西不仅从桃花湖的西北方向转移到了东北方向,而且还在大范围的原地划圈,实在难以想象它是怎么做到的! 董海皱了皱眉,不敢确定的说:“难不成……难不成水下机器人被那只八爪鱼形状的怪胎隐灵给吞了?现在活动的就是那只隐灵?它想回到巨坑,却又回不去了!” 董海的话与刘老的猜测走到了一条线上,两人盯着荣皓的手机,目光中全都是惊讶。 怪胎隐灵不是普通阴灵,按照最初的猜测可能来自于桃花湖湖底的巨坑,先前的一顿疑惑将所有的揣测都打回了原点,如今话说到这里,这种想法便再次涌上心头。 从早上开始,荣皓就发现定位器一直没有改变位置,而打捞船也正是从那个地方将巨型瓷器打捞上岸的。 但瓷器上岸之后,隐灵消失不见,装置着定位器的水下机器人也不见了踪迹。 刘老说瓷器的某个位置有缺口,可荣皓总感觉哪里不对!即便猜测说的没有破口,但也不敢苟同。 如今再仔细想想,似乎巨型瓷器被吊车拉出来的时候,也没见瓷器的哪个位置有大量的水往外流的迹象。 能把水下机器人漏出去的缺口肯定不是个小口子,压根就不可能存的住水!打捞的过程加上在沙滩暴晒了三个小时,有再多的水也存不住啊! 所以,巨型瓷器内部不会有那么多水存留。 荣皓把想法说了一遍,刘老也觉得自己的猜测好像站不住脚了。 刘老搓了搓手,嘀咕道:“要这么说,那就是有人做了手脚!” 在顺子的捕捞队来之前,荣皓与董海陪同刘老去了一趟乱坟岗,这段时间约莫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有什么动作做什么手脚都足够用了! 况且从早上开始巨型瓷器就没有挪动位置,在原地滞留一直到被打捞上岸,可以说一动都没动过。 隐灵也是阴灵的一种,天亮之后阳气压制阴气,隐灵不再那么强横,拖着巨型瓷器四处溜达是不可能的。 在捕捞船打捞巨型瓷器的时候,它选择离开也是没有办法。 所以这段时间有人下水进入巨型瓷器的安全系数大大提高,因此水下机器人被人为的带出来扔掉也就不足为奇了。 刘老长长的出了口气:“一定是孙大圣做了手脚,他让人把水下机器人带出来肯定是有目的的,就是怕我们用定位仪监视他们的行踪。但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计到丢出来的水下机器人被那只隐灵给吞掉了!” 孙大圣不想让水下机器人留在巨型瓷器内部,从而躲开荣皓的定位,那么他要做什么? 如果真的仅仅是不想让别人定位到后续巨型瓷器的位置,那么在几人进入巨型瓷器之后拿出来还给荣皓让他带走就是了,何必这么麻烦? 老家伙究竟有什么不想告人的目的? 越寻思越觉得奇怪,再也坐不住,荣皓决定去拦湖大坝看看。 刘老让董海扶着自己上车,他也想去瞧个仔细。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乡村的天黑往往来的更快更早。 车子离开荣村,原路返回拦湖大坝。 此时黑夜已经完全将桃花湖遮掩,今夜比之以往更加黑沉。 小车停在桃花湖正北方向的沙滩上,三人下车,很快就被几个壮汉拦了下来。 刘老不慌不忙的说道:“我突然想到了打开封棺的办法,我要见孙科长!” “孙老谁也不见,请你们回去吧!” 董海急道:“我们真的有办法!” “孙老交代了,谁也不见,他在帐篷里给文洋上课。都是给人做事的,所以,请不要为难我们!” 荣皓摸出手机打给文洋,话筒中传来好听的系统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不在服务区! 荣皓皱了皱眉,看一眼刘老和董海:“我们走吧!” 重新上车,离开沙滩,车子缓慢行驶。 在拦湖大坝的一个位置停下,三人下车,走到大坝右侧的角落。 原地坐下,荣皓再一次摸出手机打给文洋,依然是不在服务区的系统回复。 荣皓哼笑道:“人不在,电话也不在服务区,能去哪里?” 董海小声说道:“刚才你们跟那几个人交涉的时候,我注意了一下货车吊车的钢丝绳,不是绷紧的!” 钢丝绳不是绷紧的,说明钢丝绳另一头没有负重物,而原本沉在湖中的重力物件是那只巨型瓷器。 刘老也沉声说道:“三十多个人少了一半还多,现在沙滩上留下的顶多十个人。” 董海吐了口气:“他们离开了!去的地方竟然还不在服务区,没有信号!能去哪里?” 荣皓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屏幕,哼笑一声:“自己看吧!” 刘老和董海凑过来一看,当即恍然大悟。 定位器目前不在桃花湖的任何角落,而是深入湖底西北方向的巨坑,在巨坑往下三百米的深处! 董海讶异道:“这特么的是谁打开了巨坑上面覆盖的钢丝网?” 荣皓吸了口烟,愤愤的吐出一口烟圈:“还能有谁!孙大圣呗!” 刘老慢慢就琢磨出了其中的道道:“孙大圣背地里在搞名堂啊!这家伙还真是有脑子!我们走之后,孙大圣带人进入了巨型瓷器,又让人打开了巨坑上面覆盖的钢丝网。入夜之后,隐灵重新回来依附在巨型瓷器底部,拖着瓷器离开了。” 水下接近四百米的深度,不在服务区实在太正常了。 孙大圣这是在利用隐灵拖拽巨型瓷器的方式坐了免费的深水探险潜水器! 把水下机器人扔掉就是为了避免被荣皓发现他们的隐藏动作,没成想丢掉的水下机器人恰巧被那只隐灵吞了,如此以来,隐灵去哪儿都躲不开定位器的追踪。 刘老苦笑道:“巨坑里面势必有吸引孙大圣的东西!能想到利用隐灵拖拽巨型瓷器下巨坑的办法,说明孙大圣之前就有经验啊!” 董海的脏话脱口而出,骂完之后还不忘加上两个字:“小人!” 孙大圣和文洋,再加上二十名下属,二十多个人目前在巨型瓷器里面被隐灵拖入巨坑。 他们必然做了全方位的安全工作,潜水装备肯定少不了。 瓷器一旦入水,内部便会被湖水灌满,所以这伙人需要空气瓶加持,也因此他们在水下不会逗留太久,再精良的装备也顶多能持续三个半到四个小时之间。 只需耐心的等待,几个小时之后,该明白的总会明白,猜测是真还是假都会有个交代。 三人笃定了心思,于是也就没有离开的打算。 荣皓开车回村买了些东西,当做夜宵。这个季节没有蚊虫叮咬,无非就是冷一些,带来三床被褥,各自钻进去,温度足够了。 一边吃喝一边注意湖里的动静,远处沙滩上那些帐篷中灯火摇曳,无所事事的那些人可能会按时出来溜达巡视,但绝对不可能跑到拦湖大坝这边来。 荣皓一直在关注定位器的位置,直到深入巨坑五百米之后,定位失联。 最后一丝信号也没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偏僻的加油站 定位器深入巨坑五百多米,加上原本的湖水深度八十米,接近六百米的水深,终于还是失联了。 孙大圣先前说巨坑的深度超过一千米,此时看起来并不是信口胡说。 躲在被褥中窝了整整一夜,两只充电宝的电量都用没了,也没见孙大圣那伙人上来。 荣皓有点担心文洋的安危,几个小时足足超出了空气瓶的压缩空气含量,一去不回,这是遇到了不测还是怎么回事? 让董海陪刘老转移到湖岸的一个隐蔽角落继续盯梢,荣皓开车离开了桃花湖。 青瓷玲珑碗碗盖需要送到秦开富手里,省的夜长梦多。 秦开富住在黄城南海岸,即便从工作室开车到他那里也得一个小时的车程,如今是从临城出发,一去一回怕是要超过七个小时。 荣皓本打算电话问问关颖是否有时间,毕竟多一个人做伴总好过一人无聊,而且拉近关系需要多接触。 刚摸出电话,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看一眼是全晓婷打来的。 连续两天全晓婷都在临城,打电话过来本想跟荣皓说点事情,听说对方正要回黄城,于是便让他转个路去临城警局接上她一起。 荣皓要走的高速入口离临城警局并不远,说是转路也不过就是绕二十分钟的车程。 接上全晓婷,车子往回走,看起来全晓婷心态颇为轻松。 荣皓笑了笑:“工作进展如何?” 全晓婷嘴角微扯:“内部秘密,还是不要跟你说的好。总之进展顺利,你啊很快就不用这么躲躲藏藏的了!” 荣皓嗤之以鼻:“我什么时候躲躲藏藏的了?你没见我想去哪就去哪?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也没闲着!” 全晓婷呵呵笑道:“嗯!那就好。本来呢杜峰想给你申请误工补偿来着,既然你不需要,那正好就省了。” 荣皓愣了一下:“还有这好事?” 杜峰把张杰被抓的责任一股脑的推到自己头上,搞得自己去哪里都胆战心惊,遇到丁点风吹草动都禁不住疑神疑鬼。如今父母还在全晓婷家里,到时候该怎么跟二老解释都是头疼的问题。 这笔账不算肯定不能行,问题是该怎么算,算到什么程度。 想不到杜峰还能给自己申请福利,这笔钱若是足够,那么荣皓也会考虑这么算了,毕竟特战队可不是软骨头,自己一个平民百姓还真奈何不得。 全晓婷心细如发,微微一笑:“你不是特别喜欢钱吗?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 荣皓眉开玩笑:“那就好!” 全晓婷轻轻的吐了口气:“叔叔阿姨这两天有点不开心啊!等会儿你若是有空就过去看看。” 母亲活了大半辈子没有离开过家,父亲也只是在荣皓去黄城上学报到那天陪同去过。 他们是真正的坐地户,家就是全部。离开家这么久,想家是必然的。 荣皓叹了口气,这段时间以来,该如何面对二老是他颇为头疼的事情,不管全晓婷怎么美言,生身父母才是真正懂自己儿子的人。 特别是父亲,父亲常说你小子有多少斤两我比谁都清楚,有多少能耐更是心知肚明。 二老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辈子都不曾主动惹事。如今外面传的风风雨雨,荣皓不仅惹上了硬骨头,而且还把硬骨头送到了警察手里,这种事儿父亲绝对忍不了。 在他看来,这是作死的行为,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事情。 荣皓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总之走一步算一步,躲是躲不过去的,总会有那么一天。 荣皓问道:“你打电话给我,是要跟我说什么?” 全晓婷惬意的笑了笑:“南郊医院的事情已经了结了,怎么,这段时间你没看新闻吗?” 看新闻?荣皓摇了摇头,这些天自己虽然是躲风头,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闲着。先是去了锁龙井,再然后去海城参加探秘人年会,后来便是目前没有头绪的桃花湖事件。 自己经历的这些不能说与全晓婷听,也很本不需要警方涉入。 如今荣皓脑袋里装了太多东西,他不想听南郊医院那些繁琐复杂的案情,于是哦了一声没有询问具体。 全晓婷自顾自的说:“峰山路派出所的所长就是当年南郊医院的院长,这人的作风很有问题,经过多方查证,许多实习护士都被他骚扰了,那位被埋在走廊过道水泥地中的女孩是被胁迫之后想不开自杀的。院长逍遥法外这么多年,南郊医院荒废之后,他托关系摇身一变成了峰山路派出所的所长,从而压下了当年所有没有头绪的案件。要不是你们从中发现疑点,这个人可能永远都不会被抓到。归案之后,他也招了,张晶晶的死也是他做的手脚。从网上论坛发现了张晶晶发的帖子,于是便去找了张晶晶,在张晶晶下班之后约见吃饭,然后尾随回到她的家中,在饮料中下了大量安眠药,导致张晶晶死亡。秦军阳被父母带走了,唉!他这个痴情种子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说起来真是唏嘘啊!” 荣皓随口哦了一声,眼睛直视前方,用心开车。 全晓婷瞄了他一眼:“你好像有心事啊?” 荣皓无奈的笑了笑:“昨晚没睡好,现在有点迷糊。” 全晓婷瞪大眼睛:“那你还敢跑几个小时的高速啊?赶紧找服务区停车,我开吧!” 荣皓点点头,从导航找到最近的服务区,把车开了过去。 全晓婷在服务区买了些吃的东西,荣皓给车子加油,突然就听到加油站工作人员的争执。 对方说的不是很清楚,但荣皓还是多多少少听到一些。 谈话的大体意思是加油站在几天之前遇到了一件怪事,这件事虽然过去几天了,但还是人心惶惶。二人争论的无非就是夜班问题,为此竟然还发生了口角。要不是加油站领导在,情绪激动的两人可能还会动起手来。 事情的起因便是谁值夜班,加油站的夜班其实比白班要轻松的多,夜里能有多少人赶夜路?跑到这样偏僻的地方加油的车辆更是少之又少。 荣皓想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边的争端在加油站领导的干预下逐渐平息,很快那俩人便随着领导去了后面的办公室。 这时候全晓婷抱着一些吃的东西回来:“上车走啊?愣着做什么?” 荣皓回过神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钻进去,全晓婷进了驾驶室,车子开进服务区停车区,两人吃起了东西。 荣皓问道:“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吗?关于这家加油站!” 全晓婷漫不经心的回道:“你连新闻都不看,当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果真有故事! 荣皓笑了笑:“说来听听!” 全晓婷便把几天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还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件事儿确实挺怪的!对了,你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你给说说看当时究竟怎么回事?” 事情有些蹊跷,也因此引起了恐慌。 那天的夜班,一辆白色面包车凌晨两点过来加油。 夜班工作人员收钱加油,然后面包车离开,前前后后也就几分钟。 但第二天来接班的工作人员发现夜班那位竟然死在了员工休息室,身体都凉透了! 因为是荒郊野外,所以值班的只有一位,加上有二十四小时超市,这地方实际上有两个人在。 这人的无端死亡被发现之后立刻报警,警察赶到后第一时间调了监控。 从监控画面来看,前来加油的是一辆白色面包车,在加油的过程中,工作人员与面包车司机发生了争执,甚至有对骂的举动。 但持续的时间不久,加油完毕之后,面包车开走了,工作人员忙完便往休息室走去。 再后来有几辆车前来加油,都是自动加油卡,工作人员自从进入休息室就再也没出来,直到第二天被人发现死亡。 根据二十四小时超市老板的交代,自己整夜都在店内,监控也显示他没有出过超市。 所以加油站夜班工作人员突然死亡的原因便被定义为突发疾病身亡。 但经过法医鉴定,这人并不是突发重疾病而死,死亡原因甚至都鉴定不出,离奇的很。 后来警方跟踪那辆面包车的监控录像,录像却显示车子开出加油站之后离奇失踪了。 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踪迹全无。 所以有人猜测那位夜班工作人员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并且与之发生了争执,是被脏东西害死了。 这件事发生之后,闹得人心惶惶,特别是加油站夜班值班的问题,员工发生争端自然不难理解。 荣皓听完,挠了挠头:“面包车离开加油站就失踪了?高速路上的监控全无面包车的影踪?” 全晓婷点了点头:“对啊!除了流了一地的汽油,面包车一点踪迹都没有!” 荣皓皱了皱眉,心里念叨着面包车,突然就想起来几天前在回家的路上左天明与一辆超跑飙车的事情。 那天夜里跑车的车主因为被一辆面包车超车而心存不满,于是拼了命的去追,要不是顾忌身家性命控制了速度,恐怕跑车上的一男一女两个人都得玩完。 从随车记录仪可以看出,他们追的那辆面包车实际上是一辆纸扎车,按照董海的说法,那辆车是运送阴灵去往阴灵轮回镜的灵车。 莫非是同一辆车子?也就是说加油站出现的那辆面包车实际上就是那辆纸扎车? 可为何跑车随车记录仪录下的画面是纸扎车,而加油站的监控视频中却是面包车? 想到这里,荣皓提出要看看监控视频。 全晓婷点点头,把啃了几口的面包扔下,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荣皓紧随其后进入加油站办公室,全晓婷亮明身份,加油站领导客客气气的将二人请进了监控室。 打开视频,荣皓慢速度回放,在凌晨两点十四分,一辆面包车开进了服务区。 跟全晓婷叙述的完全一致,面包车加油的过程中,那位夜班工作人员与车主发生了口角争执,具体说了什么自然是听不见的。 全晓婷说道:“我们聘请口语专家破译,这位工作人员说的是脏话,全都是骂人的脏话。” 荣皓皱了皱眉:“面包车加油给的钱有问题吗?” 加油站经理说道:“给的钱没有入账,视频画面显示我们的工作人员把手伸进了面包车车窗里面,看起来对方是给了钱的。但那钱没有入账啊!更加离奇的是,警方从我们这位工作人员口袋里就发现了几十块零钱。” 荣皓有些难以理解:“你们这儿加油收费不需要去窗口的吗?” 经理略显尴尬:“这么偏僻的地方,夜班便没有收费值班,再说现在大多都是自动加油卡,收费口可有可无了。钱直接交给工作人员就行,反正油表有数,不怕中饱私囊。” 荣皓再度皱了皱眉,眼睛扫视一眼加油站名称,果真是私人的。 监控视频画面太过模糊,似乎监控镜头外层的玻璃上沾满了灰尘,录下的画面着实不够清楚。 所以从视频画面来看,那辆车确实是一辆白色面包车。 可种种迹象表明它也确实不是一辆普通车子,荣皓认为它就是那辆运送阴灵的灵车。 “走吧!”荣皓拉了一把全晓婷:“先去办正事要紧。” 回到车上,车子再次上路,全晓婷小声道:“有什么发现吗?” 荣皓吐了口气:“有!但是不能确定!等会儿你没事的时候查一下当天晚上临安路上的一辆红色跑车,找到车主,他的行车记录仪如果没有删除,应该会提供线索。” 荣皓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纸扎车的事情,这么模糊的视频画面也看不出太多有价值的东西,视频确实表明面包车开走之后,那名工作人员走回了员工休息室。 但他行走的步伐踉踉跄跄,看起来有些不正常,跟丢了阳灵的行尸走肉没什么不同。 运送阴灵去往阴灵轮回镜的灵车是存在的,就比如那辆纸扎车。 但不管如何争执,灵车司机都不该把活人的灵魄直接拘走,以至于这位工作人员丢了性命。 所谓各行有各行的规矩,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都必须遵守规矩。若是工作人员的死果真与这辆纸扎车有关系,那么开车的阴灵司机便是破坏了规矩,这件事就该有人过问。 荣皓没有处理过类似的事情,可以说一点经验都没有。 但既然碰上,总不能坐视不管。 万事都有个开端,职业探秘人是跟阴灵打交道,自己还怕它不成? 第二百五十九章 经纪公司 下高速跑了二十二公里,先回美岸馨苑看了一眼。 有一段时间没回工作室,一切却都井井有条,有人每天打扫卫生,工作室干净整洁,也包括几个人租住的房间。 荣皓敲开了徐小慧的房门,关门歇业的这段时间,必然是她一直守着这里。 门打开,徐小慧见是荣皓立即回了一个笑容:“皓哥!” 既然有全晓婷同来,所以也没有必要避嫌,二人进入房间,发现茶几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徐小慧请二人坐下,笑道:“这几天我也没闲着,时常给程诺姐姐打电话询问工作的事情,工作室不能待人,所以我就用自己的积蓄买了一台电脑。工作的事情已经熟悉的差不多了,正常上岗应该问题不大了。” 荣皓笑了笑:“这钱我给你报销。” 原以为歇业之后小姑娘会猫在这里坐吃等死混日子,没想到竟然这么有心。 徐小慧咬了咬唇儿,低声道:“文洋没有回来吗?” 荣皓点了点头:“嗯……暂时走不开。我这次回来是有事情要做,做完之后还要回去。这段时间工作室这边就麻烦你了!” 徐小慧甜甜的笑了笑:“我知道,放心好了,文洋交代过了。” 有徐小慧在,工作室这里便没有不放心的事情。况且系统新政以后工作室需要重新规划工作,该怎么调整,得等重新开业之后再做打算。 待了没多久,荣皓驱车离开,先把全晓婷送回住处,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跟她回家。 驱车一个小时到达秦开富的工作室,位置是一栋叫做财富中心的写字楼,九楼二十六号房间。 这地方地理位置上佳,虽然比不上曾永超工作室的麒麟商厦,但在黄城也能排在前几。 门开着,荣皓敲了敲门踱步走了进去。 秦开富的身材在一年的时间里又臃肿了整整一圈,走起路来就像是平移的圆球。 “小荣啊!”秦开富笑呵呵的迎上来:“岳老板等了半个小时了!” 这时候荣皓才发现在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人四十多岁,长相俊美,脸很干净,头发飘逸,下巴蓄须,很有些商业精英的气派。 另一个人年纪在五十岁左右,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看人时眉目含笑极其老道,似乎能看透一切。 岳老板听说来人是荣皓,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与荣皓握了握手。 没有过多客套话,荣皓从背包内取出青瓷玲珑碗的盖子,推到岳老板面前。 岳老板双目放光,捧起那只碗盖端详了几秒钟,又递给一旁的老者。 老者边看边点头,从茶几下方捧出一个做工精致的木头盒子,打开盒盖,从中取出青瓷玲珑碗。 盖子与碗的结合非常完美,简直就是浑然天成。 岳老板微微一笑:“荣先生真是厉害,这件事我找了不少人,好在没有放弃。毕竟是父亲钟爱之物,青瓷玲珑碗终于成为一个整体,我心里的石头也能落地了。” 荣皓回之一笑:“恭喜!” 秦开富哈哈笑道:“我就说嘛!找小荣准没错!” 岳老板带来的老者应该是专业的古董鉴定专家,是仿品赝品自然躲不开他的眼睛,所以既然他点头认同,岳老板便没有话说。 东西到手,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况且生意人时间有限,说了没几句两人便告辞离开了。 没有旁人在场,荣皓不再拘谨:“钱,结一下!” 秦开富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小子就知道钱,还能少了你的钱不成?” 说着话,秦开富用手机转账给了荣皓二十万,依旧难掩兴奋之情,看起来他的佣金费用不是小数目,从中得到的好处非常可观。 秦开富在这一行做了能有三十年,人脉非常广泛,赚的就是差价好处,这人看起来身材肥的流油,实则钱包同样富得流油。 收到转账的荣皓心情大好,微笑道:“秦老板,我怎么觉得你不地道啊!你给我的活都是别人不爱接的疑难杂症,那些个好活都给谁了啊?” 秦开富摸出一只茶碗,冲洗干净摆在荣皓面前,一边加茶水一边哼哼两声:“哪有的事!现在生意不好做啊!你也知道,咱们这一行始终是冷门,跟卖包子油条可不一样。接活那也是碰运气,是老天爷赏饭吃。赏给我我才有得做,不给我,我就是坐吃山空混吃等死。” 荣皓拍了拍他肥嘟嘟的肚腩:“瞧你这一身肉,要是混吃等死能长一身肉膘,那我现在起码三百斤。” 秦开富哈哈大笑:“你小子又不是光靠着我给的这点活,要不你那边六七个人怎么养活的起。” 荣皓微微一愣,这家伙还真是有些能耐,连自己工作室有几个人都摸的一清二楚。 秦开富也不掖着藏着,咳嗽一声说道:“咳咳……你也要理解理解我啊!我总不能厚此薄彼,要是都把活给你了,那我那些个客户怎么办?现在竞争这么激烈,拉拢一些有能力的客户不容易,要是人家跟着我不赚钱,等合同到期,人家拍拍屁股走人,我怎么办呢?” “合同到期?”荣皓端起的茶杯又放下:“怎么个意思?” 秦开富笑吟吟的说道:“现在呢实行合同制,像我们这些中间人也都转行做了经纪人,工作室也都是公司制度,叫做经纪公司。合同签约的客户才是第一紧要的客户,当然要先把他们喂饱,所以到你们手里的活不多也就没什么奇怪了。” 荣皓看一眼这位体态臃肿的中年男人,心说这家伙的生意头脑还真是越来越专业了。 经纪公司,表明签约的客户属于公司旗下的人员,各种所得都需要拿一部分交到公司手里,这才是真正的佣金。 这种管理模式有一点坏处,那就是合同签约之后,不管是公司派发的任务还是私人接的活,赚取的费用公司都能抽取一部分好处。 好处当然就是省心,不用怕没有活计坐吃等死,可以保证工作室的正常经营,不至于因为没有活路而亏死,真要是穷途末路了,经纪公司甚至可以拿钱暂缓。而且经纪公司往往人脉广泛,能够压下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各种触碰到底线的事情他们也可以出面摆平。 秦开富喝了一口茶,笑道:“每个潜在的客户呢我都安排人去调查过,就像你,平时活有多少,有多少人,我都一清二楚,也因此进行了全面的评估。” 荣皓哦了一声:“你想签我?” 秦开富点了点头:“对!经过我们的评估,你们工作室值得签约。虽然经营时间不长,但绝对是个潜力股。本来想过段时间找你商量,既然你今天恰好到了,那就说说这件事。” 秦开富摆出一副跟着我有吃有喝的态度:“一旦签约我的经纪公司,我会保证你每个月能拿到不低于二十万的活。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公司的头号客户每个月能拿到最低五十万,上不封顶!” 听起来还挺有吸引力。 荣皓琢磨之后点了点头,心说秦开富人脉这么广,到自己手里的活零星几个,原来是分层次的,说白了就跟后娘差不多。 荣皓笑道:“佣金是几成?” 秦开富打起了哈哈:“本来呢一般客户我们收取百分之二十的佣金费用,你当时跟我谈的是给我百分之三十。所以我给你的活算是多的了!不过还是刚才那句话,我得按主次来分,这点你得理解。” 荣皓听的不耐烦:“别扯远了,我们说的是签约之后的佣金费用。” “百分之十五!”秦开富一只手攥成拳头,另一只手伸开五指,两只手碰到一起,呵呵笑道:“能给你省一半的钱了!” 荣皓吸了口烟,问道:“签约之后,私人接的活怎么算?” 秦开富摇了摇头:“不允许接其它经纪公司的活,如果接了就是违反合同条约。” 荣皓笑了笑:“我说的是比如自己找的门道,不经过任何人介绍。” 秦开富挤眉弄眼:“百分之十!” 荣皓呵呵一声:“呵呵!老子自己接个私活赚个十万块还得拿出一万给你,我是不是亏大了?” 秦开富给荣皓添上茶水,摇头说道:“一点都不亏!老实说你们是做什么的我一清二楚,我的客户里面不在少数。而且探秘人内部统计处我也有人,到时候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没有问题。最重要的,如果你搞不定的事情你直接找我,不要上报系统,我找人带你,你自己琢磨琢磨,好处可是大大的。” 听到这里,荣皓算是明白了秦开富所谓的真正好处是什么。说来说去,最重要的就是这一点。 如果有自己摆不平的阴暗角落,不需要上报系统归系统所有,找秦开富,他会通过人脉找到高级别探秘人前来助阵,到时候荣皓可以跟着下去,而不是上报系统以后跟自己毫无关系。 上报系统,自己能拿到的好处顶多就是小部分奖励,而自己跟着团队亲自下去,所得好处不言而喻。 系统新政刚刚取缔了猎灵组织,没有了阴灵买卖,没有了度化阴灵获取积分的手段,所有人都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秦开富提出的方式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就算自己拿不到大头,跟着高级别探秘人走一趟多多少少也能混到几点积分吧?总好过系统给的那点奖励。 秦开富见他有些心动,不失时机的继续说道:“如果能摸到好东西,公司可以帮忙出手,像你们平时根本就没有门路,东西攥在手里都不知道销路。交到我这里,我保证给你卖出好价钱,我的人脉你应该能信得过!” 荣皓点了点头,秦开富见缝插针的本事着实厉害,经纪公司或许存在许久了,系统新政颁布之后,经纪公司的价值进一步提升。 而且荣皓大概明白了秦开富所谓的那些高级别探秘人是谁。 果真秦开富笑吟吟的说道:“探秘人系统新政推出六十岁退休,也就是说六十岁之后的探秘人不属于系统规划人员,都是自由人。我找的这些人就是这批人,都是些久经沙场的老油条,起码带带你这种级别是没有问题的。” 荣皓暗自思忖,自己入门没多久,实际上经验欠缺不是一星半点,加上级别低能力有限,有高级别探秘人带着确实重要。 就比如这段时间刘老的帮衬,有他在着实省去了诸多麻烦和危险。 但刘老不可能一直跟着,况且他老人家截肢了一条腿,让他跟在身边一来不方便,二来该怎么给人家费用也是难题一件。 如今秦开富的门路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就算那些退休后被系统除名的探秘人没有刘老的能力,但也绝对不会是酒囊饭袋之辈。 带带自己这种低级别肯定问题不大。 况且,那些人能为秦开富服务,自然也是签了合同的,他们的人身安全跟自己没有关系,就算有人遭遇不测,出面解决的也是经纪公司。 想到这里,荣皓点了点头,询问道:“你这边签约的探秘人和探秘人工作室都有哪几个?” 秦开富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们有责任为客户保守秘密,这一点无法奉告。” 荣皓吐了口气,微微一笑:“那就好!” 到今天为止,荣皓算是明白了秦开富的经纪公司真正意义上不为人知的身份。 他的客户中探秘人居多,挖宝人自然也不在少数,毕竟普通人很少会去做这些危险的事情。 今天秦开富能跟自己吐露这些,而且主动寻求签约意向,自然是看中了自己某些潜力。 再怎么说荣皓也是探秘人三十岁以下这一级别中的前十名,而且是没有作弊手段实打实得来的积分,这样的人如果没有潜力,恐怕有潜力的真就不多了。 与秦开富的经纪公司签约,可以说是互利共赢。 秦开富说的差不多了,从抽屉中取出合同书递给荣皓:“自己看看,合同上说的清清楚楚,同意呢咱们马上就可以签约,看清楚点啊!到时候出了问题可别说我不认账!” 荣皓一张一张的看完,老实说是合同就会有被剥削的一方,但这份合同还算良心。 而且上面说明了一点,签约之后工作室属于经纪公司的挂靠,一切外在经济纠纷和非经济纠纷经纪公司都会出面处理。 这就像是买了一份保险,出了问题自己不用操心。 既然秦开富说每个月能保证二十万的活计分配,那么像荣皓工作室这种小本经营也就不用担心经营不善血本无归的窘况。 于是荣皓签了字,按了手印,身份证复印,工作室挂靠,拍照,所有手续完成,合同即刻生效。 第二百六十章 空间断层 签完合约,荣皓离开财富中心大厦,思忖再三最终决定还是去全晓婷家中走一趟。 如今也是小有余钱的人了,这段时间父母多蒙人照顾,打扰这么久,而且接下来似乎还要待上几天,自己总得表示表示。 于是去了一趟大型超市,各种礼品直到车子再也装不下才罢休,足足花费了两万块。 开车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董海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皓哥,孙大圣他们没回来,定位器倒是有了信号。” 走之前荣皓将定位器的软件转移到董海的手机,因此定位器重新恢复信号连接,董海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荣皓急问道:“那东西在桃花湖?” “还在巨坑里面,在巨坑内部三百米深处。” 荣皓看一眼手机,现在是下午两点半,定位器突然出现,说明巨型瓷器有再次脱离巨坑的前兆,或许是在等待天黑以后。 荣皓心念一动:“我找几个人,如果他们去的比我快,你接一下,我尽快赶回去!” 挂掉电话,荣皓直接拨通了秦开富的手机。 刚签的合约,工作室已经是秦开富那边的挂靠公司,自己这边有需要,秦开富必然不会坐视不管。 “秦老板!有大买卖,我需要几个人,你安排一下,地址我发你微信!联系人的手机也一并发给你。” 有人可用,不用白不用。 如今自己也是有后台的人了,跟孙大圣掰手腕,来几个人没毛病。 秦开富答应的很痛快,生意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好说话。 安排好一切,荣皓开车来到全晓婷家所在小区,在大门外给她打了电话,嘱咐她开车出来拿东西。 在全晓婷讶异的目光中,荣皓把所有礼物一件一件转移到她的警车上,直到全部搬完,这才说道:“你家我暂时还是不要去了,万一二老非要跟着我回家,那也是麻烦事一件。” 全晓婷不明所以:“你不是说夜里要去加油站的吗?” “正事要紧,等忙完手里的事情,我再给你打电话。” 几句话后,荣皓急匆匆的开车往临城赶,即将下高速的时候又接到了董海的电话。 秦开富安排的人已经到了,是两位六十多岁的老人。 董海似乎是在没人的角落,而且说话声音小的可怜:“小皓哥,这俩人,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有时间再告诉你。”荣皓听说就来了两个人,心里有些不痛快,两个人能干什么? 听董海阴阳怪气的意思,好像那俩人不怎么靠谱,于是问道:“怎么了?这俩人不行啊?” 董海连连摇头:“没有!不是不行,是太行了!这俩人刘老都认识,一个叫徐强,一个叫王生,都是系统改制之前的人物,是总排行榜前一百名的高手!这俩人你都请的动,真有你的!” 荣皓闻言放下心来,本来寻思着若是两个空有年龄却没有实质能力的老头,自己得找秦开富好好理论理论。 没想到来了两个大头,这下好了! “你把桃花湖的事情说给他们听,我一个多小时就能回去。” 询问董海那俩人的身材胖瘦,荣皓去了一趟租售店面,购置了两套潜水设备。 买而不是租,是因为有所顾忌。毕竟不是潜水游玩,磕磕碰碰总避免不了,如果有损伤,租的东西就得自己按照原价赔偿,几手货算作崭新价,算来算去都不如买新的划算。 车子抵达桃花湖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钟,天色已然泛黑,两个老人正与刘老聊的火热。 荣皓走过去跟二老打了声招呼,这个位置离湖北岸的沙滩有上千步的距离,算是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 “你是荣皓!”叫做徐强的老人身材魁梧,块头比文洋还要壮了一圈,起码也得有二百四五十斤的体重。 荣皓笑着点了点头:“秦老板还真是大气,能请你们二老过来助阵,真是没想到!” “系统新政的改革直接砸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饭碗,基金会的黄先生还真是过河拆桥的老手啊!做事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名叫王生的老人与徐强恰恰相反,个头在一米六左右,身材消瘦,比刘老都要瘦小一圈。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当了一辈子探秘人,到头来混了个拿养老金苟活的状况,怎能让人不生气?六十岁很老吗?真特么的来气!” 徐强哼了一声:“再说了,在这一行摸爬滚打几十年,突然没事做了,闲着等死啊?” 荣皓听他俩的唠叨,心里乐开了花。 职业探秘人是高薪职业,但再高的薪水也架不住往死里造。这就跟体育明星差不多,许多篮球明星或者是足球明星职业生涯赚的钱常人几辈子都赚不来,但退役之后往往几年的功夫就沦落到破产的窘境。 说到底还是平日里大手大脚惯了,一旦失去了来钱的门路,等到坐吃山空用光之后,到最后宣布破产沦落街头的也大有人在。 想必这俩人就是那一类人,原以为可以靠着系统吃到死,却不想系统新政扼杀了他们所有的念想。 所以,成为秦开富的门客也就不足为奇了。 刘老笑道:“六十岁正是老当益壮的时候,不老!不老啊!” 荣皓不清楚这俩人的底细,但董海已经说了,都是系统改制之前排行榜前一百名的高手,那么肯定差不到哪去。 探秘人系统前一百名的探秘人有资格进入荡灵大队,那么这俩人或许就是曾经荡灵大队的一员,经验必然极其老道。 荣皓问道:“这边的事情,二位已经知道了吧?” 二老比荣皓早来几个小时,这段时间肯定不仅仅是叙旧,况且先前荣皓已经交代董海把实情相告。 徐强点了点头:“都知道了,你回来之前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对策。” 荣皓哦了一声:“怎么应对?” 徐强说道:“那只巨型瓷器从巨坑出来之后,如果孙大圣他们没有回来,那就说明他们借助巨型瓷器去了什么地方。既然他们能去,我们同样去的!” 刘老点了点头:“空气瓶的含量只够四个小时,孙大圣那伙人从昨夜下水到现在已经超过了二十个小时,除非他们死了,否则一准是去了某个地方,一个不需要氧气供给的地方。” 荣皓看一眼董海,不可置信的说道:“那可是桃花湖的巨坑底下,都是水,哪里会有不需要氧气供给的地方?” 王生呵呵笑道:“你啊还是太年轻,有些东西你不懂。我俩在荡灵大队待了二十多年,什么地方没去过?我估计他们是去了空间断层,那地方的水不受重力和地心引力作用,明明在水里有个洞,可那洞啊偏偏不会进水!水从上面或者旁边流过去,就是不会流到洞里去,我们称之为空间断层。” 荣皓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的地方,看一眼刘老,刘老则是频频摇头,看起来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要按年龄,刘老比这二位还要小上几岁,但刘老当年在总排行第十一位的时候,他们俩差的远。 可这俩人既然在荡灵大队二十年,要论经验,刘老就远远不及了。 空间断层,听起来有点意思。就像时空黑洞,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人类自从成为地球的主宰,有记载的几千年来陷入时空黑洞中的例子数不胜数,那些人或物往往突然消失不知所踪,有些人再出现的时候,会发现时间推后了几十年,自己的孩子比自己还要老了十几岁。 但在他们的意识中,其实才过去了几分钟的功夫。 有些解释不了的东西不代表不存在,只是无法理解罢了。 徐强问道:“大海,现在定位器在哪里了?” 董海回道:“巨坑两百米深度!” 随着夜幕降临,定位器在巨坑内的深度逐渐上升。 按照这个势头,再过几个小时巨型瓷器便会重新进入桃花湖。 荣皓从车上取来吃的东西,在几人面前摆开,想不到徐强和王生二老拒绝喝酒,给出的解释是喝酒误事。 看他俩见酒之后嘴上拒绝,可表情却是馋涎欲滴的样子,荣皓也没了喝一瓶解解无聊的想法,把酒收起来,只是吃菜。 一顿饭吃了足足两个小时,在接近夜里九点的时候,董海终于吐了口气:“巨型瓷器回到桃花湖了!” 几个人围过去细看,就见手机上显示定位器在湖中肆意乱窜,就像是一条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游鱼,完全不受控制。 王生时不时用望远镜注意沙滩上的动向,却不曾发现那伙人有打捞巨型瓷器的意思,同样也不见有人从水里上岸。 就这么过去了一个小时,直到十点钟,徐强终于坐不住了。 “我下水看看!” 边说话边穿装备,要不是荣皓买的潜水衣够大够肥,这家伙的身材还真的装不下。 “我跟你去!” 王生似乎有所顾忌,出声表明同行。 荣皓想说什么,刘老给他使了个眼色,于是便没有出声。 直到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位老人下水,岸上再度剩下荣皓三人的时候,刘老这才叹了口气:“他们俩的事情我摸的差不多了,小皓,你是跟谁签了雇佣合约吗?” 荣皓把白天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刘老忍不住啧啧称奇:“现在的生意人还真是有头脑啊!系统新政限制工作室人数,实行退休政策,确实堵死了这些老家伙的财路。想不到猎灵组织的取缔倒是滋生了一个新的门道,这也是作弊的一种啊!” 刘老最看不得作弊的风气,当年愤而退出就是因为猎灵组织买卖阴灵的勾当。 但在这件事上,他并没有表现出深恶痛绝的意思。 反而连连称赞,刘老感叹道:“雇佣退休探秘人的做法应该能成为一种新的风气,短时间内会兴起,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啊!这件事对你们这些愣头青来说利大于弊,以前有太多年轻人就是愣头愣脑的死于非命,经验的欠缺,能力的不足,面对厉害邪祟只能伸着脖子等死。这种以老带新以前只能是各大派别的做法,没有门路的探秘人根本享受不到。说到底探秘人是为了对付阴灵而生的职业,无端送死不可取。只要不是闷在家里用钱购买阴灵从而作弊,那就没有问题。” 刘老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徐强和王生的出现非但不会厌恶,反而很是欣慰。 在他年轻的时候,能带自己的只有进门师父,往往进门师父也不是什么高级别的探秘人。 所以一切都是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的趋势,只有人多势众的探秘人组织才会出现以老带新的局面,往往这种组织中的年轻人会比没有后台的年轻人成长更快,送死的概率也会大大降低。 董海笑道:“秦开富这人我知道,头脑没的说!” 刘老笑了笑:“这样最好,省的我每天为你们提心吊胆,自己都这样了还是放心不下。以后有这帮老家伙跟着,你们啊自己多长点心就成了!” 刘老的话中有解脱的欣慰,同样有些悲怆感觉。 每一个探秘人都是经过奇遇从而走上这条道路,起初的惶恐无奈,到后来的逐渐接受,再到后来摆脱不了,最终成为了生命的一部分。 干一行爱一行,并非每个人都是因为爱才去做,而是做了之后才会爱上,当它进驻生命之后,嘴上说再多的不喜欢,实则心里还是有念想。 刘本成这辈子风光无限过,也曾跌入低谷,可无论如何也没有摆脱掉身为职业探秘人的宿命,即便功成身退之时,还是不胜唏嘘。 董海挠了挠头:“刘叔,听您的意思,您不打算跟我们下去了?” 刘老笑道:“有他俩在,没有问题。再说我一个残疾老头,只会给你们拖了后腿。大海,你送我去镇上,帮我叫一辆出租车,我回家了!” 荣皓与董海面面相觑,不过想来刘老说的也没错。 二人不能同时离开,于是送刘老回村便落到了董海的身上。 没有直接用手机软件叫出租是为了掩人耳目,况且这地方你即便是叫一晚上恐怕也没有出租车来接人。 董海和刘老离开之后,荣皓回味着刘老方才那些话,越寻思越觉得不舒服。 他不想像刘老那样把一辈子搭进来,但现在也不是该退出的时候。 就在他被方才的谈话搅的心绪繁杂的时候,湖水中露出两只脑袋,随后一胖一瘦两位老人上了岸。 “孙大圣那帮人没有回来,看来我们的猜测没有错。这伙人一准是去空间断层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封棺已开 不知为什么,有这俩人坐镇,荣皓感觉无比的放松。 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大抵心里有数,二老执意下水,想学孙大圣用那巨型瓷器当做交通工具去桃花湖湖底巨坑里面一探究竟。 只是现在还不行,徐强说得到凌晨三点半才能行动,那个时间段是阴阳交替的契机,蛰伏在巨型瓷器背面的那只怪胎阴灵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会重新回到巨坑。在那之前,就算提前进入巨型瓷器也是没用,反而会浪费压缩空气。 见少了两个人,徐强便出声询问刘本成刘老哪里去了,荣皓如实相告。 没成想二人对视一眼后各自叹息,似乎颇为遗憾。 王生说道:“刘本成可不简单呐!当年也是赫赫有名。他在总排行前二十的时候,我那会儿连前三百都没进。只是可惜了,如果他坚持下来,现在前五肯定有他的位置。” 徐强叹了口气:“我听说他是因为看不惯阴灵买卖所以给系统进了谏言,请求取缔猎灵组织。系统那边没有回复,反而被前十的大佬们群起排斥打压,后来气不过直接隐退了。” 王生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人呐就得见风使舵,随遇而安,跟着大环境走总没错,性格太直免不了吃亏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荣皓安静的听着,听到这里还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说道:“如果当年系统能接纳刘老的一片苦心,这个大环境早就清净了,也不至于十年来混乱到现在这个地步。探秘人的职责不就是跟阴灵打交道吗?去各大阴暗角落肃清它们才是本职工作。都在家里猫着,用钱购买阴灵回来度化换成积分,然后积分增长福利增加,再用钱继续收购阴灵回来度化,这么循环复始,恐怕连本心都被猪油给蒙了,何谈进步?系统十年来可以说是停滞不前的。” 荣皓的话收获了二老赏识的目光,但也仅仅如此,同样的话题没有再说。 接触了几个小时,荣皓能看出这一胖一瘦两位老人都不是孙大圣那样的阴险之人,反而给人亲切之感。 难怪刘老先前说有他们在自己足够放心,也因此退出了接下来的行动。 荣皓不相信他们退休之后签约秦开富的经纪公司是因为放不下一辈子奋斗的行当,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会跟钱过不去,他们舍弃悠哉悠哉的晚年,继续铤而走险必然是因为钱的关系,而且报酬绝对丰厚。 秦开富打的一手好算盘,这么精明的生意人肯定不会做赔本买卖。这伙人的佣金其实都出在经纪公司签约客户的腰包,秦开富不仅不用花钱雇佣,反而还有收益,简直美滋滋。 想到这里,荣皓又突然觉得自己成了冤大头,忍不住吐了口气。 方才二人下水转了大半圈,而后又完完整整的回来了,听那口气应该是见到了巨型瓷器的踪迹。 荣皓有点讶异,这俩人好像压根就不把那只怪胎隐灵放在眼里。 想起那只看不见却又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荣皓就心里发毛,闲来无事,便问道:“您二位都是久经沙场的老人了,应该知道那只形状怪异的隐灵到底是什么吧?刚才下水,没被它盯上?” “小子,你入行多久了?好像是个愣头青啊!你难道不知道阴灵困惑这个技能吗?”徐强嗤之以鼻,没有说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反而给了荣皓一个不屑的微笑:“来之前我们从秦老板那里看过你的履历,一个十八级的探秘人还不知道阴灵困惑怎么运用吗?” 阴灵困惑,荣皓微微一怔,想了想便记起了这个技能。 目前为止自己的探秘人系统技能一项总共有三个出现的技能,一是阴灵探测,二是阴灵之瞳,三便是阴灵困惑。 阴灵困惑的解释说的通俗易懂,运用技能之后可以隐藏自己的活人气息,达到困惑阴灵的效果,与阴灵并行都不会被发觉。 这三项技能荣皓都已经掌握,只是平日里压根没有去熟练的心思。 这些时灵时不灵的东西,先前在年会的时候黄老学说也提及过,而且黄老苦口婆心的劝化众人一定要多加练习,说那些都不是可有可无的鸡肋,更不是假把式。 如今被徐强奚落,荣皓脸色微微一红:“有用过,只是不熟悉。而且关键时候脑子里也想不到这么多,往往只顾得逃命了。” 徐强和王生对视一眼相视而笑,继而摇了摇头,像是在说小儿无知。 此时董海从拦湖大坝那边走了过来,夜里容易引人注意,所以他把车停在了拐角的山坳里,步行走了回来。 荣皓递给他一根烟:“你把刘老送到哪里了?” 董海摇头苦笑道:“本来打算送回家,他执意不肯,送到镇上非要下车自己打车回家,我拗不过他只好照做,把他送上出租就回来了。” 荣皓微笑道:“刘老今天怪怪的!老人家好像不大开心啊!” 董海用下巴指了指一旁面对桃花湖低声讨论的徐强和王生,小声说道:“刘叔他扎心了!” 董海和刘老的关系不必赘述,说是干爹和干儿子都不为过,董海恐怕比他的家人都要了解他。 扎心了! 三个字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意思也是浅显易懂,在某些方面徐强和王生是刘老比不了的。 刘老曾经坐在系统总排行的第十一位,独来独往风光无限,但也是十年前未退隐之前的事情。后来激流勇退,十年的时间系统逐渐完善,很多东西刘老都没有接触过。 说的简单点,他跟不上形势了,被新事物的潮流淘汰了。 与其在这两位曾经仰视自己的人面前出丑,不如聪明的离开,至少不会被人传出笑柄。 董海吸了口烟,叹气道:“这次他应该真的退出了,从今往后都不会再涉足这些东西。这样也好,省的我看见他总感觉心酸。路上我们说了很多话,刘老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健谈过。” 荣皓听他说话,自己没有吱声。 董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位老人,低声道:“刘老交代我们务必长点心眼,凡事不能太倚仗别人。有人带着是好事,可别被人当枪使了。” 时间如同流水,很快便到了凌晨三点钟。 徐强从地上爬起来,回头冲荣皓二人说道:“收拾收拾,准备走了。” 潜水设备穿戴完毕,检查之后,四个人走近湖岸。 即将下水的时候,荣皓一直风平浪静的内心开始有了起伏,他有些怕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一去怕是要遇到棘手的事情。 这种感觉无比强烈,好像一旦下水就再也回不来了一样。 空间断层,这四个字在脑海中周而复始一遍又一遍的徘徊,任由他如何努力都挥之不去。 董海关切的问道:“小皓哥,你没事吧?” 荣皓摇了摇头:“没事!定位器目前在湖心位置。” 徐强一本正经的交代道:“你俩跟紧我们,可别跟丢了。这湖里挺怪,你们两个愣头愣脑的后生,要是因为原则性的问题出了问题,我们可不负责啊!” 二老首先下水,董海整理了一下头盔随后进入水中,荣皓做了个扩胸运动跟了下去。 湖水浅水区的温度冰凉刺骨,越往下温度越高,这点荣皓心中有数。 身子压在水里,静悄悄的往湖心位置游走,夜里基本不会被人发现。况且孙大圣找的那伙人似乎是拿钱不办事的混混,从昨夜开始就一直在沙滩那边的帐篷里,或许是天冷的缘故,很少出来活动。 徐强说这桃花湖挺怪,一准是先前下水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可能是那只四处溜达的老鳖,也可能是湖中的阴灵,总之肯定是这些见不得日光的东西。 两个老家伙话都不多,自从下水之后就没出过声。 越过水草区往前,二十分钟后游到了湖心。 荣皓取出用防水手机套密封严实的手机,看了下定位器的位置,发现那东西已经转移去了北边的浅水区。 荣皓说道:“定位器不在湖心了,在湖心往北两百米的位置,要不要跟过去?” 巨型瓷器的活动是那只怪胎隐灵的推动,所以在没有外力阻止的情况下不可能总是在某个位置。 王生说道:“等我们跟过去,说不定它已经不在原地了,不要浪费体力,直接去巨坑那边等。” 往湖心东北方向游了两百米,自由落体往下,八十米后到达湖底,手电照过去,巨坑出现在视线中。 盖住巨坑的钢丝网被人卷起一半,一边仍旧遮住巨坑,另一边则是空的。 水温在三十度左右,在这样温度的水中,浑身都轻松无比。 目前是三点二十五分,离真正的黑白交替还有十五分钟,三点四十分便是天色蒙蒙亮的时候。 十几分钟好似几个小时那么久,漫长的等待让荣皓颇为难受。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心跳不自然的明显加速。 终于在三点三十六分的时候,远处一个巨大的黑影往这边靠近过来。 幽兰色的湖水荡起看不见的水花,一阵又一阵水浪打在四人身上,荣皓趴在钢丝网上,手指扣住网孔,整个人都在瑟瑟颤抖。 徐强的声音出现在头盔中:“用阴灵困惑,别被发现了!那东西是倒着走的,巨型瓷器的口子往前底部往后,等会儿它过来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进去!” 荣皓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运用阴灵困惑技能,瞥一眼董海,这家伙双手抓着钢丝网,撅着屁股等待时机,那模样还有些滑稽。 阴灵困惑是做给阴灵看的,常人眼中根本没有什么变化,人还是那个人,没有任何不同。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得到不到位,刹那间巨型瓷器的瓶口伸了过来。 “走!”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就看见两道黑影先后进入了巨型瓷器直径超过两米的瓶口。 荣皓与董海赶紧跟了上去,眼睛一眨,再睁开的时候已然到了巨型瓷器内部。 刚才冲进来的时候,荣皓感觉到瓶口的松紧度,那一扇像是合页门,人进来之后会自动关闭。 回头一看,徐强手中抓着一个类似扁绳的东西,但细看之后才发现是金属片,已经被挤的变形了。 原本还在嘀咕进的来又该怎么出去,想不到这俩人早有准备,有这东西隔着盖口,到时候往里拉动自然就可以打开封门。 即便如此,荣皓还是吓出一头冷汗,如果这根金属片不够结实,若是被挤压断了,那四个人怕是要被封死在里面。 到这时候荣皓才明白巨型瓷器瓶口的封门上电钻留下的口子有什么用,孙大圣他们必然有更加稳妥的开门方式。 置身于巨型瓷器之中,荣皓能感受到它下落的趋势,速度不急不缓。 徐强和王生二老没有深入巨型瓷器内部的打算,一门心思守着门以防不测,而荣皓则有心进去看看那副封棺。 拎着手电往里游,董海随后跟了过来。 巨型瓷器内部灌满了水,水中满是淤泥的沉淀物,混浊不堪。 二人一前一后往内部游走,很快就到达了那副封棺的位置。 到了近前,荣皓拍散了淤泥,手电照过去,这才发现封棺竟然已经被打开了! 董海讶异道:“封棺打开了!孙大圣是怎么做到的!” 开启封棺的真正秘匙在董海的背包内,原以为孙大圣即便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打得开。 没想到封棺不仅被打开了,而且里面空无一物! 董海手忙脚乱的从背包内取出那块琉璃龙形物件,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对着暗锁试探性的往里塞,放了几次都放不进去,更加不明所以:“怎么回事啊?难道这块琉璃物件不是封棺的钥匙?” 耳中传来徐强的声音:“你们嘀咕什么呢?” 这件事没有说给二老听,所以他们并不知情。 荣皓示意董海把东西收起来,手电往四周照了照,除了这副空荡荡的封棺,便是大量淤泥,其它什么都没有。 封棺中不是有一具活尸吗? 难道被放出来了? 下行的速度越来越快,平稳下行的巨型瓷器开始剧烈摇晃。 毫无防备的二人被顶部的瓷器内壁撞在了头盔上,“砰”的一声震的脑袋嗡嗡响。 两人忍着疼赶紧下游抓紧了那副棺材,这才稳住了左摇右晃的剧烈振幅。 王生轻喝道:“你们在里面做什么?到外面来!” 二人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用脚顶着瓷器内壁往外游走。 手电刚照见二老,巨型瓷器突然“轰”的一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面,一阵剧烈的晃动,几秒钟后归于平静。 下落的趋势完全消失,似乎到底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来找人的 巨型瓷器似是重重的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面,剧烈晃动之后很快归于平静。 徐王二老没有着急打开封门,而是示意荣皓和董海静心等待。 从水面到巨坑的水深差不多八十米,而巨坑往下到目前的位置深入多少无法判断,保守估计也得超过几百米了。 如此深度的水中压强无限大,活人根本就无法行动,可能瞬间会被无法估量的巨大压迫力活活压死。 董海同样揪心,小声道:“巨型瓷器的封门打开,我们能抗的住吗?” 徐强抓着那根扁绳金属片一样的东西,回道:“如果这下面的压强很大,我们根本就打不开门,如果门能打开,就说明没问题。有空间断层的地方,不存在压强一说,具体原因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又是空间断层,这个既陌生又神秘的词语在二老口中说出来似乎颇为轻松。 王生笑道:“当年我俩去过天池底部,那地方的空间断层才是真的让人大开眼界,天池底下是个小世界,简直美轮美奂。小子,有时间你们该去瞧瞧,见得多了就不会觉得奇怪。” 荣皓心说长白山天池不就是火山口积水成湖吗?底下是休眠的火山,能有什么小世界?难不成水底下还住着一群人类? 现在不是谈论天池的时候,二老也及时的将话题转移回来,徐强说道:“没有任何异常响动,应该问题不大。” 王生附和道:“那就开门试试!” 徐强拽了拽那块合金金属片,力气不算大,而巨型瓷器的封门却被拉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 观望了几秒钟,徐强持续用力拉拽,随着金属片夹在门缝内挤压变形的位置被拉了进来,有一块板砖那么厚重的封门也突出来一个角度。 荣皓大为惊讶,老头不疾不徐的拉拽,竟然四两拨千斤将厚重的封门给拽了进来,简直难以相信。 这扇门起码上百斤重,又是卡的很死,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拉开了,难不成巨型瓷器外面的水压是往里推的趋势? 随着门缝越来越大,荣皓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力量由外往内强势灌入,那股力量来自水中,也正是水的压力形成。 直到封门被打开四十五度角,那股水浪迎面推进,荣皓被冲了一个趔趄,等稳住身子,压力顿时消失殆尽。 水压冲进巨型瓷器内部,等于中和了这里面的压强,如今巨型瓷器内部跟外面没有什么不同。 没有想象中的骇人,反而犹如一股飓风迎面吹过以后变成了微风拂面,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王生沉声说道:“没问题!我们出去!” 二老一前一后出了巨型瓷器,董海透过护目镜看向荣皓,从他的目光中荣皓看到了震惊,想必自己也差不多。 难怪刘老选择退出,难怪董海说刘老扎心了,有些方面刘老跟荣皓二人也没什么不同,碰见这两个怪物老家伙,一般人还真的扛不住。 二人游出封门,徐王二老正摸着瓷器外壁往底部游走,很快就听见王生说道:“那只隐灵不在了。” 在与不在荣皓也看不见,不过这地方若是隐灵的老巢,两个睁眼瞎怕是要玩完。 两人很识趣的跟在徐王二老身后,几乎寸步不离。 巨型瓷器落在这道巨坑的底部,深陷淤泥中得有两米多深。仰面朝天所能看见的只有黑暗,跟四周的乌漆麻黑差不多的颜色。 片刻的安静之后,徐强说道:“阴灵探测找不到它的位置,那东西不在这里,分头找找空间断层。” 话说完,两位老人一左一右各自散开,拎着手电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荣皓与董海面面相觑,不得不硬着头皮各自往向前向后的方向找过去。 荣皓是往前去,至于方向是东南西北已然分不清楚。 巨坑底部的水温差不多在三十五到四十度之间,隔着潜水衣都有微烫的感觉,跟正常泡澡的温度差不多。 这里的水不会自行流动,像是死水,底部厚厚一层沉淀物,淤泥中掺杂着沙子和石块,每一次游动都会带起一层污浊,本就不够清澈的水可见度更加低,连手电的玻璃罩都被蒙上了一层泥浆。 荣皓伸手抹去那一层沉灰,手电照出去,可视范围大约有三米。 徐强浑厚的声音响起:“我这边到头了,没什么问题。” 很快王生也说道:“我这边也一样。小董小荣,你们有发现吗?” 董海回了一句:“暂时没有。” 巨坑底部与巨坑的口部似乎差异不大,长度和宽度不会有太大出入,否则二老不可能这么快就巡查完毕。 荣皓与董海各自的方向是狭长的那段距离,几乎是二老所去方向的几倍长度。 王生说道:“徐哥,你去小董那边,我去小荣这边,都提高警惕,把注意力用在阴灵困惑上面,保证安全。” 在几百米的水下自由遨游,以往连想都不敢想。荣皓一边快速推进一边注意四周的动向,从游出巨型瓷器到现在没有看见任何活物。 水下几千米能把小型潜水艇挤压变形,但鱼类因为有特殊构造所以不妨碍,区区几百米的水下,又是这么安静的地方,居然连一条鱼的影子都没见着。 荣皓动用阴灵探测试图以防万一,但想了想又觉得可笑,怪胎隐灵出没连看都看不见,根本不可能探测到,自己还是太嫩了。 此时王生跟了上来,在身后拍了拍荣皓的肩膀,伸手指了指前方,自顾自的向前快速游走。 荣皓的速度已经够快,想不到王生这么快就追了上来,想来这老人的踏水功夫非常了得。 不甘落后的奋力追随,耳朵里又传来徐强的声音:“我们这边到头了,就是一堵石墙,空间断层应该在你们那里了。” 听到董海那边已经抵达终点的消息,荣皓大感意外,心说难不成自己走的方向有什么猫腻? 手电照出去,王生的背影隐约可见,算起来从原点到目前的位置已经超出了两百多米,远远超过了巨坑入口的总体长度。 水温有了质的变化,体测水温差不多有四十五度,而且越是往前温度有提升的趋势。 王生停止了继续深入,回头看一眼跟上来的荣皓,指了指手电照过去的位置。 荣皓定睛细看,前方两米远处,水底不再是淤泥,而是一道深坑突兀出现。 王生也是颇为意外,谨慎考虑之后出声说道:“等等他们!” 十几分钟后,徐强和董海相继赶到,四个人靠近,发现这是一处竖井形状的圆形深坑。 在深坑边缘用手电向下照,水质混浊,可见度极低,随后徐强将手中的强光手电抛了进去。 原以为手电掉进去之后会直接被吞没,没成想几秒钟后光点就静止不动了。 徐强舒了口气:“深度有六米,进去看看!” 六米深度不足为惧,四人进入坑内,拨散厚厚的污垢泥浆缓缓落入坑底。 底部出人意料的非常干净,而水温直接达到了五十度。 “嚯!找到了!” 王生一边往右侧移动一边出声大叫,年过六十的老人兴奋的像个孩子。 荣皓跟进一些,看见坑底右侧的石壁上有个三米多高形状不规则的洞口。 王生二话不说一个猛子冲了进去,徐强说了声走也直接一跃而入。 荣皓靠近洞口,伸手往内部探了探,惊讶的发现里面竟然是空的! 脑袋探进去,还没等看清楚什么状况,脖子已经被谁拉住,顺势往里一拽,整个人就如同掉进了窟窿里,同时感觉将自己包裹住的水已经不在了。 往四周一看,这地方竟然没有水,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岩洞! 这就是空间断层? 能把水与空气阻断分离的神奇存在! 回头看向刚刚进来的位置,那地方就像是一面镜子,由静止不动的水形成的镜子。 董海鱼跃而入,原地打了两个滚才稳住身子。 徐强和王生二老关闭空气瓶阀门,将头盔摘下,大口大口的呼吸。 要不是身临其境,荣皓一准认为这是幻象。 试探性的摘掉头盔,吸了一口气,发现这里面除了有一股子酸腐味道,空气含量没有任何问题。 徐强笑眯眯的说道:“都把空气瓶闭了,省点资源,我们还得原路回去呢!” 岩洞内湿气很大,里面的味道像是腐肉的臭气,加上一种形容不出的奇怪气味混合,刺鼻难闻。 岩洞的面积不过十个平方米大小,地面厚厚一层浅黄色岩石粉末,表面留下了数不尽的脚印,鞋底印方向是往里去的,甚至没有一只鞋印是往回走的样子。 徐强双目放光,好像在做什么刺激的事情,看一眼岩洞深处的蜿蜒拐角,低声道:“孙大圣那伙人肯定在里面了。” 从昨夜到现在,三十多个小时过去了,孙大圣那伙人一直没有出去。 用尽手段给荣皓几人演了一出大戏,而后支开三人,带人进入巨坑,孙大圣确实是个戏精。 他懂得运用巨型瓷器当做交通工具成功躲避深水压强,还能熟门熟路准确无误的摸到这里来,可见这地方孙大圣不止一次来过。 到底有什么好东西能让他惦记十几年,既然来来往往数次却锲而不舍,想必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始终没有拿到手。 “孙大圣心性狡黠,这个人我以前跟他合作过,差点没让他害死。”王生想起往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别被他发现了,我们只管跟上看看。” 顺着蜿蜒的岩洞往里走,洞内温度达到了三十度,走了没多久浑身都湿透了。 水中五十度感觉不到太热,但空气中的五十度绝对能让人受不了。 错乱的鞋底印持续向前,跟着鞋印往里走,岩洞没有分支岔路,就是一条路走到黑的样子。 前行了能有两百多米,细碎的说话声逐渐传入耳中。 四个人自觉的关闭手电,蹑手蹑脚的向前摸索。 五十米后,出了岩洞,一片火光摇曳在右侧空旷的角落。 差不多二十多个人聚集在一处,篝火边围成一个圈,火光摇曳之中荣皓发现了文洋的身影。 小胖子走到哪里都极为显眼,除了他之外,篝火旁边的那些人就没有超过一百九十斤的。 “孙大圣……” 董海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席地而坐的老人,是孙大圣无疑。 老家伙背对这个方向坐在地上,似乎在研究什么东西。 几分钟后,孙大圣喊了一声文洋,坐在篝火堆旁吃东西的文洋赶紧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篝火燃烧的是手腕粗细的木头,想必是他们来的时候带下来的。 这么热的地方还点了一堆火,不知道他们是傻还是另有原因。 徐强小声说道:“那股奇怪的味道就来自火堆,闻起来像是硫磺,看来这地方不安定啊!” 王生嗯了一声:“可能有蝎子之类的毒虫,大家小心点。” 话刚说完,王生突然哎呦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岩洞之中还是被孙大圣那伙人注意到了。 很快一伙人拎着枪就围了过来,没有岔路的岩洞空空荡荡,此时连找个地方躲避都做不到。 四个人就这么被人团团包围,荣皓看了一眼痛苦到面部扭曲的王生,这才发现他的右腿小腿位置鼓起一个大包,一只手掌大小的青褐色毒蝎尸体已经被踩成肉泥。 文洋兴奋的跑过来:“哥!海哥!你们怎么找来的?” 荣皓与董海面面相觑尴尬难堪,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孙大圣铁青着脸走过来,眼睛从荣皓与董海身上扫过去,最终定在王生的脸上。 王生痛苦至极,还是勉强笑了笑:“孙科长别来无恙!” 孙大圣强挤出一丝微笑:“老兄弟,好久不见啊!” 徐强默不作声,心知落在孙大圣手里准没个好。 王生半条腿都青了:“孙科长,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在找什么呢?” 孙大圣面色一沉:“我们找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来找什么!” 对方剑拔弩张,似乎下一秒钟就会开枪射击的架势,只要孙大圣开口,一串枪子打过来,谁也躲不过去。 荣皓拉了一把文洋,强装欢笑:“你没事就好!我白天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就去湖滩找你,后来听那些哥们说了你们的事情,我跟你海哥放心不下,所以找来这两位一块下来找人。” 孙大圣扯了扯嘴角:“是我的人跟你说的?呵呵!” 第二百六十三章 暗门方坑 孙大圣的真名叫什么怕是没有几个人知道,但他的狡诈阴险为人歹毒可以说人尽皆知。 徐强叹了口气,一副任人宰割认命的模样,王生忍着腿部剧痛依旧面带微笑诺诺微微。 荣皓倒是没有多少担心,有文洋在,想必孙大圣念及他和董海与文洋的关系也不会做的太不近人情。 文洋拉着孙大圣的胳膊,笑吟吟地规劝:“姥爷,我皓哥和海哥天生就是能逢凶化吉的人,现在遇到难题,他们既然来了,说不定能帮得上忙。” 孙大圣哼了一声:“能用的上最好,如果一无是处,可别怪我不近人情,要怪就怪你们自己送上门来。” 孙大圣瞥一眼徐强和王生,不屑道:“他们俩,留着也没什么用!特别是这个王生,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两人在多年前有过合作,而且根据王生的说法当年差点被孙大圣害死,二人之间势必有嫌隙。 孙大圣想直接处理掉他必然是因为王生对他的怨恨,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就是一枚定时炸弹,留在身边是个祸害。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人不说,其他人也就不清楚。 王生把姿态压的很低,几乎是恳求的口吻:“孙科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些事情我早就抛在了脑后。那会儿是我的错,我认!如今今非昔比,我也不再是累赘,对付阴灵我们哥儿两个肯定不可或缺。” 荣皓咳嗽一声:“人是我找来的,您老人家看在我跟文洋的关系,请网开一面!” 孙大圣瞄了一眼文洋,文洋连连点头。 轻轻的叹了口气,孙大圣装作大度的笑了笑:“算了!暂时留他们两条命,如果一无是处还耽误了我的大事,可不要怪我。” 挥手让那些人退下,孙大圣拉着文洋重新回到右侧那面石壁之前。 在一伙狼虎般面目狰狞的大汉注视下,四个人很识趣的靠近火堆,而后坐下。 这时候荣皓才发现火堆中燃烧的除了手腕粗细的木柴之外,还有一个如黑炭一般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副尸体! 是封棺中那副活尸? 荣皓怔了一下,看一眼董海,董海也在看着他,两人面面相觑。 环视四周,一伙壮汉围着篝火自顾自的吃东西,一个个表情淡漠,似乎压根就没把火堆中燃烧的尸体放在心上。 能面对一副尸体吃着东西,这伙人的心也是够大。 怪不得这地方除了潮湿的霉味之外还充斥着一股子焦糊的肉味,原来是烧了一副尸体! 先前孙大圣说封棺如何难以开启,又说里面的活尸如何厉害不好对付,现如今不仅封棺被打开了,连那具活尸都成了黑炭,孙大圣还真的是不折不扣的老戏骨。 王生用手按了按腿上鼓鼓囊囊的脓包,疼得呲牙咧嘴,徐强在一旁为他清理创口,二人一言不发,只是额头上均是豆大的汗珠。 孙大圣与文洋窃窃私语,背对这边在鼓捣什么,孙大圣没有发话,荣皓自然不敢过去瞧个究竟。 一名壮汉从身后拿出几根木柴填入篝火中,荣皓仔细看了下,木柴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干燥枯木。 一股股烧肉味道扑面而来,夹带着阵阵硫磺的难闻气味。既然木柴没有异样,那么硫磺的味道可能来自那副尸体。 联想到巨型瓷器内部封棺中那股子味道,荣皓无比确信篝火中的尸体经过了硫磺浸泡,或者说一副活尸被装入满是硫磺的容器中浸泡了不知多少年。 这是有目的的人为,还是孙大圣在运用硫磺浸泡的活尸应对地下那些毒性极强的毒虫? 枯坐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文洋走过来拉了荣皓一把:“哥,跟我过来!” 荣皓起身,董海眼巴巴的看向文洋,文洋点点头:“海哥也一起过来!” 二人跟在他身后靠近右侧石壁,孙大圣盘膝坐在地上,头不抬眼不挣。 这时候荣皓才发现石壁与地面接壤的地方有个古力井盖大小的石盘,表面雕刻着熟悉的流云纹络,最中间的地方有一个龙形凹槽。 孙大圣手中握着一件东西,这东西荣皓与董海都见过,正是孙大圣的儿子孙勇先前在古董展览会花费十八万购买的龙形物件。 除此之外,地面之上还散落着十几件类似的东西,材质也是大不相同,有玉石有金银也有石板雕刻。 文洋说道:“这是一道暗门,目前的难题是这道暗锁,我们研究能有十几个小时了,所有的龙形秘匙都试过,没有一件能真正对上。暗锁在龙尾巴的地方很是复杂,而且陷入暗槽内部,这个位置是盲区,连手指头都伸不进去。我用铁丝一寸一寸的试过,丁点突破都没有!” 孙大圣放下手中的翡翠物件,抓起细细的金属软丝塞进那处盲区中一点一点的深入,再拿出来的时候,软丝变成了龙尾的形状,但角度实在差强人意。 对于文洋跟荣皓和董海介绍,孙大圣不屑一顾,甚至认为就是对牛弹琴。 荣皓笑问道:“这底下是什么去处?” 文洋摇了摇头:“不清楚!” 荣皓继续问道:“巨型瓷器深入巨坑底部之后,那只隐灵不见了踪迹,但我们找遍了巨坑下方,也没见有其它入口,你们可知道那只形状怪异的隐灵究竟哪里去了?” 文洋依旧摇头:“那东西谁也看不见,实在不清楚!” 荣皓暗暗思忖,心说那只隐灵难道没有跟着巨型瓷器下入坑底? 徐强和王生二老的阴灵探测技能覆盖面极其广泛,连他们都没有探测出隐灵的位置,而入口又只有这么一条,或许隐灵真的没有下来,而是在巨坑的某个位置与巨型瓷器分离了。 回想先前巨型瓷器最后撞击的那一下,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当时巨型瓷器如同失重般猛烈撞击地面,与最初的平缓下行有巨大差异。 如果真的是这么回事,那么隐灵自然没有跟下来,也就是说这地方是安全的。 回头看一眼依然围着篝火吃喝的一群壮汉,默默点了点头,隐灵要是跟下来,这伙人怕是没有这么泰然。 文洋叹了口气:“这道暗锁设计很是精妙,所有重点都在龙尾巴的地方,而这个位置又是在凹槽内部,外面形成的防护罩动不得,如果不小心弄坏了,暗锁会遭到破坏,除非有重机械掘地几十尺,否则只能干瞪眼。” 文洋跟随老锁匠十几年,手艺算不上精湛的大师级别,但开锁技艺绝对够硬,如果连他都无可奈何,在场的这些人除了干瞪眼也是毫无办法。 或许孙大圣在这方面有些造诣,否则这次下来也不可能准备的这么充足,仅龙形秘匙就准备了接近二十件。 有一些是从各个地方淘来的东西,有一些则是找专人打造的,若是心中没有点想法,没有个大致的形状规划,把凭空捏造的物件拿过来自然是白跑一趟。 看孙大圣那副不打开誓不罢休的样子,荣皓看一眼董海,说道:“海哥,把东西拿出来试试。” 如今落在孙大圣手里,自由是别想了。 老家伙不离开,谁也走不了。就算他们走,自己一行四人能全身而退都是妄想,徐强和王生大概率会被直接搞死。 从孙大圣当时为了保命直接送大王和小刘当做饵料,就能知道这次若是无功而返势必会有人成为出气筒,而徐强和王生是最佳人选。 董海打开背包,将那块从功德碑中得来的琉璃龙形物件取出,递到了孙大圣手中。 孙大圣微微一愣,继而脸上现出一丝喜色,没有过问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而是直接将龙形秘匙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凹槽暗锁之中。 东西放进去之后,孙大圣转了一下旁边的手柄,“咔嚓”一声,老家伙顿时喜出望外。 “接上了!”文洋听着声音,眉飞色舞起来:“二位哥哥,这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 荣皓笑了笑:“无意间得到,要不是看见孙老旁边有这么多类似的物件,我们都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这件才是真正货真价实的秘匙,你们要是不来,我们可就真的白来一趟。”文洋说着话拍了拍孙大圣的胳膊:“姥爷,我就说我皓哥和海哥总能逢凶化吉,能改变被动为主动。” 孙大圣总算不再是冰块脸,笑了笑:“早知道就带他们一块下来。” 火堆旁边的众人一窝蜂的围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转盘形状的暗门上面。 孙大圣试探性的顺时针转了两下手柄,像是受到了阻力牵扯,于是又逆时针转动,手柄的环形转动便轻松起来。 文洋兴奋的说道:“这道暗锁跟齿轮的啮合差不多,龙形秘匙尾巴位置的作用就是啮合两只齿轮的重要工具,一旦齿轮转动,其它齿轮就会跟着转动,暗门打开也就顺理成章了。” 孙大圣招呼两名黑衣壮汉过来搭手,看起来还是信不过其他人,三个人握着手柄逆时针掰扯,老家伙还不停的交代要用寸劲,一旦暗锁遭到破坏,想打开简直难于登天。 孙大圣应该知道暗锁包括暗锁下方的通道是个什么样的走势,否则弄几斤炸药过来直接震碎暗门附近的土壤比什么都来的简单容易。 荣皓猜测底下可能是个密闭空间,并非动手挖就能挖通的存在,否则十几年来孙大圣早就下去了。 随着手柄的持续转动,一群人目不转睛的观望,可手柄逆时针转了十几圈,却不见入口打开的迹象。 “怎么回事?”孙大圣皱了皱眉,脸上的喜悦逐渐散去,换作一副疑惑。 文洋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同样大惑不解:“听声音是没错的,可为什么不见暗门开启?” 两名黑衣男人累的呼哧大喘,加上岩洞内本就热浪滚滚,身上的衣服都能捏出水来。 荣皓的眼睛从转盘之上移开,不经意的往身后看了一眼,突然发现岩洞中心位置的篝火堆不见了踪迹。 接近三十个人围在这个角落,所有人手中的强光手电都集中在这里,所以火堆的消失并没有引起注意。 荣皓的手电打开往岩洞中间照过去,眯着眼睛细看,这才明白篝火消失的原因。 荣皓喊了声:“入口在那呢!” 随后大踏步跑到岩洞中心。 身后众人呼啦啦围过来,先前平整的地面已经消失,而今地面现出一个边长在三米左右的方方正正的垂直入口。 手电照进去,深不见底。 荣皓注意到那伙人擦汗的动作,必然是吓坏了,如果当时坐在这里没有移动,所有人都会跟火堆一起掉进去,一个都跑不了。 这么深的方形深洞入口,若是掉下去,大概率直接粉身碎骨。 孙大圣从身上摸出一枚闪光弹,点燃后抛进了方坑内部。 闪光弹如流星一般划破黑暗,五秒钟后轰然炸裂,刺目的强光照亮了方坑离地面二十多米深的地方。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倒不是因为方坑的深度惊人,而是方坑四面光滑的石壁上密密麻麻的树根。 树根是倒垂长势,根部离地面有七八米,粗细不一,最粗的大约有人的腰部粗细,整体黝黑,照明弹强光亮起的时候,甚至有荧光一般的光斑出现在根须表面。 王生按了按麻木的右腿,刷存在抢功劳一般的说道:“那些树根上面的亮点应该是水珠背光反射,这底下潮气很重,底部可能是地下河。” 孙大圣招呼人准备东西,几根手腕粗细的铁錾子牢牢地钉入地面,随后登山绳绑在铁錾子上面,抛入方坑内部。 传言孙大圣能耐通天已经被证实是虚构,但这家伙下地的本事可是货真价实。 四根铁錾子钉入离方坑四条边沿三米多远的地面,四条绳索垂入方坑内部,这伙人闲着的时候懒懒散散,真正做起事来简直雷厉风行一点都不含糊。 孙大圣做着部署:“上面留八个人,刘虎你带人在上面盯着,其他人分成四组往下。” 说着话瞥了一眼徐强和王生:“既然是手可通天的探秘人大能耐,你们两个打头!” 徐强挠了挠头,硬着头皮抓着右侧绳索往下探路。 王生拖着那条肿胀的像是发酵的面团无可奈何的抓起左侧绳子,用一条腿蹬踏方坑石壁下行。 孙大圣瞥一眼荣皓和董海,眼睛眯起成了一条缝隙:“请吧!” 董海一声不坑,走到方坑前面的位置,紧了紧身上的背包,攀着绳子往下移动。 荣皓在心里慰问了孙大圣的奶奶,叹了口气抓住近前的绳索往方坑下方下行。 四个人分别在四条绳索之上,算是打头阵的敢死队。 爬了能有三米,上面有人开始攀着绳索往下爬。 这时候荣皓注意到最先下来的徐强突然不动了,眼睛望着离自己还有两米多远的黝黑色树根,嘴巴张得很大,眼睛都直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毒虫 徐强停止了下行的动作,很快王生也停滞不前,董海望着二人莫名其妙的举动,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徐强声音小的可怜,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东西:“树根上面的不是水珠,是特么蝙蝠,密密麻麻的蝙蝠!” 董海一边往下爬一边问道:“蝙蝠?什么蝙蝠?” 王生胆战心惊的回道:“还能是什么蝙蝠!这地方的蝙蝠肯定是吸血蝙蝠啊!” 荣皓加快下行的速度,很快就注意到蛰伏在粗细不一的树根上面那些只有七八厘米大小的生物,由于颜色与树根几乎是同色,所以在高处很难分辨出这地方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蝙蝠。 有人说蝙蝠的视力几乎不存在,就是眼盲,利用超声波辨别方向。但实际上在夜间进行攀爬活动的时候,眼睛还是有很重要的作用。 即便是这么深黑的地方,荣皓依然发现这些蝙蝠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有躲避光线直射的动作。 四个人停止下行,八只眼睛相互对视,很快王生就诡异的笑了笑。 荣皓知道这家伙是动了什么歪心思,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生便低声说道:“都把手电闭了!” 四个人几乎同时将强光手电关闭,霎那间四人所在的方坑深处漆黑一片。 与此同时荣皓听到有什么东西“砰”的一声砸在了树根上面,紧接着便是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而后数不清的翅膀扑闪声音呼啦啦自下方迎面而上。 荣皓能感觉到蝙蝠翅膀拍到自己的脸,立时明白了是徐强或者王生扔下东西惊起了蛰伏的蝙蝠。 数不清的蝙蝠愤怒的往上方光线处直冲过去,很快上面的人就开始鬼哭狼嚎,想必是被蝙蝠叮咬了。 “卧槽!什么东西!” “快上去!这底下有蝙蝠!” “我……” 有人大叫着往上爬,有人鬼叫一声从上面掉入方坑,荣皓甚至被掉下去那人的脚踢到了脸上,下意识的单手去抓,只抓到一只蝙蝠的翅膀,吓得赶紧松手。 在孙大圣面前诺诺微微的徐王二老没有放弃任何逃脱的机会,如今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惊愕。 “走!”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荣皓下意识的攀着绳索往下爬,攀爬的速度太慢,索性两只手用衣服包住,顺着绳索呈自由落体。 十分钟后,脚落地,火辣辣的手从登山绳上移开,刚往前挪动半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身子不由自主的前倾,就在即将摔倒的时候,又被人一把扶住。 一束光照亮了黑暗,荣皓看见扶住自己的是徐强。 而方才绊了自己一跤的竟然是从上方掉下来的那名黑衣男子,那家伙身上爬满了蝙蝠,人被摔得七零八落,鲜血流了一地,骨头都散架了。 在他旁边是一些熄灭的木柴,和一副烧成黑炭颜色的尸体。 “走!” 王生低吼一声,打亮手电之后看清了方坑右侧角落里一个不大的洞口,也顾不得考虑太多,拖着肿胀的右腿一瘸一拐的钻了进去。 吸血蝙蝠对光线非常敏感,徐强扭亮手电的同时,荣皓听见有大量蝙蝠往下俯冲而来的声音。 三个人跟随王生的脚步钻进洞穴之中,回头一看,有两只蝙蝠跟过来被徐强的匕首一一刺在了石墙上,体内流出的血液染红了石壁。 蝙蝠为四人争取了足够的时间,听上面鬼哭狼嚎的动静,孙大圣那伙人必定吃尽了苦头。 文洋跟在孙大圣身边,肯定会受到保护,他的安危不必顾虑。 洞穴比方坑底部的地势低了不少,里面湿气很重,温度超过了三十度,地面之上有厚厚一层臭不可闻的泥浆,泥层透着血色,鞋子陷入里面,足足淹没了膝盖。 “蝙蝠屎……这特么是进了蝙蝠老巢了!”王生的腿部本来就有毒蝎子留下的创口,如今又被蝙蝠屎浸泡,痛苦不言而喻。 徐强招呼一声:“顺着洞穴往外走,肯定有出路!” 吸血蝙蝠以吸血为生,没有血液就无法维持生命,那些树根是它们栖息的老巢,但绝不是血浆来源。 既然上面的方坑暗门是刚刚打开的,那么它们平时所需的血液自然另有出处,不出意外就是洞穴深处。 那里或许有某些生物存活,是蝙蝠吸取血液的源泉。 对于徐王二老来说,眼下没有什么比孙大圣更加可怕,逃离他的魔掌比什么都重要。 数不清的吸血蝙蝠足够那伙人吃尽苦头,但也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下来。 洞穴的宽度在两米左右,高度达到了三米,顶部由水汽形成的水珠凝聚,时不时落下来几滴水珠砸在四人的脑袋上,伸手一模全是难闻的恶臭。 在粪坑里逃命还是自出生以来头一遭,荣皓苦不堪言,抬脚落脚的速度加快,恨不得一脚迈出这个肮脏的地方。 奋力往前走出去没多远,就感觉陷入粪坑里的鞋子表面有东西蠕动,好像试图钻进去。 这种感觉无比真实,绝对不是想象出的东西。荣皓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低声问道:“你们脚底下有没有东西钻来钻去?” 身着潜水衣,脚蹼已经收了起来,但一体的潜水衣是脚蹬裤,一点空隙都没有。也多亏了不是登山鞋,否则鞋坑里面灌满蝙蝠粪便不说,还会被那些看不见的东西钻进去。 徐强皱了皱眉,弯下腰将手深入泥汤一般的蝙蝠粪便里面,手缩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只挣扎蠕动的大虫子! 徐强大惊失色,赶紧将那东西抛了出去:“水蛭!这么大个的水蛭!” 这条水蛭的长度超过了手掌,看见它的同时荣皓想起了湾头村老宅厨房中水井下方的巨型水蛭,那些大型血蛭通体红色,而粪便泥浆中的水蛭简直一模一样! 徐强逃也似的往洞穴深处跑,王生拖着一条腿快速前进,身后的泥浆中留下一道不规则的弧线。 水蛭同样是吸血为生的动物,从脚下钻动不停的感觉判断,数量难以估计。 王生疼的咬牙切齿,时不时把手伸进粪坑中揪出一条钻入伤口中的水蛭,狠狠的摔在淤泥表面,而那些东西只是翻个身又陷入泥浆之中不知所踪。 慌乱中往前走出去上百米,最深处甚至没过了腿腕,直到脚下蝙蝠粪便的深度越来越浅,走在最前面的徐强最先上岸。 每个人的样子都狼狈不堪,除了脸上还算干净之外,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污秽之物。 董海长长的出了口气:“还以为这一趟是去了神仙洞府,想不到竟然是在粪坑里摸爬滚打,真是有意思!” 徐强笑了笑没有做声,从他的表情来看,能脱离孙大圣的魔爪已经是万幸,还要什么自行车? 洞穴曲折迂回深度不可见,地面湿润,洞顶的水珠长年累月的往下落,地面巴掌厚的淤泥湿滑难走,比在粪坑中前行也好不了多少。 董海嘀咕道:“有人设计了巨型瓷器作为进入湖底巨坑的交通工具,有人穷尽心思造出暗锁,花费这么大心思意欲何为?” 原地休息是不可能的,一旦孙大圣那伙人追下来,可能直接就是一串枪子。 徐强和王生真的是怕了,或许孙大圣究竟有多么穷凶极恶他们比谁都清楚。 王生苦着一张脸:“这趟活不好走啊!退休之后接的第一趟活就遇上孙大圣,真是艹蛋!” 孙大圣的事情在下水之前他们就已经知晓,如今抱怨显得有些多余。 荣皓边走边问:“二位,空间断层到底是人为还是未解之谜?” 徐强回道:“人为的可能性不大,就算以前的文明再厉害,也不可能创造出这种无法解释的东西。目前为止发现的空间断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各个地方的空间断层大致一样,系统给出的解释是自然形成。既然巨型瓷器是通往巨坑底部的交通工具,而巨型瓷器又是出自陶艺村工匠之手,我估摸着陶艺村跟这底下有莫大的关系。” 荣皓寻思寻思觉得也对,陶艺村工匠造出这么大一个瓷器送入桃花湖,并不是给世人炫耀自己的工艺水平。 陶艺村的“箱礼”大概率就在巨型瓷器之内,而且很有可能已经被孙大圣据为己有。 目前来看孙大圣掌握的信息是自己四人望尘莫及的,老家伙发现了巨坑底部岩洞中的暗门,而且穷尽心思想要打开进来一探究竟。 若不是自己几人无意间发现了功德碑中的秘匙,想要打开暗门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底下究竟隐藏着什么,又是何人营造了一切,顺着洞穴往前走,终归会找到最终的秘密。 董海动了动嘴皮子,但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荣皓跟进一些,低声问道:“海哥,你想说什么?” 董海挠了挠头,低声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这里要么就是陶艺村工匠隐藏在地下不为人知的地方,要么就是曾经的陶艺村受人委托创造了一切。” “受什么人的委托?” “不好说!”董海笑了笑:“没有依据的妄加猜测而已。” 孙大圣说话一半真一半假,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在打捞巨型瓷器之前,老家伙就曾说出地下文明的猜测。 如今想起来,不自然的认为孙大圣说的这些话可能是有依据的。 与其说这里是陶艺村隐藏的地下角落,倒不如说是地下文明更加贴切。 王生终于还是走不动了,冲徐强摆了摆手:“徐哥,歇息歇息再走吧!” 徐强嗯了一声,从工具包内取出小型医药箱为王生清洗包扎伤口。 王生的右腿肿得比馒头还高,整条腿像是灌满了水的气球,似乎刺破皮肤能放出一滩水来。 王生哭丧着脸,不甘心的说道:“毒蝎子真是厉害!老子这条腿怕是保不住了!有可能……有可能走不出这鬼地方!” “是黑粗尾蝎!蝎子里面最大的一种。”徐强叹了口气:“想不到非洲的蝎子竟然出现在亚洲,真是难以置信。” 黑粗尾蝎是十大毒性最强的毒蝎子之一,分布在非洲,没有亚种。 个头最大超过十五厘米,毒性之强骇人听闻。 传言被这种蝎子蛰了之后短时间内就会肌肉痉挛浑身抽搐,甚至会伤及肺腑一命呜呼。 但王生自从被蛰之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而且落下方坑,趟过蝙蝠粪便池子,可谓用尽了浑身力气。 如果毒性扩散,早就玩完了。 或许之前疲于逃命也没有顾及那么多,当这条腿终于迈不开半寸的时候,就等于到了重病晚期。 看他满头大汗淋漓,显然是心理承受能力到达极限,加上伤口的重创,整个人都失去了活下去的念想。 荣皓打开背包,从中取出一只药瓶,然后拿出注射器,将药水抽进注射管中。 “试试这个!” 荣皓靠近王生,将手中的注射器在他眼前晃了晃。 王生从紧咬的牙关中蹦出几个字:“是……什么东西?” 荣皓没法跟他说这是老子从清水湖中偶然得来的好东西,这东西最初装在蟒蛇肠子里,用来对付邪灵的菌丝入体。 想了想,说道:“是刘本成刘老给的,据说可以应付所有毒虫的血清。之前我被剧毒蛇咬了,注射之后才保了一条命。” 王生这人个头不高,心眼也是多,看了一眼荣皓,没有直接答应。 这些亡命徒什么事情没遇见过,往往同伴成了累赘之后,会用安乐死的方式将之抛弃。 鬼才知道这管注射器里面的药水是不是毒药,万一是毒药,自己真的就一命呜呼了。 跟这种人打交道,荣皓不想跟他开玩笑,也没时间跟他废话解释。想了想,直接咬牙将针头扎进自己的血管中,注射了三分之一的药水,随后将针头抽了出来。 荣皓的动作在二老的眼皮子底下进行,没有欺诈行为,更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意思显而易见,如果是毒药,老子跟你一起死。 这时候徐强才拍了拍王生的肩膀:“王老弟,别想太多!我觉得这个小荣是个好青年!” 荣皓憋住笑,把针头往前伸了伸,这次王生没有退缩,也没有拒绝。 药水注射完毕之后,简单收拾一下现场,荣皓将注射器包入纸巾中重新塞回背包。 这时候,就听见身后的洞穴中传来说话声。 徐强面色一紧:“孙大圣那伙人,来的也太快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地下的呼唤 这地方不像蛛网通道那般岔道密布,只有一条洞穴自始至终,起码走到这里没发现任何岔路可走。 后面孙大圣那伙人已经跟了过来,荣皓倒不担心被追上会被对方怎么样,但王生和徐强已然面色慌张愁容满面。 王生一骨碌爬起来,迈着两条腿快速往洞穴深处走去。 徐强看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紧跟几步讶异道:“王老弟,你……腿好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王生也吓了一跳,伸手摸了一把依旧肿胀的右腿,蹬踏几下,兴奋异常:“小荣给的特效药,到底是什么?这么管用!” 荣皓笑了笑没有吱声,加快速度往洞穴深处走,董海跟过来,低声道:“小皓哥,跟着他俩疲于奔命不是长久之计。” 董海的意思显而易见,如果有可能,脱离徐王二老,甩开孙大圣那伙人,比跟着谁都好。 目前来看徐王二老就是孙大圣的眼中钉,若是被追上,这一次两位老人百分百会丢了性命。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这种地方解决个人恩怨神不知鬼不觉,按照孙大圣的个性,肯定下的了手。 到时候,自己二人可能会陷入被动,即便有文洋在中间充当话事人,也难免惹火烧身。 荣皓苦笑一声:“走着看吧!有机会就脱身。” 徐强回头招呼一声:“你们俩快点啊!” 这条洞穴绵延深邃,热浪形成肉眼可见的热气直往脸上打过来,洞部逐渐变成水汽浓雾,回头看过去,身后走过的地方已经被雾气遮盖,能听到孙大圣那伙人的脚步声,却看不见一丝人影。 温度越来越高,本就浑身湿透的几人更加举步维艰,衣服贴在身上,加上弥漫的蝙蝠粪便臭气,这味道顶的人阵阵恶心。 徐王二老越走越快,很快就只剩下两道黑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荣皓看的仔细,两道黑影往洞穴右侧去了。 走近一看,直行路被石墙堵死,绵延的洞穴中向左向右分出两个岔路口。 既然徐王二老去了右侧,二人毫不犹豫的往左侧走去。 急匆匆的往前走,却听见前方的雾气中有急促的脚步声,而且还能听到徐王二老的窃窃私语。 雾气中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快!” 荣皓与董海微微一怔,分明走的是相反路线,而且就是为了脱离他们二人,怎么会还是跟在二老后面? 正疑惑之时,身后传来孙大圣那伙人说话的声音。 “地上的脚印往左往右都有,孙老,咱们往哪里追?” 孙大圣冷哼道:“追人倒是其次,找我们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苏景你带两个兄弟在这里等着,一旦有人从右边退回来,管他是谁,直接开枪弄死。其他人跟我往左边去。” 人多就是有用,孙大圣在岔路口留人直接阻断退路,加上方坑上面还有刘虎几个人,回去的路可以说是堵的密不透风。 荣皓回了徐强一句,与董海一起大踏步往前追过去。 疲于奔命的人能激发最大潜能,先不说王生腿部有伤,即便是好端端的人也不可能跑的这么快。 董海边跑边低声道:“小皓哥,刚才我们看的清清楚楚,徐王二老就是往岔路右边去了,怎么会出现在左边?” 荣皓摇了摇头,这件事有些怪异,虽然水汽弥漫,但不可能两人同时看错。 “快!” 前方的督促再次传来,声音有些低沉,伴随着呼哧呼哧的喘息。 “来了!” 荣皓回了一声。 火急火燎的往前跑,跑了能有三分钟。 “快!” 那声音再度响起。 荣皓有些不快,回答两次对方还在督促,心理素质再差也不至于把耳朵吓坏了把精神吓崩溃了吧? “小皓哥,那声音好像不对!” 董海拉了荣皓一把,继续说道:“不像徐强的声音,也不是王生!” “快!” 当那声音再度响起的时候,二人前行的脚步戛然而止。 催促的声音永远都是一个字“快”! 而且空鸣沙哑,苍老诡异,就像是来自地下的呼唤。 “你们几个快点,要是东西被他们拿走了,可别怪我不客气!” 孙大圣急得不行,督促自己的人加快脚步。 “孙老,我们此行究竟要拿什么东西?” 孙大圣没好气的回道:“拿到之后你们就知道了,东西拿到手,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一群壮小伙还不如我这个老头,苏云带出来的人就这尿性吗?” 苏云是谁,荣皓不知道。 但董海已然变了脸色,低声道:“苏云是个人物!” 荣皓吓了一跳:“这是个什么人啊?” “一个土皇帝,据说是小混混出身,后来越做越大,如今名下连锁酒店遍布全国各大城市。除了生意之外,他还是一所保镖学校的校长,这伙人应该就是保镖学校出来的。你是临城人,连苏云都没听说过吗?” 荣皓摇了摇头:“没有时间关注这些。” 话刚落地,一串子弹打在了身后的地面上,紧接着就听见有人说道:“有人说话,那几个人就在前面了!” “快!” 诡异莫名的声音每隔三分钟就会重复一次,这一次发出之后,得来的便是一串子弹扫射。 荣皓二人说话的声音只有二人能听得见,所以引来子弹的必然是这句突兀莫名的“快”字。 浓重的雾气中谁也看不见谁,这时候就算亮明身份也未必能保住身家性命,子弹不长眼,打在身上可不是小意思。 荣皓与董海赶紧重新大踏步往前跑,每隔几分钟那句催促的“快”字便会突兀响起,越往前音贝越大。 文洋急得不行:“姥爷,让他们别开枪,可别伤了我两个哥哥,他们俩肯定是被那俩老头给控制了!” 孙大圣不为所动:“文洋啊!你年纪小,有些事情不懂。看人看事不能只看表面!那个荣皓,别看他一天到晚笑呵呵的,鬼点子比谁都多。那个董海是栾东的徒弟,栾东是什么人啊?那个人一肚子坏水,是个见风使舵的高手,他带出来的徒弟能是什么好鸟?” 董海轻声骂了一句,脚下的速度更加快了。 荣皓笑了笑,心说孙大圣还真是抬举自己了。 “快!” 苍老沙哑的声音直接击退了荣皓的心思,听起来近在咫尺。 这时候,身后孙大圣那伙人的说话声也戛然而止,连脚步声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荣皓与董海停下了奔跑的脚步,等了两分多钟,洞部安静的一塌糊涂。 “快啊!” 诡异的声音出现在耳畔,听起来就在几米开外的某个位置。 董海看向荣皓的脸都铁青了:“多……多了一个啊字!” 离得这么近,是不是徐王二老发出的声音已经不用再去判断。 寂静的后方终于传来低声细语:“有一只老粽子,准备东西!” 说话声来自孙大圣,语气不再那么从容。 盗墓人口中的粽子就是活尸,老粽子自然就是包括白毛尸的高级别活尸。 前有活尸后有孙大圣,眼下进退两难。 是被活尸撕碎,还是被枪子打成筛子,两个选择都是死路一条,没什么两样。 二人静置了三分钟,直到那句毛骨悚然的催促再度响起的时候,荣皓听见有东西爬动的声音。 窸窸窣窣,吱呀吱呀,像是蜈蚣的步足,也像是数不清的指甲摩擦玻璃。 那东西在靠近,一只活尸在往这里靠拢。 董海的声音都变了:“好像不是一只!听声音,是很多只!” 此时,一股浓浓的硫磺味道从洞穴后方蔓延过来。 孙大圣说的准备东西大概率就是燃烧了某些能抑制活尸的物品,除了硫磺之外,好像还有鸡蛋的味道,狗血的血腥气味。 随着难闻的味道越来越浓烈,荣皓听到逐渐靠近的窸窸窣窣声音开始退后,正在往相反的方向退去。 雾气太浓,手电的光柱甚至只能照亮不足一米的距离,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连影子都看不到。 “扑棱棱” 大量扑扇翅膀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洞部,后方孙大圣低喝一声:“是吸血蝙蝠,都趴下!” 荣皓与董海闻言,也赶紧匍匐在地。 头顶上方密密麻麻的蝙蝠呼啸而过,不多时就听到惨叫声来自前方的雾气。 声音发自那个还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惨叫声中还夹杂着“咕咚咕咚”吸食血液的声音。 有蝙蝠被撕碎的凄惨哀鸣,也有愤怒咆哮的怒吼。 荣皓感觉自己要疯了,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持续了足足十几分钟,音贝忽高忽低,乱糟糟的让人几乎要崩溃。 直到蝙蝠重新退走,几分钟后,洞只剩下时不时几声痛苦的哀嚎。 孙大圣那伙人开始靠近,浓浓的雾气中透出亮斑,那是手电透射的模糊光点。 是继续前进还是原地等待,一时间成了二人艰难的抉择。 “文洋……” 董海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文洋的名字。 紧随而来的便是一串枪子,“噼里啪啦”打在地面之上,有一颗子弹贴着董海的裤管就过去了,潜水衣被擦破,皮肤当场破皮红肿。 “走!”荣皓扯了一把董海,在那些精神高度紧张的亡命徒眼中,任何声音都会令他们频临崩溃边缘,手里的枪绝对不会客气。 跟活尸比起来,被子弹打死的概率要大太多了。 二人蹑手蹑脚的往前走,尽量压制脚步声。 好在不是泥浆地面,一层细沙掺杂在土黄色碎土中,稀释了水分,走在上面不会发出泥浆掉落的吧嗒声音。 温度越来越高,像是走进了锅炉房,荣皓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头顶豆大的汗珠立即重新凝聚,顺着额头滑下来,遮住了双眼。 揉了两把眼,等到视线恢复,才发现两侧不再是只有两米多宽的洞穴,而是一个浓雾密集的巨大空间。 那些哀嚎似乎在右侧的某个位置,声音至少是十几个人同时发出,高一声低一声,此起彼伏。 荣皓轻轻的吐了口气,示意董海往左侧移动。 走出去大约二十多米远,方才走过的位置有人进入。 孙大圣那伙人来了,浓重的硫磺味道刺激的鼻子阵阵发酸,烧鸡蛋和狗血的味道更是难闻。 两个人蹑手蹑脚的往前走,直到三十米后发现了岩洞的边沿石壁。 停下脚步,荣皓不打算再走了。 浓雾是最好的天然屏障,二人躲在这里几乎不会被人发现。 这时候孙大圣那伙人亦敌亦友,离他们近一些有好处,至少他们手里的东西可以吓退活尸。 在石壁前停下脚步,二人的背部紧贴在参差不齐的石壁表面,一股子凉意顺着后背涌入全身,燥热退散,这种感觉极其舒服。 孙大圣那伙人没有往这个方向来,而是去了哀嚎声发出的位置。 细碎的脚步声在岩洞内挪动,洞顶的水珠接二连三的坠落,“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卧槽!这特么是个什么东西!” “噼噼啪啪” 有人惊恐的大叫,紧接着便是一排子弹噼里啪啦。 孙大圣说道:“往中间打,那地方才是要害!” 话音刚落,又是几梭子子弹噼里啪啦。 空气中充斥着火药的味道,荣皓感觉鼻子阵阵发痒,双手捂住口部,硬生生将到了喉咙的咳嗽喷嚏压了回去。 哀嚎声刺耳难听,那东西遭受几排子弹打击之后逐渐安静下来,活尸的致命点也是心脏,孙大圣懂得它的要害。 随着哀嚎声归于平静,浓雾中传来大量米粒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阵阵恶臭的味道。 “搜一下岩洞!没有好东西我们就下去!” 命令下发,一伙人开始顺着岩洞往四面八方行动。 活尸已经死亡,这伙人的脚步声也不再遮遮掩掩。 荣皓扯了一把董海,二人往左侧活动。 循着脚步声,开始跟那些人躲起了猫猫。 直到摸近进来的洞穴入口,二人直接退了出去。 大约五六分钟之后,有人报告什么都没发现,很快有更多的人回复一无所获。 “孙老,那四个人怎么不见了,难不成我们走错了方向?” “刚才分明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地上的脚印没错啊!人还能蒸发了不成?” 孙大圣哼笑一声:“这么浓的雾气,想躲几个人还不是简单。管他是死是活,时间不等人,先下去再说。” 脚步声开始退去,他们好像发现了某个入口,一伙人正在深入。 等了能有五分钟,万籁俱寂之后,荣皓和董海从洞穴入口蹑手蹑脚的再次进入岩洞。 转移到岩洞右侧,地上是一只丑陋的死尸,有一头牛那么大,数不清的脑袋一个比一个狰狞,最中间的位置洒满了糯米,血流一地。 正在两人被这东西的怪模样吓住的时候,一左一右两把枪顶在了二人的脑门上。 孙大圣的声音中满是讥讽:“小崽子,你们躲能躲到哪里去?” 第二百六十六章 动水静水 地上的尸体身体蜷缩,有一头牦牛那么大,若是展开至少也得有七八米长的样子。 数不清的触须正如刘老描述巨型瓷器背后的隐灵一样,像是八爪鱼,每根触须上面都顶着一只模样古怪的三角脑袋。 身下有几只人脚大小的脚掌,具体有多少没办法看清,脚面厚厚的老茧遍布,脚底板上是一层足有一指厚度的黑色干泥。 岩洞石壁上没有可以下去的通道洞穴,一切都是孙大圣引蛇出洞的把戏。 孙大圣瞥了一眼二人,哼道:“那俩老家伙呢?” 荣皓摇了摇头:“从蝙蝠洞下来,被吸血蝙蝠一路追,糊里糊涂的跑,究竟怎么回事我现在还一头雾水。” 既然这里是死胡同,无路可走,那么也就表明徐王二老是往岔路的右侧去了。 至于当时的黑影,或许就是这只模样怪异的活尸在作祟。 往两边去都有鞋印,这点孙大圣还是知道的。 让人再次仔细搜索整个岩洞,一无所获之后,孙大圣这才罢休。 文洋跟过来说道:“姥爷,我都说了我两个哥哥跟那俩老头不是一路人!” 孙大圣摆摆手让持枪的人退后,不冷不热地说道:“从现在开始,谁要是再敢脱离大部队,一旦抓到,我可真的不客气了!” 气氛开始缓和,荣皓也就不再拘谨,指了指地上那副被打烂的尸体,轻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招呼人往来路退走,孙大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神秘兮兮的说道:“小伙子,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想要撬开孙大圣的嘴怕是比登天都难,或许这里的所有人包括文洋在内都只是跟着跑腿罢了,真正了解事实真相的只有孙大圣一人。 这群苏云培养出的保镖年纪最大也就三十岁左右,十几年前都还是少年。那时候孙大圣带的那伙人自然不是他们,或许当年跟随左右的知情人他一个都没带。 老家伙向来就不是大气之人,在职业挖宝人的道路上摸爬滚打几十年,几乎没有真正的亲信。 他信不过任何人,也没必要带领谁发家致富。 他的做事方式跟刘老有相似之处,独来独往孑然一身,不同的是他会花钱雇佣卖命的人,就像这些保镖,为己所用。 原路返回没有了顾忌,很快就回到丁字路口。 苏景带着两个人等待多时,三个人狼狈不堪,在篝火堆旁边的时候还都是油头粉面,现如今像是从粪坑里爬出来的,浑身上下臭不可闻。 苏景约么三十岁,个头有一米七五,人长的还算有模有样,穿着也像个富家子弟。 听到孙大圣叫他的名字,荣皓瞥了一眼董海:“这个苏景跟苏云是什么关系?” 董海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孙大圣把他留在这里,肯定是有所顾忌。没有带在身边往危险的地方去,估计他是个有身份的人,可能跟苏云有点关系。” 苏景脸色惨白:“孙老,刚才大群的蝙蝠从这边往左侧去了,你们没事吧?” 孙大圣笑了笑,跟他说话颇为客气:“人一个都没少,你数数?” 苏景瞥了一眼众人,看清人数之后,略微宽心。 苏景吐了口气:“孙老,你当时叫人过来也没说会有性命危险啊!现在小贤已经死了,可不能再出岔子!” 孙大圣笑了笑:“具体事情我跟你爹都说的明明白白,至于你爹怎么跟你说的,那我就不清楚了。在这地下走动,出现意外在所难免。凡事打起精神来,总不会有错。” 言罢又冲那伙人微微一笑:“富贵险中求的道理大家都懂,我要的是精英队伍,付的钱也是高额雇佣费用,我希望你们不要给我拖了后腿。这次,东西拿到手,你们的苏校长能得到百分之四十的好处,说白了你们不只是给我跑腿,也是给苏校长卖命,同样也是给自己挣业绩。谁的表现好我都看在眼里,等出去之后,我会原原本本的说给苏校长听。” 苏景果然是苏云的儿子,听他们谈话便知道这次带队的就是苏景。 可不管怎么说,这个苏景都给人满满的书生气息,没有土皇帝公子哥的王霸之气,反而是个怕事的主儿。 “我跟苏校长合作有些年头了,如果信不过,他也不可能把你们交给我。”孙大圣望着众人,目光如炬:“苏校长说你们需要历练,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意外可以避免,但机会可不是总有的!” 荣皓心说你拿一群保镖新生蛋子为己所用,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也就这群没脑子的人能信你的鬼话。 孙大圣心思缜密,凡事都会先以自我为中心来考虑,雇佣这群新人自然是更容易控制,几句话就能让他们替自己死心塌地的卖命。 苏景不再说话,只是脸色不大好看,有个人死了,而且死的极度难看,活生生摔死,又被蝙蝠和水蛭爬满全身,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以往保镖是高危职业,但现在没有什么比保镖更加安全,工作中送命的保镖更是少之又少。 孙大圣恢复常态:“往右边去,尽快拿到东西,我们好离开!” 一伙人浩浩荡荡的往岔路右侧行进,荣皓和董海被夹在中间,文洋也挤了过来。 与孙大圣隔了一段距离,董海轻轻的拉了一把文洋:“找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文洋摇了摇头。 “封棺是谁打开的?” 文洋指了指自己:“我啊!” “里面有什么?” 文洋如实相告:“一只活尸,被装在硫磺和朱砂液体的袋子里,里面好像还有福尔马林,我们把那副活尸带下来,架在篝火上烧了,姥爷说是驱散毒虫用的。” “什么袋子啊?” 文洋回道:“塑料袋子,挺厚的那种。就像装热水的热水袋,不过是透明的。” 荣皓与董海面面相觑,封棺中一只活尸被装在厚厚的塑料袋子里,浸泡的液体有硫磺水和朱砂液,甚至还有福尔马林!这特么肯定是现代人做的手脚! 除了孙大圣,还能有谁有这番动作? 这是事先做好的计划,养一只被液体浸泡的活尸,烧了对付毒蝎子之类的毒虫罢了。 荣皓的声音细如蚊鸣:“那副尸体应该不是古尸!” 文洋连连点头:“从衣着来看像是十几年前的打扮,那个人还留着寸头呢!” 荣皓挠了挠头,心说这个人难不成就是孙大圣说的被吃人的洞口吞掉的那个兄弟? 可想来又不大可能,即便封棺内部密封之后不会进水,可同样不会有空气存在,一个活人不吃不喝又无法呼吸,怎么可能存活了十几年? 文洋小心翼翼的说道:“这里面究竟怎么回事,除了老头谁也不知道。当时封棺打开之后,他让我们后退,自己鼓捣半天说是把活尸弄死了。我们靠近的时候,尸体已经是死尸。这伙人都傻,可我能看得出来,那尸体可能就是一副泡在液体中的死尸。” 荣皓吸了口气:“不是说封棺没有秘匙打不开吗?你当时是怎么打开的?” 文洋尴尬的笑了笑:“我用铁丝鼓捣了半个小时,封棺就打开了。依我看,那棺材的锁匙早就被人打开过!” “文洋,到这边来!” 孙大圣招了招手,文洋答应一声,推开前面的人挤了过去。 荣皓看一眼董海,董海点了点头,二人心意相通,想法不言而喻。 有人秘密动作,其他人只能去猜,而经过刚才的一番问答,事情也就不再那么神秘。 当年孙大圣带人在桃花湖打捞瓷器,无意间发现了巨型瓷器。 当时他的一名手下不小心落入瓷器封门,或许当时孙大圣束手无策,可他自此之后辗转桃花湖十几年。 十几年的时间,该发现的都发现了,该明白的也都明白了。 从巨型瓷器封门上的钻孔来看,巨型瓷器曾经有人进入过。 封棺也被人打开过,里面的东西被一扫而空。 这个人除了孙大圣没有其他可能性,封棺里的尸体究竟是他的那名走了霉运的手下还是原本就是棺材中的尸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封棺里的东西。 巨型瓷器出自陶艺村之手,封棺也是在瓷器内部打造的,所以封棺中原有的东西定是陶艺村的至宝,很可能就是“箱礼”。 或许孙大圣从“箱礼”中发现了什么信息,因此懂得了借助巨型瓷器进入桃花湖巨坑的秘密。 也因此了解了巨坑底下隐藏的东西,这么多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究其原因就是岩洞里的暗门始终找不到打开的秘匙。 要不是荣皓三人无意间从功德碑中找到龙形秘匙,孙大圣这次可能还会无功而返。 如今孙大圣口口声声说要拿什么东西,那东西是什么,目前只有他一人清楚。 前前后后发生的这些,老家伙的所有动作都表明他有意隐瞒,却又在顺理成章的进展中无意避讳。 总之,终极秘密只要他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其它的都无所谓了。 洞温度持续升高,越往前越是憋闷,空气质量糟糕,只能时不时吸几口压缩空气。 地上的鞋印表明了徐王二老途经留下的痕迹,除了二人的鞋印之外,还有各种光脚留在淤泥地面的印记。 这里有活尸不是秘密,方才那只模样怪异的尸体可是众人亲眼所见。 那东西不仅长的怪,而且能够活动,从地面脚印来看,活尸行动自由不受拘束。 前方的孙大圣沉声说道:“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这地方的活尸不止那一只!” 身后岩洞中发生的事情,苏景的手下一路走一路说,苏景本人已经了解。 荣皓看见他面色凝重,显然是被吓坏了。 明明是个拿书本的文弱书生,你偏偏让他扛着枪去打仗,这不是为难人吗? 想来这家伙的性格也不受苏云喜欢,否则不会让自己的亲儿子跟着孙大圣东奔西走。 历练他是一方面,更多的或许是想打磨他的懦弱性格。 龙生龙凤生凤,从小混混到土皇帝,苏云自认为是个人物,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是个笑话。 从原点走出去接近五百米,前方空间陡然变得宽敞,自洞穴出来,黑压压的地下空间被黑暗塞得满满当当,一股子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令人不自然的脊背发凉。 孙大圣让人点燃三支照明弹,前方和左右两侧各打出去一支。 照明弹在高空炸裂,一时间所有光景尽收眼底。 头顶上方有多高无法估计,离地二十米的照明弹没有摸到顶部的迹象。 右侧是一条冒着热浪的暗河,蔓延到正前方,呈弯月形状阻断去路。河水纹丝不动,像是静水湖,似乎是死水。 左侧则是流动的地下河,水流不急不缓,从地下河的河畔近岸来看,深度很难估计,绝对是深水河。 两条河接壤的地方有一道土垄,比河水高出一扎左右,宽度大约一块红砖的厚度,看起来水一冲就会垮塌,实际上是天然岩石形成,坚不可摧。 两条河的宽度均是看不真切,至少照明弹打出去没有看见对岸。 河岸上,洞穴中的泥浆地面从出洞以后就被粗河沙代替,鞋底印记往哪里去了也就无法分辨。 有人低声道:“孙老,前路被两条河堵死了!那俩人往哪个方向去了,不好判断啊!我们又该往哪里走?” 孙大圣扫了一眼,冷笑一声:“那道石垄的宽度有五厘米,要想踩着过去是不可能的。地下河起码十米深,那俩家伙肯定不会蠢得走深水河。这种地方,河里有什么都不会奇怪。我看右边这条静水湖应该是浅水,深度不会超过两米。” 他的话音落地,有几个人靠近静水湖,很快所有人都靠拢过去。 静水湖湖面热气腾腾,似乎洞穴中的浓雾就是这些热气涌入之后形成的,雾气往高处游走,下方这片区域视线还算良好。 有人试了试河水,回头说道:“水温在六十度左右。” 又用枪杆往湖中试探一番,惊讶的说道:“这湖靠岸的地方深度还不足半米!” 孙大圣点点头:“就往这里走,六十度没有问题。里面深一点也不足为惧!” 所有人都配备潜水设备,况且这里的人没有旱鸭子,不怕游水。 荣皓跟在人群中下湖,隔着潜水衣都能感受到湖水烫热的温度。 这样温度的水中大概率不会有鱼类生存,那些水蛭之类的吸血虫子自然也就不会存在。 脚踩着坚硬的水下滚烫的硬石,热度似乎就来自湖底。 突然有人大叫一声:“那边有具尸体!” 荣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大约六七米远处,一个人脸面朝下漂浮在湖面上,一动都不动。 第二百六十七章 土漏 支持,多谢!) 静水湖湖水静止不动,漂在湖面的尸体便没有顺水漂流,荣皓第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一块凸出水面的石头。 孙大圣摆摆手,有两人抱着枪往那尸体身上开了两枪,子弹在尸体的脑袋和背部各留下一个弹孔,血液流淌染红了湖面。 确定是死尸之后,那俩人大着胆子靠近,用枪杆拨弄一番,最终将面孔朝下的尸体翻转过来。 “王生!” 董海惊声尖叫,漂在浅湖中的尸体竟然是王生! 连孙大圣都不自然地皱起眉头,嘴巴蠕动似乎是骂了一个脏字。 王生先前被岩洞中的毒蝎子蛰伤,逃命的路上毒性发作,荣皓给他注射了从清水湖带出来的药水,当时寸步难行的他重新精神抖擞,甚至健步如飞。 怎么会突然死了?难不成那只叫做黑粗尾蝎的毒蝎子果真毒性强悍到这种地步? 让那俩人把尸体拖过来,孙大圣检查了一下,很快脸上就浮现出冷笑:“被自己人弄死的,活活掐死的!” 王生的自己人必然就是徐强,这俩人跟哼哈二老差不多,亲如骨肉兄弟。 荣皓无论如何也不信是徐强所为,别看徐强膀大腰圆看起来凶悍非常,实则是个憨厚的老实汉子。 他会把王生弄死?怎么可能? 荣皓想看一下尸体,孙大圣没有答应,让人把尸体扔进地下河,尸体开始随着流动的河水顺流而下。 冲出去能有五米远,水花“吧嗒”一声,王生已然不见了踪迹。 能把一整副人的尸体直接吞掉,河里的东西必然是个大家伙。 孙大圣阻止荣皓检查尸体的做法,让荣皓更加觉得这件事有猫腻。 孙大圣用言语压住这伙人的恐慌情绪:“王生的脖子上有掐痕,是被掐死的没错。他的空气瓶已经不在,肯定是被那个傻大个带走了。” “孙老,尸体……” 方才去捞尸的其中一人想说什么。 孙大圣挥断了他的话,威严遮面:“是我懂得多,还是你懂得多?怎么,你是要质疑我的判断?” 那名看起来顶多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连连摇头:“不敢不敢!” 孙大圣哼了一声:“继续赶路!” 尸体已经不知所踪,孙大圣说什么便是什么。那俩打捞尸体的年轻人必然发现了什么,只是现在他们被孙大圣安排前面开路,其他人想问上一两句都不可能。 王生死的突然,而且尸体的背上不见了空气瓶,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今又成了谜团一个。 趟水往前走,荣皓一边走一边用烫热的湖水清洗身上的污垢。好在潜水衣双面贴布,中间用的材料是氯丁橡胶,没有破损,自然也不会渗漏,那些污秽之物只在表层,用水冲洗之后很是干净。 跟着孙大圣有好处,那就是不必担心遇到突发状况。不管发生什么事,有孙大圣撑着,就算老奸巨猾的老头可能第一时间藏匿把自己保护起来,还有一群持枪的保镖在场,安全系数还是很高的。 眼下能做的就是跟着他们往前走,或许有幸看到孙大圣一门心思想要得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静水湖湖底非常平整,铺满细碎的沙子,走在上面能感觉到烫脚的温度。 湖的最深处大约一米多点,甚至有些地方仅仅能没过脚踝。 走出去两百多米远,孙大圣让人投出去一枚闪光弹,闪光弹炸裂,荣皓往目力所能及的最远处眺望,看见的还是静态的湖水,以及从湖面蒸腾而起的水蒸气。 沉默的苏景终于憋不住了:“孙老,这要走到什么时候?” 孙大圣笑了笑:“总会有走到头的时候。” 苏景叹了口气,摇摇头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 一伙人闷不吭声的趟着水往前走,石垄左侧的地下河中时不时卷起漩涡。黑暗中有东西一跃而起冲出水面,等到手电照过去,“吧嗒”一声重新入水不见踪迹。 孙大圣有句话说的非常对,深不可测的地下河里什么东西都有可能存在,那是见不得天光的硕大生物,就像刚才拖走王生尸体的东西,必然都是大家伙。 就这么闷不吭声走出去五百多米,荣皓估算了一下距离,估计这里应该是东山底下。 静水湖一如既往无边无际,接连两枚闪光弹腾空,依旧看不见湖岸的位置。 孙大圣有些不自然了,脸上的神色更加阴郁。时不时与文洋沟通几句,大多时候还是保持沉默闷头赶路。 荣皓听见旁边两名保镖窃窃私语,那俩人就在自己右边,里边说话声音很低,还是没有躲过他的耳朵。 “我特么到现在还跟做梦似的,湖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地方?” “已经不在湖底了好吧!桃花湖哪有这么长!” “管它是不是湖底,总之越寻思越觉得心里发毛。就这么走下去,还能找到回来的路吗?我看老头成心想累死我们。” “连苏三少都不知道这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老头还真是嘴紧啊!” “特么的!这年头当个保镖也不容易,竟然保护雇主跑到地下来了!下次特么的是不是要冲出地球跑到外太空啊?” 苏景冲越说越激动的二人摆了摆手:“你俩的废话哪这么多?” 他的话果真好使,那俩人赶紧闭口不言,再也不敢吱声。 要说这看模样就知道是高材生出身的苏景还是有两下子,并非一无是处,至少能压得住人。 荣皓靠近一些,冲苏景笑了笑:“苏少爷,我想问问如果以后我要雇人,直接找你就可以吧?” 苏景点了点头:“当然没问题。” 荣皓嗯了一声:“那就互留个电话,以后也好联系。” 苏景皱了皱眉,眼下实在没有心情把心思放在网罗客户上面。 不过皱眉之后还是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了荣皓。 荣皓记下,又笑了笑说道:“我打心眼里佩服你们!” 竖了竖大拇指,荣皓退回董海旁边。侧目看向苏景,那小子的眉头皱的像是麻花。 苏景与这些保镖不同,那些人勇气可嘉,但脑袋似乎不够灵光。苏景能明白荣皓话里的意思,一路走来也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某种压迫感,这种感觉让人不寒而栗,像是死亡的气息。 在见惯了大场面的孙大圣眼里,一只能跑能跳的活尸就是小儿科。在荣皓眼中,也没什么奇怪,顶多对付不了跑路就是。 可苏景这伙人不是职业探秘人,也不是职业挖宝人,他们是保镖学校出来的入职保镖公司的职业保镖,是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顶多职业素养好一点罢了。 普通人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噩梦。 董海呵呵笑道:“可别把人家吓坏了!” 荣皓瞄了他一眼:“你可别这么看着我,我什么都没说!” 活跃一下压抑的气氛总是好的,给苏景提个醒也没什么不对,这位富家少爷就算是百无一用的书生,那也是苏云的儿子,怎么说也会有那么一丝王霸之气。 荣皓有心让他心神不宁,让他本就胆战心惊的小心脏极速的跳动不停,让他不算过硬的心理素质最后一层壁垒频临崩塌。 只要他顶不住了,那么就会内乱,这伙保镖都是苏家的人,真要跟孙大圣翻脸,没有人会站到老家伙那边去。 一名手下的惨死已经让苏景揪心不已,如果再有几人在孙大圣的带领下英勇赴死,苏景保不准会压不住最后的心气。 习惯了静水湖湖水的温度,没有了烫热的感觉,反而非常舒服。 连续走了能有一千多米的距离,当闪光弹在高空炸裂之后,有人欢呼雀跃起来。 “看见湖岸了!” 荣皓眯着眼睛看过去,大约一百多米远处,静水湖的湖岸终于出现。 湖岸之上满眼都是土黄色,像是沙漠,没有一丝油绿之色,看起来千疮百孔,某些地方有黄色的烟雾袅袅,如同轰炸机掠过之后留下的硝烟战场。 发现了新大陆,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带动起来,压抑顿消。 孙大圣终于眉开眼笑,眼睛凝视远方,直到闪光弹的光亮慢慢消失。 加快速度趟过浅水湖,脚踩在比面粉还要松软的土地上,孙大圣摆摆手示意原地休息。 休息了能有十分钟,孙大圣把荣皓招呼过去,而后又叫来两个黑衣保镖。 “你们去探探路!” 简单的一句话,让荣皓终于脱离湖水的好心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董海自告奋勇:“孙老,我跟他们一起!” 孙大圣眯起眼睛笑了笑:“不用,三个人足够了!” 孙大圣有意留下董海,自然不怕荣皓跑了。再说有两个持枪的保镖跟着,在这样空旷的地方想搞什么小动作,无异于自寻死路。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督促荣皓快走,荣皓在心里慰问了孙大圣的十八辈祖宗,看了一眼文洋,又觉得不妥,索性叹了口气跟那俩与自己年龄差不多的保镖向前走去。 黄粉地面确实是土灰,方才坐在地上休息的时候荣皓仔细看过,只是不知道这么细又不掺杂一粒沙子的茫茫黄土是如何形成的。 静水湖湖岸这么大一片地方,很难寻找有人走过的痕迹。徐强就算去了土漠深处,走的哪个位置也不好说。 两名保镖中的黑大个说道:“顺着湖岸走吧!如果找到鞋印最好!” 荣皓没有反驳的权利,一切都是枪杆子说了算。 孙大圣老谋深算,把董海留下就是要断了荣皓跑路的念头。 否则就这两个人,放倒他们,抢了枪械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顺着湖岸走了能有三百多米,两名保镖中的矮个头拉了一把黑大个:“我说,做做样子就行了,人家都在休息,我们费那劲做什么?不要往前走了,往里面走,看看没什么就回去。” 荣皓轻轻的呼了口气,心说你们总算是开窍了。 三人转变方向,往土漠深处走去。 走到一处黄烟袅袅的地方,荣皓停下脚步,仔细看那冒烟的土地,有个小孔,约莫啤酒瓶那么大。 用手抠了抠,没想到手轻轻一碰,土堆便向下滑落,啤酒瓶盖大小的口子足足大了一圈。 原本只是一丝的黄烟立即成了烟柱,直冲头顶上方看不见的高度。 黑大个瞄了一眼,疑惑道:“什么东西?” 矮个子用枪托碰了碰那口子,这一碰,黄土再次下陷,那口子变大之后能塞进去一只拳头。 “卧槽!” 黑大个骂了一声,也是好奇害死猫,竟然走上去伸脚踹了两下。 荣皓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么在自己眼前消失,那家伙甚至还没来得及吭声就掉了下去。 比筷子粗不了多少的口子碰一碰变成啤酒盖大小,再用枪托敲一敲就能伸进去一只拳头,一个大活人站上去踹两脚,整个人就这么掉下去了! 荣皓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往后退。 矮个子脸都白了:“这是……是沙漏!” 荣皓暗骂一声去你酿的,这是黄土地,哪来的沙漏!土漏还差不多。 矮个子救人心切,一边叫着黑大个的名字一边连滚带爬的往那已经有水桶大小的口子边上爬。 荣皓喊道:“别过去!” 那人压根就听不进去,才刚爬到近前,探头探脑的往里看了一眼,紧接着就“啊”了一声不知所踪。 两个人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荣皓挠了挠头,倍感头疼。 那土坑里到底怎么回事,他没胆量去看,但人总不能不救。 于是扯着嗓子喊道:“出事了!都到这边来!” 远处的手电光柱开始移动,脚步声由远至近。 一伙人跑到这边,当只看到荣皓一人之后,苏景脸色惨白:“他俩……人呢?” 荣皓指了指土坑:“掉进去了!” 有人要上前,被孙大圣制止住。 着人拿出登山绳,捆在一人的腰部,其他人拽着绳子,那名保镖开始往土坑移动。 靠近土坑,他脚下的土突然就崩了,像是硬块瞬间变成粉末。要不是后面有人拽着,这家伙必然跟前面那俩人一样的下场。 看到这里,荣皓阵阵后怕。刚才自己还在那上面研究黄烟冒出的因由,奇怪的是那会儿竟然没有塌陷。 保镖拍了拍满脸的黄土,试探性的踹了踹脚下的土地,这一次没有塌陷。 荣皓偷瞄了一眼孙大圣,老头面色凝重,看起来好像明白是怎么回事。 保镖冲着这边摆了摆手,示意放一些绳子。 登山绳放松之后,他开始往土坑内部下行。 很快,整个人都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土坑下方是平行视线的盲区,里面有什么,掉进去的两名保镖如今怎么样了,都是未知数。 焦急的等待之时,只听到土坑内“啊”了一声,紧接着就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歇斯底里的惨叫。 紧绷的登山绳突然一松,紧拽绳子的几个人一屁股坐到地上,登山绳随即被拽了回来。 绑在那名保镖腰部的绳扣断了,沾满了鲜血! 第二百六十八章 蚁狮 从啤酒盖大小的口子变成现在比水桶还要粗一圈,土漏成为土坑。 登山绳的绳扣断开的地方参差不齐,被鲜血浸染,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刚才下去那人必然是出事了。 “小升!”苏景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没有任何回复,短短几秒钟的功夫,连惨叫都没了动静。 苏景望着那处土坑,惴惴不安:“孙老!这……怎么回事?快救人啊!” “那三个人怕是已经死了!”孙大圣叹了口气:“不要去做无谓的牺牲。” 苏景完全接受不了:“那可是三个人啊!三条人命!” 孙大圣摊了摊手:“那底下应该有个厉害东西,掉进去的三个人怕是一点活路都没有。都是死人了,救不救的还有什么意义?” 苏景压住愤懑,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又没有下去看,怎么这么肯定他们已经死了?” 孙大圣苦笑一声:“年轻人,这土坑是虫窝!我没猜错的话,里面应该有只沙牛。” 虫窝?沙牛? 荣皓突然就想起小时候在土地里抓过的一种虫子,那东西有指甲大小,长着一对大大的颚。平常倒退走路,能钻沙钻土,以小型昆虫为生。而且可以制造土坑诱捕猎物,蚂蚁一旦掉进去,基本会成为它的口粮。 这种虫子就叫沙牛,有的地方叫做沙姑娘,真正学名为蚁狮。 蚁狮能杀人?指甲大小的虫子能将登山绳生生咬断?简直荒谬! 孙大圣叹了口气:“算了!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抓一只给你瞧瞧!” 没有用登山绳辅助,孙大圣直接走向土坑,走到近前往下看了一眼,而后一跃而入。 没有靠近,众人屏气凝神的等待,一言不发。 闻言孙大圣有手撕活尸的能耐,一对一弄死过血尸。今天他大显身手,荣皓还有些小激动。 约莫两分钟之后,土坑内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有刺耳的怪叫,也有呼哧的喘息。 直到有个东西突然从土坑内飞出,在离众人几米远的地方落地。 一伙人围过去一看,有一大半当场就被吓呆了。 那是一只接近两米多长的虫子,脑袋顶着两只大颚,模样有点像蚂蚁,身长满了硬毛。 “沙姑娘!” 有人认出了这个东西,蚁狮的土叫法里面确实有沙姑娘一说。 可这个长相丑陋的大虫子怎么看也跟姑娘扯不任何关系! 荣皓感觉脑袋里有些空白,想不到这世界竟然有这么大的沙牛! 蚁狮的腹部被剖开了,肠子花花绿绿,趴在地,身体微微抖动,只剩下最后一丝活气。 董海自然也认得,他的表情表面同样震惊不已。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被小孩子抓到后,手心放一捧土,沙牛钻土钻的手心痒痒的小虫子竟然比人还大! 土坑内人影飘忽,一只脑袋被抛出来,紧接着孙大圣爬出土坑,两只腋下各夹着一副支离破碎的尸体。 将三副只剩下小部分身躯的尸体扔在地,浑身被鲜血染红的孙大圣擦了擦手,目光看向苏景,没有说话。 苏景双膝跪地,也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心痛的缘故,直勾勾的望着残肢碎肉,整个人都懵了。 保镖只是比一般人的心理素质更好,但眼前的景象是在场的所有保镖都未曾见过的。有些人开始干呕,有的则是被吓得魂不附体,脸色惨白嘴唇蠕动,究竟说了些什么恐怕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董海看向孙大圣的目光中有些许敬佩,老家伙还真不是盖的。 能跳进土坑用匕首击杀这么大的蚁狮,孙大圣当真不简单,只可惜他是怎么做到的没有亲眼目睹。 “看到了吧?” 孙大圣苦笑一声,望着苏景又说道:“我没必要骗你!” 苏景盯着残肢碎肉,双目呆滞,仿佛没有听见孙大圣在跟自己说话。 荣皓的视线转移到茫茫的黑暗中,先前照明弹照亮的时候他注意到这片土漠中类似的黄烟区域不在少数。 每一处黄烟升腾的地方可能就有一只蚁狮,成百千无以计数。 文洋是个心思大条的家伙,没有被吓到,反而从工具腰带里取出一把钳子,将蚁狮的一条大颚给揪了下来,而后随便用纸巾包了包塞进贴身背包里。 “走吧!”孙大圣招了招手:“去找我们要找的东西!” 苏景跪坐在地,脸的肌肉颤了颤,开始抽搐。 有两个人过去拉他,被他甩开,眼睛盯着孙大圣,愤懑再也压制不住:“是你害死他们的!你是凶手!” 孙大圣微微一愣,脸色不再和蔼:“苏三少,你可不要信口胡说啊!在场这么多人,他们是怎么死的不用我解释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 苏景浑身颤抖:“是你让他们探路,不去探路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你既然知道里面有一只大虫子,刚才小贤下去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阻止?” 孙大圣眉头紧锁,显然被苏景的质问惹毛了:“我可是花了大价钱雇的保镖,不让他们去探路,难不成我亲自去?我也是在他进入土坑之后才突然明白里面有什么!苏三少,可不要信口雌黄!记住,我是雇主!” 苏景没有收敛的意思,想要再次出声质问,荣皓赶紧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都少说两句!” 孙大圣已经动了杀心,老爷子接受不了被晚辈后生对自己这样的态度。 如果他想杀人,总会找到机会。即便在场一群保镖,他也会神不知鬼不觉将苏景陷入死地。 不知道为什么,荣皓看这位书生气浓重的苏景有那么一丝喜欢,还真的不想看他自寻死路。 招呼董海将那几副尸体埋入土中,几名保镖主动过来帮忙,很快现场清理干净。 荣皓瞥一眼余怒未消的孙大圣,低声道:“走吧!找东西要紧,如果被徐强捷足先登,这一趟可就白跑了。” 提到找东西,果真触碰到孙大圣的软肋。老家伙哼了一声,大手一挥:“继续赶路!” 下方坑的时候死了一个人,如今土坑又死了三个。 四个人丢了性命,剩下的保镖显然感受到了重重压力。 或许来之前他们以为是一趟刺激有趣的旅行,但到的现在,他们才真正明白处处危机四伏。 孙大圣是个颇有心机的人,选择雇佣一群后生,管理起来简直得心应手。 如果是一群老油子,发生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妥协,口角冲突避免不了,最终群起而攻之,孙大圣未必能应付的来。 可现在,人人自危,没有人会去想跟孙大圣过不去。 孙大圣方才的这波操作在他们心里竖起了高手的形象,个人英雄色彩发挥到极致。 他们会觉得有这样的人在就代表安全,跟在这个人的身边,才有可能活命。 况且,这可是在地下几百米的深处,唯一的出口便是桃花湖巨坑底下的水帘洞穴。 该怎么回去,他们一无所知,说到底还得倚仗孙大圣。 在人群中刻意落后,荣皓与董海一左一右架着苏景往前走。 荣皓在他耳边低声道:“想开点,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苏景神色黯然:“死了……都死了……” 荣皓与董海对视一眼,各自摇了摇头。 苏景精神恍惚,连自行走路都成了问题,两人架着他前行,这倒缓解了荣皓和董海在队伍中的尴尬,有点事做总归是好的。 随着人群往前走,看见黄烟区域便自动远离。 如果徐强没死,他大概率也会到了这里。 这地方地势广阔,土漠光秃,视线所及的地方能够一览无遗。一块石头都藏不住,更别说是一个大活人。 除非他走的不是同一条路线,静水湖湖岸绵长,徐强若是命大可能会走右侧,否则一旦遇直接就会被打成筛子。 每往前一百米,孙大圣就会让人打出去一支闪光弹,黑暗亮如白昼,但所见之处没有任何变化。光秃秃的黄土地面,袅袅黄烟,只是气温越往前越低,没有了灼热感,反倒多了一丝凉意。 文洋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想过来攀谈几句,奈何孙大圣始终刻意将他留在身边。 如果静水湖和地下河是在东山底下,如今走出来几百米远,应该已经出了东山地界。 荣皓盘算了一下,如果方向感没错,目前的位置可能是在东山后方也就是东北方向的荒地下方。 那地方是个小丘陵,面积大约一公顷,常年光秃,连草都不长,被人称为错埠岭。 错埠岭约莫十五亩地大小,从古至今就没有人开荒种地的先例。 据说那地方全都是碎石头,土壤稀松,种地根本就行不通,否则这么大一片地方也不可能任其荒芜。 荣皓去过几次,主要是捉蝎子,错埠岭的蝎子数量远远超过东山和浑山,而且个头都大许多。 想到这里,荣皓暗自琢磨,心说难不成错埠岭地下还是个极阴之地? 看一眼董海,此时的董海眉头紧皱,可能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海哥,想什么呢?” “我觉得哪里不对!” 董海透过闪光弹的光照往远处眺望,再次皱了皱眉:“小皓哥,我怎么觉得我们走了半天根本就没走出多远!” 荣皓将信将疑,顺着他的目光远眺,却是看不出哪里不对。 董海提醒道:“你感受一下温度,又开始热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荣皓还真的发现方才逐渐凉爽的温度不知为何又燥热起来。 正疑惑之时,前面停止了继续前行,孙大圣摆摆手示意原地休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 董海说道:“看吧!孙大圣肯定也瞅出端倪来了,要不着急赶路的他怎么可能让我们休息?” 荣皓看一眼孙大圣,老家伙没有像其他人那般坐在黄土地锤脚捶腿,反而皱着眉头想些什么。 时不时与文洋沟通几句,说的话其他人根本就听不见。 文洋回头冲荣皓和董海招了招手:“哥,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荣皓二人走过去,文洋从背包中取出两瓶矿泉水塞进两人手中。 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文洋这才说道:“哥,走了这么久,你们发现那里不对了吗?” 董海说道:“好像在原地转圈,或者是在某个区域转圈。” 孙大圣愣了一下,随即投来赞赏的目光:“可以啊!” 文洋挠了挠头:“不能吧!我看四周环境有变化,那些冒黄烟的地方有变动,摆明了不是原地踏步。” 荣皓将矿泉水瓶内最后一滴水喝光,说道:“蚁狮可不是死的,每一个冒黄烟的地方都是一只蚁狮的窝,它们可以在地下移动,它们的活动带动黄烟区域的变动,所以把那东西当做参照物没用。” 孙大圣的目光从二人的脸扫过,望着最近的一处黄烟区域,低声道:“它们确实在动!而且好像在向我们靠拢!” 文洋吓了一跳:“真的假的?” 孙大圣指了指那处烟雾缭绕的地方,说道:“你盯着仔细看!” 四个人看向同一个位置,荣皓目不转睛盯着飘忽不定的黄色烟雾。 三分钟后,黄烟移动了位置,足足往前挪动了半米的距离。 孙大圣低声道:“沙牛,也就是你们说的蚁狮并非地面的沙姑娘,这东西爬行的速度非常慢。它们懂得设陷阱吸引猎物,比如黄烟,又比如土地冒出烟雾的小口,都是陷阱。如果猎物没有钩,它们就会主动靠近,爬行的速度虽然慢,但这东西很难对付!你们看,有好多都在向我们靠拢,一旦被包围,可就是大麻烦!” 文洋小声说道:“姥爷,刚才你不是一个人弄死了一只沙牛吗?简直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瞧你说的,有那么可怕吗?” 孙大圣轻轻的摇了摇头:“你不懂,方才那只根本就不是我弄死的!我进坑的时候,那只沙牛已经死了!” 不是孙大圣弄死的? 三人顿时一头雾水。 孙大圣叹了口气:“对我们来说沙牛只是威胁之一,我们有枪有利器,多少还能应付。我担心的是弄死沙牛的东西!” 既然方才那只奄奄一息的蚁狮不是孙大圣的杰作,自然也不会是掉进土坑里的三名保镖下的杀手。 前两个人陷入土坑之后无声无息,第三个人掉进去之后发出惨叫。 期间没有枪声,甚至连喊打喊杀的声音都没有。 孙大圣瞥了一眼三人,神秘兮兮的说道:“我进土坑的时候,发现底下有个洞,那绝不是沙牛打的洞。沙牛在土里游走,所过之处沙土回填,根本留不下洞口。况且,那洞在离地面七八米深处,打在硬土层内部,沙牛个头虽然够大,可没那本事!” 说完,孙大圣再度叹了口气:“我估计,这地底下有大家伙!” 第二百六十九章 对立 孙大圣不再遮遮掩掩,除了来此的目的之外,把自己能想到的合盘托出。 甚至连那只奄奄一息的沙牛并非是他出手所伤都如实相告。 或许是因为文洋的缘故,也或许老迈的孙大圣累了,不想一个人承受太多。 在这种地方,荣皓和董海在某些方面至少比那群保镖要强的多。 文洋吓了一跳:“大家伙?什么大家伙?” 孙大圣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 不像是说谎,在这紧要关头,孙大圣也没必要跟文洋隐瞒什么。 一直以来给人老奸巨猾的孙大圣此时像是变了一个人,甚至有点儿刘老的和蔼影子。 “我仔细看过了,我们确实在原地踏步!脚下的土地应该是转动的,我们就像是转盘上不停奔跑的老鼠,实际上走来走去还是在原点转悠。” 孙大圣叹了口气:“我们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怕是要出问题!” 素来目中无人的孙大圣竟然盯着荣皓和董海说道:“你们是职业探秘人,应该懂得这里面隐藏着什么秘密。” 荣皓哭笑不得,心说您老这是有意在文洋面前贬低兄弟两个,做样子给文洋看这俩人什么都不是。 脚下的土地转动不转动跟探秘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探秘人就该明白其中的因由? 董海皱了皱眉,随即笑道:“孙老,您老就不要卖关子了,知道就直说好了,我们俩还是小年轻,经验欠缺,哪里懂得那么多!” 孙大圣自顾自的叹了口气,看一眼文洋,低声道:“看吧!我就说他们猜不到!” 也不再卖关子,孙大圣解释道:“我们脚下的土地下方应该有流沙层,稍稍受力,流沙就会带动土地转动。别看地层够厚,实际上是个精妙的设计,整体来说就跟笔尖上有一张纸,是一个平衡支点,一旦有外力牵扯,纸片就会转动。” 文洋挠了挠头:“没听懂!” 孙大圣笑了笑:“说简单点,我们原地静止不动,地面就是静止的,反之我们若是走动,脚下的土地就会转动。走的快它转的就快,走的慢自然转动就慢。” 文洋哦了一声:“照您的意思,我们是被困在这里了?走不出去了?如果快跑能跑出去吗?” 孙大圣望着前方黑暗,眼睛眯起又睁开:“你跑的再快,土地转动的速度就越快,没用的!想要打破平衡支点根本就行不通,依我看,我们不要走地面了。往地下走!” 荣皓愣了一下,随即陷入沉思。 按照孙大圣的意思,走地面是行不通的。 一伙人糊里糊涂的来到这个鬼地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进入了这个设计精妙无比的大局。 如同轮盘一般可以转动的土地,除了这群人之外,所有的东西都不是多余。它们是平衡支点的一部分,包括土里的沙牛,也包括地下洞穴中那不知是什么的大家伙。 一伙人的闯入令他们静悄悄的陷入这片死局,既然走地面行不通,那么就往地下走?如此就能行得通吗? 孙大圣方才说了那么多,着重说明潜在的威胁中沙牛只是其中一个,更加难以对付的是那个不知是何物的东西。 走地下,往哪里走?说到底就是走那沙牛潜伏的土坑内诡异的地洞罢了! 可那洞能走吗? 孙大圣说的明明白白,地洞不是沙牛的杰作。 或许看出了荣皓等人的心思,孙大圣解释道:“那东西在向我们靠拢,与其坐在这里等死,倒不如主动去会会它!说不定还能找到一条出路。” 如果消息散播出去,那群保镖若是得知自己陷入绝境,掉进了一个走不出去的魔境,怕是要引发恐慌。 荣皓凝神,董海皱眉,文洋却表现的无所谓。 孙大圣始终没有陷入绝地的恐慌,反而有那么一丝兴奋,甚至有跃跃欲试的着急心态。 跟荣皓和董海说这些并非要询问二人的意见,谁也改变不了孙大圣自己的方针计划,往哪里走该怎么走还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所以荣皓和董海很识趣的一言不发,权当孙大圣在自言自语。 沉默了三分钟,文洋说道:“这地方忽冷忽热的是怎么个意思?刚才冷的难受,现在又像是站在火炉边上热的出奇,真是奇怪!” 这个问题也一直困扰着荣皓,此时文洋问起,他也很想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孙大圣爱惜的望着文洋,提点道:“你想想看,进入方坑之后,我们一路走来都遇到了什么!” 文洋一样一样的细细数来:“先是吸血蝙蝠,又是水蛭。后来洞穴往左是个死胡同,往右走就到了静水湖,边上是地下河。嗯……再后来就到了这里!” 孙大圣笑了笑:“吸血蝙蝠是没错,但蝙蝠粪便里的可不是水蛭。那是一种叫做地懒虫的虫子,长相跟水蛭差不多,靠着蝙蝠粪便里的血液残渣活命。据说那虫子能够给其它动物续血,如果有东西被吸血蝙蝠吸走大量血液,若是侥幸逃脱遇上地懒虫,那东西会毫不犹豫的咬住奄奄一息的人或者动物的血管,把自己的血液灌输进去。当然了,这只是传说,真假难说。” 文洋一阵干呕:“一天到晚在粪便里拱来拱去的虫子给人续血?还不如死了!” 孙大圣笑了笑:“咱们不说这个,就说吸血蝙蝠和地懒虫,一个要人命,一个能续命,这两种东西可是对立的。洞穴往左是死胡同,里面还有活尸坐镇,普通人走进去,想完完整整的出来几乎不可能。往右则是活路,能通到静水湖。死路和活路,同样是对立的。再说静水湖和地下河,一个动一个静,一个深一个浅,一个安全一个充满危险。同样是对立的!我们再说说这个土漠,方才你也说了,有时候燥热有时候阴凉,那取决于我们是不是在走路。冷和热,也是对立的!” 文洋豁然明白:“也就是说,这里每一个位置都有生路和死路!走错了九死一生,走对了性命无虞。” 孙大圣满意的点点头:“所以,不要那么悲观。冷与热应该是地下的某种设计,跟冰窟和火窖的性质差不多,温度高低取决于我们走在了冰窟还是火窖上面。现如今,我们所在位置的地下应该是火窖了,有可能是火山岩浆。” 说到这里,孙大圣看了一眼荣皓和董海,眼睛眯起笑了笑:“你们俩是不是发现了桃花湖中有花岗岩?” 荣皓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孙大圣说道:“不用疑惑,这里的地下有死火山,许多许多年以前可能喷发过。不过应该是内部小规模喷发,从外面看不出什么。火山岩浆喷发形成了花岗岩,所以这地方本身就有花岗岩,当然了肯定数量不多,是稀罕物。” 孙大圣研究桃花湖十几年,里里外外费尽周折,了解的足够多了。加上他经验老道,一路走来所过之处仅看上几眼就能猜个大概。 董海磨蹭了半天,终于还是斗胆问了出来:“孙老,您到底在找什么?这地方究竟有什么好东西?这里跟陶艺村有什么关系吗?” 孙大圣呵呵一笑:“我找什么没必要跟你说,不过我可以肯定这地方跟陶艺村有大关联!巨型瓷器是来往桃花湖外面和巨坑底部水帘洞口的交通工具,这个设计非常巧妙,我估计陶艺村的工匠就是靠着巨型瓷器在水上和水下穿梭。事实上,巨型瓷器内部本该是没有水的,是个密闭空间,瓷器的封门是我打开的。那封门一旦遭到破坏,就算只是一个钻孔,它的密封能力也就被破坏了。” 董海穷追不放:“巨型瓷器里的封棺,也是您老开的吧?” 孙大圣点了点头:“没错!” 董海微微一笑:“那里面有什么?” “箱礼!陶艺村的箱礼放在封棺里面。箱礼不是一件两件,里面包罗万象,有许多你想都不敢想的信息。当然了,真正的好东西不在箱礼之内,而在这个地方!” 孙大圣望了一眼无尽的黑暗,继续说道:“我这十几年来费尽心思就是为了找那东西,我很确信它是存在的!” 孙大圣把所有知道的信息都合盘托出,唯独不肯说自己此行的真正秘密。 文洋挠了挠头:“姥爷啊!难不成陶艺村的箱礼里面有张地图,说这底下有长生不老泉之类的东西吧!” 孙大圣哈哈大笑:“长生?那是傻子才会相信的东西。姥爷我自打娘胎出来活了七十多岁,五十多年奔波劳顿,赚下大笔的财富,还从来没奢求过跟老王八那样活个几百上千岁!生下来活下去的道理谁都懂,生老病死是生活的一部分,怕死的爷们都是不带把的!” 荣皓闻听,突然觉得眼前的老人也没有那么可恨,甚至有些可敬。 孙大圣大半辈子在水里土里摸爬滚打,心硬如磐石,心性歹毒那是出了名的。 他始终秉持着把自己的利益放在最前面,将自我为中心,他信不过别人,而是真真正正的自信狂人。 想来也没什么不对。 有句话说的很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如果孙大圣在某个时候动了恻隐之心,可能在若年若干年前就已经死了。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在摸爬滚打,为了生计奔波劳顿,说不准谁对谁错,只是有些事情有些做事的方式看不惯罢了。 避免把话题扯远,孙大圣将话头拉了回来:“刚才已经说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相互对立的,每一样东西都有好坏两面。冰窟和火窖哪个才是对的路,我认为是火窖!” 荣皓细细一品,脱口说道:“沙牛要人命,而有东西能要了沙牛的命,既然是对立的,或许那东西不是潜在威胁。刚才死了三个保镖的土坑是在温度燥热的地方,土坑底下有那东西通行留下的洞穴,所以孙老认为应该走火窖!” 孙大圣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文洋,似乎在说姥爷的判断你信还是不信? 文洋挠了挠头,咧嘴笑了笑:“我信!难不成您老还能害我?” 孙大圣拍了拍他的肩膀,每次注视文洋的目光都极其温柔,满满的都是长辈的慈爱。 文洋冲身后那群保镖招了招手:“开工了!” 那些人懒洋洋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黄土,一脸的疲倦。 现在是什么时间已经没有关系,总之不出去就是无尽的黑夜。 一整夜所有人都没有闭眼,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也根本没有睡上一觉的心思。 脚下这块转动的土地面积究竟有多大无从估计,不过目前清凉的气温已经过去,重新变成了燥热难耐,想必继续往前走找到那处土坑问题不大。 孙大圣督促加快速度,能看出他还是有些担忧离人群越来越近的那些沙牛。 荣皓注意到又有几处冒黄烟的区域往这个方向靠拢,离众人所在的地方不过二十米远。 一枚闪光弹在高空炸裂,刺目的光亮将方圆几百米的区域照的通透。 有人惊呼,有人大叫,有人茫然不知所措。 原来四周的黑暗中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黄烟烟柱,数量多到根本数不清。 离的最近的不过七八米远! 每一处冒黄烟的地下都是一只沙牛,那是两米多长的巨大虫子。 两只大颚能将登山绳直接夹断,能够瞬间将活人撕成碎片。 那看起来笨拙的憨呼呼的虫子实则是大杀器,若是一大群突然冲出黄土层出现在众人面前,该是何等的惊人,怕是连一丝活路都没有了。 苏景已经从神情恍惚中走了出来,示意那些保镖握紧手里的枪准备随时应对危险。 紧赶慢赶,跑跑停停过了半个多小时,先前的那处土坑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走了这么久竟然重新回到原点,保镖们一脸的懵逼。 孙大圣呼了口气,望着近在咫尺的黄烟烟柱,目光中净是鄙视。 都说人上了年纪心态会返老还童,孙大圣的小小动作还真有点孩童的童真意思。 孙大圣让保镖借助登山绳先行进入土坑,土坑底部的洞穴有两米多宽,一伙人蜂拥而入是不可能的,只能依次进入。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荣皓注意到那些沙牛的动作比之先前快了许多。 密密麻麻的黄烟烟柱往土坑这里聚拢,有密集恐惧症的怕是要崩溃。 突然右侧黄土土层崩裂,两只巨大的像是铁钳子一般的大颚冲出土层,仅这大颚就有一米半长! 沙牛的老祖宗也来了? 荣皓吓了一跳,被董海拉了一把:“看什么!走了!” 第二百七十章 肠道 土坑的宽度超过两米,能装的下一只大型水缸,坑的深度有三米,再往下是黄土底下坚硬土壤中的通洞,明显与土坑的不规则形状有差异,那洞呈椭圆形,高度大约两米,表面非常光滑。 洞穴里层的光滑度超出人的想象,就像是用手在泥巴上面不停的打磨,然后泼上水,再继续磨蹭,循环复始之后达到的光滑度。 进入椭圆形洞穴之前,荣皓用手电照了照土坑上方。 数不清顶着大颚的沙牛脑袋将土坑围的严严实实,那些模样怪异的大虫子跃跃欲试,但最终还是没有跟下来。 万物皆有灵性,看起来愚笨的沙牛同样知道躲避危险,似乎跟下来就是自寻死路。 想到这里,荣皓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所谓一物降一物,椭圆形洞的东西恐怕是沙牛的克星。 走进来是无奈之举,是福还是祸也没必要去多考虑。 文洋嘀咕道:“什么东西能打出这么光滑的洞来!还是在掺杂着石块的硬土地打出来的,这洞简直就是艺术品啊!” 脚下一层细细的泥浆,湿滑难走,接连有人摔倒,要不是地方狭窄,后面人挤人能有个力推力的缓冲,直接摔在地上怕是要把人摔懵圈。 即便是这样,那群保镖中的几人还是摔了个人仰马翻。 有人抱怨道:“孙老,我们走上面多好啊!这底下,简直不能走人啊!” 有人接话:“上面都是大虫子你没看见吗?走上面岂不是找死!” “对了!我们的后路被那些虫子封死了,我们还怎么回去?” 这伙人压根不知道脚下地面旋转的事情,更不知道根本就走不出去那怪圈。只认为是忌惮沙牛所以走了地下洞穴,所以沮丧和不满大有人在。 踩着圆弧坡度的泥浆地面艰难前行,荣皓同样苦不堪言。 他与董海和文洋以及孙大圣四人走在最后方,这是孙大圣的安排,自然是为了身家性命考虑。 走在最前面的保镖就是人肉盾牌,要出事也是他们先遭殃。 孙大圣没有了下洞之前的和蔼老人态度,相反异常紧张面色难看,从他不淡定的神态就能看出自从进入椭圆形洞穴之后,他的心始终在揪着。 “前面的人加快速度!” 孙大圣想尽快走出去,这里面潮气太重,气氛非常压抑,不知为何总给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虽然到现在为止走了有近百米什么也没看到,但那种危险的气息无处不在。 怨声载道,有人嘟嘟囔囔的发泄心中郁闷,由于人太密集,究竟是谁在挑战孙大圣的权威也无从知道。 孙大圣的脸色更加难看,他见不惯絮絮叨叨的人,在这种地方安静才是保命之本,嘟囔个没完恐怕会引来洞里的东西,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孙大圣右手轻轻一甩,一只小巧的匕首自他手中飞出去,手往回一拉,那东西竟然又回到了他的手中,老家伙将那匕首塞进了口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啊”的一声惨叫。 压抑的众人被这一声惨叫吓得魂飞魄散,最前面那伙人也顾不得地滑,哇哇大叫着拼命往前跑。 很快前方就闪出一个巨大的空当。 有个保镖用手摸了摸后背,手缩回去的时候,才发现满手都是血。 这家伙气急,咬牙切齿的大吼:“谁?是谁做的!” 孙大圣冷笑一声:“洞有机关,洞壁上有飞簧暗弩,磨蹭就是找死!” 经他这么一吓唬,前面那群保镖果真脚下的速度加快了一倍不止。 文洋冲孙大圣竖了竖大拇指,孙大圣没好气的拍了他一把,爷孙二人相视而笑。 孙大圣下手从来不会顾忌太多,这种手段只是小把戏。 算了下时间,进洞已经十几分钟,从入口到这里约莫有两百多米。 文洋轻声道:“如果洞里面有个大家伙在守株待兔,我们岂不是成了兔子吗?自己送上门的兔子,到时候进无可进退无可退,可如何是好?” 孙大圣吐了口气:“凡事往好处想,你应该想洞的尽头就是藏宝地,里面就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呵呵!”文洋翻了翻白眼,没大没小的说道:“你这个老头坏的很,净说梦话唬人!你瞧瞧这洞,我看怕是蟒蛇的洞穴吧!等会儿跑出个大蟒蛇来,一冲一撞,所有人都成了肉泥!” 他的话音刚落,脚下的泥浆地面突然就颤抖起来。 像是地震,猛烈的震动,幅度非常之大! 几秒钟后,一切恢复如常。 震动消失了,要不是地上滑倒沾了一身泥浆的众人,刚才仿佛就是幻觉。 “这地方还有地震波?” 文洋吓坏了,举着手电往洞顶照过去,当看见依旧是平滑并无裂缝之后,文洋这才放下心来。 董海似乎意识到什么,从工具腰带中找出匕首,二话不说就要往洞壁刺过去。 孙大圣将他的胳膊拉住,摇了摇头:“不可!” 董海皱了皱眉:“难道我猜的没错?” 孙大圣点点头:“没错!” 两人像是在打哑迷,没有说透,谁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文洋忙问道:“什么没错?” 董海看一眼孙大圣,孙大圣只是督促前面继续赶路,没有阻止他解释的意思。 董海伸手触碰洞壁上的软泥,用手刮掉一层,按了按,继续往下刮泥浆。 大约十几厘米厚度的泥浆被清除之后,董海用手按了按,随后对文洋说道:“你自己看!” 荣皓凑过去细看,瞬间明白了一切。 文洋用手按了按,泥浆层后面的洞壁竟然软塌塌的,手指头按上去能压进去一个小坑。 文洋一头雾水:“怎么回事啊?怎么跟按在皮肤上面的触感一样?” 文洋的不动脑让董海很是无奈,只能解释道:“我们走的这条洞穴,是什么东西的肠子!” “什么?肠子?”文洋大惊失色:“这洞穴是肠子?” “你小点声!咋呼什么!被那些人听到,不怕引起恐慌吗?”董海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继续说道:“没错,就是一根肠子!刚才的地震,是这肠子蠕动。” 文洋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呢?这么粗一根肠子?这不是扯淡吗?” 董海拉着他在那处洞壁上仔细查看,文洋的脸色越发苍白。 孙大圣回头说道:“别想太多,只管赶路就是!” 孙大圣在董海发现之前已经看穿了这条洞穴的不寻常,阻止董海用匕首去刺自然是怕他刺痛了肠道。一旦肠道吃痛收缩,里面的人会被活活挤压而死。 董海低声问道:“孙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孙大圣苦笑一声:“我还真不知道!有些生物在山体裂缝中生长,与整座山整个区域混为一体,能长成庞然大物,比如太岁。当然这个肯定不是太岁,太岁体内没有肠道,而且太岁的肠道是圆形,并非椭圆。” 太岁体内荣皓与董海都曾见识过,李家村夯土大院下方的地下古城入口处就是一只太岁坐镇。 孙大圣说的没错,太岁不是没有肠道,只是它的肠道不在体内而已。 正往前走着,洞又开始剧烈的振动,荣皓几人相互扶持,几秒钟后振幅消失。 正在孙大圣督促继续赶路的时候,前面的人突然开始往后退缩。 与此同时,有人惊声大叫,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嚎。 孙大圣急问道:“前面怎么回事?” “洞里有个东西!跟我们打死的那个东西一模一样!” “它咬住了小智的腿,我滴娘来……一口就咬断了!” “退后退后!那东西又来了!” 前面的人排山倒海一般往后撤离,人挤人硬生生将荣皓四人挤回去几米多远。 荣皓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大叫一声:“开枪!” “不……” 孙大圣不字刚出口,瞬间被噼里啪啦的声音压了下去。 那群保镖像是疯了一般拼命的放枪,好像子弹是从泥坑里挖出来沙滩里捡来的一般廉价。 枪声持续了几秒钟,孙大圣脸色惨白硬生生挤开一条通道跑到前面,一巴掌打在一人的脑门上:“停止射击!快住手……” 枪声停了,洞被火药的烟雾笼罩。 那只怪胎活尸应该死了,这么多人同时开枪,神仙也扛不住。 荣皓拍散了身旁的浓雾,就听孙大圣暴跳如雷的大叫:“是谁?谁让开枪的?” 有人挑战他的权威,没有接到他的命令就开枪是他愤怒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这里是某个东西的肠道,这一顿子弹打出去,怕是要翻天。 没有人吱声,更没有人承认。 沉默中苏景疑惑道:“为什么不能开枪?难不成被那东西生吞活剥了不成?” “你懂个屁!这里能开枪吗?”孙大圣怒极:“到底是谁指挥开枪的?” 一名接近一米八的保镖站了出来:“是我……” 孙大圣二话不说一巴掌拍过去,就见那人啊了一声瞬间应声倒地抽搐不止。 “孙老,你……” 苏景脸都白了,赶紧蹲下身子揉捏那人的太阳穴:“小五……小五!” “死不了!”孙大圣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没规矩!我告诉你们,没有下一次,谁要是随便瞎指挥,可别怪我出手重了打死人!” 在苏景的揉捏下,名叫小五的保镖总算停止了抽搐,右脸血红一片,比左脸足足肿了一指的厚度。 这群人敢怒不敢言,荣皓原以为他们会群起用枪指着孙大圣讨个说法,没成想全都是怂包软蛋。 或许在他们这些保镖的日常课程里服从命令是一个重要的东西,有人不遵从就得接受教训。 荣皓三人从人缝中挤了过来,瞥了一眼地上烂成一滩肉泥的活尸,荣皓将目光定格在洞壁上那些被子弹洞穿的千疮百孔。 原以为这些乱枪射击打在肠道之上会刺激蠕动收缩,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一点反应都没有。 靠近,仔细查看洞壁上淤泥中的弹孔,拨开淤泥才发现子弹尽数陷入了表层的淤泥中,而肠道表面几乎没有破损。 “硬度可以啊!”董海啧啧称奇:“子弹都打不穿,更不用说匕首!孙老多虑了。” 孙大圣的火气消了不少,走过来看过之后,长长的松了口气:“没事最好,有事就完了!” 瞥了一眼身后那群神情恍惚的保镖,哼了一声:“这群酒囊饭袋就是饭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有一名保镖的腿被活尸生生咬断,或许是孙大圣的威严太利,也可能痛的没了感觉,竟然坐在地上一声不吭。 苏景正给他做包扎,能看得出来这位书生气浓重的土皇帝家的公子哥还是个学过医的角色。 孙大圣回头对他们说道:“你们跟在后面,省的坏了我的好事!” 苏景眉头紧锁:“孙老,小智的腿……我们需要休息!” “在这里休息?找死吗?”孙大圣没好气的哼道:“走出这里再说。” 苏景不肯妥协:“可是……” 荣皓赶紧走过去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你的人抬着他,赶路要紧。这里确实不是休息的地方!” 孙大圣会看在苏云的份上对苏景稍微客气,但绝对不会容忍他的不作为。 身为这支保镖队伍的领头人,苏景的存在感不足,甚至有些娘娘们们的墨迹。 这是孙大圣不能容忍的,如果他不是苏云的儿子,怕是早就被孙大圣做掉了。 苏景喊来两个人,二人一前一后抬起小智,原地待命。 孙大圣拍了拍文洋的肩膀:“文洋啊!你要记住,有些事不能太大气,你花了钱就得有花了钱的样子。如果你的钱到位了,拿你钱的人磨磨唧唧,该教训绝对不能仁慈,否则别人会以为你是个二逼。” 这话更像是说给苏景听的。 年轻人气盛,苏景毕竟是苏云的儿子,这种气根本就压不住。 荣皓赶紧再度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找不痛快,有句话说得好,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荣皓算是看出来了,苏景在保镖队伍中的职位名存实亡,还是沾了老子是苏云的光,否则没有人会把他放在眼里。 这群人都是懦夫,没有几个人会站在苏景这边唯命是从,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窝囊。 既然不能带动众人,那就老老实实的猫着,保命要紧。 苏景伸手抹了一把脸,他的眼角有泪滴滑落。 男人有泪不轻弹,或许是真的忍无可忍了。 孙大圣看一眼窝囊的苏景,冷笑一声:“继续赶路!”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三鱼顶棺 肠道呈大圆弧螺旋状往中心处旋转,像是蜗牛壳,越往前走离中心越近。 前行接近五百米,经历了无数次肠道收缩抖动,好在已经习以为常,每当有抖动迹象的时候,所有人会自发勾肩搭背,几秒钟后颤抖消失再继续赶路。 叫做小智的保镖几度昏厥,醒来之后便是痛苦的嗷嗷大叫,苏景给他吃了止痛药,又喂了小片安眠药这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依照孙大圣的意思,这种人已经成为累赘,就应该弃之不顾。 没有出声,表明老家伙似乎有想法。 在荣皓看来,孙大圣的行事风格太过于淡漠,心硬如同磐石,没有半点人性。他有点担心,如果遇到危险,老家伙或许会将小智丢过去。 苏景手中的枪紧握,荣皓看见他的手在颤抖,听见他的上下牙在打颤,时不时怒目看向最前方的孙大圣,眼神中已经有了杀意。 放冷枪?给老家伙来一梭子子弹?或许换作别人真能做的出来。 只是这位书生气息笼罩全身的男人始终没有动手,他在担心,在害怕,不知道杀了孙大圣之后该怎么办。 逝者已矣,活人还要继续下去,在他看来前面这个恶魔一般的老人能带他们下来,也必然会带他们出去。如果老头死了,所有人都会被困在这里,这可是十几条人命。 职业保镖不是职业杀手,行事不够果决,做不到心狠手辣,考虑的太多,是福事也是祸事。 看他举棋不定的难受样子,荣皓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他会怎么做。 想来想去,最后无奈的笑了笑,假设永远都是假设,不到那个关头就不会失去理智,也就不知道会不会做出骇人的举动。 方才那只活尸与左侧岩洞中那只几乎一模一样,既然受不住枪子的打击,也就不足为惧。只要数量不多,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弄死那只沙牛的可能就是活尸,两者体积差距巨大,活尸体长超过七米,而沙牛只有两米,两者若是遇上,动作缓慢块头又不占上风的沙牛大概率会被直接秒杀。 但只杀不吃或许是因为沙牛身体表层的硬刺。 只是不知道怪胎活尸这么大的块头是如何在这狭窄的肠道中行走的,难不成能收缩身体? 再者,如果说这里的一切都是相互对立的,有好坏两个分次。既然沙牛是吃人的恶匪,那么肠道中对应的应该是无害之物。 可怎么看怪胎活尸都不是友善之辈,甚至比沙牛更加残暴。 想到这里,荣皓对董海说道:“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董海听后也是频频皱眉。 “有可能吧!如果细黄土层和这碎石土层是两个地方,那么与沙牛对立的东西应该在上层的细黄土层才对。如今我们是走错片场了!”董海苦笑着摇了摇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是无奈之举。” 一旁的苏景咬了咬牙:“两位兄弟,你们知道什么,能说给我听听吗?” 荣皓和董海至少知道一些事情,可苏景包括所有保镖都是云里雾里,只是闷头走路随时应对危险的工兵。 “不是我不肯说,我怕说了你们会不淡定。”荣皓笑了笑:“你父亲让你们过来,必然是因为巨大的利益,好好做事总是没错的,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会害了你。” 苏景不傻,他能看出七七八八,亲眼所见怪胎活尸已经让他的世界观发生了巨大变化。 “我知道你们跟老头不是一伙的,否则也不会分两批过来,再说了,老头把你当枪使,我也看在眼里。”苏景叹了口气:“只是这老头愣是不肯吭气,到底跑到地下来做什么一点口风都不透露。你瞧瞧他那副德行,实在难以恭维,没办法让人敬重。” 荣皓笑了笑:“沉住气!” 不知什么时候,肠道内的温度骤然急转,从最初的燥热变成凉爽宜人,走到现在的位置,甚至到了冰凉刺骨的程度。 荣皓注意到两侧洞壁有结冰,沾满泥土的冰碴子只剩下小半块冻结在洞壁表面,地面铺了一层碎冰,看来是怪胎活尸行走的时候碰掉的,不过走起来没有那么费劲了。 冰火两重天,冰窟和火窖是孙大圣给出的说法,现在看来应该走了一个大圈的二分之一。 王生死了,徐强不知所踪,他的手里没有枪械,如何应对沙牛和活尸,是死是活都是未知数。 本来以为将来去哪都可以倚仗徐王二老,现在可好,看来此路是行不通了。 王生的死让荣皓感慨万千,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系统给出退休政策,他却不肯安于养老状态,跑到这里来送了性命,当真是划不来的买卖。 不过又一寻思,忍不住暗自摇头,要不是生活所迫,谁会来冒这险,用命换取钱财还不是被逼无奈。 正寻思着,董海拉了他一把:“小皓哥,前面好像出事了!” 队伍停止了前行,一伙人扎堆探头探脑的往前看,似乎遇到了什么意外情况,不过并未看出有什么大麻烦。 荣皓二人奋力挤到前面,就看见孙大圣手里提着一个空气瓶,在地上还有一个黑色包裹。 荣皓一眼就认出空气瓶是自己采购的东西,与自己和董海身上的一模一样。 从黄城跟秦开富碰面回来之后,荣皓特意去了一趟潜水装备商店,给徐强和王生各买了一整套。 所以这只空气瓶应该是徐强或者是王生的东西! “空气瓶是空的。” 孙大圣把空气瓶扔在一旁,又将黑色防水包裹打开,里面杂七杂八的放着一些东西。有工具也有蓄电池,其外还有手机等物品,不过吃食和水已经不在了。 孙大圣拎起手机,点亮屏幕,有屏幕锁。 交给文洋,文洋挠了挠头:“手机密码锁打开倒是简单容易,不过会丢失所有数据,除非有存档。” 孙大圣淡然道:“我要的不是手机里面的数据,我想确认手机的本主。” 文洋哦了一声,按了强制关机键,而后同时按电源和音量键开机,进入出厂设置,手机再度开机。 找到电话簿,电话簿的联系人都储存在手机卡里面,所以联系人的电话都在。 往下翻动,最终孙大圣说了句停,用手指了指徐强这两个字,老家伙哼笑一声:“这是王生的电话,背包和空气瓶都是他的没错了。我就说是徐强害死了王生,然后带着他的东西一路跑到这里,这个人一定是先我们一步进去了。” 确认了手机本主的身份,孙大圣摸出自己的手机记下徐强的手机号码,看来老家伙是要穷追不舍了,即便是徐强有幸走出去,也绝对逃不过孙大圣的追击。 老家伙的阴险歹毒让荣皓暗暗心惊,张涛张杰两兄弟与他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 幸亏自己不是在他身上惹了麻烦,否则可能会永无安宁。 空气瓶丢弃,荣皓背起防水布包,这里面的东西或许会有用,在这种地方,任何物资都是有用的。徐强弃置不顾可能是因为嫌背着它太麻烦,再说他有自己的背包,里面一样不缺。 孙大圣大手一挥:“加快速度,这次东西如果拿不到,我们就是白跑一趟。” 荣皓与董海紧跟在孙大圣身后,孙大圣的状态不算好,走了这么远的路,体力有些跟不上了,毕竟七十多岁的人,不服老是不行的。 即便四周温度在零下,老家伙的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 董海低声说道:“孙老,就凭我们与文洋的关系,您有什么秘密不能说的?是信不过文洋跟我们的交情?我们几个出生入死,什么没经历过!” 孙大圣长长的呼了口气:“这一次与以往不同,如果是一般情况,我会直接告诉你们,但这次事关重大,这一趟买卖不容有失。你们这些生瓜蛋子毛手毛脚,若是破坏了好东西,岂不是暴殄天物!” 荣皓摇了摇头,都到这时候了,老家伙还是咬紧牙关不肯松口,着实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文洋伸手搀扶孙大圣,再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姥爷,所谓骨肉亲情血浓于水,眼看喘气不匀的亲人实在于心不忍。 文洋埋怨道:“您那么大的家产,还在乎什么宝贝?丢了就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咱们休息休息再走,再这么下去你怎么承受的住!” “文洋啊!姥爷真的老了……” 孙大圣叹了口气:“再年轻十岁,别说这么点路,就算多出三倍,我也不会呼哧带喘的。” 文洋看一眼荣皓和董海,小声说道:“您要找什么,说给我们听,我跟两位哥哥带几个人做先锋部队,你带着人随后赶来,省的在后面吃那个徐强的屁。” 或许是真的疲乏再也没了力气,孙大圣紧咬的牙关终于打开。 “我跟你们说,我在陶艺村的箱礼里面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那是一张图,很抽象,画的是一条鱼,非常大的一条鱼,那条鱼趴在地底下一动都不动,身子上面顶着一副棺材。” 孙大圣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按照下面的注释,原本有三条鱼,这三条鱼一字排开,一同顶着那副巨大的棺材。陶艺村的每一代村长会按时下来喂鱼,保证它们不会被饿死,来往的交通工具就是巨型瓷器。许多年前,最左边那条鱼寿命到了,死了,化成枯骨。再后来,另一条鱼也死了。于是只剩下一条鱼顶着棺材!箱礼中的记录表明陶艺村正在想万全之策,想找到取代大鱼顶棺的东西。” 荣皓一边走一边听,只听的云里雾里。 这是神话传说吧?怕是陶艺村杜撰出来的东西。 孙大圣双手叉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过了良久才继续说道:“后来记录就没有下文了,估计最后一次记录是陶艺村惨遭灭顶之灾的年头。按照时间来看,那会儿正是当朝皇帝降旨满门抄斩的时候。” 文洋讶异道:“为什么用鱼顶着棺材?棺材里有什么?最后一条鱼死了之后,棺材落地能怎样?” 孙大圣没有解释:“这里面有涉及风水的问题,有些东西我说了你也不会懂。总之棺材不能落地,否则会引来大麻烦。” 董海皱了皱眉:“鱼是活水之物,代表阳气,三鱼顶棺是压制邪祟的风水格局,难道陶艺村这么做是为了压制什么邪物?” 孙大圣投来赞赏的目光:“你这小胖子还算有些见识!没错,三鱼顶棺就是为了压制邪祟。” 文洋挠了挠头:“那些活尸到处乱窜,而且模样怪异,难不成最后一条鱼也死了?棺材落地邪祟跑出来了是吗?” 孙大圣摇了摇头:“我看陶艺村要压制的东西并非那些怪胎活尸,怪胎隐灵是怪胎活尸的阴灵,活尸在巨坑底部,隐灵聚集在巨坑中段,至于在什么位置谁也说不准,毕竟巨型瓷器经过那里的时候不会停顿,而且那地方压强很大,没有潜水艇根本无法在那块区域活动。以前有个有些本事的探秘人说这种情况表明怪胎隐灵和活尸被强制分离了,是怎么做到的无法得知。总之,怪胎隐灵非但不是陶艺村要压制的邪祟,很可能它们与陶艺村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巨型瓷器来往于巨坑和桃花湖,推动瓷器运动的就是隐灵。也就是说,隐灵和陶艺村是合作关系,它们有共同的敌人!那东西就是陶艺村设法压制的邪祟!” 荣皓总算听出了其中的道道,这么说这件事还真的有点意思。 活人与隐灵合作对付邪祟?当真奇葩至极。 文洋抓了抓孙大圣的胳膊:“我们来能做什么?来喂鱼?省的鱼饿死之后棺材落地邪祟跑出来,霍霍人间?我们这是要拯救全世界?” 孙大圣有模有样的拍了他一把,着实被他逗笑了:“你姥爷我是个这么高尚的人吗?我们来就是为了那副棺材。三鱼顶棺是个风水大局,三条鱼的作用虽然至关重要,但棺材里的东西才是重中之重。那里面可都是宝贝!” 董海对风水有一定的研究,在这里只有他能和孙大圣聊上几句。 即便如此,他也猜不透那棺材里面究竟放着什么东西。 就算是孙大圣,恐怕也只有打开棺材之后才会知道里面放着什么奇珍异宝。 看起来陶艺村箱礼中并没有具体说明来往的线路该怎么走,找到具体位置只能自行摸索,否则孙大圣也不会费尽心思。 孙大圣叹了口气:“你们三个带几个人顺着这条路往前走,我带人跟着。记住了,沿路如果有岔路,做好记号。还有,如果找到了地方,等我到了再说!” 第二百七十二章 脚步叮咚 徐强先众人一步进入肠道深处,孙大圣不淡定了,终于允许文洋与荣皓和董海先行。 荣皓三人手无寸铁,带上持枪的保镖是非常有必要的。 荣皓点名要苏景跟着,苏景倒是答应的很痛快,叫了两个人,一行总共六人,脱离了大部队。 对这些保镖来说,孙大圣比怪胎活尸都要可怖,脱离他的视线就像是鱼入湖泊,心情无比畅快。 当然有文洋在场他们也不敢说些背后的碎碎念,毕竟小胖子可是孙大圣的外孙。 文洋低声道:“两位哥哥,刚才我姥爷说的那些,可信度有多少?一条大鱼顶着一副棺材?那得多大的鱼啊!” 董海回道:“不要怪我说话难听,孙大圣这人不靠谱,说的话半句真半句假,不能全信!” 荣皓笑了笑:“他编故事的本事也是一绝,三鱼顶棺?我倒是想起了关于地震的故事。” 文洋饶有兴趣扯了扯嘴角:“说来听听。” “以前的人不知道地震是怎么回事,所以关于地震的说法层出不穷。有一个说法说的是我们脚下的土地被三条大鱼顶着,有三条鱼承受重量,大地纹丝不动。后来被姜太公钓走一条,就变成了两条。有个很有孝心的少年因为母亲病重,所以也钓走一条给母亲补身子。于是乎,三条鱼就剩下一条。这条鱼顶着大地,累了想翻翻身,于是地震就形成了。” 荣皓说完,又笑了笑:“我估计孙大圣说的三鱼顶棺就是用这故事改编的。” 如董海说的那般,孙大圣的话半句真半句假,有些是真,而且荣皓与董海亲身经历过了,自然知道哪部分是真话。 文洋不解道:“那……既然你们都认为是假的,为什么海哥关于风水的话题还说的有模有样。” 董海叹了口气:“孙大圣可不是个好应付的主儿,你得顺着他,不能跟他对着干。对了,文洋你跟他在一块这两天,他对你怎么样?” 文洋努了努嘴,磨叽半天才回道:“我跟他在一块,有种说不出的暖,那种感觉很特别。我跟老锁匠一起十几年也没有这种奇怪的感触!我觉得他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差劲,至少他真的是在教我。” 文洋说的不够直白,或许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个被老锁匠收养的孤儿,如今感受到了亲情的暖意,这种感觉确实非常特别。 荣皓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就对了,凡事多长点心,别掉进沟里就没问题。在很多人眼里孙大圣十恶不赦,但我能看出他对你的好不掺假。” 三个人走在前面,苏景带着两个人跟在后面,三人的谈话没有刻意遮掩,离得这么近,苏景三人自然听得清楚。 不过他没有吭声,只是闷头走路。 荣皓也没有跟他说几句的心思,苏景这人不需要多费口舌去劝说,他是个思路很清晰的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六个青壮年紧走慢赶,走了能有二十分钟,后面孙大圣那伙人便杳无声息了。 反而前面出现了脚步声。 安静到一根银针落地都能吓人一跳的地方,脚步声很是清晰。 听那声音就是人在赶路,而且走的不疾不徐,有点闲庭信步的意思,像是观光旅游,生怕走的快了错过了什么。 除了荣皓三人以及孙大圣带领的这伙保镖之外,如果有人出现,肯定是徐强! “是徐强吗?” 文洋竖起耳朵听了听,嘀咕道:“好像不是啊!听那走路的声音,不像是两只脚。” 荣皓细听之后,认为是徐强的想法也随之消失。 声音由近到远,脚步落地有声,并非蹑手蹑脚的刻意遮掩。 荣皓低声道:“留一支手电,其它的都闭了。我们跟过去看看!如果是一只活尸,直接放枪打死。” 文洋说的没错,听声音至少有三只脚走路,甚至可能是七八只脚弄出的动静。 因此是怪胎活尸的可能性骤增。 苏景与那两名保镖持枪而行,转移到队伍最前面,随时做好了开枪的准备。 目前只有荣皓的手电在亮,一束光亮度有限,就连身旁几人的脸都看不清楚。 在这种地方,要想靠近别人,首先得把自己隐藏起来,陷入黑暗中才能放得开手脚。 蹑手蹑脚的追了能有五十米远,脚步声越来越近,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荣皓小心翼翼的把手电光束移向正前方,一个模糊的背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那人蹲在冰面上,双手撑地,后背拱起,两条腿前后移动,活脱脱就是一只大猩猩慢走的造型。 分明是弯曲的两条腿在走路,可传进荣皓几人耳朵里的却是几只脚踩踏冰面走路的声音。 董海小声道:“小皓哥,咱俩摸过去瞧瞧,文洋你跟苏三少爷他们远距离跟着就行。” 在场的六个人,只有荣皓和董海懂得阴灵困惑,虽然技能不够娴熟,但短时间内隐蔽身形还是可以。 可以肯定前面那人不是怪胎活尸,至少这地方的活尸体积没有这么小。 董海觉得可能是只阴灵,是哪个人死在这里之后留下的阴灵。 两人静悄悄的往前走,前面那人的背影越来越清晰,直到手电的余光从他身上打在了洞壁上,一个人影轮廓的影子让荣皓在心里一颤。 拉了一把董海,荣皓低声道:“有影子,不是阴灵!” 即便这里是极阴之地,即便出行的阴灵是实体,但也不可能有影子存在。 董海轻轻的呼了口气,眼睛眯起向前观望,越发的不淡定:“难不成这鬼地方除了怪胎活尸还有其它活尸?” 荣皓从地上扣出一块冰碴子,使了使力气丢过去。 冰碴子不偏不斜砸在了那东西的脑袋上。 没有反应,像是没有任何感觉的死人。 等到离得再近一些,董海突然就张大了嘴巴,要不是自己反应迅速用手捂住嘴,一准会叫出声来。 “小皓哥,那是徐强……真的是徐强!可他这造型是几个意思?你用冰碴子砸他脑袋,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荣皓瞄了一眼,他不敢确信董海所说真假。 前方那人衣衫褴褛,身上不是潜水衣,而是黑乎乎的衣物,像是沾满了泥浆后又结成了硬冰。 “徐老!” 董海低声喊了一嗓子。 那人依旧没有反应,还是那副样子慢吞吞的前行。 从他移动的身体柔韧性来看,不像是死人。而且有非常明显的呼吸气体,这么冷的地方,呼一口气就是一层白色雾气。 董海疑惑道:“怎么回事?难不成这地方还有隐灵不成?莫不是有一只隐灵在拖着他往前走?” 两人的探秘人等级不足以看见隐灵,即便是极阴之地也是睁眼瞎。 二人踌躇再三,最终还是决定靠近看看。 蹑手蹑脚的摸过去,刚要转到前面看个究竟,那人竟然突然转头说了句:“跟在我后面,别到前面去!” 这下看的仔细,这人就是徐强,货真价实。 而且也不是丢了灵智的皮囊,更不是死尸。 只是他这造型,也太诡异了! 董海低声道:“徐老,您这是?” “嘘!” 徐强让他禁声,至于他的疑惑也没有出声解释。 这时候荣皓就听见除了徐强每前进一步都会用力蹬踏地面发出的声响之外,前面的黑暗中还有类似的古怪声音。 这下二人不知所措起来,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再出声询问的想法直接咽到了肚子里。 前面的黑暗深邃绵长,脚步声叮咚脆响,到底是什么没有办法看清。 徐强刻意放缓了脚步,比之方才还要慢上半拍。 前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黑暗深处。 徐强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伸了伸腿脚,显然方才的动作让他吃尽了口头。 徐强小声道:“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当时好像走错了方向,我估计你俩走的是反方向。” 他还不知道目前荣皓和董海已经是孙大圣手中的棋子,并非自由人。以为二人转来转去最后在这里碰上头了,所以该有的防备没有建立起来。 荣皓苦笑道:“我们……算了,一言难尽!对了,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徐强的模样实在不敢恭维,整个就是从泥浆里跑出来的,浑身上下都是烂泥。 徐强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我走到这里的时候,前面突然就冒出了敲打的声音,我躲在黑暗中等了半天没敢出声。后来那东西就往我这边过来了,手电的余光照见了它的脸,模样像是一只红彤彤的大猴子。我当时就慌了,拔腿就要跑,没想到那东西听到我鞋跟踢踏地面发出的声音之后,竟然调头又往里去了。” 说到这里,徐强再度苦笑:“我寻思这可能是它们之间的暗号,我误打误撞捡回了一条命。” 一路走来,徐强吃尽了苦头,身上没有枪支弹药,仅凭匕首和几样工具能跑到这里也是个奇迹。 “你这背包!” 苦笑连连的徐强注意到荣皓背上的黑色防水布包,脸色刷的就变了:“从哪里捡到的?” 荣皓如实相告:“来的路上!怎么了?不是你丢掉的吗?” 徐强拽了拽自己的背包:“我丢的?我自己的不是在吗?” 事情越发混乱起来,荣皓能看出徐强并非是在演戏。 从他的表情来看,那一股子悲伤隐藏不住。 “王生死了?” 荣皓与董海只感觉云里雾里。 董海头都大了:“你跟他不是在一起的吗?他发生了什么事你还不清楚?” 六十多岁的徐强委屈起来像个孩子:“我哪里知道?当时趟过那片浅水湖。我人刚到土漠,回头就不见了王老弟。” 说起当时的情况,徐强到现在还是大惑不解。 两人本该前后脚上岸,可他上岸之后王生却并没有跟上来,反而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管是土漠还是后面的浅水湖,愣是没了他的影子。 这件事说起来非常奇怪,一个大活人硬是凭空消失了。 董海没有隐瞒:“我们在浅水湖发现了他的尸体,当时怎么个情况我俩还没来得及细看,尸体就被孙大圣让人扔进地下河里去了。” “这里面有问题!绝对有问题!王生自从注射了你的药水之后,毒蝎子的毒消失的很彻底。腿虽然短时间无法消肿,可走路跑步都没有问题!他怎么可能突然死了?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徐强像是发疯一般情绪激动,絮絮叨叨无非就是这里面有问题。 有问题?能有什么问题? 一个大活人跟在你身后都能凭空消失了,还有什么可以解释和能令人相信的? 王生的尸体在静水湖被发现,而他的空气瓶和背包则出现在这条肠道里。况且空气瓶内的压缩空气已经没了,除了被人用光,绝对没有自己消耗殆尽的可能性。 孙大圣当时直接让人扔掉了王生的尸体,这可能才是问题的关键。 老家伙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从一副尸体上发现了什么秘密? 徐强愣愣出神,许久之后才又说道:“当时我回头不见了王生,正着急的时候,身旁土漠冒黄烟的位置突然崩塌,我一个没留神就掉了下去。手电照见一只两米多长的沙牛,当时也是慌了神,糊里糊涂的摸到一个洞,直接钻了进去。” 再后来徐强便顺着黑洞往前走,连滚带爬也不知道走了有多远,直到荣皓和董海跟上来。 徐强回过神来,脸色顿时就变了:“对了,你们说孙大圣把王生的尸体丢进地下河的时候,你们在场?你们跟孙大圣在一起?” 荣皓不想跟他解释,再墨迹孙大圣那伙人就跟上来了。 荣皓回头招呼文洋和苏景他们跟过来,顺势拉了一把徐强:“一边走一边说!” 徐强一个人在这地方摸索了这么久,整个人的状态不算好,如今又听说王生死了,再加上孙大圣已经跟了过来,更加茫然不知所措。 踉踉跄跄的往前走,荣皓简单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并且将孙大圣说的故事合盘托出。 徐强一阵愕然,沉默许久之后,才支支吾吾的说道:“你说的那个地方我好像去过了,糊里糊涂的,具体位置已经无法确定。不过不该往前走,应该往后!可现在还能回的去吗?我会死的!我不想死!” 第二百七十三章 尸虫 从再度见面的开始到现在,荣皓感觉徐强时而正常时而又像是丢了魂儿一样神神叨叨。 像是受到了惊吓,精神受了刺激。 荣皓拉了他一把,低声道:“你说什么?我刚才说的那地方你去过了?” 徐强一本正经的回道,这一刻不再神经叨叨:“啊!是去过了,三条鱼的鱼背上顶着一副棺材,没错啊!那地方看起来像是个石窟,挺大一个地方,中间有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泉眼,泉水特别的凉,特别的清澈。那三条鱼相互挨着就趴在泉眼里面,要不是它们眨眼睛,我都以为是石头雕刻的。” 孙大圣竟然不是说谎,还真有这么个地方! 董海过来同荣皓一起拉住他,两人激动的对视一眼,董海按住徐强的肩膀,眼睛眨了眨:“你要是能再找到那个地方,我保证你不会死!” 徐强为难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怎么走,糊里糊涂的去了那个地方,又糊里糊涂的走了出来。当时也是被沙牛吓坏了,大脑一片空白。” 被沙牛吓坏了? 堂堂职业探秘人前一百名的高手,被沙牛吓得魂不附体大脑空白? 怎么看都像是哄孩子的把戏。 董海的激动情绪正在逐渐消失,他看一眼荣皓,荣皓笑着摇了摇头。 这家伙怕是神志不清了,竟然还知道顺着杆子往上撸,接着话头就编造出一个振奋人心的故事。 “你们不信吗?” 徐强伸手抹了一把满是泥浆硬块的脸,眼睛看向身旁的两个年轻人,嘀咕道:“说实话我现在也云里雾里,之前遇到的好像是做梦。” 苏景低声道:“还继续往前走吗?还是……原地等他们过来。” 徐强微微一颤:“等谁?” 苏景回道:“孙大圣啊!我们磨蹭了这么久,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孙……孙大圣?” 徐强开始挣扎,奋力的挣扎,试图逃出荣皓和董海的控制,但不管怎么努力都被按的死死的。 “我不要看见他!我不要看见他!”徐强依旧做着无用功,奈何使出浑身解数还是被牢牢的按在地上。 荣皓二人更加愕然,先前几人同行的时候,也没见徐强在孙大圣面前像现在这样紧张,就好像孙大圣是个真正的恶魔。 董海忍无可忍,再这么下去自己就要疯了,他用力的晃动徐强的肩膀,沉声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这一路上走过来,到底遇到了什么?” “我……”徐强的目光投向身后的黑暗,额头上满满都是汗珠,颤颤巍巍的说:“我见到了孙大圣,我看到了孙大圣,就在这条肠道里!” 文洋皱眉道:“你这人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胡说八道?我姥爷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从来就没有单独行动,你能看见他?扯淡吧!” 徐强的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不……不是的,我看见的是孙大圣的阴灵,对!没错,就是他……” 荣皓闻言禁不住打了个激灵,越说越离谱,越说越不着边际。 让荣皓按住徐强,董海翻开他的眼皮,这才发现徐强的眼球表面多了一层白色的东西。 像是有色的隐形眼镜,但手触碰之后那东西竟然还缩了一下,似乎还有生命。 随之而来的就是徐强大叫喊疼,眼泪如同泉涌,瞬间就稀里哗啦顺着脸颊往下流淌。 董海叹了口气:“果真中招了,估计这东西是尸虫。” 见荣皓不明就里,董海解释道:“这东西类似于蛊虫,是由尸体内的寄生虫异变而成的,一般与尸体一同被封在棺材里,据说生命力非常顽强,甚至被人说成不死不灭。这是古人对付盗墓贼的一种办法,开棺就会中招。我听我师父说尸虫专门往通气的地方钻,眼睛可是能呼吸的。一旦中了尸虫的毒,人会变得神志不清,脑袋里想的东西会出现在眼前,想来徐老一直疲于奔命就是为了躲避孙大圣,所以眼前才会出现孙大圣的幻象。” 荣皓点了点头:“这么说徐老先前真的打开过棺材,难道他说去过三鱼顶棺的地方是真的?” 一路走来,除了环境和温度的变化,并没有遇见任何东西,更别说是顶着棺材的大鱼。 荣皓等人进来的入口是沙牛的洞穴,而徐强走的则是另一个入口,同样也是沙牛的巢穴。 这么说所有沙牛的单一巢穴底部都连通着肠道,而那肠道似乎四通八达,贯通着无数入口。 董海道:“小皓哥,要不要等等孙大圣,等他们来了之后再商量该怎么办。我总感觉前面不太平,刚才徐老说有红色的大猩猩?即便他眼睛模糊看错了,但我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那叮咚的声音可不是幻听。” 荣皓伸手在徐强面前晃了晃,徐强的视力聚焦,跟着荣皓的手掌左右摆动。 “他能看得见,能一眼认出我们,说明视力问题不大。” 荣皓看一眼文洋,此时的小胖子正抓耳挠腮似乎想起了什么。 荣皓不失时机地问道:“临走之前,孙大圣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文洋摇了摇头:“没有啊!不过当时他的眼神很古怪,冲我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荣皓意识到什么,苦笑一声:“不用等了,等不来了,估计现在孙大圣已经去了那座石窟。” 董海诧异道:“什么意思?”忽而又明白过来:“你是说他之前突然爽快的同意我们脱离大部队是有原因的?这是借坡下驴故意支开我们?” 文洋忽然唉了一声,赶紧抖开自己的背包,从中取出一只小药瓶,透明的小瓶子里面是墨绿色的液体。 文洋将药瓶托在手掌心,在几人面前晃了晃:“这是他给我的,当时跟我说要是眼睛出了问题就把这药膏涂上,你们瞧瞧,能用的上吗?” 荣皓接过来,晃了晃,里面的液体非常粘稠,像是凝固的猪油。 打开瓶盖,小心翼翼的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有股子骚臭的味道。 递给董海,董海接在手中看了看,随后皱眉说道:“这东西闻起来像是腐臭的豆腐乳和某种液体的混合物。” 荣皓在这方面就是个门外汉,但即便如此还是知道黄豆的用处。 曾听人说过,外出租房或者是暂时住店,如果地方不太平,可以在屋子里撒几把黄豆,能驱散邪气。 臭豆腐是豆制品,想必也能有相应的作用。 这瓶药水或许就是孙大圣用来对付邪祟的物件,或者说是职业挖宝人通用之物。 确定无毒无害之后,荣皓将药瓶的盖子打开放在一旁,瓶口倒扣往手上敲了几下,一小滴药水便落在了掌心。 手指沾上浓稠的怪味液体,荣皓让文洋翻开徐强的眼睛,将药水抹在了他的眼眶之内。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徐强的眼睛外层像是透明塑料袋的东西开始流动,像是一滩流动的液态水,往眼角聚拢。 荣皓为他擦拭的时候看的清清楚楚,那是无数只细小的透明虫子,甚至比小米粒还要小的多。 尸虫退散,徐强的瞳孔重新变成黑白眼珠,那一道神采也逐渐恢复如初。 等待许久,神情呆滞的徐强眨了眨眼睛,逐一看向身旁的几个人,似乎在说我在哪?我是谁? “你们……” 徐强似乎完全忘记了方才发生的一切,他的所有记忆都在被尸虫入眼之前。 荣皓笑了笑:“发生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能记得那座石窟的位置吗?” 徐强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石窟?泉眼里面趴着三条大鱼的那座石窟?一大圈全都是棺材的石窟?” 看起来他的记忆非常清晰。 “我只记得我打开了一副棺材,随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徐强看一眼浑身都是臭泥的自己,突然拍了拍脑门:“王生老弟被棺材里的血尸袭击了!他现在怎么样?人在哪?” 荣皓不得不将王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徐强眼圈泛红,但不再是神神叨叨的反复念叨,只说了一句:“当时他被血尸掐住了脖子……” 事情发展到现在似乎有了一个大体的概念。 徐王二老进入了石窟,发现了石窟内的众多棺材,而且两人合力打开了一副棺材。 而后王生被棺材里的血尸缠住,徐强则中了棺材内尸虫的蛊毒。 因此王生惨遭横死,血尸在他身上必然留下了致命创伤,至于什么样的创伤已经无从得知。 现在再想,孙大圣当时急着把尸体抛尸地下河的做法更加可疑。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不被人发现王生死亡的秘密,血尸不同于一般活尸,尸如其名,是被扒了皮的尸体,浑身上下都是血淋淋的。 不管王生是怎么死的,血尸都会在他身上留下遮掩不住的印记。 孙大圣的心思太过缜密,行事过于谨慎了。 怕引起恐慌也好,生怕被他人发现蛛丝马迹也罢,总之他太高看这群人了,以为每个人都跟他一样是个人精。 荣皓回想着走过的线路,越寻思越觉得古怪。 王生的尸体漂浮在浅湖里,说明他死的地方是在上面,在细软黄土的土漠。 难道石窟在上面,在土漠的某个位置? 徐强双手一拍:“我想起来了,当时我俩趟过浅水湖的时候,远远的看见对岸,我一路小跑上了岸,可回头一看不见了王老弟。当时我站脚的地方就有一个冒黄烟的小洞口,我一着急剁了两脚,然后我就掉进了沙牛的巢穴里。被一只巨大的沙牛盯上,那会儿也是被吓得丢了魂儿,慌乱中摸摸索索的进了肠道!对,就是肠道!” 徐强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说来也怪,我糊里糊涂的一通跑就进了那座石窟,更怪的是当时王老弟竟然也在。他说浅水湖里面有个坑,他就是在趟水的时候掉进了坑里,也是糊里糊涂的进了石窟。再后来就是开棺,开的是石窟周边的一副棺材,没成想遭了厄运。” 徐强从地下肠道进入石窟,而王生则是从浅水湖的暗坑掉进去的。 走的路线不同,可最终的结果是两个人都进了石窟,进了三鱼顶棺的地方。 王生的尸体能出现在浅水湖,自然说明那条浅水湖里的暗坑与石窟内部所谓的泉眼有贯通。 他是从那里进入石窟的,或许同样尸体也是从那里漂出去的。 董海不想失去机会:“您老好好想想,难道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最省事的办法就是重新走出肠道,回到土漠,进入浅水湖,找到那处暗坑。 但想法简单,真要做起来就难了,先不说要费多少功夫,仅仅贯通沙牛巢穴的入口就无以计数,能不能找到下来的入口都是未知。 况且,那些在土漠里游走的沙牛数不胜数,出路已经被封锁了。 徐强冥思苦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你们找那里做什么?找出路才是当务之急。这地方太过邪门,我行走地下几十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过。走了这么久,遭遇过沙牛,也遇见过怪胎活尸,可这些东西再怎么说都是半死不活的邪物。我总感觉这里面有猫腻,有难以想象的东西。那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危机,我这么说,你们能懂吗?” 文洋挠了挠头:“似懂非懂!您老到底要说什么?” 徐强皱了皱眉:“算了,不说这个!” 眼睛看向荣皓,徐强瞥了眼文洋,不冷不热的问道:“这个小胖子不是孙大圣的外孙吗?” 荣皓知道老头的心思,似乎要拿文洋下手。 被孙大圣穷追猛打了这么久,为此王生还丢了命,这口气徐强无论如何也忍不了。 荣皓笑了笑:“您老暂且不要打他的主意,他是自己人。真的需要拿他当人质的时候,他绝对会配合,但不可来真的!” 几个人猫在这里絮絮叨叨接近半个小时,这么久的时间孙大圣那伙人都没有跟上来,目前来看方才的想法是实锤了。 孙大圣借坡下驴撇开众人去了石窟,指定是没错了。 荣皓起身,看一眼身后的黑暗,喊了一声不远处的苏景:“原路返回,去找孙大圣。只有他知道离开的办法!”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一出好戏 孙大圣到底哪句真哪句假实在猜测不透,毕竟是人精中的人精,做事出人意料,所有人都被他耍的团团转。 遇到这样的人倍感头疼,到现在荣皓才真正明白刘老将其神话的原因,这其中大多半怕是讽刺的意味。 老家伙是职业挖宝人中的佼佼者,是真正的活尸克星,玩弄人于股掌之间的能力更是骇人到了极致。 董海叹了口气:“他没理由扔下文洋,文洋可是他的亲外孙啊!我觉得孙大圣掌握的信息量非常大,或许有详细记录这里的地图,也就是说他并非对这里一无所知,反而掌握了整个地下空间的信息。孙大圣一直都在演戏,演戏给所有人看!这老头,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从他嘴里套实话太难,着实有些吓人了!” 文洋傻呵呵的笑了笑:“能把你俩玩的团团转,我姥爷还真是不简单呐!” 荣皓哼笑道:“一口一个姥爷,你小子什么时候嘴巴变得这么甜了。莫不是近墨者黑?我可告诉你,那些歪歪点子少接触,多学无益。省的到时候跟孙大圣一样众叛亲离!” 文洋扮了个鬼脸:“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老人无错天无错!姥爷这么做或许也是无奈之举,他不想让我们去涉险。把我们支开说明什么?说明这条路走下去没有危险。” 徐强哼了一声:“可别给孙大圣脸上贴金了,几十年来谁还不知道谁?孙大圣这人不光残暴不仁,还小气到家了。这些年跟他合作过的探秘人有几个能分到百分之二十好处的?” 徐强这伙人似乎吃亏吃怕了,提起孙大圣自然是又气又恨。 把文洋交给荣皓他们,孙大圣似乎知道这条路绝非险地。 董海说的没错,老家伙掌握的信息量足够庞大,甚至有整个地下空间的地图,可能连什么地方有什么都一清二楚。 徐强先前中招,走过的路接触过的东西全都忘了,荣皓问他之前肠道内叮咚的脚步声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竟然非常无辜的摇头表示不知道荣皓在说什么。 当时脚步声出现在黑暗中,由于那东西离得太远,手电照过去竟然连个模糊的影子都没看见,但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一只轻飘飘的阴灵。 根据中招时候徐强的描述,那是一只红色的猴子,浑身透着血红的大猴子。 所以前路绝非安全的坦途,至于有什么,荣皓不打算去看个仔细。 找到孙大圣至关重要,既然猜测出他手里有整个地下空间的地图,那么就会有离开的道路。 万一老家伙拿到东西之后溜了,自己一行人该何去何从还是未知数。 好在文洋在自己的队伍中,自己的亲外孙,孙大圣应该不会不管不顾。 原路往回走,徐强是非常抵触的,他不想看见孙大圣,接近一米八五的魁梧老人,荣皓竟然发现他在瑟瑟颤抖。 徐强这个岁数的探秘人经历过太多,地下探秘,死人是常有的事,就连荣皓都已经习以为常。 可当死亡要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时候,那种求生的欲望是强烈的,抵触情绪令人狂躁不安。 他非常了解孙大圣,他无比确信一旦碰面自己大概率会成为死人。 徐强与王生是一对搭档,从年轻开始就形影不离。当年王生参与了孙大圣组织的一次探秘活动,想必徐强当时也在队伍中。 那次,王生似乎将事情搞砸了,至于究竟发生过什么,当事人不说,荣皓这些后生便不会知晓。 但从徐王二老与孙大圣碰面时孙大圣的冷漠来看,或许多年以来二人一直都在刻意躲避,而孙大圣隐退十几年,所有的个人恩怨都被搁置。 所谓冤家路窄,在这里遇上也算徐王二老倒霉。 “我不去了,我不去了!” 徐强突然停下脚步,不停的摆手:“总会有出路的,我自己慢慢找!” 说罢扭头就往肠道深处大踏步走去,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徐强已经走出去接近十米远。 “徐老!”董海喊了一声。 徐强像是没听见,脚步不停,一边往黑暗处走,一边暗自叨咕:“被邪祟弄死,我也不要落在孙大圣手里……” “到底什么仇什么恨啊?”文洋惊讶异常:“我姥爷,真的这么恐怖?先前也没把他俩怎么样啊!” 荣皓看一眼董海:“不能扔下他不管,算了,跟过去吧!” 寻找孙大圣寻找那处石窟的念头暂时取消,徐王二老是荣皓找来的人,如今王生不明不白的死了,徐强不能再出事。 追随徐强的脚步往深处走。 文洋小声道:“哥,我有件事不明白,他们俩在地底下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经验应该非常丰富才对,怎么看起来还不如我们这些生瓜蛋子?做起事来管头不顾腚,哪像是高手的做派。” 董海皱眉道:“他们俩被人做了手脚,自从遇见孙大圣,两个人就不正常了,之前不是这个样子。” 说着话看向苏景:“苏三少,你们是不是给徐王二老吃了什么东西?下了什么药?” 苏景不自然起来:“这个……” 四个人落入孙大圣手中之后,徐王二老一直在篝火边与苏景的保镖队伍坐在一起,这段时间发生过什么,荣皓和董海是不知情的。 在荣皓与董海的注视下,苏景尴尬的笑了笑:“按照孙大圣的指示,给他们两人的水里我们下了扰乱心神的药,这种药不仅能让人心神不宁,还能精神亢奋,停不下来不知疲倦……” “你们……”文洋瞪大双眼:“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董海吐了口气:“孙大圣使得一手好策略,他是想让徐王二老成为开路先锋,侥幸活着就不停的探路,死了也就死了,这招够狠够毒。” 老家伙下的一手好棋,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有徐强在前面探路,危险性大大降低。 如果徐强死在了肠道里,荣皓等人发现他的尸体,前行的脚步就会停滞。 所以他放心大胆的让文洋同行,摆明了是心里有谱。 董海怒问道:“有没有解药?” 苏景摇了摇头:“药是孙大圣电话交代的,说是为了不时之需,至于缓解的药物,没准备啊!” 眼看徐强即将没入黑暗中,荣皓赶紧小跑跟上去,这一次不能再跟丢了,孙大圣摆明了是想让徐王二老都死在这里。 董海无奈的叹了口气:“戏精啊!真是演的一出好戏!一路上都在演戏,演的自己什么都不知情,演的自己置身事外,我看孙大圣能拿奥斯卡小金人了!那些个影帝在他面前都是弟弟!” 荣皓笑了笑:“随他演吧!文洋在,相信他会找过来的。” 愤怒,无奈,个中滋味只有荣皓和董海深感体会。 文洋的性格注定是那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主儿,这里面的道道他不会也没心思明白。 苏景包括那俩保镖都是事外人,除了自己的职责,不会考虑太多,唯一在乎的莫过于该怎么出去。 徐强一边急急地赶路一边嘀咕,说的话含糊不清,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不正常的气息。 他时而走的非常快,时而又神经兮兮的停滞不前,竖起耳朵倾听,当发现什么动静都没有之后,便长长的吐了口气继续赶路。 有几次甚至被自己的脚步声吓了一跳。 须发斑白身材魁梧的老人浑身上下都是干硬的污泥,神情恍惚表情阴晴不定,落得这样的地步,实在令人叹息。 董海苦笑道:“刘老回去的路上跟我说他折腾不起了,年纪大了脑子不够活泛。当时我还奇怪这句话什么意思,现在看来他老人家深知孙大圣的厉害。连刘老都忌惮,更别说……” 荣皓嗯了一声:“刘老如果在,事情就不会这么糟。” 走走停停上千米,徐强依旧不知疲倦。 荣皓几人已经有些扛不住了,与董海对视一眼,二人一左一右将徐强的肩膀按住,硬生生把他按倒在地上。 荣皓在徐强耳边小声道:“徐老,休息休息再走!” “不能停!停下我会死的,我不能死……”徐强的力气非常之大,竟然先后非常干脆的甩开了荣皓和董海的控制,身大力不亏体现的淋漓尽致,爬起来之后,飞快的往肠道深处跑去。 荣皓几人赶紧快步追过去,无奈徐强身上的药物激发了他的最大潜力,身后的急促脚步声刺激了他哪根神经,用最快的速度狂奔足足几百米远依旧没有减速的迹象。 苏景与那两名保镖先后掉队,文洋随后也跑不动了,董海的体格摆在那里,爆发力可以,但持续的时间不长。 几个人的位置没有脱节太远,荣皓完全放心,于是没有停步,紧随徐强的脚步快速追了过去。 足足追出去接近一公里,前方的徐强突然停下奔跑的脚步,还没等荣皓追到近前,就看见他原地晃了晃一头载倒在地。 荣皓吓了一跳,跑过去试了试他的鼻息,好在并无大碍,只是疲于奔命加上精神亢奋太久以至于体能耗费严重,暂时昏了过去。 将他的身体反转面部朝上,荣皓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掐人中喂了一些水,安排好一切,荣皓的气也喘匀了。 徐强嘴里哼唧哼唧,牙关紧咬,浑身的疼痛必然难以忍受。 稍稍宽心之后,荣皓这才拎着手电往四周观望。 他惊讶的发现肠道已经到了尽头,目前二人所在的位置是个独立空间,是一个类似于地下石窟的地方。 听了听没有任何声音,所谓的红色猴子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拎着手电围着石窟转了一圈,大体面积在三百平米的样子。 石窟最中间的位置有光雾,雾气腾腾形成一个直径五米左右的凝气球体。 “阴灵轮回镜?” 荣皓吓了一跳,想不到转了这么久最后竟然找到了一处阴灵轮回镜! 正惊诧之时,他听见光雾之中有石门开启的声音,慌忙关闭手电往后方的暗处躲藏。 嘈杂声出现在石窟之中,似乎有很多人有许多的脚步声,窸窸窣窣密密麻麻,少说也得有几十号人的样子。 荣皓后背紧挨着石壁,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足足持续了五六分钟,当石门关闭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所有的嘈杂声随之消失不见。 又等了两分钟,确定没有动静之后,荣皓小心翼翼的打亮手电。 光雾还在。 这时候他才从紧张中回过神来,赶紧拎着手电去找徐强。 原本徐强躺着的位置已经没人了,荣皓拎着手电四处找寻,找遍了石窟的每一个角落,确实没人。 脚步声从肠道中传来,很快董海几人赶了过来。 董海望见失神的荣皓,却没看见徐强的身影,疑惑道:“小皓哥,徐老……人呢?” 荣皓把方才的情况说了一遍,又引着众人走到那团光雾的位置。 董海也是极为震惊:“阴灵轮回镜?这地方竟然有阴灵轮回镜!” 阴灵轮回镜隐藏的位置往往隐蔽难寻,但绝对不会隐蔽到这种程度。 百转迂回才到达这里,在众人来之前,唯一的入口是封锁的,锁死阴灵来往的道路,这不符合常理。 阴灵轮回镜是阴灵轮回的地方,把路都封死了,那还是阴灵轮回镜吗? “应该是刚才从里面出来的东西把徐老带走了!” 说到这里,荣皓禁不住自责,当时自己也是累乏的厉害,没有第一时间把徐强拖出去是绝对的失误。 当然在拎着手电深入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这地方隐藏着一处阴灵轮回镜,更不曾想到这里面还能有东西钻出来把徐强带走。 一名保镖出于好奇把手里的枪往光雾之中探了探,还没等荣皓制止,他就将枪收了回来,疑惑道:“里面硬邦邦的,好像是石头墙。” 方才荣皓切切实实的听到石门开启的声音,光雾内部有门应该没错。 想到这里,荣皓对董海说道:“我怎么感觉这光雾不是阴灵轮回镜!在虎山底下我们接触过阴灵轮回镜,也没听见有石门开合的声音。而且阴灵轮回镜的光雾是可以退散的,当光雾退去之后,表面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文洋不自然的说道:“你想说什么?你打算进去看看?万一是真的阴灵轮回镜,一旦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董海将背包用绳子绑住扔进了光雾里面,随后拉扯绳索,背包又重新被拽了出来。 董海吸了口气:“阴灵轮回镜有吞噬万物的能力,里面有一股子无以形容的力量,进去的东西没有回来的可能性。这地方应该只是一个类似阴灵轮回镜的设置,怕是有人特意为之,用来吓退走到这里的人的。” 说着话,董海试探性的往光雾靠近,很快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光雾里。 荣皓揪着的心已经到了嗓子眼,却见董海的脑袋从光雾中探了出来。 “有一扇门,小皓哥,你们进来瞧瞧!” 第二百七十五章 猴子搞体育 董海能进能出,果然是假的阴灵轮回镜,从外观来看确实非常相似,但比虎山底下的那处阴灵轮回镜小了一号。 荣皓从王生的背包中取出几件工具扔在地,又用粗炭笔画了一个往里的箭头,在箭头顶端写了我们已经进入几个字。 算是给孙大圣留下指路记号,不管他来还是不来,留下点东西总是没错的。 几个人走入光雾,发现两扇石门严丝合缝,董海轻轻的推了一下,没成想看起来厚重敦实的石门“吱呀”一声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的推开一道缝隙。 众人面面相觑,手电光柱透过门缝往内部照过去,董海回头说道:“这里面挺大一个空间,黑压压一大片,远处好像还有火光。” 文洋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似乎什么都看不清:“我们要进去吗?要进去就快点,万一被那些东西发现了怎么办?” 董海稍稍用力,右侧石门再度开了一个角度,低沉的门轴转动声音在寂静的石窟中尤为刺耳。 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那些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注意,几个人先后从空隙中钻了进去。 迎面是一股子腥臭的怪风,味道极度难闻,像是在水里浸泡许久的死鱼,顶的人阵阵恶心。 一名保镖皱眉问道:“什么味道,这么臭!” 另一名保镖一手提枪一手捂住鼻子:“嘿!还真有点海鲜市场的感觉,我家附近就有一个卖臭鱼烂虾的大窝棚,夏天的时候,就是这个味儿!” 气温超过了三十度,吹在众人身的风没有一丝凉意,反而热浪滚滚。 在里面站了没多久,荣皓就感觉好不容易凉透的后背再次被汗水打湿。 董海往黑暗中四处眺望,观望一会儿皱了皱眉:“奇怪了!刚才在外面明明看见有几团火光来着!怎么进来之后,那些光不见了。” 他所说的光也就只有他一人看见,石门缝隙开大之后,几人进来,荣皓并未发现哪里有半点光亮,更别说是董海描述的几团火光。 这里就是一个无比黑暗的世界,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几束手电是仅有的光斑,随着众人缓步往前行,黑暗中的手电光芒就如同四处游走的鬼火,飘忽不定。 董海还在疑惑方才的问题,他非常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无比肯定那些火光的存在切切实实。 “怎么会没了呢?”暗自嘀咕一句,董海忽然拎着手电警觉的往四周照射。 转了一圈,可见度在十米左右,没有任何东西。 被吓了一跳的文洋埋怨道:“海哥,你精神恍惚了!在这种地方不要一惊一乍的,你就不怕吓死人吗?” 董海没有吱声,扭头看向荣皓,荣皓点点头:“往右侧走,都把手电闭了,摸黑走!” “摸黑?”一名保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打着手电都看不清路,摸黑就不怕掉进井里去?” 苏景说道:“哪来的井!这地方的土干燥开裂,空气中的水分少的吓人,要是有水也不至于会是这个样子。你俩把手电关了,可别因为有光招惹来什么东西。” 苏景还算是个明白人,黑暗中的一缕光都非常刺眼,更别说几支手电筒。 在这种漆黑的地方,与黑暗融为一体,才是最好的隐蔽。 徐强先前说的信誓旦旦,而且荣皓几人也真正听见了脚步叮咚的声音,况且就在进来之前有东西从石门中跑出去把昏睡的徐强带走了。 种种迹象表明这里面确实有东西,而且数量非常的多。 刚才董海神经质的原地转了一圈,就是因为怀疑那些东西正在靠近众人,所幸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两名保镖非常不情愿的关闭手电,霎那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漆黑之中。 也就是在这时候,安静的地下空间突然躁动起来。 有什么人在叽里咕噜的窃窃私语,离几人的位置大约二十多米远,声音不大,而且因为语言不通根本就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摸黑前行的几人很自然的停下脚步。 荣皓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浇了一瓢水,冷汗直冒挡都挡不住。 果真有东西在埋伏,在手电光照范围之外等待时机。 荣皓从背包中摸索出一条登山绳,拍了拍身旁的董海,将绳子递了过去。 董海会意,又把绳子递给后面的人,几个人同时抓住绳索,如此一来不至于会出现有人走丢的情况。 苏景颤声问道:“那是些什么东西?我们还要继续吗?” 荣皓低声道:“背包里还有没有照明弹,打出去一支探探底细。” 一阵窸窸窣窣,似乎是苏景在拿照明弹。 一分钟后,打火机火苗吐舌,照明弹被点燃飞向正前方的高空。 “轰” 照明弹在空中炸裂,刹那间前方的位置亮如白昼,所有事物尽收眼底。 前方一百多米远的地方有个类似于足球场大小的地方,从外观来看还真有点体育场的样子。是个往地下挖的大坑,深度约么五米,有几条阶梯可用以走人,整个体育场设计的非常合理。 但想要看见的东西没有出现在视线中,除了类似体育场造型的巨大凹坑,就只有光秃秃。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 “奇怪,它们跑哪里去了?” 文洋的视线随着闪光弹最后的光亮消失收了回来,一向大大咧咧的小胖子肉嘟嘟的脸早已经被冷汗打湿。 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听不懂的嘀咕,不是幻听。 荣皓拉了一把董海,低声道:“海哥,我们走进来能有多远?” “差不多五十米!” 荣皓的声音细如蚊鸣:“苏三少,让你的人后路变前路,我们回去!” 苏景对后方的两名保镖嘀咕一句,很快手中松垮垮的登山绳略微紧绷。 几个人扯着绳子往后路退,走出来五十多米,路程不算远,摸回去基本没有问题。 正当荣皓在心里数着步数的时候,最前面的那俩人突然停止了前行,就听有人说道:“我怎么感觉有股子风往我耳朵里灌呢?像是有人在对着我的耳朵吹气,你们感觉到了吗?” 荣皓吓得一激灵,哪里有风? 这里的风并非一直刮个不停,偶尔的一阵风从吹过来到消无声息也就两秒钟。 另一名保镖回道:“没有啊!哪里有风!” 荣皓心里一寒,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轻轻的拍了拍董海的胳膊:“海哥,跑!” 董海陡然间回过神来,拔腿就往黑暗中跑去。 绳子一紧,荣皓被拽了个趔趄,他身体一沉,后面的几个人也都随之一晃,随着荣皓大喊一声“跟着绳子跑”,所有人呼啦啦的便跑了起来。 看不见脚下的土地,也不知道哪里有拦路石,睁着眼睛跟睁眼瞎没什么区别。 呼哧呼哧一阵跑,跑得慢的人被连拉带拽,摇摇晃晃好在没人掉队。 文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我们……跑……跑什么啊?” “不跑等死吗……那些东西就在我们附近……刚才那个谁的耳朵边吹气的就是那东西……”荣皓顺了顺气,扯了扯绳子:“海哥……别跑了!” 董海停下脚步,所有人都停止了奔跑。 这一阵跑至少跑出去几百米远,并没有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过来。 苏景取出一支照明弹向身后打出去,照明弹炸裂的瞬间,荣皓看见有几个模糊的黑影在远处晃晃悠悠,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似乎是浑身染血一般的颜色。 “是徐强说的红色猴子吗?”董海眯着眼睛细看,照明弹还在空中燃烧,但那些东西已经不见了踪影。 它们的速度非常快,跑起来好似只留下一道虚影,眨眼间的功夫消失的无影无踪。 “什么也没看见啊!”一名保镖瞪大眼睛望着照明弹打亮的区域,挠了挠头:“哪里有猴子?” 荣皓不想跟他们解释,这些人都是不见黄河不落泪的主儿,榆木脑袋不开窍,反应速度太慢,真正是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既然已经被发现,也就没必要躲躲藏藏。 荣皓打亮手电,又让苏景往前方打出去一支照明弹,发现目前几人所在的位置离那座形同体育场的巨大地坑不足五十米远。 众人随董海靠近地坑,近距离观看比远观更加震撼。 地坑的深度有三十米,整体呈椭圆形,面积比足球场还要大一圈。一排一排阶梯向下,全部都是大块的花岗岩打磨后的原石组成,每一块石头的重量都不会低于三百斤。 文洋疑惑道:“难不成猴子还开运动会?猴子也懂得全民健身搞体育?” 荣皓的注意力没有放在惊世骇俗的建筑表面,而是那些大块的花岗岩面。 “海哥,花岗岩的出处应该就在这里了。” 桃花湖水草区底下石槽内发现的碎石一角质地便是花岗岩,这种石材的出处一直以来都是谜团。 荣皓从背包中取出那块碎石一角,与面前的大块石头对比,完全一样。 “石阶有花纹!” 董海指着石阶表面的凸起,随后拉着荣皓蹲下身子细看。 由花岗岩组成的石阶从到下估计得有几百阶,有花纹的台阶位置很有规律,中间相隔九级石阶,而这花纹正是阳雕莲花纹。 陶艺村荒坟埋的黄砂岩石头棺材表面是阴刻流云纹,而从桃花湖石槽内发现的碎石一角却是阳雕莲花纹,与这座大型工事石阶的纹络完全一样。 “对了!”荣皓吸了口气:“花岗岩出自这里,桃花湖石槽中那些被日本人运走的石棺还是石头箱子也是来自这里。那些果真不是陶艺村的东西!” 文洋嘀咕道:“这能说明什么?” 董海伸脚在他屁股踢了一下:“你是榆木脑袋吗?这能说明的东西多了!说明那些石槽包括石槽里的石头箱子本来就是水里的东西,并非因为桃花湖曾经的水位没有这么高。也说明我们目前探寻的不只是陶艺村,还有一个隐藏的地下文明。现在摆在我们眼前的,一是惨遭灭门的陶艺村,二是隐藏的地下文明,三就是那些形状怪异的怪胎活尸和隐灵!” 文洋苦哈哈的笑了笑:“这么复杂!” 苏景带着两名保镖时刻注意四周动向,手里的枪不敢松懈,唯恐有东西突然袭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 让董海用手电照明,荣皓取出手机近距离拍摄石阶以及表面那些美轮美奂的阳雕莲花纹。 这个时候无比想念左天明,手机的像素还是有些模糊,如果左天明在,他的夜拍摄像机能发挥最大作用。 顺着石阶往下走,荣皓逐渐发现了其中隐藏的规律。 阳雕越往下越凸出,而且有明显的变化。 最面的莲花纹络是花苞形状,而随着逐渐往下,花瓣开始一层一层慢慢展开。 荣皓冲面说道:“你们几个都下来,大家不要分散了!” 盯梢的苏景三人拎着枪走过来,一级一级石阶往下,荣皓不停的拍摄图片。 他总感觉这些莲花纹络中有猫腻,只是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拍摄图片是为了有时间的时候好好研究,留下点东西总比用脑子去想来的实际。 往下走了大约一半的距离,手电已经照不见最顶端的位置。 苏景往底部打出去一支照明弹,十几米深处顿时发出耀眼的光芒。 董海惊诧道:“那底下是什么?雕像?” 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荣皓注意到在这座类似体育场的大型工事右侧底部有个巨大的东西。 停止了继续拍摄,荣皓将手机塞回背包,招了招手示意所有人往那个方向靠拢。 离的近了,果真是一座雕像。 接近五米高的石雕坐落在右侧底角,那古怪的形状无比熟悉。 “这跟怪胎活尸一模一样啊!” 董海招呼所有人把手电光柱对准那座雕塑,整座雕塑尽收眼底。 形同八爪鱼的怪异雕塑每一只触角面都顶着一只三角形的脑袋,起码得有百只。 最中间的脑袋底下没有触角,反而像是人的脖子。 雕塑活灵活现,要不是扔了一块石头打过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音,荣皓说什么也不敢轻易靠近。 脚离开最后一道石阶,围着雕塑转了两圈。 荣皓摸出手机给它来了一张特写。 低头看一眼自己拍摄的效果,荣皓突然就怔住了。 “活的!它的眼睛在动!远离!远离!” 第二百七十六章 待宰的羔羊 雕塑最中心那只脑袋的眼睛能够左右转动,荣皓看的真真切切,着实被吓出一身白毛汗。 几个人退后数米远,手电再照过去,雕像还是先前的样子,没有一丝变化。 大眼瞪小眼注视许久,董海说道:“小皓哥,你没看错吧?活的怎么不动?” 文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石块撞击雕塑,发出沉闷的声音。 文洋长长的出了口气:“没什么大不了,就算是活物也已经被封在了雕塑里,要是能出来,早就出来了。你们听听石头砸上去发出的声音,雕塑是花岗岩原石。” 文洋说的没错,整只怪胎活尸都被困在了雕塑里,而雕塑的材料是坚硬的花岗岩,活尸是肉身凡胎,被困其中根本没有脱身的机会。 这只怪胎活尸比先前遇见的那两只大了一倍不止,是个绝对的巨无霸。 荣皓大着胆子重新靠近,手电照在雕塑表面上。尽量撇开它的眼睛,也就没什么惊怕之处。 看来看去,荣皓突然就想到什么,从背包中取出那块花岗岩石角,将上面的纹络与雕塑做了对比。 出人意料的相似,好像石角上的阳雕纹络就是按照这座巨大的活尸雕像做成的。 这时候荣皓才突然明白过来,敢情一直以来认为的阳雕莲花纹事实上是一只巨大的怪胎活尸外形。 怪不得那莲花纹络看起来那么别扭,原来是一只触角蜷曲的怪胎活尸美化之后的诡异造型。 桃花湖水草区底下的石槽内曾经存在的东西刻着同样的纹络,而刚刚走下来的石阶表面也是莲花纹,种种迹象表明这地方就应该是怪胎活尸的老巢。 或者说这里曾经是怪胎活尸的地盘,属于这些长像怪异且丑陋的活尸生前。 雕塑的基座上有几排密密麻麻的小字,七扭八歪类似于象形字。 荣皓打算拓印一份等出去之后找人给看看,没想到苏景适时拉住了他。 “我看看!”苏景走到近前,跟真事儿似的仔细观摩起来。 几分钟后,他仰起头:“基座上的刻字跟象形字差不多,但我只能看出个大概。毕竟字体太潦草了,当时做记录的太随意,简直就是龙飞凤舞,跟我们的草书差不多。” 文洋着急道:“写的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苏景翻译道:“雕塑的主人名为鸿羽,好像是个很有来头的家伙。用雕塑把它困在里面是它自己的意思,至于其它的,这个……太潦草了……” 鸿羽! 荣皓在心里念叨一遍,仰起头看向雕塑中心处那只如同戴了头盔的脑袋。 两只拳头大小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那眼神似乎还有些可怜巴巴的意味。 文洋低声道:“这东西跟之前我们遇到的活尸好像不大一样啊!你们瞧瞧,它似乎是在求救!” 活尸有许多种,普通活尸只是一副行尸走肉,可以自由行动,但没有灵智,甚至能愚蠢到撞了南墙都不知道回头的地步。 活尸的等级除了肉身的僵硬程度不同之外,最主要表现在灵智上面。 肉身的动作主要依靠灵魄的支配,没有了阴灵的皮囊,能走能跳就已经不同于死尸。 若是灵智重开,不需要灵魄支配就能有思考的能力,便是非常可怖的存在了。 就像老和尚的傀儡尸,是活尸中的最高等级,本身灵智就非常强大,一旦与浮灵结合,甚至与常人无异。 眼前雕塑里的东西就算达不到傀儡尸的程度,但也差不多了。 这样的邪祟若是放出来,无异于找死。 董海把荣皓拉到一旁,附耳说道:“小皓哥,你觉没觉得这东西有点太正常了!当时遇见老和尚的傀儡尸也没见这么欢实,我怎么觉得这东西是个活物!” 活物!而非活尸! 一字之差可是千差万别。 苏景还在盯着那些潦草的字体,眉头紧皱,看起来指望他给翻译个明明白白是没希望了。 雕塑的基座与地面成为一体,非常牢固,甚至看不出到底是人为接合还是本来就是一体。 荣皓围着雕塑转了两圈都没搞明白这东西是怎么被放进去的,唯一的可能性或许在基座底下有个洞,与雕塑内部的中空相互贯通。 “没准还真是个活物!这些东西就跟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鳖差不多,寿命长到惊人。” 荣皓看一眼那只眼巴巴盯着众人的脑袋,心说不是我想救你出来就能救的,这么大一块少说也得几吨重的大石头,就凭我们几个小胳膊小腿,开玩笑呢? 再说了,放你出来,你比什么都可怕,那可是不仅没有报酬还玩命的赔命买卖。 文洋突然拍了拍荣皓的胳膊:“哥,它在看你呢!” 荣皓狐疑的看向被花岗岩困住的脑袋,那两只眼珠子直勾勾的看向自己,很是吓人。 老子心里想什么,你明白? 这念头刚生出来,就看见两只拳头大小土黄色的眼珠子转了转,随后再次凝滞不动。 荣皓吓了一跳,心知不是幻象。 于是脑子转了转在心里盘问道:你叫狗熊? 这次两只大眼珠子没有转动,依旧直勾勾的望着荣皓。 荣皓再次发问:你叫鸿羽? 念头刚落地,果真两只眼球再次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荣皓看一眼旁边众人,所有人都在盯着雕塑中间那只脑袋的位置。 没有人意识到荣皓竟然可以与之神念交流! 荣皓想了想,再次问道:孙大圣是不是拿到了什么东西? 那两只眼珠子上下转了转,似乎在说不知道。 看来也不是万能的,这东西熟悉整个地下空间,其它的一无所知。 想问问那些红色的大猴子究竟是什么来头,但又不知如何去问,想了想只得作罢。 荣皓出声将几人的视线拉了回来:“不管它了,往里面去看看!” 诺大的凹槽形状的椭圆空地,这里只是冰山一角。 照明弹持续的时间太短,而且有盲区,就比如这座雕塑,先前就没有注意到。 况且现在不敢闹出太大动静,那些只看到影子没看见形体的东西绝对是难应付的主儿。如果照明弹把它们引了过来,若是没有个藏身的地方,会很麻烦。 贴着最底层的石阶往前走,身后那座雕塑传来呜咽的声音,像是受了重伤不能移动的人,千盼万盼终于等来过路的行人,却不管不顾的悲切。 那声音极度悲戚,低沉而绵长,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回荡。 声音震慑着越行越远的几个人,也引来了那些不友好的东西。 有火光在顶层石阶游离,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完犊子!这东西鬼哭狼嚎的,把那些猴子引过来了!”文洋原地转了一圈,脸都吓白了。 目前的位置离上面的垂直距离有三十多米,离顶层石阶的弧线长度得有上百米。 黑暗中火光摇曳,如同飘忽不定的鬼火,窃窃私语的声音非常密集。 不多时,那些摇曳的火苗开始顺着石阶往下行,叮咚的脚步声充斥在每一个看不见的位置。 荣皓轻声道:“找地方藏身!” 几人加快了速度,顺着石阶往前快跑,先前照明弹打亮的时候,荣皓注意到整个地下体育场的四个椭圆弧线中心处都有一个类似阶梯对接的地方。 一百五十米之后,阶梯对接处的狭小空间被找到,那是一个往石阶里面凹进去的坑,容得下几个人。 文洋一脑袋扎了进去,董海随后进入,两个人的体积占了至少四个人的空间,等到苏景以及那两名保镖猫进去之后,里面再也容不下一个人了。 荣皓对着一只屁股踹过去,那人往里挤了挤,但挤出的空间连一条腿都塞不进去。 荣皓暗骂一声,左右看了看,实在没有自己的藏身之地。 眼看那些摇曳的火光离底部越来越近,荣皓咬咬牙继续往前跑。 下一个阶梯对接处在一百五十米之后,荣皓拼了命的奔跑,但还是慢了半拍。 黑暗中,不知是火把还是什么东西燃烧的火焰已经到了最地层的石阶,若是闷头跑过去,等于跟人家撞个满怀。 无奈之下荣皓关闭手电往中间跑过去,正在心里念叨今天怕是在劫难逃的时候,大踏步奔跑的右脚突然踢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五根脚趾头都钻心的疼,荣皓呲牙咧嘴忍住没有喊出声,手往前摸索,摸到了一个冷冰冰的棱角。 像是箱子,纯石打造,手摸索到箱盖,用力往前一推打开一道缝隙,也顾不得里面有什么,荣皓闪身跳了进去。 等到一缕光照过来的时候,刚好反手将盖子重新推死。 荣皓擦了一把冷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里面空间不算大,整个人猫在其中都略显局促。脚胡乱踢了踢,没成想踢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荣皓差点没被吓得大叫出声,匆忙扭亮手电,定睛一看,这里面除了自己竟然还有一个人,而自己一脚踢过去的是那人的屁股。 哆哆嗦嗦的把那撅腚弯腰面部朝下趴着的家伙翻转过来,仔细一看这人竟然是先前被那些大猴子带走的徐强! “徐老!” 荣皓拍了拍他的脸,对方无动于衷。 正要仔细看看徐强是不是已经死了的时候,石箱周围响起了吱吱呀呀的窃窃私语。 荣皓当即不再出声,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从工具腰带中摸出匕首。 一旦石箱盖子被打开,管它红猴子绿猴子,用力刺过去,就算自己在劫难逃也得拉个垫背。 等了许久,箱盖没有被打开,反而整只石箱子开始挪动起来。 原地动了几下,石箱离地而起,晃晃悠悠就跟坐轿子的感觉差不多。 荣皓暗暗叫苦,心说那些猴子把徐强捉来放进箱子里,这是准备送到哪里去。 自己心急火燎的跑进来藏身,竟然糊里糊涂的与徐强成为一条狗尾巴草上的蚂蚱了,成了待宰的羔羊。 这尼玛也是倒霉透顶! 随着石箱咣咣当当往前行进,荣皓听到四周咿咿呀呀的声音得有七八个之多,想来除了抬石箱的猴子之外,还有随同。 此时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推开箱盖出去跟那些东西拼命?无异于自寻死路。 荣皓叹了口气,再去看徐强,他的小腹有节奏的上下跳动,从鼻孔中还能试探到有序的呼吸。 人没事,只是睡着了,在这种地方竟然睡得这么死,老头应该是不知道目前的处境,也可能是药物副作用有着嗜睡的后续症状。 荣皓不敢再去试图叫醒他,如果他突然醒来大叫一声,外面的几只大猴子可不是吃素的。 荣皓感受着石箱的倾斜角度,很清楚并没有上台阶,而是一路平移,走出去多远无从知晓。 咣咣当当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荣皓手中的匕首都捏出了汗,突然石箱子被粗鲁的扔在地上,屁股重重的摔在了坚硬的石箱底面,这一下,尾巴骨差点没断了。 听不懂的窃窃私语逐渐消失,竖着耳朵倾听,外面极为安静,似乎没人了。 等了能有五六分钟,荣皓大着胆子用双脚顶着箱盖往后方推动,很快脑袋位置的上方露出一道缝隙,外面明火摇曳的微光照进来,石箱内部被照亮,手电的光亮显得多余。 关闭手电,荣皓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安静的吓人。 坐起身子,两只手扎进石箱盖子闪开的缝隙中,轻轻的往前推,顶盖慢慢被打开。 缩了缩脖子,脑袋探出去看了一圈,所见之处几乎没有盲区死角。 这是一座方方正正的石窟,宽度大约一百米,高度不见边际,起码得有几百米的样子。四面石壁上有火把在燃烧,石窟内部明亮通透。 最中间的地方有一汪碧水,四周砌了一圈花岗岩石台,整体椭圆形,长度约么五十米,最宽的地方超过十米。 水色碧蓝,纹丝不动,在一圈石台的映衬下,造型像是一块镶嵌在白玉底子中的超大型宝石。 石箱在进门往里二十多米的位置,大门紧闭,进门的左侧十米远处竟然有棵大树! 这棵树跟荣村村口的护村神树粗细差不多,是槐树,郁郁葱葱很是茂密。 无端被关进了没有人把守的石窟中,荣皓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表面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地方,但那种透着杀机的气氛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荣皓拉了一把徐强:“徐老,醒醒!” 徐强翻了个白眼,身子晃了晃,直愣愣的坐了起来。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三条大鱼 徐强从沉睡中醒来,嘴巴张开接连打了五个哈欠,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荣皓,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这一刻他似乎是正常人。 “徐老!”荣皓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感觉怎么样?” 徐强拍了拍昏沉沉的脑袋,嘀咕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就我们两个人?他们人呢……” 荣皓苦笑一声:“先不管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得离开这儿!” 徐强再度拍了拍后脑:“离开哪儿?这地方挺好,灯火通明的,比乌漆嘛黑强多了。我哪里也不去……” 像是对牛弹琴,看起来徐强身体中的药效还没有完全散尽,跟他说再多也是浪费口舌。 整座石窟火光摇曳,光线柔和,透着一股子安逸静谧,但荣皓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那些东西把装人的箱子放在这里又急匆匆的离开,可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牢房。 石窟的四面墙壁每隔五米远就有一根火把,而燃烧的火把竟然没有在石壁留下烟熏火燎的痕迹。 花岗岩铺设的地面更是一尘不染,干净到伸手摸去几乎没有丁点灰尘。 关人的地方有必要这么讲究吗? 荣皓从石箱中爬出来,回头又把徐强连拉带拽带出箱外,老人挣扎不停,嘴里叽叽咕咕甚至骂出了脏话。 他要不是年过六十的老人,荣皓真想大嘴巴子抽的他直到从浑浑噩噩中苏醒。 没有将整座石窟一探究竟的想法,目前的念头就是离开,尽快离开。 走到石门前,手在厚重的大门推了推,纹丝未动。 与此同时荣皓听到门外有叽里咕噜的说话声,说的是些什么根本就听不懂。 那些东西并未离开,只是不在石窟之内,退到了石门外侧。 逃生的念头不得不中断,就在荣皓惆怅之时,身后那静如镜面的一汪碧水突然响起“咕噜咕噜”的声音。 水中有气泡生成,数不清的气泡从水下往冒,最大的气泡比拳头都要大一圈,气泡离开水面,“啪”的一声炸开,变成水滴再度落入水中。 “什么东西,水开了啊?” 徐强迷迷糊糊的嘀咕,眯着眼睛往那边看,随后原地晃了晃差点没摔倒。 荣皓倍感无助,本来徐王二老是来辅助自己的,没成想一个死了一个神志不清。 身旁这位老人非但不是帮手,反而会是拖油瓶的角色,看他那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带着他就是个累赘。 但无论如何荣皓也不能把他扔在这里不管不问,这是在地下,越是看起来无比正常的地方越是危险重重。 碧蓝色的水中气泡越来越多,涌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短短的几分钟功夫,原本的静水已然是水花四溅。最中心的地方就像烧开的热水,水花回旋,崩起的水浪离水面有半米多高。 “走!” 荣皓扯了一把徐强,往那棵大树飞奔而去。 区区十几米的距离,转瞬即到。 在大树下站定,荣皓双手拖着徐强的腰往托:“往爬!” 徐强磨磨唧唧不肯移动,眼看那片水花越来越大,荣皓暗骂一声,一狠心在徐强的腰部狠狠的捏了一把。 这一招女人惯用的技俩当真有效,徐强腰部吃痛,闷哼一声,双手抓着沟壑纵横的树干就往爬。 荣皓呼了口气,紧跟在他后面爬到树干的分叉处,离地得有七八米的高度。 郁郁葱葱密密麻麻的大片树叶是最好的藏身之处,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荣皓拉着徐强爬了过去。 生怕他一不当心掉下去,荣皓一只手勾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紧紧抓着灰褐色的树干。 槐树是极阴之物,槐字拆开就是木和鬼,从名字就能看出它不是寻常之物。 长在地下不见天日还能郁郁葱葱,这棵树绝非善类。 如果不是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荣皓绝对不会往这里躲藏。 拉了一根树枝将二人遮的严严实实,目光投向那处翻滚的水浪。 水花涌动,水浪忽高忽低,这是有东西要出现的前兆。 荣皓想了想从背包中扯出一块毛巾塞进徐强的嘴里,斗大的汗珠已经开始顺着脸颊滑落。 “哗啦” 水花猛地一翻,一块黑不溜秋的石板首先露出水面。 紧接着一副从水中冒出的黑色棺材逐渐出现在荣皓的视线中。 棺材长有七米,宽度超过五米,俨然不是俗世之物。 棺材的质地仅从外观看不出端倪,纯黑色,表面光秃,像是抹了一层油,在摇曳的火光下如同镜子光可照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 荣皓从这个位置看过去,能清清楚楚的看见远处燃烧的火把映像在棺身表面,非常的清晰。 “什么东西用这么大的棺材!” 荣皓屏住呼吸连喘气都强行憋住。 怀里的徐强在挣扎,要不是荣皓死死地拽住,这家伙已经掉下去了。 几吨重的棺材漂浮在水面,底下必然有东西在支撑。 那是个什么东西不得而知,眼下还没有露面,但可以肯定绝对是庞然大物。 棺材露出水面,片刻之后开始往直冲石窟大门的方向移动,被推开的水往两侧飞溅,半分钟的功夫已经抵达花岗岩铺设的环形岸沿。 荣皓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再看徐强,老人也已经安分,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副棺材,瞳孔放大,显然是被惊呆了。 棺材靠岸之后开始升高,离水面半米,从棺材底部与水面之间的空隙中,荣皓真真切切的看见了三只硕大的鱼脑袋。 是鱼没错,脑袋比婴儿床还要大许多,只是这三只鱼脑袋怎么看都不像是活物,鱼腮支离破碎,甚至能看见里面溃烂到不像样子的骨头。鱼眼纯白,像是死的不能再死的死鱼眼睛。 一股浓重的腥臭味道在石窟中蔓延,这味道荣皓无比熟悉,在进入假阴灵轮回镜的大门之后,满满的都是这种腥臭刺鼻。 “怎么回事?鱼也能成为活尸?” 荣皓见多了活尸,但鱼类活尸还真是头一回见,以往甚至都没听说过死鱼能成为活尸的说法。 棺材被推岸,三条大鱼就这么背负棺材爬了来。 到的这时候,荣皓终于看清楚棺材底下的鱼背是瘪的,像是被重物生生压瘪的样子,而且三条鱼的身体已经混为一体。 岸之后行动缓慢,与在水中的迅捷成了鲜明对比。 像是饿狼看见了一块肥肉,三只鱼脑袋争先恐后的往那只石箱子靠近。 足足五分钟的功夫,驮着棺材的三条大鱼终于挨近石箱。 鱼的嘴巴张开,尖利的牙齿直接咬在石箱表面,“咔嚓咔嚓”震慑心魄的声音,石箱一角被咬开巨大的洞。 死鱼眼睛往箱子里面观望,似乎视力没有问题? 而后三只鱼脑袋像是发狂一般张开血盆大口将石箱咬成了残渣。 荣皓暗暗心惊,先前猜测到在石箱子里面并不保险,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只石箱是给这些大鱼运送食物的工具,而石箱子里的东西就是用来喂鱼的! 如果没有从箱子中跑出来,眼下自己和徐强岂不是成了它们的食物? 或许是没有得到本该有的东西,暴躁的大鱼简直摧枯拉朽,破坏力惊人到了极致。 行动缓慢的大鱼驮着棺材往石门处爬动,一边移动还一边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异声音。 荣皓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诡异的画风即便是做梦都不会梦到的场景。 靠近石门,三只鱼脑袋开始啃咬厚重石门,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大门在它们的啃咬下如同软豆腐,霎那间门就多了一个大坑。 荣皓听见门外有窃窃私语,很快沟通交流的声音越来越杂,似乎门外不是几只而是一群。 随着石门的坑越来越深,终于“咔嚓”一声破开一个大洞。 紧接着就是“啊”的一声惨叫,荣皓亲眼看见有一只血红色的大家伙被一只鱼脑袋撕成了碎片。 血流了一地,原本干净到一尘不染的地面留下大片的血污。 另外两条鱼拼了命的啃咬石门,门的洞越来越大,直到三条大鱼拖着棺材跑了出去,外面的那些东西大吼大叫一哄而散。 直到这时候,石窟内终于安静下来。 荣皓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身旁的徐强也是颤抖不止。 徐强挣扎了几下,从荣皓的束缚中挣脱,伸手扯下嘴里的毛巾,脸色惨白无色:“你小子想憋死我!” 荣皓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你……” “你什么你?这是什么地方?” 徐强的目光在石窟中扫了一圈,再度盯着荣皓:“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荣皓不知如何回答,也不想跟他多废话,跟一个神志不清的人说什么都是浪费口舌。 “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徐强晃了晃麻木的身体,咬了咬牙:“他们人呢?” 荣皓耸了耸肩:“不知道!” 徐强推开他,攀着树干往下爬:“下去吧!这树不干净!树冠有这么多阴灵你也敢在这面待着!” 荣皓闻言仰头往看,满眼都是密密麻麻的绿色树叶。 徐强在树下招了招手:“隐灵,你看不见的!我的背包里带了几件法器,它们不敢靠近。下来,跟过去看看那东西这是要去哪!”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 荣皓越发迷茫,赶紧攀着树干爬了下来。 过了许久才明白过来,眼前的徐强已经不再浑浑噩噩,俨然是个正常的老人。 荣皓吐了口气:“你没事了?你不是中了……” “我能有什么事?”徐强摇了摇头:“我这脑袋昏沉沉的,但脑子又没坏。” 荣皓长长的舒了口气,看来是药劲过了。 徐强恢复正常实在太好了,有他在,等于买了一份大额保险。 二人蹑手蹑脚的跟出去,石门外是一道长度惊人的走廊,石壁火把众多,亮度足够。 远远的就看见那只黝黑色棺材正慢腾腾的往走廊身处挪动,至于那些至今不知是何物的东西已然不见了踪迹。 不疾不徐的往外走,荣皓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徐强说了一遍。 徐强脸色黑一阵白一阵,听到孙大圣给自己下药让自己跟蒙眼睛拉磨的驴那样为其所用的时候,他骂出了脏话。 “娘的!孙大圣简直欺人太甚!” 徐强骂了一通,又想起已经死了的王生,顿时难受起来:“当时在那座石窟里面,我们俩合力打开棺材,王老弟被棺材里的活尸掐住了脖子。那具活尸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动作非常缓慢,凭王老弟的身手不可能躲不过去!我就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捏碎了喉咙,当时我的眼睛被什么东西袭击,两只眼睛都黑了,什么都看不见。现在想来,王生老弟是因为药力发作一时失去了意识,否则怎么可能被活尸搞死?” 徐强越说越来气:“说到底是孙大圣的错,要不是他,王生老弟怎么会死?你给他注射之后,他的腿已经没问题了!都是特么的孙大圣,这老家伙真是该死!” 荣皓默默的听着,心说当时发现王生尸体的时候,孙大圣直接让人将尸体丢进地下河果真是有原因的。 或许他给徐强和王生的水里下的药不同,可能王生会体现在表面,容易被人识破。 “不管怎么说等于是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可真就没命了!如果这次有命活着,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年纪是大了,但还没到没用的地步!” 徐强说着话,咬牙切齿,似乎又想起来孙大圣那番奚落的话,说他们都是没用的酒囊饭袋,都是些一无是处的废物。 荣皓笑了笑没有吱声,他能听出徐强这话发自肺腑。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能说出这种话绝对不是一时头冲昏了头脑。 就因为这一点,自己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他的性命。 孙大圣要他的命,有文洋这层关系,就不是大问题。 二人追随移动的棺材往外走,荣皓听见外面传来枪声。 随后嘈杂声顺着通道涌进来,听起来都是熟悉的声音。 董海的低吼,文洋的惊叫,苏景的大声指挥。 又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声,紧随而来的是一串苍老的声音。 “所有人石阶!不要跟它硬抗,文洋,到我这边来,你们几个退后,退后!不要跟它照面,都特么给我退后!” 孙大圣那伙人也来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在等什么 支持!万分感谢!) 通道外面乱成一锅粥,似乎所有人都到齐了。 荣皓与徐强跑到通道口的时候,发现通道门外竟然就是那座竞技场。 四周石阶手电光柱分布的杂七杂八,也不知道谁是谁,谁在哪个位置。 十几支手电同时照向竞技场右侧,那副被三条怪鱼顶着到处跑的棺材“咣咣当当”。 到这时候荣皓才隐约明白这座坑槽形状的竞技场真正用途。 三条怪鱼驮着棺材四处游走,就是没有台阶的迹象,即便石阶的众人在不停的挑衅,时不时还往鱼脑袋放一枪引得那东西怒叫声不断,但看起来除了愤怒它无所作为。 不去?顾忌什么?或者另有隐情? 能将石门啃碎的怪鱼,竟然会被石阶困住,还真是件琢磨不透的奇葩怪事。 徐强趴在门口四处张望,试图找到孙大圣的位置,这家伙虎背熊腰,往那一趴活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狗熊。 荣皓低声道:“忍一时风平浪静,要想有命活着,把孙大圣怎么样的念头就打消了。” 徐强哼了一声,气不打一处来:“我们之间的恩怨在十几年前就种下了,要不是孙大圣突然隐退,我和王生老弟也加入了荡灵大队,每次出行都是一帮人的阵仗,老家伙不可能留我们到现在。” 荣皓疑惑道:“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 “这件事说来话长,当年职业挖宝人在草原勘测,认为下面有一座大墓,于是孙大圣组织人下墓,从中间人那里找了一批职业探秘人,我和王老弟当时也在队伍中。下墓顺风顺水,过程我就不细说了,就从地下的一座大型蒙古包说起吧!那蒙古包在草原底下的一处裂缝,悬在半空中,底下是不知有多深的峡谷。” 徐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问题就出在这座蒙古包面,那东西是纯金打造的,但非常的薄,就像是一层窗户纸,被大裂缝里的两块滚石支撑。我们经过外围探测做了细致的研究,一致认为想进去是不可能的,因为那地方非常的不牢靠,别看它落在滚石面,事实稍微加点份量就会侧翻落入深谷。孙大圣不这么认为,他的意思是用绳子吊着人,把人放到蒙古包入口,用绳子做缓冲,人悬在半空,用工具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拿东西走人,一切万事大吉。” 徐强回忆往事,既无奈又愤然道:“王生老弟个头矮体重轻,被孙大圣安排去拿东西。第一次没有成功,但王生老弟带回来非常振奋人心的消息。他说那蒙古包里面的金床躺着一个人,从门外空隙往里看,好像还是个大人物,并且说明了具体样貌以及那尸体的穿着打扮。这消息令孙大圣又兴奋又激动,当时我就猜测他肯定知道些什么。短暂的休息之后,孙大圣催促王生第二次下去,没成想王生老弟刚靠近蒙古包,那东西底下的滚石竟然像是转轴一样,直接把蒙古包侧翻掉进了深谷里。” 说到这儿,徐强也是倍感唏嘘:“根据孙大圣的说法,那悬在半空的蒙古包就是成吉思汗墓的一部分,是存放尸体的地方。里面奇珍异宝无数,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至于这个说法是不是孙大圣的事后诸葛谁也说不清,但因为这件事孙大圣将所有的错都怪罪在王生老弟身了。要不是当年除了我跟王生老弟之外还有十几个探秘人,那一次王生绝对不可能活着回来。总之从那以后就结下了梁子,就这么件事,孙大圣一天到晚喊打喊杀的!为此,王生三个月没敢出门!后来传出孙大圣病重卧床不起,这一隐退就是十几年。” 荣皓低声道:“蒙古包掉进深谷,加长绳子下去找不就行了吗?” “我刚才都说了,第一蒙古包是金片打造,薄薄一层,表面看起来结实,其实非常的脆。那么高的 第二百七十九章 你瞒着什么 要不是同样震惊不已的徐强在旁边发呆,荣皓真以为发生的一切都在做梦。 荣皓震惊到无以复加:“徐老,这是怎么回事啊?刚才……” 徐强眉头紧皱,盯着雕像看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们走错了地方!这里不是你之前去过的竞技场,你仔细看,那座雕像根本就不是你形容的那样。” 荣皓仰头看向雕像,果真雕像就只是雕像,是一座从头到尾都是花岗岩砌成的巨大雕塑。 雕像的眼睛位置是封闭的,整个脑袋都是实体,没有凹陷的眼窝,也就没有拳头那么大的滴溜溜转动的眼睛。 “刚才看到的景象应该是真实的,只是我们并没有在现场!”这一刻荣皓想到了海市蜃楼,想到了光影反射的幻象:“竞技场有两座,一个虚一个实,孙大圣说的没错,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对立的两面性。” 思绪理顺了,但惊讶还是挥之不去。 二人分明跟着那驮着棺材的三条怪鱼到达这里,怎么可能走错了地方? “既来之则安之吧!这地方看起来是个不错的藏身地,至少是安全的。”徐强不想再走了,他的身体疲乏至极,糊里糊涂的赶了那么多路,腿部肌肉无比酸痛。 越是安全的地方才最危险,荣皓深谙这个道理,不过徐强执意休息,荣皓也无可奈何。 二人在石阶上盘膝坐下,从背包中取出干粮,兑着水吃了起来。 一路走来徐强始终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如今让他说明自己遇见过什么,怕是有点难为人。 荣皓将王生的背包从背上取下来,平放在徐强面前:“这是王老的背包,我们在肠道内发现的。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他的背包怎么会出现在肠道里?既然他是在那座满是棺材的石窟内出的事,背包应该在他背上才对!” 徐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极不自然的说:“石窟之后的事情我一无所知。” 荣皓笑了笑:“难不成背包和空气瓶自己长腿跑来的?” “这个……”徐强一时语噎:“我也不知道……” 从他的表情以及不自然的面色来看,荣皓大抵明白了点什么。 徐强应该是在撒谎,关于王生的问题他隐瞒不说,这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背包长腿是不可能的。 而肠道深处徐强是第一个来,在他之前所有人都没有涉足。 装着工具的背包,里面没有吸引人的东西,更不会引发那些红色猴子的兴趣。 所以王生的背包肯定是徐强带过来的! 这位身材魁梧的老人难道也是个老戏骨?浑浑噩噩全都是假象?他身上的药劲难不成在那座石窟里面的时侯就散去了?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按照他的叙述,当时王生被活尸卡住脖子,而他本人也中了尸虫的毒,所以惊慌失措乱闯一通竟然走出了那座石窟。 荣皓暗自嘀咕:“这里面有隐情!” 荣皓本身是个喜欢卖关子的人,可一旦出现卖关子的高手,那味道完全就变了。 在这种地方,人与人之间若是达不成某种信任,如果各怀鬼胎隐情不说,接下来会无比麻烦。 荣皓不悦道:“徐老,我敬你是德高望重的前辈,所以之前在石窟里才会想到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你弃置不顾。可您老不爽快啊!我们面对的又不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何必遮遮掩掩?” 徐强老脸一红:“这个……” 荣皓把东西塞回背包:“算了,我们就此别过!是死是活任由天命吧!反正心意不通也没法共事。” 说完起身便走。 徐强喊了一声:“你等等!” 荣皓停步,徐强跟了过来:“看在你小子在关键时候没有扔下我不管,我就跟你说了吧!” 果真有内幕! 起初荣皓只是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当然徐强若是坚持自己不知情那也没办法。 好不容易不用花钱就买了一份百利无一害的保险,若是真要各奔东西荣皓真还不乐意。 荣皓面不改色:“一边走一边说,尽快跟董海他们汇合才是最要紧。” 二人身上能用的只是短兵器和钝器,对付那些神出鬼没的红色猴子实在不保险,如果遇上,甚至被它们围困,恐怕凶多吉少。 徐强叹气道:“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和王生老弟在那座石窟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那地方跟我们先前去的石窟基本一致。不同的在于内部摆设和亮度!那里没有火把燃烧,整个就一黑窟,但石墙上有火把的手柄残留物。同样有一棵树,跟方才那一棵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我刚才还有重回那座石窟的错觉,只不过这座石窟没有那么多棺材。” 荣皓没有出声,他知道徐强还没有说到重点。 “那地方进门之后依次摆放着九副棺材,全都是黑石棺材。石棺没有密封,我们俩一副一副打开,里面的东西你都不敢想!” 徐强卖起了关子,但见荣皓不为所动,很是无趣,只好继续说道:“里面全都是砰砰跳的心脏!跟鸡心的形状差不多,每一个都把棺材塞得满满当当。当时我俩就合计,棺材应该是没有底的,等于是无底棺材直接扣在上面的。王生老弟见棺材里面有东西刺眼,说黑夜里刺目的东西肯定是钻石了。也是一时激动,他伸手就去抓,从心脏的夹缝里抓出来一块亮晶晶的石头,兴奋的塞进背包又去抓,没成想一个趔趄就栽进去了。我当时在边上,赶紧伸手抓住他的背包,想不到里面的拉拽力气大的惊人,僵持了能有半分钟,王生老弟的背包脱手,他整个人就陷进去了。我跌了个屁股蹲,等爬起来再去看,什么都没了!连个人影都没了!” 说到这里,徐强万分沮丧:“唉!也就是在那时候,我感觉眼睛疼得厉害,眼珠子上面像是糊了一层黑膜,视力变得模糊。我听到石窟中间的水池子里有水花响动,心知不好,于是抓着王生的背包就往外跑。一路跌跌撞撞,脑子开始昏昏沉沉,后来就听见有叮咚叮咚的脚步声,眯着眼睛看过去,发现肠道里有一只红色的大猴子,当时又急又怕,就开始学着它的声音叮叮咚咚,再后来你们就到了。接下的事情,你比我清楚的多!” 荣皓停下脚步,将王生的背包平铺在地上,还没等打开拉链,徐强说道:“不用找了,东西在我这!拖着个背包就是累赘,我把那颗钻石取出来塞进自己背包,然后就把那背包扔了。” 徐强从自己的背包中取出一块鹅蛋大小的石头,并没有递给荣皓,只是在他眼前晃了晃:“钻石原石,不曾经过加工,现在看起来没有那么亮。” 说完又小气吧啦的赶紧放了回去,好像一不小心就会丢了。 要说不心动肯定是虚伪,这么大一块钻石原石起码五千克拉,估价至少几千万。 荣皓定了定神:“这么说王老的死跟孙大圣毫无关系!是他自己不小心枉送了性命。” 徐强哼了一声:“怎么没有关系?要不是孙大圣给我们的水里下了药,王生老弟也不可能走在浅水湖里还能掉进暗坑!如果不是身上背着空气瓶,那会儿他就没命了!” 荣皓暗暗点头,怪不得王生的空气瓶是空的。 荣皓吐了口气:“孙大圣的为人你俩比谁都清楚,积怨那么深还敢喝他的水,中了招那也是自找的。” 徐强苦笑一声:“有人用枪指着你的脑袋让你喝,别说是水,就是尿,你小子喝还是不喝?” 徐强再度苦笑:“要不是我俩早有防备,趁那些人不注意往脖子里吐出来一多半,估计脑子都得坏掉。你说孙大圣发现王生老弟的尸体之后直接让人丢进了地下河,我估计他不是怕被人发现什么,而是顾忌王生老弟的尸体!” 说着话,徐强幽幽的看向荣皓:“一路走来,我发现了很多你想都不敢想的秘密!那些八爪鱼形状的怪胎原本不是那个样子,其实它们就是红色猴子!” 越说越离谱,荣皓感觉思路有些跟不上了:“你说清楚点,怪胎跟红色猴子有什么关系?” 徐强给出一个令人震惊的猜测:“我怀疑那些猴子就是因为食用了石窟棺材里的心脏才变成了八爪鱼!因为打开棺材之后,所有的心脏都是残缺不全的,上面全都是啃咬的豁口。” 荣皓愕然,死死地盯着徐强,他开始确信这位身材魁梧比狗熊都要壮硕的老人不是开玩笑。 红色猴子食用棺材里活生生的心脏发生了基因突变? 王生掉进棺材之后免不了会喝几口棺材里的水,甚至情急之下咬上几口肉都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这么说当时孙大圣着急把尸体丢进地下河是怕王生的尸体变异? 如此说来孙大圣知道的不是一星半点,恐怕通过陶艺村箱礼中的神秘地图将所有事情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荣皓伸出手掌:“把你的钻石拿出来我瞧瞧!” 徐强极不情愿的将那块钻石原石从背包内取了出来,塞到荣皓手里:“小心点,可别弄丢了!” 荣皓接过来二话没说直接将那块石头放在地面上,随后拎起羊角锤就砸了上去。 还没等徐强阻止,所谓的钻石原石就成了一地粉末。 徐强目瞪口呆:“你干什么!钻石再硬硬的过铁锤吗?需要用这么没脑子的做法去检验钻石的真假?” 荣皓不慌不忙的指了指地上的碎渣:“你仔细看看,这东西当真是钻石吗?” 徐强痛心疾首的蹲下身子,恨不得一巴掌将荣皓活活拍死。 但他的表情在发生明显的变化,盯着地上的粉末碎渣,脸色突然就黑了:“竟然不是钻石!看样子像是某种结晶体。” 荣皓摇了摇头,徐强能被假钻石迷惑,究其原因就是一心为了钱的心思在作祟。 人在极度困饿的时候,一堆大粪都能看成人间美味。 “如果你的猜测没错,那么造成红色猴子变成怪胎的主要原因就是这块类似钻石原石的东西。我估计这是某种放射性结晶。” 徐强匆忙把双手往脏兮兮的衣服上磨蹭,他的表情表明了他的内心恐慌。 回头再琢磨,荣皓想起当时初次发现假阴灵轮回镜的时候,那会儿徐强已经熟睡,自己蹑手蹑脚的巡视一圈,他很清楚没有发出大动静。 但没过多久就有红色猴子从里面跑出来把徐强带走了,这绝对不是因为闹出动静惊动了那些至今不曾见到真正面目的东西。 在肠道内徐强就被盯上了,那东西没有下手或许是因为荣皓等人的突然赶到。 于是回去纠集同伙再度回来拿人,正巧便把昏睡的徐强带进了石门。 如果怪胎真的是红色猴子的变异产物,那么就少了一个侧重点。 如今就只剩下陶艺村跟红色猴子的关系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两者之间究竟因为什么有了密切来往,这或许才是真正需要解开的谜团。 孙大圣很可能了解了一切,将钱财看作粪土,把性命置之度外,孙大圣十几年来的努力为的就是不为人知的终极秘密。 他想要什么?想把什么带出去?费尽心思要得到的东西究竟有什么用? 徐强能把隐藏的实情合盘托出,说明荣皓关键时候没有将他弃之不顾收买了人心。 曾经那个年代的人最看重的就是这种无法描述的救命之恩,知恩报恩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二人说着话重回石窟,第二次进来,熟悉的环境还是那个样子。 石墙上火把燃烧火光摇曳,进门十几米远处那棵大树郁郁葱葱,地面还有不曾蒸发干净的水渍。 只是不再惊惧慌张之后,仔细查看石窟洞门还是让荣皓大为惊讶。 石门上的洞口是被三条怪鱼咬碎的没错,但从破口来看里面是中空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整体。 也就是说三条怪鱼咬碎的不是实心石门,或者说石门的存在根本就不是为了阻止三条怪鱼离开石窟,反而给它预留了一个可以进出的方形洞口,这东西进出根本不受约束。 重回石窟的路上,二人并没有发现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他们无法理解当时是怎么跟错的,而那真正的竞技场又该如何去? 正观望重新恢复平静的水池,徐强突然拉了荣皓一把:“赶紧上树,那东西又回来了!” 荣皓竖起耳朵去听,果真听到重物摩擦地面的沉重声音在门外的走廊内回荡。 第二百八十章 尸猿 二人回到石窟不过几分钟,石窟门外的走廊中便传来三条怪鱼拉拽棺材的沉闷声音。 徐强招呼荣皓上树,可荣皓还没跑到树底下,那三只怪鱼的脑袋就出现在了石窟门口。 从最初发现它的存在,到它离开石窟,荣皓很清楚这东西在陆地前行的速度缓慢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可这次它的速度未免太过骇人了,从听到沉闷声音到意识应该上树躲避,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它就进来了! 荣皓吓得原地停步不前,站在树底下如同雕塑,一动都没敢动。 徐强在树冠上抓耳挠腮,奈何无计可施。 这三条怪鱼看起来跟死后在沙滩上暴晒的烂鱼没什么不同,可它们毕竟不是普通的臭鱼烂虾,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鱼类活尸。 方才的幻象中,子弹都奈何不得,一把匕首又能有什么作用。 石窟中寂静无声,荣皓瞪大眼睛屏气凝息,那三条怪鱼在进门位置同样一动都没动。 火光摇曳,水池内的水碧蓝透亮,如同镜面纹丝不动。 一切仿佛都是静止的画面,但这静态的空气中充满了无限杀机。 就这么僵持了三分钟,在荣皓终于要坚持不住盘算快速爬上树冠需要多久的时候,石窟外面的走廊中再次传来嘈杂的动静。 那些叽里咕噜的声音,听不懂的窃窃私语,此时让荣皓觉得像是仙乐一般悦耳好听。 三条怪鱼的脑袋扭了一个弧度,开始往进门右侧的空地挪动。 背上的棺材底角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趁着这个空当,荣皓赶紧闪身到大树背后的盲区,快速往树上爬。 与徐强同时躲在树冠之上,拉了一把树叶浓密的树枝将二人遮盖的严严实实。 两分钟后,走廊内的东西探头探脑的走进石窟。 居高临下,荣皓这次看的清清楚楚。 一群浑身红毛的大猴子涌入石窟,看不清它们的脸,因为面部的毛发又长又密,完全将脸遮了个彻底。 它们的个头均在两米以上,后腿比荣皓的腰都要粗,前肢虽然略细,却也是真正孔武有力的麒麟臂。粗略数了一下,有三十只之多。 亲眼目睹了它们的真正长相,荣皓不认为这些东西是猴子,只是外形有些相似罢了。 徐强嘴巴动了动,无声无息的给荣皓传达了一个词语:尸猿。 荣皓第一次听说,更是第一次见到,尸猿,难道不是活物? 此时也没有办法打听清楚,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安静的等待它们离开才能保命。 一群尸猿注意到进门右侧的拉棺怪鱼,交头接耳之后,开始手舞足蹈。 笨拙的身姿活像几十只狗熊起舞,而那些东西似乎还自我感觉良好,一边跳还一边咿咿呀呀,简直不忍直视。 怪异滑稽的舞蹈持续了十分钟,在这段时间,荣皓注意到这群尸猿之中有一只与众不同。 它的舞蹈看起来跟不上其它尸猿的节奏,但事实上它的动作虽然慢了一拍却更加的流畅,多少有一些美感。 徐强用胳膊肘碰了碰荣皓的胳膊,嘴唇动了动,无声无息的蹦出来两个字:头儿! 这只尸猿从外貌来看与其它尸猿没有明显区别,个头也不出众,块头更不显眼。 一段滑稽可笑的尬舞结束,荣皓本以为怪鱼和尸猿之间会发生的激烈碰撞没有发生。 甚至三条戾气深重的怪鱼展现出服服帖帖的样子,连高昂的鱼脑袋都耷拉了下去。 这里面有什么道道? 或者说尸猿的这段看起来粗陋无比的舞蹈隐藏着什么信息? 亦或者说尸猿与怪鱼之间无声的交流靠的就是这一出滑稽可笑的舞姿? 很快那被徐强称为尸猿头儿的家伙从群体中脱身而出,竟然直愣愣的往荣皓二人藏身的大树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走到树下,那东西开始抓着树干往上爬。 锋利的白色指甲有半截手指那么长,抓住树干后能刺入树皮缝隙,这东西爬树比猴子还要迅捷。 荣皓和徐强面面相觑,原以为躲在树上闷不出声至少不会被发现,没成想人家竟然上来了! 尸猿越来越近,二人硬着头皮静悄悄的往后方躲避。 好在大树够大,一两个人躲在上面根本就不起眼。 从树冠小心翼翼的往一条粗壮的树枝上移动,等到重新蹲下身子,那只尸猿正好从方才二人藏身的地方经过,停都没停继续往上攀爬。 这棵树得有五十米高,郁郁葱葱。 下面那些尸猿原地等待,似乎在等上树的尸猿回来。 三条怪鱼失去了最初的戾气,三只鱼脑袋耷拉在地上,六只惨白色的死鱼眼更显无神。 约莫七八分钟的功夫,随着树枝晃动树叶沙沙作响,那只尸猿重新出现在荣皓二人的视线中。 攀爬树干往下,离地五米的位置直接一跃而下,庞大的身躯在落地的瞬间无比轻盈。 荣皓注意到它的手里多了一个东西,那是一只精妙绝伦的瓷罐。表面彩绘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一看就是出自大家手笔。瓷罐整体有手掌大小,口大肚圆,罐口有密封罐盖。 尸猿落地之后直奔三条怪鱼的地方走过去,红色的毛发遮住了它整张脸,看不见它的表情,但那种庄重的仪式感让树上的荣皓都不自然的产生莫大压力。 静默了几秒钟,尸猿打开了瓷罐,从中取出一个东西,那是一只龙形物件,油绿油绿的颜色,看起来像是极品翡翠。 徐强吞了吞口水,这两件东西如果能带出去,绝对价值连城。 手握龙形翡翠的尸猿走到三条怪鱼背上的棺材右侧,用指甲轻轻摩擦。 一层如同细膜的东西开始卷曲,随后脱落,再然后成为一条胳膊粗细的皮筒滑到怪鱼脑袋后面。 这时候荣皓注意到棺材表面原本像是镜面的光可照人不见了。 徐强指了指那副棺材,嘴巴动了动,似乎在说:我说的没错吧?包裹棺材的就是一只鱼鳔! 鱼鳔脱落,整副巨型棺材展现在荣皓的视线中。 乌黑乌黑的石棺,比之黑曜石还要黝黑夺目。 石窟内鸦雀无声,所有尸猿都像是面对神圣的信仰一般低沉着脑袋,等待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尸猿头目将手中的龙形翡翠放在了棺材尾部一个看不见的位置,对于荣皓二人来说,那个地方是绝对的盲区。 “咔嚓” “轰隆隆” 棺材发出沉闷的响动,居高临下,荣皓二人能看见棺材盖板撬起了一个角度,但那个位置正好与这个方向对冲,盲区太重。 尸猿头目伸出两条粗壮的手臂,从棺材内部取出一个什么东西交给了身旁的一只尸猿,那家伙赶紧抱在怀里,弓起身子遮的严严实实。 荣皓在心里骂了一声,这特么一顿操作,自己居高临下竟然什么都没看清! 拿到东西后,尸猿用力压下棺材盖板,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棺盖重新盖严。 龙形翡翠秘匙取出来,有两只尸猿将卷成直筒形状的鱼鳔拉扯伸展,重新罩在石棺外层。 石棺外表面再次形同镜面,能非常清晰的将旁边的尸猿映像其中。 随后,尸猿头目抱着瓷罐再次上树,将那装着龙形翡翠秘匙的瓷罐放回原处。 尸猿开始撤离,临走之前简单干脆非常熟练的将石窟洞门修缮,封堵了石门上的方形空洞,看起来又像是一个整体。 三条怪鱼驮着石棺往水池移动,速度不徐不疾,直到重新没入池水中不见了踪迹。 直到这时候,荣皓二人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压抑了这么久,那口气堵在喉咙里生生压制,实在痛苦的厉害。 徐强低声道:“你看清楚它们从石棺里带出来的东西了吗?” 荣皓摇了摇头:“咱俩的位置都一样,那边是盲区,你都没看见,我能看清什么?” “想不到这里面还有大秘密!”徐强激动非常:“我们没有白回来!” 先不说那副巨大的石棺里究竟有什么,仅仅那件惊世骇俗的瓷罐就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况且里面的龙形翡翠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玉石,通体碧绿质地精良,怕是比瓷罐更加值钱。 “这棵树上隐灵众多,但很奇怪它们不是红色猴子的阴灵,而是人类的阴灵,我刚才注意了一下,它们全都是沉睡的状态。”徐强看一眼荣皓,见他疑惑不解,只好解释道:“不会行动的阴灵我们称之为沉睡阴灵,当然不是说它们真的睡得沉,而是无法移动没有自由。这些阴灵的半截身子在树干里面,只有脑袋和两只手臂可以自由活动。” 荣皓脑补了一下徐强形容的画面,越寻思越觉得脊背发凉。 阴灵长在树上与树干成为一体,脑袋可以转动,两只手臂可以挥舞,这景象未免太过骇人了。 徐强搓了搓手:“你跟在我后面,看我爬行的路线,我身上有法器,尽管放心大胆的爬树就行。” 那件瓷罐在树上,至于在哪个位置目前还不清楚。 徐强的意思是上去找到瓷罐,那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荣皓胆战心惊的跟着他往上爬,徐强的动作很诡异,爬行的路线飘忽不定,如果不知道这棵树上遍布隐灵,会觉得他扭来扭去很是滑稽。 依样画葫芦,即便这样荣皓还是踢到了一些软塌塌的东西,手摸索着伸过去,虚空中能感受到那是一只圆溜溜的脑袋! 尽量压制心里的紧张,荣皓心里叫苦不迭。 目前来看面对隐灵的睁眼瞎状态实在难受,隐灵就在身旁却看不见,这种感觉无比的糟心。 如果不是徐强身上随身携带压制阴灵的法器,一个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知情的人行走在隐灵密布的地方,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荣皓的背包内有老和尚的青玉钵盂,这件法器恐怕比徐强背包内的东西更加有威慑力。 二人一前一后攀爬树干往上行,从最初的位置上行了接近三十米,依旧不见放置瓷罐的位置。 为了缓解紧张压抑的气氛,荣皓低声道:“尸猿是活物还是死物?” “半死不活!理论上说是活物,但实际上它们属于邪祟。”徐强一边爬树一边继续说道:“这些东西见不得日光,太阳光对邪祟有致命的杀伤力,如果在太阳底下暴晒,不出一个时辰,它们就会死的不能再死了。” 荣皓仔细琢磨,又开口问道:“你方才说附近的隐灵都是人类的阴灵,能不能看出都是什么打扮?” “这谁能看得出来?都是些剃了秃子的脑袋,男女都无法分辨了。” 荣皓暗暗心惊,怪不得自己方才摸到的是一只光溜溜的脑袋! 荣皓压制住心脏的剧烈跳动:“人类的阴灵怎么会跑到这里来?难不成那些尸猿曾经奴役了一群人类?” 徐强想都没想,直接回道:“根据你的叙述,这个地下空间的入口像是阴灵轮回镜,我估摸着入口的设计是有目的的。做成阴灵轮回镜的样子,就是为了吸引阴灵过来!这棵树上的隐灵大概率是走错了地方,等于倒霉催的那一类!” 这个解释非常突兀,甚至骇人听闻。 荣皓心惊的同时也在为这些阴灵的遭遇感到悲催,走错地方来到这里?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黄老学说说阴灵进入阴灵轮回镜有专门的接引阴灵带路,在统一的时间进入,而不是自由进入。 人死之后阴灵自动寻找最近的阴灵轮回镜,阴灵是有一丝执念的,并非傻的透气。 难不成那些尸猿还懂得扮成接引阴灵在假阴灵轮回镜把阴灵带进来? 这棵大树聚集阴灵自然是为了聚拢阴邪之气,但徐强的这番解释听起来挺有道理,但荣皓总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二人持续上行,在攀爬了五十米之后,徐强终于长长的吐了口气:“找到了!” 荣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在一个三角形树杈中间有一只鸟窝形状的东西,而那只瓷罐就在鸟窝里面。 徐强让荣皓原地等待,而他自己激动的攀着树枝往前爬。 爬了能有五六米远,徐强竟然又快速的爬了回来。 荣皓低声问道:“怎么了?” 徐强脸色突变,话都不利不索:“那鸟窝不是鸟窝,是特么头发……蓬蓬头……头发底下是一只大脑袋,无比巨大的尸猿脑袋!” 第二百八十一章 脑壳里的瓷器 ,多谢支持!) 徐强绝不是看见丁点怪异就一惊一乍的人,能把他吓成这样,他所描述的东西必然不简单。 荣皓探头探脑的看过去,从这个位置看见的只是乱蓬蓬的一团红色杂絮一般的东西。 像是个巨大的鸟窝,在三根手腕粗细的树杈中间,四周全都是茂密的绿色树叶。 没有看见徐强所说的巨大脑袋,似乎是由于枝叶繁茂的原因。 荣皓回头看一眼惊魂未定的徐强,低声道:“一只脑袋怎么了?难不成还是活的?” 徐强胸口起伏的厉害,颤巍巍的说:“眼珠子能动,你说是死的还是活的?” 这下荣皓也不淡定了,可没有亲眼看见总觉得徐强说的过于言重了。 攀着树枝往前,才刚走出去没几步远,脚腕被徐强牢牢地抓住:“你干什么?找刺激啊?” 荣皓轻声道:“我先看看!放心,你觉得我是那种呆头呆脑不把小命当回事的人吗?” 徐强慢慢松开手:“到那个节骨点就行了啊!可别往前了!” 荣皓点点头继续往前爬,约莫七八米之后,到达了徐强指定的临近危险的位置,这里是一个横生枝节的树杈。 扬起脖子往下看,果真在密密麻麻的树叶之中他看到了一片血红色。 再仔细一看,汗毛就起来了。 尸猿的脑袋直径超过三米,头顶的乱发毛糙浓密,从中间的位置往四周扩散,有顺时针螺旋状的样子,中心处放着那只瓷罐。 树叶过于浓密,荣皓只能看见个大概,至于徐强所描述的那两只能够转动的眼珠子,着实看不出具体位置。 这么粗壮的一棵大树,至少七八十米高的样子,怎么会有一只尸猿吊挂在树梢的树杈上? 从这只直径超过三米的大脑袋来看,这家伙至少也得十米以上的高度,必然是个庞然大物。如此巨大的尸猿,即便大树枝叶繁茂,可大块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树叶遮挡的这么严实。 从树下爬上来,它的身体、腿甚至是大脚掌总会被注意到。 身后的徐强似乎意识到荣皓有什么打算,匆忙扔过来一个东西打在荣皓的脑袋上:“想什么呢?赶紧回来!” 荣皓不为所动,没有退缩,反而继续往前爬去。 徐强恼怒道:“你小子作死吗?见过财迷心窍的,没见过你这么财迷的!那东西我们不要了,赶紧离开才是正事!” 如此巨大的尸猿,怕是张张嘴能把人给吞了。有命赚没命花的钱,不要也罢。 荣皓脚踩树枝,双手牢牢地抓住另一根手腕粗细的枝条,小心翼翼的往前。 五六十米的高度,若是掉下去十死无生。 这个位置没有隐灵,否则徐强不会不提醒。抛开这层多余的担心,荣皓虽然心里紧张,但好奇心还是让他决定过去瞧瞧。 一寸一寸的往前爬,即将到达那血红色的毛发位置时,荣皓终于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看到了那两只锅盖大小的眼珠子。 不是血红色,而是土黄色,像是蛇的眼睛,透着一股子幽幽的森芒,空洞而又深邃。 徐强喊了几次见荣皓无动于衷,也不知在心里骂了多少句,最后骂骂咧咧的跟了过来。 “你真的要财不要命了!” 荣皓伸手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他原地等,又比划了一个动作,意思是我过去拿东西。 到这个节骨眼了,徐强也算豁了出去,皱了皱眉深深的叹了口气,一副舍命陪君子的表情。 为了安全起见,徐强从背包中取出登山绳,一头在树枝上打了个死结,而后执意让荣皓将另一头绑在腰上。 几十米的高度,掉下去不会变成肉饼也没有活路了。 荣皓绑好绳子,踩着晃晃悠悠的树枝往前走,眼睛一直盯在那两只眼珠子上面,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发现那两个锅盖大小的眼球有转动的迹象,更别说是滴溜溜的转。 一股子难闻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像是羊骚味,也好像是整个夏天不洗澡的怪味。 徐强猫在后方胆战心惊,盯着荣皓一步一步向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头曾经是荡灵大队的一员,什么样的稀奇古怪都见过。荡灵大队出行至少二十人的队伍,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遇到难题会扎堆商量,最终统一最安全可行的办法,绝不会贸然行事。况且入职的荡灵大队成员会有系统分发的枪械以及部分护身的法器,所以荡灵大队执行任务很少会出事。 如今他已经被强制退休,配备的枪械自然统一回收,系统有备录的法器也被强行上缴,仅凭身上那些能吓退阴灵的法器,对付活尸他没有多少底气。 离那团毛发形成的鸟窝还有五米远的时候,荣皓看到了那对眼珠突然转了一下。 以为是看花了眼,原地停步再仔细看,果然两只巨大的土黄色眼珠子不再是静止不动的。眼球上下翻动,而后又左右转了转,它的视线同样在荣皓身上。 荣皓惊讶的发现那两只巨大的土黄色眼珠子里面有自己的映像,非常的清晰,自己脚踩手抓两根树枝,形象看起来跟入室盗窃的小贼差不多,简直跟照镜子形成的镜像没有多大出入。 原地愣了愣神,荣皓回头看一眼徐强,老人的脸上早就没有了一丝颜色,双手死死的抓着树枝,指甲嵌入了皲裂的树皮内部,整张脸像是白纸。 瓷罐近在咫尺,荣皓心算了一下时间,拿到东西然后迅速撤回来大概需要两分钟。 当然前提是不会出现什么纰漏,一切顺风顺水的情况下。 那两只眼珠子除了吓唬人似乎也没有真正骇人的地方,在这个位置能看清整只尸猿脑袋的大体轮廓。 没有身体,只是一只脑袋,脖子往下是空的,像是快刀斩断的平整切口。 血红色的毛发在树杈打结,硕大的脑袋就那么吊挂在半空。 看到它让荣皓又一次想起小时候的那次经历,上学的路上在经过一条死胡同的时候不经意的一瞥,看到了胡同尽头那棵梧桐树上吊挂的那只人头。 当时同样以为看花眼,可擦了几次眼睛之后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当时有同学路过,他招呼人过来看,可再一次看时,树上的脑袋已经不见了。 接下来的几天,诸事大运。 连续捡到钱,期末考全年级第一,路过操场听到老师指着自己对校长说这是我们班的娇子,就连一向冷冰冰的漂亮同级女生偶然遇到都会给一个微笑。 所以当徐强说树上挂着一只脑袋的时候荣皓没有多少惧怕,反而觉得又要撞上大运。 这种事若是被孙大圣看见,必然能讲出一番风水哲学。即便是董海,应该也能懂得其中的深意。 荣皓定了定神,眼睛从那两只眼球上面移开,望向瓷器,暗暗吸了口气。 小跑快速向前,几米的距离转瞬即到,脚踩在血红色毛发上面,手刚碰到那只瓷罐,突然感觉脚下一软,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整个人就直直的向下陷了进去。 腰上的登山绳猛地一紧,快速下落的身体当即停住,这一下差点没把胆汁勒出来。 四周黑茫茫一片,只有头顶上方还有光线穿过缝隙透进来,但这点亮度不足以看清身处的空间。 这是哪儿? 荣皓捏了捏被绳子勒痛的腰,从工具腰带中摸到手电筒。 扭亮手电,随着绳子的晃动身体转了一个整圈。 瓷器!又是瓷器!巨大的瓷器! 自己掉进了一只大型瓷器内部,口小肚大的瓷罐,深度有五米。 荣皓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头顶上方一束光射进来之后,才忽然明白的彻底。 徐强拎着手电往下照:“你没事吧?” 荣皓嗯了一声:“这只巨型尸猿脑袋里面怎么会嵌入了一只巨型瓷罐?” 荣皓方才脚刚踩在血红色的毛发上面,紧接着就掉了进来,说明这只瓷器是在尸猿脑袋里面。 好像是什么人挖空了尸猿的脑壳,取走了头骨,换成了一只巨型瓷器。 由于毛发的遮挡,没有人能注意到这个设计精妙的内在设置。 徐强突然手舞足蹈起来:“好多瓷器,小荣,你赶紧捞一把装进背包,能装多少算多少,带出去可都是钱啊!” 荣皓闻言微微一愣,匆忙将手中的手电向下照过去,这才发现瓷器内部有大半缸清水,自己因为被绳子拽住所以等同于悬在半空,而在清水底部有数量繁多的瓷罐。 每一只瓷罐都与装着龙形翡翠的瓷罐一模一样,全都是彩釉精美做工精良的上品。 想到瓷罐,荣皓的激动心情瞬间就凉了:“徐老,方才我掉进来的时候,那只瓷罐也掉进来了。你瞧瞧,全都是一样的东西,现在不好找哪个才是方才那只。” 徐强不以为意:“管它哪个真哪个假,难不成你还想拿到龙形翡翠学尸猿打开三条怪鱼背上的棺材不成?” 荣皓涉险来拿瓷罐就是为了打开那副黑石棺材,想看看棺材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奇珍异宝。 而徐强的心思并没有放在棺材上面,他盯着巨型瓷罐底部数以百计的瓷罐双眼放光,似乎见到了大把大把的金钱。 瓷罐内没有难闻的味道,半缸清水反而透着一股子清香扑鼻。 在徐强的示意下,荣皓从王生的背包中取出一根电子温度计模样的东西,放进水中又拿出来。 徐强问清楚显示结果之后,低声道:“测毒计没有问题就代表这水没毒,你就放心大胆的下去拿东西。” 荣皓点点头,示意他放一放绳子,等到徐强将绳索放松,荣皓慢慢落入水中。 这半缸清水浓度很高,有点像油,但没有半点油花,身处其中感觉周身都滑腻的厉害。 憋气下水,看见一大片一模一样的瓷罐,荣皓倍感头疼。 这是一个早有预料的设计,那只尸猿头目或许取走瓷罐的时候有其他方式,而不是踩在尸猿脑袋上。 连荣皓的体重都经不住,更别说那大块头的尸猿,若是踩在上面,必然是一样的结果,那就是掉进来。 装着龙形翡翠的瓷罐只有一个,而巨型瓷罐里面却有几百只一模一样的罐子,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提前做了防范,一旦有人试图取走瓷罐,踩空毛发会导致瓷罐掉进来,与其它瓷罐混淆,想要找到它绝非易事。 这种设置还比较人性化,如果下面装置着刀锋利刃,人若是掉进来,直接就会被利刃穿胸而死。 荣皓硬着头皮从水中摸出一只瓷罐,拿在手中晃了晃,里面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动。 又摸到另一只,晃了晃,同样是噼里啪啦的声音。 看起来不仅所有的瓷罐都一模一样,连里面都放置了以假乱真的物件。 感觉有些气闷,荣皓抓着两只瓷罐浮出水面。 喘了口气,将瓷罐仔细看了一遍,等看见底部红印的时候,荣皓愣住了。 红印是两个字:安乐。 安乐陶瓷是陶艺村的烙印,想不到这些东西全部出自陶艺村的工匠之手! 荣皓越发迷茫,实在想不出陶艺村跟这些被徐强称作尸猿的红色猴子究竟有什么关系。 见他愣愣出神,徐强忍不住说道:“想什么呢?打开盖子看看!里面没准都是稀罕物件。” 荣皓答应一声,将一只瓷罐塞进背包,一只手握住罐底,另一只手用力开启罐盖。 接合处非常的紧,拍了两下纹丝未动。 荣皓从工具腰带中找到平口螺丝刀,将平口刃部塞进缝隙,用力一拍,“咔嚓”一声,罐盖飞了出去。 手电往瓷罐内部照了照,这一眼直接把荣皓吓了个透心凉。 手一哆嗦,瓷罐再度落入水中,荣皓匆忙对上面的徐强喊道:“快拉我上去!” 徐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的反应速度够快,双手拉着绳子用力往上拽,荣皓双脚蹬踏巨型瓷罐的内壁,借力打力瞬间就脱离了半缸清水。 徐强停止拉拽:“怎么个情况?跟你说多拿一些,能拿多少算多少,等等我把我背包里面的工具都扔了,装满为止。” 荣皓脸都白了:“装什么?赶紧拉我上去!” 看见荣皓惊吓过度的表情,徐强莫名其妙,经验老道的他没有多想,再度拽着绳子往上拉扯。 等到荣皓双脚着地,一屁股坐下,浑身都在瑟瑟颤抖。 徐强看看他又看看重新被红色毛发遮掩的瓷罐入口:“到底怎么回事啊?” 荣皓吐了口气,面色缓和许多:“底下那些瓷罐不能碰,里面全特么是毒虫,剧毒的虫子!” 徐强半信半疑,拨开红色毛发,手电照进去,就看见半缸清水里面多了几只四处游窜的红色虫子。 扁平的身体,透亮的血红,有手掌大小,一看就知道剧毒无比。 第二百八十二章 白忙活 ,多谢支持!) 要不是荣皓反应迅速加上徐强高质量的紧密配合,此时的荣皓一准会中了那些剧毒虫子的虫毒,甚至可能沉尸半缸清水。 “可惜了这么多好东西!” 徐强走回来叹了口气:“撤吧!” 如今那些瓷罐是碰不得了,与其眼巴巴的看着,不如尽早离开,省的闹心。 二人原路返回,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尸猿的脑袋随着树枝的颤动晃晃悠悠,除此之外似乎只是一个吓人的摆设。 从树上下到地面,刚走到石窟洞门前准备找隐蔽的出口,就听见身后的水池中一阵浪花翻涌。 像是先前的梦魇再一次重演,只是这一次如同快进。 就在愣神之时,还没来得及往大树那里躲避,那副巨大的黑石棺材已经浮出水面。 紧接着三只形象怪异可怖的鱼脑袋露了出来。 三只脑袋六只惨白色的眼珠盯着荣皓二人,水花持续响动,三条连体怪鱼已然上岸。 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石窟的面积够大,可除了那棵大树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荣皓紧张道:“徐老,找到出口了吗?” 蹲在洞门旁的徐强摇了摇头:“真是怪啊!这石门上明明有个方形大洞来着,怎么那些红色猴子鼓捣之后像是一个整体了呢!” 没有了退路,猫在这儿只能等死! 啃石头像是吃馒头的怪鱼,把人嚼碎成渣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轰隆轰隆” 驮着巨型石棺的三条怪鱼越来越近,总不能坐以待毙,荣皓情急之中想起了那些尸猿怪异的舞步。 晃了晃臀部,撅了撅屁股,瞄一眼还在试图寻找门上方洞的徐强,荣皓脸上有些挂不住,无比尴尬。 说来也怪,从他有样学样的笨拙舞姿展示之后,昂着脑袋的三条怪鱼停止了继续逼近。 随后,那东西低下了脑袋,就跟先前尸猿舞动之后一模一样的动作。 荣皓暗暗吸了口气,大着胆子靠近,三条怪鱼始终表现的服服帖帖任由摆布。 绕到石棺后方,荣皓吸了口气,这才发现棺材底部被压瘪的鱼身子如同一块五厘米厚的钢板。 不会像尸猿那样小心翼翼那般客气,荣皓用匕首划破了棺材外层的鱼鳔,切口开裂卷曲,像是一根猪皮棍子越卷越粗。 随着鱼鳔卷起,黑石棺材失去了镜面般的光泽,表面粗糙生硬,像是一块稍稍加工后的巨大石头。 一人多高的位置是暗锁的凹槽,看到这东西,荣皓再度叹了口气。 本来能拿到开启棺材的龙形翡翠,能打开棺材一窥究竟。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自己却只能束手无策。 看一眼徐强,老家伙还在鼓捣那扇石门,急得满脑袋都是汗。 所谓隔行如隔山,如果文洋在,一切都将变得简单。 盯着凹槽看了一分半钟,荣皓突然想起自己背包里还有一只瓷罐。 当时进入半缸清水的时候,他总共带出水两只,一只打开之后看见了里面有几只血红色的毒虫,恐慌之时脱手掉回了水里。 还有一只在自己背包里。 打开背包取出那只瓷罐,拿在手里晃了晃,里面“噼噼啪啪”一通响动。 剧毒虫子究竟是什么他不知道,但那东西的毒性绝对比咬伤王生的黑粗尾蝎厉害数倍。 看一眼三只怪鱼低下的鱼脑袋,荣皓突然想知道如果这东西被毒虫咬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冲徐强招了招手,徐强放弃寻找暗门,悻悻的划了个圈转移到荣皓身后。 荣皓低声道:“麻烦徐老拎两只火把过来,我打算放出瓷罐里的虫子。” 几乎所有虫子都怕火,明火更是这些毒虫的天生克星。 徐强没有细问,走到石窟洞壁前取了两只火把回来。 火把的手柄有手腕粗细,燃烧的位置裹了厚厚一层油脂,像是猪肥油,火烧之后甚至有一股子清香扑鼻。 两只火把放在地上,荣皓小心翼翼的将瓷罐盖子打开一道缝隙,随后放在火把的火焰前端,开口对准了三条怪鱼生硬的躯体。 虫子怕热,等到火把将瓷罐烧成滚烫的时候,里面的虫子必然会顺着开口的缝隙跑出来,而它们一旦出来,近在咫尺的鱼身子首先就会成为它们下口的对象。 至于能不能咬透已经成为一坨的生硬皮肉,那不是荣皓应该去考虑的。 之前荣皓近距离观看瓷罐里那些毒虫,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但也注意到了虫子像是剪刀一般的前颚。 它们的咬合力应该不低。 二人退后,退出去几米远。 两只火把的火焰熊熊燃烧,瓷罐被烟熏火燎之后逐渐变得漆黑,表面的彩釉也随之失去了光泽。 “可惜了!” 徐强叹了口气,一只价值连城的宝贝就这么被糟蹋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二人盯着那只瓷罐看了足足两分钟,直到瓷器通体发红也没见有虫子跑出来。 里面的毒虫不怕热?还是说已经成了熟肉? 二人面面相觑,荣皓从背包中取出折叠手棍,展开能有两米多长。 小心翼翼的用折叠手棍碰了碰那只瓷罐,瓷罐倾斜了一个角度。 被火把烤了这么久,瓷罐与明火对冲的地方已经乌黑如同焦炭? 徐强失去了耐心,在这种地方又是面对三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怪鱼,老人实在没心思看戏。 徐强低声道:“直接敲碎看看!莫不是那些虫子已经成了肉干!” 荣皓答应一声,手中的金属棍子翘起一个角度,而后用力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手掌大小的瓷罐支离破碎,成了一文不值的碎片。 也就在这时候,两人同时目瞪口呆。 瓷罐里面哪有虫子,碎片下面压着的分明就是那只龙形翡翠。 命中率也太高了!当时就那么随便抓了两只瓷罐,想不到竟然走了狗屎运,明中了! 荣皓慌忙用手棍拨开火把,迅速跑上前踢开了瓷罐碎片。 好在龙形翡翠没有遭到破坏,擦拭掉表面的熏黑,完好无损。 像是捡了一只烫手山芋,也顾不得通体烫热,荣皓直接将龙形翡翠塞进了石棺背面的凹槽里。 “咔” 龙形翡翠塞入之后,右手边探出来一只手柄。 荣皓按耐住激动,用手晃了晃手柄。 向下压了压毫无反应,又往上推了推,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起码重达一吨的棺盖就这么生生的闪开了一道缝隙,缝隙越开越大,直到九十度方才停止。 二人翘起脚尖探头探脑的往棺材里看,里面不是什么人也不是尸猿,更不是八爪鱼形状的怪胎尸体。 只有一棺材黑水,如同墨汁的黑水。 徐强小声说道:“用棍子搅一搅,说不定里面有东西。” 荣皓拎着折叠手棍上前,棍子那头扎进黑水中,一下子就扎进了水底,碰到了坚硬的棺材底。 皱了皱眉,开始试探着往前走,黑水中的折叠棍随着荣皓的走动向前试探。 徐强跟过来:“有东西吗?” “没有!”荣皓大惑不解:“怎么会没有东西?” 这么大一副棺材,七八米的长度,三四米的宽度,就装了一棺材黑水? 等到探了一个彻底,确定除了黑水别无他物之后,荣皓大失所望。 搞得这么神秘,一座灯火通明的石窟,一汪碧蓝色的水池,喂养三条怪鱼用来拉棺,开启的秘匙还藏在七八十米高的大树树冠,而且为了不被人盗走,还想出了在巨型尸猿脑袋里面安置了一只巨型瓷罐,并且费尽心思做出了几百个与装着龙形翡翠一模一样的小型瓷罐用以迷惑偷盗之人,甚至装入毒虫意图置偷盗人于死地。 前前后后做了这么多,目的仅仅是为了这一大棺材黑水! 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开启石棺的钥匙就是这只龙形翡翠,可以确定没有钥匙的情况下石棺是无法打开的,也就是说可以排除棺材里原本有的东西悄然离开的可能。 就是一副装黑水的棺材,实锤了! 徐强从背包中取出测毒计,探了一下黑水,随后表示除了颜色怪异之外所有一切都正常。 荣皓还是不愿意相信费时费力营造的一切仅仅为了一棺材黑水:“徐老,这里面难不成有一只我看不见的隐灵?你仔细想想,刚才没有东西出来吧?你再仔细看看,这水里面有没有问题,比如尸体化成尸油与黑水混为一体了。” 徐强脸色一紧:“你把我当成三岁孩子了吗?有没有东西出来我还看不见啊!再说一副整尸不可能融化的这么彻底,肉身腐烂,骨头渣子还是会有遗留的。况且这水除了颜色墨黑,其他没有问题。” 荣皓自讨没趣,叹了口气:“费劲扒拉的忙活一通,最后就得到一棺材黑水,得!我带一些出去,说不定给喜文弄墨的人拿来写字,能得到百十块跑腿费。” 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荣皓用矿泉水瓶装了一瓶水,塞进背包中。 取出龙形翡翠,石棺棺盖缓缓落下。 荣皓将这块翡翠也塞进了自己的背包中,这东西比瓷罐要值钱的多,带出去卖个好价钱也不枉此行。 这时候,驮着石棺的三条怪鱼突然动了动。 二人匆忙退后,与此同时就听到石窟洞门之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厚重的石门隔音效果应该非常不错,但门外的说话声却是非常清晰。 或许是因为石门上给三条怪鱼预留的方形门洞不能隔音。 “文洋,你研究研究这扇门,看看怎么打开,实在不行就用炸药,地方隐藏的这么深,里面没准有东西!” 是孙大圣的声音! “简直就是冤家路窄!” 徐强叫苦不迭,眼睛盯着右侧的那棵大树,低声道:“我们还得上树。” 徐强不想与孙大圣面对面,先前嘴上说的强硬,可当孙大圣真正出现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躲避。 就在二人准备从石棺后方绕过去的时候,三条怪鱼的脑袋突然扭了一个角度望向二人。 两个人同时被吓住,三个脑袋六只死鱼眼睛充满敌视,这东西与方才的服服帖帖简直判若两物。 两个人停止走动,与此同时就听见石窟洞门位置传来一声沉闷,紧接着大门中间打开了一道方形暗门。 十几个人先后走了进来。 董海首当其冲,随后是几个保镖,后面是苏景,再往后孙大圣和文洋前后脚进来,跟在二人后面的又是几名保镖。 “小皓哥!” 董海惊讶非常:“徐老!你们两个怎么进来的!这段时间,你们到哪里去了?” 文洋藏不住的兴奋:“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荣皓哼了一声:“放心,人死光了我也死不了!” 徐强面如死灰,遇到孙大圣只能认命。 孙大圣瞥了一眼荣皓二人,目光在徐强身上甚至只停留了一秒,随后就看向那三只怪鱼脑袋。 “孙老,刚才在竞技场里的就是这东西吧!” 一群保镖抱着枪如临大敌。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荣皓知道先前在那座竞技场里自己和徐强看到的幻象并非凭空想象,所有的映像都是真实的。 三条怪鱼拉着棺材跑出石窟,进入了那座空旷场地,而孙大圣这伙人当时就在那里。 荣皓与徐强进入的是另一处,一个隐藏极好且与真实竞技场对立的地方。 “弯月门石窟!大槐树!碧水池!三条拉棺怪鱼!八十一只鱼油火把,看来没错了……” 孙大圣自说自话,说着话脸色微微一动,看一眼文洋,不动声色的说:“退后!” 文洋听话的往石窟洞门退去。 三条怪鱼依旧是先前的样子,死鱼眼滴溜溜的转动,如今石窟内多了几十号人,不再那么冷冷清清似乎令它极不适应。 怪鱼拦在众人之间,荣皓与徐强不敢轻举妄动,董海也没敢绕过棺材走过来。 孙大圣不冷不热的问道:“你们两个拿到什么好东西了?” 荣皓摇了摇头,拍拍干瘪的背包,苦笑道:“白忙一顿!” 有这么多人在,荣皓也感觉放松不少。面对危险的是几十号人,而非自己一人亦或者加上徐强两人。 孙大圣扫了一眼三只怪鱼背上的黑石棺材,冷哼道:“棺材表面的鱼鳔都卷皮了,地面有水渍,说明你们打开了棺材,你说白忙活,我怎么不信呢?” 徐强想回一句,荣皓赶紧拍了拍他的胳膊,看向孙大圣,荣皓知道面对这个老家伙根本就隐瞒不了什么。 于是直接了当的说:“里面一棺材黑水,什么都没有!” 孙大圣哦了一声:“没错了!要的就是一棺材黑水!” 第二百八十三章 轻举妄动 孙大圣的轻描淡写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要的就是这黑水! 你要这黑水有什么用? 知道荣皓打开过黑石棺材,也清楚荣皓有打开棺材的办法,孙大圣诡异的笑了笑。 孙大圣盯着那三条模样怪异的大鱼,轻声道:“三条怪鱼在石窟停留不会太久,这次怕是不赶趟了,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在它离开之前都不要动!” 话音落地,驮着棺材的怪鱼瞪大死鱼眼睛往四周看了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视力模糊,石窟内这么多人竟然被它无视。 徐强在一旁小声道:“这东西应该只能看见动的东西,能捕捉到移动的活物,这么多人估计被它当成了木桩子。” 荣皓低声道:“怎么可能?起初装着我俩的箱子送过来,它可是直奔箱子来的。那就是一石头箱子,也没见有什么特殊色彩。” 还没等徐强再度说话,三条怪鱼开始拖拽石棺走动,在石窟内漫无目的的划圈,最终直奔不远处的两名保镖。 孙大圣轻喝道:“站着别动!” 那俩人显然被吓坏了,哪里还能听得进去,见三只鱼脑袋气势汹汹的直奔自己过来,离得还有五米远,二人终于绷不住了,掉头就跑。 这一下原本除了说话声之外无比安静的石窟内顿时炸开了锅,两个人边跑边大声尖叫,而它们身后三条怪鱼动作迅速穷追不舍。 “艹!”孙大圣怒极:“真特么是些饭桶!” 匕首抓在手中,孙大圣已然起了杀心。一把匕首奈何不得那三只脑袋的怪鱼,但能杀了那两名保镖。 苏景赶紧阻止:“孙老!不要……” 孙大圣怒不可遏:“无组织无纪律,要他们有什么用?” 苏景大惑不解:“罪不至死吧!您老何必跟他们过不去?” “你懂个屁!大鱼暴怒,会引来那些尸猿,这么多人往哪里躲?到时候腹背受敌不说,坏了好事算谁的?算我的吗?还是算你的?你担待得起?” 目视那俩疲于奔命的保镖,孙大圣叹了口气:“反正已经是死人了,随他们去吧!” 回头看一眼众人:“都上树!所有人上树!” 孙大圣的不淡定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大敌即将来临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窒息。 一伙人开始往树上爬,像是成群结队的蚂蚁。 苏景想要喊一声那俩已经穷途末路的保镖,被孙大圣拽了一下,当即像是拎小狗一样被拖着往树上走。 徐强拽了一把荣皓:“愣着干什么!上树!那些尸猿马上就要来了。” 望着那俩边跑边放枪的保镖,荣皓吐了口气。 哭爹喊娘也无人帮衬的二人,子弹打空也不会伤害三条怪鱼一分一毫,这俩人难道只能等死? 孙大圣摆明了不会出手,或许连他都毫无办法。 与其为了两个人把所有人都陷入绝境,首先保住自己性命才是最要紧。 那俩人也是吓傻了,两人齐头并进哭爹喊娘的狂奔,就不知道分头行动,至少能保住一人的性命。 荣皓和徐强刚爬树五六米,外面通道内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 大量的尸猿赶到,至少几十只之多。 二人拼了命的往树上爬,已经无暇顾及那俩保镖的性命安危。 树上的一伙人已经隐住身形,董海抛下来一条绳子,两个人攀着绳索快速上行,直到隐入树杈之中。 几十只尸猿涌入石窟,荣皓没看清狂奔的其中一人怎么回事,似乎被尸猿丢出去的东西击中脑袋,当即脑浆四溅一头栽倒在地。 另一人已经跑到水池附近,想都没想一脑袋扎进了水池里。 原本以为这家伙侥幸捡回来一条命,没成想落水那人很快就开始拼命挣扎,似乎湛蓝的水里还有什么东西。 随着惨叫声传来,水里一片血花,拼命游动的家伙漂在水面,已经不动了。 尸猿将地上的尸体和水中的尸体先后扔给三条怪鱼,随之而来的便是骨头咯吱的声音。 像是吃麻花,咯嘣咯嘣咬的粉碎。 树上众人亲眼目睹发生的一切,有的人被吓呆,有的人则尿了裤子。 孙大圣透过树叶缝隙盯着下方大群红色猴子,目光如炬。 没有人敢吱声,生怕引起尸猿的注意。 三条怪鱼吃了两人之后,戾气锐减。 尸猿们来来回回,行走不停,三条怪鱼却没有表现出暴怒追击的情况。 荣皓注意到他们手里的东西,每一只尸猿手中都握着一块类似肥皂的透明物件。 三条怪鱼是活尸,是没有思想的鱼尸,不可能懂得认主,所以它们手中的似乎是非常重要的物件,是专门用来应对三条怪鱼的东西。 尸猿在石窟内外来来回回,似乎想确认还有没有闯入的人。 最终尸猿头领被红色毛发遮住的眼睛往大槐树上看过来。 它挪动看起来比狗熊还要笨拙的身躯往树上爬,行动却异常敏捷。 一跳一越之间已经上树五六米,树上的人开始不淡定了。 孙大圣紧握那只锋利的匕首,眉头紧皱。 苏景还没有从方才的惊魂未定走出来,这个书生气浓重的保镖队长显然不适合这份职业。 董海拍了拍荣皓的胳膊,比划了一个动作。 荣皓会意,二人往后方躲了躲,躲开了尸猿上树的路线。 不远处的孙大圣看向荣皓,二人对视一眼,随后孙大圣指了指头顶上方,用手比划了一个圆圈形状,嘴巴张了张,无声的给出一个疑问。 荣皓摇摇头,摊了摊手,又拍了拍自己的背包。他知道孙大圣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那只装着龙形翡翠的瓷罐是否已经还了回去。 孙大圣脸色微变,靠近过来:“把东西给我!” 荣皓打开背包,找到龙形翡翠递到他手里。 孙大圣微微一怔:“瓷罐呢?” 荣皓苦笑道:“碎了!不过树冠上那鸟窝里面有个大型瓷罐,里面多的是。足以以假乱真了!” 孙大圣皱了皱眉,抓着东西就往树上爬,动作迅捷无比,转眼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很难想象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上树如履平地的样子,甚至比走路都要轻松。 约莫五分钟之后,尸猿从树上爬了下来。 它的手中多了一只人手大小的瓷罐。 尸猿落地,打开瓷罐盖子,倒扣着往下磕,一块龙形翡翠出现在血红色的掌心。 荣皓暗暗心惊,孙大圣未免太速度了,竟然在尸猿到达树冠之前放回了龙形翡翠,甚至从巨型瓷罐里面有毒虫的半缸清水中捞出了一只小瓷罐移花接木。 老家伙再次让荣皓刮目相看,这老头不愧是职业挖宝人中真正的翘楚人物。 尸猿取出龙形翡翠,走到石棺后方,打开棺盖,石棺盖子开启九十度。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什么都看不到,但棺材已经打开过,所以那里面有什么已经不是秘密。 不知道尸猿在确认什么,更不知道那一棺材黑水究竟有何用处。 此时孙大圣从上方爬了下来,在荣皓旁边稳住身形。 荣皓竖了竖大拇指,嘴巴一动:“厉害!” 孙大圣埋怨道:“你小子不告诉我水里有虫子,是不是成心的?差点没被那东西咬到!” 荣皓万分委屈:“我话还没说完你就上去了,这哪能怪我!” 二人低声私语,细如蚊鸣。 荣皓终于还是没有憋住:“孙老,那棺材里的黑水有什么用处?我们跑过来就为了那东西?” 孙大圣小声道:“不全是!这里的石窟有三个之多,这地方只是其中之一。棺材里的黑水到底有什么用,得凑齐了三副棺材里的东西才能知道。” 三座石窟,三副棺材,三种东西! 荣皓瞄一眼须发皆白的老人:“老实说您老在来这之前是不是已经去过其他地方了?手里掌握着某些东西了吧?” 孙大圣翻了翻白眼:“该问的问,不该问的闭嘴!” 老家伙喜怒无常,荣皓吐了吐舌头不再吱声。 尸猿头领确认石棺内没有问题之后,重新关闭棺盖取出龙形翡翠,只是这次它没有上树来放东西。 手掌中托着那只瓷罐,荣皓注意到这家伙时不时往树上看,似乎明白树上隐藏着大量的人。 荣皓低声道:“看起来它不打算把东西放回来了,没有龙形翡翠,我们无论如何也开不了棺材。” 孙大圣指了指大树上方:“你之前上去拿东西,是否跟那只吊挂在树杈的尸猿脑袋打过照面了?” 荣皓点了点头:“没错!那东西挺怪,眼珠子跟镜子差不多,站在旁边就像照镜子,里面的映像清晰无比。” 孙大圣扬起巴掌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个莽里莽撞的家伙拍下树:“做事能不能过过脑子?这么大一只尸猿脑袋,难道只是一个装着瓷罐的容器?那两只眼珠子有记忆功能,能把经过的人映像储存,在下一个人来之前,眼睛内始终会有先前那人的映像。” 也不知道别人听没听懂,反正荣皓是听懂了。 那两只锅盖大小的眼珠子跟真正的镜面差不多,能把人经过的身影映像成画,在下一个人来之前始终画面定格。 这跟监控摄像头的性质差不多,只不过这是一只巨型尸猿构造出的诡异装置。 尸猿头领没有把瓷罐重新放回,自然是因为发现了尸猿脑袋眼睛里影像上的人影画面。 而且看起来这家伙不痴不傻,似乎知道那两只眼珠子里的人影并非死去二人。 “如果瓷罐不放回去,拿不到龙形翡翠,打开棺材就会是麻烦事。”孙大圣暗自嘀咕,叹了口气:“这东西贼精贼精的,怕是发现了什么。” 大槐树上一众人默不作声,得亏这棵树足够大,能把这么多人遮的严严实实,属实不易。 三条怪鱼驮着棺材重新回到水池,慢慢沉入池水之下杳无声息。 尸猿开始撤退,尸猿首领带走了装着龙形翡翠的瓷罐。 石窟内安静了十几分钟,孙大圣首先发声:“都别急着下树,原地吃些东西。” 文洋将背包打开,往外拿食物的时候,荣皓注意到了那背包里面有一只手掌大小的瓷壶。 这东西肯定不是从外面带进来的,一准是与荣皓分开之后文洋从哪里得来的宝贝。 有孙大圣在场,荣皓不好多问。接住文洋递过来食物,是一包压缩饼干。 这东西荣皓吃不下,又硬又干,味同嚼蜡。文洋却吃得津津有味,一包接着一包,看的荣皓暗暗心惊。 董海轻声道:“小皓哥,当时怎么回事?尸猿顺着阶梯下来的时候你跑到哪里去了?后来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们,倒是碰上了孙老他们。” 荣皓简单说了一遍:“事儿就是这么回事,到现在我还云里雾里。” 遇到的事情不多,但每一件都浑浑噩噩,虽然是亲身经历,但总感觉哪里不真实。 徐强这一阵子闷不吭声,在孙大圣面前,他没有了先前的活跃。 孙大圣瞥了一眼徐强:“老徐,能看见你还活着,真好!” 徐强敢怒不敢言,闷头没有吭声。 孙大圣持续施压:“那个王生是你杀的吧?连自己的兄弟都下得去手,真有你的!” 徐强咬咬牙没有说话。 荣皓注意到孙大圣手上的动作,手心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如果徐强反驳,可能瞬间就会被孙大圣的阴招打中。 即便不会被当场打死,在二十多米高的地方,掉下树也是九死一生了。 徐强很识趣,孙大圣很满意,两人之间看起来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汹涌。 徐强不是孙大圣的对手,从哪一方面比较都不是一个阶层的人物。 目光从徐强的脸上移开,孙大圣看一眼头顶上方,暗自嘀咕道:“那只尸猿脑袋里的瓷罐内还有一只开启石棺的龙形翡翠。” 荣皓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你确定?” 孙大圣点了点头:“当然,它们会留后手,否则唯一的秘匙丢了怎么办?只不过有些麻烦!几百只瓷罐,里面又都是毒虫,想要找到我们想要的,还真是棘手。” 荣皓想了想,从背包内取出那只装着黑水的矿泉水瓶,呵呵笑道:“我之前装了一瓶黑水,打算带出去赚个跑腿费。既然孙老有用,那就送你了!” 孙大圣愣了一下,随后一把将那矿泉水瓶夺了过来。 确认无误之后,用力拍了一下荣皓的肩膀:“给你记大功一件!” 第二百八十四章 意外收获 ,多谢支持!) 树冠上吊挂的尸猿脑袋如今对孙大圣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兴趣,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没有必要涉险去寻找第二枚龙形翡翠,这座石窟他一分钟也不想多待。 一伙人吃饱喝足,纷纷下树。 石窟外面的通道里空荡荡的,尸猿退走了,并没有留下一兵半卒。 孙大圣让人搜索石窟内部,看看有没有值得带走的东西,速度要快,在三条怪鱼重新出水之前势必离开。 徐强拉了一把荣皓:“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荣皓闻言微微一怔,继而摇了摇头:“实话说我也不知道,这一路上浑浑噩噩,丁点想法都没有。” 徐强哼了一声:“职业探秘人要做的就是对付阴暗角落的阴灵,来都来了,不妨带它们出去!如果能把它们带出去送往阴灵轮回镜,可是功德一件,你的探秘人积分会哗哗的涨。” 荣皓看一眼郁郁葱葱的大槐树,低声道:“您老的意思是把树上的隐灵带走?” 徐强点了点头:“我已经被强制退休了,所以积分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可你不同啊!你是在职探秘人,要想把总积分排名提上去,就不能错过所有涨分的机会。” 荣皓挠了挠头,困惑道:“具体怎么操作?” “用你的阴灵困惑混入其中,拿着这个。”徐强说着话从背包里取出一块红布模样的东西,叠起来有巴掌大小,展开像是一面旗子。 三根桃木条,一根竖放,两根平放交叉,而那块红布就挂在木条搭成的斜杈之上。 荣皓接过来,就见上面写着一个“灵”字。 荣皓疑惑道:“什么东西?我怎么看着跟出殡举着的那旗子差不多?” 徐强笑了笑:“这叫引灵幡,有这东西,你在前面举着,能吸引阴灵跟着你走。” 荣皓吓了一跳:“真的假的?如果这东西真的有用,那么还要猎灵组织做什么?还需要花费重金从猎灵组织收购阴灵吗?半夜扯着引灵幡出去溜一圈,能带回来不少吧!” 徐强白了他一眼:“这东西只在极阴之地管用,到了地面接触地气以后,阴灵就不再受它的引领。” 荣皓把引灵幡还了回去:“那我可不敢用,把这么多阴灵带出去,岂不是搞事情?再说就凭我现在的能力,连隐灵的模样都看不见,被偷摸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徐强再度将引灵幡塞了回来:“有我在你怕个鸟蛋!放心,这块引灵幡不在系统编制之内,是我偶然得到的,也算是古代法器之一,本主属于阴灵引渡人,是跟赶尸人对立的职业,一个赶尸一个引灵,说白了都是把死人送回家的行当。虽然对我来说用处不大了,可要不是你小子救了我的命,我还真不舍得送给你!” 荣皓将信将疑:“你刚才还说在地面上没什么用,只有极阴之地才能起到引灵的效果,这怎么的又成了阴灵引渡人的法器了?” 徐强无奈的笑了笑:“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能用就不错了,你还妄想跟本主使用一样的效果吗?” 荣皓笑纳大礼,听起来还不错,至于用起来怎么样得慢慢去琢磨。 这件东西如果落在猎灵组织手里,那可真是祸害无穷了。 找到一处极阴之地,猎灵组织的人带着引灵幡下去,所到之处阴灵自动聚集,那种收网捕鱼的感觉应该无比酸爽。 “阴灵引渡人是个神秘的行当,比赶尸人还要神秘。赶尸人最初还是有些本事的人物,能真正引领死尸行路。后来赶尸的都是一些为了生计的货色,往往师徒二人,夜里行路,师父在前面装腔作势,徒弟背着尸体用大块黑布罩着以假乱真,糊弄平头百姓罢了!” 徐强说着话,指点荣皓摇晃引灵幡:“用阴灵困惑隐蔽活人气息,在通口摇晃引灵幡,我给你盯着,你不用怕!” 荣皓按照他的话硬着头皮照做,几分钟后,他感觉到四周有一股子冰凉的气息。 徐强的目光从树上往树下慢慢移动,一次又一次,循环复始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差不多了,有一些不愿意走,那也没招!”徐强示意停止摇动,继续说道:“这一趟如果能把它们都带出去,你的探秘人积分至少能连升十级。” 荣皓瞪大眼睛看向四周的空旷,他知道离自己不远有大量的阴灵,或许它们此时正表情各异的看着自己。 暗暗吸了口气,荣皓小声道:“把它们带出去,这些东西就各自散了,成了孤灵野魂,岂不是遗祸人间?做坏事,系统还给加分?” 徐强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小子真是够墨迹。我都说了有我在你怕个鸟蛋!职业探秘人达到五十级自动解锁阴灵摆渡,那些个猎灵组织的骨干就是靠着阴灵摆渡控制阴灵随后捕获,比如临城的青芒二号人物张杰,这个人你应该知道。” 话说完,徐强诡异的笑了笑:“张杰,你小子当然认识,你把他送给特战队的事情,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了。” 荣皓暗暗咋舌,想不到这件事竟然传开了! 消息源必然来自警方和知晓这件事的某些人,如果消息封锁,外人是不知情的。 警方应该不可能散布消息,所以传播出去的大概率是张涛的青芒。 张涛这么做是不给自己活路了! 所有跟青芒有点关系的人得到消息之后,荣皓将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特么以后怎么混? 如果出来几个跟孙大圣这般心性歹毒又手脚通天的厉害角色,自己恐怕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怕什么?现在系统打压猎灵组织,猎灵组织目前就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就算以前跟他们有关系的人也唯恐避之不及,生怕惹得一身骚。放心吧!你非但不会被人针对,反而会成为初露头角的小人物,会被系统盯上的。名头打响了,以后做事自然的简单容易。” 荣皓只感觉内心波动如同浪涛起起伏伏,自己藏身的这些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搜刮宝物的人员将石窟找了个彻底,每个人的背包中都多了几样东西。至于值不值钱他们也不在乎,有的人竟然把石窟墙壁上悬挂火把的铜环也敲下来塞进了背包! “走吧!”孙大圣招了招手,很快就皱起了眉头:“这里面怎么突然这么冷?” 他不知道在人群外围聚集着大量的阴灵,目前在场的众人也就只有徐强能看的见。 董海走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背包,冲荣皓挤眉弄眼:“小皓哥,这次没白来!有好东西,等出去之后给你瞧瞧。” 这座石窟中根本就没有值钱的玩意儿,想起先前文洋从背包内往外拿压缩饼干的时候,他的背包里有一只瓷壶。 想必董海和文洋与孙大圣再度碰头之后,他们来这座石窟之前去了什么地方,而且收获颇丰。 孙大圣引着一群人往外走,荣皓刻意留在最后。那些看不见的隐灵是一笔巨大的财富,用徐强的话来说,一旦将它们带出去送往阴灵轮回镜,可是能连升十级。 “小皓哥,你手里的东西……是引灵幡?” 董海是识货之人,仔细看了几眼之后便认了出来。 荣皓示意他不要出声,想知道什么等离开这里再做解释。 荣皓边走边问:“来这里之前,你们去了什么地方?” 董海回道:“当时三条怪鱼跑进竞技场,我们听从孙老号令上了石阶,躲避了它的穷追猛打。那东西围着竞技场愤怒狂飙,最后在那座雕像前突然安静下来。” 董海说的这些荣皓心知肚明,先前与徐强糊里糊涂的进入了另一座竞技场,竟然从幻象中注意到了孙大圣一伙人的动向。 当时急着离开,后面的事情便不知情了。 “雕像的眼珠子转动,三条怪鱼的死鱼眼也跟着转,二者之间似乎能交流!”董海看一眼前方的孙大圣,压低声音说道:“三条怪鱼离开之后,孙大圣让人在雕像底下埋了炸药,炸药炸碎了雕像基座,里面竟然藏着一副棺材!” 董海顿了顿继续说道:“爆炸声惊动了尸猿,好在文洋与孙大圣合力打开了棺材,我们发现棺材里面隐藏着向下的阶梯,于是在尸猿赶到之前全部退了进去,没成想尸猿紧跟着我们进了棺材。” 董海像是在讲述一出绝地大逃亡的好戏。 那副棺材里面的阶梯倾斜向下几百米,里面是个硕大的空间,同样是一座方方正正的石窟。 石窟内放置着各种瓷器,看起来像是一间存放瓷器的密室。 几只尸猿涌入,双方发生了激战。 有人死了,而尸猿全军覆没。 枪子对阴灵造不成伤害,但打击活尸有一定效用,前提是并非高级别活尸。 按照孙大圣的说法,尸猿介于活物与活尸之间,保存着活物的灵智,却有着死尸的身体。 两者合二为一就是不死不灭的象征,身体已经是死物,所以不存在生老病死。 当然它们不是浮灵傀儡,身体经不住枪药的打击。 “击杀尸猿之后,我们开始装东西。大量的瓷器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你瞧瞧!” 董海兴奋异常,打开背包从里面摸出一个东西递给荣皓。 荣皓接过来,刚拿在手中,突然感觉像是触碰到软绵绵的软肉,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一抖那东西就掉在了地上。 还没等看清是什么,掉在地上的东西竟然跑了! 董海也吓了一跳,望着脚下的空荡荡,呆立当场。 “一只瓷器长腿跑了?” 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匆忙将自己的背包拉链全部打开,董海低头看一眼,啊了一声,紧接着就将背包丢了出去。 就见从他的背包中爬出来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有的像是癞蛤蟆,有的则是吐信的毒蛇。 这些东西离开背包的束缚,纷纷快速往黑暗中跑去。 “瓷器怎么变成了这些玩意儿!”董海大惊失措,冲着前面赶路的孙大圣喊了一声:“孙老!等等!” 一伙人停下脚步,孙大圣疑惑的看着他:“大呼小叫什么?不怕引来尸猿?弹药已经不多了。” 董海话不成句:“背包……背包里面的瓷器……” 颤巍巍的走到苏景身前,董海从他手中抢过来鼓鼓囊囊的背包,放在地上,示意人退后,而后打开了拉链。 一只又一只模样丑陋的毒虫连蹦带跳冲出背包,在手电光柱的照射下惊慌逃避。 所有人都明白过来,纷纷将自己的背包掷在地上,打开背包,一时间通道内到处都是跳跃的毒虫。 苏景脸色突变:“这是怎么回事?” 文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不都是陶瓷制品吗?怎么都活了!” 雕像基座下方的石窟内放满了这种陶瓷制品,几十号人抢破了头往背包里装,想不到竟然装了这么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董海还没有回过味来:“当时我看的仔细,都是陶瓷……” 孙大圣脸色微变,他似乎明白什么,不过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沉声说道:“尽快离开!” 通道内跳跃的毒虫看起来怕人,也可能是手电光照令它们无法适应,光束所过之处,纷纷躲避。 荣皓注意到从背包内跑出来的时候还只有杯子口大小的蛤蟆此时已经变成拳头大小,而且还有疯长的趋势。 像是发酵的面团,越来越大。 荣皓暗暗点头,低声道:“竞技场是三条拉棺怪鱼活动的区域,右侧底角放着许多石头箱子,先前我和徐老就是在石箱里面被抬走的,最终被尸猿送到了石窟里面。从三条怪鱼出水池之后直奔石箱的贪婪来看,那些石箱子就是它的食盒。如果猜测没错,石像基座底下石窟里的那些所谓动物瓷器就是它的食物。这些东西被取出来之前都是假死状态,出来之后见风就长,最终能长到什么程度不好说!” 能装的下荣皓和徐强两个人的石箱子,恐怕癞蛤蟆疯长起来能把箱子填满。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未知性,所有看起来不算怪异的东西都暗藏杀机。 孙大圣引着一伙人急匆匆的往外撤走,荣皓摇了摇引灵幡,快步往通道深处走去。 董海紧跟荣皓,脸色极不自然:“小皓哥,这条路就通往雕像底下的石窟!” 第二百八十五章 行家里手 董海表示一伙人来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路,现在等于原路返回。 雕像基座被炸开,来往石窟的通道已经被开启,那些原本是拳头大小的毒虫瓷器实际上就是毒物的某种形态,它们见风就长,如今长成什么样很难说。 或许已经是庞然大物,数量多到数不清的巨型毒虫恐怕已经占据了那座地下室的每个角落,甚至涌入通道,涌出了地下室,在竞技场肆意乱窜。 荣皓摇了摇头:“你有所不知,石窟门外的这条路并不是单一通道。我们被尸猿用石箱子抬进来,走的应该是竞技场某个位置的暗道,也就是说通道尽头本该通往竞技场。但先前我与徐老追着三条怪鱼往外走,尽头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那地方与竞技场的外貌以及大小面积一模一样,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在那里,荣皓看到了幻象,看见三条怪鱼的愤怒,也看见孙大圣一伙人躲在石阶上,更能清楚的看见那座八爪鱼形状的怪胎雕塑与三条怪鱼有交流的迹象。 所以,石窟门外的这条通道有着多面性,很可能在不间断的切换,能够通往许多种未知的地方。 每次尸猿赶来之后都会匆匆离开,似乎通道的切换有个稳定的周期性,在某个时间段内稳定不变,过了时间自动切换道路。 所以董海的担心荣皓不以为意,至于这一次会通往哪里,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走出来没多久,董海果真惊讶的发现这条路与先前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远处火光摇曳,洞壁之上每隔几米远就会有一根燃烧的火把。 徐强在三人的最右边,时不时回头看看,三人身后跟着大批量的隐灵,到底有多少也就只有他一人知道。 董海回头看一眼,感觉阵阵凉意直往脖子里灌,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小皓哥,这……” 他能猜出七七八八,毕竟是栾东的徒弟,那些光怪陆离的事情听来不少。 荣皓晃了晃手中的引灵幡:“引灵幡引来的,有徐老照看,尽管放心就是。” 董海汗颜道:“凭感觉数量不少啊!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还是未知数,身后跟着这么多阴灵总感觉怪怪的。况且……原路返回的话,那只巨型瓷器能装的下这么多阴灵?” 人在死亡之后,身体的总重量会减掉二十一克,这是阴灵离开躯体之后造成的结果。 也就是说阴灵的重量有二十一克,当然那是在地面,阴灵在地面和地下的极阴之地,份量有非常巨大的差距。 极阴之地中,阴灵近乎实体状态,与一个常人的体重几乎相近。 而且它们不会被压缩,更不会互相叠加,站在那里就跟站着一个人所需要的空间相同。 身后数量繁多的阴灵,每一只都会占据一个人的空间,巨型瓷器面积有限,仅仅这些活人已经足够局促,它们无论如何也挤不上来。 徐强低声道:“分批量带出去,巨型瓷器跟电梯的性质差不多,上上下下无休无止,再多也能带的出去!” 到这时候荣皓才明白徐强的小心思,这家伙不想跟孙大圣一同出去,摆明了当那最后离开的人。 荣皓想说你就不怕孙大圣上去之后炸碎了巨型瓷器?断了你的出路,你还能出的去? 徐强老奸巨猾,似乎明白了荣皓心中所想,笑眯眯的说道:“等离开的时候,你让这个董海和那个文洋跟我一起殿后,你先出去接应。” 荣皓苦笑一声:“你觉得孙大圣能让自己的亲外孙等电梯?肯定跟他一起出去了。至于海哥,我不能丢下他殿后,宁愿阴灵带不出去也不能丢下他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如果巨型瓷器被毁,留下的人只能等死!孙大圣是什么样的人你更加比我清楚,他能做出什么事来,我可不敢想。再说了,我出去接应管什么用?阴灵根本不受我的控制,一旦出去岂不是做了鸟兽散,到时候哪里找去?你先前也说了,这只引灵幡离开极阴之地毫无效用。” 徐强闻言眉头微皱:“不管怎么样,至少要分两批出去,我坚决不跟孙大圣坐一条贼船。” 老家伙心里发毛,如果随孙大圣一起离开湖底巨坑,到时候自己肯定会被孙大圣针对,落在孙大圣手里,还不如涉险等待下次离开的机会。 孙大圣与王生之间的恩怨先前徐强已经说过,至于他与孙大圣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顶多自己一直都是王生的搭档这层关系。 但目前看起来,荣皓觉得事情并非这么简单,徐强肯定有事隐瞒没说。 董海叹了口气:“还没到谈论离开的时候,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了。” 孙大圣刚才说整个地下空间有三处石窟,每一座石窟里面都有他想要的东西。 如今三条怪鱼驮着的黑石棺材里面的黑水已经拿到手,还有两个地方在哪里仍是未知数。 至少荣皓对此一点了解都没有。 除了孙大圣掌握的信息量巨大,在场的所有人都只是陪行。 老家伙严守秘密不愿分享,即便说出一些也只是水分居多,大多是一件事编造一个故事,哪句真哪句假根本参悟不透。 徐强回头看一眼别人眼中的空荡荡,暗自嘀咕道:“带出来的……确实有点多了……” 说着话众人已经进入火把燃烧的区域,通道内火光通明,手电再次失去了作用。 前面的孙大圣马不停蹄,引着众人不停歇的赶路,文洋在他身旁,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连徐强都有些绷不住了:“有火光的地方应该是尸猿出入的区域,难道孙大圣不怕闯入尸猿的老巢?自己送上门,再多的子弹也不够打啊!” 尸猿的数量有多少目前仍是未知,动辄出动几十只,可见它们的密集度不容小觑。 目前来看,从假阴灵轮回镜进来之后,竞技场的存在起到了连通所有地下空间的作用,像是一道入口,在各个角落都有不为人知的暗门。 那些暗门通往许多地方,既然尸猿的老巢不在竞技场的平面之上,那么一定隐藏在地下的某个区域。 通道石壁上燃烧的火把裹着一层肉脂,孙大圣先前说那些都是鱼油,至于是什么鱼的油脂,荣皓想不出。 紧赶慢赶,最前面的人终于放缓了速度。 脚步轻盈,从快速前进转变成缓行轻移。 似乎发现了什么,荣皓注意到那群保镖每一个的脸色都不好看。 荣皓冲苏景低声喊道:“苏三少,怎么个情况?” 苏景已经得到了前面递传来的消息:“发现了三只红色大猴子,不知是死是活。” 孙大圣没有下令开枪,说明情况没有那么糟。 由于前面人太多,荣皓从这个位置也看不见具体,如今手里握着引灵幡,自然无法挤到前面看个究竟,否则这些大批量的阴灵挤过去,根本就没有人能站脚的地方。 到那时候,如果隐灵与人之间发生冲突,仅仅是小小的摩擦,一直不知情的孙大圣也会勃然大怒。 董海往前挤了挤,几分钟后走了回来:“三只尸猿,两只没有了生命体征,另外一只还在抽搐,看起来也已经危在旦夕,估计活不了多久了。” 尸猿是灵与尸的结合体,它们的存活不能用活着来形容,只能说是半死不活的灵尸体。 当然它们的死就是真的死,尸体死亡的同时,支配的阴灵也会随之烟消云散。 这世界上许许多多的东西都有两面性,有好的一面自然就有坏的一面。 比如尸猿,它们本来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但外力的打击包括自相残害同样会造成死亡,这样的死亡是死的彻底,连阴灵都留不下。 前面嘀嘀咕咕,董海时不时挤过去又挤回来报告信息。 “那只没死的尸猿刚才还一副频死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好像又有了生机,真是奇怪!” “那东西变大了!比刚才足足大了一圈!” “特么的!那玩意儿在变异!身体发生了变化,肿的跟个球似的,肚子底下长出来许多肉刺!” “皮肤开裂了,看起来极度痛苦,它的眼神迷离,视线好像不能聚焦。” 随着一声震人心魄的惨叫,董海即将再次上前的脚步停了下来。 前面传来苏景的消息:“那东西被孙老解决了!” 队伍再次恢复紧锣密鼓的赶路状态,荣皓三人随着人群往前挪动。 通道的地面上有三只尸猿的尸体,其中两只死的安详,另外一只的形象实在令人作呕。 通体肿胀像是发面馒头,比另外两只的块头大了足足两倍不止。 脖子上有一道刀痕,深有一指,皮肤外翻,血流如注。 是孙大圣的手段,老家伙的刀法出神入化,一把小巧的锋利匕首能切割出一根手指长度的切口,仅仅这一点就不容小觑。 尸猿肿胀如同皮球的身体正如董海描述的那样,皮肤开裂,从裂缝中长出来许许多多的肉刺,那些肉刺像是触角,像八爪鱼的触角。 另外两只临死之前有过呕吐,嘴边有大量的红色肉碎。 徐强轻声道:“我之前怎么说的来着?那些八爪鱼形状的怪胎就是尸猿变得!我没说错吧!” 尸猿变成怪胎活尸,目前来看应该没错了。 地上这只正在脱胎换骨的尸猿即将撑破皮肤成为怪胎的时候,惨遭孙大圣结果了性命。 徐强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猜错,肠道中那座石窟里面无底棺材倒扣的心脏就是尸猿赖以生存的食物,它们食用之后造成了身体变异,成为了八爪鱼形状的怪胎。当然这样的几率并不大,就比如地上的三只尸猿,有两只消受不了一命呜呼,另外一只成功变异。听起来有点扯淡,可你们自己寻思寻思,从小荣之前给我描述的情况来看,这地方就是一个死地,外面的腐臭说明了这点,这里的所有一切都是死的,没有半点活气。” 自从走进假阴灵轮回镜,从那石门进来,到处都是臭鱼烂虾的气息。地上没有任何的绿色植物,连苔藓都不存在。 死地,似乎确确实实。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有一点不容忽视,这里的空气质量完全可以让常人自由呼吸,既然是死地,怎么可能会有空气流通? 徐强摸着下巴想了想,又说道:“空间断层等同于一个小世界,与外界完全分离。里面自动生成气体混合,氧气是其中之一。我估计那些腐臭味道就是某些动物的腐尸,混合气体很可能就来自腐肉的腐化。” 说着话,徐强又皱了皱眉:“我们来这地方经过的是一条肠道,说明这地方极有可能就在某个巨型动物的体内。” 有些东西巨大到无边无际,与山岩沙土混为一体,比如持续膨胀的太岁,当然这东西已经被否定是太岁的可能。 到底是什么,连徐强都参不透,荣皓几人更加不知所以。 徐强以前毕竟是荡灵大队的成员,是实打实的行家里手。 连刘本成都自觉退出了队伍,可见这位面对孙大圣如同耗子见了猫的无能之辈,事实上是个厉害角色。 毕竟孙大圣不是常人,有几个人在他面前不是耗子见了猫那般怯懦。 如果他猜的没错,如果这里的一切都像他所猜测的那样,这个空间断层就是一只巨型动物的体内。 董海疑惑道:“先不说陶艺村跟这里有什么关系,就说这些尸猿,既然巨型瓷器是来往湖底巨坑的交通工具,那么它们完全可以乘坐瓷器离开,为什么要守在这样一个死地?” 徐强吐了口气:“有些东西有天生的使命,有些地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离开的,它们会去学着适应,用所有可行的办法适应生存,而不是想办法逃离。如今尸猿是灵尸体,我估计在很久以前它们并非这种半死半活的生物,只是一种不为人知的普通动物罢了。” 孙大圣打断了三人的议论:“你们几个磨叽什么?还不快走!等着尸猿大部队赶过来?你们跟它们肉搏吗?” 方才那只尸猿惨死之前发出了惨嚎,这一声惨叫会引来尸猿,这地方有暗藏的玄机,看起来只有单行道可走,实际上四通八达,比锁龙井底下的蛛网通道更加诡秘难测。 说不定旁边的通道石壁随时都会开启一扇暗门,从里面跑出来大量的尸猿。 徐强低头赶路,他在沉思。 忽然,老家伙拽了一把荣皓和董海,声音细如蚊鸣:“我非常确信刚才的猜测,尸猿的存在很可能是因为某种使命,孙大圣要找的就是尸猿守护的东西!” 第二百八十六章 策略 徐强此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深深的钉在了荣皓和董海的心坎上。 似乎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触,浑浑噩噩的思路瞬间变得清晰。 这处空间断层就是某种巨型动物的体内,而尸猿便是这里的主人。 或者如徐强说的那样,尸猿在这里是因为某种守护的使命,世世代代守着一处死地,背后有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 荣皓看一眼前面马不停蹄的众人,低声道:“肠道里的石窟莫非就是三座石窟之一?徐老,那地方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那座石窟荣皓与董海不曾涉足,石窟内有什么都是听徐强所说。 先前徐强糊里糊涂的进入,而王生是从浅水湖的暗坑掉下去的,二人有过亲身经历,并且王生因此而丢了性命。 关于这个问题,徐强都有些不耐烦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那里面跟我们刚才进去的那座石窟几乎没有差别。也是方方正正,中间也有一个水池。唯一不同的地方,那里有数量繁多的棺材,棺材是没有底的,倒扣着某种动物的心脏,看起来跟大型鸡肝差不多的模样。” 荣皓将思路捋了捋,沉声道:“水池不会是摆设,水池子里面没准也有三条怪鱼那样的邪祟,或许同样是三鱼拉棺,棺材里面的东西才是重中之重。” 当时徐强和王生在石窟里面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打开地面几口棺材之后,王生被假钻石吸引,伸手去捞的时候不慎被棺材里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拽进了棺材里。 徐强被尸虫蒙蔽双目,扰乱了心智,能够活着离开已经算是命大。 所以石窟里面真正隐藏的东西是什么他并不知情,甚至连看都没看见。 在肠道里,孙大圣体力不支,文洋提出与荣皓和董海先行一步探路,孙大圣借坡下驴放任他们离开。 可荣皓几人发现徐强之后在肠道中停留了许久,孙大圣那伙人却没有跟过来,这段时间他们必然去了什么地方。 大概率就是去了那座石窟,拿到了孙大圣想要拿到的东西。 假设没错的话,孙大圣口中所说的三座石窟,实际上他已经去过两处。 除了荣皓收集的一矿泉水瓶黑水之外,目前孙大圣手里应该还有一种令人费解的怪异东西。 徐强刚才的担心没错,有火把的通道代表离尸猿的老巢不远,很可能尽头就是大量尸猿群居的地方。 孙大圣不可能想不到这点,他没有率领众人等待通道切换转到较为安全的密道,反而率众极速赶路,好像生怕迟了一步就去不了想去的地方。 荣皓顿时大悟:“孙大圣这是摆明了要去尸猿的老巢啊!第三座石窟很可能就隐藏在尸猿的老巢之中!” 徐强瞥了一眼荣皓:“你们知道孙大圣到底要找什么吗?” 荣皓摇了摇头:“半点风声都没透露,老家伙口风紧的很。” 徐强一声叹息:“跟着他做事都只是一枚棋子,况且我们是半道遇上,有那个小胖子做中间人,能留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但愿他能顺顺当当的拿到东西,这地方让我非常不舒服。我做了十年的荡灵大队队员,去过的地方你两只手的手指头加上脚趾头都不够数,可这次不一样。我们面对的不只是阴灵,还有各种活尸邪祟,没有家伙事儿,这些东西不好对付啊!” 一直没吭声的董海问道:“你们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活尸怎么应付?还有去过的地方怎么处置?” 徐强笑了笑:“说来惭愧,外界都以为荡灵大队是真正的邪祟克星,走到哪荡到哪儿。实际上面对厉害的活尸我们没有十分有效的办法,基本上都是用枪子解决。至于那些阴暗角落,任务结束之后,我们离开之前会直接炸了,炸塌炸平,让那些鬼地方永远消失。” 这么野蛮! 荣皓暗暗摇头,徐强这么一说,荣皓算是真的长了见识,对荡灵大队也有了一个新的认识。所谓的荡灵大队就跟扫荡大队的性质差不多,把那些阴暗角落中的奇珍异宝搜刮干净之后,雷管会将那些地方炸成平地。 荣皓看一眼满脸沧桑的徐强,小声道:“徐老最后一次任务是什么时候,去的又是什么地方?” 徐强用下巴画了个圈:“最后一次执行任务是在年会之前,来的正是你上报系统的锁龙井。同来的还有王生老弟,我们一行二十多个人,要不我能对这里这么熟悉吗?” 荣皓吓了一跳:“这么说锁龙井底下已经被你们炸了?那我们荣村……” 徐强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理解错了,并不是走到哪炸到哪儿,有些地方比如阴暗角落上面是住人的区域,我们不可能胡来。顶多把出入口炸平!” 荣皓吐了口气:“这么说锁龙井已经没了!”转念一想,又问道:“你们在锁龙井下面有什么大的发现吗?” “收获了不少东西,都是些金银物件,那里是一座古墓,冥器不少。当然在蛛网通道里面吃了不少苦头,后来被山魈围攻,要不是人多势众加上弹药充足,怕是要吃大亏了。” 徐强说着话挽起袖管,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了一条一扎长的疤痕,看起来拆线不久。 荣皓想问个具体,包括黑水潭中的日本人潜水器,也包括隐藏在黑森林深处的中大庙,想知道蛛网通道尽头的那只巨型山魈最后怎么处置的,更想知道整个锁龙井底下究竟是什么人的墓葬。 可话刚到嘴边,前面急急赶路的众人再度停下了脚步。 又遇到了新的麻烦? 荣皓探头探脑的从人缝里往前看,只看见火光滔天像是大火烧山般的景象。 孙大圣的命令很快传递过来:原地待命! 董海挤到前面去了解情况,徐强在一旁急得不行,但碍于孙大圣在最前方,所以没敢过去。 荣皓走不开,手里握着引灵幡,身后是浩浩荡荡的隐灵队伍。 看一眼徐强,荣皓再度明白了这家伙歪门邪道的良苦用心。 自己走不开就代表会一直有人与他同行,省的他一人跟在队伍后方尴尬。 等同于用阴灵牵制住了荣皓,强行留下他跟自己做伴。 荣皓把引灵幡塞进他的手里:“麻烦徐老代劳,我去前面看看,马上回来!” 不等徐强说什么,荣皓赶紧往人堆里挤了过去。 挤到最前面,发现已经到了通道尽头。 通道口往外是一条弧线形状的陡坡道路,像是大型滑梯,实际落差达到了两百米。 陡坡道路下方是一个火光冲天的巨大空间,火焰的燃烧不是填充的燃烧物,而是天然的火山熔岩。 流动的岩浆通体橘红色,热浪滚滚奔流而下,直入地下的一个大型入口,位于两块达到几十吨重的巨石之间。 董海指着右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颇为兴奋:“那里是花岗岩加工处吗?” 花岗岩的事情目前只有荣皓和董海有过相关研究,董海的激动别人自然不会理解。 居高临下,右侧角落里有个面积不小的平地,在岩浆涌动的区域里侧,从通道出口的滑梯状弯道下去可以直达。 大块的花岗岩原石遍布,最大块的能有几十吨重。 花岗岩的出处找到了,以黄砂岩为主要岩石分布的浑山和东山地带,花岗岩绝对是稀罕物。 没有人会想到在地下竟然有个大型花岗岩的原石材料加工点,更不会想到有一座火山隐藏在地下深处。 孙大圣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的目光从角落往远处移动,最终定格在一个隐蔽的角落。 荣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巨石夹缝之中有一条蜿蜒小路,道路是往下行,没入乱石堆中看不见尽头。 或许是因为离得太远,看起来那条路狭窄蜿蜒,路上突然冒出来来一只尸猿,两相对比,实际上那条路的宽度至少有七八米的宽度。 尸猿是从两块巨型石头的夹缝中走出来的,它的老巢估计就在夹缝内侧的某个地方。 “应该没错了!” 孙大圣暗自嘀咕,一直紧绷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见他这副表情,荣皓更加确信第三座石窟就隐藏在尸猿的老巢内部。 文洋小声道:“姥爷,跟它们硬碰硬怕是要吃亏啊!我们人是不少,可跟它们比起来可是差的远。再说弹药已经不多了!” 孙大圣诡异的笑了笑:“当然不能以卵击石,我们要搞策略!” 说着话回头看一眼苏景:“苏三少,我们的雷管还有多少?” 苏景似乎心知肚明,没有翻看,直接回道:“这次带来的不多,之前用去一些,还剩下五根。” 孙大圣点了点头,目光再度移向远处的蜿蜒道路,那只尸猿已经不知所踪。 荣皓看的真真切切,尸猿消失在那条路的尽头,既然不在地面上,那么极有可能在看不见的位置有个地下入口。 孙大圣的目光游离在各个角落,老家伙年纪大了,思路却非常活泛,他能想出来的办法总会令人眼前一亮。 果真在安静了五分钟之后,孙大圣指了指蜿蜒道路两侧的巨石隆起,对荣皓说道:“一会儿你拿着雷管去采石场,当我们在乱石堆后面藏好之后,你就闹出点动静来。” 孙大圣的策略简单明了,让荣皓用雷管搞几波爆破,吸引尸猿过来,然后在石垄后方藏好的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深入尸猿老巢。 为什么是我? 荣皓没敢问,但不妨碍他的不满。 孙大圣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些人里面,你的身手算是不错的,甚至比这些保镖都要稳。你跟文洋之间的关系没必要多说,总之我肯定不会把你害死。要不然文洋跟我拼命怎么办?” 让苏景将三根雷管递给荣皓,孙大圣回头看一眼傻站着的徐强,嘴角微微一扯:“窝囊废!” 没有把这么刺激的任务交给徐强,说明在孙大圣眼里荣皓比徐强要靠谱的多。 “雷管爆炸之后,你找地方躲起来,等我们出来就行。这地方到处都是大块石头,随便找个缝隙钻进去都不容易被发现。切记,三根雷管省着点用,势必留一根掩护我们撤出来。如果进展顺利,我估计顶多一个小时我们就可以拿到东西。到时候我会让苏三少发信号弹做信号,你点燃雷管把尸猿引过来,掩护我们撤退。” 孙大圣交代几句,临走的时候又一再叮嘱:“记住,等我们藏好之后再点雷管。还有,一定不要大意,这次行动能否躲开尸猿就看你了。” 荣皓挠了挠头,嘴上答应,心里非常不痛快。 明明是工兵的材料,你非得让我当那信号兵,简直是大材小用。 荣皓开出条件:“给我一支枪!万一被发现,我好歹能保命!” 孙大圣笑了笑:“年轻人有的是办法,凡事多动动脑子比什么枪都管用。凭你的聪明劲,没什么大不了。再说了,我们在前面冲锋陷阵,多一支枪成功的机会就越大。” 荣皓哭笑不得,不给就不给,说的还这么冠冕堂皇。 一伙人转过泥浆区域,走在密集的石块之间,只露出脑袋,身体完全被巨石遮挡。 董海想跟去看看孙大圣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但很快就被孙大圣赶了回来:“你留下,荣皓一个人怕是应付不来,如果出了岔子,不好收场。” 董海指了指远处通道内的徐强:“还有徐老,他们俩完全没有问题。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你看我这身大力不亏的体格子,帮你扛东西肯定用的上。” 孙大圣哼了一声:“徐强?跟王生一样的货色,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这个人我信不过,他只要不给我添乱,我就留他一条命。否则,你们也别劝我!” 一伙人越行越远,直到消失在密集的石林深处。 荣皓与董海走向花岗岩石场,一边走一边寻找可行的藏身位置,在离石场三百多米远的地方有一处石洞,两个人猫进去没有问题。 孙大圣不怕他们耍滑头,更不怕他们试图离开。 来往空间断层只有一条路可走,而在回去的路上孙大圣在各个关口留了人。 老家伙心思缜密,一切布置的妥妥当当。 在孙大圣那伙人躲藏于石林后方之后,荣皓点燃了长长的引信,随后快速跑向董海藏身的石洞。 人刚钻进去,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尘土飞扬沙石滚滚,三百米外的石场瞬间变成了一朵小型蘑菇云。 即便远离三百米,荣皓还是被沙子崩了一头一脸。 伸手抹了一把脸,他吓了一跳,手上竟然全都是紫色的血污。 第二百八十七章 搁浅的大鱼 明明被土石崩了一头一脸,可伸手抹了一把竟然满手都是血。 董海被荣皓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在他脸上擦了一把,发现他本人并未受伤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远处传来熙熙攘攘的脚步声,伴随着叽里咕噜听不懂的低语。 大量尸猿被爆炸声吸引,目前它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荣皓与董海往石洞深处移动,洞深有五米,两个人藏进去非常隐蔽。 眼下采石场附近应该已经被尸猿占领,炸药究竟炸出了什么东西没有办法去确认。 脸上的血浆擦拭干净,荣皓将沾满血污的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没有血腥味,反而是一股子腐臭的味道,像是豆腐乳,腐臭难闻。 二人躲在石洞最里侧,听着外面的叽里咕噜,要说淡定那是假话。 如果有尸猿发现了这处石洞,假如它们钻进来看个仔细,躲在洞内的两人手里没有杀伤性武器,怕是会被瓮中捉鳖。 尸猿毕竟是灵尸体,有思想但跟人比起来还是比较愚钝。 冷血动物不会跟你讲道理,可能分分钟要了闯入者的小命。 二人各自紧张,相互间除了眼神交流几乎没敢说话。 直到蹲了一个多小时,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散去,再次恢复本该有的安静。 听着岩浆流动的声音,荣皓拱起身子踢了踢酸麻的腿脚,给董海打了个手势,而后小心翼翼的爬出石洞。 尸猿全部退走了,采石场一片糟乱。 回头告诉董海没有问题,董海随即爬了出来。 两个人蹑手蹑脚的借助巨石掩体往前走,此时的采石场狼藉不堪,雷管的威力不容小觑,整个采石场面目全非,先前巨大的花岗岩原石已经变成了碎块。 地面有被清理的痕迹,碎石沙子一马平川,不像是爆炸后本该有的样子。 荣皓用鞋子在地面划出一道痕迹,很快就发现沙土底下有大量的血污。 董海加入进来,二人清理出一大片地方,最终找到了血浆的源点。 一个石坑之内有着大量的碎肉,血肉模糊。 用伸缩棍挑起一块碎肉,肉质松软,像是豆腐一碰就碎。 仅仅是清理出的这块区域,地下的碎肉腐肉就有一大滩。 董海小声道:“像是鱼肝之类的内脏!” 董海家靠海,从小到大不知道吃了多少只鱼,对鱼的了解怕是比对自己的爹娘都要深。 董海说着话走到一旁的平地上,原地蹦了几下,就见他的大块头每次落地都会将地面震的晃晃悠悠。 一个人的体重再大也不可能将地面震颤到摇晃,此时的地面颤动表明了脚底下的土地并非沙石主体,在沙子底下应该有东西。 荣皓拎着折叠棍走到右侧空地,用棍子的尖头往地下刺入,等到折叠棍收回来,就看见尖头被血液染红了。 “整个采石场底下应该全部都是肝脏器官,如果放置棺材的石窟里面棺材倒扣的是心脏,那么这里的一定是肝脏。” 荣皓吐了口气:“究竟是什么东西,身体竟然大到不可想象的地步。” 董海说道:“你没觉得整座浑山的外貌像是什么东西?” 荣皓想了想,点头说道:“你是不是想说像是一条大鱼?浑山和东山都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矮山,关于两座山的神话传说我从小到大听的耳朵都长茧子了。其实东山外貌跟浑山差不多,都是鱼的形状。不同的地方在于浑山比东山整体要大一些,而且浑山山上树木茂密,东山则是寸草不生。老一辈的说法,在一个暴雨倾盆持续了整整两个月的夏天,洪水冲出了一道大裂缝,从裂缝中跑出来许许多多的大鱼,大鱼迫不得已迁徙。其中有两条鱼趟着洪水游到这片区域,后面的鱼体力不支倒在了路上,就在前面那条鱼想要折返回来的时候,忽然一道大裂缝出现在两条鱼中间。洪水涌入裂缝,大水消失不见。两条鱼搁浅无法前行,最终被泥浆土石掩盖,成了两座低矮的小山。一座呢被人称为浑山,另一座则被叫做东山。至于地下大裂缝形成的湖泊,就是桃花湖。” 说起这个传说故事,荣皓禁不住笑了笑。 传说永远都只是传说,自古以来就是唬人的把戏。 两座山虽然不大,但长度都超过了五百米。世界上最大的鱼类蓝鲸不过三十多米的长度,难不成山底下是汪洋大海?两座山的原型是某种从未被人发现的巨大鱼种? 听完故事,董海非但没有觉得搞笑,反而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传说是人杜撰的,可任何杜撰的东西都会有作为夸大的原型。这地方有某种心脏,如今又发现了某种肝脏,而且我们目前所在的地下空间已经可以确定是某个巨型动物的体内。小皓哥,你觉得这只巨型动物不会是一条大鱼吗?” 听起来荒诞离谱,可设身处地的去寻思,又觉得并非不可能。 东山与桃花湖接壤的地方正是这座大鱼形状的小山脑袋的位置。 仔细一琢磨,桃花湖湖底巨坑下方的入口还真的有点像是鱼嘴巴的方位。 荣皓叹了口气:“老祖宗留下的传说,还真的越寻思越邪乎。” 二人在采石场周圈走了一遍,在最右侧的两块完整无缺的巨石缝隙中发现了一处岩洞。 这地方不算隐蔽,但若是不走到这个位置还真的发现不了。 洞内黑漆漆的,手电照进去看不到洞的深度。 两个人大着胆子往里走,里面死气沉沉黑暗弥漫。 洞口只能一人猫腰通过,而里面却是无比的宽敞。 这么黑的地方藏不住毒虫,虫子的眼睛能在黑暗中形成类似灯盏的光芒,最起码也是萤火虫那样的光点。 没有发现暗藏的危险,荣皓吸了口气,与董海继续深入。 手电光圈照在地上,地面有一层软土,褐色,细腻非常,在灯光的照射下竟然还能反射微微的光。 董海抓起一捧土,松软的土壤顺着他的手指缝隙往下流淌,一直到流光,竟然没有留下一粒杂质。 董海不是很确定的说:“小皓哥,这土有点像是玉泥啊!” 玉泥是上好的瓷器原材料,几乎是烧制瓷器最上乘的原料。这种土烧成的瓷器不会存在气泡,里外都是光滑透亮。 荣皓对陶瓷烧制研究不多,但材料略微懂一些。 普通的泥土加工后经过一千度高温同样能进行烧制,但烧出来的东西跟美轮美奂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连老式水缸都比不过。 二人持续往里走,发现了大量的稀土,有的地方堆的像是小山。 董海恍然大悟:“难道……这就是陶艺村跟尸猿之间合作的原因?安乐陶瓷的原材料莫非就出自这里?” 看到这些稀土,先前的茅塞顿开。 陶艺村跟尸猿本该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个完全没有关系的存在,因为这些稀土,似乎就有了密切来往的原因。 陶艺村的安乐陶瓷比景德镇陶瓷都不逊色,甚至在许多古玩收藏者眼中,数量更加稀少的安乐陶瓷要珍贵许多。 荣皓默默点头:“尸猿没有自主建造的能力,包括竞技场,也包括棺材,还有石窟中大槐树上那只巨型尸猿脑袋里的瓷器。还有那扇需要龙形秘匙才能打开的暗门,以及怪胎雕塑基座下方地下室内那些毒虫化作的小型陶瓷凝结。这些不出意外都来自陶艺村的工匠,他们建造这些,而尸猿为他们提供稀土,两者的合作关系因此达成了。” 董海挠了挠头:“莫非当年陶艺村给皇宫烧制的瓷器出了问题就是因为稀土不纯?可能陶艺村跟尸猿的合作关系因为什么原因中止了,陶艺村拿不到稀土,因此烧出来的瓷器达不到原本的工艺水平。如果有大量气泡杂质,等于是糊弄。当朝皇帝龙颜大怒降旨灭了九族也就没什么奇怪了!” 开启暗门的龙形秘匙是在功德碑中被发现的,如果不是因为某些原因,双方之间没有了来往走动,陶艺村失去了稀土来源,龙形秘匙不可能被封存在功德碑中。 此地不可多待,算起来从孙大圣他们进入尸猿老巢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半小时,按照孙大圣临走时候的说法,本该拿到东西出来了才对。 荣皓用矿泉水瓶装满一瓶稀土,随后与董海一同从石洞中退出来。 洞外,徐强正探头探脑的往里看,三人各自被吓了一跳。 看见徐强依旧手握引灵幡,荣皓松了口气。 荣皓看一眼那条乱石堆中的蜿蜒道路,问道:“孙大圣他们出来了吗?” “没见人影,从他们进去到现在接近两个小时了。”徐强的神色不太自然:“他走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荣皓将原话叙述一遍。 徐强当即嘲笑道:“孙大圣的话你也敢信?没准人家现在已经在离开的路上了。” 董海不可置信道:“怎么说?难不成那里面还有出路不成?” 徐强摇了摇头:“还真不好说!空间断层大多是某只巨型生物的体内,刚才我在上面寻思,如果我们来的那条路是它的嘴巴,那么除了嘴之外肯定还会有另外一条出路。比如排泄处!” 顿了顿,徐强继续说道:“外面那些腐臭味很可能就是它的排泄物,也就是说这只巨型生物有可能是活物,是需要进食的。” 再度看一眼那处密集的石林,荣皓有些坐不住了。 他不在乎孙大圣是死是活,也不会去考虑苏景的保镖队伍,但文洋与他们同行。 小胖子目前怎么样了,会不会出了事情。尸猿的老巢必然不是寻常之地,大量的尸猿密集群居,如果孙大圣他们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想了又想,最终决定不再继续等待,而是跟进去瞧个仔细。 先前孙大圣让荣皓用雷管爆破引开尸猿的方式,目的是求稳妥,连他都没敢直接带人闯入,可见那地方应该有尸猿安置的守兵。 身上还有两根雷管,荣皓想了想用匕首切断了一根雷管上的引信,与另一只雷管引信结成长条,足有一米多长。 徐强赶紧摇晃引灵幡往石林退走,十几分钟后冲这边招了招手表示自己已经就位。 荣皓将雷管放在一块巨石缝隙中,给董海使了个眼色,董海心领神会,大踏步往石林方向跑去。 荣皓点燃引信,掉头就跑。 离石林还有一半路程的时候,雷管轰然炸裂,大爆炸将地面震的微微颤动。 荣皓双手抱住脑袋没命的往前跑,还是被震动波顶了个大马趴。 等到爬起来继续跑的时候,远处躲在石林后方的董海冲他拼命的摆手。 荣皓打眼一看,毛发血红的尸猿已经出现在石林后方。 暗骂一声,赶紧猫腰钻进了近前的一道巨石缝隙之中。 这道裂缝与之前藏身的石洞差距巨大,空间狭小,能钻进去一个人,可无法将全身退入其中。 脑袋钻进去,屁股就露了出来。 反之,脑袋只能露在外面。 荣皓不是管头不顾腚的人,那种傻缺的做法他做不到。 赶紧弯腰退出来,又倒退着进入裂缝,双手拉着一块石板算是勉强遮住了自己的脑袋。 望着尸猿从附近匆匆路过,荣皓一脑袋都是冷汗。 这要是被发现,自己有多少条命都不够扔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念叨祖宗保佑起了作用,过路的尸猿愣是没有发现如同缩不进龟壳的乌龟那般狼狈不堪的荣皓。 坚持了能有十几分钟,待到前方已经没有尸猿走动之后,荣皓推开石板从巨石裂缝中爬了出来。 他不敢等待对方离开,这些东西来的时候匆匆忙忙,没有注意到自己,可当它们回去的时候自己有九成的可能性会被发现。 脚刚落地,荣皓注意到前方有一片血红色,刚硬的血色毛发异常刺目。 大呼一声不好,荣皓的脑袋随即嗡了一声,大脑空白的同时他发现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庞然大物,而是一只与自己块头差不多的小型尸猿。 那东西眼巴巴的望着它,就像是动物园里的游客在看猴子。 小尸猿!莫非是尸猿崽子? 荣皓暗暗吸了口气,与对方大眼瞪小眼。 小尸猿没有嚎叫,只是看着他一动都不动。 荣皓从背包中取出最后一根雷管,在它眼前晃了晃。 点燃引信,奋力的抛了出去。 第二百八十八章 活着真好 雷管的引信先前被截断大部分,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长度。 抛入空中的雷管还未落地就轰然炸响。 巨大的爆炸波动横推过来,荣皓抛出雷管之后第一时间重新藏回两块巨石之间的缝隙,但还是无法避免被大量土石埋藏的命运。 眼前一片浑黑,鼻孔中被飞溅的土泥塞满,大量土石封住了石头缝隙,他整个人被活埋在土沙层下方。 巨大的压迫力将他堵的严严实实,此时手脚已经无法活动,眼睛不敢睁开,几近窒息。 如果不这么做,他想不出其它摆脱小尸猿的办法。 这东西虽然还只是个崽子,但它的力量不容小觑。或许用不了多久它就会给尸猿发出信号,到时候当真没有摆脱的办法了。 而且尸猿生性残暴,入侵者大概率会被直接弄死。 当然荣皓没有想到雷管爆炸会有这么大的威力,方才至少扔出去百米的距离,原本打算雷管爆炸之后自己趁乱过去跟董海和徐强汇合。 人算不如天算,糊里糊涂的就被活埋了! 目前唯一的念想就是等待救援,不过他非常确定自己藏身的地方在董海和徐强那边注意不到。 如今这片区域一片狼藉,在他无法出声呼救的情况下,能被董海二人找到实在太难了。 况且大量的尸猿就在外围,手里没有杀伤性武器的二人根本就不是尸猿的对手。 “还真是特么人要是倒霉了连喝口凉水都塞牙!” 荣皓暗暗叫苦,屏住呼吸一刻也不敢大意。 一旦动用口鼻呼吸,泥沙会被吸入,有可能直接窒息而死。 他能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由于泥沙的隔音,那些听不懂的呜哩哇啦有些渺小,像是被困在真空玻璃容器里的人,外面的声音小的可怜。 荣皓可以在水下憋气,同样也可以在土壤的堆积下屏住呼吸一段时间,但不会太久。 约莫两分钟后,外面的声音退去了,那些熙熙攘攘的嘈杂之音越行越远。 尸猿只是思路不够活泛,并非傻里傻气,这地方接连发生了三次爆炸,它们知道此地不可久留。 荣皓心算着时间,越来越绝望。 像是模具中的模子,动弹不得。 终于忍耐不住,他试探性的咬紧牙关从紧闭的唇齿之间轻微换气。 巨石缝隙没有被完全填满,这里面的空气含量虽然不多,但还能支持一段时间。 只是用这种方式换气太过憋闷,即便是小心翼翼的吸了一口,嘴巴里立即吸进来软土无数。 “难不成今天就死在这里了?” 荣皓开始恐慌,从小到大遇见过太多光怪陆离的事情,却没有一件像现在这般令他抓狂。 那种求生的是迫切的,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包括父母也包括关颖,有全晓婷,还有左天明董海文洋这些亲如兄弟的朋友。 荣皓不善于交际,属于闷骚类型的人,所以朋友并不多。 如今在弥留之际,他脑海中能想到的也就这么多。 死亡固然可怕,但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别人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这次的行动没有做足准备,从桃花湖湖底巨坑下来以后,就一直活在孙大圣的阴影之中。 来之前荣皓就感觉这次与以往不同,那种莫名的心慌让他非常不舒服。 好像来了之后就再也出不去了,那些不知是什么危险的危机感时时刻刻将他困扰其中。 可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被自己扔出去的雷管爆炸活埋?简直就是荒谬! 这时候,他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声音不大,听的非常模糊。 是董海和徐强。 二人前来找人,一边找一边轻声呼唤荣皓的名字。 “我……” 荣皓激动的喊了一声,仅仅一个字之后,他的嘴立即被土沙灌满。 无法移动的双手用力抠蹭,指甲嵌入土层中,手指肚似乎被碎石割伤了,传来阵阵钻心剧痛。 董海二人渐行渐远,呼唤的名字越发轻微。 荣皓感觉大脑阵阵空白,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已经放弃了与命运作斗争的想法,心静如水静待死亡来临。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 这些念头之于荣皓是罕见的,以往任何时候这种思想都跟他不搭边。 可命运弄人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有句话说的非常对,老天要想让人死,一分一秒都不会多给。 死亡之前最后的恍惚,荣皓感受到了。他亲眼目睹过死亡,亲人或者朋友,在最后的那一刻不是痛苦,反而异常安静。 当喉咙里的那口气再也无法循环的时候,“咯嘣咯嘣”断气将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眼前出现了幻象,有人挖开了土堆,空气突然就流通了,每天都在呼吸的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觉得呼吸竟然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从浑浑噩噩中醒来,荣皓头疼万分,眯着眼睛往外看,发现眼前是一个碗口大小的洞,洞的外面光线刺眼。 “这里是?” 荣皓逐渐恢复意识,之前发生的一切再次涌心头。 一阵剧烈的咳嗽,口腔中吐出来大量的泥土。 等到呼吸顺畅,他开始激动。 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明白自己没有死,当然身体也没有离开这座被沙石掩埋的巨石缝隙。 是谁挖开了封土? 如果是董海,绝对不可能把自己扔在这里不管不顾,就算是死尸一具,荣皓也相信董海会将自己带出去,而不是丢弃在这座漫无边际的地下空间断层。 既然不是董海,那么又会是谁? 可不管是谁发现了自己,董海或者是文洋也不可能将自己弃之不顾。 就在这时候,荣皓发现洞外有大片血红色的毛发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只滴溜溜的眼珠子遮住了洞外光线,顺着洞口往里张望。 小尸猿? 当看清楚是它,荣皓大为错愕。 随后也顿悟过来,知道自己藏身之处的也就这家伙了。 或许是出于天性,当看清楚醒来的荣皓之后,小尸猿手舞足蹈兴奋异常。 荣皓一声不吭静观其变,这东西怎么说也是邪祟的一种,既然是邪祟,那么跟人就会不对付。 鬼才知道这小东西想干什么,莫不是猫捉老鼠捉到手之后的故意玩弄? 要不然它怎么不将自己挖出来,而仅仅挖开了一条能通气的小洞。 这地方当真无趣的很,除了尸猿就没有其它可以活动的东西。每天面对各种尸猿,恐怕整个空间都是公母老少尸猿的地盘。 所以,荣皓认为自己是被当成了好玩的东西,被用来消遣调剂。 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意外捡回来一条命。 如今落在这东西的手,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苦恼。 总之能活着毕竟是好事。 正闭目养神,荣皓感觉脑门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睁开眼睛一看,差点没把肺气炸了。就见洞口外面的小尸猿正握着一根金光灿灿的棍子往自己脸拨弄,就像逗弄蛐蛐,简直可恶至极。 不过再仔细一看,荣皓暗暗心惊,这东西手里的不是普通棍子,而是一把纯金拐杖! 拐杖的手柄在它手中紧握看不真切,但探进来的小部分还是让荣皓惊讶非常,一看就不是凡物。 也不知道在这土堆里被困多久了,全身下如今除了嘴巴能呼吸眼睛能转动之外,再也没有可以活动的地方。 如果这时候脱离土困,想必短时间内都不能做到自由活动,更别说走路了。 也不知道董海他们目前去了哪里,董海的为人荣皓绝对信得过,他非常确信董海必然会花费大心思寻找自己。 但功夫下了,力气尽了,人找不到总不能守在这儿一辈子。 必然是走了! 想到这里,荣皓叹了口气。 紧接着那只黄金拐杖再度在他的脑门戳了两下。 力气不大,只是试探性的碰了碰,但这种被当成玩物玩弄的感觉甚至比死都要难受。 荣皓瞪大眼睛与趴在洞口的小尸猿对视,在心里慰问这东西的八辈祖宗还不解恨,不爱骂人的荣皓最终还是爆了粗口。 “去泥酿的!滚泥麻单!要不你就直接把老子弄死得了!” 小尸猿被他怒骂之后竟然停止了手的动作,一只大眼珠子转了转,似乎能听懂人话。 荣皓吓了一跳,想起面对竞技场那座雕像的时候能够与之神识交流,于是试探性的再次恶狠狠的说道:“要不你就把老子弄死,要不等老子出来打的你麻麻都不认识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 小尸猿后退一些,开始挥舞手掌挖掘土壤。 沙土飞扬,荣皓不得已闭眼睛。 等到身如同泰山压顶的重量消失之后,荣皓缓缓睁开眼睛。 大片的封土已经被推到两侧,自己的背空空如也。 荣皓试着想要爬起来,但试探几次之后只得作罢。 浑身酸疼的厉害,骨头都仿佛散架了一般。 四周一片狼藉,原本的模样早就不存在了。在这种糟乱的地方,也难怪董海找不到自己。 小尸猿坐在地,眼睛盯着荣皓,眼神之中充满不屑。 别看它只是一只尸猿崽子,但块头比荣皓要大许多。特别是那两只肉盾一般的手掌,这要是拍下来,直接就会被拍成碎肉。 真要与它徒手一对一,根本没有获胜的希望,况且自己浑身酸麻动弹不得。 荣皓晃了晃肩膀,等到手有了些许力气,赶紧打开背包从中往外拿东西。 压缩饼干等吃食一应俱全,大半背包都是这种压缩食物。 将一只压缩饼干的包装袋打开,荣皓笑着递了过去。 小尸猿将压缩饼干拿在手中,把玩了能有几分钟。在荣皓的动作指导下,那东西直接将压缩饼干扔进了嘴里。 牙口确实好,“嘎嘣嘎嘣”几下就咽进了肚子里。 看它那副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荣皓索性将东西倒在地,把一堆食物推到了它的面前。 小尸猿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将黄金拐杖放在地,抓起那些包装袋就开始大啃大嚼。 荣皓一下子就被黄金拐杖给吸引住了。 手杖的手柄位置竟然是一只雕刻精美的龙头。 “还是一只龙头杖!” 这东西并非帝王专用,而是有功之臣从皇帝那里得到的最高奖赏。 性质跟尚方宝剑差不多,能教训王公贵族皇亲国戚,下能杖打无赖混子地痞盲流。 手杖比小指头还要细一些,一米多长,整体重量约么得超过五斤。手柄位置有雕刻小字,字体是小篆,荣皓对此的认知跟睁眼瞎差不多。 是不是纯金在看过之后仍旧不好下结论,但这东西绝对是古董中的古董。 荣皓看一眼小尸猿,那家伙只顾的闷头吃东西。 看它那副跟文洋差不多的吃相,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甚至有点憨厚的感觉。 等到它将所有的食物一扫而空,荣皓也已经从趴伏状态改变成盘膝坐着。 身依旧充满骨头脱节的疼痛,但这种状态是好事,麻木不再,会慢慢归于好转。 荣皓强挤出一丝微笑:“吃好了?” 小尸猿点了点头。 果真能听懂人话! 荣皓压住心中震惊,晃了晃那根龙头杖:“这东西哪来的?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小尸猿这次没有点头,反而轻轻的晃了晃脑袋。 看这意思是不情愿了。 这家伙跟几岁孩子的智商差不多,甚至还要差的远。 荣皓咳嗽一声:“都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你吃了我这么多东西,我就这么点要求,都不行吗?” 小尸猿挠了挠头,表情很是滑稽,似乎做了许久的思想斗争,最终狠狠的咬了咬牙算是妥协了。 荣皓与之接触有一段时间了,发现这家伙身根本没有邪祟本该有的戾气。 先前徐强认为尸猿并非天生就是灵尸体,最初的尸猿就是一种并不为人知动物。 眼前这只小尸猿似乎就属于后者。 虽然很难相信在尸猿的老巢外围竟然遇到了一只活生生的小尸猿,但它确实真真正正存在,并且就在自己旁边。 尸猿如何能听懂人话,目前无法理解,也没心思去多做研究。 既然对方答应带自己去一探究竟,捡回来一条命的荣皓也顾不得身体疲乏疼痛,赶紧从地爬了起来。 一根貌似是纯金打造的龙头杖,代表着什么荣皓心知肚明。 一定是某个朝代的哪位重臣的钟爱之物,如果运气好,这人还有可能是皇亲国戚。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 第二百八十九章 灵动 不该被称作尸猿的尸猿在前面带路,荣皓紧跟其后。 原以为这家伙会带着自己进入尸猿老巢,没想到被引往了一条相反的道路。 足足走了能有半个多小时,四周怪石嶙峋,最小的石头也要比荣皓的个头高出一截。 地方极其隐蔽,起码人走在其中能被完全隐藏,除了巨石密布,就只有脚下细碎的沙石道路。 这里好像很少会有尸猿踏足,没有任何绿叶植被,入眼的全是萧条景色。 荣皓看一眼手中的龙头杖,心里一阵嘀咕。 莫非自己的猜测有误? 龙头杖的主人并非尸猿世代守护的人物? 小尸猿不曾停歇,这东西好似有无穷的力气,走了这么久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又是半个小时之后,四周的环境更加萧瑟,巨石石林被甩在身后,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漠。 除了细碎的沙子,什么都没有! 此时已经远离尸猿老巢至少四千米,回头看去,只有茫茫的荒漠。 荣皓知道这片地下空间面积宽广,但没想到竟然达到了如此空旷的地步。 俨然就是隐藏在地下的大漠! 按照每一步七十厘米来算,走了这么久,而且是直行赶路,四千米的距离是有了。 手机的指南针显示目前是东北方位,荣皓在心里盘算着头顶上方应该是什么位置。 四千多米不是小数据,东山的东北方向四千米之外应该是……丹山! 丹山是一座荒山,那地方一年四季见不到丁点绿色,面积是东山的两倍不止。 荣皓去过丹山,那还是小学的时候。 有一年的儿童节,教育局组织几所小学共同庆祝六一,聚集地点就是丹山山脚下的一所学校。 那个时候没有车接车送,集体活动不管去哪都是步行赶路。 荣皓记得非常清楚,早上四点多钟,天还蒙黑,那天在老师的引领下,走的就是丹山这条算不得路的崎岖道路。 若是走大路,估计得两个多小时,而翻山越岭则足足减了一半时间。 当年的老师非常敬业,一边带领学生往前走,一边讲述了丹山曾经发生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杜撰还是真事,老师煞有其事的说道让所有年幼的孩子的内心深处都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老师说丹山在许久之前是一座郁郁葱葱的大山,后来因为一件事,整座山都荒芜了,连草都长不出。 原因就是有个孩子与母亲在山上采蘑菇,应该是母亲疏忽,连孩子贪玩没有跟紧都没发现,等到发现孩子不见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位母亲发狂般的大喊大叫,叫着自己孩子的名字,可喊破了喉咙都没有丁点回音。 孩子就这么消失了,入夜之后男女老少找遍了整座山也没有找到那孩子的踪迹。 有人说孩子可能掉进了某个山体裂缝,也有人说这地方不太平,是各种毒虫山兽出没的地方,没准被什么野兽带走了。 也有人说这座山自古以来就发生过许许多多离奇古怪的事情,脏东西太多。 不论别人说什么,那丢了孩子的女人自那之后就疯了。 她砍掉了所有的树木,连草都不剩一棵。 每当有新树萌芽,很快就会被人折断。有绿草长出,还没有手指长短就会被人连根拔起。 人们说这都是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做的,她每天就在山上溜达,在山的各个角落乱窜,一边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一边哭的稀里哗啦。 当时听故事的孩子都在小学三年级左右,九岁的孩童还处在懵懂阶段,这种吓不住人的说道足能令他们听后心惊胆寒。 现在想想当时老师说这则故事是为了变相教育孩子,只是做法有些偏激。 可不管怎么说,心理阴影是种下了。 荣皓不止一次从噩梦中惊醒,耳朵里萦绕着那位母亲呼唤孩子的声音,脑海中总会出现那女人蹲在地上咬牙切齿的将萌芽的嫩草连根拔起的画面。 恍惚之间,荣皓的思绪从十五年前收了回来。 再看四周环境,荒芜的大漠多了许许多多的隆起,一座又一座一米多高的土丘摄人心魄。 “这里是……坟地?” 荣皓看一眼已经停止前行的尸猿,那家伙蹲在一处三米多高的大坟堆前,静待荣皓过去。 坟堆有塌陷,右手边塌方严重,木质棺材缺了一个边角,能看见里面的森森白骨。 荣皓深吸一口气,慢慢靠近。 小尸猿指了指荣皓手里的龙头杖,又指了指坟堆塌方的地方。 意思简单明了,龙头杖就是从这里发现的。 荣皓蹲下身子,用手电往棺材里面照了照。 尸体已经成为白骨,除了那副森然白骨,几乎空空荡荡。 没有想象中的冥器随葬品,这让荣皓来时的激动瞬间化为虚无。 只是一片乱坟堆,是什么人的坟地。 龙头杖的主人就是这堆塌方坟包的主人,四周的坟包必然都跟他有莫大关系。 或许是他的家人,也可能是誓死追随的仆从,如果这人是个将军,那么乱坟堆中埋着的可能都是他的亲兵。 荣皓没有胆量挖开其它坟包看个仔细,如果里面的不是白骨,若是活尸,那就玩大了。 “你这家伙贪玩到这种程度,跑到几千米之外的地方,连坟包里的东西都敢拿。” 荣皓的话音落地,小尸猿表现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那种活泼消失不见,蹲在地上愣愣出神。 没有办法用语言沟通,它能听懂人话,但荣皓无法理解它想要表达的意思。 尸猿能听懂人言已经足够奇葩,究竟是因为什么,荣皓猜测不透。 尸猿是群居动物,就算是一只小尸猿,也不应该单独行动无人过问。 看起来面前这只尸猿有些与众不同,它的自由度非常之高。 不受约束,也无人过问,似乎跟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差不多。 此时尸猿落寞的神情表露无疑,那一丝从心底深处生出的轻微波动被荣皓看在了眼里。 小尸猿并非尸猿,没有那股子骇人的戾气,它就是一只类似普通大型猴子的存在。 一只普通红毛猴子会和尸猿群居,这点荣皓参悟不透。 难道这种东西也有成年礼之类的仪式? 在成年的时候,会被带去食用倒扣棺材里的心脏? 就像通道中那三只尸猿一样,有两只死亡,另一只原本会变异成怪胎,只是不幸遇到了孙大圣,因此丢了性命。 各种理不清的头绪让荣皓头疼,他不想继续去琢磨,也不想留在这处荒芜之地。 起身说了声走吧! 抬脚往来路走,突然又停了下来。 这地方离东山有几千米,早已经出了东山地界,同样也远离错埠岭。 既然有古人的坟墓,那就说明这里应该有离开的出路! 如果有出路,那就不必原路返回走桃花湖湖底巨坑了!也就不必乘坐巨型瓷器直上直下胆战心惊。 折腾了那么久,前前后后得有小半天时间,况且土漠已经被沙牛占领,如果是跟孙大圣他们同行还好,如今自己一人怕是走不出肠道,去不了来路。 “小皓哥!” 熟悉的呼声从远处飘了过来。 荣皓以为是幻听,可打眼望过去才发现有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小跑着往这边赶来。 董海和徐强,他们二人竟然跑来了这里! 徐强一边急急赶路一边摇晃引灵幡,看起来那些隐灵还在他的身后。 二人走到近前,连连呼气。 不等荣皓发问,董海抢先说道:“当时听到爆炸声,知道你出事了。不过尸猿数量太多,我俩等它们离开之后才敢过去找人。找遍了所有地方,愣是没有发现你的踪迹。后来我们就发现了它……” 董海瞥了一眼红色猴子,继续说道:“徐老说你很可能就在那两块石头之间的缝隙里,既然这东西给你挖开了一道口子,足以表明你不会被活活憋死。” 荣皓想说老子当时命悬一线,要不是这只猴子挖开了一道口子,自己的命当真就扔在那儿了。 董海呼了口气:“后来我俩就一路跟随,徐老引着一群隐灵,走的是有点慢了。” 如今三人聚集,荣皓心里的压迫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谓三人成群,一群人也没必要惧怕这些坟包里的东西。 荣皓静了静心神:“我估计这地方会有出路,如果能找到,我们就没必要原路返回了。” 徐强闻言兴奋不已:“当真?” 见荣皓点头,徐强长长的出了口气:“那还等什么?赶紧找出路才是要紧!” 老家伙当真被孙大圣吓怕了。 看一眼一旁六神无主的红色猴子,徐强右手中的引灵幡转到左手,右手随即摸到了背后。 荣皓赶紧制止住:“不要伤它性命!这只尸猿与众不同。” 徐强摸到匕首刀柄的手缩了回来,一脸的疑惑:“难不成你小子跟猴子走了一段路还生出感情来了?这东西是个不安定因素,随时都会害了你!你可要想清楚!” 荣皓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只听的二人一愣一愣的,董海低声道:“你是说这只猴子是个另类?不与尸猿为伍?” 随后点了点头:“也对!要不是被孤立,怎么可能单独行动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徐强盯着猴子看了半天,突然就笑了笑:“能听懂人言的都是灵物,这只猴子莫非就是所谓的灵动?” 荣皓没听懂他最后这个词语的意思。 徐强解释道:“自古以来害人的叫做邪祟,助人的叫做灵动,也就是有灵气的动物。这只猴子能听懂人话,而且并非普通尸猿那般愚钝,看起来就是传言中的灵动了!” 荣皓看向旁边依旧郁郁寡欢的猴子,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它的精神头就没了。 先前的活泼好动消失不见,那种如孩童一般的童真消失的无影无踪。 莫非这里跟它有什么关系? 荣皓轻咳几声,低声道:“这地方是不是有你什么亲属?” 红色猴子暗淡的目光转向荣皓,随后扭头看一眼满目荒凉的后方,再度将大脑袋挪了回来。 没有摇头就代表它默认了。 “带我们去看看!” 荣皓有点小激动,事情似乎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只猴子非但不是敌人,反而可能会是能够将三人带出去的助手。 它对这里必定无比熟悉,哪里有出口肯定是知道的。 来的这条路一路上坡,是一个极大的角度,或许来的时候注意不到,可站在这里往后看就能非常清楚的注意到那斜坡一样的荒漠坡度。 这代表什么?代表目前的位置离真正的地面比在尸猿老巢要近许多,或许近了几百米也说不定。 荣皓的要求像是刮过一阵风,过去就没了。 被徐老称作灵动的红色猴子没有点头愿意,也没有摇头拒绝。 就那么站在那里,望着后方的荒芜,心情持续低落。 董海小声道:“这只灵动一直往那边看,那地方是不是有东西?” 望着数量繁多的坟包,徐强给荣皓递了个神色:“小荣啊!这些坟包里面应该有不少阴灵,既然来了,要不我们挖开坟包把它们一起带出去?” 荡灵大队所过之处不会留下任何阴灵,这是规矩。 虽然已经退休,可徐强十几年来遵守的规定还是让他第一时间打算挖坟掘墓。 荣皓摇了摇头:“您老就不怕里面有活尸?蹦出来一只如何对付?” 徐强这人看起来憨厚敦实,实则并不是容易被人发自内心尊重的老人。 即便年过六十,可他的身上没有老人该有的那股子威严或者是和蔼。有的是流里流气,有的是一股子活泛意气。 口上说不能放过任何角落里的邪祟,身为职业探秘人就应该荡平所有不该存在的阴灵。 可荣皓明白他的心思,这家伙分明是看见自己手中的龙头杖眼馋了。 就是想挖开坟包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冥器,带出去卖个好价钱才是本意。 任何职业都有不正之风,荡灵大队的队内制度并非外界以为的那么严谨,荡灵大队的成员说白了还是土包子居多。 比如徐强和王生! 徐强正要好好劝说一番,却看见那只半天没动的灵动转过身子往远处的荒芜大漠走了过去。 三人面面相觑,荣皓赶紧拉着董海跟上。 徐强眼巴巴的望着那些坟包,摇了摇头。 看一眼走远的二人,禁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晃了晃引灵幡,愤愤然跟了过去。 第二百九十章 赌约 灵动用两条腿步行,速度却出奇的快。 来这里的时候荣皓紧赶慢赶还能对付跟上,但此时他与董海二人近乎小跑都被拉开一大截。 掠过所有坟包,徐强心不甘情不愿的时不时回头叹息。 如果王生在场,两个人恐怕会把所有坟包翻个底朝天。 这些坟堆里面必然有名贵的陪葬品,哪怕是一把利刃也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紧赶慢赶追了能有十几分钟,大片坟包被甩在身后,那只灵动终于停下了脚步。 前方有一扇石门,方正正正,看起来厚重结实,整体陷入石壁内部,看不出左边还是右边才是开门的位置。 董海先在左边用力推了推,纹丝未动,于是又跑到右边用尽力气推动,依旧毫无作为。 这时候,灵动走上前,弯腰屈膝几乎是跪在地上,使出浑身蛮力将力气集中在石门底部。 厚重的石门像是在顶部安装了合页一般的装置,随着灵动的推动,石门自底部逐渐闪开一条缝隙。 开口越来越大,直到能钻进去一个人,灵动停止推门,回头看一眼目瞪口呆的荣皓三人,依旧面无表情。 董海低声道:“这是要让我们进去?” 徐强始终不信任灵动的任何所作所为,急忙说道:“不行!我们一旦进去,这东西要是松手,石门闭合,我们岂不是被关在里面了?” 所谓灵动就是灵智非凡的动物,灵动的覆盖面非常广,小到一只老鼠,大到一头大象,但凡有灵智的动物都有可能出现智力高等的存在。 就比如小狗冒冒,它就是实打实的灵动,因为是一只敖犬,所以被称作灵獒。 眼前这只灵动模样像是古猿,如果非要给它一个冠名,那么灵猿就是最好最直接的称呼。 徐强的担心建立在自己对灵动不信任的基础上,或许这家伙曾经在这方面吃过大亏。 但荣皓没有听从徐强的劝诫。 目前三人的队伍,董海算是本家人,而徐强虽然年过六十,但说白了他是秦开富的签约探秘人,秦开富赚的是荣皓的钱,说到底目前可以一槌定音的是荣皓,而不是靠年龄。 见徐强不愿进去,荣皓无奈道:“徐老在门外接应吧!我和海哥进去看看。” 说是接应,其实并没有什么作用。如果灵猿松手,石门必然恢复先前的禁闭状态。 就凭徐强一人,累吐血也不可能推得动这扇石门。 徐强叹了口气:“算了!我跟你们进去!不过话要说在前面,进去之后你俩得听我的!” 两个生瓜蛋子带队,徐强信不过。老家伙在职业探秘人这条路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经验自然是有的。 荣皓点头答应,徐强这才摇了摇引灵幡,在他进去之后,身后像是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等到徐强表示所有隐灵已经全部进入,荣皓才与董海钻了进去。 灵猿没有跟进来,在门外望着三人,最终慢慢松开手。 石门应声紧闭,四周立即被黑暗包围。 徐强叫苦不迭:“我就说这是一个圈套,你们非不听!灵猿没有跟进来,说明什么?说明那东西有心把我们困死在里面。” 荣皓笑了笑:“您老想多了,这扇门跟巨型瓷器的入口差不多,能从外往里推,但在里面想要打开它基本不可能。我觉得并非是灵猿不愿意进来,而是没办法进来!况且如果它能跟进来,我们又该怎么出去?” 见徐强嗤之以鼻,荣皓笑道:“咱俩打赌,我赌灵猿会一直守在门外,等我们要出去的时候,它自然会将石门开启。” 徐强来了兴致:“我赌它已经走了!” 荣皓将手中那把龙头杖晃了晃:“如果你赢了,这东西归你。如果我赢了,又该怎么说?” 徐强哼笑道:“如果你赢了,从此以后我给你小子鞍前马后。” 董海拍了下巴掌:“我就做那见证人吧!谁也不许反悔!” 赌约只是一时之兴,但看起来徐强对此看的很重。略显混浊的眼睛游离在那根龙头杖上,似乎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赌约暂时放一放,如今身处一座石洞之中,接下来就该一窥究竟。 三支手电照亮了这所不大不小的空间,石洞像是一个房间,方方正正。 洞内的建造很是讲究,长宽在十米左右,高度差不多有五米。四面石壁由花岗岩石板构成,地面同样铺着类似地砖的花岗岩。 虽然看起来较为粗糙,但联想到这是在地下,而是是古人的手笔,仅仅将花岗岩原石切割成板材,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洞内颇为干净,除了地面一层薄薄的沙尘,几乎没有任何东西。 三个人将整个空间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董海也开始动摇了:“空的!这地方不会就是一座地牢吧?” 他也开始怀疑灵猿的不纯动机,甚至与徐强的想法一致。 三个人就这么被困在石洞里,糊里糊涂的没了出路。 荣皓回忆着方才灵猿的所有动作,突然就想起来那东西在荣皓进来之前对他叉开五根手指。 五根手指,是暗语吗? 荣皓赶紧再度往四周巡视,顺着石墙寻找可能隐藏的暗门。 一圈转完,毫无收获。 联想到用龙形秘匙打开的暗门在石窟中心,于是走到方形石洞正中的位置再次仔细查找。 地面铺设的花岗岩地砖严丝合缝,工艺水平甚至比现在的地砖师傅都要精湛。 董海眼尖,兴奋道:“小皓哥,地砖表面有凹陷,你仔细瞧瞧!” 荣皓定睛细看,就看见近乎纯白色的地砖表面有不起眼的暗雕。 顺着图案往外扩大查看范围,六米之后已经没有了那层雕刻的东西。 用布条擦干净脚下的花岗岩地砖,由于颜色太板,加上手电光芒照在地上有些反光刺眼,图案到底是什么看不真切。 就是一些细小的线条,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徐强开始收集地面的浮尘,很快就用纸片收集了一小堆。 将灰尘倒在地面凹陷的纹络上面,灰色和白色对比,图案顿时清晰起来。 董海惊叹道:“好大一只手!” 地上的图案正是一只人手的样子,长度得有一米,宽度也达到了半米。 荣皓将灵猿对自己叉开五指的事情说了一遍。 徐强点了点头:“莫非这底下就是能进去的入口?” 蹲下身子用手掌拍了拍,地砖下方没有空洞的声音。 董海用锤子敲了敲,传回来的声音显然与方才不同了。 可以确定下面是空的,听声音还不是小打小闹的深度,至少也得有几米。 花岗岩不算硬,用铁锤能将其敲碎。 找不到打开的要处,徐强索性让荣皓二人敲碎地砖。 这里不是旅游胜地,毁坏点东西算不得要紧。 主要在场的三人对开启暗门没有研究,如果文洋在,就不会这么麻烦。 董海拎起铁锤在一块方方正正的地砖上一通砸,有手掌厚度的地砖当即开了数道裂纹。 荣皓用工具腰带中的铁錾子在羊角锤的敲击下将刃部塞进空隙,上下左右敲了几下,碎开的地砖便被翘起一个边角。 顺着豁口继续敲击,很快整块地砖便被清理出来。 下面果真有暗道,一条浑黑无比的通道直上直下,在手电的有效射程内,看不见有拐角的迹象。 继续清理地砖,直到将雕刻整只手掌的地砖全部清理干净,底下的竖洞出现在三人眼前。 竖洞的宽度在三米左右,下方一片漆黑。 荣皓抓起一块地砖的碎块扔了进去,听到了清晰的落水声音。 下面有水! “我下去看看!”荣皓从王生的背包内取出登山绳,将绳子交给董海和徐强,另一头已经在自己身上固定好锁扣。 徐强很惊讶,他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为何做事这般鲁莽。 下面有什么你还不知道,就敢下去?万一底下有难以对付的邪祟,你这样不计后果的深入,简直匪夷所思。 你是九命猫妖啊? 董海也紧张得说道:“小皓哥,等等再说!” 荣皓冲他笑了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如果我没猜错,底下应该有至少一副骸骨。” 董海颇为疑惑:“什么东西的骨头?” “等我看完就知道了,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你俩在上面等,如果我摇晃绳子,你们就赶紧把我拉上来。” 董海和徐强将登山绳绑在腰上,这地方没有可以栓绳索的地方,只能把人当木桩。 荣皓拽了拽登山绳,拉紧力还算可以。 双手抓紧绳索,荣皓将手电塞进口中,倒退着进入了方形竖洞。 自下向上冒出来的一股子阴凉让荣皓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种阴冷他无比熟悉,往往有阴灵出没的地方,就会有类似的森然之气。 没有把情况说与董海二人听,荣皓抓着绳子持续下行。 徐强的阴灵探测技能覆盖面非常广泛,他没有说竖洞里面有阴灵,那就说明底下应该是安全的。 荣皓吸了口气,手脚并用自由落体。 上面放绳子非常娴熟,不急不缓,或许是因为徐强在这方面有十足的经验。 下行了大概六七米的样子,荣皓仰头往上看,两束手电光柱已经开始模糊。 直到深入十米左右,荣皓的手电照见了底部的一汪黑水。 水质混浊黑沉,如同墨水黑的发亮。 在离水面还有三米多的时候,荣皓冲上面喊道:“停止放绳子!” 黑水永远都是阴气的聚集之地,黑水中往往隐藏着某些骇人的东西。 他需要安全距离,如今挂在绳子上,并非在地面那样可以自由活动。 如果水里面真的有东西,离得太近会吃大亏。 董海按耐不住:“小皓哥,底下什么情况?” “一汪黑水,有多深不好判断。” 徐强说道:“我没有感应到阴灵存在,那底下如果有邪祟,也是活尸!” 如今普通阴灵不再可怕,可怕的是戾气深重的阴灵和各种活尸。 望着脚下三米远处如墨一般的黑水,荣皓深吸一口气:“再放一放绳子!” 登山绳缓缓的放下一米,荣皓感觉到森寒之气越来越重。 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荣皓将潜水面罩拉了下来,随后冲上面喊道:“放我下水!” “你疯了!年轻人不要这么鲁莽好吗?” 徐强倍感头疼:“刚才怎么说的来着?进来之后一切听我的!我现在让你赶紧上来!” 这时候荣皓就发现自从戴上潜水面罩之后,视线也开阔了许多。 原本如同墨汁的黑水不再漆黑,反而有了些清澈的样子。 潜水面罩本身有放大镜的质地,此时竟然发挥了作用。 透过防水面罩,荣皓眼前的黑水开始逐渐清澈,他甚至看清楚了水底有什么东西。 以为是幻象,荣皓赶紧将潜水面罩拉了起来,再看时,脚下的黑水再度变成浑黑颜色。 “怎么个情况!” 荣皓暗暗心惊,放大镜也不至于能渗透黑水吧!难不成是因为视力问题? 或许黑水在黑暗的衬托下更加深黑,加上眼睛的识别能力有所下降,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荣皓将潜水面罩重新带上,再度看那黑水,随着短时间的适应,黑水重新变成略微清澈的样子。 水深差不多有三米,水底下确实有东西,那是一个鼓鼓囊囊的玩意儿,几乎跟竖洞的整体尺寸一致。 荣皓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那是个什么,而这时候就听到徐强不满的在跟董海唠叨:“把他拉上来,你僵持着干什么?你想害死他吗?” 董海无动于衷:“徐老,您老别激动成吗?再等等!” 随后就听董海问道:“小皓哥,你那边怎么样了?” 董海眯起眼睛看来看去,看到的景象无比模糊:“水底下有东西,你们放一放绳子,离得有点远,我看不清楚!” 徐强怒道:“不行!” “好像有金条!大量的金条!” 听荣皓这么说,徐强的坚持终于松动了:“你看清楚点!” 荣皓故意兴奋:“没错!好像是金条!你们放一放绳子,离得太远了!水深有三米多,我现在离水面有两米,差不多总共六米远,你以为我是千里眼啊!” 登山绳往下放了一米,荣皓再度说道:“继续!” 随着登山绳持续下放,荣皓终于看清了水底的东西。 那是一张脸,肿胀的鼓鼓囊囊的脸。 像是发面馒头,两只眼窝竟然是空的! 第二百九十一章 平面图 双脚离水面有半米,水底的东西看的一清二楚。 那是一张鼓鼓囊囊的人脸,与整个竖洞的平行尺寸几乎一样大小。 眼窝是空的,嘴巴大张,里面零星几颗牙,还都是尖刺一般的利齿。 荣皓愣了半天,等到回过神来打心里生出一股子恐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目前已经深入水中。 就听见上面的徐强在嘀咕:“还没喊停呢!” “停……” 嘴里刚蹦出一个字,荣皓已经完全落入水中。 喊出的话被潜水面罩遮住,被身前的一汪黑水阻挡,也不知道董海二人是否听见。 没有时间考虑太多,荣皓拎着手电就往水底照过去。 水底只有一层沉灰聚集的泥浆,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那只巨大的人脸不见了! 原本想摇晃登山绳的荣皓停下了动作,瞪大眼睛往水底细看。 人脸真就不见了! “奇怪!难不成刚才是错觉?” 可方才那只肿胀的人脸非常清晰,荣皓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是看花了眼。 等到整个人落入水底,脚踩在坚硬的石板上,荣皓紧揪着的心这才放轻松。 除了一汪黑水,什么都没有! 而且水本身不黑,水黑的原因是由于水底板石的黑色透映。 这地方总共十个平方大小,转个身的功夫能把所有角落看个仔细。 确实什么都没有。 荣皓摸出羊角锤在黑色地砖上敲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厚重声音。 从声音来判断,这底下应该不会再有暗门之类,况且这是在水里,三米深的水不算多,却也不少。 方才荣皓就注意到水面与石墙接触的地方没有留下明显的水位降低痕迹,足以说明水位一直就是这个高度。 如果下面有什么猫腻,至少会有渗水的情况,可目前来看,这座竖洞就是一个整体,像是一块巨石开凿出来的坑洞,只是开凿的非常讲究,不管是四面石壁还是洞底,都像是刀切一样的平齐。 当然眼睛看见的往往会是假象,荣皓蹲在水底用手摸了摸竖洞底部,手摸上去能感觉到轻微的隆起。 憋着气在水下待了能有三分钟,荣皓浮出水面,冲上面喊了声:“拉绳子!” 登山绳收紧,缓慢上行。 荣皓重新戴上潜水面罩,眼睛盯着水底一眨都不眨。 当他身体离水面有半米左右的时候,荣皓惊讶的发现那张鼓鼓囊囊的人脸再次出现了! 登山绳持续向上,水底的人脸逐渐模糊,在离水面有一米多远的时候,模糊的人脸消失不见了。 “停!” 荣皓赶紧喊停,他意识到了什么。 董海二人停止拉拽,两只脑袋在竖洞上方往下探,却是除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徐强冲下面喊道:“你小子拿到金条了吗?” 荣皓没有直接回话,目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水底那张再度消失的人脸上。 “放绳子!” “一会上一会下的!你小子究竟在底下搞什么?” 虽然急得抓狂,但徐强依旧与董海一起将好不容易拉上来的登山绳又往下放了放。 “停……停停!” 荣皓第三次看清楚水底那张人脸,这一次他没有了恐惧,反而无比的兴奋。 他明白了其中的因由,水底那张人脸并非会自动消失,而是一直都存在的。 要想看清楚,需要离水面半米,也就是离水底差不多四米左右的距离。 而那张人脸实际上就是水底地面上那些隆起的线条勾勒出的画面,在水的作用下形成了一副类似3效果的浮雕图像。 这是一个巧妙的设计,不得不说建造者是个有真本事的人物。 盯着自水底透析出的图像仔细看,荣皓眨了眨眼,突然就看出了端倪。 那张人脸打眼一看是个骇人的存在,可抛开它的外貌看仔细,就会发现这东西事实上是一副地图,是一副线条繁多的雕刻在石板上的浮雕地图。 荣皓摸出手机来了几张特写,画面还算清晰。 凭空吊着十分累人,荣皓用力扯扯了登山绳,同时冲上面喊了声:“拉我上去!” 从竖洞出来,荣皓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徐强的激动随着荣皓离开竖洞消失的无影无踪:“金条呢?” 荣皓摸出手机打开方才拍下的图片,递给了董海与徐强,笑道:“有了这东西,金条也就没什么吸引力了。” 徐强错愕道:“这是一张地图啊!是你刚才在竖洞底下拍的?” 见荣皓点头,徐强赶紧再度仔细观摩,面部神情越发精彩,到最后简直激动万分:“这是整个空间断层的平面图!你们看,这里是土漠,这地方是浅水湖和地下河,这个位置好像是肠道?” 徐强的手在颤抖,荣皓看的揪心,生怕他一兴奋将自己的手机捏碎了。 徐强手指地图上的粗细线条,滔滔不绝,“顺着肠道往里走,这个圆圈就是被我们称为的假阴灵轮回镜。开门进去,大片的空地,中间位置就是那座竞技场!竞技场四通八达,隐藏的暗门竟然有几十个之多!” 手指持续指指点点,徐强找到了通往尸猿老巢的那条路,最终用手指头用力的戳了戳手机屏幕:“这里!这地方应该就是孙大圣他们去的位置!” 荣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正是人脸的嘴巴位置。 这张地图非常详细,几乎囊括了所有空间断层的每一个角落。 线条有粗有细,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两只空洞洞的眼窝和那半张的嘴巴。 在徐强的引导下,荣皓也逐渐看懂个大概。 两只眼窝的位置一个是在肠道里面,另一个则是竞技场某条暗道通往的地方。 如果没看错,这两只眼窝一个代表肠道中的石窟,另一个则代表荣皓几人先前去过的那座石窟。 第一座石窟徐强有过亲身经历,那里面有许多倒扣的棺材,棺材内有着数量繁多的脏器。 至于另一座石窟,二人是被尸猿用石头箱子抬进去的。 在里面待的时间最久,见过那棵粗大的槐树,也发现了树冠上吊挂的巨型尸猿脑袋。 而那一矿泉水瓶黑水正是来自三条怪鱼拖拽的黑石棺材。 孙大圣之前说一共有三座石窟,其中两座他应该都去过了,如今老家伙带着一伙人正在第三座石窟。 或许这第三座石窟就是孙大圣梦寐以求的地方,既然隐藏在尸猿的老巢,里面一准有真正有份量的东西。 董海低声道:“徐老,您老仔细看看有没有能离开的道路。如果不用走巨型瓷器,那就太好了!” 徐强苦笑一声:“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能不能出去都是问题。” 荣皓起身走到石门之前,用羊角锤轻轻敲击石门。 厚重的石门发出沉闷的声音,自底部闪出一道缝隙。开口越来越大,灵猿的两条腿逐渐露了出来。 徐强目瞪口呆,偷偷的看一眼荣皓,想说什么又匆忙憋住没说。 荣皓笑了笑没有说破,董海却憋不住了:“徐老,之前的赌约可不能不算数!” 之前徐强与荣皓打赌,如果灵猿没有离开,甚至当那开门的门童,那么荣皓就算是赢了这次赌约。 当时徐强说若是荣皓胜出,那么他老人家从此为他鞍前马后。 现如今荣皓确实赢得了赌约,而徐强神情落寞。 再怎么说也是德高望重的人物,说出的话不可儿戏。 徐强尴尬的笑了笑,笑容像是哭:“行!老子以后跟着你混!” 荣皓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要不是董海非要提及,大家都不说破,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徐强是真有能力的人物,可他如今年过六十,已经被强制退休,不可能再被收入荣皓工作室成为工作室的一员。 当然这种事情好坏参半,坏处是无缘得到一位高手大能。 好处也很明显,有徐强在身边,将来不管做什么都像买了一份保险,有他在就不必担心阴灵的肆无忌惮。 荣皓咳嗽一声:“这件事等出去之后再说。” 徐强压根就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只是盯着地图由内部往四周蔓延。 徐强沉声道:“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也在地图收录,只不过并不具体。至于有没有出路,地图上面没有明确标示。” 董海说道:“那我们是该继续找出口,还是原路返回去?这地方面积不小,找起来会是大麻烦。如果出口不存在,那可就是白费功夫。” 徐强表示应该找出路,万一找到了,三人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溜之大吉。 他对孙大圣的忌惮不是一星半点,简直到了极端的层次。 荣皓看一眼灵猿,而那东西竟然也在眼巴巴的看着他。 那眼神之中尽是无奈,此时这家伙好像不是一只隐藏在地下的猿类,更像是一个寻求帮助的孩子。 荣皓低声道:“它带我们来这里,并且发现了空间断层的详细地图,我觉得它这么做是有某种秘密的。” 灵猿点了点头,圆溜溜的脑袋做这动作尽是滑稽。 “真是成精了!灵动这种东西鬼点子多,我以前可是吃了大亏!”徐强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当时荡灵大队在黑山底下遇到了麻烦,走入幻境出不来了。后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只灵动,那是一只兔子,冲我们点头哈腰的让我们跟在它身后。没成想最后把我们引进了一条密道,里面全是机关暗器!死了三个人,那可是荡灵大队自组建以来最大的伤亡事件,可以说损失惨重!” 不管徐强怎么说,荣皓对这只灵猿还是非常信任的。 至少它救了自己一命,仅这一点就不该怀疑它的不良动机。 它在寻求帮助,因为无法正常沟通,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帮助,荣皓猜测不出。 “走吧!去哪你说了算!” 荣皓冲灵猿笑了笑,说着话点了点头。 方才还抑郁的灵猿当即表现出欢心雀跃,最初那种类似童真的东西再度回到它的身上。 灵猿带路,果真是往回走的。 原路返回回到尸猿老巢附近需要四十多分钟,那还是紧赶慢赶需要花费的时间。 徐强叹气连连,走几步就摇晃手里的引灵幡,嘴里还在絮叨:“来来回回,也不怕把阴灵给累死了……” 当再次出现在尸猿老巢所在的地下空间时,荣皓发现这里还是最初的静谧。 岩浆冒着火舌往两块巨石之间的洞口流动,人在旁边走动,阵阵热浪扑面而来,火烧火燎一般。 除了流动的岩浆,整个地下空间还是最初的安静。 即便这里接连发生过三次雷管爆炸,但看起来并没有引发太大轰动。 或许岩浆地带时有小型爆炸发生,因此雷管爆炸只是威力稍稍严重一些罢了。 灵猿引着三人往蜿蜒道路走去,这条路从远处看起来狭窄曲折,可脚踏在上面之后才发现它根本就是一条康庄大道。 整体由花岗岩铺设而成,道路宽度达到了十多米,走在上面让荣皓不自然的生出走在长城的错觉。 董海视线远眺,小声道:“小皓哥,看起来孙大圣他们还没有出来!难不成里面真的有另外一条可行的道路?离开不需要走这里吧!” 走之前,孙大圣表示如果顺利的话最多一个小时就可以拿到东西出来。 而如今距离他们进入尸猿老巢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四个小时之久。 在地下,心里压抑加上强烈的压迫感,还有莫名的紧张恐慌,时间概念几乎自动消失了。 四个小时不算短,可对目前的荣皓来说,好像没有真实那么久。 这四个小时一直都没闲着,发生了许多事,一件接着一件,甚至差点丢了性命。 本该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至少也要吃点东西,可当看见灵猿眼巴巴的样子,荣皓终于打消了原地修整个把小时的念头。 手机拿出来,打亮屏幕找到地图图片,荣皓招呼董海和徐强在进入尸猿老巢之前最后一次好好研究一番。 尸猿老巢整体像是一块干肉形状,说是狗舌头形状更加贴切一些。 没有距离标注,所以面积有多少不好估算。 如果用那座竞技场在地图上的大小做对比,尸猿老巢比竞技场大至少五十倍。 也就是说尸猿老巢的整体面积超过了五十座足球场。 那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地方,里面究竟什么情况得走进之后才能看个清楚。 石窟的圆圈标示在最里侧,在地图的正北方位,那圆圈甚至比竞技场还要大上许多。 第二百九十二章 灵根 ,多谢支持!) “也不知道这东西要我们进去做什么,我怎么看都觉得这玩意儿居心叵测。” 徐强看一眼灵猿,想起以前差点被一只兔子害死气就不打一处来。 短暂的看了一遍尸猿老巢的详细地图,做到心中有数之后,三人开始行动。 由灵猿带路,顺着蜿蜒大道往正南方向行进。路是下坡路,像是一条宽达十几米的沟渠,直入正南方向的底部。 “这地方有水流流过!” 董海注意到露天通道两面石壁上有模糊的水印,那是流水浮沫凝结的痕迹。 从痕迹来看,离上一次水流经过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了。 自从进入假阴灵轮回镜,除了石窟内的水池,几乎就没有看见有水的地方。 这地方空气干燥,温度始终保持在三十度上下,时常有风吹过,才不至于令人因呼吸不畅而头昏脑胀。 灵猿非常警觉,一边往前走一边四处张望,好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发现。 “从刚才的尸猿老巢整体平面图来看,除了入口没有其他可以离开的道路。如果孙大圣他们不是在我们方才离开之前离开了,那么他们目前还在里面,有可能遇到麻烦了。” 其他人怎么样,荣皓没有心思,但文洋也在里面。 四个多小时,把整个尸猿老巢转一圈都足够了。何况孙大圣肯定对那里面的格局心知肚明,不可能漫无目的的瞎溜达,一准是有目标的深入。 地图上正北方向的那个如同人脸图像嘴巴的位置,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荣皓想问问灵猿究竟要带他们去哪里,可寻思半天也不知道应该如何盘问。那东西是灵智非凡,可无法沟通是最大的问题。 想了想还是算了,看它小心谨慎的样子,一准有自己的主意,既然是尸猿老巢的一份子,这家伙必然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该怎么走,往哪里走,一切悉听尊便就是了。 正往前走着,灵猿突然回头冲三人用力的摇头,嘴巴张张合合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荣皓吓了一跳,以为前面有尸猿出现,可当探头探脑看个仔细之后,才发现前方道路上空无一物。 “怎么回事?” 荣皓沉声问话。 灵猿咿咿呀呀的说了些什么,随后指了指远处的空旷地。 荣皓三人打眼望去,就看见在那片空地上有一块长达十米的巨大石板,而石板之上竟然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 都是人的尸体,从穿着来看似乎都是苏景的保镖队伍。 粗略一数,起码死了五个人! 为了看个仔细,三人蹑手蹑脚的脱离通道攀爬进入那片空旷地。 近距离一看,死的几个人还真是苏景的保镖队伍,总共六个人,死相非常诡异。 有的人被利刃穿肠而死,有的人脑袋被钝器敲击凹陷大坑脑浆四溅,还有的人是被拦腰斩成两段,连一具全尸都没有留下。 即便清楚死人是避免不了的事情,可当看见熟面孔肢体不全的躺在这里,心里的毛骨悚然还是按耐不住。 “发生了什么?” 董海惊讶的张大嘴巴,看一眼灵猿,情绪激动道:“是谁做的?是不是尸猿!” 灵猿拼命的摇头,嘴巴里咿咿呀呀说了些什么,看起来是想解释,但它的语言根本就跟听空气中的风吹差不多。 “看起来还真的不像尸猿的手段,你俩仔细看,就说这个被拦腰斩断的尸体,用的可是利刃。你不能相信一群猴子懂得使用冷兵器!况且我们见过的尸猿就没有一个随身携带兵刃的。” 徐强第一次为尸猿开脱,老人是个就事说事的人,并非信口胡言。 总共六具尸体,每一具都死的离奇。六个人六种死法,无一例外都是突然横死。 连孙大圣都防范不了,那里面得是多么骇人! 荣皓冲灵猿点了点头:“继续!” 灵猿似乎也被吓坏了,大块头的胆怯显得无比虚伪,可无论如何荣皓也没有从它的眼神中看出佯装害怕的迹象。 这些人是在进入尸猿老巢之后死的,既然尸体被扔在了外面,说明他们是死后被人为的扔了出来。 灵猿的态度表明了几人的死与尸猿毫无关系,可除了尸猿还有什么东西会是这伙人的拦路石? 谨慎小心的慢悠悠行进让荣皓绷不住了,索性拍了拍灵猿宽厚的肩膀:“速度快一点!” 能看的出荣皓的要求让它很是为难,但迟钝之后还是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远远望去,荣皓看见了尸猿老巢的入口。 那是一个高达二十多米的石头框架,由三块巨石组成,两块竖起,一块平放,均有五六米之粗。三块石头搭建成了门框,没有封门。 开放性的入口,如同不收门票的景点大门。 下方是一道深谷,底下就是流动的岩浆。 岩浆将整座地下空间照的透亮,形同白昼一般,一眼望去几百米没有任何问题。 巨石门框内部的景象让荣皓三人大吃一惊,有流动的河水,也有绿色植被,甚至还有参天大树的存在。 这里与外面的土漠形成了鲜明对比,是个纯粹的戈壁绿洲,一个隐藏在地下的真正风景独到的世外桃源。 “难不成我的推断是错的!” 徐强皱了皱眉,再度猫腰往深处眺望,随后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先前徐强有过推断,他说尸猿起初就是一种不为人知的红色猴子,因为没有食物可以食用,所以第一座石窟里面棺材倒扣的脏器就是它们赖以生存的吃食。 也正是因为食用了不知名动物的脏器,所以这些猴子发生了身体变异,成为了外貌丑陋的怪胎。 来的时候经过那条通道,通道中三只血色猴子的死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八爪鱼形状的怪胎,当真是猴子变的! 可眼前的一切近乎啪啪打脸,绿洲戈壁,甚至大树之上还有各种果子,食物取之不尽,压根就不是吃不上饭无奈之下食用脏器。 不过话说回来,通道中两只死亡尸猿临死的时候有过呕吐,吐出来的东西确实就是某种脏器。 灵猿在入口处往里眺望,随后小心翼翼的钻了进去,回头冲荣皓三人呲牙咧嘴,三人赶紧跟上。 原本以为这里面会是庞大的建筑群,或者起码也得是密密麻麻的简易建筑。 可视线所及之处,满眼都是绿色植被,地域空旷,甚至连一所建筑都没有看到。 董海诧异道:“那些尸猿不会连个住处都没有吧?” 灵猿在前方引路,尽量往草丛茂密的地方走。 外面是冬季,而这里则是四季如春的景象。不知名的杂草有一人多高,通体墨绿,看起来跟荧光的透明差不多,草地中似乎是淤泥颇深的沼泽地。 见灵猿走在上面没有问题,荣皓吸了口气跟了上去。 脚下的淤泥不但不酥软,反而有相当的硬度,能没过鞋底,似乎一层泥浆底下是大块大块的岩石。 有了水,温度便没有先前那么高了,体测温度应该在二十五六度的样子,风时不时吹过,感觉非常清爽。 很难想象这地方隐藏在荒僻的土漠下方,与土漠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还真就是两种对立的地域。 头顶上方的高度看不真切,但可以预见高度不会超过两百米。 走在杂草丛中,荣皓杂念太多,总感觉有一股子莫名的压力从顶部往下强压过来,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灵猿没有停歇的迹象,两条粗壮的腿抬起落下,水花夹带着泥浆不停往荣皓的脸上窜,迫不得已只能拉开一段距离。 荣皓擦干净脸上的泥浆,透过杂草缝隙往远处眺望,就看见自空中垂下来许许多多藤蔓形状的植物。 藤蔓有人的脚腕那么粗,看那模样似曾相识。 突然就想起来最初用龙形秘匙开启暗门之后石洞中心闪开的入口,那底下就有大量的藤蔓植物。 不对!是数不清的错综复杂的粗大树根! 荣皓摇了摇头,心说藤蔓怎么可能是光溜溜的连一片叶子都没有,那些东西根本就是树根! 随着离得越来越近,确认无误自空中垂下来的就是数不清的粗壮树根。 “怪了!这些树根跟那入口里面的树根怎么这么像?不会是同一个分支吧?” 董海用手碰了碰,当即吓了一跳,就见那树根如同一条蛇猛地一颤,竟然躲开了! 董海差点没被吓出惊叫,用手拍了拍胸口,赶紧躲远:“这是什么鬼!” 灵猿对他的莽撞极不满意,对着他呲牙咧嘴,看那模样就是在埋怨。 董海惊魂未定:“走你的,老子不动就是了!” 徐强一直不曾吭声,一边走一边往四处眺望,时不时晃一晃引灵幡。 荣皓知道他有想法,于是放缓脚步低声道:“徐老,您认得这些树根?” 徐强点了点头:“有一种植物是倒着长的,我曾经在三爷坟见过。跟这个差不多,只是没有它这么大。” 徐强一边走一边讲述了三爷坟的过往。 所谓三爷并非人,是一只刺猬。 胡黄常白灰五种大仙,对应的就是狐狸、黄鼠狼、蟒蛇、刺猬和老鼠。 这位白三爷就是一只传说中的刺猬成仙,按照某个探秘人的系统上报,徐强所在的荡灵大队找到了它的老窝。 那是一个一人多高的地洞,一伙人顺着这条洞穴最终找到了一座阴暗角落,里面是个乱坟地,阴灵众多。因为没有具体的名称,所以就被称作三爷坟。 按照徐强的说法,乱坟地上面垂下来数不清的根须,就跟目前头顶上方的树根差不多,只是没有这么粗大。 他们称之为灵根,名字好听,其实这东西并非看起来这么简单。 三爷坟顶上的树根他们曾经攀爬上去看过,在顶端见到了一个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巨型尸体。 所有的灵根就是从那东西身上扎出来的,树根的敏感度骇人,跟活物差不多。 荣皓望着头顶上方的黝黑色树根,低声道:“既然一碰就跑,当时你们是怎么爬上去的?” “用绳子加木桩固定,地上砸一根木桩,绳子拉住它,不就成了!” 徐强说到这里,禁不住微微一颤:“怎么?难不成你想爬上去看看?你瞧瞧这些树根,上面肯定有个庞然大物,我们连趁手的家伙事儿都没有,就这么上去岂不是找死吗?” 荣皓尴尬的笑了笑:“就是问问,您看激动什么!” 徐强这才松了口气:“这东西动不得,你是不知道它的厉害!” 也不知道徐强是不是危言耸听,至少荣皓目前没有爬上去看看的打算。 灵猿马不停蹄的赶路,直到进入草丛的最深处,这才放缓脚步。 似乎到达这里就安全了。 四周的杂草足有三米,人在里面完全被湮没,连头发丝都看不见。 这地方没有岩浆照明,但光线非常不错,具体原因荣皓找了许久也没看明白光源来自哪里。 完全陷入草地之中,四周的环境窥探不到,算起来从入口大门进来已经走了至少五百米。 回头看一眼,走过的地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脚印,这些脚印在几人进来之前是不存在的。 密集的脚印足以说明在徐强身后紧跟引灵幡而来的隐灵数量达到了一个无比骇人的地步,起码也得有上百不止。 荣皓暗暗心惊,想不到石窟中那棵大树上竟然有这么多的阴灵。 徐强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小声道:“一路上又跟过来不少,最开始差不多有六十只,现在翻了一番。” 荣皓只感觉背后冷风阵阵,白毛汗就流了出来:“徐老,这些东西不会突然对我们下手吧?数量这么多,就算您老再厉害,能对付的了多少?” 徐强冷哼一声:“你以为职业探秘人就是一个称呼?等你的探秘人等级到达一百级的时候就会明白我会不会害怕这些东西!现在说再多也是没用,你根本理解不了的。我给你打个比方吧!就比如一群羊,数量再多能把老虎奈何吗?” 董海哼笑一声:“这个比喻还挺有意思!既然阴灵都是绵羊,职业探秘人是阴灵的克星。那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选择重金收购阴灵而不是自己去寻找度化呢?” 徐强晃了晃手中的引灵幡,意味深长的说道:“职业探秘人怕的不是阴灵,而是阴灵所在的地方!毕竟阴暗角落不只有阴灵,还有那些活尸和各种厉害的邪祟。” 正说着话,荣皓突然发现前面几米开外的灵猿不见了踪迹,赶紧迎头赶上,推开草丛才发现草地已经到头了。 眼前土堆上一扇厚重的石门被炸开一个窟窿,淤泥地上留下了数不清的足底印记。 除了穿着鞋子的鞋底印,还有大量的尸猿脚印,密密麻麻,直往黑黝黝的洞门深处。 尸猿老巢正北方向的尽头,这里就是第三座石窟的位置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摔死老子了 穿过草丛不知走了多久,最后竟然直通第三座石窟。 跟最初的想象完全背道而驰,本来以为这地方到处都是尸猿居住的房舍,最起码也得是密密麻麻的洞穴,可事实是连半点尸猿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里不是尸猿的老巢吗? 没有尸猿居住的地方,如何能被称为老巢? 徐强后知后觉的说道:“很可能那些尸猿住在上面!” 荣皓仰望高空,看不见尽头,只有黑压压一片。 那些粗细不一的灵根像是自天上垂下的柳条,随风摆动,晃晃悠悠。 尸猿是猿猴的一种,自然是攀爬高手。它们攀爬灵根上到顶端,根本不用耗费多少力气。 如果徐强的猜测没错,头顶上空应该是个面积巨大到不敢想象的存在,或许所有的尸猿就住在上面。 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空中花园? 眼下顾不得去想太多,灵猿进入石门窟窿之后,荣皓第二个跟了进去。 随着董海和徐强的进入,手电打亮,四周顿时亮堂起来。 地上散落着石门被炸毁的碎块,能把宽度接近半米的石门炸碎,绝对不是一两根雷管所能发挥出来的威力。 灵猿左顾右盼,略显紧张,一直以来似乎迫不及待往这里赶路的灵猿在进入石门之后开始不淡定起来。 或许它与荣皓三人一样是第一次涉足! 至少从它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深入的表现来看,这地方并不是它熟悉的区域。 地面用花岗岩石板铺设,每一块都方方正正,荣皓用步子测量了一下,发现石板的边长正好是一米,几乎一分不多一毫不差。 这地方有太多建造讲究的地方,所有的手笔都不可能来自尸猿。 尸猿中有灵猿存在,但它们毕竟不会懂得人类建筑的奥秘,这些看起来不算起眼可细思极恐的东西,很可能全部出自陶艺村之手。 三人各自拎着手电背对背往前走,除了知道它的面积巨大之外,其它一无所知。 好像进门之后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似乎除了进门的方向之外,另外三个方向往哪里走都是通达无阻。 地图没有标注这座石窟的内部,仅仅给出了它的位置。 里面有什么,该往哪里走,即便是孙大圣恐怕也只能一步一步去探索。 也难怪会直接死了六名保镖! “这地方阴气太重,我怕继续往前我们身后这些阴灵会不受控制。” 徐强晃了晃引灵幡,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它们现在很活跃,就像鱼进了水里。” 董海看一眼身后虚无缥缈的空旷:“那怎么办?” “两种选择,第一,我退出去等你们出来。第二,放弃这些阴灵,让它们散了。” 说这些话,徐强也是颇为无奈。继续深入,阴气越来越重,浑浑噩噩的隐灵会越发兴奋,到时候失去控制,即便是引灵幡也会毫无效用。 荣皓没有把身后浩浩荡荡的隐灵看得太重,即便将它们带出去进行度化可以使得探秘人等级连升十级无比诱人。 眼下如果隐灵失去控制,等于是把它们从一个地方带到另一个地方放虎归山,而这里的阴邪之气不是那棵大槐树所能比的。 隐灵在这种无比阴邪的地方待着不是什么好事,恐怕最后一丝良知也将完全消失。 到时候,想要度化就难了,就像被邪气毒害的阴灵,阴灵轮回镜的接引阴灵是不会收的。 既然无法度化,唯一能解除祸根的办法就是将它们真正意义上的搞死,那就是魂飞魄散。 那么做,未免太惨无人道。 荣皓叹了口气:“那您老就出去等着,找个草丛深的地方,注意安全。” 徐强嗯了一声,晃了晃手中的引灵幡,慢慢退了出去。 等到他离开石窟,董海凑近过来在荣皓耳边小声道:“小皓哥,这个徐老有点临阵退缩的意思!我之前就觉得有点奇怪,怀疑他一路上引着这么多阴灵是有什么想法。你瞧瞧,到了真正危险的地方,他用阴灵不能涉足为理由理所应当的退了出去。这人太不靠谱!” “如果孙大圣那伙人没有离开,现在应该还在里面。徐老见着孙大圣就跟耗子见了猫,给自己想一条避免遇上的办法这没什么奇怪。”荣皓吐了口气,继续说道:“况且王生的死可能给他的影响很大,怕死是肯定的。” 董海点了点头,眉头微皱:“你没觉得这家伙本身就不像刘老那样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吗?我总觉得他憨厚的外表隐藏着极深的城府。” “没错!这人不简单!一路上尽说孙大圣的残暴不仁,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家伙怕是本身就是臭蛋一枚。”荣皓苦笑一声:“刘老之前不是交代了吗?多防范着点儿没什么不好。” 二人说着话缓步向前,手电光柱照在地上,一旁蹑手蹑脚显得滑稽可笑的灵猿突然发出一声怪叫,一跃而起窜到了旁边的黑暗中。 荣皓和董海均被吓了一跳,移开的手电光圈移了回来,就看见地上有大滩血水。 说是血流成河都不为过,大滩的血水在离二人三米远处凝结成固体状态,已经开始发黑发乌。 手电向前探照,血水是从正前方蔓延过来的,前方地面红彤彤一片,像是装着红色颜料的水缸倾倒,竟然看不见血水成河的源头! 血腥味扑面而至,腥臭难闻。 血液凝块之上没有脚步踏足的痕迹,这点更加令二人局促不安。 说明什么?说明进去的人惨遭杀戮,没有人能退出来! 这么大的血流量,恐怕孙大圣那伙人全部被杀血水放干也凑不齐血流成河。 荣皓只感觉脊背发凉,前行的脚步戛然而止。 有枪有弹有高人压阵的大部队都惨遭不测,自己二人莽莽撞撞的闯进去,岂不是有去无回? 怪不得徐强借口退了出去,老家伙这是心里明镜一般。 怎么办?离开?还是继续? 荣皓看一眼董海,董海同样举棋不定。 “顺着血河往里走走看,总会有尽头,如果孙大圣也死了,那么我们也没有继续深入的意义。” 荣皓轻轻的呼了口气,看一眼灵猿,那家伙比自己还要胆怯。 这是它要来的地方,而此时它却在黑暗中哆嗦不停。 二人轻手轻脚的绕开血河往前,走了十几步,差不多七八米的样子,手电光圈照到了一个东西。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东西出现在前方,血红色的毛发,魁梧的体型,无一例外全部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是尸猿!” 董海吸了口气,提到嗓子眼的那颗心脏稍稍放了放。 差不多有十几只尸猿七倒八歪的横尸当场,每一只尸猿的颈部都被切开了一个口子,血水正是从动脉喷出,此时它们身上的血几乎流干了。 伤口像是利刃干净利索的切口,联想到孙大圣出神入化的刀法,荣皓第一时间认为尸猿的死与孙大圣有直接关系。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想法不靠谱,孙大圣是厉害,可再厉害也不可能将这十几只尸猿干净利落的搞死。 如果有那本事,还要什么保镖队伍? 再说,他不是孤身一人来的,身边有众多保镖陪同,如果被尸猿追杀,有枪不用退而用匕首,怎么看都有些难以理解。 况且,这些尸猿的尸体上没有弹孔留下的创伤,唯一的创口就是脖颈位置的切口。 如果它们不是孙大圣弄死的?又会是谁? 尸猿是灵尸体,战斗力不是一般猴子猩猩能比的,就这么被人兵不血刃的屠戮,对方绝非常人。 灵猿颤颤巍巍的从黑暗中走过来,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它由害怕转变成悲戚,嘴里叽里咕噜不知说了些什么,但那动静很有些痛哭流涕的意思。 荣皓轻咳一声:“它们的死跟这里的什么东西有关吗?” 灵猿点了点头。 荣皓与董海面面相觑,凝神之后,荣皓继续说道:“这里面有个厉害的家伙?” 灵猿再度点头。 荣皓往四周眺望,满眼都是黑暗,心里一阵一阵的发毛,好像在某个位置的黑暗中有个东西会随时蹦出来解决了他和董海的小命。 灵猿看起来是第一次进来,这地方在孙大圣等人来之前似乎是个密闭的禁地,连尸猿都不被允许涉足。 能把闯入的尸猿屠戮,说明那东西与尸猿不是本家。 如果拉棺的三条怪鱼与尸猿还有一定的关系,那么这里的邪祟显然与尸猿毫无关联。 既然是这样,那么灵猿为什么执意要来?而且是迫切的寻求帮助。 “阴气越发浓郁了,小皓哥,这地方绝对是极阴之地中的极阴之地!我以前听我师父说过,这种地方叫做恶煞地。”董海汗流浃背,从来没有见过他像现在这般畏畏缩缩。 荣皓低声道:“恶煞地怎么样?” 董海擦了一把汗:“恶煞地能孕育恶煞,所谓的恶煞是浮灵傀儡的另外一种,形成的过程完全不同。浮灵傀儡是阴灵与尸体各自随着时间进化成最高级别的阴灵和活尸,久别重逢结合成一体。恶煞的形成没有那么麻烦!有那么一个说法,说是人死之后七天回灵,阴灵回到故居的时候有一只煞随行。回灵之后,阴灵会随着煞一同离开进入阴灵轮回镜。可是,偏偏有那么一些人在阴灵回灵的时候用手段将其留下,而且同时将随行的煞也留了下来。用不为人知的手段将二者封在某个地方,比如恶煞地,这样阴灵与煞结合就成了一只恶煞。如果尸体养在恶煞地,这样恶煞活尸就会被慢慢孕育,最终成为煞尸。” 荣皓闻言吓了一跳:“你看仔细了,如果真的有个浮灵傀儡那样的东西,我们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没有枪械,就凭手里的匕首锤子,遇上一只浮灵傀儡那般阴邪的东西,十死无生。 “吱吱” 就在这时,灵猿突然又神经质的怪叫一声。 荣皓二人屏住呼吸往四周看去,黑压压一片,什么也没看到。 荣皓白了灵猿一眼:“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你不知道能吓死人吗?” 本以为这个看起来块头不小实则脸皮很薄的家伙被自己训斥之后会表现的不好意思,没成想灵猿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吱吱”怪叫不停。 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来时的后路,似乎在那黑暗中有什么骇人的东西。 灵猿的眼睛有一定夜视能力,但并非能渗透黑暗,否则那些尸猿出行也没必要动用火把照明。 荣皓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除了黑漆漆什么也没看到。 手电穿透黑暗大约五六米,光线探照范围之内没有任何异常。 荣皓低声道:“怎么了?后面有东西?” 灵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怪叫一声转头就跑。 它这一跑直接将荣皓与董海吓破了胆,本来处在这种环境下就一直在提心吊胆,禁不住啊了一声跟着它往黑暗中跑去。 不跑还不打紧,这一跑就听到身后传来骇人心魄的脚步声。 那是跟着跑来的脚步,脚步铿锵有力,就像铁鞋猛踹地面的声音。 似乎地面在颤抖,在那力度十足的脚步声中摇摇晃晃。 “跟着它!海哥……往这边跑!” 荣皓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看董海闷头跑入偏离的方向,赶紧招呼一声。 可董海就像着了魔一样,脚步不停直入右侧的黑暗之中。 跟着灵猿还是去追董海? 荣皓此时大脑空白一片,一时间竟然无法做出判断。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荣皓一咬牙甩开灵猿直奔董海奔跑的方向。 在这里,董海总比一只红毛猴子靠谱! 董海的手电在黑暗中摇摇曳曳,这是唯一的目标方向。 荣皓用尽力气往光圈方向奔跑,一旦跟丢了,想再找到怕是难于登天。 就在这时候,前面快速移动的手电光柱突然停止向前,甚至有向下坠落的趋势。 “海哥!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荣皓只感觉脚被什么东西给拌了一下,紧接着身体凌空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前胸落地,撞在了软绵绵的东西上面。 荣皓伸手一模,竟然是个块头不小的人,肉乎乎的是个胖子。 黑暗中传来董海呲牙咧嘴的喊疼:“艹!摔死老子了!小皓哥,你想砸死我!还不起开……” 荣皓吓了一个哆嗦,赶紧闪身挪开。 董海从地上爬起来,捂着下巴哎呦个不停,下巴似乎有血在流。 身后的脚步声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来不及查看董海的伤势,荣皓举着手电往后照过去,就看见手电探照范围之外的黑暗中有个巨大的黑影一动不动。 第二百九十四章 壁画 手电照射范围之外的黑暗在光晕的辉映下不是特别黑,而那巨大的黑影明显比黑暗还要深邃。 “究竟是什么东西?” 董海顾不得面部疼痛,忙跟着荣皓向后退走。 随着退后的速度越来越快,而那黑影并没有逐渐模糊,高大的轮廓始终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它跟过来了!一直在跟着!” 荣皓擦了一把额头冷汗,那股子无法形容的压迫感如同山体倾倒,越来越近。 究竟是什么东西? 从外形轮廓来看似乎是个高达十米的巨人! 在这黑影面前,荣皓二人渺小如同蝼蚁。 “跑!拼命跑!往深处跑!” 董海说完禁不住蹦出脏话:“你酿的!” 随后浑圆的身体硬生生跑出百米冲刺的速度。 荣皓紧跟着他没命的狂奔,内心极度恐慌的同时又不得不提防方才的情况再度发生。 刚才是被什么东西绊倒的,他不知道。 在看到那黑影之后,大脑空白如纸,没有精力去查看绊倒二人的是什么。 但感觉还很清晰,当时迈出的右脚像是踩在了一团肉上面,前面还有类似绳索的羁绊物,紧接着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难不成是尸猿的尸体?” 二人极速狂奔,身后再度出现铿锵铿锵的脚步声。 穷追不舍,它的一步顶的上荣皓二人的数步不止。 如果真想追上,在这空旷没有任何障碍物的地方,两人根本无法逃脱。 荣皓意识到这一点,伸手抓住董海的衣服用力扯了一把:“海哥……等等!” 董海的身大力不亏再次体现,身体前倾停不下,猛地被拉住,由于惯性竟然连同荣皓一起先后摔在了地上。 没有抱怨,只有二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有多少人能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坚持十分钟,即便身后有数条狼狗追着,怕是也有心无力。 他感觉到了董海剧烈的颤抖,听到了黑暗中上下两排牙齿相互撞击的“哒哒”声音。 没有力气再跑了,连行动迅捷如同闪电的尸猿都没有摆脱被杀,两个凡夫俗子除了等死没有另外的路子可走。 只是荣皓觉得事情或许不会是想象中的那样发展,黑影要想弄死二人,不必这么麻烦。 攥着手电的手无力的垂下,手电光圈冲向黑暗发挥出微不足道的亮度。 黑影越来越近,十余米的高度当真是庞然大物,有形的压力比无形更加骇人心魄。 黑影越来越清晰,冲破黑暗,火红色的光圈在手电的照射下刺目非常。 “尸猿!怎么会是一只尸猿!这么大块头的尸猿,这特么是尸猿祖宗吗?” 董海惊呼连连,无法理解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竟然是一只高达十米的巨型尸猿。 缓缓的蹲下,就在荣皓二人面前,蹲坐的家伙如同一座小山。 与一般尸猿不同,这东西的眼窝并没有被毛发遮住,甚至整张面孔都是干净的,五官袒露在明面上。 看到它,荣皓第一时间想到了那只小灵猿。 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眼前这家伙要高大五倍不止。 “不是尸猿,是一只灵猿!” 荣皓暗暗的吸了口气,石窟中那棵大槐树上吊挂的尸猿脑袋跟它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大小都极为相近。 二人仰头与眼前的庞然大物对视,它的眼睛泛着幽幽的土黄色光芒,毫无表情的脸上沟壑纵横,满是沧桑。 此时,又有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当小灵猿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荣皓瞪圆的眼睛眨了眨。 小灵猿的出现打破了沉寂,那股子压力也随之减轻许多。 灵猿不再注视荣皓二人,反而盯着小灵猿,竟然露出了慈祥的一面。 相对无言,久久的沉默。 荣皓看出了端倪,与董海对视一眼,董海点了点头,似乎明白荣皓心里想的是什么。 它们是一家人啊! 小灵猿大灵猿,它们与尸猿模样相近,事实上并非同一物种。 荣皓看到了小灵猿眼睛中的湿润,仰望着身旁的大块头,似乎在无言的交流。 不久之后,灵猿那只硕大的脑袋点了点,随后慢慢站直身子。 铿锵有力的步伐往前方的黑暗跨步而去。 就在荣皓二人不知所以的时候,小灵猿走近,眼眶中依然有未干的泪水,只是它的脸上竟然挂着匪夷所思的微笑。 荣皓试探性的问道:“跟着它是吗?” 小灵猿点了点头。 深吸一口气,荣皓与董海各自从地上爬起来。 似乎经历了一场劫难,劫后余生的感觉非常清晰。 方才荣皓分明看清了那只灵猿如利刃一般的指甲,若是那指甲用力刺过来,即便刺在骨头上也会留下一个窟窿。 不出意外方才的那些尸猿就是被它杀死的,这有些奇怪,看起来它们是两个群居在同一个地方的两个族群,跟近亲差不多的关系,竟然被它毫不留情的击杀了。 随着前方的高大身影往前走,荣皓低声道:“之前问你这里有个厉害的东西,莫非就是它?” 小灵猿摇了摇头,叽里咕噜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但显然是在解释。 想想也对,方才还跟董海谈论恶煞地的事情,恶煞地孕育恶煞,前面那只灵猿怎么看也不像是恶煞。 无法沟通,也就没必要继续追问,走一步算一步,走到哪算哪就是了。 凭空多了一个引路的灵猿,这比没头没脑的找路走要省事的多。 只是感觉很奇怪,胆战心惊始终在七上八下。 拐弯抹角,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的灵猿终于停下了脚步。 原地坐下,屹立如山。 小灵猿走近,一大一小两只灵猿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时不时叽里咕噜相谈甚欢。 灵猿没有了最初的那股子戾气,相反多了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慈爱。 荣皓与董海拎着手电在附近转了一圈,发现这地方是个隔断一样的存在,三面石壁上满满的都是明雕壁画。 壁画很清晰,像是讲故事,也像是记录生活琐事,甚至可以用非常详细来形容。 二人从右向左一一看过去,越看越觉得心惊。 壁画记录的不是灵猿,也不是尸猿,而是人类。 壁画记录着某个部族的日常,从壁画上的人物形象来看,与各朝各代的装束打扮都不尽相同。 “小皓哥,这上面不只是日常,你看这边,这好像是在做什么东西!” 董海拉着荣皓走到一副壁画前,像是看连环画一般仔细审视。 壁画上一群人在忙碌,从头到尾讲述的好像是烧制瓷器的工序。 “制造瓷器!”董海拍了拍脑门:“我有些迷糊了,你脑子够用,你给解释解释,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啊?” 荣皓没敢直接回答,他有想法,只是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将通篇壁画看完,紧接着又是另外一个故事。 讲述的是人类生活的场景,人物装扮非常古朴,甚至像是裹着树叶的原始人类。用笔画勾勒出男女性别老少差异,在一片空地上,所有人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其乐融融。 生活和和美美,一派盛世景象。 再后面,画面上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黑洞,为了表现出黑洞不是普通的岩洞,四周描绘出像是太阳光芒的线条。 有东西从洞里钻出来,它们弓腰驼背,模样像极了猴子! “这是尸猿?”董海盯着那些被丑化的东西,诧异非常:“尸猿跑到了人的地盘?” 再后面,尸猿屠戮人类,各种杀伐惨绝人寰。 人类反抗无力,甚至组织不起来有效的攻击队伍,没有兵刃也没有壁垒藏身,静谧的生活不需要这些东西。 可真到了危及关头,人就变成了散沙,没有任何战斗力,除了被杀就只有逃命一条路子可走。 荣皓刹那间想起了所有经历的一切,所有的建筑,所有的建造工艺都不是尸猿的能力范畴。 壁画说的明明白白,这里曾经是人类居住的地方,后来被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尸猿占领了,人类被屠戮殆尽,侥幸存活的开始被迫背井离乡。 果真后面的壁画讲述了建造巨型瓷器的过程,一只巨大的巨型瓷器横空出世,成为了人类逃离的唯一工具。 他们在瓷器内部做了一口棺材,那棺材就是巨型瓷器里面的封棺。 似乎那棺材不是放置尸体所用,而是有特殊用途。 董海看到这里,猛地一拍脑门:“这副封棺的设计简直是秒啊!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小皓哥,你想想那些水里游泳的鱼,肚子里是不是都有鱼鳔?这副棺材的用途就跟鱼鳔的作用差不多!棺材里面应该放置了某种液体,这种液体比水要轻,可以保证巨型瓷器入水不会沉底,反而会往上升起!如果把里面的液体清掉,换上比水密度更大的东西,巨型瓷器就可以沉水。这些人运用巨型瓷器作为交通工具,运用封棺控制巨型瓷器上水落水,起到上下的作用!” 荣皓连连点头:“没错!古人的智慧还真不是盖的,许多现在人还做不到的东西,几百上千年之前的他们就能够灵活运用了,真是厉害!” 在遥远的古代,还没有物理学一说,或者他们掌握着某些物理学的学识,只是叫法不同,而且没有流传下来而已。 荣皓深深的吸了口气:“你刚才问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我觉得他们就是陶艺村的老祖宗啊!” 这个空间断层有着数量众多的精美陶瓷器具,全是一等一的上品,就凭那些木讷的猴子,无论如何也造不出这么无与伦比的东西。 况且瓷器的底部有“安乐”二字烙印,分明就是陶艺村自有的东西。 先前以为陶艺村与这些尸猿有令人不可置信的密切关系,现在想来更是荒谬到了极点。 壁画直接打破了最初的想法,也让荣皓彻底断绝了人乘坐巨型瓷器来往于桃花湖湖底湖面跟猴子交易的荒诞无稽。 原来陶艺村的村民才是这个空间断层最初的主人,尸猿是入侵者,两者之间非但没有来往关系,甚至还是真正的仇敌。 在尸猿面前,人类不堪一击,被迫动用智慧离开故土,这才有了陶艺村在桃花湖近岸繁衍生息。 搞清楚一切,荣皓突然就意识到身旁还有两个尸猿的近亲,一大一小两只灵猿正在依偎! 它们又是怎么回事? 荣皓看一眼董海,小声道:“这俩不是娘俩儿就是爷俩儿!” “公的!”董海声音细如蚊鸣,好像生怕被人听到一样。 这家伙观察细致入微,或许发现了某些细节上的东西。 尸猿占据了陶艺村故土,而灵猿似乎与尸猿有巨大不同。 至少它们没有那么深的戾气,而且灵智非凡,是少有的智慧动物之一。 继续看那壁画,洋洋洒洒记录的都是人类反击的画面,没有兵戈相向,有的只是静悄悄的偷偷摸摸动作。 第一座石窟建成,石窟内的水池中有惟妙惟肖的三条怪鱼,怪鱼背上驮着一副大型棺材,棺材里有什么没有明说。 第二座石窟中,同样有三鱼拉棺的画面,荣皓看在眼里,皱了皱眉:“果然第一座石窟里面也有三鱼拉棺!” 董海低声道:“我怎么觉得两座石窟里的水池之间应该是互通的呢?可能三条怪鱼可以从这边去往那边,棺材里面的黑水有可能是重中之重!” 黑水黑如墨水,那水有什么用,荣皓至今不知道。 将壁画完完整整的看完,后面的记录全部都是人在离开之前做的动作,包括石窟中的设计,包括那棵大槐树,也包括竞技场底下密密麻麻的通道。 这些人在做什么?离开便离开,为何在离开之前还要留下这么复杂的各种动作? 难道是有预谋的为了什么事情? 荣皓想了想,又重新折回来看最前面的壁画,果真从上面发现了蛛丝马迹。 人类起初的生活画面中显示曾经的空间断层是个绿草如茵的环境,竞技场周围甚至还有水源溪流。 而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地,毫无生机的死地。 难道如今的一切都是陶艺村先祖离开之前的巧妙设计? 面对强悍的尸猿,人类没有直接反击的能力,但他们悄无声息的做了许多令人惊诧万分的举动。 这些动作最初没有什么效用,但经过时间的推移,环境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如今的死气沉沉应该就是人类没有硝烟的回击! 董海吐了口气:“徐老说的没错,尸猿最初不是尸猿,只是一群不为人知的普通猴子!” 第二百九十五章 惊天大秘 ,多谢支持!) 有些东西不去细琢磨就不会明白其中暗藏的信息,可一旦看的通透,简直细思极恐。 陶艺村先祖的地下家园被红色猴子占领,对着干没有半分胜算,而他们没有选择忍气吞声,反而用另外一种方式静悄悄的加以反击。 他们用手段破坏了空间断层的格局,就像是扭转风水的结果,导致曾经的世外桃源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死地。 这处空间断层除了还有空气流通之外,没有半分活气。 没有食物也没有纯净水源,连活命都是难题。 红色猴子度过了最初的侵略者静好生活,接下来只能以不知名生物的内脏为食物,以被放了毒的水源维持生命。 包括石窟中的水池,那水看起来碧绿清澈,实则水中被人做了手脚。 先前两名保镖被三条怪鱼追击,其中一人跳下水池,原以为他能憋气沉入水中侥幸躲过一劫,没成想瞬间就丢了性命。 可见那水不简单,如果不是有人眼看不见的剧毒浮游生物,那么水里肯定有剧毒。 或许并非整个空间断层都是死地,这座石窟外面可是杂草丛生,草甚至比人还要高。 但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头顶上空却有灵根垂下,根据徐强的说法,那灵根是实打实的邪物,长在某种邪祟的体表外层,诡异莫测。 一路上没有看见尸猿的老巢,原以为外面就是尸猿群居的地方,但现实除了一人多高的荒草地之外就只有一片空荡荡。 难道尸猿的老巢在灵根上面不知多高的地方? 之前或许还这么认为,现在荣皓万分笃定石窟外面的巨大空间根本就不是尸猿的老巢。 或许它们的老巢另有他地,可要是筑巢在长满灵根的邪地,那就太荒唐了。 目前来看,这处石窟是尸猿绝对的禁地,在孙大圣那伙人来之前,石窟的厚重封门是紧闭的,并非它们进不来,而是不敢涉足。 至于方才遇到的尸猿尸体,很可能是循着孙大圣等人跟进来的,它们的结局很悲催,全部被杀,死的干净利落。 当然孙大圣那伙人定然死伤严重,外面大路石板上横七竖八的保镖尸体可以说明一切。 如果不是跟着这只小灵猿进来,眼下荣皓和董海已经是死尸两具。 一旁的大小尸猿仍旧在依偎,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哇哩哇啦有说不完的话诉不完的衷肠。 董海拍了拍荣皓的胳膊:“小皓哥,既然外面不是尸猿的老巢,我怎么觉得可能是灵猿的栖身地!这两种东西长相相近,实际上是两种生物,或许压根就不是一路货色。” 荣皓嗯了一声:“尸猿老巢不在这里,你说的没准是对的,这地方应该是灵猿的地盘。至于尸猿的老巢,很可能在那条大道的上方。” 一条大路通南北,南边也就是低洼位置通往这里,北边的高处地势或许才是尸猿群居的地方。 只是地图较为复杂,况且看地图也只能凭空猜测。先前一门心思认定了这里就是尸猿的老巢,事实并非如此。 本来等于是去错了地方,实则来对了地方。 孙大圣那伙人在下面徘徊那么久,很可能来的时候先去了尸猿老巢,随后发生遭遇战,以至于死伤严重。 死了不少人却没有找到要去的石窟,于是后来又辗转来了这里,找到石窟,炸开石窟封门,蜂拥而入。 或许那场遭遇战非常激烈,尸猿那边不可能安然无恙,必然也有数量繁多的伤亡。 所以才会有愤怒的尸猿跟进石窟,以至于闯入禁地之后惨遭灵猿屠戮。 或者说它们原本是同一种族的两个极端,一方代表邪恶,另一方代表忠正。 只是奇了怪了,为什么大灵猿在石窟中徘徊守护,小灵猿却在外面? 从一大一小两只灵猿久别重逢的温暖场面来看,它们平时是被强制性隔离生活的。 难不成大灵猿在禁地石窟中有自己的职责所在,守护禁地是一种信仰? 带着疑惑,荣皓让董海举着双手电照亮,而他用手机将所有壁画从头到尾拍摄了一遍。 看一眼小灵猿,低声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大灵猿无动于衷,仿佛随意。 小灵猿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沾满灰尘的赤色毛发,看起来是要引领二人原路回去。 来的时候慌里慌张浑浑噩噩,在这么漆黑的地方想要找到来路确实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 逐渐远离大灵猿,荣皓暗暗松了口气,那东西站着像是一根柱子,坐着活像一座肉山,怎么看都慎得慌。 “那个……是你父亲?” 小灵猿点头。 猿类是这个世界上与人类最近亲的动物,灵猿更是猿类中智慧顶点的存在,能听懂人言已经足够匪夷所思。 但能听懂却无法沟通交流,只会点头摇头,更深层次的问题没有办法问个清楚。 “我有朋友在我们来之前已经进去了,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这地方你知道多少?能不能带我们去找他?” 小灵猿连续摇头,看那意思不是自己不想帮忙,而是有心无力。 这座石窟面积宽广九转曲折,里面暗门众多,人走进来若是走散了,想要再碰头,简直就是奢望。 更别提漫无目的的去找人。 荣皓看一眼董海,董海冲他眨了眨眼。 荣皓心领神会,咳嗽一声再次问道:“外面那些灵根是腐尸衍生的产物,头顶上空难道有个悬吊的尸坑?” 小灵猿似乎没有听懂,没有任何动作。 低头赶路的时候,荣皓注意到它那不够明显的神色转换,于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不是没听懂,而是不想回答。 这个问题可能关乎灵猿暗藏的秘密,有些东西不可泄露。 荣皓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再问,与董海一起跟着它一路沉默,直到离开被火药炸碎的封门。 送二人出来,小灵猿再度返回,消失在石窟深处的黑暗中。 远处草丛动了动,徐强扒开杂草冲二人招了招手。 三个人猫在一人多高的草丛之中,踩平了一片杂草,先后坐了上去。 徐强微微一笑:“怎么样?找到孙大圣他们了吗?” 荣皓摇了摇头,没有隐瞒的想法,将所见所闻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而后拿出手机,把拍摄的图片找出来,手机递给徐强。 徐强几乎是皱着眉将所有图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个形状像是太阳的圆圈是重点!” 徐强指了指其中一张图片,图片上有一个椭圆形的圆圈,数不清的大猴子从那圆圈之中逐一走了出来。 这副壁画记录的是尸猿作为入侵者来时的画面,它们原本不属于这里,是从那圆圈中走出来的。 “这个圈……越看越觉得奇怪!” 徐强凝神细看,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应该作何解释。 荣皓的目光定格在那些低垂的灵根上面,看一眼徐强,低声道:“徐老,我想爬到灵根顶上看看,可行吗?” 徐强神色微微变化:“那上面百分百是腐尸,尸体有什么好看的?” “我想确定一件事!”荣皓没有解释,沉声道:“爬上去可行不可行?” 徐强把手机放在一旁,缓缓的点了点头:“我们有登山绳可用,不怕它回缩,你要想去看看,没问题啊!不过你可想好了,腐烂的尸体可是这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看过之后可是会留下心理阴影的。想当年,我们一行人攀爬灵根,看到顶上的东西之后,恶心的我一个星期吃不下东西。” 荣皓笑了笑:“没那么夸张!” 三人走到一条灵根底下,徐强在地上砸入一根铁錾,将登山绳打了一个可收紧的拉紧扣,动作迅速的将扣子套在了那条灵根上面。 灵根当即如含羞草一般收缩蠕动,徐强用力拉住它回缩的趋势,同时招呼荣皓和董海一起将绳索绑在了铁錾子的大头上面。 仰头看去,顶部黑压压一片,离地至少也得有上百米的高度。 荣皓吐了口气:“您老在这里等,我和海哥上去就行。” 徐强原本就没有跟上去的意思,见他这么说,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荣皓伸手触碰灵根,有光滑细腻的触感,还有一股子微凉的感觉。 说了句一定小心,随后荣皓首先抓着绳子开始往上爬。 董海紧随其后。 二人一前一后,爬上去两米多高,已经到了绳子与灵根接触的地方。 徐强打的拉紧扣非常结实,不必担心绳扣松动掉下来,除非灵根断了。 要说这条灵根,可是比手腕还要粗上一圈,比登山绳的硬度只高不低。 “小皓哥,你想看什么?” “想看看那副腐尸究竟是不是想象的东西。” 董海吐了口气:“跟我还绕弯子,说清楚点!” 荣皓手上用力,双脚攀在灵根上面牢固身体,这样的攀爬方式没什么难度,只要臂力足够就没问题。 “灵猿并非不死不灭的生物,它们与尸猿不同,是有生老病死的那一天。我怀疑那顶上应该是灵猿的尸体!” 董海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哼笑:“开什么玩笑?灵猿的块头是够大没错,可这么大一片灵根,一只灵猿的尸体再大能有多大?十米的高度而已,你看看这一片灵根,顶的上几百个平方的密度。” 荣皓嗯了一声:“所以我要上去看看,我怀疑这上面不是一只灵猿的尸体,而是一大片!” “越说越离谱……” 董海思路活泛,但在荣皓天马行空的想法中,还是跟不上他的节奏。 爬了能有十余米,往下看一眼,徐强已经重新猫回了那处草丛之中。 “海哥,我怀疑壁画上那个圆圈很可能就隐藏在这座石窟里面,如果我没猜错,灵猿守住石窟就是因为那个走出尸猿的圆圈!” 董海更加迷茫,不过转念一想似乎有点意思:“你是说那圆圈是个洞口,尸猿来这里就是走的那洞口?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洞口本来就存在,那么这里不该是陶艺村老祖宗的发源地,早就是尸猿的地盘了。哪来的陶艺村老祖宗世世代代的好日子?” 爬了能有三十米的高度,荣皓感觉双臂有些微微酸疼,示意董海原地休息片刻,低头说道:“你没觉得壁画上的圆圈暗藏着某种明眼看不透的玄机吗?如果只是一个洞口,为什么要在代表圆圈的图形上加上倾斜线条?而且密密麻麻跟太阳的图形差不多。” 董海长长的呼了口气,毕竟是个胖子,双臂力量再足,也禁不住这大体格子太久。 “那些斜线代表什么呢?我们平时画太阳,是圆圈加上放射的斜线没错。画月亮就没有斜线,是因为月亮没有阳光!”董海说着说话,突然就想明白了:“对!那些斜线代表着光!说明那个圆圈是被光环绕的!” 荣皓点了点头:“这么一想就没错了!” 董海诧异道:“什么没错?你认为那个圆圈会是什么东西?” 荣皓斩钉截铁的回答:“阴灵轮回镜!” 阴灵轮回镜可通行时的形态就是一个椭圆形的光圈,四周光雾环绕。 董海吓了一跳:“你的意思是说刚才我们去的那座石窟里面隐藏着一处阴灵轮回镜!而那些在变成尸猿之前的红色猴子就是从阴灵轮回镜走出来的!这不对啊!除了接引阴灵之外,阴灵轮回镜只进不出,进的去出不来,怎么可能有东西从里面跑到外面来!” 荣皓吐了口气:“凡事没有绝对!或许这处阴灵轮回镜与探秘人接触到的不同,是个不一样的存在。” 招呼董海继续往上爬,荣皓低声道:“孙大圣身家几个亿不止,可是不差钱的主儿。而且老家伙土里刨食几十年,把生死看淡不是虚假胡言,却偏偏花费十几年的时间用在桃花湖湖底。有什么东西能把他吸引到这个程度?你想想。” 董海恍然大悟:“孙大圣是想去阴灵轮回镜一探究竟!能进能出的阴灵轮回镜,有谁不想走一遭!” 阴灵轮回镜从来就是有去无回的地方,有许许多多的人试图解开它的秘密,但自始至终都无法达成。 进入阴灵轮回镜的东西去了哪里?包括阴灵也包括能被它吞噬的万物,到底都哪里去了? 如果真有一个能进能出的阴灵轮回镜,进去一探究竟,所有的秘密都不再是秘密。 也不知道爬了能有多久,连距离都已经计算不清。 头顶上方越发漆黑,似乎有一片黑云笼罩在上空,黑压压一大片。 荣皓闻到了阵阵恶臭,那股子腐肉味道顶的他反胃恶心。 第二百九十六章 这阵仗像什么 “这特么比竞技场那里还要臭的厉害!” 董海干呕了两声,从背包内扯出两张纸巾团成球塞进了鼻孔里。 荣皓屏住呼吸,憋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有样学样也往鼻孔中塞了两团纸。 继续往爬,直到黑暗将四周完全笼罩。 手电往照,能看见攀爬的这条灵根是从一个窟窿里探出来的。 不规则形状的石缝窟窿最宽的地方超过两米,人钻进去没有任何问题。 灵根承担着两个人加起来三百多斤的体重,晃晃悠悠,表面似乎涂抹了一层湿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是一种粘稠的黑色液体。 荣皓用手摸了一把,黑色液体粘在手像是黄油那般粘稠。 董海几乎要崩溃了:“这是尸油!真特么的恶心!” 尸油的形态跟黄油差不多,但黄油能起到润滑作用,尸油却不同。 也幸好它没有润滑能力,否则空手攀爬基本没可能爬去。 荣皓顶住阵阵恶心反胃,抓住灵根用尽力气爬进了那不规则形状的窟窿里。 四周如墨一般的漆黑,手电的亮度都几乎起不了多少作用。 进入石缝继续行接近六七米,灵根在这个位置不再垂直,呈现出向右侧平伸,直入一个歪歪扭扭的洞穴之中。 洞穴有多高无法估计,手电的垂直照射距离根本看不到它的顶部。 荣皓爬进洞穴,董海随后跟了进来。 手从灵根移开,不再需要借助灵根发力,脚踩在地面,是坑洼不平的大型岩石。 地是厚厚一层黑色尸油,鞋子陷入进去,起脚落脚粘稠难行。 两束手电光柱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渺小到不起眼。 鼻子里塞了纸团似乎也没有多少用处,一股又一股刺鼻的恶臭顶的人胃里翻江倒海。 终于忍受不住,荣皓嘴巴一张哇哇的吐了起来。 一直憋着的董海也不再拘谨,单手叉腰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尸油的粘稠度很高,不至于像流水那般哗哗流个不停,这东西凝聚的多了才会自动往低处挤压缓流。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深处走,动用手电的微光注意着四周连做梦都不会梦到的恶心环境。 这地方太大了,大到震撼的地步。 行走的两人在这摸不透高度和宽度的岩石夹层中跟蝼蚁差不多大小,就像是地面不起眼的两粒尘埃。 “小皓哥,那边!” 董海指着右侧一片高耸的凸起,再度干呕起来。 荣皓用手电照过去,那是一副灵猿的尸体。 平躺在地的灵猿身高在十米左右,与石窟中那只大灵猿块头差不多,同样都是庞然大物。 火红色的毛发在灯光下异常扎眼,一身皮毛依旧光鲜亮丽,只是毛皮底下尽是凹下去的瘪坑。 肌肉组织腐烂,皮毛没有了支撑物,瘪下去再正常不过。 向前走了没多远,又有两副灵猿的尸体横躺在地,无一不是腐烂严重。 不过仅仅是腐烂,没有蛆虫爬动,倒是令二人的反胃恶心减了大半。 荣皓甩了甩手的尸油,低声道:“这里是灵猿的尸窟,这种高智慧的生物应该不是死透气了才被其它灵猿带来安置。估计跟老死的家犬差不多,时候差不多了,自己爬来找个地方安静的等死!” 董海皱眉说道:“怪不得灵根那么多,原来有这么多的灵猿尸体!” 灵根是从灵猿的身体中扎出来的,每一只灵猿体内仅仅有一条灵根。 灵根见缝插针无孔不入,贴着地面找到裂缝中的窟窿便垂直下落,最后就形成了自顶空垂下来数不清的根须。 每一副灵猿尸体中只有一根灵根衍生,想必这个位于高空中的岩石裂缝内至少有数以百计的灵猿尸体。 董海张开嘴哇了一声,肚子里已经没有能够继续吐的东西,他看一眼荣皓:“还要继续往前吗?再吐,肠子都要吐出来了!” 荣皓同样萌生了退意,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想亲眼证实自己的推断没错。 即将原路返回的最后一次原地四望,他突然就发现了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地有鞋底印!”荣皓快速小跑举着手电往不远处的地面照过去,新发现让他颇为震惊。 鞋印表明荣皓与董海不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类,在他们之前就有人来过! 鞋印非常清晰,鞋底图案就是登山鞋留下的痕迹。 “是孙大圣他们!”董海愕然道:“那伙人来过了!” 在炸开封门进入石窟之前,孙大圣来过这个地方! 老家伙知道太多的秘密,或许他了解的那些全部来自陶艺村箱礼中的详细地图以及陶艺村记录的东西。 荣皓发现的位于水下的浮雕地图描绘的是整个空间断层,至于更详细的东西,没有只言片语。 诧异之后,董海不明所以:“他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这地方也有他想要的东西?” 孙大圣从两座石窟中收集古怪物件,目的是什么不得而知。 但可以肯定那些东西绝对不是无用之物。 原本想要离开的二人暂时打消了即刻离开的念头,顺着鞋底印记找了过去。 鞋印来自正前方向,看起来孙大圣等人攀爬来的灵根就在那个方位。 鞋印的尽头就在一副灵猿尸体旁边,那伙人到达这里便没有继续往前走,因此地的鞋印有正反两个方向,来了走了,看起来待的时间不久,更没有在这个恶心的地方过多深入。 “小皓哥,这地方少了好多尸油!” 董海指着尸猿右侧的一个坑洼位置,由于地势较低,再加本身就是巨石表面的坑槽,里面灌满了尸油。 正常情况下,尸油陷进来就不会再流走,也就是说大量的尸油应该将坑槽填满才对。 而那坑槽之中,有些硬化的尸油被人动过,凹进去一个不大不小的坑,表面有非常明显的挖掘痕迹。 往边一看,离坑槽不远的地方有一条折叠棍,棍子沾满了尸油,或许是嫌弃太脏太臭,那些人走之前索性直接丢了。 “他们收集了一些尸油!” 荣皓看出其中端倪,想了想便从背包内取出一只塑料袋,用那根折叠棍撅了一些尸油放进袋中。 董海苦笑道:“要这东西有什么用?放在背包里,里面的东西都不能要了。” 荣皓将塑料袋缠成团扔进背包:“孙大圣来取的东西一定是有用的东西,我们收集一些,或许能用的。” 没有继续留下的心思,荣皓招呼董海离开。 趟着尸油顺着鞋底印往前走,差不多二十米远之后,看到了一个比之前二人经过的岩石缝隙还要大的窟窿。 从地的鞋印很难看出来的有多少人,或许三五个,但绝对不少于三个。 荣皓紧了紧背包,低声道:“从这里下去,看看落脚点在哪。” 孙大圣到底了解多少是个巨大的谜,在这老家伙的遮遮掩掩下,荣皓多少有些魔怔,甚至连他走过的路都认为非比寻常。 下行没有那么费力,直接从灵根往下滑,只要手脚固定保证身体不会掉下去,一百米的高度顶多几分钟的功夫。 五分钟后,二人先后到达地面。 这条灵根果真被绳索牵制住了,被杂草包围的地有一根半米长的铁钎,一条登山绳连接铁钎和灵根,做法跟徐强给出的办法几乎一致。 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荣皓轻轻的呼了口气,看起来孙大圣那伙人从面下来之后直接去了石窟。 二人找到徐强,将发现说了一遍。 徐强沉声道:“尸油是尸体腐化形成的凝胶液体,我们探秘人很少用这东西,但职业挖宝人把它当成至宝。据说将尸油涂抹在身,可以隐藏活人气息,遇活尸能避开它的追击,在死尸眼中,涂抹尸油的活人就是一副死尸。” 董海感觉好笑,但实在笑不出来:“听起来有点意思,只是……把这么恶心的东西涂抹在身?想想都受不了。” 望着不远处被炸碎的石门,荣皓低声道:“再次进入石窟,我们非涂抹不可。” 徐强一听就懵了:“还进去?里面那只灵猿没有把你俩搞死是因为小灵猿的关系,你们两个小子能活着出来已经是万幸了!要我说现在就走,立刻!马!” 荣皓笑了笑:“不光我和海哥进去,这次您老也一起跟着。” 徐强更加懵圈:“那这些阴灵……不要了?带着它们走了这么远的路,现在直接原地遣散图惜什么?这些东西对你来说非常重要,你可别不当回事!” 荣皓嘴角一弯:“这座石窟里面有阴灵轮回镜,把阴灵送进去不是挺好吗?我们何必舍近求远。” 徐强不可置信:“你……你确定?” 荣皓将方才与董海的探讨说了一遍,况且之前徐强就对手机拍照图片那个被一圈斜线包围的圆圈注意颇多。 “嘿!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徐强有点激动:“一处可进可出的阴灵轮回镜?老子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听说。” 如果真的如猜测那般,这将会创造历史。 阴灵轮回镜是职业探秘人最重要的研究课题,这将是解开人与其他动物死之后魂灵的最终归属。 人死并非烟消云散,时间推移,身体化成泥土,但阴灵有两种归宿。 一是烟消云散永远消失,二是进入轮回镜转世轮回。 这是职业探秘人内部的推论,也是自古以来流传下来的说法,当然叫法不同,阴灵轮回镜与所谓的地府性质似乎有相似之处。 徐强不再排斥进入石窟,反而兴致浓郁。 解开阴灵轮回镜的秘密,是每一个职业探秘人趋之如骛的东西,以身涉险大半辈子的探秘人不会排斥。 重新将地图看了一遍,无奈关于这座石窟内部的详解地图压根就不存在。 三人整装待发,将收集来的尸油涂抹在衣服,那种臭气熏天弥漫在空气中,令人闻之作呕。 如方才徐强的说法,有了尸油护体,可以短暂压制活人气息,遇到邪祟至少能保命。 第二次进入被炸碎的石门,荣皓最初揪心的感触不合时宜的再次出现。 心慌,胸闷,不知所措,没有底气…… 在以往很难感受到这样多方面挤压过来的恐慌感,这种感觉令人窒息,甚至生无可恋。 石窟内依旧黑咕隆咚,安静到能听见三人的心跳。 脚步声压制不住,荣皓更加觉得心跳加速,他怕三人漫无目的地走势必会引来那只守护石窟的灵猿。 那家伙高达十米,指甲如同切割的利刃,碰一下,怕是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漫无目的地走了能有两百米,也不知道方向到底对不对。 徐强皱眉道:“身后的隐灵活跃的厉害,我们得尽快找到那处阴灵轮回镜,拖的时间越久,它们越难控制。数量太多了,一旦摆脱了引灵幡的压制,先不说那只灵猿,就是它们我们也应付不来。” 董海低声道:“有您老在,还怕它们作妖不成?” 徐强苦笑一声:“小子,这里可是极阴之地中的极阴之地,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恶煞地。这座石窟里面阴气太重,想必有一只恶煞孕育了几百千年,如果遇,我们三个可能连跑路都来不及!” 听他说话的语气,似乎后悔跟着两个生瓜蛋子跑了进来。 也就在这时候,黑暗中一高一矮两个黑影慢慢靠近过来。 脚步声铿锵有力,荣皓顿觉头皮发炸。 董海同样不知所措:“灵猿来了!这东西是顺风耳吗?我们这么小心翼翼,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徐强停下脚步,小声道:“吸引它过来的,恐怕是身后这些隐灵。活跃的阴灵不停的怪叫,你们听不见,可它们确实在不停的叫……” 董海心胆俱寒:“怎么办?跑吗?” 跑?往哪里跑? 这是人家的地盘,灵猿每天不停歇的巡回溜达,每一寸土地都无比熟悉。 而荣皓三人已经迷了方向,甚至找不到来路。 也就愣神了两分钟功夫,一高一矮两只灵猿从右侧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灵猿没有对荣皓三人展开什么样的打击行为,反而如同无视。 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紧接着便调头往右方的黑暗中走去。 徐强看的目瞪口呆,声音都在颤抖:“那些隐灵已经不受控制了,好家伙,它们跟着灵猿去了!小荣啊!我就说不能进来,这下可好,你连升十级的机会没了!” 听他自说自话,荣皓与董海跟睁眼瞎差不多,在灵猿身后,眼睛看到的只有一片空荡荡。 小灵猿冲荣皓眨了眨眼,随后跟着大灵猿往黑暗处走去。 荣皓原地愣了能有两分钟,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徐老,您仔细看看,这阵仗像是什么?” 徐强擦了一把汗,小声道:“我刚才就觉得怪,在那大家伙靠近的时候,我能探测到邪祟接近。这只灵猿不是活物!是个彻彻底底的邪祟,它应该就是恶煞!我没猜错的话,它就是这里的接引阴灵。如果是,那么这地方隐藏着一处阴灵轮回镜的猜测实锤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巧合的遭遇 “跟过去!” 董海难掩兴奋,望着渐行渐远的大小灵猿,低声招呼跟去看看。 灵猿引领阴灵必然是去往阴灵轮回镜,有它带路,省去许多寻找的麻烦。 三人身上涂抹着臭不可闻的灵猿尸油,灵猿没有针对他们并非把三人当成同类,也不是因为尸油隐藏了活人气息,更不是灵猿看不见他们,至少小阴灵走之前冲荣皓眨眼就能说明一切。 或许,三人将大批量的隐灵带到这里来被灵猿误解为他们是送阴灵而来。 不管怎么说,目前是安全的。 灵猿的速度非常之快,三人小跑跟上,不多时已经气喘吁吁。 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路,约莫半个小时之后灵猿才停了下来。 荣皓暗暗心惊,要不是有灵猿带路,就凭三人瞎猫撞上死耗子的方式到处乱转,想找到这个地方怕是要一天之后。 徐强来的时候在脚后跟用胶带绑了一支碳素笔,每走一步,地上都会留下黑色线条,以保证回去的时候不会迷路。 身处的位置是一座大型石窟,空空荡荡的石窟,正中心有一团光雾。 那是阴灵轮回镜没错了,在场三人都见识过,无论是外形还是大小,就是一处隐藏在阴暗角落的阴灵轮回镜。 徐强吐了口气:“看起来没什么不同,跟所有的阴灵轮回镜一模一样!” 身为曾经的荡灵大队一员,徐强见过的阴灵轮回镜至少超过几十处,算是这方面的行家。 灵猿置身于光圈外侧差不多有五六米远,眼睛盯着空旷区域,眼神左右摆动,一丝不苟。 徐强解释道:“那些隐灵目前正有序的往阴灵轮回镜进入,它们行动缓慢,垂头丧气,看起来心有不甘。” 阴灵但凡进入阴灵轮回镜,就代表今生再无留恋之事,最后一丝执念也将荡然无存。 将来会怎么样,谁也不清楚。 三人在门口观望,荣皓和董海两个睁眼瞎看不见阴灵,徐强则是频频皱眉。 荣皓微微一笑:“徐老,连升十级的问题我都没放在心里,您老不必当回事。” 徐强摇了摇头:“我想的不是这个问题,我不止一次亲眼看见阴灵在接引阴灵的引领下进入阴灵轮回镜,跟眼前的场景大有不同。以前见过的阴灵在进入光圈的时候,灵魄会变幻成模糊轮廓,也就是难成整体。我们称之为化形!但眼前的阴灵并没有那种状态,即便是接近光圈也没有化形的情况发生,就跟一个整体走进去没什么两样。” 董海道:“这能说明什么?难不成这处阴灵轮回镜是假的?” 徐强再度摇头:“真的没错!我很肯定!”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大小灵猿一同离开,接引工作也告了一段路。 依旧当荣皓三人为空气,甚至走之前都没有看一眼三人身处的位置。 没有了心理负担,三人开始正式围着石窟转了一圈。 石窟右侧的角落里发现了三只军绿色背包,在这令人胆寒的石窟中显得多余。 董海抓起来打开背包,里面的东西零零散散,有工具也有食物,于是非常确定的说:“是那伙保镖的东西!他们进去了!” 孙大圣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来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人留在外面。 刨除死去的几名保镖,二十多个人一个都没有留下。 董海从背包中取出一把扳手,用登山绳绑住,随后将扳手扔了进去。 等了能有两分钟,拽动登山绳又将那扳手连同绳子重新拉了回来。 类似的实验职业探秘人不知试过多少次,以往的结果完全不同。 绳子进去多少,拉出来的就只有绳子切口,而不是将所有东西完完整整的拉出来。 阴灵轮回镜光圈内部就像是暗藏着一把闸刀,能将探进去的绳子齐刷刷切断。 这也是为什么说阴灵轮回镜有进无出,是个能够吞噬万物的神秘存在。 现如今,眼前的光圈不再那般骇人,甚至能将扔进去的东西原原本本的扯出来。 董海解下登山绳,将扳手塞回背包,收拾好东西,试探性的问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徐强重重的摇了摇头:“别急!等等再说!” 摸爬滚打几十年还能有命活着,这类人要么命硬,要么有真本事,但不管哪方面,谨慎才是他们的保命之本。 徐强的意思很明显,与其硬着头皮往里进,不如等等看,既然孙大圣那伙人进去了,那么就早晚会有出来的时候。 前提是进去的人还能出的来! 三人在阴灵轮回镜右侧斜对面席地而坐,各自从背包中拿出食物,除了徐强勉强吃进去几口,荣皓与董海并没有胃口。 一来身上的尸油臭不可闻,二来想起之前的呕吐就恶心,怎么能吃得下东西? 强迫自己喝了半瓶矿泉水,荣皓找出手机,打开拍摄的地图,从头到尾重新看了起来。 一旁的董海歪着身子细看,当看到竞技场那里的地图,皱起的眉头微微舒展,指着一个图形标示说道:“这个位置的斜杈标志跟入口的标志好像是一样的。” 他所说的入口便是巨型瓷器进入湖底巨坑之后,几人经过了一条通道最终遇到孙大圣那伙人的地方。 那是一个岩洞,暗门隐藏在岩洞的中心地下,那个地方困扰了孙大圣足足十几年,要不是荣皓手里有从陶艺村墓地功德碑中得来的秘匙,这一次孙大圣在所有准备的物件试过无用之后,又要无功而返。 标志的形状像是一根倾斜摆放的树杈,看起来跟弹弓差不多。 既然那个位置是进来的入口,那么同样有斜杈标志的竞技场东南方向,是不是也有一个出入口? 竞技场的东南方向荣皓并没有去过,原因之一便是那里腥臭的厉害。 当时进入石门,迎面而来就是臭鱼烂虾的恶臭气味,随后发现了竞技场,于是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座造型奇特的建筑物本身。 徐强侧了侧身子,看一眼荣皓的手机,随后重新坐正。 徐强体格健硕,但不是憨痴的傻大个,相反他的记忆力异于常人。 先前荣皓的手机交到他手里,所有的地图他都看了不下三遍,加上非凡的记忆力,如今荣皓和董海研究的那张地图,徐强已经深深的刻印在了脑中。 “你们怀疑那地方有出口是吗?我认为没错!虽然我没去过,但地图说的很清楚。” 徐强顿了顿继续说道:“等我们离开的时候,可以去看看。如果真有出口,倒是省了乘坐巨型瓷器回去的风险。” 话音刚落,有两只手从阴灵轮回镜中探了出来。 三人大骇,以为是一只活尸爬出,匆忙从地上爬起来严阵以待。 不多时,一只脑袋从光雾中探出,两条手臂胡乱挥舞,伴随着哎呦哎呦的惨嚎。 “这不是苏三少吗?” 董海眼尖,在那人的脑袋露出来之后,当场就认了出来。 荣皓赶紧招呼董海跑过去将苏景拉出光圈。 苏景脸色苍白难看,身上有多处创伤,最大的口子在右胳膊上,皮肉外翻,伤口足有手指长短。 荣皓拖着他远离阴灵轮回镜,在一个空旷的位置停下,急问道:“苏三少,怎么回事!里面怎么个情况?” “里面……”苏景说话断断续续:“有好多入口……” “入口?”荣皓微微一怔:“你这伤怎么回事?” 苏景说话的声音含带哭腔:“我也不知道,糊里糊涂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道!” 董海追问道:“他们人呢?” “走散了……进去的人不在同一个地方!” 董海性子急,将矿泉水喂给苏景:“别忙,慢慢说,你说清楚点!” 连续喘息了五六分钟,苏景这才缓平了那口气。 “当时孙大圣让我们进去,谁也没多想,闷头就走了进去。没成想进去之后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其他人不知道哪里去了,明明是一起进去的!那里面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房间,房间的高度能有两米多点,到处都是黑咕隆咚的入口。” 苏景越说越激动:“我当时吓坏了,扯着嗓子喊人,但没有一个人回答我,他们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里面空间不大,就是个方方正正的小房间,非常的压抑。我真的吓坏了,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门洞,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后来硬着头皮随便钻了一个进去,没想到又出来了!” 荣皓想象着苏景描述的画面,一个不大的正方形空间,一圈四面墙加上头顶和脚下,总共六个方向布满了门洞。 似乎每一个门洞都不简单,但其中的一扇门能够通往这里。 该怎么走只能凭空猜测,只能碰运气。 苏景的运气非常不错,能够回来其实就是命好走对了地方。 “门洞里面左右两面墙是透明的,就跟冰块的样子差不多,墙上有各种画面,就像电视屏幕,能够循环播放。” 苏景的憋闷喘匀了,话更加多了起来,可以见得这一趟直接颠覆了他的三观。 “墙上播放的东西很有意思,我看见的那些画面其实就是我自己从小到大的过程。” 董海错愕道:“从你出生到长大的过程?” 苏景点了点头:“没错!婴童时期没有记忆力,所以最初的画面我也就是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审视。但随着画面上的自己逐渐长大,所经历的事情一一重现,就像是看一场电影,看一场自己亲力亲为的纪录片电影!” 苏景说的过于神奇了。 但他的表情不像是说谎。 这位土皇帝的三公子书生意气浓重,绝不是信口开河胡编乱造的主儿。 徐强看一眼阴灵轮回镜,出声问道:“你所观看的东西,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哪里?” 苏景说道:“到最后变换的画面就没了,跟透明玻璃差不多的墙上只有自己当前的图像,就好像照镜子,看见的只是现在的自己。” 荣皓看向徐强,老人神色凝重,似乎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荣皓低声道:“徐老,那代表什么?” 徐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进去看看才能明白!” 他隐瞒了自己的想法,就好像面对一件非常严肃的话题,没有确定之前随便下结论就是亵渎。 徐强从地上爬起来:“进去看看吧!既然能进能出,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苏景的出现打消了徐强最后的担心,现在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没有再说什么,徐强闷头走入光圈,直接消失不见。 剩下荣皓和董海面面相觑,二人相互对视,再同时看向苏景。 苏景挠了挠头:“里面确实很怪,置身其中就跟做梦差不多。” 荣皓问道:“你刚才去的,是哪个洞口?” 苏景尴尬的摇了摇头:“记不清了,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再说入口那么多,就算方向看对了,也不知道从哪边数第几个。” 荣皓把董海拉到一边,小声道:“海哥,等会我们进去之后,不必纠结往哪个门洞里钻,既然洞中有电影一样的画像播放,我们就找自己有意识有记忆的画像。如果进去的洞中播放的东西我们没有印象,那就退回去重新再找!千万不能走到尽头!我有一种预感,若是走到头,想回头就难了。” 董海小声道:“你的意思是,那些洞里面播放的画面可能不一样?” 荣皓苦笑一声:“没有亲眼见着,还真不好妄下推断。既然播放自己有记忆的画面的通道内能走出来,那就用最稳妥的办法,还是谨慎点好。” 说罢又看了一眼被光圈环绕的阴灵轮回镜,叹了口气:“进去那么多人,目前出来的只有苏三少一人,里面怎么个情况还真不好说啊!” 他有那么一丝胆怯,就像面对一座巨大的佛像,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笼罩周身。 既然只有一人出来了,那么这里面并非能进能出,或者说能不能出来有可能需要自己选择,也有可能自己无从抉择。 没有人强迫你进去,可就有那么一股子想要进入的冲动,里面是什么,里面什么样,仅从苏景口中听来的着实不够刺激。 阴灵轮回镜自从被发现之后一直都是巨大的谜,许多人试图解开它的秘密,有的人甚至不计后果以身犯险。 可进去的人再也没有出来。 他们去了哪里? 进入的阴灵去了哪里? 里面连通着什么地方? 谁也不知道! 如今有机会解开这样一个谜团,没有理由退缩。 此次一行经历了太多,甚至感受到了频临死亡的感触。 没有什么好怕的! 深吸一口气,荣皓抬脚步入光圈。 第二百九十八章 百种人生 光圈之内,如梦似幻。 先是刺目的精光,随后就是绚丽的彩光,再然后云山雾罩,最终脚下像是从高空坠落。 身体极速坠落,荣皓禁不住啊了一声,如同从百丈悬崖掉下,十死无生的念头自心底突兀生出。 心中的恐慌到达顶点的时候,脚下突然踩到了硬物。 没有受伤,甚至感觉快速下坠的身体突然间轻如鸿毛,双脚落地只是轻轻一点。 幻觉!都是幻觉! 荣皓深吸一口气,回头看时,方才进来的地方只剩下一堵墙。 退路没了! 目前身处的位置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房间,就像苏景说的那样,在这方方正正的房间内部,到处都是黑咕隆咚的洞口。 不是几十个,是足有上百个之多! 荣皓有心将门洞的数量数个清楚,但数来数去总是数错,不知数到哪里的时候,脑子就会变得空白,愣神的功夫,连方才的数据都忘却了。 手电孤零零的握在手中,那一束光亮可有可无。 房间内有足够的亮度,看不出光亮来自哪里。 出在头顶还是脚下,分辨不出。 荣皓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地方,实际上危机重重。 起码上百个黝黑洞口,只有一个可以逃出生天重回阴灵轮回镜的入口。 也就是说能重活的概率只有上百分之一。 “这是游戏?” 荣皓盘膝坐下,整个房间自上而下从左至右都是水晶一般的通透,就像是置身于一个方方正正的玻璃容器中。 临行之前,他对董海说的话他自己非常清楚。 不要纠结哪个黑洞才是对的,进去一探究竟比干坐着更加实在。 心里想着,荣皓从地上爬起来,尽量控制大脑清醒,闷头进入其中一个黑洞之中。 洞里面跟房间内差不多,同样的明亮通透,只是高度和宽度狭窄了许多。 “进来之前每一个洞口都是黑的,进来之后就亮了!” 荣皓轻吸一口气,没有着急往前走,而是重新退了出来。 回到方形空间,荣皓心里一阵激动。 看起来自己的猜测没错,这上百个洞口都是可进可出的,并非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确定这点,荣皓再度进入方才的洞口。 狭长的通道,除了亮度足够,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提着一颗心往前走,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脑袋有点嗡嗡的感觉,人逐渐浑浑噩噩。 “保持清醒!” 提醒自己不可被幻象蛊惑,荣皓硬着头皮继续深入。 约莫走出去接近百米之后,正前方突然多了一个类似电视屏幕的东西,方方正正,屏幕的尺寸与通道的尺寸完全吻合。 就好像有一块幕布,专门定制的尺寸,横在通道前方。 有画面闪现,清晰无比。 画面上,一家医院的单独产房,一个孩子静静的躺在婴儿床上睡着了。 “这不是我刚出生时候的样子吗?家里还有照片来着!” 荣皓皱了皱眉,紧盯着那张刚刚落地的婴儿特写。 很快画面开始跳跃,清晰的图片变换成模糊状态,婴儿已经变成几岁的样子。 画面中的孩子在奔跑,里里外外跑个不停。跟随他的奔跑视角,荣皓注意到这是一座独栋别墅,富丽堂皇。 “还是有钱人家!” 惊叹于显赫的富贵,荣皓暗暗摇头,心说自己何时出生在这样一个富贵人家! 画面再度变换,孩子成长为翩翩少年,跟荣皓十五六岁的样子差不多,只是那身上的名牌装扮跟当年现实中的自己差之万里。 图片上的少年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绝对的焦点,看不清那些身边人的脸,但能感觉到他们对于少年的尊崇拥护,就像是皇子出行,阵仗声势浩大。 画面转换,少年已经出落成二十多岁的模样,眉目清秀帅气逼人,特别是那种孤傲自信,气质凌人。 不光人长的帅气,加上多金,身旁多了许多各式各样的女人。女人像是走马灯一般换个不停,每一个都漂亮到不可方物。 “这是做梦都求不来的场景!” 画面闪了又闪,最终消失不见。 一切恢复如初,狭长的通道再度出现。 两侧如镜面的通道壁上,荣皓看见了自己目前的落魄样子。 浑身脏兮兮的,尸油在衣服上闪着精光,头发早已经没了形状,就像是一窝乱草。 荣皓吐了口气,尴尬一笑,还真就像看电影一样。 “这是怎么个意思?” 荣皓想了想,突然就明白过来!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尽头,自己就会迎来新生! 一个全新的轮回转世,自己不再是现在这副样子,而是如画面上闪现的那般,出生在富庶人家,成为一名富家公子哥,是个实打实的富二代! 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人这一世会经历许许多多的事情,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所有的不痛快都跟钱撇不开关系。 自己在这地下摸爬滚打,为的是什么?钱! 钱有什么用?用处大了! 有了钱就有了一切,有了钱可以肆无忌惮! 荣皓感觉脑袋开始嗡嗡作响,意识越发的模糊。 他抬起脚往前走去,像是有人在指路,引领他走向一条康庄大道,走向一座金银山。 正浑浑噩噩的时候,荣皓突然有了一点意识,脑海中的画面快速退去,短暂的清醒瞬间占据大脑,慌忙停住脚步。 望着前方透亮的通道,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差一点……差一点就走出去了!” 荣皓深吸一口气,在大脑再次变得空白之前,慌忙掉头往回跑。 一路跑回了方形空间,双手叉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那画面确实非常诱人!” 拍了拍从通道中跑出来之后逐渐清醒的脑袋,荣皓有些后怕。 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回到现实。 人不能太自私,自己若是去了通道尽头,这一世就到头了。 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就算新的一世富贵荣华享之不尽,可这一世的所有就全没了。 父母该何去何从?认识的人接触的事情,都将永远与自己无关。 做人,不能太自私! 荣皓再度擦了擦汗,回头看时,已经不知道方才的洞口是哪一个。 原来阴灵轮回镜内部是这个样子! 有上百种轮回人生可以选择,只要你抛弃现在这一世,就可以得到一种不同的新生。 “老子这一世还没有活够!还没有尽到为人子的义务!” 荣皓想到父母,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苍老许多的老实巴交的一对庄户夫妻,即便他们无钱无势,但那种骨肉亲情着实割舍不掉。 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急不可耐的想要见到父母。 “找出路!” 原地休息了能有几分钟,荣皓闷头进入另一个黑洞之中。 通道与方才那条完全一致,就连宽度尺寸都极其吻合。 依旧往前走了上百米远,前方出现了画面幕布。 画面上,看起来破败不堪的环境,连桌椅板凳都像是用了几十年的粗糙家具。 地面坑坑洼洼,不是水泥地,而是黄土地面凹坑不平。 房间内散乱着各种破败东西,没有一样是新的,所有的一切都显示着这家的贫困潦倒。 与方才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老旧的破木床上,还是那个一模一样的婴儿,但这孩子浑身脏兮兮的,用一块破布裹着,小脸似乎是冻得青紫,连睡着都在瑟瑟颤抖。 画面变换,孩子长到六七岁的样子,背着缝制的单肩书包,身穿不合体的脏衣服,脸上厚厚一层灰诟,一边急急地赶路一边抽着鼻涕,那模样让人又心疼又恶心。 画面再转,孩子到了十五六岁,脸上稚气未脱。仍旧浑身脏乱,脑袋上顶着安全帽,手里捧着一个脏兮兮的廉价不锈钢饭盒,在工地一角的人堆中,闷头吃着没有多少油水的东西。 “十五六岁就去工地搬砖了!唉!” 荣皓看到这里,叹了口气。 画面一阵模糊,再清晰的时候,画面中的人已经二十多岁,就跟荣皓目前的年龄相似。 生活依旧简单潦倒,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儿女绕膝,看不见两个孩子的脸,但他们同样穿着脏兮兮不合体的衣服。 画面闪动消失不见,两侧的透明墙壁上,荣皓浑身脏乱的模样再度重现。 自己的现实情况出现的一刹那,着实将荣皓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在幻境之中。 等到回过神来,慌忙往原路大踏步飞奔。 回到方形空间,荣皓吐了口气。 “阴灵轮回镜里就是各种不同的人生,要不是活人进来还有灵智可以看透某些东西,换成仅剩一丝执念的阴灵的话,基本没有自主选择的能力。估计走进哪个黑洞就会走向哪种人生了!” 想起来也挺悲催! 荣皓叹了口气,没敢多休息,抬脚进入第三个黑洞。 没有哪怕是一丁一点的改变,通道内还是那么温暖的光亮,给人昏昏沉沉的感觉。 百米之后,画面闪现。 画面中,不大的房间里,没有多么亮眼的家具摆设,可一切都干净通透,所有东西归置的井井有条。 一张做工粗糙的小木床上,新生不久的孩子睡得香甜。 这环境荣皓清楚的不能再清楚!这张床荣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环境分明就是家中旧屋翻新之前的样子! 小床是父亲亲自做的,父亲年轻的时候跟老木匠学过手艺,懂得一些木匠活。 画面闪动,从模糊变得清晰。 六七岁的孩子背着干净的书包,坐在一辆自行车后座,骑车的是一个宽大雄厚的背影。 “还是第一次用别人的视角去看那时候的自己!小时候,学校就在村里,其实自己小跑过去也就十几分钟。但父亲不管多忙都会骑车送我上下学,那时候感觉不到什么,可现在怎么看都觉得心里酸酸的!” 春夏秋冬循环复始,每一个早上和下午,父亲都会准时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多年之后,生活的艰辛和压力,他已经不再那么伟岸,走在自己前面甚至都矮了一头。 荣皓从小到大个性十足,独立性非常的强,在许多事情的处理上任性而为。 父亲有过唠叨,有过责备,甚至大打出手。 可不管怎样,都改变不了荣皓的不信命,任性追求自己人生的心思。 画面闪动,六七岁的孩子已经到了十五六岁的年纪。 远离家乡转学去了大都市,因为住校,身边没有父母陪伴,日子过的平静如水。 少年经过学校超市,画面在超市窗口留下一张特写。 老式的座机,那是红色的座机电话。 看到这里,荣皓苦笑一声。 每个周末的下午五点,母亲都会准时给自己打电话,说的都是些让人听着心烦的嘘寒问暖。 往往自己说两句就将电话挂了,算是敷衍了事。 即便后来家里给配置了手机,同样面对每周一次的电话极不耐烦。 “人啊!只有成熟了才会明白许多东西,但能明白过来总算不晚!” 画面跳转,一晃就到了二十二三岁的年纪。 画面上出现的各种影像都是自己的亲身经历,还是那样的桀骜不驯任性而为。 家里给的生活费省吃俭用,寒暑假打工赚钱,为的就是自己任性的理想。 终于,租下一间房,创建了自己的工作室。 一路走来算不上磕磕绊绊,也没有多少九死一生,更谈不上一夜暴富。 所谓富贵险中求,但数次险些丢了命也没见得得来富贵。 “我究竟做的对还是不对?” “命运要我这样,我没得选择!” “似乎没错!又似乎大错特错!” 挣扎,疲于奔命,为了名利为了金钱,自己走的这一步险象环生。 “我不是一个人啊!做人似乎过于自私了一些!” 画面闪动,幻象消失不见,两面光滑透亮的墙壁上是荣皓目前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 荣皓笑了笑,这一刻无比清醒。 如果自己死了,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方才幻象出现的各种画面,就是自己短暂的一生。 因为一个死人,亲人的悲拗,情侣的痛哭,朋友的叹息,而自己终将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一生草草结束,一生碌碌无为。 再多的钱有什么用?命都没了! 荣皓哈哈一笑,扭头就往回跑。 跑出去没几步,匆忙停下脚步。 “傻了!往回跑做什么!这不就是我这一世吗?不出去,我还要去哪里?” 折回转身,荣皓往通道深处走去。 他不愿去想上百种选择的上百种丰富多彩的人生,脑袋里就只有这一世该如何继续。 如何活得精彩,如何过的如意,如何做一个再普通正常不过的人! 通道尽头精光四射,云山雾罩光怪陆离。 荣皓没有一丝犹豫,闷头走了进去。 第二百九十九章 布局困局 进入光圈之后,周身被强光笼罩,精光刺目。 荣皓闭着眼睛往外摸索,隐隐约约中觉得走了能有三百多米的样子,手碰到了硬物,像是一扇门,用力一推,双脚随之迈了出来。 睁开眼睛,是熟悉的环境。 身后是阴灵轮回镜,苏景正坐在地上,单手托着下巴似乎睡着了。 荣皓走过去坐下,将熟睡的苏景吓了一跳,这家伙揉了揉眼睛,左右看了看,疑惑道:“就你一个人出来了……他们人呢?” “既然没出来,那么肯定还在里面。” 荣皓深吸一口气,方才的一切如梦似幻,活脱脱做了一个乱七八糟光怪陆离的大梦。 苏景即便进去过,依然云里雾里,他算是运气好,进去之后随便钻入一个黑洞正是通往外面的通道。 看一眼阴灵轮回镜,苏景低声道:“那里面究竟怎么回事啊?” “一个字,乱!进去的人不会全部安然无恙的回来,有的人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苏景大骇:“那我那些兄弟……这怎么可能?你赶紧想个办法,想办法救他们出来啊!” 荣皓无奈的摇了摇头:“进去的人会进入各自不同的空间,你即便想去救人,也无可奈何,因为你去不了他们去的地方。” 这句话苏景信,他有过亲身经历,一伙人先后进入那光圈,可进去的人并不在同一个地方。 算起来孙大圣引着一伙人进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接近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只有他一人走了出来。 苏景悲愤道:“孙大圣简直丧心病狂!这样的地方为什么要带着我们进去呢?” 荣皓笑了笑:“孙大圣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说白了,就是蒙着眼撞大运。除了像你一样运气好歪打误撞,就只能参透那里面的规律,否则去错了地方,心智又被幻象蒙蔽,基本上出来无望。” 苏景垂头丧气,整个人都蔫了。 “这么说,有可能除了我们俩,再也不会有人出来了!” 荣皓点上根烟,吸了一口:“未必!刚才跟我前后脚进去那胖子,我相信他能走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过程枯燥乏味。 荣皓对董海有信心,进去这么久还没有他的动静,或许是因为董海运气不佳,正在一个黑洞一个黑洞的试探。 闲来无事,荣皓打算跟这位土皇帝的公子哥聊上几句:“对了,当时我在外面接应,孙大圣引着你们进来,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那半瓶黑水,用在了什么地方?” 苏景想了想,回道:“那些大猴子循着爆炸声音往你那边去了,孙大圣招呼我们顺着大道往上走。当时石门大开,我们一伙人直接就进去了。里面黑咕隆咚的也看不清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有几堆燃烧的篝火,地方非常大。孙大圣引着我们往前走,就跟熟门熟路差不多。路过的地方有许许多多的洞穴,就是地面斜挖的地洞。也不知道孙大圣要找什么,转了两圈也没找到他要找的东西。” 说到这里,苏景面色惶恐,似乎先前的遭遇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孙大圣就是个怪人,我问他什么他也不说,老家伙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动了我一名兄弟。当时的情况简直乱套,我那兄弟就说了一句这么瞎转也不是办法,没想到直接被孙大圣给掌掴了一个巴掌。” 说到这里,苏景气愤难当:“要不是那些大猴子突然出现,双方剑拔弩张交了火,当时绝对不会草草收场,我们人已经受够了,死了那么多人,孙大圣跟没事儿人一样!大猴子从哪里来的我们不知道,可那时候当场趴下五个兄弟,有的人被猴子直接砸碎了脑袋,脑浆子流了一地!黑暗中到处都是叽哩哇啦的猴子叫声,我吓坏了,是谁把我拖走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糊里糊涂的就听见孙大圣大叫开枪,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声音,有人倒下,也有猴子被枪打死,总之乱成了一锅粥。孙大圣喊着撤退,他不停的喊撤退!我们一行人跟着他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放枪,后来就退到了那条大路的对面,进入了另一个乱七八糟的地方!对了,那条大道是露天的,你既然在外面接应,应该看见了才对!你怎么会不知道?” 荣皓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那段时间他并非是在矿场,而是随小灵猿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见过了大片的地下坟地,也在一座石窟内部方形竖洞中发现了隐藏颇深的空间断层地图。 苏景情绪激动,就好像又回到了当时的混乱场景:“进去之后,孙大圣让我们把所有的照明弹都对准石门方向打了过去,那些追来的猴子应该是被吓住了,猫在门外没敢追进来。乱草丛的头顶上有许许多多黝黑色的树根,那些树根就跟活的一样,碰一下还能收缩,简直匪夷所思!孙大圣让我们固定住一条树根,然后就带着几个人爬上去了。带下来许多粘稠的东西,诺!我这身上就抹了那些东西,真是臭的厉害,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 看起来当时随孙大圣攀爬灵根进入灵猿尸窟的人中没有苏景,而上去的那些人回来以后竟然也没有说出灵猿尸窟内的所见所闻。 荣皓不打算告诉他他身上这些臭不可闻的东西是尸油,是灵猿尸体腐烂之后形成的一种恶臭液体。 “你说的那黑水用在了石门上面!你给孙大圣的一矿泉水瓶黑水被他全部倒在了石门上,除了黑水还有一种油乎乎的黄金色液体,两种液体混合泼洒,那座石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有点像是化学反应,总之泼水之前和泼水之后,那厚重的石门发生了明显变化。开始的时候是灰褐色的,泼上水之后,石门变成了焦炭色。随后孙大圣让人用炸药炸那石门,直接炸开了一个窟窿!” 荣皓暗暗点头,还以为黑水是什么灵丹妙药,想不到就是一种类似化学药水的东西。 苏景说的黄金色液体估计就是孙大圣从肠道里第一座石窟中得来的,两种液体混合,质地坚硬足有半米多厚的石门被其腐蚀变得酥软,雷管一炸便炸出一个洞口。 先前荣皓看到那门上的窟窿还在纳闷,门的硬度堪比黑铁石,能把这么厚的石门炸开,绝非几根雷管就能达成的,甚至一斤火药也未必能撼动半分。 如果这一切都是曾经生活在地下空间断层中的陶艺村离开之前布下的,那么这群面对尸猿孱弱到无力反击的人,还真的是骇人到了极点。 尸猿在成为尸猿之前只是一群从阴灵轮回镜中跑出来的巨型红毛猴子,而阴灵轮回镜就在这座石窟之中。 陶艺村封死了石窟大门,摆明了是要断了那群猴子的退路,同时布下各种手段将原本是世外桃源的空间断层在许久之后成为了一片彻彻底底的死地。 被困的猴子退无可退,在这死地之中逐渐成为了尸猿,这其中多半是因为迫不得已,没有退路,没有离开的办法。 不死不活的尸猿受尽折磨,于是他们想尽办法试图改变一切,最要紧的就是想法子离开这里。 或许是突然的发现,也可能尸猿掌握了一种能让自己变异的办法。 有些尸猿变成八爪鱼形状的怪胎,块头大了几倍不止,力量更有了实质性的突破。 或许它们食用空间断层那些脏器的同时也在饮用第一座石窟中不知隐藏在哪里的黄金色液体,第二座石窟中三鱼拉棺棺材里的黑水同样是它们变异的主要原因。 至于棺材中的黑水用之不竭的原因,估计跟那水池有关。其中的因果关系,那不重要。 尸猿所有的目的就是为了离开,为了打开存在阴灵轮回镜那座石窟被封死的石门。 它们倚仗的就是变异成怪胎的尸猿,试图用怪胎的力量打开第三座石窟被封死的石门。 当然灵猿的存在也是阻止异变成灵尸体的猴子离开的一大难关,石窟外面这处空间应该本来就是灵猿的地盘,作为接引阴灵,灵猿世世代代的重任就是守护这处阴灵轮回镜。 面对入侵者,陶艺村村民将所有能想到的应对办法发挥到了极致。 封死石窟重门,同时也将接引阴灵封在了石窟之中。石窟内是恶煞地,灵猿被困,时间久了自动成为恶煞,不死不灭,即便有朝一日石门被毁,灵猿这道关口也是尸猿难以逾越的鸿沟。 阴灵轮回镜只接受阴灵和纯净的灵魄,像尸猿这种活尸邪祟,是绝对不会被允许进入的。 陶艺村众人乘坐巨型瓷器离开之前,做了许多防范工作,或许那些在灵猿入侵之前就已经存在,几道关口是灵猿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困阵。 比如上方可旋转的土漠轮盘,又比如桃花湖湖底巨坑底部那座洞窟中需要龙形秘匙才能开启的暗门,一旦关闭,没有龙形秘匙,就没有进出的希望。 陶艺村在地下的世外桃源到底存在了多少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曾经布下了各种防范措施,怕的就是外敌入侵。 可不成想入侵者来自内部,来自连自己都赖以轮回转世的阴灵轮回镜。 于是曾经用来提防外敌入侵的布局最终成为了困局,将尸猿彻底困在了里面。 不所谓不高明,简直就是一个惊天大局。 人类的反击看起来软弱无力,实际上足以惊天动地。 “小皓哥,你发什么呆!” 荣皓听到熟悉的声音,思绪被从云山雾罩中拽了出来。 定睛一看,董海就在自己身旁坐定。 荣皓轻轻的吸了口气:“海哥,你怎么进去这么久?” 董海叹息道:“老子来来回回钻了得有二十多个黑洞,好不容易才找到现世界的通道。那里面,真是不简单呐!走错一步,就回不来了!” 看起来董海还是有些惋惜,甚至有点茫然后悔的样子。 “二十多个轮回新生,每一个都比这一世要活的痛快,有几次我差点就沦陷了。唉!这辈子,活的实在不如意!可即便是这样,还是觉得心里不落忍……” 董海是苦命人一个,父母都已经离世,身怀六甲的妻子也在车祸中离他远去,一尸两命,只剩下他一人在这世界上摸爬滚打郁郁寡欢。 荣皓递给他一根烟,又帮他点上。 董海吸了一口烟,苦笑一声:“我曾看过一本古籍,书上说人的每一世都需要完完整整的走下去,天灾病死老死才是几种不可违的终点。自己寻死非但做不到解脱,下一世会更加悲催。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不应该对自己不负责任,这辈子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逃避也没有什么意义,后面还会发生什么,随他去吧!” 说到这里,董海眼眶湿润了,被生活折磨到体无完肤的男人,背地里不知道哭了多少次的汉子,终归选择了继续生活下去。 苏景不明就里,看着那壮如狗熊的男人不停的抹眼泪,感到莫名其妙。 许久之后,董海擦干眼泪,笑了笑:“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也没见有人出来,我们就这么干坐着,得到什么时候……” “那就走!”荣皓起身捏了捏酸疼的腰:“早点出去也好,这地方我一分钟也不想待了!” 苏景挠了挠头:“那他们……” “他们怎么样,我们想管也管不了!你要等就继续等,要想走,我们一起。” 几个小时过去了,该出来的人早就应该出来了。 苏景咬了咬干裂的嘴唇:“那就一起走吧!” 荣皓用王生背包里的碳素笔在地上简单的留了几行字,意思大体就是三人已经离开。 来之前,徐强用碳素笔在地上留下了印记,顺着印记走就可以走出石窟。 董海小声道:“小皓哥,我们要不要去找找出口,竞技场右侧那片空地在地图上显示不是有暗门吗?” “别费那无用功了,在你出来之前,我想了许多。当年陶艺村村民离开之前,做了全方位的部署,该封的地方恐怕一个都没留下。就算找到那暗门,我们也没有开门的秘匙,况且那暗门的开启暗锁可能在外面。” 荣皓说完,又把自己先前想通的一切说了一遍。 董海愕然道:“这么说,那里的暗门恐怕根本就行不通!就算能通往湖底巨坑,也很本走不了人。我估计那地方就是怪胎隐灵扎堆的区域,那出口很可能就在巨坑上面的那片区域,压强无限大,人进去岂不是成了肉饼!要是能出的去,尸猿也不会被困在这里,早就出去了!” 经董海这么一提醒,荣皓顿时豁然开朗。 尸猿异变成八爪鱼形状的怪胎,有一方面是为了利用非凡力量打开封闭的石窟重门,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尸猿在寻求重回阴灵轮回镜的同时找到了另一条离开的道路。 它们试图利用巨型瓷器离开这里,所以才会出现怪胎隐灵推动巨型瓷器来往于桃花湖与湖底巨坑的情况发生。 只是,这想法行不通! 第三百章 鱼油火把 ,多谢支持!) 董海的一席话让荣皓瞬间想通了一些东西。 尸猿被困地下空间,而八爪鱼形状的怪胎隐灵却可以游走在空间断层外围,甚至可以在某个时间段在桃花湖中肆意乱窜。 怪胎阴灵出自尸猿,而从尸猿异变成怪胎的整个过程就在空间断层之中,即便怪胎因为某种原因死亡,但隐灵同样出不去才对。 事实上,怪胎隐灵不仅没有停留在空间断层,反而在外围肆无忌惮。 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一条路直通外面,阴灵可以自由进出不受约束。 但那条通道不是活物能够肆意来往的地方,身为灵尸体的尸猿是凡胎,无论如何也通不过压强巨大的隐藏密道。 要是硬闯,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说到底能离开的道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原路返回。 荣皓没有开玩笑,这地方他一分钟也不想多待,那种迫切离开的念头愈发强烈。 顺着碳素笔留下的痕迹,三人走出石门进入门外空旷场地。 到处杂草丛生,数不清的灵根自高空坠下,像是无数条脑袋朝上尾巴低垂的毒蛇。 “小皓哥,按照你方才的猜测,这个大院就是灵猿栖息的地方。可除了那只小灵猿,这地方压根就没有灵猿生存!你觉得那只小灵猿是怎么来的?难不成每隔多少年就会有一只灵猿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苏景忍不住笑道:“不是所有的猴子都是孙悟空,这位兄弟简直异想天开。” 事实上苏景并不了解这些隐藏的东西,甚至一无所知。 董海没有搭理他,看一眼荣皓,低声道:“小灵猿是从小长大,目前来看也不过是青年阶段,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可能基本就是笑话。既然石窟里的那个可能是它父亲,那么它的母亲哪里去了?难不成已经死了?第二座石窟里面那棵大槐树树冠上的灵猿脑袋不会就是它母亲吧!” 聊到这里,荣皓突然就想起来那座在竞技场右侧上方的巨型雕塑。 小灵猿能听懂人言,与它沟通可以回复点头摇头,同时滴溜溜的眼睛能够转动,这动作跟那座八爪鱼形状的巨型雕塑里的东西有许多相似之处。 雕塑内困着一只活物这是事实,而先前荣皓无意间发现那雕塑里的东西可以与自己进行简单沟通,甚至连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对方都心知肚明。 荣皓猛地一拍巴掌:“小灵猿的母亲,在那雕塑里面!” 董海闻言直接愣住:“你……确定?如果是真的,那一定是尸猿做的!” 在陶艺村村民退走之前,整个空间断层还不是现在这样的死地,所以也就没有红毛巨猿变成尸猿又异变成八爪鱼形状怪胎的情况发生。 所以也就可以断定那座八爪鱼形状的巨型雕塑不是出自陶艺村先民之手,而雕塑中被困的灵猿一准是尸猿的杰作。 苏景在一旁接话道:“谁的母亲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如果我们能把它放出来,等于帮助灵猿一家三口团聚,别人是死是活对我来说无关紧要,可我那兄弟还在里面!说不定那灵猿一高兴会把文洋从阴灵轮回镜带出来!” 荣皓说到这里,激动非常。 当然前提是文洋还在阴灵轮回镜,而不是去了哪个黑洞走入尽头没了回头路。 着急离开的念头暂时放下,有机会救文洋出来,总得试上一试。 即便确认小胖子已经回不来了,那也好过一辈子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 通往竞技场的道路错综复杂,如果是在先前,恐怕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一条暗道一条暗道去摸索。 但如今手握整个空间断层的地图,寻找起来便不会那么费劲。 没有急着离开,这地方比外面要安全的多,至少尸猿不敢轻易涉足。 在一处杂草丛中找了个比较平坦的地方坐下,荣皓摸出手机与董海研究可行的线路。 “这是我们来的时候走的那条通道,通道往右在这个位置有一扇暗门,打开门往里走,左侧拐角往左进入另一条通道,然后往右,这边直走,走到尽头往右。第二个暗门,进去之后直走,往左,往右……第三个暗门,直行,往左……” 地图清清楚楚,只是距离没有明确标注。 荣皓看一眼心情不佳的苏景:“苏三少,你身上还有多少雷管?” 苏景打开背包,拨开数了数,里面还有五根。 “三道暗门,炸开门应该够用了。” 荣皓呼了口气,天无绝人之路,如果不是苏景在场,如果他身上已经没有了雷管炸药,说再多都是瞎扯淡。 董海疑惑道:“我记得之前孙大圣问你还有多少,你说还有几根来着?当时给了小皓哥三根,你怎么还有这么多?” 苏景苦笑一声:“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孙大圣那人我算是看透了,根本就是个草菅人命的家伙。这可是在地下,随便被困在哪个地方都有可能被活活困死。没有点炸药压箱底,到时候岂不是只能等死吗?” 董海冲他竖了竖大拇指:“不愧是苏云老爷子的公子!” 苏云从小混混做起,做到今天吼一嗓子连大地都要抖一抖的土皇帝,岂是一般人物。 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苏景一副书生气息,但不是傻乎乎的书呆子。 “走吧!” 荣皓起身,在心里重新规划了一下路线,将手机放进口袋,盘算着五根雷管到底够不够用的问题。 总共三道暗门,通道中的暗门与第三座石窟的重门不同,没有那样的厚度,更没有玄铁一般的硬度,一根雷管足以炸开。 三道暗门三根雷管,剩下两根,炸开巨型雕塑到底够不够用,他心里也没有底。 荣皓一边走一边问道:“当时孙大圣炸开雕塑基座用了几根雷管?” 董海想了想,说道:“应该用了三根。雕塑基座地面有三米多厚,地下还有三米,总共六米,一开始用了一根雷管,只炸开一道裂缝,后来又用了两根。” 听到这些,荣皓心里更没底了。 三人急匆匆赶路,出了大门,顺着那条康庄大道往外走,所幸一路上也没遇到尸猿。 这些东西似乎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老巢里面,即便是出来也不会停留太久。 苏景说道:“之前我们去那些猴子的老窝,发现那里面冷的吓人,孙大圣让我们加快速度找入口,因为它们是什么灵尸体,怕热,在外面不能停留太久。” 荣皓点了点头,关于活尸他了解不多,灵尸体则是一种灵魄与尸体结合的存在,更是第一次遇到。 出了大道进入右侧上坡路,一直走到通道口,一路上都不需要手电照明。 通道内火把依旧在摇曳,火把木柄上裹着的鱼油燃烧时间够长,几个小时过去了,看不出烧去了多少,似乎只减少了薄薄一层。 荣皓走到石壁上悬挂的火把前,仔细端详:“那些尸猿行动的时候人手一根鱼油火把,事实上多处通道都有亮度,根本用不了这么多。莫不是火把有问题?” 说完踮起脚尖取下火把,拿在手里转了一圈,才发现这里的火把与众不同的地方。 那火焰根本就不是明火! 甚至手摸过去都没有烫热的感觉,反而有些温凉。 “卧槽!这是火把造型的内灯啊!” 董海惊叹一声:“怪不得红毛猴子不怕火,原来是假火!不过这也太逼真了一些,连摇曳的火苗都跟真的一样!” 火把外层是个火焰的模型,非常柔软的一层外壳。内部有能发光的液体,晃一晃能听到“啪啪”的液体流淌声音。 这东西似乎就是鱼油,某种跟荧光液性质差不多的东西,只是这种液体更亮,持续的时间也更久。 即便是静止不动,在墙壁上同样能辉映出火光摇曳的错觉。 荣皓将手电装进背包,火把拎在手中:“这里的火把与第二座石窟里的好像不一样,我们人手一根带上!” 这条通道是主路线,尸猿出入的时候,这里是必经之路。 所以这些火把很可能就是尸猿行动之时随身携带的东西,人手一根,估计作用不仅仅是照明。 放置火把的铜套有一些是空的,看到这些,荣皓有一种莫名的不详感觉,好像计划要受阻一般。 铜套是空的,表明大量的火把应该被取走了。 被谁取走了?肯定是尸猿! 那些红毛猴子很可能目前不在老巢,而是大批量出动去了什么地方。 如果迎头遇上,荣皓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应对。 三人身上只有苏景的一把枪,在尸猿老巢那会儿双方有过交火,子弹已经耗的差不多了。 顺着通道往前走,三百米之后出现了第一个拐角,这地方就是地图上第一道暗门的位置。 苏景看一眼二人:“需要雷管是吗?” 董海点了点头,右侧石壁看起来就是一个整体,用手敲了敲也是厚重结实,除了文洋这种真正的行家,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有一丝不对。 董海从苏景手中接过炸药,大体寻了个位置,正准备组装雷管安置炸药的时候,被荣皓喊住了。 “海哥等等!”荣皓拎着火把往来路返回。 董海愣了一下:“怎么了?” “刚才经过的路上在那个位置有个空的铜套。” 荣皓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我怀疑火把有猫腻,你等我一下!” 空铜套离拐角大约有十米远,在石壁上孤零零的探出圆头。 荣皓靠近,将手里的火把木柄塞了进去。 很快他就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在萤火映照下,铜套内测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个不算起眼的旋转箭头! 箭头是逆时针方向,非常的圆润,跟圆规留下的正圆轨迹几乎一样。 荣皓一阵激动,用火把木柄做支点,逆时针旋转铜套。 铜套轻而易举的被转动,随着一声“咔嚓”,董海面前的石墙竟然闪开了一道门洞。 苏景忍不住感叹道:“卧槽!真有你的!” 董海同样兴奋异常,赶紧将雷管和火药收了起来。 荣皓取下火把,没成想火把从铜套上移开之后,暗门随之应声关闭。 荣皓重新将火把放回去,低声道:“这里的所有暗门有自动开合的时间,如果不在自动开启的时间段,就是紧闭的状态。火把旋转铜套等于是外力驱动,用人力开启暗门,一旦火把拿走,石门自动恢复紧闭状态。” 先前来的时候急匆匆赶路,没有经历过开门闭门,那可能是运气好正好歪打误撞。 当然那时候带队的是孙大圣,犹记得孙大圣下令快速赶路,那会儿荣皓就在奇怪孙大圣着急赶路的做法,就好像晚一会儿便不赶趟了一样。 现在一寻思,这里面果真有暗藏的门道。 董海吐了口气,惊叹道:“这么说暗门的开启与铜套背后石墙上的箭头方向有直接关系,尸猿在这地方生活这么久,每次出行都需要火把查看旋转箭头的方向,这说明旋转方向不是一成不变的,应该会自动改变。经历这么多,足以看出陶艺村先民不仅仅是烧窑高手,还是奇技淫巧的名匠!” 苏景惋惜道:“这些人在地下隐居,还真是可惜了人才!” 关于这位对陶艺村所有过往毫不知情的苏景,荣皓不想跟他解释,况且说什么都无关紧要。 进入第一道暗门,按照地图的指示方向左右变道,荣皓最初的担心已经烟消云散。 既然明白了暗门开启的方式,那么接下来就能省去许多功夫。 最重要的是省了雷管火药,所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炸开巨型瓷器救出灵猿才是此行的目的。 一路上荣皓都有些心神不宁,总感觉哪个环节要出现问题。 特别是通道内有大批量的空铜套,火把失踪,说明有大批量的尸猿不在老巢。 它们去了哪里? 如果迎面遇上要怎么应付? 第二道暗门用苏景手执的火把打开,继续往前走。 第三道暗门用去了董海手里最后一根火把。 按照地图上的标示,三道暗门已经走完,如果地图没错,身前这条通道走到头就是竞技场。 但假如有那么一丝差错,再有第四第五道暗门挡路,那么三人只能原路返回重新去拿火把再次折回。 好在担心是多余的。 通道尽头只是一扇门,隐藏在石阶底部某个角落里的暗门,从外面很难发现它的存在,而从里面只需轻轻一推就能将它直接开启。 暗门打开的一刹那,荣皓的脑袋嗡了一声。 来时的心神不宁,心神不定,始终挥之不去,最终的担心还是发生了。 暗门在竞技场最左侧,在一道石阶的犄角旮旯。 暗门打开,外面本该黑咕隆咚,而如今却亮如白昼。 数不清的尸猿聚集在竞技场,围拢在那巨大的雕塑周围。 除了大批量的火把荧光闪烁,竞技场最右侧的雕塑不远处有篝火在燃烧。 荣皓数了数,有九堆篝火火光冲天,最中间是一处巨大的火堆,烧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火苗窜起足有五米多高。 董海低声道:“这些家伙是准备把雕像里的灵猿给烧了吧!” 第三百零一章 无路可走 竞技场最右侧,火光冲天。 粗略一数,聚集的尸猿得有上百只之多,甚至超过了二百,这样庞大的群体全部蹲伏在地上,火红的毛色在火光映照下更是红的如血。 所有尸猿皆闷不吭声,甚至除了火焰的噼啪声什么杂音都没有。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见这样的场面还是让荣皓目瞪口呆。 董海嘀咕道:“尸猿与灵猿是死对头,先前闯入第三座石窟的尸猿全部惨死,斗不过那大块头,看起来尸猿要对它的老婆下手啊!” 最大的火堆长度达到了十米,雕塑里的灵猿必然不会比石窟中的灵猿块头更大,高度不会超过十米,这处火堆极有可能就是给它准备的。 火堆燃烧的是一些枯木,木材来自哪里,荣皓不知道也没兴趣。 出现在竞技场角落里的三人没有被发现,但三人也没敢离开暗门太远。 一旦被发现,退回暗门是最简单可行的办法。 “硬碰硬是不行了,这么多尸猿在场,没有半点胜算。”荣皓看一眼那边的火光冲天,扭头对董海说道:“我们先退回去再做打算!” 三人重回暗门之内,荣皓将手机拿出来,找到地图图片摊在手心:“海哥,你还记不记得雕像基座下面那条路?” 董海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从雕塑基座底下的暗道过去?” 荣皓点了点头:“总得找个埋炸药的地方,既然地面行不通,那就走地下!” 董海轻轻的摇了摇头:“难道你忘了雕塑基座下面是个密室,里面全都是小陶瓷模样的瓷器,那可不是真的瓷器,是被人用秘法禁锢的毒虫!那些东西见风就长,就像我们走过的那条通道,那只癞蛤蟆有多大你应该清楚!” 雕像基座底下是个密室,先前孙大圣炸开雕像基座本意是为了走下面的通道,毕竟通道可通往第二座石窟。 可连孙大圣都不知道密室里的那些毒虫瓷器是货真价实的毒虫,是被人用秘法禁锢陷入睡眠状态的各种毒虫。 密室被炸开,毒虫像是发酵的面团望风而长,而且膨胀的速度非常之快,究竟能长多大无人知道。 在第二座石窟门外的通道内当那些保镖得知背包里的瓷器都是活物之后,所有毒虫瓷器都被丢了出来。 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功夫,毒虫瓷器已经从拳头大小长成了碗口那么大,而且还在不停的膨胀。 那些毒虫种类繁多,有毒蛇和蜘蛛,有蟾蜍有蜈蚣,还有蝎子和壁虎,以及一些从来没见过但仅看模样和颜色就知道剧毒无比的东西。 荣皓不愿放弃,低声道:“任何东西都不可能无限膨胀,如果真的能不停疯长,也终归有个限度。都几个小时过去了,那些虫子恐怕已经爆皮而死了!” 董海苦笑一声:“这可说不定!我小时候见过脸盆那么大的蛤蟆,这世界上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如果等会你遇到一辆小汽车那么大的壁虎,你就会明白跟它们硬碰硬还不如跟尸猿正面较量!” 见荣皓主意已定,况且也确实没有其他可行的办法,董海叹了口气,凑过来与荣皓一同在手机屏幕上寻找通往第二座石窟的通道。 找到那条通道就可以找到通往雕塑基座下方密室的暗道,只是,目前已经没有火把可用。 董海轻声道:“当时我们连着炸了三道暗门,暗门遭到破坏,已经无法自行关闭了,这倒省事许多。” 此时外面的竞技场突然传来各种嘈杂之声,紧接着又恢复安静,很快一个粗矿的嗓音呜哩哇啦开始自言自语。 苏景趴在暗门处往外看一眼,折返回来低声道:“看起来像是什么仪式,就像祭祀开始的时候宣读祭文。” 仪式会持续多久不得而知,但仪式结束之后应该就会砸碎雕塑将那只灵猿放出来投进火堆。 苏景又轻声道:“直接把雕塑扔进火堆肯定行不通,里面的东西包裹的那么严实,真要烧肯定是要打碎雕塑。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费劲扒拉的炸碎雕塑做什么?等那些猴子打碎雕塑,里面的东西不就能出来了吗?” “你想的太简单,如果没有把握,尸猿不可能会把灵猿放出来,我估计就算是打破雕塑也不可能打的稀碎,肯定会留下一部分可以禁锢灵猿的身体,让它动弹不得。或者说,雕塑里面的灵猿有可能是被五花大绑的,就算雕塑被全部打破,它也不会恢复自由身。” 荣皓目不转睛盯着手机屏幕,地图上这个位置的暗道实在太多,想要找到通往第二座石窟的密道着实需要一番功夫。 竞技场内呜哩哇啦像是单口相声还在继续,但那些趴伏的尸猿不再寂静无声,时不时会像是起哄一般喊声震天。 荣皓晃了晃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指指点点:“找到了!这条暗道通往第二座石窟,这个位置有两个岔口,一个通往那处如同幻境的竞技场,另一个岔口应该就是通往雕塑基座底下的密室!” 这条暗道内部左右分散的密道暗门少说也得有三十个,能确定准确位置是因为荣皓对暗道的熟悉程度。 至少在第二座石窟门外接近两百米的距离他来来回回走了能有四遍。 这时候,竞技场内突然鸦雀无声,祭祀的第一道程序已经结束。 苏景看过之后,说道:“那些红色猴子不再蹲坐,全部爬起来了,它们正往雕像那里围拢,看起来是要对雕塑动手了。” 尸猿手无寸铁,荣皓不知道它们会如何打破雕塑,但来不及去观望,时间紧迫,耽误不得。 三人顺着来路往回走,逐渐变成小跑,再然后荣皓撒丫子狂奔,很快就把董海和苏景落在了身后。 回到最宽敞的那条通道,这条路可以直通第二座石窟。 为了稳妥起见,等到董海和苏景从暗门内退出来,荣皓直接将铜套中的火把取出来备用,暗门应声关闭。 顺着通道大踏步往前跑,约么两百米之后,荣皓发现了地上有血迹。 这里是三只尸猿死亡的地方,当时有两只尸猿死亡,一只尸猿正在异变成八爪鱼形状的怪胎,被孙大圣结束了性命。 尸体已经不知所踪,应该被尸猿发现之后带走了。 继续往前跑,新发现让荣皓不自然的停了下来。 地上是残肢碎肉,几副骨架透着森白之色,大量的血浆染红了地面,一缕一缕火红色的毛发散落在通道各处。 尸体并非是被尸猿收拾走了! 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肢解了! 这时候董海和苏景一前一后跑了过来,手电照着地上的狼藉,均是惊愕不已。 苏景愕然道:“是什么东西做的?” 董海皱了皱眉:“还用问吗?除了那三只怪鱼,肯定就是那些毒虫了!” 顿了顿,董海继续说道:“三条怪鱼能咬碎石板,按理说如果是它们做的,定然不会留下骨头,一准给咬碎吞食了!我估计……这可能是那些毒虫的杰作!” 苏景不可置信道:“那些虫子能撕碎红色猴子?” 毒虫既然被称作毒虫,是因为它们的毒性极强,往往毒性强的动物都不是大块头。 尸猿身高超过两米,而且骨骼奇达肌肉爆裂,虫子能把尸猿的尸体撕碎,连想都不敢想。 荣皓紧皱眉头,心里也没了多少底气。 蹑手蹑脚的往前走,很快他就发现除了尸猿的残肢碎肉之外还有一些像是被扯碎的硬皮。 “这是蛇蜕!”看到这些东西,董海脸色大变:“这个……是蜈蚣蜕!” 有许多动物有蜕皮再生长的成长方式,每一次蜕皮都会迎来新生,就像跳跃式的生长过程,蜕皮之后会在原来的基础上长大数倍不止。 地上的蛇蜕和蜈蚣蜕都在一米长短,也就是说蜕皮的时候已经有一米多长。 蜕皮之后长成多大,目前连猜测都猜测不出。 “看吧!这些东西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根本就不会长到一定程度爆皮而亡!” 董海吐了口气,继续说道:“一米长的蜈蚣已经足够骇人,上百条步足要是跑起来,我们根本就不是对手!小皓哥,我建议不要继续往前了,再往前走那就是去送命!” 荣皓原地定了定神,看到这只蜈蚣蜕让他想起了虎山山下洞穴中的巨型蜈蚣,与那些蜈蚣比起来,这只蜈蚣蜕的长度根本就不够看。 看一眼不停擦汗的苏景,荣皓沉声道:“苏三少,还有多少弹药可用?” 苏景伸出三根手指:“三发子弹!” 他的回答让荣皓颇为意外,一路上苏景都在抱着那把俄罗斯产的突击步枪,几乎就没离手,原以为即便弹药已经不多,也会有几十发可用,压根就没想到仅剩三发子弹这么可怜。 “怎么这么少?” 苏景苦哈哈的说道:“当时在红色猴子的老窝跟它们交火,所有人都打懵圈了,许多兄弟打光了子弹,我能留三发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荣皓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禁不住像是撒了气的气球,不知所措。 走竞技场靠近雕塑就是去送人头,接近两百只尸猿能把他们三人活活撕碎。 走地下密道如今也不可行,一两只毒虫都难以应付,更何况它们的数量成百上千。 也就在这时候,通道内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沉闷的轰隆声,是重物摩擦地面的声音。 “是三鱼拉棺那三条怪鱼!” 董海眼前一亮:“密室里的毒虫本来就是三条怪鱼的食物,这东西跑出来,等同于毒虫的克星来了!” 苏景擦了一把汗:“你确定它们不是一伙的!” “当然不是一伙的!当时三鱼拉棺在竞技场肆意狂奔,一开始直奔我们而来,后来它追的是一条巨型壁虎,那壁虎有两米多长!壁虎哪里来的?肯定是有人从雕像基座底下的密室里带出来的壁虎瓷器!那座竞技场不是体育场,依我看就是一个给三条怪鱼活动或者是进食的地方!拉棺材的三条怪鱼应该是陶艺村先民豢养的东西,它们的存在就是驮棺材所用,棺材里的黑水绝对不是自然形成,而且里面的蓄水量始终不会缩减,总是满满一棺材。这说明什么?说明石窟中心的水池有猫腻,或许水池底下有能够生成黑水的物质,三条怪鱼驮着棺材进入水底,可以将棺材注满水!” 董海越说越激动:“既然黑水与那金黄色的液体结合能产生腐蚀作用,甚至能让巨石变得酥软。那么这里所有的建造都跟这两种液体有关系,陶艺村先民构建这个地下空间的所有建筑和密道,应该都离不开这两种液体。” 或许董海的猜测是对的,只是在这处空间断层变成死地之前,三条怪鱼也不是现在的死尸状态,而是活生生的大鱼。 陶艺村先民建造出凹坑形式的竞技场,目的就是为了喂养三条怪鱼,而雕塑基座底下的密室储存着大量的毒虫瓷器,那些东西就是拉棺怪鱼的食物。 那些瓷器经过特殊手段制造而成,表面看起来是做工精细的陶瓷,实则是毒虫的另一种形态,而且始终处于睡眠状态。 似乎每过一段时间,陶艺村先民就会将拉棺怪鱼从第二座石窟中放出来,等到拉棺怪鱼进入竞技场,他们就会将密室里的毒虫陶瓷送出来一两只。 毒虫见风就长,等长到一定程度大小的时候,竞技场内就会出现追逐与逃命的好戏上演,最后无一例外毒虫会成为三条拉棺怪鱼的口粮。 而竞技场周圈几百级石阶,很可能就是供人消遣看戏的座位,如此一来既豢养了拉棺怪鱼,同时又能有乐子可看,当真一举两得。 苏景是榆木脑袋:“那东西从石窟里跑出来,你这么兴奋做什么?难不成也想看戏?” 董海呵呵一笑:“现如今通道通往地下密室的暗道暗门已经被孙大圣炸碎了,三条怪鱼不需要走通道去竞技场等待进食,而是可以直接顺着密道去密室。三条怪鱼是那些毒虫的克星,有它在,毒虫跑都来不及,我们也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去密室做我们该做的事情。” 荣皓轻轻的呼了口气:“这样最好!” 三人重新上路,果真一路上除了能时不时看见一些虫蜕之外几乎看不见几只毒虫。 即便是有,也都是些残肢碎肉。 这些毒虫都是三条怪鱼的食物不假,但它们本身也都是死对头,是天生的冤家。比如蜈蚣斗蛇,蜘蛛斗蟾蜍,各种毒虫数量繁多,在通道内遇上那就是生死战。 或许不需要三条怪鱼的参与,它们已经斗了个你死我活。 如今剩下的那些听到三条怪鱼出洞,无不闻风而逃。 在董海的引领下,三人很快找到通往密室的密道,原本储存着大量毒虫瓷器的里面早已经空空如也。 第三百零二章 引爆 先前只听说密室,并未听人说起它的大小,顺着密道进来之后荣皓当场就愣住了。 这里面就是一个狭窄的长方形空间,总共面积不过十个平方,三个人进来都觉得格外局促。 当然这么小的地方若是堆满拳头大小的瓷器堆上几万个不成问题,这么算起来狭小的密室空间足够。 密室右侧是个露天的窟窿,窟窿参差不齐,几十级石阶倾斜而上。 这窟窿就是孙大圣炸开的雕塑基座。 有光从窟窿渗透进来,火光摇曳之中,甚至能看到近处尸猿被篝火映照出的巨大影子。 董海指指点点低声道:“炸毁的雕像基座是在雕像的右下角,也就是说这窟窿在雕像基座的右侧,炸药往中间放放,大约在这个位置,应该就是雕像的中心处。” 密室的高度在七八米左右,炸药直接放在地上怕是威力不大。 目的是炸碎雕塑,而不是炸塌密室。密室若是塌方,雕塑势必会陷进来,只是雕塑里的灵猿依然无法脱身。 “七八米的高度,放置炸药有困难啊!” 荣皓看一眼头顶上方,顶上光秃秃的,想找个挂靠的东西都做不到。 如此高度,恐怕只能三个人叠起来组成人墙才能碰的到顶端。 可这样舍身炸碉堡的做法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苏景寻思半天才明白荣皓的意思:“你想把炸药放在密室顶上?” 荣皓点了点头:“炸药离地面越近威力越大,可这上面光秃秃的,根本无从下手。” 苏景咧嘴笑了笑:“这还不好办?” 说着话从背包内拿出一卷半公分厚的强力双面胶,又说道:“这可不是普通双面胶,它的粘黏性非常的强,粘铁都没问题。你找绳子给我,我用子弹把它送上去。” 荣皓明白了他的意思,从背包内取出一条登山绳,绳子一头打了个死扣,另一头从绳扣中穿过,随后将绳扣绑在了苏景用剪刀切下来的一团双面胶上面。 苏景眯着眼睛冲上方放了一枪,子弹出膛带着那团双面胶飞到了密室顶端。 荣皓轻轻的拉了一下绳子,还算牢固。 此时密室的窟窿上方被火光映出的影子已经乌泱泱一片,各种嘈杂声音乱成了一锅粥。 董海着急道:“它们似乎要对雕塑动手了!” 话音刚落,有水顺着窟窿溅了下来。 那水落地当即发出“嘶嘶”的声音,很快地上就多了几个黑乎乎的水滴痕迹。 荣皓蹲下身子看了看,那数滴水印竟然把坚硬的密室地面给腐蚀成了几个小窟窿。 窟窿内石材质地酥软,就像面粉一样不堪一击。 荣皓暗暗点头:“这是第一座石窟里的金黄色液体和第二座石窟内棺材里的黑水混合物,孙大圣不就是用这种办法打开了第三座石窟的重门吗?” 两种液体的混合物就像是强硫酸,能够将坚硬的巨石腐蚀成豆腐渣,更何况雕塑并非密度大的石头。 尸猿并非用蛮力打碎雕塑,而是用这种混合液体将雕塑腐蚀,而后剥离雕塑外壳就变得简单容易。 时间紧迫,荣皓示意苏景将所有雷管和炸药都拿出来,董海过来帮忙,三人手忙脚乱的将所有雷管和火药放置在同一个容器之中形成一个特大号的炸药包,随后接出来一条长达十米的引信。 忙完之后,荣皓将炸药包绑在登山绳上,董海拉动绳索,绳子在绳扣内快速向上,直到炸药包紧贴着密室顶端。 十米长的引信拖在地面,已经没有更多引信可用,否则不会这么冒险,毕竟十米长度根本算不上安全保证。 荣皓示意董海和苏景先退出去,二人匆忙原路往回跑。 直到看不见两人的影子,荣皓深吸一口气,看一眼长条形状的密室,心说引爆之后这里将面目全非,包括第二座石窟的通道应该会被沙石直接堵死,恐怕大半个竞技场都会被夷为平地。 窟窿上方熙熙攘攘像是赶大集一样,荣皓没有多想,从口袋中拿出打火机。 “吧嗒”一声,火苗燃起。 轻轻的将火焰靠近引信,很快“噼啪”声音便开始炸响,荣皓拔腿就往回跑。 先前差点没被自己扔出去的雷管活埋害死,现在想想还心惊肉跳。 拼了命的快速奔跑,退出密道进入通道,一刻不停撒丫子狂奔。 通道内还在回荡着三鱼拉棺走动时黑石棺材摩擦地面的沉闷声音,在哪个位置不好判断。除此之外就只有荣皓狂奔带来的脚步声,其它万籁俱寂。 汗水湿透了衣衫,灵猿尸油被汗水浸透,恶臭一阵又一阵往鼻孔里钻,只顶的荣皓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当双腿无力酸软到几乎跑不动的时候,大爆炸轰然炸响。 震动及到了荣皓奔跑的通道,大地猛地一颤,荣皓下意识的往前一扑,顿时尘烟滚滚从身后弥漫而来。 荣皓趴在地上半天没敢动,算起来自己从密室跑出来得有几百米,这么远的距离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地震波动,实在骇人。 回头看一眼,通道内尘土飞扬,手电照过去看见的只有大片狼藉。 身后的通道应该塌方了,如此一来通道被大量沙石直接堵死,任何人都无法再去第二座石窟。 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厚厚一层灰浆,荣皓用手捂着口鼻急急的往外走。 两百米之后,董海和苏景正用衣服捂着嘴原地等待。 通道内尘土弥漫,恐怕说一句话都能吃下去半斤灰浆。 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顺着来路往通道拐角走去。 将火把塞进铜套,按照石壁上火光倒映出的方向标示,逆时针转动,暗门应声开启。 顺着密道往前,一路小跑,一直到走出最后一道暗门。 三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苏景更是双手叉腰气喘如牛。 苏景喘匀了那口气,后怕道:“早知道就不把炸药全用了上,这要不是我们跑得快,恐怕要被活埋!这么大剂量的炸药,别说炸碎雕塑,估计连里面的那大块头都得炸成了粉碎。” 荣皓同样担心,先前只是为了稳妥,并没有考虑太多,更不曾想到一兜子炸药能发挥出这么大的破坏力。 竞技场内同样烟尘滚滚久久不曾散去,到底什么样了还得走近去瞧瞧。 三人打着手电往前走,路上时不时就遇到几只尸猿的尸体。 有一些是被炸飞的巨石活活打死的,还算保留了整尸。有的则是支离破碎,连肠子都断成数截流了一地。 走到竞技场中心位置的时候,能看见前方满目疮痍,像是轰炸机掠过之后留下的硝烟战场,大量尸猿横死,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简直惨不忍睹。 看到那些破碎的尸体,荣皓摇了摇头,自己无心对它们怎么样,一切都是赶巧了。 极有可能竞技场内聚集的尸猿是这里的所有,恐怕一大窝子尸猿群体被自己一通炸药炸了个全族通灭。 虽然它们是邪祟,是灵尸体,可荣皓看到这样的场面还是有些不落忍。 原本冲天直立的雕塑横躺在地上,被子层沙尘覆盖,让三人倍感意外的是雕塑靠近基座的位置有小部分毁坏,其它几乎完好无损! “这东西也太结实了!” 董海不由得赞叹:“简直匪夷所思!” 荣皓走到近前,用衣服擦掉雕塑眼窝的位置,两只斗大的眼珠子翻了翻,随着两汪泪水冲掉了泥浆,那东西看见了荣皓三人。 依旧是最初的熟络样子,看见荣皓更是表现的兴奋异常。 起初见到时,荣皓以为雕塑里封的是一只八爪鱼形状的怪胎,如今再见到,已经不再那么忌惮。 苏景不由自主的后退数步,心惊道:“好家伙,这么大两只眼珠子,这东西得有多大!你们确定要把它放出来?” 荣皓起身寻找雕塑表面尸猿泼洒两种液体混合物的地方,基本在靠近雕塑基座的位置,有一大片,其中一部分在爆炸的时候被震碎了,另一部分也已经裂开数道缝隙。 董海苦笑道:“这东西看见人亲的不行,非但不忌惮,反而跟看见亲人似的!” 荣皓用衣服抹掉雕像表面裂缝的区域,低声回道:“很可能陶艺村先民在的时候与灵猿接触融洽,两者之间早就建立起了信任。” 拎着锤子敲击裂缝,被药水腐蚀的雕塑不用费多大力气就可以轻松击碎。 董海从废墟中找到一大罐子混合液体,有这东西辅助,打碎雕像只是时间问题。 两条覆盖红色长毛的粗壮大腿先后露出,看到这里,荣皓暗暗松了口气,更加确定雕塑里面的东西是灵猿无疑。 三人各自用工具开凿,整整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将雕像大部分敲碎。 董海之前的猜测没错,灵猿是被五花大绑之后封在了雕像里。 两条胳膊背负身后,数不清的粗细藤蔓将它缠绕的像是木乃伊。 或许是时间太久的缘故,藤蔓腐朽严重,远没有最初那么结实。 用钳子和匕首挑断藤蔓,最终灵猿自行挣脱,挣断了最后几根,随后冲天大吼。 几百上千年的压抑被释放,恢复自由身的灵猿兴奋不已。 它试着从地上爬起来,但试了几次都以跌倒结束。 似乎太久没有走路,如今需要适应。 好在它的双腿并不是像双臂那样被藤蔓缠绕,几百上千年来它始终是站立姿势,所以双腿的力量还在,只是短时间内无法适应而已。 三人坐在地上休息,荣皓摸出香烟递给二人。 苏景从最初的惊怕逐渐放松,吸了几口烟,接连吐了几个烟圈,整个人紧绷的状态全然消失。 他看一眼荣皓,觉得这家伙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就像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这位同龄男子沉稳老练,甚至有着一股子难以言述的神秘。 起初进入地下空间那会儿,苏景怕到了极点,甚至因为恐慌不安迷茫无助。 自己的保镖队伍接二连三惨遭横死,他把所有的怨恨都放在了我行我素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孙大圣身上。 要不是荣皓多次提醒,他极有可能绷不住愤怒试图结束了孙大圣的性命。 可孙大圣是什么人啊! 那老家伙手眼通天,背后长着眼睛,自己要做什么根本躲不开老奸巨猾的孙大圣,一旦自己动手,非但目的达不成,自己很可能会立毙当场。 荣皓冲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苏景不好意思的回之一笑:“你好像也是临城人,等出去之后,有没有兴趣一起做点什么?” 荣皓吸了一口烟:“你家老爷子接触的东西我可不敢触碰,我们呐都是良民!” 苏景愣了一下,随后又笑起来:“你想多了,跟我爸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兄弟三人没有一个做我爸的老本行,大哥二哥都有自己的正当生意,我呢毕业不久,也不知道水深水浅,糊里糊涂的被我爸拉进来当了个保镖队长。这次之后,我说什么也不会再来第二次,出去之后做点正当生意不是挺好吗?接触的时间不长,可我看人很准,我觉得你这人能信得过。如果有兴趣,我们一起做点什么,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 荣皓呵呵一笑:“我啊不认为自己是个给人打下手的人!” 苏景闻言乐了:“这性格我喜欢!嗯!等出去之后再说!” 董海看一眼荣皓,眼神之中尽是惊异,他看懂了荣皓无言的心思,这家伙似乎真的有跟苏景合作的意向,甚至手上的职业探秘人都准备洗手不干了! 荣皓拍了拍董海的肩膀:“海哥!一言难尽啊!” 这时候试了无数次的灵猿再次从地上趴坐而起,迈开两条腿却稳稳当当再也没有摇摇晃晃要跌倒的样子。 灵猿狂啸不止,转而冲荣皓三人扭了扭庞大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向竞技场深处。 荣皓将烟头插入泥土中,招呼董海二人起身跟上。 灵猿没有走三人来时的通道密道,而是在竞技场中心处不知触碰了哪里的机关,那地方立即平移闪开一道方形暗门。 一道阶梯直冲地下,深不见底。 灵猿大踏步往下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荣皓三人,似乎有意让三人跟上。 董海低声道:“难不成这下面还有宝藏?这家伙是要感谢我们给我们送东西啊!” 荣皓打了个响指:“真要送,我们也不能不要!” 第三百零三章 滴血暗门 石阶的宽度超过一米,整体坡度有三十度,可以说非常平缓。 灵猿走的稳稳当当闲庭信步,而荣皓三人则有些跟不上它的速度。 毕竟那家伙一步两级,荣皓三人则是两步一级,这么宽的石阶在生活中几乎不存在,根本就不适合人行。 石阶不是花岗岩,也不是黄砂岩,而是一种表面有无数气孔的雪白色岩石。 石头的密度似乎不大,凭感觉它的份量也不会很重,看起来有点像是面包砖。 董海低声道:“这地方似乎跟整个空间断层的格局格格不入,而且建造手法也完全不同。很可能不是陶艺村先民留下的!你们听,底下好像还有水!” 水滴滴答的速度很快,如同没有关紧的水龙头,水流不断。 顺着石阶往下走了能有两百多级,水质浑浊的大河出现在众人眼前。 手电往黑暗中前照,看不到河对岸,它的宽度至少也得有三十米。 水声嘀嗒来自于上方汇聚成流的小股水流,从水滴的流速来看,这上面很可能是暗河之类。岩石有缝隙,水从缝隙渗透,最终形成水流落入地下石窟,于是就形成了一汪浑浊的死水湖。 头顶的岩石穹顶在十米之内,手电自然照不见穹顶高度,但那行走的灵猿弯腰驼背,由此可见穹顶离脚下地面的高度不会超过十米。 原以为到这里之后灵猿会放弃继续向前,没成想那家伙连停顿都没有直接就趟着水进入了地下暗湖。 泛黄的湖水看起来似乎深不可测,但实际上也是浅水湖。 灵猿走在水中,水刚刚没过它的脚背,可以见得这水的深度顶多半米。 把心放在肚子里,荣皓直接下水紧赶慢赶追了过去。 苏景挠了挠头,被一旁的董海扯了一把,两人同时涉水紧跟。 灵猿一刻也没停歇,大踏步往前走,每一次走动都能带起一片泥浆,跟在后面的荣皓避无可避被溅了一身。 按照最初的想法,救它出来之后要返回第三座石窟,让它们一家三口团聚,同时询问文洋目前的处境。 不成想灵猿没有着急回去,反而引着三人来到这么个鬼地方。 荣皓起初还真的信了董海的瞎掰,可如今看这望不到边际的浅水湖,那股子要寻到宝藏的兴奋劲已经荡然无存。 这种地方要是有宝藏那就怪了! 湖水浑浊,但并不难闻,甚至还有股子泥土的香气。 “不是死水,在哪里应该有下水的地方。” 董海拎着手电原地转了一圈,除了涉水过来的后路,其它三个方向全都是漆黑一片。 水流不止一条,黑暗中“嘀嗒”过后“哗啦啦”的声音数不胜数。 走在这种地方,荣皓感受到了压迫感,头顶上方极有可能是一片地下湖,如果不是石窟顶部厚度足够能承受无法估量的巨大强压,恐怕直接就被湖水压塌了。 荣皓低声说道:“我有些转向了,辨别不出方向,海哥,你觉得我们头顶上应该是什么位置?” 董海摇了摇头:“石阶并不是朝向一个方向,而是螺旋状,转了这么多弯路,我也方向感全失。” 没想到苏景信誓旦旦的说道:“这上面是第二座石窟!” 荣皓看了他一眼,苏景不像是信口开河。 苏景解释道:“我的方向感可是天生的,而且经过系统训练,绝对不会认错。我们保镖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经过这方面的训练,这也是保镖的必修课之一。” 荣皓点点头算是信了。 头顶上是第二座石窟,那么水滴成流自然来自石窟中心的水池。 那水池不简单,先前一名保镖躲避三条怪鱼的追击直接跳入水池试图藏匿,没成想人刚进去就成了一具死尸。 那水里面要么有剧毒,要么就有某种致命的微型浮游生物。 如今水池中的水渗透下来,在下方形成了一汪浅水湖,刚才跟在灵猿后面被溅了一身泥水,甚至那水花都崩到了嘴里,也没见中毒身亡。 所以水池里的水有剧毒的可能性被当场否定了。 灵猿不停歇的往前走,三人紧跟其后。 苏景则是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报一下目前的位置。 “这上面是假门……” 假阴灵轮回镜的入口进来就是通往竞技场的死地,入口之外就是肠道。 “这里……应该是那条肠道!” “这里……” 苏景愣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好像是土漠的中心处!” 荣皓和董海对视一眼,两人面面相觑。 如果真如苏景说的那样,目前三人正在一步步远离竞技场,没有去往第三座石窟,而是往外走的方向。 它到底要做什么? 这是要带我们出去? 搞错了吧?我们要去救人,你竟然要送我们出去? 荣皓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灵猿不为所动,依旧弯腰驼背的不停赶路。 董海说道:“算了!如果它有办法把我们送出土漠,那也挺好!否则回去的路上应该怎么对付沙牛还真是个难题。” 继续往前走,灵猿改变了行进方向,由一直直行转变为向右侧黑暗拐转。 脚下的泥浆水开始变得温热,四周的温度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升高许多。 荣皓暗暗点头,心说这是到了冰窟和火窖。 这里的一切都是对立的两个极端面,是一种阴阳平衡的风水手法,在这方面荣皓几乎就是门外汉,因此只能猜测却不能参悟其中的深意。 灵猿继续向前,此处已经不再是光秃秃,承重的山体形成许多蜂窝形状的通道,每一条通道都深邃绵长。 要不是灵猿带路,该往哪里走都是个令人抓狂的难题。 左拐右转,约莫四五百米之后,灵猿终于引领三人到达了一处空旷地带。 四周漆黑如墨,中心处有一根立柱般的光滑巨石,高不见顶。 这石柱子拔地而起直冲上方黑暗,表面非常的光滑,手摸上去就像是摸在了冰块表面,只是没有那么阴凉。 苏景挠了挠头:“应该没错!我们其实一直都在土漠下方转悠,别看走了这么多路,事实上根本没有走出土漠的范围。” 荣皓围着石柱子转了一圈,这东西的直径超过十米,跟擎天柱差不多,猛地一看甚至有点像定海神针? 荣皓偷瞄了一眼灵猿,心说您老人家该不会是要把这擎天柱拔起来将这地下山体捅个窟窿吧? 或者说把这大柱子变成绣花针塞进耳朵里? 灵猿蹲坐在地上依旧有五米的高度,荣皓的小心思似乎被它识破,毕竟这东西的灵智非同一般,能看透人的心意。 从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似是嘲笑荣皓的傻里傻气。 随后灵猿就直愣愣的看着荣皓,再然后不停的冲他眨眼睛。 荣皓被它弄的莫名其妙:“您老人家是……是让我把这大柱子拔起来?开什么玩笑?” 灵猿摇了摇头,伸出硕大的手掌指了指那根冲天巨柱。 荣皓依旧糊里糊涂,看一眼董海,董海也在诧异。 等了半晌不见荣皓有所动作,灵猿似乎等的不耐烦了,索性半蹲着靠近石柱子。 硕大的手掌在石柱底部摩擦,将表面一层厚厚的灰尘抹掉,后面立即露出来一道深陷在石柱内部仅能模糊可见的暗门轮廓。 荣皓微微一愣,万万没想到石柱子底部还有一道暗门! 这暗门里面隐藏着什么东西?难不成是奇珍异宝? 可深陷在石柱子内部的暗门怎么能打开? 在整个空间断层遇到的暗门几乎都需要秘匙开启,或者是铜环铜套放置火把照亮开启的旋转方向。 而这根石柱子不一样,底部的暗门甚至连个放置秘匙的孔都没有。 灵猿伸手推了一把荣皓,将他往暗门推了推。 荣皓头都大了,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灵猿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愚蠢的人类,好像自己曾经接触过的陶艺村先民中不管男女老少就没有一个这么蠢的? 终于忍无可忍,它咧开嘴怪叫几声,挥舞右臂从一旁抓起一块石头有模有样的往左臂拍打过去。 石头尖部轻轻的碰了一下左臂火红色长毛,随后将左臂往石柱子表面磨了两下。 样子滑稽可笑,简直就是一个活宝。 董海不敢确信的说道:“我看它这意思好像是要让你放血抹在暗门上。” 荣皓吓了一跳:“我的血抹在石柱子上!” 看一眼灵猿,就见那东西正冲着他点头。 就在荣皓云里雾里不知道那东西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的时候,苏景突然说道:“刚才过浅水湖,我的小腿被石头划破了,要血是吧?来!我这里有!” 简直就是雪中送炭,荣皓被苏景大无畏的精神感动了,甚至觉得这一刻眼前这位书生气浓重的公子哥就是活菩萨。 从苏景的伤口处取了一些血液,荣皓急忙转身将那血抹在了石柱子底部暗门的表面。 没成想身后的灵猿再度推了他一把。 甚至毫不留情差点没把他给推倒了。 荣皓稳住身子,皱眉道:“这血不能用?” 灵猿点头,再度伸手指了指石柱子,随后又指了指荣皓。 荣皓有点明白它的意思了。 把新鲜血液抹在石柱子底部的暗门上,而那血需要荣皓亲自提供。 都是血,难道我的血跟人家不一样? 带着愤愤不满,荣皓从工具腰带中取出匕首,紧咬牙关在自己的左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渗出,荣皓匆忙将左胳膊那流血的口子往石柱子上涂抹。 暗门上多了一道红印,血液涂抹之后迅速渗透,就像是被快速蒸发了一般,实际上被暗门吸收了个干净。 灵猿咿咿呀呀再度摆手。 荣皓想问候它的祖宗,但想了想又很识趣的作罢,毕竟这东西能看透别人的心思。 如果触碰到它的底线,若是这家伙暴怒,恐怕两根手指都能把自己活活捏死。 今天就认栽了! 荣皓咬咬牙,用右手在左臂上血口子的位置用力挤压,很快鲜血再度流淌而出。 将鲜血涂抹在暗门之上,不到三秒钟的功夫血液再次被吸收干净。 “这特么是吸血鬼啊!” 荣皓忍不住抱怨,在灵猿虎视眈眈的注视下,硬着头皮继续挤压伤口。 一旁的董海看出了其中的猫腻,低声道:“小皓哥,这似乎是一道滴血暗锁!” 荣皓忍着疼:“什么意思?” “滴血暗锁是一门不为人知的门道,懂的人不多,我之前听我师傅说过类似的事情。话说以前有个术士突发疾病临死之前把自己封印在一座石窟里面,用的就是滴血暗锁的门道。除了他的尸体,还有大量有价值的术士古籍,他这么做是因为怕自己死后东西被旁人窃取,把自己封印起来等待云游的弟子回来。等到那弟子归来,寻到了师父留在炕头的纸条,于是打开了石窟,用的办法就是滴血解开暗锁。” 荣皓呲牙咧嘴,忍着疼嘀咕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两个人的血能有什么门道?” 董海挠了挠头:“因为滴血暗锁需要同一血脉才能开启!事实上他的徒弟就是他的儿子!” 荣皓闻言当场愣住,看一眼灵猿,再看一眼暗门,最后看向董海:“这么说……这么说我跟这道暗门的封门人还是同一血脉?这怎么可能?” 董海也是大惑不解,偷瞄了一眼灵猿,小声道:“它让你这么做恐怕就是这么个道理,为什么苏三少的血液不管用?你自己想想。” 就在这时候,暗门突然就“轰隆隆”一阵响动,紧接着便向内部延伸平移。 暗门开了? 荣皓震惊到无以复加,包括董海和苏景,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均是当场愣住。 灵猿咕哝了一句什么,随后往后退了退。 暗门高两米,宽度在一米左右,灵猿的大块头必然进不去。 荣皓问了句:“这里面通往哪里?” 灵猿没有吭声,只是摆了摆手,看那意思是让他进去看看。 荣皓拎着手电往里照了照,悬梯直冲上方黑暗。 董海难掩震惊:“小皓哥,这到底怎么回事?” 荣皓摇了摇头,如果董海方才的说法没错,那么设计这道暗门的人很有可能是荣家本家的某一位前人。 可自家世世代代都是种田的农民,也没听说过哪一辈出现过风水大能啊! 想了想,荣皓看一眼暗门,带着满腹疑惑,拎着手电走了进去。 第三百零四章 先上来的为先 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石柱仅厚度就超过五米,内部是中空的,里面有一圈悬梯,荣皓数了数,一共十副,如同云梯直入顶部黑暗。 悬梯是由某种手腕粗的藤蔓作为主体,手指粗细的蔓茎缠绕其中,看起来很抽象,但非常牢固,确实能够承受常人的体重。 这里面有股子阴凉,而这阴凉并非地下寒气,而是荣皓极为熟悉的阴邪之气。 置身其中,没有冷风却冰凉彻骨,这种凉飕飕的感觉代表着无尽的煞气,令三人浑身都不自在,很自然的各自拉了拉衣领。 荣皓打了个寒颤,提醒道:“小心点,这里面似乎有阴灵存在!” 董海看了一眼自己的探秘人印记,摇了摇头:“没有探测到邪祟,难不成这里面的都是隐灵?如果是,那就麻烦大了!” 面对隐灵,两个人都是睁眼瞎一般的存在,看不见是最大问题。 阴灵尚存一丝灵智,跟人差不多,也有好歹之分,如果遇到戾气深重的阴灵,会主动攻击人。 最常见的方式就是上身,也就是夺舍。 一旦被阴灵夺舍,人会陷入混沌状态,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荣皓拍了拍背包内的青玉钵盂,有这件法器,再加上董海身上的紫金禅杖,阴灵不敢轻易靠近。 荣皓拎着手电低头往暗门外面看去,那只灵猿竟然不知何时离开了! 苏景吓了一跳:“那家伙什么时候走的?它这一走,我们怎么办啊?来的那条路九转曲折,想原路回去基本上没可能了?” 董海咳嗽一声,沉声道:“看来它就没打算带我们回去!是福还是祸,是祸躲不过。小皓哥,既然这是你某一代先辈封印的暗门,这里面说不定有他封存的东西。我们爬上去看看吧!” 提起这位先辈,荣皓就狐疑不解。 风水大能可不是一般人,而且还是个懂得旁门左道的厉害角色。 在这种屁大点的事都能迅速传开的小山村,这么大一个人物不可能没人知道。 荣村的人其实都是一个老祖宗开枝散叶的后人,往前数多少代那就是亲兄弟。 关于荣村的各种传闻荣皓从小听到大,也没听说哪一代出了个风水大能级别的人物。 想不透的事情暂时不去考虑,既然这滴血暗锁跟荣家先辈有关系,那么既然来了不妨一探究竟。 十副悬梯,相互间隔不足一米,三人各自爬上一副悬梯,手电塞进工具腰带中,可以自动往上探照。 这些藤蔓有点像爬山虎,须茎之上有许许多多的粘性吸盘,最大的吸盘甚至比拳头都要大上半圈。 “这种植物叫什么来着?”苏景一边往上爬一边暗自嘀咕:“叫什么来着?” 荣皓自然不认得,董海同样是第一次见。 两人没有回话,各自攀爬悬梯向上。 “叫……”苏景眉头紧皱,他对这种藤蔓有些印象,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董海哼笑道:“叫什么有什么关系?” 苏景脖子一梗:“当然有关系!如果它就是那类植物,那么我们会非常危险!” 董海饶有兴趣的问道:“怎么个危险法,你说说看。” 苏景眉头紧锁,攀爬的速度开始放慢,低声道:“我有个朋友,他们家世代都是中医,有一次说起藤蔓,他跟我说过一种叫什么的植物,是……是活的!” 董海微微一愣,继而说道:“当然是活的,如果是死的,那岂不是干枝吗?你瞧瞧它的外皮,鲜嫩的很。” 苏景连连摇头:“不是这个活,是活物的活,就是能动的那种活!” 董海重视起来:“你确定?” 苏景无奈道:“我没办法确定啊!我也只是听说过,看这些藤蔓跟我朋友形容的那东西差不多,只是叫什么名字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荣皓沉声道:“别想那么多,爬上去看看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些藤蔓没有叶子,只是光秃秃的蔓茎,说它是什么东西的根须似乎更加贴切一切。 想到根须,荣皓突然就想起来一众人用龙形秘匙打开空间断层暗门之后,那通往地下的竖洞中就布满了类似的树根。 只是那些树根卷曲到盘龙错节,并非眼前这些蔓茎的笔直,但除了外形模样不同之外,其它方面似乎有类似的地方。 同样的黝黑色,同样有硬刺,也同样表面像是抹了油一般的光滑。 难道这两种植物有什么关联? 荣皓看一眼董海,这家伙攀爬的速度非常之快,也就在荣皓愣神想事情的时候,他已经拉开了荣皓五六米远。 苏景犹豫不决,脚下不曾停止攀爬,但速度明显慢了半拍。 目前三人附在三副悬梯上面,相互间隔着五六米远,很有些七上八下的意思。 荣皓冲苏景说道:“苏三少,想不出来就别想了,有那精力加快点速度,否则等会儿海哥都上去了,你还在半道。” 苏景顷刻间脸色惨白,直接停止了继续攀爬。 他哆哆嗦嗦的说道:“我……我我……我想起来了,这东西叫要你命!对对!我那朋友说它没有学名,就叫要你命!” 见苏景脸色异常,荣皓也随之停止向上:“到底怎么个意思?” 苏景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连额头上都沁出了汗水。 “我那朋友是中药世家,祖祖辈辈都是中医,他说祖上出过几位尝百草的药师,个顶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荣皓有些不耐烦了:“直接说重点!” 苏景擦了一把汗,继续说道:“这要你命是一种难得一见的中药,比太岁都要珍稀,据说服用以后能让人起死回生。” 荣皓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个解释,苦笑一声,随后不再吱声,仰头向上看,董海已经不知所踪,显然是爬远了。 于是闷头往上爬,心说自己也是闲的,竟然信了一个书呆子的鬼话,在这里浪费时间。 刚爬了几步远,下方的苏景一席话当场将荣皓吓了个透心凉。 “这要你命是一种邪祟的触须!” 邪祟的触须? 什么东西的触须能长到胳膊这么粗! 苏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朋友说这东西生长在极为阴邪的地方,就算有幸见到也很难带走半寸,因为……因为它是活的!能把人生吞!” 荣皓重新打量攀爬的悬梯,手电顺着蔓茎向上移动,手指则是在它的表面轻轻摩挲。 摩挲无果之后,开始用力往下按,不成想这看起来坚硬的蔓茎实则是软的,似乎连里面的木质硬条都不存在。 很快他的手就摸到了许多软塌塌的东西,在这层黝黑色的外皮里面,软软的触感极为诡异,像是有流动的液体。 荣皓第一时间想到了某种肠子,就比如猪大肠,洗的时候摸起来就是这种触感。 荣皓吓了一跳,仰头冲上面低声喊道:“海哥!” 董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你们上来啊!我快到顶了!这顶上好像是个挺大的空间。” “先别急着往上爬,你下来,我们商量一下!” 董海的声音略带不满:“开什么玩笑?我好不容易上来,下去再上来,那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算了,我在这里等,你们赶紧上来!” 荣皓好声劝解:“苏三少,人都上来了,没有回头的道理。再说你刚才也说了,回头该怎么走我们一无所知。刚才检查过了,蔓茎确实有点诡异,不过没你说的那么吓人。你仔细瞧瞧,难道你相信这东西能裂开一个口子把人吞进去?” 苏景看一眼悬梯上粗细不一的蔓茎,似乎也在疑惑这东西如何能吃人。 最粗的地方有成年男人的胳膊粗细,如果真的能把人装进去,还不给它撑爆了皮? 想了想,苏景开始硬着头皮往上爬。 这家伙的体质还算可以,看起来文质彬彬,其实有一身腱子肉。 有钱人家比较注重身体素质,苏景也不例外,他是健身爱好者,加上在保镖学校历练了一阵子,身体素质异于常人。 苏景落单也是荣皓比较担心的事情,这地方阴邪之气太重,没准哪个位置就隐藏着一只隐灵。相隔越远,苏景越危险,毕竟青玉钵盂的威慑力覆盖面积有限。 等到两人在同一高度,荣皓开始抓着悬梯往上爬。 时不时仰头往上看,手电光柱被大片笼罩的黑沉吞没。 “海哥爬的够快啊!” 荣皓疑惑的同时将手电平移照向董海攀爬的悬梯,不看不打紧,这一看顿时就懵了。 那地方光秃秃的,哪里有悬梯! “海哥!” 荣皓的声音在颤抖,凉气从脚后跟一直到脊梁骨。 董海表现的很不耐烦:“你们上来了没有啊?怎么这么慢啊!真是能磨蹭!不行别上来了,上面有东西,先上来的为先,后上来的往一边去!” 荣皓看一眼苏景,此时苏景更是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荣皓冲他摊开手掌。 苏景没明白他的意思,瞪大眼睛不知何意。 荣皓压低声音道:“枪给我!” 苏景有些不情愿,这把枪里面原本还剩三发子弹,在雕像基座下方用了一发,如今只剩下两颗。 这两颗子弹可是保命的要紧之物,在这种地方,手里有枪才有底气。 荣皓小声道:“说话的可能不是海哥!或者海哥遇到了麻烦!把你的枪给我!我怕你等会儿遇到骇人的东西吓呆了耽误事!” 苏景的心理素质确实不够硬,至少跟荣皓有所差距。 苏景磨磨蹭蹭最后还是把枪递了过来。 荣皓点点头算是感谢他的信任,随后指了指上面,低声道:“跟紧我,不管遇到什么都要保证自己不会掉下去。” 如今的位置离悬梯底部得有几百米,如果掉下去,没有任何生还的希望。 苏景点头表示明白,一只手紧抓着悬梯,另一只手往额头抹了一把。 荣皓单手抓着悬梯往前爬,心里就像是十五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对董海的熟悉程度已经到了非常深入的地步,董海这人性格豁达,但为人很有风度,特别是跟荣皓说话,绝对不会不耐烦到这种地步。 荣皓第一时间认为董海可能遇到了麻烦,整副悬梯消失无踪,大概率是被什么东西拽上去了。 而依附在悬梯上的董海势必被一同拉了上去。 荣皓此时无比冷静,回想着方才董海的不耐烦:不行别上来了,上面有东西,先上来的为先,后上来的往一边去! 仔细一咀嚼,荣皓吓了一跳。 这话有猫腻! 分明就是:不行!别上来了!上面有东西!先上来的危险,后上来的往一边去。 董海机智的诉说上面有危险,他可能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 如果可能,他不希望荣皓上去冒险,有可能非但毫无用处而且同样也会陷入险境,不如趁早下去走人完事。 当然后面的话也是在提醒,他知道荣皓不可能将他弃置不顾,是在隐晦的告诉他不能直上直下,真要上去就转移到其它悬梯。 先上来的危险,目前董海已经身处险境。 后上来的往一边去。 想到这里,荣皓对苏景说道:“苏三少,往边上挪!你旁边的悬梯,过去!” 苏景一头雾水,悬梯之间间隔不到一米,挪一下位置不会很麻烦,但有一定的危险系数。 蔓茎表面湿滑,如果一个抓不稳,人要是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荣皓指了指身后,沉声道:“快挪!一个一个挪,挪到那边去!” “为什么啊?这不是玩命吗?” 荣皓没有跟他解释,手里的枪对准他的脑门:“别废话!快点!” 苏景望着黑洞洞的枪口,吓了一哆嗦,心里那个悔恨简直无法形容。 小心翼翼的往边上挪,先用脚勾住旁边的悬梯,接着手摸过去,随后整个人转移到了悬梯之上。 荣皓没有那么小心谨慎,待到苏景转移,于是紧跟着挪到了苏景方才攀爬的悬梯。 “继续!” 苏景硬着头皮继续方才的动作,又转移到另一副悬梯之上。 荣皓紧跟其后完成转移。 “别停,挪过去!到那边为止!” 苏景没有出声,顶着一脑门子汗继续挪动。 直到到达荣皓指定的位置,苏景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就见他双手紧紧的抓着悬梯两侧,手臂上青筋暴露,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荣皓不再冷脸,声音温和许多:“苏三少,过会儿再跟你解释!你跟紧我,别出声,我们上去看看!” 第三百零五章 董海的身体素质没的说,但他那体格子同样是硬伤,一个胖子攀爬悬梯速度不可能快到眨眼间无影无踪的地步。 他所在的那副悬梯都不见了踪迹,说明什么?说明那悬梯有猫腻,被什么东西连人一同拽了上去。 悬梯得有几百米的长度,在黑暗中处在平行状态下的荣皓和苏景根本看不出那副悬梯如何快上快下,就好像并排在两条轨道上的火车,很难看出其中一辆车的速度比自己更快。 紧张的气氛有所缓和,苏景意识到荣皓并非有意用枪指着自己,松了口气,低声道:“那伙计到底怎么回事?他那边的悬梯怎么没了?” 荣皓不知如何回答,只是说:“很可能你刚才说的要你命确有其事!” 苏景愣了一下,随后再度紧张起来:“难道那伙计攀爬的悬梯就是要你命的两条触须?” 荣皓伸手做了个嘘的动作,他看到黑暗中有一束光自上向下照过来,应该是董海的手电。 也就是说目前董海的位置已经不远了,很可能不超过十米。 自从进入空间断层到现在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时间观念全失,只是人的身体不会说谎,连续的奔波劳顿几乎到了极限。 要不是意志力足够坚定,怕是往那一坐至少大半天没有精力再爬起来。 悬梯摇摇晃晃,估计想静悄悄的上去不被发现很难,能把董海困住的东西绝对不是善茬。 荣皓想了想,从王生的背包内取出一条带钩子的绳索,手电平移照明,随后将那钩子抛了出去。 接连试了三次才挂住间隔五副悬梯的藤蔓,那个位置是二人最初攀爬的悬梯。 绳子一头交给苏景,荣皓冲他做了个用力拉拽的手势。 苏景明白了他的意思,分明就是想弄出点动静用以打掩护。 苏景固定好自己的身体,两只手拽着绳子用力往怀里拉,当拉到一个角度实在拉不动之后便放松绳子,然后再次用力拉扯,再放松。 如此循环数次,就见那副悬梯摇晃个不停,就像秋千一般左右摇摆不定。 荣皓冲他竖了竖大拇指,压低声音说道:“我上去看看,你不要停!” 攀爬悬梯快速向上,几分钟后荣皓就看见了悬梯最顶端的位置。 像是一眼竖井的井口,顶上黑咕隆咚,悬梯就是顺着井口垂下来的。 将手电打灭,上方那束光越发显眼,看不清董海本人,但他的位置可以确定。 苏景相当卖力,拉拽那副悬梯几乎没停,方才在下面还感受不到悬梯的大幅度摆动,直到即将临近竖井顶端的时候,才发现那“咯吱咯吱”的声音尤其刺耳。 黑暗中董海身上的手电光柱垂直往下照射,荣皓的身位与那束光错开接近五米,也就是竖井的直径宽度,关闭手电的他完全处在黑暗之中。 常年在黑暗中生活的东西大多是眼盲,当然尸猿例外,否则也不会每次出行都要动用火把照明。 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否是自欺欺人,至少苏景那边的动作能起到一定作用,起码能吸引住上面的东西。 荣皓加快速度上行,两分钟后静悄悄的爬到顶端。 与董海相隔五米多远,他终于看清了董海目前的处境。 这家伙被藤蔓牢牢缠绕禁锢,从脖子往下就像是被包了粽子,如同被装进了笼子里面,动弹不得。 仅有那只肥硕的脑袋露在外面,从他的表情来看有即将坚持不住昏厥的迹象。 再仔细一看,缠绕在董海身上的并非是藤蔓,而是两条手腕粗细像是蛇一般的东西,还真的就像某种动物的触须。 那玩意儿还在缓慢收紧,依附在上面的细小藤蔓甚至扎进了董海的胳膊,打眼一看就像是从他身上长出来许许多多的树根。 荣皓神经紧绷,没有着急过去救人,原地四处观望,想找到董海所说的东西。 但看了足足两圈一无所获。 “喂!上面怎么样了?” 下方的苏景或许筋疲力竭,摇晃悬梯的同时忍不住出声询问。 “不要上来……别上来……” 董海上气不接下气,或许是因为被持续收紧的触须折磨的痛不欲生,加上身体多处受伤,已经有些神情恍惚的迹象。 荣皓近在咫尺,董海并不知情。 荣皓蹲在黑暗一角没敢动,在这种时候必须要经得住压力,如果贸然过去救人,非但人救不成,自己很可能死的更惨。 他在不停的寻找,找寻黑暗中不知在哪里隐蔽的东西。 “我快没劲了,再这么下去我可能就掉下去了!” 苏景气喘吁吁,他在离石柱顶端接近十米的下方,敢大呼小叫,说明这小子根本就不知道上面暗藏着什么样的危险。 荣皓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那东西发现。 脚下的地面是石柱的顶端,事实上就是一个井口的边沿,宽度不足五米。 藤蔓就是从井口蔓延出去的,根部在井口的硬石块之内。井口边沿五米之外是无尽的悬空,如果不是有藤蔓可以拉拽稳住身体,在这个地方无比的危险,恐怕脚下一滑,那可是小一千米的垂直高度,掉下去小命就玩完了。 苏景那边的力气越来越小,悬梯摇晃发出的咯吱声从急促变得缓慢,随时都有静止不动的可能。 “那个谁上去了!他到你那里了吗?” “没有啊!我没看见他人!”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在这种地方扯着嗓子喊显得有些凌乱有点不合时宜。 荣皓浑身上下被汗水湿透,做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稳稳当当,瞪着两只眼睛四处观望,搜寻黑暗中不知在何处隐身的东西。 苏景的话董海听了进去,虽然痛苦难当,但他此时也无比的冷静。 他知道荣皓已经上来了,至于在哪个他看不清。 豆大的汗珠自额头往下流淌,汗水遮住了他的眼睛,像是撒了一把盐,想要揉一下眼眶根本就做不到。 董海没有提醒那东西的位置必然有他的原因,连说话都遮遮掩掩不敢明确,说明那东西并非一般没头脑的活尸,很可能是灵猿那般有非凡灵智的存在。 荣皓再度看了一圈,泼墨一般的黑暗盲点太多,唯一能看清的就是董海身前一两米的位置。 那两根黝黑色的触须越收越紧,董海快要坚持不住,再这么下去,不出五分钟他定然会被活活勒死。 荣皓终于还是绷不住了,他看不清那东西的位置,却又没有任何办法。再等,董海小命难保。 咬了咬牙,荣皓顺着盘根错节快速跑向董海。 董海瞬间看清楚跑向自己的荣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叫一声:“右边!” 右边是一团漆黑,抱着俄罗斯货的荣皓没时间也看不见那里有什么,举起早就上膛的步枪往黑暗中放了一枪。 也不知道打没打中,拉了一把枪栓,最后一发子弹上膛,此时荣皓已经靠近董海。 缠绕在董海身上的触须开始松动,以非常快的速度舒展,像是被抽走的麻绳,瞬间消失无踪。 董海从命悬一线捡回来一条命,荣皓拉了他一把,两人快速往藤蔓中间的一个凸起位置躲藏。 人刚钻进去,两条触须随后便追了过来,荣皓背上王生的背包露在外面,被触须抓牢,连背包带人一起往外拉扯。 董海摸出匕首生生切断了背包带,背包飞了出去,荣皓则是一个狗啃趴进了藤蔓凸起形成的坑洞里。 二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均是脸色惨白。 荣皓惊魂未定:“那是什么东西?” 董海摇了摇头:“没看清楚,当时我攀爬的悬梯突然自动向上,还没回过神来,人已经被缠绕了。” 荣皓呼了一口气:“应该是个大家伙!看这两条触须,好像挺眼熟!” 董海点头说道:“你觉得像不像是鲶鱼须?” 经他这么一提醒,荣皓连连点头:“对!就是鲶鱼触须!” 董海往坑洞里躲了躲,他身上至少有十几处被藤蔓干枝刺破的伤口,血口子堵都堵不住。好在伤口都不在要害,人无大碍已经可以谢天谢地了。 这地方生活着一条鲶鱼!巨大的鲶鱼! 没有水也没有食物,它是怎么活的? 不过想来想去又觉得不是鲶鱼,鲶鱼通常为六条触须,而它的触须根本不能像蛇类那样具备缠绕能力。 原以为这里面会藏着什么奇珍异宝,想不到非但什么好东西都没看见还差点丢了性命。 就在这时候,苏景的声音出现在不远处。 “你们在哪里?我上来了!” “艹!这时候来添什么乱!”董海骂了一声,手电往外晃了晃:“小心!” 一束光照射在藤蔓凸起的坑洞入口,黑暗中一丝亮度都极为显眼。 荣皓让董海待着别动,自己则是抱着枪往出口挪过去。 照出去的手电光柱与苏景照过来的光重合,荣皓下意识的伸手遮住眼睛,与此同时他就听见黑暗中苏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随后噼里啪啦落下来大片泥浆。 荣皓抹了一把脸,小心翼翼的往外探了探脑袋。 “苏三少!” 没有回应。 “苏三少!你还在吗?” 万籁俱静。 “出事了!”荣皓愣在当场,瞬间吓出一脑门子冷汗。 董海从坑洞中挪过来,拎着手电往外看,几米远处一束光平射向这里,但一动都不动。 手电照过去,那把手电安静的躺在藤蔓缝隙中,苏景已然不见了踪迹。 抖起精神往更深处寻找,除了没有叶片的藤蔓植物,哪里还有苏景的影子。 “是掉下去了吗?” 几百米的高度,若是掉下去必然粉身碎骨,十死无生。 就在二人面面相觑唏嘘不已的时候,什么东西抓住了荣皓的胳膊。 荣皓啊了一声,用力甩手试图挣脱,这才发现那是一只活生生的人手。 “苏三少!” 董海挪过来拉住那条胳膊往坑洞里拖拽,很快一个人被从藤蔓缝隙中拽了出来。 这人正是苏景,浑身上下都是泥浆,活脱脱就是一个泥人。 荣皓手忙脚乱的将他面部清理干净,又从耳口鼻中扣掉臭泥,用力拍了拍苏景的面颊,这家伙才微微转醒。 发生了什么,他似乎一无所知。瞪大眼睛四处观望,整个人就跟傻了一般。 董海从背包中拿出一瓶矿泉水,捏着他的嘴灌了进去。 片刻之后,苏景开始剧烈咳嗽,水跟泥从嘴巴里吐出来,足足吐了一大滩。 等到吐的差不多,他人也不再木讷,看着荣皓和董海,傻呵呵的笑了笑:“是谁说我关键时候心理素质不行来着?我不但行而且非常行!” 荣皓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过看他这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心说莫非刚才的爆炸就出自他的手? 董海按耐不住:“刚才怎么回事?” “我上来之后没瞧见你俩,喊了一声,你们这才回话,当时我注意到这个位置有光线,于是就赶紧往这边走。没成想腿突然被什么给缠住了,扭头一看,一张血盆大口就冲我咬了过来。那时候我手里有两颗手雷,人被拉倒的时候直接把手雷扔进了那张大嘴里,接着就是爆炸……” 荣皓将信将疑,爆炸是真实发生的,地上到处都是臭泥,准确来说是被炸成烂泥的腐肉。但苏景的轻描淡写同样令他怀疑,如果真的如他所说,那也太凑巧了。 两颗手雷扔出去,那至今为止还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这么被炸成了稀泥? 董海疑惑道:“你哪里来的手雷?” 苏景拍了拍满身腐肉,嘿嘿笑道:“保命的家伙事儿岂能轻易拿出来,你当然不知道!” 荣皓看一眼他的背包,真不知道里面还有多少宝贝。 从坑洞中退出来,很快就找到了两条断成数截的触须,断面内部则是雪白色的软肉。 右侧黑暗中一片空旷,没有想象中庞然大物被炸碎脑袋之后留下的身体。 仿佛就只有一只脑袋,一只游离在这个鬼地方四处乱窜的巨大脑袋。 董海寻找地上被炸碎的头颅残骸,试图搞清楚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荣皓围着石柱顶部转了一圈,发现到达这里确实是到头了,已经没有其它可通行的线路。 费劲扒拉的跑到上面来,结果一无所获,还差点丢了性命,这力气出的实在闹心。 董海说出自己的发现:“不是鲶鱼!不过看起来是一种与鲶鱼类似的鱼类。收集的残骸只有十分之一不到,从这些碎肉霉斑来看,这东西的脑袋腐烂的厉害,不是正常活物!甚至跟第二座石窟里面那驮着棺材的三条怪鱼差不多,很可能也是活着的腐尸。” 荣皓点点头,看向苏景:“苏三少,这根石头柱子的具体位置在整座空间断层的哪里?” 关于这个问题,苏景之前说过。 方向感极少出错的保镖队长能大略清楚目前的处境,既然荣皓又问,于是不厌其烦的再次说了一遍。 这地方是在土漠的正下方,而且有可能是中心点。 要知道土漠能够旋转,当时被困其中走不出来所以才转战地下,走的是地下肠道。 荣皓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没有明说,而是对董海和苏景说道:“再好好找找,这地方绝对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三百零六章 鳖鱼 石柱子总直径在十米左右,内径接近五米,而能走人的宽度超过五米。 除了这五米宽度,其他任何地方都是悬空。 一条巨型怪鱼在石柱子顶端,如今已经被苏景炸碎了头颅,可如果说那东西只有一只脑袋并没有身体,荣皓总感觉不对劲。 任何邪祟都并非彻彻底底的死物,真正的死物根本就动弹不得,是死的不能再死的东西,就像一块石头。 当然它们的生命体征与活物不同,可即便不同也不可能只有一只脑袋就能够到处乱窜。 当然锁龙井下的落头人比较另类,它们介于阴灵和活尸之间,真要给它们一个称谓,应该是灵尸体中的奇葩存在。 这条大鱼跟三鱼拉棺的三条怪鱼有相似之处,都是活着的腐尸,所以身体必然存在。 联想到那东西自始至终都只是用触须害人,连真身都没见过,因此荣皓推断它可能无法活动。 带着这样的想法,荣皓第二次顺着石柱顶端开始搜寻。 一圈走完毫无收获。 奇了怪了!难不成真的只有一只脑袋? 荣皓看了一眼董海,此时董海还在试图解开这条鱼究竟有多大,到底是什么鱼。 苏景懒洋洋的坐在地,好不容易找到个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他这一坐下就不想再起来。 “小皓哥,这条鱼比我刚才想象的似乎还要大的多!”董海将那些破碎的头骨拼接,地方不够大摆不下那么多,但仅仅摆出的造型已经超过五米,这似乎还只是大鱼头颅的冰山一角。 荣皓没有去想董海为何会在这件事费神费力,他一门心思想要找到大鱼的躯体,但奈何找了两圈毫无收获。 原地站了能有半分钟,头顶方突然有东西滴进了他的脖子里。 用手将那东西摸出来,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块散发着恶臭的腐肉。 匆忙将那恶心的东西丢在地,再用手电去照,在光线的映照之下,那块腐肉竟然还反光! 荣皓惊奇之下蹲下身子细看,这才发现腐肉表面有两块金光闪闪的鳞片。 鳞片有拳头大小,比金叶子还要刺眼。 荣皓慌忙捡起来往地磕了磕,将面的腐肉甩飞,又用匕首剐蹭,最终仅剩下那两块金光闪闪的鳞片。 荣皓惊讶于鳞片的璨金颜色,正看的入神,董海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他看见荣皓手里的金色鳞片,同样错愕不已,嘴里叽咕了一句什么荣皓也没听清,很快董海就将其中一块鳞片拿了过去。 荣皓注意到这家伙像是见了宝贝一样激动非常的神色,知道董海应该认得。 “海哥,这是什么东西的鳞片?” 董海像是没听见,依旧抓着那鳞片下打量仔细揣摩。 足足看了三分钟,董海抬起头来,眉开眼笑神采飞扬:“小皓哥,这东西是灵蛇鳞!” 灵蛇鳞? 荣皓微微一怔,灵蛇是什么他毫不知情,但这名字有所耳闻。 至于在哪里听过,听见的具体是什么,已经想不起来了,或许是小时候从村中磨盘附近一棵大柳树下听老人说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听来的。 或许当时老人叙说的时候只是简单提及,所以印象并不深刻。 董海解释道:“灵蛇并非蛇,也不是蟒,而是一种大鱼,叫法有很多,灵蛇只是一种称呼,叫它灵蛇是因为它的脖子奇长跟蛇一样。还有一种叫法是鳖鱼,据说这种鱼小时候水生,长大之后会往岩石缝隙里钻,一旦钻进去就不会再出来。这东西不用吃喝,跟冬眠的老鳖一样。但身体会逐渐长大,随着个头越来越大,甚至能把最初钻进来的狭窄山体裂缝撑大,至于能长多大,我就不知道了,据说能长到无限大。我刚才还在想那东西究竟是什么,看到这鳞片之后才忽然醒悟,这就是灵蛇!” 荣皓有点跟不思路,董海这只肥头大耳里面装着许许多多的东西,这家伙就是一个万事通。 不远处的苏景问道:“是灵蛇又怎么样?” 董海按耐不住心中兴奋,回头看一眼苏景,呵呵笑道:“关系大了!我刚才就说了,灵蛇小的时候是水生动物,长到一定大小就会离开水往山体裂缝里钻。你琢磨琢磨我这话的意思!” 苏景寻思半晌,最终摇了摇头:“参不透!” 董海故弄玄虚,看一眼荣皓:“小皓哥,你琢磨明白了吗?” 荣皓不是很确定的说:“你的意思是说这条鳖鱼是从外面钻进来的,那么它钻过的地方会有一条通往外面的路?” 董海连连点头:“没错!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就不用走回头路了,找到它的身体就能找到出路。” 说到这里,荣皓禁不住苦笑:“我找了两圈,一无所获。手电照射范围内没有发现这东西的身体,如果它的身体离我们太远,就算想过去也是没辙。” 石柱子之外就是悬空,接近千米的垂直落差,除非长出两条翅膀,否则只能干瞪眼。 揉捏着手里的金鳞,荣皓突然意识到什么,匆忙拎着手电往头顶方照,手电光柱探射范围内只有无尽的黑暗。 荣皓指了指头顶:“金鳞是从面落下来的,既然石柱周围没有,那么那东西的身体很可能就在我们面。” 董海闻言看向苏景:“苏三少,你那里还有照明弹没有?” 原本只是不抱希望的一问,没成想苏景竟然点了点头:“还有一颗照明弹!”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 “你可真是福星!” 董海用力拍了一下大腿,不成想正好拍在被藤蔓干枝刺破的伤口,当即疼得呲牙咧嘴。 苏景将背包内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在地,里面的东西大多都是户外应急的物件,真能用的的寥寥无几。 两颗手雷一颗照明弹,这两种东西才是真正的不可多得。 董海捡起那颗照明弹,捋了捋引信,跟荣皓确定了方才掉下腐肉的位置,随后引燃。 照明弹引信燃烧,随后飞向高空,最后爆炸,一气呵成。 荣皓曾经在锁龙井下方的黑水潭为了保命将照明弹当成不要钱的往里扔,即便那样也没感觉比现在这颗照明弹在高空炸裂之后更加瑰丽壮观。 短时间内头顶空亮如白昼,离地十米远的方有一条低垂如少了蛇头的躯体盘绕在一块凸出的巨石之。 “原来在面!” 荣皓吐了口气,怪不得自己找了两圈毫无收获。 这种鱼确实挺怪,长长的脖子像极了蛇颈龙,金色鳞片遮不住里面腐烂的厉害,脖子后面的身体似乎真的在山体缝隙之中,从下往看就只有一条蜷缩在巨石的脖子。 似乎在它的脑袋被炸碎的同时,也可能是炸碎之后,这条长长的脖子由于神经反射自动弹射回去,蜷缩在了那块突兀而出的巨石之。 “这么高,怎么去?飞啊?” 苏景清空了背包,原以为他会把倒出来的东西再一一装回去,没成想他将那些用不的物件全部弃之一边,反而将地断成一截一截的鳖鱼触须收进了背包里。 荣皓知道他要做什么,先前苏景说过他的那位朋友中药世家的朋友曾经告诉他被称作要你命的鳖鱼触须是难得一遇的药材,甚至能够起死回生。 董海问道:“这枪里面还有多少子弹?” 荣皓表示只有一发,再抬头看向空,寻到鳖鱼脖颈的激动心情开始慢慢退散。 苏景说的没错,这么高怎么去? 董海有点拿捏不准:“一发子弹打在那块岩石面怕是只能挠痒痒,如果打偏了,痒痒都挠不。” 荣皓弯腰抓起那两颗手雷,沉声道:“两颗手雷,我们试着把它扔去,那块石头的根部比较平坦,如果能送到那个位置,巨石炸碎,鳖鱼的脖子不就掉下来了吗?” 董海苦笑道:“想的太简单,先不说能不能成行,仅仅就两次机会而已。” “有机会可用总比没机会的好。”荣皓迅速往后撤了撤,小跑到石柱顶端离那块巨石最远的位置。 从这里往那边看,巨石根部更加平坦,甚至像是有一个凹坑的样子。 十米的垂直高度不算高,平行距离顶多十几步而已。 在闪光弹最后的余光中,荣皓尽可能确定位置。 顷刻间最后的光亮消失,方恢复先前的黑暗。 “苏三少,装不下就别装了,到我们这边来!” 苏景恋恋不舍的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走过来,看一眼荣皓二人,竟然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荣皓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一遍,三人之中要说投掷手雷最有经验的就是苏景。 即便这家伙只是一个因关系坐保镖队长位置的富二代,但他至少接触过这些东西,有过投掷训练,这比荣皓和董海的毫无经验要强的多。 荣皓把位置跟他说了一遍,投掷的角度就是荣皓正面的斜方。 苏景望着头顶空的的黑黝黝,有点担心:“扔过去问题不大,不过能不能扔的恰到好处我可不敢保证。假如我们运气不佳,如果手雷没有在面定住反而滚了下来,我们三个可就是玩火。再说了,那块石头可是不小,如果石头只是根部炸碎,前面少了支撑掉下来,我们三个也有被压成肉饼的可能性。” 荣皓正色道:“没有那么多如果,扔就是了!死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可不信前面多少次都没死成,最后能被自己玩死。你的担心有点过了,我刚才看了下,那块石头的倾斜角度对准了石柱中空,就算手雷掉下来也是掉进石柱中空,掉到底下去。还有,巨石与石柱子不在一条线,巨石根部炸断,掉下来也是掉进旁边的悬空,我们这个位置根本就不打紧!” 苏景苦笑一声:“凡事都没有个保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嘴虽然这么说,但苏景还是抓着手雷跃跃欲试。 他的经验也不多,扔到好处全凭运气,扔不准大不了丢了两颗手雷。 当然炸碎了鳖鱼脑袋给了他无与伦比的信心,加董海在一旁不停的加油打气,苏景觉得自己的运气应该不会差。 即便什么都看不见,苏景还是眯起了眼睛,找准方向,打开手雷保险,拼尽全力往空投掷过去。 随着“哗啦啦”的滚动声音,随后就听见有东西掉进不远处的深渊。 “轰”的一声,手雷在石柱中空的某个位置炸开,连脚下的地面都随之一颤。 苏景皱了皱眉,另一颗手雷他久久不愿扔出去。 刚才那颗手雷直接放了空炮,等于是浪费了。 最后一颗,如果再次掉下来,任凭你有飞天的计划也只能泡汤。 苏景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左手拉开手雷保险,右手瞅准方向用力抛向高空。 没有听见手雷再度掉下来的声音,就在苏景兴奋的大叫之时,头顶方“轰隆”一声巨响,有大块的东西从空中坠落,擦着石柱子右侧便掉了下去,紧接着大片的沙土便从空中洒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 爆炸的同时,三人条件反射的趴在地,头顶的泥沙铺天盖地的砸过来,有一小部分正中三人趴伏的位置,好在坠落的土方数量不多面积不大。 拍了拍身的土灰,荣皓慌忙提着手电走回最初的位置,用手电往照,一根人腰粗细布满金鳞的像是蟒蛇身体的脖颈干净利落的垂在半空。 离地大约三米远,荣皓能清楚看见它脖子断口内部那根森森的白骨。 “你们帮我去,我爬到顶看看什么情况。” 三人之中荣皓体重最轻,行动也更加灵活。 这种危险性很强的行动,他没有让苏景去涉险,而是决定自己去一探究竟。 鳖鱼脖颈之金鳞密布,在手电光芒辉映下金光四射,这东西不是黄金,但绝对能达到黄金的价格。 只是这条鳖鱼脖颈内部腐烂严重,所有的韧性都靠着一片一片金鳞的衔接,少了金鳞,恐怕就只剩下一条白骨。 董海和苏景搭人梯送荣皓去,荣皓抓住有腰部粗细的鳖鱼脖颈,摸了一下,有点生硬,还有些干涩。 双手环抱,用脚蹬踏行,问题不大。 荣皓深吸一口气,冒险就注定会有危险,一旦自己拿捏不住,若是掉下来,大概率会掉进藤蔓中间,可要是运气不佳,往左往右,都是绝境。 第三百零七章 大鱼来历 人的求生往往在某些时候能发挥到极致。 荣皓迫切想要离开这个地方,甚至到了厌恶的地步。自从经历了阴灵轮回镜,他想通了许多东西。 对死亡的抵触和恐惧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强烈,离开,回到地面,靠的就是最后一丝韧劲。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如果能睡一觉,他认为自己可以睡上两天两夜。 能够做到许多看起来荒诞到荒谬的举动,并非是他胆气大,而是因为他太累了。 极度的困和乏从来就是不分家的两个疲惫极限,人在这种状态下最容易出事,在这些时候,生命变得脆弱无比。 董海是在强装坚强,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他没有办法给其他人展示自己狼狈不堪的一面,那种负面情绪能够感染,一旦泄了气,足以致命。 苏景从最初的怯懦到如今可以谈笑风生,不是因为他经历了太多之后心理变得强大,恰恰是因为心理麻木了。 鳖鱼脖颈的干涩起到了一定的摩擦强度,荣皓双手紧抱一寸一寸往上爬。 从来路返回并非不可以,但花费的时间和精力是成倍的。 眼前有更加可行的路子可走,舍近求远那就太不明智了。 况且原路返回需要乘坐巨型瓷器,而巨型瓷器又不是潜水艇,不受人的操控,需要八爪鱼形状的隐灵带动才可以,要等多久,谁也说不准。 在这方面孙大圣最有经验,可他能不能从阴灵轮回镜里走出来都是未知数。 花费十几年的时间和精力用在一件事上面,孙大圣生平仅有,如果不是因为什么执念,断然不可能在一件事情上孜孜不倦。 那执念,或许就是阴灵轮回镜,可进可出的阴灵轮回镜,不仅是探秘人迫切寻找的终极秘密,同样是职业挖宝人孜孜以求的东西。 荣皓觉得自己只是了解了阴灵轮回镜可进可出可选择的皮毛而已,真正可以用来跟利息扯上关系的东西,他没有也从无心思去深入。 显然,孙大圣有自己的想法,利用阴灵轮回镜做什么,恐怕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或者,在真正进入阴灵轮回镜之前,他自己也是毫不知情。 一寸一寸往上爬,荣皓的大脑中胡乱的想些东西,他没有回头看一眼下方正在为他提心吊胆的董海和苏景,一门心思只想着爬到顶端去看看。 在无与伦比的毅力支持下,荣皓最终爬到了鳖鱼脖颈的顶端,也就是这条细长脖子的根部。 手电照过去,他没有发现想象中的山体裂缝,相反这脖颈的根部深陷巨石之中,它的身体像是被枷锁牢牢困住,永远也没有希望从中脱离而出。 “白忙活了!” 荣皓懊恼不已,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人也随之泄气。 下方的董海仰头问道:“小皓哥,上面怎么个情况?” 荣皓无奈道:“没有出路!” “这怎么可能呢?不应该啊!你再好好找找!” 董海不愿相信,恨不得自己也爬上来瞧瞧。 他对鳖鱼的了解来自别人的说道,但不管传言怎么样,这东西它就是在山体裂缝中长大的,而且随着身体越来越大,能将整条裂缝撑开到一个无限大的状态。 想到这里,董海当即就蔫了,心说也对,既然这东西不断长大,也就侧面说明山体裂缝是随着它的身体变化而跟着变化,很可能已经被它的身体封的严严实实,哪里还会有能供人行走的裂缝。 他没有直接将突然的想法告诉荣皓,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有那么一点希望。 至少荣皓目前人在上面,如果他放弃寻找下来,那么什么希望都没了。 荣皓寻找无果,从背包内取出一条登山绳,打了个拉紧扣套在鳖鱼脖颈之上,另一头扔了下去:“海哥上来!” 一个人总会看的不是太全面,两个人四只眼睛终归看的更全更广一些。 事实上荣皓心如死灰,让董海上来也只是多一个人确认,如果两个人同时确定无路可走,那么接下来再做打算也不迟。 董海拉着绳子爬上来,在荣皓对立面控制住身体,迫不及待的四处观望,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微微激动到最后只剩下失望。 鳖鱼脖颈根部深深嵌入山体岩石之中,就好像镶入木板中的钉子,哪里有半分空间可进。 “当真白忙活了!” 董海叹了口气,看一眼荣皓,无奈道:“小皓哥,此路行不通,看来还得想办法找到原路,苏景的方向感应该没有问题,我们下去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休息,等养足了精神再找出路。” 原路返回就是走来时的道路,找到肠道,回到土漠,然后趟过浅水湖,寻到通往龙形秘匙开启的那座地下洞穴,再然后该如何乘坐巨型瓷器离开,到时候再做商议。 当然想起来简单容易,事实上这条路不仅路途遥远而且危险重重。 沙牛,活尸,吸血蝙蝠还有各种骇人的毒虫,只剩下一发子弹的那把步枪,就是一个鸡肋。 荣皓将自己的手电塞进工具腰带,冲董海说道:“你帮我照明!” 董海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唯有照做。 荣皓靠近登山绳,将自己的身体尽量用绳索绑牢固,加上董海在一旁推着他的后背,于是空出两只手摸出匕首开始在鳖鱼脖颈之上挖掘。 金鳞的衔接并不牢固,原因就是里面的肉身腐烂的厉害。 用匕首抠蹭,很快就将一块金鳞挖了出来。等挖开一道口子,接下来的继续挖掘就省事许多。 接连掀起几片金鳞,董海也逐渐明白了荣皓的意思。 “小皓哥,你是想挖通它的脖子,看看里面是否有路可走?” 这想法看起来荒谬,实则并非白费力气并非不可行。 鳖鱼的身体巨大到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既然外面无路可走,那就从它的身体内部深入,不失为一个办法。 荣皓点点头加快手上的动作,又有几片金鳞被它掀开递给董海,后者接连不断的往背包内装。 这东西可遇不可求,虽不是黄金,但比黄金更加珍贵,至于这种没有市场的东西能不能卖个好价钱,那不是现在该考虑的问题。 金鳞被大片掀起,里面的腐肉就像豆腐汤一般往下簌簌坠落。 荣皓用折叠棍往里捅了捅,大块大块的腐肉不停的往下掉。 就听见底下的苏景被吓得哇哇大叫:“怎么个情况!上面怎么往下掉肉呢?喂!你俩还在不在!” 董海回了一声,让他找个地方等待,一旦找到出路,会把他用绳索拉上来。 随着腐肉越掉越多,这根比人腰粗不了多少的鳖鱼脖颈内部在与山体接触的位置终于露出一根筋膜一样的东西。 荣皓与董海对视一眼,各自表情激动,鳖鱼是腐尸,但同样是活尸,并非腐烂到底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地方。 这根看起来跟筋膜模样相近的东西就是它的喉咙,也是它进食的食道。 荣皓用匕首切割,没有看起来那么坚硬,几下之后切开一道口子,里面流出一些恶心的黄色粘液。 将那口子扩大到能钻进去一个人方才罢休,荣皓冲下面说道:“苏三少,你抓着绳子,我和海哥把你拉上来!” 苏景来到顶端,看见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 “我们……要从这口子钻进去?” 在他看来荣皓和董海那就是疯了,好端端的往这大家伙肚子里面钻,那是找出路吗?简直匪夷所思。 董海拉了拉自己的空气瓶,说道:“我们的潜水装备都还在,穿戴整齐进去瞧瞧问题不大。” 这东西的身体里面必然密不透风,不会存在空气,一直背在身后的空气瓶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 苏景苦着一张脸:“空气瓶的压缩空气含量也就剩下大半,如果用完了,我们要是找不到出路,怎么回去啊?” 乘坐巨型瓷器离开少不了压缩空气,巨型瓷器内部是满水状态,虽然上下湖底巨坑所用的时间不是太多,但人的憋气时间有限。 如果没有压缩空气,大概率会被活活憋死。 董海苦笑一声:“你想的太远了,就凭我们身上的东西,能不能回到湖底巨坑底下都是问题,你的方向感一向不错,你给说说我们目前的位置应该在哪里!” 苏景挠了挠头:“刚才在石柱子底下应该是在土漠下方的中心位置,我们爬上来接近千米,目前的位置嘛……” 说到这里,苏景被吓了一跳:“这么说我们离地面其实非常近了!” 董海点了点头:“没错!就像一层窗户纸,捅破窗户纸就能出去,既然离地面如此接近,何必舍近求远去冒险!” 苏景反应过来,当即搓了搓手,看一眼被切开的食道,再次挠了挠头:“不过这里面能有出口吗?我怎么觉得我们在做无用功呢?” 董海解释道:“这条鳖鱼是自上向下钻进来的,它的尾端离地面最近。我们从食道进入,如果运气好能找到它的尾端,那么出去也就顺理成章了!” 荣皓那边已经穿戴整齐,董海带上氧气罩,拍了拍苏景,在忐忑不安之中,这位公子哥才收回视线将氧气罩拉了上去。 苏景随着二人往食道内爬进去,低声道:“你说这鱼名叫鳖鱼,你可知道名字的来历吗?” 董海点点头,随后说出一个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故事。 清朝康熙年间,宁波府定海县有一人叫做陈由己,三十多岁的年纪,平日里靠着出海捕渔为生。这陈由己打小儿就在海边儿长大,水性很好,加上他正值壮年,所以凭着一人一船,养家糊口倒也算是轻而易举! 在他的家里呢,上有七旬的老母,下有一双儿女,只不过发妻却在孩子降生的的时候,不幸难产故去。而他自打妻子死后也是一直未娶,平时除了赶海打渔,对老母和儿女照顾的也是无微不至。 话说有一天,这陈由己吃罢了早饭,便同往常一样,驾着自己的那条小船,驶进了大海。船行出去有十几里,正当陈由己打算撒网捕鱼的时候,突然就发现头顶上阴云密布,紧接着是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陈由己一看风云骤变,顿时是大惊失色!他心说,坏了,瞧着这天气,这场风雨恐怕是很难停歇了 ,我这小船本就已经千疮百孔,又怎能禁得起这惊涛骇浪呢?一旦翻船,我死了倒不要紧,可我家中的高堂老母,还有那尚未成人的一双儿女,又该如何过活下去? 想到这里,陈由己不由得是焦急万分。可常言道:天意难测!老天爷可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它更不会去辨识善恶,而且那风雨似乎也是有意的要将他至于死地,所以说只是片刻之功,陈由己身下的小船便被一个巨浪打的粉碎,而他自己也是落入了那茫茫的大海之中! 掉到了海里,任你有再好的水性也不堪大用,毕竟人不是鱼,所以陈由己只是挣扎了几下儿,就觉得自己浑身乏力,紧接着,便沉了下去! 正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陈由己忽然瞧见不知打哪儿游来了一条,足有一丈多长的大鱼,托起自己的身子,是而走。此时此刻也容不得他有过多的思虑,只能是紧紧地抱住那鱼的身子,任凭它朝着远方游去! 过了大概能有一个时辰,陈由己就觉得自己被那鱼似乎是驮进了一个山洞,外面的风雨虽说尚未停歇,可他眼下却已是双脚踏在了实地!而那鱼自然也是进了山洞,但它好像有些乏累,躺在一处很小的水洼里,鼓动着鱼鳃,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后来这鱼竟然闷头往石头缝里钻了进去,脑袋在里面,身子还在外面,只是不停的往里钻。 就这样,一人一鱼在那山洞里足足待了三天,可外面的风雨却始终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到了第四天,陈由己忍不住是暗叫不好!怎么的呢?原来他本就在大海之中耗尽了体力,虽说现在有了一个躲避的所在,可他跟那鱼不一样啊,他是要吃东西的。 接连几天没有食物,陈由己此刻早已是饿得头晕眼花。可左瞧瞧,西望望,眼前确实也没有什么可吃的。如果再这么下去,用不了两天,自己就会被活活给饿死。自己死了不要紧,可家里的老母孩儿该怎么办呢? 一想到这儿,陈由己忍不住又是悲从中来。他心说,老天啊,老天!你既然让我瞧见了生还的希望,可为什么如今还要让我如此的绝望呢?早知是这样的话,我倒不如不随着那条大鱼前来了。‘诶!对了,怎么能说眼下没有食物呢?那边儿不是还有着一条大鱼呢吗?’ 俗话说:受人点水之恩、当以涌泉答报!陈由己不是不懂得这个道理,而且他也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只不过家里的老小实在是让他放心不下,于是这才将大鱼救他逃出海难的恩情,全都抛在了脑后! 要是在水里,陈由己也未必能把那鱼如何,可眼下它脑袋冲里,似乎更是动弹不得,所以没几下儿就被陈由己撕破了两腮,不一会儿,便再没有了生机!随后呢,陈由己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了,就如同是一只发了疯的野兽一般,直接扑倒在那鱼的身上,是大嗜其肉! 或许是他命不该绝,又过了两日,那海上的风暴终于散去,而他也恰巧被路过的一艘大船救下,并且安然回到了家中。 后来听人说,那东西名叫鳖鱼。 第三百零八章 藏棺 ,多谢支持!) 董海没有解释故事是从哪里听来的,但他的故事中那条救人性命的鱼与眼前这条被困岩石缝隙中的大鱼似乎有着天壤之别。 不仅个头相差甚远,就连模样都完全不同。 苏景倒是听的入神:“你这故事听着有那么点意思,只是故事里的鱼跟这家伙差了十万八千里啊!石头缝里的这只脖子这么长,别说吃,看见都要吓死了!” 董海摇了摇头:“传说中的鳖鱼还是小鱼,有一丈长短左右,按照故事里的说法,那条鱼正是从水生转变为陆生的一个过程。这种鱼一旦寻到某处岩石裂缝就会不停的往里钻,因此脖子才会越拉越长。至于原因,有人说是因为它们选择钻入的地方往往是极阴之地,是受阴气吸引。也因此有了找到鳖鱼就找到了极阴之地的说法!古时候那些风水大师中真正的大能人物能够灵活运用这点,特别是为帝王墓选址,他们会想尽办法寻找鳖鱼,借此就能够找到真正阴气浓郁的地下角落。” 苏景愣了一下:“照你这么说,这底下应该有个帝王墓才对,可那墓在哪里呢?” 董海甩了甩粘在鞋底的黏液:“这下面有墓林,先前我与小皓哥见过,不过有没有帝王大墓那就不好说了。当然,我们也不是盗墓的行家里手,没有寻龙点穴的本事。” 说到这里,董海突然就愣了一下,看一眼荣皓,低声道:“小皓哥,难不成在那阴灵轮回镜底下还有一条通往帝王大墓的通道不成?或许孙大圣苦苦寻找的就是那座不知在何处的帝王墓?” 越说越不着边际,不过荣皓与董海和徐强三人先前确实被小灵猿带去了一个地方,那里有大面积的土坟,也因此在那土坟群附近石洞里面的竖井内找到了整个空间断层的地图。 “是与不是,我也没有兴趣,咱们又不是职业挖宝人!。” 荣皓苦笑着摇了摇头,与探寻地下大墓比起来,出去才是他目前最迫切希望的事情。 鳖鱼体内的空间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就好像一节一节的车厢紧密相连。 只是与通体腐肉比起来,这里面就鲜活多了,甚至还能看见食道内充血的红色。 食道倾斜向上,代表这条大鱼是从一个坡度的山体裂缝向下钻进来的,它的尾端就是最顶端。 起初荣皓以为这条鳖鱼的体内很可能就是整个地下空间断层,但进来之后才将这想法抛于脑后。 如果整个空间断层真的是一条大鱼的体内,那么这条鳖鱼与那大鱼比起来相差甚远。 脚踩着地上的湿滑黏液缓慢前行,随着抬脚落脚黏液溅了一身,与尸油混合竟然产生了叠加颜色,黑的透亮。 此时的三人如果是在外面,被人遇上,绝对能把人活活吓死。 约莫一百米之后,三人进入鳖鱼的腹腔之内。 这家伙死了没多久,腹腔内部全都是鲜。 各种肝脏肺脏比蒙古包还要大上许多,看起来既恶心又骇人。 如果要发表一篇进入大鱼肚子里面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荣皓觉得自己仔细看过之后写出一篇论文或许会得奖。 当然眼下逃命要紧,空气罐中的压缩空气越来越少,尽快离开才是主要。 苏景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端详揣摩,他能在这迷宫一般的大鱼体内用最短的时间寻到各个出口,这让荣皓和董海颇为吃惊。 苏景好不容易露脸,也是洋洋自得:“我可是真正的医科高材生,各种动物的尸体都解剖不少,一条鱼难不倒我。你们想从这里出去,能走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它的腚眼!” 因为好说不好听,所以这个有些恶心的词汇荣皓和董海都没有提,想不到被这位书生气浓重的文明人苏家三少爷随口就说了出来。 选择走这条鳖鱼体内,从脖颈根部进入就等于走的鱼嘴,那么出路就只是肛门。 “喂!这边好像有东西!” 苏景指了指不远处两座脏器之间,又说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荣皓定睛一看,被脏器包裹着的内部似乎真的有个什么东西。 董海快步走过去,用折叠棍挑起软塌塌的肉块,看过之后惊讶非常:“小皓哥!这里面隐藏着一副棺材!” 荣皓走近细看,很快他就发现里面不止一副棺材,而是一排棺材! 棺材不大,打眼一看,长度在两米半左右,材质正是花岗岩。 随着挑开的软肉越来越多,内部隐藏的棺材也被发现并非一排,而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如此多的棺材令三人震惊,在这之前这条鳖鱼可是一只活尸体,是什么人把棺材送进它口中的? 到这时候荣皓终于明白那根中空的石柱子有什么用,合着是为了运送棺材所建造。 什么人将棺材运到石柱顶端,然后用什么办法又将棺材送入鳖鱼的口中,再然后将棺材整理成一排排一列列。 想起来简单,可真要做起来简直令人不敢置信。 石柱子可是小一千米的高度,每一副棺材都至少三四百斤的重量,就靠那些藤蔓形成的悬梯运上来?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董海端详之后,低声道:“从棺材的长度来看,应该不是尸猿更不是灵猿。你们看,这棺材表面有纹络,是……浮雕莲花纹!” 荣皓仔细一看还真是,这纹络竟然与浑山前那片乱葬岗坟堆里的棺材纹络完全一样! 先前已经确定那片坟地就是陶艺村的祖坟,如今竟然在地下一只鳖鱼的体内发现了同样纹络的棺材。 除了棺材的材质不同,几乎一模一样。 董海想了想,低声道:“要不要打开一副棺材看看?” 荣皓有点犹豫,目前是在找出路,空气瓶里的压缩空气含量已经不到一半,任何可以避免的突发状况都不应该去触碰。 万一棺材里有活尸,该如何应对? 自找麻烦就是浪费时间,浪费时间便会减少压缩空气。 董海将一直以来的疑惑说了出来:“自从滴血暗锁被打开,我就觉得不对劲。虽然看不见,但按照过往经验来推断,石柱中空里面应该有许多隐灵,小皓哥你不会感觉不到。” 荣皓点了点头:“这也是我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里面的阴灵数量还不少,但它们竟然没有对我们动手。如果你我身上的法器有威慑作用,可苏三少两次独自一人在下面等待,也没见被它们怎么样。” 听到这里,苏景皱起眉头:“合着你俩明知道有不干净的东西还要把我扔在那不管不问,这不是成心的吗?要不是我命大,岂不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没有搭理他的不满,荣皓继续说道:“滴血暗锁竟然与我一脉相承,用我的血能打开暗锁,那么这里面的阴灵难道也跟我有关系?” 董海摇了摇头:“这件事想起来太诡异,还真不好下结论。” 说完又突然如同明白了什么,小声说道:“小皓哥,你们祖上跟陶艺村不会有什么关系吧?如果你是他们的后人,这些隐灵当然不会把你怎么样了!” 荣皓不认同却也没有反驳,这件事似乎真的疑点颇多。 荣村建村多少年了目前已经无人知晓,荣村的历史也被时间淹没不为人知。 关于荣村从何而来,建村的又是哪位老祖,荣皓曾在村中石磨旁的大树下听老一辈说各种离奇古怪故事的时候问过不止一次,但没有一位老人能说的清楚。 任何一个村落都会有世代传承的历史,是何人所建,亦或者是从哪里迁徙而来,祖籍在哪,这些本该世代传下来的东西在荣村几乎没有留下一文半字。 这本身就很奇怪。 荣皓皱眉细思,再次揣摩董海的话,最终还是无法肯定。 荣村是离桃花湖最近的村子,而荣村的历史是个不解之谜,这两点似乎什么也说明不了,但又好像有那么点关系。 荣皓不敢往下想,因为想到最后他竟然认为荣村的建村老祖宗可能就是陶艺村的遗留。 董海看出荣皓的心思,凑过来低声道:“小皓哥,要不要打开棺材取些样品,出去之后再从那片乱坟岗取样,两厢对比之后确认是否为同一族系。还有你的na进行对比,陶艺村先民是不是你们荣村的先祖,一目了然!” 荣皓点头同意,如果能解开荣村的历史,却也是一件好事。 假如荣村真的是陶艺村的遗留,那么荣村的历史被刻意遮掩也就没什么奇怪了。 毕竟当年陶艺村被满门抄斩,若是有人侥幸活命,自然不敢外传自己是陶艺村的后人。 就算最终发现并非同一族系,那么也没多大损失,顶多花点检测费罢了。 董海见他同意,用折叠棍撑开软肉,让出一个地方,示意荣皓开棺。 棺材没有用腊密封,棺盖和棺体之间干干净净。 看到这里,荣皓暗暗松了口气。 没有密封的棺材,里面的尸体必然无法保存,几百上千年的时间,尸体早就化为枯骨。 只要不是活尸,那就没什么好怕。 让苏景在棺材另一侧帮衬,荣皓用铁錾子敲了敲棺盖和棺体之间的接合处。 或许是第一次做这事儿,苏景显得非常紧张。 荣皓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做事的时候就站在那一动不动不知所措。 接缝松动,荣皓将工具塞回工具腰带,冲苏景招了招手:“按住别动,我从这边往那边推,你要保证棺盖不会偏离滑落就行。” 这不是荣皓第一次开棺,但是他第一次这么小心翼翼。 棺材里的骸骨有可能是他的老祖宗之一,可千万大意不得。 至于让苏景去棺材尾部,荣皓是担心棺材里可能会有毒气,就算没有毒气,尸体肉身腐烂也会生成尸气,人若是吸进去,甚至能危及性命。 这些棺材的材料是花岗岩,并不厚重。如果放在木质棺材里面,那就是薄皮棺材。 推了两下,棺盖松动向后平移,荣皓卯足了力气用力一推,直接推开一道接近半米的口子。 棺材内没有尸气和霉斑气体,这倒出乎了荣皓的意料之外。 紧接着一琢磨,就感觉脊背发凉。 棺盖没有密封,棺内没有残留气体,说明什么?说明棺材时常被打开。 在这个隐蔽的地方,谁会没事来打开棺材?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每一副棺材内尸体主人的阴灵就在这里,不一定一直在棺材里面,但时常会回到棺材。 也就是说,现在很可能在哪个位置聚集着一只甚至一群隐灵,正望着三人开棺的动作。 这种无比真实的感觉让荣皓毛骨悚然,瞬间就想起来那夜在乱坟岗挖开一座荒坟的时候四周围观的许多阴灵。 若是阴灵还好,至少自己能看见它们。 可如今有可能的围观者全部都是隐灵,而且这些隐灵还有可能是自己的先祖!想想都感觉大逆不道尴尬万分。 棺盖被推开接近半米,荣皓没有继续推的打算。他没有将棺材内部看个仔细的想法,开棺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取样。 比如几根头发。 带走里面的尸骨似乎更容易检测na,只是荣皓心里发毛并且于心不忍,做不出拆散人整尸的大不敬做法。 从打开的棺盖缝隙往里看,棺材内躺着的果真是一副平躺的骸骨。头骨四周,散落着一缕一缕的头发。 荣皓用钳子夹出一缕头发用纸包好塞进背包,对面的苏景正目瞪口呆的望着他。 荣皓以为他是吓坏了,没有在意。 但就在招呼他往这边推棺盖准备重新盖上的时候,苏景突然就神经质的“啊”了一声。 紧接着就看见这家伙像是被人推着往前走,也就在荣皓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棺盖突然直挺挺的翻开,随后苏景一头栽了进去。 他人刚落进棺材里,棺盖随之“啪嗒”一声自动严丝合缝的盖拢了! 董海吓了一跳,手上一抖,折叠棍落地,撑开的脏器软肉像是窗帘一般合拢过来。 荣皓被困在了这团脏器之中,而眼前棺材里的苏景正杀猪一般的嚎叫。 “小皓哥!苏三少!” 董海急忙捡起折叠棍再次塞进脏器的接口处,可他很快就发现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将先前轻而易举掀开的软肉移动分毫。 荣皓回过神来,四周漆黑如墨。 手忙脚乱的摸到手电筒,打亮,照向面前那副棺材。 手脚并用用尽浑身力气将棺盖再次推开。 棺材内,苏景不再鬼哭狼嚎,静静的躺着,像是睡着了,表情非常的安逸。 而在他的身体下方,正压着那副惨白色的骸骨,两者连躺着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第三百零九章 授之以渔 苏景从最初的惊叫变成现在的安逸,只用了不到一分钟,躺在棺材里的他像是睡着了,似乎已经快速入梦,嘴角竟然还有着一抹微笑。 见他安然无恙,荣皓提到嗓子的心脏慢慢下沉,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本就灰浆密布的脸更是成了一团花。 “小皓哥!小皓哥……” 董海在外面着急的大叫,连声音都在颤抖。 “别担心,没什么事!” 荣皓回了一声,瞥一眼密密麻麻的棺材,轻轻的吸了口气,用手轻拍两下苏景的面颊。 苏景依旧安详的躺着,嘴角轻扯,笑容有那么一丝古怪。 这种事情荣皓已经见怪不怪,方才发生的一切定然是隐灵作祟。如今的苏景必然被隐灵上身了,只是看起来这只阴灵绝非戾气深重想要将苏景怎样。 荣皓一声不吭的望着棺材里的苏景,如果苏景腾的一下坐起来,都不会将荣皓吓一跳。 中空的石柱子在他们来之前已经不知道被封了多少年,这里面有许多阴灵被困,为何要将它们困在这里,荣皓不明白。 “苏三少!” 荣皓再度拍了拍苏景的脸。 苏景仍旧双目紧闭,只不过嘴角的微笑正在缓慢消失,随后嘴唇动了动。 荣皓微微一愣,从苏景的嘴唇蠕动中他看出了一些东西,似乎是无声的唇语。 “你想说什么?” 相同的唇语再次出现,维持的时间很短,嘴巴张合,但没有任何声音。 荣皓试着重复了一下对方的口型,很快他就明白了苏景说的是什么。 “打开最后面的棺材!” 最后面的棺材! 最后面…… 荣皓用手电往深处照过去,手电的照射范围有限,深处黑压压一片,几排棺材密密麻麻,起码也得有上百副棺材之多。 荣皓起身,顺着两排棺材之间的空隙往前走。 所有的棺材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不仅大小和颜色相同,就连上面的雕刻纹络都不差分毫。 浮雕莲花纹,如果单看一副棺材只是觉得浮雕花纹凹凸有致美轮美奂,但从一整排从前向后看过去,就会发现这其中的妙处所在。 俨然就是立体的画像,活灵活现如同置身于一片荷花池中一般。 荣皓揉了揉眼睛,他甚至觉得自己真的走进了荷花池,只是这脚下并没有水。 “打开最后面的棺材……” 荣皓嘴里絮叨着这句话,顺着只能一人通行的小路往后方走。 一百米之后,他发现了在最后方有一副棺材与众不同。 这副棺材不是花岗岩材质,更不是黄砂岩,而是一件用烧瓷技术烧制而出的工艺品。 外形模样是一副棺材,但长度只有一米,宽度不足半米。 四个边角是阳雕莲花纹,整体奶白色,表面没有半点杂质气泡,在手电光芒映照下,通体透亮,如同一件价值连城的暖玉。 正面有两个浮雕大字“舍得”。 荣皓不是行家,但他非常清楚这件瓷器几乎就是安乐陶瓷最上乘的工艺,如果将这东西带出去,少说也得值个几千万! 他敢笃定这件工艺品一旦问世,将震惊世界。 不过棺材造型毕竟是晦气之物,有没有人会出那么高的价格购买还真不好说。 但又一琢磨,这副棺材怎么的也得有上百斤的重量,如何能带出去还真是个巨大的难题。 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摒除掉,荣皓又想起方才从苏景的嘴巴里传出的唇语信息。 “打开最后面的棺材……” 荣皓蹲下仔细端详,看了整整一圈,他才发现这副棺材根本就是一个整体。 没有棺盖和棺体之分,纯粹就是一件完全密封的工艺品。 顶部和周圈没有半点突破口,荣皓双手往后推,将瓷器棺材推出一个角度,这才发现在它的底部有一个手指粗细的小孔,小孔旁边有“安乐”二字红印。 手电顺着小孔往里照,他看见了里面有一团一团纸张卷轴一般的东西。 似乎有人将一些卷轴顺着棺材底部的小孔塞了进去,塞进去之后,没有用细线扎紧的卷轴自动展开,想把它拿出来根本就不可能。 一个整体的瓷器棺材,我怎么打得开? 荣皓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手电光芒一照,他看见了在这小孔内部的边沿有一圈小字。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荣皓微微一愣,继而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瓷器棺材固然价值连城,但这里面的卷轴才是真正的稀世珍宝。 如果孙大圣从巨型瓷器里面得到的是陶艺村后人的“箱礼”,那么这件瓷器棺材里的应该是陶艺村先民的“箱礼”。 将“箱礼”封存在一副真正无价的瓷器棺材里面,想要拿到里面的东西就只能将棺材打破。 看来他们从来就没想过让人两全其美,既得到这件工艺品又得到里面的“箱礼”。 荣皓兴奋之余又看见了棺材正面的两个大字“舍得”。 所谓“舍得”,有舍才有得。 想到这里,荣皓将棺材平放原处,从工具腰带中摸出羊角锤,咬了咬牙用尽力气砸了上去。 “啪”的一声,内壁厚度不足一指的棺材经不住这猛力一击,一锤子下去直接打破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价值几千万的陶艺品,一锤子就没了,要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荣皓叹了口气,心说反正如今一文不值,索性又挥起锤子砸了几下。 将瓷器棺材打破,荣皓用手电确认里面没有暗藏的毒虫之后,伸手将内部松散的卷轴摸了出来。 卷轴保存的相当不错,触感像是什么东西的外皮。 展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都是看不懂的古文字,每一篇文字之间都有简易图画。 文字看不懂,但那些图画荣皓还是认得出来。 分明就是烧制瓷器的场景,详细到每一个步骤。 采集粉碎瓷石瓷土,淘洗澄淀细瓷粉,制作瓷坯,装饰绘画,均匀上釉,入窑烧成。 工艺步骤非常详细,仅从手绘图片就能看出它的详尽,如果能看明白那些描述的密密麻麻小字,几乎就能够了解透彻安乐陶瓷的所有工艺。 荣皓如获至宝,匆忙将卷轴卷起用防水塑料袋密封装进自己的背包。 联想到一路走来所遇到的事情,他突然就明白了所有。 石柱子的滴血暗门是用他的血液开启的,用董海的话来说,说明布下暗锁之人与自己血脉相通,不出意外那就是同一族系。 这瓷器棺材底部有“安乐”二字红印,是安乐陶瓷没错。而这里的棺材内摆明了就是陶艺村先民的遗骸,很可能是当年这处空间断层中陶艺村先民的墓地之处。 自己既然与陶艺村先民血脉相通,那么整个荣村大概率就是陶艺村的后人! 传言陶艺村当年进贡给宫廷的瓷器出了问题,皇帝大怒下旨满门抄斩。如今细想似乎并非斩了个干干净净,其中有漏网之鱼! 而那侥幸活下来的陶艺村村民来到离桃花湖不远的地方重新建村,从此改姓埋名开枝散叶。 这才是荣村的历史! 至于陶艺村原本姓什么没有任何文字提及,当然这点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荣皓无意间发现了这些秘密。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找到了老祖宗留下的“箱礼”,那可是制作“安乐”陶瓷的工艺。 这其中有陶艺村先民用心良苦的布局,如果不是同一族系的人,想要打开石柱子底部的滴血暗锁几乎没有可能。再加上放置棺材的地方在鳖鱼体内,两处死地环环相扣,能有幸得到这些只能说是天意。 如今再去想那只带三人过来的灵猿,如果说灵猿与陶艺村先民之间没有来往是不可能的,他们非但关系密切,甚至有可能在许久之前就是和睦相处的邻居。 只是尸猿的出现打破了一切,陶艺村先民被迫背井离乡,从地下转战地上,再后来惨遭横祸。 当然现在想再多都没有意义,如今背包内有一缕从第一副棺材里得来的头发,加上浑山前那一处乱坟岗内会有遗留骸骨,再加上荣皓本身,三相对比,出去之后找人科学鉴定,是不是同一族系,一切都将真相大白。 看一眼压缩空气含量,荣皓举步往回走。 回到第一副棺材那里,苏景依旧躺在棺材中睡得正酣。 荣皓冲棺材施了一礼,郑重其事的说了一通话。 “东西我已经拿到了,如果我真的是同一族系的后人,定会将安乐陶瓷重现人世发扬光大。如今底下的滴血暗门已经被打开,下面有通往阴灵轮回镜的路,箱礼不在了,你们也没必要继续守在这里,放心的去吧!” 想了想,荣皓一揖到底:“多谢各位前辈守护箱礼。” 话说完,棺材里的苏景突然一阵剧烈咳嗽。 荣皓匆忙将他扶了出来。 与此同时,不停撬脏器接缝无果的董海也掀开一团软肉走了进来。 董海吓出一脑门子汗:“怎么回事!你们没事吧?” 苏景摇了摇头,不知道方才经历了什么,只是浑身酸疼的厉害。 荣皓没有详说,拍了拍苏景的肩膀:“继续赶路!” 三人从脏器之中退出来,苏景再次寻找出路,他在棺材中等于睡了一觉,比之先前精神百倍。 一边赶路,董海拉了一把荣皓:“小皓哥,刚才究竟怎么回事?” 荣皓露出久违的笑容:“我拿到了价值连城的宝贝,从今往后我们不用再土里刨食摸爬滚打富贵险中求了!” 董海微微一愣:“怎么个意思?” 荣皓笑道:“出去之后再说!” 苏景确实是解剖行家,一路走来几乎没有错路,约么一个小时之后他指了指斜前方,说道:“地方到了!” 三人走近那个位置,就看到四处都是光秃秃的鱼骨,肉身早已腐烂变成了泥土。 正前方,一道山体裂缝斜坡向上,有风自上向下吹了过来。 荣皓摘掉潜水面罩,董海和苏景也随后照做。 空气质量出奇的好,就好像呼吸着外面的空气那般舒畅。 董海有些疑惑:“如果这里真的能通往外面,那么陶艺村先民为何不走这里,而是费劲巴拉的制作一个巨型瓷器走湖底巨坑呢?他们的棺材就在鳖鱼体内,应该知道这条路才对啊!” 荣皓摇了摇头:“整个空间断层在陶艺村先民退走之前不是这个样子,这条鳖鱼更不是现在的腐尸,死地是逐渐形成的,在那之前这条鳖鱼是活物,所以他们应该不知道这条出路才对。还有,我不认为他们有能力在鳖鱼体内自由进出,很可能他们把棺材从石柱子底下运送到顶端之后就算完成了任务,棺材是被鳖鱼吞下去的。既然人进不来,又怎么可能知道这地方有一条通到外面的出路呢?” 董海一琢磨,点点头心说也对。 风越来越大,山体裂缝却越来越小,到最后三人只能依次往外爬行。 浑身上下疲惫不堪,荣皓摸了一把身上的背包,想到里面的几张卷轴,卯足了力气继续前行。 直到看见通道四周的枯黄杂草,荣皓深吸一口气,扭头冲后面说道:“马上就能出去了!” 从两块巨石之间的缝隙中爬出来,荣皓再也没了力气。 三人仰面朝天躺倒在地,望着满天的星斗,心情无比的复杂。 看一眼手机,确定目前应该是入夜不久,于是也没有着急离开。 等到休息的差不多,三人这才各自从枯草丛中爬起来。 审视四周环境,荣皓认出来目前身处的地方不是东山,而是一湖相隔的浑山。 这地方是浑山东北角的乱石堆,除了杂草没有一棵树。 这个位置一直以来被人传的神秘诡异,有一个传言荣皓不止从一位老人那里听到过。 乱坟岗在浑山前,而这里则被称为浑山后。 据说人走夜路若是走到这个位置,会听到“咯吱咯吱”的奇怪声音,甚至能听到一声又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时候如果赶路的人搭话,如果出声问是谁,会有大小不一的石头砸过来,若是运气不好,有可能被滚石生生砸死。 死在这里的人不在少数,后来从桃花湖通往桃花村修了一条路,这个地方再也没有人赶夜路,因此也就没听说有人无辜惨死的事件。 站在高处往桃花湖方向看,湖滩上已经没有了灯火,满天星斗,天色不算太暗,居高临下看的还算清楚。 几十顶帐篷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条孤零零的打捞船。 荣皓微微一愣,看来苏景手下那些留在湖滩的保镖都撤走了! 难道……孙大圣他们已经回来了? 第三百一十章 舍得 发现湖岸驻扎的帐篷已经撤离,三人均被吓了一跳。 荣皓和苏景各自摸出电话,一个打给文洋,另一个打给留在湖岸的保镖副队。 文洋的电话打通,荣皓心里的滋味五味杂陈,既激动又觉得难以相信。 电话铃声响了三次,文洋接了起来,听声音极其慵懒,似乎是在睡梦中被吵醒了。 “哥……” 文洋懒洋洋的叫了一声哥,忽然像是大梦初醒:“哥……你出来了!你怎么出来的……你们什么时候出来的?” 确认了文洋的声音,荣皓按耐住心中激动,轻描淡写道:“没事就好,你现在在哪?” “我在孙……在我姥爷家里。” 荣皓嗯了一声:“明天来我家一趟,有什么事儿见面详谈。” 挂掉电话,看一眼苏景那边,还在喋喋不休。 走到董海身旁,荣皓从背包内摸出褶皱的烟盒,从中取出皱巴巴的香烟,递给他。 董海接过去,低声道:“文洋没事吧?” 荣皓感慨道:“那小子还真是命大!他在孙大圣家里,这么说孙大圣也出来了。我让他明天来我家一趟,到时候就全清楚了。” 两人吧嗒吧嗒抽完一根烟,那边苏景也挂了电话,晃晃悠悠的走过来,脸色不算好看。 至于他那边发生了什么,荣皓和董海没有多问的心思。当然从这家伙落寞的表情来看,也能猜个大概。这次孙大圣出来估计带出来的保镖不多,可能有大部分进入阴灵轮回镜之后一去不回。 一个小时之后,来了一辆保时捷卡宴将苏景接走,荣皓和董海原本想在桃花湖洗个干净,但想着那只要人命的怪胎隐灵还在湖中到处溜达,心里骇然最终没敢,决定回家之后再说。 开车顺着往荣村去的路走,荣皓想了想,认为反正浑身脏乱不堪,不如趁夜去一趟乱坟岗,取样之后再离开,省的过后还得麻烦。 于是将车子停在去往浑山前的路口,二人步行去了乱坟岗。 夜里的浑山前一如既往的静谧,这片区域在山脚下,地势偏低,亮度自然比不上其它位置。 经历了各种光怪陆离,见识了各类魑魅魍魉,如今在乱坟岗,心里的紧张早就不存在了。 今夜风大,乱坟岗荒草丛生,半人多高的杂草大半被风吹倒在地,少部分依旧坚挺屹立不倒。 “今天晚上挺安静啊!” 董海环视四周,小声嘀咕道。 荣皓知道他所谓的安静指的是什么,这也是他颇为奇怪的地方。 先前来这里,荒草之中聚集着大量的阴灵围观三人挖坟,而今夜一个都没看见。 而且探秘人印记没有任何探测到阴灵的情况发生,荣皓瞥一眼自己的探秘人印记,就是一片暗青色,像是胎记一般平平无奇。 如果阴灵隐藏在乱坟岗某处,看不见很正常。但人置身于乱坟岗之中,却探测不到它们的存在,那就有点奇怪了。 这片乱坟岗的阴灵并非隐灵,没有探测不到的道理。 荣皓带着疑惑,从背包内取出青玉钵盂,往最密集的杂草丛靠近过去。 “哗啦啦” 草丛无风自动,枯草摇摆不定,像是有什么野兽受到惊吓逃离了。 荣皓微微皱眉,又举着青玉钵盂往另一处草丛走去,那个位置的枯草同样簌簌作响,却是看不见有东西从中跑走的迹象。 接连试了几次,荣皓和董海频频错愕,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董海诧异道:“系统出问题了吗?草丛中明明有阴灵蛰伏,怎么去了一趟桃花湖底,我们非但看不见它们,就连探测都探测不到了呢!” 荣皓摸出手机,连接数据网络,登录职业探秘人app,但在这阴灵密集的地方根本就无法连接网络。 荣皓压下心中大惑不解,招呼董海撅开先前挖掘的土坟,打开棺材,从骸骨中取出一缕头发,又匆忙盖上棺盖将土回填。 随后二人匆匆离开,回到车上,油门踩到底直奔荣村。 回家之后,二人没有急着洗漱,而是坐在天井的石阶上再度摸出手机登录职业探秘人app。 这时候荣皓才发现自己的资料界面竟然无法打开,界面光秃秃一片,中心处有一条分页栏,上面有一排小字:系统维护中! 看一眼董海那边,同样也在维护中。 可除了无法登录个人资料主页之外,一切都正常。 在搜索栏中,荣皓随便搜索了几个名字,都会跳出对方的资料框,可当搜索董海名字的时候,却是空的! 又让董海搜索自己的名字,同样空白一片! 再搜索左天明和文洋,同样没有二人的资料显示。 荣皓万分疑惑,选择工作室搜索,输入荣皓工作室,画面显示:工作室不存在! 董海拍了拍脑门:“真是见鬼了!这是什么情况啊?不会是系统瘫痪了吧?” “你好,我的系统个人资料界面现在无法登录,显示系统维护中,请问是怎么回事?是系统全部维护了吗?” “您好先生,系统没有任何问题,一切都正常。请说出您的名字和手机号码,我帮您查一下。” 荣皓报出姓名,又说电话号码就是目前打过去的电话。 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声音,不多时对方回道:“我这边显示您的系统未激活,新的app更新了系统人员名单,未曾激活的探秘人包括五级以下的探秘人需要持身份证件来总部进行激活手续,请您按照规定来总部激活个人系统。” 荣皓倒吸一口凉气:“我的探秘人等级十几级了,怎么可能还是未激活状态?” 那边的接话员小姐仍旧非常礼貌的回道:“先生,系统不会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请您带着有效证件来一趟系统总部,这边会有人帮您激活系统。” 荣皓嗯了一声挂掉电话,与董海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看这意思,我们的数据清零了啊!这特么要从零开始?”董海挠了挠头:“还是说我们去一趟之后能把丢失的数据找回来?” 荣皓深吸一口气:“我估计很可能跟我们去过阴灵轮回镜有关系!我师父关云兆先前数据丢失,在探秘人系统查不到他的名字,之前我们不是认为他走了系统漏洞吗?现在看起来问题就出在这里。系统没有漏洞,而是因为他老人家去过阴灵轮回镜!他很可能是第一个去过阴灵轮回镜的职业探秘人!而且明白了其中的秘密。” 职业探秘人系统激活之后,个人资料会留在系统内部,于是就能在搜索栏中搜到这人的个人信息。 除非这位职业探秘人已经死亡,人一旦死了,探秘人印记失去活气,系统数据和个人资料自动消失。 但在关云兆死亡之前他的数据就已经不在了,就像现在的荣皓和董海一样,在系统查不到半点信息。 如今的探秘人印记可以登录系统,但里面就是空白一片,没有数据没有履历,甚至没有个人信息。 这也是关云兆可以将自己的探秘人印记割掉封存,后来又移植给左天明的原因。一个空的探秘人印记,不存在与谁血液相通更不会认主,割舍之后更是没有任何副作用。 二人吧嗒吧嗒的抽着烟,心里五味杂陈,久久的沉默。 糊里糊涂的进入这一行,历经生死才有了一些底蕴,准备一鼓作气大干一场的时候,二人竟然发现了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果去探秘人总部走一趟,丢失的数据可以找回来的概率百分之百,这点荣皓不会怀疑。 可他没有了继续下去的想法,在经历了阴灵轮回镜之后,他想通了许多东西,明白了用命去换取钱财荒诞无稽,这条路似乎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亲情、爱情、友情,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事实上这些最普通不过的东西,在职业探秘人这里根本就获取不到。 比如关云兆,大半辈子死里逃生,最终参悟,虽然重病而亡,起码有人送终。 比如刘本成,当年一怒之下丢弃了舍命换来的排行榜第十一名,或许对他来说是一种遗憾,但事实上丢掉的所谓荣誉换取的是一家其乐融融,妻子陪伴,儿孙绕膝。探秘人之中,又有几人能有幸颐养天年? 又比如徐强和王生,六十多岁的年纪依旧奔波劳顿,如今王生惨死,徐强下落不明,把一辈子扔在这上面,究竟划不划的来? 或许这其中有大多人没有选择的余地,就像探秘人中的一句俗的不能再俗的话:一日探秘人,终生探秘人。 所谓干一行爱一行,每个人都被荣誉和利益冲昏了头脑,走上一条不归路,就永远没有回头的机会。 如今荣皓有了选择的机会,可以继续砥砺前行,也可以重获新生。 他选择的是丢弃,摒弃富贵险中求的念头,就像那副陶瓷棺材上的两个大字:舍得! 许久之后,地上已经有十几根烟头。 董海叹了口气:“小皓哥,你怎么想的?” “打算收手了!机会难得!”荣皓笑了笑,从背包内取出那几张卷轴,打开塑料袋,递给董海:“海哥,你瞧瞧,有了这东西,何必再去舍身冒死!” 董海展开卷轴,眉头先是拧成麻花,随后慢慢舒展:“这是安乐陶瓷的烧制工艺啊!” 荣皓点了点头:“我有很强的感觉,陶艺村就是荣村的先辈,安乐陶瓷销声匿迹了几百年,既然我身为安乐陶瓷的后人,如今又拿到了烧制工艺,理应让安乐陶瓷重新面世。” 董海愕然道:“你打算烧窑拉坯?售卖瓷器?” 荣皓笑道:“不光我,我打算把咱们工作室的人都拉上一起,烧制地点就在荣村附近,既然荣村就是陶艺村的后人,那么所有荣村的人都该重新拾起祖宗留下来的东西。” 董海挠了挠头:“你确定这东西还有利益可赚?古董值钱是因为它是古董,是有历史价值。新烧制的东西在市面上连古代赝品都不如,廉价的甚至也就几十块而已。” 荣皓收起卷轴,呵呵笑道:“凡事都不是绝对的,就比如景德陶瓷,真正出自现代大师手里的东西,少则几万块,多则上百万,你敢说这东西没有前景吗?何况这可是安乐陶瓷,在以前那也是赫赫有名。” 董海默默点头:“说实话我一直觉得父母双亲的死和妻儿的惨遭横祸跟我这职业有关系,用土话来说那就是被我方的。就比如我师父栾东,孑然一身,一辈子孤苦伶仃。这条路是跟死人打交道,背运是躲不开的。就像宰牛的屠夫,没有几个有好下场!唉!” 荣皓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这么说定了,等确认之后,我们割掉这块探秘人印记,从此断了念想,好好做我们的生意。你可以展望一下未来,安乐陶瓷本身名气够大,我们还有曾永超这个自媒体帮忙宣传,有全晓婷这个黄城警局副队长的人脉关系寻找客户源,有苏景这样的财主拉来投资,有黄城我们租下的工作室用来外销,有工作室一帮人随时可用,大事可成啊!” 董海当真开始憧憬,脸上的落寞逐渐消失。 所有阴霾都在这个圆月高悬繁星满天的夜晚被挥发一空,舍得才会拥有,至于能不能成那不是现在应该去考虑的。 董海选择听从荣皓的意思最大一方面就是觉得这小子靠谱,接触这么久,这位小自己六七岁的年轻小伙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老成,他的思路活跃,重情重义,是个难能可贵的可以用命深交之人。 最重要的就是在数次死亡之前相互间建立起来的信任。 荣皓回屋拎出啤酒,二人一边聊一边干喝酒,到最后董海最先酩酊大醉躺在石阶上睡着。 荣皓摇摇晃晃的走到已经没有鸡反而变成狗窝的鸡棚,将小狗冒冒放了出来,这小家伙在二人回家之后兴奋的大叫,荣皓扔给它一根肉骨头才安静下来。 走之前荣皓给它放了一大袋子狗粮和清水,小家伙非但没饿着,个头却是见长。 荣皓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摩挲,笑道:“瞧瞧你这能吃能喝的样子,以后养不起了可怎么办?去吧!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 小狗冒冒似乎听懂了一般,兴奋的叫了两声,摇头晃脑的围着天井雀跃狂奔。 第三百一十一章 糊涂一时 一觉睡了个天翻地覆,浑浑噩噩中被接二连三的电话铃声吵醒。 外面天色见黑,荣皓揉了揉眼睛,逐一细看,来电显示有二十之多,其中全晓婷的电话有十个,文洋的有五个,程诺的有三个,左天明两个,还有一个来自关颖。 来电全部都是熟人,一个陌生号码都没有。 荣皓舒了口气,他所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系统那边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个人资料丢失而上心,毕竟自己并非什么重要人物。 电话一个一个回过去,先打给关颖。 关颖说已经拿到关云兆之前留在医院的血样资料,荣皓可以随时带文洋过去抽血取样,进行na对比之后,两人是否是亲生父子也就一明二白了。 这件事之前关颖已经说过,不知道是她最近太忙给忘记了,还是知道文洋大概率是关云兆的亲儿子有些迫不及待。 再或者,小女人的心思往往会遮遮掩掩,以事遮事,实际上想知道荣皓目前安全才是主要目的。 毕竟没有常人比她更清楚这行当的危险性,关云兆可是她的父亲。 第二个打给程诺,程诺随左天明回家已经有几天了,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程诺想问这边的工作是否已经重新展开,她随时都可以回来。 至于左天明打电话过来,也是同样的意思。 荣皓告诉她暂时不忙,过个三两天再给她去电话,在这之前她可以多待几天。 听程诺的意思,左天明会跟她一起回来,这点荣皓还是有点小兴奋。 第三个打给文洋,这小子同样睡得迷糊,准备明天一早过来。 第四个打给全晓婷,对方的语气比之前面三人明显差了许多。 打了十个电话都通了,从早晨到现在十几个小时愣是没人接,想必这位刑侦副队长的怨气可以理解。 发了一阵牢骚,荣皓好声好气的听着,牢骚之后,全晓婷说荣皓的父母想回家,问荣皓这边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可以的话明天一早可以亲自驱车送他们回来。 荣皓闻言愣了一下,之前将二老接走是全晓婷的意思,现在怎么又推到自己身上来了,听她那意思,似乎张杰包括青芒那边的问题已经有了着落。 全晓婷说自己在家,电话不方便,有些事情见面之后再说不迟。 于是荣皓告诉她明天他要去一趟黄城,顺便将二老接回来。 几通电话打完,已经是夜里八点多钟。 董海简单做了几个菜,二人索性将桌子抬到天井,露天吃喝起来。 几瓶啤酒下肚,董海说道:“我问了一下几个算不上多熟的探秘人朋友,系统确实没有问题,看起来我们之前的猜测没错。现在可以肯定,是因为我们去过阴灵轮回镜,所以导致数据丢失。” 与荣皓的社交圈子狭小不同,董海认识的人不少,但真正能交心的不多,不过电话联系还是不成问题。 在荣皓醒来之前,董海问过几个有联系的家伙,最终确认系统正常无误。 “我们两个和文洋都丢失了数据,天明那边同样是未激活状态,他的数据丢失是因为系统新政之后低于五级没有重新激活,其实这样挺好,咱们四个等于是全部失业状态。” 荣皓笑了笑,继续说道:“不知道海哥还记不记得今早醉酒之后我们聊的那些话?” 董海喝了一口酒,吧嗒吧嗒嘴,不再像先前那般痛快决绝:“我师父栾东目前下落不明,我就这么不管不顾,总感觉心里不得劲……” 荣皓哦了一声:“那你怎么想的?继续找林峰寻找他的下落吗?” 实话说那些以命搏命的东西荣皓当真厌倦了,当他从阴灵轮回镜走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决定不再继续。 只是栾东不是旁人,站在荣皓这边,栾东算是关云兆的好友之一。站在董海那边,栾东是他的进门师父,虽然关系不算亲密,但师徒如父子。 董海叹了口气:“还是那句话,先不说他们是秘密行事不让我们插手,就说三个老爷子联手都落得个下落不明,凭我们的实力着实帮衬不上。我是这么想的,我打算这几天去一趟海城,当然还得去找林峰问个清楚。至于怎么找人找不找人,那是后话。” 荣皓点了点头:“应该的!需要我,随时奉陪。” 董海笑了笑:“放心吧!昨晚的话我都记得。如果我们不恢复系统激活,不找回数据,不仅做起事来束手束脚,就算搭上性命也没什么意义。所以,我只是去找人,更深层次的东西,暂时没有想法。” 董海没有喝多,自然说的也不是醉话,他摆明了不需要荣皓陪同,而且说的清楚自己也没有去冒险的意思,仅仅是因为自己作为栾东的徒弟去做该做的事情。 荣皓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虽然他很清楚董海此行或许会发生许多变故,有可能会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毕竟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但说到底没有理由劝说他打消念头,如果将栾东换作关云兆,荣皓一样会去做同样的事情。 二人今晚各有心事,话不多只顾喝酒,夜里十点钟,董海就回屋睡了。 天亮之后,文洋如约而至。荣皓让他打发走送他前来的司机,随后驱车载着文洋和董海离开家门。 路上,文洋的一席话让荣皓和董海颇为震惊。 “当时进阴灵轮回镜,姥爷是拉着我进去的,所以两个人去了同一个地方。” 听他这么说,荣皓和董海面面相觑,合着并非每人进入之后会各自去往不同空间,只需相互拉拽就能去往同一个地方! “进去之后姥爷带着我找出路,也不知道他怎么个意思,反正最后我就出来了。” 董海闻言更加震惊:“你是说孙大圣没有同你一起出来?” 文洋点头说道:“没有,事实上在进去之前,姥爷已经交代的相当详细。他说从陶艺村箱礼中他得知阴灵轮回镜是个能洗刷所有晦气的地方,让我进去的目的就是因为我天生气运不好,就算现在转了运认了亲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也无福享受,因为我的命理只有三十多年,按照姥爷的说法活不过四十岁。但进去走一遭,就不一样了。” 荣皓与董海对视一眼,更加骇然。 孙大圣是有名的风水大家,寻龙探墓是他最拿手的手段,这种能人自然在看命方面也是行家。 他能看出文洋的命数不足为奇,奇的是他手上得到的陶艺村箱礼中各种叙述之全,甚至精确到阴灵轮回镜。 董海疑惑道:“那他为何不跟你一同出来?你从阴灵轮回镜出来之后,又是怎么走出地下空间的?” “这个……”文洋有些犹豫,似乎有些话孙大圣有所交代。 见荣皓和董海闷不吭声的等他解释,文洋憋了半天才开口说道:“姥爷说那底下有一座大墓,这处阴灵轮回镜与众不同,能进能出,很可能是人为构造的东西!” 董海更加骇然:“什么人能构造出阴灵轮回镜?阴灵轮回镜是极阴之地中最阴邪的地方自动生成的轮回气门,常人如何能构造的出来?孙大圣说那大墓的入口就在那处阴灵轮回镜里面?” 文洋挠了挠头:“具体我也不清楚,总之我姥爷说没有让我同去是因为那里面凶险万分,姥爷要拿的东西就在那座墓里。” 说到这里,文洋叹了口气:“听他那意思,东西如果能拿到手,不只是价值连城那么简单。不过,连他自己都没有底气,他这一去能不能出来都不好说。” 董海有些不可置信:“有这么凶险吗?孙大圣土里刨食可不是一天两天,什么样的墓没经历过?” 文洋从口袋中摸出一张纸,神色黯然道:“遗书都写好了,做不得假。” 董海接过去一看,孙大圣留给文洋的遗产竟然有三千万之多! 除此之外,后续一切交代儿子孙勇安排。也就是说孙家家大业大,文洋能拿到的不只是这些钱。 从一个无父无母被老锁匠收养的孤儿,到为了赎回老锁匠尸体而偷摸的少年,再到如今年纪轻轻身家数千万的土豪,文洋的变化之大令人膛目结舌,不用说他自己,就连荣皓都觉得像是做梦一般的不真实。 董海咽了口吐沫,把遗书还给他,沉声道:“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回来的。” 文洋小心翼翼的收回纸张,说道:“当时姥爷要求苏景第一个进阴灵轮回镜,在他进去之后,又阻止其他人进入。并且让那些保镖在外面等待,交代他们在我出来以后带我离开。别看那些保镖看起来傻呆呆的,记路的能力可是高手。我们顺着肠道原路返回,没有经过土漠,走的是第一座石窟后面通往浅水湖的密道,后来辗转回到湖底,乘巨型瓷器上来的。” 文洋说的轻描淡写,实际上似乎当真没有经历太多困难。 董海不解道:“那只巨型瓷器受怪胎隐灵操控,你们进去之后,那只怪胎隐灵就把你们送上来了?那玩意又不是专程司机!” 文洋傻呵呵的笑了笑:“姥爷多次进出桃花湖湖底巨坑,了解那只隐灵的动作规律。在每天的七点钟入夜之后,它就会推动巨型瓷器回到桃花湖。我们按照姥爷的交代,算好时间进去等的,等了没多久,巨型瓷器就动了。” 算起来,在荣皓和董海以及徐强进入第三座石窟之前,他们已经离开了! 但想来想去又觉得不对,当时三人在阴灵轮回镜那里等了许久苏景才出来,而文洋刚才说苏景是第一个进入阴灵轮回镜的,苏景也说他糊里糊涂的进入一道暗门就出来了,文洋则是在孙大圣的帮衬下费了不少功夫才出来。 说到底苏景出来是在文洋之前,既然如此,那么那些在石窟中等待文洋的保镖哪里去了? 董海似乎没有想这么多,但荣皓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相比较苏景,文洋大概率是在撒谎,至少在这件事上没有说实话。 从前视镜看一眼后座的小胖子,荣皓叹了口气,这家伙跟着孙大圣几天,当真学坏了。好处没学多少,说谎倒是学了个精通。 荣皓没有说透,毕竟那是人家的家事,孙大圣是他姥爷,怎么说也得有人家自己的秘密。 一直不曾说话的荣皓笑了笑:“你现在可是千万富翁,以后打算做点什么?” 文洋傻乎乎的笑道:“我们险中求的不就是富贵吗?现在我有钱了,以后哥哥们也不用去冒险了。我打算把这三千万分成四份,咱们兄弟四个每人七百五十万,不是挺好吗?” 听他这么说,荣皓心里乐了,刚才对他撒谎的不满随之烟消云散。 董海笑道:“孙大圣是什么人路人皆知,他的钱有那么好拿的吗?怕是有命拿没命花,你啊就留着自己用吧!” 开车把董海送到机场,转而上了去往黄城的高速。 这一行有许多事要做,首先去找全晓婷,荣皓需要把两缕头发拿去化验,与其自己找门路不如搭上全晓婷这层关系。 路上,荣皓没有说话,他注意到后座的文洋有些不自在,有话想说但又扭扭捏捏。 荣皓没有出声问,他知道文洋应该是因为方才的说谎心里过意不去,这小子心地不坏,而他又将荣皓视做兄长,在孙大圣出现之前,荣皓就是他的亲人。 “哥……” 憋了许久,文洋最终还是没有憋住:“我……” “你压根就没去阴灵轮回镜!”荣皓笑了笑:“去第三座石窟之前,孙大圣安排人直接带你出来了,对吧?” 文洋愕然道:“你怎么知道?” 荣皓笑道:“因为时间冲突,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孙大圣好不容易找到你,怎么舍得让你去送死。” 文洋挠了挠头:“当时姥爷说我要是遇到你们就一起出来,如果遇不到就先出来,我在石场那里找了许久也没见到你们,后来就跟着几个保镖一起出来了。” 既然他自己合盘托出,荣皓也不再顾忌,于是开口问道:“孙大圣究竟找什么?” 文洋努了努嘴:“姥爷说按照陶艺村箱礼中的鱼皮卷轴记述,那座阴灵轮回镜里面有一道暗门通往陶艺村先民的墓地,那里有陶艺村先民的箱礼,至于里面有什么,姥爷也不清楚。总之,那东西应该是稀世珍宝。” 听到这里,荣皓深深的吐了口气,原来孙大圣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是陶艺村先民的箱礼。 而那东西并非在阴灵轮回镜里面,而且已经被荣皓糊里糊涂的拿到手了,就是那几张安乐陶瓷的工艺卷轴。 孙大圣得到的鱼皮卷轴详细记述整个空间断层,所有一切都准确无误,但最后这一点显然是出了纰漏,很可能是制作鱼皮卷轴之人刻意为之。 陶艺村先民真正的箱礼并非在阴灵轮回镜的某处暗门之内,而是在中心石柱顶端的鳖鱼体内。 或许真正知晓秘密的只有那只被困在巨型雕像内的灵猿,谁若是救了它,自动得到秘密,当然需要这人能够与灵猿无言沟通,而能与灵猿沟通之人必须是陶艺村后人。 孙大圣这次,算是真的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而这一时糊涂,或许会搭上性命。 第三百一十二章 拨开云雾 文洋或许还不知道自己的探秘人个人主页数据丢失,这小子神经大条,从来也不把这些当回事。 他的个人数据丢失跟他的探秘人等级不足五级有关系,系统新政之后,系统了注册人员资料库,与以往不同,未激活的探秘人被自动清空,而不是以前的灰色名字状态。荣皓估计系统这番动作是为了保护这批人,就像董海这些人以往被青芒控制,就是因为他们的资料被青芒获取。 这个世界,有些人出生入死拼死拼活,最终也就能赚个温饱。而有些人晃晃荡荡从不把某些事当回事,但他却能得到令人艳羡的财富。 老人说得对,这就是个人的命数,是命里注定,羡慕不来的。 就比如文洋,摇身一变千万富豪,命数真的足够神奇。 文洋憋在心底的心事坦露之后,心情不再那么郁闷:“哥,我们去黄城是有什么要紧事需要去做吗?” “我有事做,需要去忙。”荣皓看了他一眼,笑道:“带你回黄城当然是想让你跟小慧见见,这么久了把她一人丢在美岸馨苑,说不过去。” 文洋闻言难掩兴奋,长长的舒了口气,看那模样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小子高兴不高兴都在脸,没有城府,更不会伪装。 荣皓呵呵笑道:“我给你两天时间,你俩好好聚聚,第三天自己坐车回临城,我在汽车站等你。” “哦!有什么要紧事吗?” “你关颖姐已经拿到了关云兆关叔叔的血浆,你过去一趟确认一下你和他的父子关系。” 文洋点点头,嘴却在嘟哝:“是与不是也没什么了吧?是又怎么样呢?他人都已经没了。” “当然有关系,人不能数典忘祖,谁也不能例外。他们没有给过你什么,但说到底也是你的生身父母。有些东西,能给你不给和想给你给不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都是无奈,我们为人子的没有理由生恨。” 文洋似懂非懂,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车子开进美岸馨苑,荣皓没有下车,把文洋放下,去超市买了些东西,直接驱车去了全晓婷家里。 全晓婷家境富裕,富裕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家是实打实的黄城土著。 不知从哪一代开始就已经是地地道道的黄城人,有家族渊源基础,财富世代累积,到她父亲这一代,房子得有六七套之多。算不大富大贵,但已经属于非常优越的富庶家庭。 这几套房子,怎么的也得值个几千万了。 目前全晓婷一家所居住的小区离市政府不远,是货真价实的富人区。 一栋四层小楼,中间隔着一堵墙,墙两侧各有一家住户,两户均是复式低层楼房,每一家合计也得有七八百平方的样子。 荣皓在楼下仰头看一眼,暗自笑了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奢华许多。 没有按门铃,而是电话打给全晓婷,告诉她自己在楼下,而全晓婷昨夜忙到太晚,今天休息。于是荣皓也没客气,让她出来接人。 不多时大门从内侧开启,原本以为这位刑侦副队长会甩脸色给他看,没成想对方只是微微一笑,说了声“来了”,随后将荣皓请了进去。 进门的那一刻,荣皓的小心脏忐忑不安,他能猜到看见父母之后二老的脸色,父亲必然闷不吭声憋着一股气,母亲则会拉着自己下打量问东问西。 果真跟他的想法一样,父亲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扭头看向电视机。 母亲慌忙从沙发坐起来,拉着荣皓左看右看,当发现自己儿子没有受伤的迹象之后这才放下这来。嘴里埋怨一声“你这孩子”,随后便咬着嘴唇似是要哭泣。 这些天,无论全晓婷如何与二老保证荣皓非常安全,但二老还是提心吊胆放心不下。 这种煎熬,唯有父母能够有所感触。 一家人见面略显尴尬,荣皓的视线从父母身移开,看见了旁边沙发笑吟吟的全晓婷父母,于是赶紧礼貌的打招呼,尴尬气氛这才缓解许多。 全晓婷的父亲英姿伟岸,衣着得体,看起来很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势。 荣皓方才从全家福中注意到这位中年男人身穿军装,估计是军人出身,而且还是部队的高层领导。 全晓婷的母亲年龄应该超过五十多岁,但岁月没有在她的脸留下痕迹,或许平日里驻颜有术,加原本就天生丽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至少要小了十几岁的样子。 有这样的高颜值父母,也难怪全晓婷能资色过人,没有动过刀的美人胚子更加自然清新。 荣皓说了一堆客套和感谢的话,这些天父母住在全晓婷家里,衣食住都是全晓婷照顾,这位自称全消停的刑侦副队长,要是温柔起来不逊于任何一位好儿媳。 全晓婷的父母则是相当客气,她的父亲更是拍着荣皓的肩膀一个劲的夸赞。说什么年轻人能勇于和邪恶势力作斗争很难得,又说了一些为国为民的大道理,荣皓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这时候他偷偷瞄了一眼父亲,发现他老人家的脸色竟然多了些骄傲的光辉。 全晓婷为了避免尴尬,于是说有话要跟荣皓单独说,随后让荣皓跟着她去书房。 荣皓长长的松了口气,这阵子着实憋的不轻,好在母亲没有责怪的意思,父亲也在听到全晓婷父亲对自己的夸赞之后腰杆笔直怒气顿消。 往书房去的路,路过一个房间,全晓婷让他等等,自己则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在她开门的那一刻,荣皓闻到了清香扑鼻,眼睛一扫,发现房间内的布置很有些小女人的意思。 这是她的闺房无疑了。 全晓婷回房间应该是要找什么东西,找到自己的包,开始翻找。 一抬头却发现荣皓竟然坐在了自己的床,这家伙没有得到同意便进了自己的闺房,连问一声可不可以就直接坐在了她的床。 全晓婷白了他一眼:“你还真自觉啊!我的房间,就算男性亲戚都不被允许。” 荣皓连连点头:“这是你的闺房啊!收拾的不错,粉色系,想不到一向冷冰冰的全队长还有小女人的一面。白松香、橙花油和风信子,这淡雅清香的味道闻起来沁人心脾,应该是香奈儿。怪不得大老远就能闻到你身的香气,就这房间,一泡屎放一晚拿出去都是香的。” “你给我滚!”全晓婷柳眉倒竖,继而摇了摇头:“不得不说你还挺识货,瞧瞧你这副德行,刚才那一刹那,我看到了渣男的一面。” 荣皓笑了笑:“又不是你的男人,渣不渣,你有什么好在意的。这房间啊是第一次进来,也是最后一次了!我看这个地方挺好,有话就在这里说吧!” 全晓婷斜着眼睛瞄了一眼这位吊儿郎当没个正行的家伙,又看一眼他进来的时候故意打开的房门,想了想便没有再将他赶出去的想法。 好一句第一次进也是最后一次,就跟生离死别似的,听起来还有点伤感的意味。 把从包里找到的资料递给他,全晓婷说道:“特战队收集到大量青芒违法的证据,张杰已经伏法,张涛包括他的手下一帮爪牙目前也已经被杜峰的特战队控制住了。你可能不知道,杜峰轻易不抓人,一旦落在他手里的人,就没有翻身的机会。按理说青芒属于临城警方的管辖范围,不过特战队接管,那边的关系再硬也只能干瞪眼,什么人也别想插手把他们哥俩带出去。” 荣皓啧啧连声:“这位杜大队长手法够硬啊!” 全晓婷微微一笑:“狮舞特战队拿过世界级别的冠军,每一个人都是实打实的强中手,你在海城见过赵明杰,他是狮舞特战队的副队之一,另一位名叫韩成。狮舞特战队加队长杜峰,一共十一人,每一位都是一顶一的高手。” 荣皓哦了一声,眯起眼睛望着这位如花待放的姑娘,低声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全晓婷避开他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我想跟你说的是,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你心里有多么不满,都不能对他们有仇视心理,更不能试图做点什么,这对你不利,否则我也帮不了你。我不希望……” “打住!”荣皓起身:“我们平头百姓没那能耐,也不敢,只想做遵纪守法的小公民,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娶个老婆生个孩子,什么人咱也不惹!” “你等等!”全晓婷皱了皱眉:“话还没说完呢!” 荣皓拉过梳妆台旁的椅子,一屁股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香烟,晃了晃:“能抽吗?” “你……随意吧!” 一向视在自己面前吸烟的男人为天底下最深恶痛绝的全晓婷,今天格外好说话。 荣皓笑了笑,他只是说说而已,在这香气四溢的房间里吸烟确实大煞风景,将烟盒揣回口袋,摇了摇头:“这不是你,你不该是这个样子!”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全晓婷抿了抿唇,收回那一丝落寞,恢复之前的语气,继续说道:“杜峰打算顺藤摸瓜打掉管龙海的势力,毕竟青芒与他有撇不清的关系,或许不久的将来,这个地头蛇就将永远消失。” 管龙海在黄城的势力路人皆知,一个电话能把市长调到家里的人岂是一般人物。 荣皓哦了一声。 见他似乎并不感兴趣,全晓婷也不准备再多说下去。 女人的心思永远都是摸不透的海底针,有些女人在某些时候她不善于表达,会遮遮掩掩以事遮事。 谈话的氛围是好的,但所谈之事越来越趋于乏味。 二人对视许久,在这一刻,仿佛所有的共同经历都如同画面一般在脑海之中回放。 在大客偶遇相识,后来经手几件案子,甚至在虎山山下的泥沼之中背负寸步前行。 泥沼中,两人说过太多的话,面对死亡,那是交心的沟通,没有隔阂,不分彼此。 荣皓冲她笑了笑:“我刚才要走,你非得让我留下,这下好了!” “我……” “我们以后啊还能继续合作,但我不会参与了,我可以帮你找一位顾问,我有一朋友认识不少人,破案等等疑难杂症,包你满意。”说到这里,荣皓笑了笑:“当然钱得打到我的卡,我可得扣掉介绍费,我啊又不是什么大善人,娶媳妇总得花钱的不是吗?” “你……” “你不要想太多,我不打算做以前的事情并非因为记恨狮舞特战队,而是有新的打算,说的通俗一点,就是要转行了!当然,什么特战队再怎么厉害跟我也没关系,不过他们要是非得拿我出来顶风口,我可得跟他们好好掰扯掰扯,都是两条腿一根把的人,谁怕谁啊?” “大家……” “大家还在一起一同奋斗,所有人还是朋友,你跟程诺不是好姐妹吗?你啊不要每天把时间都放在破案抓匪面,抽时间跟程诺多去逛逛街缓解压力,否则每天精神紧张,人老的快。” 全晓婷气呼呼的脸都红了:“你能让我说句话吗?” “不能!这地方不适合说话,说着说着那就跑偏了!孤男寡女的,聊到感情方面容易出问题,不是吗?” 全晓婷无言以对,紧咬双唇,脸色绯红。 荣皓从口袋中取出两只白色袋子,放在梳妆台:“这里面有两缕来自两个人的头发,请你帮我找靠得住的人鉴定一下,我的血浆资料你那里有,我的意思是想知道这两缕头发之间的关系,还有它们与我之间的关系。” 全晓婷点头:“没问题!” 荣皓起身:“我得走了,再不走,就想聊聊你我之间的事情,这地方容易出事!” “荣皓!” 荣皓回头笑了笑:“以后还得仰仗全队长寻找客户源打点关系,见面的机会多的是,别搞得像是生离死别似的。那个,你……不准备送送我们?” 全晓婷哼了一声:“姐才懒得送你,姐送的是叔叔阿姨!” 二人走出房间往客厅走去,一路,荣皓心里有那么一丝落寞,但更多的则是拨开云雾见青天的舒爽。 全晓婷是个好女人,好女人就该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依靠终生,自己从哪里来看都不该是她的菜。 他不想给她机会说些什么,其实她想说什么自己清楚的很,你知我知那就行了。 走出这扇门,一切都将成为过往云烟,荣皓非常庆幸自己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就算在那无尽黑暗生死茫然的沼泽地里,都保持着自己最不齿的君子行径,这样挺好。 全晓婷紧跟在荣皓身后,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第三百一十三章 无所事事 回荣村的路上,后座的二老均是闷不吭声。 类似的沉默在荣皓从小长大的过程中经历过不少,往往都是因为自己犯了大错导致的结果。 当着外人的面,二老可以露出微笑假装满不在乎,但一家人独处的时候,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压抑到让人发狂。 许久之后,母亲挑起话头,就像以往那般第一个打破沉寂,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和蔼可亲:“小皓啊!那个晓婷姑娘是你什么人啊?你跟她……你和关颖……” 父亲气不打一处来,转弯抹角没好气的说:“早跟你说别开这辆破车,咱家买不起还是怎么的?” 荣皓咳嗽一声:“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要花在刀刃上,而不是用来显摆。您老以前就是这么教育我的,我可是深受教诲,铭记在心。” 父亲哼了一声:“少跟我耍嘴皮子,就你这德行,人家晓婷姑娘能看上你吗?朝三暮四算是怎么回事?好事不学一点,花花肠子倒是学了个精通。你说吧!你想怎么的?你跟关颖怎么了?” 荣皓无奈的笑了笑:“全晓婷是我朋友,就是朋友而已。人家父母天天催婚,没办法才把我拿出来冒充个男朋友,您二老可别多想。我跟关颖,好着呢!” 后座短暂的沉默,几分钟后,父亲摇了摇头:“现在的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男女朋友还能冒充?欺骗父母能得奖还是怎么的?” 荣皓无言以对,两代人思想不一样,有些事情根本无法正常沟通。 母亲继续唠叨:“小皓啊!你也太大胆了,那个谁那些个恶势力我们能招惹吗?这要不是有部队的人给压着,人家要是找你麻烦,你说可怎么办啊?我们普通老百姓,安安分分的比什么都强,那些个出头鸟咱们可不能做啊!” 父亲倒是通情达理:“你懂个什么?我觉得这件事做的对!你没看见到处都张贴着打击邪恶势力人人有责的横幅吗?” 荣皓冲后面竖了竖大拇指:“还是老爹明事理。” 父亲瞪了他一眼:“这事做的对,但你撒谎把我俩送到别人家算是怎么回事?行吧!就算怕被人打击报复所以给我俩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可你就不能给我们来个电话?两毛钱的电话费也充不起了还是怎么的?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你不知道你妈胆小,心里有事睡觉都能被吓醒了?你这个兔崽子,不孝的玩意儿!你说吧!这些天你干什么去了?” 荣皓感觉阵阵头大,他最不喜欢被人数落,如果是别人,他可能会脱下臭袜子把对方的嘴给堵上。 可后面的是自己亲生父母,除了闷头听着,那就只有聚精会神的开车,一句话也不敢回。 父亲不依不饶:“说啊!你这些天干什么去了?你比市长还忙是吗?” 荣皓笑了笑:“还真别说,市长都没我忙!我这些天去忙什么我要是说出来,您老能吓一跳。” 父亲没好气的说:“洗耳恭听!” 荣皓咳嗽一声,说道:“桃花湖附近以前有个陶艺村,您听没听说过?” 父亲点了点头:“听说过,还是听你老于大爷说的。这个陶艺村我们本村知道的不多,从来也没有人宣扬过,知道这个村子的那些人也都是从外村的亲戚朋友那里听来的。” 荣皓哦了一声,这是事实。 得知陶艺村的事情还是在锁龙井下方,最先提及的是刘本成刘老。 在这之前,荣皓没有听到关于陶艺村的只言片语。 荣皓继续打着哈哈:“我们荣村离陶艺村最近,但我们本村竟然没有人知道关于陶艺村的事情,不是挺奇怪吗?您老听来的都有什么,说来听听。” 父亲微微沉思,继而说道:“听说陶艺村世世代代以烧制瓷器为主业,而且是供应宫廷的大户。祖祖辈辈连种地的都没有,他们平时吃的粮食都是买来的,好像挺富裕的样子。兴盛了几百年,后来他们犯了什么事儿,好像是送到皇宫的瓷器出了问题,皇帝龙颜大怒,下令满门抄斩,从此以后啊陶艺村就没了。” 荣皓点了点头,看来所有的传闻都大同小异。 没有人会知道陶艺村从何而来,但他们是怎么消失的倒是传的很广。 “你突然提这个陶艺村做什么?难不成你小子这些天在打陶艺村瓷器的主意?”父亲皱了皱眉,继续说道:“可别白费时间了,有那时间不去做点正事。据说当年陶艺村被下旨荡平之后,所有的瓷器都被人偷偷摸摸的带走了。后来日本人占据桃花湖,动用大船打捞又捞出来不少东西。再后来一批又一批的人贼心不死,把陶艺村掘地三尺搜刮了个干净,就连桃花湖都摸了个底朝天,连个瓷器渣子都没有留下。” 荣皓点了点头,看来父亲知道的还不少。 也不知为何,提起陶艺村,父亲就敞开了话匣子,似乎先前的愤懑不满也在这个话题中烟消云散了。 “你凤山村的徐大爷的老爹当年被鬼子抓了壮丁,送去浑山修军械库,说白了就是在山里挖地洞放军火。浑山是石头山,打洞是没问题,据说挖了一座高五米宽十米的山洞,从浑山后往前挖,就在即将完工的时候,出了问题。他们挖通了地下,传言挖到了无底洞。” 荣皓微微一怔:“什么无底洞?” “无底洞就是没有底的洞,就跟淹子一样,都是直通地心。当时的人也迷信,有人就说挖到无底洞不是什么好兆头,说这洞很可能通往阴曹地府,挖开了这样一个地方,那还了得!于是有些人就建议山洞不能继续挖了,到此为止,想办法把无底洞的洞口封死,然后把挖出去的土填回来,至少回填十米,如果嫌山洞深度不够,那就拐个弯往其它方向挖。” 父亲顿了顿,继续说道:“可鬼子不同意啊!当时的翻译也在一旁鼓动,说是洞里面可能有聚宝盆,也有可能是一座古墓,里面没准有好东西,得派人下去看看。于是有一批劳工被责令下洞,拽着绳子进洞去了,你徐大爷的老爹也就是你徐爷爷就是其中之一。” 听到这里,荣皓不得不插上一句:“徐爷爷我见过啊!前年才刚没的不是吗?老爷子活到九十九。” 荣皓的意思是说,这位老人命够硬啊!传言当年修军械库的没有一个活着回来,军械库完工之后,参与的劳工全部丢了性命。 难不成这位老人能够保命就是因为下了那座无底洞?而洞底下有通往外面的出口被他侥幸寻到了? 父亲嗯了一声:“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点都没错。当年被抓去挖军械库的劳工,最后就活了两个,其中一个就是你徐爷爷。当时有十个人进无底洞,抓着绳子往下走,又没有什么保护措施,加上天天忍饥挨饿还没日没夜的下苦劳力,人身体都空了,哪有力气爬绳子。根据你徐爷爷的说法,他往下爬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呼呼的往下掉,擦着他的胳膊就掉下去五个。日本人的那根绳子接了五百多米,可爬到绳子尾,下面还是深不见底。剩下的几个人当时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他们知道上去也是死,所以全部把着绳子,听天由命。” 说到这里,父亲叹气一声。 几个人像是草稞上的蚂蚁上下一排,双手紧紧的抓着一根绳子,火把燃烧殆尽,四周漆黑一片。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助,是令人绝望的。 “有人支持不住,掉下去了。一开始你徐爷爷还能跟几个人说上几句,最后回声的只剩下一个人,绳子上的人加上你徐爷爷就只有两个。绳子勒进了肉里,血顺着绳子往下淌,之前几天几夜没有休息,平日里只有稀薄的粥饭,你徐爷爷坚持了大半天,在他上面那个人掉下去之后,也终于支持不住掉下去了。也是你徐爷爷命大,正好掉在了先前掉下去那些人的一堆死尸上面,右胳膊骨折了,但命不该绝。他摸黑糊里糊涂的往前走,最后稀里糊涂的就走出来了。” 荣皓听的入迷,就好像在听一个真人演绎的故事。 “他出来的地方在哪里?” 父亲想了想,说道:“具体是哪儿他也说不明白了,那时候的他憋着一口气爬回了家,哪还有精力去寻思别的。” 荣皓说道:“人掉下去没有摔死,说明洞底离绳子尾已经不远了。他没说那洞里有什么吗?” 父亲苦笑一声:“人都懵了,再加上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能有命活着出来已经是神仙保佑,洞里面有什么他也不知道啊!” 荣皓哦了一声:“后来他没有去找那座洞?” “找过,已经找不到了,记不清具体位置,加上当年鬼子投降之后炸了军械库,估计那无底洞又被山石重新封死了。” 荣皓暗暗思忖,他去过锁龙井,知道锁龙井下面地势复杂多变,而且又刚刚从桃花湖湖底巨坑出来,可以说整个荣村包括浑山和东山一代的底下都是悬空的存在,地下通道四通八达,所以这位徐爷爷深入地下几百米最后能活着回来,并不奇怪。 说完这个故事,父亲回味许久,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你刚才说陶艺村,怎么了?” 荣皓咳嗽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这几天就跟几位朋友研究咱们荣村的历史,无意间发现荣村其实就是陶艺村当年侥幸躲开满门抄斩的那些人的后人。” 父亲的脸色变了:“可不能胡说!” 荣皓瞄了一眼父亲,发现他脸色不对,但并非因为自己胡诌八扯而心生不满。 看起来心里有事。 试探性的问道:“您老难道了解些什么?” 父亲轻轻的摇了摇头:“了解算不上,不过我们荣村自祖宗流传下来一句家训,就是永远不能触碰烧瓷的行当,否则整个村子都会大难临头。不光不能触碰烧瓷,就连收藏瓷器都不行。” 荣皓诧异道:“原因是什么?” “没有原因,就是这么两句古训,到你祖爷爷那一代,家训就没有多少人再当回事,村里走出去的人混的不错的,比如你二伯,家里收藏的古董也不少,也没见发生什么不对头的事情。” 荣皓闻言,不再顾虑,说道:“老祖宗不让触碰跟瓷器有关联的东西,更加说明了当年的陶艺村就是荣村的先祖。因为瓷器,陶艺村被满门抄斩,所以隐姓埋名的陶艺村后人刻意跟瓷器撇清了关系。” 父亲似乎听了进去,笑了笑,无奈道:“就算是,又能怎样呢?” 荣皓隐瞒了寻求真相的过程,言简意赅:“我这几天就在忙着确认我们跟陶艺村的关系,等全晓婷那边的化验结果出来,一切也就明了了,估计是同一脉的可能性非常大。我手里有安乐陶瓷的工艺图,如果我们真的是陶艺村后人,我想造窑烧瓷,把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发扬光大。” 父亲闻言微微一愣,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小子能老老实实的留在村里不到处跑,不去做那些不着调的东西,说实话你做什么我都没意见,不过这件事怕是行不通。村里的老人有一部分还记得这句古训,你想烧制瓷器,他们肯定不会答应。” 家训说的清楚,荣村世世代代不许触碰瓷器,否则将招来杀身之祸,祸及整个荣村大难临头。 那些不明个中原因的老人,必然难以接受违背家训的事情发生。 荣皓笑了笑:“只要您二老不会说我整天瞎胡闹,那就没问题。一旦这件事确认了,造窑烧瓷的事情,您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一路聊着直到回到家里,车子开进院子,念家的二老下车之后根本就闲不住。 父亲一眼就发现鸡棚里的鸡不见了,在那鸡棚之中竟然有一条小狗。 揉了揉眼睛,父亲疑惑万分,一时间没有回过味来:“有一阵子没在家,我的那些鸡怎么变成狗了?” 荣皓挠了挠头:“前段时间我那几个帮忙找咱们荣村历史的朋友住在咱们家里,又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没办法……” 父亲叹了口气:“吃了就吃了吧!唉!这小狗看起来不错,虎头虎脑的,挺精神。” 第三百一十四章 走出来 整整两天时间,荣皓除了随父母去一趟大棚,几乎就没出门。 自从转学黄城之后,第一次在不是假期的时候陪伴父母这么久。 这两天,荣皓感触颇多,经常会愣在那注视忙碌的父母,不知何时多出的银丝,不知何时佝偻的腰背,两位最熟悉的亲人,越看越觉得陌生。 父亲非常喜欢小狗冒冒,简直到了宠溺的地步,小家伙虎头虎脑胖墩墩的确实讨喜,父亲把以往会刻意留给荣皓的鱼肉尽数给了它,天生吃货的冒冒更加每天跟在他后面寸步不离。 第三天,荣皓起了个大早,今天是周末,按照之前与文洋的约定,中午时分二人将在临城汽车站碰头。 荣皓没有给关颖去电话,上次见面的时候,关颖说她闲暇的时候去学校附近的肯德基做小时工,本该休息的今天必然也在工作。 荣皓抵达汽车站,竟然发现文洋比自己去的都早,同行的还有徐小慧,问了一下,二人是打车来的。 荣皓当时愣了一下,从黄城到临城,打车的费用超过七百块,正要说一句你这个败家小子,突然就想到文洋现在是有钱人啊! 别说打车过来,就是直接买一辆也没什么奇怪。 徐小慧冲荣皓微微一笑,叫了声哥,荣皓回之一笑。 文洋嘀咕道:“我这几天就学驾驶证去,否则出门太不方便了。” 财大气粗就是不一样,如今的文洋今非昔比,是个货真价实的款爷。 上了荣皓的车,二人坐在后座,文洋似乎还在寻思考驾驶证的事情。两只手像是握着方向盘,嘴里念念有词:“踩刹车,挂挡,松离合,给油!” 徐小慧忍不住笑道:“就你这样的,不被教练骂才怪呢!” 文洋挠了挠头:“哪个教练这么大能耐啊?敢骂我?也不打听打听我哥是谁!” 荣皓微微一笑:“你把孙大圣搬出来也不好使!” 文洋傻呵呵的笑了笑:“小慧,你说怎么样才能让教练客客气气的?” 徐小慧笑道:“送礼呗!以前我学车那会儿就没少送礼,没送礼的那些,都被骂惨了!” 荣皓没有参与二人的谈话,只是安静的听着,自己专注做那司机,感受着车内狭小的空间中满满的幸福感。 文洋与徐小慧打小就认识,女方还是文洋的女神,以往叫小慧姐姐,如今直接称呼小慧,看起来关系已经近了一步。 文洋除了胖点,事实上人长的不错,他母亲是刘本成刘老那一批人眼中的美女,父亲又是关云兆这种帅气型男,有这两种基因加持,文洋的长相必然差不到哪里去。 文洋摸着隆起如怀胎九月的肚子,自嘲道:“我准备减肥了,过几天就去办一张ip健身卡,找专人辅导一下,瘦下来应该不成问题。” 徐小慧呵呵笑道:“我从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小胖子,如果你瘦下来,那还是你吗?” 文洋连连点头:“这个……其实胖点也挺好……” 在愉快的气氛中,车子抵达关颖做小时工的肯德基店。 已经临近午饭时间,三人下车,直接步入肯德基店门。 店内人满为患,甚至还有接近十个人在排队。 荣皓不喜欢这些东西,倒不是因为味道如何,只是因为不感兴趣。 让文洋带着徐小慧去占位置,荣皓跟在人群之后排队。 找了大半圈也没看见关颖的身影,如果她今天在店里,荣皓本该一眼就能认出。 寻找无果之后,荣皓心说她可能今天有事没来,于是放弃找寻,只想着吃完东西之后再给她去电话。 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就在还有两个人便到荣皓的时候,一道倩影自门外急匆匆的进入店内,擦着排队的人群跑去右侧工作人员休息室。 由于那人跑的太急,荣皓只知道是个女的,至于她的样子没有看清。 不过他下意识的认为应该是关颖没错。 招呼文洋过来排队,荣皓走向休息室的位置。 卫生间就在休息室隔壁,荣皓闷头走了进去。 隔着一堵墙,就听到休息室中传来呵斥的声音。一个女人的嗓音不算大,但说出的话无比的尖酸刻薄。 “你是第一天来上班吗?你不知道现在正是客人多的时候吗?应该你做的事情为什么要别人帮你做?你特殊是吗?你以为你是谁啊?想迟到就迟到,这么牛掰,你家开的店啊?”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回道:“我跟您请假来着,电话打了三次您没接,没办法才发的信息,您可能没看到。” “我听到了,也看到了,我就是不想接,怎么样?无故迟到一小时,等于旷工,罚款一百啊!别跟我讲道理,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怎么样?” 关颖的声音荣皓再熟悉不过:“我……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啊!我是真的有事,忙完之后就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 “说这些没用的有意思吗?你啊爱干不干!我可不惯你些毛病!不过店里有规矩你是知道的,罢工的话,这个月一分钱没有,可别说我欺负人!” 荣皓听到这些,暗暗摇头,推开卫生间的门,回到徐小慧占下的桌子旁坐下。 文洋已经点完东西,此时正与徐小慧说话,二人注意到荣皓脸色不对,同时看向他,文洋低声问道:“哥,你去一趟厕所,回来脸色咋还变了呢?” “没什么!”荣皓摇了摇头:“吃你们的!” 不多时,换完衣服的关颖出现在工作区,荣皓远远的看了一眼,正面对顾客微笑的姑娘不知此时心里是什么滋味。 文洋惊愕道:“关颖姐?那不是我姐吗?” 荣皓摆了摆手:“吃你的东西,别过去打扰她!” 文洋不再言语,闷头吃着东西,只是时不时瞥一眼手上动作飞快的关颖,依旧疑惑万分。 荣皓原本就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刚才发生那样的事情,更加没有胃口。 刚才关颖从休息室换衣间出来的时候,跟在她后面的女人年纪不大,长相还算可以,只不过打眼一看就不是心地和善之人。 如果放在以往,荣皓不会管她是男还是女,一顿大嘴巴子是少不了的。至于结果什么样,压根就不会去考虑。 但眼下他没有做任何事情,最主要原因便是关颖之前跟他说的话。 已经不是十几岁冲冠一怒的时候了。 徐小慧低声道:“哥,你怎么不吃啊?” 荣皓笑了笑:“我啊对这些不感兴趣,等会看看吃点别的。你俩喜欢就多吃点,别浪费。” 半个小时之后,桌子上只剩下一个汉堡,看来文洋真的是吃不下了。 荣皓起身:“你们等着,我去拿个袋子。” 往工作区走,一直走到点餐区,闷头忙碌的关颖都没有注意到荣皓就在对面不足两米的地方。 “姑娘,麻烦拿个袋子。” 关颖哦了一声,扯下一只塑料袋,抬起头递过来,微笑的脸色逐渐被错愕占据。 “荣皓!” 荣皓笑了笑:“吃饭了吗?” 关颖抿着唇摇了摇头,她不会撒谎:“没有呢!中午忙了一阵子,忙完之后就来上班了,时间紧张,等会下班再吃。” “我也没吃,走吧!一起去吃点。” 关颖苦笑道:“不行啊!我……在上班呢?” 荣皓看向一旁那位店长,微微笑道:“我帮她请个假,没问题吧?” 店长不屑道:“可以啊!不过能不能走,她可是知道的。” 关颖冲荣皓眨了眨眼睛:“你先去吃东西,我下班之后去找你。” 荣皓摇了摇头,笑道:“从里面走出来!” “我……”关颖紧咬双唇:“不行的!” 荣皓依旧面带微笑:“这点勇气都没有吗?那点钱纯粹就当买了狗粮喂狗了,走出来!” 店长听出话里有话,白了荣皓一眼,看了看已经没有点餐的顾客,压低声音不屑的说道:“你什么意思啊?哦!你是她男朋友啊?你是来英雄救美的咯!啧啧!连男朋友都叫来了,真是够能耐的。不过有什么用呢?瞧瞧这穷酸样,啥也不是的人,能把我这店给砸了还是怎么的?” 荣皓没有搭理她,视线定在关颖身上:“你再不出来,我可真要把这店给砸了。” 关颖见他脸色有变,似是狠了狠心,最终脱下工作服,推门走了出来。 店长哼笑一声,咬牙切齿的说道:“关颖!你好好想想我刚才说的话!” 荣皓招呼一声那边等待的文洋和徐小慧,回头小声地对店长说道:“人呢我今天带走,钱打不打过来你看着办。你刚才在休息室那些口吐芬芳我这里可都有录音,我有自媒体朋友,给你宣扬宣扬,这家店可就火了。几千块钱重要还是名声重要,还有你的职位估计来之不易,要是被开了可就不好了,你自己合计合计。还有啊!你就是个连锁店的店长而已,想不到比老板还牛气!你刚才送给我女友的话我也送给你,这么牛掰,你家开的店啊?” 店长愣在当场,望着走向店门的两男两女,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文洋疑惑道:“姐,你怎么在这里工作啊?” 关颖脸色微红:“怎么,看不起小服务员啊?这里不好吗?离学校近,有时间过来做个小时工,多少赚点钱,我觉得挺好的啊!” 文洋嘿嘿笑道:“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你现在应该以学业为重,以后工作了想休息都难,要我说就该在什么年纪做什么事。” 关颖微微一笑:“早晚都要进入社会的,什么样的人都会接触到,看清现实比幻象毕业之后就在写字楼工作要好吧!” 文洋吐了吐舌头,没有多说。 在这个浮躁的年代,关颖的话印证了许多不切实际,多少未出校门的学子每天就幻想着毕业之后踏足社会便是扶摇直上九万里。 关颖拉了一把一直没有出声的荣皓:“你干嘛不说话?” “气的!” “被店长气的啊?她那人就那样,我都习惯了。” 荣皓看了她一眼:“被你气的!” “我又怎么了啊?” 荣皓摇了摇头:“没怎么,你挺好!” “莫名其妙!” 话说完,关颖突然就明白过来,又轻轻拉了荣皓一把:“我不是舍不得那些钱吗?辛辛苦苦赚来的,总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吧!那个,如果我今天不跟你走,你会怎样?真的会把那家店给砸了啊?” “不会!那家店又不是她的,砸了店的损失跟她没有关系。”荣皓笑了笑:“话说,你最后怎么就愿意跟我走了呢?钱怎么就突然放弃了?” 关颖轻咬朱唇,沉默几秒钟,一本正经的说道:“首先呢我不希望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打人啊砸人家店啊都不好。其次,我见不得别人说你,说我什么无所谓,奚落你就是不行。” 荣皓哦了一声:“这么说我还挺值钱。我这一百四十来斤肉,算起来,一斤肉好几十块呢!” “是尊严值钱好吗?既然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咱们也不能在那里被人践踏尊严。那些钱对我现在来说不是小数目,但跟你的尊严被女生辱骂践踏比起来,那就不值一提了。” 关颖说到这里,轻轻的叹了口气:“没了就没了吧!无所谓了。” 荣皓咳嗽一声:“我敢说那些钱她不敢克扣一分,会一分不少的打给你。你敢不敢打赌?” 关颖柳眉微蹙:“这么有信心吗?赌什么?” 荣皓想了想,说道:“就赌你那什么确立男女朋友关系的积分制度,你瞧瞧我这一天到晚忙的,扣的那些分还没有赚回来,虽然吧我有信心,不过等到凑够一千分,不得猴年马月啊?迫切娶媳妇的心思咱等不起!所以咱们的赌注就是,如果钱一分不少打给你,我俩立即确认男女朋友关系。反之,我自动消失。” 关颖白了他一眼:“你敢拿这个来下注,就不怕我一生气给你定一个男生将约定当儿戏把你的积分清零吗?” 荣皓哈哈笑道:“我猜你不舍得!” 关颖哼了一声:“赌就赌!要是到了发工资的时候没有我的,你到时候可别说我不近人情!” 一旁的文洋和徐小慧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俩人兴致勃勃聊的是些什么东西,听了半天愣是没听明白。 回到车上,在关颖的指示下,荣皓将车子开进市立医院。 在文洋抽血取样的时候,荣皓注意到关颖的脸色不大对。 荣皓把她拉到一旁,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关颖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打开微信在荣皓面前晃了晃:“离开工资还有半个月呢!店长以她自己的名义把工资转给我了,好奇怪啊!” 荣皓吐了口气:“愿赌服输啊!今天得留下陪女朋友,我可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