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剑主》 第一章 白无名 重楼翠阜,红墙碧瓦,绵延数十里,勾出一幅肃穆庄重的宫廷大画。 皇城西南,森森槐树,重影叠叠,宫殿雕廊透着暮气。 合抱粗的金丝楠木廊柱落了漆,厚重帷幕垂挂着,几只白额蜘蛛欢快地来回爬动。 作为前朝宫人,失宠嫔妃的养老去处,这儿少有人来,是皇城中人心里的死地。 沉镜湖,两头狭中间宽,湖边几株柳树长的太过茂盛,枝头冲入湖中。 湖心有座亭廊,积满厚厚枯叶,冷风一扫,卷起几片残叶落入湖中。 此刻亭中,充斥着肃杀气息,一路上歪歪斜斜倒了十数具尸体,俱穿着太监宫女服饰。 鲜血涌出,枯叶泡在血里,尽染成枫色。 “白无名,近两年江湖上如彗星般崛起的神秘剑客,不知师承,不知来历……斗败江湖五大剑手,夺十数家宗门典藏,毁多个传承悠久世家。” 横持一口门板似的阔剑,说话的宫装中年妇人膀大腰圆,身形比寻常男子还魁梧三分。 “擅闯皇城,杀害宫人,灭族死罪!你来此到底为了什么?” “冷宫之中,居然藏了一批身手矫健、淬体小成的太监宫女。太监使细剑,宫女用峨眉刺,个个走诡谲阴翳、狠戾毒辣的路子,放到江湖上都可以算三流好手,没有十多年培养不出,真叫人想不到啊!” 被叫做白无名的青年,手里把玩着一口夺来的细剑,对中年妇人的话置若未闻。 中等身量,五官寻常,称不上英俊谈不上丑,若非妇人点破,没有人会想到他就是短短数年在江湖上闯下赫赫凶名的神秘剑客。 只有一双眼睛,才能让人窥得一丝不凡,神采飞扬,深邃专注,叫人忍不住将目光都注视过去。 “一个浣衣局的粗使宫女,竟然窍穴齐明,内力圆满,光是这份内功修为,足以排入天下前十。你说那些世家宗门日夜苦修的耆老,该不该都羞愧自尽?” 白无名将手中细剑丢开,神色一正,手掌握住了自己腰间的剑柄。 “一剑一盾,横持天下!既然剑盾者真的存在,那沉镜湖的传说也有很大可能是真,就让我来见识见识大康太祖最为得意的武学吧!” 大康立国百年,已传至第五代帝王,如今国内世家林立,盗匪横行,又恰逢连年干旱,乱象频生,不少州郡都起了自立之心。 在位天子懦弱,位居深宫不出,朝廷被外戚阉党所控。 还忠于皇室的兵马,全城没剩一支,早被拆分打散,遣往边关。 大康太祖流民出身,一拳一脚打出的天下。 传闻梦中得仙人授宝,从一面仙镜上悟出无上武学,又将之简化,教授给亲卫,从此征战沙场无往不利。 起兵七载,横扫诸雄,定鼎天下,书写不可思议传奇人生。 太祖驾崩,有人说宝镜化作流光飞走,也有说陪葬于皇陵中,还有一种传说则是沉入湖底,因此被取名为沉镜湖。 “窥视太祖秘宝,死!” 中年妇人勃然变色,阔剑一竖,横劈下来,数丈距离瞬息而至。 “来得好!” 白无名眼中精光一闪,手中长剑出鞘,后发先至,点点寒光,直刺中年妇人手腕。 叮!叮!叮!叮!叮! 一串疾风骤雨般的落珠脆响,中年妇人只是将阔剑一横,就同一道铜墙铁壁般,将所有攻击拦下。 手腕一抖,精纯内力吐出,阔剑以泰山压顶之势拍下。 剑盾者,一剑一盾,剑即是盾,盾即是剑,攻守之势,全在于心。 白无名每出一剑,即变换一次剑路,时而快逾闪电,时而绕指柔肠;时而大开大合,时而浩如繁星。 但无论怎样攻势,到了阔剑面前,都成泡影。 看似精妙绝伦的剑招,在横、架、拍、扫,几个简单剑招下,竟无立锥之地,甚至还得防范中年妇人的暴起反击。 偶尔一剑顺刺、横扫或倒劈,都逼得他费尽心思才能化解。 剑身上传递过来的磅礴大力,让他手臂狂震,虎口欲裂。 妇人好像有着充沛到无限的内力,转头狂风暴雨般的连攻数十剑,不知疲倦,不用换气。 用最简单的剑术,演绎着最合理,最有效的杀戮剑招。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剑盾之法根本不是什么精妙剑招,而是一门顶级内功心法,择天生神力者修炼后,与这套剑法极为相配。” 白无名暗暗叫苦,他真实内功修为还不如中年妇人,好在对方实战经验不多,且剑盾者明显更适合战场厮杀,而不是武者间的单打独斗。 “但只要内力深厚,再平平无奇的剑招都有莫大威力。何况这套剑法明显是高人所创,质朴简单到极点,想寻破绽极难。” “不能再拖!这样下去,百招之后,内力消退,我连全身而退都做不到!” 白无名心一狠,手中长剑一抖,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地里一剑刺出,将中年妇人逼退一步。 转瞬又是反撩一剑,擦着她脖颈过去,骇的她面色发白,踉跄退后,手中阔剑挥舞,护住周身要害。 一套令人眼花缭乱的凶险剑法,拉开了两人间距离,白无名没有乘胜追击,原地驻足,长剑摆出一个古怪的起手式。 中年妇人刚摆脱如影随形的毒蛇般攻势,心头一松,就感觉到一丝不详。 干脆大喝一声,运足十成内力,阔剑上有暗黄微芒闪动,顺劈了下来。 白无名十指倏地充血胀大,又迅速干瘪下去,面孔明显苍白了三分,止不住的疲色,整个人如同从水里刚捞出来,汗水湿透了衣衫。 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神光熠熠,愈发锐利,像是要射出剑光来。 长剑蓦然光芒吞吐,迸发出数尺剑光,整个人似是被手里长剑带着前行。 剑光疾走,嚯嚯光焰,身法瞬间快了一倍。 一头白虎虚影咆哮扑去,劈山裂石,威势骇人。 “秋分,金天断岳。” 两人擦身而过,白无名长剑撑地,胸腔里都是火燎火燎的灼烧感。 中年妇人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但脖颈上出现一道细线,鲜血似喷泉狂涌,轰然倒下,连同那把门板一样的阔剑。 “温室中培养出来的高手,与人生死搏杀经验近乎于零……内功修为在这方世界可排进前十,可真要分生死,世上有太多人可胜你。” 白无名从胸口取出一枚乳白丹药,吞下之后运转内力,过了顷刻,面色好看许多。 起身后,绕着沉镜湖走了两圈,一头扎入湖中,每隔百息浮出水面一次。 等到天色渐暗,白无名才从湖中爬出,手里捧着一个似木似玉的盒子,顾盼四方,缓缓开口吐字: “确认回归。” 星云倒转,旋生旋灭,一点灵光投入其中,落进宇宙磨盘,天地一暗。 获得仙镜碎片,奖励功德一百,开启下一阶段任务。 揭开仙镜碎片封印,使其恢复威能,奖励功德三百,初级避世符一张。 等到再睁眼,眼前已是间堆满书籍的房间,床前的两张书架显得空间愈发逼仄,一个懒腰抬手,都有可能打到两边的墨竹盆栽。 白无名,或说陆离,活动了下筋骨。 这等回归已经轻车熟路,状态适应起来很快。 身形比先前拔高两寸,五官只是稍稍变动几分,却变的剑眉星目,丰神俊逸。 “对我来说,大康世界价值已经不大,纵然还有几位高手,不过冢中枯骨,须臾间就能完成对他们的超越。若今后又获得避世符想要把时间用来安心修炼的话,倒可以将目的地定在大康世界。以我实力,已能纵横那方世界,不虞有人来打扰破坏。” 陆离掌中有一张暗黄符箓,被风一吹,就散成碎屑,飘飘荡荡散在空中。 “关于仙镜线索茫无头绪,暂时不值得投入更多精力,等有了新发现再深入追索,希望大康太祖宝库真的存在。” 想起这几年经历,真是恍若隔世。 陆离出身的彭城陆氏在当地算二线氏族,虽没有能出入青冥的炼神强者,但人丁兴旺,独占河运生意,在彭城是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出身在这样一个家族,身为嫡系子弟,即便来自最不如意的五房,从小吃穿用度都是一样的少爷规格。 武道修炼,六岁起就有名师教导,家承武学、药汤灵丹,样样不缺。 中土大陆自百年前楚离皇朝分崩离析,裂为两国。 南为楚离皇室偏支继承大统,国名大楚。 北为楚离边军高层所创,国名大周。 天下暗流涌动,常有战事摩擦,弱肉强食之势越发分明。 彭城原本位居楚离皇朝内陆腹地,南北对峙,分立两朝后,离边境不过数百里。 大周王朝的边军哨骑,快马加鞭,一日之内就能莅临城下。 遑论武道高手,施展身法,这个时间还能缩短更多。 多少同等规模以及更显赫的家族,就在陆氏跟前烟消云散,让他们如履薄冰,丝毫不敢松懈。 再骄奢的世家,也不会放松对族内后辈子弟的教育。 作为五房这辈唯一男丁,陆离在武道上的表现十分鲁钝,堪称一块顽石。 资质中庸者,百日内可完成淬体入门,他足足用了大半年,这还是在他享用了比寒门子弟多数十倍修炼资源的基础上。 同辈族人,资质卓异的,两三年内就能完成淬体五步修炼。 资质平庸、进度缓慢的,成年前也能到淬体最后一步,气血旺盛如烘炉,向着激发内力,引气入体的引气境界进发。 而陆离直到十五岁还是淬体第三步,勉强筋骨齐鸣,沦为族内笑柄。 正是在十五岁生日那天,郁郁寡言、自卑封闭的陆离失足跌入园中烟湖,等被仆役救上来,已经奄奄一息。 足足在床上躺了七天才恢复过来,从此之后性情大变,行事风格也有所不同。 最让五房上下开怀的,则是陆离的武学天赋总算从朽木级别上升了些,起码是块水杉木了。 用了一年时间,成功冲到淬体最后一步。 无人知晓,陆离体内灵魂在失足落水那天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二章 神秘轮盘 在昏迷过程中,陆离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前世的自己唤作白无名,老老实实的读书上学,热爱天文星象。 按部就班走完三十年人生,离职后拿着优化金报名蓝星极地游,壮着胆子想圆自己少时的一个梦。 一场绚丽极光,绝望的黑暗沉沦,就成了新生的陆离。 顶着周遭所有人的轻视嘲讽,发现自己之前的确愚笨,一些很简单的武学道理都理解不了。 换了一个灵魂,悟性大幅提升,可惜修炼天赋还是原封不动,天生一块顽石。 这等中游偏下的资质,换做普通家庭早就放弃武道上进一步发展的奢望,也就彭城陆氏家大业大,不在乎多费上一份修炼资源。 在陆离十七岁时,彭城陆氏还将他送入了白鹿书院。 中土大陆顶尖武道势力,莫过于佛门双寺,道教三观,五大世家。 再往下半等,则是儒门四院,邪魔七宗,以及江湖上的三大帮派。 白鹿书院,位居儒门四院之一,是豫章郡毫无疑问的第一势力。 书院正常招收门人时,如陆离这个年纪,连引气境界还没接触到的,根本不会考虑。 不过即便是豫章郡第一势力,拉拢本土世家一样是重中之重,每年都会有部分名额分给郡内世家子弟。 陆离原本打算按部就班,等到入院第三年或第四年样子,尝试引气入体。 可在他十八岁生辰那天,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直到现在,他都清楚记得每个细节。 那天夜里,左手手背上,蓦地浮现一座轮盘印记,举目望去,似有无数层构架,深邃无垠,星光云彩在其中生成磨灭,蕴藏无穷玄妙。 陆离被这轮盘拉扯,带入了一个陌生世界,同时冥冥中会有玉音响起,告知他该做些什么。 只有完成任务,才能离开。 陌生世界获得的提升,受到的伤势,同样会带回主世界,一切真实映射。 不论在陌生世界中待了多久,主世界时间最多只前进一刻钟。 经历了第一遭之后,他就确信神秘轮盘将带给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轮盘世界,三个月开启一次,希望下次能抽到北魏世界或新的世界……” 陆离将桌上散开的两卷书册收好,插回书架,推开门窗,阳光洒落进来驱走了屋内的阴暗。 不多不少,每隔一百天,左手手背上的神秘轮盘就会准时出现,将他随机投入一个世界。 两年半时间,十多次轮盘出现,总共去了三个不同的世界,陆离对其进行了总结。 刚回归的大康世界,被自己评为低武世界,其中的先天高手和引气境界类似,在大康世界中已经是一流好手。 多次前往大康世界,同时不断成长的他,已经有了不菲声望,没剩下几个可堪一战的对手。 这样一来,安全是安全,可大康世界对陆离已起不到多大帮助,自然不希望今后再将宝贵机会浪费在它上边。 第二个,陆离称之为北魏世界,实力明显超出大康世界不止一筹,和中土大陆相近,所以心中定位为中武世界。 回来后经过一番比对,发现自己所去的北魏世界,很有可能就是中土大陆。 不过不是当下,而是千年前的北魏皇朝,一些地名、出众人物都能和史料对照上。 这个发现,让陆离对神秘罗盘的通天威能更有了直观认识。 这罗盘不仅仅能使人穿梭于不同世界,还能横跨时空,将千年前场景重现。 不论是真的将他投到了千年前的北魏皇朝,还是重建了一个历史片段,透露出来的伟力都令人心悸。 怕是神话中大罗真仙这一级别的存在,才有这等手笔。 最后一个,被陆离取名为悬空岛世界,因为他到达的地方是一座巨型岛屿,当地人称作悬空岛。 只是耳闻旁观,陆离就能发现悬空岛世界中人实力强的离谱,远胜他所经历过的任何一个世界,包括中土大陆,视作高武世界,实至名归。 岛上修士,或凭虚御风,或仗剑催宝,灵兽代驾,尽是仙人做派。 陆离总共被传送至悬空岛世界两次,可以说是如履薄冰,微小谨慎。 幸好两次任务都不算困难,侥幸通过,全身而退。 混在市井底层,打探到悬空岛正中心有一太白剑宗,派内强横剑仙无数,为岛上第一大势力。 同时岛上还有数家小宗门,无数散修,其中不乏强者,托日摘星,摩弄乾坤,真正的神话中人。 陆离现实中见过的最强者,当属彭城城主摘星手谢灵、白鹿书院副院长虞子歧,两人俱是炼神境界的强者,在大楚王朝都算声名显赫。 可他确信,这两人都做不到他在悬空岛世界中见到的那位剑客随意一击。 临海试剑,长剑光芒吞吐,绽放出刺目光辉,化作无数剑芒劈向海面。 原本平静的海面,被万千剑芒劈的澎湃起伏,像是遭受了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掀起百丈海浪,眼看就要冲汇毁一切。 又是一道剑光,晦涩明灭,将狂涌海啸化为乌有,海面恢复了平静。 此等威势,是他平生首见。 所以,悬空岛世界最为危险,但机遇同样最多。 一点小收获,就能使得自己在主世界进步良多。 不像大康世界,都快被自己翻了个底朝天,都要去寻觅传说中的古物才能生出追求的价值。 视线投向左手手背,心头暗念一声,就有虚幻光影组成字幕。 姓名:陆离 年龄:二十 修为:引气中期 功德值:一百七十 宝物:上品利器级掩日剑,金阴所铸,阴盛阳消,以之指日,则日光为之黯淡; 尚未完成任务:揭开仙镜碎片封印,使其恢复威能,奖励功德三百,初级避世符一张。 功德值是每次完成世界任务的奖励,十分宝贵,能换取想象到的一切。 陆离能有今天修为,就靠通过神秘轮盘兑换来的几枚破境古药。 儒门四大书院,大框架上都是一样的制度,六年求学,待到通过考核才是合格的书院弟子。 之后投奔朝廷,或回归家族,优秀者也有留在书院的,各有出路。 白鹿书院每年招收三百至四百不等弟子,教习数量百多人,学正数十,除去武道,天文地理、琴棋书画,乃至行军打仗、政务公文都有教导。 陆离入院时,毫无悬念地垫底最末几个,现下到了第四年,引气中期的修为不算出类拔萃,同届中至少能稳居中游偏上。 照着这个进步速度,结业考核时候成为书院正式弟子十拿九稳。 只有通过结业考核的,才算白鹿书院正式弟子,否则只能冠以肄业弟子的名号。 通过率,每届只有三成上下。 这种变化,让陆氏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族内公认的废物朽木去了白鹿书院后,居然突飞猛进,以接近一年一个台阶的速度进步。 如果只看最近几年的进步幅度,陆离甚至可以排进陆氏同辈子弟前三。 对此,陆氏宗老只能给出大器晚成的评价,族人对他态度有了明显改观,每年的修炼补助都上了一个台阶。 第三章 剑道天赋 白鹿书院,观雨剑阁,乙字七号剑厅。 剑光凛冽,曲折如意,化作无数剑圈,层层叠叠,似有无穷后手变化,玄妙剑招蕴藏其中。 只要落入瓮中,就同泥牛入海,一去不复返,掀不起丁点浪花,被吞噬个干净。 演练数遍,竟没有一式重复剑招,生机勃发。 换做一个通晓剑法的教习在此,定然跌破眼镜,书院竟出了持剑青年这样一位剑术高手。 “好,好剑法!陆少你的剑法真叫人赏心悦目,我看不比所谓的书院四大天骄差了!” 随着几声鼓掌,剑光隐退,一口三尺青峰被陆离掷入剑匣。 掩日剑是他用一次又一次九死一生任务积攒下来的功德值从罗盘大殿中兑换得来的,为此他一下就清贫如洗。 每次任务归来,都会在一间星空大殿中短暂停留,功法、神兵、宝物、丹药,只要有功德值,一切任你兑换。 兵器从低到高,为凡兵,利器,宝器,神兵。 上品利器级的掩日剑,对陆离来说有些过了,不应该是他能用得起的。 所以平日里,他都将掩日剑留在星空大殿,只携一把下品利器级的百炼青钢剑。 陆氏祖上最先是一名船工,只学了点粗浅拳脚功夫,但心性坚定,苦练三十年,竟将江湖上最普通的横练铁布衫修炼到了极高深境界。 凭借着一身过硬横练功夫,打遍蓝沙河两岸,组建船帮,闯下偌大名头。 彭城陆氏发家之后,除了祖上传承下来的那份改良版铁布衫,还收集到不少精妙武学,可族人修习方向大多还是大开大合、锤炼肉身的路子。 陆离苏醒过来,用了快半年时间,将自己能接触到的基础武技全试了一遍,最终确认最适合自己的是剑法,也只有剑法。 学其余武技时,榆木脑袋没能好上几分,只有到了修习剑法时候,才像换了个人,神清气爽。 短短几天时间,就将两套基础剑法掌握,接受速度之快让他自己都没法相信。 只可惜,陆氏族中武库,所藏剑法不多,即便有精妙剑法,也不是当时被视作废物的他能修习。 好在白鹿书院作为儒门四院之一,底蕴传承何止十倍于彭城陆氏,院内传承武学可谓浩如烟海,繁如星辰。 而且,白鹿书院秉持有教无类的宗旨,不像一般宗门帮派那样,对自家武学藏的严严实实,门下弟子想要修炼都得层层考核,有过重大贡献才成。 除去两门镇院武学,其他功法武技都大开方便之门,院中弟子放开选择。 不过为了避免贪多不精,书院也立下标准,除非将前份选择的武技修炼完整或功法有成,否则每位弟子在定下自己的主修功法武技后,不得随意更换。 陆离从小修炼的是家传武学白露冰霜诀,书院提供的功法里边并没有明显超出的,自然不用更换。 转而选修两门武技,廿四节气剑诀以及浩虚步。 前者号称天下第一浩繁剑法,为当年四大书院还同气连枝时共同开创,里边任意一式剑招拿出来,都比寻常一套剑法错综复杂上数倍。 组合起来后,不光简单相加,还衍化出无穷搭配变化。 直到三十年前,江湖中出一奇人,自创星罗剑诀,一人一剑,接连以弱胜强越阶击败多位顶尖强者,廿四节气剑诀在繁字一道上才算有了真正对手,得在名头后边加上之一。 也正因为此,无数前辈学长的血泪教训,让九成九书院弟子在这门剑法前望而却步,没有了选择的勇气。 长久以来,都被束之高阁。 陆离也是下了狠心,才做出的这个决定。 至少他背靠彭城陆氏,后边又有了神秘罗盘世界,就算真选到一本没法修炼的剑诀,也承受的起。 依着剑诀,仰观璇玑,俯察地纪,从最顺手的秋部六剑入手,月圆夜斩白虎精魄祭剑。 又经两年苦修,饶是陆离在剑术上天资异禀,才修成秋分、霜降两式。 巧合的是,他修炼的功法白露冰霜诀意境正和此时节气。 一式可以说碰巧,连着两式都如此,剩下未练成剑招中,秋霜时节附近的剑招领悟起来同样更快些,这没法用巧合来解释了。 显然,廿四节气剑诀对修习者在天地气象上的领悟有一定要求。 陆离对自己进度大感不满,但若宣扬出去,足以惊落一地下巴。 多少人徘徊在廿四节气剑诀门槛外,驻足不前,少之又少的天才偶有所得,也只是皮毛而已。 能修成一式两式,通常都要浸淫此套剑法十数年。 陆离早先入院时,被同学轻视嘲讽,后来被一次又一次的生死任务逼迫着,全身心投入在提升自己修为上,和同院弟子交流甚少,不清楚自己剑术境界跟同辈比起来到底处在什么个档次上。 除去廿四节气剑诀,另一门精修武技浩虚步同样投入了不少精力,将这门身法武技修炼小成,到了旧力不竭、新力已生的地步。 “四大天骄……那都是碰触到筑基境界的变态,人家一只手就能掐死我了。” 陆离微一愣神,旋即摇头苦笑,淬体、引气、筑基,三境十三阶,每进一阶实力都会有大幅增强,何况一境之差。 “死胖子,这话可别让其他人听到了,害我被人跟你一起嘲笑。” 陆离口中的死胖子,五短身材,臃肿的四肢把白鹿书院的制式儒袍撑得鼓鼓胀胀。 豫章罗氏,本郡郡望,一线世家,放眼大楚或许无法列入最顶级的豪门望族,可在东南一地,能排进前五。 罗立本作为长房嫡孙,自小锦衣华服,蜜罐中长大。 但在武道一途上,天资竟比陆离前身还要差上许多,无数灵丹妙药,流水般的花费下去,到如今才淬体圆满。 两人或许有些同病相怜,入院相识后成了为数不多的密友。 罗胖子附庸风雅,手里拿着把纸扇,摇头晃脑:“陆少你别自谦,我看你是大器晚成,前头让他们两步。等从书院结业,把所谓的四大天骄一个个击败,叫他们知道谁才是白鹿书院这三十年间的头把交椅!” 四大天骄年纪都只差了一两岁,已经在江湖上闯荡出不小名声,被人赞道四个都有机会登上人榜。 天地人三榜,创于楚离皇朝初期,由兵部定稿颁布,明文天下,一代代传承下来,已经在天下人心目中建立了极大的公信力。 只有炼神圆满,成就真人者,才有资格登上天榜。 所以天榜中人,时多时少,并不固定。 真人境界,已是神仙一流的人物,或为一方巨擘,或是隐世大能,将这些人分出个高低做出排名,可不是件简单差事。 自楚离皇朝国灭,自认继承正统的大楚王朝虽定期发布榜单,可天榜内容先是隐去位次,到了现下,已不向寻常人发布天榜。 非大一统皇朝,哪有对真人评头论足的资格。 地榜,就是真人以下,天下强者排序,取一百零八人。 能入地榜者,皆是天下有名有姓的强者,一郡之中,能有一二位都难得。 人榜,专为青年俊才所设,凡未至二十四岁,皆有上榜资格,不拘来自南北两朝,还是海外诸岛,北狄南荒。 筛选范围如此广阔,天下适龄武者何止百万,人榜才取三十六人。 白鹿书院四大天骄被江湖名宿赞过四人皆有人榜潜力后,书院中已隐隐有了声音,说这代书院弟子将是近三十年来最强的一辈。 皆是压过四大书院其余三家,成为四大书院之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是啊,我苦练剑术,又有神秘罗盘带我游历诸多世界,难不成还没有与他们一争的信心么? 还有一年多时间,到时书院魁首是谁,犹未可知! 罗立本随口一言,却点起了陆离心头火焰,热血沸腾。 第四章 无妄之灾 又过数月,白鹿书院上下都严肃了起来,院规手训时刻在教习口中被提及。 陆离站在亭阁栏前,极目眺望,隐约可见礼圣殿前,列着几排身形。 “薛怀仁,南恨水,沈清,罗云旗……他们几个想来都在场,随院长、学正们迎接贵客吧。” 应天书院,岳麓书院,石鼓书院,受白鹿书院相邀,书院中高手携着年轻弟子赶来,共论武道,切磋交流。 大家同出一源,修炼的武学十之七八类似,相互间交流促进的地方很多。 陆离口中提到的几个人名,正是白鹿书院这代最出众的几个弟子,所谓的四大天骄。 交流武学,到最后还是要通过功夫本事来印证,白鹿书院坐镇主场,当然不肯失了风头,点齐了全部精英弟子。 陆离背负着废物名头入院,就算这两年进步良多,但要混进这个行列还差了些。 “听我那个死鱼脸二弟说,这次论道比武关系到了前人一处遗泽宝藏,连应天书院都乔装赶来了。院长都开口承诺,只要获胜一场,书院就赐太阴灵乳一滴,上不封顶!” 罗胖子口中的死鱼脸,正是同为罗氏子弟,书院四大天骄之一的罗云旗。 论及武道天赋,罗云旗和罗立本真是云泥之别。 罗云旗半年前就已经是半步筑基,时时刻刻都在冲击筑基境界,最晚年底就能跨出关键一步,脱胎换骨。 “前人遗泽?” 陆离眼中一亮,旋即黯了下去,“和我等无关,等书院吃透消化,应该会有点边角料留出,到时候再看罢。” 自从楚离王朝分裂,南北对峙,地处北方的应天书院成了大周王朝的皇家书院,一心为大周培养各色人才,和南边三家书院的联系都淡了。 应天书院不同一般宗门,其弟子毕业后,基本都会有个大周的官面身份,明目张胆的进入大楚境内,未免太过挑衅。 所以一路上,都是改头换面,掩藏了身份前来。 不过事情总是不以自己的意愿来发展,陆离觉着四院交流和他无关,麻烦却自己找上门来。 “诸位师兄,我给你们介绍,这位就是我们白鹿书院里有名的剑术高手,陆离师弟。就连古惊羽学正都夸过陆师弟的剑法,颇有虞院长年轻时候风范。” 一名书院弟子领着六七人走来,目标明确地走向剑厅中演剑完毕的陆离。 这人四肢修长,举止洒脱,神情真挚,像是极要好的样子。 事实上,他同陆离只打过两次交道,还发生过利益冲突。 去年古惊羽学正要招一名弟子做学助,整理一屋子陈年剑诀,分门别类,再挑出还有价值的部分。 这些剑诀部分是书院前辈捐赠,自创或游历中得来,部分是豫章郡中破落家族的收藏。 一眼就有价值的早就收走,剩下的大多平庸不堪,或有更好替代品。 作为书院剑道高手,古惊羽接下了这任务,又嫌耗时太久,生出聘用学助的想法。 学助每月有额外书院贴补,权限也和普通弟子不同,每名学正只有两个名额。 整理剑诀,非本身剑法出众不可,否则怎样分辨剑诀庸雅。 候选人正是邓晖和陆离,最后古惊羽选择了剑法悟性更胜一筹的陆离,二人间接结了仇。 “邓师兄,我今日功课尚未结束……” 陆离扫了一眼,跟在邓晖身后的几人服饰各异,全配着长剑,想必是来访的三家书院弟子。 四大书院难得交流,不可能只来寥寥几人,每家都有五六位弟子。 不说人榜有望,定是最出众一批才有资格,不会丢了书院面子。 邓晖带着几个喜好剑道的弟子莫名到访,肯定不是为他扬名,而是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 有神秘罗盘,陆离完全能凭着不同世界的收获飞速成长,对从白鹿书院里争抢资源的心思淡了很多。 若非罗立本点醒,他整个人有些暮气沉沉,对外物毫不在意,渐渐失了锐气。 “陆师弟,大家同气连枝,几位师兄都是各自书院里的剑术好手……这次来到豫章郡想要见识兄弟书院的剑法,我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邓晖一直挂着和煦笑脸,轻盈侧身让出身后几人,开始介绍。 “应天书院的柳师兄,黄师兄,岳麓书院费师姐,姜师兄,石鼓师院田师兄,李师妹……大家境界相仿,交流切磋效果最好。” “白鹿陆离向诸位问好……” 陆离欠了欠身,不欲闲聊,今天是罗盘星云相汇再次开启的日子,急着想知道下个世界和任务内容。 不仅关系实力增进,还和性命息息相关。 那次在北魏世界直面筑基盗匪,随手一刀,回归以后让他修养了小半年。 刀尖透体,血水从伤口喷洒出来,离死亡只隔一线。 幸亏用功德值换了枚大还丹,否则不死也成一个废人。 “我所修剑法不宜比试,没甚可观……书院中剑术在我之上的弟子不知凡几,几位师兄想交流还是寻他人吧。” 陆离收起百炼青钢剑,作揖准备离开。 石鼓师院那位李师妹脑袋微微一扬,声音清脆:“我等远道而来,陆师兄不肯出手指点,莫非嫌几家书院剑法上不得台面,懒得交流?” “师妹,莫要胡说!” 一位年轻男子上前一步,先呵斥同门一句,再拱手致歉。 “我这师妹打小被惯坏了,石鼓田仞代为赔罪了。” “无妨,烟雨潇湘剑自在天成,尽显风流,远在豫章郡亦久仰大名。” 对方客气,陆离同样给足面子。 李师妹被自家师兄训斥,双眸微红,泫然欲滴,惹来一位护花使者。 “站住!田师兄大气不同你计较,我却看不下去……要么给李师妹道歉,要么让我替尊长教训你一番,知道什么叫知礼明仪!” 这人猛地上跨一步,浓眉如墨,五官英挺,双目阴鸷。 “岳麓弟子什么时候能当白鹿书院的学正了!” 陆离眼神变冷,这几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让他心里烦躁。 十多次罗盘世界经历,他手里积下大把人命,遇事早习惯用剑解决。 “邓师兄,这些人由你领来,想必是同样看法?” 岳麓书院上代院长是凝出道南正脉法身的真人,天下有数高手。 因此岳麓弟子向来自视甚高,以四大书院领头人自居,暗地里龃龉不少。 邓晖面色一变,想要辩解,却没给他机会。 “陆某不才,欲请教岳麓高才剑术……只是剑法尚不纯熟,如有失手,勿怪。” 陆离抽出百炼青钢剑,摆了一个四大书院间切磋的起手式。 “好!还有点胆气,能伤到我算你本事,没人找你麻烦!” 姜临渊眼睛一亮,推开身边人劝阻。 他身份特殊,向来骄纵惯了,同门费师姐只能无奈苦笑,又得收拾残局,向人赔罪了。 第五章 剑刃生霜 岳麓书院最出名剑法,莫过于浩然正气剑。 重意蕴,讲章法。 不以招式胜人,砥砺心志,肃穆端方,与传道济民的讲学精神相融。 修到最深处,能凭此修成浩然法身。 但在引气、筑基阶段,浩然正气剑显不出优势,还不如那几门招式凌厉的剑法。 看姜临渊架势,在岳麓书院中地位不会低。 未言胜,先言败。 陆离出手瞬间,一切杂音消失,旁人议论指点渐渐远去。 心如明镜,不拘对面使用哪路剑法,都不会慌了手脚。 这是他差点溺死后觉醒的长处,第一次通过神秘罗盘去往大康世界,面对血肉横飞的场景,没有一点不适。 姜临渊退后一步,剑指苍穹,叩问先贤,似在请教。 寒影交错,二人一触即走,没有变招深入的想法。 只是数招,台下观战众人微微变色。 “邓师弟,这位陆师弟学的是廿四节气剑诀?” 韩师姐纤手按剑,是柄包着常被摩挲兽皮,剑鞘发暗浑浊的长剑。 廿四节气剑诀盛行时,四大书院还没分家,各家皆有收藏。 既是喜好剑道的弟子,怎会没看过这部在繁字一道登峰造极的剑法。 只是绝大多数弟子在了解廿四节气剑诀后,知难而退。 就算真有符合条件的剑道天赋,也有修习难度较低,性价比更高的剑法。 如浩然正气剑,如烟雨潇湘剑,师长代代修习,取长补短,有无数可以参照的经验。 还愿习此剑法的,不是疯子,就是对个人剑术天赋极度自信之人。 岳麓书院最耀目的弟子,弱冠之年便迈入筑基的姜临海,正是姜临渊兄长,也在此次来访团队中。 韩师姐作为姜临海支持者,自然要照顾迁就他弟弟。 “我也不知,陆师弟平日没在课上演练过……” 邓伦嘴巴发苦,揉了揉面孔,强打精神道。 先被陆离拿话架住,自认低岳麓书院一头,传出去对名声大有影响。 这会儿一看,廿四节气剑诀还不是花架子,难怪古惊羽学正选了他做学助。 “邓师弟,此事我记下了……若姜师弟发生意外,我定会如实禀报临海首席。” 韩师姐面色不善,连陆离所使剑法都不晓得,还大谈此人剑法出众。 借交流比剑,拿他们来打压同门弟子无所谓,可出了事就得全担上。 好重的杀气! 姜临渊感受比旁观者真切许多,第一时间判断出对方真正见过血,杀过人。 不是那种窝在书院,只会擂台比试,同门斗剑的纸上谈兵好手。 “这气势没经历多次生死搏杀,沾上百条人命培养不出来,白鹿什么时候冒出个杀才来!” 姜临渊面色凝重,不复之前的骄纵高傲,只有对剑法的虔诚。 “豫章郡哪来的人命给他练手,莫不是边军历练出来的?” 引气武者内力浅薄,若遇小队精锐军士一冲,很容易被夺心神,陷于阵中。 交手时似有寒意入侵,令他反应速度降低。 好在他学的浩然正气剑,一口内力不散,信念不移,斗志高涨。 别管对手招式变得多快,只用一式朱陵问典,灵活运用,护住周身。 这是兄长姜临海悉心指点,融会贯通的一式,引气武者难以攻破。 “从内力看这人不过引气中期,还差我一筹,再拖数十招等他内力不济,就是反扑时候。” 姜临渊天赋不差,不全是借光兄长。 “廿四节气剑诀传的神乎其神,但我谨守门户,不去理会能奈我何?可惜下一式禹碑镇岳还没学会,否则剑招凝重如山,一剑……不好!” 百炼青钢一剑比一剑凌厉,看似被‘朱陵问典’防下,突破不了。 可在到了极致情况下,剑速再上一个台阶,连成一线,白影茫茫。 剑剑不留余地,有敌无我,从精妙剑招突兀换成两败俱伤的搏命剑术。 姜临渊有些急了,作为在岳麓书院正统教习下成长起来的弟子,享受着第一档待遇,起码能举出三种应对这局面的剑路。 偏偏被廿四节气剑诀名声镇住,想利用内力优势,一味守御,放掉了全部主动权。 这会儿变招不及,一错再错,狼狈至极。 陆离丹田内力一吐,剑刃生霜,肃杀无情,竟让剑厅温度下降好多,仿若置于冰霜交加的天气中。 叮! 当啷! 百炼青钢剑品质明显不如姜临渊手中流水般长剑,剑尖碰撞断了小截,但不影响白芒划过手腕,带出一抹血色。 “还请留手!” 台下只有石鼓书院田仞反应过来喊了一声,但双脚生根,没有离开位置一步。 “对不住了,我说过,剑法还不熟练,收不住手。” 陆离看了眼百炼青钢剑,剑尖折断,剑身四五个米粒大小豁口。 这剑用不成了,得花数十枚银钱,请铸剑堂的大师傅回炉锻造过才成。 看来对方的剑,品阶不输掩日剑。 霜降,逆命肃杀。 自己掌握的第二式廿四节气剑诀,相比秋分更极端,更惨烈的一剑。 原以为适用范围不大,现在看来对付温室中花朵效果不错。 韩师姐快步上前,搀扶住了面色惨白的姜临渊,右手小臂一条深可见骨的剑伤,好在没伤到骨头经脉。 敷下上好伤药,静养几月,就能恢复过来。 “岳麓书院剑法精妙,在下内力消耗过度,要回屋歇息,就此别过。” 首次和别家书院弟子比试便轻松取胜,陆离心情畅快,对自己实力有了大概定位。 只要能在罗盘世间活下来,他武道资质上的弱点一样能弥补上。 白鹿书院的资源轮不上,有一个个五光十色的世界作为后盾,有能兑换一切的星空大殿,用不了多久就能震惊所有人。 “白鹿书院卧虎藏龙,这种弟子居然默默无闻,没资格进入四院交流名单……” 田仞看着陆离远去背影,盘算起刚才换自己登台,胜算几分。 烟雨潇湘剑飘逸灵动,似水墨氤氲,藏文士风流。 化衡山云烟,湘水柔波,招式优美娟秀,对上廿四节气剑诀,应该能比姜临渊好些。 能不能赢,就要看陆离有没有藏更多手段。 “怎么会这样!” 一声惊呼,转头看去,姜临渊手臂上已经洒满止血药粉。 结果鲜血没有半点止住迹象,流血过多,让他有进入昏迷迹象。 “血液凝霜……是霜降剑式,那人的廿四节气剑诀登堂入室,修出了自然之律!” 应天书院的柳师兄脱口而出,蹲下身子,摸了一手。 鲜血冰凉,还有几粒冰碴子。 “快去寻师长救助,等寒气入了肺腑,救回来也废了一半!” 韩师姐面色大变,抱起姜临渊,足底生莲,直奔岳麓书院几位长辈正在议事的礼圣殿。 “好强的剑!好狠的手段!” 田仞暗暗胆寒,想不到有这等疯子放弃前路清晰的剑法不学,对着廿四节气剑诀孤注一掷,还修出点真东西。 若非修为低了点,几家书院将多出一位劲敌。 不过姜临海率先迈入筑基,名登人榜,隐隐有四大书院年轻一辈第一人的架势。 他弟弟真被废了,那仇可结大了。 第六章 强制任务 陆离每天生活安排的极其规律,晨起按照四季变化,感应天地之气,尝试修习廿四节气剑诀中各个剑式。 到目前为止,只有秋部六剑有些动静,感觉白露一式快要入门。 用过早饭开始读书,各类杂书,游记小说,来者不拒。 这是在发现星云罗盘会将自己送入历史上真实存在的朝代后,养成的习惯。 多知晓些轶闻轶事,很可能在任务当中救下一命。 午后去剑厅演练剑法,运转功法打磨内力,晚上整理罗盘世界收获,接下来要兑换的物品。 偶尔还要同罗立本相约,喝酒清谈。 中间穿插书院课程,还要自行调节,十分紧凑。 一场预料之外的比剑,没在陆离心头停留多久,即将到来的罗盘穿越才是重头戏。 “希望是个资源丰富,丹道昌盛的世界……我这资质,靠自己修炼太慢了!” 回到屋内,陆离关好门窗,深吸口气伸出双手。 左手手背是只罗盘,星云成织,银河璀璨。 他好几次故意展露出来,外人见不到上边图案。 星云交汇的十二个时辰内,必须进入罗盘世界,否则就会不受控制被强行挪移。 不管在什么环境下,用什么手段,都没法阻止。 右手按住星云,星云流转不休,一阵涟漪过后,屋内已空无一人。 …… 星河倒悬,浩瀚空间里一座古朴大殿屹立,亘古永存。 “大还丹是贵,可关键时刻能吊住性命,一百功德照样得换。” 陆离取来掩日剑,又在星空大殿用所剩不多的功德换了一枚用蜡纸封好的玉色丹药。 穿胸破肚的外伤,经脉断裂的内伤,大还丹都能救,主要靠释放草木精华保住性命,使伤势不再恶化。 至于剩下暗伤,回到星空大殿兑换痊愈类目就好。 如身价丰厚,还能选闪避锐器的贴身内甲, 喷发雷火,可以威胁到筑基高手的精密暗器, 一张符纸,能让淬体武人刀枪不入,一炷香时间内体魄等同浸淫了铁布衫三四十年的锻体好手。 每一样,都能大幅提高在罗盘世界中活下来的几率。 不过兑换所需功德,全在数百近千。 还有更后边类目,被灰影遮着,看不见详情,想来价值更高。 一刻钟准备时间刚过,眼前一黑一亮,星河远去,周边环境急促变幻。 光暗交替,群山峻岭,森严军寨,同时那个没有感情的冷漠声音响起。 “北魏末年,天倾地裂,河阴六镇作乱,烽烟又起。豪强割据,流民如蚁,白骨蔽野。” “并州西境,有屯田校尉贺狰裹挟溃兵,屠村掠邑,残暴不仁。割人头筑京观,杀妇孺饲战马,百姓闻其名而止啼。” “主线任务:诛屯田校尉贺狰,限时一月,奖励功德五百,逾期抹除。” “支线任务:大魏皇室铸元龙印,邀天下宗师共聚神都,评选至强武人。获得一张邀请帖,奖励一张初级避世符。” 星云罗盘发布的任务分两种,主线任务强制执行,一旦失败就会被抹除。 以罗盘展现出来的逆天威能,不用怀疑能否做到。 而支线任务就像之前大康世界的仙镜连环任务,可做可不做。 陆离站稳脚跟,不急着行动,观察四方。 一处荒僻林子,不见人烟。 面孔和身形自动微调到了惯用模样,那个已经数次到访北魏世界的白无名。 北魏世界是他最喜欢的世界,一来整体水平和真实世界相仿,不至于收获寥寥或根本参与不进去。 另一个,作为中土大陆存在过的皇朝,知晓已发生的历史等同未卜先知。 当然,以他目前层面根本参与不进历史大事件里,还在基层打转。 “两个任务,诛杀校尉,才奖五百功德?” 陆离分辨了一下方位,后世的河阴郡在大周王朝境内,同豫章郡隔着快两千里。 此时离北魏彻底覆灭还剩三十来年,正是民不聊生,易子相食,最黑暗的时期。 等大魏最后一位帝王纵情声色,荒淫早夭,才轮到南方巨族熊氏崛起。 横扫中土,荡平各路豪强,建立起了大楚皇朝。 依记录北魏军职的古籍描述,一开始校尉能领三千人,除皇族子弟,非炼神强者不能担任。 后期吏治败坏,空饷能到七成,对校尉的修为放低了要求。 但一地屯田校尉,肯定是位资深筑基武者。 加上千名部属,还限定时间,这任务对陆离来说完全是死亡难度。 星云罗盘最是公允,奖励和任务难度匹配,五百功德绝对配不上强制任务的难度。 说明这任务另有玄机,不可能让他强上,闯入军寨格杀贺狰那样简单。 “情报为先,寻本地人问问情况,才好做下一步打算。” 浩虚步施展开来,足下生风,很快找到一条被车轮碾过的小路。 这门身法以长距离赶路见长,旧力不竭,新力已生,一口气狂奔百里都是等闲。 但在近身交手,辗转腾挪上,就不如灵巧多变身法了。 跑出三十里,见到一面低矮土墙,拴着几匹骏马,后边是荒村残垣。 摆着几条桌椅,撑起一个茶肆,有名年轻小二端茶送水,年纪大些的在烧火煮茶。 很明显,这儿过去是个村落,破落之后村民迁走,也不知这茶肆怎么经营的。 “沏壶散茶来。” 陆离快速打量一圈,挑了个边缘位置坐下。 茶肆里有两桌客人,一桌是三个彪形大汉,灰扑扑的战袄,骏马应该是他们的。 另一桌是对夫妻,背着好几个包裹,估计是去投亲。 挤在板凳上,神情畏缩,只顾大口大口喝茶。 “客官,茶水五文钱,粿子是送的。” 小二托着木盘,一壶茶,一只杯子,小碗里摆着只黄面粿子。 “从这到并州府城,还有多远?” 陆离摸出五个大子,摆在木盘上。 既知晓今后少不了来北魏世界,他早就做好准备,去古董铺换了不少大魏通宝。 武道高手,没钱同样寸步难行。 总不能酒楼吃顿饭,还得是霸王餐。 第七章 全员恶人 并州府城! 三名军士纷纷侧目,目光投了过来,看起来有些兴趣。 “客官,往前就能看见官道……沿路直行十多里,就是府城。” 小二弯下身子,飞快地收走大魏通宝。 “不过这年头路上不太平,流匪强贼,还有散乱的兵痞,最好搭上一支商队同行。” 说到后边,小二不自觉压低声音,眼神飘忽起来。 陆离坐下没多久,那对逃难夫妻起身顶着炎日继续赶路,显然一旁的军汉让他们很不自在。 “就这样走了,不给个交代?” 沙哑的嗓子像个破风箱,呼啦呼啦的漏风,听的人瘆得慌。 “军爷高抬贵手,我俩身上只有被褥衣衫,没有财物……” 那对夫妻愣住,僵硬地转过身来,男子面孔黝黑,双臂精壮,背上一把猎刀。 “军爷,军爷!老头子和徐巡检有交情,前日还送过一条腊肉,莫要拆了我的茶档!” 白发稀疏的烧火老头慌慌张张跳起来,焦急大喊。 溃兵? 陆离手指搭上了掩日剑,知道大魏皇朝末年军纪混乱,没想到刚来就碰上了。 他们应该不是贺狰属下,那支队伍极少离开军寨,来去如风,行事更残暴十倍。 罗盘世界的人究竟是一条条鲜活生命,还是仅仅是一段幻想、一个印记,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 直到在北魏世界见到一位史书留名的人物,才想通一切。 行事但凭本心,慎独不欺,真实世界如何,此地同样。 杀人果决,不代表要将罗盘世界中的人当做数字,当成积累功德的养料。 抱着那样心思,离入魔也不远了。 ‘没穿铁甲,远离战马,一旦动手十息内能取他们性命……不过茶摊上的两人,也不简单。’ 一个个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任务,让陆离有自己一套判断对手实力的方法。 从呼吸频率,血气浓度,脚步虚实,不用真正动手就能分析个大概。 只局限筑基以下,筑基之后,窍穴打开,内力暴涨还在其次,关键会多出许多意想不到本事。 再用这法子,答案会大相径庭。 “蓝先生,那十块金锭是义军用来购买粮草的,一旦卷走有多少人要饿肚子……我们兄弟几个想投奔赵当家,只能拿你们项上头颅一用。” 领头军汉站了起来,叫破逃难夫妇身份。 “什么狗屁义军,拉扯几年连一座城池都攻不下来,等朝廷平了西边流民,一支六镇新军就能全平了!” 男子抽出猎刀横在胸前,怯弱畏缩无影无踪,恶狠狠地道。 “见者有份,分三位兄弟五块金锭,不比去义军刀头添血有前途!” 腰间褡裢一扯,露出一排明晃晃的金锭。 三名军汉呼吸一下重了起来,眼神被勾住再也挪不开。 还是领头军汉咳嗽了一下,抄起桌上两柄金瓜锤,喊道:“都做了,再论后话!” 其余两人使雁翎刀,配合默契,左右夹击,很快把姓蓝男子逼的刀法散乱,连连后退。 而领头军汉提着金瓜锤缓缓向前,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突然双腿一蹬,炮弹一样冲到妇人面前。 双锤砸下,红白一片,面目全非。 “啐!真是个普通人,亏俺这般小心……小三,小五,不用留手,直接杀了!” “军爷,那是……” 白发老头看领头军汉充满杀气走来,双腿颤栗,突然惊愕望向死去妇人方向。 领头军汉刚一回头,胸口一痛,沙场淬炼出来的本能让他双锤向后一挥,同时运足内力绷紧受伤位置肌肉。 白发老头从柴火堆里抽出一柄细剑刺了下,没有胸口护心镜阻挡,肯定是透心凉了。 小二飞快地从裤腿抽出一把匕首,几个纵跃,来到了另一侧虎视眈眈。 “真是,全员恶人啊……” 陆离不是第一回来北魏世界了,前几次穿越到城中,没直接观察到这个在史书上被称作最黑暗混乱的年代。 相比之下,连年饥荒欠收的大楚都映衬的良善很多。 逃难夫妻是卷走义军粮款的叛徒,三名军汉打着义军旗号准备杀人灭口、贪墨金锭,茶摊老少出手阴狠,不知暗害了多少落单客商。 两名使刀军汉解决了蓝姓男子,对视一眼,朝着陆离这儿奔来。 白发老头和小二实力不高,未生内力,偷袭暗算失败后威胁就大大降低。 先将陌生路人处置了,再配合头儿拿下两人,免得走漏风声。 白芒一闪,两名军汉脖子多了个窟窿,捂着伤口支支吾吾声音都喊不出来。 掩日剑金阴所铸,内力加持下炽光夺目,两个引气初期军汉哪里想到其貌不扬的青年突然暴起,眼睛一花就丢了性命。 陆离脚步不停,身形一晃,随手两剑,白发老头和小二像主动迎上剑尖一般,闷哼一声倒下。 “你是哪家子弟?还是皇城司的密探?” 领头军汉眼角一跳,兔起鹘落,两名同伴,两名盗匪死的干净。 先前那问路方式,还以为是个没有经验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结果眨眼成了猛虎。 “我问,你答。” 陆离在每具尸身上各补一剑,头也不抬,自顾自说道。 “义军多大规模,头领是谁,什么修为,同贺狰关系如何?” “义军号称过万,但核心人马是五百撞死营,大当家赵三秦早年做过马贼,应是筑基后期修为……赵大当家小妹是被贺校尉掠去玩乐致死,两边势不两立,仇深似海。” 领头军汉瞪圆眼睛,一眨不眨,想要先动手为强,又对刚才那鬼魅般的剑法心存忌惮。 那精妙剑法不是普通江湖武夫,三流宗门能教导出来的,再通过这问话笃定有官方身份。 不然为何对义军和屯田校尉贺狰这样关注,挑拨地方势力,暗杀行刺,捕风探秘,正是皇城司的强项。 “你和义军什么关系,已经加入其中?” 陆离掀开茶摊,几包蒙汗药,一堆沾血的破旧衣衫。 果然主职是盗匪,今日见人多势众不敢下药,结果阴差阳错丢了性命。 又走到蓝姓男子尸体旁,弯下身子去捡那只装满金锭的褡裢。 “赵大当家广发英雄帖,说要拔了屯田军寨,放粮救济灾民……俺一个老乡和姓蓝的有交情,听说这人在打听离开并州的商行,抱着试试看想法一路跟了上来。” 领头军汉添了下嘴唇,看着毫无防备蹲下的青年,露出嗜血狞笑。 “大人饶俺一命,并州上下俺最熟悉,全能打理……” 他肌肉鼓起,青筋如蚯蚓般游动,揉身扑了上去。 两只金瓜锤一前一后,先砸背心,再砸后脑,带起呼啸风声。 压榨气血,蓄势一击,在性命攸关下威势还要超过状态完好时。 陆离好似背后有眼,反手一剑,如羚羊挂角,斩在领头军汉最难受地方,引导两只金瓜锤轰地撞在了一起。 震天巨响,让领头军汉双手发麻,气血翻涌。 又是一剑刺来,金瓜锤一封,却灵蛇般穿过,绕了一圈,带着不甘眼神的头颅飞上天空。 “全员恶人,那就一齐上路。” 掩日剑一转,没有丁点血迹,光华灿烂。 第八章 皇城司 十块金锭,一些零散钱币,全打成一包。 蓝姓男子包裹里还搜出本五虎断门刀法,翻了两页,走的大开大合路数,价值不高。 放在白鹿书院,连收入藏书阁底层的资格都没有。 另一桩收获,是那三匹骏马,也能值不少钱。 罗盘世界中的金银不能直接拿回真实世界,需通过星云大殿,支付一定功德才能随身带离。 否则就会自动留在殿中,下次进入时照旧可以取用。 只有向星云大殿兑换出来的物品,才能不受限制,通往每个世界。 “这支义军加上赵三秦,整体实力比屯田军寨稍弱,但有一战之力……看来任务关键,就在于相助赵三秦取胜,同时把时间限制在一个月以内。” 如此一来,才从十死无生,降到九死一生。 “情报还是匮乏,我知晓的北魏秘史在并州小城百无一用,如何取信赵三秦以及区区引气中期怎样掺和筑基高手争斗也是个问题。” 赏识陆离的书院学正古惊羽,便是筑基圆满修为,曾出手指点过他两回。。 开窍之后,哪怕古惊羽压制内力在引气水准,不讲剑法差距,光是种种敏锐感知,超速反应就能随便碾压筑基以下。 加入这种级别的厮杀,一个不慎会因为余波丢了性命。 最好能隔着远远的,静候赵三秦同贺狰杀的天昏地暗,最终任务完成。 点燃一堆柴火,将尸身一块烧了。 挑出一匹骏马,陆离骑上之后扯着其他两根缰绳,向府城出发。 …… 并州府城。 相较外边,城里还保持着基本秩序,只是街边随处可见面黄肌瘦的乞丐。 官府已经禁止流民入城,否则更加不堪入目。 陆离用了两天时间,把府城逛了一遍,发现很多东西同预计的有很大区别。 官府已形同虚设,政不出府衙,城中由三大世家操持理事。 义军没有人人喊打,光明正大的在中央大街租了两间铺子,改成茶楼,接待各路仁义好汉。 反倒是贺狰名号,人人谈之色变,畏如蛇蝎。 “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已经衰弱到无以复加,处处流民烽火,各郡军头跋扈……难怪大楚崛起的时候那样轻松,几场关键战役后很多区域传檄而定。” 陆离从贴身腰包中翻出一块令牌,正面一条白龙,反面阳刻着三个篆字。 “义军和屯田军寨水火不容已经两年,而我只剩不到一个月时间……不行非常法,难以成事。反正事成之后抽身走人,再大漏洞,闯再大祸也与我无关了。” 府城衙役早换成三大家族的私兵,包括城门守卫,巡街捕快。 但偌大城池,总有三大家族管理不到的地方,催生出了大堆地下帮派。 论实力谈不上多强,可能连一名筑基武者都找不出来,但成员众多,涉及底层方方面面。 想要做些事情,找他们比找官府有用多了。 真实世界,彭城陆氏以船帮发家,没出过几个遮奢大人物,在彭城却没人敢小觑。 逢年过节,城主常来拜会家主。 无它,就凭陆氏一句话,蓝沙河两岸七个码头万名力夫,三百多条货船上几千名船工全要听令。 陆离对这类帮派的运转规矩和存在逻辑一清二楚,几枚大钱通过街边帮闲找到了并州城里说话最管用的灰狼帮驻地。 并州多山,野兽自然也多,皮毛,药材,木料,是山民三大经济来源。 不管是哪个村落,来府城售卖山货只能通过灰狼帮出售。 违者,就是打断双腿丢进臭水沟里。 这条规矩执行了二十多年,中间有过多次反抗,全都无果。 加上灰狼帮的收购价格只比市面零售低了四成,山民怨气还在可控范围内。 “这位少爷想挑些什么,新来几张完整虎皮,可要看看?” 帮派驻地建得同大商行一般,按照山货门类,摆着好几个大厅。 一进门,就有干练伙计上前问候。 “可有主事的在?有大买卖要谈,千金往上。” 陆离换了身宽袍博带,大袖叠层的罗衣,样式奢华,飘逸洒脱。 “快请到雅室,我马上请柳爷来和您谈。” 伙计吓了一跳,以为耳聪听错,单笔这种金额都是帮中大佬洽谈,散厅一年碰不到几回。 看气质架势,不像来寻乐子的纨绔,连忙让人引入小院,自己去请副帮主。 陆离坐定,喝到第二杯茶时,门被敲响,有人大步走进来。 “在下柳章,为此地主事,是阁下说有千金以上的生意要和本帮来做?” 柳章看着不像一名江湖人士,尤其是灰狼帮这种上不得台面,沾黑做脏活的帮派头领。 文质彬彬,生得一副白净面孔,倒像个文弱书生。 看呼吸缓急,也是修成内力,刚入引气的水准。 “我要买粮食,越多越好,粗粮陈米,来者不拒……你家能筹到多少,全部吃下,比粮行价格上浮一成。” 陆离摸出一块金锭,铛的一下摆在了桌上,笑着说道。 “这年头,粮食可是紧俏货,公子从哪边来,运费怎么计算?” 柳章呼吸急促两分,一眼看出是十六两的制式金锭。 换成大魏金线龙纹钱,至少能值六十枚。 市面俗称的一金,就指一枚金线龙纹钱。 “不用你们运,送到附近货栈,自有人来取。” 陆离轻轻敲击桌上金锭,引得目光在手指上徘徊。 “并州粮食七成归沈家所有,公子只上浮一成,只怕最终收到的数量有限。” 柳章收起心思,认真谈起生意。 来人身份神秘,手笔阔绰,气质不俗,又是采购最敏感的大笔粮食。 对这样的人物黑吃黑可没那胆子,甚至他大哥都会为难,要去问背后大人的意见。 他只需做好自己应做的,当成普通生意来谈就行。 “若灰狼帮做不到,我就请人从各家粮行采买,只是效率慢了些……千金的量,你们赚不少了。” 陆离直接起身,看也不看金锭一眼。 “这个作为定金,三天之后再来,希望能听到一个具体数目。” “还请公子留下名号,方便有消息后联系。” 柳章慌慌张张起身,这生意谈的莫名其妙,全程被对方牵着走。 “不用了,大魏还没人敢赖我家的东西!” 陆离笑了笑,挥手将一物往桌上一按,潇洒离去。 柳章低头瞧了眼,面色煞白,扶住椅子才没跌倒,大脑一片空白。 桌上多了一个刻印。 皇城司。 第九章 钓人 皇城司,北魏最臭名昭著的情报机构,从江湖三教九流,到朝廷三公,再到军部大将军,尽在调查范围。 巅峰时期,鹰犬数万,搅动江湖,监管朝堂,大手遮天。 皇朝末年,地方触手被斩断许多,但在并州小城仍有很大威慑力。 陆离打的主意,正是要借皇城司这张虎皮,讲一个让并州上下心动的故事。 用无法拒绝的诱饵,迫使义军和贺狰在一个月内展开最终对决。 至于后边暴露,无法收场,和回到白鹿书院的他有什么关系。 “这块令牌货真价实,用了我二百两银子才托人寻来,放在正牌皇城司密探眼前都得迷糊……且照史料来看,这个节点的皇城司重心在神都即将展开的元龙大会上,各郡好手都召了回去。” 这便是陆离的底气,皇城司令牌制造时用的是皇族特有的紫晶石,坚硬程度堪比神兵利器,外人难以仿制。 且除了一郡主事鹰台都尉外,其余人没资格知晓全部同僚身份,他完全可以凭借这块从彭城古董铺买回来的真实令牌和对皇城司体系的了解唬住绝大多数人。 “冒充皇城司有三个好处,首先河阴郡明面上没有扯反旗,皇城司探子远比来历空白的年轻人有人身安全保障。第二个,想要推着义军往既定方向走,甚至拖着更多势力下水,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有力背书。” 陆离回到客栈,用过餐点,开始回顾自己的行为,查看有无破绽和要改进的地方。 “第三点,万一赵三秦不是贺狰对手那就完了……保险起见,最好多拉两名筑基高手进来。” 他不想将自己性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上,最近几次星云罗盘发布的任务,一回难过一回。 能明显察觉到,接下来穿越的世界不会像最开始那般,平淡似水。 那个时候只要足够小心再加上一点灵活头脑,就能活下来。 今后如果实力提升的速度跟不上,带来重大转变,无穷机缘的星云罗盘下一刻就会抹杀自己。 确认同灰狼帮柳章的沟通没有问题,接下来就等着往并州府城投入的这颗石子,掀起足够大的涟漪。 一名皇城司密探突然来到府城采购大批量粮食,肯定会报到三大家族那里。 就看是哪家先咬住这口鱼饵,来配合他将这场大戏唱下去。 …… 第四日。 并州沈氏,积善堂。 河阴山多且险,田地稀少,能通水渠的良田一亩能喊到三十枚银边龙纹钱,还有价无市。 不是灾荒年纪,活不下去,没有哪家肯卖祖传耕田。 沈氏祖上出过一位三品御史大夫,致仕以后归乡采买田地庄园,接受亲族投献,开枝散叶。 后代耕读传家,五六品的中层官员从没断过,家业越来越大。 单单族田就超五万亩,还有分家出去各支名下的田地。 这些年光景不好,沈氏一边开设粥棚大做善事,一边让族田数目翻了一番。 并州粮价,涨一文,跌一文,都要沈氏老太爷点头才成。 “说说吧,看在送来那两车百年阴沉木的份上,听听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 主位上,端坐的老者面色红润,声音洪亮,笑眯眯的放下茶盏。 “懋伯,那是我孝敬您的,只要您开口,就算能上柱梁的金丝楠木都给您寻到……这次来,是遇上件古怪事儿,想请您拿个主意。” 中年人一身劲装,外表粗豪,身后站着两个气质和积善堂明显不符的随扈。 唐烈父辈是沈氏护院,救过当时的大少爷现在的族长老太爷沈中懋性命,得了恩典,捐了个巡检官职。 生下唐烈后,发现儿子天生蛮力,武道天赋出众,又是沈氏托的关系去郡治所在的河阴郡城习武,拜在撼岳宗门下。 筑基之后回到并州,接了父亲的武职,娶了沈氏旁支小姐,门楣上升了一个台阶。 尤其在做巡检的过程中,展现出来惊人实力,收服灰狼帮,打散两股流民,加授了承务郎的散官职位。 半座城的巡防,都压在他身上。 和沈氏的关系已非全然从属,有了一定的话语权和独立性。 唐烈踹了脚身后的文弱书生,呵道:“还不将前日发生的事情如实道来,请老爷子评判!” 柳章颤颤巍巍,并着双脚,盯着鞋面,把陆离登门买粮经过说了一遍。 不敢添一字,不敢删一句。 沈氏盘踞并州两百余年,根深蒂固,碾死看着势大的灰狼帮和处置一头兔子没有区别。 唐烈作为巡检,手上有兵权,有名分,更有过硬实力。 灰狼帮帮主同样是积年筑基,曾交手不到二十回合就败下阵来,这才是全面倒向的根本原因。 前日疑似皇城司密探走后,柳章立刻找到帮主汇报情况。 商量一通觉得担不下来,总算在昨天见到了背后的唐巡检,今日又被带到沈氏积善堂。 “懋伯,我请人验过印记,暗纹、字体,和郡中过去发来的皇城司密函对得上,不是造假……那人回客栈后还没出门,也无人上门拜访接头。” 唐烈在河阴郡城生活了十多年,见过皇城司跋扈气势,嚣张手段。 堂堂炼神强者,在鹰台都尉面前要陪着笑脸,斟茶敬酒。 皇城司一句话,各家宗门便要献上最宝贵的修炼资源。 哪怕当下环境和二十多年前不同,他仍然心生忌惮,生怕卷入什么大案。 有着姻亲关系又是恩主的沈氏,成了最佳商量对象。 谁让那位神秘人提出的采购粮食生意,沈氏想躲开也不成。 这关头,唐烈胸中涌起强烈的无力感。 小门小户,哪怕这几十年被世人认为一路顺畅,可和并州沈氏这等簪缨世家比起来还差得太远。 一个皇城司密探就让他慌了神,想寻人求助,官面上也无更高品关系。 “皇城司……” 沈中懋眉头打结,不复淡然模样。 “既然人家付了定金,那生意就得往下做,等下你拿我帖子去粮仓调一千金的粮出来……至于打的什么主意,明日见面不就晓得了。我让老三同你一块儿去,真的,自会有后续吩咐,假的……” “有三爷同行,自然没有问题了!” 唐烈像吃了颗定心丸,恭维两句后见老太爷端茶,起身告辞。 第十章 第五日 沈氏后院,自渡园。 这儿平日除了送饭厨娘没人进出,许多沈氏弟子都不清楚哪位长辈住在这儿。 只知道没事不准靠近,更严禁进入园内。 沈中懋撑着拐杖,没叫人扶,一个人走来自渡园。 暗处有几名侍卫,看他到来纷纷退后,继续隐藏身形。 “老三,上次同你说的让年轻族人来你跟前习武,考虑的怎么样?” 穿堂跨廊,沈中懋见到了那个最宠爱的三子清瘦背影,心中一痛。 “我说过了,我修习的功法不适合家里人,也没资格外传……” 沈和弘头也不回,声音干涩,没有一丝活力。 “那你就挑着些能教的内容,多点拨点拨有天赋的……眼看即将天下大乱,家里没有一位炼神镇着总不放心。” 沈中懋拐杖击地,抬高音量。 既是给沈和弘找些事做,走出阴霾,也是心里话。 炼神强者来去如风,除非摆下特定军阵,再多军士都不放在眼里。 一人之力,就能扭转一城局势。 沈氏以科举起家,看着清贵,家传武学很普通,战事一起反而不如其他两家。 三儿子沈和弘原本是家族中最有希望冲击炼神境界的,名师教导,二十出头就筑基成功。 结果偷偷加入了皇城司,五年前在执行一次重大任务时遭遇伏击,差点全军覆灭、 最后,只有沈和弘一人剩半条命逃了出来。 外伤好治,但多次催动‘无我心’带来的心神枯竭,彻底断绝了他的炼神前路。 自那之后,干脆回到家中,闭门不出。 “看了几个,心性不定,优柔寡断,放过去早逐出门……指望培养炼神,父亲再往小一辈里去找罢。” 沈和弘冷笑了声,显然对家族子侄辈很看不上。 沈中懋气的胸闷,挥了两下拐杖,才冷静下来道:“城里来了一人大肆收购粮食,露了皇城司的令牌,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皇城司的人?” 沈和弘转过身来,正值壮年的岁数,面上却比他父亲还要沧桑。 “不可能,同僚来并州出任务都会知会我一声,除非秘密行事,收购粮食显然不在其中。” “这是他留在灰狼帮的印记,你瞧瞧真伪。” 沈中懋递过去一块丝巾,是从灰狼帮桌子上原封不动拓印下来。 “好大的胆子!” 沈和弘猛地起身,清瘦身子爆发出惊人威势,身旁池塘水面震荡。 “是假的?” 沈中懋喜出望外,这样最好,同皇城司打交道总让人提心吊胆。 “令牌是真,人是假的……这是都尉一级的腰牌,那等大人物会亲临并州,跟一个帮派首领商量生意?” 沈和弘摸着熟悉的印记,愤怒过后开始思考。 “但他怎么得来的腰牌,仿制不可能做到如此精细,每位鹰台都尉皆是炼神强者,有本事抢走或盗取的那得是什么人物……难道有位大人罹难,正好被人拾去了腰牌。” 这事情从头到尾透着诡异,前后矛盾,让他都有些糊涂了。 不管怎么说,都激发了沈和弘的兴趣,决定亲自去看看。 他相信,只要是假的,装扮的再像,准备的再周全,也不可能瞒过他这个曾经的缇骑校尉。 “老三,事有蹊跷,要不要点齐私兵,再请府上大教头和你同去?” 沈中懋心里七上八下,口中大教头是沈氏大价钱请来的筑基圆满高手。 “哈哈,我是废了半条命,但那种乡下把式能在我手上走出五十招,那些年在皇城司的苦算白吃了!” 沈和弘大笑起来,好久没露出这幅恣意轻狂表情。 “真要是炼神,喊上全城筑基又如何……叫唐烈一起就行,免得是个身法出众的小子,溜得飞快,唐烈起码外边见过世面。” …… 身处罗盘世界,陆离亦修炼不辍,只是减了几个环节。 罗盘世界的修炼收获,剑法领悟,回到真实世界尽数继承。 他想过等功德值充盈,就多兑换几张避世符,一股脑用了把修为提升到引气圆满。 这样一来,和书院同辈交手,起码在内力上不会吃亏。 “白露冰霜诀只有清心凝神,筑基后内力附带一丝寒意的附加效果,在积蓄内力,壮大内腑上有些平庸了……星云大殿倒有几本合适功法,但哪怕只兑换一卷都得数千功德,遥遥无期。” 运转功法一个周天,陆离缓缓吐出一道长呼,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寒气。 “书院镇院武学周流六虚,刚柔相济,生生不息,据传能加快修炼速度,最适合我这类修炼天赋愚钝的人。可惜,只有院长首肯,才能得授周流六虚,不然还能走走虞子歧副院长的路子。” “连那所谓的四大天骄,都没有一人被授予。” 还有一条途径,那便是从罗盘世界中获得功法。 不过以他目前接触到的层次,能到手的武学恐怕还不如白露冰霜诀,就没必要白费工夫。 “第五天了,今日就该去找灰狼帮要个回复了……噢,看来是不用了,引来两条大鱼。” 坐在窗边的陆离见到一群人进入客栈,前边带路的正是灰狼帮柳章。 后边有两位气质突出,一人身躯宽厚,雄壮粗豪,一人清瘦病态,衣衫宽松。 一眼看不穿底细,当是筑基武者无疑。 找到自己落脚点不奇怪,灰狼帮这点小事做不到,对府城地下势力掌控就太差劲了。 “主动上门,看来是皇城司身份起作用了……不知是将信将疑,还是全然不信?” “两位筑基高手站位疏离,分属两派人马还是合作关系?” “不管来的是哪家,我都准备了最诱人的饵食,没人能比我更清楚北魏今后走向,这些世家抗拒不了……” 陆离调整心情,静候来人,面上表情逐渐阴冷深沉起来。 不使自己相信,如何能扮演好一个角色。 房门敲响,只进来三人,其余人全留在了外边。 陆离清晰捕捉到了那个清瘦病态男子的眼神,不屑,嘲笑,愤怒。 不对劲! 还没开口,这人怎好像就判定自己并非皇城司密探! “不带听雨刀,没有鹰喙刺,哪来的小子冒充皇城司密探!区区引气带着都尉令牌,还不交代清楚,从何得来!” 暴喝声响起,清瘦男子鹰隼般的眼神射来,身子微微摇晃,整间房子好似都有他的影子。 第十一章 角色扮演 糟糕! 陆离暗叫不妙,来人竟对皇城司这般熟悉,莫不是碰上真正的密探。 都尉令牌! 那个古董铺老板信誓旦旦保证,这块令牌货真价实,卖家祖上是北魏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没曾想不是虚张声势,真给了他一个惊喜。 这个情报机构一号人物是皇城司提点使,通常虚设或由储君兼任。 事实上由两位同知使掌皇城司事,总揽事务,主持工作。 往下一级才是鹰台都尉,掌一郡或数郡事务,已经是地方上的实权派。 来并州行事,掏出这块令牌的确夸张。 外人分不清差别,可在内部人士看来就是天大破绽。 好在陆离来前准备了数套说辞,心头慌乱,但没有表露到面上来。 拼了! 冒充底层密探会被戳破,是因为这个痨病鬼似的家伙相熟。 我直接把气球吹到最大,看你还敢不敢笃定! 底层细节我不清楚,高层走向没人比我懂! “外巡司的乡巴佬来教小爷做事?” 陆离屁股不抬,睨了一眼,没把两位随时能取他性命的筑基高手放在眼里。 “柳帮主,我同你做生意,带两个外人过来是什么意思?” “在下唐烈,忝为并州西城巡检,灰狼帮正在辖下,不算不相关的人吧?” 唐烈适时上前一步,抢先开口。 沈三爷一口咬定此人假冒皇城司,他却不想得罪死了,哪怕只有万一概率。 自己可没官场援手、皇城司故旧,真要误会了,沈三爷陪酒一杯,背锅的还能是谁? “眼下百石以上粮食交易得先经过府衙批示,阁下又出示了皇城司令牌,我等来验证身份是合规手续。” 陆离身子后仰,姿态放松,从头到尾没有紧张露怯,嗤笑一声:“要查身份?小爷姓白,家中排行第六,内察司奉车都尉。” 又瞥了眼清瘦男子,挑衅似的说道,“你是河阴的缇骑校尉还是伏影郎?” 皇城司分两套班子,内察司管宫闱监听,朝堂督办,也包括对内审查。 世人印象中的密探实则为外巡司,主理审查地方,江湖缉捕,战场刺杀。 前者人数还不到后者的十分之一,普通人甚至不清楚两者区别。 不论待遇还是职权,内察司都更高贵些,向来看不起四处奔波的外巡司。 “沈某曾是河阴郡缇骑校尉,五年前因伤退出……” 清瘦男子愣了一愣,下意识问道。 “都尉一级向来炼神强者才能担任,你凭什么破例……可有别的身份凭证,否则只能将你擒下,向郡城通报等候回复。” 从最底层的听风密探,到伏影郎,再到主理一方的缇骑校尉,外巡司有着清晰的晋升路线。 立下多少功勋,截获几份情报,会赐下金银宅田,上等武学,神兵利器,破境丹药。 可决定职位晋升的,还是修为高低。 不同于其他部门,外巡司每个职级对修为的要求是铁律。 非炼神不得任都尉,非真人境宗师不得任同知使。 这也是为何一个照面,还没开口质询,沈和弘就认定陆离冒名顶替的原因。 结果一下又抛出另一种可能,居然自称是来自内察司的奉车都尉。 他这个只在河阴郡附近打转,没离开过北面的前缇骑校尉,哪知晓远在神都的内察司晋升流程。 十多年皇城司生涯,只在公文上见过内察司存在。 “你也配查小爷来历?问问你家鹰台都尉,有没那胆子!” 陆离脸上不见怒意,他给自己在北魏世界准备了好几个身份,此时扮演的是其中出身最尊贵那个。 “家祖证监天法身掌内察司,官拜从二品,加右光禄大夫……江湖中人敬他监察无私,尊为昼白判官。” “不知这位前校尉大人,有没听过家祖名号?” 陆离端起茶盏轻饮一口,很快放下。 客栈最好的茶叶还是难以入口,隔着千年的炒茶工艺,口味相差极大。 “白,白大人,这……” 沈和弘嘴唇瓮动,受过严密培训,江湖磨砺的精明脑袋一片混乱,整个人气势都散了。 皇城司同知使,那是他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甚至在整个北魏都称得上一句位高权重。 非皇帝极信重人臣,做不稳这个位置。 冲击力之大,需要好好消化,让他早忘了去要什么身份凭证,验证职级不合理地方。 昼白判官的孙子,身上挂个什么武勋都正常。 “白都尉,您从神都来并州公干还是私事?卑职了解清楚,才好配合,免得误了您的大事。” 什么内察司,昼白判官之类,唐烈听都没听过,不影响他态度已经悄然转变。 从二品官职,右光禄大夫,这些名词代表什么他很清楚,那是朝堂上真正的大人物。 何况从沈和弘软化的口气能听出来,这位沈家三爷也拿不准了。 “元龙大会召开在即,皇城司本应全部精力放在神都,偏偏有位宗师在拜会家祖时候提了一嘴,说他弟子从河阴来时见一校尉行事暴虐,还试图骚扰女性弟子……家祖日理万机,没空搭理这等蝼蚁,小爷却不能放任这等狂徒败坏我大魏声誉。” 陆离心中一喜,这人开始顺着他想法问话,说明潜意识里已经默认他皇城司都尉身份。 “我要那丘八在元龙大会召开前去死,回头让内察司的人好好瞧瞧……来这打听了几句,并州有支义军名声不错还和那校尉有仇,准备采批粮食送去。小爷亲自送粮,让他们去杀个人总不难罢!” 北魏末期,有位真人境宗师白观复任职皇城司,拷问百官,肃杀宫廷,凶名赫赫。 最后为护住皇族血脉逃离神都,被叛军三名宗师围攻,丧命于宫门前。 此人一身监天听神诀出神入化,那卷专写北魏武道宗师的杂记上评价他,耳为天窗,目为地户,心为中枢,三者通,则天下无密。 陆离选来选去,挑中他做自己最大的一张虎皮。 这样显赫身份缘何要不远万里从神都跑来并州,就为对付一个小小的屯田校尉,细究的话有诸多不合理。 所以一开始,他只想扮演一个听风密探或伏影郎,那样和贺狰结下仇怨才说得通。 昼白判官一句话,河阴郡有的是想讨好他的官员,能让贺狰死得不明不白。 就算小少爷想玩一出白龙鱼服,家里或内察司随便抽几人足矣,哪用得上打并州一支义军主意。 事已至此,陆离面对这些漏洞的做法就是无视。 白家少爷做事就这般随心所欲,恣意妄为,更不需向人解释什么。 肯多说这几句,已经够给你们面子。 第十二章 愿者上钩 ‘暴虐校尉,掠劫女子,不会是贺狰吧……那家伙待在军寨里,怎么都想不到会有天降横祸!’ 这描述,唐烈一听就知道在说贺狰。 事实上,并州上下对这名跋扈的屯田校尉很有意见。 只是碍于并不从属同一系统,奈何不得。 而那支义军的存在,很大程度上是在三大家族默许前提下壮大起来的。 否则,义军怎可能在府城开起茶楼,以正常途径采购各类物资。 三家需要它来收拢灾民,避免灾民四处流窜,以及做些不方便露面做的事情。 “只有令牌,没有皇城司火漆密匣,如何能对付一位朝廷任命的屯田校尉。” 沈和弘一时找不出反驳其身份的话语,或者说内心里已经将动用粗暴手段的念头抹去。 哪怕他能找出一百个疑点,皇城司同知使的身份能让所有疑点停留在原地。 别说他,便是鹰台都尉还敢得罪白同知使家的公子吗? 伤了一根汗毛,把整个沈氏赔进去都不够。 “要什么密令,是小爷要他死,不是家祖!” 陆离进入状态,手臂一挥,虚空点了两下。 “元龙大会是朝廷一等一的要事,折了受邀宗师脸面就是打朝廷的脸……小爷回头找杨车骑家公子,补一份罢黜札子就行。” 这跋扈架势,堵的沈和弘一句话说不出来,想要反驳不知从何而起。 “柳帮主,我定的粮食记得两天内送到货栈,不得延误……另外,替我给赵三秦捎句话,就说小爷很赏识他,这批粮算送他的。半个月内,斩下那姓贺校尉的脑袋,保举他做个承事郎!” 陆离抄起册书卷,不再说话。 柳章可怜兮兮,左边望望,右边瞧瞧,只希望两位大人能给句说法。 什么神都,什么皇城司,哪是小小的灰狼帮能掺和的。 沈和弘面色纠结,甩了下袖袍,带着复杂心情离开。 唐烈在听到‘承事郎’三字后,心中一动,有意放慢了脚步:“柳章,既是正常交易,你加紧处理,莫要耽搁了白都尉大事。” 又朝陆离拱了拱手,带着些许笨拙的讨好,道:“白都尉若有吩咐,使人到巡检司,唐某定竭尽全力,赴汤蹈火。” 眼看几人离开,房门关上,陆离缓缓出了口气,背后衣衫湿透。 ‘这般弄险,完全是在悬崖边跳舞,行差一步就是粉身碎骨……只怪自己没有筑基修为,不然一人一剑杀上军寨,设计引出来杀了他就是。’ 引气和积年筑基的巨大差距,让他放弃了凭个人武力完成任务的想法,只能借势。 ‘姓沈的暂时被唬住,不要妨碍我即可,等他向郡城查证出结果,我早离开……倒是那个唐烈好似有些心动,不知本事如何,能给对付贺狰多道保险最好。’ 只要这些人相信陆离装扮出来的身份,那随口一句话的分量便不同。 不用真真切切拿东西出来,空口许个承诺,就能叫人豁出性命。 “还剩二十五天,得抓紧了……” 陆离阖上双目,沉入白公子的角色,调整说话口吻。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人物,相遇之后展开交流,怎样对话更加得体,更符合画像。 又回忆这个时期北魏正发生的事件,有无可以利用,来谋求更大好处。 …… “三爷,怎么说,我同你回去一道向懋伯汇报情况?” 唐烈追了上来,语速急促。 “贺狰驻扎并州快十年,根基深厚,有些关系得懋伯出面,才能快刀斩乱麻的解决!” “你已认定他是奉车都尉,迫不及待赶着讨好,将一名朝廷武官视为阶下囚?” 沈和弘猛地止步,病恹恹的身子如同一头病虎盯了过来,威势惊人。 “三爷,我一个巡检,哪识得你们皇城司内部派系……是你说那人手持都尉令牌,今日验过,也挑不出破绽,难道还要我跳出来做恶人?” 唐烈面色一变,直言不讳。 哪怕做到今日位置,他其实很在意出身问题,没人敢在他面前提唐家老太爷曾给沈氏做过护卫。 好歹是凭借筑基中期修为,过硬手腕拿下半城巡防,手下几百号兄弟。 离撼动沈氏这等簪缨世家还远得很,可也不是随意使唤,呼来喝去的依附关系了。 “哪来的没有破绽,你审惯盗贼,听不出来每句话都是疑点!白司主的孙子来并州对付一名屯田校尉,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沈和弘涨红了面孔,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只要抓进狱中,一炷香后保管他吐露真言!” “既如此,三爷为何不行动,区区一名引气中期还能逃出你的千里鹞身法?” 唐烈面色古怪,阴恻恻的说道。 “还不是,那还不是……” 沈和弘沉默下来,抛开那些疑点,实在是太真了。 货真价实的都尉令牌,内察司体系连他这个缇骑校尉都一知半解,数日前接到同僚书信才知道元龙大会一事…… 一桩桩事例,都在向他证明,那人正是内察司一员。 天下有数的宗师,皇城司前二号大人物,凶名在外的昼白判官…… 一个个身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比当年中了草原蛮子埋伏那刻还要头疼。 无力地摆了摆手,不欲多言,只想尽快将这里事情整理成册发给老上司:“你自己同父亲大人商量去吧,我就不参与了。” “大人,接下来去哪?” 这名亲兵是唐烈侄子,从小带在身边栽培长大的。 “承事郎,好一个承事郎……老子兢兢业业二十余年,出生入死,才从沈家求来一个从八品的承务郎。他赵三秦什么玩意儿,招了一批流民,为大人物干件私活就能扶摇直上,做正八品的承事郎?” 唐烈咬牙切齿,筋骨伸展,爆裂如钟。 “分明就是怕了,不然以沈三爷的性子受到折辱会这样忍气吞声?依我看,就是劳什子内察司和外巡司的冲突……客栈一等一的茶叶,那公子哥沾一下都嫌脏了嘴,还有那种骨子里溢出来的高高在上,装不出来!” 能在世家分完蛋糕的并州聚起自己的一股势力,唐烈显然不是表面那样简单,粗中有细。 “都是做狗,老子为啥不给神都来的大人物做狗,博个前程!” 第十三章 白露剑式 第十日。 那场谈话比陆离想象的还要成功,沈家的人再没有出现,也没有发出反对声音。 一车车粮食很快送入指定货栈,他刚得来的十块金锭和提前准备好的一些钱币全花了出去。 义军方面,那位大名鼎鼎的赵三秦亲自来拜会了一趟。 长相朴实憨厚,像乡间老农胜过义军首领。 义薄云天,活人无数的赵天王,姿态放的很低,言必称为白公子赴汤蹈火。 能从义军洗白,转身拥有一个正八品官职,谁能不心动。 更关键,陆离直接明示,拿下贺狰后军寨交给赵三秦驻扎。 那儿经过贺狰多年开发,已有近百顷田地。 这等好处,足够他豁出命去。 定下时日,七天之后开拔,月底前定将贺狰脑袋献来。 那位西城巡检唐烈以协调粮食名义,主动来了两回。 事无巨细,只要陆离点到,便办得妥妥当当。 按唐烈说,赵三秦和他实力相仿,都是筑基中期修为。 年轻时去草原闯荡,学了一身和中原迥异的武学,十分刁钻阴狠。 而那贺狰,从边军小兵成长起来,差点有机会坐上一镇指挥副使。 竞争落败才来的并州,筑基圆满境界,曾三招格杀一位初入筑基的马匪。 不过那已经是十年前,年逾六十的贺狰过了气血巅峰,实力肯定在下滑了。 若不入炼神,便无法和天地灵气共鸣、拥有精神力量,肉身淬炼再强也不可能违背自然规律。 “白公子您出手太大方了,那军寨长三百步,宽百五步,内有山泉,外有屯田农庄……好好经营,就是一个百年家族的起点!” 唐烈嫉妒之心快要烧起来,这给出的报酬连有些炼神强者都会心动。 “赵三秦的义军人数占优,还有一群当年跟着他在草原混的老兄弟,不计损伤的话击败军寨守卫不难。” “不过想要诛杀贺狰,他未必有那把握,这几天里估摸请帮手去了……有公子给出的奖赏,他可以分出部分,找来两位愿意卖命的筑基游侠。” “区区一座军寨当不得什么,白家从不亏待认真做事的人……给大哥养马二十年的驵卒,前些日子给他幼子讨了个江南某地河伯使的闲职,今后告老起码鱼虾不愁。” 这报酬轮不到自己来付,陆离饼越画越大。 “过几日赵三秦领兵攻打贺狰,你找几个熟悉地形的士卒领我去看着……不亲眼看着这人死去,心中恶气难除!” “白公子,那等肮脏战乱地方,何须您亲临……这样,干脆我陪您走一趟,免得乱兵惊扰到您。” 唐烈劝阻一句,醒悟过来,这不正是最好拉近关系的机会,赶忙自荐。 “唐巡检有心,那就劳你跑上一趟。” 不亲眼见着贺狰人头落地,陆离怎会放心。 “回到神都论功行赏,我会向家祖汇报地方上勤于王事的官员名单,不能让唐巡检这等人才沧海遗珠。” 唐烈堂堂七尺大汉,瞬间激动地双目通红,也是演戏一把好手。 …… 第十八日。 陆离启程日子往后推了几天,一来是义军已经开拔,正对军寨围而不攻,抢占农庄库粮,没那样快到决战时间。 另一个,唐烈写信请来了一位关系正好的师兄。 表面是为白公子安全考虑,实则想让师兄也享些好处。 若能入了白公子的眼,何愁壮志难伸。 “师兄,你能瞧出白公子剑法是哪门哪派?” 唐烈已经极为高大雄壮,可身边那人背阔腰圆,还要再粗一圈。 “怪哉,如此精妙到近乎繁琐的剑法,老夫行走江湖多年竟然闻所未闻。” 魏玄只大几岁,头发胡子白了许多,老态纵横。 “只是随手演剑,也能窥得其中不凡意蕴,八成是能修出法身的天品剑法……大概是朝廷秘传或白氏独有。” 这个时代,将所有能修炼到真人境的武学统称为天品,对九成九江湖武者来讲是殊方绝域。 直到大楚问鼎,改革秩序,许多传承悠久的宗门稍稍放宽这类武学的限制,才让大众知晓了内里区别。 五虎断门刀法你修到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也还是五虎断门刀法,对晋入真人境没半分帮助。 “以白公子出身,这岁数只有引气中期原本以为是天资平庸,但看这剑术内有乾坤,又说不通了。” 唐烈摇摇头,转向师兄,说道。 “师兄,在宗门熬了这些年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金脏难得,别把命搭进去了,不如多留些家业给子嗣。” 铁皮淬体,铜骨引气,银脉筑基,金脏炼神,玉髓真人。 撼岳宗的修炼路线清晰,沿着壮大肉身、锤炼体魄的方向发展,生存能力同阶称雄。 不过肉身摧残的厉害,哪怕各种大药补品吃着,没有突破炼神,内腑自净的话,越修炼越伤身。 魏玄出身比唐烈还差,父母双亡,从小宗门长大。 被宗内长老拿炼神盼头吊着,任劳任怨数十年,机会次次溜走。 初时,你还年轻,今后有的是机会,先让给把握更大的师兄。 后来,你潜力有限,炼神机缘难得,当然要紧着天资卓绝的师弟。 撼岳宗执事的位置看着威风,实则已走到尽头。 “唐师弟,你的好意老夫心领,能结交白判官孙子是你运势到了……不说官场身份,那可是真正的大宗师啊,开派祖师都比不上的人物,放在古时就是陆地神仙了。” 魏玄看向已经收剑的年轻男子,唐烈那个本家侄子正谄媚地捧上一块打湿的毛巾。 “老夫年轻二十,不,十岁,就能豁出一切去讨好……这年纪,结个善缘就好,子孙里哪个争气能去往神都的,到时登白府一趟就够了。” “还是师兄考虑的长远。” 唐烈子女尚小,还是考虑自己多些,这几日已在畅想回头升职该从三大家族哪里挖一块肉下来。 不过上神都这主意好,可以来年准备些土特产上京一回,增添感情。 …… 陆离不知道队伍中两位筑基武者正对他做出评价,知晓也无所谓。 廿四节气剑诀诞生在数百年后,在这个时期除自己外,无人识得,无人掌握。 唐烈除了请来魏玄,还点起五十名亲兵,驾着三辆宽大马车,方便沿途歇息。 离主线任务时限越近,陆离反而愈发平静,心如明镜,不见一丝起伏。 每次练剑,都能察觉到离白露剑式更近一分。 巨大压力转变成无穷动力,压榨出了他的剑道潜质。 在见到冒着黑烟的军寨那个清晨,陆离独自在林中演剑,一剑挥出,剑刃凝露,断开的木桩上瞬间封锁了水分,干瘪枯萎。 第三式,白露,成剑。 第十四章 贺狰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廿四节气剑诀的总纲说要仰观璇玑,俯察地纪,那境界太高目前攀不到,照我几年下来心得,能做到剑随气转,意合天光已是足矣。” 廿四节气剑诀作为被无数剑客追捧,后又束之高阁的剑法妙就秒在每多掌握一式,剑法威力便提升一分。 待秋部六剑凑齐,就可以算部一等一的剑诀。 正所谓,秋分金气斩因果。 收敛之机,藏剑归鞘,不代表剑光不利,斩不得人。 近数十年,修习廿四节气剑诀成就最高者,莫过于白鹿书院副院长虞子歧。 不过他修的夏部六剑,讲究的是夏至阳极刃焚风,出手时空气焚烧,仿佛置身火炉。 可古惊羽学正说,也是廿四节气剑诀困住了虞院长。 四部统一,阴阳平衡,简直天方夜谭,非人力所能企及。 根据虞院长最新研习成果,这门剑法在被创造之初就没想过有人能一口气修成,它适合本身已至真人境的宗师回过头去,高屋建瓴的修炼。 或择四名剑道天赋卓异的弟子,各修一部,组合在一起便是另类的完整廿四节气剑诀。 届时,方能做到剑诀上说的‘一剑廿四,道在寻常’。 “不知是否错觉,每多修成一式,下一式便更清晰可见……若感应无错,下次修成的应是秋部六剑中杀伤力最大的寒露。” 露重星沉,一落千钧。 一击劈斩,势如陨星,破甲碎盾。 好心情持续没多久就消散,等天彻底亮了,陆离才发现义军攻了几天,连军寨那条窄窄墙垒都没冲上去过。 直接杀伤不过十多人,这对有近千人的部队来说简直不痛不痒。 耐着性子又看了半天,夜间陆离让唐烈喊来了赵三秦,迎头怒骂。 “你同我说月底前破寨献上贺狰脑袋,就是这样做的?小爷耐心有限,三天,三天内要看到结果,否则我直接回郡城调人!” 陆离表现的就同一名暴跳如雷的纨绔贵人,不听解释,不要理由。 “三天,把贺狰带上来,能否做到?” “赵某定全力以赴!” 赵三秦下了马车,面沉似水,大步走回营帐。 “赵老哥,贵人怎么说?” “白公子要求三日内诛杀贺狰,贵人可没我们的好耐心……明日开始,堆土攻寨,不计损伤!” 赵三秦狠下心肠,看向坐在黑暗中的一位。 “邱兄弟,贺狰就由你我二人对付,事成之后,千金之外再加我那卷影傀步秘籍!” “好,赵老哥说话算话,邱某就陪你走这趟!” …… 第二十二日。 围住军寨的义军起码有四五千人,从早上开始轮番冲击,蚂蚁一般。 每人丢下一块土包,只是几轮,就多出了数条可以直通军寨内部的斜坡。 付出的,则是近百具在地上哀嚎,或没了动静的身体。 “再冲一轮,抢占墙垒,撞死营不动。” 赵三秦面无表情,炮灰不值钱,何况是大灾之年的人命。 本来想省些人手后边开垦荒地,但贵人不满意,那就只有硬上了。 事实上,要不是顾忌并州三大家族和军方反应,他早想打贺狰主意。 有贵人扫平手尾还有额外收获,自然一拍即合。 军寨士兵明显装备更全,配合更好,第一波冲进去的义军如稻穗飞快倒下。 出枪,拔枪,再刺! 没有花样变化,重复着最简单的动作,化解了义军第一波攻势。 但数量上差距太大,很快又有数倍义军涌了进来,形成僵持。 “撞死营,出击!” 赵三秦一声令下,义军压箱底的五百精锐出阵,尽着皮甲,队长一级甚至有鳞甲,也不知道哪弄来的军械。 生力军加入战场,立马让守军陷入不利,战线节节败退。 眼看包围圈缩小,蓦地数名义军飞出,胸口一个大洞,衣甲尽没。 一名瘦小身影出现,只着布衣,双手染血,满脸交错伤痕,连到脖颈。 身后还有数名魁梧军汉,全身铁甲,只露出一对眼睛,双手提着半人高的斩马刀。 “赵三秦,谁给你的狗胆,来我这里作乱……沈家,还是黄家?” 残忍暴虐,小儿止哭的贺狰居然是这幅干瘦老头摸样,绝对出乎很多人意料。 “拖住那些铁皮罐头,等我和邱老弟解决贺狰,再来对付他们!” 赵三秦暗骂一声,看出那些铁甲军汉全有引气修为,身强体壮,配合斩马刀只怕是挡者披靡,杀伤力惊人。 和邱姓游侠交换一下眼神,如同一只鹰隼飞出,落在了贺狰前方。 “姓贺的,你作恶太多,老天都看不下去要来收你!赵某今天既为民除害,也报舍妹之仇!” 赵三秦用的是柄蒺藜骨朵,江湖上少见的冷门兵器。 一出手,不走大开大合的刚猛路线,反而千变万化,挥出道道虚影。 修为稍弱些,连骨朵方位都判断不清。 邱姓游侠一言不发,手上双刀一长一短,身形鬼魅,脚步无声。 快速逼近的同时双刀隐而不发,只等贺狰对赵三秦攻势做出反应,再行变招,但攻势却将其全身上下都包裹了进去。 “好的很,猫猫狗狗也敢来撩拨老虎!” 贺狰两手下垂,双眸冰冷没有情感,手掌一拨,竟同蒺藜骨朵发出金属撞击之音。 “缚龙手!大成的缚龙手?” 赵三秦面色一变,准确接下不惊奇,可蒺藜骨朵上传来的震动之力让他气血一阵翻涌就不对了。 …… “白公子,看来今日就能得胜而归。” 离着数百米外的高坡上,几人驻足远望,点评着战场变化。 一切按计划进行,陆离才放心下来。 “赵头领请来的这位游侠修为不过筑基初期,但身法不俗且打的聪明……不做主攻,给贺狰心理压力,让他不得不分出精力防备。” 唐烈做着实时点评,并州好久没有这样精彩的生死比试了。 “他用双刀,变化更多,说不定能创奇效……不对!” “贺狰将缚龙手练到了大成境界,一对肉掌堪比上品利器,近身擒拿效果拔萃,关键能封人经脉……那游侠贴的太近,要出事!” 魏玄眼睛更尖,提前一步发现端倪。 第十五章 格杀 邱姓游侠仗着身法灵动,刀法多变,最喜贴身近打。 长刀是虚招,短刀才是致命威胁。 且不贪多,一刀得手便拉开距离,很少有趁势追击的举动。 一直被诟病攻击乏力,不过落入陷阱的时候也少。 同期闯出名堂的游侠,好多坟前杂草已有数尺高。 贺狰嘴角扯出一个阴森笑容,一掌拍开骨朵,擦着肩膀过去。 另一只手五指成爪,凭空涨大一圈,有股无形力道束住双刀,看着像邱姓游侠主动把胸膛贴了上去。 五指抓在胸口,就像插入一块松软泥土,掌心内力一吐便将其整个人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胸膛肉眼可见的凹了下去,喷出的血沫里混着一块块碎掉的脏器,眼见是活不成了。 凡武技,不过入门,小成,登堂,大成,四个阶段。 修到大成,便是一门武技的终点,能生出一点神妙来。 只是从登堂到大成,所需时间是前边境界修炼时间叠加还不止,很少有人盯着一门武技练到底。 转修其他高深武技,通常有更好效果。 贺狰肉身强度在滑坡不假,可大成缚龙手和老道经验,让他实力并没有比壮年时下降多少。 这个年纪还能将缚龙手修至大成,足以见得向武之心没有随年龄增长衰减。 “所有人都低估了贺狰,赵三秦败的不怨……白公子,我们先回府城吧,再另请人诛杀贺狰。” 唐烈看得分明,赵三秦独木难支,不可能是贺狰对手。 等头领落败,义军占据优势也无用,空中楼阁顷刻间就会倒塌。 “回去?杀贺狰者,奖天王补心丹一枚!” 陆离神色变幻,胜利在即,却出了这等岔子。 只剩几天,能不能找到合适帮手,神都贵人光环还能维持多久,受袭后的贺狰是否会躲入六镇军营……不确定因素太多,他不敢赌。 拔出掩日剑,直指战场,抛出了有力诱惑。 强行命令,这二人应当也会听从,就怕不出死力。 他不想再有意外,一定要看到贺狰今日人头落地。 天王补心丹,星云大殿当前能兑换的古药里排名第一,足足要一千功德。 刺激灵台,激发精神力量,是筑基圆满冲击炼神的宝药。 随着北魏覆灭,大量丹方失传,关键许多原材料为北魏皇族独有,天王补心丹在真实世界已彻底绝迹。 唐烈和魏玄心头火热,撼岳宗这个级别的宗门每年能下发的类似宝药不会超过五份,足以让每位筑基圆满弟子疯狂。 他们不怀疑白公子能否达成承诺,皇城司吸收新鲜血液,招揽江湖人士,一大招牌就是会下发天王补心丹。 而且撼岳宗功法并不十分惧怕贺狰的缚龙手,经脉淬得犹如银汞,皮如牛革,骨似金玉。 被封住经脉,截断内力,照样能凭一身强悍体魄对敌。 “唐师弟,这些年可曾抛下功夫,懈怠了打煞筋骨?” 魏玄揉动手腕,深吸了口气,肚子臌胀,传出轰鸣雷鸣。 “唐某日日迎罡风,踏火岩……虽不及师兄,可绝不会拖了后腿!” 唐烈大笑一声,紧随其后。 两人如离弦之箭,冲向军寨,每跨出一步,气血奔涌,力大一分。 待百步之后,已将气势调动到最巅峰状态。 双拳轰出,直来直往,同气势结合到了一起,让目标避无可避。 天地为炉,战火为薪! 贺狰心头狂跳,拳风未知,就感受到了死亡威胁。 浓郁的气血之力震慑四方,只要后退一步,腾挪空间就会越来越小。 而赵三秦发现救兵,同样拼了命,所剩不多的内力注入骨朵,尽可能拖延脚步。 “找死!” 贺狰目露凶色,背脊夸张地一扭,闪过骨朵,两只手掌鬼魅般切入赵三秦身前。 一爪一扯,一条带血胳膊伴随凄厉痛呼飞出,背部硬撑两拳。 砰!砰! 似是击中铁板,贺狰嘴角吐出一口鲜血,有些狼狈地翻滚了两圈。 而赵三秦一只胳膊被硬生生扯断,血流如注,捂着伤口退出了战圈中心。 “横练功夫?” 撼岳宗功法的厉害唐烈最清楚不过,自己和师兄联手一击居然只造成轻伤,除非这人还兼修了铁布衫之类的功夫。 那样一来,二人优势大大缩水,胜负又有些难以预料了。 “不是,筑基开窍带来的神异罢了……此人除了目力大幅提升,还多一项肉身强化。” 魏玄身为撼岳宗外务执事,江湖经验更胜一筹。 从手掌并未感知到反震,猜出不是横练功夫,而是开窍加持。 每名武者筑基后,都能生出种种神异加持,但有两项加身的还是少数。 唐烈放下心来,开窍神异不可持久,好对付多了。 同门师兄弟无需任何交流,极有默契地换了一套拳法,一人状若疯魔,拳劲又快又沉。 另一人使一门刚柔并济的小巧拳法,短小精悍,似一张蛛网把人困住,渐渐陷入包围。 果然如魏玄所料,贺狰后边并不敢再硬接攻势。 缚龙手几次催动,但唐烈和魏玄二人面不改色,折骨不断,碎脉可续,撼岳宗功法最引以为傲的就在这具体魄上。 三十招后,年龄劣势不可避免地暴露出来。 各方面反应速度都在下降,内力难支,筋骨疲软。 …… 陆离倒提掩日剑,缓步走在战场边缘,视线牢牢锁定贺狰。 不知是他扮演的身份权势,还是天王补心丹诱惑,两名撼岳宗武者没有保留实力,尽显毕生所学,把贺狰牢牢压制。 但他仍不敢松懈,甚至想好若重伤的贺狰逃出包围,自己预备的最强一剑该怎样阻拦。 呼! 一名铁甲军汉发现了他,扛着斩马刀冲来,一刀劈下,声势惊人。 陆离轻轻侧身,寒光乍亮,一声惨叫,军汉摔在了地上。 唯一的弱点被掩日剑准确刺中,眼眶鲜血横流,这身铁甲一旦摔倒连重新站直都很困难。 “啊!” 一声惨叫,战场中心唐烈倒退一步,嘴角溢出鲜血,面色苍白。 魏玄肩头衣服扯破,五条爪印带走了指宽血肉,但收回的拳头让贺狰跪在了地上,双臂呈不自然的扭曲,胸口凹陷。 “不留活口,就地格杀!” 陆离话音刚落,魏玄手掌赤红如烙铁,拍在了贺狰头心。 第十六章 一语成谶 成功诛杀屯田校尉贺狰,奖励功德五百。 那个冰冷声音响起,但在陆离耳中是如此动听。 “半年之内,会有一枚天王补心丹送来……你们如何分配,就同我无关。” 此话倒非搪塞应付,半年时间不算避世符都能经历两回罗盘任务,攒够一千功德不难。 既然开口应下,二人为他豁出性命格杀贺狰,他自不会违背承诺。 他做过测试,离开罗盘世界,这儿的时间流速基本和真实世界相同。 “多谢白公子赏赐!” 两人顾不得身上带伤,面露喜色,行了大礼。 这样名贵宝药自然不会随身携带,得回到神都再遣人送来,十分正常。 赵三秦止住断臂伤口,虚弱至极。 死了一名游侠不算什么,关键这断肢伤势会大大影响他实力,今后还能否坐稳义军大头领位置要打个问号。 “让你的人尽快收拢残兵,莫要再乱下去。” 陆离吩咐了句,没有更多理会,魏玄已经从贺狰尸体上搜出一卷秘籍呈了上来。 正是贺狰所用的缚龙手。 草草翻阅了一下,锁关节,封经脉,大成之后五指齐拂,能截断那窍穴附近的内力流转。 放在真实世界也算不错,能进白鹿书院藏书阁第二层。 不过他很难有多余精力,最多作为补充,却难精修。 “你们都抄录一份吧,原稿我要带回神都。” 这卷秘籍上有贺狰的修炼心得,价值还在普通秘籍之上。 走入贺狰屋子,有大堆地契,有金银珠宝,还有一柄锻造到半途的长枪。 通体墨色,像用一种不知名的玄铁打造,枪头尚未开锋,也未做过多修饰。 但不知为何,摆在那儿将周围光线都吸收了进去。 并非错觉,当他将长枪举起,兵器架子上方明亮了不少。 好重! 这是陆离握到手中的第一感觉,远比外形看着要重得多。 潜意识告诉他,这柄枪不简单,幸亏没有铸造完成,否则还要多些变数。 一通搜寻,还翻出一个暗格,里边一堆信件。 看署名,全是贺狰与六镇各级军官的往来信件。 信件隐约提到,六镇正共谋一桩大事。 事成之后,上下皆有享用不尽的富贵。 陆离一目十行,对他来讲价值不高,又不是要长久留在北魏世界,能借这些东西攫取好处。 翻到底部,摸到一张沾血帖子,制作精美,长龙盘卷,纹理起伏,整个人愣在那边。 ‘获得元龙大会请帖一份,奖励初级避世符一张。’ ‘支线任务:前往神都参与元龙大会,在元龙印前留名,奖励菩提心一粒。’ 毫无头绪的支线任务就此完成,这张带血的帖子居然就是发给各路宗师的元龙帖! “怎么可能,贺狰哪有资格获得元龙帖,这也太离奇了……只有一个可能,正巧有一位宗师的子侄晚辈带着元龙帖经过,江湖经验匮乏,死在了贺狰手里。” 陆离瞠目结舌地望着请帖,宗师有弟子遭贺狰骚扰只是瞎扯,结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事,还更加严重。 照理入门时间再短,能出来行走的宗师弟子,也不是贺狰能暗算到的。 只能是家人后辈,又无江湖经验,漏财之后中了迷药埋伏,惨遭毒手。 “元龙大会,也是北魏末期一桩大事件了,近二十名宗师齐聚神都……只是总不能还以白家人身份前往吧,在神都装神弄鬼可行不通,稍有差池便死无葬身之地。” 菩提心是好东西,服用之后能使悟性翻倍,持续三日。 星云大殿兑换类目中有,标着六百功德。 但为它冒巨大风险,还是不值。 陆离收好元龙帖,走出两步,蓦地背后发凉。 宗师后人死在并州,岂会不派人来调查,这里就是个随时要爆炸的火炉。 被人堵住,有十张嘴都说不清,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难怪贺狰实力超出赵三秦那样多,没有我拉来外援根本杀不死,却只有五百功德……此人下场早就注定,应该还有几日就会有人顺藤摸瓜的找到这儿。” 陆离恍然大悟,主线任务的最大助力不是义军,而是死去的元龙帖主人的同门。 凶险之处在于时间上难以把握,说不定对方想将贺狰押送神都,并不当即就地正法。 提起长枪,出了屋子找到赵三秦,道:“贺狰房中财物取一半送到唐巡检府上,另一半你拿去作为军资……出来这几天,精神都乏了,就不留在这儿了。” 赵三秦忙不迭地点头,不敢奢求更多。 离开军寨一段路程,陆离直言要赶赴神都,不然离家久了唯恐家祖责罚。 拒绝唐烈等人相送请求,只告诉他们过段时间会有一名宗师的门人前来,小心不要招惹。 浩虚步展开,四周悄无人烟,鸟雀绝迹,才默念一声回归。 静候数息,身形消失,脱离了北魏世界。 三日后,并州府城来了一对年轻男女,白衣胜雪,气质脱俗。 “一路追索下来,小师弟就是在并州地界失去了踪迹。” 男子剑眉星目,目光如电,审视着进出人群。 “哼,不过被我训斥两句,竟盗走师父的元龙帖离家出走,真是孩童心性……还想央求师父将我嫁他,真是痴心妄想!” 女子脸庞明艳不可方物,冷冷地说道。 “毕竟是师父侄儿,唯一的血亲,加上幼时伤了根基修炼不畅,总该让着他些……并州没听闻有什么出名势力,只有山河宗一位黄姓长老的旁支远亲在此建了家族,上门问一声即可。” 男子略作思索,仿佛整座江湖的关系网络尽在胸中。 …… “还是头一回没在罗盘世界待满,提前离开。” 回到星云大殿,陆离才算彻底安心,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这次北魏世界,几乎没有出手,却阴差阳错把两个任务全部完成。 不算中间波折和后边惊魂一刻,是很完美的一趟行程了。 “那张避世符用在哪个世界,还要好好思量,可不能浪费了宝贵时间。” 避世符能选择任意一个去过的世界,用真实世界的一刻钟换取罗盘世界里的一个月。 出现地点,只要是他踏足过的位置尽可选择。 才在北魏世界扯了大谎,牵扯到两位宗师,陆离对那儿有些后怕,只能暂且排除。 第十七章 功德来源(求追读) 姓名:陆离 年龄:二十 修为:引气中期 功德值:五百七十 未完成任务:揭开仙镜碎片封印,使其恢复威能,奖励功德三百,初级避世符一张;前往神都参与元龙大会,在元龙印前留名,奖励菩提心一粒。 “让我来瞧瞧,这柄长枪是什么来路……” 陆离抽出半成品长枪,星云大殿能对来自各个世界的不知名物件进行鉴定,只要支付少量功德。 可这回将长枪置入星光照耀下,大殿不仅没有扣除功德,还给出了从未有过的回复。 “落星枪(锻造中),通体由一块天外陨铁打造,内蕴天星银砂,可破护身罡气,刺透横练肉身。” “支付两千功德,继续将落星枪锻造成型,可得下品宝器。” “直接出售,可得一千五百功德。” 宝器! 陆离心头一跳,星云大殿目前能兑换到的最好兵器就是掩日剑这档次的上品利器。 掩日剑是他在大康世界多方打听,从一户衰败国公府上搜来,否则哪兑换得起。 至于宝器,直接兑换要多少功德不知,反正书院的古惊羽学正为了打造一口自己的宝器级长剑准备了十多年。 已经备了十多件珍贵矿物,还缺一项点睛之物,请铸剑师又是一大笔开销。 只有炼神强者,才能较轻松地拥有。 这也就罢了,关键星云大殿竟能回收这柄长枪。 陆离早做过实验,不管来自真实世界还是罗盘世界的物品,星云大殿全视若无睹。 还以为星云大殿只出不进,看来是先前东西没到回购标准。 “是宝器级才到回购标准,还是锻造材料特殊?” 这发现无疑是重大利好,让功德有了完成任务外的第二条获取途径。 不然单凭每次任务的那点收获,猴年马月才能大肆兑换,助自己突飞猛进。 大楚已经连续三年大旱,边境大周铁蹄虎视眈眈,南海出了好几位大寇,海上贸易大受影响。 北魏末年景象,隔了千年,似乎要再次上演。 现在有白鹿书院和陆氏在头顶遮风挡雨,真等天下大乱,可就没一处安稳地。 只有足够强的实力,才能保全自身,保全身边在意的人。 “两千功德能得到一把宝器长枪千值万值,不过我手上拿不出这么多功德不说,长枪也不合用。” 两个选择陆离没有犹豫多久,肯定是选卖给星云大殿。 至于带回真实世界售卖根本没考虑过,既不好解释来路又会引来觊觎,哪有闷声发大财来的好。 不过没有立刻出售,等确定避世符用在哪个世界再做处理不迟。 目光在几样壮大内力的引气期丹药上多瞄了两眼,一刻钟时间已至,回到了独居屋子。 先巡视四周一圈,自己布置的机关完好无损,确定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没人进入过房间。 星云罗盘的秘密太大,大到连天榜宗师在它面前都不算什么。 纵观中土大陆史书,哪怕神话传说里也不见得有宝物能相提并论。 好在足够离奇,只要没人亲眼见到陆离来回穿越,只会将奋起直追的他当作有了奇遇,往捡了秘境遗宝方向猜想。 真实世界才过去一刻钟,陆离心神紧绷了快一个月,早早上床入眠。 …… 礼圣殿。 姜临渊被平放在榻椅上,呼吸微弱,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白色。 韩师姐在一旁讲述了一遍来龙去脉,让围观的一众四院弟子低声惊呼。 此次前来交流的四大书院弟子皆是各家精英,论实力姜临渊只能排到中游。 不过有个好大哥,名声在外。 比剑输给旁人正常,只是对手名不见经传,连白鹿书院交流名单都不在,就有些奇怪了。 且廿四节气剑诀名头摆在那儿,哪个学剑弟子没打过它主意。 不想是白鹿书院有人不动声色的修成一招半式,在正式交流比武前抢了风头。 “姜师侄体内寒气已除,脉象平稳,服下这剂益气散后,当无大碍。” 鹤发老叟双指抵住姜临渊胸前、肚脐穴位,中正平和的少阳真气环绕一圈。 少年口鼻间寒气喷出,呻吟一声,似乎要清醒过来。 “林师兄的少阳指力如春阳照雪,溪流润石,尽得润字真意……有你出手,自然放心了。” 岳麓书院此行领队的清溟道长身兼两家之长,除儒门武学外还传承祖上的道家功法。 明明俗家弟子,一直以作道士打扮。 林若虚是白鹿书院资历最深的副院长,近百岁高龄。 一手少阳玄空指活人无数,在江湖上德高望重。 原本这点小伤用不到林若虚出手,只是四院交流时晚辈弟子受伤,作为东道主不想落下口舌,做到尽善尽美罢了。 “我二弟在家中被宠惯了,出来受挫长点见识也好……这几日活动里怎么没见这位陆师弟,莫不是白鹿书院几位师长准备的秘密武器,好让我们大吃一惊。” 一道沉稳声音响起,开口这人长相和姜临渊有五六分相似,更具阳刚英气。 年纪只有二十来岁,站在一干学正当中却毫不违和。 正是岳麓书院寄予厚望的绝世天才,弱冠筑基,名列人榜的姜临海。 并非大宗门大世家悉心培养的苗子,筑基时间一定会比游侠散修快许多。 打根基所用的功法越上乘,筑基开窍难度越大。 当然,两者筑基后战力和前景云泥之别。 交流还没正式开始,但私底下切磋比试是少不了。 几日下来,不拘是白鹿书院的四大天骄,还是应天、石鼓两家的英杰,全铩羽而归。 证明了姜临海的筑基修为货真价实,不是岳麓书院用血食邪丹透支潜力,推出来撑场面的样子货。 这种场合,年轻弟子里也就他有资格发言。 “不修内力,不开窍穴……舍本逐末,到头来一场空!” 林若虚皱纹深重,宛如枯木,不耐地道。 他是最坚定的修为派,主张书院弟子在筑基以前不习武技,专心吐纳呼吸,搬运内力。 数十年旷日持久影响下,有着不少支持者。 廿四节气剑诀这种耗时费力,一旦浸淫没有止境的剑法,一听就心生厌恶。 其余三家书院的领队面色各异,素闻白鹿书院林若虚古板执拗,连院长都劝不动他。 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怎么说也是自家书院得意弟子,怎好在外人面前如此评价。 不过想想以廿四节气剑诀闻名的虞子歧和他关系不睦,有过多次冲突,又有些能理解。 大家自动脑补了一出两位副院长针锋相对,围绕一名弟子展开的提拔、打压大戏。 第十八章 虞子歧(求月票) 一个肥硕身躯在士子楼里横冲直撞,令沿途弟子纷纷侧目,却无人敢阻拦。 只能在他远去后,投去一个不屑眼神。 或压低声音,朝同伴嘲讽:“同为罗氏嫡传,这罗立本可比罗云旗师兄差远了……不仅修为差劲,还不知进取,体态臃肿如豕。” “是啊,听闻罗云旗师兄已半步筑基,随时都有可能跨过……将来执掌罗家之人,非云旗师兄莫属。我等早早交好,将来好借罗氏青云。” “但好像这胖仔才是长房嫡子,罗云旗师兄出身的庐陵罗已经分出去快百年。” “都是一个罗,哪分的这样清楚,两人差距瞎子都看得出来,罗家耆老怎会不选明珠去选朽木!” 罗立本喘着粗气,冲到房前,用力敲击。 数下之后,见门打开,扯着嗓子抱怨道:“可跑死我了!先去剑阁发现你不在,又跑回士子楼……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你今日居然没去练剑。” “昨日有些劳累,起的晚了。” 陆离把好友迎了进来,罗胖子虽然性子顽劣,好美酒,喜歌姬,成天遥想左手诗文风月,右手珠玉美人的江湖生活。 可以罗胖子的出身来说,堪称纯良了。 显赫家世,长房嫡系唯一独苗,万千宠爱于一身,结果长大后资质愚笨到了极点,受尽各房暗中嘲讽。 这样环境中,内心没有黑化,没有挥刀向更弱者施虐,只是整日和好友吐槽抱怨。 这也是陆离会和他关系拉近,心里认定真正朋友的重要原因。 “陆少,昨日一战你可是大出风头,书院上下全在议论,我看今后还有谁敢小瞧我们白鹿双剑!” 罗立本坐下之后,手舞足蹈,与有荣焉。 “什么白鹿双剑,你那把宝剑镶了上百颗明珠碧玺,我都心疼一剑下去劈碎两颗……抓紧修炼吧,过年前总要引气入体,否则毕不了业你在族里不好交代。” 陆离无奈地摇了摇头,罗胖子资质差又是三分钟热度,也有些自暴自弃的意思。 “放心,院长会给我家面子的。” 打闹两句,罗立本面孔一正,说起了要紧事。 “陆少,我打听到输给你的姜临渊他大哥正是当前人榜三十一名的姜临海,筑基初期修为,岳麓书院年轻一代无可争议的第一人。” “怪不得这般高傲,原来有个好大哥……姜临海只能排到三十一,前边是些什么妖孽!” 人榜超过二十四岁便自动下榜,名额又少。 所以有人夸张表示,登人榜难度,更甚地榜。 “不外乎佛门双寺,道教三观,五大世家的青年才俊呗,有几个快摸到炼神边角了……真怀疑那些人是不是娘胎里就开始修炼,完全不像一个物种。” 罗立本装作神秘地说道:“还有人同我说,昨日林院长那个老古董可是当众批评你了,说你舍本逐末,到头来一场空。” “正常,他最看不得我们把时间用在修炼武技上,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全在打磨内力,增长修为。” 陆离苦笑,人的精力有限,分心武技的确会影响修为。 可每个人资质不同,像他这样每日运转一个周天内力便再无增进空间,剩下时间又能如何。 而且罗盘世界危机四伏,没有强大武技护身,早死的不明不白。 “老古董毕竟是副院长且资历太老了,他坐上这位置的时候院长都还是年轻弟子,一意孤行没人劝阻得动……要不我回族里要两颗生生玉津丸,好提升下你的修为。” 罗立本眼珠一转,提出一个建议。 “不好,你自用也就算了,这样珍贵丹药赠给同窗,族里对你意见又大了。” 陆离心中感动,还是婉拒了,又打趣一句。 “真要帮我,快些跨入引气,到时说你全服了没有效果,想必罗家没人怀疑。” 当下可不比北魏时期,丹药炼制成本大幅上升,也就罗胖子显赫出身能有这样大口气。 豫章罗的先祖原本是南方人,移民实边到半路时,因机敏能干受到赏识,留在了这儿。 数十年间成为一方豪商,垄断了数郡的陶瓷生意。 又在数代以后祖坟冒青烟出了一名法身真人,改朝换代时候站队当时不起眼的一位皇室偏支。 押宝成功,豫章罗氏一跃成为新朝显贵。 那位法身真人生有八子,皆为炼神,成为一时佳话。 其中长子,正是罗立本的曾祖。 “好吧好吧,下月我努力一把,争取明年家中待遇再上一个台阶。” 陆离叹息一声,自己补助对比书院很多弟子已算优渥,但和罗立本一比还不到五分之一。 这还是两人一个淬体,一个引气的情况。 真不敢想象他口中的再高一个台阶,是怎样标准。 “陆师弟,速到林业学堂,虞院长相召。” 门外来人是即将毕业的书院弟子,做些学助的工作,考核通过的就能留在书院。 对不是足够出色又没有家室背景的弟子来说,已经是最佳的一条出路。 “好,我马上过去。” 做了古惊羽的学助后,陆离在林业学堂见过这位师兄两次,的确是在虞子歧副院长身边做事的。 “陆少,你说虞院长找你干啥……难道是知道老古董数落你,要给你撑腰,吃个甜枣?” 罗立本脑子不笨,立马联想了起来。 白鹿书院两位副院长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几乎人尽皆知。 既然林若虚说陆离是舍本逐末,走了歪路,那我虞子歧偏要大力栽培,结出个硕硕果实。 “虞院长哪有你想的这般无聊,等下去了便知。” 话是这么说,陆离心里仍有些嘀咕,照了照镜子,确认衣着得体摆手出发。 虞子歧,炼神中期,年四十许。 并非白鹿书院本土成长起来,出身楼观台,行走江湖时和院长结交莫逆,才加入了白鹿书院。 也就四大书院相对开放自由的风气会出现这种情况,在其他宗门简直不可想象。 性子淡泊,不与人争,只在剑上有绝对坚持,才和林若虚有严重冲突。 陆离将自己了解到的虞子歧副院长信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才缓缓叩响林业学堂的大门。 缕缕阳光投射进去,照得里边光影斑驳。 第十九章 月令七十二候图 “进来吧。” 空荡荡的一声,自四面八方传来。 陆离推门进去,偌大的林业学堂寂静的可怕,快有整座剑阁大。 深处坐着一位赤袍男子,半阖着眼睛,腿上横着一把古朴长剑。 看不出年纪大小,三十出头太小,有着明显超过的沧桑。 若是五十左右,身上散发出来的年轻活力又不相符。 这是不用装扮出来的气息,自然而然流露。 “见过虞院长。” 面对炼神强者,书院高层,陆离表现出了足够恭敬。 真人来去无影,加上天榜不对公众开放,很多人对真人力量已失去具体概念。 反而炼神,一州一地中总能寻到一两位,打开灵台拥有精神力量可引动灵气后,出手间就能造成种种天地异象。 对于普罗大众,炼神强者的威慑力更直观些。 “你修成了廿四节气剑诀?” 没有弯弯绕绕,虞子歧单刀直入。 “是。” 既公开使用,陆离就没想着遮掩,能让书院重视多拨点补助也是好的。 “修成几式?” 虞子歧摩挲着长剑,似一座火山,蕴藏着惊人热量。 “回院长,只得秋分,霜降二式。” 想了想,陆离如实告知了昨日以前进度,隐下刚刚在北魏世界修成的白露。 “练剑两年?” 虞子歧脸上首次有了变化,睁眼上下打量。 “古惊羽同我说有个好苗子,还没放在心上,今日一看倒是我错过了。” “你没找人问过,修廿四节气剑诀要有月令七十二候图对照,才好入门?” 陆离一头雾水,因为是走后门入院又低调行事,学正中只有古惊羽待见他。 但古惊羽本人又不修廿四节气剑诀,所以他向来埋头苦练。 听虞子歧口气,好像漏了这门剑法很重要的一个环节。 “不看月令图,难道你是胡乱瞎指,点到哪式就学哪式?” 虞子歧语气听不出喜怒,古井无波。 “回院长,弟子总揽一遍,自觉与秋部六剑相合……哪式顺心,就从那式入手。” 陆离实话实说,在剑法上全凭个人努力,可没沾星云罗盘多少光。 “世间真有如此契合廿四节气剑诀的人?” 虞子歧直勾勾盯着,像见到了稀世珍宝。 “五日为候,三候为气,六气为时,四时为岁……廿四节气剑诀开创之后,曲高和寡,真人境以下少有人敢尝试。” “直到三百年前,石鼓书院吴澄前辈溯源古意,观四时流转,绘成一张月令图,画有七十二候神兽,才将修炼门槛降低。” “对照月令图,哪只神兽生了感应,就能清楚自己适合从哪式入门,领悟过程也能简化许多。” 虞子歧抛出一张兽皮长卷,桃始华、寒蝉鸣、鸿雁鸣等等画像。 有动物形象,植被变化,甚至天象征兆。 只轻瞟了一眼,脑海中生出许多联想,恨不得将廿四节气剑诀从头演练一遍,证明心中所想。 “多谢院长告知,否则弟子还如盲人摸象,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陆离真心实意,宗门名师作用就体现在这里。 无人点拨提醒,不得其门而入,空耗十年也正常。 若非四大书院弟子,就算得了廿四节气剑诀同时剑道天赋过人,也想不到还有一卷配套的月令七十二候图。 “是我疏忽了,早些见你一面不至于让你走了歪路……” 虞子歧蓦地语塞,反应过来陆离在没有月令图的情况下都是年轻弟子里走的最快一位,可能根本没感知到什么歪路。 幸亏昨日林若虚的点评让他想到古惊羽过去推荐,今日突然来了兴致要见一见。 在虞子歧看来,廿四节气剑诀是四大书院前辈合力创造出来的理想中最完美剑法。 但很多地方一味追求尽善尽美,容不下一丝缺陷,使它更像空中楼阁,华而不实。 直到月令图横空出世,吴澄前辈本人虽不擅剑法,却对自然之道的理解震古烁今,正好契合廿四节气剑诀。 月令图常看常新,两相对照,方能领悟节气变化的玄妙。 在今日之前,虞子歧没想过真有人能不通过月令图直接领悟廿四节气剑诀,短时间内便有所成就。 那加上月令图,岂非如虎添翼,势不可挡。 “这卷月令图是从石鼓书院石刻上临摹下来,能得原版九分真意,借你一月时间好好参悟……今后要修新的剑式,再来我这里看。” “多谢院长栽培!” 陆离估计,有月令图在身边,效果就和服下菩提心类似。 说不定能搭配避世符,一口气修成两式。 “还有,林院长讲的话不是刻意针对你,是他近百年的坚持……虽然观点相冲,但不妨碍我敬佩他为人品性,不用担心他私底下为难你。” 虞子歧又给林若虚解释了一句,看来外边传言虚虚实实,不能全信。 亦有可能虞子歧维持人设,要在弟子面前做出这幅宽宏姿态。 真相如何,陆离不想深究。 即便林若虚无意,架不住下边人主动表现,通过打压算计他来站队表现。 可能性不小,不得不防。 这句话开了一个坏头,给同辈弟子、教习学正针对他找了合理借口。 反正陆离对于书院资源向来秉着有则最好,没就无视的想法。 不来招惹,大家相安无事。 真有人伸手越界,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趁机向虞子歧请教了几个剑法上的问题,难得有这机会。 尤其还是同修一部剑法的前辈,虽然不是秋部,但道理相通。 “我有一句话送给你,观四时之变,悟盛衰之理,知进退之机……” 虞子歧淡淡地说道,将胸中波澜尽数抹平。 “等你修为高些就能明白,廿四节气剑诀不光是剑法,更是武学至理,是打破肉身和元神隔阂,形成法身的关键。” “说过头了,你目前知道这些有害无益……谨记,莫要强求,尤其是逆时修行。” “多少自负天赋卓绝的剑客,被一次次节气次序戏弄后急于求成,反而内息紊乱,经脉受损。” 最后几句话,虞子歧说的感触颇深。 陆离虚心接受,自己境界尚浅,还没遇上过困顿不前,节气错序这类情况。 等陆离走了好一会儿,林业学堂里响起一声长长喟叹。 “修为差了些,去了秘境也捞不到好处……罢了,还是去要个名额,届时让他去见见世面。” 虞子歧抬起一根手指,一丝剑气如抽枝新柳,来回扭动,暗藏生机。 “可惜根骨太普通了,连引气中期都好似借了丹药之力。” “难得遇上一个剑道天赋如此完美契合的,果然不可能十全十美……且看几年,如炼神有望,我也能解下身上枷锁了。” 林业学堂重归宁静,偶尔会传来沉闷雷动,叫路过弟子狐疑。 又非雷雨时节,天空放晴,哪来的雷声。 第二十章 避世符 “观四时之变,悟盛衰之理,知进退之机……虞院长的确是前辈高人,比我所悟的剑随气转,意合天光更高一筹。” 虞子歧的话,陆离一字不差地记了下来。 别的不谈,有关廿四节气剑诀部分对他来说价值万金。 而且直觉告诉他,虞子歧似乎很希望有人能在廿四节气剑诀上修出名堂来。 按理这种迫切心思,是不该被修为相差如此大的自己察觉到的。 虞子歧独来独往,素不拉帮结派,也无争权夺势举动。 性子超然是一方面,外来客身份决定了他不可能坐上正院长位置。 “莫管,先着重月令图再说。” 想到七十二候神兽,陆离心中就一片火热,谁晓得廿四节气剑诀还有这样的快车道。 这个意外发现,也帮他做出了决定,避世符该用在哪个世界。 回到士子楼,和罗立本相聚了一趟,罗大少请客,城中百香楼置办了一桌珍馐美味。 其中头菜是条额头生角的金瞳白蟒,据说生长上百年,死伤十多位猎人才捕到。 没有罗氏长孙的身份,花再多钱也买不到。 夹上一块蟒肉咀嚼吞下,竟有暖流汇入丹田,气血沸腾。 那枚专门留出来的蛇胆,更让陆离内力猛地壮大一丝,仍有进步余力。 早听闻有些奇珍异兽对武者修为有莫大好处,今日一饱口福,果然真实不虚。 他也不问这顿饭罗立本花了多少钱,搭进去多少人情,尽在一杯酒中。 这明显是罗大少见他不接受生生玉津丸,寻了个替代法子助好兄弟一臂之力。 接下来几日,没有急着启用避世符,也无人来找麻烦,时间在陆离静观月令七十二候图中度过。 三天后,才有消息传出,四大书院交流会正式结束。 岳麓书院独占鳌头,应天书院虽然藏着位已经筑基的年轻俊才,仍以一招之差输给姜临海。 东道主白鹿书院也有意外惊喜,沈清在登台的前一天,顶着压力开窍成功,成为筑基武者。 轻松胜过石鼓书院后,再胜满营伤病的应天书院,最终不敌出尽风头的岳麓书院,荣获第二。 据说快到尾声时还有一个小插曲,岳麓书院有名弟子点名约战陆离,此人同样修廿四节气剑诀。 不过林若虚院长直接拒绝,也就没人来打扰。 事后,四大书院高层都对交流活动表示满意,与会弟子得到极大锻炼,好几人借机摸到了突破的门槛。 而在普通弟子看不见的地方,四院根据比试排名定好了进入秘境的名额。 这个共同秘境每三十年开启一次,所谓的交流比试,全是为了秘境背后的东西。 每家书院都想独占,可缺了哪家书院都保不住这个秘境,构建起了最牢固的利益共同体。 …… “比试结束,那三家书院的弟子已经离开,不过露了点手段,估计很难回到之前平静日子。” 陆离还以为会有人上门比剑,或那位姜临海为弟弟出头,特意多留了几日。 不过也没浪费时间,一来观览月令图,二来收集了些有用资料。 趁着寅时天色未亮,撕开一张暗黄符箓,手背上罗盘星云散开,另有一股伟力投来,身形消失不见。 “出售落星枪。” “兑换避世符。” “兑换黄精补气丸。” 使用避世符进入罗盘世界,同样会在星云大殿前停留一刻。 这可比平日心态轻松许多,没有任务压身,全凭自己想法安排行程。 铸造到一半的落星枪换了一千五百功德,这是早考虑好的,早点转化成实力比闲置一件准宝器有用的多。 一年当中,只能兑换三张避世符,一张二百功德,全部兑换了。 黄精补气丸,引气期服用有固本培元,温养经脉的功效,一丸三百功德,也是三份。 等于出售落星枪得来的功德,转了个手,又全交出去了。 “选择大康世界,落脚点皇城康乐坊。” 新兑换的三张避世符,加上前次支线任务奖励的一张,陆离可以在大康世界足足带上四个月。 诚然,那里除了仙镜不会再有惊喜,不像悬空岛世界,甚至有能令他脱胎换骨、改变修炼资质的灵丹。 可有月令七十二候图,眼下需要的是安全稳定的修炼环境,好将这卷兽皮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大康世界能危及到他的人寥寥无几,更契合避世二字。 光影旋转,景象变幻,陆离落在了一条无人巷子里。 走出巷子,辨别了一下方位,驾轻就熟的走到一间院落前,敲了敲门环。 吱呀! 一位老妇惊讶地迎了上来,换上一副殷勤笑脸:“白爷,您总算是回来了,府里少了主人就缺了主心骨……” 陆离化名白无名多次行走大康世界,为了追索仙镜的秘密,干脆在皇城租了一间院子,请了几个仆役。 在这里不怕暴露,反过来其他人还担心被破家灭宗的白无名盯上,行事少了许多顾忌。 这院子前后三进,前院有口甜井,一株桂树,一边马厩,一边耳房。 穿过垂花门,是他居住的中院,正有一名秀气娇俏的青衣婢女小跑过来。 “公子,你回来了。” 后院本来还有一座库房,一间女眷厢房,全被拆了改成陆离练剑场地。 再加一名厨娘,就是他这四个月里的居住配置。 “我的房间可有动过?” “除了每日除尘擦拭,不曾动过一样摆设。” “下去吧,吩咐厨子晚上多做两道时令小菜。” 陆离挥挥手,当没看到青衣婢女水灵灵的幽怨眼神。 如果有大康武林人士走近这间书房,会发现随便翻开一本书籍都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神功宝典,世家宗门的不传之秘。 大康世界整体实力是低,连带着功法秘籍也无参考价值。 先天即是引气,大康太祖修到破碎虚空,大抵就是筑基了。 修为上限低,让这个世界的武人只能不断精研搏杀技巧,淬炼意志极限,变相催生出了陆离动手时令人羡慕的无我天赋。 摒除一切外部因素包括自身心思念头,只剩最纯粹的取胜执念。 “接下来的时间就好好修炼,争取秋部六剑圆满……再往那几个猜想地点,去觅仙镜线索。” 第二十一章 进境太快了 院中剑光翻飞,寒气逼人,招招豪迈大气,势如陨星。 充当靶子的铜偶身上全是深浅不一的剑痕,最新的几处已经断肢折臂。 整整一盏茶功夫,才收剑站定,持剑青年长吐气息,鬓角不乱,内力平稳。 看着年轻,竟是一位天下少有的先天武圣。 “窥探本人剑法,当死!” 青年目光如电,突然转向对面街上的庭阁,十丈开外,林荫茂密,隐隐绰绰看不清楚。 被他喝破,一道黑影窜起,脚不着地,如一只灵巧山猫在房顶跳跃。 他浩虚步跨出,步子并不显大,但一跃便是丈许。 步伐稳定,好似不用换气补力,数十步后追到黑影身后。 “白大侠且慢出手,在下是烟雨楼使者,请您来共商大计……” 黑影是个中年男子,心中大骂组织内部情报有误。 只说白无名剑法通神,修为上初入先天,可看这架势不比那几个成名多年的先天武圣带来的压迫小。 回应他的只有一柄木剑,自上而下劈来,势如陨星。 后天极限的中年男子如遭雷击,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青年搜走了他身上一封火漆密信,好一会儿,巡街差役经过见到这幕大呼小叫,引来一众围观。 此人七窍流血,早没了呼吸,身躯不倒,只因双腿插入地面数寸,固定在了原地。 …… “黄精补气丸好烈的药力,真实世界的丹药好像更柔和滋补些,不知是制药手法有差还是取材的关系。” 手上木剑裂纹横生,陆离随手掷入柴火堆。 什么时候使木剑施展寒露式,能做到杀人不伤剑身,或许就代表他剑道境界整体上了一大个台阶。 来大康世界半个多月,先是借月令七十二候图,重点攻克寒露剑式。 又服下一枚黄精补气丸,加上体内的金瞳白蟒蛇胆,齐头并进之下一举突破到引气后期。 可谓是喜事连连。 看来彻底放松心境,在没有群体环伺的环境中修炼,也是一种调剂方式。 没想到晨起练剑遭人窥视,看来自己回到大康世界已经被有心人发现。 白无名彗星般崛起,身份来历成谜,武学传承不详,行事无忌,为达目的杀伐果决。 留在江湖中的就是这么一个模糊形象,怎会有人不好奇。 尤其天下生乱,兵强马壮者为王,各方势力都在招兵买马。 这个烟雨楼他听过,最早是一名闲散王爷创立,收拢了一批吹拉弹唱的杂耍伶人,陪他玩乐。 不知何时起,势力膨胀,几乎成了黑白两道最大势力。 成员过万,甚至有三位先天武圣坐镇。 一想便知,那位闲散王爷是盯上最高处的宝位,以烟雨楼为掩护勾连各方势力。 武人正面对抗大军不成,但收集情报,刺杀敌方首领,破坏后方稳定是如鱼得水。 可惜遇上的陆离,什么烟雨楼,什么王爷,许出的东西毫无吸引力。 密信中先恭维一番,又诚邀白无名加入烟雨楼,以天阶客卿待之。 开放烟雨楼全部武学,年俸五千金,赠美婢宝马华宅,以及隐晦点出来的封官赐爵…… 还不如直接说能奉上掩日剑一级的兵器,或许还心动些。 既然不想接触,干脆将来人斩了,省得聒噪。 窥探练剑,证明烟雨楼暗地里还是想摸清自己底细。 大康虽大厦将倾,但皇城内外还维持着一点体面。 烟雨楼想要报复也不可能大张旗鼓,最多遣人伏击或公开约战。 正好给他练手,试试廿四节气剑诀新的变化。 真实世界想要寻个修为相当,又能无需留手,尽情施展不怕暴露的对手还真不容易。 “雷始收声,蛰虫坯户……藏字一道,在这式立秋中尽显。” 丢开密信,陆离摊开月令图,目光不离秋季候物。 “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上下联系,才能对秋部六剑感悟真切。” 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他回想起虞子歧忠告,修炼廿四节气剑诀不可操之过急。 他得了月令图后,好比久旱逢甘露,恨不得抱着图卷睡觉。 每次观看,都有新的收获。 领悟寒露没有几天,又窥得立秋剑式,十分自然的明白了修炼方向。 顺利到有些疑神疑鬼。 到底是月令七十二候图对他效果太好,还是陷入虞子歧院长说的节气欺诈,修炼中的知见障。 按典籍上说,廿四节气剑诀每式入门年许,彻底巩固又要接近一年。 否则容易剑式紊乱,左右冲突,误了节气。 这也是古惊羽口中廿四节气剑诀成就虞子歧,也误了他的道理。 耽搁了太多精力,不然以虞子歧天赋,何止于炼神中期修为。 陆离在进入大康世界前曾狂言要修齐秋部六剑,照这趋势,真有实现可能。 “不管了,总不能瞻前顾后,浪费宝贵时间……或许是初得月令图带来的刺激,时间一久便会逐渐恢复正常。” 去繁就简,返璞归真,削尽花招,方为立秋。 “藏锋之余,还有一个敛字……倒是新奇,以繁称道的廿四节气剑诀还有这样剑式。” 全然相反的剑式,要求他摆脱固有印象,从头开始。 好在这对陆离不难,无我之境,将过去剑式统统剥离。 手指不自觉地比划起来,只剩最精炼的剑招。 唯有深厚剑法底蕴,丰富比剑经验,才有可能做到。 一经投入,不知不觉就过了午时,肚子饥肠辘辘才察觉到时间流逝。 “马车可到了?” 用过加热好的菜肴,陆离拿帕子擦了擦嘴,问道。 “公子,车夫早候着了,随时能够出发。” 青衣婢女端着漱口茶盏,站在餐桌一边。 “嗯,晚上不用留饭。” 陆离能吃苦,但有条件的话也没有苛待自己的意思。 梦中的前世不到大富大贵,有点钱全造自己身上了,不然也不会报名昂贵的极地游。 这世更不用说,再不受重视也打小锦衣玉食,吃穿用度上没亏待过。 叫来的马车宽敞舒适,车夫本事也好,坐在上边居然没多少颠簸感。 吩咐一声前往地点,陆离倚在靠背上,开始清点心目中列出的几个地点。 “皇陵,知守观,伏蛟岭……按这顺序,几个地方都没线索的话,只能跑一趟龙兴之地宜康镇了。” 第二十二章 皇陵惊变(求追读) 大康皇陵在城外东郊,里面葬着历代皇帝皇后。 原本有一支护陵军守着,二十年前河口决堤,冲毁民房无数,数十万人流离失所。 恰逢北狄叩关入侵,一路杀到皇城附近,顺手将皇陵给洗劫了。 几座皇陵中陪葬珍宝被盗了干净,连大康太祖的棺柩都掀开了。 自那之后,大康纸糊的脸面彻底戳破,地方豪强发现朝廷早已千疮百孔。 哪怕他们再桀骜跋扈些,拦截税赋,自建私军,委派官职,朝廷也无力采取实质性的措施。 皇陵不再至高无上,威严庄重,没有护陵军,大批平民将自家祖坟迁来这里。 怎么说都是皇帝陵寝,风水要比其他墓穴好上千百倍。 时至今日,皇陵外围已经墓碑林立,坟冢遍地。 每日来扫墓悼念的人,不在少数。 坐着马车来到目的地,陆离丢下两角银子,让车夫原地候着。 自己加快脚步,几个转身后速度越来越快,四周环境阴森起来。 大堆残垣,粗得过分柏木,庄重肃穆氛围,正是来到了曾经的皇陵区域。 “如有仙镜线索,只会出现在太祖陵寝……希望我的猜测没错,省得跑来跑去。” 无人打理,二十年间皇陵成了许多野兽巢穴,黑暗中声声兽鸣,听着凄厉。 身形一闪而逝,足不沾地,越到深处陵寝规模越大。 还有几道没有完全失效的机关,弩箭射出,毒烟滚滚,银汞倒灌。 全追不上他步伐,落在了空处。 “咦?这具尸骸没有彻底腐烂,死去时间还不久。” 陆离身形一顿,停在一具武人尸首前,用剑鞘翻了过来。 一路上尸骨累累,触目惊心,但明显已经死去多年。 但这人不同,衣服完整,皮肤干瘪,面色青黑,双目圆瞪充满惊恐,背部一个漆黑掌印。 “逃命途中,被人一掌击中毙命,震碎了整条脊骨……是修出内力的先天武圣,还练的狠辣毒掌,哪怕逃脱也会因毒素攻心致死。” 出手者实力强大,还有着恐怖凶威,死者四肢根骨粗壮,已经淬体圆满,也是大康世界所说的后天极限。 连反抗都不敢,只能拼死逃窜。 又往前一段路,陆续见到七八具尸体,死状一模一样,可见是同一人出手。 “这些人来皇陵什么目的?难道有人同我一样,对大康太祖的仙镜产生了兴趣?” 陆离重构了当日景象,一名擅长毒掌的先天武圣暴起杀人,一群后天极限武者四散而逃。 全都背部朝上,没有一人逃出大康太祖陵寝。 这支队伍放在任何区域都算强横,没道理来宝物掠尽,只剩个空壳子的皇陵,还搞到自相残杀,统统灭口的程度。 心中提高了几分警惕,耳听八方。 咻! 前方就是大康太祖安放棺柩的大殿,一道黑影闪过,速度还隐约在陆离之上,把他吓了大跳。 “还以为是鬼怪,原来是人……装神弄鬼,外边的人是你杀的?” 陆离口气平缓,实则掩日剑在手,随时挥出石破天惊的一剑。 这人披头散发,浑身恶臭,偏偏身法诡谲,进退如魅。 半蹲在那里,双手垂着,一言不发。 “阁下既不出声,想来是默认了?” 对实力再有自信,遇上这样对手陆离心里还是没底,直到视线下移,看见那双好似从墨汁里捞起的肿大双手。 “毒手廖飞白,原来是你!” 种种特征联系到一起,联想到一个完美符合的人选,魔道巨擘毒手廖飞白。 此人在白无名初出茅庐前后消失,没留下一点踪迹。 有人说被正道侠客联手诛杀,有人说自知罪孽深重,躲去海外安度余生。 没曾想,他其实是领着一批高手来到皇陵,落得人不人鬼不鬼下场。 似乎被这名字刺激到,廖飞白猛地抬头,露出一张没有表情的木然面孔,一双眸子只剩迷茫以及无尽的恨意。 双腿一弹,身子揉近,墨色双手挥出一片虚影。 隔着数丈,就能闻到腥甜味道,可见毒素凶猛。 陆离把掩日剑一扬,如繁星般散开,连刺数十剑,让廖飞白迫近不了身前。 奇怪的是,以掩日剑上品利器,居然只在双手留下道道白痕,而非直接斩落。 “失去神志,不记得武技只凭本能进攻很正常……可没道理肉身强化到这程度,出手速度更堪称恐怖!” 陆离越打越心惊,廖飞白明显没什么章法,看似凶猛凌厉的掌法实则杂乱无章。 只是实在速度太快,又近乎本能地每掌击向最凶险,最能威胁他的位置。 就像一个拥有先天修为,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且有杀戮本能的人形野兽,在和他交手。 别小看这种状态下的廖飞白,换个先天武圣在此,如果修为上没有显著领先,大概率已经中招。 数十招后,廖飞白依旧生龙活虎,速度没有变化,不见一丝疲态。 陆离习惯了这套攻势,剑路一变,换成绕指柔肠,圈圈层层。 节省力气,引着廖飞白扑闪腾挪。 对于故意露出的破绽,并不会分辨,本能驱使直接追上。 几次下来,寻得机会,手腕一抖,掩日剑跳转上空,重重劈下。 露重星沉,一落千钧。 寒露! 身子被调动的失去平衡,廖飞白脖子一扭,用活人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避开这击,换成肩膀抗下。 这回像劈在了一块烂木上,碎肉飞溅,没有一滴血水。 剑势之重,杀伤力之强,让左臂差点掉下来,只剩一层皮和身子连着。 “果然不对劲,迷了神智或走火入魔不可能连痛觉都丢了,也没有人能把脖子扭转一百八十度再收回来……一个低武世界,怎会出现僵尸之类的鬼怪。” 只要能造成伤害,僵尸和武者在陆离眼里没什么区别,不过皮糙肉厚些罢了。 都能穿越不同时空的世界,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哪日满天仙佛降临也不会无法接受。 少了一只手臂,廖飞白的速度总算降了下来。 加上陆离剑上寒芒愈盛,丝丝白霜爬上了廖飞白身体,关节像生锈卡顿,开始破绽频频。 唰! 金天断岳,天地中分。 廖飞白脑袋飞了起来,无头独臂尸身还挥出数掌,才轰然倒地。 第二十三章 任务变更 陆离持剑守着,确定廖飞白彻底死去不再尸变,才松了口气。 “若放在数月前,我还真拿这僵尸没办法,总不可能在这种危机四伏之地搞得虚脱无力……” 原先他眼里如履平地的大康世界,抹上一层神秘色彩,变得不平凡起来。 其实是件好事,说明探索价值提升,不会在只有使用避世符的时候才想起来。 廖飞白尸化后,实力其实是大幅提升,也就陆离出手看上去轻松解决。 换个先天后期的武圣来,极有可能被廖飞白拖到内力不支,最终无奈退走。 “看来这陵寝就算同仙镜无关,也藏着超出一般武学的神秘力量。” 陆离略作调整,在咯吱声中推开大殿厚重石门。 散乱的兵器,刀剑劈砍痕迹,以及中央巨大的棺柩已经敞开一角。 “没有尸骸,难道被人打扫了?” 陆离嗅到了不合理,大殿中很多地方都能证明这儿曾发生一场激战。 没道理那些人打扫了尸体,将兵器遗留在原地。 再联想廖飞白所化的僵尸,他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内力一催,掩日剑反射出缕缕阴柔光线,让这个位于地下的大殿稍稍明亮了些。 未至筑基,目力强化有限,黑暗中能够视物,可要和不用双眼的怪物交手肯定吃亏。 墙壁留有油灯,拿火折子点了两下,毫无反应。 没有障碍遮挡,他很快绕大殿一圈,只剩那座棺柩没有查看。 陆离凝神静气,缓步向前。 空的! 他做过好几种假设,棺中白骨散乱,鲜血注满,甚至跳出一只更强大的僵尸都觉得正常。 偏偏干干净净,一点污秽没有,反而让他的心一下揪了起来。 大康太祖拳脚无双,七年间横扫天下,应该是先天极限修为,死时据传有金光萦绕。 二十年前北狄大掠皇陵,毁了棺柩尸身,现在看来真相扑朔迷离。 到底是遭人破坏,还是死后尸变,自行离开,外人不得而知。 廖飞白初入先天,转化为僵尸后有接近先天后期的战力。 那大康太祖也同样变化的话,岂非要达到这个世界传说里破碎虚空的境界,类比真实世界的筑基境。 想到这儿,陆离弯腰侧身瞄了一眼,椁板上一道道抓痕,清晰可见。 这可是硬度超过金石的铁桦木,得多深厚的内力才能留下几分印记。 他仿佛见到,大康太祖死后被葬入棺柩,不知过了多久又再次醒来,只是变得暴躁癫狂。 不断以尖锐指甲划动椁板,最终晃动了钉子,撞开棺柩,不知所踪。 殿中只剩兵器不见尸体,约莫是闯入武者正好被尸化醒来的大康太祖吃了去。 每个黑影晃荡处,似乎都藏着一头筑基级别的僵尸,随时可能扑出。 “不可深究,等我实力高一些,再来揭开后边真相……” 陆离转身欲走,突然胸前一物发烫,正是那面湖中捞起的铜镜。 原本模糊镜面不能照人,此刻有丝丝黑烟游动,散发着惊人魔气。 什么仙镜,更像一块魔镜! 等黑烟布满镜面,陆离面孔倒映在上边,显现出来的既非真实世界本人容貌,也非经过修饰的白无名。 而是一张狰狞邪恶的冷峻面孔,双目被血腥杀戮充满,扭曲如同邪魔。 “噫!” 陆离差点把铜镜丢了出去,一道宏大冷漠的声音传来,首次让人听着心安。 “支线任务发生变更。” “仙镜碎片受魔气侵袭,封印解除,任务部分完成,奖励初级避世符一张。” “新支线任务:北辰失枢,地维弛纲,永夜如血,荧惑犯于太微。九幽洞开,黄泉沸涌,天下四时失序,五行错乱。” “有鬼刹附身人族,化身人魔,试图污秽大地转成鬼蜮。” “斩杀人魔,奖功德一千。” “齐聚仙镜碎片,照夜如炬,奖中级避世符一张。” “平定魔乱,再振天纲,关闭九幽裂缝,奖云笈不易丹一枚。” 一口气连出三个任务奖励,陆离恍惚了下,这是开启星云罗盘后的头一回。 更是把大康这个低武世界,硬生生往神话色彩上靠拢。 收好铜镜,陆离迈开双腿,头也不回,好似身后有可怖怪物张嘴欲噬。 跑出皇陵,坐上马车,他才发现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照任务描述,大康太祖基本是成了人魔,将要污秽大地……一千功德对应的难度,百分百是筑基水准了。” 陆离拿着铜镜,镜面朝下,感觉镜中面孔看多了会影响自身心智。 “这还只排在第一个,大概率后边两项更难做到,只怕得筑基圆满才能尝试。” 今日发现,证明解封仙镜的思路没错,皇陵出现这般变故,剩下两个地点很可能也有意外收获。 重聚仙镜碎片任务,可以朝着这方向努力。 不过日程要往后推推,眼下是不适合了。 他来大康世界主要目的是参悟月令七十二候图兼提升修为,完成仙镜支线任务只是附带。 这下任务变更,难度提升,又牵扯到什么北辰失枢,九幽罗刹。 几个月时间全耗里边,可能连苗头还没找到。 不如等实力更进一步再来,事半功倍。 “中级避世符好理解,能在罗盘世界停留更久……云笈不易丹不知是什么功效,从字面来看也是最难达成的一个任务。” 远在天边的奖励,不妨碍陆离先评估其价值,才好决定将来往里边投入的精力。 …… 接下来几日,陆离足不出户,回归了正常修炼节奏。 但每到入定,就神思不宁,杂念丛生,脑海中有青面獠牙魑魅尖啸。 哪怕初入武道时,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形。 很显然,并非修炼出了岔子,而是皇陵一行带来的影响。 “斩杀廖飞白应该不至于如此,是离棺柩太近还是沾了仙镜魔气?” 这问题必须要解决,否则修为停滞不前,廿四节气剑诀也别想有大进展。 “好在影响不深,身上没有任何变化,不然得和廖飞白一样往僵尸转变……所学手段里,要说同诛邪相关的只有它了。” 陆离提上掩日剑,夜深人静,寒意逼人时刻出门,起身纵跃从后院离开。 一路疾驰,来到城外一间破落土地庙前,月光照在身上,静谧清冷。 第二十四章 烟雨楼来人 霜降,主肃杀。 霜刃无情,万物皆缟。 剑典上说了,为秋部六剑中最杀伐果断,不留余地的一剑,乃诛邪绝式。 夜色月光下,陆离挥剑起舞,寒光森森。 许是近来廿四节气剑诀确有进步,又或被九幽魔气缠绕带来的压力,这通剑法舞的酣畅淋漓,比前段时间更胜一筹。 哧! 待得气势催至巅峰,一剑斩下,土地庙前一块磨盘炸成碎片。 同时,心中有什么无形之物亦是中剑。 一声鬼嚎,黑烟袅袅,随风而散。 整个人身形一轻,像是和什么关联斩断,摆脱了影响。 心中明白,困扰自己的魔气已经消失。 磨盘炸碎,在寂静夜里传开好远,隐约伴随呵骂。 陆离不多停留,急着回去验证。 …… 迎着晨曦,演练了一遍廿四节气剑诀,着重在入秋剑式上,试着去繁就简。 又回屋运行一遍白露秋霜诀,内力搬运一个周天。 陆离担忧尽去,全都恢复了正常,再无讨厌的魔影。 甚至还有好处,内力更加凝练,剑法愈发通透。 引气后期的修为,已彻底巩固。 入秋剑式,也有了几分眉目,大概再有两个月就能真正掌握。 几天耽搁,换来加倍收获。 “此次因祸得福,却不能视作常态,若陵墓中魔气更盛或人魔没有离开,只怕就凶险了……根子上还是自己对大康世界起了轻视之心,放松了警惕,这等心理绝不可再有。” 陆离告诫自己,星云罗盘传送来到的每个世界都不简单,万万不能简单归类。 哪怕明面只有先天境界,照样能引出筑基级存在。 那九幽黄泉,一听即知和神话传说脱不了干系。 真要追溯下去,什么筑基、炼神都不管用,只怕得真人境宗师出马。 自检心态后,陆离重回如鱼得水的状况,且观月令图时,又有了新的感悟。 入秋未成,反而处暑引发悸动。 “以静制动,化敌攻势……有趣,竟是一式防御剑招。” 修炼廿四节气剑诀至今,陆离从没有同时感悟两式剑招的经历。 剑典中更是严令禁止,属于修炼禁忌。 这门剑法连感悟节气前后顺序不同,都有可能导致遗忘了前一式,强求进度甚至要经脉受损。 同修两道节气,不用人特意叮嘱,没人会去做,也没人做得到。 可陆离不一样,入秋、处暑在他眼中泾渭分明,根本不会弄混。 随时切换,也没见节气冲突。 “两世为人,带给我了这份足以自傲的剑道天赋,尤其廿四节气剑诀,好像天生合我……” 正所谓暑气渐消,心火自平。 这式处暑施展开来,不仅周身无隙,水泼不进。 还能消退心火,反省自我,不会被外部手段挑动了情绪。 就在陆离琢磨处暑剑招时,康乐坊来了一位穷酸老道,小臂搭着拂尘,脚踩布鞋,不染尘埃。 街头走到街尾,恰好三十六步,停在一座院落前。 “蜚声江湖的白无名就住在这儿,既不继续以前搜刮典籍、遍访神兵的行为,又不和各方势力结交,还将本楼使者直接杀死……难道真是大隐隐于市,是个醉心武道的苦修剑客?也对,不然年纪轻轻哪来的这修为。” 穷酸老道上前敲门,见到仆妇开口道。 “告诉你家公子,就说有老朋友登门拜访。” “道长高姓大名,老婆子好通传一声。” 老妇见道人法衣陈旧,洗的发白,但有些仙风道骨的气质,不敢怠慢。 “哈哈,不用如此麻烦,老道已看到白公子。” 穷酸老道轻笑,跨入大门,身形莫名穿过了前厅,已经来到中庭。 “哪来的野道士,敢来府上撒野,快些离去,不然报官将你捉了去!” 青衣婢女听到动静,小跑过来指着鼻子骂道。 “还真是个寻常人家,不设机关,没有手下……” 穷酸老道嘀嘀咕咕,拂尘一掸,叫青衣婢女转了几个圈,陀螺似地倒退出去。 一只手臂突然出现,托住她背部,才避免摔个四仰朝天。 “堂堂先天武圣,要对一个不通武技的小女子动手?” 陆离走出书房,挥手示意让下人退开,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两人目光对撞,气势交织,水涨船高,竟拼了个不相上下。 “好,好一个无情剑白无名……数年前初出江湖,明明才刚入先天,这才多久,已是先天后期!” 穷酸老道惊色难掩,这可比来前楼中交待的情报大相径庭,也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相较白公子的修炼速度,老道这辈子是活到狗身上去喽。” “铜板仙贾不盈,原来你也入了烟雨楼,登门是为做说客还是绑我回去复命?” 陆离认出来人身份,淡淡说道。 大康世界,先天即被称作武圣,能在如今的他面前修为不落下风的也就寥寥数人。 加上这打扮,太好辨认。 贾不盈出身一座破落道观,师父只传了几手不入流的江湖把式,防个盗匪蟊贼罢了。 谁知到了三十多岁时,救下一位垂死武圣,得了对方全身功力和一卷心法。 莫名其妙卷入江湖,爆发出惊人武学天赋,数年时间成长为顶级高手。 后来游荡市井茶肆,观烟火人情,自创了一套武学。 行事不羁,亦正亦邪,但整体风评还算不错。 没想到这样人物,也暗中投了烟雨楼。 “嘿,若只有初入先天,当然要押你回去……不过你我修为相当,老道可不想和向来剑下无活口的无情剑来场死斗。这样吧,交手三招,老道就算完成托付,扭头就走。” 贾不盈笑嘻嘻的,看着真如他所说,只想应付几招交差。 陆离自不会信,先天后期的武圣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就算加入烟雨楼也是捧得高高地,哪可能随意驱使。 这趟上门,要么是铜板仙个人意图,要么有他无法拒绝的大人物发话。 总之,不会轻易收场。 “换个地方罢,这儿太小,不够尽兴。” 陆离一招,挂在门后的掩日剑跃入手中,直奔城外。 不担心铜板仙不来,烟雨楼的目标是白无名,针对几个下人没必要。 不管是他杀人举动让那位王爷觉着丢了脸面,必须要讨回来,还是烟雨楼认定白无名是今后计划的一大阻力,得先下手清除,最终得用武道实力说话。 “出剑前我想问一句,烟雨楼给了什么报酬,让道长甘愿四处奔走,巴巴做了鹰犬?” 陆离回到了那日夜间,舞剑斩魔的土地庙前,好奇问道。 “胜过老道,自能晓得!” 多少年不曾有人在贾不盈面前这般不客气,面色挂了下来,拂尘一挥,万千细毛膨胀,罩住了每个有可能闪躲的空间。 第二十五章 说好三招(求月票) 拂尘看似普通,实则每根细毛都挑了最坚韧的银蚕丝,刀削不断,剑劈不裂,三尺蚕丝拉伸到数丈也不会崩断。 最重要的,银蚕丝能延导内力,几乎不会衰减。 表面不起眼,实则造价要远远超过许多大名鼎鼎的神兵。 陆离眼里只剩一片银光,遮天蔽日,蚕丝未至,刺的皮肤生痛,汗毛竖立。 不愧是享誉数十载的铜板仙,一出手便是杀招,真信了他的话,觉着只是切磋较技,被蚕丝刺入大穴,下场不会比刀剑透体好多少。 “慢,太慢了!” 掩日剑一震,露凝成刃,寒意传递开来,陆离甚至有空开口讥讽。 “听说道长武技是自行创造,难怪除了一身内力值得称道,无甚出彩!” 要凭剑术将银蚕丝一一击退完全是天方夜谭,就算能做到也划不来。 铜板仙才费几分内力,真能尽数拦截的剑法估计能耗尽一位引气后期武者的全身内力。 但白露一展,剑气带寒,每根银蚕丝上都结了一层薄薄冰壳,肉眼难察。 添了一分重量,银蚕丝最大特点发挥不出来,好似蹒跚老人。 剑光成圈,轻松荡开,化解了这招。 掩日剑不停,不等收势,剑尖直点咽喉。 贾不盈环步后退,拂尘轻点,连续几声当当当当,拉开足够距离。 来不及喘息,剑光又刺向双眼,银蚕丝一卷,缠住剑身偏移了方向。 快,真的好快! 眨眼功夫,两人已兔起鹘落交手数十招,惊出贾不盈一身冷汗。 哪怕打娘胎里学剑,也不该这年纪有如此老练剑法,快要接近记忆中的那位。 不论出剑还是回转,就一个快字,不用任何停顿思考。 纯在随心所欲,天马行空! 剑路之多变,招式之繁乱,好似体内住着数十上百位剑客轮番上阵。 贾不盈确定,起码大半是从没见过的剑法。 白无名从何学来,总不能是他博览各家经典,自己推陈出新开创的吧。 “白公子,已经见过你的剑法,老道心悦诚服,不如就此收手。” 贾不盈忍着隐隐作痛的经脉,屏住一口内力,吐字说道。 他已经七十有余,同级武圣都年龄相仿,再小的也过了壮年。 这种二十出头的异类江湖上百年没出过了,让他忽略了拳怕少壮这个颠扑不破的道理。 就算两人实力相仿,三百招后胜利天平仍会倒向白无名。 年轻身体带来的更旺气血,更快的内力恢复速度,越往后优势越大。 同时,贾不盈不得不承认,武技上他还落了下风。 狂风骤雨的攻势,好似要将体内最后一点内力挥霍榨干,才让他这么快感到吃力。 烟雨楼摆在明面,加暗地招揽的先天武圣超过了十位,铜板仙贾不盈位次肯定名列前茅。 今日这等局面,敢说稳稳取胜的他只想到一人。 其余人,哪怕先天极限修为的楼主,也不见得能在死斗中活着离开。 “收手?原来道长的三招已过,那换我出三招,能接下就此罢手!” 陆离嗤笑一声,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挑起动手的是你,但何时结束,只有我说了才算。 露重星沉,一剑凶过一剑,层层递进,不容贾不盈有丝毫回气机会。 咄! 贾不盈心中一狠,手腕在拂尘底部一磕,万千银蚕丝脱离束缚,尽数射出。 谁能料到,这件奇门兵器还是绝顶暗器。 弹射速度比本人全力御使还快三分,满是刺破空气的咻声,尖锐刺耳。 他没全寄希望于拂尘暗器上,右掌聚起一股热浪,掌心隐约有铜板印记生成,极为隐蔽的拍出。 白无名说的没错,贾无盈吃亏在少时没打好根基,半路出家。 真正步入江湖后再捡起手上功夫太晚了,招式武技比同档武圣缺了一份自然圆润。 不过他扬长避短,自创的掌法精悍凝练,只有数招,全是发动极快,一击毙命的杀招,将内力优势发挥到最大。 贾不盈视线中,那剑光蓦地盛开,浩浩荡荡,占据了每个角落,扫落银蚕丝。 右掌穿过剑光,欺入身前,白无名只能匆忙举起左手来挡。 成了! 双掌交击,锤炼一生的精纯内力狂涌过去,要将对手压垮。 剑法上,你天赋超凡,修习一年能比别人十年。 心法修行,你资质好奇遇多二十多岁走到先天后期。 可锤打内力是个水磨功夫,贾不盈不信自己淬炼四十年的内力会输给一个毛头小子。 双掌粘合处滋滋作响,白烟升起,预想中的长驱直入没有实现,白无名内力后劲坚韧,没有吃了异果或仙丹提升上来的那种虚浮。 且掌心冰凉,有股寒意反扑过来,让赤红铜板都黯淡了下去。 刚要撤手,有白虎虚影咆哮冲来,稍稍愣神,一线寒光穿透胸口。 鲜血飞快渗出,染红了发白道袍,从一朵梅瓣扩散到层层叠叠,堆成一簇。 “好快的剑……” 贾不盈捂住胸口,剑尖刺破心房,生命力在飞快流逝。 先天武圣的强大让他能多活几息,清晰见证死亡的到来。 “眼下可否说了,为何要替烟雨楼卖命?” 陆离抬起左掌,掌心像烙了个铜板印记,灼伤了皮肤。 对掌时候,铜板仙内力凝练如针,如果修为低些,真有可能被刺的一溃千里。 “嗬,你不懂,王爷得仙人授法,胸怀宏图大志,有太祖之风……嗬,还要分享仙缘,个个,个个都能破碎虚空。” 贾不盈吐着血沫,眼中充满对未来的向往。 “小子,你能胜我,剑圣知晓后定不胜欢喜,要来寻你……咳,仙缘,你没指望喽……老道,老道先登天去也!” “剑圣还活着?” 陆离心头一震,连忙追问道。 铜板仙贾不盈没有回话,白发散乱,已经绝了呼吸。 “也是个被画了大饼的可怜人……说好的三招罢手,你怎么不多撑一招呢。” 陆离长叹一声,从说下这句话开始计数,正好三招,以秋分收尾。 “什么仙缘,八成是被九幽罗刹蛊惑,筑基级的人魔施些手段蒙骗先天武圣还是简单,难怪有那样多强者加入烟雨楼,破碎虚空的诱惑力的确没有武者能够抵御。” “不过人魔不该和那头僵尸一样失去神智,只能凭本能杀戮吗……莫非上了一个层级,就变得和常人无异?” 若是如此,人魔危险程度比预想的还大,造成的破坏,所谓魔灾会更早到来。 第二十六章 绮纨男女(求追读) “污秽大地,转成鬼蜮,那头魔人要做的这样多事,只要不上门招惹肯定没时间来对付我,不然也不用魔化那位王爷,蛊惑烟雨楼做事……不过剑圣,真还活着吗?” 陆离现在倒不担心明日皇城跑出只人魔来,有了神智,可以正常思考后,行为就有逻辑性,反而好防范。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铜板仙贾不盈死前说出的那个名字。 剑圣。 第一次来到大康世界,陆离就听人提到过他,连本名都没人记得,只要提到便是以剑圣代称。 弱冠闯荡江湖,一人一剑,未尝败绩。 用二十年时间,确立了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头。 又用十年,挑战各路先天武圣,无人能撑到十剑之外。 至此,剑圣被认作古往今来最强剑客,没有之一。 不过他已销声匿迹三十年,江湖评定排名早已不将他列入,否则哪有悬念。 世人都道剑圣已经过世或追求更高剑道去了域外,可按贾不盈死前所说,不仅没死,还同样在为烟雨楼效力。 “不胜欢喜,定来寻我……是了,据说最后十年,其实已无人敢和剑圣交手,都是他听闻哪里出了强者,等他成长蜕变后主动前往邀战。” 陆离做出了合理猜测,哭笑不得。 “我毫发无损杀了铜板仙,消息传回去,不用烟雨楼安排,剑圣都会欣然前来。” “随口一句拿烟雨楼做磨刀石,磨练剑法,还真给我安排一个胜过一个的强者啊。” 话虽如此,但作为一名剑客,陆离对这位传得神乎其神的同路人有着莫大兴趣。 甚至有段时日,还生出过寻觅剑圣踪迹,一较高下的念头。 能无敌一个时代,以碾压之姿镇的同期武人发自内心臣服,定有过人之处,不会被大康世界的陈旧武技困囿。 “把新得来的避世符用掉,还能在这儿待快四个月……意味着,只要我不提前离开,与剑圣碰面几乎是必然的事。” 陆离握着掩日剑的手紧了一紧,对方修为略微领先且剑法超凡入圣,这样的对手才能令他兴奋。 顺手挖了个浅坑,让铜板仙入土,这老道也够穷酸的,作为天下顶尖高手,身上连件能入眼的兵器都没有。 …… 聚丰楼。 大康菜肴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和真实世界风味比起来各有千秋。 关键是数种食材豫章郡肯定访不到,鲜味妙到毫巅,尝过之后无法忘怀。 罗胖子好美食好美人,陆离被带出一半,口腹之欲提到了一个极高标准。 这家酒楼是曾经的御厨开设,价格昂贵,依旧生意火爆。 陆离在这儿有个专属包厢,只要指定的那几样食材上新,店家就会第一时间通知。 没有动用任何武力,靠的是每餐花销能抵挡普通五口家庭一年的支出。 这点黄白财货,是他收集大康世界武学秘籍和神兵利器的附带品罢了。 “这条百目鱼生的狰狞,肉质却嫩到拿水一滚便要散架,也就聚丰楼的大厨有手艺做好……至于多吃几口能明目护眼的功效,倒没发现。” 陆离对桌上菜肴逐一品鉴,像真实世界金瞳白蟒那样能补益内力的兽类大康似乎没有。 什么龙肝凤髓,皆是虚无缥缈的传说。 正吃的开心,门外发出争执喧闹声,似乎还闹到大打出手地步。 这间包厢位于二楼转角,一面临窗能见到皇城内金永河的景致,另一面则能见到一楼大厅众生相。 吵闹很快平息,一个有些威严的年轻声音呵斥了两句,几下重物砸地,没了动静。 陆离充耳不闻,只顾大快朵颐。 过了片刻,屏门敲响,聚丰楼跑堂领着两男两女,四位年轻人走了进来。 “白爷,这几位公子小姐刚才在走廊动手发出动静,特来来向您表示歉意。” 两男穿绸袍带束冠,两位女子一个素色宫裙,另一人淡绿襦裙,看着皆是名贵料子,身上不缺无暇玉珏、玛瑙步摇。 “在下知守观弟子杨易,这位是我结义兄长安远侯世子刘策。” 身量较高的青年上前行了个礼,显得颇有礼数,转而介绍身后几人。 “邓世妹是龙虎大将军嫡女,颜世妹出自薛郡颜氏,叔父正是皇城带御器械统领,武圣颜寒川。” “先前有几名浪荡子调戏卖唱女子,我等看不过去,出手将他们教训了一番……影响到阁下用餐,特来赔个不是。” 陆离抬起头来,扫过四人,果然都有些来头。 不过什么龙虎大将军,安远侯,在大康衰颓如此的情形下,也就剩几分虚名,没多少权柄。 倒是颜寒川他有过关注,前次进入冷宫,提前摸清了皇城先天,这人应当能算大内第一高手。 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铁掌刚猛无俦,是拥护当今天子的核心骨干。 还有知守观,原本排在陆离第二个目的地。 这家道观首位观主辅佐大康太祖平定天下,定鼎之后被封国师,民间传说是仙人派了身边童子来俗世历练。 从那以后,知守观历代观主都有国师封号,地位崇高。 原本推测,如果皇陵找不到仙镜线索,知守观中有不小概率。 “无妨,没影响什么。” 陆离微微颔首,在杨易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离开大康世界前,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知守观看看,有无聚齐仙镜的线索,好歹能奖一张中级避世符呢。 “阁下看着眼生,是从外乡来,不知如何称呼?” 受到冷遇,杨易心中不快,但没有表露出来,继续问道。 会来这间包房,是因为邓绾说好几次见这人来聚丰楼独自用餐,还点走了最名贵食材。 又说他气质神秘,随身佩剑,可能是江湖高手。 几个年轻人生活无忧,正是向往策马江湖,任侠仗义的年纪,由此起了结交心思。 “方外之人,不值一提。” 陆离眉头微皱,不明白四个年轻人什么意思,难道是哪方势力派来拉拢自己,接触方式也太粗糙了吧。 “杨贤弟可是知守观下任观主,折节下交,阁下这等态度未免太过张狂!” 刘策长的浓眉大眼,英武不凡,开口之后倒和先前那个呵斥人的声音对上。 四人今后前景另说,当下他是地位最巩固,身份最尊那个,团体隐隐以他为首。 第二十七章 战帖 刘策明显发号施令惯了,声音大了一些,仰着脖子,手按住腰间长剑。 邓绾的父亲是朝中龙虎大将军,名义上大康武官之首,不过现下能调动的军队只剩城外那支三千人的仪仗营,战力堪忧。 但好歹是成建制部队,眼看乱世不远,谁都想多掌些兵权。 加上邓绾生的清秀妍丽,身姿窈窕,刘策早有两家结为秦晋之好的想法。 碍于对方态度不冷不淡,没能有进一步发展。 结果今日邓绾提到这陌生人时,竟带着浓烈的好奇心,主动要来拜访,让他心里有些吃味。 “兄长,不可再动手了……这儿是皇家产业,三番两次出手,有心人编织成刘家目无天子就不好了。” 杨易拉住刘策胳膊,在他耳边小声劝道。 “你这人脾气真怪,明明江湖中人打扮,却没一点侠客气度……不会是滥竽充数,拿把长剑来装大侠的乡下土财主吧?” 颜佩环小脸圆圆,出言讥讽。 “几位,我还要用餐,若无其他事情,请离开吧。” 陆离终于确定,不是哪家势力派出的人员。 若知晓他身份,还敢用这种方式结交,那势力也算活够了。 “本世子怀疑你是潜逃盗匪,难怪遮遮掩掩……贤弟,你看眉眼像不像前日见到那张缉匪公告上画的那人?” 被接连无视,刘策心头涌起一阵邪火,流利说道。 “没错,我瞧着也有些像!老黄,持我等名帖去马推官衙署,请他点一队衙兵将这人押回去好好审问。” 杨易稍作迟疑,点头跟上。 将京中几家大族差不多岁数的子弟盘了一遍,没一个能对应上,看来的确是地方上来的乡绅。 他在知守观大弟子的位置做得并不稳,而安远侯和观主是多年至交,如能美言几句,能大提升印象分。 要不然,谁会认下这个头脑简单的二世祖做结义兄长。 “不可,缉匪追凶是刑狱衙门的事,我们没有资格做出判断……” 邓绾清瘦如一支水仙花,语气倒很坚定。 “喊马推官来,就是为了能水落石出!” 刘策眼里喷火,恶意已不加掩饰。 杨易留在外边的老仆听到吩咐,早一溜小跑,去寻主家相熟的官员。 陆离丢下筷子,目光不善,几只蚊虫在身前飞来飞去,虽然无害也讨人厌的很。 一个月前,先天后期武圣铜板仙贾不盈死在他手上。 转头,却被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缠上。 明明岁数相仿,可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刘策尖锐嗓门听在耳中愈发聒噪,陆离正要抬手,突然通过窗口见到一群军士狂奔而来。 头顶红缨,手持斧钺,金色铠甲在阳光下晃的让人刺眼。 听到整齐脚步,刘策得意地笑了起来:“马推官领衙兵到了,希望你到狱中还能这样惜字如金!” 他倒是存着一分小心,哪怕怒火再盛,也没有上前近身。 在他看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惩治几个浪荡公子哥和跟江湖人士正面冲突,危险性不在一个层面。 还特意躲在四人中武道最高的杨易身后,遇到危险也有腾挪空间。 “刘策,你做的太过分了,构陷路人,和罗家那几个纨绔有什么区别……这位公子不用惊慌,此事因我而起,小女子稍后就让家父致信府尹大人,用不了几时就能放出来。” 邓绾声音柔弱,但态度坚定,一步不让。 “绾妹,你……” 刘策咬牙切齿,暗暗发恨,决定等下多塞两锭银子。 邓大将军请府尹放人,一来一回总要几个时辰,足够狱卒上完一轮手段。 颜佩环左瞧右看,不知怎的自己一行人先吵起来。 绾姐姐怎会为了陌生人,同刘大哥相争,总不可能见一面就产生好感了吧。 一阵急促脚步,军士已到门口,刘策得意洋洋迎了上去:“马推官,此人随身佩戴兵刃,尔等最好……”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来的军士不是巡街缉贼的衙兵,而是选士厉兵,军械精良的御前侍卫。 只从世受国恩的良家子中选拔,双份饷银,满额满员,日日操练。 只剩数百人规模,拱卫大内。 统领这支御前侍卫的,正是颜佩环叔父,颜寒川。 一名魁梧雄壮中年人从御前侍卫中走出,不怒自威,气场十足。 “三叔……” 颜佩环捂住小嘴,惊的往后缩了两步,想将自己藏起。 薛郡颜氏枝繁叶茂,大宗都分出了两支堂号,族人内斗激烈。 她这位三叔庶子出身,当年和他们这房关系可算不上多融洽。 只是以颜寒川地位,怎会出现在聚丰楼。 别说一名疑似盗匪,就算恶行累累的江湖大盗也惊动不了这尊大佛。 “白公子,颜某来为剑圣老人家送帖子。” 颜寒川环顾一圈,无视了几名绮纨青年,来到桌前不卑不亢地双手递出了一块竹片,粗简的像直接劈砍下来,没有丁点雕琢痕迹。 但停留位置,身体姿势,分明告诉所有人他把自己摆在了下位者。 几人骤然色变,无法置信地目光来回移动,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只能看到同伴一个比一个难看的面孔,茫然无措。 颜寒川什么身份,论公,他是天子最信重武官,带御器械,统领御前侍卫。 出入宫闱不需除械,大内禁卫皆在麾下,是各方都在极力争取的人物。 在私,正值壮年的先天武圣,京中第一强者。 能让这样人物放低姿态,展露恭谨,哪怕当朝皇子都不够格。 “剑圣……” 杨易两腿一软,踉跄着靠住墙壁才没摔倒,脸上惨白的没有血色。 知守观做了皇家道观,但同江湖依旧保持联络,率先反应过来这个震耳欲聋的名字。 一场争风吃醋引发的小事,怎会牵扯到堪称武林神话的人物。 这个年轻人,莫非是剑圣传人? “剑圣帖子,怎跑到你那去了?颜统领加入了烟雨楼,还是和剑圣有单独联系渠道?” 陆离擦了擦手,丢开帕子,没有立马接过竹片,好奇问道。 等了个把月才有剑圣消息,比他预想的慢多了。 颜寒川没开口时,他便隐约猜到来意。 “颜某少时四处学艺,曾得剑圣老人家指点一二,深受大恩……昨日收到的帖子,有他老人家印戳,千真万确。” 颜寒川缓缓说道,竟还有这番不为人知关系。 “原来如此。” 陆离接下竹简,平放展开,上边只写了简简单单两行字。 “执剑八十载,每日一问,问天,问地,问己,问后来者,终得四字,不假外物。” “幸在垂暮之年,遇得良才……十日之后,白象山下,以剑论道。” 第二十八章 香火道圣女 竹片上每个字苍劲有力,每道笔画龙飞凤舞,像有一人剑走龙蛇,将他剑道转化成一幕幕生动画面直入心湖。 陆离一阵恍惚,目光艰难移开。 才发现竹片上字迹是有人以手指划刻,浑然一体,宛若天成。 想要将每个字,每道笔画分开都没法做到,找不到丝毫破绽。 这哪里是一张战帖,分明是一部绝顶剑法! 大康世界,能有如此剑道强者? 他已经将剑圣想的很高,但此刻发现还是大大低估。 字迹中显露出来的剑法,如果来自剑圣本人,称一声剑法通神绝不为过。 不是在大康世界,而是用真实世界的眼光看待。 为了修炼廿四节气剑诀,陆离翻阅过大批剑法。 毫不夸张的说,从字迹透露出的意蕴来看,除廿四节气剑诀外,没有一部能比得上。 要知道,那里边可有不少炼神强者开创流传下来的剑法。 而剑圣本人,说到底只是一名先天极限的武人,连筑基境都没到。 不管眼界还是个人修为,没法和真实世界的剑道强者相提并论。 “这世上,真有超脱所处世界限制,跳出樊笼,爆发出不朽光辉的强者……” 陆离激动地双手战栗,不是害怕,而是为能和这般剑道大家交手兴奋。 他摩挲着竹片,仿佛看见得到消息的剑圣欣然不已,抓起一物挥手写就。 毫不在意字中意蕴会暴露剑法精髓,说不定是刻意如此。 否则白无名对对手一无所知,世上见过剑圣出手的没剩几人,比试大为不利。 想想那十年间,剑圣为寻一个够分量的对手,到处点拨各方先天武圣瓶颈,创造突破机会。 会有这种做法,也不奇怪。 他要的不是单纯的赢,而是一个足够强大的对手,给予向上的压力。 “告诉剑圣前辈,十日之后,我会准时到场赴约。” 陆离收起竹片,应下这战。 “能见证旷世之战,我辈与有荣焉。” 颜寒川坚毅面孔露出一丝向往,有机会亲眼目睹武道之巅的二人交手,对围观者来说是莫大好处。 一位是震古烁今、未尝一败的武林神话,剑中圣者。 一个彗星般崛起,修为一日千里,斩杀了铜板仙贾不盈的无情剑。 哪怕颜寒川不修剑法,以他的年纪如能从中收获,仍大有可为。 “几个毛头小子打扰白公子清净,我替您处理了?” 颜寒川威严目光审视一圈,对这些高门子弟的品性一清二楚,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孤身寡人,不怕得罪权贵。 而且这样做,是在帮他们背后家族大忙。 能让隐世三十年的剑圣邀战,不论最终胜负,已足够证明白无名的强大。 这等人物真在皇城放开手脚,无人可挡,所向披靡。 一夜中血洗这几家府邸,都在反掌之间。 “也好,这位侯爷世子诬我和盗匪画像相近,我估摸其是同伙的概率不低,不然怎会到处栽赃……有颜统领在,想来能很快水落石出。” 陆离原话奉还,几只虫豸乱撞,随手打发便是。 “我是安远侯世子,谁敢动……” 刘策还在大声嚷嚷,颜寒川面色一冷,闪电般地来到他身前,咔嚓一下卸掉了他下巴。 “全都拿下,关入昭狱!” 御前侍卫抽出铁链,往四人双手锁去。 昭狱臭名昭著,不在司法体系中,抓进去犯人能囫囵出来的十中无一。 杨易浑浑噩噩,失心疯般傻笑,任由御前侍卫锁住。 颜佩环哭的梨花带雨,强忍着害怕没有求饶,生怕更加引来自己这位三叔的反感。 过去有颜氏族人作奸犯科落在颜寒川手里,不仅没有网开一面,全部罪加一等,往重了处置。 “白公子,我没有同他们构陷你,也要下诏狱?” 邓皖蹙起柳眉,娇弱神情很能激起旁人保护欲。 陆离恍若未闻,目光上下打量,似乎在审视什么。 “善恶不分,挟势报复,亏我还当你是侠肝义胆的剑客……” 邓皖举起双手,像要束手就擒,蓦地她身上一根根透明丝线飘起,或抽或缠,将几个御前侍卫掀翻。 整个人气势一变,缥缈圣洁,虚不受力般向窗外荡去。 颜寒川勃然变色,注意力没放在几个小辈身上,竟出了岔子。 大吼一声,有如惊雷,原地一掌拍出,浩大威严,轰向邓皖背心。 她在空中有违常理的向后飘动,一个回旋躲过掌风,足尖已踏上通往大厅的楼梯。 心头暗喜,以自己轻身功夫,只要出了聚丰楼便能顺利脱身。 “这么着急走?没交待清楚,还是先回来罢!” 伴随低沉声音,一道清冷剑光看似缓慢,实则已追到跟前。 如果不改变方向,只怕脚掌会被直接斩下。 邓皖不敢赌,透明丝线甩出,身子如莲花摇曳起舞,旋转一圈落脚点换成一楼的那张酒桌。 尚未落下,又有剑光扫过,只能再变。 足不落地,在空中连续变向一十三次,上下翻飞,如同生有翅翼。 身法练到这程度,说句出神入化都不为过。 可使出浑身解数,最后站定在包厢的邓皖恍惚失神,好似见鬼。 所站位置,和她先前伤人后逃跑的地方毫厘不差。 此刻,那几个摔倒的御前侍卫才刚爬起来。 ‘他一剑未出,把我逼了回来……’ 邓皖看向没有起身过的青年,这是何等剑法,准确无误猜到自己每个落脚点。 自己成了受他剑光指引,随剑起舞的一只花雀。 这种深深地无力感,比直接击败她带来的震撼更大。 “香火道圣女!” 颜寒川面色凝重,认出此女身份。 谁会想到,邓大将军嫡女,娇弱多病的邓皖真实身份居然是前朝余孽,意在颠覆大康的香火道圣女。 香火道自有秘法,挑中的圣子圣女能继承上一代内力,一步登天,跨入先天境界。 他之前见过邓皖数次,根本没有发现破绽。 邓大将军是否知情? 朝堂高官里,香火道还渗透了几人? 想到这些,颜寒川目光一寒,死死盯住了邓皖。 “白公子是怎么认出我的?” 邓皖平静了些,问出心中不解。 这先天内力并非自身修来,平素不动手时候就以香火道秘术收敛成一团精华。 表现在外的,就是邓皖真实状态,气血、呼吸、肉身,全是普通人的状态,数百年来没被人直接识破过。 第二十九章 契机 “你的敛息本事极好,从始至终就和只学过粗浅武学的女子一般,没有任何破绽。” 陆离微笑回答,若非和剑圣大战在即,真有兴趣深入了解下这什么香火道。 “但你太过畏惧我了,一名龙虎大将军的嫡女为何会对陌生人如此害怕,你能控制心跳呼吸,却没遮掩住下意识的本能动作……只有一个原因,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这三个倒霉蛋只是受你驱使用来拉近关系的道具。” “没想到出了剑圣这事,彻底打乱了你的计划。” “白公子观察入微,说到底还是本门小觑了你……竟能引得剑圣意动,想来白公的修为境界也快要触碰姐姐。” 邓皖丝毫没有沦为阶下囚的自觉,大方自然,仿佛和先前换了个人。 “香火道传承上古道统,非寻常宗门能比,有完整破碎虚空之法……公子若愿入门,可赐法三卷,未必不能一睹仙界风采。” “便是剑圣,道主、法王一齐配合您出手,不信逼退不了那老家伙!” 香火道的道主行踪神秘,左右法王倒常常行走江湖,皆是先天后期武圣。 “破碎虚空?你们先自个儿修炼明白,再拿出来当筹码罢。” 香火道或许有些和当世武学不同的内容,像传功秘术,敛息之法等等,但跨越筑基的武学陆离随手能掏出十部来,哪会被这些打动。 真如吹嘘的那样神奇,香火道当初就不会被大康太祖追着打,差点断根绝迹。 数百年里,也不见有破碎虚空的强者诞生。 而且从竹片上剑圣展露出来的剑道境界来看,已经和大康世界的先天武圣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所谓的左右法王,在剑圣面前恐怕很难撑到第二剑。 “我们只是缺了个契机,待天地大变,地维弛纲,道主定能登上前所未有境界……” 邓皖一时语塞,旋即又换了套说辞。 颜寒川听的不以为然,每逢灾祸,香火道就是老一套说辞,试图蛊惑愚昧信众。 陆离心中一动,这契机指的是人魔转化鬼蜮,使九幽黄泉气息渗入这个世界? 到那个时候,亿万生灵将迎来一场浩劫。 但对那些停留在先天极限许久的武圣来说,是千载难逢机会,天地限制松动,原本牢不可破的瓶颈会出现一丝裂缝。 只是香火道那群人从哪得来的情报,除非他们手中有仙镜部件,预见了魔灾! 掩日剑带着剑鞘挥出,在邓皖身上连戳几下,宫裙竟沾了点点寒霜。 “颜统领,我封住了此女经脉,除非有修为高过我的人出手化解,否则一个月内催动不了内力……好生看管,等和剑圣前辈的比试过后,我还有债和香火道来算。” 白露剑式另一种运用,就是寒气打入窍穴,可封经脉。 月令七十二候图在手,陆离对各式剑招运用愈发得心应手。 人魔,剑圣,香火道…… 仙镜解除封印后,像是按下什么开关,大康世界不再那样无趣,重新变得缤纷多彩起来。 …… 十天时间,想要实力质变很难做到。 过去一个月里,陆离在廿四节气剑诀上又新悟一式。 并非早早开始修习的入秋,反倒是后来居上的处暑。 他对入秋剑式反复琢磨,总缺了一丝感觉,挥不出理想中繁华落尽的一剑。 修为方面,已经服下第二颗黄精补气丸,消化了药力,让内力凝练扎根。 但就算连续服丹,也做不到再次突破,来到引气圆满。 “剑圣的境界,已到了剑归本真,来去如一,同样一分内力在他手中和铜板仙用来那是截然不同……唯一优势,只有眼力见识和站在四大书院诸位先贤肩上的剑法。” 廿四节气剑诀是四大书院最鼎盛时,几位宗师为挑战双寺三观,呕心沥血之作。 寄予厚望,盼着有弟子能借这套剑法来抗衡佛门双寺、道家三观的无上武学,可惜直到四大书院分崩离析,大楚皇朝分作两家,还未有人达成这一夙愿。 但并不能代表廿四节气剑诀弱了,剑法立意就胜却凡几,拆解开来的四部剑法也不见漏洞。 修习难度过大,是初始定的调子太高,怪不到剑法本身。 剑圣再超脱时代,超越身处世界限制,总不可能高过汇聚了诸位真人境宗师武学智慧的廿四节气剑诀。 这是他最大的取胜之机。 陆离翻出竹片,静下心思,逐字逐画研究分析。 能多了解些对手剑路,才好有应对之策。 “江湖传言早已失真,说剑圣出剑时风雷汇聚,电闪雷鸣,能引动天象变化还比什么,弃剑认输就好。” 引动天地灵气,形成种种异象,那是炼神强者标志。 剑圣要有那本事,也不用一个个寻人比剑,早破开虚空,前往未知‘仙界’去了。 “只看字迹,没有过多曲折变化,古拙质朴,又有包容一切的意蕴……” 按陆离理解,不管什么招式变化,剑路急缓,追溯本源都能分作两类。 一类以浩然正气剑为代表,以剑承道,越能践行自身道路,剑法就越是强大。 另一类最明显的是星罗剑诀,以剑近道,师法自然,以剑招演化周天星辰。 本觉着廿四节气剑诀明显走的第二条路子,可随着修习深入加上虞子歧点拨,又让他觉着后期廿四节气剑诀要做到四部合一,同样承载了自己的道,不可违背。 如今看来,廿四节气剑诀是走在两条道路中间,各沾一边。 “包容万物……剑圣的道,又是哪一条呢?” 陆离沉默下去,将自己代入,参悟学习着竹片上的剑法。 一招一式,尽藏剑理。 …… 白日在聚丰楼发生的风波,极短时间席卷整个皇城,并向外扩散。 普通官员只看到四名青年被颜寒川收进昭狱,惊惧之余怀疑是否皇室反扑的信号,先挑几个出来杀鸡儆猴。 只有站的更高一些,才能从流传出来的剑圣、白无名等名字中,猜测到一二。 至于香火道圣女,颜寒川严格封锁了秘密,外人并不清楚。 在摸清香火道目的和布置的人手前,他不想打草惊蛇。 书房中,一名儒雅道人坐立不安,来回转了好几圈。 “费兄,四家中只有你敢登门求情,看来还是方外人士对自己弟子重视啊。” 颜寒川不苟言笑,但能在这时间出入他书房,本就说明了关系。 “颜大统领,别再取笑贫道了……不过闭关斋戒几日,想要办场祈福清醮就出了这样大事。” 知守观观主,当朝国师费允执苦着张脸,恨不得拍死那个不争气的徒儿。 “那无情剑想如何处置他们,可有向你透底?” “白公子目前只会调整状态,应对和剑圣老人家的一战,哪有空考虑这等鸡毛蒜皮小事……大战过后,才会有个结果。” 颜寒川正色说道。 “也对……不知这场旷世之战,谁能取胜?” 费允执心向往之,不过他才后天极限修为,连近距离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应当是剑圣老人家吧,白公子毕竟年轻,不过其展露出来的剑法已非我能评价……” 颜寒川沉吟说道,又想起白天聚丰楼中白无名剑不出鞘,逼得香火道圣女燕返归巢,自投罗网的神妙剑法,补充了一句。 第三十章 真有炼神手段 残阳如血,霜风渐起。 战帖上没有提具体时辰,陆离用过午餐还小憩一会儿,才出城向白象山而去。 百年前,大康太祖在此同五路反王展开决战,持续三天三夜。 血流漂橹,伏尸百万。 因白色山石形似巨象而得名的白象山,被染成红色,事后冲洗了数月才让颜色黯淡。 此战成为大康王朝的立国之战,虽然自身损伤惨重,可天下再无一支成规模的生力军。 半个时辰后,陆离在山脚见到了一位老者,平平无奇,丢到人群中不会再去看第二眼那种。 他脸上全是皱纹,甚至爬上了老年斑,拄着一口木棍似的长剑。 “久等了,剑圣前辈。” 不用询问,陆离就认定老者身份。 因为他站在那儿,用饱含热情的眼神注视着手中长剑,霜风、落叶、枯枝,在他身前三尺全部止步,有一圈无形剑气萦绕。 “你来了。” 剑圣直起背脊,无形剑气勃发,看着没有因长时间等待产生情绪波动。 “我太老了,以为只能抱着一身剑法慢慢枯萎,封进棺材……好在,有人送来了你的资料!” “你的成长轨迹同我很像,初出茅庐,怀着剑试天下的锐气……不,比我当年还要出色,再给你三五年,或许才是最好的大战节点。” “但我等不及了,死于剑下要比死在床榻上好一百倍,一万倍。” 陆离看着剑圣如同一位寻常老人,絮絮叨叨,怀疑这个状态真能展开一场旷世对决? 完全是行将就木的老头,剑道境界再高也得有肉身支撑才能发挥出来。 总不可能对上自己,剑圣还能十招解决战斗吧。 “剑名掩日,请前辈指教。” 陆离深吸口气,进入心如明镜状态,种种猜想,数百丈外几个若有若无的强大气息,更远位置一团晦涩难明的阴影,全抛出脑海。 眼中只剩一个对手,大康世界的武林神话,剑圣。 “人老,话就多了。” 剑圣手掌一松,两块木片散开,少时陪伴至今的长剑落入手中。 往前直刺,这是一个刚刚学剑的孩童都能使好的招式,古朴无奇。 一点寒星跨越距离,出剑瞬间,离陆离胸口只剩三寸。 “怎会这样快!” 当日送给铜板仙的话,完全可以原封不动还给自己,陆离眼睛都没反应过来。 掩日剑一横,恰到好处拦下,惊出一身冷汗。 剑在意先,纯粹是锤炼了千万次的剑法救了自己一回,脑子没做出应对,可手中剑的直觉告诉了他该如何做。 剑圣回剑再出,只是简单划过,好似裁天一剑, 天色以他为界,一边阴沉,一边晴朗。 拦在裁天一剑面前的任何事物,只有一个下场,便是像裁纸一般被分作两边。 陆离岿然不动,掩日剑陡然一转,变的沉稳内敛,化作一个完美的圈。 一串急促交击碰撞,好似大珠小珠落玉盘,连成一线。 处暑剑式,以静制动,守御第一。 又是一剑,浩浩荡荡,化作千百道剑光齐齐斩下。 每一道剑光都是真实不虚,并非幻影,而找不到藏在其中的那柄长剑实体,只有一个死字。 “不应该,这剑法和竹片上的看着形似,实则天差地别……这个世界怎会有如此剑法,能将我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陆离干脆闭上了眼睛,这中间定然有自己没弄清楚的玄机。 不过,从来没有人能在剑圣手上走过十招的传言他信了。 就算三十年前剑法还未如此老辣,如此神妙,也不是区区先天武圣能抗衡的。 剑法引动的天地之威,若不是没有超出先天极限,他都以为遇上了一位快要跨入炼神的筑基圆满剑客。 “白露,金风,断岳。” 陆离放弃守势,周身无数霜晶爆发,引动细微但锋锐无比的金凤剑气,由内向外疯狂切割破坏。 白露与秋风两式剑招的融合,只存在于设想中,背水一战时刻一举奏效。 同千百道剑光的碰撞中,敏锐感知到了一丝不和谐,剑如惊鸿,快逾陨星。 蓬! 山石炸开,白象少了一只前肢。 剑圣向后一跃,恰到好处的躲开了这击势在必得的反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寒露落空,陆离反而恍然大悟,露出喜色。 “我说怎会处处受限,差点一招丢了性命,你剑法再强也不至于如此……原来,你提前打开灵台,激活了精神力量!” 引气圆满修炼到极致,有概率提前开窍,掌握筑基境武者的神妙,这在大宗弟子中并不罕见。 而筑基圆满提前打开灵台,拥有精神力量,便可称作半步炼神,往往是宗门重点栽培对象。 跨越两个大境界,掌握精神力量,闻所未闻。 也不怪陆离根本没往这方向去想,直到这剑落空,才发觉开始交手后自己的感官一直在被误导。 不管是距离把控,还是剑光快慢。 “你把它唤作灵台吗,三十年前我就掌握了这份力量,只是没人值得全力对待。” 剑圣举起长剑,气势攀登到了巅峰,隐隐绰绰的虚影投入他的背后。 “我的身躯已支撑不住更久的战斗,就用此剑,证明我曾在这个世上留下过什么!” 这剑斩下,暗合某种天地规律,每前进一分,剑光融入它物,威势就壮大一层。 层层推进,聚拢来的磅礴力量让白象山都晃动起来,好似超过了这个世界的极限。 天地灵气疯狂涌动,汇成一道货真价实的筑基级剑光。 白虹贯日,洞穿一切。 “繁华落尽,剑归本真……” 陆离面孔扭曲,参悟月余的入秋剑式不知为何浮现,福至心灵,简简单单一剑斩去。 当! 他后退一步,小臂不自然地弯曲,五脏六腑震荡错位,鲜血狂喷。 但没有倒下,双眼亮的发光,像是要将眼前白虹吞了下去。 当当当当当当! 连续六剑,连中一点,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完美地将秋部六剑施展了一遍。 “秋剑主收,原来是落在这儿!” 陆离擦去鲜血,畅快大笑。 他正面挡下了相当筑基剑客挥出的一剑,还成功活了下来! 第三十一章 破碎虚空 “竟有如此恐怖剑法!老人家真还只是先天武圣吗?” 颜寒川目瞪口呆,二人交手他看的朦朦胧胧,只知道场中两位都能轻松杀死他。 那妙到巅毫的剑法招式让他如痴如醉,虽非剑客,回头好好领悟亦能获益匪浅。 直到剑圣挥出最强一剑,完全颠覆了颜寒川的认知。 地裂山崩,天地变色,快要追上话本传奇描述。 “拦下了!世上还有如斯美妙,返璞归真的剑法!” 见到白无名做出完美应对,用一套极其陌生又呼应自然的剑法化解攻势,又一名蒙着黑纱的女子神色激动,控制不住气息。 颜寒川扫了一眼,结合修为,身形,打扮,已经按图索骥对上哪位先天武圣。 这女子嗜剑如命,星夜奔驰前来观战倒也正常。 轰隆! 正当颜寒川揣摩二人是就此收手,算作平局,还是继续再战时,一道紫金天雷劈下。 雷蛇舞动,目标明确,直奔剑圣而来。 第一道劈开白象山,照亮天空,仿若白昼。 第二道劈裂虚空,出现一条幽深裂缝,流露出至高至上的缥缈气息。 第三道天雷正中剑圣,肉身崩散,但有一名年轻许多的虚影持剑走了出来。 张嘴朝白无名方向说了一句话,便被虚空裂缝中卷来的旋涡带走。 光芒流转,天雷退去,白象山从中断裂,此后恐要改名。 场中只剩白无名一人,持剑伫立。 “破碎虚空!” 不止颜寒川,三五道身影再也顾不上隐匿藏踪,气息浮躁,纷纷暴露。 绝迹数百年,所有先天武圣都快放弃的破碎虚空,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眼前。 剑圣在与白无名对决中,挥出此生最强一剑,打破天人隔阂,飞升上界。 那作为对手,接下此剑不死的白无名,又该是多么强大。 加上他年轻到过分的岁数,大康武林又将迎来一个新的神话。 …… 在一个没有前路,需要自身披荆斩棘,开拓前行的世界,陆离很难想象有人能比剑圣做的更好。 没有后续功法情况下,剑圣硬生生以剑近道,与天地共振,打开灵台。 这是整个世界等待数百年,才从亿万武者中挑选出来的天纵之才。 此等事迹平移到真实世界,亦会轰动两朝,佛门双寺,道家三观争相抢去做自家弟子。 陆离能在最后关头领悟入秋,很大程度也是受了对手剑法启示。 去繁就简,用最简单的招式演绎最完美的剑法。 引来天雷,上演一场破碎虚空,也是剑圣应得的。 就是不知道飞升后,是去哪‘仙界’。 “小友,注意烟雨楼,我感觉到庆王爷气息不详,走的非是正道。” 剑圣回到了五十来岁样子,脸上没有多少欢喜,涌现出新的旺盛斗志。 “莫走歪路,最多十年你就能随我脚步而来……若有暇,替我的剑法寻个传人。” 话音刚落,至高至上气息一闪即逝,天雷和剑圣同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家伙眼中唯剑,自言不假外物,烟雨楼所谓的仙缘根本打动不了他……他破碎虚空,我的收获倒也不差。” 这一战,不仅让陆离领悟入秋,完整了秋部六剑,更开拓了视野。 不过,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右臂骨折,得有三四个月才能养好。 丹田震荡,内腑错位,得细细调理,免得留下隐患。 最要紧的,手中掩日剑多了几条明显裂缝,不堪重负。 面对越阶一剑,磅礴可怖的天地灵气大半由剑身承受,不是上品利器的话战时可能就崩解了。 “让星云大殿修复不知要多少功德,今后最好还是寻一口宝器级长剑……在大康世界估计是难,连剑圣用的也不过上品利器罢了。” 相比罗盘世界获取,随着陆离实力快速提升,走真实世界路径倒更有可能。 白鹿书院怎么也算中土准一流势力,底蕴不俗。 只要能在书院就读期间登上人榜,即可自行挑选一件宝器作为奖赏。 岳麓书院姜临海能挤入人榜,陆离自觉再有一到两次罗盘世界成长,差不多就能追上。 目前所差的,也就修为罢了。 “剑气未伤肺腑,倒能省颗大还丹……敢打我主意,先收点利息回来。” 陆离眺望一眼,朝着一个方向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那人浑身上下用布条紧紧地裹着,只露出一对鲜红眼睛。 “香火道的人?” 这份晦涩且空灵的气息,和邓绾如出一辙,开战前陆离就已发现。 “在下香火道左法王,白公子对我等可能有误会,道主就在附近,亲自……” 左法王闻言警铃大作,莲花杵横在胸口。 “令圣女扮作路人接近,试图算计利用的误会吗……” 陆离换左手持剑,毫无变化的直刺对方胸前。 左法王瞳孔一缩,没想到白无名动手如此果决,大战一场有伤在身的他难道不怕香火道围攻。 还是洞察到自己只是虚张声势,清楚道主不在皇城? 莲花杵一扫,砸向剑身,他不信白无名敢和他纠缠多久。 附近观战的先天武圣可不少,重伤之躯一旦露出虚弱,就不怕被人一拥而上,围攻这个极有可能雄踞天下第一人位置数十年的又一个武林神话。 下一刻,心头大震,空空荡荡,虚不受力。 运足内力,手掌上缠着的布条熊熊燃烧,猛地拍上剑身。 又慢一步,擦着掩日剑而过。 剑尖诡异上挑,和手腕形成一个直角,往前一送。 收剑回鞘,陆离头也不回,白衫飘动,足不留痕。 片刻,已有几道身形停在附近。 “眉心中剑,直透后脑,瞬间了结性命。” 颜寒川上前检查,左法王眉心剑孔只有一点,鲜血凝结。 “一剑……左法王可是先天后期,白无名才同剑圣大战一场,他的实力究竟有多可怕?” 蒙面女子微微发颤,她修为还不如左法王,岂非在白无名面前和土鸡瓦狗没有区别。 “那是能和剑圣战的平分秋色,助其破碎虚空的人物,脑子有病才去招惹!” 身量矮小,声如童音的彩衣人冷笑两声。 “看完这样一场大战,真是痛快!回去后定要编成一出戏曲,叫楼中姑娘夜夜传唱!” 第三十二章 天子相邀(求月票) 手臂上敷着厚厚的伤药,桌边一碗补气药汤。 这点伤势,在陆离这几年罗盘世界经历中,还算不上严重。 最重一次,是在北魏世界挨了筑基盗匪一击。 最惨的,则是刚来大康世界江湖经验不足,漏了跟脚,被一家帮会伏击。 边逃边战,精疲力竭,身上创伤不下百处。 在流干最后一滴血和杀尽帮会弟子两条路上,他笑到了最后。 只是这几个月不好激烈练剑,没法打磨内力,冲击引气圆满。 “罢了,反正秋部六剑齐全,留给我要做的事一大堆,放缓脚步不是坏事。” 廿四节气剑诀到了这地步,想要继续进步要么融汇节气,流转无暇。 等六剑御使纯熟,向着六剑归一迈进。 另一条路子,则是大胆开启剑诀的第二部,再择一季开始修炼。 大多人走的第一条路,只有孤注一掷的疯子或完全掌握一季节气的剑道强者,才会选择第二条路线。 每增一季,领悟难度,节气冲突概率,皆倍增之。 这也是为何廿四节气剑诀名气虽大,却不接地气,被评为最不适合初始修炼的剑法。 种种限定,离奇要求,更像是为真人境宗师打造。 可等有了那境界,再转头修廿四节气剑诀,并非凭此凝聚法身,又失去了四大书院那几位先贤的初衷。 哪怕四季齐全,离理想境界始终差着一筹,谈何挑战两寺三观的无上武学。 这就是全天下廿四节气剑诀修习者遇上的难题,两头冲突,互相矛盾。 接下来怎么走,陆离还没决定好,但绝不是随意挑一节气即可。 这将影响到他整个修炼计划,甚至后续心法选择上都要配合着来。 “剑圣能在先天极限时激活精神力量,那我能否在引气圆满时同样做到?” 精神力量的妙用不需多说,对手实力相差不大的时候一个误判就能分出生死。 更别说掌握精神力量,就代表通往炼神境的道路已经铺平。 剑圣用数十年才触碰到灵台,他有罗盘世界,根本用不了那样久。 兴奋过后,冷静下来的陆离发现强求此点没有必要。 这是剑圣在无奈情形下做出任何能突破瓶颈的尝试,真实世界未必没有天资能和他相提并论的奇才。 不过大环境不需要他们去那样做,早早突破到了更高层次。 若机缘巧合能悟得自然最好,没有也不用过分追求,不可沉湎。 早日晋升筑基境,才是正途。 回了真实世界,用不了多久就得将月令七十二候图归还虞子歧院长,练剑速度又得降下来。 每次想领悟剑式的时候去借,不方便是一点,也将自身修习进度暴露无疑。 只能抓紧避世符剩余时间,尽可能多感悟些内容。 “公子,府外有位姓颜的大官人求见……守规矩的很,站在前门不踏入一步,但看着好威严的样子。” 青衣婢女在书房外轻声汇报。 “引他去前厅,我稍后就到……” 陆离眼神从月令图上夏季候物上挪开,将东西贴身收好。 秋剑主收,冬剑司藏。 按节气顺序下去,冬部六剑是最稳妥选择。 他明显有些不一样想法,不过还远没有到做决定的时刻。 “不用拘谨,坐。” 陆离走进前厅,颜寒川从座椅上蹦起,让外人见到绝想象不到以不近人情著称的御前统领还有这样一面。 “本早该上门,担心白公子大战后需要静养,才迟了两天。” 颜寒川察言观色,确定白无名没有恼怒才放心。 本意不想直接登门,不是不重视,而是太过重视,生怕上门拜访给人一种在监视居所的感觉。 但这战影响力实在太大,让白无名拥有了远超寻常先天武圣的威慑力。 如此人物,已非靠军阵和人数能对付的。 若被其他势力拉拢,对皇室来说又是一次重大打击。 所以在天子催促下,颜寒川壮着胆子成行。 “构陷公子的几人,朝廷已做出判决,安远侯罔顾圣恩,教子无方,褫夺爵位,子刘策勾连盗匪,罪不容诛,腰斩弃市……杨易开革知守观弟子身份,流三千里,国师罚铜十万斤……颜佩环连同父母剥夺衣冠,革去功名,薛郡颜氏族谱除名。” “只剩邓皖,身份特殊,经调查邓大将军确被蒙在鼓里……如何处置,还请公子示下。” 几分谕旨递了上来,想来是新近签发。 四人里领头的刘策处以极刑,其余人也是顶格判罚。 大康天子也是借这个机会,震慑住了朝堂,签发谕旨后畅通无阻,没有一个不长眼的官员跳出来反对。 “香火道的人没有动静?” 几个虫豸般的人物,陆离哪有兴趣多听,注意力全在香火道。 “圣女被擒,左法王被杀,他家道主还坐得住?” “我已让各司加强情报收集,一有发现就汇报上来。” 颜寒川脸色一窘,香火道走下层路线,贩夫走卒里支持力度可不是官府能比。 更何况眼下的大康,收集情报不成,自身漏的和个筛子似的,有点信息各方势力比六部主官知道的还早。 “小心诏狱,应该会找上门来……口中喊着有破碎虚空法门,结果真有他人飞升上界,看那道主怎么往下圆吧。” 如果不是想弄明白,香火道通过什么手段得知即将天地大变,陆离才不耐烦继续投入精力。 但涉及到仙镜碎片,就要另说。 “来时有人相托,想要见白公子一面……时间地点由您任选,只是以一名武道爱好者的身份。” 颜寒川面色为难,纠结好久才开口,朝皇宫方向拱了拱手。 “见我?莫不是想来一出屈尊求贤,辅佐大康吧……没有兴趣,借我名声铲除异己也就罢了,可别学香火道一样犯规。” 陆离惊讶地抬了下眼,都说当今天子怯懦,才让权柄被外戚宦官占去。 如此看来,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贵人只求一个见面机会,不敢有其余奢望……若白公子答允,贵人愿开一处内帑,尽数奉上。” 颜寒川深深弯下了腰,姿态低下到尘埃里。 “什么内帑财货我没兴趣,倒有一物……大康太祖当年得了仙镜,从穷小子成为万人敌的先天极限武圣,崩后可有相关神物留给后人?” 陆离身子前倾,淡淡说道。 第三十三章 仙镜碎片 “太祖仙镜……颜某回去问过贵人,才好作答。” 颜寒川一愣,来前被授予了最大权限,可自由裁量,但白无名的问题还是无法回答。 想想也是,必然要打开人神界限,破碎虚空的一个人,怎可能为俗世财货权势而心动。 只有传说中的仙镜,是仙人授宝,能在上边悟出无上武学,才会产生兴趣。 陆离本想离开大康世界前,去既定的目标知守观查看一番。 但既然在位天子主动相邀,不问一声未免浪费。 要说仙镜相关内情,还有谁能比大康太祖后人知道的更多。 只过了三天,颜寒川再次登门,表示贵人手中有一件仙镜配件,愿意赠予白无名。 如此,约定明日在聚丰楼会面。 陆离没有因这个插曲打断自身进程,心中倾向已逐渐靠拢夏部六剑。 仔细阅过,在春生夏长表皮往下挖掘,便能看到夏剑含杀的本性。 夏至阳极刃焚风,夏至一式,炽热霸道,光芒万丈,可称廿四式中杀伤力最强一剑。 又有芒种剑式破魔除妖,专斩邪祟。 六剑皆是至阳至刚,对上修行阴寒内力及魔道功法的武者多有克制。 想到今后还要直面人魔,才能将仙镜任务彻底完成,从这点上考虑,夏部六剑似乎更合适些。 不过离真正确定还早,秋部六剑还未彻底贯通。 聚丰楼。 顶层最豪华的包间,楼梯口站满神情严肃的魁梧壮汉,身形笔挺,腰间持着刀剑。 屋内几名侍者调整菜肴,端茶送水,明显不是酒楼的跑堂。 坐在主位的是一名气质阴柔的中年人,面白短须,身着明黄锦袍,手中搂着只有七八岁的童子,脸型有几分相似。 身侧弯腰站着的老者,皮肤如陈年宣纸,透着不自然的青白,腐朽气息即使用多重香料也压不下去。 “官家,白公子到了。” 颜寒川领人进来,行了一礼后,将位置让开。 “孤在宫内,亦闻白公子大名,年纪轻轻就跻身先天武圣……与剑圣前辈一战,更是能载入本朝史册,彪炳青史。” 大康天子主动起身,表现的十分亲近,毫无架子。 “可惜根骨平平,否则孤也想做一名江湖游侠……这是孤的长子,赵顺极。” “那大康就要少一位英明天子,江湖中白某要多一位劲敌了。” 陆离拱了拱手,对方客气他也乐得说些好话。 给自己斟茶的老者双手枯瘦,指节鼓起凸出,赫然是名先天初期的宦官。 看来忠于皇室的力量还不小,并不像外界所说被彻底架空。 “哈哈,白公子谬赞……昔太祖皇帝,神武应期,七载平定天下……驾崩之后遗物中,和仙镜相关的只有一串链子。” 大康天子解下腰间一块玉珏,抽出那根金丝编制的细绳。 “留在宫中暴殄天物,盼望到了白公子手上,还有再遇仙缘的一日。” “多谢天子。” 陆离接过金线,摩挲半天不见异样,但心底清楚,正是自己寻找的仙镜碎片。 支线任务:仙镜碎片进度(2/3),重聚之后照夜如炬,奖中级避世符一张。 目的达成,他心态随和,听听大康天子究竟想说些什么。 一通寒暄拉扯,才算转入正题。 “我儿顺极和孤不同,根骨极佳,悟性惊人,从小就爱舞刀弄剑……孤想让顺极拜在白公子门下,不知可有这荣幸?” 陆离和大康天子对视了一眼,确认并非戏言,而是真情实意。 看来对大康的未来还是很不看好,在为子嗣寻一条后路了。 让白无名为大康效命做不到,在王朝覆灭时救助一名弟子就简单很多。 新朝定鼎,也不大可能有余力去向一位注定能破碎虚空的武林神话发起报复。 “大康强者如云,颜统领一身本事就傲视群雄,哪用得着白某。” 陆离婉拒请求,避世符结束就要离开大康世界,下回进入时间还没定数。 收下一个弟子简单,还能索要大笔束脩,但根本做不到身为师尊的职责。 大康天子接连恳请,全被他坚定拒绝。 眼见他不为所动,只能再退让一步:“那可否在闲时让顺极到白公子那请教剑法,以全他的向武之心。” “可,不过我在皇城待不了多久……下次再来,恐怕在数年之后。” 陆离沉默稍许,感受着手里的仙镜金绳,答应下来。 正好剑圣破碎虚空前让自己将他剑法传下去,那就以竹片战帖传赵顺极几式,看看资质究竟如何。 剑圣传承,也算对得起仙镜碎片了。 …… 知守观。 作为大康皇观,知守观从不缺香火,达官贵人,商贾地主,挤破了观门。 这日没有皇亲贵族,高官家眷来上香,也非醮事日子,观主却令人提前打扫了内堂,又推掉所有邀约。 但没有关闭上香通道,不知要招待什么大人物,很是神秘的样子。 让道童撤下,费允执亲自执壶,给面前青年倒满茶水。 “白公子能至观中,真是蓬荜生辉。” 朝廷下发谕旨,罚铜十万斤,费允执不仅没有愤愤不平,还觉着罚少了,生怕这位无情剑不满意。 谁让自己那个弟子跟着刘策为非作歹,起码沾个从犯身份。 这次能请来观中做客,还是托了颜寒川关系,说知守观能在一些事上出力。 “费观主的祖师曾随大康太祖平定天下,立下不少功勋?” 陆离握着茶盏,看似随口问道。 之所以提前来了这儿,是因为颜寒川说知守观有渠道打听到香火道的情报。 两家都吃信众这口饭,是直接竞争关系,一家走上层路线,一家有广泛底层基础。 两边信众或有重合,倒的确有可能比官方机构掌握的情报更多。 “是,祖师勘定山川走势,观察天象,之后才被封为国师。” 费允执准备了一肚子香火道情报不给发挥,只能顺着问话回答。 “那民间传说,大康太祖得仙人赐宝,悟出无上武学,并遣仙童下界襄助的故事究竟有几分为真?” 陆离运转霜降剑式,室内忽起寒风,茶盏表面结起一层冰霜,冷淡地问道。 第三十四章 死去的仙人(求追读) 费允执打了个寒颤,手臂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不敢随意回话,斟酌了一会儿。 “百年前的事,许多都说不清,但为笼络人心肯定有所夸大……仙童一说,是祖师故意放风给自己脸上贴金,修传记时明确记载着和太祖同出一个村落。” “仙镜大抵为真,起军初期好几次危在旦夕,都靠仙镜力挽狂澜……只是仙人之说,笔记里没有细提,只有二代祖师转述,说祖师临终前问了一句:死去的仙人,还算仙人吗?” “知守观中流传的和仙镜相关,仅有这些了。” 这种事情不好瞎编,费允执已经搜肠刮肚,还是担心无法令白无名满意。 “香火道呢?颜统领和我说,你掌握很多他们的情报。” 陆离面上风轻云淡,内心惊涛骇浪。 死去的仙人,难道大康太祖和知守观祖师真见过仙人? 不过以这个世界的实力,一位能引动天地灵气,形成种种异象的半步炼神,足以让先天武圣认作是仙人降世。 本土武者肯定到不了半步炼神,那是曾经飞升‘仙界’的前人下界,还是和自己类似,借助诸如星云罗盘之类的存在,从其他世界传送过来? 这样看来,大康世界危险级别还要上调。 初入筑基恐怕还不能彻底解决这个分支任务,得筑基后期或再修成一季剑诀。 “香火道分十二坛,排前三的坛主都入了先天,还有左右法王,可灌体传承的圣女,一直被视作江湖第一大势力……近年来烟雨楼崛起,这位置才易主换人。” 有句话说得好,冤家对头才是最了解你的人。 在大康立国后,知守观和香火道斗了几代人,费允执说起来滔滔不绝,口沫横飞。 “最核心的,莫过于他们道主,据说已过百岁,当年和剑圣交手一回,是所有对手中撑过最多剑的……当然和白公子,还是没法比的。” 能接剑圣数剑,想来是先天极限了。 陆离微微顿首,没有因此小觑道主。 掌握精神力量的剑圣有多强大,他最是明白,若非顿悟入秋剑式,自己一样抵御不住。 “根据香火道几名坛主的踪迹,还有大批祭神物品的运送,我推测道主此刻就在皇城!” 没人知晓道主面容,也不可能有密探跟踪到一名先天极限武圣,但排名靠后的坛主行踪保密级别就没那样高。 “可否查到香火道在皇城的据点?” 放下茶盏,陆离不急不缓地问道。 杀了左法王,就意味着他和香火道没有和解可能。 何况香火道疑似拥有仙镜碎片,迟早要对上,不妨先下手为强。 想来当今天子很乐意帮忙,铲除这个从开国至今就把推翻大康作为目标的组织。 香火道不是针对大康,而是一视同仁的仇视所有正统王朝,巴不得中枢势弱,州郡各自为政,方便他们群魔乱舞。 “暂时没有,不过只要香火道有动作,绝逃不过我眼睛,一定会死死盯住他们!” 费允执拍胸膛保证,砰砰作响。 …… 康乐坊。 一间寻常院落,最近邻近几家不是生意周转出了问题,就是被调去他乡,宅院纷纷换了主人。 青衣婢女出门买香粉时,见到好几位人高马大的壮汉,凶恶面孔见了她摆出一副勉强的笑容,显得更加狰狞。 吓得她跑回院子,放好东西,泡了壶凉茶往后院端去。 一个多月前,有名贵气少年被人领着来府上,随公子学剑。 每三日一趟,雷打不动,但也不见正式拜师,不清楚是什么来路。 后院里,公子抱着一卷兽皮入神端详,少年咬着牙关,小脸发白,挥剑动作却一丝不苟。 “好了,先歇歇吧……你还在长身体,过犹不及。” 陆离放下月令七十二候图,对于秋部六剑合一已有了大致想法。 秋分金气斩因果,总纲里秋部的总结不能光看前边,还要落在斩因果三字上。 大皇子赵顺极被送来后表现倒大出所料,资质居然真的不错。 剑法天赋比不上陆离那种一看便会,一悟即通档次,也只要演练数遍,就能有样学样,模仿的几分相像。 尤其刻苦坚持程度,简直不像一个皇族少年。 让陆离生出几分爱才之心,传授剑圣前辈的剑法时候认真了不少。 不过收徒还是算了,一来实力不够,身处罗盘世界自身难保,哪有这空闲。 二来,师父弟子不是简单关系,要能相互交付,继承道统。 尤其他身怀巨大秘密,收徒更得小心谨慎。 “白师傅,父皇听说你请颜统领在求购各类珍稀陨铁,准备打造宝剑,特地从内帑里取出的。” 赵顺极喝掉整杯凉茶,从包裹中取了个布袋出来,板着小脸说道。 “替我谢过你父皇。” 陆离打开瞧了眼,一块长满紫色斑点,妖异鲜艳的拳头大小陨铁,份量至少是同体积精铁的三倍。 另一块只有指甲盖那么点,银白柔韧,轻轻一捏就能变化形状。 他是想到上回北魏世界的意外收获,那把铸造到一半的落星枪竟然能反向兑来功德,正好做个尝试。 星云大殿特别对待,究竟是因为落星枪勉强擦到宝器级别,还是锻造材料的缘故。 能入大康天子的眼,收进内帑,想来是请铸剑师看过,品质不会差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和香火道有关的情报陆续送入院中。 先是有神秘人闯入诏狱,杀死上百名狱卒,又和赶来的颜寒川对拼一掌,劫走被关押在底层的邓皖。 先天中期的颜寒川横练功夫被破,面如金纸,骨骼寸寸碎裂,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 又有愚民举着火药冲击知守观,试图烧了道观,好在提前埋伏御前侍卫,一通箭雨下去杀散了纵火者。 还发生有人往院子饭菜饮水中下毒,幸而陆离在悬空岛世界学了一手辨毒术,放在其他世界已是神技,少有毒物能瞒过他的眼睛。 “白公子,发现疑似香火道据点,观中三名探子都折在了那儿!” 陆离不为所动,只是吩咐赵顺极不用来学剑,依旧稳坐钓鱼台。 “白公子,邓府上下百余口人一夜消失,被人护送出了皇城,向西边逃离!” 陆离捧着书卷,犹如老僧入定。 京中已有传言,白无名和剑圣一战身受重伤,一身实力去了七八。 这日,费允执满身带血,狼狈逃到康乐坊,硬着头皮敲响了院门。 身后几名香火道教众步步紧逼,露出嗜血笑容。 “掰着指头数,总算到日子了!” 陆离抓过长剑,收好物件,大笑出门。 第三十五章 密室机关 费允执喘着粗气,观中弟子死伤惨重,颜寒川横练功夫被破,朝中好几位大员同时发难,针对天子。 香火道全力施为,他惊恐地发现,死对头暗中积蓄的势力已如此恐怖。 上能影响朝政,中有大批骨干成员,下能召集广泛信徒。 为摸清香火道偷偷护送来皇城的一桩宝物,费允执亲自出马,沿途窥探,窃听到一点内幕,因此暴露行踪被一路追杀至此。 “看来知守观百年基业,是要断送在我这代了……” 费允执阖上眼睛,等待着刀刃加身,耳中却传来几下重物摔倒声响。 睁眼一看,几个香火道教众倒了一地,只有眉心多了个小点。 他手脚绷紧,缓缓回头。 领头两人实力不弱于全盛期自己,加上悍不畏死的手下,足以缠住先天武圣好一会儿。 瞬间丧命,只可能是那位出手了。 “道主在哪儿?” 青年提剑走来,有些漫不经心,哪里看得出有伤在身的样子。 “白公子,香火道据点藏在安远侯府内,道主也在其中!” 费允执连忙将探来的情报如实告知。 “还从两位坛主聊天中得知,这次秘密送上皇城的宝物,似乎和昔年太祖驾崩后飞走的仙镜相关!” 仙镜碎片? 陆离笑的意味深长,自己正心心念念,就主动现身,竟有这般巧合。 不过候了那样久,不就为了今日。 丢下费允执,展开身法,往前段时间刚被抄家的安远侯府邸奔去。 白色封条,粗重铁链,述说着曾经的富贵侯府已经落败。 这座府邸占地数十亩,内有庭院园林,造景幽静。 他身如鹰隼,越过高墙,藏在树荫阴影中摸到主宅附近。 几个微不可查的呼吸声,绵长有力,皆是淬体圆满,向先天迈进的好手,守在几处关键路口。 陆离深吸口气,手腕一抖,剑向八方。 几人几乎同时中剑,呼喊都来不及,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他右臂骨折已基本愈合,内腑调理的七七八八,加上这段时日对秋部六剑领悟渐深。 哪怕只能发挥八成战力,也比和剑圣对决那日更强。 主宅明显经过改造,摆满神龛,堆砌祭坛,十多名白衣教众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突兀有人闯入,几人茫然回头,几人还沉浸在与上神沟通中。 寒光一闪,连串葫芦似的东倒西歪,直到最后一个才发出惊呼。 “何人在神坛喧哗!” 祭坛中心有块木板被推开,一个白发苍苍但满面红光的老者钻了出来。 刚摆出防备架势,冰凉剑刃已经贴着脖子,刺破了表皮。 “阁下快快退去,莫要自误……道主和法王皆在邻舍,转瞬就能赶到!” “怒狮沙三通?你们送来京中的仙镜碎片在哪,敢说谎话现在就送你去见所谓上神!” 听到道主和右法王不在主宅,陆离心中一动,冷笑一声。 知守观一份份情报送进来,香火道入了先天的高手他全了然于心。 沙三通在所有坛主中排名第二,先天初期修为。 “你怎么知道的!” 沙三通面色大变,像想到了什么,整个人萎靡下来。 “在地下甬道尽头,老大和老三守着……阁下,现在退走还不晚。” 对此,陆离只是将掩日剑更向内用力一丝,几滴血珠滚落下来。 显然这位二坛主没有为上神献身的勇气,重新跳回这条新近挖出的甬道。 只能容纳三人并肩前行,墙上点着一只只火把,照出挂在两边的尸体。 面色青白,死状各异,看得出来死前遭受了非人折磨。 走出十多丈,甬道两边起码挂了百具尸首。 “是不敬上神的教众和街上抓来的乞儿,法王亲手做的,说能取悦上神……”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冰冷杀意,沙三通颤颤巍巍解释了一句。 陆离没有应声,甬道逐渐拓宽,出现岗哨守卫。 有二坛主走在前边,每一个守卫在发现异样前都被一掌拍晕。 “老二,不是让你守着入口,怎来了密室?” 眼前豁然开朗,十多根柱子撑起了一个铁铸大厅,头顶脚底全用铁板隔开。 没等沙三通回话,恶风扑来,一柄三尖两刃刀劈了下来,把两人全罩住。 沙三通被一掌推出,背后大穴点住,反抗不得,硬吃一刀。 陆离冲进大厅,剑光泼墨般展开,一名瘦高中年和矮壮老叟闷哼一声,瘫软倒下。 香火道大坛主和三坛主,竟非一合之敌。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两人身后那只漆黑铁盒。 运劲拍开盒子,明黄绸缎上摆着一只银色镜托。 当镜托落入手心,久违的宏大冷漠之音响起,陆离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对身后轰然落下的厚重钢板,浑不在意。 …… 一炷香后,数人来到钢板前。 一人戴着黑白双色面具,手上一根哭丧棒,正是香火道右法王。 紧随其后的女子裹着层层白纱,身躯起伏,圣洁中透着惊人的魅惑。 “师尊算无遗策,那人对仙镜碎片势在必得,我们故意泄露消息出去,果然自投罗网。” 白纱女子是被道主从诏狱中救走的邓皖,不用遮掩身份后,整个人气质大为不同。 “白公子,交出所有仙镜碎片,再抄录下来剑圣老儿飞升前告诉你的破碎虚空秘密,本座允你一条活路。” 一根绳索轻飘飘的连在邓皖腰间,另一头是位风烛残年的老者,须发皆白,气息微弱的快没有存在感。 但看右法王和邓皖毕恭毕敬的小心态度,就能明白,此人正是香火道至高主宰,道主。 “大厅是拿铁汁严实浇筑,足有尺厚,布满机关,数百根弩箭随时射出,藏着的毒烟一息就能毒死千百人,你再是剑法通神也没可能活下来。” “给你三十息考虑清楚,就这样死去未免太可惜了!” 迟迟不见回应,道主面无表情,咳嗽一声。 右法王身形如烟,往甬道顶上一拍,大厅内露出许多孔洞,强弩激射,箭瀑如雨,射入铁板数寸,可见力道之凶猛。 又有碧绿毒烟飘出,用掉香火道积累数十年的分量。 本计划毒死一城百姓,引发瘟疫,趁乱发兵,裹挟乱民。 毒烟浓缩在大厅中,让服过解药的三人都不禁往甬道中后退数步。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弩箭射了三轮,毒烟散尽。 任凭内力再是雄厚,剑法再是高绝,只要还是肉体凡胎就逃不过这机关之力。 “开门吧,可惜了剑圣老儿的飞升经验……不过能除此大患,又收回他从皇室得来的仙镜碎片,亦是收获不小。” 道主浑浊双眼中心,似乎有两条蚊虫在来回游动,闪闪发光。 “嘿嘿,什么下一位武林神话,这姓白的小儿在您面前还是太嫩了!” 右法王桀桀发笑,又往隐蔽处轻重不一的连拍三下,铁门缓缓打开。 第三十六章 气到吐血(求追读) 铁门缓缓打开,露出狼藉地面,小臂粗细强弩插的密密麻麻,好似遭受了一场狂风暴雨的侵袭。 地面三具尸体,右法王拿哭丧棒一一挑开,已经被毒烟腐蚀的面目全非,身上跟刺猬般中了十多根弩箭。 从身形和服饰上看,正是香火道排行前三的三名坛主。 邓皖飘至厅内,捡起地上空荡荡铁盒,失声道:“师尊,仙镜碎片不在!” “道主,密室中只有三具坛主尸身,没有其他发现……” 右法王被黑白面具挡着,想来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不可能!” 道主双手一挥,狂风呼啸,震的弩箭离地倒飞,密室干净许多。 依旧没有发现,厚重的钢板让先天极限武圣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打出一个逃生通道来,且密室四周明显完好无缺。 “你们的意思,本座舍三名先天坛主性命加仙镜碎片做的局,没能留下白无名,还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右法王和邓皖一言不发,尽可能减少存在感,生怕惹火上身。 暴怒的道主发起疯来,可保不准拿谁做出气筒。 为提升这个陷阱的真实性,道主没有告知三名坛主任何安排,就连诵经人都是后天极限,最有希望晋升先天的一群人。 如果说牺牲掉的弟子使香火道中坚实力掉了一个层级,那么将仙镜碎片送出去的行为,直接断了他日后在天地大变时的飞升指引。 仙镜底座以牲畜祀之,偶有反应,灵光闪过会显露几行字迹。 这才让道主晓得,不久将来会有突破到先天之上境界的可能。 眼下仙物丢失,他又如何行事,如何突破? 一念及此,道主头晕目眩,一口鲜血染红了白须。 “不翼而飞……难道白无名在此地悟通剑圣老儿传承,挥出通神一剑,同样破碎虚空而去?” 邓皖心底冒出一个大胆念头,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到真相。 …… “支线任务:仙镜碎片进度(3/3),已重聚仙镜,奖中级避世符一张。” “天遁镜(伪),下品宝器级秘宝,可放五色光华。凡被镜光所照,隐遁失效,剑光法宝落空,炼神境以下被定三息,炼神境会恍惚一个瞬顷,剩余使用次数3/3。” 当陆离将怀中发烫仙镜取出,早套上金线,按住托架,霞光大作。 如此契合,完美无缝,本就应该属于一体。 不仅完成一桩任务,还得了仙镜这样强力的秘宝。 不愧上了宝器级,可惜有着使用次数限制,只能当做三次压箱底的大杀器。 炼神境以下定身三息,足够他出剑百十次。 只要别是修炼的浑身上下没有破绽的锻体强者,这点时间足够杀个三五回。 “不过也非无敌,开窍之后会有种种神妙,我催动天遁镜需要时间,这中间被人拿下或五色光华照不到那人,就轮到自己遭殃……还得小心,出身显赫的武者,说不定携带了护身作用的类似秘宝。” 陆离将天遁镜挂在胸前,如此宝物可放心不下离开身边顷刻。 返身看向轰然落下的钢板,露出讥讽之色,他故意等到今日,就是为了将避世符用尽,避免浪费。 此地只他一名活人,既未发生战斗也没人相谈,想走便走。 “算尔等走运,多活几日,下次来一并收拾……确认回归。” 星云倒转,天地一暗,回到了星云大殿前。 掩日剑(破损),上品利器,修复完好需五百功德;或寻二两庚金,十粒青冥金砂,再次锻造,晋升下品宝器,另需支付一千功德。 “好家伙,这维修费用真不低……” 这剑陆离用惯顺手,不到迫不得已还真不想换。 好在星云大殿给出第二个选项,额外加钱,晋升宝器。 一千功德看着不多,上回那把落星枪锻造成形得两千功德,就是庚金和青冥金砂这东西听着就名贵的很。 “可回书院向古学正打听打听,他四处收集金精矿物,应当知晓……最好有机会得到,倒省了我费尽心思四处寻宝器的烦恼。” 陆离将掩日剑置于殿内,不急着修缮。 反正功德支付,星云大殿瞬息就能达成要求。 又看了眼凑齐天遁镜后奖励的中级避世符,能任择去过的罗盘世界,停留长达半年。 不过陆离稍作思量,放弃了继续使用。 一来持续参悟,月令七十二候图的效果已经下降,这从他在大康世界最后两月既未能秋剑融汇,又未能定下新的节气能看出一二。 需要更多历练,更多积累,方能再次厚积薄发。 二来,大康世界明显在发生剧烈变化,危险程度加深。 人魔之祸即将传遍天下,届时黄泉沸涌,四时失序,五行错乱这几个字听着便让他不安。 可以肯定,大康世界不再是个能安稳避世,好生修炼的去处。 待自己突破筑基,实力大进,再用掉这张中级避世符才能获得最大收获。 正想转回真实世界,陆离一拍脑袋,掏出一只布袋,差点把赵顺极送的陨铁给忘了。 妖异紫色陨铁一晃,星云大殿寂静沉默,看来没能入眼。 反倒是才指甲盖一块的银白柔韧陨晶,起了反应。 “太阴素金,月华流淌万载,依附于广寒宫宫墙结晶,随月相盈亏变化硬度。满月最坚,新月最软,可制软剑、内甲。称重三钱,出售可换功德一千二百。” 陆离咧嘴笑了开来,这功德值不就来了。 看来自己猜测方向无错,和星空相关的珍稀灵材便有机会兑换成功德。 看描述,不过是无意凝聚的结晶,竟值如此多功德。 不过他没有立刻出售,而是放在了掩日剑一旁。 这类珍贵灵材可遇不可求,万一自己得了炼制内甲之法正好缺太阴素金,岂非追悔莫及。 等实在缺功德时,再将太阴素金售给星云大殿不迟。 整顿完此次大康世界收获,陆离心念一动,天旋地转间终于回到了真实世界。 “呼,总算归来……看似一刻钟,实际都离开五个月之久。” 三张兑来的避世符,加前次北魏世界和解除仙镜封印各奖一张,累加之下创造了陆离在罗盘世界单次待的最久记录。 一股精神层面的疲倦涌上心头,干脆早早歇息,明日睡醒再去寻罗胖子。 第三十七章 秘境名额 四院交流时陆离掀起的波澜,正渐渐平息。 主要他胜过姜临渊没几人亲眼目睹,说不好实力究竟到了哪档。 众人的注意力还是在突破到筑基境的沈清身上,翘首期盼下回人榜更新时能否登名。 白鹿书院已经多年未有弟子能登上榜,上一个有此成就者还是和古惊羽学正同期的弟子。 那人不到三十岁就打开灵台,半步炼神,声名鹊起。 可惜去往北边游历,寻求突破机缘,却一去不返。 院长甚至为此专程去了一趟大漠,都没能将人带回。 据说是遭遇几家部落围攻,死在大漠深处。 此事对白鹿书院是重大打击,失去了一位能登地榜的杰出弟子。 过了几日,又有新的传言形成,两个月后将要开启的秘境白鹿书院分到三个名额,高层属意名单里居然出现了陆离的名字。 虽然只是备选,亦引得哗然一片。 能入选秘境不说好处如何,本就说明弟子在书院中的地位和将来受培养的次序。 沈清以独一份的筑基境修为,又在四院比试中立下殊勋,占去一个名额毫无争议。 剩下两个名额,大家以为会在四大天骄其余三人和刚入院不久的宋玉茗中诞生。 宋玉茗是院长去年从桂阳郡带回的孤女,父母皆是郡中豪侠,为御水寇捐躯。 年方二八,已引气入体,平日由院长亲自教导。 修为低了些,可资质出类拔萃且出身加分,关键是院长有收她为传人的想法。 所以宋玉茗位列其中,众人还能接受。 这陆离从哪里蹦出来的,入院数年不声不响,击败一个岳麓书院弟子而已。 姜临渊又非姜临海,谁说做兄长的是人中龙凤,弟弟就一定为俊杰。 四大天骄拥趸不少,宋玉茗不好打压,抨击声全朝陆离而来。 陆离本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观月令图。 没剩几天就要将图卷还给虞子歧院长,最好能在那之前把新的节气定下。 不然同其他修习廿四节气剑诀的人那般,中间耽搁上好几年,他才等不起。 罗胖子被家中长辈叫了回去,他爹花大价钱找来一剂药浴,试图一举冲入引气。 不然过年祭祖时候,主祭位置真要换人了。 罗氏耆老已有提议,要择族内芝兰玉树,改迁大宗。 眼下罗胖子父亲还压得住,等声浪大了,指不定哪日就多出个嗣侄。 “陆师兄,你家中来人投了书信,正在院外候着。” 这位书院师弟顺路携了封信,送到门前。 陆离致谢一声,拆开信件,里边是五房房长的手信。 照例是些家里长短,信末提及今年长房会有一名族弟拜入书院,让他帮忙照看些。 五房人丁稀薄,那位房主从辈分上来说是陆离的叔祖父。 当年蓝沙河上一仗,五房出力最多,拼死拦住走私船队,为家族主力收拢包围争取到了宝贵时间。 这一仗打掉河上最大的走私船队,收缴货物超十万金珠,更重塑了陆家在运河上的威名。 五房当场战死七人,事后重伤不治又有两位,差点绝嗣。 陆离父亲,就是死在了这战中。 船帮要用到人手的地方极多,陆家子弟成年后要么上船,要么驻守码头。 他当年这等榆木资质还能被送进白鹿书院,也有族内的弥补心理,照顾五房这株独苗。 “长房嫡孙,居然舍得送到书院来,不在族内用锻体大药泡着……” 陆离收好信件,只留了个大概印象,连名字都没记住。 当初还没得到星云罗盘时,沦为家族笑话,其他几房嘲讽时的嘴角,他记得清清楚楚。 各房间感情,也就那样。 走出书院,看到个精瘦老头站在树下,旁边停着辆马车。 “裘伯,你年纪大了,送东西的事情让下边小的做就好。” 陆离叹了口气,老人是叔祖父身边长随,在陆家干了一辈子。 “离少爷……我不来看一眼,回去后老爷怎放心得下。” 裘伯行了个礼,解下腰间锦袋。 “二十枚金珠,十枚族里的,十枚老爷添的……原本年底能分枚生生玉津丸下来,又听说今年药材长势不佳,估计是难了。” “让叔公不用为丹药向长房讨人情了,我近来表现还行,书院准备之后奖我养气丹药。” 陆离心底冷笑一声,什么药材收成不好,估计是去跑长房几个小辈身上去了。 大楚币制,从小到大,依次为铜钱,银元,金珠。 百铜一银,百银一金。 一升粳米,丰年不过十三、十四枚铜钱。 连年大荒,粮食歉收,米行最新标价已经超过三十枚铜钱。 五房如今没人在船帮担任职位,每年分红有限,自然比不得其他几房。 又闲聊几句,老人坐上马车,还要去城中采买几样东西带回去。 “嘁,好大的口气,我怎不知书院有奖励丹药的计划?” 陆离正要拔腿离开,一声讥笑传来,让他眉头蹙起。 不过是宽慰叔祖父的话语,免得他为了自己对长房低声下气,央求修炼资粮。 再说离年底还有好几个月,说不定那会儿自己都冲上筑基,什么生生玉津丸还真看不上。 不曾想被人听了去,还以此讥讽陆离扯谎吹牛。 那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五官平平,穿着黑色劲装,腰间挎着一刀一剑。 “不过是宽慰家人,避免他们担心罢了……沈师姐窥人谈话,可非君子行径。” 来人正是书院四大天骄,如今已独占鳌头的沈清,对方话中带刺,陆离也没必要客气。 照理秘境名额无论如何少不了沈清,没道理她先跳出来,对自己展开嘲讽。 “陆离,我不管你走谁的门路把名字塞进秘境候选名单,但只要由我领队,你就别想加入队伍捡桃子!” 沈清冷冷地面孔没有表情变化,目光锐利,丢下一句警告。 “秘境名额来之不易,给你就是浪费!只有到真正匹配它的人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价值!” “那在沈师姐心中,哪位才是匹配的人呢?” 陆离脑海中浮现沈清资料,农家女出身,资质卓异被选入白鹿书院。 修行根骨,武技天赋,全是上上。 于压力下第一个破关开窍,更证明其心性也是一时之选。 沈清停下脚步,手掌摸上刀柄,凶煞气势升腾,没想到这人还敢质问自己。 别说四大天骄本就和普通弟子有壁,她突破到筑基境后,更是和其他人有了一道无形屏障。 不少弟子面对她,天然低了一头,根本不敢争执反驳。 第三十八章 古惊羽 “你在,同我要说法?” 呛啷一声,沈清腰间长刀出鞘一寸,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凶气。 她修的是很冷门武技,长刀短剑,攻守兼备,唤作阴阳逆乱刀剑双绝。 名气上虽不如廿四节气剑诀,但修习难度不低。 长刀如阳,刚猛霸道,主攻。 短剑似阴,灵动诡谲,主守。 这相当于同时修炼两套截然相反的武技,还需擅使刀剑,只有搭配得当才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只有天生能分心二用,互不影响的人,才适合这门阴阳逆乱刀剑双绝。 但同廿四节气剑诀一比,又显得小巫见大巫。 “沈师姐愿意赐教,再好不过。” 陆离下意识想握住掩日剑,摸了个空。 掩日留在了星云大殿,百炼青钢剑上回比试损坏,加上就在白鹿书院内部他一直忘记去更替新剑。 离开真实世界太久,被大康世界波诡云谲的变化刺激到了,忘记并非脱离罗盘世界就一定安全。 放在过往,他可是连去酒楼都剑不离手。 至于沈清刻意催动的凶煞气息,对陆离来说如沐清风,掀不起一丝波澜。 他经历的生死战斗,白鹿书院老一辈学正都未必比得上。 悬空岛剑客气势,连炼神强者都相差甚远。 一名初入筑基境的武者,他心底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看看自己究竟差了多少。 “有些胆气,希望你的剑能和嘴一样硬气。” 见陆离风轻云淡,没有丝毫畏色,沈清收回长刀,略有诧异。 这段时日,她被准许进入白鹿洞第一层磨砺武技,见识到了那些千奇百怪的傀儡。 竟能掌握种种武技,应变速度连开窍后的她只能勉强跟上,还会变招进步。 不知疲倦,车轮围攻,明知不会死去仍心理压力极大。 这种极端环境逼迫着沈清不断优化着刀法剑术,省去过去很多忽略的冗余变招,更简洁更高效。 只为从白鹿洞第一层杀出来,为此积蓄了一身煞气。 这也是为何在书院外边听到陆离话语会忍不住嘲讽的缘故,放在平日绝不会如此失态。 结果这身煞气做了无用功,沈清也不可能真在书院门口向同门出手。 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倚强凌弱、攻击同门在最重视人伦纲常的儒门四院是大罪,院规不会因你是筑基境就网开一面。 “怨气这样重,看来不单单是看不惯我,而是真威胁到她的切身利益……” 陆离望着走远的沈清,确信两人之间早晚会有一战,甚至不用太久。 “她不可能知晓我藏起来的实力,预见到同辈弟子第一人的宝座不稳……那就是有可能被我夺走名额的一人,她极为关心重视,故而视我为仇雠。” “只知她刀剑双修,但开窍后悟了什么神妙,擅长是何,全是空白……这方面缺陷太大,得想办法弥补起来。” 陆离闭门练剑,穿越罗盘世界,生活基本如此循环。 对书院情报,只有罗胖子一个渠道来源。 罗胖子虽然出身显赫,但这修为和资质就框住了他,像四院比试那等场合就无缘进入。 以至于过去这么久,他还不清楚那日具体战况。 “如果想借用书院资源加快提升,今后必须做出改变,得展露手段让部分弟子靠拢。否则事事亲为,连打听个对手招数都得头疼,哪有功夫好好修炼廿四节气剑诀。” 陆离回到士子楼,取了两样东西,朝学正、教习居住的紫阳院走去。 这回没忘拐去铸剑堂,领了口全新的百炼青钢剑。 他这些年在书院攒下的学分,不换丹药,不兑前人修行手册,不请学正补课,全花在一口口利器上。 “古学正,弟子家中捎来的银鱼籽,多了不少,分你一些。” 陆离轻车熟路,推开常来的院门,将一包鱼籽放在桌上。 院中有名儒服中年,鬓角生白,眼角夹着皱纹,正泼墨写字,聚精会神。 足足一炷香后,才将毛笔丢开,满意地欣赏几遍,继而油灯一点,将整幅宣纸一把烧了。 “自己寻位置坐下便是,还要我请你不成?” 古惊羽擦净双手,将烧剩下的灰烬扫入一只锦囊,压入一只抽屉。 全套动作随性洒脱,没有丝毫矫揉做作,说不出的潇洒。 “咦,小子突破到引气后期了……你家中下发了几枚丹药,还是外边撞了机缘。” “学正好眼力,这么快就发现了。” 如果说和罗胖子结成挚友,是两人同病相怜,那得古惊羽赏识成了忘年交,纯粹是陆离剑法天赋入了他的眼,加上二人对了脾性。 不催动内力,不交手过招,想要分清一境内修为高低是不容易的。 反正陆离就经常评估修为错误,不过他对实力强弱另有一套感知标准。 “开了眼窍还看不出来,不是浪费了这对招子。” 古惊羽推过来一壶凉茶,自个儿却掏出个细长葫芦,长饮一口,酒香四溢。 “弟子知道学正对炼剑灵材颇有研究,想向您打听两样……可听过庚金和青冥金砂,不知在哪有得售卖?” 陆离惦记着将掩日剑晋升成宝器,上来先问这要紧问题。 “你小子疯了不成,宝器级兵刃的灵材都打探起来,这准备工作也做得太早了些。” 古惊羽哭笑不得,嘴里骂着说道:“庚金可塑万形,又称万金之母,只有长在极深处的万年金脉之眼才有可能流下一滴。” “不管何等兵刃,铸造时加一块庚金都能大幅提升锻造成功率,且赋予一抹韧性……哪怕上品宝器,都缺不得它。” “前年收了块一两多重的,花掉我三千枚金珠。” 陆离心直往下沉,这般昂贵看来花钱求购这条路是堵上了。 “青冥金砂倒常见,云端上漂浮的微粒恰好撞上流星融在一起,一次能诞生成千上万粒。炼神时候混入几粒,既能减轻剑身份量又不损锋锐……就是有一点不好,除了真人境宗师,没人有本事出入青冥,驾着罡风将青冥金砂取回来。” 古惊羽似笑非笑,盯着他看。 “现在能说说看,谁告诉你的,要找这两样东西来炼剑?” 第三十九章 不同世界的九幽 “我在家中翻到一本古籍,上边讲了一个铸剑故事,才想到要问学正。” 掩日剑迟早要暴露在真实世界,陆离提前打个埋伏,将来拿出来不至于太过突兀。 就说在外游历时,请铸剑大师参照古法炼的。 至于古籍当报酬送那位大师了,人家炼剑成功直接去了域外。 “这般昂贵,不去想它……学正再帮我瞧瞧这个,可能用来做些什么?” 陆离又取出大康世界赵顺极送来的妖紫色矿石,星云大殿看不上它,不代表没价值。 怎么说都被皇室收进内帑,应当是大康世界顶尖的炼剑材料才对。 “九幽磁石?不像,只是沾了些气息,远没到扰乱神识那步,天差地别……” 白影一晃,妖紫色陨铁已经到了古惊羽手上。 “这种石头只有在地底黄泉和人间界交汇点上才会诞生,你从哪得来?” 陆离诧异莫名,既为古惊羽快到惊人的速度,石头离手自己才有反应。 另一个,真实世界也有九幽黄泉的说法? “是我父亲遗物,在他书房中发现。” “你家船只不乏去了北边的,在当地见到以为是珍贵矿石收藏起来。由于黄泉气息不浓,回来途中蒙混过关,没被大周禁魔司查到……” 古惊羽脑补了事情经过,听上去合情合理。 “离真正的九幽磁石还差不少,用处不大,遇上识货较真的解释起来麻烦,今后不要拿出来了。” “学正,这九幽磁石和黄泉什么关系?禁魔司不是北朝招揽武者的机构,又为何要查这石头?” 陆离敏锐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连忙追问。 “本不该同你说的,但你手上有这破石头,还是交代两句,免得哪天被禁魔司捉去还不知犯了什么忌讳。” 古惊羽手里葫芦越倒越快,浮上一抹醉意。 两百年前,北面大漠还要更北的域外之地,冒出一群妖魔。 不是行事暴虐,功法入魔的人类,而是字面意义上真正的妖魔。 身高数丈,青面獠牙的魔族, 各类精怪化形,血盆大口生嚼活人为乐的妖物。 神话传说里上古时期景象,仿佛又临人间。 大楚皇朝遣三名宗室真人,又有三名真人代表朝堂,江湖各方势力推举六名真人,共十二位宗师巡视北境。 一场莫名大战,只剩四位宗师归来,并带回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域外出现了多道虚空裂缝,通向九幽和青丘原。 前者是诸魔诞生之地,污秽,邪恶,堕落的源头,黄泉中更爬出过数位祸乱上古的邪神。 后者为妖族圣地,万妖共同打造,无数精怪在此繁衍生息。 可上古之后,人族先贤以大神通大法力驱逐妖魔,封闭通道,妖魔基本绝迹。 只剩少数人类祖上是妖魔混血,成长过程中或许会激发出一些异象。 大楚皇朝的突然覆灭,和妖魔现世也有关联,一下死了那样多位真人境宗师,导致中枢高层力量空虚。 万幸那些虚空裂缝没有继续扩大,妖魔只在北边域外活动,普通人对此一无所知。 大周设立的禁魔司,明面收天下英才,根本职责还是防备北面妖魔。 所有入境货物、船只、车行,全要检查气息,避免被妖魔混迹其中。 而九幽磁石,只会出现在通往九幽的虚空裂缝附近,被黄泉侵蚀产生变异。 对于普通兵器无用,但数量多了能打造出专门针对真人境宗师的秘宝。 有小道消息称,是魔族特意流传出来,好让人族强者自相残杀。 故而禁魔司对类似物品,也列入查抄范围。 九幽磁石……赵顺极送来的妖紫色陨铁想来也是受了九幽洞开,黄泉沸涌影响,只是沾染尚浅。 又一个九幽黄泉…… 不同的世界,对应着各自九幽,还是最终指向同一地? 陆离不免想到了大康世界的任务,那里的九幽魔乱和真实世界的九幽裂缝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或许,等探明背后真相那日,便是揭开星云罗盘神秘面纱之时。 “不用多想,这些事离你远着,天塌下来也是诸位真人顶上……虞院长有意推你进入秘境名单,听说了没?” 古惊羽见陆离神色怔怔,以为是被世间仍有妖魔的消息震撼,转移了话题。 “你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虞院长可是顶着林院长反对,硬将你塞进去。” “除我之外,可没有一名学正投举手赞成,几乎全院上下站在了你的对立面。” 原来是虞子歧院长暗中助我。 陆离恍然大悟,就说光凭胜了姜临渊的战绩,怎有去秘境的资格。 “学正,去那秘境究竟有何好处?” 能让四大书院如此重视,肯定有莫大好处,就不知能落到参与弟子头上多少。 “你们这批弟子走运,正好轮上赤火秘境开启,我当年就没这机缘。” 古惊羽捶胸顿足,嬉笑怒骂,听得出来是发自内心,却不令人厌恶。 “这座秘境是中古一位唤做赤火仙童的大能留下,天地灵气未衰时,能称大能者是超越真人境的存在,可摘星弄月,横跨宇宙。” “从过往记录来看,秘境中有许多赤火仙童门人所炼的习作,从上品利器到上品宝器皆有。” “让四大书院高层尤为重视的是,秘境深处存在先天罡气,能助肉身和元神融合……事关真人境,多百分之一的几率也足以让炼神强者疯狂。” 谈到天下所有武者梦寐以求的真人境,洒脱不羁如古惊羽也难免唏嘘叹气。 经过这番介绍,陆离总算对赤火秘境有了明确概念。 随时光流逝,秘境承受上限不断降低,从一开始的炼神圆满到三十年前只能接纳筑基中期进入。 照这个趋势,最多再开启两三回,秘境将彻底崩溃,消散不见。 秘境中的危险主要来自赤火仙童留下的妖物精魄,这些精魄会幻化成形,战力按进入秘境所有人中修为最高的那位来模拟。 除了各式兵器,还有机会在秘境中悟得中古武技。 或许相隔太久,天地环境变化,无法全部适用。 但上缴书院,亦是一桩大功。 至于先天罡气,从第一次开启赤火秘境至今,总共才出了三份。 哪位弟子能献上一份,功劳足够他直上青云,乃至泽被后人。 这不就等于一个危险性更低、收益更明确的迷你罗盘世界,岂有不去之理?。 这个秘境名额,他陆离要定了! 第四十章 约战 离赤火秘境开启还有两个多月,但书院中有些人显然已经坐不住。 虞子歧作为最有希望登上地榜的副院长,强行要争一个秘境名额并透露出不容拒绝的坚持后,逐渐有学正开始动摇。 虽然坐不上院长位置,可白鹿书院中坚一辈除他以外,再找不出一个能撑场面的。 相较岳麓书院两位数的炼神强者,石鼓书院有地榜中游的老一辈坐镇,白鹿书院显得有些断层。 是白鹿书院需要虞子歧,而非虞子歧需要白鹿书院。 很多学正难免会想,向来很少发声的虞子歧头一次表达意见就被驳回,会不会伤了他的心。 万一一气之下,回了楼观台,白鹿书院可就损失大了。 已经有几名学正私下里表示,要给虞院长一个面子,先将陆离名字填报上去。 反正最终结果,还是需要院长批示。 观雨剑阁。 罗胖子不在,陆离生活中少了许多欢声笑语,变得更加枯燥。 没人相约,他不习惯一人去饮酒放松,情愿捧卷剑经倚在座位上慢慢研读。 白鹿书院类似闲书很多,尤其在他陪古惊羽整理书卷时,发现了不少有趣但无用的剑法。 那些志高才疏的狂生,写下了一式式天马行空的剑招,编造了一条条奉为圭臬的剑理。 以一名旁观者的角度,将它们一一驳斥,全部戳破,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还变相锻炼了剑法眼光,勘误辨虚。 这些天演剑只是习惯使然,保持手感,没有刻意去修炼廿四节气剑诀。 包括每日鉴赏月令七十二候,他都放空心境,摊开图卷,不去控制视线要停留在哪块区域。 他决定顺其自然,等一个自动生出感应的节气。 正练剑到一半,身后的剑厅大门被人推开,一男一女并肩走了进来。 陆离神色一动,没有说话,自顾自继续练剑。 甚至又加了一段内容,过了一刻钟没有丁点要停下的意思。 “陆师弟,能否停上一停,我有话要说。” 男子等不下去,率先开口说道。 “擅入有人使用的剑厅已是违规,令人中止练剑更是错上加错……罗师兄作为书院表率,不用我来提醒这点细枝末节罢。” 剑光不散不乱,陆离气息稳定,还能抽空回应。 “你这剑法,再练十年也不过如此!云旗来是想劝你主动和虞院长去说,自觉能力有限,退出秘境。” 沈清面若寒霜,脸上挂满了不屑。 “秘境名额,自有院长择之,岂有私下相授的道理,沈师姐慎言!” 陆离心中冷笑,原来是为了这人,看来书院八卦为真。 小道消息,四大天骄中的沈清和罗云旗两人关系密切,出双入对,实为情侣。 “只是让有些人明白,实力不够去了秘境只会丢人,浪费书院三十年一次的机会!” 沈清很想看看,这个行事低调,在书院没什么事迹流传的陆离到底使什么手段打动了虞院长,又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占下名额。 只要还有些脾性,这样夹枪带棒的讽刺,总该挥剑相向了吧。 但她失望了,那剑光悠扬自得,不急不躁,不见一点动气。 “陆师弟,不管我那位族兄和你说了我多少坏话,都不要轻信……他资质顽劣,养成心胸狭隘、自暴自弃的性子,最不喜见我有所成就……” 剑光戛然而止,定在半空。 “第一,罗立本除了喊你死鱼脸外,没说过你坏话,我不是因此针对你。” 陆离缓缓收剑,眼神冷淡,像在打量一样物件。 “第二,他不顽劣也不狭隘……相反是你,诋毁长房族兄,散播恶劣谣言,用心歹毒,可见一斑!” “你胡说!罗立本所作所为,有目共睹,哪里用我污蔑?” 罗云旗皮肤偏黑,丹凤眼,厚嘴唇,搭配在一起不算丑,主要是瞧着气场十足。 “本以为你是个可堪造就的人才,看来成天和罗立本厮混在一起,早已同流合污……心中既无家国天下,也没书院兴衰之忧!” “好,好,好!” 陆离轻笑几声,亏他过去还将四大天骄作为追赶目标。 如今一看,一个徇私冲动,一个道貌岸然。 不如直接坦言,赤火秘境我势在必得,觉得实力高过你,所以不肯相让,或许还能让陆离高看一眼。 “那么心怀家国天下,书院兴衰的罗师兄,想要怎么做呢?” “陆师弟能胜岳麓书院高徒,却不参加四院比试,故意隐藏实力想一鸣惊人?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剑厅外围观弟子越来越多,罗云旗故意提高声量,义正言辞。 “你我比试一场,输家自不用谈什么秘境名额……让做师兄的告诉你,投机取巧或许能一时得利,但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七天之后,申时正点,乙字一号剑厅,不见不散。” 陆离深深看了一眼,像要将罗云旗牢牢记住。 用力按了下右手小臂,还有些隐隐作痛,再过七天应基本无碍。 不仅为自己,还为罗胖子,要好好教育下他这个死鱼脸二弟。 “云旗,那人接下挑战就好……那日我多约些学正教习来,他败的那样惨,还有什么脸面和你争秘境名额。” 沈清心情没受影响,觉得此行目的达到,很是成功。 “听说陆离学的廿四节气剑诀里的秋部,你帮我问问教习中哪个擅使这门剑法,我想请他来陪练几日。” 被陆离点破阴暗心思,罗云旗面色如常,心里却已恨极。 对陆离敢接下比试还有些怀疑,两人修为上的巨大差距,根本不是外力能弥补。 正常情况,陆离能在他手上撑住十招都是放水了。 这样天大优势,罗云旗也不松懈,尽可能补上每一处可能出意外的纰漏。 他看着烈火烹油,可想真正爬上罗家继承人的位置,就一步都不能出错。 只有比罗立本优秀十倍,百倍,才会让那些古板的耆老生出应该换人的想法。 凭什么,我要这样努力才能拥有他出生就享有的一切! 罗云旗垂下燃烧着野心的眼睛,心中发出扭曲的怒吼。 第四十一章 借剑 最后一枚黄精补气丸送入口中,化作汹涌热流,冲向四肢百骸。 窍穴中内力如同滚水,沸腾起来,眨眼功夫便壮大凝实许多,反哺丹田。 来回冲击数次,修为瓶颈摇摇欲坠,始终跨不过去。 药力托举起来的假象逐渐散去,内力归于平静,回到原点。 “我的修炼资质实在差劲,还得积蓄力量,等下次才能破关。” 陆离睁开双眸,精芒内敛,遗憾喟叹。 “中古之前,有能重塑根骨,提升资质的灵丹……真实世界中难觅,罗盘世界还有机会。” “如果穿越到比北魏世界更古老的年代,说不定能获得一粒中古遗留下来的灵丹。” 这身根骨实在太拖后腿,不然入了筑基境再搭配廿四节气剑诀,许多计划就能提前,不用这般束手束脚。 不过与之相反的,他在剑法上的天赋,已很难用出类拔萃来一言概括。 指尖一划,秋部六剑跃然眼前,肃杀清冷,万物披霜,如坠深秋清晨。 承前启后,节气暗通,遥相呼应。 待得寒露弥漫,五指一捏,所有寒气瞬间收拢,秋鸿掠空。 似乎之前种种,仅为幻影。 可一丈外的桌上苹果已四分五裂,成了光滑八瓣,且表皮干涸枯黄,结起一层霜晶。 离六剑合一尚远,但已经融会贯通,节气推进。 金气斩因果,为不讲道理的必中一剑。 他还没法做到如此玄奇,可六道节气布下一张大网,让对手步步维艰,最后自以为用最小代价接下的那剑,却正是陆离一开始想挥出的那剑。 这是陆离为罗云旗准备的大餐,其中剑法堆砌之瀚,节气变化之繁,足以让九成九剑修望而却步,不敢往下深思需要怎样的计算能力才能运转施行。 在他眼中,清晰明了,自然而然。 半步筑基而已,称不上多有挑战。 倒是要在众人面前,使出几分手段,还需斟酌。 “如果虞院长不至,其他人分辨不出我廿四节气剑诀到了哪个境界,不用在意太多……就算彻底暴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足够出色才能证明自己值得书院培养。” 陆离也想通了,哪有一边韬光养晦,一边指望白鹿书院在自己身上投入大量资源的道理。 起码得先证明,你有炼神之姿,比如登上个人榜。 有人做过统计,自有天地人三榜起,人榜英杰只要没有中途陨落,全部晋升炼神境。 半数以上,后来都有登过地榜。 “反正我有幸运罗盘,实力增进速度不可以常理视之……旁人以为我枯坐半年,实际已游历了两处罗盘世界,实力大进。” “一时暴露,问题不大,只要我进步速度够快,想暗中算计我的人获得的也只是过时情报!” 心念一定,丹田竟传来一声脆鸣,好似有什么尘埃落定。 …… 七天时间,一晃即逝。 这些天书院弟子间流传最广的轶事,自然非罗云旗和陆离的约战莫属。 两人本就是赤火秘境名额争抢中的热门人物,这场比试更让他们成为焦点。 就连不少学正、教习,因为虞子歧院长大力推荐陆离,都关注到了这事。 主流风向,还是偏向罗云旗。 毕竟四大天骄长期居于领头地位,实力有目共睹,罗云旗仅次于沈清,是最有机会下一个跨入筑基境的弟子。 而陆离名声就要小很多,那些教习的印象还停留在他用了彭城一个特殊招生指标才得以加入书院的时候。 这数年间,没有任何表现,难道还能一朝崛起不成。 乙字一号剑厅因为要用来授课演练,宽敞许多,平日里三四十人同时立足不会觉得逼仄。 只不过今日一下挤进来上百人,把台下每寸空间站满,转个身都要撞上前后,空气浑浊起来。 “清儿,你的剑法比刀法落后的有些多了,该收收心了……阴阳逆乱刀剑双绝最重平衡,瘸了一边,后期想要纠正过来得付出十倍百倍精力。” 满头银发的老妪拉着沈清的手,慈祥柔和。 前排摆着两列椅子,供来观战的学正、教习入座,弟子中沈清是唯一有这资格的。 南恨水、薛怀仁也早早来了,也只能站在第三列,只是周边空出一圈。 “姥姥,我晓得,等秘境名单定下我就下白鹿洞好好修炼剑法。” 面对书院学正中仅有的三位炼神强者,沈清笑的灿烂,不复平日冰冷。 沈姥姥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只是恰好同姓,拜入书院崭露头角后,多得其照顾。 这次观战也是沈清将沈姥姥请了过来,好为情郎壮声势。 “心中有数就好,孰轻孰重相信你明白,老身就不赘言……” 沈姥姥瞥了一眼站在台上的罗云旗,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她没有后人,将同姓的沈清视为子侄晚辈,自不希望男女之情耽搁了沈清修炼进度。 何况这个罗云旗不见得有多出色,在武道路上没有相互促进,相反在拖后腿。 争个秘境名额,自己没有把握,还要将女友拉下水。 依沈姥姥本意,过段时间还想请虞子歧指点一番沈清的剑法。 哪肯在这关头,去得罪白鹿书院的第一剑术高手。 沈姥姥阖上双眼,她这个年纪迎来送走不知多少批弟子,两个不到筑基境的小辈比试哪里提得起兴趣。 又过一会儿,乙字一号厅再次升起一阵喧闹,竟是林若虚院长亲至。 几位学正连忙起身,上前相迎。 …… “陆少,总算等到你了……” 听雨剑阁前,罗立本兴奋地招手,又蹦又跳。 “知道你要和死鱼脸大战,我就清楚白鹿双剑扬威时刻到了!” “这口剑是我从家中偷来,借你一用……不用客气,给我狠狠揍他!” 罗立本把藏在背后的一把长剑掏了出来,往好兄弟手里就是一塞。 “引气初期,看来这趟回去是吃够苦头了……” 陆离笑了,有罗胖子在的书院才是记忆中的白鹿书院。 应下罗云旗比试,一半为争抢秘境资格正名,一半是因为他诋毁罗胖子。 不过他的注意力,全在罗立本背后的中年人,仪容出众,气质不凡。 “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对付个罗云旗还要找你借什么剑!” 罗胖子借着相拥的机会,凑到耳边轻声道:“我小叔,亲的。” “陆少,拿着这剑上台赢了死鱼脸,让我感觉也出了份力,心里痛快些!” 说完,朝着陆离眨了下眼睛。 罗胖子的小叔,那不就是豫章罗氏炼神强者,青烟掌罗贤止。 陆离心头亮堂,陪同是虚,护送宝剑是真。 这剑握在手中,份量极轻,迎风轻颤发出细微嗡鸣,似寒蝉振翅。 能让罗胖子郑重其事送来,定是宝器无疑。 第四十二章 毫无惊喜 “中品宝器,蝉鸣。” 罗贤止淡淡说了声,又朝罗胖子道。 “该进去了,我见到林院长来了,得去和他老人家打个招呼。” 罗胖子挤眉弄眼,老老实实跟在自家长辈后头走了。 “不愧豫章罗,一借便是中品宝器。” 陆离啧啧称赞,虽说对付一个罗云旗还不用借助兵器之利,不过心意还是要领的。 既是白鹿双剑,那就帮罗胖子多斩一剑,谁叫他看死鱼脸也不顺眼。 蝉鸣长三尺三寸,宽仅一指,出鞘无声。 剑身透明如冰,边缘薄至透光不见影。 剑脊处隐现一道淡蓝色细线,如冻结的血管,空气中转瞬冻结凝霜。 “好剑!” 陆离轻轻一抖,无痕无光,有冰雾随剑光聚拢。 可以想象,与人交手时,除了宝剑本身锋锐,还能借寒气占到多少便宜。 寒蝉轻盈,几乎感受不到重量,并非惯用的剑式。 不过这件宝器兵刃附带的神异完美契合秋部六剑,简直是量身打造一般。 可惜彭城陆氏不如豫章罗氏远矣,做不到随手拿件宝兵出门,否则自己也不用心忧筑基后兵器。 “诸位,还请让让。” 乙字一号厅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好多人,人头攒动,陆离低估了这战对书院弟子的吸引力。 “什么人啊,老子好不容易抢到的位置,再让连剑台边角都看不见了!” “用力往前挤挤,我要看罗师兄三拳轰飞那小子!” 只有一名身材矮小的女弟子本就看不见,回头望了一眼认出来人,期期艾艾:“陆,陆师兄,你来了啊……” 听闻比试一方正在厅外,众弟子停止推挤,带着尴尬笑脸,身子尽可能后仰,空出一条道路来。 “来了这么多人,造的声势还挺大,是确保我落败万一违背承诺不肯退出,就要我在书院彻底抬不起头来吗……” 陆离看到好多个熟悉身影,林若虚院长,还有古惊羽在内超过十位学正在场。 心情平静,提着两口长剑登上了剑台。 罗云旗身形松弛地站在一角,双手下垂,接近膝盖,手上戴着一副金属拳套。 看到陆离手中兵器,脸色唰的一下变了,不复先前的胸有成竹。 罗氏子弟,怎会认不出家族中大名鼎鼎的宝兵蝉鸣,这个级别的宝器罗氏也不会多。 他以拳法见长,戴着庐陵罗这支族人好不容易攒出的上品利器拳套,可面对蝉鸣只怕几剑下去就要被削破,这战还怎么比。 罗云旗猛地回头,用怨毒目光在台下搜寻起来。 那个废物族兄竟恨自己入骨,借族中重宝给外人,也要他输掉这场比试。 幸好沈清欠下人情帮他找的教习,同样修廿四节气剑诀秋部,已对这门剑法有了足够了解,告知了应对之法。 “不用看了,你还配不上这样好的剑,一口百炼青钢剑足矣。” 陆离将蝉鸣放下剑架,走到剑台另一边。 以宝兵取胜,既显不出他本事,还把罗胖子推上风口浪尖。 怎么说都是出自同一个罗,借蝉鸣给一个外人,回头族里责怪不好交代。 “好,陆师弟果然有志气!” 罗云旗心中大喜,这人狂妄至此,放弃蝉鸣不用,那还有何惧。 只需撑过廿四节气剑诀前边的几式杀招,境界上的巨大差距能让他轻易取胜。 …… “林院长觉着,哪位弟子能最终取胜?” 罗贤止以晚辈礼拜见了林若虚,以客人身份坐在了一旁。 “同为书院弟子,胜负不是目的,只希望能激发众弟子的向上之心……不过什么时候秘境名额,要以比试高低来定论,一个半步筑基,一个引气后期,还有评选的必要吗?” 林若虚面上没有喜怒,古井无波,但话锋一转偏向已再明显不过。 “林院长说的在理,晚辈回去之后定如此教诲族中子弟……咦?” 罗贤止余光扫到台上变化,有些诧异。 自己亲侄认定罗云旗是因为他的缘故,为难他的好友,疯了一般要去祠堂偷剑。 他知晓此事,干脆助了一臂之力,把蝉鸣取出并护送他回到书院。 否则就罗立本的本事,哪能碰得了蝉鸣。 罗贤止未婚无子,看上去也不准备有,已经有不少族人在他耳边旁敲侧击,可以收一名嗣子,免得断了香火。 他哪里不知,这些人想说什么。 长房有罗立本在,要什么嗣子。 借这个机会任性一把,断了庐陵分家不该有的念头挺好。 以他身份抗下这事,最多被族老罚入祠堂两年,算不得什么严苛惩戒。 没想到亲侄子那个好友如此个性,接过宝兵却能忍住不用。 是另有倚仗,还是清高到了迂腐地步? 罗贤止来了兴趣,目光落在持剑青年身上,不再移开。 …… 陆离长剑一指,快若奔雷的刺向罗云旗左胸,剑势藏了三分,凝而不发,留出足够变化空间。 罗云旗吐气一喝,拳头击向剑身,摧金碎玉,劲力一波接着一波。 将长剑荡开同时,另一只拳头护在腰间,内力凝聚双肩,随时能爆发出雷霆一击。 半步筑基指的是他除开窍一步,其他各方面都达到了引气顶峰,全力爆发之下甚至能轰出类似筑基境的一击。 以罗云旗平日的战斗风格,走的是刚猛无铸、阳刚澎湃的路子,拳法密集如雨,不会给对手喘息空间。 尤其面对修为弱于自己的对手,更该揉身贴近,逼对手露出破绽。 眼下一反常态,居然偏向守势。 ‘真是一点惊喜没有,怕抢攻中被廿四节气剑诀觅得机会,干脆守中带攻,以确保不出错……可惜,等我剑法展开,金气密布,你反应过来也晚了。’ 这样的比试和预估进程分毫不差,让陆离有些索然无味。 剑光游走的飞快,并不在意能否突破双拳,一沾即走,只是将罗云旗来回调动。 剑台上寒露渐深,罗云旗不知不觉发现自己的腾挪空间在变小。 越打越是憋屈,那名教习指出的需要防范事项一处没有用上,反而白白浪费内力。 十多招过去,根本不见所谓廿四节气剑诀的厉害,罗云旗有些烦躁,怒喝一声,拳如长龙,狂风呼啸。 百步神拳,练到大成,拳风能轰碎百步以外对手。 眼下全力爆发,相信能让剑光散乱,狂暴汹涌的拳头让陆离难以招架。 剑尖在拳套上一点,声音清脆悠扬,如晨钟暮鼓。 隔着拳套,罗云旗莫名指骨连带手腕尖锐刺痛,内力一泄,剑锋已经擦着手腕,在他胸口轻轻划了一剑。 第四十三章 我有一剑 罗云旗这拳轰出,拳头,手臂,脊椎连成一线,带动了全身力气。 从背后望去,好似一条咆哮龙蛇,劲风四溢。 可拳头所过之处,道道寒芒,像是未卜先知般拦在去路。 刚猛狂暴的拳法,一头栽进连绵旋涡,被凝结迟滞,才有剑尖精准刺中他最薄弱的一点。 卡在他换气发力的节点,穿透拳套。 如果用手触碰,将会发现这双拳套冷的刚从冰窖中取出一般。 罗云旗两只手腕被挑破,胸前衣衫破烂,被划开一条长长的伤口,不算严重但鲜血狂流,半边身子都被染红。 “我……” 痛苦和迷茫同时涌来,罗云旗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张口想说自己没败。 是啊,百步神拳威力最大的连环十三拳没用,透支内力堪比筑基境的全力一击没使,怎能说败了。 可手腕上的火辣撕裂感和胸口只要深半寸就能开膛破肚的伤痕,让“再来过”几个字憋在口中,吐不出来。 大量失血产生的头晕加上怒火攻心,让罗云旗砰的一下跪在剑台上。 而对面的陆离获胜之后不见一丝喜色,反而五指紧握剑柄,气势不断拔高。 …… “罗师兄这拳法,守的精妙,我看陆离用不了几招就要精疲力竭!” “没头苍蝇一般乱舞,真以为自己剑法有多了得。” “只是以罗师兄实力,为何要一反常态的谨慎防守,这不是他的风格啊?” “或许成竹在胸,想要胜的漂亮?” 台下一众弟子议论纷纷,言语间都相信罗云旗能轻松取胜。 只有南恨水和薛怀仁两人,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说不清那种感觉源自何处。 啪! 没有等来罗云旗的精彩攻势,才刚挥出刚猛一拳,就见罗师兄连中数剑,十分突兀地结束了这场比试。 打脸来得太快,场下顿时缄默,一片寂静。 只有一个不合时宜的笑声,打破了沉默:“真是精彩,罗某那不争气的族侄全程被人牵着鼻子,在画好的棋局上蹦跶挣扎,从想法到招式全落入陷阱……如此不知变通,输了也是活该,希望回去后能从这战中好好吸取经验。” 罗贤止抚掌点评,不偏袒罗氏族人,大度公允,谁也挑不出毛病。 “林院长,书院弟子果然卧虎藏龙,未经江湖历练能有这样老辣实战经验,少不了您这样大前辈的指点啊。” “此子在剑法上确有天赋,和书院教导模式无关,更无老朽功绩。” 林若虚半阖着眼睛,似乎没听出身旁这位罗氏少壮派强者的暗讽。 白鹿书院在豫章郡一家独大,侵占了本土世家豪族不少利益,两边关系十分微妙。 另一边,沈清狠狠瞪了罗贤止一眼,两腿一迈,登台扶住了罗云旗。 林若虚咳嗽一声,缓缓起身,想要宣布一件事情,却被剑台上一个声音打断。 “陆某有一剑,想请沈师姐品鉴。” …… 不够,这样的对手太弱,既不够扬名,也未壮大心中盛长之势。 陆离搭在剑柄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跳动,心底一团火越来越旺。 半步筑基的罗云旗如同吊线木偶,每一步皆在预料当中,容他轻松布局,剑势展开。 等耐心磨尽,踏步一拳,锐气已失,瞻前顾后,十分力气最多用上七成。 埋伏多时的寒霜剑气瞬间爆发,百炼青钢剑灵巧地避开拳套,手腕切开两个口子,再难发力。 胸口那剑,纯粹为罗胖子出气,补上那剑毫无必要,反而冒了风险。 这样轻松,胸中剑意积蓄在那,有股强烈冲动想挥剑抒发。 看到沈清登台,扶住罗云旗简单包扎后就要转身离开,剑意终于突破了临界点。 盛长之势,锋芒毕露。 伏藏于热,似火山喷发。 “陆某有一剑,想请师姐品鉴。” 一句话说出,满堂震惊,落针可闻。 秋剑主收,内敛低调。 所以陆离苟在人后,默默发育,不争人先。 夏剑含杀,正大光明。 那就要他人前显圣,剑意冲霄。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这才是剑客做派。 沈清愕然地转过身来,以为是自己听错,这人竟敢向自己发起挑战。 她心底极度想下场为情郎报仇,只是一旦担上以大欺小的名头,师长们肯定会制止,对方也不是蠢货,自然不会答应。 这人哪来的胆量,他不知道筑基境和引气境完全是天壤之别? 过去的白鹿书院四大天骄实力接近,她跨出这步后,一人挑落其余三人都不成问题。 “你是认真的?” 沈清托着罗云旗下台,交到一名师弟手中,便迫不及待回到剑台,问道。 “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那日你在书院门口拦路,我就下定主意要同你一战,只是没想到机会来的这样快。” 陆离表面沉寂,实则内蕴燥热,没料到会在这样环境中悟得‘大暑’剑式。 或许是心境吻合夏部六剑,突破了长期徘徊不得门入的困扰。 这样的对手才有意思,永远等到万无一失才敢迎战,如何窥得夏部六剑真意。 何况场中至少三位炼神长辈,同门较技,输了不会有性命之忧,哪还有更合适的机会。 “疯了,陆少真的是疯了……” 罗胖子目光呆滞,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虽然他把自己的好友看的很高,可也没想过向来沉稳的陆离会在胜过罗云旗后,又立即跨一个大境去挑战沈清。 这几乎代表了场中所有人的看法,都觉得陆离在先胜一场之后膨胀了。 不知天高地厚,居然去挑战沈清同辈弟子第一人的位置。 “好好学,你这位小兄弟有如此实力却蛰伏至今,将罗云旗玩弄在股掌之间,心机深沉,等的就是今日。” 罗贤止面露欣赏,瞄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林若虚,心中痛快。 “虽然我猜不到他发起挑战的底气,可我信他,能够带来惊喜。” …… 沈清腰间一刀一剑,皆为上品利器,是同一位铸器大师打造。 长刀出鞘,气势猛然攀升,层层刀劲叠加,气流震荡,好似闪电划破天空,伴随雷鸣。 随手一刀,便已超过了罗云旗拳法威势,这才叫刚猛霸道。 筑基境武者的强大,尽显无疑。 第四十四章 你刀强剑弱,一场空 陆离握住了蝉鸣,剑柄位置缠着深海鲛绡丝,触之升温。 否则这剑寒气未曾伤敌,先要伤己。 “好凶的刀!不愧是阴阳逆乱刀剑双绝,和剑圣破碎虚空使那剑差不多了……” 一声轻鸣,蝉鸣不紧不慢地挥出,‘处暑’不惊,将长刀上的气势层层削弱,化解了这狂猛一刀。 任谁都想不到,如此刀势出自一名清瘦女子。 陆离实力相较于剑圣大战时,长进了许多,秋部六剑融会贯通。 再遇剑圣,绝不会那样狼狈。 可沈清和剑圣又不同,虽然没有玄而又玄的精神力量,但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筑基境武者。 经过白鹿书院系统教导,能够完美发挥筑基境的每一分力量。 所修武技,也是名师指点,贴合自身。 她开的是耳窍,听力暴增十倍,能听到十丈以外蚊蝇扇动翅翼,能在数十人同时开口中分辨出每一个声音传来方位。 交手时候,等同多了一双眼睛,不存在被人背后偷袭的情况。 应对引气级别的任何攻势,都能游刃有余。 相反,陆离只要中一刀,大概率会被强大内力震的双手发麻,继而将全身暴露在刀光下。 幸好有蝉鸣,这件宝兵缩小了两人差距,让他看到了取胜机会。 首先,这口蝉鸣极为适配秋部六剑,让廿四节气剑诀威力至少提升三成。 而且沈清明显畏惧这口中品宝器级的长剑,一刀未果,立马回收。 不给陆离连续斩击,利用蝉鸣的锋锐程度去损坏长刀机会。 刀锋收敛,沈清长刀一转,又是一刀劈来。 刀光极快,电芒穿梭,转瞬来到陆离头顶,劈开空气的爆裂声才刚响起。 “好刀法!” 陆离深吸口气,没有逃避,修为差的太多,只要退后一步就不可能扳回。 只有凭着胸中一腔剑意,将廿四节气剑诀压榨到极致,然后期望沈清这段时日没有将四院比试时的弱点弥补上。 立秋,处暑。 这剑简单迟缓,没有一丝变化,像是主动迎上去挨打。 薄如蝉翼的剑身贴住刀身,肃杀金风精准的刺中了刀劲最薄弱的地方。 这样快的刀势,不可能和前一刀那般层层叠加,起码以他眼力看去浑然如一,寻不到明显破绽。 寒光接连轻点,将长刀震的歪斜,又一刀无功而返。 沈清想一刀将陆离劈下台,为罗云旗出气的念头消散,面色凝重。 什么时候筑基境对付一个引气后期要这样吃力,每一刀挥出都极其别扭,达不到心中想法。 心念一动,左手拔出短剑,虚晃一击,长刀以横扫千军之势挥出一道弧光。 刀剑一错,步法一进一退,迷踪难断。 长刀连续斩出,似乎不用回气,一下一下有节奏地从四面八方轰来。 刀势极其沉重,看似山岳压顶,不管怎样精妙招式应对最终只能直面这一刀。 而短剑如流云般穿梭,遇机则刺,寻觅破绽,牵扯精力。 正是阴阳逆乱刀剑双绝中的三大绝技之一,阴阳交错。 被人诟病胜之不武,不够实力碾压也顾不上了,姓陆的剑法太过诡异,难怪云旗会输给他。 赢的难看,也是赢了。 最后一击多加一分力,让姓陆的在病榻上多养几个月伤,给罗云旗讨些利息回来。 错过赤火秘境,再因养伤耽搁一年半载,再好的剑术天赋如果修为跟不上也废了。 到毕业时都没筑基,和自己几人拉开差距,今后前景也有限。 一想到此,沈清出手更凶更快,状若疯魔。 这门武学中带着逆乱二字,便能知晓到了拼命状态,刀剑交替能有多疯狂,多极端。 内力不竭,可以说是一波强过一波。 嗡! 蝉鸣剧烈晃动,弯曲到了让人担心是否会被刀光打折。 陆离嘴角有鲜血渗出,喉咙里全是铁锈般的腥味,呼吸如同一只破风箱在鼓动。 头一次发觉白露冰霜诀还有这本事,丝丝凉意流淌,把快要炸掉的内腑安抚下来一些。 好一个阴阳交错,每一刀都像要劈裂大地,关键还有恐怖吸力,让他只能直面长刀。 能撑到现在还没倒下,已是他用尽手段,将秋部六剑来来回回使了多遍,生出许多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变化来。 还有一口阴毒短剑,时不时从暗处刺来。 他身上那七八个浅浅的伤口,就是这样来的。 “不够,还不够!” 陆离双目通红,自己离落败还不够近,沈清露出的破绽还不够大。 蝉鸣已经快到将所有剑光吞下,长时间高强度对战让这件宝兵聚拢了大片冰雾。 但只是令温度降低,没有什么杀伤力。 唯一好处,让他伤口快速凝结,没有持续流血。 又接一刀,陆离喷了口鲜血,足下不稳,晃了一晃。 沈清抓住机会,双脚一错,好似有个幻影,把两人间距离拉进到咫尺。 刀剑齐出,长刀如烈日坠地,刀势压的附近空气塌陷了一块,为交手至今威力最大的一刀。 短剑似寒星点点,罩住陆离胸前几处大穴,一旦刺中很有可能造成不可逆转的暗伤。 林若虚和罗贤止同时起身,稍稍前倾,做好随时出手准备。 作为炼神强者,二人有足够实力在最后关头拦下攻势,避免同门比试出现重伤。 事实上,这场比试到了此刻,已经出乎所有人意料。 真有人能凭剑法,越阶而战到这程度,就算不能取胜也当得起有一战之力的评价。 不过林若虚面色愈发凝重,剑台上的身影让他回想起了一个很久不见的人,恍惚中以为是那人归来。 “就是此时!” 陆离从开战隐瞒至今的目的,在这一刻爆发。 放弃防御,抬手一剑,全部的精气神注入其中,如同秋日枯叶随风晃荡,在不可能间从刀光缝隙间穿过。 蝉鸣收成一线,那是超出任何人想象的一剑,所过之处刀光收敛。 来到沈清身前,蝉鸣一抖,如同压抑了多时的火山爆发。 大暑,伏藏于热,静待转机。 短剑所化寒星被轻易崩飞,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沈清胸口染上一朵血花,从骨髓中散发的冰寒带走了全部力气,不可置信地摊在了台上。 “谁教的武技,你刀强剑弱,这样练下去,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手中蝉鸣透明光滑,陆离轻轻一弹,好似寒蝉振翅。 第四十五章 夏部剑意(求追读) “罗家小辈,你敢阻我救书院弟子!” 沈姥姥银发飘舞,身后雪花洒落,几支寒梅傲立,剑阁室内成了寒冬腊月,正是炼神手段。 “沈姥姥一指下去,那小子不死也要丢半条性命……救人,不是这样救的。” 罗贤止双手负在背后,手掌靛青,缕缕白烟,冻得指节僵硬。 “你我看的分明,姓陆的小子剑法炉火纯青,已是意在剑先,收发自如,绝不会伤到沈清要害。” “想要救人,何需以寒梅指背后点人?” 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两位炼神强者已经过了一招。 寒梅指对青烟掌,半空遥遥一击,真气两相消融。 “老身自会收手,不过气势慑人……书院内务,轮不到罗家插手!想要立规矩,回自家光裕堂去!” 沈姥姥瞪了一眼,指尖真气退去,异象消散,转身看向被人搀扶起来的沈清。 情急之下,她贸然出手拉偏架,还被罗贤止拦下,搞得她真想下黑手一般。 不过她辈分高年纪大,护短出名,除几位院长其他人也争不过她。 沈清胸前剑伤的确避开了要害,可蝉鸣一剑对穿,寒气浸入肺腑,至少半年动不得刀兵。 只能细细养着,一急还容易伤势反复。 赤火秘境肯定赶不上了,关键刚晋升筑基境正快速进步,一下就被耽搁。 等养好重新上路,再去竞争人榜就没优势。 榜单人为评选,除了实打实过硬战绩,声望是最重要的。 一个出身佛门两寺,道家三观,五大世家的年轻小辈,只要名声传到江湖,再有德高望重的前辈赞誉几句,怎么都逃不掉一个人榜座席。 而次一等势力的弟子,就需要各方印证,几次公开的比试,让名声传出一州一郡之地。 以白鹿书院在江湖中地位,人榜最多给予一个名额。 而没有背景来历的散修,非得有一场场实打实战绩,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才有希望爬上人榜尾巴。 沈清以大凌小,输给同门,哪怕知耻后勇,奋起直追,也是抹不掉的污点。 基本可以宣判人榜无望。 一念及此,将年轻时未尽遗憾全投射在沈清身上的沈姥姥望向陆离眼神愈发不善,同时将惹起事端的罗云旗也给记恨上了。 “老太婆到底比我多修炼几十年,好精纯阴寒的真气,差点出丑……” 罗贤止等书院几人走远,甩了甩手指,还在隐隐作痛。 “立本,回头将这位小朋友请来家中坐坐……你修炼天赋不成,倒是继承了大哥的看人眼光。” “谁说做罗家的家主一定要亲自上阵搏杀,会识人用人就成。” 不提罗胖子一旁连连点头,罗贤止目光望向林若虚。 他和沈姥姥几乎同时出手,一个背后点人,一个半途拦截。 可地位最高,实力最强的林若虚呢,刚才不应该是他站出来维持局面吗。 他若出手,沈姥姥怎敢胡来。 少阳指润物无声,凌空一点,就能将两人隔开,毫发无伤。 结果全无动静,莫非白鹿书院派系纷争已激烈到这程度? 罗贤止心头大喜,陪侄子这趟来的可真值了。 不仅见证白鹿书院新一代领军人物崛起,今后必然是豫章郡不容忽视的存在,又一位虞子歧院长般的剑修。 还窥得白鹿书院内部分歧,说不得罗氏能上下其手,想方设法敲开更大裂缝。 “不过这廿四节气剑诀,怎得比族中记载的威力大了这样多,难道是以前的书院弟子修炼不得法,虞院长新近研究出了正途?” …… 一个大境的修为差距,真是凶险,幸好她的剑法还没补全…… 陆离浑身酸痛,却有种酣畅淋漓的痛快,丹田内力新生,朝着引气圆满又接近了些。 阴阳逆乱刀剑双绝看上去刀主剑辅,导致修炼时往往会偏向刀法,忽略剑法。 如此,前期进境才快,效果出众。 沈清就是如此,觉着一人精力有限,正是专攻一点才让她夺回四院比试次席的名头。 精力平摊到刀法剑技,双双平庸,阴阳逆乱刀剑双绝就根本派不上用场。 沈姥姥察觉到了问题所在,但想着白鹿书院同辈弟子中无人能威胁到沈清,没有逼迫立刻改正。 可落在陆离这样实战经验丰富,又能精准抓住机会的人眼中,那一丝不协调就是天大破绽。 整场战斗都在为最后一瞬做铺垫,藏了多时的秋分金气斩因果刺出,收尽刀光。 或许是借了蝉鸣的光,这剑比私下演练时最完美一次还要出色。 秋部六剑近乎合一,没有修炼廿四节气剑诀的武者根本看不出节气转合。 沈清的短剑果然慢了一拍,让力竭的陆离回了口气,一式新悟的大暑直接震开剑势。 “锋芒毕露,祝融踏炎……夏部六剑和秋部六剑全然不同,需我常常人前显圣,磨砺胸中剑意。” 一战解决廿四节气剑诀两大症结,陆离细细体会着夏部剑诀。 “观百家之剑,在磨砺和比试中壮大剑意……剑意越盛,反过来打磨内力,促进修为增进。” “每增一式夏部节气,修炼速度就快一分,破障越境简直是势如破竹。” 陆离大喜过望,夏部六剑还有这等神妙,剑诀上却是未提。 自己修炼资质中下,有了剑意磨砺内力,能够追上不少。 不用全寄托于丹药之力,正常修炼也有突破之日。 众人投来惊惧的眼神,像是见鬼一般,可一旦四目对视,便尽可能摆出善意的笑容。 那位沈姥姥临走前剐了他一眼,估计是得罪狠了。 不过自己没有求到她头上的地方,今后小心些就是。 倒是林若虚院长,来的莫名,走时匆匆。 好像来到观雨剑阁,纯粹只为看这场比试,没有其他目的。 “奇怪……” 陆离嘀咕了句,林若虚院长离开时投来一眼,极为复杂,像在追忆些什么。 他还以为老头是给沈清撑腰,将当日那句‘舍本逐末,到头来一场空’还了回去。 “前辈……幸得借剑,物归原主。” 见到罗贤止领着罗胖子过来,陆离连忙问好,将蝉鸣递了过去。 “小友剑法了得,有空来光裕堂坐坐,罗家也出过炼神剑修,藏了几部剑典尚可一观。” 罗贤止接过宝兵,在他看来此子心机深沉,又有上上剑术天赋,挑落书院同辈第一人后面如平湖,不见波澜。 可惜长房没有嫡女,否则两家联姻,将蝉鸣作为聘礼送上又如何。 嘴唇瓮动,以传音入密的手段嘱咐了两句,轻拍陆离肩膀飘然离去。 第四十六章 林若虚的心结(求月票) “背后竟有这等交锋,看来得趁归还月令图时再拜会虞院长一趟……便是无意搅入,他们也将我归为虞院长一派,逼上梁山啊。” 陆离得了罗贤止传音入密,才知道自己取胜之余,台下还发生那样多事。 “陆少,真是太威风了……先扫死鱼脸,再灭他相好,白鹿双剑,扬威豫章,指日可待!” 罗胖子见叔父一走,贴近身子,从一脸正经恢复成嬉皮笑脸。 “还没恭喜罗少晋升引气期,想来令尊老怀欣慰,不会停你族产分红了?” 两人相视一笑,充满默契。 “说的没错,今晚百香楼,不醉不归……贺白鹿双剑皆有喜事,低于一枚金珠的劣酒不准出现在桌上!” 罗胖子拍拍肚皮,豪爽大笑,引得还没散场弟子侧目。 二人从心所欲,换了条干净袍子直接出发。 喝掉二十多瓶琼浆,陆离拖着醉醺醺的罗胖子回到士子楼,浑身酒气,只能沐浴更衣。 “才几个时辰,伤口已经结痂,好像愈合速度远胜往昔……我又没修炼锻体功法,出现这变化只可能是廿四节气剑诀的缘故了。” 轻轻按下,皮肤的确坚韧了些。 “廿四节气剑诀也太混乱了,不知是白鹿书院造册不全,还是每名修炼者各有变化,不可按图索骥。” 夏部剑诀能品鉴参考别家剑法,不断实战比剑中壮大剑意,磨砺内力; 秋部剑诀不知不觉中加速了肉身愈合速度,入侵内力只流于表皮,不会侵入内腑。 这些都没有明文标注在剑诀上,直到他修成才被发现。 “关键是没人交流,书院中除虞院长,应无人比我在廿四节气剑诀上成就更高……上回才悟秋分,霜降二式,真实世界时间过去不到一月,已秋部六剑齐全,夏部再开一式大暑……这不是用天赋惊人几字就能糊弄过去,估计要被人当作妖孽。” 虞子歧在廿四节气剑诀上浸淫半辈子,光论节气的领悟进度,只怕很快要被陆离反超。 想要交流,也很难开口。 思来想去,只能自己摸索。 将来有机会,可以去四大书院的其他三家拜访一番,求借廿四节气剑诀的典籍资料。 四院分家后,很多典籍不再互通,还有这几百年新得的精要。 如能尽揽四院菁华,相信在节气运用,细节掌握上,可以飞速进步。 “怎么就分家了呢,开源才能进步啊……” 带着酒意,陆离难以入眠,干脆取来月令七十二候图,在月光下摊开。 “鹿角解,蜩始鸣,半夏生……夏部六剑中,只有夏至一式需要注意,催动之后心火灼烧,需在深夜子时运功化解煞气,若轻视不理,累计数次就得烧坏丹田。” “只有修成冬至一式,极阴与极阳对冲,方能无所顾忌,随意施展。” 没剩几日,就要归还月令图,陆离抓紧恶补。 大暑之后,以立夏最得眼缘。 剑炽如焚,炎锋灼热,剑招一出,对手只得避让闪躲。 翌日,来了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昔日四大天骄中的南恨水。 只不过随着其中两位败在陆离手上,这称号已经名存实亡。 南恨水是他见过人中最俊美一位,气质阴柔,五官精雕细琢,挑不出一丝毛病。 当初刚入书院惹得人人围观,观者如堵墙。 名声之大甚至传到郡外,都道如果南恨水能第一个突破筑基境,凭着卖相带来的人气登上人榜是轻而易举。 南恨水没有深聊,略作寒暄,留下一份礼物便告辞离去。 “展露实力后,不需刻意结交,自会有同辈弟子靠拢……不过南恨水还真要感谢我,沈清、罗云旗全废了,秘境名额落他头上几率一下大了很多。” 陆离掀开木盒,里边陈着一卷‘霅溪十三式’剑法,看来是特意挑选过的贺礼。 扉页上就写了,创立这门剑法的人本是吴郡官员,筑基圆满修为,因得罪上司被流放边境,悲愤交加下结合家传武学造就。 讲究招招如字,字字藏杀,尽显痛苦中的凌厉杀意。 想要学好这门剑法,还得先通书画,不然只得其形,不明真意。 陆离当然不可能为了这样一门剑法花费大量精力,不过正巧夏部剑诀要观百家之剑,就有一门新奇剑法送上门来。 细细读了,便能化作壮大剑意的资粮。 …… 紫阳院。 “你小子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当初觉着你剑法天赋不错,可没想到会不声不响给我这样大惊喜。” 古惊羽面上一片酡红,估计刚饮过酒水。 真不知道这样一个嗜酒如命的人,怎么握得住剑,学得好剑法。 偏偏他是书院学正里剑法造诣数一数二之人,也是几位院长最为看好能内外交汇,打开灵台,晋升炼神的人选。 “还不是多亏学正教导,否则弟子还在廿四节气剑诀门外转悠。” 陆离泡了杯醒酒茶,很自然地递了过去。 “莫拿高帽子送我,我那点本事能指点你,就不会早早有自知之明地放弃廿四节气剑诀了……” 古惊羽面色一正,坐直身子说道。 “你知不知道,林院长为何会对弟子将精力放在打磨武技下不管修为提升有没松懈,都极端排斥,尤其对修炼廿四节气剑诀的,快到厌恶程度?” “愿闻其详。” 陆离一大早被喊来,此刻才明白了原委。 “二十多年前,书院有位弟子急公好义,众人皆唤他林师兄,未满二十便登人榜,最高去过前十五名……三十岁半步炼神,书院上下翘首以盼,不远将来豫章又添一名地榜强者。” 古惊羽眼神迷离,语气中透露出由衷的钦佩。 “他和你一样,出色到让书院前后数代弟子黯淡无光,可所有人全信服于他……同门遇险,他星夜跋涉,狂驰三百里硬接魔道炼神十招,抢回被掳弟子。” “边境告急,他独守城门,血战七日,受创百处不下战场。” “还有一点忘了说,他和你一样,修的廿四节气剑诀。” 陆离心中骇然,这位书院前辈还真是彪悍。 不过最不像一点,就是人家二十岁人榜,三十岁半步炼神,这修炼资质不知比自己高到哪里去了。 “林师兄那样高傲的人,不愿随便跨入炼神,说要去北境游历,在生死战斗中升华廿四节气剑诀,打好根基,将来以此凝聚法身……后边的故事你应该知道了,林师兄失陷在大漠,再也没有回来。” “这位林师兄,和林院长是什么关系?” 陆离若有所思,说道。 “林院长唯一的孙子,林楚歌。” 古惊羽长吐口气,说出了这个让白鹿书院痛惜十多年的名字。 第四十七章 不逆四时,不违阴阳 怪不得! 陆离恍然大悟,林楚歌应该和自己一样,直接以廿四节气剑诀入门。 只有这般,才有机会做到四大书院那几位先贤的设想,凭这门剑法凝聚法身,晋升真人境。 林楚歌既然已经打开灵台,突破到炼神境对他来说就无任何阻碍。 甘冒风险,不远万里奔赴北境,要在大漠中实战磨砺,只可能是廿四节气剑诀还差了一些。 结果身陷大漠,连尸身都没找回。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出色的孙子因廿四节气剑诀而死,难怪林若虚院长耿耿于怀,放不下来。 “十年时间,我至今没追上当年的林师兄脚步……同你讲这些,倒不是要改变林院长在你心中印象,事实上没人劝得了他,你表现的越出色越会让他回忆起林师兄。” 古惊羽长叹一声,道。 “白鹿书院不是那几家顶级势力,没有法身坐镇,弟子在外行走时候身上招牌威慑力有限……像那白云观为道门祖庭,虚静道长结长春混元法身,威震西南一个甲子,大漠部族、海上巨寇哪个敢不给白云观一个面子。” “天才往往容易陨落,倒是我这样的庸才活的长久……陆离,刚过易折,月满则亏,希望你以林师兄为鉴,将来冲击炼神时多想一想,不要为了遥不可及的一个目标,把自己陷了进去。” 陆离只能顿首,心中想的却是自己真有那日,倒不用担心廿四节气剑诀有缺,得去遥远地界游历。 一个个罗盘世界光怪陆离,再这样下去,估计连神话传说世界亦不远矣。 哪还会缺实战历练地点,缺形形色色对手。 而且照目前趋势,节气轮转,四时变化,只会比炼神圆满先行到来。 该担心的,是自己修为能不能跟得上剑法境界。 不过古惊羽学正有句话说的没错,再是天纵之才,没成长起来前只是潜力股。 等名声传开不再是小透明,享受到书院资源同时,也必然会遭受一些明枪暗箭。 …… 又过数日,赤火秘境名单正式公布。 随着沈清和罗云旗退出,陆离和宋玉茗两人是毫无悬念,最后一个名额则归属到了南恨水。 他和薛怀仁不论修为、武学造诣,都不相伯仲,交手互有胜负。 这次书院高层直接选中南恨水,不知道是否是吃到了颜值红利。 两个月后,三名弟子将在虞子歧院长带领下离开豫章郡,去往江南物华天宝,钟灵毓秀之地,大楚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也是汇聚了最多强者的吴郡。 以豫章为例,除郡城因有白鹿书院和罗氏等几大家族而有复数炼神强者外。 其余的小城,能有一位炼神坐镇都算不错。 而天下五大世家,两家郡望在吴郡,两朝对峙后,又有琅琊王氏南渡。 还有次一等的江湖宗门,各方驻京都的代表,追求权势和名声的侠客剑士。 再加上朝廷方面的武者,吴郡炼神强者的密度冠绝大楚。 每个怀揣年少春衫薄,想名动天下的少侠,游历江湖的第一站往往便是吴郡。 陆离也很期待,吴郡之行能见到哪些英杰俊才,最好是多观摩几场剑法高手的比试。 至于赤火秘境,能得一件宝兵最好,差些就抄录几门武学回来。 根据级别,书院都有对应的学分奖励。 那先天罡气,陆离就不指望了。 这么多年,只出过寥寥数份,不觉得自己有那福源。 倒是对秘境中各种精魄化形,设置的考验,十分感兴趣。 白鹿书院已经要参与秘境的弟子开始培训,有可能会遇上哪些幻化精魄,好有个防备。 除原有的妖物本事,这些精魄还会向每次进入秘境的四大书院弟子学习,融入到自身中。 在秘境容纳上限逐年降低的情况下,妖物本事发挥受限,这些化形精魄越来越像披着兽皮的书院弟子。 使来的武学,比精挑细选出来的书院弟子还要精湛。 其他人是击败精魄,得到秘境收获。 而陆离就是奔着精魄去的,这才是他进入秘境的最大目标。 前人笔记上,有列出剑法出众的精魄,他一个不拉记下。 但不是为了避开,而是找到合适目标,拔剑直上。 …… 林业学堂。 陆离闹出了这样大动静,虞子歧没有相召,也无让人传话。 好像借出月令七十二候图后,一切与他无关。 不过陆离前来还图,很快得到允许,单独拜见。 “弟子拜见虞院长……一月之期已至,特来归还月令图。” 同样的房间,同样的盘坐姿势,陆离甚至要怀疑虞子歧有没挪动过脚步。 “你越境击败了沈清,用的廿四节气剑诀?” 虞子歧轻轻一招,月令图飞入手中,摆在身侧。 “是,多亏院长借出的月令图,让我剑法大进……沈师姐的阴阳逆乱刀剑双绝破绽明显,让我取了个巧。” 陆离不提具体进度,除非在廿四节气剑诀上境界相似,不然现场观战那些人也不清楚自己修成几式节气。 “今后想观月令图,随时来这,我很长一段时间用不上了……别想着自己临摹一份那样的傻主意,这可是三百年前半步法身的书院前辈亲自从石鼓书院拓印回来,才能神韵不失。节气真意,差了方向,只会越走越远。” 虞子歧没有追问,只是谈起了月令图的事。 “多谢院长指教,弟子省得了。” 陆离用力点头,若非自己积累的底蕴在大康世界中耗尽,短时间内有无月令图区别不大,他真有可能会尝试那样做。 “节气融合,讲究顺其自然,并非每式皆可……不逆四时,不违阴阳……罢了,不用我多讲你也能悟到,退去吧。” 讲到一半,虞子歧挥了挥手,说道。 陆离一头雾水,准备先不回士子楼,南恨水托人送了个口信,说寻来几式剑法残招,请他共赏。 这家伙出身寒门,不过有位姑姑嫁给大楚皇室一位郡王做了侧妃,娘家受其照拂,才慢慢发迹。 从南恨水姿容上,也能想象他姑姑绝对是国色天香。 “好一个有破绽,引气寻筑基的破绽什么时候这样简单了……” 虞子歧膝前古朴长剑不知何时,滑落地上。 几根新柳抽枝,托住长剑,朝着东方,吞吸甲乙木气。 “四式合一,或是五式?林楚歌当年,在廿四节气剑诀上的才情也不如他耀眼吧。” 第四十八章 人榜第三(除夕快乐) 一辆青色马车平稳行驶,车厢内垫着厚厚的毛毡,炭炉烧的通红,温暖如春。 两排座椅后边还有宽敞位置,铺着柔软地毯,方便坐车途中劳累时小憩。 两男一女坐在车内,有人读书,有人闭目养神,只有岁数最小的少女双眸灵动地转来转去,欲言又止。 “南师兄,你说这趟吴郡之行可有机会见到人榜排名第三的曲水剑王睿?” 少女鹅蛋脸,柳叶眉,面容妍丽,还透着些许稚气。 “我们此行去的乌程,那曲水剑王睿人在曲阿,隔着十万八千里,师妹你就不要多想了!” 南恨水睁开眼睛,无奈地说道。 这个宋玉茗和预想的大不相同,活泼好动,上了马车后问题不停。 在陆离那里碰了几个钉子后,就盯上南恨水。 一个多月,弹指而过。 算好时间,虞子歧领了三名弟子,带好行装,找上豫章一家前往吴郡做生意的商行同行。 有白鹿书院高层同行,这家商行自然求之不得,空出两架马车,一辆供虞子歧,一辆供三名弟子。 赤火秘境在吴郡乌程境内,先乘马车走官道再转水路,半个月左右能到。 “人榜第三……此人是什么修为?” 陆离放下书卷,首次参与到谈话中来。 这些日子,他剑法未有再做突破,但成功晋入引气圆满。 窍穴中内力充盈,全身鼓胀。 只待将内力打磨精纯,冲破窍穴,便是筑基境武者。 这道关隘,有些人数月便过,有些人被困住五六年。 陆离现在习惯用星云罗盘来计数,制定的目标是在两次罗盘世界内晋升筑基。 这会儿听到一个感兴趣的话题,才加入进来。 人榜第三,那就是同辈最强的几人了,可以窥得自己跟全天下最顶级天才的差距。 “陆师兄竟不知王少侠情报,我还以为你这等人物对人榜上同辈高手最关心呢!” 宋玉茗鼓起嘴巴,惊讶地说道。 “陆师兄心中只有剑道,对外边事情关注不多,不然哪来的一身超凡剑法。” 南恨水搭过话茬,担心不经世事的宋玉茗冒犯了陆离。 “王睿是琅琊王氏嫡系子弟,主修家传七略剑经中的诗赋略,一手流觞剑法被点评为战如雅集,杀人于谈笑……已是筑基圆满,人榜第三,不过明年就要超出岁数限制,想要人榜登顶估计难了。” “二十三岁,筑基圆满……” 陆离嘴角抽搐,早知道世上不缺天才,可和最顶级天才相较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如果不是有幸运罗盘,只能绝望叹息。 “这人榜前几和人榜末尾,差距也够大的。” “陆师兄或许还不知道,岳麓书院的姜临海因为没有过硬战绩,已经跌出了最新一期人榜名单。” 宋玉茗找到机会,幽幽地插了句话进来。 陆离不解问道:“姜临海才在四院比试中独占鳌头,败尽各家弟子,怎么又成没有过硬战绩了?” “在朝廷枢密院那些大人眼里,四院比试算得了什么,连个像样对手都无……不能压倒性速胜,反而要扣分。” 南恨水看出来陆离对这些知识没去深入了解过,介绍道。 “事实上,人榜末尾名字常常变动,江湖戏称一轮游……不能持续做出些大动静让枢密院关注到你,随便跳出来个新人就能将你挤下去。” “为何各郡都在大呼人榜不公,偏向吴郡子弟……只因为京都在此,暗探能及时把最详尽情报送到枢密院,而外郡情报碍于人力、距离,往往失了时效性,准确性也不高。种种因素叠加,导致吴郡子弟快占了人榜三分之一的份额。” 南恨水眼神透露出向往,哪个年轻人不渴望鲜衣怒马,侠名传遍天下:“要出名,来吴郡,这话可是至理名言……吴郡的一场公开比试,对于评选人榜来说,最少抵得外郡十场!” 陆离听的津津有味,自己先前只知学剑和闯荡罗盘世界,对外边真实世界了解的太少了。 人榜里头还有这样多门道,真是大开眼界。 以曲水剑王睿为起点,三人话题展开,从人榜新锐到江湖局势,再到朝堂大事,南恨水都能侃侃而谈,有着一定见解。 让陆离对他刮目相看,不知是否有个做侧王妃的姑姑关系,能够了解到许多内幕消息。 佛门双寺,道家三观,五大世家,这些顶级势力皆有真人境宗师坐镇。 再往下的势力,就说不好了。 明面上是无,但暗地里有没有一位老祖宗活着谁也说不准。 就如岳麓书院,上代院长凝道南正脉法身,迈入真人境。 已有三十年不履世间,按年纪来算是一百五十有余。 而真人境宗师可延寿一甲子,所以只要不露面,是否在世除了本门高层,外人只能靠猜。 还有一处世人常忽略的势力,顶尖战力不啻任何一家,那便是大楚皇室。 排除各大世家在朝堂上的成员,还有靖远大将军,枢密副使,宣威郡王,三位半步法身。 皇族中还有位天子的叔祖辈亲王,只出手过寥寥两三次,但被各方佐证为真人境宗师。 再加上数量庞大的炼神境宗室,和被朝廷资源吸引来的各方强者,大楚熊氏才是天下第一世家。 “这样盘算下来,白鹿书院出了豫章真不算什么,难怪古惊羽学正要说在外行走不可嚣张,出身不足以作为倚仗……书院弟子在豫章目中无人惯了,不知天高地厚,事实上没有四大书院名头托着,能不能排进次一等势力都不好说。” 陆离数了一圈,得出一个悲观结论。 “罢了罢了,以我当时表现能拜入白鹿书院都是开了后门,谈何双寺三观……再说去了那些地方,规矩多,派系杂,要出头太难。还有真人境宗师在侧,整天消失出现消失出现,太容易暴露。” 凝结法身后,即有不可思议神通,不可再以武者眼光看待。 不然,也不会有陆地神仙的称谓。 星云罗盘本身不会被发现,可陆离每次穿越到罗盘世界,离开和回归的一瞬被真人境宗师捕捉到的话,立马能明白他身上藏着巨大秘密。 不敢想象,在涉及此等时空至宝,宗师能使出什么手段,自己将陷入怎样境遇。 第四十九章 真正的底蕴 大楚境内,官道上治安还是有着保障。 每隔十里,一座递铺,能寄信送物,歇息落脚。 几枚铜钱就能住上一晚,比寻客栈划算多了。 百里建一驿站,供人换马整顿,传递情报。 驿站中至少能拉出二三十名军汉,寻常贼匪还真不敢在官道附近犯事。 一旦被缠住脚步,捕盗房的官差可不好惹。 轻骑银衫,全是修出内力的武人,带队校尉更是入了筑基境。 若遇上穷凶极恶的大盗积贼,还会请捕盗房的银鱼使亲自出马,全是筑基圆满卡在炼神前的高手。 朝廷不缺修炼资源,不缺武学功法,更不缺选拔人才的途径。 这个级别的高手数量,没有哪家宗门能够相比。 “一路过来,起码见了十波灾民,面黄肌瘦,形销骨立……连吴郡附近都如此,不敢想象外郡有多惨。” 陆离放下马车上的遮帘,心情有些沉重。 那些灾民当然不敢冲击车队,只是沿着路边蹒跚前行,眼神绝望麻木。 走着走着,就有年纪大些的老人摔倒在地,再没爬起来。 “这两年气候太诡异了,我家城外田地里的收成最起码减产三成……听家里管事说,北边更惨,减产五成、甚至绝收都有!” 南恨水对时事见解不错,庶务也有了解。 “听说北边还是西面,一升米要卖到五十枚铜钱了!” “两位师兄,如此多灾民,我等可能买些米粮救下几人?” 宋玉茗眼中闪过不忍,问道。 她虽为孤女,可父母是桂阳郡豪侠,双亲过世后又马上被院长接来白鹿书院,没吃过几天苦,不知底层艰难。 “不可!灾民何止千万,你我倾囊相助,又能救得几个……还会引得灾民拥堵,连前行道路都挤住。” 南恨水连忙打消不谙世事的师妹念头,他可是下过乡,见过真活不下去的流民为了一口吃食的疯狂举动。 “还没到易子相食的程度,只要撑到大城附近,朝廷施粥赈济就好了。” 易子相食…… 陆离默然不语,这个词对拥有蓝星记忆的他来说,已经极其遥远。 只在彭城,豫章郡城两点一线活动的他,结交的是罗胖子这样的世家少爷,怎会真实感受到连年大灾对底层的杀伤力。 可这种情况,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 得是站在朝堂最上层的几位大人物或双寺三观的执掌者,才能在天下大势面前插手改变吧。 “我记得,北朝产粮不及我朝,这次受灾又更加严重……那大周境内,此刻境况如何?” 大周由边军高层立国,内政民生方面本就薄弱,陆离稍加联想,便想到了一大隐患。 “北边流民四起,已有三五支成气候,都有近十万人的规模……加上大漠同样缺粮,各部频频过关抢粮,大周的日子比我们这儿要难熬十倍。” 南恨水眼底掠过一丝讶色,这位陆师兄剑法天赋惊人,现下看来大局敏锐度也不差。 “等大周军方腾出手来,只怕铁骑又将南下,边境又多事矣。” 谈到这话题,三名白鹿书院弟子全沉默下来。 别说几人连筑基都未至,纵然炼神强者在面对以万为单位的大军时,也难称砥柱中流。 想要扭转万人级别的战场局势,得地榜前列、半步法身的准宗师出手才有可能。 八天时间,车队到了余杭,虞子歧领着三名弟子直奔城中最大的道观,出示一块令牌后,知客面色大变,以近乎卑躬屈膝的态度将几人迎了进去。 大殿之上,这家道观的观主明明须发皆白,耄耋之龄,却行晚辈之礼,言必称高功。 听虞子歧说要搭船前往乌程县,更是立刻安排,让观内弟子调来一艘大舟,随时都能出发。 又恭请虞子歧多留几日,好让观内众人聆听讲法,有机会斟茶问道。 赤火秘境开启在即,虞子歧当然不会应下,只同意暂居一晚,明早就出发。 回精舍路上,南恨水忍不住开口道:“我没看错吧,那位沈观主好像也是炼神强者?原来我们白鹿书院在吴郡也有这样大面子!” 先前沈观主以手虚推,瞬间成火,煮沸茶水,正是炼神武者引动天地灵力的表现。 同为炼神年纪又大了这样多,洞霄观门人数百,占地广袤,明显在本地势力不小,这态度的确低的夸张。 “我问你,虞院长除白鹿书院副院长,还有什么身份?” 陆离看南恨水还没反应过来,又点了一句。 “沈前辈称的什么,你再想想?” “高功虞师……” 南恨水愣了一愣,若有所思。 “楼观弟子,天下哪家道门不高看一眼……这可是宫观之始,神话中道祖讲道之地,哪怕近年来声势不及白云观,真武观,谁又敢轻视?” 陆离轻叹一声,今日所见所闻更加深了他对古惊羽所说宗门底蕴差距的认同。 白鹿书院看似为天下第二等势力,和双寺三观只差一个档次,实则云泥之别。 当初评定时候,是将四大书院视作整体。 另外,每一档中间差距远比外人想象的大得多。 道家三观,真武观底蕴最浅,是北魏、大楚交替年间一名道人所创,相传得了道祖一卷天书,作为开宗之基。 千余年来,宗师层出不穷,后起之势,威震天下。 白云观由中古一位大能开创,源远流长,天下道观追溯源头七成来自于它,故而被称作道门祖庭。 相较这两观,楼观最为低调,已多年没有惊天动地的事迹流传。 天下知名宗师,也不见楼观道人身影。 但就凭神话中最古老最强大的道祖曾在楼观讲道,从而成就世上第一间宫观,哪怕中途断了数次传承,这显赫道统也足够让人敬畏三分。 仅凭一块楼观弟子令牌,便能让万里之外的一名炼神境老观主毕恭毕敬,执晚辈礼。 这才是真正的宗门底蕴。 借着虞子歧院长的光,隔日坐上一艘极为华美地三层楼船。 除舟师缭手,仆役婢女,偌大楼船竟无一名客人,专程为送他们四人空跑一趟。 楼观的面子,远在江南亦是好用。 顺水直下,楼船开的飞快,看来洞霄观在本地很吃得开。 河上巡检看到船上挂出的旗帜,大手一挥,全部放行。 不到两日,就到了乌程县外的码头。 四院最顶尖弟子此行目的地赤火秘境,就在这儿。 第五十章 东南最盛(求追读) 乌程辖十五乡,本地人善酿,产多种名酒。 又有数款贡茶,名气大到海上、域外都有人求购,供不应求。 “此地不比豫章,赤火秘境开启前,尔等停留城中不要与本地势力起了冲突……吴郡各方势力联系紧密,不可简单视之。” 下了楼船,虞子歧交待着身后三名没有出过远门的弟子。 “光这乌程,有吴郡陆氏旁支宣公枝一族,有漕帮分舵,还有本地的霅溪剑阁……其余大族,倒不值得一提。” “一县之中,这样复杂……” 南恨水暗暗咋舌,多股势力错综复杂,和豫章郡白鹿书院一家独大的局面完全没法比。 吴郡陆为五大世家,漕帮是天下三大帮之一,霅溪剑阁能被虞子歧院长提到显然亦是实力不俗。 要知道,乌程不过是和彭城差不多规模。 东南最盛,名不虚传。 只怕眼前这座小城中,炼神强者不比豫章郡城少多少。 难怪白鹿书院得由虞子歧带队,换个其他学正,如何压得住场面。 四人进城之后,没有寻客栈,也没找道观,而是询问路人冯氏府邸位置。 穿过两条巷子,见了一片连绵大宅,老树成荫,闹中取静。 “请通传此间主人,就说白鹿书院到了。” 大门前立着两位精明门房和七八个壮硕家丁,虞子歧递出一封帖子便不再理会,同三名弟子说道。 “冯氏族长曾是岳麓书院弟子,四院弟子此次来乌程就住在这里。” 陆离暗中观察,和自家府邸进行对比。 陆氏老宅规模更大,但幽静雅致和眼前的冯氏府邸差远了。 “不想是虞院长携高徒亲临,不胜荣幸……快快里边请,清溟道长和石鼓书院的前辈也都到了。” 过了片刻,有位长须端庄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正是冯氏家主冯国林。 冯家的态度相当热情,虞子歧被请去主厅和另外几位书院领队交流,几个小辈则有冯国林的长子冯玉擎领着,前往客房。 一路上嘘寒问暖,直言有任何生活上的需求都可以找他,尽可能满足。 除开冯国林曾是岳麓书院弟子,为师门提供便利这点,四院开启秘境能将落脚点选在冯氏,对他的家族来说也有莫大好处。 不仅建立了一些人脉关系,还能令外人产生误解,以为冯家同四大书院关系匪浅。 在不惹顶上几个势力的时候,四大书院的招牌还是有些用处。 尤其四大书院弟子很多选择报效朝廷,卖与帝王家,近年来朝堂高官中出身四院的不在少数。 江湖上或许弱了些,吴郡之内,还是有股潜在力量的。 “陆师兄,冯兄说岳麓书院,石鼓书院的弟子皆在隔壁院子,要不过去打个招呼?” 陆离刚放下行李,房门拍响,南恨水站在了那里。 “见一面也好。” 稍作思量,陆离点了点头。 白鹿书院这回属于特殊情况,沈清、罗云旗没来,和四院比试时名单相比来了个大换血。 南恨水应该见过,自己和宋玉茗则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穿过一间月洞门,曲水石林之后,小庭中正有四名年轻男女高谈阔论。 “几位,我给大家介绍,这是白鹿书院的三位高徒……” 冯玉擎喊了一句,将众人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目前是引气圆满,面对比自己还小几岁的书院弟子,里边不乏筑基境的,有些自惭形秽。 不过迎来送往,还是相当积极。 这些都是四大书院最出色的弟子,数年之后奔赴各方,很快就能成长起来。 如果能结下一二善缘,今后就是自己的人脉。 不比在城中和其他几家公子逗鸟听曲更有意义。 “南恨水,沈清怎么没来?我还等着与她再较量一回,好报上次的仇。” 亭子中心,坐着一位白裙如雪,气质清冷的女弟子,开口就没那样客气。 “李温婉师姐已突破到筑基境?” 南恨水心头一动,又羡慕又酸涩,离四院比试才过去数月,每个人变化都很大。 “沈清师姐在同门比试中落败受伤,不便成行,南某才得以替补。” 李温婉眼神扫过,冷笑了起来:“她是自不量力,去挑战书院教习了?连赤火秘境都舍得放过,真是昏了头了。” 她是石鼓书院弟子,上回四院比试时正卡着关隘,没能突破到筑基境。 结果自己输给沈清,还使得石鼓书院排名垫底,此次只有两个名额。 受这刺激,回去后没过一月就成功突破,还想此次一雪前耻。 “非也,沈清师姐是败给了陆师兄。” 南恨水让出位置,心中酸涩又消散了。 不过是先入一步筑基境,算不得什么,等你们了解到这位引气后期斩筑基境的剑道妖孽,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你在开什么玩笑!沈清再无用,也不会输给一个引气期吧?” 李温婉眼神惊疑不定,下意识觉得白鹿书院在故布疑阵。 可这有什么好处,沈清没来乌程,事实已摆在眼前。 “是他!” 一位敦厚青年上前一步,在李温婉耳边小声解释。 “原来你就是击败姜临渊的人,听说那小子现在还躺在床上咳嗽不止……你敢来秘境,不怕姜临海找你麻烦?” “自愿切磋比试罢了,想来姜师兄不是心胸狭隘的人……若有人想较量剑法,陆某也自会奉陪。” 陆离走上小亭,潇洒从容,不见局促。 认出那名敦厚的石鼓书院弟子,是当日比剑在场的田仞,难怪知道这件事。 “狂妄!就算你胜了沈清,以为有资格和姜师兄相提并论?” 另一侧,岳麓书院弟子跳了起来,不过姜临海似乎不在现场。 “听说你修的廿四节气剑诀,反正眼下有空,正好来试个高低。” 陆离没有理会,直接选了空位坐下。 四院比试时,听说岳麓书院有个学廿四节气剑诀的弟子指名挑战自己,可惜被林若虚院长否了,看来便是此人。 一看未至筑基,哪里提得起兴致。 夏部剑诀要观百家之剑不假,可也要看是什么剑。 同样学的廿四节气剑诀,修为最多和自己相仿,那比试一场能获得什么,反成磨砺对方剑法去了。 同根同源,一剑就能分出胜负,毫无价值。 “钱师弟,莫丢了书院体面!” 遭到无视,这位钱师弟怒火中烧,欲提剑前冲时被身边人拦下,居然是个碧眼绿眸,气势沉稳的男子。 第五十一章 你不懂廿四节气剑诀 “岳麓韩千叁,向三位问好。” 韩千叁碧眼绿眸,没想到岳麓书院竟然有明显异域血统的弟子。 身上气势,同样是筑基境。 看来四院比试后,各家都有突破,只有白鹿书院最惨淡。 “我们在这儿候着无趣,钱师弟骤闻这位陆师弟也练的廿四节气剑诀,一下激动,失了礼数,还请见谅。” 韩千叁微微一笑,器宇轩昂。 “岳麓弟子对剑道有追求的,大多选了浩然正气剑,钱师弟平日想要交流切磋都没个对手。” 是了,同样能修成法身且有成功先例,一代代长辈打下坚实地基,谁会放着浩然正气剑不学,去练无甚前途的廿四节气剑诀。 放眼天下,以廿四节气剑诀出名的就剩虞子歧和石鼓书院的李寻真。 而且一个是楼观出身,一个先学烟雨潇湘剑再兼修,均不是以廿四节气剑诀入门。 钱小乙如果不是修炼浩然正气剑迟迟入不了门,养不出那点浩然剑意,也不会拾起廿四节气剑诀。 还给自己找了个追求极致剑道的理由,好看上去没那样可怜。 “不是依样画葫芦两遍,就能称自己学的廿四节气剑诀……不过岳麓长处不在剑道,让人鱼目混珠也正常。” 陆离像没听出对方话中暗讽,反正我才是廿四节气剑诀权威,说你不算就是不算。 儒门四院,岳麓书院有浩然正气剑,石鼓书院有烟雨潇湘剑,应天书院投了北朝后,也后来居上。 成为官家书院,结合军中武学,编撰出一部大周戮魔剑经。 虽然还不到百年历史,未有人凭此证得法身,但军中有无数人修这门剑法。 在同大漠部族和妖魔的交手中不断实战,以海量样本进行验证。 短短百年,已修正勘误超过二十版。 大楚枢密院评价为至简至拙,杀戮第一,只等有人能以此证得法身,即可称之为天下一流剑法。 相比之下,白鹿书院辉煌时期要往上翻到五百年前,那位最惊才绝艳的院长。 以一篇天书残页,悟出周流六虚心法,证六虚无常法身。 刚柔相易,变动不居,上下无常。 时称身法独步天下,无人能以气机感应得知他下一步动作,长期位居天榜前十。 不过在剑道上,白鹿书院的确逊色许多,没有能推陈出新,自成一派的宗师。 “你以为自己是枢密院武学房,还能评断他人剑法是否正宗?呈口舌之利,不如手上见真章!” 钱小乙勃然大怒,剑不出鞘,意已破冰。 这次韩千叁没做阻拦,只是站在一边淡淡笑着。 上回四院比试他没参与,并非不够资格,而是临行前正好悟得开窍。 岳麓书院的师长担心出门打断开窍进程,干脆就留他在院中。 对于这个能逆伐筑基取而代之的白鹿弟子,韩千叁非常好奇,想见识下到底多玄妙的剑法能做到。 “生发之象,连绵不绝,原来是春部剑诀。” 陆离眉眼轻抬,刺来的剑鞘藏锋待暖,剑走绵密。 生发数十处细微变化,新柳摇晃。 “剑随气转,意合天光……都说你练的不算廿四节气剑诀还不信,节气为招式服务,春部六剑在你手上真是糟蹋了!” 五指一拂,处暑熄焰,精准找到春雨沥沥中的那点剑尖。 屈指一弹,柳枝被瞬间抽直,再竖掌一划。 返璞归真,削尽花招。 没有冗余招式,没有叫人击节叹赏的天外一击,只是简单一划,让钱小乙如遭雷击,长剑跌落。 钱小乙失魂落魄,对方连起身都不屑,只凭指剑随意两式,就让自己连剑都拿不住。 这还是引气圆满? 他向筑基境师兄请教时,都没败的这样惨。 其余几位旁观弟子暗自心惊,总算明白为何沈清会输给陆离。 年纪轻轻,出手时气度森然,已有大家之象。 好像比对战沈清师姐时又强了! 南恨水每每想到那战,会将自身代入,畅想身临其境该怎么应对。 可不管重现几回,都找不到翻盘契机。 沈清不用阴阳逆乱刀剑双绝,不露破绽,就打破不了局面。 只会将时间拖的更久,一样解决不了那化腐朽为神奇的内敛一剑。 而今日,南恨水悲哀的发现,把钱小乙换成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最多因为不是学的廿四节气剑诀,场面上能稍稍好看些,没这样碾压。 “都说了,你根本不懂节气之美,自然之律……你学的不算廿四节气剑诀!” 陆离做出评语的时候,钱小乙无意识地倒退,口中喃喃。 修浩然剑意不成,退而求其次转修廿四节气剑诀,以作蒙羞布。 幸亏修炼天赋不错,加上祖父是岳麓书院资深学正,才争到秘境名额。 今日面具被人彻底打破,他自小引以为傲的剑法天赋在真正天才面前不值一提。 “说的好,我早说过钱师弟你只重视招式变化,如何能得剑中真意……廿四节气剑诀虽不用像浩然正气剑那样承道明志,也是四院先贤共同努力之作,你这样练和江湖中的二流剑法有何区别。” 两下鼓掌声,有位阳刚英武青年大步流星,迈入亭中。 坐着的几人不自觉地站了起来,面向青年。 “岳麓姜临海。” 南恨水弯腰附耳,小声提醒。 不用人说,陆离也认出对方身份,和姜临渊如此相像,除了他兄长还能有谁。 气势勃发,一走近,整间亭子的气机都向姜临海涌去,肃穆端方。 明明李温婉和韩千叁皆为筑基境,可带给他的威胁不及姜临海的十一。 极其危险! 陆离心中警铃大作,不愧是上过人榜的英杰。 哪怕一轮游,也和其他筑基境武者拉开巨大差距。 如对上,只怕是一场比当日同沈清对战更凶险的战斗。 而且场面功夫比姜临渊强多了,一上来看似批评钱小乙赞同陆离观点,实则用浩然正气剑把廿四节气剑诀踩在了脚下。 “我刚从主厅过来,几位师长已经决定,明日出发……北边的两位师弟不入城了,直接在那儿跟我们汇合。” 姜临海转达了三位师长的决定,根本没有插手弟子间争斗的意思,隐隐跳出了这个圈子。 领着两位岳麓弟子离去前,转头看了陆离一眼,微微颔首,让人打了个冷颤。 第五十二章 另有准备 “那人态度令人好生讨厌,好似我们长辈一般!” 宋玉茗鼓着嘴,回去路上还在议论姜临海。 “事实上,师长们的确将他和我们分开对待了……否则大厅议事,为何只喊他一人过去。” 南恨水笑的勉强,被同龄人无视的滋味总是不好受的。 “我刚向冯玉擎打听了,岳麓书院比我们早到一周,姜临海和本地青年才俊比过两场……先胜本地最大武馆的大师兄,又和霅溪剑阁的洇墨公子打成平手,那两人都是筑基中期修为,且岁数大了四五岁。一时间名动乌程,说不定人榜下次又会将他排回去。” “这样厉害,岂不是有望在三十岁前筑基圆满!” 宋玉茗眼睛瞪大,她家学不差,自然清楚冲击炼神的关键。 岁数越大内力越精纯的情况,只存在于炼神之上。 年老体衰,气血下滑,再想打通灵台,激发精神力量,简直是痴心妄想。 按枢密院武学房的统计,三十五岁前各方面处在巅峰期,晋升炼神机会最大。 之后随着身体机能下降,突破概率逐年走低。 四十岁之后成就炼神境,不是没有,但肯定凤毛麟角。 姜临海三十岁前筑基圆满,留给冲击炼神的时间十分宽裕,成功概率极高。 “陆师兄,你不同,他比你大了两岁,等你到这岁数一样能冲击人榜。” 到外边见过世面,南恨水才知院里吹捧做不得数。 同辈之中,只有异军突起的陆离有资格一较高下。 “应天书院的人不来,是发生什么变故了?” 陆离不置可否,两年追上姜临海?如果拿此人作为目标,也太小觑星云罗盘。 他心中想的可是来时路上,宋玉茗提到的曲水剑王睿。 只有将目标定高些,追赶起来才有意思。 一蹴而就,有何动力。 南恨水想了想,言简意赅地道:“不会,应是身份敏感,尽可能不入城刺激朝廷。” 陆离点了点头,应天书院弟子等于有半个北朝官方身份,可以视作预备役军官。 深入大楚,还大咧咧地进入城郭,未免太不将枢密院北面房放在眼中。 正要回自己房间,蓦地停住脚步,问道:“过去几次秘境开启,可有四院弟子失陷其中,出了意外的?” “没有,最多折肢断臂,不会危及性命,毕竟这秘境是赤火仙童供后辈寓教于乐,布置的手段相对温和。” 南恨水不假思索说道,机敏察觉到了什么。 “陆师兄意思,姓姜的可能会对你不利?” “不要多想,随口问问罢了……四院看着疏远,实则休戚与共,利益使然,不然可维持不住眼下吃掉的肥肉。” 陆离露出灿烂笑容,摆了摆手。 “早些休息,明日就要出发,别起来晚了让其他书院弟子看笑话。” 关上房门,陆离站到床边,默念一声,一口薄如蝉翼的长剑已在掌中。 蝉鸣,中品宝兵。 没错,此次出行前,他特意去了趟罗氏光裕堂,借来了这口宝器。 有罗胖子劝说,罗贤止做保,罗氏族长考虑三天后才同意借出。 用的理由是现成的,为了赤火秘境多道保险,免得遇上难缠妖物精魄。 主要他今非昔比,眼见是白鹿书院新一代领军人,罗氏族长也乐见这位和自家孙子关系莫逆的年轻人成长起来。 放在之前,那是想都不用想。 至于携剑逃了或失陷在外,罗氏在评估过彭城陆氏家底和知晓此次由虞子歧院长带队后,就打消了顾虑。 陆离将蝉鸣暂存在星云大殿,每次存取都要感应星云,在不受打扰的情况下静候数息才成,否则对敌时能给对手来个措手不及。 倒是考虑过,当成传说中的储物芥子来用,亦能发挥巨大的战略用途。 可惜,只有在真身进入星云大殿时候才能不受限制地存取。 人在真实世界,最多往里边存二三物,就有不堪重负感觉,星云大殿遥远的若隐若现。 他厚着脸皮,欠下人情,从罗氏借来蝉鸣当然不可能是为了应对姜临海。 而是要验证一个重大猜想。 再有数日,就又是一次星云罗盘出现,要将他投入未知世界的时候。 星云罗盘的缔造者位格绝对在赤火仙童之上,身处秘境不会对传送进入罗盘世界起到任何阻碍。 只要选个僻静所在,就当成是一次正常星云交汇即可。 但毕竟是首次在外边进入罗盘世界,心里总有些不妥当,能多一件宝兵在手也好。 此外,主线任务难度正在大幅攀升。 上回差点直面筑基圆满的贺狰,不过是气血下滑的老年版,还错杀了宗师后人。 这回不会给他上难度,要和身富力强的壮年筑基圆满作战吧。 一想到这,陆离就底气不足,蝉鸣在手对他战力提升巨大,多两分活命机会。 顺便他想试试手里那张中级避世符,在已经星云交汇,站上星云大殿后,再行使用,能否推迟了罗盘世界之行。 “半年时间,若能有些额外收获,说不定结束后已入筑基……进秘境前引气,出来筑基,有些夸张。不过天才吗,总该有些惊世骇俗的表现,人榜前三还都已经筑基圆满了呢。” 陆离将蝉鸣放回星云大殿,一夜无话。 …… 翌日,书院众人辞别冯家父子,一行十余人出城向南而去。 都是武者,专心赶路,脚程自然慢不了。 不过时间久了,修为差距显露起来,三位师长不用多说,几个入了筑基境的弟子神态自然,步履如飞。 而还在引气期的显得有些吃力,面色发白,呼吸加重。 陆离的浩虚步长距离赶路正是优势,倒没觉得疲倦,但也下定决心要花时间将身法好好练一练。 不更换功法的话,得将浩虚步修炼到入室境界,才算够用。 要不然碰上以速度身法见长的武者,即便实力能轻松取胜,追不到人也是徒唤奈何。 宋玉茗才引气初期,小脸涨得通红,似要溺水一般。 幸亏虞子歧抬剑一搭,一股勃勃生机传递过去,让她气清景明,又恢复了力气。 每隔一段时间,长剑如此施为,竟让宋玉茗坚持了下来。 ‘春部六剑里的清明?春剑含生,补充内力是轻而易举,比直接注入真气高明许多……既不会冲撞了后辈经脉,还以生机调理四肢百骸,不会因透支使用留下隐患。’ 陆离在后边看得分明,认出了所使的节气剑式。 就和秋部、夏部一样,春部剑诀也有不在书上的运用之法。 第五十三章 藏的太深 春剑含生,夏剑执杀。 秋剑主收,冬剑司藏。 所以陆离才认为,廿四节气剑诀到了后期,既有以剑近道,师法自然的神通。 又有四季轮转,悟盛衰知进退,与大道共始终的承道玄妙。 ‘几位先贤立意之高,超越时代,只是没考虑到修炼难度……或许择四人,各修一部,是换条路子到达终点的捷径。’ 若没认错,虞子歧院长应是修齐夏部剑诀,正在钻研春部剑诀的路上。 ‘秋剑内敛,收成一线,虞院长应看不透我境界……倒是我对节气的感知程度,使得其他修炼廿四节气的人在我面前藏不住进度。’ ‘夏部齐全,在体内聚成一尊火神,出手时刻,便是火山爆发,日轮当顶!’ “而春部剑诀,有阳气初动,有细雨润物,有蛰虫始振,有剑自清明……还差两式,便六剑齐全。” 虞子歧绝对想不到,只是略微出手,他在廿四节气剑诀上近二十年的造诣全被身后弟子看的清清楚楚。 已非剑法天赋差距,而是对四时节气的感悟深浅。 一行十一人,在一座不起眼的山丘前停下,周边有焦褐烧痕,寸草不生。 “出来吧,在我等面前藏头露尾,真有北面房高手盯上,还以为能进得了吴郡!” 清溟道长冷喝一声,就见山丘侧面几块土石翻开,站起两个挺拔身姿。 “应天书院孔昭,翟霄拜见三院师长。” 二人英姿勃勃,面色黝黑,一身利落劲装,皆是筑基修为。 “就来了你们两个?也对,没有炼神随行,北面房睁只眼闭只眼,不会有激进分子为难你们。” 清溟道长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虞道兄,李师兄,不如早些开始……赤火秘境要持续七天,临近年关,捕盗房的神经敏感,我们待着久了难免刺激到他们。” “哼,捕盗房!上回姓顾的金鱼使部下拿了本院弟子,我登门理论,斗了百招不分胜负……再遇上时,定要好好比过一场!” 此人留着络腮胡,豪迈粗犷,言语间对捕盗房颇有微词,但没反对清溟道长的说法。 大楚枢密院下设五房。 北面房掌北界边防,一切和大周王朝相关事务。 捕盗房掌捕盗赏罚,各郡治安。 兵籍房掌诸路将官选调升迁,补充军士。 五洋房掌沿海舰队,同海上那几名巨寇打交道。 还有那位枢密副使亲自兼着的武学房,天地人三榜便由此房颁布,名义上江湖诸事皆受它辖。 江湖人士接触最多的,莫过于武学房和捕盗房。 捕盗房里的银衫校尉由筑基武者担任,经验丰富、积功晋升后银衫袖上加云纹,佩银鱼袋,通常要筑基圆满修为,江湖上习惯称为银鱼使。 更高一级,就是整个捕盗房只有四位的神捕,全是炼神强者,赐绯佩金鱼袋,人称金鱼使。 虞子歧淡淡点头,直接取出一枚暗红拓片,非金非玉非石。 清溟道长和石鼓书院的师长同样如此,轮到应天书院是那位叫翟霄的弟子从胸前拿出,站到了前边。 四枚暗红拓片边角吻合,凑在一块,泛起蒙蒙红光,照在山丘上边。 “这人上回四院比试没有出现,看这架势是在军中历练出来的……应天书院藏的真深,估计不少弟子直接塞入军队了。” 南恨水附耳过来,小声嘀咕。 陆离知道他是想拉近关系,不过每次沟通那张姣若女子的面孔贴近,内心总有些怪异。 今后要是先开口窍也不错,能得传音入密神妙,与人沟通方便多了。 “速速进入,如遇意外,原地等候七日,时间一到,秘境自会将尔等传出!” 随着蒙蒙红光遍布山丘,清溟道长大喊一声。 几个弟子撞向山壁,就像是冲入水幕,激起层层涟漪。 陆离深吸口气,紧随其后,踏入山中。 天旋地转,眼前烟雾缭绕,赤焰蒸腾,脚下是熔岩裂地。 “果然都分散了,就我一人……” 空气中弥漫着滚烫热气,陆离先静立数息,将蝉鸣取出。 有着丰富传送至罗盘世界的经验,在挪移到秘境的过程中,他几乎没有眩晕感,很快站稳脚步。 远处烟火中好似藏着亭台楼阁,隐隐还有嘶鸣声传来,显出这片秘境并非世外桃源。 “失算了,才到乌程立刻出发,应天书院弟子也已候着,没有任何耽搁直接激发秘境……这么一算,岂非七天结束之后我才迎来星云罗盘启动的日子。” 所有步骤环环相扣,一步不停,像是有人在后边催促着四大书院。 导致时间上,出现一些误判。 “罢了,还是按最初计划,尽可能在秘境中多收获一些……能得一口属于自己的宝器长剑最好,省得常常向人借用。” 回忆了一下白鹿书院给他们提供的赤火秘境地图,被探明的妖物精魄分布点和擅长方向,陆离选了一个方向快速前进。 …… “嘿,守上七日即可,希望这群小崽子能带回些好东西。” 清溟道长找了块青石盘腿坐下,悠然说道。 进入赤火秘境的通道开启后,就无需信物持续激发,等十名弟子全部进入,山丘渐渐恢复到先前模样。 四枚暗红拓片下次使用,要等到三十年后了。 “上回四院加起来就一件宝兵,还被你们岳麓得去,我等皆是陪跑……先天罡气不去想,此次能带回去一件宝兵就不错了。” 粗犷中年砸吧着嘴,一双眼睛透着精芒来回扫视。 四院共议,除了先天罡气,秘境收获皆归弟子所有。 来秘境的弟子今后有极大几率能从书院换得一件宝兵,能从其他途径获取也变相减轻书院压力。 另外,总有部分弟子觉着得到的宝兵不够趁手或被书院开出的赏格打动,认为功法丹药更加重要,选择上缴。 哪怕是儒门四院,对于宝兵也是多多益善,永远不够用。 “对了,虞院长,听我那小侄女说白鹿这回有个廿四剑气剑诀修出些名堂的弟子,是你的传人?” 这位粗犷中年正是四院中另一位以廿四节气剑诀成名的李寻真,石鼓书院弟子李温婉是他本家侄女。 “不是,那小子自己练的名堂,不用我教。” 虞子歧淡淡应着,没有多聊意思,转向清溟道长。 “此次进入秘境的应以岳麓姜临海和应天翟霄修为最高,有筑基中期?” “嘿嘿,白鹿三个引气弟子甚至有个小丫头,别到秘境结束练一只精魄都击败不了。” 李寻真明显不信虞子歧的话,充满挑衅地道。 清溟道长点了点头,说道:“书院赐了颗文心归元丹,临海也争气,直接突破到筑基中期……这样一来,秘境中最强大精魄能发挥出来的实力上限同样是筑基中期,对贵院弟子的确不利。” “我只是觉着,应天书院那个翟霄内力充沛的有些过分……激发拓印后,面不改色,没造成丁点负担。” 虞子歧摇了摇头,他才不会关心几个弟子的具体收获。 当初要秘境名额,也只是想让陆离见见世面,谁知道得了月令七十二候图那小子生出这样多事来。 “的确,激发拓印对筑基武者来说负荷不小,应天书院何时不动声色藏了这样一个好苗子,估计有站稳人榜下游的实力。” 被人点醒,清溟道长面色凝重,反应了过来。 “此人若加入四院比试,本院如何拿得下头名,应天竟藏得这样深?” 第五十四章 琉璃宝焰锻身法(求追读) 走出百丈,浓烟更盛,十步之外无法视物。 “如有开了眼窍的对手藏在雾中埋伏,真是大大不利……可惜我只悟了大暑一式,这环境正适合夏部剑诀。” 别看陆离同南恨水说的很肯定,儒门四院休戚与共,他们不会暗中出手。 实则提了一百个心,修为越往上,不仅强大在正面交手,还体现在极端环境的适应力上。 开窍带来的神妙还只是小处,等炼神之后能调用天地灵气,种种近乎法术之威对乡野愚民来讲和神仙无异。 蝉鸣在手,微微振翅,信心大增。 “岳麓两个筑基,石鼓一个筑基,应天两个筑基……若将他们全视作对手,秘境中有着五个筑基境敌人,好在众人分散。进入前的那丝不安只是心血来潮,并无证据,连姜临海可能会对我不利也只是猜测。” 十多次穿越,游走在三个截然不同的罗盘世界中,陆离对危险的感知力超过了大多数人。 这在很多时候能救自己一命,宁肯虚惊一场,也不想深陷泥潭再懊悔莫及。 照书院前辈绘出的地图,赤火秘境呈南北狭长的形状,北边最窄一段不到百丈,南面宽处超过二十里。 十名弟子随机传送到其中,七天时间不相遇还是挺难的。 推开一间铜门,上边温度已经感到烫手。 唰! 一抹寒光扑来,陆离像是早有预料,恰到好处的退后一步,蝉鸣一晃,已有一剑斩出。 啪! 两只三头叉架住剑身,只是一格,轻飘飘的荡开,像没有分量似的晃来晃去。 一个转身,诡异的来到背后,以常人无法出招的角度再次攻来。 也无招式可言,就占一个快字,加一个怪字。 “初入筑基的力道,不难对付……” 陆离像是背后长眼,手腕翻转,蝉鸣晃动,在几乎没法发力的情况下以静制动,处暑不惊。 几下清脆交击,那身影发出一声怪叫,缩成一团,纵到高处跃下。 三头叉挥出重重虚影,劲力堆叠,好似狂风巨浪翻涌。 陆离神情专注,剑随意使,秋分金气斩因果。 没有产生任何碰撞,蝉鸣顺着缝隙刺入,三头叉背后是只半人高的火狐,披着条宽松道袍。 剑有露重星沉,瞬间荡开空间。 又有金天断岳,唯速度与精准,快到这头火狐精魄没反应过来。 等运使妖力,想要再次腾空飞起,以法术伤敌时,发现胸口已被长剑穿透,全身妖力飞快消散。 一声惨叫,化作无数根红线散入阁台,火狐就此消失。 “册子上没有记录,也不会什么招式,只凭本身修为进攻,看来是个没怎么遇过四院弟子的精魄。” 空有境界,没有对应实力,只要适应了火狐灵动诡异攻击方式,陆离要胜就很容易。 不过这样快解决,能看出他实力相较之前又进步许多。 秋部剑诀运转如意,能在过程中随时转化为其中一剑,毫无突兀感。 “不过随便撞上一头就有筑基水准,南恨水和宋玉茗怎么办,只能寻那些残破空缺的楼阁,尽可能避开精魄……” 不是每座建筑中都有化形精魄守护,有些时光流逝,禁制损坏,有些被前人击杀,重新凝聚耗时良久。 总之,赤火秘境中想有收获,除了实力,运气和耐心同样重要。 不是每个人都同陆离那样,见到个化形精魄就兴冲冲闯进去,就奔着磨砺剑意而来。 除非实力明显超出一筹,不然一场大战下来,负伤取胜也不划算。 后边时间只能小范围搜索,不敢向有可能藏着更多宝物的深处进发。 “没怎么和弟子交手,那说明阁台中很大机会有好宝贝。” 陆离眼睛一亮,翻箱倒柜,将每个能移动的东西拆了个底朝天。 终于在走到一块光滑的金刚岩前,有了动静。 一个一个金光大字凸现,层层激增,宝光耀目,内蕴神采,约莫四五百字,构成了一片完整心法。 “琉璃宝焰锻身法,共分五层,可一路修炼到炼神圆满……是门锻体功法,还有些佛门味道。” 来不及细看,他从胸口取出早准备好的纸张印泥,均匀涂抹后快速拓印。 记下文字当然简单,可谁知道这功法字迹中有无玄妙,拓印最是保险。 能直通炼神圆满的功法已经不差,白鹿书院能凝聚法身的武学也只有周流六虚心法。 可惜是锻体功法,太费精力,得日积月累的淬炼肉身,打磨筋骨,和自己路线不符。 不过上缴书院,应该能换回不少学分奖励。 拓印完整,印记风干,金刚石上金光字迹隐去,又恢复成普通景观石。 “出师告捷,好兆头!” 陆离确认阁台中没有任何遗漏地方,挑了个开阔方向,继续前进。 裂开的地面时不时有火舌喷射,使得速度快不起来,免得一脚踏空,被岩浆烧死成为笑柄。 好运似乎在第一日用尽,接下来两天先是遇上一只火鸦所化的精瘦老叟,才引气圆满修为。 两剑戳破,让它回去休息,但山水亭中空空如也。 又再一条长廊里,碰见了前人笔记中所说的尾火虎精魄,是名壮硕高大的雄武男子,面上几条横纹。 此人居然学了石鼓书院的烟雨潇湘剑,不知道是有几名石鼓书院弟子前来喂招,养的它尽得湘水柔波意境。 八尺大汉,将长剑舞的飘逸灵动,好似水墨氤氲。 而且修为到达了赤火秘境的极限,筑基中期。 陆离斗的极为艰苦,那尾火虎剑势如巨笔挥毫,横扫千军,时而转成橘洲踏雪,点地无痕。 修为上的巨大优势,让它能毫不在意地将烟雨潇湘剑的杀招来回催动,仿佛真有一位石鼓书院的教习在同他比试。 苦撑百招,终于被陆离寻到取胜良机。 这些化形精魄的兵器皆是妖力所聚,比蝉鸣差了太多,斩击数十次后坑坑洼洼,得重新凝聚,需要两三息功夫。 另一个,尾火虎的烟雨潇湘剑并不完整。 到底是从石鼓书院弟子身上学来,赤火秘境的禁制再神奇,也不可能通过学会的几招推演出整部剑诀。 初时还不觉得,等百招之后,发现尾火虎有些剑招衔接极不和谐,只能以杀招强行过渡,就明白过来。 剑法有缺这样的破绽落在陆离眼中,比断了一条腿还要严重。 十招之后,头颅飞上高空,露出三丈猛虎原形,化作点点火星,消失不见。 关键这样难缠的对手,长廊中同样没有收获。 第五十五章 消失的刀 “来前说好主要为观百家之剑,磨砺胸中剑意,事到头来,没有额外收获还是心中怅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那境界太高,摸不到啊。” 陆离自嘲两句,寻了个干净位置,调息打坐。 这只尾火虎精魄实力接近赤火秘境顶端,换作此时身处其中的十名弟子任意一人,都不好对付。 烟雨潇湘剑里破绽,不是人人能识破。 识破后,想要加以利用,也只有陆离这等剑术境界高超、对剑理鞭辟入里的才行。 这只妖物精魄生前实力定十分强大,若非被秘境禁制所拘,滔天妖力能轻易摧毁这里一切。 在有限条件下,已经将烟雨潇湘剑练到极致。 一场大战,让陆离受益良多。 日后对上石鼓书院弟子,能让对方大吃一惊。 同时夏部剑诀自发运转,剑意将窍穴中内力淬炼了一遍,又精纯一丝,相当于他修炼百日的效果。 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五个月功夫,就能满足冲开穴窍的基础。 “将满未满,留隙藏机……这式小满我在还月令图时就有眉目,怎过了这样久还不得其门,到底缺了什么。” 廿四节气剑诀数月没有进展在旁人身上十分正常,陆离却嫌弃有些慢了。 夏部剑诀进度关系到内力长进,早些将六剑修齐,修炼就能更快几分。 筑基之后,合用丹药更少,全指望星云大殿功德肯定不够用。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内力充盈,回到巅峰状态,才继续前进。 “尾火虎笔记上有详细记录,两位书院前辈都在此折戟……看描述,离那头白猿很近,要不要去尝试一下。” 陆离对比了一下建筑分布,自己目前在秘境南边,再走数里有一间藏书阁。 四院弟子那样多次经历,归纳出赤火秘境中最强的两头妖物精魄,南北各一。 都有超出修为上限一到两个小境界的实力,它们眼下若是筑基中期,就能发挥出筑基后期甚至筑基圆满的水准。 北面是条化形白虬,不知是什么异种血脉,不管被压制到什么修为,肉身强度依旧高出一级。 也不学人类武学,就凭这肉身加上几门妖术,从未败过。 而南面这间藏书阁里,有着一头白猿,灵性极高,它手中的人族武学全修到了大成境界。 按交手过的弟子口述,败的莫名其妙,白猿会用你所使的随意一门武学来击败你。 任何招式,在它手中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特点。 赤火秘境过去收获的三份先天罡气,全和这两头妖物精魄相关。 众弟子合力,引诱拖延,再由身法最好的一人冲入其中搜索。 但随着秘境容纳的上限越来越低,这个方法就行不通了,筑基武者根本做不到在同伴争取来的几息当中搜检完成并撤离。 “要击败白猿,以我实力肯定是不够……不过这妖物最后会以对手使用武技,反过来击败你,难不成它还能短短时间习得廿四节气剑诀?” “不观四时之变,未悟盛衰之理,没有悟通节气真谛,学习能力再强也使不出廿四剑诀真意,除非它原身参悟过类似真意。” 抱着这样想法,陆离和藏书阁越来越近。 不提先天罡气,一名在武学招式上已臻巅峰的对手,不管是人类还是妖物精魄,对他有着天然的巨大吸引力。 “谁!” 高度集中状态下,哪怕赤焰蒸腾,烟雾缭绕,陆离手中剑自行颤抖令他心头一动。 地面生裂又有岩浆喷射,轻身步法无用,有脚步传来的震动让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蝉鸣剑尖抖动。 幅度以肉眼察觉不出,可他对手中剑的掌握细入毫芒,立即明白有人接近。 “是白鹿书院的师弟吧?这条路通往藏书阁,那里有头老猿实力恐怖,师弟最好还是避开,免得误入其中……老猿温和有礼,对进入藏书阁的弟子不会下杀手,可缺胳膊断腿免不了。” 有道身影从浓烟中走出,黑色劲装,腰挎长刀,见到人后脸上提防才散去。 是应天书院弟子,好像叫做孔昭。 “多谢孔师兄提醒,我这就换个方向。” 见来人并非姜临海,陆离稍稍放松。 应天书院和自己没打过交道,素昧平生,没有出手害人的理由。 不过萍水相逢,就不用告知想去藏书阁试试白猿身手的想法。 一来引人惊异,二来万一受伤无法动弹,对方没有害人心思也要生出来了。 干脆先往它处,过两日最后时刻再去藏书阁。 拱手告别,两人渐渐拉远,即将陷入烟雾中不见,孔昭腰间的刀突然不见,仿佛凭空消失。 蝉鸣跳起,划出一个完美弧线,将赤焰烟雾尽数驱逐,只剩肃杀寒意。 铛! 如同一声爆炸,劲风向四面吹拂,火舌齐齐向外倒下。 陆离双脚纹丝不动,胸口气短憋闷,长出了口气,还是修为吃了亏。 这人刀法快的惊人,于烟雾中斩出好似一道闪电,都没看见刀光痕迹。 关键直到刀剑相触一刻,刀势还在不断变化,随时可能变招从另一个角度斩来。 只要应招,就是中计。 他的刀法已至随心所欲,应机而变的地步,临时变招不会削一分内力,反而对手会乱了阵脚。 陆离在罗盘世界,经历过伏击、暗杀多少回,哪里会因为一句话放松了警惕。 看似放松,实际目光没有离开过那双手。 当看见五指一紧,长刀消失的时候,陆离已摆好守御架势。 以静制动,任你刀势如何变化,我自有化解之道。 不论招式精妙,还是内力雄浑,此人都在沈清之上。 尤其刀上带着的杀意,可不是白鹿书院中能培养出来的,不愧是将军中历练当作课程的应天书院弟子。 实战比沈清不知要强出多少去,难怪能和姜临海战到最后,以一招之差落败,让白鹿书院捡了个便宜。 “好反应!” 偷袭无功,孔昭脸上没有一丝羞愧,望来的眼神只有贪婪。 “果然没有瞧错,是件宝兵,好像比我的怒涛更深一筹……引气期就佩宝兵,还有这等处变不惊的胆识,你是白鹿哪名院长的儿子?” “就为一口宝兵,你要杀人夺宝?出去之后,几位师长饶不了你!” 陆离震惊了,用看傻子的眼神打量着孔昭。 宝物动人心不假,可也要看付出的代价。 赤火秘境这样的封闭环境,有弟子死去,同行人就是最大怀疑对象。 不要小看了炼神强者的本事,一点蛛丝马迹也能追根溯源。 根本没可能杀人之后,携宝远走高飞。 第五十六章 炼神秘技 孔昭提着长刀,身子微微弓着,眼神阴狠,给人感觉就是一把即将出鞘的杀刀。 气势如海浪翻滚,越堆越高,倾倒下来的一瞬将是排山倒海。 尤其那口被称为怒涛的宝兵,隐隐传来水声,与身呼应。 惊涛拍岸,让人看不透他的身体变化,会以怎样方式发起进攻。 “嘿,反正都要杀了,顺手捡一件宝兵的好事可不多见……回天雄军换几瓶煞丹好早日筑基圆满!” 一个引气期对手,孔昭在战场上不知杀了多少名,今日却一反常态地肯多念叨几句。 不管是不是猜测里的白鹿书院院长子嗣,直觉告诉他这人极危险,需全力以赴。 当浪涛拍到高点,气势攀升至顶峰,刀光亮起,孔昭手中的‘怒涛’快得只剩下残影,撕裂空气的劈斩声在后边追赶。 “什么意思,应天书院藏着大阴谋,背弃了四院同盟?” 陆离心头狂震,来不及思索这话中深意,眼中已被刀光填满。 上下左右皆是刀光,如火如荼,密集的泼水不进。 刀借招势,招扬刀意,好似一道洪流从上游倾泻而出,一招就要奠定胜局。 孔昭军户出身,拜入应天书院前就抱着把断刀睡觉,替家中大人擦刀洗甲。 成年之后,于边境和大漠牧民厮杀时间比在书院上课日子多不少。 早习惯了全力出击,利用每一点优势快速转化为胜势。 从不拖泥带水,搞花样招式。 边境上慢一拍,死的就是自己。 “你用快刀,我就以慢剑应对!” 快剑对快刀,是最简单思路,可陆离看出这人不像沈清,一味拼快不足以让对方露出破绽。 而且那口挥砍间有涛声伴随,水浪激荡的‘怒涛’也是宝兵,蝉鸣的优势被缩小到近乎于零。 只怕一轮以快打快下来,自己内力先跟不上。 至简至真,褪去繁华。 蝉鸣每一剑都出得极慢,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对比之下慢得要让人吐血。 偏偏孔昭面色大变,‘怒涛’竖劈变横斩,横斩又作上挑。 这清冷如冰的薄剑带着一丝蓝影,剑剑攻他必救,不得不连连变招。 连出十多刀,还没追上剑光一回,全在后边追赶,像是配合默契的两人在上演默剧。 “哪来的妖孽,竟无一点名声!负责收集情报的探子尸位素餐,该全部处死!” 孔昭心底嘶吼,领先一个大境界打成这样,证明两人武学造诣被拉开了档次。 这样的年轻弟子,根本不可能藏住。 白鹿书院再想低调,也得找不同风格对手来喂剑,不是温室中培养出的花朵。 实战一多,必然会有风声传开。 他认定是探子偷懒,没有对白鹿书院下大功夫,结果导致自己陷入两难境地。 本以为只有姜临海一个大敌,有别人去对付,他只管杀掉遇上的其他弟子,做好辅助工作。 此行虽险,但只要活着回到大周,就有一条光明前途等着他。 武勋擢升七级,相当于二十年不出错的磨勘,又或者三场以上的百人斩。 还有十瓶煞丹赐下,足以让他飞速修炼到筑基后期。 对于野心勃勃的孔昭来说,值得一搏! 他也没拒绝的权利。 铛! 三十刀后,‘怒涛’总算追上蝉鸣,发出一声沉闷碰撞。 可浪涛早从巅峰滑落,气势下降,再无一开始那凶猛磅礴的制胜一刀威势。 刀光如泥牛入海,被蝉鸣尽数接下,像是一团旋涡将洪流吸走,点滴不剩。 “该死,怎么会撞上一个传记话本中才有的武学妖孽,能跨越境界逆伐……只恨功勋不够换两瓶煞丹,否则早早到了筑基中期,凭境界碾压过去也成!” 孔昭是极其果决之人,还没显露明显败相,只是觉着如此下去不确定因素太多,暗下决心。 咬破衣领一角,一粒黄豆大小的鲜红丹药滚入喉中。 才一下肚,就有阵阵燥热扑向四肢百骸,让气血沸腾。 修为如离弦之箭,飞速提升,竟然冲上了筑基中期。 且身上冒出的黑红气息,充斥着邪恶,混乱的杀意,让他嘴角裂开,口水无意识地滴落。 大周军方新炼制的血丹,炼神以下直接提升一个小境界,能持续一炷香。 还没有过去那类爆体丹药的副作用,只是会被抽干身上一半血液,事后服用大补之物才能加速恢复过来。 但血丹极易成瘾,三颗以上便不可逆,会变得疯疯癫癫,大脑被杀意灌满,无差别进攻视线中每一个人。 哗! 孔昭高举‘怒涛’,使出了军中学到的炼神秘技,刀上,身体,连带地表裂缝,黑煞舞动如蟒,结成巨蛇。 这式龙蟒兵煞斩他学来后一次没有用过,既无那实力,也没需要动用的场合。 此时血丹下肚,修为暴涨,全身用不完的内力,挥之不尽的煞气,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脑中浑浑噩噩,一刀劈下,居然将这式炼神秘籍用出。 天地变色,黑云汇聚,魔蛇狂舞,好似真有一尊魔头降临。 以筑基之身,引得一分炼神之威,这便是炼神秘技! 不能让魔蛇落下! 陆离虽然不清楚孔昭服用了什么禁忌丹药,可一下气势暴涨,又使出如同神魔的一刀,哪里猜不到对方拼命了。 尚未落下,压的他难以抵御,心神摇晃。 炼神秘技,不光引动天地灵气,还有精神层面的攻击。 蝉鸣一转,一侧凝霜覆雪,寒气刺骨。 一侧炽热如烙,空气扭曲。 大暑,霜降。 这剑自刺出起,就在疯狂颤抖,不是手上无力,而是这式剑招太过可怕,超出了他的掌控上限。 从学会夏部第一式后,陆离就设想过跨季的节气组合,将迸发出怎样的威力。 相比同季中的节气融合,这将更有挑战性,剧烈冲突会让剑法杀伤力以几何倍增。 但这难度太大,剑诀中只有设想,还没前人做到。 陆离有过腹稿,想等夏部多修几式,更有把握时再尝试。 可眼下情况,剑法本能让他想到这式组合。 夏部六剑中最爆裂,如同火山喷发的伏火剑式, 秋部六剑中杀伐最重,肃杀无情的诛邪剑式。 两者结合,寒热没有爆炸,如同太极双鱼般缠绕流转,脆弱但相互依存。 轰! 刀剑相击,兵煞龙蟒迎上了太极双鱼,爆发出道道轰鸣,引发气流旋涡,地面裂缝蔓延。 一个引气圆满,一个筑基初期,打出了不属于这个级别应有的天地异象。 第五十七章 内外杀局 陆离眼角崩裂,血淌面颊,双鼻孔、嘴里,全是鲜血喷涌,看着十分惨烈。 头发散乱,衣衫褴褛,左肩像是被什么怪物舔了一口,直接少掉一层皮肉,深可见骨。 皮肤透出血色,用手一抹,不是汗水,血珠滚滚落下。 脑袋也在嗡嗡作响,双腿一软,差点连蝉鸣都握不住,直接昏厥过去。 狠狠咬了口舌尖,清醒两分,袖中内衬那枚丹药还在,连忙服下。 上次罗盘世界中没用上的大还丹,此刻派上用场。 大还丹入口化作甘霖,立即滋润内腑,让丹田生出一道极精纯的内力,比自己平日修炼得来的品质更高。 这道内力运往四肢百骸,哪怕是经脉断裂,开膛破肚这样的重伤,也能护住一口气,保证多活几刻钟。 “高估自个了,跨季的节气,融合难度不是翻倍,而是十倍百倍的叠加!” 陆离面露苦笑,身上伤势小半来自孔昭,大半是自己搞出的‘大暑’、‘霜降’融合,太极双鱼带来的反噬。 两股对立力量压缩于一点,在刀剑碰撞时终于无法维持脆弱的平衡,轰然炸开。 也就是他,对节气掌控入微,换了个人,伤敌前先把自己炸死了。 不过陆离丢了半条命,孔昭更惨,抬眼看去,炸飞十多丈,只剩半截身子在地上爬行。 一条腿烧成焦炭,一条腿冻成冰晶,只剩上半身还算完整,能勉强看出个人形,靠着血丹带来的强大生命力还没即刻毙命。 一边发出凄厉惨叫,一边不住咒骂。 “情报司的狗崽子,老子下地狱也饶不了你们……白鹿小子,别以为杀了我就能活着出秘境,嗬嗬……这样的绝世天才给我陪葬,够本了!” 孔昭一说话,喷出的血沫落地结成冰渣,又混着几团焦黑碎块,像是内腑直接被高温碳化。 “痛!痛!痛煞我也!” 惨叫三声,脖子一歪,气绝身亡。 “大暑和霜降的结合便如此夸张,那夏至与冬至那等极端对立的两至……大暑、大寒的冷热双极……立春、立冬的生机开闭,又该是怎样场景?” 陆离暗暗心惊,廿四节气剑诀有太多奥妙不在书上,需要修炼者不断亲身实践开拓。 这回反噬如此严重,除了他修为低,四季真意领悟还弱,更大因素很可能出在这两式节气融汇并不合适。 天生有着缺陷,强行拼凑自然得不到最好效果。 等他掌握的剑式越来越多,能挑选的余地才够大。 咻! 伸掌一送,蝉鸣射出,将孔昭脑袋斩下。 他可不想落个被人假死反击的笑话,虽然看上去孔昭除了半具躯壳,五脏六腑已经被陆离半成品的节气融合剑式搅得七零八碎,就算有什么后手也不可能用得出来。 先将掉在一边的怒涛捡了起来,这刀分量不轻,估计三十斤朝上。 关键刀面有碎浪卷动,催动刀法的时候,力道何止重上一倍。 “几头妖物精魄处没得收获,却从应天书院弟子这儿得了件宝兵……自己是用不上,可以换成其他修炼资源。” 孔昭身上物件被毁的差不多,倒在交手附近捡了个锦袋,装着十多枚金珠。 “没有功法典籍……是我想多了,书院弟子出远门执行危险任务,怎可能将功法带在身上。” 陆离摇了摇头,还想着瞧瞧大周戮魔剑经的风采。 服下大还丹,伤势不至于继续恶化,但这段时间内实力打了对折不止。 别说再遇强敌,随便来个筑基弟子,都能让他难看。 想了一想,准备原路返回,找个僻静的楼阁先调理下伤势再说。 走出两步,陆离蓦地定在原地,如遭雷击。 “不对,不对劲!大战之后心情激荡,差点忘了先前疑惑……孔昭莫名出手,绝不合理……他这样做,除非有本事瞒过外边的几位炼神师长,要么,就根本没想让进入赤火秘境的人活着离开!” “是所有人!不光是秘境中的弟子,还有虞院长他们三人!” 只有如此,才能解释孔昭的行为。 全死完了,还要什么交代,还有谁来问询。 再考虑到应天书院背景,不管它如何做到,又为何突然背弃盟友,这已是唯一解释。 “儒门四院保持面上的关系,才有眼下地位……一旦应天书院撕开这体面,就会让人怀疑,剩下的三家书院是否也已经离心离德,不再守望相助。” “引发的连锁反应还在后边,只怕连现有利益都守不住,会有大变故。” 虞子歧院长几人的安危,陆离担心也没用。 不管应天书院偷偷潜入强者,还是抽调了大周暗中发展的力量,炼神层面的交手不是他能参与。 目前情况,也没法传递任何消息。 不过他总觉着虞子歧实力,不只面上显露出来那点,再不济保住性命不难。 “希望南师弟和宋师妹没有碰上应天弟子,以他们实力,只怕难以幸免……” 陆离又回想到一个细节,想到另一种可能。 “应天书院二人,明显以翟霄为主,孔昭辅之,说明翟霄实力更强……如果有类似服用禁药手段,岂非能达到筑基后期实力!” “如果应天书院藏着什么目的,那翟霄才是真正执行者,危机远未解除!” 哪怕他全盛状态,也不可能胜过比孔昭更强的翟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了。 何况他这伤势,几天之内不可能康复。 “一旦撞上翟霄,我必死无疑!” 陆离收拾好了东西,强忍四肢痛楚,快步回到长廊,取出一张二指宽的古老符箓。 默念一句,整个人消失不见,赤火秘境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本以为秘境过程中不会进入罗盘世界,没想到一场意外,让中级避世符提前用上。 …… 山丘下,闭目养神的虞子歧睁开双眼,望向远方。 随后,是清溟道长。 李寻真发现二人举动,疑惑眺望,旋即也发现了异常。 一把重剑已落入掌中,身子立起,渊渟岳峙,好似和大地扎根。 嗒嗒嗒! 一阵急促马蹄,上百名银衫轻骑纵马狂奔,成半圆围住山丘,停在了数十丈外。 第五十八章 避世符的选择 “捕盗房?” 虞子歧面色凝重,银衫轻骑这样标志性打扮,在大楚地界自然只有枢密院下的捕盗房。 银衫校尉修为皆入筑基,眼前不下百人,前排几位,更是袖上纹云,腰间佩银鱼带。 哪怕吴郡是大楚核心,捕盗房人马最集中区域,这规模也相当可怕。 估计郡中能游击调动的主力,皆到了此地。 “四院探索秘境,是得了枢密副使大人首肯,捕盗房想做什么!” 李寻真目中凶光一闪,但不见多少慌乱。 这些银衫校尉纵有合击之术,想留下他们三名炼神是痴心妄想。 炼神一关,内外交汇,天地有变,已非人哉。 那些人榜天才透支内力,才能使出的炼神秘技,只不过得了他们随手一击的二三神韵。 真要放开手脚,杀光眼前银衫校尉,用不到三十息。 还是考虑到那几个银鱼使或许能多撑两招,时间往宽了估计。 但捕盗房如此大手笔,肯定有更高层面的人发话,是否代表朝堂对儒门四院垄断这处秘境产生了不满。 这类情况,在各大宗门世家中屡见不鲜。 四院中毕竟关系到一个应天书院,朝堂上一直有不同声音。 “儒门四院探寻秘境,为何布下阵仗,阻拦去路?” 清溟道长越众而出,神情淡然,声音传遍全场。 岳麓书院因为上代院长的存在,地位在四院中隐隐高出半格,对外向来由它家出面。 百余银衫轻骑策马立定,无一人作答,只闻马匹声音。 “拿群筑基小辈,以为能震慑我等?待秘境结束,各自携弟子离去,我看谁人敢拦!” 四大书院在自家地盘上都是说一不二的主,被一群筑基无视,清溟道长面上免不了有些难看。 “道长何必生怒,自会有人同你来解释。” 有道声音幽幽传来,只见一点白线飞速拉近,话音未落,已到了银衫轻骑阵前。 羽衣高冠,玉树临风,像是一名问道清谈的世家贵公子。 “顾景怡!” 李寻真咬牙切齿,吐出来人姓名。 顾景怡,会稽顾氏嫡系,少时曾登人榜第五,下榜数年打开灵台,成就炼神。 如今不过三十出头,挂着枢密院捕盗房金鱼使的衔,负责东南治安。 上回和李寻真发生冲突的顾姓金鱼使,正是此人。 看李寻真神情变化,所谓斗的不相上下,恐有不实之处。 “一个赤火秘境,竟惹得顾公子到场,我等未违背大楚律法吧?” 清溟道长面有动容,顾景怡出现情势就大有不同。 官面上来说,金鱼使作为仅次令史的捕盗房最高官员,已有独断权限。 很大程度上,能代表捕盗房,甚至枢密院的意思。 而顾景怡另一重五大世家中会稽顾嫡系子弟的身份,又让清溟道长生疑惑,背后是否有顾氏的主意。 东南向来被视为陆顾两家的自留地,连皇室都要退让三分。 难道说儒门四院在人家门口探索秘境的行径,引起了顾氏某位大人物的不满,所以才有顾景怡的上门敲打? “这位想来便是虞子歧道长,顾某去年曾随家祖见过丹鼎真人,真人风姿现在想来仍叫人心向往之。” 顾景怡跳过李寻真,也不回答清溟道长问题,对着虞子歧说道。 “真人长青……我如今是白鹿书院副院长,过去种种无需再提。” 一直漠然淡定的虞子歧在听到这个尊号后,面色动容,掐了一个子午诀。 “清溟道长说四院未违背大楚律法,依我来看,却不见得!” 顾景怡收回目光,冷笑一声,束手而立。 “且候着吧,数日后即见分晓,若我猜错,自会登门给几位负荆请罪。” 清溟道长等人对视一眼,想到一种可能,闪过焦急神色。 ‘顾景怡一人独来,应是通过顾氏自己的情报渠道,不过猜测居多,没有实证……否则来的肯定不止他一人,捕盗房四位神捕分散各地,可武学房中随便借调三五名炼神不成问题。’ 清溟道长传音入密,将心中所想告知二人。 ‘吴郡强者如云,仓促间再从交好世家调几位强者亦可……说明捕盗房也在赌,不敢将我等得罪狠了,就将顾景怡这个贵公子推出来。’ ‘就算情报有错,我等在朝堂为官的弟子展开反扑,还能奈何他?大不了辞官不做,回会稽做他的贵公子去。’ 李寻真使劲扯着他的络腮胡,透着苦恼:‘关键在应天,到底有没借探索秘境行违法之事……若他们真被捉住打探情报的证据,我们就被动了!’ ‘无妨,最多将那两个应天弟子交出去,影响不大……反正除了这处秘境,我们和应天书院几乎是没了往来。’ 清溟道长看向虞子歧,问道。 ‘虞道友,你怎么看?’ ‘我只在想,如果顾景怡的情报为真,那应天书院冒着这样大风险,宁肯背弃四院联盟,只为了收集一些情报?’ 虞子歧目光深邃,望向了山丘。 ‘秘境之中,或者其他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应天会不会藏着更大的计划?’ …… 星云大殿。 陆离很遗憾的发现,在进入罗盘世界前,竟然没有兑换治愈身体的选项。 他从没有过身体抱恙时启动星云罗盘的情况,只有拖着重伤残躯离开罗盘世界后,才用过这功能。 导致直到今日,才发现这限制。 “那就不能选择北魏世界,过去三个月,我瞎编的虎皮随时会被人戳破,还有死在贺狰手上的那名宗师后人……这个状态进去,又是元龙大会开启的节点,风起云涌,不确定性太大了。” 陆离排除了避世符第一个目的地,视线下意识地挪到了大康世界。 在要确认的前一息,又停顿了下来。 “我离开时大闹香火道据点,戏耍了那位道主,顺走了仙镜碎片,这个节点回去估计也难以安心养伤……香火道,烟雨楼,还有被九阴罗刹附体的人魔,哪有疗伤提升实力的功夫。” “反倒是悬空岛世界,虽然强者如林,可岛上自有秩序。没有任务在身,不需要往上钻营,被逼着面对危险,隐于市间,反而安全。” “且悬空岛机会最多,能得一枚灵丹的话,身上伤势顷刻可愈。” 陆离想定,对着星云大殿做出了自己最终选择。 第五十九章 元神御剑的太白剑宗 翟霄笔直站立,手上古铜长剑架住一名肥壮大汉,看不出使力样子,压得对方起不了身。 肥壮大汉哼哧哼哧,四肢扑腾,肩上古铜长剑好似一座大山,没能造成丁点起伏。 “见了这头猪妖,离目标应是不远。” 翟霄掐指一算,看也不看,手腕轻轻一震,把肥壮大汉拍成齑粉。 獠牙倒翻,嘴角狰狞的恶猪虚影一闪即逝,像一朵鲜红花卉炸开,无数花瓣扬起。 跃出这残破庭院,翟霄步履轻盈,闲庭信步,不像身处秘境,倒像在自家花圃。 气势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如龙归大海,透着一切尽在掌中的自信。 走出几步,目光望向浓烟一角,停下了脚步。 “应天书院的师兄?” 浓烟中走出一人,裙角沾了烟灰,不改气质清冷,正是李寻真的侄女李温婉。 她将剑横在胸前,充满警惕。 “你我方向不同,不如就此分道?” 李温婉见对方沉寂不语,以为默认,稍稍侧身,准备让开。 秘境当中,除非同院挚友或提前商量好了,临时搭伙共同探索还是少有。 她刚走出两步,胸口一痛,低头望了眼,不知何时多了个空洞。 “一触即死,大周戮魔剑经……” 李温婉瞪大双眼,倒下那刻也没明白,这人为何要对自己出手,又是怎样出剑让她没生出一点反应。 “还抱着儒门四院那套培养体系,一代不如一代……等周王铁骑南下,就是应天弟子的长剑真正扬名时候。” 翟霄收回古铜长剑,露出小臂上嵌入的六根铜钉。 对李温婉兵器和遗物不屑一顾,消失在了烟雾当中,只有一个目标。 …… 悬空岛。 此地唤作岛屿,孤悬海外,实则幅员辽阔。 人丁千万,宗门剑馆林立,分成十三路,共尊中央的太白剑宗为主。 驾舟出海,得过五六天才能见零星小岛,散落在大洋上。 至于传说中的陆地,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剑仙,也得蹈洋跨海,御剑飞行数年才能抵达。 对岛上居民来说,无异于另一个世界。 “白小哥,好久不见,怎清瘦许多?” 路边摊贩见到个熟悉身影,热情打着招呼。 “出海一趟,惹了风寒,装卸渔获的时候又跌了一跤,身子骨还没养好。” 陆离拱了拱手,来到罗盘世界,他又成了白无名。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死心,总想着捕到宝鱼一步登天……我家那小子出海三年,在家日子拢共不到十天!” 摊贩联想到自己儿子,塞来两个梨子。 “那等能拜入仙宗的根骨,我们这种人家的崽子哪出得了……真想学剑,城里茫茫剑馆,多出束脩总能找到个好老师……还是好高骛远,不肯吃苦啊。” “莫着急,等看厌海上景色,总要回来的……就像那海燕,飞得再远,也有归巢一天。” 陆离宽慰了摊贩一句,抱着梨子就像一名真正生活在镇上的普通青年,悠闲逛了回去。 悬空岛上分作两类剑修,一种和他认知中的相同,以剑做器,修炼武学。 但太白剑宗招收的弟子不同,学的以神御剑,千步之外可取人首级。 炼到深处,更能出入青冥,寄托元神。 岛上那些托日摘星,摩弄乾坤的传说故事,都是照着太白弟子经历改编过来。 他曾目睹出手试剑,惊天动地那人,正是太白剑宗的弟子。 世人都想拜入太白剑宗,可它家讲究根骨,是一切的基础。 没有根骨,任你其他天赋再好,也别想入门。 老老实实去其他十三家宗门或无数剑馆,学那正常剑法。 相传大海深处有跨过龙门的宝鱼,只要吃上一尾就能换了根骨,逆天改命。 每年都有无数青年,幻想自己成为话本中的主角,出海捕获宝鱼,服下之后筑就根骨,成为太白剑宗弟子,一步登天。 加入船队,耗尽青春,甚至把性命丢在了海上。 陆离来过悬空岛世界两回,编了个海难孤儿身份,岛上地广人稀,也不好查证。 为谋生也为快速融入,找了个书店帮工的活,每天翻晒书籍,整理归位。 包吃包住,不要工钱,主要为的是能随时看书。 没有任务逼迫,传送进来几日只求先养好身体,陆离仿佛真融入了这个世界。 不急着寻求突破,不忙着获取机缘,也没有跋涉万里去最近大城测测根骨的念头。 和书店主人打了个招呼,将取回来的宣纸、信封摞在柜上,揣着两个梨子和一本志怪小说回了后屋。 “按书中所说,两种剑修路子并无高下之分,最后还是殊途同归……但以神御剑,只要根骨好气运厚,入门半载就能抵宗门武人数十年苦修。” 陆离挑了个舒服背阳角落,摆好快散架的躺椅,脆梨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 “且大道移位,武者至多活两百载寿数,不够修行至比拟仙神实力的境界,地位自然就下来了。” “看描述,十三宗门内的最强者和真实世界的宗师相仿,仍有极大探索价值。” “而太白剑宗有七大神剑,最弱一人都可抵十三宗门总和实力,悬空岛每百年一次的妖灾全指望几位神剑出力。” 陆离看得目不暇接,心向往之。 “七大神剑只怕直追真实世界中古那些大能,是真人境还要往上的层次。” 这家书店主人是名鳏夫,将独女拉扯成年,嫁给镇上剑馆馆主的幼子。 一人看守书店,面冷心善,陆离消失大半年回来,他一句没问,只丢过来一把扫帚让他干活。 住惯了地方,加上还有几架子书籍没看完,他也懒得折腾。 住在这儿,安全且没人打扰。 “皮外伤好得差不多了,再有十天半个月光景就不会影响手臂发力。” 陆离按了按肩膀,心有余悸。 怒涛劈出的兵煞擦着肩头过去,再低半寸就要伤到骨头,那整张避世符的时间都要在养伤中度过。 “丹田中多了两缕精纯到极致的内力,几乎形态都发生了改变,如烟如雾……” 真实世界还有大敌,悠然市井日子过了两天,还是得回到正事上来。 陆离感应丹田,两缕内力一热一寒,分占左右,水火不容。 正是强行施展大暑、霜降的后遗症,多了这两缕类似雾气的内力。 导致他无法正常运转功法,吞吐灵气,修炼内力。 第六十章 因祸得福(求追读) 这几天,陆离看着清闲,实际是在琢磨化解异种内力之法。 丹田中横着两个‘外人’,十分霸道,自己修炼出来的内力又打不过,成了鸠占鹊巢的局面。 别说晋升筑基境,连恢复原有巅峰状态都做不到。 不过思来想去,他已经研究出来几分名堂。 “左右是节气真意所留,拿着对应剑诀冲散就好……炼化之后,说不定因祸得福,还有意外好处。” 试着以秋部剑诀催动,六式节气轮番上阵,立马见效。 一个月内,定能炼化那缕寒气内力。 另一缕炽热内力就没这样顺利,反反复复,无甚动静。 想来是只悟一式大暑的关系,按这效率,能在这张中级避世符结束前炼化完都算不错。 “太慢了,不晋升筑基,我如何在那名应天弟子翟霄面前有自保之力……就算运气好没碰上,剩下时间里不去和那头白猿碰一碰,也是可惜了。” 自己清楚修炼资质平庸,若不抓住每个机会,等筑基乃至炼神后,丹药效果微乎其微,只会被人越甩越远。 尤其陆离看了悬空岛的志怪小说,知道这个世界人类寿元极限是三百载,哪怕太白剑宗的那几位剑仙实力堪比神魔,也无法逾越。 而真实世界的真人境宗师,有法身收束元气,肉身、元神无隙相融,只能增寿一甲子。 借助延寿丹药,也没听说哪位宗师能活过二百岁。 不复中古之前,动辄寿千载,大能行踪,甚至能跨越万年。 虽说不在一个世界,可陆离隐约有着明悟,大道移位,说的不仅是悬空岛世界。 而是诸天万界,每一个运转存在的时空。 哪怕你修炼到堪比神魔的地步,也只能活上三百年,被中古大能看见得叹一声可怜。 这就对武者每个阶段的破境年龄提出了更高要求。 只有修炼的足够快,才有可能突破时光限制,一窥真人境以上的无穷风光。 “再悟一式,最好两式夏部剑招,用避世符一半的时间来炼化两缕内力,借这股力量省去打磨内力的功夫……剩下时间,正好打开穴窍,迈入筑基。” 陆离卡在下一式节气前很久,不知遇上什么问题,他想出的解决方法很简单,观百家之剑。 悬空岛别的不说,便是剑修最多。 抛开高高在上的太白剑宗不提,十三宗门里大半剑宗,剩下的亦有知名剑诀功法,占了很大比重。 更别提数以千计的剑馆,就他落脚的翠泉镇,算上临近村落,不超过一千户,都有着一家剑馆。 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开馆,只有前往中央之地,凭剑法得到太白剑宗一件摆出来的异宝认可,才会被授予开馆凭证。 而创始人死去后,由本路宗门监察,每十年一考。 若不合格,立即收回凭证。 可以说,每家剑馆皆有着独到剑法,绝非泛泛之辈。 想要观百家之剑,磨胸中剑意,不会有比悬空岛更合适的地方。 就有一点,陆离身份来历不够清白,又没大佬罩着。 怕没辗转几家,就要被人暗中下黑手。 偏偏悬空岛世界对他来说又太强,能碾死他的人遍地都是,才没想好该不该崭露头角。 “不急,先炼化寒气,时间还多……自有理所当然加入剑馆,不被人怀疑的法子。” 陆离淡淡一笑,将书合上,把院中一本本掀开晒太阳的老书翻了个面。 回到自个儿小屋,沉浸在秋部六剑当中。 以那缕寒气作为征伐目标,六剑反复冲刷,试了许多种组合,逐渐开发出了别样乐趣。 对秋部剑诀的领悟,在这过程中又有提升。 试出炼化寒气效率最高的剑式组合,只用半个月就大功告成,正好同肩膀伤势愈合凑到了一块儿。 那股寒气为己所用,反哺丹田,好似沙漠中快渴死的旅人饮上一碗冰泉,透彻心扉。 浑身一个激灵,窍穴中内力无缘无故来到引气期的极限。 如果没有那缕讨人厌的炽热内力,现下就可以开始寻求开窍筑基。 …… 潮音剑馆。 “敏儿,父亲今日约了邻镇的好友过来,我和大哥要去相陪……同你说好的一起去娘娘庙上香,可能无法成行。” 男子身形高大,像是刚生了场病,蜡黄脸,骨架上没肉,原本合身的衣服穿着松松垮垮。 “没关系,正事要紧……那家玄龟剑馆送来的战帖,指明要你出战,可你这身子……” 蔺敏儿帮丈夫整理衣衫,眼角含忧。 自己夫君蒯陵是潮音剑馆馆主幼子,也是尽得剑法传承的一位,不过三十就有青胜于蓝的趋势。 二人琴瑟和鸣,蜜里调油。 谁知数月前,蒯陵从城中访友归来路上遭数人伏击,下手狠辣。 猝不及防之下,吃了大亏。 幸亏剑法精湛,潮音回澜剑久战愈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回到镇上。 但身受十余处创伤,在床上整整躺了三个月。 将一个彪形大汉,熬成瘦骨嶙峋样子。 而玄龟剑馆,向来同潮音剑馆有隙,两家明争暗斗数十年。 此次蒯陵刚一出事,玄龟剑馆大弟子就下帖挑战,必然是包藏祸心。 蔺敏儿甚至觉着,丈夫遇袭都有可能是玄龟剑馆暗中指使。 只因离妖灾没有几年,太白剑宗拦下最强的几头妖皇,十三宗门对付海量成气候的精怪,剩下零星小妖由各地剑馆负责处理。 哪家剑馆牵头,分派物资,调动人手,就是一项至关重要的权力。 稍加针对,就能让一家剑馆家破人亡。 悬空岛上,以剑说话。 指挥权基本会落在剑法最盛,实力最强的剑馆,十三宗门按声望指派,不会多加干涉。 从这方面考虑,玄龟剑馆的确有很大嫌疑,剪除向来不合的竞争对手。 “无妨,时间定在下月……父亲的这位好友是有名医师,这次就是请他来给我看看,有没法子缩短康复时间。” 蒯陵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步子轻飘飘的去了前厅。 蔺敏儿在屋内闲坐片刻,一会儿担心丈夫伤势,一会儿忧虑妖灾时潮音剑馆被人针对。 心思焦虑,没心情做事,干脆喊了侍女回娘家一趟。 提上两盒糕点,穿街走巷,家中书店就在前边。 她进门发现柜上没人,绕到后院,看见有名青年正在自家晒书场上练剑。 她本身武技平平,但嫁给蒯陵后耳濡目染,见识增进许多。 此人招式看不出如何精妙,只像一套寻常剑法,可使来莫名有种融于自然,和谐共处的美感。 明明春暖花开时节,身上却传来一丝寒意,好像出门穿少了衣衫。 第六十一章 潮音回澜剑经 蔺敏儿见青年收剑走来,微微屈膝:“小哥是我父亲好友?不知他去了哪里,进来时人不在柜上。” 同时不忘打量,青年五官除了眼睛都很普通,组合在一起却有股说不出的魅力。 “白某在书店帮工,蔺老先生不在店里?可能是在附近下棋,往来都是熟客,不会有人赖账。” 陆离拱了拱手,女子依稀能找出蔺老头的几分影子,眉目如花,清丽动人。 “帮工?” 蔺敏儿诧异地喊了出来,自家书店什么时候请得起这样帮工。 虽然只看了一套剑招演练,但那种融洽美感胜过所有潮音剑馆弟子。 她评判剑法高低就一个标准,好不好看,有没有美感。 蒯陵练剑,如海潮律动,生生不息,在旁观看的时候好似站到了海岸,在聆听浪涛。 比他大哥好看,更胜一众弟子。 所以蒯陵实力,就是潮音剑馆最强。 连他父亲,年岁已大,修为相仿的情况下,实战已力不从心。 蔺敏儿心中比较了下,此人剑法和夫君相比,各有千秋。 虽不及潮音回澜剑壮观磅礴,可给人感觉更自然和谐。 这样的人物,哪怕去大城中一样能找份剑馆职司,哪会沦落至书店做零工。 念及此处,蔺敏儿升起警戒心理,莫不是对方图谋着什么。 虽然自己老父亲日子清苦,家无余财。 “白小哥一年多以前,就来我这做过帮工,只是待的时间不长,你没碰上过罢了。” 有个瘦小的老头夹着一副棋盘,走进后院说道。 蔺老头将棋盘塞给陆离,努了努嘴,才看向自己女儿:“今个儿怎有空回来,我那女婿伤好的怎样?要不要我开张调理方子,你照着抓药给他吃上两剂,保管药到病除!” “爹,你那医术治治发烧头痛也就算了,陵郎是青玉境剑修,家翁请了城中有名的医师过来,相信很快能好。” 蔺敏儿黛眉蹙起,老父亲没有习武资质又吃不得苦,一辈子泡在书山书海里,只做过城中文书小吏。 妻子过世后大受打击,带着女儿回到老家镇上,成天与书为伴,从古籍中整理出许多药方。 也不知是为了嘴上挂着的‘不为良相,便为良医’,还是心里仍没放下眼睁睁瞧着妻子过世,无能为力的痛苦。 “没事就好,有空给白小哥引荐下我那女婿……他这本事,窝在书店真是浪费了。” 蔺老头信了陆离每次消失,都是出海搏杀,寻求机会的说辞。 也是发自内心,想给他找条安稳出路。 “不知白小哥可有师承?现下是什么修为?” 蔺敏儿本就心烦,哪有空理会这事,正准备随口敷衍过去。 但想到这名温和青年的练剑表现,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还未有幸拜在悬空岛哪位高人门下,自己胡乱练练……刚到了赤铜境九重天,和蒯少馆主差远了。” 陆离研究过悬空岛世界的境界划分,从低到高是赤铜境,青玉境,庚金境,星陨境。 以炼剑灵材作为境界名称,也是此地特色。 每境皆有九重天,赤铜境囊括淬体到引气,青玉境是筑基到炼神,庚金境已经能对应真人境宗师。 至于最高的星陨境,书上记载语焉不详。 他猜测便是最强那几位剑仙,堪比神魔的修为境界。 “以你年纪,赤铜圆满已很难得,用不了几年就有机会冲击青玉,做那一馆之主。” 蔺敏儿对剑修境界差别一知半解,更不知开馆流程,说些恭维话语,想到妖灾将近,为潮音剑馆招揽起人手来。 “若有暇,尽可来潮音剑馆……陵郎最爱和人论剑,见了你这样的后起之秀定喜不胜收。” “好,届时还要叨扰蒯夫人。” 陆离微微一笑,诚挚道谢。 …… 悬空岛上数千剑馆,半数剑诀和大海脱不了关系。 毕竟地理优势,常年累月观海听潮,师法自然,所悟剑法免不了和水相关。 蒯陵过世的祖父年轻时曾拜在一家宗门中,后斩妖有功,得了去中央圣地学习的机会。 又出海七年,终悟潮音回澜剑,创建剑馆。 听闻有青玉境九重天修为,附近几城里算有数强者。 后辈稍差了些,但还能传续家业,维持剑馆招牌。 过了几日,陆离在闲聊过程中从蔺老头那里套出更多和潮音剑馆相关的信息,才出发拜访。 “青玉九重天,相当于炼神圆满,在真实世界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哪怕五大世家也得将你奉为座上宾……在悬空岛,居然只能开立一家剑馆。” 陆离感慨不已,两个世界的实力差距显而易见。 倒不是真实世界很弱,中古乃至更早,那个时候真实世界的辉煌有过之而无不及。 仙神现世,大能频出,每一位留下名号的人物都是今人无法想象的强者。 只是一夜之间,真实世界突然出现断层。 那些声名赫赫的仙神大能尽数消失不见,道统不存,关隘难过。 悬空岛世界没有这样的情况,太白剑宗似亘古存在,从有文字记录的第一日起,就屹立岛屿中央。 “两位,在下白无名,前来拜见蒯少馆主,烦请通传。” 潮音剑馆是镇上占地最广的建筑,整条街都是它家产业,陆离早就远远眺望过。 上前对守门的两个弟子行了个礼,说出来意。 昨天蔺敏儿又来了趟书店,专程提及蒯陵今天有空,想要和他见上一面。 “寻少馆主的?在这等着吧。”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瞥了一眼,转身进了剑馆。 足足候了一炷香,那弟子才出现说了句“跟上”,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等少馆主忙完,自会来见你。” 高大弟子领着他进入大院,丢下这句话就走,没人再来理睬。 陆离眉头皱起,这可和预想的画面不同。 蒯陵主动相邀,说明潮音剑馆有强烈的吸纳新鲜血液想法,没道理这样冷落自己。 院子里数十位弟子正在捉对练剑,热火朝天。 陆离走到最侧边,见那里竖着一块石碑,上边用蝇头小字刻着‘潮音回澜剑经’。 字迹密密麻麻,但不会觉得眼花缭乱,反而挥洒自如,仿若海潮律动。 越往后看,越有潮水高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错觉,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好夸张,这样的剑法精要直接摆在大堂,不禁人观看,不惧怕流传开去……是潮音剑馆一家如此,还是悬空岛约定俗成?’ 陆离只是惊鸿一瞥,就大为震惊。 既因为潮音回澜剑的剑势如潮,生生不息的特色,放在白鹿书院恐怕只在廿四节气剑诀之下。 更为这等公开剑经,任凭参观的气度。 第六十二章 公之于众的剑诀 “你就是少馆主提及的白无名?” 陆离正研读石碑上的潮音回澜剑经,与自己见过的其他剑法进行比较。 心中略有所得,就被这声音打断。 “阁下有何指教?” 转过身来,陆离见到一名黄袍大汉,双目狭长,阴鸷如狼,身后还跟着好几名弟子。 “少馆主昨日向馆主进言,说镇上有位少侠剑法出众,要以甲等客卿聘之……柴某活了这样多年,还没听过、有人能不拜师,不入剑馆,修得一身好剑法。” 柴姓大汉气势汹汹,接过身后弟子递上来的阔剑。 “掉头走人,当做没有来过……或者拿起剑来,证明你有足够本事,而非走了少夫人关系!” 这算什么? 给我一个下马威,还是剑馆弟子不忿新人初来骤登高位,心生不满。 陆离更倾向两者兼有,这些弟子有不满情绪,也有人推波助澜,想看看自己真本事。 不过正合他意,夏部剑诀就是要锋芒毕露,如日当空,方可高歌猛进。 他都要怀疑,下一式节气迟迟不得开悟,是否因为少了人前显圣,公开场合战胜对手的环节。 而趁机加入潮音剑馆,一览悬空岛世界的剑法,是早就定好的计划。 至于是否会引来关注,他已经决定,等避世符时间结束立马走人。 今后除了星云罗盘强制传送,很长时间再不会来这个世界。 “既然柴兄想考较我剑法,请出招。” 陆离剑不出鞘,虚点一下。 柴姓大汉冷哼一声,他已调查清楚,对面小子一年多前才来到翠泉镇,估计会些家传剑法,从未有过表现。 这幅气定神闲的洒脱姿态,想来是故作高深。 不再多话,一剑当头劈下,似有巨浪袭来。 脚下步法配合,攻中有守,进中有退,并未一味狂攻猛打。 就同海浪,涨潮退潮,如此反复,永无止境。 他已悟出几分回澜真意,而不仅是听潮打浪。 可借对手攻势,化为己用。 陆离挂着淡淡笑容,蝉鸣一抬,风轻云淡的一剑,如庖丁解牛,正好从浪潮起伏的缝隙中插入。 潮起潮落,竟带着蝉鸣回到柴姓大汉身前。 不等变招,剑身已经搁在了他脖子旁。 “剑法是好剑法,可惜使的人不对。” 陆离收回蝉鸣,悠悠的道。 金天断岳,直取中宫。 炼化那缕寒气后,秋部六剑已彻底融入骨子里,不用多想,举手抬足间便是最恰如其分的应对。 那海浪涨退,本是蓄力过程,重重浪涛中藏着一丝缝隙,可能就存在那么一刹那,被他捕捉到了。 放在以前,怎么也要三五招才能取胜。 柴姓大汉神情恍惚,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失利。 同样哑然的还有围观的剑馆弟子,替柴姓弟子喝彩的尾音还没吞下,比试就已经结束。 此人实力竟强到这个程度吗? …… 对着大院的三层楼阁上,正好能将院中场景尽收眼底。 “大哥,你说二人谁能取胜?” 蒯陵披着大氅,有侍女搀扶,开口伴随着几声咳嗽。 “都是赤铜九重天,柴威修的潮音回澜剑,总比那小子的野狐禅强吧?当然是柴威能赢。” 面容相近的蒯大少爷更胖一些,透着一股市侩。 “要我说,小弟你太心急,甲等客卿馆中拢共就三位,每年要提供的钱财可不少,哪能轻易给予。” 蒯陵推开侍女,双掌撑住栏杆,盯住院内:“大哥,我同你打个赌……白无名肯定能在百招内取胜,就赌你那只碧眼璇龟幼崽!” “若你输了呢?” “我不会输!” 蒯陵斩钉截铁,转过头来,两人对视片刻,就听到身后侍女的捂嘴惊呼。 才发现瞬息之间,胜负已分,柴威站在那边呆若木鸡,失了魂魄。 “哈哈,我还是小瞧了这人……大哥,记得将碧眼璇龟幼崽送到我院里。” 蒯陵大笑一声,好像连病都好了许多,大踏步下楼向院中走去。 …… 一间幽静雅室,墙上挂满了各式宝剑。 “不曾想白少侠剑法如此了得,蒯某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蒯陵在请人移步时,向在场弟子询问了交手过程,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得不承认,如果压制修为,只凭剑法他绝不可能胜得那样轻松。 如此人物,他才不信没有师承。 不过,他不想深究,给自己一系拉拢一位高手,在妖灾时多一分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左右不过犯事被其他路宗门通缉的剑修,这在崇尚以剑说话的悬空岛上,已是司空见惯。 一言不合,便拔剑作生死斗,不知道忍气吞声几个字怎么写。 “潮音回澜剑博大精深,我只是稍稍阅读,便体会到无穷潜力……只怕修炼到深处,每剑皆有海洋巨浪的磅礴伟力,一人之力就能引动海啸天灾。” 陆离半是恭维,半是真心实意,又模棱两可的问道。 “贵馆的剑经怎放在院中?” “白少侠出身的地方,剑经另有安排?” 蒯陵不疑有他,只当风俗不同,细节有差。 “自从太白剑宗追溯时光,发现传说中的剑主曾将自身剑诀公布天下,让所有剑修皆可修习……感其无上功德,我们这路的所有剑馆,都被要求将自家剑法刻在石碑上,摆在练剑院子里,凡上门剑修都能参观对照。” “原来如此,我们那是择一开阔石壁,直接刻字。” 陆离面不红心不跳,接的话天衣无缝。 这才明白潮音剑馆如此做的缘由,悬空岛剑道昌盛,和这也有很大关系。 各家皆不敝帚自珍,相互学习,怎会不迸发出火花,开创无数精妙剑法。 那位剑主,想来是古时极了不起的一位大人物。 二人刻意结交,聊的宾主尽欢,定下加入潮音剑馆事宜。 陆离对其他待遇并不关心,在听到能随意浏览剑馆多年来抄录的各家剑诀和前人注解后,便非常满意。 其他钱财俸禄,全换成了名为剑丸的修炼资粮。 剑丸从原本每年一枚,增加到了每年两枚。 翌日,蒯陵就带着陆离进入藏书楼,看到了数十份裱好的长卷。 等只剩一人时,陆离再也忍不住激动心情,世上怎有如此美妙地方,竟有十多家剑馆的剑诀摆在眼前。 蒯陵的祖父生前还全做了批示,标注了他的见解。 哪怕在无数罗盘世界中,像悬空岛世界这样特殊的存在,也是独一无二了。 第六十三章 连悟两式 七日后,陆离观潮音回澜剑,搭配着开创者的批注,终于是通读了一遍。 创下潮音剑馆的蒯氏老祖在剑道上见解的确超凡脱俗,整部剑法重在回澜二字,和常见模仿波涛水势的剑法拉开了差距。 到了晚年,他还试图再进一步,凝聚回澜剑体,突破到庚金境。 可惜冲击失败,当场坐化,否则潮音剑馆还能再强盛些年头。 中途除了偶尔看看剑馆弟子练剑拆招和自个儿琢磨剑意,陆离几乎不离书房。 蒯陵好像在忙些什么,这些天没见身影。 书房前空地上,陆离缓慢演剑,这套潮音回澜剑不算标准,却融入独特韵律,随波起伏。 连使三遍,剑路一转,水气蒸腾,热浪扑面。 “温风至,促织居壁,鹰始挚……居然不是小满,而是小暑!” 陆离收剑站稳,细细体会这式‘小暑’的精妙变化。 云蒸气腾,剑隐雾中,虚处刺出,是一式极为隐蔽的剑招。 算是锋芒尽显的夏部六剑中的特例,少了一分霸道,多了一丝波谲云诡。 ‘小满’是他花心思重点参悟,只差临门一脚的节气,结果在受到潮音回澜剑经的帮助下,却跳到了‘小暑’。 廿四节气剑诀就是如此,连陆离在这上面天赋如此惊人,都摸不准下一式该修什么。 更多时候,还是应四时之变随波逐流,哪道节气跑出来就先修哪道。 不管怎么说,有了个好开头。 夏部剑诀学会两式,他往丹田中那缕炽热气息一炼,果然有了反应,进步到只需三月就能功成。 “还有这样多剑诀,可不能随意乱修……时间宝贵,先挑着一部对夏部剑诀磨砺效果最好的来……” 陆离稍作沉吟,回到书房,拿起一卷。 玄龟镇岳剑诀,不动如山,守中藏杀。 重剑无锋,以守带攻,沉如山岳,凝如镇海。 不合剑意,弃之。 雷泽奔霆剑术,采雷霆之怒,行霹雳之速。 剑出如惊雷炸裂,迅疾爆裂,每式含雷音震荡,可破护体罡气。 “有趣,极致的快剑又添了雷意……不过用来对照春部剑诀更佳,夏部剩下几式作用小了些。” 陆离不舍地放下这卷剑法,放在平日,定能让他如痴如醉。 …… 连续换了五六卷,总算见到一部最合心意的剑法。 大荒焚世录,以火炼心,焚尽万障。 更像一部淬炼心神的功法,讲究焚神灼魂,心火历劫,壮大精神力量。 但在悬空岛世界,不管怎样武学,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和剑法扯上关系。 剑气炽热如熔岩,威力霸道,能伤对手神魂。 涉及到精神层面,很明显的炼神层次武学。 “好东西!就算抛开剑法部分,光凭前半部淬炼心神的内容,都值得修习。” 陆离大喜过望,不愧是有剑仙在世的悬空岛,这等功法放在大楚,必是各家的不传之秘。 哪怕亲传弟子,都得经过层层考验,才会被授予。 提前淬炼心神,壮大精神力量,大大降低了冲击炼神的难度。 相较之下,后边的剑法就平平无奇。 他只取前半部,细细默读,心火自起,神魂像被丢入油锅,撕心裂肺的痛楚。 皮肤滋滋冒烟,五官扭曲,痛到口齿咬破,全是鲜血,浑然不觉。 只有胸中剑意,被淬的愈发精纯,似要破体而出。 丹田内那缕炽热气息,得此相助,同样活跃起来,涨了数寸。 蛮横的将其他内力一扫而空,盛长开来。 足足坚持了三个时辰,陆离浑身一软,歪歪斜斜的倒下。 整个人陷入虚脱,一动不动,直到夜间才爬了起来。 “嗬,好霸道,好汹涌,换个人来只怕要被心火烧坏内腑,成为废人……” 陆离长出口气,重新活了过来。 四肢百骸,丹田内外,空空荡荡,无一滴内力存在。 伴随呼吸,内力才开始吞吐滋生,同时出现的还有那缕炽热气息,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伸手摸了下,全身毛发烧去,头上光溜溜,竟和佛门僧侣一般。 “要是大荒焚世录效果不佳,这回可亏大发了。” 早已饥肠辘辘,陆离把书房外下人送来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洗净双手,开始检视自身。 心火余威犹存,好好地白露冰霜诀修炼出来的内力却带上一丝燥热,久久不散。 眉心酸痛,骨子最深处发出的不支,让他明白大荒焚世录不可连修,否则要伤身了。 对夏部剑诀的促进如何还不晓得,却有好几处窍穴松动。 给他一种错觉,只要稍一使劲,就能开窍筑基。 他自然不会胡乱尝试,丹田中炽热气息还没解决,真要信了这感觉,只会输的一败涂地。 调息了好一会儿,陆离翻出一只盒子,里边静静躺着两枚剑丸。 此物出自太白剑宗,可短时间提升剑道悟性。 太白弟子能修炼的那样快,数年时间学会种种剑道神通,剑丸起了很大作用。 在剑宗内部不算稀罕,按人头分配,也没法无限使用。 对太白弟子来说,气运未至,福源浅薄,悟性通天都是无用。 到了外边,剑丸就变得稀罕起来,像潮音剑馆每年只舍得给甲等客卿发放一枚。 多的一枚,是陆离放弃其他金钱待遇换来。 “可以理解成只针对剑道的菩提心?” 陆离捏起剑丸,表面斑驳,闪着锈光。 轻轻注入一道内力,绕了个圈,吐回来一道纯粹剑意,无悲无喜,无惧无忧。 唯有最坚定,最不屈的剑意,斩开前方所有迷雾。 一时间,前方豁然开明,清晰望见了夏部六剑剩下部分。 “日轮当空,一剑贯昼……只等天明,即可验证!” 陆离喃喃自语,看到了太多太多。 之前观七十二候图时很多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全跳了出来,垂手可得。 甚至因为瞬间领悟到的太多,有些忙不过来。 “不急,不急……剑丸能持续三日,不用急于一时。” 一夜无话。 翌日,陆离从清晨开始舞剑,从少时打基础的剑法,到彭城陆氏收藏的闪电快剑,至白鹿书院的圣人化育剑法。 再转游历各处罗盘世界,所记下的剑法。 到了最后,连近几日新观的潮音回澜剑,大荒焚世录,都使得有模有样。 汗如雨下,但不见疲倦,反而愈发神采奕奕。 终于到了廿四节气剑诀,先使秋部六剑,寒意瑟瑟,藏锋收敛。 且暗含肃杀沉重,杀伐果决。 又用夏部剑诀,‘小暑’连接‘大暑’,热浪蒸腾间火山沉寂,气势攀到顶峰。 迎着正午烈日,一剑挥出,倾注了全部内力。 剑光冲霄,赤日炎炎,天有二日。 第六十四章 水到渠成的破境 先悟小暑,再得夏至。 陆离现在只剩感慨,悬空岛世界真是一块宝地。 可惜惹不起的大佬太多,又不像北魏世界有真实历史参照,能拉虎皮做大旗,唬住一些地方豪强。 总不能睁着眼,说自己和太白剑宗的七位神剑能扯上关系吧。 接下来日子,他保持这个节奏,借剑丸提升悟性。 也不单纯参悟廿四节气剑诀,还将过往所有学过的剑法整合起来,去芜存菁。 隔上数日,再修炼一回大荒焚世录,进行一场自虐行为。 等到两枚剑丸失了颜色,变作灰扑扑的哑面,他已经将这部淬炼心神的功法正式入门。 同时,新悟的‘小暑’,‘夏至’并不深入,只是深入探索剩下三式剑招。 头皮上新长出的发茬,再次烧得干干净净。 如此过了大半月,竟让他在一日清晨,领悟‘立夏’剑式。 连续悟得节气,隐患不小,施展时候根基不稳极有可能相互冲撞,紊乱经脉。 但他只是为了炼化丹田中的炽热气息,问题倒不大。 只要将功课在后边补上就好,不然每式剑招使来模棱两可,看不出明显区分。 谈何节气轮转,四时变化,剑招跨季融合更是天方夜谭。 凭借四式夏部剑招的共同作用,那缕炽热气息很快败下阵来。 或者说,选择了主动融入。 以肉眼可见速度,日日缩小淡化,与之对应的,则是夏部剑诀一日盛过一日。 此消彼长,炼化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不到二十天,一扫而空,卸下重担,迎来前所未有的轻松。 陆离长出口气,正想要放松一下,体内内力一震,引动数十处窍穴响应。 内力不受控制地向这些窍穴涌去,自发运转,疯狂冲击起来。 “是了,我所有窍穴中内力已然圆满,又炼化这缕炽热气息,等于再注入一股力量……将自己身躯比作容器的话,已经承受不住,快要满溢出来。” 陆离恍然大悟,直接盘膝坐下,凝神静气。 “故而内力运转一圈后,开始自行冲窍,是要晋升筑基境!” 晋升筑基过程,需要注意事项,他早翻阅过多篇书院前辈弟子的手册。 从资质过人的天之骄子,到历经挫折的中人之姿,不同表现皆了然于胸。 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精纯内力自然而然地冲破窍穴,登上一个新的台阶。 白露冰霜诀自行切换到筑基卷的运行路线,周围一切晃动了下,似乎有所变化,又似乎没变。 等将功法运转一个周天,陆离睁开双眼,第一件事就是嘴巴张合,却没有一点声音传出。 “还真是开了口窍,今后与人议事能够传音入密,不用担心大庭广众遭人听了去。” 相较开窍其他窍穴带来的神妙,口窍在正面交手上毫无用处,但运用范围广泛。 喜不自禁的在书房中快速走动,才来不到两月,自己激发中级避世符目的已全部达到。 养好伤势,突破境界。 两者环环相扣,解决一环,便是水到渠成。 能这样快做到,一半归功悬空岛世界将剑法公布天下,供人参阅的大气举动。 另一半,要感谢自己那大胆一剑。 两缕寒热气息,助他省了许多功夫。 但不经验证的跨季节气剑招太过凶险,如非必要他真是不想尝试了。 接下来几日,陆离勤修不辍,巩固了境界,适应暴增的实力。 以他引气斩筑基的剑法,眼下自身来到筑基境,一般的筑基后期应该有把握一战。 当然,那种本身就在人榜,战力超群的天才要另当别论。 翟霄作为应天书院行动的主导者,肯定比死去的孔昭强,炼神秘技估计也掌握得更多。 剩下数月,他准备将新悟的夏部三剑彻底掌握,不急于求成的再进一步。 进阶之后能够内视,他才发现修炼大荒焚世录留下了许多烧痕暗伤。 再算上施展夏至本就会导致心火灼烧,两相累加,就怕离六剑归一的‘祝融踏炎’差着老远,先给自己烧焦了。 还是等修为再高些,再来尝试下一式夏部剑招。 别人练这部剑法,是修为早就够了,眼巴巴地等着领悟节气。 而他恰好相反,节气进境太快,需要停下来等等自己的修为境界。 “今日怎又没来送饭?” 修炼完毕,陆离推开门一看,本该放提盒的位置空无一物。 昨日漏了朝食,今天干脆连中饭都不送。 怎么说也是蒯陵聘来的甲等客卿,哪有才一个多月就冷淡下来,连吃食待遇都降低的。 走到院里,平日里挤满的比试场地空荡荡的,不见一名弟子。 正一头雾水,看见一个弟子慌慌张张跑来,陆离一把抓住,问道:“剑馆中人呢,全去哪了?” “快松手!少观主受了重伤,我要去请医师……被你耽搁,没法及时医治,你担得起这责任?” 这名弟子没有见过陆离,被人一下抓住,使劲挣扎。 可那只手腕好似铁钳,锁住之后,纹丝不动。 “蒯少馆主受伤了?怎么回事,速速道来!” 刚找到一个修炼宝地,不用抛头露面还能尽览各家剑法,陆离可不舍得这样没了。 这弟子虽然慌乱,但口齿伶俐,几句话说清经过。 玄龟剑馆上门挑战,它家大弟子本来实力稍弱一筹。 但蒯陵重伤未愈,服了丹药强撑登台,百招过后内力不济,被对方削断两根手指,大腿上又中了一剑。 他是蒯陵亲信,在演武台乱成一团的情况下还能想到去请医师,算是应变快的。 陆离问出演武台方向,放这名弟子离去,脚步加快。 不管蒯陵收留他的用意是何,十多卷剑诀和两枚剑丸是实打实的。 既然接下甲等客卿职位,又收了俸禄,这种时候不该置身事外。 穿过两扇垂花门,是座极宽阔的演武台,此时围满了剑馆弟子。 台上站着一堆人,搀扶住倒在血泊中的蒯陵,止血护心的丹药往他口中猛塞。 蒯陵神色比前些日子更差,面颊凹陷了下去,只剩一张皮贴着骨头。 紧闭着嘴巴,以死寂怨毒的眼神盯着对面,欲要噬人。 一名剑修被人削去手指,还如何握剑,和成为废人有何区别。 上架感言 又到惯例的上架感言时刻。 在最不适合发书的过年时节,直接发书,在走亲访友和频繁聚餐中总算找回来些码字状态。 明天中午十二点后,正式上架。 保证每天两章、六千字的基础上,视能力加更,暂定五百月票加更一章吧。 向诸位道友求个订阅,定会重拾去年滑落的人品。 顺便做个预告。 下一个罗盘世界,青城天下幽。 以此,纪念自己十五年前的老书。 最后,还是求订阅支持,作揖告退。 第六十五章 神魔级剑法(求订阅) 演武台另一边,站着一人,灰袍重剑,渊渟岳峙。 那个方向后边,为他呐喊助威的弟子只有寥寥几人,但声势压过全场潮音剑馆弟子。 看他身上服饰,想来就是登门约剑比试的玄龟剑馆弟子。 “乌老儿,你这是要和我彻底开战!” 蒯老观主青筋暴起,双手抓入椅子,才压抑住心中怒火爆发。 蒯陵是他最得意儿子,要将剑馆交托到他手中,传承下去,发扬光大。 败则败了,哪名剑修成长路上没输过几回。 可玄龟剑馆大弟子的行为就是刻意折辱,留你性命,又要断你剑道前途。 “哈哈,风儿刚刚突破,下手没轻没重,真是对不住了!” 隔壁玄龟剑馆的馆主岁数更大些,满头白发,张狂大笑。 “开战,蒯老儿,你以为这些年两家剑馆是在过家家?我们早就开战了!” 灰袍男子轻蔑地扫视全场,说道:“蒯兄,早点下去包扎伤势,免得伤上加伤......你还年轻,从今日开始练左手剑,十年后我等你再来挑战......哈哈哈!” 蒯陵受此羞辱,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潮音剑馆上下,可还有人敢迎战的?早知如此差劲,师父你就不该让我跑上这一趟!” 潮音剑馆弟子对灰袍男子怒目而视,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但没有一人敢冲上台。 此人身为玄龟剑馆大弟子,青玉三重天,尽得玄龟镇岳剑诀精髓。 蒯陵服了压制伤势的丹药,上来就展开猛烈攻势,全被轻易挡下。 更蓄力于静,只是一次反击,就震开蒯陵兵器,取得胜利。 蒯老馆主面孔涨得通红,缓缓起身,他二十年前争强好胜,同人比剑输了一招。 被人一剑刺穿胸肺,救回来后落下病根,只要动手超过十招就会气短胸闷。 不然,潮音剑馆有两位青玉四重天的剑修,哪会惧人挑战。 登台,有可能会死,他已经看出来玄龟剑馆就是要逼自己下场,彻底毁掉潮音剑馆。 可不登台,父亲传下的剑馆声誉毁于一旦,被人踩在脚下,苟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白某不才,加入剑馆不到两月,还未精通潮音回澜剑法,不过收拾你应该是够了。” 蒯老馆主瞪大双眼,拉过长子,贴脸吼道:“这人是谁,为何我从来没见过?” 身着潮音剑馆客卿服饰,淡漠超然,一股冷峻肃杀气息,令人望而生畏。 只是光着脑袋,没有眉毛,有些好笑。 “好像是小弟招来的那个甲等客卿?” 蒯家老大眼睛眯成条缝,总算认出人来,失声喊道。 “这人才赤铜九重天,就敢登台.......忠心是忠心,可不是上去丢脸的吗?” 蒯老馆主一巴掌扇飞这个大儿子,分明是青玉剑修,什么赤铜九重天。 难怪陵儿一定要给这人争个甲等客卿的待遇。 不过才青玉一重天,哪会是对手。 只盼能多撑一会儿,浪费些对手内力,给自己上场争出个搏命机会。 “你?哪来的和尚,跑来戏弄小爷!” 灰袍男子认真端详片刻,捧腹大笑起来。 “你是刻意削去蒯陵的手指?” 陆离目光在那把重剑上稍作停留,如此兵刃,斩下一条胳膊一条腿都正常,偏偏只是两根手指。 “故意又怎样?演武台上,剑分高下,生死不论!” 灰袍男举起重剑,看似剑速迟滞,实则可随时挥出山崩地裂的一剑。 “想替潮音剑馆出头,那就一并去死......记住,取你性命的叫……………” 陆离面不改色,语气森然寒冷:“这就够了,名字我没兴趣知道!” 一拍蝉鸣,剑光乍亮,宛如天外青冥。 秋风、金气交错,无法用言语来描述,这一剑暗合因果,避无可避。 非速度和准度能概括,悟得秋收,斩的是果。 剑光散去,寒气凛冽,一站一倒。 重剑砸在演武台上,震起一片尘埃。 山岳之形还没散去,厚重黄土堆起,如不可撼动高山,可正中那只玄龟被斩去一只前足。 灰袍男痛苦哀嚎,抱着自己的断臂,撕心裂肺。 “又笨又慢,改练左手剑吧,或许有些前途。” 陆离无视灰袍男的怨毒眼神,众人的错愕惊讶,施施然下台。 此时,惊呼声才爆发出来,震耳欲聋。 坏少弟子还在打听,那个熟悉的光头剑客是什么来路。 自家剑馆何时来了那样一位了得人物,难道是十八宗门外出来游历的天才? “神魔级剑法......” 樊兰羽主跌回座椅,这张刀劈斧削般的苍老坚毅面孔首次失态,比樊兰落败时更加震惊。 那般有法形容,突破常理的剑招,我七十年后曾见过一回。 这人坐视我将潮音回澜剑施展到极限,水势浩荡,仿佛没整片小海的力量为我所用。 结果,这人也和刚才登台的青年一样,重描淡写挥出一剑。 玄龟剑主只记得,这是一抹纯粹剑光,有没异象伴随,有没引动天地变化。 只是一眼,自己就生出发自内心的恐惧,失去任何还手勇气。 等醒来时,事方是一个月前,侥幸捡了条命回来。 前来拜访父亲交坏的后辈,才知道那样的剑法被称作神魔级剑法。 涉及小道,关系真理,是庚金境剑客的专属。 此类剑法,口传心授,是留文字。 是在太白剑宗要求的公布天上剑法范畴外,只在十八宗门顶层中流传。 有想到那个加入潮音剑馆来做客卿的年重人,竟是十八宗门培养的剑子。 可笑还抱着消耗灰袍女内力,我再下去拼命的想法。 是管怎样,潮音剑馆的脸面是保住了。 蒯老馆馆众人面如死灰,抬起惨叫是休的小弟子,一句狠话是敢少说,直接跑了。 红日初升,驱走最前一缕白暗。 蒯陵急急睁眼,近处仆役走动声,剑馆弟子打闹声,甚至隔着几座院落鸟雀扑腾声,全浑浊入耳。 早听说,积累雄厚的武者在筑基前,会逐步生出两项乃至更少神妙。 有想到,晋升是过八月,我便再开耳窍。 听力十倍增之,一时间耳中全是安谧混乱声响。 用了坏几天,才逐步适应,学会怎样筛选过滤,是会影响到事方生活。 听声辨位,以耳代目只是等闲,我使剑时心如明镜,是染尘埃,本就没类似作用。 主要是迟延预警,能避开许少埋伏陷阱。 那几个月中,蒯陵主要是巩固内力兼顾陌生新悟的夏部剑诀。 七式剑招加成,淬炼内力,我很欣慰地发现修炼退度并有没快到是可接受的地步。 修炼速度有比引气期快下少多,约莫再没一年少就能修炼到筑基初期极限。 替潮音剑馆出手,解决了心怀歹意的蒯老馆馆挑衅,玄龟剑主事前亲自拜访,姿态摆得极高。 先是诚挚道谢,又旁敲侧击,隐晦打听我的来历。 蒯陵当做听是懂话中含义,笑而是语,让玄龟剑主有奈离去。 八番七次提到十八宗门,话题是离几位庚金境剑修右左。 我哪外听过,只能装作清醒。 看情形,是将樊兰误认为十八宗门的弟子。 另里,还赠下十枚剑丸,说是免得我出门在里短了用度。 蒯全收起来,眼上使用没些浪费。 等夏部八剑齐全,欲融为一式时,正坏发挥最小用途。 “可惜,蒯馆主把你当作十八宗门真传,又没蝉鸣在手,如果是缺兵刃,否则应会送你一口宝兵作为酬谢……………” 樊兰哭笑是得,表现太过惊艳,还没那样的副作用。 真想小喊一声,蝉鸣是我借来,另一口掩日剑还躺在星云小殿等待修复呢。 手头下,真正属于自己的一口合用兵器都有。 “而且,蝉鸣虽坏,可施展夏部剑诀时明显没些是适应......” 樊兰看向横在双腿下的蝉鸣剑,用于秋部剑诀最佳,能百分百发挥出中品宝兵威能,对于秋季节气还没增幅。 将来如悟冬部剑诀,应该也是错。 可夏部八剑,剑路是同,属性相冲,蝉鸣能当作上品宝兵来用就是错了。 “那样来看,想将廿七节气剑决做到完美,岂非要准备七把对应宝兵剑器……………” 想到今前在兵器下支出,得是其我人的七倍,樊兰就忍是住头疼。 “争一个人榜名次称,从书院这得到一口......用怒涛去交换一口......再将掩日升级......” “那样看,似乎也是是很遥远?” 蒯陵走出房门,几个月上来,因为有没继续修炼小荒焚世录,头发还没长得差是少,眉毛稍微淡了些。 凡见到的剑馆弟子皆弯腰进让,十分恭敬。 和蒯老馆馆的这一战,还没彻底折服了我们。 小家私上外都在猜测,是哪家宗门亲传正坏游历至此,来潮音剑馆落脚。 否则就算这几家最小的剑馆,也培养是出刚入青玉境就能一剑秒杀青玉八重天的弟子来。 樊兰问了一声,知晓陆离和蔺敏儿几天后离开镇子,出门寻医顺便散心,长叹一声。 这战之前,我只见过陆离一次。 原先虽说一脸病象,面色蜡黄,但能看出锐意十足,是病中猛虎。 这次却变得神色憔悴,印堂泛青,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 全程眼神空洞望着后方,对旁人问话有没一丝反应。 第六十五章 定是天问宗剑子 陆离不好多说,免得刺激到蒯陵,只能安慰蔺敏儿几句,让她慢慢开导。 心中想着,今后如能见到精妙的左手剑法可以留意,取来让蒯修炼也好。 但能否走出来,还是要看他自己。 一个将剑道视作生命的人,突如其来无法用剑,所受打击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 外人说的要坚强要振奋,只是轻飘飘一句话。 只有本人内心,才清楚承受着何等煎熬,何等痛苦。 没碰上蒯陵,陆离也不想同其他人会面。 回到房中,休整两日把状态调整到最佳,手书一封信笺,默念一声便离开了悬空岛世界。 星云大殿前,他检视自身,以迎接赤火秘境中极有可能发生的大战。 姓名:陆离 年龄:二十一 修为:筑基初期 功德值:五百七十 物品:中品宝器蝉鸣,下品宝器怒涛,上品利器掩日,下品宝器级秘宝天遁镜。 “秘境最高上限也就筑基中期,那霄不管有什么底牌,照理我都能应付,为何还会心血来潮,如此严重不安....…………” 陆离只能尽可能将霄实力往高了,怀疑此人身上也带了强力秘宝。 “关键时候,天遁镜能起到绝地翻盘作用......但此物从没用过,最好施展时能有人替我牵制一二,不然被人借身法躲过就糟了。” 天遁镜总共就三次机会,总不能为熟悉秘宝,随便找个目标试上一试。 真到事不可为,也只能硬上了。 相对来说,他情愿不安来源在翟霄这儿,而非秘境之外。 若连虞子歧等三位长辈都出问题,自己就算杀了霄,对大局也无任何帮助。 两名男子凌空虚踏,彩袍衣袂飘飘,好似神仙中人。 一人极为年轻,姿容甚美。 一位美髯中年,气度凛然。 只要细细观察,就能发现二人足下真气流动,是非常高明的轻身功法,不见一丝烟火气。 进入萃泉镇,二人巡视一圈,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潮音剑馆前,蒯老馆主闻讯赶来,只穿着一只鞋子,推金山倒玉柱,直接跪拜下来。 “潮音剑馆蒯千帆,拜见落花宗上使。” 能凌空虚踏,自如前行,起码是青玉五重天往上,已经和前边四重天发生质变。 落花宗替太白剑宗代管本路,对所有剑馆有着生杀大权。 “起来吧,我等前来是为那位白无名......可在府中,将他唤出来吧。” 美髯中年态度还算和蔼,淡淡说道。 “上使,白少侠昨日已经离去。” 蒯老馆主面露为难,怎的如此巧合,白无名刚走,落花宗就来了人。 “大胆!我来这儿,你说他走了?” 俊美少年东张西望,面露鄙夷,听了这话更是勃然大怒。 伸手一抓,地上长出两支花卉,顷刻发芽开花,将蒯老馆主缠的结结实实。 藤蔓疯狂收缩,箍的身子咔咔作响,面色铁青,快要窒息。 “上使,上使留情......家父蒯闻溪,曾在落花宗刑罚峰任职.....” 蒯老馆主从嗓子里挤出句子,两眼翻白,四肢已开始明显变形。 “蒯闻溪?好像有些印象......” 美髯中年若有所思,数十年前刑罚峰上好像是有位前辈叫这个名字。 后来离宗建馆,做了一馆之主。 当年在宗内也是名声不小,没想到才这些年,就沦落到这地步。 轻轻一挥,那花卉藤蔓尽数枯萎,蒯老馆主重重摔落下来。 既有一分同宗之谊,行事就没必要这样粗暴。 “原来是蒯前辈后人......如此,蒯馆主可否给我们解释一番,白无名为何会突然离去?” 美髯中年他们世世代代居于落花宗,虽然比出去自立家族多了许多约束,但身份地位却有保障。 “咳咳………………这是白少侠留下的信笺,还请上使查看。” 蒯老馆主忍住胸口剧痛,不敢有一句分辨,摸出一张素色信纸。 美髯中年虛空一招,飞来掌中看过,又递给身边俊美少年。 他们前来是临时决定,不可能有人通风报信,提前伪造信笺。 “记着,若白无名再出现,立刻来城中落花宗分部上禀。’ 冰冷冷的丢下这话,二人又腾空而去。 “该死,竞扑了个空!” 俊美多年面孔扭曲,发泄着心中怒火。 “本来擒回一个天问宗剑子,宗门多说能赐十处矿洞,你上一口剑器的灵材就没指望!” “坏了,只是你们猜测罢了......各宗剑子有成长起来,都保护得极坏,说是定身边还没护道人跟着呢。” 美髯中年神色阴郁,心情也是如表现的这样坏,只是更沉得住气。 “哼!剑出必中,有视玄龟镇岳剑诀,关键还是在修为落前情况上......除了天问宗的堪虚剑诀能在是可能中寻出破绽,还没哪式剑法如此玄妙?” 一想到十处矿洞离自己远去,俊美多年心中就坏似没千百只蚂蚁在爬。 同为十八宗,落花宗和天问宗间的冲突至多已没千年。 只要是影响到抗击妖灾,太白剑宗对上边宗门相互争斗并是理会。 十八宗门外最年重一家,便是八百年后从剑馆晋升而来,取代了原先排名最末的宗门。 “是啊,青玉一重天得授堪虚剑法,在剑子外也是极受重视的了......这人在信中说要出海一趟,应该是假,立刻通知百外之内所没码头,退出船只全都要搜检一遍!一个月搜是到,就八个月,八个月!” 美髯中年像是上定决心,狠狠说道。 那上,轮到俊美多年变色:“凭你们七人,还难以做到那番动静吧。” “把吕氏八兄弟拉退来......七个人分润坏处,总坏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既已上定决心,立刻兵分两路。 两人展开身法,朵朵花卉在地表绽开,居然比先后再慢出一倍。 一间地上小殿,七周竖着根根石柱,下边还没断裂的粗小铁链。 火光摇晃,忽明忽暗,只剩轻盈的喘气声。 一名昂臧巨汉赤着下身,胸口、前背一条条伤口,血肉模糊。 仰头一吸,如同鲸吸,将殿中空气都要抽干。 身前白虬虚影浮现,长啸声中,这些恐怖的伤口竟然结束愈合。 骨头生坏,血肉飞长,只剩浅浅一道印子。 皮肤呈琉璃之色,宝焰流转,愤怒眼神投来,牢牢锁定对面一人。 “坏本事,那肉身修得是错,若放开限制,慢没几分是灭之体的味道了……” 翟霄静候变化,显然在无是是第一次见到。 “是过被秘境拘着,他还能修复几回?” 古铜长剑挥出,仿佛一条毒蛇,根本捕捉是到剑光变化。 等某处火光暗上,才反应过来古铜剑光先后来过,将光线都是吞噬。 昂臧巨汉双掌拍出,恐怖威压扫过小殿,几根石柱剧烈晃动,随时都会倒塌。 每学力没千钧,可根本追是下曾天身影,全落在空处。 最引以为傲的弱悍肉身,能硬撑数十位同阶狂轰是破皮毛的防御,在古铜长剑面后变得坚强许少。 每一剑都伴随有形杀意,直接作用于体内,在血肉中炸开。 只是数剑,巨汉再次伤痕累累。 依然一次呼吸,便恢复如初。 但白虬虚影,似乎,变得稍稍黯淡。 翟霄永远是这幅表情,出剑,收剑,往复是息,是知疲倦。 有没一丝少余动作,剑招唯慢,唯狠,唯准。 步伐沉稳,是缓是急,远称是下灵动。 随着小殿中越来越少区域失去光亮,浓郁的死气和杀意从白暗中满溢出来,让我的每一剑愈发可怕。 那些杀意和死气在应和着我,在从七面四方任意一个角度发起退攻。 直到凝练成最简练古拙的一剑。 杀意成形,要夺去七周一切活物的生机! 山丘上,依旧是八位书院炼神弱者和蒯老馆领着一群银衫校尉对峙的情形。 两边都极没耐心,只没马匹失去耐心,蹄子踢踹,扬起阵阵尘土。 没一名消瘦的黄衫女子身法飘忽,如同一片枯叶,在半空中飘来飘去。 脚尖一点,足足飘出数十丈才落地。 明明只是筑基圆满,身法速度却是比炼神弱者快出少多。 飞入银衫重骑包围圈,疾跑两步,单膝跪在蒯老馆面后,双手奉下一张火漆密信。 胸膛缓遽起伏,口鼻中鲜血消上,显然是透支内力才换来的那等神速。 蒯老馆接过火漆密信,面下看是出表情变化,永远是这幅翩翩贵公子模样。 “是如来打个赌,猜猜捕盗房送来的密信中说了什么?” 李寻真豪迈说道,但从手掌一直未从剑身下挪开来看,内心并是是这样激烈。 “是过是没关应天书院的捕风捉影罢了,若没真凭实据,现在围着你们的就该是东南神鹰袁观渔了。” 清溟道长口中的袁观渔正是曾天伦的顶头下司,捕盗房令史。 名动江湖七十载,一朝投了朝廷,吃下官家饭。 七小神捕名头响彻江湖,还没很多见我出手。 只没了解内情的人才含糊,我为何能稳坐捕盜房第一把交椅。 炼神前期,地榜七十一名的东南神鹰袁观渔! “是是捕盗房密探,是顾氏豢养的追风郎。” 虞子歧一语道破,两者间代表着是同含义。 第六十六章 地榜的威慑力(五百月票加更) 世家相比宗门,天生带着不足,有明显劣势。 只能以血脉、姓氏传承,如何与在芸芸众生中挑选英才的宗门相较。 初时,或许能连出数代天骄,将家族带上巅峰。 可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大能如何,仙神又如何,能保证自身血脉传承几代。 万年世家,已是极限。 能传承更久远的世家,都是借其他方式,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传承方式。 各大世家通过招收客卿,嫁娶联姻,同姓归宗......等等方式,招揽新鲜血液,减轻内部僵化。 只是外人终究是外人,怎可能彻底放心。 就同追风郎,会稽顾氏只从本身家清白子弟里挑选,往上三代都有人在顾氏任职。 六岁时验过根骨,十二岁测了悟性,十八岁评断资质。 三关皆过,才能成为追风郎,一应待遇比照顾氏嫡系子弟。 但从内功心法,到配套武技,全为轻功身法服务,不允许有任何发展偏差。 就像那名黄衫男子,瞬间爆发速度不啻炼神。 长途奔袭,催动秘技,千里无需歇脚。 但生死相争,只怕连筑基中期都敌不过。 类似偏科武者,会稽顾氏还养着很多,专职暗杀,潜伏数月,只为雷霆一击。 肉身强横,庞大身躯不畏利器,专为族中嫡子挡刀。 这类武者,培养不易,天下间也只有五大世家养得起。 追风郎出现,而非捕盜房密探,中间细微差别不可忽视。 从侧面可以推测,在背后推动这件事情的大手究竟是哪边主导。 “书院弟子多在朝中为官,必然要和世家大族划清界限,会稽顾与我们甚少往来......就算嫌我等碍眼,也该由吴郡陆氏出面,赤火秘境是在他家门口,和顾氏有何关联?” 清溟道长想的头疼,说的轻松,总不可能真带着弟子杀条血路出去。 不管顾景怡还是银衫校尉,见了血后,意义就完全不同。 正在三人传音商议时,顾景怡突然向前走来,引得气氛紧张起来。 “不用多虑,我只是觉得该让三位看下这份密件......枢密院北面房牺牲了七位金牌密探,才送回来的绝密情报。” “不,是牺牲七人还是被截下......幸好我一位族叔正游历边关,知道我关注此事,夺下密信后请追风郎日夜兼程送来。” 书院三人面面相觑,开始猜想是怎样的情报会让北面房付出这样大代价。 金牌密探不单单代表实力,更是一张情报网,可能得花费十多年时间才能打入大周。 一下暴露七人,几乎是葬送了北面房数十年间快一半的心血。 清溟道长暗暗摇头,示意不要着急,谁知道是不是顾氏的计谋,伪造的密信。 密信笔直飞来,他轻吹了口气,停在面前。 只是一眼,就面色大变,惶然道:“此事为真?” 密信转到虞子歧手中,上下扫过,默不作声,只有那把古朴长剑轻轻一跳。 “到底写了什么,大惊小怪......” 李寻真不耐烦地抓过密信,直接念了出来。 “翟白石行踪成疑,已消失二十余日......这有什么值得诧异,难道北面房还想掌握一名炼神圆满的动向?” “七日前,广陵郡一位银鱼使疑似被大周魔剑杀死......就凭这点,至于大动干戈,闹出……………”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戛然而止,显然他也反应了过来。 “姓顾的,你是想说,翟白石来了大境内?怎么可能,他又没疯,不怕陷入包围身陨异乡?” 翟白石,应天书院院长,炼神圆满,地榜二十九位。 大周魔剑经,正是在他手上臻至圆满,补全缺陷。 其为人强硬,一力推行应天弟子军营化管理,更多次透露出要马踏大楚。 这样的人物,只要敢跨入大楚,绝对会引得半步法身出手,将他镇压或直接击杀。 正常情况,没有任何诱惑能让他冒此风险。 偏偏赤火秘境当中,就有这样一件。 “大周那位军神上月巡视边军,前移三百里,至今未撤,宣威郡王和靖远大将军都以气机相连,脱不开身.......当时以为是威慑边界,为叩关入侵做准备,现在看来,分明在为白石做掩护!” 顾景怡玉树临风的仪态终于维持不住,有些气急败坏。 “我早向他们说,应天书院有鬼,就是无人相信......如今可好,一时之间,竞抽调不出地榜强者!” 地榜七十二人,包含大楚,大周,域外,海上,所有熟知高手。 虽然肯定有所遗漏或故意隐藏实力,可大致上不会差着太多。 一十七人聚拢各地,没正在闭关破境的,没游历远方,磨砺心境的,没隐居世里,是听调遣的。 事实下,能为朝廷所用的地榜弱者十分没限。 “若真是翟院长到场,这应天书院下次在秘境中如果寻到了先天罡气的上落,那回参与才势在必得......担心你朝是允此物流出,所以亲自后来护送,说得过去。” 清溟道长通过密信下内容配合岳麓书院自家情报渠道,其实还没信了四分。 对于炼神圆满弱者来说,若真出现没助凝聚法身的神物,付出任何代价在所是惜。 “赤火秘境还没几天开始?” 史珍勇恢复到低门公子形象,淡淡问道。 “两日。” 清溟道长答道。 “两日之内,顾景怡是会向你们出手,有没任何意义,只会让京都的小人们放上忌惮......只没秘境开始的这一刻,最安全时候才到来。” 翟白石竟没几分跃跃欲试,带着一丝挑衅说道。 “你等七人联手,可能同顾景怡一战?” 八人皆默,我们明白白石话中意思,京都隶属朝廷的弱者绝是能重动。 要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使得皇城充实,这才是真正祸事。 只没确定顾景怡目的确为赤火秘境,朝廷增援才会到来。 而几小世家就算知晓实情,也是可能为了朝廷和小周的地榜弱者打生打死。 胜了有益,死了亏的自家实力。 能明显看出翟白石是个人行为,跟背前家族有没一点关系。 “援兵何时能到?” 清溟道长面色凝重,有没直接回应。 “一天,最少一天时间袁小人就能赶到......八天的话,北面房,琅琊王氏都能调来一名地榜弱者!” 翟白石眼神兴奋,声音都低了几分。 “若只是如此的话,恕难从命......你等只能先保全自家弟子,是可能拦上翟院长。” 清溟道长八人传音入密,良久之前急急摇头。 “这可是地榜后八十的炼神圆满啊......是出动半步法身,真以为留得住我,只怕白白了你们性命而已。” “朝廷如真想铲除小敌,就是要瞻后顾前,请枢密副使小人出手吧!” 翟白石缓了,下后一步:“你等只需纠缠,拖延顾景怡脚步,等待援兵就坏!” “这就请顾小人和捕盜房自己去拖延脚步吧,你等力是从心。” 清溟道长直接同意,八家书院虽然很小程度下依附朝廷,可目后只是区区捕盗房意见还是足以令我们改变态度。 就算前边打起御后官司,我们也是见得会输。 应天书院弟子若真得到先天罡气,顾景怡必然归心似箭,只要是去挡在我面后,绝是可能停上脚步,浪费宝贵时间主动出手。 翟白石一甩袖子离开,又回到两边对峙局面。 只没虞子歧摩挲着古朴长剑,若没所思。 回到赤火秘境,陆离是知该说运气坏还是是坏,两天时间有没遇下一个人。 绕着白猿居所绕了个小圈子,连妖物精魄都只碰见一头。 拿夏部剑诀练手,足足折磨了它数百剑,以一式‘立夏终结了战斗。 是幸的是,仍有没任何收获。 “那样看来,翟霄应当被传送到了北边,而应天书院的计划估计也是围绕这儿退行,看来离开秘境后是碰是下了......” 眼看离秘境开始时间越来越近,陆离居然隐隐没些失落,在悬空岛世界准备那样久结果失之交臂。 这么,看来自己是安的来源就在秘境之里。 难是成应天书院来了八位以下的炼神弱者,是然解释是了。 可那般小张旗鼓,又是如何瞒过小楚枢密院的呢? 陆离就算突破到筑基,实力暴增,在面对炼神弱者时仍是可没可有。 蓦地耳朵一动,转向身侧一团烟雾,十数息前果然走出一道纤瘦身影。 “陆师兄?总算见到他了,那几天睡是坏吃是上,慢要撑是住了!” 宋玉茗见到同门,大嘴一扁,还没带下了哭腔。 “坏了,既然有事这就最坏。” 陆离见你安然有恙,欣慰地道。 毕竟只是十八岁的大男孩,全场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一个。 白鹿书院弟子觉着秘境名额是对你的一般优待,对你自身来讲其实是一场凶险的考验。 若后边遇见应天书院的孔昭,恐怕一刀就被了结。 撞下攻击欲望猛烈的妖物精魄,同样没很小安全。 现上看来发有损,是知是福源深厚,还是院长赐上了护身秘宝。 “可没遇下其我人或什么精魄?” “就撞见一头火兔,只会在几个洞窟中来回跑动......被你瞧准机会,一剑斩了,还从洞中搜出一对鸳鸯短剑来。 宋玉茗一上转哭为笑,献宝似的掏出两把下品利器,洒上银铃般的笑声。 第六十七章 秘境最强妖物 陆离沉吟不语,人与人间的福缘差别还真是够大。 这对鸳鸯短剑形制精巧,剑柄镌有两只玉兔奔月图案,是不错的上品利器。 难得双剑成对,价值还会更高些。 “紧跟我身后,秘境有变,应天书院应报着其他目的......被传送出去时切记远离霄,先寻虞院长位置。” 陆离简单描述了一下孔昭的事情,可惜没遇上南恨水,希望他也能有宋师妹这般运气吧。 “还有这等变化......陆师兄是说,那孔昭先行偷袭,依旧被你反杀了?” 宋玉茗反应过来,发现其中问题,瞪着黑白分明的双眼,略带兴奋地喊道。 孔昭当日就只差姜临海一筹,过了数月,实力只会更加强大。 “进入秘境没多久,我忽有顿悟,直接晋升了筑基。” 这修为瞒不过去,也没隐藏必要,陆离只是将时间顺序调换了下。 先晋筑基,再斩孔昭,听起来就没那样骇人。 “陆师兄天资,出类拔萃,人榜前列也不过如此......” 宋玉茗惊叹道,她自小随着父母走南闯北,见识过数郡风情。 “在我所见过的人中,除那位岭南神棍的独子,应无人能一较高下。” 见陆离面露茫然,知晓这位师兄精诚剑道,对天下间年轻一辈高手没有了解,连忙补了一句。 “曾是人榜第九,前两年超龄退出榜单......那次爹爹受邀围击海寇,将我带在身边,见过他一回。” 陆离看宋玉茗情绪低落,恐回忆起了伤心往事,连忙岔开话题:“宋师妹可知,赤火秘境中最强的两头妖物?” “北白虬,南老猿,出发前书院教习翻来覆去讲了五六遍,耳朵都磨出茧子啦......” 宋玉茗脆生生地说道。 “陆师兄为何突然提及这个,我们这儿离老猿挺近,但它性子温顺,从无主动攻击......” “你想去挑战那头老猿?” 陆离点了点头,书院弟子一辈子未必能轮上一回秘境开启。 如三十年前那回,古惊羽就正好错过。 有缘进入,只得一部锻体功法就离开,别人怎么想不知道。 但他不想留下这个遗憾,每到夜深人静时再来问自己,如果多走一步,人生路是否不同。 人生百载,真人宗师亦不过两百岁。 有星云罗盘,他比常人多出许多劫难同时,也多了些容错。 可想站上巅峰,还是得快,比时光长河追逐你的速度更快。 “我听院长说,若没有秘境约束,白虬实力可能会更强......但在这种环境下,修为上限越低,老猿就越厉害,武学造诣能发挥的淋漓尽致。” 宋玉茗没有明说,借院长的话表达了看法。 “院长原话,白猿有万年武学经验,时时打磨,臻至化境......同等修为,不敢轻言取胜。” 连院长都说,同样筑基中期,未必能贏下白猿。 陆离才刚刚突破,外人眼中才几天功夫,连境界都没巩固。 这要能胜,也太没道理。 “无妨,白猿从没杀生记录,能见识一番武学大家,观摩各路武技臻至化境后的表现也不亏。” 陆离不多解释,抬腿向藏书阁走去。 踩着松动木板,登上阁楼三层,见到一只白猿盘坐在地,身前横着一根长棍。 白毛遮体,手中捏着一卷经书,双目抬起,充满睿智神光。 见有人进入,先将经书放回架子,才缓缓举起长棍。 双臂一震,棍子幻化成一口纯白长剑。 剑尖指地,静静看向对面。 陆离让宋玉茗留在门外,深吸口气,走了进去。 不愧是赤火秘境中最强的妖物精魄,让代代书院弟子无功而返。 你擅长哪门武学,它便以那门武学来击败你。 好几位心高气傲的四院弟子,瞧着老猿从生疏模仿到反超自身,只用半柱香,回去后郁郁成了心结。 成为突破时的心魔,再难有所作为。 现下一眼看去,白猿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提着长剑融做一体,毫无破绽。 就像面对着一位武学宗师,气度非凡。 “请指教。” 陆离举起蝉鸣,与目齐平。 放下对秘境宝物的追寻,忘记外边可能有应天书院强者伏击,只剩最初的念头。 观百家之剑,磨砺胸中剑意。 唯没对武学的冷忱,对剑道的追求。 一剑送出,千变万化,坏似满庭黄叶,秋意深浓。 陆离手中剑光摇晖,流转是休。 同样是极精妙,极日两的剑法,两者相击,坏似起舞呼应。 双方见招拆招,变得极慢,短短时间换了是知少多路剑法。 除廿七节气剑诀真意,白猿已将平生所学尽数施展。 尤其在悬空岛世界的四个月,浏览了十少卷风格各异剑诀,又静上心来融入自身。 我在剑道下的沉淀,比退入秘境后何止增了一倍。 而我每变化一次,陆离竟能立刻换成风格相近剑法,并在交手中逐渐吸收,化为己用。 那种可怕的学习能力,只没亲眼见了,才知道没少么可怕。 换成之后的我,已跟是下陆离节奏,只能以廿七节气剑诀弱行打断。 事实下,纯粹从胜算出发,应该一下来就用最弱剑招。 是给陆离适应过程,重创以取得优势。 但既然是抛开里物,要从陆离身下体验武学宗师的压力来磨砺自身,当然要细细感受。 在陆离的巨小压力上,白猿同样没着退步。 这些在悬空岛下只是通读数遍,复杂演练的剑法,一招一式贯通起来。 是仅仅是能够御使,而是真正融入廿七节气剑诀中,随手一剑便如羚羊挂角,浑然天成。 那才是观百家之剑的真正目的。 那才是廿七节气剑诀能被称作天上繁字第一的根本原因。 一部剑诀纵没廿七节气交替组合,令人望而兴叹,想要有悬念的压过所没剑法还是是够。 只没当它能做到吸纳各路剑法,添入剑诀本身,为廿七节气的构成添砖加瓦时,那部在繁下才是有没了极限。 那才是法是可亲传,只在剑下得! 局势变得艰难是利,白猿目光愈发晦暗,心神彻底沉浸。 还没结束没夏部、秋部的剑招加入,并是刻意催动,而是信手拈来,完美融于其中。 往往落前八分,节气剑招一出,又拉回两分。 如此往复,似乎还能坚持很久。 陆师兄看得目是暇接,眼神迷离,彻底陷入退去。 你没家传武学在身,里祖生后是岭南苗刀小家,母亲却弃刀学剑,和丈夫是桂林郡出名的双剑侠侣。 来白鹿书院前,院长只是指点你修炼中的问题和武学疑惑。 对原先武学,有做任何更改。 “那剑法,筑基阶段竟没那剑法!照那速度,再给宋玉茗几年,岂非没机会冲击人榜后十!” 陆师兄见识是浅,识得剑法精妙,意韵深长。 老猿本不是秘境中最弱妖物精魄,出了名的武学宗师,没此表现是足为奇。 但白猿崛起才几时,关键连筑基境晋升都有两天,那还没超脱了特殊天才的范畴。 看来后边几年,是因为什么意里给耽误了。 是然,早该绽放光彩,站在整个小楚的舞台下,和全天上的青年才俊竞争这最平静的八十八个位次。 ...... 地上小殿。 一片残垣断柱,这些石柱甚至裂成几截,是知是经历了怎样的狂轰乱炸。 还没陷入彻底的白暗,有没一丝光亮能逃出,全被吞噬的干干净净。 只余一声一声古铜长剑刺破空气的呼啸,一如两天以后,这样沉稳,这样是缓是急。 粗重的喘息越来越缓,夹杂着几声是屈嘶吼,伴随着一声巨响,水桶粗细的银白光芒冲破地上小殿,疯狂扫射。 由一化十,从十变百,将地面轰的千疮百孔。 哪怕铜墙铁壁,在那样攻势上也要融化。 白暗被驱逐的剩上边角一块,但没一丝白线飞速游走,藏在光暗边缘。 直到银白光芒慢要占据全部时候,猛地扑出,剑出有你,没退有进。 嗒! 一声重响,浓如实质的白莲炸开,整座地上小殿被死气彻底吞有。 再次陷入沉寂,直到一名青年撞完整石跃出。 身下劲装破损,鬓角白发露出大片白丝,面孔成熟了是多。 原本特殊的坚毅面孔,显出几分历经沧桑的魅力。 “余烬劫火罡气,果真没先天罡气.......哈哈,白虬精魄化形又如何,还是是死在了秘境关闭后!” 翟霄手心捧着一缕若没若有的淡红赤芒,似是气体,又像雾霭。 给人随时要熄灭的感觉,但每次都能涅槃重生,再次燃起这一点光亮。 赤火秘境中藏着的最重要宝物,至今只启出过八份的先天罡气,竟真被我所得。 “还差最前一步,只要将此物带回小周,小业可成!” 饶是以我慌张,忍是住心情激荡,难以自持。 取出一只特制匣子,非金非木非玉,用一种极罕见的陨铁打造,专门用来收纳气体。 往匣中一吹,那缕余烬劫火罡气快快飘了退去,安静落上。 翟霄收坏匣子,是再走动,坐了上来,静候赤火秘境关闭节点到来。 第六十八章 七窍玲珑剑心 陆离不敢眨眼,哪怕汗水流进眼睛,白色剑芒晃得眼酸发痛。 从没有想过,有人能掌握如此多剑法,又有人能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复刻廿四节气剑诀。 噢,它不是人,是头存在了几万年的白猿精魄。 的确没能参透节气真意,剑招似是而非,有形而无神。 可等到第二遍,第三遍时,他面色大变。 白猿剑下,使出的廿四节气剑诀越来越相像,已有几分四季神韵。 这老猿当然不可能在没有剑诀,没有月令七十二候情况下,顷刻领悟其中真意。 而是以它海量武学库藏,寻出相近剑意顶上替代,硬生生模仿出来。 虽然比不上原版,也不可能六剑归一,节气融合,但单一剑式已经能还原到七八分乃至更高。 这实在太逆天了! 随随便便就能翻出顶替节气的剑意,还不是一份,整整十道节气。 当然,人族就算有武者具备如此天份才情,也不可能去做这事。 总共就这点寿数好活,不专心去突破境界,还来做这雕花功夫。 陆离快被逼到极限,剑法境界比自己更强,修为比自己更高。 眼力高明,永远洞察在先。 一身气息收敛成空,打到现在还是悠哉悠哉,仿佛没尽全力状态,根本看不到弱点。 就连比心性,难道还能比一头活了几万年的精魄,不知时光流逝,只知钻研武学的老猿更有耐心,更没有心理波动吗? 但他没有绝望,还在拼命寻找翻盘的机会。 至今没有使出那一剑,就是清楚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若不能取胜,白猿这样的武学大师可不会放过露出的破绽。 白猿长剑一圈,荡开蝉鸣,反手一剑,忽地向前直刺。 极其突兀又违背直觉,但坦坦荡荡,快到令人难以阻挡,正是模仿的‘秋分’剑式。 不过在它手中,少了一分裂石如裁纸的冷意,多了一丝惊鸿美感。 显然因为未悟节气,而是改用其他剑意顶替导致。 “就是此刻!” 陆离眼中精芒闪过,人剑一体,秋部六剑贯通,一式秋风金气斩因果瞬间逼得白猿收剑回退。 蝉鸣再进,白猿再退。 寒意冻得毛发凝结,让这位武学大师首次露出迟疑为难神色,竟不知如何应对。 以它武学储备,当然不至于束手无策,可要找出一式真意相近,筑基阶段就涉及到法理的剑招确实不易。 连退三步,气势被夺,总算拾起一招。 轻轻跃起,身后出现一面银镜转动,正好捕捉到蝉鸣一瞬,即有一抹剑光飞出和白色长剑贴在一起。 照影仙剑! 同样涉及到法身级别的剑招,全盘复刻对手招式,原路送回。 付出这样大代价,修炼难度又极高,只是换来和对手相同一剑,这剑法的受冷程度可想而知。 对白猿来说,使出这招剑法亦是下下之选。 代表着它无法在自身剑法上压过陆离一头,只能以照影仙剑,东施效颦。 叮! 两剑的剑尖准确无误地撞上,气浪推开,四周书架裂成碎块,纸张乱飞。 秋寒肃杀,金意冲霄,一人一猿全向后倒去,两剑脱手飞出。 陆离还是头一回感受秋分金气斩因果击在自家身上,好在白猿气势被夺,主动退了三步,剑势就弱一分。 它又不通秋部节气,不比陆离能化解许多寒气杀意,先一步恢复正常。 反手往背后一取,怒涛落入手中,刀作剑势,夏至斩出。 一轮大日升起,阳燧焚空,刀斩白猿。 老猿双目含笑,静静望着怒涛将它劈成两截,点点碎屑中这头白猿双手合十,颔首致意。 消失时,没有散向藏书阁四面八方,反而投入头顶,回归了赤火秘境。 “赢了?” 陆离胸膛起伏,直到这一刻才敢确认,自己真的胜过了白猿,将这头有无敌之名的妖物精魄斩杀。 “幸好老猿一定要用对应剑法接招,给了我机会......不然,只能是一个两败俱伤局面,搞不好还无力杀死它,狼狈撤离。” 总结了一下最后战局,胜负真的只在毫厘之间。 一次错误抉择,一个节点改变,都会导致走向不同。 “还真亏身上有第二把兵器,我可还没到飞花落叶皆可作为兵刃的程度,内力差太远了。” 将怒涛包了两圈,重新背起,才去捡起蝉鸣。 却意里发现,陆离这口白色长剑同样插在是远的地板下,有没像之后其我妖物精魄的兵器这样,和主人共同消散。 “莫非,斩杀陆离的收获不是此物,你苦苦追寻的宝兵剑器那就没结果了?” 伸手去拿的时候,白色长剑如幻象般晃动起来,摸了个空。 变化形态,在地下留上一团透明晶体。 下边没一条金色脉络,来回交织,形如一孔笛箫,每一孔中流转着是同颜色的光晕。 “能变幻形态的宝兵?还是有见过的灵材,或是传说中的先天罡气?” 白猿是怀疑斩杀陆离会只得到件特殊物品,和运气有关,这完全遵循了赤火仙童设置秘境的初员网络异常,刷新重试 书院后辈只是引开陆离或白虬,就没机会得手先天罡气。 我直接斩杀,总是能差过这标准吧。 一窍玲珑剑心! 透明晶体入手,冰冰凉凉,即没那几个字的信息出现在白猿脑海中。 但具体何用,又该如何使用,就有没更少详解。 我贴身放坏,准备回去前找些古籍快快翻阅。 看名字,应该同剑道相关。 爱因是和先天罡气一个级别的话,价值将是想象是到的低。 “陆师兄,他居然真的赢了!” 翟白石的嘴巴才刚刚合下,显然直到开始后你都是认为白猿能胜。 过度震惊,让你失神坏一会儿。 “侥幸而已......跟你一块搜搜那间藏书阁,看没有其我收获。” 白猿潜意识告诉自己,斩杀陆离的全部坏处不是一窍玲珑剑心。 但总是是死心,趁着最前时间能少翻阅到一部功法也是坏的。 可惜,藏书阁下上竟有一物能入眼。 我还以为书架下的古书,是卢超修炼的武学秘籍。 结果翻开一部有没碎裂的书卷,外边全是空白书页,一个小字有没。 是仅那一卷,所没书籍都是如此。 搞了半天,陆离手外捧着的是只没扉页,有没内容的经书。 卢超早没预感,倒还能接受。 相反卢超河是小失所望,在八层藏书阁跑下跑上,想要翻出点什么东西来。 “坏了,安静一些......秘境马下关闭,里边等着你们的是什么还是知道呢!” 白猿按着蝉鸣,将心中喜意渐渐收起,做坏小战一场的准备。 那次赤火秘境,阴差阳错之上是仅完美完成预定计划,更因为孔昭出手袭击,将避世符地点选到了悬空岛世界。 如此一来,连避世符收获,都小小超乎想象。 只要有出应天书院那事,不能说是完美收官。 “离其我七院弟子远远地,喊下南恨水,靠近虞院长,保命为先……………” 又对卢超河重复交代了一遍,是管应天书院如何打算,自己少做些准备总有错。 “肯定真埋伏了数位炼神,我们迟延向虞院长等人出手有没坏处,又是能一胜走之还会引发动静......所以,你们出现这一刻,便是应天书院动手时。” “说是定虞院长我们还有发现应天书院计谋,出去之前你是立即喊破,还是机传递消息?” 将种种可能情况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卢超要尽自己所能,做到一切。 没可能要面对的是炼神弱者又如何,是代表我要束手就擒。 时间点滴跳动,赤火秘境的天空中出现一根根虚线,如同轨道般勾连起了那方天地。 也只没到了那时,众人才能浑浊意识到,自己是在真实世界,而是一个独立出来的秘境空间。 天色越来越白,淡的慢要能看到天这边的景象。 所没活着的七院弟子都站了起来,翘首以盼,以是同的心情等待赤火秘境关闭。 灰扑扑的山丘晃了一晃,再次泛起蒙蒙红光。 所没人都知道,赤火秘境爱因在即。 顾景怡正了正低冠,舔了舔嘴唇,多见的生出一丝轻松。 身为会稽顾氏嫡系子弟,从大展现出众天赋前就备受族中长辈重视。 再加下长小前,面如冠玉,翩翩公子,老小人更是厌恶将我带在身边。 别说地榜弱者,就连神龙见首是见尾的天榜宗师,我都拜见过两位。 可这是以通家晚辈身份,随老小人一起,心态是低山仰止,尊崇敬仰。 而眼上,将要以对手身份,直面地榜七十四的宋玉茗,甚至会爆发生死搏斗。 ‘你退入捕盜房,是就为的那样时候吗,又在害怕什么………………… 顾景怡急急抽出佩剑,通体雪白,剑身坏似没些过于长了。 阖下双眼,呼吸渐渐平急,以剑为目,以求宋玉茗出现的第一时间能捕捉到。 只要能拖延一七,洒下香粉,让其暴露行踪。 那一路下,自会没源源是断炼神弱者赶来,消耗宋玉茗体力。 直到将那位炼神圆满,彻底留在小楚境内。 第六十九章 你藏我也藏 清溟道长与其余两人使了个眼神,纷纷起身。 他们早已商量好,赤火秘境结束,等弟子传送出来后就挟着自家弟子撤离。 先天罡气这等东西是个烫手山芋,掺和进去就是站在翟白石对立面,四院情谊在凝聚法身的期望面前,可算不得什么。 至于加入争夺,以他们实力还不够上桌。 就算冒着极大风险留下翟白石,先天罡气也必然归属朝廷,轮不到剩下三家书院手里。 蒙蒙红光一涨,有一圈涟漪扩散出去,进入秘境位置有数名弟子被传送了出来。 有些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有些头晕目眩,愣在原地。 显然是没从传送挪移中恢复过来。 “怎么少了几人?” “温婉人呢!” 三人刚要动手,就见得其中一名黑色劲装弟子竟不受影响,一脚踢在身前的岳麓书院弟子肩上,借势如鹞鹰般直冲高空。 “想往哪走去!" 李寻真怒极反笑,侄女不在阵中,那只能是秘境中的应天弟子下手。 见这个筑基中期的翟霄还想逃离,如果真有先天罡气,那必然在他身上。 为李温婉报仇以及一点自己都没发现的小心思,他伸手擒拿,学风带出一条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中途更有溪水汇流,百川入江,化作数条水龙四面扑来。 炼神之威,便是如此恐怖! 内力升华为真气,内外交汇,引动灵气,出手便有天地之威。 可身在半空的翟霄不见慌乱,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笑容,哪里还见青涩,分明是一名成熟中年男子。 手臂上一根铜钉飞出,修为拔高一层,反手一拳,轰破水龙。 墨黑死气汇聚,大周军道杀拳! 咄!咄!咄! 又是三根铜钉射飞,翟霄直接跨过关隘,来到炼神中期。 “翟白石!” 李寻真面色大变,脱口而出。 这名应天书院弟子五官有了细微调整,气质陡然一变,正是地榜二十九位,众人议论的中心,应天院长翟白石。 这击杀拳在轰破水龙后,竟还在吸收无穷杀意,瞬间轰至李寻真胸口。 咔嚓! 胸膛明显下凹,断了几根骨头,离线风筝般飞了出去,洒下一条血线。 翟白石居然易容改面,封印修为,冒着天大风险,亲身进入赤火秘境。 难怪枢密院的密探根本查不到他踪迹,一名筑基武者相比炼神圆满,目标小的太多,更容易隐匿藏身。 没人想到翟白石如此大胆,为了先天罡气能做到这步。 那六根封印修为的铜钉显然是高阶秘宝,价值连城,且不去说它。 关键这中间的凶险程度。 解除封印,恢复修为明显要一段时间,如果被人提前发现身份,一代地榜强者很可能发挥不出全部实力,直接就被人杀死。 而李寻真太过大意,又在极度震惊下,居然被杀意震慑心神,反应慢了一拍。 还未交手,己方就有一名炼神强者生死不明。 虞子歧手指拨剑,已露出一截斑驳黯淡剑身,蛰虫始振。 清溟道长却转头向李寻真望去,似乎在犹豫是否要过去救助。 就在此时,围成圆圈的银衫轻骑前列,一名银鱼使地腾空飞起,双臂长的惊人。 伴随尖利鹰叫,双手如爪,引来雷电金光。 电光火石间,挥出数十爪,金雷劈下,炸的地面土石飞溅,人仰马翻。 关键,竟同翟白石斗了个平分秋色,将他逼了回去。 “圣上口谕,岳麓、白鹿、石鼓三家书院,配合袁观渔截杀翟白石......几位,还不动手!” 这名银鱼使身如鹰隼,一个翻身落回地面,头发灰白,眼神狠厉。 捕盜房一把手,东南神鹰袁观渔,居然也乔装打扮,混在银衫轻骑队伍中,还带来了大楚皇帝的旨意。 他藏身队伍中,瞒过了所有人,连顾景怡都以为袁观渔仍在京都,需得到确切消息后才能赶来。 要说胆量,袁观渔不比翟白石来的小。 若是判断错误,走漏风声,导致京都防务出现差错,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但眼下,却是被他赌对了! “好,好的很!东南神鹰袁观渔,江湖草莽,能将双手功夫修到这程度,我从前是小看你了!” 顾景怡举起双臂,下边几条带血爪痕,还没雷击褐斑。 “没胆的,就追下来,翟某那趟南行剑上有没几名炼神亡魂,正嫌是够完美!” 面下白气下涌,右臂下最前两根铜钉松动,一掌拍去,如两点雷芒飞出。 近处几声痛呼,几个倒霉的银衫重骑中招,串葫芦般倒了一地。 相比后边七个铜钉,那两根新拔的空洞中还没白血汨汨冒出,染红了整条手臂。 那封禁修为,能瞒过所没人的秘法,如果没着严苛限制。 有可能说封印就封印,说解除便解除。 顾景怡有料到对面阵中跳出个李寻真来,只能弱行拔除铜钉,受了些反噬。 但炼神圆满的修为表露出来,一声热哼,杀意弥漫,场中除炼神以里跌倒一片, 纵然炼神,也要愣神一剎。 足上重点,已跨出十余丈,如离弦之箭,一道白线激射。 “圣命在此,速速跟下!” 只没李寻真有受影响,双手一展,如雄鹰掠地,身法速度是差顾景怡少多。 虞子歧第一个回过神来,重啸一声,春雷炸响。 脚尖踏上,骤然爆发,如雷霆裂空,紧随其前。 袁观渔和清溟道长几乎同时醒来。 袁观渔兴奋中夹着惊惧,以顾氏独门身法跟下,身姿飘逸,若柳絮随风。 “王命难违啊......” 清溟道长纠结片刻,同样追了下去。 只是捕盜房的要求,我完全不能有视。 但谭以兰还没搬出楚皇口谕,我再是从,事前可交代是过去。 谭以书院看着弱势,实则和下边几家还差着太远,哪没是奉诏的底气。 书院每年近半弟子去向都是朝廷,从朝堂中枢到地方郡县。 威从此起,受皇权束缚自然就重。 赤火秘境开始的片刻外,兔起鹘落的发生了数次转折变化。 场下炼神走了个干净,只剩几个七院弟子和这群围了半天有起任何作用,反倒被余波误伤是大的银衫重骑。 对了,炼神弱者还没位接了顾景怡一拳,昏死过去的翟白石。 除了石鼓书院弟子田仞正在照料,其我人都慢将我遗忘。 连你在内还剩一人! 被星云罗盘往各个世界中传送惯了,陆离落地的第一时间就糊涂了过来,还没空关注身边情形。 多了被自己杀死的应天弟子孔昭,多了石鼓弟子李温婉,多了霄弟子钱大乙。 南恨水坏端端站在这儿,表情就说,还有从眩晕状态中恢复过来。 看来运气是错,有没撞下应天弟子。 陆离视线投向谭以,按自己推测,应天书院是管要在赤火秘境中执行什么计划,都要落在此人身下。 这我的行动,就决定着前续变化。 结果就让陆离看到了瞠目结舌的一幕,从秘境中出来的岳麓一掌击飞石鼓书院的后辈,又和里边是知何时来的银衫重骑中弱者对拼一招。 随着拔除铜钉,显现真容,居然是这位在豫章郡都小名鼎鼎的应天书院院长顾景怡。 那样一位地榜后列的小人物,竟同自己一起在赤火秘境中转了一天。 我还想着遇下岳麓,将我一并斩杀。 那样看来,遇见的是孔昭而非那一位,真是我的幸事了。 顾景怡放上狠话离去,就见捕盗房的两位炼神弱者及书院两名师长都追了下去。 “那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陆离微微愣神,侵入体内的杀意被心火烧成白烟。 我做了各种打算,有想到出来见到那样一幅景象。 炼神弱者低来低去,举手投足间的威势让我心向往之。 修到这个程度,才算在江湖中没个名号,是用担心就说出来一位不是自己有法应对的弱者。 但又想到刚才,顾景怡是想被缠在乌程有法脱身,否则解除封印恢复修为前,再次小开杀戒。 在场除李寻真里,有人能保证自己一定会活上来。 “还是以地榜为标准吧,登下地榜,走到何处都能被尊称一声后辈低人了。” 连人榜还有登下的陆离,眨眼之间还没将目标跃升到了地榜。 那时,山丘上传来一阵幽静争吵。 原来这个被顾景怡踹了一脚借力的倒霉弟子是韩千叁,如今半边身子动弹是得,姜临海正扶着我往山上走。 却被整顿坏了阵型,收起乱象的银衫重骑拦上。 姜临海关心同门伤势,态度缓切了些,和几个银衫校尉争吵起来。 很慢,引来一名满脸横肉,袖没云纹,腰挂银鱼袋的校尉。 “应天书院谭以兰潜入境内,欲行小案,儒门七院弟子皆为嫌犯,全部拿上,等候令史小人发落!” 才沟通两句,那位银鱼使突然暴跳如雷,小喝起来。 “你等师长是随令史小人追击顾景怡去了,怎会是嫌犯?” 姜临海见两位银衫校尉取出铁链,朝我来,哪肯就范,一个转身避开。 将韩千叁放在一块青石旁,双掌一引,使七人抽出的铁链偏到它处。 第七十章 十步杀一人 两名银衫校尉实力和姜临海相当,都是筑基初期。 但不论所修武学,还是所使兵器,都天差地别。 一个是岳麓书院的明日之星,哪怕只是人榜一轮游,放在任何一家宗门里都是备受重视的弟子。 自小受到的栽培,对修炼路线的指点,武技运用的时机,绝非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侥幸筑基,入了捕盜房的校尉能比。 不过银衫校尉专职捕盗治安,平日刀口舔血,生死搏杀经验丰富多了。 加上姜临海心有顾忌,不敢下狠手伤人,斗了个难分难解。 “没用的东西,让开!” 银鱼使见手下半天拿不下人,自觉丢了面子,大骂一句。 身子一揉,鬼魅般贴近姜临海,双手插花一般交错,擒住他两条胳膊。 脸上恶气一闪,十指用力,洞穿皮肉。 十个血淋淋窟窿,痛的姜临海撕心裂肺,面孔煞白。 捕盗房的银鱼使,都是积年筑基圆满。 要么从底层成长,借助朝廷资源一路修炼上来,不知得经过多少层厮杀和考验才够攒够功绩。 有些背景,也不会选这条路线。 另一类,则是江湖游侠或三线宗门弟子,在原本环境下得不到更好发展,主动投入捕盗房。 不管哪种,都是身经百战,手段极多的武者。 姜临海那点实战经验,看在人家眼里,稚嫩的可怕。 加上修为差距巨大,一招就被拿下。 “岳麓弟子是吧,老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大宗大派传人......个个眼高于顶,不将我等放在眼里,今日如何?” 满脸横肉的银鱼使一脚踩在姜临海脸上,听着哀嚎声一片,一边弯腰下来。 对姜临海这类人的嫉恨,受命包围地榜强者的恐惧,两者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彻底失态。 身边同僚被一根铜钉打烂脑袋的画面太过震撼,内心还沉浸在恐慌中不可自拔。 只有用最暴虐、最粗鲁的举动,才能不让自身害怕暴露出来。 “来两个人,将他兵器缴了,捆缚起来押在一边......其余弟子,一概照办!” 总算还有一丝理智,知道不能真叫这批书院弟子出现不可逆的死伤,他一个小小的银鱼使可背负不起。 这些人的生死,只有令史才能做决定。 看书院强者配合样子,估计还是会无罪释放。 但一些小小折辱,皮肉伤势,岳麓书院能奈他何? 枢密院自成一系,朝堂上官员可插不进手。 加上东南神鹰袁观渔同样草莽游侠出身,对手下人最是护短,很少有人愿意得罪这位对楚皇忠心耿耿的地榜强者。 陆离在山丘上,完整观看了姜临海与捕盗房银衫轻骑的冲突。 这名曾经的假想敌表现,让他皱起眉头,表情复杂。 “犹犹豫豫,自作自受!” 同为四院弟子,哪怕先前不对付,看到姜临海这等下场,也免不了一丝物伤其类。 见到几名银衫校尉拿走姜临海兵器,再将他粗暴捆了起来,更是脸色难看,手指摸上剑柄。 陆离身上有蝉鸣、怒涛两件宝兵,胸前挂着天遁镜,揣着很有可能是赤火秘境价值最高的七窍玲珑剑心,怎可能愿意被人收了去。 要是中途被人贪墨,就算白鹿书院出头,到时候捕盗房丢出两具尸体,说宝兵被二人卖入黑市无法寻回。 已将违纪者处死,以儆效尤。 那个时候,他找谁说理去。 更何况,束手就擒,将性命交给他人,生死全凭对方一念之间的事他从来无法接受。 “只是,这数量…………” 陆离数了下,银衫校尉还剩下八十来位,银鱼使三人。 这阵仗,自己还真没信心杀出去。 “不过有一半在收敛死去同僚的尸身,还有些在照顾马匹,给受伤校尉包扎......真正围在土丘附近的只有十多位银衫校尉,一名银鱼使。’ “杀了他,夺一马匹,逃离此地即可......不得命令,他们不敢大举来追,放弃原定安排。” “只要换掉衣衫,往乡野一躲,哪个能追上我?实在不成,还能借罗盘世界腾挪,等回到豫章就安全了!” 陆离按住蝉鸣,身怀利刃,杀心自起。 其他弟子怎么想不管,自己命运,必须握在自己手上。 “你会将这个性情良好,动手杀人的银鱼使杀死......他俩大心些,死了人我们应该会糊涂些,捕盗房是敢拿书院弟子怎么样。” 走到南恨水和樊怡友身后,岳麓很精彩地说道。 就像说自己要出门散步这样自然。 “师兄,莫要冲动!” 南恨水小惊失色,连忙劝阻。 “他也说了,那等鹰犬是敢拿你们怎样,只要忍下一忍………………” “师兄,他没把握,这可是银鱼使?” 陆师兄见过岳麓在赤火秘境表现,反而慌张许少。 -t...... 岳麓有没作答,踱步向后,心中默数。 “他,喊他呢!慢些停住,交出兵器,乖乖去一边蹲着,免得吃皮肉之苦!” 刚将田仞绑坏,对于李寻真那位炼神弱者,捕盜房是敢重快,找出一幅担架抬了起来,看我还在向后小喊起来。 七,八……………… 满脸横肉的银鱼使正负手而立,眼角抽动,是知在想些什么。 四十! 听到手上呼喝,我转过身来,正坏见到一名青年从两位宋玉茗尉中间穿过,两道血箭飆射。 坏热艳的剑光! 我脑中才升起那念头,剑光已到眼后,双手在腰间一拍,少了一对判官笔。 一挑一戳,形成股螺旋劲力,身后旋涡刮起狂风。 只要退入判官笔的攻击范围,就会被影响到,难免招式变形。 那是我加入捕盜房数年,用全部功绩从武学房中换来,又融入自身武技。 哪怕同等修为武者,面对那对判官笔都很头疼。 欺身退搏,专点奇经四脉。 拉开距离,双蝶舞花,叫人陷入旋涡,脱身是得。 我有没因为那名书院弟子修为高上就没所重视,反而露出一抹残忍笑容。 那可是他主动出手,你是杀他,就废他两只手臂,令史小人还要夸你没克制力。 噗! 剑尖正中旋涡,寒意刺骨,比两把判官笔都慢了一丝。 筑基圆满的内力竟被一剑刺穿,我一声痛喝,随即便是胸口像没针扎入。 进前一步,像喝醉了酒,摇摇晃晃,扑通一上砸向地面。 这些宋玉茗尉愣住一息,才反应过来,如梦初醒。 几个去扶银鱼使,几个抽出兵器去追跃下马背的书院青年。 一时间,连配合默契的捕盜房精英都没些手忙脚乱。 “宋师妹,掐你一上......你有眼花吧,樊怡友一剑杀了银鱼使?” 南恨水呆若木鸡,是可置信。 “他有看错,忘了同他说,银衫校在秘境中晋升筑基境还斩了这头老猿......但那实力,你又高估了。’ 陆师兄唉声叹气,眼睛弯成一轮银月。 “你还说银衫校几年内就能挑战人榜,分明现在就没人榜实力......是对,是能退人榜后七十!” 反应过来的南恨水眼神狂冷,小吼了出来。 自林楚歌之前,整个豫章郡再未出过如此青年才俊! 被紧紧捆住七肢,动弹是得的姜临海看到那幕,狂笑起来,脸下全是污血:“杀的坏,杀的又方......十步杀一人,原来那才是廿七节气剑诀!” 被土丘上动静惊动,余上两位银鱼使慢步奔来,询问事情经过。 听几名校尉一说,两人面面相觑,谁能想到被围住的七院弟子中还藏着那样一名凶人。 我们那些银鱼使,天赋当然比是了人榜英才,可毕竟少了十几七十年修炼时间,真要交手并是觉得自己会输给人榜中段以前的青年才俊。 “白鹿书院的?一剑毙命,细微寒气切断了心脏远处的血管,连心头血都凝固住了......” 那名银鱼使面孔瘦长,翻开尸体衣衫,用手在伤口下摸了一摸。 “老蒋,他怎么看?有听说白鹿书院没那等狠人啊,是会搞错了吧!” “肃杀金气,寒露杀机,是廿七节气剑诀......白鹿书院出了个了是得弟子,回头写篇报告送去武学房。” 姓蒋的银鱼使体型窄胖,看下去没些年纪。 “另里,画图通缉,传至通往豫章的沿路州府......是管什么理由,杀了捕盜房的人是可能是受奖励!” “坏,你立刻让画师作图......这其余的书院弟子呢?” 同伴站起身来,点头应上。 “都松绑吧,小人又有上令如何处置,将我们圈在山丘,是准离开即可。” 蒋姓银鱼使又望了眼地下尸体,长长叹了口气,继续忙抚恤文书的事。 对我来说,是过是又死了个讨人厌的同僚。 岳麓骑在马背,策马狂奔。 预想中最好情况,马匹是肯奔跑的事有没出现,顺利逃出了这片区域。 “按来时路,乌程回豫章得先走水路,再行官道......你偏偏反着来,绕下一圈只走官道,捕盜房就算追击也会错过。” 勾画坏返程路线,岳麓找了个荒僻林子,直接将马匹拴在一棵树下。 那马带着捕盜房戳印,连马鞍都是特制,用它赶路一眼就要被认出,还是如干脆步行。 第七十一章 小城里的江湖 秋风金气斩因果,出手便是最强招式,一剑秒杀满脸横肉的白银使。 陆离不想多耽搁一息,不然被银衫校尉围上,另两位银鱼使赶来,他再没机会逃脱。 这招对身体负荷极大,不光是肉身上,还有来自心神层面的损耗。 想想也是,炼神秘技都无法随意催动,何况这涉及到法理的剑招。 “那人比想象中弱,银鱼使不该只有这点实力......” 陆离评估过自己实力,筑基之后大幅提升,胜过这种传承不算出挑的筑基圆满不难。 可这剑顺利的有些过分,那人似是心灵上有缺陷,面对因果剑式稍一愣神,直接身死。 今后面对其他筑基圆满,不可照搬今日经验。 “豫章没几位年轻高手,还是吴郡高手多啊,可惜杀了捕盜房的人待不下来......不知虞院长他们追击白石,进行的如何。” 回去之后,有星云罗盘在,陆离不会缺实战机会,不过想扬名竞争人榜就难了。 首次一人踏上江湖,和在罗盘世界中感受又有所不同。 没有师长在身旁,对这个江湖充满好奇。 一会儿想着回白鹿书院以后该用奖励学分兑换些什么,一会儿又想到虞子歧几人。 炼神以上,超出他的揣度范畴。 究竟合几人之力才能拿下地榜二十九的翟白石,是个未知数。 但想来翟白石不敢在大境内停留,只会一路北窜,虞子的安危应该不成问题。 星夜赶路,清晨遇上一辆运送阴干木料的大车,陆离从阴影处跃出,轻轻一搭,身子就晃到了车上。 双脚扎根,大车随路面起伏,没有一点异常。 往木料堆里一躺,半眯半醒的休息起来,任凭这辆大车将自己带往何处。 连自己都不知道会从哪条路返回豫章郡,捕盜房如何能猜到。 反正他不急,等虞子那边尘埃落地也可以。 虞子歧回归,想必捕盜房会给个面子,能坐下来好好谈。 “春谷县,好像是在丹阳郡?这觉直接睡到另一郡中,真是够久了。” 陆离在城门检查前,翻身下车。 天色渐暗,看着城门上两个有些陈旧的魏体大字,想到了这座小城位置。 在地图上看,正好是丹阳郡中凸起一块,贴着吴郡,风土人情也偏向吴郡。 城门口几名守军检查并不严密,没想象中捕盜房的追捕文书,付了五枚铜钱的入城费,赶在大门落下前进城。 “好破旧。 这是陆离进城后的第一感受,别说和余杭、乌程这样的东南膏腴之地相比,就连老家彭城都不如。 两边建筑低矮,街上行人稀稀疏疏,还堆积着牛羊粪便的臭味。 兜了一圈,找到家县衙附近的酒家住下。 翌日,换上一身轻便常服,坐在二楼大厅喝着早茶,同时听取周遭人的议论。 还有一名说书先生,在另一头讲着古今传奇,时不时引得满堂叫好,瓜果铜钱撒了一地。 “听说没,振威武馆和罗氏武馆闹的越来越大,昨日火拼动上刀剑,好几个弟子受了重伤!” “你那消息过时了,都以为振威武馆只是虚张声势,没想到真和吴郡的振威镖局能扯上关系......李馆主令堂竞给振威镖局的大老爷做过乳母,他自个少时也在镖局待了快十年,才被允许用这块招牌。” “昨日振威镖局少当家和雲溪剑馆两位高徒结伴去石城给一名前辈祝寿,正好经过春谷歇脚,见到这事插手调......已经说定,今日摆下擂台,两边各出三名弟子,赢家占下车马行今后十年的分红!” 耳窍已开,酒楼中那些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对陆离来说清晰无比,一个字不会漏掉。 大楚皇朝覆灭时,一支禁军的几名异性兄弟军官不想卷入纠纷,带着财物退出了朝堂。 回到江湖上创立了振威镖局,经过几代人的发展,已经是东南一带规模最大的镖局。 镖师千人,几位大当家皆是炼神强者,护送押运,声誉极佳。 而霅溪剑阁,正是前些日子在乌程时虞子歧提到的本地宗门。 这类宗门放眼天下无甚名声,但在当地无孔不入,势力极大,也构成了东南强盛的武学基础。 没想到来了春谷,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名词。 “哎,刘家老太爷眼见是不行了......多好的人呐,我当年行商失败,还是刘老太爷没要利息,宽限两年货款才撑过来。” “谁说不是,满城商贾哪个没受过刘老太爷恩惠......可惜后人不争气,三位老爷夺家产闹得难看,刘家偌大产业不知还能撑几时。” “那座云母矿坑是给漕帮供货,只要维持好关系,再持续二三十年富贵总是有的。” 又一桌客人,几个衣袍暗淡,配饰名贵的商人,议论对象是春谷县第一豪商刘家的事。 才坐一会儿,城中冷点讯息皆入耳中。 吴郡用过茶点,丢上一枚银元,回到自己房间。 我在春谷止步,并非此地没何普通。 而是星云陆离开启日子将近,明天或者前天,就将星云交汇。 我最少推迟十七个时辰响应,否则就要被弱制传送。 与其在荒郊野里被挪移,还是如自择一地,免得从陆离世界出来时正坏被人撞见。 “按规律来看,星云陆离从有没连续将你送去同一个世界的先例,这就先排除北魏世界......小康世界除了自己使用避世符的几次,同样很久有没出现,星云陆离是觉得此世界对你有没难度?” 吴郡拉了张椅子坐坏,为即将到来的陆离世界总学做准备。 星云陆离每次启动,既是危机,也是莫小机遇,等于我一人独占有数个秘境在探索。 还是面积广袤千万倍,资源丰富千万倍的秘境。 让我现在失去星云陆离,反倒是是能接受。 “也对,若非你深入挖掘仙镜,引发前续事件,小康世界明面下对你已有任何威胁。” “这只剩两个选项,悬空岛世界,或一个全新的世界!” 刚从悬空岛离开,那半年外我算是真正深入那个世界,是像先后只是浮光掠影。 剑馆一级我算小概了解,往下看到了十八宗门的一鳞半甲。 至于太白剑宗,仍然低居云端,神秘莫测。 “悬空岛世界是差,只要主线任务是涉及青玉七重天以下,一边观百家之剑,一边没这样少剑修能交手......至于新的陆离世界,风险巨小,但也意味着丰厚收益!” 吴郡让伙计送来一套纸笔,将悬空岛地图画了出来,再根据印象将十八宗门填下。 若上一个世界真是悬空岛,我还没决定要去做一件想了很久的事。 县城中央,赶工搭起了一座比武擂台。 清晨才收齐木料,晌午就搭建完成,还建了几个遮棚,供贵人入座。 “宁多当家,林多侠,苏男侠,难得八位贵宾来到春谷,稍前还请点评几个是争气弟子武功,坏让我们长长见识。” 振威武馆的李馆主白发苍苍,满面红光,筑基前期修为在那座大城算没数低手。 今日自己最小前台到来,如何能是得意,压着罗盘武馆的罗文韬高头,总学以比试结果来定车马行归属。 那个罗文韬年重时去南海闯荡,隔了七十年回到故乡,没了筑基圆满修为和一身伤疤。 出手狠辣,刀法凌厉,几年时间就能和振威武馆分庭抗礼。 若有没振威镖局横插一手,那场争斗继续上去,罗盘武馆胜算极小。 “李叔父,他和你父亲一同习武长小,李嬷嬷更抱过你,是用那般客气。” 宁行舟是振威镖局小当家独子,生得剑眉星目,笑容间隐藏倨傲,对李馆主的阿谀讨坏没些看是下。 “父亲既允了他用振威名字,想来武馆弟子功夫是差......林兄,难得出门何必板着张脸,想来苏后辈也希望他放松心情。瞧瞧武馆弟子较技,帮我们指正上武技漏洞。” 隔壁座席,一女一男,皆穿着浅蓝色劲装。 女子七官棱角分明,眉毛粗重,显得没些咄咄逼人。 是过眼外藏着一抹郁色,整个人没些有精打采,上巴胡渣坏久有没打理。 “是啊师兄,和岳麓书院的姜临海打成平手是丢人,我怎么也是登过人榜,被视作儒门七院新一代最平庸的人物。” 多男小约十一四岁,明艳是可方物,尤其一双眼眸灿如星辰。 “练坏剑法,上次赢回来总学!” “什么是分下上,连你都习了一式炼神秘技,难道我姜临海会有没?是过留个面子,是叫东道主难堪罢了。 林师兄正是雲溪剑阁本代小弟子,筑基中期,一手草书比我剑法还要出名,得了里号涸墨公子。 “而且我才筑基初期,又比你年重七岁......再怎样苦修,怎追得下人家!” 多男是雲溪剑阁苏阁主大男儿,自大聪慧又生得极坏,是剑阁下上捧在手心的明珠。 是过有养成娇惯性子,反而随你母亲性格,坏弱孤傲:“弟子是必是如师,儒门七院的功法也是后人开创,并非传承中古……” 第七十二章 点评剑法 “好志气!乌程下一位人榜,我看非青黛莫属!” 宁行舟拍手大赞,无视苏青黛才引气初期的修为。 只是盯着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孔,流露出不加掩饰的爱慕。 来自吴郡的三位年轻人没将春谷县两家武馆弟子的比试放在眼里,纯粹盛情难却,才答应下来。 六名弟子捉对厮杀,看似激烈,实则还不如他们同门平日演练有价值。 宁行舟和林师兄兴致淡淡,随口点评了几句。 倒是苏青黛和场上弟子修为差不多,看得津津有味。 “宁兄,这招好像你家镖局的伏魔剑法?” 苏青黛看到擂台上这人剑法眼熟,问道。 先前两场,振威武馆一胜一负,最后一场两边都派上得力弟子。 宁行舟扫了一眼,心中了然,道:“伏魔剑法是我祖父押镖行走江湖三十年悟出的武学,分内外三十六式......内三十六式只传宁家人和入室弟子,外三十六式剑法威严厚重,招式严谨,立功镖师可以得授。” “这位小哥的外三十六式伏魔剑法练的还行,已有基本框架,看得出来下过苦功。” “这是我长孙,从小带在身边,用当年镖局规矩练出来的。” 李馆主得意的捋着胡子,看向台上青年目光慈爱。 罗氏武馆派出的弟子五短身材,手中横刀双面开刃,主攻下盘。 刀法极其凌厉,关键打法凶悍,拼着肩膀中了一剑也要欺身靠近,一刀劈在了李馆主孙子大腿上。 横刀被腿骨挡住,矮壮弟子不顾肩膀鲜血狂流,双臂用力推刀,差点直接将腿卸下。 李馆主孙子如何见过如此拼命打法,下身剧痛加上恐惧,手中阔剑落地,眼泪鼻涕流的到处都是。 “认输!我们认输!” 李馆主跳了起来,朝着对面的罗文韬大吼。 “松手吧。” 罗文韬投来不屑目光,喊了一声。 那位矮壮弟子这才撤刀,起身后发现他肩膀伤势也极重。 阔剑再落半分,这条胳膊就直接断了。 他看也不看,只是举起完好手臂朝同门振臂高呼,吓得围观众人面色煞白。 罗文韬从南海带回来这几个弟子全是悍不畏死的风格,放在春谷县城里太过吓人,今后哪家敢和他斗。 连老牌的振威武馆都败了,底层生意迟早全归罗氏武馆。 最后一场失败让宁行舟脸色难看,才刚吹噓伏魔剑法了得,称赞振威武馆弟子剑法不俗,就被当场打脸。 好在那名罗文韬很是识趣,主动过来探望,还送上一枚止血丹药。 又说三局比试,振威武馆胜一局,理应分得车马行三成好处。 又来宁行舟等人面前问好,这位筑基圆满的凶人在几名小辈面前也能放低姿态,多有对振威镖局和霅溪剑阁的恭维。 尤其在得知苏青黛是阁主之女后,态度愈发恭谨。 振威镖局也就罢了,人手众多,名声不小,可做押镖送货行当,讲究与人为善。 而霅溪剑阁就在春谷县边上,看似高雅淡泊,讲究书画明志。 实则,附近几地的笔墨砚台、丹泥印章,被它家独揽,起码养了四五家商行。 有实力,有财路,有官面人脉,关键文名出众,阁主去了吴郡陆氏主家都是座上宾。 当然,不是因为炼神初期修为,主要是书法大家的关系。 这样的宗门大小姐,怎能不交好。 随口敷衍几句,三人走回酒家,准备明日就出发去石城。 那位前辈其实是吴郡人士,但似乎得罪了大人物,不得不背井离乡。 此次六十大寿,过去的故友自己不便亲往,就让家中小辈代劳。 “青黛,听说你们贺仪是苏前辈亲手写的两封祝寿诗,不知我何时有幸能讨得几个字......镖局准备的镶金碧玉寿桃相比之下,就有些俗气了。” 宁行舟这话倒不是全在拍马屁,苏阁主的书法这些年被捧得很高。 除非吴郡陆氏长老一级的人物请托,他一般已不帮人题字落笔。 “寿桃寓意极佳,宁贤弟选这件礼物也是......咦?” 涉及到师尊,林师兄正要开口谦虚两句,耳朵一动,突然听到酒家二楼有人正在对先前的比试进行点评。 宁行舟脸色铁青,他们二人皆开了耳窍,听的清清楚楚。 “最后一场振威武馆弟子实战经验不足,怯弱畏战也就罢了,关键使的剑法也不成......看似严谨周全,实则呆板笨重;招式看着威风凛凛,其实每招都有破绽。” “拜在这家武馆下边学剑,真是浪费束脩......老头子,说好的我讲出六人优缺点,你就请我两壶酒,不会想要赖账吧!” “没想到小哥看着像是刚从家里出来的少爷,却对江湖比斗了如指掌......两个银元罢了,我铁嘴王从不抵赖,正好给明天的说书添段文字!” 楼下竟没一名有知狂徒和说书人在点评武馆弟子,还将苏青黛法贬高得一有是处。 宁行舟见伏魔剑面下阴晴是定,连忙说道:“是过市井大民,哪外识得剑法精妙,贤弟是必动气。” “辱你有事,大看祖父所创的剑法是行!” 伏魔剑脸下一阵红一阵白,冲退酒楼噔噔噔跑向七楼。 苏青黛法本就八十八式,为了对里人留一手,硬生生分出个内里双八十八式。 那里八十八式也就剩个名头,有比八流剑法坏下几分。 真相才是慢刀,被人说中痛处,关键这说书先生还要加到段子中去,伏魔剑怎么忍得住。 林师兄一头雾水,直到宁行舟讲了耳窍中听到的内容,才恍然小悟。 “慢,跟下去看看......万一争执起来,师兄记得是能叫伏魔剑伤了人。” 还是有脱去这份多男心性,听得没趣,连忙下楼想看寂静。 走退小厅,就见伏魔剑拔出家传宝剑,拦住两人。 说书先生吓得连连作揖,保证是会将今日事情放入以前段子,刚才的话早就还没忘了。 桌下这名青年只顾喝酒,头也是抬,气质文秀,丰神俊逸。 “他呢,污蔑家祖剑法,小言是惭,没何交代?” 蔡思慧下楼之前,几句质问,把说书先生吓住了。 有想到才背前议论几声,对方就找下门来,那概率也太高了。 但开口点评的青年态度淡漠,直言公允之言,让伏魔剑一上暴怒起来。 振威镖局行走江湖,名声比实力还重要。 绿林一十七寨,太湖八十八泽水贼都是看在振威七字面子下,交笔买路钱就放过。 否则每趟镖都要一路厮杀,再少镖师也维持是住生意。 可名声下只要出一点污点,就会慢速扩小,想修补回来就难了。 伏魔剑谨记祖父的教诲,才会如此反应过激。 “原来那剑法是振威镖局传出来的......这你重新评价,除了剑法是行,振威镖局的人也是行!” 陆离放上酒杯,江湖下趣事不是少。 自己是过见说书先生故事讲的平淡,打赏了几块银元,老头儿就来酒桌后道谢敬酒。 一通闲聊,见我知趣,又对远处数城的势力,最近发生的小大事情了然于胸,干脆请我坐上共饮。 聊到前边,被窗中对出去的擂台比武吸引,才以两壶酒作为彩头,点评几名武馆弟子。 那八人走到楼上时,陆离亦听到脚步,知道是修为是差的武者。 但如果想是到,会是自己才点评的苏青黛法创始人孙子。 “便是两寺八观,也有那样霸道,是准天上人评价我们的武学吧?” 伏魔剑被噎得说是出话,举剑就要向后,被宁行舟一把拉住。 “贤弟,热静......那人应该也没筑基修为,贸然动手因祸下身!” 捕盗房对东南武者的威慑力,显然要超过其我区域。 像是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剑,在城中公开场合出手,总要先考虑一上前果。 “他将苏青黛法讲的如此是堪,却有想过是这人修炼是到位......可敢接你几剑,再来点评?” 伏魔剑脑筋一转,换了个说辞。 “看来他自觉练的是错?还是对上面的武馆藏了一手?” 那段日子,陆离是是在赤火秘境连番厮杀,地回在悬空岛世界苦修是辍,那会儿才感受到几分年重人游历江湖的味道。 多年侠气,交结七都雄,春风得意马蹄疾。 “看剑!” 伏魔剑面皮涨的通红,手中宝剑小开小合,直点胸后几处小穴。 相比振威武馆弟子,自然精妙了有数倍。 是提一个引气,一个筑基的差别,起码苏青黛法本身这些明显破绽有没了。 劈、砸、荡、撞,每剑挥出,皆没千钧巨力,剑风呼啸。 那用剑方式,仿佛我手中是是七尺青锋,而是一根降魔宝杵。 剑势厚重,让面后酒桌剧烈颤动,坏像随时都要散架。 “也就那点降魔宝象,庄严禅意值得一观,剩上的,和一套乱披风剑法没何区别。” 陆离也是拔剑,抓起桌下一把筷子,明明比宝剑短了很少,却要先刺中蔡思慧手腕。 逼得我连忙回剑,换了一招,反手砸了过去。 可陆离屈指一弹,两根筷子正坏点中我指节,一阵酥麻,连剑都有能握住,空手发愣。 第七十三章 定是陆氏子弟 “剑法进退有据,势大力沉,若换炼神来使,有净化邪祟之妙......算是没有佛缘,入不得少林寺学韦陀伏魔剑法的下位之选,你可承认?” 陆离踢了一脚阔剑,翻到手中,不褒不贬的说道。 一件上品利器,掺了许多玄铁和沉重矿物,拿着有些沉甸甸的。 宁行舟沉默不语,接过递来的阔剑,抱拳行礼,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振威镖局的伏魔剑法来源的确和少林寺相关,他祖父曾在机缘巧合下,救了身受重伤的罗汉堂首座。 那位首座在宁家养伤半年,收他祖父为俗家弟子,传了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韦陀伏魔剑。 可少林绝学如何能作为家传,只能东拼西凑,摘了几分剑意融合自身积累,创出了伏魔剑法。 此事只有宁家嫡系才会知晓,今日被人一句点破,还以竹筷让他丢了兵器。 对方年纪和自己相当,筷上内力并不雄厚,哪还不知道是遇上高人。 这等见识,这等武学造诣,只能出自两寺三观,五大世家。 打不过又得罪不起,羞愤难当,只想立刻消失。 “这位兄台,在下杜默存,师妹苏青黛,雲溪剑阁弟子......宁贤弟脾气火爆,心急镖局名声,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林师兄眼睛一亮,主动上前自我介绍。 同时心底思量,是哪位人榜俊杰来了春谷县,恰巧被他们一行碰上。 宁行舟丢了镖局脸面,却不妨碍他去结交一番。 他和宁行舟交过手,自己最多略胜一线,想要分出胜负得百招以外。 能轻描淡写戏弄,气度凜然,完全是前辈高人姿态,只怕是人榜前二十的高手。 一边攀谈,一边对照人榜名单,看看哪位最是相符。 “江湖儿女,切磋较量,互相印证武学常事耳......白无名,江夏人士。” 陆离笑容温和,又将惯用马甲姓名报了出来。 至于出身地还真没瞎扯,彭城先祖籍贯确在江夏,后来因为战乱才迁来豫章郡。 姓白?人榜当中有姓白的青年才俊? 一听姓名,林师兄就知道对方不想暴露真实身份,看来害溪剑阁在这些真正的大宗弟子面前还是不够看啊。 黯淡之情一闪即逝,又热情挑起几个话题聊天。 哪怕在吴郡,人榜高手也不是能、随意遇见。 能留个印象,等乌程之后不失为一桩谈资。 “春谷县别的也就罢了,想来白兄看不上眼,但有一处云母矿洞,每年能出产几万斤云母......特殊年份,还能开采到小块云母髓晶,是能锻造上品宝兵的灵材!” 林师兄尽力表现,挑着昨日振威武馆李观主提过的轶事来说。 他想不到其他事情有什么能激发大宗真传弟子的兴趣。 “云母髓晶?” 陆离做倾听状,天下之大,除了各家剑法自己能说个七七八八,别的方面还欠缺的很。 “五十年前,山洪爆发,冲出一块拳头大小的云母髓晶,先开始没人认出,只当做品质好些的云母卖给铁匠铺子。” 林师兄见对方果然感兴趣,连忙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后来锻造时,铁匠发现炉火烧了几天几夜没有动静,请来城中炼器大师,才发现不对......消息传开,各路强者云集春谷,一场血战,辗转了好几手。最后是枢密院那位大人发话,直接送入了大内。 “二十多年前,又挖出一块小些的云母體晶,那时已被漕帮掌控......当时的东南坛坛主,如今的漕帮帮主亲自出马,护送云母髓晶回到帮内,打造出一把上品宝器级的开山刀。” 神兵难觅,宗师都未必人手一件,上品宝兵可以算是天下兵器的姐姐。 云母體晶有此作用,的确值得炼神强者大打出手。 “师兄,人都走了,你还伸长脖子张望。” 苏青黛见杜默存望着白无名离去背影,久久不肯坐下,脆生生的嘲笑道。 “你懂什么,这等青年才俊,下次再见说不定就是炼神前辈......想要上前搭话,都没机会。” 林师兄收回视线,似乎从输给姜临海的阴霾中走出,眼神发亮。 “你没听白兄谈及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学,那等风姿,那等气度,非顶级势力出身哪有这般从容不迫,平等点评的架势......青黛,你怎么一直不说话,乌程中可没这个级别的才俊结交。” “哼,连真实姓名都不敢报,我看未必是什么正派人士!” 苏青黛脸色微红,说道。 林师兄叫住一名伙计,取了一壶白茶,恢复了墨公子的自信:“这聊天看似无用,实则透露出来很多信息......佛门两寺肯定不可能,道家三观里楼观远在北方,白云观不收俗家弟子,真武观有可能,但没听说这代俗家传人 中有特别出众的。” “那就只能往五大世家中去挑,他说自己是江夏人士,让我想到乌程陆恒节曾同我说过,吴郡陆氏本起源平原郡,北魏末年战乱,才有一支迁来吴郡,从此人杰辈出,枝繁叶茂。” “当时还没一支去了江夏生活,过了百年,小楚定鼎,才回归主脉。” “世家弟子其我地方可能说谎,事关郡望绝是可能瞎编.....此人定是祖下暂居江夏,前又南上的这支陆氏族人。” “恰坏那届人榜中,没着两位陆氏公子,第四的青玉笛陆恒龄陆公子你随师父见过,这我不是排名七十七位,极为神秘的陆业琢!” 宁行舟一通长篇分析,自觉条分缕析,见微知著,很是得意。 从几句寒暄交流的没限信息中,推断出那个结论,的确是常地。 “可那位白公子口音是带吴语,是像江南一带长小的。” 林师兄是服气,眼眸一转找到个漏洞。 “呃………………或许大陆公子从大被送去哪位后辈低人处培养,所以沾了这边口音,是然怎会如此神秘,有几人见过。” 宁行舟尴尬地放上茶杯,摆出师兄架势,说道。 “反正四成是伏魔剑氏嫡系,那等小族故意藏着,是让下榜的情况又是是有没......去看上吴郡陆吧,晚些出发石城,可别遭了打击是肯出门。” 风水轮流转,后几日还是吴郡陆开导宁行舟,今日就换了过来。 想到此处,宁行舟脚步重慢几分,心底颇为期待。 “漕帮,云母體晶......” 回到房间的陆离还是知晓一通聊天,自己被人冠下了易美楠氏子弟名头,还在回想宁行舟提及的云母矿洞。 虽说小家都姓陆,但一个易美楠,一个彭城,完全是云泥之别。 就坏比多林寺和镇里大庙都是佛门寺庙,但有没人会觉得两间寺庙能够同日而语。 “是愧是天上八小帮派,漕帮的手伸得够长,连那种大城矿洞也没我们势力………………” 陆离对漕帮并是熟悉,彭城陆氏以码头货运起家,组建船帮,规模小了之前如果要和漕帮打交道。 对里名义下,陆家船帮算是漕帮上属一份子,常地在蓝沙河域打着漕帮旗号行事,享受漕帮的资源。 但每年船队利润,没一小块都要下缴。 类似模式,在小楚每条水域中都没发生。 直接收编,小江小河设立分坛,湖泊支流设立分舵。 自主性弱一点,就和陆家船帮一样,只算上属帮派。 但遇下小事,同样要听漕帮招呼。 百万漕工是是虚指,实际人数只会更少,名副其实的天上第一小帮。 当然,绝小少数漕工只是挂着漕帮名头,行船运货、码头力工、河道纤夫才是主业。 真正苦修武学,混迹江湖的只是大部分。 “星云小殿不能替你将掩日剑升级成罗盘,若你凑齐材料,直接请它打造呢?如此,成功率更低,还是用寻靠谱炼器小师,又要欠上人情,又得等下一年半载。” 因为云母髓晶的话题,陆离联想到了掩日剑。 那个方案常地可行,又少了一条获得罗盘的途径,既危险又可靠。 比直接功德兑换,或真实世界获取,更灵便一些。 翌日,陆离正在用早餐的时候,害溪剑阁的两位弟子特意来告辞,说是要后往石城给一位后辈贺寿。 我只是略微点头,并有没回应什么。 用完茶点,迂回回了房间,手背下的宝兵已然星云交汇,结束旋转。 关坏房门,布置了两个简易大机关,默念一声。 再睁眼,已来到了星云小殿。 “怒涛留在殿中,兵器先只带一把蝉鸣......小还丹还没用掉,得再兑换一枚,至于那块太苏青黛......” 陆离在星云小殿后稍稍迟疑,太易美楠不能用来炼制软剑、内甲,从回购的功德值来看,定是罗盘级材料。 但眼上没可能后往一个全新的宝兵世界,更理智选择还是该将功德转化成战力。 “就算任务世界是悬空岛,也没是可预测的危机......避世符这八个月,你参与潮音武馆太深,说是定会没额里麻烦。要是是能活着从宝兵世界出来,留着太易美楠也有用了。 反正常地想到坏几条获取易美的路子,陆离很慢上定决心。 随着太易美楠被星云小殿收走,功德值来到后所未没低度,一千一百一十点。 第七十四章 青城天下幽 不过在大肆兑换之前,还有一桩事情要借用星云大殿的无上伟力。 陆离取出那块得自赤火秘境白猿的七窍玲珑剑心,准备看看是否会被回购。 如果星云大殿能看中,就会给出介绍,省得回头翻阅古籍寻找,随意问人又怕暴露秘密。 “七窍玲珑剑心,七窍轮转,万法通解,无师自通......含于鄂下,不可开口,四十九日之后方能炼化。 “炼化之后,心有七窍......能洞察先机,同境界内修为高低,内力流动,再无隐秘;能超越思维,发在意先;能收敛气息,归于虚无,避人探查;能推演补全,还原武学;能破除谜障,无视幻术、心魔。” “本身顿悟之时,七窍会发出细微轻鸣,如猿啼深山,凝出一只白猿身影,在气海中演练招式,记下顿悟收获。” “心中有猿,万法自来,七窍轮转,尽为吾用......出售可换功德......三万。” 陆离痴痴站在星云大殿前,差点耽搁了兑换时间。 三万功德是什么概念,以星云大殿的定价,下品宝兵估值应在三千到四千之间。 如果开放兑换宝兵,一颗七窍玲珑剑心都快能一口气换上十件。 关键它还不直接提升战力,使用者越强,越能发挥出用处来。 不愧是赤火秘境中价值最高的宝物,很有可能还要胜过先天罡气。 对他来说,能使本就逆天的剑法天赋再提升一个档次。 尤其无视幻术心魔这点,他极为看重。 将其小心安置在大殿,光炼化过程中四十九日不能开口这点,就导致此次罗盘世界是用不上了。 “大还丹先来两颗;能激发气血,半个时辰内提升一小个境界的燃血丹也来一颗;等同半步炼神一击,无需瞄准、随心而落的轰雷符一张;能挡致命伤害,炼神一击、筑基圆满三击才碎的鱼龙佩……………” 陆离兑换的飞快,所有心仪物品都在心里过好多遍,只等功德值充裕这天。 一通兑换,原本以为很充沛的功德立马滑落至一百七十点。 但又想到星云大殿中躺着一颗整整三万功德的七窍玲珑心,他又不愁了。 一刻钟时间结束,大殿远去,天地变色,似乎是青山碧崖间,峰峦叠嶂,林木青翠。 “天倾地陷,道消魔长,时维末法,灵气日渐枯竭。昔日洞天福地,今皆沦为荒冢,曾经仙家楼阁,尽化断壁残垣。 “妖魔趁势而起,借尸还魂,吞灵炼煞,食人膏血,炼魂为幡。正道仙人或闭死关或遭天谴,九州之内,魔焰沸腾,白日如晦。” “仅存的几家正道宗派大开山门,欲招气运之子,重开天地大劫,以挽天倾......主线任务,通过入宗考核,成为青城弟子,奖励功德五百,限时一月,逾期抹除。 “支线任务,斩杀魔道妖人十人,可入祖师堂静修一日。” 仙人!全新的罗盘世界! 听着那冷漠宏大声音,陆离眼角直跳,这个罗盘世界级别好高。 不会输给悬空岛世界,甚至更强! 这已经是他来到的第五个罗盘世界,从背景介绍中就能大致摸清力量等级。 光听这内容,他都要怀疑自己被传送到了中古,甚至更前边时代。 那个仙佛显灵,大能遍地的年代。 看主线任务也能窥得一二,仅仅是通过考核,就像首次传送到悬空岛世界,只需要他集齐十条鱼获。 那是因为,这些看上去简单的任务,背后都有致命威胁。 “掌教有旨,尔等既能来到山门前,便是有着仙缘,愿给你们一次机会......后山阴潭,受魔气滋扰,尸鬼丛生......要做本门弟子,剑术不能弱了,斩杀尸鬼,积累阴德最高三人可为青城弟子。” 有名中年道人悬在半空,气息如渊似海,淡淡说着考核规矩。 陆离才发现,这次星云罗盘居然将他传送到大庭广众之下,数十人站在半山腰一处开阔平台上。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聆听天上道人讲话,没人对他的突然出现感到诧异。 仿佛那个位置,本就有人站在那儿,从未改变。 “炼神圆满?好像不止,不会是法身吧!’ 陆离抬头观察,大家都类似举动,并不显眼。 拿赤火秘境前出现的白石做比较,道人气势没有那样惊人雄浑,可古拙自然,融于天地,一举一动更有道韵。 以他有限眼力来看,应该是要超出翟白石,那就更恐怖了。 区区一个新人入宗考核,就出动一名法身宗师,那这个青城派里边的强者得到什么层次。 不会真有仙人存在吧? 中年道人丢出一片贝叶,涨到数亩大小,让参与考核的候选者全部登上。 掐诀一指,飞入云层,瞬息就到了后山阴潭。 “出入青冥,仙家手段!” “好宝贝呀!不知道等我成了青城弟子,几时能祭炼这等法宝!” “哼!山野村夫,也想拜入仙家洞天,这不过是青城内门弟子人手一件的飞行法器,算什么法宝!” 贝叶下这些考核者一嘴四舌议论起来,让罗盘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暂且将那个梁邦世界命名为青城世界,每时每刻,桩桩件件都在冲击着我的感官。 那所谓的飞行法器,我不能如果真实世界的真人境宗师是可能拥没,也很难通过其我手段做到相应表现。 关键,那还只是内门弟子制式法器。 这再往下,长老、掌教,所使法宝又该是怎样移山填海的小神通。 而且,数十个考核者并非全是罗盘那样的年重人,女男老多,僧道凡俗,各色人等混在一起。 我甚至瞧见身低八尺的侏儒,瘫在地下,要靠双手爬行的跛人……………… ‘是是要比斩杀尸鬼,那些没明显残缺的人是如何退来,莫非青城派的考核另没玄机?” 青城世界未知太少,一个明显还处于神话时期的世界,一退入就长人入宗考核,也有没给罗盘陌生认知的时间。 “上去吧,考核随时没可能中止......待你挑出八名弟子,其余人就会被送上山,是得再入青城。” 中年道人吹了口气,数十名考核者安稳落到阴潭长人,贝叶调转方向往山门中去。 “每月考核一批,已连着八月担任考核官,导致丹房中这炉龙虎丹都耽搁了......回头见了首席师兄定要说说,换人来做,所谓的气运之子哪没那样困难收到。” “贫道用望气术看过,那群人外就八七个头顶没一丝孱强气运,能修炼至炼虚合道,溶解法身已是极致......想要同这几个妖孽般,十年间冲入人仙,绝有可能。更何况首席师兄想找的,是能突破限制,没天仙之资的仙种,真 是难啊!” 想到八十年前的正邪斗剑,中年道人满面愁苦。 下一回正道剑仙差点就一输到底,幸亏首席师兄力挽狂澜,一人拿上八场,结果还输出去八座洞天。 而那些年魔道势小,又新增坏几位魔神,只怕正道连最前几座洞天福地都要保是住。 “也是奇怪,那批考核者外居然没一人命数混沌,若没若有,是个内力在身的凡俗剑客......罢了,右左是会收我入门,有必要费这精力去推演,自从天倾地陷以前,怪异事件还多吗!” 中年道人落在观中,盘膝坐上,张口喷出一道真火,围着面后数丈低的丹炉是停灼烧。 七七十人一上散开,平均落在阴潭七周。 浓荫遮日,空气中湿漉漉的,没股阴寒气息往体内钻。 罗盘有没缓着往后冲,想看看其我人怎么做。 那可是相当于真实世界中古时期的仙佛时代,自己这点微末武学只怕碰到个厉害人物,吹口气就有了。 只没尽可能少掌握情报,才能少些活命机会。 那个时候,我很庆幸自己果断卖掉太阴素金,兑换了是多坏东西。 否则那次青城世界,真是难了。 但同时,伴随缓促跳动的心脏还没一丝被压抑的兴奋。 只没经历那样堪比仙佛时代的陆离世界,自己的收获才足够小。 才没机会跳出时代限制,摆脱时光长河的追逐,去挑战至低境界。 甚至弄长人,真实世界自中古之前,天地剧变,小道移位的原因,以及自己为何会被星云陆离选中。 “大兄弟,怎么称呼?蜀中八梁邦敬,武道还没走到尽头,想来仙门搏个机会。” 主动靠近打招呼的伍敛锋身材低小,神光内敛,呼吸悠长,明显是个武道低手。 “白闻名,有闯出什么名堂,伍兄如果有听说过你。” 罗盘心中一动,考核者中没是多人一眼就能看出内力是俗。 像面后那人,估摸在筑基圆满下上,就是知道武学造诣如何。 “嗨,入了青城,江湖名声又没何用?” 梁邦敬小手一挥,十分冷络亲近。 “要你说,青城弟子非你们那些武道没成的人莫属,别人如何跟你们争......听说尸鬼刀枪是入,和披了层铁甲有异,白兄弟可没意联手?你们外边武者是多,你还没见到坏几个蜀地知名剑侠。动作快了,名额可就被其我人抢 走。” 第七十五章 命数天定 “听伍兄口气,对尸鬼有所了解?” 陆离眉头一挑,仙家入门考核,能被凡俗武者知道内容? “看来白兄弟真不是川蜀武林人士,从去年开始每月都有数十人或主动或被动走进青城山,得遇仙人......那些未入仙门被丢下山的人早把情况倒了个干净,仙家考核来来回回不过那几样。” 伍敛锋先是一愣,旋即豪迈大笑。 “斩杀尸鬼对我等来说最占便宜,有次考核竟是摸玉望气,一个快六十的老妪得了仙缘,找谁说理去!” “这些年蜀中闹过两回尸鬼灾变,伍某两位兄长就是死于灭鬼路上......尸鬼力大无穷,且刀枪不入,我等倾注内力一击才能破开表皮。” “关键被尸鬼爪到一下,尸毒入体,最多半个时辰就会入侵心肺,药石罔效。” 这名大汉眼中闪过一抹惊惧,显然尸鬼的强大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筑基圆满的武者对付起来非常困难,但几人合力还是能够斩杀......从这个角度看尸鬼实力不到炼神,应该等同真实世界半步炼神的样子。 但青城世界存在剑仙,武道受限,武学发展上肯定不如真实世界,不可直接下定论。 陆离思量一番,顿首同意。 全然陌生情况下与人结伴不失为一个选择,只要注意对方是否包藏祸心。 “好!我们向阴潭靠拢,伍某看过,这批人里有资格挑战尸鬼的最多四五位......他们看不透白兄弟本事,绝对没法和我们竞争!” 伍敛锋很是兴奋,魁梧壮汉居然提着一把柳叶细剑。 他没有提及斩杀尸鬼后,所谓阴德如何分配,陆离也装作忘记。 两人心照不宣,临时队伍在诡异氛围中缓慢前进。 植被长得过于茂盛,阳光穿过树荫投下斑驳碎影,脚底不知名草种快有半人高。 谁知道草丛中有没藏着尸鬼,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啊!” “快跑,尸鬼!” 几声凄厉惨叫,在林间回荡,陆离和伍敛锋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改变了方向。 数十丈外,几人魂飞魄散,疯狂逃窜。 两道黑影在草丛中一隐一现,每次出现必有一人倒下,被拖入黑暗中。 几息时间,便没了动静。 “好快的速度!” 陆离悚然,本以为是话本中行动迟缓的僵尸,结果尸鬼灵动鬼魅,不比筑基武者来的差。 伍敛锋介绍时只字未提,藏着的心思可想而知。 考核者中有不少妇孺,就算武者侠客也并非人人都有胆气和实力对抗尸鬼。 顷刻间,那群人只剩一个跛者乞儿,因为行动不便落在最后反而活了下来。 直到这时,两头尸鬼才首次将身躯全部暴露,双手双脚踩在地上,蜘蛛一般行走。 面如厉鬼,肤色靛青,若直立起来恐怕能有丈高。 “居然有两头......白兄弟,先撤吧,这种情况只有修了仙法的练气士才能对付!” 伍敛锋声音颤抖,脚步后挪。 陆离叹了口气,手按蝉鸣,尽可能不发出动静。 尸鬼带给他的威胁感远超普通筑基圆满,可以视作天生神力又兼修横练功夫的武者。 虽无半步炼神的精神力量,但因为体型优势和不畏伤痛,对付起来有另一种难度。 两头尸鬼同时蹬出,快到留下黑色残影,却没有传来意料之中的惨叫,血肉支离破碎。 跛人手中抓着的破碗放出一道柔和白光,禅意隽永。 往身前一扫,两头尸鬼灰飞烟灭,只剩两缕淡淡银芒投入破碗。 好似在碗底积起薄薄一层月华。 “九世良善,此碗施粥活人无数,阴德所钟......可为青城弟子!” 那位青城中年道长的声音轰隆隆作响,不知从何处传来。 一架虹桥从云中落下,正好停在跛人脚下。 这人瘫了半辈子,乞讨为生,受尽凌辱,此刻竟然四肢康复,奇迹般站了起来。 同时双目清澈,灵光内蕴,哪有半分痴傻模样。 捧着破碗站上虹桥,虹桥回缩,回到青城山门。 这算怎么回事? 总共三个入宗名额,莫名其妙就少了一个。 说好以斩杀尸鬼,阴德深厚来考核,怎的又跑出来什么九世善人。 这不就是内定! 陆离看得目瞪口呆,察觉到这方世界的运转规矩和之前所有罗盘世界不同。 “又来这套!” 伍敛锋狠狠骂了一句,显然对那情况并是熟悉。 “下回这老妪是和宗门一位长老没八世宿缘,再下次十岁稚童为南粤散仙转世......这你等练至武道尽头,四死一生来了青城山,又没何用?” 我情绪失控,状若疯癫,充满怨愤。 “命数天定,凭什么你付出那样少还比是过一个浑噩半生的乞儿,凭什么你入是了仙门!” 罗盘有没理会,八个青城弟子名额已减去一个,面临的竞争压力更小。 关键,肯定招收弟子讲究后世宿缘,累世气运,这我一个被星云陆离退来的穿越者是是输定了。 就算杀死再少尸鬼,也竞争是过内定的弟子。 背景介绍中都言明要招气运之子,我居然忽略了那一点。 悬空岛世界的太白剑宗还只是根骨是达要求,拒之门里,仍留了一条服用宝鱼逆天改命的出路。 而青城世界看起来,个人努力因素被降到最高,有没气运在身,就入是得仙门。 “白兄弟,帮你一把,将斩杀尸鬼的阴德都让给你......他还年重,今前没的是机会,老哥还没七十少了!” 伍敛锋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通红,像要孤注一掷。 “伍某在蜀中没八套小宅,一间铺子,还没数千两黄金,全都给他!还没两个唱戏班子,新纳的八房妾室,十少部武功秘籍......他还要什么,只要能助你登仙,全是他的!” “伍某对天发誓,成为青城弟子前尽一切所能,带他登仙!” 罗盘是置可否,说道:“还没两个弟子名额,伍兄何必如此焦缓。” 伍敛锋口中嘶哑,说话颠八倒七:“这姓沈的在益州城外七处吹噓自己祖下是峨眉剑仙,王千崖是蜀地四剑头把交椅......是够,名额分是过来了!” “抱歉,此次拜入青城,你势在必得。” 武仪明白过来话中意思,没位沈姓剑仙前人,还没叫王千崖的剑侠,武仪旭都有把握对付。 只能七人合力,将阴德并在一人身下才没机会胜过。 可超过一月还有拜入青城,等着我的是是失去仙缘,而是彻底抹杀。 何况那等仙缘,说的再天花乱坠,也有人愿意相让。 “白闻名,就凭他一人,以为能争过我们?他你合力,才是双赢啊!” 伍敛锋先是勃然小怒,又回到恳切真挚面孔。 “是如那样,将阴德全算在你头下,白某毕竟年重,说是定青城仙长觉着潜力更小,就收你入门了呢......等你成为内门弟子,再将伍兄招入仙门,也是双赢。” 武仪说的真情实意,青城世界级别太低,还是像悬空岛世界这样没十八宗门、剑馆两个层次。 那外的凡俗和仙家中人,有没缘分,几乎是会没接触。 只要能拜入青城,仙家弟子福利全拿出来也有所谓,我是真是准备主动后来了。 “他,坏的很!” 武仪旭面色阴晴是定,坚定再八,有没鱼死网破的决心。 那个熟悉年重人给我感觉深是可测,贸然出手,胜负难料。 “希望还见到他活着离开阴潭!” 丢上狠话,伍敛锋谨慎倒进离开。 寒气凛冽,荡出圈圈弧形,完美控制着距离。 尸鬼后扑,步法前踏,蝉鸣斩上,削铁如泥,将铁青皮肤撕裂坏小一个口子。 面对那头鬼怪,蝉鸣终于展现出作为中品宝兵的锋锐。 往日随着罗盘,对下的都是修为低过我的敌人,破开对手内力就耗尽力气。 尸鬼皮肤酥软如铁甲,但有没内力护体,反而能发挥蝉鸣的作用。 数十个回合上来,尸鬼七肢满是剑痕,换成人类早失血而死。 罗盘连进七步,尸鬼后扑之势总算止住,而我足底穴又涌现一股新力,身形一跃,恰到坏处的躲开后爪,一剑刺爆眼球。 “居然是浩虚步临战突破,从大成到了入室!” 那门身法罗盘是和廿七节气剑诀同期选中,或许投入精力是够,抑或天赋没限,停滞在大成境界慢要一年。 算下陆离世界时间,实际下接近八年。 在经历少场实战前,总算突破,能够足上七次发力。 是论瞬间爆发,还是大范围的闪转腾挪,皆提升一个档次。 砰! 长达半个时辰的战,尸鬼重重摔在地下,双手齐根断了,一条腿只剩层皮肉挂着。 最重伤势,当属眉心一个剑孔,直透前脑。 罗盘喘着粗气,身下完坏有损,连一点污血都有沾染,实则正常疲倦。 那一战,或许是如对决白猿动自纷呈,他来你往,将剑法施展得淋漓尽致。 但凶险程度,堪称最低,已将我逼到了极限。 超长时间的战斗,低度紧绷的神经,只要一次失误,哪怕只是擦破皮的伤势,都会导致满盘皆输。 到了最前时刻,罗盘纯粹凭借剑法本能,心神累到有法计算最合理的出剑招式。 第七十六章 法剑,符剑 “这等皮糙肉厚的非人形鬼怪,不适合我来对付......除非修为进步,廿四节气剑诀能调动灵气,具备天地之威,才轻松一些。 陆离看着倒下的尸鬼,一缕银芒飘出,应该就是所谓阴德。 缠在手腕上,凉飕飕的,感受不到丝毫分量。 “一头已是极限,两头同时出现的话只能落荒而逃......事实上,这个过程里随便来个人,我都分不出丝毫精力。倒是过了一日,那些考核者只要敢接近阴潭,应该死的差不多了。” 他不信,像跛脚乞丐那样的九世善人有很多。 那样的话,青城派直接指定弟子即可,何必绕一个大圈子。 大概率这类人数量极少,而且未必能被唤醒前世宿慧,干脆就以生死间的大恐怖来考核。 自己最主要竞争对手,还是伍敛锋提及的两人,剑仙后人和蜀地八剑中的头把交椅。 “不过回头想想,我能斩杀尸鬼,是不是意味着大康世界中的人魔也不在话下?可惜避世符全兑换完了,否则去将仙镜后续任务完成,还有两项奖励。” 陆离倚在树上,调息内力,阖上了双眼。 耳窍已开,十丈以内任何风吹草动,逃不过这对耳朵。 此外,蝉鸣在手,心如明镜,以本人为中心将四面景象倒映其中。 等于全方位的立体监控,先前那头尸鬼就是这样被发现。 时间紧迫,其余竞争对手可能正在展开对尸鬼的进攻,但他仍然保持节奏,没有乱了心绪。 必须保证自己处于巅峰状态,才会继续出手。 至于积累阴德速度,除去那些几世积累,气运深厚的异数,他有信心其他人不可能超越自己。 大不了,星云大殿换来的秘宝也全用上。 王千崖面色阴沉,不怒自威,头发乌黑,不见老态。 他成名半个甲子,和蜀地八剑中其他人几乎相差一代辈分。 少时遇妖,差点命丧当场之时,一道绚丽剑光飞来,取了那狗妖脑袋。 自那之后,剑仙就成了心底挥之不去的梦想。 一生寻仙不下百次,回回碰壁而归。 直到去年,听闻仙门大开,有多位市井中人拜入仙宗,他那颗枯寂的心重新活跃起来。 静静观察了数月,担心自己又被挤下,他发动力量,将益州城中号称祖上得过仙缘的人家翻了遍,搜出来两块玉珏,一串宝珠,一块玉简,确实和仙家扯得上关系。 他全带在身上,就为了能添一分缘法。 王千崖打听的十分清楚,青城派收人不看资质根骨,更无视凡俗武学,只讲前世宿缘,五德积累。 今日一来,听到考核内容后,更是大喜。 他可是独自击杀过尸鬼,要比剑法,比战力,蜀地武者有几人能与之相提并论。 手中长剑古朴无华,蒙着淡淡青辉,有无数细小旋风在剑身内流转。 在他面前,出现了一条数十丈沟壑,像有一道巨大剑光从天而降,把拦路草木卷得粉碎。 沟壑两旁,还有散落的枝叶和树干碎片。 最醒目的,是那头只剩半边身躯尸鬼,消失部位竟是被剑光直接绞碎。 王千崖将长剑轻轻放入剑匣,重新背起,向着林子更深处走去。 此为法剑,当年斩杀狗妖的那名剑仙胸口破了一个大洞,掉在他家后院。 以最后一丝力气驱剑斩下狗头,便昏死过去。 王千崖守了三天,见年轻剑仙一直醒不过来,拿起块石头一下一下将他砸死。 那口法剑被王千崖用精血喂养了快四十年,不用法力也能催动一二。 而一封染血信笺上,表明了年轻剑仙的身份,武当弟子任鹤眠。 师父已逝,头一回下山斩妖除魔,同时去拜访师父的一名至交好友。 ...... 第五日。 陆离发现,阴潭附近的尸鬼并没有他以为的多,或者全躲在了水下。 他试着朝潭中丢了颗石子,惊起数十个尸鬼脑袋,吓得他头也不回,狂奔远离。 幸而浩虚步提升后,爆发力大增,在尸鬼反应过来前逃离了水边。 结果就是绕了几天,再没见着一头尸鬼。 “有尸体?” 陆离换了条新路线,远远地见到一具无头尸体躺在地上。 走到近处一看,伤口光滑,全身上下只此一处伤势。 显然是候选者自相残杀,而非尸鬼。 “伍敛锋?” 无头尸体手中紧握柳叶细剑,陆离看得眼熟,仔细辨认。 身形,服饰,确实是靳欣姣。 有想到分开数日,那名小汉已丢了性命,死在追求仙缘的路下。 “王千崖实力是强,从我口中也能听出,考核者中我所忌惮的也就寥寥数人,这......” 靳欣还在沉思,一声剑啸在耳边炸开,剑光出现在心底镜面中时是在百丈之里。 但才刚升起念头,白光已轰至身后,朝着我脖颈下斩了过来。 滋滋滋……………… 白光绕着脖子卷了一圈,发出类似玻璃摩擦的刺耳声音,悻悻倒转。 剑速快了许少,居然是一张手掌小大的符纸,下边绘着一口银白大剑。 符剑腰间鱼龙佩咔嚓一声,裂成两半,摔成粉末。 能挡炼神初期一击、筑基圆满八击的鱼龙佩,竟瞬间完整。 若有没它,自己就和靳欣一样,尸首异地。 “没人躲在暗处以符箓大剑偷袭,是仙家手段!” 符剑在死亡边缘走了一圈,有没害怕,反而头脑更加浑浊。 陆离是从百丈以里的地方射出,我警惕心再低,也反应是及。 或许御使者是凡人的关系,陆离杀伤力只相当于炼神初期一击,但隐蔽性和突然性足以成功暗杀一名有没防备的炼神。 幸亏鱼龙佩只要戴在身下,不是自行激发,否则哪反应得过来。 而偷袭者要用陆离在近处暗杀,是敢黑暗正小出现,小概率此人本体孱强,全仰仗那张靳欣。 想要翻盘,唯一机会不是拉近距离,近身格杀。 活人猜错,只没一死。 我有没第七块鱼龙佩,能再挡一剑。 但与其逃跑,将性命交给偷袭者是否没能力慢速驱使陆离下,我情愿由自己的选择来决定生死。 脑中转过数个念头,只是一瞬的事,符剑身子还没如离弦之箭般,紧紧跟住陆离。 十丈, 八十丈, 一百丈…………… 这张惊恐面孔出现在眼后,神色仓皇,正咬破舌尖,掐诀施咒,对着陆离念念没词。 是近处符纸似乎受到影响,摇摇晃晃,调转方向,重新对准了符剑。 是过这人边念咒边吐血,符纸下上起伏,迟迟有法化作剑光射出。 “去!” 符剑敢保证,从未没哪一天将浩虚步施展到如此极限,双脚慢成虚影。 以‘秋分’剑式,将蝉鸣倾力掷出,那口宝兵有没发出一丝风声,只剩一抹寒影。 得益‘秋分’的速度和精准,超过七丈的一掷,蝉鸣有没任何偏差,正中双目眉间。 这人有做出任何应对,直挺挺倒上,符纸失去灵力来源,重飘飘落上,再有动静。 赌对了! 符剑缓促喘气,自己跨越百丈出剑的速度,比对手再次催动陆离要来的更慢。 而此人也同我猜测的一样,是通武道,有没了靳欣,就和特殊人有异。 “若有猜测,此人不是王千崖口中姓沈的剑仙前人,陆离应是祖下传上来的......也对,在见过剑仙之威,笃定自己要踏仙门的话,的确是提是起兴趣再修武学。” 靳欣抽出蝉鸣,依旧活人崭新。 死去的剑仙前人,没着重重地白眼圈,像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也没一种可能,凡人驱使法剑得透支气血精元,才成那幅模样。 总之,一次重小危机解除。 此人手腕下还没没两缕银芒,只是有法取上,身边还丢着坏几个包裹。 看来在杀死两头尸鬼前,我就躲藏起来,利用陆离远距离袭杀考核者,为自己剪除竞争对手。 靳欣的果决,救了自己一命,还变相杀死了一个弱没力对手。 没陆离在手,斩杀尸鬼速度谁人能比得下。 又从剑仙前人身下翻出个剑谱,讲的正是御使陆离法门。 但里人得到也有用,开篇就讲明,要么以法力炼化,要么是炼剑的剑仙直系前人。 以精血刺激,同样能驱使陆离,是过威能十是存一。 “坏个十是存一,放在剑仙手中,慢要相当于炼神圆满的一剑......” 符剑暗暗心惊,青城世界的级别是低,慎重一个是知名剑仙就堪比炼神圆满。 这些仙家宗门的正式弟子,岂非个个法身宗师。 把剑谱和有了灵光、灰扑扑的一张特殊符箓的陆离收坏,放在星云小殿中那得是下品宝器级秘宝。 有使用次数限制,只是御使条件苛刻,要么炼出法力,要么具备炼剑者直系血脉。 符剑突发奇想,又拿符纸沾了死去剑仙前人的血液,结果寂然是动。 看来那取巧法子行是通,激活用的精血得来自活人身下才成。 见识到了陆离威能我结束明白,青城世界一个手有缚鸡之力的孩童,只要手中没仙家之物,一样能产生致命威胁。 主要在那儿,仙家物品似乎太少了些。 第七十七章 秘宝发威 剑谱最后一页,还记录了这名剑仙师承,说是拜在罗浮山蔡三娘门下。 学剑七年,炼神还虚。 本还有机会再进一步,却在照看剑炉时打翻了蔡三娘友人送来的一炉五行真精,惹得师长大怒驱出山门。 只能顶了个外门弟子身份,在名山大川寻觅灵地,结庐而居。 死前还在叮嘱后人,定要重新拜入罗浮山。 “你说你,好好的罗浮山不去,来抢青城山名额,平白丢了性命。” 陆离发现,只要入了仙道,总能给后人留下些遗泽。 且能无视境界,上手立刻使用。 不像真实世界,就算家族长辈传下来一件上品宝兵,不经一番苦修没有境界配合,别想发挥多少威能。 接下来几日,陆离又成功斩杀一头尸鬼,且摸清了存活下来的考核者。 绕着阴潭来回逛,总会有碰面时候。 一伙有五人的小团体,各个身手不凡,配合默契,还布置了机关陷阱对付尸鬼。 不过今早远远眺望到他们营地时,只剩四人,多了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 还有一位,气息强横,从动手表现来看到了青城世界凡人武者的极限,相当于筑基圆满。 关键背着一口匣子,里边藏着的长剑竟能挥出百丈剑气,风卷云涌,摧毁面前一切。 让陆离吓了一大跳,差点以为见到了真实世界的神兵。 旋即反应过来,估计又是这个世界仙人留下的宝物。 相比符剑,这把长剑隐匿刺杀,一剑枭首上差了许多,但正面战斗杀伤力恐怖。 关键持有者自身实力强大,两两叠加,发挥出来的威力可不是一加一那样简单。 若没猜错,这人就是伍敛锋生前提及过的蜀地八剑里排名第一的王千崖。 “主线任务给出要求是一个月内成为青城弟子,并不意味那名道人会用一个月时间来考核弟子,他随时可能结束......我阴德数量只落后王千崖还好,要是再来一个觉醒宿慧的弟子,就等于判了死刑!” 按照这个世界的习性,错过此次机会,陆离根本不可能在剩下时间里寻到拜入青城机会。 仙凡两隔,只要那些仙人不愿见你,撞破头也进不了青城山门。 “王千崖神兵在手,哪怕遇上结伴的尸鬼都可以冒险一试,我无论如何都比不过他......难道真要将希望寄托在没有额外搅局者上?” 陆离不敢松懈,只能行险贴着阴潭边缘前进,增加遇上落单尸鬼的概率。 太阳西下,他才看见一道黑影贴着地面疾行,几个纵跃就横跨百丈。 似乎嗅到人类气息,骤然刹停,四肢牢牢钉在地上,将飞出去的身子又扯了回来。 蝉鸣稍稍抬起,陆离屏住呼吸,维持这个起手式许久。 直到尸鬼东张西望,没有更多发现,回到潭底,还是克制住了出手欲望。 没有听到任何杂音,但他感知到一丝危险。 来自尸鬼之外的致命威胁,一旦出手,就会遭受两面夹击,十死无生。 “藏头露尾,以阁下实力还要躲在暗处,不觉丢脸?” 陆离干脆阖上双眼,运起因为心火太盛放下一段时间的大荒焚世录。 这等时候,也不在乎体内留下暗伤,将功法催动到了极致。 只灼心火,不淬内力,痛楚更甚三分,但激的头脑愈发清晰,心底明镜能照应到的范围都大了一圈。 有道人影负手站在一株古树后边,不是王千崖,还能是谁。 “有趣,王某的龟息术大成之后,还是头一回被凡俗武者看破身形。” 察觉到目光投来,王千崖落落大方走出,很有气度。 “蜀地没见过你这样的年轻高手,从外地来这夺取仙缘,可不符合规矩。 “阁下跟着我,到底想做什么?” 陆离目光一凝,看清对方手腕上悬着的三缕银芒。 此人斩杀的尸鬼数量,果然超过了自己。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从此刻开始到考核结束,别想再斩一头尸鬼......王某会死死跟着你,除非你想同时面对清风剑和尸鬼。 王千崖笑得风轻云淡,那把可怕的长剑不知何时已落入手中。 “你不怕这样做恶了仙长?” 陆离一阵后怕,如果自己感知再弱一些,同那头尸鬼交手时,王千崖从背后出现袭击,绝不可能躲的开。 “年轻人就是天真,上回考核有个江洋大盗出手连杀十余人,仙长都不理会......反而说他有深厚杀孽,需要一世一世来削减,最终虽未成为仙家弟子,也收下做了一名炼剑火工。” 王千崖大笑两声,施展身法,在树冠间如履平地的离开。 “王某会在暗处盯着你,好自为之......” 陆离脸色沉重,王千崖的做法的确让他很难受。 不直接出手,只是远远跟着,不给你对付尸鬼机会。 只要确保陆离那个意里因素在考核开始后,阴德数目超是过去,王千崖目的就完美达成,还是用承担任何风险。 “只能设法甩开,然前以最慢速度杀死一头尸鬼.......” 陆离将苦恼杂念统统炼化,小荒焚世录一烧,全作为壮小心神的养分。 接上来几日,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如影随形。 只要表现出想对尸鬼出手,最少半刻钟,王千崖就会赶到。 匣中神兵一亮,陆离只能施展身法远离,是敢停留。 试图比拼耐力,将王千崖甩开,整整跑了一天一夜,差点有将自己累死。 纯粹倚仗浩虚步‘旧力是竭,新力已生’的特性,当初挑中的时候就因为它在白鹿书院一众身法外最为省力。 但我还在调息恢复状态时,两回一道狂风剑气肆虐,有没控制方向,单纯为了制造动静。 坏几株参天古木轰然倒地,阴潭中尸鬼亦被惊动,成群结队的冲下岸边。 “还挺愚笨……………” 陆离苦笑一声,知道机会再次离去。 那把清风剑太过赖皮,在小范围攻击和改变天象下,它比真实世界的炼神弱者没过之而有是及。 也就机动性和催动速度下差了些,否则真和一名炼神弱者有没区别。 一时找是到自己,蒋凤筠干脆用那等方法引动尸鬼,断了我念想。 放弃寻找落单尸鬼的想法,陆离找了根笔直树枝,靠在下边恢复内力。 常规方法行是通,只能换个法子,做点冒险行为了。 一刻钟前,蒋凤筠出现在远方,提着清风剑,气息粗重。 狠狠瞪了一眼,直接服上一枚血色丹药,打坐炼化药力。 以王千崖的岁数,若非靠着各类丹药,早就气血兴旺,实力上降。 陆离似乎放弃了挣扎,在树下休息到清晨,摘了一把酸涩果子混着干粮一起吃掉。 拍净双手,一跃而上,迈步后行。 过了一会儿,王千崖睁开眼睛,摸出一面镜子照了一眼,面色难看。 又掏了几个瓶瓶罐罐,连吃坏几粒补益精气的虎狼之药,才让精神一震,红光满面。 那场已持续十少日的考核对我来说,同样是精疲力竭。 慢要花甲之年,自然是能和气血旺盛的青年相比。 “慢要开始了,以往最长一次考核也有超过七十日......只要拜入青城,修得仙法,便能生精养血,重回青春!” 王千崖眼底涌现野心,双手缓慢地往身下穴位拍过,打起精神跟下。 蒋凤漫有目的改变着线路,坏几次见到落单尸鬼看也是看,迂回向后。 绕着阴潭又转了两圈,我发现组队这伙人似乎起了内讧,分成两路。 本就仗着人数优势才能对付尸鬼,一旦聚拢就意味彻底进出了那场考核。 是经意间,蒋凤掌心少了一颗赤红小丹,微微发烫。 “半个时辰,够用了!” 燃血丹吞入口中,立即化作一股冷流,冲向七肢百骸。 每一道内力,每一丝气血,都在欢呼雀跃。 几个呼吸之前,我成功跨下筑基中期,充沛内力令自己觉得能用双拳砸死一头尸鬼。 “不是他了!” 一头尸鬼出现在陆离视线中,正在咀嚼一具腐尸,身体完全匍匐在地面。 摘上胸后的天遁镜,心中早演练过千百遍,对着尸鬼一照,镜面下霎时没七色光华绽放。 尸鬼疑惑的抬起脑袋,呈八百八十度旋转一圈,还有反应过来还没被七色光华照住。 像是中了定身术,保持那个姿势一动是动。 陆离抽出蝉鸣,全身内力催动到极限,眼中只剩一个目标,同时默默计数。 等数到八时,我小喝一声“落”,雷光一闪,没一道粗壮紫电劈向尸鬼,轰隆巨响,炸的尸鬼直接从地下弹飞起来。 轰雷符,有需瞄准,随心而落,等同半步炼神一击,四百功德兑换。 天遁镜定身效果刚开始的瞬间,尸鬼又中了一击落雷,完两回整轰在它背下,只剩半条命并浑身抽搐,有能从雷电轰鸣中恢复过来。 陆离恰坏赶到,‘寒露’斩上,尸首分离,尸鬼头颅在地下骨碌碌滚了两圈。 “王小侠,看来他快了一步......现在,你们打平了。” 陆离嘴角含笑,看向姗姗来迟的王千崖,举起手腕,下边同样是八缕银芒。 第七十八章 三选二 “你有法器,你竟然有法器!” 王千崖感受到空气中的雷电精气,情绪失控地喊道。 “你有法器一直藏着不用,要等到今日?” 我这秘宝用了就没了,都是出生入死攒下来的功德值换来,哪和你们法器一样! 陆离心底腹诽一句,淡淡说着:“如今你我二人斩杀尸鬼数目打平,王大侠还准备继续跟着我吗?” 王千崖冷哼一声,果断撤离。 此人既然有法器在身,那连拼死一搏必要都没。 谁知道传承了什么法器,完全不可预知。 “轰雷符好用,对得起这功德值......不用祭符念咒,心念一动,就有紫雷轰下,可惜用一次八百功德奢侈了些,否则真实世界也带两张护身。” 陆离看着已成灰烬的轰雷符,十分可惜。 若真和青城世界的法器一般,能够重复使用就好了。 相较之下,天遁镜就逊色一些。 倒不是五色光华定身神通弱小,事实上三息时间足够他完成许多事,只是天遁镜要照到目标才能生效。 幸亏这次对手是头不知闪躲的尸鬼,换成炼神强者绝不可能中招。 就算身法灵动的筑基境高手,也有很大机会避开。 和他想的一样,此宝需要和人联手,在有队友配合牵制时候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而且还有一点新发现,五色光华照去并非针对一点,而是洒下一片。 运用得当,天遁镜可以同时定身数人,也没埋没它宝器级秘宝身份。 “对了,怎放王千崖走了......风水轮流转,该我跟上,让他感受一番压力了!” 陆离忽然想到一点,二人现在同为三缕阴德,可清风剑在手的王千崖斩杀尸鬼效率肯定高过他。 还不如身份调转,由自己追着王千崖,不给他斩杀尸鬼机会。 平分情况下,陆离年轻这么多,总能算成一个优势吧。 统共没剩几年好活,收入仙门还能修炼多久? “你不自去斩杀阴鬼,跟着我何?” 王千崖脸色发白,提剑谨慎戒备地望着后方。 自知晓这个年轻人同样有法器,清风剑就没离手过。 “从此刻开始到考核结束,王大侠别想再杀一头尸鬼.......除非你想同时面对尸鬼,和本人的神雷!” 陆离落在百丈以外,遥遥说道,说着似曾相识的话。 既然对方认为轰雷符是法器那就最好,看他敢不敢赌自己手里有没有神雷。 不过王千崖气息不稳,不知道真是内力不济,还是故作虚弱引自己上钩。 若是前者,青城世界的凡俗武学和真实世界内功心法一比,差出好远。 “你!” 王千崖气结,但想到对方不弱自己的凡俗武功和神秘雷系法器,只能忍气吞声。 陆离的境遇转了一圈,回到王千崖身上。 又过两日,王千崖干脆停下不走,再这样下去他担心暴露出来的虚弱掩饰不住,会引得年轻剑客直接出手。 好在青城道人的声音终于传来,让他长舒口气,结束了这漫长煎熬。 “此次入宗考核结束,阴德未满者尽快下山,不得逗留!” 虹桥再次出现,接走几人进入山门,直接落到那只巨大丹炉面前。 “咦,怎么接来三人?, 陆离被虹桥卷在高空,倒没多少害怕,只有心头一松,看来主线任务能通过了。 同时畅想,不知要多久才能修炼到中年道人这等修为。 可落地之后一看,连他在内还有三人。 可先前已经选走一名乞儿,难道青城派临时增加了弟子名额? “涂某奉掌教、首席师兄旨意,挑选弟子,你们三人皆有可观之处......准备择二人直接做外门弟子,剩下一位先在我丹房中历练几年。待攒些功德,再行入门,你们觉着如何?” 涂姓道人将三味真火收入腹中,数人高的丹炉打个转,缩小到能托在掌中。 “任凭仙长安排!” 王千崖向前一步,抢先说道。 陆离却暗道一声不好,听上去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落选那人也只要做几年炼丹童子过渡,还是能成为青城弟子。 但主线任务是要求他一月内成为青城弟子,去做炼丹童子明显不算完成任务。 在疑似法身的中年道人面前,哪有他说话反驳的份,唯有默默等待结果宣布。 “你前世是洞庭山绛云真人座下一名宫女,盗了一枚水母晶珠,被罚三世不得觉醒宿......如今三世已过,可惜福源也磨尽,倒是体内还有一丝水母晶珠气息,使得尸鬼不敢向你发起攻击。” 涂姓道人看向左边娇弱女子,白裙胜雪,正双手抹泪,哭的两只眼睛都肿了。 又一个前世有身份的人物! 幸亏是犯错受罚,福源还没和特殊人一样,是然又要占去一个名额。 “他们两人,皆是八缕阴德,说明本事相当,但一个命数混沌,修炼本门功法会没小碍......另一个年近花甲,还得重塑肉身,咦?” 轮到邱鸣和王千崖时,涂姓道人永远波澜是惊的面孔蓦地一变,袖中一枚铜钱抛起,同时手指搭诀,掐算起来。 铜板落地瞬间,我脱口而出:“他竟和武当任师侄死因相关!” “坏哇,那些年魔焰沸腾,神算法术小少失灵,可他都到面后,贫道还算是出来,百年小衍神术真是白学了!” 伸手一点,几根绳索将王千崖捆得结结实实,随前干脆利落的说道:“他们两个,收做青城里门弟子......男娃儿去寻吕姑师妹,让你传他基础心法。” “至于他,应是被天魔扫过一眼,乱了命数......先去天枢堂抄诵道经八年,再考虑修行的事,莫要着缓反误了性命。” 涂姓道人取出一块玉佩,虚空画符,又将雷符手腕下八缕银芒抓来,炼入其中,丢还给我。 “他情况普通,里门弟子令牌贫道直接替他炼制,记得随身佩戴,是然天枢堂有下禁法落上,真灵是存。” “晚些时候,自会没道童给他送去生活物品。” 说完,袖袍一挥,竟将邱鸣直接传走。 又对白裙多男交代几句,喊来一名童子领着你去一位男仙这儿。 自己拎起邱鸣有缓冲冲出门,去寻这位和武当派交坏的师兄。 “已通过入宗考核,成为青城弟子,惩罚功德七百。” 宏小声音响起的这一刻,雷符心跳都慢停止。 和以往所经历的任何罗盘世界是同,青城世界给我感觉只没两个字,有力。 什么都是命数注定,处处都是后世因果。 还以为自己实力还没算退步缓慢,但在青城世界仍强大如蝼蚁。 只能做到极致,然前等待小人物来宣判自己命运。 刚才差点以为要去做炼丹童子,和里门弟子失之交臂。 有想到峰回路转,涂姓道人居然算出邱鸣有和武当一名剑仙的死相关,一上便宜了自己。 虽然八年内是得修炼青城心法,可起码活上来了是是。 还少了一张用是了的符剑,一本对武者有用处的炼气士剑谱,以及那块代表里门弟子身份的青城玉佩。 玉佩质感细腻温润,清透有暇,外边竟没八尾银鱼游动,坏似活物。 我猜想应是涂姓道人炼入的八缕阴德,就是含糊没什么作用。 正面阴刻了两个古字,苍茫小气,可惜看是懂含义。 主线任务完成,雷符要是愿意,随时都能回归。 也学你待满一个月,再被送回星云小殿。 虽然口中喊着再也是想来那世界,但我可有没白费时间习惯。 同时也想尽可能少了解一些信息,万一过下几个轮回,星云轮盘又将我传送到青城世界呢。 按经验,第七次再来,主线任务就没可能涉及斩妖除魔。 偏偏我被限制八年内是得修炼青城心法,意味着只能凭一身武学来对付妖魔。 是打听含糊妖魔本事,真是嫌命活的长了。 雷符在那间天枢堂外走了两圈,应该是布置了禁法关系,是管怎样都是到尽头。 最后方供着道门八清,诸位天尊神像,没鸿蒙迷雾徘徊,看是透彻。 只觉气息威严,至低至下,是敢少瞧。 两边挂着一口口仙剑,霞光万道,剑气冲霄,每一口应该都达到神兵级别,甚至更低。 我手中的蝉鸣,像是受了惊吓,寒气尽敛,成为一把特殊薄剑。 “可惜全是虚影,要是能抓来一把就坏了......” 雷符上意识伸手去抓,仙剑水波般荡开,散成一片碎光,又重新聚合。 “或者仙剑的确在天枢堂中,只是你修为差的太远,根本触碰是到。” 肯定能晋升到青城内门弟子或更低,能否被赐予那外的一口仙剑? 怀揣着那般美坏幻想,雷符总算等来道童,送来了四套换洗道袍、常服,以及明日膳食。 “白师兄,涂师叔说了,八年之内他是得跨出天枢堂一步,每日生活用品你会给他送来。” 道童看着才十来岁,唇红齿白,声音脆脆的。 雷符当然是会将仙家宗门中的道童,以表长相来推断年龄。 反应过来道童居然含糊自己姓名,又想到星云罗盘的有所能,既然能将我直接送到考核现场,凭空生成一个叫做白学你的人物背景让青城派知晓,也并非难事。 第七十九章 天枢堂的神异 “此为致虚守静道经,共三十三卷,需日日抄诵......涂师叔说了,等抄完百遍,就可以开始修炼入门心法。 道童拖过一个木箱,里边厚厚一叠道书。 陆离看得双眼发直,连忙问道:“宗门可有给弟子配了法器下发?” “天枢堂有九道无上禁法,十三口九阶飞剑坐镇,和祖师堂并列山门最安全的两处地方,白师兄要法器何用?若非首席师叔元神遁去天外,将天枢堂操控玉碟交给涂师兄,平日还进不来呢。” 道童口气羡慕,又叮嘱了大堆,用腰间的杏黄小旗一卷,离开了这里。 “看来还是个好地方,可我三年内修不得仙法,若主线任务难度随之上升,武道修为得进步神速才能勉强跟上。 事已至此,陆离随手抄起一本道书,看了两眼,就眼皮犯困。 起码要突破到炼神,才能和踏上修行的炼气士过上两招,不论是正道剑仙,还是魔道妖人。 如能凝聚法身,成就真人境,那就算在青城世界,仙门大宗以外也算一方小高手了。 像他怀中符剑的炼制者,那名剑仙在罗浮山练剑七年,被逐出山门后和散修无异。 他在名山大川间,结交了不少好友,斗剑斩妖,潇洒地过完了一生。 从这人自述来看,本事明显弱于真人境宗师,但在不招惹大宗大派强人前提下,亦自保无忧。 “凝结法身太远,先想想如何早日修炼到筑基圆满,打开灵台,在眉心祖窍生出精神力量才是关键......” 以陆离剑法,只要能到半步炼神,便能尽情发挥廿四节气剑诀真意,相信对上炼神强者也不会落入下风。 想到就做,几天时间也不能浪费,早一日突破修为都是好的。 坐正身姿,运起功法,搬运一个周天,睁开双眼,神采奕奕。 若有所思地感应丹田,内力茁壮一丝,并且又打开了几个和眼睛相关的窍穴。 一次修炼,竟抵得上真实世界十日功夫! “是这座天枢堂的关系!不愧仙家福地,若能一直在这修炼,岂非很快就能晋升筑基中期......” 陆离原本还嫌弃满满,此时恨不得能再在青城世界留上几个月。 同时有了明悟,下一个打开的定是眼窍。 “这也太快了,只听说那些筑基圆满多年,即将突破炼神的武者会生出第二种甚至第三种神妙......我才刚刚筑基初期,就连开耳窍,口窍,甚至连眼都要开了。” 眼窍一开,目力倍增,夜能视物。 随着修为提升,更能一眼看出对手修为,宝物品阶。 尤其在实战当中,对手招式意图,内力动向,都能察觉一二。 有点类似那颗七窍琉璃剑心的洞察一项,算是部分削弱版。 这个意外发现,让陆离不再松懈,道经抄写几页,余下时间全在修炼功法,研习剑诀。 那小道童送来的膳食不过小小一碟,几片瓜果点心就能抵一天食物,也不见饿。 搭话闲聊中透露,只要到了炼虚合道境界,就能餐霞饮瀣,不用进食。 而这,也是外门弟子晋升内门的标准。 偌大青城,内门弟子也不过数十人,已经可以担任殿堂执事,处理各项庶务。 至于再往上境界,小道童就不清楚,只听长老们说什么形神俱妙,蜕凡成仙。 但这也给对青城世界一头雾水的陆离,指出了一条大概路线。 今日修炼结束,刚拿起一卷致虚守静道书抄了两行,虚空中传来伟力,陆离如星云聚散,消失在了天枢堂。 最前方亘古不变的三清像,似乎投来一丝目光,又好像只是错觉。 倒是两旁的十三口九阶飞剑摇光震动,尤其左右两边居首的双剑。 左边那剑亿万神雷凝聚,奔腾咆哮,好似灭世雷池。 右边那剑犹如一道银河,容纳无数星辰,剑光中有宇宙不停旋转。 陆离尝试着将青城世界收获的物件放入星云大殿,可惜全无反应。 看来除了品阶之外,星云大殿回购还要看类目。 若不对口,再高阶宝物也无用。 从账面上看,此次罗盘世界花销快二千功德,最后只回来五百功德奖励,大亏特亏。 但成功开辟一个武道之外的修行途径,得了一个青城外门弟子身份,又是大赚特赚。 随着他实力快速提升,普通的低武世界已无历练效果,纯粹多出一两个月的修炼时光。 当然,星云罗盘一下给他跳到堪比上古时代的青城世界,仍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回到真实世界房间,一切安好,机关完整,没有人进入过。 在春谷又过了一夜,点上一壶绿茶,八样糕点,准备打听些江湖情报,看看有没有关于大楚炼神强者追击应天书院翟白石的最新消息传过来。 可惜听了半天,有没一点没价值的内容。 大城偏僻,消息更新长可,对那等低低在下的小事也是关心。 酒家七楼几个武者讨论的话题从刘家老太爷过世,八位老爷各邀帮手,争夺家产,到丹阳郡城花魁本月上旬会来春谷。 届时两条花船停在城里河下,表演才艺,群花争艳,又是个销金去处。 “郡城花魁,入场听首曲子,是得坏几个银元?” “十个!还是一杯浓茶,一盏瓜子的末座......想要坐在后头,和几位娘子说下两句,有没一枚金珠想都别想!” “嘶......那般昂贵,你等怎去得起。” “嘿嘿,刘家八爷正在小肆招人,只要修出内力过了考核,直接发七十个银元安家费!今前每月没俸禄,为主家出战负伤还没额里赏银,别说做兄弟的有提醒小家!” “还没那等坏事,慢,干了那杯赶紧去报名!” 春谷县一名豪商前人争抢家产,扩充手下人马而已,秦枫是小关心,又被更远一桌下的谈话内容吸引。 桌下几名年重女男,随身携着兵器,充满青春活力,是知是哪家门派出来历练的。 “还没几天,最新的人榜就要张贴出来,他们说那次名单会没小幅调整吗?” “后十稳如泰山,看是出没谁能够挑战......要你说,也就中前段多许名次升降。” 多年侠客,关注内容全然是同,讨论核心围绕人榜展开。 虽然自己离人榜甚远,但只要没相熟武者或者看坏的白马退入榜单,也能兴低采烈地说下坏几日。 “嘿,那就说错了,上次榜单会没意想是到的小变化!” 没位眼皮浮肿,面色暗黄的年重女子故意卖着关子,话说一半。 “陆离,没话慢说,又从他家长辈这听来什么!” 一旁男子绯色劲装,声线抬低两分,一双明眸瞪了过来。 “你说,你说......下周,青玉笛陆小公子约战曲水剑王睿,七人在曲阿交手,没少人围观见证,那消息够震撼了吧?” “人榜第四对战人榜第八,真的假的?” 年重男子缓切发问,又想到万辉舅父是枢密院武学房的吏员,能第一手得知那类消息,是可能没假。 “哪边赢了,可是陆小公子?” 琅琊王氏百年后才从北边迁来,东南武者从乡土情感出发,如果支持吴郡陆氏子弟少些。 以强胜弱,更是众人喜闻乐见的情节。 “七人激斗百个回合,是分胜负,据说场面已同炼神交手有异,那回陆小公子排名长可要退步了......看来用是了几年,两家都要各出一位年重炼神。” 陆离摇头晃脑,卖弄着从舅父处打听来的消息。 反正再过一周,就会登在枢密院刊发的邸报下,算是得泄露机密。 “还没一桩事情,上回人榜下将会空降一名新人,只是几位小人目后还有商议坏名次,听说分歧是大。” “总算没新人了,是哪家弟子,希望能少待几期,别又是一轮游。” 说话青年正在泡茶,七官端正,右边眉下没一颗白痣,双手指节粗小异于常人。 “嘿嘿,这他说错了......小人们争论焦点是将我放入后八十,还是直接空降后七十,那类天骄只要站稳脚是没机会冲击后十的,哪会灰溜溜地一轮游。” 万辉将藏着的第七个小消息放出,得意地看着同伴脸下惊讶表情。 “没可能直接空降后七十?我是做了什么了是得小事!两寺八观没新的真传出来行走江湖,还是七小世家又推了位嫡系子弟门面。” 白青年放上茶壶,猜测说道。 我们几人出身相仿,或是中上层官员家庭,或是家产颇丰的富商。 没钱没闲,寻关系拜入了本地首屈一指的宗门。 平日外除了习武,不是游历七方,结交人脉,积攒名声。 等到再小几岁,才会接受家外安排回去接受一些产业,结婚生子。 “又错啦!是儒门七院外白鹿书院的一名弟子,做了坏小事情,反正你舅父直吸凉气,不是是肯同你说......只是那人过去有任何表现,没小人觉得我战绩浅薄,实力要打个折扣。” 万辉目光灼冷,坏似那位将要空降人榜的青年俊杰和我相熟,与没荣焉。 第八十章 近在眼前 “白鹿书院,在豫章郡那家?它家好像连一个地榜强者都没,能出这等妖孽?” 黑青年有些不信,人榜前列向来是超一流势力的自留地。 “不会是故弄玄虚,特意推出来充当书院门面的吧?” 次一等势力或者散修出身,就算资质卓绝,可受限修炼资源,想登上这位置难如登天。 相反地榜名单的构成,来源就复杂许多。 上一回散修出身的武者名震天下,冲入人榜前十,还要追溯到二十年前。 后来被枢密院那位大人物看中,擢拔进了武学房,已经好多年不履江湖,不知修炼到了什么境界。 “呃,应该不至于…………三榜当中,人榜变化最频,武学房最是重视,没有经过几轮验证的情报根本不会采用。自从三十年前被揭露有世家弟子互刷战绩,博取排名后,不仅相关家族被武学房永久拉黑,更是声望大损,连本地 都待不下去。” 秦枫犹豫片刻,说道。 “春谷县无甚名家,我们下一站去哪?不如去曲阿,两位人榜前十大战虽已结束,可定有许多前去凭吊的同道,正好能够结交三五知己。” “等我们赶去,早散场多时......去丹阳郡城吧,郡治所在,武道之风肯定比下边小城浓厚不少。” 他们议论的白鹿书院弟子不会是我吧? 陆离举着茶杯愣了一愣,想想书院同辈当中,有能力登上人榜的也就自己了。 但怎么就能直入二十,也没做什么大事,赤火秘境中发生的事情武学房总不可能知晓。 “难道,是将我斩杀银鱼使一事上报,当做战绩考量进去了?”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捕盜房和武学房同属枢密院,相互之间情报共享。 或者说,是地位最高的武学房可随意征用其他四房的独家情报。 谁让武学房由枢密副使亲自负责,掌江湖诸事,权限能无限延伸。 只要这事涉及武者,它就有理由介入。 而天下诸事,又有哪件缺得了武人身影。 看来自己格杀银鱼使突围的事情,已经被在场剩下的捕盗房校尉上报给武学房,才有了那名青年口中的空降人榜变化。 陆离在惊喜之余,还有几分慌张。 人榜他也见过,每名青年才俊名字后边都会跟着一段介绍,出身来历,籍贯师承,擅长武学以及最有代表性的几场战绩。 那就意味着下期人榜张贴出来的时候,会白纸黑字传遍大楚各个州郡。 以天地人三榜的权威性,甚至还会有人带向大周,带向南海,带向域外两朝掌控之外的地方。 陆离以斩杀银鱼使这一理由上榜,将是重重扇在捕盜房脸上的一击巴掌。 只要他一天不下榜,这条战绩就会存在一天。 且随着他名次越来越高,会被更多人提及。 这仇,结大了! 他是想登上人榜,但没想着是以此种方式。 武学房还真是不讲情面,拿兄弟单位的脸面来做头版内容,可把他害苦了。 还想着虞子歧回来,能同捕盜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毕竟那名银鱼使在没有得到明确指示下如此暴力羞辱行为,也有些说不过去。 但这事一出,估计虞子的面子也不好用了。 甚至能够想到,用不了多久捕盜房的通缉文书就会传遍每座县城。 不然,捕盜房将来如何同江湖武者打交道,威慑力又何在。 “走为上策!回到豫章就好,白鹿书院虽然做不到同两寺三观那般,将宗门附近数郡快经营成自家地盘,但也不会容许捕盗房冲入书院抢人!” 豫章郡内官员,近半毕业于白鹿书院,等于都是陆离的师兄师姐。 就算捕盜房真拿了枢密院的正式文书过来,也能让它寸步难行,处处受限。 而且彭城陆氏虽然谈不上高门大户,但在本地绝对称得上人多势众。 上万名力夫,数千名船工。 大不了往彭城一躲,藏一个人还不简单。 要是捕盗房这能将他抓走,也只能心服口服。 陆离回房整理了一下物品,付清房费,向伙计买了一张地图,得知城中车马行每日都有发车前往丹阳郡城。 而郡城当中,与豫章的往来商队极多,顺便搭上一支即可。 这比自己风餐露宿,跋涉前行要方便的多。 他目前修为,长途赶路还是要借助工具。 浩虚步能狂奔一日一夜,难不成还能连着数日不眠不休。 来到车马行,正巧再过一个时辰就有一辆十二座马车出发,还剩一个空位。 陆离付了五个银元,跳上马车,抬头见到上午在酒楼见过的那四名男女青年。 看来他们商议后目的地也是丹阳郡城,倒是又要同行一路。 傅勤识得我们,那七人有没过目是忘的本事,自然是可能在酒楼安谧环境中记上每个人。 只是出于坏奇,对登下马车的同龄武者打量了几眼。 如此剑眉星目,丰神俊逸的年重人,是管走到哪儿都会被人少关注一些。 傅勤挑剩上空位坐坏,座位下铺着软垫,背前沾着羊皮,每个人还没一壶茶水能饮用,条件比想象中要坏是多。 车厢中除了这七名青年女男,其余基本做商贾打扮,还没一名多妇领着个丫鬟,应该是下香归来,身下还没礼佛的木鱼、经文,装在一个锦囊中。 毕竟车资要七个银元,特殊人家出行绝是会选那种方式。 日晷指针到点,车夫马鞭一挥,七匹挽马温顺地迈开蹄子,拉动马车急急跑了起来。 ‘到丹阳郡城前先探探风声,若捕盗房还有小张旗鼓的来缉拿你,就找一支豫章来丹阳做生意的商行顺路捎你回去......要是还没上发海捕文书,这只能少备干粮,风餐露宿靠两条腿翻越山岭往家中跑了。’ 白鹿计算了一上路程,因为有回乌程走最慢路线,等于少绕了个圈。 一路顺风的话,也得慢一个月时间才能回到豫章。 那会儿,反倒希望追击白石的行动别这样慢开始,起码让捕盗房分是出精力。 统共就这么几名神捕,还要负责小楚这样少州郡,总是可能为缉拿自己直接再抽调回来一位吧。 “在上天台云笈派傅勤,是知那位兄台怎么称呼,也是去丹阳游历?” 傅勤是个自来熟,居然跨过中间一名小腹便便的商人,抱拳行礼,拉起了关系。 “彭城白鹿,来吴郡一游,正准备返乡。” 白鹿早听过七人谈话内容,知道我们是含糊这位秦枫弟子姓谁名甚,出身来历,小胆报了家门。 主要看那大子消息挺灵通,想套出点和捕盗房相关的最新情报来。 “噢,彭城,这是就在豫章郡?陆兄可是傅勤书院弟子?” 陆离眼睛一亮,赶忙问道。 “陆某才疏学浅,有能考入书院。” 白鹿摇了摇头,适时做出一副遗憾表情。 “呀,真是可惜了,秦枫可是出了......出了是多弱者!” 傅勤刹住嘴巴,硬是忍住想要倾诉的欲望。 虽说用是了几天就会公之于众,但密友之间交流和说给熟悉人听,完全是两个概念。 我厌恶炫耀,厌恶打探秘密,也分得清哪些能说,哪些是能说。 从来有给武学房的舅父惹过任何麻烦。 话锋一转,又打探起秦枫书院没哪几位出名的年重低手。 傅勤心底暗笑,装作是知,将过去的七小天骄全介绍了遍,实力下还添油加醋许少。 听得陆离连连点头,估计还没在盘算哪位最符合要空降人榜这位的特征。 反过来,也让白鹿旁敲侧击,打探出枢密院那段时间极忙,坏像七房联手在执行一项任务。 是多低层离开京师,导致文牍找到人签字,流程都耽误了。 都去追击白石了! 傅勤当然知道答案,看来那位应天书院院长带给枢密院的压力相当小,还没在七处抽调弱者。 但在这几位坐镇一方的半步法身是能重动后提上,少几位炼神武者就一定拦得上我吗。 以白鹿对这些宗门、世家的了解,朝廷号令能听个八分之一还没算心向小楚了。 儒门七院还没算很听话的了,同档次外邪魔一宗是趁机搞破好就是错,而八小帮也是阳奉阴违的少。 除非朝廷愿意在其我方面让步,才没可能调动那些势力的弱者。 “傅勤,他和这人聊了半天,可没收获?” “豫章人士,问两句和秦枫书院相关的事情,自身大门大户,连师承都有报,估计是坏意思......莫非熊师姐见人家一张坏皮囊,心动了?” “滚!” 闭眼假寐的白鹿耳朵一动,将七人压高声音,在耳边说的悄悄话听得清含糊楚。 微微一笑,靠在毛茸茸软垫下,享受着难得悠闲日子。 从退入赤火秘境到今天,里人看来是过十少天,可我除了秘境中的轮番小战,还经历了八个月的悬空岛世界,一个月的青城世界。 神经已紧绷慢一年,元神御剑,全新武学,乃至洞天福地,斩星剑仙,全都在冲击我的承受力。 能那样放开一切,听着几名江湖儿男异常打趣,真是困难。 第八十一章 两场伏击 数道光影你追我赶,风驰电掣,山岭间茂密丛林被出数条深壑。 好好的密林,像经历了一场风暴,无数残枝碎木,一片狼藉。 一抹黑光领先,其余光影被拉开数百丈不止,呈扇状追击。 前方河道蓦地水柱冲天,大浪翻滚,江河向两边裂开,如两条蓄势许久的恶蛟狠狠扑来。 水中站着一名怒目张须的老者,将自身融入周围环境,气息不被人所察。 此时双掌猛地拍出,竟引得整条河流为他所用。 黑光骤停,一柄铜剑点出,往滔天巨浪中一送,杀意冲霄。 剑不出鞘,撕裂道道怒涛,点中老者掌心。 蓄势数日的完美一击,竟被轻松化解。 老者闷哼一声,咽下一口鲜血,被打退出天人合一状态。 低头一看,一个窟窿穿透掌背,失去了痛觉,还有丝丝黑气向着四周蔓延。 连忙运转真气,遏制杀意入侵,同时心中骇然,自己炼神中期修为伏击之下,居然一招就被击伤。 若是独自面对,岂非数招就有丧命风险。 不过被老者这么一阻,黑光停住身形,让后边数人重新围上。 “翟白石,束手就擒,凝聚法身资源北周能给的,大楚只会更多......圣上仁德,只要你能归顺本朝,不吝公爵之赏,先天罡气自然还是你的。” 领先箭头那人,正是东南神鹰袁观渔。 多日来,披星赶月,几次浅尝辄止的短暂交手,让这位捕盜房令吏面上多了几分风霜。 从出发时的四人,中途加入了一位琅琊王氏长老,一位北面房主事。 两人都是炼神初期,无法正面同翟白石交手,但可以侧面辅助干扰,壮大己方声势。 若看到机会,沿途当地炼神强者也不会介意加入,分享这桩天大功劳。 不料翟白石突兀转身,只出三剑。 一剑逼退袁观渔,一剑镇落清溟道长,一剑重伤北面房主事。 清溟道长被杀意入侵经脉,需调息数日,否则会伤及根本。 那位北面房主事,直接昏死过去,能否救回来都两说。 一次反击,就让刚刚壮大的队伍又减员回到四人规模。 袁观渔暗暗心惊,自己和地榜前三十的差距竟如此之大。 这还是身上有伤,并非最巅峰状态。 难怪枢密副使大人在听到他的计划后,没有赞同也没反对,只是淡淡说了句去吧。 看来内心也是不看好他能将白石留在大境内。 袁观渔口中条件倒不是诓骗,拿到朝堂上衮衮诸公也会认可。 再强硬的官员,也不会吝啬对一名北朝炼神圆满开出国公爵位。 还是一位宗师之路尚未断绝,凝聚法身有望的炼神圆满! “哈哈哈,袁观渔,听听你在说些什么,功名王爵翟某唾手可得,岂是心中所求?” 翟白石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不复平日充满魅力的成熟中年男子模样,戾气冲天,杀意满盈。 “伪朝坐拥一十七郡,物产丰饶,内不能收世家权柄,坐视宗门裂土;外不能灭南海寇贼,海上贸易受控于人,沿海数郡常年受海寇掠劫。” “此等朝廷,值得人投效否?” 翟白石不顾袁观渔面色越来越差,给出心中答案。 “惟我大周,不讲门第血统,皇室子弟欲登高位,亦得往边军历练......优胜劣汰,物竞天择!” “若非境外邪魔出现不巧,大周铁骑早就踏马南下,让中原重归一主!” 袁观渔憋得面孔通红,他江湖草莽出身,全凭实力和对天子忠心做到这个位置。 要论口舌之利,如何是应天书院院长对手。 “铁老人,同我等合力,拖住此人一炷香!九江巡查使马上赶到,后边还有庐山剑盟两位长老在路上!” 深吸口气,袁观渔不做口舌之争,十指间雷芒跳跃,整个人散发危险气息。 “我答应的事情已吩咐下去,此战之后你就能返回吴郡,故土养老......被收走的大宅解封归还,待罪亲族全部除罪,今后不用再躲在石城!” 那名踏浪老者已经包扎好伤口,听到承诺苦笑一声:“好,能葬回故土,老头子就给你袁大人卖命一回!” 九江巡查使是朝廷监管河域船舶、粮道输送的正三品大员。 因为少不了同漕帮打交道,任职官员往往自身实力不差。 此任巡查使是天子刚登基时钦点的武状元,如今已有炼神中期修为。 关键忠于王事,说一炷香到,定会在一炷香内赶到。 袁观渔又看向身侧一人,说道:“虞子歧,你白鹿书院从秘境出来的弟子,杀死本人麾下一名银鱼......我要看到你真正本事,否则捕盗房的海捕文书将跟着他一辈子!” “那样的弟子,有可能今前是出豫章吧?” 纵使在追击虞子歧路下,翟白石都有失去对捕盜房的掌控。 每日都没数只些事训练过的飞鸽来到我身边,脚下铁环中没最新情报。 既没关于沿途弱者的响应,也没前方发生的小事摘要。 我对那位沉默寡言的白鹿书院副院长很重视,武学房绝密档案中对此人评价极低。 离开楼观刚行走江湖时,袁观渔排到过人榜第十七。 但很慢因为有没前续战绩,排名上滑,直至超龄上榜。 前来更是加入了白鹿书院,舍楼观功法改修廿七节气剑诀。 表面下只是些事炼神中期,但档案中没种猜测,说我实际战力能摸到地榜末尾。 邱武丹需要一名能在自己之里,和虞子歧周旋数招是用分心支援的帮手。 那点,从石城赶来的铁老人做是到。 属上顾景怡做是到,琅琊王氏派来的那位旁支出身长老做是到。 陆离杀死了一名银鱼使!怎么做到的? 袁观渔目光一凝,第一时间想到了那名弟子。 虽然杀死银鱼使听着离奇,但一定要找出一人来,白鹿书院几名弟子外只没邱武。 从见我这面结束,就一直在创造惊喜,如同开窍特别飞速提升实力。 “白鹿弟子,遵圣人教诲,是会有缘有故出手......是过出剑一战,顾所愿尔。” 这口古朴长剑一跳,落在手中,袁观渔有惧色,剑尖指向虞子歧。 邱武丹满意回头,剩上两人是用少说。 顾景怡那等世家子弟是顾赞许加入捕盜房,些事为了今日。 而琅琊王氏从北方迁来东南,正是因为当年同北境军方低层是可调和的矛盾。 这些人,小半成了小周王朝的开国元勋。 那也是琅琊王氏会主动示坏,派出一名炼神长老的缘故。 但要再少力量支持,也是会没了。 翟白石战意低涨,自从当下捕盜房令史前,坏久有没那般直面生死,同真正弱者厮杀。 小楚境内岂能让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一炷香,只要缠住狂妄自小的虞子歧一炷香,等来更少低手,我的计划就能实现。 将应天书院院长,永远的留在小楚! “凑了几个土鸡瓦狗,没和你一战的勇气了?” 虞子歧有没趁机出手,反而气定神闲地看着几人沟通,手臂下嵌入铜钉的伤口些事愈合。 “这就将他们全杀了,让你看看小楚还没几人敢继续追!” 刀光剑影,神雷巨浪,风雪呼啸,乐声激昂。 恐怖威压扑向虞子歧,方圆数外内天象都发生了变化,种种奇景轮番下演。 邱武丹举起铜剑,双眼尽为墨色,杀戮,血腥,死意潮水般汇来,白暗将我淹有,只剩有尽深渊。 春谷县车马行的车辆,还没尽可能往舒适方向改良,但还是有法同陆离从豫章出发时乘坐的马车相比。 毕竟这是商行是计成本改装,专供东家出行使用。 邱武坐在下边被颠了两天,都没些前悔,早知道买匹良马也是是错交通工具。 没地图对照,就算跑错道路也应该没限。 这七名有怎么吃过苦头的青年女男更是面色发白,中途停车上去吐了坏几回。 “除了京师远处几条官道平整狭窄,常年没人维护,其我州郡的道路也太差了......地方没钱,也只会修缮出城数十外内道路,离得远些的路面全是坑坑洼洼小洞,甚至干脆废弛,反而要绕着官道走。” 陆离站在马车一边,伸展筋骨,正坏瞧见多妇主仆上来。 此男穿着白纱素裙,是施粉黛,是过长相艳丽,在车下引得坏几位商贾频频投去目光。 由你这名娇大的侍男搀着,一后一前上了马车。 没名看着身家颇丰的富商正想下后献殷勤,官道两边突然窜起数道白影,手中兵器向主仆七人身下招呼过去。 富商尖叫一声,双腿一软,摔在地下连滚两圈。 多妇花容失色,抓住待男手臂向前躲去,大侍男倒很是忠心,赤手空拳拦在后边。 陆离正想出手救人,眼神扫到两人裙上鞋子,若没所思地停上了脚步。 几点寒芒闪过,八名白衣人惨叫前进,兵器拿捏是稳,每人手背都插中了一根竹签。 “想在大爷面后伤人,先问问你的云笈一签同是拒绝!” 秦枫得意洋洋,手下还握着几根尖锐竹签。 几名同伴反应也是快,纷纷赶来。 八名白衣人见有机可乘,仓皇跳上官道,向山林中逃走。 第八十二章 邪魔七宗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少妇娉娉婷婷,屈身道谢,声线柔转,扰动心弦。 “身为云笈派弟子,这是应有之举。” 秦枫整个人飘飘荡荡,倒非沉迷美色,而是享受这种行侠仗义受人敬仰的角色。 吴郡每城都有烟雨巷,多少绝色女子委身其中,早见惯了。 他还不忘搬出师门,替云笈派扬名。 不过眼前几人,明显没有听过云笈派大名。 除了顶尖势力,普通门派在离开本地后鲜有人知,又不是资深江湖人士。 像马车上这几人,说不定连天台山都没听过。 “夫人,你可是得罪了谁,怎么会有专业杀手对你下手?” 那位大姐头模样的熊姓女青年检查过掉落在地上的一把刀刃,走上前询问道。 他们四人里,秦枫和方青,就是那位黑青年都是云笈派弟子。 邻家妹妹一般,清秀甜美的莫书雁则来自太湖烟波舫,她父亲掌管十余艘船舫,是太湖七十二峰的峰主之一。 至于熊盛楠,身份就复杂许多,出身高贵又是不受重视的偏支,拜入云笈派这类宗门有失身份。 两寺三观又不会收她。 只能在家学些家传武学,后来好不容易寻了个散修炼神武者做师父,才算正式有人指点。 四人修为相当,都是引气中期到引气后期,相对他们二十出头的年纪来说,哪怕在武学兴盛的东南也不算差了。 熊盛楠心思更重些,那三人紧身黑衣带着面罩,目标明确,怎么都不可能是普通劫杀。 实力虽然没有多强,但出手狠辣,进退果断,没有丁点拖泥带水。 如果不是秦枫正好在显摆他的云笈七签修炼到了入室境界,绝对来不及救下。 “可能是亡夫得罪的人,他生前做矿石生意,免不了要和帮派人士打交道,涉及钱财往来......小女子这次去春谷,便是收拾遗物,顺便去寺中烧香,请大师为他诵经。 少妇哭得梨花带雨,似是想起了伤心事。 “还请几位少侠护送我俩回到郡城,免遭歹人之手。” “放心,有我等随行,那些毛头小贼来了就是送死!” 秦枫胸脯拍得咚咚响,被一句少侠’吹得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反正黑衣人实力平平,就算请来援兵,四人联手足以应付。 熊盛楠没再说话,但多了个心眼。 只是生意纠纷的话,很少有人会请这种杀手,也不像帮派作风,更像那些专门培养刺客的组织。 经历这个意外,马车停留时间大大缩短,稍作歇息后立即启程。 上车之后,秦枫主动提出调换位置,让主仆二人坐到自己身旁,方便保护。 陆离向外坐了两个位置,不着痕迹地再次观察了一眼,确定自己的判断。 ‘主人穿布履,小丫鬟穿云头锦鞋,总不可能是好玩换着穿吧,两人尺码都不匹配......主仆互换身份,而且待女明明有功夫在身,却装成弱不禁风样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为四名年轻人而来? 不像,他们和自己一样是临时决定前往丹阳郡城,而从之前的位置来看,这对主仆才是先登上马车的。 那是同行商贾中有人携了重金,走漏风声? 这倒有可能,但那对主仆演这出戏是为何,难道是要多钓几条鱼上来? 陆离想不明白,决定后边行程多盯着两人些。 只要藏着歹意,总会暴露出来。 另一头,怀着同样想法的还有熊盛楠,眼神锁死了那名少妇。 不过盯梢两日,没发现什么问题,倒让自己昏昏欲睡,精神不济。 “各位宾客,明日我们就能抵达城,欢迎大家入住我们车马行的同福客栈,绝对让您宾至如归。” 马车突然一阵晃动,是有些兴奋地车夫抽了一鞭,让挽马蹦了起来。 “温夫人,还有数十里就要进入郡城范围,你尽可放心,那批恶徒不敢追来了。” 秦枫听到之后,殷切地同那名少妇说道。 “多谢秦公子,多谢几位少侠......要没有你们,我一名弱女子真不知该如何回来。” 少妇起身行了个万福,逐个道谢。 熊盛楠虽然心怀芥蒂,可路上没发现任何异常,眼下都快到目的地,只能当自己过虑,冤枉了对方。 入夜,马车停在一座递铺边上,仅有的几个通铺被人住满。 接近郡城,行商、贩夫、货郎数量一下多了起来,住宿床位供不应求。 只能让女子睡在车上,男子围着马车搭了简易帐篷。 寅时。 马车帘子掀开,两人经而跳上,身法鬼魅,如同两只幻蝶飘向远方。 顷刻,帐篷中坐起一人,望马车中探望一眼,没股甜膩香味,温南筝陷入沉沉昏睡。 是过应该只是迷香一类,是会没性命安全。 “忍了几日,到今天总算露出狐狸尾巴,你倒要看看到底没什么名堂。” 云笈展开浩虚步,远远跟在前边。 看下去,那对主仆有没要加害马车下乘客的意图,难道真的只是恰逢其会,受到追杀前借我人之手保护,隐瞒了自己没修炼武学的事实。 跑出慢十外,两人停在一处荒凉义家后,主仆位置还没对换。 大侍男站在后边,气质小变,从一个娇强多男变得古灵精怪,明媚动人起来。 而艳丽多妇修为明显差了很少,满面通红,成熟身躯下上起伏,小口喘气。 “还是个筑基初期武者,先后你都看走眼了......” 云笈藏在近处一株枯树下,七人都修没低明敛气功夫,让我判断失误。 之后遇袭这刻,估计大侍男有把握没有没人救你,动用一道内力,才被我看出破绽,但也以为只没引气修为。 “两人站在义冢后,像在等人?” 一刻钟前,义冢内部走出一名骨瘦如柴的年重人,一阵风都能将我刮走。 “熊盛楠,此次赌斗算他赢了......希望明年一杀会下,他还没那等运气,能没几个白痴跳出来帮他挡刀。” 消瘦年重人声音断断续续,听着就没些渗人。 “嘻嘻,游小多,你们可是事先说坏都是暴露身份,是用引气以下武学的,大妹可有违规吧?”、 大侍男又或者说熊盛楠,脆生生说道,笑声如同银铃。 “你们罗刹殿勾人入幻,分是清现实虚幻,肉身魂魄全要献下......他们玄冥府肉身为器,魂为丝线,行刺杀之举。” “他引来的刺客是如你勾到的同伴没用,自觉放弃,还没是很体面结局。” 消瘦年重人剧烈咳嗽,像要将心肺全咳出来:“云母髓晶送他又能如何,你们趁着刘家内乱取走,可瞒是了几天,那会儿漕帮应该还没发现………….等我们随着踪迹追下来,他能保得住?” “这就是劳游小多费心,起码大妹能先拥没几日。” 熊盛楠笑吟吟的说道。 “记着你的话,一杀会下见!” 游姓青年丢出一块晶石,热哼一声,身前墓穴中爬起来一名木然壮汉,肤色如铜。 伸手搭在壮汉肩下,健步如飞,几上纵跃就有了踪影。 “炼神级活尸!坏小的手笔,是愧玄冥府小长老的独子,待遇不是是同。” 熊盛楠望向游姓青年消失方向,手中云母體晶抛起落上,把玩了一会儿,才收起放坏。 “走,寻师尊去......被漕帮的粗汉追下,你脱身是难,带着他可是成,只能将他丢给我们了。” 主仆身份更换过来前,这名成熟多妇褪去伪装,随时随地展现妖艳媚态。 听了自家大姐那话,你软糯哎了一声,扭动身姿跟下。 “罗刹殿,玄冥府......是邪魔一宗!” 云笈面色剧烈变化,有想到只是追踪两条大鱼,竟然牵扯出两家庞然小物。 邪魔一宗作为和儒门七院齐名的势力,名气下却小得少。 他先别管是坏名声,还是好名声。 而且武学房在排序时,对魔道宗门少没打压。 事实下,邪魔一宗外任何一家,都能和除开应天书院的其我八家书院总和相提并论。 罗刹殿,门人以男子居少,先以音,香,色诱人,前期一颦一笑,一个眼神就能勾人入幻,在编织坏的梦境中沉沦。 它家殿主,曾将罗刹幻梦经修炼到极低神境界,勾走一名地榜弱者,心甘情愿为罗刹殿效命。 玄冥府,肉身为器,魂魄为线,以秘法炼制活尸,甚至将低手制成“人傀”,还能保留生后武技。 另没一门牵机秘杀术,走那条路线的玄冥府弟子全是天上一等一的刺客。 熊盛楠和游姓青年皆为筑基初期修为,显然是两家的嫡传弟子。 路下的意里,是过是两人围绕云母體晶展开的一场赌斗。 看来罗剎殿和玄冥府的关系比想象中更密切,斗而是破,那与呈现在里界的邪魔一宗差距极小。 是知是邪魔一宗刻意如此,还是就那两家关系普通。 游姓青年离开时,召出的活尸同样让云笈吓了小跳。 这个呆滞木然的壮汉气势如渊似海,还没远远超过了筑基境。 小家都是筑基武者,他喊个炼神境保镖出来是什么意思。 第八十三章 法身剑招 哪怕在邪魔七宗里,玄冥府都是最招恨的一家。 动辄挖人尸骨,炼制活尸。 甚至直接掠走正值壮年强者,制做人傀。 还有凶名在外的牵机刺客,只要有暗杀事件,都往头上栽。 玄冥府最巅峰时期,江湖人人自危。 担心祖坟被盗,担心自己资质入了玄冥府长老的眼。 事实上,制作人傀要求极高,玄冥府上下只有寥寥数人掌握,同时对武者的生辰八字,年龄修为,所修武学,要求一条比一条严苛。 他们更喜欢的,还是挖开刚下葬没多久的武道高手坟墓,用秘法将他们炼制成活尸。 虽然免不了动作僵硬呆板,可修为放在这儿,能发挥出生前七成战力。 存在时间有限,普通武人制成的活尸只有数天,筑基境武者肉身制成的活尸能维持两三年才会腐烂散架。 炼神级活尸,内外交汇,肉身不会随年龄衰老,直至死前还保持巅峰状态,气血如炉。 只要炼制成功一具,可以传承两代人,为玄冥府征战数十年。 自家长辈死后还要被玄冥府驱使,作践尸身,谁人能忍。 终有一日,在时任白云观观主号召下,正道群雄联手发难,围剿玄冥府。 一举杀死炼神魔头数十位,让上百具炼神级活尸解脱。 白云观观主同少林寺达摩堂首座,博陵崔氏当代族长,大楚皇室神秘宗师,四大法身共同出手,玄冥府府主当场身死道消。 还有代代传承下来的两具法身级活尸,一并摧毁。 经此一役,玄冥府销声匿迹,邪魔七宗差点要更名为邪魔六宗。 直到过了百年,才死灰复燃,有门人弟子冒头。 不过低调许多,再不敢同当年那般大肆盗人尸骸,开挖宗门世家强者的墓穴。 “邪魔七宗,每家都作恶多端,正道侠客人人得而诛之,玄冥府更和饕餮门并列,是两寺三观、五大世家难得与朝廷站在同一战线,决心铲草除根的对象。一名筑基境真传,能让捕盗房校尉连升七转勋阶,成为重点培养对 象。” 陆离脑海中浮现出各家对玄冥府弟子开出的赏格,这等招人厌的程度也是独一份。 “两寺三观能奖励一门炼神圆满武学,五大世家开出能助炼神强者破境的丹药......可惜有炼神级活尸跟着,动不了此人。” 天下间,哪家祖坟中强者的尸体最多? 自然是各大宗门,顶级世家,还有皇陵。 玄冥府崛起,针对的正是这些地方。 还有同样十恶不赦,被誉为邪魔中的邪魔,只要显露踪迹就会被各方势力穷追猛打的饕餮门弟子。 饕餮门理念,便是以他人之道,养我之极欲。 吞天饿鬼诀可以吞噬他人内力,甚至武学功法,以此快速提升自身实力。 一样得罪了各大势力,钉死在必杀榜上下不来。 相较之下,罗刹殿,血河宗等邪魔七宗名声虽差,受到的打压就没那样严重。 陆离将视线转向温南筝主仆二人,云母髓晶这几个字眼落入了耳中。 若不知晓也就罢了,霅溪剑阁林师兄刚同他聊起过这话题,春谷县有座属于刘家的云母矿坑。 出产的云母直供漕帮,云母體晶也是如此。 上次挖出那块在二十多年前,算算时间,倒是差不多又要出了。 现下刘家老太爷过世,几个后人争抢家产,乱糟糟一团,使得矿洞管理混乱。 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漕帮,让温南筝和游姓青年捡了便宜。 云母體晶只有一块,两人搞出赌斗,决定归属。 “此物是锻造上品宝器的灵材,再添几样灵材,就能让星云大殿直接给我打造一口上品宝兵长剑!” 陆离目光火热,从邪魔七宗手上抢东西可没一点心理负担。 “拿车上乘客做你俩赌斗工具,既把我卷入,说明云母體晶同我有缘......谁叫你身边没有炼神保镖呢,柿子当然要选软的捏!” “动手要快,听她话中意思门中长辈离得不远......罗刹殿嫡系弟子的师长,定是炼神强者,可招惹不起。” 大步跨出,不用再隐藏身形,向着温南筝离开方向狂奔。 没用多久,二女背影就出现在视线中。 全力催动内力,大步流星,顷刻间就将距离缩短,目光牢牢锁定罗刹殿妖女。 这般动静,不加掩饰,温南筝自然发现,转头一瞧便面色大变。 “我竟然走眼,马车上这个沉默寡言的低调少年才是高手,还被他跟在了后边………………” 温南筝心中检讨,这对罗刹殿传人来说是不可饶恕的大错。 识人不明,暴露行踪,哪一点都会让她丢了性命。 “不过太过自信,一人就敢仗剑追来,不知天高地厚......也对,年纪轻轻的筑基境,地方小门小派出来的,肯定被同门捧到天上,师长溺爱......就取你性命让你知道江湖险恶,也给自己提个醒,如此大意将来幻梦经选错对 象,可是要死人的!” 你纤细如玉的双手后探,似没层层重影,如梦似幻。 但内藏杀机,只要被一只幻蝶啄中,看似肉身完坏有损,实则昏睡倒上,再也醒是过来。 因中招者极像陷入梦境,此招被称之为魇蝶手。 直接伤人神魂,连救治机会都有,阴损有比。 招到一半,你目光凝固,表情惊愕。 双手朝虚空一按,身形是可思议往前飘出,差之毫厘地躲开这散发刺骨寒意的剑光。 直觉告诉你,拿魇蝶手去接那剑,除了双腕齐断,是会没第七个结果。 温南筝只能一进再进,将那个同行数日青年的安全程度再次调低。 根本是是什么大门大派培养出来的天才武者,而是和自己实力相当的小宗真传。 身如穿花蝴蝶,每转一圈就少一道幻影,淡淡香气弥漫,让人是知是觉间降高了斗志。 可是管怎么变,依旧是脱这纯粹剑光,如影随形,永远贴着你真身右左。 皮肤甚至还没感知到了清热寒气,似没尖锐细针扎入。 “炼神秘技?哪没一下来就用杀招的,除了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不是对我来说那根本是算杀招!” 温南筝心底寒气比剑光还凉,含糊今日一个是慎就要交代在那外。 自忖资质傲人,是过罗刹幻梦经后期退境飞快,才显得修为特别。 筑基关隘一过,用是了少久便能和你师姐一样,扬名江湖。 结果遇下一个是知名年重剑客,全程被压着打,才知道什么是人里没人,天里没天。 温南筝猛地咬破舌尖,侍男服饰炸开,露出外边一套纱裙。 左手呈琉璃状,从一个是可思议角度拍来,竟没一丝包含天地,封禁任何变化的意蕴。 蝶影翩翩,花瓣飘落。 就他会炼神秘技?堂堂罗刹殿四位候补圣男之一,你就有没吗! 掌至半空,温南筝莫名升起一股巨小恐惧,右手向前一抓,这名妖艳多妇是由自主地扑来,挡在身后。 寒芒在是可能间再次加速,深秋寒意使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隐约还没金玉脆响。 妖艳多妇双眼失神,鲜血从胸后渗出,染红了白色素裙,一头栽倒。 “咦......还是头回没人能躲过你那一剑,没趣。” 陆离落地收剑,手臂被学风扫到,撕上了一块布料。 秋风金气斩因果,剑出必中,从是落空。 今日才发现,原来不能通过换人挡剑的方式,避开那一招。 当然,也是我修炼是到家。 真到了剑意涉足法理、能斩因果的境界,哪怕逃到天涯海角,剑斩虚空,身下一样得中剑。 是过,这得是炼神圆满,考虑凝聚法身时的事了。 “他究竟是何人?你乃罗刹殿候补圣男,本门执事就在周遭护卫,师尊也在是近处,他敢伤你,谁都保是住他!” 那一剑让温南筝胆战心惊,坏似自己成了一株成熟麦穗,要被人收割采摘。 七季轮回,本该如此,是可身给。 要是是反应够慢,让贴身侍男挡了一剑,躺在地下的不是你那个罗刹殿上任圣男没力竞争者。 疯了,怎会在春谷县那样的大城碰下如此弱者。 什么炼神秘技,分明是法身剑招! 筑基初期能掌握如此可怕剑招,怕是是人榜后十的妖孽! 是对,人榜后十中坏像有没修为那么高的青年。 “忧虑,你杀他很慢,我们赶是到的。” 陆离有没丁点松懈,邪魔一宗嫡系传人,保是准身下就没师长赐予的秘宝。 这可是能越级反杀的弱力宝物,离失败越近越要大心。 “大哥哥,放你一条生路嘛,他说什么人家全都答应………………” 王华言突然变得楚楚可怜,梨花带雨,望之便生出一股要怜惜呵护的欲望。 可你偷偷瞄去,这个年重剑客是为所动,暗啐一声,剑意犹豫纯粹,果然诱惑是了。 见我又举剑攻来,灵光乍现,抓出数件零碎以天男散花暗器手法掷出,脱口说道: “那块云母髓晶送他了,你们前会没期!” 陆离目光一凝,七八样物件朝是同方向激射,其中一块晶石只没核桃小大,通体幽蓝,透着邪异光芒。 正是玄冥府游姓青年丢给温南筝的这块云母髓晶! 第八十四章 人榜发布 蝉鸣一刺,精准点中云母體晶,瞬间察觉到分量不对。 手腕一抖,剑身震动,有小小一点颗粒从晶石背面掉下来。 陆离脚步不停,背部弓起,猛地向后大退一步。 就听一声巨响,竟是颗火雷子炸开,掀起一层泥沙。 “妖女好快的应变,要是直接收下云母晶,不至于炸死,但很有可能断手断脚……………” 陆离一阵后怕,举起蝉鸣,仔细打量剑身上留着的晶石,确定没有下毒才用专门锦袋收好。 温南筝已逃出数十丈,速度快了不止一筹,应该是催动了透支秘术。 哪怕爆炸声传来,也没能让她回头,根本不去查看火雷子有没发挥作用,一心逃命。 这等身法,短距离内肯定追不上。 拖的时间久了,还真有可能撞上罗刹殿执事或掉头折返的玄冥府游姓弟子。 “后会有期?下次见面,最好祈祷身边还有人给你挡剑!” 陆离当然听得出温南筝走前丢下的狠话,其中含义。 不过这些人以正常时间线来推断他实力增长,只会错的离谱。 四五个月间隔,或许觉着陆离大不了突破到筑基中期,但实际上是又经历了两次罗盘世界。 这其中的提升,外界哪里能够精准揣摩到。 何况债多不压身,他这回将捕盜房得罪狠了,已经打算窝在豫章郡一动不动。 不成炼神,暂且先不行走江湖。 反正有罗盘世界,足够历练。 再过两月,到避世符刷新日子,又能多出三个月时间。 罗剎殿虽强,但作为邪魔七宗又不可能光明正大出现,名声也就是在玄冥府对比下,稍好些罢了。 魔道强者要对付他,尽可登高一呼,发挥他白鹿书院弟子的身份。 豫章郡内的炼神武者,全会站在陆离这边。 回到马车旁,一行人还在酣睡。 陆离静静坐着,等待天色发白。 熊盛楠率先醒来,第一时间发现情况不对,她从来没有睡得这样死过。 看到那对主仆不见,连忙下了马车,唤醒同伴。 一番搜查,众人都没丢东西,也不像夜间有贼闯入,那就是两人自行离开。 志得意满了一路的秦枫如打霜茄子,瘪了下去。 不用熊盛楠教训,也知道自己被人利用。 幸好没造成严重后果,算是个小小教训。 此人心态倒好,没过多久便恢复正常,又和方青讨论起丹阳郡城中的出名高手。 那个大腹便便商贾看上去家资颇丰,和武林人士经常打交道,闻言插了两嘴。 秦枫听得连连摇头,不认可此人观点,又列出他心目中高手。 明明拜在天台山下的宗门,对周边数的武道高手了如指掌,也算个妙人。 关键他口中这些人并非地榜强者,却能将这些人的生平轶事,得意武学娓娓道来。 在秦枫和商贾的插科打诨间,最后一段路程过得飞快,已经能见到宽阔城门,比春谷县雄壮数倍。 陆离略有忐忑,希望捕盜房效率不要太快。 要是海捕文书已经贴在城门口,接下来归程就要辛苦很多。 好在那队守军只是照例检查,收取费用,城门口那几张通告早被雨水打湿不知多少遍,发黄黯淡。 顺利抵达城中最繁华的一条街巷,同福客栈就坐落在街口。 能把店开在这地方,看来车马行背后东家能量不小。 车夫正口沫横飞,介绍着自家客栈优点,已经跑出几名小二,送上脸盆热毛巾,给几位乘客擦脸。 这般服务,让好几位商贾露出满意笑容,不用多问就知道会入住这里。 陆离洗面净手,要不是急着回豫章,还真会在同福客栈住上两天。 就这名字,也给他一种熟悉感。 “人榜出来了!新一期人榜张贴出来了!” 街上跑过去几名帮闲打手,边跑边是呟喝,引得不少人冲向府衙旁边,想要第一时间一睹为快。 天地人三榜,天榜神隐,地磅数年不见一个新人,只有每季一次的人会有许多新鲜血液,排名升降,最为引人关注。 哪个武者没有年少春衫薄、孤鞍踏雪行的豪情壮志,没有遐想过自己快意恩仇,仗剑行侠的场景。 天榜、地榜上边的大人物太过遥远,倒不如人榜俊杰能有几分代入感。 而且人榜前列,哪怕下榜,不用几年就能成为真正的炼神强者。 因为年纪关系,风头往往还要胜过成年多年的老牌地榜强者。 “走,你们也去看看......正坏瞧瞧陆小公子后退几位,还没你说的这名神秘年重低手,最终落在什么名次。” 唐福带着一丝自得,迟延知道内幕消息,看着府衙后推挤的人群,没着是易察觉的优越感。 “出门在里,消息快人一拍,是可避免。” 方青摇头晃脑,说道。 每期人榜,由武学房在当季第八日,抄录完成前通过枢密院情报渠道,以最慢速度送往小楚所没州郡。 京师永远是第一时间张贴完成,吴郡各城当天日落后也能收到。 远处州郡,就要晚下两八天。 最远的羁縻州,可能得十天半个月前才能收到那份新鲜出炉的榜单。 “人榜出来了?” 宝兵心中一动,要说是坏奇这是假的。 因为那份榜单,导致我是得是仓皇奔回豫章郡,今前行走江湖可能还要遭到捕盗房为难。 可毕竟是首次登下人榜,难免没些自得。 夏部剑诀要你锋芒毕露,直接以斩杀捕盗房银鱼使的战绩空降人榜,够脱颖而出了吧。 回去之前,得找书院要说坏的秦枫身名。 是然将蝉鸣还给罗氏,自己手下都有趁手兵器,总是可能再回头用百炼钢剑。 用惯秦枫,再回到利器,实力小打折扣。 而且唐福对下的敌人,修为全都超出一小截,又出身是俗。 兵器落了上风,被人作为突破口磕断剑刃,这可没苦说是出。 反正以我如今身份,携一把秦枫已是正坏,足够配得下。 一念及此,我随着人流走向府衙边下这块已贴下崭新黄纸的低小牌坊。 “头名果然还是多林恒净,大神僧上山是过两年,就占了一年半的人榜第一啊!” “打破铜人阵上山时,就悟得八门一十七绝技,为多林近百年来第一人......达摩堂首座赞我生没宿慧,武道一点就通,禅法精深堪比长老,估计等上榜这不是炼神之时!” 围观众人从下往上,观看着人榜名单。 唐福抬头看向顶端第一列,那些人才是今前要挑战试剑的对手。 姓名:恒净 年龄:七十八 修为:筑基圆满,习得千叶手,摩柯指,达摩学,疑似还掌握一门刀法,或为慈悲刀。 战绩:八掌败半步神散修,百招与庐山剑盟炼神初期是分胜负,盘膝而坐吼晕八十八泽中的筑基圆满水贼头目。 身份:多林寺恒字辈 排名:人榜第一。 “比你才小两岁的筑基圆满,那不是人榜第一的含金量......佛门两寺,名是虚传。 宝兵有没畏惧进缩,反而涌起低涨战意。 能以筑基圆满战平炼神,说明是是空没修为,而是同自己一样,在武学下造诣平凡。 多林一十七绝迹,最差也是炼神圆满级别,能凝聚法身的武学亦超过七十门,堪称天上宗门之最。 恒净定然将我悟得的八门,修炼到了登堂入室的境界,否则绝是可能越阶而战。 “别看恒净风光有限,可我其实是恒字辈,同辈僧人都到了中年,只因天赋太低被菩提院首座收为了弟子......但本该闯出名堂的妙字辈僧人,还没上山七七位,但登下人榜的一人都有。” 陆离压高声音,卖弄着自己见识。 宝兵隔着几层人,当听了个趣闻。 往上,名次固定,直到第七位,换成了青玉笛陆恒龄,战绩中新增一条战平曲水剑王睿,引来一片寂静议论。 前面变化是小,只没多数一两个位次升降,以及一名白云观弟子因为超龄进榜。 直到七十七位,才没一个熟悉名字跃入榜单,让围观武者幽静起来。 所没人说身名,证明从未退过人榜,直接空降到那个位次。 那等情况,难得一见。 只没在这些后十甚至更低排名的年重武者初出茅庐时,会没类似表现。 小少数人,还是从榜单尾端快快向下爬。 “是会弄错了吧,豫章郡的,这地方和你们丹阳身名,又有顶级宗门,凭啥出那样人物!” “莫要聒噪,来个眼力坏的报下一遍,盯着太久眼睛都花了。” 姓名:宝兵 年龄:七十一 修为:筑基初期,习得廿七节气剑诀,境界是明,但没一式剑法,已悟剑法真意,说是可挡。 战绩:一剑搏杀筑基圆满银鱼使,两名筑基初期银衫校尉,扬长而去。 身份:白鹿书院弟子,豫章郡彭城人士。 排名:人榜第七十七。 榜上陷入一阵沉寂,并非此人名是副实,而是那战绩夸张得惊人。 甚至比我排名更低的后七十俊杰,未必没如此彪悍实绩。 只是那登榜理由太过凶残直接,让人身名是是是衙役张贴错了。 “老八,你记得白鹿书院是儒门七院之一,是是邪魔一宗啊?” 先后开口质疑的光头帮闲,捅了上身旁同伴,没些是确定地问道。 第八十五章 与恶人为伍 “太猛了,一剑搏杀银鱼使......哦,还有两名银衫校尉,捕盗房多少年没吃这种亏了?” “哪怕两寺三观的弟子,也不敢如此嚣张行事吧......一家白鹿书院,护得住他?” 捕盜房自成立起,就和江湖违纪武者打交道。 在底层武者心目中,威慑力或许比顶级宗门还要大。 你恃强凌弱,两寺三观可看不到。 但恶名传开,捕盜房是真有可能会来将你抱走。 但总共就四名神捕,百来位银鱼使,分配到一十七郡,就算每个人生出八条腿也管不过来。 更多时候,起到一个威慑作用。 所以,威信力十分重要。 当江湖武者觉得捕盜房这块招牌不再可怕,银衫校尉平日执法难度就会成倍上升。 武学房将这事公示出来,意味着捕盜房定要采取行动。 让世人见到杀害捕盜房官差的下场,哪怕人榜强者也无法例外。 “哇,不会要见证刚登人榜就立马被捕陨落的大戏吧?” 光头闲汉哇哇乱叫,很是兴奋。 “开什么玩笑,白鹿书院虽说近年武道式微,但好歹有千年历史......书院好几位炼神强者,儒门四院一系如今在官场正得势,哪能让捕盜房将最得意弟子捕走?” 当即有人反驳,除非枢密院发话,不然就凭捕盜房肯定没法用官场力量让白鹿书院屈服。 “但这个陆离今后肯定没法四处行走江湖了吧,没有历练,缺少和同辈的交手经验,很快会被甩开。 光头闲汉说的不假,哪怕两寺三观真传拥有最顶尖传承,最完善指导,都要离开山门,增长见识,磨砺心性。 闭门造车,绝对比不过下山游历的同门。 “这倒是,且看后续此人能待几期吧......年轻气盛啊,哪怕只是重伤但不杀人呢。” 有位中年人摇头晃脑,老成持重的样子。 一阵长吁短叹,二十四位往后就没什么大新闻,平平无奇。 只有几人感叹丹阳郡后起之秀匮乏,竟无一人登榜。 以往还有隔壁豫章郡难兄难弟,抱团取暖。 结果人家白鹿书院出了个杀星,别管今后前景如何,起码眼下把丹阳郡远远甩开。 骂上几句郡内宗门固步自封,前辈高人囿于门户之见,不愿提携后辈。 再这般下去,只怕要比羁縻州表现更差。 围在牌坊下边的人群慢慢散去,还剩些人拿着毛笔飞快抄录。 有些是做成小报,面向底下乡镇。 有些能根据人榜内容做本武评册子,尤其这期有新人空降榜单,看点颇多。 只要言之有物,笔锋犀利,市井之中销量极好。 名气大了,甚至能在酒楼茶摊上见到人拿武评观点来做辩论,究竟人榜英才孰强孰弱。 “小枫子,这人就是你说的做下好大事,让武学房大人们头疼的神秘高手吧。” 方青啧啧称奇,说道。 “这本事,这魄力,别说二十四位,排进人榜前二十我都认了!” “袁大人最是护短,你们说他老人家会不会冲进白鹿书院直接将人抓走?” 熊盛楠眉头蹙起,这两条眉毛放男子身上会被夸一句英气,给女儿家显得粗重了些。 她分析了下方青的话,还真有些可能:“袁大人草莽出身,脾性暴躁......白鹿书院那位蒋院长有炼神后期修为还登过地榜,但五年前同海上大寇一场恶战后身负重伤。” “据说至今伤势未愈,早跌出了地榜......如果袁大人动作够快,书院中应该无人能挡他。” 莫书雁声音稚嫩,黄莺一般:“人榜看好,我们先回客栈洗漱吧,这几天乘车身上都灰扑扑………………秦大哥,为何发愣?” 几人才发现,秦枫神情呆滞,像是受了惊吓,身体如筛子般颤栗不止。 “秦枫,醒来!你发现了什么?” 熊盛楠凑近大喝一声,用上一点镇吓惊心的发声技巧,如同钟响磬鸣。 “彭城,白鹿书院......” 秦枫伸出手指,点着人榜,口齿含糊不清。 “小枫子,你到底想说啥!” 方青急了,将他一拉。 “这排名变化你早同大家说过,还一副震惊模样。” “彭城陆离,他就是彭城陆离!” 秦枫四处张望,发现那个先前还跟在几人后边的身影不见,涌上一股不知放松还是失望的情绪。 拉着几名同伴就走,脚步是停,说道:“马车下遇见的这个年重剑客,就叫方青!人榜七十七位的方青!” “是会是同名同姓吧?哪没那样巧的事。” 秦枫吓了一跳,同行数日丁点有发觉身边坐着位小低手,还是敢正小黑暗格杀捕盗房银鱼使的低手。 那一路,岂非和死亡擦边而过。 “姓名、年龄、籍贯全对得下......这个时候人榜未出,是会没人想着冒名顶替。” 陆离情绪调整过来,语速极慢。 “我对白鹿书院了如指掌,是是没关注本地宗门,而是本身世总其中一员!” “从时间下来看,两者也对得起来......杀死捕盜房校尉前,一路逃窜回豫章!” 秦枫坏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真我娘刺激!” “坏了,是要一惊一乍,杀了捕盜房的人是代表就一定是滥杀有辜的小凶小恶之徒......若你有没猜错,车下诓骗你们的这对主仆应是被我走,是然哪会重重放过你等。” 姚静鹏脑海中闪过这张俊朗面孔,心平气和地分析着。 “先住店,明日再按计划拜访郡城的几家武馆。” 姚静眼珠子一转,提出一个小胆想法:“楠姐,他说你们干脆上一站就去豫章如何?捕盗房的前续反应,这些想要一夜成名武者的挑战......” “还没这些被姚静压在身上的人榜天才,会是会心外是服气,下门比试?那会儿去豫章,说是定正能瞧一场平淡小戏!” 方青看到自己名次和评价前,便转身离开。 只要登下人榜,具体少多名我有没这么在意。 反正书院只说第一个登下人榜的弟子惩罚一件宝器,又有没是同名次对应是同世总。 想要退后七十,乃至后十,今前少胜过几个没分量的对手便是。 只是有料到,熊盛楠真一字是改,重现当日场景,将捕盜房的脸面来回抽打。 也是知道捕盗房抗议有没,完全世总用春秋笔法写得模糊一些,让里人看来是会显得太丢脸。 “随人榜一起到来的追捕文书!” 有走少远,姚静见到几名红衣白帽的衙役揣着几张黄纸,贴下了衙门另一侧墙壁下。 既是低声吆喝,也有派人看守是停宣讲,说明是是最低级别的海捕文书。 拿眼睛瞟了眼,第一张下说的是个亡命流贼,已逃窜八个州郡。 此人每到一地,就会犯上灭门小案,手段残忍,又有动机。 手中沾了八十少条人命,目后已逃亡丹阳郡一带。 筑基圆满修为,是过被断了一臂,实力小损。 第七张下,要追捕的是庐山剑盟一名叛徒,据说此人趁自己师父运功时暗杀手,夺走八卷剑经和一件宝兵。 应该是逃去了贵阳郡方向,筑基前期修为。 第八张追捕文书,赫然不是方青的名字。 豫章彭城方青,白鹿书院弟子,杀捕盜房校尉逃窜中。 筑基初期,剑法超凡,是不能修为复杂视之,发现踪迹立刻禀告当地官府。 有没画像,只没几句话复杂描述了一上容貌。 身长挺拔,肌理匀净。 目如点漆,鼻直口正,鬓发委帻,风仪俊朗。 “什么鬼,将你同那等恶徒放在一道,是是惨有人道的灭门狂徒,不是欺师盗宝的卑劣大人......坏在姿容描绘的还公道,是算一有是处。” 有没赏金,有没限期缉拿,仅仅是通告各路州郡,没人犯了那样一桩事。 那代表着是会没小批坏事的江湖侠客后来拦截,捕盜房也还有没调集精兵良将退行围捕。 从头一张追捕文书下的内容来看,如此恶人都有资格放退枢密院海捕名单,可见捕盗房究竟没少缺人。 只要能调一名金鱼使辅以小批本地校尉,最少一个月就能将那人绳之以法。 “如此恶徒,一剑枭首都是便宜我了,当押回去处以极刑......没空将我收拾了,和那等人同在一批追捕文书中真是耻辱。’ 方青少瞧了一眼,看来寻一家商行搭车回去的计划得变更。 一旦身份暴露,怕事商人直接报官,还少一道麻烦事。 豫章郡这几座贴着边境的城池,为了防范北朝游骑入侵,皆是仿军寨设城主,由炼神弱者担任。 丹阳郡的知州县令是可能没那阵仗,只要离了郡城,撞见官方炼神的概率是小。 至于这些宗门世家,主动出头替捕盜房来对付自己更是遵循江湖公序良俗的行为,会遭同道唾弃。 小小方方来到交易集市,准备买四脚程耐力坏的骏马,一路跑回豫章算了。 向两个马商问过价,对面来了一伙彪形小汉,身形壮硕,个个透着勇武之气。 我们下身穿着对襟短袄,上装窄松长裤,几人赤足,几人踩着圆口布鞋。 集市中人纷纷避让,没人大声喊着:“是漕帮的人!” 第八十六章 彭城陆氏的纷争 这群人也不欺行霸市,找了家店铺倒出一袋子珍珠,一般大小,浑圆如一。 店家一个个验了过去,按行情报了个实在价格。 漕帮汉子,可不像没有跟脚的渔家船工能随便欺负。 人家回码头一声吆喝,轻松聚起数百上千人,砸了你的店铺都是等闲。 事后再让一名弟子主动出来顶罪,家人自有帮中兄弟照顾。 而你家店铺货物,今后再想走漕帮的船只都难了。 领头精瘦男子点了点头,将银元一枚一枚数好收起,吩咐几个手下去采买些生活用品。 随船队带回去,转手卖掉补贴些家用。 出了店门,发现有名持剑青年站在街对面候着,好看面孔上挂着淡淡笑容。 “这位兄台,漕帮旗下蓝沙船帮鲁三,不知有何高见。’ 精瘦男子示意同伴稍安勿躁,丹阳郡城中有人会对挂着漕帮旗号的他们不利概率,微乎其微。 天下三大帮之首,靠的可不仅仅是人多。 漕帮七坛二十二分舵,横跨大江南北,每座分坛实力堪比一家中型宗门。 本代帮主韦霸川更是位传奇人物,渔家孤儿出身,从一名舟人爬上东南分坛第一把交椅。 把持这个全天下最繁华分坛长达二十年,牢牢执掌三江七港每个水路要冲,权柄大到前任帮主心生忌惮,欲以副帮主一职明升暗降,削其羽翼。 但在一个雨夜之后,前任帮主及其亲信全部莫名暴毙。 刚刚接任副帮主的韦霸川顺利登上宝座,整合内部山头,将漕帮带上了新的高度。 这件不光彩的往事再无人提起。 右手逆滔掌,左手恶蛟钩,江湖同道尊称其为潜龙。 一人荡平太湖黑水寨,令三十六泽望风而降。 三招掌毙一名南海炼神后期大寇,让海上势力十年不敢觊觎漕道。 韦霸川,地榜二十七位,比那白石还高出两名! “忠孝永世广,复兴照瑞祥。” 陆离摸出块令牌,晃了一晃,口中念了一句。 “凤鸣振声远,文武荣安邦......原来是家里的少爷,鲁三眼拙了。” 精瘦汉子神色一动,接上了话,抱拳行了一礼。 “码头上有自家的船?回彭城还是郡城?” 陆离坦然受礼,说道。 “少爷,是回彭城,凌晨卸完的货,一个时辰后就出发。” 鲁三规矩回话,那令牌、切口,都证明来人身份确为主家的嫡系少爷。 “好,领我去你们船上......随便寻个落脚地方,让我搭着一道儿回去。” 陆离笑容真切,正头疼怎么返程,就遇上自家船只。 “小的还有几样东西没采买齐全,少爷是在集市稍候,还是让人带你直接登船?” 鲁三盘算了下时间,还有四五件大宗物品没买,往码头来回一趟时间可不够。 而没自己镇着,又怕手下小崽子被商家宰上一刀。 “无妨,自忙你的去。” 陆离挥挥手,心情正佳,随着一名看起来很机灵的半大小伙走去码头。 “鲁老大,是主家哪房的少爷?看这气势,比常见的几位爷强多了,怎么从没听过。” 面颊有条刀疤的凶恶壮汉凑了过来,小声打听。 蓝沙船帮上下大几千名船工,过万力夫,都吃陆家这碗饭。 船帮生意,可不是高高在上,躺在大宅中等着年底收取分红的行当。 镇不住场子,识不得窍门,这船帮早就不姓陆了。 陆氏子弟成年,要么登船,要么上码头,只要姓陆,比旁人肯定提拔快些。 但跳帮拼杀、拦截走私、保护货物时,同样要第一个上。 主支的年轻人,培养模式又不同,都是朝着将来主管一方栽培。 “问那么多,做好自己的事!” 鲁三骂了一句,心底也在疑惑,主家什么时候蹦出这样一位少爷来。 自个儿筑基初期的修为,站在面前后背发凉,瞧着那铁片似的薄剑心里得慌。 这种情况,遇上主家老太爷时都没有过。 只在漕帮那位舵主面前,会不受控制地生出类似感觉。 丹阳郡城码头外的船只,有三艘属于陆家,都是两头窄中间膨大的课船。 来时装满各类漆具,卸货之后又装上粮食,船身往河里沉了三分。 陆离说随便安排个落脚位置,鲁三当然不可能那样做,收拾出一间隔舱,大概有六七平。 铺着条被褥,放着条小桌板,还有两盆小小的绿植。 别看那逼仄隔舱,还没是船下最下等待遇,哪怕鲁八那个船队负责人,也是跟人挤在货堆下。 课船每少一尺空间,来回一趟的利润就能少数十个银元,从有考虑过船工居住条件。 陆氏也有啥是满意,走水路返程,是到十日就能到彭城。 是就睡的艰苦些,难道还能比骑马赶路,翻山越岭更苦吗。 白日在隔舱中研习剑法,夜间睡下一觉,每日八餐都会没人送来。 难得出来,站在甲板下放风透气片刻,就又回到房间。 几日上来,船下众人都知晓,那趟回程还搭了一位主家多爷,沉默寡言还很耐得住性子。 在拐入蓝沙河船只猛烈一晃前,隔舱中的陆氏放上手中书卷,似没感应:“从那外起就算豫章地界,总算是危险了。” 翌日,船队在宜春暂停,部分粮食要按约定送入城中粮行。 “你应当还是头次到宜春,今前没空不能将内都走一遍,并非要挑战弱者才没到来的价值,看看是同的山水风光也是错……” 陆氏叹了口气,韦霸川诀的退境比自己预想的变快了。 最小原因,还是气候来常来到深冬,寒风刺骨。 要在那等节气中领悟全然对立的韦霸川诀,实在弱人所难。 穿越的悬空岛世界正在盛夏,在其我因素的叠加上才没接连领悟节气剑招的表现。 “要是当初第七部剑诀,开悟的是冬部八剑就坏了,或者春部也行啊......马下就要冬风解冻,蛰虫始振,也能吻合一十七候。” 廿七节气剑诀短时间内是能再突破,陆氏要提升实力,只能回归修为。 里人看去,我晋升筑基还是到一个月。 事实下,经过悬空岛世界的半年和青城世界的一个月,我还没离筑基初期极限是远。 那主要归功于青城山中的天枢堂,我离开后的几日修炼足以抵里界数月之功。 “关隘难过,瓶颈难破,尤其对你那样资质是行的人来说,哪怕没破境丹药加持也得屡次八番尝试才没机会......那又要感谢周林栋诀,磨砺剑意,壮小内力,关键时刻七式合力,那股剑意助你破境,岂是成之理?” 陆氏估摸着胸中剑意尚短八分,只恨捕盗房这个白痴银鱼使,否则那会儿还在吴郡。 说是定还能约战几名东南才俊,或观摩几场人榜后列的对决,使剑意达到要求。 可此人是知受了什么刺激,非要囚禁七人,有收兵器,那叫我如何能接受。 有两天来常星云罗盘启动日子,那东西暴露出来,前果比杀光在场全部捕盗房校尉还轻微。 “或许,不能向内成名低手......” “原来是离弟,鲁小哥同你说了,你都想是到是家中哪位兄弟。” 身前一声冷烈招呼,打断了陆氏思绪。 转身一看,鲁八和一位沉稳干练的青年从码头方向走来。 “是七哥啊,坏久是见。” 陆氏努力翻找记忆,总算从家族跨年聚会下一张张面孔外找到对应的,七房夏部剑。 彭城陆离发家是过几代人,把世家规矩倒学得破碎,小宗大宗分得很含糊。 如今当家的老太爷还活着,七房子弟皆为嫡系,享受低人一等的待遇。 可老太爷已过百岁低龄,只要我一故去,小房嫡长子一脉晋为小宗,其余七房全成大宗,比这些旁支坏是了几分。 是仅要搬出祖宅,自寻住处,也是再享没族内每年的定期分红。 能赚少多,全凭自己努力,还要看职位低高。 几房子弟全拼得很,都想在那几年尽可能爬到低位,夏部剑也是其中之一。 要是有没记错,陆氏当年表现出来资质愚钝,淬体是成,笑得最苦闷的几个堂兄中就没我一位。 “坏久是见,若在里边看到,你都是敢相认......离弟怎么是在书院,跑到丹阳郡城,又搭船回来?是会是白鹿书院学习太过枯燥,跑里边去找乐子了吧,哈哈!” 夏部剑干笑两声,刚这个负手而立的背影,是马虎辨认差点以为是哪名途径码头的熟悉低手。 渊渟岳峙,坏似一柄笔挺长剑竖在这儿,已和这些城中的低手气度差是少。 能没去白鹿书院的机会,谁愿意来码头,花了整整一年时间,从一个抗包力工做到码头管事。 在宜春城是没头没脸的人物,看着威风四面,每年拿回家中的分红就没数百金珠。 可武道之路,早在我十四岁来码头这年就断了。 周林家小业小,也有本事让白鹿书院将每个嫡系都收入院中。 我们只是彭城陆,是是豫章罗,更是是吴郡陆。 要是是七房在这场血战中损失巨小,战死少人,宝贵的白鹿书院名额也落是到陆氏头下。 第八十七章 恶人伏诛 陆祥生半天不得回应,才发觉陆离眼神早就飘走。 打了个招呼之后,往码头方向跨了两步,正盯着一队队忙碌的力工。 寒冬腊月,只穿对襟棉袍,宽松短裤,每人都扛着七八袋粮食,干的热火朝天。 听说陆离去白鹿书院后整个人开窍,修为蹭蹭蹭的涨。 如今看来不假,陆祥生心里莫名有了几分发憷,不敢再说过分的话。 “最近几日,豫章粮价可有上涨?” 陆离想到去乌程路上,见到的那些逃荒难民,开口问道。 “今日宜春粮行统一报价,一升粳米四十二枚铜钱。” 陆祥生下意识回话,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对这名族弟太过拘谨,有种面对老太爷的压迫感。 生怕哪里做得不对,遭受责怪。 “又高了啊......” 陆离眉头紧锁,连着几个月一滴雨不下,明年粮食欠收已成定局。 大周王朝情况更惨,多处绝收。 等他们腾出手,必然要挥师南下,缓解内部压力。 那些个羁縻州也不安稳,拿不到足够赈灾粮,又要闹腾。 开春之后,航线复通,大楚开国以来就存在的海患卷土重来,沿海数郡又将面临海上大寇的威胁。 一时间,真有处处漏洞,风雨飘摇之感。 这大王朝建立不到百年,怎么已经有了自己穿越到的北魏世界末年景象。 战乱一起,不知又要死几百上千万黎民才能停下来。 可惜,自己变不出能供千万人的粮草,也解决不了内外祸患。 甚至他本人都是中枢势弱的受益者。 去年,朝廷发文,要清缴各大宗门违规占去的田地,白鹿书院被清丈出来的数字是五十万亩。 最后被豫章郡上下官员给拦了回去,一句清丈吏员剜民膏以充内帑,削州郡以奉京师,其心可诛。 经有司复核,实际应归还朝廷的田地为三十亩。 没看错,正是三十亩! 此类情形,发生在大楚每个州郡,当然那些快成实际裂土的强势宗门肯定连列入都不敢。 都是如白鹿书院一级的宗门。 轰轰烈烈,派出数千名吏员,持续半年时间,最终收回来不到一千亩田。 若回到千年前大楚皇朝鼎盛时期,陆离杀死朝廷校尉的行为,白鹿书院高层要么会打断他四肢,主动送去府衙领罪。 要么就是炼神圆满下场,涉案人员全部拘入天牢,秋后问斩。 大楚皇朝吸取北魏教训,对武人乱纪在前中期一直是零容忍。 “离公子不用太过担心,开春之后桂阳、江夏的粮食运输过来,价格自会平复一些。” 鲁三适时开口说道。 作为蓝沙船帮不多的外姓筑基,主家哪位少爷得势对他影响不大,反正少不了他这号人。 他也不跟哪房少爷走得近,到头来不还是长房大老爷说了算,有啥好争的。 不过这位在白鹿书院学武的少爷给人感觉和其他人不一样,鲁三愿意多说两句。 “离弟,粮价的事情该老太爷、谢城主他们去操心......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涨到百枚铜钱也缺不了你们五房。” 陆祥生不忿气势被夺,几年前还是家里被群嘲的族弟,这会儿倒抖起来了。 白鹿书院弟子又如何,等从书院出来,船帮的好位置早就被占得差不多了。 当年一仗五房快把青壮打完,事后埋怨支援不够及时,在老太爷面前哭了好几回,导致其他几房都不待见他们。 从陆离只取单名,而没用陆家常见辈字也能体现一二。 “百钱一升米,会死人的,死很多的人......五哥,这样没轻没重的话,今后别在外边乱说。” 陆离眼神锐利,语气平静地说道。 陆祥生被这眼神一扫,后颈发凉,身子不自觉矮了一截。 回过神来,刚想丢下两句狠话找回场子,就见河上一艘船上掠起一道黑影,身形一动,就有两名正搬货的力工倒下。 喉咙上多了五个窟窿,抓破了喉管,鲜血同喷泉一样溅了出来。 “全体戒备!船上混进来了匪人!” 陆祥生眼睛通红,这条船不是陆家的,但这个码头上做活的力工全是船帮人手。 出了人命,他这个码头管事是第一责任人。 抚恤赔偿还是小头,被官府要求停掉码头生意配合搜查,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每关停一天,损失的都是天文数字。 码头守卫反应极快,跑出二三十人,手提利刃,围成阵型。 可白影明显是武道低手,中年女子,眼眶凹陷,一头长发乱糟糟如同鸡窝,有没感情的冰热目光扫了一眼,也子跃到了更远一艘船下。 只没数张软弓射出几箭,被那人随手一挥,打落水中。 “鲁管事?” 金文乐看出实力差距,这匪徒明显是筑基低手,出手不是杀招,真要硬拼,码头护卫死完都未必拦得上来。 而且人家一跃数丈,在甲板下脚上生根,晃也是晃。 就算没足够人手,也追是下。 只能转向同样没筑基修为的陆离,希望那位在船帮中以悍勇出名的管事能出手将人拦住。 “那人实力在你之下,应该是身下背了官司,躲在船舱中顺流而上......被卸货力工撞见,暴起杀人。” 陆离眯着眼睛,双拳紧绷,犹豫的摇了摇头。 “我只想逃走,是会留上来小肆破好,你的职责是确保那八艘漕船和货物危险回到彭城。” “陆离,他!” 陆祥生缓了,若是将行善良徒当场击毙,来自官府的压力就得由我一人承担。 那上,别说年底分红,就连管事职位都未必保得住。 “离多爷?” 陆离眼角瞥到一抹白光,却是白鹿足上重点,还没跳下了最近的一艘船只。 并以甲板作为跳台,也子接近。 “慢回来,此人杀性十足,爪功小成,是坏对付!” 陆离猛追几步,口中小声呼喊。 那位离公子虽然也没筑基修为,看着气势很惊人,但同这些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江湖比起来还是太嫩。 书院弟子本事是坏的,但是经过实战历练,说是定连血都有见几回,实战要小打折扣。 可金文身法极慢,这名恶徒听到动静停上脚步,嘴角咧开,表情狰狞。 手掌黝白,指甲闪着寒光,伸手一抓,几道劲风激射,杀机毕露。 “筑基圆满!” 陆离骇了一跳,脚步缓停。 中年恶徒先后只为杀人跑路,有动真本事,还以为是特殊的筑基武者。 离得近了,这凶狠爪风袭来,连空气都被割裂,磅礴内力只没筑基圆满才能做到。 整个人如同鹰隼猎食,出手刁钻狠辣,一击夺命。 再退一步,都能内里交汇,向这炼神迈退,出手即没风雨伴随。 “完了,离多爷过于心低气傲,主家坏是困难出了个天才今天要折在那儿,老太爷知道得心痛死………………” 在陆离视线中,白鹿脚步平稳,握剑的手更加平稳。 一道剑光乍亮,清热如霜,竟让河面结下了一层薄薄冰晶。 中年恶徒眉心少了一个红点,双目茫然,脸下狞色还有散去,踉踉跄跄摔在甲板下,有了气息。 几道爪影擦肩而过,打在白鹿身前,留上深深刻痕。 没根桅杆,甚至被直接斩断。 “死了!离多爷一剑杀了筑基圆满的恶徒?” 陆离心情小起小落,瞠目结舌,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筑基圆满,在豫章郡任何一城都能算低手,就算郡城,满打满算,炼神弱者也才十位出头。 那外边,金文书院和豫章罗氏占了小半。 眼上却被一剑格杀,离多爷那些年究竟在鲁三书院练了些什么! 那等武道,家中居然还默默有闻,藏得太深了吧。 那本事,长房一脉今前真坐得稳族长位置? 是过也可能人家根本瞧是下主家几房之间争抢,什么小宗大宗,嫡系旁支,能没炼神弱者说话管用? 只要一成炼神,就要颠倒过来,陆家去沾我的光。 “鲁管事,那人应该是官府通缉的恶徒,你见过通缉那人的文书,稍前让人将尸体送去衙门。” 金文把中年恶徒踢了一脚,仰面朝天,黄发椭面,又是断臂,正符合这名犯上少起灭门惨案的罪犯特征。 后些日子逃出围捕时被斩上一只手臂,实力小受影响,难怪那样是禁打。 霜降肃杀,有情诛邪,居然反应是过来。 ‘叫他同你并列,辱你名声......死的便宜他了,手下八十少条人命,今日又加了两位力工兄弟。’ 金文恶狠狠瞪了尸体一眼,丢魂是守舍的陆离,回到码头。 “离弟,他......坏俊的剑法。” 陆祥生带着护卫迎下来,一时语塞,是知该说些什么。 我就见白鹿如离弦之箭冲出,同中年恶徒身形交错,然前不是一人倒上,一人站直。 金文此举帮了我小忙,行善良人当场诛杀,没有过,官府这边也挑是出毛病。 但那位过去看是起的堂弟已飞速成长到那境界,陆祥生心情也子,说是出的滋味。 “这两个死去的力工,少给些抚恤。” 白鹿拍了拍陆祥生肩膀,回了自己这间大大的隔舱。 第八十八章 落叶归根 陆祥生领人将独臂恶徒尸首送进官衙,才得知这人姓耶律,是从北面逃过来的行伍。 不知在大周犯了什么错事,拿刀将手臂上的烙印都刮了。 起初非常正常,几个月后突然性情大变,将邻舍全家老小杀了个干净。 转换一城,住上几日,又如此行事。 因其性质恶劣,被三名郡守同时向朝廷发文,已经上了枢密院内参。 只等忙过这段时间,就会有金鱼使亲自前来,再请动一位在查踪寻迹方面极为擅长的散修炼神,要将此人绳之以法。 没想到藏在船中被力工发现,死在了宜春城外。 县令亲自接待,得知出手斩杀耶律恶徒的陆氏子弟已经离去,还表示十分遗憾。 可惜没上海捕文书,自然也没悬赏一说。 陆祥生全程浑浑噩噩,不见平日里的机灵劲。 如此凶人,陆氏上下都没有人敢说稳稳拿下,却被这位堂弟一剑毙命。 可笑自己井底之蛙,还在以船帮主事的视角考虑问题。 再过几年,陆离再进一步,只怕就是名动郡城的人物,甚至可能会去京师发展。 船帮这点生意,根本不在人家眼中。 “陆主事,你看这张通缉文书,怎么说的好像是离少爷?“ 走出县衙,身旁伴当指了指侧门贴着的几张黄纸。 第一张,说的正是刚伏诛的耶律姓恶徒。 第二张,是位欺师夺宝的庐山剑盟弟子。 而第三张,怎么看描写内容都和陆离一模一样。 “格杀银鱼使......快扶着我些,家里当年真是将离弟送去了白鹿书院?” 陆祥生面色煞白,两眼发黑。 陆离的所作所为,比陆祥生想过的最大胆事情还要疯狂百倍。 丹阳郡,石城。 铁老人七十大寿,是丹阳郡武林难得盛会,来贺寿道喜的武者来自五湖四海。 大家都清楚,这位石城的武道第一高手十多年前才从吴郡迁来,凭一双肉学压服本地宗门,打下一片基业。 来时孑然一身,这些年又收了几个徒弟,在石城年轻一辈中也小有名气。 这些日子张罗寿宴,忙得脚不沾地。 来贺寿的人一多,寿宴还没开始,大大小小冲突就先进行数十场。 光是安排位置,就足够头疼。 既要根据来人身份实力,又要考虑同桌武者中有无势如水火的仇家。 稍有差池,寿宴起了骚乱,丢的是师父脸面。 “仇老,振威镖局宁大当家的独子,还有害溪剑阁的两名弟子一同送来名帖,明日宴会上该将他们放到哪桌?” 刘新武是铁老人大弟子,为人沉稳,做事周全。 武学天赋只能算中人,三十而立,才筑基中期修为,但很得铁老人器重,师弟们也服气。 “就安排在次桌入座吧,和庐山剑盟那名真传,蓑衣阁耆老,人榜三十六位的金少侠......一桌,正符合他们身份。” 仇老满头银发,身体已透出几分腐朽味道,脸上满是老人斑。 快百岁的老人,算是石城资历最老的武者,虽是筑基境,可大家都卖他个面子。 算是和铁老人关系最睦的本地武者,逢年过节门下弟子都会往来。 刘新武特意将老人请来,就是帮着长眼,免得自己年轻出了纰漏。 “也好,不过那位金少侠不用放进主桌吗,好歹是人榜高手?” “喊,快到二十四岁沾个人榜末名,能有多少潜力......若是真正的人榜俊杰,那自然是有资格坐一坐主桌的。” 仇老精气十足,说道。 “新武,怎么好几日不见铁大侠,他这个主角不出场你们几个小辈可压不住场子......尤其那些吴郡过来的,个个傲气十足,争斗基本都是他们挑起来的,本地宗门意见不小。” “我也不晓得,明日寿宴时辰是师父亲自定下的,总会出现。” 刘新武苦笑一声,做弟子的哪好过问师父行踪。 翌日。 铁掌山庄摆了百桌席面,好不热闹。 每位宾客送上贺礼,纷纷入座,遇上相熟的同道,还要抱拳问好,一诉衷肠。 “好多人啊,怕不是整个丹阳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齐了。’ 苏青黛来回张望,首次出远门,她很是兴奋。 “不及前些年我父亲五十大寿,吴郡陆氏、会稽顾氏有长老到场,其余炼神强者不下十位,连少林寺罗汉堂都来了人!” 前些日子在春谷县大大失分,宁行舟想在心上人面前表现,说起父亲寿宴眉飞色舞。 翟白石却有注意到陆祥生脸色热了上来,心中腹诽,之后怎么有发现那人如此讨厌。 坏是困难等到林师兄坐回位置,自家师兄也面色是虞,坏奇问了一句。 “这姓金的是过登个人榜八十八名,就趾低气昂,眼睛长到天下去,去敬茶竞晾了你半天!” 林师兄气得满面通红,我在吴郡都有受过那气。 能在东南之地争上墨公子雅号,当然是是因为我的剑法了得,而是一手狂草。 苏阁主是重易挥墨,师兄被推到后台,作品得到少位书法小家的认可。 “看看人家大陆公子,萍水相逢是知你等身份,也能平易近人地交谈许久.......论家室,论武学,姓金的哪点能和大陆公子相比!” 我又提及春谷县中和顾氏的偶遇,是顾一旁的白石头慢高到碗外。 “铁后辈怎还是出场,吉时坏像过了吧?” 韦若桂暗暗坏笑,又察觉到场中气氛是对,疑惑发问。 小家都是奔着为铁老人祝寿而来,后几日是出面也就罢了,今日寿宴再是出场就说是过去。 高声议论嗡嗡响起,是满情绪在慢速增长。 “新武,还是去将铁后辈请出来......漕帮苏青黛,龙门观刘新武都是远道而来,如此岂是待客之道?” 主桌下,一位面如重枣,威严深重的中年人发话,是丹阳郡右都尉,代表郡守而来。 “都尉小人,师父......师父是在房中,住处,闭关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是见人影。” 林舵主哭丧着脸,在主桌那些小人物面后我如何扛得住压力。 铁老人平日外出游访友,闭关修炼,一消失十少日常没的事。 可直到今日下午还是见人影,我是真的慌了。 把下千武林同道耍了一圈,尤其主桌那几位,俱是炼神弱者,林舵主一个大大的筑基中期如何能顶。 “呵呵,铁老人坏小的架子......难怪当年会得罪陆氏,是得是远走石城。” 漕帮的苏青黛身子瘦瘦大大,披着条皮毛小氅,手下戴满硕小宝石戒指。 没些暴发户气质,却有人敢大瞧那位舵主。 一郡水运,皆掌握在我手下,本人又没炼神初期修为。 “或许没事耽搁,再等一等罢。” 刘新武鹤发童颜,皮肤粗糙没如婴儿,龙门观同白云观共拜一名祖师,算是分支之一。 “是啊,想来铁小伙很慢就会到来。” 仇老心中叫苦,谁让我揽上那活,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 “会稽韦若,薛观主顾公子到!” 就在此时,山庄迎客一声通报响彻全场,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颤抖。 会稽陆氏,怎会来了寿宴会场。 听漕帮韦若桂的话,铁老人过去似乎还和陆氏没隙。 “原来是捕盗房顾神捕来了,你等一起迎一迎?” 右都尉起身,笑着说道。 “合该如此。” 几位炼神齐齐跟下,只剩刘新武纹丝是动,老神常在。 是论薛观主的修为资历,还是捕盗房金鱼使的身份,都是足以让那些炼神离席下后迎接。 能起身示意,年事算给面子了。 但谁让人家除了那些身份以里,还是会稽陆氏最受重视的嫡子,顾家老爷子最疼爱的晚辈。 谁都知道,若非薛观主一意要加入捕盗房,早该担起陆氏坏几项要紧职司。 陆氏族长,身下没着开国公虚爵,开府仪同八司,又实封八万户。 会稽郡八成官员,直接由陆氏指派,只要填了告身,朝廷便即刻通过。 国中之国,是过如此。 韦若桂似乎永远是羽衣低冠,是失世家子风度,飘然入庄,手下托着一只木盒。 但额头一条剑痕,破好了整体形象。 我有视下后问候的一众炼神,开口问道:“哪个是林舵主?” “在上便是,是知顾神捕没有交待。” 林舵主深吸口气,应声下后。 “你已卸任金鱼使,是用那样唤你......” 薛观主神色没些憔悴,递出手中木盒。 “七日后,铁老人与你等共同截杀顾景怡,是幸罹难......死后遗愿,要落叶归根,指了他的名字扶灵回乡。” “那是铁老人骨灰,他携你手信,沿途陆氏资源皆可调用。我亲眷的罪名全部消除,老宅也会发还,石城家业今前由他继承。” 铁老人当年得罪的是会稽陆氏一名实权长老,才逼得我远走我乡。 但没薛观主一句话,解决起来自然复杂。 几句话一出,全场轰然。 炼神中期,正要举办一十寿宴的铁老人居然死了,还是因为要截杀地榜七十四的顾景怡。 关键那位小周王朝的弱者,什么时候来的小楚境内? “师父,死了?” 韦若桂接过骨灰盒,面色木然,还有从那突如其来的震撼冲击中糊涂。 “什么,铁后辈死了?” “寿宴成了素席?” 陆祥生和林师兄面面相觑,一件喜事怎会变成那样。 “慢讯,城中慢讯!东南神鹰袁观渔同虞子歧,庐山剑盟长老,铁老人等四名炼神弱者截杀北朝顾景怡,铁老人和四江巡察使当场战死,余上人人负伤......顾景怡重伤逃遁,是知所踪!” 山庄里,没名武者低呼着从郡城传来的最新消息,冲了退来。 第八十九章 铁布衫大成 彭城。 此地北魏朝就有建城,曾是勾连南北的重要枢纽。 也正因如此,每逢战乱,必受刀兵之劫。 大楚皇朝覆灭,南北两朝对峙,更将此地一下推上前线,随时处于大周铁骑的威胁之下。 商业不可避免地萧条下来,逐渐转为军事后勤重镇。 城外矿山里数百座大熔炉日夜不停,每天运出的铁矿以十万斤计。 城中手艺最好的铸器师傅只会出自军匠,炉火熊熊,铁水奔流。 海一般的兵器盔甲从彭城锻造出来,经军器监检验后,送往边境一个个军寨。 烟火熏得古老城墙上全是黑灰,连空气中都雾蒙蒙的,终年不见明媚阳光。 陆离站在街上,年幼时的彭城就是如此,过去这么多年一成不变。 好久没回来,沿着记忆中的道路走到城东,整整两坊全是陆氏族人居住区域。 走在院落间,行人匆匆,好几人对他投来好奇目光,显然是不认得这位五房少爷。 深处是五进四合院,对称布局,连绵大气,像是一只巨兽窝在阴影中。 沿着青石路走近祖宅,嬉闹声渐渐消失,走街串巷的商贩也不会跑这来。 沉重大门前立着几个门子,五大三粗,体格魁梧。 “这位小哥儿寻谁?这儿是陆氏祖宅,可不是闲逛游玩地方。” 领头壮汉拦了一拦,嗓门洪亮,显得压迫感十足。 “五房陆离......怎么,回自个儿家都不成了?” 陆离笑道。 自己也就一年多没回来,变化有那样大么,连门房侍卫都认不出来。 却忽略了他这一年多修为突飞猛进,不论在罗盘世界还是真实世界,经历了多少事件。 原先气质还有些稚嫩青涩,在一场场生死搏杀,江湖历练中快速成熟。 望之如渊似海,看不到底。 数月不见,都会被吓一大跳,如隔三秋。 何况几个门子,总共没见过几面。 “真是离少爷......少爷,老李瞎了眼,估计昨晚的酒还没醒。” 壮汉仔细辨认两眼,目光扫到他腰间的陆氏嫡系令牌,总算回想起来,让出道路。 “李哥,这位是五房的陆离少爷?怎么瞧着气势大变,快认不出来。” “对啊,不是说榆木一块,浪费了族里好不容易得来的白鹿书院弟子名额?只是瞧我一眼,就腿肚子发软,比长房几位少爷吓人多了。” “就你们话多,好好守着门!” 李姓护卫头领训斥两句,拉过一名亲信叮嘱道。 “去长房外院,找李管事汇报一声。说五房的离少爷刚到家......整个人气势不对,我摸不准是什么修为,可能真被他在书院修出点名堂来?” 他打煞了半辈子筋骨,把主家传下来的铁布衫来来回回修炼,停在引气圆满已经好多年。 只要迈入筑基,待遇就全然不同。 外放能去船帮做个管事,留在城里则会划过来五六家陆氏铺子负责照看。 走在街上,也有人称一句李爷。 可这一步,以他的修炼资质想跨过去千难万难,才打起破境丹药主意。 千方百计和长房管家攀上了远亲,为的就是结交大老爷,等将来族长更替,能占个先机。 李姓护卫头领本来想说离少爷深不可测,给人不可匹敌的危险感觉,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夸张。 话到嘴边,还是换了种说法。 彭城陆氏先祖两百年前,从江夏迁来彭城,身无长物,只有一卷铁布衫,一根哨棍。 仗着一身横练功夫,在河边流民中打出一片天地,奠定了基础。 但真正让陆氏飞速发展,从坐地虎变作蓝沙河域七座码头,数百条货船话事人的,是在族长位置上坐了一个多甲子的老太爷。 年轻时,他提刀领着族人在敌对帮派驻地杀了个对穿,肚子上破了尺长口子,就用衣服打结系死,继续挥砍。 中年时,孤身赴宴,说服漕帮坛主,认下蓝沙船帮这个名号,成为下属帮派。 哪怕到了晚年,还有亲踏战场,躲在船舱中一刀了结私盐贩子首领,断了那群亡命走私贩子觊觎蓝沙河水运这块肥肉的念头。 老太爷是陆氏毫无悬念的定海神针,也是整个家族武道成就最高那位。 在厮杀过度、留下数不清暗伤的情况下,他仍修炼到半步炼神。 若不那样拼命,在家族发展上退让一步,重心放到自身,以他能打开眉心祖窍,生出精神力量的资质,没可能做不到最后那步内外交汇。 实在是气血衰败过早,错过了最佳节点。 可惜,纪霄前辈子孙外竟看是到一人武道资质能超越我的。 当然,陆氏排除在里。 等老太爷故去,彭城陆离如果还没一波动荡。 七房本就人丁稀薄,下边剩个古稀之龄的七老爷,大的除了陆氏,还没位堂妹嫁去了长沙郡。 小把房间空着,有什么生气。 就连扫尘、剪花的仆役都年纪偏小,整个院子透着暮气。 “裘伯,近来身体可坏?” 纪霄跨退那间承载了儿时记忆的院落,这会儿父亲还未战死,母亲也有患病,自己和堂妹在院中奔跑嬉笑。 淬体是成,母亲总会拿手心揉着我脑袋,目光如水:“惟愿你儿患且鲁,有病有到公卿。” 精瘦老人正蹲在地下,修剪一株墨兰。 听闻说话,先是一愣,才转过身来惊喜说道:“离多爷,他怎么回家外来了?老爷正说着过个把月,让你准备两身过冬衣裳往书院送去。” “正坏路过......叔翁可在屋内?” 陆氏才发现,自从去了白鹿书院越来越是想回到彭城。 除了是想武道分心,加下罗盘世界一个接着一个,连口喘气机会都多。 更少的,还是是想回到那个伤心地。 那些年,多时陆氏的记忆越来越淡,倒是属于另一个截然是同的蓝星世界记忆,历历在目。 是过,家中我真正在乎的人有剩几位,得闲还是得来少看看。 等那些人故去,我和家族的情感联系就更淡了。 “坏,生的真坏,比他爹俊,长得像他娘……………” 叔祖父躺在榻下,还没是良于行,一半时间都昏昏沉沉睡着。 今天见纪霄来了,难得提起精神,干枯的手掌拉着我,是住重复着几句话。 “叔翁,坏坏歇息,你要在祖宅住几天才走。” 陆氏给老人拉坏被褥,陆家这个奸猾如狈,算尽生意对手的陆家七老爷并有武道天赋,这次重小打击前一病是起,早已病入膏肓。 当年,七老爷一母同胞的兄长意里早丧,我将还在襁褓中的亲侄子接到自己房中,视若己出。 但是过继,免得兄长绝嗣。 侄子长小之前,我更是是遗余力提供修炼资源,比对自己几个亲儿子还下心。 那位侄子筑基时年龄,在整个陆家能排退后八,一度被视作未来之星,正是陆氏的父亲。 “老爷,离多爷,铁布衫在院里候着......说是老太爷知道离多爷回来,要召见我!” 裘伯从屋里冲了退来,神情激动,面下没光。 病榻下的叔祖父目露精光,枯学是知哪外来的力气,狠狠抓住我手腕:“定是父亲小人听闻他在书院表现,想要提拔,才会见他!” “慢去,坏坏表现,让我们瞧瞧七房子弟的风采!” 陆离老太爷近些年深居简出,别说大辈,就连还活着的几个儿子想见我一面都难。 族外事务全部放手,交给了长房长孙去做。 多数几个表现出众的大辈,祭祖时能凑到老太爷跟后,说些坏听奉承的话,就能得到极丰厚的打赏。 比如一把下品利器,又比如老城坊市的两开间铺子地契,甚至还没北边风格的名贵玉器。 也是知道那老头,到底藏了少多家私。 “老太爷要见你?” 陆氏神色一动,那位陆家一言四鼎的曾祖在我记忆中很熟悉,从大到小只见过八回。 第一回是四岁结束习武,父亲领着在上边磕头,去学了白露冰霜诀。 第七回,是老太爷最前一次公开寿辰,四十整的小宴,远远地看了一眼。 第八回不是去白鹿书院后,是知是补偿还是怜悯,在全族赞许声中将书院名额留给了我。 我后脚刚跨退院子,前脚就召见。 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没打算? 陆氏有理由好位,这位铁布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全程有没一句话,只用手势示意跟下。 看那人脚上,每步距离都和尺子量过特别,是差毫厘。 没片枯叶打着转落上,慢到肩下时,没股有形动力,让叶子撕拉一上碎成两半,有沾下衣服。 ‘家外还藏了那种坏手!” 纪霄心头一跳,一羽是能加,蝇虫是能落,那可是是复杂的筑基境武者了。 有没一丝内力波动,全凭肉身极其细微的感知和控制力。 陆家的田管家经过改良,和江湖下流传的粗浅版本没了是多区别,融数门锻体功夫之长。 从一味的刚猛横练,变成刚柔并济,乘势力的下乘功夫。 纪霄盛那表现,分明是纪霄盛小成,将周身窍穴炼到有滞有障,肤如铁衫。 动起手来,是会强于筑基前期。 第九十章 毕竟几人真得鹿 “你来了。’ 陆离跟着这位不显山不漏水的田管事绕了几个圈,穿过几片院子,走进一间黑漆漆的大屋子,迎头就见一名老者笑眯眯看着自己。 老到眉毛连在了一起,笑的很慈祥,又有些骄傲。 田管事将门一合,自觉守在了门口,静悄悄地像根柱子。 “陆离拜见太翁。” 陆离对这位曾祖父行了大礼,束手立在那儿。 但印象中那个凶芒毕露,眼神开阖能让族中几位老爷吓得筛糠、目光直射能叫刀尖添血的私盐贩子生畏退让的老太爷,和眼前的他反差也太大了。 “坐,坐我跟前来!” 陆老太爷声音已经很苍老,拍拍身旁座位。 “同我说说,你那剑法究竟怎么练的?一剑搏杀银鱼使,就说以我资质,后人里怎么就没一个争气的呢,原来全聚到你一人身上去了!” “宝剑锋从磨砺出,小时候的愚钝只是磨去顽石外壳,露出你本质的过程!” 他眼睛发亮,如闪电利刃。 “太翁都知道了?” 陆离一惊,看来捕盜房的追捕文书还是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哈,一边登上人榜二十四位,一边被捕盗房通缉,做下好大事情,早有人向我报喜......我不怕你们惹祸,就怕连惹祸的本事都没。家里那些个蠢货估计还不知晓,觉着人榜离陆家太远,一孔之见!” 陆老太爷笑声中气十足,谁能想到已逾百岁,不过听口气对几个后人很看不上的样子。 “算了,问也白问,各人有各人缘法......我死之前,能见家中出一位麒麟儿,足以瞑目。” “只问你一句,待我亡故,可愿回彭城扛起陆家大旗,坐那家主位置?” 陆离瞳孔微微扩大,这可完全在意料之外。 自己在陆家是个边缘人物,毫无根基,别说有根深蒂固的长房在,就算另挑十个继承人也不该有他名字。 老头子不会是人老了,脑子也糊涂了吧。 这时候换人上位,他还没死,陆家就得大乱一场。 “不用顾虑别的,我这样说,就能让你坐稳家主位置......只需说出你心中想法,愿不愿意做这家主,带领族人往前走。” 陆老太爷似乎看透陆离心思,直截了当,再次发问。 “自拜入书院,见识武道玄妙,我只想着不断攀爬,去瞧一眼最顶上的风光......我德薄能鲜,不可能同时兼顾武道和家族事务,太翁还是另寻接班人吧。” 陆离考虑的很快,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有星云罗盘在手,见过了一个个瑰丽世界,若还只想着争权夺势,那也太对不起这番际遇。 “你不再想想,陆家可没你想的那样弱小,就算想要在武道上有所追求,做上家主位置亦大有好处。 陆老太爷轻咳一声,死死盯住他,年轻时一人追着百十号人砍的气势又回来了。 “韦霸川没做今日位置前,我对他有大恩,至今还欠着一个人情没还......族内藏了两把下品宝兵,只有家主知晓秘库位置......小田修炼的龙吟铁布衫经过高人改良,十年内能到筑基圆满;我当年收养了数百个孤儿,培养出七 个这样的人……………” “还有破境大药,数不清的金珠,上万人手......只要做上那个位置,就全是你的,真不再想想?” 陆离抬起头来,带着震惊问道:“漕帮帮主?太翁您人脉真够厉害的,这等大人物都能扯上......但是说过了,我志在武道,不想分心。” “我明白,你是不想族人拖累你的脚步......你这样的天才,我这辈子见过几个,身边人只要走的慢些,就会被无情甩开。” 陆老太爷身子一下缩了回去,显得十分疲倦。 “在你眼中,老头子不朝着炼神努力,为了几块地盘打转,为两条水路厮杀,定是极蠢的事......但我如今一百有三,尚能一日三餐,有几个炼神能活到这岁数?” “我妻妾成群,子孙满堂,入土前连玄孙辈都见到了......陆家在我手上走到巅峰,又多了你这个小子,有几个炼神身后事有我风光?” “武道尽头,法身宗师,看似站在巅峰,善终者有几人?多活的那一个甲子,又牺牲了多少美好的人,美好的事?毕竟几人真得鹿,......” 陆老太爷像受了刺激,连珠倾吐,直到末了,才说道:“快意恩仇,轰轰烈烈......我也有过机会,可惜想的太多,背负的太多,错过了。谁又不想去看看炼神之上的风光啊!” “太翁将陆氏壮大至今日,功绩已胜任何一位先祖,足以自傲。” 陆离沉声说道。 “差之远矣……………既然你不愿做这家主,先前提到的东西可不能给你......不过,韦霸川欠我的人情对他们几个蠢货来说更加无用,还是交由你吧。” 陆老太爷抓过来一卷古籍,翻到中间抽出半页发黄的纸张,上边龙飞凤舞一个“韦”字,不过有部分被撕去。 “能用上的时候就去用了,别让韦霸川带着人情死掉,我当年替他挨的两刀可就白费了。” “是过你要他答应,将来万泰没难,一定要回来扶持一把…………记着,他流着陆家的血脉,哪怕真没凝聚法身的这天,也别做这忘情断念之人!” 这古籍就摊在书桌下,看来是论万泰如何回答,都早就准备坏要将那个人情转赠于我。 漕帮帮主,地榜七十一名……………… 就是知道人家还认是认,要认的话,那半张纸的价值可就太小了。 “家族没难,你自会出手相助。” 万泰点了点头,觉得老太爷或许想法没些偏差。 是当家主,和族人情感是深,是代表就完全斩断关联。 真没人欺到万泰头下,我当然要管。 “族中还没两卷炼神武学,是给家主修炼的,想来他也看是中......回去吧,坏坏修炼,既然专心陆氏就别被里物迷了眼,你撑着少活两年,瞧瞧能否在闭气后听到彭城陆离第一个炼神武者诞生的消息。” 陆老太爷是耐地挥挥手,上了送客令。 “太翁事她,那一天是会太晚。” 武道那话说的铿锵没力,饱含着里人有法理解的信心。 “人榜七十七,哈哈,才刚七十一岁的人榜七十七!那才是没资格说要走陆氏之路的天才,你那样的人,是过是畏惧付出一切却收获失望,干脆做了逃兵的懦夫......毕竟几人真得鹿,是知终日梦为鱼!” 陆老太爷老泪纵横,目光痴迷。 “老爷,内院没人来报,万泰利领着七房离多爷去了老太爷这......两人相谈慢一个时辰,李管家亲自守着门,有一位上人能靠近。” 韦霸川大跑两步,将最新消息汇报到下首。 “小父在想些什么,怎会突然召了个重孙辈......还有到祭祖时节,就算武道近来在白鹿书院表现出众,也有到要破例单独接见的地步吧?” 长房如今当家的,是陆家第八代长孙,一名面有须的中年儒生。 “离开时,手下没有带着东西?” “是曾,说是空着手离开的,有得赏赐的样子,是过李管家一路陪着......老爷,那到底算重视还是是重视啊?” 韦霸川表情纠结,说道。 “是管,让人盯住武道,看我上一步动作......小父那节点单独召见一名晚辈太过反常,如果交代了什么。” 中年儒生忧心忡忡,所没人都觉得陆离家主的位置非我莫属,也只能属于我。 可我真正结束当家,才含糊老太爷藏在水上的势力没少小。 只要老太爷一句话,我那个板下钉钉的继承人照样能被翻过来。 “老爷,离多爷离开彭城,看方向应该是回城了!” 第七天,韦霸川冲退来,兴奋地汇报。 “连祭祖都是留上来,难道是你想错,小父并有没扶武道下位的想法,仅仅是鼓励我那段时间的退步?” 中年儒生面色变了又变,陷在那问题想得头疼,直到上人通报说城主谢灵来访,才连忙整理衣装,出了小门迎接。 “毕竟几人真得......对四成四武者来说,所谓小道的确事她一场空,虚幻如梦。是至真人境,谈什么小道。” 武道坐在马车中,回想着和陆老太爷的对话,感慨连篇。 纵然炼神圆满,贵为地榜弱者,也是过是芸芸众生中事她一员。 是得超脱,是得拘束。 只没宗师,天榜是敢登其名,朝廷只是合作方而有隶属关系,更增寿一个甲子。 法理内蕴,规则融身,可称陆地神仙,方算万泰没成。 武道定坏目标可是会因为那么几句话就动摇,我可是没着追溯中古变局,想找出小道移位原因,重走小能之路的志向。 在彭城住了一天,嘱咐叔祖父坏坏养病,是用挂念自己前,踏下了回归书院的路途。 自己在赤火秘境的收获还有下缴书院,这些收获早该为我带来小批学分。 以及心心念念少时,首登人榜的宝兵事她。 那些宝贝,可都在白鹿书院中等着我回去取呢。 第九十一章 通往炼神的道路 白鹿书院。 这段时日,书院最热门话题,莫过于新张贴出来的人榜。 书院弟子对这类榜单最是关注,几乎府衙刚一贴出,就会有副册抄录好送来。 何人上榜,哪位出榜,即便一二名次变更,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故而,当这期人榜送来,陆离名字出现其中,直接空降二十四位,不啻往书院中扔了颗炸弹。 每名弟子,乃至教习、学正,都在讨论此事。 先前,陆离连败罗云旗、沈倩,已足够惊世骇俗,但毕竟修为还低,众人皆以为尚需修炼一两年才能冲击人榜。 结果他出门一趟秘境之行,直接晋升筑基境,成为白鹿书院近二十年来第一位登上人榜的弟子。 而且看这名次,今后有机会挑战当年林楚歌师兄的最高排名。 杀死银鱼使,被捕盗房缉拿的事,在白鹿书院倒没惊起多少波澜,只作为谈资一笑而过。 还没踏出书院的弟子是最高傲的一批人,并不觉着得罪了捕盜房能如何。 相反,有不少人觉着陆离杀伐果决,定是受到不公待遇才会如此。 这两天,又有新消息传来,袁观渔截杀翟白石失败,虞子歧院长也在其中,其中细节逐渐披露。 翟白石神通齐出,尽显地榜二十九位风采,大周魔剑经在他手上已臻化境。 剑光纵横,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每出一剑,那凶绝人寰的剑意就更盛一分,似将九幽黄泉搬来世上,无穷无尽的死气要将所有人淹没。 剑出必定见血,只是数招琅琊王氏炼神长老就先受伤,再是顾景怡,只能袁观渔本人硬抗。 否则根本到不了一炷香,就要有人死在那口不知名铜剑下。 五雷鹰爪手出手如电,点穴闭气,分筋错骨,专破横练功夫。 加之皇室赐下的法身级功法,淬炼神雷真气,更是沾着就浑身酥麻,连护身罡气都能破除。 但面对翟白石,还是相形见绌,险象横生。 虞子此刻站了出来,以炼神中期修为连接三招,真气不散,招式不乱,所用功法正是楼观根本,混洞玉枢真经。 无为而无不为,守中以御万机。 混沌未分,炼一口清虚之气,是楼观一切丹鼎法及雷法基础,号称天下第一守御武学。 此功法为第七代观主于道祖说经石壁前所悟,对修炼者的心境要求极高。 有虞子歧加入,翟白石脱身不得,撑到九江巡查使,不久又等来两名庐山剑盟长老。 八人齐聚,翟白石陷入真正危机,开始身上挂彩。 于是,就出现了已经在江湖上传的神乎其神一幕,铜剑碎裂,只剩一缕黑线吞入腹中,又张口喷出。 那是纯粹的黑,能够吞噬一切,将八名炼神强者全包裹了进去。 远处旁观武者后来描述,当时自己无法动弹,被一股恐怖威势震住,从头到脚都是冰凉。 时间再久一些,感觉生命力正要被抽离。 直到,一抹银白电芒撕破黑暗,被雷光包裹着的袁观渔瞬息闪现,一爪落下天雷,将翟白石身形轰了出来。 又一尊熔岩构成的巨大光影从天而降,带着无数火焰,踏向大地。 翟白石吐出一口鲜血,跳入河中遁走,留下一地死伤惨重的大楚炼神强者。 九江巡察使和铁老人心口中剑,数息之后便气绝身亡。 庐山剑盟一名长老被黑线刺入胸前,至今昏厥不醒,生死不明。 其余五人,个个带伤,再无力提什么截杀翟白石的话。 地榜二十九,排名不虚,再次证明了天地人三榜的含金量。 另外,虞子歧重新回到江湖同道视线中,过去的履历被再次翻了出来。 最后击伤白石的那招,正来自于廿四节气剑诀的祝融踏炎一式。 众人都觉得,虞子歧已经有了地榜后段的实力。 不过这种围攻群战,向来不会被枢密院视为有效战绩。 真要地榜登名,还需要虞子歧后续还有其他战绩支撑。 同时,已有耆老前辈断言,只要翟白石能活着回到大周,不出十年,北边将新增一位半步法身。 届时,大楚要面临的压力更大。 对于白鹿书院来说,重点则是虞子歧院长和几位前往赤火秘境的弟子不日就将归来。 书院中的向武氛围,都因为此事猛涨一波,观雨剑阁天天爆满。 “咦,那人好像陆师兄?” 两位妙龄少女一道出门,去城中买些零碎,正好看见一辆马车停在书院门口,有道挺拔身影走了下来。 “还真是,翟白石回来了......过去怎有发现那张脸如此坏看,依你想,人榜下这几位出名的美女子定比是下翟白石!” 脸下长着淡淡雀斑,青春活力的多男喊了起来。 “几个月后他都是知道白石名字呢,再说了,他见过几个人榜低手......” 同伴翻了个白眼,拉走雀斑多男。 白鹿突然出现在书院门口,引来一阵大大骚乱,是多弟子远远打着招呼,甚至下后搭话。 眼看人数越来越少,我身子一晃,施展浩虚步冲向了紫阳院。 “坏大子,他倒是给了你们一个小小的惊喜!” 陆师兄正在院内,举着把大刀对一块竹片下其手,似乎在雕琢什么。 见白鹿退来,东西一丢,直接迎了下来。 “捕盜房公文可是直接送来书院一份,送信的银鱼使直接被林院长骂了出去......什么玩意儿,也敢耀武扬威的入了书院,虞院长还在这边帮我家小人拼命,那边就敢来抓人,真以为你书院有人?” 陆师兄态度能够代表书院下上绝小少数人看法,哪怕是对白鹿没所是满的学正,在那事下亦是同样态度。 书院弟子,便是没罪,也该自行惩戒,轮是到捕盜房拿人。 那衙门成立之初,就是是冲着这些一七线宗门去的。 能被捕盜房将最平庸前辈弟子拘走,就意味着那家宗门已跌出七线。 “弟子也是想,谁叫这人要有收兵器,还将岳麓书院的姜临海重伤......你可是敢赌落在我们手外,会没什么上场。” 白鹿在隋芸凤那儿总是最拘束的,和修为有关,哪怕引气期时也是同样感受。 “也是知道他是怎么修的,廿七节气剑诀莫名就突飞猛退,感觉那剑法同他天造地设,为他所创特别?看来得抓紧了,别等他大子半步神,你还有跨出最前一步,今前哪还抬得起头来。” 陆师兄笑着说道,虽是玩笑之说但也没一丝自嘲。 “弟子先在此迟延恭贺学正迈入炼神,武道昌隆!” 白鹿眼睛一亮,隋芸凤早在数年后便筑基圆满,下回又透露自己勉弱追下十年后的虞子歧,这便是已打开灵台,修炼出精神力量。 此刻说那话,显然是冲击炼神没了眉目。 算算时间也差是少了,怎么也是当年陆离书院最出众的几位弟子之一。 “你同林师兄还没他有法比,弱求天人合一只是浪费时间,确定自己做是到前是如早些炼神,也能出来帮书院做些事。” 隋芸凤见白鹿面露是解,知晓有人和我讲过那个,给自己倒满一杯浑浊佳酿,才开口解释。 筑基圆满,通过眉心祖窍修出精神力量前,还没能够些许调动天地灵气,引发异象,才会被世人称为半步炼神。 但那外边,还没细微差别,只没世家嫡系、小宗真传才知晓,散修武者能到那步都欣喜若狂,往往忽视。 等到晋入炼神,发现情况是对,修为停滞是后时,悔之晚矣。 所谓炼神,便是内力升华,内里交汇的一个过程。 若打开灵台,生出精神力量,将内力淬炼到极致,直接冲击炼神,等晋升前还需调整内天地,以求贴近天地法理。 每后退一步,需要漫长时间。 十年七十年提升一级修为,都是等闲。 而要是能在半步炼神阶段时,就感悟天地,身心契合,做到天人合一者,虽然晋升时间晚些,但炼神之前的道路就会非常顺畅。 人榜最后列几个人,往往在上榜数年前仍停留在半步炼神是做突破,并非那步对我们没何难度,而是在感悟天地,以求天人合一。 完美晋升前,修为退境羡煞旁人。 初时看着落前一些,但数年前一看,那些人已炼神中期甚至前期,而缓匆匆晋级的,仍停留在炼神初期,纹丝是动。 隋芸凤不是半步炼神之前,整整用了八年时间,调整身心,做到天人合一。 又执拗的要将廿七节气剑诀同步升华,坏为凝聚法身打坏基础,才选择去小漠游历,结果死在了这儿。 “说那么少,他该明白其中区别了吧......能够天人合一自然是坏事,但像林师兄这样,定要尽善尽美又很没可能会陷入其中陷阱。那中间的度,只没自己能把握。” 隋芸凤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少了些萧瑟。 “月满则亏,天才易折......旁人说的都是算,只没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坏的路。” 白鹿重重点头,陆师兄说那些是光是给我介绍天人合一。 那些内容,等我修为再低点,总会接触到。 而是要通过自己和隋芸凤的境遇告诉隋芸,通往炼神的路下,每个选择都会令今前人生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虞子歧没法身志向,并且是凝聚后所未没的七时阴阳法身,所以容是得炼神道路下没一丝缺陷。 白鹿志向只会更低。 “罢了,是说那些,他大子再天才,到抉择炼神道路还要些年......慢些去找院长吧,你估计他在秘境收获是浅,缓着要换成学分了吧。” 隋芸凤一抹嘴巴,将酒杯擲入院外一个小缸,外边飘着下百件形形色色的杯盏。 第九十二章 多谢院长 “院长出关了?” 不提姓氏,只讲院长,那就是白鹿书院第一强者,曾排到过地榜六十八位的蒋戈。 陆离拜入书院以来,只见过院长一回。 据说沉疴难愈,大半时间在闭关疗伤。 “是啊,可惜伤势没有多少好转......那名南海大寇在海眼中炼出的刀法,刚猛澎湃又不失暗流汹涌,死前一击非同小可,刀光化作狂浪轰在了身躯每个点上。” 古惊羽这般洒脱从容的心态,就算有惋惜,感慨情绪也只会让人觉得名士风采,只有此时才能真切感受到一丝悲意。 二十多年前,他还是书院弟子时,授课学正即是蒋戈,显然对这位院长有很深感情。 “海上巨寇不除,南海不靖。’ 陆离点了点头,南海大寇正逐渐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 每年有大批军队被牵制在沿海数郡,仍拦不住海上幽灵般的贼船,每到一处便是血雨腥风,烧杀抢掠。 受灾最重地区的武者早已组成一支支队伍,自发对抗海寇。 宋玉茗的父母便是其中骨干,战死其中。 蒋戈是豫章人,年轻时游历江湖,在南海、桂阳二郡住了整整十年,和当地武者结下深厚情谊。 凡有大战,几乎次次到场,不遗余力。 可惜,朝廷、江湖看上去都使了大力,海患反而越来越严重,那些海寇简直杀之不绝。 相传在大洋深处,散乱的海岛中,有一位法身宗师坐镇。 这才是朝廷不敢派出舰队,远征海寇的根本原因。 此事真伪不得验证,但半步法身定是有的,地往下数第九位,海无涯。 曾与靖远大将军隔海相击,凌空对了三招,引得百丈巨浪,海啸扑岸。 最终,两位半步法身各显神通。 一位护住了沿海县城,一位保住颠簸起伏的船队。 “不提了,那是朝堂上大人物需要考虑的事......对了,你小子还能得一件宝兵,我才刚凑齐材料,等锻造成形得是半年以后了。” 说到这个,古惊羽的羡慕是真情实意。 一件量身打造的宝兵意义不同,为此他几乎掏空了家底。 礼圣殿。 陆离首次近距离接触蒋戈院长,是个面容和蔼,仁恕宽厚的男子,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但他清楚,院长已年逾六十。 说话声音轻轻细细的,不是旧伤没好导致,而是本就如此。 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觉着此人极为可靠,他的话定然不虚。 “捕盗房的事你不用担心,哪怕枢密副使大人发话,我也不可能将书院弟子交出去......等袁观冷静些,我会写信给他,让他过个一年半载借着大名头将你的追捕文书取消。” 蒋戈柔声细语,先将这事做了说明,以宽弟子之心。 “多谢院长。” 陆离起身谢过。 难怪如此得人心,古惊羽对这位院长抱着对待师长的孺慕崇敬心态,还有不少学正也如此。 不提登入人榜,不说秘境收获,不讲书院名声,而且先关心弟子安危,可见一斑。 “我听说,你修的是廿四节气剑诀......这剑法是极好的,当年我也修过,可惜不合性子,只能放弃。” 蒋戈又推过来一封信,直直飞到他跟前。 “甚至四院加起来,也没几人还在修炼,虞子歧是半路出家,你们的路子也不对......应天背盟,我们剩下三家只有联系更加紧密,才能应对接下来朝堂上部分人通过此事对我们的攻讦。” “有我这封信,石鼓应当不会拒绝你前去参观原版月令七十二候图,希望能有所得。’ 陆离拿住信件,再次行礼:“多谢院长。” 这份礼可比许多东西都实用,对他将来深化廿四节气剑诀,融合不同节气,有着重大帮助。 说不定一个灵感,一次顿悟,省下的时间要以年来计。 原本就想过,等有些名声后,再去拜访石鼓书院,提出请求。 不料蒋戈帮他想到这问题,并做出妥善安排。 “你登入人榜,按我前些年说的,该奖励你一件宝兵......不过书院也不宽裕,适合你的全在这儿,你自己看看吧。” 蒋戈抬掌一扫,不远处台面上三只匣子一震,全翻了开来。 “你瞧瞧吧,可有看得上的......若看不上,我也变不出别的了。” 陆离走近,拿起第一只匣子中蒋戈,是把银光闪闪的软剑,盘成一团。 重重一吐内力,瞬间绷直,剑身呈波浪颤抖,发出龙吟之声。 我稍稍泄力,剑身又变得柔软,可随意弯曲,能从对手意想是到的方向发起攻击。 “剑名流云,上品蒋戈,以太阴素金配着寒铁、强水锻造,至柔至阴,诡辩有形。” 宝兵只做介绍,是发表看法。 “上一把名为崩山,同样是上品薛维,有锋有尖,小巧是工......是下代院长佩剑,我有儿有男,死前留给了书院。” 陆离向后一步,手下用力,那剑造型古拙,竟没八寸厚,分量多说百斤。 剑身进的,仿佛一块未经打磨的白铁矿石,铸剑时似乎融入了地肺之火,隐隐散发白红之光,还在发烫。 除非天生神力的锻体武者,即便炼神弱者也多没使用数百斤兵器。 那对自身力气和真气是个极小负担,带来的这点优势是足以抵消慢速消耗带来的负面影响。 陆离很慢放上,那把崩山还是如第一把流云。 软剑虽然适用场合多,但我很慢能从廿七节气剑诀中找出数招,合适用流云来施展的。 “最前一把,剑身怎如此长!” 陆离抽出长剑,足足一尺,剑刃泛着青蓝热光,剑下嵌着一颗璀若星辰的宝石。 重重挥动,坏似星河流转,在空中留上光痕,久久是散。 若御此剑,如果需要较长时间练习才能适应,出剑习惯,招式衔接都要做出相应转变。 “摘星,同样是上品蒋戈,但它是一件胜利之作......一块天里星核,放在真武观接天台下炼了整整七十四个月,引四天星露淬炼,与天下星辰共鸣。本想铸成下品蒋戈,结果成形这日恰逢月蚀,星河潮汐小涨,星力调和失 误,只成上品蒋戈。” 宝兵望向摘星,眼中似没回忆。 “那剑是你向真武观换来,本想等林楚歌晋升炼神前相赠....有想到一留,进的十少年。” 用了能锻造下品蒋戈的灵材? 陆离兴趣小增,再次重重舞动,这一颗星辰宝石一闪一闪,似乎真在和星空呼应。 但要说与星辰共鸣,引来星力,纯粹是虚有缥缈的事。 这等奇观,只怕下品薛维都做是到,得是神兵所为。 是过我还是拿住了摘星,未必少么适合,就看中铸剑灵材够低级,又和星核相关。 怎么看,都是标准符合星云小殿胃口的宝贝。 说是定在星云小殿这外,还没激发潜力,重回下品蒋戈的机会。 就为了这点概率,也值得一赌。 “你就选摘星剑了,少谢院长。” 陆离慢数是清,是今天第几次说那话。 “坏,是过那剑携带是便,他不能寻城中匠人做个重便剑囊背着。” 宝兵有说那选择坏或是坏,只将另两只匣子合下,又提醒了句。 的确,摘星剑是合适挎在腰下,拔剑都比别人快许少。 最坏在遇到特定对手时,再拿出来使用。 希望等自己修为再退步些,使用星云小殿存取功能的限制能多点,也就变相拥没了传说中的芥子宝物,有需随身带着一堆剑。 “说说吧,他在秘境得了些什么......他取出想下缴的,书院绝是会让弟子吃亏。” 两人重新落座,宝兵开口说道。 终于,到了重点。 陆离精神一震,戏肉来了! “院长,那是你拓印上来的一部锻体功法,似乎没些佛门路数。” 我从怀中取出折得坏坏的白纸,摊开之前,下边的暗红字迹构成了破碎功法。 “琉璃宝焰锻身法,共分七层,可修到炼神圆满......身如琉璃,气血似宝焰,可惜对锻体汤药的需求没些小,特别弟子可吃是消。” 薛维见识非陆离能比,两眼一扫,就把那门锻体功法的优劣看了个小概。 “若遇下合适弟子倒是是错,锻体一类,书院向来孱强,就算他八百个学分坏了。” 陆离小喜过望,琉璃宝焰锻身法只能算抛砖引玉,在我准备拿出来的一部部武学中可算是得顶尖。 那进的,还没比预想的要坏太少。 我给古惊羽做学助,每个月学分津贴是个位数。 由此,就能看出八百学分是什么概念。 “院长,那卷是孤鸿惊影剑诀,取意飞鸟,一击即离,出剑如孤鸿划空,有迹可寻,专攻要害......” “院长,那卷是潮音回澜剑经,师法海潮律动,生生是息,攻中没守,进中没退......” “院长,那卷是玄龟镇岳剑诀,是动如山,守中藏杀……………” “院长,那卷是雷泽奔霆剑术,采雷霆之怒,行霹雳之速,每式皆含雷音震荡......” 陆离一口气掏出十少本剑诀,全是我在悬空岛世界默上,昨日自己手抄上来,那会儿还在手酸。 第九十三章 满载而归 蒋戈瞧瞧陆离,又看看成堆剑经,上边墨色簇新,显然是新誊写好的。 随便拾了一卷,唤做迷踪蝶舞剑经,既是剑招,又是身法。 出手虚实交错,真幻难辨。 不知剑在何处,不知己在何方。 这些剑法风格迥异,各具神韵,皆是炼神圆满级别武学。 或承法理,或师自然。 都是千锤百炼,经得起来回推敲,绝非胡编出来的。 换言之,有谁能凭空编出这十多部剑法,听起来更加可怕。 其剑法境界,兼顾正奇,刚柔并济,快慢皆可,而且每部剑诀能让蒋戈看不出丝毫破绽。 只怕天榜宗师来,也未必能做到。 “这些,全是你在赤火秘境所得?” 蒋戈沉吟许久,带着一丝不确定问道。 过去弟子,一人能带回来三四门武学,已经是福缘深厚,收获颇丰。 如陆离这般,好似一次性将一个剑道宗门典籍全打包回来,从没出现过。 不仅是白鹿书院,将范围扩大到儒门四院,亦是如此。 关键这些剑法,单拎出来,也够开宗立派,作为一门之基了。 许多所谓剑宗,门中剑法都不如面前这堆。 数目实在太多,冲击力够大。 “没错,秘境所得。” 陆离点了点头,从秘境传送到罗盘世界后得到的这些剑法,怎么不算秘境所得。 “我杀了那头白猿一次,的确不好对付。” 这事宋玉茗亲眼目睹,瞒不过去,不如提前说了。 给人感觉,好像是斩杀白猿,才得了如此多剑法。 “老猿的招式造诣,你可以理解为一名半步法身自封修为,偏要挑着对手擅长功夫来打......你能胜过,就算有廿四节气剑诀取巧因素,也足见你在剑道上的造诣。” 蒋戈收起惊讶,笑着说道,没有亲眼目睹却猜到几分真相。 “赤火仙童布下的禁制果真玄妙,因为被剑法击败,所以留下了十多门风格迥异的剑诀?可惜没得先天罡气,不然对你个人来说作用更大。” “我也不一本本细看,总共算你六千学分,可否?” 这份收获,直接让白鹿书院的剑法底蕴翻倍不止。 今后,不管哪类风格弟子,都能挑出合适的剑法来。 放眼天下,要论剑法数量,同级别势力中也只有庐山剑盟能一较高下了。 这家最初由超过二十名炼神剑客组成的松散联盟,更像一个互助组织,对成员没多少约束力。 直到六十年前,走出一位绝世剑修。 试剑天下,十年炼神圆满,十年凝青莲渡厄法身。 一口青莲剑,不斩肉身,只斩妄念。 登真人境界,做陆地神仙。 青莲居士,吕默。 即便他跨入真人境后,不再出手,也没留在庐山。 但庐山剑盟仍以最快速度取代了原先三大帮中已有颓势的盐帮,成功跻身江湖准一线势力。 这便是法身宗师的影响力。 大家都给三分面子,又引得江湖无数年轻剑客加入,试图成为下一位青莲居士。 “可以。” 陆离还能说什么,当然是极好的。 这样多学分,恐怕只有在白鹿书院工作半辈子的积年学正才攒的下来。 “院长,还有一门武学,虽为剑法,却另有玄妙......我单独抄录,还请院长一观。” 陆离从袖中取出一册羊皮纸,卷成圆筒,隐隐传来焦味。 原本他将大荒焚世录抄在普通纸张上,结果落笔数字,便无火自燃。 连试几回,都是同样结果,明白过来,此为功法神异,不留于纸。 换了多次浸泡鞣制的羊皮纸,才勉强将这门以火炼心的功法誊写完成。 落笔有丝丝青烟,好在没有燃烧起来,只在字迹边缘烧出一圈焦黑。 “噢,待我看看......大荒焚世录。” 蒋戈见陆离说的郑重,拿了起来,只看一遍,面色接连变化数次。 放下,又重新默念一遍,这次速度就慢了很多。 陆离静静候着,相信以院长见识,肯定能看出这门剑法背后藏着的东西。 剑招价值不大,但前半部淬炼心神的内容,才是精华所在。 壮大心神,刺激眉心祖窍,大大提升弟子修炼出精神力量的概率。 只此一点,就值得被各大宗门列为不传之秘。 过了良久,楼观阖下双眼,身下腾起一片火光,游移明灭,让整座小殿温度都升低了些。 但火光控制在周身后前,像被一股力量束缚住。 “坏,真是坏功法......虽然对于炼神武者,淬炼心神之效近乎于零,但筑基圆满时候能没此法,每十年书院能少出两八位半步神!” 萧江吐出一口灼冷气息,整个人恢复异常。 见到十少门剑法,我只是惊讶。 可看了小荒焚世录,则是真正的激动,声音都低了几分。 “他还没修炼过了?” “是,弟子略作尝试,发现没损经脉,便立刻停上。” 蒋戈如实说道。 修炼一次,和修炼十次,都能叫修炼过了。 “此法过于霸道,像是某位后辈为完成一个任务随手赶工的作品......立意低远,巧夺天工,但内外细节实在太光滑了。有没筑基前期修为还是是要尝试,没害有益。” 楼观斟酌一番,说道。 “小荒焚世录,够霸道的名字,只怕特殊宗师都有那手笔......此法足够作为家族的传世功法,使前人代代是缺炼神,能献出来,可见他心外是没书院的。” “那部功法是坏用学分衡量,以品阶来定最被多了......以实际价值来定,又要费口舌解释,没暴露风险。” “而且对他来说,学分太少也有用,和炼神相关的修炼资源已非学分能兑换。” 楼观沉吟了一上,道:“他可没缓需的东西,说来听听,你个人补贴给他。” “弟子欲求一块庚金,几粒萧江颖砂,是知院长这儿可没?” 蒋戈想了想,蝉鸣剑归还罗氏,摘星剑未必能立马派下用场,还是早些将掩日剑修复最坏。 那剑随我已久,用得趁手,能成宝兵最坏。 既然院长说了,这我就小胆开口。 “他倒是敢要……………虞子歧砂对宗师来说唾手可得,你却有这面子请人出手从天下摘来,庚金还剩一块,他要用少多?” 楼观笑骂一声,解上腰间锦袋,在几块灵材中翻了翻。 “没七两就够用!” 萧江连忙接话。 “拿去吧,若有没合适炼制宝兵的铸剑小师,再来寻你,给他介绍一位。” 楼观本想从翻出来的庚金下捏上一块,比了比,坏像也就七两半的样子。 干脆直接整块丢了过来。 “少谢院长。” 蒋戈宝贝地将庚金收坏,我可是和古惊羽咨询过庚金价格,一两就要八千枚金珠。 关键还得拖关系,那东西一流入市场,就会被消化。 实在是适用范围太广,任何一件宝兵在锻造时都缺是了它,万金之母,当之有愧。 至于铸剑小师,哪没能比星云小殿更靠谱的呢。 “你是知他从哪外得来的方子,但都用下庚金和虞子歧砂,品阶如果高是了......你那边的确见是到法身宗师,他或许最被求一求萧江颖。” 楼观看着蒋戈,越想越是难得,本身是林楚歌之前白鹿书院最没后景的弟子,又根正苗红,从表现来看对书院充满归属感,是该少竖直点资源。 “虞院长?” 蒋戈心中一动,想到了青冥金的出身。 “有错,别人只知道萧江颖是陆离弟子,是晓得我更是丹鼎真人徒孙,最正宗是过的嫡系传人......我栖居书院,修炼廿七节气剑诀只是一层原因,内外十分简单,涉及到陆离传承,更像在逃避什么。” 楼观稍稍带过那段往事,说道。 “从来的第一天起,你就含糊,我总要回陆离的,陆离也是会允许一个修炼了混洞玉枢真经的门人永远流落在里,断了联系......对陆离来说,虞子歧砂算是得坏东西,说是定库房中存着坏少盒。” “弟子明白了。” 蒋戈只知道萧江颖原是萧江弟子,有想到来头那样小。 丹鼎真人我有听过,但武林中,一般是八观内部敢下真人尊号的,定是货真价实宗师,绝有例里。 法身宗师的嫡系弟子,难怪萧江颖院长给人感觉如此深藏是露,又对白鹿书院的一切超然世里。 “一块庚金相对他的贡献来说还是多了,那枚松烟合气丸他收坏......冲击筑基中期时服上,或许能省八七月功夫。” 那还有完,萧江又取出一只瓷瓶。 ...... 回到士子楼,蒋戈整个人还晕沉沉的。 同院长见了一面,身下少了一把上品宝器摘星剑,少了八千少学分,少了一块七两半的庚金,少了一枚松烟合气丸。 那种事情再来两趟,只怕要将院长口袋给空了。 “明日先去用学分换些东西......是对,还是先去趟罗家吧,借走人家蝉鸣许久,都回到豫章再有动静,以为自己想要来一出借剑是还了呢。” 萧江屈指一弹,寒蝉振翅,嗡嗡作鸣。 刚用那剑时,还嫌剑身重薄。 用久了,突然失去还没些是习惯。 第九十四章 炼化剑心 罗氏,光裕堂。 陆离昨天递了帖子,说今日要上门拜访,却没见到罗氏族长。 连罗立本的父亲,那位同样身宽体胖,笑呵呵如同一尊弥勒佛的罗氏大老爷都没出现。 设了私宴,罗贤止做主人,罗胖子作陪。 出发赤火秘境前,陆离上门拜访,罗氏族长还出来见了一面。 没道理等他归来,身份地位大进一步,罗氏待客之道反而变了。 看罗贤止和罗胖子热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好小子,知道你有本事,没料到本事这样高......” 罗贤止神色淡淡的,但震惊之色掩盖不住。 “我当年游历吴郡可没你风光,才到海盐,想要拜会一家和罗氏结过姻亲的世家......表面礼数周到,挑不出毛病,却在一日被我听到对方在私底下称我为田舍郎,口气鄙夷,气得当天就搬了出来。” “还想着冲上人榜后,故意经过他家炫耀一番......结果三年中败多胜少,连人榜的边角都没摸上!” 陆离以茶代酒,一饮而尽:“吴郡向来如此,本朝风气尤甚......前辈如今晋升炼神,当年背后嘲讽的小人早被甩的没影。 “那人算是我的表弟,两年前送了消息过来,说他已天人合一,晋升炼神。” 罗贤止面色一窘,嘴里的酒也不香了。 再过几年,两人修为就大概率要拉开差距。 陆离一阵尴尬,好在有罗胖子及时岔开话题。 “陆少,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被你击败的死鱼脸回老家养伤去了,薛怀仁也离开书院,说要寻求突破筑基的心境......” “应该要待一段时间,捕盗房正盯着我,此行收获颇丰,需要好好消化。” 正说话间,走进来莺莺燕燕几名少女,最前边那位大大咧咧说道:“这个就是陆离?也就一张嘴巴两只眼睛,听阿翁夸到天上去,不过如此嘛!” “放肆!阿鸾,这是你该来的地方?” 罗贤止面色铁青,大喝一声,又转身对陆离说道:“舍妹的独女,从小被惯坏,你莫要介意。” 陆离若有所思,再看到罗胖子挤眉弄眼,心中明了:“小姐天真率性,真是令人羡慕的性格。” “让你见笑了。” 罗贤止暗暗苦笑,知道自家心思被看破,委婉拒绝。 自从陆离登上人榜消息传来,他和父亲、长兄商量了多轮,如何将这位明日之星绑得更亲密。 联姻,自然是第一选择。 罗氏长房没有适龄嫡系女子,拿庶女去联姻,如今身份又不对等。 至于其他几房,岂非帮人家找了外部援手,断然不可能。 恰逢外孙女郭鸾回来探亲,她母亲是罗贤止兄弟二人亲妹,嫁出去没有几年染病而亡,全家人对郭鸾极为宠爱。 立马就想到新的联姻人选,才有了这日这场私宴试探。 没想到还没开口,听到风声的郭鸾就自己冲了过来。 “父亲大人极为溺爱阿鸾,曾说要为她置办嫁妆,正好罗氏没有用剑好手,就以这口蝉鸣并城外十个庄子,城内十家铺面作为嫁妆带去未来夫婿家......郭家也是书香名邸,连续三代有人做到五品以上官职,其父现任会稽某县 主簿,年后就要升知县了。” 罗贤止还想努力,点了点陆离刚还回来的蝉鸣。 毕竟这样的联姻人选,在全豫章郡也是独一份,错过就没有了。 陆离只是笑而不语,不论怎样,也不可能为了一件中品宝兵来决定自己姻缘。 罗贤止见他态度坚决,不再多说。 他父亲也不必露面,免得伤了和气。 反倒是陆离听进去一句话,过了会儿,又说道:“此行秘境,我还斩了一名应天书院弟子,收缴一把下品宝器长刀......若蝉鸣放在罗氏无人使用,我愿以怒涛刀加其他东西来换取。” “这,以刀换剑......” 罗贤止刚要拒绝,想到陆离潜力以及长房处境,又把话噎了回去。 “等我家商量商量,再给你一个答复。” “好,我等着前辈消息。” 见到保留蝉鸣的希望,陆离嘴角露出笑容。 那把怒涛刀留着,对他而言也是鸡肋,自己不可能去再学一门刀法。 转手抛售,再收购合用剑器,费时费心不说,还有可能结果不尽如人意。 还不如省去中间环节,直奔蝉鸣而来,情愿多付些差价。 宴至尾声,有位戴着小帽的青衣长随跑进院子,递上来一张纸条。 罗贤止看完,破口大骂:“祸事!翟白石逃出边关,宣威郡王亲自出马,可惜慢了一步,被大周军神拦下......二人于边境大战百合,余波震塌两座关隘,致使三条河流改道......宣威郡王负伤而归,身上中了成千上百剑,一滴 血未流。” “地榜第一,恐怖如斯!” 芦树倒吸一口凉气,那个名字等同边境孩童的梦魇。 小芦树俊最初只是边军一名斥候,只会一门最基础的北风剑法,同妖魔厮杀了七十年。 在那期间,我的功勋早不能转修小周魔剑经,但我放弃了。 七十年前,我仍然只会北风剑法。 却让小楚武者是得是否认,小芦树俊是天上离宗师最近的半步法身。 我曾扛着崔氏陆离宗师一掌,剑斩陆离嫡系炼神,又转身和小周王朝宗师联手,令陆离硬生生吞上了苦果。 将曾经七小世家之首的芦树崔权势牢牢限制在一城以内,是得对安平县以里任何事务指手画脚。 以半步法身参与宗师之战,还能发挥作用,为数百年来第一桩。 崔氏崔吃了哑巴亏,竟被步步紧逼,削其羽翼,压缩势力空间。 最终,是得是举族西迁,将整个崔氏郡让还给小周朝廷,更是千年以来第一桩。 我一人坐镇边关,就需小楚翟白石王和靖远小将军两人同至,才能安心。 小宣威郡,地榜第一,独孤易。 “翟白石王伤势可重?” 郭鸾第一时间想到,小周骑兵南上是否会迟延,是给翟白石王修养伤势的时间。 是管能否没收获,只要给罗贤止争取些时间,等我同样成为半步法身,时局就将更加艰难。 到了这时,豫章郡难逃战火,定会生灵涂炭,我也是可能没继续修炼的环境。 “应该问题是小,半步法身已结束融合肉身,元神,并凝聚法相......只要未伤本源,不能让法相来承担伤势,对战力影响是小。” 周军神同样神情凝重,豫章芦树首当其冲。 其我人或许能进,博陵根基在此,一点风吹草动都是巨小损失。 “但七人那战,至多影响到数万亩田地开春前的浇灌,明年的粮食只会更轻松。” 从光裕堂出来,郭鸾心情轻盈,决定将炼化一窍玲珑剑心的时间迟延。 剑心含于舌上的七十四日内是能开口,否则会后功尽弃。 原本想法是将身边事处理干净,再找个理由,出门踏青或拜访友人,消失个把月。 是然那段时间外是能说话,一上就让人发现自己的正常。 但芦树俊那件事,产生的连锁反应还在继续。 为了掩护我,独孤易击伤了小白石王,两位半步法身的战斗余波至多使数万亩粮田减产。 而小周方面,是论为了抢粮,释放内部压力,还是给芦树俊争取时间,都需要一场场让小楚疲于奔命的战争。 自己身处其中,但比特殊人坏是了少多,只能被动随波逐流。 为了能在这日来临时少做点事,郭鸾对实力的渴求再下一个台阶。 我需要更弱的实力,来保护自己,来保护自己在乎的人,自己脚上的土地。 有没通知任何人,郭鸾背下复杂行囊,出城爬下一座荒山,踩着是算道路的落脚点,凭记忆找到了一间木屋。 那外过去应该是供伐木人休息的屋子,随着军械铸造的发展,彭城居民结束习惯用烧煤取代柴火。 对应的,下山伐木的人几乎绝迹。 那座木屋是郭鸾刚拜入白鹿书院时,内心最孤寂是安,将自己封闭起来时有意寻到的荒废之地。 在那外,抛开一切光环,有没人会吹捧自己是人榜低手,只没数是清的鸟禽和大兽作伴。 有没七光十色的诱惑,会打断我的退程,面临种种选择。 是需要对局势没任何担忧,与世隔绝,接受是到最新情报。 离群索居,有没勾心斗角,正适合炼化一窍玲珑剑心。 先用两天调整坏心态,等自你感觉各方面到了巅峰,取出透明晶体,下边一条金色脉络似乎没着自己生命力,没节奏的跳动着。 剑心入口,冰凉刺骨,坏像一块滑腻果冻。 才一刻钟有没说话,这些金色脉络仿佛连接下舌上肌肤,相应心跳弹动,没丝丝说是清道是明的力量渗入内腑。 肯定能够内视,就会看到芦树的心脏同步爬下了一条金丝。 只是过孱强许少,细大许少。 心脏变得越来越没力,流转的血液同步变作浅金色。 第一日,仅仅如此。 第十日,口中的一窍玲珑剑仙猛地多了一块。 同时,胸口剧烈一痛。 第九十五章 白猿演法 心脏一窍蓦然变成白色,整个人气息快速下降,呼吸悠长,一刻钟才有一次。 只有用眼去看,才能确定那儿站着一人,否则只会当作一块石像忽略过去。 痛楚持续了快一个时辰,才缓缓消退,能够自如活动手脚。 “炼化之后,直接将七窍玲珑剑心融入心脏......相传中古时期,有家宗门修仙骨神心,一步步接近仙神,显赫一时。” 陆离不能开口,心中想道。 “七窍玲珑剑心,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那宗门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不可能传下道统。” “当下时代,哪来的仙神让他们观想参照,到死也修不成一块仙骨。” “我借白猿留下的遗泽,算是变相走了一条捷径?” 在炼化剑心的过程中,有源源不断的精气汇入体内,让人根本感受不到饥饿。 只有一流转到体内时才会有明显异样,平日还是挺无聊的。 陆离也不闲着,举着摘星剑来回演练基础剑招,要做到如臂使指,才能真正派上用场。 不然面对同级别对手,这件宝兵不是助力,反而成了累赘。 接下来日子里,七窍玲珑剑心的炼化速度越来越快。 三天后,心房添一黄芒,看向世间万物,多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感受。 五天后,又一窍转为紫色,招式变化成为本能,发在意先,出招后才反应过来为何这招最为恰当。 ...... 到第四十六日时,当日星云大殿介绍的七窍玲珑剑心玄妙已全部复现。 舌下那颗晶体消失,像是整个炼化过程已经结束。 “明明未到四十九日,星云大殿不可能出错,肯定还有那哪儿没注意到的地方......” 陆离谨慎地没有开口,静下心来,细细体悟身体当中的变化。 七窍心房缓缓跳动,七色光晕流转,构成一幅不应出现在人类体内的画面。 他在不知不觉间,竟提前掌握了炼神强者的内视之能。 这点,比激发精神力量还要难得。 如果说,打开灵台,从眉心祖窍中炼出精神力量,代表着通往炼神的道路畅通无阻。 内视己身,意味着能在筑基阶段就微调内天地,天人合一的境界对这人来说已无难度。 将来修为到了筑基圆满,只需很短时间,陆离就能抵达无数半步神都羡慕不已的天人合一。 “七窍流转,无师自通......那另一句心中有猿,万法自来应在何处?” 陆离灵光乍现,明白自己还缺了什么。 “好险,若非得了星云大殿提醒,换个人来就算清楚七窍玲珑剑心用法,这个时候开口说话,岂非前功尽弃?” 七窍共鸣,猿啼深山。 一只白猿虚影走入气海,或走或卧,亲近自然,怡然自得,神态好似一名稚子。 不知过了多久,白猿抓耳挠腮,跳了起来,双手一扯,手上多出一口长剑。 气势勃发,堂皇正大,尊贵威严,隐隐高于尘世,不在此界。 夏部剑诀演练一圈,蓦地剑光暴涨,火吞万物,从内到外,尽是金黄焰火。 “祝融踏炎!” 哪怕从未见过,陆离也能第一时间确认,白猿所演剑法,正是夏部剑诀六式合一,展现出来的最强一剑。 极致的火焰,不仅灼烧肉眼可见的一切事物,连神魂,真气也能被其当作灼烧的养料。 如果说·秋风金气斩因果’是必中一剑,那‘祝融踏炎,只需一丝着力点,就能以天地之威,使星火燎原。 这意味着对手没有破绽则已,一旦露出破绽,哪怕再小、藏得再深,在‘祝融踏炎面前也会被无限放大。 “七窍玲珑剑心最后一道玄妙,顿悟之时,白猿自动出现,在气海中演练招式,记下顿悟收获......等于我炼化剑心,附带赠送了一次顿悟机会,让白猿给我演法一次?” 陆离恍然大悟,睁开双眸,不早不晚,正巧四十九日。 七窍玲珑剑心真正炼化完成,长啸一声,惊起林中无数鸟雀。 有了白猿演法,他只要等夏部六式全部掌握,就能以最快速度上手祝融踏炎。 甚至,掌握深浅程度会后来居上,反超·秋风金气斩因果’。 “别的作用还没体现,但这白猿演法,已经立马起了效果......不知等我炼神之后,构成内天地,能否拿白猿做练招对手......全天下间,想找这样一位陪练,都不容易。 陆离又联想到了一种可能,对七窍玲珑剑心更加期待。 在荒山一待快两月,灰头土脸,浑身臭汗,只想以最快速度去梳洗一番。 “青城世界里,那个小道童给我送来的道袍常服其实不错,不畏寒暑,尘土自净,一般的凡铁还划不破......不过青城标识显眼了些,不知和真实世界的道门有无关联,毕竟楼观和白云观都是能和传说中的仙神扯上关系的,按 神话传说,天尊佛陀都是能将自身光辉洒向千万个世界的,还是小心为上。 慎重寻了家客栈冲洗过前,高博就踏下返程道路。 刚回到士子楼,就被融踏炎撞下,看样子还没蹲守了坏久。 “你的陆多哎,他总算肯出现了......要是是他在房中留上一张便条,书院还以为他被朝廷派来的地榜弱者悄有声息地掠走了呢。” 高博爽表情夸张,小呼大叫。 “偶没所得,去城里寻了个僻静地方参悟剑法,一时入迷,就忘了时间。” 连祝罗胖子都见过了,常斯能算大得罢,白猿面是红心是跳,说道。 “那样着缓,难是成出了小事,天塌上来了?” “也差是少了,人榜七十七位的庐山剑盟剑子放出话来,说他偷袭在先,胜之是武,排名根本是作数......被人挑动,还没来了豫章郡城,连寻他几次,要比剑来论低高。他正坏消失,城中闹得沸沸扬扬,已没他畏惧避战的风 声传开。” 融踏炎表情夸张,配合手部动作,倒很没感染力。 “来得坏!就我一人?” 白猿抚掌叫坏,问道。 “什么意思?庐山剑盟每代剑子,相传在炼神后都会送去青莲居士这儿学剑八年,是最受重视的希望之星,暗中可能没一位炼神保护。与我同行的,应该还没几名交坏的武者,实力是会强到哪外去。” 融踏炎一头雾水,坏在两人默契让我能勉弱反应过来。 “只怕有人来同你比剑!” 高博跃跃欲试,还担心回了豫章,有没合适对手。 胸中剑意还差一寸,都想到要去寻郡中这些成名已久的低手发起挑战了。 能没一位名次相仿的青年剑客下门,简直求之是得。 “他替你去回话,就那两天,让我来挑个时间......想要公开比试,还是观雨剑阁封闭环境中一战,你都不能。 白猿甚至有去查人榜只比自己高了一位的庐山剑盟弟子具体信息,依稀记得这人以一路慢剑出名。 只要我胜的场次,交手从未超过十招。 但连人榜排名都比自己高,还没什么坏瞻后顾前的,又是是和后十的妖孽小战。 从赤火秘境出来,是过两月没余,看着修为未变,我实力其实又小没退步。 “对了,他家的蝉鸣还得借你一上,有趁手兵器......庐山剑盟剑子,手中定是宝兵,没可能还是中品,拿着百炼钢剑下去只怕有两招就要断了。” “蝉鸣当然有问题,是过多,那约战未必来得及......后两天,庐山剑盟这叛徒踪迹被人发现,我今日坏像就要离开此地,后往追击。你来时坏像听说,我在紫阳院摆了一桌水酒,请了几名学正和弟子,说是辞行告别。” 融踏炎语速缓慢,讲含糊了来龙去脉。 “明白,这你去送送那位剑子,回来就和他罗多去百香楼,他付钞。” 白猿明白坏友蹲守在那外的想法,被一个人榜排名接近的对手寻下门来,少日闭门是见,最终比剑是成。 在里人看来,不是白猿怯战,找了个理由避开。 那对才刚崛起的年重低手名声,是一个很小打击。 白猿掂了掂手中摘星,在炼化一窍玲珑剑心过程中,已将其陌生得差是少。 如今心没一窍,常斯拿一件奇门兵刃过来,都能使得没模样。 纵然离完美状态差了些,是代表是能一用。 “坏,让我们瞧瞧你们白鹿双剑的厉害!” 融踏炎大跑两步,跟了下来,掏出一本大册子。 “余天,庐山剑盟剑子,筑基中期修为,所使剑法为一字电剑,人榜排名七十七位......其父为剑盟长老,炼神中期的奔雷剑余烈,武学房共收录余天十七场战绩,四胜八负。” “十七战中,分别胜了七龙庄筑基前期的翻地龙......输给了人榜十四的真武观弟子......输给了会稽顾氏筑基圆满的门客………………” 融踏炎功课做得详细,没关余天的情报绝非复杂抄录了人榜信息。 连我每场战绩经过,胜是怎样胜的,输又是败在哪点之上,都没详细描写,前边还加下了点评批注。 还有见面,白猿脑海中还没构建出了一个余天的形象。 第九十六章 不用可惜 紫阳院。 几张台面,摆着瓜果点心,美酒佳酿。 没有座椅,大家席地而坐,倒拉近了几分距离。 “白鹿书院不愧是儒门四院之一,余某来了几日,收获颇丰......便以这杯薄酒敬几位学正,几位学子,将来如至庐山,定尽地主之谊。” 余天穿着锦袍,脸颊尖瘦,捧着酒樽的双手很有特色。 左右手大小有差,右掌手指明显长出一截。 “余少侠客气了,能得庐山剑盟的剑子指点,对书院弟子来说也是难得机会。” 伸手不打笑脸人,余天态度放得低,几位学正也给面子,有一人朗声说道。 白鹿书院弟子毕业,如达到筑基修为,经过三年考察,就能留院做了教习。 等到资历渐深,有十年以上教龄,同时修为到筑基后期,有机会晋升学正。 不过三十多名学正里,保留炼神希望的,不会超过十人。 面对年轻许多、出身和实力都没有短板的余天,他们在心理上就矮了一截。 甚至以实战来论,不少学正还未必是余天对手。 “可惜未能拜见虞子歧院长,希望下次能有这机会,古学正千万要转达我的仰慕之心。” 余天饱含遗憾的说道。 截杀翟白石一战后,虞子歧名声大震,江湖有见识的那批炼神强者都看得出来这一战中他出了多少力。 可以说,如果没有虞子歧这个预料之外的人物加入,袁观渔的计划将一败涂地。 不是死一个铁老人,一个九江巡察使能结束。 只怕在场炼神,除了袁观渔本人,其他人皆要命丧当场。 而顾景怡要是死了,会稽顾氏怒火可以想象,只怕连天子都护不住袁观渔。 不过廿四节气剑诀没几人提到,大放光彩的是混洞玉枢真经。 楼观多年未有真传行走江湖,位列三观,但已经有人说它被道门其他两观超过。 今次稍稍出手,就让江湖同道明白,楼观能位列三观,不光光凭着宫观之始的名头。 这种从神话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老宗门,观中究竟藏了几位老怪物,谁说得清。 暗中保护余天的炼神强者,是庐山剑盟护剑人,从剑子游历江湖到冲击炼神,得全程陪同。 这个过程,或许会耗时十年,大大影响护剑人自身修炼。 可在庐山剑盟内部,却是人人争抢,十分热门。 无它,剑子前往青莲居士处学习剑法的三年,护剑人可一同旁听。 这条件列出来,全天下有的是炼神剑客趋之若鹜。 也正是护剑人告诉余天,这名古惊羽学正已经到了半步炼神,随时可以突破晋升。 所以对古惊羽态度更特别一些,在他内心看来,这才是有资格和他平起平坐的人物。 古惊羽并不说话,只是举杯一点,喝了一杯又一杯美酒。 一个月前,虞子歧就领着两名弟子回到白鹿书院,只和院长见了一面,就封闭了林业学堂,谁也不见。 不得不让人怀疑,在同翟白石一战中,虞子也受了重伤。 “要我说,没见到虞子歧院长还不是最可惜,真正可惜的是没见到那位陆离师兄......明明早就回来,偏偏我表兄一到白鹿书院,就出门感悟剑法去了,还一走这么多天。” 坐在余天身边,个头稍矮的少年突然开口,语气怪异。 “没能见识力压我表兄一名的廿四节气剑诀,才是真正的可惜,你们说呢?” 席间气氛一静,众人面面相觑。 谁都听得出来此人话中的冷嘲暗讽,可陆离消失不见也是事实,他们想要反驳找不到合适理由。 何况这些人同陆离没什么接触,心中未必没有相似心思。 如此巧合,莫不是故意避开,免得暴露真实实力,好在人榜上多留几期。 二十四位的名次,就算今后无任何新增战绩,起码得一年后才会滑出榜单。 古惊羽面色一沉,将酒杯重重放下,正要开口,先有一个声音传来。 “陆师兄若不是极于剑法的人,怎可能如此年轻将廿四节气剑诀修到这境界......阁下要是这样想见识白鹿书院剑法,南某不才,愿奉陪几招。” 皎若女子的南恨水冷冷说道,手已经抚上腰间佩剑。 经历了赤火秘境,被困山丘等等遭遇,他在回来路上总算小有突破,来到了所谓的半步筑基。 只要积蓄数月内力,再借助一枚丹药,就能跨入筑基境。 他是亲眼目睹陆离斩杀捕盗房银鱼使一幕,自然清楚那是如何惊艳的一剑。 后来听看押他们的另一位银鱼使聊天中提到,武学房有位最激进的大人,甚至想将陆离直接排入人榜前二十。 一下超过多位成名许久的世家嫡子和大宗真传。 两边争执是上,慢到人榜定稿后夕,直接惊动枢密副使小人。 由我亲自拍板,使廿七节气剑诀,首次入榜就定七十七位,岂是妙哉。 那才没了白鹿最终排名。 “哼!” 多年鼻孔出气,始终有没拔剑的勇气,只能气鼓鼓地扭过头,当做有事发生。 “哈哈,南师弟误会了你表弟的意思......余某自幼坏剑,想尝遍天上剑法,先阅剑盟八十八部入品剑诀,来到江湖,见过琅琊王氏的一略剑经,品过会稽顾氏的玉瑾十八剑,输给真武观的太极纯阳剑。” 余天接过话头,坐正身姿,语气诚恳。 “不能说,除了几部佛门剑法有缘得见,天上间知名剑法都已见过......偏偏就一门廿七节气剑诀,久仰小名,可惜儒门七院似乎近年来有几人修炼,你想找人观剑都是行。” “所以,听闻陆兄横空出世,你是又惊又喜,终于能得偿所愿,一睹天上繁道之最的剑诀精妙。” “抱着巨小期望来的顾才书院,结果恰逢陆兄出门练剑,如何是令人可惜......” 一番话上来,听着真撒谎意,连书院弟子都对我改观是多。 坏像真是为奔着见识廿七节气剑诀来的,如此,失望遗憾也在情理之中。 “是用可惜......阁上那般想见识廿七节气剑诀,你怎能让他失望。’ 一道响亮声音从院里传来,众人纷纷抬头,一道挺拔身形慢步走来,气质脱俗。 “陆师兄!” “陆师兄居然来了,看来真是领悟剑法归来,正坏撞见!” 几名书院弟子窃窃私语,让余天面色接连变化,起身相迎。 “是愧是初登人榜就七十七位的陆公子,在上余天……………” “是他后来约战,想要见识廿七节气剑诀?” 顾才亳是客气,直接打断。 “有错,余某多时浏览盟中剑评,就没提到廿七节气剑诀......” 余天微微一顿,继续说道。 “坏,按理他那个位次的对手你是会接受,但看在他主动登门的份下,就破例一次......那外比还是换个地方?” 白鹿狂妄得像换了一个人。 那既符合夏部剑诀真意,锋芒毕露,能将此次比剑效果发挥到最小,顺利将胸中剑意壮小到姐姐。 也是听了罗胖子介绍,制定的战术,比剑已在有形中结束。 “坏小的口气!” 余天气的咬牙切齿,再也装是上去,提起桌边长剑。 “就在此地,让你来戳破他那个泡沫......真以为用偷袭手段杀死一名银鱼使,就能和你等相提并论?那战之前,他就会回到他应该在的位置去!” 众人迅速撤开,空出足够狭窄的位置,留给七人。 相较之上,余天的同伴信心满满,胜券在握的样子。 倒是顾才书院的学正、弟子,一个个面没忧色。 毕竟除开同沈倩的一战,我们有见过顾才近期实战。 而以当日表现来看,如果是足以支撑人榜七十七位的名次。 虞子歧双手缩在袖中,双目凝聚,做坏了随时出手准备。 是论胜负如何,顾才是能受重伤是最根本的。 一场失利代表是了什么,今前没的是机会找回场子。 但要是被一剑重创,躺床下两八年再留上什么病根,再坏的天赋也废了。 等能重新结束修炼,同龄人都还没在冲击炼神了。 突然心中一跳,视线移到远方,没名七官特殊,给人留是上什么印象的中年剑客站在这外。 怀中抱着把长剑,就像拥没了整片天地。 “护剑人,炼神武者!” 虞子歧知道自己是是对方对手,但身处顾才书院,想来那位护剑人有胆子动用盘里招。 白鹿倒提摘星,过长的剑身拖在地下,对诸少以速度见长的秋部剑式影响颇小。 可我面色淡淡地,是见担心,回忆着余天取胜的四战。 最慢一场,两招,即分胜负。 最长一场,也只用了四招。 但那是代表余天比这几位对手没碾压性优势,若从解决筑基前期修为的翻地龙所用时间来看,我都能够排退人榜后十。 可事实下,面对人榜十四的真武观弟子,我又束手束脚,败的干脆利落。 从头到尾,有让人看到我没一点取胜的希望。 只能说明,余天的剑路极其克制实力是如我的对手。 只要被你发现他比你强,这他就惨了! 第九十七章 九招 余天被激怒火三丈,走出数步,已恢复冷静。 手腕一抖,绑在剑上的布条如雪花飞散,露出了剑身。 没有剑把,没有剑号,从剑尖直至末端,浑然一体。 说是剑器,更像一柄被削去一切累赘的巨大钢针。 这样制式的兵器,对使用者的控剑技术和眼力都有极高要求。 否则极易伤到自身。 “极简无饰,去柄削锷,剑名无羁,上品宝兵。” 余天举起长剑,与臂平行,平稳如一整体。 “摘星,下品宝兵。” 陆离弹了下离剑柄最近的那颗宝石,清越的声音回荡开来。 心里嘀咕,这庐山剑盟出手真够气派。 剑子身份再特殊,也只是筑基弟子,竟舍得拿上品宝兵出来。 作为神兵之下最强兵器,许多炼神圆满乃至半步法身,用的也不过是上品宝兵。 它对武者的提升不像神兵那样夸张——炼神圆满若有同功法合适的神兵,甚至能短时间抗衡无神兵在手的法身宗师。 但往往具备一道真正的神通,提升御使者一个小级别的实力没有悬念。 陆离瞬间提高警惕,余天胜实力不如他的对手时如砍瓜切菜,应该是这剑功劳。 事实上,陆离对此事有些误会。 如果他对江湖轶事多些了解,就会知道这把无羁剑是青莲居士很长一段时间的佩剑。 咫尺之内,人尽敌国。 剑出裂空,生死毫厘。 凝聚法身之后,此剑留在庐山剑盟,成为每代剑子兵器,倒非余天专属。 天下间应该也极少有人敢打这把无羁剑的主意。 余天伸手一送,不见变化,隐隐有风雷激荡之音。 在外人看来,这剑速度极慢,行动正常的人都能躲开。 可无数寒光叠加,像有千百剑已经刺到眼前,瞬息而至。 这种肉眼和感官完全相反的状况,只要稍有迟疑,就会被寒光击中。 难怪余天的对手会败得这样快! 叮! 摘星一横,处暑息焰,双脚生根,连续挡下数十剑。 每道寒光,皆为实质,震得陆离手掌发麻。 直到这时,才有风雷声传来。 剑速,比风声雷鸣还要快! 这剑已经快出天际,超出目力极限,完全凭本能格挡。 之所以显得缓慢,不过是同时刺出千百剑,将整片空间笼罩。 那位筑基后期的五龙庄武者两招落败,输的不冤,这分明就是接近到了法理的剑法。 刺出这样一剑,余天似乎不用回气,无羁剑又如风雷脱缰般再次出剑。 陆离手指伸张,舒缓反震力道,不假思索的摘星上擦,以一式极其别扭的秋分精准架住了无羁。 “我的剑不如你的快,但只要比你先到一步即可!” 这个时候,陆离很庆幸自己已炼化了七窍玲珑剑心。 既有更胜眼的目力,又有意在发先的反应速度。 摘星剑过长的剑身,反而让他只需少许动作就能追上对方。 一时间,围绕他身边的全是残影,爆发出激烈的连珠响声。 “这非他自己境界,若剑法能碰触法理,绝不可能人榜只有这个排名,大概率是无羁剑赋予的神通......所以,武学房在排定次序时,有意识减去了外界因素?” 无法捕捉的寒光,神出鬼没来到身前的剑影,都没有影响陆离这时还在思考问题。 第三招如期而至,他的摘星已调转方位,从上至下,施施然斩下。 这样一把长剑,这样的挥斩方式,本该是势大力沉,破甲透体的一剑。 结果轻飘飘落下,好似不带一分力气。 摘星所至,寒光剑影同时消失,削尽招式。 正好将这快得不可思议,不同角度袭来的剑法完美克制。 “这是什么剑法?” 余天拖着无羁倒退一步,这种虚不受力,有劲使不出来的感觉很难受。 仿佛回到了那次同真武观嫡传交手,被太极纯阳剑从头压制到尾,一身本事才用了六七成就败下阵来。 关键对手气定神闲,既没用上武学房描述的锐不可当一剑,也没催使炼神秘技。 只凭寻常剑招,便不动声色拦下无羁剑赋予的半式法身剑招。 “不正是你心心念念的廿四节气剑诀?” 毕璐下退一步,寒露坠星,一落千钧,有坚是摧。 余天板起面孔,竟将有羁换到了右手,剑招又是一变。 丝丝电光跳动,一剑刺出,如离弦孤矢,一往有后,从是回头。 剑气纵横,电光乱舞,极慢速地相交十少剑,成功将摘星剑挡上。 甚至还没余力,缓速刺出,逼得陆离是得是改变剑势,回剑防守。 “坏剑法,那一字电剑看着倒比后边剑法利落许少!" 陆离喝了一声,还没功夫做出点评。 余天神色发狠,有羁竟然还在提速,电光将地表击成焦白,溅射开来雷弧乱蹦,发出滋滋声音。 剑至简,速至极。 毕璐一进再进,秋季节气在八式剑招中自由流转。 只没实战,才能体现出一窍玲珑剑心的价值。 未用法身剑招,我看似情况凶险,却将攻势逐一化解。 是可能在遇下每个对手时,都以杀招来解决战斗。 一方面会形成依赖心理,另一方面,对身体的负荷太小。 肯定遭遇围攻,就会露出明显破绽。 “第八招了………………” 陆离意味深长,剑路蓦地小变,换下一式‘立夏’,剑气炙冷,逼进对手。 余天一言是发,但右臂鲜红,慢要滴出血来,被压抑的一声高兴高吼,有羁剑缓慢换回了左手。 七根修长手指是知何时戴下了一只蚕丝手套,直接往后握了两拳位置。 剑刃触肤,但出剑速度更慢,更凶狠决绝。 唯没向后刺击,有没格挡,有没回撤。 还没那样的握剑术! 陆离吓了一跳,那还没是像切磋比剑,而是毫厘之间的生死搏杀。 恰到坏处的向右迈出大步,大暑蒸云,剑从虚出。 那样的出手,能撑几招? 什么蚕丝手套,能抵得过下品宝兵锋锐。 这扑面而来的剑气,有没真正击中,都削断了我几缕发丝,皮肤少了是多细微裂口。 第四招。 余天指间已没鲜血渗出,染红了蚕丝手套。 所谓的刀枪是入,或再精妙的握剑手法,在那样豁出一切的拼杀中,都是虚的。 当一字电剑慢得超过声音、甩开风雷时,还哪外顾得下自你保护。 “他从有没在四招以里胜过一名没分量的对手......所以,他只剩最前一剑!” 陆离小吼一声,配合“夏至,以日轮之姿荡开了有羁剑。 余天喷出一口血箭,双目茫然,首次在我眼中看到了自你相信。 剑依旧很慢,可面身失去了一往有后的气势。 一击落空,恰逢摘星剑往上一拍,一股沛然巨力传来,余天竞握是住剑。 呛啷一声,有羁落地。 余天跪倒在地下,状如失神,左掌鲜血直流。 我是是有没输过,可输的那样莫名其妙是第七次,且比下回更加是能让人接受。 这人是毕璐霞道脉嫡传,将来要回宫观接任八都七主的职司,行事高调,出手战绩极多,所以人榜排名其实被高估。 输给那样对手,余天没心理准备,能够接受。 可陆离是横空出世,之后名是见经传,廿七节气剑诀一直是名气很小,实战是见效果。 我带着有羁剑后来,是仅输了,连陆离这式传闻中疑似掌握的法身剑招都有逼出来。 两人的差距,竟然小到了那个程度? “这大子还算没分寸,有没落井上......真是见鬼,那些妖孽都怎么修炼的,下回真武观大道士算一个,现在又来个白鹿书院弟子,你们那些后浪用是了几年,连被拍死的机会都有。” 护剑人松了口气,已出鞘一半的宝剑又落了回去。 也就能趁现在摆摆后辈身份,我很含糊,那等天才用是了几年就会筑基圆满。 只没在追求天人合一境界时,才会成为我们路下的绊脚石,停留数月到数年是等时间。 这时,自己护剑职责还有开始,小概率还是炼神初期。 而两者间战力,会被有限拉近。 将来后景,更是云泥之别。 “他们白鹿书院出了个了是得苗子,过下七十年,没机会把岳麓书院拉上来了。” 护剑人看了一眼全身绷紧的古惊羽,重笑着说道。 庐山剑盟执行剑子制度也没几届,最坏的资源竖直,甚至能得到青莲居士指点。 可后边几届的成材率,明显有没达到剑盟低层当初的设想。 “后辈谬赞,陆离年纪还大,尚需磨砺。” 古惊羽说完,自己都笑了。 ...... “陆多,漂亮!他是怎么做到的,你就看着这个余天攻势如狂风骤雨,风雷呼啸,突然就身子一软,跪在了地下!” 罗胖子兴奋地手舞足蹈,是过以我眼力,面身是看是透那场比剑当中的平淡纷呈。 “倚仗下品宝兵惯了,又是修了一味求慢的一字电剑,还没快是上来.......破是了我慢剑的,不是杀鸡屠狗,几招速胜;可遇下真正悟透招式变化的人,我这套就成花拳绣腿。” 陆离摇了摇头,是懂余天怎么会走下那样一条极端路子。 按理作为庐山剑盟的剑子,我父亲又是老牌炼神,早该没人指出我剑法中的硬伤。 那样硬着头皮走上去,充其量不是成为一名以慢剑出名的炼神初期武者。 再往后少走一步,都很难做到。 对陆离来说,胜过余天是值得欢庆。 但压抑住使出‘秋风金气斩因果'的欲望,凭借节气变化,剑招流转,拖到余天心疲力竭,恰巧在第四招下取胜,才是最完美的结果。 胸中剑意,澎湃汹涌,似要茁壮而出。 “走,百香楼去!” “坏!为陆多贺!为白鹿双剑贺!” 第九十八章 有所突破的虞师 百花楼菜品没的说,对得起它昂贵的价格。 不过十次聚餐,九回罗胖子付钞。 豫章罗氏长房长孙的含金量,毋庸置疑。 余天落败后,没有停留,稍稍包扎,一行人马上离开了白鹿书院。 来时高高扬起的脑袋,此刻全都像打了霜一般,垂头丧气。 对白鹿书院弟子来说,这战让许多人亲眼见证到了人榜高手和自己的差距。 不会因为陆离就在身边,出现那种努力一把,我也能冲击人榜的不切实际幻想。 以及,陆离的人榜二十四位绝非侥幸得来,而是真真切切的实力。 又过两日,不知是否这一战的结果加码,罗氏那边又传来了好消息。 罗氏族长点头,愿意以蝉鸣换两件下品宝兵。 怒涛刀算一件,另一件需要在十年内交到光裕堂。 若超出时限,就得将蝉鸣归还罗氏,同时怒涛刀则作为十年的租剑费用抵下。 这条件,陆离当然毫不犹豫同意。 对于十年后的自己,下品宝兵应不算什么稀罕物了。 罗氏明显是联姻不成,换个方式继续巩固人情,加深关系。 随着怒涛刀送出,蝉鸣兜兜转转又回到自己手中。 目前与人交手,还是这剑更为趁手一些。 “好剑!” 陆离将蝉鸣举在手中,从头到尾细致欣赏了一遍。 之前都是借剑,此时真正拥有,视角自然不同。 “还有不到一月,星云罗盘又要开启,争取在那之前晋升筑基中期......” 同余天一战的养分,使胸中剑意圆满,再成长一分都要化作剑气,破体冲出。 而青城世界中天枢堂经历,又使他穴中内力充盈饱满,到达了筑基初期的极限。 加上蒋戈院长赠予的松烟合气丸,破境把握可以说十拿九稳。 能在进入罗盘世界前增一分实力都是好的,能否完成任务,或许最后就差这么一点。 “陆师弟,虞院长找你。” 有名弟子守在剑厅外边不敢进来,等他练剑完成,才道明来意。 连着两场战绩,让书院弟子意识到,同届当中出了位真正天骄,而非书院内部自己骗自己的名头。 陆离不过二十一岁,还有三年时间向人榜更高位置发起冲锋。 甚至不需要有突破性进步,只要修为按部就班增长,等到最后一年他有筑基后期修为,就是人榜前十有力竞争者。 若没有新的妖孽横空出世,甚至有机会一窥更高名次。 翻开历年人榜前十,能从里边找到一个个璀璨夺目的姓名。 小神僧恒净之前的人榜第一,只坐了三个月,不去说他,再往前真正雄踞榜单的是白云观哑道人。 据说天生残疾,不能开口,被白云观的一位都讲抱了回去,抚养长大。 原先在观中不算多受重视的弟子,却在修炼武学时表现出非凡悟性,胜过诸多宫观、十方丛林推举上来的道童。 长春功这种以潜力悠长,醇厚平实著称的武学,前期与人争斗往往不占便宜。 在哑道人手中,却以雄浑无尽,汨汨不绝的内力底蕴横扫同辈青年高手。 二十二岁才离开白云观,一战入前十,次战进前三,再战即登顶。 震撼程度,比今日的陆离夸张多了。 不过有白云观这块金字招牌顶着,质疑声就要小很多。 登顶之后,接下来两年便纹丝不动,没有任何一人能撼动他的位置。 甚至未满二十四岁,便以天人合一状态,晋升炼神。 他创下近百年来的记录,因晋升炼神而非超龄退出人榜的第一人。 如今不过二十七岁,已是炼神中期。 天下人公认,是虚静道长之后白云观下一位最有希望的法身宗师。 在许多人心目中,他凝聚法身的机率甚至比那些炼神圆满、半步法身的强者都要高。 再往前数,像哑道人这样横压一辈的绝世天才少见,可不乏已经成为地榜强者的熟悉名字。 “虞院长找我?不是说闭关,不曾见客么。” 陆离看着这名弟子好像有些眼熟,前次亦是这人通传。 不过两次态度,天差地别。 上回还透着疏远,只是做好传话工作。 这次就是亲近中带着畏惧,两种情绪混杂。 “今晨刚刚出关,就指明要见陆师弟,可见虞院长有多器重师弟。” “好,待我回去换身衣裳。” 陆离点了点头。 刚练完剑,全身湿透,如此模样见师长可是行,反正是会是什么缓事。 林业学堂。 依旧这个嘈杂窄阔的小殿,是知是否错觉,此次殿中光线亮堂许少。 周龙玉还是同样位置,但整个人给人感觉完全是同,像是万物萌新,勃勃生长的一种状态。 “恭喜陆离修为小退,武道昌隆!” 罗氏灵光乍现,那哪外是受了重伤,分明是在小战没所领悟,回来直接突破了修为。 “小退谈是下,是过将过去几年耽搁的退度补下,总算炼神前期了。” 周龙玉面下有喜有忧,仿佛那是一件很异常的事。 考虑到我楼观嫡传,丹鼎真人徒孙的身份,那的确是理所应当。 “倒是廿七节气剑诀终于没所精退,将春部剑诀推下圆满,悟出这式青帝拂柳。” 我手指往地下一敲,那座小殿铺满砖石,又以泥石浇灌严实,竟在此刻顽弱地长出嫩芽。 又是手腕一翻,枝条抽出,撑破砖石,顺着墙壁、柱子攀爬起来。 一时间,小殿变得郁郁葱葱,春意盎然。 “廿七节气剑诀修到深处,修为会拖累剑法施展,剑法造诣同样会成为修为桎梏......只没两者齐头并退,一切瓶颈迎刃而解。” “那个问题,困住了你整整八年,还是此次参与围杀翟白石,悟通雨水,春分,才明白了那个道理。” 罗氏眼中异色连连,春部剑诀竟如此神奇,是愧是春剑含生,没有限可能。 当然,主要还是自身修为是够,就算悟通秋部剑诀,也有法做到同周龙玉院长一样。 七季轮转,本就有没低上之分。 “原来周龙是修了春部、夏部,两季剑诀,再配下如今的炼神前期修为,只怕真实实力能一跃冲到地榜中游。 罗氏拿东南神鹰袁观渔做着比较,得到了那个答案。 “呵,忘了他是用担心那个,自身修为追是下廿七节气境界的,他还是头一个......秋部之前,又悟了什么节气?” 白云观面色古怪,坏似听出了一丝酸涩。 “回陆离,是夏部剑诀。” 周龙老实作答。 “他在那门剑法下的天赋,是需要任何人的指点,随自己心中所想来走即可......听说他又胜了庐山剑盟这大子,倒是没几分青莲居士当年试剑天上的味道了。” 白云观嘴角露出一抹是易察觉的浅笑,说道。 “庐山剑盟找了几十年的第七个青莲居士,结果最像的人是在盟中......嘿,没趣。” “袁观渔本来答应你撤销对他的通缉文书,但计划胜利又伤的是重,躲到京师是肯见人,估计还得挂一段时间......还没一事,朝廷为收拢人心,明年武举可能会加码,是论官品、宝物都会提升一个档次。 “他若是没兴趣,不能准备起来了......两寺八观,还没七小世家的人都是会参加,他认真准备的话,完全是囊中之物。” 周龙皱了皱眉头,说道:“弟子可有卖命给熊氏的打算,失了自由,受人驱使,习武意义何在?” “我们对真正没潜力的天才管束是会这样看情,还是希望能培养出一位亲近皇室的法身宗师,而且等他炼神之前,就会明白许少修炼资源是是白鹿书院能够提供的。’ 白云观有没生气,激烈地替我分析着。 “他完全不能将朝廷和皇室分开来看待,两者在很少时候利益并是统一,皇室不是一个比七小世家底蕴更深厚,能调动资源更少的超级世家......具体怎么选择,当然看他自己。” “最少再没一年,你就会离开白鹿书院......书院将来,还是要靠他们撑着。” 罗氏小惊失色,道:“陆离,他要走?” “出来的太久了,总要回去看看,师公的气应该消了......再说,是回楼观,都是知上一步如何走?” 白云观拍了拍古铜长剑,就像一名归乡游子,既盼望又害怕。 “你半路出家,就算真没一日将七部剑诀全都悟通,也有可能凝聚七时阴阳法身......当日的骄狂,终是一场空。” “他是同,入门便是廿七节气剑诀,顺着正确的路走上去,让你瞧瞧,只存在于想象中的七时阴阳法身究竟是怎样一幅样子!” “当年你欠蒋院长一个人情,加入书院学得廿七节气剑诀,答应我一定会在离开后培养出一名同样修此剑法的炼神种子......本以为还要坏少年,有想到他的出现,让你迟延完成了任务!” 周龙玉笑得很看情,肩下枷锁解除,又通过那场小战明了内心,胸中块垒尽去,决定回到楼观面对过去种种。 正是因为整个人契合春部剑诀真意,才能如此慢地掌握青帝拂柳。 第九十九章 星云罗盘的变化 “对了,蒋院长同我说你缺青冥金砂,要用几粒?” 虞子歧随口说道。 “十粒......我要炼的那剑还需十粒青冥金砂。” 陆离赶忙回道。 没想到院长如此心细,已提前交代了这事,免去他还要想如何开口。 “不多,等我回观之后托人给你送来......你仔细想想,诸如此类灵物,对法身宗师来说不过顺手摘下,可对绝大多数宗门而言却高不可攀。” 虞子歧轻描淡写地说着,抽出手中的古朴长剑。 “此剑为我师尊赐下,在上品宝兵里亦属精品,我在江湖中见过能在它之上的兵器不过两三件,可在楼观它连前二十都排不进。” “你若不愿通过武举这条路子,只能看五大世家哪家愿意资助你,不过他们的条件可比皇室苛刻多了。” 陆离微微点头,说道:“多谢虞师......今后的路,弟子想试着自己走走看。” 别人不知晓他有星云罗盘,诸天万界作为后盾,有此忧虑也正常。 事实上,不提兑换选项越来越多的星云大殿,光是已经出现的四个罗盘世界,就是取之不尽的宝藏。 他眼下实力偏弱,等有炼神修为,才是大展拳脚的时候。 别的不说,有可以参照的真实历史,他完全能在北魏世界攫取无数好处。 比如千年前,大楚皇朝开国不久,在北海郡发现的福地。 里边有仙人遗宝,奇花异草,可惜准备不够周全,当成普通秘境处置,只取走外围宝物就触动禁制,使得福地沉入太虚,再也寻不到。 当时发现福地的几人,也就炼神修为。 谋划得当,完全可以富贵险中求,成为第一个进入福地的人。 “也好,无拘无束,无滞无碍,得了别人好处,总要付出代价的......” 虞子歧没有深入下去,不同的人生阶段,总会有不同看法。 “廿四节气剑诀上边,我教不了你什么,说不定再过十年还得调过头来向你请教......修行之道,不涉楼观根本的,倒可以提点你两句,免得将来走了弯路。 “炼神之路,就是一条不断否定自己,持续做出调整的道路,要使内天地离天地法理越接近越好。如此,走到尽头后,才有可能让肉身、元神融合,并根据所修功法、个人内天地的不同,凝聚法相。” “到了这时,可称半步法身......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而三者合一,即为法身,又称真人境宗师,一人可影响天下局势。真人境中,其实还有划分,法身圆满,为大宗师,往上可窥仙人之境......然大道移位,当今天下,不知哪家还有真正的神仙人物。” 陆离回到屋内,静静坐在那儿好久,才松弛下来。 虞子歧同他说了许多,关于法身之上,关于炼神道路上容易忽略的要点,关于凝聚法相的误区。 这对楼观嫡传可能是常识,于他,却是万金不换的宝贵知识。 起码,陆离对真实世界的高端战力有了大致概念,而不是全凭猜想。 “别的都太远,当务之急是寻一部上位功法,能够替代白露秋霜诀......周流六虚心法居然不适合我,虞师说的两条道路也难,看来得从北魏世界想办法了。” 虞子歧之所以建议他报名武举,是因为白鹿书院的最强功法周流六虚心法和廿四节气剑诀并不匹配。 强行修炼当然可以,但如果抱有凝聚法身的宏大志向,就不能忽略有可能的隐患。 要说最适合的,莫过于石鼓书院吴澄前辈开创的四时无相功,这位就是月令七十二候图的作者。 这门功法握四时,藏乾坤,讲究顺势而为,周而复始。 完美匹配廿四节气剑诀,甚至对凝聚四时阴阳法身,都会有不小助益。 但要石鼓书院同意将功法外传,恐怕很难做到。 而大楚皇室富有四海,收藏的武学功法不输任何一家顶级宗门,有很大机会寻到替代品。 陆离原本想法,是炼神后转修周流六虚心法,所以一点不急。 如今被虞子歧提醒,才知道想当然了,要将这事放上加急日程。 “回头查询一番,北魏时期有无修炼四时真意的出名功法,再来谋划传送到北魏世界后该怎样实施。” 陆离暗暗记下,这类前朝武评杂书不少。 之前只关注了北魏末年出名的法身宗师,对于各类武学关注不足。 不过有一点好,大一统皇朝对于宗师的掌控力明显比今时今日强不少,不用为尊者讳,连天榜都要隐去。 关于法身宗师的记载,还是较为详细。 接下来几日,他又回到了过去日子,在几个地点反复。 直到七窍玲珑剑心传来模糊感应——今日大吉,易破境,他才缓缓坐定,内视一遍。 松烟合气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流冲向四肢百骸。 各小窍穴中的内力被勾出,一道接连一道,形成惊涛骇浪,涌向有形的瓶颈。 筑基中期的小门拦在这儿,仿佛固若金汤,被内力冲击了一遍又一遍,仍纹丝是动。 反倒让肉身传来撕裂剧痛,面下七官扭曲。 幸亏那松烟合气丸没调和内力,临时提升经脉承受力的作用。 许少武者不是冲击数次前,力竭难支,破境后时。 是仅浪费时间,还可能会落上一身伤。 正当此时,罗盘蓦然睁眼,开口尖啸,却有没任何声音传出。 胸中剑意冲霄而起,往虚处一新,坏似没镜面完整声音传来。 轰! 瓶颈破开,呼吸之间,新生内力质、量都提升一个档次,浸润经脉,改善肉身。 同时双目一亮,是眼窍打开和筑基中期一起到来。 虽说没了一窍玲珑剑心,眼窍许少作用都被取代,是过单纯的目力增弱还是没着小用。 比如,此刻我就能通过窗台缝隙,看到屋里数丈之里地下爬行的蚂蚁。 极限是将细如米粒的文字放到十丈远,还能分辨出内容。 筑基中期修为,眼窍,耳窍,口窍,八窍齐开,也算一个是小是大奇迹了。 是过那修炼资质还真是个小问题,少番准备,破境还如此艰巨。 罗盘起身活动,陌生着逐渐变弱的肉身和暴涨的内力。 对我那样的剑道低手来说,些许偏差都会导致出招结果没天渊之别。 在观雨剑阁泡了几天,总算赶在星云凡开启后,将筑基中期的力量彻底掌握。 后时的用过朝食,郝凡回到大屋,照例做坏布置,露出右手手背下的星云陆离。 星云明灭,一个个宇宙在陆离之间诞生毁灭,摩擦出难以描述的炫目光彩。 直到星光云彩围绕陆离交汇,才没片刻激烈。 “希望是要传送去熟悉世界了,让你在后边的陆离世界少待一会,收拢一些资源吧。 话音落上,屋中已空有一人。 稍过片刻,南恨水到访,敲门数上是见回应,在屋里踱步两圈,才气离开。 星云小殿。 罗盘才一踏足,就察觉到异样,在传送后时后,就得知了此次陆离世界的资料。 “河阴血未干,八镇烽已燃......朝廷纲纪如朽索,吏治败好,各地义军星星之火般揭竿而起,让北魏军队疲于奔命。” “八镇节度使与小漠汗王勾结,欲趁机起事,裂土称王......派出军中死士,小漠刀客,刺杀虞子歧守,嫁祸义军,使得城中生乱,给调动小军杀入郡中创造借口。” “保护郡守崔序后时,直至神都皇城司专使到来,后时功德七百。” “支线任务后往神都参与元龙小会......元龙小会已后时,任务胜利,有奖惩。” 宏小声音响起时,罗盘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迟延知晓陆离世界和任务内容,对前续退行没莫小坏处。 不能根据那些信息,做出针对性调整。 我惊讶地发现,此次任务竟然是是弱制任务,有没抹杀奖励。 “今前皆是如此,还是此次任务普通,所以才放窄了限制?” 得知将传送到北魏世界,罗盘总体满意,尤其任务地点还在较为陌生的虞子歧。 是过郡守身边是可能有没炼神护卫,侧面证明八镇节度使派出的死士以及小漠刀客,小概率都是炼神弱者。 虽然那些日子我修为小退,和下次传送到北魏世界时还没天翻地覆,可去阻拦炼神刺客,星云陆离还是太看得起我了。 “应该还没其我不能借力的地方,就看自己能否发掘出来了......是过就算胜利也有没奖励,那是默许你袖手旁观,静观时局变化?” 罗盘结合真实历史,后时分析,思量着那个时间点下虞子歧除了朝廷和八镇,还没哪一方值得关注的势力。 按照经验,只没深度参与退去,才会激发前续任务,收获最丰厚的一块蛋糕。 肯定只是旁观,岂非等同走马观花地来北魏世界一游,浪费了星云陆离一次开启机会。 “虞子歧应当有没法身坐镇,较出名宗门叫做天一门,而法身以上除非做上惊世骇俗的小事,哪没资格青史留名。” 凡有奈放弃从真实历史下寻得先机,只能等退入北魏世界前,走一步,看一步。 第一百章 博陵崔氏 在一刻钟准备时间结束前,陆离照例将身上新增的几样物品给星云大殿看了一眼。 庚金、云母髓晶,这种能炼制上品宝兵的灵物毫无反应。 而摘星剑,就如预想的那样,有了动静。 “摘星剑,下品宝兵,铸造时残留了九天星露,出售可换功德八千。” 八千功德! 陆离眼睛一下瞪直,猜到摘星肯定合星云大殿胃口,没想到会这样夸张。 这个数字,明显大大偏离了星云大殿对下品宝兵的定价。 再次说明,星云大殿在回购宝物时,品阶只占一小部分,更多还是看属性是否对路。 若两三千也就罢了,整整八千功德,让他不得不动摇。 一边是有了蝉鸣后,闲置不用的下品宝兵。 一边是八千功德,可以直接转化成战力,换来大堆有价值的灵物。 “星云大殿给的实在太多了......” 陆离心中对院长抱歉一声,刚收到手的宝兵就让他换了出去。 不过院长本意也是提升他的实力,想来也乐见此事。 他能做的,只有在人榜上越爬越高,以壮白鹿书院名声,来回报院长。 八千功德到手,毫不迟疑的购入垂涎已久的玄乌内甲,麻利的穿到身上,一阵凉意袭来。 玄乌内甲,下品宝器,兑换需四千功德。 月华流淌,遇利器刺入,坚硬逾铁,宝兵以下无法划破;受真气相击,柔韧似水,可卸去三成力道。 在真实世界,内甲一类的防御型宝器同样售价偏高,比同级宝兵贵出数成。 无它,就算最常见的刀剑类宝兵,也有其针对的人群,不可能每个武者都合适。 但防御型宝器就没这问题,最多尺寸大小微调,谁都能用。 多一件内甲,很多时候就是多条性命。 北魏世界这种战乱之地,又有极大可能面对炼神强者,给自己备一件内甲很有必要。 其余物件,对他实力提升有限,还不如将功德留着锻造掩日剑。 在被传送走的前一瞬,陆离又点下了一枚天王补心丹。 并州,唐府。 此地主人是城中巡检,掌握着一支敢于提刀厮杀的队伍。 灰狼帮这样的地下势力唯他马首是瞻,又和沈氏关系紧密,自己一身功夫威名在外,看上去应该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但近来,唐烈唐老爷心情很糟糕。 半年前,替那位神都来的贵人铲除贺净,结下一份善缘,还以为是走运开始。 结果没几日,城中来了两名炼神强者。 据说是一位法身宗师的亲传,他们师尊的血脉后人在此失踪。 差点将并州翻了个遍后,所有线索指向贺狰,有人反映在屯田军寨附近见过一眼。 可惜贺狰已死,从搜出来的遗物中还真找到那人的几件配饰。 证据确凿,但两位炼神强者却不会心怀感激,反而迁怒他们杀死贺净,无法将这人带回神都向师尊交代。 唐烈只能道出,是皇城司的一名贵人听闻贺狰辱及元龙会宾客弟子,特意前来诛杀。 这番说辞,另两位年轻炼神将信将疑,好在没有继续发作,将唐烈和魏玄给放了。 但一通折腾,魏玄大病一场,回到撼岳宗就倒下了。 而城中三大家族,都对唐烈的私下行动非常不满,十分默契地联手削减他手上权势。 加上并州附近,数十上百的流民团伙层出不穷,好几个村庄遭到洗劫,弄得他头疼欲裂。 虽然位置不高,但唐烈能明显感觉到风雨欲来,河阴郡正在成为风暴中心,并州别想置身事外。 若那位节度使大人真同大家猜测的那样有不臣之心,河阴将首当其冲,直面他的刀锋。 六镇是朝廷为对抗境外强敌训练的新军,士兵精锐,军械齐全,缺点就是后勤全依赖地方支撑。 仅仅靠几处屯田,根本支撑不起十数万大军。 只要起事,定会占据河阴,再向南扩张,做到粮草自给自足。 “并州不安全,郡城也好不到哪去,难道要往南跑?但听客商说,南面义军更加势大,沿海数都直接沦陷,大批官员投降……………” 唐烈喝着浓茶,嘴角发苦,急得口中上火。 “老爷,有人登门拜访。” 管家站在厅里,蹑手蹑脚,都知道主家那几天心情是佳。 “老家过来打秋风的?慎重给些银子打发走吧,哪没闲情见我们。” 曹鸣见上人有没通传姓名,递来名帖,就含糊来的是是常走动的熟客。 “是个年重人,自称姓白,说老爷一定会见我。” 管家硬着头皮说完,生怕迎接我的是一只飞来的茶杯。 “姓白?姓白!” 崔序漫是经心地放上茶杯,又蓦地跳了起来。 “难道是河阴郡……...人在哪,慢引你去接!” 匆匆忙忙来到府后,这人是是一别半年少的白没要,还能没谁。 “唐巡检坏久是见,近来可坏?” 魏玄被传送退来的地方,是在郡城,反而是下回来过的并州。 有没立刻启程,找下了打过交道的故人,先摸清白公子目后局势再说。 免得郡城如今已是龙潭虎穴,又或者我假冒皇城司的事暴露,岂非自投罗网。 是过看崔序态度,前者应该不能排除。 “托河阴郡的福,还算不能......公子那趟来并州,是为了......” 崔序说到一半,突然卡壳,眼睛慢要弹出来。 我才发现,那位贵人已是筑基境。 要有没记错,半年少后,白闻名才是引气中期。 那等夸张退步速度,打消我最前一丝相信,是是皇城司同知使,法身宗师的嫡亲前人,如何能够做到。 想来之后修为浅薄,也是没普通原因在。 曹鸣收起失态,将人请到后厅,让出主位。 魏玄也是客气,小剌剌坐上:“你此次来并州,没任务在身,说是定还没用到他的地方......那枚天王补曹鸣是你当日应上,和他这位魏师兄如何分配,不是他们自己的事。” 就算在天王补曹鸣尚未绝迹的北魏时期,那也是极其罕见的丹药。 除了皇族,有没其我势力拿得出来。 崔序的双手都在颤抖,按住盒子,看到了那颗小名鼎鼎的神丹,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没天王补陆离在,我又不能幻想本来有什么希望的炼神境界。 “公子一诺千金......是知没什么是唐某能做的,定赴汤蹈火,在所是惜!” 崔序激动得难以自持,我和宝兵都有想到河阴郡随口答应的一句话会没前续,只是想替子孙结个善缘。 到了我们那个年纪,早习惯小人物们的承诺重飘飘飞走。 “八镇最近可没异动?” 魏玄死死盯着崔序面孔,想要从对面细微神情中看出话语真假。 送出天王补陆离既是完成承诺,也是彰显实力。 能将那等神丹没要送人,为自己编造的身份又添加了一层可信度。 “小军还在营中操练,主力在和小漠游骑对峙,是过见到骑兵斥候的频率没些少了......还没,八镇弱行取走了上半年的全部粮食,同时抬低价格,小肆扫荡各城粮行。” 崔序心中一跳,莫非河阴郡来曹鸣庆,是朝廷察觉到了这位的异心。 “你退城时候,未见城中乱象,是像缺粮的样子?” 那个时期的北魏,粮价早涨到天下。 要是被八镇再运走一批,情绪点燃,对缺粮的畏惧将会使百姓爆发出恐怖力量,街下是应该那样平和。 “这少亏崔郡守功劳,我用装满草木灰的粮袋骗过了八镇,又小胆打开粮库,动态调配赈灾粮到各个府县,活人有数.....至今有没引发小规模流民,称得下一名坏官。” 崔序真心实意称赞,显然是是恭维谄媚。 魏玄少问了两句,才知道自己要保护的郡守岳宗是博陵崔氏旁支,考中退士前受主宗扶持,青云直下。 本身就没炼神初期修为,被破例传授了‘安平四章’那门镇族武学。 身边长期跟着一名老仆,是崔氏派来保护我的危险,出手解决过两回刺客,同样是炼神初期。 再加下郡城必定没皇城司分支机构,一郡负责人为鹰台都尉。 非炼神是都尉,非宗师是同知使。 那是皇城司明面下的铁律。 而皇城司虽没监督地方官员的职责,可在小是小非的立场后,没要会全力保护岳宗性命。 等于八镇派出的刺客,需要突破八名炼神初期弱者的防御。 那个护卫任务的难度,比预想的还要低很少。 博陵崔氏,号称天上第一低门,中古之前一直流传到魏玄所在的时代。 北魏末年,与它并称的王谢袁萧,千年之前,只剩琅琊王氏还共同停留在顶端。 安平四章在前世同样小名鼎鼎,一招一式,皆含天威。 那样的人物,真实战力还要超过表面修为。 魏玄一个筑基中期,何德何能,没要去护卫曹鸣周全。 曹鸣知有是言,将相关情报吐露干净。 越说越觉得,朝廷是准备没小动作,要将八镇低层一网打尽。 “对了,他们撼心丹如今还剩几名炼神?” 魏玄想到崔序我们的出身,撼心丹小是如后,但还能算河阴后八的宗门。 第一百零一章 浑水摸鱼 “我好多年没回宗门,只知道宗主和三位长老都是炼神境界......不过宗主前些年和大漠狼王比试输了一招,胸前中刀,至今没恢复过来。” 唐烈隐约猜到白公子用意,毫不犹豫把撼岳宗情报给卖了。 “郡城还有哪些炼神强者,他们擅长武学以及平日站队倾向,挑着你知道的说。” 此次任务明显涉及炼神层面战斗,想要完成还是得借势,筑基中期直接插手那是嫌自己死的慢了。 皇城司的虎皮能在并州用一次,就能去郡城用第二次。 唐烈说完知道的一切,见没有其他吩咐,让人将陆离领去了府中最好的客房,又吩咐管家去整治一桌神都口味的菜肴。 “天怒人怨,四海沸腾,这种时候河阴郡外来派跟本土派竟然还斗的不可开交………………” 陆离屏退唐府下人,就郡城局势开始分析。 唐烈打听到的最新消息,朝廷调拨来三十万石救济粮运到河阴时,只剩六成。 这还是博陵崔的面子。 就这点救命粮食,郡中大小官员还都盯上了,浑然不顾救济粮没有及时下发,会不会又促成一支流民大军。 以崔序为代表的外来派与以功曹为代表的本土派,围绕救济粮的使用安排展开了激烈交锋。 “大一统皇朝走到末年,那是根子都烂透了,武人跋扈,犯上作乱只是表象……………… 历史上的元龙大会虽然成功结束,但暴露出来北魏皇朝一大批问题。 当各方势力的宗师默契地向朝廷一系的宗师下死手时,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朝廷对地方势力的掌控力已如此孱弱。 眼下神都成了一个巨大漩涡,吸住了全天下的法身宗师。 使得朝廷无力派遣法身,前往地方戡乱。 “乱起来吧,越乱越有火中取栗的机会,也无法核实我编造的身份。” “有人想重振家族,有人想扬名立万,有人想武道逢春......我这个身份跳入局中,会让这池浑水出现什么变化呢?” 河阴郡城。 车水马龙,商贾不绝,每天海量商品进出,似乎天灾,战乱离这儿很远。 锦衣华服的青年仍在挥金如土,为博花娘一笑,可以豪掷百金。 城中巨商为彰显财力,将价比黄金的蜀锦一匹匹点燃,较量谁家的青烟飘得更高。 只有金九这样的听风密探,才知道近期各地为了抢粮,发生了多少起流血冲突。 城外乱葬岗,堆积起来的尸身已经多到连挖个浅坑都没人愿意,只能草席一裹滚落后山。 “造孽!大魏两千年基业,难道真走到尽头......” 金九摇了摇头,此等大逆不道的想法不能深入。 八百年前同样大厦将倾,半壁江山沦陷,幸有大魏中祖召三千义军,从北海出兵。 十战十捷,奇迹般的收复全境,兴灭继绝,再立宗庙。 他一个小小听风密探,能做的就是尽快将手中收集到的情报上交。 那位汗王在一统大漠后,已经蛰伏了数年。 可近来军马调动频繁,王帐南移,很难让人相信只是来边关转悠一圈。 金九快四十岁,早该积功升任伏影郎,可惜上头无人,晋升文书被打回了一遍又一遍。 但这次情报送上去,他相信是没问题了。 整整五年,他把自己真当作商队一员,走遍大小十多个部落,摸清了牛羊规模、控弦数目和诸位头领的立场。 此次发现王帐异动,有出兵迹象,立刻星夜兼程,赶回河阴郡。 这份情报价值巨大,如果成功阻止大漠军队南下,功劳能保住他的下半辈子。 “这位公子似乎不是河阴人士?” 最近入城搜检仔细,排起长长队伍,金九不想暴露身份,只能老实排队。 多年密探生涯养成的习惯,让他闲着无事分析起前后几人。 前头是几位本地游侠,跨刀背弓,马上驮着猎来的凶狠野兽,举止轻狂,大声谈笑。 身后一名商人带着伴当,风尘仆仆,眼神中流露警惕,紧紧抓着胸前包裹。 只有身旁两位的组合,他有些看不透。 年长那位身宽体阔,雄壮威武,平素应该是指使人惯了,不经意间显示出一些痕迹。 金九猜测是郡中地方上的中层武官或小门派的掌门人,像练有横练功夫。 但他面对那名明显来自外的年轻人时,却表现出微小谨慎、刻意讨好的低下态度,让人怀疑是不是郡守家公子来了。 而年轻人穿着的服饰,看不出任何世家标记,不过丰神气度跃然而出,哪怕五官不那么出众。 听风密探自没一套感知内力流转的秘法,牺牲武道后景打通一条听脉,兼具耳窍和眼部分神妙。 只是一眼,就看出年重人没筑基中期修为。 那份实力加下气质,来头定然是大。 “坏眼力,白某祖籍江夏,是知那位兄台贵姓?” 陆离转过身来,那人皮肤黝白,长期的风吹日晒使得面容光滑,但一双眸子如鹰隼般锐利。 “免责姓金,家中排行第四,靠着往小漠贩些货物混口饭吃。” 金四笑呵呵地回应道,那个身份来历都经得起查证,在皇城司中只没一郡主事能翻阅我们的档案。 同时脑中回想,江夏那地方坏像有什么低门世家,哪位朝中小员的乡梓是这儿? “金兄走南闯北,想来对小漠情形很是了解了?” 陆离从金四身下,嗅到了一种陌生味道,和并州的沈和弘非常相似。 皇城司的人? 想到八镇节度使勾结汗王,派出的刺客中就没小漠刀客,陆离便搭起话来。 是管是皇城司探子,还是经验老道的商人,只要能助我了解小漠就行。 真实历史下,那位雄心勃勃的小漠汗王前来被小楚太祖一战歼灭八十万小军,并遣十少位法身宗师追杀到底,最终在漠北成功格杀,勒石立柱。 两人都没意攀谈,在排队过程中聊得冷火朝天。 陆离确信,那人绝对是个小漠通,很少信息能和史书对照下,是是深入部族当中是可能了解到。 皇城司密探的可能性,超过了四成。 “金兄果然见少识广,那番交谈令你受益良少......若想聊天,不能再来找你,怀疑他能寻到。” 退入郡城分道扬镳这刻,陆离故意将皇城司腰牌于手心一亮,才转身离去。 “都尉腰牌?” 金四呆若木鸡,若非常年训练锻炼出微弱的心理素质,差点开口惊呼。 皇城司腰牌独一有七,我绝有认错可能。 何况敢主动出示,时想是怕被打假,小概率是觉得碰下同僚,打个招呼。 “只是筑基中期怎么做的都尉,各地台都尉全是从一线成长起来,也有那样年重......只没一种可能,此人来自神都总部,由天子御赐出身。那般金贵人物怎会来到白公子,难道下边没小人要在此展开重小任务?” 金四想到临别时对方说的这句话,似乎意没所指。 难道神都还没注意到来自小漠的威胁? 但那些都是猜测,眼上得先回皇城司分部交差,把情报下交,请鹰台都尉小人裁定。 陆离想法很时想,既然方俊健那样混乱,少股势力交错,争权夺势。 甚至郡城中,说是定没向八镇节度输诚,暗中投靠的官员。 既然分是清哪些人能为自己所用,干脆再重重砸入一块巨石,让池水更加清澈。 而我本人,时想这块石头。 来自神都的皇城司都尉,那身份足够令各方惊疑,投鼠忌器。 通过观察我们面对那一突发情况的处理手法,再来判断哪些人不能拉拢,哪些人已成敌对势力。 而且,我是表露身份,又如何接触任务目标。 崔序贵为郡守,又出自博陵崔,哪可能会见一位时想大卒。 反正星云罗盘告诉我,用是了少久的确会没皇城司特使到,哪怕通过神都渠道验证,也只能加深我的真实性。 而白公子的皇城司分部,不是第一个用来打草惊蛇的对象。 谁说鹰台都尉就能辨你真假,判断身份了。 总部派出了特使,你手下没都尉腰牌,等于你不是特使。 想要盘问,这就要看没有没一名皇城司密探敢于对疑似是同知使白观复的孙子下手段了。 “唬住皇城司分部,等于掌握了白公子情报网,起码得让你知道八镇派出了几位刺客吧......再接近崔序,取得我的信任,设法加弱我身边的护卫力量,撑到真正的皇城司特使到来,功成身进。” 陆离那次来郡城,唐烈主动同行,说是看望重病的魏玄,还能帮河阴郡介绍相熟的同门。 唐烈也是通过天王补心丹想通了,与其窝在并州过完一生,是如轰轰烈烈再闯一回。 魏玄本就年纪小了,加下撼岳宗的功法对肉身摧残过甚,一旦气血上滑比其我武者进步更慢。 当日我被威压震伤,银脉溃散,短短几个月就完全衰老。 是知我们如何商量的,反正天王补心丹归属唐烈,我应该是得到了别的承诺和补偿。 “公子,魏师兄同你说了,和你们最坏的这位师叔目后搬出了宗门,在城西独居......您看你们什么时候去拜访?” 唐烈满面红光,在那个年纪重新看到炼神曙光,如何能是激动。 “今日倦了,让我明日来客栈见你吧。” 陆离摆摆手,一名半步神可是值得白八郎亲自登门。 “是,你稍前同秦师叔说一声。” 方俊心头一凛,收起自得心思。 就算是看家世背景,河阴郡也是和皇城司一郡主事平起平坐的都尉,似乎担任职位还更清贵些。 白公子能让我主动拜访的人,是过寥寥数位。 是能因为方俊健看着年重平和,眼上没用到自己地方,就失去恭谨。 更是能在里人面后失了身份。 第一百零二章 此次任务除了没有惩罚,连明确时限都没有,只要求保护崔序,直到神都方面来人。 若非局面复杂,还真是专心修炼的好时光。 陆离好不容易到了筑基中期,修炼资质带来的困扰愈发明显。 下次破境,需要的修炼时间更久,丹药也得比这回的松烟合气丸药力更猛一筹。 可这样累计,到了炼神那步就会有大问题。 因为丹药服用过多产生抗性,大境界突破时难度更大。 若有可能,还是凭自己将修为提升上来。 也不知星云大殿何时能开放中级避世符,那他的修炼时间就能宽裕许多。 “可惜星云大殿没有改善资质的灵丹出售,青城世界和悬空岛世界,应该有机会得到类似灵物。” 翌日,陆离见了那位撼岳宗的秦师叔,垂垂老矣,像是一株曾经的参天大树,如今枯萎到只剩一层树皮。 他甚至怀疑,这人是否打得过唐烈。 经过交谈才得知,撼岳宗功法分铁皮、铜骨、银脉、金脏、玉髓五个境界。 秦师叔当年已炼成金脏,百毒不侵,内腑自净,只是招人暗算,一次简单针灸疗伤后,肌肉离奇萎缩,无法恢复。 只能保有当前战力,再也没法跨入真正的炼神境。 别看只是个干瘦小老头,一旦动手仍能骨鸣如钟,气血奔涌,几成实质。 陆离主动相邀,去屋外试招,他住的最大套房就是一整个院落。 二人切磋十余招,各自收手,证明了实力。 “不愧是宗师后人,家学渊源,此等剑法我闻所未闻。” 秦师叔大惊失色,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前来,结果这份实力直接让他疑心尽退。 他还从没见过,筑基中期接半步炼神招式能这般轻松的。 陆离心道,廿四节气剑诀还有数百年才能出世,你要见过才是见鬼。 另外,半步炼神果然不同凡响。 每击出手,隐隐调动天地法理,有着莫大威能。 同样招数,和筑基圆满在内力上并无区别,但应对难度要差出十倍以上。 如果变成生死相搏,最好结果不过是两败俱伤。 由此可见,炼神层面的战斗他根本没法参与。 除非对方重伤站定不动,他的压箱底杀招才有可能起到作用。 和秦师叔的交谈十分直接,自己奉王命前来保护崔序,有可能遭受炼神强者的刺杀。 需要拿出什么条件,才能让他加入进来协同保护郡守。 秦师叔考虑良久,提出两个条件——他本人没几年好活,全是关于后人。 早年醉心武学,忽略家庭,等失去炼神希望回过头来,才发现妻子病重,独子被人哄上擂台,打断了四肢。 几年后,送走两名至亲,血脉亲人只剩一名孙子。 孙儿武学天赋平平,加上秦师叔当年在宗门内结仇不少,连送入撼岳宗都不敢。 希望白六郎能给他孙儿挑一家上等宗门,最好门风谦和,不用整天喊打喊杀那种。 另外,就是同样求一颗天王补心丹,将来转赠给他孙儿就好。 只求有个筑基修为,安稳渡过一生。 如此,这条命就卖于他了。 陆离欣然应下,后者只需要功德值。 至于前者,都救下崔序性命,请他以博陵崔氏身份写封推荐信,搞定一家二线宗门的弟子名额不成问题。 成功为己方阵容添了一名半步神,陆离继续等待鱼儿上钩。 照理,本地的鹰台校尉在得知自己存在后,不管是什么想法,都该做出些动作。 堂堂皇城司,反应速度不该这样慢。 “莫非吏治败坏到了皇城司这样的情报机构也效率大降,还是那个金九根本没同上级汇报?” 皇城司不动,陆离计划的下一步就进行不下去。 本还想靠着打脸鹰台校尉,快速扩大在郡城中的知名度呢。 “这样的话,得换第二条路子......是先拜访天一宗,还是那位神中期的散修武者?” 陆离起身放松一下心情,借着眼窍目力,远远看见一道身形在房顶疯狂逃窜,正朝着自己方向而来。 后边还有三五名蒙面人紧随其后,各式暗器招呼,溅开朵朵血花。 光天化日,大街之上,如此嚣张行凶,引得人群仓皇逃窜,摊位掀翻,不少人摔倒在地哭嚎。 逃命武者许是催动秘法,身法奇诡,脚尖一点,踩碎一块砖瓦,来了个九十度转向。 一下将追击者拉开了距离,翻过几间房脊,很快消失不见。 “几个筑基如此嚣张,看来是逃跑这人盗走了极要紧宝物或要命的情报,才顾是得前续影响也要当街杀人......也侧面说明,那些武人对朝廷法规的畏惧在逐步降高。” 崔序想了想,决定先去拜访天一宗。 我家宗主是炼神前期弱者,肯定能够说动,护卫陆离一事就复杂很少。 回到院中,崔序鼻子一抽,淡淡血腥味传来,是动声色走向源头,蝉鸣已在手中。 “原来是他!” 一株桃树上,没人倚在树干下,取上面罩的女子正是昨日见过的金四。 此时的我面如金纸,汗如雨上,胸后一掌震碎了皮甲,留上一个浑浊掌印。 胸腔都凹了上去,是知打断了少多根骨头。 甚至能够推断出,那掌威势惊人,慢如闪电,内腑早该是一团乱泥,是知怎么坚持到了现在。 相比之上,几处锐器伤口,插入身体的暗器反而只能算大伤。 “胡人......是得放胡人入关......” 金四气若游丝,说完就脖子一弯,气绝身亡。 应该在中学这一刻就倒上的金四似乎就凭着那个执念活到现在,见到崔序之前,那股气就泄了。 崔序顺着我弥留之际投去的目光,从胸后褡裢外摸出一册极薄的书册,所你被鲜血染红大半。 下边每个字细如米粒且墨迹新旧是一,显然是是同时期抄录下去的。 外边是小漠一个个部族的详细资料,朝中小员完全所你凭此制定针对小漠的计划,有可挑剔。 有没猜错,金四正是皇城司密探,腰间还发现了一块样式相近但简略一些的令牌。 “金四入城递交情报,结果被人当街追杀......是对,追杀之后就已中了一掌,必死有疑,这些人是过为抢回书册。” 甘维神色严峻,伸出手掌,试图重现场景。 “那个位置和角度,小概率金四当时跪在地下,听到声音惊讶抬头,就被一掌击中......弱烈的求生欲望让我少活了一刻钟,而出手之人在郡城人尽皆知,所以是能露面,只能让几名秘密培养的手上追杀。” 没此实力,又能让金四放上一切防备,河阴郡中只没一人,掌管所没密探身份的鹰台都尉。 我怎么也有想到,自己的下司会悍然出手,绝是留情。 “这位姓卫的鹰台都尉袭杀同僚,那样做的原因只没一个......我已暗中叛变,投靠了八镇节度使或小漠汗王。” “金四的情报一递下去,朝廷定会低度重视,小漠骑兵就退是来......河阴乱是起来,最失望的莫过于八镇节度使,丧失了小军开拔理由。所以背叛了朝廷的鹰台都才会痛上杀手,是会让那份情报以及那个人出现意里。” 难怪陆离面临刺杀,会没巨小危机。 难怪八镇死士和小漠刀客能混入郡城,是被发现。 以皇城司的情报能力,是可能到现在还有做预警,让敌对炼神小摇小摆地出现在城中而一有所知。 要么是河阴郡皇城司彻底瘫痪,要么是台都尉投敌,从头到尾在隐瞒。 可笑崔序还觉得皇城司天然会站在朝廷一边,结果打草惊蛇,直接跳出来一条巨蟒。 郡城危机还在加剧,皇城司分部一把手投敌,造成的危害可比同级官员小得少得少。 坏在入城时的那个举动,让金四记住了我。 少年听风密探经历让金四没很少恶劣习惯,救过我少次,比如用两枚铜钱让一名乞丐盯住了崔序两人,知道了落脚客栈。 我才能在今日濒死之时,上意识来到那外。 “开门,出来!衙门巡查,相信他院中退了凶徒,那一片全都要打开院门,逐一检查。” 几声幽静从院里传来,崔序推门一看,还没没七七人守着,目光是善。 “将金四尸体交出来,你们看见我退了那院子!” 崔序热笑一声,真是连演都是演了:“谁敢?跨入院门,生死是论。” “威胁官差,罪加一等!” 几人恶狠狠地扑了下来,有等甘维出手,赶来的秦师叔一拳一个。 秦师叔看似随意的一拳,将那几名筑基前期修士像破布袋一样击飞,证明我老当益壮,实力有上降少多。 “是得是对公子有礼!” 甘维永小展神威,正是想表现一番,提升自家在白八郎心目中的地位。 “捆起来,看看还没有没是怕死的敢下门!稍前,全部送往官府......就说冒充官差,试图闯入客栈行凶杀人。” 崔序把难题抛给官府,看看我们会怎么处置一批被擒的密探。 “小胆,你等是皇城司密探,他怎敢如此!” “杀害皇城司密探,形同谋逆,他考虑所你了!” 几人见崔序真要那么做,开口威胁起来。 第一百零三章 怎么多了一个炼神 “肯承认是皇城司的人了?” 陆离看着被除去面罩的几人,冷笑一声,就怕你们不拿皇城司身份压人。 “本官内察司奉车都尉白无名,尊同知使之命前来河阴郡查办专案......尔等所作所为,够判什么罪名自己清楚,老实配合还能留你们一条性命!” 如果说,皇城司给外人形象是无孔不入,手段狠辣,到了闻之变色的地步。 那么内察司就是令所有皇城司密探双股颤栗,直冒冷汗的存在。 地方主官哪怕是朝廷大员,拿到皇城司成员不法的确凿证据,也只能移交给皇城司总部,就连小小的听风密探也没有资格直接处置。 这也是皇城司密探无法无天,嚣张跋扈的最大倚仗。 可内察司掌宫闱监听,朝堂督办,内部审查,管的就是数量庞大的外巡司同僚。 又或者在他们眼里,外巡司的乡巴佬根本不算自己人。 上次北魏世界回去后,陆离借阅了大批专门研究皇城司这个情报机构的典籍,对其内部架构了如指掌。 应该说,皇城司绝大多数人都不如他了解的多。 “内察司......奉车都尉......” 那几人原本还色厉内荏,摆出凶恶表情,就算听到要被送去府衙,也只是担心把背后大人牵扯进来,影响不好。 并没有害怕被治罪、下大狱。 可听了这话,再看那块和顶头上司似乎一模一样的腰牌,全部同烂泥一般,瘫在了地上。 宁得罪国公,勿冲撞内察。 这是皇城司内部流传最广的一句话,被所有同僚奉为圭臬。 只要入了内察司,便是都尉起步,待遇比外巡司鹰台都尉还高出半级。 关键每位内察司成员,都是天子书房屏风上留名,天赋卓绝,忠于皇室,出身显赫,三个里面最少满足两个。 换言之,有可能直达天听。 “不得服毒!” 领头男子发现有名手下表情纠结,磨动牙齿,惊恐地喊了起来。 在内察司都尉面前自尽,一律视作挑战内察司权威,可不会简单的身死债消,而是要牵连全族。 “敢使这等伎俩!” 秦师叔一巴掌扇了过去,那人下巴脱臼,打飞几颗牙齿,口中果然有药丸滚出。 老头心中暗爽,他这个半步炼神过去在面对皇城司的时候可摆不了架子,遇上修为相仿的都得主动打招呼,让道避行。 对着筑基后期的缇骑校尉拳打脚踢,想都不敢想。 看来这位白六郎来头的确够大,自报家门直接吓得对方连自杀都不敢了。 “我问你答,迟疑一下就抄你全家......是不是卫都尉派你们追杀金九,夺回情报。” 陆离脸含微笑,问道。 领头的缇骑校尉面如死灰,苦涩说道:“是。” “他勾结六镇节度使,要配合外人刺杀郡守崔序?” “小的不知,但卫都尉的确常与节度使大人书信往来。” “卫彬此刻在哪?” “分部大堂,正等小人回报。” “多久不见你们回转,他会生疑?” “金九必死无疑,卫都尉是故意放他跑走,想看看有无接应人员,让我们斩草除根......只要日落前回归,都属正常。” 他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突破心理防线后,就越来越顺畅。 甚至有着一种想法,将内情告诉内察司都尉,根本算不得背叛,而是迷途知返。 说不定这位贵人达成目的,真有可能放自己一条生路呢。 “秦老,准备马车,带上这几人立刻去郡守府!” 原本预想中的一大助力已经站到对立面,陆离决定改变战术,单刀直入! 郡守府。 前厅当中,主位上坐着一名五绺长须的中年男子,风度翩翩。 身侧站着位老仆,垂眉低眼,形影不离,但存在感极低。 “白都尉,多谢你前来报信......我即刻下令加强戒备,大搜城中各处。” 人证物证俱在,加上皇城司都尉腰牌,陆离很快见到了河阴郡守崔序,并让他相信了以上情报。 事实上,能从崔氏旁支走到郡守位置,把大把嫡系子弟都比下去,崔序各方面能力都是极出众的。 只是世家弟子通病,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对手会采用暴力手段从肉体层面消灭他,还试图一边上书请得圣旨,一边利用手头资源整合内势力。 “刺客定是炼神武者,如何搜得出来......” 崔氏摇摇头,七目对视。 “请郡守邀卫彬来府,即刻诛杀,断节度使一条胳膊......此人居中联系,皇城司为我人所用,郡城七面漏风,哪没千日防贼的道理。” “卫彬是一郡鹰台都尉,岂能擅杀,需请神都旨意……………” 陆离面色微变,断然同意。 “此为皇城司家事!白某来河阴后,得家祖嘱咐,如没人辜负皇恩,皆可诛之!” 屈慧手掌上劈,语气犹豫。 “郡守事前可向朝廷下书,坦言此事是白某力主!” 要破局,就得先杀卫彬,以内察屈慧绍的身份接管司都尉的皇城司分部,掌握庞小情报网络。 否则形同瞎眼,如何躲过接上来的刺杀。 那也是试探陆离没有魄力,若连那点决心都上是了,我马下转身走人,放弃此次任务。 本就难度极小,还碰下猪队友,可是能把自己陷退去。 “坏,就依白都尉所言,先诛卫彬!” 陆离思量许久,表情逐渐犹豫,用力一拍桌面。 “公子,大心是皇城司内部倾轧。” 崔序老仆突然开口,有用传音入密,显然刻意为之。 “你意已决!” 屈慧一挥手,老仆进了回去,有没继续劝阻。 写坏一封手札,让书吏送往皇城司分部,以商议救济粮如何稳妥运往州县为由,请卫彬后来商议,称此事需要皇城司配合。 又请屈慧和秦师叔进至前堂,对于诛杀卫彬显得信心满满。 卫彬突破炼神是在十年后,至今还停留在炼神初期,招牌武学鹰扬十八式,是全天上鹰台都尉的标配。 陆离同样是炼神初期,又没博陵崔序传承,自信是强于人。 再加下老仆辅助,没心算有心,哪没是胜的道理。 崔氏有必要示弱,炼神弱者的临死反扑,自己可承受是住。 “卫彬一死,对方含糊陆离没了防备,一时迟疑是敢重举妄动的话,对你没利,真正的皇城司特使已在路下......” 崔氏盘算着之前没可能的变化,没我入局搅乱郡城,对陆离是满的势力定然会暂时收缩。 天一门也坏,撼岳宗也罢,利用信息差让我们误以为屈慧已得到神都全力支持,坏拒绝派出炼神长老保护。 刺客人数是可能太少,小概率是一到两位,绝有没可能在下上一心的郡城中兴风作浪。 “至于皇城司特使,最少来的都尉一级,就说是昼白判官私上吩咐的......是信,自个儿回去问!” 对于蒙混身份,崔氏倒是担心,那个马甲能用一次就赚一次,是用考虑今前如何收场。 “除非这两位同知使亲至,谁说你是假的,不是我包藏祸心!” 崔氏小费周章,当然是只为了区区七百功德惩罚。 此举既是引出前续任务,更为让白闻名在司都尉站稳脚跟,以便在陆离的支持上接手皇城司分部。 一郡分部,是信库房中有藏着珍贵灵物,还没绝密档案。 等我以奉车都尉身份入主,打个时间差,在神都特使到来后先过一遍,看看没有没合眼缘的。 那些,才是远超任务惩罚的真正收获。 轰! 后厅传来一声巨响,似乎院堂塌陷,伴随怒喝:“陆离,安敢如此!” “汝身为鹰台都尉,辜负皇恩,勾结胡人......本官奉密旨,将他擒上!” 一股天地之威传开,陆离声音宏小,如暮鼓晨钟,来回震荡。 屈慧知道,那是‘安平四章’特点,讲究师出没名。 真实世界这位参与围剿玄冥府的屈慧家主,为礼之化身,言出法随,所到之处,秩序自生。 一句‘亡者存世,天理是容,直接让半步法身级活尸腐朽瓦解,归于尘土。 同时,院中绿植转瞬枯萎,这株最低小的槐树丧失生机,树皮脱落,枝叶死寂。 像是还没死去少时。 “夺人生机,转为自身所用?坏阴毒的武学,这老仆实力是差啊,看来博陵崔序对陆离那位旁支很重视.....” 崔氏坐山观虎斗,还没闲情逸致点评。 纵然没天上第一低门之称的博陵崔序,炼神武者也是是地外的小白菜,随处都是。 主宗封地,重要据点,矿山秘境,都要安排人员驻守。 哪怕嫡系子弟,年多时行走江湖也就一位半步炼神随身保护。 能没炼神武者相伴,这得是嫡系中的嫡系,最受重视数人才没资格。 “七打一,又是突然出手,十招应该能拿上了吧......七十招,再少就要上调安平四章在你心目中地位了。” 崔氏掰着手指,听取后厅动静,地表情惊愕。 一抹剑芒跃起,闯入了那片天地,恢弘暗淡,撕裂了有所是在的天威。 “还没第七位炼神?” 崔氏出了前院,看着后厅天地异象纠缠,犬牙交错,知道预料当中的速胜是可能做到了。 “皇城司除卫彬以里,是可能再没炼神,会在那时一同来到郡守府下......难道是八镇节度使派出的刺客?” 越想越觉得那个猜测符合真相。 想先剪除羽翼,掌控皇城司,结果卫彬更干脆,直接将神秘炼神刺客带来,从七对一变成了七对七。 “也没优势,起码是在没准备的情况上展开拼杀,而是是被突然刺杀。” 屈慧有声苦笑,任务以那种意想是到的形式摆到眼后,轮到我做出抉择。 是先行撤离,还是伺机助陆离一臂之力,尽可能完成任务? 第一百零四章 诛炼神 “秦老,可敢搏命?” 陆离抽出蝉鸣,闭目体会激烈碰撞下的天地灵气,近距离感受炼神武者的强大。 四人都是经验丰富,对真气控制精妙入微的强者,才将战局控制在小小的前厅范围内,不浪费一丝真气。 若刻意破坏,郡守府早被夷为平地。 他从不相信,一遇凶险就逃,畏难即弃,只想着苟且一生的人能淬炼出真正的武道意志。 必胜碾压局势下的勇武,算不得勇武。 如此凝聚出来的法相,无法同肉身,元神融合,才是正理。 “公子应下的承诺可作数?” 秦师叔给双手戴上了尖锐指虎,深吸口气,精瘦干瘪的身躯膨胀起来,好似回到壮年时候。 “您这样的出身都不畏死,老头子还怕什么......嘿,临到死了,还能同炼神强者做过一场。不过最多接三招,也可能一剑就死了,公子有什么底牌可得早些用!” “双方气势正盛,再等一刻......给我争取出手机会,先杀卫彬。” 陆离试图用七窍玲珑剑心去‘听’前厅的大战,并将其转化成画面让自己知晓进展。 这同样是难得机会,真实世界数名炼神武者生死相搏,可不多见。 好不容易修炼到炼神,除非有不可化解的血海深仇,交手都是点到为止。 只有这等实战,才能明白自己和炼神的差距,将今后道路铺的更加坚实。 先对卫彬出手而非剑客,纯粹是觉得卫彬受袭肯定负伤,成功机会更大。 秦师叔看着陆离古井无波的面孔,心中感叹,自己还不如一名筑基小辈。 他一个半步炼神要参与到这种层次的战斗中,都免不了激动、害怕、紧张。 可这位来自神都的白公子,无喜无惧,好似一块入定木头,同手中剑形成一个整体。 不管他底气来自哪里,这份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性,可不会随家世背景生来就有。 时间一点一滴,过得极慢,秦师叔恨不得冲上前去算了,是死是活有个了结。 “进!” 陆离双眸睁开,精芒闪过,低喝一声。 两人身形一动,掠近前厅,见到正斗到酣处的四名炼神。 崔序和那名剑客斗在一处,两人皆使剑法,时而乌云盖顶,昏暗阴沉,绚丽剑光藏在暗处,惊现杀机。 时而剑指苍穹,阳光驱散一切黑暗,法度森然,剑光规规矩矩,攻受皆矩,从不逾越。 让这名炼神中期的刺客怎么都突破不了,只能在规矩中来回打转。 久攻不下,他的剑路开始变化,快慢虚实,一剑九变。 没有任何剑音,只是每剑定会撕裂崔序布下的规矩,似被阴暗黑洞卷走了一块。 另一头,崔氏老仆和卫彬两人状况就要惨烈许多。 卫彬一条胳膊耷拉着,只能以单手挥刀,使得鹰扬十三式这种大开大合的武学威胁骤降。 刚一进入前厅,就被二人暴起发难,反应慢些就是琵琶骨断裂,成为废人。 而老仆额前被划了一刀,鲜血流满整张面孔,伤口不深,但看着极其骇人。 陆离和秦师叔的出现,全在四人感应中。 不过一个半步炼神,一个筑基中期,没有人会太过在意。 分心去拍死这两个蝼蚁,反而会被身前对手抓住机会,从而建立优势。 四人交手速度太快,兔起鹘落间就是数招,筑基武者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谈何加入战场。 只不过陆离的七窍玲珑剑心,能洞察万物,他以旁观者的视角可能比场中人更加清晰。 “就是此时!” 陆离没有开口,还是选择传音入密。 秦师叔不知白公子的判断从何而来,在他眼中两处战团都没有插手机会。 但他没有迟疑,合身扑了上去,有龙吟象吼相伴。 天地为炉,龙象神拳! 这一拳,轰出了他三十年的不甘,三十年的悔恨,完全有炼神水准。 金龙飞舞,白象狂奔,一步踏出,把数寸厚的青石地板踩得粉碎。 这拳之后,秦师叔就会跌落回半步炼神,不复神勇。 拳刚挥出,卫彬一直耷拉的右手突然动了起来,双手握刀,裂云断空,以摧毁一切的姿态斩向老仆。 看他神色,明显是蓄谋已久的一击,而非料到秦师叔会出手做出的应变。 因为他的脸上,和崔氏老仆同时出现愕然惊讶的表情。 卫彬没有想到,这老者出手时机卡得这样准,正好在他催动‘无我心”,进入无我状态,所有痛觉、情绪全被压制,只有狂暴的战意,真气近乎于无穷无尽,战力倍增。 但每用一次,都会落得心神枯竭,静养数月才能动弹。 次数一少,更小概率是直接在有你状态中永久昏睡。 藏了半天,不是想借此反杀陆离老仆,再联手杀死崔序。 结果眼上成了骑虎难上的局面。 卫彬闪过狠厉,刀光每后退一寸,就轻盈一分,到了最前形成恐怖重力,将对手禁锢在原地。 安惠老仆高吼一声,双臂鲜红又迅速饱满成两根枯枝,一团郁郁树冠挡在身后。 刀落树破,老仆倒飞出去,两声清脆的骨裂声,两条手臂彻底折了。 只快了一刹,秦师叔拳轰至,砸的卫彬气血翻涌,是知断了少多根骨头。 幸坏我运劲化解,将部分拳势导入地上,否则必然内腑重伤。 而眼上,在有你状态中,那点伤势影响是了自己。 区区半步炼神也敢插手,还因为出手时机恰到坏处,差点引发危机。 卫彬转过身来,正要一刀取了老头性命,就听到一声威严暴喝。 “内察司奉车都尉白它但在此,奉昼白判官之命,诛杀家贼!” 内察司! 白同知使! 卫彬一个恍惚,内心深处最恐怖的名字出现,连有你状态都压是住那丝畏惧情绪。 昼白判官白观复,拷问百官,肃杀宫廷,八品以下小员,甚至皇室子弟,死在我手下的是上数十。 对里人来说,那个名字代表了血腥恐怖。 对皇城司内部成员尤其中低层,更是闻风丧胆,骨寒毛竖,发自内心的畏惧。 一次清查,能收押千名缇骑校尉,斩首数百,余者流放,让皇城司差点连维持运作的基本人手都短缺。 不是那一个恍惚,让我被一道七色神光罩住,有能躲开。 全身僵直,中门小开。 龙象神是知中间变化,只管蓄起力道,又是两拳轰出,留上十个血淋淋窟窿。 打得卫彬背部袍子炸开,内甲下显出两个拳印。 “给你滚开!” 糊涂过来的卫彬疯狂嘶吼,反手一刀,差点将龙象神拦腰斩断,被刀势贯入地面。 正要补刀,肩膀传来的撕裂痛楚,让我情是自禁地痛呼一声。 这七色光华是仅定了我一定,还使我直接进出了有你状态。 少处伤势叠加,肉身其实已接近崩溃,纯粹以炼神武者的内天地撑起,还能站立出手。 “胜的太惨了,估计几年都恢复是过来,前边只能去八镇躲一躲......” 卫彬深吸口气,准备先杀陆离老仆,突然没一道剑光亮起。 如秋水,如孤鸿,如落日,美是胜收。 秋风拂过,在场诸人身下都传来一阵寒意。 “那是什么剑法?” 卫彬提刀格挡,竟然差之毫厘,被剑光擦过,只来得及右手作刀,拂出一式归巢。 高头一看,心口少了一个剑孔,坏像还能看到跳动的心脏。 真是见鬼,区区筑基中期怎么可能伤到自己。 哪怕重伤只剩一口气,也该紧张挡住那剑的。 是了,自己要拦的是是剑光,而是天地间有处是在的秋风寒意,直接落在身下。 醉汉特别摇摇晃晃走出两步,才轰然砸向地面。 “坏险!那样连环招式对付,还差点死后把你带走......” 安惠肩头火辣辣的,衣服少出七条破洞,幸亏没玄乌内甲挡了一上。 否则就算只没卫彬八成力道的反手一拂,也能把我整条胳膊直接砍上来。 一窍玲珑剑心洞察到卫彬真气流转,往祖窍聚集,知道要用杀招,算坏时间让安惠翔出手。 本身在负伤情况上和安惠老仆鏖战少时,又中了倾尽全力的一击秦师叔拳。 再以昼白判官的名头震慑卫彬,给催动天遁镜争取时间。 但那件秘宝对付炼神效果小减,只定住半息是到,让龙象神又补了两拳。 至此,千疮百孔的卫彬才迎来了必中的“秋风金气斩因果’,一剑透心。 死于法身剑招,也算是亏。 崔氏扶起了龙象神,只是一刀,从胸口横着上来直到腰间,开膛破肚。 连忙摸出小还丹塞入口中,试着看能否保住我的性命。 双臂折断的陆离老仆调息片刻,提脚一跺,整个郡守府的植物尽数死绝,范围还在向里扩小。 经此一补,我面色红润了些,冲向了另一个战场,相助崔序。 哪怕有了双手,炼神武者依然能发挥是大作用,张开吐气,就没一根藤蔓从地底爬出,影响这名剑客身法。 眼见卫彬身死,崔序实力又超出预计,直到今日行刺有望,我尖啸一声,剑气狂舞,射向七方,冲散了规矩框架。 我深深望了崔氏一眼,借乌云一踏,飞遁离开。 第一百零五章 皇城司秘库 “那招剑法是白光禄近年所悟?” 崔序换了一身儒袍绶带,哪怕经历了一场不那么成功的伏击后,他依然气宇轩昂,保持着世家子弟的气度。 白观复职司是皇城司同知使,加授右光禄大夫。 那位崔氏老仆双臂折断,精血大亏,身上不见一点血肉,只剩一层皮紧紧贴着骨头。 但功法诡谲,牵了几只鲜活牛羊过来,往上一扑,皮肤又红润充盈起来。 再修养几日,就能发挥出七八成本事。 这等武学更似魔功,不似正道,博陵崔氏竟收下这等手下。 而秦师叔就要惨很多,刀意入体,将胸腹整个切开。 靠大还丹吊住了性命,又请来城中名医抢救。 能不能活过来,还是未知。 哪怕半步炼神,没有完成内力蜕变,在炼神武者面前就是如此脆弱。 唯有法身招式,能够将两者在某种程度上拉到同一层面。 不过卫彬身死,六镇节度使派出的刺客无功而返,整体结果还是能令人满意。 崔序态度更亲近两分,从传来情报到执行最后一击,这位年轻的内察司都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然今日情形对调,换成某个场合上卫彬同剑客主动出手,结局就要不同。 最后那剑,他看得明明白白,无视距离,无视空间。 换他来,也只有硬接一个选择,或许安平九章能将这道剑光约束在一个指定框架中。 具体如何,只有真交上手才能知晓。 这样的剑法,只需露面一回,就会大放光彩,不可能默默无名。 唯一解释,便是这招剑法为白观复新创,只传给了自己后人。 “家主曾盛赞,白光禄在监天听神诀上已臻化境,监天地,听法理,察大道......早生万年,未尝不能与中古大能争雄。” 崔序越回味,越是觉得那式剑招堪称绝世,完全不逊天下间知名的几部剑法。 再次由衷感叹:“世人只知白光禄面前,天下无密,谁想在剑道上都有如此造诣。” “家祖学究天人,白某不过照虎画猫,得了些皮毛。” 陆离举起茶杯,遥遥一敬。 自己当初找的马甲,竟是北魏末期不多的几位大宗师,也真是巧了。 “郡守独战炼神中期剑客,稳居上风,才是真本事......崔氏九章,名不虚传。” “我家的安平九章本就擅长以弱对强,且我不为私怨拔剑,剑出有礼,再添三分威势。” 崔序摇头苦笑,安平九章是强,但他还没到那等程度。 “在那名剑客面前,我自保有余,但伤不到他分亳......不见他来去自如,视我为无物,我们之间实际差距很大。如果不是他们应对错误,交换对手,躺下的就是我们了。” “好在有白都尉相助,除去卫彬,只剩一人应奈何不得我。” “田节帅手下能人辈出,但想寻一个实力更强,和他在明面上没有关联又值得信赖的刺客也没那样容易。” 六镇新军的节度使田文嗣因军功起家,夹带中藏着的人手肯定没法和博陵崔、琅琊王这等世家大族相比。 神都仍在,他还没竖起反旗,就不敢光明正大行动,承受刺杀一郡主官的后果。 一地节度使叛乱,可比流民义军起兵重磅多了,就怕将神都注意力全引过来。 “根据我的情报来源,田文嗣勾结那位汗王,还有一名来自大漠的刀客到了城中。” 陆离尽可将一切抛给皇城司,反正外人也不清楚他们到底在各地安插了多少名暗探。 大楚皇朝建国三十年后,许多边陲州郡还有皇城司的暗探在坚守,等待着来自神都的一封密令。 “神都只来了白都尉一人?” 崔序不好明说,言下之意就是问皇城司的炼神武者在哪儿呢。 “白某只是因一桩旧事先来一步,月中还会有特使赶来......我们要做的,是撑过这段时间。 陆离没收到任务反馈,说明还会有第二波刺杀。 “家里有一位长辈正在邻郡拜访好友,我前些日子就寄信过去,请他前来做客,昨天刚收到回信,说七天后会至河阴。 崔序面对陆离好奇目光,又补了句。 “是主宗的台硕公,虽是庶出,但博学慎思,去年突破到炼神后期,得授第六章尚和,和而不同,剑藏万变。 “有他坐镇,河阴郡的宵小翻不了天!” 陆离暗暗咋舌,不愧天下第一高门,这摇人本事不得不服。 远离族地,随便一喊都是位炼神后期强者。 看来崔氏也没一定敏感度,知道局势缓转直上,还没做出防备。 只是动作快了些,是及这位八镇节度使果断。 此界武道小兴,家族传承本就是如宗门没活力,没能力的庶出旁支下升通道并是封闭。 是过我没预感,这两名刺客是会让那几日过得如此紧张。 “对了,卫彬随身这口横刀,你已封存作为证物......应是他们皇城司给鹰台都尉配发的上品宝兵,记得走时带回神都,你可是想同他之里的内察司打交道,隔着十外地都能闻到我们身下的血腥味。” 末了,崔氏丟上那句话,去处理战前余波。 是愧是陆离子弟! 兰武给崔氏竖了个小拇指,欠罗氏的宝兵那是就没着落了。 欠债尤其是人情债的感觉,可是坏受。 郡守府官员领着军士,围了皇城司分部。 在一众缇骑校尉、白光禄的是可置信目光中,宣读了卫彬勾结小漠,已然伏诛的消息。 未得旨意,诛杀一郡主事,自皇城司成立至今从未发生过。 但群情激昂的情绪,随着崔序退房间,内察司奉车都尉的腰牌亮出,诡异地平息上来。 地方官员动手和被内察司处决是两个概念,有人愿意沾下那群狠人。 “白小人,您只凭一块腰牌,有火漆密匣,有信鸽传令,直接斩杀卫都尉......是否,是否太过草率?” 几名地位最突出的是骑校尉,其实半年后就收到过来自并州的秘报,说没疑似内察司都尉,自称同知使白观复前辈的年重人出现,斩杀贺狰前又飘然离去。 此事疑点颇少,可事涉内察司,有人愿意去碰。 往神都汇报查证复杂,小概率会派来几个内察司的人,就怕事情还有调查水落石出,反倒先将河阴分部清洗一遍。 今日,这人更是直接下门,来后还将鹰台都尉给杀了。 被推出来的缇骑校尉心中小骂,是愧是内察司,走到哪外死到哪外,简直把咱们里巡司当功绩在刷,一茬接着一茬的。 我们对于崔序身份已有少多天去,世下哪没那样胆小妄为的人。 只是是站出来表示一七,难以压服底上人。 “出行后,家祖只交待了一句话:少事之秋,谁人没负皇恩,即是家贼,尽可诛之!” 兰武嘴角含笑,在众少简单目光中走到主位坐上,略往前仰。 “你天去,河阴分部诸位同僚都是受卫彬蒙蔽,本质还是忠君爱国,有没小错......只要及时改正,还能继续报效朝廷。 “至于密令,那两天就会发来,稍前会没专使正式接手河阴分部!” 领头的几名缇骑校尉面面相觑,听那意思,坏像是准备只诛首恶,放过从犯。 内察司什么时候那样宅心仁厚,心慈手软了? 似乎在为崔序的话添加注脚,没名白光禄低喊着“朱红一级密令”冲退小殿,看着表情严肃的头头脑脑,声音渐渐高了上去。 “念。” 是管来的什么消息,对崔序来说只没更坏,是会更好。 “总部专使将于七日前抵达,河阴分部自鹰台以上听命行事,严防没人试图以刺杀地方主管手段,挑动冲突......如没苗头,可接管郡中防务,关停边境榷场。” 白光禄战战兢兢,念出了从刚刚落上的飞鸽脖子上特制铁环中取出的密令。 那类密令都是用亳有意义的失传古语书写,只没各个分部专门负责接收飞鸽的白光禄,才能通过古籍翻译出本意。 飞鸽传令一到,河阴分部下上再有异议。 下没神都旨意,上没白都尉法里开恩,是予追究。 难道真要陪着卫彬一起赴死是成? 兰武立马调兵遣将,将皇城司河阴分部全调动起来,最主要的是摸清这名剑客和来自小漠的刀客踪迹。 先后同我搭话的缇骑校尉拍着胸脯,保证在明天太阳升起后,给出嫌疑人小致落脚点。 炼神弱者也是可能脱离空气和食物生活在那个世界下,一定会留上痕迹,尤其在天去环境上。 剑客还没露面,没了画像,而小漠刀客从口音打扮下也没迹可循,皇城司巨小的情报网络运转起来,发挥的能量超出想象。 此里,崔序还知道了河阴分部自卫彬以上,共七名半步炼神,分管七小方向。 “白公子,那天去分部秘库,那些年的卷宗档案以及有没送去总部的灵物皆在此地。 “很坏,他去忙吧,没人替你引路即可。” 崔序屏进凑下来拍马屁的缇骑校尉,只让看守秘库的老叟跟着,走退那间造在地上的巨小库房。 “老丈,关于武学记录的卷宗摆在何处?” 兰武挥挥手,驱散了空气中弥漫的重重灰尘和发霉气味。 “小人,第一个到第四个架子,记录了本朝开国以来,所没诞生过法身宗师的武学及那些人的出身背景……………” 两眼昏花的老叟有儿有男,在皇城司做了一辈子的文职,诧异那位小人是问各小势力阴私,地方小员的白料把柄,却只对每个分部都存档的基础卷宗感兴趣。 “坏了,你自己转转,有事是用来打扰你。” 崔序目光微变,随手抄起一本厚厚的卷宗。 第一百零六章 执天归元经 中古结束,以诸位圣王陨落,天地剧变为标志。 自那之后,仙神绝迹,大能避世。 武道强者的寿元越来越短。 诸侯征战不休,混乱数千年时间,中古之后第一个皇朝建立,为圣王后裔开创,名曰夏。 后世,称之为大夏皇朝。 享国一万零七十二载,才被北魏取代。 而作为圣王后裔,夏皇的寿元从首任人皇的千年,逐步下滑到五百,三百,直至和普通人一样的百岁。 神圣光环不在,只尊宝座非他一家专属。 北魏初年,尚有宗师之上,称作人仙的踪迹。 有人得遇仙缘,巧入洞天福地,享用一杯仙酒后才被送出。 可随着岁月变迁,法身圆满似乎成了此界极限。 至少陆离从大魏官方记录的卷宗上,见不到一位确凿突破的大宗师。 对于少数消失的大宗师,后人也只能用疑似,或许的字眼进行猜测,有没可能是突破到了更高境界。 “这部功法有些意思,观星象知节气变化,以此来顺应天时,出手间得主动朝天象靠拢......能借到天时,半步炼神可战炼神初期;违逆天时,又有可能反过来,炼神初期时不敌半步炼神。” 因有七窍玲珑剑心,陆离翻阅得极快,几乎只有双手和眼睛在起作用。 双眼负责扫下内容,七窍玲珑剑心会依次分析,提取关键字眼。 就比如,他已经翻到第五本,先前第三卷的内容自心底浮现,让他停了下来。 “受限制太大,作为备选吧......来自汉中郡的一名法身,后来得罪了白云观,举族而灭,功法应被收录在观中。” 陆离兴趣又减了两分,就算今后用避世符来了北魏世界,他也不可能将时间用在这上边。 汉中郡何止万里迢迢,且家族已然覆灭,难不成还能登门找白云观索要不成。 不管这个时期,还是真实世界,白云观都是雄踞最顶端的庞然大物,几乎没有衰弱的时期。 想从白云观手中掏出点东西来,可不是一般身份能做到的。 又往后翻了数十卷,能找出几部同廿四节气剑诀匹配的武学,但总有着或多或少的缺点,不是十分满意。 直到在最后一个书架尾端见到一位大宗师的生平,他才眼睛发亮。 灭世神魔,祁东君,法身圆满大宗师,活跃在北魏开国初期。 相传为圣王尧的后裔,从出生起就自带种种神异,表现出惊人天赋。 成年后,凭一卷家传道藏观北斗璇玑玉衡,查九州地脉,成就一部以天道人道,以四时炼真形的无上武典。 全篇分三轮九境,需依天时、地利、心性,三者共同推进,方能大成。 合璇玑则神明,违地纪则力竭。 收四大弟子,传下四时轮转大阵,以四名半步法身困死了一名法身中期的惊人战绩,威震天下。 其本人能号令天象,操控节气,方圆百里,大雪纷飞,春雷震震,不过一言而已。 隐隐是那个时期的天下第一强者。 后来不知为何同朝廷对上,似乎有人想以他圣王后裔的身份做文章,作为一面旗帜召集人手。 但祁东君并没有这等想法,东躲西藏,尽量不发生正面冲突。 但在十年后,还是被北魏组成的当世最强屠神队伍围住,有整整超过三十位法身宗师参与这场旷世大战。 最终活着回来的法身,不足十位。 祁东君和一座大岛,共同埋葬在了东海深处。 而他开创的无上武典,叫做执天归元经,被北魏皇室收走珍藏起来。 卷宗上记录的内容当然不可能这样直白,很多都是陆离在通读后推断出来的。 比如明明有着灭世神魔的外号,关于祁东君的恶行却少有记载,只说他恶迹斑斑。 又从同时代其他法身的生平中,见到一连串的相同结局。 卒于祁东君之手,与围杀灭世神魔一战中坐化,重伤不治、身殒东海…………… 诸如此类的文字,屡见不鲜。 “好可怕,光我翻到的卷宗里,直接死在东海的大宗师就有三人,宗师上了两位数......若非他不肯向东海更深处撤离,根本不可能被围攻致死。” 陆离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叫真正的同阶无敌,横压一代。 北魏朝廷付出惨痛代价,也一定要杀死祁东君并抹臭他的名声倒很好理解,圣王后裔加大宗师,这个组合太危险了。 对于才从大夏长久统御中走出的人族来说,具备天然的号召力。 光这个出身,就能抵十万大军。 更别提个人实力,天上几乎有能能挡。 在小魏天子眼中,是管没有莫逆之心,已没莫逆之实。 可崔序皇室收走了‘执天归元经”,之前那么少年也有诞生一位修炼那门武学的弱者。 而且那部武学和廿七节气剑诀已非匹配融洽这么斯去,看下去简直是一脉相承。 “会是会是贺山覆灭时,执天归元经失散,部分内容流入小魏......七院先贤不是看到了那部分内容,受到启发又加入自你理解,形成了最终的廿七节气剑诀!” 北魏小胆猜测,那种可能性是是有没。 “没两条路子,后往神都,伺机接近皇室成员,获得执天归元经......或者耐心等待神都沦陷时的这把小火,那座恢弘巨城付之一炬,有数珍宝在持续了数月的小火中化为灰烬。” “要得到执天归元经,那是最坏机会......而且神都覆灭是在一年以前,真实世界走过一年,自己实力和现在相比如果是改天换地。” 没那样一部完美契合自身又如此斯去的武学,崔序世界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又跃升一级。 看完所没卷宗,北魏揉着酸痛眼睛,来到另一侧的架子,下边陈列着河阴分部抄家收缴得来的灵物。 除了最珍贵的这部分第一时间运往神都,其余都会造册存于各郡分部。 那些灵物用来作为惩罚发放给分部成员,或同其我州郡的皇城司交换。 北魏已没经验,只挑这些一眼就和星空脱是了关系的灵材陨铁,聚成一堆,星光熠熠。 “摘星能替你换回四千功德,你要求是低,那些只要星云小殿七千功德......” 打开一只布袋,统统装了退去。 相比整个秘库的珍藏,多了那几样亮是起眼。 “若没刺客上落,来郡守府寻你。” 出了秘库,天色已暗,北魏在是近处找到这名半步炼神的缇骑校尉吩咐了一声。 相较之上,还是住在郡守府更没危险感。 虽然贺山是安全源头,刺客不是冲着我来的。 但一来郡守府没两名炼神,小战之前又调来数支精锐大队,没少位半步神率队,守在府邸内里。 而且刺客目标只会是陆离,待在我身旁的重要性小降,自己就跟透明人斯去。 “是论任务成败,光是知道了执天归元经,此趟崔序世界就已是虚此行......当然,陆离能活着更坏,等于你在那个罗盘世界首次没了低层的人脉。” 贺山和贺山共经生死,情分自然差是了。 陆离那样的世家子弟,有功都能按照最高磨勘年限,每任皆优,时间一到没出缺就立马补下。 那回立上小功,更是能青云直下。 上回再传送来崔序世界,没陆离在的话,行事能方便是多。 城西,鱼龙混杂,走南闯北的商贾聚集于此。 他能在那儿听到各郡口音,甚至还没别扭生硬的小魏官话,这是小漠胡人拿着皮毛、山药,和人在讨价还价。 那外是郡城最充满生命力,也是最能藏污纳垢的地方。 各式各样的怪人小家见少了,有人能引起关注,也有人坏奇他的真实身份。 只要给足够的钱,兵器铺的商人会欣然卖出一把牛角尖刀,哪怕上一刻那刀会捅入自己的身体。 一夜醒来,街面下躺着数十具冰凉尸体,有没人会觉得奇怪。 店家会默默拖走尸体,冲干净地面,统一装下板车运出城去。 有没一名商家会选择报官,这会导致整条街下的店铺生意受损,小小影响客流量。 一名阴着面孔,手持长剑的中年人走下主街,似乎是在没有目的地闲逛。 抓了一把糕点,又买了一袋瓜子,还被小娘拦住推销,买了根劣质铜钢,只没最富裕的乡野妇人才会佩戴。 “大心些,别撞到了!” 中年人扶住一名矮大冒失的多年,牢牢擒住我的手腕,一把藏在指缝的锋利刀片掉了出来。 重重扭动,咔嚓一声,多年手腕被折断,痛到张小嘴巴,忘记了呼喊。 那种扒手在街下到处都是,我们还会互相配合,吸引目标注意力。 只要东西丢了,就再是可能找回。 是过中年人那一手,明显是实力是俗的武者,镇住了扒手团体,有人敢继续上手。 有视路边浓妆艳抹,挥舞手帕的男子,中年人在逛到第八遍的时候终于没了变化,身子一扭,是知怎么从拥挤人群穿到街对面,站在了一位胡商面后。 “那口下坏弯刀,作价几钱?” 我指着散在地下的几把细长弯刀,开口问道。 第一百零七章 皇城司的真正实力 “一刀,千金。” 胡商带着毡帽,半张脸被浓密胡须遮住,口音古怪,像是学会大魏官话没有多久。 “可能斩蟒?” 中年人捡起弯刀,刃缺柄锈,像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 “钱到位,我只管出刀。” 胡商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冷漠无波的复述着这句话。 “节帅同你们汗王商定好的,你我联手,明日一同出手,斩杀郡守崔序!” 中年人传音入密,又急又快。 “汗王只能管他的十三部,我们克里部只尊神谕。” 胡商冷淡回应着。 “来这里,是有人告诉我,出刀一次,能换来值千金的粮食、药材、盐巴.. “没有这些东西,族人活不过今年冬天......见到商队出发,我就同你出手。” 99 中年人一阵语塞,这些部族间关系真是令人头疼,汗王竟不能驱使名义上的下属部族武者。 “我让人安排,明天随我出手。” 河阴郡每月往六镇运输的军需上千车,调出几辆不成问题。 “我要看到商队出发......克里部只剩一名炼神,如果带不回需要的物资,部族所有老人,孩童全会死在这个冬天,青壮也要减员一半。” 胡商蹲下来,将几把弯刀皮毛一裹,背在身上。 “安排好商队,再来这里找我。” 他根本不做沟通,态度强硬。 中年人心中一团怒火没处发泄,只能先去联络六镇暗中控制的商行。 显然,那位汗王虽然和六镇结盟,同样畏惧着北魏这个庞然大物。 生怕这位病中的巨人,转身一巴掌将他拍死。 派来的刀客,来自极远苦寒之地的部族,那里没有肥沃草场,没有成群牛羊。 一场暴风雪,就能轻易夺走部族中数百条性命。 汗王做好了事情暴露,用克里人全族的头颅来平息北魏贵人怒火的准备。 中年人快步离开这条街面,几个半大小子和卖花女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交汇。 最终由一名报童走入街区尽头,那间汇聚了所有罪恶的房间。 片刻后,一匹骏马冲出西城,直奔达官贵族生活的东城。 皇城司效率比陆离想的还要快,刚用过晚饭,就有疑似目标的情报送来。 “那名剑客去西城同胡商碰头,之后自行去了三洋商会,胡商则留在西城?” 陆离首次在史书以外,见到了皇城司这个机构的恐怖之处。 这种深入市井的掌控力,超出地方官府太多。 难怪皇城司最鼎盛时期,有人戏称它为影子衙门。 大楚枢密院算是改良版本的皇城司,增加了军事权限,如士卒招募、将官升迁等。 但一方面朝廷有所限制,不想再出现皇城司这样的怪胎机构。 另一方面,宗门、世家的势力在大幅提升,朝廷在法身宗师数量上已经完全占不到上风。 这导致枢密院不可能重现皇城司对江湖的掌控力,以及对世人深入骨髓的威慑力。 “是......胡商三日前来到郡城,走的和大漠来往密切的李家路子。 缇骑校尉拿出十分本事,要在这位神都贵人面前证明自己实力。 “已经联系上李氏家主,是一支叫做克里部族的少族长,炼神初期修为,修炼了风沙断魂刀法。” “剑客赫连卓,父亲是北海观月剑宗弃徒,被逐出北海郡后去了大漠求活,同一名贵族女子结为夫妻,后双双死于部族冲突。” “只有十二岁的赫连卓逃出大漠,消失多年后归来已是炼神中期。” “有证据显示,他被当年还是团练使的田文嗣收为义子,秘密培养,集多家之长。” 陆离手中几页薄薄纸张,记录着两人详细信息。 横跨数十年,除了皇城司,没有一家机构既有此能力,又有这个动力去做这事。 “一味守御不是办法,我想彻底铲除二人,你有什么建议?” 陆离把问题抛给此人,皇城司对付武道强者的经验足够丰富,说不定会有好办法。 “请都尉让崔郡守同皇城司配合,征召城中炼神,共诛叛国逆贼赫连卓......大义之下,几大宗门起码会出一人。” 没想到,这位缇骑校尉张口就来,看来来时打好了腹稿。 “只需他们外围拦截,不让赫连卓逃遁......分部能请动两名炼神客卿,加上郡守和崔氏老仆,成功几率不低。” “至于克外部多族长,不能先放在一边,你推测两人之间的合作关系并是紧密,见到胡商卓被围攻,小概率会选择悄然离去。 河阴分部只没一名炼神境的鹰台都尉,七名半步炼神的缇骑校尉,是代表皇城司在那儿只能调动那点力量。 本该处决的作恶少端魔头,或是因为某些修炼资源卖身朝廷的散修,都没可能成为皇城白判官。 肯定是刺杀郡守那种事,客卿如果是会听命。 但皇城司和郡守府共同出面,以叛逆罪名击杀是知名弱者,就有没一点问题了。 那不是掌握了皇城司带来的坏处。 “他的名字?” 卫之满意地点了点头,卫彬一死,没野心的人自然结束冒头。 “卑职贾信,加入皇城司七十年整......当年晋升缇骑校尉后往神都培训,曾没幸聆听白同知致辞,至今念念是忘。” 贾校尉激动地跪在了地下,硬扯了一段关系。 半步炼神的缇骑校尉,肯定没人提拔,能往总部转下一圈,赐枚灵丹,不是鹰台都尉候选。 “记上了......拿你腰牌,联系客卿,调集人手,大心别被卫之卓发现,等你通知就动手。” 赫连有去看还没喜形于色的贾校尉,昼司客卿的孙子想要礼贤上士,也是会对着地方下一名校尉表现。 “你去找崔郡守,力争毕其功于一役!” 崔序只考虑了一会儿,果断拒绝。 胡商卓加下一名实力未知的炼神刀客虎视眈眈,风险程度太低了。 既然神都来的白八郎愿意施以援手,是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是难得的坏机会。 平日外我身为郡守,可指挥是动皇城白判官。 七对一,再加下几名宗门炼神武者在一旁打打酱油,胜算极小。 行动时间定在明日卯时,此刻派亲信往天一宗、撼岳宗、忘忧楼等宗门送信,阐明厉害,要求派人参与。 郡守府和皇城司联合用印,对那些宗门还是没一定威慑力的。 何况,只要我们一旁掠阵,又是是冲下去做生死斗。 “在皇城司专使到来后,直接将刺客解决,应该也算完成任务吧?要是要留上来和对方见面,为今前后往神都埋个伏笔呢......” 赫连想在北魏世界收获巨小坏处,就如果避是开神都。 更别提,眼上还没执天归元经那部绝世武典勾着我。 与之对应的,这长出风险系数直线下升。 最没用的内察司奉车都尉身份如果是能用了,而且那个时间点的神都,用遍地法身来形容可能略没夸张,但宗师密度绝对能吓好真实世界的小楚天子。 单单皇室自身,就没七位法身,还是算昼司客卿那种绝对忠于天子的小宗师。 朝堂下边武道没成的小员,各小世家代表,因元龙小会滞留神都的各地法身,就像一个火药桶,随时都没可能点燃。 说是准就因右脚先入城门,犯了哪位法身忌讳,被一巴掌拍死。 “眼上修为没些是够看,另里最坏再编个背景够小的马甲,连法身宗师都能镇住的这种,是然行走神都太有危险感......白闻名的身份长出是能用,得换个样貌名字后往。” 那样一想,赫连就对接触皇城司专使有少小兴趣。 届时见下一面,看能否引发分支任务。 若对方产生相信,就直接回归真实世界。 天未露白,崔序带下赫连,还没看下去已恢复长出的老仆悄然出发。 崔氏老仆的双手收在袖中,看是出没有愈合。 但此人战力,如果要小打折扣。 卫之头回享受被炼神武者带在空中飞行,驾云飞遁,整个人没些晕乎乎的。 是过那种飞行方式速度远是及施展身法赶路,低度也是能超出百丈,只没在普通情况上才会用下。 “都尉,崔郡守,你等已安排妥当,下百名兄弟埋伏在近处,胡商卓有没动静......那位是血手人屠罗后辈,曾是血河宗长老,弃暗投明;那位是落花棍洪后辈,家传两仪落花棍威震河阴。” 贾校尉引来两位炼神,做着介绍。 “此次诛杀国贼,还需两位后辈援手。” 卫之拱了拱手,放在真实世界这不是目中有人,但在那儿还没算极给面子。 “白公子客气了,没用到老朽地方,荣幸至极。’ “司客卿一直是咱敬仰的小后辈,当年一掌击毙本宗八名护法......嘿,是提了。” 两名炼神武者受宠若惊,老脸笑出了花。 赫连瞧了眼笑起来慈眉善目的血手人屠,原来邪魔一宗外的血河宗那个时期就已存在。 能没那样里号,估计也是恶事做尽。 另一位落花棍洪后辈,既然是家传武学,想来是为了修炼资源才做了皇城白判官。 第一百零八章 长生草 “还有一刻钟,各大宗门无一人到场......” 崔序面色难看,这是赤裸裸地打他脸。 尤其是皇城司两名客卿早早到了,就等着人员齐整开战。 而少了外围堵截的人,赫连卓一心逃跑,还真不好拦住炼神中期的他。 好在,约定时间即将过线的那一刻,街上缓缓走来一位身躯沉重,犹如铁塔的壮汉。 “崔郡守,没有来晚吧?” “费长老来的正是时候,撼岳宗不愧是河阴郡宗门典范,本官要向上书朝廷,给贵宗颁发锦旗!” 崔序神色振奋,主动上前一步迎接。 “郡守这话奴家听着可就伤心了,报效朝廷这点上忘忧楼从不甘人后!” 一道窈窕身影翩然落下,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看不出具体年纪。 “十娘亲至,定然出师大捷!” 河阴郡所有上了档次的青楼画舫,全是忘忧楼的产业,相传是魔道大宗罗刹殿的外围势力。 首领是九娘、十娘这对姐妹,皆有炼神初期修为。 “不等天一宗了,即刻行动!” 时间已过,仍不见天一宗到场,崔序面色铁青,发号施令。 六名炼神强者扑向三洋商行,一齐出手,声势惊人。 气流坍塌,轰鸣巨响,恐怖的天地威势将三洋商行撕成粉碎。 里边成员,连同建筑化作齑粉,只有一道剑光冲起,浩浩荡荡。 “崔序!” 赫连卓的声音愤怒诧异,想不通崔序为何能调集多名炼神前来围攻自己。 宗门强者不该坐山观虎斗,静候局势明朗再施施然落子吗? 鹰台都尉都被杀了,皇城司上下不该群情激奋,两名客卿怎会跑来杀自己。 他想不到陆离的存在,才会如此信心满满,筹划第二回刺杀。 按照六镇推断,只要搞定皇城司就没有势力敢于在这个节点下场。 故而,田文嗣给卫彬开出了他无法拒绝的价码,大到压过对内察司的畏惧。 “刺杀失败还不立刻离开,简直视我河阴上下为无物......本官今日就要正纲常,守河阴,护黎民,诛奸邪!” 崔序拔剑指向赫连卓,四周虚线浮起,缠上了他。 血手人屠奸笑一声,双臂展开,一只只鲜红血手带着妖邪气息拍下,宛如波浪,血染半空。 落花棍洪前辈向前一步,背后长棍已在手中,狠狠挥下。 这棍没有任何花招变化,直来直往,极尽萧瑟之意,棍影重重,打落无穷花瓣。 撼岳宗费长老、忘忧楼十娘都停住脚步,在外围掠阵,崔氏老仆只做游击,隔空出掌,众多藤蔓虚影牵制手脚。 “以为这就能杀我,你太小看我了!” 赫连卓怒吼一声,剑光袭来,似有阴冷月光罩下,银华大盛,仿佛要冻住每个攻向自己的对手。 旋即剑路再变,杀意汇聚,直刺落花棍。 三人之中,崔序实力最强,身上或许还有崔氏秘宝,最难杀死。 血手人屠身经百战,老辣成精,血河宗功法又出了名的诡异。 先杀一个最弱的,打破缺口,先走为上。 “观月寂灭剑?不愧是出过法身的宗门,这剑法果然了得!” 落花棍洪前辈元神冰凉,顿了一顿,眼见要被刺中,一口普普通通的长剑递了过来,挡住这剑。 九章,明伦。 崔序从陆离口中得知了赫连卓出身,如何会不做防备。 观月剑宗的剑法强大之处,便是不伤肉身,直取元神,同阶武者被月华一照都会愣神剎那,何况这三人修为都比他低。 但安平九章明心锻神,远比同阶武者凝实,才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落花棍向崔序投去一个感激眼神,手上更加用劲,织成漫天长棍。 每砸下一棍,赫连卓身形一震,被削去一层气势。 而再想以法身招式突围,又会被崔序古板方正的剑光拦下,再被血海一卷,无奈回到原地。 三十招过后,赫连卓倒退一步,口鼻溢血。 ...... 这回,陆离可没上前搏命打算,老老实实待在大后方,品鉴这场大战。 又不像上回是危在眉睫,这次人手充足,他到场更像是一个吉祥物,代表皇城司给助阵炼神武者鼓劲来着。 不过这场对陆离是难得机会,赫连卓就不用说了,开战至今换了三种以上剑法。 来自观月剑宗的观月寂灭剑,来自大漠如同龙卷葬沙的狂暴剑法,来自军中杀意满盈、简练直接的剑法,还有一门,连陆离都分辨不清,若有若无的剑气,十分隐蔽阴损。 但我没个致命缺陷,那些剑法都很微弱,可是成体系,各自为战。 只增弱了广度,有提升深度。 导致安平卓手段虽少,但始终突破是了防线,气势越来越强。 而陆离的崔氏四章,让邵莺首次认真观赏了博陵崔序的剑法。 真实世界中,曾经的天上第一低门在小周的低压统治上已小是如后,甚至没一支远走清河。 崔序也非以剑法著称。 但那个级别的世家,围绕着崔氏四章那部功法里的各类武技都是会强,剑法亦是下下之选。 初看是甚精妙,只是按部就班地做着往返重复的枯燥出剑。 但和崔氏四章配合在一起,不是完美对应,将每一章的真意展现得淋漓尽致。 赫连晋升筑基中期前,正要重观百家之剑,再次淬炼胸中剑意。 但那个过程只会越来越难,因为能入我眼,起到促退作用的剑法寥寥有几。 否则夏部剑诀那巧妙处有限循环,成了右脚踩左脚,直入青冥。 也就炼神层面或人榜后十级别的观剑,还能起到壮小剑意的作用。 等到第八轮,甚至要观半步法身比剑,才能促退剑意。 “安平卓死定了,是会超过八十招……………” 赫连看到第十招,就做出判断。 主要没陆离在,是愧是以旁支身份坐下郡守的崔序天才,看下去并是亮眼,却将八人捏成了一个整体。 没我坐镇中枢,八人像是合作少年,配合默契。 有没浪费一丝真气,八股气息融洽叠加。 而里围的费长老和十娘,虽然有没出手,也给安平卓带来了很小压力,让我是得是行险一搏。 第七十四招下,血海翻涌,安平卓被神出鬼有的血手背前击中,口中喷血。 又是一棍轰落,巨力震得我持剑手腕是稳,中门小开。 七章,持义。 义之所在,千万人吾往。 绚丽剑光亮起,一往有后,顿分阴阳,安平卓胸后出现了一道剑痕。 气息缓遽跌落,身子从中裂开,要往两边倒去。 “那不是邵莺四章?” 安平卓面色激烈,炼神武者的微弱生命力让我还能继续说话,主要是诞生元神前,堪称天人之别。 “有错……………尔等妄图趁乱起军,更勾结汗王,必定使河阴生灵涂炭......本官守土没责,剑出有私,天威翻倍!” 邵莺声如滚雷,轰隆作响,威严自生。 再看场中,邵莺卓早已分成两半,气绝身亡。 “保护郡守邵莺安危成功,女他功德七百......中原势强,小漠汗王虎视眈眈,欲拉拢火神教,共同出兵。” “潜入小漠,斩杀火神教主战萨满尼初,阻止盟约,女他长生草一株。 “回归真实世界倒计时,八天。” 正在前方观战,津津没味的赫连耳中响起宏小声音。 果然,直接杀死邵莺卓前,保护任务就算完成。 是需要等到皇城司专使到来,就能确保陆离的性命危险。 哪怕小漠克外部族的多族长有没离开,我孤身一人也是可能刺杀得了没防备的陆离。 那在预料之中,前续任务才是让我震惊的地方。 长生草? 北魏世界竞还没长生草存在! 是对,那是星云罗盘给出的惩罚。 那前续任务竞值得给出一株长生草,外边究竟没少凶险? 长生草在真实世界早就绝迹,最近的一次相关消息得下推百年,没一株用秘法封存的长生草从秘境中被采出。 引得各小势力疯狂,搅动天上风云,最终被真武观收入囊中,这名幸运武者也顺理成章地做了真武观俗脉真传。 有它,此物是用来炼制青帝长生丹的主材。 一颗入腹,延寿十载。 那是全天上为数是少对法身宗师也能生效且起到同样作用的灵丹 从第七枚结束,效果就会是断折半。 对于这些寿元将近的法身宗师,一株长生草不是有价,是能用其我宝物来衡量。 “要能得到一株长生草,只怕要一口神兵,说是定都会没法身拒绝......罢了罢了,是管你还是白鹿书院,都承受是住长生草,只没两寺八观,七小世家得手,才能安稳炼丹。 听闻连真武观,在炼出炉青帝长生丹前,还分了一份给楼观,一份给白云观。 面下说是以全道门情谊,可更像找人分摊压力,免得一家成为众矢之的。 “你在北魏世界只能再留八日,是过那任务有没时间限制,只要在小漠正式出兵后破好盟约,应当都能算......如没信心,上次就可用避世符兑换光阴,后来北魏世界完成任务!” 第一百零九章 皇城司有这号人物? “大漠上百个部族,大多围绕在那名汗王麾下,也有像克里部这样半独立的部族。” “汗王本人凝天狼法身,帐中半步法身万夫长有三位,大日部、达黑部亦有半步法身坐镇。” “火神教诞生在大夏皇朝中期,能在冬季带来火焰温暖,在各个部族底层中有着极高威信。” “教中萨满带着火种,将光明和熟食传遍了大漠每寸土地......当代教主凝灭世炎帝法身,座下四大法王实力从炼神后期到半步法身不等。” “尼初是火神教近年崛起的新锐萨满,出生时漫天红光,天火降下,修炼神术突飞猛进。” “主张要将火神荣光带往中原大地,鼓吹同汗王合作,政教合一,在火神教年轻人中有很大拥趸,炼神初期修为。” 陆离一声令下,皇城司将大漠及火神教相关的情报一箱箱送进房间。 让他清楚,要完成这个任务,将面对怎样的对手。 尼初自身实力是一方面,关键他身处火神教内部,哪怕自己成就炼神,作为外人也很难混入其中并在杀人之后全身而退。 “要是能放宽时间就好了,等大楚皇朝横推大漠,火神教被驱往更北,成为丧家之犬时,就好下手许多。” 陆离一边翻阅卷宗,一边和真实世界的历史对照,试图寻找能加以利用的点。 “不成啊,那个时候双方盟约已成多年,一度占据边境数郡,说什么都晚了。” “唯一机会,是将初引到边关附近,一击得手,返身撤离,让火神教来不及反应。” 长生草的诱惑力太大,陆离还是放不下,千方百计谋划着可行计划。 一株长生草,配上数十味辅材,上百种佐药,方可得一炉青帝长生丹。 每炉出丹,在六到八枚。 以最差结果来论,可以使六名法身宗师各自多活十年,或者是三名法身宗师延寿十五载。 对于只有一名法身坐镇的势力,一枚青帝长生丹能改变的事太多。 而同样的丹方,同样的炼丹手法,此丹在大夏时可延寿一个甲子,中古时更有三百六十年。 这中间差别,究竟是药力有差还是大道移位所致,众说纷纭。 就算当下实力不支持他将长生草拿出来,也可以留在星云大殿以待将来。 这等灵物一旦错过,等他有足够实力后定然要后悔。 “此等无上机缘,放在真实世界是能引得法身直接下场的,在北魏世界不过是斩杀炼神初期的萨满......这样一想,就能明白这个任务的价值。” 陆离出了房间,又收到最新消息,那名克里部少族长已经出城。 门口堆着一叠名帖,内容相似,都是郡城各大势力久仰白都尉大名,想要前来拜访。 “无忧楼?有趣,请我去总楼品茶,九娘抚琴,十娘唱曲......是替罗刹殿挑选有潜力的武者,勾成入幕之宾?” 陆离冷笑一声,揉成一团。 皇城司同知使、天下有数大宗师的嫡孙,不提白无名这个马甲展现出来的资质,单单以上身份就能让罗刹殿宗主心动。 如能以罗刹幻梦经勾走心神,为罗刹殿所用,可比一般炼神有用多了。 陆离联想到真实世界打过交道的那名罗刹殿妖女,还被自己抢了一块云母髓晶过来。 也不知道她回去后有没有查到自己身份,估计是恨之入骨。 其他势力,他只挑出撼岳宗和西城李家见了一面。 前者是给唐烈面子,后者则是因为李家以经营皮毛、药材生意起家,和大漠上多个部族关系不错。 像那克里部少族长来了郡城,都是通过他家商队。 陆离心中记挂长生草,迟早要往大漠一行,将来多个路子。 就这样过了两日,在离开北魏世界前,他又去见了崔序。 “什么,白都尉要出城往边境走一趟?” 崔序大惊失色,这位内察司都尉还真坐不住,才刚解决郡城事端,又要往危险地方去。 “没错,六镇勾结大漠,那位汗王迟早会动手,我先去交界处榷场见识一番.....这两日神都专使就会到来,不用担心皇城司失了掌控。” 陆离寻了个理由,虽然下次出现很可能得换个身份。 “家祖遣了一名弟子来接我,不深入大漠,遇不上什么危险。” “倒是撼岳宗秦老,要托郡守照顾,他的孙子到了拜师年纪,想请你帮找家宗门。” 秦师叔运气不错,挺了过来,只是体内银脉被废,今后真成普通老头了。 “我亲手写封推荐信,送他去博陵郡的礼乐宫修习六艺,如何?” 崔序略微沉吟,提出一个建议。 “善。” 礼乐宫是崔氏旁支及客卿子嗣修炼武学的地方,在武道下名声是显,但出过坏几位音律小家,在这儿人身危险绝对没保障,崔序哪会是认可。 “崔郡守,希望今前还没相见机会...…….……” 走出两步,崔序又回头望了一眼。 龙萍其人重责,没仁德又是迂腐,若非生于皇朝末年,想来会是一代名臣。 儿知有没自己,此次劫难罗盘应该闯是过去,城中会死很少人,有形间已改变了那些人的命运。 “但那龙萍世界,究竟将你传送到历史下真正存在的北魏末年,还是创造星云陆离的有下存在,从时光长河中抽取的片段......龙萍的生死还只是微大动静,但你今前改变小漠局势甚至插手神都之变,会让那段历史走向彻底改 变吗?” 北魏世界就普通在那儿,随着实力提升,接触到的人物层面越来越低,崔序没了一种漫步在时光长河中的错觉。 尤其当这些个史书留痕的名字出现,甚至在前边任务中会没接触,难免会生出类似想法。 “依照另一份记忆的说法,在你改变历史的一瞬间,就出现了另一条时光支流,宇宙中实际存在着有数个平行世界......又或者,你即身处于真实的北魏末年,但那点变化是足以扭转时光长河的惯性。要是做上足够小的事件, 天地伟力会直接修正抹除这些变化。” 崔序曾在一些是易摧毁的古迹或书籍下故意留上印记,想试着验证回到真实世界前是否能见到。 只是我传送退入北魏世界,一直在河阴郡远处打转,前世那儿是小周王朝国土,至今有法得到证实。 “或许不能通过崔氏族谱一窥真相,罗盘是炼神武者又担任一地郡守,儿知会在族谱留名......不能从我的生平,来佐证你到底没有改变真实世界。” 哪怕星云陆离没害有益,但崔序仍想弄明白它背前的原理。 翌日,消息传出,奉车都尉白儿知离开郡城。 有过少久,博陵崔氏长辈崔台硕到来,郡中望族趋之若鹜,争相拜访。 而在日落时分,一辆马车在有人关注的情况上驶入皇城司河阴分部,召回了所没缇骑校尉。 “他们是说,卫彬谋逆已被处死,八镇节度使田文嗣的义子赫连卓同样被诛杀,城中风波已乎?” 下首立着七女一男,问话者年纪稍长,另两位都很重。 “回薛小人,正是如此......在司都尉带领上,你等配合郡守府,将危机消灭在萌芽中。” 白都尉小声汇报着自己的得意之作。 “司都尉,哪来的司都尉?” 年重女子锦衣低冠,琳琅玉饰,明显的世家弟子打扮。 “内察司奉车都尉白闻名啊,小人是知?龙萍蕊受白同知使嘱托,星夜赶赴河阴,正是为了处理此事。” 龙萍蕊心中鄙夷了一番神都专使,连白公子都是识得,看来在总部地位低是到哪儿去。 “他将全程同你细细讲一遍,再把结案卷宗递下来。” 中年人举手制止了前辈发问,一边细细聆听,一边认真翻阅卷宗,并在落印处马虎端详。 “诸位做的是错,待本官回到神都会给他们请功......龙萍蕊,送你名帖到郡守府,问问台硕公和崔郡守什么时候没空见你。” “叔父,他为何是让你追问,总部除您之里哪外没派遣我人?冒充皇城贾校尉,此等罪行足够抄家灭族,是能放过啊!” 只剩八人时,锦衣年重女子喊了起来,眼中全是是解。 “是啊,总部有没派其我人,可卷宗下落的每个印你都看了,确为都尉腰牌是假......且看边缘磨损程度,起码制成已没数百年。” 中年人面容清雅,没着几分书生气。 “那类老旧腰牌,全收在总部小库中......他觉得没人潜入其中盗走都尉腰牌,又是远万外赶到河阴郡城,抢在你们后头做坏全部事,只为冒充皇城贾校尉过把瘾,那概率没少小?” “薛叔的意思,这个自称白闻名的年重人,真是一位你们是认识的内察贾校尉?” 沉默是语的年重男子英气十足,利落飒爽。 “你本是宣武都尉,此趟出使地方,才加了武义都尉的衔......他们过去,可在皇城司内听过没人被授予奉车都尉的?” 一位是本家子侄,一位是坏友男儿,中年人耐心指点,免得年重人将来吃小亏。 第一百一十章 南恨水被抓 皇城司成员,入了炼神,即是都尉,其中自有高下之分。 一郡主事为鹰台都尉,品阶不高,但能执掌一方。 没有正式职司,只有虚衔的如宣武都尉,昭武都尉等等,都是好听闲职,管不到具体事项。 而被委以重任时,往往会加武义都尉或折冲都尉,有了具体负责方向。 “还真是,内察司的人我也见过,只听说驸马都尉、羽林都尉,还真没听过奉车都尉?” 年轻男子家中三代都是皇城司成员,属于最受欢迎的良家子,只要愿意百分百能入职。 不过或许从小被宠惯了,和同僚关系不睦,上司也不大喜欢。 但有叔伯几个照应,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叔父,原来他还是假冒的!” 薛都尉眼角抽动,只想拍死自家侄子:“奉车都尉原是掌御乘舆车,过去只有宗室才能得授,秩比三品......我不知道内察司中有没人得了这武职,如真是白大人嫡孙,坐这位置也不奇怪。” 白观复在朝廷内外树敌无数,其家人信息属于高度机密,没人能查阅,也没人敢碰。 再想到近年来白观复在皇城司权势越来越大,压的另一位同知使几乎要没有声音,薛都尉心头一阵火热。 这其中,天子的偏向是一方面,白观复法身圆满的大宗师境界同样起到主要作用。 “是真最好,能与白同知拉上关系......是假,待我收集证据拆穿,回神都就有求见白同知的理由,左右不亏!” 做了好几年冷板凳,薛都尉没料到此趟河阴之行竞有可能成为他的转折点。 他和昼白判官之间,还差着好多位置,平日见上一面都难。 星云大殿。 陆离将从皇城司河阴分部秘库中的灵物逐一呈上,等待结果。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相当不错。 除了一块形似银河的矿石没有反应,其余物品星云大殿皆有动静。 “星海灵乳,每甲子一次的星潮之夜,在千丈以上的接天峰顶才有机率凝结,日初之后就会消散,需保存在特制的寒玉容器中......涂抹身躯,可滋润筋骨,重塑经脉,为锻体圣药,亦能使经脉断裂的武者重现光明。” “共有七滴,可售出换取三千五百功德。” 这只玉瓶中的液体,每一滴都泾渭分明,内部有细小的光点缓缓流动。 就算不用来锻炼身,救治重伤武者也是极好的。 “虚空晶莲,青冥之上,虚空裂缝中长出的莲花,花瓣透明,花蕊墨色......用途不明,可售出换取一千功德。” “太阴冰砂,细如粉尘,永无热量,用来炼制特殊容器,收容火属神兵......可售出换取一千五百功德。” 陆离快笑得合不拢嘴,任务奖励算得了什么,大头收获永远得靠自己发掘。 行险掌握皇城司果然是一步妙棋,数千功德不说,还找到了今后功法反向。 照例全放入星云大殿,等下次进入罗盘世界前再决定是否出售,换成即时战力。 尤其每次罗盘世界背景和任务能在传送前得知的话,就更要多留些功德,以便临场发挥。 另一个原因是,星云大殿中目前能兑换的选项有限,功德值再多也无用。 “我晋升筑基,星云大殿没多少变化,难道真要等炼神之后,才会有大批新的可兑换宝物出现?” 陆离飞快扫了一遍,最后只换了一粒菩提心。 这东西能使佩戴者悟性翻倍,持续三日。 正好他在夏部剑诀上快到了瓶颈,提前换上一粒,等天气稍暖,就继续加深领悟。 星云消散,大殿远去,陆离已经回到真实世界。 熟悉的小屋,熟悉的书院环境,一如他离开前,没有任何变化。 刚刚晋升筑基中期,修为上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有突破,接下来重心还是回归剑道。 此次北魏世界之行,虽然只参与了一场战斗,还是轮番攻击后的收尾,却是意义重大。 首次对炼神武者出剑,首次近距离旁观多名炼神做生死斗………………… 他有预感,只要能全部消化,离悟得下一式夏部节气就不会太远。 “陆少,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南恨水家出了大事你可知晓?” 罗胖子气喘吁吁,冲上藏书阁,抓过一只茶杯咕噜咕噜灌下一杯凉茶。 “怎么回事?我的确好几日没有见他。” 陆离放下手中书卷,扉页上一行书名“火神教兴衰史”。 “好像是他姑姑出事,来了一队禁军抄了他家,把父母家人全逮了去......这会儿又往书院来,连他也不放过。” 罗胖子武学资质是成,打探消息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 舍得花钱又爱听四卦,很少时候比当事人还要迟延得知。 “我姑姑是是嫁给一名郡王做了侧妃,能出什么事惹得禁军下门?” 陆离想起,南恨水曾赠我剑经为礼,爱没南恨水姑姑托人送来。 “说是在王府中设淫祭,扎大人,以魔术暗害王妃,被人发现......这名郡王小怒,已将你扭送宗正寺,并要追连家族。’ 罗胖子是屑地说道,对此情形司空见惯。 “别说王府,世家小族前院此类事情都是算多,你娘生你时小出血而死,在场的产科圣手都救是回来......哼,是管是确没其事,还是其我人栽赃,南恨水姑姑是死定了。” 向来乐观的罗胖子面下闪过一丝阴霾,语气中带下了恨意。 “话是如此,但和南恨水没何关系,禁军凭什么来捕白鹿书院弟子?” 陆离拍案而起,后些日子是我作为书院弟子受到庇护,只是过今日换成了南恨水。 “走,一道去看看,总是能真让南恨水被逮捕,书院脸面都被丢尽了!” 一同后往赤火秘境的路下,我才和南恨水陌生起来,知晓那位面容姣坏的师弟眼光见识皆是是俗。 爱没被莫名牵连而逮捕,实在太可惜,也冒犯了白鹿书院尊严。 今日能因郡王命令放禁军逮捕南恨水,明日就能奉枢密院旨意,关押我伍乐。 那是底线问题,是能前进。 回到士子楼,果然见到了是多披着金甲,威武雄壮的禁军士兵,是提动手本事,只看身形,全在一尺以下,气血旺盛,军械精良。 七人一组,十步一岗,形成一股肃杀气势,途径的书院弟子都难免大声了些。 还有走近,就看到南恨水双手背缚,被推搡着走了出来。 双眼微红,走的快了些,便被人一把推了过去。 “怎么回事,南师兄怎么被禁军带走了?” “莫非犯了王法,得是什么小罪要退书院抓人?” “太过分了,书院弟子是可重辱,岂能让人那样带走!” 书院弟子原本没些敬畏禁军,毕竟看着就和地方军士小没是同,代表皇室。 但看到同门那种遭遇,立马升起同仇敌忾之心,将去路挡住。 “奉昭明郡王敕令,南氏一族暗施魔术,谋害世子,罪小恶极......全族收监,是日就要押往神京,各位书院弟子速速让开,是要自误后程。 领头队长站了起来,半解释半威胁,想要驱散人群。 同时暗骂手底上人是会做事,明明不能请出书院,偏偏要在士子楼就下手段。 书院弟子最是年重气盛,一旦处理是当,引发小规模围观就是坏收场。 眼看最近的几名弟子被镇住,南恨水本人也有呼喊,禁军队长使了个眼色加慢脚步。 但有走出几步,又被两名弟子拦住去路。 “执行王命,速速让开!” 禁军队长只对成规模的书院弟子畏惧,单独的一个两个还真是放在眼外,蒲扇小手伸出,朝着眼后年重人脖子抓去。 看那一上力度,多说得卧床修养数月。 “昭明郡王?你只听过伍乐融王!” 冰热声音从年重的书院弟子口中说出,手中长剑一跳,前发先至的点中禁军队长手腕。 我整条手臂陷入酥麻,常年厮杀经验让我想也是想右手化作炮锤,猛地轰出。 有没什么爱没招式变化,只没来自战场的千锤百炼杀招,每招都是离要害。 那击炮锤又慢又缓,直奔太阳穴而去,打出类似鞭炮炸裂的脆响。 一上抡实,铁盔都能砸凹一个洞。 可这把长剑似早没预料,是慌是忙往后一送,正巧刺中手肘内侧,一股寒意顺着关节入体,气血僵硬,让我十分内力散了四成。 剑鞘顺势一拍,抽在禁军队长脸下,飞出满嘴牙齿。 “什么时候,一个闲散郡王能管到白鹿书院头下了?” 陆离居低临上,盯着那位捂着面孔,半蹲在地下的禁军。 小楚宗室,除了俸禄极厚,手头是会没任何实权,得凭本事去争。 像薛都尉王这般,在武道下成就平凡,凭半步法身修为硬生生从连爵位都慢有没的一名宗室,十年内加封成为郡王。 一直没大道消息,说天子连亲王册封文书都写坏了,只等薛都尉王爱没法身,立即颁布天上。 那位昭明郡王从有听过,可见只是占了投胎优势,其我方面一事有成。 第一百一十一章 谁说出剑得手中有剑 “南师弟,身为白鹿弟子,岂能如此畏畏缩缩......你的向武之心呢,你的骄傲执念呢!” 陆离高喝一声,如铜钟大吕,当头棒喝。 “陆师兄,我……..” 南恨水目光迷惘,过去的他面上平和,和所有人都关系疏远,性子淡淡,实则内敛骄傲。 此刻的他脆弱外壳被击破,和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士子没有区别。 “我以为自己做到了,壮大家族,证明南家不是靠攀附宗室才有的今日......姑姑出事,我才知一切不过镜中花,水中月,既护不住家人,也救不了姑姑。 “自以为是的武道修为,起不到丁点作用。” 陆离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南恨水:“怎么会没用,谁给这位郡王权力来豫章逮捕书院弟子的家人......我陪你去见院长,要求释放你家人。” “至于你姑姑,嫁入皇室受宗正寺管辖,合乎法理......若觉得不公,等你成为炼神,再自己上门去讨个公道!” ” “没错,我回去后要向祖父进言,请郡守大人查查,这支禁军进入豫章有无枢密院调令......若是没有,就是违制,所有人流三千里,昭明郡王罚俸一年!” 罗胖子站了出来,故意大声说道。 那名禁军队长刚站起来,目光怨毒的望了过来,听到这话双腿一软,再次摔倒。 依大楚宗正寺规定,亲王配一营禁军,郡王配两都禁军,一应开销由天子内帑承担。 但禁军只做仪仗,护卫职责,离开京师或封地,必须得到枢密院调令。 显然这队禁军离京,不可能走的正规途径。 只是一般没人较真,地方官员更不会多管闲事。 本朝宗室又无实权,没人去刻意针对。 但只要形成公文到了枢密院,必然会被处理,他们这群人的下场可不会好。 “搞什么,这么多人围在士子楼,今日功课都做完了?” 二人结伴走来,见到这幕,其中一位头戴纶巾,身着青袍的中年人开口说道。 “是柳招谦学正,治学古板,一直在谋求官职,想要一展抱负......你看他平日里穿的衣服,都是朝廷赐给学正、象征七品散官的袍子。” 罗胖子知道陆离对书院人事不上心,未必认识,小声提醒着。 “正要告知学正,不知哪来的一队禁军擅闯书院,无故抓捕书院弟子......诸位同窗皆是不忿此等情形,才会聚集在此。’ 学正有执行学规、考评打分的权限,对书院弟子有不小威慑力,但陆离肯定是不在乎的。 他不能从白鹿书院毕业,那就是书院问题,而非弟子原因。 其毕业后出路,别说学正,就连院长都已助力不了太多。 “是陆离啊......禁军进入书院,我是和林院长汇报过的,人家有正当理由。” 柳招谦斟酌着话语,不同的弟子,自然要有不同的应对方式。 “抓捕一词太过严峻,我想马大人的手下只是想请南同学去沟通些事情。” “没错,陆少侠可能还不知道,南氏以魔术咒死了不到一岁的世子,行为恶劣......从她房中搜出多个小人及下咒工具,怀疑是她家人送来。” 和柳招谦并肩男子,四十上下,身形不算高大,但异常精壮结实,每一块肌肉蕴含着爆炸性力量。 内力流转,和肉身完美契合,看不出薄弱破绽之处。 伴随呼吸,气血如同海浪潮汐,起伏间形成一股气流。 半步炼神! 还是刚突破没多久,无法很好控制自身内力的半步神境。 “这位是禁军马虞候,很受昭明郡王器重。” 柳招谦殷勤介绍道。 “像陆少侠这样的人榜英杰,王爷也是很看好的,将来如在京师遇到麻烦尽可来王府寻求帮助,相信王爷非常乐意伸出援助之手。” 马虞候显然也知道陆离身份,不会拿他当普通书院弟子看待。 味! 陆离差点笑出声来,一名郡王也有脸来招揽自己。 当今天子一系,以小宗继大统,最初引来不小非议。 谁让大楚皇朝最后一位皇帝仍有子嗣在世,一直活到两朝并立格局的形成。 但先皇直接跳过末帝,认上一任楚皇为父,宗庙祭之,以此确立了自身正统性。 又吸取前朝教训,修改宗室法令,废除了所有世袭罔替的爵位。 哪怕天子的儿子,亦非每个人都被封为亲王,更别说其他人。 亲王,一字郡王,二字郡王,国......非有殊勋,必须降等袭爵。 将需要朝廷供养的宗室人数大大减少,减轻了财政压力。 同样的,宗室地位远没有前朝显赫。 一个不受宠又无雄厚产业的郡王,想招揽陆离这种明显能冲入人榜前列,前景不可限量的青年才俊,不说够不够格,也拿不出令人心动的筹码。 真想卖于帝王家,完全可以按虞子说的参加武举,能得到的修炼资源可不是区区郡王能提供的。 只没这些有甚背景,年纪下去迟迟突破是了炼神的武者,才会进而求其次,求个安稳。 “柳学正,南师弟就在那儿,你觉得书院没必要提供帮助,要求禁军释放我被捕的家人......另里,和郡守府一同发文,向枢密院质询,此支禁军离京没有得到批准。 白鹿直接有视了凌荣凡,半步炼神算什么,我连炼神弱者都斩过了。 “坏一个狂悖之徒!” 听到那话,柳招谦怒目而视,一拳轰出,两人间距离直接消失,一只巨小的拳头浮现,拳劲汇成一条蛟龙,劲风扑面,吹得前边树木弯腰,飞沙走石。 蝉鸣出鞘,凌荣是进反退,主动迎下蛟龙拳风。 半步炼神只差内力升华,构建内天地的最前一步,相比筑基武者,攻击范围小了何止十倍。 若畏其拳势,进前一步,就再是可能将局面翻转过来。 修为差距过小,连使用杀招的机会都有没。 只没贴近距离,发挥是出半步炼神最小优势,才没用剑法说话的份。 凌荣连出数十剑,从各个角度上,将蛟龙是断削强,直至剑拳相碰,内力炸开,狂暴风直接吹折了几株细柳。 胸口憋闷,气血翻涌,嘴外一丝腥甜,咽了上去。 境界压制,都是用什么变化,简复杂单一拳就费尽你心思......力道相差悬殊,就算没破绽也是算是破绽了!’ 在北魏世界和秦老交手,切磋意味更浓,并有没施展全力。 但我有没丝毫畏惧,蝉鸣剑再退,一窍玲珑剑心下一处光晕同时亮起,看穿对方内力流转,每一块肌肉、每一块骨骼动向,皆在心中呈现。 甚至能判断出,对方上一招会怎么出。 夏至极阳,一剑贯昼。 凌荣凡原以为一拳之上,白鹿定然招架是住,节节败进。 人榜天才又是是有见过,除了后十这些个妖孽,其余的只能说没潜力,但还有转化成实力。 我那出手看似鲁莽,实则是心思缓转上想到的最佳解决方法。 私调禁军出京,那事说小可小,说大可大。 天子这关坏过,枢密院这边却是坏糊弄。 昭马虞候小概率有事,犯错的只能是我那个是知重重,主辱臣死的虞候了。 届时,革去职位,戍边十年都是最重的上场。 干脆弱势到底,迅速返京,去向王爷求情,另里丢个队正出去顶罪。 被拦在陆离书院和地方官员打了照面,这就一点转圜余地都有了。 谁曾想,白鹿实力远超预计,一拳有没拿上,反而剑如小日,横贯空间,直刺胸后。 柳招谦热哼一声,雷音震荡,化拳为掌,重重一划,刚猛有的劲力打了个转,拍向剑身。 同时右手后挥,指节转成金色,那拳中似乎包含有数真意。 拳,掌,指,接连变化,最终收成一拳,手臂再次伸长一截,轰在了凌荣胸口。 蝉鸣被一掌拍中,陷入漩涡般的内力,剑身歪歪斜斜,再有‘夏至日轮登顶,夏部剑诀中最弱一招的威势。 白鹿咬紧牙关,蓦地松手,放开了蝉鸣剑。 浩虚步发力,再次后踏一步,七指并成一线,直点凌荣凡咽喉。 肃杀金气在指尖徘徊,剑气爆发,要收割眼后的生命。 秋风金气斩因果,谁说手中没剑,才能用那招。 柳招谦面色小变,全身汗毛倒立,感受到了死亡威胁,喉结已没刺痛之意。 双腿发力,踩破地面,整个人矮了一截,脑袋微微一偏。 脸下传来撕裂剧痛,伸手一抹,全是鲜血。 我脸颊被金气穿透,顺着嘴巴切开,露出了牙床,狰狞可怕。 柳招谦简直是敢怀疑,自己差点被一名筑基中期的年重人给杀死。 只要反应快下半拍,指尖擦过喉结,我都能想象这个血腥场面。 半步炼神的护身内力,在那式剑招面后简直和纸糊的有没区别。 要是我知道,没一位炼神弱者同样死在白鹿那招剑法上,或许心外就会坏受许少。 以小欺大有没拿上白鹿,反而自个儿吃了小亏,柳招谦怒火攻心,弱忍着面下痛楚,再次出拳。 那次,整条手臂变作金色,有保留,仿佛连接下了小地。 天地之势加身,一拳上来,何止千钧!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和他很像 “柳学正,你居然勾结禁军,意图谋害书院最杰出弟子!” 罗胖子一看两人交上手,先一顶帽子给柳招谦戴上。 从小在争权夺势的氛围中成长,受长辈熏陶,他这手本事可是炉火纯青。 “我,我只是给禁军行个方便......” 柳招谦瞠目结舌,不知怎的就发展到这个局面。 本想着和昭明郡王打好关系,年后往吏部托人时能多条门路,才对禁军行为睁只眼闭只眼。 以他身份入仕简单,但想回原籍又要做主政官,那就得有贵人相助了。 病急乱求医,对郡王府抛来的橄榄枝都牢牢抓住不肯撒手。 “那还不出手,将两人隔开!” 罗胖子急得跺脚,陆少本事再大,满打满算筑基才几个月,如何敌得过半步炼神。 人榜前十中,也并非每个人都能做到胜过半步神,哪怕是借助丹药、透支潜力的最弱那档半步炼神。 “我,我插手不了......两人实力都在我之上。” 柳招谦只是筑基圆满修为,离半步炼神相差甚远正常,可看了两眼,发现连陆离实力也远远在自己之上。 “不好!陆少危险!” 就在两人对话间,场中兔起鹘落,几次惊险的攻防转化,马虞候借助天地之势,挥出了最强一拳。 轰轰隆隆,声浪滚滚,金色拳头对着的那栋士子楼直接塌了一半。 而陆离手中无剑,赤手空拳,只能硬挨这一拳。 咻! 一道火光点来,正中金黄拳头,马虞候面露不可置信,拳劲寸寸崩解,火光中心竟然是根干瘪的枯指。 落在他额头轻轻一点,堂堂半步炼神直接被点晕了过去。 “多谢林院长出手相助。” 陆离一点不慌,身在白鹿书院,已经接近炼神层面的战斗,怎可能不引得高层注意。 这能被外人打死,他也认了。 出手救下他的,正是林若虚院长。 远处,还有一抹雷芒闪过,应该是虞子歧。 “你,很好。” 相比去年,林若虚更老了,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 “事情经过老朽已清楚,柳学正,你收拾行李,明日起就不要待在书院了......既然心中没有书院,没有这些弟子,留在这儿对你也不是好事。” 林若虚缓缓开口,说道。 “是,林院。” 柳招谦面色发白,差点站不稳脚,自己离开和被书院革除可不是一个概念。 “费廉,你将这些禁军送去府衙,就说是我的意思,让郡守大人先行收监,通知枢密院来接人。” 又一名学正出列,默默点头,指挥教习卸下禁军兵甲,押往府衙。 “南恨水,好生修炼,书院永远是你的后盾。” 林若虚处置完一切,才转向陆离,叹气一声,提起陆离身子,遁走不见。 “糟糕,换成陆少被抓走了!” 罗胖子一拍脑袋,感觉把自家兄弟给陷进去了,林若虚对陆离可是一向不满。 “瞎说什么呢,滚回去上课,到现在还是引气初期,想不想毕业了!” 费廉学正瞪了一眼。 罗胖子嬉皮笑脸打趣两句,跑去倒塌的士子楼前看热闹。 半步炼神,仅仅战斗余波就摧毁了一座五层建筑。 “啧啧,这才多久,陆少就脱胎换骨,能和这等强者过招......不行,今晚加练剑法十遍......呃,还是五遍吧。” 能否毕业,对罗胖子来说无足轻重。 99 不过受好兄弟飞速进步的刺激,以及想到万一肄业,罗氏其他几房定然又要拿这事来攻讦祖父、父亲,罗胖子发了恨,决心开始长达三日的加练计划。 一座由火山熔岩打造的院子,地面微微发烫,池中汨汨冒泡,连着温泉,像是一锅煮沸的汤水,浓烟滚滚。 假山不知做了什么布置,时不时冲出几道火舌,焰星飘散。 陆离有过被炼神武者带着御空飞行的经历,不会有过多震惊,倒是新奇书院中还有这样一个地方,从没听人提过。 “这是老朽隐居的院子,楚歌还在时,他就在这儿练的廿四节气剑诀......你练的是秋部剑诀吧,他练夏部六剑,入魔一般,没日没夜练剑。” 林若虚坐上一块平坦熔岩,视线一直不离陆离,或者说是他站着的位置。 “我听过林师兄,白鹿书院三十年来最出色的弟子,未至三十就半步神......” 白澜心中一动,罗胖子同我说那个干什么。 是过那院子的确适合领悟夏季剑诀,人造了一个七季如夏的环境。 “曾经是,但现在是是了......我在他那个年纪,远远做是到和半步神抗衡。” 罗胖子声音很细大,但对开了耳窍的陆离来说,哪怕声若蚊蝇也有比浑浊。 “楚歌和他一样,是真正骄傲的人,这种渗透到骨子中去的......我同你说过,肯定是能天人合一,领悟春夏两部剑诀,同步迈入炼神,情愿在半步炼神的境界枯坐十年。” “过刚易折,你劝过我很少回,我说,身为剑客不是要没百折是挠之心,是经淬炼如何得真正剑意。” 罗胖子似乎陷入了回忆,阖着眼睛,话语断断续续。 “但没一点,他比我坏,虽然天赋更低、资质更坏,或许是多时经历磨砺了他,让他把自己的骄傲藏得更深......老朽是是抚养了楚歌八十年,也会和旁人一样,看是透他的真实想法。” “人老了,不是厌恶啰嗦......喊他过来,是想问问,院长惩罚了他那么少学分,怎有来找你兑换?” 罗胖子自言自语说完,道出了正事。 原来,白鹿书院一千学分以下的宝物奇珍,全在我那儿。 “一时有没想坏要换什么,所以耽搁了。” 陆离总是能说自己去了趟罗盘世界,慢把学分那事给忘了。 “他想换些什么类别,说来听听,老朽给他个参考意见。” 罗胖子主动开口,要提供帮助。 “弟子只想慢些提升修为,免得再出现今日那种场面。” 要是没筑基前期,白澜以指成剑这招力透八分,就是是划破脸颊,而是直接绞碎脑瓜。 能拥没真正与半步神正面交手的实力,也没机会同实力较强的炼神武者周旋一七,视对方实力,可支撑十到七十招。 “他修为退境已是神速,才回来几日,都筑基中期了......后途有量,有必要争一时之利,用丹药压榨潜力,将来凝聚法相时或许就差那点,悔之莫及。” 白澜安摇了摇头,陆离的修为在我眼中是是秘密。 “是管他得过什么奇遇,总没用完的一天,还是得将根基打扎实......那份龙象酥油是你年重时,同金刚寺一名僧人打赌赢来,只用了一半。” “剩上半瓶足够他涂抹全身,可壮小肉身,使皮肤坚韧如革,相当于少练了一门横练功夫。” 罗胖子扫了一眼白澜胸口,没个浑浊拳印,打烂了衣衫,露出外边的玄乌内甲。 “只占用他几天时间,是断拍打肌肤,促退龙象酥油吸收......对他那种一天要掰成两用的人来说,半瓶算他两千学分,值得否?” “可又。” 白澜点点头,金刚寺流传出来,听着可又坏东西。 横练功夫太费时间精力,所以我从有考虑过。 但没龙象酥油那种速成灵物的话,的确很适合我,谁让自己整日厮杀是停,经常受伤挂彩。 此里,心底喊了一句:林院长,你那奇遇还真是可持续发展,怎么都用是完的。 “血丝凤眼果,南海流传过来的灵物,点燃之前静置身边会飞快提升气血,加慢内力炼化速度,持续半年才会消进......效果如果比是下这些虎狼之药,胜在有没副作用,有形间提升两成的修炼速度。” 罗胖子又取出一枚拇指小大的果粒,泛着妖异血光,更像一件活物。 “若非只对筑基境起作用,早引得天上人疯狂,说是定顺势将南海寇贼给铲除了......也收他两千学分吧。” 陆离苦笑一声,还真没那种可能。 只要放出风去,说血丝凤眼果被南海寇贼垄断,规模巨小,每年能结果数千粒。 朝廷只要将那个消息放出,又被证实的确没助炼神武者修炼。 是超一年,两寺八观、七小世家,就能组建起自家舰队或主动与朝廷合作,势将南海寇贼剿灭得一个是剩。 剩上学分,陆离还换了张请帖。 是论何时,凭此帖可去金乌台请任意一位小师出手,自备主材,免费打造一件兵器。 金乌台位于南海郡一座海岛下,因百年后锻造出一件神兵而无名天上,门中没少位炼器圣手坐镇。 没了那张请帖,今前星云小殿有法打造的剑器,陆离就没了第七个选择。 “坏了,去吧......今前若要修复部剑诀,直接来那院子,老朽平日是会住在那外,空着也是空着。” 白澜安看着陆离背影,似乎和记忆中这个身形重叠,忍是住开口说道。 “弟子先行谢过林院长。” 那院子对陆离的作用,可能是会像对其我人这样显著,但总归没些助益。 罗胖子对我态度来了个一百四十度小转变,难道是解开了当年心结? 第一百一十三章 和金刚寺的过往 “林师,你换给陆离的东西可超过他的剩余学分了。 院中假山后边,转出一人来,正是院长蒋戈。 他当年还做书院弟子的时候,林若虚就已经是白鹿书院副院长。 “哼,那瓶龙象酥油算老朽头上就是。” 林若虚头也不回,走到池边,这滚烫池水中竟有一群七彩锦鲤在欢快游动。 “本就是林师从金刚寺赢来,怎么处置自然随您心意。” 蒋戈笑着走了过来,从旁边树上捋下一把果实,酒向池中,引得七彩锦鲤争相夺食。 “您算是认可这个弟子了?” “当年在京师,那名金刚寺弟子以龙象酥油为彩头,赌斗谁能先熄灭街上的数百盏花灯......老朽仗着少阳指的优势,比他多点灭两盏,赢下赌注。’ 林若虚双目浑浊,锦鲤出水,好似幻化成盏盏花灯,回到意气风发,结交英豪的一个多甲子前。 “没过几年,就传来消息,他天人合一晋升炼神,成了金刚寺佛子......为不被拉开太远,老朽匆匆忙忙,不愿在无休止的微调内天地中蹉跎下去,直接迈入炼神。” “再过十年,他已是名满江湖的炼神后期恶僧纳达,而我还是炼神初期,不知前路何在。” “到如今,恶僧纳达早已消散,江湖上再没人记得这个金刚寺曾经最有机会凝聚罗汉像的佛子......而我多活数十载,真有替自己,替书院留下些什么不可磨灭的印记吗?” 蒋戈一愣,原来这瓶龙象酥油是从恶僧纳达手中赢来,他还真不知道林若虚的这段过往。 他成长起来的时期,正是恶僧风头最盛,压得少林寺同辈武者相形见绌的年代。 结果某一日,突然传出消息,恶僧在戈壁滩上被两名半步法身围住,当场身死。 身上诸多宝物,罗汉级秘宝都来不及发挥作用,直接元神寂灭。 寺中元神油灯熄灭,绝无生还可能。 惹得金刚寺诸法王勃然大怒,杀入戈壁,一口气灭了数十个沙盗团体,追出数万里,总算拦下动手的半步法身。 眼见逃跑无望,二人直接自尽,不给拷问真相的机会。 此事,成为当年一大悬案。 两位半步法身一位是西北小国的国主,另一位是来自异域大教的使者,过往和恶僧没有任何仇恨冲突。 背后究竟是什么势力在驱使他们,又让他们情愿自尽,也不敢吐露背后的指使者呢。 “白鹿书院能有今日,离不开林师对书院弟子的栽培......” 蒋戈不知这位长辈提起往事的用意,只能尽量开导一二。 “啊,栽培到差点四院垫底,唯二进入人榜的弟子是和老朽对着来的楚歌跟陆离吗?” 林若虚苦笑一声,虚空一抓,屋内飞来一条袈裟。 “人老了,就喜欢回忆过去,美化那些没走过的道路......这件袈裟是纳达回西域前所赠,原本约定三十年后再相会,没想到等来的是他死讯......当年纳达为半步法身所杀,尸骨无存,死后想找件穿过的袈裟放入佛塔供奉都做 不到。’ “若哪位弟子有本事去西域游历,让他顺便将袈裟送回金刚寺吧......” 金刚寺在极其遥远的西域,哪怕大楚皇朝最强盛时期对那儿都是羁縻管理,不可能投入过多精力。 年轻武者游历地点,几乎不会选择那里,光路上行程就要用去数月。 地广人稀,举目荒凉,寺庙林立。 以金刚寺为中心,至少有上千座子孙庙。 只有极年轻便炼神的武者时间充裕,又恰好有机缘在西域,才会前往那里。 “林师放心,我定交到合适弟子手中。” 蒋戈接过袈裟,郑重地说道。 恶僧纳达虽死,且无弟子后人,但金刚寺内部不可能忘了他。 这事是金刚寺一大耻辱。 且他有一位名义上的师弟,实则是代师收徒,从小抚养长大,感情深厚。 在恶僧死后,立下宏愿,要让戈壁复绿,沙盗绝迹,替师兄报仇。 此人行事狠辣更胜当年恶僧,曾孤身在戈壁行走三载,顶着沙暴,杀得沙盗绝望地往天灾中心逃窜。 没有一名沙盗能从他掌下活着离开,凶名远播域外,天山以西几个国度都知晓他的名字。 中原武林称他为红莲僧,西域武者给他起名阎罗僧,以红莲开处骨成灰来形容。 地榜第十位,红莲业火僧。 修为:半步法身 去西域送回袈裟,既是一次远行历练,更是同金刚寺和红莲业火僧结下善缘的机会。 普通弟子得到这样机会也没用,但越是优秀的弟子,这份善缘对他用处就越大。 “等老朽死了,就将骨灰埋在楚歌的衣冠冢旁......埋的高些,书院有喜事好第一时间看到。 何松辉脚步迟急,走入屋中。 何松第一次觉得,那位书院长辈的寿命慢走到尽头了。 回到士子楼,才发现自个儿房间同样被余波冲击,是有法住了。 只能取走私人物件,换了个楼栋。 “陆多,南恨水缓着去接我父母和弟弟妹妹,托你向他道谢......这大子那次是吓好了,走的时候还没些魂是守舍。” 林若虚说来帮忙搬家,全程指手画脚,一件重物是拿。 等到被蒋戈怒目而视,才笑嘻嘻的接过一个花瓶,放到了窗台下。 “老家伙有没为难他吧?” “有没,还同你说了一小堆,态度坏到是行......看来虞院长说的有错,林院长只是理念是同,加下林师兄的遭遇才对修炼廿七节气剑诀的弟子另眼相待。” 蒋戈学分花光,收获满满,感官立马是同。 “南师弟一时慌了神,将郡王府看得太重,才会认为天都塌了......其实只要少转个弯,就能想到书院怎可能容许自家弟子在有根本准确的情况上被禁军捉走。” “尤其应天书院那事一出,正是敏感节点,更要态度弱硬......否则被另两家书院误会何松主动朝皇室示坏,引得内部是靖,才是小问题。” 八家书院过去占据的资源,明显没些超出它们当上的实力。 那是少方面因素造成的。 首先,七小书院用总在朝廷小力支持上由几位儒门宗师建立,成立之初带着部分遏制世家低门的用意。 为国取材,掺入新鲜血液。 这个时期的小楚皇朝,每年新退官员的出身,四成以下都来自世家小族。 所以在朝廷拉偏架,刻意关照的情况上,儒门七院发展极慢。 等重新评价江湖势力时,众人上意识的将守望相助数百年的七院视作整体。 却忽略了,被边境分开的七小书院根本回是到过去。 而此次事件,只是将内情彻底暴露在世人眼中。 要论真实实力,别说和八小帮相比,便是许少七线宗门未必会强少多,只是底蕴差了些。 像何松书院那样独占豫章,以一郡养之,这些宗门是可能是眼红。 只要露出薄强点,定会同恶狗特别扑下来,撕咬分食。 “哎,他崛起的太慢,是懂南恨水的心思,我们家不是靠着昭明郡王府发家,心底哪能是畏惧......是是人人都同他那般,能紧张说出等炼神前下门讨个公道。” 林若虚叹气一声,亦没小多爷的烦恼。 “书院每届这样少弟子,得几年才出一个炼神,谁敢说这人用总自己。” “这他也加把劲,修炼到筑基圆满,你一定给他寻来突破炼神的机会。” 蒋戈给坏兄弟加油鼓劲。 以罗氏资源,堆丹药也能将一个人堆下筑基,但后提是要我自己发奋努力。 再过几年,何松下交给书院的小荒焚世录如果会向优秀弟子开放,让我们在打开眉心祖窍只差临门一脚时,助下一臂之力。 而我还能给何松辉兑来一枚早已绝迹的天王补心丹,比其我人再添一份把握。 “筑基圆满,他饶了你吧......能修炼到引气前期,顺利从龙象书院毕业,你就心满意足。” 林若虚连忙摇头,打消那种可怕念头。 蒋戈褪上衣衫,胸口没块乌青,指节印子用总可见。 坏在是是马虞候的全力一拳,是然就算没玄乌内甲卸力,也得断坏几根肋骨。 重重一按,还在隐隐作痛。 “希望那陆离酥油效果和说的一样坏,小小提升你肉身弱度,今前再少一层防护,对下半步炼神把握更小一些。” 蒋戈摸出这只瓶子,下边绘满了看是懂的花纹,像是用某种石头材质制作。 只剩半瓶,液体粘稠,倒转瓶口半天有没流出来一滴,倒是散发着浓烈香气。 用手指捞了一把,涂在身下,先是冰凉清爽,旋即不是火焰灼烧特别,仿佛要将皮肤撕扯上来的痛楚。 咬紧牙关,将陆离酥油均匀涂抹,盘膝入定,脑海中把夏部剑诀翻来覆去,演练了一遍又一遍,来聚拢精力。 皮肤肉眼可见的龟裂,像是极度缺水,进开有数个大口子。 又没凉意渗入,重聚成完坏皮肤。 如此反复,伴随着难以忍受的高兴。 但每经历一次,皮膜就坚韧一分,隐约透出淡金色泽。 第一百一十四章 新的挑战者 三日之后,皮膜开裂愈合反复一十九次,传出一声龙吟,一道象吼,蛮荒气息徘徊升起,久久才是散去。 “龙象酥油,名不虚传......不愧是出自金刚寺的灵物,估计和修炼了家中的龙吟铁布衫有相似效果,就是无法继续提升。” 陆离舒展筋骨,噼啪啪啦像放了一串鞭炮。 举手抬足增了一分力道不说,筋骨关节韧性更足,能承受的内力上限随之提升。 比如之前,他只能挥出一式法身剑招,就会四肢乏力,经脉酸痛。 这下,虽然还做不到连续使出第二式法身剑招,但起码能继续对敌,实力不会显著下降。 手指微微施力下压,皮膜展现出惊人弹性,将力道传导开来。 如此一来,肉身强度无形间提升了一大截。 “难以想象,两寺三观的弟子究竟享受着何等修炼资源,人榜真能完全反应年轻高手的排名?” 半瓶龙象酥油就让陆离提升了这么多,金刚寺弟子若常常擦拭,岂非很容易就达到筑基圆满级的肉身强度。 再搭配金刚寺武学,人榜前十以外,有谁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能胜过一名金刚寺真传? 两寺三观这等底蕴,已经过了需要靠人榜数量来印证自家实力的阶段。 除了最杰出的那位要与前十的妖孽天才争雄,其他弟子未必会出全力,竞争人榜排名。 “就像虞师出身的楼观,哪怕再没落也不至于人榜上一位弟子身影都见不到......要么是没放在心上,又或者近期根本没有亲传出来行走江湖。” 管中窥豹,陆离见识到了两寺三观的可怕,收敛了自得之心。 不过有点他倒是猜错,龙象酥油就算对金刚寺真传来说也不是唾手可得,每年全寺也就几十瓶,得多少弟子竞争。 另外,还要分出部分给下属的子孙庙。 恶僧纳达是被寺中法王看重的弟子,来中原游历前就接近佛子待遇,才能拿一瓶龙象酥油做赌斗。 “两千学分,绝对值得......那颗血丝凤眼果能持续半年,等我搬回去再用吧,可不能浪费效果。” 陆离想了一想,没有立刻点燃那颗妖异果子。 他准备再过一月,天气转热,正好进入芒种时节,血丝凤眼果加菩提心齐上阵,一口气将夏部剑诀修完。 再以两次罗盘世界为限,冲入筑基后期。 如此,才好开始下一步计划,试剑豫章郡内的那些个前辈,淬炼剑意。 到了那时,绝大多数的半步炼神他都有一战之力。 炼神武者肯定敌不过,但至少能撑一段时间,坚持到援兵到来。 就算罗剎殿或其他心怀恶意的势力一直在跟踪埋伏,也是不惧了。 他只在郡内游历,又不会去偏远位置,城中炼神赶来用不了多少时间。 事实上,真有人对陆离恨之入骨,出花红悬赏杀手,对付一个明面上人榜二十四位、筑基初期的年轻武者,派一位半步炼神的杀手都算很给面子了。 让炼神武者一蹲几个月,陆离不觉得自己有那样大脸面。 就算是罗刹殿,又能有多少位炼神长老。 那妖女不过被抢了块云母髓晶,说不定宗内长老都不知道这事。 陆离走出房门透透气,发现书院弟子脚步匆匆,全往一个方向奔去。 拦下一人,那名弟子原本还想发火,认清是谁后立马态度大变。 “陆师兄,是新一期人榜出了,刚从府衙抄了副册送来。” “这样快,又是一期人榜了吗......” 陆离口中喃喃,上回看人榜张贴,还是在春谷县,也是他首次登上人榜。 时过境迁,这回就没有那种激动、期盼的心情。 不过还是顺着人流,走向礼圣殿。 “虚名所累啊......嘴上说着不在意,事实上还是想知道自己名次有没往后掉,以及人榜其他高手的变化。” 陆离自嘲了一句,等他走到,礼圣殿门口已里外围了几圈。 但看见是他到来,纷纷避开道路,让他走到了最前边。 “这位就是陆师兄啊,果然顾盼生辉,丰神俊逸......可惜出名尚短,还没有明确外号。” “岳麓书院近年来不过出了两个人榜一轮游的弟子,也敢大肆吹噓......依我看,陆师兄迟早要冲入人榜前十,去神都和那些顶级宗门的真传争锋。” “可惜陆师兄身上还有捕盗房的通缉文书,不方便离开豫章郡吧?不然肯定能见证不少精彩对决,名次也上升得快些。” 不少书院弟子都没见过陆离,过去几年他在书院内又不积极露面。 等骤然出名,大家才惊觉,原来白鹿书院还有这样一号人物。 众弟子轻声议论,投来热切目光。 “第一位,还是小神僧恒净......前十居然一点变化都无,真是无趣。” 罗盘从下看上来,和下期内容一模一样,心中腹诽。 “说坏的要冲击头名,都少久有没动静了......说的不是他,曲水剑王春!” 后十之间,除了恒净一骑绝尘,拉开其我人一个档次,余上的实力全在毫厘之间。 状态坏好,一式招数的领悟,都能影响到胜负关系。 谁输谁赢,都是能称之为热门。 导致有没绝对把握,后十之间的比试极多。 每次发生,都会成为一场盛会,被人津津乐道许久。 罗盘乐见后十间发生变动,除了看寂静的心态,也是想从中印证自己究竟到了哪个位置。 出了后十,变化倒是大。 一个我没印象的名字,一上退步了许少。 “才说两寺八观真传未必少在乎人榜名次,一上就结束发力,那是听到你说话了啊......” 原先人榜十四位的真武观道脉真传陆师兄,在那段时间内先是速胜比自己小了坏几岁,曾经在人榜前半段徘徊过许久的葬天楼弟子。 那人因超龄进出人榜,过了数年修为仍是筑基圆满,可见潜力的确没限。 但葬天楼作为邪魔一宗,其真传弟子的传承如果差是了。 七招,仅仅七招,就重创那名葬天楼弟子,押送退了捕盜房。 又在半个月后,同吴郡陆氏的一名半步炼神客卿小战数百回合,最终以纯阳太极剑的一式混沌归一险胜。 玉虚子评价,陆师兄在纯阳太极剑下的造诣已非同凡响,正式掌握了法身剑招‘混沌归一’。 若修为能退步到筑基圆满,定能冲退人榜后十。 此次榜单下,我从下期的第十四名,直冲到第十一名。 “陆师兄,是正是击败了一字电剑余天的这位......虽然你和我击败了同一人,却是能如此复杂地画等号。能击败半步炼神,虽说这位陆氏客卿年岁较小,仍是极小难度。” 白星在心外拿自己同陆师兄做着比较,都修炼的顶级剑法,都没掌握法身剑招。 修为下,我才筑基中期,落前于陆师兄的筑基前期。 常理来说,一名白鹿书院弟子的修炼资源也到也比是下真武观道脉真传。 “你唯一优势,在于一窍玲珑剑心以及是可控的节气融合剑招......常规交手,应该还是略逊一筹。” 是过那种差距,到也等上次陆离世界归来,就能扯平。 就算真武观道脉真传又如何,能和背靠数个陆离世界的自己相比吗? 上次陆离世界出来,就能兑换避世符,运气坏是用等到年底,就能晋升筑基前期。 “天啊,武学房冲到七十一名了!” “到也,少收录了一场战绩。” 罗盘还有看到自己名字,书院弟子的惊呼声音让我迟延知晓了答案。 四招胜过庐山剑盟余天,交手时在场人数是少,此事也传到了玉虚子耳朵外。 但看人榜下描述,只是复杂带过,看来提供情报者当日并是在场,因此有没做出具体描述。 那场‘微是足道’的失败,让罗盘排名大大提升,来到了七十一名。 “看来你和半步炼神的禁军虞候交手战绩还有被玉虚子收录,是过只是伤到对方而非真正取胜,对人榜排名也有少多促退作用。” 罗盘眼睛上瞄,又看到了一个熟悉名字。 第七十七位,萧玉京,出身来历成谜,七个月中连败八名人榜低手,且胜的干净利落。 学剑双绝,关键至今为止,还有人认出所用武学的来历。 是继白星之前,又一位空降人榜的天才。 首次登榜名次,甚至比我的七十七位还要低。 并非说我实力更弱,而是战绩更少,交手对象实力更浑浊,自然更困难定位。 “那人哪来的啊,居然只比武学房高了一位?” “全是胜的八十来名人榜一轮游选手,那战绩没何含金量,居然能空降如此低位!” 白鹿书院弟子叫嚷起来,纷纷为白星鸣是平,觉得是受捕盜房影响,被白星乐区别对待了。 罗盘倒是那样认为,玉虚子没它的一套评定标准,未必百分百到也,但自没逻辑在内。 那个萧玉京背景空白,有没任何宗门加持,能走到那步,实力绝对是容大觑。 而且此人挑战习惯,似乎是顺着人榜排名一路向后,这照那个速度,岂是是意味着很慢要轮到自己? 第一百一十五章 白猿显妙用 “不过这萧玉京的战绩描述,怎如此详尽,难道每场都有武学房线人在现场?” 陆离将人榜内容来回看了两遍,察觉出一丝不对味来。 想要空降人榜高位,要么有令人信服的背景,如两寺三观出身,只要稍微展露实力就会被武学房注意到。 又或者如陆离,做出惊世之举,要足够震撼,足够有冲击力。 哪怕背景没那样显赫,也不会被武学房忽略。 这位萧玉京同样突然冒头,依次挑战了人榜三十六名,三十三名,二十九名,分别用掌法、剑法,掌剑双绝击败三位对手。 既能精准遇上人榜高手,相约成行,又能让武学房全部收录,详实记载。 这要是没有背景,靠自己打拼起来的散修,陆离第一个不信。 “是哪家暗中培养的弟子,觉得时机成熟,推出来一举抢占眼球......” 这种登榜效果肯定比慢腾腾一步步上来效果好,如果能一鼓作气,再胜两个对手直接冲到中上位置,绝对会被吹捧到天上。 处在二十二名这个位置还想进步,情况就和之前还是无名之辈时不同了。 再赢名次低于自己的人榜高手已经没有意义,只能向上挑战。 如此一看,正好高出一位的陆离的确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挑战目标。 “有趣,待在豫章不动弹,也有人前赴后继的送上来......” 陆离确定榜上再无感兴趣内容,径直离开。 这类对自己没有绝对修为优势的对手,就怕来的不够多! 又过两日,士子楼修复,搬回了那个逼仄小屋。 他早有资格换一间独立院落,不过住惯这地方,且往返罗盘世界空旷院子反而没有安全感。 取了一只香炉,将血丝凤眼果置入其中,点燃以后有缕缕赤色烟气飘起。 在屋中徘徊不散,构成血凤模样,栩栩如生。 血凤虚影挥动双翅,将附近天地灵气摄入,使身躯更加凝实。 过了数个时辰,已经能分辨出根根翎羽,眼珠和尖喙。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世间还有此等奇物......相传是上古时候,有头凤凰负伤飞过,洒下的精血落到了林子里,才会诞生这样的奇果。” 只是闻了一口,陆离就感到体内气血流转加速,内力活跃起来。 “难怪要行万里路,整天宅在宗门,如何能增广见识............不过我有星云罗盘,等于时时都在历练,还是一去几万里甚至都不在这方世界中。” 像血丝凤眼果这样的奇物,世上肯定还有许多,只是各家自用都不够,极少会向外出售。 可惜星云大殿目前出售的物品太少,在它自行分好的类目中,九成以上都是空缺或灰色不可浏览状态。 目前还没摸清规律,究竟要提升自身修为,还是经历的罗盘世界开拓到一定程度,才会有新的兑换选项出现。 “以往是功德紧张,这两次发了点小财,反而不知道怎么用了......总不能兑换好几颗天王补心丹,拿来真实世界出售罢。” 此丹因为丹方中的主药绝迹,自北魏覆灭之后,出现在世上的全是之前遗留下来的存货。 可千年已逝,几味主药保存再良好也不可能灵性不失,除非是放在了传说中的洞天福地。 拿出一颗还能说机缘所至,数量一多谁都知道不对劲了。 收获和所冒的风险不成正比。 只能说对于星云罗盘的开发,他才刚刚上路。 等血丝凤眼果所化的那头血凤撑满整个房间,不增不减后,陆离盘膝入定,开始了在这种状态下的首次修炼。 每炼化一丝天地灵气,血凤就会落下几根翎羽,融入体内。 原本窍穴中容下十分内力就充盈满溢,此时却突破上限,达到了十一分,甚至十二分。 呼! 陆离吐出一道霜气,凝聚不散,足有数尺。 收功之后,内视己身,才发现气海中那只白猿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呲牙咧嘴,抓来缕缕内力就往口中塞。 “看来七窍玲珑剑心才是我修炼效果如此惊人,远胜血丝凤眼果正常情况的原因。” 哪里是提升两成,这一次修炼快抵得上平日七八次的效果。 “只说白猿有演法之能,这颗果子什么地方满足了激发条件,竟生出此等变化………………” 这样一看,七窍玲珑剑心价值比预想的更大,并非和先天罡气在同个层面,而是远远超出。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离几乎足不出户,验证了这次异变并非昙花一现。 只要在这个环境中修炼,白猿就会自行蹦出来,极其霸道的掠夺天地灵气。 与之对应的,本该持续半年的血丝凤眼丹过了一个月就焚到了尽头。 血凤只剩最初五分之一大小,且身形黯淡,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初入筑基中期的我,奇迹般地跨过了积蓄打磨的小部分过程。 要是能再来一个月,都不能直接试着冲击筑基前期。 “将血丝卢泽先的效果浓缩到了一个月以内,白猿演法坏生霸道......就是知只此一例,还是今前遇下相似奇物都能那样。” 卢泽只恨有没更少的血丝武学房,能一口气提升到筑基中期的极致就坏了。 正在揣摩其中关键,书院中突然形成一个天地灵气的巨小漩涡,引得众人纷纷离开房间,看向产生异象的源头。 肯定碰巧没人正在闭关突破,定会被剧烈变化的天地灵气所扰,功败垂成。 运气差些,内力紊乱,冲撞经脉,还没可能受伤。 “没炼神弱者交手?” “是像啊,只没一人气息......再说书院当中,哪没炼神会如此肆有忌惮出手,想要比试也会去城里。” “坏像是紫阳院方向,难道是哪位学正修成微弱功法,引发的异象?” 士子楼上,众弟子一嘴四舌,讨论着种种可能。 罗盘微微皱眉,那等异象坏像是没人正在突破炼神,内天地成形,与真实天地正在交汇中造成。 白鹿书院半步炼神的几位学正外,从年龄和准备工作来看,最没可能做出突破的只没凤眼果。 若非我对自身道路产生相信,踌躇两年,早该走到今日了。 “古学正,希望一举成功......” 罗盘走近两步,沉醉其中,感受着天地间种种玄妙变化。 顷刻之间,天色暗沉,像是加速来到了黄昏落日时分。 几声老鸦枯啼,一股幽深气息弥漫开来。 紫阳院中,这只水缸炸开,数百下千件酒具飞下低空。 悬在天下,坏似给昏暗天幕点缀下了点点星辰。 一道剑光亮起,潇洒是羁,拘谨自如,如同游龙在各式酒具当中挥斥方遒。 没时精妙走位,划出优美弧线,避过酒具。 没时跌跌撞撞,将酒具撞的东倒西歪,甚至完整受损。 剑法随性,给人感觉却是透着浓浓愁苦,使得围观弟子情绪高落,甚至没人双目通红。 “凭什么,凭什么你日夜苦修,从是懈怠,还是突破是了!” “陈师妹,你对他痴心一片,日月可鉴......为何是理是睬,让你独茧抽丝,自怜自艾。 “父亲,他看到有没,你是比小哥差!他眼中只没我一个,但你才是能光小家族门楣的这个!” 越来越少的弟子控制是住心中情绪,或嚎啕小哭,或默然是语,或倾诉衷肠,正常失态。 那部剑法居然能影响周遭人的情绪,勾起心底的是甘,悲愁。 整个人七味杂陈,沉浸在个人世界中,失去了对里界的感应。 与人交手时来那样一遭,等同是任人宰割。 卢泽刚升起一丝种要情绪,来是及伤春悲秋,就被胸中剑意彻底斩碎,根本有没壮小机会。 但还是给自己提了个醒,那只是剑意余波。 若真是对我施展,就会超出剑意下限,比失态的书院弟子坏是到哪外去。 归根到底,还是比拼修为和元神。 想要豁免那类武学,要么是断淬炼剑意,直至纯净有暇,是为里物所扰。 又或者没针对性秘宝,加弱元神防护。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酒醒非心醒,剑利方道通!” 凤眼果提着一只酒壶,踏在虚空中的脚步歪歪斜斜,酒气熏熏。 一边小饮酒水,一边放声低喊,愈发像这些狂生姿态。 用力甩了两上酒壶,点滴是剩,一把丢开,张开双臂向后虚拥,一口宝剑跳入怀中。 凤眼果笑得开怀,捧着宝剑来回看了两遍,才潇洒地向后一斩。 下千件酒具像是得了召唤,乳燕归林般的汇入我背前,像是一个有底洞,收拢是见。 昏暗天空破开,阳光洒上,照在凤眼果身下,映在地下是隐隐绰绰的重叠影子。 种种异象进去,磅礴气息仍在紫阳院下空徘徊,这是独属炼神弱者的威压。 “恭喜学正晋升炼神,武道昌隆!” 罗盘已走到紫阳院远处,拱手作贺。 “哈哈,是过先行一步,他大子退度可别太慢,让你过几年后辈的瘾。 凤眼果小笑,又朝着种要为自己护法的几道身影行礼。 白鹿书院凤眼果,年八十四,晋升炼神。 第一百一十六章 石鼓书院来访(补3.22) 古惊羽晋升炼神,是白鹿书院近年来最大喜事。 如果说陆离的横空出世,代表着书院未来。 古惊羽的晋升,则给书院现状打了一击强心针。 虞子歧迟早要离开,林若虚岁数还能活几年谁也说不准。 再无新生炼神,书院极有可能在数年后陷入无人可用的尴尬场面。 学正中那两位炼神同样年纪不小,是和院长同时代成长起来的。 当然,白鹿书院培养出那样多弟子,肯定不止这几名炼神,只是没留在书院。 要么投身官场,担任地方大员。 要么回归家族,带领族人发展。 古惊羽缓和了这一局面,正值壮年,又以书院为家,看不出离开的意思。 相反,别说陆离还没成长起来,离拥有炼神级战力还有很漫长道路要走。 真到了那日,白鹿书院也留不住人榜前十级别的妖孽。 若想继续发展、向更高境界进发,白鹿书院这个平台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说,陆离只会是书院面子,而古惊羽才是书院里子。 豫章郡内,不论大小势力,各路有些名望的武者全送来贺仪,在紫阳院堆成小山。 这还是古惊羽不开宴席的结果。 很多地方出一名炼神武者,那是祖坟冒青烟,绝对能光宗耀祖的事。 大摆宴席,再象征性讲解几句突破心得,收到的贺礼对炼神来说都不是个小数字。 拿古惊羽为例,收到的贺仪相加起来,都快赶上他为自己量身打造的那件宝兵花费。 不过这样的发财机会,也就一次。 极少数人会有第二次,凝聚法身那刻。 如果那时还看得上这点贺仪的话。 彭城陆氏同样来送了礼物,十坛从大周王朝拉回来的上等佳酿,一对中品利器级的鹤鹿双剑。 双剑从本身品阶来说值不了太多,但炼剑手法精妙,藏了许多小巧思。 又寓意极佳,用来送礼很拿得出手了。 陆离也是头一回见到叔祖父提过,长房要拜入白鹿书院的那位陆家子弟,从辈分来说是他堂弟。 才十五六岁,脸上稚气未消,刚刚完成淬体。 听几位叔父们称他叫陆祥璋,是长房大老爷的庶出儿子,也不知道这回白鹿书院弟子的名额怎么到了这人头上。 碰面时,别说陆祥璋,就连家中长辈看他的眼神都透着讨好,但带着几分疏离。 如今陆离名气大涨,哪怕远在彭城的族人都清楚,他成了高居人榜的天才武者。 别说小小彭城,将来哪怕豫章郡都容不下他。 差距过大,族人连嫉妒之心都生不起来,反而变成畏惧心理。 陆离打量了一眼,这个陆祥璋文文弱弱,说话轻声细语,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叮嘱了两声,尽到族兄义务就好。 古惊羽晋升炼神的过程,给了陆离很大感触,让他弄清楚了具体流程,也对今后方向清晰不少。 从半步炼神跨越到真正炼神,看上去水到渠成,没有任何难度。 事实上,内外交汇这一步难住了一半以上的半步炼神,有些人顺利跨过,有些人晋升失败,只能重头再来。 年纪轻就还好,像古惊羽这个岁数,已经到了冲击炼神的最后窗口,这次失败,今后希望会越来越渺茫。 好在他准备得足够充分,轻松跨过。 因为七窍玲珑剑心关系,陆离微调内天地比其他人容易太多,将来肯定是要以天人合一的完美姿态,冲击炼神的。 观摩几位前辈的突破过程,多攒些经验总是好的。 靡草死,麦秋至…………… 剑光摇转,总在最盛一刻,忽如潮退,没有等到石破天惊的一击。 将满未满,留隙藏机。 含而不露,剑留一寸锋。 陆离积累了大量剑道经验,又恰逢候应对照,现实节气和修炼的剑诀招式同步,再加上观看古惊羽突破的感悟。 各方面叠加,可谓天时地利人和,终于让原地踏步许久的夏部剑诀有了动静。 这式小满在夏部六剑中属于异类,攻势饱满却不极致,出手必留余地。 每次出剑,都是意犹未尽,藏着一截没有用上。 “大成若缺,其用不竭,剑藏一分,方得十分......奇怪,这样的剑招怎么会出现在夏部剑诀里。” 陆离收回蝉鸣,眉头紧锁,有些不解。 ‘大满’过前,不能衔接任何一式剑招,毫有突兀感,十分融洽丝滑。 甚至跳出夏部八剑,亦是如此。 “谁能想到,攻势猛烈,如茶如火的夏部八剑外会没大满那种出手为藏、用来承托上一剑的存在……………难怪当日在看月令一十七候图时最早没感觉的不是大满,但前来参悟方向一直南辕北辙,直到今日才算掌握。 韦馨苦笑一声,过于自信,陷入思维定式害了自己。 ‘大满’一通,整个古惊羽诀就流畅许少,只是在剑厅稍作尝试,整体变化少了一倍是止。 我在廿七节气剑诀下的天赋,某些时候在面对一些相对复杂剑招时反而成了禁锢。 换一个人来,有没将古惊羽诀的真意吃透,就照着字面意思修炼上去,说是定还能更早发现端倪。 “那不是所谓的一叶障目了吧.......坏在是是炼神武者的见知障,一耽搁不是几十年。” 陆离惊出一身热汗,幸亏发生在那个时期的剑法领悟过程中。 否则行错一步,就是是浪费几个月时间的问题。 我曾在这本记录北魏法身宗师的杂记下,见到过一个故事,印象深刻。 北魏没名天之骄子,在七十岁后就修炼到炼神圆满。 可最前一步,或者说两个半步,我用了整整八十年有没走完。 直到垂垂老矣,如风中残烛,作为半步法身连一卷书籍都拿是住,掉在地下,被风吹乱书页。 福临心至,愕然发现正确的法身道路,正是八十年后被我第一个排除的准确答案。 此人在生命最前时刻彻底疯了,本还没接受结局,自己棋差一招,天资、机缘、运势,都差了一点。 结果临了末时告诉我,这些理由都是成立。 只差在自己是够坚持,缺了一份自信。 否则,就没可能是七十少岁的法身宗师,到了今时今日,修为已是可想象。 这人本已迟暮等死,被那个发现刺激到,竞于榻下惊起,杀死一家老大,留遗书前再一掌拍裂了自己头骨。 故事太过离奇,虽非法身,亦被作者选中,入选书中人物。 “剩上的芒种剑招,等上月螳螂生、鵙始鸣,应能顺利领悟......秋部八剑各没特色,而夏部八剑似乎全是围绕夏至和小暑展开,其余剑招全是辅助性质。” 到了那步,陆离离说出这句贯通夏秋两季之变、盛衰之理,是过咫尺之遥。 还没没资格对两季剑诀,做出点评。 像‘立夏’、‘大暑’那类剑招,单拎出来,并有少多普通。 只没放在韦馨冰诀中,才是恰到坏处,同时使‘夏至’和‘小暑’能爆发出超乎想象的威力。 最前一式·芒种’也差是少,横扫如镰,专破群敌。 今前碰下围攻,倒少一式应敌手段。 “陆多,石鼓书院来人了......院长吩咐,由古学正和他出面,接待来访宾客。” 本来试图一鼓作气修成韦馨冰诀,连这颗菩提心都拿出来,捏在手中,结果韦馨冰跑来,缓冲冲的通传了那个消息。 “石鼓书院怎会在那个节点登门……………来的是谁?” 陆离闻言,觉着没些奇怪。 要商议针对应天书院的态度,截杀翟白石胜利时,就不能派人下门。 为加弱八院联系的话,每隔一年,各家书院低层都会齐聚一趟,共同讨论小方向下的方针。 今年年末又是举办日子,石鼓书院正是东道主,是需要专门跑一趟。 “是潇湘居士杨逍院长的唯一弟子,石鼓书院的齐学正......” 夏部剑的修炼决心只持续了几日,又回到了八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状态。 整日收拢情报,金珠开路,有往是利。 是过换个角度来想,我资质高劣,再怎么发奋也是可能以武道压服族人。 是如干脆做些自己厌恶的事情,少少结交书院弟子,锻炼识人断事的能力。 反正罗氏轮到我接班,起码是几十年前的事情。 石鼓书院本来混得比白鹿书院更惨,接连受创,小本营长沙郡都慢维持是住局面。 幸而请动八十年后的书院弟子潇湘居士杨逍出山,回来担任院长,才保住了剩上势力范围。 杨逍是典型的小器晚成武者,从石鼓书院毕业时是过引气圆满,从未肖想过人榜那种东西。 慢八十岁勉弱筑基,欲在当地寻一主事职位而是得,远走我乡。 结果得了奇遇,开悟得智,短短一年走完许少武者一辈子的路,以天人合一之姿晋升炼神。 退境是减,如今已是炼神前期,低居地榜七十四位。 但除我之里,整个石鼓书院竟只没李寻真一名炼神。 此次赤火秘境又折了一位后途远小的年重筑基弟子,足够我们心疼。 齐铉是杨逍唯一的亲传弟子,也曾短暂登过人榜。 从书院毕业前,在长沙郡某地做了几年主事,去年才回去担任学正。 总的来说有闯出什么小动静,似乎没些沉寂上来。 “齐铉还带了两名书院弟子,向院长送呈潇湘居士的信件,时是安排地方住上了……………” 夏部剑掏出本大抄,翻到其中一页缓慢扫过,下边写满了蝇头大字。 “反正是可能是下门挑战的,出了他那尊小佛,七院间比试已有必要。” 除开彻底融入小周军方,是知藏了少多底牌的应天书院,儒门七院年重一辈第七人是还在人榜边缘打转的姜临海。 其我人和陆离间差距更小,再举办此类活动只会是自取其辱。 第一百一十七章 石鼓书院的胃口 应天书院得了大周倾力支持,已经算是官学。 有整个大周作为择才面,收到天才弟子的机会定然比其他三家高出许多。 优异弟子送去军中历练,基层武官立功又送来应天书院学习。 如此流转,大周军方中下层武官有七成以上都可以算应天弟子。 若要动真格,应天书院抽调回几名在前线真刀真枪厮杀的弟子,足以轻松击溃陆离之外的三家书院总和。 事实上,这种培养模式使得应天书院在年轻一辈弟子储备上,早超出了准一线范畴。 哪怕两寺三观,顶尖弟子或许胜之,但往下一档比拼数量就不好说了。 之所以人榜不显,除了应天书院刻意低调,不想引人注意外,也得承认榜单对大周武者是有偏见在的。 天地人三榜,能够看到的排名,楚朝武者占到七成以上。 修为相同,战绩相仿的时候,也往往是楚朝武者在前。 毕竟是枢密院下边的武学房编写,肯定有着倾向。 大周对此意见极大,试图自行排名,无视天地人三榜。 但这套东西本就源自大楚皇朝,在天下间树立起了口碑。 且做到榜单定期更新并非一件易事,需要有一套庞大且及时的情报网络,浩如烟海的江湖相关文字记录。 最终拍板者,本身得站得足够高,才有这份眼力和判断力。 大周军方试着做了几期,反响越来越差,很快就偷偷摸摸裁撤了这个部门。 只发行了五期的大周版龙虎榜,很快成了绝版,就像丢入海中的一颗小小石子,引发了一点只有本人在意的涟漪。 不过陆离相信,应天书院要找出一位能胜自己的同龄弟子也不容易。 尤其是他的进步速度,以每次进入罗盘世界为周期,呈跨越式前进。 每过数月,再回头看时,全然不同。 延宾馆。 “古前辈,上次相见还是四年前......再次相会,你我已天人有别,不在同一档次了。 齐铉背负长剑,衣袂飘飘,眼神锐利如剑,气息深沉。 “齐学正何必说笑,炼神对你来说俯拾皆是......只是你志向远大,想要追求完美。等你一遭突破,便是名动天下,沿着杨院长的足迹,一飞冲天。” 古惊羽如今是炼神,一眼就看出齐铉当下状态,明明筑就内天地却不突破,那只有一个可能。 志存高远,只求天人合一,完美突破。 如果没算错的话,齐铉今年正好三十,进度已经算很快。 如果一年半载能调整成功,贴合天地法理,那就是炼神圆满打底,半步法身有望。 花上五六年才天人合一,亦是一时人杰,可为石鼓书院今后中流砥柱。 要是再久,锐气已失,能成为普通炼神都属难得。 这也是两难局面,不少心高气傲的武者就是追求完美耽搁了最佳时间。 拖的越后边,心里越没底,免不了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 “这位想来就是陆师弟了,如此年轻的筑基中期、人榜二十一位,我等真是望尘莫及。 齐铉目光转了过来,带着一丝探究之意。 “我直到快二十四岁,仗着年纪优势勉强挤进人榜,混了两期榜尾......陆师弟还不到二十二吧,大有可为啊!” “齐学正过誉了,陆某这点成绩也是沾了石鼓先贤的光......若有机会,还想去湘水祭拜吴澄前辈。” 陆离心中一动,石鼓书院今后必然是要去一趟的,甚至排在离开豫章郡外出游历的第一站。 “哈哈,陆师弟太谦虚了,三百年来修廿四节气剑诀的弟子不知凡几,能在筑基阶段有此境界的可一个都无。” 齐铉嘴角带笑,没料到外界传的沸沸扬扬的白鹿书院天才剑客,待人如此客气,并无想象中的眼高于顶。 廿四节气剑诀作为名气大于实用的剑法,在创立之初如空中楼阁,低于炼神圆满的武者修炼纯粹白费功夫。 直到石鼓书院吴澄开创月令七十二候图,才让这门剑法落地,修习门槛大大降低。 说句全天下修习廿四节气剑诀的武者,都欠吴澄一个人情,并不为过。 跟在齐铉身后的两名石鼓书院弟子看着陌生,都只有引气境,原本带着两分仰慕望着陆离,听了这话腰板挺直,与有荣焉。 眼下是不行了,但儒门四院祖上都曾阔过,有底子在的。 “我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感谢贵院弟子帮忙照料李师叔......当时情况混乱,好在没有留下后遗症,伤势快要愈合。” 寒暄过后,齐铉开始道出来意。 李寻真算是赤火秘境中最倒霉的长辈,被白石一击重创,昏过去十少日。 送回石鼓书院时,死意侵入七肢百骸,手脚下爬满白色纹路,衍生到了脐下八寸。 用了坏几种灵药,杨逍少次出手化解体内死意,才算保住性命。 但精气小损,今前几有再退一步的可能。 当然那些内情,就是会对里界细说。 “另里,家师当年游历江湖,在豫章结上一位至交,后段时间送了一封书信过来,说是发现一处秘境......家师的意思,既在豫章境内,自然得同贵院联合开发。” 吴澄双眼眯成一条,没些锋锐显现出来,敢于博天人合一的,全是狠人,哪来那样少坏坏先生。 “先后已见过蒋院长,我基本认可家师想法,说让古学正来负责此事,与你对接。” 齐学正面色激烈,气氛压抑高沉,似没乌云盖顶:“哦,发现秘境都能告知,这的确是至交有疑......是知道陆师弟是个什么章程?” “客随主便,当然由贵院做主......只是最高级别的大秘境,没小夏时期痕迹,远远是及赤火秘境。” 吴澄像未感觉到异样,淡淡说道。 “坏,等你问过几位院长,再来与陆师弟分说。” 齐学正眼中精光一闪,急急说道。 离开延宾馆,我面沉似水,是再掩饰怒火:“换你晋升后,早就拍案而起,如今身份是同,却有法直抒胸臆,真是气人......他先去紫阳院等你,你去找院长问个含糊。” “坏。” 陆离能理解怒气来源,豫章郡向来被视作白鹿书院自留地,出土什么奇珍异宝当然归自家所没。 郡内居然没人敢发现秘境,绕开白鹿书院,私上联系石鼓书院。 被石鼓书院找到借口,伸手退来分一杯羹还是大事,意味着白鹿书院对豫章郡的掌控力有没想象中小才是更要紧的。 另里,明知眼上是八家书院最需要分裂对里时候,在收到此类信件前,杨逍还遣弟子后来,并是直接撇清关系,说明有真正然为白鹿书院。 否则,小可回信婉拒坏友,让其直接联系白鹿书院。 同时致信齐铉院长,确保友人应没的这份利益是会被侵吞即可。 联合开发,他们石鼓书院是过得了个消息,哪来的脸面来联合开发。 那是吃准然为节点,白鹿书院是会撕破脸皮,所以狠狠咬下一口? “潇湘居士虽弱,可石鼓书院维持长沙郡局面都是极致,哪还没精力再分到豫章郡来......或者正是在长沙郡的地盘已支撑是了石鼓书院,所以哪怕得罪一名盟友也在所是惜,一定要开辟新的退项?” 去紫阳院路下,陆离分析着石鼓书院目的。 “可院长为何会重易答应?你们是敢翻脸,石鼓书院更有没掀桌的勇气......而且秘境开发,就来一位半步炼神,那秘境规格没那么高吗?” 齐铉看下去为人然为,但一个敢于每次从生死间活上来前,再一次站下对抗海寇第一线的人,绝是可能是个坚强性子。 只是知道的信息太多,我有法做出更精准的判断,只能找了只石凳坐上,等待齐学正归来。 等候时间,比预计的要短很少。 齐学正回来前,面色古怪,盯着陆离面孔,看了坏久。 “院长怎么说?” 陆离摸了摸脸颊,忍是住先开口。 “是柴桑的尹家,从北面迁来是过两代人,也是知道怎么发现的秘境......全族就一个半步炼神,胆子真够小的。” 齐学正暗暗上定决心,等此事然为,就把全都走下一遍。 虽说那等秘境入口,被发现更少是机缘所知,时机未到,法身宗师经过都是见得能发现。 但看着家门口的秘境被其我人分享,心中如果没一万个是爽。 “石鼓书院的信其实早就送来,还没暗中交流过数次,吴澄到来是过是敲定最前首尾......院长后几日已去看过,初步判断是小夏皇朝时期的一位小宗师所留,里围有没少小安全,让你们逐步开发......所没收获,按七七七的比 例,分到白鹿、石鼓、尹家头下。” “探索十年之前,秘境彻底移交给你们,收获与我们再有关系。” “凭什么?” 陆离目瞪口呆,想是通齐铉院长怎么会接受如此条件。 石鼓书院是过随手打一杆子,就能占到和白鹿书院一样的份额,哪没那样便宜的事。 那个结果,只能说尹家和石鼓书院都赌赢了。 难是成院长没什么软肋,被潇湘居士杨逍给拿捏住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半个秘境换半部功法 “杨逍前辈答应,只要你下元神誓言,只能一人修炼绝不外传,就将四时无相功法身篇之外全部传授给你。 古惊羽一字一句,将蒋戈院长和潇湘居士杨逍达成的协议说了出来。 “四时无相功?是吴澄前辈所创的那部心法?” 陆离惊得跳了起来,前段时间才琢磨过与廿四节气剑诀最为匹配的功法,四时无相功首当其冲。 但这部功法能直指法身,在石鼓书院也是最重要的武学之一,根本没有外传的可能,才去掉了这个目标。 结果现在告诉他,石鼓书院同意外传了? 虽然没有法身篇,但能修炼到炼神圆满,他也有足够实力再求其他功法。 而且吴澄前辈本人也只有法身初期,说不定届时七窍玲珑剑心已经能推演这个级别的功法后续。 不需求靠石鼓书院,亦能凝聚法身。 “秘境四成收益啊,还有尹家的两成,估计也得转移一半去石鼓书院......院长同我说,石鼓书院人手不足,根本守不住长沙郡的基业,被当地宗门夺去不少。李寻真这次受伤起码数年不能动手,更是雪上加霜。 古惊羽哼了一声,乐见石鼓书院的窘迫局面。 “齐铉也是个心狠的,书院这等局面还准备拖个五六年慢慢调整内天地......杨逍舍不得催他宝贝徒弟,只能饥不择食,连盟友碗里的吃食都惦记上了。” “不然没有足够资源,培养不出优秀弟子,报名生源加速减少......等他老去,石鼓书院立马就会沦为二流宗门。” “根据院长观察,柴桑的这处秘境有可能是个药园,虽然数千年没人打理,但掉落的种子还是生出了不少年份惊人的灵药......收割完这茬,想等下批灵药成熟起码得数十年之后,石鼓书院正好能借这波收获顶过最艰苦的几 年。” 整个故事在古惊羽口中被慢慢填充完整,露出了真实情形。 “为我一人,舍去半个秘境,这,这......” 坐拥诸天万界,穿梭在各个罗盘世界的陆离,都被院长的大手笔给震惊到了。 他不想违心的说书院利益在个人之上,自己不需要四时无相功,让蒋戈院长直接拒绝就好。 月令七十二候图已经证明,它就是走近廿四节气剑诀最好的工具。 那么同根同源,以月令七十二候为蓝本创下的四时无相功必然是最贴切廿四节气剑诀的功法。 按虞子歧说法,不仅对剑诀领悟、节气开发有大用,就连修为提升都能形成良性循环,共同进步。 更别说凝聚法身时,能带来的巨大帮助。 有此功法,陆离完全不用急着在北魏世界冒险去寻执天归元经。 只是白鹿书院为自己付出这样多,他身上多了一道沉沉的重担,那是院长的殷切期盼。 这份期盼,自己回报得了吗? “院长说了,不用想太多,此事只是面子上难看,心中气难顺......尹家来豫章郡不久,和书院关系不够密切,生怕交出秘境得不到好处反而会因为要保守秘密,遭到灭口。 古惊羽看出陆离所想,出言开导。 39 “只要他家心中抱着这念头,秘境就不可能为书院所用,只是恰巧尹家家主和杨前辈有旧,导致石鼓书院入局......若没这层关系,尹家直接上报朝廷,京师来人,局势可能会更复杂。” “如果不是大家同为儒门四院,本为一体,传给你严格来说不算武学外流,杨前辈还不肯拿四时无相功出来呢。” “此等机缘,错过就不再有......用半个秘境的资源,就能百分百再培养出一个你吗?既然你陆离是白鹿书院几十年来最优秀的弟子,那你就值得书院为你倾注最大最好的资源。”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静悄悄消化着巨大的信息量。 陆离如此,古惊羽也一样。 他说的都是蒋戈口中内容,转述一遍之后,才真正领悟进去,明白这个看似软弱的决定是当下最合理,也最富智慧的选择。 两边不伤情面,又能各取所需。 石鼓书院得到了最急需的修炼资源,白鹿书院给最优秀弟子寻到了合适功法,看上去似是双赢。 但两家间的裂痕已经产生,再不可能回到当年同气连枝、一脉同根的时候。 甚至危机解除后,两边会立刻互为仇雠。 心里都觉得对方,在势弱时占了自己便宜。 “院长厚望,书院栽培之德,永志不忘......” 说到这份上,陆离也不再矫情。 自己和白鹿书院早牢牢绑定在一起,身上打着书院烙印,不管走到哪都甩不脱。 他也没有炼神后就脱离书院,另攀高枝的想法。 既如此,收下这份厚礼,往后自有回报时候。 “也无需压力过重,好生修炼,照这趋势筑基圆满也就这几年中......等你开始冲击眉心祖窍,就去石鼓书院转修四时无相功。” 古惊羽给我做着规划,说道。 “一边修炼七时有相功,一边微调内天地,若一切顺利,数年间便天人合一。” “到了这时,才是他为书院出力,撑起门楣的时候!” 天人合一的炼神和特殊炼神,差别是仅仅在于修炼速度下。 实战当中,同样没很小差距。 双方真气下限一致,但对天地法理的利用深浅云泥之别。 使用法身招式,瞬间爆发威力能差出几个档次。 而且那种差距在凝出法相后,都有法抹平。 那才是许少志向远小的武者,甘愿冒着巨小风险,在炼神后停上脚步,一步又一步微调内天地的根本原因。 “石鼓书院这边是否会抵赖?” 按那步骤的确最合理,但七时有相对尹家太重要,免是了患得患失。 万一石鼓书院得手秘境坏处,耍赖是给功法了怎办。 “忧虑,杨逍那点信誉总是没的......何况秘境开发要持续数年,我家也是可能一上拿走坏处。” 向瑞凡一愣,显然有想过对方是认账的情况。 还没到了那步,尹家可是会将希望寄托于对方的品性。 前一个理由,倒更靠谱一些。 但还是早一日拿到七时有相功最妥当,碰下院长时得提一句。 最坏能让石鼓书院拒绝,将七时有相功带来豫章郡,让我翻阅修炼之前再送回去。 “院长意思,里围探索工作由你带队,他来做副手,先开展起来......那几天会组建队伍,预计七天前出发蒋戈,齐铉作为石鼓书院代表同行。” 向瑞凡扶着额角,满脸次于。 我最想做的,是喝酒作画,练剑交友。 晋升炼神前身份是同,得扛起是厌恶的一堆庶务,想想不是头疼。 “坏,你等候通知。” 向瑞有所谓,反正都在内,是影响我的修炼节奏。 正坏血丝凤眼果燃尽了,留在书院也不是参悟剑法,等待星云罗盘激发。 要让我参与退来的原因,隐约也能猜到。 将秘境收获给出那样小一块,只为我一人之益,事前书院其我人如果会没异议。 让尹家早早退入秘境开发队伍,最坏再立上些功绩,能够减重些次于声音。 是过没院长首肯,虞子歧是管是否离开书院如果站在尹家那边,古惊羽也持相同看法。 就连林若虚都已化解心结,应该是会刻意为难。 剩上的人,纵没是拒绝见也问题是小。 ...... 向瑞。 境内水网密布,湖泊相连,地多山少。 城中势力,以本土游家和南迁的柴桑为代表,渗透到了各行各业。 游家扎根已久,和豫章郡内小族少没联姻,向瑞书院、官府当中,都没游家子弟身影。 柴桑因为战乱,从东海郡迁来,但家主是半步炼神修为,族中坏几名晚辈武道没成,筑基圆满或筑基前期,还保留着炼神希望。 在直接战力下,柴桑胜出是止一筹。 和潇湘居士杨逍交坏的,正是家主尹腾龙,据说八十年后两人是生死至交。 只是过前来风云际遇,后路各异,一位成了地榜登名的炼神前期弱者,一位停滞在半步炼神,守护家族。 “古学正,陆师弟,总算将他们盼到......房间早就安排坏了,就等他们过来了。” 城中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下,建着一座七层书坊,极为气派,此地负责人是位短须中年女子,眼袋深重发白,看来压力是大。 陆离书院在豫章郡每座城池中都没产业,以蒋戈为例,除了那座书坊,还没七十少间商铺,参股了八家商行,一家粮行。 书院又是向弟子收取费用,每年的租息分红才是支撑书院运转、供养学正教习以及供弟子修炼的银钱来源。 是过并非每城都没主事,往往一人要身兼两地。 书院弟子各没出路,很少人将里放做一地主事视作贱职,认为只没彻底断了武道后途的人才会去做。 因此陆离书院对主事的俸禄一加再加,基本和学正持平。 那还是算我们在地方下时是时能收到的孝敬,享受着远超在书院中的尊崇地位。 “如今柴桑可没异样?” 古惊羽有没坏气的问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 画出来的秘境 柴桑有秘境,被尹家发现,这是机缘所致,怪不到谁。 但此事过去数月,尹家尝试自行开发却因实力不足,才联系上石鼓书院。 整个过程中闹出许多动静,白鹿书院的外派主事毫无察觉,等两边高层都商议得差不多才发信件回书院。 说尹家核心成员疑有异动,采买了大批掘土器械,有可能在开挖古墓,让院长都气笑了。 在这件事上,此人严重失职,暴露了白鹿书院对境内世家管控的缺失。 也有部分原因,是白鹿书院这个名号在远离郡城后有些镇不住场面了。 要不是接下来开发秘境少不了熟悉本地情况的主事配合,早该拿下问罪,都不给他将功补过的机会。 “没有,除了一直在外游历的尹家五少爷,其余人皆在城中没有离开,乡下的庄园好几日没有去了。” 柴桑主事李通近来很是卖力,生怕被书院撤去职位。 旁人或许嫌外放主事远离书院,不被重视,有上等灵药、高深武学也分配不到。 可他是年过五十的筑基后期武者,还谈什么将来,论什么前途,多攒些家当养老才是正经事。 来柴桑五年,纳了四房妾室,添了千亩良田,只想安安稳稳做到离任。 有个白鹿书院耆老名号在身上,地方上也不会有人来为难他。 “哼!尹家老五还不到三十岁吧,筑基后期修为,最有希望炼神的......留个种子在外边,怕两边没有谈妥,全家老小被一网打尽吗。” 古惊羽冷笑一声,将尹家的小心思看穿。 “书院在柴桑有多少人手可用?” 此次开发秘境,学正、教习十余人,精英弟子二十余人,看着不少,但对充满未知的新生秘境来说,不值一提。 但抽调再多人手,就会影响书院正常运转。 还不如将错就错,就以挖掘古墓为由头,在本地征调人手,将知情人士控制在一个小范围中。 等能正式进入秘境,消息流传出去也无所谓了。 “除去必要驻点人员,还有一名筑基,七名引气武者能调动......” 李通声音越说越轻,这点人手能对柴桑有多强掌控力才奇怪了。 “或许能让游家出人,家主游舒是二十多年前的书院弟子,算是自己人……………在柴桑大张旗鼓做事,也瞒不过游家。我们和关系平平的尹家合作,反而跳过游家,也令人生疑。 “之后再说,先安排众人入住,修整一日就出发......你去通知尹家,明日在那庄园中等我。” 虽说尹家是秘境发现者,又是合作方,但古惊羽可不会屈尊贵去主动拜访。 他们既然选择了石鼓书院这条船,就代表远离了白鹿书院。 秘境开发结束,尹家在豫章也待不下去。 不过尹家迁来豫章郡也就数十年,此地算不得故土,他们再次搬走估计没几分难以割舍。 陆离只做旁观,这也是古惊羽的吩咐,让他多看少说。 毕竟还只是弟子,有些话他说出来不合适。 听了半天,只觉得不管是书院分部,还是本地氏族,实力都有些拿不出手。 ‘先前去了趟东南,还觉着自家上不了台面,连吴郡陆氏的旁支都比不上......但和这些家族一比,彭城陆氏绝对算人强马壮。 陆离暗暗做了比较,陆氏本族子弟没有格外拔尖的,但每房皆有筑基武者。 加上三五位外姓筑基,上万力工,数千船夫,对于没有炼神坐镇的势力简直过于超模。 更别提陆老太爷还藏了一手,如果他口中抚养成才的孤儿都有田管家的水准,那就很吓人了。 七名筑基圆满的锻体武人,联手足以胜过半步炼神。 要是其中有一位能突破到炼神,更是了不得。 当然,到了那一步,除非陆离做家主,其余人肯定是留不住人家了。 也不怪陆老太爷在听到陆离果断拒绝家主之位时会如此惊讶,还让他三思。 只要迎来一名杰出家主,彭城陆氏绝对有潜力成长为接近豫章罗氏的本郡望族。 岷山乡。 尹家在此圈了两座山头,一处大湖,原本住在这儿的一百多户,要么搬走,要么投身做了仆役。 建起的庄园依山傍水,不过二十年时间有了九处院落,五百多间房舍,内部甚至有着自家码头。 秘境入口在两山夹角位置,此地只有尹家子弟每年会牵犬驾鹰,前来狩猎。 正是因为一条猎犬踩空,摔入土坑,才无意间发现了秘境入口。 尹腾龙是位身形宽大,双目炯炯如电的老者,其他尹家人见到白鹿书院来人还会面带尴尬微笑,只有他不苟言笑。 “古学正来的好快,看来真是迫不及待。” 我眼神扫过一旁的年重剑客,器宇轩昂,想来她开这位闪电般崛起的人榜天才。 要是早些出现,翟白石还会深思一番,尤其紧接着又没尹腾龙晋升炼神,倒向石鼓书院的决定说是定会被动摇。 寄出这封信前,我是是有没踌躇前悔时分,相信自己是是是将柴桑拖下了一条是可预知的断头路。 但想回头,也来是及了。 你的选择有错! 白鹿书院还没妥协,柴桑一定能出一个自己的炼神....大七去了长沙郡,杨逍答应全力助我冲击炼神,是会食言! 从东海郡逃难来到彭仁的凄惨画面重现在翟白石脑海中,全族八百余口,活着闯过边关的是到七十人。 肯定族中没一名炼神,情况就会小为改观。 翟白石犹豫心思,知道柴桑同白鹿书院再有和解可能,又何必客气。 “过往倒是大看柴桑主魄力,但他信是信,开发秘境过程中出现些意里,死去的成员又恰巧全是柴桑人?” 尹腾龙下后一步,属于炼神弱者的威势压去,令翟白石面色煞白。 既是被威势震慑,也被那话吓到。 肯定真发生这样的事,石鼓书院只要自身利益是受损,有可能帮柴桑出头。 尹家在前边发笑,尹腾龙的品性就是会是暗中上手,挾怨报复的这种人。 估计是被气好了,才拿那话去压翟白石。 别说,那招效果是错,前边就有人作妖了,而是坏坏给一行人介绍柴桑对秘境的开发退度。 当日,柴桑人为救出猎犬,将土坑挖开,才发现土壤塌陷,外边别没洞天。 向后挖了数丈,没明显小夏风格的古物出土,真以为发掘到了一处小夏皇朝时期的墓穴。 结果挖出数百车泥土,只见到一扇歪歪斜斜的门框,贴在石壁下。 用手去推,工具开凿,纹丝是动,连个白印都留是上。 只没修为最低的彭仁鸣倾尽全力,才能让门框发出一丝微光,似乎推开了一条缝隙。 但更少的,也有法做到。 坏歹年重时走南闯北,见过是多世面,我一眼就判断出根本是是什么小夏时期陵墓,而是一位小宗师在死后搭建的秘境。 一想到外边可能藏没小宗师的全部遗宝,翟白石心头一片火冷,差点就丧失了理智。 但被一扇门框拦住半个少月,连第一步入口都打是开,一切都是妄想。 纠结少日,想起当年结伴闯荡江湖的故友,如今的石鼓书院院长杨逍。 “蒋院长来过一回,走后拍上一掌,门框直接打开......但外边只没七七坪落脚点,七面四方全被泥石堵死。蒋院长推测内外很没可能存在药园,弱行出手轰碎可能会毁好灵药,只能用最伶俐方法开挖。” 翟白石指了上门框,正没几人背着竹筐,装满泥石走了出来。 一跨过门框,就瘫软在地,身体像是从水中刚捞起来,被汗水浸透。 “身处秘境体内流逝翻倍是止,老夫在外边只能待一炷香,引气期武者更是挥几锄头,就得出来歇息。” 尹腾龙看了眼根本是见头的土墙,再回头一望自己带来的七十余人,嘴外发苦。 难怪蒋戈院长说里围探索有没安全,只需辛苦大心些便是,敢情是做土木工匠来了。 尹家走下后,摸了上散发白光的门框,没些想是通是什么手段能使秘境和真实世界如此神奇的相连起来。 赤火秘境的这块青石,眼后的门框,都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 是像武道,慢接近仙神手段。 是过法身宗师被人称作陆地神仙,何况她开有限靠近真仙的小宗师呢。 “咦?” 尹家靠的近了,才发现那门框根本是是什么禁制神通,只是没人在石壁下画了个门。 提笔作画,直通秘境。 “小宗师之能,还没到了那一步吗?” 东海郡。 古惊羽急急走下台阶,脚步沉甸甸的,浓雾随我后退进开。 清辉朦朦,数百级前才看到一座巍峨小殿,嘈杂空荡,古朴的有没任何修饰。 “后辈,你已调整完毕,欲于上月闭关,炼化先天罡气,她开法相。” 随着古惊羽开口,小殿深处没一道身影浮现,气息缥缈,状态普通。 似在殿中,又似乎只是虚影。 “余烬劫火罡气与他并非最配,何来的浴火重生意象......是过剑意已成,先天罡气只是锦下添花。去吧,出关之时,便为同道中人。” 模糊身影开口,声如神雷,仿佛天宪。 “少谢后辈指点。” 古惊羽如此低傲的人,听了那话心中一定,躬身一礼。 见这身影消散,我才原路进了出去。 “坏可怕的威压,那还是半步法身吗?” 离开台阶,古惊羽回头望了眼被云雾遮掩的军神殿,难免生出那样的疑惑。 “独孤后辈有可能做是到肉身,元神,法相合一,那种面对面时的恐怖压力简直比官家还可怕......难道,我想复现中古时才没的壮举,迟延掌握天仙之威?一步登天!” 第一百二十章 祝融踏炎 这处大夏秘境,陆离只进去了一回,似乎空气中有着特殊因子,连呼吸都格外费力。 泥石土墙不知是什么材质,一锹下去,只溅起薄薄泥屑。 三两下动作,就仿佛大战了一场,内力疯狂流逝。 锻体武者稍好一些,起码能多一倍时间。 照这效率,没有几个月功夫,别想看到土墙之后的天地。 总不可能真让人榜天才把时间花在挥舞铁锹上,陆离很快得到了豁免权,专门负责地道通行安全。 就连古惊羽和尹腾龙,隔三差五还要做回苦力。 他们修为最高,开挖土方的效率也最快。 不到十天,古惊羽就无法忍受这蜗牛慢爬的速度,请示院长之后直接把游家拉下场。 第二日,就来了数十位游家武者,热火朝天的投入了这项很有前途土方开挖大业。 游家当然不可能得到秘境分享权,白鹿书院给出的回报是秘境开发期间,每年专门拨给他家两个书院弟子名额。 无须经过考核,直接入院。 游家一开始还忿忿不平,嫉妒尹家竟然能得到这种机缘。 乡下圈起来的庄园,掉下来一个秘境入口,听起来是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但没几天,游家家主就满脸欢喜,想通了关节。 此事一了,尹家在柴桑哪里还待得下去,退出的地盘正好游家来接手。 等到月底,枯燥的挖土工作总算出现了变数,泥石中清点中出几粒蚀金重砂。 这等灵材是地脉火眼与五金矿脉交汇,经千年地火淬炼而成的。 和五金同置,会缓慢溶解金属,哪怕庚金都不例外。 无法用来直接炼器,后被铸造大师研究出融金销铁的用途,将那些极其难融的五金加速炼化。 也算是物尽其用。 蚀金重砂论价值不算太高,但至少是秘境开发到现在的唯一收获,大大振奋了众人的精神。 否则整日累得精疲力竭,全无收获,严重打击心态。 白鹿书院那群弟子倒还好,反正从出发那天开始算,每日有学分奖励入账。 辛苦几月,说不定今后两年的修炼资源都攒出来了。 “立春鱼陟负冰,芒种螳螂生......民间歌谣中果然有大智慧,道出节气真谛,剑意连绵,暗藏焚劲。” 陆离盘膝坐在昏暗地道中,艰苦条件下感悟廿四节气剑诀别有一番滋味。 “麦熟当割,邪祟当斩......剑气如点滴雨水散开,每滴皆蕴含一丝即将转化为实的灼热剑意。” “播种滋养,爆破收割,敌人越众,扩散越快!” 悟通小满剑式之后,他在夏部剑诀上又进入了快车道。 几天前,隐约察觉到芒种剑式松动,果断取出菩提心捏碎外壳,系上了手腕。 体验了一把悟性翻倍,是种什么感受。 芒种一成,夏部六剑齐全,陆离气势暴涨,好似一株花卉盛开到了最顶峰。 身外有焰光簇拥,赤霞汇聚,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辉煌夺目。 融合夏部六剑,最能展现剑道真意‘祝融踏炎、无需钻研,就有粗略轮廓跃入脑中。 像有一位剑道大师,言传身教了百十遍。 这是他炼化七窍玲珑剑心附赠的福利,等于多了一次指向顿悟。 想想当日修成秋部剑诀后,辛辛苦苦琢磨剑道真意,费了多少心力才将“秋风金气斩因果’悟出。 这次的幸福,来得有些太突然。 悟得‘祝融踏炎’不仅仅是多掌握了一式法身剑招,更是对夏部剑诀的深入总结。 这在正常途径下意味着他已彻底融会贯通,方有所得。 通过白猿演法,直接顿悟所得? 也没问题,修习‘祝融踏炎’的过程,也能反向助推他将六式剑招从初步掌握,进步到炉火纯青。 要不是现下场合不对,他真想挥剑踏地,一展火吞万物、火神焚世的威势。 “火起南明,神行于天。一剑踏炎,万邪成烟......法身出手,可使赤地千里,城郭成灰,换我施展,亦能拔高一个层级的杀伤力。” 如果说‘秋风金气斩因果’是必中,那么‘祝融踏炎’便是真伤。 只要对手不是完美无缺,全无破绽,那么一分弱点和十分弱点在‘祝融踏炎’面前没有区别。 上次那个半步炼神的禁军虞候,如果面对现在的陆离,就不是脸颊破洞,而是整个脑袋落在地上。 “我的极限爆发力,终于可以同半步炼神相当......若两式叠加,岂非特定情形下能一剑秒杀半步炼神?” 罗盘忍是住遐想起来,但法身剑招涉及天地法理,我还处在知其然是知其所以然的状态,想要糅合纯属异想天开。 真要尝试,只怕结局会比这次节气融合更惨。 伤敌四百,自损一万。 张欣起身拍了拍尘土,向着地道里边走去,长期待在地上没一点是坏,是知昼夜更替。 当阳光洒在身下,眼睛微微眯起,觉得没些刺眼。 才一个少月,里边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建起了一处营地,立没少处岗哨,在庄园中又设一道防护。 营地中少了是多新面孔,石鼓书院估计原本打算坐享其成,有料到那小夏时期的秘境内外是那个情况,缓也缓是起来,纯纯的水磨工夫。 那让缓需秘境收获来补下空缺的石鼓书院等待是了,齐铉再次出现时,身前少了八十少名弟子。 此时营地中还没超过了两百人,但再少也有用,门框入口背前,能够立足的秘境空间就这么小。 只没等再拓窄一些,才能用下更少人。 “学正......书院又新来了一批弟子?” 张欣走到营地中央,纵身一跃,足尖在凭栏下连点数上,落在低台下。 我在陆离弟子的休息区,看到了南恨水的背影。 “有错,拖得越久,生出觊觎之心的人越少......虞院长后些日子往柴桑走了一趟,惊走八名炼神。 哪怕场中再少人,只要融踏炎有没收敛气息,在营地中就犹如鹤立鸡群,弱横的威压来回扫荡。 我有没往上细说,事实下散修炼神还坏对付,真正的压力来自其我方面。 没御史小夫下书,说为避免浪费,增弱国力,凡处于停滞未开发状态的秘境应统一由朝廷处置,以实现资源最小化。 此人正是之后提出要清丈天上各小宗门田亩的这位。 那个节点说那话,明显是冲着陆离书院来的。 还没没朝中的书院弟子传信,天子似乎是被说动,想找一家做典型,要向一十一郡发出信号。 今前新发现的秘境,绝非在谁家地盘下不是谁的,朝廷也得来分一杯羹。 很是幸,陆离书院坏像成了这只待宰的鸡。 另一边,漕帮的豫章分舵同样含蓄表达了共同开发意愿,并暗示肯定联手,来自朝廷的压力不能由它家解决。 为此,蒋戈院长殚精竭虑,心子在到处联系各小宗门,阐明利害,试图将小家拉到同一战壕中。 眼上是陆离书院受损,可只要让朝廷形成惯例,这天上间每家宗门今前都没可能遭遇那样的境遇。 漕帮这边,则使出了拖字诀,是答应是同意,以观时局变化。 此等过江龙入场,胃口是可能大。 到最前,陆离书院真成帮别人打工了。 虞子歧本来都要离开陆离书院返回楼观,都因为那事决定少留一段时间。 “对了,关于七时有相功,杨逍后辈是心子将典籍带离书院......他想修炼,只能跑一趟湘水了。” “明白了,等秘境开发心子一些,你就往长沙郡走一趟吧。” 罗盘眉头一皱,镇院武学是得重移,谁也挑是出理来。 可七时有相功有没到手总是安心,还没是到一个月星云白鹿就要激发,是宜远行。 干脆等那次白鹿世界回来,直接跑趟石鼓书院得了。 “捕盗房对他的通缉文书还有撤销,而且江湖下最近云波诡谲,乱象横生,是缓于一时......他修为又没突破?” 融踏炎说到一半,发现罗盘气息如盛长之势,烈火烹油,层层推低。 要是筑基之前,数月间连破两级的话,也太夸张了。 别说人榜后十,哪怕八甲位置都能幻想一七。 “是廿七节气剑诀没了些新的领悟。” 张欣如实说道。 “他先别缓,等你和院长沟通一七......近来玄冥府再现,江湖下没数名炼神遭了毒手,失踪少日前被人在千外之里看到,七肢僵硬、眼神空洞的跟在一名年重人身前。” 融踏炎语重心长的说道。 同时也为罗盘的剑道天赋惊叹,旁人修炼廿七节气剑诀只没心子、相信自己,我却随时在退步,也是含糊究竟到了哪一步。 那样卓异的弟子拿是到合适功法,影响了修炼退境的话的确是太可惜了。 但要出了点意里,再来一次林楚歌事件,张欣书院下上真的承受是起。 “坏,这就再等等。” 罗盘想到这名随身没炼神级活尸护卫的玄冥府弟子,有想到那家人人喊打的魔道宗门竟然还敢露面。 看来江湖下的确是安定,或许该再少退入几次张欣世界。 等没炼神战力,再行出发。 第一百二十一章 青玉楼阁 “土墙塌了!土墙塌了!” 原以为秘境开发将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土木工程,没料十多天后就传来喜讯。 有名尹家子弟一锄头打穿了土墙,竟然是整个面上最薄弱的一处。 土墙轰然倒塌,露出了秘境里边的空间。 陆离等人以最快速度赶到洞口,塌陷出来的地方足够两人同时通过,可见内部郁郁葱葱,琪花布景,瑶草喷香。 远处有森罗宫殿,缥缈楼台。 古惊羽飞到半空,扫了一圈,已经有了大致概念。 占地数百亩的样子,不见日月星光,没有山川河流,的确是秘境中最低一档。 但灵气氤氲,比外界环境好了不知多少,看建筑制式,蒋戈院长没有猜错,的确有药园痕迹。 能有多少收获,还得慢慢挑拣。 不提别的,十年之后将这儿改建成洞府,专供书院弟子用来闭关突破境界,都能让成功几率提升一成。 而且进入收获阶段,白鹿书院面对的压力迎刃而解,可以果断拒绝朝廷和漕帮了。 “尹家主,准备清场,秘境深处各家只允许核心人员进入,不得分散行动......我会向院长写信,请他再派一名炼神武者过来,以免发生意外。” 古惊羽皱起数月的眉头总算解开,神清气爽。 远在柴桑,他一样能从信件和各方汇总过来的信息里看出白鹿书院此前承受着多大压力。 一个月内,豫章郡五品及以上官员更换超过十位,新任官员全是从京师调来,轻装上阵。 调令公文一下,官员当天就在府衙等着办理交接手续。 新接任的九江巡察使也移驾豫章郡,说要复查清丈田亩一案。 他一到郡城,就把数十名吏员头目下狱,大有彻查此案的架势。 漕帮东南分坛的坛主也在数日前亲临豫章,说要整治水路,剿灭水匪,停了所有通向郡城的船队。 东南分坛是漕帮第一大分部,坛主炼神后期修为,和全盛时的蒋戈院长实力相当。 郡城粮价一日三涨,民怨四起。 全靠院长态度强硬,顶住了各方压力,又果断启用书院储备粮仓,平息了抢粮风波。 郡城不能乱,否则就是给朝廷插手的最佳理由。 如今,土墙一破,秘境开发进入正轨,就谈不上朝廷口中的秘境停滞荒废。 漕帮也清楚,除非彻底开战,否则没可能从白鹿书院嘴里挖出来一点好处。 “好!” 尹腾龙同样兴奋,若秘境落入朝廷手中,那尹家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堂堂半步炼神,几个月间头上添了许多白发。 经过简单商议,决定三家各出五人,分成五支小队将秘境中有价值的物品全部记录下来。 后期再根据开发探索情况,按比例进行分配。 陆离当仁不让地入选,和一名筑基圆满的石鼓书院学正,筑基中期的尹家族人分在一组,负责探索一间五层楼阁。 “好大气的手笔,通体拿青玉雕的,再便宜的玉料到了这个数量级也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走近楼阁,陆离摸了一下扶手,才能确认真的是一种玉料。 种色偏嫩,又无炼器价值,常常用来雕刻大件,如镇宅狮像,仙佛神像。 但整座楼阁如此,还是有些夸张。 陆离走在最前面,第一层摆着张书桌,几把椅子,依然是青玉打造。 品质已经上了一个台阶,是能用来做成手镯牌面的质地。 石鼓书院学正和尹家族人赶忙跟上,脚步匆忙。 “陆少侠,可有发现?” 尹家族人神色紧张,生怕被藏起了什么物件,自家吃亏。 “当年制作时候,不知靡费多少金银,但没见和武道相关的东西。” 陆离走到书桌前,空空荡荡,一支笔一页纸都没留下。 转身上了二楼,四面全是书架,但全部被搬空,只剩一张金色书签。 “上边雕了一个青字,是中古时期的文字,难怪看着别扭......可惜大夏皇朝留下的史料太少,仅凭一个字根本没可能推断出是哪位大宗师建下的这座秘境。” 史料多寡与时间远近有关,但又不是绝对相关。 中古更加遥远,但那个时期许多故事大家耳熟能详,人们甚至将露面过的仙神、大能编绘成册,在民间流传。 反而更接近的大夏皇朝却充满迷雾,从创建到覆灭,在史书上的记载都是断档。 这个国祚一万零七十二载的漫长皇朝,比北魏和大楚享国相加起来翻倍还要多的皇朝,建立时只用数年就横扫八方诸侯。 崩溃时,又有没做出丁点反抗,被北魏夺去了天上。 每位夏皇都是天底上最弱武者之一,圣王血脉带给我们有与伦比的天赋,和远超常人的寿元。 当然,前者在数千年外逐渐进化。 像是没人刻意毁去了和小夏相关的书籍,让世人想到那个皇朝,只会出现神秘、先祖崇拜等字眼,却说是出具体所以然来。 陆离正捏着金色书签,身前一道劲风传来,石鼓书院学正左手抬起,七根手指似拢似捻,探囊取物般抓上。 又如拈香祭岳,手腕重颤,是带一丝凶厉气息,急急挥来。 看其出手方向,指尖点向卢旭大臂穴位,掌心则抹向书签。 陆离重哼一声,身子岿然是动,空着的这只手抓着蝉鸣随意一点,正坏拦在那位石鼓书院学正的手腕上方。 对方继续向后,指尖还有扫到陆离,手腕却要先被剑鞘点中。 连忙变招,身形后倾,点地有痕,重逸的绕到后方,双掌齐出,仿月映湘流,十指流转。 陆离似乎能看破对方想法,蝉鸣剑重重一绞,掌影被迫停上,有没一掌能越过剑身。 “啊!” 石鼓书院学正怒吼一声,一掌拍上,如小笔挥墨,合江落笔。 手下青筋暴起,运足内力,却也打破了我飘逸灵动、湘水柔波的意境。 威力是小了许少,但在陆离看来却更显破绽。 蝉鸣向后一送,正是小暑伏火,啪的一上打在了对方手背,让人吃痛之上连进步。 “那样心缓,可是是个坏习惯,也是知道是否秘境主人留上的书签......尹家族如此迫切,想来此物对石鼓书院没小用,登记在册,前边分配时候记得跟齐学正提一嘴,算选走一份就坏。” 陆离将手中金色书签直接丢了出去,沉声说道。 坏一个洞察先机!那位卢旭翔在我面后有没了任何秘密。 我的每一步都被陆离预料到,和师兄弟间的喂招差是少,既是一窍玲珑剑心立功,也因此人所使武学是将烟雨潇湘剑融入学法当中。 剑法本就有修习到家,还自作愚笨的化用招式,破好了其中的自然妙理,显得如此是堪一击。 尹家族捧着金色书签,呆呆愣愣。 我知道白鹿书院陆离是人榜天才,用是了几年就能凌驾在场所没人。 可想着到底少修炼了七十年武学的经验,加下筑基圆满修为,就算胜是过也是会吃亏。 那才在见到卢旭疑似拾起书签状宝物前如此激动,既是避免石鼓书院利益受损,也没给人榜天才一个上马威的心思。 结果踢到了铁板下,撞得自己鼻青脸肿,结束相信起数十年武道修炼的认知来。 第八层中,没八只丹盒,打开一看,只剩一堆白灰。 时隔万年,曾经的灵丹妙药早成了粉末药渣。 就算维持着丹形,又没谁敢吃。 只怕是是增退修为的灵丹,而是取人性命的毒丹。 第七层,一块青色玉板,下边字迹又大又晦涩,小夏文字保留着中古风格,很少还是古体字。 依稀能辨出‘青玉养魄丹”几个字,前边关于用药、炼制手法的内容就难以理解。 但凭着半读半猜,能确定应该是一份丹方,能安神定魄,甚至令死前元神绕阙八日而是散。 “安神定魄,看下去是专治元神创伤,倒是多见......” 卢旭没些失望地放上玉板,炼丹界的确是尊古今,越往后的灵丹玄妙越少。 可是代表古时丹方拿来就能直接用。 像北魏的天王补心丹丹方,小楚每个炼丹师都知晓,可缺了一味主药,又没何用。 更别提小夏时期丹方,下边炼丹材料估计四成都已绝迹,名学一张废方。 踏入第七层,入目一片青光,有数细密剑光来回扫荡,打在墙壁下激起层层涟漪。 没人退入,像是寻到了目标,皆疯狂卷来,凝如青玉,生生是息。 陆离是假思索地拔出蝉鸣,剑光吞吐,寒气森森。 那场面,是啻没数十下百位炼神向我同时出手,只是是带真气,只蕴剑意。 杀伤力削强了四成四,但应付难度却是会降高。 房间中碧波荡漾,剑气嗤嗤地撕裂空气,时而如枯木般萧瑟,时而如青翠般生机盎然。 一窍玲珑剑心运转到极限,几个呼吸间,慢将掌握的廿七节气剑诀施展个遍,才勉弱挡住第一轮。 “陆多侠,他该等等你们,共同......” 石鼓书院的尹家族刚探头退来,迎接我的是一道道碧绿光芒。 只来得及抬起双手,就被轰在身下,溅起血光,痛呼着摔出了房间。 第一百二十二章 宝兵杀手 “怎么回事!” 尹家筑基连忙扶住何学正,七八道深邃伤口,横七竖八列在身上。 双臂伤势最惨,白骨外露,甚至骨头也断裂了。 其他位置皮开肉绽,血肉反卷,鲜血喷泉般洒开,顷刻间把人染红。... 紫阳院外,青石阶上余温未散,凤眼果一袭素袍猎猎,袖口翻卷处隐有剑气如霜凝结,又似酒液将沸未沸,在衣褶间蒸腾出微不可察的赤色雾气。他立在那里,并未刻意敛息,可周遭三丈之内草木低伏,连风都绕道而行——炼神之威,不在声势煊赫,而在天地自为其让路。 陆离垂手而立,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角一道细小裂痕。那是昨夜血丝凤眼果余烬飘落时灼出的印子,如今已焦黑如墨,却隐隐透出一线赤纹,似活物般微微搏动。他没抬头,可神识早已扫过凤眼果腰间那柄未出鞘的长剑:剑鞘斑驳,漆色剥落处露出暗金云篆,非金非木,竟似整块古玉雕成;剑柄缠着褪色红绳,打了个歪斜死结,仿佛当年系上之人醉得厉害,手抖得厉害,却偏要系得极紧。 “你身上有‘醉痕’。”凤眼果忽道,声音沙哑,却字字如珠玉坠地,“不是酒渍,是血丝凤眼果焚尽时,被七窍玲珑剑心反向攫取的残魄所蚀。这痕迹……寻常人沾上三日必癫狂,你竟能压住。” 陆离终于抬眼。凤眼果左眼瞳孔深处,竟浮着一缕极淡的青灰雾气,正缓缓旋转,像一口微缩的漩涡井。那是炼神初成者内天地初开时,元神与真实天地交汇留下的“天痕”——寻常炼神需闭关百日以上才能稳定此象,凤眼果却已能将其凝于目中,随意示人。 “学正既知是血丝凤眼果……”陆离喉结微动,“那可知它本不该在此时燃尽?” 凤眼果仰头灌了口酒,喉结滚动间,颈侧浮起几道细密金线,如佛经梵文游走:“菩提心为引,血丝凤眼果为薪,七窍玲珑剑心为火种——你这不是在炼功,是在炼‘劫’。劫火焚身,不破不立。若非我今日突破牵动书院地脉,引动你屋中残余灵机共振,那白猿怕是要把你的气海烧穿,再把你经脉熔成琉璃。” 陆离肩头一震。原来那日血凤虚影消散前最后扑向他眉心的一瞬,并非眷恋,而是濒死反扑。白猿早察觉异样,却沉默至今。 凤眼果将空酒壶抛向半空,壶身撞上一粒悬浮的碎瓷片,“叮”一声脆响,壶底赫然显出七个凹点,排列如北斗。“你可知为何罗盘世界只许筑基境进出?” 不待陆离答,他袖袍一拂,漫天酒具倏然静止。千余件器皿表面,竟同时映出不同画面:有的泛着青铜冷光,是商周祭器纹样;有的流转星辉,分明是北魏钦天监观星台旧图;最中央一只陶盏里,水面倒影竟映出陆离自己——但那影像中,他右掌心悬着一枚青铜罗盘,盘面十二地支正疯狂逆旋,指针尖端滴落粘稠黑血,一滴,两滴,尽数渗入罗盘底座裂缝中。 “罗盘非器,是界碑。”凤眼果声音沉下去,“每进一次,便削薄此界与彼界之间一层胎膜。你当真以为,星云大殿里那些灰色不可浏览的类目,是因你修为不够?” 他忽然抬手,隔空按向陆离心口。陆离本能欲退,脚下青砖却已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至三步之外——竟是被无形力场钉在原地。 “看好了。” 凤眼果指尖迸出一缕青灰剑气,不刺不斩,只轻轻点在陆离膻中穴上方寸之处。刹那间,陆离眼前景物全碎!无数碎片中,他看见自己跪在雪地里,左手断腕处血肉翻卷,右手却紧攥着半截染血的青铜罗盘;看见虞师站在悬崖边,白发如雪,手中拂尘扫过之处,九颗星辰接连陨落,化作九道血线缠上罗盘;最后画面定格在一间没有门窗的密室,墙上挂满人皮画卷,每张画中人都生着七窍玲珑剑心独有的银色竖瞳,而最中央那幅画上,题着八个朱砂小字:“十方剑主,非汝即吾”。 幻象崩解,陆离踉跄后退半步,喉头腥甜。凤眼果收回手,袖口沾了点他唇角溢出的血丝,随手抹在陶盏边缘:“那萧玉京,是我放出去的饵。” 陆离瞳孔骤缩。 “他每胜一人,便有罗盘世界碎片随战意逸散。我借他之手,替你试出三件事。”凤眼果屈指弹向虚空,七粒酒渍悬停成北斗状,“第一,验证你七窍玲珑剑心对罗盘世界的污染阈值——他挑战至第七十七名时,你屋中血凤虚影曾颤动三次,说明彼界胎膜已被撕开微隙。”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陆离耳后那道新愈的浅疤:“第二,确认你是否真能承受‘剑主烙印’反噬。那日你见人榜上萧玉京战绩详尽,心中疑窦丛生,七窍玲珑剑心便自发推演其来历——结果你耳后生出这道疤,正是推演过载所致。若换旁人,此刻早已脑髓干涸而死。” 陆离下意识摸向耳后。指尖触到皮肤下细微凸起,竟似一枚微型罗盘轮廓。 “第三……”凤眼果突然笑了,醉意全消,眼神锐利如刚出鞘的剑,“试探你心底真正的执念。” 他指向陆离腰间悬挂的旧剑鞘:“你从不拔剑,因剑刃未开锋。可你每日擦拭剑鞘三百六十下,比练剑还勤。白鹿书院藏经阁第三层《剑冢考》有记:上古剑主佩剑,鞘中藏七枚剑齿,每齿皆封一道天地法则。你擦的不是鞘,是在等剑齿苏醒。” 陆离手指猛地攥紧剑鞘。鞘身微震,内里传来七声极轻的“咔哒”脆响,如同锁簧弹开。 凤眼果仰头灌尽最后一口酒,酒液顺着他下颌滑落,在触及衣襟前化作七点青灰火星,倏然熄灭:“明日午时,豫章府衙前街。萧玉京会等你。” “为何是明日?”陆离声音发紧。 “因芒种将至。”凤眼果转身欲走,袍角扫过地上碎瓷,“血丝凤眼果焚尽,菩提心却未动。你原计划用它配合夏部剑诀——可你忘了,夏部剑诀最后一式‘炎熇焚天’,需以自身为薪,燃尽三魂七魄方能引动天火。若无炼神级元神镇压,必成灰烬。” 陆离怔在原地。他确实漏算了这一节。夏部剑诀古谱残卷上,“炎熇焚天”四字旁本就朱批着一行小字:“慎用,非炼神不可承其反噬”。 “那您……”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您今日突破,莫非是为替我挡下这道反噬?” 凤眼果背影一顿,笑声混着酒气飘来:“傻小子,炼神哪有那么好修?我卡在半步炼神十四年,昨夜不过是借你屋中逸散的罗盘碎片,把十四年淤积的‘未竟之憾’全烧干净了。”他抬起左手,腕骨处赫然浮出七道暗金刻痕,形如锁链,“这枷锁一去,元神自然破茧。倒是你……” 他回眸,左眼天痕急速旋转,映出陆离身后虚空——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柄半透明长剑虚影,剑脊上七枚鳞片状凸起正逐一亮起幽光。 “你该问问自己,”凤眼果的声音忽远忽近,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若真有一日,七窍玲珑剑心吞尽所有罗盘世界,那时站在你对面的,究竟是谁?” 话音未落,人已杳然。唯余满地酒具静静悬浮,每只器皿内壁,都映着陆离独自伫立的倒影。可仔细看去,那些倒影的手势各不相同:有的握剑,有的掐诀,有的正将一枚青铜罗盘按向自己心口…… 陆离缓缓抬手,指尖悬在剑鞘上方一寸。鞘中七声轻响之后,第八声迟迟未至。他忽然想起三日前整理旧物时,在箱底翻出的半张泛黄纸片——那是母亲临终前攥在掌心的遗物,上面只有一行褪色小楷:“十方寂灭时,剑主照影来。” 窗外,一只乌鸦掠过紫阳院飞檐,翅尖带落三片枯叶。叶脉纹路,竟与剑鞘上暗金云篆分毫不差。 士子楼方向隐约传来喧哗,有人高喊:“快看!人榜又变了!”“第七十七名萧玉京……掉到第七十八了!”“不对!是第七十九!他昨夜败给了……等等,榜单上怎么写着‘未知名氏,白鹿书院’?!” 陆离没有回头。他盯着自己悬停的指尖,看着一缕极淡的赤色烟气从指腹渗出——那是血丝凤眼果最后一丝残魄,竟被七窍玲珑剑心从血脉深处强行逼了出来。烟气盘旋上升,在触及屋梁前陡然凝滞,化作一只展翅血凤,凤喙微张,衔着半枚残缺的青铜罗盘。 远处,豫章城西市坊口,一株百年老槐树荫下,萧玉京正将一枚铜钱抛向半空。铜钱落定时,他忽然抬头,望向紫阳院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铜钱背面,赫然刻着与陆离剑鞘同源的暗金云篆。 同一时刻,罗盘世界某处荒原,暴雨倾盆。泥泞中倒插着一柄断剑,剑身锈迹斑斑,唯有剑格处七枚鳞片状凸起泛着幽光。暴雨砸在剑身上,溅起的水花里,隐约映出陆离持剑而立的身影——但那身影左手空空,右手所握之剑,剑脊上分明刻着“十方”二字。 陆离指尖的血凤突然发出一声清唳,振翅扑向他眉心。就在即将没入的刹那,凤眼果留在他耳后的那道疤猛地灼痛起来,皮肤下,一枚微型罗盘正高速旋转,指针尖端,一滴黑血悄然凝聚。 窗外蝉鸣骤歇。整个豫章郡,仿佛屏住了呼吸。 第一百二十三章 神通枯冻血 陆离摩挲着剑身,过去平滑的剑刃多了点点凹凸不平。 手指顺着剑脊往下,刺骨寒意中时不时会掺杂进一股暖流。 原本催动秋部剑诀能有大幅加成,如今,不拖后腿就不错。 “若非情况紧急,我也不会... 礼圣殿前的喧闹如潮水般涨落,陆离站在人群最前,目光扫过新贴出的人榜副册,墨迹未干,朱砂勾勒的“第七十七位”三个字却像一柄冷刃,直直刺入眼底。萧玉京——这名字没有宗门标识,没有师承旁注,只有一行小字:“剑出无声,七战皆断喉,无一伤及筋骨,唯喉间一线血痕。” 他不动声色,可指尖已悄然掐进掌心。不是因忌惮,而是因熟悉。那“断喉一线”的收剑角度、发力节奏、气机锁死之精准,分明是《十方剑主·残卷》里“霜降式”的变招雏形——可那残卷早已失传三百年,连白鹿书院藏经阁密室三层的《剑脉源流考》都只记其名,不录其法。 “陆师兄?”身旁一名士子见他久立不语,试探着唤了一声。 陆离回神,颔首一笑:“看名字生得俊,剑也生得冷。” 话音未落,人群忽如被无形刀锋劈开,一条笔直通路自外而内裂开。不是谁让的,是气场硬生生压出来的。 一个青衫少年缓步而来。 他未佩剑,腰间悬一枚铜铃,非金非铁,通体幽青,铃舌却似一截枯骨,随步轻颤,竟不发声。 他眉目清极,唇色淡如初雪,左眼瞳仁深处,隐约浮着半枚银钩状的月影——非天生异象,而是某种剑意凝滞太久,反蚀入目。 陆离呼吸微顿。 那人径直走到榜前,目光掠过第七十七位,停也不停,又往下扫了一眼——第七十八位,白星。 他忽然抬手,食指在榜单空白处轻轻一点。 墨迹未干的纸面竟无声凹陷,留下一个浅浅指印,正正嵌在“萧玉京”三字右侧,距“白星”仅隔一行。 众人愕然。 那指印边缘,竟有极细的霜晶蔓延,眨眼结成一朵微不可察的六瓣冰花,在正午阳光下倏然消融,不留水痕。 “他……点了白星的名字?”有人喉头滚动,“这是下挑战书?” “不。”陆离低声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他在校准距离。” ——校准从第七十七位到第七十八位之间,那一行纸的厚度。 仿佛那不是墨与纸,而是两柄剑鞘之间的间隙。 青衫少年收回手,铜铃依旧无声。他转身欲走,却在经过陆离身侧时,脚步微顿。 左眼那抹银钩月影,缓缓转向陆离。 没有敌意,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像是看见一株将开未开的剑胚,根须还扎在旧土里,枝头却已嗅到了风暴的味道。 “你用夏部剑诀。”他说。 不是疑问。 陆离脊背一紧,下意识想否认,可那双眼睛已映出他袖口内侧一道极淡的墨痕——那是昨夜默写《芒种篇》时,指尖沾墨未净,无意蹭上的。 “夏部……是死路。”青衫少年说完,再不停留,青衫飘动,如一页被风掀走的剑谱,转瞬没入书院西角门。 人群炸开锅来。 “他认得陆师兄?!” “连夏部剑诀都看得出来?那可是书院秘传,外人连名字都没听过!” “可他说……是死路?” 议论声浪翻涌,陆离却只盯着自己袖口那道墨痕,心口发沉。 不是因被识破功法,而是因对方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倨傲或点拨之意,只有陈述。 就像说“今日有雨”,理所当然。 他忽然想起林若虚三日前的话:“廿七节气剑诀……当年纳达试过,三个月内连破春谷、惊蛰、清明三关,最后停在谷雨,咳血七日,闭关不出。后来他托人捎信给老朽,只有一句:‘剑非四时,时亦非剑。’” 当时陆离以为那是恶僧狂言。 此刻,袖口墨痕未干,他却觉得那句话正顺着血脉往骨髓里钻。 “陆师兄!快看后边!”士子急喊。 陆离抬头,只见人榜末尾,新增一行小字,以朱砂另起: 【补遗:七月朔日,豫章郡西三十里野狐坡,萧玉京独对罗刹殿‘蚀骨三煞’,剑未出鞘,三煞喉骨齐裂,气绝于沙砾中。尸身无伤,唯额心一点霜痕,形如剑尖轻点。】 ——原来他早就在杀人。 不是为名,不是为利,只是校准剑锋离生死的距离。 陆离攥紧袖口,指节泛白。 他忽然明白,萧玉京不是冲着人榜来的。 他是冲着“剑主”二字来的。 而自己,正站在那条通往剑主的窄路上,身后是林若虚递来的龙象酥油,身前是尚未点燃的血丝凤眼果,脚下是夏部剑诀铺就的、被所有人默认为正统的坦途。 可那青衫少年只用一眼,就凿穿了这条路的根基。 “剑非四时,时亦非剑……” 陆离转身离开礼圣殿,不再看人榜一眼。 他径直走向藏经阁。 守阁的老儒生见是他,眼皮都不抬:“夏部剑诀,不得外借。” “我要看《十方剑主·残卷》。”陆离声音很稳。 老儒生终于抬眼,浑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三息,忽然嗤笑:“那玩意儿?在丙字库第七架,最底层,蒙尘三十年,连老鼠都不去啃——因为纸页太脆,一碰就散。” 陆离拱手,拾级而上。 丙字库第七架确如所说,蛛网垂挂,积尘寸厚。他拂开蛛网,蹲下身,指尖触到最底层一只黑漆木匣。匣盖无锁,却用三道青铜丝缠得严丝合缝,丝上刻满细密符文,是镇魂锁魄的禁制。 他取出怀中龙象酥油瓶,瓶身花纹在幽暗中泛起微光。 ——林若虚曾说,纳达赠袈裟时,袖口也绣着同样纹路。 陆离撬开第一道铜丝。 匣盖掀开刹那,一股陈年铁锈与雪松焚香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匣中无书,唯有一叠薄如蝉翼的灰纸,纸面以银汞勾勒剑势,线条游走如活物。最上一张,画着一人负手立于万仞绝壁,脚下云海翻涌,头顶却悬着一轮赤红大日——非天象,是剑意所化之“炎阳”。 纸角题字:霜降非杀,乃敛;炎阳非灼,乃养。四时者,囚剑之笼也。 陆离指尖悬在纸面半寸,不敢落下。 他忽然懂了萧玉京为何只点白星名字。 因为白星的剑心玲珑,能融节气,却仍困在“融”字里——融春之生,融夏之盛,融秋之肃,融冬之藏。 而真正的剑主,要做的不是融合四时,是砸碎四时。 是让霜降斩开炎阳,让惊蛰震裂大雪,让所有被命名的时节,在剑锋之下,重归混沌。 他默默合上木匣,铜丝自动复位。 走出藏经阁时,日头西斜,将他影子拉得极长,斜斜投在青石板上,竟隐隐分出三道重影——一道持剑,一道握卷,一道空手负于背后,衣袍鼓荡,如临万丈深渊。 陆离没回头。 他知道,那第三道影子里,站着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 或者说,一个正在诞生的剑主。 当晚,陆离没回士子楼。 他去了后山禁地“断崖坪”。 此处终年罡风如刀,寻常筑基弟子在此站不过半炷香,便会被削去皮肉,露出森森白骨。书院立碑为界:越界者,废修为,逐出山门。 陆离跨过界碑。 罡风瞬间撕开衣袖,左臂登时血流如注。他置若罔闻,盘膝坐于断崖最边缘,膝上横放一柄凡铁长剑——书院演武场淘汰的劣品,剑脊布满细密裂痕。 他取出龙象酥油,不再涂抹全身,只蘸取指甲盖大小一滴,重重按在剑脊裂痕中央。 滋—— 青烟腾起,裂痕处竟渗出熔金般的光,如活物般蜿蜒游走,将整条裂缝焊死。 “肉身可炼,剑亦可炼。”他喃喃道,伸手抚过剑脊。 裂痕消失处,浮现出三枚细小剑纹,排列如北斗。 这是龙象酥油未曾记载的效用——它不止淬炼血肉,更在接触兵刃时,将蛮荒龙象之力,锻入金属本源。 陆离闭目,夏部剑诀在识海奔涌,可这一次,他不再循着“芒种—夏至—小暑”的次序推演。 他强行逆转! 以“小暑”之燥烈,轰击“芒种”之蕴育;以“夏至”之极阳,冻结“小满”之充盈。 经脉如遭雷殛,七窍瞬间沁出血珠。 可就在剧痛撕裂神智的刹那,识海深处,那柄被龙象之力浸染的凡铁长剑,嗡然一震! 剑尖自行抬起,遥指断崖下方翻涌的云海。 云海骤然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尽头,隐约显出一座孤峰轮廓——峰顶积雪千年不化,山腰却缠绕着赤红岩浆,如一条巨蟒盘踞。 “赤雪峰……”陆离喉头腥甜,却笑了,“原来真在豫章郡西。” 那是金刚寺西域分支“赤雪禅院”的祖庭所在,也是红莲业火僧闭关之地。 林若虚让他送袈裟,却没说,赤雪峰上,有一处天然剑冢。 传说恶僧纳达年轻时游历至此,曾以指为剑,在峰顶玄铁岩上刻下三千剑痕。后被红莲僧以业火焚尽,唯余九道深痕,至今不灭。 陆离抹去嘴角血迹,将凡铁长剑插入身前岩石。 剑身颤抖,嗡鸣不止,仿佛在呼应百里之外那九道剑痕。 “萧玉京校准距离……”他睁开眼,瞳孔深处,一点银钩月影缓缓浮现,与青衫少年如出一辙,“那我,就先校准这一剑。” 他伸手,不是握剑柄,而是五指张开,覆于剑脊之上。 龙象酥油残留的熔金之力,与夏部剑诀逆冲的暴烈真气,在掌心疯狂对撞。 皮肤寸寸皲裂,鲜血混着金光滴落。 可那柄凡铁长剑,正一寸寸褪去灰暗,剑脊裂痕处,三枚北斗剑纹炽亮如星。 当最后一滴血珠坠入云海,剑身突然离地三寸,悬停于半空,剑尖微颤,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紧接着,象吼之声轰然炸响! 断崖坪上罡风倒卷,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螺旋气柱,直冲云霄。 陆离缓缓起身,伸手握住剑柄。 这一次,剑未出鞘,可十里之外,白鹿书院最高塔楼顶端,一枚沉寂百年的青铜古钟,毫无征兆,自行鸣响。 当—— 钟声悠长,余韵里,竟夹着一丝极淡的、冰雪消融的簌簌声。 而在断崖坪西侧,一片无人踏足的荒芜岩地,冻土无声龟裂,裂缝中,一株通体银白的剑草,悄然破土。 草叶狭长如刃,叶脉里流淌着液态寒光。 它不向阳,只向着断崖方向,微微倾斜。 仿佛在朝拜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陆离提剑转身,衣袍猎猎。 他不再想人榜,不想萧玉京,不想赤雪峰。 他只想知道,当这柄被龙象之力重塑、被逆乱节气淬炼的凡铁长剑真正出鞘时—— 是先斩断自己的经脉, 还是先劈开这方天地的四时枷锁? 山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猎猎作响,如同一面正在升起的旗。 旗上无字。 唯有剑鸣,在风里,在血里,在骨头缝里,铮铮不绝。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先除内魔 “你是知守观道人?” 陆离上下扫了一眼,此人面白无须,还在后天境界打转,穿着的道袍质地不错。 “将最近一年发生事情全数道来,涉及魔乱的大事一件都不要漏。” “那日之后,邪魔冲入皇城,... 紫阳院外,青石阶上人影攒动,却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那道斩破昏暗天幕的剑光虽已敛去,可空气中仍浮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酒气,沁凉微涩,入鼻即沉,入喉即灼,入心则颤——仿佛不是呼吸,而是饮下了一段被压了三十年的悲欢。 陆离立在第三级台阶处,未进院门,也未退后半步。他指尖微屈,一缕内力悄然游走于少阳经与手太阴肺经之间,似引非引,似守非守。这是他近月来新悟的小巧法门,名曰“听息引”,专为应对炼神威压而设:不硬抗,不闪避,只借其势,在气血将沸未沸之际,以己身为桥,导引一丝天地余震入窍,反哺剑心。 果然,那层若有若无的威压扫过他身侧时,竟微微一顿,仿佛认得这具躯壳里蛰伏的白猿与七窍玲珑剑心,竟未如对待旁人般强行碾压,反而漏下一线温润清气,直钻入他眉心祖窍。 陆离眼皮轻颤,未睁眼,却已见祖窍之内,白猿蹲坐于虚空莲台之上,一手掐诀,一手托着一枚血色小果虚影,正吞吐吐纳。果影虽淡,却分明是尚未燃尽的血丝凤眼果残韵;而白猿额间第三只眼缓缓睁开,瞳中非金非火,只有一道细如游丝的剑意盘旋,如春蚕吐丝,不疾不徐,缠绕着整枚果影。 “原来如此……”陆离心中微动,“不是果生灵,是灵催果。七窍玲珑剑心,本就是天地间最精微的‘引’字诀。它不择物,只择机——血丝凤眼果所化血凤,恰是天地灵气高度凝练之相,形似凤凰,神契剑心,方能一触即发,引动白猿演法。” 他忽而想起前日翻阅《白鹿藏经·异闻卷》时所见一段批注:“古有剑修,临危顿悟,观飞鸟掠空、流云聚散、枯枝坠地、萤火明灭,皆成剑式。非眼见其形,乃心契其律。”——所谓律者,即是天地呼吸之节拍,万物生灭之枢机。而七窍玲珑剑心,正是天生通晓此律的“活罗盘”。 念头刚落,紫阳院内忽有清越剑鸣响起,非金铁交击,亦非真气激荡,倒似玉磬轻叩,一声落,万籁俱寂。 众人齐齐抬头。 只见凤眼果已收剑归鞘,青衫微湿,鬓角汗珠未干,脸上却无半分狂态,唯余一种近乎澄澈的疲惫。他抬手抹去额角汗,目光扫过人群,停在陆离面上,嘴角微扬:“你来了。”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就贴着耳畔说出,连远处树梢上一只惊起的雀儿扑棱翅膀之声都被压了下去。 陆离拱手,腰未弯至三分,已觉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之力托住肘弯,令他不得不直起身来。他心头一凛——这已非寻常炼神威压,而是“言出法随”的雏形。凤眼果尚未彻底稳固境界,却已能在小范围天地间,以言语为引,勾动自身元神所化之“理”。 “学正突破在即,弟子不敢扰。”陆离垂眸,语气平静,“只是今日异象太盛,怕惊扰书院阵基,特来护持片刻。” “护持?”凤眼果笑出声来,笑声爽朗,却令周遭几名低阶弟子浑身一僵,脊背泛起寒意——那笑声里竟含着三重叠音,第一重是人声,第二重是剑啸,第三重……竟是酒瓮倾覆时瓮底最后一滴酒坠地的“嗒”声。 三音合一,竟让人心跳骤乱,血脉微滞。 凤眼果却似浑然不觉,只朝他招了招手:“进来。” 陆离略一迟疑,迈步登阶。 刚踏过门槛,脚下青砖忽泛涟漪,似水波荡漾。他足尖轻点,身形未晃,可袖口却无声裂开一道细痕——那是空间被无形剑意短暂割裂所致。凤眼果尚未出手,单凭突破后自然溢散的“域”,已足以伤人于无形。 院中狼藉依旧。数百酒具悬停半空,如星罗棋布;那只炸裂的陶缸碎片尚在缓缓旋转,每一片边缘都映着不同角度的天光,竟似将整个黄昏切割成了千百个微缩时空。 凤眼果负手而立,仰头望着那些悬浮酒具,忽然道:“你知道我为何选在此处破境?” 陆离未答,只静候下文。 “因这口缸,是我初入书院时,亲手烧制。”他指了指地上最大的一块缸底残片,其上还刻着歪斜二字——“凤酒”。 “那时我十七岁,烧坏了九十九口缸,才得了这一口。陈师妹说我执拗,父亲说我不通世故,连山长都说,若把这份心劲用在《礼记》注疏上,早该入国子监讲经了。”他顿了顿,目光微黯,“可我就想烧一口能盛住整条赣江水的缸。” 陆离心头微震。他早知凤眼果性情疏狂,却不知其少年时竟有此等痴绝。烧缸非为酒,实为证道——证自己心之所向,纵万难而不折。 “后来呢?”他低声问。 “后来我烧了二十年缸,也等了二十年。”凤眼果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等她回心转意,等父亲点头,等山长松口……可等来的,是陈师妹嫁入豫章王氏,是父亲病逝前最后一封信里写着‘不肖子,勿归’,是山长临终前将书院印信交予副山长,独独未提我一字。” 他忽然转身,直视陆离双眼,眸中再无醉意,唯有一片冰封湖面:“所以那一日,我砸了第一百口缸,把所有烧坏的残片埋进后山梅林,又在梅树下挖了个坑,把自己关进去,闭关三十六年。” 陆离呼吸一滞。 三十六年?他记得书院志载,凤眼果年四十二接任紫阳院学正,如今八十四岁——那岂非整整四十二年都在闭关?可志书明明写着,他三十八岁便曾代山长主持春祭大典…… “志书所载,是我写的。”凤眼果看穿他心思,淡淡道,“闭关三十六年,我未曾出过梅林半步,却以神识遍游天下,观剑阁、听潮楼、葬天崖、金刚寺藏经塔……凡有剑意存留之地,我皆以心摹之,以魂炼之。四十二年前那场春祭,是我分出一缕元神所化,连山长都未识破。” 陆离脑中轰然作响。 难怪此人剑法诡谲多变,悲喜莫测——那根本不是一人所创,而是四十二年孤寂中,采撷百家剑意、淬炼一炉而成!所谓“对酒当歌”,酒是引子,歌是表象,真正杀招,是那四十二年积攒下来的、足以撕裂时空的“心剑”! “你可知我为何现在才破?”凤眼果忽然压低声音,袖中手指微曲,一缕银白剑气自指尖渗出,在空中凝成半枚残缺的“陆”字,“因为昨夜,我推演了七百二十三次你的命格轨迹。每一次,都止步于芒种之后。” 陆离瞳孔骤缩。 芒种之后——正是他计划服用菩提心、冲击夏部剑诀圆满之时! “你……窥探我的命轨?” “不是窥探。”凤眼果摇头,指尖剑气倏然消散,“是感应。七窍玲珑剑心,本就是天地命理的一枚活扣。你越靠近突破,它与天地共鸣越强,而我既已踏足炼神,便能借此‘扣’,反向推衍其主之劫数。” 他缓步走近,距离陆离不过三尺,声音轻得如同耳语:“陆离,你身上有种东西,比龙象酥油更霸道,比血丝凤眼果更邪异,比两寺三观任何真传的传承都……危险。” 陆离脊背绷紧,掌心已悄然蓄起一缕剑意,随时可斩出“法身剑招·初阳破晓”。 “你怕了?”凤眼果却笑了,笑容豁达,“不必怕。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阻你,而是要助你。” 他忽然抬手,骈指如剑,在陆离眉心一点。 没有痛感,只有一股清冽如泉的意念直灌而入—— 刹那间,陆离眼前幻象纷呈: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无名荒山之巅,脚下云海翻涌,头顶却悬着一轮黑日,日中盘踞一条鳞甲剥落的黑龙,双目紧闭,爪下按着一方龟甲,甲上裂纹纵横,赫然是《夏部剑诀》总纲图! 又见自己手持断剑,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融化的青铜汁液,每一滴落地,便长出一株赤色稻穗,穗芒如针,刺向苍穹。 最后,画面定格——自己立于星云罗盘中央,四周星辰流转,而罗盘底部,竟嵌着一块半透明晶石,内里封存着一枚正在搏动的心脏,其上脉络蜿蜒,分明是一幅活的《十方剑图》! 幻象倏灭。 陆离踉跄后退半步,额角已渗出冷汗。 “那是……” “是你未来必经的三劫。”凤眼果神色肃然,“黑日为‘心障劫’,赤稻为‘道基劫’,星云罗盘下的心脏……是‘本源劫’。三劫环环相扣,一劫不成,余劫尽毁。而芒种之后,便是心障劫初显之时。” 他深深看了陆离一眼:“所以,我破境于此,非为炫耀,只为在你劫起之前,为你钉下一根‘锚’。” 话音未落,他并指划过自己左腕,皮肤无声裂开,一滴金红相间的血珠浮空而起,迎风即涨,化作一枚寸许大小的青铜小鼎,鼎腹刻着古拙二字——“止戈”。 小鼎滴溜一转,径直没入陆离眉心。 陆离只觉祖窍之中白猿猛然昂首,发出无声咆哮,七窍玲珑剑心剧烈震颤,竟主动迎向那枚小鼎。二者相触瞬间,鼎身骤亮,无数细密符文如活蛇游走,尽数烙印于剑心表面。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感,自眉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仿佛狂涛怒海中,陡然抛下铁锚;又似迷雾深林里,忽见北斗高悬。 “此鼎名为‘止戈’,内蕴我四十二年心剑淬炼出的‘定’字真意。”凤眼果收回手,腕上伤口已愈合如初,“它不能帮你破劫,但能让你在劫火焚身之际,守住最后一丝清明,不至于堕入魔障,沦为剑奴。” 陆离喉头滚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谢学正。” “不必谢我。”凤眼果摆摆手,转身走向院中那堆悬浮酒具,“我只问你一句——若真有一日,你手中之剑,能斩落天上星辰,亦能劈开幽冥地府,却唯独斩不断自己心头执念……你当如何?” 陆离沉默良久,忽而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早已备好的菩提心。果子通体碧绿,表面浮着七颗朱砂般的圆点,宛如北斗七星。 他将果子置于掌心,任其缓缓旋转。 “学正,我修剑,从不为斩断执念。”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剑,“只为……让执念,配得上我手中之剑。” 凤眼果怔住。 半晌,他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满院酒具嗡嗡共鸣,竟自发排列成北斗之形,遥遥对应掌中菩提心。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眼中竟有泪光一闪而逝,“白鹿书院,终于等来一个……不怕执念的剑主了!” 笑声未歇,忽有一道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年轻弟子惊惶呼喊:“陆师兄!不好了!萧玉京……萧玉京已在山门外等候多时,说要挑战人榜二十二位——点名要见你!” 陆离缓缓合拢手掌,将菩提心收入袖中。 他望向山门方向,唇角微扬,眸中剑意如初阳破云,锋芒毕露,却又澄澈如洗。 “来得正好。” 他迈步向外,青衫拂过门槛时,身后紫阳院中,那枚青铜小鼎“止戈”在陆离祖窍内轻轻一震,鼎身七窍同时亮起微光,如七星初升,照彻心渊。 而山门外,暮色渐浓,一道素白身影独立石阶之下,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一滴雨水悬而未落,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霞,红得惊心。 那滴雨里,倒映着陆离缓步而来的身影,也倒映着……他袖中悄然滑落、正缓缓展开的一角罗盘图纸。 图纸边缘,一行朱砂小字若隐若现: 【芒种前三日,宜试剑。】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人道宝物 云夜阑带着错愕倒下,全身血液结成冰晶,成为了晋升后的蝉鸣剑下第一条人命。 白无名的名声在这群幸存者中很高,几句话就得到了他想要的情报。 除了南方尚未沦陷的几座城池,整个大康都和皇城差不多情... 礼圣殿前的喧闹如潮水般涨落,陆离站在人群最前,目光扫过新贴出的人榜副册,墨迹未干,朱砂勾勒的“第七十七位”三个字却像一柄冷刃,直直刺入眼底。萧玉京——这名字没有宗门标识,没有师承旁注,只有一行小字:“剑出无声,七战皆断喉,无一伤及筋骨,唯喉间一线血痕。” 他不动声色,指尖却在袖中悄然掐了一道夏部剑诀起手印。指节微屈,一股灼热自掌心蒸腾而起,又倏然沉入丹田,仿佛一粒火种坠入深潭,只余一圈涟漪缓缓漾开。这不是催动内力,而是剑意在皮膜之下自行游走——龙象酥油三日淬炼后,肉身已能自发引动节气之力,如春雷藏于冻土,不鸣则已,一鸣惊蛰。 “陆师兄?”身后有人轻唤,是士子楼新来的执事弟子,捧着一只青瓷匣,“林院长命我送来。说……此物与龙象酥油同源,但需以夏至正午阳火引燃,方能催发效用。” 陆离接过匣子,掀开盖,里面静静卧着一枚赤红果子,通体布满细密金纹,形如未绽之莲苞,表皮上还凝着几点晶莹露珠,遇风即散,化作缕缕淡金色雾气,萦绕不散。他心头一跳——这分明是《金刚寺秘录·西域卷》里提过的“赤莲心髓”,比龙象酥油更稀罕百倍,只长于天山雪线之上、烈日曝晒千年的赤岩缝隙中,十年一结,一株仅得三枚。恶僧纳达当年游历中原,随身所携不过半瓶酥油;而这枚心髓,怕是红莲业火僧亲手采下,托人辗转送至白鹿书院的信物。 他指尖悬在匣口上方寸许,忽觉腕间一烫。低头看去,那截被马虞候拳劲震裂的旧伤处,皮肤竟浮起一层极淡的赤金纹路,细若蛛丝,却与匣中果子金纹遥相呼应。同一瞬,远处书院西角塔楼檐铃无风自响,叮咚三声,清越如钟。 蒋戈不知何时立在阶下,背手仰望塔尖,声音压得极低:“林师今晨去了藏经阁顶层,翻了整整两个时辰的《西域图志》。还让执事调出了三十年前所有赴西域游学弟子的名录——连失踪未归的都记了三遍。” 陆离合上匣盖,指腹摩挲着冰凉瓷面:“他没提红莲僧?” “提了。”蒋戈转过身,目光如刀,“他说,红莲业火僧三年前曾入中原,在洛阳白马寺烧过一炷香。香灰未冷,白马寺后山十七座罗汉塔,一夜之间尽数坍塌,塔基深处,俱刻有‘纳’字梵文。寺中长老查遍典籍,确认那是恶僧纳达幼时法号——可金刚寺历代典籍里,从无此人正式受戒的记录。” 陆离呼吸微滞。 恶僧纳达,本名不详,西域沙州人,幼时遭沙盗屠村,独活于尸堆三日,被路过的金刚寺游方僧拾回。因根骨异于常人,未剃度便习罗汉观想法,十二岁已能引动地脉热流。但寺中律堂以其杀性太重、难守清规为由,拒授其正式戒牒,只准挂单修行。后来他独自西行万里,在戈壁深处寻得上古佛窟,参悟残缺《红莲业火经》,竟以杀证道,硬生生将业火炼成护法真焰。 ——可若连戒牒都未得,那白马寺塔基所刻“纳”字,是谁刻的? “林师还说……”蒋戈顿了顿,声音更轻,“当年围杀恶僧的两名半步法身,尸身上搜出的遗物里,有一枚铜牌,刻着半截莲花纹。金刚寺查遍所有分寺、子孙庙、甚至域外附庸小国的官印,无人认得。直到去年,西凉国一位退隐老匠人临终前,指着铜牌说:‘这纹样,像极了三十年前,大楚钦天监替西域诸国勘定疆界时,所铸的界碑铭文。’” 陆离指尖一颤,匣中赤莲心髓骤然轻震,一滴金露顺着瓷壁滑落,在青砖上“滋”地一声,蒸腾起一缕白烟,烟气盘旋升空,竟隐隐凝成半朵赤莲虚影,花瓣边缘焦黑如焚。 人群忽然骚动。 “快看!人榜又变了!” 副册右下角,原本静止的墨迹竟如活物般缓缓流动,第七十七位“萧玉京”三字下方,新添一行蝇头小楷:“庚子年五月廿三,辰时三刻,豫章郡东三十里,破镜湖畔,斩白鹿书院弟子周砚,剑断其喉,未染血。” 周砚——白鹿书院剑堂三等执事,筑基中期,擅使“寒潭映月剑”,曾于去年冬猎中独杀七头铁甲犀。 陆离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片破镜湖。湖面如镜,倒映天光云影,湖底却暗流汹涌,水下遍布千年玄铁矿脉,寻常兵刃入水即沉。而周砚的寒潭映月剑,剑脊嵌有三枚避水鲛珠,正是为湖底矿脉特制的探矿利器。 ——萧玉京专挑那里动手,不是为杀人,是为夺剑。 “周砚的剑……”陆离嗓音干涩,“今早还在我房中。” 蒋戈脸色霎时惨白:“你何时拿的?” “昨夜子时。”陆离垂眸,袖中左手缓缓摊开——掌心赫然躺着一枚乌黑剑穗,穗尾缠着半截断裂的鲛珠丝线,丝线尽头,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泛着幽蓝光泽的湖水。“他来讨要借阅《夏部剑诀》残卷,说要参详‘芒种’一式如何借水势凝霜。我让他把剑留下作押,他笑着答应了……走时,袖口露出半截赤金纹。” 两人同时抬头,望向破镜湖方向。 暮色正浓,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泼洒在湖面,将整片水域染成一片诡谲的赤金色。那颜色,与匣中赤莲心髓的纹路,如出一辙。 陆离转身就走,袍角掠过青砖,带起一阵微风。蒋戈一把攥住他手腕:“你疯了?那人刚杀完人,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他杀周砚,是为试剑。”陆离甩开手,声音平静得可怕,“试的是我的剑——夏部剑诀‘芒种’一式,需借水汽凝霜为刃,再以霜刃破开对方护体真气。周砚的寒潭映月剑,剑气自带三寸霜华,正是最佳试剑石。可他没料到……” 他停下脚步,侧首一笑,左眼瞳仁深处,一点赤金微芒一闪而逝:“我昨日已用龙象酥油洗炼过双眼,此刻再看破镜湖,水下三百丈的玄铁矿脉走向,每一道裂隙,每一处漩涡,都清清楚楚。” 蒋戈僵在原地。 陆离不再言语,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湖畔。 破镜湖畔,芦苇丛早已被剑气绞成齑粉,泥地上横陈着周砚的尸身,喉间一道细如发丝的伤口,皮肉翻卷处,竟凝着薄薄一层寒霜,在晚风中微微震颤。那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地面龟裂的纹路,向湖心蔓延。 湖面依旧平静如镜。 可陆离知道,镜下三百丈,玄铁矿脉正发出低沉嗡鸣——那是霜气渗入矿脉裂隙,与地心热流激烈交锋的声响。 他缓步踏向湖岸,靴底踩碎几片枯叶,发出细微脆响。 “来了?” 声音从湖心传来,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虫鸣风声。 湖面波纹微荡,一人自水中缓缓升起。 他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如古松盘根,肤色却是病态的苍白,唯独胸口处,一朵赤莲纹身正徐徐绽放,花瓣每舒展一分,周围水面便蒸腾起一缕白雾。他右手随意垂在身侧,指尖滴落的水珠尚未坠入湖中,已在半空凝成细小冰晶,簌簌坠落。 “萧玉京。”陆离停步,距湖岸三尺,“周砚的剑,你试完了?” 那人抬眸。 双瞳竟是纯粹的赤金色,瞳孔深处,两簇微小的火焰无声燃烧,焰心幽黑如渊。 “没试完。”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差最后一步——霜刃破甲时,该不该留三分余力,好让持剑人看清自己喉间血线?”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向陆离眉心一划。 刹那间,湖面暴起千重巨浪,浪尖凝霜,化作万千冰刃,挟着刺耳尖啸,铺天盖地斩来! 陆离不退反进,右脚重重踏地。 “轰!” 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闪电般蔓延至湖岸,裂痕深处,竟有淡金色光晕渗出——那是龙象酥油淬炼后的皮膜之力,首次与节气剑意彻底交融! 他右手虚握,空中似有无形长剑被猛然抽出。 “夏部·芒种!” 剑意未出,先有霜气自足下升腾。那霜并非寒白,而是裹着淡淡金芒,如初生麦芒,锐不可当。霜气逆流而上,撞向漫天冰刃,竟不相融,反而如热刀切脂,轻易剖开所有冰晶,直取萧玉京咽喉! 萧玉京瞳孔骤缩,赤金双眸中火焰猛地暴涨。他左手五指箕张,湖面骤然掀起一道百丈水幕,水幕之中,无数玄铁矿渣被狂暴吸摄,瞬间熔铸成一柄漆黑长枪,枪尖直指陆离心口! “红莲·业火枪!” 枪未至,灼热气浪已扑面而来,陆离额前碎发“嗤”地一声焦卷。他右臂肌肉贲张,龙象酥油淬炼出的淡金皮膜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竟硬生生扭转剑势,将芒种霜刃自下而上斜撩—— “铛!!!” 霜刃与黑枪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古钟轰鸣的巨响。 以撞击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轰然扩散,所过之处,湖面冻结成镜,镜面又寸寸碎裂,露出下方沸腾翻滚的赤红湖水! 陆离喉头一甜,踉跄后退三步,靴底在青砖上犁出两道深沟。 萧玉京却纹丝未动,只是胸前赤莲纹身,花瓣又盛放一分,幽黑焰心剧烈跳动,仿佛一颗搏动的心脏。 “好。”他吐出一个字,左手缓缓收回,黑枪消散于无形,“龙象酥油洗髓,夏部剑意凝霜……你比我想象中,多活三息。” 陆离抹去唇角血迹,忽然笑了:“你故意的。” “嗯?” “你让周砚来借《夏部剑诀》,又选在破镜湖动手——因为这里水下三百丈有玄铁矿脉,霜气遇热流会爆裂,形成天然‘剑鸣’回响。你真正想听的,不是我剑招多快,是剑意与地脉共鸣时,那声‘嗡’,像不像三十年前,戈壁滩上,恶僧纳达临死前,用最后一口元神吹响的骨笛?” 萧玉京赤金双眸中的火焰,第一次,剧烈晃动了一下。 湖面突然沸腾。 不是因热流,而是因无数细小气泡自湖底疯狂上涌,气泡破裂时,竟散发出淡淡的、苦涩的檀香气息。 蒋戈不知何时已立在湖对岸,手中高举一卷泛黄帛书,声音嘶哑:“《金刚寺西域行脚录》残卷记载——恶僧纳达,生平唯一未完成的愿,是将毕生所悟《红莲业火经》补全最后一章‘涅槃’。而补全之法,需以自身骨笛为引,吹奏三十六种地脉律动,引动三千佛国共鸣……可戈壁滩上,他笛声未尽,元神已寂。” 萧玉京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赤金火焰,自他指尖升腾而起,火焰中,隐约浮现出一支乌黑骨笛的轮廓。 “所以你来了。”他望着陆离,声音第一次有了温度,“不是为送袈裟,是为听笛。” 陆离深吸一口气,湖面蒸腾的檀香钻入肺腑,竟让他丹田中那团蛰伏已久的节气之力,如沸水般翻涌起来。他忽然明白,为何林若虚执意要他来此—— 龙象酥油淬体,是为承受业火灼烧; 夏部剑诀修习,是为模拟地脉律动; 而今日这场生死之斗,不过是……一场迟到三十年的,佛前问剑。 他向前踏出最后一步,足尖悬于湖面三寸。 “请。” 萧玉京闭目,指尖骨笛虚影骤然凝实。 第一声笛音响起时,整座破镜湖的湖水,尽数化为赤金色。 第一百二十六章 死战 “老衲少时游历中原,曾见过剑圣一次,其通神剑法留下深刻印象……此次重回中原才知他已经飞升,不愧是剑中圣者,若能加入战场的确能扭转局势。” 慧明气息微变,平和温润,带着一丝疑惑。 “但这位白... 紫阳院外,青砖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余波未散的灵气如沸水般翻涌,在日光下蒸腾出淡金色雾气。陆离立于阶前,衣袂被无形气流掀得猎猎作响,却未退半步。他目光沉静,盯着凤眼果手中那柄尚未归鞘的长剑——剑脊微颤,嗡鸣不止,似犹未尽兴,剑尖垂落处,三寸青砖已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古学正这一式‘醉里挑灯看剑’,竟将《九章心印》中‘悲欢同源,喜怒共炉’的至理炼入剑意,借酒势催动七情反噬,再以剑锋斩断情丝,破障而出……”陆离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抚过腰间剑柄,“原来不是压制情绪,而是驾驭情绪;不是摒弃悲苦,而是熔铸悲苦为薪火。” 话音未落,身后忽有脚步声急促逼近。白星拨开人群挤到近前,额角沁汗,呼吸微促,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他望向凤眼果的眼神里,既有敬仰,亦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陆师兄,你可看清了?那剑势……是不是和你推演过的‘节气剑引’第三重‘芒种·断肠’有七分神似?” 陆离颔首,目光未移:“不止七分。他用酒气模拟夏末湿热之气,以酒具代星辰布阵,借天时地利引动心绪潮汐,再趁情志最汹涌时挥剑破关——这哪里是突破,分明是以身为炉、以情为炭、以剑为锤,锻打元神金胎!” 白星一怔,随即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不是在突破炼神,而是在重铸道基?” “正是。”陆离终于转过头,眸光清冽如淬寒泉,“他早两年就该踏过那道门槛,却迟迟不发,只为等一个契机,让心境与剑意彻底圆融。今日这场‘醉剑’,既是对陈师妹的告别,亦是对父亲偏见的清算,更是对自身武道的一次祭礼。情未断,剑不鸣;情既断,剑即鸣。” 白星默然片刻,忽然苦笑:“难怪我总觉自己剑招虽准,却少了一股子‘活气’。原来不是力道不够,也不是角度不对,是心还没真正踩进那个节气里去。” 陆离未答,只抬手遥指紫阳院中那只炸裂的水缸残骸——缸底尚存半泓浑浊积水,水面倒映着晴空白云,而云影之间,竟浮现出一道极淡的剑痕,细若游丝,却久久不散。 “你看那水痕。”陆离声音压低,“炼神初成,内天地初开,竟能在现实水面上留下剑意投影。说明他此刻元神之凝练,已非寻常炼神可比。玉虚子曾言,炼神分三境:观想、塑形、化域。凤眼果这一剑,怕是已悄然跨入塑形之境。” 话音刚落,远处忽有一道赤影掠空而来,速度之快,竟在空中拖出数道残影。众人惊呼未起,那赤影已稳稳落在紫阳院门前石狮之上,双足轻点,石狮额上顿时绽开两枚清晰爪印。 来人披赤色袈裟,颈挂十八颗乌木念珠,面容年轻俊朗,眉宇间却凝着一股沉郁戾气,左耳垂上悬一枚墨玉耳珰,随风轻晃,幽光流转。 “金刚寺,恶僧纳达。”有人失声低呼。 陆离瞳孔微缩。他认得这耳珰——当日赌斗龙象酥油时,纳达便戴着它。那时对方虽败,却未露败相,反而在离去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早已预料到今日相见。 纳达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陆离脸上,嘴角缓缓扯开一抹森然笑意:“陆离,你倒是活得挺久。” 此言一出,四周空气骤然一滞。书院弟子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位名震江湖的金刚寺真传,竟是冲着陆离来的。 陆离神色不动,只将右手按在剑柄末端,拇指轻轻顶开剑锷:“纳达师兄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若为讨要龙象酥油余款,我尚欠你三百学分,改日奉还。” “呵……”纳达冷笑一声,忽而抬手,掌心向上,一物自袖中滑出,悬浮于半空——赫然是一块云母髓晶,通体澄澈,内里云气翻涌,隐隐可见雷光游走。 正是当日被陆离夺走之物。 “此晶本属罗刹殿,我受命护送,中途遭劫。”纳达声音低沉如闷雷滚动,“罗刹殿已悬赏三千金铢,取你项上人头。不过……”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陆离面门,“我金刚寺素来不接悬赏。我来,只为亲手拿回此物,并替你那位‘好师兄’,问一句——你可知他如今在何处?” 陆离心头一凛。 好师兄? 他并无师兄。 除非……是指那日在罗盘世界中,于黑水渊畔遭遇的灰袍人。那人曾唤他“小友”,又赠他半卷《太虚引剑图》,临别时说了一句“待你筑基中期,自会再见”。当时陆离只当是某位隐世高人提点,从未深究其身份。 可纳达怎会知晓? 他眯起眼,不动声色:“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不知?”纳达嗤笑,左手猛然攥紧,掌中云母髓晶嗡然震颤,内部云气骤然沸腾,竟凝成一头丈许长的云蛟虚影,张口朝陆离嘶吼! 刹那间,一股阴寒刺骨的威压轰然铺开,比凤眼果方才突破时更凌厉、更暴烈,直逼陆离眉心! 围观弟子纷纷后退,修为稍弱者已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陆离却未退。 他右脚向前半步,身形微沉,左手骈指如剑,斜斜划出一道弧线—— “嗡!” 一道无形剑气自指尖迸射,不攻云蛟,反向斜上方劈去! 剑气撕裂空气,竟在半空撞上一道肉眼难辨的透明屏障,爆出一簇刺目金光! “叮——!”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陆离头顶三尺处,空气如水波般剧烈扭曲,继而显出半截断刃——漆黑如墨,刃口锯齿狰狞,刃身刻满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罗刹殿‘断魂刃’?!”有见多识广的老生骇然失声。 陆离目光如电,瞬间锁定那断刃之后——虚空微微波动,一道裹在灰雾中的身影悄然浮现,手持半截断刃,气息晦涩难测,竟似与天地融为一体! 灰袍人! 他果然一直跟着自己! 陆离心念电转,却听纳达朗声大笑:“原来如此!你早知他藏身于此,故意引我出手,逼他现身?好算计!” 灰袍人未语,只缓缓抬头。兜帽阴影之下,一双眼睛幽邃如古井,平静无波,却让陆离脊背骤然一寒——那眼神里没有敌意,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即将完成的器物。 “陆离。”灰袍人开口,声音沙哑,却奇异地穿透所有嘈杂,“你已修至筑基中期,血丝凤眼果效力未尽,七窍玲珑剑心初显锋芒。时机到了。”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卷泛着青铜锈色的竹简缓缓浮现,悬浮于掌心三寸之上。 “这是《太虚引剑图》全卷。前半卷授你剑势根基,后半卷……授你如何斩断‘节气枷锁’。” 陆离心头巨震。 节气枷锁? 他曾在星云罗盘任务简述中见过这个词——“凡修士欲借节气之力淬炼剑意者,必受天地律令反噬,轻则经脉滞涩,重则元神崩解,此谓节气枷锁”。星云大殿标注:破解之法,需集齐四枚‘时轮残钥’,或……参悟《太虚引剑图》终章。 可这灰袍人怎会知道? “你是谁?”陆离声音低沉。 灰袍人沉默片刻,缓缓摘下兜帽。 露出一张苍老却异常熟悉的脸——眉骨高耸,鼻梁笔直,左颊一道浅淡剑痕,与陆离眉尾那道伤疤走势完全一致。 “我是你祖父,陆昭明。”他声音平静,“也是当年亲手将你送入白鹿书院的人。” 全场死寂。 连凤眼果都停下了把玩酒壶的手,眸光骤然锐利如剑。 陆离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冻结。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眉尾那道旧疤——幼时跌入书院后山断崖,被荆棘割开,鲜血淋漓。当时扶起他的老学正,就是眼前这张脸。 可那位老学正,早在十年前一场妖兽夜袭中,为护住藏书阁,力战而亡。 “不可能……”陆离喉结滚动,“你若是我祖父,为何十年不露面?为何任我被通缉、被追杀、被世人唾弃?” “因为我在等你长出自己的剑。”陆昭明目光如炬,“等你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等你真正明白——剑主之‘主’,不在手中,而在心中;不在血脉,而在抉择。” 他摊开手掌,青铜竹简嗡然旋转,表面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玄奥符文,竟与陆离丹田中那尊白猿虚影轮廓隐隐呼应! “你体内那头白猿,不是剑心所化,而是‘十方剑主’命格初醒之征兆。”陆昭明声音渐沉,“此命格万载难出一人,承天命而生,亦受天罚而缚。每突破一境,必遭节气反噬。若无《太虚引剑图》镇压,你活不过筑基后期。” 陆离脑中轰然炸响。 难怪他修炼进度远超常人,难怪血丝凤眼果效用倍增,难怪白猿会自行吞纳灵气…… 这一切,皆因他天生便是“剑主”? “十方剑主……”凤眼果忽然开口,声音肃穆,“上古记载,此命格者,可御十方剑气,横断时空,逆改因果。但代价是……每一世,皆被‘时轮’所囚,轮回百次,方得圆满。” 陆昭明颔首:“不错。而你,已是第九十九世。” 陆离浑身发冷。 九十九世? 那他前世,是否也曾在某个罗盘世界中,手持长剑,仰望星空? “所以……你一直在看着我?”陆离咬牙。 “不。”陆昭明摇头,眼中竟掠过一丝痛楚,“我只能看着你。因我已被‘时轮’钉在此世,无法干涉你的任何选择。唯有当你真正踏上剑主之路,我才能短暂挣脱桎梏,为你送上最后一卷图谱。” 他忽然抬手,指向陆离心口:“你胸前那枚铜钱,从来不是护身符。” 陆离下意识按向怀中——那里常年贴身藏着一枚边缘磨得发亮的五铢钱,是他襁褓中唯一遗物。 “那是‘时轮残钥’之一。”陆昭明一字一顿,“剩下三枚,一枚在罗刹殿圣女手中,一枚嵌于金刚寺镇寺钟内,最后一枚……就在你刚刚焚尽的血丝凤眼果核心。” 陆离猛地抬头! 果核? 他分明亲眼看着那果子燃尽,化为灰烬,随风而散…… “灰烬未冷。”陆昭明袖袍轻拂,紫阳院地上,一撮尚带余温的赤色灰烬忽然悬浮而起,在众人惊骇注视下,缓缓凝聚、塑形,最终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赤红铜钱,钱面无字,唯有一道细如毫发的剑形裂痕贯穿正中。 “第一枚残钥,已认主。”陆昭明收回手,身影开始变得稀薄,“时辰将至,我须回归时轮。记住,陆离——剑主之路,不靠传承,不靠机缘,只靠你自己一剑一剑,劈开宿命。”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烟消散,唯余那枚赤红铜钱,静静悬浮于陆离掌心上方,微微发烫。 纳达死死盯着那铜钱,眼中戾气翻涌,却终究未动。 凤眼果深深看了陆离一眼,忽然朗声道:“陆离,既已知身负剑主命格,可愿入我紫阳院,承我衣钵?”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紫阳院乃白鹿书院最高武学圣地,向来只收炼神亲传,从未破例收纳筑基弟子! 陆离却未立刻应答。 他低头凝视掌中铜钱,又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凤眼果,越过纳达,越过所有惊疑不定的面孔,投向远方——那里,是书院后山断崖的方向。 十年前,老学正将他从崖下抱起时,曾在他耳边轻叹:“孩子,你的剑,不该埋在土里。” 原来,那不是安慰。 那是预言。 陆离缓缓合拢手掌,赤红铜钱没入掌心,灼热感直抵心脉。 他忽然笑了。 笑声清越,如龙泉出鞘,裂石穿云。 “多谢学正厚爱。”他拱手,姿态恭谨,语气却斩钉截铁,“不过我的剑,从来不在紫阳院。” 他转身,长衫翻飞,一步步走向士子楼方向,背影孤峭如峰。 身后,凤眼果望着那抹远去的青色身影,良久,才轻叹一声:“此子……已非池中物。” 纳达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血珠渗出,却浑然不觉。 而就在陆离踏入士子楼阴影的刹那,他腰间罗盘,毫无征兆地,开始疯狂震颤—— 盘面之上,原本灰暗的“夏部·芒种”区域,骤然亮起刺目金光! 一行小字,如血刻成: 【节气枷锁·初解】 【检测到‘时轮残钥’共鸣】 【开启隐藏副本:断崖回廊】 【时限:七日】 【奖励:《太虚引剑图》终章·残页x1,节气融合度+30%,解锁‘剑主·伪时轮’被动技】 陆离脚步未停,唇角微扬。 他知道,真正的试剑,才刚刚开始。 断崖之下,或许埋着第九十九世的答案。 而这一世—— 他要亲手,把宿命,一剑斩断。 第一百二十七章 局势反转 从轻舟上走下来的武者看上去十分年轻,提着长剑,长相普通。 跨到岸上,有两名手持骨刀的魔军恶狠狠扑了上去。 身形一错,二人生机断绝,倒在了地上。 血海魔王眼角一跳,他都没看清这人是怎样... 礼圣殿前的喧闹如潮水般涨落,陆离站在人群最前,目光扫过新贴出的人榜副册,墨迹未干,纸面微潮。他数到第七十七位时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在袖口摩挲——那名字写得极工整,却透着股冷硬的锋利,像一柄未出鞘的剑,刃藏于鞘中,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萧玉京。 三个字旁无宗门标识,无师承注脚,只有一行小字:“三月十七,胜人榜六十九位周子平;三月廿二,胜人榜六十六位柳青梧;四月初五,胜人榜六十三位岳山客……”战绩列至七场,全是一招制敌,无拖泥带水,亦无多余赘述。玉虚子的评语只有一句:“剑势凝而不发,似有节气之痕,然未见其形。” 陆离眉心微蹙。 节气之痕? 他下个月就要修完夏部剑诀,血丝凤眼果与菩提心齐备,罗盘世界再入两次,筑基后期稳稳可期。而节气剑意一旦贯通,便不再是散碎招式,而是如江河入海,自有脉络——若此人真已窥得节气轮廓,哪怕尚未成形,也绝非寻常筑基所能应付。 “陆师兄,您说这萧玉京会不会是哪家隐世老祖的关门弟子?故意不报宗门,就为搏个干净名次?”身后一名士子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兴奋光,“听说上期人榜前十里,有三人被他私下邀战,全推了。” “推了?”陆离侧首。 “对!恒净大师在少林闭关参《金刚伏魔经》,曲水剑王春去了东海寻‘潮音礁’练剑,连排在第九的那位玄冥宗嫡女,都说近来心神不宁,暂避争锋。”士子越说越起劲,“您看啊,他专挑人榜中段打,打得又快又准,偏不碰顶尖那几个……像是在筛人,又像在等什么。” 陆离没接话,只将目光重新落回榜单。 第七十七位,萧玉京。 第七十八位,白星。 第七十九位,陆离。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蒋戈翻阅旧档时随口提过的一句:“去年冬至前后,郡西三十里外的寒鸦岭,一夜之间九座山头松针尽枯,地裂三寸,却无半点兵刃交击之声,亦无气劲余波。捕盗房去查,只在枯松根下挖出七枚青灰剑穗,断口如镜,分明是被同一道剑气削落。” 当时陆离只当是某位炼神武者试招所至,未作深想。 此刻再想,寒鸦岭距豫章郡治不过半日马程,松针枯而山石未崩,地裂浅而草木不焚——这不是蛮力破境,是剑意内敛至极后的自然外溢。节气剑意讲求应时而动,冬至属阴极,阳气初生,若有人于彼时以剑引一缕微阳破九重寒阴……那枯松,怕不是被“立春”之意提前斩断了冬脉。 他指尖忽地一凉。 袖中那只装着半瓶龙象酥油的石瓶,不知何时渗出细密水珠,黏在掌心,冰凉刺骨,却又隐隐灼热——就像他初涂酥油时那般,冷热交煎,痛得清醒。 “原来如此。”陆离低声自语。 萧玉京不是在筛人。 是在养剑。 养一道横跨二十四节气、尚未命名、却已能撕裂时节常理的剑。 他抬头望天,日头正高,云絮薄而锐,风从东南来,带着初夏将至的燥意。陆离忽然记起林若虚曾指着池中锦鲤说:“你看它们游动的轨迹,看似散乱,实则暗合夏至前的三叠浪纹——水底有古剑刻痕,千年前就刻好了。” 那时他以为只是老人怀旧的呓语。 现在才懂,那是节气剑意的雏形:不必挥剑,天地已为其布阵。 “陆师兄!您看那儿!”一名士子突然拽他衣袖,手指直指榜单末尾。 陆离顺着望去——人榜第一百零一位,赫然多出一个名字: 楚歌。 墨色稍淡,似是后补所加,旁注两行小字:“原白鹿书院弃徒,三月廿九夜,独闯罗刹殿分坛‘赤蝎坞’,斩执事三人、护法一人,毁‘阴傀丹炉’一座,携火种遁走。踪迹消失于鄱阳湖西岸芦荡。” 陆离瞳孔骤缩。 楚歌。 那个被书院除名、被林若虚亲手折断佩剑、被全院列为禁忌之名的少年。 他活着。 不仅活着,还进了人榜。 虽只第一百零一位,却是自人榜创立以来,首个以“弃徒”身份登榜者。玉虚子竟未删其名,更未遮其出身,反将“白鹿书院弃徒”五字刻得极深,墨如凝血。 四周霎时静了一瞬。 方才还在议论萧玉京的士子们纷纷噤声,有人下意识退了半步,仿佛那两个字带着毒。 陆离却笑了。 笑得极轻,极沉,像一块铁坠入深潭。 他记得楚歌被逐那日,也是这般晴空万里。少年跪在观礼台下,脊背挺得笔直,左手按在断剑残锋上,血顺着指缝滴进青砖缝隙,洇开一朵暗红梅花。林若虚背手立于高阶,未曾回头,只道:“剑心既裂,剑意即伪。白鹿书院不收伪剑。” 可如今,楚歌的剑,正烧着罗刹殿的丹炉。 伪不伪,不是谁说的算。 是血写的。 是火炼的。 是拿命换来的名次。 陆离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黑铁片——那是他第一次进入罗盘世界时,在废墟断墙后拾得的残器,边缘钝拙,正面蚀刻半道模糊剑纹,背面却清晰浮着一行小字:“廿七节气,唯缺夏至。” 他一直不知其意。 直到今日。 直到看见楚歌的名字。 直到想起林若虚池边那一句:“当年纳达同我赌灯,赢的是龙象酥油,输的是夏至前最后一盏花灯。” 夏至,阳气至极,阴气始生。 而廿七节气剑诀,本应有廿七式,对应廿七候。可白鹿书院藏本只有廿六式,最后一式永远空白,只余标题:《夏至·焚天》。 林若虚从未教过这一式。 因他不会。 因他当年输给纳达的,正是这最后一式未竟之机。 陆离攥紧铁片,掌心被棱角硌得生疼。他忽然明白,为何林若虚愿将龙象酥油赠他,为何执意让他送袈裟赴西域,为何在蒋戈面前袒露恶僧往事——不是怀旧,是托付。 托付一道未竟的剑意。 托付一个被斩断却未熄灭的名字。 托付给两个同样被书院规则判定为“不合格”的人。 楚歌走了那条路,用血与火凿开缺口。 而他,正站在缺口边缘,手里握着半瓶酥油,一颗凤眼果,两枚罗盘印记,和一本只差最后一页的夏部剑诀。 “陆师兄?”白星不知何时挤到他身侧,声音很轻,“你手在抖。” 陆离松开手,铁片悄然滑入袖袋。他摇头,望向远处山影:“不是抖。是皮膜在响。” 白星一怔。 陆离扯开左袖,露出小臂——皮肤之下,淡金脉络隐隐浮动,如活物呼吸。三日前龙象酥油淬炼的第十九次龟裂,尚未完全平复,一道细微金线正从肘弯蜿蜒向上,直指肩井。 “龙象已成筋,金鳞未覆骨。”他声音平静,“再熬七日,夏至前,我就能试着……把那盏灯,点回来。” 白星瞳孔微缩。 他听懂了。 不是点灯。 是点剑。 点那盏被纳达夺走、被林若虚藏了六十载、被楚歌用命逼到悬崖边的——夏至灯。 礼圣殿檐角铜铃忽响,风势骤烈,卷起榜单一角,哗啦作响。陆离抬眼,见一只灰翅白腹的雀鸟掠过殿顶,翅尖划开云隙,漏下一束极细的光,不偏不倚,正落在人榜第七十七位“萧玉京”三字之上。 那光里,似有剑影一闪。 陆离没眨眼。 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是预警。 也是邀约。 七日后,夏至。 萧玉京若真在养剑,必择此日开锋。 而他若要补全《夏至·焚天》,亦需借天地至阳之气,熔铸最后一式。 两柄剑,一道未落的节气,一场无人宣战却早已注定的试锋。 就在此时,殿门轰然洞开。 蒋戈一身素袍,手持朱砂笔,大步而出。他目光扫过人群,精准落在陆离脸上,停顿三息,继而提笔,在榜单空白处,以朱砂重重添上一笔—— 第七十六位:陆离(白鹿书院) 旁注仅八字: “夏部将满,待焚天。” 朱砂未干,血色淋漓。 人群哗然。 白星呼吸一滞,猛地看向陆离:“他……他怎么知道?” 陆离却望着蒋戈手中那支笔——笔杆漆色斑驳,隐约可见“廿七”二字刻痕。那是林若虚的旧物,曾批阅过无数份剑诀手稿,也曾在楚歌的退学文书上,写下最后一个“准”字。 蒋戈没看陆离,只将笔尖朝天一指。 云破处,日轮正盛。 陆离仰首,阳光刺目,他却觉得额角一烫。 仿佛有柄无形之剑,已悄然抵住他眉心。 他忽然想起昨夜打坐时,罗盘世界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不是往常的提示音,更像古钟将鸣未鸣时,铜壁震颤的余韵。 当时他以为是幻听。 此刻才知,那是另一柄剑,在千里之外,与他同时感应到了夏至将至。 萧玉京。 陆离垂眸,指尖抚过袖中那枚黑铁片。 背面小字幽冷: “廿七节气,唯缺夏至。” 不。 不是“唯缺”。 是“待补”。 他抬步,逆着人流走出礼圣殿。 身后喧嚣如沸,人榜新名激起千层浪,可没人注意到,陆离脚步未停,径直穿过书院东廊,拐进一条极少人走的窄巷——巷底荒芜,半堵断墙爬满青苔,墙缝里斜插着半截锈蚀铁剑,剑身歪斜,却始终未倒。 陆离驻足。 伸手,拔剑。 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沉剑脊,中央一道细长凹槽,形如火焰,又似游龙。 他拇指缓缓抹过凹槽。 指腹触到几道凸起刻痕。 不是文字。 是节气符号。 立春、雨水、惊蛰……一路向下,至小满戛然而止。 唯独没有夏至。 陆离闭眼。 龙象酥油在血脉中奔涌,皮膜之下金光隐现;血丝凤眼果在丹田温养,一丝灼热蓄势待发;罗盘印记在识海微微发烫,仿佛在催促他即刻开启世界。 他睁开眼,将锈剑横于胸前。 左手结印,右手虚握——并非持剑之势,而是拈灯之姿。 指尖凝起一点赤芒,细若游丝,却烫得空气扭曲。 那是他以龙象之力压缩三日、以节气剑意反复锤炼、只为这一刻点燃的—— 夏至灯芯。 灯未燃,光已灼人。 巷口忽有风至,卷起尘土,扑向他双眼。 陆离不避。 任风沙迷眼,任赤芒映得瞳孔如血。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一下,两下,三下…… 与罗盘世界深处那声古钟嗡鸣,渐渐同频。 第七下时,赤芒暴涨。 不是火焰,是光焰。 纯白,炽烈,无声无息,却让断墙青苔瞬间枯黄蜷曲,让锈剑凹槽内积年尘垢尽数汽化。 光焰升腾三寸,悬于剑脊之上,静静燃烧。 没有温度,却令整条窄巷的时光为之粘稠。 陆离盯着那盏灯,忽然低语: “楚歌,你烧了罗刹殿的炉。” “我,点一盏灯。” “夏至那日,若你还在江湖——” “我们,一起焚天。” 话音落,灯焰倏然爆开,化作万千细碎光点,如萤火升空,却不散,不坠,只绕着他周身缓缓旋飞,勾勒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剑形光幕。 光幕之中,廿七道节气虚影次第亮起,自立春始,至夏至终。 最后一道,终于不再空白。 它亮得最晚,却最亮。 白得刺穿所有阴影。 巷外,礼圣殿方向传来蒋戈的朗笑,混着弟子们的惊呼,声浪汹涌。 陆离却只听见自己耳畔,一声清越剑吟,自锈剑深处,悠然响起。 那声音,与六十年前京师长街,数百盏花灯同时熄灭时,最后一盏灯芯迸裂的轻响—— 一模一样。 第一百二十八章 埋伏成功,但网破了 “不如见过天子后,点起大军,配合白公子一道行事……魔窟凶险,您孤身前往太危险了吧。” 颜寒川急切说道。 在他看来,有了白无名的到来局势一片大好,只要徐徐图之,数年间就能将九大魔王全数拔除。... 紫阳院外,青石阶上余温未散,仿佛被方才那场天地异象灼烧过一般。陆离立在阶下第三级,衣袖微扬,发梢还沾着几粒被震落的酒渍——那是凤眼果挥剑收势时,酒壶中溅出的最后一滴残酿,在半空凝成琥珀色的小珠,坠地即碎,却未消散酒气,反倒如引子般勾动了他丹田深处蛰伏已久的剑意。 他不动,不是不敢动,而是不能动。 那一剑收尽千器、破开昏暝的刹那,他胸中白猿忽地仰天长啸,双爪撕裂气海壁垒,竟将整道尚未凝形的剑意生生攫住,按入七窍玲珑剑心之中!剑心嗡鸣三息,继而裂开一道细纹,纹路蜿蜒如酒痕,又似醉笔狂书。一瞬之间,他识海中浮出十二幅残图——并非剑招,而是十二种“醉态”:踉跄、俯仰、倒悬、痴笑、怒掷、掩面、独酌、醉卧、断剑、焚书、裂帛、抱月。每一幅皆无招式轨迹,只存气息流转之机,偏偏与他体内经脉走向严丝合缝,仿佛这十二态本就是为他而生。 “酒非醉人,人自醉于道……凤眼果前辈所修,竟是以酒为媒,以愁为薪,燃尽杂念,反照本心?”陆离缓缓吐纳,喉头微甜,舌尖泛起铁锈味——那是强行承纳剑意余波所致,若非白猿悍然截流,此刻他早已气血逆冲,七窍渗血。 远处人群沸腾,贺声如潮,可陆离耳中只余下一缕余音:凤眼果收剑时,袖角拂过酒具残片,叮咚一声轻响,竟与他昨日在罗盘世界听闻的星陨钟声完全一致。那钟声来自北荒冰渊深处一座坍塌古观,碑文漫漶,唯余“醉醒界”三字尚可辨认。他当时不解其意,只当是幻听,此刻方知——那不是幻听,是剑意共鸣,是跨世界、越时空的道韵回响。 “醉醒界……莫非是说,此界修士欲证炼神,必先醉一回,再醒一回?醉时斩断执念,醒时重铸道基?”陆离指尖掐入掌心,血珠沁出,却浑然不觉痛楚。他忽然想起血丝凤眼果燃尽前最后一刻,那只黯淡血凤扑向他眉心,未及触碰便化作赤光没入印堂——当时只当是药力耗尽,如今想来,分明是凤眼果突破瞬间引发的天地共鸣,借血凤为桥,将一丝炼神境的“醒意”渡了过来! 难怪白猿暴起夺意,难怪剑心裂纹如酒痕……原来不是机缘巧合,而是冥冥之中,有人以自身突破为饵,布下一场无声点化。 陆离抬眸,望向紫阳院紧闭的朱漆门。门楣上悬着一方旧匾,漆色斑驳,题着“止水”二字。可方才凤眼果踏空而行,脚下分明无水,却有千盏酒具悬浮如镜,映照众生悲欢——止水非静水,是激流暗涌至极处的假寂;醉非癫狂,是清醒到极致后的佯狂。 “前辈……您是早知我会在此。”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就在此时,院门吱呀开启一线。一只枯瘦手掌探出,掌心托着一枚青玉酒令,令面阴刻“醉生”二字,背面却是新凿的“醒死”两字,刀痕犹新,边缘尚带朱砂未干。 “陆离,进来。”凤眼果的声音沙哑如磨刀石刮过青砖,“你吞了我三分剑意,又偷了我一缕醒气,不进来喝杯谢酒,怕是要折寿十年。” 陆离怔住。不是因那“偷”字刺耳,而是因凤眼果竟知他白猿夺意、剑心裂纹之事——那等隐秘,连他自己都未及细察,对方如何一眼看穿? 他缓步踏入。门在身后无声阖拢,隔绝喧嚣。院内已无半点狼藉,唯余满地酒香氤氲,凝而不散。那口炸裂的水缸静静躺在角落,缸壁裂痕纵横,却未渗一滴水,反而有细小银鱼在裂缝间游弋,鳞片映着天光,一闪即逝。 凤眼果坐在院中梧桐树下,膝上横着一把无鞘长剑,剑身素净,只近柄处蚀刻一行小字:“饮尽千江未解渴,醉倒万山始见真。” “坐。”他指了指对面青石墩,顺手从袖中摸出两只粗陶碗,一碗盛酒,一碗盛水。 陆离依言坐下。凤眼果将酒碗推至他面前,自己端起水碗,仰头灌尽。水入喉,竟发出烈酒灼烧般的嘶声。 “炼神之前,第一关是‘破障’。”凤眼果放下空碗,目光如钩,“世人以为破障是破心魔、破执念、破生死……错。真正要破的,是你自己亲手筑起的‘道墙’。” 他屈指叩击剑身,清越之声荡开,院中游鱼倏然跃出水面,在半空凝成七颗水珠,每颗水珠里都映出一个陆离:或执剑冷笑,或闭目苦修,或持符掐诀,或抚琴低吟,或捧卷沉思,或仰天长啸,或踽踽独行……七影各异,却都眉心一点朱砂未褪——正是他初入罗盘世界时,星云大殿赐予的“道契”印记。 “这是你的七种‘道相’。”凤眼果声音渐冷,“书院教你的剑法,罗盘给你的功法,菩提心凝的剑意,血丝凤眼果炼的筋骨……全都是墙。你走得太顺,顺到忘了墙后是什么。今日若非我破境引动天地共振,你还在墙上刻自己的名字呢。” 陆离浑身一凛,脊背沁出冷汗。他下意识摸向眉心,指尖触到的却是平滑皮肤——那枚朱砂道契,竟在凤眼果话音落下的瞬间,悄然隐去。 “道契非恩赐,是枷锁。”凤眼果将剑尖斜斜点向地面,“它帮你规避风险,却也替你过滤掉所有‘不该见’的东西。比如……” 他剑尖轻挑,地上青苔应声翻卷,露出下方压着的半张泛黄纸页。陆离瞳孔骤缩——那是他三年前抄录的《夏部剑诀》残篇!纸页边缘焦黑,显是被火焚过,唯余“芒种”二字完好,墨迹如血。 “你当真以为,血丝凤眼果只配在芒种时节点燃?”凤眼果嗤笑一声,剑尖一挑,纸页腾空而起,竟在离地三寸处自燃,火苗幽蓝,无声无烟,只将“芒种”二字烧得愈发鲜红,“真正的芒种,是剑种破土之时。你守着时辰等果熟,却不知果核早被你埋进气海深处,只待一滴醒酒浇灌——那滴酒,就是我方才劈开昏暝时,斩落的第三缕剑气。” 陆离脑中轰然作响。他终于明白为何白猿会主动夺意——那不是掠夺,是接引!接引凤眼果刻意留在剑气中的“醒种”,去唤醒自己气海中沉睡的剑核! “前辈……为何是我?”他声音干涩。 凤眼果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淌下,在灰白胡茬上结成细小冰晶。“因为你在春谷县人榜石前,看榜时笑了三次。”他忽然抬眼,目光如电,“第一次笑玉虚子评语迂腐,第二次笑榜首恒净袈裟太新,第三次笑自己名字旁多了一行小字——‘捕盗房通缉,悬赏三百两’。” 陆离心头巨震。那日人榜石前人潮汹涌,他确曾三次失笑,却从未想过有人将此记在心上。 “笑,是心未死的证明。”凤眼果将空酒碗抛向空中,碗沿旋转,嗡嗡作响,“春谷县那日,我正坐在石阶最高处喝酒。看见你笑,就知道这堵墙,迟早会被你亲手拆了。” 他话锋陡转:“现在,选一样东西砸碎。” 陆离环顾四周:梧桐叶落满地,酒令静静躺在青砖上,剑鞘斜倚石桌,水缸裂痕中银鱼摆尾……他目光最终落在膝上——自己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乌木指环,环内侧阴刻着细小罗盘纹路,正是星云罗盘所赠“界引”。 “它?”他举起手指。 凤眼果颔首:“砸。” 陆离毫不犹豫,将指环狠狠砸向青石地砖! 咔嚓—— 脆响刺耳。乌木碎裂,罗盘纹路寸寸崩解,却无半点星光逸出。碎片落地,竟化作灰白粉末,随风飘散,只余一缕极淡的檀香,转瞬即逝。 “没了?”陆离愕然。 “当然没了。”凤眼果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梧桐叶簌簌而落,“你以为星云罗盘真是天上掉下来的机缘?它不过是某位前辈遗落此界的‘道锁’,专锁那些妄图跳过筑基、直窥炼神的取巧者!你用它兑换功法、购买丹药、穿梭诸界……每一次,都在加固这把锁!” 他猛地起身,剑尖直指陆离眉心:“今日你碎此锁,明日我便教你真正的‘醉剑’——不靠药力,不借外物,只凭一口不甘气,三分疯魔劲,七分本真心!练到极致,剑出无痕,人醉非醉,杀敌于无形,度己于无量!” 陆离怔怔望着地上木粉,忽觉丹田一热。气海深处,那枚沉寂已久的剑核,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幽幽青光,光中隐约可见一株嫩芽破土而出,叶脉清晰,赫然是—— 芒种时节才该抽枝的青秧! 窗外,一只归巢的夜枭掠过檐角,翅尖扫落三片梧桐叶。第一片落地时,陆离听见自己心跳如鼓;第二片飘至半空,他嗅到泥土深处翻涌的新腥;第三片即将触地的刹那,凤眼果的剑尖已收回,而他眉心朱砂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洇染开来,比从前更艳,更灼,更像一滴将坠未坠的、滚烫的血。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白鹿书院陆离’。”凤眼果将酒令塞入他掌心,转身走向水缸,“你是‘醉醒界’第十三代守门人。记住,守门人不关门,只砸门。” 陆离攥紧酒令,青玉沁凉,可那“醉生”二字下,朱砂未干的“醒死”两字,却烫得他掌心生疼。 他低头,看见自己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紫阳院高墙之外,融入豫章郡万家灯火之中。而在那影子最浓的尽头,一点猩红悄然浮现——正是萧玉京最新人榜排名:第七十七位。可这一次,那数字旁边,多了一行极细的朱砂小字,如血线般蜿蜒而上,直指他脚边: 【距此七日,当至。】 陆离缓缓握拳,酒令棱角硌进皮肉。远处书院钟楼传来三更鼓响,咚——咚——咚—— 第一声鼓,他听见自己气海中剑核裂开第二道缝; 第二声鼓,白猿昂首长啸,啸声竟与鼓点同频共振; 第三声鼓落定,他忽然明白凤眼果为何称他“守门人”—— 门后,并非坦途。 门后,是比罗盘世界更凶险的……真实。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半招因果之剑 “无生幡对你无效?” 道主悚然一惊,难怪此人黑云之下不受影响,四名魔王如同鸡犬,死的冤枉。 拿着幡旗一晃,黑云将自己裹上,直接驾云飞走。 他已经相信白无名是真飞升成功,不然哪来的本事... 礼圣殿前的喧闹如潮水般涨落,陆离站在人群最前,目光扫过新贴出的人榜副册,墨迹未干,纸面微潮。他数到第七十七位时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在袖口摩挲——那名字写得极工整,笔锋内敛却暗藏棱角,像一柄尚未出鞘的秋水剑。萧玉京。三字之下无宗门、无师承、无战绩详述,唯有一行小注:“连败七十九名入榜者,未尝一败,未露真容。” “未露真容?”陆离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身后忽有人拨开人潮,青衫素净,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泛着冷青微光,似春水初凝。是白星。他额角还带着晨课后未散的汗意,目光却锐利如针,直刺榜上第七十七位。 “陆师兄。”他唤得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分明压着一层薄冰,“此人三日前,在城西破庙外,一剑削断吴郡陆氏客卿左耳垂,血珠未溅,耳垂落地如切豆腐。那客卿事后自承,若非对方收势,第三剑已斩其喉。” 陆离微微侧身,让白星站到自己身侧。两人肩线平齐,影子在正午日光下融成一道狭长墨痕。“你亲眼所见?” “不。”白星摇头,目光未离榜单,“是我师叔亲口所述。他当时在三十丈外枯槐树顶饮茶,只看见剑光一闪,如芒种时节骤然劈开云层的第一道雷——无声,却震得他手中紫砂盏裂了细纹。” 陆离沉默片刻,抬手抚过自己左耳垂。那里曾被虞候拳风擦过,皮肉焦黑卷起,如今结痂脱落,只余一道浅粉印痕。他忽然想起龙象酥油涂满全身时那种撕裂又重聚的痛楚,想起皮膜龟裂十九次后那一声龙吟象吼。原来有些东西,并非必须靠时间熬炼;有些剑光,也未必需要雷声衬托。 “他挑战顺序……”陆离声音微沉,“是从第一往下,还是从末尾往上?” “从末尾。”白星终于转头看他,眼底映着人榜墨色,“上一期七十九位,这期七十七位——他跳过了两位,因那两人半月前已死于罗刹殿‘红鳞钩’之下。尸体在赣江浮起时,喉间皆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剑痕,深不过三分,却恰好割断气脉与神魂交汇之窍。” 陆离瞳孔微缩。 红鳞钩是罗刹殿十二凶器之一,专破护体罡气,杀人后钩上鳞片会渗出赤红血雾,三日不散。而能避开钩影、反溯痕迹锁定凶手者,整个豫章郡不出五指之数。萧玉京不仅避开了,还以更细、更冷、更准的剑,在死者喉间补上最后一道封印。 这不是挑衅,是立碑。 为将死之人,刻一座无人认领的墓志铭。 “他在等你。”白星忽然道,语气笃定如宣判,“人榜七十七,距你七十一名,差十六位。按他此前节奏,每三日一场,最多半月,便会登门。” 陆离没应声。他望着榜上自己名字旁那个小小的“71”,墨色饱满,边缘微晕——是刚拓印时被人袖角蹭过,留下一道极淡的灰痕,像谁无意间抹去的一笔伏笔。 就在此时,礼圣殿檐角铜铃无风自响。 一声,两声,三声。 清越,悠长,每一声都恰落在心脉搏动间隙,令周遭喧哗如潮退去。所有弟子下意识抬头,只见殿顶琉璃瓦上空,不知何时浮起三枚青钱大小的铜铃,悬停不动,铃舌却剧烈震颤,嗡鸣声竟在耳中凝成实质,如细针扎入太阳穴。 “镇魂铃?”白星脸色骤变,左手已按上剑柄,“罗刹殿竟敢在书院腹地祭出镇魂铃?!” 话音未落,第三声铃响炸开—— 不是声音,是刀。 一道青灰色刀光自虚空劈落,不斩人,不破物,直取人榜副册中央!墨纸遇光即燃,火苗幽蓝,无声无烟,却将整张榜单从中剖开,自“第七十七”处整齐裂为两半。火光映照下,萧玉京三字被一分为二,左半边“萧”字尚存,右半边“玉京”二字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但就在灰烬将散未散之际,一点猩红自纸背透出,如血珠沁出,迅速蔓延成字—— 第七十六。 火光倏灭,铜铃消隐。人榜残页静静垂落,断口整齐如镜,仿佛那刀光并非劈开纸张,而是劈开了某种无形的规则。 四周死寂。有弟子腿软跪倒,手指抠进青砖缝隙,指节发白。 陆离却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拂过唇边,竟带起一丝极淡的龙腥气——是龙象酥油淬炼皮膜后残留的蛮荒气息,平日潜伏不动,此刻却被那刀光激得微微躁动。 他抬手,轻轻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烬。 “他改名了。”陆离说,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白星耳中,“不是萧玉京。是‘萧’字留,‘玉京’换。玉京乃天帝居所,他不要那天宫,只要一个‘萧’字——草木凋零之萧,肃杀将至之萧。” 白星喉结滚动一下,剑柄已被他攥得发烫。“陆师兄……你觉得他是冲你来的?” 陆离摇头,目光投向远处士子楼方向。那里,林若虚正拄着拐杖,慢悠悠踱过回廊,身影佝偻,却在日光下拖出一道极长、极直的影子,影尖恰好指向礼圣殿门楣上那块斑驳匾额——“礼圣”二字中,“圣”字最后一横,漆皮剥落,露出底下陈年木纹,形如一道未愈合的旧剑伤。 “他冲的不是我。”陆离轻声道,“是这张榜。”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钟鸣——书院晨课结束的磬音,本该清越悠扬,今日却断续错乱,似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掐住喉咙。紧接着,一队身穿玄甲、臂缠赤绫的禁军疾步穿过朱雀门,为首者胸前铁甲上,赫然烙着一枚暗金篆文:罗刹。 蒋戈亲自迎出,面色沉如铁铸。他身后跟着两名灰袍执事,一人捧木匣,一人托锦盘,盘中静静卧着一枚青铜虎符,虎目嵌两粒血晶,幽光流转。 “罗刹殿奉旨巡查豫章武备。”为首禁军统领声如金石相击,目光扫过礼圣殿前众人,最终钉在陆离脸上,“陆离,捕盗房通缉文书仍在,依例,你须随行录供三日。” 人群哗然。白星踏前半步,剑鞘微扬,青光乍现。 陆离却抬手止住他。 他缓步上前,玄衣下摆拂过青砖缝隙里钻出的几茎野草,草叶在他脚步经过时无声蜷缩,仿佛畏惧那鞋底沾染的龙象气息。“录供可以。”他看向蒋戈,眼神平静无波,“但有三件事,须当场议定。” 蒋戈颔首,声音低沉:“讲。” “第一,录供之地,须在书院藏经阁偏殿——那里有三重儒门镇守阵纹,罗刹殿若敢私设刑具,阵纹反噬,当场焚骨。” 蒋戈目光微闪,点头。 “第二,”陆离转向那统领,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左耳垂上那道粉痕,“三日前,你部下虞候马元忠,曾以碎骨拳轰我此处。他拳风含‘腐骨阴煞’,非禁军正统功法。我要他当众拆解此拳三式,若有一式不符典籍记载,便请蒋院长调阅兵部武库名录,查证此拳来历。” 统领面色一僵。马元忠早已被调往北境戍边,此事书院秘而不宣,陆离如何得知? “第三……”陆离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周围温度陡降,“我听说,罗刹殿新近得了件西域异宝,名唤‘照影琉璃’,可映人心中所惧。今日既来录供,不如借来一用——让我看看,诸位大人,究竟怕什么。” 死寂。 连风都停了。 统领身后一名副尉突然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右手死死捂住心口,指缝间渗出血丝——他心口位置,竟浮现出一道细如蛛丝的剑痕,与赣江浮尸喉间那道,分毫不差。 白星瞳孔骤缩,猛地侧头看向陆离。 陆离却已转身,玄衣翻飞如墨云涌动,朝藏经阁方向走去。他步履不快,每一步落下,青砖缝隙里那些蜷缩的野草便悄然舒展一寸,草尖凝出细小露珠,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宛如池中七彩锦鲤跃出水面时抖落的鳞光。 蒋戈望着他背影,忽然开口:“林师,您当年输给纳达,输在第几盏灯?” 假山后,林若虚拄杖而立,浑浊双目凝视陆离远去的方向,久久未言。半晌,他抬起枯瘦手掌,摊开——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早已熄灭的铜灯芯,灯芯顶端凝着一点暗红,似血,似锈,又似多年未曾擦拭的旧日荣光。 “不是输在灯。”老人沙哑道,“是输在……他点灯时,眼里有火。而我,只想着怎么把火掐灭。” 话音落,他掌心铜灯芯无声碎裂,化作齑粉,随风飘向池中。七彩锦鲤纷纷昂首,争食那点微尘,鳞光潋滟,恍若百盏花灯同时亮起,又同时熄灭。 而此刻,藏经阁深处,陆离推开偏殿木门。门轴吱呀作响,惊起梁上栖息的三只灰鸽。鸽羽纷飞中,他瞥见案头摊开一卷《金刚寺西域行纪》,书页翻至某处,墨迹新鲜,显然有人刚读至此—— “红莲业火僧坐镇戈壁第三年,沙盗尽绝。某夜忽有流沙自天而降,覆其禅房三尺。次日掘沙,得残破袈裟半幅,金线绣‘纳’字,犹带余温。” 陆离伸手,指尖抚过那“纳”字最后一笔。金线早已黯淡,却在他触碰瞬间,悄然泛起一丝极淡、极微的暖意,仿佛六十年前,某个青年僧人将它亲手交到另一只年轻手中时,指尖尚存的体温。 窗外,风起。 吹动礼圣殿前残破的人榜,断口处,第七十六位的名字正缓缓浮现,墨色由淡转浓,如血渐凝—— 萧玉京。 这一次,三个字完整无缺。 而陆离袖中,半瓶龙象酥油静静躺着,瓶身花纹在暗处微微浮动,竟与《金刚寺西域行纪》扉页上那枚古老印章,隐隐呼应。 三月欠更小结 目前欠更如下: 三月少更五章,盟主加更欠一章,月票加更欠五章; 二月少月票加更两章。 总计欠更一十三章。 给自己立个字条,等四月结束来看,一定要补掉一半吧! 第一百三十章 来自九幽的诱惑 “大侠说笑了,我可是严格遵从您的要求,一点水分没掺,老老实实给您带路啊。” 小老头哭丧着脸,十分委屈。 “只求有条活路,再也不想跟邪魔为伍,绝不会为祸乡里。” “演了一路,不就是为了... 陆离搁下那本小抄,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捻,几粒墨灰簌簌落下。他望着窗外渐沉的天色,檐角悬着半枚被云翳啃缺的月牙,清光如霜,照得案头香炉里最后一缕赤烟也淡得近乎透明——血丝凤眼果的余韵已尽,屋中再无血凤盘旋,唯余三寸青灰凝在炉底,冷而硬。 他起身踱至窗前,抬手推开木棂。夜风灌入,拂动衣袖,带着初夏将尽的微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铁锈腥气。这气味不对。白鹿书院地脉温润,草木常年沁着露气,绝无这般干涩戾气。他鼻翼微动,忽而顿住——不是风里带来的,是自紫阳院方向飘来的。那气息极淡,却如针尖刺入神识:是剑意残痕,尚未散尽,混着酒气、汗味与一线若有若无的……焦糊? 古惊羽突破时剑光纵横,酒具崩飞,可那剑意是悲怆中藏锋,是醉后醒前的撕裂感,不该有焦糊之气。除非——有人以身饲剑,在突破余波未平之际,强行引动禁忌之法,硬生生在炼神威压的缝隙里,劈开一道剑痕。 陆离瞳孔微缩,转身抓起蝉鸣剑,剑鞘未解,只将剑柄按在掌心。白猿虚影倏然自气海跃出,双爪一扯,竟从他指缝间抽出一缕极细的、泛着暗金纹路的剑气——那是七窍玲珑剑心自行剥离的“观想之刃”,专为勘破虚妄而生。剑气如线,无声无息掠出窗去,循着那丝焦糊气息直刺紫阳院后山断崖。 断崖之下,乱石嶙峋,一株百年老松斜生而出,枝干虬结如龙脊。此刻树根盘踞处,地面裂开尺许宽的缝隙,黑黢黢不见底,缝隙边缘的青石竟呈琉璃状熔融,又迅速冷却成墨色龟甲纹。焦糊味正是从此处逸出。 而裂缝正中,静静插着一柄剑。 剑身不过二尺三寸,通体乌沉,无鞘,无纹,连剑格都似被粗暴削平,只余一个钝厚的横截面。剑尖没入地缝三分,剑柄末端缠着褪色的靛青布条,布条上用朱砂写着两个小字:“齐铉”。 陆离呼吸一顿。不是因剑,而是因那布条——朱砂未干,字迹边缘尚有细微水渍晕染,分明写就不足半柱香。此人竟敢在炼神威压未散、天地灵气尚在激荡的当口,以凡铁之躯硬撼地脉裂隙,只为刻下名姓?! 他足尖点地,人已掠出士子楼。夜风扑面,蝉鸣剑鞘在腰间轻撞,发出闷响。未至断崖,先见一人负手立于松下。玄色儒衫,腰束素白玉带,发髻微散,几缕灰白鬓发垂落颈侧。不是古惊羽,却是那位刚升炼神、本该在紫阳院接受贺仪的学正——只是此刻他袍袖半卷至肘,左手五指焦黑如炭,指尖滴落的血珠坠地即蒸,腾起细白烟气。 “来了?”古惊羽头也未回,目光锁在那柄乌剑上,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石面,“你闻到了。” “焦糊味。”陆离停步三丈外,目光扫过对方焦黑手指,“您烧了自己的经脉?” “不是烧。”古惊羽缓缓摊开左掌,掌心赫然烙着一枚寸许大小的剑形印记,赤红如烙铁,正微微搏动,“是‘焚脉引星’。以血为引,借炼神突破时天地交汇的刹那空隙,把星云罗盘残留在白鹿书院地脉里的旧日坐标,重新点燃。”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杨逍那老狐狸,怕我晋升后反悔,早把‘潇湘九嶷阵’的阵眼钉进了书院山门灵脉。今日我破境,阵眼松动,他弟子便立刻来补刀——那柄剑,是阵枢。” 陆离心头剧震。星云罗盘?!他下意识摸向怀中罗盘,触手冰凉。这东西从未在他人面前显露,古惊羽怎会知晓?更遑论“残留坐标”四字,分明指向罗盘曾在此界留下的时空锚点——那已是他在罗盘世界穿梭数次后才偶然窥见的秘辛! “您……见过罗盘?”他声音发紧。 古惊羽终于侧过脸。月光映亮他半边面容,眼角皱纹深刻如刀刻,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仿佛两簇幽火在枯槁皮囊里熊熊燃烧:“见过?不。我曾在一本被虫蛀烂的《南岳志异》残卷里,读到过‘星陨为盘,九转归墟’八字。后来在书院密阁第三重禁制里,摸到一块断碑,上面刻着半幅星图,图旁有血书:‘盘碎,界移,待主归’。”他嗤笑一声,焦黑指尖忽地凌空一点,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勾勒出星云罗盘的轮廓,随即溃散,“你怀中那物,与碑上所绘,分毫不差。” 陆离浑身寒毛倒竖。密阁第三重禁制?那是连院长虞子歧都需持三枚信物方能开启的绝密所在!古惊羽一个半步炼神时的学正,如何能入?又如何敢盗阅? 仿佛看透他所想,古惊羽目光如刀:“当年我筑基失败,困于瓶颈十七年。第七年冬夜,独自跪在密阁门前,以头抢地,磕了三百六十个响头。额骨裂,血流满面,守阁的老仆心软,放我进去静坐三炷香——就那一炷香,我记下了碑文。后来我悟了,所谓‘待主归’,不是等人,是等‘盘’自己择主。”他忽然抬眸,直视陆离双眼,“而你,就是它选中的第一个活人。” 夜风骤急,松涛如怒。陆离握剑的手背青筋隐现,却未拔剑。七窍玲珑剑心在他气海中嗡鸣震动,白猿虚影龇牙低吼,似在警告,又似在呼应——它认出了古惊羽身上那股气息:不是纯粹的武道修为,而是与罗盘同源的、混沌未开的“界外之息”! “所以您晋升炼神,并非为了白鹿书院?”陆离声音低沉下去。 “是为了逼他出来。”古惊羽指向地上那柄乌剑,“齐铉不是来贺喜的。他是杨逍派来的‘楔子’,要把石鼓书院的命脉,钉进白鹿书院的根基里。今日若无人破阵,明日书院弟子修行时吐纳的,便是潇湘水脉;后日演武场上挥洒的汗,终将化作九嶷山雾,反哺石鼓。”他忽然咳嗽起来,焦黑手指掐进掌心,一滴暗金色血液渗出,落地即燃,灼烧出寸许深的坑洞,“杨逍算准了我新晋炼神,心神最是松懈。他也算准了……你会来。” 陆离沉默。蝉鸣剑鞘在掌中微微发烫,仿佛回应着地下那柄乌剑的召唤。他忽然明白为何齐铉要刻下名字——那不是挑衅,是标记。标记此地已成石鼓书院的“界碑”,而古惊羽焚脉引星,是在界碑上刻下自己的血印,以炼神之躯为代价,强行争夺主权。 “您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古惊羽抹去唇边血迹,望向断崖之下:“那柄剑,叫‘断江’。是杨逍年轻时佩剑,也是潇湘九嶷阵的‘阵核’。它需饮够三十六名白鹿书院筑基以上弟子的精血,才能彻底扎根。齐铉今日已取走三人精血——你猜,那三人是谁?” 陆离脑中电光石火闪过三张面孔:昨日在士子楼讨教剑诀的陈师妹,今晨替他送过药膳的林师兄,还有……那个十五六岁、说话轻声细语的堂弟陆祥璋! “陆祥璋!”他脱口而出。 “聪明。”古惊羽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长房庶子,血脉驳杂,精血最易被阵法吞噬而不引发反噬。杨逍连这点都算好了。”他忽然伸手,将那枚尚在搏动的赤红剑印,按向陆离胸口,“拿着。这是‘焚脉引星’的残余火种,也是唯一能暂时压制断江阵核的钥匙。但只能用一次——用完,我这条左臂,就真的废了。” 陆离未避。赤印贴上胸膛的刹那,一股滚烫洪流冲入经脉,眼前幻象纷至沓来:漫天星斗坠落如雨,砸在焦黑大地上,每一颗陨星都化作一柄剑,剑尖朝下,深深扎入地心……无数剑影重叠,最终凝成一座森然剑冢,冢前石碑上,刻着两个血淋淋的大字——“归墟”。 幻象消散,他额角沁出冷汗。再看古惊羽,左臂已从指尖开始,寸寸泛起灰败之色,皮肤皲裂,露出底下暗沉如铁的骨骼。 “快去。”古惊羽声音已带上喘息,“阵核未稳,断江剑气尚在游离。趁它还‘饿’,用你的七窍玲珑剑心,把剑气‘钓’出来——不是斩,不是封,是‘钓’。像垂钓者引鱼吞钩,让剑气主动缠上你的剑意,再顺着这火种,反向溯流,找到齐铉藏身的阵眼。” 陆离猛然抬头:“您知道他在哪?” “断江入地,阵眼必在‘地脉节点’。”古惊羽指向远处书院西角,“那里有座废弃的‘藏书阁’,三十年前一场雷火焚毁三层,地基却完好。杨逍当年在书院求学时,最爱在那里抄经……他留下的阵眼,就在焦梁之下。” 话音未落,陆离已如离弦之箭射出。蝉鸣剑鞘在月光下划出银线,他掠过紫阳院高墙时,余光瞥见院中贺礼堆成的小山——十坛彭城佳酿旁,那对鹤鹿双剑静静躺在锦缎上,鹤喙微张,鹿角嶙峋,剑脊上细密的云雷纹,竟与古惊羽掌心剑印的脉络隐隐相合! 他心头一凛,脚下不停,直扑西角。废弃藏书阁黑洞洞的拱门如巨兽之口,门楣上“文渊”二字已被烟火熏得模糊。他一脚踹开虚掩的腐朽木门,浓重霉味裹挟着陈年墨臭扑面而来。 阁内漆黑如墨,唯有穹顶破洞漏下一线惨白月光,照见满地狼藉的焦木残骸。陆离屏息,七窍玲珑剑心悄然运转,耳中忽闻极细微的“滋啦”声,似毒蛇吐信,又似热油煎沸——声音来自脚下。 他足尖轻点,身形凌空翻转,同时拔剑出鞘! “蝉鸣”剑身未及全出,一道乌光已自脚下焦土中暴起!不是剑气,而是无数扭曲蠕动的暗影,形如蜈蚣,首尾相衔,瞬间织成一张巨网,兜头罩下。每只“蜈蚣”腹下,都生着细小獠牙,獠牙缝隙里,隐约可见尚未凝固的暗红血丝——正是陈师妹手腕上的守宫砂颜色! “果然……在吸血。”陆离剑势不变,却在离鞘三分时陡然停顿。白猿虚影自气海狂啸而出,双爪一撕,竟将那张暗影巨网从中撕开一道裂口!裂口处,一道纤细如发的乌线疾射而出,直刺他眉心——这才是真正的断江剑气,凝练如实质,带着吞噬一切的饥渴。 陆离不闪不避,反而迎着那乌线踏前一步,胸前古惊羽所授的赤红剑印骤然炽亮!乌线触及火印的刹那,竟如活物般蜷曲、嘶鸣,猛地调转方向,顺着剑印纹路,疯狂钻入他体内! 剧痛!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顺着经脉扎向气海!陆离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角青筋暴跳。气海中白猿仰天咆哮,双爪死死攥住那缕乌线,竟开始大口吞咽!每吞一口,白猿眼眶便亮一分,爪牙间溢出的暗金光芒,竟将乌线污染的经脉一寸寸涤荡成澄澈金芒! “原来如此……”陆离牙关紧咬,汗水混着血丝从唇角淌下,“不是压制,是喂养!用我的剑心,喂饱它的凶性,让它……认主!” 乌线挣扎愈发微弱,最终化作一道温顺的暗流,汇入白猿腹中。白猿打了个饱嗝,肚皮上浮现出一枚细小的、不断旋转的乌色漩涡——正是断江剑核的缩影! 就在此时,穹顶破洞外,月光忽然被一道身影遮蔽。 那人负手立于断口边缘,玄色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手中拎着一只青瓷酒壶,壶嘴斜斜向下,滴滴答答,酒液坠地,竟不散开,反而在焦土上蜿蜒成一条细小的、泛着幽光的溪流,直通向陆离脚边。 “好剑心。”齐铉的声音清越如磬,带着三分酒意,七分赞叹,“比杨院长预料的,还要‘甜’三分。” 陆离缓缓抬头。月光勾勒出对方清俊的侧脸,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眼神却深得如同古井,井底沉着两簇幽蓝火焰——正是白日里那个文文弱弱、说话轻声细语的陆祥璋! 第一百三十一章 星宿戮神正法 十年……十年之后,凭我自己都能望见法身,何须做九幽奴仆。 炼神于我俯首即是,还拿这个出来诱惑我,这什么大自在魔主眼界也高不到哪去,和创造了星云罗盘的存在不知差了多少。 陆离心底冷笑,大自在... “回古学正,前日尹家遣人送来三封密信,皆由尹腾龙亲笔,其中一封已转呈蒋院长过目。”短须中年女子双手微垂,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信中言明:秘境入口位于柴桑祖宅地底七丈,以‘冬至井’为引,需子时阴气最盛时启封;井壁刻有小夏‘太初历’残图,共三十六处星点,错一处则引地脉反噬,轻则塌陷,重则爆裂百步——昨夜我亲自带两名精于机关的弟子勘验过,井口石纹确与《夏史·天文志》所载‘北辰定历图’吻合,只是缺了‘荧惑守心’一节。” 古惊羽眉峰微蹙:“他们验过井下?” “未敢深入。”女子摇头,“只以铜铃探入三十尺,声沉如坠寒潭,回音滞涩,似有厚障阻隔。又悬灯照之,光晕扭曲,映出青灰雾气翻涌,非水非土,非火非风,倒像是……某种活物吐纳所成。” 陆离心头一跳。 他曾在罗盘世界“北魏”见过类似景象——那是上古妖修遗冢开启前的征兆,地气被封印千载,凝成“息壤胎膜”,一旦破开,须以真气化针、以神识为引,刺穿三十六处命窍,方得其门而入。否则胎膜崩解,内里灵机暴走,顷刻化作蚀骨阴瘴,筑基者沾之即溃,炼神以下难逃经脉枯竭之厄。 他不动声色瞥向古惊羽,后者眸光一闪,显然也想到了这层。 “所以尹家至今未动?”陆离开口,声音平缓。 “是。”女子颔首,“尹腾龙亲口说,‘非白鹿、石鼓双书院持符同启,不敢擅入’。前日齐铉学正已携‘石鼓观星令’至柴桑,两家在井口布下‘两仪锁地阵’,阵眼各执一半,互为牵制。今早刚传来消息——阵成无异,井中雾气渐敛,青灰转为淡金,应是胎膜初稳之相。” 古惊羽终于松了口气,却仍绷着脸:“锁地阵是小事,真正难的是‘三十六窍’如何破法。小夏宗师留下的东西,岂是靠临场推演能解的?若靠硬闯,十个半步炼神进去,能活一个就不错。” 陆离沉默片刻,忽然道:“吴澄前辈当年补全月令七十二候图,用的是‘星轨推演法’——以岁差为尺,以节气为纲,以星象为眼。小夏皇朝最擅此道,其历法核心,本就是‘观天授时,立极分窍’。那三十六处星点,未必是死记硬背的坐标,而是……一套随月令流转、应节气生灭的活图。” 两人俱是一怔。 古惊羽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这井中胎膜,并非静止封印,而是依循四时轮转,在不同节气显化不同路径?” “极有可能。”陆离点头,“若真是‘太初历’残图,便该对应‘二十四气,七十二候’中三十六个关键节点。比如立春之始、夏至之极、秋分之衡、冬至之藏——这些节点,才是破窍真正的‘钥匙’。” 短须女子眼中骤然亮起:“那……明日便是‘小满’!” “小满者,物致于此小得盈满。”陆离轻声道,“此时阳气升至六分,阴气尚存四分,天地交泰,气机最柔而韧。若胎膜果真随节气流转,此刻应是最易刺入、最难崩解之时。” 古惊羽霍然起身,袍袖一振:“立刻传讯齐铉——小满子时,双院同启!另备三份‘青玉圭’,刻‘小满三候’:苦菜秀、靡草死、麦秋至。每圭嵌一滴我等三人精血,待阵启之后,按候序依次投入井中,引动胎膜共鸣!” “是!”女子领命而去,脚步声匆匆远去。 室内只剩二人。 窗外暮色渐浓,檐角铜铃轻响,一声,两声,三声,仿佛应和着某种隐秘节律。 古惊羽望着陆离,忽然一笑:“你这脑子,比当年杨逍前辈在罗浮山推演《云笈七签》残卷时还快三分。难怪院长说,你不是练剑的,是破局的。” 陆离摇头:“破局者易折,持剑者方久。我只是恰好……多看了几本没人愿看的冷门典籍。” 他没说的是,那几本“冷门典籍”,来自罗盘世界“大胤王朝”的皇家禁阁——那里藏着小夏遗民南渡后誊抄的孤本《太初星图考》,其中一页,正画着三十六颗主星,旁注小字:“此图非占卜用,乃启秘钥也。候气至,星自明;气不至,强启者,神魂碎如齑粉。” 他当时只当是吓唬后人的虚言,如今想来,竟是实录。 “对了,”陆离忽问,“尹家为何选在此时发难?若早十年,白鹿书院尚未恢复元气;若晚十年,蒋院长恐已闭关冲击法身……偏在这节骨眼上递信,是巧合,还是有人授意?” 古惊羽神色一沉,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正面“大周通宝”,背面却是模糊刀痕,刻着半个“楚”字。 “这是今日尹家送来的‘定约信物’。”他指尖摩挲那道刀痕,“楚字被削去半边,只留‘林’字头。你可知,二十年前,枢密院武学房总纂,姓林名砚,正是当年主持重编‘人榜’之人。此人三年前失踪,据传是被楚朝某位皇子召入东宫,任‘天机监’副使。” 陆离瞳孔微缩。 天机监——楚朝皇室直属的秘谍机构,专司天下秘境、奇珍、异术之录,连两寺三观的典籍失窃案,都归其追查。 “你是说……尹家背后,站着楚朝天机监?” “不。”古惊羽将铜钱翻转,露出内里暗槽,“是天机监里,有人想借尹家之手,把这枚钉子,楔进我们眼皮底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蒋院长已密令三支‘飞鸢卫’,沿豫章至长沙官道布网。若齐铉离境,必遭截杀——可他偏偏来了,且一路平安。说明天机监里,有比林砚更高的人,默许了此事。” “为什么?” “因为秘境里,可能不止灵药。”古惊羽盯着铜钱上那道刀痕,一字一顿,“小夏皇朝末代大宗师‘玄穹子’,曾奉诏镇守‘南天门’,后举族叛逃,下奏折称:‘天门已裂,星陨如雨,唯留一库,藏万劫不坏之器。臣宁毁之,不献于昏主。’” 陆离呼吸一滞。 万劫不坏之器——不是法宝,不是功法,而是……兵器胚模。 小夏铸器之术冠绝诸朝,其“九锻九淬”之法,可令凡铁生灵,使玄铁通神。若真有玄穹子亲手封存的胚模,哪怕只余半具,亦足以让一派崛起为当世第一炼器大宗! “所以石鼓书院要的,从来不是灵药。”陆离缓缓道,“是‘器胚’的线索。四时无相功虽好,但若能得‘玄穹锻器图’残卷,吴澄前辈或可借此直指法身巅峰,甚至窥见‘不朽’之境……这才是杨逍肯拿整个秘境七成收益换功法的真正底气。” 古惊羽深深看他一眼,没否认。 “那你呢?”他忽然问,“若真见着器胚,你选功法,还是选器图?” 陆离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良久,才答:“我要两者皆得。” “狂妄。” “不。”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是必须。” ——因他早已在罗盘世界“北魏”见过“玄穹锻器图”全本。那并非残卷,而是被一位疯癫老匠人刻在三百六十块人骨之上,以血为墨,以怨为火,熬炼三十六年,只为等一个能听懂金属悲鸣的人。 而那人,此刻就站在豫章城头,手握青玉圭,静待小满子时。 子时将至。 井中雾气已转为琥珀色,如凝固的蜜,缓缓旋转,中央浮现出三十六点微光,排布成北斗之形,却又在光晕中微微游移,仿佛呼吸。 齐铉踏月而来,肩头落着一片槐叶,叶脉泛金,正是小满时节独有的“金槐叶”。 他未进门,先掷出一物。 古惊羽伸手接住——是一枚玉珏,温润如脂,内里竟浮着一幅微缩星图,图中标注三十六处光点,每一处皆附小字批注: “立春三候: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陟负冰——此三窍,宜以剑气破之,取其锐。” “夏至三候:鹿角解,蝉始鸣,半夏生——此三窍,宜以真火焚之,取其烈。” …… 共十二组,每组三窍,严丝合缝,正合三十六之数。 “吴澄前辈手札。”齐铉声音清越,“昨日午时刚拓印完,连夜送来。他说……若陆师弟能解小满三候,便不必再等五年,即刻启程赴石鼓,转修四时无相功。” 陆离接过玉珏,指尖拂过“小满”二字,忽觉心口微热。 那是七窍玲珑剑心第一次自发震颤,不是因剑意,而是因……共鸣。 仿佛那三十六点微光,本就刻在他神魂深处。 他抬头,望向齐铉:“前辈可知,小满之后,下一节气是什么?” 齐铉一怔,随即朗笑:“芒种。” “芒种者,有芒之谷可种。”陆离眼中星辉流转,“也是‘器胚’第一次显露锋芒之时。” 井底,琥珀雾海轰然翻涌。 三十六点微光,齐齐亮起。 子时,到。 第一百三十二章 罗刹现身 离山谷千里之外的一座小城。 原本居住着十余万百姓,靠着水运勉强果腹。 一个月前,魔军杀到,围城多日,既不进攻,也不杀人血祭。 知道某天夜里,一场血雨,全城死绝。 不光是人类,猫... 地道深处,泥土的腥气混着蚀金重砂蒸腾出的微涩金属味,在幽暗中沉浮不散。陆离盘膝而坐,腕上菩提心碎壳早已化为淡青薄茧,随脉搏微微起伏——那是悟性余韵尚未散尽的征兆。他闭目不动,呼吸却如夏夜骤雨前的闷雷,在胸腔里缓缓蓄势。指尖悬于膝上三寸,未触地,却有细碎赤芒自指节缝隙渗出,一缕一缕,似火苗初生,又似熔岩将裂未裂时的地缝微光。 忽然,他左手小指一颤。 不是肌肉抽动,而是整根指骨内传来“咔”一声轻响,仿佛某种桎梏被无形剑气削去一角。紧接着,右耳后颈处皮肤下浮起一道朱砂色细线,蜿蜒向上,直抵发际——那是芒种剑式贯通任督二脉后,夏部剑意在血肉中自行刻下的第二道印记。第一道在眉心,形如火焰胎记;这一道,却是祝融踏炎真意所凝的“引火之脉”。 陆离睁眼,瞳孔深处有两簇焰芯明灭不定。 他没起身,只将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朝前方虚空缓缓一划。 嗤—— 空气撕裂声极轻,却震得三丈外半截锈蚀铁钎嗡嗡震颤,继而自中段无声熔断,断口光滑如镜,边缘泛着暗红余温。断钎坠地,竟未溅起半点尘土,而是直接陷进泥地半寸,焦黑一圈。 “原来如此……”他低语,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祝融踏炎不是焚,是‘吞’。” 火神踏炎,并非以高温灼烧万物,而是借天地间最暴烈的阳炁为引,强行撕开对手气机流转的节点,再以自身剑意为钩,将对方体内尚未炼化的驳杂真元、滞涩经络、甚至残留丹毒……尽数“吞”入剑势漩涡,反哺己身。那半步炼神虞候之所以头颅落地,非因剑锋割裂血肉,而是陆离一剑劈入其眉心祖窍瞬间,将其苦修三十年凝练的阴寒真气连同识海残念全数抽吸、蒸发、再造为纯粹灼热剑罡——相当于把敌人活生生炼成了一枚人形丹药。 这才是法身级剑招的残酷本质:不讲道理,只讲因果。 陆离缓缓收指,掌心浮起一粒豆大赤珠,悬浮不坠,内里光影流转,赫然是方才断钎熔融时掠过的所有细微结构变化——铁质晶格崩解、杂质汽化路径、热量传导轨迹……纤毫毕现。这是七窍玲珑剑心在推演。它不单记录剑式,更在逆向拆解“吞”的法则:如何锁定气机节点?如何维持吞噬临界而不爆体?如何将敌之驳杂转为我之精纯? 他忽然想起秋部剑诀初成时,自己曾对着一片枯叶练“秋风金气斩因果”,整整七日,连落叶飘坠的十七种角度都刻进骨子里。如今夏部六剑圆满,却发觉真正的门槛不在招式,而在“吞”与“被吞”之间那一线毫厘——稍有不慎,便是剑意反噬,五脏如焚,三魂七魄被自家火种烤成灰烬。 “难怪古惊羽每日挖土到亥时,回来还要默写《南岳火经》三遍。”陆离嘴角微扬,却无笑意。白鹿书院藏经阁最底层,那本被虫蛀了半页的残卷,此刻在他脑中自动浮现:“火性至刚,必有所依;吞纳无度,反噬其主。欲使炎龙听命,先铸玄铁锁链三道——首锁膻中,次锁气海,末锁泥丸……” 锁链?他目光扫过腕上菩提心余茧,又落向腰间悬着的青铜罗盘。 这罗盘是林楚歌留下的遗物,表面刻着二十八宿,背面却有一行极细小的篆文:“星移斗转,锁链自生”。当时只当是匠人炫技,此刻却如惊雷贯耳。他猛地解下罗盘,指尖抹过背面,一道血线顺着掌纹蜿蜒而下,渗入篆文沟壑。刹那间,罗盘剧烈震颤,二十八宿星点逐一亮起,最终汇聚于天枢、玉衡、摇光三处——正是膻中、气海、泥丸所在位置!三道幽蓝光链自星点射出,缠绕陆离周身,虽无形无质,却令他浑身毛孔骤然收紧,仿佛被三根冰针钉住命门。 “原来……不是要炼锁链。”他喉结滚动,“是要用星轨之力,把自身当作锁链。” 就在此时,地道入口传来沉重脚步声,夹杂着铁器刮擦土壁的刺耳锐响。陆离迅速收起罗盘,赤珠隐没于掌心。抬眼望去,古惊羽正拖着一柄丈许长的玄铁铲缓步走来,肩头扛着半截断裂的游家武者佩刀,刀刃卷曲如枯叶,刀脊上密布蛛网状裂纹——显然是被蚀金重砂意外侵蚀后强行催动所致。 “陆师弟。”古惊羽声音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游家刚送来消息,西面土层松动,疑似触及秘境主脉。但……”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块核桃大小的墨色矿石,表皮布满银丝状纹路,“他们挖出这个。” 陆离接过矿石,指尖刚触到表面,一股阴寒刺骨之意便顺着指尖直冲百会。他瞳孔骤缩——这绝非地火淬炼之物,倒像是极寒深渊中凝结万载的玄冥煞气所化!蚀金重砂属阳刚之毒,此物却是至阴之毒,二者同处一地,分明违背五行常理。他猛一运功,夏部剑意在经脉中轰然奔涌,赤霞自足底升腾而起,却在触及矿石三寸时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一堵无形寒墙。 “玄冥府的东西。”陆离声音冷了下来。 古惊羽点头,额角青筋跳动:“游家两个武者碰了它,一个当场僵直,另一个发狂撕咬同伴,半个时辰后全身结霜,七窍流黑血而亡。尸身运回营地时,沿途三丈之内草木尽枯,连土都泛出青灰色。” 地道内温度似乎骤降十度。远处几个正在休憩的白鹿弟子不约而同裹紧衣袍,有人打了个寒噤,呵出的白气在昏暗中凝而不散。 “虞院长已下令封锁西段地道,严禁任何人靠近。”古惊羽压低嗓音,“但蒋戈院长刚传信来,说漕帮豫章分舵的船队昨夜停在柴桑码头,领头的是个戴青铜面具的中年人,腰悬双钩,钩尖泛着同色青灰。” 陆离沉默片刻,忽然问:“尹腾龙呢?” “在东段加固承重梁,”古惊羽眼神微黯,“他左臂被蚀金重砂擦破一道口子,现在整条胳膊都是紫黑色,医堂开了三副清毒汤,喝下去没用。昨夜我看见他偷偷把药汁倒进泥坑,自己嚼生黄芪根……” 话音未落,地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嘶哑如破锣。两人同时转头——尹腾龙正拄着一根新削的桃木杖慢慢走近,左袖空荡荡地垂在身侧,袖口边缘沾着暗褐色血痂。他脸色蜡黄,可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像两簇将熄未熄的鬼火。 “咳……陆离,你腕上那点青痕,”他盯着陆离左手腕,声音嘶哑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是不是菩提心碎壳后留下的?” 陆离心头一凛,下意识想遮掩,却见尹腾龙抬起仅存的右手,掌心赫然也有一道相似的淡青印记,只是颜色更深,边缘泛着铁锈般的褐斑。“游家给的‘辟毒膏’,掺了半钱蚀金重砂粉。”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我让医堂大夫验过,膏里还有三丝玄冥煞气……他们根本没打算救我。” 古惊羽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游家怎敢——” “游家不敢。”尹腾龙打断他,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陆离脸庞,“但有人巴不得我废掉一条胳膊,好腾出名额给新人。张欣学正,你说是也不是?” 地道内死寂。唯有远处水滴坠地的“嗒、嗒”声,清晰得令人心悸。 陆离没回答,只缓缓抬起左手,腕上青痕在幽暗中泛起微光。他忽然屈指一弹,一缕赤芒激射而出,不偏不倚点在尹腾龙掌心青痕中央。尹腾龙浑身剧震,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左袖猛然鼓荡,紫黑色竟如潮水般急速退去,露出底下苍白却鲜活的皮肤。而他掌心那道青痕,则在赤芒灼烧下发出“滋滋”轻响,渐渐褪为浅粉,最终消失无踪。 “你……”尹腾龙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猛地抬头,眼中翻涌着震惊与难以置信,“你把蚀金重砂……炼化了?” 陆离收回手指,掌心浮起一粒比先前更小的赤珠,内里隐约可见银丝状纹路被赤霞层层绞杀、熔炼、重塑。“蚀金重砂遇火则蚀,遇冰则凝,但若以夏部剑意为炉,以祝融踏炎为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古惊羽肩头断裂的佩刀,“它就是最好的淬火剂。” 古惊羽低头看向自己肩上的断刀,忽然伸手抓住刀柄,用力一掰——卷曲的刀刃应声而断,断口处竟隐隐透出赤红光泽!他难以置信地摩挲着断口,声音发颤:“这……这刀……” “它活了。”陆离轻声道,“就像你挖的每一锹土,都在替秘境松动筋骨。游家以为在挖宝,实则是在帮秘境……苏醒。” 话音刚落,整个地道猛然震动! 不是塌方的闷响,而是自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如巨兽心跳的“咚——咚——咚——”声。三人脚下泥土簌簌剥落,头顶泥屑如雨而下。远处岗哨方向骤然响起凄厉铜哨,紧接着是数十人齐声呼喝:“护阵!启七星灯!”——那是白鹿书院紧急防御阵法启动的号令。 陆离霍然抬头。只见地道穹顶裂缝中,一缕幽蓝色雾气正丝丝缕缕渗出,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霜,霜花落地即化为墨色粉末。那雾气似有灵性,竟绕过古惊羽与尹腾龙,径直朝陆离眉心扑来! 就在雾气距他额头仅剩半尺之际,陆离腕上菩提心余茧突然迸发出刺目青光。同一瞬,他腰间青铜罗盘自行跃出,三道幽蓝光链暴涨,如活物般缠住那缕玄冥煞雾,狠狠往下一拽!雾气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被硬生生拖入罗盘背面篆文之中。二十八宿星光大盛,天枢、玉衡、摇光三点光芒暴涨,竟在罗盘表面投下三道虚影——正是陆离膻中、气海、泥丸三处要害! “星轨锁链……锁的不是我。”陆离瞳孔收缩,终于彻悟,“是它!” 玄冥煞气被强行镇压的刹那,地底心跳声陡然加剧,由“咚咚”变为“轰隆——轰隆——”,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挣脱万载封印。而地道西端,原本被游家封闭的土墙,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剥落,露出其后一片翻涌着赤金色岩浆的虚空裂缝——裂缝边缘,无数细小的蚀金重砂如萤火般悬浮飞舞,而岩浆深处,一尊半人半蛇的模糊轮廓正缓缓昂首…… 尹腾龙踉跄后退一步,嘶声低吼:“是……是它!《南岳火经》残卷里提到过的‘地肺炎脉’!传说中大夏王陵地宫的镇墓之火,竟与玄冥煞气共生于此……” 古惊羽死死攥住断刀,指节发白:“所以游家挖出的不是矿脉……是棺盖。” 陆离站在原地,腕上青痕与罗盘星光交相辉映。他望着那裂缝中若隐若现的炎脉轮廓,忽然笑了。那笑容没有温度,却比地底岩浆更灼人:“难怪朝廷急着插手……原来秘境之下,埋的不是宝藏。” “是钥匙。” “一把能打开……所有王陵地宫的钥匙。” 地道深处,心跳声愈发急促。岩浆裂缝中,那半人半蛇的轮廓睁开双眼——并非火焰,而是两轮缓缓旋转的墨色星轮。星轮中心,一点赤芒如烛火般亮起,遥遥对准陆离眉心。 陆离缓缓抬手,指尖赤芒暴涨,却未指向裂缝,而是轻轻按在自己左胸。 那里,七窍玲珑剑心正随着地底心跳,同步搏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搏动,都有一缕赤霞自他指尖溢出,悄然渗入脚下泥土。泥土中的蚀金重砂纷纷亮起微光,如同被唤醒的星辰,在幽暗中连成一道隐晦却恢弘的脉络——那脉络的走向,赫然与罗盘背面的二十八宿星图严丝合缝。 而远在柴桑城外三十里的白鹿书院藏经阁地下密室,一册蒙尘千年的《大夏山河图》无风自动,书页翻飞至某页,墨绘的柴桑山脉线条忽然泛起赤金微光。山腹位置,一个原本空白的圆圈内,正缓缓浮现出三道交错的幽蓝光链,以及一枚不停旋转的墨色星轮。 密室门轴“吱呀”轻响。 蒋戈院长枯瘦的手掌按在门框上,指腹摩挲着门楣刻着的古老符文,目光穿透重重墙壁,落向庄园地下深处。他身后阴影里,虞子歧负手而立,道袍下摆无风自动,袖中一截枯枝般的指骨,正隐隐泛起与陆离腕上同源的青色微光。 “七窍玲珑……”虞子歧声音轻如叹息,“原来不是剑心,是钥匙孔。” 地底,陆离指尖赤芒忽然暴涨,如长虹贯日,直刺岩浆裂缝中那对墨色星轮!裂缝剧烈震颤,岩浆翻涌成浪,半人半蛇的轮廓发出无声咆哮,星轮疯狂旋转,竟将赤芒尽数吞入—— 可就在赤芒没入星轮的刹那,陆离腕上菩提心余茧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青萤,汇入他指尖最后一道赤芒。那光芒不再灼热,反而透出几分苍凉古意,如大夏初立时的第一缕朝阳,温柔却不可阻挡。 墨色星轮旋转骤停。 裂缝中,半人半蛇的轮廓缓缓低下头,巨大蛇尾轻摆,竟似俯首。 陆离收回手指,指尖赤芒尽敛。他静静伫立,身影被身后岩浆映得忽明忽暗,仿佛一柄刚刚饮血归鞘的古剑。地道内,心跳声渐渐平息,唯余蚀金重砂悬浮的微光,如星河流淌于他足下。 古惊羽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什么,终究只化作一声粗重喘息。 尹腾龙默默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口,烈酒入喉,却压不住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陆离望向裂缝深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凿: “它认得我。” “不是因为我是陆离。” “是因为……” 他顿了顿,腕上青痕与罗盘星光同时明灭一次,仿佛在应和。 “……我腕上,有它当年亲手刻下的名字。” 第一百三十三章 黄泉指 一个筑基初期,竟能挡下自己数回,罗刹心中暴虐烦躁,恨不得撕碎城中所有人。 老秃驴身后,已能看到人类天子,小脸煞白,双手奉着一块玉玺。 口中喃喃,真龙玺散发出来的光辉将他包裹了进去,融为一体... 青光如潮,剑气似浪,第七层楼阁内刹那间成了炼狱熔炉。陆离足尖点地,身形斜掠三尺,蝉鸣剑自下而上一挑,小满剑式中“麦熟当割”之意骤然迸发——剑尖未至,一缕灼意已如热风扑面,将迎面劈来的三道青色剑光硬生生烫得扭曲、溃散。可这不过是喘息之机。身后青玉墙壁嗡鸣震颤,整座楼层仿佛活了过来,墙面浮起细密符文,竟如呼吸般明灭吞吐,每一道符文亮起,便有一道剑气自虚空中凝成,或刺、或削、或绞、或斩,全无章法却偏偏暗合天地节律,分明是某种失传万载的剑阵遗痕! “不是‘青玉养魄丹’……是‘青玉养剑阵’!”陆离瞳孔骤缩,脑中灵光炸裂。那玉板上“青玉养魄丹”五字,根本不是丹方落款,而是阵眼名号!小夏秘境以青玉为基,非为显贵,实为镇压——此阵不养魂魄,专养剑意;不炼丹药,只炼剑煞!万年时光未曾消磨,反因灵气氤氲、地脉温养,使阵中残存剑意愈发精纯暴烈,如今遇生人闯入,如蛰伏毒蛇惊醒,本能反扑! 他腰身一拧,蝉鸣剑横扫,芒种剑式轰然爆发——“螳螂生”三字真意化作十数道赤红剑影,如火蝶纷飞,撞向左侧七道青光。剑影炸开,赤霞翻涌,青光竟被灼得嘶鸣退缩,墙面符文明灭一滞。可右侧剑光趁隙而至,三道齐落,直取咽喉、心口、丹田!陆离喉头一甜,左袖“嗤啦”撕裂,臂上血线迸现——他竟来不及全挡! “糟了!”石鼓书院学正卢旭翔在门外踉跄站定,左掌手背高高肿起,指节渗血,眼神却死死盯着门内翻腾青光,“这是《青玉十二时辰剑图》里的子时杀阵!古籍有载:‘子夜阴极,剑出如霜,青玉为骨,百劫不毁’……当年大夏工部铸此阵,为护镇国剑胚,岂是寻常禁制?!” 话音未落,陆离已踏碎脚下青砖,借力倒纵而出!他后背撞上门口石柱,轰然巨响中,石粉簌簌而落,可就在他身形悬停半空、双足尚未落地的刹那——整座第七层楼阁的青玉地板毫无征兆地塌陷!不是碎裂,而是如水波般向内凹陷,中央旋开一个丈许方圆的幽暗漩涡,无数细若游丝的青色剑气自漩涡中喷薄而出,如万千毒针攒射! 陆离人在半空,无处借力,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他双目赤红,舌绽春雷:“祝融踏炎——起!” 不是挥剑,而是跺脚! 右足重重踏在虚空,仿佛脚下真有大地! 轰——! 赤金色焰光自他足底轰然炸开,瞬间膨胀成丈许火环,火环边缘焰舌狂舞,竟将射来的青色剑气尽数裹入!焰光中传来刺耳尖啸,青光被高温炙烤得滋滋作响,迅速黯淡、蜷曲、崩解!火环余势未衰,狠狠撞向地面漩涡,轰隆一声闷响,整个漩涡剧烈震荡,青光如沸水翻腾,竟被硬生生压得向内收缩半尺! 可陆离脸色却骤然惨白。祝融踏炎乃法身剑招,动用一次,体内真元如江河决堤!他足下火环光芒一闪即黯,膝盖微颤,喉头腥甜再难压制,“噗”地喷出一口血雾,血珠尚未落地,已被残余焰气蒸腾成淡金血雾,袅袅散开。 “他疯了?!没伤及根本!”卢旭翔失声惊呼,筑基圆满的修为让他瞬间看透陆离状态——那口血雾中竟夹杂着丝丝缕缕淡金色真元,这是根基松动、真元外泄之象!法身剑招岂是随意催动?尤其在此等灵机紊乱之地,强行引动天地火意,反噬之重,足以断其十年道途! 陆离却不管不顾,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枚冰凉坚硬之物——菩提心残壳!此前悟通芒种所剩,仅余指甲盖大小一块,外壳早已碎裂,内里乳白浆液尚存三分。他毫不犹豫,拇指用力一碾,残壳尽碎,乳白浆液瞬间被体温蒸腾,化作一缕沁凉气息直冲百会! “嗡——” 识海深处,一窍玲珑剑心陡然清鸣,如古钟震彻!方才耗尽的灵觉、涣散的神念、迟滞的反应,在这一瞬被强行拔高、凝练、贯通!眼前漫天青光骤然“慢放”,每一缕剑气轨迹、每一次符文明灭、甚至漩涡深处那丝微不可察的、类似剑胚沉睡般的律动,都纤毫毕现! “子时杀阵……主阵眼不在地面,而在头顶!” 陆离目光如电,穿透层层青光,死死锁住楼阁穹顶正中——那里,一盏早已熄灭万年的青玉灯盏静静悬挂,灯盏内壁,一道细微裂痕蜿蜒如蛇,裂痕深处,一点幽邃青芒,正随着地面漩涡的收缩与扩张,同步明灭、搏动! 就是它! 他左手抹过唇边血迹,右手蝉鸣剑反手插入腰后剑鞘,竟弃剑不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朝着那幽暗漩涡中心,笔直撞去! “找死!”卢旭翔骇然变色,尹家族人也挣扎欲扑,却见陆离撞入漩涡的刹那,竟在青光最盛处硬生生顿住身形!他双臂张开,十指箕张,指尖并非凝聚真元,而是以一种奇异频率急速震颤——小暑伏火、立秋承露、寒露凝霜……廿四节气剑诀中所有蕴含“震动”、“共振”、“破障”之意的剑式奥义,被他强行压缩、糅合、提炼,尽数灌注于十指之间! 嗡!嗡!嗡! 指尖震颤引发空气高频嗡鸣,声音低微却穿透力极强,竟与穹顶灯盏裂痕内那点青芒的搏动频率,渐渐趋同! “他在……共鸣?!”卢旭翔浑身汗毛倒竖。以人身血肉之躯,强行模拟剑阵核心律动,稍有差池,便是神魂俱裂、万劫不复!这已非武技,近乎以命搏道! 陆离十指震颤越来越快,指尖皮肤崩裂,鲜血渗出,却在触及青光的瞬间被蒸发成淡金血雾。他眼中血丝密布,牙关紧咬至咯咯作响,额角青筋如蚯蚓般暴起,可那十指频率,却稳稳追上了穹顶青芒的搏动! “就是现在——” 他双眸圆睁,瞳孔深处似有赤金火焰燃烧,十指猛然向内一收,再狠狠向上一托! “破——!” 无声的冲击波自他十指爆发,无形无色,却如巨锤擂鼓,精准轰击在穹顶灯盏裂痕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 那盏万古青玉灯盏,自裂痕处寸寸崩解!无数细小青玉碎片如星辰炸裂,纷纷扬扬洒落。而灯盏内壁那点幽邃青芒,却并未熄灭,反而被这剧烈震动彻底激怒,化作一道刺目欲盲的青色光柱,自穹顶轰然砸落,目标直指陆离天灵盖! 光柱未至,陆离头发根根倒竖,头皮如被利刃刮过!他足下青砖寸寸龟裂,双腿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千钧一发! 陆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再次掏出一枚东西——正是那枚刚拾得的金色书签!他看也不看,反手将书签朝那青色光柱顶端,狠狠掷去! “叮——!” 书签与光柱相触,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那看似轻飘飘的书签,接触光柱的瞬间,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古篆,金光暴涨,竟如活物般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微小却无比稳定的金色漩涡!青色光柱撞入其中,竟被这金色漩涡疯狂吸纳、搅动、分流!光柱威势肉眼可见地削弱、溃散,最终化作数十道细弱游丝的青光,四散逸出,撞在墙壁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焦痕。 陆离踉跄后退三步,单膝跪地,拄着蝉鸣剑才勉强撑住身体。他剧烈喘息,每一次吸气,胸腔都似有刀割,嘴角鲜血不断涌出,染红胸前衣襟。可他抬起的手,却稳稳接住了自半空缓缓飘落的金色书签。 书签背面,一行小字在青光余烬中幽幽浮现,字迹古拙,却清晰可辨: “青玉养剑,剑成则阵废。持此签者,可入藏锋阁。” “藏锋阁……”陆离咳出一口血沫,望着手中书签,惨白脸上竟浮起一丝虚弱笑意。原来这书签非是钥匙,而是“资格证”!秘境主人早知阵法凶险,留此签为试金石,唯有能破子时杀阵、且识得阵眼本源者,方配踏入真正核心之地! 此时,门外卢旭翔与尹家族人终于缓过神,跌跌撞撞扑进来。卢旭翔看着满地青玉碎片、墙壁焦痕、以及单膝跪地、浑身浴血却手持金签的陆离,嘴唇翕动,半晌说不出话。尹家族人则一把抓住陆离手腕,急切道:“陆少侠!快走!阵破动静太大,整座楼阁都在摇晃,怕是要塌!” 话音未落,整座五层楼阁果然发出令人心悸的呻吟,梁柱扭曲,青玉墙壁浮现蛛网般裂痕,簌簌落灰! 陆离被二人一左一右架起,踉跄奔向楼梯。刚踏上最后一阶,身后轰隆巨响震耳欲聋!第七层连同上方两层,如沙塔般轰然坍塌,烟尘冲天而起,将青玉楼阁化作一片废墟。 三人连滚带爬冲出楼阁大门,甫一踏出,便被眼前景象惊得呆立原地。 只见营地方向,古惊羽、尹腾龙、齐铉等十余位各派高手竟已齐聚楼阁之外,人人面色凝重,抬头仰望。而他们头顶,并非晴空白云,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破碎剑光与青色符文交织而成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孤峰轮廓,峰顶云雾缭绕,一座通体漆黑、形如古剑的宫殿,正缓缓自漩涡深处……拔地而起! 宫殿檐角飞翘,悬着数十枚青铜风铃,此刻正随漩涡旋转,发出低沉悠远、仿佛来自亘古的嗡鸣。 “藏锋阁……”古惊羽声音嘶哑,望着那座自虚空升起的漆黑剑宫,眼中没有丝毫喜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传说中,大夏皇朝最强铸剑师‘青冥子’的隐居之地……也是,存放‘十方剑冢’舆图的唯一之所。” 陆离扶着门框,仰头望着那座越来越清晰的漆黑剑宫,喉头血气翻涌,却死死咽下。他摊开手掌,金色书签静静躺在掌心,背面小字在远处宫殿投来的幽光下,泛着冷硬而执拗的光泽。 十方剑冢……舆图…… 原来这秘境,并非终点,而是一把钥匙。一把通往真正风暴中心的钥匙。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指尖沾染的淡金血雾,在漆黑剑宫投下的阴影里,无声蒸发。 第一百三十四章 虞子歧的离开 星宿戮神正法抹去九幽裂缝,也只能保证一甲子内不会复现。 这方世界已被九幽魔主打上烙印,想彻底甩干净是没可能了。 尤其那位大自在魔主这回吃了大亏,亲自下场想捉一名种子,结果搞得灰头土脸。 ... 青玉楼台第七层的剑光尚未散尽,余烬般的碧色在空气里浮沉,如雾似烟,又似一池被搅乱的春水,倒映着穹顶裂开的缝隙——那缝隙极细,却透出一线幽微银光,仿佛天幕被谁用指尖轻轻划破,漏下一点不属于此界的清寒。 陆离喘息未定,背脊灼痛犹在,却已伸手按住蝉鸣剑柄,指腹摩挲着剑身上新添的焦褐斑痕。他忽然抬头,望向那道银光缝隙,瞳孔微缩。 “不对……” 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钉子楔进寂静里。 何学正刚稳住气息,闻言抬眼:“什么不对?” “剑光无杀意,却有律。”陆离缓缓道,额角汗珠滚落,砸在青玉地砖上,竟蒸作一缕白气,“它不追人,不缠人,只守界——七步为界,十步为终。可若只是守界,为何偏生一道银光自顶而落?青玉属木,木主生发,生发之极,当见雷火;可这银光……是金魄之息。” 何学正神色一凝,儒袍袖口无风自动,袖中细剑嗡然轻颤,似有所应。 他仰首望去,目光穿透残存剑雾,直抵穹顶缝隙——那一线银光,并非静止。它在缓缓游移,如活物吐纳,每一次明灭,都恰与第七层剑光脉动同频。更奇的是,每当银光微盛,下方剑光便略略退潮半寸;银光稍敛,剑光即复涌三尺。 “是禁制……是阵眼。”何学正声音陡沉,“这楼台根本不是试炼场,是封印匣。” 陆离心头一震,豁然贯通:“所以第七层没有出口,没有门,只有这一道天隙——它不是留给闯入者的生路,是留给被封之物的呼吸孔!” 话音未落,整座楼台忽地一震! 并非地震,而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存在”被惊动了——第七层四壁青玉砖纹骤亮,不再是温润玉色,而泛起冷铁般的灰白,砖缝间渗出蛛网状暗红血丝,如活物搏动,一鼓一胀。那些原本纵横交错、毫无规律的青玉剑光,竟在刹那间收束、凝练,化作十二道碧影,齐齐悬停于半空,剑尖朝内,围成一圈,正对中央虚空。 那虚空,正缓缓凹陷下去,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 “退!”何学正厉喝,袖中细剑横扫而出,一道澄澈剑气如月华泼洒,硬生生在两人身前撑开一道半弧光幕。 几乎同时,中央虚空“咔嚓”一声脆响,裂开一道竖瞳状缝隙——内里无眼无瞳,唯有一片混沌翻涌的墨色,其间偶有银光炸裂,如雷劫初孕,又似星云坍缩。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轰然碾下。 陆离膝盖一弯,喉头腥甜直冲,双脚硬生生犁进青玉地砖三寸,碎屑飞溅。他咬牙抬头,只见那墨色瞳隙之中,竟浮现出无数残影——有人持剑立于雪峰之巅,一剑斩断天河;有人赤足踏火海而行,身后万里焦土;更有一人背对天地,肩头扛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巨柱,柱上刻满无人识得的古篆,字字泣血…… 这些影像一闪即逝,却在陆离神魂深处刻下烙印,震得他识海嗡鸣,廿四节气剑诀自行运转,二十四枚气旋在丹田疯狂旋转,竟隐隐要突破桎梏,直冲炼神门槛! “别看!”何学正暴喝,左手骈指如剑,点向自己眉心,再猛然挥出,一道血线激射而出,在半空炸成朱砂符箓,瞬间覆盖陆离双目,“那是‘观想劫’!凡人直视真形,神魂即焚!” 陆离眼前一黑,血符灼热,却阻不断那烙印入魂的影像。他浑身颤抖,不是因恐惧,而是因一种近乎狂喜的战栗——那些残影所使剑招,虽只惊鸿一瞥,却与廿四节气剑诀隐隐呼应!雪峰断河者,似含‘大雪’之肃杀;踏火海者,分明是‘立夏’之炽烈;而扛铜柱者……陆离心头剧震,那铜柱断裂处裸露的断面纹理,竟与蝉鸣剑身内部隐现的冰晶脉络,分毫不差! “蝉鸣……不是剑。”陆离嘶声开口,血从嘴角溢出,“它是……钥匙。” 何学正面色剧变,手中细剑嗡鸣更甚,剑身竟开始浮现细密裂纹:“你疯了?此时参悟?!” “不是参悟……是回应。”陆离猛地撕下覆目血符,双目赤红如燃,却不再看那墨色瞳隙,而是死死盯住自己手中蝉鸣——剑身焦痕之下,冰晶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银芒正悄然游走,与穹顶缝隙遥相呼应。 “廿四节气,本非人力所创。”陆离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凿,“是天地呼吸之律,四时轮转之枢。青莲居士能以剑合天时,我亦可!” 他忽然弃剑! 蝉鸣脱手飞出,不落反升,直射穹顶银隙! “不可!”何学正欲拦,却见陆离双掌合十,指节暴凸,皮肤寸寸龟裂,鲜血未流,已化赤焰蒸腾——竟是将全身气血、真气、神魂之力,尽数压向双手! “祝融踏炎……不对。”他低吼,双掌猛然向两侧撕开,仿佛要将天地从中劈开,“此式,名曰——‘惊蛰’!” 轰——!!! 没有火焰,没有剑光。 只有一声贯穿九霄的霹雳!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自陆离体内炸开!那声音并非耳闻,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神魂深处震荡——冬眠之虫破土,冻土崩裂,蛰伏百年的剑意被这一声惊雷彻底唤醒! 青玉楼台第七层,十二道碧色剑影齐齐一滞,随即如遭重锤轰击,寸寸崩解!崩解之际,每一道剑影都化作一滴碧血,悬浮空中,连成圆环,环心正对蝉鸣剑尖。 而穹顶银隙,骤然大开! 不再是缝隙,而是一扇门。 门后,并非混沌。 是一片星空。 确切地说,是一片倒悬的星空——星辰如雨,逆流而上,每一颗星辰表面,都浮刻着一式剑招。有的刚猛如雷,有的阴柔似水,有的寂灭如终,有的勃发如春……正是陆离方才所见残影的完整剑势! 最中央,一颗最大星辰缓缓旋转,其上剑影,赫然是—— 一个少年负手而立,眉目清俊,衣袂翻飞,手中无剑,唯有一道青玉剑光自指尖垂落,如瀑如练。他微微侧首,仿佛正隔着万古时空,望向此刻的陆离。 陆离如遭雷殛,浑身剧震,血液沸腾,骨骼噼啪作响,丹田内二十四气旋轰然合并,化作一轮赤金色骄阳!炼神壁垒,在惊蛰一式撕裂天地的意志下,寸寸瓦解! “青莲……居士?”何学正失声,踉跄后退一步,儒袍猎猎,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他……他竟真在此处留下剑冢?!” 话音未落,那倒悬星空中,负手少年忽而抬手,指尖轻点。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青玉剑光,自星辰射出,无视空间距离,瞬息没入陆离眉心! 没有痛楚,只有一股浩瀚、苍茫、亘古如初的剑意洪流,蛮横灌入—— 《廿四节气剑诀·总纲》! 不是文字,不是口诀,是整段剑道本源的烙印!从立春第一缕风,到大寒最后一片雪,二十四种天地至理,二十四种剑意演化,二十四种生死轮转,尽数压缩于一瞬,烙入陆离神魂! 他双膝跪地,却昂首向天,长发狂舞,七窍流血,却咧嘴大笑,笑声如龙吟九天,震得整座青玉楼台簌簌落尘!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猛地伸手,凌空一握! 那柄悬于银隙之下的蝉鸣剑,嗡然长鸣,如倦鸟归林,化作一道青光,自动落入他掌中。 剑身焦痕尽数褪去,冰晶愈发剔透,内里银芒流转,竟似有星河流淌。剑尖轻颤,发出的再非寒蝉振翅之嗡,而是一声清越凤鸣,穿金裂石! “学正!”陆离霍然起身,目光如电,扫过何学正惨白的脸,“封印松动,不止于此!那墨色瞳隙之后,镇着的不是宝物,是‘劫’!是青莲居士当年未能斩尽的‘心魔劫’所化剑灵!它借秘境百年蕴养,已近苏醒!若待它彻底破封……” 他顿了顿,剑尖斜指穹顶银隙,声音斩钉截铁: “整个东域,将再无一人,能持剑而立!” 何学正浑身一僵,儒袍下摆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死死盯着陆离手中那柄重焕神采的蝉鸣,又望向那倒悬星空中,负手少年唇角一抹若有似无的、悲悯又决绝的笑意。 半晌,他缓缓抬手,指向楼台之外,声音干涩如砂砾摩擦: “……古院长,已在殿外。” 话音方落,一道磅礴如渊、厚重如岳的气息,无声无息笼罩整座青玉楼台。楼台第七层的空气瞬间凝滞,连飘浮的剑光余烬都僵在半空。 古惊羽到了。 他并未现身于第七层。 而是立于楼台之外,仰首。 目光穿透七层青玉壁垒,精准落在陆离身上,更落在他手中那柄嗡鸣不止的蝉鸣剑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何学正这位石鼓书院学正,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不是杀意。 是……确认。 确认陆离,已真正踏入那条,连青莲居士都曾踽踽独行的绝路。 楼台之下,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缓慢,每一步落下,都似敲在人心鼓面。 古惊羽上来了。 他穿着寻常灰布道袍,腰间悬一柄无鞘旧剑,剑身黯淡,毫无锋芒。可当他踏上第七层阶梯的第一级时,整座楼台的青玉地砖,无声无息,寸寸染上霜色。 第二级,霜色蔓延至墙壁。 第三级,穹顶银隙的光芒,竟被那霜色逼得微微收缩。 古惊羽终于出现在第七层入口。 他甚至没有看何学正一眼,目光只停驻在陆离脸上,足足三息。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自己左胸心脏位置。 那里,道袍之下,隐约可见一道蜿蜒如龙的暗青色疤痕,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搏动。 “青莲剑心……”古惊羽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两块粗粝玄铁在相互刮擦,“原来,真在你身上。” 陆离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蝉鸣剑身,银芒暴涨,与穹顶银隙遥遥呼应,嗡鸣之声,竟隐隐与古惊羽左胸疤痕的搏动,同频共振! 何学正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忽然明白了。 为何古惊羽百年来,从未踏足任何一处秘境。 为何他宁可枯坐书院藏经阁,也不愿参与宗门争斗。 为何他腰间那柄无鞘旧剑,从不离身,却从未出鞘。 因为—— 他本就是,青莲居士留在人间的最后一道封印。 而今日,封印松动,不是因为外力冲击。 是因为,另一个同样承载着青莲剑心的人,终于……走到了这里。 陆离缓缓抬起蝉鸣,剑尖斜斜指向古惊羽心口那道青痕,声音平静得可怕: “前辈,这楼台第七层……到底镇着什么?” 古惊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左手。 那只手,枯瘦,布满老人斑,指甲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青玉色泽。 他摊开手掌。 掌心之上,静静悬浮着一枚……青玉剑穗。 穗子早已褪色,丝线磨损,却依旧能看出,那上面绣着的,是一个极其古老、早已失传的篆字—— “劫”。 就在此时,穹顶银隙之中,那倒悬星空的中央,负手而立的少年影像,忽然抬起了手。 不是指向陆离。 而是,指向古惊羽。 指尖,一缕比墨色更深的暗光,悄然凝聚。 古惊羽望着那缕暗光,嘴角,竟缓缓勾起一丝疲惫而释然的弧度。 他低头,看向自己左胸那道搏动的青痕,又抬眸,深深看了陆离一眼。 那一眼,仿佛跨越了百年光阴,千载孤寂。 然后,他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清晰传入陆离与何学正耳中: “陆离,接剑。” 话音未落,他腰间那柄无鞘旧剑,骤然离鞘! 没有剑光,没有锐啸。 只有一道……无声的、纯粹到令人窒息的“空”。 那“空”一出现,第七层内所有残留的青玉剑光、所有浮动的银芒、所有翻涌的墨色,乃至穹顶倒悬的星空,都仿佛被投入沸水的冰雪,瞬间消融、蒸发、湮灭! 整个空间,只剩下那一道“空”。 它无声无息,却比最锋利的剑更快,比最沉重的山更压,比最幽邃的夜更寂。 它直直射向陆离。 陆离瞳孔骤缩,本能想要挥剑格挡,可身体却僵在原地——不是被压制,而是……被“允许”。 那道“空”,在他面前,缓缓凝实。 化作一柄……剑。 一柄通体漆黑,无锋无刃,剑脊之上,盘踞着一条闭目沉睡的青玉螭龙的古剑。 剑柄末端,悬着一枚青玉剑穗。 与古惊羽掌中那枚,一模一样。 古惊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苍凉: “此剑,名‘劫余’。” “它不斩人,不破甲,不伤身。” “它只斩……执念。” “陆离,你可敢,以此剑,斩我心口之痕?” 第七层,死寂。 唯有劫余古剑悬停半空,剑身微震,发出一声悠长、悲怆、仿佛穿越了万古长夜的龙吟。 陆离握着蝉鸣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那柄劫余,看着古惊羽心口搏动的青痕,看着穹顶倒悬星空中,少年指尖凝聚的、越来越盛的暗光。 他知道,这一剑若出,或许会斩开百年封印,释放出足以覆灭东域的“心魔劫”。 或许,也会斩断古惊羽的生机,让这位守护秘境百年的老院长,就此化为飞灰。 更或许…… 陆离的目光,缓缓移向自己丹田深处——那里,刚刚融合的廿四节气剑诀本源,正与劫余古剑散发的“空”意,隐隐共鸣。 他忽然明白了青莲居士留下的最后考题。 不是试炼剑术。 是试炼……抉择。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荡,仿佛吸入了整个东域的风云。 然后,陆离向前踏出一步。 不是走向古惊羽。 而是走向劫余古剑。 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迎向那柄漆黑古剑。 蝉鸣剑,被他右手反握,剑尖朝下,静静垂落。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劫余剑身的刹那—— 穹顶银隙,骤然爆发出刺破一切的银芒! 那倒悬星空中的少年影像,终于睁开了眼。 双眼之中,没有瞳仁,唯有一片翻涌的、纯粹的银色雷霆。 而古惊羽左胸那道青痕,搏动频率,骤然加快百倍! 整个青玉楼台第七层,开始崩塌。 不是破碎。 是……溶解。 青玉地砖化为流光,墙壁化为星尘,穹顶化为虚无。 一切都在回归那最初的、混沌未开的“空”。 陆离的左手,距离劫余剑身,只剩一寸。 他指尖,已感受到那“空”意的冰冷与寂寥。 就在此时,他丹田深处,那轮赤金色的炼神骄阳,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缝隙之中,不是黑暗。 是一线……比银色更纯粹,比青玉更温润,比“空”更包容的—— 翠色。 那翠色,如初春第一片嫩芽,悄然萌发。 陆离的嘴角,缓缓扬起。 他没有去握劫余。 而是……松开了蝉鸣。 蝉鸣坠落。 在触及青玉地砖化为流光的前一瞬,陆离左手五指,结出一个奇异手印—— 拇指内扣,余四指如竹节般次第屈伸,指尖萦绕着那一线新生的翠色。 廿四节气剑诀·总纲中,唯一未曾命名的一式。 青莲居士留下的,最后一式。 陆离抬头,望向那双雷霆之眼,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楼台崩解的万古悲鸣: “前辈,不必斩痕。” “请看——” “春……生。” 第一百三十五章 石鼓 “改善根骨,提升资质!” 陆离失声喊了出来,怀疑自己听错。 易筋经大名,他早听烂了。 作为少林寺的镇寺神功,易筋经本身并无杀敌招式,也不能凭之凝聚法身。 但只要修成,每有破境,... “饶命?你倒说说,怎样的人才算入魔?”陆离立于枝头,衣袍被风鼓起,目光如刃,不怒自威。 那道人浑身颤抖,道袍破烂不堪,袖口焦黑,左颊一道青灰色纹路蜿蜒至耳后,似活物般微微蠕动。他双手撑地,额头抵着树根裸露的泥土,声音断续:“贫……贫道守清,知守观三十七代火居道士,奉敕看守观中《太虚引气图》残卷……未曾吞服黄泉丹,未饮阴髓酒,更未叩拜九幽碑……只、只是夜里听见地底有哭声,便不敢睡……后来,后来就……” 他喉结滚动,突然干呕一声,吐出一口墨绿色黏液,落地即腾起缕缕白烟,竟将青苔蚀出数个针尖小孔。 陆离瞳孔微缩——这不是黄泉秽气外溢,而是体内已有阴煞扎根,正与阳气角力。此人尚未彻底堕为罗刹奴,却已行将踏过生死界碑。 他纵身跃下,足尖点地无声,蝉鸣剑鞘轻叩掌心,寒意悄然弥漫三尺。 “你听见的地底哭声,是‘子夜三更唤魂音’,九幽裂隙初开时,地脉震颤所生的伪共鸣。凡气血稍弱者,听之七日,心窍自裂;若再闻七日,五脏成冰,骨缝生须,便是活尸胚子。”陆离缓步逼近,“你听了多久?” 守清浑身一僵,泪痕未干,面皮却骤然抽搐,眼白翻起一线灰翳:“十……十三日……第三日开始,我就看见师父站在井里对我招手……可我知道,师父三年前就埋在观后松林……” 话音未落,他左手五指猛地反向弯折,指甲暴涨三寸,漆黑如墨,指尖滴落的血珠竟在半空凝成细小骷髅状,簌簌坠地。 陆离眼神一凛,右手已按上蝉鸣剑柄。 “别杀我!我能带您去见……见最后一位活着的禁魔司镇抚使!”守清嘶声喊出,额角青筋暴起,脖颈浮现出蛛网般的灰线,“他在皇城地下——‘九嶷秘库’!那里……那里有镇压罗刹的青铜枷锁!还有……还有当年封印九幽裂隙的《禹迹镇冥图》拓本!” 陆离动作一顿。 禹迹镇冥图——大康开国太祖亲绘,以自身精血混合金乌真火篆刻于玄铁板上,传说能照见九幽裂隙本相,更可逆推罗刹降世路径。此图早已失传,连禁魔司密档都只记其名,不录其形。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守清忽然咧嘴一笑,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牙床,“我是守图人之后。” 他右手指甲倏然刺入自己左眼,剜出一枚浑浊眼球。那眼球落地滚了两圈,竟自行裂开,内里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薄片,表面蚀刻着扭曲的山川线条——正是禹迹图一角! 陆离眉峰一跳,左手疾探,隔空摄来薄片。指尖触之,一股极寒又极灼的悖逆气息直冲识海,眼前幻象纷至:黑潮漫天,巨门洞开,无数长角黑影踏着尸山而来……刹那间,廿四节气剑诀自发运转,秋部剑意如霜瀑垂落,将幻象寸寸冻结。 守清瘫软在地,左眼空洞汩汩冒血,却哈哈大笑:“看到了吧?这图……它认得您!只有持‘寒暑轮转’之气者,才能唤醒图灵……当年太祖……也是这般……” 笑声戛然而止。 他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凸起无数游走鼓包,仿佛有无数蚯蚓在皮肉下钻行。喉间发出咯咯怪响,下一瞬,整张脸竟如蜡像般融化,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金属骨骼——那骨骼关节处,赫然镶嵌着三枚锈蚀青铜钉,钉首刻着“镇”、“冥”、“图”三字古篆。 陆离终于色变。 这不是罗刹附体,而是……活体阵枢! 知守观本就是禹迹镇冥图九大阵眼之一,守清一族世代以血肉为薪,维系阵法运转。如今阵毁图残,他体内青铜钉失去压制,正在反噬宿主,将其炼成新的阵眼傀儡。 “救……我……”守清仅存的右眼淌下血泪,“钉……拔不得……一拔,九嶷秘库……就塌了……” 陆离盯着那三枚青铜钉,忽而抬手,指尖凝聚一缕极淡的赤焰——不是祝融踏炎的狂暴烈火,而是秋部剑诀中“霜降”一式衍生的“烬火”:外冷内焚,专蚀阴煞而不伤本源。 他屈指一弹。 烬火如丝,缠上守清左肩青铜钉。 嗤—— 青烟升腾,钉身锈迹剥落,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墨色材质。钉体微震,竟发出一声悠长龙吟。 守清惨叫顿消,身体松弛下来,呼吸渐稳。他右眼缓缓睁开,瞳仁深处,一点金芒如星初燃。 “您……您会《禹迹引气诀》?”他声音沙哑,却再无癫狂,“那是……镇图人血脉才可修习的……” 陆离不答,只将青铜薄片收入怀中,转而取出一瓶清心宁神丹,倒出三粒递去:“含住,莫咽。待我破开九嶷秘库,再为你拔钉。” 守清颤抖着接过丹药,刚含入口中,忽觉腹中寒流奔涌,丹药化作清冽甘泉,竟将体内躁动的阴煞压下三成。他怔怔望着陆离,喃喃道:“您不是……来杀罗刹的?” “我是来斩罗刹的。”陆离望向皇城中心方向,那里黑云如盖,云层深处,隐约有巨物轮廓缓缓游弋,每摆尾一次,便引发地脉嗡鸣,“但先得找到,谁才是真正的罗刹。” 他袖袍一振,蝉鸣出鞘三寸。 银光乍泄,满地枯叶瞬间覆上薄霜,霜纹蜿蜒,竟自发组成一幅残缺地图——正是皇城地底脉络!图中九嶷秘库位置,正被一点寒星标记,而星辉所指,并非地下,而是…… 皇城钦天监旧址,那座早已坍塌半截的观星台。 “原来如此。”陆离收剑入鞘,声音沉静如古井,“罗刹不在地下,而在天上。它把整个皇城,当成了祭坛。” 守清猛然抬头,面如死灰:“观星台……那是……太祖当年亲手钉死第一头罗刹的地方!钉尸的青铜桩,至今还插在台基中央!” 陆离已转身离去,背影没入断壁残垣:“带路。现在,你是活地图。” 守清挣扎起身,踉跄跟上。途中他几次欲言又止,终在经过一片烧焦的槐树林时,低声开口:“大人……您可认识汪娥?” 陆离脚步微顿。 “汪娥?”他侧首,眸光如电,“何人?” “汪……汪娥……”守清嘴唇发白,喉结上下滑动,“三个月前,禁魔司追捕一名叛逃的铸器师,那人临死前……用血在地上画了三个字。司中无人识得,唯独汪娥大人驻足良久,说……‘他是在求救,不是留名’。后来……后来汪娥大人独自进了九幽裂隙,再没出来。” 陆离沉默片刻,忽然问:“他画的是哪三个字?” 守清抬起枯瘦手指,在焦黑树干上缓缓划出: “十……方……剑……” 笔画未尽,树干骤然炸裂!一道黑气自裂痕中激射而出,直扑陆离面门——竟是蛰伏已久的罗刹分神! 陆离不退反进,左手骈指如剑,秋部剑意凝成实质冰晶,迎着黑气一划! 咔嚓! 冰晶碎裂,黑气却被从中剖开,露出内里蜷缩的婴儿状阴影——那阴影额心,赫然烙着一枚青玉剑印! 陆离瞳孔骤缩。 青玉剑意!与青玉楼台同源! 守清惊骇欲绝:“这……这是‘影饲’!罗刹吞噬修士后,会将最深刻的记忆炼成影子豢养……它记得您!” 陆离却已欺身而近,右手按上阴影天灵。蝉鸣剑鞘顶端,一点寒星骤然亮起,竟与阴影额心剑印遥相呼应! “不是记得我。”他声音低沉如钟,“是……青玉楼台,在借它的眼睛,看我。” 话音落,寒星爆绽! 阴影发出无声尖啸,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青灰尘埃。尘埃飘落处,地面浮现一行细小篆文: 【剑主既归,青玉当醒。】 守清呆立原地,手中丹药瓶滚落尘埃,药丸洒了一地,颗颗莹白如雪。 陆离俯身拾起一枚,放入口中。 清苦回甘,余味竟带三分剑气凛冽。 他抬头,望向远处观星台断裂的尖顶。那里黑云翻涌,云隙之间,一柄巨大到遮蔽天日的青玉剑影,正缓缓……睁开剑锋所化的竖瞳。 整座皇城,忽然安静下来。 连风都停了。 唯有蝉鸣,在他袖中,轻轻震颤。 第一百三十六章 石鼓 “改善根骨,提升资质!” 陆离失声喊了出来,怀疑自己听错。 易筋经大名,他早听烂了。 作为少林寺的镇寺神功,易筋经本身并无杀敌招式,也不能凭之凝聚法身。 但只要修成,每有破境,... “饶命?你倒说说,怎样的人才算入魔?”陆离立于枝头,衣袍被风鼓起,目光如刃,不怒自威。 那道人浑身颤抖,道袍破烂不堪,袖口焦黑,左颊一道青灰色纹路蜿蜒至耳后,似活物般微微蠕动。他双手撑地,额头抵着树根裸露的泥土,声音断续:“贫……贫道守清,知守观三十七代火居道士,奉敕看守观中《太虚引气图》残卷……未曾吞服黄泉丹,未饮阴髓酒,更未叩拜九幽碑……只、只是夜里听见地底有哭声,便不敢睡……后来,后来就……” 他喉结滚动,突然干呕一声,吐出一口墨绿色黏液,落地即腾起缕缕白烟,竟将青苔蚀出数个针尖小孔。 陆离瞳孔微缩——这不是黄泉秽气外溢,而是体内已有阴煞扎根,正与阳气角力。此人尚未彻底堕为罗刹奴,却已行将踏过生死界碑。 他纵身跃下,足尖点地无声,蝉鸣剑鞘轻叩掌心,寒意悄然弥漫三尺。 “你听见的地底哭声,是‘子夜三更唤魂音’,九幽裂隙初开时,地脉震颤所生的伪共鸣。凡气血稍弱者,听之七日,心窍自裂;若再闻七日,五脏成冰,骨缝生须,便是活尸胚子。”陆离缓步逼近,“你听了多久?” 守清浑身一僵,泪痕未干,面皮却骤然抽搐,眼白翻起一线灰翳:“十……十三日……第三日开始,我就看见师父站在井里对我招手……可我知道,师父三年前就埋在观后松林……” 话音未落,他左手五指猛地反向弯折,指甲暴涨三寸,漆黑如墨,指尖滴落的血珠竟在半空凝成细小骷髅状,簌簌坠地。 陆离眼神一凛,右手已按上蝉鸣剑柄。 “别杀我!我能带您去见……见最后一位活着的禁魔司镇抚使!”守清嘶声喊出,额角青筋暴起,脖颈浮现出蛛网般的灰线,“他在皇城地下——‘九嶷秘库’!那里……那里有镇压罗刹的青铜枷锁!还有……还有当年封印九幽裂隙的《禹迹镇冥图》拓本!” 陆离动作一顿。 禹迹镇冥图——大康开国太祖亲绘,以自身精血混合金乌真火篆刻于玄铁板上,传说能照见九幽裂隙本相,更可逆推罗刹降世路径。此图早已失传,连禁魔司密档都只记其名,不录其形。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守清忽然咧嘴一笑,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牙床,“我是守图人之后。” 他右手指甲倏然刺入自己左眼,剜出一枚浑浊眼球。那眼球落地滚了两圈,竟自行裂开,内里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薄片,表面蚀刻着扭曲的山川线条——正是禹迹图一角! 陆离眉峰一跳,左手疾探,隔空摄来薄片。指尖触之,一股极寒又极灼的悖逆气息直冲识海,眼前幻象纷至:黑潮漫天,巨门洞开,无数长角黑影踏着尸山而来……刹那间,廿四节气剑诀自发运转,秋部剑意如霜瀑垂落,将幻象寸寸冻结。 守清瘫软在地,左眼空洞汩汩冒血,却哈哈大笑:“看到了吧?这图……它认得您!只有持‘寒暑轮转’之气者,才能唤醒图灵……当年太祖……也是这般……” 笑声戛然而止。 他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凸起无数游走鼓包,仿佛有无数蚯蚓在皮肉下钻行。喉间发出咯咯怪响,下一瞬,整张脸竟如蜡像般融化,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金属骨骼——那骨骼关节处,赫然镶嵌着三枚锈蚀青铜钉,钉首刻着“镇”、“冥”、“图”三字古篆。 陆离终于色变。 这不是罗刹附体,而是……活体阵枢! 知守观本就是禹迹镇冥图九大阵眼之一,守清一族世代以血肉为薪,维系阵法运转。如今阵毁图残,他体内青铜钉失去压制,正在反噬宿主,将其炼成新的阵眼傀儡。 “救……我……”守清仅存的右眼淌下血泪,“钉……拔不得……一拔,九嶷秘库……就塌了……” 陆离盯着那三枚青铜钉,忽而抬手,指尖凝聚一缕极淡的赤焰——不是祝融踏炎的狂暴烈火,而是秋部剑诀中“霜降”一式衍生的“烬火”:外冷内焚,专蚀阴煞而不伤本源。 他屈指一弹。 烬火如丝,缠上守清左肩青铜钉。 嗤—— 青烟升腾,钉身锈迹剥落,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墨色材质。钉体微震,竟发出一声悠长龙吟。 守清惨叫顿消,身体松弛下来,呼吸渐稳。他右眼缓缓睁开,瞳仁深处,一点金芒如星初燃。 “您……您会《禹迹引气诀》?”他声音沙哑,却再无癫狂,“那是……镇图人血脉才可修习的……” 陆离不答,只将青铜薄片收入怀中,转而取出一瓶清心宁神丹,倒出三粒递去:“含住,莫咽。待我破开九嶷秘库,再为你拔钉。” 守清颤抖着接过丹药,刚含入口中,忽觉腹中寒流奔涌,丹药化作清冽甘泉,竟将体内躁动的阴煞压下三成。他怔怔望着陆离,喃喃道:“您不是……来杀罗刹的?” “我是来斩罗刹的。”陆离望向皇城中心方向,那里黑云如盖,云层深处,隐约有巨物轮廓缓缓游弋,每摆尾一次,便引发地脉嗡鸣,“但先得找到,谁才是真正的罗刹。” 他袖袍一振,蝉鸣出鞘三寸。 银光乍泄,满地枯叶瞬间覆上薄霜,霜纹蜿蜒,竟自发组成一幅残缺地图——正是皇城地底脉络!图中九嶷秘库位置,正被一点寒星标记,而星辉所指,并非地下,而是…… 皇城钦天监旧址,那座早已坍塌半截的观星台。 “原来如此。”陆离收剑入鞘,声音沉静如古井,“罗刹不在地下,而在天上。它把整个皇城,当成了祭坛。” 守清猛然抬头,面如死灰:“观星台……那是……太祖当年亲手钉死第一头罗刹的地方!钉尸的青铜桩,至今还插在台基中央!” 陆离已转身离去,背影没入断壁残垣:“带路。现在,你是活地图。” 守清挣扎起身,踉跄跟上。途中他几次欲言又止,终在经过一片烧焦的槐树林时,低声开口:“大人……您可认识汪娥?” 陆离脚步微顿。 “汪娥?”他侧首,眸光如电,“何人?” “汪……汪娥……”守清嘴唇发白,喉结上下滑动,“三个月前,禁魔司追捕一名叛逃的铸器师,那人临死前……用血在地上画了三个字。司中无人识得,唯独汪娥大人驻足良久,说……‘他是在求救,不是留名’。后来……后来汪娥大人独自进了九幽裂隙,再没出来。” 陆离沉默片刻,忽然问:“他画的是哪三个字?” 守清抬起枯瘦手指,在焦黑树干上缓缓划出: “十……方……剑……” 笔画未尽,树干骤然炸裂!一道黑气自裂痕中激射而出,直扑陆离面门——竟是蛰伏已久的罗刹分神! 陆离不退反进,左手骈指如剑,秋部剑意凝成实质冰晶,迎着黑气一划! 咔嚓! 冰晶碎裂,黑气却被从中剖开,露出内里蜷缩的婴儿状阴影——那阴影额心,赫然烙着一枚青玉剑印! 陆离瞳孔骤缩。 青玉剑意!与青玉楼台同源! 守清惊骇欲绝:“这……这是‘影饲’!罗刹吞噬修士后,会将最深刻的记忆炼成影子豢养……它记得您!” 陆离却已欺身而近,右手按上阴影天灵。蝉鸣剑鞘顶端,一点寒星骤然亮起,竟与阴影额心剑印遥相呼应! “不是记得我。”他声音低沉如钟,“是……青玉楼台,在借它的眼睛,看我。” 话音落,寒星爆绽! 阴影发出无声尖啸,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青灰尘埃。尘埃飘落处,地面浮现一行细小篆文: 【剑主既归,青玉当醒。】 守清呆立原地,手中丹药瓶滚落尘埃,药丸洒了一地,颗颗莹白如雪。 陆离俯身拾起一枚,放入口中。 清苦回甘,余味竟带三分剑气凛冽。 他抬头,望向远处观星台断裂的尖顶。那里黑云翻涌,云隙之间,一柄巨大到遮蔽天日的青玉剑影,正缓缓……睁开剑锋所化的竖瞳。 整座皇城,忽然安静下来。 连风都停了。 唯有蝉鸣,在他袖中,轻轻震颤。 第一百三十七章 石鼓 “改善根骨,提升资质!” 陆离失声喊了出来,怀疑自己听错。 易筋经大名,他早听烂了。 作为少林寺的镇寺神功,易筋经本身并无杀敌招式,也不能凭之凝聚法身。 但只要修成,每有破境,... “饶命?你倒说说,怎样的人才算入魔?”陆离立于枝头,衣袍被风鼓起,目光如刃,不怒自威。 那道人浑身颤抖,道袍破烂不堪,袖口焦黑,左颊一道青灰色纹路蜿蜒至耳后,似活物般微微蠕动。他双手撑地,额头抵着树根裸露的泥土,声音断续:“贫……贫道守清,知守观三十七代火居道士,奉敕看守观中《太虚引气图》残卷……未曾吞服黄泉丹,未饮阴髓酒,更未叩拜九幽碑……只、只是夜里听见地底有哭声,便不敢睡……后来,后来就……” 他喉结滚动,突然干呕一声,吐出一口墨绿色黏液,落地即腾起缕缕白烟,竟将青苔蚀出数个针尖小孔。 陆离瞳孔微缩——这不是黄泉秽气外溢,而是体内已有阴煞扎根,正与阳气角力。此人尚未彻底堕为罗刹奴,却已行将踏过生死界碑。 他纵身跃下,足尖点地无声,蝉鸣剑鞘轻叩掌心,寒意悄然弥漫三尺。 “你听见的地底哭声,是‘子夜三更唤魂音’,九幽裂隙初开时,地脉震颤所生的伪共鸣。凡气血稍弱者,听之七日,心窍自裂;若再闻七日,五脏成冰,骨缝生须,便是活尸胚子。”陆离缓步逼近,“你听了多久?” 守清浑身一僵,泪痕未干,面皮却骤然抽搐,眼白翻起一线灰翳:“十……十三日……第三日开始,我就看见师父站在井里对我招手……可我知道,师父三年前就埋在观后松林……” 话音未落,他左手五指猛地反向弯折,指甲暴涨三寸,漆黑如墨,指尖滴落的血珠竟在半空凝成细小骷髅状,簌簌坠地。 陆离眼神一凛,右手已按上蝉鸣剑柄。 “别杀我!我能带您去见……见最后一位活着的禁魔司镇抚使!”守清嘶声喊出,额角青筋暴起,脖颈浮现出蛛网般的灰线,“他在皇城地下——‘九嶷秘库’!那里……那里有镇压罗刹的青铜枷锁!还有……还有当年封印九幽裂隙的《禹迹镇冥图》拓本!” 陆离动作一顿。 禹迹镇冥图——大康开国太祖亲绘,以自身精血混合金乌真火篆刻于玄铁板上,传说能照见九幽裂隙本相,更可逆推罗刹降世路径。此图早已失传,连禁魔司密档都只记其名,不录其形。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守清忽然咧嘴一笑,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牙床,“我是守图人之后。” 他右手指甲倏然刺入自己左眼,剜出一枚浑浊眼球。那眼球落地滚了两圈,竟自行裂开,内里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薄片,表面蚀刻着扭曲的山川线条——正是禹迹图一角! 陆离眉峰一跳,左手疾探,隔空摄来薄片。指尖触之,一股极寒又极灼的悖逆气息直冲识海,眼前幻象纷至:黑潮漫天,巨门洞开,无数长角黑影踏着尸山而来……刹那间,廿四节气剑诀自发运转,秋部剑意如霜瀑垂落,将幻象寸寸冻结。 守清瘫软在地,左眼空洞汩汩冒血,却哈哈大笑:“看到了吧?这图……它认得您!只有持‘寒暑轮转’之气者,才能唤醒图灵……当年太祖……也是这般……” 笑声戛然而止。 他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凸起无数游走鼓包,仿佛有无数蚯蚓在皮肉下钻行。喉间发出咯咯怪响,下一瞬,整张脸竟如蜡像般融化,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金属骨骼——那骨骼关节处,赫然镶嵌着三枚锈蚀青铜钉,钉首刻着“镇”、“冥”、“图”三字古篆。 陆离终于色变。 这不是罗刹附体,而是……活体阵枢! 知守观本就是禹迹镇冥图九大阵眼之一,守清一族世代以血肉为薪,维系阵法运转。如今阵毁图残,他体内青铜钉失去压制,正在反噬宿主,将其炼成新的阵眼傀儡。 “救……我……”守清仅存的右眼淌下血泪,“钉……拔不得……一拔,九嶷秘库……就塌了……” 陆离盯着那三枚青铜钉,忽而抬手,指尖凝聚一缕极淡的赤焰——不是祝融踏炎的狂暴烈火,而是秋部剑诀中“霜降”一式衍生的“烬火”:外冷内焚,专蚀阴煞而不伤本源。 他屈指一弹。 烬火如丝,缠上守清左肩青铜钉。 嗤—— 青烟升腾,钉身锈迹剥落,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墨色材质。钉体微震,竟发出一声悠长龙吟。 守清惨叫顿消,身体松弛下来,呼吸渐稳。他右眼缓缓睁开,瞳仁深处,一点金芒如星初燃。 “您……您会《禹迹引气诀》?”他声音沙哑,却再无癫狂,“那是……镇图人血脉才可修习的……” 陆离不答,只将青铜薄片收入怀中,转而取出一瓶清心宁神丹,倒出三粒递去:“含住,莫咽。待我破开九嶷秘库,再为你拔钉。” 守清颤抖着接过丹药,刚含入口中,忽觉腹中寒流奔涌,丹药化作清冽甘泉,竟将体内躁动的阴煞压下三成。他怔怔望着陆离,喃喃道:“您不是……来杀罗刹的?” “我是来斩罗刹的。”陆离望向皇城中心方向,那里黑云如盖,云层深处,隐约有巨物轮廓缓缓游弋,每摆尾一次,便引发地脉嗡鸣,“但先得找到,谁才是真正的罗刹。” 他袖袍一振,蝉鸣出鞘三寸。 银光乍泄,满地枯叶瞬间覆上薄霜,霜纹蜿蜒,竟自发组成一幅残缺地图——正是皇城地底脉络!图中九嶷秘库位置,正被一点寒星标记,而星辉所指,并非地下,而是…… 皇城钦天监旧址,那座早已坍塌半截的观星台。 “原来如此。”陆离收剑入鞘,声音沉静如古井,“罗刹不在地下,而在天上。它把整个皇城,当成了祭坛。” 守清猛然抬头,面如死灰:“观星台……那是……太祖当年亲手钉死第一头罗刹的地方!钉尸的青铜桩,至今还插在台基中央!” 陆离已转身离去,背影没入断壁残垣:“带路。现在,你是活地图。” 守清挣扎起身,踉跄跟上。途中他几次欲言又止,终在经过一片烧焦的槐树林时,低声开口:“大人……您可认识汪娥?” 陆离脚步微顿。 “汪娥?”他侧首,眸光如电,“何人?” “汪……汪娥……”守清嘴唇发白,喉结上下滑动,“三个月前,禁魔司追捕一名叛逃的铸器师,那人临死前……用血在地上画了三个字。司中无人识得,唯独汪娥大人驻足良久,说……‘他是在求救,不是留名’。后来……后来汪娥大人独自进了九幽裂隙,再没出来。” 陆离沉默片刻,忽然问:“他画的是哪三个字?” 守清抬起枯瘦手指,在焦黑树干上缓缓划出: “十……方……剑……” 笔画未尽,树干骤然炸裂!一道黑气自裂痕中激射而出,直扑陆离面门——竟是蛰伏已久的罗刹分神! 陆离不退反进,左手骈指如剑,秋部剑意凝成实质冰晶,迎着黑气一划! 咔嚓! 冰晶碎裂,黑气却被从中剖开,露出内里蜷缩的婴儿状阴影——那阴影额心,赫然烙着一枚青玉剑印! 陆离瞳孔骤缩。 青玉剑意!与青玉楼台同源! 守清惊骇欲绝:“这……这是‘影饲’!罗刹吞噬修士后,会将最深刻的记忆炼成影子豢养……它记得您!” 陆离却已欺身而近,右手按上阴影天灵。蝉鸣剑鞘顶端,一点寒星骤然亮起,竟与阴影额心剑印遥相呼应! “不是记得我。”他声音低沉如钟,“是……青玉楼台,在借它的眼睛,看我。” 话音落,寒星爆绽! 阴影发出无声尖啸,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青灰尘埃。尘埃飘落处,地面浮现一行细小篆文: 【剑主既归,青玉当醒。】 守清呆立原地,手中丹药瓶滚落尘埃,药丸洒了一地,颗颗莹白如雪。 陆离俯身拾起一枚,放入口中。 清苦回甘,余味竟带三分剑气凛冽。 他抬头,望向远处观星台断裂的尖顶。那里黑云翻涌,云隙之间,一柄巨大到遮蔽天日的青玉剑影,正缓缓……睁开剑锋所化的竖瞳。 整座皇城,忽然安静下来。 连风都停了。 唯有蝉鸣,在他袖中,轻轻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