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羡桃花不羡仙》 001 石头 远古时代众神凋零,四大灵兽家族麒麟、玄武、金龙、彩凤如今也只剩下龙族和凤族,火麒麟八百年前突然消失,玄武又在女娲补天的时候化作了四根擎天柱。现今这九重天上便住着龙族,凤族则盘踞于碧海之西的丹穴山仙境。这丹穴山有个不为人知后山,遍布桃林,四季如春,远远望去只见一片花海,只是这桃树只开花却不结果,千年万年依旧如此。 突然桃林中刮起一阵疾风,片片粉色桃瓣被从地上卷起,随风乱舞。一个蓝衣少年穿梭于阵阵桃花雨中,在树梢停下四下望了望,向身后大喊:“石头你再不快点又要被老头子罚去洗衣服啦!到时候别又哭丧着脸来求我!” 桃林中回荡着他的声音,许久,一个身着粉色长裙的少女气喘吁吁的从远处跑来,与她身后粉色桃花相应成章。少女一手拍着胸口,一手扶着粗糙的桃枝,指甲死死地扣住枝干恨不得把一层皮下来,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也不看少年一眼,“说、说的倒轻巧,我们这都绕谷十圈了!不行,我没力气了,我要歇息歇息。”说完少女一屁股在桃树底下盘腿而坐,抬眼看向树梢上的少年,“还有我有名有姓的,姓石,名千鹤!不要老是喊我石头!” 少年衣角翻飞翩翩落地,在少女旁边寻了个位置挨着她坐下,“谁让你总是偷懒,老头子教的御风术已经是最简单的仙术了,你学了十几年了都还没学会,能怪谁?我看你根本就不是块修仙的料,老头子一定是脑袋进水了才会收你为徒。” “我又不是你,天生就仙根聪慧。都说勤能补拙,可明明已经很努力的练习了,为什么总是凝聚不了灵力呢?我也没有办法。”千鹤无辜的柳眉一挑,这又不是她的错,“好石斛,好哥哥,不如你再带我御风一次?” 石斛脸色一黑,避开少女炽热的目光,想也不想就开口道:“不行!每次都是这样,要是被老头子知道了,我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你不说我不说这谷里的桃树又不会说,谁还会知道呢。”千鹤拽了拽石斛的衣角,撒娇的嘟着嘴,“你看,这天都快午时了,我肚子好饿啊!要是再不回去我就要丧命此处成为桃树的养料了,你怎么忍心啊!” 此话一出,四周的桃树都抖了抖,花瓣飘的更加浓烈。 石斛耿直了脖子大义凛然的负手而立,说什么都不肯。 “你不背我我就告诉师父是你打碎了他那坛珍藏了几十年的桂花酿!”千鹤阴险的扬起小脸,柳眉挑了挑。 “你”石斛恨得牙痒痒。一想到石仙人见到酒洒了一地时的表情,头发倒竖浑身散发着怒气,那样子恨不得跪到地上将酒舔干净。石斛浑身一哆嗦,要是他知道是自己打翻了酒坛,还不得打断他的腿! “怎么样?我替你守住秘密你也得助我一臂之力!成交!”千鹤乐呵呵的爬上石斛的背。 石斛仰天长叹,一番捶胸顿足后万般无奈的将千鹤背起向幽谷深处的一个竹屋飞去。此刻,一个白发苍苍眉毛长的都快拖到地上的老人正尊坐在竹榻上,喝着桃花酒酿,脸颊微微泛红,百无聊赖的翻着几卷已经泛黄的书,醉眼朦胧,嘴里不停的碎碎念:“这俩孩子怎么还不回来,我都一把老骨头了,还得给他们当奶妈子,少典怎么不自己带那小丫头,真是的,我当初怎么就同意了呢,石斛这臭小子爹娘也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快活,都几年对我们爷孙俩不闻不问了,啧啧,我这个仙人当得可真苦命啊”。这个骨瘦如柴看上去不久于人世的老人就是石斛口中的老头子了,他名唤作石仙人,是石斛的爷爷,也是石头的师父,在这幽幽桃花谷中当了个散仙。 “师父我们回来啦!”快到竹屋的时候千鹤一下子从石斛背上跃下,抢在他前面冲进了竹屋,一股酒香扑面而来,“师父你看我今天比石斛先一步回来哟,你说会有奖励的!”石斛在半空中被踹了一脚,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啃泥,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气冲冲的追上去,忿忿地瞪了千鹤一眼。 “啪嗒”一声,酒坛滚到一边。石仙人将书卷合上,耷拉的眼皮抬了抬,扬起了声调,“不错,比昨天早了半个时辰。你是怎么回来的?” 千鹤被他看得心虚的盯着脚尖,唯唯诺诺说道:“当、当然是御风回来的。” 手上的书滑落,石仙人突然精神矍铄的从榻上起身,一扫之前的怨念,死死地将石头搂住,激动的老泪纵横胡子都一抖一抖的,几乎泣不成声,“十六年啦,我的宝贝徒弟终于学会了御风术!看来你的仙根终于要开启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来,师父现在就教你瞬移术,一定要将毕生所学都转交给你!”说着便连拖带拽的将千鹤拉到屋外。 石斛傻愣愣的站在一边,搞不清发生了什么,直到千鹤向他投来求救的目光,他才回过神。哼,他才不理她呢,谁让她刚刚踹了他一脚,还那么大力气!瞬移术,他早就想学了,都是千鹤拖他的后腿,老头子到今天才教他们。 “咕噜”千鹤的肚子已经叫了好几声了,石仙人却装作没听到,满面红光的给她讲术语,“这八荒六合只有神才能创世灭世,像我们仙只能转移物质,并不能创造。比如说我想喝水,徒儿你看”石仙人长袖一挥,手中瞬间多了一盏茶,还腾腾的冒着热气,千鹤看得直流口水,只要是吃的,什么都行,她都快饿晕了!看到千鹤如此神态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中的茶盏,石仙人很满意,将茶水一饮而尽。石斛操手倚靠着一旁的桃树,似乎听到了某人的磨牙声。 “这茶水并不是为师幻化出来的,也不是创造出来的,而是从某个地方转移而来,可以是凡间,也可以是仙界,只要练到一定境界,无论什么东西你都能拿到。不过,除了一些下过禁止的地方,那里面的东西是很难转移出来的。还有那些仙君的东西可不能乱拿,他们脾气可臭了,动不动就拿锁仙链出来吓唬人。”石仙人说的义愤填膺,往事不堪回首啊!不就偷了月老一坛桂花酿,差点就成了链下亡魂。 石斛不屑的看了石仙人一眼。千鹤听的一愣一愣的,眼前的师父变成了两个,晃来晃去,头顶还冒着星星。“师父,我饿” “咦?都这么晚啦!”石仙人抬眼看了看快落到西山的太阳,喃喃自语,“今日卯日星君是不是喝多了还是急着去幽会,太阳下山这么快?” “老头子你这不叫仙术,你这是偷窃!原来这十几年来我们吃的东西都是你偷来的!”石斛领会了瞬移术的要诀,不禁对石仙人和这所谓的仙术狠狠的鄙视了一番。 “臭小子敢教训你爷爷!这可是我从我师父那里学到的货真价实的仙术!”石仙人挥手在石斛脑袋上就是一拳头,痛的石斛龇牙咧嘴,“为师把要领教给你们,你俩都给我记牢了。” 石斛抱着脑袋静立在一边,有模有样的跟着石仙人学起来,双目敛神,内运小周天,将灵力凝聚在掌心,不一会儿,石仙人手中就托了一盘烧鸡一壶酒,石斛手里也多了一叠煎饼。千鹤看着他俩吃的津津有味,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她学着师父的样子,凝神静气,掌中微弱的灵力泛着紫色的幽光,片刻后,竟然也多出了一盘鲜嫩的烧鸡!果然人的潜力都是被逼出来的。“哇!师父你看!徒儿成功了!不过这烧鸡怎么好像被人啃过?”千鹤纳闷儿的拿着鸡腿左瞧右看,身后传来“嘎嘣”一声脆响,随之是石斛前仰后合的狂笑,千鹤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冷风习习,一团阴影将她笼罩其中遮住头顶大片阳光,只见她师父一手拿着空空的盘子,一手捂着牙,痛苦的纠着眉头,黑着张老脸立在她身后。 “师、师父”千鹤看看石仙人又看看自己手中的烧鸡,“你、你都吃完了啊?” “你个小丫头居然敢在为师眼皮底下偷走烧鸡!” “师父你不是说这是仙术吗!徒儿才没有偷!” 千鹤边啃着烧鸡边绕着竹屋狂奔,却未曾看到石仙人嘴角隐隐的笑意。 千鹤,你终于能够凝聚灵力了,为师真为你高兴,自己也好对少典有个交代。 002 天降神人 吃饱喝足,石头蜷在踏上美美的睡着了,另一间屋里仍旧烛火摇曳,石仙人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就披了件长袍出去走走。 夜色微凉,谷里湿气重,石仙人哆嗦了几下,拢了拢衣襟,仰头喝了几口烈酒暖身。 十六年了,当初少典将千鹤送过来的时候她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哦,不对,确切的说还是个蛋壳中的婴儿。关于她的身世,少典只字未提,只是要他好好保护千鹤,助她修炼成仙。那时他还打趣少典说千鹤是不是他的私生女,话刚出口就被一道天雷劈得外焦里嫩七窍生烟,他就随口说说而已,少典干嘛生那么大的气。他很清楚少典虽然长了一张招蜂引蝶的脸,又生的玉树临风,爱慕他的女仙女妖不计其数,但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他对这个小女孩如此看重,只有一种可能,看她长得与玄女有八分相似,定是想收千鹤做童养媳。石仙人对自己猜透了少典的心思而沾沾自喜,对未来的师嫂,他这个做徒弟的当然要好好保护。他也曾询问过千鹤是不是玄女的转世,直接被少典给否定了,还不让他在她面前提到玄女的事情,只需尽心教导她直至通过封仙大典,他也就没有再多问。 “把小媳妇儿丢在这里一丢就是十几年,也不过来看看。”月色中,石仙人无声的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与桃花谷相连的丹穴山,咕哝了两句。 他也看得出千鹤是个有仙根的,可不知为何就连修仙最最基本的御风术她都花了十六年的时间,不过瞬移术倒是学得挺快,一点就透。 罢了罢了,石仙人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踏着柔软的桃瓣回了竹屋。 翌日清晨,石仙人正在补觉,抱着云被睡得呼啦呼啦的,哈喇子流了一地。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大地震了三震,天空不知被谁捅了一个洞。石仙人猛地从美梦中惊醒,使劲儿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提起凌霄剑便冲了出去。 这桃花谷的结界是少典亲自设下的,谁这么大胆敢闯桃花阵!? 石斛、千鹤听到动静也跟了出来。竹屋外狂风大作,风起云涌,天际的那道口子仿佛被人不断的扭曲拉扯,逐渐变大。霎时间一道巨大的银光流泻而出,倾照着整个桃花谷。一袭白衣飘飘然迎风而立,衣袂翻飞,踏一片浮云轻盈飞来,顺着银光流下。 千鹤看呆了,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出过谷,身边也只有师父和石斛两个人。师父没有教过她什么叫做惊为天人,她曾经夸奖石斛长得赏心悦目,但此时此刻,她的脑袋已经被那人的身影占据,第一次对美有了具体而形象的概念,石斛什么的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好美”千鹤情不自禁的说出口。 白影落地,冲着他们三人微微一笑,千鹤突然想到了师父教她的一句诗,回眸一笑百媚生,大抵也不过如此了吧。不过那是形容女子的,原来用在男子身上也可以如此的贴切。 石仙人手上的剑哐当一声落地,一个箭步扑到那人身上,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那人衣服上抹,“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是少典?都十六年了,终于又见面了呜呜,你进个结界干嘛弄出这么大动静,我还以为是哪个妖魔闯进来了呢,吓死我了。” 少典推了推石仙人,抚平了袖子被他扯出来的褶皱,“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没大没小的,是不是尽偷懒没有好好练习仙术?当初结界设的太复杂,我自己都忘记怎么打开了,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劈出道缝,早知道就不设这么多层了。” 石仙人呜咽着,激动得词不成句。 “这是你的孙子吧,都长这么大了,当初见到的时候还是一个小不点儿呢。”少典足足比石斛高出了一个头,修长的指尖拂过他的发髻,顽皮的揉了揉,石斛顿时羞红了脸。眼光扫过他身后,少典的面容僵住了,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千鹤,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寻味。 少典火辣的目光注视得千鹤心里小鹿乱撞,白皙的脸上印出一抹淡红,逐渐延伸到脖颈。她脸上有东西吗?他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千鹤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 “你是千鹤?啧啧,跟你娘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诶?他怎么会认识她,还认识她娘?可师父明明说她是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月牙湖旁两尊大石头就是她的爹娘。千鹤疑惑的点了点头,“我们以前见过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千鹤,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少典眼里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被戏谑掩盖。 “以前你就躺在我怀里,我日日都能见到你,睁眼闭眼都是你,但你却从来都没有见过我。我们的气息相互交融,彼此的依恋都已深入骨髓。”少典嘴角隐忍着笑意,眼里闪过恶作剧般的促狭。石仙人哆嗦了两下,甩掉一身的鸡皮疙瘩,“几年没见你变得更加肉麻了!” 千鹤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红的像个煮熟的虾米。 他、他这是在、在跟我表白!? 娘诶,师父可没有教过她怎么回答。是说她也日日思念他,这也太敷衍了,自己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他,若是说实话吧,他会不会很伤心?怎么忍心让他难过,想想都觉得自己会遭天谴。正当她尴尬之际,石仙人轻咳一声,他猜得没错,少典果然是想娶千鹤做媳妇。 “我们进屋聊吧!”石仙人捡起地上的凌霄剑,拉着少典就进了竹屋,留下千鹤、石斛在风中凌乱。“你们别跟进来!咱俩要好好叙叙旧。”千鹤迈出去的腿生生停滞在半空,愤愤的跺了跺脚,“师父好自私,居然独占美人哥哥!”声音很轻,石仙人似乎没有听到,少典却耳朵尖尖,半侧着脸冲着千鹤抿嘴一笑,几缕青丝滑过嘴角,两片薄唇呈现优美的弧线。千鹤被他这么一瞥,羞赧的强装镇定,四十五度抬头望天,若无其事的哼着小曲儿。 石斛指尖抵着下巴,双眉紧锁,盯着紧关的竹门发呆,“老头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个有神仙味儿的仙君?诶石头,你有没有发现他身上有股幽幽的兰花香?啧啧,连穿着都这么有品位,一定不是个一般的仙君。你说要是我也穿这样的衣服,挽个这样的发髻,会不会跟他一样显得仙味儿十足?不知道他这般出色,哪个女仙能配得上他呢?男仙也行啊!你觉得我怎么样?若是能给他当个仙童我也就此生无憾了!我一定要努力修仙成功位列仙班!” 石斛掏出一面镜子顾影自怜,时而微笑,时而哀叹,正等着千鹤的回答,身边却迟迟没有动静。石斛抬起头,千鹤早已没了踪影。 003 吾妻 石仙人将凌霄剑随便搁在屋里的犄角旮旯,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包茶叶给少典沏了壶茶。少典拨了拨浮在水面的茶沫子,轻轻抿了一口。 “昆仑山建木,难得你还记得我的口味。不过建木早在八百年前就被天君一把红莲业火给烧毁了,你这茶叶是怎么来的?” 石仙人神秘兮兮的搓了搓手,“这是当初我在昆仑山静修的时候自己摘的,怕被无虚道长发现,就偷偷藏了起来。你也知道,一般人是没有资格喝道这种茶的,我也就想尝个鲜。后来见你经常喝,便就将这些茶叶留下来了。” “乖徒儿真是有心了。”少典盯着盏中沉沉浮浮的茶叶,有些失神儿。她说建木回春之日,便是她苏醒之时,可建木已经成了灰烬,玄女,你还能复活吗?八百年前那场恶战你是没有看到,不仅是不周山,红莲业火几乎遍布人间,天君一怒之下将建木烧毁,断了凡间去往九重天的路。其实,你早就料到了,对不对? 石仙人粗糙的大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少典敛了敛心神,“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进出吧?” “你放心,这结界就连你都费了一般功夫才进来的,更别说其他人了,连一片桃花瓣都飞不出去。”石仙人信誓旦旦的保证道,“这些年一直都只有我们三个人,千鹤那丫头哎,我可是谨遵师命一丝不苟的教他仙术护她周全,可每次运气的时候她体内就会气息散乱,怎么也无法凝聚灵力,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少典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我早料到,这不怪你。” 关于千鹤的身份,他一直没有告诉石仙人,也是为了让他免遭荼毒。这种不容于三界的事情,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若是走漏了风声,依天君的性子,定是会将千鹤赶尽杀绝,他是绝对不会允许逆天的存在。 “咦?你袖子里面是什么,金灿灿的?”石仙人好奇的伸手就去掏。 “我家三妹喜得麟儿,家里那只老凤凰都闭关好几百年没出来了,少昊估计又去了蛮荒找寒香,没有办法,只能由我去一趟碧海了。这离宴席还有几日,我就先来谷上看看。”少典一手托着腮,一手无奈的抵着额角,“乐胥这丫头也太死心眼儿了,当初不顾老爹的反对,一定要嫁给碧海水君,说什么爱的地老天荒非君不嫁。自己明明是只凤凰,却天天待在海底,都快成水鸟了。真不知道水君那小子给她吃了什么迷药。”脑海中浮现一只落汤鸡的模样,少典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 石仙人啧啧两声,“那是师父你红鸾星一直暗着,活了几千年了都还未尝到爱情的滋味啧啧,那可真是妙不可言,若是能再尝一尝,人生也就圆满了!” “哦?说的好像你有过似的。”少典狐疑的盯着石仙人,一脸的八卦。他这个徒弟看多了凡间戏本,对里面的才子佳人天作之合甚是向往,经常会想象自己就是书中的青年才俊,美人在怀红袖添香。可理想是丰满的而现实是骨感的,石仙人见到的女人屈指可数,更别说跟女人谈情说爱了。况且,他的身份 石仙人尴尬的捂着嘴,故弄玄虚的反问道:“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看上千鹤那丫头了,我就告诉你我的往事。我的宝贝徒儿长得也算是亭亭玉立国色天香人见人爱哎哟!” 突然眉间一吃痛,石仙人连连求饶,“别别别,师父手下留情,徒儿知错了,徒儿再也不敢了!” 少典拽着石仙人的眉毛又拉又扯,“你是不是嫌活的太长了,看我不把你的两撮长寿眉给剪掉,让你再胡扯!” 石仙人委屈的揉了揉眉骨,严肃道:“既然你没看上她,干嘛对她的事情这么关心?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她送来的时候气息紊乱,自己几千年的修为几乎尽毁,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打算一直瞒着我吗?千鹤她究竟是谁的孩子?”那个蛋壳上印有古老的图腾,他闻所未闻,不像是凤凰一族的,也不似龙族的。 少典脸色一冷。谁的孩子三界之中,只有他一人知晓,恐怕连那人都未曾料到。一想到自己是这个“唯一”,少典心中不禁沾沾自喜。他答应过她,绝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知道了真相对你没有好处。”少典搪塞道:“不过有一点你是对的,将来她的的确确会成为我的妻子。” 石仙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一双老眼,“可、可你天君不是已经下旨将他的女儿嫁给你,虽然天后一连生了两个儿子,儿子又生了儿子,可总有一天会有女儿什么的出生的,你们做神仙的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而且就算没有女儿出生,儿子孙子也是可以将就的!我看沐华、苍梧、烨辰都不错!你要是娶了千鹤,这不是违抗天命么?况且,你又没看上人家,娶她回去做什么?还没问千鹤愿不愿意呢!千鹤她还小” “瞧把你心疼的。”少典黑着脸不耐烦的打断石仙人的絮叨,“我不是妖,又不会把她吃了!你紧张什么。天君只是觉得欠了我们凤族的情,想要找个机会报答罢了,才有了那一纸婚约。” 石仙人噙着眼泪,牙齿紧紧的咬着袖子,耷拉着一张苦瓜脸呜呜的哽咽着。 少典挑了挑眉,“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做事自有分寸,你就放心吧。”少典起身拍了拍石仙人的肩膀,扬长而去,“我要去见见未来的妻子了,十六年没见,她都不认识我了,好伤心” 石仙人翻了个白眼,心想千鹤当然不认识你,那时她还是个奶娃娃呢,你就对她动了心思!真是个衣冠禽兽! 少典像是看穿石仙人的心思似的猛地顿住,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吓得石仙人一哆嗦,讪讪的跟在他身后。 阿弥陀佛,我的宝贝徒儿,你只能保重了,为师也救不了你啊!谁让他是我师父呢。 004 竟然是师祖 千鹤姿势极其不雅的趴在窗口,柳眉都快拧成麻花状。 师父真小气,居然在竹屋外设下结界!她只能看到他俩有说有笑,却完全听不到声音,门也打不开。这个少典究竟是何许人也?师父跟他似乎关系很不一般呐。 突然,吱呀一声,门开了,少典满面阳光的走了出来,结界对他丝毫没有影响,石仙人低垂着脑袋跟在他身后。 “千鹤,过来。” 少典嘴角一勾,千鹤呼吸一滞,一个趔趄差点从窗边掉下来,她呆呆的立在原地。 怎么办,美人哥哥喊她过去耶,还笑得那么面若桃花! 千鹤局促不安的摆弄着衣角,少典已经移步到她面前,双手有力的握住她的肩,“你在害怕我吗?为什么抖得那么厉害?” “没、没有我、我只是”千鹤恨不得把舌头给咬断,平时跟石斛贫嘴的时候伶牙俐齿的,怎么一到了美人哥哥面前自己就成了个结巴! 突然少典手中多了一根彩羽,他在千鹤头上随手挽了个发髻,将彩羽插上。千鹤红着脸摸了摸发髻。美人哥哥的手指好修长,还有股淡淡的清香。 “你愿意嫁我为妻吗?” “啊?你说什么?”千鹤顿时石化了,第一次见面就说要娶她,难道这就是师父常说的一见钟情?师父还说过,若是夫妻就可以进行双修,修为提升得更快。她曾经想借石斛来双修一下提升提升灵力,结果被师父给一口否决了,还让她以后不要动这些歪念头。果然只能自己勤修苦练了,双修这条捷径是行不通的。现在美人哥哥说要娶她为妻,那不就意味着自己可以走捷径了!想着以后终于不用每天绕着谷跑二十圈,不用蹲马步蹲到腿麻,千鹤兴奋的点点头,“好啊好啊!” 石仙人哭丧着脸扯了扯少典的衣袖,“师父自重啊” 双修的事情还没缓过来,又是一阵晴天霹雳!美人哥哥竟然是师父的师父?那不就是她的师祖?都这么老了!看着还很年轻啊果然是仙不可貌相。 “你接受了我的彩羽就算是答应啦。”少典一脸无赖的笑着,“这是我们凤族的规矩,彩羽就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师父!你真的你怎么能这么草率!”石仙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根凤羽,那可是凤族继承人的象征,可千变万化,他居然这么轻易的就将它拿出来做了定情信物。本以为他只是开开玩笑,原来他是当真的! 觉得震惊的不仅仅她一个,石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到一边画圈圈了。“臭石头,居然抢在了我前面!”石斛嘀咕着,脆弱的小心脏哗啦碎了一地。 千鹤仰着头,笑嘻嘻道:“那美人哥哥一定要跟我双修哦,我要跟你一样修炼成仙!” 石仙人老脸一红,一个跟头栽下来,连忙捂住了千鹤的嘴,“臭丫头口无遮拦乱讲什么!” “呜呜”千鹤死命的扒开石仙人的爪子,从指缝儿里蹦出一句,“不是师父你跟我讲的说双修是提升灵力的捷径么!” 石仙人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少典爽朗的笑声回荡在谷中,俯身在千鹤额上亲了一口,“好,一言为定!” 005 同床共枕 离碧海水君设宴的日子还有几天,少典干脆就在竹屋住下了,由于没有多余的房间,他就无比厚颜的挤到了千鹤的屋子,美其名曰:增进感情。石仙人深深的感慨了一番,这年头的仙君可真奔放。 千鹤一开始很不习惯,但想着以后反正都是同床共枕,心里也就坦然了。 半夜里,千鹤睡不着,转身看了看身边的人,谁知少典也正在看着她,漆黑的屋里他的眼眸灿烂如星,看得千鹤一阵晕眩。 “美人哥哥,你是不是见过我爹娘?” 对白天的事情,千鹤一直耿耿于怀。既然她是有爹娘的,为什么他们要抛弃她呢?为什么师父一直瞒着她?这么多年了,她每个清明都会去月牙湖边祭拜,她整整喊了那两块石头十六年的“爹娘”,现在突然告诉她他们根本就只是两个普通的石头,这叫她怎么接受。 少典伸手将她散乱在脸上的青丝撩向耳畔,语气里隐隐透着些心疼,“以前,我跟你爹娘是很好的朋友,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你娘生你爹的气,离开了你爹。当时她已经怀上了你,而你爹却不知道。你娘她是个很重感情的人,恨他却又不忍心伤害他。当初她将你交给我的时候,拜托我好好照顾你,毕竟,你是我未来的妻子。” “这么说我爹娘也是仙人?他们现在在哪儿?为什么要将我交给你?你又把我转交给了师父?”千鹤迫切的抓住少典的衣袖,想要得到答案,也就忽略了他话语中的不妥。 少典温柔的将千鹤搂入怀中,无奈的叹了口气,故意避开棘手的话题,“你生来仙胎,只要好好修炼,到时候位列仙班,一定会见到你爹娘的。” “不是我不努力,只是我从小到大只有一次凝聚出了灵力,还很微弱。我我是不是成不了仙?”千鹤情绪低落的埋着头,一想到自己可能永远也见不到爹娘,不禁两眼泪汪汪,“美人哥哥,我爹娘当初是不是早就料到我成不了仙才不要我的?他们” 话未说完,少典冰凉的指腹就贴上了她的嘴唇,将她接下来的话堵住。 “傻丫头,别乱想,你没有被抛弃,以前没有,将来也不会。你爹娘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离开你的,不要怨他们你还有石仙人,有石斛,还有我”少典的臂弯紧了紧,恨不得将怀里低低抽泣的小人儿揉入骨髓。他守护了她八百年,日日给她输入灵气,自己所剩的修为寥寥无几,差点在涅槃的时候死掉,是他父君给他渡了几千年的修为他才活了下来。他对她的感情,早已超出了爱情,更近乎亲情。他爱不爱千鹤,少典自己心里也不清楚,或许只是不由自主的想要一直守护下去,直到地老天荒。虽然,她从来都不曾知道他的付出。 突然唇上一热,少典一愣。千鹤蜻蜓点水般的在他唇上舔了一口。枉他自诩情圣万人迷风流倜傥了万儿八千年,今日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给、给轻薄了! “师父从凡间带过来的戏本就是这么写的,夫妻之间要经常舔舔嘴唇,双修的时候才能更加如鱼得水。这也是爱的表达。我喜欢美人哥哥。”说这番话的时候千鹤忽闪着大眼睛,脸不红心不跳的,却又突然神情严肃的直起身,“你可千万别告诉他我偷偷看他的戏本,要不然我就完蛋了!为了让我潜心修炼,师父是不允许我沾染上凡间俗气的,我也只是好奇偷偷瞄了两眼,就两眼而已。” 少典忍俊不禁的点了点头。这个小丫头真是有趣,娶她为妻,往后的日子就不会这么无聊了。 006 封印 日上三竿,千鹤难得没有被师父吼醒,枕着少典的胳膊美滋滋的享受着梦里时光,他不忍心将她吵醒,便念了个诀,抽出自己的胳膊,换成一个软绵绵的云枕,又将云被给她盖好。 窗外两双眼睛贼亮贼亮的盯着屋内,不放过少典的一举一动。 “他真的是你师父?”石斛看了看优雅落座的少典,又看了看身边缩头缩脑的石仙人,鄙视道:“就你这样,我看你连给他端茶递水的资格都没有,还敢说是他徒弟。” 石仙人摆出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表情挥起了拳头,石斛侧身一闪,敏捷的躲过。 “你爷爷我年轻的时候好歹也是个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还不是为了照顾你们两个磨人精,我才会变成这副模样的!这倒好,现在居然嫌弃起我来了!”石仙人眉毛胡子纠成一团,有些懊恼,“当初我若是潜心修仙,也就不会是现在这副半吊子了,又怎会老成这样。” 少典明知自己学艺不精,为何还要让千鹤跟着他修行呢,亲自教导不是更好?还是他在担心什么? 石斛不屑的哼了一声,“别尽把事儿赖在我们身上,从我记事开始你就已经头发花白了,这几年连眉毛也白了。不是成仙后容貌就不会改变吗?你怎么越来越老了?”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中,石斛惊得头皮发麻。该不会老头子他根本就不是仙君吧?可他会仙术,他那个仙君师父也称呼他为仙人,应该不会有错,还是说仙人跟仙君是不一样的?典籍里面也从来没有提到过“仙人”这个称号,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便只有“神”和“仙君”,那老头子 石斛不敢再做深想,他看着石仙人眼角愈来愈多的皱纹,心里从未有过的忐忑不安。 人有生老病死,而仙,只有灰飞烟灭,若是半人半仙 睡饱了,千鹤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抱着云被在榻上滚了几圈,恋恋不舍的起身梳洗。她对着镜子瞧了瞧斜插在发髻上的彩羽,痴痴地傻笑,想着自己的修为马上就可以提高了,洋溢着满脸的幸福,忍不住笑出声来。 身后传来衣服料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千鹤这才意识到少典一直都在屋子里,脸上不禁一阵燥热。刚刚那副模样被美人哥哥看到了!好丢人! 少典斜卧在竹藤上,一条腿屈着手肘抵着膝盖托着下巴,另一条腿悬在半空悠闲地晃着,青丝随意的用一根帛带绑着,白色的长袍衬着金色的滚边,彰显着王者的霸气。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千鹤,像是在细细品味一件宝物。 “啧啧,这倾世容颜,恐怕三界中再也没有谁能和你媲美了。” 如此直白的赞美,就算千鹤再怎么神经大条大大咧咧,也不禁羞红了脸。 “我、我长得很好看吗?”在她心中,美人哥哥才是最好看的,石斛排第二,而对于自己的外貌,她并没有多大的感触,顶多比师父好看些吧。 少典足尖轻点,衣袂翻飞,一个转身便挨着千鹤坐下。 “这几日,就由我亲自来教你凝聚灵力,如何?”少典靠近了些,有些痞子气的在千鹤耳畔摩挲着蹭了蹭,“你要快些修炼成仙,我们才好共结连理。” 纯净的气息喷薄在颈间,千鹤只觉得脖颈一片酥痒,少典说什么她都没有听清,只讷讷的点了点头。 窗外桃瓣纷飞,千鹤今日换上了一件水绿色的衣裳,挽了个凌云髻,在粉色的桃林中格外显眼。为了避开石仙人虎视眈眈的目光,少典一把将千鹤拉起,驾了一朵祥云,转眼便甩开了身后的两人。 千鹤还是第一次站在云端,身边的景致急速下降,她低头看着脚底下一颗颗渺小的桃树,不禁双腿发软,将脸埋入少典的胸襟,死死地搂着他的脖子。 云朵晃了晃,头顶上传来一阵喘气声,“你再不松开我们就要掉下去啦!” 千鹤连忙松开手,少典白皙的颈间被她勒出了两道指印。 “我们这是去哪儿?”千鹤极力的忘掉自己是在半空中,仰着脸,袖中的双手还是止不住的发抖,突然眼前一凉腰间一紧,待她反应过来已经被少典橫抱在怀,冰凉的唇吻上她的眼。 “别怕,我在。” 只是只言片语,千鹤悬着的一颗心安安稳稳的落地了。她从未有过这般依赖的感觉,此时此刻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等待了千年万年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什么我会觉得美人哥哥身上的香气好熟悉?”千鹤情不自禁的深吸了两口气,四周清爽的兰香萦绕着鼻息,让人沉醉。 少典抿着唇,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戏谑的刮了刮千鹤的鼻尖,“我们的缘分可是命中注定,你会觉得熟悉那是自然的。”百八千年的相处,那份感情已经深入骨髓,更何况身上的香味,可她什么时候才能记起那段时光?少典见千鹤不再说话,便当她是害羞了,也不再逗她。 眼前水汽氤氲树影婆娑,少典将千鹤放下。 “咦?这不是月牙湖么!”千鹤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打量着周围,平常她要花整整一天的时间才能走到,今日几乎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腾云驾雾果然是个绝活儿!“我们就在这里双修?” 少典一个趔趄,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倒是不介意,只是这光天化日之下,指不定石仙人会不会在哪个角落里偷看呢!怎么能让别人看到他妻子的玉体。少典抬头冷眼扫视一番,不远处一只黄鹂“噗通”一下摔在地上,与此同时身在竹屋的石仙人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哀嚎,那可是与他心灵相通的灵鸟呀!他养了它几十年呢! 少典若无其事的拉起千鹤的手,扣住她的脉搏,“这里清静。你站着别动,让我探探体内的气息。” 少典紧闭着双目,一簇流光循着指尖跳动的脉象进入千鹤体内,顺畅的流便她全身,可在触碰到小周天的时候,流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一下子弹开,四处散去,随后竟然被一张无形的网给吸收了,只有些许微弱的灵力泄出。 “果然是这样”少典将千鹤卷起的袖子放下。她体内存有玄女一半的神力,一边与另一半神力抗衡一边守护着她不受外来侵害,但也正是这股力量压制得千鹤无法凝聚灵力。玄女,你究竟要将千鹤的神之力封印到几时?就真的忍心让她生生世世都只是个凡人坠入六道轮回感受生离死别之苦? 见少典不语,千鹤心里已经了然,她果真就如石斛所说,根本就不是一块修仙的料。 千鹤耷拉着脑袋,颓唐的在湖边坐下。 爹,娘,孩儿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你们了 千鹤扁着嘴黑着脸,闷闷不乐的蹲在地上拔草,狠狠的又拽又扯。少典哭笑不得的把她拉起来,又给她拍拍身上的尘土。 “你先别伤心,总有办法让你凝聚灵力的。”是有办法冲破封印,就看天君肯不肯给了,只是要让他借出仙界至宝女娲石,根本就不可能,除非告知他千鹤的身份,可若真如此,玄女的一片苦心可都白费了。如今,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找碧海水君借水灵珠一用,兴许能从内部给封印破个口子,再加上外来的真气,也许能破得了这封印。好歹碧海水君也是他妹夫,这点忙该不会不帮吧。 少典思忖着该如何跟千鹤说明,却见她两眼放光充满期待的看着他,“如果我们双修的话,是不是我就能凝聚灵力了?” “这”少典不知该如何回答,刚刚就只是一缕气息进她体内便被打散吸收了,若真双修的话,保不准会出什么乱子,也许,他会就这么灰飞烟灭成为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个在双修时猝死的仙君,从此仙名垂千史千秋万代,那也死得忒冤枉了!思至此,少典浑身打了个冷颤,对着千鹤语重心长道:“这个方法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能用,额有伤元气。不过你放心,我有其他办法,过些天等我从碧海回来便可教你。” 千鹤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少典担心千鹤会胡思乱想,便没有跟她提封印的事情。 “听石仙人说你瞬移术掌握得不错,这些天你就安心在谷里练习,看看能不能再次凝聚灵力,我去碧海一趟,很快就回来。” 说来也怪,千鹤在学其他仙术的时候怎么也凝聚不了灵力,而这个瞬移术却是一学就会,少典也觉得很纳闷儿,只能归结于“机缘巧合”罢了,还是哪里出了纰漏?或许,这是个突破口。 007 你才是妖精 月色朦胧星光黯淡,今日满月,千鹤躺在榻上早早的就睡了。少典才离开一天,她就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没有美人在侧,再美的风景也只剩下黑白色。 吱呀一声门开了,石仙人蹑手蹑脚披好衣裳出了门,不忘回头看看,见石斛睡得正香,便鬼鬼祟祟的闪进了一旁的桃林,身影被一片黑暗给掩盖。 石仙人步伐凌乱的往桃林深处奔去,一路拨开碍人的桃枝,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几株桃树被他的戾气震得左右晃动。他现在的样子根本没有办法使出瞬移术,石仙人抬头看看被树枝挡住大半的明月,捂住愈发疼痛难忍的胸口,加快了脚步。 远处是一个黝黑的山洞,四周被一些灌木包围,很难发现。石仙人钻入洞中,在洞口设置了一个屏障,密不透风。洞中很空旷,清冷的月光照进来,岩壁上隐隐约约透出些许划痕,地上的苔藓也是新长出来的嫩绿色,似乎是经常有人过来的模样。 石仙人手忙脚乱的解开自己的衣袍席地而坐,额上的汗珠顺着他的眉眼流下,无声的滴落在苔藓上。他双手合十,嘴里不停的念念有词,手背上的青筋凸得几乎要爆裂,一道道咒印化作一圈金光将他团团围住,压制住不断向外冲的气息。石仙人的头顶上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一对褐色的耳朵,棕色的瞳孔渐渐变绿,发出阴森的寒光。他的牙齿也越来越尖,戳破嘴唇,他毫不在乎的伸出舌尖舔了舔,将鲜血混着口水咕噜一声咽下。 石斛弓着身躲在洞口的灌木丛中,向里面张望着。洞里光线很暗,只能依稀的看到一个张牙舞爪的背影,似乎在痛苦的咆哮。可是周围却静的出奇,如此诡异的一幕。 洞外人影晃过,石仙人长袖一挥,一个巨大的火球朝洞口飞去,正正的砸在那人身上,那人还没来得及吱声,就被石仙人送出了山洞。 月色渐暗,石仙人眼中也恢复了一丝清明,他长吁一口气,暗自抹了抹额上涔涔冒出的冷汗。 十多年来都相安无事,这次该不会被这臭小子察觉到什么吧?也怪自己太疏忽大意,没有掩藏好,差点就被他发现了!臭小子居然敢玩跟踪!要是被石斛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会不会嫌弃他?还好还好,就差一点点石仙人自我安慰的拍拍胸口,理了理凌乱的发丝,起身念了个诀,眨眼便回到了竹屋,拉起云被佯装还在睡觉。 石斛跌跌撞撞的跑出桃林,一路狂奔到竹屋,对着千鹤的房门就是一顿猛拍。 “千鹤快醒醒!有妖怪!老头子被妖怪吃了!” 千鹤被敲门声吵醒,极不情愿的披了件衣裳。门几乎是被石斛给踹开,千鹤愣愣的站在原地,睡意全无。沉默几秒后刹那间弹了出去,爆发出一阵尖叫:“有妖怪啊!牙齿都炼成精啦!” 千鹤正欲夺门而出,石斛担心她若是现在出去说不定会碰上那个妖怪,情急之下便一把将她拦腰抱住,死死地拖回了屋内,顺带锁上了门。千鹤在他怀里拳打脚踢,拼了命的扭动挣扎着,无奈嘴巴被石斛捂住了,只能盯着紧闭的门惊恐的干瞪眼,连个“救命”都喊不出。苍天无眼啊,她石千鹤今日就要丧命于一个牙齿妖精之口了!这年头连颗牙齿都能修炼成妖,她都还没有来得及修炼成仙呢!美人哥哥,永别了,我这辈子都没法嫁给你了,你一定要记得替我报仇,将这个妖精打回原形 千鹤不再做垂死挣扎,一副乖乖束手就擒的模样。 “是我,”石斛在千鹤耳边轻声说道,“我不是妖怪。” 诶?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好像是石斛的难、难道石斛被牙齿妖怪附体了!这可如何是好! 千鹤吓得直哆嗦,也不敢乱动。 “你抖什么?是没吃饱还是没睡醒?连我都不认识了?亏我背你御风十几年,真是个忘恩负义之徒!” 嘲讽的语气,不屑的口吻的的确确是石斛的风格。 千鹤小心翼翼的回过身,在石斛脸上戳了戳,晶莹白皙的指尖瞬间染上了一层焦黑,“你、你真是石斛?” “废话!”石斛松开双臂,冲千鹤翻了个白眼,“不是我还能是谁!” “你你你、你的脸怎么变得比碳还黑了啊?还有,你这是什么鸟窝头!害我以为你被牙齿妖精给吃了呢!” “呸呸呸,乱讲什么!”石斛掏出镜子照了照,脸色顿时变成一朵乌云,石斛嘴角抽了抽,立马拿出帕子擦了擦脸,“跟你讲正事呢,我刚刚真的见到妖怪了!就在桃林的一个山洞里!老头子说不准已经被那妖怪给附体了!” 千鹤噗嗤一笑,给石斛拎了一桶水,将帕子洗净。“这里可是仙谷,哪儿来的妖怪。你是梦游了吧,我看你才像个妖怪!” “哼,不信你跟我去老头子房里看看!”石斛将手里的帕子一甩,溅了千鹤一脸的污水,“我是偷偷跟踪他去了那个山洞,里面有个很厉害的妖怪,我就是被他的火球给打伤的。若老头子没有被那妖怪操控,干嘛深更半夜的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而且我明明看见老头子进去的,可他并不在那个洞里!你怎么想?” “你的意思是师父变成了妖怪?别乱扯,师父怎么可能是妖怪!再说了,你干嘛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而去盯着师父?”千鹤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转身就想回榻睡觉。 “我”石斛一时气结,想到自己的初衷,无言以为。石仙人可能不是仙君,这也只是他自己的猜测,不能让千鹤知道。“算了,你不去拉倒!我就算死也要把事情弄个明白!” 看石斛一脸严肃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千鹤的脊背一阵发凉。 “你、你是说真的?” “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石斛几乎是咬牙切齿。 千鹤的脸色大变,一下子慌了神,若是师父真出了什么事 “我们快去看看!” 008 奇怪的蛋 听到屋外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石仙人扯着云被的一端将头蒙住,发出均匀的打呼声。 “师父!”千鹤推开门闯了进来,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石斛大步流星的走近竹榻,一把将云被掀开。石仙人半睁着朦胧的双眼,一脸疑惑的看着同样疑惑的石斛,又看了看趴在地上装死的千鹤,“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天还没亮就想去修炼了啊?哎哟,我老头子可经不起你们这般折腾,想修炼的话就先去蹲一个时辰马步吧!”说完扯住云被又倒在榻上睡过去了。 千鹤和石斛面面相觑。 “起床气这么大!”石斛关上门,在竹屋旁的一株桃树下边蹲马步边抱怨。 “你还敢说!害我跟你一起受罚。”千鹤黑着脸,拍拍衣服上的尘土,愁眉苦脸的摆好姿势,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师父这不是好好的,根本就没什么妖怪嘛!你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火球,什么山洞,还把自己搞得跟块黑炭似的,就为了让我担惊受怕睡不好觉。这下好了,我们都要蹲马步,估计一会儿少不了挨师父一顿骂,扰了他老人家的美梦。我还没睡醒呢,你要知道,我的起床气也是很大的” “行行行,姑奶奶您就别满腹牢骚了,是我梦游了还不成。”石斛是一肚子苦水没处倒,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千鹤撇头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石斛回头望了望石仙人紧闭的房门,拍了拍自己的脸。难不成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那刚刚看到的那个妖怪是怎么回事?还有老头子究竟在隐瞒什么越想脑袋越疼,简直是一团浆糊,石斛揉了揉太阳穴。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是用来游山玩水很快便过去了,只觉得时间不够用,可现在是蹲马步,说不定等师父醒过来还会有什么变态的惩罚,也许是罚他们去卧玄冰床,也许是倒挂桃枝千鹤浑身打了个激灵,讪讪的看了眼竹屋方向,他们居然会怀疑师父是妖怪希望他不要生气才好。 时间慢慢流失,千鹤一直保持着下蹲姿势,腿都麻了,但为了表示对师父的歉意,她这次没有偷懒,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石仙人顶着一头乱蓬蓬的白发睡眼惺忪的推开了门,手里拿着一块猪蹄啃着,腰带未系,衣襟敞开着露出胸前大片皮肤。看到千鹤石斛二人垂眉顺目的一动不动,石仙人错愕的抹了抹嘴上的油,做出一副严师的模样挥了挥衣袖,“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也吃点东西吧。” 千鹤如获大赦的踢了踢腿疏通血脉,活动活动筋骨。至于昨晚的事情,谁都没有提。 “好饿呀”千鹤捂着干瘪的肚子,鼻子眉毛扭成一团,“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上次那么好的运气凝聚出灵力” 石仙人瞪了千鹤一眼,立马三口两口将手里的猪蹄啃了个干净,连指头上的油水都不放过,痞子样的冲千鹤撇了撇香肠嘴,咕噜咕噜喝了几口薄酒。 千鹤不屑的嗤了一声,口里念了个诀,指尖的紫光忽隐忽现,闪了几下又消散了。还是不行吗千鹤不甘心的又念了几遍,手中仍旧空空如也,屁点儿东西都没有。 “哎,果然又得挨饿了”千鹤无力的瘫坐在地,肠子都快拧成麻花状了,突然感觉头顶上方一片阴凉,一团黑影将她罩住。是师父吗?这次她又没有拿他的猪蹄,干嘛又要揍她!千鹤回头一看,石仙人正在树下对着石斛谆谆教诲,根本没有在她身后,那这个黑影千鹤抬起头,对着太阳眯起了眼,还没等她看清那个黑影究竟是什么,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就砸到了她怀里,千鹤一个没站稳抱着那东西左摇右晃的向后倒去。石斛箭步飞过来将她拖住,千鹤吃痛的哎哟了一声。 “没事吧这是什么东西?”石斛将压在千鹤身上的东西挪到一边,绕着它端详了一圈,“像是个蛋,是你用瞬移术变出来的?” 千鹤揉着被撞疼的胸口,狠狠的踢了那东西一脚,又哇哇叫着揉了揉脚趾,“这壳儿怎么这么硬啊!乌龟蛋吧!真是倒霉,鸡腿没变出来,还差点被一个蛋给砸晕了!” 石斛无语的看着千鹤抱着一条腿跳来跳去,瞅了瞅那个罪魁祸首,“你不是正愁没东西吃么,要不我们把这个蛋给煮了吧,这么大一个,估计能撑死你。” “对啊!”千鹤双手一拍,顿悟,“我怎么没有想到!虽然熟的东西没变出来,有个生的总比没有强!可是怎么生火?” 石斛尴尬的挠了挠头,“我也不会啊” 石仙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一旁架起了烤架,“把蛋抱过来吧,我来生火,不过嘿嘿”石仙人狡黠的一笑,贪婪的盯着千鹤怀里的蛋,“这么个美味也要分我一份!”这么大的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知吃起来是什么滋味呢!不过瞬移术只能移动没有生命的物体和施术者本身,这个蛋应该算是活的还是死的?石仙人纳闷儿了。还没有孵出来,应该算是死的吧。 “算你狠!”千鹤磨蹭着将蛋放到烤架上,石仙人指尖一点,一个小火球便在下面熊熊燃起。石斛愣愣的看着那团火球,虽然很小,但和昨晚打伤他的那个大火球如出一辙 等了许久,那蛋仍然没有煮熟的意思,壳儿还是冰凉冰凉的,石仙人加大了火力,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那蛋还是纹丝不动。石斛操手立在一边,一脸欠扁的表情。 “咦”千鹤吃惊的戳了戳那蛋,海水般的凉意顺着指尖抵达胸口,“好奇怪!” 009 惹祸上身 碧海水君与凤帝幺女乐胥新诞麟儿,各路仙君都来贺喜,水晶宫里济济一堂。这碧海水君本身是一只蛟龙,本是天君的坐骑,后来仙界与魔界大战,天君闭关离恨天,便将他安顿在丹穴山和九重天之间的碧海之中,领了个水君的职务,负责协助风伯雨师给凡间施法布雨。 少典有仙气护体,碧海的寒气根本不能伤他分毫,在仙婢的带领下,少典一路顺畅的来到了水晶宫。 刚到宫门口,一个大腹便便衣着华丽的男子就立马迎了上来,给了少典一个大大的拥抱,“大哥我等你好久了!知道你要过来,可把乐胥开心坏了!” “乐胥那丫头最近没惹什么事吧?她那倔脾气连我这个做哥哥的都吃不消,也只有你能受得了她了。”少典与水君并肩走进大殿,引来无数仙女的窃窃私语。 “大哥还是跟以前一样,走到哪儿都能惹桃花。”水君一脸羡慕,想当初他也是个风流倜傥的偏偏仙君,现在哎犹记当年小蛮腰,叹如今,空余恨,一身五花膘! 少典十分受用的点了点头,这是他们凤凰一族的资本,天生就是给别人羡慕嫉妒恨的。 “大哥!” 喜悦的声音贯彻了整个大殿,乐胥兴冲冲的扑到少典怀中,小猫似的蹭了蹭,就差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舔一舔了。 “都快为人母了,还这么撒娇。我的小外甥今日就该破壳了吧,不知道是只凤凰还是蛟龙呢”少典摸了摸乐胥的发丝,嘴角闪过促狭的笑意,“让大哥好好看看,还好,没有变成一只水鸟。” 水君的脸顿时垮了一半,“大哥,我可是把乐胥照顾得很好的” 乐胥仰着脸,霸道的将水君推到一边,“我跟大哥要叙叙旧,你先去招呼客人吧。” 水君一副吃瘪的模样把少典给逗乐了,笑得前仰后合,待水君准备离开了他才想起来还有要事相求,不该笑得如此放肆。 “妹夫等等!”少典朝着水君灿烂的一笑,水君嘴角抽了抽,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大、大哥有什么事吗?” 少典眯着眼,“我想借碧海的水灵珠一用。” “什么!?”水君和乐胥同时发出惊呼,“那可是镇海之宝,要是弄丢了的话” “这个你放心,我只是借用几天,很快就会还回来的。”少典打断他们疑惑,“不会连这个忙都不肯帮吧?” 乐胥摇摇头说,“我当然相信大哥,只是你已经是至高无上的仙君,这水灵珠虽能破封印提灵力,但对你来说根本就不需要,你拿他做什么?” “这个嘛暂时保密!”少典不希望千鹤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就算是自己的亲妹妹也不行,“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晓。” “打什么哑谜啊真是的!”乐胥不乐意的撅着嘴,“那谁,你去取吧!” 一旁一直没机会插上嘴的水君得到指令,欢快的答应了,“别说水灵珠了,就算是我的性命,只要宝贝想要,我都给你!” “噗”少典周身仙气一晃差点没被海水呛着,乐胥笑里含羞的推了水君一把,“真不害臊,大哥还在这儿呢!” 水君嘿嘿笑了两声,屁颠屁颠的去取水灵珠了。 他总共有三个宝贝,一个是他的妻子乐胥,一个是即将破壳的儿子,还有一个就是这天君送给他的水灵珠。水灵珠的灵气有助于他儿子的成长,于是他便将珠子放在儿子旁边,日日守护着。现在儿子马上就要破壳,水灵珠对他来说也就没那么大的用处了,只要少典别弄丢了就行,若是搞不好丢了天君怪罪下来他可承担不起。这珠子可是玄女之物,玄女陨落之后天君便把水灵珠送给了他,怕是不想睹物思人吧水君这么揣度着,来到一个巨大的贝壳前,水灵珠隐隐泛着绿光,安安稳稳的躺在贝壳中,可是可是他儿子呢!? 贝壳中空荡荡的,水君一下子傻了眼,明明刚刚还在的!这里结界重重,怎、怎么会这样!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他眼皮底下劫走他的儿子!一股怒火冲上灵台,水君赤红了双眼,周遭水流逆转形成巨大的漩涡,毫不留情的把殿中的海藻连根拔起。要是给他抓到凶手,定当扒了他的皮! 顾不上拿水灵珠,水君怒气冲冲的回了前殿。 乐胥正跟少典有说有笑的拉家常,提到水君如何被她欺负,乐胥笑得合不拢嘴。 水君满脸冰霜的出现在前殿,乐胥的笑容凝滞在嘴角,“你黑着脸干什么?水灵珠呢?” 看他脸色不对,少典关切的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儿子不见了!”水君紧皱着眉头,烈烈掌风将旁边的珊瑚打的粉碎,“你还关心什么水灵珠!” 殿里众仙个个面面相觑,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乐胥从来都没有受过委屈,也没见过水君如此责骂自己,她嘴巴一瘪眼中便蓄满了泪珠,“你吼什么吼,儿子又不是我弄丢的!” 少典连忙劝和,“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你们先别急,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寻到他的踪迹?” 水君冷静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儿子身上有水灵珠的仙气,可现在已经很微弱了,不知道用水镜能不能寻到。” “死马当活马医,不管怎样先试试看再说。”少典拍了拍乐胥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大哥就算上天入地都会把外甥给找到的。” 水镜是水君送给乐胥的梳妆镜,平日里乐胥也就用它来照照镜子臭美一下,她没有想到那块普普通通的镜子还有这样的用处。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去取了水镜来,水君口里念诀将水镜悬浮,令殿中众仙退后三尺,镜子越来越大,原本光滑的镜面变得愈见模糊,里面映出花红柳绿的景致,又迅速的后退,最后画面静止在一处山谷上空,旁边是丹穴山,底下似是灼灼桃林,大片大片的粉红。 水君走近一看,自己的儿子正被架在一堆火苗上烘烤着,旁边站着几个如饥似渴的人,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儿子!还在商量着怎么煮才更加美味! “孽障!”水君额角的青筋快要爆裂,指节捏的咯吱作响。 少典看到此情此景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看来这水灵珠是拿不到了!千鹤啊千鹤,你吃什么不好,怎么能烤水君的儿子呢!少典手抵着额头,嘴角止不住的抽了抽。 水君咬牙切齿的盯着镜中笑得正欢的千鹤,“要是我儿子有丝毫损伤,看我不把他们给送到幽冥司十八层地狱去!” 说着便拉着乐胥旋风般的离开了大殿,空留下少典石化在原地,“等”这是个误会啊!天大的误会!不行,这样下去千鹤会被水君给劈了的,还有万一被他给发现了,定是会去通告天君,到时候免不了一场恶战少典急忙跟了上去。 010 坏脾气的小蛟龙 千鹤正思忖着该不该放弃烤蛋,要不放到水里面煮煮试试,或者打碎了做炒蛋也行,这么大一个能吃好几天呢! 天边滚来几朵乌云,远处的碧海上空窜出几根通天水柱,冰凉的海水猛烈的拍打着岸边,桃花谷上空瞬间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大雨,将火苗给浇灭了。 千鹤连忙将蛋抱起向竹屋冲去,“刚刚天还好好的,怎么说下雨就下雨了!” 突然谷上的结界被谁给撕开了,千鹤心中一喜,美人哥哥回来了?她抬头望去,见到的却是一张怒火滔天的寒冰脸。此时水君已经化成原型,这结界便是被他的爪子给割破的。 “还我儿子!”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震得千鹤耳膜都快破了。 “有妖怪啊!师父救命”原来石斛没有骗她,仙谷里真的有妖怪!又大又丑的蛇妖! 石仙人提着凌霄剑,威风凛凛的将千鹤挡在身后。“你是何方妖孽!胆敢擅闯桃花谷!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石仙人握着剑的手不由自主的战栗着。好强大的灵气!这妖孽没有上万也有上千年了吧!自己才修炼了几百年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少典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去幽冥司报道了!石仙人强装镇定,大手一挥,灼热的剑气将千鹤团团围住。 “石斛,检验你本事的时候到了!可别让我失望!” 石斛心里有些发虚,毕竟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与妖怪交锋,除了被火球打中的那次,那是他太疏忽了,这次可不同,他得和老头子并肩作战,要不然明年的今日也就是他们三人的忌日了! “妹夫息怒!”少典急匆匆的赶到,连将几欲发狂的水君给制住。 天空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千鹤喜上眉梢,“美人哥哥!” 水君闻声一震,顷刻恢复了原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哥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那丫头喊你喊得这么亲密,难不成你们是同谋!” “我过来正是要跟你说这件事情,”少典顺了口气,“这小丫头是我的徒孙,刚刚学会瞬移术,还不能完全掌控,一不小心就把你儿子给弄出来了,也是我的失责,妹夫莫怪莫怪。” 水君将信将疑,“没听说你还收了个徒弟?” “这”少典不知该如何解释,含糊不清的说道,“那个头发花白形容猥琐的就是了,徒弟学艺不精,还未修炼成仙,也就没有位列仙班,妹夫你自然是不知道。”还好谷里仙气浓重,才能掩盖住石仙人的妖气,不被别人发现。 在他们说话的期间乐胥已经飞到千鹤面前,看到自己儿子毫发无损,她也就安心了,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小丫头引起了她极大的兴趣。 “啧啧,像,真像!”乐胥单手勾起千鹤的下巴,强迫千鹤看着她。千鹤莫名的看着乐胥,她的眼神像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你就是罪魁祸首?”没等千鹤解释,乐胥又冲着还在云端的少典,贼笑道:“大哥你居然在这里藏了个大美人!连彩羽都给人家了,准备什么时候把人家娶回丹穴山啊!哎呀,那我岂不是该喊她一声‘大嫂’!” 少典和水君也都落了地,石仙人见情况已被扭转,长长的舒了口气。 乐胥松开千鹤的下巴,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少典,阴阳怪气的说道:“她们长得这么像。难不成真如天后所说,你对玄女”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根本没有的事!”少典不悦的打断她,“以后不要再嚼舌根!” 千鹤一头雾水,听不懂她在讲什么,不过好像跟她有关,跟谁长的像?玄女又是谁? 乐胥这么一说水君也意识到了,好奇的打量着千鹤,这个能从他重重结界里将他儿子掳走的凡人,眉宇间像极了当年的玄女。这是巧合还是?水君循着千鹤的气息想探个究竟,最终无果,“一个长得有点像的凡人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不过,仙凡恋是仙界禁忌,违反者将被除去仙籍,而那凡人则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少典一副心中了然的模样,水君呼吸一滞猛然醒悟,他借水灵珠,莫非是想帮这小丫头提升灵力助她成仙,还是说她体内有什么封印连他都解不开真是下了血本!这丫头不就跟玄女长得像了点,仙根是有,但是底子太差,还胆小怕事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真看不出来她有什么优点。多年未见,少典的品味已经差到这种程度了吗? “咔嚓咔嚓” 一阵清脆的响声立刻将水君的注意力引开了,千鹤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蛋壳,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几道裂纹。口子越来越大,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拱。水君兴奋的一把将蛋夺过来,“儿子!我的儿子要破壳了!” 千鹤脑袋嗡嗡作响。儿子!?难怪他刚刚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原来她差点吃了人家孩子! “哗啦”一声,几片破碎的蛋壳坠落在地,一个通红通红的小脑袋从里面探出来,绿豆般大小的双眼似乎还冒着火苗子,他两只爪子趴在蛋壳边上,滴流着小眼睛四下瞅瞅,“嗖”的一下窜出蛋壳,纤细的尾巴狠狠的甩向千鹤。 千鹤只感到一阵疾风扫过,白皙的胳膊上顿时印出一道血印,火辣辣的疼。 “啊”千鹤捂着手臂惨叫一声,“你这个毛毛虫脾气怎么这么暴躁!” 少典看在眼里疼在心头,多希望自己能替她承受这一切。他万万没有料到刚破壳的小蛟龙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但是,毕竟千鹤有错在先,虽然是无心之过,但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可是,她、她居然叫人家毛毛虫!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有其父必有其子!” 水君刚想说什么,被千鹤的一句话给打断了。他的脸色越来越黑,一副被侮辱了的模样。“看在儿子刚破壳就这么厉害的份儿上,你就原谅这小丫头的出言不逊吧!”乐胥有心护着千鹤,刚刚她被抽了一鞭子的时候,他大哥那个表情,啧啧,可真是难以言喻的丰富多彩。她断定这个让她大哥如此上心的丫头定然不简单,而且说不定玄女很快就能重生了!嘿嘿,这下又有好戏看了,怎么能让这丫头轻易的就死了!乐胥在心里美滋滋的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你原谅我可不能原谅!她居然想把我给炒了!还羞辱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个稚嫩的声音愤愤的埋怨着,乐胥一把将小蛟龙的尾巴提了起来,“老娘说原谅就原谅,你个刚破壳的奶娃娃哪儿来的这么大火气!真不知道你是随你爹还是随我。” 水君斜瞥了乐胥一眼,心道:这不是明摆着的麽 他属水,性格温和,乐胥属火,本就是一只火凤凰。他们的孩子是只火蛟龙,脾气差了点也是情有可原。要不怎么都说儿子随母亲呢。 千鹤冷汗涔涔的躲到少典身后,小声嘀咕着:“他在壳里怎么什么都知道!”难怪一出来就想杀了她,苍天有眼,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011 中毒 臂膀上的伤口愈演愈烈,血印周围的皮肤开始溃烂层层脱落,暗红的血液如流水般喷涌而出。千鹤捂着胳膊,苍白的脸上趟过几颗豆大的汗珠,紧咬着牙不吭声。血液就沿着她的指缝不断地向外溢出。 他们都沉浸在小蛟龙破壳的喜悦中,没有人注意到千鹤的伤势。 眼前黑一阵白一阵,漫天飞舞的桃瓣如千万个飞刀一般砸在她身上,千鹤陡然失去力气,双膝一屈便扑到在地。 “千鹤!”石斛看情况不对,连忙奔过去,一把将千鹤捂着的手掰开。腐烂的伤口已经长出了乳白色的脓包,石斛倒吸一口凉气,“这伤口上有毒!” “什么!?” 几个人几乎同时出声,连小蛟龙自己都很意外,他只是想给她点教训,并没有想至她于死地啊!他鳞片上的毒有这么厉害? 水君一拍脑袋,想起来自己刚刚想说什么了。他们蛟龙族尾巴上的鳞片都是逆着长的,片片尖利如剑而且都带有剧毒!三界之中只有族内的人才有解药。由于每个族人的毒性不同,这解药也是有千万种。因为这解药不是别的丹丸,而是要用下毒者的元丹浸泡在碧海圣水中片刻,再让中毒者服下圣水。若是仙君,这毒不一会儿就能解开,一般仙君有灵气护体,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中毒,可是凡人能不能解毒就看天意了。 “将她带回碧海龙宫吧!那里有圣水,配上小儿的元丹便可以解这丫头身上的毒。”水君心虚的看了少典一眼,他也不确定毒能不能解。但是,绝对不能在这里就让他儿子取出性命攸关的元丹,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他儿子可就没命了。若是这丫头就这么死了,少典绝对饶不了他的! 少典冷着脸抿着嘴唇,轻柔地将千鹤抱起,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口,驾了朵祥云便朝碧海飞去。石仙人和石斛也想跟着过去,被少典给制止了,“此事不宜兴师动众,你们在这里候着。”话音刚落,他就已经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还是让她受伤了!少典低头看着千鹤,一缕自责的情绪充斥了整个胸膛。若不是他的一念之差,千鹤也就不会八百年来他从来都没有让她受到伤害,除了他,任何人都没有机会近得了她的身。他也不知道,原来为一个人担惊受怕是这般滋味,害怕有一刻自己会失去她,害怕她不再醒来,她受苦的时候自己会生不如死,恨不得那个中毒的人是他! 乐胥瞪了眼小蛟龙,拎起他的尾巴紧紧跟在少典身后。 耳边疾风阵阵,千鹤痛苦的纠着眉头,干涸的嘴唇几乎要被她咬破,身体不由自主的在一片虚无中浮浮沉沉。钻心的疼痛将她从昏迷中拉起。千鹤半睁着双眼,极力的控制自己不去废了那只胳膊。少典见她醒了,宽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一路沉默不语,碧海上空,水君施法打开一条水路直通海底。少典浓厚的仙气将千鹤团团包住,二人迅速沉入碧海。待他们都进去后,水路瞬间就闭合了,海面又恢复了平静。 012 她不是玄女转世 海底的宴席还没有散去,几个仙君三三两两的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水君走的匆忙,忘收了水镜。他们都看到了水镜的那头,由于听不到水君他们在说什么,只能自己凭空猜测。 这次来赴宴的都是些资深仙君,至少也活了万儿八千年,都经历过千年前的那场大战。所以看清千鹤容颜的那一刻,大殿里面的唏嘘声此起彼伏。又看到凤帝长子少典对千鹤如此上心,连彩羽都赠送了,心中更加确信了当年的谣言。 司命星君拖着下巴不让它掉下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恨不得追过去看个究竟,被天君次子沐华拦住。 “你说那个女孩会不会是玄女的转世?”沐华一语道破司命心中所想,“玄女陨落的时候只有她的一个属下在场,魔族对外界都传言说玄女是灰飞烟灭了,但实际情况我们并不知晓。或许,玄女的魂魄仍在重生也不是没有可能。” 司命眼中噙着泪水,拽着沐华的衣袖,“太子殿下所言当真?” 玄女对司命有恩,司命还没有来得及报答,她便已经堕落成魔最终香消玉殒,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他以为,玄女再也不想见到天君才会选择羽化。千鹤的意外出现震惊了所有人,难道这是天意!天君他要是知道玄女回来了会怎么办? 水镜中少典抱着千鹤离开了山谷。沐华嘴角一扬,“这么轻易就中了蛟龙的毒,也太弱了,若是玄女的转世,那毒怎么可能伤得了她。或许她只是个跟玄女长得比较像的凡人吧。”不过,你该作何解释呢,少典?要是被父君知道了你跟那个女孩如此亲近,到那时三界恐怕又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父君是不会罢休的 殿门大开,在众仙异样的眼光中,少典抱着千鹤直奔碧海圣池。 水君掏出一个白色的瓶子装好圣水,让他儿子暂且将元丹逼出。小蛟龙乖乖的运气逼丹,毫无先前在桃花谷嚣张跋扈的气势。他刚破壳,还未能化成人形,现在的模样甚是滑稽。 众仙探头探脑的向圣池方向张望着,想一睹千鹤尊容,司命更是削尖了脑袋往前挤。无奈少典在外设置了屏障,他们什么也没看见,但还是按捺不住激动的心,盼望着里面的女孩能快点出来。 小蛟龙的元丹缓缓从他身体里脱离,被一层火红的光晕包裹着。水君将元丹接住,放入瓶子中,一抹鲜红从元丹向四周的圣水中扩散,渐渐染红了整瓶圣水。少典扶着千鹤的肩膀倚靠在一旁的珊瑚上,将瓶中的圣水给她服下。二人靠的很近,姿势又很暧昧,从背后看来似乎是在做什么亲密之事,若不是事先知道千鹤中毒了,水君此刻定是血脉膨胀。千鹤微张着泛白的嘴唇,仰着脸将圣水一口一口咽下,汗水湿透了她的脸颊,几缕青丝缭乱的贴在耳侧。少典指尖轻轻划过将千鹤额上的汗珠抹去,又不动声色的将她发髻上的彩羽取下,悄悄放入她的袖中。一会儿还得费一番口舌,那群仙君各个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想必现在已经起了疑心。少典见千鹤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呼吸匀称,稍稍安下心。 “乐胥,你照顾好她,水君你跟我出去。” 不容商榷的口吻,乐胥秀眉一挑,不乐意的答应了,心想要不是这丫头有点特殊,她才懒得理他。水君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将手中的瓶子交给小蛟龙便跟着少典出去了。小蛟龙两只红彤彤的小爪子抱着瓶子指甲死死地抠住,咕噜一声将元丹吞回腹中,左顾右盼见他爹没有要带他出去的意思,便尾巴一甩,乖乖的趴在珊瑚礁上。 结界外的仙君们早就等得望眼欲穿了,一些小辈仙君抓耳挠腮的很想不通,只不过是凤帝长子带了个受伤的凡人回来医治,他们为什么那么激动,为什么司命会哭得如此梨花带雨,还有太子殿下怎么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资深的仙君们不开口,他们也不敢多嘴,只能眼巴巴的等着里面的人说出谜底。 少典和水君面色沉重的从屏障内走出,周围的水汽瞬间凝聚成颗颗冰珠,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些小仙受不了如此强大的仙气,几欲晕倒。司命抹了把眼泪,揉了揉被泪水迷住的双眼,欲言又止,沐华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要保持冷静,因为少典接下来的话他可能无法承受。真相嘛,总是残忍的。沐华捋了捋垂下来的刘海,眸光凛冽。少典,你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否则,那个丫头能不能活过今日都是未知数。 少典迎上沐华尖锐的眼神,众仙似乎听到了四目相对“啪啪”的火花声,大气不敢喘一口,凝神静听。 “你们不必怀疑,她不是玄女的转世。” 司命的小心脏直接从天堂跌倒了谷底。果然只是他的痴心妄想吗司命神色黯淡的垂下了眼。沐华挑衅的冷哼了一声,“那你为何对她如此关心?她的容貌又该做和解释?”嘴里说着,沐华一脚跨进了结界,一手已经在袖中凝出了灵力,若让他察觉到一丝仙气还是魔气,他便会立马去了结了她的性命,以防后患。不仅是他,整个仙界都不会允许她的存在! 少典没有阻拦他,指尖一扫,那水幕结界瞬间崩塌。既然他们这么想看,那就给我仔细看好! 沐华一愣,石床上沉睡的人安详的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垂下一道扇贝状的阴影,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手臂上的伤口基本毒素已清,但皮肉还没有长好,露出些许血色。沐华伸手覆上千鹤的额头,许久,他似是松了口气,将手收回,掌中的灵力也随之散去。 还好,只是个凡人 看到沐华并没有什么后续举动,仙君们悬着的一颗心也就重新归位了。 “当年的事情我不想多做解释,不过”少典面色微霁,冷冽的目光将殿中大大小小的仙君们一一扫过,“我不想让一些琐事来打扰千鹤修仙,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众仙面面相觑,点头称是。少典是担心千鹤的容貌会给她带来祸端,她只是个凡胎肉骨,要是遇到一些执迷不悟之人,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众仙心里也都明白。有些事情还是烂在肚子里面比较好,省的惹祸上身。天君和凤帝长子可都不是好惹的。万一说漏了嘴,自己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木有收藏,木有推荐,木有评论不开心 013 男色误人呐 一番周折之后,小蛟龙的破壳宴又继续进行。众仙纷纷入座,眼神游离,回味着刚才的小插曲,心中畅然,此番赴宴果然没有白来。 歌声响起,一群舞姬鱼贯而入,扭动着纤细的腰肢,频频对着在座的仙君们暗送秋波。 蛟龙族的美人并不多,怎么今天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众仙正纳闷儿,眼尖的司命“咦”了一声,众仙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皆是一愣,在大殿正中央翩翩起舞的那个女子不是狐仙瑶姬麽!众仙又回头看看一脸淡然自斟自饮的少典,心底唏嘘一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呐! 关于少典的风流韵事,八卦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凤凰一族本就生来俊美,而凤帝长子又是个中翘楚,比当年的凤帝更加招惹桃花。不仅是这瑶姬,天界哪个仙女没有在梦中幻想过跟少典卿卿我我来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此事周公可以作证,他几乎每夜都能见到香艳的梦境,只能感叹一声,现今的仙女们真是不知道害羞为何物啊!就连这九重天上天后的妹妹碧玺公主也对少典亲睐有加,天后也曾旁敲侧击的跟天君提过这事,被天君一口否决,因为只有自己的女儿或孙女才能嫁给他,这是对凤凰一族的承诺,不可打破。于是,痴心一片的碧玺公主最终也没能如愿,要是被她知道少典对千鹤非比寻常,还不得闹得个天翻地覆鸡飞狗跳! 众仙正臆想着,瑶姬已经款款向少典走去。拖地的长裙、摇曳的身姿、魅惑的眼神、环佩叮当啧啧,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众仙感概道。 “小仙斗胆敬殿下一杯以报答殿下的救命之恩。”瑶姬斟了杯酒,半遮半掩的抿了一口,看到少典一脸诧异,瑶姬继续道:“小仙就是八百年前巫山下的白狐,幸得殿下经过才捡回一条性命。小仙苦苦寻找了殿下八百年,今日终于得见了。”说着说着,瑶姬的声音有些哽咽。众仙听出了其中的蹊跷,少典消失了八百年?他不是一直都待在丹穴山吗? 少典毫不理会美人的哭泣,放下酒盅,起身。 “千鹤快醒了,我去看看她。失陪。” 一众小仙讶异的看着这场戏。传说凤帝长子风流成性,在天君和玄女之间横插一脚才导致了一千年前那场恶战,如今看来传说也未必是真。 殿门突然毫无预兆的开启,一袭靓丽的身影清风般飘进。 “水君你可真不够意思,这么大的喜事都没有邀请我,可别怪我不请自来啊!” 清脆的声音入耳,少典前脚刚刚迈出又立刻缩了回来,长袖一挥,身后瞬间多出一道水幕屏障,将千鹤所在的位置挡住。 来者贝齿轻启,话是对着水君说的,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少典。 他果然还是在意的。沐华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少典身后。 “哈哈,哪里哪里,碧玺公主大驾光临是我的荣幸。”水君尴尬的引碧玺入座,右眼皮止不住剧烈的跳了两下,眼神在碧玺和少典之间徘徊不定。殿中顿时眼风乱飞。 碧玺绕过水君指引的座位,大大方方的挨着少典的位置坐下。她一门心思扑在少典身上,也就没有注意到那突兀的水幕。水君的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僵硬在半空。 少典又坐回桌案边,对着身边的碧玺微微一笑。碧玺脸色泛起酡红,由两颊慢慢延伸到耳根,纤纤玉手提起青玉酒壶,亲自给少典斟了杯酒,又在自己的杯盏中象征性的滴了几滴。 “碧玺敬凤哥哥一杯。” 一声娇滴滴软酥酥的“凤哥哥”叫得某人头皮发麻,少典身形一晃嘴角止不住的抽了抽。 瑶姬识趣儿的领着众舞姬继续翩翩起舞,眼神却时不时的往碧玺那边瞟,不屑的弯了弯嘴角。心想,这女人今日打扮得那么花枝招展定是有备而来,自己绝不能输给她!于是乎,瑶姬跳得更卖力了,勾魂的眼神,柔若无骨的舞姿赢得全场阵阵喝彩。那些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仙君个个眼睛都看直了。 少典握住碧玺的手,惹得碧玺心里小鹿乱撞臆想飞飞。凤哥哥这是、这是被他这么一摸,碧玺心中一连串的疑问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管他这八百年去哪儿了呢,只要现在心中只有她就已经足够了!碧玺娇羞的低着头,突然觉得手中的杯盏一重,抬眼一看,酒杯已经满上,玉液琼浆似乎都要溢出来,就像她此时的心情,满满的幸福感也快溢出心房了。 “要敬就得有诚意,我先干为敬,公主请自便。”少典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自顾自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沐华憋着笑。他明明知道碧玺不胜酒力,就是个一杯倒的量,还这么殷勤的给她斟满了,这不是存心要将她灌醉吗! 碧玺的眼里闪过点点泪光。这都多少年了,她的少典哥第一次对她这么温柔万千,第一次对她笑得如此明媚,这杯酒说什么也要喝下去!一仰头,咕嘟咕嘟,酒入喉一路向下,呛得碧玺通红了脸,抚着额头晕了晕,顺势就要向少典怀中倒。 沐华一把将碧玺稳住,在她耳边道:“青姨醉了,我送你回去。” 碧玺是天后的妹妹,原身是条青龙,沐华便唤她一声青姨。 碧玺步伐凌乱的晃悠着,环顾四周寻找到少典的方向,一个踉跄扑了过去,几乎和少典脸贴着脸,微醺的酒气喷薄而出,“凤哥哥,我们明日月下再会,我在华清池旁等你。凤哥哥你一定要来哟。” 少典不吭声,碧玺就当他是默许了,心满意足的搭着沐华的肩膀回了九重天。 碧玺的到来就像是一片云,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许久,司命叹了口气,声音虽轻,但整个大殿的仙君们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说:“男色误人呐!”最后的尾音拖得老长,还抖了三抖。 少典一脸无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澄澈的眼神看的司命一阵晕眩。人对美丽的事物总是无法抗拒的,神仙也不例外。 看着少得可怜的收藏推荐,老身好心酸各位看官你们忍心吗 014 不安分 宴席散去,仙君们都三三两两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水晶宫,临走前还不忘冲着圣池的方向瞄一眼,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千鹤其实早就醒了,只是她一睁开眼瞧见的便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而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愈合了,美人哥哥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她不确定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当中,于是干脆依旧闭着双眼,继续睡觉。感觉到一只爪子在自己脸上拍了两下又缩了回去,千鹤吃痛的睁开眼,一团火红色映入眼帘。小蛟龙兴奋的扭动着身子,冲着身后大吼一声“她醒了!” 千鹤揉了揉眼睛。这不是差点被她吃掉的小蛟龙麽!这么说千鹤四下瞅瞅,发现这里的景致和桃花谷截然不同,没有纷飞的桃瓣,没有清脆的竹林,也没有险峻的山石,不过这奇形怪状的石头还有那像发带一样飘动的叶子倒是挺好看的。这里是碧海龙宫?千鹤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她长这么大,终于有机会出谷一趟,也算是因祸得福。既来之则安之,师父交给她的道理,怎能不乘此机会好好游玩一番!况且,还有一事要弄个明白千鹤早已忘记了伤口之痛,心思已经飞到了广阔的海底世界。刚刚昏睡的时候似乎有人在某个幽冷的深渊呼唤自己,似是极尽温柔又似是很迫切期待。千鹤有些躁动不安,体内的每一处气息都似乎想奔着那个方向而去,她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先前那种感觉被伤口的疼痛感给淹没了,现在伤口愈合,这种感觉却是愈来愈浓烈,一发不可收。 “美人哥哥呢?” “张口闭口就只有你的美人哥哥。”乐胥一脸坏笑的努努嘴,“在那边呢。” 千鹤面上一红,少典已经在石床边坐下,掀起她的衣袖一寸一寸仔细查看着。伤口愈合得很快,除了淡淡的红印之外,几乎没有留下痕迹。神之躯就是有这点好处,什么样的皮肉伤都能恢复如初。少典放下心来。 水君对此毫不知情,还以为是千鹤福大命大逃过一劫,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许多。 千鹤抚平了袖口,思忖着该如何不着痕迹的道明心中的想法,美人哥哥已经为自己的事情够操心了,不能再让他费神费力。千鹤环顾四周,眼神滴流滴流的转到小蛟龙身上,不如让他带着自己在海底逛逛然后中途再将他甩掉,不行不行,他一个刚破壳的小蛟龙怎么会熟悉碧海的地形。千鹤很快否决了自己的念头,又一想,这样正好,更容易迷路。 小蛟龙感到两束火辣辣的视线时刻盯着自己,身上的鳞片都快被戳出两个窟窿,一扭头便对上了千鹤两排森森白牙。小蛟龙浑身一哆嗦,抖掉几颗水珠。 “水君,千鹤学艺不精,也因此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还请您宽宏大量原谅我这次的过错。”千鹤顿了顿,绞尽脑汁想了想师傅交给她的客套话,文绉绉又彬彬有礼的说道:“我诚心与小殿下交好,希望能化干戈为玉帛,不知水君和小殿下能否应允。” 水君一愣,不知该如何作答。事情虽是由她而起,但自己儿子也没吃亏,反而害人家差点丢了性命。她在黄泉路上走了一遭,侥幸醒过来,不怒反而主动要求和好,这是个什么逻辑?水君迷茫的看了眼他儿子,小蛟龙也是一头雾水,人家都这么低三下四了,何况自己也有错,总不能让自己没有台阶下。小蛟龙扯出一个自认为俊美无双又不失傲骨的微笑,甜甜道:“我也愿意跟石姐姐交个朋友,乐意之极。” 石姐姐?好半天千鹤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喊她,心中腹诽这小子称呼换得倒快,也不嫌肉麻!面上却是堆起了灿烂的笑容,“那我们一起去海底玩耍吧!我早就对桃花谷之外的世界心驰神往了!” 毕竟还是个孩子少典嘴唇微微上扬,宠溺的揉了揉千鹤散乱的发髻。 “那你的伤势”不提还好,一提千鹤的伤口,小蛟龙就不自在的缩了缩尾巴,小爪子嗖一下钻进肉里。 千鹤嘿嘿一笑,倏地一下从石床上跳下来,扭扭腰肢伸伸胳膊踢踢腿,“没事啦,已经不疼了!我们走吧!” 小蛟龙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经被千鹤拉出了殿外。水君想派几个兵将跟着去,被乐胥拦下了,“由他们去吧,派人跟着反而扫了兴致。在这碧海还有谁敢动我们儿子?” 少典看着千鹤远去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快乐无忧的活着,不就是现在这样吗?玄女,这就是你想要给她的生活?少典心生茫然,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他想助千鹤修炼成仙,摒除她体内存留的魔性,而玄女用尽自己的元气将千鹤体内的神之力和魔之力通通封印,只想让她做一个凡人,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不要卷入仙魔的斗争。 玄女,你会原谅我的吧 他是有私心,毕竟天君下旨将他的女儿嫁给他为妻,这么一来,千鹤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受生老病死六道轮回之苦! “妹夫,那水灵珠在哪里?” 水君没有料到少典会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连将水灵珠取了过来。 只要有一丝机会,总得试一试。 水灵珠在少典掌中泛着异样的流光溢彩,五色光芒映着他的脸庞也是五彩斑斓。少典握着水灵珠的手微微颤抖,并不是他在战栗,而是水灵珠自己不受控制的在抖动,像是有生命一样兴奋的蹭来蹭去。水君惊讶的“咦”了一声,“这珠子刚才还跟个普通水晶球似的,怎么一到你手上就突然变得这么扎眼了?” 激动成这样吗?少典不理会水君的一惊一乍。当年玄女为了护住千鹤周全,将些许神力传度给了他。这水灵珠乃玄女贴身之物,又具有灵性,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自然会觉醒。或许,真的可以打开千鹤体内的封印。少典心中大喜,将水灵珠收入袖中。 乐胥察觉到少典微妙的表情变化,心下肯定,千鹤绝对不是普通的凡人,她体内的封印居然强大到连沐华都探知不到的程度?这个来路不明的丫头,到底是谁 “水灵珠先借我用着,过段时日定当双手奉还。” 水君眉一挑,拿都拿了,还客气什么,您到时说说具体什么时候还呐,可不要一下子又消失个几百年,到时候他上哪儿找去呀! 话说老身今日百度了一下石生花,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我真不是故意取卷名为屁股花的 015 谁的呼唤?(二更) 千鹤拖着小蛟龙出了龙宫,循着那个声音的方向摸索着前进。自己的小爪子一直被人这么握着,小蛟龙很不自在的将脑袋撇向一边,直到离开了水君的视线,他立刻抓准时机抽出了自己的爪子,使劲儿的搓了搓,恨不得撕掉一层皮。千鹤愕然的看着他,刚刚还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的那么甜,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千鹤心里想着,脚下却没有放慢步伐。她周身有少典的仙气护体,碧海的寒气对她丝毫没有影响。 “喂!你让我带你出来到底有什么目的?”小蛟龙见自己完全被无视了,恼火的甩着尾巴跟在千鹤身后,唧唧歪歪道:“你是想故意支开他们吧,一出龙宫就冲着一个方向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女人该不会是故意惹怒我,害我失手伤了你,然后就可以乘机来海底寻宝吧!心眼儿也太坏了!我要去告诉呜” 千鹤嘴角抽了抽,突然一把将小蛟龙抓进怀里死死捂住他的嘴,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小蛟龙立刻识相的闭上了嘴巴,探头探脑的左顾右盼,“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嘘别出声”居然敢把本姑娘我想的如此龌龊!千鹤咬牙切齿的将小蛟龙捂得更紧,什么海底寻宝!什么烂俗的剧情!亏他想得出。 小蛟龙锲而不舍的挣扎,爪子挥舞着,周围的海水都被他搅和的微微晃动。 千鹤决定吓唬吓唬他,森森笑道:“你只说对了一半,姐姐我来碧海是有目的,不过不是寻宝,而是寻找”千鹤故意拖长了语气,营造出诡异的氛围,“其实,你可能不知道,碧海底下关着一个九头大妖怪,就在前面我就是奉命来放他出去的!” 小蛟龙瞪大了绿豆眼,惊恐的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引狼入室了! 这孩子该不会被吓傻了吧,这么胆小?千鹤见已经达到效果,便不再逗他,拍拍小蛟龙的脑袋,“跟你说笑呢,干嘛这么认真!看你眼珠子抖得都要掉下来啦!” 小蛟龙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朝千鹤的吐了几团烈火,又不敢真的伤到她,于是气势汹汹的烈火刚触碰到海水就化成了水蒸气,反而把自己给呛到了。小蛟龙故作镇定,摆出一副王者风范,两爪子交叉抱在肚子前,装模作样的冷哼一声,“你这个女人,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千鹤无语。害怕就害怕嘛,还死不承认。要是前面真的有什么危险,那该怎么办千鹤突然想到这个严重的问题,眉头顿时扭成麻花状。怎么刚刚没有意识到呢!自己一时冲动就循着声音出了龙宫,如果如果这是有人设置的陷阱存心要害她千鹤顿住了脚步,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前进。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害死两条命,那可太不值了!说不定那声音根本就不是在呼唤她呢!可是 那个声音又在耳畔萦绕回响,千鹤一个激灵。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又想吓唬我?”小蛟龙鄙视的瞪了千鹤一眼,信誓旦旦的说道:“就算前面真有什么九头妖怪,我堂堂碧海水君之子怎么会怕他!到时候一定会把他打得落花流水跪地求饶!” “吹牛!”千鹤哭笑不得。那个声音的的确确是冲着她来的,既然这样,那就不能让小蛟龙也卷入其中。千鹤心一横,思量着怎么把这只蛟龙给甩了,恐吓是不行了,威胁对他也行不通,直接打晕也太不厚道了,这又是一只有求知欲的蛟龙 小蛟龙见她站着发愣,眼神还时不时的往他身上瞟,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龙肉的感觉油然而生,“你、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千鹤嘿嘿的皮笑肉不笑,热情的拉着他的手,“姐姐拜托你一件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小蛟龙这次放聪明了,立马弹开一尺,摆出一副自卫的架势,两撇龙须随着海流摆动,警惕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这个嘛也不是什么难事,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千鹤向前一步,小蛟龙便后退一尺。 “乖姐姐也是为了你好。”千鹤掌心微微泛紫,“一会儿见到你父君就说你跟我走散了。” 小蛟龙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团紫光围住,身体渐渐呈现透明,片刻就消失了。 千鹤长舒一口气,轻松的拍拍手。 “还好学了瞬移术。不知道能不能把我自己移到前面去呢?”千鹤想了想,还是慢慢靠近探个虚实吧,万一误入狼窝,也好有个撒腿就跑的机会。 千鹤能感觉到,那个声音愈来愈近,自己每靠近一步,体内的真气窜动得越剧烈,却始终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不得尽情释放。 别过来 千鹤一怔。明明是在呼唤她,为何又让她别过去? 好奇心一上来就什么也不管了,千鹤抑制住不安,朝着声音的方向挪去。 一片漆黑后眼前豁然开朗,一束强光射得千鹤睁不开眼睛,待适应了环境后,千鹤茫然的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这、这不是梦境! 016 水晶棺中人(三更) 眼前是碧海、赤水和忘川三者的交汇处,青蓝、血红、水绿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将这一片海域环绕,呈现漩涡状,中心悬浮着一个水晶棺,在漩涡中纹丝不动,隐隐约约能看得出里面躺着一个人。那玄棺似是在源源不断的吸收碧海、赤水和忘川的能量,周围漂浮着颗颗五彩气泡,在水流中上下沉浮相灭相生。 “好美” 没想到自己居然走到了碧海的尽头,此情此景,千鹤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刚向前迈了一步,身体却不受控制的退后,像是被什么给牵扯住。 那股力量来自袖中,千鹤纳闷儿的扯了扯袖口,少典送她的彩羽从袖中滑落,熠熠生辉。 “咦?不是在头发上的吗?”千鹤俯身拾起彩羽,只是轻轻一比划,那漩涡居然硬生生被劈开了一条水路,“真是邪门儿了”千鹤盯着彩羽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美人哥哥跟这水晶棺里的人认识? 千鹤拿着彩羽当剑使,将水路劈得更加顺畅些。周围的海水都被她的打扰乱了颜色。千鹤在离水晶棺一丈的地方停住,再也无法向前。她伸长了脖子想看清水晶棺里的人长什么样子,可不知怎么回事,眼神总是聚不了焦,那水晶棺似乎被一团灵气笼罩着,模糊了那人的面容,只依稀看见那人穿着暗红色的长裙,青丝像海藻般铺散开,巴掌小脸有些不自然的苍白,交叉抱在胸前的双手也是毫无血色的白应该是个女子,已经死了?为什么会埋葬在这里?是她在呼唤自己吗?她跟自己、跟美人哥哥又是什么关系?千鹤脑中冒出了一连串的疑问,能葬在这里,此人一定身份特殊,而且给她下葬的人也一定不是普通人,难不成是哪路仙君香消玉殒了?千鹤手抵着下巴,歪着脑袋思忖着。虽然这水晶棺外灵气很浓厚,但她并没有感觉到仙气,反而有种妖的感觉!不、不可能,碧海是仙海,怎么会藏着一个妖怪!可转念一想,师傅曾经说过赤水以北的不周山是妖魔的聚居地,而忘川又是凡间通往幽冥司的水路,必有无数冤魂野鬼沉没其中,这里三者汇集,也难免会有妖气。 千鹤将彩羽收回袖中,在水晶棺外绕了一圈,奇怪的是,无论她走到哪个方位,只要她一想靠近,那股灵气便自动的聚集在一起对准了她,蓄势待发,就像是那女子的贴身护卫一样。千鹤不得不放弃了靠近的念头,萦绕在耳畔的声音也消失了,会不会是自己搞错了,根本就不是水晶棺里的女子在呼唤她?千鹤失落的叹了口气,可既然来了不靠近看个究竟岂不是太可惜!若是自己硬闯的话,指不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股灵气明显跟自己不是一个水平的。 “唉,还是算了吧,小命要紧。” 千鹤退了出去,又回到碧海,三股水流将水晶棺包裹住,眼前的水域又恢复了先前的秩序。 无功而返,千鹤心里有些不平衡,她急匆匆的往回赶,生怕少典找不到她会着急,也就没有留意身后,在她走后不久,那水晶棺旁边立了一袭青影,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玄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那抹青影抚摸着女子的脸颊,眼中闪烁着幽幽绿光。 都三更了,也木有推荐。。。呜呜,掩面泪奔 017 心慌意乱情意渐深 回到碧海龙宫,千鹤深吸了两口气,稳定了一下气息,才进了大殿,不想却一头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千鹤的脸深深埋在那人怀里,五官都被挤得变了形。那人却没有松开的意思,恨不得将她揉碎。 “刚刚去哪里了?”少典语气急促不安,自己将彩羽放在她身上就是为了能感知到她的心境,她若是遇到什么危险,自己也可以及时赶过去救她,可刚刚有一段时间,千鹤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当小蛟龙说跟她走散了的时候,他的心里咯噔一下,从未有过如此的慌乱,偌大的海底该怎么找? 千鹤咕哝着,两片红唇一张一合,“我就随便走走,然后就迷路了,还好我聪明,顺着海流又找回来了。”水晶棺的事情,千鹤决定还是先不要告诉少典,以免节外生枝。 少典也没有细问,既然千鹤不想多说,那他又何必穷追不舍。只要安全回来就好。 “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千鹤脸上一红,一种被揭穿的羞愧感油然而生,“没、没有下次了。” 少典这才安下心,十指轻柔的插入她的发丝,将千鹤额前的碎发捋向耳后,“你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出来这么久,我们也该回桃花谷了。你师父还在那里等你。” 千鹤一听要走,心下急了。那个呼唤她的人还没有找到呢,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可一想,不能再让美人哥哥担心了,自己刚刚也做了保证,怎么能出尔反尔。她石千鹤不是这种人。既然那人有心呼唤自己,那总有一天她会亲自来找她,又何必急于一时。 “嗯,我去跟小蛟龙道个别。” 千鹤坑了小蛟龙一次把他扔回了龙宫,他居然还肯帮自己圆谎,得好好谢谢他。 见千鹤进来,一团红火怒气冲冲箭一般的速度飞到她面前,劈头就骂,“你这个坏女人,居然敢把我丢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摔得个肚子朝天!还好我反应够机敏,若是把我的脸给摔残了,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碧海!” 千鹤一动不动乖乖站着听小蛟龙絮絮叨叨,“谢谢你帮我!” 小蛟龙一愣,随即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事情。自己当时也是晕了头,少典问千鹤为什么没有跟他一起回来,他就按千鹤跟他讲的照说了,事后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哼,你给我记着,你欠我一个大大的人情,以后还是要还的!” 小蛟龙气势汹汹的叉着水桶腰,千鹤哭笑不得的握住他的两个小爪子,亲切的笑道:“那是当然,你帮了姐姐,姐姐自然会记得你的恩情,姐姐又岂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小蛟龙十分不信任的对她翻了个白眼。明明就是,自己带她出去,她居然把自己给甩了,还说不忘恩负义! “千鹤,我们走吧。”少典立在门外,周身仙气荡漾。小蛟龙的一席狠话顿立刻咽到了肚子里。千鹤像对宠物一样拍拍他的脑袋,捧着他的脸有模有样的左瞧右看,笑眯眯的对他做了个口型,小蛟龙看出来了,她是说“你化作人形一定很好看”,轰,他本来就火红的脸更加红透了,顿时觉得,其实千鹤也是蛮可爱的。就冲她这句话,他下定决定好好修炼,早日化作人形成为一个迷倒万千仙女的翩翩公子,要把少典给比下去! 千鹤见他信心爆膨,欢乐地跟他挥挥手就算是道别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来时千鹤受伤昏迷,少典一直将她横抱在怀,现在她的伤口痊愈了,自然不好意思再让人家抱着自己,可自己还不会腾云驾雾,该怎么回去呢?千鹤心里正纠结着,突然眼前天旋地转,她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双手环住少典的脖子。 “抱紧了,很快就会到桃花谷。” 清爽的香气萦绕在周围,千鹤耳根隐隐泛红,面上的燥热一直蔓延至胸口。奇怪,以前石斛背着自己御风而行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异样的感觉?抱着跟背着的差别有这么大?千鹤呼吸着幽幽兰花香,情不自禁的在少典怀里蹭了几下。少典的身子一僵,脊背直了直,双手将千鹤抱得更紧。 “待会儿回到谷里我教你凝聚灵力,碧海水灵珠应该对你有帮助。”少典抿着薄唇,嘴角微微上扬,两人温热的气息互相交融着,千鹤又是一阵面红耳赤。 今天这是怎么了,脸怎么总是不受控制的发烫?千鹤尴尬的撇开脸,点了点头。 多希望就这么一直待在云端,眼看着桃花谷越来越近,千鹤失落的叹了口气,她的美人哥哥教会了自己凝聚灵力就要离开了吧他是凤帝长子,不可能整天都陪在她身边,有这几日的相伴,千鹤已经很满足了。况且,只要自己好好修炼,早日脱离凡胎位列仙班,到时候就不是什么仙凡恋,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嫁给美人哥哥为妻,那时天天都可以见面了。一想到未来,千鹤心里偷偷的乐。 018 迟来的醋意(二更) 已经好几天了,石斛日日站在树梢上仰望,都快化作一块望夫石。 “不知道石头的情况怎么样了,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 石斛单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焦急的望着碧海方向。 “你就别瞎操心了,千鹤肯定不会有事的。我师父是何等能耐,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宝贝妻子出事。”说道“妻子”二字,石仙人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中的烤土豆,“居然不带我去!不带我去!我好歹也是千鹤的师父!” 石仙人憋屈的抬头看了眼树梢,吼道:“你那边有动静没?” “晴空万里,哪儿来的人影”石斛忧心忡忡的飞下树梢,见石仙人正蹲在地上握着一颗土豆猛啃,伸手便将土豆给打落,“自己的徒弟生死未卜,你还有心情吃东西!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石仙人正愁一腔郁闷无处发泄,倏地站起来揪着石斛的衣襟对准胸口就是一拳,“你现在翅膀硬了,居然敢教训你爷爷!” 石斛也不甘示弱,一个劲儿的扯石仙人的眉毛,痛的他嗷嗷叫,只得松开了手。 “臭老头,石头要是真有什么事,看你还坐不坐得住。”石斛吃痛的揉了揉胸口,“下手这么重,我可是你亲孙子。” 石仙人拧着眉毛,捡起地上的土豆在衣服上擦了擦,又重新放火上烤了会儿。 “你以为我就不着急吗,她是我亲手带大的徒弟,我怎么可能不管她的生死!”石仙人一边烤着土豆一边时不时的看看天边,“不过我相信我师父,就算上穷碧落下黄泉他也会护千鹤周全的,从一开始他送千鹤过来的时候我就确定。只是”没有宝贝徒儿的日子真的好寂寞啊石斛这小子整天摆着张冷脸,还得小心谨慎的不被他发现自己的秘密 石仙人怅惘的叹了口气。 结界突然打开了,少典抱着千鹤翩然出现在云端,缓缓飘落,衣袂翻飞如蝶。 “你们终于回来了!”石仙人激动得撒手丢掉小土豆,兴冲冲的奔向少典,“我的宝贝徒儿怎么样了?” 少典将千鹤放下,石仙人泪眼婆娑的拉着她的手臂,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确定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才放心的将袖口抚平。 千鹤愧疚的抱住石仙,:“让师父担心了,我身上的毒已解,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儿嘛。”千鹤两手摊开转了一圈,卷起片片花瓣。石仙人看呆了眼。几日不见,他的宝贝徒儿出落得更加水灵漂亮了! “我也要拥抱!”石斛气鼓鼓的操手插到千鹤和石仙人之间,理直气壮的道:“我担心的不比他少!” “你”千鹤狐疑的盯着石斛,“你不在背后说我咎由自取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石斛顿时气歪了鼻子,爆发出一声哀嚎,“苍天啊,这不公平” 千鹤捧腹大笑,一个箭步冲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在他耳边喃喃道:“好幸福,有这么多人关心我” “你知、知道就好”石斛别扭的挣脱开,朝着少典的方向望了望,讪讪的低下了头,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喊了一声“师、师尊” 少典见千鹤紧紧的抱着石斛,有些不悦。她怎么能跟其他男子如此亲密,就算是青梅竹马也不行!他突然有些嫉妒石斛,从小跟千鹤一起长大,那么多的日日夜夜都能相伴左右,而自己却不得不在丹穴山中闭关养伤十六年,对千鹤的事情一无所知,她的记忆里面根本没有他。少典心底微微涌起一股醋意,上前一步拉住千鹤的手便隐没在桃林中。 今天心情好,晚上还有加更哟 019 水灵珠(三更) 少典心里越想越愤懑,手里不由自主的加重了力道。 “美人哥哥”千鹤的手腕被紧紧握着,跟不上少典的步伐,踉踉跄跄的紧随着,“美人哥哥走慢点”千鹤纳闷儿的看着少典,刚刚温润如玉的美人哥哥哪里去了,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少典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歉疚的停住了脚步。千鹤微微喘着气,不解的看着他。 “咳咳”对上千鹤迷惑的眼神,少典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水灵珠我带过来了,事不宜迟,我来教你凝聚灵气吧。” 千鹤眸中一亮,原来美人哥哥是为了让她尽快能够凝聚灵力才这么急匆匆拉她出来的呀,是她想多了。“水灵珠真的这么神奇吗?” 少典从袖中掏出水灵珠,千鹤好奇的接过来,那珠子在她掌中比之前颤动得更加厉害,激动得快要欢呼雀跃。 “它怎么还会动?”千鹤小心翼翼的将水灵珠捧在手中,“我拿着这个该怎么做呢?” “你先闭上眼睛。”少典口里念了个诀,水灵珠恋恋不舍离开千鹤的掌心浮到半空,周围包裹着一圈柔和的光晕慢慢从丹田处渗透到千鹤身体中,它的气息与千鹤体内的封印相互融合,没有被吸收。少典掌中的灵气跟着水灵珠的气息进入千鹤体内,趁两者相容的瞬间将封印击穿一个孔。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玄女下的封印还得由她自己的力量来解开。突然,水灵珠像是得到了什么讯息,立刻将灵气撤回摔落在地,少典没来得及收手,被封印的灵气给反噬弹开,一阵冲击波自千鹤体内发出。少典胸口一阵剧痛,喉中涌起一股腥甜,他强忍着将血吞回腹中,嘴角还是溢出了血痕。 玄女,还是不愿意将封印解开吗?你这是在责怪我没有履行当初的承诺? 千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到一声闷哼几声巨响,好像是美人哥哥的,她立刻睁开了眼。眼前的桃林一片狼藉,好几株桃树被从半腰处折断,水灵珠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不是要教她凝聚灵力吗?这是怎么回事? 少典捂着胸口强撑着没有倒下,晃晃悠悠的扶住一棵只剩半截的桃树,背倚着树干,眼看就要瘫坐在地,千鹤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儿,连忙跑过去将他稳住。 少典脉相紊乱,体内灵气乱窜,嘴角一抹刺眼的腥红不断蔓延。千鹤一下子慌了神,“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眼神掠过水灵珠,千鹤一个激灵,美人哥哥是在用水灵珠的时候才受伤的,难不成是这珠子在捣鬼?千鹤眉头皱起,一脚将水灵珠踢的远远的。水灵珠咕噜咕噜滚到了一边,似乎很委屈的闪了几下光芒。少典盘腿而坐,一手按住胸口一手凝聚仙气自行疗伤。 还好自己生来仙胎而且已经修炼了几千年,才能承受的了这神之力,若是普通的仙君,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少典暗自心惊。 今日多了三条评论,加更 020 记住了,这叫吻 玄女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对此事毫不知情的千鹤还在手忙脚乱的将少典嘴角的鲜血拭去。 “美人哥哥你怎么样?你说句话啊不要吓我”千鹤见少典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吓得眼泪哗啦哗啦的直往下掉。 “我没事”少典仍旧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别怕” 过去的八百年里灵力消耗太多,至今都没有完全恢复。少典调整气息,胸口处的伤渐渐恢复。看来自己还得回丹穴山多泡一泡药池才行。玄女只用了三成了力量便将自己打成重伤,要是被她知道了,岂不是会笑掉大牙。自己还不是为了保护她女儿才灵力大减的,她居然乘人之危,还真是符合她的一贯作风。 少典将哭得梨花带雨的千鹤搂入怀中。万儿八千年来,这么关心他的,她是第二个少典心中暖暖的,既然玄女不愿意解开封印,那也只能顺着她的心意让千鹤做个凡人,可这么一来,他就不能娶她为妻了,仙凡恋是仙界禁忌,这可怎么办,他可舍不得把千鹤打入十八层地狱地狱!?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既然是凡人,那寿命就是有限的,总会去幽冥司转世投胎,到时候跟冥王郁垒商量一下,指不定可以来个偷梁换柱,如今也只能让石仙人教教她一些基本技能,就算学不会也能强身健体。封印的话,还是算了少典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被蒙在鼓里的千鹤还在低低的抽泣。 “不要怕,我可是凤凰,上古灵兽,不会这么轻易就死掉的。刚刚只是个意外。”少典安慰道。 “真的?”千鹤抹了抹眼泪,刚刚明明一副受重伤的样子,怎么会这么快就没事,“你没有骗我?夫妻之间要坦诚相待!” 少典一个趔趄,扶着千鹤的肩膀,戏谑的眨了眨眼睛,“要不要我脱了衣服给你看看?” 千鹤面上一红,双手捂住脸,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我才不要看,师父说男女授受不亲!看别人裸体的都是心怀不轨!” 少典噗嗤笑出声,“那你师父有没有跟你说过,夫妻之间迟早都会授受相亲的况且,你我早就已经亲过了” 千鹤不解的抬起头,少典将指腹贴在唇上摩挲了两下,一脸荡漾,“这个吻这么快就忘了?” 吻是什么?这、这不是师父说,舔舔嘴唇能够在双修的时候更加如鱼得水吗?怎么就成了授受相亲了?千鹤这才反应过来石仙人全都是乱扯的!这下窘了,美人哥哥会不会认为自己是心怀不轨? 少典见千鹤痴痴的盯着他,面若桃花,胸中涌起一股燥热,双手不由自主的将她拥入怀中,头一低便精准的捕捉到了她小巧的耳垂。千鹤愣愣的看着少典,脑中一片空白,小腹似是有股电流穿过,麻麻酥酥的感觉流遍全身。他细致温柔的吮吸着,从耳畔到下巴再到脸颊,一寸一寸,湿热的唇瓣犹如一团烈火,每到一处千鹤都觉得滚烫灼热。“少典”千鹤喉中止不住的呻吟了一声,连她自己都觉得讶异。少典动作一顿,低低的笑了两声,一手抬起千鹤的下巴,薄唇就压了下去,舌尖灵巧的撬开贝齿,缠绵悱恻。微风轻拂,几片桃瓣飘落在少典肩上,千鹤伸手将花瓣拂去,顺势勾上了他的脖子,笨拙的回应,忍不住沉浸其中。 许久,久到仿佛地老天荒。少典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她,两人都是面色酡红,微微喘着气。 “记住了,这叫吻。” 少典在千鹤鼻尖上羽毛般落下一吻,将她抱起,“我们回去吧,石仙人他们该担心了。”水灵珠一听他们要走,焦躁的在地上震了两下,发现根本就没有人理它,嗖的一声神不知鬼不觉的钻进了千鹤袖中。 千鹤仍旧沉浸在刚才的缠绵中,回味着唇齿间的滋味,一抬头撞上少典深邃的眼眸讥诮的唇角,稍稍退下去的潮红又涌上了脸颊,一缕青丝在他唇边滑过,惹得她不禁想入非非。 哎,这点击量。。。 番外1 羊鞭 二人世界之事件1 同样是训练,石斛轻轻松松的就学会了很多仙术,千鹤强悍的心灵被深深的刺激到了,下定决心要阅览群书,将典籍中的仙术都学到手!于是乎,千鹤发愤图强,每日每夜都泡在石仙人的书房里,孜孜不倦的翻阅典籍。同时,也不小心看到了很多石仙人收藏的凡间戏本。 某日,千鹤在石仙人的藏书中找到一本《上古翰府名谈》,主讲如何与世间万物沟通,看上去挺高深的,便从书架取下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树荫底下细读,时不时的去请教一下少典。 “咦?”千鹤托着腮盯着一页书卷愁眉苦脸,突然一脸愤怒的将书丢下,“这不可能!公羊怎么能生小羊呢!?这书简直是误人子弟嘛!” 少典闻声凑过来瞧了瞧,书上写的“见羊鞭之不动,知羊言腹中有羔,将产然后死”,根本没有提到公羊还是母羊。 “少典哥哥你看,既然有羊鞭,那这就是只公羊,腹中又怎么可能有小羊羔呢?”千鹤嗤了一声,不屑的将书仍在一边,“尽信书则不如无书,还好我机灵,否则就被这书给骗了。好歹也是上古时期的典籍,怎么能这么胡扯呢!”少典幡然醒悟,顿时笑得前仰后合一个趔趄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千鹤一头雾水。 “你、你哈哈”少典笑得花枝乱颤几欲喘不过气来,“这句话的意思是羊遭受鞭打仍旧不动则她腹中有羔子,会难产死掉,不是羊鞭哈哈!” 千鹤一听,又仔细咀嚼了一番,顿时恨不得找个树洞钻进去,小脸羞的通红。 “也、也没个顿号”千鹤尴尬的替自己辩解,“谁知道这里应该分开读嘛!” 少典仍旧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千鹤又气又恼,甩袖转身就走,少典一把将她拉住。 “夫人说的是,夫人说什么都是对的。”少典强忍着笑将千鹤搂入怀中,头埋在她的肩窝里深吸了两口气才缓过劲儿来,正色道:“这书中内容有误,改日让司文星君修缮一下。” 这下千鹤倒不好意思起来,忸怩的撇了撇嘴。 卡文了,木有动力先发个番外上来吧 021 还我徒儿清白! 日落西山天色已晚,石仙人见他二人从桃林中出来,穿戴整齐,少典还是那样的衣冠楚楚,千鹤看上去也是毫发无损,石仙人心中腹诽道:若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宝贝徒儿的事,就算你是我师父,我也绝对饶不了你! 突然石仙人发现千鹤的脸色不对,好端端的脸红什么? “哎呀!少典你怎么能带千鹤去喝酒呢,看她脸都红成这样子了!”石仙人突然想到什么惊呼一声嘴巴张的可以塞进两个鸡蛋,“你你你”他指着少典,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此时此刻正是幽会的最佳时机,难不成少典他看千鹤一脸含情脉脉的模样,保不准刚刚发生了什么。石仙人仰天长叹,“为师不尊呐!世风日下啊!道德沦丧啊!” “哎哟”石仙人脑袋一吃痛,“师父你干嘛打我!恼羞成怒了吧!我说的是事实!” 少典在他额头上狠狠的弹了两指,“尽是满口胡言乱语!凡间戏本看多了吧!” 石仙人立马双手环胸,将怀里的戏本掩盖的严严实实,“自己做了亏心事还不承认。虽然千鹤是你的妻子,可那也是将来的事情,你怎么能怎么能” “怎样?”少典很好奇他会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他。 石仙人两手一拍,“对!玷污了我宝贝徒儿的清白!” 千鹤一个踉跄。最后这一句话她听懂了,敢情师父以为他俩做了什么苟且之事! “师父你误会了,我跟少典哥哥没什么的!”千鹤连忙解释道,在石仙人听来却是越描越黑,越说越真实。“啊呜连称呼都改了,还说没什么!”石仙人捶胸顿足声嘶力竭,“你就从来都没有这么亲密的喊过我” 千鹤汗颜,一头黑线的扶住了额角,“因为你是我师父啊” “可他是你的师尊!比我活的时间还长!”石仙人悲恸的抽泣着,蹲在一边画圈圈,“我也要听你喊我仙人哥哥” “噗”石斛差点没喷出一口血一口气背过去,“老头子你也不害臊,你自己照照镜子,满脸的褶皱,还好意思让石头喊你哥哥!” 少典嘴角抽了抽,不再理会石仙人的肝肠寸断,牵着千鹤的手向屋内走去。 “千鹤,我就要回丹穴山了,你在这里跟着石仙人好好修炼,若有什么事情拿出彩羽喊我的名字我就能感应到。凝聚灵力的事情急不得,有水灵珠在你身边,那也是迟早的事,你只要安心修炼就好。”少典将千鹤的小手握在掌中,轻柔的爱抚,千鹤一阵面红耳赤,羞赧的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水灵珠好像被他们丢在林子里了。 少典像是知晓她心里在想什么似的,伸手探入她袖中。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莹润的肌肤,千鹤不禁浑身一震,那种异样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可少典并没有在袖中多做停留,收回手的时候,掌中多了一颗珠子。这珠子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是什么时候进到她袖子里的?千鹤不解。 “水灵珠是有灵性的,会自寻主人,化作普通的珠子跟随一生。既然它认定了你,就怎么甩也甩不掉。”少典边说边解开自己发髻上的银丝锦带,将水灵珠串起来,系在千鹤腰间,“若遇到什么危险,它也能护你片刻周全。” 水灵珠居然还有这样的用处?千鹤如获至宝的抚摸着腰间的珠子,这可是个宝贝,可一想到以后还要将它还给水君,千鹤心里一阵肉痛。不过既然这珠子认她做主人,是不是就意味着不用还了? 水灵珠在她掌中激动得蹭啊蹭。 “少典哥哥,你什么时候再” 话说到一半,千鹤呆住了,千言万语通通塞回了肚子里,张口结舌的看着眼前人,嘴巴都忘记了合上。 没了锦带的束缚,少典一头乌黑长发随意的披在肩头,月色透过窗户照进屋子,在他的发丝上映出淡淡银色光晕。少典单手撑着下巴,轮廓精致的脸、笔挺的鼻梁、修长的眉眼、弯弯的嘴角、勾魂的眼神,宛如一道美丽的风景。 千鹤盯着那两片殷红的薄唇,像是受到蛊惑一般鼓起勇气身子前倾,蜻蜓点水般在唇上一吻,又触电般缩了回去。少典笑了笑,伸出舌尖在唇瓣上舔了一圈,轰,千鹤的脸烧得更红了。 不行不行,这太诱惑人了!千鹤连忙转过头。 “好甜” 少典富有磁性的嗓音入耳,千鹤脸颊上的红晕一直肆无忌惮的蔓延到耳根子,连脖子都难以幸免的红了。 “我回丹穴山处理一些事情,很快就会回来的。”少典起身在千鹤发间一吻,“这里还有我的小娇妻在等我。”他没有告诉千鹤自己的身子并没有完全恢复还需浸泡药池调理,以免她担心。 “我一定会好好修炼早日成仙的!” 少典心里漫过一丝苦楚,恐怕这辈子这个愿望都实现不了了。 022 纠缠的噩梦(二更) 少典回了丹穴山,千鹤的世界一下子又回到了从前,不过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偷懒,每日勤学苦练,只盼能够早日位列仙班。 日子一天天过去,千鹤的灵力却一直都没有提高,每次使用瞬移术的时候掌中只能凝聚出一团微弱的紫光,而石斛的瞬移术已经掌握得炉火纯青,整天缠着石仙人教他幻术,他的灵气越来越浓厚,想必不久九重天举行封仙大典之时便能位列仙班了吧。 入夜,千鹤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盯着锦带上的珠子发呆。 “我怎么这么没用,连个灵力都凝聚不了。”千鹤有些恼火,这么多年了,以前石斛拿此事取笑她,她一点都不上心,还死皮赖脸的想尽各种办法偷懒,可今时不同往日,千鹤头一回认识到自己的无能,还有点拼命付出却得不到回报的愤慨,“少典哥哥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千鹤长长的叹了口气,疲倦的躺在竹藤上,看着窗外渐深的月色,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不知道少典哥哥现在在做什么?”千鹤咕哝的自言自语,手中把玩着水灵珠,轻嗅着锦带上残留的香味,脸上飘过两片红霞,“好想见见他”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少典的身影已经在她脑中挥之不去,也许是他从天而降的那一刻,也许是他说要娶她为妻,也许是万里桃林里面那个缠绵的吻千鹤心里溢满了甜蜜,轻轻将锦带握在手中,沉沉的睡去。 嘈杂的声音震动着千鹤的耳膜,外面似是有千军万马的奔腾,夹杂着灵气碰撞的尖锐声。千鹤揉了揉迷蒙的双眼,又使劲儿的将眼睛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四周。 “怎、怎么回事?这里是什么地方?” 四周雾气弥漫空无一物,远远看不到边际。千鹤顿时惊醒,一咕噜爬起来,脚下差点踩空。她惊魂未定的趴在在一朵莲花上,眼下是一片空虚。 “师父石斛” 千鹤双手合成喇叭状,对着四周呼唤,可却没有人应答。 远处又传来了厮杀声,仿佛就在眼前。千鹤惊恐的蜷缩成一团,明明身边什么都没有,哪里来的响声? 千鹤敛神静听,一段没头没尾的对话钻入她耳中。 “魔尊说了,仙界中人一个都不放过!” “可他是尊上的” “尊上的死他也难逃其疚!我们要为尊上报仇雪恨!” 接下来便是雷声滚滚,将所有的声音湮没。千鹤吞了吞口水,鼻尖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难、难不成自己梦游了?他们刚刚说什么魔尊这里是不周山?千鹤颤颤巍巍的环顾四周,没有绵延的山峰,也没有浓厚的妖气,自己倒像是被包裹在一个巨型蛋壳里。 “他怀里的那是什么?抱得那么紧,肯定是个宝贝!去把抢过来!” “大胆妖孽!还不受死!” 千鹤一惊,刚刚那个声音是少、少典哥哥 猛的头痛欲裂,千鹤抱住了头,身子下面的莲花也晃来晃去,突然一把利剑迅速朝她飞过来,千鹤慌忙躲闪,还是被刺中了肩胛骨,一阵钻心的疼痛没顶而来。 “啊” 千鹤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满头的汗水将竹藤浸湿。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少典难道少典哥哥出了事?千鹤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拎起桌上的茶壶就往自己脸上浇。冷气袭面,千鹤清醒了许多,心里却仍旧放心不下少典。 不行,一定要去丹穴山看看!虽然自己灵力不足也没有去过丹穴山,但还是要试试! 千鹤攥紧了拳头,将锦带重新系在腰间,将发髻上的彩羽抽出,口里念着诀,掌中紫光不断溢出,越来越浓厚,将千鹤给团团围住。 再次睁开眼时,千鹤迷茫的看着周身。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面孔 “这里是哪里?” 难不成迷、迷路了!? 为了今天朵儿的鼓励,决定加更一章 023 误落凡间 三界怎么会出了她这么个大笨蛋!明明是想去丹穴山的,明明有少典哥哥的彩羽指引,好不容易凝聚出来足够的灵力,却把自己弄到了一个完全与仙山不沾边的地方!真是浪费!千鹤啊千鹤,要你有何用!现在好了,灵力凝聚不出来,也就回不了桃花谷,更别说去丹穴山了!师父和石斛醒来见不到自己该记得团团转了,自己怎么就没有提前留个纸条啊什么的,脑子里面都塞的什么啊!这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车水马龙,遍地的红砖绿瓦小桥流水,就是看不到一座山。 千鹤心底将自己从头到脚的骂了一遍,垂头丧气的定在路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突然一道道炽热的目光将千鹤盯得头皮发麻,四周一下子围上来好多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无一不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千鹤有种被当中扒光了的感觉。不就是个瞬移术吗,怎么大家都这么惊讶?瞪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仙、仙女!”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像炸了锅一样沸腾了。 “天哪,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神仙!我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爷爷没有骗我!我家祖传的史书里面就记载的神仙就是这个样子!” “长得一张桃花脸,说不定是个狐狸精变的!” 狐狸精?巫山倒是有个狐仙叫瑶姬,听说美的不可方物。不过人家好歹也是个仙子,怎么能说人家是妖精呢! “哪儿有什么狐狸精,你几时见过了?再说了,看她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怎么会是妖精!我看啊,倒像是月宫嫦娥!” 嫦娥仙子?没有听说过 “神仙降临,必定天有喜事啊!” 千鹤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神仙?自己还没有位列仙班,怎么就成了神仙了?不过这称呼我喜欢!千鹤心里沾沾自喜的偷着乐,人家一口一个“神仙”的叫着,极度的满足了她的虚荣心,这比在桃花谷日日被石斛鄙视强多了。 “神仙姐姐快请屋里坐,您大老远来一趟凡间,就让在下给您接风洗尘吧!” 下凡?这里是凡间!?千鹤瞪大了双眼。 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殷勤的拉住千鹤的手,趁机揩油的在她手背上摸了两下,被他碰过的地方顿时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千鹤闪电般的抽回手,那个中年男子立马被周围的人群挤到了一边。 “神仙姐姐来我家吧!我那里宽敞!” “你那小破屋也能叫宽敞!神仙姐姐如此金贵之躯,要去也是去我的府邸,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了!” “你家又不是皇宫,有什么好炫耀的!不就是祖传的几间破宅子嘛!” “神仙姐姐还没有尝过凡间百味吧,我家开的餐馆可是全城数一数二的!” 来我家吧来我家吧来我家吧 千鹤脑袋里面嗡嗡作响,自己什么时候成香饽饽了,争着抢着邀请她? “那个其实我是来找人的,只是顺便路过这儿你们这里有没有仙山?” 千鹤心里盘算着,若是能够找到仙山,借着那里的灵气和仙君相助,说不定还能够回去。 谁知她一开口,周围顿时鸦雀无声,千鹤听到了丝丝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什么不妥吗? “好美妙的声音简直比的莺歌还要动听哎哟!” 声音突然被打断,一个削瘦的富家公子鄙视的给了那人一拳,“居然拿神仙姐姐跟那些胭脂俗粉相比!” “切,前一刻你还不是在那些胭脂俗粉的温柔乡里缠绵,怎么,见到仙女就把人家莺歌抛到脑后啦!枉费她还对你死心塌地!真是瞎了眼!” “你说什么!”富家公子顿时火冒三丈,撩起袖子就冲着骂他的人扑了上去,街市上乱作一团。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千鹤向后挪了挪步子决定远离是非。此地不宜久留,再这么待下去也没什么结果。千鹤见大家都在关心那两人的战事,乘着他们转移了注意力,撒开脚丫子就向后狂奔,还没奔两步,千鹤突然身子一轻双脚离地整个人悬在半空。千鹤“咦”了一声,腰腹被什么东西勒得紧紧的。身后传来阵阵咆哮“神仙姐姐被人掳走啦”千鹤揉了揉耳朵,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仙子是要去昆仑山?我们正好顺路。” 甘泉一般清澈的声音,千鹤抬头,一张白皙干净的面容映入眼帘,而那人的手此时正死死地箍在她腰间。少年脚尖轻点在屋顶上穿梭飞跃,据说凡间有种武功叫轻功,像极了师父教的御风术,但又不完全一样。难不成眼前这位也是修仙之人?千鹤顿时心花怒放,这下有希望回谷了!只是这姿势也太不雅了千鹤像个兔子一样被拎着腰带晃来晃去。少年似是感到了她的不适,便欲松开手让她自己腾云驾雾,谁知千鹤立刻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抠住他不放。 “仙子你你不会仙术?” 少年突然开口,对上他诧异的目光,千鹤面上一红,手上却更加用力。 “谁、谁跟你讲我是神仙啦”千鹤绞尽脑汁的为自己辩解,脸上烧的更加厉害,“我只是想找位仙君借点灵力送我回家而已。” “那姑娘从何而来?为何会凭空出现?” “这个这个”千鹤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神躲躲闪闪避开他的目光。 少年莞尔,十指紧扣她的腰,“姑娘既是有难言之隐,也不便多问,在下的师父是昆仑山竹空道长,说不定可以帮到你。不过师父最近身体不适,不能长途跋涉,只能姑娘自己去一趟昆仑山了。对了,在下昆仑山弟子烨辰,敢问姑娘芳名?” 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文绉绉的,“在下”是“我”的另一种说法吗?千鹤心里嘟囔了一句,“在下名叫石千鹤。” “咳咳” 烨辰显是被呛到了,千鹤一头雾水的看着他,这又没喝水吃饭什么的,怎么平白无故的就噎住了?这人真奇怪。 男二终于出场了一个文质彬彬的小伙子撒花 024 别躲,凉凉手 天色渐暗,奔波了一天烨辰也有些疲乏,若是只有他一人这时候早就到了昆仑山,可如今拎着个拖油瓶,明天天黑之前能到就不错了。师父吩咐他下山来捉拿祸害人间的妖魔,这几日妖魔没见到,倒是捡到了一个不会仙术的“仙女”。想到竹空道长,烨辰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也不知师父现在怎么样了,身上的余毒清了没有。 “石姑娘,这里距离昆仑山还有一段距离,晚上赶路也不方便。要不我们找家客栈先住下,明天再赶路?” 千鹤犹豫了一下,虽然她心急火燎的想要赶去丹穴山,但也不能强迫别人连夜赶路,“好,我听你的。” 一想起那个恐怖的梦,千鹤下意识的抚上了自己的肩膀。但愿是自己多虑了。 前方不远处是个小镇,街上稀稀落落的百姓行色匆匆,街边的铺子也是大门紧闭门可罗雀,甚是凄凉。 “这里怎么死气沉沉的?”千鹤左顾右盼,不一会儿整条街就只剩下他二人的脚步声嗒嗒回响着,“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镇子有点奇怪?”一阵阴风吹过,地上的尘土被卷起,迷了人的双眼,千鹤浑身一哆嗦。 烨辰一手按住腰间的剑柄一手将千鹤护在身后,警惕的环顾四周,眼中闪烁着老鹰见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说不定今天会有大收获!” “收获?”千鹤揉了揉眼睛,不解,“什么收获?” “这里可能有妖魔出没。” “什么!妖魔?”千鹤也感觉到了这个小镇的不同寻常,天还没黑街上就一个人都没有了,阴森森的。眼前的这个客栈也是,挂什么灯笼不好非要挂白色的,就差在上面写个奠了。 烨辰敲了敲客栈的门,店老板眯着眼从门缝儿里观望了片刻,招招手让他们快些进来。烨辰要了两间客房,还点了些酒菜。千鹤的房间正对着街道,烨辰的那间就在她隔壁。 “奔波了一天都没有用膳,石姑娘也该饿了,先进我的这间客房一起吃点东西吧。” 他这么一说,千鹤肚子很配合的“咕噜”叫了两声。店小二端着一壶酒和几碟小菜进来,抱歉的掬起笑脸弯了弯腰,“两位客官,小店就只剩下这些了,还请两位将就将就。请慢用,小的就不打扰了。” “等等!”烨辰叫住了店小二。 “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你们这里为什么家家户户都这么早就关门了?” 店小二搓了搓手,神情严肃的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看二位就是外地来的吧,您不知道,我们这里就在前几天突然出现了一些怪模怪样的人,说是人更像是妖,头上还张着角,他们一到晚上就出来闲晃,像是在寻找什么人,谁也不清楚他们的来头,搞得整个镇都是人心惶惶。据说邻镇也是这样,现在晚上都没有人敢出门了。” 千鹤毫不在意的吃着一盘青椒炒肉,在桃花谷里从来都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生活在凡间真是好幸福啊!她都有点不想回去了,一想到少典,千鹤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客官您到底在不在听啊”看着低头猛扒饭的千鹤,店小二嘴角抽搐了几下。人家明明在讲恐怖的事情,她怎么还能吃得那么开心 “在、在!”千鹤将嘴里的肉吞了下去,“你们这里的菜真是太好吃了,就是稍微咸了点儿。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店小二扶墙几欲晕倒,“客、客官,您慢用” 千鹤不客气的拎起酒壶就往嘴里灌,“好渴呀!咦,这水的味道怎么这么奇怪?” 烨辰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他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上了锁。腰间的雪岸剑不安的嗡嗡作响,烨辰按住剑身,“你也感觉到了吗?好强大的妖气!” “噗通” 身后传来桌椅倒地的声音,烨辰诧异的回过头,只见千鹤满嘴酒气的躺在桌子底下,怀里还抱着那壶酒,喃喃自语,“真好喝,少典哥哥你要不要来一口,师父你也喝”啪嗒一声,酒壶被摔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到墙角,千鹤想要起身去拿,却两腿发软怎么也站不起来。 看着千鹤东倒西歪醉的不成人样,烨辰扶了扶额头,将她扶上床,“看你刚刚那么痛快的喝,我还以为你有多海量呢!” “好热啊”酒劲儿上来了,千鹤无意识的扯开领口,露出胸前大片肌肤,发簪坠落,海藻般浓密的长发铺散开来。烨辰闪电般缩回手尴尬的别过脸去。刚想起身,突然胳膊被一只玉手拽住。“热”千鹤咕哝着将手探入烨辰的衣襟,“凉一凉手”烨辰挣扎着想要推开她,无奈千鹤扣得死死的,这一动竟将他的腰带也扯落了。烨辰顾不得知书达理的君子形象慌乱的拎起茶水冲着千鹤的脸上浇去。 一股凉意袭面,千鹤趴在床上滚了滚贴着床便不吭声了。烨辰匆匆系好腰带,确认窗户已经锁好,便逃命似的退了出去,将门也关好,进了另一间客房。不过他没有睡,而是沏了壶茶安神,许久脸上的燥热才渐渐退去。雪岸剑发出微弱的鸣叫。 “还真敢不请自来!倒省了我去找的功夫!” 茶入喉,烨辰提起雪岸剑,嗖的一下跃出窗户。 025 炮灰萝卜精 街道上两个奇形怪状的妖精磕磕绊绊的前行着,丝毫没有察觉到今晚便是他们的死期。烨辰隐去了身形,蹲在树梢观望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两个妖精一个脸色暗红下巴处几缕青色胡渣若隐若现,头发却是鲜艳的翠绿色,高高瘦瘦,身上月牙色的长袍拽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另一个明显要胖很多,同样是翠色长发披肩,皮肤却是惨白无光。二妖手上握着一卷画轴,时不时的打开看看。 “老胡,你说我们都已经在这个镇子晃荡好几天了也没个结果,今晚肯定也跟之前一样,不如就这样吧,我们早些回去复命,就说她不在这个镇上。”白白胖胖的那个妖精有些不情愿的拖着肥胖的身子跟在那个被唤作老胡的妖精身后,“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能让魔尊翻天覆地的找。可累苦我们了!” 老胡挥舞着画卷啪嗒一声在白胖脑袋上一敲,“你就少抱怨两句吧!我们两个还算是幸运的了被分配到凡间来寻找,那些个要潜去仙界领地寻人的妖精指不定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好我俩只是小小的萝卜精,魔尊也没指望我们能在这里寻到,要不怎么会派那只花妖跟我们兵分两路呢!明明只是个堕仙而已却能受到重用,我们可是纯正的妖精啊!”老胡讲的义愤填膺扼腕长叹。 白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水晶瓶子,瞅了瞅,又叹了口气,“我就说吧,这么大海捞针的找下去也不是办法。魔尊说只要在那个女人出现的地方,瓶子里的红色流沙就会发光。”白胖将瓶子摇了摇,“从不周山出来到现在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啊?” 两只妖精窃窃私语,烨辰已经悄然飘落至他们身后。 店小二说的没错,他们果然是在寻找什么人。烨辰扫了眼老胡手中的画卷,魔族这么千方百计要寻找的人定然不会是什么正道人物,一定要在他们找到之前将那人捉回昆仑山交给师父处理!烨辰默念心诀将真气注入雪岸剑,剑气缠绕,围绕着剑身愈演愈烈。 两只妖精似是感觉到了身后凌厉的杀气,白胖战战兢兢的扭过头。 “老、老胡你有没有觉得” 话还没说完,一道寒冷的剑光闪过,他的脑袋就跟脖子分了家,暗红色的血液喷薄而出,溅了老胡一身,浑圆的躯体重重的摔在地上,粘稠的血液不断从脖子断口处涌出,蜿蜒成河。老胡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白萝卜惊恐的捂住嘴,手中的画卷啪嗒落地,“白胖” 烨辰将剑锋抵住老胡的喉咙,言辞令色道:“说,你们在找什么人?” 老胡猛地握住拳头周身妖气凌乱,瞳孔中的血色渐渐充满整个眼眶,绿色长发随着妖气飞舞飘动,“我要杀了你替白胖报仇!”话毕,他十指间霎时多了丝丝缕缕红绿交叠的细线,根根都扭动着箭一般冲着烨辰飞去,烨辰连忙躲避,可还是迟了一步,雪岸剑被那些细线给缠绕住了。 “为何要对白胖痛下杀手!?”老胡十指操控着丝线顺着雪岸剑缠绕住烨辰的臂膀。 烨辰指尖凝聚出真气,霍的一下将丝线斩断,雪岸剑立刻向老胡的胸口刺去,“你们这些祸乱人间的妖,本来就该死!我身为昆仑山道士,又怎么能让你们活在世上!” 老胡喉中涌起一股腥甜,两眼空洞的看着雪岸剑插入自己的胸膛将心脏剜去。漫天的丝线顿时像没了生命一样摔落在地。老胡口中喃喃:“我们没有害人为什么为什么要”啪嗒,水晶瓶子从袖中滚出,沾满了暗红的血液,老胡瘫软在地,“紫苏救、救我” 不远处的一个屋顶上,一个魅影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手中握着相似的水晶瓶,里面的血色流沙隐隐泛着光芒。“没用的东西没有理由活着。”她冲着老胡和白胖的尸体不屑的啐了一声便向一处方向奔去,沿途留下一片馥郁芳香。 烨辰将雪岸剑收回剑鞘,俯身捡起地上的画卷擦了擦,将系绳解开,一幅少女画像映入眼帘。 “石姑娘” 烨辰不可置信的将画上的人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那音容笑貌的的确确就是自己捡到的“仙女”,魔族找她做什么?她到底是什么人? 腰间的剑又开始不安分的鸣叫,烨辰暗道一声不妙,收好画卷便朝着客栈方向奔去。自己也太疏忽大意,雪岸剑震动的这么厉害,而这两个萝卜精妖气又这么弱,肯定还有更厉害的妖精在周围,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话说今儿晚饭就吃的白萝卜汤。。。毫无胃口 026 花妖紫苏 客房门窗紧闭里面昏暗无光,千鹤抱着锦被正睡得香甜。 突然房间内花香四溢,片片五彩斑斓的花瓣穿透窗户,化作一抹倩影立在千鹤床边。手中的水晶瓶光芒四射。她坐在千鹤床边,俯身靠近,发梢拂过鼻尖,千鹤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好一张俊俏的脸,比她还要美上三分,让人忍不住要将你撕碎!”紫苏血红的指甲在千鹤脸上划过,不轻不重,“睡的还真沉。” 紫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人看着比画像上更美呢,和玄女长得这么像,难怪魔尊会下令要将这个女孩毫发无损的带回不周山。原本以为玄女死了他就会彻底忘记她,自己也好趁机占据他的心,没想到世间居然有个凡人跟玄女如此相像!她会不会是玄女的转世?不可能玄女明明已经飞灰湮灭再无生还机会,那天她亲眼所见!她在落羽殿中勾引钦原翻云覆雨,真是个不知廉耻的神仙!这个女孩儿绝对不可能是玄女!可是,若是送她去钦原身边,自己为了今日所受的苦岂不是都白费了!紫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指甲瞬间变得尖锐,直刺千鹤喉咙。忽然一股力量将她弹开,紫苏触电般吃痛的收回手。千鹤腰间的水灵珠凝聚出一个结界,将千鹤罩住,袖中的彩羽忽闪着光芒。 “哐当”一声,客房的门被粗暴的踢开,烨辰心神不定的冲了进来,“石姑娘” 紫苏跃上房梁,水袖轻轻一挥。烨辰只感到一阵浓厚的花香将自己团团围住,眼前的景致在迅速的变幻。糟糕!有毒!烨辰连将嘴鼻捂住,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花香侵入肺腑,他单手支着剑撑住身子,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顿时变成白花花一片。闭眼睁眼间,千鹤已经从床上坐起,径直走向他,“石姑娘你没什么事吧?”烨辰不放心的问。千鹤默不作声,只是一直对着他笑,两手灵活的解开自己的腰带。烨辰一把将她的手摁住,“你是不是中了幻术?”千鹤摇摇头抽出手,衣襟已是大开,“公子,奴家等你很久了”她手掌轻轻朝外一翻,衣裙在肩头像莲花般绽放。“石姑娘!”烨辰立刻闭上了双眼,摸索着给千鹤将衣服穿上,指尖碰上她的肌肤,烨辰忍不住一阵战栗,脑中又浮现先前千鹤醉酒挑逗的一幕,烨辰面上一红。突然,他似是意识到什么,千鹤从没有喊过他“公子”,更不会自称“奴家”在清醒的时候做出这般下流姿态。他这是中了幻术!这个妖孽道行不浅,自己得小心了!既然是幻术,那就不必当真。烨辰坦然的睁开眼,思忖着该怎么走出这幻境。眼前的“千鹤”突然定住不动了。 幻术能显现出他人心底最深的欲望,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唔,原来小白脸居然对她有这个心思!我要不要给魔尊解决掉他呢。”紫苏把玩着自己的长发,“留着更好咦?居然能自己走幻境?”紫苏有些意外,只见烨辰挥剑割破自己的臂膀,四周的幻像刹那间支离破碎。 烨辰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又从衣角上撕下一块包住手臂的血口。 紫苏从房梁上跳下,一把将千鹤扛在肩上便从窗户跃了出去。烨辰顾不上休息连忙跟了出去。紫苏指尖弹出朵朵粉色小花,在她身后幻化成一张大网,将烨辰与她隔开。雪岸剑斩不断那些藤蔓,烨辰急的想绕过去,可是无论他走到哪儿,那些藤蔓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就跟他到哪儿,一直挡着他的去路。烨辰将真气注入雪岸剑身,卯足全力向藤蔓的根部砍去。一剑落下,藤蔓毫发无损,反而又生出了几根,死死地将雪岸剑缠住。烨辰一时脱不了身。 027 我是妖!不是仙! 凡间已经入秋,夜间的雾水飘落在肌肤上,有些微微的凉意。千鹤被这寒气冻醒了,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头朝下屁股朝天被人扛着走,不禁惊呼一声。 紫苏停了下来。 “你是谁!?放我下来!”千鹤在她肩上拳打脚踢,紫苏在旁边的湖心幻化出一朵巨型雪莲,将千鹤放在莲花中。 千鹤定了定心神,抚摸着脚下的莲花,跟真的一样!好浓厚的花香!“你是花仙子!?” 一听到“仙子”二字,紫苏顿时沉下了脸,“别将我跟那些道貌盎然的仙子混为一谈!那些个仙君个个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背地里却干着龌龊肮脏的勾当!我不是什么仙子!我是妖!花妖!” 千鹤不明白眼前这个美貌的花妖姐姐为何会突然这么生气,她将自己掳了出来,该生气的应该是她才对呀!不过,自己只是区区一介会一点点仙术的凡人,她掳自己是有何用?该、该不会是要吃了自己吧?师父说过有些心术不正的妖魔会采凡间童男童女的元气来提升自己的灵力,千鹤浑身一哆嗦,揪着衣襟缩成一团。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杀了你!”紫苏发出一声冷笑。刚刚对她动杀机的时候,要不是自己反应快,那只手肯定就废了。她的身上似乎有股不属于她的力量。“你放心,我只是带你去见一个人。” “恐怕要让你空手而归了,紫苏仙子!” 湖边传来一声怒喝,紫苏不由自主的回过头,猛地怔住了。千鹤沿着她的目光望去,顿时来了精神。 “少典哥哥” 太好了,少典哥哥没事。千鹤放心的舒了口气。 少典本还在丹穴山药池中疗伤,突然感受到了彩羽的呼唤,思忖着是不是千鹤出了什么事,外衫都没有披就循着彩羽匆匆赶了过来。没想到千鹤居然在凡间,更没想到昔日的花仙紫苏也在。 不仅是魔尊,连凤帝长子也在找这个丫头,她喊他哥哥,可见关系不一般呐!这下可不好办了,和他硬碰硬倒霉的只可能是自己。紫苏调笑的开口,嫣然一笑,“原来是少典殿下。夜深露重,殿下就这样赤裸着胸膛,可不要受了风寒。” “多谢紫苏仙子关心了。”少典嘴上说着,不动声色的在掌中凝聚出灵力,“不知你要带我的妻子去见何人?” 紫苏一愣,随即一阵狂笑,这下魔尊该死心了,他是争不过少典的! “妻子!?她真的是你妻子?哈哈没想到少典殿下居然对一个凡人动了情,还是说因为她与玄女有几分相似?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一朵小花从她掌中飞出,击中千鹤腰部。 千鹤刚刚站起来,冷不丁的被一股力量推下水,噗通一声溅起层层水花。紫苏化作片片花瓣消失在半空。千鹤在水里扑腾着渐渐往下沉,少典纵身跃入湖中。冰冷的湖水从四周灌入千鹤体内,她闭着双眼在水中浮沉。少典一手将她搂入怀中,一手探入她的衣襟直至肚脐,给她传送灵气。千鹤嘴里吐出了几个泡泡,瞬间被少典的唇瓣堵住。 “石姑娘在下” 烨辰石化了。他好不容易砍断那些藤蔓赶过来,看到的却是千鹤和一个陌生男子在湖边搂搂抱抱卿卿我我,而千鹤此刻衣衫不整,那男子竟是裸着胸膛,一手还停留在千鹤衣襟内!如此香艳的场景难免让人想入非非。再定睛一看,千鹤似是昏迷着,这、这 “衣冠禽兽!”烨辰顿时怒火中烧,提起剑就冲了过去,“还不放开她” 少典不理会他的愤怒,将千鹤的衣物蒸干,再将他二人的头发也烘干,待烨辰快到面前时才长臂一挥,烨辰顿时飞出去一丈远,胸前的衣服瞬间被撕裂。 “咳咳”烨辰倒在地上吐出两口鲜血,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被甩出去了,好歹自己还是昆仑山的大弟子,师父的得意门生,“你、你也是魔族?” 今天签约了。。。 028 姑娘已成婚 烨辰揉了揉摔痛的脊背艰难的从地上爬起,胸前几根褴褛的布条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烨辰心头一恼干脆直接将衣服脱掉,露出结实的胸肌。 “你们找石姑娘要干什么!?”烨辰自知技不如人,但在气势上丝毫不逊色,“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你们这些妖魔也太不把我们昆仑山看在眼里了!只要我在,你就休想在我眼皮底下抢人!” 少典见千鹤肺腑间的积水已经排出,便收回手,将她的衣襟拢上。为了隐匿行踪,少典刻意掩藏了仙气,现在看上去顶多是个有点神仙味儿的凡人。他眼角瞥过暴走的烨辰,嘴角上弯薄唇轻启,轻轻吐出几个字:“我不是妖魔。” 烨辰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比这秋晚白露还要寒冷,“你你你不、不是妖魔?”他结结巴巴的指着少典,“那、那你是何人?” “千鹤是我妻子,妻子有难做丈夫的当然要过来营救。” 啊!? 烨辰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雪岸剑哐当一声落地。“没、没想到,石姑娘不,夫人如此年纪轻轻便已成婚。在下昆仑山大弟子烨辰,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烨辰?”少典若有所思,听司命说天君孙子烨辰十几年前下凡来历情劫,难不成就是这黄毛小子?看模样倒是挺有仙根。不过,这情劫是由谁来造? 千鹤咕哝了两声,少典有种不祥的预感,思忖着什么时候去趟九重天阙跟司命借烨辰的命格一阅。要真如他所想,定要让司命尝尝苦头。 看到烨辰一脸期盼,少典突然玩性大起,俊脸一扬眼含笑意,“他们都唤我一声殿下。” “殿下?”烨辰一个趔趄。哪儿有人叫这个名字的,要是被皇族人士知道了,还不拖出去斩首示众! 千鹤在地上滚了两圈悠悠转醒,忽闪忽闪着睫毛,入眼便是两个裸着上身的美男子,紧实的肌肉流畅的线条,看的千鹤鼻腔一热。心中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少典哥哥” “少典?”烨辰一惊,绞尽脑汁的回想,似乎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朦胧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少典伸手将千鹤扶起搂入怀中,一股暖意瞬间流遍全身,千鹤止不住的脸红了红。她从未离少典这么近,肌肤紧贴着肌肤,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感受到他的脉搏,触碰到他细腻的肌肤。 少典将千鹤抱起,低头对上她担忧的双眸,“你怎么会在凡间?” “少典哥哥还好你没事”千鹤两手环住少典的腰,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我想起来了!” 平地一声炸雷将千鹤从幻想中惊醒,烨辰突然匍匐在少典面前,连叩三个响头,“原来阁下竟是凤帝长子少典殿下!” 少典诧异的盯着他。“你一介凡人怎会知晓我的身份?”苍梧那厮若是知道他儿子对自己三拜九叩,肯定会一口气背过去。 烨辰低埋着头,“我师父竹空道长是昆仑山第二十八代传人,虽然百姓们都已经不相信神仙的存在,只当这是个传说,也只有我们昆仑山弟子才知晓其中的原委。当初开山始祖无虚道长曾留下一部密函,记录了仙界魔界和凡间的重大变故,其中就提到了殿下的名讳。” 三界大变故!?少典哥哥也参与其中!有故事啊有故事!千鹤听得两眼放光一脸八卦。 “哦?”少典神色黯淡,叹了口气,“我的确与无虚道长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凡人还可以修成正果位列仙班,可惜啊可惜,如今建木已毁,你现在修仙又有何用。” “烨辰不求今生今世能够成仙,但求净化自身,替百姓降妖除魔。若能护天下平安造福一方,此生足矣!”他眼神坚定的看着少典,目光触碰到千鹤的时候忍不住绕了个弯。 少典无奈的摇摇头。这么执迷不悟要当个道士,这辈子还怎么历情劫?司命究竟是怎么写命格的,好歹要在他的生命中安排个女子呀!但无论如何,这个女子绝对不能是他的妻子,就算只是烨辰一厢情愿单相思,那也不行!他搂紧了千鹤,低头一吻,“凡间污浊红尘对你修仙不宜,我带你回桃花谷。” 029 大神不好惹啊! 少典凭空变出一件银色外袍,修长的手臂滑入两袖,乌黑长发浓墨般一泻而下。 真美!千鹤看得入了神。无论什么时候,少典哥哥总是那么吸引人,周遭的一切都会黯然失色。 “先送你回谷,我去一趟九重天。”少典将千鹤橫抱在怀。 千鹤正犹豫着要不要回桃花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少典哥哥从来都没有跟她提过?刚刚朦胧中千鹤似乎听到紫苏说她长得像一个人,她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那个人是谁?碧海海底那个水晶棺里的人又是谁?一个又一个疑云在心中涌现,也许去一趟当年的战场便能够找到一些线索。昆仑山,她是一定要去的!既然少典哥哥不肯告诉她实情,她就自己去找!只是找个什么理由好呢。千鹤纠结着眉头,搜索枯肠的思忖着。 烨辰见他们要走,急急地站起来,“殿下且慢!” “殿下,小道的师父竹空道长现在身中妖毒,还请殿下移步昆仑山,救救我师父!” 少典神色一凛,将千鹤放下,“妖毒?怎么回事?” “如今妖魔祸乱人间,师父为了救一个百姓替他解了妖毒,可谁知那妖毒毒性太强,师父体内也残存了些许余毒,虽不致致命,但师父却是越来越憔悴,身子也大不如从前。还请殿下救救我师父!”烨辰话语急促,恨不得将妖魔统统撕成碎片。 少典眼中骤现冷意,“魔族现在是越来越猖狂了,居然扰乱凡间的秩序祸害苍生!” “少典哥哥,我们一起去昆仑山吧!”千鹤一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模样,“那些妖魔真是太可恨了,居然滥杀无辜!” 少典颔首,眼中却是精光一闪,千鹤浑身一哆嗦,心虚的低着头。少典哥哥今天有些反常呐!自己还是少说两句为妙! “我先送你回谷,石仙人见不到你该着急了。” 千鹤小脸立马垮了下来,难得出来一趟,不能就这么空手而归! “少典哥哥”千鹤拉长了苦瓜脸,不情愿的咕哝着,“我只是想去看看凡间的仙山,不会给你惹事的。我保证!” 少典眼风在烨辰和千鹤之间徘徊。若真是他想的那样,自己硬生生将烨辰的情丝斩断也于事无补,还不如让千鹤亲手断了他的念头,到时候再让司命修改一下命格,也就没有阻挠他历情劫,算是功德圆满。他相信他的妻子是绝对不会爱上其他人的。 “好,依你。”少典温柔的一笑,千鹤和烨辰同时舒了口气。 “对了,殿下为何要放走刚刚那个花妖?”这妖孽如此强大,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还好少典及时赶到,要不然石姑娘就要遭到毒手了!只是烨辰始终不解,“魔族为何会找殿下的夫人?”烨辰掏出画卷摊开,千鹤一惊,这画上的人不正是她么!魔族找她?为什么?千鹤撇头询问的看着少典。 “你的问题太多了。”少典脸一黑冷声轻呵。 烨辰碰了一鼻子灰,一肚子的疑问顿时憋了回去,讪讪的收回画卷。大神不好惹啊! 千鹤沉默不语,脑子迅速飞转。少典哥哥称那个花妖为仙子,可她自己却说她是妖,她额上的印记似乎在师父的册子里面见过,似是堕仙的印记。这么说,她原来是仙!难怪她跟少典哥哥好像挺熟的。她要带自己去见的人该不会是魔尊吧!?魔尊那可是大魔头,他找自己做什么?还有那个梦千鹤冷汗涔涔,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怎么了?不舒服?”少典担忧的拭去千鹤脸上的汗珠。 千鹤握住他的手,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事没事,我只是有些饿了而已。” 烨辰狐疑的看着她。在客栈的时候明明吃了很多,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饿了?他没有戳穿千鹤,看着她愈来愈苍白的脸,烨辰心中隐隐泛起一丝担忧。 030 猥琐的道长 三人御风而行,没多久便到了昆仑山无极殿前。几个守夜的弟子正在打盹儿,听到动静立马冲了出来。夜色昏暗,烨辰又光着膀子来势汹汹,他们还以为是山贼过来打劫了。 “什么人!胆敢夜闯昆仑山!” 烨辰上前亮出腰牌,“是我。” “原来是烨辰师兄。”守夜的弟子见到腰牌便收回剑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师父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烨辰心忧竹空道长的伤势,“这两位是我请来的世外高人。我现在要带他们去见师父,你们守在殿外,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是,师兄!” 那些个小道士毕恭毕敬的立在两侧给他们让出了条路。千鹤此时还被少典搂在怀中,半侧着脸露出小巧的下巴,小道士们个个都低着头。 无极殿中烛光跳跃,竹空道长盘腿坐在团蒲上,见烨辰进来了才微微睁开眼,“徒儿这趟可有收获?为师让你办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烨辰看了眼旁边的桌几,饭菜一口未动,师父已经憔悴得连饭都吃不下了吗? “徒儿在民间行走多日,极尽所能的降妖除魔,不负众望!”烨辰埋着头,不忍心看到师父日益浑浊的双眼,他满怀期待的侧向一边,“师父,这位是师祖的密函里面提到的少典仙君!他一定能医好你的伤!他” 话未说完,竹空道长突然一声怒喝,还夹杂着咳嗽声,“糊涂!你怎么能让外人知晓我中了妖毒!我们昆仑山还有什么颜面给百姓宣扬仙道!我的毒无需外人操心你居然还带回来个女人这个少典”竹空道长顿了顿顺了口气,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他是谁?” 烨辰将竹空扶起,“师父你忘了?师祖的密函里面提到过少典仙君,现在就站在你面前!” 竹空瞠目结舌的看着少典,踉踉跄跄的靠近,凑在他身上闻了闻,“如此浑厚的仙气!你果真是凤帝长子少典仙君!”竹空又看了眼一边的千鹤,“那这位仙女难道是传说中的天神玄女!” 好猥琐的老头儿!他是属狗的吗?居然在少典哥哥身上闻来闻去!什么玄女不玄女的!千鹤白了竹空一眼,挺身拦在少典跟前,霸道的哼道:“我不是什么玄女,不许你靠少典哥哥这么近!”这样暧昧的动作只有她能够对少典做! 少典见千鹤吃醋的模样,心情瞬间变得莫名的好,连带着看竹空也觉得俊俏。 竹空意识到自己失礼了,尴尬的退了几步。她跟少典殿下如此亲密但却不是玄女?难道说是那密函里面记错了?少典也不介意,指尖凝聚出灵力,点入竹空的眉心。还好中毒不深。少典只需片刻便已经将毒素清理干净。 竹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浑身的血液顿时就沸腾了,像是在燃烧重生,就跟凤凰涅槃一样,片刻之后又恢复了清明。竹空身子一软便倒在榻上。 烨辰连将竹空扶住,给他盖好被褥。“少典殿下,我师父的身体怎么样?” 少典笑道:“毒已解,只要调养几日便可恢复,你大可放心。” “啊?”烨辰没反应过来。他千辛万苦都没有解开的毒,他就这么轻轻一点就没事了!?果然神仙就是厉害!烨辰更加坚定了修仙的决心,只是,这么一来,她也就没有在这里多逗留的理由了烨辰纤长的睫毛微微下垂,眼底浮现一丝失落,被少典精确的捕捉住。 如今魔尊钦原正在三界中翻天覆地的寻找千鹤,连紫苏都派出来了,难道他发现了千鹤的身份?无论如何让她留在凡间太不安全,还是早日回桃花谷为妙。少典负手而立,思忖着魔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千鹤的,烨辰如何历情劫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千鹤的性命要紧。 番外2 温柔乡 二人世界之事件2 某日,千鹤怀念起凡间的饭菜,便拉着少典一同前往凡间帝都号称神仙都会闻香而停的新月饭庄。 那里的店小二个个都是眉清目秀斯斯文文,千鹤怀疑的退到门外看了看牌匾,没有走错,这里的的确确是饭庄。 “温柔乡?”一道菜名吸引了千鹤的注意力,“名字这么好听,味道也一定不错,就来这个吧!” 少典十分怀疑千鹤的判断力,但紧紧看这菜名,并无什么不妥。 很快菜就上来了,千鹤恨不得自戳双眼,凡人的口味竟是如此独辟蹊径吗!?少典嫌弃的用筷子拨了拨盘子里的两颗大蒜,上面顶着的两颗葡萄滴溜儿滚到一边。这造型倒像是女人的少典尴尬的咳嗽两声,抬眼问旁边的一位小斯:“这菜跟‘温柔乡’有何联系?” 小斯手中折扇一甩宛若翩翩公子,十分儒雅的答道:“多情开此花,艳绝温柔乡。客观不觉得这既是形似也有神似么?这可是我们新月饭庄才有的特色佳肴,两位请慢用。” 少典俊眉一挑,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划,那盘“温柔乡”便到了千鹤面前。 “特地来凡间一趟,还是凡间最有名的的饭庄。夫人请用膳。” 千鹤嘴角僵硬的抽了抽,将盘子推到少典面前,憋屈道:“这‘温柔乡’理应男子享用,我还是算了” 二人你来我往,谁也不愿意动筷子。那盘子大蒜被推来推去,直到千鹤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少典嘴角隐忍着笑意,又点了几道普通菜肴。 最终,二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拆了新月饭庄的牌匾,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今天收到了写文以来第一件礼物,十分感谢朵儿妹子的支持于是决定加更一章。 本书《桃花谷》经过与编辑的商量,决定改名为《只羡桃花不羡慕仙》,希望大家能够一如既往的支持 031 笨死了,度气都不会! 烨辰给少典和千鹤安排了一间上房,今晚便在这里下榻休息。少典本想拒绝,但今日几番劳累他也有些疲惫,休息一晚也好。他伸手环住千鹤的腰。 “为什么只给我们一间房?”千鹤撅着嘴,若是在平日里她很乐意跟少典睡在一起,可明天他们就要回桃花谷了,只有趁今晚去探个究竟,这是最后的机会!但要是跟少典睡一间房的话,在他眼皮底下自己怎么可能出的去。 少典脸色微僵,伸出去的手不经意间收回。千鹤今天怎么这么反常?一心想来昆仑山,还不愿跟他一起就寝,该不会真的对烨辰动心了吧?少典握紧的拳头咯吱作响,冷冷的瞥了眼烨辰,抛下一句“两间”便不再言语。一定要去找司命问个清楚。气氛陡然冰冷到极点,烨辰眼神在二人间游离,知趣的安排了两个房间。千鹤美滋滋的沉浸在即将奔赴战场的喜悦中,没有发现少典的异样情绪。 少典先睡下了,烨辰将千鹤带入隔壁的客房。 “石夫人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有什么事情随时都可以叫我。”烨辰感觉话语不对立马改口,“少典殿下就在隔壁,夫人早些歇息吧。” “你等等!”千鹤拦住他,“我有事情想问你。” “夫人请讲。”烨辰彬彬有礼,身子却是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你对八百年前那次三界大战知道多少?能带我去建木生长的地方看看吗?” 烨辰有些纳闷儿,“建木早已烧成灰烬,夫人要去那里做什么?” 千鹤埋头不语,突然猛地抬头,满怀期望的看着烨辰:“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我可以告诉你你可知道玄女是谁?” 烨辰一怔,似是在等待一个天大的秘密。密函中记载玄女为天之神女,拥有和天君不分伯仲的力量,可以创世也可以灭世。八百年前,玄女羽化湮灭。 “他们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都将我认成了玄女,少典哥哥似乎也跟玄女关系不一般,可他却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过。也许他这么做有他的原因。我不明白魔族为何找我,为何他们都对玄女的事情闭口不提?”千鹤柳眉微微皱起,“八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想知道答案。” 对上千鹤楚楚可怜的目光,烨辰一阵心神荡漾。 “我给夫人带路。” 烨辰似是被蛊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话已出口,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师父吩咐过谁都不许进入那片禁地。可少典殿下是仙君,石姑娘又是他的妻子应该算是个例外吧,况且他们只是在禁地四周转一圈,并不会涉足。烨辰如是安慰自己。 “建木原本生长在昆仑之巅,盘根错节绵延几万里,枝干笔挺直入云霄。那便是凡间通往九重天的唯一路径。”烨辰边挥剑斩断脚边碍事的灌木,边跟千鹤讲述他所知道的故事,“八百年前,我们昆仑山的开山始祖无虚道长本应接受封仙大典,若不是那场恶战的话,师祖已经能飞升成仙位列仙班了。”说着,烨辰叹了口气。千鹤提着小灯笼踉踉跄跄的跟在他身后。 “那年魔族和仙界大战,师祖密函里面说是由玄女而起。战火殃及到凡间,我们昆仑山道士当然义不容辞的跟仙界并肩作战一同降妖除魔。可是,魔族人多势众,几乎将昆仑山占为己有,天君一怒之下一把红莲业火烧遍整个昆仑之巅,众妖魔顿时化为灰烬,但是建木也毁了同时也就断绝了凡人修仙的可能性。”烨辰神色黯淡,他一心修仙并不奢望能够位列仙班,只盼着能在有生之年多为百姓谋福。 “那玄女呢?” 这是千鹤最关心的问题。三界因她而战,那她现在在什么地方?难道魔尊想找的并不是自己,而是玄女?只是因为自己跟她相貌相似才弄错了的? “玄女”烨辰回忆着无虚留下的记载,“密函中只说她跟天君是三界仅存的两个神,但她一千年前堕落成魔,消失了两百年后突然就陨逝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估计魔族是为了替她复仇才发动战争,这事儿跟天君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她死了?神也会死?”千鹤琢磨着烨辰的话,“都说人死了还有轮回,那神仙呢?是不是也有转世重生?” “这个我也不清楚。”烨辰在一处空旷的地方停住脚步,“我们到了。”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焦黑,只有一个个四方湖泊在月色下熠熠生辉。被红莲业火焚烧过的地方几百年间寸草不生,建木的根系还在,只不过已经毫无生机,稀稀落落的散布在昆仑巅上。 水灵珠在千鹤腰间不安分的闪动,似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前面就是了。师父在这周围下了禁咒,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烨辰将接下来的话生生吞进肚子里,只见千鹤穿过禁咒直接踏上了那片焦土,“你”这怎么可能!这禁咒可是当初无虚师祖留下来的,由昆仑山掌门人代代相传,没有师父的解咒,根本就进不去! “愣着干什么?”千鹤回过头冲他招招手,“你不想过去看看吗?” 烨辰试探性的伸了伸腿,发现毫无阻碍,哪儿有什么禁咒?顿时有种被竹空欺骗了的感觉。“咦?”千鹤的腿突然迈不出去,像是有人在拉扯着她,身子不受控制的向一旁的湖泊倒去,水灵珠此刻变得愈加明亮,似是对前方充满了愤恨,“啊怎么回事?” “哗啦”落水的声音。 “石姑娘”烨辰听到千鹤的惊呼立马跳入湖中。 千鹤瞪着双眼,心中自叹倒霉。她可真是跟水有缘,一晚上掉进河里两次! 意识越来越薄弱,千鹤只觉得唇上软软的,烨辰放大的俊脸呈现在面前。他这是在做什么?千鹤挣扎着躲开。不能吻他!少典哥哥会不高兴的!谁知她越是躲烨辰越是精准的捕捉到她的唇,一开始还是气息稳定,随着嘴唇的温度慢慢升高,烨辰脸上涌起一股燥热,给千鹤度气也变成了缠绵的吻。看着千鹤不知是羞红还是憋红的面颊,烨辰难以抑制的起了反应。千鹤一锤打在他胸上,他才恢复了一丝清明,暗自悔恨自己的冲动。会不会惹得她反感?烨辰小心翼翼的离开千鹤的唇,几个晶莹的气泡悠悠从嘴中迸出,千鹤五脏六腑这下是彻底没气了。烨辰似是有些气急败坏,不再吻她,粗鲁的将千鹤搂住蹿出水面。他本想给千鹤度气,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笨,连度气都不会。也怪自己一时情迷,竟忘了处境。 烨辰游向岸边,将千鹤平放,眼底闪过一丝尴尬,一股异样的情绪充斥着整个身体。他随即他闭上了眼睛,双手哆嗦的移至千鹤胸口有节奏的按压着。 “你们在干什么!?” 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喝。少典指尖轻挑长袖翻飞,哗啦一声烨辰瞬间被弹入湖中。 032 烨辰的心思 少典将千鹤搂在怀中给她度入真气。烨辰呛了两口水,从湖中冒出头,十分憋屈的抹了抹脸上的水珠。 “少典殿下你误会了,刚刚夫人失足落水,我” 眼见少典脸色越来越黑,烨辰自知理亏,识相的闭上了嘴,游回岸边。 “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少典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你也绝对不可以对我的妻子有非分之想!”她可是你的亲姑姑!刚刚千鹤落水的时候他看见了,他竟在吻她!他居然敢轻薄自己的妻子! 烨辰脑中嗡嗡作响,他怎么会对千鹤存了这份心思?少典的一句话似是提点了他,原来这些天心中的异样都是因为石千鹤,原来自己刚刚不是一时情迷心窍,原来自己居然喜欢她。爱上了一个有夫之妇,何等的下作!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烨辰干愣的看着少典带着千鹤远离了自己的视线,他此刻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什么时候开始的这已经不重要,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这只是他做的一场梦,泛着微微桃花色。她是仙君的妻子,自己怎么能够觊觎!现在她走了,烨辰突然觉得心中空荡荡的,像是丢失了什么宝贝。他抚摸着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千鹤的味道。 竹空得知烨辰闯入了禁地,大怒,将他关入后山岩洞中面壁思过。 烨辰怀揣着千鹤的画像,没日没夜的发呆,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儿一样。前去送饭的小道士回去跟竹空禀报,竹空气得一掌将桌子给拍碎,吓得小道士连连后退不敢吭声,以后再也没有跟竹空汇报过烨辰的情况。 岩洞中地水滴答滴答,竹空看着烨辰清瘦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 “师父?” 竹空在烨辰身边盘腿而坐,故意不去看他面前的画卷。 “徒儿,难道你把为师这些年教你的话都忘了吗?”竹空恨铁不成钢的叹道:“红颜祸水,这是你命中的劫数。石姑娘迟早都要成仙的,况且她已是少典仙君的妻子,对她念念不忘对你修仙没有好处,拿得起就要放得下,你就忘了她吧。”烨辰神色木然,竹空心底隐隐泛起一丝疼痛,“师父是过来人,知道要斩断情丝何等困难。你现在所谓的‘爱’只不过是小爱,你忘了你修仙的初衷是什么?” “博爱万物,惠及民生。” 竹空点点头,“爱一个人就要默默的守护她,即是她不知道你的付出也无所谓。这世上还有很多需要你来守护的东西,你守护了他们也就是守护了你所爱的人。你明白吗?” 烨辰呢喃重复着竹空的话,似是而非的点点头。 少典抱着千鹤在空中疾驰,直奔桃花谷。看着怀里熟睡的小人,少典心底涌起阵阵莫名的烦躁。一种没有由来的担心占据了他整个脑袋。要是千鹤喜欢上了烨辰那小子该怎么办?少典从来都没有如此怀疑自己的魅力,三界之中,谁不知他的俊美无双,为他倾倒的女仙女妖不计其数,可他却对自己守护了八百年才降临的妻子念念不忘。最初他也只是履行自己对玄女的承诺,照顾好千鹤,可到后来,连他自己也搞不清对千鹤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看到她跟石斛有说有笑的时候,自己万儿八千年来第一次有了醋意,再者刚刚见到烨辰亲吻她,自己的胸口顿时像是要炸裂了一般。少典确定,这不是亲情,也不是单纯的责任感,自己似乎已经爱上了千鹤。 少典咬了咬牙,“司命你给我等着!” 033 掩藏的好深 千鹤被一阵剧烈的响声给震醒,睁开眼已经身在桃花谷,石仙人扑上来泪眼汪汪的将她抱住,涕泗滂沱的哽咽着:“我的宝贝徒儿你这些日子都到哪里去了?为师翻遍了桃花谷也没有找到你呜呜,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这个老头子可怎么活呀”石仙人抹了把眼泪,将千鹤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连头发丝都不放过,确定千鹤毫发无损才止住了眼泪,“安全回来就好” “师父?”千鹤呆呆的站着,自己明明在昆仑山的,不知为何就掉进了河里,好像是烨辰救了自己,这怎么突然又回到桃花谷了?是少典哥哥连夜送她回来的?千鹤有些气恼的看着少典。说好天亮再走的,怎么能出尔反尔呢!就差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功亏一篑。 “你掩藏得好深呐,大哥!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在我们丹穴山后面居然有这么一处宝地,你什么收了个徒弟?还娶了妻子?连对弟弟我都保守秘密,是不是太见外了。” 一个极具磁性的嗓音在竹屋内响起,话毕,翩翩身影已经飘至少典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儿?” 少典冷冷的瞥了眼石仙人,他曾经吩咐过,不准除他以外的任何人进来。石仙人眼神躲躲闪闪,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担心千鹤的安危,就去丹穴山找你,结果你又不在,实在是没有办法,我只能去蛮荒找了少昊殿下。你们兄弟心灵相通,他一定能够找到你。谁知我们刚刚确定了你的位置,你就已经回来了” 千鹤从石仙人的怀中挣脱开,揉了揉吃痛的肩膀。难怪眼前这人跟少典哥哥眉宇间有几分相似,原来是兄弟。 “你别责怪他,这个徒弟还是很有孝心的,他担心你二人几乎每日每夜都没有合眼。这就是我的嫂嫂吧”少昊眼风瞥向千鹤,嘴角的笑容突然凝滞了,手中的十二骨折扇“啪嗒”一声落地,惊起几片桃花,“你、你!玄女!不!这不可能!难道是转世?”少昊的唇瓣激动的发抖,不可置信的贴近了千鹤,“玄女还活着?”那寒香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蛮荒了一千年了,她一直活在愧疚当中,自己过去的时候她总是装出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每每见到她强撑着微笑的脸,他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样。他知道,玄女死了,她比谁都难受!为了救她的妹妹,她所承受的痛苦还不够吗!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明明错的不是她!如果这个女孩儿真是玄女的转世,那寒香也能减轻点负疚感。 又是玄女。千鹤皱了皱眉。 “她不是玄女,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此事说来话长,你就当没来过这里吧。”少典话锋一转,“对了,我昨日见到了紫苏。” “什么!?”少昊一惊,俊美的五官由于极度气愤而变得扭曲,“那个仙界叛徒居然还敢出来招摇过市!你怎么不杀了她!她可是间接害死了玄女!还害得寒香替她顶罪遭受雷刑之苦只身被驱逐蛮荒!” 是那个花妖害死了玄女?千鹤揣度着少昊的话。玄女之死牵扯了太多的事情,也许烨辰所说的并不是真相。 少典垂目,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他又何尝不想替玄女泄恨,只是紫苏是寒香的亲妹妹,若是杀了她,寒香会更加自责的。冤冤相报何时了,他们做神仙的最不缺的就是时间,难道要一辈子仇恨下去?玄女已经灰飞烟灭,现在他只想信守承诺保护好自己的妻子。其他事情他不想再插手。 少昊像是意识到什么,“那个叛徒怎么可能轻易走出不周山,除非魔尊有令魔尊派她出山做什么?”紫苏、钦原、玄女少昊将这三个名字不断的循环往复,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拉住千鹤说道:“你绝对不是凡人,你到底是谁!?”没错,魔尊一定是在找这个女孩儿! 千鹤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我真的不是你口中的玄女,她是天神,我连灵力都凝聚不了,怎么可能是她。再说了,玄女不是早就陨落了嘛。” 少典一怔。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见千鹤一副毫不关己的模样,少典心中隐隐作痛。若是千鹤知道她的母亲其实是为她而死,还会不会这么满不在乎的说出口。 少昊仍旧不死心。这事儿他今天一定要弄个明白。 喜欢本文的亲动动小手点个推荐哈 034 够劲爆! 少典深知他这个弟弟很不好糊弄,也只能跟他说实话。他用腹语传音,字字句句入耳,少昊被赤裸裸的真相震惊得瞠目结舌。 对任何人都要保守秘密。少典最后警告了他一句。 少昊自从寒香受雷刑那天开始就恨透了仙界,发誓不再与仙界有任何瓜葛,更加不会去插手仙界的事情。所以将千鹤的身份告诉他,少典有足够的信心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就算寒香知道了,那也没有关系。她不会害玄女的孩子。 “居、居然会是这样”少昊一副失了魂儿的模样,“难怪难怪你明知天君御旨给你指婚却还要娶她,原来原来本就应该是她” 石仙人一愣。什么叫本就应该是她?难道说千鹤是天君的私生女!?这这这她岂不是半神!那她的母亲又是谁?天君看上去衣冠楚楚一副遥不可及的模样,原来暗地里居然背着天后偷情!啧啧,真是神不可貌相啊!石仙人心中腹诽。 “天君御旨”“指婚”,寥寥数语宛若晴天霹雳将千鹤的心震得粉碎,她神情恍惚眼前一阵晕眩,少昊后面的话她都没有听见。少典哥哥有婚约!?怎么会怎么能 众人脸上神采各异,个个都像是在打哑谜似的,石斛是一头雾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少昊整理了一番心绪,折扇“嗖”的一下飞入他手中。 “这个结果对寒香来说好歹也是一个安慰。”少昊意味深长的看了千鹤一眼,拍了拍少典的肩膀,“你的事情我不会插手,只是你这样做实在是太冒险了。天君根本就已经被蒙蔽了双眼,若他知道了真相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你要做好最坏的心理打算,成神成魔也只是在一念之间。不过到时候真的跟九重天打起来,我这个做弟弟的会义不容辞的帮你!”少昊握紧了拳头将指节捏得咯吱作响,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几百年没活动活动筋骨了!若是天君还是那么冥顽不化,我绝对不会置之不理!” 少典笑道:“恐怕不会有那么一天了。”千鹤生来具有神之力和魔之力,一念之差便会万劫不复。他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更不会让天君知道一星半点。 少昊离开桃花谷再次前往蛮荒,他要去告诉寒香这个好消息。 “千鹤?” 恍惚中千鹤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一只修长的手臂试图环住她的腰,千鹤干脆利落的将那只手给甩开。 少典脸色略僵,“你怎么了?” “你说要娶我为妻根本就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明明就已经”泪水夺眶而出,原来一直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少典哥哥从一开始就只是说笑而已,枉费自己还那么努力的修炼,希望早日成仙能和他共结连理!现在,梦都碎了。千鹤如今才意识到,原来少典在她心中已是无可替代,“夫妻”二字不再仅仅是个名词,也不仅仅为了可以双修,而是有了更深的含义。可是他却将自己的一片痴心狠狠践踏!天理不容! “啊!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两本书没有读,我先回屋了!” “我也是,今天天气这么好,我出去走走!” 石仙人和石斛都识趣儿的找个借口躲开了。 少典手无足措的给千鹤擦拭着眼泪,不知道该从何开始解释。自己这万儿八千年都没有哄过女人了,头一回这么狼狈不堪。少典烦躁的扯了扯领口,千鹤哭得更凶了。 “师尊在磨蹭什么,直接搂住就亲啊!” 石斛在桃林的一个小角落里探头探脑,这是他从石仙人收藏的戏本里面看到的桥段。男女之间没什么好解释的,一个缠绵悱恻的吻便可消除一切仇恨,更何况他俩之间根本没有什么血海深仇。 石斛这么想着,少典也这么做了。 “哇塞!够劲爆!” 窗边冒出一个白花花的脑袋,石仙人瞪着贼溜溜的双眼,眨都不舍得眨一下。这比戏本上写的要生动多了! 千鹤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少典却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眼神迷离的看着她。 这算什么嘛!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想糊弄过去!没门儿! 艾伦被兵长救出来的时候,女巨人为什么哭了呢? 035 我滴个乖乖~ 千鹤挣扎的想要推开少典,谁知少典的臂弯像是铁打的似的稳如泰山,愣是一动不动。千鹤一怒之下抬腿一踢,膝盖撞到一个什么硬硬的东西。少典闷哼一声,弯腰俯下身去。这一踢,她可是卯足了劲,少典就这么毫无防备的中招了。 “我滴个乖乖!我的宝贝徒儿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一招!这一腿踢得够狠!”石仙人暗替少典自捏了把汗,咕噜咽了咽口水,“师父您就自求多福吧!千鹤可不像她表面看上去那么温顺” 少典抿着唇暗暗叫苦,莫名其妙的就被踢了一脚。今日就豁出去了,少典环顾四周,石斛和石仙人立刻隐去了身形。“夫人息怒。”少典不顾形象的摆出一副死缠烂打的架势。 “夫人?”听到这个称呼,千鹤更加火冒三丈,“你这是在讽刺我吗!?少典哥哥你太过分了!” 少典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眼前这个暴跳如雷像只火鸡似的姑娘还是自己认识的千鹤吗?“我说的都是真的!从来都没有骗过你。”都是那一纸婚约惹的事儿,少典双臂环住千鹤的肩膀,任凭她小拳头雨点般捶打在自己胸前也不松手,“我若是不愿意,天君不会为难我的。任凭弱水三千,我少典只取一瓢饮。”其实他非常愿意呀 “师父居然也看过这个戏本!”石仙人趴在窗边两眼放光,像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戏友。 千鹤低低的啜泣着,安分的倚靠在少典怀中。 “真的吗”千鹤呢喃着,少典的似水柔情将她的嚣张气焰顿时削去一半。薄唇覆上,火热的吻落下,千鹤大脑一片空白再也没有力气去思考。她相信少典,绝对不会离她而去。可她万万没有料到有一天这些都成了幻影,所有的海誓山盟瞬间化为虚无。 少典微微喘着气,将千鹤凌乱的发髻重新挽好,食指轻轻在她额上一弹。 “别胡思乱想了。”少典嘴角一勾,原来自己在千鹤心中是如此重要,烨辰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少典一扫之前的不悦。不过,司命也太大胆了,居然敢在他头上动土,得好好修理一下!少典在千鹤耳边蜻蜓点水的一吻,“夫人以后不要再去凡间见那个道士了,为夫可是会吃醋的” 千鹤“啊”了一声。原来少典哥哥是因为这个才连夜将自己从凡间掳回来的!她对烨辰根本就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只是萍水相逢恰巧他又在昆仑山修炼而已。少典哥哥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还是自己做了什么让他误会的事情?千鹤苦思冥想,实在是没有头绪。 少典见千鹤如此表情便确定了烨辰只是单相思,心中更是明朗。 “乖乖在这里修炼,可千万别在把自己瞬移到其他地方去。” “你要去哪儿?”千鹤一把拽住少典的衣袖。 少典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千鹤的肌肤,“我去一趟九重天,还有些事情要办。” 千鹤低着头沉默不语,拉着少典的衣袖不肯松手。 “放心,我这次不回丹穴山了,很快就回来陪你。” 得到了少典的保证,千鹤这才松开手。 “那快去快回” 话出口,千鹤一愣,随即羞红了双颊。自己什么时候变的跟怨妇似的了!千鹤捂住脸。 这才是他的娇妻小媳妇嘛!千鹤羞涩的模样引得少典一阵心猿意马。 “啧啧,不愧是高手中的高手啊!”石仙人暗自感慨。眼见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没有好戏看了。石仙人失落的拿起话本,“还是看看凡间的吧。” 哎呀今儿个教师节 036 少女的初潮 翌日,千鹤一大早就起床去月牙湖边修炼。天刚亮,石斛和石仙人还在睡梦中与周公相会。 树影斑驳,一阵风吹过,林子里面沙沙作响。 “哎为什么还是不行。”千鹤掌中紫光散乱,印出她一脸惆怅。先前明明可以使出瞬移术,怎么现在连一点灵力都凝聚不了了。千鹤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草尖上的露珠沁入她的衣裳,腰腹微凉。她拽下腰间的水灵珠握在手中。少典哥哥说这个珠子可以帮助自己凝聚灵力,可它就只会闪两下光,根本没什么用啊。真是徒有其表。千鹤失落的将水灵珠别回腰间。“再来试试!”千鹤一跃而起,拍拍屁股上的尘土。 蹲好马步,口中念诀,手型迅速变换。千鹤紧闭着双眼,凝神静气。身子似是有些异样,下体的凉意涌上心头,千鹤讶异的睁开了眼。桃林中突然风起云涌,狂风卷起露水挥洒着整个天地,天空一边泛起淡蓝色而另一边竟是鲜艳的血红,千鹤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就跟此时的天色一样。“这是怎么回事!?”千鹤大惊,身体不由自主的悬在半空,体内似是有千股气流在乱窜。“啊”突然腰腹间一阵剧痛,千鹤无力的缩成一团,小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豆大的汗珠从鼻头沁出,千鹤额上青筋爆出,两手都扭曲得变了形。“救、救命”骨节咯吱作响,身体的每一处筋骨似乎都在断裂又重生,不断的循环往复,千鹤下体一阵发凉,一抹鲜红从胯间溢出。她惊恐的看着自己白色的衣裙染上鲜血,眼前树影重重,千鹤意识渐渐模糊,乘着还有一丝清明,她用尽全力抽出袖中的彩羽向着天空呼唤,“少典哥哥”一股不该存于三界的力量交汇着不寻常的气息冲入云霄。 九重天上的第七重天便是司命的宫阙,这里云烟袅袅亭台楼阁流觞曲水,环境甚是雅致。 “少典殿下,小仙真的只是奉了太子殿下的命令而已,在烨辰殿下的命格上什么都没有写。如何历劫一切随缘,就看他的造化了。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将你的妻子写进去啊!”司命哭丧着脸,委屈的抖了抖眉毛。原来上次在碧海见到的女孩儿竟是他的妻子!司命不由自主的又想到那个让天君和玄女形同陌路的谣言。 少典前前后后的翻看着烨辰的命格,的的确确只是几张白纸。难道千鹤会出现在凡间真的只是巧合? “罢了,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再追究。” 少典急急地站起身,他总觉得心神不宁有些不对劲儿,可又说不上来,心中莫名的担忧起千鹤。这个时辰她应该还在睡梦中,不会有什么意外的。少典揉了揉太阳穴。一定是最近没有休息好才会这样疑神疑鬼。 突然一股力量将整个九重天震得晃了晃,少典浑身一颤,他感知到彩羽的呼唤。 “发生了什么事!?”司命扶住桌角稳住身形,一脸茫然。刚刚,就在一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了玄女的灵力 好熟悉的气息!这是神之力?不,还是魔之力?三界之中拥有如此强大的灵力的只有 难道千鹤强行冲破了封印!?这不可能,凭她那点修为根本连封印的存在都察觉不到。那是怎么回事!? “糟了!” 得赶紧回去。自己能感知到那股力量,其他仙君必然也感觉到了!甚至是魔族! 千鹤有危险! 哇咔咔,初潮冲破封印,玄女一定没有想到吧老身会给她的女儿安排一出如此狗血的剧情 037 来的太突然 少典匆匆离开九重天,瞬间抵达桃花谷。 “啊”千鹤撕心裂肺的呼喊响彻云霄惊起一林飞鸟,石仙人和石斛立在不远处急的团团转,可是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千鹤被一团紫光包围着,周身似是有两种灵力化作具象不断涌出。 “千鹤!”少典气贯十二周天,将灵力凝聚在右手强行将那团紫光打散。千鹤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卷翘上扬染上了一层妖冶的红色。少典连将她抱住,那两股灵力渐渐消退。千鹤的身子止不住的发抖,一阵寒凉。衣裙上那一抹鲜红扎入少典眼前。这是葵水!?难道是因为少女的初潮才冲破玄女的封印引起了神魔之力的泄露?少典将真气注入掌心,轻轻按在千鹤的腹部,再将她衣裙上的血渍抹去。许久,千鹤的身子才有了些暖意。 “少典哥哥”千鹤无力的睁开眼,血红的双眸熠熠生辉,只是片刻又立刻黯淡了下去,恢复了平日的乌黑,睫毛上的红色也瞬间褪去。少典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千鹤撑着身子坐起,她似乎不记得刚刚的事情,“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痛” 天边不知何时飘来大片的祥云,来不及多做解释,少典给千鹤下了昏睡诀将她体内的仙气敛去便匆匆奔向桃林深处。石仙人和石斛连忙跟上。 这桃花谷与丹穴山相接之地有一个结界,是当年凤后仙体羽化之处,凤帝便在此设下结界经常来这里缅怀,除了他跟他的三个孩子外,其他任何人都不得入内。这里面就像是另一个空间,外面的人是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少典破例将千鹤一行带入结界,吩咐石仙人和石斛照顾好她,在他回来之前千万不要乱走。 一切来的太突然,石仙人一丝不苟的记下少典的嘱咐。 “千鹤就交给你们了。” 少典赶在那片祥云之前向丹穴山飞去。 石仙人在结界里面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念了个诀变出一个房间,石斛小心翼翼的将千鹤扶上床榻。千鹤神色安详,静静的躺着。石仙人松了口气。 这究竟是怎么了,千鹤为何会突然涌出这么强大的灵力?她是天君的女儿,就算有灵力那也应该是半神之力,怎会夹杂了一股魔力?她的母亲难道是魔族之人!?不、不会,天君再怎么风流也不可能和魔族女子有染。千鹤有八分似玄女,难道她是玄女和天君的孩子!玄女本就是神又堕落成魔,所以千鹤才会同时拥有神之力和魔之力!石仙人恍然大悟。这么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只是这个真相太难以让人接受了,天君又怎么会允许她存在于三界!而且,千鹤既然生来神胎,为什么灵力到今天才释放出来? 石仙人抓耳挠腮一阵苦思冥想,却怎么也猜不透。 结界外面一袭蓝袍男子立于树梢,眼中噙着点点泪花,满脸洋溢着喜悦。 “老子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小主子。” 上免费新书榜了呢感谢党感谢人民读者感谢rn感谢小编 038 尘封的记忆 少典赶到丹穴山,凤帝正襟危坐于朝凤宫,一脸寻味的看着他。 “你也感觉到了吧,那股灵力真让人怀念,连闭关几百年的天君都重现了。” 少典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心知瞒不住了,“父君,她不是玄女。她” “你急什么,我当然知道她不是玄女。”凤帝呷了一口茶,眼风一扫,“她是谁我不管,只是为何会出现在我丹穴山?虽然只是一瞬,现在仙界肯定也察觉到了灵力的出处,你叫我该如何跟天君解释。那股亦正亦邪的力量,天君怎会让她存活。” “父君,儿臣愿意承担一切责罚,请父君助千鹤度过此番劫难。” “千鹤是那个女孩儿的名字?你喜欢她?” “是。” 少典回答的干脆利落。凤帝笑道:“好!有我当年的风范!既然是我儿媳妇,那就另当别论了。你们兄妹三个没一个让我省心的!走,我们出去会会九重天上来的仙君。来者是客,可别怠慢了人家。” “啪”宫门大开,乐胥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父君我感觉到了玄女大哥?” 天上突降祥云,丹穴山的仙婢宫娥们惊慌失措的立于两侧。 天君虽是自玄女陨落后便一直待在离恨天从未出来过,但那一瞬间熟悉的感觉震彻了他的心扉,似是玄女在世。他对玄女亏欠太多,此生是不足以偿还。但天有天规,不能因为自己是神就乱了秩序,就算她是自己挚爱的玄女也不能因此逃避惩罚。可他并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决绝弃他而去,甚至临羽化前都不肯再见他一面。他苦苦寻找了她两百年,可她到死都恨着自己。八百年前,他感受到玄女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似是处境危险。同样身为神之身,只要他的一滴血玄女便能躲过陨落的命运,可他还是去晚了,等待他的是浩浩荡荡的魔族大军和一双双愤怒的眼睛。那天血流成河。战火绵延到凡间,他甚至烧毁了玄女亲手种下的建木。那是他们共同的回忆,如今已经成为一片灰烬。“凡人真有趣,要是能在凡间与九重天之间建个桥梁就好了,那样凡人可以修仙,就可以给我讲有趣儿的故事了!”“夫君我们在这里种一颗树吧,就叫建木。”“夫君你看,小麒麟都点头同意呢!让他一个人守在凡间也太寂寞了。”“夫君”玄女的一颦一笑仿佛近在眼前。“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没有错!”“你眼里只有规矩,根本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不用你动手,我自己走。”“玉簪已毁,从今往后我们恩断义绝!”是他错了吗?玄女堕落成魔,从此万劫不复,他责无旁贷自己心念苍生致力于三界和平,不负仙界不负人间,唯独负了自己最爱的人。 脑中浮现玄女俊美无双的脸,尘封的记忆太久远,一旦回忆起来就没个尽头。天君神色有些恍惚。 “天君?”司命在身后将他扶住。 天君摆摆手,“我没事。” 天君本想单独来丹穴山,但天后和碧玺以及一些资深的仙君都跟了过来,只留下沐华和苍梧在九重天打理一切。那些小仙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感冒了,头晕,好难受。。。。。。看书看不进去,写文也写不下去 039 不似从前 朝凤宫宫门大开。碧玺一见到她家凤哥哥的身影,小心脏不由自主的扑通扑通狂跳。天后给她使了个眼色,碧玺乖乖的低下了头。 凤帝冲天君谒了谒手,“天君驾到有失远迎,不知各位神仙今日驾临丹穴山所为何事?” 天君也回了个礼。按灵力来说,天君是神之身,而凤帝是仙是上古灵兽,自然应该对神俯首称臣。但天君和凤帝的关系早已超出君臣之间,自洪荒时代起他们便就是朋友。只是后来凤后在战乱中牺牲羽化,他二人之间便起了隔阂。如今表面上看上去风平浪静和和气气,实地里已经不似从前那般。 “凤兄别来无恙,你我之间不必多礼。”天君开门见山的问道:“她是不是回来了?” “天君恐怕要失望了,玄女八百年前就已经香消玉殒,魂魄早已化为虚无,也没有转世投胎的可能,又怎会‘回来’?”凤帝顿了顿,“就算回来她也是回不周山抑或九重天阙,怎会到我丹穴山来?” 凤帝的话字字句句都戳痛了天君的心脏。那种熟悉的感觉不会有错,的的确确是玄女的灵力。不是她,那会是谁? 司命舔着嘴唇欲言又止。会不会是上次少典殿下带去碧海的那个女孩儿?她虽是凡人却有着跟玄女八分相似的容貌,说是巧合也太不可信了。只是司命看了眼少典,当时在场的仙君也都见证了,那个女孩儿灵力微弱,根本不可能是玄女的转世,还是不要给天君徒增希望了。 “当初玄女羽化的消息是魔族传出来的,并不可信!”天后气焰嚣张的指着凤帝,“是不是你与魔族勾结把她给藏起来了!?刚刚那道冲入云霄的灵力绝对是玄女的,三界之中不会有第二个!” “哈哈哈”凤帝一阵冷笑,“我何德何能敢私藏魔尊。至于是否跟魔族勾结,天后可以问问吾妻。” 天后面色一僵。凤后早就魂飞魄散,是在仙魔大战中陨落的,自己要到哪儿去问她。 “玉儿还不退下!” 天君不悦的呵斥一声。凤后是为了挽救仙界而死,凤帝怎么可能会跟魔族勾结。那股灵力虽然是在丹穴山内,但也许凤帝先前也并不知晓。此事,急不得。 “凤兄,我想今日之事可能是个误会,多有打扰。”天君脚下渐渐汇集了云彩。 “斩草要除根,难道我们就这么回九重天?”天后有些不甘心,她不会给玄女一丝活下来的希望!“若就这么算了,将来有一天那灵力必成气候,到时候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天君要三思啊!” 天君叹了口气,“回去吧!” 天后暗暗咬牙,碧玺拉住她的衣袖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只要确定那人在丹穴山,要将她揪出来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急于一时。今日凤帝坐镇,天君也不能跟他撕破脸。天后心绪平复了下来,驾着祥云跟了上去。碧玺恋恋不舍的看了少典一眼。众位仙君也陆陆续续的回了九重天阙,铩羽而归。 少典舒了口气。 “多谢父君!” “先别高兴的太早,虽然你将她的仙气敛去,但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天君随时都可能发现她的踪迹。若是灵力再次泄露,可就没有今天这么容易蒙混过关。你可要把她看紧了。”凤帝语重心长,“我的儿媳妇现在在哪儿?” 少典支支吾吾的不吭声,凤帝也猜到了大概,“你带她去了结界?” 少典点点头。 “走吧!我去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能够入得了我儿子的眼。” 唔,种的满天星就只活了3棵。。。桑心 040 我不讲难道你来讲? 结界外的蓝衣男子从树梢飞下,试探着打开结界,可灵力一碰到结界就被吸收了。“格老子的,我就不信了!”男子低骂,一拳头捶在结界上,“凤帝那鸟儿是不是闲的蛋疼,没事儿设个这么复杂的结界做什么!” 少典和凤帝踱着步子走近,蓝衣男子立刻飞上枝头消失了踪影。 结界内千鹤已经醒来,房内人影绰绰,千鹤正手忙脚乱的垫上布包,小脸通红通红像是可以挤出水来。 “千鹤好了吗?”石斛在外面喊。 千鹤整理好衣裙,笔挺挺的立在床边。“嗯,可以了。” 回想着石仙人刚刚一本正经给千鹤解释什么叫葵水,石斛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老头子懂得可真多啊!”石仙人恼羞成怒的在他脑袋上一个暴栗,“你懂什么!这叫‘有教无类’!本来这事儿应该由千鹤的娘来告诉她的,可现在她爹娘都不在身边,也只有我这个做师父来尽这个义务了。我不说难道你去跟她讲啊?”石斛顿时噎住,他是万万做不到的!这么一想,石仙人在他心中的形象瞬间就高大了。 千鹤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腹部传来隐隐阵痛。 “宝贝徒儿过来喝点姜糖水吧,去去寒。” 老头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致入微了?石斛纳闷儿的摸了摸下巴。 千鹤喝了两口,顿时觉得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腹部的寒意感渐渐消退,只是还有些胀痛。“谢谢师父。”千鹤感激的看着石仙人,“对了,少典哥哥呢?怎么一直都没有见到他?” “他把我们送到这里就急匆匆出去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石仙人心想,他是给你收拾烂摊子去了。恐怕天君也感知到了那股强大的灵力,还好桃花谷与丹穴山比邻,要不然今天绝对逃不过天君的法眼。 屋外传来脚步声,三人齐刷刷回头。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一有点风吹草动便胆战心惊。石仙人单手摁在凌霄剑柄上,随时准备出击。 “儿媳妇在里面吗?” 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千鹤紧张的死死抓住石斛的肩膀。“会是什么人?” 听到声音石仙人紧绷的心弦立刻松了下来,“是凤帝,少典的父君。”看来外面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凤帝!?那只不知道活了几万年的老凤凰?他怎么会到这里来?千鹤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儿媳妇?是在说她吗?轰千鹤的脸顿时红到脖子根。这么快就要见少典哥哥的父君了,怎么办,好紧张,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呢!千鹤无意识的搓了搓手,袖口的滚花金边被她蹂躏得起了褶皱。 “别紧张,凤帝性子很温和的。”石仙人安慰道,他只见过凤帝几回,还是一千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凤后还没有羽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 凤帝和少典并肩而入,石仙人和石斛立马让开了道儿。凤帝眼风扫过石仙人,皱了皱眉,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千鹤在里面。我们先回桃林竹屋了。”石仙人低着头,拉着石斛便退了出去。凤帝也没有多想,大步跨进屋内。 “少典哥哥!”千鹤局促不安的喊了一声,“凤帝”。少典知她今日身体不适,变出一个软榻让她躺着,“乖乖躺下不要乱动。” “嗯咳咳”凤帝在一旁咳嗽了两声,示意自己的存在。 “父君她便是千鹤,你的儿媳妇。”少典给千鹤掖好被角。 凤帝上上下下打量了千鹤一番,似是很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他们的孩子。” 少典一怔。他都知道了? 凤帝看清千鹤的脸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她的身份,自己儿子对她如此关心再加上她身上被封印的那两股灵力,除去玄女转世的可能,便只剩下一种结果。她是玄女和天君的孩子。 千鹤探出脑袋,“凤帝认识我爹娘?” 少典冲凤帝使了使眼色。 凤帝笑道:“不是很熟。你身子不适还是好好休息吧,少典留下来照顾你,我出去走走。”每一次来到这里凤帝都会想起凤后羽化的那一幕,心就止不住的阵阵绞痛。他深知没有守护好自己妻子的痛楚,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儿子也懊悔一辈子。不管他儿媳妇是神是魔还是凡人,他都不会让天君伤她分毫。 千鹤不好意思的缩回软榻。 大家猜猜新出来的蓝衣男子是什么身份呢? 041 撩拨,情意正浓 凤帝走后,这里便只剩下少典和千鹤二人。 少典将手伸入被窝,灵巧的解开千鹤的腰带,火热的掌心贴上了她的腰腹。 “少典哥哥!”千鹤挣扎的摁住少典不安分的手,“你干什么?” “别动,给你暖暖身子。”少典声音有些沙哑。 千鹤松开手,耳根隐隐发烫。少典弯着一双丹凤眼,嘴角扬起隐藏不住的笑意,大手在千鹤平坦的小腹摩挲。 这、这哪里是在给她暖身子,分明是在挑逗!不仅仅是腰腹,千鹤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少典的手逐渐向上,指尖轻轻一挑便将衣裙翻开。千鹤此时已经是衣襟大敞,露出光滑如玉的肩膀,诱人的曲线玲珑有致。那种专属于少女的肌肤熠熠生辉。还好有被子盖着,才不至于胸前春光一览无余。少典迟疑了片刻,咽了咽口水,眼眸渐深,忍不住握住千鹤胸前那片柔软,轻轻揉捏。千鹤一阵战栗浑身僵硬,那种异样的感觉袭上心头,小心脏狂跳,几乎要跃出嗓子眼儿。指尖所到之处都似乎点燃了一团火,千鹤瘫软无力几乎化成一滩水,喉中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少典指尖微微发抖,碰到千鹤胸前一块突起的地方瞬间就收了回去。二人都是面色酡红。少典抽回手,千鹤立马合上衣襟系好腰带,拿着水灵珠贴在脸上凉一凉,那股燥热才渐退。 少典抿了抿唇,懊恼自己的失神。 “我们在这里多待几日,等你身子舒服了我再送你回桃林竹屋。让他们照顾你,我不放心。”其实少典是担心在此期间千鹤的灵力会再次泄露,石仙人那点修为根本阻止不了,还是由他来看管比较妥当。若是以后每个月都这样,那可怎么办。还是说只是在第一次的时候才会冲破封印?少典有些头疼。 少典哥哥真的好贴心千鹤心里感动地稀里哗啦。 这厢情义正浓,九重天阙却是疑云密布。 天君决定不再将自己关在离恨天。天后暗中派人盯紧了丹穴山,一有动静便要禀告。若玄女真的还活着,那她当年的罪行就会昭然若揭,自己的颜面是次要,就怕到时候会魂飞魄散。绝对不能让玄女有生还的机会!天后卯足了劲儿日日夜夜的观察丹穴山动向,生怕遗漏一丝一毫的信息。 千鹤这次灵力泄露震惊了三界,魔族也是蠢蠢欲动,似是预谋着一场大劫难。 紫苏对钦原扯了个谎,说她在凡间没有找到画上的人,钦原信以为真,便将目光转向了丹穴山。没想到居然被他猜中,他确信那股灵力就是画中人所有。玄女的魂魄还在只是很微弱,不可能转世投胎。当初他传出谣言说她已经羽化,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藏到碧海忘川赤水的交界处,吸收万物灵力来维持住魂魄。那个女孩能找到水晶棺,她身上有着玄女的气息,又与玄女长相相似,很可能是玄女的孩子。而玄女羽化之前,他们正在不、不会,这个孩子不可能是他的。玄女消失的那两百年,难道就是为了这个孩子?是她和天君的孩子?钦原心中郁结。到头来只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神之身魔之力这样最好不过! 钦原心中萌发了一个念头。为了他所爱的人,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所爱之人的孩子!就算是违背她的意愿,他也在所不惜。只要她能够活过来,只要她能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042 太阳打南边出来了! 千鹤躺在少典怀中舒舒服服的睡了一晚,腰腹间的疼痛也渐渐消散。少典歪着身子一手揽着千鹤的腰,一手翻阅着书卷。千鹤伸了个懒腰,翻身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少典哥哥你在看什么?” 少典见千鹤醒了,啪一声将书卷合上,心虚道:“没什么,一些典籍而已。” 千鹤狐疑的眯着眼,看个点击还这么鬼鬼祟祟的?她乘少典不注意爪子一伸,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少典手中夺到书卷。 “《千金方》?这是什么书?”千鹤随手翻了几页,“大泽兰丸,治妇人虚损及中风余病疝瘕,阴中冷痛阴气亏损阴?这是” 少典面上一红,劈手将书夺回。 天哪!我滴个娘诶!太阳这是要打南边出来了!博古通今无所不知傲视三界的凤帝长子少典殿下居然在翻阅女人的养生秘笈!还看得这么聚精会神!千鹤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捧着肚子在床上打滚儿。“少典哥哥什么时候开始看这些书籍了?” 少典眼神闪烁,难得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中的局促不安。 “我给你把过脉,你气血亏虚又一下子失血过多,要好好补一补才行。”少典放下书卷,“这里面有些药方据说很管用,我去给你熬汤。” 千鹤一愣,原来他看这些书籍都是为了她!自己刚刚还那样嘲笑他千鹤悔的肠子都青了,见少典要走,她立刻从床上蹦下双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少典扒开千鹤的手叹了口气,转身给她穿好鞋,“地上凉,你还是去榻上躺一会儿吧,我就在外屋。” 千鹤在少典唇上蜻蜓点水般一吻,脸贴着脸蹭了蹭,“少典哥哥,谢谢你。” 少典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髻,转身出去了。 千鹤躺在软榻上抱着被子发呆。她只记得自己是在桃林修炼,然后莫名其妙的就晕过去了,醒来便看到师父和石斛一脸担忧的神色。自己昏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少典哥哥只字未提?还是故意隐瞒?师父也是支支吾吾的,一定有问题!而且,自从醒过来后,千鹤就觉得浑身特别轻松,像是被压抑了千年的灵魂终于得到了释放,好奇怪的感觉。千鹤从被子中探出手,似是比以前更加尖晶莹剔透。她弯了弯手指,十指间瞬间轻轻松松就凝聚出耀眼的光芒,收放自如。这是怎么回事?自己能够凝聚灵力了!?千鹤一下子从踏上弹起来,瞪大了双眼几欲欢呼雀跃。身体这一系列的变化难道是葵水的缘故?哇咔咔,葵水真是个好东西呀,你怎么不早来呢!千鹤揉了揉腰腹,兴奋的蒙在被子里面偷着乐。不行,她要去告诉少典哥哥,她离位列仙班的日子不远了!也就意味着,不多久就可以跟少典哥哥共结连理!哇哈哈,好开心!千鹤兴冲冲的掀开被子,披了件外袍穿好鞋袜就奔了出去,丝毫没有个气血亏虚的样子。 好温柔的少典君 043 嘎?扯到蛋了! 结界外,蓝衣男子仍旧不死心的左右徘徊,两只爪子在地上刨出了一个大坑。 “格老子的,这点小事儿怎么可能难倒我!大不了我从地下钻!” 他刨得更带劲儿了,可无论他怎么刨土,那个结界像是扎了根似的,总是见不到底。 蓝衣男子背靠着结界失望的瘫坐在地。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她,怎么能就这么错过!” “少典哥哥” 蓝衣男子听到千鹤的声音,顿时闪到一边。 千鹤屁颠屁颠的四处寻找,左顾右盼,“咦?少典哥哥哪里去了?明明说就在外屋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少典哥哥”千鹤双手合成喇叭状,“你在哪里啊” 千鹤边喊边在屋子周围晃悠。 蓝衣男子脑中灵光一闪。像她这么大的小姑娘不是都喜欢长相可爱的小动物嘛!那自己就变一个,她看见自己肯定会爱不释手的带回结界中,嘿嘿嘿,那这个结界就不攻自破了!蓝衣男子心里盘算着,变一个什么动物好呢?想成为一个人见人爱的宠物,色相很重要!自己的真身倒是很威猛帅气,但会不会吓到她?还是变一个看上去温柔点的吧,最好再带点伤痕啊什么的,这样更能博取同情。蓝衣男子口中念了个诀,瞬间化成一只不大点儿的独角雪狮。他撒了泡尿自己照了照。嗯,够威武霸气也够讨人喜欢!就这么办吧!他又在身子上幻化出几道伤口,做出皮开肉绽的模样,然后找准千鹤的位置气息奄奄的躺在结界边上,发出低低的哀嚎,眼神无比哀怨的盯着千鹤的方向。快点发现我快点发现我!他在心底呼唤,“嗷呜” “咦?怎么会有只受伤的小猫?头上还有角!” 嘎?明明是雪狮好不好!怎么就变成小猫了!你见过那只小猫长得有老子这么彪悍的!蓝衣男子可怜兮兮的“嗷呜”了一声表示反对。 千鹤噌噌几步跑了过去,将雪狮抱在怀中,雪狮别扭的挣扎了几下。 “好可怜的小猫,被谁欺负成这样了。”千鹤心生怜悯,将他带回屋子。 耶!成功了! 雪狮心中暗喜捂着嘴巴偷笑,唇边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小主子的怀抱好柔软啊,跟主人的一样温暖。雪狮陶醉的在千鹤怀里蹭了蹭。 千鹤将雪狮放在木桶中,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给他擦拭伤口,又翻箱倒柜的找出一瓶金创药给他敷上。雪狮很享受的闭着眼,时不时的配合千鹤的动作“嗷呜”两声。好久都没有人给他这样顺毛了,好怀念当初。 “搞定!”千鹤捧着雪狮左瞧右看,“啧啧,真漂亮,这毛色比雪花还要白上三分。不知道你是公是母呢?” 虾米!? 千鹤说着便要将雪狮翻过来,雪狮立马“嗖”的一下从她怀里跳出去,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我的小主子,男、男女授受不亲啊!老子还从来都没有给别人看过那里呢! “哈哈,还是一只会害羞的小猫咪呢!” 千鹤一个箭步走上前将雪狮捞起来,不让她看她偏要看,不知道公母怎么给他取名字? 雪狮挣扎着挥舞着四肢,尖锐的爪子缩在肉里,他哪里忍心伤到他的小主子。突然眼前一百八十度倒转,他头朝下尾巴朝上被拎起来,两腿被一股力道分开。嘎,扯到蛋了!雪狮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瞬间泪奔。他的一世清明就要毁于一旦了!呜呜,老子以后没脸见人了! “原来是公的。” 千鹤抓着雪狮的两只耳朵又揉又搓。雪狮龇牙咧嘴的哀嚎,自己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胡搅蛮缠的小主子啊!她爹娘对他那么呵护,怎么一到她手里自己就成了受气包!呜呜,命好苦!自己擅离职守从凡间溜出来辛辛苦苦找了她八百年,就为了能待在她身边保护她,现在可好,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在说吧。嗷呜 看完这章,男友不禁感慨:一入网文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 044 老子不是猫! 少典推门进来,一手端着姜汤一手提着两条鱼。这是他亲自到河里捞的。月牙湖里面的鱼少说也有几千年了,都是有灵气的,少典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捉到两只,想回来亲手炖给千鹤补补身子。 “千鹤你这是在做什么?哪儿来的小猫?” 少典顿住了脚步。 “咦,少典哥哥你刚刚去哪儿了啊?我在给毛毛疗伤呢。刚刚在屋外发现了他,受了很重的伤,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毛、毛毛毛毛毛毛你个头啊!他堂堂旭阳大护卫怎么能用这么土鳖的名字!雪狮两眼一翻差点晕死过去。 少典看了看这只长相怪异的小猫,并没有什么异样。一只有点灵力的猫而已,这在仙境也不足为奇。少典将手里的鱼别到背后。 你藏毛个藏啊!老子不是猫!老子不吃鱼!老子要吃也是吃熟的!雪狮内心狂吼,对着少典哼哼了两声,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来喝口药膳,我照着书熬了很久。”少典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散了热气。 千鹤放下雪狮,感激的接过来。 “这鱼” “在月牙湖捞的,一会儿炖给你吃。” 千鹤感动的几欲落泪。少典哥哥绝对是个贴心好男人!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这么用心过。只是他会做吗?难以想象仙风道骨的少典殿下会挽起袖子亲自下厨做饭。 果不其然,少典对着两条鱼实在是无从下手。这万儿八千年来自己从未动手做过饭,更别说是杀鱼这种活儿了。 千鹤抱着雪狮蹲在一边,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少典。 少典尴尬的抿了抿唇,抬起手就冲着鱼劈了下去,跟劈柴一样的手法。那鱼两眼一翻便被少典打昏过去,看得雪狮浑身一哆嗦。这只凤凰小鸟儿力气好大,灵力不在他之下!不愧是凤帝那鸟儿的儿子! 千鹤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少典哥哥还是我来吧。再这么折腾下去,鱼都要变成碎渣了。” 千鹤拿起鱼,干净利落的收拾好,拎着一桶水冲了冲,然后找了两根细长的树枝串上。掌中凝聚灵力,瞬间便升起一团火。千鹤将鱼架好,时不时地翻转两下。这一招是她从师父那里学到的,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场。 “千鹤你能凝聚灵力了?”少典喜出望外。 “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醒来后身子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千鹤兴奋的扬起嘴角,冲着少典眨眨眼,“这样我就可以早日成仙了!可以早日见到我爹娘,可以”就可以与你成亲了。千鹤脸上一红,后面的话没有好意思说出口,低头继续烤鱼。 少典食指搭在千鹤的脉搏上,脉象平稳,千鹤体内两股相生相克的灵力已经融会贯通,但玄女的封印仍在,并没有被解开,千鹤的神魔之力仍旧被压制着,她现在所能凝聚出的灵力应该是这十几年来修炼的成果。少典思忖着,女子在初潮的时候会气血下溢,没想到竟然机缘巧合的冲破了封印,打通了她的气穴,让两股灵力相互融合。虽然现在封印又重新闭合,但好歹千鹤已经能够正常修仙,可喜可贺。 三界之中,凡是生来非仙胎的人或兽若是想成仙,必须通过九重天阙的封仙大典才行。由于建木八百年前被烧毁,凡人已经没有资格来参加,只剩下一些还未封仙的仙君后人和灵山中自行修炼幻化出人形的飞禽走兽会过来笔试。巫山瑶姬便是上一次大典封的仙。这封仙大典每五十年才举行一次,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就要再等五十年。千鹤现在是凡人,人的寿命有限,没有那么多的五十年来蹉跎,所以必须竭尽全力。眼看这次封仙大典的日子就要来临,千鹤刚刚能自行凝聚灵力,修为还远远不够,也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少典有些担忧。 写起雪狮这样的角色简直是得心应手,难道说其实我的内心里面就住着一只神兽? 045 咳,双修有伤元气 一股烤鱼的香气扑面而来,雪狮馋的直流口水。 千鹤从架子上抽下一条小一点的鱼,冲着雪狮吆喝:“毛毛快过来,给你一只。” 雪狮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头一仰便将鱼叼住。虽然老子不是猫,但在美食之前,咱甘愿做个俘虏。雪狮很没骨气砸吧砸吧嘴。 “少典哥哥尝尝看我的手艺。”千鹤挑出一块鲜嫩的鱼肉,仔仔细细的将鱼刺去除,满脸期待的看着少典。 少典心念着封仙大典,根本没有心思来品尝美味。可是盛情难却,他便象征性的吃了两口。“味道还不错。”少典满意的点点头。 千鹤的厨艺得到了肯定,顿时心里乐开了花。 吃完烤鱼,雪狮打了个饱嗝儿,纵身一跃蜷缩在千鹤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盹儿。 “外面风大天凉不宜多待,你身子不能受风寒,我们回屋去。” 少典牵着千鹤的手,将自己的外袍给她披上。 “少典哥哥你有心事?”千鹤感觉少典有些心不在焉,心生疑惑。 “三界修仙者千千万万,而能成功飞升的却是寥寥无几。修仙者必须倾尽全力打败对方,才能有机会晋级最终的天雷荒火考核。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再加十六道荒火,能全部承受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脱去凡胎肉骨位列仙班。通过考核的人名字会印在四根擎天柱上。如今天君已经不再闭关,到时候封仙大典会由他亲自主持,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哇塞,能见到传说中的天神耶!天雷荒火什么的都是浮云!千鹤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少典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和师父失望的。” 少典揽住千鹤的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现在你已经能自由的掌控灵力。等你身子好了,我便亲自教你仙术。还有一个月,应该来得及。” 千鹤面上一红,只是寻常的一吻却让她心如乱麻。 雪狮夹在两人中间,像是炸了毛一样,愤愤的瞪着少典。居然敢当面调戏他的小主子,两人还眉来眼去的!当老子不存在吗!?雪狮唇齿间发出“呜呜”的低吼,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那些个长得比女子还要漂亮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小主子你可别步了你娘的后尘啊! 千鹤将他摁住,给他顺了顺毛。雪狮便乖乖不动了。 一个月后封仙大典,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少典哥哥都会陪在她身边!如果少典哥哥教她双修的话,那灵力岂不是提高的更快,到时候位列仙班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想着想着千鹤的眼睛眯成月牙状,手下无意识的用力搓揉,雪狮被揪的眼泪直打转儿。 “少典哥哥,你以前说过双修有伤元气,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能用。那现在算不算万不得已?” “什么?” “嗷呜?” 双、双双双修!?雪狮怒了,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摆出一副誓死捍卫的架势。老子不同意!要双修得先过老子这一关! “这”少典犹豫了。千鹤体内封印还在,不能这么冒险。“现在还不行,若是这么急功近利反而容易坠入魔道。” 哼唧,算你识相。雪狮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千鹤嘟着嘴,失落的点点头。既然少典哥哥都这么说了,自己还是尽心按部就班的修炼为妙,坠入魔道可就完蛋了。说不定下场会跟玄女一样 看了紫竹书评团洛美人儿的评论,老身这些天得好好修一下文文了 046 奸计得逞 少女的初潮总是比较短,二人在结界里面待了四日便准备回竹屋。在这期间千鹤的灵力没有再次泄露,少典稍稍安下心。只是那只来路不明的小野猫每次见到他都是一种警惕的眼神,像是自己夺了他的宝贝似的,有一次差点将他抓伤。只要那只猫在千鹤身边,自己就别想靠千鹤太近,想一亲芳泽更是白日做梦。少典很是神伤。 “少典哥哥我们带毛毛一起回去吧,他一个人在这里好可怜。” 雪狮一脸天真无邪,撒娇似的在千鹤怀里蹭了蹭,忙里偷闲还十分不屑的瞥了少典一眼。老子这么可爱,我就不信你舍得将老子丢下! 少典扶额,修长的手指在雪狮毛发间穿梭,暗中使劲儿搓了搓聊以泄恨。 “带他走也行,不过回去以后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修炼,不能受任何人打扰,包括动物。”少典奸计得逞的看着雪狮,一脸得意的笑。 好你个凤凰鸟儿!老子不发威真当老子是病猫啊,居然敢欺负到我头上!想当年老子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蛋壳里呢! 雪狮内心万千草泥马呼啸奔腾而过。老子能屈能伸,我忍!雪狮温顺的趴在千鹤怀里,做出一副乖巧伶俐的模样。千鹤腰间的水灵珠忽闪忽闪,似是在嘲笑他。英勇神武的旭阳大护卫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雪狮冲她翻翻白眼。 笑屁啊!你个威震八荒的水灵珠不是照样变成个不起眼的小珠子给小主子当配饰!老子好歹还是个活的! 结界离桃林竹屋并不远,少典跟千鹤携手并肩而行,雪狮在二人身后屁颠屁颠的跟着。 远远看去就是一幅谪仙美人图,如果忽略掉雪狮虎视眈眈的眼神的话。 快到竹屋了,千鹤别扭的挣脱少典的怀抱。还是矜持点好,省的师父一会儿又说少典哥哥玷污自己的清白。雪狮见自己的小主子主动离少典远远的,顿时就精神抖擞昂首阔步。 “你们终于回来了!”石仙人喜笑颜开的迎了过来,“咦?怎么还有个小猫?” 又是小猫雪狮气得鼻子都歪了。老子是雪狮!只不过缩小了而已! 石斛在桃林深处聚精会神的修炼,千鹤就没有去打扰。封仙大典就快到了,石斛这么有仙根的都在努力,自己就更应该抓紧时间了!到时候要跟石斛一起位列仙班名刻擎天柱! “毛毛是我从结界外面捡回来的,这些天就麻烦师父照顾了。”千鹤将雪狮捧至石仙人面前。雪狮半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满脸褶皱的老头儿。这糟老头竟然是小主子的师父! “你要去哪儿?封仙大典临近,你不修炼了?”石仙人情绪激动的握住千鹤的肩膀,“在这节骨眼儿上你可别放弃!” 少典将石仙人的爪子给掰开,“这一个月由我亲自来教导千鹤,你好好教石斛,看管好这只小猫,不要过来打扰我们。” “什么!你要让我一个月都见不到我的宝贝徒儿!少典你好狠心呐!就算她是你的未婚妻,可她也是我唯一的徒儿呀!” 石仙人牙关紧咬着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雪狮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虾米!?小主子要嫁给凤凰鸟儿!这这这那老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况且,那鸟儿明明知道主子的遗愿,为何还要背道而驰? “少典哥哥这也是为徒儿着想。徒儿资质尚浅,又刚刚能够自由的凝聚灵力,若不加强修炼的话,根本没有可能位列仙班。”千鹤看了看远处的石斛,“我可不想被石斛嘲笑一辈子。师父放心,徒儿很快就会回来的。” 少典拉着千鹤走远,石仙人怀着一颗嫁女儿的心含泪挥着帕子,“为师等你的好消息” 雪狮耷拉着脑袋,目送他们远去。老子老子该不该阻止呢小主子似乎很希望成仙封仙大典由天君来住持,要是他知道了真相,那主子的牺牲不就白费了!可是老子是要保护小主子,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若是强行干涉反而不好。只要能一直守护她不出意外,那也就不算违背主子的心愿吧 雪狮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陷入了从未有过的纠结。 唔,最近比较累额只能暂时每天一更啦 047 春光殿 月牙湖畔,少典用仙法变出一间雅致的小屋,四周点缀着丛丛白色小花,像极了满天繁星。花丛中,千鹤长发飘飘,青丝垂落在花瓣上,撩起翩翩蝴蝶飞舞。少典静静的立着,不忍心打破这番美妙景致。神仙眷侣,说的大抵就是如此吧。 “少典哥哥。”千鹤仰起头,小脸粉扑扑的,看着少典欲言又止,两手无意识的撕扯着袖口,“等我飞升成仙后,我我们以后就、就在这里安家如何?” “好,以后这里便是我们的家。” 少典没有告诉千鹤飞升成仙后必须在九重天任职一段时间才能移居别处,天有天规,但那也是迟早的事。 千鹤依偎在少典怀中,双手不自觉的环住他的腰。 “我们给这个小屋取个名字吧!桃花谷里日日都是春色明媚,那就叫‘春光殿’怎么样?” 少典一个趔趄。春光乍泄,好名字!有个性! 长袖一挥,小屋的门上就多出一块匾额,“春光殿”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映入眼帘。 “这样可好?”少典低头在千鹤唇上轻轻一吻,眼神无意间瞥见她胸前的那一抹白皙,唇瓣霎时间变得火热,大掌不由自主的抚上千鹤的胸口,利索的滑入衣襟,“只是不知道是这谷里的春光好还是夫人的春光更加曼妙?” 这姿势、这动作难、难道要在这里双修?不是说不能急功近利吗?千鹤面上一红,欲挣脱开,少典将她牢牢抱住,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别动,千鹤” 少典略带沙哑的声音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魅惑,千鹤耳边酥酥痒痒,一阵神情恍惚,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少典一吃痛,灵台多了几分清明。看着千鹤衣襟半敞面带娇羞,少典懊恼的抿了抿唇。最近这是怎么了,越来越把持不住自己了,这一个月的时光都是二人独处,若是自己一时控制不住,那可如何是好!少典默念了几遍清心咒,身体的反应才渐渐褪去。 “我们开始修炼吧。” “哦。”见少典没有下一步动作,千鹤莫名的有些失落。 月牙湖畔仙气缭绕,的的确确是个修仙的好地方,连一些小动物都能吸食这里的仙气修得灵力的,更何况是人。 “你现在虽能自行凝聚灵力,但修炼时日尚短,不得不借灵力充足之地吸取天地灵气来对精神与肉体驭到自我控制,还需一些仙境灵药,才能在短时间内增长灵力。”少典牵着千鹤在一块空地上坐下,“石斛灵力已经很深厚,自由操控得心应手,想必不需时日便可大有所成。你还需先费些时间来感受体内灵力,之后才能随心所欲的掌控。” 千鹤听得晕乎乎的,只知道自己离石斛还差得远呢!不过她不会气馁,有少典哥哥在,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 “碧海有很多仙草,我去取一些过来。你先在这里静坐观想,感受体内灵力的流动,尝试着找到运动规律。” 千鹤点点头。 少典一个转身便消失了,留下一片悠悠兰花香。 千鹤找了块平整些的石头乖乖的盘腿而坐,时间如流沙般逝去,千鹤不耐烦的睁开眼。 “唉静坐观想?”千鹤最厌倦的就是这种打坐静思了,枯燥无味,还会腿麻!“这真的有用吗?还不如等少典哥哥回来再说呢!” 千鹤拾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扔入湖中,“噗通”一声,平静的湖面惊起多多水花。 眼前清澈的湖水泛起圈圈涟漪,千鹤四下瞅瞅。师父和石斛正在桃林修炼,少典哥哥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其他也不会有人过来的。反正闲着无聊,她索性找了个浅水地,脱光了衣服踏入河中,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擦拭着身子。湖面刚好没过胸口,遮住她玲珑的曲线。千鹤将发髻散开,撩起一抔水从头顶冲下。 “好舒服” 月牙湖水本就蕴藏了深厚的仙气,千鹤泡在湖中,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她的身体。这可比静坐有效多了!千鹤沾沾自喜的拍打着湖面,海藻般浓密的秀发以一种诱人的姿势铺散开。 突然水底凭空冒出一个身影。 “啊” 千鹤的脚踝一紧下一秒便被拉入湖中,尖叫声随即被湖水淹没。 想想自己写文的初衷,之前的种种举动,真是愚蠢的可笑 友情提示:下章18禁哟不擅长写这样的情节,头发掉了一大把 048 好色的水鬼 千鹤四肢胡乱扑腾拍打着。那个身影将她死死搂住,千鹤浑身无法动弹,绝望的闭上眼。湖水从四面八方灌入。突然唇上一片柔软,千鹤感觉到有双大手在自己的腰间游走,从胸部再到小腹,慢慢往下。 完蛋了,遇到水鬼了,还是个好色的水鬼!少典哥哥不在身边,谁来救救她!士可杀不可辱,自己怎么能和除了少典哥哥之外的人双修! “哗啦”一声,千鹤本以为自己死定了,还没等她哭出来,下一刻便已经被提到岸上草丛中。那身影压在她身上,她动弹不得。千鹤光滑的脊背紧贴着地面,摩挲着草叶,肌肤传来阵阵刺痛。 火热的大掌揉捏着最柔软的部位,千鹤不敢睁眼,死鱼一般僵着身子。滚烫的唇在她胸前点点落下一路游移,最终停留在一处肆无忌惮的吮吸。千鹤战栗着在掌中凝聚出灵力。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玷污自己的清白! “千鹤” 好熟悉的声音!千鹤呼吸一滞,猛的睁开眼,掌中的灵力瞬间消散。少典俊朗的面孔在眼前放大。 怎、怎么会是少典哥哥?该不是取个仙草也能走火入魔? “少典哥哥你怎么了”千鹤担忧的抚过少典的脸颊,想到自己现在正光着身子,不禁一下子脸红到脖子根,双手环住胸,“少典哥哥你、你先起来,我、我去穿衣服” “你再动,我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少典喘着粗气,坏坏的扬起嘴角。 千鹤听后立马乖乖不动了,脸上的殷红却不受控制的蔓延。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慌乱。少典唇角在她耳边暧昧的低语,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畔,千鹤身子一紧,涌起一股燥热。这种感觉并不陌生,自己仿佛置身于梦中。 “少典哥哥你、你怎么会从湖底出来” 千鹤声音软软的,身子已经不是那么僵硬。 少典舔了舔嘴唇。他从碧海取药回来,想着这仙草一刻不能离水,而月牙湖又与碧海水路相通,便使了个遁水术回来。没想到一抬头居然见到千鹤不着寸缕的身子在水中娉婷摇曳,一时气血上涌,那种渴望已久的念想一发不可收拾清心寡欲几千年不曾动情,原来自己已经对千鹤爱到如此地步了吗? 千鹤闪烁的目光碰到少典的眼眸。他的眼眸深邃如海,水润而剔透,愈发显得他瞳仁黑到了极致,仿佛要将她吸入其中。 千鹤一下子慌乱起来。这、这是怎么回事?真的双修的话自己会不会坠入魔道?少典哥哥的样子怎么这么奇怪? 少典看着千鹤慌乱的眼神,忍不住勾起嘴角,眼底的笑意更浓。 “千鹤别怕,你不是一直都想与我双修吗” 他低低地呼唤着她,声音带了一种欲望的沙哑,一双桃花眼里满满的都是宠溺。二人的脸紧紧相贴,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温热的呼吸相互交融。千鹤此时心都要融化了。这不是自己一直期待的吗?就算坠入魔道又如何,此生值得! 好想好想好好爱他 此刻,什么封印,什么封仙大典,早已被抛到脑后。天地间只剩下二人灼热似燃烧的呼吸。不知不觉中,少典的衣裳已经落尽。倾身覆上来,二人之间紧密贴合。千鹤一双小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双腿环住他劲瘦的腰。 少典的吻温柔又霸道,从耳垂到锁骨,从胸房到足尖,处处将千鹤的身心点燃。 “少典哥哥”千鹤笨拙的回应着,唇齿之间香气四溢。 “千鹤千鹤” 少典干涩的声音穿透了千鹤的耳膜,如柳絮般轻抚。千鹤忍不住呻吟,面上一片火红。洁白如玉的身子此时已经透出一片殷红。少典搂住她的腰,一阵钻心的疼痛贯穿身体,仿佛晴空一声春雷。千鹤身子一紧,下意识的咬住少典的肩头,一丝不松。 原来,原来双修是这般疼痛 虽然痛楚,千鹤心中却是满满的都是甜蜜。 以天为盖地为庐。她与少典的灵魂已经彼此交融,再也不能分开。一番又一番,一次又一次,少典在她身上起起伏伏。他的眼眸倒影着她的身影,几缕青丝垂下,拂过她的面颊,千鹤脑中已是一片空白。 049 我、我受伤了 几片草叶凌乱的贴在背上,千鹤没有力气将它们拂去,柔若无骨的瘫软在少典怀中。 耳边传来少典隐隐的笑意。虽然玄女的封印还在,但却没有吸收他的灵力,不知是巧合还是自己太走运,才捡回了一条命。少典轻轻拭去千鹤额角的汗珠,专注的看着她美若桃花的面容。这是他的妻子,谁也不能将她从自己身边夺走。 经过一番折腾,千鹤已经是浑身疲软。双修不仅仅会痛,还这么累!难怪少典哥哥说这个有伤元气,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用,要是一日之内接二连三的双修,坠入魔道是小,会不会就这么猝死啊!千鹤感觉到脸颊上似是有小虫子在爬,眼皮都懒得抬,伸手便想将它拂去,指尖触碰到的却是一团柔软。 “少典哥哥”千鹤闪电般缩回手,嘿嘿干笑两声。眼前是少典诱人的薄唇,千鹤忍不住亲了一口。对上少典戏谑的笑容,千鹤面上飘过一抹殷红。 眼下两人肌肤相贴无缝,青丝彼此交缠在一处。衣衫凌乱的铺盖在身上,遮住诱人的芳泽。千鹤身上是香汗淋漓,少典却是一身清爽。 前方便是粼粼湖水,千鹤掀开身上的衣物想去洗个澡,入眼是大腿根部一抹刺眼的鲜红,与翠绿的草叶形成鲜明对比。 “啊” 千鹤惊呼一声,连将双腿盖好。自己是什么时候受的伤?怎么会流血? 少典弯了弯嘴角,眼中满满的都是笑意。他突然直起身将千鹤横抱起径直向湖中走去,赤裸的胸膛紧贴着千鹤惊慌失措的脸颊。 “少典哥哥,我、我好像受伤了” 千鹤一手勾住少典的脖子,一手慌乱的擦着腿上的血斑。 少典薄唇抿成一条弧线,浅浅勾起,甚是销魂,“没事,第一次双修都会受点小伤,不过仅此一次而已。” “那少典哥哥你怎么没有受伤?”千鹤有些纳闷儿。他看上去什么事儿都没有啊什么元气大伤,都是骗人的吧!还是说他受了内伤? “这个”少典一时语塞,“我伤在体内,外表上看不出的。” 果然!千鹤担忧的抚上少典的脉搏,他体内气息似是有些紊乱,还好并无大碍。 “哗啦” 少典将千鹤放入湖中央。丝丝缕缕的血红在水中蔓延开,不一会儿便消失殆尽。 清澈的湖水遮不住千鹤窈窕的曲线,少典眼眸渐深,喉结不由自主的滚了滚。湖面上漂浮着几株形状怪异的草叶,少典一伸手,那些草叶便已在他掌中。 “这是水菩提,碧海最好的仙草。神仙吃了它都能提升几百年灵力,更别说你现在还是凡胎肉骨。” “这么厉害!”千鹤瞪大了双眼,拿着一株水菩提左瞧右看,“看上去挺不起眼的,居然有这么大的功效。” 少典将水菩提在掌中捏碎,汁液凝聚成一个小水球滚入他口中。半眯着桃花眼,眉梢一挑,含糊不清的道:“让为夫来喂你。” 千鹤一时没反应过来,少典已经低头俯身覆上了她的唇。 水菩提的汁液顺着少典的舌尖滑入千鹤口中,一股清凉穿透心肺直至丹田。千鹤耳根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灵力的涌动还是少典这个缠绵的吻。 突然肩膀一重,千鹤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去。少典一脸坏笑的看着她,也跟着没入水中。 “少典哥哥” 少典哥哥为何要将她推入湖底?难道这个水菩提必须要整个人都在水中才能生效?好歹也事先通知她一声啊,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千鹤拍了拍受到惊吓的小心脏。 身体不断的下沉,少典食指在周围一划,千鹤顿时被一股浓郁的仙气包围。 “少典哥哥我们呜呜” 千鹤一肚子的疑问都被少典堵在口中。 “千鹤,我爱你” 少典眼神迷离的看着千鹤,唇瓣在她耳畔游移,一口叼住千鹤精致的耳垂,灼热的气息再次纠缠在一起。大掌从脊背一直抚摸至腰下的浑圆。千鹤忍不住战栗。 少典哥哥说爱我?爱和喜欢是不一样的? 耳垂微微吃痛,千鹤环住少典的背,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肌肤,仿佛要将他融入骨髓。 爱你我也爱你 千鹤喃喃,樱桃般的小嘴吻上少典的喉结。 少典浑身一紧,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在向某处集中,那磨人的肿胀再次袭来。 “呜”千鹤喉中发出一阵来自肺腑的呻吟,桃花般殷红娇羞的面容引得少典难以自持。 还、还要双修不会有什么事吧? 千鹤随着少典的动作扭动着身子,奇怪的是这次没有肌肤撕裂的感觉,更多的却是内心的欢愉。 050 被看光了 不知过了多久,澎湃的激情退去,少典将浑身湿漉漉的千鹤提出水面,细致温柔的将她擦拭干净。口中念了个诀,二人片刻之后便都是穿戴整齐。 躺在葱茏的草地上,少典半侧着身,一手托着腮,一手将千鹤脸上凌乱的发丝撩向耳后。千鹤脸颊一片殷红,水润的双唇不点自红,处处都散发着一股妖娆的芬芳。 刚刚,自己似乎情不能自禁,脑中只剩下他的身影,他的一颦一笑似乎占据了自己整个心房,一个眼神便能让自己魂不守舍,一句调笑便会让自己深陷泥潭不能自拔。难以想象,若是有一天少典哥哥离开了自己,是不是整个天地都会崩塌。 这就是爱? “啊嚏”一声,湖底突然传来一阵喷嚏声,打破了这情义深深的一幕。 “谁!?谁在那儿!” 千鹤神色紧张的张望着湖面。一个屁大点儿的小男孩儿从水里冒出脑袋,狠狠的哆嗦了两下,慢慢向岸上游来。 千鹤眼前一阵晕眩脑中嗡嗡作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表情甚是丰富。这个小屁孩蹲在水底多久了?该不会刚刚什么都看到了吧! 少典看了看那人似是有些眼熟。他怎么跟过来了?刚刚在水底自己忘了设结界,这小鬼该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吧。少典扶额。 那小不点儿吃力的爬上岸,挤掉鲜红色外袍浸染的水,抖了抖身上的水珠,阴阳怪气道:“水里这么凉,你这个女人还光着身子待在里面,不怕染上风寒啊!” “你你你你是谁!” 千鹤指着小不点儿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果然,他果然什么都看见了!明明是个男孩儿还穿的那么红艳,骨子里面就是个变态吗!?千鹤盘算着是威逼还是利诱让他不要说出去,要不一棍子将他敲晕算了! “我!?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你个女人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小不点儿很臭屁的扬起小脸,“手臂上的伤,难道你忘了?而且还是我亲自去给少典殿下摘的水菩提呢!你可真是忘恩负义!” 千鹤面色一僵。 自己的手臂曾经被小蛟龙毒伤,并没有受过其他伤,而且自己似乎没有见过这个小男孩儿。至于水菩提,那是碧海仙草,一般人不可能摘到,难道他他就是小蛟龙!? “你、你是那条小蛟龙?我说怎么穿着这么妖艳,这衣袍是你的皮幻化而成的吧!”千鹤惊喜的一把将他抱住,捧着他肉肉的脸蛋又揉又搓,“居然这么快就化成人形了,果然是个俊公子!” 小不点儿鼻子眼睛扭成一团,小手使劲儿的将千鹤的魔抓掰开,“别老是小蛟龙小蛟龙的,我叫白泽。白雪皑皑的白,福泽万物的泽。还有,我那是龙鳞,不是皮!” “哦,白菜的白,沼泽的泽。” “不是,是白雪皑皑福泽万物!我才不是烂白菜!待在沼泽里的那是泥鳅!我可是高高在上的蛟龙!怎么能跟泥鳅相提并论!”小不点儿气得直跺脚,小脸憋得比衣袍还要红,“你这个女人真是可恶,嘴巴又毒!真是看不出你有什么好的,少典殿下居然对你如此厚爱!” 千鹤阴森森的露出两排白牙,两手叉腰,“你说什么?” “我说你最毒妇人心!”白泽气鼓鼓的瞪着千鹤。 “你们就别斗嘴了。”少典优雅的将白泽拎向一边,皮笑肉不笑,“你怎么跟过来了?” 051 急训 白泽看着少典的眼神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支支吾吾道:“我、我我只是” 千鹤用力的揉了揉白泽的发髻,不怀好意的靠近,“想姐姐了就直说嘛,还害羞!我还要好好谢谢你的水菩提呢!” “你要参加封仙大典?” “咦?你怎么会知道?”难道是少典哥哥告诉他的?少典哥哥从来都不是这么多话的人呐千鹤询问的看着少典。少典剑眉一挑,无奈的耸耸肩。 白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是我自己瞎猜的。少典殿下这么急着要水菩提,我一猜就知道是为了你。而这仙草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提高灵力,他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你要参加一个月后的封仙大典。” “你也是要参加的。”少典悠悠道,“你不留在碧海好好修炼,居然偷偷跑出来。” “什么?你不过是个破壳没多久的小屁孩,也要参加封仙大典?”那那自己岂不是没有希望了白泽生来仙胎,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手嘛!而且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说不定会有更多的高手!自己就算吃再多水菩提又有什么用!千鹤沮丧的低着头,恨不得将白泽一把丢回月牙湖。 白泽粉嫩的嘴巴翘得老高,不服气道:“我已经做好准备了,绝对不会丢我们蛟龙族的脸!” “好了,你回去吧,别打扰我修炼了。我不想见到你!” 千鹤一脸阴霾的拎起白泽。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白泽被利索的丢进了月牙湖。 “你你你你这个女人怎么阴晴不定的!你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白泽张牙舞爪的沉入湖中,“这可是你说的!我再也不理你了!哼” 白泽气呼呼的走了,千鹤心中浮过一丝悔意。人家好心好意亲自摘了水菩提,明明是自己无能,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自己还迁怒与他,失去了一个朋友 “少典哥哥”千鹤蹲坐在草地上,双手环住膝盖,“我是不是很没用会去封仙大典的都是些高手,跟他们相比我根本什么都不是呜呜” 眼泪迷湿了双眼。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会这样!? “你怎么能现在就选择放弃?”少典抬起她的头,强迫千鹤看着他,“封仙大典并不止一个仙位,你若振作起来这一个月内好好修炼那就还有机会。如果现在就想着自己会失败,那就一辈子都成不了仙,谁都帮不了你。” “我我可以吗?” 少典坚定的看着她,“千鹤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我相信我的妻子绝对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说放弃的人!你呢?信不信?” 千鹤哽咽着点点头,拽着少典的衣袖擦擦鼻子,“我、我不会输!”也不能输!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春光殿内一片寂静,突然月牙湖面乍起一股滔天水柱。 一抹倩影“嗖”的一下贴着湖面飞过,蜻蜓点水般荡起圈圈涟漪。 “哇哈哈,我成功了!”千鹤眉飞色舞的冲着春光殿挥挥手,掌中紫光消散,一把利剑随之遁形。 借着水菩提的功效,千鹤如今已经可以自由御风,灵力幻化成有形也是随心所欲。 少典抬了抬眼,拿着毛巾给她擦擦湿漉漉的头发,“还是这么不小心,水花都将自己淋湿了。” 千鹤嘿嘿傻笑,任由少典略带气恼的给她擦着发丝。 真是太好了,照这样下去,自己还是很有希望的!就算困难重重,也一定要成仙! 052 封仙大典 历届封仙大典都是三界中的大事,以前都是天君亲自主持,可是自从玄女陨落后,天君便闭关离恨天再也没有出来,这封仙大典也便由太子沐华来主持。如今天君再次回归九重天,今年的封仙大典他亲自坐镇。各路修仙者听到这个消息后纷纷聚集于一重天,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八百年难得的机会,怎能轻易放过!若是能得到天君的赏识,自己必定前途无量! “好多人” 千鹤跟石斛并肩而行,在人群中摩肩擦踵。石仙人和雪狮留在桃花谷没有出来。少典作为九重天的贵客被请到了上座,与他同行的还有碧海水君。主座悬空着,天君此刻还未到。少典横扫底下的人群,一眼便看到了千鹤。为了避免惹他人猜疑,他今日没有与千鹤一同而来。一个月的集训是否成功就看今天了! “他们手里拿的法器怎么奇形怪状的?”千鹤左顾右盼。不知道白泽有没有过来呢,还在生她的气吗?还有烨辰,建木未生,凡间修仙者应该还没有机会,真可惜了他的才华。 “喂喂”石斛在千鹤耳边低声道,“你有没有发现他们看我俩的眼神怪怪的?” “啊?”千鹤环顾四周,左后方几个看似是灵兽族的女子在一边窃窃私语,火辣辣的眼光落在她二人身上,似是能穿出一个洞。 “怎么会有凡人出现在这里?建木不是早就被毁了吗?” “我听小水说那个女孩儿跟少典殿下关系不一般,说不定是殿下带过来的。” “居然有这种事!?少典殿下这算不算是徇私舞弊?” “我还听人说她是少典殿下的妻子,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什么?少典殿下不是中意玄难、难道都是谣言?那个男子又是怎么回事?还是说玄女死了,少典殿下耐不住千年万年的寂寞所以才找了两个凡人玩玩?好重口味” “嘘你小声点儿!此事就不要再提了,小心他灭了你的元神!” 侧坐两道冷冽的眼风扫过,几个女子纷纷闭了口。她们在讲什么千鹤没有仔细听,只顾着寻找白泽的身影。这小子该不会因为不想见到自己就不来封仙大典了吧? “哎呀!” 千鹤不知跟谁撞了个满怀摔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那人惊慌的将千鹤扶住连声道歉。 千鹤揉了揉摔成两半的屁股,抬眼看了看那人。一身水绿色衣裙娉婷袅袅,高挑的眼角顾盼神飞,在参赛的人中算是个难得的美人儿。 “没事没事,是她自己不小心,不关姑娘的事。”石斛满眼桃花的抓住那人的手,“姑娘没受伤吧?” “我、我没事”那人尴尬的撇过头。 诶?这个见色忘义的!千鹤撅着嘴拍拍屁股站起来。 “咦?”那人不动声色的抽出手,仔细打量了千鹤一番,目光停留在千鹤脸上,突然脸上泛起一抹可疑的红色,“你不就是那天那个那个” “天君神驾” 那人的话生生被打断,与众人一起向主坐跪拜。 天君飘然而至,随他而来的还有他的两个儿子沐华和苍梧。 太子沐华扫视了一番,正色道:“本届封仙大典规则与之前有所不同,共六个名额,仙君后裔两个,仙灵幻兽两个,以及凡人两个。并且为了保存实力来承受天雷荒火的考验,各位只需在各族之内决出前两名即可,无需再族间进行比试。但,由于建木至今未再生,凡人无法抵达一重天,而灵兽族人居多,因此凡间的两个名额就留给灵兽族。” 从前无论族系,只取前六位,这次怎么变成分配名额了?不过这对结果也没什么影响。众人坦然接受。 为什么要分族系?少典不解的看了眼天君。 “且慢”千鹤焦急地拉着石斛倏地一下站起来,高声道:“这里有凡人!” 053 天君的决定 眼下众人纷纷看向千鹤,惊疑声此起彼伏。 是她!?水君一愣。 沐华顿住,眼风扫过少典和水君。 是在碧海见到的那个女孩儿!普通的凡人之身,凭她的灵力根本抵达不了一重天,是少典带她来的? 天君讶异的看了看座下,一张清秀的俊脸映入眼帘。千鹤别在腰间的水灵珠忽闪着光芒,天君一眼就看见了。水灵珠不是在碧海吗?怎么会在她那儿! 水君心虚的低着头。 玄女!?这相貌绝对不会错,可是她的灵力虽有一丝玄女的气息,但并不纯净。她会不会就是丹穴山里那个爆发出神魔之力的人? 天君压抑着内心的澎湃,握紧的拳头却泄露了他激动的心情。 他始终不相信玄女就这么羽化了,可魔尊却一口咬定她已魂飞魄散。一千年了,终于有了她的消息,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已经足以让人心潮涌动!神,就算只剩下一丝魂魄,也是可以投胎转世的。 “父君,八百年来从未有凡人能抵达一重天,这该怎么办?”沐华恭敬道。 苍梧垂目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千鹤和石斛,鄙视的笑道:“要不还是按照以前的规则,取比赛前六名,父君你看如何?”灵力如此薄弱,根本没有胜算,对比赛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千鹤仰着头,感觉脖子都要酸掉了。少典朝她点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天君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波动的情绪,“规矩已经宣读就不可随意更改。既然只有两个凡人参赛,那凡人一组就不用比试了,直接经受天雷荒火的考验,通过之后即可位列仙班。” “什么?”怎么会能这么便宜他们!苍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少典也是一惊。 此话一出,底下几欲沸沸扬扬炸开锅。但是惮于天君的威严,大家都敢怒不敢言。眼风一波又一波的扫过千鹤和石斛二人。“哼!就算直接晋级也受不了天雷荒火!到头来死的更惨!”不知是谁在底下冷嗤一声。 “石头,我刚刚没有听清,天、天君说、说什么?” 石斛瞠目结舌的瞪着千鹤,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握着她的肩膀晃来晃去。 千鹤此刻也懵了。只要这么简简单单说明自己凡人的身份就能通过了?原来凡人是这么稀奇的物种吗? “你二人先且站到一边,待仙界、灵兽比试完毕再一同经受上天的考验。能不能通过就看造化了。” 沐华有些同情的看着他俩。自从封仙大典举办以来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天雷荒火岂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在这之前先进行族内比赛也是为了尽量减少伤害,选出最优秀的人才。如果他们真有些实力还好,但如果灵力微弱凭侥幸取胜,那也就只有灰飞烟灭的命! 千鹤跟石斛兴奋的脱离人群,站到了赛场之外。 “好让人羡慕,要是我也能不用比赛就通过,该多好” 一个病弱西子弱柳扶风的白衣女子怔怔的看着千鹤,丰润的红唇娇艳欲滴,手中无意识的撕扯着丝帕。要是自己也能有这么走运就好了。要与仙界后裔比试,自己又有几成胜算?若是成不了仙,那自己所有的痴心都会变成妄想。女子低头垂目,一想到那人转瞬即逝的温柔笑脸,他只对她一个人笑过,她坚定了信心。与其一辈子做三生石上那株绛珠草,还不如拼死一试,就算是死,也值了! 054 竹叶青蛇 首先进行的是仙灵幻兽的比试。台下比赛很精彩,而天君的目光始终都没有离开千鹤。千鹤却是浑然不觉,兴致勃勃的观看着比赛。 “咦?那不是刚刚那个撞到你的女孩儿?原来她是灵兽族的!”石斛面若桃花的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盯着赛场上的绿衣女子。那女子神情专注的盯着对手,矫捷的动作像是优美的舞姿,如水蛇般的细腰更是摇曳生姿。她舞动着水袖,掌中的灵力变幻莫测,让人目不暇接。“美!真美!”石斛看得眼睛都直了。 一场下来,仙灵幻兽已经决出了前两位,一是那位绿衣女子,还有一位是个男子,他乃擎天柱脚下的秋鸾鸟,一身五彩缤纷的华服金光闪闪甚是扎眼。 二位胜出者也都站到了千鹤和石斛一侧。 “恭喜你们,比赛真的好精彩!”石斛拉着绿衣女子的手,话是对着他二人说的,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女子粉嫩的脸颊。 “哼!”秋鸾鼻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我们都是千辛万苦才战斗到这个位置,而你们两个侥幸获得资格的凡人凭什么能站在这里说三道四!” “你说什么!?”千鹤冲上去对着秋鸾的脸就是一拳,最受不了被别人鄙视了,这一拳她是用尽了全力。 秋鸾侧身一闪,千鹤扑了个空。 “果然是个半吊子!就等着被天雷劈死吧!”秋鸾狂妄的大笑。 绿衣女子杏眼怒睁,“你太过分了!仗着自己在擎天柱下吸收了几年的灵力就如此傲慢无礼,根本就不配做神仙!我看被天雷劈死的肯定是你!” 秋鸾突然间伸手掐住绿衣女子的脖子,“要不我们来比一场!看看到底是谁的名字更有资格刻在擎天柱上!” “放开她!你的对手是我!”千鹤气得浑身发抖。不能让他伤害其他人! 秋鸾放开绿衣女子,鄙夷的嗤了一声,“我可不想在天君面前惹是非!” 远处的天君和少典都看向这边。 “算了算了,别生气。”石斛拉住即将暴走的千鹤,小声安慰。 第二场比赛开始了,是仙界的比试。 千鹤心念着白泽,也就不再跟秋鸾计较。 “谢谢你替我们打抱不平。”千鹤对着绿衣女子微微一笑,“我叫石千鹤,来自桃花谷,你呢?” 绿衣女子撇开石斛挨着千鹤坐下,“大家都叫我小水。我其实不久前见过你。” “啊?什么时候?” 绿衣女子脸上泛起两朵红晕,支支吾吾道:“就在就在湖中,我本是月牙湖里的一条竹叶青蛇。” 湖中 “你你你都看到了?”千鹤的脸顿时烧的通红。那她岂不是看到自己跟少典哥哥双修了!? 小水的脸也羞得通红。 石斛一脸莫名的看着她二人。不就说个话聊个天,怎么两人脸都这么红?难道是被自己的魅力所迷倒!石斛自恋的掏出镜子左瞧右看。 那边战斗的正火热。“看招!”一声熟悉的呵斥吸引了千鹤的注意力。 是白泽!这小子还是过来了!千鹤松了一口气。等他过来了,一定要好好跟他道歉。 仙界之争最终落下帷幕,获胜的是白泽和一位身材较小柔弱无骨让人心生怜惜的白衣女子。 “小蛟龙!”千鹤兴奋的将他一把搂住。白泽扭头将脸撇向一边,“我认识你吗?” 千鹤低声下气的哄道:“好啦好啦,是姐姐错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姐姐给你道歉。” “不是说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吗!?”白泽坚贞的撅着嘴,“你这个女人真是阴晴不定无理取闹!” 千鹤捧着白泽的脸蛋儿吧唧亲了一口。 “你干什么!?”白泽闪电般退后一步,使劲儿擦掉脸上的口水,恼羞的模样惹得千鹤捧腹大笑。 055 天雷荒火 除了他们六人,其余的参与者有扼腕长叹的,也有不甘心的,临走前恶狠狠的瞪了千鹤和石斛一眼,不免心中腹诽:这两个名额本来应该是灵兽族的!是这两个凡人夺走了他们的希望!也有些留下来观摩最终的天雷荒火考验,给下次封仙大典积攒点经验,也顺道儿看看这两个凡人能否承受。 沐华将他们六人带到四根擎天柱的中心。此处伤痕累累血迹斑斑,可想而知有多少人在这里灰飞烟灭。 “这里是天劫台,一切结界在这里都会消失殆尽,能否成功历劫只能各凭本事。这天雷荒火是自然凝成毫无章法可循,若是承受不了便会沦为牺牲品,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秋鸾第一个站到台上,“那两个凡人听到没,没有实力的话赶紧卷铺盖滚蛋!” “我是不会退缩的!”千鹤强忍着怒气跳上天劫台,“凡人又如何!我们绝对不是缩头乌龟!” 其余四人也纷纷先后站到台上。白泽在千鹤耳边嘀咕了几句,千鹤一怔。原来少典哥哥早就拜托了他来帮她渡劫。 天上一边乌云滚滚一边又是火光四溢,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划破天际打落在他六人身上,熊熊烈火点燃了整个天劫台。秋鸾闷哼一声,连忙打坐念诀,护住心脉。白衣女子紧咬着嘴唇,红唇也渐渐褪去了血色。她本是草木,最经受不住的便是火焰的焚烧。不行,不能死在这里!白衣女子咬咬牙,额上豆大的汗珠瞬间蒸发,脸色愈加的苍白。 秋鸾靠着多年在擎天柱下吸收灵力,勉强能撑过天劫。他看着身边弱不禁风的女子死命的支撑着身子,心有不忍,一挥手,宽大的衣袍将她罩住,“这是用火鼠皮毛做的,能暂且替你挡住一些荒火。”白衣女子感激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还挺有善心的!小心自己被烧掉羽毛变成烤鸡!”千鹤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这天雷荒火似是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天雷还未击中她便被什么东西吸收了,而荒火根本就近不了她的身。千鹤也觉得奇怪,明明她什么都没做,还是说白泽那小子居然强大到如此地步? 秋鸾讶异的看着她,一分神四周的荒火便见他团团围住,火舌肆无忌惮的舔舐着他的胸膛。他似是有些承受不住。 “啊”一声惨绝人寰的呼喊响彻云霄,瞬间一股浓郁的焦味扑鼻而来,没了火鼠长袍的庇护秋鸾浑身都在被灼烧,护住心脉的灵力也逐渐消散。天雷毫不留情的打在他身上。 白衣女子连将外袍给他披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千鹤呆呆的看着地上一团焦黑渐渐化作点点颗粒消失殆尽,后悔自己刚刚所说的话。她竟然一语成谶 怎么会这样?刚刚还那么嚣张跋扈,他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白衣女子惊恐的披上火鼠袍。他是因她而死,一时心善救了自己,若是自己也应了劫,那他岂不是白白牺牲。她不能死! 石斛夹在小水和白泽中间,有他二人在身边,荒火什么的并不可怕,只受了几道天雷。可对他的凡人之躯这足矣致命。石斛此时已经浑身是血昏迷不醒。小水手忙脚乱的将他护住,自己替他挡住了接下来的天雷,背上的衣物被雷击撕碎,娇嫩的皮肤顿时裂开了口。 天劫台上一片混乱。 这就是天雷荒火原来竟是如此可怕。那自己为何会什么事都没有? 千鹤环顾四周,指尖触及到腰间,一股清凉流遍全身。 水能克火,难道是水灵珠在保护自己!?那天雷呢?千鹤纳闷儿的握住水灵珠。 袖中一道白影闪过,趁千鹤发愣之际一溜烟消失在天劫台。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雪狮隐匿了踪迹。若不是他,千鹤早就被雷给劈死了。碍于身份,他担心被天君看见,只能一直缩在千鹤袖中助她渡劫。 少典微蹙着眉,若有所思的看向刚刚那道一闪而过的白影。 056 一仙难求 雷声渐消,荒火也慢慢退去,空留天劫台上一片刺眼的腥红。 台下一些看热闹的众人都惊呆了,历天劫竟是如此的惨烈!庆幸胜出的不是自己,否则会比秋鸾鸟还要惨! 天劫台上,白衣女子紧攥着火鼠袍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神色恍惚,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撑过来。 “你没事吧?”白泽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千鹤,“明明跟你说好不要离我太远,若是你被雷劈死或者被火烧死,少典殿下会怪罪于我的,你这个女人怎么就不听呢!” 千鹤蹲在石斛和小水身边替他们检查伤势。 还好,伤口不深。 千鹤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白衣女子,“你没受伤吧?” 女子哆嗦着嗓音:“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只是秋鸾他”空中还漂浮着些许残留的尘埃,女子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是啊,那么傲慢的人死了也是活该,自己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会有种深深的歉疚?他是为了保护弱者而死,自己怎么能诅咒他呢! 千鹤懊恼的咬了咬牙。一片焦灰飘入她的掌心,清风拂过,又随之消散。以后不能再这么意气用事了! “咳咳” 石斛捂着起伏的胸口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你醒啦,”小水连将随身携带的药膏递给他,“涂点这个吧,很管用的。” “你”石斛还沉浸在方才的电闪雷鸣中没有回过神儿,“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乌鸦嘴!”千鹤接过药膏,一把扯开石斛的衣襟给他上药,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将石斛作为一个男人看待,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男女之妨。可小水不同,脸色一红,别扭的低下头。 “要不是小水替你挡了那几道雷,你以为你还能躺在这儿说风凉话?”千鹤在石斛背上的伤口抹上一层厚厚的药膏。 石斛心里涌起一丝甜蜜,“水儿谢谢你,你这么帮我我也无以为报,定当要以身相许!” “什么!?”小水惊呼的捂住脸。 千鹤手上突然一用力,石斛痛的龇牙咧嘴,“哎哟你轻点儿!你灵力在我之下,怎么会一点伤都没有,就像是根本就没有遭到雷击一样!” 小水也心存疑惑,一直没好意思问出来。 “这”千鹤不知该如何作答,看了眼腰间的水灵珠含糊道:“我也不清楚其中的原委,或许是我运气好。” 正当他们说话之际,天君神驾飘然而至。其余仙君跟随其后。 天君扫视一眼天劫台,目光最后落在千鹤身上。 “你们五位由上天选中,即日起飞升九重天任职,从此以后便是仙界一员。” 天君冰凉的指尖在他们每个人的额上轻轻一点,便从此种下神仙的印记。除非被开除仙籍,此印记会伴随一生。 白衣女子纤细的手指抚上额头感受印记的脉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愿望终于能够实现了! 千鹤额上的是一朵淡蓝色的雪铃花,淡雅的绽放。 少典哥哥,我终于成仙了! 阳光拨开云雾照耀着一重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之情,似乎忘记了刚刚的恐惧,忘记了已经灰飞烟灭的秋鸾,擎天柱上从此又新增了几个名字。 “哎,以后就很难再见我的宝贝徒儿一面了” 远处一个犄角旮旯里,石仙人抱着雪狮喃喃自语。 以他的身份到九重天来根本就是找死,于是只能骗千鹤说自己不去观战了,躲躲藏藏一路跟随,好不容易才避开了众人耳目。看到石斛重伤晕倒的时候,他恨不得扑上去替他挡住天劫。还好还好,他们都平安通过了考验。 该回桃花谷了,从此又只剩下我一人 石仙人转身离开一重天,留下一道萧瑟的背影。 057 好的不学学坏的 仙界有这么一个规矩,新飞升的仙君都必须在九重天任职一段时间才能选择是继续留在原值还是去其他仙山做个散仙。石斛被安排给司命做助手,两个一样爱八卦的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小水则在沐华太子的宫殿里面做仙婢,千鹤和温若在苍梧宫里当值,少典得空会经常过来看看。这温若便是那白衣女子,本是幽冥司忘川河畔三生石边的一株绛珠草,苦练千年渴望修的仙身。她心地不坏,但就是做事太死板,循规蹈矩的,千鹤不大喜欢她,但苍梧倒是对她很器重。白泽如今已经长成了十五六岁的模样,俊朗的外表愈发显眼,甚至有赶超少典的趋势,吸引了九重天上多少仙女的目光!有他之处必是媚眼儿满天飞!这都是他娘亲的功劳。由于白泽身份特殊,便在三重天领了个闲职管理华净池,平日里无所事事便经常去找千鹤玩乐。 “都来这里这么久了,你就一点都不想念桃花谷?还有那个春光殿?难道你已经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女人啊女人,总是这般善变!” 白泽又在变着法儿的怂恿千鹤陪他下界游玩了,屡战屡败却是愈挫愈勇,不说动千鹤就绝对不放弃。这已经成了他每日的必修课,绞尽脑汁的想出新的借口,连蒙带骗的想要将千鹤拐下界。他这么好动的一个人,让他整天闷在华净池像是关紧闭似的,还不如不做这个仙! “滚一边儿去!”千鹤拿着扫把清理落叶,将白泽赶到一边,“师父不知为何突然决定要去凡间降妖除魔,现在应该在昆仑山讲学,我就算现在去桃花谷也见不到他。少典哥哥如今也不在春光殿,我回去干什么?” “那老头儿居然有这么大的觉悟!” 千鹤继续扫落叶不理他。苍梧吩咐今日必须将宫里打扫干净,一片叶子都不能让他看见,还不许用仙术。也不知是不是温若在他面前嚼舌根,她只不过是中途打了个盹儿而已,醒来后就得到这个噩耗。还好自己有雪狮帮忙。不能用仙术,但苍梧并没有规定不能指挥别人来帮忙啊。 雪狮优雅的踱着步子跟在千鹤身后。千鹤飞升成仙已成事实无法改变,九重天又是个是非之地,他冒着被天君发现的危险,誓死也要保护好他的小主子。 石斛碰了一鼻子灰,一腔郁闷无处发泄,手一伸一把将雪狮拎起一个劲儿的蹂躏,“你把这只小野猫也带过来了?” 雪狮前一秒还沉浸在自己光荣的使命中,下一刻便倒着身子悬在半空手脚乱舞。格老子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你小子给我记着!老子可不是吃素的!雪狮被白泽揉搓的掉了一地的毛,疼的龇牙咧嘴。 “你不许欺负他!毛毛一个人在桃花谷太孤单了,把他留下来我不忍心。”千鹤从白泽手中夺回雪狮,温柔的给他顺顺毛,“你不是在华净池当差吗,怎么三天两头的往我这里跑?” 白泽俊脸一垮,神采飞扬的双眉瞬间耷拉下来,“那里可无聊了,一整天都见不到人!我也只能对着河里的鱼啊虾啊什么的说说话,再这么下去我都要被逼疯了!若不是父君偏要我做什么神仙,我才不要到这九重天来受罪呢!在碧海当我的逍遥太子多好!何必到这里来自讨苦吃。” 千鹤对此深表同情,“也难怪你待不下去。” “倒是今天早上来了一大波仙婢,手捧着玉碗在华净池湖面上撷取荷花露,看样子像是天后宫里的。”白泽回想着,“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宴席啊?天后如此大费周章采了那么多荷花,还去碧海跟父君讨要了一些水菩提。干什么用?” “宴席什么的倒没有听说,就算有以我的品级也根本进不去啊。”千鹤惆怅的放下扫把,突然眼中精光一闪,“对了,听小水说华净池的荷花凝露可是仙界极品,她可是觊觎很久了。反正我今天的活儿也干完了,要不你陪我去一趟?” “你是说去偷!?”白泽一下子欢呼雀跃的跳了起来。这才是他认识的千鹤嘛!绝对不会平平庸庸的过扫一辈子地! “嘘”千鹤一把将他的嘴巴捂住,“你小声点儿别被温若听到!她什么事儿都会跟苍梧殿下禀告,要是被发现了,倒霉的可是我!” 白泽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双颊隐隐泛着红光,“好刺激!我都等不及了!” 哎,好的不学学坏的!你让老子怎么跟死去的主人交代呀!雪狮看着他们二人一唱一和,皱着眉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无奈的趴在千鹤怀中。 058 女人真是小心眼儿 白泽仙术本就高强,拉着千鹤一转身便到了华净池边,雪狮也跟了过来。 这里云雾缭绕水汽氤氲,碧蓝的水流烟波浩渺,河面上漂浮的朵朵粉色荷花更增添了一份暧昧的气息。现在正值黄昏,卯日星君已经驾着太阳车打道回府,正所谓月黑风高好作案,千鹤二人缩手缩脚的等到天完全黑了才从旁边的树林里出来。 “我是华净池的仙君,会出现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白泽纳闷儿的转过身,“干嘛要跟你一起跟个缩头乌龟一样猫在林子里啊?”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千鹤拨开眼前的一根枝桠,谁知这树枝倔强的很,一下子反弹回来重重的砸上了她的后脑勺,千鹤一气之下将树枝掰断,“该死!” 白泽无语的扶额,“你跟一根树枝过意不去做什么?女人真是小心眼儿!” 千鹤冲他翻了翻白眼儿,拿着树枝在他脑袋上一敲,“你这是对姐姐该有的态度吗?” “哎哟你还真打!”白泽连连闪到一边,“你再打我就不帮你去采荷花凝露了!” 这招果然有效,千鹤乖乖的扔掉了树枝。臭蛟龙,居然敢威胁你姐姐! 雪狮疲倦的趴在千鹤肩头,平常这个时候他早就休息了,今天却还好死撑着跟小主子一起狼狈为奸。作孽啊作孽! “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去给你取凝露,女人你在这里等着!” 说罢,白泽腾空而起,几缕青丝拂过嘴角,脚尖在湖面上漾起圈圈涟漪,绛红的衣袍与碧蓝的湖水相映成彰,竟比这仙境中的荷花还要美上三分。 此情此景,不知为何,千鹤脑中浮现的却是少典白衣胜雪的身影。 少典哥哥好久都没有过来看她了千鹤掰着指头数日子,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到了,好想他来九重天这么久了,千鹤也听到一些流言蜚语。天君、玄女和少典之间似乎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据说当年玄女堕落成魔与少典脱不了干系,有人说是因为玄女爱上了少典,有人说是天后挑拨离间,但事实究竟是怎样,谁也不敢揣测。而天后的妹妹碧玺公主对少典情有独钟,若不是少典早有婚约,估计二人已经共结连理了,而少典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却还没有出生。原来少昊殿下在桃花谷说的话都是真的,那自己在少典哥哥心中又算什么呢千鹤抬头望着遥远的弯月,陷入无尽的思念。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是不是也跟她一样在同一片月光下呢? “你怎么哭了?”白泽从湖中心飞回,手中托着一个白玉瓶,“不就是一点荷花凝露嘛!举手之劳而已,都是小事啦!你这个女人真矫情,这么容易感动。” 千鹤扯着袖子抹了抹眼泪,“感动你个头哇!快拿来!” 白泽将玉瓶递过去,“狗咬吕洞宾,我不过是关心你而已,还这么凶巴巴的!难怪少典殿下这么久没来,定是怕了你这臭脾气!” 不说还好,千鹤听到这番话哭的更凶。 “哎哎哎你别当真啊,我开个玩笑而已!”白泽急了,“少典殿下那么疼你,简直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怎么舍得丢下你呢!” 说完,白泽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自己这不是在添油加醋嘛! 千鹤哭得几欲喘不过气儿来,“你是存心来气我的吧!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好好好,我消失,又不是第一次滚蛋了!”白泽连忙低三下四的赔不是,只要眼前的这女人不哭不闹,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这次不用你亲自动手,我自己来。” 说完白泽便真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千鹤抽泣了两声,眼泪挂在脸颊上也懒得擦干。 雪狮被千鹤哭的一点睡意都没有了,他伸出小爪子拍拍她的脖子,似是在安慰。 “毛毛你也觉得少典哥哥不要我了吗?” 雪狮摇摇头,伸出粉嫩的舌头在千鹤脸上舔了舔。 怎么会不要你呢!若是他敢这么做,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一定会把他的凤凰毛拔的一根不剩!看他怎么去招蜂引蝶! 059 偷看仙女洗澡 千鹤抱着雪狮在华净池边的一块岩石上坐下,透彻的冰凉沁入肌肤,千鹤缩了缩身子。 白泽看着心里泛起阵阵的疼痛。他担心千鹤会一时想不开跳河,便化作一只蜻蜓蹲在湖心的假山上,在自己的管辖出了事,少典还不把他给扒了皮痛抽一顿!还是看紧点儿为妙。女人真是个多愁善感的动物,不就是几天没见,至于这么唉声叹气吗!话说少典殿下究竟去哪儿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哗啦” 寂静的湖面突然荡漾起来,传来阵阵水声。千鹤吸了吸鼻子,冲着假山喊道:“就知道你没走,居然躲着我,还不出来!” 湖面上没有动静,千鹤一路小跑绕道假山背后,“别装神弄鬼的了,小蛟龙我知道是你在那儿!我不哭了,方才是姐姐不对,不该对你发脾气,姐姐跟你道歉,你赶紧出来吧!” 诶?不是我呀!白泽趴在假山山头,挪动着僵硬的脖子。 千鹤定睛一看,那人肌肤如雪,在月光下泛着光泽,不像是男子,难道是哪宫的仙婢? “你不是小蛟龙?” 那人不吱声。 千鹤不得已,又喊道:“仙女姐姐,我不是有意偷看你洗澡的,只是把你误认为我的一个朋友了,情不要见怪啊!我这就走,你继续!” 正当千鹤迈开两腿准备离开,那人却毫无预兆的半侧了身子,千鹤定睛一看,刹那间尖叫起来,“啊” 她看到了什么!?一个男人销魂的裸胸!一头湿漉漉的青丝狂荡而不凌乱披于白皙的肩上。水汽缭绕,千鹤没有看清他的脸。果然是那小子,问他话他也装沉默!他他他是什么时候跑到湖里去的? “你怎么这么不害臊,居然当着我的面洗澡!你别忘了我是个女人诶!”千鹤心中埋怨白泽太放荡不羁,双手赶紧将眼睛捂住转过身去。“你把衣服穿上,要不然姐姐不理你了!” 啊?白泽看看湖中那人,有看看千鹤。华净池可是仙界至纯至净之地,这个时候会是哪路仙君在这里洗澡? 水面终于有了声响,“哗啦哗啦”似是男子出浴的声音。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千鹤早已烧的面红耳赤。虽然白泽在她心中一直都是个黄毛小子,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看到人家裸体总归不好。 许久,那人才将衣物穿好。 “穿个衣服都这么慢,跟个女人似的!”千鹤不忘挖苦他两句。 “你是谁?” 浑厚的声音震动了千鹤的耳膜,千鹤讥讽的笑容凝滞在嘴角,小脸一下子变的刷白。 不、不是白泽!? 千鹤猛的转身,垂落的青丝扫过那人的脸。绛紫色的衣袍绣着金色的龙纹,腰间别着一根通身翠绿的长笛,一看就是上等好玉,白皙修长的手指正按在笛身上,湿漉漉的青丝随意的披在肩头,几滴水珠悄无声息的滑落。见到对方面容的那一刻,两人都是一愣。 儒雅的面孔,俊朗的眉宇之间流淌着一股正气,只是白皙的脸颊上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多了几道细细的红印。 “烨辰!怎么会是你?”千鹤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居然会在这里遇到故人,“你修仙成功了?建木不是已经被毁了,你是怎么飞升的?而且我在封仙大典也没有见到你啊?你是怎么到九重天上来的?” 烨辰揉着被千鹤的头发扫痛的脸,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绕的有些头晕,“石姑娘?”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问题太多了?”千鹤一想到刚刚喊人家仙女,还自称姐姐,千鹤脸上一片燥热。 “那个刚刚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我不知道是你,还以为是白泽那小子呢!” 白泽一对蜻蜓眼瞪的老大。原来是天君的孙子烨辰殿下,他跟千鹤什么时候认识的?看样子两人还挺熟。不过烨辰明明生来仙胎,何须修仙? 烨辰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执念太深而出现了幻觉。他从凡间历劫回归九重天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幽冥司翻看生死簿,可翻遍整个楼阁都没有找到千鹤的名字。那时他就怀疑千鹤根本不是凡人。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碰见她。难道是天意,让他完成在凡间的遗愿?凡间是事情历历在目,虽然与千鹤相处时日并不多,但她的一颦一笑早已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就算他是少典的妻子又如何,既然命运让他们再次相逢,自己就绝对不会再放手。 当他是凡人的时候不敢有这种非分之想,但现在自己是天君的亲孙子,是九重天阙的烨辰殿下,少典又有婚约,天君绝对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的!思至此,烨辰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060 只为你而奏 烨辰回了回神,俯身作揖道:“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石姑娘,在下这厢有礼了。” 千鹤抿着唇“噗嗤”一声,同样回礼道:“在下也有礼了。”这是只属于他二人的回忆。“你还是这么一板一眼彬彬有礼的!你还没说你是怎么飞升的呢?” “这个”烨辰迟疑着要不要告诉千鹤他的身份,若是知道自己是天孙,她会不会就跟他疏远了?烨辰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暂时保密,“此事说来话长” “没事,我有的是时间,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聊。”千鹤早已将白泽抛到脑后,将荷花凝露塞进怀里,“对了,你在哪个宫里当值?我现在和一个仙婢一起在苍梧殿下宫中,那里不方便叙旧,还是去你住的地方吧。” “其实我也在苍梧殿下宫里做事。”烨辰抿着唇。他是苍梧的儿子,如今还未成家,理所当然住在他父君的宫里。 千鹤两眼一亮,“这么巧!?以前怎么都没有看到你呢?要是早点遇到你,我在这里也就不会这么无聊了,还被经常被苍梧殿下惩罚。” 雪狮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烨辰一番,不屑的嗤了一声。这小子居然睁眼说瞎话!如此搭讪也太老套了!老子都比他强! 烨辰与千鹤并肩而行朝着苍梧宫走去,“我也是前不久才到那里的,你没有见到我是正常的事儿。我能够踏入九重天阙也是机缘巧合,竹空师父去世后我便被一个世外高人带走,他收我为徒教我仙术。虽然我没有去参加封仙大典,但是擎天柱上却有我的名字。天君是个循规蹈矩的神,只要是擎天柱认定的,他也就不会反对。于是我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来到了九重天阙。”烨辰平日里从来都是坦坦荡荡,绞尽脑汁的胡扯了几句,不知千鹤能相信几分。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千鹤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我们可真有缘分!我跟你的境遇可以说是大同小异,凭着凡人的身份直接晋级接受天雷荒火考验,有靠着碧海水君的水灵珠逃过了一劫。” “水灵珠?”烨辰疑惑道:“那本是玄女贴身之物,碧海水君怎会舍得给你?” 听到玄女的名字,千鹤一愣。这些天这两个字时常在她耳边飘过,自己也有意无意的听到了一些关于她的传言,与烨辰在凡间时跟她说的并不完全相同。如今少典哥哥给她的水灵珠居然是玄女之物!为何他从来都没有跟她提过?千鹤神色黯然。“是少典哥哥给我的,说能够助我提升灵力。” 烨辰没有发现千鹤的异样,侃侃道:“那就难怪了。水君是少典的妹夫,借给他是理所应当。” 正说着,二人已经走到苍梧宫外。 烨辰不着痕迹的牵住千鹤的手,“走,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坐坐。” 雪狮虎视眈眈的盯着烨辰的手,嘴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臭小子还不把你的爪子挪开! “你有自己的宫殿?”千鹤震惊的忘记抽回手,待见到眼前清新典雅的殿宇时,千鹤方才的低落一扫而空,情不自禁的沉浸在一片祥和气氛中。这里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屋顶覆盖着琉璃砖瓦,描绘出柔和雅致的曲线。淙淙流水将主殿围在中央,月光下泛着点点碎光。千鹤不止一次的经过这里,在殿外清扫落叶余灰,也不止一次的向往里面的风景。今天居然能置身其中! “原来这沁霖殿竟是你的住所!苍梧殿下对你真不一般!” 千鹤啧啧的感叹了两声,在一处廊桥边栏上坐下。烨辰笑而不语,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千鹤披上,“夜深露重,小心着凉。”千鹤拢了拢衣襟。其实只要烨辰愿意,随随便便都可以变出成千上万条丝织外袍出来,可他却希望千鹤身上能留下一丝他的气息,哪怕只是衣物的香气。 “你会吹笛子?”千鹤盯着烨辰腰间的玉笛发呆,“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夜色这么美,不来一曲真是可惜了!” “石姑娘也看凡间戏本?” “只是从师父那里偷偷看了几眼。”想到石仙人,千鹤有些怀念以前在桃花谷的时光,可以跟石斛拌嘴跟师父耍赖,还可以跟少典哥哥耳鬓厮磨。可现在 一阵优美的笛声响起,仿佛刹那间鲜花开满整个心田,那声音似潺潺流水般绵延不绝,像是相隔两地的恋人在互诉衷肠,让人沉迷,久久难以释怀。少典哥哥,你究竟在哪里? 烨辰修长的十指在玉笛上飞舞,婉转流连,如烟的水眸透过纤长的睫毛看向千鹤。这曲子,专为她而作。在凡间的时候无缘吹与她听,现在终究是如愿了。 千鹤步履轻盈,跟着笛声翩翩起舞,宛若夜间的精灵。雪狮趴在她肩上转的头晕目眩。 白泽一路跟到这里,看到千鹤摇曳的身姿再看看烨辰专注的表情,白泽不禁为少典捏了把汗。少典殿下究竟干嘛去了,再不回来他的妻子就要被别人抢走啦! 一曲终了,千鹤这才发现自己已是两行清泪,她粗鲁的擦干了眼泪,笑道:“让你见笑了。不知怎的,这笛声就像是一种魔咒,我情不自禁的就” “心中有情,听到此曲必回产生共鸣。这就是所谓的知音。”烨辰目不转睛的看着千鹤,像是鼓足了勇气,“我视石姑娘为知己,不知在石姑娘心中我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你的心房里可有我的一席之位?” 白泽立马竖起了耳朵。 061 我要的是夫妻之情 气氛陡然间变得尴尬。这暧昧的口吻,似曾相识。曾经,少典哥哥也是这样看着她,也是这么极尽温柔。千鹤心里已经了然,可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少典,一颗心就那么巴掌大,又岂能装得下其他人? 千鹤微微一笑,“高山流水,知音难求。从此你我便是挚友,我们在此结义金兰,你看如何?” 烨辰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也就没有表现出心底的失落。虽然千鹤这么做只是为了安慰他,可他并不想只做兄妹,他想要的是一生一世的夫妻之情。 “既然如此,我记在心里便是。只有凡人才会做结义的事情,如果彼此情深意重,又何必拘泥于形式。” 千鹤嘟着嘴心中叹了口气,脑海里迅速搜索着新话题,想快些打破这让人坐立不安的气氛。 “你” “你” 二人顿住,相视而笑,千鹤脸色微红,干笑几声。 不远处传来阵阵欢声笑语,适时地打破了这份宁静。 千鹤如释负重,故作疑惑道:“咦?今晚有宴席吗?” 烨辰明知千鹤在顾左右而言他,仍旧顺着她的话题答道:“是沐华太子与西方梵境的嫘祖女帝今日新婚,九重天上资格老的神仙都被请过去了。我本想在华净池沐浴更衣后也前往太子宫,后来却碰到了你”烨辰突然顿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一个刚刚凡间飞升上来的小仙君怎么可能会被邀请参加如此盛大的宴席。 千鹤似是没有意识到其中的不妥,只当是苍梧对烨辰很不一般。 “啊?那我是不是耽误你了?你是跟苍梧殿下一起去吗?”千鹤将外袍还给烨辰,连推带拉的将他拽了出来,“你快去快去,现在还来得及!偷偷溜进去,别人苍梧殿下发现了!要不然你就得跟我一样天天扫落叶了!” 烨辰看着千鹤着急的模样,哭笑不得,“你想不想跟我一起过去?” “啊?”千鹤一愣,自己虽然生性喜爱热闹,但现在的处境容不得她任性而为,“还是算了吧,我现在也没有那个心情。” “说不定少典也会过去” “真的?” 千鹤眸中跳跃着光芒。少典哥哥会去!她一定要问个明白,这么长时间他究竟去了何处? 其实烨辰心里清楚,少典现在根本不在九重天。他只是想千鹤能多看一看他。 沐华宫中,一群来自西方梵境的仙子在翩翩起舞,嫘祖女帝手挽着沐华的臂膀,款款大方的向在座的各路神仙一一谢礼。 烨辰带着千鹤使了个遁水术从太子宫的池塘里冒了出来。自从降世那一刻开始,烨辰从未如此狼狈,在自己家里还需偷偷摸摸像个贼。 千鹤猫着身,蹑手蹑脚的躲到门后。烨辰念了个诀将二人的衣物蒸干,光明正大的步入迈入宫中。千鹤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你干什么!?就这么走进去太扎眼了,会被苍梧殿下看到的!” “你放心,我想现在仙君们一定都在跟女帝敬酒,不会注意到我们的。”烨辰揽过千鹤的肩膀,将她拉入怀中,“我们只需装作若无其事的混入人群中即可蒙混过关。” “那” “嘘听我一回。” 千鹤想挣脱开,温热的唇瓣被烨辰冰凉的指尖盖住。 旁人若是见到一个身份卑微的仙婢在这里乱逛,一定会起疑,但若是天孙带来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路上有些仙君要跟烨辰行礼,被他一个眼神给挡了回去。 “烨辰殿下身边的那个女子好面生啊,是新飞升了仙婢?”一个仙君好奇的探过头。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这还不懂吗,准是烨辰殿下看上她了。说不定不久以后,九重天又会迎来令一桩喜事。” 宫中果然很热闹,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女帝身上。嫘祖一身红衣包裹着玲珑的身段,与生俱来的万种风情不同于九重天阙的神仙,举手投足都是魅力四射。 千鹤别扭的挪了挪身子,烨辰搭在她肩上的手顺势滑落,不着痕迹的牵住她。 千鹤环顾四周,一张面孔都不放过,可是却没有看到少典的身影。倒是在司命身边看到了小水和石斛。二人眉来眼去忙的不亦乐乎。眼神扫过主座,天君天后都在,她身后那位衣着华丽容颜倾世的想必就是碧玺公主吧,千鹤心中涌起一丝自卑感,与她相比,自己简直就是乌鸦见到凤凰。苍梧坐在次座,身后站着的似是温若。两人眼神相碰,千鹤迅速的低下了头闪电般躲到烨辰身后。 “你、你去苍梧殿下身边吧,我要回去了。” 千鹤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里回到桃花谷,自己这个仙女当的太憋屈。其他人都是满面春风,唯独自己是灰头土脸,若是有幸找到了自己的爹娘,还有什么脸去面对他们。 062 算我看错你了! 千鹤说着便转身就走,烨辰急忙将她拦住,在她耳边小声道:“我知道少典在哪儿。跟我来。” 烨辰带着千鹤避开人群,匆匆没入庭院深处。 “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一个能见到少典的地方。” 烨辰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行,千鹤一路踉踉跄跄的跟着。他实在不忍心看到千鹤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不明白天君为何要那么做,都一千年了,还对少典心存芥蒂吗? 烨辰在一处绝壁处停住,千鹤没来得及收住步伐差点摔了下去,还好烨辰及时将她拉回。 “这里是” 眼前花非花雾非雾,没想到太子宫里居然隐匿着这般绝境! “这是青玄台,你往下看。少典此刻就在那里。” 千鹤低下头,视线绕过飘渺的云雾,穿透九重天阙直至下界。暗红的河流奔腾不息,将一处蛮荒与群山隔开。那座最高的山巅上阴云密布电闪雷鸣,时而火光冲天,时而又天寒地冻,似是正在进行一场恶战。山脚下群魔乱舞,吆喝声一片。三界之中,聚集了如此多妖魔的地方,也只有那里了一袭白衣屹立在云端,嘴角溢出一丝血红,眼神却一直坚毅专注的看着前方。 “不周山?少典哥哥怎么会在那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烨辰正色道:“魔族滋事挑衅已经不是一两次了,前几次由父苍梧殿下亲自摆平,魔族也偃旗息鼓了许多年。这次魔尊钦原来势汹汹,天君派少典去平息这张战乱,千年的恩怨又岂是能轻易化解的。” 原来是这样,少典哥哥才没有来看她 千鹤将雪狮塞到烨辰怀里,看准了少典所在的位置,纵身一跃。 “千鹤!” 白泽在半空中恢复了真身,不雅的摔在地上,看着千鹤消失在眼前,白泽惊恐的捂住了双眼。 烨辰惊慌的伸出手,拉住千鹤的脚踝,咬着牙吼道:“笨蛋!这青玄台岂是一般仙婢能跳的地方!下面罡风凌冽,从这里跳下去的话会毁了你尽身修为!”几滴血珠从烨辰手腕处冒出,四处蔓延。 “可是你没看见少典哥哥受伤了吗!他在流血!我要去帮他!你快放手!”千鹤无力的倒挂着,使不上劲儿。 悬崖下的凌冽之风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千鹤脖颈间瞬间出现一道道红印,在她感觉到疼痛之前又迅速愈合。 “我不能让你走!”烨辰说什么也不肯松手,“你若是有什么闪失,我会自责一辈子的!” 烨辰紧皱着眉头,掌中凝出灵力,一把将千鹤拎上来。 “你!”千鹤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我就算修为尽散又与你何干!少典哥哥好歹救过你师父的命!你怎能如此忘恩负义!我真是看错你了!” 烨辰脸色僵硬,默默地将手腕缩进袖中。血丝染红了袖口的金边。 “少典哥哥伤的那么重,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千鹤悔恨的握住拳头,并不锋利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留下几道暗红的血痕,指甲却挣的苍白。 千鹤,难道你都没有注意到,我也受伤了吗 烨辰按住手腕,将袖口的鲜血拭去,“你放心,天君和我父君一定会派人去相助的。就算他们不理会,我也会去助少典一臂之力。” “父君?”千鹤如临大敌宛若遭受五雷轰顶,小腿一软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你骗我你是苍梧殿下的儿子?难怪会不让我去!你们九重天的神仙没一个好东西,少典哥哥在那里拼死作战,你们却在这里欢天喜地的办婚事!” “不是这样的!” “那是如何?” 烨辰张口结舌,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事实就是如此他骗了她,九重天也不顾少典的生死。如今魔尊钦原是半神之身,这三界,出了天君、太子和他父君,没有人能跟钦原单挑。天君明知如此,为何还要这么做? “是谁准许你这么想的!?” 身后传来一身怒喝震碎了悬崖边一地的岩石。苍梧在一株婆娑树下负手而立,温若垂眉顺目的站在他身后。 好伤感。。。 063 口出狂言 烨辰愕然回首,“父君?” “小小仙婢居然敢口出狂言!”苍梧横眉冷目,凛冽的目光所到之处皆蒙上一层寒霜。 千鹤恶狠狠的瞪了眼温若,扬起脸对上苍梧震怒的双眸,“事实就是如此!苍梧殿下难道有更好的说辞?”她今天豁出去了,大不了被关进锁仙塔永世囚禁。无论如何也要去救少典哥哥! 苍梧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这小小的仙婢居然敢藐视天规挑战他的威严!真是反了!只不过是跟玄女长的有几分相像而已,而且明明已经确信她不是玄女转世,天君竟仍对她格外开恩!难道天君想纳她做天妃弥补自己的缺憾!?不可以!苍梧越想越气愤,他绝对不能容忍一个资质浅薄的仙婢坐上天妃的位置!尤其是她这张脸,不知会引起多少流言蜚语! 苍梧冷哼一声,“九重天的事情你一个小小仙婢何须知道,我又何须跟你多费口舌!你跟我回宫,自行领罚!烨辰你也回去,跟她一起受罚!” 千鹤咬咬牙噗通一声跪下,“殿下要怎么处罚我都可以,不关烨辰的事。是我硬要他带我来的!求殿下去救救少典哥哥!只要他平安无事,什么惩罚我都认了!” 千鹤楚楚可怜的模样惹得烨辰心里一阵抽搐。若与魔尊战斗的人换做是他,她会如此担忧吗? “天君派少典去平息魔族的挑衅就是相信他的能力,若是战死了,那也是他的命数。”苍梧并不是不想去帮少典,只是天君的心思实在难以捉摸。钦原的半神之身岂是仙身能够抗衡?就算少典是仙中翘楚也不能例外。天君在封仙大典之后便询问过千鹤的身世,少典一口咬定她只是个凡人,水灵珠也是他从水君那里借来助她提升灵力的。当时天君似乎将信将疑,但玄女早已羽化,魂魄已散,根本不可能投胎转世。幽冥司处也没有记载。天君心里清楚,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后来,少典提到他跟千鹤的婚事的时候,天君突然一掌打断了殿里的龙柱。苍梧也在场,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果然天君他还是对那个谣言深信不疑吗?若是玄女和少典之间真的存在思慕之情,那天君派他独自一人去不周山便是对他的警告,天君心里自有安排,自己又怎能随便插手。苍梧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凤凰一族对九重天有恩,若不是他们出手相助,那场仙魔之战将会有更多的损伤,生灵涂炭更是不在话下。凤后还因此在战斗中牺牲。可以说他们龙族亏欠凤凰一族的实在太多。当初战乱因谣言而起,如今谣言仍在延续战乱不息苍梧抬眼看了看跪在地上一声不吭的千鹤,想必这丫头此刻心里已经将他从头骂到脚了吧!若是她去求天君,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苍梧心里盘算着,他也想看看这个丫头在天君心里的位置。 “天君决定的事情,我也无力改变。你若是想求情,去找天君吧!” 苍梧有些心软了。毕竟他也不希望少典出事。 千鹤一听到还有希望,顿时提起十二分精神,暗沉的双眸熠熠生辉,“谢苍梧殿下指点!” 天君此时正在太子宫中,现在去应该还来得及!少典哥哥你要撑住,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千鹤望了望青玄台下。不周山顶尘土飞扬一片混沌,根本看不清局势如何。 064 这丫头有问题! 一袭魅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崖边,给冰冷的夜平添了一分春色。 “又在训人了?别总是板着个脸,你看这仙婢都被你吓得浑身发抖了!” 千鹤拢了拢衣襟给碧玺请安。她是冷的发抖。 “青姨你怎么来了?”苍梧语气缓和了些,“我宫里的人自然由我来管束。”若是被她知道少典对这丫头情深意重,也许就不是罚禁闭这么简单了。这几个月来他一直让千鹤待在宫内,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发生冲突,至今相安无事。九重天上的神仙,除了封仙大典出席的那几位,至今还没有其他人见过千鹤的面容。可她今日居然偷偷溜出来了!苍梧瞥了一眼烨辰,他儿子刚历劫回归仙位,怎么就跟她这般亲密了? “这就是那个封仙大典遭受雷击荒火却毫发无损的仙婢?苍梧你把她藏的好深啊!”碧玺俯身,玉葱般的手指抵住千鹤的下巴,“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乘着月色,碧玺看清了那张脸,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一惊,突然脸色苍白闪电般的收回手,像是碰到了什么禁忌之物。 “不可能这、这世上居然有跟她如此相像之人!难、难道是她的转世!?” 她说的是玄女吗?千鹤心中猜测。她曾经试图怂恿石斛向司命打听一下玄女的事迹,可司命却守口如瓶,七绕八绕就把石斛给转移注意力了,结果试了好几次都是失败告终。不知碧玺公主对玄女的事情知道多少?或许她能够解答自己心中的疑惑。可现在不是时候,救少典哥哥要紧!千鹤起身告辞奔向主殿。白泽也跟了过去。 烨辰迈开步伐被苍梧拦着住,“你站住,我还有事问你。” “父君请讲。”烨辰焦虑的看向千鹤离开的方向,心思早就跟她一起去了。 苍梧似是看出了端倪,心里涌起一丝担忧,但又不敢确定,他想问烨辰是不是对千鹤有意,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若换做别人还好,石千鹤,绝对不行!她身上的是非太多,况且只是个凡人飞升的仙婢,毫无资质可言。话到嘴边滚了几番又咽了回去,“你跟石千鹤是怎么认识的?” 烨辰不敢欺瞒便如实回答,包括在凡间的种种,也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对千鹤的爱慕之情。碧玺也凝神静听。这个丫头绝对有问题! 苍梧脸色越来越黑,字字句句就像针尖一样戳在他心口上。 “孽债啊!你怎么能爱上她!我不会同意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要想成为我的儿媳,她还远远不够格!”苍梧一直对孔雀族的小公主很满意,想让她与烨辰共结连理,可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居然口口声声说喜欢上了一个小仙婢,爱她爱得死去活来!他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父君!” “不必多言!你若以后再偷偷见她,为父便将她关进锁仙塔!” 苍梧冷脸甩袖转身离开,空留烨辰失魂落魄的伫立在悬崖边,如同狂风中的一片孤叶,摇摇欲坠。 烨辰深知他父君喜爱面子讲究排场,他的虚荣心是绝对不允许别人打破规矩的,即使是他儿子。 “你说她是少典的妻子!?”碧玺接连受到打击,面如死灰,紧紧抓住烨辰的肩膀,“你说的都是真的!?凤哥哥怎么能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他他可是有婚约的!”碧玺语无伦次的喃喃自语,她不敢相信自己的梦中情人居然心有所属,原本以为只要天君没有女儿什么的出生,少典的心迟早是她的,可居然难怪与他相约华净池见他都从未出现,原来原来他早就有了妻子。不管她是不是玄女转世,这个女孩留不得! 碧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温若方才一直在旁边一声不吭的站着,所有人的神色都尽收眼底。 好羡慕有人爱她要是那人能对自己有半分心意,她也就满足了 温若回想着甜蜜的记忆,紧跟上苍梧的步伐。 065 疑云笼罩 千鹤气喘吁吁的闯进太子宫。宴席已经散去,天君早已回宫休息。两三个仙婢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没有人理会她。 “迟了吗?天君会去哪里?” 白泽看了看桌几上闪烁的红烛,“应该还在附近。” 千鹤顾不上歇息,掉头四处寻找。庭院深处一抹清影孤单的立在石桥旁,衣袂随着轻风飞舞。几片落叶如羽毛般漂浮在空中,轻轻落在那人的肩头。那人似是没有注意到,只是看着一地的落叶出神。 “天君?”千鹤试探的询问,见那人朝她的方向看过来,便急急的跑过去。雪狮嗖的一下钻进千鹤的袖中,小心翼翼的将身上的仙气敛去。 天君闻声回过头,正巧看到千鹤娇小的身影匆匆跑向他。多年前的某日,她也是这么焦急的行走在石道上,不过千鹤是离他越来越近,而她却是渐行渐远,直到最后消失在他面前。那天,整个九重天都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那天,是他们大婚之日,也是她坠入魔道之日 如出一辙的身影愈来愈近,天君看着千鹤熟悉的面容,似是看到玄女又回到了他身边,喊他一声“夫君”可她不是玄女。少典是不敢欺瞒他的,天君自己心里也明白,玄女已经不在了虽然能感觉到她体内有种不同寻常的血脉,还似乎有一丝玄女的气息,被一股力量封印着,也许是自己的幻觉。若她是玄女抑或转世,又怎会在自己身上加封印?天君之所以派少典独自一人去摆平魔族,只是因为他喜欢上了一个和玄女长相相似的女孩儿,而那个女孩儿心里也只有他。天君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嫉妒,他是不是错了? “求天君救救少典哥哥!” 千鹤焦急的在他面前跪下,石头坚硬的棱角隔着衣物摩挲着她的膝盖,一阵疼痛钻心而来。 她唤他少典哥哥?听到这样亲密的称呼从千鹤嘴里说出,天君没有由来的心中一紧,连忙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这个女孩儿拥有玄女一般的容颜,却喊着少典做哥哥,他接受不了,即使她不是玄女 一片枯黄的落叶飘入掌心,天君神情有些恍惚。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树?” 千鹤茫然的抬起头。天君问她这个问题做什么? “不知” “是了,你怎么可能会知道。你不是她”天君似是在自言自语,手中的树叶从指缝间滑过,无声的飘落在地,“这叫落羽杉,是她亲手种下。她说这树的枯叶犹如羽毛般轻盈,一生短促,却红的似火。她很喜欢那种轰轰烈烈的感觉,总是嘲笑我死板呵呵,这三界之中,也只有她会这么跟我说话” 天君这是怎么了?千鹤听的云里雾里,想起了自己过来的目的,于是深吸一口气更大声的说道:“情天君救救少典哥哥!他受了重伤,不能再一个人战斗!” 也许自己真的错了。就算长得再像,也不是同一个人。感情又怎能转移?自己如此,少典也亦如此。 “你放心吧,他不会有事。” 天君闭上双眼,刹那间一股强大的灵力贴着千鹤的脸颊飞过,横扫整个三界。远在不周山的魔族也感应到了神的灵力,立刻收手。不过转瞬间,天君已将少典带回九重天。 千鹤还没有回过神儿来,少典就已经出现在她眼前,浑身伤痕累累的靠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压了下来。 “少典哥哥”千鹤惊呼,手上沾满了粘稠的鲜血,“少典哥哥你怎么样?” 少典有气无力的抬眼,冲着千鹤扬起嘴角,“我没事,多谢天君出手相救。” “你回丹穴山好好养伤吧,魔族的事情我会交给苍梧去处理。”天君背对着少典负手而立,“承诺就是承诺,若是能轻易改变,要承诺又有何用?你也不要再提此事。” 少典心里明白天君说的是他与千鹤的婚事。是他操之过急才惹得天君震怒,现在还不是时候,便行礼告辞。 “这伤口看上去好奇怪”白泽盯着少典手背上的伤口仔细端详,“少典殿下是不是中了魔尊的瘴气蚀心毒?” “这是什么毒?”千鹤心里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没事儿,只是小伤,我回丹穴山药池疗养数日便可,你不用担心。”少典打断白泽的话,抿着唇,像是在极力隐忍痛楚。若不是自己丢了八百年的灵力,若不是自己重伤未愈,也不至于让钦原有机可乘,败的这么惨。不过这是天君给他的惩罚,只要千鹤平安无事,他认了!魔族这次滋事是冲着千鹤来的,他们究竟想干什么?“迟早会有那么一天,三界将会被拥有神魔之力的人颠覆,你藏不住的!到那时就是我魔族的天下!玄女很快就会回来的!哈哈”钦原狂妄的言辞仍在脑中回响,少典心中疑云重重。千鹤的确拥有神魔之力,但如今她已位列仙班摒弃魔性,钦原怎会如此肯定她将步上玄女的后尘,堕落成魔?在凡间的时候他就在寻找千鹤,究竟是巧合还是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少典脊背一阵发凉。他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066 不能去! 少典脸色愈加苍白,手心里满是冷汗。前方便是沁霖殿,千鹤和白泽扶着少典先暂时在这里住下。少典似是昏迷过去了,痛苦的揪着眉头。 烨辰垂手站在一侧,千鹤憔悴的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对不起,之前对你说了那么重的话。”千鹤对着烨辰抱歉的一笑,“我也是担心少典哥哥,一时昏了头脑。你当时不跟我讲实话一定有你的苦衷。” 烨辰摆摆手,“没关系,你说的都是事实,我不该对你有所隐瞒。”他看了看少典的伤口,神色稍稍缓和,“这毒需用赤练草熬药才能清除,天后那里有药丸,你跟我一同去取。” “谢谢你。” 千鹤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我之间还这么客气做什么?走吧,事不宜迟。”烨辰用仙术控制住毒素不让它蔓延,少典如今的灵力已经被魔尊消耗去大半,根本没有能力与之抗衡。烨辰的血液里流淌着神力,虽然微乎其微,但还是能暂时稳住伤势。“噗”烨辰将自己是手指咬破,血液沿着唇线淌进少典的嘴角。少典毫无血色的薄唇瞬间染上了一层妖媚,莲花般高洁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丝魔性。 “你这是做什么?”千鹤不解。 烨辰将指尖的血口止住,“我是天孙,身上混有神的血液,虽然不及天君的一星半点,但至少能控制住这毒素,不让它侵蚀少典的肺腑。” 千鹤了然,要抓紧时间去取解药。她匍匐在床边,贴着少典的耳根轻轻说道:“少典哥哥,我一会儿就回来。”继而又转身对白泽道:“少典哥哥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放心吧!”白泽和雪狮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天后宫中花园内,碧玺正对着天后说些什么,天后一脸不可置信,“咔嚓”一声将身侧的桃枝掐断,背上已是冷汗涔涔。 “果真如此?你没有看错?” 碧玺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姐姐,我怎么会骗你。我清清楚楚看到她那张脸,跟玄女是如出一辙。你记不记得丹穴山里那股惊天的神力?而那个女孩儿似乎跟少典关系很不一般。也许,她真的回来了” 天后突然一身呵斥响彻整个花园:“说什么鬼话!她已经死了!魂魄早已化为虚无,怎么可能转世投胎!” “我们谁都没有亲眼见到她灰飞烟灭,怎么能听信魔尊的一面之词?”碧玺眼风扫向一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扎入眼帘,“真是说谁谁到,姐姐若是不信,大可亲自看看。” 天后看向来人,心里一惊,再转身碧玺已经闪到一侧桃花树后隐去了身形。 “凤帝长子少典殿下身受重伤,仙婢石千鹤特来请天后娘娘赐予赤练草药。” 天后见到千鹤的面容,嘴唇几张几合,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手中的桃枝“啪嗒”一声滑落。这熟悉的脸,熟悉的身段,熟悉的眼眸也许碧玺说的没错,她真的要回来了!天后胸口一紧,浑身血液逆流,恨不得立刻将眼前的人撕碎,看看她体内到底有没有玄女的魂魄。若是有,为何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玄女的气息?天后嘴唇微微发抖。她是回来报复的吗?不行,自己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好不容易才坐上天后这个位置,怎能就这么毁于一旦! “天后娘娘?”千鹤焦急的望着她,少典还在昏迷中,不能再拖延。 天后扯出一个和蔼的微笑,“我听说过你,也知道你此行的目的。可是,我这里的赤练草早已在八百年前仙魔大战的时候就已经用完了,怕是帮不了你什么忙。” 一股寒意瞬间从发梢流向心底,千鹤浑身止不住战栗。怎么会这样 “不过”天后扬起了声调,“赤练草生长的赤水最深处,我原有的那些也是从赤水里摘取的。你若诚心要救少典,便可去那里采摘。不过我事先给你个提醒,这草药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天后娘娘请讲,只要能救少典哥哥,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千鹤似是看到了希望,却不知这才是她坠入深渊的开始。 天后靠近千鹤在她耳边轻声的缓缓道来:“这赤练草是魔族的克星,魔族早就想将它全部毁灭,三界大部分赤练草被付之一炬,仅剩的一些生长在赤水深渊,由上古凶兽穷奇看守,谁都靠近不了。我手中仅存的一些也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你若要去,就要做好必死的准备。不要去求天君,你认为他为何会派少典下界?为何迟迟不去营救?好好想想吧,这谁都帮不了你” 天后话中有话,千鹤一时消化不了,只道还有希望。 “谢天后!” 千鹤叩首谢恩,天后给了她一道口谕允她下界,千鹤匆匆离开九重天。 待千鹤与烨辰离开,碧玺才从花园中现身。 “姐姐的想法真周到,既保全了自己的面子,又让那个丫头绝无生还的可能!上古凶兽穷奇,她一届小小仙婢怎么可能活着回来!妙!实在是妙!”碧玺拍手称快。天后冷笑一声,“我这里的赤练草怎么能送给她,她要,就让她自己去采吧!最好被穷奇撕成碎片,省的我亲自动手!” 花园小径的尽头,烨辰两手僵硬,直直的垂在身侧。他本想请天后出面,让苍梧同意他娶千鹤为妻,没想到居然听到这番话。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天后竟是如此狠毒! 千鹤,不能去! 烨辰转身急急向下界奔去。 067 赤水深渊 赤水岸边寸草不生,浓厚的妖气熏得千鹤恍惚失了心神,她连在周身设下结界,灵台才恢复了一丝清明。 赤水散发的妖气如此强大,只是在岸边自己就已经沾染上妖性,若是到了深渊,恐怕自己会被妖气腐蚀得连骨头都不剩。千鹤盯着暗红的河水出神。一朵朵水花犹如死人身上的血,前赴后继的扑上岸,争先恐后的吸收周遭的灵力。千鹤加强了结界,纵身跃入水中。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活着出来! 赤水没顶,一股迅猛的涡流将千鹤卷入中心,凌厉的妖气犹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千鹤稳住身形,灵力源源不断的从掌心溢出,勉强维持结界不被打碎。身子不受控制的迅速下沉,仿佛受到什么呼唤。周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张苍白的面孔,张牙舞爪的扑上千鹤的结界,血盆大口不断的撕咬着,锐利的爪子一个劲儿的扣上来,千鹤惊恐的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这骇人的一幕。 赤水里面竟是如此可怕! “刺啦”一声,结界被划开了一个口子,一只青皮红爪将口子撕开,猛的伸了进来,一把拽住千鹤的脚踝。千鹤惊呼一声,惊慌失措的连连后退。脚踝上多了几道划痕,血液的香气惹得众妖灵垂涎欲滴,个个都瞪着鲜红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那一股细流从千鹤的皮肤上渗出。 “啊”千鹤几乎绝望的尖叫,她感觉到那些妖灵正在舔舐自己的肌肤,“变态妖精走开”千鹤毫无章法的乱打一通,灵力在结界内窜动。 突然一声野兽般的吼叫,伸进结界内的妖爪化为灰烬,前一刻还在享受鲜血的妖灵瞬间变成粉末,漂浮在赤水当中,几颗残存的眼珠子不可置信的瞪着前方,眼角布满了血色。千鹤连忙将结界补好。再也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急急的向下沉去。 奇怪的是,这一路上再也没有妖灵跟来,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难道是幻境?千鹤摸了摸脚踝,被划开的伤口已经自行愈合,只留下一道血伽。这不是幻象,自己的的确确受了伤,可是伤口怎么这么快就愈合了? 眼前的景致由红变黑,最后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腰间的水灵珠泛着幽光,千鹤也就拿它来照明。 深渊处的水异常安静,天后已经提醒过她这里有上古凶兽,千鹤小心翼翼的前进,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只要有一点点不寻常的动静,她便停住不动。 走着走着,一股奇异的花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千鹤只闻了闻便顿时觉得身心舒畅。 这便是赤练草吧! 千鹤按捺住心中的狂喜,一步一步的循着花香摸索着前行。 香味渐浓,一大片赤练草映入眼帘。千鹤将水灵珠提至眼前,看得真真切切。 终于找到了! 千鹤匆匆将水灵珠别至腰间,俯身摘取赤练草,可无论她怎么用力,那赤练草就像是定在那里似的,怎么拔都拔不出来。千鹤还了一株试试,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赤练草还是丝毫未动。 突然水流不知被什么搅的剧烈晃动,千鹤身子单薄,步伐不稳,一个踉跄摔倒在草丛中。水灵珠被压在身下,四周又是一片沉寂的死黑。 浓墨般的黑暗处,两双火红的眼睛如同灯笼般灼灼燃烧,“吼”一声嘶吼震动了整个赤水,水底的淤泥巨石都被掀起,纷纷向千鹤砸过来。 千鹤被水里的污垢迷住了双眼,只觉得周身的水流似是在急剧逆转,压得她喘不过起来。 唔,又开始更新了加油 068 青面獠牙 “咚咚咚咚” 随着阵阵巨响,水底有节奏的快速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这边奔过来。千鹤只看见几道火红的光束如离弦的箭一般向自己射过来,她连忙施了仙术将眼前的浑水移开,一抬头,一只巨大的青色爪子劈开水路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一只双头怪物瞪着恶狠狠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千鹤,眼里似是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倒映出千鹤孱弱的身影。 凶兽!是凶兽穷奇! 千鹤吓得脸色发白张大嘴还没来得及惊呼,周身的结界顺便变得粉碎,正当千鹤觉得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眼前刀光剑影暗流涌动,褐色的液体从那只爪子上喷涌而出,液体所到之处,岩石均化成了一摊泥水。千鹤不知被谁夹在腋下,避开了四处飞溅的血液。 “嗷” 穷奇痛苦的嚎叫着,爪子上的伤口慢慢愈合,两个脑袋四下寻找着千鹤的踪影。 那人将千鹤带到一个洞穴中藏好,在洞口处向外张望一阵便设下结界,暂时挡住穷奇的视线。 “姑娘你没事吧?” “没、没事谢谢你!” 借着水灵珠的光亮,千鹤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五官清秀,轮廓分明,眉宇俊朗,只是一双眼眸竟隐隐泛着绿光,流露出一丝邪性。他是妖?可他救了自己?仙妖殊途,这是为何? “你是魔族的?”千鹤警惕的后退了一步,脊背抵住岩壁。 那人点点头,在一块岩石上坐下,擦拭着沾染上穷奇血液的宝剑,仿佛早就料到千鹤会这么问,他头也不抬的说道:“实不相瞒,我的确是魔族之人。” 千鹤看他没有恶意,胆子也大了些,挨着他坐下。 “你既是魔族的,想必也能感觉到我身上的仙气。我是个仙婢,你为何要救我?” 在千鹤心中,仙魔两立早已根深蒂固。魔族之人绝非善类,就像在凡间遇到的花妖紫苏。眼前这个男子似乎不大一样。 “只是碰巧罢了。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只身前来这凶恶之地?” 千鹤微蹙着眉,“我的夫君中了你们魔尊的毒,只有这里的赤练草才能解毒。” 男子脸色微僵,手里的动作停滞片刻,神色又恢复了原样,依旧是埋头擦拭宝剑。 “这么巧,我也是来采赤练草的!”男子扬起嘴角,绿色的眸子闪烁着阴冷的光芒,“不过我是因为做错了事情被罚来的。” 刀剑入鞘,男子从衣角上扯下一块碎布缠绕在脚踝。 千鹤这才发现他腿上一片暗红,“你受伤了?要不要紧?” “这点小伤算什么。”男子处理好伤口,提起剑走向洞口,侧身探头望了望,“穷奇还在附近,我们得想个办法出去。” 千鹤急了,“那头凶兽那么厉害,我们是打不过的!” “硬碰硬当然不行。”男子握住剑,“你过来,我需要你帮忙。” 千鹤疑惑的走过去,“我该怎么做?你说,我听你的。”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会害她。千鹤决定冒险一次,若是只凭她一人之力,别说采赤练草了,她连这个洞口都出不去。 069 怎么舍得让你死 穷奇似乎意识到这边的动静,两颗凶神恶煞的脑袋都转了过来。千鹤吓得浑身僵直。 男子转身道:“穷奇虽然凶猛无比,但他也是有弱点的。”他指了指穷奇两颗脑袋中间的那一块地方,“那里就是他的软肋!到时候我去困住穷奇,你就乘机去采赤练草。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只许成功!否则你我今天就会命丧于此,你的夫君也会命不久矣!” 不知为何,千鹤觉得他说“夫君”二字的时候嘴角似是隐忍着笑意,冰冷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吧。千鹤没有时间来多想,便一一应下。 “我先前尝试过了,那赤练草根本就拔不出来!” “你凭蛮力当然做不到。”男子正色道:“赤练草最喜欢的,是血。你只要在手上划个口子,便可轻而易举的得到。” 原来是这样!千鹤恍然大悟。 男子拔出剑,“你我虽是仙魔殊途,但如今是性命攸关的时刻,我们也只能齐心协力。采到赤练草后便分道扬镳,就当彼此从未见过。你觉得如何?” 千鹤点点头,有个人能帮她,她感激不尽。就算他是魔族的也无所谓。 这世上还是有善良的妖魔的! “走!” 男子打开洞口的结界冲了出去,一下子跃到穷奇身上,毫不犹豫的将剑没入两颗头颅交连的地方。 “嗷” 穷奇痛苦的嚎叫着,伸出前爪向男子拍去。千鹤惊呼着捂住嘴巴。 男子侧身一闪,穷奇扑了个空,反而伤到了自己。男子回头看见千鹤仍站在原处一动不动,露出两颗獠牙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千鹤战战兢兢的跑出洞口,直奔赤练草而去。 穷奇疯狂的扭动着庞大的身躯,血红的双眼瞪得几乎要掉出眼眶。男子在掌心凝聚出妖力摁在撕开的口子上,妖力化作一道道绿光如箭矢般刺进穷奇坚硬的鳞片,穷奇顿时狂暴的撞上一边的岩石,男子险些从他身上摔下。 千鹤顾不上那边的情况,踉踉跄跄的跑到赤练草边,咬咬牙在手掌心划出一道血口,手忙脚乱的采摘了几株,那血口很快又合上。 “我摘到了!” 千鹤回头对着男子大喊。 男子见千鹤已经拿到赤练草,便拔出剑,一把捞起千鹤扛在背上,飞速的往水面奔去。 穷奇似是没有追过来,千鹤松了口气。周遭那群妖灵也没有再出现。 “哗啦”一声,二人从水中蹿出。 千鹤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气息,像是重见光明一般欢呼雀跃手舞足蹈。 “终于出来了!”千鹤长长的舒了口气,双手紧握着得来不易的赤练草,分给男子一半,想了想又多给了他几株,“我叫石千鹤,谢谢你这么帮我。” “千鹤?是个好名字我叫钦原。这是你和我之间的秘密,不要让第三个人知晓。你也清楚,仙魔现在是水火不容,我不想引火烧身。被魔族或者仙界知道了,我俩都不会有好下场。” 千鹤拍着胸口保证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们彼此互不相识,就在这里拜别了!以后也不会再见。” 二人相视而笑。 待千鹤匆匆消失在天际,男子一把将手中的赤练草捏碎,红色的汁液溅上衣袍,沿着纹理向四周晕染开,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色牡丹。 男子嘴角挂着冷笑,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冷意。 “那一天还没有到来,我怎么能让你在这里死掉!石千鹤” 明儿要上架了,今天发一章,谢谢大家的支持 070 无奈的谎言 沁霖殿里,雪狮在榻前烦躁的踱着步子,白泽时不时的看看屋外,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怎么还不回来?不就是去天后宫里取点草药么,怎么去了这么久?雪狮担心的揪着眉头。天后该不会为难小主子吧?天后那条贱龙,保不准她看到小主子的模样会不会像陷害主人一样陷害她!他妈的,早知道老子就跟她一起去了!不行不行,老子要去看看!要是天后敢伤害小主子,老子便抽她的经扒了她的龙鳞!拿定注意,雪狮撒开脚丫子就奔向宫门。 “哐当”一声,门被一阵狂风打开了,雪狮猝不及防的一下子被撞飞,“咚”的一声重重的摔在柱子上,顺着柱面滑到地上,整个沁霖殿都震了震,雪狮仿佛听到了他的脊椎骨“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格老子的,是谁他妈的这么欠扁!雪狮艰难的爬起来,揉了揉被撞扁的鼻子,一抹刺眼的鲜红喷涌而出,雪狮一个晕眩,龇牙咧嘴的看向门外,他要给那个不知好歹的混球颜色看看!一阵风卷起一股阴冷的妖气,只见烨辰神色不安的冲了进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千、千鹤” 小主子怎么了?雪狮一听到千鹤的名字,瞬间就把刚刚的雄心壮志抛到了脑后,满脑子都是不好的联想。小主子出事了?怎么只有烨辰一个人回来?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妖气是怎么回事?大概是自己的幻觉吧,当宠物当久了,感官也不似从前那般灵敏那,小主子呢? 白泽焦急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千鹤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我回来了!” 还没等烨辰开口,千鹤就跨入了房间,手里捧着一束赤练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雪狮兴奋的扑了上去,被千鹤凭空拦住,一把塞进白泽怀中。雪狮委屈的嘟着嘴,极不情愿乖乖趴好。 小主子真不懂得怜香惜玉!老子好歹是只宠物,还长得这么可爱 千鹤看向床榻上的少典,双眉紧锁,心中一阵悸痛。 少典哥哥一定很痛苦吧 “千石姑娘?真的是你?”烨辰不可置信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千鹤一番,确信她毫发无损,双手哆嗦着猛的一把将千鹤拉入怀中,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他以为千鹤沉入了赤水,他以为赤水的妖气已经将她腐蚀成灰,他以为她已经遇到了不测,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还好还好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烨辰喃喃自语,嘴唇上下打颤。千鹤前脚离了九重天,烨辰后脚就跟了过去,但自己无论如何也进不了赤水,那水面上似是被谁设下了结界,充满了妖气,他只能在岸边干着急瞎转悠。他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如此窝囊,连心爱的女子都救不了,眼睁睁的看着透明的结界横在自己面前。后来看千鹤迟迟没有出来,烨辰心想不妙,顾不上自责,不能继续在这里等了,得去找人来营救,才慌慌张张的回到九重天。 “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你这个女人该不会是迷路了吧?”白泽并不知道中间出了这么一段插曲,见千鹤回来了便放下心来。 烨辰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感到迷茫,只有千鹤心中了然。 “我没事,只不过是天后娘娘一时忘了这赤练草放在什么地方,找了好久,这才耽搁了。” 烨辰一怔,若有所思的看着千鹤。她为什么要撒谎? 千鹤冲他眨眨眼,烨辰心领神会,便没有开口追问。她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烨辰把一肚子的疑问都憋了回去。待找到时机再仔细问问她。 “眉来眼去的,别忘了你夫君还昏迷不醒!”白泽冲着烨辰“嗤”了一声,他最看不起这种挖墙脚的人了!就算他是天孙也不例外。 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千鹤。“我们去给少典哥哥熬药吧。”千鹤拉着烨辰出了门,留下白泽和雪狮在屋内照看。 “这个女人真是熬个药都要拉着别人一起去”白泽看了眼沉睡的少典,叹了口气,“少典殿下若是知道烨辰对他的妻子有非分之想,不知道会怎样。”白泽突然来了兴趣。这一定会是一场好戏! 千鹤拉着烨辰在殿外生火煎药。药罐里面暗红色的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儿,一个破灭了一个又生起,此起彼伏。千鹤一手托着腮,一手时不时地添加柴火,两眼眨都不眨的盯着药罐出了神儿。 自己遇到魔族之人的事情一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只有烨辰和天后知道自己去了赤水,天后定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烨辰的话这件事情得好好跟他解释一下。千鹤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让他信服。 “你是不是遇到穷奇了?”烨辰直截了当的问道,“这赤练草由上古凶兽看守,你是怎么拿到的?我在赤水岸边想尽了办法都进不去,那里妖气那么重,你是怎么进到水底的?” 烨辰将心中的疑问一股脑儿的都倒出来,双手紧紧握住千鹤的肩窝,眼里是满满的担忧。 千鹤一愣。他是怎么知道穷奇的?又一想,穷奇是上古凶兽,他们这些资历深的神仙应该都听说过,欣许只有她们这些刚飞升的小仙才不知道吧。 “这”千鹤支支吾吾的看着烨辰,目光对上他询问的眼神,不禁绕了个弯,“我乘着穷奇打盹儿的时候摘的,信不信由你。穷奇睡的可死啦,我在它面前晃了一圈它都没有醒,我看它干脆改名叫睡豚吧!哈哈咳咳”说的太假了,千鹤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故意扯开话题,无论如何,都不能将事实说出来!千鹤心里拿定了主意。只是这个笑话有点冷千鹤脑门儿上冒出两滴冷汗。不知道烨辰会不会相信自己说的话。 这个丫头,说谎都是脸不红心不跳的。烨辰心里叹了口气,想到在凡间的时候她对他的信任,而现在却对自己有所保留,不禁有些怅惘。罢了,既然她不想说,自己又何必勉强,只要她平安回来就好,到头来自己在她心中不过是个外人。烨辰星眸暗淡了下来,低垂着头,两手无声的滑落,垂在身侧。 “我信。” 声音低沉颓丧,千鹤吃了一惊。是自己的话伤到了他? “你说什么我都相信。”烨辰抬起头,神情恍惚,“可是,你信任我吗?” 千鹤心里咯噔一下,像是上下阶梯突然踩空了一脚,心虚的避开烨辰的目光。 垂着眼,千鹤不知该说什么好,讷讷的点了点头。 071 答应我,不要为我去死 烨辰苦笑着揉了揉千鹤的头发,“罢了,赶紧给少典熬药吧。以后不要再做这种让我痛不欲生的事情了” 千鹤眼中的愧疚一闪而过。 雪狮悄悄地跟了出来,躲在一边的树丛中观望,歪着脑袋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烨辰提到穷奇的时候,雪狮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远远看去就像一团炸开的雪白色毛球。就算他是上古灵兽,听到这凶兽的名字也不免四肢打颤。 穷、穷奇就是那只差点将自己尾巴咬断害得他三个月不能下床从此便留下不可磨灭的童年阴影的双头恶兽!雪狮回忆起穷奇凶神恶煞的模样,上下牙齿“咯咯”作响,不知是被吓的还是气愤的颤抖。 天后居然诓小主子去赤水采摘赤练草!他奶奶的,老子就知道天后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在天君和主人之间搬弄是非,还诬陷少典鸟儿,现在又来陷害主人的女儿!这他妈的天君是不是瞎了眼睛,居然相信这么条心肠歹毒的贱龙!还让她当了天后!主人的死跟她脱不了干系! 雪狮气的浑身气血逆流,水灵的眼睛充斥着血丝。他一定要去给天后苦头吃吃,不然对不起自己“护法”这个名称!雪狮一溜烟消失在树丛中奔着天后宫而去,再出现时已恢复人形,一袭蓝袍裹着劲腰,黛色的剑眉飞入双鬓,炯炯有神的双眼闪烁着怒火。此时的他满身杀气穿梭在树林中,在一处巍峨的宫殿外停住。 “又要见面了,天后”旭阳勾起嘴角,径直穿过宫门,如入无人之境。 这厢千鹤还在给少典熬药,赤练草熬出的汤药红的似血,就跟赤水的颜色一样。千鹤盯着自己的掌心出神。 当时明明是划破了的,为什么这么快就愈合了? 千鹤又摸了摸脚踝,结的痂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脱落,连印子都没有留下。 那些妖灵的嘶吼仿佛还在耳边。千鹤下意识的握紧了脚踝。他们碰到了她的血,突然就化作了粉末,难道自己的血能够克制妖灵?想着想着,千鹤“噗嗤”笑出声来。真是荒唐,自己又不是神,她的血哪有这么厉害!多亏了有那个男子相救,凭自己这点三脚猫仙术,还没到水底,恐怕就已经被妖灵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吧!妖灵或许也是他杀死的吧。那他是在跟踪自己?还只是碰巧救了自己?天下真有这么凑巧的事?师父曾经对着凡间的戏本评头评足,说什么无巧不成书,那些个才子佳人的故事都是编出来的,大千世界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一个人落水了恰巧被自己中意的人相救呢?千鹤扬起嘴角,或许还真是这么巧。 烨辰见千鹤一会儿申请呆滞一会儿笑靥如花一会儿又愁云惨淡,担心的在她眼前晃了晃手,“石姑娘?” “啊?”千鹤从幻想中醒来,恍惚道:“药熬好了吗?” “你没事吧?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在赤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知为何,烨辰总觉得千鹤这次回来身上似乎多了一丝妖气。是被赤水侵蚀了?还是自己多心了?烨辰不敢确定,看千鹤仍旧活蹦乱跳的,也就没有多问。他心里清楚,即使问了,她也不会说。 “药味儿太大有点熏人,我没事的。”千鹤将药汤倒入白釉瓷盅,小心翼翼的放在托盘上,转身回了屋子。 白泽将少典扶着坐起来,一手抵着他的后背,一手在他身后又变出一床云被。 “千鹤你去哪儿了” 少典微微睁开眼,纤长的睫毛颤抖着,如同初生的蝴蝶,在白皙的脸庞上投影下扇贝状的阴影。千鹤看着心头一紧。少典哥哥现在一定十分痛苦,还这么硬撑着。都怪自己太没用,不能与他一同分担。天君对他太苛刻了,怎能让少典哥哥一人身犯险境。 “少典哥哥,我喂你喝药。” 千鹤在床边坐下,玉勺轻舀了一匙汤药,在唇边吹了吹。白泽和烨辰都退了出去。此时此刻,还是让他们俩人单独待着吧。 汤药一匙一匙的送进口,苦涩的腥味充斥着鼻腔,少典皱了皱眉。“这是赤练草?天后绝对不会给你草药,你是从哪儿弄的?” 什么!?千鹤手一抖,不小心将汤药洒在少典的衣襟上。什么叫天后不会给她草药!?千鹤慌张的站起来,“我、我去给你换一件衣服” 突然手腕一紧,少典从云被中伸出手,将她拉住。力气不大,千鹤足以挣脱,但她却迟迟的站着。天后想要她去送死!?而自己却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她,差点葬身水底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去了赤水!?” 少典握着千鹤的手微微加重了力道,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胸口起起伏伏,伴随着微弱的咳嗽声。少典捂着胸口极力压制着怒火。 “你回答我,千鹤!” “我”千鹤自知什么事情都瞒不住少典,低垂着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不顾后果的闯入赤水!怎么能一声不吭的只身陷入险境!怎么能少典将千鹤搂入怀中,一低头,狠狠的咬住她的红唇,恣意的掠夺。他宁愿自己被毒气侵蚀,哪怕仙身尽失修为尽毁!大不了坠入六道轮回投胎成妖!千鹤是他的妻子,他怎么舍得让自己心尖尖上的人去冒险! “答应我,绝对不可以有下次!” 千鹤两颊飞过一片红晕,点了点头。 “啪嗒”一声,药洒了一地。千鹤忘情的环住少典的腰。别说是采药,就算上刀山下火海,她也绝不犹豫。只是,天后为什么要诓骗自己?她只是个小小的仙婢,要不动声色的杀了自己对天后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又何必大费周章。天后她究竟在想什么 “为了少典哥哥,我什么都愿意做。就算让我去幽冥司一命换一命,就算永世被囚禁于忘川河底,我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我不会答应!”少典眸色渐深,将她搂的更紧,生怕一松手千鹤便会消失不见,“如果有一天我羽化了,我也要你好好活着!” 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千鹤纤纤十指紧扣着少典的脊背。就算让时间倒流,自己还是会这么做!若是少典哥哥有什么差池,还要留着自己这条命做什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072 天后,好久不见 旭阳轻车熟路的穿梭在天后宫中,这里他曾经来过无数次,这么多年过去了,一草一木都记得清清楚楚。这里本应该是他主子的宫殿!现在却被这个贱人给霸占了!旭阳一肚子窝火,径直走向花园深处。果然还是原来的样子。 “那个丫头居然能活着回来?这怎么可能!” 曲径幽处传来天后尖锐的惊呼。 “姐姐,她难道真的是玄女的转世?若只是个凡间飞升的仙婢,她何德何能逃出穷奇的手掌?”碧玺阴沉着脸,与天后并肩而行,“绝不能留她在九重天!仅凭这张脸,她就是个祸害!难道姐姐已经忘了当年的玄女吗?” “她能够位列仙班是天君点头的,怎么能轻易的就废除仙籍,天君的威严何在!?”天后觉得此事不妥,“况且擎天柱上也有她的名字,要除掉她并非易事。除非她主动要求脱离仙籍,那就好办了。” 碧玺眸中一亮,贴在天后耳边道:“我倒是有一计能让天君点头,不如我们” 天后聚精会神的听着,脸色变化莫测。故伎重演,是个好办法。 “这事儿你可有十足的把握?若到时候天君没有经过那里该怎么办?” 碧玺扬起眉梢,拉住天后的手,“那就要看姐姐能否将天君带过去了。就算天君没有去,这不还有你儿子嘛只要有人看见,众目睽睽,她也是百口莫辩。被除名仙籍也是迟早的事儿,说不定还能将她关进锁仙塔,永世不得见天日!我们也好永除祸患。” 二人相视而笑,突然身边的景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整个宫殿都动荡了。 “哎哟”碧玺身形不稳,一下子跌到在地。天后慌乱的扶住一旁的枝干,“怎么回事?” 一阵晃荡之后,整个花园都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光球当中。 “哒哒” 远处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好久不见了,天后” 一个熟悉而久远的声音响起,久到天后都差点忘了他的存在。尘封的记忆不断涌现,那声音的主人已经站在她面前。黑发齐腰,蓝袍纷飞,入眼的是他额间一抹艳红火印。 “旭、旭阳!?” 天后瞪大了双眼。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还住的习惯么?”旭阳冷眼环顾四周,一手抚上粗糙的枝干,像是在缅怀从前种种,“天后还真是用心呐!老子在这里的时候,这园子可比现在好看多了!” 天后平复了一下情绪,将凌乱的抹额扶正,理了理弄皱的衣角。 “别来无恙,旭阳护法。”天后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让自己看上去亲和一些,眼中却是毫无波澜,宛如一潭死水,“都传说麒麟神兽八百年前就销声匿迹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若是玄武还在的话,我们上古四大灵兽又能团聚了。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既然旭阳你不请自来,那便由我做东,这么多年未见,好歹也要宴请你一番。不过”天后指了指周身的光球,“你弄出个这么大的结界做什么?难道还怕我赖账?” 旭阳冷哼一声,“且!老子才不稀罕跟你们沆瀣一气!别说与你一起吃饭,就是现在跟你多说一句话老子都觉得恶心!你这条贱龙做的孽还少吗!你害死了我主人,霸占了天后的位子,住进了她的寝宫!坑蒙拐骗你样样都做全了,还想怎样!?” 听到此话,天后的架子再也端不住,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无凭无据,这话可不能乱讲。旭阳护法也太目中无人了!当我这个天后为何物!?我知道玄女陨落了对你打击很大,但你不能因此就对我指手画脚!玄女的死,也不是我想看到的。天命如此,就算她是神,也无力扭转。天君也是顺应众仙请求才封我为天后,又怎能说是我在从中作梗!?” 天后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旭阳懒得跟她费口舌,他向来不擅长这种唇枪舌战。主人的事情暂且搁置不谈,以后一笔一笔的跟她算账,他今日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老子今天过来只是提醒你,”旭阳一个瞬移贴到天后身侧,将她摁在枝干上,压低了嗓音,威胁道:“对石千鹤客气点!她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若是你敢动她一根毫毛,我旭阳就算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不会放过你,有种你就试试看。你可知她是” 之后的话,旭阳故意拖长了声调,天后的脸一下子变得刷白,冰冷的双眸惊起了滔天巨浪。她、她居然是 “你若是敢说出去,就别怪我将当年的事情都抖出来!”旭阳冷笑一声,将天后震惊的神色尽收眼底,“就算天君以前相信你,不见得现在还信任你!老子的话他不会只当耳边风!无风不起浪,你看着办!” 话毕,旭阳松开手,扬长而去。天后身子一软,顿时没了力气,瘫坐在地。 光球瞬间碎成点点亮光,随着旭阳的离开而消失。 “姐、姐姐,旭阳怎么会出现在九重天?” 碧玺惊恐的扶住天后。她只听到了前面一段,至于后面旭阳跟天后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听见,只见天后脸色惨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天后震惊的久久不能回过神。 她是天君的女儿是玄女的孩子!难怪旭阳会对她如此庇护难怪会长得如此相像!她能从穷奇手里逃脱,也是因为这个!?背后冒起一股凉气,天后从未觉得如此恐惧。 “碧玺,她不是玄女的转世,她”天后手无足措的握住碧玺的手,“她是” 碧玺郑重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天后一想到旭阳的威胁,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这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天君也不知道对此事清楚几分。 “她只不过是个普通仙婢,你不要再和她作对,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顿了顿,天后补充道:“你方才说的计谋也就此作罢,以后都不要再提。记住,不要去惹石千鹤。” 碧玺一愣。姐姐这是怎么了,突然被吓成这样?旭阳跟她说了什么? 073 到那时,我们便成婚吧 旭阳一出门便又化作雪狮模样。了了一桩心事,雪狮顿感轻松,四条小腿儿撒欢的往沁霖殿狂奔。看那条贱龙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他家小主子!哼唧!刚刚自己一定是帅到惊天地泣鬼神吧!哇咔咔!雪狮自个儿心里偷着乐,一路屁颠屁颠的哼着小曲儿。旁边的仙婢只看到一只通体雪白额头上长着一根角的神经病小猫,“嗷呜嗷呜”的迎风奔跑。 “哪儿来的小野猫,这么不懂规矩!”一个小仙婢瞅了他一眼,被雪狮恶狠狠的瞪了回去。不过咱今日心情好,就不跟她多计较了!小仙婢被他这么一瞪,两腿一软差点跪下。 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凶神恶煞的灵宠!?小仙婢擦了擦脑门儿上冒出的两滴冷汗,心里念叨:“还好灵宠都是不会讲话的,这么厉害的灵宠,他的主人肯定仙术高强,若是他告个状什么的,自己岂不是死定了!” 雪狮眯着眼睛,弯成一条缝儿,“呼哧呼哧”的奔跑,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仙婢。 小仙婢目不转睛的盯着雪狮离开的方向。“那是沁霖殿所在的位置这只野猫是苍梧殿下的灵宠?不大可能啊苍梧殿下那么不苟言笑,怎么会养宠物。那就是烨辰殿下的?对,一定是他的!”一想到天孙烨辰,小仙婢满面春光,一脸的花痴。要是自己也能被烨辰殿下紧紧搂着,就算做一只灵宠,那也赚了!她并不知道,此刻的烨辰,心底也期望自己是只雪狮,能日日夜夜与千鹤相伴左右。 “呜”千鹤嘴唇吃痛,呜咽了一声,少典这才将她放开。千鹤脸上早已是一片绯红。 “少典哥哥你刚喝完药,先休息一会儿吧。”千鹤起身整理好凌乱的鬓角,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好,少典点点头,便又躺下,看着千鹤欲言又止。她是怎么从赤水深渊逃出的?身上怎么会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 犹豫片刻,少典还是开了口,“千鹤,你老实告诉我,这赤练草你是怎么拿到的?”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少典哥哥实话?本以为深深一吻过后少典哥哥就会忘了这茬,结果绕了一圈还是提到了。她不想欺骗少典哥哥,可是又不想让他担心,况且她已经跟钦原约定好了,自己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千鹤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纠结。 “你是不是受了伤?身上怎么会有妖气?” “啊?”千鹤牙齿一哆嗦差点咬到嘴唇,“妖、妖气?我怎么没有感觉到?” 少典将她拉至榻边,将她的鞋袜尽数除去。脚踝处一道长长的印子赫然醒目。 果然!赤水里的妖灵已经很难对付,穷奇更是不在话下,只要浑身上下有一点点伤口,便会被妖气乘虚而入。能全身而退的人,仙术肯定不一般,而千鹤这点修为,别说从穷奇手里逃脱,就连水里的那些妖灵都对付不了。千鹤她难道是她的血!对了,神的血液的确是一般妖魔碰不得的!她体内有一半的魔之力,穷奇也会惧怕三分 “这、这是取赤练草的时候被划破的”千鹤支支吾吾的缩回脚,心中也是一惊。刚刚明明没有的,怎么突然又出现了? 少典握住千鹤的脚踝不放手,仙力源源不断的涌进红色血印处。 “少典哥哥你现在所剩的仙力不多,怎么能浪费在我身上!我没事的!少典哥哥你快松手!”千鹤慌忙的抽回脚,少典却握的更紧,唇齿间迸出一句“别动!”像是用尽了全力。若是体内残余妖气,再加上千鹤原有的魔之力,说不定会将她引入魔道!趁现在妖气未入骨髓,要赶紧抽出,还来得及。 印子越来越淡,缠绕在千鹤身上的妖气也逐渐耗散。 少典脸色愈加惨白,无力的松开手,慢慢合上眼。 “少、少典哥哥!你醒醒,不要吓我!少典哥哥!”眼泪止不住的涌出眼眶,千鹤心慌意乱的爬到他身边,颤抖着在少典鼻下探了探气息。 少典“噗嗤”一声笑道:“你在做什么?” 千鹤闪电般的缩回手,不好意思的抹了抹挂着脸上的眼泪,“我、我我以为” 少典温柔的拉住千鹤的手,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安慰道:“放心吧,我是凤凰之身,可是上古神兽,没那么容易死的。我们还没有成亲,我怎么舍得离开你。我的身子,只需回丹穴山泡一泡药池,再去碧海水君那里讨一些灵药,不需时日便可恢复。到那时,我们便成婚吧好期待你身着红妆的模样一定很美到时候也将你师父从凡间叫回来,我们的喜事他怎么能够错过。”等了八百年,已经不能再等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既然有爹不能认,便由石仙人来做她的爹吧。自己此次受了重伤,天君不知他的气消了没有。 千鹤脸颊轰的一下红到脖子根,羞答答的抿了抿唇。一股热浪从掌心一直延伸到心口。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终于要成为少典哥哥的妻子了 看着少典似是有些睡意,千鹤便给他盖好云被。 “少典哥哥你先睡会儿,我再出去熬一盅药。” 千鹤穿好鞋袜,不舍的转过身,看到少典安静的躺在榻上,衣襟上的药渍已经用仙术除去,便一只手拿着碎片一只手开门。突然“嗖”的一下,一抹白影窜入千鹤怀中。 千鹤将门关好,雪狮在她怀里蹭了蹭。 “毛毛你去哪儿了?我一回来你就不见了!以后可不能这么顽皮!” 雪狮高高的翘着尾巴,一副邀功的神色。夸我吧夸我吧!快夸我聪明伶俐又威猛帅气! “少典哥哥醒了你也高兴对不对!”千鹤抱着雪狮滴溜儿转了一圈,“毛毛我好开心!我们就要成婚了!” 雪狮一脸迷茫的被千鹤甩来甩去,欲哭无泪。 老子才不是因为这个高兴的呀!老子老子好吧,老子为你做的事情你压根儿就不知道啊!!!雪狮憋屈的耷拉着耳朵。老子只能当个幕后英雄了。 “哟,好可爱的小猫,跟他的主人一样惹人怜爱呢!” 千鹤的动作猛的停住,雪狮头晕眼花的在她怀中直打转儿,眼前仿佛有五六个人,晃来晃去。 远处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碧玺扭着身子款款走来。 074 贱龙! 碧玺玉手轻轻在雪狮脊背上顺了顺,雪狮晃了晃脑袋,眼里还冒着星星,感到有陌生人在摸它的身子,顿时来了火气,一口咬住莲藕般的臂膀,还使劲儿的扯了几下。 让你再摸!老子咬死你! “哎哟!”碧玺连忙缩手,“这个小畜生真是不识好歹!居然敢咬我!”说着掌心便凝聚出来灵力。雪狮一个激灵猛的惊醒了,矫健的侧身一闪。原来是那条青龙,我说这味道怎么臭臭的!呸呸呸雪狮厌恶的吐了吐舌头。 千鹤连忙将它的嘴巴捂住,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毛毛刚睡醒,起床气很重。他不是有意的,还请公主高抬贵手。” 老子就是故意滴!怎么着!也不知以前的事情她参与了多少,反正她跟那条贱龙是一路人,来者不善!雪狮高傲的斜视了碧玺一眼,飞快的冲她翻了个白眼儿。老子的毛,她也配摸!?雪狮顺了顺毛,身子往千鹤怀里缩了缩。千鹤温柔将它的抱住,在她看来它是在害怕,以为自己闯了祸便躲到她的怀里。诚然,它确实闯了祸,但自己作为它的主人,怎能坐视不管! 碧玺自持公主身份,若是跟一只小猫斤斤计较,有失她的尊严。看着手臂上凭空多出来的两排牙印儿,碧玺皱眉,轻轻一抹,牙印儿便消失了,皮肤又恢复了先前的白嫩。 “不知公主有何事?”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碧玺公主应该不是特意来找她一个小小的仙婢吧? “我听说,凤哥哥受伤了,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那一声“凤哥哥”叫得雪狮浑身一抖。这条青龙好肉麻! 千鹤嘴角的笑意瞬间冷了下去。 “少典哥哥刚刚躺下,正在休息,恐怕现在不便见客。”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讲话,碧玺面色一僵,一股怒气涌上灵台刚想发作,一想到自己的计划,便生生将怒火给忍了下去。虽然不知道旭阳跟天后说了什么,让她突然就改变主意,但天后是天后,她是她,一日不除去石千鹤,她心里就一日不会踏实。思至此,碧玺收回神儿,随即摆出温柔的笑脸:“既然这样也不好打扰了凤哥哥休息。我也是难得过来一趟,你就陪我说说话吧,等凤哥哥醒了我再进去。” 话语中无意间流露的爱慕之情让千鹤浑身不自在。 碧玺亲切的拉住千鹤的手,“那次在青玄台见到你,你走的太匆忙,我都没有来得及好好跟你说话,今天就乘此机会跟你道个谢。我不在的时候,多谢你照顾凤哥哥了。” “哪里哪里”千鹤抽回手,敷衍的应付了几句。转念一想,碧玺公主这话中有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她不在的时候?少典哥哥是自己未来的夫君,她当然要好好照顾。虽然听过一些她跟少典哥哥的谣言,但千鹤心里清楚,少典哥哥是不会爱上碧玺的,若是他对碧玺有意,他二人早就成双成对了,又怎么会等到今日。况且,少典哥哥是有婚约的一想到此事,千鹤心里一哽,这事儿就像喉咙中的刺,挥之不去。千鹤努力的想忘掉,少典哥哥也对她发过誓,若是他不愿意天君是不会为难他的。千鹤将少典的誓言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这才定了定神。她相信少典,不会负她。与玄女的流言蜚语只是空穴来风,跟碧玺的谣言就更不可信了。 “你有所不知,凤哥哥自从玄女陨落以后就再也没有笑过,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我曾经陪伴了他一千年,日日夜夜都在他左右,可是他却对玄女念念不忘。他对玄女用情至深,连天君都不放在眼里,我也不奢望能够取而代之,只想能在他的心里有一席之位。可连这个小小的心愿都是妄想。他的心里只有玄女一人!他自甘堕落,我便陪着他一起,他想躲避事实,我便跟他一起归隐,可是我实在是不忍心看他再这样折磨自己直到遇见了你,他才重新振作起来。你跟玄女长的实在是太像了!”说着说着,碧玺潸然泪下,“要是玄女还活着,那该多好凤哥哥也就不会如此肝肠寸断”说着说着,碧玺突然顿住,纤纤玉指半遮半掩的捂住口,眼角扫过千鹤,咬着下唇故作无辜状,“哎呀,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你不要往心里去啊!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千鹤脸色苍白,胸口的最后一丝气息仿佛被抽去,顿时堵的呼吸不过来。 少典哥哥要娶她,只是因为她长相与他昔日的恋人相似?玄女恋人?原来,自己只不过是个替代品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条青龙是不是脑袋抽风了,居然故意说这些有的没的给小主子听!还添油加醋说的面目全非!雪狮恨得牙痒痒。事情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少典跟他的主人之间,只是纯粹的友情!他二人是老子见过的最要好的知己!小主子可千万别相信啊,她是胡说八道的! 雪狮看着千鹤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就知道她已经把话听进去了。 怎么办?要不自己恢复真身告诉她实情?不行不行,要是天君知道了她身上存有毁灭三界的力量,怎么可能容许她存活!主人已经陨落了,老子不能让她唯一的女儿死在她爹手里!可是老子老子打不过天君啊!雪狮气得几欲抓狂,两只爪子愤愤的挠了挠头,雪白的毛发被揉成一团。 碧玺贴近千鹤耳边,“或许,你可能是玄女的转世,你们身上有类似的气息,除了这个,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原因。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转世?如果是这样难怪魔族会找她,难怪天君会问她那么奇怪的问题原来,自己是玄女的转世,只是她的影子,原来,那些少典哥哥跟玄女的谣言都是真的可玄女是玄女,她是她,她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少典哥哥心里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说什么朝夕相伴,说什么等不及要娶她为妻,原来他心里一直都只有另一个人 千鹤转动着脖子,像一个坏掉的木偶,机械的扭过头。 “公主可真有闲情雅致,特意跑过来跟我说这些。”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只是要谢谢你让凤哥哥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希望,仅此而已。”碧玺朝着屋内望了望,“凤哥哥应该快醒了,我进去看看。” 格老子的!这条青龙真是活腻了!居然说小主子是他娘的转世!奶奶的!搬弄是非是会烂舌头的!雪狮从千鹤臂弯中跃至碧玺面前,冲着她露出尖锐的獠牙,眼里闪烁着凶光。 老子可不是吃素的! 075 宁愿不要这副皮相! 碧玺眉梢挑了挑,毫不理会。一只宠物还敢这么嚣张!碧玺冷哼一声,踩着雪狮的尾巴,拖着窸窣的长裙推开了门。雪狮痛的“嗷嗷”乱叫,眼中顿时就蓄满泪花。他奶奶的!你给我记着!此仇不报老子就不叫旭阳!雪狮两只前爪心疼的揉着自己被踩扁的尾巴,满腔委屈的看向自己的小主子。 千鹤愣愣的立在原地,凌乱的发丝贴面拂过,纤纤玉指抚上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典的温度。 难怪身上的伤口一会儿就能愈合,难怪那些妖灵碰到她的血就化成灰烬,原来她是神的转世拥有神之身 可那又如何!这不是她想要的!她宁愿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仙婢!宁愿不要这副皮相! 少典哥哥是因为她的长相才爱上她的 那前世的记忆会苏醒吗?若是玄女醒了,那自己是不是就永远消失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袭上心头。千鹤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存在只是个幻影,欣许不久以后三界都会忘了曾经有个叫石千鹤的小仙婢,她的所有事情都会从这个世上消失殆尽。少典哥哥也会忘了她吧 “不要我不要” 我不要从他的记忆里消失! 千鹤两手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沿着眉眼的轮廓划过,那种感觉熟悉而又陌生。 我究竟是谁? 少典哥哥每次看着这张脸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她还是玄女呢?或者他自己也分不清楚? 雪狮在一旁看到千鹤失魂落魄的模样,焦急的上蹿下跳想吸引她的注意力,可千鹤像是丢了魂儿一样,两眼空洞的盯着前方,眨都不眨,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两行清泪溢出眼眶,蜿蜒而下。 雪狮炸毛了。 这可怎么办!?格老子的!烨辰和白泽跑哪儿去了?平常一直在跟前转悠,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雪狮急的“呜呜”低吼着,爪子不停的拍打着千鹤的肩头。 千鹤吃痛的扭过头,好歹有了点反应。 “毛毛”千鹤将雪狮抱入怀中,身子不禁缩成一团,蹲在地上,“我该怎么办若只做玄女的替身,我不甘心!我才活了短短数十载,我不想就这么去死!” 什么死不死的!?小主子脑袋瓜里面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雪狮“嗖”的从千鹤怀里蹿下,嘴巴扯住她的裙摆,一个劲儿的往屋里拽。 你不是什么替身,更不是什么转世!你是她和天君唯一的女儿!神魔之力集于一身,是将来的天地共主!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儿也只有少典鸟儿能说的清楚!不能让小主子听信青龙的一面之词! 千鹤吸了吸鼻子,抹干眼泪,“你是让我去问少典哥哥?他若是想跟我讲实话,又何必瞒我这么久?” 雪狮仍旧不死心的拽啊扯啊。 “有没有可能碧玺公主一直中意少典哥哥,”千鹤眸中一亮,“她是嫉妒我才说这些话来刺激我?” 雪狮如捣蒜一般猛地点头。 小主子啊小主子,你跟你娘还真是一样的死脑筋! 千鹤站起身,下定决心要去弄个明白。 少典已经醒了,碧玺坐在床沿,拘谨的说着话,似是在嗔怪什么。 千鹤没有推门而入,而是贴近了窗口,趴在窗台上探出半个头。若此时推门而入,略显唐突,千鹤斟酌过后决定还是先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为妙。一声娇笑如雷贯耳,千鹤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漏跳了一拍。 “凤哥哥,你还说,上次跟你约好在华净池的,我等了你那么久,你都没有来。”碧玺眼风扫过窗口,嘴角扬起笑意,不着痕迹的投入少典怀中,紧紧搂住他的腰,“凤哥哥,我好想你,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千鹤单薄的身子晃了晃,宛若晴天霹雳,连忙扶住窗棱。 “碧玺!”少典神色有些不悦,轻呵了一声。 碧玺低低的抽泣,少典见状倒不好意思将她推开。毕竟自己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 “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根本比不上她的一个回眸浅笑,你连一星半点的爱都不肯施舍给我,这我都知道”碧玺的眼泪染湿了少典的衣襟,眼角是冰凉一片,“可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爱你就这一会儿好不好,让我抱抱你,再感受一下你的气息。以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碧玺扬起脸,几乎是在哀求。 少典沉默不语。 “凤哥哥,她能为你做的我碧玺同样也能做到,坠入魔道算什么!我甚至可以为你去死!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刻,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少典皱紧了眉头,“不要胡说!” 看到此情此景,再加上听到的那一席话,千鹤再也无法待下去,无力的转过身,一步一步的走出沁霖殿。 原来玄女是为了少典哥哥才坠入魔道果然他心里只有玄女已经没必要再问了自己是谁又有什么关系都不重要了 玄女,你若是想要苏醒,什么时候醒过来就随你吧,我只盼这一切能早点结束。我不想做一个盛放你魂魄的空壳! 千鹤摇摇晃晃的穿过回廊,雪狮连忙跟了过去。 “千鹤从赤水回来是沾染了些妖气,还不足以坠入魔道。她是我一生的挚爱,在我心中自然无人能及。就算她失足成魔,她在我心里的位置也无可取代。”少典低头看着碧玺,郑重道:“总有一天,你也会找到这么一个人,他会让你彻底忘了我。” 碧玺点头应着,“我没想到姐姐会让她去采赤练草,若是事先知道凤哥哥受了如此重的伤,我一定会跟姐姐讨要一些的,又怎会让凤哥哥的心上人去冒险。姐姐只是忌惮她的面容才会这么为难她,凤哥哥不要见怪,等姐姐搞清楚事实,必定不会再刁难。”说着,碧玺半遮着脸拭去眼泪,哽咽道:“而占据我整颗心我的那个人,我确定,不管是从前还是将来,都只有凤哥哥一人” “你”少典无奈的叹了口气。 碧玺看到千鹤离去的背影,宽大的衣袍遮掩住一抹诡异的笑容,一闪而逝。 076 我以为你要投湖! 千鹤浑浑噩噩的不知走了多久,眼前人影重重,一个个都是模糊的面孔,仙婢们甜美的嗓音此时也变得聒噪,一切似乎都是索然无味。 天快黑了,小主子这是要去哪儿?雪狮一路跟在千鹤身后,寸步不离。 不知不觉中,千鹤来到了华净池旁,眼前的景致似曾相识。 只是这短短数日,便已经是物是人非。 “白泽不在吗?”千鹤喃喃自语,抬头看着满天的星辰,颗颗都是摇摇欲坠,漆黑的天幕仿佛只要轻轻一碰便会支离破碎,千鹤指尖划过银河,将牛郎织女星连成一条线,“师父的戏本上说你们一年只能见一次,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就算相聚短暂,只要心里一直牵挂着对方,多长的等待都是值得的。其实你们很幸福” 而她呢就算日日都在身边,那又如何? 少典哥哥说要娶她,结果他娶的不过是心中的玄女若没有这张脸,恐怕少典哥哥也不会看她一眼。他是想让玄女苏醒吗?自己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躯壳,哦,不对,是将来一定会被抹去一切存在痕迹的空壳子。不是可有可无,而是必须消失 千鹤痴痴的向湖心走去,脚步深深浅浅,冰凉的池水浸湿了蓝色绣花鞋面,没过脚踝,一股寒意沿着脚底慢慢向上蔓延。 雪狮“噗通”一下跳入华净池,寒意入骨,冻得他浑身哆嗦。 小主子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想不通吧!那条贱龙跟少典鸟儿说了什么?害的小主子魂儿都丢了!池水这么冷,小主子身子柔弱,这样泡下去会生病的! 雪狮四肢拍打着水面,心急火燎的游到千鹤身边,一口咬住她的衣摆。可是在水里使不上力,雪狮毛多,只能浮在水面上四肢都不着地,用力的拖拽也是徒劳,反而把自己给呛到了。 千鹤双手环胸,不再往深处走。 立在池水中央,四周烟波浩渺,朦胧的雾气迷住了双眼,再近的景致也变得遥不可及,就像她跟少典,渐行渐远。 脑中浮现少典的面容,千鹤伸出指尖,在半空中比划出他的轮廓,仿佛他此时此刻就在她面前,他的眼里只有她。只是他眸中的那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真的是自己吗? 千鹤失落的垂下手。 是了,那个人怎么可能是她 “石千鹤!” 岸边传来一声怒吼,千鹤还未来得及转身,便被紧紧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丝温暖从四面八方将她围住,在这个怀抱中,仿佛外界的一切寒冷都被隔绝了。可是,心中的凉薄如何才能融化。不过是痴人说梦。 千鹤疑惑的抬起头,纤细的睫毛上微微沾着些许水珠,不知是这池水的寒气还是她的眼泪。 “你是”千鹤努力的睁大眼,“烨辰?你怎么会到这儿来?你不是应该在苍梧殿下宫里吗?” 他一直都是喊她“石姑娘”,这么连名带姓的称呼还是第一次。千鹤有点恍惚。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千鹤眯着双眼,声音有些哽咽,带着氤氲水汽。白日里嫣红的双唇被寒气冻成了暗红色,脸色却是比天上的星光还要惨白。瘦小的身子颤抖着,像是一片枯叶,随时都可能飘零。 烨辰眸色渐深,猛地低头,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含住她冰冷的唇,粗暴的辗转缠绵。 这是他挚爱的人,要是再晚来一步,不知道会酿成什么惨剧。若是她死了,他也会跟着去吧神仙不同于凡人,凡人死后还可以去幽冥司投胎转世,而神仙是没有轮回的死亡就意味着从此消失 千鹤瞪大了双眼,脑中一片空白。唇瓣渐渐有了暖意,千鹤的脸颊也是滚烫,灵台恢复一丝清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眼前又是什么人,千鹤猛的将烨辰推开。 “你干什么!?” 烨辰不顾千鹤的反抗,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仿佛一松手她便会消失不见。他看到碧玺从沁霖殿里出来,脸上是奸计得逞肆无忌惮的笑意,当时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路寻找,才在这里发现了千鹤的踪影,入眼的竟是这样一幅画面。 “我以为你要投湖!” 不知是不是碧玺跟她讲了什么不入耳的话,看到她如此沮丧的模样,烨辰心里像是被谁掏空了一样。他的心,早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千鹤抿着唇,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我只是想清醒一下,不会那么傻的。” 这世上,还是有人关心她的自己本来就活不久了,又何必自寻短见。 “碧玺跟你说了什么?” 千鹤一愣,别过脸,嘴角渐冷,“没什么,她只是让我看清了事实而已,好让我断了痴心妄想。” 烨辰皱了皱眉,“她跟天后都是工于心计,她的话你怎么能信?她宫里还有赤练草,根本就是故意让你去赤水的!她们就是想让你丧命穷奇之口!” “有这样的事吗?”千鹤诧异的抬眼,随即似是想通了前因后果,苦笑道:“原来我是这么惹人讨厌天后这么做无非是看着我这张脸不顺眼,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这张脸!都是因为玄女!因为我是玄女的转世!” 烨辰一阵晕眩。她说什么?玄女转世?怎么可能! 千鹤两手抚上脸颊,指甲深深陷进娇嫩的肌肤,划出几道印痕,她恨不得将这张脸撕碎,毁了这一切是非的根源!可想到少典对这张脸的钟爱,千鹤犹豫了。她下不了手自己是因为这张脸才得到少典哥哥不同一般的对待,若是此刻毁了这张脸,少典哥哥会不会恨她一生一世?会不会再也不想见到她? “千鹤!你听我说!”烨辰死死扣住她的双手,“碧玺根本就是故意要你难受,你不能相信她的话!玄女早在八百年前就魂飞魄散了,不可能转世重生!就算你跟她长相相似那又如何?你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你要相信我!” 千鹤摇摇头,无力的后退了两步,“少典哥哥爱的是这张脸,这就已经足够了” 077 不是替代品 “千鹤!你看着我!”烨辰捏住千鹤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他,“还记不记得你在凡间跟我讲过的话?你说,我是个值得信任的人那我现在说的话你还信不信?” 千鹤眼中噙着泪水,沿着鬓角蜿蜒流下。 烨辰一把将千鹤橫抱在怀,大步跨出华净池,搅碎一池平静的星光,“我们去天君那里问问清楚,他是玄女的至亲至爱,他们是上古遗留的神尊。若你真是玄女转世,天君怎么可能对你不闻不问?” 天君他那里会有答案吗?千鹤点了点头。 雪狮扑腾着游上岸,抖了抖身子,将毛上的水甩干,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主人死之前将小主子体内的神魔之力尽数封印,天君是看不出来她的身份的!雪狮一路跟在烨辰身后。只是主人没有料到她的女儿会跟她长得如此相像,才给小主子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待二人一狮离开后,假山后面一抹白影闪过,温若回到宫中,将他二人的对话只字不漏的告诉了苍梧。烨辰亲吻千鹤的那一段,更是添油加醋描述了一番,仿佛被亲的那个人是她自己。苍梧听了脸色是越来越黑,手里的紫檀玉笔被“咔嚓”折成两段,浓墨溅了一地。 “这个孽子,把我的话都当耳边风了!他们现在去哪儿了?” 温若唯唯诺诺的答道:“去天君那里了,说是要把事情问个明白。”她从未见过苍梧发这么大的火,吓得脸色发白。 苍梧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将笔重重的搁在桌几上,“你去天君那里把烨辰给我叫回来!就说孔雀公主来访,让他赶紧回沁霖殿!” 温若恭敬的退了出去,急匆匆的赶往天君宫中。 苍梧在笔架上重新拿起一支蓝玉狼毫,沾上墨,柔软的笔尖在纸上行云流水,可苍梧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复。 这个石千鹤是个麻烦,没想到烨辰对她用情至深!如果她真的是玄女转世,牵扯了那么多是是非非流言蜚语,烨辰若是也卷了进去,少典暂且不论,他要是跟天君祖孙俩喜欢上同一个女人他这个做父君的脸面都会被他给丢尽了!好!真是他的好儿子! 烨辰抱着千鹤来到天君宫前,将她放下。 “答应我,不管结果如何,都不许你再流一滴眼泪。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是谁的替代品!”烨辰小心翼翼的将千鹤眼角的泪珠抹去,“也许我们所看见的、所听到的都不是真相,何必作茧自缚?” 千鹤微微一笑,“放心吧,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若事实如此,她也要听少典哥哥亲口说出,否则死不瞑目! 步入宫中,天君正和天后坐在一片落羽杉下下棋,看到他二人一同携手进来,纷纷诧异的回头。 雪狮躲在千鹤袖中,偷偷的朝外观望。 “你们” 烨辰感觉到有两道火辣辣的视线一直盯着他的手,也不觉得尴尬。千鹤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将手抽回。 “啪”天君落下一颗棋子,“你们有什么事吗?” 千鹤感觉今日的天君与上次在太子宫里看到的天君有所不同,似乎对她更冷淡了些。天后眼神躲躲闪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见到自己的仇人 “请天君解答我心中的疑惑是有关玄女的事情。” “哦?”天君握着棋子的手在半空顿住,不再关心棋局,饶有兴致的问道:“你想知道什么?”对于这个小仙婢,他总是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好感。或许是因为自己太思念玄女了吧他曾经下令仙界不许再提及“玄女”二字,是谁在她面前嚼舌根? 千鹤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我到底是不是她的转世?” 078 同样的疑惑 天后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她自己还不知道?似乎天君也不知晓真相旭阳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难道这丫头的身份不能让天君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他女儿 “原来是为这件事情”天君脸色一沉,“是谁跟你讲你是玄女转世的?” 千鹤看了看天后,实话实说,“是碧玺公主。” 天后两指间的棋子“啪嗒”一声落在棋盘上,又慌慌张张的拾起来。天君瞥了她一眼。 “看来她是在九重天阙待腻了,想要去凡间走走。明天就让幽冥司安排她去凡间历劫三生三世。”天君话语中夹杂着怒气,他最痛恨的便是别人在背后对任何有关玄女的事情议论纷纷,碧玺居然敢在他眼皮底下胡言乱语! 见天君不似在开玩笑,天后连忙起身,“天君息怒,我想碧玺也只是猜测。,随便说说而已,不能当真。” 不说还好,天君听了此话更加怒火烧心,“随便说说?你身为天后,怎能一味地护着自己的妹妹?九重天里容不得任何人造谣,就算她是碧玺,也不能例外。你当初对玄女如此苛刻,怎么到了自己妹妹身上,就想要通融了?” 天后噤口不言,应该说是无言以对。当初她还是玄女的贴身侍女,玄女私自拿着女娲石和少典一起下凡救人,扰乱了人间秩序,是她乘机义正言辞的跟天君讲天有天规,犯了错就该罚,不能对玄女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也是她添油加醋的让天君以为玄女和少典总是成双入对,更像是一对鸳鸯仙侣。天君动摇了,最终决定将玄女关进锁仙塔思过,而玄女却坚决认为自己没有错,一缕执念,一个打不开的心结,玄女从此堕落成魔。那一年,三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说到底,自己才是挑起仙魔战乱的罪魁祸首天后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但是她一点都不后悔,只有除掉玄女,她才能坐上天后这个位置! 千鹤小声问道:“那我不是她的转世?” “一开始我也怀疑,你不但跟她长相相似,身上还带有她的灵力,让人难免去揣测。如果你是玄女转世,身上必定是隐藏着毁灭天地的魔之力,我会毫不犹豫的将你关进锁仙塔,防止悲剧再次发生。但是”天君苦笑着,庆幸事实并不是他想的那样,面对着一张和玄女一样的面孔,他怎么下得了手。天君眼角瞥过千鹤腰间别着的水灵珠,“后来我意识到,你身上带着的水灵珠本是玄女贴身之物,那股气息不过是水灵珠里的残念而已。至于长相,只能说是个巧合罢了。你的父母呢?” 千鹤低着头,自己真是糊涂,只顾着在苍梧宫扫地,都忘记找爹娘了。 “我从小就跟着师父一起,少典哥哥说我的父母也是仙君,说我若是能够位列仙班,便可以见到他们。可是来九重天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他们是谁,少典哥哥也从未跟我提过” “可你飞升成仙之前是个凡人,父母又怎会是九重天上的仙君?”天君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少典想娶她为妻,仙凡恋是三界禁忌,她必须成为仙君才可,恐怕这只是少典编出来的谎言吧。天君没有说穿,只是点点头,“可以到太子那里询问一下,或许会有答案。” 烨辰想到在凡间的事情,开口道:“我在凡间历劫的时候,魔尊曾经派人拿着画像来找千鹤,连紫苏仙子都出面了,可后来却是没有追究下去。” 听到紫苏的名字,天君不禁想到了寒香,面色一僵。 “看来钦原也跟我有一样的疑惑。” 最近每天都有订阅,虽然不多,但足以让老身欣喜。不知道你or你们是谁,老身真的非常感激,只要有人喜欢这文,我就一定会好好写下去还希望乃们能一如既往的支持 079 不会嫁给你的! 魔族那边已经没了动静,想必也是知道千鹤并不是玄女转世,这才放弃寻找她。烨辰此思忖着。千鹤低着头,贝齿紧咬着下唇,秀眉微蹙。烨辰情不自禁的拉住她的手。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说不定这是个机会!烨辰下定了决心。 “孙儿想求天君一件事” 天君等着他的下文。他的这个孙子,在苍梧的管束下,从来都没有求过人。天君有些讶异。 “孙儿想娶石姑娘为妻。” 天君没想到烨辰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天后在一旁不敢说话。石千鹤可是烨辰的亲姑姑!这怎么能 千鹤一愣,慌忙的缩回手,“烨辰你明明知道我” “是,我心里清楚。”烨辰打断千鹤的话,“可我眼里见不得你难过!少典他是有婚约的,又怎么可能一心一意对你!即使他现在心里只有你,可将来呢?你能保证他不是因为你这张脸才爱上你!”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天君手里的棋子被捏成粉末,气的将棋盘震碎。烨辰捂着红肿的脸,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天君孙儿只是一时糊涂” “够了!别说了!”千鹤捂住耳朵,“少典哥哥说若是他不愿意,天君是不会勉强他的,对不对?”千鹤几乎是哀求的看着天君,只希望他能点一点头,给自己一点支撑下去的勇气。 天君沉思片刻,“承诺不可改,感情也是可以培养的,你若是不愿意嫁给烨辰,也可以做少典的侧妃。” 侧妃 千鹤一下子瘫坐在地。天君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再改变。 不要少典哥哥是不会骗她的他们说好好一起回桃花谷,怎么可以多一个人!而自己,却是那个多余的人 千鹤双手颤颤巍巍的抱着头,不顾天君天后在场,眼泪大颗大颗的滴下。 “千鹤”烨辰欲将她扶起。千鹤突然将他的手甩开,“别碰我!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烨辰僵硬的收回手。少典在她心中就是这么不可取代吗? “烨辰殿下”远处传来一声呼喊,温若一路小跑过来,看到这里气氛不对,在烨辰耳边小声道:“孔雀公主来访,苍梧殿下请您回去。” 烨辰明知他父君只是找个借口让他远离千鹤,但他还是转身回了沁霖殿。突然觉得自己好卑微,这么低三下四的恳求,得到的却是一声冷冰冰的拒绝。烨辰回首望了望千鹤,决然离去,扬起片片落羽。 一个人,一旦在心里扎根,就很难再抹去,即使她心里根本没有他。 天君看到千鹤如此伤心欲绝的模样,心有不忍,“你若真的爱少典,就不会在乎名分。不是吗?” 名分?原来在天君眼里,“妻子”只是个名分若是玄女还在世,看到自己心爱的人身边站着的却是另一个女子,她心里会作何感想?天君还会这么淡然说只是个名分吗? 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千鹤起身告退,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她要去沁霖殿见少典哥哥,他的药已经熬好了 080 为夫该罚 碧玺走了,少典顿感松了口气。 千鹤推门进来,手里捧着白釉瓷盅,纤纤十指被烫的通红,一步一晃的挪到床榻边,“少典哥哥,该喝药了” “千鹤!”少典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连自己被烫伤了都不知道,口中念诀将瓷盅放到一边。 先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少典拉住千鹤的手,冰凉的掌心将她的小手握住,千鹤一阵心惊。 “过来。”少典向一侧挪了挪,指指身边空出来的地方,“跟我说说话。” 千鹤乖乖的脱去鞋袜躺在一边。雪狮很自觉的躺倒了自己的小床上。 她与少典已经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千鹤不禁怀念起在桃花谷的日子。 “平日里话那么多,今天怎么一句话都不讲了?”少典侧着身子,一手托着腮,“有心事?说来为夫听听。” 千鹤听到“为夫”二字,心中一阵悸痛。他以后会不会在另一个女子面前如此自称? “少典哥哥”千鹤望着房梁,两眼空洞无神,漆黑的双眸宛若烟雾,看不清情绪,“能跟我讲讲玄女的故事吗?” 千鹤今天有点反常,为何突然想知道玄女的事情?她难道知道了她是玄女的孩子?她这副模样少典有些担忧。 “玄女跟你一样,她比你还要调皮,每次闯祸后都是我来给她收拾烂尾。她跟天君是上古时代的神,但不似天君,她跟我们这些小辈的仙君相处的很融洽,我们也就成了朋友。”一想到玄女的死,少典神色黯淡,“我们都没有想到她会堕落成魔,更没有想到她会一声不吭的灰飞烟灭她在不周山羽化,都没有留给我们见最后一面的机会” 千鹤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哽咽道:“原来玄女在少典哥哥心中分量这么重那些谣言都是真的?” 谣言?原来是因为这个才如此伤心,少典俯身贴近千鹤耳边,温热的气息相互交融,“你相信了?” 千鹤不由自主的退后,“我不想相信,可又不得不信。少典哥哥,你是因为我长得像玄女才跟我这么亲密才说要娶我为妻的吗?” 少典一个翻身将千鹤压在身下,几缕青丝垂下,额头对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四目相对,千鹤慌乱的别过脸。 “你是你,玄女是玄女。玄女是我的挚友知己,我怎么会跟她有男女之情,而且她心里只爱天君一人,无奈天君却是出了名的固执古板,她才会离他而去。而我我爱的人名叫石千鹤,我发誓会用生命去守护的,一生一世仅此一人!” 柔软而有磁性的声音蛊惑人心,千鹤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她相信少典不会骗她。碧玺公主的话就当自己从来都没有听到吧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从前了自己应该大度一点,不能抓着过去不放,若失去少典哥哥,自己会后悔一辈子的。 “那你的婚约” “嘘”少典指腹轻轻抚上千鹤的唇,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件事情我会去解决的,夫人就不必操心了。让夫人伤心落泪,为夫该罚。”说着拉起千鹤的手便要打在自己的脸上。 “噗嗤”千鹤忍不住破涕而笑,抚上少典的脸颊,指尖沿着精致的轮廓,一寸一寸的记在心里。 只要少典的一句话,千鹤便心安了,阴霾的心情也雨过天晴。他的承诺比什么都重要。其他人说的话,就当她什么都没有听到吧。只是烨辰千鹤觉得对不起他的一片心意,欠他的情,只能用其他方式来偿还了。 081 美男折腰 少典搂着千鹤睡了一夜,翌日,苍梧宫里已是流言蜚语满天飞。 千鹤又好气又好笑。这九重天上的仙君可真是闲的没事做,芝麻大点的小事也能够引起轩然大波。千鹤无所谓的一笑置之,继续埋头给少典熬药。这赤练草的药效很强,少典只喝了两盅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千鹤还是不放心,担心会残留余毒,硬是要再熬一盅。 “千鹤” 一抹绿色的倩影扎入眼前,小水和石斛鬼鬼祟祟的躲在岩石后面,冲着千鹤招手。 千鹤放下手里的活儿,快步走到岩石下。 “你们两个躲在这里做什么?”千鹤嘟着嘴,两手叉腰,佯装生气道:“来找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石斛眼角一挑,一脸暧昧的诡笑:“听说,天孙跟你表白,被你一口拒绝了,苍梧殿下还因此大发雷霆你老实交代,有没有那事?真是太威武霸气了!士别三日当令我刮目相看呐!” “你别乱用词语!”千鹤无语的扶额。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远在七重天的人都知道了,恐怕这九重天阙是无人不晓了。千鹤倒是觉得没关系,只是烨辰,他毕竟是天孙,被各路仙君拿来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谈,脸上难免过不去。苍梧殿下岂是好惹的!恐怕自己今后的日子会更不好过喽! “没有的事!烨辰殿下怎么可能看上我一个小小的仙婢。”千鹤心一横,为了护全烨辰的名声,决定打死都不承认。 小水嬉笑着推了千鹤一把,脸上的表情与石斛如出一辙,“也不是没有可能。少典殿下不就看上你了嘛!”一想到他俩在月牙湖里如此忘情的那一幕,小水脸上顿时红成一片。 千鹤心里清楚她想到什么了,耳根不由自主的发烫。 “啧啧,真看不出你这个硬石头有什么好的,居然让两个美男为你折腰。”石斛打趣儿道:“我跟你一起长大,怎么就没有发现你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呢?还是说我的眼光有问题?” 千鹤和小水同时脸色一沉,黑的堪比天边的乌云。石斛立马闭嘴。 “我有这么一无是处吗!?”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小水表情突然变得严肃,“我们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嗯?”千鹤竖起耳朵。 “你知不知道碧玺公主马上就要下凡历劫三生三世?” 千鹤点点头,“是天君昨日下的旨。她骗我在先,天君才如此惩罚她的。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她昨天去司命那里了,要求给她写个好点的命格。”石斛正色道,“不过她似乎认定是你在天君面前搬弄是非,天君才罚她下界历劫三世。看她那表情啧啧,恨不得将你扒一层皮下来,你可要小心了。” “碧玺公主不像是那样的人。”千鹤与她二人虽是互相看不顺眼,但还不至于憎恨对方。 石斛冷哼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碧玺公主喜欢少典殿下是三界尽知的事情,她如今知道了你将要成为他的妻子,你让她脸往哪儿搁?心里肯定早就已经把你骂个千遍万遍了。” “就是呀!”小水与石斛一唱一和,“不管怎样你万事小心,碧玺公主在凡间的三世你是安全了,但等她历劫回归,不知道会想出什么办法来折磨你呢!” 经他们这么一说,千鹤莫名的觉得心慌。碧玺公主心里这么恨她吗?可她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也没有想到天君为因此责罚她。 石斛收到司命的传音,立马回了七重天,小水也回去当差了。他们是偷偷溜出来的,不能多做逗留。千鹤目送他们离去,心里空空的,脑中不断咀嚼着方才的话。 082 帮你一回 雪狮趴在千鹤肩头,躁动的扭着身子。 千鹤回过神儿,一股浓郁的药味儿扑入鼻腔,“哎呀!糟了!”千鹤连忙跑回去掀开盖子,一看药都差点给她熬糊了。 “少典哥哥可不要嫌弃啊,就只剩这么一点赤练草了!”千鹤懊悔的看着碗里一团又红又黑的东西,早知道就不给钦原那么多了! 千鹤嘟囔着,小心翼翼的将汤药倒进瓷盅。 “凤哥哥的伤好些了吗?” 碧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千鹤面前,千鹤吓了一跳,身形一个不稳,手里的瓷盅差点倾倒。幸好碧玺及时将她扶住。千鹤闪电般缩回手。 她不是去凡间历劫了吗?怎么还有空到这里来?千鹤纳闷儿的扭过头。该不会真被石斛说中了,碧玺是专门来找她的茬儿的?没这么无聊吧 “小心别把药洒了,耽误了凤哥哥治伤。” 碧玺一脸亲和的笑容,曼妙的唇线微微上扬,如烟的水眸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碧玺公主不是要去凡间吗?今日时候也不早了,想必还要先去幽冥司那里喝下孟婆汤吧!” 不提还好,一提下凡一事,碧玺的脸色顿时就僵住了,扯了扯嘴角,尴尬的笑了两声。千鹤看到她额角的青筋正跳动的厉害。 “在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想必你也很有兴趣,不妨说给你听听。”碧玺一脸神秘,看千鹤似乎极力压抑着被她勾起的好奇心,便贴着千鹤的耳边道:“我知道一个方法,能够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甚至能够看到自己父母的模样。我听说你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爹娘,不是一直心存疑惑吗?想不想试试看?” 雪狮一愣,漆黑的双眼滴溜儿转了一圈。办法是有,少典鸟儿没有说出来也是为了守住与主子的约定,只是这贱龙干嘛要特地跑过来告诉小主子,鬼才相信她的好心呢! 千鹤被她的话给诱惑了,内心蠢蠢欲动,胸口“噗通噗通”狂跳。 若是能看到自己的爹娘,那是不是自己的身世之谜就能解开了?千鹤突然想到那个水晶棺里的女子,不由的心中一悸。可谁知道碧玺是不是在骗自己!已经被她骗过一次,不能这么轻易的相信她,还是存个心眼儿为妙。 千鹤按捺住内心的澎湃,面无表情的将瓷盅放下,“啪嗒”一声,瓷盅磕在桌角,清脆的响声却泄露了她心底的情绪。 “想必凤哥哥从来都没有跟你提过这事吧!他不告诉你也有他的理由,或许他根本就是一直在骗你”碧玺循循善诱的声音宛若魔音一般钻入千鹤耳中。 千鹤瞪眼看着她,立马打断她的话,“你胡说!少典哥哥怎么会骗我!” “你想想,凤哥哥的仙术可是仙中翘楚,又生的如此俊朗,爱慕他的仙女都不计其数,他为何偏偏看上你?你长的像玄女,虽然我的猜测是错误的,你并不是她的转世,但你就不想知道自己为何会跟她如此相像?” 千鹤心里七上八下的拿不定主意。碧玺公主有这么好?会特地过来告诉自己?少典哥哥说自己的父母也是仙君,可她已经来九重天上这么久了,少典哥哥为什么还不带她去见父母?还是说他们根本不在九重天?或者有什么苦衷暂时不能相见?现在自己连他们的模样都不知道 碧玺盈盈笑道:“你对我心存芥蒂我能理解,不过我说的那件宝物每隔千年才会现形,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便要再等一千年。我此次前来也就是做个顺水人情,存心与你交好。既然凤哥哥已经娶你为妻,我便不与你争。我堂堂龙族公主,又怎会做这种毁人姻缘的事情。诚然我很是欣赏凤哥哥,对他的爱慕从未改变,但我绝对不会因此便放低自己的身份。你信我也好,不信也罢,我犯不着多费口舌误了下凡的时辰。” 千鹤抿着唇,饱满的唇色隐隐泛白。怎么办,该不该冒这个险? 碧玺看她似乎有些动摇,笑道:“罢了罢了,你不愿意就算了,若不是凤哥哥待你不一般,我也不想多管闲事。好了,我还要去幽冥司,就此别过。” 碧玺说完转身转身便要离开,千鹤连将她拉住,“等等!” “我信你。”千鹤眼中闪烁着光芒,“那件宝物在什么地方?” “这个嘛”碧玺停住脚步,似是十分勉强的回过头,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诚恳,看在凤哥哥的面子上,我就帮你一回。你跟我来。” 千鹤放下瓷盅,跟着碧玺出了沁霖殿。 083 圈套 碧玺袖中一道青色光束闪过,眼前的景致迅速变换,阵阵狂风凛冽,雪狮顿时就在风中凌乱了,浑身的白毛齐刷刷分成两路。 丫的!这贱龙是故意的吧! 雪狮愤愤的瞪着碧玺,两只爪子牢牢地扒住千鹤的脖子。 碧玺嘴角弯弯,领着千鹤来到一处烟波飘渺的庭院。千鹤环顾四周,似是有种熟悉感,看到不远处的青玄台才想起来,这里便是太子沐华府中的别院。碧玺口中的宝物会在这里? “说是宝物,其实不过是一个法器,形状似铜镜,外表上看却是一块青石。”碧玺指向一处隐隐泛着光亮的深渊,“千年之间,宝物一直沉睡在这湖底,今日便会重现于天界,你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时间紧迫,待宝物一出现便将他死死搂住,这样才可见到你想看到的一切。” 千鹤目不转睛的盯着湖面。既然是这么重要的宝物,今日重现难道太子就不担心会被别人盗走?碧玺这么轻松的就进来了,该不会宝物什么的都是胡扯吧!?不过对他们来说,身世都清清楚楚,拿这个宝物不当回事也情有可原。对自己来说,这个宝物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宝物!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也许是看的太入神,四周突然变得寂静无声,碧玺仍旧一脸微笑的站在她身后,千鹤被盯得浑身打了个哆嗦。 水面的幽光突然被打散,碧玺屈指算算,“时辰快到了。” 千鹤咕咚吞了吞口水,蓄势待发。 此时,千鹤腰间的水灵珠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安的闪烁着幽光。但千鹤一心扑在湖面上,没有注意到水灵珠的异样。 这湖底有什么宝物吗?老子怎么不知道!三界只有华胥镜能够看得到前世今生以及父母子女的模样,老子记得华胥镜明明是放在瑶池后面的,什么时候挪到沐华府里来了?雪狮沮丧的皱了皱眉,还是说老子下凡太久了,沾染了凡尘上了年纪,连记忆力都衰退了!?思至此,雪狮心里更加惆怅了。等老子恢复原身,一定要去太上老君那里讨要一些仙丹妙药补补身子!那老头儿做的甜丸子味道真是好极了雪狮陷入了无限的遐想。 一团刺眼的光芒从湖面射出,千鹤连忙捂住眼睛,片刻过后,光芒渐渐淡了下来。 雪狮瞪大了双眼。这、这是女娲石!?不是在离恨天放着的吗?怎么又到了这里?自己真的是离开太久了雪狮感慨一番,突然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头。这女娲石与水灵珠皆是威震八方的上古神器,水灵珠能够破解一切封印,如今化作一颗普通珠子跟着小主子,这女娲石能吸收万物灵力,于仙界、魔族都是至尊法宝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看见前世今生的用途啊!? 千鹤瞧见悬浮在湖面上方的一块青石,那便是碧玺所说的宝物了吧! “时间不多,你得抓紧了!” 碧玺在身后催促,千鹤使了个御风术,一个转身便已将女娲石握在手中,轻盈的飞回岸边。 “谁在那儿!?” 千鹤刚想问碧玺接下来该如何做,突然身后传来一身怒喝,太子沐华转瞬出现在她俩面前。 “你们在做什么!?” 沐华冷冽的目光灼灼盯着千鹤的手。 “我们”千鹤支支吾吾的看向碧玺,她们擅闯太子府被逮了个正着,该怎么跟太子殿下解释啊!自己只是个仙婢,说的话也没有分量。千鹤向碧玺投去求助的目光。碧玺公主是太子的长辈,她来解释的话太子应该会相信吧! 碧玺冷笑道,看也不看千鹤一眼:“如今凡间飞升而来的小仙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太子你有所不知,我正巧路过这里,谁知却看到一个胆大包天的仙婢竟然私自前来太子府偷盗女娲石!还好我将她拦住了,要不然哼,若是仙界丢了女娲石,天君定会拿你是问!你该好好谢谢我。” 沐华身形一晃,不可置信的看着千鹤,“那便多谢青姨了。” 千鹤握着女娲石的手颤颤巍巍,恨不得立刻丢掉这个烫手的山芋。沐华眼风扫过,劈手将千鹤手中的女娲石夺回。 “女娲石千年一现,你掐准了这个时候过来偷窃,看来是早就有所准备了!你一个小小的仙婢怎会知道仙界的大秘密!?” 碧玺听闻,心中一惊。沐华话里有话!他该不会怀疑自己吧? 千鹤急忙辩解,“我根本就没有想来偷女娲石,在太子殿下你来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这就是女娲石!我我只是听信了碧玺公主的话,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父母的模样而已!我不是” “信口雌黄!”碧玺有些慌了,似是不耐烦的打断千鹤的话,“你就不要贼喊捉贼了!你能从赤水毫发无损的回来,那时我就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小小的仙婢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逃过穷奇之口!莫非你是魔尊派来仙界盗取女娲石的!?” “你胡说!明明是你跟天后诓我去赤水采赤练草的!”千鹤被碧玺的一番诬赖气的浑身发抖。原来这是她给自己设的一个圈套!自己居然再一次相信了她!真是笨的无可救药! “那好,你告诉我,你是如何从上古凶兽眼皮子底下逃出来的?”碧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我” 不能说!自己不能失信于人!若是让仙界知道是个魔族少年救了自己,那碧玺一定会添油加醋的给自己戴上魔族细作的帽子!我不能再这么冲动! “我” 见千鹤犹豫着不肯开口,雪狮急的团团转。小主子你吞吞吐吐的做什么!?快点讲实话啊!不能着了这条贱龙的道儿! 沐华将女娲石重新封入湖底。是自己太大意了,没有料到居然有人敢盗取女娲石!若不是青姨及时赶到,恐怕自己就要被关进锁仙塔了!沐华看着千鹤,当初在碧海见到她的时候,自己也探过她体内并没有有魔之力,而且她灵力微弱,能飞升成仙只是运气好罢了。若说她是魔尊派来了,未免太牵强。只是,她要取女娲石做什么?女娲石根本不能显出她父母的模样 084 含血喷人 区区一个凡人飞升的小仙婢居然敢跟我斗,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碧玺挑了挑眉,笑道:“你怎么不说话了?我看你根本是没有话说了吧!”继而转向沐华,“你说魔族之人假扮仙婢擅闯太子府偷取女娲石,该如何惩罚?” 沐华面无表情,“诛仙台上承受九九八十一鞭,废去毕生灵力,打入忘川河底,直至魂飞魄散被河底亡灵啃食殆尽,永世不得超生。” 千鹤听得上下牙齿直打颤。明明自己没有错,明明就是碧玺诬赖她! “不过,你是否为魔族之人还须查清楚再做定夺,只能先将你关进锁仙塔思过了。”沐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捆泛着金光的绳索,千鹤只觉得身子像是被人操控了一般动弹不得。 沐华将手中的绳索一抛,那绳索便像是一条大蟒蛇一样牢牢将千鹤缠住。 “这是锁魔链,你先跟我去锁仙塔吧,待我将此时查清楚,在做发落。” 锁魔链!?他还是把自己当成了魔族的人!千鹤上身被捆缚着,两腿不由自主的跟着沐华的脚步。 “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肯相信我!我没有想偷走女娲石!我更加不可能是魔族的人!”千鹤扯开嗓门据理力争,几乎是被锁魔链拖着走。她不要被关进锁仙塔!她不甘心就这样被碧玺给陷害!“我能从赤水出来不过是我运气好!太子殿下求你相信我!” “运气!?哈哈”碧玺掩着唇隐忍着笑意,“既然你的运气这么好,那为何还会在偷盗行窃的时候被逮个正着?” 千鹤咬牙切齿的瞪着碧玺,两眼布满了血丝,渐渐将眼珠染红,披肩长发随着缭乱的灵力在风中乱舞,流露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魔性。别在千鹤腰间的水灵珠躁动不安的闪动。 碧玺顿时头皮发麻,一阵心慌。一定是自己看花了眼!碧玺在心里安慰自己。刚刚那一瞬,她仿佛看到了玄女! “住手!” 千鹤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喝,眼前瞬间恢复了清明。 “少典哥哥救我” 少典一袭白衣立在湖边,神色平静,一双凤眼里却是眼藏不住的滔天怒火。雪狮“呼哧呼哧”的跟在他身后。 “你们要将我的妻子带去何处?”少典一步一步走近,绛色靴子踩着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凛冽的灵力萦绕在四周,碧玺膝盖处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沐华镇定自若的对上少典的目光,“仙婢石千鹤妄图盗取女娲石,是青姨亲眼所见,我这才要将她关进锁仙塔。”自己是半神半仙之躯,少典虽是仙中翘楚,但毕竟只是个仙。自己怎么能在他的灵力面前腿软! 少典大概猜出了事情的缘由。他在沁霖殿里见千鹤迟迟没有进屋便出来看看,谁知桌几上只有一个盛满汤药的瓷盅,环顾四周都没有见到千鹤的影子。恰巧雪狮一路奔过来,拽着他的衣摆便往外拖,他才知道千鹤出了事。没想到 “是我让千鹤来跟太子你借用女娲石的,我的伤要痊愈必须靠女娲石来将残余的毒素吸除。她可能没有找到你,便私自就拿了,千鹤救我心切事情紧急,她擅闯太子府也并非出于本意。”少典长叹了一口气,将千鹤揽入怀中,“因为我而生出事端,我改日定当登门致歉。这事儿与我的妻子无关,还请太子放了她。” “原来是这样,只是石千鹤身份可疑,我必须查清楚。”这个仙婢的确有问题。沐华揣测着少典的话,将信将疑。 少典不悦的看了眼困住千鹤的锁魔链,“她由凡人飞升成仙,是擎天柱认可的仙婢,为何要用锁魔链?难道太子你怀疑我的妻子是魔族中人?” 碧玺稳住身形,在一旁小声道:“凤哥哥一个小小的仙婢灵力如此微弱,竟然能从赤水毫发无损的出来,你就没有怀疑过她的身份?或许她根本就是在利用你对她的感情!她来仙界的目的原本就是女娲石!” “你、你胡说!”千鹤恨不得将碧玺撕成碎片拿去喂狗,没想到她比石斛描述的还要歹毒! “碧玺公主,”少典冷眼呵斥道,“下凡历劫的时辰已到,你不去幽冥司,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碧玺一愣,眼眶迅速泛红。凤哥哥从来都没有这么跟她讲话,更没有唤过她“碧玺公主”。他他真的生气了?为了一个小小的仙婢,他居然可以不顾他们几千年的情义跟自己翻脸? 沐华连忙说道:“青姨还是快去吧,误了时辰的话冥王郁垒可不会给你好脸色。到时候父君又会怪罪下来,或许会罚的更重。” 碧玺咬咬牙,捂着脸跑开了。 少典松了口气,“今日之事是我们有错在先,我自会带吾妻去天君处请求惩戒。你要彻查千鹤的身份我不管,但我决不允许别人随随便便怀疑她是魔族中人!这是对一个仙君极大的侮辱!” 沐华知晓不能听信碧玺的一面之词,便将锁魔链收回袖中。 085 甘愿受罚 没了锁魔链的束缚,千鹤立马委屈的蜷缩在少典怀中。 “别怕,有我在。” 少典轻抚她凌乱的发髻,温柔的将千鹤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石千鹤的身份我定当会去查明,她擅闯府邸私自拿去女娲石的罪责,我希望少典殿下不要包庇才好。”沐华身为仙界太子,承担着保卫仙界安宁的重任,绝不能出现丝毫的纰漏。这是他的职责。“希望青姨的猜测不会成为事实。”他心底也不想看到三界再次掀起腥风血雨,若石千鹤真是魔尊派来的,那事情就不好办了,难免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即刻便去天君宫中领罪,身为凤帝长子,我怎会为自己开脱责任。”少典将千鹤橫抱起,大步离开。 “那就好。”沐华没有跟过去,他知道少典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女娲石的封印又该重新加固了,每千年就会冲破一次,着实让人头疼。 少典抱着千鹤并没有直接前往天君宫中,而是转身来到沁霖殿。 “少典哥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碧玺公主她骗我这里有宝物可以看到我父母的模样我、我怎么这么笨,轻易就相信了她!我根本不知道这是女娲石!我”千鹤低低抽泣着解释,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恐慌,“少典哥哥,天君会怎么处罚我?会不会将我绑上诛仙台?少典哥哥我害怕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我从小就待在桃花谷,怎么可能是魔族中人呜呜” “嘘”少典轻轻捂住千鹤微微颤抖的唇瓣,“我都知道的别害怕,不会有事。你在沁霖殿好好待着,我一会儿就回来。”说罢便将千鹤松开。 千鹤连忙环住他的腰,死死抱住,“少典哥哥你要去天君那里?我跟你一起去!” “听话我不会有事的。你在这里乖一点,等我回来。无论多久,都要等我” 未等千鹤反应过来,少典在她额间深深一吻。口中念诀,千鹤的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向屋内飘去。 “少典哥哥” “啪”的一声,沁霖殿的大门被紧紧关上,阻断了千鹤的视线。少典最后留给她的,只有一抹清瘦的背影。 千鹤一路倒退着跌倒在榻上,欲要起身,四肢却牢牢的定在榻上,动弹不得。 少典哥哥为什么不让自己跟过去?还将她禁锢在这里?千鹤挣扎的扭动着身子。他该不会该不会要一个人承担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吧!?一想到少典可能会遭受诛仙台上九九八十一鞭,千鹤吓得浑身冒冷汗。 不会的!女娲石仍在远处,天君不会如此不近人情的!千鹤如是安慰自己,两手却止不住的哆嗦。 “吱呀”一声,沁霖殿的门打开了一条缝,千鹤立马扭过头,“少典哥哥!?” 那人掀开帘帐,露出憔悴的面容,“是我让你失望了吧。” 千鹤敛去眼中的失落,对于烨辰,自己亏欠他的实在太多。 “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千鹤一想到当日自己在天君面前如此不给他面子,就觉得自己没有颜面再见他,这些日子,那些流言蜚语不知他听到了多少?千鹤歉疚的抿着唇,脸色隐隐泛白。 “过去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既然已成事实,又何必念念不忘。”烨辰在一旁坐下,这番话与其说是说给千鹤听的不如说是他在安慰自己。在感情的世界里,谁先爱上对方,谁就注定会受伤。 “你被下了禁咒?”烨辰见千鹤姿势怪异,四肢周围似是有一道印符环绕,“少典给你下的?” 千鹤点点头,“你有没有办法把这个禁咒解开?我刚刚闯了大祸我必须马上去找少典哥哥” 烨辰低头研究着印符,愁眉不展,“这是凤凰一族的秘术,我也无能为力。你的事情少典都跟我说了,他还” “什么时候的事?”千鹤心中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少典哥哥怎么了?” “我在瑶池修炼的时候他隔空传音给我,具体也没说什么,只是让我回来告知你一声不用替他担心。”烨辰思索着少典跟他说的那番话,百思不得其解,“我不知道少典为何会给你下这个禁咒,你们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少典为何要立刻下凡历劫?” “什么?下凡?” 烨辰颔首,“他说要去凡间一世,不放心将你一人留在仙界,便拜托我好好照看你。” 去凡间?还好还好,天君也没有为难少典哥哥。千鹤一颗悬着的心安稳落地。只是这禁咒该怎么办?自己总不能一直都这么躺着吧! 烨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若是下咒的人羽化或下凡,这个禁咒自然会解开。我想少典这么做,只是希望你不要一刻冲动去找天君理论。” 千鹤咬着唇不说话,烨辰也就静静的陪在一边,屋子里面陷入寂静的尴尬。 突然一团白影蹿了进来,径直扑到千鹤怀中。 “毛毛?你去哪儿了?我不是跟你讲过不要乱跑了的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雪狮水汪汪的眼睛瞪的老大。 “别瞪了,再瞪小心眼珠子掉出来!”千鹤心里正烦躁的很,对雪狮也是冷言冷语。 雪狮“嗷呜”了两声,憋屈的嘟着嘴。小主子你犯不着为那个少典鸟儿伤心难过,你不知道他在天君面前是怎么乱扯的! 先前少典一出门雪狮便跟了过去,谁知却听到他跟天君的一番谈话。 “千鹤违反了天规,私自盗取女娲石,理应由天规处置。但是请天君看在我的面子上饶她这一回,她也是为了救我,便由我替她下凡历劫,尝便世间辛酸,希望天君能将她贬黜到幽冥司,也算是闭门思过给她一个教训。” “既然你自愿代她受罚,我便允了你的请求。让仙婢石千鹤当孟婆千年才可回归仙界。幽冥司虽隶属于仙界,但与九重天相隔甚远,这就相当于将她软禁了,你就不会心疼?” “正如天君所说,错了就是错了。” 雪狮再也听不下去了,气呼呼的掉头就跑。 他奶奶的少典鸟儿,老子真是看错你了!小主子明明就没有错,凭什么要被软禁!?那个幽冥司,戾气那么重!冥王小子还整天摆着一张冰块脸!小主子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其实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天君端详着少典,“石千鹤的确不适合呆在九重天,去幽冥司的话,也是为了护住她的安全。她在这里,是非太多,难免会有人看她不顺眼。” 良久,天君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你如此深爱她,待你从凡间历劫回归仙界,我便允了你们的婚事。” 少典眸中掠过一丝惊喜,“那就先谢过天君了。” 086 被罚当孟婆 “哗啦”一声,沁霖殿的大门似是被谁给踹开了,一个急匆匆的身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了进来。 “石、石头,我看到司命在给少典殿下写命格!这是怎么回事?” 石斛上气不接下气的扶住梁柱,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千鹤。 此刻千鹤周身的符印渐渐消散,化作点点碎光。 看来少典哥哥已经投胎转世了 千鹤活动了一下手腕,倏地一下坐起来。 “石斛,我求你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求我?千鹤从小到大都没有求过他,如今居然开口说有事相求。石斛激动的满面红光,“你说,难得你求我一次,我一定尽力而为。” 千鹤正色道:“将少典哥哥的命格偷偷帮我抄一份。”只要有了命格,自己就可以偷偷下凡,帮助少典哥哥渡劫。千鹤心里盘算着。 “你要命格做什么?命格只有司命能改,你就算看了也没有用的。”石斛心中感慨。石头啊石头,你还是别看为妙,这命格可真能称得上百转千折荡气回肠惨绝人寰呐!连司命自己都视之为杰作!说来也奇怪,司命跟少典又没有什么仇恨,怎么要将他的命格写得如此凄惨让人不敢直视? 见石斛不肯帮忙,千鹤有些恼怒。 “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你连这点小事都不肯帮我!?算什么朋友!这事儿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对我来说却是至关重要!” 千鹤鼓着腮帮子,几乎是哀求的看着石斛。 “我也没说不帮啊”石斛叹了口气,“只是司命从来都不让别人看他的命格簿子,我也是偶然间看到少典殿下的名字要做一份小抄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雪狮将千鹤的意图猜到了七七八八,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少典鸟儿不值得你去帮他!该如何让小主子看清他的真面目呢!? 雪狮憋了一肚子的火,焦躁的在千鹤面前晃来晃去。 一缕金色的光芒将整个沁霖殿笼罩,千鹤茫然的抬起头,只见一行行文字浮现的半空。 “仙婢石千鹤妄图盗取仙界至宝女娲石,念其盗窃未遂且并非出自本心,现从轻处理,责罚其即可出发至幽冥司,担当孟婆一职,千年后方可回归九重天。” 烨辰一字一句的念着,念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渺。 这是天君的旨意,如此大张旗鼓的昭告整个仙界,让千鹤以后怎么抬得起头!?天君这么做意欲何为? “石头你去偷女娲石了?”石斛嘴巴张的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一脸的不可置信。真是太刺激了!自己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女娲石呢!传说中的神器呀!啧啧!可一想到千鹤要被发配到那个不毛之地,石斛挂在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殆尽。幽冥司听着就觉得阴森 千鹤失魂落魄的看着那些文字变成一个卷轴落入自己怀中。 担任孟婆一千年 为什么会这样?天君没有听少典哥哥的解释吗?明明已经责罚少典哥哥下凡历劫了,难道还嫌不够!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容易解决少典哥哥也许还被蒙在鼓里!这一切都是拜碧玺所赐! 千鹤紧咬着唇瓣,盯着卷轴一言不发。 少典哥哥,我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认栽? 天君派来的两个仙从紧跟着卷轴出现,雷厉风行,二话不说,架起千鹤便消失在屋内。 087 棺材脸 待千鹤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头顶着蓝天横躺着穿梭于云间。 千鹤还是第一次知道仙界竟然有这么直接粗暴的送人方式,她就像个木头人一样被一路抬到三生河边。幽冥司与凡间隔着忘川,而与九重天则隔着一条浩淼无垠的三生河,独立于三界。三生河边,彼岸花开得正好,红红火火如火如荼的开了一大片,燃烧了整个河岸。可千鹤此时却丝毫没有兴致来欣赏沿途的美景。 还好这两个仙从步伐还算稳健,千鹤才没有被颠簸得头晕目眩。 “两位大哥你们累不累,我很重的,要不你们停下来歇一歇喝口水吧?” 身下没有动静,那两人面无表情的继续前进。 千鹤欲哭无泪,看来自己连跟他们道别的机会都没有了这一别,再见面恐怕就是千年之后了思至此,千鹤不禁潸然泪下。少典哥哥知不知道自己即将被软禁于幽冥司呢? “等等!” 不远处传来烨辰的呼喊,身后还跟着石斛和雪狮。 远远瞧见石斛手中的纸张,千鹤眼前一亮。 那两位仙从停住了脚步,“半炷香。”二人相视片刻,从口中迸出几个字便将千鹤放下,稍稍走远了几步。 石斛一个箭步上前将什么东西塞进千鹤手中,一边给她使眼色,一边跟她乱扯,“我听说冥王是个冰块脸,没想到连他的手下也都是一张棺材脸。石头你到了幽冥司可不要也变成冷若冰霜啊!” 千鹤感激的冲烨辰和石斛点点头。果然还是天孙的面子大!千鹤庆幸他们来的及时,再迟一会儿自己就拿不到命格了!去幽冥司,她与少典哥哥算不算是阴阳相隔? 烨辰从腰间解下一块红玉,递给千鹤道:“他们并不是九重天的仙君,而是直接受冥王管制,是掌管魂魄的黑白无常。这块红玉你戴在身上。幽冥司阴气太重,红玉能让你抵御那里的寒气。”烨辰凝视着千鹤,眼中满满的不舍。幽冥司与九重天来往不多,自己今后也许都没有机会过去,不知道千鹤看到红玉会不会想到他 千鹤将红玉收好,谢过烨辰。回头看看,这才注意到那二位仙从的衣着,果然和他们的名字一样,一个黑如墨一个白如雪。 黑白无常似是感觉到千鹤在看他们,不屑的冷哼一声。 “女人,麻烦!” “就是!碍事!” 二人一唱一和。 黑白无常本在凡间捉拿逃逸的魂魄,却被冥王紧急召回,说是要去九重天接一个仙婢过来填补孟婆的空缺。先前的孟婆贪杯,误把自己酿的汤当作美酒给喝了,结果造成一些魂魄无法按时投胎,乱了秩序,冥王便将她押入了忘川河底,自此孟婆一职便一直悬着。而那些乘乱逃走的魂魄也被黑白无常抓的七七八八,还剩最后几个,却在关键时刻受到诏令,他们只得匆匆忙忙赶回来。千鹤害得他们奔波劳累了一天,心里自然堆积了一肚子的怨恨。 千鹤并不知道个中原委,只当黑白无常生性冷淡,才会对自己冷言冷语。 “石头你要保重啊!”石斛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抹着,哽咽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千鹤听了浑身一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说的好像我以前承蒙你多少照顾似的!” 石斛哭丧着脸,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块丝帕,掩面而泣。 千鹤瞥见丝帕的一角似乎绣着一个“水”字。小水要是知道石斛用她送的丝帕擤鼻子,肯定会气得吐蛇信子! “走吧。” 白无常的一张冷脸突然凑过来,千鹤吓得后退三尺。 过了三生河,前方便就是幽冥司了。千鹤凝望着远方,回头不舍的看了看这让她心累的九重天。离开一阵子也好,这里的流言蜚语真的已经受够了 黑白无常将千鹤扛上船。石斛挥舞着丝帕跟她道别,烨辰久久的伫立在岸边,眼神不曾离开过片刻。 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咦?毛毛呢?千鹤心里一惊。刚刚还看见他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088 冥王是变态! 黑白无常风风火火的踏浪前行,千鹤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胸口磨蹭,低头一看,雪狮不知什么时候钻到了自己怀里。 雪狮摆出一副小主子去哪儿他就去哪儿的架势,紧紧的抠住千鹤,不让自己掉下来。 那两个棺材脸应该没发现自己吧?雪狮悻悻的探出脑袋,看了黑白无常一眼又立马缩了回去。只要成功渡过了三生河,就算他们发现老子跟过来了,也不能将自己送回九重天! “毛” 千鹤刚张开嘴就被雪狮的小爪子给摁住了,雪狮冲她摇摇头,无比艰难的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无奈动物不像人一样指头根根分明,千鹤实在是看不懂他的意思,疑惑道:“毛毛你在干什么?” 毛毛毛毛你个头啊!雪狮唰的缩回千鹤怀中。若是被黑白无常发现了,老子会被他们扔进河里的!在这三生河里根本使不了仙术,老子老子怕水啊! 黑白无常听到动静,转过头,冷冷的呵道:“女人,闭嘴!” 千鹤乖乖的不再说话,手中紧握着少典的命格。不知道还能不能帮得上忙听说冥王又凶又顽固,自己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开溜,困难程度仅次于让他生孩子。千鹤绞尽脑汁思考着该如何骗住冥王,不知不觉中,眼前的景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噗通”一声,千鹤被重重的甩了出去,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哎哟!痛!”千鹤揉着吃痛的屁股,一脸怨恨的爬起来,“你们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啊!” 黑白无常无视千鹤的愤怒,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宫殿,“到了,走路。” “你们哼,算了!”千鹤自认倒霉不再费口舌理论,“跟你们讲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刚走几步,脚下的土地就变得软绵绵的,踩在上面就像是踩着一团棉花。膝盖被摔疼了,千鹤一步一瘸的跟在黑白无常身后。 这条路便是黄泉路了吧千鹤环顾四周,大片的彼岸花随风摇曳,几乎将整个幽冥司浸没。一声声惨叫不绝于耳,似是从深渊处传来。千鹤一个哆嗦。不知十八层地狱是个什么样子听听那些惨绝人寰的鬼叫就知道冥王不是什么善类,自己能否平安度过这一千年还是个未知数。天君既然将她幽禁在此处,定当不会给她好日子过。 千鹤将手伸入袖中,掏出许久不见天日的彩羽插入发髻。 在九重天的时候碍于他人的眼光,少典哥哥也说在正式成婚之前一定要低调,千鹤便将彩羽一直收在袖中不曾让别人瞧见。如今在幽冥司也很少有九重天的仙君过来,拿出来应该没关系了。只要有这个彩羽在,就不怕找不到少典哥哥。 幽冥司果然比九重天要阴冷,四周的寒气如魔爪一般将千鹤团团围住。脖子处的红玉泛着暖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千鹤并没有觉得冷。 黑白无常步伐迈的很大,千鹤几乎是一路小跑的跟着,待抵达宫殿时,千鹤已经累的大汗淋漓。 “漓宫?”千鹤抬眼看了看挂在宫殿门口的牌匾,心想:倒是个好名字!也应了这个景。漓者离也,这里本就是个分离的地方。 “进去!”黑白无常停住脚步,将千鹤推进了宫门,转身便沿着忘川去向了凡间。还有两个溜走的魂魄,得在凡间天亮之前抓回幽冥司。 千鹤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歪歪斜斜的跨了进去。 屋子里面很空旷,只在正中摆了一张檀木桌案,一个满身戾气的男人坐在案边,一身黑袍,青丝只用一根帛带随意的绑着,漆黑的双眸目不转睛的盯着千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千鹤被他看的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就是冥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凶神恶煞嘛!不过人不可貌相,说不定他骨子里头其实是个变态呢!千鹤琢磨着,见眼前的男子眉目清秀不像个恶人,不禁胆子也大了一些,走近两步道:“仙婢石千鹤” “凤凰一族的彩羽怎么会在你这里?”冥王打断了千鹤的自我介绍,清冷的声音回响在宫中。 “我”千鹤没想到冥王会认出彩羽,更没有想到冥王会一下子就注意到她的发髻,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跟少典是什么关系?”冥王似乎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他绝对不允许不明不白的人出现在他眼前,“天君为何要将你软禁于此?” 千鹤感觉自己像是个犯人一样被他在审讯,无形中有种压迫感,心里有些恼怒。在摸清冥王的底细之前又不敢造次。 “少典哥哥是我的夫君,这彩羽是他送我的。” 冥王眼中惊起一圈涟漪,瞬间就平复了。 “至于天君为何将我软禁,我说了你也不信,不如不说。” 一想到自己做了冤大头,千鹤就一肚子火。 冥王似乎对千鹤的事情很感兴趣,将正在翻阅的文书搁在桌案上,“你且说说。” 千鹤将自己在九重天的遭遇大概说了一遍,心中不禁感慨,冥王真是人好人,居然有耐心听她倒苦水! 冥王勾起嘴角冷笑一声,继续看文书,良久迸出一句:“资质愚钝,活该被陷害。” 千鹤一番感动的话顿时被憋回了肚子里,一颗心瞬间落入万丈冰窟窿。 “你纯粹是为了看我笑话是不是!?”千鹤怒了,一掌派在桌案上,也不管眼前坐的是一宫之主掌管凡间万众魂魄的冥王。小小的桌案被震得抖了抖。 “只是日子太无聊,好不容易来个八卦,当然要看看笑话凑凑热闹。”冥王云淡风轻的翻着书卷,头也不抬,“对了,忘了告诉你,这桌案是用千年铁木制成,比玄铁还要坚硬。你手疼不疼?” 千鹤嘴角抽了抽,揉了揉红得发紫的手掌。 这个冥王真是太变态了!传言说他性子孤僻又凶又顽固,原来竟是如此毒舌!堪比师父戏本中的毒舌妇!不,有过之而无不及!跟他说两句话,再好的性子都会变得狂暴!难怪黄泉路上一路都是惨烈的嚎叫,敢情都是被这个冥王给逼疯的! 深呼吸深呼吸,一定要淡定千鹤克制住自己想抽人的冲动,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冥王既然如此八卦,那便跟天君说一声去九重天领个职务,又何苦将自己困在这里?啊,对了,司命正缺一个助手,冥王不如去试试?” “送上门的八卦才有听取的价值,本王不喜欢去四处打听。” 千鹤一个趔趄,无力的扶墙。 冥王面无表情的看着文书,随手递给千鹤一份文书。 “你拿着这个去三生殿,以后那里便是你的宫殿。” 千鹤一愣。被软禁还有宫殿住?还以为要被关进小黑屋夜以继日的酿造孟婆汤呢!冰块脸其实人还不错,看来世人多对他有所误解 089 重寻小管家 这个“不错”也仅仅持续到千鹤见到那个所谓的“三生殿”,不过是一间破旧不堪的茅草屋而已! 一块已经被虫子蛀得一个洞一个洞的木头板子横在茅草屋上头,歪歪斜斜的写着“三生殿”几个大字,湿哒哒的茅草散乱的铺在几块板子上就算是屋顶了。几只硕大的蜘蛛倒挂在屋檐下,正津津有味的啃着捕到的猎物。 几只乌鸦飞过头顶,四周皆是亡灵冤魂的哀嚎,伴随着阴风的呜咽声,千鹤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这、这是人住的地方吗!总算明白为什么这叫惩罚了!天君果然不会有那么好心让自己在这里享受千年,自己偏偏不如他的愿!他不让自己好过,自己就更要活的潇潇洒洒!仔细看看,这里除了房子破了点,环境吵了点,味道大了点,虫子多了点其他都还好。不就是屋子漏风家徒四壁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啊,真是个好地方!”千鹤昧着良心赞叹道,“正好无人打扰,还可以修身养性。不错不错!” “哦,原来你喜欢这里,口味倒是挺特别。”冥王捻了一根稻草嫌弃的随手一扔,“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住了,有些破败。本王本来另外给你安排了住处,既然你心属这里,那本王便成全你吧。” 虾米!?耍她呢! “没没没、没有”千鹤结结巴巴道:“这里自然好,但环境太嘈杂,影响我学习酿孟婆汤,误了魂魄投胎的时辰可不好。还请冥王带我去新的住所吧。” 冥王眉梢轻挑,将千鹤憋屈的神情尽收眼底。石千鹤少典的妻子,果然有点意思。 冥王素来不喜热闹,与之交好的不过寥寥数人,少典就是其中之一。这次少典下凡历劫,亲口嘱咐他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妻子,冥王便答应了。只是没想到见到石千鹤面容的时候,冥王着实一惊,几乎以为是玄女转世,而他掌管因果轮回,一眼便看出她不是玄女转世,也瞬间明白了少典要将自己的妻子送到幽冥司来的原因。这张脸,在九重天实在是太招摇了。少典说她是凡人,可他却从来没有听过凡间有这么个人。冥王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凡间如此众多的生灵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绝对不会有疏忽。他也不急于调查千鹤的身份,既然是少典的妻子,那等少典历劫回来后再细问也不迟。 千鹤跟着冥王来到一处幽深的竹林。这里虽然靠近忘川,但并不似三生殿那般喧闹,四周静的只听得见竹叶的沙沙声。林子深处是一间竹屋,千鹤不禁想起了桃花谷,那里的竹屋这么久都没有人住了,会不会变得跟三生殿一样破败不堪?还有春光殿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去? 屋檐下镶嵌着一块牌匾,也是用翠竹制成,上面洋洋洒洒的写着“三生殿”几个字,笔迹跟漓宫的如出一辙。 冥王的字写得真不赖!千鹤由衷赞叹。 竹屋里似乎有个人影在晃来晃去,千鹤好奇的推开门,一抔尘土铺面而来,鸡毛一样的东西在她脸上蹭了蹭。千鹤被呛得连连咳嗽。 “哎呀,你就是新来的孟婆吧?”那人听到声音回过头看看千鹤,继而又继续忙碌,“这里我还没收拾好呢,你先在外面站会儿吧!” 千鹤被灰尘迷住了双眼,踉踉跄跄的退了出去。 “咳咳咳咳”千鹤被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那人是谁啊?” 冥王抬手将四周的灰尘拂去,笑道:“他是本王的侍从,重寻。知道你要过来接任孟婆一职,他就主动请命来给你打扫屋子。” 这么热情?千鹤心中一暖。屋里那人哼着小曲儿,扎着头巾围着围裙,两边袖口扎的很紧。虽然蒙着半边脸,但从轮廓来看,长得并不赖。 千鹤眼中泛着泪花。从小到大都是她给师父打扫房间的,还从来没有人替她做过这种事,连少典哥哥也不例外。这个重寻与自己素未谋面,他居然居然千鹤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冥王见千鹤两眼泛红,变出一方帕子递给她。千鹤毫不客气的接过来。 重寻小官今儿个心情好,连带着看冥王那张冰块脸都觉得笑靥如花。自从上一个孟婆被押到忘川河底之后,所有的孟婆汤都是他熬夜酿的。白天替冥王东奔西走,晚上还要马不停蹄的给魂魄安排投胎,长久下来眼睛周围都是一圈乌黑!给冥王当差真是太不容易了!现在有人来熬汤,他当然高兴。自个儿终于可以清闲几日! 想着想着,重寻打扫得更起劲儿了,一手挥舞着鸡毛掸子一手拿着块帕子,忙的不亦乐乎,最后还给桌几上摆上了一盆刚摘的彼岸花。啧啧,红配绿,不错不错!重寻小官看了看周围,十分满意的冲外面喊道:“进来吧!” 千鹤一进门,重寻便扯下蒙面,将桌几上的一摞文书悉数塞进千鹤怀中。 “小孟婆,这些以后可都是你的任务了!” 千鹤良久才反应过来“小孟婆”是在喊她,盯着厚厚的一大摞文书,千鹤一个头两个大。 这些该不会都是凡间生灵的生死簿吧?少典哥哥的是不是也在里头? “还有,这是孟婆汤的酿造方法,可别弄错了!” 重寻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在千鹤眼前晃了晃,“若是有一味药材弄错了,或是熬的时辰不对,都会产生不可预想的后果。” “啊?”千鹤一头雾水。这么严重!? “我好心提醒你哦,比如说”重寻一脸正色道:“前世的记忆没有完全忘记什么的,容易出乱子!” 千鹤讷讷的点点头。总之按部就班的熬汤就行了! 重寻头一偏,发现冥王也在,顿时抱着头尖叫道:“哎哟我的冥王殿下你怎么还杵在这儿呢!漓宫都已经堆积了那么多文书,殿下什么时候才能看完呀!万一被天君发现你如此怠慢可如何是好!”说罢冥王便被他连推带搡的赶了回去。 看着二人渐渐远离的背影,千鹤一阵怅惘,将文书放下,迷茫的看了看册子随手翻了几页。 “原来孟婆汤竟然要以魂魄之血做引子!魂魄也有血?” 千鹤不解。这里冷冷清清,也没有人来给她解惑。千鹤叹了口气。 突然怀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一团白色的小球冒出了脑袋。 对了,还有毛毛陪着自己! 090 惨无人道的命格 雪狮“嗖”的一下蹦了出来,夹着尾巴十万火急似的冲出屋子。 茅厕茅厕这里难道就没有茅厕吗!?奶奶的,一直呆在小主子怀里,老子都快憋死了!变成灵宠以后他妈的尿真多! 雪狮四处找了一圈,实在是找不到小解的地方,只得躲到一处隐蔽的角落,四下瞅瞅小主子没有跟过来,便放心大胆的嘘嘘了。 啊好爽!雪狮几乎飘飘欲仙,一泡尿撒完浑身畅快! “毛毛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千鹤一路小跑跟了出来,发现雪狮面朝着一颗粗壮的竹子,姿势极其不雅的蹲着。这小东西在搞什么名堂?千鹤纳闷儿的将雪狮抱起来。“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许乱跑,你就是不听!”千鹤阴着脸,佯装要揍他的模样,雪狮立马缩着脑袋装可怜。 “噗嗤” 千鹤被雪狮滑稽的模样逗乐了,心里的烦恼也风吹云散。 “毛毛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来这边呢?我是来受罚了,又不是来游山玩水的”千鹤边给雪狮梳毛边说道:“你待在九重天多好,烨辰也会照顾你的,何必跟我过来受苦。” 虽然她很想有人能够陪伴自己度过这段难熬的日子,但又不想他跟着自己过这么清冷无趣的日子。毛毛生性好动,跟自己一起被软禁,简直就是要了他的亲命!他居然主动跟过来了,千鹤眼中一热。 雪狮眯着眼睛在千鹤怀里蹭了蹭。小主子去哪儿老子就去哪儿!绝对不让小主子受半点委屈! 千鹤看天色已晚,屋子里面摆放着几坛备用的孟婆汤,今天就不用急着熬汤了。竹屋里面稀稀落落镶嵌着夜明珠,柔和的光线洒满整个天地。千鹤从袖中掏出少典的命格,倒了一盏茶,边喝着茶边一页一页的翻着命格簿子。 “投胎成一朝宰相,吃穿应该不是问题。”千鹤喃喃自语,“可既然是历劫,究竟是什么劫数呢?宰相已经是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难不成他想篡位?少典哥哥并不是那么在乎名利的人”不过投胎后的性子会改变也说不定。千鹤继续往下看。 命格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晋朝宰相文轩生于书香门第,自幼天资聪慧过目不忘,十岁时便已经名震京城,十三岁成为晋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宰相,一心辅佐当朝皇帝扶苏。扶苏有一爱妃,名唤蕊伶,貌若天仙才情出众,一心属意于帝王,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扶苏皇帝并不爱她,然而宰相文轩却对此女一见钟情,无奈帝王妾不可想,文轩却偏要扭转乾坤,触怒了龙颜。 红颜祸水啊!原来少典哥哥历的是个情劫千鹤感慨道。虽然明知少典喝了孟婆汤,那个文轩可以说根本就不是原来的他,千鹤看到他对那个妃子爱得如此透骨,心里涌起一股醋意。 翻到一处,突然“噗”的一声,千鹤嘴里的茶水喷了一地。雪狮一个措手不及被淋成了落汤猫,雪白的毛发上还沾了几片茶叶沫子。 千鹤不可置信的盯着命格。 司命跟少典哥哥是有多大的仇恨呐!竟然安排扶苏皇帝喜好男风!少典哥哥怎么能成为他的禁脔!绝对不可以! 千鹤强忍着怒火将命格看完。扶苏皇帝知道了文轩对蕊伶的心思,便给他设了圈套。若是他肯答应做他的男宠,便将蕊伶赐给他为妾。问世间情为何物,文轩同意了。没想到此事被蕊伶知道了,她似是中了邪一般成了疯子,扶苏皇帝请道士过来做法也没有用,而文轩最终则死在扶苏皇帝的龙榻上 这这这尼玛!千鹤已经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少典哥哥怎么能同意这种龌龊的事情啊!司命这个混蛋!千鹤气的牙痒痒,恨不得立刻杀回九重天将司命拎出来修改命格。 不行不行,不能让少典哥哥如此任人凌辱!天君让他下凡历劫,这命格难道是天君的旨意?千鹤一惊。如今自己被软禁在幽冥司,根本去不了九重天,更别谈去向天君求情了。司命是不可能擅自修改命格的该怎么办 那个三生河似乎能吸收灵力,在河周围根本施展不了仙术,就相当于生生将幽冥司与九重天隔开了。在这里冥王权位至上,也只有他才能联系上九重天的仙君。若是找他帮忙,或许能够联系的上天君可是,自己与他非亲非故,他凭什么帮自己?要是自己能下凡帮少典哥哥渡劫就好了最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那昏庸的皇帝! 千鹤垂头丧气的歪在榻上。 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091 阴魂不散 一夜未合眼,千鹤顶着两圈乌黑,心不在焉的翻开小册子学着酿造孟婆汤。 一抹熟悉的身影扎入眼前。 千鹤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这人是阴魂不散吗?怎么又见到她了!?一定是自己还没睡醒!千鹤顺手掐了雪狮一下,“嗷嗷”雪狮痛的一下子蹦了起来。 不是在做梦 “千鹤。” 那人缓缓开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九重天苍梧宫吗?”千鹤揣测,“你也是被罚过来的?” 温若摇摇头,“我是自己向苍梧殿下请命过来陪你的,冥王殿下也允了。” 啊哈!?我没有听错吧!那个爱打小报告的温若居然主动要求过来跟她作伴!?她的脑袋是不是被门给夹了? 千鹤嘴角抽了抽,有了跟碧玺相处的经验,她也长了点心眼儿,才不会相信温若会有这么好心。 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该不会是苍梧殿下派她过来监视自己的吧!? 温若眼风扫过屋角的几坛孟婆汤,“时间不多了,我们赶紧来准备孟婆汤吧。冥王殿下说近日妖魔作乱,凡间死于非命的生灵比较多,这里储备的孟婆汤可能会不够,我们得抓紧了。”说罢便挽起袖子,自顾自的开始酿造起来。 咦?她的动作怎么这么熟练?以前做过吗? 温若的动作井然有序,千鹤看着却是眼花缭乱。一边瞄着册子,一边看着温若。 这酿造孟婆汤的工序如此复杂,她居然一步都没有错,火候也掌握的正好! 千鹤纳闷儿了。这其中必定有问题! 温若见千鹤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笑道:“你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温若一愣。她是生长在三生石旁的一株绛珠草,历经千年万载的漫长岁月才有幸能够修的人形,对这里自然是再熟悉不过。每日一睁眼便能看到孟婆在三生殿里熬汤,日复一日,便将那步骤给记住了。此次去求苍梧殿下让自己回到幽冥司,没想到他居然就同意了,苍梧殿下要她监视石千鹤的一举一动,他会定期与她联系。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她此生从未如此快乐过。三生石畔的回眸浅笑,早已深深烙印在她心里。温若心中明了,要想接近他,只有先修的仙身,于是才去了封仙大典。或许他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她,也从未感觉到她对他的爱慕,但没有关系,现在机会来了,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 “喂喂你还好吧?”千鹤见温若愣着发呆,拿着册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温若回过神,“我以前便是这里的灵物,经常见孟婆熬汤,只是依葫芦画瓢罢了。回到这里就像回到自己的家一样。” “哦,原来是这样。”千鹤了然。难怪会动作如此熟练。这也好,有人帮忙自己就可以偷偷懒了,若是有机会下凡探望少典哥哥,这里也不至于无人照看误了魂魄投胎的时辰。 千鹤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 只是,这里跟凡间隔着一条忘川河,四周似是有一个硕大的结界笼罩着,瞬移术根本使不了。魂魄只有经过六道轮回才能去往凡间,自己若是想偷偷溜去凡间恐怕也只能通过投胎这条路了,这怎么行!先撇开是否能躲过冥王的眼睛不说,就算成功投胎下凡,自己也是个婴儿,如何才能帮到少典哥哥? 千鹤纠结的叹了口气。 不知道黑白无常是怎么过去的?得找个机会问问他们。 092 女神,嫁给我吧! 天已经完全亮了,幽冥司阴气太重,就算是大白天也是没有阳光的。估计卯日星君的仙术还没有能够冲破这里的结界吧。 由于一夜没睡好,天色又是昏昏沉沉的,千鹤有些犯困,连连打了好几个呵欠。 “温若你先酿着吧,我去睡个回笼觉。” 千鹤懒懒的爬上了床榻。温若满脸黑线。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黄泉路上隐隐约约有一束亮光,两个魂魄在引魂灯的带领下朝着竹屋走来,一路走还一路交头接耳絮絮叨叨。 “你有没有听说这里来了个新的孟婆,据说那身段、那脸蛋、那嗓音简直是惊为天人呐!”魂魄甲脸上洋溢着猥琐的笑容,忍不住意淫,“要是能一亲芳泽,就是让我投胎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话题一扯开,魂魄乙也来了兴致。 “我听说她原本是仙界的婢女呢!不知她为何会到这里来?” 魂魄甲啧啧感慨道:“肯定是天上的那些仙女嫉妒她漂亮,才想方设法把她赶出来的!” “有人看到冥王殿下昨儿个亲自送她过来的呢!”魂魄乙捏着下巴遐想,“真不敢相信冥王那个毒舌冰块脸居然会对一个女人如此温柔!”回想一下他二人在一层地狱的时候,冥王过来巡视过,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冷冰冰的眼神让人实在是忘不了,简直比这地狱还阴冷! “连冥王都不能抗拒的美色,该是多么的”魂魄甲绞尽脑汁,没有想出什么恰当的形容词,“秀色可餐呐!” 二个魂魄八卦了一路,心满意足的立于竹屋前。温若正在看守着锅里的孟婆汤,见到有魂魄过来领取孟婆汤,便先从储备的坛子里面盛了两碗。 两个魂魄一手接过孟婆汤,一手将手中的牌子递给温若。这牌子上写着这个魂魄下一世是六道中的哪一道,温若看了看牌子,便准备给这两个魂魄打开人道。 魂魄乙边喝着孟婆汤边给甲使眼色,“你说的就是她?没有想象中的漂亮么!” 魂魄甲也很失望,咕嘟咕嘟喝完汤,砸吧砸吧嘴,失落的放下碗。 眼前的女子虽然也听漂亮的,但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差一截。 魂魄甲抑郁了,心中女神的形象瞬间破灭。 通道打开了,来自凡尘的浊气在通道中汇聚成阵阵罡风,吹的竹叶沙沙作响。 “可以了,你们进去吧。” 温若侧身站在一边,催促他二人进去,锅里的汤快要熬好了,这个可是一时半刻都不能耽搁的! 千鹤听到外面似是狂风大作,顿时没了睡意,滴溜儿一下子爬起来。 “是不是黑白无常回来了?” 好美的声线!魂魄甲迈出去的脚立马收回,伸长了脖子看向屋内。 只见屋内一位白衣女子一头乌黑的长发齐腰,如烟水眸顾盼神飞,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纤纤十指在一团白色绒毛间若隐若现,而那白色绒毛似是一只小猫,正无比享受的眯着眼。 “天啊,这才是我的女神!”魂魄甲疯疯癫癫的推开温若冲进了屋内,一把拉住千鹤的手抚摸上自己的脸颊,噗通一下双膝重重的跪在地上,“女神嫁给我吧!女神,我愿意一辈子做你的奴隶!女神!” 千鹤愣住了片刻,闪电般抽回手,摁住额角跳的正欢快的青筋,黑着脸。 可恶啊,居然在这里都能碰到登徒子! 千鹤拉起魂魄甲出了竹屋,甲一边意淫一边揉捏着千鹤柔软的手揩油。 能见到神仙姐姐,他不要去投胎了,宁愿就待在幽冥司生生世世! 千鹤可不会如他的愿,一脚踹开畜生道,想也不想便将魂魄甲给丢了进去,动作如流水般一气呵成,看的魂魄乙额头直冒冷汗。 这个孟婆好泼辣! 魂魄乙看了看畜生道,又看了看千鹤,万分同情的摇摇头。 “看什么看,你也想投入畜生道!?”千鹤没好气的瞪了魂魄乙一眼。 “不不不,我这就走这就走”魂魄乙头也不回,慌慌张张的进了人道。 千鹤冷哼一声,使劲儿搓了搓手。 093 扔到畜生道 温若无语的将两张牌子摊在千鹤面前,“他二人都应该投胎做人,现在你将一个魂魄扔进了畜生道,会打乱秩序的。冥王殿下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只不过换了一道而已,他进了畜生道很快就会被宰了的,多了一只畜生也不会有人察觉。到时候等他魂魄回来了,再将他投进人道不就行了。”千鹤说的轻松,一副不关己事的模样,“至于本该出生的那个人,估计是个死胎吧。” “若只是个寻常百姓那还好,若他投胎成了什么朝野重大官员什么的,那牵扯就大了。”温若有些恼怒,“你这一动,几乎改变了与他相关的所有人的命运!你到底明不明白!” 千鹤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自己只是逞一时之快想出口恶气。谁让那个登徒子摸她的! 听温若这么一说,千鹤也有些慌了。 万一那个流氓真的要投胎成什么重要人物的话,而他又理应有子嗣,那么牵一发而动全身凡间凭空消失了一个甚至是好几代人,自己岂不是闯了大祸! “只有去冥王殿下那里查询生死簿,看看那个魂魄这一世投胎成谁,还有他原本的寿命,再请司命修改命格了。” 温若抿着唇。从踏入幽冥司的那一刻起,她就恨不得立刻就见到冥王,心思早就飞到了漓宫。只是苍梧殿下吩咐过了,要时时刻刻与石千鹤寸步不离。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自己跟着去也是顺理成章。 千鹤哭丧着脸挠了挠头。 上任第一天就闯祸,冥王会不会把自己给关到十八层地狱去额? 生死簿一定要看,但绝对不能光明正大的去看!要是那个魂魄根本就是碌碌无为的一生,那自己岂不是白遭罪!去跟冥王请罪之前还是先弄弄清楚吧。 不知冥王现在是不是在漓宫?温若向来喜欢打小报告,她会不会偷偷跑去告状? 千鹤瞄了温若一眼,见她并没有要借口走开的意思,便打着呵欠道:“这事儿不急,我又困了,再去躺会儿。” 温若两眼一翻几乎岔气。敢情跟她说了这么半天都是白说!她还是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罢了罢了,反正她迟早都会过去,越拖只会罚的越严重!最好将她关起来,也省的自己天天盯着她。 温若气呼呼的继续熬汤,时不时的看看屋里的动静。 千鹤抱着雪狮侧着身子躺在榻上,久久都未合眼。 雪狮也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心中满满的都是自责。都怪他没有来得及阻止自己的小主子一时冲动,害她现在闷闷不乐。 雪狮伸出小爪子拍拍千鹤的脸,就当是安慰了。 千鹤给雪狮顺了顺毛,喃喃自语,“冥王晚上也是要休息的对不对?” 嘎?小主子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雪狮歪着头,一脸疑惑。 “算了,晚上再说吧!现在先养好精神!” 千鹤拉起被子裹上,可怜的温若还在辛辛苦苦的熬汤,她这个正牌孟婆却在这里会周公雪狮甚是无语。 094 个个都是变态! 时间不急不慢的过去,千鹤这一觉一直睡到黄昏时分。这期间又来了些许魂魄,都是温若给安排喝孟婆汤投胎的。 俗话说夜黑风高好作案,等天色一暗,千鹤倏地睁开了双眼,滴溜溜的四下望了望。雪狮在榻上四脚朝天睡的正香。 温若哪里去了? 阵阵均匀的呼吸声从门口的藤椅处传过来,熬了一天的汤,温若似是累极了。 她该不会真的准备在这里常住吧!? 千鹤脱去鞋子拎在手上,踮起脚尖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跨过门槛。 夜空中残月如钩,几颗星星闪烁着黯淡的幽光。 真是天助我也!此时不偷更待何时! 千鹤穿好鞋念了个诀,驾起一朵祥云,不少片刻便抵达了漓宫。宫里亮堂堂的,空无一人。墙壁上镶嵌着大大小小的珠子,散发着色彩各异的光亮,映出千鹤的影子。桌案上摆放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照的千鹤一阵晕眩。 啧啧,这比她屋子里的要大好几倍呢!幽冥司也忒阔绰了,处处都是夜明珠,都不用点灯的! 千鹤心中一番感慨,想着偷看毕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得速战速决,于是立马奔到案边,东翻西找。 咦?怎么没有? 千鹤纳闷儿了。 白日里看到冥王在这里翻看文书,生死簿应该也在这里。怎么就找不到呢? 千鹤慌慌张张的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 对了!千鹤一拍脑袋。生死簿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放在案上!肯定有什么暗格! 暗格在哪里暗格在哪里 千鹤在四周的墙壁上敲敲打打,果不其然,只听“咔嚓”一声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墙壁突然整个转了过来。 找到了!我真是太聪明了! 千鹤心中暗爽,只是,这么多文书,哪一本才是那个倒霉魂魄的呢? 望着眼前一排又一排的文书,千鹤犯愁了。 算了,一本一本看吧,还来得及! 千鹤随手抽出一本,扉页上赫然写着“道士”二字。 这是所有投胎为道士的魂魄? 生死簿与命格不同,对生灵的一生并不会做详细记载,也不会收录生平事迹,只有投胎时分、姓名、身份以及寿命长短。 千鹤微蹙着眉头,一页一页的翻着。 这可怎么找啊!都不知道那个登徒子叫什么名字! 咦?这个 千鹤脑中灵光一闪,视线落在一个叫“花离洛”的名字上。白日里那个时刻投胎的魂魄只有两个,一个已经投胎为人,另外一个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千鹤心中一阵狂喜,再次感慨自己的聪明绝顶。 花离洛好变态的名字 千鹤鄙视的合上生死簿,迅速放回原处,正打算打道回府,宫中突然想起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糟了,该不会是冥王吧!这么晚了还来办公务?他不想是那样勤勤恳恳的人啊! 千鹤一个转身躲到案下。 近了,更近了,貌似不止一个人! 千鹤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儿。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千鹤心中默默祈祷,突然领口一紧,一股力道径直将她从桌底下拽了出来。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冥王冷着脸,眼中似是强忍着笑意。老鹰捉小鸡一般的将千鹤拎着悬在半空。 “你放我下来!”千鹤挣扎着舞动四肢,瞥见冥王身后的温若,无比怨念的瞪了她一眼。 冥王十指一松,千鹤“啪嗒”一声落地,两腿直直地戳在地上,膝盖处一阵发麻。 “三更半夜的,你偷偷摸摸到本王的宫里来有什么事?” 明知故问!千鹤翻了个白眼。温若肯定将白天的事情都告诉他了,还问什么! 知道瞒不了,千鹤干脆在冥王发难之前直接承认,“我只是来瞧瞧生死簿而已,看看还能不能补救。” “哦?倒是挺识时务的!那找到补救方法了吗?”冥王嘴角勾起一抹狐笑。“那魂魄这一世本应该投胎为道士,深受晋朝皇帝器重,可自由出入后宫,举国上下只此一人,对晋朝的灭亡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你就这么随便的将如此重要的人物扔到了畜生道,你说该怎么办?总不能让一头猪去当道士吧!” 命格是不能随便更改的,一环扣一环,唯一能补救的方法就是找个异世的魂魄去替代原来的魂魄。 095 因为我是冥王 千鹤嘴角抽了抽,没想到那个登徒子居然是个厉害角色! 等等!冥王说晋朝!? 千鹤一个激灵,心中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呼之欲出,差点兴奋的叫出来。 克制克制不能漏了马脚! 千鹤平复了一下情绪,淡定道:“既然这样,我犯的错就应当由我来承担,我愿意下凡顶替那个道士。” 语毕,千鹤偷偷瞄了一眼冥王,见他一脸高深莫测,心中咯噔一下。 该不会被他看穿了吧? 冥王若有所思的抵着额头。这不失为一个万全之策,可天君有意将石千鹤软禁在此,若是让她前去凡间,岂不是违背了天君的旨意。可也没有其他办法来补救她的过错。若是自己跟着她,应该还算是在监视范围之内吧!天君也不会怪罪。 冥王心中盘算着,口中念了个诀,突然半空中冒出来一个人,“噗通”一下摔在地上。 “开、开仗了!” 那人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惊魂甫定的四处张望,嘴角还残留着些许哈喇子。 “重寻,本王要去凡间一趟,幽冥司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冥王从腰间扯下一块令牌递给那人,“记住,不要走漏了风声。” 重寻似乎还在梦中没有醒过来,眯着一双肿的跟金鱼似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人。 “哎哟,我的冥王殿下啊,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啦!”重寻一脸埋怨,自己本来睡的美滋滋的,怎么突然就被召唤到漓宫了!骨头都差点散架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现在说吗?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呐! 冥王不理会重寻小官的哀怨,转身对温若道:“你孟婆汤熬的很好,这些天你暂且接替石千鹤,不要误了魂魄投胎。” 受到冥王的称赞,温若受宠若惊,脸颊瞬间一片绯红。 听到冥王交代事宜,重寻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他说了什么。 “殿下你要去凡间!?”天哪,这万儿八千年都没有出过幽冥司的冥王殿下居然主动提出要去凡间!他去凡间干嘛? 冥王黑着脸,“有什么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重寻小官手中紧紧攥着令牌,拉长了苦瓜脸。 自己好不容易可以歇息歇息了,又来了一大堆事儿!哎,冥王的手下可真不好当啊! “就按你说的办,我们立刻前往凡间。你就化成男儿身去顶替那个道士。” “啊?”千鹤愣了半天才明白这个“我们”是指她跟冥王。自己前往凡间是想着给少典哥哥渡劫,顺便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这冥王去凡间干嘛? “你也要去?” 冥王颔首,“我得给你提点,按照命格行事。还好那个道士只有二十年的寿命,如今已经十六载,而晋朝的重大转折事变都发生在这后面四年。你也不需要在凡间多滞留。” 凡间已经过了十六年了!?那少典哥哥该有十八了吧 “可凡间平白无故多了一个人,不会乱了秩序?”千鹤讪讪的问,她打从心底不希望冥王跟着她,忒碍事了! 冥王眉梢一挑,“因为我是冥王啊” 冥王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千鹤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彻彻底底的以权谋私啊! 096 变成男儿身! 这只大跟屁虫是甩不掉了,千鹤只能认栽。在幽冥司冥王就是老大,什么事情都是他说了算,自己还是忍忍吧,万一冥王殿下一个不高兴不让她下凡了,那岂不是有理都没处伸冤! 千鹤舒了口气,“那我们走吧。” “你半夜三更只身潜入漓宫的事情,本王还没有跟你算账。” 啊!?千鹤一惊。怎么绕来绕去又转回去了! “冥王殿下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回吧!”千鹤腆着脸,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僵硬的嘴角。 冥王见她态度还算诚恳,大手一挥,眼前瞬间出现一道漩涡。 “走吧。” “啊?从这里?”千鹤不可置信的瞅了瞅眼前的无底洞,“不是从忘川那边过去?” “这是乾坤虚。忘川那里是魂魄投胎的通道,你若是从那里下凡,就只能变成个胎中婴儿了。” 冥王说着,一只脚已经跨了进去,千鹤连忙跟上步伐。 待他二人进入乾坤虚中,千鹤回头看了眼重寻依依不舍的脸,不少片刻,小小的入口刹那间就闭合了。 身子止不住的下沉,像是有股引力一般一直将千鹤往下拽。周围泛着点点幽绿的萤光。千鹤感觉到两道火辣辣的视线正在自己身上游走,一抬头便对上冥王深邃的眼眸。 他干嘛一直盯着自己看?千鹤纳闷儿了。周围突然一股凉意,渗过肌肤,逐渐流遍四肢百骸。 好冷啊,风怎么这么大 千鹤不由自主的环住身子,指尖传来一种异样的感觉。千鹤一低头 “啊” 一声惨烈的尖叫回荡在整个乾坤虚中。 “我的衣服呢!!!”千鹤脸颊烧起一片通红,手忙脚乱的将自己缩成一团。“为什么我的衣服会不翼而飞了!?”连里衣都不剩,千鹤就这么光溜溜的呈现在冥王面前。 冥王恍惚间似乎回忆起来什么事情,云淡风轻道:“哦,忘了跟你说,除了黑白无常,其他从幽冥司前往凡间的无论是魂魄还是仙灵,都是赤身裸体的。” “那你为什么可以穿着衣服!?” 千鹤又羞又恼,恶狠狠的瞪了冥王一眼。 “因为我是冥王啊”冥王一副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来说明的模样。 千鹤几欲吐血。此生遇到冥王殿下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虽然乾坤虚中的萤光很微弱,但近在咫尺的两个人还是能够看的清清楚楚。千鹤一腔热血一股脑儿冲向灵台,一片殷红沿着脸颊蔓延开来,燃烧了整片肌肤。 “你、你、你!你转过去!不许看!”这种事情到是早说啊!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千鹤在冥王眼皮子底下手忙脚乱的遮遮掩掩,挡了上面忘了下面。 冥王上上下下打量了千鹤一番,最终还是别过脸背过身去。 “你浑身上下没几两肉,有什么好看的。” 千鹤手上的动作一滞,低头看看自己的凹凸有致身子。她自诩身材也算是玲珑曼妙,怎么就没二两肉了?冥王的眼光也忒差了!不过像他这样的奇葩,眼光也一定很独辟蹊径! “咦?怎么” 千鹤摸了摸自己胸口,感觉似乎少了什么。 怎、怎么好像真的变平了!?难道是这些时日太过操心劳累?那、那也不至于一点都没有了啊!!!怎么好像手臂还变粗了? 千鹤慌张的摸遍上身,额头沁出一滴冷汗。 这、这是我的身子吗? 千鹤摊开手掌在眼前晃了晃,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怎么看都不是女人的手! 咕咚一声,千鹤吞了吞口水。脖子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上下滑动了一下。 一种怪异的想法充斥了整个脑袋,千鹤的手颤颤巍巍的伸向了小腹以下。 “啊” 又是一声尖叫,比之前的更加惨绝人寰。千鹤触电般缩回手,死死将脸捂住。 冥王无奈的皱了皱眉。再这么一惊一乍下去,他的耳膜都要被震碎了。 “这这这”千鹤羞红了脸,不敢再看自己是身子。 天呐,她刚刚碰到了什么!自己怎么会长了那东西!? 冥王扶了扶额,揉了揉被吵疼的太阳穴,“你是要去顶替那个道士,自然会化作男儿身,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就不能当个女道士吗!?”千鹤要哭了。这货是故意的吧!?事先什么事情都不说,待生米煮成熟饭,自己想反悔都来不及了!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是你自己说要下凡顶替的。本王能替你守住这个秘密不让天君知道,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好好个仁至义尽 “我真是谢谢你了!” 千鹤咬牙切齿的从牙缝儿里挤出一句,连声线都变得男人般低沉浑厚。她原以为化作男儿身只是要她女扮男装而已,谁料到竟然就真的成了个男人!这让她以后怎么面对少典哥哥啊!千鹤欲哭无泪。 097 骗吃骗喝 乾坤虚中冷风猎猎,冻得千鹤忍不住瑟瑟发抖上下牙齿直打颤。 既然已经成了男儿身,也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了。冥王也是个男人,现在自己有的他都有,也没啥好看的。 千鹤已经接受了自己变成男人这个事实,只是这里真的好冷啊!千鹤还是将身子缩成了一团。 “要不要过来取暖。” 冥王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的样子,衣袂翻飞青丝乱舞,千鹤一想到两个男人抱在一起的场景,其中一个还是赤裸着身子,不禁嘴角抽了抽。 就算冻死,她也不会投入那个变态的怀抱!千鹤咬咬牙,决定死撑到底。 突然眼前一黑,沁人的幽香钻入肺腑,一袭黑袍将千鹤牢牢罩住。 “先暂时披着吧,别着凉了。” 冥王只身着白色里衣站在千鹤面前。看着他单薄的身形,千鹤有些过意不去了,感激的冲他笑了笑,却没注意到那个“暂时”。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一点亮光越来越大,乾坤虚中也不似之前那么寒冷。 “是要到出口了吗?”千鹤兴奋的探头探脑。 上一次来凡间还是自己不小心瞬移过来的,如今已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凡间是不是已经沧海桑田?这回若是有机会的话得再去昆仑山一趟。 想到昆仑之巅那片被烧焦的土地,千鹤一阵神思恍惚。突然身上一凉,待千鹤回过神儿来,外袍已经回到冥王身上。 眼前仿佛柳暗花明,一束强光刺的千鹤睁不开眼,“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我们到了。” 冥王将腰带束好,顺带理了理被千鹤弄皱的衣角。 “呸呸”千鹤吐掉粘在唇边的几片草叶,吃痛的爬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四周雕梁画栋花团锦簇,像是个极其富贵之地。 “先穿上衣服吧。”冥王随手变出一身道袍给千鹤套上,将水灵珠和彩羽也一同递给她,“这里便是晋朝皇宫别院,扶苏皇帝好男风,便在皇宫里修建了一处宫殿,专门招纳能人异士,美其名曰为国揽才,其实这别院里的住的男人都是扶苏皇帝的面首。” “啊?那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千鹤心中有些担忧。 她倒不是担心冥王,普天下有谁敢打冥王殿下的主意!她担心的是她自己,现在是男儿身,万一被扶苏皇帝给看上了可怎么办! “不行,你不能走。扶苏皇帝的伶妃最近总是心神不宁日益憔悴,可皇帝的心思并不在女人那儿。文轩丞相便请了一个世外高人进宫给伶妃祛邪,今日便是入宫之日。而这个世外高人就是”冥王眉毛挑了挑,千鹤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花离洛!?” 尼玛,敢情这个道士是个骗吃骗喝的!就他那副德行还世外高人!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下流无耻的好色之徒啊! 千鹤心中腹诽了几句。 文轩丞相就是少典哥哥一想到扶苏皇帝将会对他做出那样龌龊的事情,千鹤胃里一阵抽搐。希望现在还来得及,绝对不能让少典哥哥受那般屈辱! 冥王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笑道:“我们此次下凡只是为了弥补你犯下的过错,不要节外生枝。若是被天君知晓了,估计就不是被囚禁幽冥司这么简单了。少典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 插不插手当然是她自己说了算,就算是天君也管不着!千鹤揉了揉鼻子,“知道了,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见她如此听话,冥王有些错愕。 “在凡间你便唤我师父,这样就算我俩同进同出也不会惹人怀疑。” 虾米?为啥要同进同出啊!?难不成两个大男人还要睡在一起!?呸呸呸,自己其实是个女人呐! 千鹤心中万马奔腾,一股怒火几欲呼啸而出。 不带这么沾人便宜的! 098 典型的男宠长相啊! 冥王见千鹤憋了一肚子苦水无法倾倒的模样,忍俊不禁,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上上下下打量了千鹤一番,啧啧摇了摇头。 “你放心,我对男人没兴趣。” 这才是她所担心的啊 冥王思忖着,觉得自己话中有误,现在千鹤既是男人也是女人于是冥王又画蛇添足的改口道:“我对你没兴趣。一起住方便些,有些事情也好商量。而且” “什么?” 冥王意犹未尽的贴近了千鹤的脸,毫不客气的捏住她精巧的下巴,左瞧右看,似是在玩赏一件金银玉器。 “你的样貌虽然发生了变化,但如此俊秀的一张脸,你就不怕扶苏皇帝大晚上的找上门?” 千鹤的一口气没提上来,顿时觉得脊背冒出森森寒意,她对着池塘照了照,一张清秀俊美的容颜映入眼帘,跟自己原本的模样有些相像。这、这典型的男宠长相啊!千鹤满头黑线,立马抱住冥王的大腿,满口答应道,“好好好,师父我们一起住!” 改口得倒挺快!冥王强忍着笑意,揉了揉憋得僵硬的脸颊,不过,千鹤这一声“师父”叫得他心头一颤,似是有什么在心底的黑暗处慢慢绽放。 若是能一直当她的师父,似乎也不错 冥王被自己脑中突然蹦出的想法给惊住了,可越是想忽视心中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少典哥哥!?” 千鹤突然惊呼一声。花丛小径中,一双男女正在交谈,那女子是背朝着千鹤,没有看见她的面容,而那个男子与少典有七八分相似,两眼没有片刻离开过眼前的女子。 难怪扶苏皇帝会盯上少典哥哥!他这般风华绝代,谁能抵挡住他的美色!若是冥王给他安排投胎的时候换一张平凡的脸,也就不会有这种事情了!不过依冥王的性子,他不在一旁看笑话就已经不错了。千鹤回头瞪了冥王一眼。 冥王莫名其妙的就被狠狠剜了一眼,回过神。 “那便是文轩丞相和伶妃,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御花园幽会,啧啧,也不怕宫人说闲话。” 千鹤屏气聆听那二人的对话,不再理会冥王。 隐隐约约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的传入千鹤的耳朵,想必现在伶妃一定是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呐!看少典哥哥那快心碎的眼神,千鹤一阵心悸。 虽然知道少典喝过了孟婆汤,根本不记得自己是凤帝长子,而且司命命格已经写好,一切都要按照命格进行,他会爱上别人也情有可原。可是千鹤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别担心,我请了世外高人过来,一定能医好你。你还有机会重获皇上欢心。” 文轩的一双手被广袖给严严实实的遮住,千鹤看得见,他的微微发抖,袖中的手死死的握紧。 伶妃宛若流水的声音跃入耳中,“皇上根本不爱我,就算医好了,又能如何?没有机会的” 仿佛是自问自答,伶妃削瘦的背影在风中飘摇,看得千鹤也是一阵心疼。 好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转过来转过来转过来 千鹤在心中默默的画圈儿。 突然一抹黑影扎入眼前,千鹤拨开碍事的花枝,猛地回头。冥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身后。 搞什么鬼啊!自己一个人就跑过去了!也不喊上她! “阁下是花离洛?”文轩此前并没有见过花离洛的真面目,传说他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于是文轩见来者气度不凡,定当是为高人,便将冥王当成了花离洛,客客气气的俯身揖了揖。 冥王负手而立,摆足了架子,缓缓道:“我并非花离洛,而是他师父。此次是给伶妃治病,但依我看,这不是病。近日皇宫妖气很重,伶妃定当是被妖魔缠身,以他的修为还不足以应付,为师不放心,便随他一起入宫。” 尽是胡扯!千鹤嘴角抽了抽。这冥王嘴皮子可真厉害! 文轩被“妖魔”二字吓得脸色煞白,急忙拉住冥王的袖子道:“那就请大师一定要将妖魔降服,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金银财宝富贵名利,只要你开口,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办到!” 冥王似是很不习惯少典的那张脸对自己如此哀求,皱了皱眉,道:“我有伤在身,也只能搭把手,降妖除魔的事情还得我的徒儿来办。”司命的命格里是花离洛消除了伶妃的梦魇,自己只要在一旁指导千鹤便好,不宜插手。 伶妃听到自己被妖魔缠上,一时间慌了神,忐忑不安的询问:“不知离洛高人现在何处?” “小解。”冥王答的云淡风轻。 千鹤一个踉跄,恨不得立刻挖个洞把他给埋了! 伶妃两颊飞过一片殷红。 冥王冲着千鹤飞了个眼风,千鹤此时正半蹲着身子只露出半个脑袋,很配合的做出一副刚小解完的模样,尴尬的站起来,强装镇定不急不慢的跨过花丛走了过去。 伶妃回头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千鹤也是一愣。 两人似是在对方的眼中见到了自己,又像是对方才是自己,除了伶妃眼角的一颗朱砂痣,两张脸简直是如出一辙。 伶妃与自己居然长得如此相像!千鹤先是疑惑,随即恍然,心中闪过一丝窃喜。 文轩也是一惊,“没想到离洛高人居然是为如此年轻俊秀的公子,若高人是女儿身,我几乎会以为是伶妃娘娘的胞妹。” “想必本宫与高人今日相见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伶妃打量着千鹤,探究的目光停留在她胸前,许久之后才移开。似是确定了她的的确确是个男子。“两位高人还请移步流月宫。” 最近更新较慢,谢谢各位的不离不弃 099 其实你挺可爱的 伶妃和文轩丞相在前面走着,千鹤和冥王跟在后面。 千鹤捂住嘴小声的在冥王耳边絮叨,“少典哥哥心里果然只有我,连在凡间爱上的人都跟我面容相似。就算喝了孟婆汤也都没有忘记我。” 冥王摸着下巴思忖片刻。他记得少典投胎的时候喝的孟婆汤似乎是上一个孟婆喝醉之后酿的,当时忘记处理掉了,会不会有纰漏。 自己的过失当然不能在别人面前承认,冥王眉梢一挑,说出一句十分欠扁的话:“跟你面容相似的可不只一个。” 语毕,千鹤笑靥如花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她知道冥王说的是玄女,伶妃跟自己像也就是跟玄女相像。 千鹤柳眉微蹙,深吸一口气,“你不说话的时候其实挺可爱。”既然口舌争不过他,那就口是心非的夸夸他。 冥王心里咯噔一下。 可爱?还从来没有人用这个词语来形容过他,冥王觉得很新奇,于是真的乖乖不说话了。 流月宫位于后宫东侧,并没有想象中的富丽堂皇,想必那扶苏皇帝把所有的金银都用来给自己招纳“贤士”了吧!千鹤鄙夷的“嗤”了一声,听在伶妃耳朵里却是另外一番滋味,流转的眼波里满满的都是苦楚,愈加显得楚楚动人。 皇帝从来不来后宫,每月的银两也只是将将够用,哪里来的金银装点宫殿。不仅自己是这样,就连皇后宫里也是凄凄凉凉的光景。 “宫里陈设简陋,还请两位高人海涵。” 千鹤没有想到这么多,只当是伶妃自谦之词。 一进门,千鹤还真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原来冥王不是胡说的! 千鹤冲冥王投去一个敬佩的眼神,冥王十分受用的点点头。 在御花园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伶妃身上沾染的妖气,只是比较淡薄,千鹤并没有看出来。奇怪的是,司命写的命格里似乎没有这一茬。只是说伶妃日日梦魇,花离洛被文轩丞相请入宫中,替伶妃去除梦魇,但并不能立刻见效,于是伶妃便要求他留在后宫。二人日久生情,竟然在扶苏皇帝眼皮子底下通奸,文轩丞相伤心欲绝,为了拯救伶妃甘愿践踏自己的尊严成了皇帝的禁脔。命格上说,花离洛是晋朝亡国的开始,与伶妃相好后便一点点耗光晋朝国库,直至晋朝灭亡。 这些,冥王都没有告诉千鹤,让她跟伶妃通奸似乎有点对不起她,可谁让她自作主张改变了花离洛魂魄的这一世命运呢!不过只要结果一致,之间的细节也无需完全按照命格来,只要让千鹤色诱伶妃上钩便好,通奸这一步可以直接跳过。 这样想想,冥王也就心安了。 文轩见千鹤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急忙问道:“敢问高人,这里是否真有妖魔在作祟?” 千鹤点点头,环顾四周,似乎妖魔的本体并不在这里,而且这股妖气千鹤总觉得有些熟悉似是在哪里碰到过 “这里的确妖气很重,但妖魔原身并不在此处,我也只能暂时将这妖气压制住。”千鹤从袖中抽出彩羽,化作一把利剑,“为了伶妃娘娘的安全,我劝娘娘还是暂且搬到其他宫中去。”还好少典哥哥的彩羽还在身边,降服一个妖魔不成问题!千鹤自信满满。 文轩见一根稍微漂亮点的鸡毛瞬间变成了一把绝世宝剑,被唬的一愣一愣,“高人果然是高人!鸡毛都能当令箭!” 嘎!?这是少典哥哥你自己的毛好不好!货真价实的凤凰彩羽!怎么就当鸡毛了! 千鹤脑门儿上渗出一滴冷汗,无力的扶额。 “我父母已逝别无去处,只能一生待在这冰冷的后宫。”伶妃两手撕绞着袖口,水汪汪的大眼睛早已蓄满泪水,哀求道:“求高人留在宫中,只要有高人在,我什么都不怕。” 冥王意味深长的看了伶妃一眼。看来不用千鹤去色诱,鱼儿已经上钩了。那眼神,分明就是一个女子爱上男子的痴迷。这个伶妃也真是有眼无珠啊放着身边一个风华绝代又对自己痴心一片的丞相不要,偏偏喜欢这种不男不女的 100 偷窥的后果 千鹤还被蒙在鼓里,冥王已经将她算计了个遍。 “这恐怕不好吧”千鹤迟疑道,“我是个男人,怎么能留宿在后宫?被皇上知道可是要砍头的!” 伶妃眸中掠过一丝无奈,“皇上自从登基以来,从未踏入后宫一步,又怎会注意到这些小事。恐怕就算我现在死了,他也不会过问一句” 这么凄惨?同为女人,千鹤不禁有些同情她的遭遇。 既然扶苏皇帝不会到这里来,那自己住在这里就不会被皇帝看到,岂不是更安全!不过,若是能住进丞相府,那就更好了! 千鹤心里盘算着,冥王倒是先开口了:“住在这里也好,这妖气只是暂时克制住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妖魔本体会现身。就暂时在这里住下吧。” 呃既然冥王都这么讲了他这么说定是有他的道理,或许命格上就是这样千鹤便也不再反对,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文轩丞相。 文轩只是低头不语,只要是伶妃的决定,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尽全力去做。 “那娘娘早些安息吧,臣先告退。” 文轩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伶妃屏退了两边为数不多的宫女太监,只留下他们三人。 伶妃给千鹤和冥王安排了两间厢房,千鹤的那一间与正宫比邻,冥王的那间却与正宫遥遥相对,隔着一个偌大的园子。 天色渐暗,伶妃便安排宫女服侍二人休息,自己也回了正宫。 能自己单独住一间房又不用担心被扶苏皇帝看到,千鹤心里美滋滋的。 今晚夜色这么好,不知道少典哥哥在干什么呢? 千鹤蹑手蹑脚的绕过园子来到冥王房门口,狠狠的下了几个昏睡诀,直到蓝紫色的灵气溢满了整个屋子,连园子里的花花草草都禁不住困意,千鹤才放心大胆的跃上了房檐,片刻便消失在后宫。 丞相府离皇宫并不远,千鹤却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绕了大半个城池才找到了相府所在。 不知道少典哥哥是在哪个房间?一府之主,应该是住在正殿吧! 千鹤脚尖轻点在屋顶上穿梭,最终停留在一个隐隐泛着烛光的房顶上。 就是这里了! 千鹤弯下腰,生疏的揭开几片瓦砾,小心翼翼的不发出声响。从没有干过这种偷窥的勾当,千鹤紧张的心口噗通噗通狂跳,手里的动作也变得不利索,好歹掀开了两片瓦。 此刻文轩已经熟睡,桌案上的书卷还未合上。隔着帘帐看不清文轩的面容,千鹤干脆念个诀直接飘至榻边。烛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阵轻风吹拂的风姿摇曳。千鹤翻了翻书卷,皆是一些如何消除梦魇的书籍。 少典哥哥对伶妃如此上心,只可惜她并不爱他 千鹤将烛火熄灭,悄无声息的掀开帘帐。文轩微微蹙着眉,均匀的呼吸声回响在耳畔。 睡着了还皱眉头?是做噩梦了吗? 千鹤轻轻将文轩的眉宇抚平,指尖凝聚出灵力,沿着眉眼一路上移,直戳到额头。 眼前雾气朦胧亦真亦幻,这是文轩的梦境。 远处飘来若有若无的对话声,似是一对男女在谈话。千鹤隐了身形,循着声音摸索着前进。 前面似乎有人,千鹤停住脚步。 “你是这世上我唯一信得过的人,我将她交给你了,一定要护住她的周全。” 是个女子的声音。千鹤凑近仔细瞅了瞅。原来是伶妃,少典哥哥竟然梦里梦外都是她!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她。” 她?他们在说谁?千鹤听的一头雾水。 突然女子伸出玉手揽住了少典的脖子,两片红唇就这么突兀的印了上去,灵力源源不断的涌出。少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没有推开她。 千鹤浑身一个激灵,瞪大了双眼。少典哥哥该不会是在做春梦吧!?那为何还会皱着眉头? 许久,女子又重新退到一尺开外,脸色似乎比之前要苍白许多。 “你这是做什么?”少典声音中隐隐夹杂着怒气,“怕我不能够保护她?你也太小瞧我了,玄女。” 玄玄女!? 千鹤心中一惊,看向女子的眼角,并没有那颗红的耀眼的朱砂痣。 居然是玄女! 千鹤的身子止不住的发抖,一拳头硬生生的打在一旁的枝干上。 少典哥哥怎么会他明明跟自己保证过跟玄女没有男女之情那这算什么!?下凡历劫都忘不了她!根本就是已经爱之入骨! 一腔怒火冲破束缚,一股脑儿的冲上灵台。千鹤一怒之下退出梦境,头也不回的回了皇宫。 抽风更文,不定期更新。。。保证不弃坑 101 前有狼后有虎 可恶!居然一直都在骗她!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沾湿了衣襟,眼角一片冰凉。千鹤直挺挺的躺在榻上,两眼空洞的望着窗外。 既然自己一直活在谎言中,那就当他是个梦吧,现在梦该醒了碧玺没有骗自己,少典哥哥心中只有玄女既然如此,那干脆在凡间做个了断,恩恩怨怨都一并清了,以后谁也不欠谁,再见时也只是两个陌生人而已!自己绝对不会甘心做一个人的替代品! 千鹤下定了决心,等把凡间的事情处理完了便回幽冥司,一辈子就当个孟婆,再也不回九重天!少典是因她才受罚,这次便由她来偿还吧。 千鹤平复了心情,擦干眼泪,脱去外衫准备入睡,突然门口印出了一道修长的身影。千鹤警惕的微闭着眼睛装睡。 “吱呀” 门似乎又合上了,千鹤只听到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寂静的夜里入耳皆是衣裙的摩挲声。 “花公子?” 柔情似水的声音灌入耳中,千鹤顿时头皮发麻。 冰凉的指尖划过千鹤的脸,那人痴痴一笑:“连睡姿都是这么令人着迷。” 什么!?千鹤借着月色看清了那人的脸,居然是伶妃!她大半夜的来这里做什么!?她现在可是男儿身! 伶妃颤巍巍的手指沿着千鹤的脸颊一路向下,一寸一寸抚摸千鹤的肌肤。千鹤此时只身着一件白色里衣,领口微微敞开,那不安分的手指便探入衣中,贪婪的摩挲着,另一只手已经摁在千鹤腰间,扯住了松松垮垮的腰带。千鹤暗道不妙,立马装作被弄醒的模样翻了个身,果然伶妃闪电般缩回了手。 千鹤知道再装睡下去肯定会没完没了,于是便悠悠的睁开眼,直起身,不动声色的拢了拢衣襟。 “伶妃娘娘?深更半夜你怎会在这里?难道妖魔现身了!?” 见千鹤一脸担忧,伶妃一阵欣喜,顺势倒在她怀中,“我好怕” 千鹤嘴角抽了抽,僵直了身子,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美人主动投怀送抱自是再好不过,只是自己并非男人呐!千鹤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该怎么办?这伶妃该不会因为得不到扶苏皇帝的宠幸而心生寂寞,该不是看上自己了吧!?千鹤顿时下出了一身冷汗。 “花公子身子为何如此炽热?” 伶妃娇滴滴软绵绵的声音在千鹤听来如同电闪雷鸣,早就被劈得外焦里嫩,尤其是那一声“花公子”怎么听怎么别扭。不过,凡间已经快入冬,自己怎么觉得体内像是有一股热火直烧心窝? “有劳伶妃娘娘担心了,在下无碍。若并非妖魔现身,还请娘娘回去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损娘娘的清誉。” 千鹤自认为这一番话说的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伶妃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花公子是否觉得身热难耐?” 伶妃勾人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千鹤,玉手精准的摁住了敏感部位,千鹤的脸顿时红的像个虾米。虽然她的女人,但毕竟这副身体是个男儿身,居然不受控制的起了反应。千鹤五味杂陈的咽了咽口水,思忖着该怎么办。 突然伶妃一个翻身将千鹤压在身下,三下五除二的就将自己的衣裙除去,只留下一抹鲜红的肚兜,胸前的浑圆呼之欲出。千鹤似是中了邪似的动弹不得,身子软绵绵,任由伶妃为所欲为。 “你、你做什么?”千鹤咬着牙,脸色愈加殷红。 这是怎么回事 伶妃姣好的面容突然变得面目狰狞,一手扯开千鹤的衣襟,一手拽下她的亵裤,自己仅剩的肚兜儿也一同滑落,露出如雪的肌肤。 “没想到这合欢散的功效居然这么厉害。”伶妃瞟了一眼千鹤房中的香炉,轻柔的吻落在千鹤额头,一路向下,“你这张脸本宫真是心爱之极,若是你在本宫身下承欢,本宫看着就像是自己的皇上身下一样” 好变态!千鹤暗骂,想推开她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儿。该不会自己今天真的要失身给一个女人了吧!千鹤欲哭无泪。谁来救救她!冥王被自己下了昏睡诀,现在估计天打五雷轰都震不醒,整个后宫还有谁会来管伶妃的闲事!千鹤越想越后悔,典型的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冥王赶过来的时候见到的正是这一室的旖旎春光,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瞧着千鹤。伶妃在她身上一动不动,应该是被冥王下了昏睡诀。 千鹤眼皮跳了跳,不知道该开心有人来救自己了还是该伤心自己的仙术如此不精,下了那么多昏睡诀都没用。 冥王低笑着将伶妃的玉体挪到一边,念了个诀,地上散落的衣裙便又回到了她身上。 千鹤动了动嘴皮子,“我动不了了,帮帮我。” 冥王看到千鹤慌乱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了,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房梁上,一手给千鹤解了毒将衣服递给她,一手捂住憋出内伤的腹部。 千鹤匆匆忙忙的穿好衣服,自始至终不敢看自己的身体一眼。 “笑什么笑,没见过男人呐!”千鹤恼羞成怒,狠狠的瞪了冥王一眼,“这伶妃该怎么办?” 冥王好不容易止住笑,随手一挥,伶妃便被他送回了正宫。 “这皇宫我是呆不下去了,前有狼后有虎,既要提防着男人又要提防着女人!”千鹤气鼓鼓的说道,“我才不管什么命格,我要搬出去!” 102 低估了你的智商 冥王思忖片刻,毕竟千鹤是少典的妻子,不能让她受太大的委屈,否则等少典历劫回归,岂不是要给他脸色看。 “也好,那我们明天便找个理由去丞相府,这才是你心中所想吧。”冥王自以为看穿了千鹤的心思,谁知千鹤却皱了皱眉。 “胡说!我才不想去!” 冥王一愣。这又是闹哪一出?该不会看到少典喜欢上其他女子,吃醋了吧? 翌日,千鹤还是被冥王拽去了丞相府。临走之前,伶妃的眼神躲躲闪闪,似是有话要说,冥王识趣的退到了一旁。 “花公子”伶妃低垂着头,喃喃道,“昨晚我一定是被妖魔附体了,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以后再也不会了公子能不能为了我留下来” 千鹤嘴角抽了抽。被妖魔附体了还会有意识?第二天起来还能记得!?简直是胡说八道! “伶妃娘娘多虑了,在下离开皇宫只不过是为了逼迫那妖魔现身而已。若我跟师父一直留在此处,妖魔定当不敢放松警惕,反而对我们捉妖不利。”千鹤信口胡邹,“况且丞相府离皇宫并不远,娘娘若是有什么事情便可差人过来,若是妖魔现身了,我跟师父一定会及时赶到,请娘娘放心。” 伶妃听后也不好再做挽留,只是点点头。 来到丞相府,千鹤极不情愿的一路跟在冥王身后。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住在这里?就不能找个客栈吗?”千鹤嘀嘀咕咕的抱怨,不停的碎碎念,时不时恶狠狠的瞄冥王两眼。就算住在外面,自己也是可以完成任务顺便帮助少典渡劫的啊! 冥王放慢了脚步,千鹤一不留神儿撞到他结实宽阔的背上。 “其实我忘记带盘缠了” 千鹤一个趔趄,“您宫里随随便便一颗夜明珠都是价值连城,还会愁没有银两!?你当我是傻瓜吗!?”千鹤愤愤然。 冥王思忖一番,“哦,好像确实低估了你的智商。” 千鹤几欲口吐白沫。 “那换种说法吧,”冥王勾了勾嘴角,笑道:“本王就是喜欢丞相府的格调,如何?”小两口闹别扭,自己不想趟这趟浑水都不行。若是少典一回来发现自己的妻子不理他了,那估计整个漓宫都会被他给拆了! 千鹤彻底无语了。 府内,远远见到二人的身影,文轩便面色欣喜的迎了上来。 “寒舍简陋,还请两位高人将就几日。” 千鹤撇过脸,冷哼了一声。 文轩一头雾水,俯首道:“不知在下何处得罪了高人,高人要冷眼相看?” 冥王轻笑着将千鹤的脸掰过来,“我这徒弟就是这怪脾气,丞相大人别放在心上。” “高人都是性情古怪,在下又怎能心胸狭隘。” 二人寒暄了几句,完全将千鹤抛在脑后。 文轩给千鹤和冥王安排了两间上房,四周溪流环绕绿荫青葱,环境甚是雅致。 文轩眉宇间流露出担忧,干脆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高人准备如何除妖?” “时候到了自然就去!”千鹤没好气的一屁股坐在藤椅上。除妖除妖!哪里来的妖魔!眼里就只有伶妃,心里骨里却只有玄女!根本都没有她石千鹤的位置!枉费她对他一片痴心!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文轩见千鹤心情不好,便没有再问下去。他主动离开伶妃是再好不过。 103 垂涎欲滴 “皇上驾到” 一声尖细的嗓音悠悠的穿过回廊钻入千鹤的耳朵。 “皇上?是扶苏皇帝吗?” 冥王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瞥了千鹤一眼,“难道一个王朝会有两个皇帝?” 千鹤顿时噎住。那个变态皇帝怎么会突然到丞相府来? 文轩领着千鹤和冥王急急的赶往前院,府里的仆人已经跪了一地。 文轩也跪在地上叩拜:“皇上万岁。” 久久没有听到扶苏皇帝说“平身”,文轩疑惑着抬起头,却发现扶苏皇帝根本没有在看他,而是直直地盯着自己身后。一回头,文轩顿时一阵晕眩。千鹤和冥王直挺挺的杵在那儿,根本没有跪拜!也怪自己一时忘了,高人都是不会向人低头的,就算面前的人是九五之尊也是如此! 文轩急忙解释道:“请皇上恕罪,这两位是臣请来的世外高人,对我晋朝的规矩还不了解” “没想到”扶苏皇帝打断了文轩的话,一抹可疑的笑容浮上脸颊,“丞相大人居然藏了这么个人间尤物!你们都起来吧!” 文轩疑惑的站起来,顺着扶苏皇帝是目光看去,正是千鹤的脸。该不会 千鹤被扶苏皇帝盯得浑身不自在,冥王也是很头疼。命格上应该是扶苏皇帝看上文轩丞相,但并没有逼迫他与自己欢好,而是循循善诱等待文轩自愿献身。或许他已经知道伶妃试图红杏出墙,今天应该是拿此事来要挟文轩的,怎么变成乱了乱了!命格完全乱了! “不知这位高人可否告知姓名?” 千鹤一阵头皮发麻,避开扶苏探究的眼神,道:“花离洛。花卉的花,离别的离,洛神的洛。” 扶苏皇帝抿了抿唇,颈间的喉结上下滚了滚,“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在朕看来,高人比那洛神还要美上三分。” 千鹤虽然没有听懂前一句诗词,但后一句她听懂了。扶苏皇帝说她美这下完蛋了!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原本以为离开皇宫就不会被他瞧见,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上了!千鹤顿时浑身僵硬,说不出话来。 冥王叹了口气。现在事情已经无法掌控,只能看千鹤的造化了。 “朕听丞相大人说高人能够祛除梦魇,朕今日也有些失眠多梦,不知高人可否随朕回宫,做朕的贴身御医?”扶苏皇帝开出了自以为优厚的条件,就等着鱼儿上钩。见千鹤一脸震惊的模样,扶苏皇帝又笑道,“离洛若是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朕都答应你。” 千鹤拉长了苦瓜脸,那一声“离洛”叫的如此亲昵,她恨不得上去扇他两耳光!可她不能这么做,这是在凡间,少典是他的臣子,自己是少典请回来的客人,若是客人对皇帝不敬,那少典少不了要吃苦头。 该怎么办? 你会怎么选择呢,千鹤?冥王决定不再插手此事,放手让千鹤自己定夺。 “皇上,我跟你回去。”千鹤弯了弯嘴角,“不过我要跟我师父一起走。”死也要拉上冥王做垫背!有他在,扶苏皇帝奈何不了什么!千鹤如是安慰自己。 若扶苏皇帝真的看上自己了,那少典也就不会受他侮辱,自己也算是报了他的恩情,从此不再相欠。这样也好只要少典能逃过这一劫,自己这边再跟皇帝周旋,有冥王在,不会让他占着便宜的!千鹤泪光闪闪的瞟了冥王一眼,冥王冲她点了点头,算是聊以慰藉。 “好!”扶苏皇帝爽快的答应。 104 又被扒光了 在丞相府不过待了一时半刻,千鹤又回到了皇宫。不过这次不是住在后宫,而是住在扶苏皇帝为他的面首们准备的宫殿。 千鹤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可冥王却不以为意。住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总比住在简陋的后宫要好,没有满屋子的脂粉气,自己也能睡的更加舒坦,何乐而不为呢?可是他想错了,这宫殿里比后宫的脂粉气还要浓 一张张清秀俊美的脸在眼前晃动,殿里萦绕着各种香粉味儿。 千鹤数了数,不下百十来个!这扶苏皇帝精力也太旺盛了!这么多个,怎么应付的过来! 一个小太监给千鹤和冥王各自安排了住处,见到他二人进来,屋子里的人纷纷回头。有鄙夷的,有不屑的,也有吃醋的只在一瞬间,千鹤便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哎,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千鹤心中一阵狂风呼啸而过,自己只不过是一时失手将那个变态魂魄扔进了畜生道,没想到却要承担如此难堪的后果!算了,一会儿还是跟冥王商量一下怎么加速晋朝亡国,自己也好能早日回去。这里实在是太龌龊了! 待太监退了出去,千鹤立刻将门反锁,搬了个桌案从门后面抵住,在门槛上还下了咒。有了上次伶妃的经验教训,千鹤再也不敢小瞧这些凡人。一切准备就绪,千鹤这才安心的躺在榻上。 来来回回折腾了一整天,身子都疲乏了。千鹤匆匆洗漱完毕,思忖着今晚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去找冥王,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梦乡。 外面似是有动静,回廊上人影绰绰,千鹤警惕的睁开眼看了看房门,桌案仍旧安好的立在那里。自己一定是紧张过头了!千鹤自嘲的笑笑,便又放心的闭上眼。 不知几更时分,千鹤突然觉得身子好重,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胸口,堵的她喘不过气来。 糟了,该不会是遇到鬼压床了吧!这黑白无常是干什么用的,小鬼都欺负到她头上来了还不赶紧过来收了! 千鹤心中腹诽,眼睛却迷迷糊糊的睁不开,身子更是动弹不得。 是梦魇!? 千鹤一惊,额头上沁出一排冷汗。伶妃说自己经常会被梦魇困住,自己已经将流月宫的妖气清除,该不会妖魔的本体是在这里吧? 突然压在千鹤身上的东西动了动,千鹤觉得胸口一轻,连忙呼出一口浊气,还没来得及呼吸,嘴唇蓦地被一个温软的东西堵住,清新的气息源源不断的涌入肺腑,千鹤被迫大口大口的吸着。 千鹤突然觉得脖间凉飕飕的,盘扣似是被谁一颗一颗的挑开,直到腋下。千鹤猛的瞪大双眼,一张俊美的脸紧紧的贴在她敞开的胸膛,扶苏皇帝无比陶醉的舔舐着自己的肌肤。 “啊”千鹤尖叫一声将扶苏皇帝推开,用力过猛,脑袋“砰”的一声撞在墙上,谁知扶苏死死扣着千鹤的手,她这一撞便又将他拉回了身边,扶苏皇帝一个没站稳,顺势将千鹤压在身下。 千鹤揉揉头上的大包,欲哭无泪。 “你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千鹤清楚的记得自己明明在门槛上下了咒,难道她的仙术已经差到如此地步了吗!连个凡人都拦不住!千鹤探头瞧了瞧房门,桌案仍旧摆在原处,门槛上的禁咒也没有被破除,这是怎么回事? 扶苏皇帝勾起嘴角,笑得十分销魂,他指了指千鹤床下,“喏,就是从那里。” 千鹤扭头一看,眼角跳了跳。居然在这里修了地道!难道这个宫殿里每个房间都有地道吗?想不到扶苏皇帝不仅好男风,居然还喜好偷偷摸摸的找刺激!太变态了! 扶苏皇帝双手沿着千鹤的腰线游走,滚烫的手心似是燃烧着火苗,千鹤浑身一哆嗦,扶苏皇帝的眼神让她止不住牙齿打颤。 “那个皇帝陛下”千鹤结结巴巴道,“大家都是男人男人又何苦为难男人?”话一出口千鹤就恨不得把舌头咬掉。跟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说这种话,不是自寻死路么! “朕又怎么舍得为难你”扶苏误解了千鹤的意思,眼中闪烁着团团欲火,一低头便将柔软的红唇含住,辗转吮吸。千鹤挣扎着扭动着身子,她越是挣扎,身上的那人越是兴奋。 扶苏皇帝不知用了什么香粉,千鹤此刻晕乎乎的,四肢都使不上力气。 该死!难道又是合欢散?自己明明里里外外检查过,这里没有香炉,这香味是从何而来? 千鹤狠狠的咬了扶苏一口,扶苏唇瓣吃痛,微微将她松开。 “你放开我!”千鹤使出全力扬起手,还没落下便被扶苏皇帝半空拦住,顺手一拉,千鹤整个人就被翻了个身,面朝下背朝上。 这是要干什么!? 扶苏一手迫不及待的解开腰间的珊瑚扣,一手干脆利索的扯下千鹤的衣物。 天哪,这身体究竟有什么好看的!伶妃喜欢,扶苏皇帝也喜欢!这才几天时间,自己就已经被扒光两回了!虽然不是自己的身体,但但好歹感觉都是自己的啊!千鹤内心几欲抓狂。 冥王救我 “哐当”一声,桌案应声倒地,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大门不负众望的被谁踹开了。 扶苏皇帝不悦的皱了皱眉。谁这么大胆敢坏他的好事!? “妖孽哪里逃!” 咦?这声音不是冥王的可是,怎么这么熟悉? “凌霄剑出鞘!” 一声怒喝,扶苏皇帝还没有来得及回头,还没有看到那人的模样,便两眼一翻被那人劈晕过去,重重的摔在床榻边。 凌、凌霄剑?师父!? 105 再遇石仙人 千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站着的是一位白眉及地的青衣道士,唇边还沾着些许油汁,眼角的皱纹似是又加深了几道,那人手中握着的正是凌霄剑! “师父!?”千鹤一下子扑了过去,死死抱住石仙人的腰,止不住嚎啕大哭,“徒儿终于又见到你了,师父” “唤为师何事?”冥王听到这边的动静便赶了过来,老远就听见千鹤在喊“师父”,一进门瞧见的却是她紧紧的抱着一个道士的腰。 石仙人当场石化。来凡间除妖这么多年了,最近似乎妖气有向皇宫集中的趋势。他不过感觉到了皇宫里面有妖气浓厚,扶苏皇帝可能已经被妖魔缠上甚至被妖魔俯身有生命危险,秉持着为国为民的原则,石仙人便过来降妖除魔了,一路跟踪扶苏,今晚正是下手的好时机,石仙人在门外蹲了好久,没想到竟然碰上扶苏皇帝与他的男宠欢好,但时机不能错过,便硬闯了进来。这妖魔是没有降服,倒是把扶苏皇帝给弄晕了,还有一个美少年抱着自己的老腰口口声声喊自己“师父”!石仙人不淡定了,他将千鹤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小子,‘师父’二字可不是乱叫的!” 千鹤披了件衣裳,将扶苏皇帝一脚踹到地上,忿忿地踢了两脚,凑到石仙人耳边小声说道:“师父,我是千鹤。” “啊?”石仙人一双小眼瞪得堪比铜铃,知道他徒儿石千鹤大名的只有那么几个人,石仙人并不怀疑千鹤讲的话,但是石仙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千鹤一番,捶胸顿足道:“千鹤你怎么变成了男的啊!难不成我师父的喜好转性了!?呜呼哀哉!这可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在!” “不是这样的。”千鹤黑着脸打断他的话,“我此次前来凡间是有任务在身,少典并不知道。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又怎么会在乎我是男是女?” 嗯哼?有问题,以前一口一个“哥哥”,现在怎么连称呼都改了石仙人眯着眼,“是不是少典那家伙又欺负我宝贝徒儿了?” 千鹤低着头,不想再提及自己的伤心事,于是一把拉住冥王,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幽冥司的冥王殿下,这是我的师父。” 她的师父不是少典吗?这人身上仙气微弱,怎么还有股妖气?冥王狐疑的看着石仙人。他不认为千鹤会编谎话,若他真是魔族中人,千鹤也没有理由护着他。既然是她的师父,那少典肯定也是知道的,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他提过有趣,真有趣,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冥王饶有兴致绕着石仙人转了一圈。 石仙人被冥王盯得浑身发毛。这冥王他是听少典说过的,掌管凡间万众生灵,仙术不比少典差。在凡间没有桃花谷的仙气庇护,自己身上的妖气会不会被他察觉?仙魔两立,他该不会在这儿就将自己解决了吧?不、不会的,自己现在是千鹤的师父少典的徒弟,他又怎么会对自己动手! 石仙人提心吊胆的瞄了冥王一眼,发现他似乎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便放下心来,“原来竟是冥王殿下,老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冥王微微一笑,算是回了礼。 千鹤扯住石仙人,忙不迭的问道:“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这里真的有妖魔出没?” 石仙人点点头,瞥了眼地上躺着不动的扶苏皇帝,“凡间最近很不太平,魔族放出了很多小妖精到处作乱,我每天从早到晚忙的连饭都吃不上。不过,这次的妖精与之前不同,不仅妖气浓厚,而且他的本体并不在这里。”这股妖气自己再熟悉不过若猜测的没有错,他已经开始采取行动了石仙人皱了皱眉。 原来冥王没有骗她可是 “魔族为何要作乱人间?”想到昆仑山上的那一片废墟,千鹤面上一冷,“难道只是为了屠杀生灵取乐?” “这倒不至于。”冥王扬了扬嘴角,“魔尊虽然生性残忍无情,但也并非杀人成瘾。他这么做,一定有其他的理由。” 石仙人对冥王表示赞同,“之前皇帝的伶妃被妖气缠身,后来皇帝自己沾染上了妖气,此事我也觉得蹊跷,为何妖魔本体却迟迟不现身?” 他的目的是什么,原先石仙人也猜不透,但见到千鹤之后,他心中便涌起不祥的预感。为什么事情会这么巧?此事定跟千鹤有关,否则他也不会亲自动手!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千鹤的身份?神魔只在一念之间。也许,一场仙魔恶战即将来临 106 男女通吃 “师父?” 千鹤的手在石仙人眼前晃了晃,石仙人回过神儿。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自己绝对不会让宝贝徒儿受到伤害!少典在搞什么鬼,怎么能让自己的老婆一个人待在凡间! “我的宝贝徒儿,你不能待在这里了,还是赶紧回九重天吧!”石仙人握住千鹤的手,“师父能力有限保护不了你,少典一定能够护你周全!” 千鹤神色黯淡,喃喃道:“我回不去了。” 回不去九重天,也回不去从前。 “啊?为什么?”石仙人一脸义愤填膺,“我在凡间的这些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九重天上的神仙欺负我家宝贝徒儿了!?” 千鹤撅着嘴,“这个说来话长我现在在幽冥司当值,一千年后才能再踏入九重天阙。师父你就别问了。” 就知道那些个神仙没一个好东西!少典除外!石仙人气得鼻孔颤抖,“好好,我不问。那你来凡间干什么?用自己的身体不好么,还非得化作男儿身?都差点被那皇帝”石仙人心疼的上下打量着千鹤。要是被少典知道了,那皇帝肯定活不过今日,啧啧!“少典知道你来了凡间吗?” 千鹤懊悔的叹了口气,“一时冲动闯的祸。等晋朝灭亡了,我也就完成了任务。当朝的丞相便是少典。” “什么!?少典投胎了!?”石仙人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拖地的眉毛抖了抖,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你来凡间是为了找他啊!” “才不是!”千鹤急急否认,“我才不会惦记那个负心汉!” 额这是个什么情况?石仙人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吵架了?闹别扭了? “总之我此次来凡间跟少典完全没有关系!”千鹤说的斩钉截铁,“我来就是为了替代一个魂魄做一次蓝颜祸水颠覆一个王朝!” 蓝颜祸水?石仙人嘴角抽了抽。 “想要灭亡一个王朝那还不简单,有这么个皇帝,晋朝迟早是要毁在他手里!” “师父你有办法?”千鹤欣喜的扬起小脸,满怀期待的看着石仙人,“快说快说!” 石仙人捋了捋眉毛,卖了个关子慢悠悠的说道:“凡间戏本里面有一计叫做借刀杀人,根本不用我们自己动手。只要那色皇帝一死,晋朝这个空壳儿也就随之灭亡了。” 这是要杀人?千鹤一个哆嗦,斜眼瞄了瞄冥王。 一直被他二人忽视的冥王清了清嗓子,郑重宣布:“反正命格已经乱套了,只要结果没变,你怎么办都行。” 得到冥王的准许,千鹤心里立刻开始盘算该如何“借刀杀人”。千鹤自诩为正义人士,从没有干过这种勾当,一时找不到方向。 石仙人嘴角扬起阴险的奸笑,“姜还是老的辣,宝贝徒儿你还是太嫩了!”石仙人斟了一杯茶水润润喉,“皇帝不是有个对他痴心一片的妃子吗,我们可以从她下手。伶妃爱扶苏皇帝已经爱的近乎变态,我前些日子还看到她意图强奸一个道士发泄,不过好像没有成功。我只看到了那小道士的背影,看上去也是个清秀佳人,差点就被她辣手摧花了咦?徒儿你怎么了?” “师父你不会用成语就不要乱用!”千鹤的脸越来越黑,“我就是那个道士” “噗”石仙人喷了千鹤一脸茶叶沫子,“我的徒儿还真是男女通吃啊!啧啧!” 千鹤不理会石仙人的感慨,将脸上的茶水抹掉,眼里闪过一丝尴尬,“师父的意思是要利用伶妃?” 107 越搅越乱 石仙人捻着眉毛,“世间最痛苦的事情无非求而不得。伶妃爱扶苏,扶苏却好男风,久而久之便会因爱生恨。爱之深恨之切,最后的结局十之八九是共赴黄泉,我们只需在一旁煽风点火,加速事情的发展。这就是我说的借刀杀人。” 千鹤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如何煽风点火呢?” 石仙人冲千鹤挑了挑眉,眼角闪过一丝阴险的幽光,千鹤心里咯噔一下,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那就要看徒儿你的魅力啦!看你能不能勾走扶苏皇帝的心。” “什么?”千鹤鼓着腮帮子,紧蹙着眉头扭过脸两手叉腰,“要我去当禁脔,我才不干!师父你怎么忍心让我去做这种事情!” 石仙人连哄带骗的说道:“谁说要我的宝贝徒儿去当男宠啦?为师第一个反对!” “那”千鹤疑惑的撅着嘴。 “得到一个男人的心可以有很多种方法,最低等的就是利用色相,我是绝对舍不得让我的宝贝徒儿受这种皮肉之苦的!”石仙人信誓旦旦的看着千鹤,“稍微好一点的便是兴趣相投,不过貌似这扶苏皇帝只有一个兴趣爱好,绝对不能把你拉下水!” “那该怎么办?”千鹤燃起的希望又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垂头丧气的蹲在一边画圈圈。 “别急啊,为师还有最后一招呢!”石仙人故作高深的捋了捋胡须,“若是能够达到精神层次的交流,就像高山流水遇知音那般,那徒儿你便可以什么也不用牺牲就能轻轻松松拿到他的心!到时候再让伶妃见到你们心心相印的模样,肯定会一怒之下做出冲动的事情,杀了扶苏也是有可能的。这就是所谓的借刀杀人。一旦皇帝驾崩,晋朝这个空壳子便会立刻土崩瓦解不攻自破了。啧啧。” 千鹤嘴角抽了抽,“若只是想杀了扶苏皇帝,为何要绕这么多弯子?让冥王在生死簿上改一改添上一笔不就行了!”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冥王也没有料到,或许根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千鹤下凡,自己只是一时玩心大起才唬她,没想到如今扶苏的命格虽然变了道,但也改变不了晋朝亡国的宿命,司命那边也可以蒙混过关,凭自己与天君的交情,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只是冥王心中泛起一丝忧虑。命格上并没有说伶妃被妖魔缠身,而这里的确萦绕着一种熟悉的妖气,像是他冥王修长的手指在桌沿轻敲。但愿是自己多虑了,还是赶紧带千鹤离开凡间才好。最主要的是这里的脂粉香味实在是太浓了!熏的人头晕! 冥王脑袋有点隐隐作痛,“罢了罢了,这件事就由我来处理吧,给你们越搅越乱。过两天我们就回幽冥司。” “早就该这样了!若不是当初我”一想到自己下凡的初衷,只是为了替少典渡过劫难,却无意间触碰到了他的内心深处,而现在扶苏的命格也是南辕北辙。为何事情经过她的手就会变得一塌糊涂!千鹤气结的咬了咬嘴唇。“当初,真是悔不当初” 冥王以为千鹤在反省自己一时冲动犯下的错误,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满意的点了点头,掏出随身携带的生死簿,洋洋洒洒的挥了几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看在你已经认识到自己错误的份儿上,我就帮你这一回。” 嘎?冥王你貌似想太多了 合欢散的效果过了,千鹤活动活动筋骨,踢了踢仍旧晕倒在地的扶苏皇帝,念了个诀便将他的衣物穿好。 “你准备让他怎么个死法?” 冥王一本正经的收起命格簿,念诀操控扶苏飞身体,“让他与伶妃欢好,二人共赴极乐世界,也算是圆了伶妃的念想。” “” 千鹤和石仙人面面相觑。二人得出一致结论,冥王不好惹啊! 108 突如其来 翌日,皇帝驾崩的消息便传开了,闹得人心惶惶,邻国大举来侵,大臣宦官伶人们纷纷收拾细软逃窜他国,晋朝一夜之间改朝换代,事情也算是回到了正轨。 千鹤蹲在树梢,俯瞰着底下抱头鼠窜的人群,眼神儿却不由自主的往一个方向瞟。 “想看就去看吧,我不会拦着你。”冥王负手而立,“文轩丞相不会这么早就死的,命格簿上写的他出家了,终身与青灯古佛相伴。” 千鹤瞪了眼冥王,“我才不关心他呢!我只是在看师父去哪儿了!” 死鸭子嘴硬!冥王勾了勾嘴角,“那你还在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可以返回幽冥司了。” “我”千鹤眼神躲躲闪闪腰杆儿却挺的笔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好歹跟师父道个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正从丞相府出来关键时刻总是被拿来做挡箭牌的石仙人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难道是宝贝徒儿想我了?”石仙人喃喃自语,加快了脚步。 千鹤远远的看见石仙人的身影,起身冲他挥了挥手,斜眼瞄了瞄冥王,“我师徒二人叙旧,冥王殿下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冥王无语的挑了挑眉,纵身一跃,衣袂翩翩的落在另一棵树梢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单手撑着下巴假寐,还不忘补充一句:“我不会偷听的,你们无需忌口。” 千鹤冲他翻了翻白眼,反正他闭着眼睛也不会看到。 “宝贝徒儿,我刚刚去看过了,少典他不在丞相府!”石仙人一脸担忧,“该不会已经被黑白无常带回幽冥司了吧?” “没事,他出家去了,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下凡来历劫,凡间寿命终了的时候便能回归九重天,师父你也不必担心。”千鹤语气毫无波澜,像是在说一个毫不关己的路人。 “我的宝贝徒儿怎么变得这么冷漠了?”石仙人一头雾水,“该不会是跟那个冰块冥王呆久了被传染了吧!?” 冥王额角的青筋欢快的跳了两下。 千鹤摇了摇头,“他不仁我不义,我石千鹤才不会做别人的替身!” 石仙人大概也能猜出是怎么回事了。少典还没有告诉她真相?如果千鹤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少典至今未说实话恐怕是担心天君会容不下千鹤半神半魔的灵力,但毕竟是他的女儿,只要能摒除魔性,天君也不会如此不近人情吧!要不 “其实天君!?” 话说一半,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石仙人刚想告诉千鹤她的身世,头一偏却看到一袭白衣驾着祥云向这边飞来,石仙人立马将话给噎了回去,揉揉眼睛确定来着不是白无常。 千鹤听到“天君”二字浑身一颤,再回头时天君已经站在他二人面前,冥王也装睡不下去了,纵身飞近给天君请了个安。 天君怎么会只身前来凡间?该不会被发现了吧?千鹤心里咯噔一下,自己犯的错可千万不要拖累了冥王! 天君冷眼扫过他们三人,石仙人牙齿一哆嗦。这眼神怎么这么熟悉? “你们屡次藐视天规,可知罪!” 威严的声音惊起一群飞鸟,千鹤的小心肝儿也被震得移了位,“此事与他二人无关,仙婢石千鹤甘愿一人承担所有罪孽!” 天君这次似乎真的被惹怒了!与之前的感觉太不一样!千鹤小心翼翼的抬眼,对上天君冷冽的眼眸,“请天君责罚!” “子不教父之过,我身为石千鹤的师父,理应代她受罚!” 石仙人跪在天君面前。凌霄剑嗡嗡作响,石仙人将它解下来扔在一边。 “那好!想死我便成全你!” 众人都没有料到天君会如此决绝,掌中灵力化作一道利剑,直直地插入石仙人的胸口。 浓稠的鲜血沿着剑气四处飞溅,石仙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心头。 无形的剑没入血肉之中,四窜的灵力将石仙人的五脏六腑一一击碎。 “噗”石仙人吐出一口鲜血。 “师、师父”千鹤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两手哆嗦着连忙捂住石仙人胸前的血窟窿,“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冥王也没想到天君会突然出手,而且竟是如此狠辣,“天君你这是为何?石千鹤固然有错,但也不至于这么严重!” 天君见石仙人已经奄奄一息便收回灵力。 “错不在大小,错了就是错了。” 109 仙人已逝 “天、天君” 石仙人凝出灵力想要封住血口,可那伤口却越来越大,一片血肉模糊。 “师父你不要吓我师父!”千鹤手足无措,顾不得身份尊卑,一把揪住天君的领口,“你自诩为三界至尊,居然对一个无辜的人下毒手!你!根!本!不!配!” “徒儿别说了” 石仙人喘着气,周身的灵力越来越凌乱,棕色的双眸隐隐泛着绿色的幽光。 “师父徒儿在这儿”千鹤抓住石仙人的手,“师父你感觉怎么样?” “啊”石仙人眼中精光一闪,用尽全力将千鹤推开,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冥王连忙将千鹤护在结界中。 天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石仙人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褐色,长长的眉毛一根根掉落,两颗尖锐的牙齿戳破了嘴唇,一抬首几乎是换了个人。 “师父”千鹤挣扎着欲逃离结界,冥王却将她搂的紧紧的。千鹤对着天君大吼:“你对我师父做了什么!?” 天君两眼目不转睛的盯着石仙人。 “你放手!”千鹤对着冥王拳打脚踢,一张小脸沾满了泪水。 “事有蹊跷,你冷静点!” 结界外石仙人两手抱着头痛不欲生,胸口的大窟窿不断汩汩的冒着鲜血,四处都是鲜红一片。 “你是”天君的手在微微颤抖,“半妖?” 石仙人体内一直被压制的妖力渐渐苏醒,完全吞噬了微弱的仙气。此时的石仙人跟一头行尸走肉毫无两样。 “吼”石仙人伸出锐利的爪子扑向天君。 千鹤拼命的拍打着透明的结界,“师父”石仙人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发了疯似的乱打一气,他的衣服已经完全被血染湿,每到一处都是一摊血迹。 天君似是有意避让,他明明可以一掌便将石仙人打垮,可他却犹豫了。 怎么会是他?钦石 天君被石仙人逼得连连退后。 自己得知石千鹤是玄女的女儿后便一直关注她,知道她有个将她养大成人的师父。为了引石千鹤堕落成魔,钦原设下了一系列圈套,化作天君的模样,只为能在石千鹤面前亲手杀死她师父,让她心灰意冷万劫不复,这样她的血才能让玄女彻底苏醒留在他身边可是,他没有想到,石千鹤的师父居然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那个有着一半凡人血统的半妖钦石! 钦原眸中冷光一闪。无论如何,他今日必须死!而且必须死在“天君”手上! 钦原闭上眼,不再后退,单手抵住石仙人的天灵盖。 千鹤仿佛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不” 或许是剧烈的疼痛,或许是千鹤的呼喊,石仙人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大哥” 钦原呼吸一滞。 “我知道是你。从我出生那一刻开始,你见到我便是这种鄙夷的眼神,我只是个半妖当初被赶出妖族,我不恨你少典救了我,给了我温暖,我只求你放过千鹤” 石仙人两手吃力的摁住钦原的手,嘴角勉强勾起一丝微笑。 “我这条命,你想要便拿去吧能死在你手上,也好” “你死后,我会让你跟你母亲合葬。” 石仙人安心的合上眼。钦原掌中灵光乍现,“咔嚓咔嚓”几声巨响,石仙人的身子化为点点暗红的尘埃。 “师父”千鹤大喊着撞上结界,缭乱的青丝随着灵力飞舞,“啊” “砰”的一声,冥王被震飞了出去,结界顿时破碎。 钦原微闭着双眼,手心还残留着石仙人的血液。仙籍中并没有“仙人”这一称号,原来他并不是仙 110 封印解除了 天边顿时风起云涌,一股强大的灵力席卷了整个皇宫大院,那些逃窜的凡人惊慌失措的被卷入一个巨大的黑洞,一声惊呼还未出口,眨眼便已魂飞魄散。狂风四起,巨浪滔天,只是片刻之间,凡间到处都是痛苦的哀嚎。那股灵力冲入云霄,径直将天界捅出了一个大窟窿,无数飞石流火从天而降,燃烧了整片大地。 “啊” 千鹤仰面恸哭失声,满是血痕的眼中闪烁着红光,一头的青丝在风中凌乱飞舞宛若妖魔。 冥王见她额头上的雪铃花忽隐忽现,暗道一声“不妙”,若是再不阻止千鹤,她恐怕会堕落成魔!冥王看向天君不禁一愣,此刻天君似是一脸期待的勾着嘴角强忍着笑意,目不转睛的看着千鹤,眼中闪过一丝妖气。 这是天君吗?他究竟想干什么? 钦原按捺不住心底的兴奋,双手微微颤抖的抬起来。强大的魔之力让他本能的臣服。 封印破除了!就差一点了!马上!马上玄女就能苏醒了! 冥王觉得事有蹊跷。今天的天君有点奇怪!绝对不能让千鹤堕落成魔! 冥王飞身靠近千鹤,却被灵力掀翻在地,嘴角溢出一抹血丝。 这是怎么回事?她只是小小的仙婢,怎么会有如此大的灵力? 冥王擦拭着嘴角,不死心的爬起来。 “千鹤你醒醒!”冥王运足了真气冲着狂风的中心大喊,“你是想毁灭凡间吗!?” 千鹤紧闭着双眼似是已经失去了知觉,周身的灵力不受控制的横冲直撞。 钦原冷哼一声,也不去阻止冥王。 “别费力气了,她现在根本听不进你的话。” 冥王喉咙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千鹤!你这样任性妄为,少典也会被你害死的!”冥王继续大喊,试图力挽狂澜,“若死于非命,他就再也回不了九重天!而是飞灰湮灭啊” 千鹤纤细的睫毛抖了抖,凌厉的飓风也渐渐平息下来。 钦原眉头紧皱,一把掐住冥王的脖颈,“你最好少管闲事,否则死于非命的便会是你!” “你究竟是谁!?” 冥王受了重伤,且钦原又是半神之身,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我?”钦原狂笑着将冥王狠狠摔在地上,“我当然是你们敬仰的天地共主啊!哈哈哈” 冥王掌中凝出灵力,瞬间化作一把利剑向钦原刺去。 钦原冷笑道:“自不量力!” 剑气逼人,钦原侧身一闪便轻巧的避过,随手结出一个禁咒摁上冥王的额头。 “既然这么急着送死,我便成全你!” 突然身后一阵疾风,硬生生将钦原甩向半空,只听“轰隆”连着几声巨响,方圆百里瞬间夷为平地。钦原口吐鲜血的被压在一堆巨石下。 “不许伤害他” 千鹤沙哑的声音穿透层层烟尘,踉踉跄跄的走出迷雾,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冥王无暇顾及凡间众多冤死的魂魄,抱起千鹤便打开了乾坤虚,径直奔向了幽冥司。 感觉到怀里的人气息越来越微弱,冥王心头袭过一阵前所未有的烦躁不安。 她究竟是什么人,小小的仙婢怎会有如此惊人的灵力,甚至超过了自己?为什么天君会如此对她?不对那人根本不是天君,三界之中有谁会敢假扮天君?难道是 冥王提起气一路疾奔。 “可千万别出事!” 111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漓宫中重寻焦虑的身影进进出出,喋喋不休的埋怨道:“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魂魄?凡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刚刚那个灵力又是怎么回事?怎么有点像” 重寻不敢再继续设想。 “冥王殿下怎么还不回来?” 正说着,乾坤虚突然就打开了,冥王抱着千鹤凌空跃出,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宫殿。 “殿下!?”重寻的一张脸白了又白。 “快去将娑罗印取来!” 重寻回过神儿来,应了声“是”便急匆匆的赶往忘川。 这娑罗印乃仙界神物,一直以来都是放置在忘川河底镇压妖灵,如今殿下为何要将其取出?他又不是不知道一旦取出娑罗印,整个忘川的妖灵就会再次祸乱三界! 重寻心里纳闷着,却还是奔向了忘川。 冥王将千鹤安置在榻上,源源不断的给她输入仙力。此刻千鹤体内几股灵力横冲直撞,似乎还有一股妖魔之力,若不及时将这股力量压制下去,恐怕她便会被魔之力给吞噬,彻彻底底堕落成魔! “千鹤!?”门口闯进一抹倩影。 重寻听说冥王和千鹤回来了,但似乎受了重伤,温若便立刻丢下手中的活儿急匆匆的赶到漓宫。 “殿下你受伤了!?” “无碍。” 冥王额头上沁出了一排密密的汗珠,温若悄无声息的立在他身侧,只是静静的给他擦拭汗水。 “殿下!”重寻匆匆跑回来,“那个” “娑罗印呢?”看到重寻两手空空,冥王有些不悦。他也知道娑罗印是不能随便取出的,但别无他法,只有娑罗印才能压制住千鹤体内的魔力。妖灵逃逸了可以再抓,但千鹤一旦成魔便再无法挽回,“那我的话当耳边风吗!?” 重寻从来没有见过冥王发这么大的火,不由得心下一惊。温若怯怯的退后了几步。 “你且退下,千鹤的事情我来处理。” 不知何时,殿内立了一道挺拔的身影。白衣胜雪,不容侵犯的神威却掩饰不了眼中的灼灼。 “天君?” 冥王审视的盯着天君却无动作。他是真是假? “娑罗印绝对不可取,我暂且不治你的罪。你若再不让开,休怪我无情!” 天君字字掷地有声,紊乱的呼吸却出卖了他心中的焦虑。冥王起身立于旁侧调息休整。 能自由出入幽冥司,应该不会假 天君将千鹤扶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就在刚刚天界结界被破的那一瞬,他不仅感觉到了玄女的灵力,还有他自己的气息她不是玄女的转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思至此,他便再也按捺不住循着那股灵力来到这里。他猜的果然没错 天君的双手有点颤抖。 玄女竟然用自己的尽数修为将她体内的神魔之力封印起来!就这么不想让他知道千鹤的存在吗?如今封印已破,还好冥王用自己的仙力暂且将魔之力压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天君将自己的灵力度给千鹤,引导她体内的魔之力渐渐平息。 千鹤的神魔之力与生俱来,无法摒除,要不全部抑制,要不就全部释放。当年的情况,也难怪玄女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宁可自己飞灰湮灭也不让他们的孩子受到追杀。若是他玄女是担心他会亲手除去这个祸害才有心隐瞒的吗?天君神色恍惚。若是当年,他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那么做,毕竟那是不容于三界的力量,自己身为天君,理应替三界维护和平,即使是自己的孩子,即使她是无辜的但是现在,他时时在想,自己一直以来都秉持着有错该罚的原则治理仙界,但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112 突然冒出来的父君 “师父师父” 千鹤喃喃自语。 天君将千鹤扶着躺下,盖好云被。 “她在喊谁?” 冥王此刻伤势也见好,答道:“千鹤在修仙之前拜了一位师父,但她并不知道他是个半妖。” “哦?半妖?你从何听来?” 冥王心中悔恨,要不是自己没认出那个假天君,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我们在凡间的时候有人化作天君的模样在千鹤面前亲手杀死了她的师父,她这才差点堕落成魔。她师父在临死之前现了原形” 天君微蹙着眉头一言不发。 “至于假扮天君你的那个人,他的灵力在我之上。不可能是仙界中人,更不可能是凡人,三界之中,恐怕只有那个人了” 天君紧握的拳头咯吱作响,重重的捶在桌沿,一张玲珑翡翠桌几瞬间化作一堆粉末。 “钦原” “天君”冥王心里一直有个疑惑,今天也许是个问出来的好时机,便旁敲侧击的问道:“千鹤真的只是个普通仙婢吗?”身有强大的灵力不说,能让天君亲自替她疗伤,身份一定不简单。 说道千鹤,天君的眸中洋溢着宠溺,冥王微微怔住。 天君曾几何时有过这样的眼神? “她是我的女儿。”天君微微颔首,眼神抚过千鹤的脸颊。 一句话宛若晴天霹雳将冥王噎的说不出话来,一旁的重寻小仙官和温若都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 天君不像是会开玩笑的神呐! “那她、她的娘亲是” 冥王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但又不敢确定。见天君神色微黯,心中这才有了把握。 她居然是玄女跟天君的女儿!难怪少典对她如此爱护!自己曾以为少典不顾天君旨意爱上了一个凡人才助她成仙,没想到他其实早就知道了吧 “是我害了玄女失足成魔,她怨恨我,有心隐瞒了事实,我不怪她。”天君一想到魔族便黑了脸,“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们的女儿!我一定要亲自将魔族连根拔除!” 冥王心里咯噔一下,恐怕曾经粉饰的太平从今往后将不复存在 “千鹤不能待在幽冥司了,我带她回九重天。”天君说罢便欲抱起千鹤,谁知千鹤猛的睁开眼直起身,一掌将天君的手推开。 “我不会跟你回去!” 在天君拍碎桌案的时候,千鹤就已经醒了,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钦原”的名字。待冥王问起她的身世,千鹤这才清醒,原来站在面前的竟是自己的父亲!而自己心心念念的娘亲,居然是曾经的魔尊玄女!竟是少典一心所爱的人! 千鹤深吸一口气。 “我无父无母,是师父一手将我养大!他才是我的父亲!可你却杀了他!” 一把怒火烧红了千鹤的双眼,天君没想到那个半妖对她来说是如此重要。 “当初你娘亲为了保护你,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将你的灵力封印,现在封印已破,你的处境很危险。只有为父能够保护你。”天君放低了姿态循循善诱,“听话,跟我回去。而且杀死你师父的人不是我。” 千鹤拉过云被蒙住脑袋向床榻里边挪了挪。 天君叹了口气,“你想不想知道他是谁?” 千鹤竖起了耳朵。 天君见她没有反应,自言自语道:“他是故意激起你的怒火,引诱你冲破封印。魔尊钦原究竟意欲何为?” 钦原?那个在赤水救过自己的男子?他是魔尊!? 是他化作了天君的模样? 记忆中那是个温润如玉不顾仙魔隔阂伸手搭救自己的男子,怎么会这样?是他杀了师父!? 千鹤顿时觉得后背发凉。也许,从那时候他就已经盯上自己了,她还傻呵呵的送给了他赤练草跟他做朋友是她连累了师父,她才是一切错误的根源! “千鹤,我是没有尽到一个做父君的责任,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弥补你。”天君低三下四的坐在千鹤身旁,“我已经失去了玄女,不能再失去你” 重寻小官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天呐!这还是那个天地共主睥睨三界的天君吗!? 千鹤冷哼一声不做理会。 天君尴尬的咳了咳。他何时如此求过人,偏偏那人还不当一回事。 “千鹤刚刚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天君还是不要逼得太紧。”冥王替天君解围道,“再多给千鹤几天时间考虑考虑,我会尽全力保护好她的。” 天君思忖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我过几日再来。千鹤就交给你了,务必护她周全!” 116. 113 身祭女娲石 天君回了九重天,翌日,各种灵丹妙药纷纷从四海八荒涌入了幽冥司,将偌大一个漓宫塞得满满的。 千鹤一言不发的呆坐在殿内。温若则在竹屋夜以继日的酿造孟婆汤。 冥王跟她详细的描述了那日的场景,整个晋朝皇宫都被夷为平地,无数冤死的魂魄被带入幽冥司千鹤心里一哆嗦,自己造的孽太深,这双手上沾满了无辜枉死的鲜血,就算天君肯原谅她,整个仙界也会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吧!不知道少典有没有被自己拖累 “公主殿下,这是碧海的水菩提,你多吃一些。” 重寻小官将水菩提送至千鹤面前,恭恭敬敬的站在一侧。自从知道千鹤是天君的女儿,天生神魔之力瞬间秒杀一切,他做什么事情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眼前的这位大神一不开心就拆了整个幽冥司。 冥王笑着挥了挥手,重寻如释重负的退了出去。 “你现在仙气不稳,要压制住魔性,得多进补一些仙药。”冥王拿起水菩提递给千鹤,“你师父并不是天君所杀,他的仇一定会报,并不急于一时。你先将身体养好,不要随了魔族的意。” 千鹤接过水菩提慢慢的咬了一口。 “钦原魔尊为何会知道我的身世?” 冥王也觉得纳闷儿。钦原只是个妖尊,他曾是玄女的属下,知道千鹤的身份并不奇怪。只是,他那股神力从何而来? “一千年前玄女私自窃取女娲石,扰乱了三界秩序,天君为此惩罚了她。可玄女却始终都不认错,一念之差堕落成魔。”冥王瞥了千鹤一眼,继续说道,“她一统妖魔两界成为魔尊,钦原便成了她的手下。” “可他为什么要杀师父师父他” 想到石仙人惨死的模样,千鹤忍不住哽咽。 “你的师父并不是仙,而是个半妖。说不定连魔尊也不知道” 当时钦原震惊的表情并不像是假的。这么说,他二人可能还有些渊源。以前也听说过一些流言蜚语,说前任妖尊生活不检点,与一个凡人有了孩子,难道就是千鹤的师父?那他跟钦原便是兄弟!可他又怎么会成了千鹤的师父?少典会不知道?冥王有些理不清思路。 “虽然我不知道魔尊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想让你冲破封印坠入魔道!或许是想利用你称霸三界,或许是想替玄女报仇,不过这只是我的推测。” 千鹤将剩下的水菩提吞入腹中。 “我绝对不会让他如愿!他杀了我师父,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冥王又给她递上一碗荷花凝露,“你真的不想回九重天?” 千鹤低垂着双眸。 “钦原的灵力在我之上,我护的了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冥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虽然你现在的力量可以俯瞰三界无人能敌,但万一一步走偏,那可就是万劫不复,很可能三界就会毁在你手中!” 突然“啪”的一声,千鹤重重的拍在冥王的肩头,嘴角勾起隐隐的笑意。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千鹤咧嘴一笑,“你不毒舌损我两句我还真不习惯!哈哈” “你”冥王气结,“真是犯贱!” “哈哈” 千鹤轻轻嘬一口荷花凝露笑得合不拢嘴,弯弯的眼角掩盖住眼底的黯然。 这厢聊得心情舒畅,仙界那边却是乱了套。 结界突然被不知名的力量捅了一个大洞!自从女娲补天以来还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各路仙君望着硕大的洞口都是一脸震惊。凡间的满目苍夷已经恢复如初,枉死的生灵也重新投胎,只是这洞究竟是什么妖孽在凡间作祟? 太子沐华手握着女娲石心事重重。 那一瞬的神魔之力震动了三界,而这股不该存在于世的力量居然是来自凡间!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天君却让他们谁都不许离开仙界。直到现在,他跟众仙一样,还都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只能静静的守在九重天。 “石千鹤是我与玄女的女儿,乃天之神女。此番在凡间只为了历劫才误破了结界,并非有意为之。”天君面无表情的接过女娲石,“今日以女娲石补天,我愿亲自将其炼化。我儿犯下的过错由我来替她承担。” “父君!万万不可!”沐华慌忙上前,顾不上消化突如其来的消息,“炼化上古神器需要耗尽一生修为,若真要如此,就让我来吧!” “天君三思!” “太子三思!” 众仙纷纷跪下,只恨自己灵力不够,无法完成这炼化之事。 “不必多说。”天君举起女娲石悬于半空,“我身为三界之主,出了这种事情自然责无旁贷。炼化女娲石虽然会消耗灵力,但并不至于毁我元神,届时我还会回归。只是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沐华、苍梧,千鹤就交给你们照顾了,绝对不可以让魔族有机可乘。” “父君!” 天边乌云滚滚,无数妖魔魅影从不周山蜂拥而至,直冲云霄。 一人黑发绿眸立于云端,抬头仰视了一眼破损的结界,嘴角挂起肆意的笑容。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沐华发现了不周山的动静,暗道一声不妙,魔族挑在这个时候来侵犯,自己和苍梧顶多能与他打个平手,整个仙界只有天君能将他降服。若是此时天君灵力耗损,那岂不是任他逍遥!绝对不可! 天君紧闭着双眸,女娲石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众仙凝神屏气,眼看魔族接近,纷纷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沐华突然纵身一跃将女娲石握于掌中,而此刻女娲石顿时光芒万丈将他全全包围。 “沐华!” “太子!” “夫君!”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沐华会突然将女娲石握住。 女帝嫘祖惊恐的瞪大了双眼,伸出去的手最终还是没有碰到他的衣角。 他怎么可以他要让他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君吗 “沐华!赶紧回来!” 沐华的灵力在一点点被女娲石吸收,一头青丝隐隐泛白。 天君眼中惊起滔天巨浪,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晚了。 沐华嘴角溢出一丝鲜红,“三界不能没有父君,就让孩儿来替妹妹偿还罪孽吧” “好一个父子情深呐!” 不远处传来声声不屑的啐声。 117. 114 少典回归 钦原立于云端,眼里满是嘲讽。 当年不顾夫妻情分逼死玄女的天君,何时懂得了父子亲情! 沐华已经完全与女娲石融为一体将其炼化,九重天的结界又恢复如初,似是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我杀了你!” 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嫘祖此刻已经杀红了眼。纵身一跃,一袭红袍立于魔族的千军万马之前。 “胡闹!” 天君双眉紧锁,在钦原出手之前便将嫘祖关进了锁仙塔。 不能让她这么胡来! “哈哈,原来九重天的神仙个个都是胆小之辈!天君,你根本不配主宰三界!” 钦原笑得愈发猖狂。 他今日来本就没有想挑起战端,只是想看看仙界神仙慌乱的表情!现在时机还未到,自己需要忍住冲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还差最后一剂猛药。只有他死了,她才能真正堕落成魔万劫不复。 等不及了啊玄女,终于又能见到你的笑靥了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一千年 紫苏在天界众仙中扫视了一番,心中释然。 还好她不在蛮荒之境,也许才是最安全的 魔尊带着一众妖魔风风火火的撤回了不周山,众仙猜不透他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只是被魔族叫骂“胆小之辈”,众仙都是气得七窍生烟。 “天君,魔族对仙界如此不敬,怎能就这么让他回去!” “太子殿下为了修复结界牺牲了自己,我们怎能让他蒙受羞辱!” 天君紧握着拳头。 “传令下去,两日之后扫平不周山!” 众仙心中雀跃,届时定当让魔族跪地求饶! 是夜,月如钩,天君渡过三生河,驻足在漓宫殿外。 不知她会不会愿意跟自己回去 天君心中前所未有的忐忑。 他从未想过玄女会有了他的孩子,也未料到她居然会耗尽修为将千鹤的灵力封印。这才是她羽化的根源吧为了让千鹤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她不惜牺牲自己,可最终还是未能如愿玄女,在你心中,我竟是如此不近人情吗连一个偿还赎罪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天君?” 一声呼喊打破了天君的沉思。 “你回来了。” “是。”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来人神色微愕,想也瞒不下去了,便低头答道:“是。” 天君许久不语,跟随那人而来的黑白无常也静静立在身后。 “我们进去吧,她看到你会很开心的。” 天君推开殿门,夜明珠柔和的珠光铺洒了一地,千鹤听到动静悠悠转醒。 夜色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立于眼前,满屋子的珠光都比不上他的一丝笑靥。千鹤仿佛听到了心花怒放的声音。她强压制住内心的喜悦,冷冷道:“你过来做什么!” 少典一愣,一脸茫然的看向天君。天君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便无声的退了出去。 少典见天君嘴唇微动,是说“劝她回九重天”。 自己在凡间的记忆依然存在,待回归仙位之后他才明白,原来,花离洛便是千鹤,恐怕最后那毁灭天地的力量便是她吧。自己在凡间爱上的女子竟跟千鹤八分相似,司命真是会捉弄人。也难怪千鹤今日待他会如此冷淡。 少典掀开云被,兀自钻了进去。 做仙可以无耻,但没想到他居然无耻到这种地步! 千鹤想也没想便一脚将少典踹下了床榻。 “哎呀”少典吃痛的揉了揉膝盖,“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怎么娘子还将为夫踢下床呢?” 千鹤咬牙,“我才不是你的娘子!” 少典含笑,“娘子这是吃醋了么?为夫就是喜欢看你一脸醋香的模样。” 吃醋!?自己竟然吃娘亲的醋!天呐,谁来救救我! 千鹤几欲抓狂,少典还以为她这是在埋怨他在凡间爱上了其他女子。但他是下凡历情劫,不来几朵桃花也太对不起司命的命格了。 “你”千鹤咬着下唇,扬手一掀,一巴掌甩在少典脸上,“你爱的明明是我娘亲,为何还要来招惹我!?” 少典顿时石化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手心火辣辣的疼,少典的脸颊应该更疼吧。千鹤有点后悔自己的举动。 “娘子何出此言?” 千鹤气结。还好意思问! “你、你梦里面和我的娘亲卿卿我我,还不算是喜欢吗” 少典回忆了一番,似是想到什么苦楚的事情。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明明喝了孟婆汤,怎么还会有这样的记忆。对了,听说上一任孟婆似乎是个很不负责任的仙 那是玄女在给他度入灵力,赐予他保护千鹤的力量,竟被千鹤误打误撞瞧见了,这该如何解释。 少典尴尬的笑道:“那只是个梦境,欣许是司命故意安排的吧,我根本不知情啊娘子你冤枉我了” 现在只能装傻充愣了。 “真、真的?”千鹤半信半疑。 “我,少典,心里只有石千鹤一人。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少典乘千鹤发愣之际握住她的手,“相信我,跟我回九重天。天君会亲自给我们主持婚礼。” “轰”千鹤的脸红了大半,可一想到石仙人惨死的模样,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师父他” 少典指腹抵住她的嘴唇,“嘘,我都知道。他的仇,我们一定会报!” 118. 115 仙魔大战 翌日,千鹤跟着少典回了九重天。 此刻仙界小到扫地的婢女大到天君天后,心中都只有两件事。一是即将到来的仙魔大战,还有一件则是千鹤的身世。当少典牵着千鹤的手步入九重天时,沸腾的仙界顿时安静下来。被一道道灼热的视线盯着,千鹤感到浑身不自在。 “请求天君准许我明日参战!” 说话的是嫘祖,她怀着天孙,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夫君身祭女娲石。对魔族的恨意已入骨。她一定要亲手将魔族夷为平地! “不可。”天君打断她的话,“区区魔族无需你动手,苍梧跟烨辰率领五千天兵便可解决。” 嫘祖还想说什么,天君已经看向一边。 “千鹤,过来。”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千鹤心中一惊。她还没有收拾好心情来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的父君。 见千鹤没有动作,天君露出一丝苦笑,“罢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千鹤抬起头,天君已经离开了大殿,萧索的背影一晃而过。 一千年了,仙界魔族再次掀起战乱,千鹤隐去了身形混出九重天,转瞬便抵达了不周山。 山顶妖风阵阵,千鹤握紧了拳头。 “师父,徒儿来给你报仇了!” 天际乌云滚滚似是要将整个三界吞没,千鹤一袭白衣立在云端,俯视严正以待的众妖魔。 “仙界是没有能人了吗!居然让一个弱女子打头阵!” 不周山发出阵阵不屑的嘲笑,千鹤没有理会,直直地看着山巅的那人。 钦原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抬头看看千鹤身后。 来了 苍梧和烨辰领着天兵将不周山围住,见到千鹤时,烨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有一句开场白,也分不清是谁先动的手,一场腥风血雨就这么开始了。 耳边皆是兵器碰撞的声音,千鹤径直飞到钦原面前。那个在赤水河底救过自己的人便站在眼前,可现在他却成了仇人。 掌心结出一个印加,强大的灵力将千鹤环绕,在四周形成一个结界。 她还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 钦原眼中闪过精光,只躲不攻。 冥王郁垒不知什么时候闯入了结界,钦原动用神力,一掌将郁垒打入忘川河底。 千鹤一分神,结界瞬间溃散。 “千鹤小心” 眼见千鹤将被锁仙塔捆住,烨辰奋不顾身的扑了上来。 轰隆一声,锁仙塔将烨辰牢牢的压入底端。 “烨、烨辰” 千鹤脸色煞白,只是一瞬间一瞬间而已,她便失去了两个挚友。 都是自己太无能,太轻敌,他们都是被自己害的 千鹤神情恍惚,突然身边疾风阵阵,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一个怀抱中。 “这个时候怎么能走神儿。” 是少典 千鹤眼泪止不住落下,“冥王还有烨辰,他、他们” “不怕,有我在。” 少典小声安慰着,钦原再一次展开了攻击。 十几个回合下来,少典几乎是节节败退,脸色越来越苍白,一口黑血从喉中喷涌而出。 “少典哥哥” 千鹤慌忙的解决掉几个小妖,飞到少典身边。 “这血”怎么会是黑色的!? 苍梧嘴角扬起笑意,千鹤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不、不会的 “别、别怕” 这是少典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仙身灭,天地同泣。 千鹤两眼空洞的看着少典在她怀中点点消散,再看向苍梧得逞的阴笑,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胸中似有万千怨气在沸腾。 “啊” 一声尖锐的嘶吼,整个天地都安静了,一些道行尚浅的仙魔受不了这灵压,纷纷现出了原形,更有甚着当场暴毙。 千鹤流下两行血泪,天空也史无前例的下起了血雨。 “石头!快停下!” 石斛奔过来,还未触及到千鹤的衣角便被一道道灵力化作利剑穿堂而过。 “石、石头”石斛步履蹒跚的支起身子,“快停下” 又是一道狠厉的灵力,石斛再也没有站起来。 “哈哈哈”钦原仰天长笑,等了一千年,这一天终于来了! 千鹤已成魔,待她清醒过来,触目惊心的便是石斛浑身是血的尸体,浓浓的血腥味儿萦绕在鼻间,满地都是横尸。 这这都是她干的!? 千鹤颤抖着直起身,她往前一步,天兵便后退两步,连苍梧也不敢冒然前进。这是天后吩咐他做的,他只是想若是少典死了,除了魔尊便再也没有人会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可没想到,千鹤会因此堕落成魔。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千鹤看到了自己还未出世时少典对自己的保护,看到了玄女牺牲了生命将自己的灵力封印,看到了自己的娘亲被陷害被逼成魔 这都是九重天上所谓的仙君们害的!都是他们龙族!娘亲死了,少典死了他们凭什么还活着! 千鹤眼中怒意渐深,凌乱的灵力化作无形的箭矢,根根准确无误的刺入天兵的眉心。刹那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死!都快去死!我要你们都去陪葬! 千鹤一把掐住苍梧的咽喉,未等他反应过来,便“咔嚓”一声了结了他的性命。五千天兵只剩下一两个还活着,千鹤眼风一扫,他们便化成了灰烬。 “恭迎魔尊!” 钦原在千鹤面前跪下,众妖魔也齐齐下跪。 是了,她成魔了 千鹤敛去戾气,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眼见天边又飘来祥云,钦原料想是天君,而此刻的千鹤还不足以对抗他,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念了个诀,钦原带着千鹤消失在众妖魔面前。 119. 116 玄女苏醒 睁开眼,千鹤意识到自己是在一个怀抱中,轻轻一挣扎便从那人怀里跃出。 “钦原!?” 眼前的景致很熟悉,千鹤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这里是碧海深处,与赤水、忘川交汇。那水晶悬棺隐隐泛着幽光。 “玄女娘” 千鹤的声音微微颤抖,多少次梦中遇见却始终只有模糊的面孔,如今她躺在自己面前,已与自己阴阳相隔。没有她的牺牲,自己怎么可能活到今日,恐怕还没有出现在这个世上就已经被灭了元神。 “只有你能救她。”钦原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递给千鹤,“神之身,只有用你的血才能唤醒她。” “是你保存了她的元神?你放出了玄女灰飞烟灭的谣言?” 为什么要这么做? 千鹤思忖。是了,若是天君知道玄女还有生还的机会,又怎会袖手旁观。她突然有点感激钦原。 鲜红的血液沿着手腕蜿蜒流下,滴入玄女的嘴边。血液渗透皮肤,很快便被吸收,渐渐的,玄女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生机。 仿佛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玄女幽幽的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孔。 “吾儿?” 钦原跪在悬棺旁,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她终于醒了!还是魔身! “阿娘” 突然四周是水流变得动荡不安,千鹤拉起玄女跃出水面,钦原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人间也是风起云涌,昆仑山上枯萎了上千年的建木突然间郁郁葱葱。 建木回春之日,便是她苏醒之时。 回到不周山,浓厚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玄女不悦的皱了皱眉。 少典已经不在了 天君立在云端,见到玄女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心底有什么正在忍不住绽放。 “玄女” 再次喊出这个名字,恍如隔世。 旭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山顶,不再是雪狮的模样。他恢复了真身守在玄女身边,就跟千年前一样。 见到玄女,天后脸色瞬间被抽去了血色。 “你、你还活着!?” “好久不见了,玉儿。” 听到玄女唤她的乳名,天后神色恍惚。 “当年你和紫苏诬陷我窃取女娲石不没有怪你,你爱慕天君我也没有怪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说我与少典有染!更不该加害我的孩子!”玄女一步步走近,扼住天后的咽喉,“少典与我是什么关系,你再清楚不过。你为什么要将他害死!” 周身魔力凌乱,一道神力将天后拉回。 “住手!”天君将天后护在身后,“玉儿也是无心之过。” “哈哈好一个无心之过!那我一个无心之过便毁了三界,天君会如何待我?” 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人,却说出这样的话。玄女的心一下子冰凉。 他从前不是眼底容不下一点过错吗?怎的如今却处处庇护! 不甘心 一掌扫过,天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玄女楞了片刻,看向千鹤。 “阿娘下不了手,就由我来代劳。她害死了少典哥哥,怎么能够轻饶!”千鹤低垂着眼眸,看不出一丝神色。 天后哆哆嗦嗦的躲在天君怀中,神魔之力,她承受不起,一掌就已经让她修为尽失。 天君知道今日天后是难逃一劫,玄女与千鹤二人联手,自己也未必有胜算。 “玉儿,好好保重。” 天君单手遮住天后的双眼,将她送入了六道轮回。 投胎成凡人,总比烟消云散的好 “若是想救少典,明日来离恨天,我在那里等你。” 天君不理会千鹤眼中的狂喜。千鹤知道他在等玄女,在等一个赎罪的机会。 120. 117 一直等下去 身后传来裙摆拽地的窸窣声。离恨天只有神之身才能进入。 “你来啦。” “让天君失望了。”千鹤拂去肩头的落羽杉枯叶,悄然的绕到天君面前,“阿娘不愿意见你,便让我过来一趟。要救少典,你想拿什么来交换?” 千鹤单刀直入,恨不得立刻知道答案然后离开九重天。她恨这个地方。 “她果然不肯过来”天君也没有卖关子,递给千鹤一盏精致的灯,“少典曾将自己的部分元神打入你体内,这是结魂灯,你将那部分元神提出放入灯内,他迟早会重生。” 这么轻易就说出来了?不提什么要求?不会有诈吧? 千鹤心中思量一番,接过结魂灯。 “你走吧,能见到你也是好的。” 千鹤迈出去的脚步一愣,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离恨天。 天君看着眼前消失的背影,兀自叹了口气。 千鹤还未走出九重天便撞上了神色匆匆的玄女。 “千鹤,天、天君呢!?” “在离恨天,我刚从那里出来。”千鹤晃了晃手中的结魂灯,看到玄女神色慌张,“阿娘你不是不愿意见到他吗,怎么又过来了?” “他”玄女之间颤抖,眼中弥漫着雾气,“我感觉不到他了” 千鹤一怔,回想天君最后跟她说的话,心口陡然一紧。 该不会 再次来到离恨天,那里已经没了天君的踪影,徒留下落羽杉上的点点亮光。 太子沐华负手立于树下。 “父君他羽化了”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他欠她的还没有偿还,怎么可以 玄女心中的恨意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悔恨。 没了对他的恨,这样漫长的岁月,让自己怎么活下去 喉中溢出腥甜,吐出一口鲜血,玄女毫不犹豫的废去自己的神之力。 “阿娘不要” 一切都迟了,千鹤眼睁睁看着玄女化作点点碎光,与落羽杉林融为一体。 最终他们还是在一起了也许这才是她想要的 “你准备怎么办?”沐华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父君托我好好照顾你以后就在九重天吧” 千鹤摇摇头,失魂落魄的回到不周山,看着钦原询问的目光,千鹤掉头就走。 她已经不在了,他等了她千年,又怎么忍心让他知道真相他不过是个棋子 不知不觉,又来到自己出生的地方。这里还是和从前一样,漫山遍野的桃花,只是再也见不到师父,再也没有人来跟她拌嘴师父为救她而死,石斛却是被她亲手所杀千鹤看着自己白玉般的手,不管是不是出于本心,她早已沾满了鲜血,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小丫头。 千鹤身形一晃立于春光殿外,这里有她与少典美好的回忆。旭阳又变回了雪狮的模样一路跟随着千鹤。 手中的结魂灯忽明忽暗,千鹤小心翼翼的护着。 不管千年万年,她都会一直等下去,只为再听那一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