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海争渡》 第一章 难以避免的沦陷 193八年八月24日,农历七月二十九,处暑。 处暑即为出暑,表炎热离开,可对江城人民来说,火炉的闷热依然如影随形,却大都习以为常。 秋老虎还在后面虎视眈眈,这天气想凉快,早着呢。 原汉口日租界中街9号,是一处日式的四层楼房,先前是日商大石洋行办公楼,现如今则是中共八路军驻江城办事处。 中共长江局机关,也秘密设在八路军驻江城办事处内,对外却不公开。 “新蒲,江城特别工作委员会的名单,你榜上有名,准备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工作。”三楼办公室内,一中年男人,对前面的年轻人说道。 楚新蒲神色一凝,开口问道:“向叔,这么早就成立江城特别工作委员会,难道战局已经如此不利了吗?” “不瞒你说,大势已去,军统江城区的名单,怕也早就定下。” “炸了黄河花园口,就换来这些?” “望扭转战局,却执行力不足,他们原本打算用洪水阻挡日军第二军主力的推进,歼灭孤军深入的日军第6师团。只可惜第五战区,过于保守谨慎,未能全歼日军第6师团。”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爱惜自身羽毛,真是苦了当地百姓。” “江城特别工作委员会,负责沦陷后江城地区的对敌情报工作,为长期抗战做准备。你接下来要面临的情况,会前所未有的复杂和危险,多加小心。” “您会离开吗?”楚新蒲抬眼望着向秦,眼神之中带着期待。 “会。”向秦简短回答。 他算是楚新蒲的引路人,楚新蒲在上海上学时,由向秦介绍,加入组织,成为特科人员。 在上海接受过培训,回到江城后,也接受过三个月的特训。不管是在上海,还是在江城,都受向秦领导。 “潜伏人员名单,早有定论,所有成员都有公开身份做掩护,没有暴露过真实身份。”向秦这句话算作解释。 他在八路军驻江城办事处任职,社会各界人士都知晓,若是江城沦陷后还留在这里,是自投罗网。 楚新蒲不同,他的身份无人知晓,包括现如今出现在办事处内,都不会存在危险。 每日来办事处拜访的社会各界人士众多,进出办事处,并不会带来麻烦。 楚新蒲算半个江城人,他母亲是江城人,父亲是蒲城人,儿时在蒲城生活,后举家搬来江城。 如此背景之下,他的名字出现在潜伏人员名单上,不足为奇。 “我日后接受谁的领导?” “江城特委下分情报组,联络组,行动组,由各组组长领导。你的具体情况我并不知晓,各组组长任命同样一概不知,属于高度机密。” “我要等着吗?” “需要的时候,你的组长或者是中间人会联系你,这是你的接头暗号。” 说话间,向秦推过来一张纸。 组长有名单,自然知晓楚新蒲的身份,需要建立联系时,会主动来找他。 楚新蒲确认身份的依据,便是这句接头暗号。 “我这份江城日报,怎么缺墨少字,莫不是日本人还没打进来,报社就准备关门了?” “先生此言差矣,报社印刷难免一两份残次,不如卖于我算了。” “你想要便拿去,我也不是缺这三瓜两枣之人。” 默默将对话记住,楚新蒲将纸张推了回去,却说道:“他会近期就联系我吧?” “何出此言?”向秦饶有兴趣的问道。 楚新蒲用手指着桌面上的纸张,点了点说道:“您刚说江城沦陷在所难免,必然已经有了苗头,不然何须做此安排。” “由此可见,也就是一两个月的事情,接头之人不会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暗号之中,日本人还没打进来这句话,就说明他会近期联系我。” 听完他的分析,向秦心中满是欣慰,楚新蒲的进步,向秦都看在眼中。 “我走之前,就不通知你了,无需送别。倒是你,要好好活着,明白吗?” 楚新蒲和向秦心中其实都明白,此一别或许再无相见。 “你报社实习的工作可以先停下来。”向秦说道。 “怎么了?” “日军进城,谁也不知道会如何,对报社洋行学校医院等的态度有待观望,你家在江城,做几日纨绔子弟也无妨。” 利用工作,掩护身份很重要,可楚新蒲家在江城,这份工作掩护可有可无。 既然作为潜伏人员要留下来参与对敌斗争,总不能日军刚进来,就杀了你祭旗吧。 江城日报,一直呼吁全民抗战,对日军报道言辞激烈,日军方面会不会怀恨在心,谁也说不好。 “我明白了,只是实习,说一声便能辞去。”原本楚新蒲还打算通过实习,日后就用报社记者或报社编辑的身份当掩护,现如今看来是行不通了。 只是向秦说做纨绔子弟却也不行,毕竟不是家缠万贯,想要纨绔也难。 “保重。” “您也是。” 独自一人从办事处出来,楚新蒲思绪万千,与老领导分开,需要时间适应。 更重要的是,接下来要面临的局面,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和危险。沦陷后的江城,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临的将是什么。 向秦一直站在三楼窗前,望着楚新蒲离去的背影,此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请进。” 扭头看到进来之人,向秦从窗前迎上去说道:“李秘书长,你怎么来了?” 李秘书长,中共长江局负责人,这一次江城特委潜伏人员名单,便是出自其手。 名单只有李秘书长和江城特委负责人掌握,向秦也无权知道,他只是作为楚新蒲的领导人,负责传达接头暗号。 “舍不得?”李秘书长坐下之后,开玩笑的问道。 “再舍不得也要放手,不然长不大的。”向秦倒了杯水放在桌上。 “你如此看中他的工作能力,要不要和江城特委负责人交代一声,委以重任?” “我看还是算了,顺其自然,免得揠苗助长。” “也好,那你收拾收拾,准备离开,那边工作岗位还等着你呢。” 办事处的人,不会一下子蜂拥离开,要分批撤离,向秦算是第二批。 楚新蒲的事情安排完之后,向秦在江城的工作便以结束。 “什么时候走?” “明后两天都行,你要不要和他告别一下?” “不用告别,明天就走。” 第二章 帮忙采访 离开八路军驻江城办事处的楚新蒲,漫步向着歆生路忠信里二里4号走去,那便是他实习的报社。 时间尚早,不必担心下午迟到,换句话说,他也不在乎迟到与否,今日过去便是辞职去的。 其实都谈不上辞职,实习生罢了,走了也无人理会。 中午还抽空下馆子吃了个饭,下午晃晃悠悠来到报社,准备收拾东西,找总编请辞。 “你怎么才回来,等你半天了,快点拿上东西,跟我走。” 东西都还没收拾完,身边风风火火跑来一人,出声喊道。 黄鹂清脆的声音悦耳舒心,只是楚新蒲懒得动,说道:“顾青稚,你着急忙慌的干嘛?” “有一个采访,之前登报那事的后续报道,你忘了?”顾青稚提醒说道。 “你说那个日本医生和患者的事情?” “对啊,今天当事人联系我,让我过去和他一同去诊所讨要公道,等你半天了都。” “只是去采访,怎么就是讨要公道呢?你作为新闻工作者,没有证据不能捕风捉影,先入为主。” “楚新蒲,你少给我讲大道理,你快点带上相机,跟我走。” “走不了,我准备找总编辞职,你换个人吧。” “啊?” 顾青稚愣在原地,楚新蒲是实习生,她同样是,两人算是熟络。 之前还约定好,要一同度过实习期,好好庆祝一下,怎么说辞职就辞职呢? “你想什么呢,报社的工作虽说辛苦些,却也不可多得,你就这么放弃了?” “控制舆论的工具,不干也罢。”辞掉工作,总要有个由头,不然就例如顾青稚的询问,你如何回答? 这句话,便是楚新蒲的理由,年轻人,有抱负有理想,看不惯报社行径,不愿同流合污,合情合理。 这里的看不惯,可不是看不惯对日军报道,而是其他方面。 “嘘,小声点……”顾青稚纤纤玉指放于薄唇边,担心他的话,被左右之人听去。 “怕什么,反正也不打算伺候了。” “你一走了之,我怎么办?” “你和我有什么关系?”楚新蒲身子微微后移,疑惑的盯着顾青稚,好似害怕被缠上一样。 顾青稚咬着银牙说道:“你怕什么,追求本姑娘的人多得是,还会赖上你不成。” “那就好。” 看到他这如释重负的模样,顾青稚恨不得将银牙都咬碎了。 “报社就我们两个实习生,你走了,谁和我去现场?”顾青稚面露愁容。 一个人去现场不是不行,但多数情况下会捉襟见肘,谈话记录,拍照留影等需分工明确,说不定还会遇到突发状况,要有个人照应。 “报社人这么多,你还怕没人陪你?” “人是多,可……” 顾青稚欲言又止,楚新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是实习人员,要想转正需有表现,这一次后续跟进报道,算得上一次机会。 若是报社前辈带队,她的存在感便可有可无,白白浪费一次机会。 她的情况,楚新蒲略有了解,很需要眼下这份工作。 “能帮帮忙吗?”顾青稚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不好意思。 楚新蒲打算辞职,这一次采访不管做的如何出色,功劳都是她一人所得。这还真就是纯粹的帮忙,饶是顾青稚,说出口都觉得脸皮发烫。 看她这隐隐红到耳垂的皮肤,楚新蒲心中好笑,用得着如此难堪吗? 其实还好,顾青稚的性格不是小家子气,偶尔还大大咧咧的。只是她觉得自己有得寸进尺之嫌,人家主动辞职,放弃实习等于是白给了她这次机会,还要人家留下来帮完忙再走,不是蹬鼻子上脸吗? “行吧。” 楚新蒲答应下来,不急于这一两天,顾青稚的耳垂都红到这般地步,便也不好拒绝。 其实其中也有其他的考量,向秦让辞职,太快太突兀虽能说得过去,却难免引人注意。 不如先帮帮顾青稚,再找机会离开,水到渠成些。 “谢谢。”顾青稚长舒一口气。 “走吧。” 楚新蒲拿上相机,顾青稚带着本子和笔,两人从报社出发。 “当事人主动联系我们去诊所?”走在路上,楚新蒲询问道。 这件事情,算得上是医患之间的矛盾,当事人在诊所为自己母亲看病拿药后,回去不久其母亲便病发身亡,他认为是医生害的。 想要讨要公道寻求赔偿,效果不慎理想,便来到报社,花钱登报,揭露诊所医生丑陋行径。 这则新闻是顾青稚负责的,谁知道登报之后,引起了不小的反响,报社这才开始重视,让她跟进。 为什么这件事情会引起较大反响? 原因则是,那个诊所是日本人开设的,医生同样是日本人。 日军现如今在进攻江城,日本医生在江城之内谋财害命,这新闻自然是吸引人。 很多人呼吁严惩医生,以儆效尤,舆论闹的沸沸扬扬。 就连顾青稚,都说今天去是讨要公道去了,可见舆论是一边倒,对日本医生非常不利。 可重点是,这件事情见报后,有相关人员前去调查,没有发现证据证明,日本医生医术不精害死人,或者是故意谋财害命。 但众人却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论,如此战局之下,日本人不受待见,太过正常。 “是他主动联系我们,说他会去诊所当面对峙,让我们跟进报道。”顾青稚脚步不停说道。 楚新蒲没有再言语,只是抿了抿嘴唇,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诊所位于汉口法租界外,玛领事街,来至玛领事街,楚新蒲便看到一个招牌‘井上诊所’。 这便是那个日本医生,井上宏一的诊所,来看病的主要是铁路工人,附近居民以及日本侨民。 井上诊所算不上大,却也不小,隔着玻璃能看到候诊厅,厅内放着四五张木质长椅,能坐二十来人。 看来井上诊所每日病人不在少数,等待候诊的座位二十有余,可今日候诊厅内空空荡荡,门庭罗雀。 “看来我们的报道,对诊所生意,影响极大。”楚新蒲对一旁的顾青稚说道。 “这样的庸医,早点让大家看清其真面目,难道不好吗?” 顾青稚进步青年,充满热血,举国抗战之际,对日军包括日本人没好感,实属正常,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你是记者,你要以客观角度把新闻的真实内容报道给大众,可不是让你将自己的主观意愿报道出来。” “你又说教?”顾青稚不满的用秋水明眸白了楚新蒲一眼。 第三章 诊所闹剧 皓齿明眸飞白一眼,让人苦笑,这女人不讲理起来,谁也没得办法。 “当事人还没来,我们先进去吧。”楚新蒲言道。 “走,会会他。”顾青稚打起精神,好像上战场一般,带头走了进去。 推开诊所大门,迈步而入,候诊厅内确实一个人都没有。不过正对大门处有一登记台,此时一女护士站在台内,看到有人进来起身相迎。 “二位是要看病吗?”护士年纪不大,和顾青稚差不多,面容姣好,身材苗条,此时脸上带着笑意。 近几日上门的病人越来越少,今日看到有两人,自然是热情招待。 不等楚新蒲开口,顾青稚便说道:“我们不是来看病的,我们是报社记者,想要见井上宏一医生。” 听到这句话,护士俏脸隐隐带着几分怒意,对二人再无好感。 毕竟诊所落得这般田地,都是报社害的。 “你们把诊所害成这样,还有脸过来?” “那你们害人,不是一样开门营业?” “你含血喷人,已经来诊所调查过了,我们没有触犯法律。” “法律?侵略者,还会谈法律吗?” “你……” 两个女人,剑拔弩张,言语交锋,好似空气中都带着火花,电光四射。 楚新蒲挡在顾青稚面前,对护士笑着说道:“你好,我叫楚新蒲,怎么称呼?” “樱庭由美。” 日本人?楚新蒲心中微微惊叹,因为樱庭由美的中国话,非常流利,和顾青稚的言语争辩,丝毫不落下风。 对于楚新蒲的惊叹,顾青稚暗道一声不争气,看到漂亮姑娘,什么都忘了。她一眼就看出来樱庭由美是日本人,这种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是非常准确的。 “由美小姐不要误会,是当事人邀请我们过来……” “叫我樱庭由美。” “抱歉,樱庭由美小姐。” 楚新蒲吃了瘪,看来这樱庭由美,对他们这些记者的态度,是半点客气都没有。 “井上宏一医生是不敢出来见我们吗?”顾青稚从身后探出脑袋,出言问道。 楚新蒲左移一步,将她的小脑袋挡的严严实实,顾青稚气的用手捏了他腰间软肉一下,不过面对樱庭由美,他还要保持面部表情。 楚新蒲看了一眼挂着诊断室门牌的房间,知道井上宏一,应该在其中。 外面的动静,井上宏一自然听得到,不过看样子是不想出来平添麻烦。 “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走。”樱庭由美往外轰人。 顾青稚还打算说什么,诊所的门再一次被人推开,乌泱泱涌进来不少人。 带头之人,四十来岁,微微发福,粗布麻衣看起来生活拮据。 他看到顾青稚,脸上堆起笑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说道:“顾记者,你们来了。” 这人便是当事人,叫吴大勇,是死者吴氏的儿子。 “你们来做什么?”樱庭由美看到涌进来这么多人,面色上浮现担忧。 “干什么,当然是讨要公道!”吴大勇厉声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跟着他一同来的人,都大声喊道:“对,讨要公道!” 这群人看起来是来帮吴大勇助拳的,声势浩大,喊的楚新蒲耳朵都嗡嗡作响。 吴大勇迈步紧逼到樱庭由美面前,身后的人也一拥而上,樱庭由美吓的后退。 “今天不给我们一个公道,我们不走了。”吴大勇的唾沫星子都要喷在她脸上。 脚下一个趔趄,樱庭由美向着后面倒去,楚新蒲跨步上前,扶住樱庭由美,挡在她与吴大勇等人身前。 “有理不在声高,有事说事,这吵吵闹闹的,怕是解决不了问题。” “你什么人?” “他是我们报社的记者。”顾青稚看到吴大勇等人恶狠狠的看着楚新蒲,急忙帮忙解释。 听闻此言,吴大勇脸色立马变得讨好起来,笑着说道:“原来是记者,一会多拍几张照片,让江城百姓都知道,这日本医生多么黑心。” 吴大勇从进门到现在的表现,让楚新蒲心中暗自皱眉,好像自己被人算计了一样。 “谢谢。”樱庭由美的谢谢,被淹没在吵闹的声音中,半点也听不到。 诊断室的门,这时打开,从内走出一位穿着医生制服之人。 年纪不大,不到四十岁的样子,个子不高,带着眼镜,圆脸显得亲近。 这人就是井上宏一,看到此人出来,顾青稚接过楚新蒲手上的相机,准备拍照。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井上宏一的中国话,同样流利,比樱庭由美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看病害死了人,你说我们做什么,我们要讨一个公道!”吴大勇喊道。 “我们已经配合接受调查,诊所并没有责任!” “我不信这些鬼话,我就知道从你们这里看病,吃了药人就死了,不是你们的责任是谁的?” “对,就是你们的!” “你们日本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的井上宏一开不了口。 樱庭由美眼眶泛红,略带着哭腔喊道:“你们不要血口喷人,井上医生不会害死人,这么多年他帮助救治了很多病人!” “就算是钱不够,一样会看病,拿药,仅仅只是记账而已,这就是账本,你们自己看看!” 委屈之中的樱庭由美,从登记台下面的柜子内拿出一本账本,举在身前。 楚新蒲接过来看了看,确实是记账本,很多病人欠了费用,看来这井上宏一没有吴大勇说的那般不堪。 顾青稚也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面色充满疑惑。 “真的吗?”顾青稚对楚新蒲问道。 “我之前也听说,井上宏一的医德不错,得到不少病人称赞。”楚新蒲有所耳闻,那是在这件事情见报后,周围人讨论时听说的。 “这不能说明问题,治死了人,就想一了百了吗?”吴大勇眼疾手快,从楚新蒲手中将账本抢走,三两下撕毁扔在地上。 樱庭由美大惊失色想要阻拦,又不敢上前。 楚新蒲并未阻止吴大勇的动作,反而是想要看井上宏一,作何反应。 井上宏一无声叹息,好似是身心俱疲一般,开口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赔偿!”这句话不是吴大勇喊出来的,而是他身后之人叫喊出来,只是楚新蒲怎么看都觉得,这好似就如同事先计划好一样。 人死不能复生,要求赔偿并不过分。 只是这场闹剧,楚新蒲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顾青稚也没有了刚来时的咄咄逼人,望着吴大勇等人,秀眉微蹙。 第四章 帮忙解围 赔偿! 面对这个要求,樱庭由美充满了委屈,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流下来。 她被朋友介绍来井上诊所工作,两年之久,对待病人充满耐心,对待工作充满热情。 井上宏一医生,更是医德高尚,救死扶伤。现在被人逼到如此地步,却不见有人为他们说话,樱庭由美心中伤感。 井上宏一面对吴大勇提出的要求,心中很纠结。 不赔偿? 吴大勇怕还要闹下去。 赔偿? 岂不是间接承认,庸医害人! 一时间,进退两难。 楚新蒲看到这一幕,心头意动,上前说道:“只要赔偿吗?” 听到楚新蒲的问题,吴大勇立马反应过来,说道:“还要道歉,在报纸上道歉。” 只要赔偿,好似是专程为了钱来的一样,加上道歉,仿佛就是为了公道而来。 “这倒是个办法。”楚新蒲似笑非笑的说道。 吴大勇陪着笑脸说道:“你们报社一定要将今天的事情报道出来,他们草菅人命,推卸责任。” “我们没有。”樱庭由美的辩解,显得无力。 “井上医生,这位先生的母亲是在你这里看的病吗?”楚新蒲继而对井上宏一问道。 对于记者,井上宏一心中同样没有好感,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从登报开始的。 不过顾青稚在一旁拿笔记录,井上宏一不得不开口说道:“是。” “什么病?” “伤风感冒,还有炎症,伴随低烧。” “严重吗?” “症状轻微,说要输液他不肯,就开了消炎和退烧的药,不算严重。” “你们听听,他自己都说了不严重,还治死了人。”吴大勇借机说道。 “开了几天的药?”楚新蒲继续问道。 “虽说不严重,可大娘年纪大,身体虚,开了一周时间的药,说是服用完再来复查。” 井上宏一的话刚落,樱庭由美便说道:“他还记账,没给钱呢。” “人都治死了,还给什么钱!”吴大勇喊道。 难怪吴大勇刚才撕账本撕的那叫一个快,弄了半天,他看病也没给钱。 “你说你娘是吃了诊所开的药,从而去世的?”楚新蒲对吴大勇问道。 “每天都按时吃药,顿顿不落,不然我娘也不会死,早知道就不给我娘吃了。” “你这么确定?” “我当然确定,我每天按时喂药,在床前伺候着,我能不知道?” 吴大勇一副孝子模样。 听到吴大勇这样说,楚新蒲很感兴趣的问道:“那你给大家说说,开了几种药,每天吃几顿,饭前还是饭后,每顿吃几粒?” 这番言论出口,吴大勇眼神不善,没回答问题,反而是对楚新蒲出言喝到:“这关你什么事,你来是揭露罪行的,还是来问东问西的?” “我是来揭露真相的,只是真相究竟是什么,你比我要清楚。”楚新蒲毫不胆怯说道。 顾青稚盯着吴大勇,想要看他如何回答楚新蒲的问题,可吴大勇顾左右而言他,根本就不回答。 “你说不出来?” “我不想说。” “不是不想说,是你恐怕一顿药也没有给你娘喂过吧?” “你别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你说你在床前伺候,顿顿亲自喂药照料,一周之久,这事也没过去太长时间,你难道会忘?” “我这人记性不好,就是忘了。”吴大勇略带无赖的说道。 不理会耍无赖的吴大勇,楚新蒲转而对井上宏一问道:“如果不吃药,结果如何?” “不吃药,病情得不到缓解,炎症加深,大娘那虚弱的身子,怕是会撑不住。”井上宏一如实回答。 “吃药了。”吴大勇喊道。 顾青稚看了看楚新蒲,看了看吴大勇,又看了看井上宏一,她将手里的本子放下,整个人没了精气神。 她不傻,到这一刻,她已经看明白了。 不是井上宏一谋财害命,庸医害人,是吴大勇不顾亲娘生死,利用现如今江城百姓对日本人的敌视,从中获利。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其实楚新蒲不觉得奇怪,吴大勇算是有些小聪明,知道利用广大百姓对日本人的不满谋财,但心肠歹毒,连亲娘的命都不顾了。 吴大勇和日占区的那些汉奸,区别其实不大,看似他现如今在诬陷日本人,但就他这没有大是大非,置至亲于不顾的做法,你指望他在国难面前保持立场,可能吗? 看到大家都用怀疑的眼神看自己,吴大勇厉声喊道:“你这个记者,胡说八道什么!” 背后这些人,有些是吴大勇的朋友,不过还有些是看了报纸,同情他的遭遇,一起来帮他讨要公道的。 要是知道自己被骗,自然不会继续帮着吴大勇,所以他现在才会如此着急。 “不承认吗?”楚新蒲问道。 “我知道了,你和日本人是一伙的,你个狗汉奸。” “我打死你个狗汉奸!”说话间,吴大勇就一拳打来,嘴上说不过,那就动手。 打汉奸,有理。 看到这一拳打来,顾青稚和樱庭由美都是低声惊呼,这势大力沉一拳袭来,楚新蒲这小白脸,还不得滚在地上。 谁知吴大勇这一拳,被楚新蒲侧身躲开,反而脚下一勾,使吴大勇去势难收,摔倒在地。 楚新蒲自然有身手,且不怕暴露出来,之前在上海上学,学校开设格斗课,参加的学生很多,不怕人查。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吴大勇也是打架斗狠的主,楚新蒲这一手让他明白,自己不是对手。 望着倒在地上的吴大勇,楚新蒲轻声说道:“那些药,恐怕还在你家里放着,有没有喂大娘吃药,一搜便知,我这就打电话去警局。” 之前只调查了诊所,并没有人去吴大勇家中搜查。 说话间,楚新蒲便要用诊所电话,打去警局,吴大勇神色慌张。 药他自然是没喂,不然人也不会死,可是药他舍不得扔,想着自己以后生病,还能用用,当然是在家中放好。 这要是让人去搜,那可不得了。 他连爬带滚从地上起来,嘴里喊道:“算了,我不追究了,算我倒霉。” 说完,就跑了出去,不用想,就知道是回家销毁证据去了。 跟着吴大勇来的众人,如何还能不知道被骗了,一个一个面红耳臊,觉得丢人。 全都默默离开,一会功夫,诊所之内就走的干干净净。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吴大勇哪怕是将药给销毁,他再来闹事,也不会有人信他了。 “谢谢你。”樱庭由美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变化如此之快,千回百转之间,刚才来势汹汹的人,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樱庭由美小姐,这是我们记者应该做的,报道事情真相。” “叫我由美就好。”樱庭由美轻声细语道。 顾青稚在一旁瞟了一眼,心里暗道这女人变化倒是快,之前不让叫,现在倒自己主动。 第五章 人脉的重要性 闹剧散场,顾青稚显得不好意思,她之前的咄咄逼人,如今看来有些讽刺。 这一次她才明白,楚新蒲先前为什么老是说教她,事实都摆在眼前在眼前了,那些说教也就变得充满价值。 虽说对方是日本人,日军是侵略者,可记者颠倒黑白,枉顾事实真相,总归是不好的。 “万分感谢。”井上宏一上前鞠躬致谢。 楚新蒲微微侧身,双手虚扶,开口道:“井上先生客气,是我们工作失职,对诊所造成不好的影响,该道歉的是我们。” “回去报社后,我会向总编进言,登报解释这件事情,为我们的失误致歉,尽量挽回贵诊所之损失。” 井上宏一听闻这番言论,认可的说道:“如今像先生这样的新闻工作者,已经不多了。” “不敢当,叫我楚新蒲便好。” “你和他们不一样。”樱庭由美忍不住说道,楚新蒲只能报以微笑。 顾青稚微微扭头,不去看樱庭由美,不一样说的可不就是她吗? 井上宏一还要表示感谢,被楚新蒲推辞,距离把控的很好,和顾青稚告辞离开。 井上宏一和樱庭由美,一直将两人送出诊所,在诊所门前井上宏一说道:“我希望我永远也不能帮上你的忙。” 这句话楚新蒲理解,医生能帮的忙,就是治病救人,可是谁想要生病呢? “但如果用得到的地方,请不要客气,一定要来找我。”井上宏一非常认真的说道。 “人食五谷杂粮,谁还能没个五病三灾,到时还要多麻烦井上医生。” 客套寒暄之后,扭头离开,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樱庭由美说道:“井上先生,我们的麻烦算是解决了吧。” “是啊,多亏了他。” “还想好好感谢他一番,他怎么就着急要走。”樱庭由美想起当时被护在身后的感觉,很有安全感。 “我们现在的身份很敏感,他不想和我们牵扯太多,能理解。” 井上宏一比樱庭由美想的更加全面,江城百姓对日军恨之入骨,他们这些生活在江城的日本侨民,因其人道主义,免遭无妄之灾,可也少有人愿意与之牵扯。 这种情况下,楚新蒲还能大义出言相助,属实不可多得。 “他这样,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吗?”樱庭由美担心的问道。 “这你要问他,我可不知道。”井上宏一调笑的看着她,毕竟诊所麻烦解决,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 樱庭由美扭头进入诊所,不好意思再去担心楚新蒲。 此时走在路上的顾青稚,对身旁的楚新蒲问道:“你为什么帮他们?” “我不是帮他们,只是寻求真相,这不是我们的工作吗?” “其实你明白,寻求真相那是警局的工作,报社要求我们要舆论,要热点,要报纸的销量。” “所以我打算辞职。” 这逻辑,合情合理,半点漏洞都没。 至于真正原因呢? 楚新蒲今日为什么选择帮助井上宏一,难道真的是看在樱庭由美长相甜美? 都不是。 而是未雨绸缪。 江城沦陷,只是时间问题,他作为潜伏人员,加入江城特委,做长期抗战的工作。 那么人脉非常重要? 他们的工作,不是闭门造车,而是要广交朋友,朋友越多,消息自然越多。 你整日在家中闭门不出,你指望消息,自己插上翅膀飞到你面前吗? 沦陷后的江城,自然是日本人的消息最重要,最有价值。 井上宏一和樱庭由美,都是日本人,哪怕两人不是日军,只是医生和护士,谁能保证日军进城之后,两人在军中没有亲戚朋友呢? 这是一种投资,一种长远计划的安排。 向秦之前就教导过他,未雨绸缪,眼光要放得长远。 退一步讲,哪怕井上宏一与樱庭由美,至始至终,都不能为他带来一些方便和帮助,却也不会有所损失,这就够了。 最不济,也有个能说的上话的医生,看个头疼脑热,能少花两个冤枉钱。 其实楚新蒲心中更希望的是,顺藤摸瓜,利用井上宏一和樱庭由美,认识更多的日本人,从而接触到日军高层人士。 既然有此想法,为什么不趁机和井上宏一多聊一会,联络一下感情? 距离拿捏,一定要到位,不能太过热情。 现如今江城百姓,对日本人的态度众所周知,楚新蒲反而去巴结日本人,你是摆明了想要做汉奸? 你这行为能说明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知道日军会打进来。 扰乱军心民心的事情,能让人知道吗? 众人都不知晓,你怎么知道的? 一来二去,都是疑点,这细节你必须要考虑在内。 看似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情,其实也有复杂的一面,可顾青稚,却看不出来,只是用敬佩的眼神望着楚新蒲。 她认为自己不如楚新蒲,她只是迫切的想要一份体面的工作。 “怎么,对我充满了敬佩?”看到她的目光,楚新蒲开玩笑的问道。 “美得你。”顾青稚扭头不再看他。 嘴里说道:“我看那个日本姑娘对你挺敬佩的。” “习以为常。” “不要脸。” “人格魅力,怎么能是不要脸。” “懒得理你。” 比起厚脸皮,顾青稚觉得自己差了楚新蒲十万八千里。 “先不回去了,我请你吃饭。”顾青稚还记得,自己请楚新蒲帮忙时,说过要请客吃饭。 “吃饭就不必了,也没帮上忙。”事情发展出人意料,算不上帮忙。 “你陪我出来跑一趟,就算是帮忙,说好了要请就要请。”顾青稚一根筋的说道。 楚新蒲看的出来,顾青稚的自尊心很强,再拒绝显得没意思。 要是吃完饭,楚新蒲抢着先把饭钱付了,还是会伤了她的自尊心,索性路边摊,吃点便宜的算了。 路过一家摊位,他说自己喜欢就坐下了,顾青稚知道他是照顾自己,大大方方说道:“等以后请你吃好的。” “行,我等着。” 顾青稚请客吃饭,一方面是感谢帮忙,其实另一方面是送行,她知道楚新蒲会离开报社,现在不请日后机会就不多了。 “日后有何打算?”吃完饭,顾青稚问道。 “走一步看一步呗。” “这年月,兵荒马乱,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是啊,兵荒马乱,国破家亡……” 第六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时局动荡,人心惶惶,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顾青稚耷拉着脑袋,一路上显得无精打采,楚新蒲也没了缓和气氛的心思。 一路闷头,朝着报社走去,眼看报社近在眼前,顾青稚低声询问:“金陵之难,江城会重蹈覆辙吗?” “不会。”二字出口,楚新蒲脚步加快,率先朝着报社而去。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顾青稚,江城沦陷,只是时间问题,金陵之殇是否还会出现,谁又能说得准呢? 来到报社,去找总编,这一次楚新蒲没有直来直去,说要辞职。 只是说诊所事件,希望可以登报解释,报社要为之前的所作所为,出面道歉。 总编听闻这番言论,好似是听到了巨大的笑话一样,如此时局之下,登报给日本人道歉,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 和总编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楚新蒲顺理成章被骂了出来,自然也就水到渠成,离开报社。 比起请辞,被骂离开,更好让人接受。 抱起收拾好的东西,从报社离开,走的算是潇洒。 顾青稚在门外等候,看他出来,上前想要说什么,却被楚新蒲出言打断。 “你知道的,我是自己想走,刚好如了我的意,不用送了,好好工作。” 说完不给顾青稚说话的机会,直接离开,顾青稚张开的嘴,半个字没有吐出来,只能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抱着东西回家,自然要被问东问西,楚新蒲先是被自己母亲问个底朝天,好生解释一番。 他爹回来,不问已经知晓全部过程的母亲,反而是又来问他,他只能再度解释一遍。 “这工作也是托人寻来,你这不干不说,还和总编闹得不愉快,岂不是落人情面。”楚新蒲的父亲,楚闻道教训说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 “小小年纪,不自力更生,谈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明日就出门找工作。” “行了,你们父子俩都少说两句,过来吃饭。” 李绣妏自然偏爱儿子,出言打断父子二人对话。 坐在饭桌上,楚闻道说道:“你这几日抽空,带上些礼物,去张叔家拜访一下。” 这个张叔就是给楚新蒲介绍报社工作之人,楚闻道让带着礼物上门,算是表达歉意。 “是。”楚新蒲点头答应下来。 他和楚闻道的相处,与大多数的家庭一样,家里楚闻道自然是要求严厉且带有威严的人。 对于楚新蒲的教育,楚闻道与李绣妏,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存在。 吃完饭,楚新蒲回房,李绣妏出言说道:“新蒲既然不喜欢报社的工作,你再帮他寻个地方。” “现在的江城,山雨欲来风满楼,我看还是算了,不着急。” “报纸上和广播里,不是说日军进攻受阻……” “只怕不全是真的。”楚闻道生意场上有些朋友,小道消息,也能探听到一些。 “要不我们先回去蒲城吧?”李绣妏妇道人家,闻言已经害怕。 “我和蒲城那边联系一下吧。”楚闻道其实心中也有此意。 楚闻道与李绣妏的心思,楚新蒲其实有所猜测,毕竟是一家人,还能不了解吗? 只是他不会离开江城,也不能离开江城,他没有过多的关注这件事情,同样没有着急劝楚闻道与李绣妏离开,事情的发展,并不需要他来节外生枝。 第二日,他带着礼物,去张叔家拜访了一趟,报社工作的事情,算是了结。 至于说找工作之事,并不着急,他在街面上晃荡,看似是在找工作,不过心思不在其上。 向秦说的对,日军进来,局面如何还不知晓,与其现在找工作,不如观望来得好。 而且江城特委的人还没有联系他,对于他接下来的工作安排,需要他从事什么样的工作做掩护,也没有给出建议。 既然报社的工作辞掉,索性等一等,最好接下来的工作,能配合江城特委这里的需要。 他在街面上找工作,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实是给江城特委的同志,联系自己的机会。 …… …… 今日的井上诊所,依然冷冷清清,虽说吴大勇的闹事风波已经过去,可失去的口碑一时半会难以挽回。 以前每天忙的抱怨累,现如今闲的樱庭由美心里着急,她更加怀念忙碌的日子。 双手撑着下巴,在接待台内无所事事,扭头通过一个小窗口,对诊断室内的井上宏一说道:“井上医生,这麻烦不是解决了吗,为什么还是没有病人上门呢?” “你没有听过中国的一句古话吗?” “什么话?” “但愿世间人无病,宁可架上药生尘。” “井上医生,我学习文已经很多年了,你不要骗我,这句话的意思我理解,可和我们现在的处境,并不相同。” 樱庭由美不满的噘着嘴,这明显就是两回事,井上宏一是欺负她不懂中国文化吗? “舆论造成的局面,很难一时半会改变,等等看吧。”井上宏一解释说道。 “报社不是说会登报道歉解释吗?”樱庭由美记得当时楚新蒲离开时说的话。 “你还当真?”。 “我觉得他不会骗人。”樱庭由美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楚新蒲。 当时的挺身而出,仗义执言,扶住快摔倒的她,都让樱庭由美觉得那些话是真的。 “可报纸上并无动静。”井上宏一用事实说话,让樱庭由美无言以对。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吗,我们不找报社,要求他们登报解释吗?”樱庭由美说道。 “他们也不会做的。”井上宏一觉得那都是浪费时间。 “井上医生,我可以请假去报社一趟吗?” “反正诊所没事,想去就去吧,你可以去找楚记者,但不要和报社的其他工作人员发生冲突,你一个姑娘会吃亏。” “谢谢井上医生。” 被井上宏一看穿小心思,樱庭由美有些害羞,急忙换了衣服,从诊所跑了出来。 她去报社自然不是找报社众人要公道去了,而是想要去问问楚新蒲,为什么说登报道歉,却没了动静,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看到樱庭由美离开,井上宏一低头看了一眼腕表,静静等待起来,今日还有重要客人要上门。 第七章 井上宏一的秘密 樱庭由美离开不久,井上诊所迎来了近段时间内,为数不多的客人。 客人推门进来,看到接待台内没人,咳嗽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诊断室内的井上宏一打开门,对外面的人说道:“看病请进来吧。” 来人走进诊断室,井上宏一将门关上。 “怎么今天不见由美护士?”来人不询问病情,反而是出言问道。 井上宏一见怪不怪,说道:“有点事情出去了。” “情报呢?”来人继而低声问道。 井上宏一叹了口气说道:“没有送来。” “没有送来?”来人很是诧异。 “明明约定好了时间,为什么没有送来?”来人询问。 “可能诊所这段时间,门庭冷落没有病人上门,他担心过来引人注意,为了安全起见,放弃了吧。”井上宏一分析说道。 经过井上宏一的解释,来人这才听明白。 井上诊所,确实是一个诊所,井上宏一也的确是医术高明的医生,他也真的会给没有钱的病人看病拿药。 只是隐藏其中的还有一重身份,井上宏一是日军情报人员,井上诊所也肩负着中间联络站,传递情报的责任。 每隔一段时间,送情报的人,会伪装成病人来看病,同时在诊断室内将情报交给井上宏一。 诊所病人很多,都是掩护,不会引人注意。 之后再由日军方面的人,也就是今日来的人,将情报取走,此人同样伪装成病人。 可这一次的情报,并没有按时送达,因为诊所已经没有病人上门看病。 那么来送情报的人,因其自身的专业素养,自然会起疑心。 第一点是担心诊所已经被人盯上,自己上门是自投罗网,第二点是觉得自己孤零零一人上门,会引人怀疑。 两者结合,所以主动放弃了情报传递,确保自身安全。 “井上先生,你应该明白,第五战区的情报,对我们现在来说,是何其重要。” “因为你的缘故,导致情报传递的停滞,造成的影响,你我都难以承担。”来人说的话,不是危言耸听。 第五战区,便是现如今和日军对战的军队,情报自然格外重要。 “事发突然。”井上宏一只能如此解释。 吴大勇的事情,谁能想到? 登报之后的舆论,造成的影响,岂是那么容易挽回的? 与其现在着急,不如顺其自然,井上宏一认为上一次约定的时间,没有人来送情报,反而是值得庆幸的。 至于眼前之人,却没有发现诊所异常,按照约定时间上门,才是冲动愚蠢。 重要的不是樱庭由美,来送情报的人,和来取情报的人,樱庭由美都见过,只是她什么都不知道。 今日刚好不在,算是巧合,井上宏一认为这个巧合,省去了很多麻烦。 往日此人来看病,樱庭由美不会觉得奇怪,现如今难保不会多想。 “我回去怎么交代?”来人不满。 “你难道想要送情报的人暴露?”井上宏一语气不善。 情报人员,如果暴露,将毫无价值。 潜入第五战区的情报人员,是上面花了大代价的,如果暴露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被井上宏一此言堵住,来人也冷静下来。 “那接下来怎么办?”来人询问道。 “他的专业性很高,确定诊所不存在危险之后,自然会再来联系,到时我自会通知你。” “我不通知你来时,你不要过来。”井上宏一言道。 “我知道你怪我今日上门,只是我前些日子在忙其他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诊所的变化。”来人从井上宏一语气之中,听出来了些许的不满,开口解释。 井上宏一心中冷笑,没有注意到诊所的变化是假,想要送第五战区的情报上去,换取功劳是真。 不过拆穿也没什么意思,井上宏一起身出去,来到接待台内,亲自抓药,包好之后递给此人。 此人将药接过来,付了钱却没有离开,而是低声说道:“占领江城势在必得,你下一次见到送情报的人,告诉他继续潜伏第五战区。” 这是上面的意思,哪怕是日军成功占领江城,潜伏在第五战区内的谍报人员,也不能撤离。 “我会转达。”井上宏一公事公办说道。 “至于你,也需要潜伏不能暴露。” “我也不能?”井上宏一眉头皱起。 他做医生,每天担心的却是生死问题。 他的身份如果被发现,十死无生,原本以为熬到日军进城,就能公开身份,寻求保护,但现在看来,并不能。 哪怕到时是日军占领江城,井上宏一也会面临危险,谍报工作,生死一线之间,日军到时想要保护,怕都鞭长莫及。 不过井上宏一也知道,自己在诊所经营多年,上面是不会轻易让他放弃。其次是第五战区的谍报人员,要继续潜伏下去,他这里的中间联络点,依然要肩负起,使情报流通的作用。 “井上医生,这是上面的意思。” “我知道了。”井上宏一不能违背命令。 “还有,我们占领江城后,需要很多人帮我们做事,你留意一下,有没有可用之人。” “嗯。”井上宏一算是答应。 来人该说的已经说完,拿着药从诊所离开,井上宏一站在诊所之内,透过玻璃看着离开之人。 想要看看,有没有跟踪,发现无人跟踪,井上宏一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身份隐蔽,可同样会小心谨慎,这么多年在江城潜伏的经验告诉他,大意的早就死了。 同时期来江城潜伏的人很多,现如今能活下来的可没有几个了。 井上宏一能活下来,他的小心谨慎必不可少。 重新回去诊断室,井上宏一也在思考,如何让诊所的病人再多起来,不然潜伏在第五战区的谍报人员,恐怕很难将情报送过来。 只是这一时半会,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大家不来看病,他总不能上街拉人吧? 没了病人,就没了掩护,谍报人员不敢上门,成了一个死循环。 井上宏一最后觉得,不如免费布医施药,这样总能吸引一些走投无路的病人上门。 这年头,不是人人都看得起病,用得起药。 只是不能搞的太大,江城百姓对日军的态度,难免会迁怒到日本侨民身上,他并不想让井上诊所,吸引太多人的目光。 吸引的目光越多,井上诊所的秘密,可能就越难隐藏。 第八章 奇妙的误会 一路来到报社,樱庭由美踌躇不前,近在眼前,却不敢过去。 她日本人的身份,现如今增添了很多麻烦,不如往日来的方便。 眼看报社走出一人,樱庭由美快步上前,她认为自己的汉语水平,不至于被人一眼看穿。 “你好,请问楚新蒲是在这里工作吗?”樱庭由美轻声问道。 报社工作人员,面带笑意回答:“你找楚新蒲?” 对于漂亮女人,大多数人都愿意给予善意,仿佛这些善意可以得到回报一样,但往往都无济于事。 心中安慰自己,绅士行为,下次一如既往。 “可以麻烦你帮我找一下他吗?”樱庭由美带着感谢和期待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你来的不巧,他已经不在报社工作了。” “不在报社工作?” “是的,前些天辞职了。” “为什么?” “听说是和总编闹得不愉快,好像是为了一个日本医生的诊所,要求报社登报道歉。” “啊?”樱庭由美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这样。 “他啊,就是太倔强,日本诊所管来干什么。” “他比你强。”樱庭由美娇喝一声,扭头离开。 报社工作人员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一头雾水,之前还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回到诊所,换上工作装,站在接待台内,樱庭由美忧心忡忡。 井上宏一自然看在眼中,问道:“怎么了?” “井上医生,楚记者已经从报社离职了。” “离职?” “是的,他希望报社登报道歉,可报社拒绝了他的请求,直接将他赶出了报社。” “是吗?”井上宏一都有点意想不到。 他以为当时楚新蒲能仗义执言,已经算是不可多得,至于说登报道歉的事情,或许只是客气话。 可现在看来,不仅仅是客气那么简单。 “他都是因为我们,才丢掉工作的。”樱庭由美更加的多愁善感,认为楚新蒲丢掉工作,全因想要帮他们诊所讨回公报,心中觉得亏欠。 井上宏一不能否定樱庭由美的这句话,心中也带着吃惊,现如今愿意这样帮助日本人的人,可不多了。 但谨慎小心的井上宏一,心中同样在担心,这楚新蒲难道是发现了什么?故意为之? 可思来想去,井上宏一觉得自己并无暴露之处,且楚新蒲当日离开的很快,在报社离职之后,也不曾上门。 结合这些情况看下来,井上宏一认为自己想多了。 “没有见到他吗?” “没有。” “打听到他的住处了吗?” “啊,也没有。”樱庭由美这才反应过来,当时因为报社人员,说诊所的不是,她有点生气,直接离开。 反而是忘记了打听楚新蒲的住处。 “这件事情,我们能当面感谢最好。”井上宏一,心中另有打算。 上面要他留意可用之人,这楚新蒲算吗? “那我再去一趟?”樱庭由美说风就是雨,迫不及待的想要过去。 “你是关心则乱,打电话去报社问就行了。”井上宏一笑着说道。 樱庭由美来不及害羞,拿起诊所的电话,就打了过去。 报社之内,知道楚新蒲住址的人不少,就连楚新蒲家中电话,樱庭由美也轻而易举就打听到了。 “井上医生,接下来我们……” “打电话给楚先生,约他出来吃个饭,毕竟诊所的事情错不在他,让他丢掉工作我们过意不去。”井上宏一的话,听在樱庭由美耳中,合情合理。 但井上宏一的真实心思,却只有他一人知晓。 …… …… 楚新蒲今日刚进家门,李绣妏就说道:“今天有电话打来找你,你回个电话去问问,人家说等着你呢。” “谁的电话?”楚新蒲问道。 “不知道,听声音是个姑娘。”李绣妏的语气都带着笑意。 姑娘? 顾青稚? 按照李绣妏抄录的电话号码打了回去,听筒内的声音熟悉,却不是顾青稚。 “由美小姐?” 来电的人是樱庭由美,意图是想要约楚新蒲一起吃饭,同行的还有井上宏一。 “妈,晚上我不在家里吃饭了,出去吃。” “行去吧,多拿点钱,大方一点,不用着急回来。” 李绣妏乐呵呵的答应下来,楚新蒲知道她是误会了,却懒得解释,免得越描越黑。 之前说要保持距离,不能走的太近,可对方主动邀约,还是可以赴约的。 毕竟楚新蒲的目的,是和日本人搞好关系,方便日后的潜伏工作。 如果连邀约你都推辞,你怎么搞好关系? 没有人会一直用热脸,来贴你的冷屁股。 该推辞推辞,该保持距离保持距离,但该接触就要接触。 毕竟最后的结果,是要成为朋友,而且是好朋友,不是吗? 来到约好的饭店,楚新蒲迈步进入,报了包间的名字,被伙计领着过去。 敲门而入,樱庭由美和井上宏一,已经在内等候。 “不好意思,来晚了。” “是我们唐突,突然邀请,希望没有打搅到楚先生。”井上宏一起身说道。 “不打搅。”楚新蒲笑着对樱庭由美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三人落座。 “实在不好意思,对于贵诊所的损失,我……” 不等楚新蒲的话说完,樱庭由美就开口说道:“不怪你楚先生,我们已经知道,你为了帮我们,被报社辞退了。” 楚新蒲微微一愣,瞬间反应过来,樱庭由美和井上宏一,好像误会了一些东西。 他从报社离开,和诊所根本没有关系,反而是他利用诊所的事情,离开的更加巧妙。 但现在却被误会了,好像自己是为了给诊所讨要公道,才被推辞的一样。 今天突然邀约,恐怕也是因为误会导致。 不过楚新蒲觉得,这奇妙的误会,好像是一件好事情。 无心插柳柳成荫。 不仅巧妙的离开了报社,还无意间在井上宏一以及樱庭由美这里,树立了非常好的形象。 “两位是因为这件事情,所以请我吃饭吗?” “楚先生,我们……” “如果如此,我看大可不必,报社有错在先,我作为报社员工,不可推卸责任。” “再者说了,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贵诊所的声誉,我人微言轻,难以挽回,这顿饭我看还是不吃了。” 看到楚新蒲起身要走,樱庭由美只是着急,却不知道说什么。 井上宏一说道:“只是想要交楚先生这个朋友,不能赏光吃个饭吗?” 闻言楚新蒲再次坐下,嘴中说道:“现在和你们日本人交朋友,可不见得是好事。” “也不见得是坏事。”井上宏一似笑非笑,略带深意言道。 第九章 邀请帮忙 愤而起身离开,表现出对日本人的不待见? 这不是楚新蒲现在要做的,那样只会让关系僵硬,不方便之后的接触。 不能太亲近,也不能太疏远,刚好赶上报社工作辞职被误会,楚新蒲认为可以利用一下。 “井上医生,今天谢谢你的款待,之后也就互不相欠。”楚新蒲这句话的意思,说的其实很明白。 隐含的深意就是,不愿和日本人过多的打交道。 他没有帮诊所挽回损失,丢掉工作,井上宏一请他吃饭,谁也不欠谁。 井上宏一自然听得话外之音,却没有回答,只是笑着让吃菜。 樱庭由美并没有过多开口,她安安静静坐着,只是时不时的看看楚新蒲,帮忙夹菜都显得不好意思。 席间井上宏一聊天说道:“楚先生,现如今何地高就。” “井上医生真是笑话我,无业游民。” “在家中不好受吧?”井上宏一脸上笑意越发明显。 “你是来看笑话的?”楚新蒲大方承认。 “楚先生,不如来诊所帮忙几天?” “井上医生,我明白你想要帮我,可诊所的工作,在下是一点不会。” “只是帮几天忙,我打算免费布医施药,挽回诊所声誉,到时恐怕会很忙,我担心由美一人忙不过来。” “免费布医施药?”楚新蒲问道。 “不错,所以需要楚先生帮忙,还需用楚先生的笔杆子,写张告示张贴在诊所外。”井上宏一亲和的说道。 去诊所帮忙? 看到楚新蒲没有工作,出手相助? 其实不然,井上宏一想要的不过是将楚新蒲放在身边,观察他究竟算不算是可用之人。 如果不是,这一次帮忙之后,大概是不会再相见。 如果是! 那么只会将楚新蒲介绍给上面,由他们出面,接触楚新蒲,井上宏一并不会参与其中。 因为井上宏一不能暴露,井上诊所更加不能暴露,所以楚新蒲不可能留在诊所内工作。 这一次的帮忙,仅仅只是观察罢了,如果是可用之才,最后楚新蒲何处谋生,井上宏一也不知道。 面对井上宏一的邀请,楚新蒲心中踌躇起来。 答应,自然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可也容易显得太过亲近。 不答应,机会就转瞬即逝,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下一次想要阴差阳错,无心插柳,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看到他犹豫,樱庭由美忍不住开口说道:“楚先生,请你来帮帮我,也帮帮诊所吧。” 美目期盼,秋波潋滟,好似很难拒绝。 楚新蒲顺水推舟,点头说道:“那就帮几天忙,算是挽回贵诊所的损失。” “多谢。”井上宏一道谢,樱庭由美同样显得开心。 客尽主欢,从饭店离开,楚新蒲与井上宏一约定好,明日前去诊所帮忙。 回到家中,躲避过母亲的瞎打听后,在房间之中,心中思绪不断。 接触井上宏一,究竟有没有价值? 日军占领江城后,井上宏一能对自己的潜伏工作,带来便利吗? 井上宏一的人脉,可以慢慢为自己所用吗? 井上宏一的人脉,足够强大,有日军方面的资源吗? 这些问题,在楚新蒲脑海中,一一浮现。 他接触井上宏一,为的其实就是日后的潜伏工作,这些至关重要。 可短暂的接触后,发现井上宏一好像人脉并不是很广,他的诊所出事,也没有其他日本人出面相助。 身边就跟着一个樱庭由美,但这个姑娘,年纪轻轻,人脉就更不用指望了。 那么还有接触的价值吗? 思来想去,楚新蒲决定先接触看看。 毕竟就目前来说,他并不认识其他的日本人,先和井上宏一接触,全当是锻炼与日本人相处了。 哪怕井上宏一对他的潜伏工作难以给予帮忙,但也能让他尽快的适应,和日本人的日常相处。 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伴随着楚新蒲入眠,第二天一早醒来,吃了饭,就去诊所报道。 既然答应,自然要尽力而为,消极怠工,可不是一个留下好印象的行为。 来至诊所,推门而入,樱庭由美一脸笑意说道:“楚先生,你来了。” “由美小姐早。” “楚先生吃饭了吗?” “不麻烦,已经吃过了。” “是吗?”樱庭由美语气带着些失落,她其实带了料理,但现如今没了拿出来的理由。 楚新蒲不是看不明白,只是他更加需要井上宏一这里的人脉价值,至于樱庭由美,他并不想过多招惹。 “井上医生呢?” “过会就到。” “那我先来写告示吧,纸笔在什么地方?” “我来拿。”樱庭由美做事很麻利,效率很高,不慌乱有条理。 纸笔在桌上放好,等着楚新蒲书写。 因为是告示,纸张很大,书写使用毛笔。 却没有研墨,用的墨水,直接蘸取书写更加方便。 告示内容其实很简单,说明诊所么免费布医施药便可,不用天花乱坠的修饰,浅显易懂为佳。 报社实习过,写个告示手到擒来。 挥毫泼墨,洋洋洒洒,几行字已经跃然于纸上。没有炫耀文采,通篇简洁易懂。 “好漂亮的字。”樱庭由美被字吸引。 楚新蒲放下毛笔,笑着说道:“还行。” 他的毛笔字,勉勉强强能算是有些水平,与大家比起来不值一提,平常用用绰绰有余。 “贴在什么地方?”楚新蒲问道。 樱庭由美这才挪开目光,说道:“贴在门外就好。” 她学习文,水平很高,能说能读,但唯独这个字,怎么都练不好。 所以看到楚新蒲的字,才会被吸引,情有可原。 来到门外,张贴告示,樱庭由美事先准备了浆糊,刚好用上。 在张贴之计,井上宏一也来到诊所。 “楚先生,来到早啊。” “井上医生,你叫我新蒲就好,不然这几日帮忙,老先生先生的叫着,我怕病人误会我是医生,找我看病就麻烦了。” 用玩笑的方式,说出来这番话,井上宏一也不禁莞尔。 “井上医生,劳烦看看贴的如何?” “左边一点,对就这样。” 贴完之后,三人在诊所之内等待起来,接下来就要看效果如何了。 井上宏一去了诊断室,樱庭由美在接待台内站着,楚新蒲则是坐在了候诊厅的长椅上。 樱庭由美点着脚尖,看着诊所大门,心里忐忑,不知这个免费看病的法子,究竟行不行。 第十章 接头 告示张贴出不久,诊所外便站满了人,大家围着告示,议论起来。 其中大部分人并不认字,楚新蒲见状从诊所内出去,大声将告示上的内容,朗读出来。 “真的免费?” “告示在这里,自然不会是假的,分文不取。”楚新蒲解释。 “我听说这个诊所,治病治死了人。” “一场误会,诊所开业多年,要是医术不精,岂不是早就治死了人?” “免费的,我去试试。”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反之同理。 免费的事情,总有人会感兴趣,囊中羞涩看不起病的人,不在少数。 小病拖,大病扛,能遇到免费的医生看病,心中自然想要试一试。 有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人。 一会功夫,诊所候诊厅内就坐满了人。 有人是来看病的,有人是来看热闹的,也有人是来观望的。 樱庭由美在接待台内忙不过来,楚新蒲上前说道:“你专心负责抓药,接待的事情我来。” “好。”樱庭由美没有推辞,她确实分身乏术。 楚新蒲让大家依次坐好等待,一个一个进入诊断室,由井上宏一诊断。 需要什么药,井上宏一会写于纸上,从诊断室与接待台的小窗口中递出来,樱庭由美按照上面所写来抓药,同时嘱咐患者服药需要注意什么。 与此同时楚新蒲这里安排下一个病人,进入诊断室,时不时的还要安排大家不能插队,还要和诊所外观望的人,解释现在的情况。 井上宏一所言不虚,确实忙不过来,楚新蒲和樱庭由美距离不远,却难得说上一句话。 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抽不出空来。 中午都没时间吃饭,现如今是挽回诊所声誉的时候,你总不能放下病人,自己跑去吃饭,只能咬牙坚持。 一天忙碌,到诊所关门,饶是楚新蒲也累。 前前后后跑来跑去,还要不停的和人解释,口干舌燥。 关了门,三人坐在候诊室内,井上宏一说道:“今天辛苦二位,晚上一起吃个饭。” “井上医生,你说让来帮忙,还真是不客气,确实够忙的。”楚新蒲开玩笑说道。 “没想到效果如此之好。”井上宏一脸上也带着笑意,诊所的麻烦解决了,第五战区的情报人员,就能来送情报。 井上宏一心头的一条大石块,算是落了地。 至于你说今日损失的那些药品? 诊所最重要的用处,是情报中转,至于那些药品,与情报的流通比起来,井上宏一认为不值一提。 倒是楚新蒲,井上宏一认为不错,虽说今天忙碌的程度超出大家预料,可楚新蒲算得上任劳任怨,没有抱怨一句,也没有出任何差错,忙到关门。 途中没有消极怠工,或有不满的情绪,更加没有从中作梗。 别看井上宏一一整天都在给病人看病,但对楚新蒲的观察,却没有丝毫松懈。 可这一天观察下来,只能说明楚新蒲这个人不错,但究竟是不是可用之人呢? 这个可用,又要用在什么地方呢? 井上宏一并没有轻易下结论,反正还有几天,慢慢看。 三人一同出去,吃了饭,就各自回家休息,毕竟都累的不轻。 免费布医施药的时间是三天,还有两天要忙,不能松懈。 “朋友,借个火。”楚新蒲走在路上,突然有人拦路借火。 来人岁数比楚新蒲大几岁,二十是七八岁的模样,长相精神,衣着得体,嘴里叼着根烟,嘴巴似张非张的要借火。 楚新蒲没有言语,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递了过去。 他是抽烟的,不过抽得少,今天一天都在诊所内,更是一根都没有机会抽。 借火之人接过打火机将嘴里的香烟点燃,还从烟盒里面抽出一根,递与楚新蒲。 伸手将火机和烟一起接过来,楚新蒲却没有想要点燃的意思,准备离开。 “我这份江城日报,怎么缺墨少字,莫不是日本人还没打进来,报社就准备关门了。” 就在楚新蒲和此人擦肩而过时,借火之人看着手中的一份报纸,不满说道。 脚步停顿,楚新蒲扭头说道:“先生此言差矣,报社印刷难免一两份残次,不如卖于我算了。” “你要卖?” 这句话让楚新蒲皱眉,却还是点头说道:“嗯。” “送你吧。” 来人将报纸递过来,楚新蒲伸手接过,扭头离开,脚步不停。 背后之人见状,满意点头,快步走上来说道:“你想要便拿去,我也不是缺这三瓜两枣之人。” 可是楚新蒲没有理会,依然向着前方走去,好似没有听到一样。 借火之人将烟夹在手里,伸手拦在楚新蒲身前,说道:“你没听到吗?” 楚新蒲看着眼前之人,很不满意的说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接头暗号对吗? 自然是对的。 可面前之人,却没有按照顺序说出来,反而是在中间加了一些东西。 这便是楚新蒲不满的地方。 “开个玩笑,用不着急眼,介绍一下我叫明觉浅。”明觉浅随意说道。 他为什么故意说错暗号? 他是想要试试楚新蒲会作何反应,如果他说错暗号,楚新蒲出言提醒他,让他说正确暗号,那么明觉浅会很失望。 如果楚新蒲不提醒他,却没有立马离开,而是等待他说正确暗号,明觉浅会一般失望。 不过好在楚新蒲的反应不错,没有任何纠结,扭头就走,不做留念,这反应明觉浅拍手叫好。 潜伏工作谍报工作,会遇到非常多的突发状况,临场应变十分重要。 明觉浅在第一次接头,便模拟了一番,效果是不错,但看样子,楚新蒲心中不满。 “玩笑?”楚新蒲冷声问道,工作中开玩笑,很多时候会死人的。 明觉浅笑着说道:“不要这么一根筋,放松一点,潜伏工作,伪装为王。” “我听不懂。”楚新蒲依然是这么一句话。 暗号不对,或者说顺序不对,他还在观察。 楚新蒲越是如此,明觉浅反而是越开心,看似他的接头工作出了问题,但从侧面也反应出来了楚新蒲的应变能力出众。 “今天的事情我道歉,向秦说你不错,我就来试试你,没有恶意,现在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聊聊了吗?”明觉浅大方道歉。 向秦的名字出口,楚新蒲可以确定来人身份,其实从接头暗号就能确定,只是对于此人随意改动暗号,楚新蒲心中不满。 接头暗号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一个字的差别,可能代表了非常多的情况,是不能随意更改的。 明觉浅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不然也不会出现在江城特委的名单上,他和向秦关系不错,对于向秦极力推崇的人,自然是充满了好奇。 今日第一次见面,又不存什么任务,才会心血来潮,试探一下。 第十一章 行动组与情报组的抉择 找了一处僻静之地,楚新蒲看着眼前之人。 嘴里的烟早就抽完,这会又叼上一根,看着楚新蒲。 “你没火?”楚新蒲问道。 “没有。” 楚新蒲以为明觉浅之前借火,只是为了和自己搭话,现在看来是真的没火。 将火机再一次递过去,楚新蒲对明觉浅的看法,有所改观。 明觉浅打算用借火搭话,那么自己身上的火,今天出门就没有带。不然这就是一个疑点,从这一个细节上,楚新蒲看得出他的专业性。 “我被安排在了哪个组?” 将火机递回来,明觉浅说道:“行动组。” 楚新蒲是江城人,对江城地形熟悉,接受过培训,格斗技能出众,在行动组不奇怪。 可明觉浅又说道:“但现在看来,对你的安排或许会有变化。” “变化?” “你主动接触井上宏一和樱庭由美,看得出你是想要未雨绸缪,提前铺路,而且做的还不错,上面有想要让你去情报组的意思。”明觉浅解释说道。 楚新蒲这几日的所作所为,上面都知道,毕竟选他做江城特委的潜伏人员,不可能对他一无所知。 “上面?向叔吗?”楚新蒲问道。 “不是,是江城特委的负责人。” “那你是行动组组长,还是中间联络人?” 面对楚新蒲的这个问题,明觉浅反问道:“你觉得呢?” 楚新蒲选择不回答,因为他知道得不到答案,而是问道:“今天联络我做什么?” 之前的问题,明觉浅好似也忘却了一样,顺着楚新蒲的话说道:“今天联络你的目的有两个,其一是肯定你的做法,继续和日本人搭上关系。” “其二是,想要问问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行动组和情报组吗?”楚新蒲问道。 “不错,你自己觉得呢?” 这个问题,楚新蒲其实没太考虑过,毕竟他之前也不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可行动组和情报组的区别,他心中是知晓的。 两者都非常危险,区别在于情报组可能要天天与敌人打交道,甚至是混在敌人之中。 压力自然更大。 而且楚新蒲也明白,组织更加缺少的是情报组的人员,不然也不会让明觉浅来询问自己的意见。 “情报组。”楚新蒲没有犹豫,该自己上的时候,不能后退。 看到楚新蒲的选择,明觉浅暗自点头,觉得向秦没有看错人。 “你要明白,情报组的工作,会非常困难,且非常危险,生死往往就在一线之间。” “我明白。” “既然你明白,我会将你的选择送上去,等待上面的安排。” “那我接下来的工作呢?” “继续和日本人接触,江城沦陷后,组织会尽可能的安排你潜入敌中,但可能会很困难,你能自己解决这个问题的话,更好。”明觉浅很认真的说道。 这不是开玩笑,或是不负责任。 很多情况下,是需要自己来解决一些事情的,必经到时的江城,组织也难运作。 “井上宏一有价值吗?”这是楚新蒲想要知道的问题。 “不清楚。”明觉浅对于井上宏一这个人,了解并不多,人脉有没有价值,不好说。 “我之后怎么联系你?”楚新蒲问道。 “消息放在你和向秦联系的信箱内。”这是老办法,楚新蒲知道。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谈话到这里,楚新蒲认为该说的已经说完,逗留下去对大家都不利。 明觉浅继而道:“最后说一句,军统方面的潜伏人员,也都安排下来,局面很复杂,不要暴露自己。” “规模怎么样?” “据我们掌握到的消息,军统江城区下分,汉口组,武昌组,汉阳组,武昌郊区组,直属小组,法租界特别组以及行动队。” “规模庞大,成员众多,直属小组甚至和江城区并列存在,配备电台和报务员,完全独立。”明觉浅低声说道。 听完明觉浅的话,楚新蒲觉得这个提醒很有必要,军统如此庞大的情报网,必须要重视一下。 不然你可能没有暴露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却暴露在了军统的目光下,同样危险。 “我会小心的。”楚新蒲认真说道。 “行了,你先走,我后走,有消息我会再通知你。”明觉浅最后的嘱咐已经说完,不可过多的交谈下去。 楚新蒲微微点头,独自离开,他离开后,明觉浅也走了出去。 确保安全之后,明觉浅上了一辆人力车,去了原日租界中街9号。 中共八路军驻江城办事处,明觉浅大大方方走了进去,毕竟办事处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现如今这么晚了,进出的人依然不少。 “李秘书长。”明觉浅来到二楼的一处办公室,敲门进去。 “见到了?”李秘书长对进来的明觉浅问道。 “嗯,苗子不错,选了情报组。”明觉浅言简意赅说道。 李秘书长对于这个结果,并不吃惊,他说道:“那就让情报组组长接手吧。” “不用,我来负责。”明觉浅说道。 “我说你怎么要亲自见他,原来存了这样的心思?”李秘书长笑着问道。 楚新蒲根本没有猜到,一个篡改接头暗号,试探他的人,居然就是江城特委的负责人。 明觉浅点头回答:“向秦不想让我揠苗助长,可我看是能者多劳,楚新蒲能力不错,该用就要用。” “向秦不知你是江城特委负责人,不然可要找你好好说道说道。”李秘书长笑着道。 “知道也不怕,护犊子可不行。”明觉浅倒不怕向秦知晓,江城特委的事情,向秦不能干涉。 “江城特委比起军统江城区,单薄了太多,必须要得到发展壮大,才能和敌人斗一斗。”明觉浅又道。 “江城特委的事情,自然是听你的,你决定了我不反对,不过要确保安全,你作为负责人,可不能出问题。”李秘书长说道。 “李秘书长放心。”明觉浅心中自有分寸。 作为江城特委的负责人,他的压力其实很大,但他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人。 他想要负责好江城特委,更要完成好组织交给的每一次任务,提供可以打击日寇,帮助队伍的重要情报。 那么在领导上,就必须要有效率,不能保守不思进取。 不犯错就是立功的想法,其实是不对的,要勇于尝试,发挥出江城特委应有的价值,才算是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楚新蒲就是明觉浅的一次尝试,或许是楚新蒲主动结交日本人,让明觉浅愿意尝试一次。 这一次的尝试,成败与否,成效如何,现在都是未知数,一切都需要时间的检验。 第十二章 没有价值 多日等待,成功接头,与组织再一次建立联系,让楚新蒲有些慌乱的心,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工作方向,也确定下来,隶属江城特委情报组,联络人八成就是今天见面之人,明觉浅。 对于明觉浅此人,最开始他心中有些不满,可现在却不敢小瞧。 一个打火机的小小细节,让楚新蒲明白,这个人不简单。 至于今天的试探,或许不是冲动,而是明觉浅故意为之。 在行动组和情报组的选择关口,如此试探,动机很明显。 今日的考验,楚新蒲若不能过关,恐怕明觉浅根本就不会提起情报组的事情,直接通知楚新蒲加入行动组。 如此说来,今日的考验是通过了,可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等着呢。 躺在床上,楚新蒲久久不能入眠,井上宏一是他现在唯一接触的日本人,可价值却不知晓。 或许多日努力,到头来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但却没了更好的选择。 现在不管是楚新蒲,还是江城特委,其实都是在摸索,在试探,在猜测。 毕竟江城沦陷后,具体什么情况,谁都不好说。 但从军统安排下如此规模庞大的情报机构来看,江城的情况,必然会很复杂。 复杂的局面,造成的结果便是,机会多,危险多。 能抓到的是机会,还是危险? 胡思乱想之间,楚新蒲进入梦乡,第二日起来已经收拾好心情,半点看不出心中所想,向着诊所而去。 今日诊所上门的人依然很多,忙忙碌碌,和樱庭由美以及井上宏一,都没说得上几句话。 不过今天中午,换班吃了个饭。 他的工作倒好,樱庭由美能帮忙照顾,樱庭由美拿药的工作,楚新蒲可干不了。 不仅要拿药,包药,还要告诉病人如何服药,他一个外行人,要是弄错了,诊所的声誉不仅不能挽回,反而要更差。井上宏一的工作,就更加不用说了。 所以他饭吃得早,樱庭由美和井上宏一,都是抽空扒拉了两口。 “新蒲君,坐下休息会吧。”眼看病人不多,樱庭由美才有空和楚新蒲说话。 楚新蒲坐在樱庭由美身旁,随意问道:“由美小姐来江城多长时间了?” “五年了。” “这么久吗?” “是的,前三年在学校学习,毕业后就来了诊所工作,当时诊所的护士回日本结婚去了。”樱庭由美很健谈的说道。 “由美小姐什么时候回去结婚呢?” “这谁知道。”樱庭由美害羞的说道。 “家里人不急吗?”楚新蒲看似随意的问题,其实却存着打听的心思。 想要看看这樱庭由美家中,有没有什么亲人,从事的是什么工作。 “家里孩子多,急也急不到我这里。”樱庭由美其实在家中,并不是非常受到重视,能来留学也是她自己的努力。 “在江城没有亲人吗?” “没有。” 樱庭由美的回答,楚新蒲心里略带失望,可不能表达出来。 反而是说道:“以后需要什么帮助可以找我,江城我还是比较熟悉的。” “谢谢。”樱庭由美觉得楚新蒲是同情自己,觉得自己一个姑娘,异国他乡,举目无亲,才会说这种话。 “井上医生呢?” “好像也没有。” 井上宏一也没有吗? 楚新蒲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使错了力,难道都没有任何价值吗? 心中所想,仅限于心中,不能流露。 下午忙碌完,三人将诊所稍作整理。 “井上医生医术高明,昨日救治的人,今天有所好转,前来感谢,大家有目共睹,诊所的口碑很快就会传开,声誉自然也就回来了。”楚新蒲说道。 “这样最好,苦心经营诊所这么多年,最后要是落得一个庸医害人,草草收场的局面,我死不瞑目。” “井上医生你说什么呢,这一切不是都好起来吗!” “对,一切都好起来了。”井上宏一笑着说道。 三人聊了两句,就各自离开,第三天病患更多,一传十十传百,知道消息的人多了,来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不过一天忙碌之后,楚新蒲说道:“井上医生,免费期限三天已过,明日应该就不会有这么多病人了,我就不来了。” 说好了帮忙,这三天帮完,楚新蒲觉得就差不多了。 因为什么? 主要是因为,从和樱庭由美的交谈中,楚新蒲认为两人都没有价值,不想在诊所继续浪费时间。 他或许可以去找找其他机会,看看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日本人,从而先结交上。 正是因为如此,三天时间刚过,楚新蒲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听到他要走,樱庭由美不舍,却不能发表意见,毕竟诊所不是她的,她只能去看井上宏一。 至于此时,井上宏一心中也在思索,这三天他对楚新蒲进行了观察。 与其说是观察,更多的是试探,他想要看看楚新蒲这个人,会不会有问题,是不是故意帮助诊所,从而接近自己。 但三天观察下来,井上宏一发现楚新蒲每天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有刻意和井上宏一交谈拉近关系,更加没有向他打听什么。 至于和樱庭由美,楚新蒲也保持距离,没有过分热情,交谈并不多。 最重要的是,今日三天期限一到,楚新蒲立马表示要离开,没有犹豫,或表达出想要留下的意思,说明楚新蒲对诊所并没有兴趣。 其次,井上宏一认为自己的身份隐藏的很好,并无暴露之可能。 结合如此多的情况分析下来,井上宏一确认,楚新蒲没有问题,是可用之人。 可用之人,如何为我所用,这却不是井上宏一需要担心的问题,自然会有人负责,他只需要给出判断就好。 所以此刻,他开口说道:“新蒲你不要着急走,这三天帮忙,我不会付工资给你,我知道给了你也不会要。” “但接下来,算是诊所雇用你,如果你有更加合适的工作,随时可以离开。” 井上宏一的提议很诱人,楚新蒲却没有兴趣,毕竟他觉得诊所对他来说,没有价值。 他并不是简单的需要一份工作谋生,他更加需要的其实是为日后的潜伏工作,打开局面。 所以对于如此诱惑的提议,楚新蒲摇头拒绝:“井上医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医术方面我一窍不通,来诊所工作拿诊所薪水,我心中的有愧。” “我可以教你。”樱庭由美出声说道。 第十三章 误打误撞 重点根本就不在会与不会,教与不教之上。 问题的根源在于,诊所失去了价值,楚新蒲不想再次浪费时间。 樱庭由美必然是没有价值的,从交谈中已然得知情况,至于井上宏一,樱庭由美这个和他共事两年的人都那样说,难不成还有转机? 就目前掌握的所有情况,做出最明智的判断,那就是抽身离开。 所以对于井上宏一如此诱人的条件,楚新蒲依然拒绝,再次告别,扭身离开,没有留恋。 樱庭由美的情绪失落,她其实很希望楚新蒲留下来,不管是出于她本身的好感,还是楚新蒲工作时的认真。 至于井上宏一呢? 他之前已经判断楚新蒲没有问题,才会出言挽留,但就算是如此,楚新蒲还是拒绝离开,这反而是让井上宏一更加的确信楚新蒲干干净净。 楚新蒲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判断失误之下,反而是误打误撞,让井上宏一越发的相信自己。 这是好现象,但也不能说楚新蒲判断失误,毕竟已知的条件就这么多,他又不是神棍,能掐会算。 井上宏一在江城潜伏如此之久,都没有暴露身份,连军统都一无所知,楚新蒲三两天要是能发现问题,才是笑话呢。 “别想了,人都走远了。”井上宏一对一旁的樱庭由美说道。 “我们能成为朋友吗?”樱庭由美对井上宏一问道。 她其实很不确定这件事情,她在江城没有亲人,楚新蒲说她如果遇到事情,可以去找他。 但如今的时局之下,樱庭由美不知道两人能不能成为朋友。 “当然可以。”井上宏一认为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等到日军进城,一切皆有可能。 楚新蒲对井上宏一的想法全然不知,他在思索自己接下来的方向。 明觉浅建议他和日本人保持接触,但楚新蒲认为没有价值,选择放弃。 这件事情,他认为有必要通知明觉浅一声,如今日军没有进城,见面还容易,日后怕是就难了。 准备好消息,放入约定好的信箱,楚新蒲三日之后,前去赴约。 明觉浅已在约定地点等候。 “我先说吧,上面同意了你的建议,从现在开始,你是江城特委情报组的成员。”明觉浅这一次倒没有搞什么突然试探,公事公办的说道。 “我从诊所离开了,樱庭由美以及井上宏一的价值,或许很低。”楚新蒲将自己的判断说出来。 明觉浅顺着话说道:“我也让人打听了一下诊所的事情,井上宏一在江城开设诊所多年,底子清白。” “樱庭由美也没有问题,你离开就离开吧。” 自从上一次见面后,明觉浅就暗中调查了诊所,不过一无所获。 不得不说,井上宏一的潜伏,是非常成功的,很难被调查到破绽。 “我需要去接触新的日本人吗?”楚新蒲问道。 “不要太刻意,如今江城,很多人对日本人是敬而远之,你凑上去难免让人多想。”明觉浅不建议太着急。 “情报组的其他成员都像我一样吗?” “保密。”明觉浅说道。 只是楚新蒲却笑着说道:“看来你不是不知道,那你肯定不是行动组组长。” 明觉浅没有想到,在谈话过程中,居然被楚新蒲摆了一道。 楚新蒲询问情报组其他成员的情况,明觉浅按照工作习惯,说了保密二字。 但这两个字,就暴露了很多东西。 如果明觉浅不知道,自然不会说保密,那么行动组的组长,肯定不会知道情报组的事情,这是组织纪律。 由此可以推断,明觉浅不是行动组的组长,那么是情报组的人吗? 可明觉浅第一次见楚新蒲时,他并不知道楚新蒲会不会选择情报组,所以也不可能是情报组的人,最合理的身份其实是中间联络人。 但中间联络人,只起到一个传递情报的作用,怎么可能知道情报组其他成员的身份呢? “情报组组长?”楚新蒲带着笑意问道。 第一次见面,被明觉浅突击了一下,今天楚新蒲借势扳回。 “你是半点亏都不肯吃。”明觉浅有点哭笑不得。 正儿八经,两人探讨工作的事情,楚新蒲也认真的不行,谁知道心里居然存了心思,扳回一城。 “彼此彼此。”楚新蒲回答。 “保密。”明觉浅不徐不疾的又扔出来两个字。 “那还是继续说说工作吧。”楚新蒲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而且他也不能违反纪律。 明觉浅的工作经验,比楚新蒲丰富得多,没想到今天阴沟里面翻了船。 但明觉浅一点也不觉得气恼,反而是心情不错,看来自己大胆的尝试,或许真的会带来一丝惊喜。 楚新蒲心中其实还在猜测明觉浅的身份,他问是不是情报组组长,但心中其实觉得可能性不大,原因和之前的判断一样。 第一次见面之前,并不知道楚新蒲会作何选择,那么不应该是情报组的人出面。 但明觉浅又知道情报组的情况,这很让人疑惑和矛盾。 楚新蒲并没有往江城特委负责人这方面去想,原因有两点。 第一点,江城特委,全面负责江城沦陷后的情报工作,身份重要,必然是高度保密,怎么可能轻易示人。 第二点,他的身份并不特殊,怎么可能让江城特委负责人,亲自来接头,这不符合程序。 虽说楚新蒲没真正推测出来,但明觉浅已经很出乎意料了,他也能明白为何向秦会对一个没什么功绩的年轻人,如此看重了。 “你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留在江城。”明觉浅继续说道。 “留下江城?” “你父亲在联系蒲城,有想要举家回去的意思。” 对于明觉浅知晓这件事情,楚新蒲不觉得奇怪。 也就能明白,他给的任务是什么意思了,家里要走,必然是要带着楚新蒲一同离开。 用什么理由留下来,需要他自己想办法,但结果就是一定要留下来。 “这一点请组织放心,会坚守岗位,战斗到底。”楚新蒲正色说道。 “至于和日本人接触,上面会帮你留意,有合适的人选,另行通知你,不可强行为之。” “明白。” “还有诊所内的两个日本人,不用刻意花时间和精力维护关系,但若是主动联系你,可以保持接触。” 明觉浅的想法是,虽然井上宏一他们可能没有价值,但偶尔的联系,不浪费精力的话,可以保持。 “是。”其实楚新蒲心中也是这样想的,专门花时间和精力在二人身上不可取,但平常的人际关系,是可以保持的,说不定就有用了呢? 第十四章 诊所熟客 与明觉浅见面后,楚新蒲当务之急要解决的,便是如何留在江城。 可他不能主动去说,毕竟现如今楚闻道和李绣妏,并没有表现出要离开的意思。 因为每个人心中都还有期望,没有人想要离开生活多年的家乡,他们希望听到胜利的消息。 所以楚新蒲还要等等,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来解决这一次的问题。 今日的井上诊所,患者没有前几日多,却也不少。 候诊室内,再一次坐满了人,樱庭由美忙碌且充实。 “下一位。”樱庭由美出声叫到。 候诊厅的长椅上,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起身,进入诊断室。 诊断室的门从内关上,男子坐在井上宏一桌子对面的凳子上,拿下头顶的帽子。 “哪里不舒服吗?”井上宏一问道。 “感觉脖子不太舒服,抽着疼。” “还有什么地方吗?”井上宏一再问。 可这一次,对面的人没有作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井上宏一。 这是他和井上宏一的暗号,如果他说脖子不舒服,井上宏一上前查看,则表明今日的诊所并不安全,不能接头。 可若井上宏一询问还有何处不舒服,则表明诊所安全。 井上宏一将纸张收起,贴身放好。 “前几日怎么了?”男子低声问道,他非常的谨慎小心,他不想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一场误会,已经解决。”井上宏一解释说道。 吴大勇的事情,与诊所秘密隐藏的作用,一点干系都没有,确实属于误会一场。 “没事就好。” “对了,上面让我转告你,继续潜伏。” “继续潜伏?到什么时候?日军进城?” “不,一直潜伏,掌握第五战区转移情况。” 井上宏一的话,让对面男子,一时没有言语。 片刻后才说道:“不是说潜伏到占领江城就……” 潜伏的危险程度,都是一样的。 此人潜伏在第五战区之内,同样是提心吊胆,生怕那一天被抓到,大卸八块。 原以为占领江城,他就能回来公开身份,领取功劳,享受荣华富贵。 可现在看来,这样的愿望,难以实现。 他的不满,井上宏一感同身受,毕竟井上宏一本身,也要继续潜伏。 “命令。”井上宏一如此说道。 对面男子,无声叹气,他觉得自己太过天真,其实从开始的那一天,他就应该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第五战区随时可能转移,我后续如何联系呢?”男子问道。 江城被占领后,他不可能在随意的进出江城,且第五战区部队会转移到何处,他也并不知道。 “你稳定下来后,想办法送一次消息回来,之后我会安排专人,在你附近,方便与你联系。” “嗯。” 交谈完毕,井上宏一从小窗口,将书写完毕的东西递出去,交给樱庭由美。 “出去缴费拿药。” “谢谢医生。” 樱庭由美将药准备好,递给眼前男子,微笑说道:“宋大哥,记得按时服药。” “谢谢你。”宋志学谢道。 诊所内的病人,其实很多樱庭由美都很熟悉,很多人来过多次。 例如眼前的宋志学,便不是第一次来诊所救医,樱庭由美心中有印象。 宋志学拿好药,徒步离开诊所,他在江城还有公事要办,之后才能回去第五战区。 中午病人减少,井上宏一和樱庭由美得空吃饭。 吃完饭,井上宏一将自己诊断室内的一盆绿植搬了出来,放在诊所外的台阶上。 “由美,让它晒晒太阳,太阳落山了给它浇点水。” “好的井上医生。” 下午依然忙碌工作,樱庭由美却又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鹿野先生。”樱庭由美在接待台内出言问候。 鹿野健太郎点头示意说道:“由美,工作辛苦。” “鹿野先生哪里不舒服吗?” 鹿野健太郎,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绿植,开口道:“有些失眠,找井上医生调理调理。” “请稍等,前面还有两个病人。” “不急。” 鹿野健太郎坐在长椅上,默默等待起来。 来诊所的日本侨民不少,大家习以为常,樱庭由美因为也是日本人,所以与这些来诊所看病的日本侨民,关系都不错。 前面的病人出来后,鹿野健太郎走进了诊断室。 看到他来,井上宏一没有言语,将宋志学给的纸张,直接递了过去。 鹿野健太郎面露喜色,又急忙压下,低声说道:“辛苦井上医生。” “上面的安排我已经转达给他了。” “他的反应呢?” “接受安排。”井上宏一觉得,宋学志的反应,甚至是他自己的反应,其实都起不到作用。 接受安排,是唯一的结果。 “那就好。”鹿野健太郎笑着说道。 “你让我留意可用之人,确实有发现一个。” “什么人?” “叫楚新蒲,之前在江城日报工作,后因为诊所得罪了人,被辞退……” 鹿野健太郎听完之后,有些不放心的说道:“会不会是故意为之?” “我叫他来诊所工作几日,暗中观察,此人没有问题。”井上宏一将自己的判断说出来。 “既然如此,我会留意的。” “但他好像并不想与我们有过多的联系。” “这可由不得他。”鹿野健太郎十分自信的说道。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诊所不能暴露,你要明白。” “放心,不会让他察觉,一切和诊所有关系。” 二人交谈完毕,鹿野健太郎从樱庭由美这里拿药。 付了钱,拿了药,樱庭由美说道:“希望鹿野先生早日康复。” “不康复我就来找井上医生的麻烦。”鹿野健太郎用前些日子,诊所遭遇的事情开玩笑。 换来樱庭由美的一个白眼,鹿野健太郎笑着离开。 晚些时候,樱庭由美将门外绿植浇了水,搬回去诊断室,放在了井上宏一的桌子上。 从樱庭由美来诊所工作至今,井上宏一的手边,一直有一盆绿植。 有些时候,因为照顾不周,绿植死亡,井上宏一第二日立马就会买一盆新的回来。 樱庭由美认为,井上宏一十分喜欢这些植物,所以照顾的很小心,不敢大意。 正是因为樱庭由美的细心照料,这绿植后来死的便不多了,只是时不时的要搬出去见见阳光,有助生长。 第十五章 哪里来的姑娘 樱庭由美对绿植多有照顾,可对于将绿植搬出井上宏一的诊断室,放在门口,是不被允许的。 对于这一点,井上宏一的解释则是,他习惯工作时有绿植,什么时候可以拿出去,他自己做决定。 由此可见井上宏一十分喜爱绿植,但整个诊所,其实就他的诊断室内有一盆,候诊厅和接待台内,都是没有的。 “辛苦了。”看到樱庭由美将绿植送来,井上宏一说道。 “不辛苦。” 今日工作完成,樱庭由美先行离开,井上宏一盯着桌上绿植看了良久,才从诊所离去。 …… …… “回蒲城?” 今天吃饭时,楚闻道终于是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李绣妏不吃惊,早就知晓,楚新蒲其实同样不惊讶,却表现的激动了些。 “对。”楚闻道淡淡说道。 “这么多年没回去,突然回去做什么?”楚新蒲问道。 “不太平,回去求个平安。” “不太平?” “新蒲,你爹听到消息,说战局不利。”李绣妏开口言道。 “这消息准确吗?”楚新蒲装作不知问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是啊新蒲,回去避避,没事了再回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意思表达的很明显,那就是要走。 楚新蒲此时心中长吁一口气,他也想要二人离开,家里人安全,他方没有后顾之忧。 “爹,你们先走吧,我留在江城看家。” “不行。”楚闻道厉声道。 “家里会请人帮忙照看的。”李绣妏希望楚新蒲离开。 “我……我有事。”楚新蒲欲言又止。 “你能有什么事,工作都没了,走了刚好。” “爹,我真的有事。” “那你说。” “她不走,我不能走。” “什么他?” 楚闻道疑惑,李绣妏却反应很快,直接问道:“那个姑娘?” “什么姑娘?”楚闻道皱眉。 “你忘了我之前给你说,有姑娘打电话找新蒲?”这种事情,李绣妏当天就告诉了楚闻道。 “为了一个姑娘?”楚闻道问道。 楚新蒲顺势说道:“爹,我不能独自离开,若是真的有危险,我留下来是个照应。” “她弱女子一个,留她一人在江城,我实在难以放心。” “一起走。”楚闻道说道。 “名不正言不顺,如何一起走,她同意她家人也不会同意,我岂能让她名誉受损。” “到了哪一步了?” “私定终身!”楚新蒲觉得说的严重点,效果应该能好点。 “你……”楚闻道,伸手指着楚新蒲,想骂又骂不出口。 很不自在的看了李绣妏一眼,心虚的不行,李绣妏白了楚闻道一眼,两人默契的将目光错开。 “实在不行,我和你爹留下来,再等等。”李绣妏说道。 “不行,你们不走,要是真的遇到危险,岂不是儿子不孝。” “可你一人……” “我在外上学时同样孤身一人,不照样活的好好的,而且我年轻,真的遇到事情,说走就走,不拖家带口也方便。” “可……” “爹,你说句话。” “你决定了吗?”楚闻道问道。 “决定了。” “明天带回来看看。” “什么?” “我说明天带回来看看。” “不用了吧……” “什么不用了,都私定终身,爹还不能看看。” “是啊新蒲,带回来让我们看看。”李绣妏也想要见一见这个姑娘。 带回来? 带什么回来? 哪里来的姑娘! 当天打电话的人,是樱庭由美,你难道要带个日本人回家? 若是如此,楚闻道和李绣妏,绑都给楚新蒲绑走了。 再者说了,樱庭由美怎么可能跟你回家,就算是你骗她过来,在家中随便聊两句,就全盘暴露。 可楚闻道和李绣妏的要求,并不过分。 都私定终身,难不成还不能见一面? 怎么办? 找明觉浅,让他派遣一个组织的女同志,来帮忙渡过难关。 但联系明觉浅,需要时间,明天联系起码三天后才能见面。 可楚闻道明天就要见人。 你说等三天? 都在江城,什么事情能忙到要你等三天,到时被看出端倪,留在江城困难更大。 “好,明天带回来,但我们说好了,我不走,你们要走。”楚新蒲谈条件的说道。 “明天见了面,再说。”楚闻道说道。 等到楚新蒲回房心里琢磨应对之策时,李绣妏低声说道:“你真的打算留新蒲在江城?” “看明天情况,若是那个姑娘不太适合,就带新蒲离开。” “什么叫不太适合?” “小小年纪,私定终身,或……” “你楚闻道什么意思,我当年和你私定终身,在你眼里就是不检点的女人?” “不是夫人,我万万没有这个意思。” “你就是有!” “对天发誓,绝无此意……” 一番好话,说的李绣妏心里舒服,娇哼一声道:“你们老楚家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新蒲也不是吗?” “新蒲跟着你学坏了。” 楚闻道心中冤枉,自己这光荣事迹,何时告诉过儿子,怎么就能是跟自己学的? 但转念一想,楚闻道觉得不愧是自己的种,无师自通。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李绣妏又问道。 “这年头兵荒马乱,若是离开,或许真的再难相见,辜负了人家姑娘,我们心里亏欠一辈子。”楚闻道的话,李绣妏认同。 她觉得当年若是楚闻道辜负她,她或许连死的心都有。 “让新蒲留下?” “江城他从小生活到大,熟悉的很,且江城日后局面到底如何,还说不好,不急着离开。” “那我们也不走?” “蒲城都联系好了,不走岂不是白白劳烦大家,再者说了,新蒲关心他的女人,我就不关心你吗?” “少说甜言蜜语。” 两人在那里,卿卿我我,回忆青春。 楚新蒲呢? 躺在床上,满脸愁容。 明天的难题,到底如何解决? 去什么地方找个人,且还是一个女人,帮忙渡过难关。 思来想去,心中根本就没有合适人选。 突然,楚新蒲心中闪过一人,顾青稚。 若说年纪差不多,顾青稚首当其冲。 可人家愿意帮忙吗? 若要帮忙,事情就需全盘托出,不然顾青稚来了,三两句就露馅。 可全盘托出,那女儿家的名声怎么办? 第十六章 鬼使神差 名声! 重要性不言而喻。 贞洁有过之而无不及。 楚新蒲现如今,想要找到一个愿意为帮助自己,背负异样眼光,至名誉于不顾的女人,难度可想而知。 组织的女同志联系不上,不然就是最好人选。 最后没办法,只能将目光瞄到顾青稚头上,至于人家愿不愿意帮忙,还不清楚呢。 第二日一大早,楚新蒲就离开,说下午带着姑娘回来,这早上才出去找姑娘。 不至于和无头苍蝇一样,楚新蒲第一站就跑去报社,很容易就见到了顾青稚。 “你怎么来了?” “今天能请假吗?找你有点事情。” “稍等。” 顾青稚没有多问,跑进报社请假,她认为若是没有急事,楚新蒲不会跑上门来。 “走吧。”顾青稚很快出来说道。 两人迈步离开,走在路上,顾青稚好奇的问道:“到底怎么了?” “不急,坐下说。”带着顾青稚,二人找了一个清水茶楼,要了一杯毛尖坐下。 “不情之请。”楚新蒲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顾青稚疑惑的看着他,心里越发的好奇,茶杯内的茶水丝毫未动。 “难不成还要我猜?” “跟我回家一趟,见见我父母。” “啊?” 顾青稚以为自己听错了。 “见我父母。”楚新蒲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 顾青稚不傻,隐约已经听出端倪,她脸上带着好笑的神色说道:“莫不是被家里的相亲逼疯了,想要拿我应付差事?” 楚新蒲心里暗道,要是如此简单就好了。 “家里想要离开江城,我则想要留下,不找个由头,怕是很难。”楚新蒲真真假假,要说点东西出来。 为什么离开,顾青稚没问,不稀奇。 但楚新蒲不离开,她表示很好奇。 “我不想走,江城我生活习惯了,回去小城市里能有什么发展。”不用顾青稚问,楚新蒲主动解释。 这样的解释很合理,年轻人有这样的想法正常。 “那你不能和家里直说,找的这个借口,太烂了吧?”顾青稚觉得,直说比这个借口,好多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楚新蒲言道。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楚新蒲继续说道:“帮个忙,算我欠你的,以后有需要,随叫随到。” “好说,你之前帮我,理应我还这个人情。”顾青稚大大方方说道。 假扮女朋友罢了,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 说出去是难为情了些,但归根结底,一咬牙一跺脚的事情。 再不自在,再尴尬,也就是一两个小时的事情。 退一步讲,当时报社采访,顾青稚欠楚新蒲一个人情,能还上固然是最好的。 听到顾青稚答应,楚新蒲脸上却毫无喜色。 顾青稚自然看到,询问:“我都答应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有个问题我先说一声,就是我们的关系,已经到了……” “到了什么?” “到了私定终身那一步。” “什么?” 顾青稚惊呼一声,从凳子站起来,动作太快推动桌子,茶杯内的茶水,从杯中荡漾出来,洒落在桌面上,溅起水花。 这一幕像极了顾青稚的内心。 假扮女朋友,没问题,可这私定终身…… 概念完全不同。 “你……” “我知道很难,不过他们应该不会问,我只是给你提个醒,担心你说漏嘴。”楚新蒲急忙解释。 家里人不是那么不着调,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肯定会心中有数。 但若是不给顾青稚透露一下,到时候被发现是假的,楚新蒲这腿被打断不要紧,不能继续潜伏工作才是最大的麻烦。 顾青稚拿眼睛瞪着楚新蒲,这是问与不问的问题吗? 哪怕是不问,到时候的目光,顾青稚都觉得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若要是楚新蒲父母,出门再和街坊四邻说两句,顾青稚日后如此自处? 你让她如何证明自己清白? 进步青年,思想开放,却不是不知廉耻。 “你放心,我父母绝对不出门乱说。”楚新蒲拍着胸脯保证。 你父母只有你知道,人家可不知道,你说的再笃定,顾青稚这心里都发慌。 哪怕是相信楚新蒲,单单是去家里,那审视的目光,都能让顾青稚难以呼吸。 “你这忙……” “非你莫属。”楚新蒲打断说道。 是为难人,可楚新蒲只能厚着脸皮,硬着头皮,顾青稚是救命稻草,不能松手。 顾青稚心中非常矛盾,天人交战。 帮忙她很想,顾虑却也不少。 深思熟虑后,顾青稚重新坐下,将茶杯内剩下的半杯茶水一饮而尽,咬牙说道:“我帮。” “谢谢。” “但你欠我一次。” “铭记在心,日后必当回报。” 顾青稚脸色发烫,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答应下来。 明明深思熟虑时,脑海中都告诉自己,拒绝后离开,不关自己的事。 怎么话音出口,就成了帮忙? 其实顾青稚心中是想要帮楚新蒲的忙,就如同楚新蒲当日帮助她一样。 只是这个忙,今时不同往日,一个天一个地。 带着顾青稚,买上一些礼物,向着家里而去。 越靠近家门,顾青稚越不自然,走路都开始顺拐。 不过楚新蒲没有劝她放松,毕竟第一次登门,紧张是应该的。 两人敲门进入,李绣妏非常热情,楚闻道也笑脸相迎。 大家坐下,开始聊天。 李绣妏询问顾青稚的情况,顾青稚一五一十作答,楚闻道则是问顾青稚,楚新蒲的事情。 看似是闲聊,不过楚闻道可谓是老谋深算,他担心自己儿子,雇人回来糊弄自己。 故意询问,看看顾青稚对楚新蒲的事情了解多少。 两人在报社共事,楚新蒲的事情,顾青稚自然了解,回答起来很流利,楚闻道心中怀疑打消。 两个老人看顾青稚是越看越满意,长的好,有学问,报社工作,有什么不好的? 甚至是现在楚闻道认为,楚新蒲当时和报社总编闹矛盾,从报社离开,或许是想要将岗位让给顾青稚。 楚新蒲松了口气,从自己父母的反应看来,他们是信了,那麻烦就不大了。 第十七章 被盯上 在家里吃了饭,期间的尴尬是存在的,毕竟都是第一次见面,还是如此场合,岂能不尴尬。 好在楚闻道和李绣妏,顾忌顾青稚姑娘家,脸皮薄,没有问太多东西。 吃过饭,楚新蒲借口顾青稚还要工作,就要送她走。 多待一刻,都担心东窗事发。 临走前,李绣妏将顾青稚拉到一旁,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片刻后,楚新蒲看到顾青稚的耳垂,又是通红一片。 雪白的脖颈,泛着粉红,楚新蒲心里暗道不好,好在不多时,顾青稚就走了过来。 看到顾青稚埋头就往外走,楚新蒲跟上去送她。 顾青稚头也不回,埋头向前走,他急忙追了上去。 一直到拐角,才将顾青稚追上。 “怎么了?” 顾青稚伸手,打了他的肩膀一下,还觉得不解气,两个指头掐着肉扭了一圈。 楚新蒲疼的吸冷气,但又不敢躲开,理亏在先。 “我妈和你说什么了?”楚新蒲再次问道。 顾青稚红着脸说道:“关你什么事。” 你让一个黄花大闺女,和你讨论生孩子的话题,这好意思开口吗? 吃了闭门羹,楚新蒲也不问了,看来没出问题。 “今天多谢你。”楚新蒲由衷感谢。 “不必了,这个镯子你拿走。”顾青稚从手腕上,就要将一个镯子摘下。 这镯子是李绣妏给顾青稚的,她对顾青稚很满意,觉得和她年轻时很像。 “给你你就戴着吧?” “楚新蒲,你是不是傻,这个镯子也能用来还人情吗?”顾青稚气的不行。 镯子是家传的,料子好不好,价值几何其实都不重要,含义才是最重要的。 李绣妏给顾青稚,是认准了这个儿媳妇,顾青稚也奇怪,第一天就认准是不是快了点。 其实她有所不知,蒲城习俗,儿媳妇第一次上门见面,必须要准备见面礼。 只不过就是这个礼,稍大了些。 “我知道,不过你让我拿回去藏什么地方?”楚新蒲不傻,这镯子他自然明白含义。 但过几日,李绣妏和楚闻道就要离开江城,到时必然是在房间之内收拾行李,这镯子藏的住吗? “烫手山芋,我可不接。” “你帮我戴两天,到时我再拿走。” “我怕……” “坏了不用你赔。” 楚新蒲将顾青稚送至报社,再次感谢之后,折返回家。 …… …… “人你们也见了,我不能辜负人家,你们该走就走。” “你自己多注意。” 对话很简单,事情算是定了下来,楚新蒲松了口气。 这个消息,他第二日,通知给明觉浅。 这是明觉浅上一次交给的任务,现在完成,汇报一声。 但可能不会得到明觉浅的回信,毕竟这件事情,通知到了便可。 后几日,楚闻道和李绣妏,收拾妥当,就要离开。二人打算离开前,约上顾青稚,吃个饭。 这个打算,被楚新蒲拒绝,说顾青稚工作忙,走不开。 晚上要加班,写稿子,报社竞争压力大。 总之就是不能见面,听闻此言,二人也不好打搅顾青稚工作,只能作罢。 次日,楚新蒲送父母离开江城,告别时他心中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这一别,是否就会成为永别。 用力的拥抱了楚闻道,拥抱了李绣妏,算作无言告别。 “若不能再见,恕孩儿不孝。”楚新蒲心中默道。 心中石头放下,却也多了远方牵挂。 送别后,楚新蒲收到了明觉浅要见面的消息。 晚些时候,在约定好的地点相见,明觉浅的嘴里一如既往的叼着一根烟。 “来一根。”明觉浅将烟递过来。 接过,点燃,楚新蒲深吸一口。 “心里不好受?”明觉浅继续问道。 “找我干嘛?”楚新蒲懒得回答这种问题。 不是矫情,是真的不好受。 “放心,你父母的安全,组织的同志会负责的。” “谢谢。” “行了说正事,军统好像盯上你了。” “军统?”楚新蒲烟都忘了抽。 自己和军统,什么时候打交道了? “江城特委潜伏人员名单暴露了?” “无稽之谈。” 江城特委潜伏人员名单,高度机密,整个江城就两个人知道,李秘书长和明觉浅。 名单早就销毁,装在了明觉浅的脑袋之内,凭什么暴露? 哪怕是各组组长这里有所泄露,也泄露不到楚新蒲头上,他是明觉浅直接负责的。 “也就是说,他们盯上我,不是因为江城特委的事情?”楚新蒲推测说道。 “我想也是。” “既然不是因为江城特委,他们盯我干什么?”楚新蒲想不明白。 “这一点不清楚,我们打入军统内部的同志,送消息回来,说军统在调查一些人,其中除了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居然还有你。”明觉浅自己都觉得奇怪。 “可这些日子,没发现周围有可疑的人。” “你当军统都是酒囊饭袋吗,打草惊蛇的事情,他们才不会做。” “奇怪。” “我也奇怪,你到底做了什么,导致军统调查你?”明觉浅盯着楚新蒲的眼睛。 楚新蒲丝毫不惧,说道:“没有理由军统会盯上我。” 他回忆自己所作所为,半点没有和军统牵扯上关系的机会,这调查来的奇怪。 “军统不会空穴来风。” “我们不是有同志打入军统,不能打听到吗?” “你当是打听街坊四邻鸡毛蒜皮之事呢,能得到名单,就已经千辛万苦了。” “这一头雾水,可不好受。”楚新蒲觉得麻烦。 看到楚新蒲是真的不知,明觉浅说道:“就目前看来,你江城特委的身份,不可能暴露,他们调查你或许另有起因。” “我们之间原有的联系信箱暂时舍弃,这是新的联系地址,之后有消息,放在这里。”明觉浅安排说道。 将新地址记住,楚新蒲用手里火机,将纸张烧的干干净净。 “尽量减少见面,确保安全,组织会帮你打听清楚事情起因,你自己也注意一点,好好回想一下,不要大意。” “我知道了。”楚新蒲答应道。 可心中依然充满了疑惑,军统怎么就盯上自己了,一丝一毫的征兆都没有。 第十八章 主动破局 与明觉浅分别后,楚新蒲独自回家,家中今日也就他一人。 坐在沙发上,脑海之中好似闪过电影画面一般,回忆之前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画面一幕一幕闪过,但却无可疑之处。 可军统好端端,并不会盯上他,那么一定是他做了什么。 江城特委! 报社辞职! 诊所帮忙! 假扮相好! 这几个字,就将楚新蒲这段时间内的所作所为,全部概括。 他拿了张纸,将十六个字,写于纸上。 盯着看了良久,片刻之后,用笔将江城特委四字划去。 正常来讲,这四个字,才是重点,军统因此盯上他,不足为奇。 可明觉浅说了,军统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这一点可以排除。 报社辞职,也被划去,这件事情不会吸引军统的人。 剩下诊所帮忙,和假扮相好。 难道是军统看到他帮助日本人,所以调查他? 太过牵强,江城日本侨民很多,和日本侨民有接触的人更多,雇佣日本侨民,和受到日本侨民雇佣的人,照样很多。 这个假设,根本就站不住脚。 剩下最后一个,找了顾青稚骗自己父母? 这能有什么问题? 大胆猜测,顾青稚是军统的人,可就算顾青稚是军统,她帮自己假扮相好,军统也犯不上调查他。 要是说破天有问题,就只能是顾青稚有问题。 其实是顾青稚被军统盯上了,军统发现顾青稚有了相好的,顺带将楚新蒲这个想好的给调查了。 这是一种可能,但这个可能性很小。 顾青稚,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问题,被军统盯上? 百思不得其解,楚新蒲用笔,将最后八个字划掉,发现没有字了。 十六个字,概括了楚新蒲这些日子发生的所有事情,但怎么看都和军统难牵扯上关系。 将纸张烧掉,楚新蒲在家中来回踱步,自己究竟忽略了什么? 想不通,但却想要搞明白,一直被蒙在鼓里,不是一个好办法。 放任军统调查,楚新蒲担心什么? 担心江城特委成员身份被军统掌握,这是万万不行的。 不能坐以待毙,就只能主动出击。 明觉浅让楚新蒲小心,注意安全,但他认为,搞明白这件事情,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危险。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心,活在别人眼皮子地下的日子,可不好过。 且军统现如今,只是在外围调查楚新蒲,并没有派人跟踪,他还有很多回旋的余地。 心中打定主意想要搞清楚,就必须要有所行动,第一步他打算先去见顾青稚,借口拿回自己家的镯子。 一觉醒来,楚新蒲出门吃了饭,就朝着报社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回忆,自己从见到顾青稚第一面起的所有事情,发现顾青稚此人,并无问题。 “难道隐藏的太好?”楚新蒲心中暗自询问自己。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来到报社,见到顾青稚。 顾青稚不用楚新蒲开口,就率先说道:“幸不辱命,东西你拿回去吧。” 镯子被顾青稚用布包着,保护的很好,现在将布展开,放于手心,让楚新蒲看到其中的镯子。 也就是表明,她将镯子给楚新蒲时,是完好无损的。 对于顾青稚的心思,楚新蒲自然了解,伸手将东西拿回来,包好放入怀中说道:“不用看了,我还信不过你吗?” “当面讲清楚的好。”顾青稚说道。 “上一次多谢你了,晚上我请你吃饭?”楚新蒲提议。 “我下班了过去,在什么地方?” “就附近,我回去麻烦,我等你算了。” “你等我?” “我在报社坐坐,反正也习惯。” “你想坐也行,刚好总编今天不在。”顾青稚笑着说道。 来到报社,楚新蒲算是轻车熟路,和熟悉的人打了招呼,就自己找了地方坐下。 这一整天,楚新蒲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观察。 他拿了一份报纸,假意在看,其实目光,始终锁定在顾青稚身上。 如果问题出在顾青稚这里,要么她是军统,要么她是被军统盯上的人。 就两种可能,再无其他结果。 若是军统的人,必然训练有素,军统不是寻常人能加入的。 往日相处时,楚新蒲并没有仔细观察过顾青稚,今日算是头一次。 可观察下来,并无收获。 看身形,顾青稚身材不错,但看不出矫健有力,身手不凡。 看手指,纤纤玉指,皮肤皙白,但却没有长时间开枪留下的茧子。 看能力? 楚新蒲最开始,是非常隐蔽的盯着顾青稚看,后来干脆是故意看的肆无忌惮了些。 但顾青稚依然很认真的在忙自己手边的工作,并没有察觉有人在看自己。 一番观察下来,这顾青稚,不是做军统的料子。 那么她是被军统盯上了? 可军统盯人,必然是有原因,顾青稚这模样,也不太像啊。 “别看了,走吧。” 顾青稚的声音,让楚新蒲将手里的报纸放下,没什么精神的站起来。 “等一天够无聊的吧?”顾青稚笑着说道。 不是无聊,是无奈。 一天观察,毫无收获,楚新蒲想要破局,看来难度还不小。 “还好,走去吃饭。” 两人一同吃了饭,就彼此分开,顾青稚是江城人,用不着楚新蒲送她回家。 可楚新蒲走到拐角,却停下脚步,折返回来。 他在顾青稚背后,似有似无的跟着,这是他最后的试探。 一路跟踪,顾青稚连头都不曾回一次,然后楚新蒲就目送顾青稚进入家门。 扭头离开,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楚新蒲心中对顾青稚的怀疑,就此放下。 首先顾青稚不符合军统成员的特点。 其次是,军统想要调查顾青稚很容易,不会连她身边的人都要调查。 问题既然不出在顾青稚身上,难不成真的是诊所? 抽着烟,楚新蒲心中都是乱糟糟的。 给日本人帮忙,这算不上问题吧。 既然算不上问题,军统调查他干什么? 烟头差点烧到手,楚新蒲才反应过来,将其扔掉。 “处事不惊。”楚新蒲心中默念四个字,这是向秦经常教导他的。 夜晚的江城,带来一丝凉意,也给楚新蒲的头脑,换来一丝清明。 突然,楚新蒲意识到,诊所的性质和顾青稚其实是一样的。 军统盯上他,可能是因为军统调查顾青稚,他和顾青稚有所接触。 那么这个猜测,换到诊所上来,同样成立。 第十九章 决策(修) 军统先盯上诊所,发现楚新蒲和诊所有接触,故而调查楚新蒲呢? 这个猜测,与顾青稚这里的猜测同理,是可以成立的。 可问题有一点,那就是为什么井上宏一和樱庭由美的名字,没有出现在军统调查人员的名单上。 明觉浅说组织的同志,掌握的名单之中有楚新蒲的名字,为什么没有诊所真正工作人员的名字呢? 这个问题楚新蒲猜测,可能军统盯上诊所的时间长,自己是才被军统的人盯上,所以算是后续调查名单加的。 组织的同志,得到的或许就是这一份名单,所以只有楚新蒲的名字,而没有诊所工作人员的名字。 回到家中,楚新蒲毫无睡意,只觉得好像是找到了什么。 诊所内的人是井上宏一和樱庭由美,是日本人。 军统盯日本人,干什么? 必然是有所怀疑,不然只是调查日本侨民的话,就算军统如此规模,也杯水车薪。 明觉浅说军统不是酒囊饭袋,那么军统盯上井上宏一和樱庭由美,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但楚新蒲在诊所三日,什么都没有发现,反而是判断两人没有价值,早早离开。 可现在想来,或许是隐藏太深,是条大鱼。 这个想法,让楚新蒲心思完全活动起来,他觉得自己找到一个等待多时,千载难逢的机会。 或许这会改变他,甚至是改变他接下来的工作。 一个念头,在心中形成,他想要和明觉浅见一面,因为这件事情,他一个人难以决定。 明觉浅说这段时间要避免见面,可现在,必须当面敲定一些事情。 楚新蒲没有着急去诊所,去找井上宏一和樱庭由美,来确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 在明觉浅这里,没有给答复前,楚新蒲不能去打草惊蛇。 第二日,利用新的联系地址,送消息给明觉浅,约定见面时间。 等待的两日之中,强忍着内心冲动,没有去诊所一探究竟。 约定时间一到,前去赴约,一路上走走停停,绕来绕去,警惕性提到最高。 在约定地点,见到明觉浅,两人坐下。 “不是说了不见面吗?” “有重要发现。” “讲。” “我猜测,军统调查我,和诊所……” “我们不是判断,井上宏一和樱庭由美,毫无价值吗?” “军统或许有发现呢?” “你对自己的推断有多大把握?” “一半一半。” “五成?很高了。”明觉浅神情严肃。 五成把握,算得上非常高了,很多时候只有一成,都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不要说五成。 “我会汇报上去。” “等等,我还有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如果诊所内的井上宏一或樱庭由美真的有问题,是不是可以利用他们,打入日军内部。” “但你要知道,你利用他们打入日军内部,要面临的还有军统这里的危险。”明觉浅低声说道。 若是猜测不错,井上宏一或樱庭由美,那价值很高。 日本侨民,普通的日军士兵,和日军的情报机构人员,这价值孰高孰低,显而易见。 能和日军情报人员搭上线,那么对情报工作的帮助,是毋庸置疑的。 之前得到这个消息,明觉浅会很兴奋,会安排楚新蒲接触诊所,从而打入日军内部。 但现如今呢? 军统的人盯上诊所,说明诊所可能已经暴露,楚新蒲现在去接触,很有可能会和诊所一起,死在军统之人手上。 暴露的情报人员,那就不是情报人员,是诱饵是陷阱。 楚新蒲去接触一个暴露的情报人员,不如说是去送死。 所以对于他的提议,明觉浅认为太冲动。 “道理我明白,可机会不多,等到日军真的进来,再想办法打入他们,情报工作必然就会慢人一步。” “怕只怕是一步慢,步步慢,成了瞎子聋子,被人牵着鼻子走。”楚新蒲昨夜的深思熟虑,早已想明白这一切。 “你会很危险。” “现在的国家,更危险。” “送死是没有必要的,一腔热血,会有用武之地的。” “不是送死,是尝试,或许可以在军统动手之前,得到日本人的信任呢?” “日本人的信任难以取得,军统的心思更加难以琢磨,到时你会被军统盯上,会被日本人审查,夹在中间,随时会命丧黄泉。” “我不是大鱼,井上宏一或樱庭由美才是,军统不会先动我,那是打草惊蛇。”楚新蒲自我安慰的说道。 “你真的决定了?”明觉浅其实心中,担心楚新蒲是真,想要尝试也是真。 江城局面,扑朔迷离,能提前掌握主动权,意义重大。 “前几日我便想去诊所。”楚新蒲若不是等组织决断,自己早就去了。 “我可以同意你的意见,但有一点,不管能不能打入日军内部,一定要活着。”明觉浅认真说道。 答应? 楚新蒲原本是打算让明觉浅汇报给上面,让江城特委负责人做决定,可明觉浅现场就同意。 他有这个权利吗? 明觉浅不是失误,自从上一次楚新蒲的突然试探之后,明觉浅岂能没有提防。 现在他是主动表达出来,意思不言而喻。 楚新蒲面容带着笑意,却没有出言询问,两人算是心照不宣。 “是,保证活着。” “期间需要组织提供帮助,可以再联系。” “安排个联络人吧。”楚新蒲建议说道。 猜到明觉浅身份重要,楚新蒲不好接二连三的联络见面,怕出意外。 “暂时没有合适人选,等有了会安排,情报不要耽误,有了就送,需要帮助不要客气,工作第一。” “是。” “说说你接下来的想法?” “现在不清楚是井上宏一有问题,还是樱庭由美,或者是二人皆有问题。所以只能和二人搞好关系,取得信任,走一步看一步。” “至于军统,若是他们对井上宏一和樱庭由美下手,我出手相助,说不定能有所突破。”楚新蒲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合作抗日期间,你出手相助日军情报人员,破坏军统行动,这后果非常严重。”明觉浅严肃说道。 “那就看具体情况,若能直接获得日军情报人员的信任,就能省却很多麻烦。” “很难。”明觉浅觉得,想要获得日军情报人员的信任不容易,需要长时间的谋划。 可这个日军情报人员,或许已经暴露,你根本就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去谋划。 “再难也要试一试。”楚新蒲坚定的说道。 第二十章 受伤上门 情报先行,意义重大,说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 正是因为如此,哪怕诊所不是一个好机会,楚新蒲和明觉浅都不想放弃。 暴露在军统眼中的日军情报人员,其实价值很低,相反风险很大,可还是要尝试。 不然你凭什么情报先行? 想要快人一步,想要捷足先登,想要运筹帷幄,不付出风险和代价,是不行的。 与明觉浅的见面,算是敲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向,从诊所方面入手。 回去之后楚新蒲心中思索,自己之前离开诊所,走的干净利落毫不留恋。 现在突然跑回去,虽说算不上唐突,却不是一个好选择。 毕竟诊所现在不单单是诊所这么简单,可能其中有日军情报人员,军统也盯着诊所,楚新蒲必须要足够小心。 思来想去,他觉得去看病,是最保险的。 生病了看病,找井上宏一,太正常不过。 想生病其实不难,伤风感冒最为简单,可不好控制。 说不定受凉一晚上,只是单纯的受罪,第二天也不会生病,弄不好病的就一发不可收拾。 还有就是,这种病,可能去诊所一次,拿了药就没了后续,不能持续接触和找机会。 最后楚新蒲觉得,还是狠狠心咬咬牙,弄个皮外伤,简单明了,换药复查方便持续接触。 第二日在家中,楚新蒲拿起厨房菜刀准备做饭,不过望着手里的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切菜切到手,不稀奇,不过要掌握好力度,免得留下残疾。 切手指伤口小,手掌倒还可以。 …… …… “新蒲君,你怎么来了?”樱庭由美在接待台内,看到楚新蒲推门进来,兴奋的迎了上去。 “啊……你的手怎么了?”不用他回答,樱庭由美已经看到了,用布包着的手,有血迹渗出来。 “不小心切到了。” “跟我进来。”樱庭由美不由分说,拉着楚新蒲就冲进了诊断室。 井上宏一正在给人看病,樱庭由美顾不得这些,打断说道:“井上医生,新蒲君受伤了。” “不好意思,请先出去稍等一下。”井上宏一抱歉的对面前的病人说道。 病人看了一眼楚新蒲,起身离开,知道轻重缓急,给与帮助和善意。 井上宏一让楚新蒲坐下,将手上的布解开,看了一眼说道:“由美,准备消毒和缝合工具。” “是,医生。”樱庭由美急忙跑了出去。 “怎么搞的?”樱庭由美拿了药物来给伤口消毒,井上宏一一边准备缝合需要的工具,一边问道。 楚新蒲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自己做饭,切着了,看来以后还是街上吃吧。” 井上宏一其实一眼就看出来了伤口是刀伤,打趣的说道:“你还在家里做饭?” “家里人回老家去了,剩我一个,心血来潮想着自己做饭,谁知道搞成这样。”楚新蒲疼的吸了口冷气。 “我轻点。”樱庭由美说道。 “伤口不深,大了点,缝合一下方便愈合,放心不会留下很明显的疤痕。” “井上医生,我又不是姑娘家,疤痕不疤痕的没所谓。” “怎么没所谓,没疤好看点。”樱庭由美白了他一眼说道。 “我这里条件有限,简单的缝合还是可以做的,再严重点只能送你去医院了。” “麻烦井上医生。” “还要麻药吗?” “医生,不给麻药不是疼死了。”樱庭由美率先说道。 “可是我们诊所没有手术的条件,麻药准备的很少,之前已经用的不剩什么了。”井上宏一说道。 “是吗,我去看看。”樱庭由美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樱庭由美一脸愁容回来,说道:“新蒲君,你还是去医院吧,麻药确实没有了。” “咬咬牙,很快的。”井上宏一反而觉得没什么。 楚新蒲心中思索,这井上宏一不给麻药,会不会是想要故意试探自己。 要是自己坚持下来,是不是就会引起井上宏一的怀疑? “井上医生,还是简单包扎一下,我去医院吧。”楚新蒲决定先退一步。 没有麻药缝针必然很疼,退却不算懦夫,毕竟谁没事干,会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可井上宏一却说道:“怕什么,我还能害你不成,关二爷刮骨疗毒,这几针算什么。” “井上医生对中华文化,还真的是精通。”楚新蒲一脸无奈说道。 “由美,给他一条毛巾。”井上宏一说完,拿着缝合工具坐下,准备直接开始。 楚新蒲心中疑惑,这井上宏一到底什么意思? 自己退一步说要去医院,说明自己并不是受过训练的人,不想承受这样的痛苦。 但井上宏一却不打算放过他,难不成井上宏一是考验他,可考验他做什么? 如果这样看的话,诊所之内,井上宏一就是有问题的那个人。 不过这一切只是楚新蒲的猜测,或许井上宏一真的觉得没什么,不想楚新蒲麻烦再跑一趟呢? 什么都说不准,但针已经刺入了肉里,楚新蒲胳膊立马开始用力。 “放松点。”井上宏一到底是医生,脸上无动于衷,手上也丝毫不停。 樱庭由美将毛巾伸到楚新蒲嘴边,示意他咬着。 刚开始楚新蒲咬着牙摇头,表示自己能坚持,后来实在是坚持不住,才张口将毛巾咬住。 其实这一次,是他演绎出来的,他想要演自己逞强,但又没撑住的样子。 最后缝合完毕,楚新蒲额头上都是汗水,倒还演的不赖。 “不错。”井上宏一夸奖的说道,心中对楚新蒲愈发满意,却不知道鹿野健太郎这里,为何还没有接触楚新蒲。 “那是。”楚新蒲带着点小得意。 樱庭由美看着又心疼,又佩服。 “注意点,不要湿水,按时换药。” “那我先出去,不打搅其他患者。” 和樱庭由美一起出门,楚新蒲坐在外面,手自然是隐隐作痛。 樱庭由美负责上药,包扎好,尽心尽力。 “这些药,隔天一换,每次……” “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你一只手,怎么换药啊。”樱庭由美说道。 换药肯定要两个手,一只手受伤,这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楚新蒲自然是故意的,要是能自己换药,还怎么和诊所接触。 “要不我按时来诊所,请由美小姐帮我换药吧。”楚新蒲将心中计划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第二十一章 没有喜好(修) 听到楚新蒲说自己来诊所换药,樱庭由美心中担忧,说道:“你住哪告诉我,我下班之后,去家里帮你换药。” “去家里,太麻烦了吧?”楚新蒲没想要樱庭由美会如此说。 “麻烦什么,就当是上门工作。”其实樱庭由美觉得楚新蒲受伤不便,自己去家里换药,还能帮着他收拾收拾家里。 饭是可以在街上吃,但家中总要收拾吧,洗的换的没人帮忙,肯定是诸多不便。 楚新蒲原本想要拒绝,可转念一想,来诊所换药,来去匆匆。 能观察到,打听到的东西,怕都不多。 樱庭由美去家中换药,打听起来或许更加方便。 “那就麻烦你了。”将家里的地址告诉樱庭由美,楚新蒲不便继续打搅诊所工作,就起身离开。 从诊所出来,他没有立马离去,而是暗中观察。 什么位置是监视诊所的绝佳位置? 诊所临街,观察的位置其实很多,对面就是一个绝佳的观察角度。 这里是一家商铺,卖的是日用百货,有两层,不管是第一层还是第二层,对于观察诊所,都极其方便。 迈步上前,进入店铺,楚新蒲说道:“伙计,拿包烟。” 进去看了一眼,发现店铺之内,有通往二楼的楼梯,看来是上下一家。 买了烟,楚新蒲果断离开,没有多做停留。店里伙计拿烟的速度很快,不像是新手,且他进去的时候,刚好还有客人,那位客人需要的东西,店员同样拿来的很快。 由此可以推断,店里的伙计一定不是新换的,或许军统也不敢新换人,毕竟诊所内真的有日军情报人员,对面店铺换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那么这个绝佳的观察位置,并不会是军统所选择的位置,还有哪里? 环顾一周,斜对角有一处居民楼,外面贴着有房屋出租的告示,看来军统八成在其中。 只是看了一眼,楚新蒲放弃了寻找,房间众多,想要确定军统具体在哪一间房屋之内,怕是很难。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军统的人一定看到了楚新蒲今日来诊所,看来军统对他的调查,会更加认真。 明觉浅担心的危险也正是如此,可既然选择从诊所入手,这样的危险,是你必须要承受的。 一路回家都在观察,军统的人有没有跟踪自己,等到进入家门,也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看来军统行事,果然小心,轻易不会打草惊蛇。 若不是明觉浅这里的消息,楚新蒲怕是很难知道,自己被军统盯上。 军统对于他这个半路杀出的小人物,都如此小心,对待诊所肯定是更加如此。 这样看来,不管是井上宏一还是樱庭由美,都不知道诊所被盯上之事。 可楚新蒲不能提醒他们,看似提醒他们,是取得信任的好机会,但也会留下疑点。 其次是会破坏军统行动,这破坏联合抗战的罪名,谁也担待不起。 居民楼之事,他没有选择通知明觉浅,原因有二。 第一点,通知无用,明觉浅不能派人盯着军统的人,免得打草惊蛇,导致军统误会是日本人有所发现,当机立断采取行动,楚新蒲安危难测。 第二点,明觉浅身份重要,不能随意见面,这个消息在楚新蒲看来,不足以汇报一次。 接下来的日子,楚新蒲打算先从樱庭由美这里入手,之前不想招惹日本女人,可如果是一个日本女间谍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樱庭由美在换药的日子,果然前来,楚新蒲热情招待。 帮着换了药,樱庭由美还帮着打扫起来家里,楚新蒲很不好意思。 表示感谢,却没有打听,不能着急。 第二次樱庭由美来,还帮着楚新蒲洗头,两人聊了很多彼此的事情,不过他依然没有打听。 后几次更加熟悉,在换完药后,楚新蒲说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井上医生果然医术高明,由美小姐的护理功不可没。” “快吃饭吧。”樱庭由美被夸奖,心里开心,嘴里喊着吃饭。 她现在来,会帮着做饭,说楚新蒲老是吃外面的饭,不卫生。 “井上医生医术如此好,怎么来江城开了诊所,去大医院的话,肯定也有一番成就。”楚新蒲随意的问道。 “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井上医生早就来了江城,最早是东京一所医院内的医生。” “哪所医院?” “这个就不知道了。” “家乡的医院不好吗,漂洋过海这么远,开了一家小诊所,也没有亲人在身边。” “是啊,孤身一人。”樱庭由美好似想到了自己的处境,神情黯淡。 “由美,我不是说了,在江城我是你的朋友,你不是孤身一人。” “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成为朋友吗?” “当然。”楚新蒲肯定的说道。 “谢谢你新蒲君。”樱庭由美难掩激动的说道。 之前她就担心,自己和楚新蒲能不能成为朋友,现在听到他亲口这样说,心中自然开心。 一起吃了饭,樱庭由美在厨房洗碗,楚新蒲靠在门边,继而问道:“井上医生有回去日本的打算吗?” “没有听井上医生提起过,应该是没有。” “那井上医生有什么喜好吗,这一次多谢井上医生,想要买些礼物表达一下谢意。” “都不谢谢我吗?”樱庭由美开玩笑的说道。 “由美当然要谢,等我好了,带你在江城好好转转。” “好啊,我都还没有在江城玩过呢?”樱庭由美虽然在江城时间不短,可生活的也就是那一片地方。 “井上医生的喜好,我想想。”樱庭由美认真思考起来。 思来想去,樱庭由美突然发现,自己和井上宏一在一起共事几年,并没有发现井上宏一有何爱好。 好像真的如此,从来没有听井上宏一说对什么感兴趣,甚至是钱都不感兴趣。 治病救人,可以不要钱,免费布医施药这损失多少钱? 一时半会,让樱庭由美说喜好,她才察觉自己竟然说不上来。 “怎么了?” “井上医生好像没有什么喜欢的。” “没有喜好?”楚新蒲觉得吃惊,怎么可能没有喜好,井上宏一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一台机器。 第二十二章 送绿植 没喜好,说来奇怪,多多少少总会对一些东西感兴趣不是。 “你再仔细想想。”楚新蒲继续问道。 樱庭由美洗完碗筷,擦干手,两人重新坐下,她说道:“要是非说不可,井上医生对花花草草有些爱好。” “花花草草?” “对的,养些植物。” “可诊所内并没有太多植物,唯一一株也不大,就放在诊断室内。” 诊所楚新蒲去过多次,还在内工作过,可诊所内部,绿植很少。 仅有的一株也不大,要是井上宏一喜欢,干嘛不多弄一点。 “井上医生诊断室内必须有植物,有时候照顾不周死了,马上就要买新的回来。” “是吗?”楚新蒲觉得奇怪。 你真的喜欢,怎么可能照顾不周,但养死了立马买新的,看似又真的很喜欢,这一点在他看来,是矛盾的。 喜欢植物,诊所内不多,还会养死。 不喜欢,养死之后立马买新的,半天不耽误。 这两种矛盾的情绪,一起出现,确实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但你不能用常人的目光来看待井上宏一,楚新蒲心中做假设,将井上宏一假设成日军情报人员。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植物的作用呢? 楚新蒲立马联想到,联络暗号。 这是一种非常常见,且非常简单的暗号,不引人注意。 寻常人或许不会察觉,例如樱庭由美,与井上宏一共事多年,都没有觉得这一点奇怪。 但楚新蒲不是寻常人,他接受过专业训练,能联想到这一点不奇怪。 可这一点若是成立,那么诊所内就只有一个日本人的情报人员,樱庭由美并不是。 如果她是,她不会将这一点告诉楚新蒲,这是毋庸置疑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一句话半点不假。 外行的樱庭由美,只能看到井上宏一喜欢植物,内行的楚新蒲,却认为这珠植物是联络暗号。 这个猜测其实很好确定,只需要询问樱庭由美,井上宏一平常如何对待这珠植物。 通过樱庭由美的诉述,就能判断,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可现在楚新蒲选择了转移话题,和樱庭由美聊起来了别的。 因为他不想樱庭由美有所察觉。 外行看热闹,可内行的人打听的太细,外行的人难保不会有反应。 正是因为这一点,楚新蒲不能从樱庭由美这里打听,他需要自己去确定,还要做的不生硬,不露破绽。 毕竟军统盯着诊所,和诊所内谁是日军情报人员,都仅仅只是猜测,现在需要做一次确定。 “等我伤好了,我就去诊所,感谢井上医生。”楚新蒲送樱庭由美出门。 “不急,你好好养伤,不需要换药了,拆线我来家里给你拆。”樱庭由美出门前说道。 “那就多谢了。” “我们不用这么客气。” 送走了樱庭由美,楚新蒲坐在家中,心中已经打算好,伤好之后,就带着两盆植物,送去诊所。 一盆给井上宏一,一盆给樱庭由美。 如果植物真的是井上宏一,与其他日本情报人员联络的暗号,那么他是不会允许诊所内,多出其他的植物。 因为很多有可能,这些植物会让日本情报人员误会,误会是井上宏一想要见面。 所以井上宏一会解决这些植物带来的隐患和麻烦,到时只要看他对这些植物的态度,就能确定很多事情。 后几日,樱庭由美来家中给楚新蒲拆线,第二天他就迫不及待的去市场上,买了两盆绿植。 品种和他在井上宏一诊断室内见到的一模一样,毕竟联络暗号,可能也包含了品种,他要确保万无一失。 带着礼物,在晚上快关门前去了诊所,已经没有多少病人,不会打搅工作。 “由美,送你的,感谢你这些天来的照顾。”说着话,将手里的绿植递上去。 “谢谢,我很喜欢。”樱庭由美满心欢喜的将礼物接过来。 之后楚新蒲去了诊断室,见到了井上宏一。 “井上医生,感谢你之前的帮助。” “送我的?”井上宏一问道。 “不知道送些什么,希望井上医生会喜欢。” “谢谢,我很喜欢。”井上宏一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开心的将绿植放下。 这让楚新蒲心中不确定,他是隐藏的好,还是真的心中没鬼。 楚新蒲同样表现的非常正常,热情的邀请,说要请井上宏一和樱庭由美吃饭。 井上宏一没有拒绝,三人前去吃饭,客尽主欢。 分开后,楚新蒲脸色严肃。 如果井上宏一没有问题,那么到还好。 可是如果井上宏一有问题,绿植就是联络暗号,那么今天的井上宏一,表现的就非常可怕。 他的表现是教科书式的表现,没有丝毫慌张,异常,和紧张。 他的表情,眼神,形体,语气,半点变化都无。 一个情报人员,联络暗号被人识破,送来的绿植很有可能就是试探,却能表现到如此地步,还不可怕吗? 这一刻,楚新蒲突然希望自己猜错了,诊所并没有问题,军统的人也不是因为诊所盯上自己的。 不然眼前的敌人,超出想象的可怕。 原本楚新蒲认为,自己这一次的试探,必然可以得到结果。 送去的植物,被井上宏一借口处理掉,那么井上宏一有问题。 植物没有被处理掉,井上宏一则没有问题。 可今天面对井上宏一的表现,他不再确定,也不敢确定。 哪怕是植物没有被处理,楚新蒲认为,很有可能是井上宏一故意为之。 扑朔迷离! 不过现在只能静观其变,楚新蒲觉得自己要和井上宏一学习,对方半点变化都没,自己也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心里想法。 现在论成败,还早得很,井上宏一就算是千年的狐狸,楚新蒲也要和他斗上一斗。 “第一步的试探,走着瞧。”楚新蒲点了根烟,向着家里走去。 这一次试探,井上宏一都认为不是试探,楚新蒲干嘛要认为是试探呢? 那就不是试探,一次人情往来,送个礼物罢了,不是吗? 想到这里,楚新蒲心中轻松起来,明觉浅有一句话说得对,伪装为王。 你自己信了,别人才会信。 第二十三章 无功而返 诊所内多的两盆绿植,起到点缀之意,樱庭由美每日细心照料着摆放在接待台内的那一盆。 今日看到太阳不毒,她将绿植搬了出来,放在诊所门外,想要见见阳光。 井上宏一看到了这一幕,却无动于衷。 等到下午之时,鹿野健太郎晃晃悠悠来到诊所。 “鹿野先生,您又不舒服了吗?”樱庭由美迎上来问道。 “老毛病,失眠,都好几天没睡好觉了。”鹿野健太郎有气无力的说道。 “那你快进去吧。” 鹿野健太郎,来到诊断室,将门关上。 只是看到井上宏一桌上的绿植,他有点吃惊的说道:“不是你放的?” “对。” “那你怎么不管?” “这个暗号用的时间太长了,换一个吧。”井上宏一说道。 “怎么多了两盆?”鹿野健太郎敏感的问道。 “还记得我和你说的楚新蒲吗,他送来的。” “他?难道他有问题,故意接近你?” “我问过由美,楚新蒲想要送礼答谢我,由美说的绿植他才准备的,应该是无心之举。”井上宏一说道。 在楚新蒲送来绿植之时,井上宏一心中自然是起疑心,后来在询问樱庭由美后,他认为楚新蒲可能只是无心之举。 但这一点,给他提了一个醒,那就是这个联络暗号用的时间太长了,继续使用下去樱庭由美可能都会有所发现。 所以对于新送来的绿植,井上宏一选择的态度就是不闻不问,顺其自然。 甚至是明知道樱庭由美将绿植放在门外,会引来鹿野健太郎,井上宏一都不阻止。 他虽然不怀疑楚新蒲,认为只是无心之举,却也小心谨慎,不想露出任何破绽。 不处理绿植,甚至是不怕鹿野健太郎上门,井上宏一借着这个误会,反而是要将新的联络暗号定下来。 “真的没问题吗?”鹿野健太郎还是担心。 “有问题,也是试探,我不动他能试探出什么?” “那我们新的联络暗号呢?” “这些天我会买一辆自行车,日后会骑着自行车来诊所,车头朝东就是要见面,其他不管是西南北,都不用理会。” 井上宏一心中早有打算,他觉得换一个联络暗号,最为保险。 且这个自行车,他和樱庭由美之前就说过,现在买来并不会显得突兀。 “我记住了。” “对楚新蒲没有行动吗?”井上宏一问道。 “已经汇报上去,准备派人调查其身份和社会经历,调查没有问题,我就会开始接触。” “经过这段时间观察,此人聪明,有想法,有一定的意志力,不好掌控。” “无非就是大棒加甜枣,这个井上医生无需多虑,只要我们想要,就可以为我们所用。” “那就好,没事的话,我给你开药,你可以离开了。” “第五战区有情报吗?” “没有。” 鹿野健太郎,从诊断室内出来,找樱庭由美拿了药离开。 楚新蒲是在四天之后,才来的诊所,理由是之前答应樱庭由美,带她逛逛江城。 进来之后,楚新蒲率先观察的就是绿植,还在诊所之内好好的放着,根本就没有被处理掉。 他没有显得小心翼翼,而是大大方方和樱庭由美聊天,问她照顾的怎么样。 樱庭由美说了很多,什么浇水,晒太阳,修剪叶子等等。 如果这是联络暗号,那么樱庭由美这些行为,可能已经让日军的情报人员,来接头一次。 重点是井上宏一没有阻止这些行为,也就是说,井上宏一宁愿让接头的人白跑一趟,也没有处理绿植。 要么是他有所发现,要么就是他小心谨慎。 可不管是哪一种,对现在的楚新蒲来说,都是一种打击。 他的试探,无功而返。 甚至是他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来了诊所。 井上宏一怀疑他了吗? 楚新蒲认为不会,毕竟送这个礼物,是樱庭由美的提议。 可井上宏一如此选择,这种小心谨慎的态度,让人觉得可怕。 之前绿植只要不出问题,楚新蒲认为井上宏一也没有问题,可现在他不敢。 “新蒲来了。”井上宏一见到他,打招呼问道。 “井上医生,今日忙不忙,不忙我就带由美出去玩了。”楚新蒲很自然的说道,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 “你们两个……” “井上医生,新蒲君是看我没什么朋友,带我在江城走走。”樱庭由美很害羞,打断井上宏一的猜想。 井上宏一一脸笑意,说道:“不忙不忙,不过你可要给我照顾好由美。” “井上医生放心,明日完璧归赵。”楚新蒲打了一个字谜,说了一句玩笑,和井上宏一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樱庭由美低着头,她听懂了这句玩笑话,心里暗道楚新蒲怎么如此孟浪,又羞的不好意思说话。 井上宏一将楚新蒲和樱庭由美送出门,回来看着接待台内的绿植,无声的笑了笑。 楚新蒲在观察井上宏一,井上宏一又何尝不是在观察他。 今日楚新蒲的表现,让井上宏一觉得没问题,不管是自然的神态,还是暗中玩笑的打趣,都显得心中没鬼。 离开诊所,和樱庭由美游玩起来,打算先看电影,再吃饭,后去江边走走。 樱庭由美说的兴高采烈,楚新蒲手心微微出汗,不着痕迹的放在裤兜里,擦了干净。 之前面对井上宏一,楚新蒲精神注意力,不会如此集中认真,可现如今再面对井上宏一。 楚新蒲心中已经将其假想成一个敌人,一个极其富有经验,注重细节,小心谨慎的敌人。 应付这样的敌人,楚新蒲注意力如何能不集中,半个字的失误,可能就会葬送你。 “新蒲君,你经常来看电影吗?” 樱庭由美的话,让他回过神来说道:“没有,很少来。” “专门带我来的吗?” “当然。” “谢谢。” “你太客气了,我们说话可以随意一些。” “好,新蒲君说过我们是朋友。” 看电影不能交谈,两人到很少说话,看完出来讨论着电影的情节。 其实都是樱庭由美在说,楚新蒲听着,毕竟他之前心思根本就不在电影上,想的都是接下来该如何做。 第二十四章 排除(修) 电影没看,却想了很多东西。 诊所内究竟是不是有日军的情报人员,军统究竟是不是从诊所,盯上自己的。 这些在楚新蒲看来,必须要确定下来,不能盲目下去。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以及不是很成功的试探,他认为可以确定,具体的证据他没有,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 绿植没有被处理,这好像让试探显得无功而返,但仔细想想,以前诊所内都没有出现绿植,肯定是井上宏一要求的。 如果他真的只喜欢一盆,不喜欢更多的,就算是楚新蒲送了,也会处理掉。 现在不处理,是不是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那么眼前的樱庭由美呢? 如此推断下,樱庭由美可以被排除,她没有问题。 两人迈步来到江边,楚新蒲打算进一步的打听,排除了樱庭由美的嫌疑,就可以稍微多了解一些。 “好冷。”樱庭由美抱着双臂说道。 “江边晚上风大。”楚新蒲说着话,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樱庭由美肩膀上。 带着温度的外套,让樱庭由美心里暖暖的,觉得江边的风,也变得若有若无。 “今天天色太晚了,改天有空,从码头去武昌玩玩。”楚新蒲望着江对岸说道。 “好啊。”樱庭由美其实去过武昌,却也不会拒绝这样的提议。 两人在江边散步,边走边聊天。 楚新蒲将话题带到了绿植上,樱庭由美对楚新蒲的防备心理很低,也没有意识到诊所内的波谲云诡,回答起来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从樱庭由美这里,楚新蒲打听到,她是两天前将绿植放于诊所外,想要见见阳光。 这个细节,楚新蒲认真记下,联络暗号,放在诊所外,是最合理的。 那么这一天,可能负责和井上宏一见面的情报人员,就来到了诊所。 利用关心樱庭由美工作,询问她当天忙不忙,问不出来所以然。 毕竟就算不忙,一天上门的病人也不少,樱庭由美不可能从头到尾说一遍。 可问题在于,每一个上门的病人,都有记录,樱庭由美负责拿药,自然知道。 但你突然说要看记录,太过突兀,楚新蒲已经知道了准确日子,打算找机会,去诊所查看当日的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到可疑之人。 井上宏一没有处理绿植,没有阻止樱庭由美摆弄绿植,说明他已经换了联络暗号。 那么新的联络暗号是什么? “新蒲君,还没有找到工作吗?”樱庭由美也关心起来楚新蒲的工作。 “是啊。” “要不要和井上医生说说,回来诊所吧?”樱庭由美关切的说道。 “算了吧。”楚新蒲拒绝。 他其实很想去,但不符合他之前表达出来的性格,那就是不想占便宜。 既然我不会治病救人,不会认药抓药,那么自然不能前去工作。 先前拒绝,现在答应,看似是方便了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其实会给日后的工作,带来非常大的隐患。 “井上医生会帮忙的。” “由美,我就是不想让井上医生帮忙,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我也有自己的坚持。” “对不起,新蒲君,是我着急了。”樱庭由美明白过来。 “你是为我着想,我知道,日后我会经常去诊所看你的,哪怕我不在诊所工作。” 两人在江边散步完,楚新蒲将她送回家,樱庭由美住的距离诊所并不远,方便上下班。 之前是与一个日本姑娘合住,不过前些日子,那个姑娘回日本去了,就剩下她一个人。 “再见新蒲君。” “快上去吧。” 两人在楼下分别,楚新蒲迈步离开,路过诊所。 其实现在,他很想要偷偷进入诊所,查看樱庭由美接待台内的记录,找到日军情报人员。 诊所门上的锁其实不算什么,接受培训时,楚新蒲对于开锁这一门课程,学习的很认真,成绩优异。 问题在于斜对面的居民楼,楚新蒲不知道军统的人,是不是依然在上面观察。 他若是偷偷进入诊所,被军统的人察觉,会带来很多麻烦。 只能看了一眼诊所,快步离开,没有多做停留。 在他离开后,斜对面的居民楼三楼,中间的窗户后,窗帘微微拉开,片刻后又重新拉住,仅仅剩下一条细缝。 回到家中的楚新蒲,脑海中开始整理错综复杂的事情。 证据有限,只能依靠猜测推理的情况下,他将井上宏一认定为日军情报人员,樱庭由美则没有身份。 井上诊所,是用来掩护接头的一个情报中转站。 那么现在少了一个人。 之前来和井上宏一接头的人,是看到绿植来的,那么这个人的作用可能只是收取情报。 谁会送情报给井上宏一呢? 楚新蒲是情报工作人员,他了解这一套工作的运转,没有人送情报来,井上宏一不可能得到情报。 送情报的人是谁,楚新蒲不知道,但是他现在推断,是国民党的人。 因为军统的人盯上诊所,可能就是因为那个给井上宏一送情报的人,暴露出了问题,被军统察觉。 如果这些推理都是正确的,楚新蒲认为现在局面其实很明朗。 日军情报人员,潜伏在国民党内部,收集情报寻找机会,送给井上宏一。 井上宏一得到情报,发出暗号要求接头,将情报传递给日军方面的人。 这是一条完整的线,井上宏一的作用至关重要,诊所的作用同样重要。 现如今的问题在于,井上宏一可能暴露,日军潜伏在国民党内部的卧底,也可能暴露,只是不知道军统有没有确定前来取情报的人是谁。 在如此局面之下,楚新蒲要怎么做,才能帮助江城特委,做到情报先行呢? 最好的办法,将消息告诉井上宏一,井上宏一放弃诊所,由其他日军情报人员,保护起来,同时将楚新蒲也保护起来。 但之前已经说过,不能破坏军统行动,罪名太大,可能就是国之罪人。 其次这个办法也行不通,你凭什么知道井上宏一的身份,就算是你帮助了他,他就会相信你吗? 他难道不会认为,你是军统派来,故意施展苦肉计的吗? 楚新蒲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待,找寻机会。 但等待,很有可能还会带来一个结局,那就是军统收网。 第二十五章 解决之道 军统收网意味着什么? 日军未进入江城,军统在江城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他们想要收网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到时井上宏一被抓,井上诊所关门,潜伏在国民党内部的卧底被抓,来诊所拿情报的日军特务被抓。 最后就是楚新蒲这个,说不明白是干净,还是不干净的人,也难逃无妄之灾。 这就是军统收网的后果,楚新蒲能等吗? 他不能等,却又不能做什么。 “难啊。”楚新蒲靠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说道。 当时想要利用诊所打开局面,他已经做好了迎接困难的准备,现如今看来,困难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之前着急确认井上宏一的身份,确认军统盯上自己的缘由,现在看来,就算一切都确认了,接下来你也无能为力。 楚新蒲心中打定主意,约见明觉浅,现在事情的发展,陷入了一种停滞不前的状态。 第二天确保安全,送消息给明觉浅,约在第二天见面。 今日他没有再去诊所,该确定的事情,已经确定的差不多,找不到证据的事情,今天去了也不会找到证据。 在家中闲了一天,第二天约定时间,前去赴约。 这一次楚新蒲先到,等了片刻明觉浅便按时过来。 “坐下说。”明觉浅说道。 “基本上可以确定,井上宏一是日军间谍,樱庭由美则没有问题,军统对诊所的监视,可能在诊所斜对面的居民楼内,具体是哪一间不知道。” 楚新蒲的话,明觉浅都认真记下,继而说道:“进展不错。” “进展是不错,可接下来,寸步难行,进退两难……”楚新蒲当下,和明觉浅说了一下,军统收网的后果。 这样的后果,明觉浅心中自然知道,干等下去,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着急了?”明觉浅问道。 “急!军统随时可能收网。”楚新蒲大方承认。 这个时间点不确定,你连倒计时的准备都没有,因为可能是下一秒,也可能是很久之后。 “不用急,有人比你更急。” “军统?” “不错,根据我们所掌握到的情报,军统下了死命令,一定要调查清楚和诊所有关的所有日军情报人员。”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不会收网,因为还有些人没调查清楚,比如来诊所取情报的日军情报人员?”楚新蒲猜测说道。 “应该是如此。” 如果照这样说,确实不用太急,毕竟军统为了搞清楚所有事情,不会轻举妄动。 “可事情的发展,依然不太乐观,不管是军统调查清楚,还是日军战场有所突破,收网依然会到来。”楚新蒲认为这个情况,只是早晚的问题,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面临的困难。 明觉浅压低声音说道:“军统现在万事小心,丝毫不敢打草惊蛇,生怕惊动诊所和国民党内的卧底,导致取情报的人逃脱。” “而且戴老板放出话,跑一个,这件事情的军统负责人,提头去见。” “难怪。”楚新蒲就说,怎么军统调查自己是外围调查,明觉浅不说,自己根本就察觉不到。 弄了半天,军令放在这里,谁想要掉脑袋? “这样说,留给我们的时间是宽裕了些,可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楚新蒲觉得归根到底,只是时间宽裕,没有提出解决之道。 明觉浅神秘说道:“会有人给你送来解决之道的。” “谁?” “你说呢?”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听到点风声。” “不可能吧?”楚新蒲心中有个猜测,却有点不敢相信。 “有什么不敢信的?”明觉浅笑着问道。 “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剑走偏锋,另辟蹊径,不然岂不是等死,他们如何能不明白。” “那我呢?” “你怎么想的?” “我……”楚新蒲一时半会还说不出来自己的想法。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明觉浅会给他带来这样一个消息。 谁会给楚新蒲送来解决之道? 不是别人,正是军统。 说白了就是,军统会找上楚新蒲,让他帮助军统,来调查诊所的事情。 原因就是,他与诊所内的井上宏一和樱庭由美,接触甚密。 说句不好听的,军统可能仅仅只是知道,国民党内部的卧底,来了诊所。 但具体是和井上宏一有联系,还是和樱庭由美有联系,他们都不知情。 想要调查清楚,就需要找方便调查的人,那么楚新蒲就是其中一个。 “为什么他们选我,这件事情如此重要,他们不会贸然决定吧?”楚新蒲问道。 “他们不是贸然决定,军统对你做了非常详细的调查,确保你身家清白。” “就依靠这一点,他们就敢用我,我现在和日本人走的可是很近?” “当然不仅如此,我们也给军统帮了忙,让他调查到,你在上海上学期间,与国民党外围成员,一起参与行动。” “组织安排的?”楚新蒲自然没有和国民党外围成员,一起参与过什么行动。 “是。”明觉浅在知道军统调查楚新蒲,且调查的非常仔细时,就猜测军统会不会想要用楚新蒲,来对付诊所。 他当机立断,和组织申请,在上海伪造经历。 没想到这伪造的经历,还真的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没有疑点吗?” “组织在上海的同志,精心安排,没有疑点,我说你记住……” 明觉浅将事情经过告诉楚新蒲,细节都说得很明白,方便应付军统的调查。 其实参与的行动并不是很重要,一次针对汉奸的暗杀计划,最后却不了了之,并没有真正的实施。 这个任务的安排,也是为了让军统看到,楚新蒲有想要报效国家的心,不然军统怎么会选择他对付诊所? 事情牵扯重大,稍有不慎,就会有人掉脑袋,军统可不能用自己的命来开玩笑。 “不管怎么说,他们的胆子,还真的挺大的。”楚新蒲不得不说,军统之人行事,小心谨慎之中,也藏着神来一笔。 “是我我也会启用你,时局动荡,乱世之下,循规守矩,谈不上失败,却也难成功。” “所以你就启用我了?”楚新蒲笑着说道,这里的启用,指的就是明觉浅找到他,让他加入情报组。 明觉浅不否认,点头说道:“只是不知道是对是错。” “走着瞧呗。”楚新蒲挑了一下眉头说道。 第二十六章 两全其美(修) “走不走着瞧再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明觉浅询问。 军统找上门,可不意味着万事大吉,虽说是一次找到突破口的机会,可伴随而来的危险,你不能视而不见。 这个消息楚新蒲刚刚知晓,心中没有非常具体的计划,只有一个大概的想法。 楚新蒲说道:“军统找我,让我帮忙调查诊所,我应该作何反应?” “这就要看你是怎么想的了?” “目的不变,打入日军情报机构,但却不能破坏军统行动。”楚新蒲思路非常清晰的说道。 军统行动不能破坏,原因简单明了,民族大义上,不能破坏联合抗战,但打入日军情报机构的决心,是不能动摇的。 “组织不能帮你和军统谈合作。”明觉浅没办法让军统配合他们行动。 那样的话,军统就会知道楚新蒲的身份,到时哪怕是他打入日军情报机构,这些隐患都是难以消除的。 对于明觉浅的担心,楚新蒲反而是露出一抹笑意说道:“或许可以两全其美呢?” “两全其美?” “既可以打入日军情报机构,还不会得罪军统,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最重要的是不会破坏他们的行动。” “你是痴心妄想!”明觉浅觉得,这个想法,太理想化了。 “虽然难,却不是不可为。”楚新蒲认为,你如果成为军统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不会放过你。 军统成立以来这几个月,对于汉奸制造的暗杀行动不在少数,楚新蒲这种敢于欺骗他们的汉奸,更是名单上的热门人选。 到时候你光是面对军统的暗杀,都会让你疲于奔命,你还怎么打听日军的情报? 潜伏在日军情报机构之中,处处小心,如履薄冰,再加上应付军统的暗杀,铁打的人都没有这样的精力。 出于这样的考虑,楚新蒲认为,上军统的暗杀名单,是非常不理智的。 这还只是军统将楚新蒲当成欺骗他们的汉奸,若是知道楚新蒲江城特委的身份,事态升级在所难免。 所以军统的计划,你万万不能破坏,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你到底怎么想的?”明觉浅追问。 “你觉得军统需要人打入日军的情报机构吗?”楚新蒲低声问道。 “你打算假意帮助军统,打入日军情报机构?” “严格意义上讲,是真的帮助军统。” “那你怎么获取井上宏一的信任?” “将军统之事告诉井上宏一啊。” “既然如此,你又如何获得军统的信任,让他们相信你,是帮他们打入日军内部?” 这是一个非常矛盾的问题,你好像只能利用这件事情,获取一方的信任。 但楚新蒲必须获取两方信任,才能完美解决这一次的事情,不然处境都会非常差。 “若是军统,主动让我将这件事情告诉井上宏一,那么我们岂不是就没有破坏军统行动?”楚新蒲问道。 “军统主动?” “不错,军统主动!” 明觉浅明白过来,军统很有可能这样做,毕竟不仅仅是江城特委需要打入日军情报机构,军统同样有这方面的需求。 但若是想要军统主动,楚新蒲起码要表现出应有的价值。 “你的价值呢?”明觉浅问道。 “我将来诊所取情报的人揪出来,告诉军统,足够吗?” “你能找到这个人?” “有思路,把握还可以。”他从樱庭由美这里,掌握了时间,只需要查看记录,就能找到此人。 “若你真的能将这个人揪出来,军统或许很乐意帮你打入日军内部,毕竟对军统来说,在沦陷后的江城,他们同样需要非常强大的情报系统。” “所以运作的空间很大,只要能利用好,眼前的问题,迎刃而解。” “但你要明白,到时你不仅仅是和日本人打交道,还要和军统打交道,你要面临的危险,不可同日而语。”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楚新蒲算是看开了,进了这个行当,那就是与危险同行,多一点危险,少一点危险,算不上什么。 “江城特委这里,会随时配合你行动,确保你的安全。至于联络人,我会尽快安排给你,方便你和组织联系。”明觉浅将联络人的事情,提上日程。 楚新蒲若是真的打入日军内部,还潜入军统的话,那么他是不方便和组织联系的,必须要有一个联络人,肩负起这样的工作。 组织安排联络人,楚新蒲自然放心,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等到军统找上门,自己如何应对。 答应的太快不行,答应的太慢不行,不答应是肯定不行。 “你好好想想如何应付军统,其他的事情我来安排。”明觉浅心里也紧张起来。 这件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算是到了至关重要的一步,成与败其实就在一念之间。 甚至是决定了楚新蒲的生与死。 看似平淡,但平淡下隐藏的是看不见的旋涡,处处致命。 不过却不能太紧张,必须如往常一样,要演绎出一个人,突然被军统找上门,生活发生巨变的样子。 不好演,却要演好。 与明觉浅交谈完毕,楚新蒲起身离开,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军统了。 只有军统先动手,楚新蒲才能将计就计,现如今只能静观其变。 既然知道有人比自己更加着急,还会找上自己,那么接下来的这段日子,楚新蒲并不打算去诊所。 之前跑的勤快,还用了绿植试探,防止井上宏一起疑心,冷却一下也不错。 所以接下来几日,楚新蒲就躲在家里,哪也不去,顺便思考面对军统时,自己该如何表现。 军统不是平常人,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想要骗过他们,不是那么容易的。 楚新蒲甚至是对着镜子练习,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表情变化,脑海中幻想军统找到自己,会遇到的一切情况,变换着不同的表情。 不用很夸张的表情,你一个细微的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微微抽动,甚至是身体肌肉瞬间紧绷。 这些在军统的人眼中,都会被无限放大,所以细节的变化,才是最关键的。 楚新蒲望着镜子,想要用一个眼神,表达自己内心的情绪。 不管是恐惧,抗拒,厌烦,争扎,还是愤怒,他都希望尽可能的真实化,而不是表演化。 毕竟你面对的是军统,论起表演,他们才是行家里手。 第二十七章 找上门来 每日对着镜子,练习表情的细微变化,算是楚新蒲现在的必修功课。 可三天之后,军统的人依然没有动静,但楚新蒲却不太着急。 毕竟这件事情,对军统来说,同样是非常重要,军统哪怕是有这个想法,也要慎重考虑,才会做出行动。 没等来军统,反而是等来了樱庭由美的约见,樱庭由美这几日等不到楚新蒲去诊所,就主动打电话过来询问伤势。 其实他的伤,早就好了,樱庭由美打电话过来关心,他就主动约了吃饭。 晚上两人在饭店见面,樱庭由美问道:“新蒲君,你怎么这几天没去诊所?” “我的伤已经好了,去了怕打搅你和井上医生的工作。” “我看看。” 樱庭由美拉起楚新蒲的手,仔细观察后满意的说道:“恢复的很不错,缝合的技术很好,伤疤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不得不说,井上宏一的医术确实高超,不说别的,单单这一手缝合技术,恐怕很多医生都望尘莫及。 如此好的技术,不在大医院任职,却自己开诊所,同样显得奇怪。 没有继续纠结伤口的事情,和樱庭由美吃饭聊天。 “这几天还在街上吃饭吗?”樱庭由美问道。 “是啊,家里没人,担心做饭再把手切烂。” “家里人还没回来吗?” “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楚新蒲的话说到这里,樱庭由美没有继续询问,她隐约能感受到,楚新蒲家人离开的原因。 “那我有空去给新蒲君做饭吧,天天吃街上的,也会腻的。”樱庭由美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意。 “太麻烦了。” “不麻烦,我什么时候去,会给新蒲君打电话的,不会打搅。” “好吧。” 楚新蒲没有继续拒绝,毕竟接下来的事情,樱庭由美其实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提前准备好也不错。 两人吃过饭,就一同离开,散步送樱庭由美回家。 看到她上楼,楚新蒲也扭头离开,路过诊所望了一眼,没有多看。 诊所斜对面居民楼三层一处房间窗户后,人影闪动,片刻从楼内出来两人。 两人步伐很快,身姿矫健,向着楚新蒲离开的方向而去。 楚新蒲走在路上,行人渐少,他忍住想要回头看的冲动,埋头向前。 他感觉有人跟着自己,想要回头查看,可又想起可能是军统的人。 楚新蒲的身份是清白的,虽说在上海有参加行动无果的经历,但却没有接受过任何培训。 没参加过培训,你发现普通人对你的跟踪并不奇怪,毕竟普通人的跟踪不专业。 但军统成员的跟踪,必然是专业的,你没有理由发现。 忍着不去回头,同样没有绕路,和往常一样,向着家里走去。 就在再转过一个弯,就要到家时,楚新蒲感觉背后一阵冷风袭来。 他本能的想要转身,可时间已来不及,楚新蒲的头被东西蒙上,他想要开口大叫,嘴巴立马被堵了起来。 片刻后,楚新蒲感觉头沉沉的,慢慢没了知觉。 …… …… “没问题吗?”一个声音问道。 “一路跟着他,他没有发现我们,而且路上没有绕路,和往常回家的路线一致。” “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在快到他家时行动,那是他防备心理最低的时候。” 楚新蒲耳中,隐隐约约听到一番对话。 看来军统的人确实小心,跟自己一路,若是自己回头望一眼,表现出发现他们的意思,今日的结局就不会如此。 还有选择在家门口动手,这种心理上的博弈,看来都是出自一个人之手。 这个人是谁? 楚新蒲想要睁开眼睛,看看眼前情况,一杯冷水直接泼到了脸上,瞬间一个激灵,眼睛睁开。 房间内昏暗,只有面前放着一盏小台灯。 “队长,醒了。” “你先出去。” 用水将楚新蒲弄醒的人,从房间离开,此时房间内,就剩下楚新蒲与对面一人。 楚新蒲想要抬头去看,但对面之人,用手将台灯扭动,直直照在了他脸上。 台灯的光亮,使得楚新蒲非常不适,用手挡在眼前。 “你们想要做什么?”楚新蒲眯着眼睛,努力去看对面之人。 等眼睛慢慢适应强光,楚新蒲才看清对面的人。 年纪稍大他几岁,面容整洁,胡子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头发不是寸头,却打理的很用心,梳的整整齐齐。 鼻梁上架着一副眼睛,流行的金丝边,好似文人。 但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看着楚新蒲,眼神中无悲无喜,看不出心里想的是什么。 “你是谁?”楚新蒲放下手,出言问道。 “你可以叫我白鹭洲。” “我不认识你。” “现在不是认识了吗?” “你绑我过来想要干什么?”楚新蒲继续问,急切的表现出自己想要知道,今天发生这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 “不是绑,是请。”白鹭洲嘴角勾起说道。 “请?好吧就算是请,然后呢?”楚新蒲不乐意,却不敢表达,好汉不吃眼前亏。 对于楚新蒲的反应,白鹭洲觉得正常,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现在和白鹭洲争辩,不是明智的选择。 起码可以看出来,楚新蒲是聪明人,接下来的交流,应该会简单一些。 “对楚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唐突请来,楚先生不怪罪吧?” “白先生,有什么你就直说吧,要钱还是要什么?” “楚先生好像很没有耐心。” “换成你,你能有耐心吗?” “那倒也是,我就直说吧,请楚先生帮个忙。” “帮忙?” “对,一个小忙。” “兴师动众将我带过来,恐怕不是一个小忙吧?” “那楚先生是帮还是不帮?” “不帮我能离开吗?” “楚先生可以试试看?” “先说说什么忙吧。”楚新蒲无声的叹了口气说道。 他的叹气,其实就是一种细微的情感表达,告诉白鹭洲,我其实很不想帮忙,也不想知道你的忙是什么。 但是我现在不敢走,我认为你不会轻易的放我走,所以我才问是什么忙。 白鹭洲继而说道:“但我说之前,楚先生要做好准备,因为听了之后,只有两个选择。” 第二十八章 没有区别 两个选择? 楚新蒲神色紧张,好似想到了什么,内心又不愿意相信。 开口问道:“哪两个选择?” “要么帮忙,要么死。”白鹭洲说死字的时候,毫无感情,好似这不是一条人命一样。 “你凭什么草菅人命?”楚新蒲愤怒的问道。 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白鹭洲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坐姿,说道:“凭我问心无愧。”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就要置我于死地,你还说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 “你……”楚新蒲被气的说不出来话。 自己是无妄之灾,生命受到威胁,可到了人家嘴里,居然是理所应当,谁能不气? “你根本就没有给我选择?” “我让你选择了死亡。” “这不是个选择。” “这是一个选择,因为还有生不如死,不是吗?” “你就是个魔鬼。” “谢谢。”白鹭洲咧嘴一笑,牙齿露出,居然显得阳光活力。 楚新蒲心里暗骂一声,这白鹭洲是疯子吗? 他在心中推测了很多和军统见面的场景,也想到了很多对策。 不管军统是晓之以情,还是动之以理,楚新蒲都能顺着走下去。 可现在倒好,白鹭洲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上来就给了两个选择,答应或者死。 楚新蒲认为,自己只要不答应,白鹭洲真的会杀了自己。 心中之前想好的所有对策,现在基本上是排不上用场。 只能咬着牙问道:“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你这么问是答应了?” “我还有选择吗?”楚新蒲说道。 “你不要以为现在答应,放你离开,你就可以逃出生天。”白鹭洲好似是看穿了楚新蒲的小心思,出言说道。 “我不会出尔反尔。” “听说你父母在蒲城……” “你想干嘛?”听到这句话,楚新蒲激动的从凳子上站起来,双手扶着桌子,瞪着白鹭洲。 白鹭洲微微抬手,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楚新蒲。 “坐下。” “我说让你坐下!” 楚新蒲咽了口唾沫,不甘心的坐下,嘴里问道:“你将我父母怎么了?” “没什么,交个朋友,他们的下场如何,你说了算。”白鹭洲的手段,超出楚新蒲的预料。 雷霆手段,不玩虚的,讲道理摆事实,激发心中正义,这在白鹭洲看来,都是虚的。 一个半路找来的人,你指望他能有多少值得你信任的地方? 与其换取他的信任,不如逼他听话。 至于无妄之灾的楚新蒲,就如同白鹭洲说的一样,他问心无愧。 自己父母真的有危险吗? 其实楚新蒲知道,并不是,明觉浅说了组织会保护他们,自然不会让军统轻易得手。 白鹭洲现如今敢说这个话,其实就是觉得天高路远,楚新蒲联系不到家里人,白鹭洲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既然如此,顺水推舟,楚新蒲冷静下来问道:“说吧,什么忙我帮了,但我父母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和你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你还不够资格。”白鹭洲对于楚新蒲的威胁,丝毫不放在心上。 “你是个娘们吗,婆婆妈妈,说不说?”楚新蒲来了脾气。 白鹭洲并没有生气,笑着说道:“井上诊所的井上宏一和樱庭由美,你帮忙调查一下。” “井上医生,和由美?” “调查他们什么?”楚新蒲一脸疑惑。 “调查他们是不是日军间谍。”白鹭洲直接将这句话说出来,又一次让人出乎意料。 楚新蒲没有想到,白鹭洲会告诉的如此明白,他还以为白鹭洲会说的很委婉,甚至是找个理由让自己调查。 谁知道,就这么明明白白说了出来。 “日军间谍?”他的语气,充满了不相信。 白鹭洲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启用楚新蒲,大胆之余也想要大有斩获。 你藏着掖着,什么都不说明白,你指望楚新蒲调查什么?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决定启用楚新蒲,那么该说的话就要说明白,对大家都有好处。 “你不信,那就去好好查查。”白鹭洲笑着说道。 “调查日军间谍,你是什么人?” “这不是你应该问的?” “我总要知道,我是为谁卖命吧?” “你心里恐怕是想要知道,你的仇人是谁?” “你不敢说?” “军统。”白鹭洲没什么不敢说的。 今日的江城,还不是日军的,还不是日本人的,白鹭洲怕什么? 哪怕楚新蒲出门之后,就大喊大叫,死的会是白鹭洲吗? “你是军统,你还这么没有王法?”楚新蒲激动的喊道。 是军统,又不是土匪,说绑架就绑架,说抓人威胁就抓人威胁吗? 面对楚新蒲的激动,白鹭洲显得很淡定,轻描淡写的说道:“国难当头,手段强硬点,实属无奈。” “谬论。” “就算是谬论,你能看到我认罪伏法的那一天吗?”白鹭洲的话,将谈话再一次杀死。 楚新蒲无力的靠坐在凳子上,说道:“你们想要调查,自己调查不行吗,我就是一个局外人。” “我和井上医生还有樱庭由美的关系并不好,就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我……” 解释了一番,但白鹭洲只是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兴趣。 说的口干舌燥,楚新蒲停了下来,看到他不说话,白鹭洲才开口道:“调查诊所内的人,和来诊所的可疑人员,事成之后,没有人会找你麻烦,想要嘉奖我也可以帮你申请。” “要嘉奖能有什么用,我有命享受吗?” “大哥,你也说了,那是日本间谍,我去调查他们,我不是找死吗?” “我会暴露的,还可能打草惊蛇,不是给你们添麻烦吗?”楚新蒲一口气说道。 “给我们添麻烦不要紧,被日军间谍发现你的问题,你才应该多加小心,我们可不想给你收尸。” “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就不怕我将事情办砸了,将你们暴露了?”楚新蒲不解的喊道。 这句话白鹭洲心中无奈,若还有机会,他万万不会如此冒险。 可机会不多了,日军进攻势头凶猛,白鹭洲得到消息,最多一个月左右决胜负。 但谁胜谁负,悬念已经很小。 就这么点时间,白鹭洲如何能不着急,再不想点办法,就只能抓个井上宏一。 剑走偏锋,算是最后的试探,哪怕是楚新蒲暴露了,结果一样是抓了井上宏一,其实没有区别。 第二十九章 妥协(修) “你若不想活命,随你暴露。”白鹭洲的笑容,让楚新蒲看的有点想打人。 “我想活命,可对方是日军间谍,我有本事活命吗?”楚新蒲不满的喊道。 “你有。” “你开玩笑?” “只要你不开玩笑就行。” 白鹭洲对于楚新蒲,做了很多调查,他在上海上学时的事情,白鹭洲都知道。 虽说是参加行动无果,但却敢于参加,勇气可嘉。 其次是,格斗课楚新蒲的成绩优异,白鹭洲觉得关键时刻,或许有些用处。 至于你说和日军经验丰富的间谍做斗争,楚新蒲毫无经验,太吃亏。 可楚新蒲已经获得了诊所之人的信任,这就是出其不意的地方,值得一试。 当一个人想要活命,那么他的潜力是巨大的。 “能给我几天时间考虑一下吗?” “不行。” “一天?” “半天也没有。” “你强人所难。” “不,是给你一个保家卫国的机会。” “我又不是当兵的。” “国难当头,责无旁贷。” 软硬不吃的白鹭洲,和楚新蒲陷入沉默。 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白鹭洲的耐心非常好。 足足沉默了半个时辰,楚新蒲主动开口说道:“好,我答应。” “合作愉快。”白鹭洲笑着伸出手。 楚新蒲极其不情愿的和白鹭洲握了手。 “我可以离开了吗?” “当然可以。” “有消息怎么通知你?”楚新蒲问道。 “有消息就在你自己房间的窗户口,晾一件衣服,我会联系你。”白鹭洲知道楚新蒲家中无人,能晾衣服的,只有他本人。 樱庭由美也会帮着洗衣服,但绝对不会挂在他房间的窗户外。 “不会再弄晕我吧?”楚新蒲不满的说道。 “自然不会,走吧。”这个地方,只是临时的,当时弄晕楚新蒲,是为了防止他路上挣扎。 现在他离开,白鹭洲也会带人离开,这个地方不再是秘密。 楚新蒲从房间出来,看到了弄晕他的两个人。 一人瞪了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去。 走在路上的楚新蒲,点了根烟,缓解自己的心情。 今日的见面,其实是在计划之内,甚至是等待已久的见面。 可白鹭洲这个人的反应,和手段是楚新蒲没有想到的。 你想要我帮你办事,你应该说点好话,哄哄我。 为人民办事,抗日救国,你难道不应该说的热血沸腾,群情激奋,好让人答应下来,与你站在统一战线? 白鹭洲完全没有,直来直去的威胁。 但不得不说,很有用,远比好言相劝有用的多。 只是今日表现,白鹭洲是否相信,不好说。 所以楚新蒲打算完善一下细节。 回到家中,早早休息,第二天一早,楚新蒲根本就没有去诊所,而是跑去了电报局。 他要发电报去蒲城,询问家里的情况。 从电报局出来,他跑去了邮局,给家里写了封信,走了加急。 其实楚新蒲心中明白,白鹭洲一定盯着自己,不管是电报还是信,肯定到不了蒲城,甚至连江城都出不去。 只要到不了蒲城,蒲城的父母不能给楚新蒲回信,那么蒲城究竟什么情况,可不就是白鹭洲说了算吗? 但楚新蒲还是要做这一切,这是做给白鹭洲看的。 果然不出楚新蒲所料,军统的人早就交代了电报局,楚新蒲的电报,不会发出去。 邮局也是如此,信封已经到了白鹭洲手里。 白鹭洲将信拆开,看到其中内容,楚新蒲写的无非就是问候,但字里行间其实表达出了一些担心。 最后要求家里回电和回信,之类的。 电报内容,也传到了白鹭洲手里,电报就简单多了,只是让家里回电。 将信件和电报,重新塞入一个新的信封之中,白鹭洲又写了个字丢进去。 “寄给他。”白鹭洲说道。 楚新蒲白天做了这些事情,晚上回家想对策,却发现家门前的信箱之中,有信件。 将其中的东西拿出来,回到家中拆开,里面就是他今天寄的信件,和发的电报。 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楚先生,至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合作终止。” 就这么一行字,楚新蒲不用猜,也知道是白鹭洲。 看来该演的戏都演完了,那么接下来,就要开始行动。 行动自然是之前计划好的,调查清楚前来诊所取情报的人是谁,汇报给军统,让其明白自己的价值。 到时不用你开口,军统都会主动帮助你打入日军内部,哪怕你拒绝,军统都不会同意。 至于如何调查清楚这个人的身份,楚新蒲心中早有打算,从樱庭由美这里入手。 看来明日,就要前去诊所一趟,毕竟白鹭洲今日写的话,也算是一种催促,他必须要行动起来。 白鹭洲不怕他行动打草惊蛇,就怕他不行动。 军统的人时刻盯着井上宏一,为了安全起见,白鹭洲没有安排人跟踪井上宏一。 但在诊所,和井上宏一的住处周围,都安排了人监视。 哪怕打草惊蛇,井上宏一也是瓮中之物。 不得不说,井上宏一厉害,白鹭洲也不是吃素的。 将手里的信封和其中的内容全部烧掉,确保安全。 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楚新蒲不能通知明觉浅,因为军统可能时刻盯着他的行踪。 明觉浅安排的联络人,现在还没有消息,看来需要先单打独斗一段时间。 好在这段时间,并不需要明觉浅的帮助,一个人能应付。 晚上早早休息,养精蓄锐,第二天一早出门,在街上吃了饭,直奔诊所而去。 在诊所门口,没有去望斜对面的居民楼,他知道白鹭洲很有可能,现在就在其中看着自己。 白鹭洲看着楚新蒲进入诊所,将窗帘的一角放下,默默等待起来。 “队长,我们将希望放在外人身上,会不会太草率了?” “如果他是中国人,这个决定就不草率。” “可他和日本人走的很近,他和日本人是朋友。” “我也想要和日本人做朋友。”白鹭洲咧嘴一笑。 第三十章 病例 和日本人做朋友,在白鹭洲看来,没什么不好,只有一点,你要记住你是中国人。 “队长,要是他小子胡来呢?” “若当汉奸,杀无赦,若无意暴露,立即收网,救他一命。” 收网和救楚新蒲一命,对白鹭洲来说,都简单的很。 “谁知道他是不是无意。” “少废话,注意监视。” “是。” …… …… 再度来至诊所,樱庭由美热情招待,楚新蒲靠着接待台与之聊天。 “我还打算晚上给新蒲君打电话,去家里给你做饭。” “我们是心有灵犀,我这不是来了。” “那晚上我过去吧?” “好,想要做什么,我一会先去卖菜。” “看新蒲君想吃什么?” 两人关系很好,聊天自然自在,樱庭由美并没有发现今日的楚新蒲,有何不同。 她当然不会发现,重要的是,不能让井上宏一发现。 井上宏一在诊断室给病人看病,并不知道楚新蒲过来,打开小窗户口给樱庭由美递拿药纸条的时候,看到了楚新蒲。 隔着小窗口,楚新蒲对井上宏一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井上宏点头示意。 接过纸条,樱庭由美开始拿药,纸条就放在接待台上,这玩意没什么好藏的。 楚新蒲看的清清楚楚,这其实算得上是病例,记录了患者的病情,和需要拿的药。 而且上面清清楚楚记录了患者的名字,和性别还有年纪。 看到这一幕,楚新蒲对于调查到前来诊所取情报的人,更加有信心。 名字年纪性别清清楚楚,对于接下来调查,帮助很大。 就算是日军情报人员,来诊所借着病人的身份掩护,取走情报,也必须要记录在册。 每个病人都记录,但凡有一个不记录,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樱庭由美将药取好,耐心的告诉病人服用方法,和注意事项,楚新蒲在一旁看着。 对于病人的询问,樱庭由美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详细的解释着。 等到病人离开,樱庭由美顺手,将这个病人的病历夹在一厚摞的病历中。 这些病历,被樱庭由美用一个大夹子,整齐的夹在一起。 看得出她对待工作的认真,如此厚的病历,保存的如此之好,看来是用了心的。 “由美,你工作真是认真。” 对于楚新蒲的话,樱庭由美认为,说的是自己对病人的耐心解释。 所以她说道:“很多病人,不太明白,也认不得字,只能在这里耐心告诉他们。” 看到她误会,楚新蒲没有解释,转而看着桌子上还没有来得及放下去的一厚摞病例问道:“保存这些东西做什么?” “对每位病人的负责。”樱庭由美并没有解释太多。 “吴大勇母亲当时的病历还在吗?”楚新蒲问道。 “他……”提起吴大勇,樱庭由美现在心里还不是很开心。 “应该在的,新蒲君要看吗?” “不用,我也看不懂。”楚新蒲很想看,但却要忍受的住诱惑。 他问吴大勇,其实只是想要问,樱庭由美处理过病历没有。 得到想要的答案,自然是不会继续,现在查看,井上宏一必然会怀疑你。 之前的试探,已经让楚新蒲知道,井上宏一难以对付,如何还能不小心应对呢? 再者说了,你要看,樱庭由美很可能为了方便你,主动将吴大勇母亲的病历给你找出来,不会让你自己去找。 听到楚新蒲不看,樱庭由美随手将病历,放在接待台下的柜子内。 柜子连个锁都没有,就如此随意的放着。 毕竟对樱庭由美来说,这些东西算不上多宝贵,药品还会锁在柜子内,但病历着实没有必要。 对樱庭由美来说,触手可及的东西,对楚新蒲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即。 不过他确实也不着急,军统刚找上你,你如此轻易就解决了军统的麻烦,你让军统如何看待你? 你不是帮助军统,在军统面前体现了自己的价值,而是会让军统怀疑,你究竟是谁?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楚新蒲忍住想看的冲动,后趁着病人不多,进入诊断室和井上宏一打了个招呼,就从诊所离开,说是去买菜,晚上等着樱庭由美。 从诊所出来,楚新蒲低头离开,白鹭洲自然看到了离去的楚新蒲。 根据楚新蒲离开时的状态,白鹭洲认为是一无所获,但他觉得正常。 要是今天,楚新蒲告诉他调查清楚了,那才好笑呢。 在街上买了菜,在家中等着樱庭由美。 樱庭由美从诊所下班,直奔楚新蒲家,来了之后挽起袖子,系上围裙,在厨房之中忙碌。 “我能帮忙做点什么?”楚新蒲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吃饭。 “你就老实等着就行了。”就楚新蒲切菜都能将手给切烂的光荣事迹,樱庭由美敢让他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就是帮忙了。 不敢反驳,老老实实等着,樱庭由美很快做了一桌子的饭菜,两人坐下吃饭。 樱庭由美的中国菜做的很好,看来停留的年数多了,饮食方面的变化是比较明显的。 “好吃。”楚新蒲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 樱庭由美心里甜滋滋的,觉得饭菜更加可口起来。 吃完饭,樱庭由美要帮忙收拾家里,被楚新蒲给拦住。 他现在的手伤已经好了,让樱庭由美再帮忙有些说不过去,他也不好意思。 被拦住,樱庭由美只能坐下,开口问道:“新蒲君会离开江城吗?” 家里人都离开,樱庭由美认为,或许楚新蒲也会在不久后离开。 “不知道。”楚新蒲不可能明确的告诉樱庭由美,自己离开与否,不知道是最好的回答。 因为江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大家都不知道,所以现在做决定,为时过早。 “由美你呢?” “我也不知道。” “如果我离开,一定会提前告诉由美你的。” “我也是新蒲君。” …… …… “队长,那个日本人女人,这么晚了还在那小子家里,他们不会……” “岂不是更好。” “英雄还难过美人关,更并别说那小子,如果那个日本女人有问题,我们岂不是都要被那小子给出卖了?” “有意思。”白鹭洲丝毫不见担心,脸上带着笑意。 第三十一章 拖字诀生效 “不要跟踪樱庭由美,免得打草惊蛇。” 白鹭洲现在并不确定,究竟是井上宏一有问题,还是樱庭由美有问题,亦或者两人都有问题。 所以跟踪是非常愚蠢,且收效甚微的办法,他不会去用。 “楚新蒲呢?” “不要盯得太紧,给他足够的活动空间。” “是队长。” 下面的人,对于白鹭洲的安排,虽说很不理解,却要无条件的服从。 等到大家离去,白鹭洲一人坐在房间之中,嘴里念叨着楚新蒲的名字。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白鹭洲低声自语。 “报告。”门外有人喊道。 “进来。”白鹭洲说道。 “队长,电报局送来消息,蒲城有电报发给楚新蒲。” “什么内容?” “他父母询问他的近况。” “模拟他的语气,回电给蒲城,就说一切安好,勿担心。” “是。” 白鹭洲确实没有对楚闻道和李绣妏如何,那些话仅仅只是吓唬楚新蒲。 楚闻道和李绣妏,很安全,甚至是根本就没有人去打搅他们的生活。 但现如今,白鹭洲需要切断他们和楚新蒲的一切联系,确保行动顺利进行。 此时的楚新蒲,并不知道有电报来的消息,他也猜得到,自己不可能收到电报。 毕竟收到电报,岂不是证明白鹭洲的说法,不攻自破吗? 军统想要在江城,控制谁的通讯,是非常容易的。 就算楚闻道寄信回来,一样会在邮局内就被人截下,送不到他手里。 天色已晚,樱庭由美准备离开,楚新蒲将她送出门,送上一辆人力车。 “到了来个电话。”楚新蒲说道。 樱庭由美明白,他是担心自己安危,说道:“好。” 樱庭由美租住的房子内,是没有电话的,但每一层的走廊之内,有一个公用电话,付费就可以使用。 望着人力车离开,楚新蒲环顾四周,想要看军统的人是不是盯着自己。 在家门口他是可以看的,哪怕是被军统的人看到也无妨,甚至是他的这个动作,就是做给军统的人看的。 只是环顾四周,一无所获。 你让楚新蒲现在出去找,他很容易找到军统,毕竟自己家门口附近,什么地方方便监视,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但你站在原地,这么用眼睛看,你很难找到军统的人。 军统是专业的,不可能被你原地不动,随意望了几眼就无处遁形,要是如此,戴老板还不气上了天。 看了几眼,就扭身回去休息,他不能主动打开局面,他需要军统的人等不及,再和他见一面,他才能有所进展。 所以接下来的几日,就是拖。 楚新蒲不会每天都去诊所,而是隔几天去一次,每一次停留的时间并不长。 这个给军统的人什么感觉? 就是你不用心,你在敷衍? 你以为你的敷衍,就可以应付军统,让他们不找你麻烦。 但事实如此吗? 自然不是,军统的人可不会放任楚新蒲这样敷衍下去,那是浪费时间。 楚新蒲也明白,这样的态度,很快就可以再一次和白鹭洲见面。 拖了大概半个月,楚新蒲不得不说白鹭洲的耐心是真的好,但他依然是我行我素,好像将军统的事情抛之脑后了一样。 今日晚上从外面回家,楚新蒲拿钥匙开门,开门之后开灯。 但在开灯之后,楚新蒲手里的钥匙,掉在了地上。 因为房间之中,白鹭洲坐在沙发上,微笑的看着他。 “拖字诀,生效了。”楚新蒲心里说道。 钥匙掉在地上的细节,不过是表现吃惊罢了。 弯腰将钥匙捡起来,楚新蒲没有继续上前,而是背靠着房门,好似随时想要跑掉一样。 “你怎么来了?”楚新蒲问道。 “不欢迎?” “欢迎,欢迎。” “既然欢迎,不倒杯水吗,你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也没有客人是不请自来。”心中暗自嘀咕。 楚新蒲很想要跑,可他知道自己跑不掉,只能硬着头皮过去倒水。 倒了杯水,放在白鹭洲面前,楚新蒲问道:“有事吗?” “调查的怎么样了?”白鹭洲端起水杯,喝一口问道。 “还在调查中。” “进展不顺利吗?” “你说诊所有日军情报人员,我不敢天天去,也不敢调查的很明显,只能旁敲侧击,偶尔过去,所以进展不快。” 楚新蒲给自己找了理由,那就是担心暴露,所以去的少,调查的慢。 “不错,思路很正确。”白鹭洲没有不满,反而是肯定了楚新蒲的做法。 “不错?”楚新蒲问道。 “当然,你面对日军情报人员,若不小心谨慎些,与送死无异。” “对对对。”楚新蒲笑着说道。 现在楚新蒲的表现就是,我拖着你,但你好像并没有发现一样,心中暗喜窃喜。 对于他的暗自窃喜,白鹭洲心中冷笑。 一杯水喝完,将杯子放下,白鹭洲道:“我今天来,没别的事情,就是通知你,准备回蒲城。” “我可以走了?”楚新蒲一脸惊喜。 “你父亲就你一个儿子,床前尽孝,养老送终是应该的。” “白鹭洲,你什么意思?”楚新蒲出言怒喝。 “你什么意思?”白鹭洲轻声问道。 “我……”楚新蒲张了张嘴,有点说不出话来。 “别动我家里人。”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诊所内樱庭由美应该不是日军间谍,如果真的有,可能是井上宏一。”楚新蒲说道。 “你喜欢那个日本女人?” “无稽之谈。”楚新蒲喊道。 “我倒是希望你喜欢。”白鹭洲好似发自内心一样说道。 楚新蒲冷哼一声说道:“我不希望。” “这样看来,你说她不是日军间谍,不是因为夹杂了私人感情。” “自然没有夹杂私人感情。” “那你是如何判断的?”白鹭洲问道。 “感觉吧,相处起来,发现她没有什么心机,为人善良,不太像日军间谍。” “如果是敌人的伪装呢?”白鹭洲问道。 “我没有能力识破敌人的伪装,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样,我说给你听,你又不信。” “别激动,我只是合理性怀疑,你也可以保持你的观点。”白鹭洲缓和气氛的说道。 第三十二章 惺惺相惜 合理性怀疑? 保持自己的观点? 楚新蒲冷眼看着白鹭洲,默不作声,气愤的情绪溢于言表。 “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任务牵扯重大,很多人的脑袋都与之牵连,楚新蒲的话影响白鹭洲的判断,他不得不谨慎。 “樱庭由美不是,就是井上宏一,日军间谍已经找到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不再联系?”楚新蒲毫不犹豫的说道。 白鹭洲有点摸不透楚新蒲的意思,到底是樱庭由美真的没问题,还是楚新蒲急于想要完成任务和军统划清界限。 “那你调查的挺快?”白鹭洲好笑的问道。 “诊所一共就两个人,我虽然不知道谁是,但我可以肯定谁不是,剩下的那一个不就是吗?”楚新蒲表示,自己用的是排除法,简单明了。 白鹭洲心中暗自点头,这个办法确实说得过去,二选一,一个不是另一个不是也是。 楚新蒲心中明白,现在哪怕自己告诉白鹭洲,井上宏一才是日军间谍,白鹭洲也不会选择收网。 毕竟这只是调查的第一步,前来诊所取情报的人还没有踪迹,白鹭洲怎么可能放弃调查? 而且就樱庭由美不是日军间谍这句话,白鹭洲都不一定会相信。 “好,我信你。”楚新蒲觉得有点打脸,他以为白鹭洲不会信,谁知道人家开口就信了。 “你信?” “信。” 白鹭洲之前觉得楚新蒲的判断太过草率,可仔细想想,自己找他来,不就是调查这件事情吗? 看中的便是他与井上宏和樱庭由美熟识,那么他调查得到的结论,你不信的话,还找他来干什么? 楚新蒲望着眼前的白鹭洲,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人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去看待,以后打交道,需多留个心眼。 “你信就好,该抓人就抓人,该审讯就审讯,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我家里人还在蒲城等我,我想明天就回去。”一刻都不想多呆,楚新蒲表示自己要立马离开。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别忘了,和井上宏一有所联系的日军情报人员,你还没有调查清楚。” “你抓了井上宏一不会审讯调查吗?” “若是打草惊蛇,或是井上宏一不开口呢?” “那就是你的问题。” “所以为了避免我出问题,这个问题我决定交给你。” “你欺人太甚。” “是委以重任。” “我……”一句脏话出口,楚新蒲怒视着白鹭洲,但对方对于这句粗口,好像欣然接受一样。 “骂!唾沫星子喷在脸上都行,白某人绝不皱一下眉头。骂舒服了就回去继续调查。” “浪费口舌。”楚新蒲没有像是骂街一样,不依不饶,因为他明白,无济于事。 “那就继续调查。” “每天来诊所的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谁是日军间谍?” “他可能不会来了。” “不来了?”楚新蒲有些吃惊。 第五战区内部潜伏的日军情报人员,已经暴露,军统调查发现了井上诊所。 在此之后,第五战区内部日军潜伏人员,有所察觉。 为避免其通风报信,军统只能将其抓获,却没审讯出任何东西。 此人也就不能再来井上诊所传递情报,那么取情报的人,怕也难再来井上诊所。 所以白鹭洲才会告诉楚新蒲,这个人,很有可能不会来了。 “人都不来,我拿什么调查?”楚新蒲急的想要站起来。 其实他自然有办法调查,只是在白鹭洲面前,不能表现出来罢了。 “你自己想办法。” “我……”楚新蒲已经懒得争吵,无力的坐在凳子上。 看到没有斗志的楚新蒲,白鹭洲说道:“只要你认真调查,尽心尽力,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会让你离开,回蒲城去。” “但若是你敷衍了事,偷奸耍滑,蒲城你照样回得去,不过到时……” “此话当真?”楚新蒲盯着白鹭洲的眼睛。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我会尽力而为,我父母的安危……” “他们的安危,全部掌握在你手中。” “成交。”楚新蒲答应下来。 白鹭洲露出微笑:“成交。” “你可以走了。”楚新蒲逐客。 白鹭洲扶了扶眼镜,没有言语,依言站起,向着门口走去。 “没有我的暗号,不要上门见我,暴露了这件事情,对你我都没有好处。”楚新蒲在背后说道。 “看来你已经适应这样的生活,且乐在其中。” “放屁,我是被你逼的。” “好,没有你的暗号,不会再上门,请放心。” 打开门,看着离去的白鹭洲,楚新蒲低声说道:“你这张嘴脸,还真是招人烦。” “烦我的人不少,多你一个不多。” “心态不错,脸皮挺厚。” 白鹭洲闻言,扭头眯着眼睛看着楚新蒲,煞有其事的点头说道:“短短两面,你对我就了解颇深,看来我们惺惺相惜。” “啪……” 楚新蒲懒得再回答,用力将门关上,看不到白鹭洲的嘴脸,还能舒服一些。 关门声震的耳朵嗡嗡作响,白鹭洲也不气恼,一脸笑意离开,刚出门就有一辆人力车跑过来停下。 白鹭洲迈步上车,说道:“回去。” 车夫跑动,人力车飞驰在街道上。 “队长,事情顺利吗?”车夫体力很好,跑动间开口说话,气息丝毫不显凌乱。 “不仅顺利,还很有意思。”白鹭洲翘着二两腿,望着街道两旁的行人。 他总感觉,楚新蒲能给他带来惊喜。 “今天晚上,将井上宏一和樱庭由美的所有资料,送来我房间。”白鹭洲说道。 “不是都看过了吗?”车夫不明白,那些资料白鹭洲早就看了不下十遍,还拿来干什么? “再看看。”白鹭洲没有过多解释。 “对了,楚新蒲的资料,一并送来。” “是。” 查看井上宏一和樱庭由美的资料,白鹭洲是想要找到蛛丝马迹,看看能不能证明楚新蒲的判断。 至于查看楚新蒲的资料,没有什么,白鹭洲就是想要看看。 送走了白鹭洲,楚新蒲坐在沙发上,早没了刚才的愤怒。 他就在等白鹭洲上门,现在一切刚好,接下来他就可以调查取走情报的日军情报人员是谁,展现自己的价值。 至于白鹭洲说,事成之后,会让他回蒲城? 大家都是成年人,听听就行了,谁信? 第三十三章 夜探诊所 白鹭洲的督促,使得楚新蒲跑诊所跑的勤快了些,但他真的在调查吗? 实则不然,他每次去诊所,什么都不做,单纯就是找樱庭由美聊天,井上宏一如果不忙的话,也会参与进来。 他心中早已有了调查的思路,没必要现在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来诊所,不过是给白鹭洲看罢了。 总不好到时,他调查清可疑人员,却好似没有耗费什么精力一样。 这样的日子没敢持续太久,楚新蒲打算推动进展,原因是担心日军进城。 这一夜,楚新蒲从家中出来,急匆匆行走在路上。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井上诊所。 来至井上诊所,楚新蒲四下看了看,发现无人注意,靠近大门,从口袋内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进入。 溜门撬锁的技能,他是掌握了的,不需要钥匙也可以打开门。 问题是,或多或少,会留下痕迹,专业人士一看,就会知道门被撬过。 且他不能被军统知晓,他有这溜门撬锁的技能,不好解释,索性就将钥匙搞到手。 钥匙其实不难拿,诊所大门的钥匙就在樱庭由美手里,早上开门,晚上关门,皆是她在负责。 她去家中给楚新蒲做饭,外衣放在衣架上,钥匙也在其中,楚新蒲用印泥很简单就拓印下来。 之后自己用锉刀,在家中制作了一把钥匙,为的就是今日进入诊所。 斜对面居民楼内,军统的人盯着诊所,有些心不在焉。 毕竟关门后的诊所,是没有什么情况的,盯着毫无价值。 可白鹭洲下了命令,没人敢怠慢。 但今日不同,心不在焉的军统成员,立马起身,趴在窗户上定睛看了看。 对身后喊道:“汇报队长,有人进入诊所。” 白鹭洲立马来到窗户前问道:“谁?” “楚新蒲。” “楚新蒲?”白鹭洲显然没有想到,居然是他。 “他想要偷偷调查诊所吗?”军统成员问道。 白鹭洲同样如此认为,不然楚新蒲跑去诊所,难不成是入室盗窃? 在白鹭洲看来,楚新蒲应当是发现了线索,才会在夜晚来诊所查看。 “队长,他这样进去,随便翻动,等到明天被日本人发现,岂不是打草惊蛇?”军统成员着急。 入室搜查,有非常严格的要求。 那就是原封不动。 你进入房间,到你出来房间,房间内不能有丝毫变化。 你翻过的抽屉,拿起的花瓶,动过的茶杯,都不能有丝毫的变化。 抽屉开合的程度,花瓶摆放的位置,茶杯内茶水的高度…… 全部复原,不是说说那么简单,你没有足够的专业性,和细心程度,你是会忽视一些细节的。 往往这些被你忽视的细节,就是房间主人,留下的陷阱。 你认为你没有打草惊蛇,其实却已经昭然若揭,从暗处被放到明处,优势荡然无存。 “若是日本人发现,明天想要逃跑,背后取情报的人,岂不是再也抓不到了?”军统的人一脸着急。 军统没有在诊所外安排人,阻止其他人进入诊所,因为很有可能来诊所的是日本情报人员。 但今天的肯定不是,楚新蒲他们看的清清楚楚。 对于下面人的着急,白鹭洲说道:“事已至此,不是抱怨,而是想办法解决。” “楚新蒲已经进去,我们哪怕现在跟进去都来不及,谁知道他动过什么?” “好过在这里发牢骚。” “那我带人进去?” “算了……等着吧。” 白鹭洲不打算进去,正如军统成员说的一样,现在进去也晚了。 只能希望楚新蒲足够小心,或寄托希望与井上宏一没有留下陷阱。 对于白鹭洲等人的担心,楚新蒲视而不见。 他自然知道,自己在军统眼皮子底下跑来诊所,会让他们着急,可他就是想要白鹭洲急一急。 至于井上宏一会不会发现? 楚新蒲也是专业的,敢进来,自然就有不被发现的自信。 其次是,他没有打算进入诊断室,他只是要在接待台内找病例查看。 哪怕真的有陷阱,更多的会在井上宏一的诊断室内。 楚新蒲进来之后,将门关上,他脚步很轻,且确保不会留下脚印。 周围的东西,没有吸引他的目光,他也不会去触碰任何东西。 直奔接待台内,病例就放在下面的柜子中,没有上锁。 打开柜子,将病例拿出,从怀中掏出手电筒。 打开手电筒,放入口中咬住,对准病例,楚新蒲查看起来。 病例很厚,但楚新蒲并不担心,他有足够的时间查看。 因为有人在外面给他望风。 确实,白鹭洲已经派人,在街道两头守着,如果发现井上宏一或樱庭由美,立马回来汇报。 病例被楚新蒲非常具有针对性的翻阅到了樱庭由美说的那一天,日军情报人员,就在这一天出入了诊所。 但目的不是传递情报,而是樱庭由美误打误撞,将此人引来。 翻阅了病例,楚新蒲眉头微皱,因为人数不少。 当时樱庭由美说的每一个细节,楚新蒲都深深印入脑中,现在不断回忆。 樱庭由美说,她是在太阳不毒之后,才将绿植搬出。 回忆当天的天气,楚新蒲认为,时间应该在下午三点之后。 那么用排除法,可以排除三点之前的病人。 可翻阅病例,楚新蒲发现,病例上只记录了日期,却没有准确时间。 那么你就一个也排除不了。 当天的病人楚新蒲数了数,二十一人,有江城百姓,也有日本侨民。 江城百姓十六人,十二男,四女。 日本侨民五人,四男,一女。 日军情报人员,有可能是日本人,也有可能是江城百姓,还有可能是日本人用了中国人的名字。 所以二十一人,你很难排除一部分。 用性别排除不可取,女情报人员,并不在少数。 用年龄排除也不行,虽说楚新蒲有心排除年纪太大的人,但又不敢百分百确定,若是日军反其道而行,岂不是中计。 看着眼前的二十一人名单,楚新蒲陷入矛盾,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将二十一人的名单,全部抄录下来,交给白鹭洲,让军统去调查。 军统在江城现如今的掌控力,应该可以调查清楚,锁定嫌疑人。 可这样做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楚新蒲的能力,被弱化了。 第三十四章 确认嫌疑人 能力弱化,会带来一系列的变化,这些变化会超出楚新蒲的预料。 假如将二十一人名单,交给白鹭洲,那么楚新蒲第二天就可以离开江城,去蒲城和父母团聚。 可这是他想要的吗? 他想要的不是离开,而是留下。 对于普通人来说,找到二十一人名单,就足以交差,可对楚新蒲来说,并不能。 如何确定嫌疑人,是现在的问题关键。 坐在诊所地上,看着手里的病历,楚新蒲陷入沉思。 突然楚新蒲心中有了想法,那就是查看这二十一人,谁是第一次来诊所。 第一次来诊所的人,其实是可以排除的,毕竟日军情报人员,肯定不是第一次来诊所取情报。 至于你说日军方面,就不能每一次都换一个人来吗? 当然不能,这里是江城,可不是东京,每一次都换人,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其次就是,井上诊所作用重要,不能被太多人知晓,如何做到次次换人? 且利用诊所作为掩护,就是方便接头,来诊所看病的人,如果下次生病,依然会选择诊所,这不稀奇。 说干就干,楚新蒲开始翻阅之前的病历。 这天之后的病历,楚新蒲没有兴趣看,因为白鹭洲说了,日军情报人员可能就没有再来过。 楚新蒲认可这个说法,在樱庭由美阴差阳错引来日军情报人员后,这个人或许就再也没有来过。 查看先前病历,楚新蒲翻阅的非常仔细,至于二十一人的名单,早已记在脑海之中,他可以直接比对,节省时间。 病历很厚,楚新蒲用嘴里咬着的手电筒,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还早,他可以慢慢查看,不用着急。 至于危险? 白鹭洲会帮他解决危险。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居民楼内的军统人员,着急的说道:“这小子究竟进去干什么了,这么久还不出来,他难不成是将诊所翻了一个底朝天?”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诊所被翻动,让日军情报人员有所察觉,楚新蒲进去这么久不出来,他们都怕诊所被拆了。 白鹭洲摸了根烟,咬在嘴里,没有言语,将烟点燃。 他眼睛死死盯着诊所大门,他知道诊所没有后门和其他窗户,楚新蒲肯定还在其中。 “准备一下,伪造入室盗窃。”白鹭洲弹了弹烟灰说道。 楚新蒲进去这么久,动过的东西可能太多,想要完全复原是不现实的。 为了不被察觉,只能伪造入室盗窃,将诊所内值钱的药物和财产拿走,希望可以骗过日军情报人员。 “我现在进去抓他出来?”军统成员问道。 “算了,不急于一时,等他出来吧。”既然事已至此,白鹭洲倒想要看看,楚新蒲究竟在做什么。 此时的楚新蒲,将病历差不多快翻阅完了,为了确保不会出错,他不敢只看一半。 当将病历看完后,楚新蒲脑海中的名单,从二十一人,变成了五人。 诊所因为吴大勇事件,失去了很多老的客户,但因为免费布医施药,又得到了很多新的客户。 所以在免费布医施药之后,诊所来的其实更多的是新的病人,所以很多人是第一次来诊所,并不稀奇。 只有五个人的病历,出现了最少两次,有些甚至是三次四次。 可五个人,你还是很难判断谁才是真正的嫌疑人。 脑海中的五人名单,在片刻之后,变成了三人,又有两个人被楚新蒲排除。 因为这两个人,来诊所都是两次,但第一次和第二次的间隔时间非常的短,且都是在免费布医施药之后。 那么这两人,基本上不符合日军情报人员的特征,毕竟免费布医施药之前,诊所就已经在负责传递情报的工作了。 “徐天河。” “赵炳定。” “鹿野健太郎。” 这三人,是最后的名单,可楚新蒲绞尽脑汁,也难再做排除。 “交给白鹭洲?”楚新蒲心中自语。 已经锁定为三个人,交给白鹭洲也能证明楚新蒲的价值,可他却又担心。 白鹭洲这个人,做事不按常理,若是你觉得价值不低,可在人家眼中根本就瞧不上呢? 这不是没有可能,就白鹭洲那嘴脸,或许真的会瞧不上你。 白鹭洲瞧不上不要紧,江城特委的工作不能完成,才是大麻烦。 江城特委刚启用他,想要他打入日军情报机构,他第二天告诉明觉浅,我要回去蒲城了,这像话吗? 所以哪怕最后名单锁定在三人之中,他都觉得不保险,想要更进一步。 “将名单交给明觉浅,让组织帮忙调查,锁定嫌疑人?” 这个念头刚出现,楚新蒲就摇头否定。 现在联系明觉浅,太过危险,容易暴露。 其次是,他在诊所内停留时间太长,白鹭洲不会当做没有看到,从诊所离开就要先面对白鹭洲,没有时间去找组织。 “三选一,试试运气?” “楚新蒲,你疯了吧。”楚新蒲疯狂摇着脑袋,将心中这些想法甩出去。 任务容不得半点失误,更加不要说在这里三选一。 “徐天河。” “赵炳定。” “鹿野健太郎。” 再次看着三人姓名,楚新蒲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在手里的病历之中,翻找起来。 三人每一次来,都看的什么病? 这非常关键。 因为日军情报人员来,不可能生病,他若是生病,也不可能等着来找井上宏一。 为了安全起见,没有情报时,他不能和井上宏一见面,这是纪律。 但他的病又不能不看,总不能硬撑着等有情报,再过来吧? 所以日军情报人员来诊所,基本上是没有病的,却要装病。 但装病说简单是简单,可说难也难,普通病症十分明显,寻常人都能一眼看穿,那么你装的病,就不能和大家一样。 将三人病历找出,楚新蒲只看到了开的药,却不知道这些药都是治什么病的。 不过不要紧,这些药物就在背后的柜子里,拿出来看看说明,就能知晓。 柜子是锁起来的,但楚新蒲在拓印樱庭由美钥匙的时候,顺带一起拓印制作,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将柜子打开,开始对照药品。 十几分钟后,楚新蒲将药品原封不动的放回去,将柜子锁上。病历也被复原,重新放入柜子内,手电筒关上装入怀里。 看了看没有留下可疑之处,楚新蒲向着诊所外走去。 脑海中的三个名字,现在仅剩下一个。 第三十五章 鹿野健太郎 从诊所出来,回身将门锁好,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过这一切在军统成员看来,是多此一举,骗傻子呢? 刚锁好门,楚新蒲准备离开,就被人拦住,这人他还认识,就是当时抓他回去的军统成员。 “跟我走。” “干嘛?” “少废话。” 楚新蒲这一次没有被弄晕迷,而是被带到了距离诊所不远处的房间,却不是斜对面的居民楼。 进来后,便看到了白鹭洲。 “你去了诊所?” “我调查我不去诊所,去哪里?” “会打草惊蛇。” “放心,我很小心。” “你小心能骗过日军情报人员吗?”白鹭洲还没说话,军统成员忍不住喊道。 “你要是觉得我不是他们的对手,你放了我啊,还找我干什么?”楚新蒲也不退让的说道。 军统成员被气的不轻,还不敢言语,找楚新蒲是白鹭洲的意思,他能说不对吗? “队长,我带人去做入室盗窃的现场。”军统成员说了一句,就打算离开。 楚新蒲一听,拦住他说道:“做入室盗窃的现场干什么?” “还不是怕你留下马脚,打草惊蛇。”军统成员认为都是在给楚新蒲擦屁股。 “不用,不会打草惊蛇。” “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就没动里面的东西,只是在接待台内翻阅了一些病历而已。” “而已?或许陷阱就藏在接待台内呢?” 楚新蒲没有去看军统成员,他望着白鹭洲说道:“我说了,樱庭由美没问题,那么接待台内就不可能有陷阱。” 他不能让军统现在去做什么入室盗窃的现场,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井上宏一,有人调查你? 楚新蒲还需要利用井上宏一,打入日军情报机构,现在打草惊蛇别说白鹭洲不乐意,楚新蒲都不乐意。 “你确定?”白鹭洲问道。 “队长?”军统成员着急,觉得队长怎么能听信楚新蒲的话。 “樱庭由美每天来的要比井上宏一早,她会整理诊所,自然也会整理接待台,你认为井上宏一会在接待台内留下陷阱吗?”楚新蒲问道。 就算是留了陷阱,你来的晚,你又看不到,说不定是被樱庭由美整理的时候,破坏了呢? 所以说,诊所内就不可能有防止被人搜查的小陷阱,最简单原因就是,诊所并不是只有井上宏一个人。 樱庭由美这个变量,会让一切的陷阱,都变得不再是陷阱。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有陷阱,也是在诊断室内,可今天的楚新蒲,连进都没有进去,还能留下疑点吗? “你先下去。”白鹭洲对手下人说道,军统成员心里不乐意,却不敢违背命令,从房间内离开。 “坐。”白鹭洲说道。 楚新蒲依言坐下,脸上带着笑意,还有点得意。 这得意白鹭洲不知道是因为赢了军统成员,还是另有深意。 “你调查到了什么?” “调查到了和井上宏一有联系的嫌疑人。” “调查到了?”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两人相互对视,白鹭洲这才明白楚新蒲得意从何而来,可真的如此吗? 调查这个人的难度,大家心知肚明,且这个人这段时间根本就不会来诊所,难度更大。 楚新蒲却说自己调查到了。 这段时间,楚新蒲调查的积极性确实高了很多,但很多事情,不是你有积极性就能有收获的。 白鹭洲的手指,缓缓搓动,轻声道:“你知道欺骗军统的下场吗?” “信不信由你。” “谁?” “鹿野健太郎。” “鹿野健太郎?”这个名字白鹭洲很陌生,他显然之前没有注意过这个人。 “你怎么调查到的?”白鹭洲想要一探究竟。 “从樱庭由美这里下手,得到一些消息,刚才去诊所就是去确认去了。” “确认的什么消息?” “樱庭由美说诊所有个奇怪的病人,每次来看病,都不是头疼脑热,而是表面上看出病症的病情,比如失眠多梦之类的。” “你从这一点就能锁定鹿野健太郎吗?” 楚新蒲说的话,有真有假,假话当然是樱庭由美,但他不怕白鹭洲去查,白鹭洲难不成还能去询问樱庭由美吗? 真话是,楚新蒲确实是通过病历,确定的鹿野健太郎。 三个名单之中,只有鹿野健太郎,每次的病因都很奇怪,这里的奇怪只是指与其他两人对比。 “你想啊,他们见面,鹿野健太郎不可能每次都刚好生病,所以只能找理由装病,又不能装的太暴露,这种岂不是最好的。” 楚新蒲的话,白鹭洲不得不承认,确实有几分道理。 可还是觉得太草率了些。 “你不信,你自己去调查啊。”楚新蒲说道。 鹿野健太郎的名字已经告诉白鹭洲,以军统在江城的实力,想要调查出鹿野健太郎的蛛丝马迹,应该不难。 军统会自己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假,不需要楚新蒲来担心。 白鹭洲一想也是,真的假的,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好,我会安排人调查。” “那我们的合作,是不是就可以结束了?” “暂时不行。” “你出尔反尔?” “等确认鹿野健太郎的身份后,才算结束,难道不合理吗?” “行,那你快点确认,我等你。” “不需要保护吗?你今天的行为,诊所内的日军情报人员,可能会有所察觉。” 面对白鹭洲的这番话,楚新蒲脸色露出了一丝的迟疑,但立马说道:“不用,不可能留下马脚。” “你还挺自信。”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用不着你操心。”楚新蒲现在的态度,一方面是表达对白鹭洲的不满,另一方面是担心白鹭洲监视自己,到时候不能脱身。 最后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表现出一些自信,让白鹭洲知道自己的能力。 对于楚新蒲的小心意,白鹭洲没有揭穿,让他离开。 等到楚新蒲离开后,白鹭洲立马安排人,去调查鹿野健太郎。 “队长,诊所就真的不管了吗?” “这几日盯死诊所,若是发现异常,直接收网。” 白鹭洲没有全然相信楚新蒲的话,但他想要赌一赌,毕竟去伪装入室盗窃,效果算不上好,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既然楚新蒲说了没事,他也想要看看结果,但却做好了两手准备,防止被日军情报人员跑掉。 “还有,派人保护一下楚新蒲。” “保护他?” “需要我说两遍吗?” “是队长,我立马安排。” 第三十六章 合作结束 军统会不会保护自己,楚新蒲其实并不担心,他自信井上宏一不会发现任何异常。 毕竟明天樱庭由美先到诊所,接待台内的东西,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井上宏一能察觉吗?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时刻,那就是等待军统这里对鹿野健太郎的调查。 若是能证实,鹿野健太郎就是日军情报人员,那么白鹭洲后续的态度,至关重要。 虽说着急,却不能打听,楚新蒲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家里等消息。 军统对鹿野健太郎的调查,并不困难,毕竟鹿野健太郎在江城,比起军统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针对鹿野健太郎的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发现此人确实行为异常,进一步调查,确定了其日军情报人员的身份。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然或多或少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在军统穷追不舍的调查下,被发现不奇怪。 白鹭洲得到这个消息,心中第一反应不是任务完成,可以向上峰交差。 想到的却是楚新蒲,他没有想到,楚新蒲的调查,真的正确。 且这几日,井上宏一根本就没有异常,也就是说楚新蒲进入诊所,并没有打草惊蛇。 白鹭洲手下的军统之人,很是开心,不仅不会被上峰责骂,还立了功。 原本这个任务,是压在大家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这一刻方才尘埃落定。 可白鹭洲并没有闲着,他马不停蹄的去找汉口区军统组组长。 此时的楚新蒲,并不知道军统这里的调查结果,他同样没有联系明觉浅,安静等待。 将家中东西都收拾妥当,楚新蒲表现出一副,自己随时要离开江城的态度。 可等待几日,诊所没有出事情,鹿野健太郎这里也没有事情发生,他不知道军统究竟在做什么。 索性不再等下去,他将衣服挂到了房间的窗户外面,发出暗号要和白鹭洲见面。 楚新蒲等不及想要见面,并不奇怪,符合他现在的处境。 当天夜里,楚新蒲就见到了白鹭洲。 开门让其进来,楚新蒲就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调查的怎么样,我能离开了吗?” 白鹭洲笑着说道:“调查结果表明,鹿野健太郎确实是日军情报人员,你立了大功,需要表彰吗?” “表彰什么的就算了,不再见面就好。”楚新蒲冷声说道。 心中却松了口气,既然自己的调查结果没问题,那么一切就能按照计划行事。 “着急走?”白鹭洲问道。 “急。” “行吧,合作圆满结束,你要走我不拦着,祝你一路顺风。”白鹭洲说完,连坐都没有坐,扭头就准备离开。 楚新蒲心中生疑? 就这么算了? 这和计划的不一样啊,白鹭洲难道对自己就没有兴趣? 自己表现出来的能力,还有和井上宏一的关系,对白鹭洲就丝毫没有吸引力吗? 他一直认为,白鹭洲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可没想到会如此出人意料。 但此时此刻,他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失望,反而是脸上有难以压抑的欣喜。 是你想要离开,现如今合作结束放你离开,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将白鹭洲送出门,楚新蒲脸上都带着笑意,可将门关上后,他脸色凝重。 计划失败了? 帮助军统调查日军情报人员,后让军统帮助他打入日军情报机构,这个计划很不错。 起码在今日之前,都非常的都不错,可现在的问题是,你帮助了军统,但军统丝毫没有帮助你的意思。 白鹭洲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打入日军情报机构,对军统的人来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难不成军统已经有了其他的办法,打入日军情报机构? 就算是有,难道还会嫌潜伏的人多吗? 百思不得其解。 不对! 楚新蒲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你说打入日军情报机构,对白鹭洲来说没有吸引力? 既然没有吸引力,那么现在就可以收网了,该调查的人都已调查清楚,为什么不收网? 樱庭由美昨天还给楚新蒲打了电话,说明诊所肯定是没有发生什么。 不对诊所行动,就说明军统对诊所是感兴趣的,同样想要利用诊所,打入日军情报机构。 但军统内,有和井上宏一交好的人吗? 必然是没有的,不然何必启用楚新蒲参与调查。 而且你现在找人,去和井上宏一交朋友,打好关系,不见得会有成效。 那么到头来,还不是楚新蒲最合适? 可今日的白鹭洲,对于楚新蒲离开江城,没有丝毫的挽留,痛快放人。 这就是矛盾点! “白鹭洲啊白鹭洲,真有你的。”突然楚新蒲站起来,嘴里自言自语。 他猛然间意识到,这或许是白鹭洲,对自己的试探。 是白鹭洲主动找上自己不假,但自己表现出的能力,在吸引白鹭洲的同时的,也会让他心中生疑。 如此情况下,若是想要进一步的合作,白鹭洲就需要打消自己内心深处的疑虑。 他同意楚新蒲离开江城,如果楚新蒲不离开,他就有理由怀疑楚新蒲有问题。 当然了,你可以说,事情都完了,你只要不找我麻烦,我不离开不行吗? 当然不行。 和军统牵扯上,还调查日军情报人员,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你会想要陷入这样的局面中吗? 没有人会愿意。 只要有机会,就会马上抽身,更不要说楚新蒲的父母,早已回去蒲城。 若是你不抽身,那你肯定有问题。 想要应付白鹭洲的试探,唯一的办法就是明天买票,离开江城。 可这样的猜测也是存在风险的,如果白鹭洲没有试探的想法,只是单纯的瞧不上你,结果就会截然不同。 买票离开,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判断失误的话,楚新蒲就只能离开江城,离开江城特委。 这代价很大。 但是他没有时间和机会,去和明觉浅商议,他必须要尽快做出决定。 只有一晚上的时间,明天他就必须有所行动,晚一天可能都会让人怀疑。 是去是留,楚新蒲已经是骑虎难下,他必须要做决断。 一晚没合眼,第二天一早,楚新蒲拎着两个箱子,从家中离开。 一晚上的思考,让他决定,赌一把。 第三十七章 快点拦我啊 时间紧迫,无人商议,代价巨大,难以承受。 可再难承受,楚新蒲都必须要赌一把,不然可能就是功亏一篑,前功尽弃。 大早上,拎着箱子,跑去火车站,打算坐车去蒲城。 今日的离开,他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不管是樱庭由美还是顾青稚,都没有通知。 他的匆忙离开,是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心中迫不及待。 叫了人力车,一路来到车站,楚新蒲心里有些紧张。 他以为白鹭洲是试探自己,会在自己离开时将自己拦住,毕竟打入日军情报机构,这才是重中之重。 可是一路来到火车站,没人出来阻拦,买了票依然没有人出来阻拦。 甚至是等到楚新蒲上车,军统的人也半个看不到。 “完了。”站在月台上,准备迈步蹬车,楚新蒲心中说道。 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打算去了蒲城,再想办法联系明觉浅,看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是什么。 “不应该啊。”楚新蒲现如今心里依然不服气,他觉得自己的计划没错,白鹭洲凭什么视而不见。 他心中还有不甘,他觉得白鹭洲一定会出现,拦住自己。 “快点拦我啊。”楚新蒲上车前心中喊道。 迈步蹬车,行李刚放好,就被人提了起来。 楚新蒲抬头一看,白鹭洲笑着站在面前,手里拎着自己的箱子。 看到白鹭洲,楚新蒲心中欣喜,事情总算是没有向着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下去。 不过也带着紧张,白鹭洲可真沉得住气,出门没有拦自己,买票没有拦,等到上车前也不拦,而是在车上等着。 不得不说,白鹭洲的试探,可谓是小心至极。 恨不得给白鹭洲一个拥抱,可现在楚新蒲满脸不乐意,好似是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一样。 “你怎么在这?” “还有你拿我箱子干什么?”楚新蒲不乐意的喊道。 “跟我走。”白鹭洲说道。 “凭什么,箱子给我。”他伸手想要去抢夺自己的箱子。 但白鹭洲并不理会,拿着箱子就下了车,楚新蒲没办法,只能跟下来。 “就快开车了,你别耽误事。” “车票我给你报销。” “谁说报销的事情了。” “那就是没事了。” “少废话,给我我要上车。” “那不行。” “我叫警察来,说你抢劫。” “军统怀疑你的行李之内有可疑的物品,前来搜查,算抢劫吗?” “那你搜,看看有没有你说的那些,所谓的可疑的东西。” “不急,回去慢慢搜。” 白鹭洲走在前面,楚新蒲从后面追上去,拦住白鹭洲,咬着牙说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让我帮你调查,我已经帮忙了不是吗?” “是你说的合作结束,我可以离开江城,你忘了?” “确实是我说的合作结束,你可以离开蒲城,但现在不是又有新的合作了。”白鹭洲的笑容,还真的是亲切阳光,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去给上一拳。 “哪门子新的合作?”楚新蒲心中暗喜,事情果然和自己预想的一样了。 可表面上的愤怒,已经到了难以压抑的地步,好像随时会爆发一样。 “这不是正要和你说。”白鹭洲轻描淡写。 眼看火车要开,楚新蒲懒得废话,直接扭头说道:“箱子送你,那点东西我不要了。” 说话间,楚新蒲就跑着要去上车,白鹭洲见状,手里的箱子放在地上,伸手向着楚新蒲抓去。 “拿开。”楚新蒲胳膊一甩,就要将白鹭洲的手甩开。 但白鹭洲却没有就此放弃,身子一闪,一脸微笑拦在楚新蒲面前。 “想走可以,从这过去。” “你当我不敢。” 楚新蒲说话间,已经是冲了上去,他没有隐藏自己会格斗的这件事情。 军统对他做过调查,自然知道他学习过格斗,现在要是还藏着掖着,不是显得很奇怪吗? 既然心中没鬼,会个格斗难道不正常吗? 一拳袭来,白鹭洲侧身躲开,嘴里说道:“太慢。” 楚新蒲上来一脚,被白鹭洲伸手挡住,嘴里不停说道:“太软。” “太急。” “太弱。” “你闭嘴行不行。”楚新蒲受够了白鹭洲一招一句话的作风,你是打架呢还是骂街呢。 楚新蒲的格斗,不仅仅是在学校学习,在接受组织培训期间,也针对性的学习过。 但现在他没有全都表现出来,毕竟完全表现出来,在白鹭洲眼中,是很可疑的。 不能全力而为,面对白鹭洲这样的军统专业人员,落在下风理所影响。 火车从楚新蒲眼前,缓缓驶出,他始终没有突破白鹭洲的阻拦。 看到火车走了,楚新蒲也停下攻击,喘着粗气看着白鹭洲,一脸的无可奈何。 白鹭洲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摸了根烟叼上,还抽了根扔给楚新蒲。 “走吧。” 对于楚新蒲的能力,白鹭洲心中越发的喜欢,调查到鹿野健太郎,那是楚新蒲的侦察能力。 今日的交手,他试探的是楚新蒲的格斗能力。 虽然谈不上多好,可总好过手无缚鸡之力。 “去哪?”楚新蒲将烟点燃,有气无力的问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根本就跑不掉,打也不是对手,真逼急了人家还有枪。 “别垂头丧气的,请你吃饭。”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那你吃不吃?” “吃,也好做个饱死鬼。” 挑了一家上档次的店,楚新蒲点了一桌子好菜,想要白鹭洲好好心疼一番。 可看白鹭洲的脸色,毫无变化。 “你这队长当的,已经贪污腐败到这种地步了吗?” “你少恶心人,没你想的那么龌蹉。” “那你打算今天让我请,我也没钱。”楚新蒲可不当冤大头。 “放心,我有钱。” “家里的?” “对。” 看了看白鹭洲的打扮,还有这消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看来家中确实殷实。 家庭条件如此之好,还来军统这衙门讨什么生活,倒是让人意外。 “你这是公子哥,找乐子吗?” “找乐子?”白鹭洲闻言笑了笑,却没有解释。 看得出白鹭洲有些话没说,楚新蒲也懒得问,又不是朋友,难不成还促膝长谈。 第三十八章 让我考虑考虑 上了菜就吃,酒也喝,毫不客气。 吃饱喝足,抹了把嘴,楚新蒲认命的问道:“你找我干什么?” 胳膊拧不过大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反抗现在是反抗不了,只能听听要干嘛了。 “合作。” “怎么合作?” “对军统有兴趣吗?” “让我加入军统?” “嗯。” “不好意思,毫无兴趣,一星半点都没有。” “需要拒绝的如此之快吗?” “看来今天的合作我们是不能达成共识了,我能走了吗?” 军统成立时间不久,全称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军统总部在武昌区彭刘杨路。 江城百姓,多少略有耳闻,普通百姓谁愿意掺和这种事情? 楚新蒲的反应,再正常不过,白鹭洲一点也不稀奇。 “国难当头……” “我不是当兵的。” “那你也是男人。” “可我……” “看看吧。”白鹭洲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 楚新蒲打开翻阅,片刻后他的手指紧紧捏住文件,对白鹭洲问道:“真的?” “军统局档案室拿来的文件,能有假吗?” “日军如此丧尽天良?”楚新蒲言语之中,带着愤怒。 金陵之事,人人皆有耳闻,可也仅仅只是耳闻而已。 白鹭洲今日拿来的文件,却记录清晰,甚至有照片资料。 那件事情,耳中听闻已是让人心惊胆寒,怒火冲天。现如今切实摆在眼前,血淋淋的让人发寒,不忍直视。 “这就是你们弄的?”楚新蒲将怒火转移到白鹭洲头上。 白鹭洲没有解释,只是说道:“起码我们还在战斗,还在流血。” 第一次找楚新蒲合作,白鹭洲是威胁逼迫,但这次并不行。 这一次的白鹭洲,打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因为想要的结果不同,用的办法也不能相同。 之前的合作,仅仅只是针对诊所的调查,威胁楚新蒲,速战速决。 可如今,是需要楚新蒲加入军统,那么威胁是完全不够的。 两个大男人,都没有再说话,白鹭洲认为,看了文件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他给楚新蒲思考的时间。 良久之后,楚新蒲将文件用手捏紧,揉作一团,扔给白鹭洲。 白鹭洲伸手将文件接住,装进兜里。 “为什么是我?”楚新蒲问道。 “你有能力。” “就因为调查到了诊所的日军情报人员?” “是。” “那是机缘巧合,若我不认识樱庭由美,我拿什么调查?” “可你认识。” “你能保证之后的任务,我都能提前认识目标吗?” “我不能保证,我甚至不能保证你活着。” “那我干嘛要听你的,我疯了?” 白鹭洲用脚,踩了踩脚下的土地说道:“这片土地,你生活了这么多年,你能接受它改名换姓,千疮百孔吗?” “你少危言耸听。” “我危言耸听?那你父母为什么离开?” “你给我的感觉很危险,你找我一定还有别的目的。”楚新蒲盯着白鹭洲的眼睛。 白鹭洲微微点头说道:“不错,确实另有目的。” “还是和诊所有关系吗?” “你果然聪明。”对于楚新蒲猜到这一点,白鹭洲并不觉得奇怪。 因为现在军统并没有对诊所下手,肯定是另有所图。 “是什么?” “利用井上宏一,潜入日军情报机构。”白鹭洲没藏着掖着,说的明明白白。 因为这个人选,就是楚新蒲,你能骗得了当事人吗? “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不抓他?” “你告诉我为什么?”楚新蒲质问道。 白鹭洲淡淡说道:“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为什么不抓人? 而是要潜入其中? 道理显而易见,江城危在旦夕,沦陷在即。 也就是听出来了这层意思,楚新蒲才会如此着急。 “你骗我?” “我有必要骗你吗?” “那你们找人去潜入啊,找我干什么。” “你和他熟识。” “白鹭洲,白队长,他是日军情报人员,我和他才几面之缘,你觉得他能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 “你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这不是天方夜谭是什么?”楚新蒲一口气喊道。 “只要你答应,办法我有。”白鹭洲说的很肯定。 “要是我不答应呢?”楚新蒲问道。 “你可以离开江城,去蒲城找你的父母,我这里也会立马收网,将井上宏一和鹿野健太郎全部抓获。” “此话当真?” “当真。” “那你们到时候,怎么对付日军?” “无非就是前赴后继,不惧牺牲,死得多了,也就能潜伏进去了。”白鹭洲这句话说的,不像是在故意给楚新蒲听,而是他心中早有打算。 “你不会离开江城?”白鹭洲家里条件不错,就算是江城沦陷,他应该也能去别的地方谋生。 “不会。” “你这样显得我好像不是个东西。” “不必如此想,就如你说的一样,我是军人,你不是。” “现在请告诉我你的选择。”白鹭洲身子坐的笔直,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也被严肃取而代之。 楚新蒲张了张嘴,很想说自己要离开,但又觉得羞耻的难以开口。 抗日救亡,匹夫有责,让他开口逃避,这脸上着实是挂不住。 可脑子一热,答应下来,你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楚新蒲最后叹了口气说道:“给我三天时间,让我考虑考虑,三天之后给你答复。” “好,三天之后,我再去找你。”白鹭洲立马答应。 楚新蒲从饭店离开,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并不太理想,白鹭洲能理解,任何人突然面对这样的事情,都会如此。 望着离开的楚新蒲,白鹭洲从兜里,将被楚新蒲揉作一团的文件拿了出来。 重新展开,眼睛盯着上面的资料,一眨不眨。 “昔迟,金陵我走了,但这一次我不会走。”白鹭洲心中默道。 后拿出打火机,将文件付之一炬,这是军统局档案室文件的备份,可以销毁。 楚新蒲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其实没有太多喜悦。 计划顺利进行,他不需要离开江城,可以打入日军情报机构,但心中却压着一块石头。 白鹭洲的文件,给他带来很大的震撼,却也坚定了他坚定不移的信念。 他坚信,自己选择的路,没有错,自己一定要走下去。 第三十九章 答应 从加江城特委,到辞去报社工作。 从行动组,到情报组。 从诊所,到军统。 这段时间的每一步,都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楚新蒲前进。 好在到目前为止,事态发展,还在掌握中。 回到家中,瘫在床上,脑海中思绪万千。 现在是万事大吉吗? 恰恰相反! 潜入日军情报机构内部,就如同在悬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与军统接触,也不能大意,同样伴随着危险。 如今并不是值得庆祝的时刻,反而是要迎接危险。 楚新蒲既然做出了选择,也就做好了准备,接下来不管遇到何种危险,他都不会放弃。 说是需要考虑三天,只不过是做给白鹭洲看样子罢了,根本就不需要思考,三天后他会答应白鹭洲。 第二天,楚新蒲去电报局,联系了自己的父母。 后也收到了父母的回信,白鹭洲这一次没有拦截楚新蒲的电报。 三天后的晚上,白鹭洲如约前来。 楚新蒲很平静的将门打开,脸上并无表情,对于白鹭洲的出现无喜无悲。 “联系上家里了?”白鹭洲进门后问道。 “你没有抓他们?” “没区别。”白鹭洲的没区别就是告诉楚新蒲,抓与不抓诊所的调查你都会帮忙。 他不需要楚新蒲记他的好,楚新蒲确实也没有记他的好,毕竟都威胁自己了,难道就因为他没有抓自己的父母,还要对他感恩戴德吗? “今日你有答复了吗?” “你很急?” “很急。”白鹭洲大方承认,若是楚新蒲不答应,他要去想别的办法。 失败后,就会开始收网,拖得时间太久,他或许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 “你想让我潜伏到日军情报机构?” “不错。” “和日本人天天在一起打交道,你还真的是看得起我,你就不担心我死了?” “担心。” 从白鹭洲的表情上,楚新蒲是半点担心看不出来。 “还有,你就不担心我出卖你?” “你能知道的消息不多,你能出卖的人也仅我一个,这个风险我可以承担。” “日本人抓了你,不是一样会得到消息?” “不会。”白鹭洲说的轻描淡写,但那种宁死不屈的决然态度,楚新蒲却感受的到。 “但你要明白,我真的不专业。” “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来对你进行培养,你只能在战斗中学习。但你放心,刚开始不会给你任务,你只需获得日本人的信任即可。” “仅此而已?” “前期仅此而已。” “中途能退出吗?” 楚新蒲这样问,其实已经有了答应的心思,白鹭洲只需要说可以,楚新蒲就会愿意一试。 可白鹭洲却说道:“我不想骗你,不能。” 这一条路,没有回头的机会。 “你不是一直骗我吗,这一会骗骗我能死?”楚新蒲没好气的说道。 “我怕我死你前面,岂不是就骗了你一辈子。” “晦气。”楚新蒲白了一眼说道。 “欢迎加入。”白鹭洲对楚新蒲伸出手。 “我还没答应呢。” “你已经答应了。” 楚新蒲无奈的将手抬起来,两人握在一起。 接下来,白鹭洲对楚新蒲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其实他都明白,却还是认真的听了一遍。 “联系暗号不变,依然是窗户口挂衣服,你的联络人是我。” 白鹭洲加入军统时间很短,在军统之内只是一个队长,若是楚新蒲真的打入日军情报机构,他是没有资格来做联络人的。 但汉口区军统组组长,看好白鹭洲的潜力,且楚新蒲这件事情是白鹭洲全权负责,就安排了他来做联络人。 楚新蒲其实觉得挺好,白鹭洲这个人虽然不招人喜欢,但做事算得上雷厉风行,没有那么优柔寡断。 而且也有接触,好过来一个全新的人。 “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接触井上宏一。”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么让我获得他的信任,让他主动将身份告诉我?” “不用他主动,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你什么意思?”楚新蒲其实心中明白,却装作疑惑的样子,看着白鹭洲。 白鹭洲笑着说道:“将军统调查他的消息,告诉他,你觉得够吗?” “不抓他了?”楚新蒲问道。 “他只是中间负责情报传递的,他知道的,鹿野健太郎都知道,他不知道的,鹿野健太郎也知道,他的价值不大。” 这一次抓捕的人之中,第五战区的潜伏人员,已经被抓。 至于鹿野健太郎,同样会被抓,但不是现在。 对于井上宏一,军统不会抓,而是会故意放掉。 其目的就是利用他,打入日军情报机构,因为井上宏一本身并没有太大的价值。 可若是能利用井上宏一,潜伏到日军内部,价值就不可同日而语。 “军统找我调查井上宏一,我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从而取得他的信任?” “对。” “会不会太……” “你担心什么?” “我怎么说也是中国人,军统找我,我就去告诉井上宏一,我这汉奸当的也太快了吧。” 日军都还没进城呢,着急当汉奸的,可不多见。 白鹭洲非常满意楚新蒲的考虑,说道:“我现在对你潜伏成功的信心,越来越大了。” 楚新蒲能这样思考,就表明他有脑子,有脑子的话,在潜伏工作中,就能避免很多危险。 其实白鹭洲心中有打算,却想要听听楚新蒲的想法,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去调查井上宏一,故意让他察觉,后被他拉拢,从而告诉他实情?”楚新蒲不确定的说道。 “不行,井上宏一狡猾多疑,不好对付。就算你被他拉拢,后帮助过他,他也一样不会放过你。”白鹭洲不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 楚新蒲自然也知道,他是故意说的,不能一上来自己思考问题就非常全面,那不奇怪吗? “那不如还是从樱庭由美这里入手……” 楚新蒲将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调查日军情报人员是从樱庭由美这里找到破咋,那么这一次同样如此。 第四十章 哥又要骗你了 樱庭由美! 你说樱庭由美人好吗? 要让楚新蒲来说,确实很好,在他受伤时对他照顾有加,任劳任怨。虽说对他心中有意,却知分寸,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导致相处尴尬。 可楚新蒲对樱庭由美呢? 谈不上图谋不轨,却也绝不是真心实意的结交。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打入日军情报机构,说白了就是一个助力。 人家真心实意待你,你却不断利用,你觉得好吗? 谈不上好,可楚新蒲心中也绝不会心软,好似觉得不应该借助樱庭由美,就自己闷着头想办法,闭门造车。 讨论工作,个人情感必须要放下,国难当头,抗日救亡之际,说那些天花乱坠的东西,有什么意义? 白鹭洲逼迫楚新蒲帮忙调查诊所时,他说他问心无愧。 楚新蒲做不到这一点,但借着樱庭由美接近井上宏一,打入日军情报机构,他自认为自己做得到。 白鹭洲听完楚新蒲的建议,开口道:“你将这件事情告诉樱庭由美,她会告知井上宏一吗?” “她会。” “你与她相识,你说我信,那么就按照你的办法来。”白鹭洲没有去纠结。 该小心自会小心,可该相信,也必须相信。 “你的身份是什么,我接下来和你见面,会不会引人注意?”楚新蒲问道。 他必须要考虑这些问题,他现如今,身陷险境,甚至是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如此。 那么身边每一个人的身份,对他来说,都至关重要。军统现如今在江城,是不怕什么,可日后呢? “商会成员,负责家里生意,清白的很,放心吧。” “那就好。” 楚新蒲猜到了白鹭洲家境殷实,没成想还是商会成员,那确实不用太过担心。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抓捕鹿野健太郎,我有多少行动时间?” “是我们。”白鹭洲提醒。 “不好意思,不习惯。” “战局不利,上峰想尽快抓捕鹿野健太郎,看能不能得到有关日军情报,所以时间不多,越快越好。” “如此急迫?” “谁不想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白鹭洲言道。 “好,我会尽快行动。” “保重。” 言罢,白鹭洲起身离开,今日该说的已经说完,比预想的进展要顺利,他此时还要去和汉口军统组组长汇报。 送走白鹭洲,楚新蒲脑海中异常的冷静,接下来的一切,就是和井上宏这个日军间谍打交道。 井上宏一此人,潜伏江城多年,却一直没有暴露。 若不是第五战区内,日军情报人员暴露身份,井上宏一的真实身份,恐怕还无人知晓。 这正是井上宏一能力的体现,你若小瞧他,必会付出非常惨重的代价。 与井上宏一的正面交锋,马上就要来临,楚新蒲告诉自己,一定要万分小心。 比经验,你比不过井上宏一,年龄放在这里,没有可比性。 所以在小心谨慎上,你必须要做到,比井上宏一还认真才行,不然你拿什么赢? 不过楚新蒲也有优势,便是敌明我暗。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楚新蒲打电话去诊所,让樱庭由美晚上下班来一趟。 这几日都未能见到他,樱庭由美接到电话自然欣喜,满口答应晚上就来,还问楚新蒲想要吃什么,她来做。 可这一次,楚新蒲在电话中,并没有想要交谈的意思,只是匆匆忙忙说了两句,就将电话给挂了。 这让樱庭由美有些疑惑。 井上宏一刚好站在身边,看到樱庭由美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新蒲君打电话让我晚上去家里一趟,可感觉说话很匆忙,好似遇到了什么事情一样。”樱庭由美对于井上宏一,没有什么隐瞒,一五一十讲出。 井上宏一第一反应,是不是鹿野健太郎这里找到了楚新蒲,毕竟当时说找可用之人,井上宏一推荐的便是楚新蒲。 念头想到这里,井上宏一没了兴趣,说道:“那你晚上就过去一趟看看。” “好的,井上医生。” 一个白天,樱庭由美其实都心不在焉,拿药都拿错了两次,给病人不停道歉。 等到下班,和井上宏一打了照顾,就急忙跑开,诊所的门都留给了井上宏一来关。 因为心中担心,路上没有买菜,一路跑到了楚新蒲家中。 敲门进去,看到楚新蒲好端端的,樱庭由美才松了口气。 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樱庭由美,楚新蒲能想象到她一路上着急忙慌的样子,可心中却无声说道:“不好意思,哥又要骗你了。” “怎么累成这样,快坐。”楚新蒲让其坐下,给倒了杯水。 樱庭由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一路上过来,口干舌燥的。 “新蒲君,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一口水入喉,樱庭由美觉得嗓子舒服了不少。 被问此事,楚新蒲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刚刚放松下来的樱庭由美,紧跟着紧张起来,握着杯子的双手都下意识的用力。 “新蒲君,有什么事情你告诉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樱庭由美急忙表明自己的态度。 楚新蒲愿意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她心中很开心,她不会让楚新蒲失望,她一定会尽自己所能来帮忙。 低头不语,片刻后好似是下定决心一般,楚新蒲一把将樱庭由美的手拉起。 樱庭由美被拉的站了起来,一路被拉进了楚新蒲的房间,进入房间后,楚新蒲回身将房间的门关上。 樱庭由美被这一系列的动作弄的有些疑惑,站在房间之中,房门紧闭,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紧张在所难免,可樱庭由美依然坚定的站在房间中,一脸鼓励的看着楚新蒲,希望他将遇到的麻烦说出来。 “我能相信你吗?”楚新蒲对樱庭由美问道。 “可以。”她片刻没有犹豫,立马开口说道。 “那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新蒲君。” “既然你相信我,那你就立马辞去诊所工作,离开诊所,甚至是离开江城,回去日本都可以。” 楚新蒲的语速非常快,急切的将这一番话说完,樱庭由美诧异的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她认为是楚新蒲遇到了麻烦,可为什么她要离开诊所,甚至是要离开江城呢? 第四十一章 带节奏 离开? 让自己离开? 樱庭由美看到楚新蒲情绪如此激动,说出这番言论,她有点不知所措。 她转而看了一眼,发现地上扔着两个箱子,房间内的衣柜大开,其中却没有多少衣服。 她不傻,她知道这是楚新蒲的行李。 “为什么让我离开,你是不是也要离开?”樱庭由美问道。 “不要问,什么也不要说,信我一次。” “我相信你,可你也要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樱庭由美百爪挠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楚新蒲如此紧张,好似是想要逃离江城一样。 而且还和自己有关系? 为什么自己也要逃离,自己并没有惹下麻烦啊。 看到樱庭由美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楚新蒲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我告诉你可以,但你要相信我。” “我信。”樱庭由美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楚新蒲让其在房间内坐下,低声说道:“我遇到了军统局的人。” “军统局?”樱庭由美知道这个机构,却不知道找上楚新蒲是所为何事。 “对,他们找到我,让我帮他们调查诊所。” “井上诊所?”樱庭由美有点不敢相信。 “他们说井上诊所中,有日军的情报人员。”楚新蒲这句话说的声音非常小,微不可察。 樱庭由美闻言,从凳子上蹦了起来,不可置信的说道:“诊所内,有日军情报人员?” 诊所内,一共就两个人,樱庭由美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楚新蒲要让自己离开。 “军统是这样说的。” “绝对不可能。”樱庭由美摇头。 她确信自己不是,她也不认为井上宏一是。 “现在是不是还重要吗?军统盯上诊所,不跑就是死。” “新蒲君你觉得我是吗?”樱庭由美问道。 “我当然认为你不是,不然我会冒着危险,将这件事情告诉你吗?” 楚新蒲的话,让樱庭由美心里暖暖的。 军统找上楚新蒲,看的出来他非常紧张,担心,已经是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现在却在跑路前,冒险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她心中如何能不感动。 这件事情要是让军统知道,楚新蒲性命难保,更别说逃跑了。 “谢谢你,新蒲君。”樱庭由美由衷说道。 “由美,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军统我惹不起,他们让我调查我只能假意答应。现在我准备离开江城,我将这件事情告诉你,就是让你也离开,不要落在军统手里。”楚新蒲将自己的用意,和樱庭由美说清楚。 “新蒲君,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樱庭由美很担心的问道。 她现在反而最担心的是楚新蒲,在樱庭由美的心中,她知道自己不是日军情报人员,所以对自己没有太多担心。 可军统找上楚新蒲,楚新蒲却没有保密调查,反而是将事情告诉了她,这不是将军统得罪死了吗? “明天就走。” “能走了吗?”樱庭由美充满担忧的问道。 “走不了也要试一试,难道坐以待毙?” “我看不如这样新蒲君,我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情,就算是被军统的人询问,我也会守口如瓶。你不如就听他们的,来调查诊所,反正诊所之内没有日军情报人员,调查到最后,他们就会放弃的。” 樱庭由美的想法,不得不说,天真可笑,却也符合她的身份和经历。 楚新蒲无奈的说道:“由美,你太天真了,如果我调查不出来,你和井上医生,谁也跑不了。” “宁杀错,不放过。”楚新蒲故意说的危险一点,吓唬樱庭由美。 樱庭由美确实被吓到了,问道:“我跑了,井上医生怎么办?” “我能将这个消息告诉井上医生吗?”她又急忙问道。 “你随便,但你听我的,一定要离开知道吗?”楚新蒲表示自己根本就不在乎这件事情。 “新蒲君,你要去什么地方,我还能见到你吗?”樱庭由美看的出来,不管自己走不走,楚新蒲都打算跑了。 “我不知道,东躲西藏,看情况吧。” “那我们岂不是……”樱庭由美想说,岂不是再也不能见面,可现在楚新蒲性命攸关,再说这些不合时宜。 “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点,要走就尽快走,万万不可迟疑。” “新蒲君,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 没有给樱庭由美更多的告别时间,楚新蒲将人送出了家门,在房间中默默等待起来。 他知道,樱庭由美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井上宏一。 毕竟现在的樱庭由美,并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程度,且也失去了主心骨,想要找个人帮自己拿主意。 樱庭由美意识不到事情的危险程度,可井上宏一一定可以,谁是日军的情报人员,谁心里清楚。 果然不出楚新蒲所料,樱庭由美离开后,直奔井上宏一的住所而去。 她一路上也没有在乎,自己从楚新蒲这里出来,会不会被军统跟踪之类的,她心中根本就没有这些想法。 井上宏一对于樱庭由美如此之晚到访,表示奇怪。 将人迎进来之后问道:“怎么了由美,不是去找新蒲了吗?” “井上医生,新蒲君说军统找他调查诊所,说诊所有日军情报人员,他已经准备离开江城了,我们是不是要找军统的人,告诉他们,他们弄错了?” 樱庭由美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弄错了,就去找军统说清楚啊。 可樱庭由美一股脑,没有半句停顿的话,在井上宏一的脑海之中,如同是惊雷一般炸开。 “完了!” 井上宏一觉得完了,多年小心谨慎,兢兢战战的经营潜伏,好似在这一刻都显得一文不值。 在现如今的江城,被军统盯上,那就是被阎王盯上,他怎么跑? “井上医生,你有听到我说什么吗?”樱庭由美还以为自己说的太快,井上宏一没听清楚,不然怎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且一言不发。 井上宏一回过神来,牙齿咬着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放弃,还不能,一定还有机会……”井上宏一心中不停的喊道。 “你刚说什么?”井上宏一甚至是希望自己听错了。 可樱庭由美再说一遍,字字清晰,井上宏一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却拼命在掩饰。 第四十二章 自救 沉重的呼吸,使得井上宏一嘴巴微张,双手发麻,双腿僵直。 他不想死,可现如今好似没了活路,他不甘心。 早年间到江城,活的战战兢兢,生怕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晚上睡觉都没睡踏实过。同时期的人,一个个命丧黄泉,他好不容易活了下来。 眼看马上就要成功,就能睡上几天相对安稳的踏实觉,自己却暴露了! 他自认为自己不会暴露,也不可能暴露,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出在潜伏在第五战区的情报员身上。 可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樱庭由美的话,让井上宏一遭受到晴天霹雳,他不想死,可不知道要怎么做? 逃? 军统已经盯上你,你能逃到什么地方去? 跑不了的,现在的江城,你斗不过军统的人。 樱庭由美显然不知道,井上宏一心中刹那间已经是千回百转,她依然天真的想要去和军统的人解释清楚。 “井上医生?”樱庭由美再次开口叫喊。 井上宏一知道,自己今天失态了,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发生在自己身上。可遇到这种情况,听到这种消息,难免会如此。 井上宏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要自救,现在除了他自己,谁也救不了他。 想要日军帮忙,那是鞭长莫及,想找鹿野健太郎,只是多找一个送死的人罢了。 鹿野健太郎在江城的身份,也不过就是一个日本侨民,你指望他和军统对抗,不是痴人说梦吗? 再者说了,你有联系鹿野健太郎的时间吗? 自救,自救! 如何自救? 突然,井上宏一开口说道:“你说新蒲想要离开江城?” “是的,他惹不起军统的人,打算逃离。”樱庭由美说道。 井上宏一心中不停的思索,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去思考军统的用意。 军统既然知道诊所内有日军情报人员,为什么还找楚新蒲调查诊所? 看了看眼前的樱庭由美,井上宏一认为,军统并不能确定,究竟谁是潜伏在江城的间谍。 其次是,军统可能还想要放长线钓大鱼,想将鹿野健太郎一并抓获。 楚新蒲的身份,只是凑巧,这一点井上宏一能确定。 原因是什么? 因为认识楚新蒲的时候,第五战区的潜伏人员并没有出事,还来诊所送过一次情报。 所以现在军统就是看中了楚新蒲这凑巧的身份,想要让他协助调查,可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将此事告诉樱庭由美。 你要说楚新蒲自己偷偷跑了,井上宏一依然不知道自己被军统盯上这件事情,可偏偏因为樱庭由美,他知道了此事。 那么楚新蒲能离开吗? 不能! 井上宏一说什么,都不会让楚新蒲离开,因为他觉得楚新蒲就不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从军统眼皮子底下逃离。 楚新蒲现在做的事情,在井上宏一看来,是非常幼稚的。 可这种幼稚,对井上宏一来说,是非常致命的。 楚新蒲逃离,被军统抓获,军统发现调查计划失败,那么会做什么? 肯定是会抓人了。 井上宏一不能被抓,他不想死,不想坐以待毙。 所以井上宏一认为,自己必须先将军统的人稳住,不能让军统行动,那么楚新蒲就不能离开江城,甚至是要按照军统的要求,来调查诊所。 这是唯一的机会。 稳住军统,井上宏一认为还能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死里逃生。 若不能稳住军统,必死无疑。 稳住军统的关键,便是楚新蒲。 “由美,你现在回去找新蒲,告诉他不能离开。” “我们可以解释清楚是不是?” “你告诉他,明天来诊所一趟。”对于樱庭由美的天真,井上宏一现在没办法解释,他需要亲自见楚新蒲一面。 军统让楚新蒲调查诊所,那么楚新蒲出现在诊所,一点也不奇怪。 若是楚新蒲不来,反而是会让军统的人等的不耐烦。 井上宏一已经好几日没有看到楚新蒲了,在他看来,是因为军统找上楚新蒲,让其调查诊所。 楚新蒲不想调查,打算跑路,这几日都在找机会逃离,所以没有来诊所。 可不来诊所,军统的人不一定等的下去,为了稳住军统的人,楚新蒲必须要来诊所。 而且现如今,井上宏一有话,需要和楚新蒲当面说,一举两得。 “可我不知道新蒲君,会不会答应。”樱庭由美不太确定。 毕竟楚新蒲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江城了。 “你告诉他,他不可能离开,军统一定盯着他,他不听话,性命不保。”井上宏一的话,让樱庭由美忍不住捂住嘴巴。 “这么危险吗?” “自然危险,不然他能想要离开江城吗?可他还是小瞧了军统,他走不了的。” “我们不能解释吗?” “我们是日本人,日军在进攻江城,你觉得军统会听我们的解释吗?” “可我们不是啊。” “吴大勇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是我们的责任吗?他们听我们的解释了吗?” 井上宏一的话,让樱庭由美哑口无言。 井上宏一继续说道:“想要救他,就不要让他走,一定要来诊所,还有一线活命的机会。” 樱庭由美对井上宏一非常的相信,不然也不会从楚新蒲那里离开,就跑了过来。 她自然是想要救楚新蒲,点头说道:“我现在就过去。” 看到火急火燎打算离开的樱庭由美井上宏一拦住她说道:“算了,你回家去,打电话通知他。” 井上宏一认为,军统找楚新蒲办事,一定会监视楚新蒲,那么樱庭由美从楚新蒲家中出来,可能也被跟踪了。 就算是军统害怕打草惊蛇,没有跟踪,那么樱庭由美再去一次,也会被盯着楚新蒲的军统之人看到。 所以井上宏一认为,为了安全起见,让樱庭由美回去打电话通知更好,哪怕电话被监听。 “我知道了。”樱庭由美答应一声,从井上宏一处离开,回去给楚新蒲打电话去了。 樱庭由美离开后,井上宏一将房门关好,将家中窗帘全部拉上。 管了房间内的灯之后,掀开窗帘一角,向着外面观察起来。 每一个窗户,每一个角度,井上宏一都观察了很长时间,却都没有发现。 井上宏一认为,军统没有低级的跟踪监视,却一定在暗处盯着自己,只是监视的地点隐蔽刁钻,难以发现罢了。 将窗帘放下,井上宏一告诫自己,明天必须如往常一样生活,不能有任何的异常,哪怕细微的变化都不能有。 第四十三章 交锋 当天夜里,楚新蒲接到了樱庭由美的电话,两人在电话之中,委婉且激烈的交流了一番。 最后楚新蒲被樱庭由美说服,答应第二日去诊所一趟,毕竟樱庭由美说的很严重,说楚新蒲跑不了,会死! 其实樱庭由美哪怕说的不严重,楚新蒲也会去诊所,他又不是真的要逃跑。 当清晨的阳光,散满大地,楚新蒲从家中离开,向着诊所而去。 井上宏一今日却来的很早,已经在诊断室内坐着,他告诫樱庭由美不要有异常。 樱庭由美其实根本就还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只是担心楚新蒲不听军统的话,会不会有麻烦罢了。 所以樱庭由美并没有显得有多么异常,只是带着些许担心罢了。 楚新蒲再一次来到诊所,感觉脚步沉重,这里的沉重一部分是装出来的,给井上宏一看样子。 一部分是真的,就要和井上宏一,这个经验丰富的日军间谍交锋,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深吸一口气,楚新蒲迈步进入,他今天的容错率很高,毕竟他紧张他害怕,他想要逃跑,所以情急之下做出的反应和说出的话,都有一定的容错率。 可他不想去用那些所谓的容错率,他不能错,也不允许自己错。 “新蒲君。”樱庭由美看到楚新蒲,出言喊道。 这动静,诊断室内的井上宏一自然听到,从小窗口对外说话,让楚新蒲进去。 楚新蒲对樱庭由美点了点头,进了诊断室,将门关好。 脸色憔悴,还有黑眼圈,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井上宏一不奇怪,谁遇到这种事情,还能休息的好? “新蒲,请坐。”井上宏一脸色如常的说道。 楚新蒲脸色可和往常不一样,他坐下后,急忙低声问道:“我不能离开吗,军统能抓住我吗?” 这件事情,樱庭由美已经告诉井上宏一,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必要藏着掖着。 对于楚新蒲上来就问,一点铺垫都没有,井上宏一认为反而是正常的。 “一定会,你逃跑,就是送死。”井上宏一认真说道。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楚新蒲不能跑,不能去打草惊蛇,让军统抓人。 “我不跑,不也是等死吗?” “井上医生,我必须要试一试,我已经看好了,铁路水路陆路,总有一条能走得通。” “不试一试,最后肯定要倒霉,你和由美也跑吧,要不我们三个人,一人一条路线,扰乱他们的注意力?”楚新蒲一口气说道。 井上宏一觉得楚新蒲和樱庭由美差不多,天真。 三个人,三条路线,就能跑掉吗? 别说三条路线,你就是十个人,十条路线,军统也能给你全部抓回来。 看到楚新蒲还不死心,井上宏一问道:“军统让你调查,你为什么不调查,还将消息告诉由美?” “调查?我凭什么调查,我又不是军统的人,而且我也不会啊。再说了,诊所里面有日军的情报人员吗?” “由美我还不知道吗,我受伤时对我照顾有加,对来诊所看病的患者都充满了耐心和关心,还有井上医生你,看病都可以记账,医术超群,医德高尚,我调查谁?” “我调查到最后,什么也调查不到,军统能放过我吗?”楚新蒲说的很明白,那就是他和樱庭由美还有井上宏一熟识,认为不是日军情报人员。 他的解释,井上宏一其实是认同的,楚新蒲也明白,交锋从这一刻已经开始。 楚新蒲好似是心中紧张,嘴里的话忍不住一样,又说道:“我原本是打算自己跑了,反正你和由美也没问题,他们调查调查就放弃了。” “可我实在是担心由美,才在离开前一天晚上告诉她,让她也离开。” 说这句话的时候,楚新蒲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好像自己只是告诉了樱庭由美却没有告诉井上宏一。 但是在井上宏一听来,他反而是觉得没错,他和樱庭由美比起来,自然是女孩子更加容易被人担心。 其次就是,楚新蒲不告诉他,说明楚新蒲的心里,确实是认为他们之中没有日军情报人员。 而且也说明,楚新蒲不是故意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引人上钩,不然为什么告诉樱庭由美不告诉他呢? 但出于小心谨慎,井上宏一还是打听了一下,军统是怎么找上楚新蒲的,毕竟军统找人就不考虑安全问题吗? 就比如你找了楚新蒲,但楚新蒲现在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樱庭由美这不是泄露了吗? 对于这个询问,楚新蒲心中早有腹稿,其意思就是军统已经没有太多耐心了,楚新蒲好像只是被拉来试试,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战局井上宏一多少有所了解,军统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这一刻的井上宏一,更加确认楚新蒲没问题,可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让楚新蒲听话。 若是楚新蒲被自己烦的不行,答应自己不离开江城,可是出门之后,就想着跑路怎么办? 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而且就算是楚新蒲现在答应井上宏一不离开,你觉得井上宏一敢相信吗? 他又没有能力派人监视楚新蒲,只能凭借楚新蒲一面之词。 可这一面之词,关乎井上宏一能不能活着,这对他至关重要。 他想要将楚新蒲掌握在手中,可他偏偏没有这个能力,楚新蒲出了诊所的门,他可半点也管不了。 指望樱庭由美? 算了吧。 昨天不都告别了吗,你指望利用樱庭由美让楚新蒲留下来,显然是不现实的。 可井上宏一不能放任楚新蒲乱来,他乱来,井上宏一就没了那仅存的一点机会活命。 看着眼前的楚新蒲,井上宏一脑海之中,天人交战。 楚新蒲也看着井上宏一,他知道,井上宏一现在心里纠结的是,该不该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他。 毕竟想要自己听话,又什么都不说,自己凭什么听话。 家里行李都收拾好了,随时准备离开,现在答应不离开,也全都是敷衍,井上宏一敢信吗? 楚新蒲就是要利用这件事情,逼井上宏一做抉择,不给他任何考虑和纠结的时间。 因为楚新蒲这一刻从诊所离开,下一刻可能就会逃离江城,再下一刻便会被军统抓到,将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最后那一刻,就是军统抓捕井上宏一的画面,井上宏一敢让楚新蒲现在离开诊所吗? 第四十四章 摊牌 嘴上说的,全都是敷衍应付之词,到底会如何做,谁也不能保证。 不是利益共同体,你指望对方按照你的要求办事,不现实。 至于你说杀了楚新蒲灭口,他就不能离开江城,但人死了,军统的人就不奇怪吗? 楚新蒲必须活着,还必须听话,井上宏一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和楚新蒲成为利益共同体。 说白了,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才行,基于这个前提,你是哪一根绳上的,你总要说清楚吧? 井上宏一心中纠结片刻,他开口说道:“军统势力强大,你认为你能从江城跑掉吗?哪怕是跑掉了,军统就不能将你抓回来吗?” “亡命天涯,好过等死。”楚新蒲就一门心思的要跑,根本不理会井上宏一说什么。 他的态度,就是逼着井上宏一摊牌。 对于楚新蒲的想法,井上宏一心中无奈,看来想要稳住楚新蒲,稳住军统,非要说点东西不可了。 “你不要跑,我能救你。”井上宏一说道。 与其说让楚新蒲救自己,不如说自己可以救楚新蒲,这样主动权还在井上宏一手里。 果然,听到井上宏一可以救自己,楚新蒲立马来了精神,出言问道:“井上医生,你能救我?” “只要你听我的,我保你没事。”井上宏一说的认真,好似真的可以确保楚新蒲的安全一样。 “要我做什么?”楚新蒲问道。 “什么都不要做,听军统的话,调查诊所便可。” “这算什么办法?” “你放心,这只是权宜之计,后自会解决这个麻烦,保你无事。” 听到井上宏一如此说,楚新蒲突然站起来,向后退了两步,眼神中带着不敢相信的神色说道:“井上医生你?” 楚新蒲不傻,军统让他调查诊所,他认为诊所内没有日军情报人员,可井上宏一现在说的话,难道不奇怪吗? 一瞬间,楚新蒲认为,井上宏一有问题。 井上宏一知道,自己只要说出那番话,楚新蒲就会联想到这一点。 毕竟现在是敏感时刻,楚新蒲要是想不到,装疯卖傻,井上宏一心中可要好好掂量掂量。 现在被猜到,意料之中,井上宏一没有什么好慌张的。 反而是神秘一笑问道:“你现在觉得我能保你性命吗?” “你……你……是日军情报人员?”楚新蒲嘴里说出来的话,他自己好像都不相信。 看到这一幕,井上宏一笑着问道:“你打算去告诉军统?” 军统让自己调查日军情报人员,现在好像已经调查到了,那么去告诉军统,自己岂不是就没有麻烦了? 作为正常人,现在心中一定会有这样的想法,被井上宏一拆穿,楚新蒲脸色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这一抹尴尬,换来井上宏一的冷笑,他说道:“你觉得军统会放过你吗?” “昨日你将军统之事告诉樱庭由美我便知晓,夜里已经将消息送出,军统再调查不到任何东西。” “若是现在军统抓了我,我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你认为军统会如何看待你?” 面对这番问话,楚新蒲面无血色,军统如何看待自己? 汉奸无疑? 自己泄露了军统的计划,导致日军情报人员提前互通消息,做好准备,军统无功而返,不是汉奸是什么? 其实井上宏一并没有送消息,但他说送了,谁知道是真是假,起码他认为,眼前的楚新蒲是万万不会猜到的。 “可我之前以为诊所内没有日军情报人员啊?”楚新蒲为自己辩解一句。 “军统告诉你有了,只是你不信,不是吗?”井上宏一一脸笑意,没有表露出丝毫紧张,反而是有一种尽在掌握的感觉。 确实没有什么好紧张的,你说将自己的身份告诉楚新蒲,紧张? 军统都知道了,日军情报人员就在诊所内,他和樱庭由美二选一,选不出来就宁杀错不放过。 井上宏一现在丝毫不认为自己的身份不能说出来,反而告诉楚新蒲,能换来片刻稳定,再想办法,比什么都强。 “可我……可我……”楚新蒲张了半天嘴,也解释不出来,好像真的被井上宏一说中了,自己是汉奸,自己泄露了军统的计划。 “你现在认为军统会放过你吗,你现在认为你能跑掉吗?”井上宏一步步紧逼。 楚新蒲好似有些崩溃,忍不住出声喊道:“和我有什么关系,怎么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现在抱怨没有意义,解决问题才是关键,你想要活命就听我的。” “听你的?你还不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军统都盯上诊所了,你能跑到什么地方去?你连你自己都救不了,你还说救我?” 楚新蒲情急之下,没了好言好语,有些埋怨的对井上宏一说道。他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井上宏一是日军情报人员,自己也不会遇到这番事情,要怪就怪井上宏一。 原本还想要掌握主动权,表示能救楚新蒲,让他乖乖听话,可现在看来楚新蒲并不好骗。 井上宏一眯着眼睛说道:“你不信?” “我真后悔昨日将事情说出来,要是我一走了之,岂不是就好了。” “你不说,你也走不了。” “就算是走不了,也不会被军统当成汉奸。” “事已至此,讨论昨日种种,还有什么意义。” “那讨论什么有意义?讨论等死有意义吗?”楚新蒲不乐意的说道。 井上宏一成了真的日军情报人员,那么昨日将消息说出来的楚新蒲,就真的成了汉奸,这是没有商量余地的。 成了汉奸,在军统这里,下场肯定不会好,楚新蒲能不急吗? 之前只是觉得,军统让自己帮忙,自己不帮,然后跑路,算不上大麻烦。 可你成了汉奸,这问题就不可同日而语,这麻烦可就大了。 原本逃跑,是为了一线生机,还精神头不小,现在楚新蒲就如同是泄了气的皮球,想要放弃。 “前后都是死,听我的却有一线生机。”井上宏一继续蛊惑。 “谁知道你这一线生机,是留给谁的?”楚新蒲表示怀疑。 之前不知道井上宏一的身份,现如今知道了,日军情报人员的话敢信吗? 说是救你,其实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性命,只是为了自救呢? 井上宏一不得不说,楚新蒲的反应很快,没有因为求生就丧失思考的能力。 第四十五章 达成一致 楚新蒲没有丧失思考的能力,在井上宏一看来反而是好事情,起码不会做傻事。 在求生的道路上,没有什么先来后到,礼让美德,井上宏一与楚新蒲都是一样的,他们不会将自己生的希望,留给对方。 楚新蒲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白,那就是你作为日军情报人员,你经验丰富,你有能力,我怕你算计我。 这样的想法,一点也不过分,井上宏一保证的说道:“就如同你说的,我们两个如果不合作,下场都是死。” “我死的也算其所,为了国家的战斗,你呢?” “国家的叛徒,民族的罪人,汉奸?” 楚新蒲听到这样的话,激动的喊道:“我不是。” “谁知道?除了我之外谁知道你不是,只有你活着,有一天你才有机会将事情说明白,你若是死了,就只能任由他人书写。” “对,我要活着。” 你再小心谨慎,可你面对的是经验丰富的日军情报人员,你若不落下风,岂不是奇怪。 井上宏一嘴角带着笑意,他知道楚新蒲会就范,如同现在。 楚新蒲望着井上宏一,等待他继续说下去,井上宏一并没有让他久等,继而说道:“昨日送出消息,营救计划已经在进行,只要拖住军统几日,你我皆可脱困。” “他们救你,也会救我吗?”楚新蒲有些担心的问道。 “这是我们的合作换来的,是你应得的,自然会救你。”其实根本没有人会营救,日军也没有资格在现如今的江城展开营救,井上宏一只能自救。 为了活命,他没有什么人不能骗,例如眼前的楚新蒲,井上宏一同样是满嘴的谎言。 “我怎么相信你?”楚新蒲想要答应,可又想要为自己找到一个答应的理由。 井上宏一现如今,很难说出让楚新蒲信服的话,毕竟他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后续如何做,井上宏一其实都不太清楚,还在观望。 可他又必须要让楚新蒲相信他,配合他。 “我用天皇陛下的名义起誓……”井上宏一一脸认真的说道。 起誓有用吗? 屁用都没有。 可是楚新蒲却信了,毕竟井上宏一现在就是在骗人,楚新蒲要装作被骗到,不然计划很难进行下去。 你将井上宏一逼急了也没用,顺水推舟,他起誓楚新蒲就信了。 “我接下来要怎么做?”楚新蒲问道。 “军统让调查,你就调查,不要被他们看出端倪。”井上宏一说道。 其实他心中明白,军统还不动手,并不是在他与樱庭由美之间难以判断,若是如此直接都抓了回去审讯不就行了。 军统迟迟不动手的原因,是鹿野健太郎,所以井上宏一认为,还能撑一段时间。 “就这样?”楚新蒲问道。 “就是如此简单。” “好我信你。” “你不会后悔的。” “但先说好,我只是为了活命,我可不是汉奸。”楚新蒲面色僵硬的说道。 谁愿意承认自己是汉奸? 日本人都还没有进城呢,你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做汉奸,你说可笑不可笑? 且不说可笑不可笑,难道不可疑吗? 所以对于楚新蒲现在的辩解,井上宏一能理解。 但你说你不是汉奸,你是什么? 你为了活命,帮助日军情报人员,逃脱军统的抓捕,你和汉奸有半点区别吗? 可现在井上宏一,没有去揭穿楚新蒲的遮羞布,反而是顺着他的话说道:“我明白,你是被卷入这件事情之中,你是无辜的。” “对,我是被卷进来的,根本就和我没有关系。” “所以你为了活命,做的没错,到时安全后,我自会让你离开。” “好。”楚新蒲没有丝毫犹豫,半点也没有表现出,好像想要跟着井上宏一一样。 井上宏一现在其实对于楚新蒲日后如何,他根本就没有去想,他连自己的明天都不知道会怎么样,怎么可能有闲情逸致去想别人。 可用之才,还是废物一个,现在的井上宏一,没工夫去考虑。 两人交谈时间不短,既然达成一致,井上宏一就让楚新蒲离开,给后面的病人看病。 不能露出破绽,被军统察觉,那么诊所每日的工作不能放下。 从诊断室出来,看到樱庭由美。 她很担心两人在诊断室内的聊天,隐约还听到了一些争吵,却听不真切。 “新蒲君?” “没事,我不走了,你好好工作。” 对于井上宏一身份的事情,他建议楚新蒲不要告诉樱庭由美,理由是为了大家多好。 樱庭由美不知道,心里压力也小,也不会跟着担心,对楚新蒲和井上宏也是一种保护。 其实井上宏一不说,楚新蒲也不会告诉樱庭由美,免得节外生枝。 听到他不离开了,樱庭由美还有些不解,楚新蒲解释说道:“井上医生说诊所内没有问题,让我调查,最后军统应该不会为难我们。” “那就好。”这个说法,和樱庭由美的说法是一样的,所以她现在根本就不去怀疑,甚至是不愿意去怀疑,她希望这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和樱庭由美告别,楚新蒲从诊所离开,井上宏一告诉他,军统的人很有可能会跟踪监视他,让他小心一点。 确实如此。 军统的人已经换了一批,之前知道楚新蒲和白鹭洲合作的军统人员,除了白鹭洲之外,全部调走,换了一批人过来。 新来的这批人,只是知道白鹭洲找了楚新蒲调查诊所,剩下的一概不知。 这是军统汉口组组长下的命令,为了保护楚新蒲的安全,因为汉口组组长心中清楚,一个打入日军情报机构内部的潜伏人员,在日后会发挥多么大的作用。 这样的人事调动,丝毫不嫌多余。 楚新蒲从白鹭洲这里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得不说军统十分专业,未雨绸缪。 那么接下来,军统成员,对待楚新蒲的态度,就不会让井上宏一看出破绽,心中生疑。 可也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军统成员不知道楚新蒲已经加入军统,到时发现楚新蒲叛变,动起手来可不会手软,危险也会增加。 有利有弊,这一点必须小心。 第四十六章 靠他自己的本事了 晚上在家,和白鹭洲见面,现如今与他见面,一点危险都没有。 因为不管是井上宏一,还是鹿野健太郎,都在军统掌控之中,不可能有功夫盯着楚新蒲。 今日是楚新蒲和井上宏一见面交锋的日子,结果如何,格外重要。白鹭洲担心了一天,晚上这才过来。 对白鹭洲来说,楚新蒲对付井上宏一,风险非常大。一个普通人,一个日军情报人员,差距显而易见。 或许楚新蒲今日,已经露出破绽呢? 两人见面,白鹭洲仔仔细细询问今日见面,谈话过程和期间井上宏一的反应。 楚新蒲没有不耐烦,认认真真,一五一十,将所有过程都复述了一遍。 白鹭洲听完后仔细回想,找了许久并未发现异常的地方,他开口说道:“第一步的进展不错,接下来你要更加小心才是。” “小心我知道,可问题是现在,井上宏一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脱身的办法?”楚新蒲问道。 白鹭洲监视井上宏一,自然知道他没有将消息送给所谓的日本人,也不可能有任何关于他的营救计划,这一点楚新蒲也知道。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井上宏一如何脱困? “这是一个难点,我们不能出手帮忙。”白鹭洲无奈说道。 抓人难,现在想要放人更难。 你故意露出破绽,让井上宏一逃跑,那不是自我暴露吗?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井上宏一哪怕是现在跑,军统都必须要出面抓人。 现在不抓人的目的是什么? 是利用井上宏一,让楚新蒲打入日军情报机构。 可若是井上宏一就这么独自跑了,和楚新蒲还有关系吗? 不过好在井上宏一不是傻子,知道这样跑不掉,不会选择如此冲动的办法。 “那接下来怎么办?”楚新蒲问道。 “这不是我们应该想的,这是井上宏一要去想的。”白鹭洲说道。 他们负责监视,负责调查,可不会负责放人。井上宏一想要离开,只能他自己来想办法,不然都是疑点。 “你就这么确信他可以想到办法?”楚新蒲问道。 “井上宏一在江城潜伏多年,不可能没点能耐,现在是他想要活命,不拿出看家本事可不行。” “再者说了,井上宏一带着你,轻轻松松逃出生天,你觉得你能活吗?”白鹭洲笑着问道。 井上宏一能轻而易举逃离,他回去就不怀疑楚新蒲吗? 他要是怀疑,楚新蒲和军统是一伙的,那么楚新蒲就不是去潜伏卧底,而是去送死。 与其让楚新蒲去送死,不如这个计划干脆就不要施行,井上宏一没本事离开,就只能被抓,没什么复杂的。 至于楚新蒲,还可以用在其他地方,何必白白送死呢。 “考虑的还挺周全。”楚新蒲没想到,白鹭洲居然还会考虑自己的生死问题。 “和我没关系,是组长认为没必要一根绳上吊死,能成就成,不能成便作罢。”白鹭洲没给自己邀功。 楚新蒲微微点头,心中却对白鹭洲嘴里的组长,有不小的兴趣。 这个组长不简单,诊所里的井上宏一,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可在如此诱惑面前,白鹭洲口中的组长还能考虑的如此全面,是个人物。 楚新蒲也承认,你让井上宏一轻松脱困,那么他自己就要倒霉,井上宏一必然会怀疑他的身份。 可你让井上宏一,在如此困局之下,破局而出,楚新蒲也觉得不简单。 不是小瞧井上宏一,而是现如今的情况,他心中清楚,井上宏一如何做到死里逃生? 看得出楚新蒲的疑虑,白鹭洲说道:“你不用担心,只要井上宏一有办法,我们多少会配合一点,不过分就好。” 配合是必然要配合的,不然现在就抓人了,只是不能太过分,要让井上宏一自己有劫后余生的感觉才行。 “这个期间,你要帮他,你们要有一种相互扶持,相互帮助度过难关的经历在,这样对日后有好处。”白鹭洲提醒说道。 “我明白,但现在不行。”楚新蒲说道。 现如今大家刚陷入困境之中,彼此埋怨在所难免,若是楚新蒲现在表现的大义凛然,岂不是让人起疑。 “这一点你自己把握,有消息再联系。”白鹭洲言罢,从房间内离开。 楚新蒲则是心中思考,如何对付井上宏一,让两人可以一起度过难关。 他也在帮助井上宏一想办法,毕竟他同样遇到了麻烦不是吗? 只是按照他在井上宏一这里表现出来的样子来看,他不具备脱困的任何能力,也不具备想出任何办法的能力,所以就算是真的有法子,也不能明着说。 至于明觉浅这里,楚新蒲是半点通知不到。 新调来的军统成员,根本就不知道楚新蒲的身份,必然是跟踪监视。 现在和明觉浅见面,太危险,至于明觉浅说的联络员,到今日都没有消息。 在楚新蒲看来,明觉浅应该是知道,自己已经被军统接触,他不方便现在派联络人过来,容易给楚新蒲带来危险。 这样也好,现如今是和军统的合作,组织不露面,对楚新蒲的安全才是一个保障。 至于此时的井上宏一,也早早从诊所内离开,回到家中。 在家中的井上宏一,思绪万千,他今日一直在思考,如何脱困。 等着人来营救? 这只不过是应付楚新蒲的说辞,井上宏一要是等,那就是等死。 可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要活下去,井上宏一可还没有放弃。 一晚上,井上宏一没有丝毫睡意,想了整整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井上宏一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他不管了,为了活命,他什么都愿意做。 现在的井上宏一,在绝境中苦苦挣扎,他会抓住一切机会,哪怕没有机会,他也会自己创造机会。 他要布一个局,织一张网,所有人都会陷入他的计划之内,在计划内的每一个人,都是井上宏一活命的筹码。 所有进入局中,陷入网中的人,都将是他的牺牲品,为了活下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晚上的思考,足以让井上宏一下定决心,与其说一晚上的思考,是为了让井上宏一下定决心,不如说是他在完善自己的计划。 下决心什么的,可能就是一瞬间,井上宏一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第四十七章 井上宏一的自救之路 逃出生天,需要步步为营,做到万无一失。 井上宏一心中明白,自己没有失败和重来的机会,一步错就会满盘皆输。 来至诊所,和樱庭由美打了声招呼,井上宏一就坐在诊断室内,思考起来。 军统现在算是稳住,可不是长久之计,想要脱困需先将军统的目光转移开来。 用谁转移? 樱庭由美? 让军统认为樱庭由美是日军情报人员,井上宏一不是? 这个念头昨天晚上,就被井上宏一给否决了,因为樱庭由美不足以完成这个吸引目光的任务。 其次是就算樱庭由美被抓,不用审讯樱庭由美就会全盘脱出,井上宏一也跑不掉。 那么用楚新蒲来吸引军统的目光? 楚新蒲现如今是井上宏一用来稳定军统最重要的环节,谁都能出问题,唯独楚新蒲不能。 那么还有谁可以吸引军统的目光? 鹿野健太郎。 井上宏一的心中,出现一个人的名字,便是鹿野健太郎。 军统不是就在找来诊所取情报的人吗? 如果这个人,现在出现,你说军统会有兴趣吗? 想到这里,井上宏一对外面的樱庭由美喊道:“让新蒲来一趟。” 樱庭由美没怀疑什么,打电话给楚新蒲。 接到电话的楚新蒲知道,井上宏一在着急。 虽然井上宏一的经验很多,潜伏多年,但谁遇到这样的事情,会不着急? 井上宏一很急,心急如焚。 他让楚新蒲过来,并不担心军统这里起疑心,毕竟之前楚新蒲来诊所的次数,可不少。 而且军统希望楚新蒲调查诊所,他现在经常去诊所,是军统乐意看到的。 再者说了,电话是樱庭由美打的,就算是被监听,军统也只是知道樱庭由美给楚新蒲打电话,却不知道是井上宏一让打的。 虽说现在陷害樱庭由美有些困难,但若是军统自己误会,认为樱庭由美是日军情报人员的可能性更大,井上宏一难道不乐意吗? 对于井上宏一的着急,楚新蒲认为反而是件好事情,这样才会促使井上宏一快速行动。 毕竟白鹭洲告诉他,时间不多,对于鹿野健太郎的抓捕,迫在眉睫。 起身赶去诊所,在诊断室内将门关上,楚新蒲问道:“怎么了?” “昨天军统的人找你了吗?” “找了。” “你说了什么?” “说还在调查,没有头绪。” 白鹭洲担心楚新蒲不能应付井上宏一,井上宏一则是担心楚新蒲不能应付军统,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他们起疑心了吗?” “我怎么知道,但我只知道我们必须要快点行动,不然都跑不了。” “别急。” “我能不急吗?” 楚新蒲表现出来的着急,其实是想要带动井上宏一,让他知道现如今事情的危险程度。 “下午我出去一趟,有一个人会过来,你将这个东西交给他就行。”井上宏一递过来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楚新蒲好奇的问道。 “是营救计划的后续内容,我们能不能离开,这个至关重要。”井上宏一说的煞有其事。 “交给谁?”楚新蒲问道。 “一个叫鹿野健太郎的人。”井上宏一的话,让楚新蒲心里有些奇怪。 如果不知道鹿野健太郎是谁,或许不会奇怪,可楚新蒲知道。 这鹿野健太郎,不就是来取情报的日本人吗? 现如今诊所这么危险,井上宏一插翅难逃,他居然还敢让鹿野健太郎来诊所? 他指望鹿野健太郎救他? 鹿野健太郎,就算是知道了这件事情,恐怕也救不了他吧? 而且军统就在外面盯着,鹿野健太郎过来随时可能遇到危险,井上宏一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是什么人?”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将东西交给他就行。” “你呢,你为什么不亲自交给他。” “我需要引开军统的视线不是?” “引开军统的视线?” “对,我离开诊所,军统的部分视线就会跟着我离开,方便你行动。” “可军统肯定还会盯着诊所,他过来没问题吗?” “军统只是盯着,还不能确定什么,诊所每天出出进进这么多人,不可能每个都查。”井上宏一到现在还认为,军统根本不知道鹿野健太郎的存在。 “交给他之后呢?” “你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楚新蒲看着面前的井上宏一,他有些想不明白,这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说道:“好,我知道了。” “这件事情,不能告诉军统,关乎你我性命。” “我明白。” “那我就走了。” 说完后,井上宏一找了一个借口,从诊所离开。楚新蒲留下来陪着樱庭由美,两人聊天,樱庭由美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井上宏一是离开了诊所,但是他的自行车却没有骑走,而且车头的方向,和往日不同。 楚新蒲和樱庭由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但心中却在思考,井上宏一让鹿野健太郎过来的用意。 鹿野健太郎现如今过来,怎么看怎么危险,且鹿野健太郎并不具备在军统眼皮子底下救人的能力。 井上宏一就算是将自己被军统之人盯上的消息,告诉鹿野健太郎,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的一定是鹿野健太郎的逃之夭夭。 换言之,现在井上宏一觉得自己插翅难逃,所以想要在临死之前,将消息送出去,保全鹿野健太郎吗? 这个说法,在楚新蒲看来,是能说得过去的。 临死之前,送出情报,也算是井上宏一最后的价值了。 在井上宏一看来,军统还没有盯上鹿野健太郎,那么让鹿野健太郎来取情报,是安全的。 可楚新蒲还是觉得奇怪,既然是安全的,井上宏一为什么不自己留在诊所内,自己来将消息告诉鹿野健太郎。 反而是要假借楚新蒲之手? 这样一来,楚新蒲不是就知道鹿野健太郎的身份了吗? 这对鹿野健太郎来说,是危险的。 井上宏一临死前送情报,让日军小心,其他人员撤离,体现最后的价值没问题。 可让楚新蒲转交情报问题就大了,他就不担心楚新蒲知道了鹿野健太郎的存在,将消息告诉军统吗? 矛盾。 井上宏一的做法让楚新蒲觉得很矛盾。 他不知道井上宏一究竟是放弃了自救求生,选择舍身为人,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琢磨来琢磨去,楚新蒲心中都没有个头绪。 第四十八章 奇奇怪怪 “新蒲君,你在听吗?”樱庭由美发现楚新蒲心不在焉,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 被樱庭由美的叫声,弄的回过神来,楚新蒲笑着说道:“我在听。” 井上宏一的用意,楚新蒲想不明白,但若是井上宏一放弃自救,现在是利用最后的价值,给鹿野健太郎通风报信,那么计划已经可以宣告失败了。 白鹭洲说了,现在要靠井上宏一自己的本事脱困才行,不然你放跑了井上宏一,他一定会怀疑楚新蒲和军统的关系。 可放弃求生的井上宏一,就不存在价值,只能现在收网。 但楚新蒲心中不甘心,他认为井上宏一不是一个如此容易轻言放弃的人,今天的所作所为,一定另有深意。 怀里的信封让楚新蒲想要一探究竟,可他知道,自己哪怕是打开查看,也不会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井上宏一这个人,小心谨慎,你觉得他会完全相信楚新蒲吗? 既然不会,却敢将信封交给楚新蒲,只能说明他不怕楚新蒲查看信封中的东西。 里面的内容一定是加密的,楚新蒲就算是看了,也不会知道其真正的意思。 而且打开信封,还容易打草惊蛇,所以只能忍住。 他知道鹿野健太郎一定会来,也一定可以带着信封,安全离开,因为军统会放任他行动。 果然,在等待到下午之时,鹿野健太郎就来了,可是对于樱庭由美告诉他,井上宏一不在时,鹿野健太郎十分奇怪。 暗号要求见面,现如今却找不到人,鹿野健太郎觉得不太正常。 而且更加不正常的还在后面。 楚新蒲将信封交给鹿野健太郎,告诉他是井上宏一留给他的。 这一幕是背着樱庭由美做的。 鹿野健太郎不敢去接信封,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楚新蒲他认识,井上宏一告诉他的可用之才,对于楚新蒲鹿野健太郎还调查过。 可现在他拿出信封,说井上宏一给的,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鹿野健太郎认为,自己和井上宏一的关系,怎么可能会被外人知晓。 而且井上宏一如此小心谨慎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将这件事情告诉楚新蒲呢? 看到鹿野健太郎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装模作样的样子,楚新蒲没了耐心说道:“你要不要,不要算了。” “井上医生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鹿野健太郎这句话,就是试探。 可楚新蒲现在,没有功夫和鹿野健太郎玩试探,而且他普通人的身份,也不适合去打机锋。 只能直来直去的说道:“是井上医生叫你来的,你应该去问他。” “井上医生叫我来的?” “暗号。”楚新蒲说道。 鹿野健太郎神色变了又变,继而低声问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楚新蒲从鹿野健太郎的反应中可以看出来,他对于井上宏一,将传递消息的任务交给自己,十分奇怪。 也就是说,井上宏一今天的所作所为,不仅仅是楚新蒲觉得奇怪,鹿野健太郎都觉得奇怪。 事出反常,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突然楚新蒲突发奇想,想要进一步观察鹿野健太郎的反应,他说道:“你不信,你自己打开看看。” 鹿野健太郎现在心中很疑惑,他不想要承认自己和井上宏一的关系,但对于信封,他很好奇。 他想要查看信封,因为从字迹他就能判断出来,是不是井上宏一留给他的。 而且加密方式,也可以确认这一点。 可鹿野健太郎不能拿走,因为他不承认井上宏一和他的关系,也不承认今天是井上宏一叫他来的,更加不会承认暗号的事情。 换言之就是信封他是不认的,既然不认,你凭什么拿走? 但楚新蒲的建议他觉得不错,当面打开看看。 我不知道是不是井上宏一留给我的,但是你非要说是,那么我出于好奇,当场打开看看不过分吧? 这就是鹿野健太郎心中的想法。 且内容肯定是加密的,他不怕楚新蒲看到。 当下,鹿野健太郎伸手,将信封打开,把里面的信件拿了出来。 日文书写的信件,楚新蒲有的能看懂,有的不能,且看懂也没有用,都是加密过的。 他对信封上的内容,丝毫没有兴趣,他只是在死死盯着鹿野健太郎的面部。 将信件拿出来的第一时间,鹿野健太郎确信,是井上宏一留给自己的。 既然如此,井上宏一为什么不亲自给自己,要交给楚新蒲,他不知道这样有多么的危险吗? 还说自己为了立功,不顾危险,井上宏一这算什么? 鹿野健太郎心中,还抱怨了一句。 继续看加密方式,是正确的,他认为信件没有问题。 可当他看清楚,加密内容之后,脸色不受控制的僵硬了片刻。 后抬眼看了一眼楚新蒲,但眼神却很快挪开,好似是担心楚新蒲察觉到一样。 这一幕转瞬即逝,可一直盯着鹿野健太郎的楚新蒲,却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了? 难道其中的内容和自己有关系? 但鹿野健太郎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将信件放下说道:“井上医生可能搞错了,等他回来你告诉他一声。” “不是给你的?”楚新蒲觉得鹿野健太郎的反应,非常奇怪。 这个东西就是井上宏一写的,鹿野健太郎不可能认不出来,既然都已经确认的情况下,为什么还在要楚新蒲面前装腔作势? 你就算是为了安全考虑,小心谨慎,这是不是也小心谨慎的过头了? 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楚新蒲看了看他,将信件重新装起来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等井上医生回来,我会转告的。” “既然井上医生不在,我下次再来看病吧。”说完,鹿野健太郎就起身离开。 樱庭由美在忙别的事情,都没来得及打招呼。 等到忙完,樱庭由美跑过来问道:“你们聊了什么?” “没什么,他说等到井上医生回来,他再来看病。”楚新蒲敷衍说道。 樱庭由美来不及深究,又有病人上门,她去招待,若是看病的,就让其下次再来。 倒是楚新蒲,坐在候诊室的凳子上,闭目思索起来。 鹿野健太郎从进入诊所,到离开,有几点奇怪之处。 第四十九章 处处疑点 首先第一个疑点,已经说了多次,那就是井上宏一为什么选择让楚新蒲来传递情报? 这个疑点之前想过,却没有结论,至于井上宏一说什么,他去吸引军统目光,楚新蒲是完全不信的。 这一点暂且放下,单单说鹿野健太郎这里,楚新蒲也有几点疑惑。 鹿野健太郎的小心谨慎,是没有问题的,情报工作,潜伏人员,这是必备素质。 最开始的表现,不管是装傻充愣,还是装模作样,甚至是试探,鹿野健太郎做的都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他看过信件之后,就能证明楚新蒲没有说假话,他为什么还不承认,甚至是连信封都不拿走,只是说给错人了? 这一点非常奇怪。 难道信封内的内容不足以证明楚新蒲说的话吗? 无稽之谈,井上宏一留下的东西,怎么可能不能证明。 其次是,鹿野健太郎看过信封之后,抬头瞟了楚新蒲一眼,这个时候他看楚新蒲做什么? 他甚至是担心被楚新蒲察觉到,看了一眼就很快挪开目光。 只能说明,信件中的内容,提到了楚新蒲。 那么和之前的疑点就重合了,既然井上宏一已经提到了楚新蒲,为什么鹿野健太郎在他面前,还是什么都不敢承认呢? 而且井上宏一走的时候,是怎么告诉楚新蒲的? 他说这个里面的内容,是营救计划的后续,要真的是营救计划,鹿野健太郎知道井上宏一被军统盯上,他难道不想了解更多的情况吗? 他放着楚新蒲不问? 连一句都没有问,这可能吗? 先说为什么井上宏一会用这样的话来骗楚新蒲,那是因为井上宏一说了,他之前就和日本人联系过,已经说了营救的事情,这一次说的只是营救计划的后续内容。 那么鹿野健太郎看过信件,对楚新蒲不询问,说得过去。 毕竟鹿野健太郎从井上宏一这里,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不问也是情理之中。 可楚新蒲了解真正的情况,那就是井上宏一根本就没有将事情告诉鹿野健太郎,若今天信件内的内容,真的是有关营救计划的,鹿野健太郎就是第一次知道。 第一次知道的情况下,能不闻不问? 这样看来,里面的内容,和营救半点关系都没有。 那么这样看,井上宏一就不是在牺牲自己,利用自己最后的价值,给鹿野健太郎通风报信。 所以说井上宏一做的一切,还是为了自救,但他的办法是什么? 楚新蒲闭目思考,脑海之中全是疑点。 想到一个问题是疑点,又一个问题,还是疑点。 究竟怎么才能将其联系起来,让这些疑点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就在楚新蒲思考之际,井上宏一回来了,看到他回来,楚新蒲上前,将鹿野健太郎的事情告诉他。 在诊断室内,楚新蒲开始演戏,他有些着急的问道:“鹿野健太郎,说他不认识你,也不将营救计划的后续内容拿走,他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觉得营救困难,放弃你了。” 放弃井上宏一,便意味着放弃楚新蒲,他着急是情理之中。 井上宏一对于鹿野健太郎,没有将信件拿走,好像是早有预料一样。 “别急,我们这一行,小心行事惯了,不确认你的身份,他不敢在你面前表露出任何蛛丝马迹。但营救的后续内容,他肯定已经聊熟于胸,耐心等待吧。”井上宏一说的很确信。 “真的?”楚新蒲问道。 “我们现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骗你有好处吗?” “那就好,吓我一跳。”楚新蒲表示自己今天担惊受怕。 井上宏一刚进诊所,看到楚新蒲脸色难看,还以为楚新蒲察觉到了什么,现在看来只是担心无人救援吧。 “你回去吧,耐心等待,就这几日,定能脱离困境。”井上宏一这个饼画的可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楚新蒲嘴里只是念叨这三个字,没有再说什么。 送走了楚新蒲,井上宏一在诊断室内,工作起来,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离开诊所的楚新蒲,久久不能平静,从井上宏一回来的反应看来,他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阴谋,楚新蒲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甚至是他认为这个阴谋,和自己有关系,但阴谋究竟是什么? 低头思索,楚新蒲连路都忘了看,撞到了一人。 “不好意思。”楚新蒲出言道歉。 “我说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顾青稚揉着被装疼的肩旁说道。 她今日在这里看到楚新蒲,想要上前打招呼,她故意站在这里,以为楚新蒲看到能大吃一惊。 可谁成想,楚新蒲居然是不管不顾,埋头就撞了上来。 看到顾青稚,楚新蒲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不上班吗?” “你看看我这是不上班的样子吗?”顾青稚指了指胸前的相机,手里的本子和笔说道。 “采访?” “对,刚忙完,累死了。” “那你是大忙人,我这无业游民比不了。” “你少贫嘴,还没说想什么呢那么入神,都不怕撞到电线杆上。是不是想哪家的姑娘呢?” “想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楚新蒲胡乱应付着,毕竟井上宏一这里的事情,让他心中乱糟糟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顾青稚脸色一红,手里的本子直接拍在楚新蒲胸口说道:“你瞎说什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实话不能说?” “虚情假意,你要是真的想,怎么不见你来找我?”他们可是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顾青稚才不会相信楚新蒲的鬼话。 “不是怕你忙,打搅你?” “怕我忙,你怎么不怕你的日本姑娘忙,去诊所了吧?”顾青稚打趣的说道。 这里距离诊所不远,楚新蒲出现在这里,顾青稚认为肯定是去诊所了。 看到被说中,楚新蒲也不辩解,只是笑了笑。 他想要快点离开,毕竟心中疑惑,需要尽快想清楚,不然井上宏一的阴谋要是得逞,事情的发展可能会超出控制。 但他没有表现出内心着急,所以顾青稚并不知晓这些,反而是说道:“走,我请你吃饭。” 第五十章 惊醒 对于请吃饭,楚新蒲原本是要拒绝的,毕竟心中杂乱无章,正是焦头烂额之际,没什么心情。 可转念一想,自己也要吃饭,还不如答应顾青稚,换换脑子,也省却拒绝的麻烦。 与顾青稚一同,找个地方吃饭,两人随便聊着天。 “讲讲,和日本女人到哪一步了?”顾青稚一路上,问的都是这种问题。 “我说你们女人,是不是天生就好奇这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情?” “妇女解放运动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说这种话,小心被当成公敌。” “家长里短,鸡毛蒜皮,和解放运动有什么关系,你少给我扣帽子。” “怕我这个假女朋友争风吃醋,不敢说?”顾青稚开玩笑的说道。 “你要是争风吃醋,只能说明我魅力不小,开心还来不及。” “美得你。”顾青稚白了一眼。 吃饭期间,楚新蒲担心她一直缠着自己问樱庭由美的事情,率先转移话题问道:“你这一次跑出来采访什么?” 筷子上的东西放入口中,咽下之后开口说道:“这一次的新闻,绝对有看点,过几天你记得卖报纸。” “不至于吧,你都开始拉动报纸销量了。”楚新蒲戏弄的说道。 “你就笑话我吧。”顾青稚知道他是在逗自己玩,也不生气。 “等报纸我可等不及,提前给我说说。” “你自己看吧。”顾青稚将笔记本给递了过来,让楚新蒲自行去看。 接过笔记本,楚新蒲翻开查看,顾青稚的字一如既往的赏心悦目。 比不得男生大气,却自成一派,英气十足,秀气不减。 看清楚了内容之后,楚新蒲也明白了,顾青稚为什么说报纸销量会好了。 “买凶杀人?”楚新蒲问道。 “离奇吧。”顾青稚点头应道。 买凶杀人算不得离奇,可这件事情,离奇就离奇在,买凶的人本身就是亡命之徒,是个杀手。 他要杀的人,同样是杀手。 也就是说,一个杀手花钱找另一个杀手,去杀一个杀手。 不是绕口令,就是这么的奇怪。 “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楚新蒲将笔记本合起来说道。 “谁说不是呢,所以才有看点啊,报社准备将这一期报道,弄成离奇故事类,连载好几期,要赚足眼球。” “你负责?” “我不行吗?”顾青稚对于楚新蒲怀疑的眼神,表示不服气。 “新闻报道你能写,这故事稿子你行吗?” “试试看。”顾青稚不愿意服输,有机会是想要努力争取的。 “对了,你有建议吗?”顾青稚询问,她记得楚新蒲在报社实习期间,帮上面写的几则故事,效果都不错。 “没建议。”楚新蒲懒得去动脑子想,他这边的事情,都还没有头绪呢,帮顾青稚他是真的没有精力和时间。 好在顾青稚也是随口一问,并没有非要让帮忙,楚新蒲松了口气。 这个事情其实算不上复杂,江城现在虽说算不上人心惶惶,但也不遑多让。 很多人动了歪心思不奇怪,比如吴大勇。 这一次的这个杀手,也就是买凶的人,和要被杀的人,其实是搭档。 两人合作多年,赚了多少钱,彼此心中都有数。 加上日军一路推进,很多人认为江城也难守住,所以这买凶的人,就想要拿一笔钱离开江城。 来钱最快的办法,当然是从自己搭档这里拿了,所以就想要买凶杀人。 搭档死了,他就可以去拿钱。 可他明明就是杀手,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却要买凶杀人? 那是因为他和搭档太过熟悉,他担心自己动手,很难成功,所以才会想出买凶杀人的点子。 最后为什么弄的人尽皆知了? 那是因为拿钱杀人的杀手失败了,将事情说了出来,这个人就找自己搭档报仇去了,事情闹的很大,就不是秘密了。 三人现在都被警察给抓了,报社收到消息,才想要报道这件事情。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楚新蒲将笔记本还给顾青稚。 “我吃完就回去报社,这个故事稿子要连夜赶一下,明天送上去审核一下。”顾青稚今夜看来是不能休息了。 “那你快吃,吃完我也回去了。”楚新蒲还想着回去思考一下,今日遇到的种种疑点。 吃的很快,两人分开,顾青稚回去报社,楚新蒲回家。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心中依然是在不停的推理,不停的找寻答案。 嘴边的烟头快要燃尽,熏的眼睛不甚舒适,楚新蒲才反应过来,急忙将嘴里的烟头吐出来。 可在烟头落地的一瞬间,楚新蒲抬脚去踩的动作停顿在半空中。 烟头落在地上,烟灰散落周围,火光忽明忽暗。 楚新蒲一只脚站在地上,一只脚抬起,却没了动静。 “难道是?”楚新蒲心中突然抓到了一丝东西。 楚新蒲! 井上宏一! 鹿野健太郎! 他们三个人,像不像那三个杀手呢? 三个情报人员! 两者完全一样吗? 不,甚至是很不一样。 连那一丝一毫的相像之处,也显得牵强。 可楚新蒲现在,脑海之中,突然惊醒,他心中有一个猜想,极其大胆的猜想。 井上宏一想要借鹿野健太郎之手,除掉他。 想问题,就是灵光一闪。 顾青稚采访的故事,算是一把畸形的钥匙,不完全合适,却给了楚新蒲一条崭新的思路。 那就是井上宏一,有没有可能是想要借着鹿野健太郎之手,杀掉他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在楚新蒲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不可能?”楚新蒲想要说服自己,他认为不可能,因为井上宏一现在为什么要杀他? 井上宏一不可能看出他和军统的关系,那么杀他的意义在什么地方? 假若真的看出他和军统的关系,井上宏一应该会觉得自己插翅难逃,要杀也是井上宏一亲自动手,将鹿野健太郎牵扯进来干什么? 怎么看,这个想法都是不可能的,井上宏一不可能让鹿野健太郎来杀他。 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心里一直告诉自己不可能,但楚新蒲还是不能放下这个念头。 井上宏一今日的反常! 鹿野健太郎今日的异常! 仿佛都让这一切,从不可能,变得可能。 第五十一章 真相 不管怎么推理,井上宏一都不该杀楚新蒲。 这一点好像没有值得争议的地方,可现如今的楚新蒲,就是挥之不去这个念想。 索性也不回家,在路边坐下,低头思考起来。 假设井上宏一真的要杀人呢? 那么第一个矛盾点就出现了,井上宏一真的要杀人,就是不打算自救求生了,那他自己动手岂不是更好,将鹿野健太郎牵扯进来,就不怕给鹿野健太郎带来危险吗? 此为第一个矛盾点,作何解释? 思来想去,楚新蒲认为,唯一的一个解释便是井上宏一没有放弃求生。 既然他没有放弃求生,他干嘛要杀楚新蒲,这不是打草惊蛇,让军统行动吗? 解释完一个矛盾点,就会出现新的矛盾点,楚新蒲只能一个一个来解决。 思考片刻,楚新蒲突然觉得,井上宏一会不会目标不是他。 而是鹿野健太郎? 井上宏一可是知道楚新蒲被军统的人盯着的。 可是这件事情,鹿野健太郎知道吗? 他并不知道,井上宏一没有告诉他,从今天看信封内容的时候,楚新蒲就推断出来了。 那么鹿野健太郎来杀人,岂不是就落入军统之手? 井上宏一为什么要害鹿野健太郎? 而且鹿野健太郎被抓,井上宏一还能活吗? 这依然是非常奇怪啊? 矛盾点,层出不穷,楚新蒲觉得自己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越来越多的矛盾点,让楚新蒲意识到,井上宏一一定有非常巨大的阴谋。 若是不找到答案,后果可能会不堪设想。 自救! 对了,井上宏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救,为了求生。 如果按照这条路线去猜想,楚新蒲觉得自己抓到了一些东西。 井上宏一是故意的,他故意将鹿野健太郎引了出来,恐怕是想要军统注意上鹿野健太郎,从而找机会脱困吧。 这井上宏一够无耻的,他为了自己活命,居然是连自己同伴鹿野健太郎的性命都不顾了。 因为鹿野健太郎来杀楚新蒲,是一定会被军统抓到的,这一点井上宏一心中清楚。 他还让鹿野健太郎杀人,不就是让其送死吗? 至于楚新蒲,井上宏一也不会在乎他的死活,只是求生路上的一个助力罢了。 那么井上宏一的完整计划是什么? 让鹿野健太郎来杀楚新蒲,在井上宏一看来,鹿野健太郎可以成功。 因为楚新蒲是普通人,鹿野健太郎是受过训练的专业情报人员,那么成功的几率基本上是百分之百。 哪怕是军统的人盯着,可军统的人不会阻止鹿野健太郎和楚新蒲的见面,毕竟他们会认为这是楚新蒲在调查。 只有楚新蒲死了,军统的人才会反应过来抓捕鹿野健太郎。 等到军统抓捕鹿野健太郎的时候,就是井上宏一找机会逃跑的时候,毕竟他不能保证鹿野健太郎不会在军统这里,将一切都说出来。 至于楚新蒲呢? 算是灭口。 因为井上宏一为了活命,牺牲鹿野健太郎,这事情要是被日军知道,你觉得井上宏一的下场是什么? 所以在这个任务里,楚新蒲也要死,如果楚新蒲不死,鹿野健太郎被抓,那么井上宏一的作所作为,就会真相大白。 就算他跑了,不死在军统手里,日本人也不会放过他。 这样想的话,楚新蒲觉得说得通。 而且井上宏一今日故意让楚新蒲将情报送给鹿野健太郎,其实就是在逼鹿野健太郎动手。 原因很简单。 楚新蒲已经知道了鹿野健太郎的身份,他见过鹿野健太郎,这样的情况下,鹿野健太郎只能按照井上宏一的要求杀人。 至于信件内的内容,楚新蒲现在也可以猜测一番。 写的应该是,井上宏一发现楚新蒲有问题,让鹿野健太郎杀了楚新蒲灭口。 楚新蒲有问题! 楚新蒲见过鹿野健太郎! 这两个条件成立,鹿野健太郎必然会动手杀人,他自己也担心暴露不是?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鹿野健太郎在看完信件内容之后,抬头看了一眼楚新蒲,又快速扭开目光。 从而解释了,他为什么不将信封拿走,那是因为井上宏一都说了楚新蒲有问题,鹿野健太郎可不想在楚新蒲面前表现出来任何破绽。 哪怕他已经心中下定决心杀人,都不愿意留下破绽,可见其的小心谨慎。 而且今日鹿野健太郎来诊所时,井上宏一不在,樱庭由美反而是在诊所之中。 这恐怕也是井上宏一,想要军统再抓到鹿野健太郎后,第一时间怀疑樱庭由美而不是怀疑他。 不得不说,井上宏一这一系列的行动计划之中,算计的人非常多。 鹿野健太郎。 樱庭由美。 楚新蒲。 皆被算计,可现如今的问题是,井上宏一算计来算计去,他怎么脱困呢? 鹿野健太郎只要被抓,他想要军统误会樱庭由美,那是无稽之谈。 计划中楚新蒲虽然会被鹿野健太郎杀死,可鹿野健太郎,也知道井上宏一的身份啊? 他究竟怎么跑? 在楚新蒲看来,井上宏一一定有逃跑的办法,不然他不会做这么多事情,甚至是不惜害死自己的同伴。 但他想不到井上宏一的后手是什么? 可现在有一点问题很严重,不是鹿野健太郎针对他的暗杀,军统盯着鹿野健太郎,他根本就没有机会暗杀楚新蒲,这一点不用担心。 严重的问题在于,井上宏一根本就不打算让楚新蒲活着,更加不要说带着楚新蒲一起跑了。 那么想要利用井上宏一打入日军情报机构,在这一刻好像是有点可笑。 白鹭洲让楚新蒲将军统之事说出来,获取井上宏一的信任,现在看来是无用功。 他为了自己活着,连鹿野健太郎这样的人都能牺牲,还会在乎楚新蒲的性命吗? 难道打入计划真的失败了? 虽然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了打入计划的难度,知道成功的机会渺茫。 可真的到了这一步,他心里不是滋味。 但却不能继续等下去,免得井上宏一阴谋得逞,逃之夭夭。 楚新蒲不能回家,担心鹿野健太郎等着暗杀自己,他需要先找到白鹭洲,将自己的推论告诉他。 接下来怎么办,需要白鹭洲来做决定。 其实楚新蒲的推论很好证实,只要鹿野健太郎来找他,那么这个推论十有八九是正确的。 第五十二章 非井上宏一不可 不敢回家,倒不是怕鹿野健太郎暗杀,楚新蒲已经猜到,鹿野健太郎就算是来了,也是铩羽而归,可能还要白白丢掉性命。 但问题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学习过格斗,但技巧‘一般’,若是杀了鹿野健太郎这样的专业人物,怎么和暗中的白鹭洲解释? 所以现如今,见到白鹭洲,将推断告诉他,商议对策,才是首要的。 但接头暗号不便使用,他不好回家,也不能在家中挂上衣服。 可想要见到白鹭洲并不难,他已经知道军统在家门口暗中监视自己的地点。 索性直接上门,要求见白鹭洲。 盯着楚新蒲的军统成员是新换来的,他们只是知道白鹭洲威胁楚新蒲,协助他们调查诊所。 现如今被楚新蒲找上门来,也有些奇怪,但不至于想不明白,听到要见白鹭洲,立马有人去通知。 至于他如何找到这里,那自然是白鹭洲告知的,事情瞬息万变,白鹭洲担心暗号出问题,留有后手。 在此地等待不多时,就见到了白鹭洲,两人在房中坐下。 “鹿野健太郎今日怎么去了诊所?”这件事情白鹭洲自然知晓。 楚新蒲半句废话都没有,将自己的推理,一字不差的告诉白鹭洲。 他说完后,白鹭洲有点愣神。 这样的推理,白鹭洲确实是没有想到。 “井上宏一此人,心狠手辣的厉害,为了活命鹿野健太郎都可以用来陷害。”白鹭洲冷笑说道。 “他能在江城活下来,不是没有原因。”楚新蒲说道。 “此人危险程度,看来要上升一个级别。” “现如今不是危险程度的问题,而是他根本就不打算与我合作,他此番行动,连我也要牺牲掉。” “看来不得不收网了。”白鹭洲觉得事已至此,好像没了办法。 “不能从鹿野健太郎这里入手吗?”楚新蒲问道。 利用井上宏一打入日军情报机构,和利用鹿野健太郎打入日军情报机构,效果其实差不多。 鹿野健太郎现如今是被井上宏一给骗了,如果他来杀人的时候,楚新蒲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鹿野健太郎。 那么他必然是可以获得鹿野健太郎的信任,且鹿野健太郎会记恨井上宏一,楚新蒲顺理成章,可以和鹿野健太郎建立非常紧密的联系。 这效果,并不比井上宏一来的差。 可白鹭洲却说道:“非井上宏一不可。” “为何?” “与井上宏一有联系的人只有两个,第五战区的潜伏人员,以及鹿野健太郎,将这二人都抓到之后,井上宏一就没有了丝毫价值。” “可鹿野健太郎不同,他可以联系到日军,他那里有更多线索值得挖掘。且上面等着抓捕审讯鹿野健太郎,想要解江城之困,你明白吗?” 白鹭洲一番言论,让楚新蒲知道从鹿野健太郎这里下手,是行不通的。 道理很简单。 他们打入日军情报机构,是为了在江城沦陷后,长期抗战。 可若是鹿野健太郎这里能找到解困之法,江城就不存在沦陷的可能,那么打入日军进城之后的情报机构,也就成了无稽之谈。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说白了就是井上宏一可以放,他没有价值,鹿野健太郎却不能放。 “可我还是有一事不明,井上宏一做了这么多,他究竟怎么脱困?”楚新蒲依然想不明白这一点。 白鹭洲说道:“井上宏一今日下班没有回家,而是去娱乐场所喝酒去了,且回家的路线会路过你家附近。” 这是军统的人,盯着井上宏一得到的情报,之前白鹭洲还想不明白,现在看来是早有预谋。 “有问题。”楚新蒲意识到了不对,井上宏一很少去娱乐场所喝酒之类的,今日肯定有问题。 还会路过自己家! 楚新蒲立马说道:“鹿野健太郎行动的时间,井上宏一肯定知道,他会在恰到好处的时间,路过我家。” 白鹭洲点头说道:“到时鹿野健太郎前来杀你,你虽说不是敌手,但却知道门外有军统之人,必然会想办法引起军统注意。” “那时,门外军统之人,就会和鹿野健太郎交手,开枪也是必然,混乱一触即发。”楚新蒲顺势说道。 混乱一触即发,那么盯着井上宏一的军统之人,发现此处有枪声,想起此处是楚新蒲住处,那么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定要前来查看一番。 那么盯着井上宏一的人,就会变少,到时井上宏一的机会就出现了。 白鹭洲继而说道:“抓住鹿野健太郎后,此人不可能立马开口,将事情吐露出来。可我们却知道,鹿野健太郎去诊所时,樱庭由美在,井上宏一却不在。” “所以军统会立马下令抓捕樱庭由美,而不是井上宏一,当想起来他的时候,他可能已经躲藏起来了。” 楚新蒲不得不说,井上宏一一系列的行动,其实只是为了换得一线生机。 没有混乱,井上宏一不敢逃跑,他只有一次机会,他没有失败重来的可能。 所以为了这一次机会,井上宏一想要让几率变得更大,那么一次混乱,换来的几率,哪怕是一点点,井上宏一都愿意尝试。 “那他干脆通知鹿野健太郎,让其造成一点混乱,他找机会逃跑就行了,何必如此?”楚新蒲还是觉得有点多此一举。 白鹭洲却说道:“若他知道,鹿野健太郎不肯呢?” “不肯?” 鹿野健太郎知道这个消息,不仅不会制造混乱营救井上宏一,可能会直接躲起来,再不见踪影。 井上宏一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宁愿让鹿野健太郎去死,也不愿意将自己的命,交给其他人来掌控。 所以他让鹿野健太郎和楚新蒲见面,逼鹿野健太郎动手,自己逃出生天。 “日本人,还真是丧心病狂的厉害。” “你才知道?”白鹭洲脸上一片冷意。 井上宏一做了这么多,甚至是自相残杀,但换来的几率,其实并不大。 可白鹭洲与楚新蒲都不敢小瞧,二人若是不知道井上宏一的阴谋,那么很有可能被井上宏一得逞。 因为白鹭洲为了避免井上宏一有所察觉,所以只派了两个人盯着井上宏一,且不敢跟的太近。 其中一人,要是真的被混乱引开,去查看情况,那么一对一的情况下,井上宏一的专业能力,或许真的能甩开军统跟踪之人。 且抓到鹿野健太郎后,第一反应是抓樱庭由美,那么这个时间差,可能井上宏一已经找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等到军统回过头来,想要再大规模搜查抓人,也只能一筹莫展。 第五十三章 将计就计 诸多算计,换一线生机,井上宏一可谓是不择手段。 “识破阴谋,立足不败之地,却也算是败了。”白鹭洲拿下眼镜,从怀中掏出一块方巾,慢慢擦拭。 看似井上宏一所做一切,皆被识破,可他们想要利用其打入日军内部的计划,也宣告失败。 看着擦拭金丝眼镜的白鹭洲,楚新蒲没有再言语。 他心中诸多不甘,可却不能表现出来,毕竟他只是白鹭洲找来,配合行动的。 走到今天这一步,算是白鹭洲从背后推出来的,而不是他的本意。 现在计划失败,其实对楚新蒲来说,是更加安全的事情,所以他不能表现的太过着急。 白鹭洲都还保持淡定,他总不能先急不可耐吧。 一时间,两人没有说话,等将眼镜擦拭干净,白鹭洲重新带上后说道:“我派人去抓井上宏一,鹿野健太郎也一并抓了。” 只能收网,再无法子。 最开始的任务,无非就是要求调查到鹿野健太郎,和井上宏一,现在看来是完成的。 可白鹭洲也开心不起来。 擦完眼镜的方巾,没有放回怀里,被白鹭洲捏于手心。 方巾扭曲变形,白鹭洲指骨泛白,楚新蒲看的出来,他心中同样不甘心,却硬生生的压制住。 “好,那我等鹿野健太郎被抓,再回家。”楚新蒲点头答应。 他表现出担心鹿野健太郎的模样,在白鹭洲看来,没问题。 可就在要去下达命令之时,白鹭洲扭头看着楚新蒲问道:“还有一个办法,你要不要试一试。” “什么办法?”。 “将计就计。”白鹭洲嘴角微微一扬。 “怎么个将计就计之法?”楚新蒲问道。 “让井上宏一计划成功,脱离掌控。” “那不是放虎归山?” “再去搜查,让他坐立不安。”白鹭洲的话,楚新蒲心中隐约明白。 他说道:“你是打算假意放跑井上宏一,掌握他的动向,再去搜查他。” 白鹭洲点头道:“不错,到时他避无可避,或许会重新回来找你,毕竟灯下黑的道理,他懂。” “我怎么应付鹿野健太郎?”楚新蒲问道。 “不用应付,他来杀你,被你反杀,就这么简单。”白鹭洲说道。 鹿野健太郎来杀楚新蒲,却被楚新蒲反杀,那么被灭口的就成了鹿野健太郎。 到时候井上宏一,想要利用鹿野健太郎杀楚新蒲的计划,就成了秘密,哪怕楚新蒲心中有猜疑,井上宏一也能找应付。 至于楚新蒲怎么和军统交差? 很简单。 鹿野健太郎来杀他,就说明他和日本人没有关系,不然日本人为什么会杀人呢? 只能说在调查井上宏一的时候,楚新蒲露出了破绽,被察觉,所以日本人才会来杀人。 楚新蒲反杀鹿野健太郎,就成了调查有功的功臣,军统并不会对楚新蒲怎么样。 而且井上宏一跑了,军统就不会盯着楚新蒲,到时候井上宏一被搜查的无路可逃,必然就会来找楚新蒲避难。 毕竟军统怎么猜,也猜不到,井上宏一会躲在楚新蒲这里。 “这个办法你顾虑什么?”楚新蒲看得出,白鹭洲多有顾虑。 “这个办法,会让你和井上宏一的关系,从相互扶持,相互帮助,变成相互威胁。” “虽可以继续计划,但你要面临的困难更多,甚至是日后潜入日军情报机构,此事都会成为隐患。”白鹭洲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相互扶持,相互帮助,取得信任,是潜伏的一种手段。 可当井上宏一跑掉,再出现,那么就不存在这一切了,剩下就是威胁。 楚新蒲知道井上宏一想要杀自己灭口,心中记恨。 可井上宏一有要挟楚新蒲的把柄,那便是楚新蒲根本就不是军统的功臣,而是军统的叛徒,是汉奸。 到时楚新蒲要是不帮井上宏一,他就会将这一切告知军统,楚新蒲同样难逃一死。 撕破脸的威胁,没有半点信任在其中,这就是白鹭洲担忧的地方。 井上宏一不安全时,可以虚与委蛇,若是安全,岂不是要第一个杀了楚新蒲。 面对这些担心,楚新蒲却觉得不是不能一试,他说道:“他有威胁我的把柄,我同样有威胁他的手段。” 楚新蒲用什么威胁井上宏一? 鹿野健太郎。 井上宏一设计杀害鹿野健太郎,换自己活着,他难道敢让日军知晓? 无非就是相互威胁罢了,不见得就被动不堪。 “你敢试?”白鹭洲问道。 之前的潜伏计划,若是做得好,楚新蒲危险不大。 潜伏之后,才会身陷危险之中,需要楚新蒲小心应对。 可现如今的办法,一上来就陷入危险之中,且危险的来源还是井上宏一,难度可想而知。 “做了这么多,半途而废,终归不好。”楚新蒲好似下定决心一般说道。 白鹭洲看了他一眼,转身说道:“你若死了,我必为你报仇。” “你不如来黄泉路上陪陪我。” “那你走的慢些。” 两人都低头一笑,便没有再说这件事情,楚新蒲回家等着计划实施。 他现在敢回家,那是因为鹿野健太郎还没有来,军统的人盯着他,自然知道他的动向。 至于鹿野健太郎,是死在楚新蒲手中,还是死在军统手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鹿野健太郎要死。 若是鹿野健太郎不死,井上宏一是不敢露面的,毕竟鹿野健太郎会猜到井上宏一想要陷害他,毕竟当时井上宏疑点重重。 他将此事告诉军统,军统说出来日本人也饶不了井上宏一。 所以到时候,井上宏一只能亡命天涯,不敢和日军情报人员接触,楚新蒲也就不可能潜入其中。 为了潜伏,鹿野健太郎必须死,井上宏一才能确保自己是安全的。 唯一知情人楚新蒲,也就有了胁迫井上宏一的手段。 可军统行事,处处小心,怎么可能杀人,不抓活口? 所以鹿野健太郎死在楚新蒲手里,是最合理的。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楚新蒲怎么能杀掉鹿野健太郎? 这一点不重要,等到鹿野健太郎被抓走之后,再商议不迟。 鹿野健太郎是要死,但却不是真的要死,他对军统非常重要,白鹭洲不可能杀他,只要井上宏一知道他死了就行。 第五十四章 心思各异 坐于家中,默默等待,不多时,白鹭洲推门进来。 不用招呼,他自己坐下说道:“已经加派人手盯着井上宏一,他的藏身之地,会被掌握。” “嗯。” “鹿野健太郎动身,向着这边来了,井上宏一也向着这里过来。” 白鹭洲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根本就不需要楚新蒲做什么。 “我怎么杀人?”楚新蒲问道。 鹿野健太郎杀人,大家不会举得奇怪,可楚新蒲的反杀,疑点自然重重。 “你怎么想?” “我?”楚新蒲心中其实有了打算。 鹿野健太郎不傻,井上宏一种种异常,他看得出来,那么他会不会在想要杀死楚新蒲之前,一探究竟。 楚新蒲将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鹿野健太郎必然是方寸大乱,那么就是楚新蒲反杀的最好时机。 但需要一个关键性的物品,就是枪。 有枪,楚新蒲在鹿野健太郎慌乱之际,杀掉他不难。 若是没有,陷入争斗,在井上宏一看来,楚新蒲并无优势。 那么枪从什么地方来? “给我枪。”楚新蒲对白鹭洲说道。 “好。”白鹭洲没有犹豫,掏出一把放于桌上。 枪他会用,也不用隐瞒,这乱世年头,会开枪的人不在少数。 只是会开枪,和有枪,是两码事。 白鹭洲起身,看了一眼窗户外面,对楚新蒲说道:“鹿野健太郎已经被抓。” 鹿野健太郎不能真的死,他的作用很大,军统需要带走。 而且鹿野健太郎被抓,那么军统就可以开始审讯和调查,楚新蒲他们的行动,反而是不用着急。 “准备。”白鹭洲对楚新蒲说道。 将枪拿起来,对准窗外,在白鹭洲抬起的手,重重落下时。 楚新蒲随即,一枪开出,枪声在夜空中传出去很远。 此时的井上宏一,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已经出现在楚新蒲家附近。 突然一声枪响,响彻天空,井上宏一握着车把的手,微微用力。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人,听到枪声,停车不前。 他和右边骑着自行车的一人对视一眼,便骑车扭头离开,向着枪声响起的地方而去。 井上宏一已经注意到了这一切,心中大喜,知道自己的计划得逞,现如今跟着自己的人,只剩下一位。 脚下发力,自行车猛然间窜了出去,军统的人见状,急忙加速跟上。 井上宏一速度很快,他对这里的路线非常熟悉,看来是研究多时。 车子从一条小巷子之内穿过,巷子很窄,只能通过一辆车。 在通过之时,井上宏一将兜里的钉子,散了一地。 军统的人,追过来,车子爆胎,骑不动,只能下车去追。 可骑车的井上宏一,速度明显更快,军统的人看眼追不上,只能在后方开枪。 但井上宏一,已经转弯,躲开视线。 一口气骑了很长时间,井上宏一从车上下来,将自行车扔下,步行快速离开。 七拐八绕之后,拿出钥匙,打开一处房门,闪身进入其中,将门关上。 坐在房间之内,井上宏一面露喜色,他知道自己逃出生天了。 活下来了! 此时的井上宏一,大口呼吸,第一次觉得呼吸是这么一间美好的事情。 现如今的他认为,楚新蒲已经死了,鹿野健太郎被军统抓到。 可楚新蒲死了,就没有人知道,井上宏一提前知晓了军统调查之事,鹿野健太郎也就不知道井上宏一的阴险。 鹿野健太郎只会以为,井上宏一看出了楚新蒲露出的马脚,却不知道背后有军统的影子,想要鹿野健太郎动手杀人,却落得如此下场。 至于樱庭由美,会被军统抓起来,但在井上宏一看来,不会遇到危险,毕竟他今日的逃跑,其实已经明着告诉军统,我才是日军的情报人员。 坐在房间之内,井上宏一心情大好,至于死掉的楚新蒲,他没有丝毫的愧疚。 此时的楚新蒲,并没有如井上宏一所预料一样,死在鹿野健太郎手里,反而是好端端的坐着。 白鹭洲起身说道:“井上宏一的藏身之处,已经掌握。” 军统的人,不是酒囊饭袋,提前准备,请君入瓮,还真的能让井上宏一跑了不成? 井上宏一的一切行动,皆在军统掌握之中。 这一次的安排,出自汉口组组长之手,白鹭洲人手有限,想要完成如此大规模的监视跟踪,不太可能。 汇报给组长,才有了此时的成果。 “接下来你在家中等待,我们会搜查井上宏一,慢慢向着他所在的地方搜查过去,逼他来找你。”白鹭洲说道。 “我明白。”楚新蒲点头。 “你这里的人,我会全部撤掉,方便井上宏一找你,你的安全,自己注意。” “好。” 军统的人撤掉,是楚新蒲想要看到的,毕竟他需要和明觉浅联系一次,汇报任务进展情况。 “枪你就留着吧。” “不用。” 楚新蒲并不想将枪留下来,潜伏工作人员,你的武器不是你手里的枪,而是你的头脑。 看似枪好用,很多时候却会给你带来麻烦。 而且这枪是他配合军统行动,军统给他用的,现如今行动结束,军统不会不将枪收回去。 要是枪还在这里,等到井上宏一找上门来被看到,岂不是疑点。 看到他不要,白鹭洲没有坚持,将枪收回。 他杀了鹿野健太郎,没有让军统抓到活口,可军统不会对他有任何的处罚。 首先他不是军统的人,纪律不清楚,情有可原。 其次是全民抗战,楚新蒲帮助军统调查日军情报人员,算是以身犯险,舍生取义。 军统若还处罚他,舆论会很难控制,再者说军统是不知道鹿野健太郎的身份,他来杀楚新蒲被其反杀,也算是调查到了鹿野健太郎这个人。 综合看来,楚新蒲哪怕是没有大功劳,却也不会有大麻烦。 顶多就是功过相抵罢了。 白鹭洲离开后,楚新蒲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潜伏工作,原来如此艰难,仅仅只是第一步,就千回百转。 从最开始的取得日本人信任,到现如今的相互威胁,这其中的危险程度,直线攀升。 可正如白鹭洲所说,进了这一行,就没了回头路。 “恐怕没有一个同志的潜伏工作,是在与敌人的相互威胁中,进行的吧?”楚新蒲心中苦笑。 第五十五章 汇报工作 往后几日,楚新蒲暗中观察,白鹭洲是否将军统之人,全部撤掉。 他不是认为白鹭洲怀疑他有问题,而是担心白鹭洲暗中保护他的安全,反而会发现他与明觉浅的见面。 观察几日,不见军统踪迹,楚新蒲知道白鹭洲是真的将人全部撤走。 毕竟白鹭洲是为了让井上宏一回来找楚新蒲,要是附近有军统的人,被井上宏一发现,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确保没有军统之人,楚新蒲送了消息,要求见面。 两人在约定地点相见,明觉浅眼神之中,含有关心。 但看到楚新蒲无碍,言语之中没有表达,只是拍了拍肩膀。 楚新蒲也不是一个习惯用语言表达感情的人,明觉浅的眼神他已经感受到,笑了笑算作回应。 找个地方坐下,楚新蒲开始汇报这些日子来的工作。 明觉浅没有出言打断,认真去听。 等到楚新蒲说完,明觉浅才开口道:“还真的是千回百转,危险重重。” “不过好在计划算是顺利进行。” “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你与井上宏一相互威胁,这始终是个隐患。” “有可能也会成为助力,毕竟相互知道秘密,也算是一种信任。” 楚新蒲觉得这一次的事情,有利有弊,相互威胁,是存在危险,可也带来了一定畸形的信任。 对方会信任你,是因为他认为你不会乱来,毕竟他有你的把柄在手中。 所以相互威胁,也可以算作是一种病态的相互相信,起码大家只要都不想死,就没有人会乱来。 明觉浅没有楚新蒲如此乐观,他说道:“总之你要多小心,不能大意,而且军统之人在你身边,组织不好与你过多接触。” “只要我能打入日军情报机构,到时候就方便了。”楚新蒲言道。 如果他打入日军情报机构,军统是不可能安排人在他身边的,顶多有一个白鹭洲作为联络人。 到时候为了他的安全起见,他不要求见面,是没有人会出现的。 所以到时想要联系组织,也就方便多了。 “联络人还没有定下来吗?”楚新蒲问道。 “你的身份特殊,即将要见面的工作更加特殊,联络人不能轻率下决定。长江局的意思是,等你稳定,再做安排,一步到位,确保你的安全得到保障。”明觉浅将上面的安排说出来。 上面如此小心的安排,楚新蒲是受益的,他现在其实不太需要联络人,组织没有着急安排,是正确的选择。 这样对楚新蒲的安全,起到了最大的保障。 “那我接下来,可能会失联一段时间。”楚新蒲说道。 井上宏一要是真的找上门来,他就要尽量避免与组织以及军统的见面,以防井上宏一有所察觉。 “好。”明觉浅答应一声。 眼看楚新蒲起身要走,明觉浅忍不住开口说道:“要活着。” 事情的发展到这一步,是明觉浅没有想到的,他原本以为,利用井上宏一,获取信任,加入日军情报机构,会顺理成章。 谁成想,日军情报人员,没有省油的灯,居然会想要牺牲楚新蒲。 计划改变,成了相互威胁,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原本潜伏在日军机构之中,就已经是身陷险境,危机四伏,加上一个心中记恨于你的井上宏一,日子能好过吗? 潜伏人员,只有获得信任,才能活的久,才能藏得深。 可楚新蒲如今,别说获得信任了,保命就先成了问题。 明觉浅岂能不担心楚新蒲的安危,他怕只怕,楚新蒲此一去,再见面已是一具尸体,甚至只能听闻一句消息。 明觉浅话中深意,楚新蒲早已感受到,他展颜一笑,说道:“放心,死不了。” 从明觉浅这里离开,楚新蒲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其实没有在明觉浅这里表现出来的那么乐观。 当下问题,摆于眼前,如何解决,只能全力而为。 他刚到家,电话就响了,顾青稚的声音从其中传来。 “我说你厉害啊,居然帮助军统,杀了日军间谍?”顾青稚的声音,透出吃惊和兴奋,显然是没有想到楚新蒲能做到这一步。 对于顾青稚知晓这件事情,楚新蒲一点也不奇怪,那是因为军统安排人,将这件事情登报了。 顾青稚所在的报社也负责刊登了,只是顾青稚因为在负责故事连载,这些日子忙的焦头烂额,都没有注意这件事情。 今日得空,看了看手边前些日子的报纸,才知道这件事情,立马打了电话过来。 “小意思。”楚新蒲恬不知耻的回答说道。 军统让这件事情见报,其实就是告诉井上宏一,楚新蒲杀了鹿野健太郎,成了有功之臣。 可井上宏一知道,楚新蒲根本就不是什么有功之臣,而是军统叛徒,所以等到井上宏一无处可逃的时候,就会出现威胁楚新蒲。 至于这件事情,樱庭由美也知道,军统难道不会调查吗? 还真不会。 首先井上宏一跑了,军统自然而然就会认为,诊所内的日军情报人员是井上宏一,而非樱庭由美。 其次是,樱庭由美之前答应了楚新蒲,不会将此事告诉军统。 军统事后确实是询问了樱庭由美,但她只是说什么都不知道,并没有将楚新蒲出卖。 白鹭洲也担心樱庭由美说错话,将楚新蒲供出来,所以询问没有结果后,就将人给放了。 樱庭由美第一时间,自然是联系楚新蒲,楚新蒲告诉她希望她保密,这样他才能活着。 樱庭由美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但是对于井上宏一是日军情报人员这件事情,她表示难以置信,却又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楚新蒲也说自己不清楚,只是让樱庭由美回家休息,近几日不要出门,注意安全。 樱庭由美不来打搅,他自然是打算专心应付井上宏一。 至于顾青稚的电话,其实在楚新蒲看来,来得晚了。 他还以为见报的第一天,顾青稚就会打电话过来,谁知道等到今天才接到电话。 “我说你怎么老跑诊所,弄了半天不是被小娘子迷了心窍,而是施展美男计呢?” “谢谢夸奖。” “说你胖,你还喘。” 顾青稚在电话之中,就是好奇,问了问这件事情,就又要去忙自己手里的工作,连说吃饭都只能改日。 楚新蒲欣然接受,他眼下只想专心应付井上宏一,其他的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第五十六章 再度相见 这一日,三更半夜,楚新蒲被敲门声惊醒,嘴里骂骂咧咧喊道:“谁啊?” 大晚上的,来家里敲门,谁这么没有眼色。 来别人家中作客,你不挑挑时候的吗? 可外面之人,只是敲门,并不做声。 楚新蒲心头有了预警,却还是继续不耐烦的发问,见门外之人还不开口,楚新蒲好似是火气上来了一样。 上前将门打开,想要理论一番,理论不成,还打算动手交流。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带着檐帽的人,看不清长相。 “你找谁?”楚新蒲出言质问。 此人却低着头,冲了进来,楚新蒲阻拦,这个人身子一矮就钻了进来。 楚新蒲伸手去拽,将此人的帽子直接打掉,看清来人长相,他愣在原地。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来人回身将门关上,两人在房间之内,彼此对望。 “井上医生?”楚新蒲干巴巴的张了张嘴。 他的表情异常的吃惊,他‘万万没有想到’,井上宏一会来找他。 对于楚新蒲的吃惊,井上宏一非常满意,他故作神秘的笑了笑,迈步进去坐下,自顾自的倒了杯水,好似运筹帷幄。 楚新蒲也适当的表现出了自己这个身份,应该表现出来的东西,外强中干的喊道:“你来干什么?” 干什么? 井上宏一自然是来躲避的。 他的计划很成功,他趁着混乱之际,躲到了自己的藏身之所,逃出生天,可喜可贺。 但结果呢? 第二天,井上宏一就听到一个消息,鹿野健太郎死了! 是的,鹿野健太郎死了。 井上宏一原本是想要打听,楚新蒲死了没有,谁知道居然打听到鹿野健太郎死了。 而且楚新蒲还成了军统的功臣,是他杀了鹿野健太郎? 井上宏一一头雾水,但他觉得也能接受,他先活下来再说。 但重点来了。 军统不停的搜查,居然距离井上宏一的藏身之所,越来越近。 这样躲下去,井上宏一非要被军统找到不可。 那一刻,井上宏一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军统在江城的能力。 哪怕自己逃出生天,也很难在江城之中,躲过军统搜查。 最难的时刻都已经度过,现在难道要放弃,要坐以待毙吗? 井上宏一自然不甘心,他思来想去,想起了楚新蒲。 楚新蒲没死,成了军统的功臣,若是自己躲到楚新蒲身边,军统死也想不到。 这是唯一的求生机会,井上宏一说干就干,他观察了楚新蒲家附近,发现没有军统之人,才会今夜上门。 “你到底要干什么?”楚新蒲带着怒气问道。 井上宏一喝了口水,从怀中掏出一份报纸,扔在桌上。 “军统功臣,民族英雄?”井上宏一用戏谑的口吻说道。 军统的人,肯定是要活口,不会杀鹿野健太郎,可鹿野健太郎死在楚新蒲手里,井上宏一认为有可能。 看到报纸,楚新蒲咬着牙说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都跑了,你还回来干什么?”他自然害怕担心,毕竟把柄在井上宏一手里。 井上宏一心中无奈,不是他想要回来,而是他不得不回来。 “不想自己身败名裂,被军统枪毙,你最好祈祷我不会被抓,如果我被抓,你的事情就藏不住了。”井上宏一威胁的意味,毫不遮掩。 “你当军统会相信你?”楚新蒲不愿服输的说道。 “还有樱庭由美,她是人证,之前军统目光在我身上,对她没有兴趣,可若是我被抓,让军统调查她,你觉得她能撑住吗?” “你不要良心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井上宏一丝毫不知羞耻的说道。 “你威胁我,你也活不了,你当军统会放过你?” “拉你一个垫背的,也不错。而且我不认为我会死,除非你自己也不想活了。” “你当我不敢?” “怎么?做英雄做上瘾了吗?可你要明白,你不是英雄,你是叛徒,是汉奸,你将我供给军统,你的英雄梦不会继续,而是破碎。” “看看报纸上写的,到时候就截然相反,你会被骂的体无完肤,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你楚英雄会被唾沫淹死。”井上宏一语气之中,多有嘲弄之意。 但你不得不说,他说的很对。 想要井上宏一死,楚新蒲难活,且名誉扫地,人人得而诛之。 “干嘛赖上我?”楚新蒲无奈的说道。 “算不得赖上你,说到底还是我帮了你,不然你的真面目,岂不是人尽皆知。” 楚新蒲被气急,向前一步,紧盯着井上宏一说道:“你当你能活着?” “怎么讲?”井上宏一就不信,楚新蒲敢将他交给军统。 “你打算怎么活?藏到日军进城?日军能让你好好活着吗,你不会真的以为鹿野健太郎的死,我才是凶手吧。”楚新蒲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疯狂。 他的话,让井上宏一皱眉,抬头看了楚新蒲一眼,却没有言语。 “不说话?” “你不说话就没有人知道吗,中国有句古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做了什么,你比我清楚。” “你为了活命,连自己的战友鹿野健太郎都能出卖,日本人能让你这样丧心病狂的家伙活着吗?” “别的不说,鹿野健太郎如果被军统抓到,他能提供的消息,可比你能提供的多,日本人对于你这样的行为,会如何评价?” “天皇的功臣?还是杀一儆百,以儆效尤?”楚新蒲一连串的问题,让从进门到现在,都成竹在胸的井上宏一,发现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顺利。 他牺牲鹿野健太郎,算是出卖战友,而且他根本就不顾及鹿野健太郎会不会被军统抓走,若是被抓,透露出有用的消息,井上宏一就是罪加一等。 日军不会留着他,必然要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看到井上宏一表情严肃,楚新蒲笑着说道:“说到底是我帮了你,我要不杀鹿野鹿野健太郎,你罪不可赦。” 说完这番话,楚新蒲坐在井上宏一对面,摸了根烟放入嘴中,用打火机点燃。 只是点烟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井上宏一看得出来,楚新蒲是强装镇定。 但你不能否认,哪怕楚新蒲强装镇定,他说的话却一点没错。 第五十七章 达成协议 井上宏一唯一的活命方式,就是日军进城,他就可以得到庇护,不需要躲躲藏藏。 但若是日军对他不满,想要军法处置他,那么井上宏一连唯一的活路都没有了。 你说日军会相信楚新蒲的话吗? 就如井上宏一威胁楚新蒲一样,有人证樱庭由美,那么这个人证楚新蒲同样拥有。 且这件事情被军统知道,军统不会放过楚新蒲,但也会宣传给日军,不让井上宏一好活。 深吸一口,将烟圈吐出,楚新蒲慢慢平静下来。 井上宏一现如今,不得不正视眼前之人,他明白现在很难将楚新蒲玩弄于鼓掌之间。 “你杀了鹿野健太郎,日本人也不会放过你。”井上宏一保持镇定,笑着说道。 “我死你也要死。” “我死了你同样活不了。” 两人相互看着,井上宏一突然笑着说道:“可我们都能活着不是吗?” “都能活着?你想要鹿野健太郎来杀我,你告诉我都能活着?”楚新蒲显然不相信井上宏一的鬼话。 井上宏一原本还想了一些理由,告诉楚新蒲,自己并没有这意思,但是现在看来,说这些话已经没有意义。 索性井上宏一也不说了,只是说道:“但你还活着。” “那是我命大。”楚新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说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井上宏一说道。 “你死了,我才能高枕无忧。”楚新蒲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杀意,都已经杀过鹿野健太郎,那么对于杀人或许就没有那么抗拒了。 可井上宏一却笑着说道:“我敢来,自然有后手,我死了,这件事情,就会人尽皆知。” 真话? 假话? 其实楚新蒲认为是假的,毕竟井上宏一能将这件事情告诉什么人? 谁才能在他死后,将事情说出来? 可楚新蒲愿意相信井上宏一的话,他反而也是顺势说道:“那么我死了,你的事情也藏不住。” 井上宏一笑了笑,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但两人都明白,短暂的和平已经到来。 “让我藏在这里,等到日军进城我就走。”井上宏一将自己的要求提出来。 “你藏我这里,要是被军统找到,我能活命吗?还有日军进城,什么时候能进城?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 “只要你不说,军统不会猜到我在这里,至于日军进城,会比你想象的快。”井上宏一很有自信的说道。 “到时候你岂不是就要卸磨杀驴?”楚新蒲问道。 毕竟井上宏一,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你不是说了吗,如果你死了,这件事情就会公之于众,我敢杀你吗?”井上宏一反问。 楚新蒲思索片刻之后说道:“我会在明天,写封信寄给家里,如果我死了,信就会交给军统,你应该明白。” 井上宏一很想要阻拦楚新蒲,但他无能为力,因为他需要躲在这里,如果楚新蒲死了,他怎么可能继续躲下去? 他不可能限制楚新蒲的自由,那么消息是会被楚新蒲送出去,还能将这些事情安排好。 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自然是不放心,可告诉家里人,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楚新蒲不能死,他更加不能在日军进城之后,让井上宏一毫无后顾之忧的杀死。 所以这一手,就是威胁。 当然了,他并不会真的这样做,投鼠忌器罢了,井上宏一也不会用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 至于到时候日军进城,没了军统的威胁,楚新蒲岂不是就没有了担忧? 实则不然。 他虽然不用再担心,自己成为军统叛变被打杀,可他杀了鹿野健太郎,还是要受到井上宏一的胁迫。 所以两人的相互威胁关系,并不会有所改变,会一直保持。 而且只有井上宏一,可以在日本人面前作伪证,说楚新蒲没有杀人,消息有误。 “可以。”井上宏一没有拒绝。 毕竟他是走投无路,只能从楚新蒲这里找一线生机,若是将楚新蒲逼急了,他难活命。 他认为自己的命,可比楚新蒲珍贵多了,一命换一命的事情,他做不来。 “你想活着,就在家里藏好,不要随便露面,不要出门,吃的东西我会带回来。”楚新蒲交代。 “你放心,我会比你还小心。”井上宏一自然知道这一切。 “你睡客房。”楚新蒲安排了一下。 然后就回到自己房间之中,拿起纸笔,开始写家书。 门被锁起来,而且还在门后顶上东西,担心半夜危险。 井上宏一同样将门反锁,也用东西顶住,他也担心楚新蒲心一横,想要杀了他一了百了。 虽然他说了,只要他死了,楚新蒲做的勾当,就会人尽皆知,可他不知道楚新蒲会不会完全相信,所以也要提防。 第二日早上醒来,楚新蒲手中拿着信封出门,他对井上宏一说道:“我去邮局寄信,回来带吃的。” 他这些动作,自然都是做给井上宏一看的,他不能死。 井上宏一知道阻拦不了,但却说道:“你不担心其中内容被军统查看吗?” “普通书信,军统根本就不会查看,而且其中内容,不是那么简单能看明白的。” “不错,学会加密了。”井上宏一笑着说道。 “过奖。” 楚新蒲说完,就从家中离开,跑了一趟邮局,他真的寄了一封信出去。 这一封信,也真的寄给了蒲城的父母,但其中内容,却和井上宏一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日常的关心罢了。 他需要作出寄信的动作,甚至是要在邮局留下档案,不然应付不了井上宏一这只阴险狡诈的老狐狸。 同时也给白鹭洲留了消息,告知他井上宏一已经找上门,计划顺利。 白鹭洲不敢派人去楚新蒲家门口,担心打草惊蛇,被井上宏一察觉。同时军统的人,不能知晓这个消息,只有白鹭洲能知道。 他不方便和楚新蒲见面,便只能如此。 信寄了出去,留下消息之后,楚新蒲就买了东西回家,和井上宏一一起吃起来。 吃的时候,楚新蒲问道:“你就不担心我下毒?” “你敢杀我吗?”井上宏一笑着问道。 井上宏一越是如此,楚新蒲越是心里没底,为了自己活命,只能选择最保守的办法。 “希望我们可以和平共处一段时间,之后都能活命。” “你放心,没问题。”井上宏一自信的说道。 他认为自己躲在楚新蒲这里,军统死也不会猜到。 而且军统已经放弃了楚新蒲,之前只是临时征用负责调查的,现如今调查结束,且楚新蒲还杀死了鹿野健太郎这个重要人物,军统对楚新蒲不会感兴趣。 可以说现如今,楚新蒲和军统,半点关系都没有。 第五十八章 别有用心的教学 “有兴趣学点侦察与反侦查的东西吗?”吃完饭,井上宏一突然问道。 学习侦察与反侦查? 楚新蒲脸上闪过一次疑惑,继而笑着说道:“怎么,担心我被军统盯上,却傻乎乎的不知情,引来这里,使你暴露?” 井上宏一是为了楚新蒲好吗? 那必然是不可能,他还是担心自己的命,楚新蒲这样的非专业人员,井上宏一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乱子。 被揭穿,井上宏一并不尴尬,说道:“对你有好处。” 确实,他被抓,楚新蒲的下场好不了。 “行,闲来无事,学点吧。” 井上宏一从医生的身份,转变到了老师的身份,开始给楚新蒲讲解。 其实井上宏一教的这些东西,对楚新蒲来说,毫无意义,毕竟他都学过。 可现在还是要表现出不明白,在一些关键点上还要提问,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 楚新蒲认真学,井上宏一便认真教,他不想死,更加不想因为楚新蒲的失误而丧命。 往后几日,楚新蒲出门带饭,井上宏一在家中躲藏,闲下来就教导楚新蒲一些专业知识。 楚新蒲也表现出了,学习和不学习差别。 最明显的体现,就在买饭上。 第一次买饭,楚新蒲买的是两人份,可之后就是一人份。 他和井上宏一一人一半,吃不饱但却饿不着,这便是进步。 不然你一人在家,买两人的饭,不奇怪吗? 偶尔一次还好,可能你当时很饿,但顿顿如此就会引人注意。 井上宏一对于吃个半饱,一点意见都没有,求生期间,讲究那么多干什么? 楚新蒲并没有因为井上宏一的到来就在家中做饭,这不符合他的习惯,不能轻易改变。 …… …… “今天就到这里吧。”井上宏一停下了自己的授课。 没有讲义,更加不可能做笔记,楚新蒲微微点头,思索井上宏一刚才说的问题。 前几日,井上宏一讲解的问题非常的浅显,楚新蒲在组织接受培训时都学过,不过今日对方却说了点其他的东西。 比如制作简单的炸药! “你想做炸药?”楚新蒲出言问道。 今日井上宏一不仅仅是教授了楚新蒲新的知识,他还希望楚新蒲可以去诊所,帮他拿一些东西。 井上宏一没有瞒着楚新蒲,他想要拿的东西,确实是用来制作炸药的。 想要楚新蒲帮忙办事,就不能有所隐瞒,井上宏一担心的是,楚新蒲对自己过分猜忌,导致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从而让局面变得不可收拾。 “对。”井上宏一点头。 “你制作炸药做什么?” “有备无患。” “你躲在这里,非常安全,不要没事找事。”楚新蒲可不想出乱子。 井上宏一躲在家里,组织和军统都不会来打搅,水到渠成,任务便算是完成。 做炸药,那就是节外生枝。 可井上宏一却不是这样想的,他心中有自己的打算,他找楚新蒲是躲避军统的搜查,不然必死无疑。 他告诉楚新蒲,日军很快就能进城,其实只不过是他说服楚新蒲的手段罢了。 究竟日军何时能进城,他知道吗? 他可能会在楚新蒲这里躲很久。 多一天,便多一天的危险。 多一个月,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说句不好听的,楚新蒲要是哪天走在街上,被强盗混混给打死了,井上宏一怎么办? 楚新蒲要是受伤住院了,谁来给井上宏一送吃的,他自己出门解决生活问题,出门一次就多一次的危险。 他不得不考虑这些。 他教授楚新蒲如此之多的专业知识,其实就有自己的考虑在其中,他希望楚新蒲可以去诊所,拿一些东西出来。 命不能完全交给别人,井上宏一他必须要有所掌控。 危险的时候,他需要有自保的能力。 但他没有枪,他是诊所医生,他的身份不能有枪,诊所不能有,家中同样不能有。 若是他潜伏隐藏的非常好,就因为枪支将其暴露,岂不是得不偿失。 所以他们这些潜伏人员,你是什么身份,就做什么身份的事情,不该出现在你这里的东西,就不能出现。 没了枪,就要在其他方面动动脑子,比如炸药。 炸药的杀伤力大,可动静也大,有利有弊,但关键时刻,能救命毋庸置疑。 “多做一手准备,对你来说也是好的不是吗?”井上宏一说道。 “我还是建议我们什么都不要做。” “若是军统发现端倪,找上门来,我们两人就束手就擒吗?”井上宏一厉声问道。 “他们不会发现端倪的。” “那可不好说。” 井上宏一自己找的藏身之所,军统都能搜查过去,他认为军统非常可怕。 他躲在楚新蒲这里,短时内可以,但军统一直搜查不到他,难免不会回过头来想要调查楚新蒲。 在井上宏一的假象之中,军统是非常可怕的敌人,极其有可能回过头来调查。 楚新蒲很想说,你别自己和自己斗智斗勇了,军统真的不会来。 可这些话,他万万不能说出口。 “有了炸药在手,军统哪怕是发现端倪,我们也可以制造混乱,趁机逃跑,在江城找地方再藏起来,与之周旋。可若是连反抗都不能做到,下场还用我多说吗?” 井上宏一的话,楚新蒲难以反驳,他总不能真的将军统不会过来的事情说出来吧。 而且现在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楚新蒲认为,他应该让军统的人来一趟。 井上宏一认为军统会调查过来,不是没有道理,可军统要是一直不来,井上宏一心中会不会起疑? 井上宏一认为军统是非常可怕的敌人,可楚新蒲同样认为井上宏一是非常可怕的敌人。 那么你就必须要注意每一个细节,看来要找机会通知白鹭洲,让他派一个人来调查一次,打消井上宏一的顾虑。 至于井上宏一需要的东西,确实要跑一趟诊所,不然难稳住此人。 “我说你怎么好心好意教我,弄了半天,是想要让我去诊所帮你拿东西。”楚新蒲冷笑说道。 去诊所拿东西,存在很大的风险。 你要注意会不会被军统跟踪,被军统监视,所以井上宏一教楚新蒲的那些东西,大部分是为了应付这件事情上。 “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井上宏一这句话,还真是让人难以反驳。 第五十九章 樱庭由美到访 去诊所偷拿药品,利用这些药品制作炸药,井上宏一的专业能力确实不俗。 这些药品在诊所,没人能说有问题,但是经过加工配制,就会截然不同。 救人的,变成杀人的,就在使用者的一念之间。 “给我钥匙。”楚新蒲对井上宏一说道,他虽说已经从樱庭由美手中,拿到了钥匙,可却不能明说啊。 诊所的钥匙,井上宏一自然是有,也带在身上没有扔掉,看来心中早就存了去偷东西,制作炸药的想法。 “小心一点。”井上宏一将钥匙递过来,嘱咐了一句,东西所放的位置,他都已经说清楚了。 “真让我小心,就不该让我去。” “不去我们没有任何手段,应付军统。” “那就不要假惺惺了。”楚新蒲冷声道。 井上宏一让他小心,并不是担心他的命,只是担心他出事,自己麻烦罢了。 对于楚新蒲的怨言,井上宏一笑了笑没有理会,他其实能理解。 毕竟一个可以算是局外人,突然陷入这种局面之内,谁会有好心情呢? 就在两人刚商议好这件事情,突然有人敲门。 井上宏一脸色立马严峻,楚新蒲用眼神示意他去房间内躲起来。 两人无声交流,井上宏一回去房间,楚新蒲前去开门。 在房间内的井上宏一,将耳朵贴在门上,想要探听外面到底来了什么人,也好早做准备。 楚新蒲打开门,发现是樱庭由美。 自从诊所出事,楚新蒲让她回去休息,之后便没有再见过。 对于她的到来,楚新蒲还是比较吃惊的。 “由美?” “新蒲君。” “快进来坐。” “新蒲君,突然过来,不打搅吧。” “当然不会,有事吗?” “军统又去家里询问我了。”樱庭由美一脸愁容的说道。 这句话不仅仅楚新蒲听到了,房间内的井上宏一,同样听到。 可楚新蒲认为,这是好事情,起码证明军统的调查,没有懈怠。 应该不是白鹭洲安排人去调查樱庭由美,而是军统下面负责这件事情的人,前去调查的。 毕竟这一系列的计划,只有白鹭洲和楚新蒲知道,军统下面的成员并不知晓。 他们只是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调查,那么和井上宏一同一诊所的樱庭由美,被三番四次的调查,并不奇怪。 “你怎么说的?”楚新蒲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紧张,也恰到好处。 “我只是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樱庭由美说道。 “谢谢你。”楚新蒲表示感谢。 樱庭由美坐在沙发上,一脸担忧的说道:“新蒲君,井上医生真的是日军情报人员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可我还是不敢相信。” “但事实就是如此。” “是我害你了,你将消息告诉我,我却告诉了井上医生。” “但你却在军统这里帮我隐瞒,你没有错,反而是我应该谢谢你,毕竟谁也想不到会是井上医生。” 看到楚新蒲并不责怪自己,樱庭由美急忙说道:“你放心新蒲君,不管军统的人来询问我几次,我都不会将你的事情说出来。” “那太谢谢你了。” “是我的错,不用谢我。”樱庭由美低着头说道。 她这段时间,不来找楚新蒲,其实更多的是愧疚。 愧疚第一点已经说了,楚新蒲将消息告诉她,让她离开江城,可她却将消息告诉了井上宏一。 愧疚的第二点,是她差点害死了楚新蒲。 报纸上怎么报道的? 说是鹿野健太郎要杀楚新蒲,被反杀。 樱庭由美认为,是自己将楚新蒲调查诊所的事情告诉了井上宏一,井上宏一才会让鹿野健太郎杀楚新蒲。 其实樱庭由美的想法太简单了,井上宏一就是知道了这一点,才不应该派人杀楚新蒲,因为这不解决问题。 但樱庭由美并没有想到,楚新蒲和井上宏一早就彼此合作的情况。 所以她认为,楚新蒲差点死掉,也是因为她。 如此情况下,她担心楚新蒲心中记恨自己,这几天都不敢上门,今日借着军统调查,才跑上门来。 看到楚新蒲态度中,并没有冷漠,樱庭由美心中大大松了口气。 “我们离开江城吧?”樱庭由美突然提议说道。 离开? 楚新蒲是走不开的,别说他自己的任务,他哪怕现在要走,井上宏一都不会同意。 “可是我们能去哪?” “新蒲君可以去找自己的父母。” “你呢?”楚新蒲对樱庭由美问道。 “我?” 樱庭由美陷入迟疑,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 “安心在江城,你不会遇到危险的,军统的人可能还盯着我们,如果我们要走,会被抓起来。”楚新蒲故意说的可怕一些。 樱庭由美果然害怕起来,不敢再说离开的话。 但言语之中却表示,想要住在楚新蒲家里,她一个人住着害怕。 小姑娘,发生这样的事情,不害怕是假的。 若是平常,住也就住了,家里有房间,可现在这屋檐下可不仅仅楚新蒲一个人。 井上宏一也在这里,若是让樱庭由美住进来,井上宏一一百个不同意。 面对樱庭由美可怜兮兮的眼神,楚新蒲只能说道:“这不好吧?” “我可以付房租,还可以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樱庭由美急忙说道。 江城虽大,可她却没有朋友,现如今只有楚新蒲这里,可以让她有安全感。 她的想法,楚新蒲能理解,可却不能同意。 不然井上宏一,一天之内,就会被发现。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是不好,由美的名誉我也要考虑。” “我……”听到楚新蒲这样说,樱庭由美有些难再张口,她总不能表示自己不在乎名誉吧? 上赶着要睡到一个男人家里来,这叫什么事? 刚才开口,已经是樱庭由美在家中多个日夜担惊受怕逼出来的勇气,再让她开口一次,那不如杀了她。 “是我考虑不周,给新蒲君添麻烦了。”樱庭由美说道。 看着她这模样,楚新蒲心中确实也担心,思来想去说道:“不如我给你找个室友,你先住她那里,算是有个照应。” “放心,是个姑娘。” “方便吗?”樱庭由美急忙抬头问道。 她真的不想一个人住了,这些日子的事情,她都快承受不了了。 “应该方便吧?”楚新蒲心里也没底,毕竟还没问过人家。 第六十章 细节 打算将樱庭由美送去何处? 只能是顾青稚了,除了她,好像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但这件事情,并未和顾青稚商议,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尤其是顾青稚和樱庭由美,两人可是有过非常不愉快的经历,顾青稚要是不愿意,也是情理之中。 “这样,你稍等片刻,我打个电话。”楚新蒲对樱庭由美说道。 “好。”樱庭由美乖巧的点头。 将话筒拿起来,拨了一个号码出去,楚新蒲说道:“你好,我找顾青稚。” “请稍等。” “好的。” “喂,我是顾青稚,你是哪位?” “是我,楚新蒲。” “怎么了?” “和你商量件事情,能不能在你家里住两天。” “我说楚新蒲,你疯了吧,你自己有家不住,住我家,你怎么不去夜总会。” “姑奶奶误会了,不是我住。” “是谁?” “樱庭由美。” “相好的吗?” “你明知道不是,少废话,行不行?” “行吧,我一会过去。” 挂了电话,楚新蒲松了口气,听顾青稚的意思,是答应了。 “人一会就来。”楚新蒲笑着对樱庭由美说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有人敲门,楚新蒲开门果然看到顾青稚在门外。 她进来之后,看到了樱庭由美却不奇怪,毕竟电话之中已经知晓。 可樱庭由美看到顾青稚,很是惊讶,她已经明白,楚新蒲是打算将她送到顾青稚家里。 “呦,大晚上……” “快坐。”楚新蒲上前,直接打断顾青稚,恨不得伸手将她的嘴捂起来。 他知道顾青稚嘴里,肯定说不出来什么好话。 “一会跟我走。”顾青稚懒得废话,直接说道。 樱庭由美看着顾青稚,有点不想去,可又真的担心自己一个人在家。 最后咬了咬牙,决定忍了。 “嗯。”樱庭由美微微点头 看到这一强一弱的关系,楚新蒲悄声对顾青稚说道:“你可不要欺负她。” “怎么,心疼了?那你让她住家里啊,多方便。” “这孤男寡女的不方便。” “呦,你还知道呢。” “她也可怜,诊所的事情你知道,算我谢谢你。” “知道谢就行,人我带走了。” 顾青稚起身,和樱庭由美一同离开,他知道顾青稚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不会欺负樱庭由美这个女人。 两人离开后,井上宏一从房间内出来,脸色不善的说道:“由美不应该来,她会将军统的目光吸引过来的。” 军统调查樱庭由美,之后她就跑来找楚新蒲,军统能不注意楚新蒲吗? 井上宏一担心的便是这一点。 “反正你也说了,军统可能会回来调查。”楚新蒲说道。 “可这不一样。”井上宏一虽然说了军统可能会来调查,但樱庭由美将军统的目光吸引过来,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事已至此,井上宏一只能说道:“你找机会,快点去诊所将东西拿出来,不然我们可能真的要死。” 楚新蒲这一次没有和井上宏一犟,他也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他说道:“我会尽快去的。” “你应该借机记恨由美,从而断了联系,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楚新蒲却看着他说道:“记恨?” “我现在求着她,让她在军统面前保密都来不及,我还敢记恨?” “我要是记恨,军统下一次找她,她全盘托出怎么办?” “难道杀人灭口?” 一连串的问题,让井上宏一也哑口无言。 “总之,东西快点拿来。”井上宏一言罢,回去房间。 晚些时候,楚新蒲接到电话,顾青稚打来的,说樱庭由美已经安排好了。 在电话中,和樱庭由美也聊了两句,她表示一切都很好,只是她要付房租给顾青稚,被严词拒绝。 楚新蒲只能告诉她,这些事情他会和顾青稚聊,让樱庭由美安心住下就行。 第二日,楚新蒲决定联系白鹭洲。 他与白鹭洲的联系,军统的成员都不会知晓,属于机密。 两人在约定地点见面,白鹭洲依然斯斯文文,好似刚从学校图书馆出来一样。 “斯文败类,衣冠禽兽,形容的就是你这种人吧?”楚新蒲开口第一句便是如此。 白鹭洲好似都已经习惯,抬眼打量了楚新蒲一下,说道:“那你算什么,道貌岸然?我们彼此彼此。” “我表里如一。” “表里如一,井上宏一这个行家里手,被你蒙在鼓里。” “还不是因为你。” “成年人,选择都是自己的,怨不得别人。” “少废话,找你有正事。” “樱庭由美昨日去了吧,发现井上宏一了吗?”白鹭洲已经猜到楚新蒲要说什么。 “她自然是发现不了。” “然后你就怜香惜玉,帮忙安排了住处?” “总不能住家里吧?” “你心里有数就行。”白鹭洲略带深意的看了楚新蒲一眼。 楚新蒲明白,白鹭洲是担心自己真的喜欢上樱庭由美这个日本女人。 可他心中同样清楚,自己半点喜欢之情都没有,却也懒得解释,免得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井上宏一让我去诊所偷东西,想要制作炸药,以备不时之需。” “可以,去偷吧,诊所附近没有安排人手。” “还有,我认为你应该派人来家里调查一下。” “你担心井上宏一发现破绽?” “之前或许不会,只是他本能的小心,可樱庭由美来了这么一下,军统应该不会坐视不理吧?” 听到楚新蒲的话,白鹭洲心里微微思索片刻说道:“好,我会安排人过去调查,让井上宏一藏好,不要弄巧成拙。” 其实白鹭洲之前是不想派人去调查楚新蒲的,毕竟家里就那么大,军统的人若是去调查,随便搜查一下,井上宏一就难以藏身。 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不查一下说不过去。 往往细节,决定了很多东西。 井上宏一注意到的细节,你就必须要注意到,甚至是他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你也不能忽视。 事情到了这一步,可万万不能出差错,不然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说完正事,楚新蒲问道:“鹿野健太郎得到有价值的消息了吗?” “这不是你应该问的。” “好奇。” “好奇会害死人。” “行吧。”楚新蒲无所谓的说道。 其实他是想要打探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到有价值的情报,不过白鹭洲的反应也在预料之中,倒也不会太过失落。 第六十一章 制作炸药 但从白鹭洲的反应看来,楚新蒲认为鹿野健太郎提供出来的情报,不足以逆天改命,看来江城之危仍在。 与白鹭洲分别,楚新蒲便回到家中,和井上宏一说自己晚上就去诊所偷拿药品。 晚上吃过饭,楚新蒲便要出门,井上宏一在其背后说道:“小心。” “我可不想死。”楚新蒲言罢离开。 去诊所的路上,他很小心。 虽然白鹭洲说诊所没有安排军统的人,但军统下面的成员,并不知晓楚新蒲和白鹭洲的关系,若是暗中调查他怎么办? 所以一切,他都是按照最危险的情况来应对,不容有失。 发现无人跟踪,前去诊所,不过诊所的门已经被军统用封条贴起来了。 军统也认为井上宏一跑了,便不会再回来,他们将诊所里里外外搜查了好几遍,并没有有价值的东西被找到。 大晚上附近人很少,楚新蒲来至诊所,上门用钥匙开门。 至于封条,楚新蒲原本是想要小心翼翼撕开,等到走的时候再贴上,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可发现这封条贴的非常紧,根本就撕不开,想要撕开一定会破坏封条本身的完整性。 这个问题,他与井上宏一商讨过,井上宏一说如果撕不开,就毁了封条。 毁了封条也能迷惑军统的人,让他们以为,井上宏一又回来过,继而来搜查。 弄烂封条进去,楚新蒲按照井上宏一的要求,将需要的药品装好。 其余的东西,他一样也没有拿,同样是井上宏一交代的。 虽说药品价格不低,若是战事持续下去,药品的价格只会水涨船高。 可两人现如今是保命期间,命比任何东西都更加有价值,节外生枝的东西不能碰。 诊所出事后,街面上很多人都想要打诊所的注意,但军统的封条,敢动的人不多。 拿好药品,从诊所退出来,将大门重新锁起来,至于军统的人何时会发现,就与楚新蒲无关了。 一路上都很顺利,没有遇到丝毫阻碍,同样没有引起任何麻烦。 回到家中,井上宏一上前问道:“拿回来了吗?” 将东西扔在桌子上,楚新蒲说道:“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井上宏一打开一看,发现一样不少,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看到他伸手想要将东西拿走,楚新蒲按住药品说道:“你不要玩火自焚。” “嗯?” “你藏在这里,我们现在很安全,可你要是制作炸药,一个不慎使其爆炸,就会害死我们。” 楚新蒲不得不担心,炸药这种东西,威力大是不假,可制作的过程中,发生爆炸的事情,数不胜数。 井上宏一在家中搞这种东西,一个不好,就会爆炸。 炸死井上宏一倒不要紧,楚新蒲连带着被炸死,得不偿失。 “你放心,炸药很稳定,不会爆炸,而且威力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但足以应付军统。”井上宏一非常有自信的说道。 “你都多少年没有摸过这种东西了,你这么有把握?”楚新蒲不信。 井上宏一潜伏多年,就算当年是此中高手,现在怕也手生。 “我独自在房间中制作,哪怕爆炸,也不会伤你一分一毫。” “可爆炸的动静,我也活不了。” “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你非要做,我不拦着,但军统的人随时可能会上门搜查,东西你藏好,你也要藏好。” 今日和白鹭洲见面,楚新蒲心知肚明,军统的人一定会来家里搜查,给井上宏提个醒,免得到时候破坏计划。 “房间内有个箱子,我看过了,里面比较空,若是有人来我会躲在箱子中,上面你用东西帮我遮起来。”井上宏一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那个箱子很大,之前是放一些杂物和换季的衣服,以及被子之类的。 但楚新蒲父母离开时,将其中的不少东西带走,所以显得空荡。 “行。”楚新蒲觉得确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而且家中也没有比这个地方更好的了。 只是应付军统罢了。 最不济被军统发现后,楚新蒲搬出白鹭洲,让他们装作不知道,毕竟计划还要执行下去。 你真的逼井上宏一给你找一个万无一失的好地方藏身,那是扯淡。 说完后,井上宏一带着药品进入房间,开始制作自己的炸药。 楚新蒲则是回去房间休息。 但依然会将房门紧闭,用东西顶住,他和井上宏一现如今是相互合作,却也相互提防。 谁都不敢放松警惕。 尤其是楚新蒲,他格外小心,毕竟井上宏一,可不好对付。 井上宏一是没有枪,但楚新蒲那一日无意间看到,他身上带着一把手术刀。 一把小巧的手术刀,寒光闪闪,被贴身携带。 真的打斗起来,楚新蒲不敢说自己有十足的把握能赢井上宏一,所以小心驶得万年船。 担心了一夜的爆炸声,并没有响起,第二日见到井上宏一,楚新蒲问道:“做好了?” “嗯。” “这么快?”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也是。” “想学吗?” “算了吧,这种时候,别整幺蛾子了。” 制作炸药,楚新蒲涉猎的并不多,在组织接受培训期间,没有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 一是时间紧迫,来不及。 二是需要专业人士教学,不然很容易伤及自身。 在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楚新蒲只是学习了如何拆卸定时炸弹的知识,但也没有实践过。 说白了就是,知道怎么拆,但拆了炸不炸,谁也说不好。 而且楚新蒲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有机会,去做这种事情,用不到这点知识,比什么都强。 “其实我觉得你挺有天赋的。”井上宏一带着笑意说道。 这句话让楚新蒲心里略微紧张,不知道井上宏一是不是看出端倪。 表面上却不耐烦的说道:“军统也是这样说的,让我调查诊所,不然我能卷入其中吗?” “那看来并不是我看错了。” “有天赋有什么用,活着都难,还不如老老实实工作呢。” “也对,再好的天赋,在死亡面前,都一文不值。”井上宏一若有所思的说道。 他见过很多有天赋人,甚至有些人被称之为旷世奇才。 但结果呢? 都死在了他这个中规中矩的人前面,你说可笑不可笑? 第六十二章 东躲西藏更好 天赋能代表什么? 或许只能代表你会死得更快。 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道理一样。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两日,家中来了不速之客,便是军统。 井上宏一早就躲进了箱子之中,楚新蒲在外面应付军统之人。 军统的人对楚新蒲可不客气。 按理说,楚新蒲也是功臣,可军统的人不管这些。 外面的人不明白,以为楚新蒲是功臣就算了,他们能以为吗? 你杀了鹿野健太郎,没有活口,他们前后辛苦都白费了,还能给你好脸色看? 鹿野健太郎没死这件事情,白鹭洲隐瞒的很好,甚至是军统之内,知晓的人都不多。 军统的人不客气,里里外外搜查了好几遍,发现没有异常,才离开。 等到军统的人离去,楚新蒲将井上宏一放了出来。 “很不乐观。”楚新蒲对井上宏一说道。 其实不用他说,井上宏一也看的出来,军统回来调查,不是一个好消息。 “小心一点。”井上宏一只能如此说道。 “我说你好歹也是日军情报人员,你在江城就不认识其他的日本人了吗,你找他们帮你藏起不来不行吗?” “我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楚新蒲说道。 井上宏一是有苦难言,情报工作,单线联系,这是纪律。 井上宏一唯一能联系到的两个,不是被抓了,就是死了。 他现在根本就联系不到日本人。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江城之内,一定还有日军情报人员,只要能联系上,保命不是问题。 可问题就是,联系不上。 井上宏一的唯一指望,就是日军进城,他直接去找日军确定他的身份。 他的身份,日军内部有资料,可以证实。 但那一切,都要等到日军进城,才能进行,现在还就只能抓着楚新蒲这一根稻草。 “不要自乱阵脚。”井上宏一故作淡定的说道。 楚新蒲算是看明白了,井上宏一如今孤家寡人一个,无根浮萍一样。 但这也有好处,那就是从鹿野健太郎这里调查到的任何消息,都可以直接行动。 毕竟就算是那些日军情报人员出事了,井上宏一都判断不出来,是不是和鹿野健太郎有关。 他或许只会以为,是军统自己调查出来的线索,更加不会怀疑到楚新蒲头上。 “我出去弄点吃的,你在家里小心点。”楚新蒲说完从家里出去。 可是走在路上,他察觉自己被人跟踪了,看来军统的人果然盯上自己了。 买了东西回去,楚新蒲将被人盯上的事情,告诉了井上宏一。 “确定吗?” “可以确定。” “军统果然不简单。” “先不管军统简单不简单,我可不想被人害死,现在怎么办?”楚新蒲故作紧张的问道。 其实问题不大,随时可以让白鹭洲,将跟踪调查的军统人员调离,甚至是可以调离江城,不会存在隐患。 做这些,无非就是打消一下井上宏一这里的疑虑,免得他疑神疑鬼的。 “你慌什么?” “你是日军情报人员,你当然不慌,我是什么,我就一个普通老百姓,我能不慌吗?” “普通百姓可不会慌,你是吗?”井上宏一带着嘲弄之意问道。 “你什么意思?”楚新蒲厉声质问,他自然清楚井上宏一的意思,无非就是说他是汉奸。 现在这种情况,井上宏一并不想惹急了楚新蒲,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人的交谈不欢而散,军统虎视眈眈,让他们都不敢两败俱伤,只能彼此合作。 第二日,楚新蒲出去买饭时,却看到了白鹭洲。 应该是白鹭洲知道自己被军统的人盯上,想要来解围吧,楚新蒲心中猜想。 跟着白鹭洲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楚新蒲率先开口说道:“井上宏一这里的疑虑打消的差不多了,别让下面的人,真的察觉出端倪,自找麻烦。” 但白鹭洲却咧嘴一笑说道:“或许自找麻烦更好呢?” “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是现如今同处一室的和平共处更好,还是一起东躲西藏更适合?” 白鹭洲的提议,让楚新蒲眼前一亮。 现如今好吗? 很好! 同处一室,和平共处,计划有条不紊,自然是好。 但有一点你不能忽视,那就是你和井上宏一的关系,非常的紧张。 若是一起东躲西藏,也算是同患难,多少能缓和一下现在的关系,这对之后潜入日军情报组织,非常有帮助。 “你打算怎么办?”楚新蒲饶有兴趣的问道。 “井上宏一不是制作了炸药吗?” “对。” “不用白不用,听个响也不错。” “之后呢?” “你们两个亡命天涯,你问我?”白鹭洲反问道。 “看来是让我们自己想办法了。” “不过你放心,抓不到你们就是了。” “炸药不会伤到军统的弟兄吗?” “提前做好准备,伤是难免的,却不会死,夸大其词一下,说死了几个,井上宏一也好放心。” 若是有军统的人,因为这件事情牺牲,那么楚新蒲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毕竟制作炸药的材料,是他偷回来的。 到时井上宏一会更加相信他,算是不错的开始。 “行,那就亡命天涯吧。” “到那时,可能就不能见面,下一次见面,希望你已经潜入日军情报机构。” “我希望永远不会。”楚新蒲苦笑说道,他不成功,便证明江城没有沦陷。 “商城,麻城快守不住了,该看我们的了。”白鹭洲无比认真的说道。 听闻此消息,楚新蒲一瞬间心中感概万千,江城沦陷,再不是推测,只是时间问题了。 “还能守几日?” “等日军攻占商城与麻城,顶多半月之余。” 白鹭洲的消息,使交谈的氛围,变得沉重起来。 楚新蒲没了聊天的兴致,将正事说完,便起身离开。 虽说早就知晓,江城沦陷已是回天乏术,可真到了这一步,心中难免悲愤。 可正如白鹭洲说的一样,该他们了。 战场从未消失! 只是从有声,换到了无声。 再要响就要响的振聋发聩。 下一次见面,便是一番天翻地覆的变化,不论是江城,还是楚新蒲,都将如此。 第六十三章 跑 变化! 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人期待,有人抗拒,有人严阵以待。 该自己登场了,可自己能做什么呢? 楚新蒲在回家的路上,不断的向自己提问。 “做好眼下的事情最重要。”他最后自言自语道。 回到家中,空无一人,井上宏一确认回来的是楚新蒲后,才从房间之内走出来。 “你没带饭?”井上宏一问道。 “和朋友在外面吃过了,再带饭回来不是让人怀疑?” 江城今日之危,全是拜日军所赐,对井上宏一楚新蒲心里自然不待见。 今日也算是故意,可井上宏一还无话可说,吃过饭再带饭回来,那确实是引人怀疑。 再者说了,饿一顿罢了,他还受得了。 “报纸呢?”井上宏一问道。 “你在家不能听广播吗?”楚新蒲反问。 “你不在家,家里的广播还开着,不奇怪吗?”井上宏一需要报纸,来了解外面的情况。 其实说白了,就是想要知道,日军战况如何。 “今天忘了,明天吧。”楚新蒲说道。 井上宏一并没有不依不饶,一顿饭,一张报纸,现在都不是重点。 他继而问道:“军统的人还跟着你吗?” “跟着呢。” “没让他们发现可疑之处吧?” “应该没有。”对于军统,楚新蒲也抱有担心,说话的语气不是很肯定。 井上宏一侧身来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悄悄望去。 果然有几个可疑之人,在外面徘徊。 只看了一眼,井上宏一就放下窗帘,但却没有过来。 晚上的时候,井上宏一有非常严格的路线,他不会让自己的影子,出现在窗帘上。 但楚新蒲的影子却必须出现,所以他和楚新蒲的谈话,总是隔着一段距离。 “也不知道樱庭由美那里,军统有没有继续调查?”楚新蒲担心的问道。 “询问无果,就会转入秘密调查,樱庭由美知道的事情不多,应该不会露出马脚。” “看来你对军统很了解?” “最熟悉了解你的人,往往就是你的敌人。” “可军统成立不过几个月。” “换汤不换药罢了,还不是那些人。” 两人谈话之际,只听得窗户外一辆汽车按响喇叭,声音让人烦闷。 喇叭声很长,之后才徜徉而去。 听到喇叭声,楚新蒲心头警示,他知道白鹭洲这里,安排行动了。 就是如此之快,白鹭洲也担心战局不利,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喇叭声是白鹭洲给楚新蒲留下来的暗号,但却不需要楚新蒲做什么,只是引导井上宏一,让他发现军统想要行动便可。 被喇叭声弄的有些烦躁的楚新蒲,皱着眉头说道:“大晚上的,路上能有几个人,还按喇叭。” “江城能开车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政府军方居多,权势不用来张扬,显得少了一些意义。”井上宏一笑着说道。 “说不定是为富不仁的商家呢。”楚新蒲反驳。 井上宏一笑着摇了摇头,知道楚新蒲是不愿意承认,那岂不是变相承认,日军的胜利,近在咫尺。 “一个喇叭而已,上升到为富不仁过分了。” “也是,说不定是路上有行人没看到呢,提醒一下,免得一桩祸事。” 祸事? 路上行人减少,就算是提醒,一声喇叭即可。 刚才的喇叭声,可不短。 井上宏一是专业的情报人员,心思缜密,立马转身,跑到窗边,掀开一角查看起来。 负责监视楚新蒲的几个军统人员,没了踪影,反而是多了些形迹可疑的人。 井上宏一立马出言说道:“你去隔壁屋子的窗户口看一眼。” 那个屋子的窗户口,井上宏一不方便过去,担心被军统发现。 “怎么了?”楚新蒲问道。 “好像有点问题。” 听到这句话,楚新蒲急忙起身,跑去隔壁,掀开窗户一角,向下看去。 军统在下面,集合了七八个人,手里握枪,准备上来。 真枪实弹! 楚新蒲只能心中祈祷,军统的人子弹不会伤及无辜,毕竟他们可不知道楚新蒲的身份。 “不好了。” “军统的人在下面集合,好像准备冲上来,手里都握着枪。”语速急促,楚新蒲将话说了出来。 井上宏一脸色立马严峻起来,他就知道一定出了问题。 “你别傻站着,快躲箱子里面去。”楚新蒲喊道。 躲箱子里面去? 那是找死。 军统今日举动,八成是心中认定,井上宏一躲藏在家中,一定会将家里搜查个底朝天,和第一次军统来时可不一样。 井上宏一要是真的躲进箱子中,仿佛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一样,要束手就擒了。 你指望军统不搜查箱子,有点痴人说梦。 第一次是军统例行检查,并不认为井上宏一真的在这里,可这一次不同,他们是有备而来。 “来不及了。”井上宏一言罢,跑进自己房间之中,拿出一些东西。 “拿着。”他递给楚新蒲一个。 “炸药?” “对,扔出去,剧烈撞击之后就会爆炸,但威力不大,扔的准点。”井上宏一说道。 “我不要。”楚新蒲立马就要将手里的炸药塞回去。 “除非你想死。”井上宏一盯着楚新蒲的眼睛,让他不敢直视。 “我……” “少废话,跳窗走。”井上宏一拉着楚新蒲,来到窗边。 “你先下去,小心点炸药,不要在自己身上炸了。” “不能躲了吗?” “要是能躲,我用得着跑吗?”井上宏一也不想跑,可现在来不及了。 就在楚新蒲磨蹭之际,军统之人,已经冲了上来,开始破门。 “不想死,就快点。”井上宏一大喊一声。 在军统要破门而入之际,他将手中的炸药扔了出去,在门口爆炸,阻碍军统。 井上宏一要楚新蒲先跑,那也是担心他死了,蒲城楚新蒲的父母,将秘密说出来,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 听到爆炸,楚新蒲好像是被炸的回过神来一样,急忙从窗户口爬下去。 不算高,没有什么危险。 他下来之后,井上宏一也跟着爬下来。 两人刚落地,军统的人就冲了过来,准备开枪。 井上宏一反手,又扔了一个炸药上去,但没有扔进屋内,在窗沿撞击爆炸。 但爆炸还是将军统逼了回去,井上宏一撒腿就跑,楚新蒲急忙跟上。 他知道,这一跑,他便没了和明觉浅,以及白鹭洲见面的机会。 下一次见面,不知何时,他能不能活不到下一次见面,都犹未可知。 但望着井上宏一的背影,楚新蒲跟的非常紧,不论生死,这条路,他走定了。 第六十四章 再无退路 跑! 不停的奔跑,死死跟着井上宏一,不敢落下分毫。 街边摊位被井上宏一掀翻,楚新蒲跟着从上面踏了过去,摊主破口大骂,行人分分侧目。 军统的人,好似不要命一样,跟着从窗户口跳下来,快步追来。 枪声大作,楚新蒲不敢回身,生怕一颗子弹,送自己归西。 “你捏着炸药干什么,扔啊。”井上宏一扭头,对楚新蒲怒吼。 扔? 看了看手中的炸药,楚新蒲有些犹豫。 “不想死就扔。”井上宏一脚下不停,大声喊道。 楚新蒲回头一看,军统之人近在咫尺,枪口黑洞洞的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手中炸药,向着后面抛去。 炸药被他故意扔到了一个摊位之下,炸药威力不大,从摊位之下爆炸,顶多会伤人,但绝对不会死人。 可摊位被炸开,就会阻碍道路,反而是让军统的人,一时半会难以追上来。 井上宏一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喜色,脚下跑的更快。 两人拼了命的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井上宏一停下脚步,楚新蒲同样如此。 两人气喘如牛,全都上气不接下气,井上宏一更甚,双手负责膝盖,胸腔的喘息声好似破旧的风箱一样。 多年诊所生涯,井上宏一早就没了剧烈运动的习惯,这一番奔跑下来,早就到了极限。 可求生欲,压榨着井上宏一的潜力,让他坚持到了如今。 扶着膝盖微微喘息片刻,井上宏一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墙壁稍作休息。 楚新蒲到底是年轻,虽说累的不行,却还能站着,不至于跌坐在地上。 “又能多活一天。”井上宏一沙哑着嗓音,笑着说道。 楚新蒲却没有理会,只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井上宏一抬眼一看,出言问道:“愣着干什么?” 楚新蒲闻言,突然上前三步,蹲在地上,伸手抓着井上宏一的衣领,将他微微提起,按在墙壁之上。 “你让我杀人了!” “杀了军统的人!”楚新蒲面容狰狞,有些癫狂,双手微微颤抖。 “那又如何?”井上宏一脖子被勒的难受,声音好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如何!” “你说如何,你说如何!”楚新蒲不停的摇晃自己的手臂,井上宏一的身体在墙壁上不停的撞击,让他呼吸困难。 可井上宏一,还是咬着牙坚持开口说道:“今天你不杀人,人就杀你。” 这一句话,好似晴天霹雳,楚新蒲撒开双手,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显得非常痛苦。 井上宏一则是大口喘气,肆意呼吸,望着楚新蒲的眼神,闪过一丝痛快。 他明白楚新蒲的痛苦,杀人的痛苦,和再也回不去的痛苦。 杀了军统的人,你还想要回去? 痴人说梦。 但将楚新蒲变到这一步,井上宏一却有十足的快感。 其实你说炸药真的炸死了军统的人吗? 楚新蒲看不清,认为炸死了,井上宏一同样没看清。 当时就顾着逃跑,谁会有功夫确认这件事情? 但井上宏一认为,楚新蒲觉得自己炸死了,岂不是更好。 “你这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做什么,早知如此,你别跑了,在房间内等着被抓不好吗?”井上宏一气息稍稍平稳说道。 “是你让我跑的。” “年轻人,腿在你身上,你不跑我还能背着你跑不成?”井上宏一耻笑的说道。 楚新蒲有些羞愧,低着头不敢看他,确实在逃跑的过程中,井上宏一连回头都很少,是楚新蒲死死跟着他。 看到楚新蒲不言语,井上宏一继续说道:“现在你还有机会,抓我回去,来啊?” 井上宏一一边说话,手却默默的放进口袋,摸着冷冰冰的手术刀,严阵以待。 他虽然认为,楚新蒲不会现如今抓他回去送死,但小心谨慎,还是让他做出了防备。 果然如井上宏一所料,楚新蒲并没有动手,只是痛苦的喊道:“我杀了军统的人,我怎么回的去?” “所以,别想了,事已至此,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井上宏一松开了握着手术刀的手,轻声说道。 今日遇险,危难重重,往后的日子,更加难过。 井上宏一觉得有楚新蒲在身边,也算是个照应,且现在的楚新蒲,早就没了退路。 “走,免得被军统追上来。”井上宏一休息的差不多,起身说道。 “去哪里?”楚新蒲蹲在地上问道。 “想办法活着。”井上宏一言罢迈步离开。 楚新蒲在后面略做纠结,快步跟上。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井上宏一微微一笑,他知道这一刻其实就是楚新蒲的选择。 当你做出选择,那么就会身不由己。 现如今的楚新蒲,好似是没有了主心骨一般,默默跟在井上宏一身后。 这也符合他的经历,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井上宏一有,所以想要依靠井上宏一活下去,人之常情。 两人的关系,在这一刻,得到了微妙的缓和,因为楚新蒲处于弱势。 但井上宏一也不敢真的将楚新蒲如何,毕竟把柄依然存在。 井上宏一心里也烦躁,躲的好好的,被军统察觉,又要开始逃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钱两人身上有,吃喝倒是不愁。 跑累了,也跑饿了,两人不敢去大馆子,只能在路边摊补充些体力。 热气腾腾的面,两人三下五除二吃完,不够再来一碗。 后借着夜色,继续前行。 “我们到底去哪?”楚新蒲问道。 “江边。”井上宏一说了一句,便不再开口,楚新蒲只能继续跟上。 …… …… “队长,追丢了。”军统成员,低着头,站在白鹭洲身边。 “追丢了?那还不快去找。” “是队长。” 等到下面的人离开,白鹭洲站在窗边,轻声说道:“要活着见面。” 军统真的追丢了,炸药阻碍了军统的追击,所以说现在,白鹭洲失去了和楚新蒲的联系。 可能很长一段时间,白鹭洲都不会得到楚新蒲的消息,毕竟楚新蒲和井上宏一,要东躲西藏,因为军统的搜查,并没有停止。 没有搜查,只会让井上宏一怀疑,所以搜查不会停下来。 严密的搜查之下,楚新蒲不可能在井上宏一的眼皮子低下和白鹭洲见面。 所以下一次见面究竟在什么时候,白鹭洲也不知晓。 他只能默默期望,可以再见面,却心中没底。 日军情报人员,经验丰富。 楚新蒲,半路出家。 一番对比,希望渺茫,可白鹭洲不后悔找上楚新蒲。 他问心无愧! 第六十五章 江上躲藏 黑灯瞎火,跟着井上宏一来到江边。 “来码头干什么?晚上没有过江的轮渡。”楚新蒲低声问道。 他不明白井上宏一大晚上的来江汉关码头做什么,想要去对面的汉阳门轮渡码头,这晚上可不行。 “先看看。”井上宏一没多说,只是说先看看。 跟着他,在江边找了个地方蹲下,两人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在此处并不突兀。 江边有不少摊位,这会正是热闹,还有很多力工,船工,喝酒聊天。 江面上星光点点,是船上的煤油灯发出的亮光。 “你想去武昌?”楚新蒲低声问道。 “追击我们的军统,是汉口的,去了武昌,他们的手是不是就伸不了那么长了?”看到井上宏一不言语,楚新蒲继续出言问道。 井上宏一开口说道:“军统局总部在武昌彭刘杨路,我们要是渡江过去,麻烦更大。” 不管是汉口的军统,还是武昌的军统,一定会服从命令,统一调配,搜查并不会减少。 “过了江,不是到人家大本营去了,我看我们还是在汉口吧,也熟悉。”楚新蒲提议说道。 “汉口怕是不能待。”井上宏一想起自己第一次的藏身之所,被军统搜查到,第二次藏在楚新蒲家中,同样被搜查到。 军统不容小觑,继续在汉口躲藏,很有可能会九死一生。 “左右前后都不能走,等死吗?”楚新蒲语气之中,带着急躁。 井上宏一觉得正常,也没说什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后说道:“躲在江上。” “江上?”楚新蒲问道。 “不错,江上虽有稽查队,但和军统接触并不密切,而且船只众多,人员杂乱,方便躲藏。” “最重要的是,若真的遇到危险,跳江顺游而下,也能换的一线生机。”井上宏一的专业性,果然不是说说而已。 他选择躲在此处,确实是考虑了各方面。 “会游泳吗?”井上宏一问道。 “会。”江边的孩子,游泳自然是会的,水性不错,真的跳江逃跑,肯定不在话下。 井上宏一的水性也不错,不然也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我刚才看过了,江面上有不少的废弃船只,晚上我们躲在船上过夜。”井上宏一说道。 废弃船只有些是年久失修,有些则是出现了故障,有些算不上废弃,只是主家短时间内不用,停泊在江面上,甚至于有些人已经离开江城了,船只自然无用。 其实有规定,需要处理不用的船只,不能都堆在江面上影响水运,可近日战乱,管理不到的地方很多,方便了楚新蒲和井上宏一。 “每晚尽量换一只船。”井上宏一说道。 楚新蒲现在是只能点头,开口说话的时候却不多,毕竟专业性比不了。 “白天我们也不要在船上干等着,来往于汉口和武昌之间。”井上宏一继续安排。 都安排完之后,两人悄摸摸跑上了一条没人的小船,躲在船里准备休息。 可楚新蒲有点睡不着。 井上宏一也不管,看到他睡不着,直接说道:“我先睡,你放哨,后半夜你睡我放哨。” 说完不等楚新蒲回答,井上宏一就率先进入梦乡。 今日的运动量,对井上宏一来说,确实大了点,身体早就累了。 他不睡不行,应付军统不是一天两天,身体拖垮了就是死。 井上宏一现在没时间保持自己的警惕性,他必须要养精蓄锐。 和楚新蒲在一起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起码他休息的时候,有人放哨。 等到后半夜,没等楚新蒲叫,井上宏一就自己醒来。 “你睡会。” “嗯。”楚新蒲哪怕是睡不着,也要躺下来,闭上眼睛,养足精神。 毕竟谁心里都清楚,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看到楚新蒲能耐着性子躺下,井上宏一觉得还不错。 第二日一早,两人在江边吃了早餐,然后坐了一会,才上了渡轮,向着江对岸的汉阳门码头而去。 到了江对岸,两人下了渡轮,却没有立马坐船回去,而是在汉阳门码头停下来。 频繁的坐船,也会有人注意。 他们只需要在江面上动起来就行,没必要那么频繁,停下脚歇一歇还是可以的。 中午饭是在汉阳门码头吃的,下午就坐渡轮,回来江汉关码头。 晚上在船上休息。 第二日也是如此,但第二日的江上稽查队较多,也看到了几个像是军统的人,所以两人往返江面的次数比昨日多了两次。 晚上甚至是在汉阳门码头的船上过夜,并没有回来江汉关码头。 说白了两人现在就是,汉口不进,武昌也不进,就在江面上来来回回。 也不是说就没有危险,但如此选择的原因是,哪怕遇到危险,也能跳江逃跑,争取一线生机。 而且两人形象已经大变,这些日子,井上宏一早就留起了胡子,换上了粗布麻衣,看不出诊所医生的派头。 至于楚新蒲也差不多,甚至是在江边码头当了两天力工,搬运货物,混入其中。 好几次和军统的人擦肩而过,楚新蒲有些紧张,井上宏一好似是没有反应一般。 “你不怕?”吃饭时楚新蒲问道。 “怕,可不能表现出来,表现出来就会死,你是怕死,还是怕军统?”井上宏一笑着问道。 还用问吗? 比起来自然是怕死。 “吃菜。”井上宏一笑着说道。 两人晚上的生活还不错,在江边吃铜锅涮菜,还有新鲜的鱼货,有滋有味的。 用井上宏一的话来说,不要刻意躲藏,泯与众人才是最好的隐藏。 两人的身份早就有了变化,成了逃难过来的难民,毕竟日军攻占多地,难民并不少。 而且江城百姓,很有可能不久之后,也会变成难民。 吃饱喝足,两人回到船上,一人休息一人放哨,继续逃命之旅。 可与楚新蒲想象中的脚不沾地,慌不择路不同,井上宏一的逃命之旅,反而是多了一丝从容。 但也恰恰是因为这一份从容,反而是躲避了军统好几次的搜查,化险为夷。 楚新蒲不得不说,井上宏一能在江城,活到今天,真本事确实不少。 第六十六章 大肆搜捕 逃亡生活,不敢说有滋有味,但确实还不错。 除了每天晚上,都不能睡一个完整觉之外,就没别的不好。 但放哨的人可不能少,不然谁能睡的安稳,好在两人也算是小心谨慎,从来没有你半夜睡醒起来,发现放哨的人在打盹。 毕竟命是自己的,没人开玩笑。 这些日子,跟着井上宏一,楚新蒲学到了不少。 前些日子,在家里教授的那点东西,楚新蒲是早就掌握,用不着学。 可这几日,井上宏一在逃亡过程中,表现出来的能力,以及对细节的思考,都让楚新蒲受益匪浅。 敌人肯定是敌人,但能学点东西,对付敌人自然是好的。 井上宏一也乐得指点楚新蒲两句,毕竟现在是两人逃亡,他还要指望楚新蒲呢。 不然睡觉的时候,没人放哨,井上宏一这躲藏的办法都行不通。 今日起来,发现汉口江汉关码头附近,可疑人员增多。 井上宏一推断,是军统的人搜查过来了,带着楚新蒲两人上了轮渡,去了武昌汉阳门码头。 在轮渡上,楚新蒲回头去望,确实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当时追击还历历在目。 “军统找到码头来了?”楚新蒲语气带着一丝紧张说道。 井上宏一却淡定的多,望着江面说道:“码头流动人口多,货物上下也不少,算得上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军统认为我们躲在码头不奇怪。” “接下来岂不是很危险?”楚新蒲问道。 “这不是我们预料之中的事情吗?”井上宏一说道。 “就这样往返两个码头之间,躲避搜查?”楚新蒲继续问道。 “嗯。”井上宏一说道。 之前码头也有军统的人,可人数不多,但今日人数,明显增加。 单楚新蒲认为,自己和井上宏一,在码头并没有露出马脚。 虽说军统张贴了告示追捕二人,告示上有照片画像,但两人近日改变巨大,伪装的不错,不可能被人察觉。 只能说军统是猜测到,两人可能会躲在码头,就加大了搜查的力度。 到了汉阳门码头,楚新蒲蹲在地上,望着江面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 井上宏一却用脚踢了他一下说道:“快点走。” 跟着井上宏一,向着旁边走去,出了码头,找了一个街角,在路边茶摊坐下。 “怎么了?”楚新蒲点了杯茶,借机问道。 “汉阳门码头,好像也有人在找我们。” “这里也有?” “嗯。” 楚新蒲心中猜测,应该是白鹭洲在汉口的事情,被武昌的军统知晓,同时也知道两人可能逃窜到武昌,所以在码头严阵以待,加大审查力度。 但码头这种地方,人来人往,想要全面搜查,确实有难度,这不两人已经混出来了。 “他们怎么掺和进来了?” “功劳,自然是人人想要。”井上宏一喝了口茶说道。 “现在怎么办?”楚新蒲完全没了主心骨,这几日,事事询问井上宏一。 井上宏一倒没有觉得楚新蒲无能,要是他能应付这种局面,井上宏一倒是要好好想想,楚新蒲是什么人。 面对楚新蒲的问题,井上宏一也陷入了沉思。 他并没有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在江城,一直躲避军统的搜查。 他唯一的依仗就是,躲一段时间,日军进城,万事大吉。 可这日军何时进城? 井上宏一自己心里急得不行。 楚新蒲也着急,和白鹭洲的计划是不错,但计划毕竟只有几个人知道,你想要全军统的人配合你,不可能。 就算是全军统的人都配合你,你敢吗? 你并不敢,知道的人越多,楚新蒲越危险。 楚新蒲难道就不怕真的被军统的人抓到? 他自然怕。 汉阳门码头这些军统认识他是谁? 到时候打起来,子弹还能绕开他不成? 两人茶杯里的茶水渐凉,井上宏一才开口说道:“留在汉阳门码头,不要回去江汉关码头了。” “留下来?” “虽然这里也有军统,可他们对我们毕竟不熟悉,尤其是我们现在变化如此之大,比江汉关码头的军统好应付。” 井上宏一觉得不能腹背受敌,留下来比较好,你不熟悉敌人,敌人同样不熟悉你。 “不往返于江面之上了吗?”楚新蒲问道。 “看情况,不要太死板,若搜查太严,就回去躲一躲。看情况不对,就立马再回来,灵活起来。”井上宏一拍板决定。 接下来的几日,楚新蒲算是死里逃生好几次,有两次还是井上宏一解围。 搜捕的力度,越来越大,楚新蒲和井上宏一在夹缝中,艰难为生。 给楚新蒲一面镜子,他都有些认不得自己了,胡子拉碴,头发凌乱,货真价实的难民。 井上宏一依然每天都在买报纸,他希望掌握外界的情况,判断日军多久能进城。 但难民看报纸的其实很少,井上宏一非常小心,不会在这方面露出马脚。 至于樱庭由美? 她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毕竟军统对于楚新蒲和井上宏一的搜捕,并不是秘密。 樱庭由美一头雾水,她不知道楚新蒲为什么和井上宏一居然在一起,更加不知道楚新蒲怎么就从军统的英雄,变成了叛徒。 顾青稚同样知道,她比樱庭由美还要吃惊。 樱庭由美没有继续住在顾青稚家中,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她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顾青稚还去看过两次,她担心樱庭由美出事,毕竟答应了楚新蒲要照顾,出了问题于心不忍。 哪怕现如今的楚新蒲,好似变成了汉奸? 对于这个消息,顾青稚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她去楚新蒲家门前看过,人去楼空,窗户上的玻璃,都被炸的碎了一地。 至于白鹭洲呢? 每天的心情其实非常复杂。 他既开心,又生气。 军统找不到楚新蒲! 这当然是值得开心的,那代表任务可以顺利执行下去。 可同时还代表了,军统成员,办事不力,能力有限。 你现在都找不到一个躲在江城的日本人,那么等日本人进了江城,你和日本人那什么对抗? 白鹭洲心情十分糟糕。 军统掌控的江城,你都如此之难,若是日军掌控了江城,你抬得起头吗? 第六十七章 汉口组组长 白鹭洲不是自找无趣,而是忧心忡忡。 军统成立,挑选精英,手下自是能兵强将,口号喊的一个震天响,要和日军一决高下。 到头来呢? 在江城抓个人,你都抓不住。 其实不能怪军统的人,他们的调查思路,搜查方向,都是没有错的。 可是江城之大,找两个人,无疑于大海捞针。 且今日之江城,乱糟糟的,难民涌入很多,人口普查早就不切实际。 而且政府已经开始转移一些产业,甚至是人力车都开始大批转移,工厂自然不用多说。 军统在如此混乱之局面下,想要调查到两个刻意躲藏之人,难度确实太大。 别说军统不行,你换个人来都不行,说白了就是时局太乱了。 一天一个消息,今天说战局稳定,明天大批转移物资资产。 闹得人心惶惶,各行各业都乱糟糟的,军统想要掌握确切消息,都非常困难。 但白鹭洲不管这些。 因为在白鹭洲看来,现如今的江城,哪怕是再乱,军统的工作环境,还能比日后日军占领江城差吗? 不说别的,起码你现在还敢在江城大街小巷,来来往往,调查询问,理直气壮。 还敢三五成群,沿路设卡,勒令搜查,抓捕嫌犯。 到了日军进城,这些都将不复存在,到时你怎么对付日军? 现在再差,都会比日后好,这个时候都举步维艰,日后拿什么和日军长久较量。 难道整日喊喊口号,就行了? 白鹭洲起身,向着汉江路而去,来到一处五金商行,上了二楼。 站在门前,起手敲门。 “进。” 白鹭洲依言进去,房间内坐着一个中年人,留着短发,看起来非常精干。 面容刚毅,眼睛聚神,手边放着数张报纸,还有一些文件。 “组长。”白鹭洲进来后喊道。 “有什么事。”中年人开口问道,他便是军统汉口组的组长,名叫秦霄汉。 “井上宏一和楚新蒲,查无所获。” “这不是挺好。”秦霄汉说道。 “组长,对于眼前之任务,自然是好,可日后呢?” “日后?” “日后日军来袭,我们转入地下,行事不如今日自在,调查不如今日效率,我们如何与敌斗争,保家卫国?” “鹭洲,你坐。”秦霄汉说道。 “组长,属下站着就行。” 看到白鹭洲不坐,秦霄汉说道:“你的意思我自然明白,可军统局成立时日尚短,虽说是精英抽调过来,可并不是各个精英,要那样精英也太不值钱了。” “组长,可……” “你着急我懂,军统各个着急,戴局长已经下令,各地培训班陆续开办……” 秦霄汉不是不急,留在江城,已成定局,谁不想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可万事开头难。 你说下面的人偷奸耍滑,浑水摸鱼,不干正事? 那可真是冤枉他们,下面之人,工作非常认真。 至于白鹭洲所说,找不到井上宏一,秦霄汉看的更加通透些。 找不到便找不到,毕竟任务就是要找不到,找到了反而是麻烦。 “鹭洲,井上宏一在江城潜伏多年,一身本事日积月累,下面的同僚有过这方面经验的人数较少,不敌不算稀奇,慢慢学习吧。” “可楚新蒲呢,他不过半路出家。”白鹭洲开口说道,你说要是井上宏一一个人找不到也就罢了,可偏偏他还带了一个拖油瓶楚新蒲。 这都找不到,白鹭洲心中自然不舒服。 “只能说井上宏一,是一个好老师,楚新蒲是一个好学生。”秦霄汉说道。 “我们……” 白鹭洲还想要说什么,秦霄汉打断说道:“金陵之事,我知你心……” “组长,我不会在工作中,夹杂个人情感。” 面对白鹭洲的打断,秦霄汉张了张嘴,微微叹了口气,没再说金陵之事。 转了一个话题说道:“江城现如今太乱,找两个人属实大海捞针,你也不要太过钻牛角尖,较量的机会还多,不争一时长短,且这一次就是要搜查不到,不是吗?” 看到白鹭洲不言语,秦霄汉继续说道:“至于楚新蒲此人,你要多留心。” “楚新蒲?”白鹭洲问道。 “半路出家,未经组织审查,其信仰是否坚定无从考证。” “他愿冒险,一腔热血……” “鹭洲啊,现在他一腔热血,等日后日军占领江城呢?” 秦霄汉的话,让白鹭洲微微愣神。 秦霄汉紧接着说道:“日军占领江城,那就是天翻地覆的变化,权利地位,金钱美色,诱惑如过江之鲤,数不胜数。” “是你,你扛得住吗?”秦霄汉问道。 “组长说笑了,我白鹭洲,誓死不做汉奸。” “那是你,却不是人人都是你,前车之鉴,近在眼前,楚新蒲你又了解多少?” 面对这个问题,白鹭洲还真不好回答,他对楚新蒲的了解,确实非常局限。 只是军统调查过罢了,普普通通的一个人,但越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越有可能叛变,因为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 “资料了如指掌。”白鹭洲如实回答。 “人心,是会变的,此番失去联络,日后他再联络你时,可能今非昔比。” “组长是说,他会叛变,将我供给日本人,借此立功。” “他当日答应你,愿与日本人接触,潜入日军情报机构,我相信他一定是真话,且心中抱有必死之决心,是条汉子,值得敬佩。” “可时过境迁,时局大变,一切都将不好说,尤其是他失联如此之长时间,你是专业人员,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秦霄汉缓缓将自己的看法说出。 白鹭洲自然明白,他低声问道:“到时要如何判断?” “他联系你,你不要见面,调查到他的动向,先观察一段时间。他若真的能打入日军情报机构,对我们十分重要,可正是因为他对我们重要,才要确保其清白。”秦霄汉言道。 其实秦霄汉今日说的话,要是让楚新蒲来听,他也不会觉得有错。 军统汉口组组长,考虑问题自然不会冲动上头,感情用事。 楚新蒲确实是半路出家,确实是没有学习过,培训过。 到时见了诸多诱惑,能否忍住,都要另当别论,军统岂敢一股脑的全相信。 要是楚新蒲真的做了汉奸,岂不是让日军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样的风险,谁都不敢冒,楚新蒲不会觉得秦霄汉多此一举,反而是要肯定他的工作态度。 因为换成楚新蒲来,他也同样会如此做。 楚新蒲看的明白,白鹭洲自然也看的明白,点头答应道:“是组长,我会考察考验他,确定没有问题,才会与之接触。” “给你说这些,只是让你心中有数,但却不要成了惊弓之鸟,将好好的情报人员,逼的临阵倒戈。” “是组长。” 第六十八章 回不去了 打入日军情报机构,对于军统来说,至关重要。 有这样一个情报人员,秦霄汉心中自然重视,正是因为重视,才会担心其立场问题。 可又担心手段强硬,逼迫情报人员投敌,所以分寸的拿捏,就交给了白鹭洲。 对于白鹭洲的能力,秦霄汉非常看好,认为处理这件事情,不在话下。 楚新蒲的事情说完,白鹭洲不死心的继续说道:“组长,有关军统成员的能力问题,我认为有必要给予一定压力。” “压力?” “是的组长,成员工作态度如何,不是考核的标准,能力才是,不然误人误己。”白鹭洲直言不讳的说道。 潜伏工作。 战斗在敌人心脏。 你的工作态度如何,其实起到的作用并不大,工作非常认真,可能力太弱,暴露自己,只会白白送了性命。 这样的人去后方,去前线,都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而不是在潜伏情报工作中,白白牺牲。 情报工作,一环扣一环,牵一发而动全身,误人误己,并不是说说而已。 适合与不适合,千差万别。 秦霄汉明白白鹭洲所言,可形势所迫,若是将人都调离,岂不是就剩下来了一个空壳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秦霄汉无奈道。 白鹭洲也知道,太过激进的变化,带来的可能不是好消息,退而求其次说道:“再审核一遍,在面对日军之前,太不合适的成员,调离岗位。” 面对日军,你就没有犯错的机会,现如今白鹭洲要将不太适合的人调离走,反而是救他们一命。 秦霄汉微微点头,算是同意。 毕竟若是到时候全部落入日军之手,军统才会举步维艰,甚至是被顺藤摸瓜,连根拔起。 “这件事情你秘密负责,在日军进城之前给我一份组里的名单,我会处理。”秦霄汉道。 “是组长。” “要快。” 秦霄汉的这两个字,已经是让白鹭洲脸色一变,他明白,真正的暴风雨,也快要来临了。 白鹭洲没有天真的去建议,将这个考核扩大至整个军统江城区,因为不切合实际。 汉口组愿意调离成员,其他组的领导人也愿意吗? 就如同秦霄汉刚才所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谁会愿意当光杆司令? 很多人心里甚至是憋着股劲,等到日军进城,双方对垒,要让日军苦不堪言,建功立业呢,你的建议几人会听? 算不上各扫门前雪,只能说每个人的选择不同,难说谁对谁错。 时间不等人,白鹭洲回去后,没有再关注楚新蒲的消息,毕竟秦霄汉说的很对,找不到就是好消息。 他开始全力以赴,整理名单,要在和日军对弈之前,将人员调离。 不管将谁的名字写于纸上,白鹭洲同样问心无愧,毕竟也是救他们的命。 可人数并不多,白鹭洲也不能真的将秦霄汉弄成光杆司令,着实不靠谱的,才会榜上有名 …… …… 这个月份,夜晚的江面,风还是挺大的,楚新蒲已经加了一件单衫。 在黑暗的江面上,嘴里叼着根烟,吞云吐雾,烟头上的火光,忽明忽暗。 片刻之后,指尖一弹,带着火光的烟头,坠入江中,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新蒲望着见面,愣愣出神。 逃亡生涯,好似结束了,因为这几日,码头的军统寥寥无几。 值得开心吗? 若是往常,楚新蒲自然开心,计划顺利,皆大欢喜。 可此时,他却开心不起来,只因为江城沦陷,近在咫尺。 近日来,不管是报纸,还是无线电广播里,都多次提起江城沦陷不可避免,让大家早做打算。 报纸和广播都如此唱衰,还能有回旋的余地吗? 楚新蒲不开心,井上宏一心情却不错。 现在本该是楚新蒲放哨,他休息的时间,但此时的井上宏一,看起来兴致很高,并没有困意。 他看着楚新蒲闷闷不乐的样子,一点也不奇怪,生活多年之地,马上就要沦陷,谁还能开怀大笑? 哪怕楚新蒲能活命,这心情也是复杂的厉害。 “别胡思乱想了,往后的日子,比你想象的要好。” “要好?” “在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带领,会让江城更加的繁荣富饶,不会再有难民,大家安居乐业。” 不会再有难民? 楚新蒲心中冷笑,现如今的难民,不就是你们搞出来的。 对于井上宏一的洗脑式言论,楚新蒲懒得反驳。 “其实我应该杀了你,然后投江,可我怎么就是不敢呢?”楚新蒲看着井上宏一,一脸无奈,好似对于自己的懦弱充满不甘。 对于这样骇人听闻的言论,井上宏一丝毫不惧,反而是饶有兴趣的说道:“杀了我,然后投江,最后做一次无名英雄?” “不好吗?” “好吗?” “只是我没有勇气罢了。” 井上宏一却说道:“不是你没有勇气,而是你没有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你想想自己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 “如此地步,只能算是造化弄人。” “造化弄人?什么是造化?军统不管不顾,逼迫你一个普通百姓,前来诊所调查日军情报人员的造化?”井上宏一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嘲弄。 楚新蒲默不作声,他继续说道:“你这不叫造化弄人,叫无力反驳,若你最早就能反驳军统,不来诊所调查,你还是你,哪怕江城沦陷,你一样可以离开江城,继续生活。” “可军统没有给你这样的机会,你是被他们逼到了如此地步,所以你没有杀我的理由。” 楚新蒲被说的一言不发,只是呆呆望着江面,后又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 井上宏一没再说话,却也没有睡觉休息,靠坐在一旁,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杀了他投江? 在楚新蒲当日,气喘吁吁,从地上站起来跟着他一起走的时候,井上宏一就知道,楚新蒲再也回不去了。 杀人投江之言,不过是内心深处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掩饰罢了,真的要做,何须等到今日。 杀身成仁,机会多得是,可不会选择的人,就永远都不会选择。 第六十九章 沦陷 10月24日晚,井上宏一拿着报纸,坐在楚新蒲身旁,语气中难掩笑意,开口说道:“你看看。” “没兴趣。”楚新蒲伸手推开。 可井上宏一却没就此作罢,而是站起来,指着报纸说道:“就在江对岸的武昌,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在中外记者招待会上,宣布‘我军自动退出江城’。” “你们的委员长,已经从武昌南湖机场,乘飞机走了。” 井上宏一的话,带着一丝癫狂,是压抑之后的释放。 他的压抑,不单单是这段时间,而是这些年来的压抑。 他将报纸撕的粉碎,抬手一扬,撒落江中。 “我们赢了。”井上宏一挥手说道。 赢了? 未必! 楚新蒲默默咬紧牙关,他心中明白,江城特委,从今天起,就要和日军交锋。 从八月24日,知晓加入江城特委,留在江城战斗,到如今两月之久。 两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多到楚新蒲没时间去仔细回忆。 “走,不用在江边了,去找个旅馆,好好睡一觉。”井上宏一迈步离开。 “你不怕军统抓到你?” “他们现在,恐怕没时间管我们。” 跟着井上宏一,找了一家旅店,两人开了房间,要安睡一晚。 可虽然井上宏一说的大气,但两人还是要了一间房,一人放哨一人睡觉,老规矩。 等到早上,楚新蒲从睡梦中被惊醒,他听到了激烈的枪炮声。 他睁眼一看,井上宏一站在窗前,望着汉口北郊岱家山的方向。 看到他醒来,井上宏一回头说道:“象征性防守而已,起不了作用。”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都在中外记者招待会上宣布,退出江城,现在的防守可不就是象征性吗? 枪炮声一直持续,楚新蒲和井上宏一,在房间内都未出门吃饭。 街上乱杂杂的,店铺十有八九关门歇业,你出去也难找到吃的。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左右,街面上突然变得嘈杂起来,有人大喊大叫,口中喊着:“日本人进城了!日本人……” 井上宏一急忙将窗户打开,听着外面的叫喊声,激动难耐。 潜伏多年,一朝得偿夙愿,井上宏一恨不得大喊一声。 “出门,吃饭。”大家躲在家中,井上宏一反而迈步而去。 楚新蒲默默跟着,两人好不容易找到吃的,对付了一口。 晚上却又回到了旅店。 “你不去找日本人吗?”楚新蒲问道。 “不急。”井上宏一说道。 日军第6师团,突破国军1八5师545旅的防线,在25日占领汉口,26日凌晨,日军波田支队,占领武昌,27日占领汉阳。 三天! 就三天,江城已全面陷入日军的蹄铁之下。 后两天,楚新蒲在旅店半步未出,吃的是前两天买来的东西。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碰撞,三天时间一过,江城沦陷。 其实也是必然,该对抗的,几个月中已经对抗过了,若是还有办法,日军也走不到这一步。 “跟我去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井上宏一从广播中,得知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的位置,叫上楚新蒲就要去。 井上宏一的身份,一般日本人并不能证实,但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一定可以核实。 出了旅店,楚新蒲说道:“我不去,我要回家。” “回家?” “嗯,回家。” “你真的当日军进城,军统的人就全都跑了吗?他们一定还躲在暗处,静静蛰伏,伺机而动,你确定你家附近没有军统的人吗?” “我……” “跟我走,保你一条活路。”井上宏一说话的底气,前所未有的硬。 现在的井上宏一,面对军统,是绝对上风。 之前的他,在江城东躲西藏,可现如今是军统,在江城东躲西藏。 至于叫楚新蒲一同前往,那是因为井上宏一需要人证,毕竟诊所联络站被毁,下上线全部被抓,鹿野健太郎甚至是死了,井上宏一难道不要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他潜伏多年,真的就是功臣吗? 日军对他的审查,不会比任何一个人弱,井上宏一岂能不认真应对。 “我不去,我杀了鹿野健太郎,我去送死吗?”楚新蒲后退,不愿跟着井上宏一去司令部。 井上宏一低声说道:“你没有杀任何人,鹿野健太郎是死在军统手里,和你还有我,都没有关系。” 鹿野健太郎虽说是楚新蒲杀的,可井上宏一能置身事外吗? 所以不能承认,谁也不能承认。 “但是……”楚新蒲一脸担忧。 井上宏一反而是充满自信说道:“你是我早就看中和发展的人,军统找你调查诊所,你便提前告诉了我,你是假意帮助军统,窃取情报,助我脱困。” “可报纸呢,报纸上都说我是军统功臣。”楚新蒲必须要解决这些事情,不然他去司令部,就是送死。 “那是军统察觉到了你的异样,故意那样做,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这不我们一起跑了。”井上宏一这些天,其实将这个问题,已经想的明明白白。 “可鹿野健太郎,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附近?”楚新蒲继续询问。 “你不用担心,这并不是问题。”井上宏一根本不认为这是问题。 因为之前,鹿野健太郎让井上宏一注意一些可用之人,井上宏一便将楚新蒲的名字,告诉鹿野健太郎。 鹿野健太郎随后也将名字,汇报上去,让日军上面的人调查一下,如果没有问题,他就会前来接触楚新蒲。 所以说,楚新蒲的名字,早就出现在了上面的视野之中,那么井上宏一现在的说法,也就有了支撑。 那时第五战区的潜伏人员还没有被发现,井上宏一的诊所自然不可能暴露,那么楚新蒲能有什么问题? 当时井上宏一就发展了楚新蒲,后续军统找上门来,那不就是楚新蒲假意同意军统提议,实则卧底在军统之中吗? 至于鹿野健太郎的事情,那只是一个意外,他有理由去见楚新蒲,却撞在了军统的枪口上,从而被借题发挥。。 一切都说得通,只要楚新蒲一口咬定就行。 “行吗?”楚新蒲心虚的问道。 其实他心中已经放心下来,井上宏一想了这么多,那么楚新蒲的清白,自然是有保证。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井上宏一,愿意为他作证。 甚至是说,早就发展了他,那么军统功臣的言论,不攻自破。 这是楚新蒲想要的,他想要打入日军情报机构,若是身份都不清白,就是无稽之谈。 可要感谢井上宏一吗? 用不着,毕竟井上宏一做这一切,只是担心日本人发现他为了自己活命,害死了鹿野健太郎罢了。 第七十章 开局 街上萧瑟的很,店铺大都关门,没了往日之繁荣。 楚新蒲跟着井上宏一,向着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而去,默不作声。 他看的出来,井上宏一开心之余,带有紧张。 虽然他潜伏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多年潜伏生活,也会改变一个人。 诊所联络站被毁,鹿野健太郎身死,第五战区潜伏人员生死不明,井上宏一就完全清白吗? 或许已经被军统策反,留下来打入日军内部呢? 这些不是不可能,所以日军对井上宏一的审核,会非常严格。 能通过你就是功臣,是先行者,不能通过,你的下场可不会太好。 只是楚新蒲认为,井上宏一的麻烦不会太大,唯一的麻烦仅仅只是鹿野健太郎的死罢了,可两人相互印证,也能说的明白。 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在湖北街和北平路交汇处的汉口盐业银行大楼。 建筑豪华,欧式古典风格,上下五层宏伟壮观,正面是突出的拱门,由六根石柱支撑,气派的不行。 只可惜盐业银行早就迁往陪都,现在落入了日军之手,被他们坐享其成。 这附近的日本兵很多,楚新蒲和井上宏一还未靠近,就被勒令站住。 井上宏一开口用日语交流,楚新蒲听不懂,大致猜测是说明身份。 后两人被日本人带着去了司令部门前,稍作等待后,又被领了进去。 楚新蒲被安排在一处房间中等待,井上宏一被带走,可能是去问话。 这个时间很长,楚新蒲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发现三个小时之后,井上宏一才回来。 回来后的井上宏一,脸上带着一抹喜色,看来他已经过关。 至于楚新蒲,却没人来询问,显得奇怪。 “等会有人来问你几个问题,按我们说的回答就行,别担心。”井上宏一轻松说道。 楚新蒲默默点头。 不多时,一个穿着日军军装的人走进来,先和井上宏一用日语交流了几句,后用文询问楚新蒲。 问题不多,简简单单,就是问了问诊所和鹿野健太郎的事情。 楚新蒲严格按照井上宏一交代的回答,那人记录之后,便转身离去。 “我能走了吗?”楚新蒲对面前的井上宏一问道。 “去哪?” “当然是回家。” “回家?”井上宏一笑的有些奇怪。 “你什么意思?”楚新蒲紧张的问道。 “你刚才回答说,我早就发展了你,你现在想要抽身而去?”井上宏一的话,让楚新蒲脸色一变。 应对审讯,两人商议,说楚新蒲早被发展,成了井上宏一的人。 刚才楚新蒲也确实是这样给日本人说的,已经被记录在案,现在想要出尔反尔,怕是很难。 楚新蒲咬着牙,压低声音说道:“你故意的?” “不这样说,我们两个都活不了,不是吗?” “可我不想做汉奸,我也没打算做汉奸,你明白吗?” “那你去告诉他们,你现在就出门去说,我不拦着你。”井上宏一让开道路。 可楚新蒲却不敢迈步出去。 出去开口,两人都要死,楚新蒲若是想死,何至于走到今日之地步。 井上宏一断定,他不敢。 果然,楚新蒲驻足不前,双手握拳,却只字不言。 “看开点,起码还活着。” “不如去死,做汉奸,脊梁骨都要被人戳烂。” “死?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轻易不要言死。” “你这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让我做汉奸,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楚新蒲迈步向前,盯着井上宏一的眼睛说道。 “区别就是你活着,还能活的好好的,够吗?” 表现的异常苦恼,可楚新蒲心中,却松了口气。 他的目的达到了,井上宏一让他加入了日军机构,做了这么多,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报。 可并不表示万事大吉,他知道井上宏一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但现在的井上宏一,并不敢这样做,毕竟楚新蒲死了,那件事情可能就会公之于众。 他刚刚应付了日军的审核,顺利过关,如今的紧要关头,他敢节外生枝吗? 可对楚新蒲来说,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因为时间会淡化一切,甚至是淡化这件事情对彼此的威胁。 因为时间能带来的改变太多。 当有一天,井上宏一地位提升,那么鹿野健太郎的死,还算是问题吗? 且地位提升后的井上宏一,可以死不认账,楚新蒲说的话,还有人信吗? 对楚新蒲来说,道理与之相同。 他的地位提升后,井上宏一的威胁,还具备效果吗? 井上宏一说楚新蒲杀了鹿野健太郎,楚新蒲完全可以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问题的重点就在于,你处于何种位置。 两人心中各怀鬼胎,都在默默等待,胜负不急于一时分出。 退一步,说句不好听的,井上宏一现在,比起其他人,他更加愿意相信楚新蒲。 威胁不假,可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比起与其和他人建立信任,这畸形的信任,更加值得信赖。 亘古不变的真理,那便是没人想死。 所以说,现在的局面,两人都能接受。 楚新蒲完成任务,松了口气。 井上宏一顺利通过审查,翻身做主。 没人想打破这样的局面,楚新蒲的牢骚,不过是演戏罢了。 演技如何,自不必说。 他痛苦的坐在房间中的凳子上,不愿抬眼去看井上宏一,整个人显得没了精气神。 日军对楚新蒲,其实兴趣不大,他们更多的是审核井上宏一,对于楚新蒲,例行询问罢了。 他们刚刚占领江城,气焰正旺,要忙的事情非常多,会在乎一个小人物吗? 最重要的是井上宏一,他没问题,楚新蒲便不会有问题。 “你看看今日江城,你日后会明白,你的选择是多么正确。” “其实我们都不回来,隐姓埋名,也不是不可以。” “天真,幼稚,可笑。你当军统会放过你,没有保护,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现在可不同,翻身做主,我们是猫,他们才是老鼠。” “可我是汉奸,我没有回头路了!”楚新蒲异常崩溃的说道。 “你早就没了。”与楚新蒲的激动不同,井上宏一淡淡说道。 这淡淡的一句话,仿佛直击楚新蒲的心脏,让他安静下来。 没有大喊大叫,没有疯疯癫癫,没有激动不已。 楚新蒲默默的掏了根烟…… 第七十一章 上场 烟,一根接着一根。 烟盒中很快空空如也,井上宏一见状没有言语,打开门出去,很快回来手中便多了半盒烟。 朝着楚新蒲扔了过来。 接住烟盒,继续一根接着一根,房间之内,已经是烟雾缭绕。 井上宏一微微不适,用手在鼻前煽动了两下,却没有制止。 他知道楚新蒲需要一个适应,和接受的过程。 这一步是必经之路,可想要心安理得的接受,并不是那么容易。 一个普通人,变成人们口中所说的汉奸,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只是井上宏一并不担心楚新蒲,毕竟他已经说过了,当那一日楚新蒲跟着走出来时,一切就早已注定。 井上宏一不信命,更不用说冥冥注定,可凡事都有前因后果,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但你说这真的就是万劫不复吗? 用井上宏一的话来说,反而是天大的好事,别人上赶着都难遇到。 将燃尽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之中,楚新蒲开口问道:“究竟让我干什么?” 他的嗓音沙哑的厉害,好似在沙漠中独行多日,缺水严重一般。 井上宏一先过去将窗户开了个缝,才回答说道:“我连我自己干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你,等着吧。” “等着?” “等着不好吗,安安稳稳休息两天,比什么都强。” 这些年,这些日子,井上宏一没睡过几个踏实觉。 现在有机会,好好休息几日,求之不得。 “跟我走吧,安心等待几日。”井上宏一继续说道。 现在的日军,要处理的问题非常多,江城之大,想要全面接手管理,并不是简单容易之事。 对于井上宏一的工作安排,反而是要等一等,那么楚新蒲就更加不用说了。 跟着井上宏一离开司令部,楚新蒲并不着急,井上宏一既然已经将自己拉进来,就不会轻易的放自己离开,那么早晚会参加工作。 “我们去哪里?”楚新蒲跟在后面问道。 “不远,安排了住的地方。”井上宏一回答。 日军了解到井上宏一不方便回去在江城的住处,就安排了一个临时居住房间,附近住的都是日本人,自然安全。 其实井上宏一的房子,是可以回去住的,但不是现在,而是要等几日。 他心中想法是,等到日军全面接管江城,将治安维护起来,回去住就放心了。 军统不敢明目张胆,大张旗鼓的跑到街面上来,至于暗杀,只要一击不中,死的就是军统。 可现在不行,现在各处治安差不多是半瘫痪的状态,军统还能见缝插针,井上宏一可不会得意忘形。 来到住处,井上宏一与楚新蒲同一个房间,不过房间内有两个卧室,两人能各自休息。 进来后,井上宏一就打开收音机,想要听广播。 楚新蒲说道:“放送局,都已经撤离江城了。” 井上宏一却笑着说道:“新的放送局,已经成立。” 楚新蒲还不信,收音机里就已经传出来了声响,但说的却是中日友好之言。 看到楚新蒲诧异,井上宏一解释:“黎黄陂路41号,成立了新的放送局,用的是东京广播电台生产的10千瓦发射机,不错吧。” 井上宏一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得意,这是他刚在司令部听到的消息。 “新成立的放送局?” “26日成立的。” 25日进的汉口,26日新的放送局就已经成立,日军的速度还真是快的可以。 江城很多人,现在就躲在家中听广播,日军利用广播来做宣传,事半功倍。 听了会广播,内容无聊至极,楚新蒲嗤之以鼻。 不过日军是轮流用汉语、日语,以及英文播报。 除了宣传日本人的友善形象之外,就是鼓励商铺正常营业,工人到工厂报道,组织复工,以及各公司恢复运营等。 听之无味,楚新蒲说道:“我累了,去睡觉。” 进入自己的房间,将门反锁,他躺在床上,陷入沉思。 今天看似一切顺利,因为一切才刚刚开始,真正的危险,并未到来。 楚新蒲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临的是什么,可他已经明白,江城接下来要面临什么。 他知道该他上场了! 他同样做好了上场的准备。 高台之上,各方汇聚,他不知道自己何时谢幕。 都说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可若是今所志未遂,奈何死乎呢? 那就要死的其所! 前赴后继,吾辈自强,万万人在抗争,万万人在牺牲,又有何惧! 此刻的楚新蒲,反而是心中平静。 在司令部内,不停抽烟,看似是演戏给井上宏一看,但未尝没有他的真实反应夹杂其中。 深入敌中,潜伏隐藏,岂能不紧张。 但这一刻的楚新蒲,内心却出奇的平静,他已经做好了上场的准备。 江城陷入危难之地,全国陷入危难之地,退无可退,唯有殊死一搏。 念头至此,楚新蒲躺于床上,睡了过去。 他要养精蓄锐,接下来他要用最认真的态度,去面对要面临的一切困难。 一觉醒来,到了第二天清晨,楚新蒲精神不错,从房间中走出来。 “看来睡的不错。”井上宏一看到他出来,笑着说道。 “你也是。” “吃点东西,刚买来的,可不好找。” 楚新蒲没洗漱,直接坐下吃东西,嘴里念叨:“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想要什么?”楚新蒲出言问道。 “潜伏这么多年,几次死里逃生,换个一官半职,还是可以的。” 听闻此言,楚新蒲心中默默点头,井上宏一若能真的混上一官半职,楚新蒲岂不是开局也不低。 可换言之,井上宏一的地位不能太高,不然他对井上宏一的威胁,便可有可无。 所以这一官半职,究竟地位如何,值得考究。 但想了想,楚新蒲认为不必担心,井上宏一哪怕是劳苦功高,可想要平步青云,难度还是很大。 毕竟一个萝卜一个坑,太高的位置,你也难以服众。 所以在楚新蒲看来,井上宏一会有一官半职,但绝对不会太高,自己对他的威胁就还存在作用。 至于往后的日子,就看谁更有本事,早日脱离威胁的影响了。 第七十二章 宪兵队 每日无所事事,听着广播内的消息,日军对江城的控制,按部就班。 太过重要的消息并未听到,更多则是宣扬日军所作所为罢了,将侵略说的充满仁义。 井上宏一红光满面,多年潜伏生涯,其实他早受够了,每日的提心吊胆,夜不能寐,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早些时候,鹿野健太郎告诉他,哪怕日军占领江城,他也要继续潜伏在诊所,当时井上宏一就表露出了不满。 现在呢? 诊所没了,他自然是不需要继续潜伏。 中间过程充满危险,可现在的结果,是井上宏一梦寐以求的。 导致看楚新蒲都顺眼了不少。 今日井上宏一从外回来,进门便开口说道:“上面对我的安排要下来了。” “作何安排?”楚新蒲问道。 “应该是调去宪兵队工作。”井上宏一回答。 他是做情报工作的,现在也要人尽其用,宪兵队的工作,更加适合他。 “队长?”楚新蒲问道。 井上宏一被这句话逗笑说道:“还队长呢,我可能连宪兵队本部都进不去,大概率是分在汉口宪兵队,能混个班长就不错了。” 对于日军占领江城之后的军事机构,管理机构,楚新蒲是全然不知。 什么宪兵队本部,汉口宪兵队之类的,听的一知半解。 看到楚新蒲疑惑,井上宏一也闲来无事,稍作解释。 听完之后,楚新蒲心里大概有了一个概念。 日军宪兵队本部,是直属于日军华中派遣军最高司令官统领的,队长的职位是大佐,管辖全省各地驻扎的宪兵队。 江城内的宪兵队,有汉口宪兵队,武昌宪兵队以及汉阳宪兵队,三者都归宪兵队本部管辖。 也可以称之为分队。 说白了井上宏一并没有进入宪兵队本部,而是去了分队,这与楚新蒲最开始的预想是一致的。 分队队长的职位是少佐,这个职位对楚新蒲有危险,可好在井上宏一并不是队长,可能只是一个班长罢了。 “班长是做什么的?”楚新蒲继续提问。 他必须要完全确保,井上宏一现在所处的位置,对自己没有影响。 井上宏一心情很不错,喝了口水继续解释说道:“宪兵队本部,下设四个课,一是庶务课,二是警务科,三是司法课,四是特高课。” “汉口宪兵队的组成机构,与之相当,只是四课成了四班。” 楚新蒲这才听明白,庶务课成了庶务班,特高课成了特高班。 “井上医生是要负责?” “特高班吧。” “提前说一声恭喜。” “还早。” 此时的楚新蒲,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 首先井上宏一在宪兵分队,且还只是班长,地位提升不足以无视害死鹿野健太郎这件事情,那么楚新蒲起码还是安全的。 其次是,井上宏一在特高班,负责的工作多是情报方面的工作,与组织想要的不谋而合。 他跟着井上宏一,自然也会进入特高班,这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那我呢,需要我做什么?”楚新蒲依然要问一句,哪怕心中已经猜到了。 可井上宏一接下来的回答,是他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面对他的问题,井上宏一低声说道:“警察局。” “警察局?”楚新蒲有些诧异。 井上宏一去了宪兵队,为什么自己要去警察局? 虽然警察局也可以得到一些情报,但和宪兵队比起来,那是天壤之别。 其次是,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去得了警察总局,井上宏一都只是去了宪兵队分队,那他可能也仅仅只能去小警局。 情报就更加不用提了,每日的工作,大多是维护治安。 “必须让江城尽快恢复正常,警察局人手稀缺。”井上宏一这一句算是解释。 可楚新蒲并不想去,因为眼前有更加好的选择。 但他并不能表现出来,毕竟相比较起来,他的心理活动,自然是去警局更好。 进退两难! 楚新蒲并不能拒绝这个提议,只能先沉默不语。 不等他想到办法开口,井上宏一就继续说道:“我是想你来宪兵队,可你的资格不够,不是专业人员,推荐并不作数。” “那不是刚好,我也不去警察局,离开不好吗?”楚新蒲顺势说道。 “江城百废待兴,用人的地方非常多,你现在要离去,并不合适。” 楚新蒲真的要离开吗? 他宁愿去警察局,再找机会,都不会直接离开,不然做了这么多,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警察局虽说差了点,可总好过在家坐着吧。 念头至此,楚新蒲说道:“行吧,警察局就警察局。” 看到楚新蒲答应,井上宏一却说道:“其实还有一条路。” “什么意思?” “宪兵队本部队长,五十岚大佐,有意培养一批有用之人,用于江城建设,准备开设一期训练班。” “训练班?” “对,若是在训练班中考核表现优异者,有机会加入宪兵队。”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楚新蒲心头一动,嘴上却显得无所谓。 井上宏一显然是料到了他会这样讲,开口说道:“就算表现不足以加入宪兵队,但只要过得去,再去警察局任职,也和其他的警员不同,说不定还能有个一官半职,提高待遇。” 宪兵队的警务课,负责警察局的工作,参加培训之人,很多也是为警局培训的。 甚至是为警局培训骨干。 所以井上宏一的意思,就是告诉楚新蒲,参加培训班,没有坏处只有好处。 哪怕是最后不能来宪兵队,在警局也能提高待遇,何乐而不为呢? 此时的楚新蒲,自然是想要参加训练班。 但他想的不是警局,而是宪兵队。 他不是去警局提高待遇的,他是一定要加入宪兵队的,这能少走很多弯路。 可井上宏一的态度,他心里觉得奇怪。 按理说,井上宏一去了宪兵队,自己去了警察局,分道扬镳。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互不打搅才对。 可井上宏一的意思,却是想要他来宪兵队。 难道是担心不放在眼皮子低下,不安心? 应该不会,都在江城,警局还要接受宪兵队的管制,井上宏一有什么不放心的? 只能说井上宏一此举,另有深意。 可是现在楚新蒲打算装个傻子,而不是去深究,毕竟他需要参加训练班,需要加入宪兵队。 现在揭穿井上宏一内心之想法,得不偿失。 第七十三章 走一遭 井上宏一此举,有何用意,有何所图,现在都不是最重要的。 哪怕是刀山火海,楚新蒲也要走一遭,只因他别无选择。 却不能答应的太轻易,该演的戏,你不能少。 且他已经猜到,是井上宏一想要自己去参加培训班,那么对方必然已经准备了诸多说辞,不说也是浪费。 “可我根本就不想要什么一官半职。”楚新蒲言道。 井上宏一确实心中早有准备,直接说道:“接受培训,对你来说是巨大的帮助,获得一官半职,军统想要再对付你,就会极其不容易。” “其次是,接受培训,面对军统的跟踪你能提早发现,危险就会被扼杀在摇篮里。” 既然不在乎一官半职,那么就从你的性命安全入手,不信你还无动于衷。 果然听闻此言,楚新蒲脸色微变,没能立马开口反驳。 井上宏一趁热打铁道:“能学习的知识很多,且出来后不管在警局,还是在宪兵队,都可合法配枪。” 配枪! 这是安全感的来源,被说的心动,楚新蒲犹豫着问道:“培训班会有危险吗?” “谈不上危险,但绝对不是去享福的。” “考核不过呢?” “那不是你应该担心的问题,我对你有信心,你的潜力不止于此。” 井上宏一这番话,更是让楚新蒲摸不着头脑。 按理说井上宏一应该防着自己,现在却还送自己去学习,自己要是学会一身本领,最担心的人岂不就是井上宏一? 心中不解,嘴上却说道:“你就这么看好我?” “不然何须在这里和你浪费口舌。” “好,我去培训班,但我不能保证通过考核。” “尽力而为便可。”听到他答应,井上宏一面露喜色。 楚新蒲问道:“培训班何时开课?” “具体时间待通知,我先将你的名字送上去,没有推荐连名额都不会有。” “还需推荐?” “我们刚在江城站稳脚跟,军统和中共的人,眼巴巴的盯着我们,想要见缝插针,若是没有推荐,那报名的八成都是他们的人。” “这样能全面杜绝吗?” “怎么?你担心军统的人,混入培训班,将你杀了?” “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 “你想多了,若是军统的人,能混入培训班,他绝对不会杀你。” “为什么?” “打入我们,比杀你重要的多,你的价值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 “虽然听起来很打击人,但却是好消息。” “我去给你报名,你可以出去转转,回家也可以,小心点就行。” “可以回家?” “城区治安基本上算是维持住了,军统都在避风头,你自己多注意就行。” “晚上还需要过来吗?”楚新蒲问道。 “你要是不怕,在家也行,培训时间我电话通知你。” “那我回家住。” “枪给你拿着。”井上宏一居然是将自己刚拿到手的配枪,给了楚新蒲。 这是楚新蒲没想到的,但也没拒绝,直接收下。 “你会回家住吗?”楚新蒲问道。 “看上面安排,但应该会回去拿些东西。” “那要是……” “遇到危险街面上的士兵和警员都可以求救,表明身份便可。”井上宏一知道楚新蒲想要说什么。 “怎么联系你?” “还是这里,如果换住的地方,我给你打电话。” 两人交谈完毕,楚新蒲带着枪离开,井上宏一则是去给他报名,参加培训。 街面上行人不多,时不时过去几个日本兵,广播里说施行了宵禁,晚上不准出门。 广播内还说,需要江城居民办理安居证,不然就会被当成抗日分子,或难民。 难民是会被拘留的,要被送去难民区,不能随意走动。 安居证楚新蒲也未办理,不过并不需要着急,毕竟日军这几日忙的不可开交,安居证的办理进程并不快。 现如今拿着之前江城的居民证件,日本人也是承认的,但会督促你尽快办理安居证。 路上不会存在暗杀的危险,白鹭洲和楚新蒲说过,暗杀任务,是需要上级批准的。 没有上级的批准,下面的人不能私自执行暗杀任务。 其理由就是,担心自相残杀。 若你想要杀的人,是潜伏在敌人之中的同志呢? 楚新蒲在汉口,汉口军统想要暗杀他,提案一定会放在汉口组组长面前,秦霄汉又怎么可能通过这个提案。 会找个理由,婉拒暗杀行动,组织这里同样如此。 所以说哪怕楚新蒲成了汉奸,死在自己人的暗杀上,几率很小。 但并不是没有几率,社会各界的爱国人士,组织暗杀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因此一路上楚新蒲回来,注意的并不是暗杀与否,而是日本人有没有跟踪自己。 他的谨慎小心,甚至是多疑,都可以用小心军统来解释,所以楚新蒲观察的非常仔细。 一直到家门口,都未发现任何可疑的人跟踪自己。 看来日军对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并无兴趣。 用钥匙打开门,坐在家中,屋内被搜查过,房间内破碎的玻璃还没有修复。 好在还有卧室休息,不至于晚上吹风。 坐在家中,他决定联系白鹭洲和明觉浅,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日后去了培训班,可能会失联很久。 当天夜里,楚新蒲出门吃饭,再次确保没人跟踪自己,他选择先联系白鹭洲。 若是白鹭洲说了什么,是需要汇报给明觉浅的,所以先见白鹭洲更好。 按照约定,发出暗号。 第二日,在约定地点等待。 可第二日,约定的时间已过,并未见到白鹭洲。 这让楚新蒲心中不安,难道白鹭洲已经遭遇不测? 还是早已离开江城? 等不到人,楚新蒲便离开,不知道白鹭洲这里此时是什么情况。 白鹭洲并未遇到不测,更没有离开江城,楚新蒲的消息他也收到。 可他却没有着急去见面,秦霄汉的话,他不能当做是耳旁风。 他更加没有派人监视楚新蒲,楚新蒲的身份,除了他与秦霄汉之外,不能被第三个人知晓。 而且派人跟踪,会给楚新蒲带来麻烦,若是被日本人察觉,岂不是自己内耗。 白鹭洲没有做的太过激,他仅仅只是没有去见面而已。 至于考察,要等等,毕竟不能害死楚新蒲,更加不能逼着他临阵倒戈。 对于白鹭洲没来赴约这件事情,楚新蒲只能暂且放在一旁,他要联系明觉浅,毕竟培训班随时可能开课,他现在不联系,怕没了机会。 第七十四章 汇报与分析 与明觉浅的见面,则顺利很多。 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两人会面,明觉浅没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吊儿郎当,看来现在的局面,他压力很大。 作为江城特委的负责人,现在江城内的所有情报工作,都由明觉浅负责,可谓责任重大。 见面没有寒暄客套之类的废话,楚新蒲一五一十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全盘托出。 “过程惊险,结果尚可。”明觉浅简单总结。 关心之情,没必要言语表达,只要看到人还活着,便足够了。 “现在的问题是,进宪兵队我的资格不够,必须要参加培训班。” “你已经同意了?” “前期准备工作做了这么多,若是最后就换个警局的职务,未免心有不甘。” 楚新蒲不甘心,他说的很明白,所以培训班他已经答应参加,哪怕最后失败,结果不过依然是去警局罢了,多一次尝试,也是好的。 “培训班可以参加,但问题是,你要如何表现?”明觉浅觉得这是难点。 表现不好! 宪兵队没你的份。 表现太好! 你为什么表现如此之好? 这个度如何把握,日本人依靠什么考核评判,你都不知道。 为了去宪兵队,表现太过,可能最后连警局都去不了,牢房倒是有你一个位置。 “我不打算畏首畏尾,该表现的一定要表现,错失机会,会浪费很多时间。”楚新蒲心中早有打算。 这一次机会错过,去了警局,想要一步一步再爬上来,白白浪费的都是时间。 一步慢,步步慢,楚新蒲等不得,江城特委也等不得。 “有把握应付日本人吗?” “我跟井上宏一待过一段时间,他也教导过我不少东西,用这个借口应该没问题。” 楚新蒲并不是脑子一热,不管不顾,而是早就想好了说辞。 井上宏一的教导,是真实存在的,就算是表现太好,也不过是举一反三的道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凡事皆有利弊,稍作表现便好,不要当出头鸟。”明觉浅提醒道。 对于楚新蒲的能力,明觉浅并不怀疑,他是接受过组织专业培训的,在一群没有受过培训的人之中,难不成还能落了下风? 可你却不能表现的太好,虽然表现优异的学员,可能从事更加重要的职位,能获得更加重要的情报。 但同时也会吸引诸多目光加身,反而行事畏首畏尾,到头来平添许多麻烦。 恰到好处,进了宪兵队,慢慢经营,最为保险。 明觉浅的善意提醒,楚新蒲默默记下,他不能做出头鸟,因为确实有麻烦。 井上宏一的班长职位,对楚新蒲威胁不大,可若是楚新蒲表现太过优异,一下子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呢。 看似不错,实则充满凶险,因为井上宏一也会担心,楚新蒲爬的太高,从而他的威胁失去作用。 若楚新蒲真的能爬的高,自然是不会担心井上宏一,可怕就怕,仅仅只是表现出来了能力,却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让井上宏一感受到了威胁,从而狗急跳墙。 那时的楚新蒲,还真就招架不了。 差不多便可,最为保险。 “这个井上宏一,极力推荐我参加培训班,不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现在退无可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培训班过后,你要多小心井上宏一。” 明觉浅也不知道井上宏一这样做的深意是什么,但奇怪是毋庸置疑的,除了多加小心,别无他法。 说完日军这里的消息,楚新蒲继续说道:“我联系了军统的人,却没有得到回应。” “没有回应?”明觉浅问道。 “对,你说是不是白鹭洲离开江城了?”白鹭洲的名字,楚新蒲之前与明觉浅提过。 “不会,能打入日军情报机构的潜伏人员,都弥足珍贵,哪怕白鹭洲调离江城,离开前也会交接好工作,军统会有人负责你。” “难不成是死的突然,没来得及交接?” “你的事情军统汉口组的组长也知道,总不可能他和白鹭洲一起死了吧。” “那为什么联系不上?” 对于军统,明觉浅自认还是有些发言权的,片刻思索之后,他开口说道:“或许只是在观察。” “观察我?” “不然呢?” 也是,日军都还要审查井上宏一,军统对自己有所提防,也不是说不过去。 可这个顺序,有点意思。 之前对自己反而是没有过多的调查,直接安排自己接触井上宏一,打入日军情报机构。 现如今计划经行的还算顺利,军统倒是回过头来调查了。 好像看出来了楚新蒲心中想法,明觉浅说道:“之前的你,并没有太多价值,军统对你的调查和审查,没必要那么详细。” “可现如今不同了,你已经与日军机构有了联系,你有成为功臣的能力,也有投靠日本人,出卖军统的机会,他们不得不小心。” “考察会给我带来麻烦吗?”楚新蒲问道。 “军统的工作能力,还是可以信任的,不会带来麻烦。毕竟他们更加希望,有自己人可以潜伏在日军机构中。” “那就只能等着白鹭洲联系我了?” “不,你有机会还是要联系他,哪怕他不见面。” 听到明觉浅这样说,楚新蒲稍作思考后,微微点头。 楚新蒲不是汉奸,是军统。 可若是军统不联系他,没人给他证明,他反而就成了真正的汉奸。 一般人,很难接受这样的情况,除非他是真的想要做汉奸。 楚新蒲的情况不同,没有军统,还有组织。 他知道自己在为了什么奋斗,不会迷茫,不会焦虑。 可这一点,军统并不清楚,所以楚新蒲要是能安安稳稳在日本人这里工作,反而没有着急和军统取得联系,这都是疑点。 有机会就联系军统,才是一个正常人,应有的表现。 毕竟你的内心深处,需要说服自己,为什么和日本人‘同流合污’。 可与军统失联,就是没了主心骨,不急才怪。 “这样,你参加培训前再联系一次,白鹭洲基本上还不会见你。等你参加完培训后,便不要再立马联系,等段时间看情况再说。” 按照明觉浅对白鹭洲的了解,楚新蒲现在继续要求见面,他还是会避而不见。 毕竟白鹭洲第一次仅仅只是拒绝见面,还未能审核楚新蒲,那么第二次自然不能见。 可参加完培训后的楚新蒲,就不能表现的太过焦急,毕竟培训的作用,你要体现出来。 楚新蒲是奔着宪兵队去的。 说明他接受培训表现不错。 那么就应该明白,在连续两次都联系不到的情况下,就不要继续盲目的联系,反而会充满危险。 应该视情况而定,从别的渠道,与军统取得联系,才是最准确的选择。 培训前,培训后,你的行为和思维方式,都必须要有所变化。 不然不是傻,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第七十五章 各行其事 变化,是不可忽视,客观存在的事实。 如果忽视,只可能是刻意忽视,也就露出了所谓的马脚。 楚新蒲既要着急联系军统,借此符合自己的心态,可在培训之后,又不能过于着急,盲目的联系军统,也是为了符合心态。 培训进了宪兵队,就不是考核成绩不好之人,心态没有转变可不行。 听明白明觉浅的话,楚新蒲开口说道:“我知道了,这几天我会抽空再联系白鹭洲一次。” “不用心急军统这里的事情,他们不会放弃你的,顺其自然就好。” “其实他们放弃我了,也不错。”楚新蒲笑着说道。 原本和军统有联系,也只是为了利用井上宏一,打入日军情报机构。 现在眼看就要完成,能从军统抽身而去,不见得就是坏事情。 “怕是很难,你就别琢磨了。”明觉浅笑着说道。 想要军统放弃,基本上不可能。 一个成功打入日军情报机构的同志,军统会放弃吗? “不琢磨,只希望培训顺利。” “其实培训对你来说,好处不少,心态不用太紧张。” “心中告诫自己不要担心,只怕到时候难免紧张,不由人。”楚新蒲明白要做什么,可这紧张感,却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紧张是有所畏惧,保持畏惧不见得是坏事情,楚新蒲畏惧的不是日本人,而是谍报工作的专业性。 对谍报工作抱有畏惧的人,才能活的更久。 明觉浅也知道,心里的紧张想要完全消除是不可能的,只要不流于表面就好。 “这一次培训之后,你就能表现的自然点,算是一举两得吧。”明觉浅道。 楚新蒲本人,接受过组织的培训,是非常专业的特科人员。 但在日常生活中,楚新蒲要表现出,完全没有接受过训练的样子。 举个例子说,那就是有人跟踪你,你哪怕发现了,也要装作没有发现。 因为按照你的能力,你是不能发现的。 可这一次培训结束,再有人跟踪楚新蒲,他可以直接发现,再做应对。 没有人可以说他有问题。 他有发现跟踪的能力,既然发现了,还装作全然不知吗? 之前是隐藏,很是辛苦,参加培训之后,反而是可以做回自己。 这个做回自己,仅仅只是部分的自己,接下来需要隐藏的,会更加多。 但这对楚新蒲的帮助,确实很大。 在日后的工作生活中,他在一些事情上,表现出的观察能力,处理能力,以及突发状况的应对能力,都可以得到一个很好的解释。 “其实哪怕没有宪兵队这档子事,你都应该参加培训。”明觉浅说道。 这话不假。 若是井上宏一真的让楚新蒲直接去宪兵队,跟在他手下工作,楚新蒲了解到培训的事情,也会毛遂自荐一番。 毕竟培训班里走一遭,各种麻烦,都能省去。不过那时,只需要参加就行,并不用像现在一样,要表现突出。 两人就培训的问题,又聊了几句,楚新蒲转而问道:“组织对我们有什么任务安排吗?”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在日本人这里站稳脚跟,其他的和你没有关系。” “我明白,只是上面对我们没有指示吗?” “27日晚,电报鼓励我们全体江城特委成员,克服一切困难,开展敌后斗争。” “请组织放心。”楚新蒲一脸认真说道。 “同时让我们尽快掌握,江城日军的基本情况,并收集汇总,传递上去。” “具体是什么,说不定我在培训班,能有所收获?” “日军陆军在江城以及江城周边地区,各部队番号,驻地地址,部队人数和武器配备。海军的军舰数量,空军的飞机数量。” “日军后勤仓库位置,后勤补给路线,各部队负责人是谁。包括江城内,日军各机构所在位置,以及各机构负责人的情况。” 听完明觉浅的话,楚新蒲皱着眉头说道:“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所在位置,你也知道吧?” “知道,盐业银行大楼。”明觉浅回答。 明觉浅继续说道:“很多消息,利用报纸和广播就能收集到,其他的消息就要派人去实地调查,你是帮不上忙的。” 他的意思就是告诉楚新蒲,楚新蒲能掌握的消息,他也能掌握,比如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的位置。 以及宪兵队本部的位置,宪兵队分队位置之类的,这些并不是秘密。 明觉浅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告诉楚新蒲,不要胡思乱想,安心完成眼下任务,最为重要。 年轻同志,遇上江城沦陷,心里急切的想要做些什么,明觉浅能理解。 可现在确实用不上楚新蒲,就这些消息,很轻易就能打听到,再让楚新蒲收集情报,传递消息,那不是大材小用吗? 其中的风险,谁来承担? 谁也承担不起! “该说的我都说了,任务会完成的很好,你用不着担心。” “确实我也帮不上忙。”楚新蒲承认明觉浅说的话。 他能打听到的消息,明觉浅都能打听到,甚至是速度还要快于楚新蒲,毕竟江城特委的同志,能分头打听。 但心里却没有太多失落,反而松了口气,组织交代的第一个任务,能顺利完成,也算是开了个好头。 “日军很多机构还没有安置下来,等他们安置下来,打听清楚情况之后,就会将消息汇报上去,希望到时也能带上你这里的好消息。”明觉浅说道。 “我们一定会带上这个好消息,一起汇报上去。”楚新蒲自信说道。 江城特委,第一个任务完成的漂亮,楚新蒲作为江城特委的一员,关键时刻也不能掉链子。 开门红!讨个好彩头。 明觉浅又交代两句,两人就分头离开,明觉浅现在很忙,江城特委的工作,还要安排下去。 江城特委麾下情报组、交通组、行动组的负责人,明觉浅还要一一见面,安排任务。 与楚新蒲的见面,算是挤出来的时间,毕竟看到他发出的暗号明觉浅要第一时间赴约。 现在明觉浅赶着去忙自己的事情,楚新蒲也如往常一样生活,同时等待培训班开课。 他找人将家里窗户的玻璃换了,终于不再漏风,还抽空又联系了白鹭洲一次,但白鹭洲依然没有露面。 第七十六章 看不明白 对于白鹭洲的不露面,楚新蒲也不着急,反正该联系的已经联系,不留下破绽便可。 井上宏一的电话也来了,他让楚新蒲去大孚银行找他,说培训班的事情有了消息。 从家里出来,想要找个人力车现在都非常难,只能步行去大孚银行。 来至大孚银行,才发现门前都是日本兵把守,之前大孚银行的牌匾已经被摘了下来,却没有挂上新的匾额。 上去说明来意,井上宏一可能提前打过招呼,楚新蒲被人带了进去。 在其中一处办公室内,见到了井上宏一,办公室门头的牌子,同样被拆了下来,未换上新的牌子。 “过来坐。”井上宏一很热情的说道。 办公室内就剩下二人,楚新蒲问道:“这是?” “大孚银行,从今往后,就是汉口宪兵队了,外面的匾额,还有各个课室的门牌,都在加紧赶制中,这几日就会换上。” “所以这里是特高班班长的办公室了?” “对。”井上宏一心情不错。 看到井上宏一出现在这里,楚新蒲就明白,对方来汉口宪兵队,做特高班班长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现在说恭喜,不早了吧。” “只是一个班长而已,队里还有其他几个班长,上面还有队长……” “特高班职务不同,看来队长十分好看井上医生。”楚新蒲心中明白,特高班的职务,更加特殊些。 但听闻楚新蒲的话,井上宏一却没有什么喜色,反而是转移话题说道:“你准备一下,培训班马上要开课。” 对于井上宏一转移话题,楚新蒲心中有些疑惑,怎么看起来井上宏一开心之余,还带着点顾虑呢? 暂且将疑惑压下,他开口问道:“培训班大概有多少人?” “百十来号人。” “这么多?” “很多是之前警局的警察,培训再上岗,所以人数不少。” 之前警局的警察,有些人并没有撤离江城,日本人进来,也不会将警局警员都一脚踢开,毕竟想要短时间内再找到这么多人,可不容易。 所以就收编了。 这些没有离开警局的警察,可不就是等着收编,不然留下来干什么? 说来可笑,之前可是保护江城百姓的警局警察,日本人进来之后,反而是听命于日本人。 讽刺的很。 不过并不是所有警员,很多人要么是撤离了江城,要么是辞去了警局的工作,留下来的人归根是少数。 这些警员和楚新蒲关系不大,反而是接受培训的人数,在他看来很有利,人越多越方便隐藏。 “多少人能进宪兵队?”楚新蒲问道。 “二十来个吧。” “这么少?” “不少了,武昌和汉阳同时有培训班开课,这二十个,都是要进汉口宪兵队的。” 要说二十个人,都来汉口宪兵队,那确实不算少了。 通过考核混入二十个人之中,他觉得不是很难,心里多少有了些把握。 “都进特高班吗?” “想什么美事呢,其他班不会嫌弃人手多,肯定都要抢一抢,至于我们的宪佐班能有多少人,说不准呢。”井上宏一说道。 宪兵皆是日本人,其他人加入宪兵队,其实是宪佐。 特高班下,管辖一个宪佐班,说白了都一样,照样归井上宏一领导,只是和日本宪兵区分开来罢了。 楚新蒲心里琢磨,自己到时候加入宪兵队,应该就是加入宪佐班。 并不是说,你只能加入宪佐班。 例如翻译人员,技术型人才,能力出众者,哪怕你不是日本人,你连宪兵队本部都进得去,前提是你要有相应的价值。 这些并不是楚新蒲现在要考虑的,度过眼前这一关,才是当务之急。 “那我回去准备准备,等着培训班开课。” “什么都不用准备,被服之类的生活用品,会发放的,你的东西也带不进去。” “这么严格吗?” “当然严格了,是全封闭式的培训,为期两个月左右,期间不能离开。” “怎么弄的和坐牢差不多?” “你当留在警局的警员,都是铁了心的想要当百姓口中所谓的汉奸?” “那是?” “里面说不定就有军统留下来的特工,想要伺机混入我们其中,不小心点可不行。” “既然知道,干脆不让他们参加培训不就行了?” “事情哪有那么容易,毕竟军统留下来的特工,只有极小一部分,若是一杆子将一船人都打翻,谁来维护治安。” “重新招人不就行了。” “没有经验,不懂工作,再花时间来培训,江城还不知道要乱到什么时候。” 井上宏一说的,其实楚新蒲心中都明白,只是顺势问问而已,总不能一副心中了然的样子。 警局的警员,日军哪怕知道其中有问题,也不能不用。 不然江城治安,就是一个大问题,这些老警员留下来,到时招了新的警员,不用培训,老带新就能过度。 至于接受培训的警员,则是日军调查认为没有问题,当成骨干来培训的。 看到楚新蒲脸色紧张,井上宏一笑着说道:“之前已经说过了,就算是军统混入培训班,也绝对不会对你下手,孰轻孰重他们分得清。” “而且这一次培训班的人选,都是经过层层调查筛选过的,没问题放宽心。” “希望吧。”楚新蒲脸色依然很凝重。 “好好学习,只要能来宪兵队,我让你做宪佐班的班长。”井上宏一一个大饼,直接就画了出来。 对于这个饼,楚新蒲心里充满了疑问。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井上宏一又要让自己参加培训班,又要让自己来宪兵队,还要让自己做宪佐班的班长? 脑子坏掉了! 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楚新蒲是一点都看不明白。 但此时只能开口说道:“做个不起眼的小兵最好。” “小兵就要冲锋陷阵……” “那还是做班长吧。” “这就对了。” “井上医生……井上班长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枪留下,培训班你也带不进去。” “是。” 楚新蒲并没有掏枪,因为进来的时候,枪已经被外面的日本宪兵给卸了。 井上宏一现在说的意思,就是让他直接走,不用去拿枪了。 而且这几日也没有遇到危险,拿不拿的区别不大,楚新蒲自然不会坚持。 第七十七章 培训开始 培训班开课如期而至。 楚新蒲早上接到通知,下午就被日军宪兵带走,来到郊区一处校场。 同车被带来的人不少,可日军命令,不准喧哗,不准交头接耳。 一车同行,大家只是打量,却没人开口说话。 来至校场,几辆车上下来不少人,加起来百十来个,看来就是这一次接受培训的人员。 大家都轻装上阵,没有任何行囊,看来都知道东西带不进来。 “列队!”有人高声喊道。 大家先是迷茫,继而开始列队,但整齐度很差,高矮不齐,长短不一。 不过不管怎么说,算是列队完毕。 楚新蒲大致看了一眼,来参加培训的人,高矮胖瘦,男女老少都有。 年纪小的二十出头,年纪大的五十来岁。 也有女的,不过不多,十来个的样子。 有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还有痞里痞气的,总之形形色色。 楚新蒲混入其中,不显眼不突兀,没人注意。 此时前方高台之上,一个穿着日军军官制服的人,走了上去。 身后跟着一个日本宪兵,手中拿着一个铁质的喇叭,在高台上吆喝起来。 但叽里呱啦的,楚新蒲听不明白。 日军军官说完之后,另一个人用喇叭继续说道:“接受培训期间,不得请假,不得旷课……” 这个人说的是字正腔圆的中国话,大家都能听明白,看起来不像是日本人,倒像是翻译官。 翻译官说完,日军军官继续用喇叭叫喊起来。 大家了解到,负责培训事务的日本人,叫羽渊武泽。翻译称其为队长,楚新蒲不知道是部队里的队长,还是宪兵队内的队长。 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次考核评审,是羽渊武泽全权负责的。 也就是说,楚新蒲要想成为二十个能进入宪兵队的人,就要在羽渊武泽这里表现出,超越其他八十多人的能力。 羽渊武泽训话完毕之后,让每个人开始抽取号码,号码编号就是他们各自在培训班的代号。 也就是说,没人想要知道你的名字,也懒得去记住你的名字。 就用编号代替。 毕竟集训两个月,要是还要记名字,羽渊武泽也就不用做其他的事情了。 楚新蒲抽到的编号是六十七号,听说最后一个人是一百号,看来不多不少刚好一百人。 抽到编号之后,分配了宿舍,二十人一间大通铺,男女分开,有些宿舍自然是住不满的。 生活用品也发了下来,还有训练服。 训练服看款式,是日军军服,看来日军是想要大家心里对他们有认同感。 发了衣服之后,就挨个发编号,你抽到几号,就拿几号。 编号是印在布上的,还有别针,现在就需要你将编号,用别针别在你的训练服上。 这样羽渊武泽,看到你,就知道你是几号,而不需要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今日第一天,没有安排训练,羽渊武泽训话完就先离开,楚新蒲他们这些学员,开始收拾东西,迎接第二天的训练。 刚才在外面,众人还显得拘谨,进到宿舍之后,都活泛起来。 “大家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我看不必了,叫编号就行了。”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出去后很有可能还会一起共事,多个朋友多条路。” “说得对,我叫……”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介绍起来,楚新蒲也在中间,找机会将自己的名字说了出去。 但大家记住了吗? 可能根本就记不住楚新蒲叫什么,只是习惯性的自我介绍罢了。 楚新蒲很少开口说话,只是默默观察其他十九个人。 他想要知道,这其中有没有军统安排进来的人,甚至是有没有组织安排进来的人。 但短暂的观察过后,楚新蒲发现没有收获,这十九个人好似都没有问题。 但还有其他人,楚新蒲现在观察不到,不能过早的下结论。 “你们说,我们接下来的培训是什么,会不会很辛苦?” “当然辛苦了,你以为是来享清福的。” “不知道伙食好不好,要不可撑不住啊。” “马上就要开饭了,走去看看。” “走走走,去看看。” 众人结伴出门,楚新蒲从善如流,大家要出门,他就跟着出门,不会提出任何意见。 此时校场一处房间内,羽渊武泽坐在其中,刚才的翻译也站在一旁。 “羽渊队长,名字和编号,都已经核对好了。”翻译官恭敬的说道。 每个人的名字,现在都写上了相对应的编号,方便羽渊武泽做出评价。 “一盘散沙。”羽渊武泽用不是很流利的文,说了一个成语。 “这不是需要羽渊队长多多调教嘛。”翻译官陪着笑脸说道。 “这些人再训练,也比不上帝国的军人。” “那是自然,帝国的军人所向披靡,无人能敌,他们自然比不了。” 对于这样的马屁,羽渊武泽已经习惯,并未理会。 他认为他说的是事实,根本就不需要吹捧。 将手里的名单放下,羽渊武泽并未对任何一个人做出评价,因为在他看来,没有一个人值得评价。 翻译官在一旁见状,小声说道:“羽渊队长,这些人里面,有几个人日语非常好,在日本留过学……” 羽渊武泽用眼神盯着翻译官,在他的眼神注视下,翻译官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渐渐不闻。 “沈木先生,你的工作只是负责翻译,和日语课程培训。” “属下明白。” “既然明白,为什么还要拿人好处,许人承诺。” “好处?”沈木还想要辩白几句,但在羽渊武泽的目光注视下,没了胆量。 最后开口说道:“羽渊队长,属下知错,属下也只是想要为帝国挖掘可用之才。” 羽渊武泽只是敲打沉木,并未真的要将他如何,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 至于沈木想要照顾的学员,羽渊武泽自然不会理会,他只看培训成绩。 就在此时,外面有士兵喊道:“报告队长,学员都去食堂吃饭了。” 羽渊武泽在房间内开口说道:“告诉他们,只有五十个人有饭吃。” “是。” 门外士兵离开,沈木却疑惑的问道:“五十个人有饭吃?” 学员明明有一百个! 羽渊武泽脸上带着笑意说道:“如果沈木先生不想吃,也可以不吃。” 沈木老老实实闭嘴,不敢再触霉头,但心里对日本人更加的敬畏。 毕竟他收学员好处之事,在他看来是神不知鬼不觉,羽渊武泽怎么就知道了? 日本人的强大,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心里自然害怕。 其实呢? 羽渊武泽根本就不知道,但他从沈木的反应中,就能判断出来。 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他凭什么负责培训班的事务。 第七十八章 考验 “什么?” “只有五十个人可以吃饭?” “为什么啊?” “对啊,凭什么不给我们饭吃!” “我们是来参加培训的,不是来坐牢的。” 食堂之内,乱糟糟的,七嘴八舌,各种声音,夹杂其中。 当只有五十个人能吃饭的消息,送来食堂之后,就炸锅了。 “不让吃饭,这不是饿死了?” “就是啊,谁不是人,谁吃谁不吃,标准是什么?” “总不能干耗着吧!” 拿着饭盒的楚新蒲,混在人群之中,默不作声。 争吵叫喊,没有意义,这命令应该是羽渊武泽下达的,没有回旋的余地。 看来这就是羽渊武泽的第一课,也算是下马威。 “安静!” “安静!” “嘭……”一声枪响,在饭堂内久久不散,七嘴八舌的众人,立马哑火。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他们面对的是日本人! “什么时候饭堂内站着的人数为五十,才会放饭。” “若一个小时之后,饭堂内站着的人数多于五十人,今日都没有饭。” 算不上字正腔圆的中国话,从日本士兵口中说出,没有丝毫商量的可能。 大家算是听明白了。 弱肉强食! 楚新蒲将饭盒放在一旁,戒备起来。 这样做的人不在少数,放下手中东西,警惕的看着身边众人。 “我们宿舍要不要联和?” “我看可以,反正有五十个名额呢,我们才二十个人。” “联手有优势。” “那就联手,谁也不能背后捅刀子。” 楚新蒲所在宿舍众人,立马准备联手,他暗自点头,现在这样的情况,确实联和是占据优势的。 但如此想法,并不是只有他们才有,各个宿舍好像都打算联和。 至于女生,有的人脸色不安,但有的人却脸色如常,好似不知道自己处境危险一样。 “啊……” “谁他娘的偷袭?” “给我打!” 有人下手快,乱战一触即发。 饭堂内空间是不小,但一百个人也不少,且更多的空间,放着桌椅板凳。 大家挤在一起,瞬间开始交手。 有身手好的,楚新蒲刚才就看到一个年轻人,出手干净利落,且下手也狠,被他打中的人,卷缩着身子跪在地上,居然一时半会难以起身。 看来喜欢好勇斗狠的人,这个时候,占据优势。 楚新蒲跟在后面混,反正宿舍联手,没必要自己逞强。 虽说可以一战成名,但没必要。 楚新蒲是认为没有必要,但有些人却不这样想。 乱…… 乱的一塌糊涂。 刚才还说要联手的宿舍众人,瞬间就被冲散开来,谁也照应不到,合作就更加是无稽之谈。 楚新蒲也被挤了出去,一个彪形大汉迎面冲来,好似是觉得他好欺负。 一边应付彪形大汉的攻击,楚新蒲一边心中抱怨,这日本人是培养情报人员,还是培养打手? 情报人员,可不是和人动手的,这两者之间区别巨大。 但转念一想,楚新蒲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情报人员,首先你要活着才有价值,若是连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你指望多少人保护你? 再者说了,开课第一天,搓搓锐气也是不错的。 对于彪形大汉的穷追猛打,楚新蒲边防边退,并未打算一招制敌。 彪形大汉依靠的是一身蛮力,对于格斗技巧,算是一窍不通。 不如刚才暴起动手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看起来也未学习过格斗,但在日常的好勇斗狠中,掌握了一套对敌之法,行之有效。 眼前的彪形大汉,看来日常是依靠体格吓唬人,真正动手的机会都很少。 看了看饭堂内的战斗已经快要结束,楚新蒲也懒得拖下去。 止住后退脚步,脚下使绊,彪形大汉去势不止,被绊倒在地。 不等彪形大汉反应,抬脚就是一踏,虽说不伤及筋骨,但想要立马起身也难。 这会功夫,饭堂内的争斗消停了下来,站着的,和地上趴着的、躺着的、跪着的、坐着的,形成鲜明对比。 基本上每人都是打到一个人之后,就开始观战,而不是去主动进攻。 你只需要淘汰一个,你就有资格吃饭。 大家好似是形成了一种潜规则,看到对方脚下有被制服的人,就会去挑选另一个人。 哪怕是想要大展身手,一战成名的人,也担心触了众怒。 却也有例外! 比如女生。 有几个人,根本不懂怜香惜玉,更加不要提什么绅士精神。 第一目标选择,就是女人,想要速战速决。 好几个女生算是不战自降,要不就是没有一合之力便倒在地上,不敢起身。 其他人看到你赢的这么轻松,自然不愿,也会上前战斗。 不过也有人在女人这里吃了亏,其中有一个女人,是唯一站着的一个女人,脚边现在躺着三个男人。 楚新蒲看了看地上的彪形大汉,咧嘴笑了笑,居然比自己打倒的还要多。 受打斗影响,此时披头散发,看不清长相。 看了一眼编号,是四十四号。 看到战斗结束,日本士兵进来,将倒在地上的人,全部带出饭堂。 后开始整理被弄的乱七八糟的桌椅板凳,然后开饭。 “你小子可以啊,我还以为你今天吃不上饭了。”同宿舍的一个人,坐在楚新蒲身边低声说道。 “他太轻敌。”楚新蒲笑着说道。 “傻大个一个。” 同宿舍的人,现在留下来的也就一半,另一半已经被打出去了,只是不知道是谁打出去的。 而且留下来吃饭的人,连五十个都没有,刚才看了一眼,大概也就四十五个。 唯一的一个女人,独自占了一张桌子,没人上去自找没趣。 刚才人家动手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不是好惹的主。 “饭菜还不错。” “还算是没有白打一架。” “要是天天靠着打架吃饭,我谁也不怕。” “得了吧……” 就在大家开始吃饭之际,羽渊武泽,和翻译沈木走了进来。 但却未和大家说话,两人也坐在一旁开始吃饭。 “吃完之后,出去集合。”快结束时,沈木大喊说道。 让集合就集合吧,众人将碗筷洗干净,放下后出门,看到没饭吃的学员也站在外面。 双方人马见面,眼神之中,都没有多少善意。 日本士兵命令他们列队,这一次列队,按照高矮,依次排列。 羽渊武泽和沈木从饭堂内出来,羽渊武泽开口说了一句话,沈木翻译说道:“刚才没有饭吃的学员,若是能将吃饭学员的编号,准确无误的说出来,也可以进去吃饭。” “当然了,吃饭学员,若是能将未吃饭学员的编号,准确无误的说出来,日后吃饭不再是问题。” 第七十九章 精心设置的考验 “什么?” “学员编号?” “四五十人的学员编号?” 目瞪口呆! 全部学员,站在原地,低声议论,满脸难以置信。 有胆子大的学员,出言问道:“吃饭或未吃饭的所有学员编号吗?” “不错,所有。”沈木确定的说道。 “那么多人,脸都记不住,怎么记得住编号啊。” “就是,又不是一两个人,大家都第一次见面,又不认识。” “我连同宿舍的都认不清呢,吃饭和没吃饭的混在一起,这怎么分的出来。” 天文数字,完全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个四十五人,一个五十五人。 中间十个编号的差距,已经显得不再重要,都是不可能完成的。 羽渊武泽开口说了两句,沈木翻译说道:“做不到,就闭嘴,不要议论。” 议论声消失,楚新蒲低头思索。 羽渊武泽的深意,大家都理解,只是这个任务,会不会显得太过难以完成。 天才是有。 可有几个? 又能让你遇到几个? 羽渊武泽不会妄想,还能捡到几个天赋异禀的人吧? 楚新蒲认为不会,羽渊武泽看起来,并不是不理智的人。 那么这个任务的意义是什么? 难道只是打击大家的自信心,好虚心接受接下来的培训? 也不对啊,打击自信心的办法有很多,为什么要用一种大家都不认同的办法。 若是大家都认为不可完成,那你谁也打击不到。 思来想去之间,楚新蒲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一闪。 观察力! 记忆力! 羽渊武泽要找的不是天赋异禀的绝世天才,而是有天赋的人。 首先女生,只有一个人吃饭,其他人未吃饭,已经排除一部分。 其次是,大家都站在这里,虽然被打混列队,可你还是看的到众人。 那么谁吃过饭,谁没有吃过饭,你可以观察。 衣袖上的饭粒! 嘴角上的菜渣! 洗碗筷时,不小心打湿的衣服,甚至是溅在身上的油渍。 衣服都是今日新发的,这是第一顿饭,方便你观察。 还有一点可以观察,但不能太过依赖,便是伤势。 吃饭的人脸上也有青一块紫一块的,没吃饭的人,这样的情况更加普遍。 所以想要依靠伤势判断,无疑会增加难度,甚至是扰乱你的思路。 但没有伤势的,都是吃了饭的吗? 不一定,有些是身上被打,脸上是看不出来的,又一个陷阱。 看来羽渊武泽,不仅仅是给学员留下来了通过考验的办法,也留下了难以察觉的陷阱。 毕竟你是一个,也不能错! 楚新蒲现在才明白,不管是发衣服,还是打架争夺吃饭名额,羽渊武泽都是为了现在的考核设置的。 看似人数众多,编号众多,但不是没有机会。 你对人脸有印象,你就看脸。 你都数字敏感,你就看数字。 你有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你就靠观察取胜。 这都是作为一个情报人员,应该具备的素质,这样看来,羽渊武泽并不是强人所难,而是巧妙考验。 考验很有意思,楚新蒲看着面前的羽渊武泽,不得不说第一天就设置这样的考验,羽渊武泽算是合格的培训官。 可自己要怎么做呢? 楚新蒲心中询问。 是完成这个考验,获得羽渊武泽较高的评价,进入宪兵队,还是泯与众人。 可若是想要完成考验,自己有这个能力吗? 先说第一点,利用考验,进入宪兵队。 可行吗? 完全可行。 风险无非就是当了出头鸟,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节外生枝。 好处显而易见,不需要多说。 这个风险能掌控吗? 其实很好掌控,那就是完成这个任务的人数够多,楚新蒲混入其中,也就不显得突兀。 几个算多? 楚新蒲认为,三个左右,自己就可以尝试去完成这个任务。 原因很简单。 这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若是完成,八成可以进入宪兵队。 若是这一次机会放弃,接下来的培训中,你所面临的考核,可能很少会让羽渊武泽如此用心,那么考核的评价也就不会很高。 至于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楚新蒲心中也在思索。 首先排除女孩。 其次排除吃饭时坐在自己身边的几位,这都是有印象的,必然可以想起来。 那么剩下的呢? 依靠一面之缘,楚新蒲也能将几个有特点的人找出来,最后剩下的人,就要通过观察来判断。 这样看来,难度其实并不大。 羽渊武泽只是找有天赋的人,难度设置的太大,岂不是自讨没趣,白忙活? “可以一试。”楚新蒲心中决定。 就和他与明觉浅说的一样,该表现时,一定要表现,不能错失机会,日后白白浪费时间。 “有想要挑战的,现在可以出来,将编号写于纸上。”沈木说道。 “我来。”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男人走了出去,一脸自信。 楚新蒲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男人没吃饭,毕竟脸上看起来被打的不轻。 被打的这么惨的,是少数。 看了一眼这人的编号,是九号。 这个人为什么被打的这么惨,那是因为他上来就去找女生,将一个女人打倒在地。 其他人看不过,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挑战他,出手自然重。 沈木将纸笔给九号,九号开始低头书写。 速度很快,基本上没有抬头观察,而是在写下了几十个编号之后,才中断了一下,抬头看了众人一眼,又低头继续写。 “写好了。”九号将纸笔递给沈木。 沈木接过来说道:“回去站好。” 九号归队之后,沈木继续问道:“还有人吗?” “写这么快,胡写的吗?” “说不定是想要碰运气呢?” “这么多编号,碰运气疯了吧!” “谁知道呢?” 学员小声议论,但九号却仰着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要不我们也去试试,错就错了。” “也行。” 沈木好似是听到了什么,开口说道:“谁要是上来捣乱,明天就扔去城外乱葬岗。” 这句话,吓的想要碰运气的学员,不敢再动。 楚新蒲去观察九号,发现他依然面色如常,好像并不担心。 看来是真的有自信,不然沈木这句话,他还不吓得屁滚尿流。 可就在沈木这句话说完后,一个女生举手说道:“我也想试试。” 这个女生看起来柔弱,和四十四号完全不同,但在沈木那样说了之后,还敢尝试,只能说充满自信。 楚新蒲不得不说,日本人挑选出来参加培训的人,还真有几个人才,不全是歪瓜裂枣。 第八十章 参加考验 乱葬岗重压之下还敢开口,可见其真才实学。 沈木非常友好的说道:“十二号,你来。” 十二号这个姑娘,出列后拿上纸笔作答,速度并不比九号慢,很快作答完毕。 “入列。” 十二号入列后,沈木继续问道:“还有吗?” “这里。” “八十八号,来吧。”沈木说道。 这个八十八号,就站在楚新蒲身边,两人年纪身高都相差不多。 此时对于八十八号要出列答题,楚新蒲是表示怀疑的。 因为沈木最早将考验说出来时,这个八十八号,脸色非常严峻。 楚新蒲当时看到他,一脸愁容,一看就是不能完成这个考验。 这个不会作假,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八十八号没必要能,却表现出不能。 你要是真的能,却想要表现出不能,那你现在也不应该出列才对,不是吗? 所以八十八号的前后变化,让楚新蒲一头雾水。 难道是碰运气去了? 沈木的话,可不是说说而已,你真的出去捣乱,写的一塌糊涂,羽渊武泽能放过你吗? 八十八号只要不傻,就不会自找没趣。 但他现在迈步出列,脸上却没有了刚开始的愁容,这变化不可谓不大。 楚新蒲来了兴趣,死死盯着这个八十八号,发现他在低头作答的时候,没有犹犹豫豫,反而行云流水。 且看起来不像是胡乱蒙的。 观察这个八十八号,楚新蒲觉得有意思,他是怎么做到的? 心中思索,想要找到答案,楚新蒲回忆起,九号作答时和十二号作答时,这个八十八号,眼睛基本上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两人。 他那样做的目的是? “通过书写轨迹,观察两人书写的数字,从而记忆?”楚新蒲脑海之中,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想法。 这个八十八号,最开始面露愁容,他确实没想到羽渊武泽会安排这样的考验,根本就没有做准备。 所以也就不可能完成考核。 但在九号和十二号考核时,他却通过观察两人书写笔迹,也就是通过钢笔在纸面上运行的轨迹,找到了答案,才会发生这前后变化。 这不是让楚新蒲最吃惊的。 他最吃惊的是什么? 是八十八号,敢出列作答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九号和十二号书写的答案完全相同! 只有这样,八十八号才能确定正确答案,若是两人有所不同,八十八号根本就分辨不出来正确答案是什么。 九号正确。 十二号正确。 居然全都正确,这还不足以让人吃惊吗? 至于八十八号,有投机取巧之嫌,但这也是人家的本事。 大家都看着九号和十二号作答,钢笔的运行就在众人眼前,可有几人能通过书写轨迹,得到答案? 且不说要得到答案,最后还要将答案全都记忆下来,只能说八十八号的记忆力也不错。 九号。 十二号。 八十八号。 楚新蒲不得不说,各有所长。 你很难说谁更强些。 很快,八十八号作答完毕,将答案交给沈木。 沈木接下来又问了几句,无人应答,楚新蒲决定不再等待。 原本以为加上他自己,有三人作答,就不显突兀。 没成想他未出场,就已经三人,风险被大大弱化,这个机会他必然要抓住。 “报告。” “六十七号,出列。” 楚新蒲拿到纸笔,开始作答。 但他的作答,是四人之中,最慢的。 九号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容。 十二号的姑娘,脸色浮现一丝紧张,她担心楚新蒲答不出来,明天被扔去乱葬岗。 可只有八十八号,脸色闪过一丝诧异。 他原本也认为,六十七号答不出来,可当楚新蒲用不快的书写速度,一个一个将编号书写下来时,八十八号才发现,答案并没有错。 楚新蒲慢,是因为他需要观察。 他要观察在场的学员,来做出判断,而不是和之前的人一样,依靠巨大的天赋优势。 虽然楚新蒲的速度慢,但羽渊武泽,并没有半分不耐烦,静静等待。 沈木有点着急,但看了默不作声的羽渊武泽一眼,也不敢出言。 良久之后,楚新蒲将纸笔还给沈木,说道:“我答好了。” “入列。” 楚新蒲重新在队列之中站好,众人开始小声议论。 “答不出来吧。” “我看也是,哪有那么容易。” “明天说不定就被送去乱葬岗了。” “不一定,可能只是吓唬我们呢。” 沈木又大声问了几遍,再无人出列作答。 他将四人答案,递给羽渊武泽。 羽渊武泽认真核对,他手里有正确答案。 片刻之后,羽渊武泽说道:“九号,吃饭。” 这是文,哪怕不是那么字正腔圆,大家也听得懂。 九号闻言,并没有欣喜若狂,看来心中早有预料,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迈步进入饭堂。 再过不久,羽渊武泽又说道:“十二号,吃饭。” “什么,十二号也对了?” “真的假的?” 十二号的姑娘,在大家一惊一乍的议论声中,快步跑入了食堂,她已经饿坏了。 看到十二号答案正确,沈木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 “八十八号,吃饭。” “又过一个?” “到底什么情况?”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八十八号并没有立马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楚新蒲。 楚新蒲则头看了他一眼,出言问道:“怎么了?” “等你一起进去吃。”八十八号的话,让周围几个学员,有点诧异。 什么意思? 难道六十七号也过了? 这个四人作答,四个人全过了! 听到八十八号的话,楚新蒲就知道自己对于他的猜测,没有错。 不然他凭什么知道,自己书写的答案,正确与否呢? 楚新蒲脸上带着一抹笑意,指了指自己的编号说道:“你忘了,我吃过了。” “我知道,但不进去坐坐吗?”八十八号话语中的深意,楚新蒲听的出来。 这一次通过考验的四人,在八十八号看来,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交流一下,没有坏处。 至于打斗,匹夫之勇,八十八号可看不上。 楚新蒲心中权衡,要不要去? 做情报工作,人际关系非常重要,也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人际关系网越广,你能得到的情报,就会越五花八门,其中可能就会有非常具有价值的情报。 九号、十二号、八十八号,人品暂且不说,能力绝对是有的。 那么日后说不定会从事比较重要的职位,现在打好关系,日后用的上。 心中思绪万千,但不过是转瞬即逝,楚新蒲点头说道:“好。” 周围众人,一脸鄙夷。 “你好什么好?” “羽渊队长还没有宣布呢,你就说好,你真的以为自己过关了?” “你这自信未免太嚣张了吧。” “要是一会考核不过,我看你怎么收场。” 周围目光一时间严峻了不少,楚新蒲低头尴尬的笑了笑,八十八号却觉得理所应当。 对于自己亲手书写的答案,若没有极其的自信,那么哪怕是对了,也不过是运气而已。 第八十一章 更加看好 “六十七号,通过。” 羽渊武泽的话,让大家鸦雀无声。 黑幕? 四个人,全部通过! 看到大家呆若木鸡的样子,羽渊武泽用日语,激烈的说了一番话。 在羽渊武泽话音停下之后,沈木翻译说道:“这是非常简单的一次考核,但考核的结果,羽渊队长非常失望。” “羽渊队长说了,此番培训课程结束,这样的考核,每个人都应该过关,这也是你们参加培训的目的和目标。” 沈木的话,楚新蒲是认同的。 今天的考核,听起来很难,其实真的不算难。 这些人经过培训之后,过关没什么问题。 众学员鸦雀无声。 你说要是没人过关,也就罢了,可偏偏参加考核四个人,过关了四个。 那么你说任务不可能完成,眼前看到的是什么? 事实摆在面前,只能说自己水平不够。 看来接下来的培训,不用心可不行。 羽渊武泽目的已经达到,扭头离开,沈木也喊了解散。 众人兴趣缺缺转身离去,争强好胜是人之常情,被人比了下去,这心里能好受吗? 原本吃了饭的学员,觉得自己赢了一部分人,还沾沾自喜,洋洋自得。 现如今和其他人一样,没精打采的。 八十八号并未离去,对楚新蒲说道:“走吧,我可还没吃饭呢。” 楚新蒲想要扩大人际关系,开口说道:“好。” 此时的羽渊武泽和沈木回到办公室中,羽渊武泽将学员考核评价表拿了出来。 分别在九号、十二号、八十八号后面,填写了不错的评价。 唯独在六十七号这里,提笔犹豫。 沈木在一旁看到说道:“队长,这六十七号,作答如此之慢,和另外三人,差距很明显。” 听到这番言论,羽渊武泽将手中钢笔放下,饶有兴趣的说道:“唯一一个在第一轮考核,和第二轮考核都胜出的人,你认为差距很大?” 四人之中,只有楚新蒲是通过两轮考核。 沈木开口说道:“第一轮考核,原本就只是为了第二轮考核做准备,且他在第一轮考核中的表现,并不突出。” 羽渊武泽不得不承认,沈木这句话说的有道理,第一轮考核中,成绩突出的是四十四号。 念头想到这里,羽渊武泽拿笔在考核评价表上,对四十四号做出了评价。 笔尖点在六十七号,也就是楚新蒲的位置,羽渊武泽说道:“其他人是天赋,他却不是,他接受过训练吗?” 羽渊武泽非常敏感,楚新蒲通过考核的方式,与其他人不同。 “我去找找他的资料。”沈木当即在房间内找起来。 所有参与培训的学员资料,这里都有。 将对应资料抽出来,沈木说道:“上面说跟随井上宏一学习过一段时间,不过时间非常短。” “井上宏一?”羽渊武泽微微皱眉,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资料上有写,沈木念道:“是最早潜伏到江城的情报人员,现在任职汉口宪兵队特高班班长。” 这样说,羽渊武泽有了印象,确实有这样一个人。 “如此说来,这六十七号,学习能力出众。” “资料上说,跟着井上宏一班长,经历过一段逃亡生涯,可能是在死亡压力下,锻炼出来的。”沈木将资料差不多看完。 羽渊武泽终于下笔,写出评价。 看到羽渊武泽的评价,沈木有些吃惊的问道:“他更强吗?” 之前羽渊武泽对几人的评价,沈木都看到了,显然对楚新蒲的评价,高人一筹,他才会有此一问。 “不是更强,而是更加具有可塑性。” “可塑性?” “天赋异禀,日后的路子,无非就是强化天赋,加以利用,功效最大化便可。” “但具有学习能力,且有一定天赋,就有无限可能,你明白吗?” 明白吗? 沈木当然不明白。 天赋异禀难道不好吗? 你花功夫去培训天赋惊人的学员,难道不比你花大力气去培训,天赋一般的学员有成效吗? 看到沈木不懂,羽渊武泽也不做解释,在他看来沈木没必要懂。 沈木不是情报人员,翻译而已,顶多负责日语课程教学,懂得多了不见得是好事情。 至于评价,也仅仅只是暂时的评价。 可能其他学员会异军突起,也可能今日过关的学员,表现一般。 培训才刚刚开始,羽渊武泽要的是培训取得收获的成就感,就如同他今日所说,培训班结束时,所有学员都能达到通过今日考核的水平。 这句话不是简单说说,羽渊武泽就是奔着这点去的。 …… …… 且不说羽渊武泽的雄心壮志,楚新蒲已经是坐在饭堂之内。 对于他的到来,九号显得吃惊,毕竟他认为,楚新蒲不过是胡乱书写的罢了。 楚新蒲已经吃过饭了,并未动筷子,只是看着其他三人,狼吞虎咽。 风度不风度的别说了,饿的前胸贴后背,打一架可是很消耗体力的。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尚子实,编号八十八号。”依靠眼睛观察钢笔运动轨迹过关的人开口说道。 “尚子实。”楚新蒲心中默默记下。 “我叫纪婉,编号十二号。”姑娘家的声音确实小,弱弱的说道。 “康剑。”编号九的人,冷淡开口,倒是干净利落。 看到大家都看着自己,楚新蒲开口道:“六十七号,楚新蒲。” 四人介绍完,气氛带着点尴尬,毕竟众人不熟悉。 倒是尚子实,主动活跃气氛,说道:“大家都是江城人,就算不是,日后也要在江城讨生活,多个朋友多条路,在培训班相互照应,出去后也算是同袍之情。” 楚新蒲并未开口,只是看着康剑和纪婉。 纪婉没什么意见,放下筷子说道:“没问题。” 她需要人照顾,不然她觉得自己的培训生活,会过的非常痛苦。 今日第一天,就被人打了,疼得不行。 纪婉甚至是有些害怕康剑,毕竟当时康剑是第一个冲向女生的,虽然最后康剑也被打的很惨。 看到纪婉同意,尚子实转动目光,看着康剑。 “一个投机取巧之人,一个捉襟见肘之人……”康剑的话没说完,但楚新蒲和尚子实心中明白,说的便是二人。 看来康剑果然有些真本事,尚子实的所作所为,他也有所察觉,而且他也认为今日楚新蒲已经拼尽全力。 尚子实并未气恼,反而笑着说道:“就这点本事,见笑了。” 看到他大方承认,楚新蒲也不能显得气量太小,跟着说道:“不如各位,惭愧。” 他原本就是想要混入其中,不显眼,现在被看不起刚好。 可楚新蒲万万没想到,羽渊武泽,反而是更加看好他! 第八十二章 值得注意 康剑咄咄逼人,尚子实以柔克刚,楚新蒲更是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 纪婉看到如此场面,急忙出来打圆场说道:“大家都各有所长,不然也不会坐在这里。” “各有所长,也有个高低之分。”康剑冷哼一声说道。 “你最先作答,我投机取巧,我心中有数。”尚子实笑呵呵的说道,并不觉得这句服软的话,有何尴尬。 与此同时看到尚子实望向自己,楚新蒲觉得好笑,而且尚子实还给了他一个眼神。 收到尚子实的眼神,楚新蒲开口说道:“我这速度,不提也罢。” 至于纪婉,自然不会去和康剑挣。 康剑脸色这才缓和不少,开口言道:“我会照应你们的。” “多谢。”尚子实应道。 对于康剑说照顾他们,而不是相互照顾这件事情,尚子实根本就不去理会。 气氛缓和,四人聊天也没有了那么大的火药味,尚子实对纪婉问道:“四十四号你熟悉吗?” “唐行微?”纪婉说道。 “接下来的日子,我觉得你应该和她搞好关系,我们虽然能照顾你,但男女有别,也怕鞭长莫及。”尚子实给纪婉出谋划策。 纪婉认真听后,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 楚新蒲在一旁,基本上不怎么开口,但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这些学员之中,若是没有人刻意隐藏实力,那么值得注意的人,便是四个。 九号,康剑。 十二号,纪婉。 八十八号,尚子实。 最后一个便是,四十四号,唐行微。 唐行微虽然现在不在这里,可楚新蒲认为不能小瞧。 不出意外,这四个人,日后都是敌人。 当然了,不排除其中有潜伏卧底之人,和楚新蒲相同。 但现如今,全都要当成敌人来看待,可又要和敌人保持好关系,甚至成为知己。 毕竟他的工作,便是混入敌中,与敌人打交道,这一点毋庸置疑。 至于其他学员之中,有隐藏实力之人吗? 楚新蒲认为不会。 就算是军统或其他人想要借着培训班当跳板,潜入日军之中,那么该表现的时候,是不会放弃机会的。 楚新蒲冒着风险,都未放弃,其他人凭什么要放弃? 所以眼前三人,加上唐行微,是最值得注意的人。 四人略微交谈几句,便散去,毕竟明日还要培训,课程不会太轻松。 康剑率先一个人离开,依然是趾高气扬,纪婉与二人打了招呼,匆匆离去。 楚新蒲则是和尚子实,一同从饭堂出来,但两人并未在一个宿舍之中。 可在分道扬镳之前,尚子实说道:“今日委屈楚兄了。” “谈不上。”楚新蒲摆手,知道对方说的是当时望向自己的眼神,让自己退一步之事。 “在我看来,楚兄比他强之百倍。” “过奖。” “肺腑之言。” “尚兄才是,早点休息。” 楚新蒲言罢,拐弯向着自己的宿舍走去。 楚新蒲是客气话吗? 并不是。 在他看来,尚子实的危险程度,要远远超过康剑。 康剑这个人,看得透,一眼望的到底。 高傲自大,持才傲物,不可一世。 可尚子实呢? 楚新蒲看不懂。 若是选择敌人,楚新蒲宁愿对付十个康剑,也不愿对付一个尚子实。 论天赋,康剑无疑独占鳌头,可说起危险程度,尚子实让楚新蒲心底发毛。 回到宿舍中,楚新蒲还在想尚子实的事情,就被其他学员,问来问去。 楚新蒲赢了第一轮,又赢了第二轮,大家心里是不爽,但没有人会排挤他。 明眼人都知道,楚新蒲是有能力的人,你现在不结交,等到楚新蒲日后高升,你还结交得到吗? 毕竟像康剑这样的人,还是少数。 康剑懒得结交,那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认为自己才会是被人巴结的存在,而不需要去刻意讨好任何人。 对于宿舍学员的热情,楚新蒲都给与回应,道理一样的。 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 第二日一大早,铃声大作,楚新蒲等人快速起床。 按照昨日队列站好,训练就这么直接开始。 众学员还以为有训话环节,谁知道开始的直截了当。 跑步,锻炼体能。 过程楚新蒲认为没什么好讲的,有体能好的,有体能不好的,差距显而易见。 有完成训练科目的,也有未完成的。 倒是康剑,让楚新蒲眼前一亮,他还以为康剑坚持不下来,没想到他咬着牙,脸色通红,却完成了考核。 今日没完成考核,并没有说不让吃饭,毕竟是来参加培训的,又不是来找死的。 一顿不吃还行,顿顿不吃,训练量又如此之大,不死就怪了。 体能训练结束,大家去吃早饭,很多学员昨夜就没有吃饭,现在跑的飞快,刚才消耗殆尽的力气,都好像回归了一样。 尚子实走在楚新蒲身边,笑着说道:“你果然不愧是两次考核都过关的人,这体能训练对你来说,不成问题。” 尚子实也完成了今早的体能训练,但气喘吁吁,不如楚新蒲轻松自在。 “你也不赖。”楚新蒲同样笑着说道。 只是他其实观察的是四十四号,唐行微。 这样的体能训练,对唐行微来说,好似也不值一提,完成的非常轻松。 顺着他的目光,尚子实发现他在打量唐行微,开口说道:“纪婉是聪明人,今天就已经和唐行微凑在一起。” 唐行微的身边,确实跟着纪婉。 这是尚子实昨夜对纪婉的建议,没想到她实施的如此之快。 “是你给的建议好。” “不,是我们明白自己缺什么。” “我们?” “你我,还有纪婉,都一样。” “是吗?”楚新蒲问道。 “我的建议,康剑会听吗?”尚子实反问道。 面对这个问题,楚新蒲笑了笑,确实如此。 “天赋不够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我们心怀敬畏,努力学习努力完善自我,小心翼翼谋而后动。所以,我们可能会活的更久。”尚子实语气轻松,好似说了一句玩笑话。 楚新蒲侧头看着他,出言说道:“若是有天赋,依然努力学习努力完善自我,岂不是更胜一筹。” 听到这句话尚子实看了不远处的康剑一眼,说道:“他今天能完成体能训练,确实是我没想到的。” “所以呢?” “所以你我之间的对话,可不能被他知道了去。”尚子实开玩笑的说道。 楚新蒲摇头笑着说道:“你不怕我大嘴巴说了出去。” “一个投机取巧,一个捉襟见肘,人家不待见,说了不是里外不是人。” “也对。”楚新蒲进入饭堂,开始打饭。 尚子实这个人,不仅让楚新蒲看不懂,还让他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总之不是很舒服。 他觉得还不如和康剑做朋友来得好,起码安心。 第八十三章 敲打 尚子实的示好,无疑给了楚新蒲非常大的压力。 他为什么对楚新蒲示好,对康剑却不呢? 不仅仅是因为康剑的目中无人,更多的是尚子实看好楚新蒲,毕竟在他眼中,康剑这种性格,不一定活得长久。 若是楚新蒲没有另外的身份,那么尚子实的示好,自然是会欣然接受,毕竟有一个聪明人做朋友,会省却诸多麻烦。 现在楚新蒲还是要接受,但却做不到欣然接受。 聪明人,就有可能识破你的伪装。 所以在接下来与尚子实的交际中,楚新蒲告诫自己,必须要时刻小心,半分不能松懈。 且要找机会,反客为主,占据一定的主动权,加强掩护。 打好饭,坐下吃饭,尚子实自然还在身边。 饭堂人多眼杂,隔墙有耳,尚子实倒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和楚新蒲随意聊着天。 下午的课程安排的很满。 不过没有讲义,只是教官讲,你负责听。 作为情报人员,需要注意的方方面面,以及各种情况下的应对等等。 楚新蒲是过来人,有老生常谈的意思,兴趣不大,却也装的认真。 晚上是日语培训。 日语培训的教师,是沈木。 对于日语培训,楚新蒲与下午时截然不同,学习的非常认真。 毕竟你想要和日本人打交道,不会日语,很吃亏。 或许你看到有用的情报,听到有用的情报,你却不知所云。 那么能听会写,就是楚新蒲的学习目标。 日军侵略,都知道学习汉语,现如今想要和日军斗争,且还是在敌中潜伏,日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日语课程,是有教案的,人手一本。 但通过楚新蒲的观察,培训班之中,有人懂日语。 他最熟悉的便是纪婉,且纪婉的日语,看起来水平非常不错。 一天的课程完结,大家吃过饭后回去休息。 今日大家的兴致,可就不是很高了,累了一天,只想倒头就睡。 “有烟吗?”回去宿舍的路上,尚子实低声问道。 不提还好,提起来楚新蒲也觉得心里痒痒。 瞪了一眼说道:“你自己受不了,故意勾我的瘾?” “想想办法?” “戒了算了。” “这么多年,是好戒的吗?” “那你去找纪婉吧。” “找她?” “对,就找她。”楚新蒲说道。 尚子实半信半疑,准备去找纪婉。 楚新蒲并不打算一同前去,率先回了宿舍。 尚子实找到纪婉,问道:“有烟吗?” “我?”纪婉一脸诧异。 “他骗我。” “谁骗你?” “楚新蒲说想抽烟让我找你。” 纪婉脸色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你等等。” 看到突然跑开的纪婉,尚子实脸上浮现一丝疑惑,心中想到:“难不成真的被楚新蒲说中了。” 不一会,纪婉跑了回来,将手里的半盒香烟还有火柴,递给尚子实。 “给你。” “哪来的?” “找沈老师要的。” “沈木?” “嗯。”纪婉老实点头,她觉得没必要隐瞒,毕竟楚新蒲已经知晓。 尚子实没再问,说道:“谢谢你的烟。” “不客气,互相照顾。”纪婉露出一丝笑意,挥手离开。 纪婉? 沈木? “你早就看出来了吧?”尚子实自言自语道。 纪婉与沈木的关系,楚新蒲确实是看出来了,毕竟今日课堂上,一些微小的细节,都表明了这一点。 至于为什么告诉尚子实,其实存在敲打之意。 四人小圈子中,尚子实左右逢源,能屈能伸。 面对康剑,主动服软,反而是巧妙的将康剑推在最前面。 对于纪婉,主动出谋划策,让其拉拢唐行微,占据主动。 那么对于楚新蒲呢? 你要说他没半点想法,楚新蒲不信,所以为了避免麻烦,楚新蒲选择借机敲打。 为何这么快就进行敲打,而不是再观察一段时间? 楚新蒲是担心迟则生变。 这里的担心,并不是担心尚子实发现什么,而是担心与对方交恶。 多一个这样的敌人,肯定不是一件好事情。 既然如此,不要变成敌人最好。 怎么才能不交恶? 让尚子实收起小心思,自然就可以正常相处,甚至是成为朋友。 所以楚新蒲才会如此提前的做出敲打,以换取一定的主动权。 纪婉与沈木的关系不是重点。 重点是楚新蒲看透了,那么尚子实就要想想,若是他真的有什么小心思,楚新蒲看的透吗? 在角落里,尚子实嘴里叼着一根烟,已经快要燃尽还舍不得扔。 最后烧到烟屁股,才不舍的拿下,扔在地上踩灭。 “就这么几根,省着点抽。”尚子实自言自语。 他望着楚新蒲所在的宿舍,笑了笑没有言语,转身回去房间休息。 第二日再相见,尚子实没有丝毫异样的凑上来说道:“纪婉还真的有烟,从沈木那拿的,你抽不?” “没几根吧,你自己留着抽。” “是没几根,我都舍不得给你,你不要刚好。” “你这是虚情假意。” “没想到纪婉在培训班还有这层关系,那还需要我们照应做什么?”尚子实毫不突兀的转移话题,弄的楚新蒲哭笑不得。 但对于他的话,楚新蒲分析说道:“沈木毕竟是教师,负责培训,也负责对日语课程的考核,为避嫌也不能照顾的太过明目张胆。” “有道理。” “其次是其他培训,各有教官负责,教官皆是日本人,沈木怕也是人微言轻,起不到作用,不如我们来的方便。” “只是不知道纪婉和沈木关系究竟如何,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搭上这条线。” 听到尚子实的这句话,楚新蒲心中明白,自己的暗示他已经收到,且也做出了回应。 尚子实的回应,就在这一句话中。 ‘我们能不能搭上这条线?’ ‘我们’二字,便是他的态度,他将楚新蒲放在了同等的位置,且有想要深交的意图,而不是单纯的试探和利用。 这样的转变非常细微,一般人甚至是体会不到。 可尚子实知道,楚新蒲能明白。 对于尚子实释放的善意,楚新蒲照单全收。 他知道有风险,却没有退路,树立一个敌人,不如发展一个朋友。 建立人际关系,有利于之后的工作展开。 心中自我安慰,楚新蒲告诉自己,本身就生存在危险之中,多一点少一点的,讲究那么多干什么?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半点破绽不露。 不露破绽,才是避免危险最根本的因素。 心中念头闪过不少,可嘴上的回答并没有慢多少,在尚子实的问题出口后,楚新蒲就做出回答:“想太多,沈木连纪婉都照顾不周,现在搭线本末倒置,不如好好学习。” “言之有理。”尚子实认同的说道。 来参加培训,就没有淡泊名利的,你要是真清高,你来干什么? 所以楚新蒲并没有表现出自己不感兴趣,只是说现如今时机不好。 第八十四章 培训日常 体能! 格斗! 枪械、化妆、日语、投毒、放毒、防毒…… 密写、监听、审讯、电台、侦察、反侦察…… 培训班的课程,安排的非常满,众学员的进步有目共睹。 其中有一日,沈木在教授日语时,羽渊武泽来到教室,手里抱着一束花。 众人觉得奇怪。 可羽渊武泽,只是一闪而过,手中的那一束花,便让人拿了出去。 接下来,他询问学员,那束花有几朵? 几个品种? 什么花店买来的? 这就是羽渊武泽的三个问题。 若是之前,听到这三个问题,大家恐怕都会哭爹喊娘,觉得难以完成。 但现在? 众人默不作声,开始作答。 答案收上去后,基本上都答对了,错的人是少数,却也不是全错,三个问题也答对了两个。 这就是培训之后的差别。 大家现在,习惯性会观察,记忆身边事物。 刚才的那束花,大家都看在眼里,几朵几个品种,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至于哪个花店,在包花束的牛皮纸上,也有线索。 能来培训班的,都是可造之材,不然推荐名额也轮不到你。 稍加培训,改变思维方式,习惯情报工作,效果显著,成绩斐然。 羽渊武泽很满意,让沈木继续上课,便离开。 但楚新蒲心里不是滋味。 培训班学员的成绩越好,他心里自然是越难受。 因为这些人,都是敌人,从培训班出去,就会开始和组织还有军统在江城交锋。 日本人已经难以对付,加上这些有能力的汉奸,岂不是局面更加严峻。 但楚新蒲无力回天,他不能将培训班解散,更加不能让这些汉奸悬崖勒马。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学的比他们更认真,能力比他们更出众,那么在日后的交锋中,才能赢。 也只能赢! 日语是楚新蒲学习最认真的课程,沈木对他都有印象。 沈木回想起羽渊武泽当时说的话,他突然觉得有道理,具有学习能力的人,确实可怕。 其实他们误会楚新蒲了。 不是楚新蒲的学习能力强过众人,而是他需要学习的东西,比众人要少。 大家需要用心去学习的一些东西,楚新蒲早就有所了解,很多都已经掌握,自然不用再分心。 集中在日语上,进步快,是正常现象。 只是这一点,无人知晓,沈木理所应当的认为羽渊武泽说的有道理。 不过在日语课程的评价上,沈木并未对楚新蒲给予优秀评价,而是对纪婉赞赏有加。 对于这一点,楚新蒲并不知晓,不过就算是知道了,还要谢谢沈木,他可不想做出头鸟。 对于日语的学习,楚新蒲其实请教了纪婉很多。 他的时间有限,必须要充分利用起来,仅仅只是沈木在课堂上的教学,不足以满足楚新蒲的学习进度。 所以他主动找上了纪婉,毕竟是相互照应,纪婉也不会拒绝。 尚子实确实聪明,在知道这件事情后,也凑了上来,跟随纪婉一同学习。 日后江城,日本人管理控制,会日语与不会日语,相差甚远。 “要问问康剑吗?”纪婉低声问道。 今日前来补课,纪婉想起康剑,四人说好相互照应,现如今他们三人在一起学习日语,康剑岂不是被排除在外了。 不等楚新蒲回答,尚子实便开口说道:“我们也学了几天了,他要有兴趣,早就会主动过来。既然不过来,我们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也没什么意思。” 听到尚子实的话,纪婉没再说什么,开始教课。 楚新蒲在一旁没发表意见,但尚子实的小心思他看的明明白白。 康剑天赋好,学习能力也不差。 若是一同学习,尚子实没有任何自信,可以比得过康剑。 被人处处压在头上,尚子实可不如表现的那么毫不在意,所以他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楚新蒲甚至都觉得,若不是自己当日敲打,尚子实可能也会瞒着自己,偷偷在一旁努力。 其实他的心思和尚子实差不多,康剑是敌人,让一个敌人那么努力的学习干什么? 甚至是尚子实不来,楚新蒲觉得才好。 如往常一样,学习完日语,纪婉便收拾东西回去宿舍。 楚新蒲和尚子实,躲在一旁,打算抽根烟再回去。 那半包早就抽完了,这是纪婉又找沈木要的。 看来二人关系不错,且烟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没遇到什么麻烦。 羽渊武泽并没有说培训班内不能抽烟,你能弄来烟,没人管你。 之前两人抽烟,被晚上巡逻的日本士兵看到,两人还吓了一跳,但日本士兵压根没有理会他们。 “今天早上打靶,成绩不错。”楚新蒲说道。 他们有打靶训练,枪支弹药不缺他们这点东西,且在郊区校场,不会影响到他人。 “我算什么,唐行微你看了吗,枪枪中心红点。”尚子实吐了口烟圈说道。 楚新蒲在打靶上,故意藏拙,不至于脱靶,但成绩一般。 “这女人不简单。” “我觉得还是少惹为妙。” “你不是总说,瞧不起那些空有一身蛮力,却没有脑子的人,怎么害怕起来唐行微了。”楚新蒲笑着问道。 “她不是空有一身蛮力,她是会杀人的。” “杀人?” “你看不出来,她绝对杀过人,还不在少数。”尚子实煞有其事的说道。 对于尚子实的推断,楚新蒲心里是认同的,唐行微的枪法,可不是单纯打靶练出来的。 不等楚新蒲说话,尚子实继续说道:“越是空有一身蛮力的人,越要小心,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脑子一热,给你一枪,你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也要考虑后果。” “怕只怕,他们的脑子,就想不明白后果。” “你说的那是傻子。” “傻子是少,又不是没有。” 楚新蒲没有继续辩解,烟抽完就打算回宿舍休息。 尚子实口中的傻子有吗? 有! 但这里绝对没有! 要是傻子都能来了这种地方,楚新蒲还担心战斗局势干什么? 和一群傻子战斗,还用得着担心吗? …… …… 培训班的课程紧张,羽渊武泽安排的考核总是突如其来。 不过大家都应对的越来越好。 楚新蒲没再有突出表现,中规中矩,康剑依然是一骑绝尘。 羽渊武泽的办公室之中,沈木将日语课程考核的成绩,双手递上。 拿过来看了一眼,羽渊武泽放在一旁。 他同样看出了沈木与纪婉的关系不一般,但对于纪婉的日语成绩,羽渊武泽不能说什么。 他与纪婉用日语对过话,纪婉日语异常流利,不显生疏,沈木对纪婉有如此之高的评价,不能说是徇私舞弊。 第八十五章 掌握与否 对于日语培训,羽渊武泽十分重视,日军进入江城之后,连学校之中都在普及日语,培训班更不能落下。 从语言,文化上的统治,才是潜移默化,根深蒂固的统治。 至于楚新蒲,羽渊武泽看了一眼,发现成绩一般,也没有开口询问。 之前他觉得楚新蒲不错,可近些日子看下来,又觉得没有什么出彩的。 格斗有人比他强,枪法有人比他强,日语也是如此。 那么最开始对楚新蒲的兴趣,羽渊武泽淡化了不少。 最早楚新蒲能通过考核,显得独树一帜,可现在呢? 基本上每一个学员,都可以通过那种程度的考核。 对于楚新蒲之前的表现,羽渊武泽认为,是受过井上宏一的指导,不足为奇。 虽然楚新蒲现在表现的中规中矩,可他知道要维持在前二十,所以每科成绩并不差,只是不突出罢了。 其实楚新蒲的日语成绩,相对纪婉,那真的是天差地别,毕竟人家姑娘可是能当你老师的存在。 只是沈木知道羽渊武泽起初对楚新蒲评价高,担心如实汇报会让羽渊武泽更加看好楚新蒲,都注意不到纪婉,才会使点小手段。 将手中日语成绩放下,羽渊武泽说道:“培训多日,明天开始进行考核。” “是,队长。”沈木应道。 “考核内容,如果透露,你应该明白后果。” “队长放心,属下不敢,一定守口如瓶。”沈木急忙站直身子说道。 照顾纪婉,沈木只能在能力范围之内,超出能力范围,他不会有任何尝试。 比如提前告知考核内容,甚至是答案,这无异于是找死的行为,他不会自寻死路。 翻过天来,早晨没有日常的体能训练,而是让大家都列队站好。 “怎么了?”尚子实在一旁问道。 “训话吗?”楚新蒲也不甚清楚。 等到众人站好,羽渊武泽登台,开始用日语讲话。 不需翻译,大家勉强能听懂,多日的日语学习,强度很大,进步也不小。 “经调查,培训班内,混入抗日分子……” 羽渊武泽的一番话,让楚新蒲手指微微紧绷。 培训班内,混入抗日分子! 这要是对号入座,他认为自己要坐第一个。 “抗日分子,混入你们之中,将此人找出……” 羽渊武泽打算让学员来调查这个抗日分子,且会记入考核成绩,履历上就多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们中有抗日分子?”尚子实低声问道。 “这么多人,难免有漏网之鱼。” “不是说培训人员,审核非常严格吗?” “抗日分子怕也有瞒天过海之术。” “要是能找出来,功劳可不小。”尚子实心思已经转到了功劳上。 楚新蒲面色如常,可心中的一根弦,已经绷得紧紧的。 用一个不恰当的词语,就是“做贼心虚”,楚新蒲自己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现如今听到羽渊武泽的话,岂能不紧张。 “羽渊队长,您是否知道抗日分子的身份,借此来考察我们,还是说需要我们将抗日分子揪出来。”康剑居然是出声提问。 面对康剑的问题,大家都竖起耳朵,准备听羽渊武泽的回答。 因为羽渊武泽可能已经锁定抗日分子,现在不抓捕,只是为了考验他们。 也有可能,羽渊武泽仅仅只是掌握了,抗日分子潜伏进培训班的消息,却对抗日分子的身份一无所知。 康剑的提问,算是一针见血,楚新蒲也等着羽渊武泽的回答。 面对这个问题,羽渊武泽没有犹豫,直接说道:“并不知晓,需要你们来调查。” “也就是说,之前对于每个学员的审核资料,是起不到帮助的。”康剑继续喊道。 “没有帮助。”羽渊武泽认可他的说法,若是之前的调查资料有帮助,岂不是都已经锁定了。 “那么就只能依靠他在培训班内的所作所为来判断,可抗日分子潜入培训班,是为了借此潜入日军机构,在培训班中,他肯定会和其他学员一样,并不会露出破绽,调查难度太大。”康剑的思绪转动的非常快。 他的话,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羽渊武泽并不生气,反而对于康剑的表现,予以鼓励的眼神。 “抗日分子,潜伏人员,情报工作者,日常生活中的任何点滴,都有可能暴露他,或许只是你们没有注意到呢?” “情报工作,就是充满了难度,从这里出去,你们会遇到更加复杂和扑朔迷离的情况,难道都要束手无策吗?” “不行动的潜伏人员,和周围的人一样,融入其中,难道你们一定要等到他行动,才能找到他吗?” “那么岂不是为时已晚?”羽渊武泽的一番话,让康剑没有办法继续反驳。 “避免损失的唯一办法,就是提前发现潜伏人员,而不是等到他行动后。” “这一次的任务,对你们来说,关乎你们的性命。抗日分子没有被揪出来,日后就会潜伏在你们身边,你们或许是同事、或许是战友、或许是朋友甚至是兄弟。” “但最后,他可能会要了你们的命,你只有死前才会恍然大悟。” 羽渊武泽的话,让周围的学员发生骚动,大家觉得确实如此,那人在身边岂不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楚新蒲根本就没有听进去羽渊武泽的话,他还沉浸在羽渊武泽说,没有掌握抗日分子潜伏人员的具体身份。 仅仅只是有消息知道,有人潜伏进来。 这句话是真的吗? 楚新蒲在判断。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他的处境其实还好,毕竟有一百个人,可以作为掩护。 但这句话如果是假的呢? 羽渊武泽其实已经掌握其身份,但是想要锻炼学员,担心说出来已经掌握,会使抗日分子自乱阵脚,暴露的太快,从而起不到锻炼学员的目的。 所以故意隐瞒,说没有掌握? 当然了,就算羽渊武泽掌握了,可能也不一定是指楚新蒲,一百个人呢,你能保证没有第二个潜伏人员吗? 可现如今,你能保证自己一定置身之外吗? 做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死。 就是羽渊武泽已经掌握了楚新蒲就是潜伏人员。 那么十死无生。 身在培训班中,还能跑得了吗? 望着台上的羽渊武泽,楚新蒲心中问道:“你到底掌握了多少消息?” 第八十六章 商议合作 众学员之中,有抗日分子。 让学员调查,当做锻炼,成绩归入考核。 羽渊武泽说自己并未掌握抗日分子的具体身份,只是有消息称学员之中,混入潜伏人员。 这些就是楚新蒲现如今,掌握的所有消息。 可消息的真实性如何? 楚新蒲判断不了,他只能判断一点,那就是学员之中,确实有抗日分子潜伏。 他不就是吗? 若是反推,那么羽渊武泽的话,就具有非常之高的可信性。 或许对方真的已经掌握了抗日分子的身份? 楚新蒲心中焦虑,他成为特科人员后,经历的任务并不多。 学习培训,与真的面临任务,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他可以让自己面色保持不变,甚至是可以按照心中所想,适当的流露出该表现的神色。 可心中的紧张焦虑,却难以散去。 羽渊武泽究竟掌握了吗? 还是说他掌握了,但却不是自己? 不是自己,那会是谁? 可若不是自己,也算死里逃生。 一瞬间,楚新蒲心头,居然生出这样的想法。 他急忙想要将这个想法扔出脑海,但这个想法好似是在嘲笑他一般,不肯离去。 如此时刻,楚新蒲并未和自己钻牛角尖,他知道自己需要适应和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尤其是工作环境。 他不曾想过害人,一闪而过的猜测罢了,而且被锁定的人,也有可能就是他。 “羽渊队长,若是调查有线索,如何汇报?”康剑成了学员的发言代表,不停的提问。 “没有确凿证据前,尽量调查清楚,不用着急汇报,人在培训班,也跑不了。”羽渊武泽说道。 若是随意可以汇报,那么所有人可能都会前去提供线索,毕竟谁不想碰碰运气。 不仅仅是楚新蒲认为,羽渊武泽可能已经掌握抗日分子身份,其他学员也有这样的猜测。 掌握了却不公布,故意锻炼学员。 那么可能谁随便说一个名字,就言中了呢?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羽渊武泽要求有确凿证据再汇报。 康剑没有再提问,低头思索,不知道脑海之中在想什么。 羽渊武泽又讲了几句话,无非就是告诉大家,这个任务的重要性,以及对众人的意义。 若是完成任务,脱颖而出,前途一片光明。 若是抗日分子,最后都未找出,前途暂且不说,定时炸弹算是带在身边,不知何时就要了自己的命。 羽渊武泽下台,体能训练开始。 只是众人心不在焉。 中午休息吃饭时,尚子实和纪婉端着饭碗过来坐下,与此同时纪婉给康剑打了招呼,让其也过来。 四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可不是为了一同吃饭。 大家刚落座,尚子实就率先开口说道:“羽渊队长今天的任务,你们怎么看?” “抗日分子,潜伏在我们之中,这么多天我一点异样都没有察觉。”纪婉脸上都是迷茫。 康剑冷笑一声说道:“若是有所察觉,还需要这一次任务做什么。” “羽渊队长的话,真实性是多少?”楚新蒲问道。 这个问题,是他现在最想要知道的问题,但有句话说的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楚新蒲自己是抗日分子,那么思考这个问题,总是喜欢往最坏的方向考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使得局限性非常大,所以他想要借机让面前三人帮自己分析分析。 三个臭皮匠都能顶上一个诸葛亮,更何况面前三人。 至于问这个问题,其实并不奇怪,因为大家心中都会猜测。 果然听到这个问题,三人没有任何异样。 纪婉忍不住先开口说道:“我认为都有可能。” “你说的是废话。”康剑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 “那你呢,怎么看?”尚子实询问康剑。 康剑吃了口菜说道:“什么意思,要合作?” “你自己一个人有把握吗?”尚子实反问。 “加上你们,把握也没增加多少。”康剑一如既往的盛气凌人。 可尚子实压根就不气恼,脸上带着笑意说道:“大道理说了是浪费大家时间,合作的好处和坏处我们心里都清楚,想合作就合作,不想也能理解。” “我合作。”纪婉急忙表态。 她其实心里很明白,对于调查抗日分子,她根本就没有优势。 “楚兄呢?”尚子实问道。 自然不必多言,楚新蒲说道:“我认为合作好处更多。” 先不说和尚子实的关系,单单说这一次的任务,楚新蒲也必须要和他们合作。 要是让他来说,培训班哪怕真的有抗日分子,有能力找出来的,也就是面前坐的人。 和他们合作,就能第一时间掌握情报,而且可以更好的隐藏自己。 大家一起在调查旁人,身边的人还能调查到你身上吗? 哪怕是真的调查到了,想要应付也会容易得多。 退一步讲,尚子实等人真的盯上了一个抗日分子,楚新蒲也会知道消息。 说不定还能提前给出预警,让那个人小心,从而使其躲过一劫。 所以合作,在楚新蒲看来,非常必要。 但康剑要是不参与,那么他的调查方向,怀疑人选,楚新蒲就一概不知。 反而会留下一些隐患,因此他希望康剑可以选择合作。 “好处更多?怎么个多法?”听到他的话,康剑出言问道。 好处大家都知道,楚新蒲这个好处更多,到底多在什么地方? 为了让康剑同意合作,楚新蒲故意说好处更多,便是为了说服他。 楚新蒲现在做的一切,前提是建立在,羽渊武泽并未掌握抗日分子具体身份,不然就是垂死挣扎,在羽渊武泽眼里与小丑无异。 可他现在只能如此,难不成要直接放弃吗? 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战斗,哪怕在别人眼中,显得可笑至极。 原本是想要让大家帮忙分析,可现在楚新蒲必须要先说服康剑,因为不管分析的结果如何,他都不会放弃,那么结果也就不再重要。 想要说服康剑,玩一些手段,在楚新蒲看来没必要,反而会弄巧成拙。 不如就直来直去,话在当面说明白,说不准还能起到作用。 第八十七章 达成合作 既然不打算弄那些弯弯道道,楚新蒲索性直接说道:“潜伏人员就在学员之中,一人盯九十来个人,那是无稽之谈。” 这句话没人反驳,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想要发现抗日分子,是需要极其细微的观察,寻找蛛丝马迹。 人数众多的情况下,你还能做到细致入微的观察吗? “这其中还要考虑运气成分,若有些学员,运气好,刚好就发现了抗日分子,也不是不可能。”楚新蒲继续说道。 有些人,可能根本就没有盯着其他的九十来个人,他只是看着身边的一人。 但人家运气好,盯着的这个人偏偏就是抗日分子,还真就被他无意间发现了疑点锁定身份,你到什么地方说理去。 “这些都懂。”康剑不耐烦的说道。 “这个考核,意义重大,若是被人拔得头筹,且不说好处,单单是我们四个人的面子,也是一个问题。”楚新蒲笑着说道。 他们四人,形成一个圈子,自认为比别人强。 可这一次的任务,被其他人完成,与他们四个一点关系都没,面子上挂得住吗? 康剑盛气凌人,持才傲物,他不顾及自己的颜面吗? “就算我们合作,运气好的人依然运气好,能改变什么?”康剑问道。 “起码每个人需要观察的人数变少,完成任务的概率变大,需要的时间缩短,而且纪婉更加方便观察女学员。”楚新蒲不疾不徐的说道。 “功劳也会被一分为四。” “总比一分一毫都没有强。” “可我们如何确保合作顺利,又怎么确保我们之中没有抗日分子?”康剑看着三人问道。 面对这个问题,楚新蒲说道:“我只能在心中确保自己不是,至于你们是不是,我需要再判断,但这不影响合作不是吗?” “不影响合作?”纪婉问道。 “接触的越多,狐狸尾巴越难隐藏。”楚新蒲笑着说道。 可偏偏楚新蒲是反其道而行,他就是要和几人接触,而且还要合作。 “谁又能保证,有了发现就会说出来,而不是自私去汇报给羽渊武泽队长?”康剑最关心这个问题。 毕竟他心中也明白,若是要排挤谁,他第一个被排挤出去。 这个问题,尚子实开口说道:“要么不合作,大家自己调查自己的,要是答应合作,丑话就说在前面,谁也不能出尔反尔。” “江城不大,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后打交道的机会多得是,结下梁子得不偿失。” 尚子实说完,纪婉立马说道:“有人想要独吞功劳也难,我们达成合作,大家都会有所察觉,羽渊队长必定也会知道。” “到时谁想私吞功劳,反而是在羽渊队长这里班门弄斧,自找没趣。” 纪婉这两句话,说的在理。 羽渊武泽可能根本不在乎你私吞功劳,可你骗他,将他当傻子,那就另当别论。 合作的事情人尽皆知,你耍小聪明欺瞒羽渊武泽,弄巧成拙的可能性更大。 看到康剑心思有所松动,楚新蒲趁热打铁说道:“日后工作,也是团队协作,羽渊武泽队长,未尝没有想要考验团队合作之意。” 这句话,让康剑心里思索。 确实日后工作,并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各方配合非常重要。 调度协同,布局安排,岂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 那么考验团队协作之能力,也不是没有道理。 “好,可以合作。”康剑终于松口。 纪婉面露喜色,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哪怕是四分之一的功劳,也是好事情。 尚子实同样微微一笑,他也希望康剑同意合作,要是康剑不同意,那就多了一个非常具有竞争力的对手。 尚子实并不是不敢竞争,也不是对自己没有自信,而是他认为,不管是几分之几的功劳,确保抓在自己手中,才是自己的。 望着一大块饼,吃不到一口的事情,时有发生。 至于楚新蒲,其实心中最为满意,康剑同意加入,他就少了一处隐患,且是一处最关键的隐患。 “既然合作,那么线索要共享,不得隐瞒。”尚子实认真说道。 “功劳不能分三六九等,不然难有界定和标准,影响合作。”纪婉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康剑,担心对方不同意。 “你有意见吗?”楚新蒲对康剑问道。 “没有。”康剑摇头。 康剑不傻,他也明白,若是按照提供的线索和情报划分功劳,那么最后会弄的一团糟。 合作只会半途而废,不可能坚持下去。 合作达成,注意事项也讨论完毕,接下来最重要的,便是完成任务。 “各自负责一部分人,同宿舍的优先,羽渊队长今天的话,会让抗日分子更加小心隐藏,都别藏着掖着多出点力。”康剑安排工作说道。 “今天的话,虽然会让抗日分子提前预警,加强隐藏,可对他也具有非常大的影响,多少会有些变化,注意观察或许能找到蛛丝马迹。”尚子实说道。 楚新蒲开口道:“都小心一点。” “什么意思?”纪婉问道。 “抗日分子,若发现自己难以逃出生天,往往不会乖乖束手就擒,你们总不想成了他临死前拉的垫背吧。”楚新蒲煞有其事的说道。 众人皆暗自点头,确实存在这样的风险,康剑看了楚新蒲一眼,认为这个提醒,价值千金。 大家先入为主,觉得培训班内,日军真枪实弹把守巡逻,安全不成问题。抗日分子是瓮中之鳖,没有武器,唯有安静隐藏只求不被发现,却忽视了临死前的反扑。 其实楚新蒲另有深意,那便是让他们行事小心,而不至于肆无忌惮。 这样哪怕真的被他们发现了抗日分子,也有更多的时间,来想应对之策。 “楚新蒲说得对,暗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免得逼对方狗急跳墙。暂且不说你我的安危,最后没了活口,我们不一定是罪过还是功劳。”康剑出言说道。 他们接受过培训,自然知道活口的重要性。 “我们自身尽量不要有奇怪行为,因为很多双眼睛,也时刻在盯着我们。”尚子实说道。 “子实说的有道理,别狐狸没抓到,惹了一身骚,在羽渊队长面前失了信任。”楚新蒲开口附和,也为自己接下来的小心谨慎,做出铺垫。 “我认为培训课程也不能落下,可能最后抗日分子,谁也住不到,到头来还是要看培训成绩。”纪婉倒是看得透彻。 谁完成任务,自然傲视群雄。 可若是任务都完成不了,归根到底还是培训成绩说话,所以不能顾此失彼。 “说得好。”楚新蒲给予肯定,纪婉一阵开心。 第八十八章 多一种调查手段 将碗筷都收拾好,准备迎接下午的格斗训练。 今日羽渊武泽突然宣布这件事情,很多学员都没有了休息的心思,中午便没有选择回宿舍,而是在饭堂坐着议论。 楚新蒲等人也未回去,碗筷放好,桌子收拾干净,四人再度坐下。 此时楚新蒲并未继续讨论这件事情的真假,因为他心中已经明白,不管真假,你都必须要如此应对。 这是你唯一的应对之法。 哪怕羽渊武泽掌握了潜伏人员身份,楚新蒲照样只能如此,那么这件事情本身,也就失去了讨论的意义。 不管在羽渊武泽眼中,是跳梁小丑,还是班门弄斧,在不到最后一刻,那就不能放弃。 不见棺材不掉泪,哪怕是见了棺材,楚新蒲都还想要接着演一演呢,现在还早的很。 大家的讨论话题,放在如何将抗日分子找出来上。 康剑主张,观察众学员,找到可疑之人,重点调查。 尚子实主张,多和学员交流,打听消息,汇总分析,找到对他们有用的线索。 现在两人有点争执。 一般情况下,尚子实并不会争执,而是会选择退一步,他也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可这件事情,关乎抗日分子,功劳甚大,他还是想要坚持一下自己的意见,但态度一直都保持的非常温和。 伸手不打笑脸人,哪怕是康剑,面对尚子实这种人,也争吵不起来。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争执只是观点不同,并没有太过言辞激烈。 “你的想法现如今在这里,并不适用,大家都在调查抗日分子,你认为他们会将自己认为是线索的东西,告诉你吗?”康剑语气急促的说道。 “如果他们认为是线索,当然不会告诉我们,可很多东西可能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就会下意识的说出来,反而可以给我们提供帮助呢?”尚子实轻声说道。 学员人数还是太多,哪怕是四人合作,也不可能事无巨细都盯的死死的。 能从学员之中打听消息,会方便很多,毕竟那就相当于,你有了九十多双眼睛和耳朵,能看到的东西,听到的东西自然更多。 “大家都是培训班的,你觉得他们会下意识的将消息告诉你,他们很有可能会闭口不谈。”康剑依然觉得尚子实的提议,不具备可行性。 但此时楚新蒲开口说道:“我认为可以。” “呵。”康剑嘴角发出一丝冷笑,在他看来不是办法可行,而是楚新蒲和尚子实关系好,才会出言相助。 这声笑意,大家都理解,楚新蒲也不气恼,只是解释说道:“羽渊队长,用这件事情考验我们,应该也是认为学员之间,方便调查。” “羽渊队长,要只是将消息告诉我一个人,我自然会在学员之间暗中打探调查,可现在是人尽皆知,不管是为了隐藏身份,还是为了功劳,谁嘴里能有真话?”康剑反驳。 “哪怕他不说真话,但假话说得多了呢?”楚新蒲笑着说道。 看到康剑不言语,他继续说道:“我们打听,并不仅仅只是为了从对方嘴里,得到有用的消息。打听的过程,其实就是观察判断对方是否有问题的过程。” 仅仅只是用眼睛看,局限性自然很大,可是当面交谈,不管对方配合不配合,都会具有一定的帮助。 “但大家都说假话,岂不是影响我们的判断,让我们误以为有非常多的嫌疑人,浪费精力不说,还会调查错方向?”康剑心中担忧。 “耳朵听到的是假的,难道眼睛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吗?若是因此浪费精力,调查错方向,那是我们本身的问题,能力不足。”楚新蒲说的非常直接。 你用眼睛看,不见得就是真的,那么你也不要相信你耳朵听到的,仅仅只是让你多了一种调查的方式。 若是最后判断错误,便是自身问题,怨不得旁人。 尚子实不得不说,他没有看错楚新蒲。 往日体现倒不明显,毕竟楚新蒲的性格与他差不多,不爱出风头。 可今日羽渊武泽给了任务后,楚新蒲的观点,还有与康剑的几次交流,都没有落在下风。 没有落在下风的原因,就是思路清晰。 “你是害怕自己判断失误而要放弃一种调查手段,还是增加调查手段,风险自己承担呢?” 谈话小技巧,哪怕是人人都明白,可是好用。 康剑骄傲自大,他会说自己担心能力问题,从而要放弃一种调查手段吗? 他不会! 所以哪怕现在明明知道,楚新蒲的话,就是激将法,康剑依然点头说道:“那就增加调查手段,尽快找到抗日分子。” 其实激将法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楚新蒲说动了康剑,不然仅仅只是激将法,他可不会上当。 一种调查方式,太过单调,而且非常被动,你需要抗日分子自己露出马脚,你才能有所进展。 新增加一种调查方式,你占据了主动,你可以通过自己与对方的谈话,去发现和判断一些东西。 当然了,得到的线索多了,没用和错误的线索,也就多了。 有利有弊,如何只要利不要弊,看本事。 看到康剑答应,楚新蒲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为何要赞同尚子实的看法,说服康剑呢? 最根本的原因,是楚新蒲想要接触学员,又不想显得太特殊。 接触学员的目的,便是为了提前找到抗日分子,占据主动。 至于人会不会被康剑等人发现? 还是那句话,各凭本事! 你既想要康剑等人给你做掩护,又想杜绝一切风险,那不现实。 而且今天的提议,是尚子实提出来的,并不是楚新蒲。 最后哪怕尚子实没有说服康剑,但他一定会说服楚新蒲与纪婉,结果其实是一样的。 拉上康剑,楚新蒲还能放心点,起码在眼皮子低下,有发现也会相互告知,不然哪能安心。 再者说了,康剑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得到的线索过多,且大多都是假话,确实会影响判断和调查方向。 要是真的能将大家给影响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 那么楚新蒲唯一依仗的,便是自己早接受过培训,有对敌战斗经验。 换句话说,能力要更强。 天赋异禀是不假,但工作经验,是需要时间来累计的。 楚新蒲那不多的任务经验,现在就显得异常宝贵。 他必须要利用这宝贵的经验,在众人之前,掌握抗日分子的身份,或许才能在暗中帮助。 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的看着抗日战士牺牲,楚新蒲有些不能接受。但他只能在能力范围内能给予帮助,这是他做特科工作第一天,就明白的道理。 当然了,若这抗日分子就是他,那就当演戏了,表现的认真调查总归是没有错的。 第八十九章 四打一 中午的讨论,很多人都还没有找到方向,不知该如何调查。 羽渊武泽给的线索太少,等于没有线索,调查难度可想而知。 楚新蒲等人虽然达成合作,但心中也不能保证,一定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所以该培训,还是要培训。 下午是格斗课,大家在校场列队。 格斗课教官会传授格斗技巧,以及武器的运用。 这里的武器,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武器,而是在必要情况下,你能拿到的最适合的武器。 比如参加宴会时,手边的刀叉筷子。 比如女士,脚下尖尖的高跟鞋。 又比如固定头发的尖锐发簪,下雨时手中的雨伞等等。 最不起眼的武器,往往能取得出其不意的效果。 只是在格斗训练课上,大家更多的是训练格斗技巧,通过实战来进步。 但在实战中,武器基本上不用,都是赤手空拳,不然很容易会有个三长两短。 先学习赤手空拳的格斗技巧,学会控制身体的力量和速度,掌握每一拳每一脚的落点和角度,是最基础的。 至于武器的运用,需要自己练习,举一反三。 下午格斗课的教官,如期而至,羽渊武泽今日宣布的消息,并不会影响培训班的学习训练。 先热身,后开始两两实战。 楚新蒲的对手,编号二十四,不是很熟悉。 但今日对战前,两人相互打量,毕竟心里都在思索,你是抗日分子吗? 在格斗训练中,楚新蒲并没有太过藏拙,他学习过格斗,日军的调查资料上都有,藏拙反而不好。 二十四号学员,格斗也不赖,但在楚新蒲手里,讨不到好处。 一番你来我往,双方互有攻防,二十四号学员技不如人,被楚新蒲掀翻在地。 但他很不服气,立马站起来,再一次冲了上来。 第一轮实战结束,教官要求换人,不理会二十四号学员带着不甘的眼神,楚新蒲换了一个人。 格斗训练渐渐接近尾声,大家都打的有气无力起来,面前已经是楚新蒲换的第三个人了。 好巧不巧,换成了尚子实。 “你下手轻点。”尚子实挨了一拳后,呲牙咧嘴的说道。 “你这格斗,这么长时间,没什么长进啊。” “我进步,你也进步,那我不就是原地踏步吗。” 尚子实心里委屈,自己并不是没有进步,相反进步很大。 可他进步的时候,楚新蒲也没有闲着,能是对手就怪了。 “你看看康剑,你现在不一定是对手。”楚新蒲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康剑,这小子格斗进步不慢,打的有模有样。 尚子实趁着楚新蒲看康剑的功夫,快步上前,想要偷袭。 眼角余光瞄到尚子实的小动作,楚新蒲微微一笑,手上格挡,脚下发力。 尚子实一屁股墩坐在地上,疼的呲牙咧嘴。 “你眼睛长在耳朵后面吗?”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学着点。” 从地上爬起来,教官宣布下课,尚子实不服气的说道:“前两场实战,我都赢了,遇见你是我倒霉。” “有一场是女学员?” “你……”尚子实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女学员你不一定打得过,唐行微你上你行吗?”尚子实说道。 “我上行不行不知道,你上肯定不行。” “我说你这说话,都是和康剑学的吗?” “学到精髓没有。” “滚蛋。” 尚子实揉着屁股,一瘸一拐向前走着。 但此时,有学员突然喊道:“有好戏看了,快过去。” “走走走,去看看。” 看到大家跑去校场中央,尚子实扭头问道:“什么好戏?” “不知道。”楚新蒲摇头。 纪婉此时路过,被尚子实拦住问道:“大家这是怎么了?” “唐行微,要同时和四个男学员比试,大家都去看热闹呢。”纪婉显然知道这件事情。 “突然比试什么?”尚子实觉得奇怪。 “是教官安排的,说是课外活动,让大家放松放松。” “这是课外活动?” 楚新蒲此时开口说道:“教官看来十分看好唐行微,闲着无聊,找点乐子,顺便看看唐行微的能力。” 培训开始后,学员不能离开校场,各课教官也出不去。 闲得无聊,想方设法找点乐子。 这负责格斗的教官,看重唐行微,此时安排她同时和四名男学员比试,也是心血来潮。 但这噱头十足,吸引眼球。 唐行微自从格斗课开始以来,实战训练没输过。 众多男学员,被一个女学员比下去,还是在格斗上,不丢脸就怪了。 但这一次,四个男学员,同时对付唐行微,有点意思。 尚子实也顾不得自己一瘸一拐,立马跟过去说道:“走去看看,四打一,唐行微不知道还能赢不能赢。” “快点,要开始了。”纪婉也好奇,快步跟上。 楚新蒲自然也有兴趣,跟在后面,来到校场中间。 此时尚子实正对纪婉说道:“这四个男学员,格斗成绩都名列前茅,肯定是最不服气唐行微的,今天四打一,出手应该都不会留情。” “四打一,还不留情,那不是胜之不武吗?”纪婉说道。 “胜之不武,总比四打一都输了强。”楚新蒲在后面笑着说道。 教官这一次挑选出来的人,没有丝毫放水的嫌疑,格斗成绩在班里确实都名列前茅。 但也都被唐行微教训过,现在这个报仇的机会不可多得,一个个摩拳擦掌。 至于唐行微,站在中央,傲立当场,面色之上,并无半点慌张。 秀发被束与脑后,不长不短。 个子高挑,与男学员相差无几,身材匀称,双腿笔直修长。 挽起的衣袖,露出小臂,皮肤并没有想象中的粗糙,给人感觉健康充满弹性。 面容姣好带着英气,没有小家碧玉之风,也无温婉大方之感,眼角透出一丝冷冶,此时面无表情,清冷至极。 这是楚新蒲第一次,如此仔细的打量唐行微。 她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好接触,拒人千里之外。 楚新蒲好奇的对纪婉问道:“这冷冰冰的,你怎么和她搭上关系的。” “脸皮够厚就行。”纪婉的一句话,让楚新蒲哑然失笑。 尚子实也回过头来,笑着说道:“纪婉深得此中真意啊。” 第九十章 出手狠辣 玩笑之间,校场中央的比试已经开始,四人向着唐行微冲了过去。 唐行微神情严肃,专心应对,四人联手攻击,她也不能不放在眼中。 “唐行微落在下风。”纪婉说道。 “这不是很正常,四打一呢。”尚子实认为落在下风不稀奇。 现如今唐行微只能节节败退,被动防守,很难做出有效的回击。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八只手。 她若是敢主动出击,那么其他人就会立马找到机会,因此她只能疲于防守。 但就算是全力防守,也是捉襟见肘,好几次险些被打中。 “这几个男人,和康剑一样,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下手可不轻。”尚子实边看边说。 “康剑来了。”楚新蒲轻声说道。 “比试就要全力以赴,没什么男女之别。”尚子实头也不回的说道。 “就没来,骗你的。”纪婉好笑的说道。 尚子实回过头来,横了楚新蒲一眼,咬着牙说道:“我当然知道没来。” “反击了。”楚新蒲突然说道。 尚子实急忙扭头去看。 一直在被动防守的唐行微,节节败退,好似下一秒就会被击倒。 四人也越攻越凶,好像都想要争抢进攻,成为击倒唐行微的那个人。 如此情况之下,四人配合出现一个极其细微的失误。 一个人进攻太快,和后面的人脱离,他一招过后,并无人跟上接替。 唐行微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抓到机会,后退的脚步在地上一横站住,另一只脚拔地而起。 直挺挺的,冲着面前之人的下巴而去。 这人急忙伸手阻挡,这要是被踢中,一嘴牙可就不好说了。 可唐行微居然在空中变招,单腿站立,冲着下巴而去的腿,去势不减,但角度拔高。 一下子冲天而起,伸的笔直,柔韧性极佳。 脚到了面前之人的头上,但男学员的胳膊还在胸前格挡,想要挡住下巴。 可此时,唐行微的腿,自上而下,势大力沉。 一脚就要攻击在男学员头顶,可男学员此时变招已来不及,只能歪头去躲,可唐行微速度更快。 后方学员见状,伸手去拉,想要救人,帮他躲过一击。 但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唐行微又如何能放过,一脚重重打在头上。 男学员下巴都要碰住胸口,脑袋昏昏沉沉,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够狠!”尚子实开口说道。 “这人不会被踢傻了吧?”纪婉也没想到,一次比试,出手如此之重。 楚新蒲明白,唐行微只有这么一招的机会,若不能让对方减员,丧失战斗力,她便回天乏术。 可就在男学员跌坐在地上之际,唐行微的选择居然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提起一脚,直奔跌坐在地上的男学员面门而去。 “唐行微,你敢!”其他三人见状,脸色大惊。 别说他们,围观众学员同样吃惊,面色皆是一变。 “比试而已,她还要杀人不成?” “都已丧失战斗力,还攻击,这是要人命。” “太过分了。” 周围学员纷纷指责,认为唐行微太过分,出手太过狠辣。 这一脚威力不凡,要是踢中面前丧失战斗力的男学员,后果不堪设想。 其他三人,急忙上前,想要救人。 一人抓住地上的男学员,让他向后倒去,另外两人,左右夹击唐行微。 众人目不转睛,场中局势再变。 唐行微全力以赴的一腿,居然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去势,转而对左边夹击而来的男学员攻击。 男学员拼命赶来,想要阻止唐行微伤人,谁能想到这一腿居然是冲着自己来了。 “停住了?”尚子实的语气,满是不敢相信。 “嗯。”楚新蒲只能嗯一声。 因为那一腿,一看便是全力以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开弓没有回头箭,力量也是如此。 力量越大,越难收手。 可唐行微呢? 硬生生停住,且还能变招攻击,这一手算是技惊四座。 场上的男学员也没想到,所以面对唐行微突如其来的攻击,招架的手忙脚乱。 三招之后,被击中腹部,弯腰不起。 另一人这才赶来,还有一人,刚刚将最早丧失战斗力的学员,拉直后方,平放在地上。 两人如此距离,再难配合,后面的打斗便没了意思,唐行微各个击破。 场面一片哗然。 四打一。 唐行微赢了! “好厉害。”纪婉双手放在胸前,激动不已的说道,好似唐行微就是她的偶像一般。 “脸皮别太厚,小心被打。”楚新蒲在后面开着玩笑说道。 纪婉根本就不理会,盯着唐行微,眼睛都挪不开。 尚子实咽了口唾沫,低声对楚新蒲问道:“我说过只会动手的人,都是莽夫这句话吗?” “你说过。” “不,你记错了,我没说过。” 教官走了出去,看着四个男学员,面色不善。 男学员脸色同样不好看,一打一输了,这四打一还输了?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个男学员不服气的说道:“她比试想要同窗性命,胜之不武。” “对,她若不是如此,我们不可能输。”另一个男学员也跟着喊道。 很多围观的学员,也有这样的看法,认为确实如此。 若不是其他三人,为了救人,情急之下乱了方寸,唐行微不一定可以赢的如此轻松。 “面对敌人,你能要求他按照你的想法行事吗?”教官厉声问道。 “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战友死吧?”男学员还在辩解。 “原本死一个,现在死四个。”教官的声音不大,却直击人心。 救人? 你救到了吗? 原本可能只死了一个人,现在四人都要死。 男学员低头不语,再难出言辩解。 若是救了人,打赢了唐行微,你可指责她出手太狠。 但现在呢? 如果唐行微是敌人,四个人都会死在她手里。 “记住,在战斗中,尤其是近身格斗中,胜负往往就在一瞬之间,错不得。”教官这句话,同样也是对围观学员说的。 “技不如人,输了我们认了。”一个男学员出言说道,好似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 教官却嗤笑着说道:“技不如人不假,脑子也不好使。” “我……”男学员想要辩解,被教官打断。 教官继续说道:“四十四号,一直后退,表现不敌,你们就上当了,争先恐后出手,被抓到机会,还说不是脑子不好使。” “四十四号,想要取人性命,你们就真的当她想,着急忙慌想要救人,更是蠢得不能再蠢,最后一败涂地。” “你们四人围攻,四十四号根本就没有多大胜算,你们是输在脑子上,现在还大言不惭说技不如人,很光明磊落,很大义凛然吗?” 他们输,不是格斗技巧的问题,而是被唐行微,从头算计到尾。 第九十一章 心中生疑 今日的比试,看来并不是简单的心血来潮,与寻找乐子。 教官更多是借着这一次的比试,更加生动形象的教授大家一些道理。 四打一能赢吗? 可以赢。 为什么输了? 不是技不如人,而是脑子不如人。 “判断局势,需要准确快速,你们做到了吗?” “四十四号,根本就不敢杀人,如果她当时执意杀人,你们其他三个人,就可以在她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将其击败。” “四十四号,并不会急于求死,她有赢的希望,她不会白白葬送,所以你们被骗是不应该的。” “其次就是,哪怕救了,也救不了,还要都搭上性命。并不是说你们不能救战友,而是要精准判断,不然就是现在的下场。”教官的话语,让很多人心中思索,细细琢磨。 楚新蒲承认这个日本教官说得对。 越是紧要关头,越不能慌乱,判断失误一次,可能就会葬送所有优势。 相比较起来,唐行微的判断,可谓是丝毫不显慌乱。 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出手干净利落。 甚至是到现在,楚新蒲都在想,如果三人当时不顾另一个学员的死活,不选择救人,唐行微会不会真的一脚踢上去。 会吗? 楚新蒲发现自己找不到答案,现如今看来不会,一切只是唐行微的计策罢了。 但回想起当时的画面,楚新蒲在脑海中慢放,唐行微的行动表情,仔细分析,他都认为她会。 大家说唐行微出手狠辣,还真不是瞎说。 尚子实现在可不敢在唐行微面前,胡言乱语,免得被教训一顿。 倒也有人不怕,比如纪婉,看着唐行微的眼睛,就差冒金光了。 对于赢了四人,唐行微并没有骄傲亦或者松了口气的姿态,依然平静,就仿佛比试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教官教训了几句,让大家散去。 纪婉头也不回的跑去找唐行微,这脸皮确实厚。 “今天的格斗课,意义深远。”尚子实说道。 日军教官,今日阐述的道理,确实很有水平。 楚新蒲心中自是不开心,但也不能表现,反而是开口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看来这唐行微不是没脑子的莽夫,不容小觑啊。” 最早,唐行微只是第一轮考核,表现惊人。 在第二轮,编号记忆上面,唐行微并未参加考核。 那么众人自然是认为,唐行微只是格斗能力强,可是现如今看来,她如此危机之下,都能保持思维逻辑清晰,就不仅仅只是格斗能力出众了。 最早第二轮考核不过,只能说唐行微当时并没有情报工作的经验,没有去下意识的观察自己所看到的东西。 但经过这些日子的培训,思维模式转变,习惯情报工作,再遇到那样的考核,自然是不在话下。 尚子实的话,楚新蒲并未反驳,他也认同。 而是笑着说道:“怎么,你还想要将唐行微拉进来,一个康剑还不够你受的吗?” “有能力的人,能结交肯定是有好处的。”尚子实也不扭捏,说的明明白白。 “现在恐怕不行,我们四人合作期间,等任务完成之后再说吧。” “也对。” 四人合作,功劳四分,再拉人不合适。 “想好怎么调查了吗?”尚子实问道。 “先从宿舍学员入手,和大家聊聊天,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楚新蒲说道。 “我也一样。”尚子实同样是这个打算。 晚上找纪婉补习完日语之后,楚新蒲便回去宿舍,和大家聊天。 大家讨论的依然还是任务的问题,楚新蒲也没有表现的清高,好像自己不在乎一般,也跟着讨论。 众人说话自然都留了个心眼,几句真几句假,你就要自己判断了。 在交谈的过程中,楚新蒲观察众人,却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但这一点,未尝不是好事情。 要是羽渊武泽,没有掌握抗日分子具体身份,楚新蒲也调查不出来,那么只能说,抗日分子隐藏的非常好。 不管是楚新蒲这个抗日分子,还是另有其人,只要藏起来,不被抓到,就能逃过一劫。 所以第一次简单的调查没有发现,楚新蒲并不气馁,反而还略微松了口气。 他一直担心,今日羽渊武泽的话,会让除他之外的抗日分子,在紧张中露出马脚。 现在担心能稍微放下些,当然了也可能在其他宿舍,明天听听康剑等人怎么说,就能知晓。 讨论到了深夜,众人上床休息,明日还要上课。 第二日起来,洗漱时见到尚子实,询问了一句,他也一无所获。 至于纪婉和康剑,照样没有发现。 此时的楚新蒲,才算是完全松了口气,接下来唯一的希望,就是不管有几个抗日分子,都能隐藏好,不露出马脚。 但最重要的依然是,羽渊武泽没有说假话,他确实没有掌握抗日分子的身份。 只要这两点都能做到,那么这一次的危机,是可以安然度过的。 宁杀错,不放过,显然不适合培训班。 培训班内的人,都是经人介绍推荐取得的名额,多多少少有些关系和背景。 平常人你杀了也就杀了,这一百号人日本人还真不能说杀就杀,也要考虑一些后续影响。 一整天,楚新蒲等人,都在暗中观察学员,看看是否有可疑之人。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着,日常的培训没有落下,调查抗日分子也一直在进行。 多日之后,很多学员已经是有些放弃了。 一心多用的后果是什么? 抗日分子丝毫不见眉目,反而是课程落下不少。 再这样下去,先不说抗日分子能不能找到,自己能不能从培训班结业都成了问题。 这个不是个别现象,非常普遍。 很多人已经是放弃调查,遇到了可疑的人或事,才会用心调查一下,若是没有就安心学习。 能来这里的人,都不傻,都明白不可强求的道理,不然最后是西瓜没捡到,芝麻也丢完了。 出现这样的现象,楚新蒲比任何一个人都开心,大家的调查热情冷却,危机算是过了大半。 接下来,只要等着羽渊武泽的消息便可,可羽渊武泽这里,这么多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让楚新蒲心中生疑。 第九十二章 康剑的天马行空 抗日分子潜入培训班,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往大了说,是个隐患,可能会在日后给日军带来重大损失。 往小了说,日军刚占领江城,城内潜伏人员众多,各处皆有,不多培训班这个。 羽渊武泽的处理态度,让楚新蒲琢磨不透。 他到底认为是大问题,还是小问题呢? 就目前从羽渊武泽的态度判断,楚新蒲认为在对方看来,是小问题。 所以他借此考核学员,却多日不闻不问。 这情况不能说不好,羽渊武泽认为是小问题,可能最后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毕竟已经说过了,学员不可能都杀了,实在调查不出来,那就日后等露出马脚再说不迟。 但真的是这样吗? 楚新蒲对羽渊武泽的了解,其实并不多,但仅仅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判断,这个人不是一个得过且过,轻易放弃的人。 在培训学员的事情上,他做得很好,设计的很多考核都非常巧妙。 那么他能容忍,一个抗日分子,潜入培训班,接受培训后,被分配去其他机构工作吗? 责任不是羽渊武泽的,名单是日军审核过,送来培训班的,出问题自然不是他的责任。 可羽渊武泽的性格,应该接受不了这样的情况出现。 他教授学员,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情报人员。 但他却,不能将潜入培训班的抗日分子揪出来。 这难道不是赤裸裸的讽刺吗? 揪出内奸,揭穿卧底,不就是他们学习的意义所在吗? 负责此事的羽渊武泽,都做不到,你凭什么要求学员日后要做到? 楚新蒲坐在校场边,脑海之中思绪万千。 学员热情渐冷,调查毫无进展,羽渊武泽兴趣缺缺,目前情况怎么看都是好的。 但楚新蒲却总觉得不对劲。 培训最多还有一月便结束,所以任务时限顶多还有一个月,甚至是半个月。 羽渊武泽就不着急吗? 他到底是另有他法,还是早就胸有成竹? “未知的恐惧,还真是要命。”楚新蒲叹了口气说道。 培训结束的日子,对楚新蒲来说就是倒计时,他不知道在此期间会有什么突如其来的事情发生。 他希望平稳度过。 可他总觉得事情不简单,羽渊武泽不会在明知道有抗日分子的情况下,没有作为。 “坐着干什么?” 一句话,打断楚新蒲的思绪,抬眼一看,面前之人居然是康剑。 今天晚上,楚新蒲没找纪婉补习日语,学的已经差不多,剩下的就是多练习。 脑子乱糟糟的,跑来校场边坐着,没想到此时遇到了康剑。 “闲来无事,你呢?”楚新蒲回道。 “我看你不是闲来无事,而是一筹莫展吧。” “说得好像,你有进展一样。”康剑还是一如既往,楚新蒲早就习惯。 康剑并未离去,反而在楚新蒲身边坐下,开口说道:“从目前的情况观察,还没有学员找羽渊队长,汇报过调查结果。” “因为都没有结果,自然没办法汇报。”楚新蒲说道。 “也是,我们都没有调查到线索,他们自然不行。”康剑这句话,说的还真是自信。 “看来这一次的考核,只能无疾而终。” “还不到最后关头,现在说放弃,为时过早。”康剑显然并没有放弃,这个可以给仕途加分的机会。 “那你调查的如何?”楚新蒲问道。 “学员这里没有发现,但羽渊队长的反应,有点奇怪。” 听到康剑的话,楚新蒲心里来了兴趣,与自己刚才想的不谋而合。 他没有立马表现出很高的兴致,而是随意问道:“哪里奇怪?” “羽渊队长没有催促,甚至是没有再说过这件事情,好似并不着急。” “能代表什么?” “或许羽渊队长,已经知晓抗日分子身份呢?” “哪怕羽渊队长知晓,最后抗日分子跑不掉,可我们的考核依然是失败的。”楚新蒲并不愿意承认这种可能。 “在课堂上,老师教导我们,调查情报可以通过各种渠道,合法的情况,违法的情况等等。”康剑低声说道。 楚新蒲眉头一挑说道:“你不会是?” “既然羽渊队长可能知道,那么我们为何不从这里入手调查,任何渠道的情报来源,都是可行的不是吗?” “你未免太……” 康剑直接打断楚新蒲的话,说道:“羽渊队长,或许也有此意,他说不定就是等着我们从他这里入手调查。考核的范围,可能也含有随机应变,临场反应方面的考虑,这难道不是学习的最终体现吗?” 听到康剑的话,楚新蒲不得不说,他的想法太过天马行空。 康剑居然认为,这个任务的突破口,其实在羽渊武泽这里。 而羽渊武泽,也等着有人看穿这一点,从而展开调查。 说白了是什么? 就是打探谜底! 通俗点讲,就是考试前要去偷看答案! 或许抗日分子潜伏人员的名单,就在羽渊武泽的办公室之内放着,你偷看一眼,自然解开迷局。 但若是猜测错误,意味着什么自然不必多说,准备好承受羽渊武泽的怒火。 可楚新蒲居然出现了一丝丝的心动。 这一丝丝的心动,渐渐充满整个胸腔,让他蠢蠢欲动起来。 要是真的能调查清楚,楚新蒲就可以知道,羽渊武泽究竟有没有掌握抗日分子的名单。 若是有,也能确定,这个名字究竟是不是自己。 要真的是自己,临死前也要杀死几个汉奸,要运气好能将羽渊武泽杀了,也不算赔本买卖。 所以楚新蒲现在,被康剑说的心动,哪怕这个提议听起来,该人听闻。 “要是羽渊武泽队长,误会我们是抗日分子怎么办?”楚新蒲问道。 这是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如果被羽渊武泽误会,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毕竟你都要潜入羽渊武泽的办公室了,是抗日分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一点康剑早就想过,说道:“我们四人合作,相互作证,只是为了调查抗日分子,完成考核。” 看到楚新蒲不言语,康剑说道:“总不可能我们四个都是抗日分子吧?” 其实楚新蒲也是这个意思,只有将人都拉进来,才能确保不会被羽渊武泽误会。 但同时也带来一个问题。 那就是要是最后发现抗日分子的名字,真就是他楚新蒲,那么他很难再有反抗的机会。 他和康剑两个人一起行动,哪怕是被康剑看到名单,楚新蒲也能无声无息的杀了他。 后尝试逃跑,在逃跑无望时,选择刺杀羽渊武泽,都还有可能性存在。 但四人行动,楚新蒲一下子就要面对三个人,哪怕是能将三人都杀了,也很难做到不发出一点动静。 到时候就只能等死。 楚新蒲不说话,就是在心中思考这个问题。 第九十三章 冒险干了 两人行动,容易被羽渊武泽误会。 四人行动,若是最坏的情况,楚新蒲再难有所作为。 电光火石之间,楚新蒲心中天人交战。 最后他点头说道:“去叫尚子实和纪婉。” 经过慎重考虑,他还是决定四人行动,确保不会被羽渊武泽误认为是抗日分子。 因为他心中还有一丝侥幸,他认为自己的身份,不应该被日本人锁定。 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白鹭洲这里出事了。 可偏偏楚新蒲来培训班之前,两次联系白鹭洲,都没有收到回复,他不是没有出事的可能。 此时此刻,一切皆有可能,但楚新蒲他只能选择一种更加长远的计划。 或许根本就不是他呢? 他必须要为日后的潜伏工作着想,他不能在羽渊武泽这里留下隐患,那么就只能四人一起行动。 要是好巧不巧真的是他,他也不会后悔现如今的选择。 望着康剑前去找尚子实的背影,楚新蒲心中想到:“杀了你们几个,就当是解决隐患了。” 真到了大难临头之际,解决康剑等人,也算是为民除害,毕竟他们能力最为出众。 尚子实与纪婉,很快被找来,四人凑在一起。 康剑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尚子实立马说道:“你疯了。” 纪婉也一脸不敢相信的说道:“这会不会太冲动了?” 尚子实继续说道:“完成任务,好处是非常多,但完成不了,也没有坏处。可若是给自己惹一身麻烦,甚至是洗不清的嫌疑,那是得不偿失。” “羽渊队长看起来很严肃,我们这样做,要是触了霉头,下场肯定会很惨。”纪婉的想法与尚子实一样。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并不仅仅是他们调查不到抗日分子,其他学员同样调查不到。 所以任务并没有对任何一个人,产生任何影响,他们没必要去冒险,又不是已经落于人后。 “风险和收益往往不是等价交换,只有风险够小,受益更大时,人们才会习惯性的选择尝试。”康剑早就料到两人想法,不紧不慢的说道。 他第一个便找楚新蒲,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认为要是有人同意自己的想法,楚新蒲必然是首个。 在之前的接触中,楚新蒲思路清晰,分析问题一针见血,康剑都是比较看好的。 但他不能只拉上楚新蒲,亦或者自己一个人行动。 毕竟羽渊武泽会不会误会,康剑同样十分担心,不可能置之不理。 所以说服尚子实和纪婉,同样重要。 “这风险和收益,好像相反了。”纪婉说道。 康剑摇头道:“不,风险同样小于收益。” “小吗?” “一个人行动,风险固然很大,甚至是难以洗清嫌疑,但我们四人同时行动,相互作证,嫌疑就会很小。” “再者说,要是羽渊队长早就掌握抗日分子身份,哪怕我们这样做,也改变不了谁是抗日分子的事实。” 康剑刚说完,尚子实就开口道:“问题就是,羽渊队长可能就没有掌握谁是抗日分子。” “所以才要我们四人一起行动,总不可能培训班的四名优秀学员,都是抗日分子吧?”康剑带着微笑。 这一点大家确实没有办法反驳。 毕竟你说四人都是抗日分子,属实是无稽之谈。 “再来说说收益,我们要是真的猜对了羽渊队长的深意,那么这一次就不仅仅只是完成任务那么简单。”康剑的话,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平步青云! 扶摇直上! 权财双收! 这没有诱惑力吗? 要是没有,谁来培训班,谁愿意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楚新蒲不得不说,康剑这个人,确实从聪明。 且想法胆大,不拘一格。 这个办法,楚新蒲并没有想到,不是因为不合理,现在看来非常合理。 他没有想到的原因,只有一点,那就是心虚。 自己什么身份,自己心中清楚,敢去自找没趣吗? 能想到这个想法的人,肯定是心中无愧,一心只想要完成任务,才能剑走偏锋。 康剑的性格,早就说过,自信自傲,那么这样的想法,出自他的口中,确实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也就是康剑,换个人来说,大家连听的兴趣都没有。 “楚兄,你怎么想的?”尚子实询问楚新蒲。 康剑安静等待,他提前说服楚新蒲,便是为了此时。 看到大家看向自己,楚新蒲清了清嗓子说道:“可以干。” “风险可以规避,就算有也绝对没有想象的那么大,但收益很高,高到让人难以拒绝。”楚新蒲又说道。 “可日本人喜怒无常……”纪婉听说过日本人的行事风格,心中总归是担心。 “这条路都走了,要不混出点模样,岂不是生前不能如意,死后还要被骂。”楚新蒲的话,让众人心中一颤。 选择这条路,可以说是大不韪,为了什么大家心中都清楚。 要是求不得,不甘心啊。 最大的冒险,是你选了这条路,那么眼前的冒险,也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最大的风险都冒了,小的还在乎吗? 尚子实咬着牙说道:“干了,我真的是疯了。” 他的行事风格,不会选择任何有风险的事情,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之后暗地里报仇最爽。 可今天,他同意了,可不就是疯了吗。 四个人,三人同意,纪婉咽了口唾沫说道:“我也同意。” 从众心理,并不稀奇,其实最重要的还是,纪婉担心自己不答应,康剑等人却最后成功,好处没她一分一毫。 索性答应下来,免得后悔。 看到众人都答应,康剑笑着说道:“其实大家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我们敢这样做,就表示我们问心无愧,说不定从侧面也能证明,我等不是抗日分子。” 这句话说的不错,楚新蒲暗自点头。 抗日分子,还真就不敢这样做。 别人不说,楚新蒲这么久,心中可是丝毫这样的念头都没有。 要不是康剑今日提出,恐怕到培训接受,这个想法都不会出现在楚新蒲的脑海之中。 利用这一次的事情,侧面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也不失为一种好处。 大家冷静下来,想了想这个问题确实如此,也就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年轻人,刚刚接受培训不久,哪怕有天赋,该紧张的时候也少不了紧张,人之常情罢了。 第九十四章 敲定行动 既然都同意冒险,大家也就开始集思广益,商议对策。 尚子实问道:“怎么调查,难道要直接偷偷潜入羽渊队长的办公室,一探究竟?” “办公室晚上没人把守,但会锁门,校场内还有巡逻队。”纪婉说道。 “门应该不是问题吧。”康剑说道。 他们接受培训,学习过撬门溜锁的本事,且校场修建时间较久,使用的门锁老旧,想要打开难度不大。 “校场是临时选中作为培训地点,且也不会有非常重要的资料,所以羽渊队长的办公室内,应该没有保险柜一类的东西。”尚子实分析说道。 没有保险柜,也就是说进入办公室,就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我们要考虑一个问题,如果其中有机密文件,是日军明令禁止保密的,我们如果看到,可能会被杀了灭口。”纪婉提醒说道。 “羽渊队长负责培训,哪怕有机密文件,也送不到培训班来,更何况现在说培训班有抗日分子潜入,又没有保险设备,秘密文件哪怕是为了保密,都不会留在这里。”康剑思路非常清晰。 哪怕潜入办公室,调查不到有用线索,都不会有太大过错。 “潜入办公室,本身就很冒险,羽渊队长如果不喜,我们难逃教训。”纪婉不得不再提醒一句。 下属,偷入上司办公室,调查所谓的情报。 怎么看都是不应该的,犯了忌讳。 这一次要不是任务,谁也不敢生出这样的念头。 尚子实打算微微退一步说道:“要是羽渊队长没有存这个意思,我们按照这个方向调查,肯定得罪人,不如先试试口风。” 大家同意康剑的提议,但一上来就让大家潜入羽渊武泽办公室偷情报,还是让人想要退缩。 这并不奇怪,就算是提出这个想法的康剑,现在也觉得直奔羽渊武泽的办公室,会不会不太好。 “如何试探口风?”康剑提起兴趣问道。 “找沈木打听,要是羽渊队长真的确定了抗日分子身份,沈木一定知晓。”尚子实说道。 “沈木是可能知道,但如何打听?”康剑觉得沈木知道并不奇怪,有可能抗日分子的名字,还是沈木给羽渊武泽翻译的呢。 但如何打听呢? “纪婉可以。”尚子实看着纪婉说道。 楚新蒲将纪婉和沈木的关系,告诉尚子实,此时他觉得可以利用。 可以吗? 并不行。 楚新蒲不能让计划这样进行。 因为纪婉找沈木打探消息,可能会无功而返,沈木还会将他们的想法告诉羽渊武泽。 那么羽渊武泽提前就会有所准备,楚新蒲还能调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到时候一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至于你说直接从沈木这里,得到答案? 不可能。 他都能看出沈木和纪婉的关系,羽渊武泽岂能看不出。 自然也会交代沈木,不能影响考核,你就算是借沈木一个胆子,他也不敢违背羽渊武泽的意思。 所以尚子实的提议,只会打草惊蛇,而不会有任何帮助。 可这仅仅只是楚新蒲的看法,康剑三人却认为可行。 为什么?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从沈木这里得到答案。 他们是要通过沈木,将众人的想法告知羽渊武泽,如果羽渊武泽不喜,肯定会让他们停止行动,然后教训一顿。 要是羽渊武泽没有这样的动作,就说明是默认了他们的调查方向,他们就可以大胆的去办公室一探究竟。 这个多余的举动,仅仅只是试探羽渊武泽的口风罢了。 他们没有指望沈木直接说出答案,更加没有指望沈木保密。 看到三人都有同意的意思,楚新蒲出言说道:“这个办法是能降低风险,但会不会让羽渊队长,提前准备。” “什么意思?”尚子实问道。 “就是说,羽渊队长知道我们要去办公室调查,所以将其中的线索藏起来。”楚新蒲说道。 “应该不会吧,如果羽渊队长真的是等着我们调查,怎么可能会藏呢?”尚子实说道。 “羽渊队长是等着我们调查不假,可我们找了沈木,也就是说我们在调查的过程中,其实自己先暴露了,那么对手将有用的情报藏起来,很合理吧。”楚新蒲让自己保持冷静,表现的轻松。 他现在要想办法,带领大家直接潜入羽渊武泽的办公室,而不是找沈木去打草惊蛇。 他尽量要让自己说的话,听起来具有可信度,而不显得奇奇怪怪。 康剑低头思索,认为楚新蒲说的可能,确实存在。 但却开口说道:“如果仅仅只是为了考核,我们能想到,其实已经算是过关,羽渊队长应该不会继续再增加难度。” 楚新蒲心中苦笑,众人都聪明,想要骗确实很难。 再继续坚持,只会显得自己奇怪,现如今这个节骨眼,他们说不定会怀疑上自己。 所以眼看如此,只能点头说道:“那就找沈木先探探口风。” 就在楚新蒲都放弃时,纪婉却突然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任务开始第一天,沈木老师就告诉我,不能向他询问任何有关考核的事情,半个字都不行。” 当时羽渊武泽敲打沈木,沈木为了避免麻烦,就和纪婉交代,免得被羽渊武泽误会。 也就是说,任务完成之前,沈木都不会在除去日语课堂之外的地方,和纪婉交谈。 换句话说,沈木不会给你谈话的机会,你都没有办法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从而通过他告诉羽渊武泽,来试探羽渊武泽的口风。 这句话让康剑和尚子实神色一僵。 楚新蒲跟着显得僵硬,但心里乐开了花。 他默不作声,打算看他们怎么说。 片刻之后,康剑开口说道:“或许羽渊队长,担心沈木这里给纪婉提醒,才会刻意交代,那么从这一点上看,我们的想法反而是正确的。” 纪婉和沈木的关系,尚子实已经给康剑稍作解释,他此时心中也有数。 “照你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尚子实也左右为难起来。 楚新蒲看准时机说道:“既然都决定了,就不要瞻前顾后,干了再说。” 几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再想下去,只会自己吓唬自己。 都已经下定决心,就不要犹犹豫豫,免得勇气都在考虑之中耗尽。 “明天晚上,开始行动。”康剑最后拍板决定。 第九十五章 众目睽睽 第二日照常上课,只等晚上行动。 下午课程结束,大家先去吃饭,后找纪婉补习日语知识,其他学员也都习以为常,不过今日康剑也来了。 各自坐下后,尚子实从怀里拿出手电筒说道:“拿来一个。” 纪婉也拿出一个说道:“我也拿了一个。” 晚上潜入办公室,开灯自然是不可能的,会被负责巡逻的日本士兵看到,容易被抓现行。 进去之后,只能用手电照明。 康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道:“时间还早,先装作学习,之后过去。” 这个时间点,羽渊武泽很有可能还在办公室内,时机不对。 此时的办公室,羽渊武泽确实在其中,沈木也在。 “你说纪婉今日表现有些奇怪?”羽渊武泽问道。 沈木刚才过来,就和羽渊武泽说了纪婉的异常。 “是的队长,她可能有什么事情想要做。” “接受培训这么久,居然还会让人从表面上看出端倪,看来学的不行。” “队长误会了,只是因为我和纪婉太过熟悉,才能看出异常,而且也可能她遇到了非常重要的事情才会如此。” 沈木急忙解释,他可不是来告状的,要是让羽渊武泽因此觉得纪婉能力不行,可就是多此一举了。 “非常重要的事情?”羽渊武泽疑惑。 “下属不知,这段时间并未和她私下交流过。”沈木说道。 他心里明白,自己和纪婉的事情,羽渊武泽知道,所以说起话来没有隐瞒的意思。 但他今日找羽渊武泽,突然说纪婉有异常是为什么? 羽渊武泽打量着沈木,随即说道:“你是提前给我打招呼,担心她做了什么事情,不好收场?” “队长英明。”沈木没有辩解,直接承认。 今日上课,他观纪婉心不在焉。 按照他对纪婉的了解,肯定有事。 但他却不能询问,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考核还在继续,若是私下见面询问,被羽渊武泽误会,对两人都不好。 可他又担心纪婉这里出问题,便找到羽渊武泽,提前说明情况。 “她想做什么呢?”羽渊武泽自言自语问道。 “或许是其他人的意思,她与他们走的挺近的。”沈木这时候,将楚新蒲等人,直接出卖。 意思很明白,那就是纪婉真的做了什么,也不是她的本意,而是受人蛊惑。 羽渊武泽笑了笑,明白沈木的意思,并未揭穿。 “她此时在做什么?”羽渊武泽突然来了兴趣问道。 “下属不知。”沈木回答说道。 “来人,去看看……” 羽渊武泽安排人去打探,他充满笑意的看着沈木说道:“要是你觉得他们会蛊惑纪婉,为何不阻止他们来往。” “她那么大的人了,和谁来往是她自己的事情,只怕现在是遇人不淑。”沈木这太极打的好。 他为何之前不阻止,甚至还会给纪婉香烟? 那是因为,沈木照顾纪婉,不方便照顾的太明显。 有学员帮忙照顾,他也放心。 但真的遇到问题,沈木可不管你有没有照顾纪婉,脏水都是你的。 “等等看吧。”羽渊武泽说道。 沈木的小心思,他明白,可沈木也聪明。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掌握的恰到好处。 那点小心思,羽渊武泽也就不放在心上。 很快日本士兵回来,汇报说道:“十二号学员与九号,六十七号,八十八号学员,在一起学习日语。” 沈木刚说纪婉有问题,现在四人还凑在一起,有意思了。 羽渊武泽靠坐在凳子上,说道:“你看这不是没问题嘛,学习日语如此刻苦,值得表扬。” 沈木却笑不出来,他太了解纪婉了。 他认为自己不会猜错,而且四人现在还凑在一起,也就从侧面证实了这件事情。 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什么事情会让纪婉如此不安? “队长说笑了。”沈木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沈先生认为呢?”羽渊武泽问道。 “不如叫来问个清楚。”沈木聪明就聪明在这里,不管你想要做什么,只要阻止了,自然就没事。 而且还有三个垫背的,纪婉的问题肯定不大。 但羽渊武泽显然不想这样做,他说道:“盯着他们,不要打搅。” “是。”日本士兵奉命离开。 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不过沈木还是松了口气,起码提前告诉羽渊武泽,哪怕真的出事,自己也不会受到牵连。 自己没事,保个纪婉,问题也不大。至于其他人,他懒得管。 楚新蒲等人,还在等待时间,准备行动。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羽渊武泽已经注意上他们,一举一动都在众目睽睽之下。 纪婉这里露出破绽! 这谁能想到? 起码今天看来,三人都不认为纪婉表现的很异常,和往常区别并不大。 但偏偏遇上沈木。 沈木对纪婉太过熟悉,面对如此熟悉你的人,你很难隐藏的完美。 这是一种天然的优势。 太过熟悉你,了解你的人,哪怕没有接受过任何培训,也会很敏锐的察觉到你的不同。 这没办法改变,除非纪婉有更多的经验,但显然现在她是不具备的。 可纪婉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并未暴露,所以现在还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我去方便一下。”康剑起身离开。 不一会回来说道:“办公室灯还亮着,看来羽渊队长还没离开,再等一会。” “怎么还没走?”尚子实问道,现在时间已经不早。 “或许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完吧。”纪婉说道。 “安心等等,时间还多。”康剑坐下,四人继续学习起来。 羽渊武泽在办公室之中,将四人的一举一动,都尽数掌握。 四人一直在学习,一点奇怪的举动都没有,中途康剑出来上厕所,往了一眼办公室,后回去学习,到现在也没有异常。 突然羽渊武泽看了看面前的沈木,起身说道:“沈先生,去我那里喝杯茶吧。” “我对队长的上好毛尖,神往已久,求之不得。”沈木陪着笑意说道。 他知道喝茶是假,肯定另有深意。 今夜纪婉等人不各自回宿舍,事情便不算完,他岂能离开。 将门锁好,两人从办公室离去,来到羽渊武泽的宿舍,泡了杯茶。 “香气高雅,口感回甘,不愧是好茶。”沈木赞扬说道。 “沈先生喜欢,一会回去拿点。” “谢谢队长。” 沈木望着茶水,静静等待,不知今夜究竟会发生什么。 第九十六章 深夜潜入 “办公室应该没人了。”尚子实出去望了一眼,回来对众人说道。 康剑当即道:“巡逻队五分钟一个来回,我们有五分钟的行动时间。” “足够了。”楚新蒲说道。 开个门,五分钟不难。 “行动。”康剑当机立断。 四人离开,等到巡逻队过去之后,向着羽渊武泽的办公室而去。 尚子实负责开门。 校场的门确实老旧,难度不大,尚子实只用了两分钟,就将门打开。 开门之后,四人闪身而入,没有留人在外面望风。 首先望风的意义不大,巡逻队的规律和时间大家都已经掌握,其次就是责任。 犯罪还有主犯从犯之分,望风和潜入办公室的罪名能一样吗? 既然如此,不如大家都进来,省的到时候麻烦。 进入办公室,将门关上,掏出手电筒,开始翻找。 此时在羽渊武泽的房间内,日军士兵正在汇报这件事情。 沈木在一旁全部听到,脸色煞白。 深夜潜入羽渊武泽的办公室,无法无天,还要不要命? 不等羽渊武泽说话,沈木站起说道:“队长,他们四个不知天高地厚,我现在就带人抓他们过来。” 羽渊武泽反而伸手一拦说道:“不急。” 不急? 沈木急得要死。 他偷偷打量羽渊武泽的表情,生怕对方一个恼怒,纪婉也逃不过处罚。 这不是疯了吗? 你好端端的潜入羽渊武泽的办公室做什么? 瞎胡闹嘛不是。 情急之间,沈木转念一想,羽渊武泽让自己过来喝茶,岂不是故意将办公室让了出去。 难道他早就猜到纪婉他们今夜所谓何意? 这一发现,让沈木背后汗津津的,更是不敢再多言语,生怕将自己牵扯进去。 现在的沈木,万分庆幸,自己今日提前找羽渊武泽汇报此事。 “你说他们去干什么了?”羽渊武泽笑着问道。 “属下不知。”沈木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以你对纪婉的了解,猜测一二。” “以属下对她的了解,她万万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所以现在属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那你的意思,她是受人蛊惑?” “并无此意,只是说出心中疑惑,具体情况还请队长明查。” 沈木侦察能力,不行。 不是做情报工作的料子。 他今日能察觉纪婉异常,之前已经说过,是太过熟悉导致。 但沈木却非常适合混迹职场,老油条一个,说话密不透风。 做事同样面面俱到。 例如今日提前汇报,就帮沈木免去诸多麻烦,不然等到纪婉犯错,他来羽渊武泽这里解释,都要解释半天。 “喝茶。”羽渊武泽倒了杯茶。 沈木趁喝茶的功夫,偷瞄对方的神色,发现羽渊武泽并未有恼怒之意。 奇怪? 深夜潜入办公室,这罪名不小,为何不见生气。 还是说羽渊武泽已经怒发冲冠,现如今强忍,准备杀人泄愤。 杀人? 沈木心中纠结,到时要保纪婉吗? 为了探寻口风,沈木出言问道:“队长神机妙算,肯定知道他们所为何事吧?” “不急,喝茶。”羽渊武泽并不回答,淡淡一笑,敷衍过去。 他越是如此,沈木越是不安。 “队长,他们四人从办公室离开,向着宿舍去了。”此时日本士兵,继续汇报。 从办公室出来的楚新蒲四人,面色十分难看。 尚子实甚至是瞪了康剑一眼。 办公室内有什么? 无非就是他们的资料,以及考核评价。 至于抗日分子名单之类的东西,半点影子都没有。 “我们的考核评价,都不错,要是因为这件事情,一落千丈,还真是讽刺。”尚子实抱怨说道。 康剑脸色也不好,回击道:“行动是你同意的,事后何必怨他人。” 尚子实一时语塞,确实是他自己同意的,哪怕是康剑提议,但他不同意,他今晚是不会出现的。 纪婉低声说道:“接下来怎么办?” 三人都有些懊恼。 原因就是,羽渊武泽没有抗日分子名单,那么想要学员潜入办公室调查之意,更是无稽之谈。 若是羽渊武泽有这样的意思,他们今日做法,不仅不会有过错,反而会加分不少。 但现在可以明确,羽渊武泽并无此意,那么今日做法就是非常严重的错误。 如此之大的错误,足以葬送前途。 但唯独只有一个人,心中开怀。 便是楚新蒲! 今日之行,一无所获吗? 不,收获巨大。 未能找到抗日分子潜伏名单,说明羽渊武泽没有说谎,他确实不曾掌握抗日分子具体身份。 这难道还不算是好消息吗? 只要楚新蒲藏的够深,或和他一样的人不露出马脚,这件事情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危机解除! 难道不值得开心吗? 康剑三人的烦恼,他根本就体会不到,只有长舒一口气的畅快。 “楚兄,事到如今怎么办?”尚子实转而对楚新蒲问道。 自从离开办公室,楚新蒲一言未发,在尚子实等人看来,是愤怒的表现。 听到询问,楚新蒲沉吟片刻,开口说道:“两条路,一是找羽渊队长主动承认错误,争取宽大处理。” “二是将此事烂在肚里,当做没有发生过。” “主动坦白,岂不是……”纪婉有点担心,做都做了,难道你坦白了就没错了吗? “看来大家都想要选第二种。”康剑说道。 “那就烂在肚子,谁也不能说出去。”尚子实跟着说道。 楚新蒲却说道:“可羽渊队长,情报工作经验丰富,办公室内有没有人潜入过,说不定会有所察觉。” “我们很小心,应该不会留下线索。”康剑很确定的说道。 培训课上,大家都学习过。 如何进入一个房间之中搜查,离开时房间保持原封不动。 这里面考验的点很多,茶杯摆放角度,抽屉开合距离,书本放置顺序。 甚至是门缝中的头发纸屑,地板上是否有浅浅一层灰尘,会导致留下脚印等等。 刚才四人搜查时,做的够好吗? 康剑认为自己做的足够好,他一直在注意这件事情,查看过的资料,全部原封不动的放回去。 不管是摆放位置、角度、褶皱。都一模一样,哪怕是面对羽渊武泽,他同样有自信不会被看出端倪。 只有两个手电筒,至于另一个负责搜查的人,便是楚新蒲。 康剑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我这里也没问题。”楚新蒲自然比康剑还要小心。 “既然如此,此事就从现在开始忘记,往后提也不要提。”康剑严肃说道。 “回去睡觉。”尚子实率先离开。 纪婉也独自离去。 楚新蒲看了康剑一眼,出言说道:“今日之事不怪你,都是独立思考的成年人,不会被你三言两语说动,能说动我们的只有自己。” “谢谢。” “你还会说谢谢?” 第九十七章 奇怪的反应 谢谢! 这两个字从康剑嘴中说出,还真是不多见。 看到被笑话,康剑懒得反驳,今夜确实大起大落,心力交瘁。 “走了。”说完康剑,便迈步离开。 楚新蒲脚步轻快的回去宿舍,倒在床上,不一会就进入梦乡。 多日来的压力,今日得到缓解,自然要好好睡上一觉。 但此时的沈木,毫无睡意。 只因为在日本士兵汇报四人离开办公室,回去宿舍后,羽渊武泽让人去带纪婉过来。 四个人,唯独带纪婉,沈木此时百爪挠心。 问还不能问,只能呆坐着。 很快,纪婉被人带过来。 纪婉脸色发白,原本与楚新蒲等人分开后,她便回去宿舍。 可还不等她整理心情,立马就被人带走,来见羽渊武泽。 做贼心虚! 且刚刚从办公室出来,就被带过来,纪婉心中能不紧张吗? 面色发白,纪婉咬牙强撑。 看到纪婉进来,沈木不等羽渊武泽开口,直接出言喝道:“你今夜做了什么,给羽渊队长一一道来。” 沈木愤怒的神情,以及严厉的话语,都让纪婉目瞪口呆。 羽渊武泽却知道沈木是为了纪婉好。 沈木担心什么? 担心纪婉说谎话。 今日纪婉所作所为,羽渊武泽清清楚楚,若是纪婉心存侥幸在这里当面撒谎,后果如何? 不如自己坦白,还能换回一些局面。 他抢先在羽渊武泽之前开口,便是给纪婉这个暗示,担心她冥顽不灵。 从实招来? 可四人刚刚商议,这件事情要烂在肚里。 且康剑和楚新蒲很自信,办公室内不会被人看出马脚。 坦白吗? 纪婉天人交战。 她望了一眼沈木,立马浑身冷汗。 沈木熟悉她,她自然也熟悉沈木,她知道大祸临头。 “还不说。”沈木怒视着纪婉喊道。 纪婉明白,必须要坦白,沈木已经暗示到了如此地步,她若是看不明白,才是傻子。 对于康剑等人,纪婉心中只能说句抱歉,且也谈不上抱歉,毕竟她哪怕不说,也藏不住。 纪婉浑身冷汗,他们今日行动之时,明明确保不会有人察觉,没想到是自欺欺人。 四人确实小心,可羽渊武泽早有准备,有心算无心,不稀奇。 “我们偷偷潜入了羽渊队长的办公室。”纪婉觉得自己嗓子沙哑,张嘴都需要变得非常用力,才能将这番话说出来。 可听到这番话,沈木松了口气。 潜入办公室,已经是不争的事实,继续狡辩,毫无用处。 此时能坦白,比你各种隐瞒,找借口,好得多。 “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不要命了吗,是不是受人蛊惑。”沈木继续质问。 纪婉明白他的意思,现在要推卸责任吗? 就在纪婉心中犹豫纠结之时,羽渊武泽开口说道:“行了沈先生,坐下消消气。” “是队长。”沈木老实坐下,他不敢再言语。 他之前抢先问话,也是很冒险的行为,好在羽渊武泽并不愿与他计较。 “十二号,纪婉。” “是,队长。” “看到我对你的评价了吗?” “看……看到了。” “表现不错。” “让队长失望了。”纪婉低着头,不敢抬起。 “潜入办公室,不会仅仅只是想要看看,自己考核评价如何吧?”羽渊武泽笑着问道,居然还有一丝和蔼可亲。 但纪婉可感受不到,只觉得如芒在背,冷汗直流。 “辜负队长抬爱。”纪婉不能认错。 “说说吧,不需要主动承担责任,同样用不着推卸责任,也不是多大的事情。”羽渊武泽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不是多大的事情? 这件事情还不大吗? 可羽渊武泽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要听实话,不让纪婉为了保全自身,胡言乱语。 纪婉抬头去看沈木,但沈木低头看着茶杯,仿佛杯中的毛尖,在水中绽放的绚丽夺目,让他移不开目光,要仔细欣赏一般。 该暗示的已经暗示,沈木认为自己已经尽力,现在他帮不到纪婉。 “九号学员康剑,在找寻抗日分子一事上有独到看法……” 纪婉一五一十,将事情原本本说了出来。 沈木听的恼火,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羽渊武泽反而是听的津津有味。 “九号康剑,先说服了六十七号楚新蒲,后两人说动八十八号尚子实,与你。” “是,队长。”纪婉已经全盘托出,开始听天由命。 “查无所获之后呢?”羽渊武泽继续问道。 沈木目光一凝,他知道这才是问题关键。 当纪婉将他们商议之策说出来之后,沈木心中大呼完蛋。 想要隐瞒此事,欺骗羽渊武泽,这不是火上浇油! “你们还挺自信。”羽渊武泽笑着说道。 “猜测错队长深意,各自都心中十分惶恐,一时不知天高地厚,鬼迷心窍想要隐瞒,学生知错。”纪婉的态度,沈木还算是认可,认错就行,其他的不要多说。 “几个年轻人,挺有意思。”羽渊武泽对沈木说道。 “嘿。”沈木只能尴尬一笑。 “你说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么有趣的考验呢?” “队长说笑,这不是有趣,是大胆妄为。” “不,挺有趣的。”羽渊武泽好似不是故作姿态。 他心中确实觉得有趣。 他原本就看好康剑,天赋出众,学习能力也不错。 这一次能想到这样的办法,确实出人意料。 起码羽渊武泽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学员想要潜入办公室。 “队长,这和在学校之中面临考试,提前一天跑去老师办公室偷答案,有什么区别,必须要严惩不贷。”沈木说道。 严惩不贷! 这句话很有意思。 并不是杀了以儆效尤。 想要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沈木认为不可能。 既然如此,结果不太坏,便可。 “偷答案的是坏学生,确实应该受到处罚。” “队长说的是。” “可情报工作,可不就是偷听,偷看嘛。” “队长的意思是?”沈木也迷糊了,羽渊武泽到底是什么意思。 今夜羽渊武泽的反应很奇怪,居然没有大发雷霆,脸上笑意还不少。 “你先回去,我们之间的谈话,也要烂在肚子里,明白吗?”羽渊武泽对纪婉说道。 “啊?”纪婉一脸诧异。 这意思就是让自己回去,而且不能将羽渊武泽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的消息,告诉其他人。 甚至是也不打算叫其他人来,当面责罚。 “有问题吗?” “没问题队长。”纪婉急忙回答。 虽然现在不知道羽渊武泽是何深意,但纪婉明白,自己没有任何反驳的资格。 唯有乖乖听话,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第九十八章 风头已过? 纪婉疑神疑鬼从羽渊武泽的房间离开,一直等回到宿舍,都心神不宁。 躺在床上,她苦思冥想,也不知道为何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难道事情就如此算了吗? 不可能,羽渊武泽怎么会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呢。 沈木在纪婉离开后,并未继续求情,同样告辞离开。 他有点看不明白羽渊武泽的意思,现在不敢贸然求情,担心说错话。 至于之前说送的茶叶,现在自然无人提起。 羽渊武泽独自一人坐在房间之中,将茶杯中的最后一点茶,一饮而尽。 早就凉透,喝不出味道,反而有些发苦。 放下茶杯,羽渊武泽起身,去了办公室。 打开门,将灯打开。 环顾一周,慢慢向前,四下打量。 片刻之后,他脸上带着笑意说道:“不错。” 办公室之内,没有陷阱。 毕竟是校场之内的办公室,而且只是羽渊武泽的临时办公地点,其中没有任何重要文件,用不着小心翼翼。 所以手段专业一点,在其中搜查一番,恢复原样是不易察觉的。 羽渊武泽一圈看下来,确实没有发现办公室之中留下线索,对四人的专业能力,还是比较满意的。 但是正如纪婉所想,难道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嘛? 一夜辗转,难以入眠,纪婉早上精神状态不佳。 她原本还担心会不会被康剑等人有所察觉,可见面之后,她发现康剑和尚子实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去。 她松了口气。 羽渊武泽让她不得泄露昨日的事情,她是万万不能让康剑等人察觉的,不然她岂不是罪加一等。 唯独楚新蒲,看起来和往常区别不大。 对于纪婉的异常,没人觉得奇怪,反而是对楚新蒲感觉奇怪。 四个人,三人一样,岂不是剩下的人才是异样。 反倒现如今,大家都看着楚新蒲。 “你怎么看起来睡得不错?”尚子实问道。 楚新蒲并不慌乱,好像觉得已经被人察觉出了什么,而是很随意的说道:“我睡得不错不奇怪,可为什么你们三人都睡得不好?” 这一句话,让三人心中机警。 对啊,楚新蒲睡的不错,这不是正常吗? 每天都是这样,有奇怪的地方吗? 楚新蒲的奇怪,仅仅只是在面对三人的时候,他才会显得独特些。 但若是放到一百人之中,奇怪的是谁? 是纪婉三人。 你们为什么没休息好,还三人一同没有休息好? 康剑无奈说道:“想睡,却睡不着。” 尚子实跟着点头,谁也不想如此,可睡不着能有什么办法? “自己解决,不要害人害己。”楚新蒲轻声说道。 他的异样,不仅仅不会有任何问题,反而还在教训三人。 三人没有人觉得他说的不对,他们只觉得是自己没做好,毕竟楚新蒲说的句句在理。 “不要凑在一起,各自分开,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三人都没休息好吗?”楚新蒲说道。 三人默不作声,各自离开,楚新蒲也乐的清净。 绝境变成危机,危机渐渐解除,他自然是四人之中最轻松的一个。 其实退一万步讲。 哪怕是事情败露,也不过就是潜入办公室之罪罢了。 这个罪是很重不假。 但能重过身份暴露之事吗? 所以楚新蒲用不着杞人忧天,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纪婉今日确实状态更差,但楚新蒲并未有所怀疑。 毕竟纪婉是女生,承受能力比康剑与尚子实弱,那么状态更差是人之常情。 从而万万没有想到,纪婉居然已经和羽渊武泽一五一十,交代的清清楚楚。 辛亏他们不知道,若是知道,三人可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沈木今日上课,没有去看纪婉,生怕自己的目光,让纪婉露出破绽,被康剑等人察觉。 羽渊武泽选择这样做,必定还有谋划,谁敢破坏? 上完课,沈木便匆匆离开。 纪婉也渐渐稳定心神,不敢暴露分毫。 好在近几日,为了掩人耳目,楚新蒲和尚子实也不会找她补习日语,不与两人见面,她觉得被发现的几率不大。 至于调查抗日分子这件事情。 现如今不仅仅是众多学员放弃,康剑等人也放弃了。 他们看到了自己的考核评价,成绩都很不错,若是没人能调查到抗日分子,就没几个人能撼动他们的位置。 至于楚新蒲,照样看到了羽渊武泽对自己的评价。 他甚至是专门看了一眼,毕竟着决定他能不能如愿进入宪兵队。 羽渊武泽最开始对他的评价很高,这是楚新蒲没想到的,心中还有一丝担忧。 好在他后续藏拙,评价慢慢下滑。 却也依然保持在上游,虽说不如康剑三人一骑绝尘,但进入宪兵队的问题应该不大,他心中也松了口气。 培训班的日子不剩下多少,只要熬过这几天,算是闯过一关。 楚新蒲都不敢说后面万事大吉,一路平坦。 因为前方,必然关卡重重,苦难众多。 但能闯过一关,还是值得庆幸的。 深夜潜入办公室之事,已经过去一星期左右。 风平浪静,丝毫没有任何被发现的迹象。 几人也慢慢恢复正常,心中都松了口气。 过去这么长时间,羽渊武泽每日都进入办公室,要发现异样早就发现了,用不着等到现在。 只能说瞒天过海成功。 只有纪婉,心中疑惑,她可是知道,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瞒天过海。 “再过几日,就能离开培训班了。”尚子实吃饭时,在一旁说道。 这几日见面增多,毕竟风头过去,用不着太刻意。 康剑此时也坐在一旁,自从他说了谢谢那一次后,他好像也愿意与楚新蒲多做交流。 “不知道会被分派到什么地方?”尚子实说道。 “警局,宪兵队,或一些特殊机构吧。”康剑来培训班之前,打听到过一些消息。 此时纪婉路过,尚子实将她拦了下来。 其实纪婉不想凑在一起,大家觉得风头已过,可只有她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但既然被拦下,也只能过来坐下。 康剑接着尚子实的话说道:“我们的成绩,大概率不会去警局,应该是宪兵队。” “那岂不是我们就算是同事了?”尚子实问道。 “难。” “怎么难,汉口就一个宪兵队,难不成还能分了家?” “里面的门道很多。”康剑一看就知道尚子实没有得到消息。 其实楚新蒲也好奇,难道还有变数不成? 请:八 第九十九章 机构与去向 对于江城日军机构的情况,大家其实都一知半解。 原因在于,日军刚入江城不久,他们便来参加培训,元旦都是在培训班过的。 外界的情况,说一句一无所知并不过分。 但康剑好像有所了解,看来背后有人。 面对大家的问题,他解释说道:“这一次培训,是宪兵队本部队长,五十岚大佐主办的,所以成绩好的学员要进入宪兵队,不是空穴来风。” 这个不假,井上宏一和楚新蒲说过,他心里知道。 “这我知道。”尚子实说道。 “汉口宪兵队在大孚银行,可宪兵队本部同样在汉口,驻地在盐业银行,成绩优异的学员,有机会直接进入宪兵队本部工作。” “当真?” “他们需要本地人,中国人帮忙,不然诸事不便,我来培训班之前,他们光是翻译官就找了数十位之多。” “那岂不是能去宪兵队本部更好?”尚子实说了一句大实话。 之前他认为,去汉口宪兵队就不错,可现在看来,有更好的去处。 宪兵队本部,自然而然压各地宪兵队一头。 说句不好听的,你在宪兵队本部混出点样子,各地宪兵队的日本宪兵见到你,也不会太过耀武扬威。 毕竟阎王好惹,小鬼难缠,你在宪兵队本部领导面前,随便造谣诬陷几句,日本宪兵也觉得麻烦。 这是机构地位,决定的天然优势。 去宪兵队本部? 这让楚新蒲心头一热。 可是片刻之后,就立马冷却下来。 听起来很诱惑,在宪兵队本部,情报资料,各种消息,都能最快掌握。 江城最有价值的情报,甚至是日军最珍贵的情报,你可能都能得到。 但诱惑本后隐藏的是什么? 危机! 巨大的危机! 并不是说宪兵队本部如何危险,毕竟在什么地方,你都是潜伏者。 真正的危险在于,你的地位提升的太快,井上宏一能同意吗? 你在宪兵队本部,站稳脚跟,井上宏一的威胁,你还放在眼中吗? 这就和楚新蒲不愿意让井上宏一地位太高一样,井上宏一自然也不愿意他爬的太快。 毕竟两人的威胁把柄是相同的。 都是鹿野健太郎的死。 谁的地位,能先应付这件事情,谁就占据上风,乃至于立足不败之地。 所以楚新蒲若真的利用这一次培训,进入宪兵队本部,他也不可能好好展开工作,而是会被井上宏一暗地里使绊子。 若是如此,还不如不去。 此时纪婉开口问道:“宪兵队本部,如此重要之地,会让学员过去?” “全是日本人,你认为他们的工作能顺利开展吗?”康剑问道。 “有道理。”尚子实认同这一点。 宪兵队要对付的是什么人? 抗日分子。 什么人是抗日分子? 中国人。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日本人若不是为了这一点,何必辛辛苦苦弄这个培训班呢? 看到大家对宪兵队本部都有意思,康剑泼了盆冷水说道:“你们既然说了宪兵队本部对日军非常重要,那么在选人上面,也会异常的苛刻。” “我们这么多学员,能有一两个入选,就算多得了。” “才一两个?”纪婉觉得竞争太过激烈。 如果只有一两个,谁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能入选。 尚子实笑着说道:“我们之中不管谁去了宪兵队本部,可不能忘了同窗之谊,到时候要多聚一聚。” 这句话,楚新蒲第一个应和道:“那是自然。” 他是肯定不会去宪兵队本部的,别说他成绩只是上游,没有拔尖。 哪怕是被日本人选中,他都要想办法推辞掉,他与井上宏一的平衡,不容打破。 起码现在还不能被打破。 那么到时,能和宪兵队本部的人搭上关系,自然是好事。 “没问题。”纪婉的声音有气无力。 去宪兵队本部? 相互照顾? 我们四人现在是自身难保啊。 可这件事情只有她知道,还不能说明,此时此刻听到大家对日后的憧憬,纪婉当真是坐立不安。 “宪兵队本部是第一个去处,第二个去处依然不是汉口宪兵队,而是宪佐队。”康剑又开口说道。 “宪佐队?”楚新蒲皱眉。 他听井上宏一说,汉口宪兵队有特高班,特高班下有宪佐班。 可没有听说过有宪佐队啊。 宪佐大家都能理解,日本人是宪兵,他们自然就是宪佐了。 至于宪佐队,确实没听说。 看到大家不知,康剑继续解释说道:“宪佐队,是由宪兵队本部直接管辖。” 此时楚新蒲心中大概有了一个概念。 宪兵队本部,管辖各地宪兵队,近一点的便是,汉口宪兵队、武昌宪兵队、汉阳宪兵队。 但宪兵队本部,还要管辖一个宪佐队,宪佐队是直接受宪兵队本部领导,而不听从任何一个宪兵队分队。 “宪佐队,与特高班和宪佐班,相比如何?”尚子实好奇这个问题。 “互不干涉,宪佐队只听命于宪兵队本部,汉口宪兵队的命令他们都不会听,更加不要说特高班和宪佐班了。”康剑说道。 但宪佐队,也命令不了汉口宪兵队,那可是日本人,你自然命令不了。 “宪兵队本部,下设宪佐队。汉口宪兵队分队,下设宪佐班,如此看来,加入宪佐队,和加入宪兵队本部区别不大啊。”尚子实说道。 “区别还是有的,但确实比加入宪佐班强一点,宪佐队从培训班内选择的人数相对会多一点。”康剑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基本上都说了出来。 毕竟大家现在也算是同甘共苦过,连一起潜入办公室的事情都做过,关系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便是,互相有了不能对外人说的秘密之后,下意识的亲近。 “能选多少人?” “宪兵队的成员,是三地培训班共同挑选,我们这里能去五六个人吧。” “五六个,三地加起来也不过才十来个人,会不会太少了?” “本身宪佐队就会有经验丰富的宪佐,从外地跟着日本人来的,或日本人之前培养的等等。” “要是五六个人,我们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听到康剑与尚子实的对话,楚新蒲心中在思索,自己能去宪佐队吗? 相比较起来,宪佐队是没有宪兵队本部来得好,但绝对好过宪佐班。 楚新蒲纠结的是,宪佐队的身份,会让井上宏一有危机感吗? 思来想去,他认为会。 井上宏一谨慎小心,危机意识非常强,不然在江城活不了这么多年。 且为人心狠手辣。 为了活命,连同伴鹿野健太郎都可以出卖。 楚新蒲要是稍微有脱离掌控的趋势,怕只怕井上宏一会狗急跳墙。 现在的楚新蒲,毫无根基,真遇上狗急跳墙的井上宏一,只能束手无策。 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两败俱伤,我不能活,你也要死。 但楚新蒲是地下情报工作者,他死了便毫无价值,所以现如今明智的选择,是不要惹怒井上宏一,步步为营最好。 第一百章 快崩溃的纪婉 井上宏一,早在日军占领江城之前,就是瓮中之鳖。 抓之易如反掌。 放任井上宏一活到现在,仅仅只是为了利用他,打入日军情报机构。 若楚新蒲与井上宏一同归于尽,得不偿失。 毕竟是一个,早就应该死掉的人罢了。 说白了,井上宏一的死,没有价值,同归于尽是异常愚蠢的做法。 想明白这些,楚新蒲知道,自己哪也去不了。 不管是宪兵队本部,还是说宪佐队,他都不能奢望。 他唯一的去处,只能是汉口宪兵队特高班下的宪佐班。 而且还有一个疑点,时至今日都还没有答案,便是井上宏一为何要让自己接受培训,为何想让自己留在宪兵队。 或许这一次出去,就能找到答案。 至于其他人,楚新蒲则是期望他们可以去宪兵队本部,或者宪佐队,而不是来汉口宪兵队宪佐班。 理由有二。 第一,三人都不是傻子,来了宪佐班,楚新蒲岂不是多一个劲敌。 第二,他们若是能在宪兵队本部,和宪佐队就职,楚新蒲的消息来源也就更多。 人脉在此时,就彰显了作用。 想了想三人成绩,楚新蒲觉得这个愿望不难实现。 三人成绩,名列前茅,依照考核成绩挑选,必然榜上有名。 至于楚新蒲自己,他要是想去,接下来这几日,还要好好表现一番才行。 但既然决定不去,那么就没必要了,安安稳稳度过接下来的日子便可。 纪婉吃完饭率先离开,没了讨论下去的兴趣。 “她有沈木这层关系,大概率是可以进入宪兵队本部的。”尚子实说道。 羽渊武泽的身份,大家已经有所了解,是宪兵队本部成员。 “宪兵队本部不见得好,宪佐队才是首选,天高皇帝远。”康剑说道。 尚子实认同的点头。 对二人来说,离日本人太近,不见得是好事情。 可对楚新蒲来说,越近越好。 只有越靠近日本人,他才能掌握日本人的重要情报,这点毋庸置疑。 但此时,楚新蒲反而是自嘲的说道:“我比不得你们,能去汉口宪兵队,就烧高香了。” 潜入办公室,评价都互相看过,他们自然知道楚新蒲的成绩,算不得拔尖。 尚子实安慰说道:“反正我们都在汉口,相互照应。” 康剑居然也说道:“日后多来往。” 对于康剑,愿意说这句话,尚子实都表示奇怪。 三人聊了两句,就各自散去。 之后每日的平静,是楚新蒲现如今最乐意看到的事情,能这样一直保持到培训结束,便是最好。 接下来几日,考核的越发频繁。 各课都安排了考试。 楚新蒲为了确保自己不会被选中,基本上都隐藏了实力。 却也不能太差,只能说比不上几个顶尖的,但也算是一线梯队的一员。 期间有一次电台考核,很多学员都手忙脚乱。 毕竟他们对于电台,仅限于了解,和基本掌握。 电台属于专业技能,情报人员并不是都要求能使用电台。 会使用电台的,也不见得都是情报人员,大部分是通讯科人员。 可现如今无线电,成为了情报传输的重要手段,情报人员和电台就形成了密不可分的关系。 所以羽渊武泽的意思是,电台你多少要有所了解,不然遇到敌人的报务员,你岂不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错过重要情报。 电台考试,楚新蒲的成绩也一般般。 这倒不是藏拙,而是真实水平,仅限于成。 毕竟电台对专业能力要求很高。 培训班又仅仅只是浅显教学,而且只有一部电台,练习的时候都要排队。 一个熟能生巧的东西,你才仅仅练习过几次,能熟练掌握就怪了。 不过也有成绩好的学员,他们之前对电台就很了解,甚至是从事过电台方面的工作。 考核一项挨着一项,这也表明,培训的日子,快要到头。 大家都期望着离开。 很多人甚至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大展身手,好扬名立万,锦衣玉食。 其中只有一个例外,便是纪婉。 她也明白培训快要结束,但羽渊武泽,依然无声无息。 未知才是最恐惧的存在! 纪婉觉得自己都快要崩溃了。 她生怕自己哪一天,在康剑等人面前,忍不住将一切都说出来。 内心的煎熬,慢慢侵蚀着纪婉,入跗骨之蛆一般。 结业的日子越近,纪婉心中越是恐慌。 她不知道羽渊武泽再等什么? 难道是想要等他们离开培训班,再暗中杀掉,说死于执行任务吗? 由不得她不胡思乱想,羽渊武泽的奇怪举动,给了她太大压力。 对比起来,她甚至是有些羡慕康剑等人,无知者无畏。 今日的纪婉,再也忍受不了,她跑去找沈木。 沈木看到门外是纪婉,眉头一皱。 他想要直接关门,让其离开。 如此长时间,羽渊武泽默不作声,沈木心中就不奇怪吗? 越是奇怪,他越不想蹚浑水。 看到沈木要关门,纪婉提前推门,走进房间。 “我们现在不方便见面。”看到纪婉进来,沈木反而没有再关门,而是将门完全打开。 纪婉异常痛苦的说道:“老师,我快承受不住了……” 沈木只是安静的听着,等到纪婉絮絮叨叨的说完,他才开口道:“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回去,想要活命,就等着。” “可是我……” “没有什么可是。” “羽渊队长到底在等什么,不如给我个痛快。”纪婉有些崩溃的说道。 “羽渊队长,不会如此无聊,用这样的手段折磨你,一定另有深意。” “深意?” “听我的,忍着,若这一关你都过不了,就是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说完,沈木将纪婉推出房间,将门关上。 纪婉如果崩溃,那么谁也救不了她。 纪婉很想要放声大哭,但又咬着牙齿,拼命忍耐。 在沈木门前,深呼吸数次之后,她面色如常走了出去。 没人想死,纪婉也不想。 且沈木的话,给了她希望,既然有深意,应该不会暗中杀人。 至于沈木,在纪婉离开后,便去找羽渊武泽。 他不是不好奇,只是不方便打听。 但今日纪婉找上门来,这件事情羽渊武泽应该会有所察觉,他想要主动汇报,再借机打探一番。 第一百零一章 再生枝节 沈木前去办公室找羽渊武泽。 对于沈木的到来,羽渊武泽其实心中有数,培训班这一亩三分地,自然尽在掌握。 沈木审时度势非常聪明,在羽渊武泽面前,丝毫不会有任何隐瞒和掩饰,这是他的为人处世之道。 有些人可以骗,但有些人不行。 既然知道不行,不如表现的乖巧些。 沈木不废话,进来就汇报。 汇报完之后,偷偷打量羽渊武泽的神情。 对于纪婉快要崩溃这件事情,沈木前来汇报,一方面是表忠心,另一方面也是担心纪婉真的崩溃,坏了羽渊武泽的事情。 “这件事情,能撑过去,对她日后工作,会有很大帮助。” 羽渊武泽心中自然明白,纪婉现在正在经历何种煎熬,可也正是如此,这反而算是一次不可多得的蜕变之路。 沈木脸色一喜。 羽渊武泽话外之音是什么? 是纪婉还有以后,且还有工作。 也就是说,纪婉并不会因为之前潜入办公室的事情,有太大麻烦。 听话听音,锣鼓听声! 沈木要是连这点弦外之音都听不出来,这么多年岂不是白混了。 脸上喜色难以隐藏,只能急忙道谢。 沈木认为,羽渊武泽是爱才心切,毕竟康剑当时的提议,看起来大胆妄为,但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或许羽渊武泽正是因为如此,才不打算深究吧。 但也没有理由,就这样不了了之。 毕竟康剑等人骗了羽渊武泽,想要隐瞒此事,那么羽渊武泽必然会敲打众人,让他们明白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 所以沈木在开心之余,低声问道:“队长的意思是?” “你过两天让纪婉来一趟。”羽渊武泽没有回答,反而是想要再见纪婉一面。 “是队长。”沈木立马答应。 心中石头落地,沈木也就松了口气,至于羽渊武泽想要做什么,他也不打听了。 毕竟羽渊武泽并没有想要说明的意思,再问下去,徒增厌恶。 得到好消息的沈木,高兴离去。 可这件事情,他没有通知纪婉。 因为羽渊武泽说了,这件事情是纪婉不可多得的蜕变经历,若是沈木现在将消息告诉纪婉,那么何来蜕变之说。 岂不是坏了羽渊武泽的用意,到时候弄巧成拙。 他只能希望纪婉可以坚持下去,而且他也认为纪婉可以。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纪婉慢慢从邻近崩溃的状态中,冷静下来。 虽然沈木没有和纪婉透露什么,可从沈木在课堂上的神态来看,纪婉感觉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糟糕了。 她不敢找沈木去确认,却也告诫自己要坚持,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可她与楚新蒲三人,交流的确实少了不少,毕竟也担心被人看出端倪。 反倒是楚新蒲三人,近几日总是凑在一起。 “康剑,你到底什么身份,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东西?”尚子实刚和康剑对练完格斗,喘着气问道。 康剑揉了揉嘴角,这里被尚子实打了一拳,流了点血。 他和尚子实的格斗,算得上不相上下,旗鼓相当。 不过每次让楚新蒲评价,就一句话:“都不咋的。” 对于尚子实的问题,楚新蒲也好奇,这康剑了解那么多东西,肯定身份不简单。 “没什么。”康剑敷衍说道。 这敷衍之意,简直就是明目张胆。 可尚子实却不好再问,又不是孩子,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告诉你们件事。”尚子实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 “班里同学有人说,调查到了抗日分子的线索。” “当真?” “不知道,我也是偶尔听了一耳朵。” 听到二人谈话,一旁的楚新蒲,竖起耳朵。 抗日分子? 这件事情,或者说这个任务,众人早就放弃。 不仅仅是他们,全班学员差不多都放弃了,毕竟查无所获,纯属浪费时间。 怎么好端端的过了这么多日,培训班都要结业,安排众人去处,反而抗日分子的事情又冒了出来。 “你听谁说的?”楚新蒲出言问道。 “四十二号。”尚子实说道。 “有抗日分子的消息,他怎么可能说出来?”康剑觉得奇怪,毕竟这都是闷声发大财的买卖。 四十二号? 楚新蒲望了一眼,一个中年男人,听说之前就是警局的警员。 这一次被选中,前来培训,是打算作为警局骨干来培养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日本人要培养自己的人上位。 “不是他说出来,而是他那天一个人在角落里自言自语。” “这你都听得到?” “不是听,是看。” “看?” 康剑疑惑的看着尚子实,瞬间反应过来,继而说道:“你懂唇语?” 尚子实并不得意,只是很平常的点了点头。 最早尚子实通过考核,便是依靠康剑与纪婉书写时笔迹的运动轨迹,没想到尚子实居然还有一手读唇语的本事。 不需要听到声音,只需要看到对方嘴唇说话的变化,就能判断对方说的是什么。 “你隐瞒的可以啊。”康剑说道。 尚子实笑了笑没有回答,他之前确实没有说过自己懂唇语,毕竟每个人都想要给自己留一手。 他懂唇语不奇怪,毕竟他有这方面的天赋,在情理之中。 可楚新蒲也觉得惊险,幸好他平时没有自言自语的习惯,哪怕是有,也是心中自问,而不是动嘴说出来。 “四十二号,之前警局的一位警官,破获过几起重大案件,都说前途无量呢。”康剑说的这些,楚新蒲和尚子实也知道。 江城这么点地方,报纸上报道过的,大差不差都能了解点。 “看来这一次培训,也是奔着警局高位去的。”尚子实跟着说道。 “四十二号这位警长,侦察能力肯定不弱,多年经验比我们或许要丰富一些,要是他发现抗日分子的线索,也不是不可能。”康剑分析说道。 听到康剑的话,楚新蒲心里骂娘。 这都要结业了,还生出这样的事端? 楚新蒲知道暴露的肯定不是自己,但其他抗日同志暴露,也不是个好消息。 多日的好心情,现如今烟消云散,哪怕知道自己没有危险,这心里同样焦急。 这四十二号,还说什么前途无量,日本人进来,就立马趋炎附势。 而且在培训班,你倒是老老实实也好,还拼了命的调查抗日分子,想要在日本人面前立功,当真是招人恨。 第一百零二章 再度插手 眼看邻近结业,诸事顺利,皆大欢喜。 可偏偏再生事端。 若不是尚子实懂唇语,这个消息,可能都无人知晓。 楚新蒲一路行来,半点嫌疑未露,四十二号所怀疑之人,必然不可能是他。 若是他露马脚,康剑等人必然率先发现。 那么是谁? 可不管是谁,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对康剑等人来说,同样不是一个好消息,康剑说道:“难不成要让这个四十二号,拔得头筹。” 他们考核成绩是好,但若是有人能找到抗日分子,那么瞬间就会后来居上,甚至是一骑绝尘。 你考核成绩再好,天赋再好,也比不过实际行动中,更有作为的人。 实际行动中,能调查到抗日分子,比他们这种考核成绩好的人,强了太多。 就好比你还是学生,在学校中应付模拟考试,但人家已经在社会上,真刀真枪的干起来了。 这区别自然巨大。 “谁说不是,眼看毕业,被人抢占先机。”尚子实同样觉得不得劲。 “没事找事。”楚新蒲低声说了一句。 两人都认为他说的不错,可不就是没事找事吗? 现如今怎么办? 装作不知道,安稳结业? 楚新蒲很难做出这样的选择。 特科人员,是要理智,是要服从命令,甚至是不能感情用事。 可为什么成为特科人员? 说到底还不是一腔热血,想要保家卫国,想要救黎民百姓于水火。 冷酷无情,冷漠冷血之人,也做不了特科人员。 从事情报工作,地下工作的人员,他们不是没有感情,只是被无数的鲜血与牺牲,深深的压制住了。 楚新蒲如众人一样。 道理他懂,可冲动也有。 道理就是,不能意气用事,不然救不了人,还会损失更多。 冲动便是,有机会,就要尝试一下,不然心中有愧。 这一次的事情,有机会吗? 楚新蒲认为有。 他没有被怀疑,自然不存在危险,努力尝试一下,哪怕最后无力改变什么,也好过冷眼旁观。 这是权衡后的结论! 若楚新蒲现如今非常危险,他不会参与这件事情,他会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等待结业。 可现在并不是,他有尝试的机会。 在楚新蒲心中,天人交战之际,尚子实说道:“被人邻近毕业,压了一头,这滋味不好受。” “确实。”康剑的自傲,对于这件事情,难以轻易接受。 更何况,他中间失误,带着大家潜入羽渊武泽办公室,一场乌龙不说,还差点自断前程。 现如今另有其人,能完成这个任务,康剑心里能舒服吗? “他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尚子实只是通过唇语,看到了只言片语,事情到底如何,他也不能确定。 “要是其他人,大可一笑了之,可这四十二号,有点本事,江城几个大案要案,都是他带头破获,不容小觑。”康剑分析说道。 楚新蒲此时出言说道:“他这不是还没调查出来吗,谁快还不一定呢。” “你还要调查?”尚子实问道。 自从办公室的事情过后,大家对于抗日分子的事情,尽量是避而不谈。 谁也不想回忆起那件事情,更加不想被人知道。 “为什么不查?”楚新蒲问道。 “可……” “过去这么多日,依然雨过天晴,我们何必还要杞人忧天。”楚新蒲说的轻松。 康剑接言说道:“办公室的事情,是可以暂且放在一旁,可调查抗日分子,我们依然没有眉目。” “我们是没有,但不是有人已经有了吗?” “你是想要从四十二号这里入手?” “比谁更快。”楚新蒲语气坚定的说道。 他需要调查这件事情,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知道,四十二号这个人,究竟调查到的抗日分子是谁? 当楚新蒲掌握这个信息时,他就可以找寻机会,暗中给抗日分子一些提醒。 四十二号,现在还没有将消息汇报给羽渊武泽,就说明他仅仅只是怀疑,还不能确定。 那么抗日分子,只要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怀疑,说不定就能做出应对,将嫌疑洗清,或让人不能有确凿的证据,认定他的身份。 这些都是可以保命的。 正是因为如此,楚新蒲才想要跟进调查。 这不会给他带来危险,哪怕被人知道,也无非就是大家都想要调查到抗日分子,立功罢了。 甚至还有康剑等人一同调查,嫌疑自然是没有。 至于后续提醒,也是暗中提醒,楚新蒲不会脑子一热,不管不顾,失去作为情报工作者的冷静头脑。 “我们这样去问,四十二号肯定是半个字也不会透露,只能暗中调查。”尚子实说道。 “你不是会唇语,可以盯着他,看看还能不能掌握更多的情报。”康剑顺着说道。 “我们其他人,紧盯着四十二号,看他近期在注意什么人,便能知道他怀疑的人是谁。”楚新蒲跟着说道。 三人现如今,已经同意继续调查,因为没有人甘心。 尤其是康剑与尚子实。 楚新蒲的考核成绩,只是上游而已,但两人却是拔尖。 但若四十二号,真的调查成功,那么就一定会骑在他们头上,比较起来,他们比楚新蒲还不乐意。 所以三人一拍即合,甚至都不需要楚新蒲费心思去游说。 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体现价值。 他们要是真的能调查到抗日分子,那么日后哪怕是潜入办公室的事情,被公之于众。 羽渊武泽也不会难为他们,毕竟他们有能力,有价值。 诸多考虑之后,决定插手,并不奇怪。 而且培训班该考核的已经考核完,也算不上浪费学习时间。 “是不是要通知纪婉一声。”尚子实提议说道。 四人合作,现如今抛下纪婉不太合适。 其实说白了,是担心三人调查成功,在羽渊武泽面前立功,却唯独没有纪婉的份。 她一怒之下,将潜入办公室的事情抖出来,岂不是难以收场。 虽然三人心中认为,纪婉不会傻到这种地步,可女人疯起来,经常就是不可理喻。 用常理来思考,显然是不全面的。 面对这个提议,康剑说道:“通知一下吧,免得到时自乱阵脚。” 对于这个提议,楚新蒲自然没有意见,拉进来的人越多,他越没有危险和嫌疑。 第一百零三章 四十四号 再度调查的消息,很快通知到了纪婉。 她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选择与众人相同,这在意料之中。 对于四十二号的调查,开始暗中进行。 大家都明白,要是被四十二号看出端倪,那么他不会再给众人机会。 尚子实负责唇语,四十二号看来有自言自语的习惯,说不定还能掌握到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楚新蒲等人,则是盯着四十二号,他看对什么人格外用心。 调查持续三天,三天之后,众人聚在一起。 不是调查无果,而是进展颇丰。 “四十四号?”纪婉说道。 “唐行微!”尚子实语气之中也带着不确信。 康剑说道:“四十二号,这几日确实都若有若无的盯着唐行微,我们不可能全都观察错。” “唇语有发现什么吗?”楚新蒲问道。 尚子实说道:“没,他只是自言自语一些事情,路唇不对马嘴,但看得出来他很纠结和着急。” 纠结看来是因为,四十二号,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 着急是因为,培训班结业在即,调查不出来,就功亏一篑。 可他居然盯上的是唐行微! 唐行微是抗日分子? 出手狠辣,清冷至极,杀气难掩的抗日分子? 纪婉对唐行微,可是推崇有加,现在自然难以接受。 “四十二号搞错了吧,怎么可能是唐行微。”纪婉说道。 “唐行微杀过人,身手好,肯定是受过训练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尚子实说道。 “日军不可能不调查学员背景,若是你说的那样,日军岂不是早就能调查出来?”康剑认为,表面的问题,不可能是关键。 “但四十二号,总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吧?”尚子实问道。 四十二号,是经验丰富的警员,你说空穴来风肯定不至于。 “或许是四十二号,发现了什么疑点,才会盯上唐行微,但这个疑点,我们并未发现。”康剑认为这个推断,是最为合理的。 楚新蒲并未说话,他脑海之中,疯狂的回忆,有关唐行微的一点一滴。 有丝毫迹象表明,对方是抗日分子吗? 回忆到绞尽脑汁,也未曾找到任何蛛丝马迹,能证明这一点。 四十二号到底是凭借什么,怀疑四十四号? 四人面面相觑。 格斗教官,对唐行微赞誉有加,且当时的一打四,还让众人历历在目。 现如今你说她是潜入培训班的抗日分子,大家一时间都有点想不通。 “从唐行微进入培训班的表现来看,我认为四十二号,不应该也不可能发现可疑之处。”康剑开始分析自己的观点。 唐行微,受过专业训练,这个条件,众人都认同。 既然受过专业训练,又怎么可能在培训班,露出马脚,被四十二号怀疑呢? 四十二号是经验丰富的警员不假,唐行微也不是愣头青,最差也是旗鼓相当,不至于落在下风。 纪婉问道:“那么四十二号是凭借什么怀疑唐行微?” “四十二号之前,是警局警员,唐行微如果是抗日分子,你说四十二号会不会是之前就有所了解。”康剑推理说道。 这个推理,让尚子实眼前一亮。 日军未进入江城之前。 唐行微是抗日分子,四十二号是警员,自然也是抗日的一员。 两人同属一个机构,四十二号说不定能得到一些情报,而且情报之中,就有有关唐行微的消息。 但当时,四十二号根本未曾注意,可能就是一闪而过。 可当羽渊武泽说培训班有抗日分子,四十二号观察之时,发现了唐行微。 四十二号脑海深处的记忆,开始浮现。 他觉得唐行微有问题,可他掌握的情报,原本就是只言片语,一时间也难确定,究竟是不是唐行微。 手里没有证据,就想要在培训班抓到唐行微的证据,却迟迟未能得手。 这样分析,不是没有可能。 “那么四十二号,究竟掌握的是什么线索?”尚子实问道。 “不管是什么,也难让唐行微坐实抗日分子的罪名,不然四十二号早就前去汇报,还调查什么劲?”康剑说道。 楚新蒲认为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起码四十二号现如今,还不能确定这件事情。 “你看唇语,没能看出这方面的线索吗?”康剑再问。 “仔细回忆。”楚新蒲说道。 尚子实皱着眉头,认真思索片刻,说道:“确实没有有价值的话。” 康剑说道:“这样说的话,四十二号,之前掌握的消息,可能仅仅只是性别,年龄,本领之类的,所以怀疑到了唐行微头上。” “可这些,现在很难给唐行微致命一击,四十二号想要找到更强有力的证据。” “他找得到吗?”纪婉问道。 “这谁知道。” “他仅仅依靠性别、年龄之类的信息,就能锁定唐行微?” “四十二号之前对唐行微究竟了解多少,我们都不得而知,现在仅仅只是我们的猜测罢了。” “康剑说的不错,四十二号应该提前知道什么,不可能是在培训班发现唐行微的马脚。”尚子实认同康剑的观点。 看到大家看自己,楚新蒲说道:“或许当时的那场四打一,让四十二号,发现了什么呢?” “新蒲说的不错,我们对唐行微不了解,对于她当时的举动,只觉得厉害。可若是四十二号,之前有所了解,说不定那一场打斗,在他眼中,更有价值。”康剑点头说道。 分析来分析去。 大家都认为,唐行微在培训班,并无暴露。 哪怕是展现出超强的格斗水平,那也是能自圆其说的,不然用不着四十二号,日本人早就察觉了,甚至你也进不来培训班。 那么唯一的一种情况,就是四十二号,在做警员之时,阴差阳错,了解过唐行微的事迹。 其实也好理解。 一个女人,身手如此之好,身上有杀气,必然也成功执行过任务。 流传开来,并不算稀奇。 但可能仅仅只是捕风捉影,加以加工便于流传,真正的身份,自然没几个人知道。 不然四十二号就不用如此纠结,早就可以确定真假。 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 好也不好。 好是好在,四十二号,没有确凿证据。 不好在,若他真的之前了解过唐行微的消息,他告诉羽渊武泽,让日本人在江城调查,只要能证实他说的话,四十四号凶多吉少。 宁杀错不放过。 一百个人都杀了,是不行。 但只杀一个人,对日本人来说,无关痛痒。 四十二号会将消息告诉羽渊武泽吗? 在楚新蒲看来会。 哪怕是没有确凿证据,他同样会。 第一百零四章 按兵不动 四十二号,现在秘而不报,为的是调查出确凿证据。 没有证据的汇报,和掌握证据的汇报,效果截然不同。 四十二号,心中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还在秘密调查。 可结业将近,到时哪怕是调查无果,四十二号也会将此事汇报给羽渊武泽。 总好过不言不语吧? 虽然效果没有自己直接调查出来的好,可也算是提供了线索,等到羽渊武泽确认唐行微的身份,四十二号也能有不小的功劳。 所以楚新蒲心中明白,四十二号早晚会汇报这件事情。 要么就是他自己调查清楚,要么就是时间不等人,在离开培训班前汇报。 可不管哪一种情况,对唐行微来说,都异常的危险。 “看来我们白调查了。”康剑有气无力的说道。 “是啊,我们现在哪怕是去找羽渊队长汇报,我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尚子实说道。 四十二号去汇报,哪怕是没有直接证据,起码他还可以说出个一二三来。 比如他是如何怀疑上唐行微的。 最早在警局,又听到过什么样的消息。 但这些只有四十二号知道,楚新蒲等人并不知晓。 所以就算现如今,知道四十二号,盯上唐行微,他们也难抢先一步,拔得头筹。 不过纪婉却说道:“如果这样看来,其实四十二号并不会表现太过突出,他毕竟是之前知道消息,占了便宜。” 纪婉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放弃吧。”康剑当机立断说道。 还是那句话,调查唐行微,一点用处都没有。 四十二号有之前掌握线索的优势都调查不出来,楚新蒲等人拿什么调查? 既然调查不出来,你汇报给羽渊武泽,就是自找没趣。 这功劳,还就只能是四十二号的。 不过纪婉也说了,功劳不会太大。 毕竟不算是四十二号调查出来的,他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仅仅只是依靠之前掌握的情报罢了。 对大家的影响不大。 既然如此,康剑认为没有调查下去的必要,免得惹火烧身。 大家都同意这样的观点。 楚新蒲没有再说什么,从善如流。 只是在离开前,尚子实对纪婉说道:“你和唐行微同宿舍,如果能有发现,我们还有机会。” “我会注意的。”纪婉说道。 “碰运气吧,没发现就算了。”康剑也交代了一句。 大家散开之后,楚新蒲反而是忧心忡忡。 唐行微到底是不是抗日分子? 四十二号又掌握了多少东西? 羽渊武泽会不会选择宁杀错不放过? 唐行微在日军教官这里,到底有多少好感度? 唐行微的表现,又究竟会不会让日军有兴趣,从而不轻易杀她? 自己又能做什么? 各种各样的问题,在楚新蒲脑海之中盘旋。 他找不到一个答案。 现在一切都如同是掩盖在迷雾之中一样,让人难以拨开云雾见月明。 他甚至是不敢轻举妄动。 若判断错误怎么办? 若唐行微根本就不是抗日分子怎么办? 他在等待,他想要等待纪婉这里的消息。 尚子实说的对,同宿舍要是能得到线索呢? 现在的楚新蒲,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 从他掌握的所有情报来看,他不能确定唐行微是抗日分子。 任何迹象,都未能表明这一点。 那么他敢认定唐行微抗日分子的身份吗? 仅仅依靠四十二号的怀疑? 要是四十二号怀疑错了呢? 楚新蒲现在非常需要,哪怕一点点,异常微小的细枝末节,来判断唐行微的身份。 要是能确定她的身份,楚新蒲觉得自己还好办一点。 暗中提个醒,就当是仁至义尽。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不敢轻举妄动的每一天,楚新蒲都在观察,但他观察的不是四十二号,而是唐行微。 第一天没有异常。 第二天没有异常。 后面几天,都未有任何异常。 他甚至是找到纪婉,询问唐行微有没有问题。 纪婉说没有察觉到可疑之处。 今日吃饭,尚子实在一旁说道:“我看到四十二号,去了羽渊队长的办公室。” “是吗?”楚新蒲不动声色的问道。 “嗯,应该是忍不住,去汇报唐行微的事情了。” 确实该忍不住了。 时近年关,培训班也该结束,说会让大家回去过年。 现在不汇报,四十二号也就没了机会。 “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尚子实又说道。 “等等看吧。”楚新蒲很平静的回答。 但内心其实并不平静。 一直等到四十二号,忍不住前去汇报此事,他却什么都没有做。 这是他的选择!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他同样不知道,唐行微要真的是抗日分子,死在培训班内,自己又会有何种愧疚。 这些他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没有把握,判断唐行微身份之前,不能有任何举动。 这很难,但楚新蒲做到了。 此时听到四十二号前去汇报,楚新蒲居然有一种,自己在等待行刑的感受。 庆幸还是愧疚! 楚新蒲现如今,很想学习白鹭洲,大喊一声问心无愧。 可他发现,他不是白鹭洲,他做不到。 但他告诉自己,可以愧疚,却不能一蹶不振。 他会继续战斗,带着前人的信念,直至胜利或死亡。 再给他选择一次的机会,他依然不会轻举妄动。 冲动,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情报工作者的身上。 楚新蒲之前想要帮助抗日战士,他现在按兵不动,并不是他后悔了。 而是他不能确定唐行微的身份。 一丝一毫,都确定不了。 “出来了。”尚子实说道。 楚新蒲回头一看,果然看到了四十二号,从对方的脸色来看,带着一抹喜色,看来这一次的汇报工作,做的不错。 “唐行微八成要倒霉。”尚子实预测道。 四十二号开心,唐行微肯定是倒霉。 楚新蒲看了一眼,便没有再看。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承受,而不是纠结。 哪怕错了,也要学会成长,不然鲜血的代价,将显得毫无意义。 其实并无对错,选择罢了。 承受便可。 第一百零五章 六人任务 汇报已经结束,结果呢? 等待了一天,羽渊武泽并没有任何动静,四十二号也不着急,好像就知道会如此一样。 不仅仅是楚新蒲在等羽渊武泽的反应,尚子实和康剑同样如此。 “你说羽渊队长,是不是已经派人,去外面调查四十二号提供的线索了?” “很有可能。” 大家都认为,只有这个可能。 但就在晚上课业结束之后,几人接到命令,去见羽渊武泽。 一个人去见也就罢了,可偏偏四人都要去。 众人脸色之中,隐藏这一抹不自在。 办公室的事情,过去这么久,都认为不会东窗事发。 可现在羽渊武泽要同时见他们四人,这…… 康剑走在路上,只张嘴不出声,说道:“死不承认?” 他知道尚子实看得懂。 现在众人必须要商量一个对策,免得到时候被各个击破。 被各个击破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你还在死撑,你的队友就已经全盘托出。 那么只会衬托出你死不悔改。 所以必须要统一口径,免得到时候分崩离析。 虽然不清楚羽渊武泽叫他们做什么,但现在要商议好,未雨绸缪。 “死撑。”尚子实低声说道。 康剑依然不出声说道:“当真要死撑?” 楚新蒲和纪婉,没听到康剑说什么,但尚子实的低声言语,他们还是听到了,自然也清楚说的是什么。 纪婉心里苦笑,想要说千万不要死撑,不然都要倒霉。 可现在又不敢说。 楚新蒲反而是开口说道:“先装傻,看情况,情况不对,立马承认。” 不能上来就不打自招,那是傻。 可若羽渊武泽真有察觉,你死撑才是傻。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听到楚新蒲的话,纪婉松了口气。 康剑眉头微皱,却没有再言语。 “报告。”四人在门外高声报告。 之后依次进入羽渊武泽办公室,可当看到四十二号,与唐行微一同出现在办公室内时,大家眼神深处都划过一丝诧异。 但却被立马隐藏起来。 可众人又都松了口气,要是说潜入办公室的事情,四十二号和唐行微,是必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包括楚新蒲在内,都长舒一口气。 谁也不想遇上麻烦不是。 可这四十二号,和唐行微一起在这里,难道是对簿公堂? 羽渊武泽找两人过来,当面对质? 这没有意义啊。 不管唐行微是不是抗日分子,现在肯定都是不会承认,对质只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再者说了,他们对质,叫楚新蒲等人过来干什么? 最重要的是,看四十二号和唐行微的样子,没有剑拔弩张的感觉,反而都平静的很。 心中疑惑万千,但四人是老老实实站在这里。 再进入办公室,算是案发现场重游,这心里能不紧张吗? “人到齐了,我就开门见山,这一次有任务,交给你们六人。”羽渊武泽丝毫没有废话。 任务? 交给他们六人? 等等! 什么情况? 你说羽渊武泽不知道他们偷偷潜入办公室,有任务交给他们,可以理解。 但唐行微呢? 难道四十二号,今日找羽渊武泽,没有说他怀疑唐行微的事情? 不可能! 他不说这件事情,他找羽渊武泽干什么,难道还能唠家常不成。 而且要是他没说,羽渊武泽会突然心血来潮,叫唐行微过来,执行任务? 康剑咬了咬牙,保持面部表情不变,楚新蒲也默不作声。 羽渊武泽继续说道:“你们五人,都是班里成绩不错的学员,但缺乏经验,四十二号刚好弥补这一点。” 四十二号的中年男人,对他们笑了笑,非常和善的样子。 大家都回以笑容。 只有唐行微,依然是冷清的模样。 “是什么任务?”康剑出言问道,这同样是大家好奇的问题。 “调查抗日分子。” “培训班内?” “不,出去执行任务。” “出去?” “培训结束,考核结束,你们早已应该开始参加工作,只是分配结果还没有落实,所以执行任务并不奇怪。”羽渊武泽说道。 大家参加培训班,可不就是为了参加工作,抓捕抗日分子,执行任务吗? 既然已经培训结束,理所应当开始工作,这并不奇怪。 培训你,可不是让你享清福的。 为什么选中他们六人? 羽渊武泽的解释,也很合理。 成绩优异。 其他人不必说,就连唐行微在内,都有非常不错的成绩,一打四的战绩,历历在目。 至于楚新蒲和四十二号,却谈不上成绩优异。 可楚新蒲在第一次考核的时候,也是脱颖而出,又和康剑等人关系不错,被叫来也能理解。 四十二号呢? 羽渊武泽的解释是经验丰富。 之前就是警员,说起来确实算得上是经验丰富,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可楚新蒲等人心中,就是感觉怪怪的。 毕竟四十二号,和唐行微的关系,那可是极其微妙。 甚至于羽渊武泽这一次的任务安排,都显得处处奇怪。 “队长,就我们六人吗?”康剑问道。 “对,就你们六个,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更不要失了培训班的颜面。”羽渊武泽严肃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几人站直回答。 “收拾一下,准备离开校场,会有人送你们出去,同时告诉你们具体任务,我希望带回来的是好消息。” “是队长。” 六人鱼贯而出,唐行微率先离去,纪婉还想来找楚新蒲等人,她心里也觉得事情太过诡异,却被康剑一个眼神,示意跟着唐行微走。 六人去执行任务,就唐行微和纪婉两个女人,而且纪婉平常对唐行微就黏黏糊糊的,你现在不跟着她一起去收拾东西,讨论任务,和楚新蒲他们混在一起算什么事? 纪婉也聪明,一个眼神就明白应该怎么做,将心里的疑惑压下,小跑追着唐行微而去。 四十二号,也回去收拾东西,大家连夜就要离开校场。 等到人都散去,就剩下楚新蒲三人,他们三人没有立马回去收拾东西,反而是凑在一起。 其实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毕竟来的时候也没拿东西,就是回去换身衣服,总不能穿身上这身训练服出门。 第一百零六章 配角 凑在一起的三人,观察周围,确保没有人能偷听到他们的谈话。 “羽渊队长,这个任务安排,太奇怪了。”康剑压低声音说道。 尚子实跟着说道:“是奇怪,但好在不是潜入办公室的事情。” “我们在这一次的任务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康剑问道。 “配角罢了。”楚新蒲说道。 “配角?”尚子实问道。 “主角是四十二号,与唐行微,并不是我们。” “你的意思是,这一次的任务,根本就不是抓捕抗日分子,而是用来试探唐行微的?”康剑的脑子转的非常快。 “四十二号说唐行微是抗日分子,可惜没有证据,羽渊队长想要去外面调查,确认四十二号说的话,但外面早就今非昔比,物是人非,或许难以调查确认。”楚新蒲分析说道。 “所以抓捕抗日分子是假,试探唐行微是真,若在行动过程中,她想要给抗日分子通风报信,她必然就是抗日分子。”尚子实一拍手说道。 “陷阱,一次针对唐行微的陷阱。” “可为什么叫上我们?” “让一切显得真实,麻痹唐行微罢了,所以我们只是配角。” 三人现如今,已经明白了羽渊武泽的深意,这一次的任务,其实是针对唐行微的试探。 “那我们就不需要做什么,因为根本就没有抗日分子,一切都是羽渊队长设计好的。”尚子实觉得,任务突然失去了紧张和危险。 “可羽渊队长,认为我们不知道此事,才让我们来做配角,所以该演的戏,我们还是要演好。”康剑并不打算,让人知道,他们提前猜到了这件事情。 “给纪婉说一声,好好配合,做好配角。”楚新蒲同样是这个意思。 既然想明白,任务没有危险,那么三人也就没什么需要再说的,各自回去换衣服。 只有楚新蒲走在路上,心里不是滋味。 唐行微是抗日分子吗? 她能躲过一劫吗? 没有宁杀错,不放过。 羽渊武泽宁愿麻烦,却设计了一次试探,来确认唐行微的身份。 原因是什么? 自然是唐行微的能力,让日本人不能无动于衷,随意杀掉。 所以才有了试探这个环节。 康剑说的不错,这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唐行微独有的陷阱。 但楚新蒲却提前知晓了这个陷阱,这是羽渊武泽,都没有想到的。 在楚新蒲看来,按照羽渊武泽的视角,这件事情只有四十二号和羽渊武泽本人知道。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楚新蒲等人这里出现了变数,消息提前泄露。 但康剑等人,打算装作不知情,老老实实完成这一次的试探任务,不去节外生枝。 现在不是抢夺功劳的时候,羽渊武泽的计划都已经安排妥当,你在里面想要抢夺功劳,很有可能让唐行微察觉到什么,从而没有落入陷阱之中。 到时候就不仅仅只是抢夺功劳,任务失败那么简单。 而你很有可能,会被误认为,和抗日分子有接触。 这个罪名太大。 康剑等人都不想去自找没趣,索性装作不知情,做好配角应该做的事情便可。 但楚新蒲也要如此吗? 之前不能确定唐行微的身份,他按兵不动。 可这一次行动呢? 能确定唐行微的身份吗? 如果确定了,自己还要袖手旁观吗? 问题接踵而至,楚新蒲都还没有想到答案,就集合出发。 六人离开校场,上了外面的卡车,在后车厢中坐好。 纪婉神色平静,看来尚子实已经抽空,将事情告诉给她。 车子缓缓行驶起来,车内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尚子实率先开口说道:“尚子实,编号八十八,第一次任务,大家多关照。” “纪婉,十二号。” “楚新蒲,六十七号。” “康剑,九号。” “李忠,四十二号。” 大家相互介绍,想要拉近关系,毕竟要一同执行任务。 哪怕你现在心里明白,任务是假,试探是真,可你也要演出来第一次执行任务的认真。 大家说完后,都看着唐行微。 “唐行微,四十四号。”唐行微的声音,和她整个人一样,清冷。 “李兄,我们都没什么经验,这一次行动就要多指望你了。”尚子实笑着说道。 羽渊武泽都说了,李忠有经验,大家自然也知道谁是负责人。 “你们都是天之骄子,日后成就不可限量,我也就占点年纪的便宜。”李忠不亏比众人年长几岁,这话说的让人舒服。 哪怕是康剑,心里也好受不少,他可是骄傲自大的主。 “李兄过奖,天赋都是虚的,能成事才是真的,李兄是我们学习的目标。”尚子实倒和李忠聊的开心。 只是聊了两句之后,李忠看着楚新蒲说道:“我在警局时,张贴过抓捕你的画像,没有想到现如今也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楚新蒲露出一丝笑意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李先生眼光独到,前途光明,日后还请多照顾。” “论起眼光,我等皆比不上楚先生,楚先生早早就预知一切,做出选择,我们只能算是见风使舵。”李忠说道。 只是李忠的话,听起来不知道是夸人,还是骂人。 说的就是日本人都还没有打进江城,楚新蒲就已经跟着日本人混了。 他们还是在日军打入江城之后,才投靠的日军。 这话听起来,让楚新蒲心里想要骂人。 李忠可能只是客气,并没有此意,他却不知道,楚新蒲可不是铁了心的汉奸。 心里不舒服,不过嘴上却说道:“李先生年长,叫我新蒲便可,楚先生当不起。” “那我就不客气了,新蒲不嫌叫我李哥就行。” “自然不嫌,这一次任务但凭李兄调遣。” 虚情假意,客套一番,楚新蒲懒得再说话。 他只是暗中观察唐行微,想要看看,能否确认其身份。 但一路上,唐行微都安安静静,纪婉找她说话,她才会低声回答。 车子很快行至一处,楚新蒲知道还在汉口,但却不太熟悉这里。 毕竟他对汉口,也不可能处处了解。 “天色已晚,今日在这里先休息,明日再说任务之事。”送他们来的负责人,对几人说道。 面前是一处二层小院,面积不大,显得简陋。 众人却并无意见,分好房间,两人一间,各自休息。 纪婉和唐行微自然一间,楚新蒲和康剑一间,毕竟两人都不想和李忠聊什么。 尚子实和李忠一间,他这个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和李忠也能聊得来。 第一百零七章 任务 在房间内躺下,康剑出言说道:“这李忠笑面虎一个,说话藏半分,人情世故聊熟于胸,倒是显得有些虚情假意。” 康剑由此评价,不算稀奇,毕竟康剑和李忠,性格截然不同。 骄傲自大,直言直语,这是康剑。 李忠则不然,能说三分不说五分,和谁都能显得亲近,这性格和康剑自然是合不来。 “管他呢,尚子实挺能聊得来,让他去应付吧。”楚新蒲回答说道。 “他们两人谈话,十句里面,八句都是假的,还不如不聊。”康剑不是傻,他只是不喜欢虚情假意的客套。 与其说那些话,在他看来,不如不说话。 “很多时候,同事之间的人际关系非常重要。” “工作中,看的是能力,没有能力的人,才需要维持那昙花一现的人脉关系。” “可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这些条条道道,不通人情世故,是要吃亏的。” “人走茶凉,你要落魄,你那些虚情假意的人际关系,还能出面帮你?” 楚新蒲无奈,他觉得自己劝不动康剑。 康剑这样的性格,在工作中很容易吃亏,因为你不讨喜。 你不会笼络人心,甚至是让人厌烦。 可康剑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若是哪一天落魄,那些平日里显得亲近的朋友,跑的会一个比一个快。 说到底,还是自身的实力才是底气。 但楚新蒲不认为人际关系没有用,还是那句老话,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得罪的人多了,谁在背后给你使绊子,你都不知道。 “最后劝你一句,心里明白,也不要都表现出来,哪怕不愿刻意维护,也不要随意交恶。”楚新蒲语重心长说了一句。 这便是告诉康剑,你可以不去玩那些虚情假意的东西,但你也不要将人推向对立面。 平平常常,点头之交也不是不可。 “新蒲,谢谢。”康剑又一次对楚新蒲说出了谢谢。 “用不着谢。” “和你,我算不上虚情假意。” “我自然知道。” “那便行。” 康剑不是没有人际交往,他认为自己不需要的是虚假的交往。 对于楚新蒲,他便认为与虚情假意不同。 第一次潜入办公室,是康剑起的头不假,但决定是大家一起做的。 可当时,尚子实等人,对他心里有些埋怨。 其实可以理解,毕竟事关重大,牵扯众多。 但楚新蒲当日的话,并无抱怨,还有劝导之意,康剑铭记于心。 对于楚新蒲今日之劝解,康剑也知道是为了自己好,心中感激。 其实他倒是高看了楚新蒲。 今日楚新蒲为何劝导康剑,其实只是为了康剑日后能得到重要消息,自己也好有个地方打听。 康剑日后要是被人排挤,耳中根本就听不到消息,楚新蒲岂不是少了一个打听消息的渠道。 他没有康剑以为的那么高尚友好,但他也不介意康剑认为自己充满善意,这并不矛盾。 一夜无话,第二天醒来,大家聚在一起。 “昨夜睡的如何?”楚新蒲笑着问道。 尚子实回应道:“想到第一次执行任务,心中紧张,睡得不踏实。” 这就是性格,这种话让康剑说,他可说不出来。 明明大家都知道,这一次任务没有危险,只是针对唐行微的试探罢了。 可放在尚子实口中,完全不是这样。 楚新蒲看了康剑一眼,果然看到他一副懒得开口说话的模样。 只是楚新蒲认为,尚子实的性格,也没有什么不好。 众人说了两句话,日军负责人就开始告诉他们任务。 任务其实不复杂。 日军收到情报,说是有军统的两名成员,会在这几日接头。 接头地点就在他们临街的一处书局中,名为万海书局。 接头人会各手持一本小说,小说为《金粉世家》,接头暗号日军却没有掌握。 但掌握了地点,和接头所拿书籍,其实问题便不大。 “这一次任务不难,算是对你们的磨炼,交由你们负责。” “是。” 日军负责人说完,就带着人离开,也就是说这一次的任务,全权交给他们。 他们要负责找到抗日分子,还要负责抓捕。 这样可以解释,为什么要让唐行微来,毕竟她的身手,负责抓捕再合适不过。 日军离开之后,李忠开始安排工作。 “大家先稍安勿躁,我需要去现场看一眼。”李忠的话,显得专业,没人反驳。 尚子实说道:“我陪你。” “好,我们两人,去去就回。” 两人离开后,楚新蒲四人,在房间内等着。 “任务不难,给我们练手,确实合适。”楚新蒲开口说道。 他说这句话,其实是为了观察唐行微,想要看其反应。 但唐行微并无异常。 “正是因为任务不难,我们才不能掉以轻心,到时完成不了,回去没法交代。”纪婉说道。 四人闲聊了两句,李忠和尚子实回来。 坐下之后,李忠开口说道:“万海书局不小,每日上门的客人不少,且还有不少人会在里面阅读书籍。” “我们怎么办?”楚新蒲问道。 李忠说道:“每日我们一人假扮客人,在万海书局内看书,其余人在书局外隐藏,形成包围,以便最后抓捕。” 在万海书局内假扮客人看书,没问题。 毕竟军统的人就算接头,也不可能走在大街上就拿着金粉世家这本书,他们可能会在进入书局之后才拿出来。 那么你在外面盯着,可能不会有发现,所以去书局合情合理。 但每日换一人去,李忠的解释是,担心天天同一个人去书局,被人怀疑。 其实也说得过去。 但楚新蒲心里清楚,李忠只是也要让唐行微,有机会去书局。 这样才能完成试探。 “既然是书局,有没有可能,会有寻常人在内,拿着金粉世家这本书呢?”楚新蒲问道。 这样的情况,并不是不会出现,你现在必须要提问。 不然显得你好像知道,这一次任务只是做做样子,根本不需要认真一样。 面对他的提问,李忠解释说道:“所以军统之人还有接头暗号,来确定对方身份,这需要我们去判断。” “也就是说,拿着书的人如果没有接头迹象,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对,可能那只是普通的客人,而不是我们要找的军统人员。” “明白了。”楚新蒲心中冷笑。 这句话什么意思? 就是给你一个希望! 第一百零八章 先行试探 何为希望? 并不是说拿着那本书的人,就断言是军统之人。 换言之,哪怕军统的人拿着书过来,只要没有接头,他们照样可以全身而退。 这就是陷阱,是羽渊武泽故意给你留的希望,让你认为可以避免一次损失,你才会想要出手相助。 处处陷阱。 从培训班开始,遍地都是陷阱。 六人行动,起到麻痹效果。 每日换一人去书局,不让唐行微心中生疑。 需要他们负责抓捕,则是体现出选择唐行微的原因。 只掌握了接头地点和方式,却没有掌握接头暗号,便是让唐行微觉得可以冒险救人。 金粉世家,已经被拍成电影,在影院上映。 导致很多人会有兴趣观看这本书,万海书局内,必然也有。 那么你不能随便抓人,免得打草惊蛇,导致任务失败。 这几日,肯定会有在万海书局内,手持金粉世家这本书的人进出。 这会造成一种假象,那便是军统的人也能离开,只要不露马脚。 楚新蒲不得不说,羽渊武泽的试探,是一环扣一环。 他会让你先从心理上,相信这件事情。 其次会给你留下一丝你看得见的机会,不停的来诱惑你。 李忠的安排,无人反对,大家开始行动。 第一天,尚子实先去书局,楚新蒲等人,在外面各自找地方隐藏,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五人负责包围,确实有一种插翅难飞之感。 楚新蒲坐在一处茶摊,自顾自的喝茶。 眼光不时看着书局。 尚子实在其中,拿了本书低头观看,好似非常入迷一般。 但实则,眼神余光,四下打量。 他虽然知道一切是假的,但也要装装样子。 楚新蒲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趣,而是扭头去看唐行微。 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新蒲不停的观察,想要看看唐行微到底何许人也,但却不见她露出丝毫马脚。 第一日的观察,在万海书局关门后,落下帷幕。 没有收获,情理之中。 却也看到了拿着金粉世家这本书的人,大摇大摆的离开,算是让唐行微吃颗定心丸。 晚上吃过饭,都各自休息,明天还要继续。 只是明天进入书局的人,换成了康剑。 晚上坐在房间之中,康剑说道:“诱惑很大,唐行微要真是抗日分子,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这不就是羽渊队长想要的试探吗,我们等着就行了。”楚新蒲随意说道。 如此时刻,唐行微都未露出任何破绽,不知道是一场误会,还是她真的身经百战。 “过几日自会知晓。” “过几日?”康剑问道。 楚新蒲说道:“唐行微应该会被放在最后一个。” 这是楚新蒲的分析,第一点,唐行微性子清冷,安排在最后一个很合理。 第二点,前面五个人,每一天对唐行微都是一种煎熬,她会非常担心,究竟哪一天会出事。 在如此情急之下,她当值当天,军统成员出现,她便不会再去犹豫。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唐行微是抗日分子的前提下。 如果不是,便是无用功。 但任务会如期完成,日军肯定安排了人来接头,演戏就要演全套的。 只是将抓到的人交给日军之后,日军怎么处理,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这一次的行动,没有配枪,在楚新蒲看来,就是担心错杀日军安排的人。 但这却不是一个疑点,不足以让唐行微惊醒,毕竟六个人对付两个,而且这两个人可能同样没有枪。 “那就等着吧。”康剑显得没有兴趣。 “你就不好奇,唐行微究竟是不是抗日分子?”楚新蒲问道。 “没什么好好奇的,是与不是和我们没有关系,不是我们就是帮着演戏,就算是,功劳也不是我们的。”康剑看的倒是明白,一针见血。 随意聊了两句,各自休息。 第二天依然一无所获。 楚新蒲的一无所获,指的是他对唐行微的观察。 等到第三日。 轮到他登场。 今日的楚新蒲,打算试探一番唐行微,他想要先解答一下,自己心中之疑惑。 时间不等人。 在唐行微负责进入万海书局的那一天,一定是针对她的试探,开始的那一天。 为了避免在那之前,还不能确定她的身份,楚新蒲打算主动出击。 他早上进入书局,开始看书。 书局人来人往,楚新蒲都不为所动。 等到中午十分,楚新蒲看到机会,有两人同时在书局内,手持金粉世家这本书。 当然了,两人并没有丝毫交谈的意思。 这不是日军安排,仅仅只是巧合。 可楚新蒲却可以不将这看成一种巧合,他可以认为这是真实的。 且这两人,都是抱着书走进来的,外面的人应该也看到了,知道此时书局内,有两人手持金粉世家。 所以他放下书籍,从书局中走了出去,脚步飞快,显得有事发生。 但他却没有完全走出书局,而是在门口站住。 他不可能真的出去,毕竟康剑等人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演戏。 一切都是假的。 楚新蒲现在为了试探唐行微,若是故意表现有情况发生,被大家看到,会显得很假。 他可以骗过李忠,毕竟李忠不知道楚新蒲已经提前掌握消息,可却骗不过康剑等人。 所以他仅仅只是在走到门口时,便停住脚步,没有继续。 这个角度,只有一个人可以看到他,便是唐行微。 楚新蒲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唐行微一人看到。 他知道唐行微今日所在方向,也知道她肯定看到了有两人手持金粉世家进入书局,所以楚新蒲现在的举动,就好似真的有了发现一般。 这样做的目的,是他需要观察,唐行微在自己好像有所发现的情况下,会不会露出马脚。 他已经看到了。 在自己脚步急促想要走出来时,唐行微的脸色,不是马上要开始执行抓捕任务时的紧张,而是一种有些苦恼的神色。 非常微小,难以察觉。 但楚新蒲却是盯着她,有意观察,那一抹细小的变化,还是被他捕捉到。 一时间,他心中明了。 可他现在需要为他之前的一番举动,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岂不是留下疑点。 所以他继续迈步出去,没有理会唐行微,而是走向侧面的李忠。 “李兄,麻烦你帮我盯一会,我方便一下。” “快去快回。” 李忠说完,迈步走进了书局。 李忠并不知道楚新蒲刚才出来时的急促表现,只以为是人有三急。 唐行微也摸不清楚,现在只能认为,楚新蒲刚才的脚步急促,是憋得不行的原因。 楚新蒲的一番举动,已经观察到了自己需要的,但众人还被蒙在鼓里。 他很快方便完,回去将李忠替换出来,继续自己的工作,一直到书局关门,都没有再有异动。 请:八 第一百零九章 被看到了 对于今日,书局内同时出现了两人观看金粉世家时,楚新蒲却出去方便这件事情,会不会引人怀疑? 并不会。 尚子实与康剑负责书局当日,同样出现过很多手持金粉世家的客人,但他们判断的依据,是接头暗号。 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是不是接头暗号,一听便知。 接头暗号,其实起到的作用,是确定对方的身份。 比如土匪的黑话切口,意思你可能不懂,但你却知道他们说的是切口。 甚至于你不需要知道,两个同样拿着金粉世家的人,只要有谈话的意思,甚至是开始谈话,就是重点怀疑对象。 但这几日,却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没有行动,任务还在继续。 楚新蒲知道,不等到唐行微进入书局,就不可能有人前来接头。 何时接头,还不是羽渊武泽说了算。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两个不相干的人,拿着同一本书,还要互相交谈。 这样的情况不是没有可能出现,也可能被误认为是前来接头,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这样的情况。 甚至是楚新蒲认为,就算是发生了,羽渊武泽也可以应付,从而继续自己的试探。 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楚新蒲现如今认为,唐行微,就是抗日分子。 且有可能,是军统的人。 毕竟李忠是之前警局的人,他能了解到的人,也应该是同体系。 虽说不是组织的人,难道就能见死不救? 国难当头,眼睁睁看着同胞死于日寇之手,这心情自然是不舒服。 可现在怎么办? 就在楚新蒲思考这个问题的同时,尚子实凑过来说道:“晚上去吃点好的,在培训班伙食是不错,就是单调了点。” “任务期间,想什么呢?”楚新蒲说道。 “你我知道,这任务不提也罢。”尚子实认为不会出问题,毕竟不是真的任务。 “越是如此,越要小心。”楚新蒲的意思很明白,不要大意。 尚子实只能作罢。 其实楚新蒲是没有心情,大家都没有将这一次的任务放在心中,觉得可有可无。 但楚新蒲今日确定唐行微身份后,他比任何人都要着急紧张。 当然了,唐行微也会着急紧张,毕竟在她的视角之中,军统接头人员,已经命悬一线。 可正是因为她的紧张,楚新蒲才会着急,她若是打算心一横,按兵不动,楚新蒲反而跟着松口气。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知道军统之人是日军假扮的,唐行微可不知道。 而且羽渊武泽的手段太过高明,他没有让你觉得绝望,从而选择放弃,反而是给你一丝希望,让你舍不得放弃。 楚新蒲只能评价,阴险。 晚上在住处,随意吃了点,就各自回去休息。 明日进入书局的人,是纪婉。 刚回到房间,康剑将门锁好,低声说道:“唐行微可能真的是抗日分子。” “你怎么知道?”楚新蒲略带吃惊的问道。 他不是装出来的吃惊,而是真的有点,毕竟他也是今天才确定唐行微的身份,康剑等人怎么就知道了? “今日纪婉说看到唐行微有些异常。” “什么异常?” “纪婉今日在书局斜对面饭店二楼,观察到有两人前后拿着金粉世家的书,进入万海书局。后你出来方便,但在你出来之时,她说看到唐行微神色异样。” 听到康剑的话,楚新蒲脑海之中,立马将当时的情况回忆了一遍。 纪婉在二楼,楚新蒲提前知道,他确定自己从书局内走出来的急促模样,纪婉不可能看到,角度不对。 但纪婉的角度,却可以看到唐行微的方向。 也就是说,今日唐行微看到了楚新蒲,而纪婉看到了唐行微。 楚新蒲将唐行微的神色收入眼底,没想到纪婉也将唐行微的神色收入眼中。 身边的人,你还真不能小瞧一个。 纪婉居然看到了街面上,有两人拿着金粉世家进入万海书局,而且还会去特意观察唐行微。 纪婉不知道楚新蒲的表现,她只是认为,楚新蒲出来方便,被唐行微误认为是有发现,要开始抓捕,所以流露出紧张的神色。 你说纪婉的判断不正确? 楚新蒲自己都是依靠这一点,来判断的,你凭什么说纪婉判断的不正确。 也就说,现如今,不仅仅是楚新蒲确定了唐行微的身份,康剑等人怕是全都确定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次提前试探,居然被纪婉收入眼底。 原以为大家都知道这一次的任务,是羽渊武泽的试探,不会太放在心上。 谁成想,纪婉居然观察的如此仔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唐行微一定会给‘军统’的人,通风报信。”楚新蒲将自己心中的惊讶压下,不能表露出异常。 康剑转而问道:“你从万海书局出来的角度,应该可以看到唐行微,你觉得纪婉说的对吗?” 这个问题,楚新蒲有点不好回答。 这一次的事情,反而对他,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你认为纪婉说的不对?”楚新蒲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是纪婉不太确定,她自己说,距离有点远,看的不真切。其次是你刚好出来,又要方便,她认为是不是唐行微误以为你有所发现,准备行动,才会表现的有些异样。” 听到康剑的话,楚新蒲心中松了口气。 如此说来,纪婉其实也不是很确定,大家还是在猜测的阶段。 “猜来猜去没有意义,时间到了自见分晓。”楚新蒲将问题拉了回来。 现在讨论这些,不代表什么,只要唐行微不给军统通风报信,那么就不能认定她是抗日分子。 也就是说,唐行微还有活的机会。 好在纪婉看的不真切,好在楚新蒲当时刚好出来方便,不然纪婉可能就会非常确定。 “所以才问你,你离得近,看的清楚。” “你我都知道任务是假的,自然不会太过放在心上,出门方便着急,没怎么看唐行微。” 楚新蒲现在,是不可能去反驳纪婉,但他更加不可能去帮纪婉确定这件事情。 既然纪婉不确定,那么楚新蒲现在就要让这件事情,继续不确定下去。 一切的一切,都要看唐行微,会不会掉入陷阱,再来判断。 听到他没注意,康剑也没有追问,毕竟他有一句话说得对,时间到了自见分晓。 第一百一十章 被叫停的提醒 深夜躺在床上,心中思绪万千,难以入眠。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情。 首先楚新蒲确认了唐行微的身份。 紧随其后的是,纪婉也发现了异样,众人对唐行微的身份,也有了猜测。 羽渊武泽的试探,加上纪婉提供的线索,二则相加,唐行微是抗日分子的事情,众人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定论。 现如今,就看最后一下。 唐行微到底会不会入套! 若是入套,百口莫辩,死路一条。 若是不入,尚有一条活路。 可唐行微会入套吗? 翻过天来,纪婉进入书局,楚新蒲还在想这个问题。 他没有再去观察唐行微,已经不再重要。 现在要思考的问题是,唐行微到底会不会上当。 等到书局关门,纪婉从中离开,楚新蒲都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设身处地,换位思考。 将自己放在唐行微的角度上,来思考这个问题,他发现很难不落入陷阱之中。 因为羽渊武泽的陷阱,太过巧妙。 他的陷阱,和真的一样,极具迷惑性。 没有一处,显得虚假。 他换位思考,认为自己很难躲过陷阱,他便认为唐行微也难躲过。 既然如此,提醒就变得非常有必要。 只要让唐行微明白,这是一次针对她所安排的陷阱,那么就可以度过眼前难关。 首先唐行微会相信吗? 楚新蒲根本就不需要她相信,但她绝对不敢再想着救军统的人。 毕竟她自己都可能已经暴露,还要救人? 所以只要楚新蒲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不管唐行微是何态度,哪怕将信将疑,她也绝对不会救人。 毕竟她救人的计划,都已经被看穿,她还救人干什么,送死吗? 如何让唐行微放弃救人不难,难的是你如何提醒唐行微。 暗中提醒? 利用纸条之类的东西。 可以是可以,但非常容易出问题,毕竟纪婉和唐行微走的很近,纸条你放在房间之中,也可能被纪婉看到。 如果你直接将纸条交给唐行微,还不如亲自用嘴说,不会留下线索。 可用嘴来直接说,楚新蒲的身份,岂不是也要被唐行微知道。 这同样面临风险。 所以在纪婉进入万海书局的当天,楚新蒲没有得到一个结果。 后一日,李忠进入万海书局,那么明天就轮到了唐行微。 这样看来,楚新蒲只有这最后一天的机会,他今天必须要让唐行微有所警觉,放弃救人。 不然等到明天,回天乏术。 楚新蒲还在思考,如何提醒。 最直接安全的办法,就是亲自去说,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让唐行微放弃救人。 可这样,楚新蒲也难隐藏。 很快时间到了下午,等到万海书局关门大家就要离开,回去之后众人都在,楚新蒲不可能再找到机会。 明日唐行微就要进入万海书局,更是再无机会。 思前想后,他决定用纸条传递。 这是折中的办法。 他准备了一张纸条,在上将问题写清楚,用于提请唐行微。 在书写时,楚新蒲故意使用不正规的握笔方式,刻意改变自己的笔迹,已达到不会留下线索的目的。 当然了,纸条不能放在房间中,顾虑和昨日一样,担心被纪婉看到。 其次是也不能直接交给唐行微,不然和当面说没区别。 那么就需要有人来承担送情报的作用。 谁来? 不远处一个卖香烟的小男孩,进入了楚新蒲的视野。 他需要有人帮自己传递情报,例如街面上毫不起眼的人。 伸手将卖香烟的小男孩叫了过来,楚新蒲买了包烟。 他打算让小男孩,将纸条交给唐行微。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书局最远,其他人注意不到他。 可这样做,依然存在风险,若小男孩将事情说出去,他也难逃一劫。 但现在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 不过楚新蒲在叫小男孩过来时,还是做了伪装的。 穿着随手弄的大衣,带着随手拿的帽子,帽檐严得很低。 他要确保,小男孩并不清楚他的长相。 其次是,他已经脱离了负责包围万海书局的位置,毕竟他也担心,东窗事发,小男孩将事发地点说出来。 那么依照位置就能锁定,当时在这里的人是谁。 所以现如今,楚新蒲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将风险降低至最小。 至于他擅自离岗这件事情,没人会注意。 毕竟根本就不存在军统接头,李忠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唐行微身上。 周围楚新蒲也仔仔细细观察了很多遍,没有任何眼睛盯着自己。 而且楚新蒲刚才是装作方便,在中途从他人晾晒的衣服和帽子里,随手拿了一身。 也就是说,哪怕有人盯着他,现在也会失去他的踪影。 这就是反跟踪中的变装。 哪怕出事时,有人看到他不见了,也不能一口咬定,他有问题。 各个细节,都被考虑在内,楚新蒲才会开始行动。 买了香烟之后,他又拿了一包,打开香烟将手里的纸条塞进去。 “你帮我将这包烟,送给拐过街角之后的一位看起来清冷的姐姐,姓唐,穿黑衣。”楚新蒲给的钱多,小男孩自然是满口答应。 楚新蒲故意在说话时,将嗓音压低,且塞入纸条时,并没有让小男孩看到。 “事成之后回来,我还要买烟。”楚新蒲这一句话,只是担心小男孩拿了钱不办事。 说办完事还要回来,那么小男孩自然不敢不办事。 “好的,先生。”小男孩拿着烟,扭身离开,楚新蒲开始等待起来。 只要唐行微收到这包烟,肯定会好奇,会查看其中的东西,那么便能使其惊醒。 在明天不管遇到任何情况,都不会选择救人。 楚新蒲望着小男孩的背影,嘴里叼了根烟,若有所思。 就在小男孩的背影,快要离开视线时,楚新蒲嘴里的烟,毫无征兆的掉在地上。 下一秒,楚新蒲向着小男孩冲去。 瞬间追上小男孩,开口说道:“烟不用送了。” 小男孩一脸诧异,但也没有反驳,毕竟烟是楚新蒲掏过钱买的。 楚新蒲又随意给了小男孩一些钱,带着两包烟,扭头离开。 在小男孩疑惑的目光中,楚新蒲帽檐下的额头,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身冷汗 刹那之间,浑身冷汗。 如今被冷风一吹,通体发寒。 但楚新蒲的心,更加具有寒意,刚才一瞬之间,似乎丧失了跳动的能力。 将身上的大衣,原处放回,头上的帽子,物归原主。 手里的两包香烟,分别扔掉,至于纸条,被楚新蒲借助点烟的动作,烧的一干二净。 可就算做完了这一切,他依然难以平静,刚才仿佛已经不会跳动的心脏,现如今砰砰直跳,强而有力,好似要冲破胸腔,有好似要从嗓子眼冒出来。 叼着烟的手,微微发抖,却被他拼了命的忍住。 回来的一路上,楚新蒲都在观察,有没有人盯着自己,好在并无发现可疑之人。 回到岗位上,他找了一家街边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端起来一饮而尽,干涩的嗓子才觉得湿润不少。 烟缓缓抽着,楚新蒲努力平复自己躁动不安的心脏。 为何在消息要送出的一瞬间,他反悔了? 又为何会显得如此紧张? 当时望着小男孩离去的背影,楚新蒲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之中,回忆了一遍。 各个画面,好似电影一样,一幕幕从他的眼前划过。 可渐渐,楚新蒲心生寒意,紧跟着手脚冰凉。 他突然意识到,这一次的任务,或许不会那么简单。 羽渊武泽,精心准备,巧妙设计,难道仅仅只是试探唐行微吗? 如果不是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楚新蒲就难将它抛出脑海,所以才会在刹那间,汗流浃背。 他意识到,或许自己,差点迈入陷阱之中。 羽渊武泽为了试探唐行微,做了一个局。 可局中人,仅仅只有唐行微一个吗? 楚新蒲心中,开始倒着回忆,发生的一切。 最重要的环节,在于楚新蒲确定唐行微的身份,只有确定其身份,他才敢去提醒唐行微。 可在确定唐行微身份当天,还发生了什么? 纪婉,注意到了唐行微的异常! 她为何注意到唐行微的异常? 是因为街面上,有两人拿着金粉世家的书进入书局,这一幕被纪婉看到,从而她观察唐行微,发现其异样。 有问题吗? 乍听起来,没问题。 可仔细想想,楚新蒲却一身冷汗。 唐行微会不会注意到街面上,有两人拿着相同的金粉世家进入万海书局? 唐行微当然可以注意,毕竟这应该是她近几日来,最担心的问题。 可纪婉为什么要注意? 他们四人,明明知道,这一次的任务,仅仅只是针对唐行微的试探。 而且他们也讨论过,在唐行微未进入书局之前,是不可能有人前来接头的。 也就是说,不管有多少拿着金粉世家的人进入书局,都不可能发生任何事情。 那么纪婉再看什么? 楚新蒲发现书局内有两人同时拿着金粉世家的书,所以才想着借机提前试探,那是因为他心中有鬼,他想要帮唐行微。 可纪婉难不成也心中有鬼? 明明就是假的任务,尚子实和康剑,丝毫都不放在心上的任务,纪婉那么关注干什么? 干什么? 康剑当日晚,就将纪婉发现唐行微异常的消息,告诉了楚新蒲。 康剑说,这个消息是纪婉告诉他们的。 那么换言之,哪怕楚新蒲不自己先行试探,他一样可以知道这个线索,同样可以确定唐行微的身份。 只是纪婉会换一个说法。 那就是,纪婉看到有两人,拿着金粉世家,一前一后进入书局。她再去观察唐行微,发现对方有异常。 也就是说,这其中哪怕没有楚新蒲的加入,当天纪婉可能还会给出这样一个消息。 甚至于现在,楚新蒲都怀疑,那一前一后拿着金粉世家,进入万海书局的人,真的就只是普通人吗? 他们难道就不可能是日军安排,从而让纪婉的说辞,变得更加合理吗? 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一针见血的说,就是为了让你确定唐行微,为了让你下决心帮助她。 起码在没有确定唐行微身份之前,楚新蒲是不会想要出手相助的。 好笑吗? 哪怕楚新蒲不设计先行试探,他一样可以得到这个消息。 反而他的先行试探,从书局内出来方便,为纪婉的说辞,增添了说服力。 当时楚新蒲认为,书局内刚好凑巧出现两个拿着金粉世家的客人,是一个试探唐行微的好时机。 但这个好时机,真的仅仅只是凑巧吗? 六个人,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 纪婉是什么? 李忠是什么? 唐行微又是什么? 尚子实和康剑呢? 当日纪婉的发现,她不会告诉唐行微与李忠,而是告诉了尚子实和康剑,还有自己。 也就是,她在帮助三人,确定唐行微的身份。 利用这件事情,楚新蒲和康剑还有尚子实,都能确定唐行微是抗日分子。 那么这究竟是对谁的试探? 是试探唐行微,还是试探,楚新蒲、康剑、尚子实! 为什么试探的人选之中,没有纪婉。 她反而好像在承担一个展开试探的任务? 为什么她会特殊? 难道因为她认识沈木,不值得被怀疑? 可现在不要忘记,这个试探能进行下去的前提是,楚新蒲等人知道,这一次的任务,是针对唐行微的试探。 但是他们应该不知道才对。 羽渊武泽并没有告诉他们。 也没有任何人告诉他们。 若是他们不知道这是针对唐行微的一次试探,不知道这是日军自导自演的一场戏,那么谁会去通知唐行微呢? 凭什么羽渊武泽就能判断,楚新蒲等人,提前知道这件事情。 那么时间就要继续向前推,推到培训班内。 事情的起因,是尚子实用唇语,看到了李忠的自言自语。 一番调查,发现了被盯上的人是唐行微。 后羽渊武泽安排六人行动,大家自然而然认为,是针对唐行微的。 毕竟每一处细节,每一步布置,都是在让唐行微相信,这是一次任务。 可回过头来想想,这每一处的细节,每一步的布置,又何尝不是让楚新蒲等人相信,这是针对唐行微的一次试探呢? 纪婉现在身份成疑? 难不成发现这件事情起因的尚子实也有问题? 楚新蒲心中思来想去,他觉得不会。 毕竟尚子实是真的会唇语。 康剑有几次只张嘴不出声,和尚子实交流过,尚子实确实听的明白。 那么有没有可能羽渊武泽,早就知道尚子实有这项技能,所以从一开始李忠的自言自语,被尚子实发现线索,就已经落入羽渊武泽的圈套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如履薄冰 从一开始。 从培训班开始。 从李忠开始。 从唐行微开始。 一切的一切,都是羽渊武泽的精心设计,耐心布局。 可到头来,要试探的人,根本就不是唐行微。 所有都是假的。 李忠的怀疑是假的。 唐行微的嫌疑是假的。 反倒是楚新蒲等人,一步一步跟着入局,总以为自己是配角,却没想到,早已坐在了主角的位置上。 你以为你在陪着别人演戏,殊不知对方才是在倾力助演的那一位。 六人之中,羽渊武泽试探了三位。 便是楚新蒲,尚子实以及康剑。 李忠和唐行微不选择试探,楚新蒲能理解,毕竟两人是负责试探的。 可纪婉为什么也会被排除在外? 而且他们三人,露出什么马脚,会被羽渊武泽安排一次如此阴险的试探? 楚新蒲心中一阵后怕,他怕自己没有想明白其中关节,而给唐行微送了提示消息。 那么根本就不需要东窗事发,因为唐行微就会将这一次的事情,全盘托出。 到时六个人之中,直接排除三个。 剩下三个,一查便知。 楚新蒲做的诸多伪装,考虑的诸多细节,其实都不堪一击。 好在消息没有送出去。 至于你说楚新蒲的推断,有没有可能错? 对于这个问题,楚新蒲认为不会。 从军统接头任务,侧面来印证。 只知道接头地点和方式,不知道暗号。 拿着金粉世家这本大热的书,而不是冷门作品。 万海书局,人流不小,看似是掩护,也容易人多眼杂。 行动没有配枪,根本不是为了保护日军安排的人,毕竟六个人,都知道任务是假的,日军安排的人,能有危险吗? 没有配枪的真正原因在于,担心楚新蒲三人之中,有人暴露之后,反抗抓捕,杀人拉垫背。 这些问题,之前看根本就算不上问题。 可现如今再看,全是疑点。 不得不说,这一次的试探,太过惊险。 羽渊武泽从培训班开始,就让你跟着他的节奏走,让你误以为一切都是在针对唐行微。 每一步,全都是在做铺垫。 你以为你的出现,是来麻痹唐行微,你以为看似不合理的地方,只是在让唐行微的出现变得合理。 你以为的一切,都能在唐行微身上,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你却不知道,你以为的所有东西,只是羽渊武泽希望你以为的。 最后关头,楚新蒲反应过来。 他要感谢谁? 他不感谢纪婉。 毕竟纪婉只是在按照羽渊武泽的计划行事而已。 楚新蒲唯一要感谢的,是他自己。 是他想要提前试探唐行微,才会和纪婉撞在同一天,如果楚新蒲当时没有冒险试探,那么一切都将不同。 他只会在纪婉口中,得知唐行微的异样,从而确定唐行微的身份,他就丧失了去思考纪婉有问题的情况。 只有两件事情撞在一起,楚新蒲才会去仔细思考,才能及时悬崖勒马。 纸条都写了出来。 甚至是找人准备传递。 一切的一切,也就仅仅只是一个念头前后的问题。 一念天堂,一天地狱。 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好在楚新蒲,反应过来了。 但他现在没有任何庆幸,和劫后余生的喜悦,有的不过是汗水被冷风吹干后的凉罢了。 你没有理由,甚至是资格去开心。 这个局,从多天前开始,就已经在慢慢收网。 但楚新蒲根本就没有意识到。 从培训班到执行任务,他都在跟着羽渊武泽的脚步走。 他仅仅只是在最后才反应过来,而且反应过来的原因,还是他主动提前试探了一番。 这还值得开心吗? 你早就应该反应过来,而不是每次都要如此惊险,你有几次好运气能让你挥霍? 就算你的运气够,你的命够吗? 心中反省,今日之事铭记在心,日后行事必须再小心。 其实这一次,楚新蒲不小心吗? 在培训班得知李忠怀疑唐行微,他都按兵不动,不然怕只怕羽渊武泽也用不着后续麻烦,再去花心思设计这些试探。 可就算如此,一环扣一环,慢慢步入陷阱还不自知。 所以说日后,要更加小心,哪怕在你已经认为自己足够小心的情况下,还要再小心。 兢兢战战,如履薄冰,可不是说说而已。 一壶茶水喝完,楚新蒲心中冷静许多。 羽渊武泽为何试探他们,能解释一二,可纪婉为何被排除在外。 难道真的是因为沈木的原因? 他不太清楚。 但这些都不再重要,楚新蒲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会做。 不管眼前发生什么,不管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他都不会再有异动。 哪怕现如今,白鹭洲出现在楚新蒲面前,说明日万海书局内有军统接头,他都会当做没有听到。 不可再有异动,不然无力回天。 今日好在,日军没有派人监视他们,不然楚新蒲今日的一切行动,值得被怀疑。 可能日军觉得,试探放在唐行微身上,再派人监视楚新蒲等人,反而是在打草惊蛇,给众人提醒。 毕竟他们不是愣头青,都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成员,被人监视这么多天,多少都会有所发现。 这反而是给了楚新蒲一次机会,不然就他今日做的事情,恐怕都解释不清楚。 一直等到书局关门,楚新蒲才回去和众人汇合。 他甚至是不敢去看纪婉,担心露出马脚。 至于唐行微和李忠,则没有问题。 毕竟楚新蒲心里知道,这一次事情的‘主角’是唐行微和李忠,那么看他们的时候,有些奇怪,也能解释。 但唯独看纪婉,楚新蒲要格外小心。 他现在不敢小瞧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如同纪婉这样,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 起码纪婉在执行羽渊武泽任务的时候,楚新蒲等人,丝毫没有看出端倪。 例如康剑,天赋异禀,还不是未曾察觉。 人心,是最难琢磨的。 或许康剑根本就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只是想要演完戏就回去培训班,所以没有发现,也能解释。 “又是无功而返。”李忠叹了口气说道。 “明日继续,唐行微该你了。”李总安排明日的工作说道。 “嗯。”唐行微淡淡回应。 第一百一十三章 抓捕 晚上回去,吃了口东西,众人早早休息。 并没有对任务过多的聊什么。 毕竟心里都明白,没有什么军统成员接头,聊任务没什么意思。 且都忙了一天,明天还要继续,早早休息,养精蓄锐也说的过去。 楚新蒲在睡觉前,向康剑打听了一下,今天下午有没有人注意自己所在的方向。 在旁敲侧击之中,得知没人关注他。 这是好消息,让楚新蒲今夜能安心睡个好觉。 第二日起个大早,众人各自落位,唐行微进入万海书局。 今日安排,没有将楚新蒲安排在远处,反而是将他安排在了书局附近。 不仅仅是他,康剑与尚子实,都在书局附近,反倒是李忠,去了昨日楚新蒲负责的地方。 何意? 还是不死心。 哪怕是在最后一天,还是给他们创造机会,让他们三人能有接触到唐行微的机会。 心里带着一抹冷笑,楚新蒲默不作声,接受安排。 在书局对面的二楼坐下,要了点小菜喝点茶水,倒也显得清净。 这个方向能看到下面的康剑。 康剑神色比前几日有了些许的专注,倒不是说他想要提醒唐行微,而是说他心中知道,今日必有行动。 不管是揭穿唐行微抗日分子的身份,还是演戏将日军安排的人拿下,都将会在今日发生。 “你在这里躲着,好吃好喝,我应该和你换换。” 就在楚新蒲百无聊赖时,纪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怎么来了?”楚新蒲问道。 “李忠说我所在的地方不太重要,康剑和尚子实能照顾到,让我来这里照应,担心军统的人跑掉。” 纪婉的解释,也不能说牵强,李忠的考虑也合理。 只是楚新蒲却说道:“假的演的和真的一样。” 纪婉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说道:“让演,我们就演呗。” 哪有什么军统。 今日要对付的人就唐行微一个,所以李忠让纪婉回来,靠近书局,自然是没有错。 可真的如此吗? 纪婉难道也以为,这是针对唐行微的一次试探吗? “等结业了,我请的大家去吃藕煨排骨吧,这个季节正合适。”纪婉笑着说道。 “求之不得。” “你说唐行微真的有问题吗?” “你不是说已经看到她的异样了吗? “你难道没有看到?”纪婉语气疑惑的问道。 同时她探头向着下面望去,说道:“她当时就在康剑所在的位置上,而我就在这里。” “那你应该看得很清楚,这个距离并不远,怎么说的模棱两可。”楚新蒲同样带着疑惑问道。 “但你紧随其后,就从书局内出来,她所在的位置,不是正冲着书局大门的方向。”纪婉继续说道。 楚新蒲就知道,自己能从当日的事情上发现疑点,从而识破这一切。 那么当日的事情,在其他人眼中,也会存在疑点。 “看了也没用,功劳又抢不过来。” “你不好奇?” “好奇啊,但不是马上就有分晓吗?” “也是。” “你怎么如此上心?” “随便问问。” “我看你还是往后站站比较好,你平日里和唐行微关系那么好,要她真的是抗日分子,免得牵连你。” “不会吧。” “抗日分子啊。” “那一会抓人,我要不要冲在最前面?” “你是她的对手吗?” “被你说的有点担心。” “所以她要真是抗日分子,你可不能犯糊涂,帮她说话。” “我又不傻。” 楚新蒲将话题带开,不就是演戏吗,大家一起演呗。 纪婉今日之来意,无非就是打听试探罢了。 可楚新蒲心中早就猜到她这一次所扮演的身份,自然不会中招。 两人喝着茶,望着下面的动静。 一直等到下午,书局都快要关门,才看到唐行微追着两个人出来。 还真是有耐心。 为什么一直等到下午快要关门? 给他们留提醒唐行微的时间罢了。 纪婉也在下午的时候,就离开了二楼,去别的地方了。 用她的话说,是想要有表现的机会,免得和唐行微牵扯上关系。 眼看唐行微追着两人出来,楚新蒲立马从二楼下来,追上去。 康剑和尚子实,也从各自所在之地跑出来。 六人合力围剿,逃窜的两人自然不是对手。 这两人之中,一人有枪。 但他的枪刚掏出来,就被唐行微一脚踢飞,楚新蒲望了一眼,确实是军统用的枪,看来日军在细节的把控上,做的很不错。 或许也意味着,这把手枪真正的主人,已经落难。 两人很快被制服。 “做的不错,押走。”李忠说道。 六人离开,将抓到的两人,送去日军那里。 后又被卡车,送回培训班。 到了培训班,自然是去找羽渊武泽报道。 在羽渊武泽的办公室内,六人依次站好。 “做的很好,第一次任务,没有给培训班丢脸。”羽渊武泽例行公事的夸奖。 后就让各自回去。 出了办公室,楚新蒲等人一起去吃饭,借机走在一起。 三人来到饭堂,打了饭菜,一同坐下。 “唐行微居然不是抗日分子?”尚子实的语气,充满了不相信。 康剑也皱着眉头说道:“不应该啊。” 确实不应该,也确实难以置信。 毕竟不管是从李忠,还是从羽渊武泽安排的试探,以及纪婉中途发现唐行微的异样。 等等情况,都表明,唐行微就是抗日分子。 但结果呢? 不是! 今天任务顺利完成。 确实是在唐行微进入书局当天,接头人出现。 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你难道要告诉楚新蒲说,是唐行微的运气好。 “楚兄,你怎么看?”尚子实实在是想不明白,想要听听楚新蒲的看法。 “或许是我们搞错了吧。”楚新蒲说道。 “李忠搞错了,羽渊队长搞错了,我们也搞错了?”康剑显然对于这个答案,不是非常满意。 尚子实却说道:“那么岂不是说李忠很倒霉,消息是他提供的,羽渊队长才会安排这一次的考核,浪费人力物力不说,还一无所获。” “也不能说一无所获,起码可以证明唐行微没有问题。”楚新蒲应道。 “也对,唐行微如此人才,花费些时间考验一下,也说得过去。”尚子实说道。 可康剑依然皱着眉头,有些钻牛角尖。 尚子实说道:“别想了,想明白与想不明白,有区别吗?” 尚子实的为人处世之道,不得不说很有一番哲理。 无奈一声长叹,康剑也放弃了,事已至此纠结来纠结去,没意义。 第一百一十四章 敲打 三人吃过饭,就各自回去宿舍,对于消失的这几天,同窗舍友必然是要询问一番。 大家的应对相差不多,都是保密二字打发。 夜深人静,各自休息。 但羽渊武泽的办公室,灯却还亮着。 沈木站在一旁,没有言语,片刻之后,听到门外有人喊报告。 羽渊武泽让其进来,发现是李忠与唐行微。 今日六人一同前来,不方便汇报情况,夜深人静之时,才来汇报。 唐行微性子冷淡,李忠负责汇报这几日发生的种种情况。 听完之后,羽渊武泽问道:“你确定,他们三人都收到了纪婉的消息,能确定唐行微的身份?” “这个应该是。”李忠不太确定的说道,毕竟这件事情是纪婉负责的,并不在他负责的范围之内。 羽渊武泽没有继续询问,而是问道:“还有其他异常吗?” “并没有。”李忠说道。 这一次的试探,根源在唐行微身份,没有人接触唐行微,自然是没有异常。 “有人联系你吗,或者是想要联系你?”羽渊武泽对唐行微问道。 “没有。”唐行微就简短的回答了两个字。 “辛苦,下去吧。”羽渊武泽让两人离开。 后纪婉又来到办公室,开始回答羽渊武泽的询问。 “我将发现唐行微异样这件事情,告诉了尚子实与康剑,康剑告诉的楚新蒲,三人应该都知道了。” “你确定康剑告诉楚新蒲了吗?”羽渊武泽问道。 “我确定。”纪婉有问过康剑这件事情,自然可以确定。 说完之后,纪婉又说道:“但当日楚新蒲有从书局出来。” “详细说说。”羽渊武泽之前,从李忠那里了解到了这个情况,但他需要纪婉也详细说一遍。 两人的话结合,他才能更好的判断。 听完纪婉的诉说,羽渊武泽说道:“只是上厕所吗?” “对,没有其他异常,我和他聊过,没看出他隐瞒什么。”纪婉一五一十的回答。 “好,你可以下去了。” “队长,那个……”纪婉欲言又止。 沈木知道她想要问什么,赶在羽渊武泽之前,说道:“还不离开。” 纪婉知道自己多嘴,急忙离开。 等到她出去之后,沈木说道:“队长,她不懂事,还望队长多担待。” 你以为你完成羽渊武泽交代给你的任务,你就有了功劳吗? 你就可以和羽渊武泽谈条件,想要将之前潜入办公室的事情,一笔勾销吗? 痴心妄想,甚至是有些糊涂。 所以沈木才会出言提醒,让纪婉离开,免得将事情弄糟糕。 羽渊武泽愿意让纪婉配合行动,就表示相信纪婉,这一次行动结束,虽然没有发现抗日分子,但不见得是坏消息。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羽渊武泽心中自然明白,但却不是你能主动提的。 你还是戴罪之身,位置要摆清楚。 “沈先生,大可不必如此小心。” “谢队长宽宏大量。” “他们都没有问题。”羽渊武泽摸着下吧说道。 沈木跟着说道:“这是个好消息啊,培训班的拔尖人才,都不是抗日分子,都可以为帝国效劳,尽一份自己的力量,不管是对他们,还是对帝国,都是好消息。” 羽渊武泽点头,这句话不假。 这一次的试探,没找到抗日分子,反而应该开心。 可偏偏这三个人,做了一件不能忽视的事情,便是潜入办公室。 羽渊武泽倒有点为难起来。 沈木是人精,立马意识到了羽渊武泽的想法,出言说道:“小惩大诫,让他们明白,想要在队长和帝国面前耍小心眼,定会原形毕露。给他们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必然让他们感激涕零,肝脑涂地。” 看似是在为康剑等人求情,其实是沈木看明白了羽渊武泽的想法。 试探结束,众人都没有问题。 培训班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寻人才,他知道羽渊武泽不会真的对康剑等人做什么。 不然何必还要安排一次如此复杂的试探呢? 越是复杂的试探,往往越是代表着重用。 沈木现在提议严惩不贷,你觉得是拍马屁上了,还是拍马腿上了? 所以他很聪明,说小惩大诫便可。 其次是,康剑等人都小惩大诫,纪婉还会有危险吗? 所以说到底,就是敲打一番。 既让他们知道日军的能力和手段,又让他们感动,从而死心塌地,听从日军调遣。 “沈先生果然是深得我意。”羽渊武泽笑着说道。 若是这一次试探,发现有抗日分子,或有同情抗日分子之人。 羽渊武泽可不会手下留情,而是要杀鸡儆猴,让其他人都看看。 但现如今,没有鸡,你杀谁? 而且费尽心思的试探,确定他们的身份没有问题,是因为要送他们去宪佐队,甚至是宪兵队本部。 宪兵队本部,可不是一般地方。 想要进入,除了能力之外,身份不能有一丁点的问题。 羽渊武泽这一次的试探,其实更多的是为了这一步考虑。 宪兵队本部若是因为他推荐去的人,出了乱子,羽渊武泽也难独善其身。 “明日,让他们分别过来。”羽渊武泽对沈木说道。 “是队长。”沈木答道。 沈木知道羽渊武泽想要做什么,无非就是各个击破。 且这个过程中,要看你有没有悔改之意。 如果有,那么敲打力度会轻一点。 如果没有,就有你好受的。 日军的手段,沈木有所听闻,只是听听,就胆战心惊。 “学员去处安排的如何?”羽渊武泽和沈木一同离开办公室,回去的路上问道。 “已经安排妥当,只剩下宪兵队本部的人,和宪佐队的人还未安排。”沈木回答说道。 “你觉得纪婉应该去哪里?”羽渊武泽笑着问道。 “全凭队长安排。”沈木回答。 若不是出了潜入办公室的乱子,沈木现在一定敢给出建议。 不管羽渊武泽会不会同意,他都会尝试性的说一下,争取一些权益。 可是呢? 现在沈木什么都不敢说,别说岗位了,能度过眼前难关,都要感谢自身有些真材实料。 潜入办公室的人,幸亏是纪婉他们四人,要是换四个学员来。 敲打? 只会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第一百一十五章 态度诚恳 第二日。 尚子实最先接到沈木通知,来找羽渊武泽,他以为是要询问前些日子,任务的一些事情。 可见面之后,尚子实便察觉不对。 在羽渊武泽的提问中,他隐隐约约有种感觉,对方知道了潜入办公室之事。 一时间,尚子实非常惊慌。 这件事情这么多日,都无声无息没有动静,羽渊武泽突然提问,难不成是有人泄密? 可尚子实现在很纠结,他不知道自己是要死不承认,还是要坦白从宽。 如果羽渊武泽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只是自己心里有鬼,便全盘托出。 那样的话岂不是自找麻烦,还得罪了康剑等人。 但如果已经有人泄密,自己还在这里死撑,最后倒霉的不就是自己一个人? 一时间尚子实有点进退两难。 这时,他想到了楚新蒲说过的话,先装傻,如果发现不行,立马承认,争取宽大处理。 尚子实硬着头皮,和羽渊武泽试探了两句,之后就急忙开始承认错误。 态度异常诚恳。 在试探的过程中,尚子实心中的侥幸心理越来越少,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实话实说。 羽渊武泽也有点没想到,尚子实会承认的如此之快,但对于他的态度,羽渊武泽是满意的。 起码没有一门心思,想要一骗到底,在自己面前还是会紧张,害怕,从而承认。 既然已经承认,羽渊武泽就借机开始敲打。 最后让尚子实离开,可他却留给了尚子实一种感觉,那就是日后不管你做什么,都瞒不过日本人。 羽渊武泽需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第二个来的人是康剑,康剑也承认了,没有执迷不悟。 羽渊武泽自然是老一套。 康剑也从办公室离开,第三个来的人是楚新蒲。 在楚新蒲来的路上,沈木在一旁说道:“看来队长威严深入人心,他们在队长面前,都很快承认错误。” 羽渊武泽从尚子实和康剑的脸上,看的出来两人很紧张,很担心。 这一番敲打下来,效果肯定不错,日后两人也不敢乱来。 就算乱来,也绝对不敢在日军面前乱来,更不敢和日军对着干。 等到楚新蒲进入羽渊武泽办公室时,还是老一套。 楚新蒲也适当的表现出了惊慌,但却想要掩饰,在谈话期间,好似暴露更多,最后不得不承认。 “队长,学生知道错了,还请再给学生一次机会,学生帮助过井上宏一班长……”楚新蒲态度非常诚恳的将错误承认下来。 之后就开始说这番话,是要表现出他担心东窗事发之后,羽渊武泽饶不了他。 羽渊武泽跟着吓唬了几句,又安抚了几句,算是打一棒给一颗甜枣。 手段不新鲜,但却实用。 看到楚新蒲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羽渊武泽问道:“听说这一次的事情,是康剑主导的?” 这句话问的很有技巧。 让楚新蒲猛然一听,就是有人已经将事情全盘托出,给羽渊武泽说过了。 但排除了康剑,毕竟你会下意识的认为,将问题甩在康剑头上的另有其人。 那就是说,已经有人甩了,如果楚新蒲跟着甩,问题也不大。 四个人行动,三个人将问题甩给康剑,不能说三人有错。 可楚新蒲现如今,心里多想了一层。 羽渊武泽真的是今日才知道这个消息吗? 纪婉为什么会承担试探等人的角色,而不是被试探的角色? 若是羽渊武泽早就对这件事情清清楚楚,那么今日叫自己来,就是敲打自己。 那么刚才已经算是敲打完毕,自己也表现的诚惶诚恐,感恩戴德。 现在还有必要问这么一句,等着自己将问题,甩在康剑身上吗? 楚新蒲认为羽渊武泽不会如此空闲,这一问题或许另有深意。 是想要自己为康剑说话? 可现在这样的情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己必须要为自己说话,才符合现如今的情况。 要是为他人辩解,处处显得奇怪。 楚新蒲张嘴就想要将问题甩给康剑,毕竟大家都是如此,和大家一样总归是没有错的。 但就在准备开口的一瞬间,他觉得不对,羽渊武泽为什么要多余一问? 如果想要推卸责任,自己之前就说了,何必等他开口? 脑海之中只是一闪而过,楚新蒲开口说道:“我们四人决定合作找到抗日分子,不能让抗日分子逍遥法外,在查无所获之后,确实是康剑提议转换思路。” “那就是康剑?”羽渊武泽问道。 “不队长,康剑只是提出一种新的思路,决定权在我们各自手上,我当时立功心切,想要证明自己,得到队长青睐,就一腔热血的答应下来。”楚新蒲并没有给康剑甩锅,而是实话实说。 如果他不想,康剑说服不了他,既然他同意了,那就不是康剑的问题。 楚新蒲的回答,让羽渊武泽眼前一亮,但却并未表现出来。 在之后的谈话过程中,楚新蒲一直在考虑,自己到底要不要将李忠怀疑唐行微的事情说出来。 毕竟如果自己没有识破羽渊武泽的机密,那么这件事情,当然算是比较重要的一件事情。 而且他们提前知道了李忠怀疑唐行微,也知道之前的任务,是对‘唐行微的试探’。 但思前想后,楚新蒲决定闭嘴。 因为你现在面临自己的巨大问题,就是潜入办公室,这个时候,你满脑子都应该想的是,我如何才能保全自己。 而不是说,还想着别人的事情。 既然在你心里,羽渊武泽已经安排试探,试探了唐行微,发现她没有问题。 并不是说羽渊武泽不知道这件事情。 说出来显得没有意义,除非是你还怀疑唐行微,可羽渊武泽的试探已经证明其清白,你是在怀疑羽渊武泽的能力吗? 那么这件事情,就此作罢。 为了更加符合自己应该掌握的信息量,楚新蒲放弃了说更多无关的话。 最后从羽渊武泽办公室离去,楚新蒲松了口气。 潜入办公室这件事情,可大可小,羽渊武泽这一次的处理态度,算是可喜可贺。 第一百一十六章 故意 “队长,这楚新蒲,倒还有些担当。”沈木在楚新蒲离开后,出言说道。 毕竟只有楚新蒲,为康剑辩解了一句,其他人只是实话实说。 当然其中难免夹杂着,对康剑的不满。 当时从办公室出来,发现一无所获,尚子实和纪婉都有些埋怨康剑。现如今东窗事发,麻烦缠身,他们话语间对康剑不满,是人之常情。 但楚新蒲却反其道而行。 羽渊武泽笑着说道:“他不是有担当,而是小聪明。” “小聪明?”沈木不解。 “我故意有此一问,他当然会心里多想,自然想要回答的正中下怀。” “他是故意的?”沈木适当的表现出吃惊,衬托羽渊武泽的能力。 “可不就是故意的。” “在队长面前耍小聪明,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不,小聪明不错。” “不错?”沈木将衬托发挥的淋漓尽致。 “若他已经明白我是故意询问,还不换一种说法,而是将问题甩在康剑身上,就不是小聪明,而是考虑极多,城府极深。” 羽渊武泽的话,让沈木若有所思。 年轻人,有小聪明不怕,甚至是不会让人厌烦。 可年轻人,城府极深,不是不行,而是在城府极深的前提下,羽渊武泽就要考虑考虑,之前的试探是否可信了。 但现如今看来不必了。 对于楚新蒲的特别问话,其实包含了很多意思,回答的正确与否,决定了很多事情。 为何会对楚新蒲区别对待? 倒不是说羽渊武泽更加看重楚新蒲,而是说之前任务中,他人有三急之事,并没有因为纪婉的三言两语,而让羽渊武泽放心。 他亲自试过,才能安心。 沈木在一旁问道:“他猜到了队长的心思,所以顺着队长的话回答,难道不对吗?” 回答了你想要的,这不就是小聪明吗? 羽渊武泽转而对沈木问道:“若你身份成疑,你会如何回答?” 沈木想都没有想,直接开口说道:“既然大家都认为康剑有责任,那么现在有人被推出来背黑锅,我当然是顺水推舟,将自己的问题先撇干净,先明哲保身。” “但作为队长,我却想要让你帮康剑说话。”羽渊武泽继续说道。 “这种情况下,我只能保命,确保自己安全,保护身份不被怀疑,哪怕队长想要让我为康剑说话,我也会装作糊涂听不懂。”沈木老实回答。 “所以明白了吗?” “原来如此。”沈木一副恍然大悟的感觉。 “队长是通过这个判断,来观察他心里是不是有鬼,他要是不顾及队长所想,只顾着推卸责任,看起来好像没有问题,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其实已经是露出了马脚。” “我看沈先生不应该做翻译,不如也参加培训吧。” “队长说笑了,我就是跟在队长身边,耳濡目染了一些知识,根本算不上什么。” “希望这一次敲打,能起到作用。” “队长放心,他们现如今都诚惶诚恐,对于队长的宽容是感恩戴德,恨不得为队长上刀山下火海。” “不是为我,是为了帝国。” “队长说的是。” 羽渊武泽这里的试探,楚新蒲其实没有想那么多,他当时只是觉得对方问的奇怪。 明明就是一件没有询问意义的事情,却被问了出来。 而且羽渊武泽和康剑并没有特殊关系,他没有理由在大家都说康剑不好的时候,让楚新蒲来帮康剑说话。 楚新蒲当时也想要推卸责任,做出与大家一样的举动。 为什么大家会做出同样的举动,就证明这个举动是人之常情,并不会引人怀疑。 哪怕违背了羽渊武泽的意思,你也可以说是为了自保,去推卸责任。 但楚新蒲最后选择了帮康剑说话。 当时的他觉得,不要动脑子去想太多的问题。 羽渊武泽的能力,楚新蒲在培训期间算是深有体会。 不管是培训的能力,还是考核的设计,甚至是最后对众人的试探。 说神来之笔或许夸张了些,但绝对算得上精妙绝伦。 在谈话时,楚新蒲的压力其实非常大。 当时的他,很难去判断,羽渊武泽在想什么。索性楚新蒲就用了最简单的办法去应对,那就是你想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哪怕是错了,也能解释是迫于你的威胁压力,我不得不这样说。 有回旋的余地在。 好在楚新蒲的选择是对的,躲过一劫。 这一劫能躲过,是他的警惕心起到了关键作用。 在执行任务期间,楚新蒲先行试探与纪婉撞在了同一天,他知道这件事情,纪婉等人一定会汇报给羽渊武泽。 按照羽渊武泽的性格,没有理由不怀疑自己。 所以今日看似是说潜入办公室的问题,楚新蒲却担心会有对自己的怀疑在其中。 所以回答问题时,都多留个心眼,能躲过一劫可不是全凭运气。 他现在非常想知道,康剑等人如何。 晚上在饭堂吃饭时相遇。 只能说非常尴尬,面面相觑。 三人互相望着,都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上,看出点东西来。 最后还是楚新蒲出言说道:“别看了,坐吧。” 三人坐下,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竟他们都担心,东窗事发的事情,羽渊武泽还没有说。 只有楚新蒲知道,大家都被询问了,不然羽渊武泽不会说,是康剑在主导。 所以此时,楚新蒲说道:“应该都没有死不悔改吧?” 听到他这句话,两人都是一个激灵。 尚子实率先笑着说道:“没,承认的很快。” 康剑也跟着说道:“认了。” “我也认了。”楚新蒲说道。 后又开口说道:“认了就好,不然事情只会更加麻烦。” 两人心中皆是点头。 幸亏认了,不然其他人认了,你死撑你就要倒霉。 “还好当日你说,看到情况不对就承认,也算是我们提前对好口供,不然这一次势必会有麻烦。”尚子实心有余悸的说道。 不要小瞧那一次的提议,算是让大家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不然现在,几人都不能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聊天。 因为有些人会认为,可以死撑下去,羽渊武泽又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承认。 四人参与,你一人承认,你就会落得被记恨的下场。 现在好了,大家都按照之前商议的在做,不用埋怨任何人。 大家都松了口气,气氛也缓和了不少,与往日没有不同,不再像刚才一样诡异尴尬,大眼瞪小眼。 第一百一十七章 解惑 这件事情,很大概率会让众人反目成仇,不要说相互照顾,日后可能还会刀剑相向。 但好在现在,解决的不错。 羽渊武泽愤怒之余,也表现出了一些器重,日后只要好好工作,勤勤恳恳,想必不会被区别对待。 “不知纪婉这里如何?”尚子实问道。 “她应该也会认下来。”按照康剑对纪婉的了解,她在羽渊武泽面前,不会撑的太久。 “那就好。”尚子实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纪婉,本来还想要叫过来问问。 楚新蒲心中现在认为,纪婉可能早就将这件事情,告诉羽渊武泽。 但纪婉应该不是故意的,或许是羽渊武泽,早就有所发现。 康剑此时也是有些奇怪的问道:“我们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为何羽渊队长会知道。” “你认为我们中有内鬼?”尚子实低声问道。 尚子实敢在这里说这句话,便是认为康剑与楚新蒲不是内鬼。 原因有二。 第一点,康剑是提议者,他的责任其实是最大的,他主动和羽渊武泽坦白,得不偿失。 第二点,楚新蒲提议让大家统一口径,如果是楚新蒲故意告诉羽渊武泽,必然是想和大家区别开来。 想要表现出自己非常坦白,知错就改,但其他人是死不悔改,执迷不悟。 但楚新蒲没有,他反而是提议在无法隐瞒时,让大家统一承认。 尚子实心中又清楚自己不是内鬼,那么不在场的人,可能就是。 听到他的话,康剑若有所思的说道:“这对纪婉有什么好处?” “难道是体现她敢于承认错误,将我们都比下去吗,这代价会不会太大了些。”康剑觉得,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纪婉不会傻到去用。 “潜入办公室的事情,看似我们四人守口如瓶,就能确保万无一失,但真的如此吗?”尚子实问道。 “你是说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尚子实点头说道:“眼前的麻烦是得以解决,可日后的麻烦呢?” “等到日后离开培训班,各自在岗位上工作,突然有一天,我们其中一人跑来求助,但需要我们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能帮到他,我们不想帮,他就用潜入办公室的事情来威胁,我们帮还是不帮?” 这番言论,让三人相互对视一眼。 康剑有些自嘲的笑着说道:“那么如此看来,这件事情公之于众,对我等反而是好事情。” “正是因为是好事情,所以才会有人愿意,主动去告诉羽渊队长,而不是想要隐瞒下去。” “所以是纪婉?” “前提是在,羽渊队长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不会迁怒于你,不然还不如我们四人之前相互保密呢。” “纪婉有沈木的关系在,所以有极大的把握可以度过这一关,才会冒险告知?” “不合理吗?” 两人的谈话,楚新蒲全程听着,确实合理。 但他此时开口说道:“或许我们行动时,羽渊队长就已经掌握了呢?” 楚新蒲也认为,事情肯定是从纪婉这里出去的,但你说是纪婉主动告密给羽渊武泽,他认为不会。 就比如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问题。 当然了,尚子实给出了一个推理,那就是不想四人相互掌握把柄。 可这个真的算是一个把柄吗? 你用这一个把柄,威胁三个人? 傻吗? 敢用这个把柄威胁,说明这个人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可你有证据吗? 你说潜入了? 另外三人摇了摇头,一脸茫然,不知道你再说什么。 证据呢? 没有证据,你又穷途末路,不如说是你狗急跳墙,想要拉人下水好一点。 所以说尚子实的推断,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实际操作起来,很难完成。 既然如此,纪婉可能会主动泄密吗? 尚子实只是想要为纪婉的泄密,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所以没考虑太多。 现在听到楚新蒲稍微分析之后,也就明白过来。 “你是说,我们的一举一动,其实都被羽渊队长看在眼里。” “培训班这一亩三分地,藏不住很正常。” “看来日后,要小心行事了。” 楚新蒲看着眼前两人,心里有些无奈。 通过针对唐行微的所谓试探,可以证明康剑与尚子实都不是抗日分子,日后必然是实打实的汉奸。 再加上这一次羽渊武泽的敲打,让他们认为日军无所不能,任何小动作都会被日军掌握,从而不敢心生二意。 两者相加,他们就会变成一个有能力,且对日军死心塌地的,铁杆汉奸。 这个发现,楚新蒲心中自然是不舒服,还带着担心。 可也充满斗志,他会战胜敌人,包括选择做汉奸的人。 “之前羽渊队长说培训班内有抗日分子,到底是真是假?”康剑问道。 马上就要结业,但这件事情好像没有了动静,原以为会是唐行微,试探之后却发现不是。 那么是谁? 楚新蒲也有点想不明白。 唐行微根本就不是,那么羽渊武泽之前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你们谁敢去问问。”楚新蒲笑着说道。 “算了吧,我们现在刚刚被教训完,还是老实点为妙。”尚子实说道。 “其他学员会问吗?”尚子实又问道。 “问什么问,如果没有调查到,羽渊队长岂不是脸上无光,谁愿意触霉头。”楚新蒲说道。 学员都会装哑巴,不会主动去问,更加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询问。 “不如找纪婉打听打听?”康剑提议。 “行。”尚子实很有兴趣。 楚新蒲没有阻拦,他也想要知道,之前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晚上看到纪婉,尚子实就凑上去打听。 当然也说了羽渊武泽知道潜入办公室的事情,纪婉说自己和众人一样,是刚刚被提问,也已经承认。 至于之前说培训班潜入抗日分子的事情,纪婉还真知道。 因为沈木知道这件事情,她出于好奇,所以询问过沈木。 而且考核好像已经结束,这件事情不再是秘密,沈木才选择告诉纪婉。 抗日分子都没有找到,考核就结束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真相大白 按照纪婉的说法,考核其实只是幌子。 羽渊武泽,根本就没有收到消息,说培训班内潜入抗日分子。 “假的?”尚子实有些吃惊的问道。 楚新蒲也觉得无奈,自己担心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到头来居然是假的。 “培训班的学员,每一个都需要推荐才能获得名额,不确定其身份没有问题,谁敢给推荐?” “其次就是,每一个学员的身份背景,都被调查的清清楚楚,确保没有问题,才会送来培训班。”纪婉说道。 “你的意思就是说,培训班内,不可能有抗日分子?”楚新蒲问道。 他不就是抗日分子吗? 不一样有人推荐,身份背景调查过,同样没有问题? 面对他的提问,纪婉说道:“很有可能有,但在培训班内,你找不到他,毕竟来培训班,为的就是要一个跳板。” “所以在培训班内,潜入的抗日分子,不会做任何事情,你怎么将他找出来?” 听到这番话,大家都若有所思。 只有楚新蒲,握了握拳头,稳定心神。 听明白了吗? 楚新蒲听明白了。 可正是因为明白了,才会更加觉得惊心动魄。 培训班有抗日分子吗? 按理说不应该有,层层筛选,严格把关。 可用羽渊武泽的话来说,很有可能有。 但能找出来吗? 羽渊武泽认为很难,毕竟抗日分子潜入培训班的任务,就是接受培训,从而潜入日军机构。 并不会在培训班内有任何出格的举动,身份背景又没有问题,你自然是无从调查。 可羽渊武泽放弃调查了吗? 没有。 他先说有抗日分子潜入培训班,让学员负责调查。 其根本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最后的试探。 如果有抗日分子,潜入培训班,会如何表现? 自然是想要表现过人,从而可以进入更重要的日军机构。 谁表现过人? 楚新蒲看着眼前几人,他现在明白,羽渊武泽为什么试探他们三人。 或者不仅仅是他们三人,纪婉,唐行微,这些表现优异的人,应该都被试探过。 全培训班,一百来号人,羽渊武泽不可能一个一个试探。 但抗日分子会想要表现,这是共有认知。 确实如此,楚新蒲哪怕是藏拙之中,都有所表现。 那么重点试探,自然要放在表现优异的学员之间。 算是一举两得。 既可以查看这些人之中,有没有抗日分子,也可以确定这些学员的身份,方便安排工作。 也就是说,从宣布有抗日分子,让众学员开始调查之时,羽渊武泽就已经想好了试探的步骤。 他一直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自己的试探。 中间的唯一一次插曲,就是众人深夜潜入办公室。 这一次的插曲,羽渊武泽当夜就知道,为什么装作无动于衷。 那是因为,他不能将自己的试探计划打乱。 所以才会一直等,等到试探结束,才敲打众人。 楚新蒲现在终于明白。 他不得不说羽渊武泽很可怕,很有耐心。 甚至是喜欢挑战。 培训班经过层层筛选,不是说没有抗日分子,而是说就算有,你也找不到。 可羽渊武泽,硬生生是设计出了一套办法,用来找寻这个可能存在的抗日分子。 羽渊武泽是白费力气吗? 恐怕只有楚新蒲,会觉得千钧一发,毕竟对方就快找到了。 当日的纸条,已经写出,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 从头到尾,至始至终,都是羽渊武泽的一次试探罢了。 可康剑等人却不知情。 有些疑惑的问道:“既然是假的,何必说有抗日分子潜入,不是让学员人心惶惶。” 纪婉很想说,是为了找到真正的抗日分子所设的局。 不过话到嘴边却说道:“锻炼学员,提高警惕性,提前感受日后的工作氛围,也有意外收获不是吗?” 纪婉所说的意外收获,自然是李忠发现唐行微有问题。 “也不能算是意外收获,唐行微清清白白。”尚子实说道。 “所以任务是假的,按照考核成绩,我们自然是名列前茅。”纪婉笑着说道。 这个解释,让大家松了口气,他们都担心潜入办公室,会影响考核成绩。 现在看来并不会。 楚新蒲在一旁,只觉得日后工作困难重重。 仅仅只是一个培训班,来培训学习,任何任务都没有。 也不需要你送只言片语的情报消息。 你仅仅只需要接受培训就行。 但就算如此,楚新蒲都感觉自己在死亡边缘,几度徘徊。 也不能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起码在这里经受了严密的考察试探,那么对身份的清白,会更加有利。 日后出去培训班,日军对几人也会下意识的更加相信。 但你要是以为这样,你就能放松警惕,楚新蒲认为自己会死得很惨。 小心驶得万年船,外面的环境,只会更加的复杂多变。 四人聊了两句,就各自离开,楚新蒲叼着烟站在校场边。 烟是外面执行任务时买的,回到宿舍就被分刮的差不多了,仅剩下几根。 小小的培训班,就波谲云诡,暗流涌动,到了宪兵队,可是要谨慎小心啊。 一根烟抽完,平复心情,楚新蒲才扭头回去宿舍。 但心中也有猜想,或许是羽渊武泽的能力,使得培训班变得危险重重,毕竟他能来负责培训,肯定有过人之处。 培训班的特殊性,决定了就算有抗日分子潜入,你也不好调查。 毕竟能查出来,也潜入不进来。 可羽渊武泽就是不信邪,不好查,他就布局,让抗日分子自己入套。 先锁定可疑人选,就是表现优异的人。 再请君上台,大家一起唱戏。 配角主角转换,应接不暇,最后稍有不慎,原形毕露。 楚新蒲就是那个马上就要原形毕露的抗日分子。 回想起来,他只觉得自己在陷阱之中,徘徊许久。 甚至是越陷越深。 他觉得反而应该感谢康剑。 要不是康剑中途潜入办公室的插曲,导致羽渊武泽先调查纪婉,确定纪婉身份没有问题,让她加入李忠与唐行微之中,试探楚新蒲三人。 楚新蒲可能就中招了。 那你说羽渊武泽判断失误? 可明明纪婉加入,会让试探更加的合理方便,羽渊武泽没有任何判断和决策上的失误。 一切的一切,在楚新蒲看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第一百一十九章 工作安排 警惕性,时刻保持,不容松懈。 会很累,却很必要。 后几日,培训班的课程算是全部结束,考核也落下帷幕。 人员的分配也安排妥当,大部分人去了警局,李忠自然在此列。 他不是不优秀,而是他是警局骨干,必须回去主持大局。 纪婉居然是去了宪兵队本部,虽说是在情理之中,却也让人有些吃惊。 在楚新蒲看来,康剑也有这个机会,但第二个名额却不是他的,而是唐行微。 也就说,纪婉与唐行微两人,去了宪兵队本部。 看来唐行微必然还有过人之处,不然不会被安排去宪兵队本部,甚至于第一次考核,唐行微没有全部通过,可能都是羽渊武泽的有意为之。 楚新蒲自己呢? 和康剑还有尚子实,要在年后去宪佐队报道。 宪佐队? 这出乎楚新蒲的意料。 他的成绩,达不到去宪佐队的资格,明明就应该是汉口宪兵队。 可现在却出现在了宪佐队的名单上。 康剑与尚子实非常满意。 尚子实说道:“我们三人,果然变成了同事,日后要携手共进,有照应才能混得开。” 对于这种照应,康剑并不放在心上,但和楚新蒲能一起工作,他觉得还不错。 “宪佐队是对我们来说最好的选择,宪兵队本部规矩太大,宪佐班又地位太低。”康剑认为这个选择,与自己心中预期的一样。 可楚新蒲呢? 他不是不喜欢宪佐队,而是他知道井上宏一肯定不喜欢他去宪佐队。 去了宪佐队,井上宏一管不了他,他只用听命宪兵队本部。 这井上宏一能愿意吗? 宪佐队楚新蒲是去不得的,他不知道羽渊武泽发什么疯,将他安排去宪佐队。 思来想去,他认为是在最后的试探中,自己身份清白,且考核成绩在上游,羽渊武泽顺水推舟了一手。 可这个顺水推舟,对楚新蒲来说,是要了命的。 他们这些人,都可以算作是羽渊武泽的学生,日后他们地位高了,羽渊武泽的地位随之水涨船高。 羽渊武泽不介意给众人一些好处,一些蝇头小利,日后都是人情。 其次是刚刚敲打过三人,三人自然是马首是瞻,培养他们,效果会更好。 羽渊武泽是宪兵队本部成员,培养宪佐队的骨干,想要的不言而喻。 但楚新蒲现在真的是感激不起来。 若没有井上宏一的事情,他的成绩与羽渊武泽给他的待遇,他必然要去感动涕零一番。 可偏偏现在是个麻烦。 去是肯定不能去的,但你跑去和羽渊武泽说这件事情? 给你好处你不要,那就是给脸不要脸。 尤其是你的成绩达不到,羽渊武泽还让你得到名额,你不感激不说还要拒绝。 这不是得罪人是什么? 其次是楚新蒲凭什么拒绝? 思来想去,他觉得干脆不要让自己一个人头疼。 他打算先离开培训班,去找井上宏一,将事情告诉他,看看对方怎么说。 毕竟这件事情,不仅仅是对楚新蒲一个人有影响,对井上宏一的影响也不小。 再者说了,井上宏一和羽渊武泽都是日本人,他们交流起来,会轻松很多。 不能直接驳羽渊武泽的面子,那就找井上宏一商量对策,他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再说。 从培训班离开,大家各自分别,尚子实等人还说有空约着吃个饭。 郊区到城区,楚新蒲先回家,休息了一天。 第二天,就直奔大孚银行,应该是汉口宪兵队而去。 通报之后,见到了井上宏一。 几月不见,井上宏一看起来憔悴不少,不如当时做医生时,面色红润。 看起来烦心事很多,工作压力较大。 “回来了,坐。”井上宏一让楚新蒲坐下。 依言坐下之后,楚新蒲说道:“培训结束了。” “恭喜。” “羽渊武泽队长,让我去宪佐队。” “宪佐队?”这个消息,井上宏一显然还没有收到。 “对。” “你怎么想的?” “我当然不想去,我就想要混个日子,保住小命即可。”楚新蒲在井上宏一面前,自然是要这样说。 “可你能力自然是出众,不然羽渊武泽队长,不会让你去宪佐队的。”井上宏一不仅没有着急,反而是有些欣慰。 欣慰什么? 欣慰楚新蒲有能力? 楚新蒲心里奇怪。 井上宏一又是让自己去培训班,又让自己来宪兵队,自己有能力他居然不感觉压力大,反而还欣慰。 奇奇怪怪! “怎么办?”楚新蒲问道。 他现在就表现出一种状况,找井上宏一帮自己解决问题,他不想去宪佐队。 至于井上宏一,希望楚新蒲去宪佐队吗? 欣慰归欣慰。 真的让楚新蒲去宪佐队,那可不行。 理由两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而且楚新蒲现如今,并没有想要去宪佐队的意思,井上宏一觉得有回旋余地。 “你等消息,我会和羽渊队长说的。”井上宏一回答的平淡,让楚新蒲很难判断,这件事情是否麻烦。 既然井上宏一故作轻松让等消息,那就老实等消息好了。 之后楚新蒲将潜入办公室的事情,算是汇报了一下。 “你胆子倒是大。”井上宏一说道。 “我是怕抗日分子将我杀了。”楚新蒲解释说道。 他的身份,其实是不应该参与康剑等人的行动,毕竟他没有想要向上爬的意思。 他去宪兵队还是井上宏一建议的,目的是为了活着。 那么他担心军统的人潜入宪兵队,对他下手,也不是说不通。 “我不是说了,军统的人就算是潜入宪兵队,也不会去杀你,不值得。” “但如果军统的人快要暴露,你说他会不会杀我?” 这个问题,井上宏一不好回答,军统之人在临死之前,说不定还真就想杀了楚新蒲呢? “算了,不是大事。”井上宏一说道。 楚新蒲说这个问题,目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解释一下。 因为这件事情,瞒不住。 自己在培训班的所作所为,井上宏一可能日后会知道。 如果现在不说清楚,等到井上宏一自己知晓,那么楚新蒲的行动,和他这个人就会产生一定的矛盾。 避免井上宏一日后怀疑,不如自己先坦白说了。 至于这说辞,楚新蒲早就想好,不然敢在培训班里面,和康剑他们一起潜入办公室吗? 为了活命,什么都敢做,不稀奇。 第一百二十章 再度联系 与井上宏一的见面,并未持续很长时间,对方看起来很忙,工作上要处理的事情不少。 只是告诉楚新蒲,回去好好休息,至于宪佐队的问题,他会帮忙解决。 楚新蒲现如今的状态,算是放假。 毕竟就算是去宪佐队报道,也要等到年后,这些日子可以稍作休息。 从汉口宪兵队离开前,楚新蒲提了一个要求,就是想要配枪。 去了宪佐队,自然可以配枪,只是现阶段没有。 可楚新蒲又担心,军统的人盯上自己,所以想要提前配枪,井上宏一能明白。 而且井上宏一也不想楚新蒲死。 也就答应了这个要求。 再者说了,井上宏一最后一定是要让楚新蒲加入汉口宪兵队,早晚都要配枪。 井上宏一批了条子,楚新蒲拿着去找相关人员,领到了一把手枪,两个弹夹和一些子弹。 将这些东西装好,他才从汉口宪兵队离开。 但他今日的事,还未做完,他要联系明觉浅,汇报近日工作情况。 确保安全,给明觉浅送了消息,约定第二日见面。 从培训班出来的好处,已经开始体现,例如现在,联系明觉浅前,楚新蒲会确保自身安全。 如果发现有跟踪监视,以前的应对办法,就是装作不知道,放弃联系。 可现在,楚新蒲可以反跟踪,甚至是甩掉跟踪,这些都没有问题。 他受过专业训练,他可以这样做,谁也不能说他做得不对。 晚上在家中,接到了尚子实的电话,原来他想要四人聚一聚,闲着也是无聊。 聚会的时间并不是明天,所以楚新蒲欣然接受,后尚子实就去联系康剑与纪婉。 一觉醒来,楚新蒲便去赴约,见明觉浅。 见面时,并没有激动人心之类的感受,但明觉浅对于楚新蒲还能活着出现在自己面前,很是开心。 上来就给了楚新蒲一个热情的拥抱,倒是弄的他有点不适应。 “祝贺。” “算是死里逃生。” “死里逃生?” 楚新蒲当下,将自己在培训班遇到的情况,告诉明觉浅。 从最开始,明觉浅的眉头就一直皱着,未能放松。 听到他说完,才开口说道:“知道潜入工作充满危险,却没想到参加一次培训班,就会遇到种种困难陷阱。” 明觉浅有丰富的对敌经验,他知道潜伏工作的危险与困难,但他确实没有想到,楚新蒲会几度经历生死。 参加培训班,又不需要你在培训班内做任何事情,和大家一样就是真正的学员。 这其实很难说会遇到危险。 只要外面的人不暴露,不将楚新蒲的身份供出来,在培训班内的他,按理说是安全的。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任务,却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羽渊武泽是宪兵队的人吗?”明觉浅不得不注意这个叫羽渊武泽的人。 “对,具体从事什么工作不清楚,但应该和情报工作有关。” “你以后可能还会和他打交道,提高警惕性。” 对于羽渊武泽这个人,明觉浅和楚新蒲的观点一样,不好对付。 是一个难缠的敌人。 说完羽渊武泽的事情,楚新蒲自然说了宪佐队之事。 明觉浅很惋惜的说道:“这件事情有些可惜,原本羽渊武泽对你有兴趣,想要提拔你一下,加入宪佐队是你最好的选择。” “弄不好在宪佐队有些作为,还可以加入宪兵队本部,以便日后获取更重要的情报,帮助抗日战斗。” “但就目前看来,你不能去,必须要留在汉口宪兵队,井上宏一的态度,不容忽视。” 明觉浅很清楚现在的问题所在。 一口吃个胖子,看起来很美好,但却不适合你。 “井上宏一说会帮忙解决这件事情,毕竟对他也有影响,同样算是他的事情,应该会用心解决。” “那就好,汉口宪兵队宪佐班没什么不好,一步一步稳扎稳打长远来看,收益更大。” “我明白。”楚新蒲不需要明觉浅劝导,道理他懂,事实也摆在这里,不要胡思乱想,做好眼前的事情最重要。 “组织上为你安排的联络人已经在路上。” “路上?”楚新蒲显得奇怪。 “人是从老家来的。” 这老家何意,楚新蒲心中明白,指的是边区。 看来组织非常重视这件事情,从老家派人来负责做联络人。 可楚新蒲也伴随有一丝担忧。 “老家来人,固然可信,只是江城环境复杂……” “你的担忧我明白,老家安排来的人,参加过七里铺培训,专业水平并不弱,不会成为累赘。” “组织挑选的人,专业我不担心,只是这个身份如何安排?” “你的昔日好友,互相有爱慕之情。” “昔日好友,爱慕之情?”楚新蒲非常不解。 是个女同志能听出来,可这要求未免太难了一些,日军又不是傻子,岂能调查不清? 楚新蒲日后加入汉口宪兵队,身边接触到的人,同样会被调查,如果有太大的漏洞,很容易露出破绽。 “此人是上海人,且与你在上海求学时,有过几面之缘。” “几面之缘?” 说起来几面之缘,那认可就多了。 楚新蒲脑海之中,一时半会也判断不出来个所以然。 “不是从老家来的吗,怎么是上海人?” “边区招收了很多青年知识分子参加工作……” 招收青年知识分子参加工作,是组织上的重要决策,楚新蒲之前就听说过。 看来这个上海的女同志,也是响应组织号召,千里迢迢向往边区,接受培训的。 至于她去边区接受培训的这段时间,会不会成为疑点,楚新蒲没有问题,这最基本的问题,组织必然能解决。 “能告知身份吗?”楚新蒲问道。 “暂时不能,因为并不确定,最后安排是否会改变。”明觉浅认真说道。 楚新蒲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也就是说,组织现在安排这个人,作为联络人来江城。 可中途如果要换联络人,那么楚新蒲岂不是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作为情报工作者,身份的保密性非常的重要,哪怕是同志,在不必要的时候,也不能知晓其身份。 换到楚新蒲身上同理。 这个人了解到组织给自己的任务,是来江城做联络人,但给谁做联络人? 她同样不知道。 只有等到任务不会再有变化,两人才能建立联系,到时也就知道双方身份。 其实算是对双方的保护。 更多的是保护楚新蒲,毕竟他现如今的身份,很有潜力。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井上的麻烦 联络人的事情,不需要楚新蒲再去担心,组织已经安排妥当,只等就位便可。 那么接下来,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便是白鹭洲。 与白鹭洲已经多日未见,甚至于前两次的联系,都石沉大海。 现在怎么办? 用明觉浅之前告诉他的话来说,那就是不用着急联络。 你没有参加培训班前,你会着急联络,可当你参加了培训班之后,就不能表现的太过着急。 明觉浅说道:“等他联络你。” “等得到吗?” “宪佐队的潜伏人员,你说等不等得到。” 楚新蒲参加培训班,以及被分配到宪佐队的事情,算不上秘密。 培训班一百来号人,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难不住军统。 这样一个潜力巨大的情报人员,军统不可能不管不顾。 再者说了,之前的不见面,只是为了试探楚新蒲罢了,又不是真的要与他切断联系。 “那我就回去,好好等着他联系我。”楚新蒲说道。 “如果去了汉口宪兵队,不用专门汇报。”明觉浅交代道。 要是他去不了汉口宪兵队,而是要去宪佐队,那么需要汇报,因为麻烦已经出现。 但如果成功去了汉口宪兵队,便不需要专门汇报一次,免得遇到危险。 “明白。” 至于联络人的联络方式,接头暗语等等,明觉浅都未告知。 倒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这些东西还没有定下来,需要等到联络人到了江城,先于明觉浅接头建立联系,之后才与楚新蒲建立联络。 毕竟她作为联络人,起到的就是一个楚新蒲与组织的联系,要将楚新蒲得到的一切消息,送与明觉浅。 自然是先联系明觉浅,后才会联络楚新蒲,顺序如此。 见过明觉浅后,楚新蒲算是真正得到了假期,这几日算得上无所事事。 三日之后,井上宏一打来电话,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那就是楚新蒲被派往宪佐队的任命,已经收回,他过完年去汉口宪兵队报道即可。 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起码短时内不会遇到麻烦,和井上宏一不仅仅不会反目成仇,关系可能还会更进一步。 但是看了看鹿野健太郎的下场,楚新蒲觉得和井上宏一关系亲密,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情。 紧要关头,出卖朋友,井上宏一可是半点都不会手软。 工作问题解决,但依然没有等来白鹭洲的联络。 但却等到了尚子实的消息。 众人约饭,楚新蒲前去赴约,这是前段时间就约好的。 四人来到约好的五味居,在预定的包间相见。 他来的时候,尚子实和康剑已经在内,纪婉紧随其后过来。 “我来晚了。”纪婉一看人都到齐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迟到是美女的权利。”尚子实笑着说道。 “巧舌如簧。”纪婉白了一眼说道。 四人落座,点了几个招牌菜,还有纪婉心心念念的藕煨排骨。 聊了会天,康剑欲言又止的问道:“你被宪佐队除名了?” 楚新蒲看了康剑一眼,他没想到这件事情,对方居然知情。 尚子实有点诧异的看过来,放下筷子问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被除名了?” 纪婉也不知道这个消息。 “你怎么知道?”楚新蒲笑着问道。 他同时也想要打探一下康剑的虚实。 “我去过宪佐队,得知这个消息。”康剑直接回答。 “还不到报道时间,你就去宪佐队了?”尚子实问道。 “我叔叔在宪佐队。”康剑的回答,算是为大家解惑。 “没什么。”楚新蒲轻描淡写的说道。 “怎么会没什么,我们本来要一同前往宪佐队,成就一番事业……”尚子实有点打抱不平的意思。 “少了我,不是少了竞争吗?”楚新蒲开玩笑的说道。 “你少疯话。”尚子实不满说道。 “有遇到麻烦吗?”康剑问道。 大家都在关心自己,楚新蒲这菜也吃不到嘴,只能将筷子跟着放下。 正色说道:“我的成绩,原本就不应该加入宪佐队,现在被除名,理所应当。” “可已经……” 楚新蒲打断继续说道:“而且我与汉口宪兵队特高班班长是旧识,日后会在汉口宪兵队工作。” “宪佐班,能和宪佐队比吗?”尚子实觉得宪佐班,地位不高。 “所以才需要你们多多照顾,我要是和纪婉一样,去了宪兵队本部,还需要照顾吗?”楚新蒲很轻松的说道。 “在宪兵队,有人照顾,也不错。”纪婉反而觉得没什么不好,毕竟有熟人。 但此时康剑却压低声音说道:“井上宏一这位特高班的班长,处境并不好,你在汉口宪兵队,也要多加小心。” “什么?”楚新蒲有点好奇,不知道康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等不到康剑的回答,尚子实开口说道:“在座的人,没有大嘴巴,你有什么就说,免得楚兄惹麻烦。” 康剑开口说道:“井上宏一班长,身份与其他人有所不同,他早年就潜伏在江城,从事谍报工作。” 他现如今说的,楚新蒲心里都清清楚楚,但其他两人不知,听的津津有味。 “其实汉口宪兵队特高班班长的位置,原本早有人选,被井上宏一班长给取而代之了。”康剑又说道。 “所以那人不服气,拉帮结派,想要对付井上宏一?”纪婉问道。 “差不多,井上宏一班长毕竟与大家脱离太久,战友之情更是无稽之谈,人脉关系交际圈,少得可怜。” “可他潜入江城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会如此不受待见?” “听说是他丢掉了经营多年的联络站,从一个暗地里的潜伏者,浮出水面,才不得不加入宪兵队,对于他的能力,也有很多人质疑。” “换言之,有人不仅仅不认同他的功劳,甚至是觉得他连苦劳都没有,反而是有过错?” “差不多是这样一个意思,所以说新蒲你要小心,在汉口宪兵队,有人照顾,不见得是好事情。” 康剑的意思很明白,有人照顾你,必然不错。可这个照顾你的人,本身就麻烦缠身,你受他的照顾,岂不是也受牵连。 这件事情,楚新蒲确实不知情,井上宏一也从未说过。 想来也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自然是不愿多说。 但宪兵队内,有些人认为井上宏一没有功劳苦劳,甚至是丢掉了联络站有过错。 从而觉得井上宏一的能力有问题。 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井上宏一遇到了什么,又是如何干净利落的用鹿野健太郎的死,换自己活着。 虽然中间有军统参与其中,但井上宏一的能力你要承认,换一个宪兵队的其他日本人来,军统就算是想要放你一条活路,你都把握不到。 你敢让鹿野健太郎死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心思 井上宏一的能力,不容小觑。 但井上宏一所遇到的麻烦,楚新蒲认为也是真的,不会空穴来风。 毕竟潜伏多年,人脉交际,可以说是全无。 唯一有联系的人是鹿野健太郎,但已经死了。 你指望谁将井上宏一当成好朋友? 甚至于他的出现,更是直接顶掉了一个人的位置,自然引人不满。 你没有朋友,可被顶掉位置的人有朋友,一来二去,排挤井上宏一说的通。 难怪这几次见到井上宏一,憔悴不少,弄了半天是心力交瘁。 算的上是内忧外患吧。 江城情况不容乐观,宪兵队内又勾心斗角,井上宏一也头疼。 他能让鹿野健太郎死,难不成还能将宪兵队的人都弄死吗? 楚新蒲甚至觉得,井上宏一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做不到罢了。 这件事情,对楚新蒲确实算得上影响。 原本因为井上宏一,他就不能去宪佐队,不能去宪兵队本部,只能在汉口宪兵队工作。 原计划是稳住井上宏一,找机会再往上爬,以求得更加有利的位置,协助抗战。 可现在宪兵队,不见得是好去处。 他是稳住了井上宏一,但其他人呢? 井上宏一不管再怎么样,那也是汉口宪兵队特高班的班长,想要找他的麻烦,你也要思前想后一番。 但楚新蒲呢? 他就算是真的如井上宏一所说,做了宪佐班班长,那也和特高班不能比。 不能找井上宏一麻烦的人,会不会找他的麻烦? 其次是,这件事情出来之后,他能不能当上宪佐班的班长,都成了一个问题。 连班长都不是,那就是一个小小的宪佐,还不是任由别人搓圆捏扁。 康剑的消息,让楚新蒲现在没什么吃饭的心情。 因为井上宏一,从而迁怒楚新蒲,太正常不过。 谁让你是井上宏一的人? “要不想办法,不去汉口宪兵队?”纪婉提议说道。 不去? 要是能不去,就用不着这么麻烦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吃饭吃饭。”楚新蒲故作轻松的说道。 三人也不好继续给楚新蒲压力,只能转移话题。 可这件事情,楚新蒲远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他甚至是觉得,井上宏一让自己去培训班,让自己加入汉口宪兵队,会不会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其次是,如何避免被人找麻烦。 到时宪兵队内的人找他的麻烦,便算是给井上宏一难堪,但楚新蒲岂不是白白受屈。 所以现如今,他只有一条路,不是因为井上宏一的欺瞒,和他撕破脸。 反而是要抱紧井上宏一的大腿,才能寻求庇护。 不管再怎么说,他好歹是班长,有他撑腰,楚新蒲也能底气硬一点。 怕就怕,井上宏一不管,任由楚新蒲被人针对。 他不管的可能性很小,毕竟关乎到他自己的面子。 但是管到什么程度,这就很值得讨论了。 程度太轻,那些人当做没有听到,依然我行我素。 程度太重? 井上宏一原本就不好混,他为了楚新蒲一个江城人,再去得罪大家,岂不是自找没趣。 所以如何让井上宏一重视,就看楚新蒲与他的关系,和自己的能力了。 你脱离井上宏一,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把柄大家相互掌握。 既然如此,楚新蒲觉得,自己到时与井上宏一统一战线最好。 倒不是楚新蒲病急乱投医,而是他经过深思熟虑。 井上宏一凭什么可以空降,顶替掉一个人的位置? 要是真没有功劳苦劳,还有过错,你能办到吗? 以及井上宏一,凭什么可以让宪佐队将楚新蒲除名,从而调到汉口宪兵队? 井上宏一上面必然是有人照顾的,但这个人不可能什么都帮井上宏一,他又不是小孩子。 而且井上宏一,也不敢事事都去麻烦。 所以楚新蒲决定和井上宏一统一战线,并没有什么不妥。 首先你摆脱不了对方,其次是你哪怕不和井上宏一统一战线,其他宪兵队的人,不一定就会放过你。 毕竟你是井上宏一带进来的,已经打上了标签,很难去除。 再者说,井上宏一也不是一点靠山没有,只是人际交际方面,天然弱势,不能避免。 后续吃饭过程中,大家说了点其他的话题,气氛慢慢变回来。 他们也看的出来,好像楚新蒲真的不在乎从宪佐队去宪佐班。 至于因为井上宏一所会遇到的麻烦,大家并没有深聊,只能点到即止。 毕竟背后议论一个日本人,是存在一定风险的。 吃过饭后,众人在饭店门口散去。 因为宵禁并未取消,所以现在为时尚早,倒不用送纪婉回去。 尚子实因为与楚新蒲同方向,两人还能同行一段路程。 走在路上,尚子实让了根烟过来,楚新蒲接过点燃。 “康剑所说,听起来不假,你不要强出头。”尚子实开口说道。 “嗯,我知道。” “没想到康剑在宪佐队还有关系,叔叔看来在宪佐队的地位不低。” “你担心?”楚新蒲看着他问道。 “我担心什么,有这层关系,他也能照顾照顾我。” “得了吧,你觉得以前你们还在同一起跑线,现在他已经超越你了。” “你用不着说的这么明白吧。” “委婉点累。” “原本还认为康剑性格有缺陷,在宪佐队也会遇到麻烦,现在倒好,人家关系硬,这点缺陷影响不大。” “所以不能强出头的是你。”楚新蒲转而劝了尚子实一句。 两人在下一个路口分道扬镳,各有心思。 尚子实的心思楚新蒲看的出来,危机感。 原本他和康剑都是以培训考核优异成绩,进入宪佐队。 但康剑性格不太合群,尚子实则是八面玲珑,他认为自己会比康剑混的好。 但弄了半天,康剑已经赢在了起跑线。 其次是康剑并不是单纯的裙带关系,他有非常强的能力。 性格不合群,有能力,难以发挥。 可有裙带关系,又有能力,那么能力是肯定可以得以发挥。 只要能力发挥出来,价值体现出来,必然是水涨船高。 尚子实怎么可能没有危机感。 至于楚新蒲,他倒觉得井上宏一的事情,对自己算不上危机感,毕竟他每天都生活在危机之中。 最多算是一点小麻烦。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算过关了吗 井上宏一这里的小麻烦,用不着杞人忧天,正如楚新蒲回答康剑等人一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真到了宪兵队,自己不见得就要任人蹂躏。 先保命,不要成了他们争权夺利的牺牲品,再在其中谋取自己想要的。 说不定宪兵队的乱局,反而是给了他一丝机会,就看你如何利用了。 年关将近,但今年说真的,江城百姓根本没有任何过年的喜悦。 江城的大街小巷,也无过年节日之气氛。 之前在培训班,楚新蒲不太了解,出来之后才知道。 日军进城之后,商铺关门了很长时间。 不是日本人不让开门,日本人天天用广播叫着喊着让开门,但很多商人不是离开江城,就是不敢开门。 在日本人的各种威逼利诱之下,才陆续开门。 但就算如此,比当时的江城繁华,差了不少。 再加上宵禁到今日都还未解除,更是冷冷清清。 这个年,怕是江城最没年味的一个年了。 前些日子,楚新蒲从电报局拿回来了很多电报,都是父母发来的。 毕竟江城沦陷,他们十分着急,电报一封接着一封。 好在通讯没有断,不仅仅是通讯,连物资流通都没有断,邮局的信件照样可以从江城寄出去,江城也能收到外面寄来的信件。 楚新蒲之前一直在培训班,没能及时回复,出来之后才回了消息,让父母不用担心,也不要回来江城。 父母的情况不需要楚新蒲担心,明觉浅告知组织已经负责,他安心战斗便可。 今年过年,也不用走亲访友,更用不着张灯结彩,和平日里其实区别不大。 楚新蒲就没放在心上,每日该做什么做什么,心中暗自等待白鹭洲的联系。 他认为明觉浅有句话说得对,一个宪佐队的潜伏人员,军统不可能就这样一直晾着。 哪怕是不放心,也会接触,毕竟确实潜力巨大。 虽然楚新蒲现在已经从宪佐队,到了汉口宪兵队宪佐班,只是不知道军统知晓这件事情吗? 从培训班出来这几日,楚新蒲没有联系顾青稚,毕竟自己现在已经算是汉奸,再联系没有意义。 若引得顾青稚,对于朋友做汉奸极其愤怒,到时候做出过激之事,岂不是害了顾青稚。 至于樱庭由美,楚新蒲也未联系,现在身份不同,不想给他人带来麻烦。 年前前一天,楚新蒲居然是接到了井上宏一的电话,说是过年让一起聚聚。 楚新蒲自然是满口答应,却也觉得好笑。 这井上宏一,在江城潜伏的时间太久,居然对过年也有了特殊的情节。 但他在江城,也没什么朋友,楚新蒲也差不多,两人倒是同病相怜。 楚新蒲其实有些朋友,但战乱导致很多失去联系,有些就算没有,你做了汉奸也不要去自讨没趣。 你说你朋友是认你还是不认你? 不认你这个朋友吧,你何必找上门去。 认你这个朋友吧,和汉奸做朋友的朋友,说起来心中也不是滋味? 所以老老实实一个人,谁也不要联系,比什么都强。 除夕夜,楚新蒲原本约定好了去找井上宏一,但想起宵禁,好像出不了门。 这要是出去,日军看到可是会杀人的。 井上宏一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派人开车来接他。 坐在车里,来至井上宏一住处,两人边喝酒边聊天。 至于康剑所说的问题,楚新蒲只字未提。 熬到十二点,也算是过完了年,井上宏一醉意阑珊,跑去睡觉。 好在入睡前,还知道让人将楚新蒲送回来,不然他可回不来。 有宪兵队证件开道,宵禁也能在外面活动,自然没有遇到麻烦。 至于楚新蒲自己的安居证,也办理下来,日后去了宪兵队还会有一个工作证件。 和送自己回来的日军士兵告别,楚新蒲开门回家。 但借着月光,看到了家中坐着一人。 楚新蒲也未开灯,家中环境自然熟悉,月光之中很轻易的就坐在了此人对面。 “我说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我怕哪一天以为是宵小之辈,直接开枪。”楚新蒲嘴里带着酒气说道。 “和日本人做朋友的感觉怎么样?” “不如你来试试。” “我倒是想,就怕没有机会。” “机会多得是,你上门去投靠,他们肯定是举双手欢迎。” “那你呢,你投靠他们的话,他们举几只手?” “他们会先把你的手铐起来,再举过头顶,蹲在地上。” “那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别贫了,你今天来找我,我算过关了吗?” “看来你的培训班,确实没有白上。” “我又不姓白,自然不会白上。” 听闻此言,白鹭洲忍不住笑出声来。 坐在楚新蒲房间中的人,自然就是白鹭洲。 多日未见,白鹭洲一如既往的一脸如沐春风的笑容,哪怕现在看不真切,也感受的清清楚楚。 他今日敢出现,楚新蒲自然是直接问,自己算是过关了吗? 他接受过培训,军统不联系他,他不会傻乎乎的去问为什么。 白鹭洲的回答也证实了这一点,说他没有白上培训班。 “进步不小。”白鹭洲微笑说道。 “你大过年的不在家,跑来找我。” “哪还有家?” “脚下踩的都是家。” “讲讲吧,汇报一下情况。” “就是我联系了某人两次,某人避而不见。” “所以你就好似失去了主心骨,在日本人那里渐渐迷失自我,做了汉奸?” “所以我就坚定不移的坚持战斗,与某些出尔反尔,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人截然不同。” “知道你有怨气,但我也懒得解释,都明白的话,再说一遍没意思。” “所以问心无愧呗?” “问心无愧!” 白鹭洲原本还担心楚新蒲,可今日见面,几句话下来,他心中的担心荡然无存。 他敢出现,自然是做出了一些判断,但却不能百分百确定。 可现在,白鹭洲可以说,楚新蒲没问题。 至于解释? 这东西有必要吗? 楚新蒲也是培训班出来的,日本人除非是什么都不教,不然用不着解释。 他也根本就不需要楚新蒲所谓的理解,这就是纪律,不需要任何人理解,你只需要接受。 第一百二十四章 鹿野健次郎 怀疑,考察,考验。 不需要怒火中烧的去质问,对方是不是不信任你? 确实是不信任你! 可有问题吗? 楚新蒲在月光中,露出一抹微笑,掏了根烟扔给白鹭洲。 虽然看不真切,可白鹭洲还是稳稳接住,放于唇间,黑暗中一丝火光,将烟点燃。 楚新蒲自己却没有抽,而是将半包烟扔在桌上,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靠坐在沙发上。 “是怪不到你头上,不过这一口怨气,意难平。” “意难平就找日军发泄,你有的是机会。” “是这个道理。” “接下来说说吧。” 楚新蒲开始汇报自己这段时间来,遇到的所有事情。 从最早的与井上宏一,躲在江面之上,到后来的去了培训班,以及现在进入宪兵队,事无巨细。 除了明觉浅的事情隐瞒之外,算是汇报的清清楚楚。 白鹭洲安安静静听完,在黑暗中审视楚新蒲。 楚新蒲也知道白鹭洲在审视自己,可他依然镇定自若。 他知道自己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可能会引起白鹭洲的怀疑。 毕竟自己仅仅只是半路出家,就能在培训班内躲过一次一次的危机,活到现在,不值得怀疑吗? 明觉浅不会怀疑,那是因为他知道楚新蒲并不是真的一无所知,而是专业的特科人员。 可白鹭洲呢? 但在白鹭洲面前,楚新蒲并没有选择用谎言去欺骗。 因为谎言,可能并不会给你带来好处。 或许培训班的事情,白鹭洲就一清二楚呢? 你现在说谎有意义吗?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让我吃惊。”白鹭洲出言说道。 他并未表明,自己知道培训班的事情与否,楚新蒲也没有问。 “这件事情的危险程度,也远超我的想象。” “后悔吗?” “我说有一点,你会笑话我吗?” “不会。” “那有点。” “坚持。” “完了?” “不然还能放弃?” “薄情寡义。” “情深言浅。” “可惜从宪佐队,回到了汉口宪兵队。” “利用井上宏一,进入日军机构,有利自然有弊。” “利弊如何?” “自然是利大于弊。” “可你说井上宏一为什么让我加入宪兵队,还要我参加培训班?” 这件事情,楚新蒲算是一知半解,从康剑这里得到了些许的答案。 白鹭洲对于这个问题,好像也早有准备,开口说道:“你应该听说了一些消息。” “争权夺利?” “有这方面的原因。” “他让我帮他争权夺利,会不会太儿戏了点?” “儿戏吗?我看不然,井上宏一没有经营人际关系,手边连个能用的人都找不到,送你去接受培训,你也算是专业人员。” “可我和他的关系……”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加的稳定不是吗?” “这是打算拿我当枪使?” “日本人有好心的吗?” “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楚新蒲总觉得,白鹭洲对于这件事情,还有消息。 白鹭洲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开口说道:“你知道井上宏一是顶替掉了谁,坐上宪兵队特高班班长的位置吗?” “谁?”楚新蒲只知道井上宏一顶替掉了一个人的位置,但具体是谁,还真不清楚。 “鹿野健次郎!” “鹿野健太郎,鹿野健次郎!” “不错,兄弟二人。” 这对楚新蒲来说,绝对不算是一个好消息。 鹿野健太郎死了。 与件事情有关系的人,就井上宏一,和楚新蒲。 鹿野健次郎可能对井上宏一和楚新蒲,原本意见就非常大。 为什么死的是自己哥哥? 再加上井上宏一还顶替掉了他的位置,他能乐意? 这是新仇加旧恨! “也在汉口宪兵队吗?”楚新蒲问道。 “对,同样在特高班。” “真是冤家路窄。” “所以井上宏一让你去宪兵队,争权夺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恐怕是要应付这个鹿野健次郎。” “他还真的是瞧得起我。” “井上宏一也是被逼急了,自己特高班班长的位置,原本就摇摇欲坠,加上鹿野健次郎在下面虎视眈眈,他不比当年在江城卧底,来的安心。” 此时楚新蒲才明白,难怪井上宏一想要自己去宪兵队,还让自己去培训班。 弄了半天,是想要将自己培养成一个打手。 用来应付眼前局面。 虽然两人之间,关系也非常的诡异,但对井上宏一来说,现如今的楚新蒲,自然更加值得信任。 起码楚新蒲不会想着让井上宏死,毕竟双方死了一个人,另一个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这样看来,还真是同病相怜,必须要相互扶持了。 井上宏一之前不说明白,恐怕是担心楚新蒲心里害怕,从而拒绝。 但只要去了宪兵队,被鹿野健次郎盯上,他就再无退路。 为什么? 军统给的消息,说是楚新蒲杀死的鹿野健太郎。 井上宏一给日军的解释,是军统杀的鹿野健太郎,嫁祸给楚新蒲,想要挑拨离间二人。 但鹿野健次郎怎么想? 这谁知道? 他见到楚新蒲,必然是仇视,且想要调查清楚事情真相。 那么楚新蒲自然而然,就要和鹿野健次郎交锋,到时候不需要井上宏一多言语,为了活命他也半步退不得。 “这是潜伏工作吗?” “潜伏工作,远比你想象的要难很多。” 你以为潜伏工作,就是有情报了送情报,没有情报便老老实实? 其中的门道,多的数不胜数。 “不是一个好消息。” “所以给你提个醒,不要刚开始工作,就收到要给你收尸的消息。” “可怕的是这个收尸的消息,和潜伏任务一点关系都没有,而是死在了争权夺利之中。”楚新蒲自嘲的笑着说道。 “老祖宗的东西都学着点,纵横联合,三十六计。”白鹭洲的这个玩笑,显然不怎么好笑。 楚新蒲沉默片刻,抬头说道:“看来我别无选择,只能和井上宏一绑在一起。” “其实没有什么不好,枪打出头鸟,井上宏一要是能一直顶在你头上,反而是帮你遮风挡雨。” “他现在的地位,怕是不够。” “那你就帮他,让他地位足够。” 白鹭洲给的思路,让楚新蒲眼前焕然一新。 第一百二十五章 新的思路 白鹭洲的一句话,让楚新蒲眼前仿佛看到了一条崭新的道路,而是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 说句当头喝棒,豁然开朗,并不夸张。 原有的想法是什么? 很简单,提升自己的地位,从而摆脱井上宏一对自己的影响。 但真的要如此麻烦吗? 为什么一定就要摆脱井上宏一的影响,而不是利用这件事情,将井上宏一推在前面呢? 楚新蒲是情报工作人员,在日后的谍报工作中,必然是会打击日寇。 到时消息泄露,谁的责任? 俗话说得好,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 如果井上宏一在前面,楚新蒲也方便隐藏自己,而不至于被架在火上烤。 哪怕你每一次都可以做的天衣无缝,任何人都找不到你的蛛丝马迹,但被怀疑的次数多了,麻烦也就随之而来了。 可如果对方非常信任你,并不会怀疑你呢?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 潜伏工作,可不就是看,谁能得到敌人的信任吗? 这是最根本的能力。 看似把柄互相在手,其实也能换取信任不是吗? 而且帮井上宏一换取信任,你不需要完成很重要的任务,去打击多少抗日分子。 你只需要帮他坐稳当前位置便可,日后能步步高升更好。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楚新蒲心情不错的说道。 仔细想来,这确实是一条不可多得的好路子。 至于你说那点把柄? 当两人的地位都随之水涨船高,能力都体现出来时,鹿野健太郎的死还重要吗? 到时这件事情,对两人再无影响,能影响二人的,只有地位和能力。 所以帮助井上宏一提升地位的同时,楚新蒲也必须要紧随其后,不能落后太多。 不然人家都宪兵队本部队长了,你还是宪佐班成员,还不是任人蹂躏。 “具体情况,你自己把握,只是一个建议。”白鹭洲并没有要求楚新蒲,一定要按照这样的计划来进行。 毕竟他是局外人。 楚新蒲则是潜入敌中。 在敌人之中,会遇到什么情况,白鹭洲并不清楚,各种突发状况也难以预料,所以随机应变,尤为重要。 “近期有任务给我吗?”看到该说的事情已经说的差不多,楚新蒲询问任务之事。 “近期任务,多是惩戒一些汉奸叛徒,和你关系不大。你在宪兵队留意消息,有用的汇报,剩下的就专心应付你自己的事情吧。” 日军进城,一些人做了汉奸叛徒,军统近期都在处理这件事情。 想要杀掉有名的汉奸叛徒,来告诉大家,做汉奸和叛徒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期间完成了几次暗杀,效果不错,但也有任务失败的情况出现。 这种暗杀任务,不适合楚新蒲这种潜伏人员,而且他现如今,自己在宪兵队同样会麻烦不断,先确保自己安全再说。 “我们日后如何联络?”楚新蒲问道。 毕竟之前的两次联络,白鹭洲都避而不见,今天是不请自来。 白鹭洲说道:“如果有消息需要汇报,将消息放于大智路十四号的信箱中。若是消息迫在眉睫,要当即汇报,可以去华景街,二曜路段五号的糕点糖果店。” “糕点糖果店?”楚新蒲看着眼前白鹭洲。 “学的西点不行吗?”白鹭洲回答说道。 楚新蒲知道,白鹭洲想要在江城留下来,做敌后工作。 必须要有一个身份作为掩护。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白鹭洲居然是用糕点糖果店做掩护。 但你别说,还真有点出人意料,效果反而是出奇的好。 “改天尝尝你的手艺。”楚新蒲笑着说道。 “没事别来。”白鹭洲显得冷淡。 “那是自然。” “我有消息需要通知你时,会用推销的名义,打电话到你家里。” “推销你的糕点吗?” “你只需要拒绝就行。”白鹭洲显然对这件事情,并不打算多聊。 “我通知你的方式,会用一次换一次,下一次见面后,再说新的联络方式。” “明白。”对于白鹭洲的谨慎小心,楚新蒲表示很满意,毕竟关乎他的生命安全。 至于楚新蒲送情报,就是大智路十四号信箱,不会轻易变动。 两人又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楚新蒲看了看外面问道:“你怎么走?” 宵禁时刻,现在外面可是不安全的很。 白鹭洲却没有想要继续停留的意思,起身说道:“能来自然能走。” 说完不等楚新蒲相送,就自己开门离去,倒是潇洒。 至于明天会不会听到,有人无视宵禁法令,被当场击毙的新闻,楚新蒲懒得去关心。 白鹭洲要是没有这个本事,何必要逞这个强呢? 多日等待,今日终于见到白鹭洲,楚新蒲心头的一口气也算是舒缓下来。 接下来,就要用心去应付宪兵队的暗流涌动了。 宪兵队的情况,渐渐明朗,可具体会遇到什么样的麻烦,谁也说不清楚。 不小心应对,往往代价是你不能承受的。 半夜才上床休息,第二日自然日上三竿起床。 后接到了几个电话。 尚子实打来拜年的,还有康剑等人。 客套完,楚新蒲出门找饭吃。 今日想要找饭吃,着实困难,最后好不容易才填饱肚子回来。 刚回到家中,却听到电话在响,楚新蒲顺手接起来。 他还没有言语,电话另一头就传来声音说道:“楚新蒲是你吗?你回来了?” 听到电话被接通的声音,顾青稚就忍不住出言。 楚新蒲听到是顾青稚的声音,刚想要开口说话的嘴,便慢慢合上。 “你是楚新蒲吗,你为什么会接这个电话?”顾青稚听不到回答,语气急促。 楚新蒲默默将电话挂断,没有言语。 后想想,将话筒,直接从电话之上拿了下来,扔在一旁。 这样的话,再有电话也打不进来。 顾青稚的电话,在大年初一打来,让楚新蒲意想不到。 只是他并不想去回应。 例如他之前所说,见面没有任何必要。 他是汉奸,何必还要牵扯之前的朋友呢? 说句不好听的,里外不是人。 索性干脆不要联系,各自轻松。 第一百二十六章 恶心人 顾青稚的电话,算是插曲,楚新蒲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毕竟他心中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明白这条路,必定会背负骂名。 自然早有了解,现如今也无需自爱自怜。 在家中听了会收音机,他就无聊的关上,已经成了日军的口舌,听来听去,没什么意思。 且收音机日军还要登记,每家每户,有收音机的都需要记录在案。 之前楚新蒲在培训班,回来之后才去登记的。 既然无聊,打算早早睡觉。 过完年之后,就没有几天清闲日子了,正月十五都过不了,五天之后就要去宪兵队报道。 别人报道,是上岗工作,做汉奸去了。 楚新蒲报道,可不同,要面临的情况,更加复杂。 “咚咚咚……” 就在此时,突然有砸门声。 对,就是砸门,而不是敲门。 “咚咚咚……” 楚新蒲不言语,砸门声不断。 他出言喊道:“谁?” “咚咚咚……” 还是无人应答,但是砸门声更加的剧烈。 这让楚新蒲心生不喜,同时带着警惕,将放在一旁的手枪,收入怀中,走到门前问道:“谁?” 依然是砸门声,楚新蒲伸手将门打开,做好了及时反映的准备。 可门外之人,让楚新蒲大吃一惊。 顾青稚的秀发因额头与脸颊上略带汗水,而贴在皮肤之上,现如今恶狠狠的看着楚新蒲。 “你装什么死呢,接了电话也不出声,还给挂了。” “再打就打不通了,你故意的是吧?” 顾青稚的质问,楚新蒲一时间真的很难回答,毕竟他确实是故意的,有种被人当面戳穿的感觉。 刚张嘴想要解释一下,顾青稚一把将他推开,走进屋内。 然后站在电话前,看着话筒被放在一旁。 楚新蒲原本准备解释的嘴,老老实实闭上,这人赃俱获,还解释什么? 顾青稚扭头,冷笑着问道:“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跑过来?” “你要是接电话,我能突然跑过来吗?” 顾青稚今日趁着过年,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她原本没有想着会有人接。 电话接通时她便着急忙慌的率先开口,这下好了,电话被挂了。 她再打,却打不通了。 顾青稚最开始以为,家里进贼了。 可仔细想想,哪个贼没事干,会接电话。 所以就跑了过来,果然看到了楚新蒲,心里自然来气。 “那个……” “编吧,不是会写故事吗,我就看看你今天准备怎么编。”顾青稚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楚新蒲。 “找我干嘛?”楚新蒲也懒得解释,直接询问。 顾青稚气不打一处来说道:“你当我稀罕找你,要不是叔叔阿姨,将信写到我这里来,我上赶着啊。” “啊?” “啊什么啊……” 顾青稚当下解释了一番,楚新蒲才明白。 江城沦陷,自己还在江城,父母自然担心。 给写了很多信件和电报。 但楚新蒲之后就去了培训班,自然是收不到这些信件和电报。 这其中不仅仅有给楚新蒲写的,还有给顾青稚。 毕竟在两位老人心中,顾青稚算是半个儿媳妇,找她打听一下。 他们知道顾青稚在报社工作,所以信件都是送去报社。 在楚新蒲失联的这段时间,顾青稚打了很多电话,也找人打听过,但都一无所获。 今日好不容易电话打通,楚新蒲还给挂了,顾青稚心中自然委屈。 现在有怨气,能理解。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楚新蒲抱歉的说道。 “你是给我添麻烦吗,你好好想象,你怎么给叔叔阿姨解释,你做了汉奸。”顾青稚咬着牙说道。 当时楚新蒲是英雄。 可几天时间,就变成了被军统通缉的汉奸。 前后变化,落差之大,让人目瞪口呆。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自己的事情?” “对。” “也是,我和你什么关系,我真的是多此一举。”顾青稚自嘲的说道。 他们的男女朋友关系是假的,她自然是没有资格在这里对楚新蒲,指指点点。 可明明心中有抱负,有理想,且是英雄的楚新蒲,为何就变成了汉奸? 谁能给顾青稚一个解释? “也不算多此一举,我们是朋友嘛。”楚新蒲故意说道。 “当不起。”顾青稚说道。 楚新蒲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继续恶心顾青稚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如今江城都在日本人掌控之下,看清局势……” “哼……”面对楚新蒲的话,顾青稚只是还以冷笑。 看到有效果,楚新蒲继续说道:“你看看我现在……” 楚新蒲的话,确实恶心到了顾青稚。 她看着现如今,在自己面前,夸夸其谈的楚新蒲,觉得陌生。 顾青稚心中作呕,她站起来想要离去。 之前她跑来的时候,是脑子一热,想要当面问个明白。 可现在,她只想逃离这里。 逃离这个自己熟悉,却又陌生的人。 看到顾青稚失望至极的想要离开,楚新蒲反而是松了口气。 他不愿做恶人,可恶人必须由他他当。 但就在顾青稚要离开时,楚新蒲看了一眼表,心里暗道不好。 宵禁时间,马上就到。 顾青稚从这里回家,时间肯定是不够的。 今日事发突然,顾青稚出门时,并未多想。 她只想快点过来,担心慢一点,楚新蒲就离开了。 但现在…… 就在顾青稚即将要出门时,楚新蒲一把将她拉住。 “干嘛,你松开。” “快宵禁了,你这样出去……” “不用你假惺惺,装好人。” “我是认真的,快宵禁了,你回不去的。” “我没有资格管你,你也没有资格管我。” 楚新蒲知道,自己刚才着实是将顾青稚给恶心到了。 其实楚新蒲自己说的都恶心,你说顾青稚听的恶心不恶心? 可是眼睁睁的看着顾青稚就这么离开,他不放心。 白鹭洲能在宵禁时来去自如,顾青稚行吗? 白鹭洲死不了,顾青稚可不一定。 今日恶心恶心顾青稚就行了,用不着害死人家姑娘。 所以楚新蒲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说在报社忙,今夜不回去了。” “不需要你虚情假意。” 顾青稚还算是冷静,没有大喊大叫,没有哭哭啼啼,更加没有冷言冷语。 她只是想要离开,为彼此的这段友谊,画上一个句号。 她这样的反应,楚新蒲觉得可圈可点,不然还真的麻烦。 所以就更加不能让她离开了,她若今日因为此事死了,楚新蒲可做不到问心无愧。 第一百二十七章 枯坐一夜 既然不想事后后悔,那就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楚新蒲认为事情的处理方式,就是如此简单,将顾青稚拦下来,问题迎刃而解。 至于顾青稚愿意不愿意? 你到底是想要事后悔不当初,还是现在在乎顾青稚愿意与否? 你都已经开始恶心人了,还在乎顾青稚的感受做什么? 孰轻孰重,心里要明白。 这个时候优柔寡断,将顾青稚放出去,到时候肠子悔青又能如何。 楚新蒲的手抓的稳稳当当,顾青稚挣扎了几下,丝毫难以挣脱。 “你到底想做什么?”顾青稚回头,望着楚新蒲问道。 “宵禁。”他依然是这两个字。 “你都能做汉奸,我为什么不能找死?” “起码我是为了活着,你也不能找死。” “你很无聊。” “有吗?” “你的这些善意,能换来什么?想让我对你另眼相看吗?” “那倒不至于。” “那就请你放手,我们两人从此以后,互不相干。” “明日一早,再互不相干不迟。” “你……” 顾青稚被楚新蒲气的不行。 可挣脱,确实是挣脱不掉。 你说现如今大喊大叫,让街坊邻居都来看看,评评理? 楚新蒲都做了汉奸,还和宪兵队的日本人有关系,你将街坊四邻喊过来,岂不是给大家添麻烦。 真的殃及到旁人,顾青稚于心不忍。 不理会她杀人的目光,将其拽回去,说道:“老老实实睡一觉。”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睡不着。” “那就坐着。” “不安心。” “那你就提心吊胆一晚上。”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试试不就知道了。” “无耻。” 楚新蒲不理会顾青稚的讥讽,他坐在门前,摆明了一副你今日不要想离开的模样。 他也不打算休息了,免得一个走神,让顾青稚走掉。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一直干坐着。 楚新蒲不言语,顾青稚也不说话。 这样僵持了很久,已经到了深夜。 着实是无聊的厉害,楚新蒲说道:“你去房间内睡一会,将门反锁,我不会进去。” “用不着。” “不给家里说一声吗?” “怎么说,说在你家里过夜?” “就说在报社工作。” “报社工作暂时停了。” “停了?” 听到顾青稚这样说,楚新蒲觉得确实麻烦,没有一个合适的借口。 “有朋友吗,就说在朋友家里住一晚。” 顾青稚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打电话拿起来,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她看得出来,楚新蒲今日是不会放她离开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没用,不如省点力气。 给家里打了电话,说了一声,免得家里人担心,两人继续大眼瞪小眼。 中途顾青稚昏昏欲睡,有点打盹。 最后靠坐在沙发上,迷迷糊糊。 楚新蒲见状,起身给她搭了一件衣服,这天气很容易生病。 至于他自己,硬生生坐了一晚,一夜未眠。 倒也不是很困,就是无聊的厉害。 等到早晨,顾青稚从睡梦惊醒,她暗骂自己不争气,怎么就睡着了。 还是在一个汉奸的家里。 急忙查看,发现自己还躺在沙发上,没有挪动地方。 身上盖着楚新蒲的大衣,显得温暖。 可一时间又觉得别扭,将大衣甩在一旁,抬头一看,楚新蒲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醒了?” “明知故问。” “睡的怎么样?” 顾青稚脸上一片燥热,起身说道:“让开,可以出去了吧。” “请便。” 楚新蒲让开路,顾青稚脸也不洗,就走了出去。 脚步飞快,好似是要逃离一样。 宵禁已过,楚新蒲自然不会继续阻拦,放任顾青稚离去。 走在路上的顾青稚,可没什么好心情。 “以为关心我不让我离开,给我盖衣服,一晚上的正人君子就能掩盖自己成为汉奸的事实吗?” 顾青稚心中暗骂。 可她不知道自己昨天怎么就真的睡着了。 如果换一个汉奸在这里,顾青稚绝对睡不着。 就不要说汉奸了,换一个男人,同处一室的情况下,顾青稚都难以入眠,一定会坐立不安一晚上。 可昨晚居然睡着了。 这也是顾青稚觉得自己不争气的地方,好像在楚新蒲面前表现的,自己信任他一样。 一个汉奸,有什么值得信任的? 而且看楚新蒲的样子,好像一夜未眠,难道是担心自己跑出去,守了一夜? “哼,汉奸没一个好下场。”顾青稚嘴里嘟囔道。 这句话楚新蒲完全同意,汉奸确实不能有好下场。 顾青稚走后,楚新蒲也不吃饭,直接回去房间,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晚上,才起来想要去吃饭,可又到了宵禁的时间,让他无奈至极。 不知道日军这宵禁,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取消。 听日本人说的意思,在江城局势稳定之后,就会取消宵禁,只是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只能在家里,随便找点东西垫吧一下,明天再说。 第二日,他早早就跑了出去,好好吃了一顿。 顾青稚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被忘在脑后。 楚新蒲已经准备明天,去汉口宪兵队报道了。 正事工作的日子即将来临,要面临的危险,也越来越近。 这段时间,该不该联系的人都联系了,但樱庭由美却没有消息。 楚新蒲没有打听过,他对樱庭由美的态度,与顾青稚一样。 樱庭由美不主动联系他,他求之不得。 原本尚子实还打电话过来,说再聚一次,日后工作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 但康剑与纪婉都临时有事,聚会就此作罢,说再找机会。 这些人脉是需要楚新蒲花心思去经营的,日后说不定都有用处。 对于他们各自的身份,楚新蒲询问过白鹭洲,白鹭洲说不是军统的人。 自然也问过明觉浅,也不是江城特委的同志。 白鹭洲甚至是告诉楚新蒲,必要时刻,不必留手。 该杀就杀。 对敌人的仁慈,是你对组织以及自己的极其不负责任。 你没有权利对待敌人仁慈,谁也不曾赋予你这样的权利。 你与敌人的称兄道弟,是不能带有感情的,哪怕你是如此的虚假。 可面对敌人,这才是你应该做的,投入感情,往往是失败的开始。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宪佐班班长 几天时间,转瞬即逝,去宪兵队报道的日子悄然而至。 前一天去理了个发,第二日穿戴整齐,前往宪兵队。 远远看到大孚银行,门前插着两面日本国旗,门口站着两名日本士兵看守。 楚新蒲上前用日语表明身份,核实之后放行。 哪怕他不是第一次来,可每一次来,都要通报之后才能放行,不过今日之后,应该就不会如此麻烦了。 一路畅通无阻,来至井上宏一办公室,楚新蒲表现的很自然,好似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临什么一样。 “井上班长,下属先来报道。”楚新蒲公事公办说道。 “上面的调令我已经签过字,一会你送去庶务课,顺便领取宪佐证,方便日后行事。” “是班长。”楚新蒲回答。 “配枪已提前发给你,便不用领取。” “明白。” “宪佐班分常务宪佐,与特务宪佐,你不在此类,他们都交由你管理。”井上宏一一句话,楚新蒲宪佐班班长的位置,就算是敲定下来。 可楚新蒲心中疑惑,岂能如此顺利? 其实并不顺利,可宪佐班班长任命确实是井上宏一最有发言权,他一意孤行,其他人也难阻拦。 但拦是拦不住,可宪佐班班长的位置,并一定好坐。 楚新蒲十分感谢的说道:“多谢井上班长栽培。” 这个常务宪佐与特务宪佐的区别,其实很好理解。 常务宪佐,每日需要穿制服,带袖章,时常跟随日本宪兵一道在岗位上检查行人,或到各旅社搜查旅客。 特务宪佐,身穿便衣,暗中搜集有关抗日的情报,侦察和指引逮捕抗日人员。 其实常务宪佐,检查行人,搜查旅客,也是在调查抗日分子。 二者区别并不算太大,只是日常的工作方式不甚相同。 至于楚新蒲。 他是宪佐班班长,常务宪佐,特务宪佐,皆在他管辖范围之内。 而且他也不可能去做特务宪佐,他的画像当年可是贴的遍地都是,都知道他是汉奸。 看似是给了宪佐班班长的职位,但在楚新蒲看来,用处不大。 宪佐班的独立活动权利和资格,其实非常的小。 常务宪佐,要跟随日本宪兵站岗搜查,那么有日军宪兵在场时,宪佐自然是要唯命是从。 特务宪佐,倒是能自己调查,可有了发现,汇报给楚新蒲,他也必须要及时上报给井上宏一。 作何安排,需要井上宏一定夺。 说白了,宪佐班,没有太多的自由行动能力。 只是听命于特高班,配合特高班行动,方便宪兵队工作的展开。 但聊胜于无,楚新蒲欣然接受。 井上宏一并没有做工作安排,和楚新蒲交代了两句,便让他去庶务课送入职调令。 一套流程下来,楚新蒲算是正式的汉口宪兵队一员。 他的办公室,同样在大孚银行之内,这有点让人意想不到。 楚新蒲原以为,自己会在大孚银行之外办公,毕竟刘家庙、循礼门、杨子厂等地,以及茂隆打包厂、大王庙电厂、邮电局都有宪佐班驻点。 可偏偏留在了大孚银行之内。 楚新蒲心里明白,井上宏一不会让自己出去,他需要自己帮他应付宪兵队之内的事情。 但这对楚新蒲来说,是正中下怀。 他愿意去外面调查搜捕抗日分子吗? 自然是不愿意。 那不如留在宪兵队,帮井上宏一,起码对付的是日本人。 日军不管死几个人,楚新蒲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好过去外面搜捕自己的同志。 他去面外,自然不会认真工作,也不愿调查到抗日分子的踪迹,反而显得能力不足。 现如今正好。 办公室不大,一个书柜一张桌子。 却也是权力象征,甚至于为了这间办公室,井上宏一据理力争。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希望楚新蒲留在汉口宪兵队之内。 坐在办公室中,楚新蒲闲得无聊,井上宏一到现在还不将鹿野健次郎的事情说出来,让他意想不到。 鹿野健次郎的事情,瞒不住的。 早晚他都会知道,所以不明白井上宏一到底在等什么。 至于楚新蒲,电话通知常务宪佐与特务宪佐的负责人,到宪兵队报道。 他新官上任,手下的人自然要认识一下。 全部见面耗时耗力,且没有必要,两位负责人见一下便可。 常务宪佐名叫田励,比楚新蒲大几岁,原先就好勇斗狠,手上犯了人命案,在江城东躲西藏。 没成想,日军进城,摇身一变,成了宪兵队常务宪佐。 特务宪佐是个熟人,叫陈望,之前培训班编号九十。 陈望被分配到汉口宪兵队,且还做了特务宪佐的负责人,楚新蒲早有耳闻。 陈望并不是今日报道,他在过完年第一天就来汉口宪兵队报道,比楚新蒲早了几日。 是陈望主动为之,想要显得自己积极上进,楚新蒲没这兴趣,他总不能表现出对工作十分在意吧。 这不符合他的身份。 很快,陈望与田励便回到汉口宪兵队。 报告之后,进入楚新蒲办公室。 办公室确实不大,这会一共三个人,就显得有些不宽敞。 好在办公桌前,还有两个沙发,楚新蒲说道:“两位坐。” 两人依言坐下,楚新蒲提议互相介绍,众人算是熟络。 “日后宪佐班还要多依仗田组长和陈组长。” “楚班长放心,自会上下一心,竭尽全力。”陈望率先开口说道。 他从培训班一路走来,自然知道楚新蒲的本事,且之前对方明明是去了宪佐队。 可中途被调来汉口宪兵队宪佐班。 陈望稍微打听之后,知道楚新蒲在宪兵队上头有人。 楚新蒲的能力不需多说,上头还有人照顾,陈望自然是表达出自己的善意。 可田励呢? 他与陈望不同,公事公办,显得没有太多热情。 陈望来宪兵队不过几日,可田励已经工作多时。 且他是常务宪佐,日日与日本宪兵混在一起,对于宪兵队的了解比陈望多不少。 他隐隐听说了井上宏一的麻烦,自然也知道楚新蒲会遇到什么,所以对于这个空降来的宪佐班班长,田励没有显得太过热情。 毕竟在田励看来,说不定哪一天,宪佐班班长就换人了呢? 再加上楚新蒲年纪比他还小,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自然有些瞧不起楚新蒲这样的学生模样。 他可没有去过培训班,不知楚新蒲的能力,有这样的想法十分正常。 两人反应,楚新蒲一眼看个通透,却懒得去计较,只是稍作认识一番,就让两人回去,免得耽误工作。 第一百二十九章 首次交锋 田励与陈望离开之后,楚新蒲坐在办公室之中,低头思索。 从田励今日的反应来看,康剑与白鹭洲所言非虚,井上宏一在宪兵队,确实过得不是很舒心。 他手下的宪佐班常务宪佐负责人田励,都对他安排的宪佐班班长,不慎放在眼中。 那特高班的日本人,有几人将井上宏一放在眼中的? 这非常值得商榷。 他们都是日本人,自然比楚新蒲等人趾高气扬的多,宪佐是不敢对日本人指指点点。 可同为日本人,他们有何顾虑? 由此看来,井上宏一面临的危机,比楚新蒲想象的还要大。 甚至于,楚新蒲的宪佐班班长不知能坐几日,这井上宏一特高班的班长,能坐几日一样犹未可知。 但这样的开局,却不能说不好,甚至于比顺顺利利的开局,还要好。 太过顺利,其实留下的隐患更多。 宪兵队内,各怀心思,反而是处处机遇。 楚新蒲不怕宪兵队乱,他甚至是怕宪兵队不够乱,但乱归乱,不要都落在他头上便好。 只是他的这个期望,怕是难以实现。 在下午宪兵队快要下班时,楚新蒲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汉口宪兵队内,可能人人地位都要高于楚新蒲,所以他不敢安坐在凳子上,出言让外面的人进来。 只得起身,亲自去开门。 他知道门外的人,定不会是田励与陈望,先不说两人今日已经来过,就算是再来也必然会喊报告。 将门打开,楚新蒲满脸笑意。 门外之人穿着日本宪兵制服,三十来岁,个子不高,短发干练,眼睛狭长,眼神阴狠。 “你好。”楚新蒲用日语问好。 来人并未表明身份,却想要进来,楚新蒲让开身子,让其走入。 后回身将门关上,继续问道:“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你叫楚新蒲?” “是。” “认识鹿野健太郎吗?” 楚新蒲现如今明白眼前之人是谁,应该就是鹿野健太郎的弟弟,鹿野健次郎。 楚新蒲心里暗骂井上宏一,你不提前给我打个招呼,你就不担心我突然面对鹿野健次郎,紧张慌乱之下,说错话吗? 但此时只能打起精神应付起来。 “为什么这样问?”楚新蒲答非所问。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那请您先表明身份。” “汉口宪兵队,特高班,一组组长。”鹿野健次郎说道。 为方便管理和工作安排,特高班下也如宪佐班一样,分设有组。 不过宪佐班只有两组,田励与陈望各为组长。 特高班的话,则是分设三组,眼前的鹿野健次郎便是一组组长。 其实他应该是特高班班长才对,只可惜最后成了一组组长,心中怨气自然不小。 “组长,这有关鹿野健太郎的事情,属下不能多嘴。”楚新蒲推辞说道。 他没有说自己不认识鹿野健太郎,但他有权拒绝回答,毕竟他听命于井上宏一,而不是一组组长。 再者说了,鹿野健太郎的身份也不平常,而是日军早年间就安插下来的情报人员。 他虽然已死,但有关他的身份,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打听的。 楚新蒲现如今的话,就是想说,你虽是一组组长,但你不一定有资格打听这件事情。 这会得罪鹿野健次郎吗? 当然会得罪。 可楚新蒲别无选择。 他只能和井上宏一站在一条线上,毕竟把柄是两人绕不开的联系。 既然与井上宏一站在一条线上,鹿野健次郎你必然是要得罪。 早得罪和晚得罪,没有任何区别。 其次是,白鹭洲说得对,既然如此,何不给自己从中谋利呢? 何为利? 便是将井上宏推在前面,遮风挡雨。 想要人家为你遮风挡雨,你必然是要表现出应有的价值。 那么得罪鹿野健次郎,难以挽回,何不做的干脆点,让井上宏一安心呢? 鹿野健次郎没想到,一个宪佐,在自己面前,居然还敢如此说话。 他眼神凶狠的瞪了一眼,想要吓唬楚新蒲。 楚新蒲只是微笑,看似神态恭敬,但对于他的问题,却只字不提。 “我是鹿野健太郎的弟弟,我有权知道。” “这件事情,早已汇报给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鹿野组长若是想要知道,可以去司令部查阅档案,就不要为难下属了。”楚新蒲满脸愁容,好似十分为难说道。 可听在鹿野健次郎耳中,有些讽刺。 被一个小小宪佐,三番四次拒绝回答问题,还让去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查阅档案,这是想要拿司令部压人吗? “司令部的档案,我自然都看过,我现在是问你。”鹿野健次郎这句话,表明很多问题。 他看过司令部的档案,就说明他有资格知道这件事情。 而且他是鹿野健太郎的弟弟,于公于私,他都有正当理由打听。 但楚新蒲却说道:“既然鹿野组长已经看过,那么属下也没有补充的了。” 你看过? 那刚好,我也没有多余要说的。 鹿野健次郎没想到,楚新蒲居然如此胆子大,看来是仗着有井上宏一撑腰。 其实鹿野健次郎,并不是胸无城府之辈,他今日单刀直入,表现咄咄逼人,其实是想要以势压人。 这便是他的计策。 日军占领江城,这些在日军手下做汉奸的人,哪个见了日军不是低头哈腰的。 日军若是不喜,吓得都要抖上三抖。 鹿野健次郎打算用这个办法,占据先机,没什么不妥。 可他却没想到,楚新蒲居然不吃这套,他自然认为是井上宏一撑腰导致。 “我现在要求你,再讲一遍,哪怕没有补充,听明白了吗?”鹿野健次郎虽然察觉今日计策,不太好用,却没有临时改变。 依然在咄咄逼人。 楚新蒲这一次没有继续拒绝,反而是老老实实将当日在司令部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基本上半字不差。 这让鹿野健次郎想要借题发挥的想法,无疾而终,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鹿野健次郎,察觉到楚新蒲不吃这一套,他却还坚持咄咄逼人,则是想要借题发挥。 到时谁来保楚新蒲? 井上宏一? 日军教训江城人,若还会受到惩罚,你说可笑不可笑。 其他日军如何看待这件事情? 他们会不会觉得,日后自己也会因为教训宪佐受罚? 井上宏一原本在宪兵队,就没有什么人际关系,再帮楚新蒲出头一次,岂不是将那些中立的日本人,全部得罪。 鹿野健次郎,临阵变法,不得不说很有想法。 但楚新蒲让他一拳,落在棉花上,没了后继之力。 第一百三十章 对手戏 先是咄咄逼人,想要占据上风,抢占主动。 发现不成,便转换计划,想要借题发挥。 借题发挥,可谓是一石二鸟。 鹿野健次郎,今日将楚新蒲教训一顿,好处有三。 第一点,教训楚新蒲,便是不给井上宏一面子,井上宏一原本就不是很得人心,被落了面子只会让大家觉得,此人也就如此。 第二点,井上宏一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毕竟为了一个中国人,为了一个宪佐,你处罚一个日军宪兵,你让其他人怎么看? 第三点,楚新蒲作为井上宏一的心腹,标签打的是清清楚楚,可他受了委屈,遇到麻烦,井上宏一却不闻不问置身事外。 这心腹还能长久吗? 挑拨离间,则是第三点。 鹿野健次郎不得不说心思转动的非常快,在原本计划出现问题时,立马改变。 且能获得的好处,并不会少,反而更多。 但楚新蒲呢? 他不再对着干,而是一五一十将问题回答了一遍。 只是楚新蒲的回答,和没有回答区别不大。 你看过司令部的档案,我就再一字不差的说一遍,这是鹿野健次郎想要的吗? 不仅仅不是他想要的,反而还让他的临阵变招,落到空处。 借题发挥,重点在借题二字之上。 无处借力,随意发挥,在外人眼里看来,是狗急跳墙。 楚新蒲对他不敬,他可以对外说是瞧不起日本人,他才出手教训。 一瞬间,日本人就站在了鹿野健次郎这里,他有了同盟。 可楚新蒲现在老老实实回答,你无题可借,干脆肆意发挥,在外人看来,你是没有能力对付井上宏一,找一个新来的宪佐无辜发泄。 格调一下子就低了太多。 对鹿野健次郎不是很有利,他毕竟还想要做特高班的班长,落得一个气急败坏,狗急跳墙的名声,不好。 楚新蒲回答完之后,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等待鹿野健次郎的问询。 可鹿野健次郎却站起来,笑了笑说道:“打搅了。” 走了! 鹿野健次郎就这样走了。 大步流星,眨眼就来去无踪。 楚新蒲下意识走过去,将办公室的门关起来,脑子里还想不明白。 虽然自己将鹿野健次郎应付下来,但对方明明还有问题可以问,甚至是可以继续咄咄逼人,一题不成,再生一题,非要借题发挥不可。 比如鹿野健次郎,可以问,为什么军统说是楚新蒲杀了鹿野健太郎。 虽然他们解释说是军统挑拨离间,但鹿野健次郎可以不断询问,从中找寻楚新蒲的漏洞。 甚至是他可以不管不顾,就认为是楚新蒲与这件事情有关,不然军统为何做出这样的报道。 从而达到自己想要打击井上宏一的目的。 可是都没有。 鹿野健次郎就这么走了。 少了麻烦,楚新蒲开心吗? 一点也不。 甚至是愁眉苦脸。 若是鹿野健次郎,今日在这里不依不饶,甚至是仗着身份欺负他。 楚新蒲都觉得比现如今好。 现在的鹿野健次郎,楚新蒲认为,与他故意表现出来的冲动自大,并不相同。 这个人,不好对付。 难怪日军当时想要他做特高班班长,确实有两把刷子。 井上宏一的这个对手,算得上旗鼓相当,难怪井上宏一这些日子,憔悴不少。 只可惜现在,楚新蒲也成了鹿野健次郎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在意料之中,别无选择,只能你死我活。 你死,我活! 短暂交锋,好像触之即走,看似电光火石,又好似平平无奇。 楚新蒲摸了根烟,也不点燃,就叼在嘴里。 思索之间,到了下班时间。 楚新蒲并未离开,而是跑去找井上宏一。 报告进门,就开始说鹿野健次郎的事情,好似刚刚知道一样。 再来一场对手戏,只是换了一个唱对手戏的人。 一番话说完,楚新蒲有些不满的问道:“为何不提前通知我,就不担心我说错话吗?” 井上宏一一直在安静的听着,中间没有任何打断。 面对这个问题,他才开口说道:“若是你真的如此容易出错,那谁也救不了你。” “你还真的是看得起我。” “不是我看得起,而是你在培训班的能力,让我相信。” 井上宏一与羽渊武泽,聊过楚新蒲的问题,自然知道他能力如此。 “你当日让我去培训班,是不是就知道鹿野健次郎之事?” “毕竟你才是杀鹿野健太郎的人,鹿野健次郎早晚会找上你,不学点本事,你应付的了吗?” 井上宏一并不知道鹿野健太郎未死,而是落在军统手里。 但就算是没死,也只能说死了,不然楚新蒲和军统的谋划,岂不是被井上宏一知晓。 所以现如今,楚新蒲表现出一丝担忧说道:“这鹿野健次郎,肯定不会放过我。” “可你今天不是应付的很好吗?”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但天底下,没有几个人,会去关心别人家的墙,透不透风。” 楚新蒲抬眼去看井上宏一,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想对付鹿野健次郎?” “不是我想对付他,是他想对付我。” “因为这个位子?”楚新蒲适当表现出,自己有所耳闻的样子。 这件事情,算不得上秘密,他听过不打紧。 “职位是长官安排,与我何干,他不服从命令,想要对付我,难道我就要坐以待毙吗?” 这句话其实也有道理,毕竟也不是井上宏一跑过来说,我要做特高班班长,他就能做的。 肯定是日军长官任命的。 但你是空降而来,鹿野健太郎真就是你所害,人家对付你,更是半点错都没有。 “可我……” “没什么可是的,你表现的很好。” “但对付鹿野健次郎,这会不会太……” “没让你杀人,怎么杀了人家哥哥,还想要连弟弟也杀了吗?”井上宏一笑着问道。 “井上班长,我希望这件事情,慎言为好。” “放心,在我办公室内,不会隔墙有耳。” “还是小心点好。” “行吧,依你。”井上宏一对于楚新蒲的小心谨慎,没有嘲笑,反而有些感同身受。 他在楚新蒲的身上,看到了他初入江城时的模样。 不敢乱看,不敢乱说,不敢乱做,乃至于不敢乱听。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全凭自己 说好听点叫小心谨慎,说不好听,就是贪生怕死。 但井上宏一至始至终,从来没有认为贪生怕死有什么不好。 楚新蒲现如今的表现,他不觉得可笑,求生而已,有什么好笑话的。 “井上班长,鹿野健次郎去什么地方工作不好,偏偏要留在汉口宪兵队,还偏偏就是特高班。”楚新蒲愁眉不展。 这件事情,井上宏一也不顺心。 将鹿野健次郎调离走,武昌宪兵队,汉阳宪兵队,都不是去处吗? 哪怕是不能离开汉口宪兵队,庶务班、司法班、警务班都不行吗? 好巧不巧,就是特高班。 说明什么? 说明大家更加愿意帮助鹿野健次郎,而不是帮助一个不认识的井上宏一。 汉口宪兵队队长,其他三班班长,与鹿野健次郎的关系,都要好过与井上宏一的关系。 人家再怎么说,也认识多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点头之交,都强过你。 卖人情,也愿意卖于鹿野健次郎。 再者说了,他们本来也是打算让鹿野健次郎做特高班的班长,现如今还在特高班一组,算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井上宏一什么时候完了,鹿野健次郎什么时候自然就上去了。 看到井上宏一面色不善,楚新蒲继而问道:“处境这么糟糕吗?” 糟糕? 可不就是糟糕。 不然井上宏一怎么可能,让楚新蒲去培训班,又加入宪兵队来帮他。 互相握有把柄之人,反而成了井上宏一最信任的人。 “怕了?”井上宏一问道。 “能不怕吗?” “可怕了就要死。” “我可不想死。” “说得好。”井上宏一露出一抹微笑。 楚新蒲低声问道:“既然宪兵队都不愿井上班长就职,怎么无人阻拦?” “长官颁布任命,谁出来阻拦,只能事后用点手段罢了。”井上宏一解释说道。 今日楚新蒲见过鹿野健次郎,那么就没有必要继续隐瞒,井上宏一说话也敞亮了很多。 “那岂不是我们也有靠山。”楚新蒲眼神期待的看着对方。 他用了我们二字,主动靠拢,拉近与井上宏一的关系。 “知道为什么任命我,做特高班的班长吗?” “为什么?” “因为我在江城潜伏多年,汉口我太过熟悉,我做汉口宪兵队特高班班长,最合适不过。” 不管怎么看,井上宏一确实是特高班班长的最佳人选。 对付抗日分子,日军甚至是培训了很多中国人,可井上宏一具有天然的优势。 他是日本人,但他对汉口的了解,不比任何一个人差。 但这句话表明了什么? 那就是井上宏一背后,可能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靠山。 而是日军长官,认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便选择了他。 仅仅只是做了一次正确的选择罢了。 换言之,如果井上宏一在宪兵队混不下去,那就是他本事不济,没人会给他出头。 这和楚新蒲最开始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他认为井上宏有靠山。 但现如今看来,任命井上宏一的日军长官,算不上是他的靠山。 只是公事公办罢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楚新蒲心里盘算,难怪宪兵队众人态度如此明显,弄了半天你上头无人。 也难怪鹿野健次郎还盯着特高班班长的位置,他确实十分有机会。 可楚新蒲不明白井上宏一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 这对他明明不利。 他可以假装自己有靠山,让楚新蒲心里放心,从而死心塌地跟着他。 但井上宏一却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难道是因为他诚实? 扯淡! 楚新蒲没有装作自己傻,他反而是有些紧张的看着井上宏一,这没有靠山,还不紧张吗? 看到他的眼神,井上宏一说道:“想逃跑吗?” “成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半点不占。”楚新蒲说的已经算是委婉。 “虽然算不上靠山,但也不是说不上话,不然你是怎么从宪佐队来的?” “那到底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凡事还要靠自己的本事。” “就怕没有展现才能的机会。” “那还是本事不够。” 井上宏一将楚新蒲弄的糊涂,靠山到底有无? “为何让我做特高班班长?” “因为井上班长,对汉口非常熟悉。”这个答案,刚才井上宏一自己已经说了。 “熟悉的好处是什么?” “可以更加方便展开工作。” “所以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吗? 楚新蒲脑海之中思索,瞬间反应过来,他终于明白了井上宏一今日所想要表达的意思。 日军长官公事公办,任命你的原因在于,你对汉口非常熟悉。 所以日军长官是饱含期望的,他期望你可以将工作做的好。 当你达不到长官的期望,那你确实没有靠山,可若是你达到了长官的期望,你便有了靠山。 所以归根到底,要依靠自己的本事。 换言之就是告诉楚新蒲,你帮我站稳脚跟,我们两人都能活,还能活的很好。 不然下场,都差不多。 现在的问题在于,你是满足长官对你的期望,还是让对你满怀期望的长官,失望? 结果不言而喻。 满足期望,你算得上长官一手提拔,自然可以寻求庇护。 让长官失望,那你就自生自灭吧。 而且在你满足长官的期望之前,你得不到帮助,宪兵队内的问题,需要井上宏一独自应对。 大家都明白,需要满足长官的期望,但何其之难。 长官期望到底有多高? 你的工作需要做到何种地步,才算是满足期望。 其次是,你的工作真的好展开吗? 宪兵队内,有人虎视眈眈,稍有不慎,性命堪忧,岂能不管不顾。 好似看到他的想法,井上宏一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任凭井上班长调遣。”楚新蒲咬着牙说道。 不能再退了。 问题说的很明白,退了就是死。 井上宏一死了,楚新蒲能好活吗? 且不说井上宏一会不会将事情抖落出来,单单楚新蒲和井上宏一的关系,到时候也难活。 所以没得选择,只能如此。 第一百三十二章 收入囊中 没得选择,其实不算是坏事情,起码在井上宏一看来不是。 楚新蒲没有选择,就没有二心,没有退路,也不敢有怠慢之意。 “鹿野健次郎你能应付吗?”井上宏一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询问。 “他没有证据,自然可以应付。” 没有证据,不能无故杀人,找找麻烦楚新蒲还是能应付的。 “应付鹿野健次郎的同时,将宪佐班,收入囊中。” “宪佐班本来就是特高班管辖。” “要尽在掌握。” “明白。”楚新蒲点头应道。 田励的事情,看来井上宏一也知道,只是无暇顾及。现如今楚新蒲上任,才将这个问题交给他来解决。 而且这个问题,是重中之重。 特高班的情况很复杂,一组的鹿野健次郎不必多说,其他两组不见得好多少。 井上宏一作为班长,只能以势压人。 可你能压多久? 哪怕就算是你压住了,表面上大家言听计从,背地里给你使绊子,你能展开工作吗? 阳奉阴违,乃至于架空井上宏一,不是天方夜谭。 就这? 你拿什么满足日军长官对你的期望。 所以问题到了楚新蒲头上。 特高班用不得,宪佐班可以用。 只要将宪佐班完全掌控在手中,井上宏一也算是有了可用之人,不至于被完全架空,干坐等死。 所以井上宏一,力排众议,态度非常强硬,将宪佐班班长的职务,交给楚新蒲。 这期间自然得罪了人,可不因为这件事情,就不得罪人了吗? 井上宏一想的明白,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当务之急,就是掌控宪佐班,手里有人,后续才能打打擂台。 不然你拿什么应付人家? 这件事情只能楚新蒲去办,井上宏一还要应付特高班的压力,分身乏术。 “做到什么程度?”楚新蒲问道。 “宪佐班我不想再听到第二个声音。” “如果闹得太大,会不会?” “不管过程,只要结果,尽快掌控宪佐班。” “是。” 看来井上宏一是真的着急了,也难怪,这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手下无人听命,安排工作都安排不下去,还指望有人给你卖命吗? 威信全无,只能被慢慢蚕食,那些宪兵可能更加乐意听命鹿野健次郎的安排。 毕竟在他们看来,鹿野健次郎上位,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要打破大家的看法,就要从宪佐班入手。 楚新蒲从井上宏一办公室离开,下班回家,走在路上,脑海之中没有片刻休息。 掌控宪佐班,非常危险。 倒不是说宪佐班内,存在何种危险,而是说这个举动,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人人都知道,井上宏一工作难以展开,长久下去,必败无疑。 可若是让井上宏一,手中有了宪佐班,双方便会僵持住。 有人不喜看到这一幕。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鹿野健次郎。 他为了不让这件事情成真,或许会从楚新蒲这里下手,毕竟这件事情,楚新蒲是急先锋。 也就是说,在想要掌控宪佐班的同时,会有其他方面的压力。 但井上宏一说了,会帮楚新蒲应付特高班内的压力,他全心全意完成宪佐班的事情便好。 楚新蒲不认为井上宏一再骗自己,毕竟这件事情,其实对他的影响更大。 可井上宏一能完全将危险挡在门外吗? 这可不一定。 所以不能放松警惕,免得中招。 命,握在自己手里,比交给他人掌控,要放心的多。 回到家中,躺在床上懒得动弹,虽说是坐了一天的办公室,但当真是身心俱疲。 这是楚新蒲上班的第一日,只觉得脑袋都隐隐作痛。 相比较起来,精神消耗,远远大于体能消耗。 各种问题,应接不暇。 稍作休息,起身吃了点东西,很快楚新蒲就进入梦乡。 他需要良好的休息,保证自己在工作中,不会出现纰漏。 可良好的休息,在巨大压力之下,又很难得到保证。 但这是楚新蒲需要解决的问题,不管是心态的调节,还是日复一日的习惯,你必须要做到。 好在他做的还不错,第一天他还睡得着。 第二日醒来,算不上神清气爽精神抖擞,毕竟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各种情况,危险不断,反而睡的头疼。 揉了揉脑袋,楚新蒲起身洗漱,出门吃了早饭,继续去宪兵队工作。 第二日。 望着宪兵队的大门,楚新蒲的嘴角僵硬一笑。 他知道日后,这就是自己工作战斗的场所,必须尽快习惯。 和门口站岗的日军打了招呼,楚新蒲迈步进去,目不斜视进入办公室。 楚新蒲的现状与井上宏一差不多,他手边也没有一个合适的人可用,办公室还要自己打扫,没水了也要自己去水房接。 并不是说没人愿意来给他打杂,只是就算是要来,你敢要吗? 你知道是谁安排过来的吗? 索性就先不要,他也不是享福的命。 坐在办公室内,开始思考,如何将宪佐班收入囊中,让自己的这个班长名副其实些。 宪佐班的情况,其实楚新蒲都不甚了解,但他却有了解的渠道。 相较于井上宏一在特高班的举目无亲,楚新蒲在宪佐班,还是有熟人的。 他将陈望叫了回来。 陈望虽说只比楚新蒲早来几日,但肯定有不少消息,毕竟都是培训班出来的,难不成真的会傻乎乎的在工作岗位上埋头苦干。 很快,陈望就到了宪兵队,在楚新蒲门前喊报告。 “进来。” “班长,您找我。” “坐。” 陈望依言坐下,楚新蒲给他倒了杯水。 “谢谢班长。” “工作还习惯吗?”楚新蒲随意问道。 “还行,大家都在城内暗中打听有关抗日活动或抗日分子的消息,有发现会汇报给班长您。” “看来大家的工作热情都很高。” “大家都想要立功呢。” “你在全权负责吗?” “虽然我是组长,但也不经常和大家见面,有所发现的人会找我汇报,平常就隐藏在大街小巷之内。” 听到陈望的回答,楚新蒲心中有数。 特务宪佐,其实算是散在江城内的一张网,都在暗中打听消息。 不需要每日来宪兵队报道,更不需要每日去找陈望报道。 而是有消息后,才去汇报。 毕竟特务宪佐,身份也是隐蔽的,如果暴露,就失去了作用。 换言之,特务宪佐与日本人的接触,其实很小。 第一百三十三章 各个击破 特务宪佐的工作特性,决定了他们连特务宪佐的负责人陈望,以及宪佐班的班长楚新蒲,都很少见面。 那么自然与日本宪兵,也不会见面。 也就是说,特高班内的一些斗争,他们其实接触的很少,了解的也不多。 田励则不同,他是常务宪佐,每日与日本宪兵一同站岗搜查,看见的听见的更多,心思自然也就更多。 如此看来,各个击破是好选择。 宪佐班既然有常务宪佐与特务宪佐之分,那么楚新蒲必然是要利用起来。 想要一网打尽,不如分而攻之。 且他与陈望算是旧识,自然是先从陈望下手为好。 但具体如何做呢? 楚新蒲当下念头,是让陈望将特务宪佐先牢牢掌握在手中,陈望又听命于自己。 毕竟楚新蒲很难,与特务宪佐一一见面,且就算是可以,日后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他们。 必须要有个合适的人,来负责这件事情,陈望无疑就是最合适的。 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让陈望愿意听命于他,这里的听命于他不仅仅指的是他宪佐班班长的身份,更深层次的则是站在一条船上。 想要同上一条船,就要有相同的利益关系才行。 面对陈望,楚新蒲开口说道:“宪兵队内的风言风语,你听说过吗?” “风言风语?”陈望问道。 从他的眼中,楚新蒲能看出来,他必然是听过,但听得不多。 “井上宏一班长……”楚新蒲当下,将事情说的明明白白。 这是秘密吗? 根本就算不上。 陈望甚至都不需要找日本宪兵打听,他和常务宪佐在一起聊聊天,就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隐瞒显得没有意义,反而是楚新蒲这样坦诚布公的说出来,还能换取陈望的一些好感,起码楚新蒲表现的十分信任陈望。 这一手陈望也没想到,原本议论日本人,都要小心翼翼,担心隔墙有耳。 更何况现在议论的是顶头上司,井上宏一。 谁知楚新蒲到说的清清楚楚,让陈望想要装傻,都没了机会。 “班长说这些是?”陈望不想回答,低声问道。 “我与井上宏一班长的关系,你必然也有听说,我便不做解释。”楚新蒲轻声说道。 陈望现如今坐立不安,他不知道楚新蒲突然说这些事情做什么,还说的如此直白。 “班长,我真的没有……” “不必解释,我自然知道你与他人不同,不然也不会和你说这些事情。” “那班长是什么意思,还请明言。” “我想请你,将特务宪佐的成员,牢牢掌握在手中,不要让其中有不安定因素。” “我?”陈望当下,神情犹豫。 听明白了吗? 他自然明白了。 他现在是被卷入了一场争权夺利的争斗之中。 要答应吗? 其实陈望非常犹豫,他完全可以保持中立,只要老老实实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那么到时候,不管井上宏一与鹿野健次郎胜负如何,对他的影响其实都不大。 哪怕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不能做特务宪佐的组长,但也不至于被当成心腹处理掉。 而且宪兵队就这么一亩三分地,他态度如何,众人都能看到。 若他真的老老实实,不参与任何事情,哪怕是换了特高班的班长,他的职位可能也会保留。 他可以用很小的风险,来做这件事情,现如今楚新蒲却给了他一个非常大的风险选择。 帮了楚新蒲,就是上了这条船,自然会得罪另一批人。 “楚班长,我人微言轻,怕是不能完成如此重任。”陈望思前想后,如是说道。 他的反应在楚新蒲的意料之中,毕竟谁愿意陷入这样一个漩涡之中? 可楚新蒲却没有轻易松口,继而说道:“田励你熟悉吗?” “几面之缘。” “可他已经做出选择了。” “他?” “对,但选的不是我们。” 楚新蒲的话,有可信度吗? 非常高的可信度,起码陈望心中,现如今已经信了八成。 毕竟当日,他与田励一同来见楚新蒲,田励态度如何,他看在眼中。 其实呢? 田励到底如何想的,楚新蒲根本就不知道,可能他与陈望的想法一样,就是不参与。 不惹祸上身,比什么都强。 可田励与楚新蒲并不熟识,当日不如陈望热情,也就情有可原。 但现如今,楚新蒲要让陈望相信,田励已经做出选择,而且选的并不是自己。 乍一听,好像这个消息不应该告诉陈望,可楚新蒲却另有深意。 陈望确实心中有些异样,既然田励都没有选楚新蒲,自己为什么要选。 他觉得田励也不傻,自然是选收益高的。 看到陈望打量自己的眼神,楚新蒲笑着说道:“你觉得他选的对吗?” “不对”陈望只能尴尬一笑说道。 “不,你觉得他选的对。” “属下没有。” “无妨” “属下真没有。” “我也觉得田励选的不错。” “班长也觉得他选的对?”陈望一脸诧异,不知道楚新蒲这句话,作何解释。 “一个人脉广布,一个无人为友,做出这样的选择,恰恰是明智之选。” 楚新蒲的话,陈望根本就不敢回答,他着实摸不清楚新蒲的意思。 看到他不言语,楚新蒲继续说道:“对田励来说,是好选择,但对你却不是。” 听到提起自己,陈望很想一探究竟,但又不想开口,免得自惹麻烦。 不需要他开口,楚新蒲继而说道:“你觉得田励做出选择原因是什么?” “属下不知。”陈望保持不说不错的作风,不乱开口。 “自然是想要宪佐班。”楚新蒲的话,一点也不出人意料。 讨论到楚新蒲屁股下坐的位置,陈望更是不言不语。 “所以我才说,对你不利。” “这应该是对楚班长不利吧?” “对我自然是不利,可对你同样如此,你仔细想想,你若也选择与田励站在一队,他会如何?” 陈望下意识说道:“他会担心我。” “对,因为你也有机会和资格,坐在宪佐班班长的位置上。”楚新蒲说道。 田励是组长,陈望也是组长。 若田励能做宪佐班班长,陈望为何不可? 田励投靠鹿野健次郎,为的是宪佐班班长之位,要是陈望也投靠,他要什么? 在田励看来,他要的必然也是宪佐班班长职位。 田励能愿意? 第一百三十四章 种子 宪佐班班长的位置,只有一个。 有资格的人,却有两个。 其一是田励,其二便是陈望。 看到陈望不说话,楚新蒲说道:“你认为虽然是二选一,你却也是有机会的。” 不等陈望辩驳,他便说道:“可你认为田励会给你机会吗?” 陈望眉头微皱,却没有开口。 “为了确保自己能坐上宪佐班班长的位置,田励不会让你做出与他相同的选择,当然了你可以做出相同的选择,可他与日本宪兵的交情,恐怕比你要深不少。” 楚新蒲的话,其实就是告诉陈望,哪怕你与田励做出相同选择,你也不占任何优势,甚至是会被针对。 陈望是聪明人,一听便懂,可他心里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既然如此,我干嘛要选你? 田励选择鹿野健次郎是为了宪佐班班长之位。 我陈望选择你楚新蒲,帮你对付田励,那你还是宪佐班班长,我岂不是依然是组长。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一个组长,我干脆和田励站在一起,但又不和田励抢夺宪佐班班长的位置,那么岂不是稳稳可以拿到组长的位置。 井上宏一差不多被架空,楚新蒲若也被架空,他们还有胜算吗? 陈望觉得,自己可以走一条更加保险的路,结果依然是组长不是吗? 那么冒险干嘛? 田励有冒险的理由,陈望发现自己没有,说破天还是组长。 楚新蒲自然清楚陈望现如今心中所想,但他却没有立马开口。 过了良久,陈望忍不住说道:“楚班长,您说的这些,属下知道。” 陈望依然在敷衍,我知道但我不作出选择。 楚新蒲并不着急,笑着说道:“那就好,你先下去忙吧。” 陈望还以为楚新蒲有长篇大论,等着说服自己,他心中告诫自己一定要把持住,不能有任何的动摇。 但谁知道,楚新蒲不说了。 “去吧。”楚新蒲笑着说道。 陈望城府还算可以,现如今还沉得住气,起身离去。 那么楚新蒲今日说的话,就半点作用全无吗? 当然不是。 想要说服一个人,不如让一个人自己想通。 你需要打开一扇门,推开一扇窗,种下一粒种子,就足够了。 你想要逼着陈望今日给你表态,那不可能。 都是人精,心里想法多得很,不会急于表态,哪怕是表态了,也真假难辨。 可埋下种子,等着种子生根发芽就足够了。 陈望此人,楚新蒲有所了解,算不上狂妄自大,毕竟有康剑在前,其他人自傲也要稍逊一头。 但此人也有自己的傲气在,因为他认为自己有才能,也确实如此,不然不会从培训班中脱颖而出,派来汉口宪兵队。 野心自然是有的。 可楚新蒲好像满足不了陈望的野心,毕竟他就算是帮了楚新蒲,他都做不到宪佐班班长的位置上。 只是现在你必须还要考虑一个人,那就是田励。 田励是什么? 与陈望完全不同的存在。 杀人放火,亡命天涯,是一个狠角色。 你说陈望能瞧得起他吗? 真不见得能。 陈望可能打心眼里,就看不上田励这样的人,觉得不如他的多。 恰恰就是这样一个,你觉得不如你的人,反而到时候坐在了你的头上,你接受人家的管教,你愿意吗? 楚新蒲坐这个位子,陈望服气,田励坐,他可不服气。 那么必然是要仔细考虑考虑这件事情。 考虑的结果是帮楚新蒲? 当然不会,陈望考虑的结果,是自己坐这个位置。 但楚新蒲已经告诉他了,他的机会很渺茫,田励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且田励与日本宪兵的关系,远远好过他,他的希望更加渺小。 在种情况下,陈望的选择不多。 要么和田励硬碰硬,但输的几率很大。 要么忍一时风平浪静,日后屈居田励之下。 再要么,就是帮助楚新蒲,获取楚新蒲的信任,获取井上宏一的信任,也算是有所收获。 但最后这一种情况的前提,是建立在井上宏一和楚新蒲能赢的情况下,输了就另当别论。 其实第一种,是冲动之人的想法,第二种是谨慎之人的想法。 最后一种,没有人会这样想。 吃力不讨好,不管冲动还是谨慎,都不会选。 不选? 楚新蒲就想办法让他选。 下午时,楚新蒲去了井上宏一办公室,汇报今日与陈望交谈的事情。 井上宏一听完,不是很满意。 因为楚新蒲今日的表达,将自己这一方面的劣势表达的太过清楚,没有给陈望希望和好处。 就是说你这一张饼,画的不够圆,不够大。 那么人家会听命于你的可能性,也就微乎其微。 这与井上宏一的心中想法,相差甚远,且宪佐班是他现如今最重要的一张牌,不容有失。 他原以为楚新蒲不管是用人格魅力,还是画饼充饥,哪怕是威胁利诱都可以。 能掌控宪佐班,比什么都重要。 但一上来,就来了这么一出,井上宏一脸色不善的说道:“楚班长,你应该明白,些事若是不成,你我二人投江喂鱼的机会都难寻。” 井上宏一的怒气虽然压制着,但楚新蒲依然听的明明白白。 他并不慌张,笑着说道:“所以陈望此人,我们必须拿下。” “就这样拿下?” “就这样拿下!” “口说无凭。” “所以需要班长帮忙。” “做什么?” “用公事为由,让几个人来宪兵队走一趟。” “谁?” “宪兵队本部,唐行微,纪婉。宪佐队,康剑,尚子实。” 听到楚新蒲说的这些,井上宏一说道:“你之前培训班的同学?” “是。” “让他们来干嘛?” “干嘛都行。” 井上宏一眉头微微一皱,继而舒展开来,脸色缓和了不少说道:“你是想要给他看看?” “我们的嘴,不如他的眼睛好使,他看看胜过我们浪费口舌。” “好,我来安排。”井上宏一答应下来。 “那属下就告辞了。” “陈望我也会找个借口,让他近几日留在宪兵队内。” “多谢班长。” 陈望必须在,就是给他看的,他不在可不行。 第一百三十五章 收集整理 想要让宪兵队本部,宪佐队的人,来汉口宪兵队公干。 难吗? 非常难。 楚新蒲一个电话,叫来不难,难就难在为公事而来。 但这个难点并不需要他来解决,自有井上宏一负责。 宪佐班是井上宏一现如今手里,为数不多的一张牌,他自然会非常用心。 至于他为何敢将这为数不多的一张牌,交给楚新蒲? 说到底还是把柄的问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接下来几日,就等井上宏一这里的安排,楚新蒲没有再有其他动作。 至于宪佐班的事情,他基本上是不闻不问。 因为问了就是自找没趣。 你叫田励回来,询问工作情况,然后你安排工作? 你凭什么安排? 田励会听你的吗? 人家跟着日本宪兵站岗搜查,日本宪兵就安排了,用得着你? 现在的局面很不利,楚新蒲也不愿意自己落自己的颜面,干脆就不闻不问,大家也不见面,省的弄出些不好下台的事情。 至于鹿野健次郎,那天之后就没再见过,不知道在忙什么,可他知道,对方不会轻易作罢。 坐在办公室内,楚新蒲觉得有点两眼一抹黑的感觉,没有任何人和你一条心,宪兵队内的情况,你都摸不清楚。 遇事都要自己亲自打听,看起来是亲力亲为,实则是无奈之举。 就这样,还想要打听有用情报,汇报给组织? 那是痴心妄想。 能不能在宪兵队活下去都是问题,更别说打听情报了。 所以现如今,当务之急,就是解决眼前的麻烦。 宪佐班不需要井上宏一说,楚新蒲都必须要牢牢的握在手里,这也是他唯一的一张牌。 几日后,陈望回来了。 他是被井上宏一调回来的,负责特务宪佐身份资料核实入库的工作。 因为之前,从培训班来了一批人,加入特务宪佐。 这些人的审核资料,都是上面送来的,现在只需要核对一下,入库存档就行了。 最熟悉特务宪佐的人,就是陈望,他负责这件事情,并不会显得非常突兀。 其实陈望很不想回来,当时从楚新蒲这里离开,他心中是乱糟糟的想了很多。 但他却不想做决定,而是打算观望,让自己的风险最小化。 他是不乐意田励踩在自己头上,可为了安全,让他先踩踩也不是不可,陈望有自信日后超越田励。 所以现如今回来宪兵队,还要见到楚新蒲,他很是不愿意。 而且资料核对,是在楚新蒲办公室进行的,陈望他也没有办公室,其次是楚新蒲作为宪佐班的班长,也要对手下的人有所了解。 再一次来到楚新蒲办公室,陈望很怕还要面对表态的问题,硬着头皮在外面喊了报告。 “进来。” 闻言进去,陈望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楚新蒲却直接谈工作的事情,至于之前的问题,只字不提。 “特务宪佐现在有多少人?”楚新蒲问道。 “有二十二人。” “这人数不多啊,汉口的消息,能打听过来吗?” “下面成员还各自搜罗了一些密侦、联络员、稽查之类的。” “各自搜罗的?” “对。” “那薪饷呢,队里负责吗?” “是没有薪饷的。” 没有薪饷? 那岂不是你想要搜罗多少,就搜罗多少,又不用你开支。 但人家凭什么听命于你? 看到楚新蒲询问的眼神,陈望解释说道:“那些人都是街面上的小混混居多,还有一些捞偏门的人,他们打着宪兵队的旗号,多是敲诈勒索,坑蒙拐骗。” 楚新蒲心头警惕。 这些人,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宪佐班的特务宪佐,日常就是混在人群之中,让你很难有所察觉。 其实或多或少,还会有迹可循。 但街面上的混混,一些不起眼的小人物,往往是你最容易忽视的。 且他们对他们所处的环境,有充分的了解,就如何是鱼入大海一样自在。 他们能发挥的作用,其实不容忽视。 这些人的消息探听能力,虽然不专业,但却足够可怕。 那么组织的行动,也很有可能会被这群人探听到,从而造成损失。 且他们连薪饷都没有,你很难确定,谁才是和特务宪佐有关系的人。 “这群人的身份能收集吗?” “收集他们的身份?”陈望问道。 这些人是下面的成员,自己找的,用来帮他们打听情报。 上面一般是不管的,毕竟可能人很多,也非常的杂,不好整理。 楚新蒲正色说道:“这群人,不能放任自流,不然岂不是无法无天,说不定暗杀了特务宪佐成员,我们一时半会都确定不了其身份。” “班长的意思是担心,这些人之中,隐藏着抗日分子?” “很有可能。”楚新蒲点头。 陈望一想,觉得确实有可能,你不能百分百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现。 只有掌握了他们的身份,日后哪个成员出问题,就先找他们下面的人,说不定还能有所发现。 是小心谨慎了些,但这一行的工作,可不就是小心谨慎吗? 你只能说楚新蒲小心,却不能说他有问题。 陈望说道:“这个需要时间收集整理。” 确实难,因为很多人,可能无亲无故,连住的地方都不一定。 今天这里,明天就换了地方。 其次是,或许连个正式姓名都没有,就是各种外号之类的。 有些安居证办了没,都不知道呢。 收集整理确实困难。 “不急,日后再去收集,先将宪佐班的成员资料核实再说。”楚新蒲说道。 “这是上面送来的,这是之后调查的。”陈望拿出来了两份资料。 之前就有特务宪佐,加上培训班来的,和后来其他地方招来的。 组成其实很复杂,资料也是分了各个渠道得来。 中间经手比较多,最后入库存档前,确实是要核对一下。 “辛苦。”楚新蒲说道。 “不辛苦。”陈望言罢就开始工作起来。 楚新蒲反而是开始休息,交给陈望一个人负责,其实工作不复杂,核对一下就行。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如果有发现,再让楚新蒲来看不迟。 陈望在一旁工作,楚新蒲就倒了杯茶,拿了本书,闲着无聊看了起来。 陈望是一边工作,一边偷瞄楚新蒲,越看心里越奇怪。 第一百三十六章 运作 今日来时,原以为楚新蒲会借机再提立场之事,谁知道至始至终,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丝毫没有想要谈私事的意思。 陈望原本已经心中思索如何应对,还想了不少敷衍之词,现在全部都烂在肚中,没了用武之地。 可这件事情,对楚新蒲来说明明非常重要。 井上宏一输了,陈望大不了还是组长,可楚新蒲呢? 他身上,井上宏一的标签明明白白,若井上宏一输了,肯定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可他从楚新蒲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着急,甚至是在拉拢自己失败后。 你让陈望说,他觉得也算不上是拉拢自己,起码楚新蒲当日将话说的明明白白,没有隐瞒和委婉。 是让陈望自己做选择,在他犹豫的情况下,楚新蒲也没有步步紧逼。 为什么? 陈望想不明白。 明明是要紧之事,怎么就不着急呢? 明明自己并未同意,为什么不见慌乱? 这是陈望非常奇怪的点。 可他不能问,索性不想了埋头工作,想要早早弄完回去。 资料是多了一些,但人数不多,一天时间足够了。 弄到中午的时候,楚新蒲提议请陈望出去吃饭,宪兵队内是有吃饭的地方,但平日里楚新蒲自己都不去。 毕竟去的大多数都是日本宪兵,你坐在一起,多少有点不自在。 这陈望到没有拒绝,吃个饭而已。 两人一同出门,打算离开宪兵队去吃饭,却看到一个熟人。 “新蒲。”康剑远远便出言打招呼。 对于他身边的陈望,连看都没看。 楚新蒲待康剑走近,介绍说道:“陈望,我们同学。” 康剑淡淡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望也习惯了,康剑什么模样,在培训班众所周知。 看到这种情况,楚新蒲说道:“你先出去等我。” “楚班长,您今日有事先忙。”陈望很有眼色,看到康剑在这里,认为两人要一同吃饭,也不想凑热闹。 其他人的热闹,凑一凑也行,可这康剑的热闹,不是好凑的。 人家眼高于顶,却还有真才实学,瞧不起你,表现的又尤为明显,去了也是尴尬。 楚新蒲不好意思的说道:“那行,你也去吃饭,下午还要辛苦。” “是。”陈望说完,便离开。 康剑等到陈望离开之后,开口问道:“在这里过的怎么样?” “还行,你怎么来了?”楚新蒲问道。 “队里要来汉口宪兵队移交个案子,我就将差事给应下了,尚子实还想要和我抢,被我捷足先登。”康剑说的得意。 “你抢着破差事干什么?” “自然是顺路来看看你。” “既然是专程来看我的,中午我请你吃饭。” “打秋风来的,不请也不行。” 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宪兵队,没走远的陈望也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他觉得楚新蒲也算是有本事,康剑对其他人都不加理睬,唯独对楚新蒲反而是另眼相看。 但回过头来想想,他觉得有些不舒服,都是一个培训班出来的,自己好像跟他们不是一个圈子一样,你说心酸不心酸。 楚新蒲和康剑吃了个饭,聊了会天,就各自分别。 康剑是挺关心他的,打听宪兵队的消息,楚新蒲都用没事应付过去。 送走了康剑,楚新蒲回去宪兵队,陈望也吃过饭回来,继续开始工作。 等到晚上工作结束,陈望说道:“班长,都整理好了。” “行,你放在这里,我一会送去档案室,辛苦一天快回去休息吧。” “不辛苦,那我先走了。”陈望起身便要离开。 资料送去档案室之前,还需要楚新蒲签字,陈望也没有坚持说非要自己去送。 他从楚新蒲办公室离开,迎面走来了一个女人,一阵香风扑鼻。 纪婉? “九十号。”纪婉看着面前之人,出言说道。 开心吗? 纪婉记得陈望的编号,按理说是要开心,总好过康剑见面,仿佛是不认识的模样强。 但陈望的笑容,显得苦涩。 只记得编号,连名字都记不得。 “好久不见,听说你不是去了宪兵队本部高就,怎么来汉口宪兵队了。”陈望热情的问道。 “没事,来看看楚新蒲。”纪婉说的随意。 陈望让开身子,说道:“楚班长在里面。” “你们在一起共事,那还挺好的,我先进去了。”纪婉说完,便擦肩而过。 他隐约能听到纪婉与楚新蒲,在办公室内的热情交谈,与纪婉和他交谈时的情况,截然不同。 摇了摇头,带着苦涩,陈望离开宪兵队。 “你这办公室看起来不错啊?” “再好,能好过你在宪兵队本部的办公室?” “说出来你不信,还真的好的过,起码是一个人单间,我在宪兵队本部,和三人公用一个办公室。” “唐行微呢?” “她不常在宪兵队本部,有时候回来几天,有时候又出去几日。” “那你岂不是要想她。” “我当然想了,哪怕她冷冰冰的。” “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 “飞蛾扑火,我愿意。” “得,越说越玄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钟意人家。” “哎,可惜唐行微是个女人。” “你怎么不可惜自己不是男人。” “臭男人有什么好当的。” 楚新蒲眼神幽怨的看着纪婉,纪婉急忙陪着笑意说道:“你不臭你不臭,我说错话,我请你吃饭。” 又吃饭? 中午刚和康剑吃过。 “还没问你怎么来了?” “下发了工作文件,我给送过来了。” “不会是专门为了见我吧。” “美得你。” 和纪婉聊了两句,楚新蒲说道:“吃饭等一下,我去找班长汇报个工作。” 纪婉也看到了楚新蒲桌面上放着的资料,知道确实有工作,她坐在一旁说道:“请便,不打搅。” 给陈望整理的资料签上字,出门送去档案室,后去找井上宏一。 进门之后,井上宏一问道:“人见到了吗?” “见到了康剑和纪婉。” “其他人不太好弄来。” 井上宏一也不太好将四个人都弄来宪兵队公办,康剑和纪婉,还是刚好赶巧了,井上宏一从中运作了一下。 “两个人也差不多。”楚新蒲觉得四个人都弄来,着实是为难井上宏一了,有两个人效果也不会太差。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发芽 今日做局,算是顺其自然。 该给陈望看的,他已全部看到,之后的事情发展,却不是楚新蒲能掌控的。 他必须要稳如泰山,不能主动再去寻陈望说上一言半语,否则努力就会付之东流。 井上宏一欲言又止,楚新蒲知他心事,开口说道:“请班长放心,定不辱使命。” “等你消息。” “是。” “纪婉还在等你,你先去吧。” “属下告退。” 从办公室离开,楚新蒲叫上纪婉,两人一同出门吃饭。 吃饭期间,两人说的最多的,自然是近日工作。 纪婉也知楚新蒲处境不好,开口便是关心此事。 “还行。” “什么还行,我在宪兵队本部都听说了……” “确实还行。” “你别嘴硬,实在不行,想想办法,来不了宪兵队本部,去宪佐队也好。” “哪有那么容易?” “没你想的那么难,康剑的叔叔是宪佐队队长,康剑熬些日子,混点资历,就是宪佐队分队队长,你求上门去,还能不帮你?” 宪佐队有一个队长,管四个分队,康剑要是能混上分队队长的职务,确实地位不低。 可现在不是求人办事的问题,是楚新蒲离不开汉口宪兵队,他与井上宏一绑的太紧。 “求人不如求己。” “你别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权力争斗,牺牲的往往就是下面的人。” “多谢关心,但我们还是少议论这件事情比较好,传到日本人耳朵里,你我都没好日子过。” “你啊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伴君如伴虎,你在宪兵队本部,才应该多小心。” “我处境比你好多了。” “羽渊武泽队长还在负责培训班的事务吗?”楚新蒲转移话题,担心今晚一直说工作的问题,他根本就解释不清楚。 明眼人都觉得,抽身自保,置身事外是明智之选,可偏偏楚新蒲就做不出这样的选择。 提起羽渊武泽,纪婉说道:“郊区校场的培训班已经开始第二期了,学员比我们第一期还多,但羽渊武泽队长已经不负责培训事务了。” 第二期比第一期的人还多? 楚新蒲心中苦笑,这汉奸就这么好当吗? 好在羽渊武泽不负责了,不然他培养出来的学员,能力可能会更高。 纪婉叽叽喳喳说了不少话,两人吃完饭分道扬镳,他们二人现如今都不需要将宵禁看的太过重要。 如果遇到搜查,出示证件便好。 一个宪兵队本部,一个汉口宪兵队,晚上出来活动,并不稀奇。 借着月光回家,已经多日未有,街面上看不到什么行人,偶尔会看到宪兵巡逻队。 中间只出示了一次证件,楚新蒲就回到家中。 他没有穿宪佐的制服,袖章同样没有佩戴。 一是他不喜欢。 二是他有这个权利。 三则是,走在路上这样穿,太过招摇,被抗日分子盯上怎么办? 所以不穿制服,算不上问题,尤其是宪兵队,负责情报工作,便衣是常态。 今日吃了两顿大餐,真可谓是吃饱喝足,便早早上床休息。 第二日去宪兵队工作,楚新蒲如往常一样。 他不找田励询问工作进展,更加没有联系陈望。 从现在开始,楚新蒲要做的就是等。 等陈望主动联系自己,而不是自己沉不住气。 至于此时,陈望在干嘛? 在郁闷! 康剑与纪婉的出现,对陈望的打击很大。 培训班一百号人,他脱颖而出,来到汉口宪兵队,着实算不错。 可结果呢? 一个连看都不看自己,另一个仅仅只是记着自己的编号,连名字都记不得。 虽说算不上羞辱,但心里确实不是滋味。 我若不值一提也就算了,可陈望觉得自己并不差。 但回过头来看看! 好的在宪兵队本部,还有宪佐队,最差楚新蒲,汉口宪兵队宪佐班班长。 陈望这样一比,确实落后不少。 尤其是楚新蒲,原本也是宪佐队,被调来宪佐班。 可就算如此,眼高于顶的康剑,丝毫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反而异常热情。 不管怎么对比,陈望唯有一声长叹。 选择去培训班,他心中不是没有野心,也幻想过诸多美好画面。 开局看似不错,强过不少学员,奈何差了口气。 若等到田励上位,压在自己头上,自己何时才能出头? 这是陈望现如今心中一直思考的一个问题。 此前他认为,哪怕是让田励上位,只要给自己时间,自己就可以超越田励。 可时间呢? 能有多少时间给自己? 其次是,田励会不会防着自己,能给自己蛰伏的机会吗? 昨日之后,这些问题,萦绕在陈望脑海之中,久久不能散去。 陈望的烦恼,是大多数人都有的烦恼,却也是永恒的烦恼。 心不在焉的陈望,一整天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浑浑噩噩。 等到晚上,他才想起来楚新蒲交代的任务,将成员手下的那些小混混的资料,都要收集整理。 急忙将消息交代下去,准备着手完成这个任务。 在此期间,陈望又想起来了楚新蒲,他为何不急? 明明十万火急,事关生死,最差也是关乎前途命运的事情,为何还镇定自若。 强装镇定? 看起来不像。 联想到康剑与纪婉,陈望心中有些了然。 康剑的消息他听说了,宪佐队关系很硬,纪婉自不用多说,必然也有关系,不然能去宪兵队本部? 这就是楚新蒲有恃无恐。 井上宏一举目无亲,独木难支,可楚新蒲却不是。 楚新蒲是有朋友的,且朋友好像还都非常有本事。 如此看来,楚新蒲不见得会输。 这样想的话,陈望觉得自己稍微能明白,为何楚新蒲不着急了。 可念头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担忧。 要是楚新蒲真的赢了,但他却没有表态,那么日后会怎样? 还用多说吗? 楚新蒲坦诚布公,没有隐瞒,将问题的利害关系,全盘托出。 没有威逼,没有利诱,只是表示需要他帮忙,可陈望却拒绝了。 那么等到楚新蒲赢了,他还能有好下场? 哪怕楚新蒲高抬贵手,放他一马,那前途也是一片昏暗,再难重现光明。 此刻的陈望,忧心忡忡。 第一百三十八章 开花 忧心未来。 忧心前途。 陈望对自己前些日子做出的选择,产生了非常巨大的怀疑。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等着田励坐上宪佐班班长之位,自己再找机会? 有机会吗? 确实有。 但机会着实是渺茫了一些。 用陈望的话来说,田励这种人,做到宪佐班班长,就到头了。 一辈子也就宪佐班班长,很难高升。 既然难以高升,屁股下面的位子就空不出来,陈望想要上位,就需要迈过这个绊脚石。 田励能看不出来吗? 自己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最清楚,宪佐班班长的位置,也足够田励满足。 从逃亡的东躲西藏,到了宪佐班班长,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那么这个时候田励想的不是如何向上爬,而是如何保住自己屁股之下的位置。 自然是要将窥觊这个位置的人,先行除掉,第一个便是陈望,且陈望也是最有威胁的一个人。 事情照这样发展下去,陈望觉得自己的日子,好像会很艰难。 他的心思转而到了楚新蒲头上。 楚新蒲和田励不同,且楚新蒲还有不少朋友。 对比之下,一个宪佐班的班长,是楚新蒲的最终归宿吗? 陈望认为不是。 楚新蒲原本就要去宪佐队,那么日后自然还有机会去宪佐队,等到他去了宪佐队,这位子自然而然就空出来了。 且楚新蒲的心思不在宪佐班上,也就不会对下面的人多有忌惮,甚至是想要除之后快。 这和田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 再者说了,等到上面的人高升提拔你,比你自己将上面的人扳倒上位,要简单的多。 前提是,上面的人能高升,你也有被提拔的资格。 先说能不能高升? 这个陈望认为不需要过多的讨论,培训班的考核成绩,放在这里。 其次是康剑纪婉这些人脉关系,都颇为有用。 那么再说说,为何要提拔你?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楚新蒲现如今的处境,已经对他言明,他如果投靠,那就是雪中送炭。 且宪佐班内,田励是死对头,可不就陈望一个心腹吗? 只要做了心腹,楚新蒲高升时,陈望觉得自己轻而易举就能拿到宪佐班班长的位置。 那么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楚新蒲能赢吗? 陈望今日都无心去吃饭,坐在房间内,心思转动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楚新蒲能不能赢,不如说是井上宏一能不能赢。 井上宏一劣势很大,可也有优势,毕竟他是名正言顺的特高班班长。 鹿野健次郎人脉关系是不错,可也没有人为了他明目张胆的得罪井上宏一,对于井上宏一的任命更是都保持了沉默。 所以看似关系不错,但真的牵扯到了自己头上,也不会出来傻乎乎的横冲直撞。 也就是说井上宏一和鹿野健次郎打擂台,胜负五五之数。 谁能在胜负的天平上加码? 在陈望看来,就是楚新蒲,还有宪佐班。 但田励已经投靠鹿野健次郎,宪佐班先去了一半,陈望投靠楚新蒲,恢复到五五之数。 可楚新蒲还有其他关系。 鹿野健次郎虽然也有,但江城日本人可不如他们来的熟悉。 再者说了,井上宏一听闻也是在江城潜伏多年,对汉口非常熟悉,才会空降至此。 那么天平上的砝码,好像已经开始倾斜。 现在唯一还让陈望担心的,无非就是日本人。 楚新蒲认识的人是多,本事是不小,可日本人就井上宏一个。 这就是你最大的劣势。 陈望很纠结,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作何选择。 他知道自己不能拖,如果拖下去,田励赢了,自己可能会被当成眼中钉肉中刺,除之而后快。 如果楚新蒲赢了,自己的投靠,显得没有价值。 思前想后,他很难做出抉择。 可回想起康剑趾高气扬,纪婉印象浅薄的样子,陈望觉得心扎的痛。 纪婉不是记忆力超群吗? 怎么会记不住自己的名字? 说白了,就是根本就没有关注过你,不屑一顾,不然哪怕是听了一耳朵,都会记住。 不放手一搏,岂不是日后都是这样的下场? 投靠鹿野健次郎,陈望失了先机,被田励捷足先登。 他只能选择楚新蒲,才能看到希望。 咬了咬牙,陈望决定,赌了。 这不是他冲动之选,而是权衡利弊之后的,谨慎选择。 只是康剑与纪婉,起到了一个导火索的作用。 将陈望心中,不甘心的那一面,放的更大。 至于你说楚新蒲骗他? 那倒不是。 田励确实已经与鹿野健次郎,站在一起,陈望是打听过的,他可不会真的因为楚新蒲的三言两语,就全盘相信。 他通过自己的调查判断,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看似他是不受任何影响,调查了所有事情,才谨慎做出选择。 其实早已在楚新蒲的预料之中。 他的性格,他的处境,康剑与纪婉的出现,都是楚新蒲所能掌握的。 当楚新蒲将自己能掌握的事情做好之后,那么陈望能做的,就是上钩。 可陈望不想就这样去找楚新蒲,去用嘴说自己的诚意。 但投名状,也不是那么好弄的,他总不可能对田励和鹿野健次郎做什么吧? 索性陈望打算,好好整理楚新蒲需要的资料,算是能力的体现,也算作投名状。 其实特务宪佐各自手下掌握的线人,杂七杂八,十几岁,几十岁的都有。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原本陈望是打算让下面的人随便调查一下应付差事,现如今他想要亲自负责,将资料收集整理的漂漂亮亮,也算是自己的诚意。 想到这里,陈望索性也不等了,直接起身离开,开始收集这方面的资料。 至于陈望脑海之中,诸多想法,最后下定决心的事情,楚新蒲并不知情。 他不是神仙老道,自然不是能掐会算之人,该做的做好,剩下的等着便是。 至于陈望什么时候下定决心,又下定的是什么决心,楚新蒲只能说有八成把握而已。 但八成,已经很高了。 接下来几日,楚新蒲依然是无所事事,在办公室内好像是小姑娘新媳妇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宪兵队内都传,楚新蒲和井上宏一一样,被架空了。 根本就差遣不动任何人,哪怕是差遣动了,也是阳奉阴违。 索性为了不丢人,闭门不出,给自己留点颜面。 第一百三十九章 座谈 羞于见人? 可能吧。 毕竟在宪佐班,楚新蒲现如今说话,权利是不大。 你交代田励如何做,他听与不听,你不知道。 他在外面与日本宪兵一起行动,若是日本宪兵与楚新蒲安排的工作不同,怎么办? 按理来说,自然是听日本宪兵的,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可田励说不定会不听安排,日本宪兵不满,他再说是与楚新蒲安排的工作相冲突。 那你说到头来倒霉的是谁? 自然是楚新蒲。 索性楚新蒲根本就不给田励安排任何工作,你配合日本宪兵就完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什么的,我就不烧了,你也别想着背地里阴我。 楚新蒲的做法是没错,可结果却不是很好。 宪兵队内的人都以为,井上宏一求改调令,让出楚新蒲来宪兵队,又力排众议让他做宪佐班班长。 原以为井上宏一是看中楚新蒲的能力,想要由他作为左膀右臂,破开宪兵队内之困局。 可结果呢? 来了多日,只怕也要成为一个笑话。 敢议论井上宏一的人是不多,可对楚新蒲的议论,那已经是沸沸扬扬。 什么中看不中用。 什么井上宏一识人不明。 什么丢人现眼,胆怯懦弱,皆有。 可唯独有一个人不这样认为,便是鹿野健次郎。 他和楚新蒲交锋过,虽然短暂,可他也不信楚新蒲是什么胆怯懦弱之人。 至于中看不中用,更是无稽之谈。 只是他也不会主动帮楚新蒲正名,做这好人好事。 不过鹿野健次郎反而是心中不安,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 楚新蒲在他眼里,就如同是一只不会叫的狗。 楚新蒲要是知道了,也不会介意这样的形容词,毕竟在他眼中,鹿野健次郎给他的感觉更为危险。 应该称之为老狗! 下午闲来无事,楚新蒲坐在井上宏一的办公室内喝茶。 “我们两人,现如今就是宪兵队的笑柄,消息都传到了本部。” “那是他们不知班长雄韬伟略。” “好听的话就不必说了。” 关于马屁,尤其是楚新蒲嘴里的马屁,井上宏一懒得听。 谁不知道谁? 几句恭维之言,难不成还能受用? 楚新蒲笑了笑,端起面前茶杯,一饮而尽。 “茶不是这样喝的。” “粗人,品茶着实不适合我。” “可再不适合,也要适应,难不成自打退堂鼓?” “打退堂鼓属下不知羞,怕只怕现如今,退路全无。” “退路?这条路有退路吗?” “那就只能披荆斩棘,迎难而上。” “前路满布荆棘。” 楚新蒲咧嘴一笑,他明白井上宏一是怪自己这把开山刀,还未将前路荆棘斩开一条口子。 不能怪井上宏一着急,而是事态确实严峻,你这个特高班班长,要是名存实亡,那还不如不要。 真若那样,你这个班长,反而是阻碍工作开展的存在。 看到他笑,井上宏一说道:“你还笑得出来?” “属下总不能当着班长的面哭吧。” “你不如出去哭,看看能不能换取大家几分同情。” “我看嘲笑讥讽肯定不会少。” “一群趋炎附势的家伙。”井上宏一这句话,可见饱含怨气。 他怨气越大,越会将楚新蒲当成自己人,楚新蒲倒还觉得不错。 但说趋炎附势,有所不妥,毕竟井上宏一才是班长不是。 给井上宏一添了杯茶,楚新蒲问道:“鹿野健次郎这里有动静吗?” “和田励有所联系。” “看来他也知道,宪佐班是班长手中底牌,想要釜底抽薪。” “真要叫他釜底抽薪了去,我们就是光杆司令,独木难支了。” 说来说去,井上宏一将话头又绕了回来。 自从上次陈望离去,已经几日之久,可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确实让人着急。 “催不得。”楚新蒲无奈说道。 他不是不着急,只是确实催不得。 稍微一催,就会前功尽弃,努力付之东流,再难有所起色。 催不得,干等着。 井上宏一痛饮一杯清茶,却没有对楚新蒲有所责怪。 他知道怪不到楚新蒲头上,毕竟当时的办法,他是同意了的。 其次是,手中就楚新蒲一人可用,没了楚新蒲,他更是举步维艰。 同病相怜的厉害,但关系也融洽了很多。 比当年一同逃亡时,好了太多,不单单是把柄相互制衡,也有同甘共苦在其中。 “再等几日,若到时还不行,只能重症下猛药。”井上宏一看着茶杯,轻声说道。 “已经到了如此刻不容缓之境吗?”楚新蒲没想到,竟连多等几日都不行。 “我可以等,怕只怕他人不等,婆婆妈妈难成大事,他想釜底抽薪,我们就给他破釜沉舟。” 井上宏一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且也不是无能之辈。 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罢了。 逼急了,也就不讲什么仁义道德,忠信廉耻了。 “班长是想逼迫陈望表态?” “等不得了。” “属下明白。” “做的干净点,不要留下把柄,落人口舌。” “晓得了。” “我在城中有一处住所,这是地址,到时你将陈望双亲,安置在此处。” 看了一眼,将地址记下,楚新蒲微微点头,没再说话。 井上宏一出此下策,实属是船到桥头,它不直啊。 楚新蒲自是难以反驳,他若有更好的办法还能提提建议,没有就只能领命办事。 “但到时就要小心陈望了。”井上宏一眉宇之间不是很喜欢的说道。 其实井上宏一并不想做到这一步。 因为他也明白,若真的这样做,陈望哪怕是听话,也不过是你逼其就范。 别说同心同德,怕只怕还要恨你入骨,一个不甚,反而是一把尖刀,反刺入自己胸口。 “希望不会走到哪一步。”楚新蒲说道。 “凡是若都能按照希望进行,那可就皆大欢喜了。” “班长和属下,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福气还未至呢。” 井上宏一笑了笑,并未说话,显然这些吉祥话,给不了他任何帮助。 楚新蒲也没再说什么,换了壶热茶,给井上宏一续上。 一缕热气,升腾而起,在半空又飘散不见。 井上宏一在考虑自己的命运,他人又何尝不是。 井上宏一觉得自己躲过多次大灾大难,难不成真的要翻船在宪兵队? 江城潜伏自己过来了。 军统围捕自己也过来了。 那一次不是命悬一线,九死一生。 到头来在宪兵队没了好下场,他不甘心啊。 第一百四十章 顺利 气氛压抑之际,有人在外通报,说陈望来找楚新蒲汇报工作。 听闻此言,楚新蒲抬头看了井上宏一眼,开口说道:“看来用不着兵行险招了。” “你先去,之后再来汇报。” “是,属下告退。” 楚新蒲在井上宏一关切的眼神中,从办公室离开,但在回去自己办公室的路上,他已经神色如常。 看到站在门口等待的陈望,楚新蒲很随意的说道:“久等,进去吧。” “会不会打搅班长工作?” “在和井上班长闲聊,没事。” 和陈望一同进去办公室,让其坐下,楚新蒲问道:“怎么了?” 陈望将自己包里的文件拿出来,放在桌上说道:“这是班长之前要的资料,已经整理完毕。” “这么快?”楚新蒲说话间,伸手将资料拿起翻看。 这个资料内容很杂,确实不好整理,陈望如此迅速将其整理好,确实出人意料。 原以为可能是敷衍之举,整理的不是很全面,但看过之后楚新蒲不得不说,非常详细。 连换过几个临时住址,都记录在案,且外貌描写都很详尽。 看来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从这些资料上,楚新蒲已经看出了一丝端倪,但他却没有表现出什么。 大概翻看了两下,将资料放于手边说道:“辛苦陈组长,这些资料如此全面,整理起来不容易吧。” “为班长办事,属下自当拼尽全力。” 这句话陈望算是摊牌,楚新蒲要是还装听不懂,就显得没了意思。 不得不说,陈望摊牌速度很快,看来心中已经做好决定,没有在当下还犹犹豫豫。 楚新蒲笑着问道:“想明白了?” “前几日属下愚钝,还望班长不要放在心上。” “如此大事,慎重考虑几天是人之常情,我不止于不近人情。” “谢谢班长。” “是我谢谢你。” “属下不敢当。”陈望急忙说道。 其实陈望认为,就算是没有自己的帮助,楚新蒲可能也不会有事。 现在这些话,他认为是楚新蒲对他的抬爱,也不敢太过居功。 毕竟事情半点未做,就觉得自己是功臣,这心态可要不得。 陈望也是羽渊武泽培养出来的,心里聪明的很。 既然他已经答应,那么现在就可以开始画饼了。 之前不选择画饼,那是因为你画的饼,就是空中楼阁,可望而不可即。 但当对方真的想明白之后,自己做出决定,那么你画的饼,不仅仅不是空中楼阁,反而是和对方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当下楚新蒲开口说道:“这件事情井上班长十分挂念,我一会带你去见见井上班长,班长重情重义定会记得你的选择。” 听到楚新蒲要带自己去见井上宏一,陈望心中高看了楚新蒲一眼。 为什么? 因为哪怕是陈望答应,楚新蒲告诉井上宏一就行了,在井上宏一面前,体现的是楚新蒲的能力。 陈望也没有想过要去见井上宏一,毕竟跳过顶头上司,想要越级和上面的长官拉关系,是大忌。 可楚新蒲居然主动要带他去见井上宏一,陈望心中岂能不高看一眼。 这也印证了陈望心中所想,那就是楚新蒲根本就没有打算一辈子在宪佐班,所以才不计较这些。 “我就不见井上班长了。”陈望退了一步说道。 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他觉得和楚新蒲拉近关系,才是现在首选。 “无妨。”楚新蒲很大气的说道。 陈望没有继续拒绝,毕竟他也想要在井上宏一面前,露露脸不是。 “请问有什么需要属下去做的?”陈望神色严峻的问道。 “和上一次一样,将特务宪佐全数掌握,最好包括这上面的人。”楚新蒲伸手点了点桌子上陈望送来的资料。 “明白。” “特务宪佐之中,不能有任何一个有二心的人,如果有发现,可以先斩后奏。” 陈望眼神一凝,他就知道,楚新蒲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属下会做的干净利落,不留把柄。” “当然了,尽量还是柔和为主,我们正在用人之际。其次是田励这里,消息能打听到吗?” 听到这个问题,陈望低声说道:“可以策反收买一些常务宪佐。” 说来讽刺,楚新蒲管理的常务宪佐,现在都需要用策反和收买了。 只是现如今大家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任何奇怪之处。 楚新蒲点头说道:“尽量做的保密些。” “班长放心,比起这些,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陈望非常自信的说道。 他接受过正规培训,且成绩优异。 田励呢? 好勇斗狠之辈,用陈望的话来说,就是有勇无谋。 懂什么是情报工作吗? 策反常务宪佐,发展内应,他自认为可以将田励玩的团团转。 “田励是好对付,可不要忘了还有上面那一位。”看到陈望有些自信,楚新蒲出言敲打了一下。 这一下确实让陈望惊醒,田励背后可是还有人的,虽然这个人与常务宪佐的接触也不多,可小心使得万年船。 “班长教训的是。” “也别太有压力,上面的压力自然有人承担,跟我去见见井上班长。” 起身带着陈望,去见井上宏一。 看到楚新蒲带人过来,井上宏一就知道大事已成,表面上却没有喜形于色。 勉励了陈望几句,井上宏一给了他一个信封,其中有一笔钱。 想要马儿跑,你当然要给马儿吃草。 且陈望接下来要负责的事情,少了钱财开道,肯定是不行的。 陈望也没有拒绝,钱不是重点,重点是事情必须要做好。 在陈望拍着胸脯保证说一定完成任务之后,楚新蒲将其送走,后又回到井上宏一办公室。 这一次的楚新蒲,脸上可是带着不少笑意。 “班长,局面看来要开始慢慢好转了。” “能稳定一段时间,但你不能放松警惕,宪佐班可不仅仅只有特务宪佐。” “班长放心,常务宪佐这里我也会尽快解决。” “越快越好,宪佐班必须全部掌握在手中,不然只有特务宪佐,还是非常被动。” “属下明白。” 第一百四十一章 策反人选 特务宪佐到底人数有限,常务宪佐不能就此放弃,必须要全部抓在手中,才能稍稍安心。 “田励此人,怕是不会回头。”楚新蒲轻声说道。 “那就不需要他回头。” “明白。” 对于田励,楚新蒲丝毫没有任何情感,哪怕是要解决掉此人,都不会有半点犹豫。 毕竟田励是汉奸,其次是他也是在逃凶犯,死不足惜。 却不能随随便便杀人,毕竟宪兵队眼睛多得很,要真的不顾及影响,随便杀人。 那么田励能被杀,楚新蒲为什么不能? 井上宏一是想要保他,但也不能时时刻刻跟在身边,在大街上和日本宪兵起了冲突,被一枪打死,难不成还能伸冤? 所以想要解决田励,和常务宪佐的事情,并不容易。 但就楚新蒲解决特务宪佐此事来看,井上宏一非常满意,他认为自己当时送楚新蒲去培训班,后调他来宪兵队,是很正确的决定。 起码现在来说,井上宏一并没有失望,还隐隐有些惊喜。 陈望之事解决,楚新蒲却没有半点放松,毕竟宪兵队这一亩三分地,什么消息想要瞒过众人,是非常难的。 近些日子,楚新蒲与陈望见面频繁,之后有人稍微打听一下陈望在做什么,其实就能猜到楚新蒲已经拉拢了陈望。 这对鹿野健次郎来说,肯定不是一个好消息。 那么对方必然会有所应对,所以楚新蒲不仅不能放松,还需要打起精神。 往后日子,鹿野健次郎却没有了什么动静,楚新蒲也以不变应万变。 在宪兵队依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于田励工作的安排,更是没有。 说白了就是刚上任时和田励见了一面,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见上第二面。 其实不见面也好,他明知田励拉拢不动,也懒得去浪费口舌。 宪兵队内的风言风语,他早就习惯,懒得理会。 常务宪佐与日本宪兵一同站岗搜查,且多数都和第一组的日本宪兵混在一起,而且不管有任何收获或功劳,井上宏一都难以知情。 也就是说,田励不会汇报给楚新蒲,鹿野健次郎也不会汇报给井上宏一。 他自己就解决了。 你问鹿野健次郎? 他借口说是小事情,没必要打搅井上宏一。 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架空已经开始,且越来越肆无忌惮。 这件事情楚新蒲有所耳闻,所以他这两天,连井上宏一办公室都不去,就怕迁怒到自己头上。 毕竟田励是宪佐班的,他还没有搞定宪佐班,不然也不至于出现这样的问题。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件事情也算是丢了不少人。 鹿野健次郎做的如此明目张胆,井上宏一居然也只能忍气吞声,那么气势是一弱再弱。 在外人看来,是颓势已现。 众人都猜测井上宏一会在退无可退之后,选择离开宪兵队,换个地方谋生。 可只有楚新蒲知道,井上宏一没有何处可以谋生了。 井上诊所暴露,鹿野健太郎身死,他若将特高班班长之位都丢掉,他哪怕是想要回去做医生,都有人会让他不得安宁的。 再者说,就算是他想退,楚新蒲都不能退,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说退就退可不行。 胡思乱想之间,陈望来了宪兵队,在门外喊报告。 “进来。” 陈望推门进来,后转身将门关住,一副担心隔墙有耳的模样。 “坐。” 陈望坐下,汇报说道:“班长,事情已经办妥,特务宪佐组所有成员,听候班长调遣。” “做的不错。” “其中有几个是培训班的同学,自是知道班长能力,不用多费口舌就对班长死心塌地。” 陈望的话,楚新蒲觉得只能信一半,培训班的同学这层关系是起到了点作用,但绝对没有陈望说的如此夸张。 “能确保其中,没有可疑之人吗?” “班长放心,仔细调查过,并未发现之前有人与旁人有所联系。” 之前鹿野健次郎已经有田励在手,特务宪佐又分散在江城各处,聚集一次很难。 而且人数不多,在培训班的人来之前,可能未到双数,也就没被人放在眼中。 其次是陈望这个负责人,是年后才来的宪兵队,随后楚新蒲就赶来上任,鹿野健次郎也没有机会接触陈望。 一来二去,特务宪佐的成员,反而是清清白白。 “也要小心日后被策反渗透。”楚新蒲提醒说道。 “属下明白。” “常务宪佐这里呢?” “锁定了两个人,觉得策反的可能性比较大,我带了资料过来,班长您看看。” 陈望将资料递过来。 他觉得这种事情,还是汇报一下为好,毕竟策反成功皆大欢喜,可如果策反失败,他们的所作所为可能就会被田励知道。 到时候便是打草惊蛇,这过错陈望觉得难以承担,所以找楚新蒲来做最后定夺。 楚新蒲没有说陈望耍小聪明,毕竟这种事情,你让他直接做主,是有点欺负人,也有事后推卸责任之意。 所以楚新蒲将资料接过来,仔细翻看。 看到他看完,陈望说道:“其中一人,在地下赌场输的一干二净,天天被追债,弄的鸡犬不宁,若是用钱收买,机会很大。” 赌场一般人经营不得,背后很有可能就是日本人的关系。 哪怕是宪兵队的宪佐,在赌场输了钱,你想要赖账,也难。 “还有一人,前些日子刚成亲,但好像新婚妻子和田励搞在了一起。” “你怎么知道?”楚新蒲有些诧异的问道。 陈望说道:“属下在寻找策反目标时,有所察觉,但还不能完全确定,需要再找机会确认一下。”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可谓是不共戴天,若真的如此,那此人和田励就是不死不休。 难怪陈望会将这个人,例如策反名单,确实合适。 只是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这件事情,要是闹了半天,最后发现弄错了,岂不是尴尬。 “你觉得谁最为合适?”楚新蒲问道。 “现在的情况,自然是欠赌债的人最合适。” “如果红杏出墙的事情是真的呢?” “那自然是第二个人最合适。” “为什么?” “欠赌债的人,每日都在被追债,知道的人不少,如果突然还清赌债,难免引人猜疑。”陈望分析说道。 第一百四十二章 调查确认 陈望的分析没有错,欠赌债之人,收买起来算是水到渠成,可也留下诸多隐患。 追债之事,闹的沸沸扬扬,众人皆知,你突然还清赌债,必有蹊跷。 哪怕是先收买,让其先不还赌债,那么他同样还是要面临追债的问题,哪有功夫盯着常务宪佐这里的情况? 但第二个名叫韩强之人,他新婚妻子与田励之事,却无人知晓。 甚至于陈望都仅仅只是猜测,如果能确认这一点,找到证据,韩强甚至是不需要拉拢,就会死心塌地跟着他们干。 毕竟田励所做之事,人神共愤,韩强岂能咽下这口气。 且韩强天天在田励前面,点头哈腰,谁能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档子事。 不管怎么看,韩强都是首选,只是这件事情的真实性,究竟有多少? “你有多大把握?”楚新蒲问道。 “田励最早犯了杀人命案,就是因为和有夫之妇偷情,被捉奸在床,他当场将那男人给杀了。” “有前科。”楚新蒲微微点头。 这样看来,这件事情的可信度,就要提升一个档次了。 但楚新蒲不敢赌,必须要有确凿的把握才行。 “不要从特务宪佐内抽调人手,从下面的暗探之中,挑两个精明能干之人,负责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楚新蒲说道。 宪佐班的人,不太好用,说不定都有过几面之缘,容易打草惊蛇。 你说田励害怕韩强吗? 他要是怕,他能做这种事情? 要是让田励知道,楚新蒲准备找韩强对付他,他直接找个借口将韩强弄死,也没人能说什么。 所以这件事情,要的就是一个隐蔽性。 韩强如同一根暗桩,钉在田励身边,才能起到作用。 真的被田励知道,韩强根本就不值一提。 特务宪佐自己手下发展的那些暗探,现在反而是能起到作用。 而且陈望刚刚整理过这些暗探的资料,想要找到两个合适的人选,并不算难。 “我回去就安排。” “不要盯田励,盯着韩强的妻子。”楚新蒲交代说道。 田励哪怕是没有受过专业培训,可也有过逃亡生涯,警惕性肯定是有的。 盯着他,容易暴露。 可韩强的妻子,普通女人,侦察能力和反侦查能力,可以说微乎其微,盯着她方便行事。 俗话说得好,捉奸捉双抓贼见赃,这个女人不出现,你盯着田励没用。 真有奸情的话,两人必会见面,盯住一人,便都能掌握。 “班长,能不能和队里,申请一台微型照相机。”陈望说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有了证据,必须要让韩强看到才行。 “不行,申请会有记录,你这里近日又没有特殊行动。”楚新蒲认为不妥。 虽说特务宪佐,申请照相机,只能算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但楚新蒲不敢小瞧他人,你能保证鹿野健次郎不会看出端倪吗? 宪佐班的问题必须要尽快解决,迟则生变,哪还敢再生事端。 陈望面露愁容,这没工具,如何记录证据。 “上一次班长给你的钱还有吗?” “有。” “够买一台吗?” “买旧的够。” “你先买一台旧的用,事成之后给你报销。” “不用班长,这本来就是行动经费。” “别推辞了,放手去办,经费算我的。” “谢谢班长。”陈望急忙谢道。 从行动经费,或者是活动经费中,截留一小部分,作为自己的报酬,或是给下面兄弟一些打赏,这都是潜规则。 你给的行动经费不够,或是刚刚好够,那都是会被笑话的。 所以楚新蒲没有要求陈望要如何的清正廉洁,都进了宪兵队,你说这些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 “好好干,事成之后,还有奖励。” “是。” “暗探要找嘴严的,你亲自把关,我不想听到有任何风声走漏。” “明白。” “尽快,七天之内,找到证据,而且拿到证据后,先不要联系韩强。” “不联系?”陈望有些不解。 “我亲自联系他。”楚新蒲说道。 听到楚新蒲要亲自出马,陈望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立马起身下去安排暗探之事。 为什么要亲自出马? 其实楚新蒲心中担心陈望已经被盯上,再去见韩强,容易被人看到。 毕竟陈望投靠了楚新蒲,现在注意他的目光,必然要比之前多。 可楚新蒲不同,他多日以来,一直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盯着他的人不如去盯着陈望。 毕竟楚新蒲的事情,都是交给陈望去负责的。 至于今天陈望汇报的事情,他不打算告诉井上宏一,因为八字没有一撇,着急说了也没用。 等事情有了准确消息,再说不迟。 但这田励的爱好,他是真的没想到,死性不改。 之前因为这件事情,差点被杀了枪毙,现在又来一出,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且现如今的田励,优势更大,当年只是混混而已,现在可是宪兵队的宪佐组长,或许成事更加方便。 不管田励人品如何,既然事情已经出了,楚新蒲反而希望是真的,那就能省却诸多麻烦。 晚上从宪兵队离开,楚新蒲直径回家,不在外面瞎溜达,毕竟江城不太平。 这几天抓捕抗日分子的行动很多,但大多数都是疑神疑鬼,可也有真的。 而且对日军和汉奸的暗杀,也没有停下,晚上街头死个人,成了家常便饭。 弄的大家都人心惶惶,警局的警员没了休息,日夜不停加班加点的巡逻。 宪佐队,宪兵队,警局都被通报批评。 不管是治安问题,还是抗日分子的问题,总之必须尽快让江城安稳下来,不能再出现这种大规模的暗杀抗日活动。 说来容易,做起来可难,你搜的严,大家躲一躲。 你稍微松懈一下,立马又跳出来,继续搞暗杀抗日活动。 对日军来说,现在就是大麻烦没有,小麻烦不断,也可谓是焦头烂额。 “站住。”突然有人出言喝道。 楚新蒲停下脚步,扭身过来。 说话的不是日本宪兵,因为汉语字正腔圆。 回过身来,看到面前的人穿着宪佐队的制服,楚新蒲问道:“怎么了?” “证件。”此人说道。 这会已经到了宵禁,难怪会查证件。 第一百四十三章 自入险境 轻车熟路,楚新蒲将证件拿出。 宪佐队成员,翻看了一下,说道:“宪兵队的?” “有问题吗?” “没有,请收好。” 递过来的证件,在楚新蒲伸手去接的时候,掉在了地上。不等对面的人反应,他顺势蹲下,将证件捡起来。 “没拿稳。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巡逻?”将证件装好,楚新蒲出言问道。 巡逻队一般都是几人成组,这是第一次被单人查证件。 “与你无关。” “不好意思。” 问完之后,楚新蒲便扭头要离开,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背后的男人身上。 宪佐队? 衣服是,人可不一定。 而且鞋子也不是,在故意让证件掉落时,楚新蒲就已经蹲下完成了观察。 宪佐队的制服包括鞋子,他与康剑见面时看到过,但眼前的人,穿的鞋子却不是宪佐队统一款式。 当然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而且楚新蒲也没有打算搞明白。 不管此人什么身份,与他无关。 他不想无妄之灾,殃及池鱼。 楚新蒲会被暗杀吗? 最早之前就说过,不会。 毕竟暗杀任务,是需要一层一层审批的,在明觉浅与白鹭洲这里,对于楚新蒲的暗杀任务,就不可能通过审批。 除非是没有组织的爱国人士。 但这些人,经验不足,能力不够,纪律性不强,起到的威胁不大。 可刚才查看证件之人,能假扮宪佐队,还气定神闲,甚至是还有功夫,查看路人证件。 在发现楚新蒲是宪兵队的人时,也没有丝毫慌乱的举动,你说他不是专业人士,楚新蒲自然不会相信。 所以现如今,楚新蒲只想离开是非之地,丝毫不想知道,此人要做什么。 原因很简单。 针对他的暗杀任务,可能会被用各种借口拖延,而不能采取行动。 可如果他自己撞进了一次任务之中,谁还能放他一马不成? 怕只怕,对方在行动,楚新蒲一头冲了进来。 这时不管是他杀了楚新蒲,还是楚新蒲杀了他,都不是好结果。 所以不如早早离开,逃离是非之地,免得死在自己人手里。 脚步看似平常,实则频率较快。 但背后的脚步,如影随形,让楚新蒲心生警惕。 你走另一边行不行? 你跟着我干什么? 楚新蒲将手伸入怀中,握紧配枪,准备随时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任何情况。 对方的身份,只是他的猜测,没有得到证实。 一旦就是爱国志士,对他的刺杀行动呢? 他不能掉以轻心,更加不可能坦诚布公。 脚步声越来越近,楚新蒲当即站住脚步,扭头看着背后之人。 “有事?” “这条路只能你走吗?” “那你先。” 楚新蒲将路让开,让此人先走,但对方却有些犹豫。 他敢走在楚新蒲前面,将背后留给他人吗? 他不敢。 毕竟楚新蒲不是普通人,而是宪兵队的。 一时间,两人在道路中间,僵持起来。 片刻之后,听得远处传来声响,面前之人脸色严峻。 下一刻,此人突然掏枪,对着楚新蒲想要射击。 心中早有预警的楚新蒲,马上贴上,冲进此人怀中,肩膀卡在对方腋下,举枪的手划过楚新蒲的脸庞,位于后方。 对面之人,没有想到楚新蒲的反应如此之快,现如今枪口对着一片空气。 他想要抽身,将枪收回,继续开枪。 只是楚新蒲怎么可能给他机会,脚下画圆,流畅转身,用肩膀作为支点,双手抓住此人握枪之手,用力一带。 一个过肩摔,瞬间完成。 其实刚才,楚新蒲有数次掏枪的机会,但他都没有选择使用。 他并不想置眼前之人于死地,但却要自保。 此人直接从楚新蒲背后,被摔了过来,但就在他人在空中之时,握枪的手都捏的紧紧的,没有丝毫松懈的迹象。 更甚至于,头下脚上,身体腾空之际,他不是蜷缩身体,减少自己落地时的伤痛。 反而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楚新蒲,手中的枪口对准,扣动扳机。 看到这一幕,楚新蒲大吃一惊,但吃惊之余并未愣在原地,而是立马向右一滚。 只听得一声枪响,从耳边划过,击中背后墙壁,余音不散。 枪声过后,此人才重重摔在地上,因为未做自保动作,身体按照惯性,向后划去。 但就在这个过程中,他手中的枪,依然对准楚新蒲的方向,连连开枪。 就地一滚的楚新蒲,来不及做过多反应,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向着旁边躲去。 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却也顾不得了。 他已经失去了掏枪反击的能力,好在对方开枪姿势,一直都受限,不然楚新蒲可能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起身一跃,楚新蒲算是躲在了一处商店柱子之后,柱子之上立马被打中一枪。 此时枪声骤停,对方没了子弹。 可楚新蒲的枪,也在连滚带爬之际,掉在地上,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捡。 现如今也不能反击,只能躲在柱子之后,那人要是换了弹夹,再来攻击,楚新蒲回天乏术。 心软的代价吗? 楚新蒲心中质问自己。 如果当时自己先动手,对方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毕竟是楚新蒲先发现他的异常。 但怎么可能先动手? 他又不是真的汉奸,他心里明白自己是什么。 可如今呢? 要死在对方手里? 你哪怕是现在自报家门,都有可能被当成是临死求饶,而不被理会。 好在此时,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枪声将他们吸引过来。 对方没有继续追杀楚新蒲,起身就跑,后面有人快步追来。 “追,别让他跑了。” “这边。” “跟上。” 一群人,冲了过去,楚新蒲松了口气。 “这里还有一个。” 立马数把枪,对准柱子之后的楚新蒲。 “别开枪,自己人。” 双手举起,楚新蒲从柱子之后,缓缓走出。 “楚兄,怎么是你。”尚子实大吃一惊喊道。 看到尚子实,他松了口气,靠着柱子缓缓坐下。 “你再慢点,就给我收尸吧。” “此人是汉口宪兵队宪佐班班长,自己人,快去追抗日分子。”尚子实喊道,宪佐队众人才急忙跑开。 第一百四十四章 没有收获的一课 狼狈不堪的楚新蒲,跌坐在地上,靠着柱子喘着粗气。 这不是体力问题,而是心神消耗巨大。 说的玄乎一点,就是精神消耗过大,毕竟刚才命悬一线,枪枪夺命。 不是楚新蒲狗爬的两下快点,可能已经躺在血泊之中了。 今天的事情,给楚新蒲上了一课,但这一课有价值吗? 毫无价值。 难道因为今天之事,日后见到抗日分子,楚新蒲就要率先拔枪,一枪打死,一了百了吗? 他依然做不到,所以今天这一课,算是白上了。 “怎么回事?”楚新蒲对面前的尚子实问道。 “抓捕抗日分子,他杀了我们一个兄弟,换上衣服跑了,我们一路追过来。”尚子实言简意赅的说道。 而且他没有想要继续解释的意思,而是说道:“我留个人陪你,我先去追。”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那个……”尚子实欲言又止。 楚新蒲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恐怕还走不了,转而说道:“行吧,不耽误你抓人,我在这里等你。” “好。” 尚子实言罢,带着人追了出去,楚新蒲和一个宪佐队的成员,在原地等待。 他的枪,已经被人从地上捡了起来,但却没有还给他。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尚子实才姗姗来迟。 脸色并不好看,看来人没抓到。 “回去做个笔录,就没事了。”尚子实对楚新蒲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 “前些日子,新设商会会长到任,宪佐队负责派人保护,担心被抗日分子暗杀。” “你负责保护?” “我领命负责保护,可今日商会会长突然遇袭,我立马带人展开抓捕,凶手却杀了一个宪佐队成员,撕开一条口子逃走。” “没了踪影吗?” “嗯。”尚子实叹了口气说道,楚新蒲反而是松了口气。 “商会会长呢?” “轻伤。” “那就好。”楚新蒲心里觉得有些可惜。 看到尚子实闷闷不乐,他说道:“你的任务是保护商会会长,商会会长安全你不仅没有过错,反而是大功一件。” 这句话不是安慰。 没有抓到抗日分子,看似是罪过,其实不是。 尚子实的任务,是保护商会会长,不能让商会会长死在抗日分子的暗杀之中。 如果死了。 那么对日本的威信打击非常大,会导致很多汉奸,变得人心惶惶,让抗日分子士气大振。 从而让很多汉奸,人人自危,不敢帮日本人办事。 所以今日商会会长没出事,尚子实就算是大功一件,根本就不会受到处罚。 “可惜没有抓到人。”只是尚子实,对自己的表现,不是很满意。 如果抓到抗日分子,那就是双喜临门。 在宪佐队,尚子实的危机感是很强烈的,康剑本身的危机感,加上他还有叔叔是宪佐队队长。 尚子实自然是想要抓住每一次立功的机会。 来到宪佐队,被人开始询问。 楚新蒲没有说谎,从头到尾,一五一十,说的明明白白。 他只是没有说,自己从一开始就看出了那个人,不是宪佐队成员的这件事情。 至于为什么他没有死? 很简单,那个人并不想开枪杀人,担心将尚子实等人吸引过去,所以楚新蒲才有了反应的时间。 至于他为什么要查看楚新蒲的证件。 楚新蒲表示自己不知道,他确实也不知道。 那么就要依靠大家的猜测,尚子实认为,凶手穿着宪佐队制服的这个消息,已经被掌握,不利于逃生。 所以看到楚新蒲独自一人,便想要利用查看证件之便,突然出手将楚新蒲击倒,换一身衣服。 可在查看证件时,发现楚新蒲是宪兵队的人,便没有贸然出手,担心不能立即降服,打草惊蛇。 便将证件还给楚新蒲,想要继续逃跑,或是再找机会对楚新蒲出手。 而后尚子实带人追来,楚新蒲此时也察觉此人异样,凶手才会突然暴起伤人,楚新蒲是死里逃生。 整个过程就是这样。 除却一点假话之外,便没有丝毫谎言,不怕被反复询问和调查。 而且楚新蒲命悬一线的情况,宪佐队很多人都看到,自然不会因为今晚之事,惹上麻烦。 并不是说楚新蒲出现,故意放跑了凶手。 要是楚新蒲不出现,凶手跑的更快,反而是他的出现,还阻拦了一下凶手,只是尚子实没抓到罢了。 他不仅没有过错,反而还有功劳。 做完笔录,楚新蒲从宪佐队离开,配枪也被还了回来。 尚子实将他送到门口,便又回去,他还有事情要忙,今夜不是叙旧的好时候。 楚新蒲独自一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心有余悸。 针对他的暗杀,是不会出现。 但他就没有危险吗? 在宪兵队工作,你必然会遇到各种情况。 你带队抓捕抗日分子,双方火拼,子弹会绕开你吗? 你不开枪杀人,人就要杀你。 可楚新蒲如何开枪杀人? 对面都是抗日同志,他这一枪打的出手吗? 再者说,不开枪,被抓了活口,岂不是更加受罪。 楚新蒲这一刻突然觉得,潜伏工作,远比自己想想的还要困难。 本以为敌人的压力,让你喘不上气。 可你却忽视了这一点。 在很多时候,你都会面临抉择,一种让你无法做出抉择的抉择。 今日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楚新蒲差一点命丧当场,死在自己人的枪口之下。 上了一课,但收获呢? 毫无收获。 楚新蒲并未直接回家,而是给明觉浅送了消息,他想要和明觉浅见一面。 之后回到家中,一夜未眠,思绪万千。 早上来到宪兵队,还和井上宏一汇报了一下昨夜遇到的事情,以及去宪佐队做笔录之事。 “没事就好。”井上宏一说道。 这算是无妄之灾,如果楚新蒲昨日死了,井上宏一可就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真是惊险。” “日后小心一点,早点掌握宪佐班,身边也能带两个人。” “班长说的是,属下会尽快掌握宪佐班,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你明白就好。” 井上宏一并没有怀疑楚新蒲的身份,因为根本就没有丝毫值得怀疑的地方。 昨夜就是巧合,而且那个人是真的就想要杀楚新蒲,他确实是死里逃生,命悬一线,还怀疑什么? 第一百四十五章 残忍的成长 宪佐队的事情,传的比较慢,宪兵队内还不知情,也没有什么议论之声。 一天熬到头,楚新蒲从宪兵队离开,但他今日要和明觉浅见面。 四处观察,小心谨慎,确保安全,才能与明觉浅相见。 他的所作所为,哪怕是被人看到,也不会引起怀疑,毕竟昨夜刚刚遇到那样的事情,有如此反应也正常。 在确保安全之后,楚新蒲赴约,见到了明觉浅。 “怎么了?”明觉浅第一句便问道。 楚新蒲从怀中拿出一份名单说道:“这些是宪兵队特务宪佐的名单,还有一些投靠了宪佐班的暗探名单。” 接过名单,直接收入怀中,明觉浅说道:“这份名单很重要,但你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这份名单,选择见面吧。” 虽然接触不多,可明觉浅对楚新蒲也有所了解。 这份名单是重要,能让组织的同志,避免被这些人察觉出身份。 可却用不着专门送一次,毕竟江城各处戒严,见面存在风险。 确实,楚新蒲之前是打算先将名单掌握,等到有机会见面再交给明觉浅。 可昨夜之事,一直萦绕在他心头,驱之不散。 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明觉浅非常有耐心的说道:“我今日不急,等你。” 过了一会,楚新蒲才将昨夜之事,全部说出。 明觉浅一听就明白了楚新蒲现在所面临的问题。 “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以后这样的情况多得是,我能怎么做?” 面对楚新蒲的询问,明觉浅说道:“你的手,早晚有一天,会沾上自己同志的鲜血。” 没有安慰。 没有开导。 血淋淋,赤裸裸的一句话,从明觉浅嘴中说出来。 可却直击靶心,这便是楚新蒲最苦恼的一件事情。 他知道自己躲不掉,可他却不想那样做,但没有虚假的谎言,明觉浅的话击碎了幻想。 “我知道,从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我以为我做得到,可我……” “没有可是,你必须要做得到。” “那我到底算什么?” “你认为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 “我……” “本心不变,你便还是你。” “可我的双手,沾满了同志的鲜血。” “不得已而为之。” “什么叫不得已?怎么算不得已?谁来判断是不是不得已?” “只有你能判断,没有人可以帮你。” 残酷吗? 对楚新蒲来说,异常残酷。 但明觉浅必须要让他明白,这就是成长,哪怕成长的代价,过于残忍。 不是明觉浅冷血,而是他必须要让楚新蒲度过这一关,不然身在敌营,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新蒲,很多优秀的谍报工作人员,往往不是输给了敌人,而是输给了自己的感情。” “可战胜自己感情的代价,也太过残忍了吧。”楚新蒲听过、见过、甚至是幻想过。 他明白谍报工作,潜伏工作,意味着什么。 可真的到了这一步,才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 听过又如何,身临其境,还不是紧张发抖。 见过又如何,近在眼前,还不是汗流浃背。 幻想过又如何,事到临头,还不是难下决心。 这不是专业不专业的问题,这就是一道鸿沟,让你望而却步。 “没有退路。”明觉浅淡淡说道。 “当双手真的沾满鲜血,我还洗的掉吗?” “只要是不得已,就能洗掉。” “可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知道得已不得已,谁能作证?” “没有人!” “难不成我也要问心无愧?” “当然要问心无愧。” 明觉浅的话,让楚新蒲无言以对。 他明白明觉浅说的都对,他甚至是想起了白鹭洲,他觉得白鹭洲比他更加专业。 起码白鹭洲可以做到问心无愧。 可如此轻易便要接受,谈何容易。 明觉浅心中明白,每一个潜入人员,都需要过这一关。 这一关,在这一行之中,也有生死关之称。 很多优秀的战士,都倒在了这一关,令人惋惜又让人无奈。 不能说错,毕竟这一步,太难踏出。 楚新蒲是专业的特科人员,是经受过专业的训练,但这一关,需要他扛过去。 这比在培训班内,不给不确定身份的唐行微通风报信,还要难。 一个是旁观,一个是亲自动手,两者相距甚远。 一道天堑,一处鸿沟,跨得过则生,跨不过则死。 “我希望有朝一日,哪怕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也可以毫不犹豫的开枪。” “开枪?” “开枪,也免去我落入日寇之手的痛苦。” “强人所难。” “但若是你在我面前,我会毫不犹豫开枪。” “我不信。” 明觉浅将名单放在一旁,伸手将衣服解开,胸口伤疤夺目。 “看到了吗?” “枪伤?” “向秦打的。” “向叔?” “你是他的得意门生,不会连他这一手断情绝爱都学不会吧。”明觉浅开着玩笑说道。 “看好了,这就是不得已,他打死我,我也不恨他。” “他知我知,便足够了。” 明觉浅的两句话,让楚新蒲心中回味。 他知我知! 楚新蒲突然察觉,这一道天堑,不会因为你的退缩,就消失。 你必须要面对它,战胜它。 至于日后如何? 解释的清楚吗? 这不是他该考虑的,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日后。 命悬一线,悬崖跳舞,日后太远。 看到楚新蒲面色渐渐平静,明觉浅将衣服穿好,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伤疤位置说道:“看清楚了,就是这里,到时候不要打偏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楚新蒲骂了一句,扭头离开。 今日困惑得解,可这一关,他日后早晚要面对。 看到楚新蒲离去,明觉浅苦笑一声说道:“向秦,今天冤枉你了,有缘再见请你喝酒。” 冤枉? 可不就是冤枉吗? 这一枪根本就不是向秦打的,是明觉浅自己受伤留下的。 但他只能借题发挥,不然如何做到言传身教。 口说无凭,没点真凭实据可不行。 楚新蒲要是知道,明觉浅骗自己,可能连杀人的心都有。 但明觉浅反而觉得不错,计较那么多干嘛,起到了帮助不就好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麻烦上门 死里逃生之事,并未引起太多注意,毕竟宪佐队内的消息,流传的不会太广。 宪兵队内是有人有所耳闻,但却没做太过议论,毕竟是宪佐队的事情,哪怕是牵扯上了楚新蒲,也不过是配合调查罢了。 再者说,这件事情说到底楚新蒲还有阻拦之功,鹿野健次郎和田励,可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情。 今日在宪兵队忙完,楚新蒲关了办公室的门准备离开,与往常没有区别。 他现在可以说是无所事事,宪佐班的问题,要等陈望这里的消息。 而且特务宪佐以及下面发现的暗探,都交给了明觉浅,组织的同志应该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面吃亏。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是耐得住性子。 可谁知,今日刚出宪兵队的门,却看到了多日不见的康剑。 康剑今日便装,一表人才,看到楚新蒲出来,迈步上前说道:“今晚可有空?” “自然。”两人皆不需要理会宵禁,晚上也可一聚。 “请你吃饭,不远处新开了家馆子,听说味道不错。” “新馆子?” “有人跑,自然有人落脚,不然这店铺岂不是都要荒废不可。” “这年头还敢开新馆子的,必然有两把刷子,倒是要好好尝一尝。” 两人说话间,向着馆子走去,只是楚新蒲心中有些起疑,不知道康剑今日来所为何事。 而且他没有进入汉口宪兵队找自己,反而是在外等着,没有穿制服,用的私人身份。 搞不明白,楚新蒲也不打算先开口,既然是他找上门来,就先听听他想要说什么。 包间之内,两人落座,点了几个招牌菜。 两人寒暄的功夫,菜就上齐,上菜速度挺快,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我就不客气了。” “请。” 两人边吃边聊,突然康剑将话题,带到了前几日楚新蒲遇到危险之事上。 嘴里嚼了一半的东西,楚新蒲觉得食之无味,他知今日麻烦上门。 那一夜的事情,在宪佐队已经做了口供和笔录,康剑想要知道什么,没必要亲自来一趟。 这其中定有问题? 什么问题? 这件事情里面,楚新蒲单单就隐瞒了一个问题,那便是自己早就看出了当时凶手身份,不是宪佐队成员。 所以说要出问题,也只能出在这里,剩下再无问题。 康剑今日上门,必然是冲着这件事情来的,之前的关心只是铺垫。 这件事情康剑如何知道? 负责人明明是尚子实,难道是尚子实没有发现疑点,被康剑发现了? 不可能,如果有疑点,要发现也必然是尚子实发现。 康剑没有道理去插手尚子实的任务,且尚子实的任务完成的并不错,康剑不能仗着自己叔叔是宪佐队队长,就仗势欺人。 那让自己叔叔如何御下? 所以说到底,这件事情应该是尚子实看出端倪,但他却不来找楚新蒲,更加没有让宪佐队来找楚新蒲。 反而是告知康剑,让其用私人身份来询问。 尚子实能骗过康剑? 自然是骗不过,可尚子实知道,康剑一定回来。 果不其然,现如今康剑不就坐在对面了吗? 性格使然,你哪怕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你还是会照着这个意思来办。 因为这不仅仅是对方的意思,也是你的意思。 康剑哪怕知道尚子实的小心思,也不会理会。 唯一的疑点,尚子实察觉,也没有当场揭穿,更没有找楚新蒲对质。 反而是通知康剑,让康剑来问这件事情,不得不说尚子实非常聪明。 那现如今楚新蒲要如何应对? 这件事情,稍有不慎,就会和抗日分子牵涉上关系,回答不好,麻烦缠身。 尤其是面对康剑,谎言可能随时都会被拆穿。 将嘴里的菜嚼完咽下,楚新蒲神色不变说道:“那夜当真惊险,稍有差池,你我再也不能同桌共饮。” “定会抓到凶手,给新蒲一个交代。” 楚新蒲先应付一句,心中千回百转,想着如何应对康剑。 一个应对不好,日后都是隐患。 思前想后之间,楚新蒲一咬牙,觉得干脆实话实话。 既然不好骗,就不要冒险骗人,放手一搏算了。 念头想到这里,楚新蒲说道:“当时情况危急,幸亏我多留一个心眼,不然下场可不好说。” “多留一个心眼?” “一开始我就怀疑那人身份,不是宪佐队成员。” “你怀疑?为何宪佐队笔录上没有记载?” “我没说。” “你为何不说?” “怕麻烦。” 楚新蒲说到这里,继续动筷子夹菜,反而是康剑,一时间节奏全无。 他还以为需要自己旁敲侧击一番,谁知楚新蒲上来便承认,让他没了一探究竟的动力。 当日尚子实找到他,说这件事情,康剑知道尚子实是想要用自己来调查楚新蒲。 毕竟此事只是猜测,尚子实并不想告诉宪兵队,从而将楚新蒲得罪死了。 可发现疑点,不弄清楚,又不能放心。 康剑却不管这些,他知道后,便要来搞个明明白白,谁知道如此顺利,已经弄明白了? “新蒲你当时如何发现此人不是宪佐队成员?” “首先是检查证件,很少看到独自一人检查证件。” “不错。” “其次是,鞋子不对,衣服是宪佐队的制服,可鞋子不是。” “你单单依靠鞋子,就能判断?”康剑觉得会不会太过武断。 毕竟只穿宪佐队衣服,不穿配套鞋子的大有人在。 “所以我当时只是怀疑,却并未确定,只是心中有了警惕之心,在他想要对我动手时,才能有所应对。” “可你就不担心他确实有问题,而你不主动出手,就落得下风?” 担心吗? 楚新蒲当然担心,可面对抗日分子,他如何主动出手。 对于这个问题,楚新蒲说道:“我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那人虽不显慌乱,却也有一丝紧张,想来在躲避什么,我只要拖延时间,等到援兵到位,就立足不败之地,我没必要和他搏命。” 那人到底有没有一丝紧张? 除了楚新蒲谁知道? 他说有,那就是有。 第一百四十七章 肺腑之言 没必要和凶手搏命? 这句话就足以解释一切。 “新蒲,你今此言?” “你穿便装来寻我,不打电话不进宪兵队,在外静静等候,便是为我着想,我不想骗你。”楚新蒲非常认真的说道。 康剑今所作所为,确实是不想给楚新蒲惹麻烦,他知楚新蒲在宪兵队内处境已然不利,他不想在事没有弄清楚之前,再生事端。 “当时我与凶手面对面,我有枪他也有,贸然出手,我不能保证自己稳赢,我不想冒险。”楚新蒲这句话,算是掏心掏肺。 加入宪兵队,或宪佐队,谁真的是为了本人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尽心尽力建设江城,这话谁信? 为的都是自己的好子,想要吃香喝辣,想要大权在握,想要富得流油。 你为了立功,将命都丢掉了,立功还有何用? 这些话,不能说出去,被人听到是大麻烦,尤其是被本人听到。 可楚新蒲就这样告诉康剑,没有隐瞒。 原因在于,骗不了康剑,只能说实话,再找补回来。 其次是,康剑今此举,有为楚新蒲着想之意,他借机掏心掏肺说出事,并不奇怪。 “新蒲慎言。” “今的事,出我口,入你耳……” “还是少说为妙。” “我晓得,只是当我也纠结,想要立功又担心命丧当场,且我拼命立功,这功劳就是我的吗?”楚新蒲说这句话的时候,抬眼看了康剑一眼。 “你担心功劳被人抢占?” “此人穿着宪佐队的制服,追他的人自然是宪佐队,哪怕我将此人擒住,到头来还是会被宪佐队的人带走,我势单力薄,口说无凭。” 楚新蒲现如今表达的意思更加明显,那就是我哪怕是拼了命的将人抓到,功劳也不一定是我的,我何必还要拼命? 你不要和我讲什么抗分子,必须要抓获这类话,你自己信吗? 其实对话到这里,康剑已经没有什么想要问的了。 因为楚新蒲说的很明白,我早就看出来了凶手不是宪佐队的人,可我不想拼命抓人。 原因不是因为我是抗分子,故意放他一马,而是拼命可能是为他人做嫁衣,我何必呢? 不值当! 合合理。 你换成康剑,他也要想一想当时的况,自己要拼命吗? 你和抗分子,一对一。 可不就是拼命吗? 你有什么把握说,自己一定可以将抗分子制服? “新蒲放心,今之言,我断不会告知他人。”康剑想要知道的事,已经弄明白,心中的疑惑也就解开。 “说到底不是光彩的事,往小了说是贪生怕死,往大了说是故意放过抗分子,所以在宪佐队做笔录时,我只能隐瞒这一点。” 康剑自然知道,楚新蒲怕麻烦,就是怕这里的麻烦。 “可你还是命悬一线。”康剑说道。 “要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先动手了。”楚新蒲说起此事,也有些后悔。 “好在你提前发现,做好准备,不然还真不好说。” “我原本是打算等他警惕减弱,再寻找机会出手,谁知道他得知我宪兵队的份之后,警惕更高,最后反而被他抢得先机,差点自食其果。” “后还是先下手为强的好。” “算是吸取教训吧。”楚新蒲一边吃菜一边说道。 他相信,康剑今绝对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 虽然楚新蒲今的解释,他和抗分子本是没有关系的,但这番话要是传到本人耳朵里,那也少不了一顿责罚。 本人找你们过来,就是抓捕抗分子的,要是人人都和楚新蒲一个想法,惜命自保,谁来抓人? 可康剑今便装前来,在汉口宪兵队外等候多时,态度其实很明白,所以楚新蒲才会这样说,而不用担心遇到麻烦。 康剑其实不管这些,惜命自保,人之常,没什么问题。 他原本是担心,楚新蒲会不会和抗分子有关系。 毕竟尚子实找到他,将当的事告诉他,疑点是有的。 那人杀了宪佐队成员,换了宪佐队的制服逃跑,但是鞋子却没有换,这是第一个疑点。 其次就是检查证件的问题,晚上街面上的巡逻队检查证件,基本上都是一组一组,很少有单人行动。 毕竟现在江城暗杀事件层出不穷,你单人还穿着宪佐队的制服行动,不是找死吗? 尚子实和康剑都认为,按照楚新蒲的能力,不可能没有察觉。 若是楚新蒲有察觉,却还落得下风,差一点丧命,这不奇怪吗? 好在现在误会解开了。 楚新蒲落得下风,是因为他不想拼命,担心自己拼命一场,好处功劳都另有其人。 所以楚新蒲当时甚至是有点临阵脱逃的意思。 在没有机会动手的况下,他确实是打算放过抗分子,那是权衡利弊的结果。 你只能说楚新蒲胆大妄为自私自利,但却不能说他是抗分子。 再者说了,当了汉的人,有几个不是自私自利。 “后还是找些人,在边跟着,免得再遇到这样的事。”康剑建议说道。 “你也知道,可汉口宪兵队,暗流涌动,边哪有可用之人。”楚新蒲一脸苦笑。 “这一次是命好,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等我解决了宪兵队的麻烦,自然会安排,你不用担心。” 说完之后,楚新蒲继续说道:“这件事,宪佐队不会找我麻烦吧?” “我你还信不过吗?” “不是信不过你,只是你今前来,也是受人之托吧。” “你说尚子实?” “不然呢。” “确实是他,不过他没有直接汇报上去,反而找到我,就说明也没有想要闹大的心思,我回去和他说一声便可。” “也替我谢谢他。” “知道了。” 楚新蒲确实是要和尚子实说一声谢谢。 毕竟他发现了疑点,没有立即抓捕调查,而是让康剑先行来调查一番,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因为尚子实根本就不敢放楚新蒲一马,任务是他负责的,真在他手里出了问题,他自己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尚子实不亲自来调查,也是想要避嫌,担心自己都和抗分子扯上关系。 康剑可不怕这些,他格就是这样,众人皆知。 现如今问题说开,哪怕有人知道,告诉本人,楚新蒲的罪名,顶多就是渎职。 和抗分子的罪名比起来,这也算个罪名? 第一百四十八章 证据到手 渎职罪名是不低,但要看和什么比,与抗日比起来,楚新蒲还真不见得放在眼里。 就算东窗事发,井上宏一也一定会保他,不然汉口宪兵队的事情怎么办? 甚至于,井上宏一知道此事,还要夸奖楚新蒲当时做得对,不然真的死在抗日分子手里,自己不是先少了一员大将。 至于你说抓捕抗日分子? 井上宏一连鹿野健太郎都弄得死,抓捕抗日分子,着什么急。 江城内的抗日分子,也不是一夜之间就能抓完的。 和康剑吃饱喝足,两人从饭店离开。 今日肺腑之言,让两人关系更近,楚新蒲觉得人脉关系,这一刻起到了作用。 若不是有当日在培训班内的情谊,恐怕早就已经是抓捕审讯,怎么可能来这样一出。 可也反应出一个问题,那就是你所做的事情,有更多的人会注意,有更多的人会去思考。 你不露出破绽还好,若是露出,万劫不复。 “今日多谢康兄,日后有机会,定当报答。” “新蒲言重,宪兵队内之事我等不便帮忙,等你忙完日后再聚。” “我明白,还望回去与子实说一声。” “放心吧,话我会带到的。” 两人言罢,就在饭店门口分别。 楚新蒲是回家,但康剑则没有,而是去了宪佐队。 等到他回来宪佐队,尚子实居然还在办公室等着,此时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 “康兄,怎么样?”尚子实脸皮倒是厚的不行。 他知道自己利用康剑,康剑也知道被利用,但尚子实就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他说谢谢你。” “谢我?” “对。” “搞明白了,他没有嫌疑?” “确实没有嫌疑。” “怎么说?” “进去说。” 进到办公室之中,康剑将今日之事,与尚子实说了一下。 听完之后,尚子实也很能理解。 为什么? 换位思考,感同身受啊。 他们自己难道就愿意为了日本人,拼命? 拼命可以,但我要好处。 如果没有好处,我还拼命,我不是傻子吗? 我要是有这觉悟,和这勇气,我何必做汉奸,我抗日不行吗? 省的被人戳着脊梁骨的骂。 所以大家都算是同一类人,理解这番话不难。 “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不用调查了,就按之前的笔录了结便可。”尚子实说道。 “你的任务,你决定就行。” “还要谢谢康兄,改日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必了,日后遇事不决不妨自己去问问,要是真的怕牵连,就汇报上去,这些手段少用为妙。” “康兄教训的是。”尚子实自知理亏,而且康剑也确实帮忙了,事后说他两句,他当然能忍。 尚子实又解释说道:“我是担心给楚兄带来麻烦。” “你的心思,你最清楚。”言罢康剑就起身离开,没有多言语。 尚子实心里如何想的,康剑其实都清楚,他只是懒得理会。 为什么尚子实不亲自出马? 又不通知宪佐队高层,反而是找康剑? 那是因为,尚子实担心自己惹上麻烦,又担心将楚新蒲给得罪了。 找康剑,反而还能换来楚新蒲的谢意。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尚子实认为,楚新蒲很有能力,汉口宪兵队的局面,看似复杂,但他认为楚新蒲不是没有突出重围的可能。 如果真的做到,那么楚新蒲就是特高班宪佐班的班长。 一班之人在手,能力不容小觑。 特务宪佐,加上常务宪佐,不比他们宪佐队一分队人少,甚至更多。 手握实权,可是看的见的。 其次是,楚新蒲真的能做到这一步,在宪兵队又有井上宏一照顾,可谓是平步青云。 如果这一次的事情只是一个乌龙,尚子实直接汇报给宪佐队队长,岂不是白白得罪了楚新蒲,日后人家扶摇直上,他岂不是自找麻烦。 康剑心中明白,所以最后才有那一番言论。 尚子实嬉笑着送康剑离开,心中小九九被人揭穿,并未气恼。 为何? 因为尚子实根本就没有打算,自己这点小九九能瞒过谁? 他用的是阳谋,不是阴谋。 他知康剑性格,用阳谋应对,达成自己目的。 这你的目的都达到了,你还不让人家说你两句,岂不是太不要脸。 反正不管怎么说,不仅仅是没有得罪楚新蒲,还换来他的致谢。而且问题也搞清楚,自己任务也能顺利交差不会留下隐患。 别说现在被康剑说两句,哪怕是被骂两句,尚子实也欣然接受。 楚新蒲可不知道这一幕,他本以为康剑仅仅只是将谢意带到。 可是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因为这是康剑与尚子实的事情,与他无关。 他第二日照常去宪兵队上班,办公室内一坐,两耳不闻窗外事。 下午时,陈望来宪兵队找他。 “坐下吧,可是事情有了眉目?”见到陈望,楚新蒲没有假客套,直接出言询问。 毕竟这件事情,井上宏一这里,可是急得很。 “班长,已经调查清楚,田励确实和韩强的新婚妻子,苟合在了一起。” “可有证据?” “在这里。” 陈望拿出一个信封,从中倒出几张照片,楚新蒲拿过来仔细查看。 陈望在一旁解释说道:“这个女人,就是韩强的妻子,叫孙小丽。” 拿起另一张照片,楚新蒲认得,就是田励。 可这都是单人照,没有两人同框的画面。 “没有合照吗?”楚新蒲问道。 陈望说道:“他们二人偷情时很小心,都是孙小丽先到,田励后至,离开时也一前一后,没有拍到两人同框出现的画面。” “这警惕性,比特务接头也不遑多让。”楚新蒲笑着说道。 陈望可笑不出来,低声问道:“是不是不够有力?” “够了。”楚新蒲说道。 没有同框画面,但背景是一样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做不了假。 而且田励和孙小丽的正脸,拍摄的非常清楚,不存在找人假扮的可能性。 最重要的是,孙小丽进入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商场和商铺,而是一处民宅。 会朋友可以,但这里面住的有孙小丽的朋友吗? 韩强是宪兵队的常务宪佐,虽然比不上特务宪佐,但人肯定是不笨的,稍微一想便能明白。 所以这几张照片,完全够用。 “什么时间拍摄的?” “昨天。” “照片留下,这件事情不用管了,我来会一会韩强,事成之后,让他与你联系。” “是班长。” 第一百四十九章 新的麻烦 多日按兵不动,为的便是证据,现如今证据到手,楚新蒲并不打算再等下去。 一方面是井上宏一这里着急,虽然没有明显的催促,但是能看出来。 另一方面则是,楚新蒲必须要有自保的能力,宪佐班是他的依仗,没有宪佐班在手,他自己的安全也是问题。 其次则是,宪兵队的消息,掌握的不是很及时。 常务宪佐这里,已经跟着日本宪兵,抓捕了不少人。 可楚新蒲这里,每次收到消息,都已经是完事之后了。 事情都做完了,再收到消息,能有什么用? 这样下去可不成,时间久了,你可有可无,生死自然也就无人在乎了。 鹿野健次郎,自从第一次和楚新蒲打了交道之后,再也不见踪影? 是为何? 还不就是想要通过宪佐班,弄垮楚新蒲,继而弄垮井上宏一,他坐享其成。 不然你真的以为,他好心好意,就高抬贵手了? 越是鹿野健次郎这样,不与你争辩,不找你麻烦,不给你穿小鞋的人,才越危险。 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鹿野健次郎,打算在什么地方等着你? 未知的危险,往往是致命的,因为你不能提前提防。 韬光养晦如此之久,楚新蒲自然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下去,索性将麻烦解决在摇篮里面为好。 你们不是想要从宪佐班下手吗? 那就先解决宪佐班的麻烦,看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可楚新蒲现在需要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和韩强见面的机会,如何能不引人注意,和韩强单独见面,成了关键。 只是一个麻烦没有解决,紧跟着又出现了一个麻烦,而且还是一个大麻烦。 这个月宪佐班的薪饷,没有按时发放,被队里给卡了。 理由是资金不到位,要拖延几日。 可好笑就好笑在,宪兵队部门众多,唯独宪佐班这里的薪饷要拖欠几日。 其实也能说过去,要是宪兵队真的没有钱,可不就是拖欠宪佐班的薪饷。 毕竟都是日本人,就你们宪佐班不是。 可宪兵队真的没钱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有人找麻烦。 日军占领江城时间不长,各机构之间的联系其实不是很机密,汉口宪兵队的薪饷,是由宪兵队本部这里直接下拨的。 汉口宪兵队谁能卡主宪佐班的薪饷? 定是宪兵队队长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一队之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处境确实艰难。 拿钱办事,没钱怎么办? 楚新蒲只能去找井上宏一。 在办公室内,井上宏一低声说道:“前段时间,我们太过安静,鹿野健次郎做了那么多事情,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回击。” “反倒是你我,躲在办公室内,羞于见人,已经被人认为是破罐子破摔了。这一次薪饷拖欠,我看就是试探,若我们还不能解决,对方只会得寸进尺。”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句话用在宪兵队不合理,毕竟这里就没有几个好人。 但也足以说明一些问题,那就是楚新蒲与井上宏一的暗度陈仓,让大家误以为他们大势已去。 薪饷不单单是一个试探的问题,也是离间之计。 宪佐班的成员,拿不到薪饷,还会和楚新蒲这个班长,同心同德吗? 甚至于,楚新蒲刚刚获得的特务宪佐,就不会生出二心吗? “鹿野健次郎手段,高明。”楚新蒲说道。 特务宪佐,被楚新蒲抢占先机,收入囊中。 鹿野健次郎中途没有任何表示,弄了半天,在这里等着自己。 你是收了特务宪佐,可那又如何? 大家知道跟着你,连薪饷都拿不到,谁还会跟着你? 这一手,玩得好,直接釜底抽薪,用心之险恶。 “仗着多经营几年,玩些下三滥的手段。”井上宏一的话,楚新蒲知道是气话,毕竟这里面可没有什么下三滥不下三滥之说。 鹿野健次郎高明就是高明,你要承认。 “班长,这薪饷必须要想办法发下去,而且不能拖。”楚新蒲说道。 “我岂能不知道。”井上宏一说道。 薪饷不发,放出的信号太多,宪佐班成员肯定会心中有所思,特务宪佐也是如此,不能避免。 可能到手的特务宪佐,都会出现问题。 其次是不能拖,拖得时间太长,哪怕发了,大家也能看到谁的力量更大一点,也知道该支持谁。 “班长能不能想想办法?”楚新蒲问道。 “你是说找队长?” “对。” “薪饷的事情,队长是不管的,交给了下面的人去打理,不然鹿野健次郎也不可能如此顺利运作这件事情。” “队长肯定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楚新蒲略微有些不服气。 “正因如此,找队长也无用,因为特高班的薪饷,已经发了。”井上宏一无奈的说道。 如果特高班也没有发,井上宏一可以去要,连宪佐队的一起要来。 可特高班的薪饷并没有受到阻碍,鹿野健次郎也不敢,宪佐队都是汉奸,又不是日本人,拿捏一下就拿捏一下。 特高班可不同。 说白了是什么? 就是没人瞧得起你,你哪怕是做了汉奸,被百姓在背地里唾弃,在日本人这里,也就是那样。 说不好听点,就是狗腿子。 而且薪饷又不是说不发,就是等几天,你着急能有什么用。 楚新蒲坐在井上宏一办公室,一言不发,他没想到,鹿野健次郎会这样摆一道。 各种麻烦情况都猜想了,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谁知道最后居然是出现在薪饷上。 他们的胆子也是大,薪饷也敢做文章,其实也不奇怪,队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还有何不敢? “要不要我们自己出钱?”楚新蒲问道,他想要将眼前的难关度过再说,不然很可能之前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宪佐班人数不少。” “可我们只需要负责特务宪佐就行。” “糊涂。”井上宏一说道。 “望班长解惑。” “其一,宪佐班都归你管,你现如今就区别对待,常务宪佐如何看待你。其二,薪饷是薪饷,与你自私掏钱意义不同,若有人说你结党营私,收买人心怎么办?” 听到井上宏一的话,楚新蒲反应过来,急忙说道:“多谢班长指点,属下差点着了他们的道。” 第一百五十章 解决之道 井上宏一说的两点问题,楚新蒲想到了吗? 他自然是想到了,才会在井上宏一面前表现出来,让对方来解决。 现在是进退两难。 不发薪饷,上下离心离德,对方离间成功,重新变成光杆司令,早晚要死。 你去催,人家态度好得很,告诉你明天,你明天再去,那就再明天,日复一日。 从来不说一句不发,只说多包涵等一等,你还敢杀人不成? 可拖的时间久了,哪怕是最后发了,鹿野健次郎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自己掏钱,更是给人把柄,就如同是将刀子,放到他人手中,让人在狠狠捅进来一样。 “班长,这可是大麻烦,非解决不可。”楚新蒲低声说道。 “只有一计。” “是什么?” “告到宪兵队本部。”井上宏一说道。 楚新蒲有些吃惊的说道:“要是这样,岂不是将汉口宪兵队队长得罪死了,日后这日子?” 他不说完,井上宏一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得罪死,这日后的日子就好过吗?他与鹿野健次郎的关系,好得很,我们永远都在下风。”井上宏一这一次是真的有些生气。 汉口宪兵队队长如此偏袒鹿野健次郎,井上宏一恨得牙痒痒。 “班长,你可要想好,真的告到宪兵队本部,问题是能解决,但日后麻烦……” 宪兵队本部,不希望下面的宪兵队勾心斗角,而是希望他们将精力,都用在工作上。 打击抗日分子,稳定江城局面。 不然也不会让井上宏一做特高班班长,就是认为他更加合适。 而且这一次的事情,确实是对方不对,宪兵队本部给了薪饷,你扣而不发是什么意思? 但却也将汉口宪兵队队长得罪死了,没有了日后修复的余地。 所以楚新蒲才让井上宏一想清楚。 “以前我才是想的不清楚,以为在人家手下混,就要懂得为人处世之道,该低头就低头。可你看看,换来什么?” “或许是鹿野健次郎求着队长帮忙,毕竟他们关系好,队长原本是让鹿野健次郎做特高班的班长,后来没了官职,可能也觉得愧对他,才会放任他吧。” “你分析的是有道理,但这种愧疚,继续放纵下去,死的就是你我两人。” “班长的意思是?” “既然喂不熟,就无需再喂,热脸少贴人家一点冷屁股。”井上宏一说道。 楚新蒲明白,井上宏一不是没有脾气之人,之前的隐忍是不得已而为之。 原以为他的苦心经营,和退步,能换来队长的赏识。 能让队长明白,他是为了队里好,一忍再忍,鹿野健次郎是胡作非为影响队里正常工作。 可结果呢? 现在连薪饷都卡主了。 既然如此,井上宏一也要开始反击,直接上报宪兵队本部,得罪便得罪,日后再掰掰手腕就行了。 不得不说,井上宏一有自信,也有傲气。 但楚新蒲其实是有点想要往后缩的,毕竟他是来宪兵队潜伏卧底的,得罪了宪兵队队长,那日后可能是寸步难行。 可如今他与井上宏一绑在一起,还不能中途下车。 看到他的担忧,井上宏一说道:“小小的宪佐班班长,你满意吗?” “啊?”楚新蒲诧异的看着井上宏一。 这句话的问题不在宪佐班,而是在井上宏一的特高班,意思就是井上宏一不满意。 可宪兵队就四班班长,上去就是宪兵队队长,井上宏一野心昭然若揭。 都想要做队长了,还担心得罪队长吗? 早晚要得罪。 原本楚新蒲就打算推着井上宏一上前,给自己遮风挡雨,还担心他没有这雄心壮志。 现在看来,井上宏一不仅有雄心壮志,这胆子也是大的出奇。 这在宪兵队都还没有站稳脚跟呢,就打算得罪一队之长,会不会太着急了? 楚新蒲出言劝道:“班长,会不会操之过急。” “目前局面你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井上宏一反问。 他要是有,也找不到这里来。 看到他无言以对,井上宏一说道:“所以不能再忍气吞声,不然那些观望的人,也会靠向鹿野健次郎。” “直接告状会不会不太好,不如将消息透露出去,让宪兵队本部自己得知,从而询问呢?”楚新蒲想了一个退而求其次的办法。 虽然到时候,大家还是知道,这个消息是有人故意放给宪兵队本部的。 但是没有证据,面子上也过得去,得罪是得罪了,可不至于一下就反目成仇,不死不休。 “而且宪兵队本部知道这件事情,要调查的话,队里肯定能提前收到消息,也会将薪饷给我们,到时候宪兵队本部派人来调查,我们就说没有拖欠薪饷,传言是假的,算是给队长一个面子。”楚新蒲继续说道。 “你是怕?”井上宏一问道。 “属下确实怕。” “可早晚要得罪。” “那就能晚一天是一天。” 这种半得罪不得罪的办法,井上宏一自然知道,只是有点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之嫌。 可楚新蒲觉得,遮羞布留一张,好过没有。 等将鹿野健次郎收拾了,队长看到事不可为,从而放弃鹿野健次郎,那么关系不是不能修复。 麻痹对手,才能击败对手,楚新蒲认为是有道理的。 看到楚新蒲有所坚持,井上宏一叹了口气说道:“行吧,就按你说的办。” 他其实觉得队长不傻,留这一层遮羞布,用处不大。 但他认为楚新蒲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起码让队长不能借机发难,日后之事日后再说。 “那属下就去放消息了。” “去吧。” 楚新蒲从井上宏一办公室离开,就着手开始负责这件事情,韩强的事情都只能往后放一放。 这里的事情不解决,可是大麻烦。 至于消息如何传出去? 楚新蒲思来想去,认为放出消息,让大家议论太慢。 而且就算是有一天,议论到了宪兵队本部,很多人可能都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从而消息进入不到宪兵队本部高层的耳朵之中。 这一拖再拖的,还不如直接等这边松口,将薪饷给你发了快呢。 拖是不能拖的,之前已经说过多次,那么楚新蒲干脆打算找纪婉帮忙。 第一百五十一章 意外之喜 找纪婉的好处是速度快,坏处是容易被人知道。 但其实哪怕你做的天衣无缝,还是会有人知道,因为根本没有人去调查,直接就会认定是你做的。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过程上,毕竟没有人在乎过程。 事情出了,那就是你,谁都知道。 与其这样,不如早点解决这件事情,让影响降到最低,不要给自己带来麻烦。 鹿野健次郎,就见了一面,可这一次却送给自己一份大礼。 不要小瞧这件事情,鹿野健次郎将前后道路封的死死的。 现在看似是找到了一条路,其实在楚新蒲看来,这条路应该也在鹿野健次郎的算计之中。 你找到宪兵队本部,那么你必然要得罪汉口宪兵队队长,县官不如现管,得罪了队长,还不算麻烦吗? 这个结果,依然是鹿野健次郎能接受的结果。 也就是说,这一次不管事情如何解决,鹿野健次郎都能拿到自己想要的。 你说这个人可怕吗? 不管你如何应对,他都将你算计的死死的,你还必须要选一条路来走。 楚新蒲在办公室想鹿野健次郎时,陈望跑了过来。 “班长。” “怎么有空跑来?” “班长,薪饷的事情我听说了,我是代表组里的成员来给班长说一声,我们都知道是因为什么,没有兄弟会有二心,大家知道劲该使在什么地方。” 听到陈望的话,楚新蒲有些没想到,这个机构讲感情是天方夜谭,没有薪饷谁来卖命。 可特务宪佐,现在居然是主动说他们可以等,而且心里都理解。 “你可不要骗我,是你的意思,还是大家的意思?”楚新蒲问道。 “班长,这件事情我可不敢说谎,是大家的意思。” “为何?” “大家知道有人搞鬼,我也和他们说了,薪饷不可能不给,不合规矩,只是晚些时日。大家也能明白,知道钱少不了,现在都义愤填膺觉得对方手段下流。” “可家里有人等着吃饭,没有薪饷就揭不开锅,我对不住兄弟们。” “之前井上班长给的钱还有,我和他们说了,谁有困难可以找我,我会先借给他们,到时候从薪饷里扣。我知道班长这里不能给钱,坏了规矩,给人把柄。” 看着眼前的陈望,楚新蒲微微点头,他觉得陈望在这件事情上面,做的非常不错。 楚新蒲是万万不能给钱的,会落人把柄,但陈望居然没有自己想要私留那些剩余活动经费,而是愿意拿出来,给有困难的人先用。 活动经费剩余的,陈望是可以自己留下的,但他没有。 办事能力,应变能力,都非常不错。 也成功稳住了下面的人,这很重要,起码没有自乱阵脚。 至于陈望为什么这样做? 楚新蒲认为,是眼界高。 说白了就是,陈望对自己是有要求的,他不会甘心一辈子是现在这样。 所以这点小钱,他没有鬼迷心窍,他的追求不在这三瓜两枣之上。 活动经费剩下些,买照相机的钱楚新蒲之前也给他了,能应付一下这一次的事情。 “做得好,这件事情我不瞒你,确实被打得措手不及,但井上班长已经在想办法解决,三日之内就能有结果。” “属下明白。” “你的所作所为,我会告诉井上班长,功劳少不了你的。” “属下不求功劳,只是想能为班长,还有井上班长尽一份力。” “你的心意我知道,我也会让井上班长知道,你放心。” 陈望心里现在非常高兴,他做这些,是因为他没有退路,他之前选择楚新蒲时,就知道没有退路。 楚新蒲要是输了,他没有好下场。 所以他才会尽心尽力,他没有想要求得井上宏一的认可,毕竟上面有楚新蒲压着。 但楚新蒲却愿意告诉井上宏一,陈望岂能不开心。 楚新蒲知道他想要什么,自然会他什么,井上宏一看不上特高班班长的位子,陈望看不上特务宪佐组组长的位置。 他就能看上宪佐班班长的位置吗? 所以卖点人情给陈望,不打紧,还能调动陈望的积极性。 起码这一次的事情,给了楚新蒲意外之喜,他做的很好。 只要特务宪佐不乱,事情就不算糟糕,但依然不能拖太长时间,迟则生变。 夸奖了陈望两句,让他回去继续安抚众人,楚新蒲离开去找纪婉。 宪兵队本部就两个熟人,纪婉还有唐行微。 唐行微就别说了,一不是很熟,二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来到宪兵队本部所在的盐业银行大楼,楚新蒲并未进去,而是让人通知纪婉。 很快就看到纪婉从大楼内出来,穿着便装,显得靓丽动人。 “这里。”楚新蒲招手说道。 纪婉脚踩着高跟鞋,小跑两步过来,仰头说道:“你专程来找我干嘛?” “没事不能来吗?” “那你就是喜欢我?” “我有事。” “哼,我就知道。” “你还怕没人喜欢?” “大楼里面喜欢我的人多了,可多一个人喜欢,我也不介意。” “那还是算了,这楼里的人,我一个也惹不起。” “胆小。” “美色不足以让我胆大。” “好,说我不够美,今天你肯定是找我帮忙,我不帮了。” “错了错了,我陪个不是。”楚新蒲苦笑,今天有求于人,这嘴上也没有把门的。 纪婉当然不是真的生气,看到他服软,得意的问道:“说吧,什么忙。” 楚新蒲低声说道:“帮我放个消息……” 听到他说完,纪婉有些抱不平的说道:“他们连薪饷都敢动手脚吗?” “不是动手脚,只是拖了几天,但你也知道我这里什么情况,拖几天就能要了我的命。” “可这个消息传到宪兵队本部,你岂不是将汉口宪兵队队长得罪的死死的,日后你如何在他手下工作。” “先过一关,再说下一关,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 “你在这泥潭里面干什么,不如早跳出来。” “好我的姑奶奶,能跳出来我早就跳出来了,帮帮忙。” “行吧,既然你想好了,我会帮忙的。”纪婉答应下来。 这件事情对纪婉来说,就是举手之劳,算不上麻烦。 汉口宪兵队也不可能找纪婉的麻烦,毕竟这件事情,知情的人太多,宪佐班全都知情。 冤有头债有主,记恨肯定是记恨楚新蒲和井上宏一,跑不偏的。 “我先谢谢你,越快越好。”楚新蒲说道。 第一百五十二章 柳暗花明 事态紧急,耽误不得,纪婉没再继续开玩笑,说自己会帮忙,让楚新蒲等消息。 至于你说请纪婉吃饭感谢人家帮忙,他现在是一点心情都没有,等到事情平息之后再说不迟。 今日便就直接回家,第二日再去宪兵队,可到了宪兵队,又遇到了麻烦。 常务宪佐有人找上门来,要薪饷。 不算找错庙门,楚新蒲是宪佐班班长,找他合理。 但薪饷是个什么情况,田励能不知道? 要找也是先找田励,怎么可能直接找上楚新蒲。 不如说是田励授意他来的。 来了还能怎么办,难道要拒之门外,或是打骂走? 只能笑脸相迎,让在办公室坐下,好言相劝,说再等几日。 特务宪佐自然是说有难处,等不了,总之就是让楚新蒲为难。 不过楚新蒲现如今是有点债多了不愁的意思,已经想办法解决了,事情会有一个了结,现在急什么? 急也白急! 明知道是田励派人来恶心你,还自己和自己生气吗? 楚新蒲也学会了,他去要薪饷,那边态度好得很,但就是不办事。 现在他有样学样,我也态度非常好,算的上礼贤下士,没有任何不耐烦之意。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可我就是办不了,你还能给我杀了不成? 常务宪佐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况,最后自己坐的无趣,就起身离开。 他从宪兵队离开,回去街上值岗,其实是去见田励汇报此事。 “如何?”田励对来人问道。 “组长,楚班长好言好语……” 听完下面人的汇报,田励眉头一紧,这办法是鹿野健次郎给他想的。 让宪佐去找楚新蒲要薪饷,逼的楚新蒲大发雷霆,然后让宪兵队内的人都看看。 事情闹起来,那就是宪佐班的家丑,谁管宪佐班这个家,谁有责任,谁也是最出丑的一个。 但结果呢? 没闹起来。 连大声喧哗都没有。 因为楚新蒲的态度太好,去找麻烦的人,都不好意思大声说话。 这没闹起来,效果自然没有,田励心中不喜。 鹿野健次郎说了,这一次的事情非常关键,只要能成功将楚新蒲打压下去,他做宪佐班班长的日子就指日可待。 现在没成功,田励岂能甘心。 思考片刻之后他说道:“你们几个,排着队,一个一个去宪兵队找楚班长要薪饷。” 你笑脸相迎是吧? 那我就锲而不舍,一个人不行,我再去一个,再不行我还去。 你忍不住大发雷霆,就只能如了我得意。 哪怕是你忍住了,这宪佐今日,一个挨着一个的去宪兵队,难道大家还看不到? 看到后效果自然也就有了。 后面的常务宪佐,自然是没意见,都点头答应下来,立马就有人起身去找楚新蒲。 刚送走一个,楚新蒲还没来得及泡杯茶,又有人来。 楚新蒲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这有点意思,看来田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虽然知道田励藏的什么心思,但楚新蒲依然只能和颜悦色,应付了事。 来人也不久坐,说完事情就离开,后再换一个人来。 依然是敷衍一番,打发走人。 虽说知道这进进出出的不好看,但也没办法不是。 之后又有人来,楚新蒲抬头一看,心里不气,反而是暗道一声来得好。 韩强。 这几日,楚新蒲一直再找与韩强单独见面的机会,可是都没有。 他都不敢让陈望接触韩强,担心被人看出端倪,因为有人做贼心虚。 此人便是田励,他做了什么,他心里最清楚,所以如果韩强和他们有接触,田励自然是可以反应过来。 到时田励只需要除掉韩强,就万事大吉,楚新蒲的计划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所以他也不敢轻易去见韩强,想要有一个万全之策,这万全之策还未想到,薪饷的事情就横插一脚。 谁知道这柳暗花明又一村。 田励想要常务宪佐,挨个上门找麻烦,好巧不巧韩强也排着队呢。 这回就轮到韩强了,而且进了楚新蒲的办公室,可不就是单独相处吗? 田励难不成还能有千里眼,顺风耳不成。 看到韩强,楚新蒲一脸笑意,这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眼见楚新蒲如此热情,韩强并不奇怪,因为大家都说了,今日楚新蒲和善的很。 心中不疑有他的韩强,当下也开始哭穷起来:“楚班长,属下今日前来,也是犹豫很久,才鼓起勇气,下定决心的。” “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楚新蒲笑意盈盈,之前来的人,那都是虚假笑容,可这一次不同,他非要让田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可。 “楚班长应该了解,属下刚刚成亲,家里多了一口人要吃饭,且老泰山家里也不景气,需要我这个做女婿的多多帮衬。” “这个月薪饷迟迟不见,家里就快揭不开锅,老泰山也时常说后悔将女儿嫁给我,刚过门就跟着我吃苦受罪。每每听闻此言,属下就五内俱焚,羞愧难当。” 楚新蒲万万没想到,韩强还是一个好演员。 你听听这几句话,说的那叫一个声情并茂,脸上悲愤表情,也演绎的恰到好处。 他都想要给韩强竖起一根大拇指,击掌贺之。 但转念一下不对啊,这韩强要有这本事,至于新婚妻子跟田励厮混在一起吗? 再一看,楚新蒲有点哭笑不得。 这韩强莫不是,将自己的真实遭遇,说了出来。 刚过门的妻子,孙小丽和田励厮混在一起,那就是瞧不起韩强。 要是韩强连每月薪饷都拿不回去,可不是会被数落吗? 韩强说是老泰山教训,楚新蒲觉得是他羞于直言是孙小丽说出这番话,找个人出来代替一下。 弄了半天,本色出演。 “怪我,怪我。” “属下不敢怪罪班长,只是想要领了薪饷,好过日子。” “过日子?” “对啊,过日子。” “和谁过日子?” “属下不是说了,刚成亲。” “你说和你妻子?” “班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问问清楚,担心弄错了,平白无故多些尴尬。” “尴尬?” “可能多少,会有一点吧。”楚新蒲言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在韩强面前。 第一百五十三章 策反韩强 信封摔在桌面上,韩强脸色一变。 这不对啊,之前进来的兄弟出去说,楚新蒲是不会给钱的。 那现在这是什么? 韩强认为这信封里面,装的就是钱,是薪饷。 之前的兄弟你不给,你给我你什么意思? 你是想要离间我兄弟之间的感情啊。 韩强脸色有点难看,自己是来要钱的,楚新蒲现在给你钱,你说不要了? 那你前后不矛盾吗? 你说你家里都快揭不开锅,就差在办公室里声泪俱下,现在你又不需要了? 你是耍着楚新蒲玩吗? 可拿着钱走,被田励等人知道,他们如何想自己,会不会以为自己被收买了? 韩强的脑海之中,一时间是千回百转,想了非常多的问题。 看到他脸色一会白,一会红,楚新蒲觉得奇怪,莫不是此人还能掐会算。 信封都还未打开,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异常纠结的韩强,最后咬着牙说道:“属下不能拿班长的钱,属下等着队里的薪饷。” 思来想去,韩强认为这个钱不能拿,这明明就是楚新蒲的陷阱,想要自己跳进去,好抹黑自己。 挑拨离间的小把戏,他岂能看不穿。 拒绝楚新蒲,会让对方有借题发挥的机会,可能会被惩戒一番,但也能接受。 而且今日来,就是要将事情闹大,真的被惩戒了,田励说不定还记着自己的好。 韩强是下定决心,哪怕被借机教训,也绝不能拿钱。 听到他的话,楚新蒲脸上的神情有些哭笑不得,他说道:“你不如先打开看看。” 打开看看? 数目不小吗? 想要诱惑自己,以为自己经受不住诱惑? “不必了,班长。”韩强硬着头皮说道。 “我认为你还是看看的好。” “属下先行告退。” 看到韩强起身想走,楚新蒲黑着脸说道:“让你打开你就打开。” 韩强停下脚步,也不敢当场就惹恼了楚新蒲,毕竟还是个班长,哪怕权利被分散的厉害。 打开就打开,看着薄薄一层,就不信能有多少钱。 回过身来,将信封拿走,韩强打开。 将其中的东西倒出来,然后办公室内的气氛,异常的尴尬。 且非常的安静,现在办公室哪怕是掉一根针,都会听的清清楚楚。 韩强握着照片的手,开始发抖,照片被他五指用力,捏的不成样子。 楚新蒲也不阻拦,就静静的看着他。 这些照片足以说明问题,韩强又不傻,怎么可能不明白。 等了一会,楚新蒲才出言说道:“我说了会有一点尴尬,你看看现在弄的。” “班长是在笑话我?”韩强咬牙启齿的问道。 现在韩强最怕什么? 可不就是怕被人笑话吗。 这种事情,难以启齿,家丑不可外扬,何况是这种关乎尊严之事。 现在谁说话,韩强都认为是在笑话自己,他对号入座的厉害。 “笑话?何以见得。” “这还不是。”韩强看着手中照片。 “没有这些照片,你还被蒙在鼓里,白天上班勤勤恳恳,对田励低头哈腰,巴结的不行。晚上回到家里,还要面对孙小丽的数落,觉得你处处不如人。” “别说了。” “不说?我说不说,你还不是被这对狗男女玩弄在鼓掌之间,在二人面前都赔着小心,谁知道人家当你是个笑话。” “我说够了,别说了。”韩强愤怒的说道,哪怕是在楚新蒲面前,他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可以不说,你打算怎么办,拿着照片去找田励,然后质问他为何如此?我想他可能也懒得解释,一枪打死你,随便找个由头上报,还能给你家里的新婚妻子一笔抚恤金。” “你说说孙小丽见到抚恤金时,是什么反应,可能会躺在田励怀里,说你死得好,还能换笔钱回来,她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胆和田励见面。” “你去吧,你这一去,皆大欢喜。”楚新蒲的每一句话,都击中韩强的心头,让他心中怒火,越烧越旺。 可他也知道,现在去找田励,自己必死无疑。 “那我就先回去杀了那个贱女人。”韩强说道。 “倒也是个办法,起码有个人给你陪葬,你们夫妻二人都死了,你爹娘也有你哥哥养老送终,可能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时伤痛几天,也无关紧要,倒是田励或许会将你们二人忘的很快,继续潇洒快活。” “我去杀了你他。” “你行吗?” “我……我……”韩强张了张嘴,却难说出半句话来,因为他也知道不容易,田励身边有不少人。 看到他这副模样,楚新蒲说道:“你死都不怕,还怕报仇吗?” “报仇,对我要报仇。”韩强低声自言自语。 “听我的,帮你报仇,田励最后交给你,想如何处置随你。” “你有办法?”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田励和我之间,你也明白,必有一死,你想谁死?” “你明知故问。” “所以别管我有没有办法,听命于我,田励能死得快些,不然你可能还要多做几日……”那几个字楚新蒲没说出来,但已经让韩强羞怒不止。 “你是利用我。”韩强还知道喊一句。 “你难道不是利用我对付田励?”楚新蒲反问。 “我……” “没有我,你连这件事情都不知道。” 韩强脸色阴晴不定,最后重重点了点头说道:“你想我做什么?” “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待在田励身边,帮我盯着他,有消息汇报给我,如果有需要你做的,我会通知你。” “你让我帮你卧底?” “何来卧底之言,你是宪佐班的宪佐,我是宪佐班的班长,你听我的有错吗?” “没错。” “那就行了,回去之后表现的好点,不要因为自己的愤怒就让田励察觉,到时候我可护不住你,你说不定要死在他前面。” “我必要看着他死。” “有这份决心就好,怕只怕你没了男人的胆量,连夺妻之恨都能不理不睬。” “楚班长,你少说这些,我知道该怎么做,我韩强也不是没有卵子的软蛋。” “好,有志气,坐下喝杯茶,平复一下心情再离开。” 韩强依言坐下,一言不发,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件事情对韩强来说,确实是打击,搁谁身上都一样。 但也会带来无尽的愤怒,在想要报复的心理作用下,必然表现的会很好,不需要楚新蒲去担心他会不会被田励看出端倪。 第一百五十四章 薪饷到位 喝了口茶,韩强慢慢平静,起身说道:“楚班长,我先走了。” “记住,不要露出马脚,我会让特务宪佐组的陈望与你联系。” “也就是说,我也不能限制那个贱人的活动?” “你应当明白。” “好。”韩强狠了狠心说道。 送了韩强出去,楚新蒲将照片烧掉,这东西没必要留着了。 这又不是用来威胁韩强的,只要能证明这件事情是真的便可,留着也是隐患。 处理掉照片,他通知陈望回来一趟,好在韩强离开之后,田励这里没有继续派人过来,不然烦都烦死了。 陈望来了之后,也在门口听说了常务宪佐今日所作所为,所以刚进来办公室就说道:“班长,他们这群人也太不是东西了,欺人太甚。” “不说那些,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好消息?”陈望觉得今天不全是坏消息吗? “韩强我已经说服,之后有事情你们二人联系便可,但要注意隐蔽。” 说服韩强之后,韩强会配合陈望注意隐蔽,也就方便联系。第一次是在韩强不知情的情况下,自然不会配合你保密隐蔽之类的,所以由楚新蒲亲自负责,后续自然要交给陈望。 陈望没想到,在薪饷这么麻烦的事情之中,楚新蒲还抽空将韩强的事解决了,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属下明白。” “盯着孙小丽的人可以撤离,没必要了。” “前几日就已经撤掉了,若是韩强不相信,才打算继续调查。” “做的不错。” 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楚新蒲亲代,那么要下面的人干什么? 好在陈望还不错,羽渊武泽培训班出来的人,到底是有点才能的。 哪怕是没有才能,思维方式也已经在培训班转换到了情报工作上,也就知道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交代了陈望一些工作,便让他离开,后楚新蒲去找井上宏一汇报此事。 听到已经在田励身边安插好人手,算是占得先机,不要小瞧这些卧底,他们是搞情报工作的,最明白潜伏卧底的重要性。 “他们今日一直来找你,恐怕是等不及了。”井上宏一提及今日发生的事情。 “田励没有这个脑子,定是鹿野健次郎指点的。” “宪兵队本部何时能有消息,不能拖了。” “快了。”楚新蒲只能说快了,因为具体的时间,他不能掌握,反正纪婉说不会耽误的。 就在两人商讨这件事情的时候,外面有人报告,井上宏一让其进来。 发现是负责薪饷的日军宪兵,而且是来送薪饷的,先去找了楚新蒲发现其不在,才来的井上宏一办公室。 楚新蒲与井上宏一对视一眼,这肯定是宪兵队本部有风声要调查,不然对方怎么可能主动来送薪饷。 但表面上,楚新蒲是千恩万谢,将薪饷收下。 送走此人,他笑着说道:“看来是有消息了。” “立即发下去,不要拖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将拿到手的薪饷,派人发了下去,这反而是让宪佐班的一些人认为,难道真的是今日去找了楚新蒲,所以问题解决了? 薪饷发下去,便算是稳住了局面,井上宏一和楚新蒲都松了口气。 但对于鹿野健次郎的提防,必须要更加警惕,不然很有可能下一次,比今日的局面更加让人难以应对。 晚上不到下班时间,鹿野健次郎就从宪兵队离去,因为田励想要见他。 在一处酒楼见面,田励摆了一桌,出手倒是不小气。 “鹿野组长,这薪饷不是说要拖上几日,怎么今天就发了?”田励低声问道。 之前明明说好了,会拖上几日,让下面的兄弟不满,离间特务宪佐和楚新蒲的关系。 等到之后,由田励出面,将薪饷要来一部分,先给常务宪佐发放,提高他的威望。 但事情的发展,却不是如此。 “遇到点问题。”鹿野健次郎说道。 “那就这么给他们吗,这一次的效果很好,拖上几日必然还有惊喜。” 鹿野健次郎自然知道,可还能拖吗? 汉口宪兵队队长,亲自找到他,让他解决这件事情,他还敢拖吗? “宪兵队本部知晓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下去。”鹿野健次郎知道田励今日想要问什么,解释了一句,不然担心田励认为是自己不想帮忙,日后的合作出现间隙。 “可惜。”田励不敢再说话,毕竟牵扯到了宪兵队本部,还有他说话的地方吗? “可惜什么,这一次不是没有收获。” “可是收获并不大。” “他们这样做,是解决了薪饷的问题,但却得罪了队长,你说我们收获不大吗?” “鹿野组长运筹帷幄,属下佩服。”田励立马笑起来,他已经明白了此中关节。 甚至于田励认为,这个结果好像更好,因为井上宏一与楚新蒲得罪的人越多,对自己来说越有利。 看到田励开心,鹿野健次郎心里却没有太多喜色。 虽然他说的不是假话,井上宏一这越级式的告状行为,确实是将队长给得罪了,而且还得罪的不轻。 可是鹿野健次郎自己,也在队长这里,没落得好。 你想要用薪饷对付井上宏一,队长念在旧情,没有插手阻拦,甚至是默许。 但是你做的并不好,还惊动了宪兵队本部,甚至于上面要派人下来调查,对汉口宪兵队队长多少都会有点影响。 这要记恨,大头肯定在井上宏一头上,但办事不力的过错,鹿野健次郎也跑不掉。 只有田励能傻乐呵,鹿野健次郎却不行。 但也不是不能接受,起码井上宏一的处境,更差了。 “别光顾着乐,常务宪佐这里的事情,你必须要处理好。” “组长放心,常务现在这里一定不会出问题。” “特务宪佐这里呢?” “我是想要收买两个人来着,但是根本就见不到他们,也不知道陈望安排他们在什么地方打听消息。” “我看是故意躲着你。” “属下会继续打听的。” “算了,不要太刻意,不然找到的人也藏不住。先确保自己这里的人,没有问题就行。” “明白。” “明后两天,上面会下来人调查薪饷的事情,知道让下面的人怎么说吗?” “薪饷按时发放,没有出现拖欠情况。” “嗯,就交代下去。” “可楚班长这里应该会告状吧?”田励觉得,楚新蒲总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不是你应该管的。”鹿野健次郎说道。 到时候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说假话上面的人还真的能打破砂锅问到底吗? 模棱两可,就和稀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并无问题 事情已经出了,上面要派人来调查,拦是拦不住的,鹿野健次郎只能将这一次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交代完田励,他就起身离开,准备应付明天之事。 此事他必须要做好,不然在汉口宪兵队队长这里,可是会减分的。 田励不敢耽误,连夜将消息送了下去,担心误了大事。 翻过天来,楚新蒲去宪兵队上班,在门口看到陈望左右张望。 看到他出现,陈望急步上前,低声说道:“班长,您可算是来了。” “怎么了?” “昨夜韩强送来消息,说田励让常务宪佐那边的人,都说薪饷没有拖欠过,看样子是上面要派人来调查这件事情。” “你脑子倒是转得快。” “班长,我们现在要利用这件事情做文章吗,可以安排韩强倒时说真话,让他们的谎言不攻自破。” “不用,你让特务宪佐这里也要说薪饷没有拖欠,告诉韩强现在不要轻举妄动。” “不说?”陈望脸上有些吃惊。 在他看来,这是一次机会,对方利用薪饷做问题,被宪兵队本部的人知道,要下来调查。 那么只要利用好这一次的事情,田励等人不死也要脱层皮,他才会着急来找楚新蒲商议,谁知居然是也要说谎。 还是要向着田励等人说话。 “你扭头看看。” 陈望听闻此言,扭头一看,背后可不就是宪兵队的大楼,能有什么? 再回过头来看楚新蒲,见其一脸微笑,陈望低头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属下这就下去告诫他们,让他们不要乱说话,也会让韩强闭嘴。” “去吧。” 陈望急忙跑开处理这件事情,楚新蒲迈步进去宪兵队,他不是不想利用这一次的机会,可这一次算并不上机会。 刚在办公室坐下没多久,便去了井上宏一的办公室,说了陈望刚才所汇报的事情。 井上宏一并未说什么,毕竟如何处理他们之前就聊过。 “司法课的人会来,具体是谁不知道,你应付一下。” “是班长。”楚新蒲回答。 肯定是他应付了,谁让他是宪佐班班长。 两人谈话间,听得楼下有汽车声,楚新蒲站在窗户口向下看了一眼。 “人来了。” “你回去吧,在办公室等着。” “是。” 从井上宏一办公室离开,楚新蒲坐在自己办公室内等待,他知道会有人传唤他。 此时鹿野健次郎脸色不是很好看,他万万没有想到,来调查的人,居然是面前之人。 原本汉口宪兵队队长,是在办公室坐着,不打算和本部的人见面,显得事情与他无关。 可现在听得下面汇报,急忙从办公室中出来,跑去门口迎接。 在半路撞见,汉口宪兵队队长,上前问道:“不知是羽渊中佐前来,有失远迎。” “星野队长,我贸然上门不打搅吧。” “羽渊中佐说笑了,自然不打搅,去我办公室吧。” 汉口宪兵队队长星野清川,迎着宪兵队本部的人进去,但不忘扭头,狠狠瞪了鹿野健次郎一眼。 鹿野健次郎是一脸的委屈,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让一个中佐过来,调查宪佐班这小小的薪饷问题。 按理来说,肯定是司法课随便派个人过来,根本就不用放在眼里。 队长不用出面,特高班班长也不用出面,糊弄一下就过去了。 可现如今来的是个中佐,这事情还瞒的住吗? 下面的宪佐见到中佐还敢说谎不敢都是问题。 鹿野健次郎昨日交代给田励的事情,现在他心里也没了底。 “羽渊中佐,请坐。” “星野队长请。” “不知羽渊中佐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上面听说队里宪佐班的薪饷发放出了问题,可本部的薪饷早就下放,所以派我来看看。” “是吗,我怎么没听说,我叫人去问问。” 星野清川,现如今只能装作自己不知情,不然还能如何? 而且这些话,他不敢信,如果仅仅只是薪饷的问题,用得着派中佐来调查吗? 这其中难道另有深意? 看到星野清川装模作样现在才去调查,来人也不着急,坐在办公室内默默等待。 星野清川离开办公室,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鹿野健次郎,鹿野健次郎也急忙迎上来问道:“队长,怎么中佐都来了?” “屁股擦干净了吗?” “已经交代下去,常务宪佐这里不会乱说话,可楚班长这里就不好说了。” “别管那些,带几个常务宪佐过来。” “是。” 星野清川,重新回去办公室,一脸笑意的说道:“羽渊中佐请稍等。” “不急。” 很快门外传来报告,星野清川让他们进来。 但几人进来之后,都说薪饷没有问题,星野清川反正表示自己不知情,只是刚刚才调查的模样。 他也不说话,等着本部来人说话。 “这样吧,让他们先出去,叫宪佐班负责人过来。” “去叫楚班长过来。”星野清川说道。 他知道拦不住,现在阻拦反而显得自己事先知情,不如大大方方。 哪怕最后真的调查出了问题,星野清川也能甩的一干二净,找人出来受罚就行。 楚新蒲等了一会,就有人来叫他去星野清川办公室。 说实话,他来宪兵队这么多日,可还从来没有去过宪兵队队长的办公室,今天可是头一遭。 跟着日本宪兵,一路来到星野清川办公室,喊了报告。 进去之后,还一脸装傻充愣的问道:“队长,您有事喊我吗?” 说完话,楚新蒲才看到,办公室内还有一人。 而且还是一个熟人。 羽渊武泽! 他怎么来了? 难道这一次宪兵队本部,派来调查的人,是他? 心里有疑惑,但此时楚新蒲不敢表达出来,只能默默的站在原地,等待星野清川的回答。 “楚班长,叫你来是想要问问你,上个月宪佐班的薪饷可是出了问题?”星野清川和善的问道。 他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楚新蒲说有问题,他立马就将有牵连的人叫进来问个清楚,然后挨个责罚,给羽渊武泽当面看。 羽渊武泽也看着楚新蒲,等待他的回答。 可楚新蒲却开口说道:“宪佐班的薪饷从未出过问题,谢谢队长百忙之中还挂念我们宪佐班,宪佐班上下全体定会感激队长关心。”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为何而来 没事? 还宪佐班全体上下,感激不尽? 星野清川被楚新蒲的话,弄的一头雾水,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听完楚新蒲的话之后,转而对羽渊武泽说道:“羽渊中佐,现在看来,只是一场误会。” 误会? 羽渊武泽饶有兴趣的看着楚新蒲,问道:“为何会有这样的误会传出,这对汉口宪兵队的名誉不利,对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形象不利。” “中佐教训的是,属下会严查到底。”楚新蒲恭敬说道。 “只要是误会,说开了就没事了,有心之人想要加以利用,也难。”星野清川说道。 “行了既然是误会,你先下去吧。”羽渊武泽说道。 楚新蒲并没有立马离开,转而去看星野清川,看到他摆手,这才离去。 “一场误会,还劳烦中佐您亲自跑一趟。” “这样的误会,以后还是少有的好。” “在下明白。” “既然是误会,我也就能回去交差了,不必送了。” “岂能不送。” 楚新蒲回去办公室,站在窗户口,看着羽渊武泽从宪兵队离开。 心里有点奇怪,这点小事情,还用得着羽渊武泽亲自出马调查吗? 宪兵队本部难道都没有人了? 他想不明白。 前去找井上宏一,将这件事情告知他。 “羽渊武泽中佐,亲自前来?” “是的。” “奇怪。” “班长也不知道为何吗?” “不太清楚。” “可这羽渊武泽中佐,不是队长吗,怎么跑去司法课了?” “培训班结束之后,就去司法课了。” 宪兵队本部的队长,从来就不是羽渊武泽,是五十岚大佐,这个大家都知道。 羽渊武泽可能是什么部门的队长,但现在看来,却是去了司法课。 “今日之事,确实让人费解。” “难道是上面有人不满星野清川队长的做法,借机派羽渊武泽中佐,下来敲打一下?” “这点小事情,还用敲打吗?”井上宏一显然不认同这个说法。 “那就真的不好猜测了。” 井上宏一反而是看着他说道:“会不会是因为你。” “因为我?” “你是羽渊武泽中佐的学员,他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才来的宪兵队。” “不可能吧,羽渊中佐的学员有一百来个人,这攀关系都攀不上。” “算了,别想了,事情过了就过了吧,专心应付眼下的事。” “是班长。” 在羽渊武泽这里,并没有得到任何答案,楚新蒲只能遗憾离开。 至于星野清川,在送羽渊武泽离去后,也松了口气。 回去办公室,鹿野健次郎在一旁恭候多时。 “队长,没有惹到麻烦吧?”鹿野健次郎开口问道。 “楚班长算是聪明。”星野清川笑着说了一句。 他知道薪饷的消息,一定是井上宏一和楚新蒲放出去的,今日不告状,乃是聪明之举。 毕竟薪饷是小事,宪佐班的薪饷就更加是小事中的小事,哪怕是今天在羽渊武泽面前捅出来,也不过就是让星野清川处罚一下手下的人罢了。 对于星野清川却没有影响,可楚新蒲接下来,就要面临他的报复。 所以星野清川才说楚新蒲是聪明人。 鹿野健次郎听闻此言,有点担心,觉得星野清川会不会从这一件事情上面,转而觉得楚新蒲好。 那可不行,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所以开口说道:“他们放出消息,居然引来了羽渊武泽中佐,差点就出了问题,居心叵测。” 归根到底,鹿野健次郎认为是楚新蒲等人放出消息,而不是他故意拖欠薪饷。 星野清川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面过多的说什么,毕竟他心中是不喜的。 不喜鹿野健次郎办事不力,更加不喜楚新蒲等人越级告状。 但两者抵消,局面还是一样的,他与鹿野健次郎本来就亲近。 “你说此事怎么会惊动羽渊武泽中佐?”星野清川问道。 鹿野健次郎也想不明白,开口说道:“羽渊中佐在宪兵队本部挂职司法课,但其实并不怎么理会司法课的事情,司法课课长也命令不动他,怎么今日为了区区小事,专门跑一趟。” “说的也是。” “而且中佐好像并不是来调查真相的。”鹿野健次郎说道。 毕竟来去匆匆,也没有询问多少人,就随意问了问就离开了。 “会不会只是心血来潮,想要下来转转?”鹿野健次郎提出一种假设。 星野清川也在思考,他思来想去,觉得宪兵队本部,没有人会想要找自己的麻烦。 他和上面的人,关系都不错,能做汉口宪兵队队长的位子,岂能是孤立无援。 而且羽渊武泽今日,确实是没有找麻烦的意思,随便问了两句就离开了,这不是更奇怪吗? 看到星野清川不说话,鹿野健次郎继续说道:“会不会是想要来帮队长您,免得事情闹大,就来帮忙遮掩一下。” “不会。”星野清川说道。 遮掩? 这事情根本就不需要遮掩,随便派个人下来调查,最后都会不了了之。 哪怕楚新蒲死咬着不放,也不会有结果。 羽渊武泽真的想要帮忙,不亲自前来,才是帮忙。 星野清川突然问道:“楚班长参加过培训班,是羽渊中佐负责的,你说会不会是为了楚班长前来。” 这个消息鹿野健次郎心里清楚,但是刚才他故意不想说这一茬,他担心星野清川因为此事,日后对楚新蒲刮目相看,从而自己这里行动受阻。 但现在星野清川自己提起来,他也不能欺瞒,只能说道:“是,听说是参加了培训班,而且成绩好像还不错。” “成绩不错?” “是的队长,之前被安排在了宪佐队,后来被井上宏一班长调来宪兵队宪佐班。”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起身要离开的鹿野健次郎,轻声说道:“羽渊中佐,怎么可能会记得一个小小学员,还专门为此事跑一趟呢?” 这句话,不单单是鹿野健次郎为了自己所说,而是他真的不认为是这样,毕竟一个小小学员,值得羽渊武泽亲自跑过来吗? 你说是来为楚新蒲撑腰的,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星野清川并未反驳,说道:“有道理。” 看到星野清川这样说,鹿野健次郎才稍微放心些,从办公室离开。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人选 羽渊武泽的突然到访,又莫名离开,让众人心头都萦绕着驱不散的疑惑。 楚新蒲独自坐在办公室之内,也在思索。 井上宏一说是为了自己来的,可能吗? 第一反应,楚新蒲认为不可能,毕竟羽渊武泽是中佐,宪佐班的薪饷,可以说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 哪怕是日军想要维护自己伪装出来的形象,也没有必要安排羽渊武泽亲自跑一趟,所以才会觉得奇怪。 但仔细想想,井上宏一的猜测,好像也有一两分的可能,毕竟其他的可能都被你自己给否定,那么不太可能的可能,也就有了可信度。 难不成真的是为了自己来的? 仔细想想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啊。 自从来到宪佐班,楚新蒲可谓是老实的不行,就差隐身了。 羽渊武泽专门为自己来一趟,说不过去,而且来了之后好像也没有做什么,这不已经走了。 自己要去找羽渊武泽问个清楚吗? 就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人家根本没有这个心思,你还跑上去询问,岂不是惹人发笑。 思来想去,心里乱糟糟的。 其实楚新蒲最怕的是什么? 是身份暴露。 这才是他心中最恐惧的东西。 羽渊武泽不管是为了什么来的,他都不怕,唯独就怕这一点。 所以心中才会止不住的去胡思乱想。 可你说暴露,楚新蒲认为更是不可能,自己都还没有开始执行任务,宪佐班的这些破事都还没有整明白,就暴露了不是开玩笑吗。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羽渊武泽要真的是为了自己来的,肯定还会找自己。 此时的羽渊武泽,刚刚回到宪兵队本部,就被司法课的课长叫走了。 “回来了。” “课长在等我。” “就想问问你,汉口宪兵队的事情,处理的如何?” “一场误会。” “误会?” “嗯。” “空穴不来风吧。” “可我看到的就是一场误会。” “有意思。” “课长也觉得有意思?” “你都亲自去了,难道还不够有意思吗?” “课长听说了?” “队长和我提了一嘴,人选挑好了吗?” “挑好了。” “那快去吧,五十岚大佐还在等你。” “那我先过去了课长。” 等到羽渊武泽离开,司法课课长写了一份报告,汉口宪兵队薪饷问题,只是一场误会,就此结案。 “报告。”羽渊武泽在宪兵队本部队长办公室门前喊道。 “进来。” 推门进去,内坐着一个四十五岁的男人,头发已经有些花白,显得更加苍老。 “大佐。” “坐。” “谢大佐。” “人选挑好了吗?” “汉口宪兵队宪佐班班长,楚新蒲。” “我说你怎么有兴趣因为薪饷的事情跑一趟,原来是心中早有人选。” “不瞒大佐,原本只是备选,打算再挑一挑,但今日见面,决定就是他了。” “哦,今日见面莫非还有事情发生?” “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五十岚大佐若有所思品味了一下羽渊武泽的这句话,后点头说道:“行,事情就交给你去负责。” “属下在司法课,负责这件事情,会不会逾越?” “之前放你在司法课是想让你休息休息,再养养伤,可这特高课课长马上要被调去金陵负责宪兵队事物,调令已经在路上,所以特高课课长的职位,只能你来担任,伤势不要紧了吧。” “谢谢大佐关心,先前负责培训班时就养的差不多了,这又休养了几日,早就没有大碍。” “那就好,先接手这个任务,不然到时候还要交接,麻烦也容易出问题。” “是大佐。” “还有,他若做得好,可以留一命,若做的不好……” “属下明白。” “行了,下去吧。” 羽渊武泽离开,回去自己办公室。 命外面的人,将沈木叫来。 沈木作为羽渊武泽的翻译,办公室距离这里很近,立马就收到命令过来。 “羽渊中佐,您叫我。” “麻烦帮我叫纪婉来一趟。” “是。”沈木扭头离开。 “羽渊中佐叫我?”纪婉对沈木问道,她刚被沈木叫出来的时候,很是奇怪。 “不知道,过去再说。” 两人来至办公室,羽渊武泽说道:“沈先生,你先出去。” 纪婉有些担忧,沈木也觉得不安,但却不敢有丝毫表示,出门将门关上。 “羽渊中佐,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汉口宪兵队宪佐班薪饷拖欠的消息,是你在宪兵队本部散布的吧?”羽渊武泽笑着问道。 可纪婉却笑不出来,她答应帮楚新蒲散布消息,那是因为并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但她不明白,羽渊武泽关心这件事情做什么? 而且还知道是她做的,让她现在连反驳的话语都说不出。 之前在培训班,潜入办公室羽渊武泽知道,这一次散布消息,羽渊武泽还知道。 这让纪婉心中,对羽渊武泽更加敬畏。 “是我。”纪婉只能实话实说。 “谁让你这样做的?” “是楚新蒲。” 听到这个名字,羽渊武泽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果然是这小子。 羽渊武泽就觉得,这个消息一定是楚新蒲找纪婉帮忙散布的,可今日见面,楚新蒲却一副自己根本没有做过的样子。 现在可以证实,羽渊武泽的猜测都是真的,那么楚新蒲确实是一个好人选。 够聪明! “帮我约一下他。” “是。”纪婉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她不知道羽渊武泽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打算惩罚楚新蒲。 可如果是治罪的话,也不需要她来约啊。 现在的意思,是用私人身份,约在宪兵队外面? 纪婉有些思绪不清,只能糊里糊涂答应下来,不敢违背羽渊武泽的要求。 “明天晚上吧,约好了地方之后,告诉我。” “是。” 纪婉从办公室离开,沈木在外面站着,可是看到纪婉出来,沈木没有问一句羽渊武泽对她说了什么。 如果羽渊武泽想要他知道,何必让他出来呢,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不要多问一句。 哪怕是纪婉现在要告诉他,沈木都不会听,更加不要说主动问了。 和纪婉打了一个招呼,沈木便进了办公室,依然是不问刚才的事情,只是询问羽渊武泽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做的。 羽渊武泽就喜欢沈木这谨慎劲,你可以说胆小,但在宪兵队本部内来说,这是褒义词。 如果不是沈木有这样的眼力见,羽渊武泽也不会将他留在身边,毕竟翻译多得是。 “没什么,麻烦沈先生了。” “不麻烦,那属下先下去了,有事您吩咐。” 沈木回去自己办公室,他心里连想都没有想刚才的事情,他的不好奇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他从骨子里的不好奇。 连多浪费一秒钟的时间去想,都不愿。 第一百五十八章 赴约 羽渊武泽的事情过去第二天,纪婉打电话到家里,说要约着吃饭。 想了想楚新蒲决定答应下来,毕竟这一次自己找了纪婉帮忙,现在人家帮忙办了事,回请人家吃个饭表达谢意。 人际关系是需要经营的,如果不维护的话,你下一次再去找纪婉帮忙,凭什么还要帮你。 所以在电话里自然是表示感谢,说要他来请,地方随便纪婉挑。 既然已经约好,晚上下班,楚新蒲就前去赴约。 纪婉挑的地方,距离宪兵队还不近,懒得走路就坐了一个人力车过去。 是一家日本料理。 这种店,之前在江城并不多见,可现在仿佛是雨后春笋一样,渐渐多了起来。 对于纪婉挑选这种地方,他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付钱便是。 他迈步进去,已经订好了房间,被侍应生带过去。 在门口还要拖鞋,总之很不习惯。 脱了鞋之后进入房间,跪坐在垫子之上,立马觉得浑身别扭,干脆直接盘腿坐下。 等了一会,听到门口有动静,有人将门推向两侧。 以为是纪婉到了,起身迎接,谁知进来的人出乎意料。 “羽渊中佐。”看到来人,楚新蒲脸上的吃惊可不是装的。 “不欢迎吗?” “欢迎欢迎,只是没想到,有些惊喜。” “我看是惊吓吧。” “羽渊中佐说笑了。”楚新蒲一边说话,一边用眼睛向后看,想要看看纪婉去了什么地方。 羽渊武泽见状说道:“别看了,她不来了。” “是,中佐。”楚新蒲立马将眼睛收回来,走上前去,把门关上。 羽渊武泽很自然的跪坐在垫子上,看到他还站在一旁,出言说道:“别站着,坐吧。” 现在顾不得难受不难受,老老实实跪坐在垫子上,心里已经开始思索。 怎么来的是羽渊武泽? 是碰巧吗? 不可能,这种事情没有碰巧的说法,而且他说纪婉不来了,就证明他知道这件事情。 所以也就是说,根本就不是纪婉找自己,是羽渊武泽。 可他为什么不打电话去宪兵队,反而是让纪婉打电话到家里来约? 因为薪饷的事情? 不会,毕竟薪饷的事情,已经过去,当时在宪兵队没有说清楚,现在就没有说清楚的必要。 而且这件事情,并不是秘密,羽渊武泽想要打听,随随便便就能打听的出来,根本就没有必要来见自己。 难道是说,自己的身份问题? 暴露了? 用眼睛余光看了一眼羽渊武泽,楚新蒲觉得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他不相信自己暴露了。 其次是,对方的表现,也不像是发现了自己的问题。 毕竟对方单独赴约,自己今日前来,身上可是带着枪的,又不是去宪兵队本部,会被人卸掉。 也就是说,自己要是急了眼,在这里羽渊武泽是有生命危险的。 要是他真的发现自己的身份有问题,根本就不敢如此前来赴约。 想明白这些,楚新蒲索性开始装傻,也不问羽渊武泽任何事情,只是陪着一脸笑意。 “你小子很聪明。” “啊?” “和我装傻充愣?” “学生不是很明白。”楚新蒲自称学生,想要拉近关系。 “狡猾。”羽渊武泽笑着说道,他这点小心思,怎么可能逃得过羽渊武泽的眼睛。 被揭穿可一点也不尴尬,楚新蒲笑着说道:“中佐英明。” “薪饷的事情,你处理的不错,知道不树敌太多。” 听到这番言论,再装下去失去了意义,楚新蒲只能急忙起身说道:“学生知错。” “行了,没批评你,坐下。” 这一次跪坐下,楚新蒲显得正襟危坐,比刚才可紧张了不少。 “宪兵队不好混吧?” “为帝国效劳。” “少打马虎眼。” “中佐,你今日找学生到底所为何事,学生现在心中惶恐的厉害。”楚新蒲直言问道。 他不想猜了,担心自己猜错,本来没问题,自己都交代了点问题出来。 不如直接问明白,也好想想如何应对。 “宪兵队本部这里,有个任务给你。”羽渊武泽也没有继续扯别的事情。 “任务?宪兵队本部?”一头雾水,不得其解。 “有问题吗?” “学生不甚明白,这宪兵队本部有任务,怎么不下达给汉口宪兵队,再交由学生负责,中佐您亲自来通知,还是在这种地方?”楚新蒲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必须要搞明白,可不能糊里糊涂给羽渊武泽做任务,谁知道对方藏的什么心。 会不会是想要自己送死? 如果名不正言不顺,宪兵队本部根本不知情的话,楚新蒲是可以拒绝的。 他可不想白白送死。 “你不信我?”羽渊武泽好笑的问道。 “不是不信,只是不合章程。”楚新蒲委婉的说道。 “宪兵队本部队长,五十岚大佐亲自交代的任务,事关机密,自当保密行事。” “五十岚大佐,亲自交代的任务?”楚新蒲这下子更加不明白了。 五十岚大佐,为什么找自己,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他啊。 看羽渊武泽的样子,不像是说假话,而且要是说假话,怎么敢将五十岚大佐牵扯进来。 “还不信?” “学生信了。” “那能聊聊任务了吗?” “必须是学生吗?” “不然我找你干什么?” 楚新蒲一脸苦涩,能让羽渊武泽如此小心行事,而且五十岚大佐也关注的任务,想来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当然是想要一探究竟,如果有什么发现也好告诉组织,但表面上却要表现出抗拒。 毕竟谁愿意去出生入死? “学生明白,定当全力以赴。” “很好。” “请中佐明示,任务是什么?” “今日在这间房间子里面,对你说的任何一句话,你都不能告诉第三个人。” “星野队长和井上班长也不行吗?” “都不行,要烂在肚子里。” “学生知晓了。” “如果消息从你这里泄露出去,你的下场你应该明白。” “不敢。” 楚新蒲越听越觉得任务事关重大,不然羽渊武泽何必说这些话。 可也想不明白,明明是事关重大的任务,怎么就到了自己头上,日军方面没人了吗? 还是说,完成任务就要被灭口,这才找的自己?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任务 灭口? 这个想法让楚新蒲心中难以平静,自己可什么都还没有做,上来就要被灭口,这是多倒霉? 不经过宪兵队本部通知汉口宪兵队,私人方式约在饭店,到时候自己死了,可能都不会有人知道自己是如何死的。 这任务能做吗? 看起来是不能,可现在看样子是跑不掉的。 难不成自己的潜伏生涯,就此结束了,就给组织带回去了这么一个任务的消息? 这也太快了吧,潜伏之后,楚新蒲可还没有开始执行任务呢。 也就送了一次特务宪佐和暗探的消息罢了,这潜伏生涯可谓是短的不行。 心思颇多,抬头去看羽渊武泽,发现其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自己。 “互相乱想什么呢?”羽渊武泽问道。 “没有。” “放心,做得好,死不了。” “学生没想这些。” “少废话。” 这番话,让楚新蒲放松了不少,看来是不打算灭口的,不然羽渊武泽不会说这些。 可他说的是,做得好死不了,那做的不好呢? 做的不好是不是就死定了。 可楚新蒲怎么可能做得好,他怎么可能帮助日本人完成他们的任务,这矛盾的厉害。 但眼下只能先将任务搞清楚,再找明觉浅商议一下,看看如何应对为好。 “学生接下来要做什么?” “宪兵队本部,会有消息送去汉口宪兵队,派人去保护孔文儒孔先生,你去负责。” “我去?”楚新蒲觉得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你既然让宪兵队本部送消息到汉口宪兵队,你还至于今日和我专程见面吗,所以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孔文儒先生不愿身边跟着日本人保护,所以只能你们这些宪佐去。” “是,属下会保护好孔文儒先生的。”他不想自己主动问,只能以退为进。 他相信羽渊武泽会说清楚,不然今日岂不是白白找自己一趟。 “知道为何要保护孔文儒先生吗?” “学生不知,请中佐赐教。” “抗日分子在江城实施多次暗杀行动,搞得江城人人自危,秩序混乱,现如今孔文儒也是他们的暗杀目标。” “学生定不会让抗日分子得逞。” “孔文儒要死。” “死!” “这件事情,高度机密,你要明白。” “学生要放任抗日分子,杀了孔文儒先生?” “抗日分子可能杀不了,所以你来。” “我来?” “不能被任何人知道,连你手下的人也不能知晓,事成之后大功一件。” 楚新蒲现在终于明白,羽渊武泽今日找自己做什么。 保护孔文儒的任务,是明面上的任务,可真正给自己的任务,是要杀了孔文儒。 且杀孔文儒,还要嫁祸在抗日分子头上。 高度机密? 孔文儒这个名字很熟悉,可楚新蒲有点想不起来,这是何许人也。 而且听羽渊武泽说的意思,孔文儒已经投靠了日本人,为何还要偷偷杀掉他。 楚新蒲能完成这样的任务吗? 他不知道。 按理来说,杀一个汉奸而已,应该不算难。 但羽渊武泽的行动让他觉得,这不仅仅只是一次暗杀任务,其中应该还隐藏着什么阴谋。 “学生明白,会做好这一次的任务,定不让中佐失望。” “很好。” “学生有一事不明。” “讲。” “为什么是学生?” “孔文儒不愿日本人保护,且你够聪明。” 够聪明? 是啊,这件事情必须要瞒过所有人的耳目,甚至于连自己人都要骗。 跟着楚新蒲去保护孔文儒的宪佐,谁能想到,最后是楚新蒲要杀掉孔文儒。 且楚新蒲不能被宪佐发现这一点,要做到干干净净,一般人还真不行。 楚新蒲的能力,羽渊武泽还是了解的,找到他也不奇怪。 其实羽渊武泽最开始的人选不少,康剑与尚子实也在人选之内,但薪饷事情过后,便决定是楚新蒲。 其实楚新蒲对于羽渊武泽,直接将任务说出来,也觉得奇怪。 这个任务明明可以分成两部分,宪兵队本部先下命令,让宪佐班去保护孔文儒。 在楚新蒲带队保护孔文儒的时候,羽渊武泽可以找到他,让他找机会杀了孔文儒。 这样才符合情报机构对任务的安排,那就是不到最后一刻,不让你知晓任务的真正意义。 这一次羽渊武泽却直接讲明白了。 思来想去,楚新蒲认为主要是任务的特殊性,那就是杀孔文儒,还不能被任何人发现,连自己人都不行。 那么就需要楚新蒲找到一个非常合适的机会才能动手,等到之后才告诉楚新蒲,他依然不能立马行动,还是要花时间找机会。 但现在告诉楚新蒲,在他见到孔文儒的第一天,就可以开始找机会,而且不至于说不清楚任务,从而错过一次绝佳的机会。 或许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才会将任务直接说明,毕竟是有好处而没有坏处。 至于你说怀疑楚新蒲的身份? 所有人都可以怀疑,但羽渊武泽不会。 毕竟他在培训班,巧妙设计,暗中试探,楚新蒲是过了关的。 身份无疑,提前告知避免错失机会,这有问题吗? 将任务的事情说完,楚新蒲表示自己一定完成任务,羽渊武泽就起身离去。 至于他自己,在房间之中,坐了很长时间才出来。 出来之后,他决定要尽快联系明觉浅,这件事情肯定藏着阴谋。 确保没有人盯着自己,他给明觉浅送了消息,要求明日必须见面。 后回到家中,他睡意全无,开始回忆这孔文儒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名字他一定是见过的。 后想起来,在报社工作的时候,见过这个名字,因为有很多文章登报,作者都是孔文儒。 还想起来,顾青稚十分推崇这个人,说什么是文坛大家,当代大儒。 楚新蒲其实对文坛的事情,不甚了解,所以一时半会没有想起这个孔文儒的身份。 现在看的话,这孔文儒还有不小的影响力,他投靠日本人,确实会带来很多负面的影响,甚至是可以成为日本人的口舌。 既然如此,日本人为什么要杀了他,有如此一个文坛大家,当代大儒为他们说话,难道不好吗? 第一百六十章 解开阴谋 事情多蹊跷,其中必定隐瞒着看不到的秘密,打算等见了明觉浅,再商议这件事情。 第二日照常去宪兵队上班,对于羽渊武泽突然找上门,让自己执行任务的事情,他没有告诉井上宏一。 他不能说,说了之后,羽渊武泽不会让他活着。 但也不必担心井上宏一这里有意见,毕竟这件事情他不说,羽渊武泽肯定也不会说,井上宏一大概率是不会知晓。 其次是,楚新蒲也需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就是与井上宏一翻脸后的后路,能早点搭上羽渊武泽这条线,可以算是一件好事情。 明着提升地位,肯定会让井上宏一不安,但暗中进行的话,反而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只是这一次的任务,究竟会带来多大的麻烦,他也不知道。 宪兵队本部的任务,今日并没有传达下来,楚新蒲下班后便直接离开,去和明觉浅见面。 来到约定地点,明觉浅已经在此地等候。 “有什么事情,如此着急要见面?”明觉浅开门见山的问道。 “羽渊武泽突然找到我……”楚新蒲将事情经过,说的非常明白。 “我觉得很奇怪,孔文儒已经投靠日本人,羽渊武泽为什么还要杀掉孔文儒?”楚新蒲问道。 明觉浅脸色却非常难看的说道:“日本人用心险恶。” “用心险恶?” “孔文儒投靠日本人,是日本人硬生生逼的,用学校里面上千名师生的性命逼迫,如果孔文儒不公开投靠日本人,他们就会杀人。” “还有这等事情?” “文人圈子里面有消息传出来,知道的人不多。” “可日本人花了这么大的代价,逼迫孔文儒投靠,还要杀掉他……”话说道一半,楚新蒲明白过来说道:“是想要嫁祸给我们。” “对,孔文儒很有威望,且投靠日本人也是被逼无奈,如果这样的人被抗日战士暗杀掉,那么江城内的人,必然都会非常慌乱,担心自己会下一个被杀死。”明觉浅一脸认真的说道。 日本人这一手,等于说是要让抗日分子,变成人人谈之色变的杀人凶手。 江城被日本人占领,很多人或多或少,被逼无奈,都和日本人有接触。 孔文儒就是非常典型的一个例子。 他对日本人不加理睬,也不惧生死,日本人请他出山多次,想要他为日本人写篇报道,都被拒绝。 可日本人也有办法,用师生威胁,逼孔文儒就范。 如果连这样的人,都会被抗日分子以大汉奸的罪名暗杀,那么其他人慌不慌? 而且人心还在不在? 那些师生首先就会抱不平,其次是文坛的众人,也会不满。 更重要的是,大家会恐惧抗日分子,担心自己和日本人接触过,也被杀死。 那么以后,还会有人保护抗日分子吗? 抗日是需要土壤的,如果这一片土壤都不再保护你,你的工作何其难展开? 日本人的阴险用心,便在这里,要利用孔文儒的死看,抹黑抗日分子,让大家将他们当成一群只知道杀人的刽子手。 在群众中的形象和影响力,决定了很多事情,日本人的心思也昭然若揭。 失去保护的土壤,那就如同是黑暗中的一抹火光一样,引人注目,无处可藏。 这一次日本人的阴谋,被解开的非常迅速。 毕竟楚新蒲是任务的负责人,明觉浅作为江城特务负责人,对江城的大小情况都有了解。 所以解开日本人的阴谋,其实非常简单。 但解开之后呢? 你怎么应付这件事情? 你将消息放出去,揭露日本人的阴谋,那么楚新蒲必死无疑。 毕竟任务的消息,就没有几个人知道,楚新蒲是最大的嫌疑人。 当然了,你也可以让楚新蒲先离开宪兵队,再将日本人的阴谋揭露出来。 可你要面临的问题就是,少了一个潜伏在宪兵队内的谍报人员,那么之前的辛苦就全部白费。 而且日后如同这样的重要消息,你也不能提前掌握,其次就是孔文儒还是非常危险。 日本人想要杀孔文儒,依然是很容易。 所以现在问题怎么解决? 你是解开了日本人的阴谋,但现在的问题,才刚刚出现而已。 楚新蒲看着明觉浅问道:“现在怎么办?”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明觉浅只是说事关重大,却没有说自己要和上面商议,毕竟江城特务他是负责人。 要商量只能找长江局的人,现在改名中原局。 这需要时间,可明觉浅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 好似是看出了他的担忧,楚新蒲说道:“我是负责行动的人,我可以拖延一段时间,毕竟想要悄无声息杀掉孔文儒的机会,并不多。” “行,你多拖延几日,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放心,我会的。” “对了,联络人我已经见过了,你们的接头暗号你记一下。” “好。” “楚新蒲,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你怎么来江城了。” “跟着家里人来的,没成想还能遇见旧友,晚上一起吃个饭,东道主请客。” “没问题,想吃什么随便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回去换身衣服,等会见。” 将接头暗号说完,明觉浅看着他。 楚新蒲点头说道:“我记住了。” “我就不耽误时间了,和上面商议一下这一次的事情,你尽力拖延,不要暴露。” “要通知军统吗?” “你担心军统会派人暗杀孔文儒?” “他们最近的任务,就是在暗杀一些汉奸叛徒。” “放心吧,军统的人不会那么傻,孔文儒没有人会去暗杀。” 听到明觉浅这样说,楚新蒲才放心下来。 其实你说孔文儒算什么,他投靠了日本人,严格意义上说他算。 但这其中牵扯的东西太多,上千条人命,带给孔文儒的压力太大了。 而且这些学生,都是年轻人,他们的生命才刚刚开始。 但换一句话说,这些年轻人,可能会以孔文儒做榜样,看到孔文儒投靠日本人,他们或许也会有样学样跟着投靠日本人。 只是你能说孔文儒做错了吗? 很难,毕竟他救了人,救了很多人。 其实如此矛盾之中,楚新蒲只觉得自己无用,能早日将日本人赶出去,也就不需再让自己矛盾,让他人矛盾。 可不管怎么说,孔文儒不能死,死了便是中了日本人的奸计。 第一百六十一章 负责保护 或许日本人也是觉得,孔文儒不是真心投靠,是他们逼迫导致。 所以担心孔文儒身在曹营心在汉,不如最后利用一下,还能换来更大的利益。 投靠之后的孔文儒,不会帮日本人写什么文章,这是谈好的条件。 之后哪怕日本人再用人命威胁,孔文儒也不会就范,因为他明白,如果一而再再而三接受威胁,那么日后自己只能听命日本人。 所以他的条件就是不会帮日本人说任何一句话。 既然如此,死了对日本人更有用不是吗? 与明觉浅的见面,非常短暂,这个消息也很重要,他必须要和组织商量一下。 一方面是日军的阴谋,一方面则是楚新蒲的去留。 好不容易潜伏进日军宪兵队,这样就暴露离开,显然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 楚新蒲只能回去,等待明觉浅这里的消息,现在只能先拖着。 好在拖起来不难,毕竟想要瞒着这么多人,杀了孔文儒,确实不简单。 和明觉浅见面第二天,他在宪兵队上班,就被井上宏一叫去了办公室。 “井上班长,我来了。” “队里有个任务交给你,你带着宪佐班的人,去保护孔文儒。” 听到井上宏一的话,楚新蒲就知道,羽渊武泽这里已经开始行动。 “田励等人?”楚新蒲皱眉。 特务宪佐肯定是不能执行这种任务的,只能是常务宪佐负责,可是这些人现在不归楚新蒲管啊。 井上宏一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说道:“上面的命令。” “他们如果给我捣乱怎么办?” “没办法,我和星野队长提过,说让特高班去保护,但星野队长说日本人不行。” “那我不去行不行,直接交给田励带人去。” “你是宪佐班班长,宪兵队本部交代的任务,你能不去吗?” “是班长,我这就带人过去。” “小心点田励。” “我知道。” 应付完井上宏一,楚新蒲就准备出发,带人去保护孔文儒。 将田励等人叫了回来,有十五个宪佐,和楚新蒲一起过去。 虽然各怀鬼胎,但田励也不能直接无视楚新蒲的命令,再说了这一次的任务是宪兵队本部给的,田励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乱来。 见到田励,说了两句客套话,也就没继续说什么,直接出发去见孔文儒。 现在负责保护孔文儒的人是警局的人,而且他还认识,是之前培训班的同学。 双方交接工作。 警局负责保护,日本人觉得力度不够,才换了宪佐班来。 但只有楚新蒲知道,日本人是藏着坏心思,想要杀人,才换自己过来的。 其实如果羽渊武泽能在警局里面,挑选到一个可以执行任务的人,那么就是警局负责保护。如果能在宪佐队里面挑选一个可以执行任务的人,则是宪佐队负责保护。 其实说到底,都是为了任务服务的。 “楚班长,交给你们,我就放心了。” “怎么说?” “抗日分子放出消息,要杀掉孔文儒,我这负责保护,天天都提心吊胆的。” “这烫手的山芋,岂不是到了我手里。” “楚班长能力出众,自然能应付,我们就先走了。” 警局的人走很快,立马就换成了楚新蒲等人保护孔文儒,至于他说抗日分子放出消息,说要暗杀孔文儒。 楚新蒲认为是假的,这消息一定是日本人放出来的,组织和军统根本就没有针对孔文儒的暗杀计划。 孔文儒家里的宅子不算大,但是非常精致,能看出读书人的休养。 家里佣人不多,一个老仆,两个年轻的佣人。 既然接替了警局,负责保护孔文儒,楚新蒲便要和当事人见个面。 迈步进入宅子,被佣人带着去见孔文儒。 “先生,楚班长来了。” “请进。” “请。”佣人伸手示意。 楚新蒲迈步进去,看到孔文儒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的意思。 六十来岁的年纪,穿着干净得体,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带着眼镜,面色平静。 看到楚新蒲,并未表现出愤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 “孔先生,我是汉口宪兵队宪佐班班长楚新蒲,接下来将由我来保护您老的安全。” “有劳了。” “不敢当。” 孔文儒显然是没有太多话想说,当下就冷了场。 楚新蒲也不想攀关系,笑了笑说道:“那我就先出去了,孔老有事情,派人来喊我。” “请便。” 对话非常简单,甚至是有些尴尬,楚新蒲从宅子之中出来。 宪佐班的人,安排在宅子内外,负责保护。 楚新蒲没有待在宅子之中,而是出来之后,在宅子门前的摊位上坐下,要了杯茶。 这天气可冷,宪佐班很多人都愿意在宅子里面负责保护,起码能暖和点。 至于田励,也在宅子之内,他可不想受罪。 对于楚新蒲没有装模作样的指挥他,田励觉得还算是楚新蒲识相,不然他可不介意让其丢人。 因为这一次来的人,可都是田励的人,全是常务宪佐,一个特务宪佐都没有。 田励有让楚新蒲丢人的底气。 这道理楚新蒲也懂,自然也就不去自找没趣,而是坐在外面,心里思索,这一次的事情,究竟要如何解决。 孔文儒不能死,但他不死,楚新蒲就面临很大的麻烦。 而且孔文儒早晚要死,毕竟日本人不会放任他活着。 从刚才和孔文儒的见面楚新蒲能判断出来,这个人是有骨气的,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生死。 日本人用他人的生死,也只能威胁他一起,而不能用第二次,其实这也是孔文儒答应第一次威胁的条件,他听明觉浅说的。 那么日本人势必不会放过他,这一次不死,下一次也会死。 所以组织究竟会如何处理孔文儒的事情,楚新蒲心里没底,但他现在只能想自己。 一路走来,好不容易,坐在宪兵队宪佐班班长的位置上,难道就要放弃了。 这个位置的重要性,已经开始体现出来,现在放弃谁都不会甘心。 楚新蒲心里甚至觉得,自己还不如让宪兵队内的情况更加复杂一点,更加危险一点。 也好过被羽渊武泽注意上,来负责这一次的事情,可世间没有早知道。 第一百六十二章 拖延 保护孔文儒的任务,现在闲的轻松,就跟在其身边便可,但不能限制对方的人身自由。 不限制人身自由,一方面是表现日本人的和善,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为了给楚新蒲提供更多的机会,好悄无声息的杀掉孔文儒。 但今日孔文儒却没有活动,就在家里待着,可宪佐却不认为这是一个好差事。 毕竟警局的人刚才离开的时候已经说了,抗日分子已经放出消息,要来暗杀孔文儒。 那么他们负责保护,就要面对抗日分子,很有可能自己也会被打死,所以心里是紧张的。 街面上的暗杀一直就没有停过,子弹又不长眼睛,宪佐自然也如临大敌。 田励甚至是告诉那些宪佐,说楚新蒲是故意挑他们过来,就是为了排除异己。 宪佐一听,心里对楚新蒲是愈发的不满。 这些小手段楚新蒲懒得理会,晚上的时候他就起身离开,交代田励安排换班休息。 田励既然想要管事,他乐得做甩手掌柜,毕竟这一次任务的重点,根本就不是保护孔文儒。 晚上楚新蒲回去休息,田励不是没有想过,弄出点乱子,让其倒霉。 可田励仔细想想觉得不好,毕竟晚上是他在负责,如果真的出了乱子,他也有责任。 其次是,这个孔文儒他听说对日本人很重要,要是真的死了,别说是楚新蒲,他也要跟着倒霉。 任务还是宪兵队本部下达的,他想了想不敢乱来,只能作罢。 离开没有走多远,楚新蒲停下脚步等待起来,不一会韩强从后面追了上来。 这一次宪佐班来的十五个人里面,是有韩强的。 “楚班长。”两人虽然没有约定,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你帮我盯着田励,不要出乱子。” “楚班长担心他用这一次任务的事情,做文章?” “他不敢,但还是盯着为妙。” “属下明白。” 和韩强交代了一句,他便离开。 第二天没有去宪兵队,直接去保护孔文儒,但今日孔文儒还是没有出门,这一天过的依然漫长无聊。 但楚新蒲更加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起码可以拖住。 羽渊武泽问自己为什么不行动,自己可以告诉他,孔文儒不出门,自己找不到机会。 这样的日子过得越久,对楚新蒲来说反而是越有利,可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起码要表现出来,自己再找机会。 所以对于孔文儒家里的情况,他已经摸的清清楚楚,免得羽渊武泽到时候询问,自己一问三不知。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五天。 可明觉浅这里,还是没有消息送来,看来中原局对于此事,一时半会也拿不出一个好办法来。 这让楚新蒲等的着急,他担心羽渊武泽也着急,到时候可怎么办? 而且今日孔文儒要出门,和文坛的一些朋友聚会,宪佐班的人自然是跟上保护。 他们都不能穿制服,只能穿便衣,孔文儒不喜欢他们的制服,而且更加不喜欢带着他们去和朋友聚会。 可楚新蒲自然是要贴身保护,不能他不喜欢,自己就离开。 跟着孔文儒参加了一次聚会,聚会上的人看到他们,脸色都非常的不善,没有一个人给他们好脸色。 在参加聚会期间,并没有找到什么机会,再者说了楚新蒲也不可能真的去找机会。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明觉浅这里的消息,迟迟不来。 弄的楚新蒲都想要再联系明觉浅一次,不管什么情况,总要给说一声,这样拖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羽渊武泽原本说不联系楚新蒲,可在第八天的时候,还是联系了他。 毕竟八天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羽渊武泽也着急。 晚上依然是交给田励负责,楚新蒲前去和羽渊武泽见面。 刚见面,他便主动说道:“学生办事不力。” “八天时间,你在干什么?” “孔文儒此人八天时间,就出门了一次,在家里学生不好下手,而且出门的那一次,身边人很多,没有找到机会。” “要是容易,还用得着找你吗?”羽渊武泽并不想听楚新蒲的借口。 就是因为任务困难,他才精心挑选负责人,要是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配的上精心挑选这四个字吗? 所以现在,他想要听的不是借口。 “中佐息怒,学生会继续找机会,一定可以完成任务。”楚新蒲说道。 羽渊武泽生气归生气,可是考虑到实际问题,确实不能全怪楚新蒲。 孔文儒不出门,家里安排了宪佐班的人贴身保护,你让楚新蒲如何杀人? “你说孔文儒是不是猜到了,我们想要做什么?”羽渊武泽突然问道。 楚新蒲一脸惊恐的说道:“中佐,学生可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哪怕半点消息啊。” 看到他的反应如此之大,羽渊武泽说道:“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孔文儒自己会不会猜到。” “这不会吧,毕竟我们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拉拢他,好不容易成功,怎么可能杀了他呢。”楚新蒲如此说道。 可羽渊武泽联想到孔文儒基本上闭门不出,总觉得奇怪,之前孔文儒可是有很多交际,而且还要给学校上课,而不是如现在一样。 羽渊武泽是搞情报工作的,他的心思总是会考虑各种情况,现在这同样是他的猜测。 至于你说楚新蒲泄密,羽渊武泽认为不会。 第一点是因为他最早的试探,他确信楚新蒲身份没有问题,第二点则是,这一次的任务是楚新蒲负责,如果出了问题,他的责任最大。 所以现在羽渊武泽是直觉,猜测孔文儒会不会知道了什么。 “你没有发现异常吗?”羽渊武泽问道。 “从这些天与孔文儒的接触来看,他没有任何异常。”楚新蒲确实没有看出异常,他也真心觉得孔文儒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羽渊武泽却不太放心,他担心迟则生变,想要早点将这件事情解决。 而且他马上要就任宪兵队本部,特高课课长一职,他不想第一个任务就出现问题。 第一百六十三章 配合 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是任务失败,岂不是浇灭了一把,威信必然要受到打击。 且这一次的事情,不容有失。 羽渊武泽神色严峻说道:“这样,我安排人,配合你。” “配合我?” “我会让人假扮抗日分子,来暗杀孔文儒,到时你趁乱找机会,杀了他。”羽渊武泽认真说道。 找人假扮抗日分子暗杀孔文儒,就能将田励等宪佐的目光吸引开,到时候楚新蒲自然有机会暗杀。 可他根本就不想要这样的机会,想要再拖一拖,于是说道:“中佐,找人假扮,会不会泄露消息啊?” “不会。”羽渊武泽很自信的说道。 日军士兵,羽渊武泽能有什么不信任,这一次只是孔文儒要求身边不能跟着日本人,才只能找楚新蒲来行动。 不然羽渊武泽肯定是安排日军士兵负责。 既然不能贴身保护,寻找暗杀机会,那假扮抗日分子还是可以的。 到时乱起来,机会自然也就来了。 楚新蒲再难拒绝,只能一脸感激的说道:“谢谢中佐帮忙,学生这一次定当不负所望。” “孔文儒下一次出门,你提前通知我。” “学生明白。”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希望下一次不要让我失望。” “是。” 和羽渊武泽分别,楚新蒲心急如焚。 对方这明显就是等不下去了,找人来配合自己行动,那么什么时间行动,就不是楚新蒲说了算。 而是孔文儒何时出门,何时便是行动的日子,且孔文儒出门的消息,他不敢不汇报给羽渊武泽,毕竟田励等人都知道,他瞒不住。 怎么办? 原本以为还能拖一拖,现在配合行动一出,半点也拖不得。 回去的路上,楚新蒲只能希望明觉浅这里快点给消息,孔文儒这里不要再出门。 第二天他依然没有等到明觉浅的消息,他知道只能等,事情的紧迫情况明觉浅不会不知道,有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现在毫无动静,肯定是没有消息,哪怕是联系上明觉浅,也无大用。 好在今天一天,孔文儒如往常一样,并没有想要出门的意思,让他松了口气。 忙了一天结束,回去休息,却在距离家门不远处,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楚新蒲不着痕迹的跟着过去,进入一处房间。 看到他进来,明觉浅说道:“我知道事态紧急,就直接过来了。” 按理说是要先给出要见面的暗号,然后再见面,可今日明觉浅直接上门。 现在不是万事都要讲规矩的时候,明明已经已经火烧眉毛,你还在这里注意仪态吗? “上面怎么说?”楚新蒲迫不及待的问道。 “没有太成熟的计划。” “等不及了,羽渊武泽会配合我行动,时间就在孔文儒下一次出门的时候。” “组织上也猜测等不及了,才会让我联系你。” “难道就要用不成熟的计划?” “别无选择。” “说吧。” “孔文儒死。” “他死了,对我们的影响太大了。” “可是他不死,不仅你要离开宪兵队,日后日本人还是会用同样的办法来抹黑我们。” “可是他死了,日本人岂不是已经达到了自己抹黑的目的。” “起码你还在宪兵队,日本人也不会再想着用同样的办法,继续抹黑。” 明觉浅说的很有道理,可自己就要去杀人,这…… “杀?”楚新蒲不确定的问道。 “杀。”明觉浅回答的很果断。 心里说服对方是汉奸,好像下手的时候能好受一点,但仅仅也是一点罢了。 可望着眼前的明觉浅,楚新蒲突然说道:“你骗我。” “骗你?” “中原局一定不会下达杀孔文儒的命令。” “为什么?” “影响太大,承受不起。” “聪明。” “你真的骗我!”楚新蒲有些愤怒,他刚才也不敢完全确信,只是想要诈一诈明觉浅,谁知道居然是真的。 “让你提前感受一下。” “我永远都不想感受。” “逃不掉的。” “到底计划是什么?” “和我之前说的一样,孔文儒要死,却不能真的死。” “偷天换日?” “不错。” “可就算是我们将孔文儒偷偷救走,但对外放出的消息也只能是孔文儒死了,不然我不可能继续在宪兵队潜伏。” “所以孔文儒的生死,日后只会是一个秘密。” “但不管他真的死还是假的死,可这个消息只要放出去,日本人抹黑的计划就已经完成了。” “正如刚才所说,我们不让日本人的这一次计划完成,日本人就会去想下一次的计划,想要拦住很难。这一次好在挑中了你,如果下一次不是你呢,我们还能提前知道消息吗?” “所以组织的意思是干脆顺水推舟,让日本人的计划完成,也省的日后麻烦。” “正是。” “我们怎么善后?” “我们可以派人出来说,是日本人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他们抹黑我们就澄清,多少能挽回一点。” “怕只怕杯水车薪。”楚新蒲担忧的说道。 电台,报社这些掌控舆论的东西,都掌握在日本人手里,他们想要澄清,都没有渠道。 可日本人想要抹黑,有大把的渠道供他们使用。 这一次的事情,如果这样解决,必然是日本人赢了。 楚新蒲他们只是降低了损失。 日本人想要的效果,得到了。 组织这里,保住了孔文儒的命,日后有翻案的机会,且也让楚新蒲可以继续潜伏在宪兵队,打击日寇。 在事不可为的情况下,只能各取所需。 组织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这一次不成功,日本人日后也会用同样的办法。 这一次成功,组织出来澄清,日本人也不能再用类似的办法,毕竟你用的多了,谁都能看出来你有问题。 退了一步,各取所需。 看起来是不错,只是楚新蒲心里依然是不甘心。 毕竟你的所需,并不是你真的想要的,是日本人将你逼的没有办法,你不得不要的。 “这个办法,果然是不成熟的厉害。”楚新蒲没好气的说道。 “开会讨论了很久,争论不休,这个不成熟的计划,还是好不容易达成一致的。” “争论什么?” “一部分人认为,组织的形象不容抹黑,你离开宪兵队,孔文儒直接救走,揭露日本人的阴谋。另一部分人则是认为,这样做不仅仅是会损失你这个点,还会让日本人接下来继续使用相同的办法,我们防不胜防,不如将计就计。” “孔文儒不死,这件事情就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为大局考虑,只能如此应对。” 明觉浅说起来这件事情,也显得十分不甘心。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两头配合 被逼无奈的选择,可你不得不选。 日军进入江城,战斗时局日渐严峻,不敢说寸步难行,也不遑多让。 坚持在敌后作战,自然艰苦,很多取舍是需要你当机立断的。 拖的时间越长,可能带来的后果越严重,损失自然也就越大。 眼看事不可为,只能用这个不太成熟的计划,先度过眼前难关。 不需要等到胜利的那一天,孔文儒活着的消息才能公之于众。 或许等到哪一天,楚新蒲在宪兵队死了,孔文儒也就能跳出来,日军带给抗日战士的抹黑,也就能沉冤得雪。 这个时间可短可长,毕竟楚新蒲的工作环境,充满了危险,谁也说不准。 抹黑的时间也就可短可长,自然也就能接受了。 心中想到这一点,楚新蒲却没有开口提,因为这是现在最好的做法了。 哪怕是换成楚新蒲,他一样会用这样的办法,至于能活多久,是他自己的事情,和其他人无关。 “如何瞒天过海?”楚新蒲问道。 这是计划中的关键。 “原本还需要安排一番,但你说羽渊武泽派人配合你行动,反而是给了我们方便。” “那就好。” “但你能确保,行动的地点吗?” “如果是靠近孔文儒家附近,我应该可以。”楚新蒲说道。 他负责给羽渊武泽送消息,自然就可以告诉羽渊武泽,让人在什么地方动手,自己这里行动更加方便。 可楚新蒲并不知道,孔文儒下一次出门,会去什么地方,所以只有靠近孔文儒家附近,他才能做到。 “那你就等日军假扮抗日分子袭击你们,你找机会杀了孔文儒,同时将他送去最近的医院之中。” “医院内有我们的人?” “对,医生会宣布抢救无效,死亡。” “所谓的尸体怎么办?” “会安排人,鼓动孔文儒的学生,说不能让尸体落在日本人手里,从而将所谓的尸体掌握在手里,组织这里会负责收尾。” “我真的要对孔文儒开枪吗?” “最好可以,不然不容易骗过日本人,但不要伤及要害。” “好吧,我知道了。” “行动时间你不要通知我,医院这里从今夜就开始准备,随时等待你送人过来。” “嗯。” 和明觉浅交谈完毕,楚新蒲便先行离开,后面的事情,按照计划行事便可。 之后的日子,他就开始等待孔文儒出门。 两天之后,孔文儒说他明天要去学校一趟,要求不要跟着太多宪佐,免得冲撞了学校内的师生。 这个消息楚新蒲得知之后,当夜就偷偷联系了羽渊武泽,在宪兵队本部外面见面。 他不好直接过去,宪兵队本部人多眼杂,被看到容易引起怀疑。 “中佐,孔文儒明日要去学校一趟,而且要求不能有太多宪佐跟随。” “好机会。”羽渊武泽说道。 不让太多宪佐跟随,那么楚新蒲就能找到更多的行动机会。 “明日动手,配合你的人,明日也会出现。” “中佐,他们会在什么地方动手?” “你有建议吗?” “从学校回来是大家警惕性最弱的时候,越快到孔文儒家门口,警惕性就会越弱,我建议回来时在家门附近动手。” 羽渊武泽仔细想了一下,觉得楚新蒲说的有道理,他点头答应下来。 “明日你只管杀孔文儒,至于宪佐和假扮抗日分子的人,火拼的如何激烈,都与你无关。” 听到羽渊武泽这冷冰冰的一句话,楚新蒲通体生寒。 这句话表明,假扮抗日分子的日军,会真的开枪,也会真的打死宪佐。 宪佐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也会开枪反击,日军一样可能会被打死。 也就是说,羽渊武泽不仅仅不在乎宪佐的性命,连日军的性命都可以在这一次的事情之上牺牲。 日本人的冷血与残暴,楚新蒲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学生知晓。” “但我派去的人,只会制造一定的混乱,然后他们就会撤离,你的时间有限,一定要抓住。” “明白。”楚新蒲点了点头,看来羽渊武泽也没有打算让那群日军送死,洋装攻击一下,就会跑掉。 但这个洋装攻击之中,就不会死人吗? 结果还是一样的,宪佐和日军,都可能会死。 楚新蒲决定到时和孔文儒站的近一点,免得自己也倒霉,被子弹给打死。 他没有问为什么羽渊武泽不安排日军假扮抗日分子,真的来刺杀孔文儒,直接杀了不行吗? 当然不行。 首先负责保护的宪佐,可不是吃素的,手上有枪。 其次是,真的抗日分子,在日军把控的江城中行动,一次能出动多少人? 只能出动很少的人,不然就会被日军察觉,那么人数不多,凭什么撕开宪佐的防线。 且枪声响起,周边的巡逻队之类的,立马就会支援,哪怕日军假扮抗日分子,都撑不住。 你要是出动的人数太多,哪怕是杀了孔文儒,一样会被大家怀疑,是不是你自导自演。 其次就是,出动如此多的人,最后居然都跑掉了,没有被抓到,不奇怪吗? 所以最后孔文儒,一定需要楚新蒲出手,才能杀死。 这也正是,羽渊武泽挑选人选的用意。 “明日自会有人配合你,回去吧。” “是中佐。” 消息汇报完,明日就会开始一系列的行动。 羽渊武泽这里会派人配合楚新蒲行动,楚新蒲会利用他的配合,打伤孔文儒,送去医院,让组织这里的行动得以开始。 到时候组织会发动孔文儒的学生知晓这件事情,在医院闹事,不能让日本人带走孔文儒的尸体。 日本人只要确认孔文儒死亡,自然也不会对尸体感兴趣,那么算是各得其所。 楚新蒲在其中起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作用,两头都需要做一部分的任务。 但是羽渊武泽这里安排人配合他,组织也安排了人,负责后续的任务,所以楚新蒲反而不会太难。 只是开枪打孔文儒的部位,需要考究一下,既要让人以为他死了,但却又不会真的打死他。 他突然想起来了明觉浅胸口的伤疤,看来那个位置,不会伤及心脏,是个好选择。 第一百六十五章 捣乱的人 第二日早早过来,护送孔文儒去学校,因为他要求不想太多宪佐进入学校,所以今日楚新蒲并未带太多人。 留下五个人,剩下的人跟着他一同保护孔文儒离开,他倒是想要留下更多的人,可也不能让众人觉得奇怪不是。 一路来到学校,都很平静,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孔文儒在校内,忙了一早上,中午还和学校里的人吃了饭,下午才回来。 自然还是一路护送。 孔文儒的身份,是有车的,但车子不是他的,是学校的。 知道今日孔文儒要去,就车接车送。 车子开的很慢,楚新蒲等人还能跟上,若是开的快一点,他们要撒开腿在路上跑。 眼看就要快到孔文儒家,楚新蒲知道,羽渊武泽安排袭击的人,应该就要出手。 所以他下意识的,靠近车子,而且站在了内侧,免得成为挡子弹的靶子。 就在距离孔文儒家,还有两条街的时候,突然枪声大作。 “遇袭,保护孔先生。”楚新蒲反应非常快,立马喊道。 宪佐也急忙蹲下,躲在车子后面,或摊位后面,掏出枪和开枪的人展开枪战。 附近的行人,听到枪声,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车子停在原地,宪佐和前来袭击的人,战作一团。 楚新蒲没空管他们,蹲在地上,将车门打开,对里面的孔文儒喊道“孔先生,快出来。” 孔文儒神色有些疑惑,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真的会遇袭。 田励在一旁叫喊说道“反击,不要让他们冲过来,支援马上就到。” 他还是很聪明的人,知道枪声能将附近的人吸引过来,只要守住这短时间内的冲击便可。 看到孔文儒在车上不动,楚新蒲伸手,将他拉了下来。 “田励,你负责挡住,我带孔先生先走。”楚新蒲对田励喊道。 田励心里骂娘,现在这里如此危险,你先走,你倒是聪明。 可他不能说什么,毕竟楚新蒲先带走孔文儒,是正确的选择,不能让他们保护的人,陷在危险之地。 孔文儒年纪大,自然不是楚新蒲的对手,被拉着就跑到了侧面的巷子之中。 “快,有危险。”楚新蒲一边跑,一边说道。 “慢点。”孔文儒气喘吁吁的说道。 他的年纪,已经经不起这样的运动,才跑了几步,就已经气喘如牛。 “我负责保护孔先生,不能让孔先生有危险,我们快走。”楚新蒲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跑。 跑累了,楚新蒲一会动手也方便不是。 外面的枪声,突然小了起来,看来羽渊武泽安排的人,已经开始撤退。 毕竟他们不会真的拼命攻击,而且日军支援很快就到,他们自然要跑。 孔文儒认为不会有人想要杀自己,所以不想跑,但被楚新蒲拉的没办法,脚步不能停下。 好不容易甩开楚新蒲的手,孔文儒是再也不跑了,想要骂楚新蒲两句,可气都喘不匀,骂不出口。 就在孔文儒低头喘气之时,楚新蒲突然喊道“小心。” 他的话音刚落,孔文儒都还没有来得及抬头,就被楚新蒲一掌给打晕。 孔文儒还以为遇到了危险,是楚新蒲在提醒他。 看到躺在地上的孔文儒,楚新蒲将枪掏出来,瞄准孔文儒胸口的位置。 打晕孔文儒,是为了开枪不打偏,免得真的将人打死。 外面交战的枪声越来越远,楚新蒲知道必须要快点行动,时间不等人。 现在不是天人交战的时候,而是必须要执行任务的时候。 他必须要开枪,如果真的失死人,他只能承担后果。 瞄准之后,楚新蒲深呼吸一次,扣动扳机。 可是就在他扣动扳机的一瞬间,他听到了一声怒吼。 “住手,你想做什么。” 但是来不及了,扣动扳机的手,已经不可能停下来。 可在这一瞬间,楚新蒲肩膀绽放出一朵血花,在空中散落。肩膀突然中枪,导致楚新蒲出手不稳,瞄准胸口的枪,也打在了孔文儒肩膀的位置。 楚新蒲急忙扭身,看到田励举着枪对着他,慢慢走了过来。 “放下枪,不然我开枪了。”田励说道。 看到他,楚新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是让他在外面挡着袭击的人,他怎么跑了过来? 在袭击的人撤退之后,田励安排宪佐去追,但自己并没有。 他反而是来追楚新蒲。 他觉得保护孔文儒是有功劳的,如果这个功劳都被楚新蒲一个人占了,岂不是不划算。 而且楚新蒲带着孔文儒,根本就跑不快,所以被年轻力壮的田励追上。 他转过弯,刚好看到了楚新蒲拿着枪,对着孔文儒。 这让田励大吃一惊,日本人让他们保护孔文儒,楚新蒲为什么要杀人? 难道楚新蒲是抗日分子? 一时间,田励急忙举起枪,对准楚新蒲让他停手。 可来不及了,田励下意识的扣动扳机,打中了楚新蒲,也导致楚新蒲的枪打错了位置。 “把枪放下。”田励又喊道了一声。 楚新蒲依言将枪扔在地上,他看了看地上的孔文儒,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田励。 虽然今日,日本人的计划和组织的计划,都被田励给破坏,但真的就是一件坏事情吗? 楚新蒲认为不见得。 那么就没有杀田励的必要,他将枪扔在地上后看着田励。 田励用脚将楚新蒲的枪踢开,然后捡起来,手里的枪一直用枪对着他,蹲在地上查看孔文儒的伤势。 伤口在肩膀上,当然不致命,一会哪怕是送去医院,那个医生敢说抢救无效死亡? 所以组织的任务,今日同样失败。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说呢?”楚新蒲笑着说道。 “一会就让你笑不出来。”田励心情非常不错的说道,因为他觉得自己发现了秘密,发现了楚新蒲的秘密。 那么和楚新蒲有关系的井上宏一又是什么身份,宪佐班和特高班,还有两人容身之地吗? 这会功夫,听到枪声的巡逻队跑了过来。 “快,送人去医院,他也带去医院,他有抗日嫌疑。”田励对来人喊道。 楚新蒲确实需要去医院,他的枪伤也要处理一下,他觉得好在打中了肩膀,若今天被田励打死,可就真的算是阴沟翻船。 但不知道为什么,田励出现捣乱,隐隐让楚新蒲觉得,一潭死水,被盘活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他是抗日分子 众人很快到了医院,医院乱作一团。 组织在医院内的医生,早就准备好了。 可是结果呢? 孔文儒在送来抢救的半路上,就已经醒来了。 而且就胳膊上中枪,你就说死亡,你觉得合适吗? 组织安排好的医生有点傻眼,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孔文儒今天会送来医院,他只需要将孔文儒救活,然后宣布死亡就行。 可现在孔文儒醒着,而且中枪的地方只是胳膊。 这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医生也不傻,知道现在强行宣布死亡,不仅仅是不能完成任务,自己还会暴露。 所以医生只是照常处理了孔文儒的伤势,至于宣布死亡之类的事情,他并没有做,而是要找机会将消息送给组织。 至于楚新蒲呢,也被医生处理好了伤势,然后包扎之后坐在病房之中。 田励也在病房之内。 他都不去看孔文儒,而是让其他人盯着孔文儒,他自己则是死死盯着楚新蒲,寸步不离。 “楚班长,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田励笑着问道。 “说什么?” “比如你为什么开枪,打孔文儒。” “饭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能乱讲,我是负责保护孔文儒孔先生,怎么可能开枪攻击他。” “你不要狡辩了,我可是亲眼所见。” “那可能是你看错了。” 听到这句话,田励气的想笑。 自己明明都亲眼看到了,楚新蒲现在却还在这里狡辩,这不是搞笑吗? 田励气急而笑说道:“行,楚班长果然是人才,不见棺材不落泪。” 楚新蒲并不理会田励的冷嘲热讽,或者是小人得志,他就在病房内静静坐着。 他知道田励已经通知了宪兵队,星野清川和井上宏一,很快就会过来。 但有一个人,会比两人来的还快,便是羽渊武泽。 因为今日,羽渊武泽会一直盯着这里的消息。 果然,在两人谈话之际,病房的门被人打开,羽渊武泽走了进来。 “羽渊中佐。”田励急忙起身说道。 楚新蒲也从病床上撑着下来,问好。 羽渊武泽的脸色非常难看,田励认为是因为保护孔文儒不利,毕竟保护孔文儒的任务,是宪兵队本部给的,宪兵队本部的人,现在出现在这里,说得过去。 “怎么回事?”羽渊武泽黑着脸问道。 田励迫不及待,开始张嘴说道:“中佐,楚班长开枪攻击孔文儒,被我发现救下,不然孔文儒现在就死了。” “是吗?”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楚班长身份成疑,可能是抗日分子。” “学生没有开枪攻击孔文儒,孔先生是被抗日分子击中,学生正准备出去追击抗日分子,反而被田励所伤。” “你放屁,我亲眼所见,这是你的枪,你的枪里一定少子弹。”田励急忙在羽渊武泽面前喊道,还将枪递给羽渊武泽。 因为在遇到袭击的时候,楚新蒲只是带着孔文儒离开,并没有开枪很多人都看见了。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我依次单独询问。”羽渊武泽将枪接过来说道。 田励担心楚新蒲胡言乱语,他说道:“孔文儒醒着,他一定知道是谁伤的他,而且枪里少了子弹,中佐您一定要明察秋毫,不能被蒙骗。” “出去。” “是。” 田励离开病房,将房门关好,羽渊武泽盯着楚新蒲说道:“这就是你给我完成的任务?” 看得出羽渊武泽很愤怒,楚新蒲解释说道:“中佐,任务很顺利,我将孔文儒带去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我已经开枪准备射杀孔文儒,嫁祸给抗日分子。” “可就在这个时候,田励突然出现,开枪将我击中,我的枪也打偏了,不然孔文儒已经死了,而且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做的。” “为什么田励会出现?” “我让田励负责抵挡抗日分子的袭击,但是他没有听从我的命令,而是一路跟了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刚好看到?” “我不知道田励是凑巧,还是故意的。”楚新蒲说话模棱两可,田励也可能是凑巧,但是也可能是发现了自己想要做什么,故意来阻拦。 羽渊武泽若有所思。 “中佐,任务出现问题是学生的责任,是学生没有预料到田励会成为一个变数。”楚新蒲承认错误。 “孔文儒看到是你开枪了吗?” “没有,学生先将孔文儒偷偷打晕,才开枪的,本想着能让他不要挣扎。” “也就是说,现在看到你开枪的人只有一个,就是田励。” “对。” 楚新蒲心里也担心,不知道羽渊武泽会不会杀了自己,从而肯定田励的话。 毕竟田励说自己是抗日分子,那么孔文儒是要被抗日分子暗杀的,那么将楚新蒲的身份,弄成抗日分子,效果其实也有。 这个问题羽渊武泽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他觉得太牵强。 首先楚新蒲参加了培训班,证明身份没有问题,而且还是宪佐班的班长。 突然变成了抗日分子,对外来说,大家可能会认为,是日本人找的替罪羊。 是日本人想要杀孔文儒,没成功就推楚新蒲出来顶罪送死。 而且楚新蒲若是抗日分子,想要杀人,直接暗杀就行了,何必还要找人来袭击。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而且他是负责保护孔文儒的人,突然变成了抗日分子要暗杀孔文儒,很多人都会认为是日本人的自导自演。 要是孔文儒今天死了,羽渊武泽或许会冒险,将楚新蒲的身份弄成抗日分子,当成替罪羊。 但问题在于孔文儒没死。 那么楚新蒲去做替罪羊,反而是容易让人怀疑,还不如死不承认。 就说是抗日分子想要暗杀,楚新蒲舍命帮孔文儒挡了一枪,救下了孔文儒。 毕竟楚新蒲也受伤了,何不好好利用一下,正面报道呢? 让江城的人知道,他们日军保护这些投靠他们的人,是非常敬职敬业的。 任务失败,已经定局。 最大的责任人是楚新蒲,这毋庸置疑。 可归根到底,羽渊武泽心里更加可恨田励,他与楚新蒲的计划,都进行的非常完美。 田励都说了,他看到了楚新蒲对孔文儒开枪,这不就是羽渊武泽想要的吗? 如果田励不擅自做主,跟过去的话,孔文儒现在已经死了。 楚新蒲一直在观察羽渊武泽的脸色,他担心倒霉的是自己,可看到羽渊武泽把手里的枪抬起,将弹夹退出。 默默将其中的子弹填满,楚新蒲就知道,自己过关了。 这一次任务失败,可羽渊武泽并没有打算杀人,虽然五十岚大佐说任务成功可以活,失败就要死。 只是现在情况特殊,羽渊武泽觉得楚新蒲活着,更有用。 而且最重要的是楚新蒲现在死不得,他死了,显得日本人欲盖弥彰,容易被人拿去做文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目瞪口呆的田励 楚新蒲死不得,田励能死吗? 当然也不能。 田励为什么要死? 你说他破坏了日本人的行动,那么日本人是什么行动? 或者你说他打伤了楚新蒲,所以有抗日分子的嫌疑,但楚新蒲的伤,明明是帮孔文儒挡枪伤的,和田励能有什么关系。 当然了,你可以将田励弄成抗日分子的身份,但和楚新蒲是抗日分子,区别不大。 一样会被外人认为,你是在欲盖弥彰,一样会被外人认为,你是自导自演。 所以楚新蒲死不得,田励也死不得。 田励一口咬定,说楚新蒲是抗日分子,只是羽渊武泽清楚,并不是。 楚新蒲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他的要求,田励越说楚新蒲要开枪打死孔文儒,羽渊武泽反而是越相信他。 毕竟抗日分子,是肯定不会打死孔文儒的。 虽然楚新蒲也暗示了,说田励有可能是抗日分子,只是羽渊武泽并不这样的认为。 田励的身份,还有以往的经历,你说是抗日分子,未免太过牵强。 这就是为什么楚新蒲只是提了一下,点到即止,但却没有一口咬定田励有问题。 他知道那没有意义,还会节外生枝。 这件事情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抗日分子,对楚新蒲来说,反而是最好的。 将枪中子弹压满,羽渊武泽说道:“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吗?” “学生明白。” 此时,病房外有人敲门,羽渊武泽让外面的人进来。 星野清川和井上宏一,鱼贯而入,田励跟在后面,一脸得意。 他已经将事情告诉了星野清川和井上宏一,两人脸色现在都不是很好,井上宏一进门之后就盯着楚新蒲,眼神之中满是疑惑。 田励说楚新蒲是抗日分子,开枪想要杀孔文儒。 如果真是抗日分子,井上宏一算什么,是他将楚新蒲调来宪兵队的。 自己说得清吗? 鹿野健次郎站在病房之外,并没有进来,可还是探着头,向着里面望来。 田励的话,让他更是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中佐。”星野清川低声喊道。 井上宏一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中佐,事情真如田励所说吗?”星野清川问道。 羽渊武泽说道:“不清楚,还在调查,他们二人各执一词,没有旁人作证。” 听到羽渊武泽的话,田励忍不住了,上前两步说道:“有证据,这枪里肯定少了一颗子弹,在场的宪佐都可以作证,他们都知道楚班长没有开过枪。” 为什么不开枪? 其他宪佐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算得上不知者不怪。 可他明知道对面的人是羽渊武泽找日军假扮的,他还开枪,真的打死了,羽渊武泽心里会不会记恨。 所以楚新蒲不开枪,羽渊武泽能理解,但却成了一种隐患。 看到田励说话时,一直盯着羽渊武泽手中的手枪,星野清川和井上宏一明白,这便是楚新蒲的枪。 如果真的少了子弹,加上在场宪佐的证词,是可以作为证据。 井上宏一却说道:“或许楚班长是在带着孔先生逃跑的过程中,开枪袭击敌人呢?” “根本就没有敌人追击。”田励非常确定的说道。 “这只是你一家之言。”井上宏一向着楚新蒲说话。 可他是为了楚新蒲吗? 他是为了他自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真的坐实楚新蒲抗日分子的身份,井上宏一跟着就会被调查,鹿野健次郎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如果被调查,还能有翻身的机会吗? 而且在他被调查的过程中,因为楚新蒲的死亡,鹿野健太郎的事情就会随之浮出水面。 到时两者相加,井上宏一万劫不复。 所以他不能让楚新蒲坐实抗日分子的身份,他这样说也是在提醒楚新蒲,这是一个借口可以利用,反正田励没有人证。 至于楚新蒲到底是何身份,井上宏一会调查,但却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井上班长,你这话说的有些武断。”在病房外探头观看的鹿野健次郎,此时走进来说道。 他也想要借着这一次的机会,将井上宏一拉下马,怎么可能放任他想办法脱身呢? “合理的推测,难道只听田励一家之言就下结论,不是武断吗?”井上宏一并不退步。 楚新蒲在病床之上默默看着,这小小的病房之内,现在可是牛鬼蛇神齐聚。 “田励亲眼所见,孔先生也确实受伤,算是人赃俱获。”鹿野健次郎说道。 “就是,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田励说道。 井上宏一看着楚新蒲说道:“你也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班长,属下在保护孔先生离开时,遇到了袭击,孔先生被打伤,属下想要反击,却被田励开枪所伤。” “那你反击了吗?”鹿野健次郎率先问道。 “没有来得及。”楚新蒲回答。 听到他的回答,井上宏一脸色难看,如果没有反击,枪里的子弹是不能少的。 若真的少了,你是百口莫辩。 刚才自己已经提醒,为何楚新蒲还不知道怎么回答? 难不成枪里的子弹数量没有问题? 井上宏一现在脑子之中,一片浆糊,不知道该如何判断现在的局势。 “他说了没有反击。”田励急忙说道。 鹿野健次郎上前一步说道:“羽渊中佐,枪里的子弹您看过吗?” “你自己看吧。”羽渊武泽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将枪递了过去。 鹿野健次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将枪打开,然后查看子弹数量。 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这不可能。”田励目瞪口呆,满脸的不敢相信。 鹿野健次郎扭头去看他,他感受到鹿野健次郎的目光,声音有些尖锐的喊道:“不可能,他真的开枪了,我亲眼所见,看的真真切切,不可能错。” “枪就在这里,你说不可能错,那么你告诉我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楚新蒲问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星野队长您要相信我,我说的句句属实。”田励激动的喊道。 看到这一幕,井上宏一松了口气,刚才的紧张感,现在消失大半。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田励现如今的表现,他反而认为田励没有说假话。 因为田励的不敢相信,和着急却说不清楚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稀里糊涂结案 怎么说呢? 田励都快急哭了! 急的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声音你说带着哭腔也不夸张,自己明明都亲眼所见的事情,绝对不可能看错,怎么就说不清楚了呢。 田励着急,他不是怀疑自己,而是他急的说不清楚自己看到的,心里委屈啊。 一个大男人,在病房里面,委屈的都快要哭了,当真是让人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可这病房中,现在哪有一个省油的灯,田励是急的要哭,但众人却是在看戏。 鹿野健次郎也看着田励,感觉他说的不是假话,怎么枪里的子弹一颗不少呢。 田励急的直跺脚,最后喊道“枪,我刚才出门的时候,枪就给了羽渊中佐,枪一直在房间之中,有可能子弹是刚填上的。” 这句话说完,田励觉得自己找到了问题所在,他喊道“一定是这样,一定是。” 一定是这样? 星野清川还没有说话,鹿野健次郎一巴掌就扇在田励脸上,嘴里喊道“你胡言乱语什么。” 田励被这一巴掌打的清醒,不敢再喊叫。 枪是给了羽渊武泽,田励说是刚才出的问题,你就是说子弹是羽渊武泽放进去的。 这话能乱说吗? 假如子弹根本就没有少过,只是田励想要针对楚新蒲,在这里诬陷,你现在将羽渊武泽牵扯进来,你就是找死。 假如子弹真的少过,还就是羽渊武泽刚才填进去的,那就更应该想想,羽渊武泽为什么这样做。 羽渊武泽不会无缘无故包庇楚新蒲,所以这句话更加不能说。 鹿野健次郎的一巴掌,算是救田励一命。 田励也反应过来,羽渊武泽不是他能随便说的,只能恶狠狠的瞪着楚新蒲。 “田励,你口口声声说我开枪打了孔文儒,现在子弹一颗不少,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楚新蒲转而发难。 “就是你打的,我看的真真切切,孔文儒也醒着,一问便知。”田励还不愿意服输。 可鹿野健次郎已经是不再开口,他意识到了这一次的事情,好像有点问题。 星野清川看到羽渊武泽不说话,转而对鹿野健次郎说道“你去问问。” 鹿野健次郎转身出去,很快便回来,但是带回来的答案,让众人失望。 孔文儒说自己不知道,只是听到了楚新蒲喊了一声小心,再然后自己就受伤倒地。 孔文儒年纪大了,将晕迷和枪伤混为一谈。 从孔文儒的话中,能听出来楚新蒲是发现了危险,提醒他小心,但还是被敌人击中。 而不是被楚新蒲袭击。 田励愣在当场,他觉得自己是有嘴说不清。 明明就是事实,明明就是亲眼所见,怎么就说不清楚了。 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田励第一次觉得,原来事情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时候。 “现在调查也调查了,询问也询问了,看来是抗日分子,针对孔文儒的一次暗杀。”羽渊武泽此时开口说道。 看到田励还想要辩解,鹿野健次郎伸手将他拦住,让他不要出言。 田励不服气,但也不敢乱来,只能不甘心的站着。 “看来是一场误会。”星野清川说道。 “可抗日分子的嚣张气焰,必须打压一下,你们汉口宪兵队,可要用点心。” “中佐说的是。” “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孔文儒的安全,在医院你们也要负责起来。” “中佐放心,定不会再让孔文儒出问题。” 看到羽渊武泽要走,田励实在忍不住低声说道“这一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吗?” “对啊,还有你开枪打我的事情,这个账还没有说清楚,确实不能算了。”楚新蒲慢悠悠的说道。 “楚班长,田励开枪打你,可能是看到孔文儒倒地,而你拿着枪站在那里,误以为是你开枪杀人,所以才会朝你开枪,都是误会。”鹿野健次郎此时出来笑着说道。 田励心里苦,明明是自己先开枪,楚新蒲后开枪打中的孔文儒,怎么就变成了自己误以为。 “我看是以上犯下时间长了,习惯了。” “楚班长说笑了。” 看到鹿野健次郎出来帮田励说话,楚新蒲也没有继续咄咄逼人,毕竟羽渊武泽并不打算处理田励,他现在找麻烦也是给羽渊武泽找事。 所以说了两句,田励不敢再言语后,他便没有再说什么。 “星野队长,你出来我话对你说。”羽渊武泽对星野清川说道,看来是想要交代一些后续处理的事情。 鹿野健次郎也将田励拉走。 房间内就剩下了井上宏一。 羽渊武泽和星野清川出去,在医院门口,羽渊武泽说道“这件事情的影响非常不好,宪兵队内斗的事情不要张扬,会给我们带来不利的舆论。” “中佐的意思是?” “楚新蒲的枪伤,就说是为了保护孔文儒,挡住了抗日分子打来的子弹,要突出他的舍己为人,和敬职敬业,以及我们日军对投靠我们的人,给予保护的决心。” “明白了,我会安排记者来采访,然后安排报社报道,和电台广播。” “好好利用这一次的事情宣传一下,孔文儒地位不低,会有很多目光关注,不要错过这个好机会。”羽渊武泽说道。 这确实是一次好机会。 原本是打算利用孔文儒的死,来抹黑抗日分子。 可现在孔文儒虽然是没死,但抗日分子动手这一点还是要一口咬定,也能抹黑一下。 而且还可以借机宣传一下,日军对投靠他们之人的保护力度,和保护决心,或许能换取更多人的投靠。 其实效果总的来说,也没有差到什么地方去,必须要好好利用才行。 星野清川说道“中佐辛苦,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汉口宪兵队就行。” “那好,我先回去。” “恭喜中佐,就任宪兵队本部特高课课长。”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日后还拜托课长多多照顾。” “现在还不是。” “属下明白。”星野清川嘴上说明白,可已经自成属下,可见其中深意。 羽渊武泽没有继续说什么,笑了笑上车离开。 星野清川,望着车子远去,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他扭头看了看医院,他知今日事情绝对不简单。 可他却没有想要问清楚,此中门道,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第一百六十九章 众人心思 田励此时站在鹿野健次郎面前,眼睛急的通红,他说的实话,却没有人相信,这让他心里非常难受。 “鹿野组长,别人不相信我,难道你还不信我吗?” “你没有陷害楚新蒲?” “鹿野组长,我不傻,我是想要做宪佐班班长,可是开枪打伤楚班长,这种事情弄不好就要掉脑袋,我怎么可能去做。” “真没有?”鹿野健次郎继续问道,他其实心里是相信田励的,可是还是要最后确认一下。 “我开枪打的他胳膊,就是担心直接将他打死,然后说不清楚,才没有直接打死他,谁知道还是说不清楚。”田励苦恼。 直接打死楚新蒲,他担心自己说的话没有人信,毕竟没有人看见可以为他作证。 可能是他打死了楚新蒲,用楚新蒲的枪打中了孔文儒,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毕竟他和楚新蒲的关系,人尽皆知,算得上有私仇。 正是担心这一点,才没有直接杀人,谁成想结果反而一样,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确定楚班长开枪了?” “我发誓,我亲眼所见,要是有半句虚言不得好死。” “这件事情不要继续下去。” “为什么?” “你还看不明白吗,枪里的子弹。” “是羽渊中佐放的?” “嗯。”鹿野健次郎微微点头。 这不难看出来,羽渊武泽拿着枪,楚新蒲哪怕是想要偷偷装子弹,都不可能成功。 唯一的解释,就是羽渊武泽做的。 为什么羽渊武泽要包庇楚新蒲,鹿野健次郎心中稍微猜测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卷入了一场阴谋之中。 再看眼前田励,他可能是破坏了一次羽渊武泽的计划,这一次羽渊武泽没有发火杀了他,只能说他运气好。 所以鹿野健次郎才说不要继续调查,不然死的是不是楚新蒲不知道,田励肯定活不下去。 “我……”田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也意识到了,自己今日可能做错了。 “别想太多,但这件事情必须要烂在肚子里面。” “我烂我烂。” “还和什么人说过?” “具体的情况,没有和其他人提过,只是提了一句楚班长是抗日分子。” “记住,接下来肯定会对外放出的消息,对外放出的消息就是真实的过程,你也必须要承认。” “我承认,我全都承认。” “守口如瓶就好。” “那个,羽渊中佐会不会……” “看今日的情况应该不会,但你不能大意,再也不可提起今日之事,更加不能在孔文儒面前说楚新蒲开枪打他。” “我记住了。” 鹿野健次郎觉得现在只能如此处理,但他不认为是坏事情,楚新蒲秘密帮羽渊武泽执行任务,而且是连星野清川都不知道的任务。 如果成功,楚新蒲在羽渊武泽面前,自然是有了一定的存在感,也有了一定的关系。 可现在如此机密的任务,被田励阴差阳错的破坏,那么楚新蒲不仅仅是得不到羽渊武泽的好感,可能还会背上一个办事不力的评价。 这比完成任务,可强多了。 至于田励? 今日破坏任务,没死就算是赚的,哪怕是真的死了,鹿野健次郎都觉得值得。 田励一条命,换楚新蒲不仅得不到好感,还失败了机密任务。 怎么看都是赚的,鹿野健次郎可不会在乎田励的性命。 所以今日之事,鹿野健次郎反而觉得不错,不这样闹一出,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楚新蒲无声无息就会将好处得去,他可不愿意看到那些。 至于此时病房之中,井上宏一坐在凳子上,手里把玩着楚新蒲的手枪。 他开口说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 楚新蒲知道,今日之事他们心中都有一个猜想,想要瞒过去是不可能的。 而且和井上宏一现在不能闹掰,他刚才也替自己说话了,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 现在看起来,两人的关系是最近的。 楚新蒲望了一眼病房的门,井上宏一会意,将凳子拉倒病床边,两人靠的更近一点。 “是我开枪打伤的孔文儒,我原本是想要打死他。”楚新蒲压低声音说道。 “羽渊中佐的命令?”井上宏一反应非常快。 “嗯。” 从楚新蒲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井上宏一算是彻底想明白了,难怪羽渊武泽会将子弹填进去,因为一切都是他授意的。 “看来任务机密,不宜公开,不然就田励破坏任务的罪名,他也活不了。”井上宏一对田励也没有任何好感。 “他还差点打死我。”楚新蒲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怨恨,看来是结了死仇。 “这件事情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井上宏一更加在乎的这一点,他担心楚新蒲慢慢脱离自己的掌控。 楚新蒲急忙解释说道:“是纪婉私下约我,我去赴约没有想到遇到的是羽渊中佐,他先是说了薪饷的事情敲打我,然后才将任务交给我。” “他说不能泄密,只要说出去我就活不了,而且告诉井上班长你,我担心给班长带来危险。” 楚新蒲的解释,勉勉强强能说过去。 羽渊武泽私下约见,而且还下了封口令,就羽渊武泽的身份放在这里,楚新蒲不敢乱说也正常。 可井上宏一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他需要知道所有事情。 “我不是外人,今日我也帮你说话了,你看到了吧。” “谢谢井上班长。” “所以日后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也可以帮你,就比如田励的事情,如果我事先知道,我不会让田励带队跟你执行任务,会找事情将他支开。” “到时任务不会失败,你也不至于差点丧命。”井上宏一苦口婆心的说道。 “井上班长教训的是,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总想着不要让人知道免得没了小命,完成任务就没事了。” “下一次一定要告诉我,我还能不替你保密吗?”井上宏一知道楚新蒲怕死,羽渊武泽带给他的压力可不小。 “属下知道了。”楚新蒲表现出非常感激井上宏一的样子。 井上宏一嘴上是这样说,可他心里觉得,楚新蒲当时答应羽渊武泽的任务,一方面是被命令不敢反抗,另一方面可能也存着别的心思。 但现在哪怕知道楚新蒲存着别的心思,他就能杀人吗? 他不能,所以干脆相信楚新蒲说的话,两人日后的合作还能顺利些。 第一百七十章 看望 两人现如今表现的情深义重,好似除了对方,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一样。 “还请班长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去,免得落入羽渊中佐耳中。”楚新蒲此时说这句话,无非就是想要表现出自己的担心,从而说明自己最开始不告诉井上宏一这件事情的原因,就是怕死。 “你放心。”井上宏一不傻,自然是不可能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谢谢班长。” “你安心养伤,我先回去了。” “我伤的不重,明日就能回去上班。” “不用太着急。” “是班长。” 井上宏一从病房中离开,刚才还人满为患的病房,现在冷冷清清。 楚新蒲知道明觉浅现在一定非常着急,想要找自己询问情况,可现在他走不开。 他有伤在身,既然都不去上班,肯定要留在医院养伤,而不是到处乱跑,惹人怀疑。 孔文儒也在医院,只是照顾孔文儒的很人多,他的家人和学生已经是来了医院。 但楚新蒲这里,却无人照顾。 好在留下来了几个宪佐,能帮他跑跑腿带个饭,不至于饿死在医院之中。 对于孔文儒的保护,井上宏一这里亲自安排了的人,之前他说不喜欢日本宪兵,可现在由不得他。 已经遇袭,不喜欢也要安排过来,这样也能体现出日本人的态度。 好似之前的袭击,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是抗日分子做的一样。 陈望听说此事,晚上跑了过来,嘘寒问暖。 还说要留下来照顾楚新蒲,原本是想要拒绝,可陈望说医院现在都是日本宪兵和常务宪佐,没有人在身边可不安全。 想想也是,就让陈望留了下来,算是有个照应。 “班长,听队里说这一次班长立了大功,都要安排记者来采访呢。”陈望晚上坐在床边,心情不错的说道。 他投靠了楚新蒲,楚新蒲好他才能好,所以对于这个消息,他很乐意看到。 “是吗?”楚新蒲笑着问道。 其实他知道,自己将任务搞砸了,但是羽渊武泽为了挽回损失和影响,才打算将错就错。 “到时候可是要登报纸,还有上电台呢。”陈望越说越有劲。 大汉奸,坐实了,登了报纸,上了电台,肯定被人骂的体无完肤。 可现在还只能表现出一副开心的模样。 “孔先生无碍了吗?”楚新蒲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见过孔文儒。 “和班长伤的差不多,他是吵着要出院,嫌这里日本宪兵多,可身边的人劝他多住几天。”陈望将听到的消息说出来。 “老人家,年纪大,多住几天好好养养是应该的。” “他还不爱见我们,也不想想不是班长护着他,他已经死了。” “我们职责所在。” “班长大义。” 两人互相吹捧了一下,就各自休息,陈望晚上就睡在病房之中。 第二天一早,和陈望还在吃早饭,病房的门就被人在外敲响。 原以为是队里安排的记者,要来采访,可开门一看,却是康剑和尚子实联袂而来。 “你们怎么来了?”楚新蒲说着话就要起身。 尚子实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他按住说道:“你别起来了,坐好。” “你手能拿开吗?”楚新蒲侧头看着尚子实。 “怎么了?”尚子实一头雾水。 “按住我伤口了。” “啊,不好意思。” 康剑笑着走进来说道:“看到你没事就行,今早才听说你的事情,不然昨夜我们就来了。” “你们今日不忙吗?” “再忙也要抽空来看看你。” “小伤,还麻烦你们跑一趟。” “班长,我先出去了。”陈望很识相的说道。 虽然他们都是同学,可毕竟关系有远近之分。 等到陈望出去,尚子实一屁股坐在病床上说道:“你小子玩真的,用身体去挡子弹。” 听到他如此说,楚新蒲知道,羽渊武泽已经开始放出消息了。 “当时情急之下,没有想太多。” “也不怕被打死,上一次你还聪明呢,知道躲一躲,这一次迎着上啊。” 上一次? 指的自然是暗杀商会会长的凶手,刚好被楚新蒲碰到那一次。 楚新蒲当时给康剑的解释,是自己不想拼命,又没有功劳。 可现在自己就舍命挡子弹了? 这前后矛盾是存在的,今日尚子实与康剑一同前来,出于朋友的关心自然是不假,可未尝没有想要一探究竟的意思。 如何解释? 如果解释不好,被两人怀疑,可是麻烦。 楚新蒲尴尬一笑说道:“没办法。” 怎么解释都不好,你总不能将实话说出来吧,虽说能解释清楚,可羽渊武泽已经下了封口令,你说出来不是找死吗? 与其解释不清楚,楚新蒲索性不解释。 他故意笑的非常尴尬,尚子实和康剑看的清清楚楚,他们能看出来,这一次的事情或许不是和外面传的一样。 但楚新蒲现在显然是不想多说。 两人都是聪明人,猜到了一些东西,不好明着问。 “你受伤了就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工作,等你伤好了一起喝一杯。” “没问题,快回去吧,免得被责罚。” 两人不让楚新蒲出门,他就让陈望替自己送二人离开。 在医院门口告别陈望,走在路上康剑低声问道:“你怎么看?” “你还怀疑新蒲?”尚子实问道。 “不是我怀疑,最开始不是你先怀疑的吗?” “那件事情你不是都已经问清楚了吗?” “可昨夜的事情怎么解释,连命都不要了,就要护住孔文儒,换你你干吗?” “新蒲肯定有些话没有说。” “只是不知道他隐瞒了什么。” 两人陷入沉默,尚子实继而说道:“但想来不会有问题对吧。” “我可不知道。”康剑冷笑着说道。 尚子实当然担心,如果楚新蒲有问题,之前他的任务就存在问题。 “要不找人打听打听?”尚子实提议说道。 “你就不怕被新蒲知道,而且宪兵队的人也不会告诉我们。” “我们找医院里的医生护士打听一下,昨日看到什么,他们比我们清楚。” “现在回去打听?” “别了吧,晚上再来一趟,看望新蒲的同时,顺便打听。” “行,叫上纪婉一起。” 楚新蒲在陈望送两人走的时候,就站在窗边看着,望着两人在街道上渐渐远去的身影消失,才重新回到床上。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人精 交朋友,搞好人际关系,对工作展开是非常有帮助。 甚至于,你的工作,其实就是这些,只有这样你才能得到想要的情报。 可当你的朋友,很有能力的时候,其实也会带来麻烦。 例如今日。 他昨天才受伤,羽渊武泽为了宣传日军的功绩,刚将消息放出去。 可今日,康剑与尚子实就联袂前来。 他们关心自己是不假,但也带着其他的心思,毕竟两人的能力可都是很强的。 楚新蒲在两次事件之中,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两种处理方式,其他人或许不会在意,可尚子实与康剑一定会注意。 再加上自己今日,其实根本就没有做出解释,两人岂能不好奇。 虽说是朋友,可你但凡有一点让对方怀疑的地方,他们也不会手软。 真不知道这样的朋友,是好还是坏。 两人想要调查,楚新蒲心中也不惧,反正调查到最后,也是调查在日本人头上,不信两人还敢打破砂锅问到底。 可这也给楚新蒲提了个醒,日后行事,切不可留下疑点,因为一个疑点,就会连带出多个疑点。 一个隐患,就会使很多正常的事情,皆变成隐患。 白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晚上病房之内又有人来看望,看到康剑和尚子实,带着纪婉进来,楚新蒲心中冷笑,知道两人还没有放弃。 “你怎么受伤了?”纪婉刚进来,就关切的说道。 “没事。” “怎么没事,听说差一点就危险了。” “你听谁胡说八道,就打中胳膊而已。” “而已?” “你们两个也是,生怕知道的人不多,都要通知到吗?”楚新蒲佯装埋怨的对康剑与尚子实说道。 尚子实笑着说道:“就我们四个朋友,不通知一声,纪婉到时候怪我们怎么办。” “怎么,你不想我知道啊。” “我是不想你麻烦。” 纪婉在宪兵队本部,其实没有听说这个消息,因为她这几日在帮沉木做些工作。 身边没有人和她说这件事情,沈木或许知道,但却没有告诉她。 还是康剑与尚子实通知,她才知道。 在与纪婉谈话的过程中,尚子实借口上厕所,从病房离开。 楚新蒲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也不拦着。 等到尚子实回来,众人客套了一番,才将三人送走。 康剑两人先将纪婉送回家,后才一同回去。 “打听到什么?”康剑问道。 “当日送新蒲来医院,他好像是被押着来的,枪也不在身上,而是在田励手里。” “那个常务宪佐?” “对。” “还有呢?” “田励当时和巡逻队的人说,新蒲是抗日分子。” “抗日分子,确定吗?”康剑皱着眉头。 “我当然不确定。” “为什么会有这个说法?” “护士不清楚,就打听到的消息推理来看,新蒲好像是开枪打了孔文儒。” “他不是负责保护的吗?” “谁说不是呢。” “任务听说是宪兵队本部下达的。” “对,昨日出事之后,反而是宪兵队本部羽渊武泽中佐来的最快。” “羽渊武泽中佐第一个来的吗?” “是的,很多人都看到了。” 突然间,康剑站在原地,尚子实问道:“怎么了?” “这件事情不要继续调查,不然你我可能都危险。” “什么?”尚子实没有想到,康剑会说出如此严重的话来。 “你好好想想。” 尚子实仔细思考,突然眼睛一亮,康剑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说出来。 “当真?”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说得对,慎言。”尚子实也闭口不再说话。 两人一直走出去很远,康剑才说道:“新蒲看来是奉命行事,我们的怀疑都是无稽之谈,不要继续调查,免得惹火烧身。” “这工作还真的有意思,随随便便一个调查,差点就送了性命。”尚子实自嘲的说道。 “知道危险,就多小心,免得到时不是去病房看你,而是要去你的墓地。” “得了吧,其他人或许会去我的墓地,你康剑肯定不会去。” “你知道就行。” 两人说了两句,就分道而行,对于楚新蒲的事情,再也不会去调查,更加不会多说什么。 楚新蒲今日自然知道他们第二次来医院,可不单单是带着纪婉看自己,定是来调查的。 可他不怕,毕竟这件事情,没有不可对人言的地方。 反到是三人一同离开后,纪婉还打了电话过来。 “喂,你到了家了吗?”楚新蒲问道。 “到了,他们将我送回来的。” “还懂得怜香惜玉,不错。” “你以为都和你一样,不懂风情。” “怎么,刚见过面就想我了,打电话过来。” “我说的是风情,可不是嘴贫下流。” “这和下流挨得上吗,快说打电话干什么。” “就是……那个……” 纪婉支支吾吾了很长时间,才将话说明白。 她当时约楚新蒲见面,最后她却没有去,她也不知道羽渊武泽找楚新蒲做什么。 也不敢问。 可今日楚新蒲受伤,她猜想会不会和羽渊武泽的见面有关系,不得不说纪婉也很聪明,脑子转的很快。 所以担心楚新蒲怪他,就想要解释一下,但在病房的时候,康剑一直都在,她没有找到机会。 这不回去之后,打电话过来,想要说一声。 楚新蒲当然是说不怪纪婉,羽渊武泽的话,谁敢不听。 反过头来,还安慰了她两句。 让纪婉放心之后,才将电话挂掉。 看来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纪婉反而比康剑等人,更快的联想到羽渊武泽。 虽说纪婉知道的情况更多,反应快也应该,但你不能小瞧她的能力。 “身边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人?”楚新蒲无奈的自言自语。 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个个人精,想要瞒住谁,都要费大工夫,花大力气。 且还不一定能做的天衣无缝。 这又给楚新蒲上了一课,自大在他们这个行当里面,万万不可取。 他并不担心事情被纪婉猜到,这是羽渊武泽应该关心的事情,毕竟叫纪婉通知自己的是他。 应付完康剑和尚子实的事情,接下来几天,应该可以轻松一下。 第一百七十二章 接受采访 原以为接下来能轻松,谁知道第二日,汉口宪兵队就安排了记者来医院采访。 本来楚新蒲说自己已经可以出院,在外面采访就行,但是井上宏一打电话过来说,采访就在医院病房内。 看样子,他们是想要突出自己受伤,为了孔文儒挡枪这件事情。 陈望回了一趟宪兵队,将宪佐制服还有袖章给楚新蒲拿了过来,采访的时候还会拍照。 “班长,快换上吧。” “哪家报社?” “江城日报。” 楚新蒲笑了笑,这报社还真的和自己有缘分,不仅仅自己在里面实习过,他们还报道过自己杀了鹿野健太郎是民族英雄,这回还要报道自己保护孔文儒,是日本人的功臣。 这身份的转变,可谓是天差地别。 换好衣服,在病房内等待了一会,就听得外面的人喊报告,知道报社安排的人来了。 陈望上前将门打开,非常友好的邀请报社记者进来,他觉得报社记者要是能多帮楚新蒲说些好话,在日本人这里会有非常不错的印象。 “班长,报社记者来了。”陈望带人进来后说道。 楚新蒲抬头一看,有些愣神。 “顾青稚!”楚新蒲语气之中带着吃惊。 “班长认识?”陈望脸色一喜,要是认识,自然好说话。 好事? 可不见得。 “你先出去。” “是班长。” 等到陈望出门,楚新蒲打量着眼前的顾青稚,距离上一次不欢而散,这都已经多长时间没见了? 原以为顾青稚会离开报社,可现在看来,依然还在报社之中工作。 当时走的时候,顾青稚对自己可是愤恨不已,现如今见面居然面露微笑。 “楚班长,不请我坐下吗?” “你没毛病吧?” “楚班长怎么说话呢。” “你还在报社?” “对啊。” “你……” “我们还是开始采访吧。”顾青稚转移话题说道。 顾青稚对待日本人是什么态度? 从最早的诊所采访开始,就显而易见,对于楚新蒲做了汉奸,当时也是干脆的一刀两断。 只是现在,顾青稚依然留在报社,但报社已经变成了日军的口舌,是要帮日军说话的。 甚至于今日的采访,其实就是在帮日军做宣传,顾青稚愿意干这些? 你说不愿意,她不可能还留在报社。 你说愿意,这不对吧。 看到楚新蒲愣神不说话,顾青稚说道“楚班长都能加入宪兵队,我留在报社,难道很奇怪吗?” “你说呢?” “楚班长当夜的话,如当头喝棒人,让我醍醐灌顶,识时务者为俊杰嘛。”顾青稚笑的十分好看。 可楚新蒲总觉得怪怪的。 当日说那些话,无非就是为了恶心顾青稚,连楚新蒲自己都被恶心的不行。 难不成她还真的将那些话给听进去了? 现在成了汉奸? 成了日军的笔杆子,变成日军的舆论工具? 这岂不是成了他教唆的? 但你让楚新蒲问,这如何问? 总不能开口说,我可以做汉奸,但你不能。 你自己都是汉奸,还劝别人从良,不管你的话可信不可信,难道顾青稚就不会怀疑你吗? 不能暴露是铁律。 所以楚新蒲现在只能顺着顾青稚的话说道“你明白就好,早想明白多好,看来我们日后还能做朋友。” 他想要接着说些恶心的话,看看能不能恶心着顾青稚。 谁成想,顾青稚轻启朱唇说道“楚班长说的是,日后还望楚班长多多照顾。” 不仅不恶心了,还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他想不明白,当日一别之后,顾青稚究竟经历了什么。 “别楚班长楚班长的,叫我新蒲,老样子。” “那就开始采访吧,这些东西你也熟。” “问吧,知无不言。” 两人相对而坐,顾青稚开始采访,楚新蒲就按照事先说好的,一字不差的回答。 很快采访结束,之后就看顾青稚的稿子,写的够不够水平。 “要不要写完之后,让你掌掌眼?”顾青稚好似老友一样,笑着问道。 “你是专业的,我就不看了。” “放心吧,你的光辉事迹,会帮你写的非常生动,不多日江城百姓,都会知道你楚新蒲的大名。” 这句话不知道是不是骂人,江城百姓不是知道他楚新蒲的大名,而是知道他这个大汉奸。 “职责所在,不敢邀功。”楚新蒲表现的异常谦虚。 “坐好,拍照。” “不错,笑一笑。” “别绷着脸,笑。” “外衣脱了,拍一下包扎的伤口。” 在顾青稚的摆弄之下,拍好照片,还要笑的无比灿烂。 “采访完了,我就回去写稿子,早日见报,你多休息。” “我这还受着伤,就不留你了,改日请你吃饭。” “行。” 顾青稚从始至终,都面带笑容,一点发怒的情绪都没有。 这不科学啊。 之前的顾青稚,可是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难道现在是真的铁了心的做汉奸。 说句实话,楚新蒲看不明白。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确实不知道顾青稚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她变成了什么样。 但其实他今日在看到顾青稚的时候,有些失望,心里不是滋味。 她做了汉奸,或者说是边缘汉奸,总归是让人心里不舒服。 送走了顾青稚,陈望回来看到楚新蒲在发呆,笑着说道“班长的老情人?” “说什么呢。” “那班长怎么魂不守舍的。” “有吗?” “有点,不过顾记者人长得漂亮,还有文化,班长不如追求一下试试。” “你小子是被人灌汤了吧。” “我就是说说。” “行了少废话,采访也完了,准备安排出院。” “这就出院?”陈望问道。 “难道等着田励掌握了宪佐班,我们还在医院里面享清福吗?”楚新蒲没好气的说道。 今日顾青稚的事情,让他心情不好,也不想在医院继续浪费时间。 一听田励,陈望急忙说道“我这就去安排。” 之前队里不让出院,怕是等采访,采访既然已经结束,楚新蒲回去也没有人说什么。 井上宏一甚至是希望他回去,毕竟宪佐班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他天天在医院躺着,宪佐班还不成了田励耀武扬威的地方。 第一百七十三章 韩强的发现 出院手续不麻烦,钱都是队里给出,人想走就走。 而且保护孔文儒的任务,现在主要放在了日本宪兵身上,宪佐只是来打打下手,楚新蒲没必要在这里。 陈望将他先送回家,第二日再去宪兵队报到。 至于联系明觉浅,汇报清楚这一次任务出现的特殊情况,有点没时间。 他是一路被陈望送回来的,现在出去再送消息给明觉浅,也要等到后天才能见面。 而且楚新蒲这几日不一定有时间见面,这里的事情刚出,说不定会有人盯着他,尤其是康剑等人的怀疑,哪怕是应付过去,也要处处小心。 再者说了,白鹭洲这里,现在可能也是麻烦。 之前羽渊武泽的秘密任务,楚新蒲汇报给组织,不汇报给军统这是理所当然。 可现在的问题在于,这件事情要见报了。 等到这件事情登报之后,上了电台之后,白鹭洲得到消息,肯定会想要问一问。 他必须要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将这件事情给圆过去,白鹭洲也不是好对付的。 白鹭洲联系他,这是他不能左右的,所以他只能先不联系明觉浅,等到事情过去再说,免得都挤在一起麻烦。 而且明觉浅多少是收到了一些消息,毕竟医院当时有组织的人,大概能猜到一二,晚点见面并不会影响什么。 在家休息了一晚,第二日就回去宪兵队找井上宏一报到。 刚进其办公会,井上宏一就急忙说道:“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不是让你多休息几日吗,快坐下。” “班长,我这就是小伤,孔先生这么大年纪,和我伤的一样,在病房里都待不住,天天吵着闹着要出院,我怎么好意思一直在医院住着。”楚新蒲笑着说道。 “你现在是年轻,感觉不到,可不能留下病根隐疾,老了有你受的。”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我看看。”井上宏一上前就要查看。 他之前是医生,他看看倒没什么,只是还要脱衣服,伤口包扎着也看不到。 楚新蒲婉拒说道:“不用了班长,等我觉得不舒服了,再找你给瞧瞧。” “行,不舒服了找我,我这手艺可还没有落下呢。” 两人客套了一下,井上宏一并没有要求非要看,只是表达出这个意思就行了。 寒暄完了,楚新蒲问道:“班长,这几日宪兵队没发生什么吧?” “你不在的这几天,田励可是活跃的很。” “猜到了。”楚新蒲说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快点解决了他,宪佐班再拖下去,乌烟瘴气的。” “是班长。” 宪佐班的问题,拖的时间确实有点长,但这不是楚新蒲的本意。 本身这个事情就复杂不说,中间还夹杂了一些其他的事情,这时间自然是一拖再拖。 其实不用井上宏一说,他也打算眼下快点解决这个问题。 鹿野健次郎的压力,始终给的很大,别看他不出来蹦,怕就怕人家一蹦,就是奔着你的命来的。 从井上宏一办公室离开,楚新蒲打算叫韩强回来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将田励先拿下。 少了田励,鹿野健次郎的手,就伸不到宪佐班来,楚新蒲多少能安全点。 就在楚新蒲打算和韩强见面时,陈望却跑了回来。 “怎么了?”楚新蒲对站在自己面前的陈望问道。 陈望压低声音说道:“班长,韩强找上我说有消息要汇报。” “什么消息?” “他没说,说要和班长当面汇报。” 当面汇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韩强也不例外。 他觉得自己将消息汇报给陈望,那么不如直接汇报给楚新蒲,毕竟田励下台之后,韩强不是没有野心。 “野心不小。”楚新蒲笑着说道。 “有野心也好,才能死心塌地的帮班长做事。” “你安排一下,我晚上和见一面,注意安全。” “是班长,需要属下陪同吗?” “人多眼杂,我单独去就行了。”楚新蒲认为没有必要,韩强算不上危险,哪怕是策反韩强的事情暴露了,田励都不敢做什么。 “属下这就去安排。” 刚想要从韩强这里找到突破口,今日他就主动要汇报消息,不得不说运气不错。 难不成是时来运转,之前都太过倒霉,还挨了一枪,这从医院出来,运势就变好了? 这玄之又玄的想法,一闪而过,在宪兵队熬到下班,就先去见韩强。 陈望已经帮忙约好,地点在后坡的一处老宅子,之前被炮弹炸了一半,另一半也摇摇欲坠,住不了人。 所以这里也没有什么人,偏僻安全。 楚新蒲摸黑过来,韩强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看到他急忙迎上来。 “楚班长。” “久等了。”楚新蒲说着话给韩强掏了根烟。 韩强将烟接过去,但却没有立马点燃,而是说道:“楚班长,我有消息要汇报。” 看来这个消息还是有点内容的,不然韩强不会表现的如此急切,这让楚新蒲也来了兴趣。 “不急,慢慢说,说清楚。” “常务宪佐这里好像发现了一些抗日分子的踪迹。” “抗日分子?” “是的。” “具体清楚知道吗?” “田励很保密,知道的人不多,我也只了解一个大概。” 听到韩强这样说,楚新蒲觉得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不能大意。 “他们没打算汇报对吗?”楚新蒲问道。 这件事情韩强都知道了,可楚新蒲作为宪佐班的班长却不知道,可见田励根本就没有打算汇报这件事情。 “是的楚班长,田励看样子是想要独自完成这一次的任务,抢夺功劳。”韩强非常确定的说道。 独立完成? 那可不行,针对抗日战士的任务,楚新蒲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完成。 而且现在田励还想要瞒着自己,想要独自带领常务宪佐完成任务,获得功劳就更加不行了。 好在安排了一个韩强在田励这里,不然还真不知道田励想要做什么。 但韩强现在知道的消息很少。 “这个消息很重要,你回去之后继续打听,尽力多打听一些消息,要第一时间汇报上来。” “田励不怀疑我,说不定我也可以参与到这一次的任务中,我会尽力打听更多的消息。” 听到韩强这样说,楚新蒲微微放心了一些,韩强不是没有机会打听更多的消息,而是他忍不住想要提前汇报。 韩强毕竟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对于这种事情忍不住,是可以理解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联络点 今日在韩强这里所得到的消息,让楚新蒲也紧张起来,毕竟牵扯到了抗日战士。 只是现在他还不能掌握具体的任务细节,没有办法通知明觉浅或白鹭洲,只能寄希望于韩强,能送来更多有关任务的消息。 甚至于这一次的事情,能不能利用一下,给予田励打击呢? 这些都需要楚新蒲掌握更多的消息之后再去考虑,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不能轻易做出决定。 而且就算是掌握了消息,也不能什么事情都随了他的意,毕竟韩强汇报的消息,他必须要汇报给井上宏一。 他如果不汇报,井上宏一日后知道,对他非常不利。 而且他与韩强见面,不仅仅是韩强知道,连陈望都知道。 哪怕是杀人灭口,你都必须要杀两个人。 但这两个人,都和楚新蒲有关系,如果一起死了,井上宏一照样会怀疑过来。 所以后续究竟要如何应对,还要看情况。 “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想办法参与田励的行动,将所有细节都搞清楚。” “是班长。” 看着韩强离开,楚新蒲也朝着家里走去。 第二日到了宪兵队,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消息,送给了井上宏一。 不能隐瞒,会留下隐患。 该汇报的一定要汇报,有侥幸心理可不行,羽渊武泽的事情已经是让井上宏一心生警惕,不能再来一次,免得关系破裂。 “田励的胆子倒是不小。”井上宏一听完汇报之后说道。 “可能是鹿野健次郎给的勇气吧。” “哼,手倒是伸的不短。” “班长,我们要不要命令他将任务汇报上来,然后我们来负责?”楚新蒲提议问道。 “不急,让韩强打听清楚。”他就知道井上宏一肯定不会上来就同意,会想要继续观望一下。 “属下明白。” “盯死他们。” “是。” 原本以为这个消息,需要等很长时间才能搞明白。 谁成想,陈望第三天,就将具体消息送了过来。 韩强确实得到了田励的重用,也和韩强之前的表现有关,他为了报复,可是忍辱负重,讨好田励。 他这一次将消息送给陈望,他不方便每一次都和楚新蒲见面,之前见过一面,让楚新蒲知道是他发现的就行了。 “班长,韩强说田励他们掌握了一个抗日分子据点。”陈望在宪兵队说话,总是轻声细语,担心隔墙有耳。 “抗日分子据点?”楚新蒲略微吃惊。 这个发现可不小,据点如果大的话,那损失难以预计。 “韩强说他感觉田励有些说大话,应该算不上据点,只是抗日分子接头的联络点。” “他们怎么发现的?” “不清楚,说是田励之前在道上的朋友,送来的消息。” 一群牛鬼蛇神,偶尔探听到点消息不奇怪。 “他们的计划是什么?” “秘密盯着据点,看什么人来接头,再抓捕。“ “据点是哪里?” “是个纸扎寿衣花圈店。” “店铺作为据点,每天人来人往,他们怎么确定谁是来接头的人?”楚新蒲询问。 “田励说这种店晦气,家里没丧事的人,肯定是不会去的,每天进进出出的人难超过十个。谁家里没丧事,还进去,谁就有问题。” 楚新蒲不得不说,田励这脑子这一次转的倒是快。 这年头人命不值钱,每天都死不少人,但有能力去店里购买这些东西的人,可不会多。 每天就十来个人,宪佐想要调查不难,而且都不需要询问,跟过去看看就行了。 若是有丧事,老远就能看见。 谁没事,还去店里,确实非常值得怀疑。 “我知道了,让韩强继续盯着。” “班长,我们不派人去盯着吗?”陈望问道。 既然已经知道田励等人想要做什么,他们也派人去盯着,岂不是更好。 到时候有所发现,直接抓人,让田励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先等着,我去问问井上班长。”这件事情,他不能直接做决定,需要找井上宏一询问一下。 来到井上宏一的办公室,将消息一五一十的汇报了一遍。 后问道:“班长,我们现在怎么做?” 其实井上宏一现在刚知道这个消息,当下也难想出一个完美的办法,他需要时间。 “他们想的太简单了,哪怕这个寿衣店,真的是抗日分子的联络点,联络也不会频繁,让韩强先盯着。” 井上宏一对于联络点是非常有发言权的,毕竟他之前的井上诊所,就是联络点。 接头见面,十天半个月可能能有一回,也可能没有。 所以井上宏一不认为田励能轻易有所发现,再者说了,家里没有丧事去寿衣店容易被怀疑,他们都能想到,抗日分子会想不到吗? 田励的调查办法,只能说是非常初级的,井上宏一认为抗日分子也能想到这一点。 所以调查的重点,应该放在将这些事情,当做营生的人身上。 店铺会不会和其他店铺有合作? 或者是江城里面,管白事的人,是不是经常从这里买东西? 这些都应该重点调查,而不是仅仅盯着家里没丧事,还来店铺的人。 因为在井上宏一看来,很有可能就没有这样的人。 鹿野健次郎或许也能猜到这一点,但调查起来就麻烦了,所以一时半会,井上宏一认为不用急。 看得出井上宏一还在思考,楚新蒲自然是回去,转告陈望,让他告诉韩强,继续盯着。 不行动,也是楚新蒲现在想要看到的。 毕竟寿衣店究竟是不是抗日战士的联络点,现在有待确定。 如果是组织的联络点,楚新蒲必须要将消息送出去,是军统的联络点这个消息也要送。 至于送了之后,导致田励任务失败,会不会引人怀疑?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可不仅仅只有楚新蒲一个,田励手下的不少宪佐都知道,就算是怀疑也怀疑不到楚新蒲头上。 而且给田励送消息的人,也知道这件事情,能怀疑的范围就太大了。 所以这个消息送出去,并不会给自身带来太大的麻烦,现在唯一要做的是先确定,联络点是不是真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推销电话 想要确定联络点的真伪,自然是要通过明觉浅与白鹭洲。 可是之前已经说了,他不太方便和人见面,这段时间不太平。 所以楚新蒲打算明天观察一天,确保安全之后,再联系通知。 他首先要联系的是明觉浅,毕竟他不确定这个联络点究竟是组织的还是军统的,自然是要通知组织。 晚上下班,他一路回家,都观察的非常小心,在能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明日就会送消息要求见面。 一路到家,并没有发现异常,但他还是不放心。 进家中没有开灯,而是走到窗户边,在窗帘后观察着街面上的情况。 同样没有发现异常,看来之前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就在楚新蒲在黑暗中观察的时候,家中电话突然响起。 他放下窗帘,走过去将电话接起来。 “喂。” “先生你好,我们这里是糕点糖果店,今日有新品上市……” 糕点糖果店的推销电话? 推销电话? 楚新蒲反应了片刻,就知道这是白鹭洲打给自己的,这是他们之前就约好的见面方式。 如果楚新蒲想要送消息给白鹭洲,将消息放入大智路十四号的信箱中,若是紧急情况,可以直接去二曜路段五号的糕点糖果店。 但白鹭洲想见他,就会给他打推销电话,他只需要拒绝就行。 因为见面地点,他们之前有所约定。 方便见面,楚新蒲就直接拒绝推销电话,显得自己没有兴趣。 如果不方便见面,则对推销电话表示出一些兴趣,白鹭洲自会知道。 现在方便吗? 今日观察,没有发现危险,楚新蒲认为是方便见面的。 他知道白鹭洲这一次要求见面,大概率是问之前孔文儒的事情,可刚好还赶上了田励这里的情况。 原本是想要先通知明觉浅,但现如今白鹭洲的消息先来,不好拒绝一次再约见面,徒添麻烦。 而且哪怕是让白鹭洲知道,寿衣店是组织的联络点也不怕,毕竟寿衣店已经被人盯上,肯定是要撤离的。 脑海之中想的很快,在电话里面的人,推销到一半的时候,他就直接说道“不好意思,不需要。” 说完之后,就将电话挂掉,他知道白鹭洲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挂了电话之后,就躺床上休息,他需要在心里仔细想想自己准备的说辞,看看有没有漏洞,能不能应付白鹭洲。 心中将说辞反复推敲了几遍,确保没有问题之后,才闭眼休息。 第二日一早,就去宪兵队上班,同时盯着田励这里的情况。 鹿野健次郎这几日,也不常在宪兵队内,井上宏一猜测是配合田励针对寿衣店的行动。 可韩强却没有发现说有日本宪兵参与进来。 楚新蒲猜测,鹿野健次郎在暗处,不到关键时刻是不会跳出来的。 毕竟鹿野健次郎也担心,被井上宏一知道,然后截胡。 井上宏一怎么说还是特高班的班长,他知道消息之后,哪怕说一句让鹿野健次郎和田励负责,这功劳都有井上宏一分。 鹿野健次郎和田励自然是不愿意看到,所以现在非常的小心谨慎,若不是楚新蒲早早将韩强安插在田励身边,现在是半点消息都得不到。 等了一天,陈望也没有送消息回来,看来寿衣店这里并无发现。 晚上楚新蒲就独自离开,却没有回家,而是赶去和白鹭洲见面。 来到约定地点,看到了多日不见的白鹭洲,带着金丝眼镜,脸上满是玩世不恭的笑容。 穿着西装皮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少爷。 “你这日子可以。”楚新蒲上前笑着说道。 白鹭洲依然是如沐春风的笑容,开口说道“受伤了?” “嗯。” “正常,死不了就行。” “借你吉言。” “报纸我看了,表现的不错,已经是日军的重点宣传对象了。” “你要是羡慕,换你来,我这几天怕是都被江城百姓,骂的祖宗十八代都坐不住了。” “这才好,骂你的人越多,说明你越成功。” “第一次听说成功的定义是这样。” “这一行就这样。” “那你也不知道带个亲手做的糕点来慰问我一下。” “电话你挂的快,我以为你没兴趣。”提起糕点,白鹭洲的笑容,终于是收敛了些。 楚新蒲反而是带着笑意说道“找我干嘛?” “到底什么情况,你总不可能真的舍命帮孔文儒挡子弹吧?” 他就知道,白鹭洲今日肯定要问这件事情,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听完他的解释,白鹭洲问道“你说你之前根本就不知道?” “确实不知道,只是奉命保护孔文儒罢了。” “然后发现日本人想要杀孔文儒?” “他们说是抗日分子暗杀,但我看那群人不像是抗日分子。” 这句话白鹭洲是相信的。 毕竟孔文儒的情况白鹭洲知道,不管是军统还是江城特委都不会对孔文儒下手,那么现在突然冒出一群人袭击孔文儒,只能是日本人自导自演。 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白鹭洲其实就猜到了,可能是日本人弄得一出戏。 现在从楚新蒲这里,也得到了印证。 日本人安排人保护孔文儒,造成一种抗日分子要杀人的假象,然后再找人假扮抗日分子杀人,条理清晰。 至于为什么找宪佐去保护孔文儒,白鹭洲甚至认为是日本人觉得宪佐死不死的不重要,在暗杀孔文儒的过程中,打死几个宪佐也不心疼。 楚新蒲其实今天的对策就是只说能说的,不能说的闭口不谈,剩下的让白鹭洲自己推理。 “那你是怎么受伤的?” “我当时并不知道来人是日本人,就想总不能和抗日分子展开枪战吧,便打算带着孔文儒跑,谁知道还有人追,开枪将孔文儒打伤,将我也打伤了。” “怎么没有追上来补枪?”白鹭洲问道。 如果楚新蒲真的事先不知道这件事情,那么其实在日本人眼里,就是可以牺牲的存在。 当时应该会将楚新蒲和孔文儒一起打死才对。 “警局巡逻队的人刚好来了,那些人可能是担心暴露日本宪兵的身份,不得不撤离。”楚新蒲将完整的事情经过说完。 准确的说应该是他编的事情经过。 他没有办法对白鹭洲说实话,他不能说自己事先知道,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通知白鹭洲,你总不能说你通知了明觉浅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无意探寻 关于孔文儒遇袭事件的解释,其实前后是说得通的,白鹭洲也不会莫名其妙的怀疑楚新蒲有问题。 日本人用阴险手段,想要抹黑抗日分子,这不难理解。 至于楚新蒲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因为牵扯到了明觉浅,他没有办法对白鹭洲言明。 他现如今这样说,也不担心会被白鹭洲拆穿,毕竟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很少。 这些人和白鹭洲,肯定就不可能有交际,哪怕是有了交际,也绝对不会讨论这件事情。 当然了,有些人猜到了什么,可也仅仅只是猜测罢了,更加不会有机会告诉白鹭洲。 对于这件事情,楚新蒲言简意赅,根本就没有多聊其他的,免得被白鹭洲再听出破绽。 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说。 “常务宪佐近日发现了一个寿衣店,说是抗日分子的联络点,和我们有关系吗?”楚新蒲问道。 “具体位置?”白鹭洲直接问道,没有继续去纠结孔文儒遇袭的事情,这个反应让楚新蒲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看来这寿衣店,还真是联络点。 “和大王庙电厂在一条街上。”楚新蒲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白鹭洲。 在听到这个地址之后,白鹭洲也没有隐瞒,脸色不善的说道“他们的鼻子倒是灵得很。” “还真是我们的联络点?” “是一个小的联络点。” 既然寿衣店和白鹭洲有关系,那么楚新蒲也就不用着急去找明觉浅了。 楚新蒲接下来,将田励盯着寿衣店的事情,详细的告诉白鹭洲。 “不要让我们的人,再靠近寿衣店了,同时寿衣店的人也要找机会撤离。”楚新蒲说道。 “会不会对你有影响?”白鹭洲问道。 “应该不会吧。” “如果有影响,寿衣店这里不动。” “不动,不是等死吗?” 白鹭洲只是望着楚新蒲,却没有开口说话。 一时间楚新蒲心中也全然明白。 寿衣店不是很重要的联络点,如果为了寿衣店,从而要让楚新蒲这个潜入日军宪兵队的人暴露,白鹭洲宁愿选择不做行动。 这种抉择,其实并不少见,只是真的做抉择的时候,总是会让人异常难下决心。 可是对白鹭洲来说,这不难。 这一刻的白鹭洲,对楚新蒲来说,带着冷血,却又有着理智的专业性。 他不怪白鹭洲的决定,甚至是要感谢他替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只是现在的情况,或许没有这么糟糕。 “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不在少数,最后行动失败,也不可能直接怀疑到我头上。”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怀疑到你头上?” “我有信心可以应付。” “我没有。” “为什么?” “你这一次保护孔文儒的任务,看似成功,其实却破坏了日本人的计划,而且日本人会怀疑你,是不是已经猜测到了是他们想要自导自演,暗杀孔文儒抹黑抗日战士。” “这件事情对日本人来说,是一个秘密,他们并不想被人知道,寿衣店的任务失败或许不重要,可日本人如果想要借着这一次机会,除掉你这个可能猜到他们秘密的人呢?”白鹭洲连着两句话,让楚新蒲难以反驳。 他很想说,这个秘密我知道,羽渊武泽亲口告诉我的,他们不会想要除掉我。 可这不就前后矛盾了吗? 刚才你和白鹭洲做出的解释,现在就要自己全盘推翻吗? 那么你怎么给出一个新的解释? 所以白鹭洲现在的担心,是很有必要的,事情的重点或许不在寿衣店这个联络点上,而是在日军自导自演的秘密上。 张了张嘴,半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最后才开口说道“那就要牺牲其他的同志吗?” 这里用同志,不是他着急说错了话,而是在军统这里,照样可以用同志称呼。 “权衡利弊,果断取舍。”白鹭洲脸上的笑容,这一次也带着一抹异样,不知想到了什么。 楚新蒲没有很幼稚的在这里和白鹭洲争论这个问题,他知道白鹭洲说得对。 可现在的情况,并不是白鹭洲想的那样,不存在那些莫须有的威胁。 当下楚新蒲有了和田励一样的感受,那就是说不清楚,也不能说清楚。 “现在还到不了取舍哪一步。”楚新蒲说道。 “我会让其他人,不再去寿衣店,你继续观察,如果确定此事不会给你带来危险,我会通知寿衣店的人撤离。”白鹭洲并不是直接舍弃战友,而是要调查清楚再做决定。 只要没有军统的人去寿衣店,那么田励这里就不会行动,毕竟要放长线钓大鱼,没有人来接头,你抓谁? 所以这个时间,就是给楚新蒲去判断,此事会不会给他带来危险的时间。 听到白鹭洲这样说,楚新蒲觉得可以,过两天自己就告诉他没有危险,让寿衣店的人撤离。 确实没有危险,不是吗? 而且短时间内,田励不会抓人,可以等一等。 对于寿衣店联络点的事情,白鹭洲的处理可谓是异常理智和冷静。 这让楚新蒲对白鹭洲更加好奇。 这年纪,能有这样的专业性,其实不常见。 纪律大家都会学习,可真的到了这一步,你能记起来多少,就变成一个老大难的问题。 大家年纪相仿,可白鹭洲看起来却要理智的多,对待问题的果断程度也在楚新蒲之上。 只有一种解释,白鹭洲经历的更多,且经历的事情,给了他深刻的教训,才让他成长变得理智和果断。 但是成长的代价,楚新蒲知道,谁也不愿意去承受。 那么白鹭洲又承受了什么? 在这玩世不恭的笑容中,他一路究竟如何走来? 这一行,没有人是容易的,白鹭洲的难,楚新蒲难以体会和感同身受。 所以他没有问,每个人都有秘密,楚新蒲不愿意探寻别人的秘密,因为那可能是一道血淋淋的伤疤,你探寻就是在揭开它。 不仅仅是亲手揭开它,还要在血淋淋的伤疤上,再撒上一把盐。 既然如此,便没有了探寻的意义,白鹭洲的果断理智,或者你说冷血无情,那都是为了更好的适应谍报工作。 第一百七十七章 再议 甚至于,楚新蒲有些渴望变得和白鹭洲一样,又很抗拒变得与白鹭洲一样。 内心的矛盾,就像是两个小人在打架,谁也不让着谁,难分出一个胜负来。 最后楚新蒲想通了,变与不变,那都是自己的命,该变时躲不了,不变时莫强求。 与白鹭洲分开之后,楚新蒲打算过几日,告诉他自己没有危险,让寿衣店的人撤离便好。 只要白鹭洲这里,让军统的人不要再去寿衣店接头,其实很长时间寿衣店都不会有危险。 不见兔子不撒鹰,田励和鹿野健次郎,可是想要更大的功劳。 只是在回到家中之后,楚新蒲暗道自己少问了一句话,他其实还想要问问白鹭洲,知道不知道顾青稚的事情。 因为顾青稚前后变化颇大,这其实让楚新蒲心里是带着疑惑的,难不成说顾青稚与自己一样,加入抗日组织了? 他没有想着去问明觉浅,因为江城特委,明觉浅全权掌握,如果顾青稚真的加入组织,明觉浅不可能不告诉他。 只能是加入军统这里,所以他才没有收到情报。 所以今日还想要找白鹭洲打听一下。 毕竟自己之前聊得来的朋友,突然变成了汉奸,而且还说是听了自己当日的那一番话,幡然醒悟,这楚新蒲心里能是滋味吗? 自己的朋友变成汉奸,已然不是滋味。 再加上可能是因为自己,才让她变成汉奸,可想而知这心中郁闷。 只是寿衣店的事情,和白鹭洲不符合年纪的冷血与理智,让楚新蒲给忘了。 看来只能下次见面,再找机会问。 带着对顾青稚的疑惑,上床休息,醒来后继续每天的工作。 坐在宪兵队办公室里也有好处,起码遮风挡雨,平日没有任务,倒也清闲。 只是近今日清闲不了,从羽渊武泽给了暗杀孔文儒的任务之后,事情就继而连三的发生。 今日在办公室内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被井上宏一给叫去了。 “班长,您找我。” “坐下说。” 来了不是一次两次,自然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等着井上宏一开口。 “对于寿衣店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井上宏一再问此事,毕竟过了一个晚上,应当有些新想法。 可楚新蒲能有什么想法,他只等过几日,通知白鹭洲撤离寿衣店的人就行了,难不成还要自己找麻烦? 而且白鹭洲撤离了寿衣店的人,田励和鹿野健次郎的任务就失败了,对他来说是一举两得。 可他知道,井上宏一既然有此一问,肯定是一晚上的时间有了新的想法。 他打算先观望一下,笑着说道“班长看来已经有了计划,我洗耳恭听就好,也不献丑了。” 井上宏一心中确实有了想法,看到楚新蒲推辞,他没有继续询问,而是说道“昨夜一晚未眠,倒是有了一些思绪,说出来你帮忙商讨商讨。” “班长辛苦,属下惭愧,不能为班长排忧解难。” 这井上宏一确实辛苦,一晚上没睡,楚新蒲反而还睡了一觉。 由不得井上宏一不担心,毕竟他自己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更加了解。 “现在给你排忧解难的机会,好好听,一会给提点意见。” “是班长。” 井上宏一脸色认真起来,开口说道“你认为我们命令田励汇报此事,然后插手这件事情,是最好的处理办法吗?” 是吗? 当然不是。 毕竟这个任务,注定会失败,原因就在于楚新蒲已经将消息告诉了白鹭洲。 那么井上宏一插手这件事情,会让问题升级,毕竟田励现在盯着寿衣店,也是小心翼翼,不敢让寿衣店的人察觉,更加不想让宪兵队的人察觉。 鹿野健次郎是帮忙了,可也没有跳出来,而是在暗处等待机会。 可井上宏一一旦插手的话,那么盯着寿衣店,就不需要如此小心翼翼,只需要让寿衣店的人不察觉就好。 那么到时,哪怕是白鹭洲送了消息,让寿衣店的人撤离,人还能跑掉吗? 所以楚新蒲是不建议井上宏一插手的。 而且如果真的要插手,井上宏一直接就下命令了,何必还要问自己一句? 想到这里,楚新蒲回答说道“昨夜属下同样想了半夜,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办法。” 井上宏一说自己想了一夜,楚新蒲就说自己想了半夜,你总不能辛苦过长官吧。 “为何不是一个好办法?” “首先这件事情是田励发现的,和班长还有我其实没有太大关系,就算是强行命令田励汇报,他也可能不说实话,哪怕是迫于压力说了实话,最后将负责任务的人换成我,可那些宪佐恐怕会很不服气。” “还有呢?” “而且这个任务,究竟是不是真的,我们也不知道,要是到时候闹了一场笑话,岂不是颜面尽失。再者说了,这件事情对田励的影响不大,他到时候找个消息不确定,还没来及汇报之类的借口,加上鹿野健次郎帮忙在星野队长面前说话,很难将他真的如何。” “最后就是,这件事情对他影响不大,反而会让韩强暴露,日后想要再对付田励,就不是太容易了。”楚新蒲将自己的观点说完。 他不怕这样说,这虽然是他心里的想法,想要井上宏一不要插手,但他知道他的说法,对方一定会认同。 因为井上宏一心中,其实也是这样想的,不然不会问这个问题。 果然,在听完楚新蒲的分析之后,井上宏一微微点头说道“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所以命令田励汇报,插手这一次的行动,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我们能得到的利益很少,反而会损失掉韩强这个暗桩。” 其实井上宏一,最在乎的便是韩强这个暗桩。 寿衣店这里能获得的功劳,能有多大? 在井上宏一看来,不会太大。 如果寿衣店是非常重要的联络点,怎么可能会被田励掌握呢? 既然换不来多大的功劳,反而要暴露一个好不容易安插下来的暗棋,岂不是得不偿失? 所以井上宏一心里,也不推荐插手这件事情,或者是说,用这样的方式,插手这件事情。 第一百七十八章 何不利用 听到井上宏一的肯定,楚新蒲心里越发放心,只要他们不插手,寿衣店的人离开的难度不大。 仅仅依靠田励这些人,白鹭洲有的是办法,将寿衣店的人接应走。 可井上宏一好似还没有放弃,毕竟他一晚上的考虑,总不至于就考虑了一个不插手。 这还用考虑吗? 井上宏一继而说道:“如果我们不插手,寿衣店的情报是假的,他们白忙活一场,可寿衣店的情报一旦是真的,他们就会立功,对我们不利。” 立功? 别想了,能立功就鬼了。 可这件事情只有楚新蒲知道,井上宏一可不知情,所以他现在只能皱着眉头说道:“班长言之有理,他们如果因此事立功,岂不是气焰更加嚣张?” “这便是问题所在。” “寿衣店的功劳,应该不会太大吧。”楚新蒲暗示说道。 意思就是说,功劳不大,不如不管,反正他心中明白,半点功劳田励也捞不到。 井上宏一却不愿意,功劳是不大,可再小这也是功劳啊。 而且谁知道,寿衣店内的人,最后在宪兵队能吐出来什么情报,一旦就极为重要呢? 这一赌,井上宏一可不想赌,听天由命的东西,没有安全感,失去掌控不是他的风格。 “不得不小心。”井上宏一说道。 进退两难,楚新蒲被井上宏一说的有些不解,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看到他不言语,井上宏一继而说道:“我们必须要确保他们的行动,不会成功。” “确保不成功?”楚新蒲表现出微微的吃惊。 这个行动不成功,田励是白白忙活一场,寸功未立。 而且韩强这个暗棋,也不会提前暴露,可以在最有用的时候,给田励致命一击。 但问题就在于,你凭什么能确保田励的行动不成功? 楚新蒲可以,井上宏一行吗? “班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确保他们的行动不能成功。” “这……” “你想说这有难度?” “是。” “可这难度明明不大吧?”井上宏一脸上的笑容,让楚新蒲不得不相信自己心中的猜想。 他面色紧张,压低声音,开口说道:“班长的意思是想要将消息送给抗日分子?” 你如何做到确保田励的行动不成功? 只要让抗日分子收到消息,他们的行动自然是不可能成功,就和楚新蒲做的事情一样。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井上宏一一夜未眠,居然想出这样的办法。 这胆子不可谓不大。 看到他紧张的样子,井上宏一说道:“你怕什么?” “告诉抗日分子,岂不是通敌,要是被人知道……” “没人知道,而且算不上通敌,消息不是从我们这里流出的。”井上宏一淡淡说道。 消息不是从他们这里流出的? 确实,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只要韩强不暴露出来,谁能说他们提前掌握了消息。 井上宏一的想法大胆了一点,但却很符合他的行事风格,从鹿野健太郎的事情开始,井上宏一不是就喜欢这种剑走偏锋的感觉吗? 但你不得不承认,他的剑走偏锋,每一次都能带来奇效。 第一次他跑了,从军统的包围圈中跑了,虽然有军统刻意放行的意思在,但如果他没有想到那样的办法,想放都放不跑他。 这一次,将消息直接透露给抗日分子,看似是危险至极,但却很直接的将眼前的问题解决,而且解决的干干净净。 楚新蒲很乐意看到井上宏一这大胆的想法,毕竟他就想要这样做,而且也会这样做。 本来可能会面临一点点的怀疑,他可以应付,但现在呢? 井上宏一不会怀疑他,因为就是他做的,还怀疑什么? “班长真的打算这样做吗?”楚新蒲问道。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属下明白。” “消息放的隐蔽一点。” “可怎么联系抗日分子呢?”楚新蒲有些为难。 这个消息,你需要送到抗日分子手里,还要是和寿衣店内的人,有关系的抗日分子手中。 前几日,警局抓了一批进步青年,听说是有些抗日言论。 原本是要治罪的,但学校出面说情,而且几个年轻人只是言论过激,并没有真的做什么,警局收了点钱就放人了。 警局这种事情做的不少。 抗日言论,江城多得是,谁在没人的地方都要说两句。 可要是被人听见举报,警局就会抓人,有钱的交钱放人,没钱的就定罪坐牢。 很少说因为几句抗日言论,就直接枪毙的,没有证据证明是抗日分子,基本上就是牢狱之灾。 但要是被日本宪兵听见,可能当场就是一枪,连判刑定罪这一环节都省了。 学校出面掏钱,警局放人不奇怪。 “可是班长,这些学生能将消息送给抗日分子吗?” “抗日分子发展他们的下线,多数会选择这些学生,其中说不定有人已经成为他们组织的外围成员,消息是送的上去的。” 想要调查哪个学生和抗日分子有关系很难,但井上宏一相信,其中一定有。 毕竟这些学生学习的知识多,就有抱负,而且明事理,比较好发展。 能读会写,也适合做情报工作。 “我知道了,我会亲自将消息散布到学生之中,从而让真正的抗日分子,得到这个消息,让田励他们的计划,不能成功。” “嗯,你亲自去,不要假借任何人之手。” 井上宏一照样担心,毕竟这件事情,要是被人知道,拿出来做文章,他没有好果子吃。 将消息送给抗日分子,这就是通敌,到时候你连辩解,都没有机会。 但饿死胆大的,撑死胆小的,井上宏一不会坐以待毙。 楚新蒲从井上宏一办公室离开,心里都有点意想不到,最后给自己擦屁股的人居然是井上宏一,而且擦的如此大胆。 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之内,楚新蒲反而是陷入了沉思。 井上宏一都如此大胆的做出这样的选择,难道仅仅只是能换来田励的行动失败,就没有了吗? 这虽然很不错,可楚新蒲却不甘心,他觉得可以得到更多。 这件事情,何不利用呢?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全新计划 将消息,偷偷送给抗日分子,这个决定可以说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虽然说你可以确保不会有麻烦找上门,可作出如此决定,就换来破坏田励计划,楚新蒲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 他认为此事可以利用。 但如何利用呢? 这必须要好好想想,他隐隐约约觉得这是一次机会,一个解决宪佐班麻烦的机会。 如果不利用好这一次机会,那么宪佐班的问题,可能还会伴随你很长时间,甚至是给你带来致命的威胁。 所以一整天时间,他并没有去找学生,去散布消息,而是在办公室内,冥思苦想。 如何才能将这一次的事情,利用到极致,将利益最大化呢? 先不想办法,先想想你想要的利益。 这一次的事情之中,能得到的利益是什么? 首先不要说抓到抗日分子立功,楚新蒲肯定不会如此选择。 那么利益就一条,对付田励。 井上宏一的办法,只是破坏计划,对田励本人来说,只是不能立功罢了,却没有什么过错。 那么最大化的利益,就是田励因为这一次的事情,有性命之忧是最好的。 一棒子将田励打死,让他不能翻身,断鹿野健次郎一臂。 这是利益的最大化。 既然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那么就要想一想,如何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一整天的思考,让楚新蒲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晚上下班,他没有离开宪兵队,也不打算去找学生,反而是跑去找井上宏一。 “怎么了?”看到他进来,井上宏一问道。 楚新蒲回身将门关上,走到井上宏一面前轻声说道:“班长,这一次的事情,或许可以加以利用,将田励除掉,以绝后患。” “以绝后患?” “对班长,田励如果被我们除掉,鹿野健次郎就会少了一个左膀右臂,宪佐班掌握在我们手中,底牌更加硬气。” “详细说说。”井上宏一非常有兴趣。 他不是不想利用这一次的机会除掉田励,只是他思来想去,并没有想到好办法。 才想了一个大胆的办法,将消息送给抗日分子,让田励竹篮打水一场空,来应付眼前局面。 可楚新蒲居然说自己想要将田励除掉,以绝后患,这可能吗? 可能吗? 原本楚新蒲也认为不可能,只是打算将消息送给白鹭洲,让寿衣店的人撤离就好。 但加上井上宏一这里的剑走偏锋之后,他认为不是没有可能。 看到井上宏一如此感兴趣,楚新蒲说道:“班长,如果田励破坏了我们的任务,而且是十分非常重要的任务,他将承担什么责任?” “严重的可以处死,但他会破坏吗?” “他不会,我们就做一个局给他。” “做局?”井上宏一疑惑的看着楚新蒲。 片刻之后,井上宏一说道:“你是打算利用寿衣店的事情做文章?” “班长英明。” “可寿衣店的任务,分量不够。”井上宏一之前就说过,寿衣店这个联络点,立功也不会太大。 所以哪怕是田励任务失败,处罚不至于致命,甚至就是一些口头上批评。 “分量不够,我们可以给它加点分量。” “伪造?” “不能算是伪造,毕竟寿衣店究竟是不是抗日分子的重要联络点,谁也不知道。” 听到这句话,井上宏一嘴角带着一丝微笑说道:“看来你小子已经有具体的计划了。” “想了一天,终于有了一点眉目,可以为班长排忧解难。” “讲讲。” “我们可以找到星野队长,就说根据可靠消息,发现寿衣店是抗日分子的重要联络地点,也是他们重要长官人物,开会之地。” “继续。” “可我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而是要等到抗日分子重要长官,都齐聚寿衣店开会时,才能实施抓捕,现在只能按兵不动。” “你是想要星野队长先知道这件事情,将任务的性质升级?”井上宏一问道。 “是的队长,只有这样,任务的重要程度,才能被拔高。” “重要人物开会之地,这个任务确实高的夸张,能将这个任务完成,抗日分子在江城基本上就会被连根拔起,谁也承担不起这个任务失败的代价。” “属下就是这样想的。”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此重要的任务,哪怕最后是因为田励导致失败,我们会不会被迁怒?”井上宏一问道。 任务你拔高可以,但是你拔得太高,可能自己也难置身事外。 被井上宏一这样一提醒,楚新蒲急忙说道:“班长考虑的有道理,属下想的太过简单了,不知班长是什么意思?” “就说寿衣店,是抗日分子开会的地方,不是重要长官开会的地方。” 井上宏一稍作改变,任务的高度够了,而且还不会在任务失败之后,被人迁怒。 拍了一个马屁之后,楚新蒲担心的问道:“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星野清川队长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不会告诉鹿野健次郎?” 如果提前告诉,计划自然就不能成功。 井上宏一摇头说道:“放心吧,星野队长不会的。” “他们不是关系更好吗?”楚新蒲不放心的问道。 “关系好不假,可星野清川队长作为汉口宪兵队的队长,他知道什么对自己来说最重要,抓捕抗日分子的消息,他不可能随意透露给鹿野健次郎,更何况鹿野健次郎和我们的关系星野清川队长也知道,他也担心任务出乱子。” 井上宏一的解释,让楚新蒲放心下来,就是说星野清川在重要工作面前,还是能保持专业性的,而不是太讲人情。 “也就是说,鹿野健次郎和田励盯上寿衣店的事情,星野清川队长也不知道?”楚新蒲举一反三的问道。 “对,如果知道,星野清川队长定会让我加派人手,防止任务出现意外。” 可见现在,田励和鹿野健次郎做的事情,将宪兵队的人都给瞒住了,准备立功之后,再一鸣惊人。 恰恰就是他们这样的行为,给了楚新蒲这个计划实施的空间,不然这个计划,还真的不好成功。 第一百八十章 细节 有了空间实施计划,楚新蒲就能保证计划成功,宪佐班捏在手中,他才有底气。 他说让井上宏有底气,其实更多的是为了自己有底气。 和井上宏一的关系,是亦敌亦友,敌友很多时候,仅仅只在一念之间。 所以宪佐班,恰恰也是他的底牌,也可以算作是井上宏一的底牌。 但真的当两人是敌非友的时候,宪佐班只能成为他的底牌,而不是井上宏一的。 至于如何将宪佐班,全数掌控,这是后话,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先解决田励,不然这些都是空谈。 “你的计划我大致明白了。”井上宏一很聪明,不需要楚新蒲将计划完全说出来,他已经猜出一二。 将寿衣店的重要性拔高,告诉星野清川,然后开始等待收网。 可在等待收网的过程中,突然发现田励也盯上了寿衣店,而且田励没有汇报给楚新蒲,同样没有汇报给井上宏一,而是选择私自行动。 在私自行动的过程中,导致寿衣店的人有所察觉,从而没有人再来开会,寿衣店的人也逃跑了。 如此说来,就是田励的擅自行动,导致了任务的失败。 重点在擅自行动,和任务失败上。 擅自行动是非常不可取的,就例如井上宏一说的,星野清川现在不知道田励和鹿野健次郎在做什么,如果知道,一样会让井上宏一这里加派人手,确保万无一失。 特高班其他两个组,井上宏一作为班长,还是可以指挥一下的,他们不敢公然违抗命令。 当然了,如果你擅自行动,最后立功了。 而且加上鹿野健次郎帮你说话,那当然是有功劳,还不会有过错。 可失败了呢? 鹿野健次郎或许不会有麻烦,可田励只能出来当替罪羊,来平息星野清川的怒火。 擅自行动,加导致重要任务失败,这个罪名够田励死上几回的了。 计划井上宏一已经明白,现在的问题在于,如何让大家相信。 相信寿衣店是抗日分子的开会地点。 面对井上宏一的这个问题,楚新蒲其实很好解决,告诉白鹭洲,让军统放出消息,就说寿衣店非常重要。 可他不敢用这样的办法。 转而说道:“班长我们可以让韩强,在负责这个任务的时候,将一些伪造的证据,放入寿衣店之内。” “伪造的证据?” “对班长。” “怕只怕会被人识破。”井上宏一说道。 联络点的特点就是,你在其中,根本就不会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之前井上宏一在诊所的时候,其中没有任何东西是可疑的。 如果在寿衣店内发现了,反而变得可疑。 大家都是搞谍报工作的,肯定都会去思考,抗日分子不可能将这种东西放在联络点,而且在知道联络点暴露逃离的时候,更是不可能将伪造的证据留下来。 一定会提前销毁。 所以你偷偷将证据放进去,井上宏一觉得力度不够,反而是会弄巧成拙。 可是如果不放证据进去,到时候鹿野健次郎也能跳出来反咬一口,说寿衣店根本就不是抗日分子开会的地方,井上宏一的情报有误。 到时候就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星野清川的反应可能不会太过激。 那不行。 做这一切就是要田励死,星野清川要是重拿轻放,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现在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之中。 首先你必须将寿衣店的人放跑,因为寿衣店根本就不是重要联络点,你抓了寿衣店的人,审讯之后,谎言不攻自破。 可如果寿衣店的人,都能逃离,他完全可以将一些重要文件,甚至是可疑的东西,销毁或者带走,而不是留给宪兵队去搜查。 但没有证据,你又不能一棒子打死田励。 这个循环,井上宏一看着楚新蒲,想要问问他该如何解决。 其实楚新蒲认为不难,只要计划能这样进行,他可以找白鹭洲配合他。 在寿衣店内留下一些重要的线索,但却不是开会之类的,而是其他的重要线索。 那么到时候如果搜查到,就算是意外之喜。 是在楚新蒲和井上宏一意料之外的,也就是说他们在阴差阳错之下,真的找到了一个抗日分子的重要秘密据点。 效果是一样的,田励重罪。 至于这些留下来的证据可信吗? 为什么没有被烧毁? 这不需要楚新蒲来操心,因为证据就是军统留下来的,你想要调查你可以随便查。 而且有白鹭洲配合,这件事情不会出问题。 白鹭洲一定会留下一些线索,而不是直接的证据,在宪兵队后续的调查中,才会显现出深埋在线索之下的东西。 可能就是军统之前针对日军的行动,日军封锁了消息,外界不知道。 但白鹭洲知道,这样的线索留下来,很容易就可以得到日军的证实,证明寿衣店确实是抗日分子的重要据点。 至于为什么线索被留下,因为这个线索不重要,任务已经结束,军统没必要带走或者销毁。 也可能是走的匆忙,重要的已经带走或销毁,不重要的就留了下来。 这样的证据,只有军统可以给出来,楚新蒲和井上宏一伪造,一定伪造不出来这样的证据。 毕竟军统秘密做过什么,他们不知道啊。 所以在楚新蒲看来,这计划不存在问题,只要进行下去,就一定可以达到效果。 只是中间可能会发生一些变化,比如你阴差阳错,发现寿衣店,真的是军统的重要据点这件事情。 可楚新蒲现在没有办法和井上宏一明着说什么,只能说道:“班长担心的有道理,我们伪造的证据,不能太多,也不能太明显。” “是啊,不能太多,不能太明显,可也就没有了致命一击的效果。”井上宏一叹了口气说道。 “不如放弃吧,免得多此一举,最后也没有很好的效果。”楚新蒲主动提出放弃。 他现在是以退为进。 毕竟就井上宏一剑走偏锋的性格,不可能现在放弃。 果然,在听到他说要放弃的时候,井上宏一说道:“还是试一试吧,哪怕不能成功,也不能让他们好受。” 井上宏一也不甘心,毕竟自己已经放出消息,放跑了抗日分子,如果不能多捞点好处,岂能情愿。 第一百八十一章 谋划 井上宏一想要尝试,这正是楚新蒲想要看到的,只要尝试,就一定可以得到想要的效果。 宪佐班存在多日的麻烦,也就能迎刃而解。 但你说这件事情之后,楚新蒲会被怀疑吗? 毕竟寿衣店内,真的出现了一些证据,好似楚新蒲在做出这个计划的时候,就知道一定会有证据一样。 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但就要看有没有人相信了。 先说远一点的,星野清川。 他哪怕是到时候怀疑,也会怀疑井上宏一,而不是怀疑楚新蒲。 那么会怀疑楚新蒲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井上宏一。 但想要将消息,告诉抗日分子这个办法,是井上宏一想出来的,不是楚新蒲。 而且楚新蒲会严格按照计划来执行,会找韩强偷偷放进去伪造的证据,会找学生将消息送出去,然后让寿衣店的人逃跑。 甚至于,他刚才也说了想要放弃,是井上宏一坚持要尝试的。 那么尝试有了好的效果,是阴差阳错,是无心插柳。 而且白鹭洲不是傻子,他留下的线索和证据,一定不会给楚新蒲带来太大的麻烦。 哪怕井上宏一真的是灵光一闪,怀疑到了楚新蒲,他也要考虑考虑,这件事情闹起来,他主动要将消息告诉抗日分子的事情,同样要公之于众。 说白了,楚新蒲需要应付的人就一个,便是井上宏一。 只要井上宏一不怀疑,其他人就更加不需要去担心。 “班长,那属下就着手去办这件事情了。” “一定要小心。” “属下明白。” “韩强此人可靠吗?”井上宏一略带担心问道。 伪造证据,送入寿衣店,这要是被捅出来,麻烦可就大了。 楚新蒲则是说道“班长,韩强此人与田励有私仇,若有报仇的机会,他不会放过,而且他只要将伪造的证据送进去,就下不了船了。” “总之小心一点,如果发现不可控,可以解决掉他。”井上宏一是想要杀人灭口。 “是班长。”其实按照楚新蒲对韩强的了解,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等我消息吧。”井上宏一说了一句。 楚新蒲现在确实是只能等消息,这件事情需要先告诉星野清川,然后才能继续下一步。 找学生放消息,和找韩强将证据放进去,都要等到最后一步。 不然寿衣店的人可能会提前逃跑,伪造的证据还没有放进去。 要么就是伪造的证据放进去的太早,反而是被寿衣店的人给发现了,到时候他们进去搜查的时候,岂不是什么都找不到。 所以要楚新蒲与井上宏一配合。 “班长,属下先下去了。” “去吧。” 楚新蒲从办公室出来,直接离开宪兵队。 计划已经告知井上宏一,他也同意了这个行动,那么接下来,按部就班就行。 回到家中,楚新蒲坐在房间之内,打开台灯。 从本子上撕下来一张纸,因为他担心自己书写的痕迹,会印在下一张纸上。 单用一张纸,放在桌面上书写,就能避免这个问题。 当然了,书写起来会很不舒服,有可能还会用笔将纸给戳烂。 但这些都不重要,写的越不像是他的字越好。 他甚至是换了手,用左手来书写。 写完之后,叠了起来,贴身装好,打算明日上班之前,去一趟大智路,将消息放入十四号信箱之中。 他知道白鹭洲会收到消息,然后配合自己行动。 这件事情很复杂,他没有选择用密写的方式,一旦白鹭洲接受信息出现失误,那么会给楚新蒲留下巨大的隐患。 而且两人也不方便再见面当面说这件事情,毕竟接下来的几天,楚新蒲可能会很忙。 这个计划里的所有事情,都需要他亲自去完成,不能假借他人之手。 敢于做出这样的决定,倒不是楚新蒲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毕竟这个信箱是第一次使用,之前从来没有用过,所以肯定是安全的。 白鹭洲的能力,他是相信的。 如果真的要出问题,也是在使用过几次之后,被人看出端倪,而不是有人未卜先知。 果断! 这是楚新蒲要向白鹭洲学习的。 而且这个任务拖不得,速战速决最好。 在你认为这件事情没有危险,而且可以快速解决问题的时候,你就不需要犹犹豫豫。 他们这一行是需要小心一点,可不是优柔寡断。 第二天起的早了些,将提前写好的东西,放入大智路十四号信箱之中。 这才去宪兵队上班。 他没有继续去找井上宏一,而是等待消息。 一直等到晚上,井上宏一才叫了他过去。 “班长,有消息了吗?”他进来便问道。 “我已经和星野清川队长汇报过了,队长让我们秘密负责这一次的任务,一定要有所收获。” 前期计划看来很顺利,星野清川同意了。 楚新蒲望了一眼井上宏一,没说话。 井上宏一继而说道“你带着特务宪佐,在远处盯着就行,不要被田励发现。” 他们必须要做出样子,给星野清川看,只是不能被田励察觉。 为什么用特务宪佐,这显而易见,毕竟常务宪佐和你不是一条心,这些都不是疑点。 “属下明白。”楚新蒲说道。 这不难,他们只需要在外围盯着就行,不用凑上去,田励不会发现他们。 至于为什么不凑上去,到时候可以解释,是为了防止打草惊蛇。 毕竟如此重要的行动,担心打草惊蛇,是情理之中。 “证据的事情呢?”楚新蒲问道。 “这些你不用管,到时候我会交给你,你让韩强找机会放进去就行。” “是班长。”看来井上宏一想要亲自来负责伪造这些证据,想要让证据变得更加可信。 为什么一定要韩强放进去,而不是随便找个人,到时候将证据放进去呢? 其实还是考虑时间的问题。 你随便找个人,将证据放进去,很有可能会被寿衣店内的人提前发现,从而提前暴露。 最好的时间点,是在寿衣店内的人,已经逃跑之后,证据才被放进去。 可寿衣店内的人都跑了,街面上还有人去店里吗? 就算是想去,宪佐能让他们进去吗? 所以韩强就成了最好的人选,他可以跟着田励等人在事情败露之后进去搜查,同时偷偷将证据放下。 第一百八十二章 行动开始 既然星野清川这里已经知晓,那么接下来就开始行动。 楚新蒲秘密叫回来了陈望,交代他安排几个人,跟着自己去盯着寿衣店。 陈望一直在等消息,他在知道了寿衣店的情报之后,就一直想着要抢功劳。 可楚新蒲这里一点风声都没有,他都等着着急,害怕功劳被田励拿去。 现在自然是干劲十足。 可是到了地方,发现楚新蒲只是让他们在很远的地方盯着,这能抢到什么功劳? “班长,我们这是不是太远了?”陈望问道。 “井上班长的命令,执行就行,不要擅自行动,不然井上班长这里的责罚,我也帮不了你。” “是班长。”陈望虽然不理解,可也不敢再说什么。 楚新蒲没办法给陈望解释,毕竟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哪怕到时候陈望猜到了一些东西,可是他也不能完全确定,而且也不敢打听不是。 现在安排特务宪佐盯着寿衣店,其实就是表示他们的任务已经开始,若是这个任务之后因为田励失败,田励是要负责任的。 至于田励说自己比井上宏一安排的任务更早。 更早怎么了? 你作为常务宪佐的组长,你执行任务的时候,是一定要汇报的。 可井上宏一作为特高班的班长,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还需要通知你田励吗? 所以田励到时候,必然是半点理也占不上。 至于此时鹿野健次郎在什么地方,会不会发现楚新蒲等人,这倒不用担心。 鹿野健次郎还有宪兵队的工作,田励这里到了紧要关头他才会出现,而且楚新蒲等人距离很远,不至于被发现。 为了彰显任务的重要性,楚新蒲晚上也没有回去,和陈望他们待在一起。 如此重要的任务,你就必须要认真对待,这样才能让星野清川相信这个任务的重要性。 这也就是为什么楚新蒲说,自己没有时间和白鹭洲再见面了,毕竟晚上他都不方便离开。 在附近住下,让陈望他们换班,有消息喊自己就行。 其实根本就不可能有消息,白鹭洲这里已经不会让人来寿衣店,田励不可能找到行动的机会。 所以晚上,楚新蒲睡的还是不错的。 第二天继续盯着,晚上依然睡在这里。 整日整宿都在这里,显得对这件事情,非常的上心。 在等到第三日之时,井上宏一将他给叫了回去。 来到宪兵队,去见井上宏一。 “班长,我回来了。” “这几日辛苦了。” “不辛苦,班长有什么吩咐。” 井上宏一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档案袋,说道:“将这个东西带走。” “这是?”楚新蒲问道。 “交给韩强,让他找机会,送入寿衣店。” 楚新蒲明白,这是井上宏一准备的证据。 “现在要去学生中间,放消息吗?”楚新蒲问道。 放消息,让寿衣店的人跑路,自然是在韩强放证据之前。 “你去一趟,小心一点。”井上宏一也难得的紧张。 “属下知道。”将档案袋拿走,回去自己办公室,装入包中才出了宪兵队。 之后就直接离开,去学生之间,暗中将消息放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去陈望这里,继续盯着寿衣店。 其实放消息,真的有用吗? 不一定。 可楚新蒲在给白鹭洲的消息之中,写的很明白,自己找学生放出这个消息之后,寿衣店的人就必须要立马撤离。 白鹭洲这些天,可能也在学生之中安插了人听这个消息,所以楚新蒲不担心计划失败。 当天晚上,寿衣店的人可能就会离开。 所以楚新蒲在回来之后,就让陈望找机会,将韩强带了过来。 韩强显然没有想到,楚新蒲等人就在这里,还是有些吃惊的。 但接下来的事情,让韩强更加吃惊。 两人坐在房间之中,楚新蒲将档案袋从包里拿出来。 “想报仇吗?”楚新蒲问道。 “做梦都想。”韩强咬牙切齿的说道。 因为这段时间,为了报仇,他只能装聋作哑。 他已经多次察觉到了自己妻子去见田励,但却不能有所表示,回到家中还要表现正常。 甚至是他这一次参与寿衣店的任务,可能都是田励为了更好的和他妻子见面,故意安排他参加的。 他已经忍无可忍,现在听到有报仇的机会,根本就不需要去考虑。 “将这个东西,放入寿衣店之中。” “放入寿衣店之中?”韩强不是很明白。 “放进去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管。” “可是他们现在都盯着寿衣店,我根本就进不去。” “你会进去的,相信我。”楚新蒲笑着说道。 看到他的笑容,韩强觉得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能帮我报仇?” “绝对可以。” “好,我做。”韩强伸手将东西接过去。 他直接将东西从档案袋之中拿出来,毕竟档案袋太大,不方便贴身携带。 他连看都没有看这些东西,就塞入怀中。 楚新蒲笑着问道:“不看看是什么吗?” “我怕看了,就不敢做了。”韩强自嘲的笑着说道。 “相信我,你不会有危险,田励却会付出代价,你的仇一定可以报。” “我相信你。” “回去吧。” 韩强来去匆匆,陈望在送走了韩强之后,也很疑惑,不知道楚新蒲和韩强说了什么。 但他却没有问,只是在执行楚新蒲的命令罢了。 今夜一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楚新蒲开始等待起来,所有的筹划,在今夜必定可以见分晓。 白鹭洲会安排寿衣店的人撤离,田励会发现异常,带着人冲进去调查,韩强这个时候,就会趁机将证据放入寿衣店之内。 楚新蒲在看到田励等人冲进去之后,就会跟着出现,质问田励为什么会在这里,然后好戏就开始了。 “班长,你早点休息,这里我盯着就行了。” “不急。”楚新蒲笑着说道。 他不担心陈望看出来端倪,毕竟韩强这里的消息,陈望知道。 事情发生之后,陈望肯定能猜到一些什么,可楚新蒲不怕他猜到,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知道该说什么不,不该说什么。 第一百八十三章 名单 夜格外的静,宵禁让街面上再无行人,偶尔过去的巡逻队也仅仅只是发出脚步声。 黑暗中的香烟火光,忽明忽暗,楚新蒲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他知道差不多了。 将烟头扔在脚下,用力踩灭,此时陈望快步跑过来低声说道:“班长,田励怎么带人冲进去了?” “冲进去了?” “是,带着常务宪佐冲进了寿衣店,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好大的胆子,走过去看看。”楚新蒲带着人赶了过去。 他必须要保证寿衣店内的完整性,不能让田励搜查或带走什么东西。 从这里到寿衣店,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楚新蒲等人就已经站在门口。 望着屋内,纸扎的金银元宝,童男童女,显得渗人。 田励和一群常务宪佐站在其中,将东西搜查的散落一地。 楚新蒲迈步进去大声喝道:“住手,都不许乱动。” 他的突然出现,和高声大喝,让房间内的人,皆是一愣。 田励也没想到,怎么楚新蒲过来了。 “楚班长。” “你干什么呢?”楚新蒲质问。 “带着兄弟们搜查。” “谁让你搜查的?” 田励看着楚新蒲,觉得对方今天就是来找事的,可他不怕。 毕竟搜查一个寿衣店,谁能说什么。 而且楚新蒲的出现,让他认为,是来抢夺功劳的。 “楚班长,这大半夜的兴师动众,不会就是为了看我在做什么吧?” 楚新蒲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说道:“现在,谁也不许动。” “楚班长……” 不等田励废话,楚新蒲直接将枪拿出来,指着田励的脑袋。 常务宪佐见状,想要掏枪,可楚新蒲宪佐班班长的身份,让他们不敢如此公然以上犯下。 “你动一下我看看,当日一枪之仇,我也想报了。” “你不敢。” “可以试试。” 田励敢试吗? 他不敢,今日楚新蒲给他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不一般。 “搜查。”楚新蒲对陈望说道。 “楚班长,是我们先发现的。”田励不服气的说道。 “等回去宪兵队,有你开口的机会,现在老实点。” 很快,陈望就带着人,将寿衣店给搜查了一遍。 陈望的能力不错,白鹭洲如果留下线索,他一定可以搜查到,楚新蒲是相信的。 他首先就搜查出来了一些线索,当这些线索拿出来的时候,楚新蒲察觉韩强身子有些僵硬。 看来这个就是井上宏一伪造的证据,被韩强之前找机会,放了进来。 韩强其实心中已经明白,但此时的他,不敢说任何一句话。 “班长,这个铜盆之中,有烧剩下的纸张。”陈望抱着一个铜盆说道。 “收好,连铜盆一起带回去。” “是。” 很快搜查完毕,发现没有其他线索,就打道回府。 大家一起回去,田励一脸不服气,打算回去之后,一定要揭露楚新蒲的恶行。 众人各怀心思,回到宪兵队,井上宏一并不在宪兵队,但被楚新蒲打电话叫了回来。 而且也给星野清川队长打了电话。 井上宏一自然知道今夜要出事,可是他没有留在宪兵队等消息,而是故意回去,让楚新蒲再打电话,将他叫来。 田励感觉事态有些不对,让人去找鹿野健次郎。 很快,井上宏一便过来了。 在井上宏一办公室,他问道:“事情怎么样?” “很顺利,东西是从寿衣店搜出来的,但有些新发现。” “什么新发现?” 楚新蒲将烧了只剩下一半的纸拿出来,递给井上宏一说道:“这是从寿衣店内发现的,被烧了一半。” 井上宏一接过纸张一看,脸色立马变的严峻起来。 “名单?”井上宏一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确实是一份名单,可是已经被烧的只剩下了一半,但这一半其实是没有多少内容的。 你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几个残缺的名字,这些名字应该是白鹭洲故意留下的。 楚新蒲不得不说,白鹭洲烧纸的功夫还不错。 “这难不成是抗日分子的名单?”楚新蒲不确定的问道。 名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现在却没了价值。 井上宏一有些不确信的说道:“难不成这寿衣店,还真是抗日分子的重要秘密据点?” “只可惜铜盆之内,就剩下这半张纸,其他的东西都烧完了。”楚新蒲有些惋惜的说道。 寿衣店是小功劳。 可如果有名单,那就是天大的功劳。 就能顺藤摸瓜,将抗日分子一网打尽。 只是现在,一切都成了幻想,不复存在。 这么巧吗? 他们想要利用寿衣店的事情做文章,谁知道这寿衣店还真就是抗日分子的重要据点。 井上宏一用眼角余光看了楚新蒲一眼,他不是没有怀疑,可又觉得怀疑不到楚新蒲头上。 毕竟他伪造的证据,现在也在这里,楚新蒲是严格按照计划在执行。 难道真的是误打误撞? 巧合! 楚新蒲脸色如常,表现的问心无愧,不介意井上宏一的审视。 片刻之后,楚新蒲说道:“班长,如果有了这东西,对田励就是致命打击。” “可也是麻烦。”井上宏一说道。 消息是他们放出去的,寿衣店的人逃跑,和焚烧这些资料,其实都是因为他们而起。 如果这件事情东窗事发,哪怕是井上宏一,都难逃一死。 “班长,我是暗中放出消息,没有被人察觉。” “可韩强和陈望,也猜得到。” “他们不敢说出来。” “这就是定时炸弹。”井上宏一现在对楚新蒲的怀疑,也慢慢降低。 毕竟这件事情,算不得天衣无缝,知道的人还是有的。 如果是楚新蒲做的话,他将自己陷入这样的危险之地,有些没有必要。 所以井上宏一现在更加倾向是误打误撞。 “班长,我们让韩强偷偷放了证据进去,那么这份名单,在外人看来是真的,可在韩强看来却是假的,他会认为也是我们伪造的,所以对他来说,我们做的事情并不严重,陈望这里同理。” 听到楚新蒲的解释,井上宏一觉得也有道理。 如果他们只是利用这件事情陷害田励,对韩强和陈望来说,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并不能说明寿衣店的重要性。 第一百八十四章 对质 名单的发现,为这一次的计划,奠定了成功的基础。 但有些可惜,如果井上宏一早知道寿衣店内有名单的话,他不会想着去破坏田励的任务。 而会强行命令田励回来,然后带着楚新蒲去寿衣店抓人。 根本就不需要等到有人来接头,都有名单在手,还怕之后抓不到人吗? 可是井上宏一也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插手,且名单毁掉。 如果他不知道这件事情,被田励和鹿野健次郎真的行动成功,掌握了名单,从而将抗日分子一网打尽,那么井上宏一的地位,一触即溃。 现在的情况,还能接受。 起码倒霉的是田励,而不是井上宏一。 “星野队长来了,跟我过去。”井上宏一说道。 两人出门,来到星野清川的办公室,田励已经和鹿野健次郎在这里了。 他们想要先声夺人。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先汇报再说。 井上宏一心里冷笑,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你们提前汇报,又有什么意义呢? 其实鹿野健次郎是不想出面的,他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有些异常。 可田励也不能放弃,毕竟是重要的棋子。 井上宏一进来之后,没有废话,将搜查到的证据,直接放于星野清川面前。 井上宏一伪造的证据,星野清川视而不见,可是那个名单,他却盯着挪不开眼睛。 因为上面有一个名字,他非常的熟悉。 这是前一段时间,被抓的人,死在了审讯室里。 人是宪兵队本部抓的,星野清川是听人说的。 他没有理会在场的所有人,拿起电话打给了宪兵队本部,核实之后发现,名字确实一样。 那么也就是说,这个名单是真的。 可惜已经被烧毁了,如果没有,那么…… 星野清川怒火难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说道:“怎么回事?” 田励之前已经汇报过了,可星野清川现在再问,意思显然不同。 田励忍不住又想要开口,被星野清川打断,他说道:“井上班长,你来说。” 井上宏一自然是将事情说了一遍。 可田励听完就傻眼了,什么叫他们发现了寿衣店,准备行动,却被自己破坏了。 明明是自己先发现的寿衣店,自己行动的时间,可比井上宏一行动的时间早多了。 面对田励的争辩,井上宏一淡淡问道:“你有什么权利安排行动,为什么不汇报上来?” “我……”田励张口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解释说道:“我以为不重要。” “不重要?”星野清川眼神好似是要杀人。 鹿野健次郎心里暗道不好。 田励也被吓着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眼神求救的看着鹿野健次郎,可是鹿野健次郎根本就不理会。 “队长,我们掌握消息,说抗日分子会来寿衣店开会,现在发现名单,也能证实这一点,只可惜行动失败,寿衣店的人已经跑了。”井上宏一十分惋惜的说道。 如此重要的发现,功亏一篑。 责任就是田励带着常务宪佐,私自行动,被寿衣店的人察觉到了异样。 为什么不是楚新蒲被人察觉异样? 那是因为他距离真的很远。 鹿野健次郎觉得有问题,为什么井上宏一突然会发现寿衣店有问题,楚新蒲又为什么带人在远处监视,而不靠近? 他认为这些都是疑点。 这就是一个陷阱,田励被陷害了。 鹿野健次郎硬着头皮,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井上宏一并不解释,也无需解释。 为什么? 因为田励就是做错了,他有了发现想要私自行动,而不是汇报上来再做决定。 怎么看都是田励的错。 现在抗日分子跑掉了,而且是非常重要的抗日分子。 这责任总是需要有人承担的。 你指望井上宏一承担? 八竿子都打不到。 除非现在鹿野健次郎猜到,消息是井上宏一送给抗日分子的,但这可能吗?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不是楚新蒲之前知道,他也根本就猜不到。 那么就只能是因为田励的行动,被察觉到了疑点。 哪怕井上宏一不参与这件事情,田励的行动一样会失败,结果还是如此。 失败的根源无非就是,人手不够,专业性不足。 如果汇报上来,特高班会出手,就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失误。 名单! 抗日分子的名单! 这样的任务机会,是可遇不可求。 如果让人知道,汉口宪兵队,将送到嘴边的肉都给丢了,星野清川觉得自己颜面无光。 甚至是对他的工作,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影响。 星野清川知道井上宏一和鹿野健次郎不对付,也考虑过井上宏一说自己发现寿衣店有问题,可能是察觉到田励做了什么。 毕竟田励的时间确实早于井上宏一。 井上宏一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抢功劳,也能说得通。 但星野清川,没有考虑过,寿衣店的人跑掉,是井上宏一所为。 至于其他的事情,星野清川认为不重要,井上宏一想要抢功劳能理解,但田励等人暴露,致使寿衣店的人逃离,才是最严重的问题。 “你干的好事。”星野清川对田励说道。 田励想要解释,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擅自行动,是板上钉钉,怎么解释都难。 立功了还好说,可是不立功,那就是错。 “队长,这些线索,会不会是假的?”鹿野健次郎开口说道。 这是为一的翻盘机会,鹿野健次郎不得不开口,不然今日必输无疑。 假的? 别的不说,就这份名单,就不可能是假的。 宪兵队本部抓的人,是机密,知道的人很少,星野清川也是无意间得知。 井上宏一的身份,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更加不可能伪造出这样的证据。 所以证据的真假,星野清川认为无需怀疑。 而且今日的事情,就是警钟,下面的人这样乱来,星野清川觉得汉口宪兵队,已经是乌烟瘴气。 鹿野健次郎可以乱来,星野清川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田励凭什么? 你什么身份? 你哪怕是听命于鹿野健次郎,都不行。 今日哪怕是杀鸡儆猴,星野清川也认为必须要做些什么,不然这样的事情,可能还会发生。 第一百八十五章 麻烦解决 这一次的损失,已经足够大,再来一次,可还了得。 不管下面的人是明争暗斗也好,争权夺利也罢,星野清川需要的是,不能拿任务开玩笑。 这一次的事情,如果早汇报上来,特高班出手,汉口宪兵队必然要有丰功伟绩。 可就是因为争权夺利,田励担心汇报上来,被人分了功劳,就私自行动,导致现在的结果。 田励还在解释,说自己只是以为任务不重要,已经知错。 可星野清川的怒火,是这么容易平息吗? 如果寿衣店不重要,那么今日的事情,星野清川可以柔和处理。 可寿衣店,是一条大鱼,就这样错过了。 井上宏一很聪明,在进来将事情说明白之后,他就闭口不言。 没有一味的责怪田励,更加没有为自己辩解,他什么都不说。 楚新蒲就更是一言不发,学习井上宏一,静静观望。 鹿野健次郎猜测证据是假的,楚新蒲还有些担心,担心他猜消息是井上宏一放给抗日分子的。 好在,这种猜测,太过大胆,饶是鹿野健次郎,也没有一下子就猜到这一点上。 至于证据真假? 如果没有白鹭洲帮忙,星野清川可能也会怀疑证据的真假,会让宪兵队调查。 可有了白鹭洲的帮忙,根本就没有调查的必要。 田励不停解释,星野清川只是觉得烦闷,他求助鹿野健次郎,鹿野健次郎只能干巴巴的帮忙说两句话。 闹剧到了这个地步,星野清川也懒得再做调查,将证据全部收起,开口说道“严惩不贷。” “队长,属下知错……” 田励这一刻,吓得跪在地上大喊大叫。 严惩不贷,那就是死罪。 可星野清川,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起身就要离开。 田励急忙跪在星野清川面前,挡住去路,苦苦哀求,可是不见有效果。 最后田励发疯了一样说道“是鹿野健次郎组长,是他教我这样做的,我发现寿衣店有问题之后,就告诉了组长,是他让我自己行动的。” 听到田励现在狗咬狗,楚新蒲脸上划过一抹笑意,井上宏一好似是没有听到一样,装聋作哑。 但鹿野健次郎恨得牙痒痒。 “队长,和属下没有关系。”鹿野健次郎出来说道。 田励疯狂的喊道“就是你,明明就是你让我做的。” 星野清川一脚将田励踢开,迈步走了出去,他如何不知道是鹿野健次郎教的。 可是他没有打算杀了鹿野健次郎,毕竟关系放在这里,而且田励你自己有了发现,你不汇报给宪佐班班长,你汇报给鹿野健次郎,你怪谁? 他不愿处理鹿野健次郎,可田励当场将事情说开,大家脸上都尴尬。 好在井上宏一和楚新蒲聪明,没有借机逼迫星野清川降罪鹿野健次郎,不然星野清川还真的是骑虎难下。 井上宏一是人精,知道这一次的事情,有一个人出来顶罪就行了。 你想要将鹿野健次郎也扳倒,是痴人说梦。 索性也不让星野清川不舒服,就装作没有听到算了。 鹿野健次郎在星野清川走了之后,看都没有看瘫坐在地上的田励一眼,只是对井上宏一说道“井上班长好手段。” 说完之后,也扭身离开。 鹿野健次郎坚信,这一次的事情,一定是井上宏一的手笔。 只是他还没有想到明白,究竟是如何做的。 毕竟将消息告诉抗日分子,利用抗日分子的配合,完成这一次的计划,太过匪夷所思,确实让人难以第一时间就猜到。 尘埃落定! 井上宏一看了楚新蒲一眼,并没有太过喜悦的模样,只是说道“田励交给你处理。” “是班长。” 喜怒不形于色,井上宏一没有得意忘形,或表现的小人得志,好似就是平平常常的一件事情。 看到办公室的人都走完,就剩下自己和田励。 “起来吧,还用我扶你吗?”楚新蒲说道。 田励望着他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星野队长想你死,鹿野组长你也得罪了,肯定也是心里想要你死,至于井上班长,我不说你也知道,所以我的意见就不重要了,在下人微言轻。” 楚新蒲的话,让田励双腿抖得在地上站不起来。 他有些癫狂,楚新蒲懒得理会,叫门外的宪佐进来,将他拉走。 韩强等人就在门外站着,他们是跟着田励一起行动的宪佐,但却没有全部受罚,毕竟他们也是听命于田励。 看到田励想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人拉出来,韩强眼睛发亮。 “你,送田组长一程。”楚新蒲指着韩强说道。 田励叫喊着说自己不想死,但无人理会。 大势已去,这些宪佐还敢听田励的话吗? 众人现在面对楚新蒲,都是唯唯诺诺,再不如之前硬气。 韩强带走了田励,脸上浮现出一丝报复的残忍和愉悦。 楚新蒲跟了过去,他必须要亲眼看到田励死。 宪兵队楼下是有地下室的,之前是银行的金库,现在变成了审讯室和地牢。 楚新蒲还没有来过。 韩强带着田励,一路下去,来到地牢。 “韩强,我对你不错……”田励不停的对韩强说好话,他现在已经乱了方寸,他也不想想韩强有资格放了他吗? 看到四下无人,韩强忍不住说道“连我妻子都帮我一起照顾了吗?” 这句话出口,韩强有一种快感,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报复快感。 田励愣住了,望着韩强,瞬间反应过来喊道“是你,一切都是你和他们做的。” 他还想要挣扎,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秘密,发现了一个阴谋。 可韩强没有给他机会,背后一枪,田励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看到田励死了,楚新蒲也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趣,说道“尸体你处理了吧。” 他扭头就走,韩强在背后说道“谢谢。” 只是楚新蒲却没有回答,各取所需罢了,谈不上谢谢。 从地牢出来,已经大半夜,楚新蒲也要回去休息。 这一晚上,其实没有什么惊心动魄,事情只是在按部就班罢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掌权 诸多算计,多方配合,剑走偏锋。 能得到现在这样的效果,其实并不奇怪,只是意料之中。 所以你说喜悦,虽然有但却不多。 楚新蒲也认为,今日之事,平平常常,如果不是这样的结局,反而才是异样。 韩强已经明白,自己带进寿衣店的东西,就是导致田励生死的重要证据。 但他心里却很畅快,田励不仅仅是被他亲手解决,甚至是因他而死,他觉得大仇得报。 至于名单? 田励没有看过井上宏一伪造的证据,他仅仅只是放了进去,所以他认为名单可能也在其中。 至于铜盆中烧了一半这种事情,除了几个特务宪佐,知道的人不多,哪怕是韩强知道了,他也不敢说什么。 说出来,他活不了。 至于陈望,在得知田励死了之后,松了一口气。 他选择楚新蒲,其实就是将命交给了楚新蒲。 楚新蒲赢,他则活,楚新蒲死,他必死。 所以他不会管楚新蒲究竟是如何赢的,他只需要知道赢了就好。 此时的楚新蒲,迈步离开宪兵队,陈望早在外面等候多时。 “班长,给您叫了车。” “宵禁还有车?” “给他开了条子,不怕巡逻队查他,让他送班长回家。” 陈望会做人,也会来事。 楚新蒲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班长慢走。”陈望目送楚新蒲坐上人力车离开。 他的聪明之处便在于此,他不问今日发生了什么,他只需要知道结果。 楚新蒲走后,韩强也从宪兵队出来,还有人抬着田励的尸体。 尸体厚葬什么的就不用想了,连一口薄棺韩强都懒得准备,打算带去郊区找个无人的地方,扔了便是。 “陈组长。”看到陈望,韩强热情的打着招呼。 “恭喜。”陈望说道。 “多谢陈组长,日后还望陈组长多照顾。” “好说。” 两人客套了一会,韩强就去处理尸体,陈望也回去休息。 至于今晚,对于家中妻子,韩强也不打算隐忍下去了。 可却不会无故杀人,毕竟宪佐的身份还不足以应付这些事情,除非他给自己妻子安上一个抗日罪名。 但自己妻子是抗日分子,韩强岂不是也被连带着危险? 所以这个罪名不成立,他顶多是教训一番,日后如何就看他作何考虑。 但这些,都不是楚新蒲应该去关心的。 他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将宪佐班收入囊中。 在家中休息一夜,第二日来到宪兵队,可宪兵队的气氛很是诡异。 当时各班都说,楚新蒲是被吓破了胆,破罐子破摔,井上宏一也是得过且过,混吃等死。 可谁知道,他们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上来就将田励弄死了。 名人眼都知道,田励可是鹿野健次郎的急先锋,这岂不是等于说是断了鹿野健次郎一臂。 而且处死田励的命令,还是星野清川下的,这表示星野队长给鹿野健次郎了一些敲打,那么日后的局面,可就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所以今日,众人见到楚新蒲,都收起来了小瞧之心,反而觉得他隐忍功夫不错,城府极深。 这对楚新蒲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让人小瞧反而是更加安全。 可宪兵队傻子没几个,之前你不动声色,或许会让人误以为你能力不足,但昨夜事情过后,没有人会再去小瞧你。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也未过多纠结。 他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掌权。 宪佐班的权,他必须要握在手中。 拦路石田励,已经被除掉,鹿野健次郎的手不敢直接伸进来,而且昨夜星野清川的敲打,近几日鹿野健次郎非要老实点不行。 唯一的拦路虎好似是井上宏一,可他的身份放在这里,不足以给楚新蒲带来威胁。 你是特高班班长,你难道还能和宪佐打成一片吗? 宪佐众多,你能认识几人? 而且楚新蒲又是他的人,他没必要自降身份,宪佐班的事情,还是要交给楚新蒲去负责。 心中是这样想的,但楚新蒲还是要去找井上宏一商议此事,态度要有。 坐在井上宏一办公室中,他一脸轻松说道“班长,鹿野健次郎接下来要老实几天,这是我们的机会。” “宪佐班能拿下吗?” “田励一死,常务宪佐算是群龙无首,而且都人心惶惶的,拉拢起来不难,我打算让韩强去负责。” “你看着办。” 井上宏一确实是没有打算亲自出手,这是情理之中。 “那属下就先下去了。”楚新蒲并没有多说什么,得到命令,就起身离开。 井上宏一心里不是没有猜忌,可他不能阻止楚新蒲掌权宪佐班,甚至是还要支持和帮助。 当天下午,他就叫来了韩强,交给他的任务便是掌控常务宪佐。 韩强欣喜若狂,这件事情他若是做得好,那就可以做常务宪佐组长,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他拍着胸脯告诉楚新蒲,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做好。 其实没有难度,那些宪佐当时跟着田励,现在田励倒台他们也怕楚新蒲秋后算账,已经是主动在投诚了。 办公室空无一人之后,楚新蒲心中默默思考。 常务宪佐,负责人韩强。 特务宪佐,负责人陈望。 他如果想要掌权宪佐班,甚至是在必要时刻,让宪佐班听命自己,而不听从井上宏一的命令,就需要在这两人身上下功夫。 可最后想了想,楚新蒲觉得韩强还是算了吧,这个人不是一个好人选。 但陈望可以一试。 至于常务宪佐这里,还需要物色人选,在没有合适的人选之前,韩强可以暂且代替一下。 麻烦解决的差不多,唯一剩下的一个隐患,就是鹿野健次郎。 别以为田励死了,鹿野健次郎就会认输,楚新蒲看的出来,他不是那样的人。 而且少了田励,鹿野健次郎反而不会频繁的做动作,但是只要接下来还有动作,那么就一定是要见成效的。 就例如井上宏一和楚新蒲做的这一次。 多日蛰伏,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所以鹿野健次郎不得不防。 可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若是有机会,楚新蒲不介意主动解决这个麻烦。 第一百八十七章 可疑之人 这几日在宪兵队,楚新蒲表现的很低调,虽然扳回一城,可不能得意忘形,免得飞得高摔得惨。 陈望也是如此,低调行事。 可韩强也不同。 春风得意。 楚新蒲已经让他做了常务宪佐的负责人,他体会到了田励当时所掌握的权利,自然是有些忘乎所以。 下面当时和田励关系近的人,为了求自保,都找韩强帮忙说话。 帮忙说话可是要送礼的,钱财都给了韩强,虽然是不多,可对宪佐来说,已经算是不少。 韩强照单全收。 这些消息,楚新蒲是从陈望这里得到的。 但他却没有去制止,他知道韩强是成不了事的,你哪怕现在费尽心力的去教导他,他也成不了才,还浪费时间。 索性就放任自流,韩强不得人心也好,之后楚新蒲找到人可以方便替代他。 不然韩强笼络了下面的常务宪佐和当时的田励一样,楚新蒲到时找人来代替,都不太方便。 办公室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和报告声。 这一听就是韩强,楚新蒲开口说道:“进来。” “班长不好了。”韩强进来就慌慌张张的说道。 他没有陈望的沉稳,之前对付田励,他表现不错,其实更多的是仇恨帮助他隐忍。 但现在大仇得报,他的本性也就开始慢慢浮现,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宪兵队长官众多,你这慌慌张张的算是什么样子,好好说。”楚新蒲教育了一句。 虽然不打算教导韩强,可也不想他给自己惹麻烦,在宪兵队冲撞了日军长官,楚新蒲也要跟着倒霉。 毕竟这日军长官,可能也会想一想,韩强如此嚣张,是不是楚新蒲给的底气。 被说了一句,韩强稳当了些说道:“班长,我们的人和宪佐队的人,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对,在街上打起来了。” “因为什么?”楚新蒲问道。 “今日我们在街面上负责搜查,发现了一个可疑之人,宪佐队的人这个时候也正好过来,想要对这个人展开搜查,双方互不相让,就冲突起来。” 宪佐班的宪佐,并不怕宪佐队的宪佐,之前就说的很清楚,你管不着我。 我不归你管,我自然是不怕你。 至于搜查到同一个人,其实不奇怪,毕竟宪佐搜查,是不固定的。 汉口这里很多路段,都是汉口宪兵队负责,但宪佐队也在汉口,自然是有重合。 “现在什么情况?”楚新蒲问道。 “已经是拉开了,但这人谁带走还在挣呢,他们回宪佐队叫人去了。”韩强这不也回来叫人来了。 楚新蒲知道自己这个时候非要出面不可。 宪佐班刚刚掌权,常务宪佐也是刚刚收入麾下,现在这个事情一旦处理不好,下面的人可能就会有些看法。 楚新蒲瞪了韩强一眼,觉得他就会给自己找事情。 跟着韩强,一路过来,发现街道一处已经被人围了起来。 双方宪佐,剑拔弩张。 看到他过来,众人让开一条路,楚新蒲进去一看,中间还围着一个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普普通通,而且不像是城里人,好像是从城外进来的。 这回蹲在地上,也不敢说话。 “班长,你来了,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几个宪佐脸上看起来都有伤,看来是动了手,这会都叫着让楚新蒲主持公道。 宪佐队这里也让开一条路,看到来人,楚新蒲一阵无奈。 来的不是旁人,是尚子实。 尚子实看到楚新蒲,同样是一脸苦笑。 可今日之事,两人哪怕是关系好,都不能轻易解决。 毕竟这不是他们二人的事情,牵扯到了下面的众多宪佐,楚新蒲不可能做个好人,随随便便就让尚子实将人带走。 尚子实也是一样。 你是卖了人情,可下面的人会觉得你这个班长,不帮着下面的人。 功劳都是抢来的,你这样的班长,将下面的人抢来的功劳,拱手相送,他们心里能乐意吗? “好久不见。”尚子实笑着说道。 “好像也没有几天。”楚新蒲说的是医院的时候。 “今日这事……” 尚子实话说到一半,楚新蒲便打断说道:“你让,我不让。” 楚新蒲是先声夺人,因为就尚子实的德行,他可是很清楚的。 你让尚子实先说话,他张嘴就敢让你将人交给他,让他带走。 还要给你说话好,给你赔不是,但是人尚子实是非要带走不可。 所以为了防止自己难堪,楚新蒲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自己先说了。 尚子实一阵无奈,他就知道楚新蒲太了解自己,今日想要占便宜很难。 “人就一个,总不能我们劈成两半,一人一半吧?”尚子实问道。 “谁先发现的异常?”楚新蒲对下面的人问道。 “班长,是我们先发现的。” “组长,明明是我们。” 大家各执一词,现在看来,想要从这上面达成一致,有些困难。 “这人究竟有没有问题,还不好说。”尚子实换了一条路。 “也是,不如问问。”楚新蒲更加希望走这条路,如果没有问题,当场放了是最好的。 哪怕是有问题,问不出来放了,更好。 尚子实当下开始询问,宪佐说发现了疑点,其实只是看到这个人东张西望,而且没有安居证。 城外进来的人,没有安居证也说得通,并不能一口咬定此人有问题。 尚子实在审问,楚新蒲只是在观察。 这个人究竟有问题吗? 老实巴交的一个农民,好像问不出来什么,仅仅只是安居证的问题。 尚子实笑着说道:“我看干脆放了吧。” 这正合楚新蒲的心意,但他总觉得尚子实和自己玩心计,自己这边只要放人,尚子实应该会暗地里再将人抓起来,再好好审讯一番。 但也不能不放。 如果不放,这人是跑不掉的。 现在放人,还能有一线机会,如果这个人真的有问题,就看他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 楚新蒲点头说道:“行,放了吧。” 双方宪佐现在也不能说什么,这个解决办法,大家都能接受。 这个人是千恩万谢,从大家中间离开。 尚子实打算回去,可是楚新蒲上前一步,拉住他说道:“好久不见,这好不容易见面,我们一起喝一杯。” “这工作时间。” “忙里偷闲。”楚新蒲反正是拉着尚子实,不让他离开。 尚子实心里想着对策。 第一百八十八章 维持会 眼看是走不掉,尚子实只能给下面的宪佐一个眼神,说道:“你带人去继续巡逻搜查。” 这个宪佐看起来和尚子实很有默契,他立马点头说道:“是。” 楚新蒲一看,这尚子实是自己走不了,就将抓人的任务交给了下面的人。 这你没办法去阻拦,毕竟你能让宪佐队的宪佐今日都不要工作吗? 所以楚新蒲只能回头去看韩强,说道:“你也带人走。” “是班长。”韩强说完,居然扭头真的走了。 楚新蒲望着韩强的背影,心里是想要骂娘,你这都看不懂吗? 他是希望韩强跟过去,起码可以和宪佐队的宪佐撞在一起,这样他们双方就会互相牵扯,那么之前的人逃跑的机会也会更大。 说句实话,他不知道之前的人,究竟有没有问题,但如果真的有问题,这个机会利用好了,是可以脱身的。 但韩强不去,尚子实的人就能随意抓人,没有了牵扯逃跑的难度就大了。 “你去给康剑打个电话,看看他来不来,还说伤好了聚一聚呢。”楚新蒲放开尚子实。 他已经交给下面的人去行动了,你现在拦着尚子实是没有意义的。 “行,我去打个打电话。”尚子实到路边商店,去打电话。 他也不着急走,任务已经安排下去。 趁着尚子实打电话的功夫,楚新蒲将还没有走远的韩强叫了过来,也没有骂人的心思,只是交代他带人去抓人。 韩强一听,这才反应过来,还夸奖楚新蒲技高一筹。 “赶快去。”楚新蒲没好气的说道。 技高一筹? 人家当着你的面,已经去抓人了,你都看不出来,现在还沾沾自喜的个屁啊。 看到韩强带着人离开,楚新蒲这才放心下来,他能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不管那个人究竟是不是抗日分子,他都只能自求多福。 很快尚子实回来说道:“康剑有任务在外面,让人带句话说一会就过来,我们约好了在东来饭店。” “走吧,我们过去。” 尚子实和楚新蒲一起离开的时候,看到去而复返的韩强,换了一个方向离去。 “他们去干什么?” “你说呢?” 尚子实笑了笑,觉得自己真的不应该去打这个电话。 可现在就只能各凭本事了,哪方宪佐抓到人,那人就是谁的。 两人前去吃饭,在饭店等了一会,康剑便来了。 “怎么来的这么慢?”楚新蒲开口问道。 “别提了,今日维持会会长到江城,宪佐队安排我配合日本宪兵负责警戒,这不刚忙完,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看到桌子上没菜,康剑说道:“怎么没点?” “这不是等你。”尚子实接话。 “随便来点,饿的前胸贴后背。” 在尚子实点菜的功夫,楚新蒲问道:“怎么维持会会长出远门了?” 倒了口水喝下肚,康剑说道:“远门?上西天了。” 西天? 尚子实解释说道:“上一任维持会会长,又被暗杀了,就前些日子。”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听说?”楚新蒲问道。 “哪还好意思宣传,这维持会是我们还在培训班的时候成立的,也就是去年十二月份,到现在为止,会长换了四个,今天这是第五个。” 康剑说的这个楚新蒲知道,刚开始军统针对汉奸的暗杀,非常的频繁。 江城治安维持会会长是重点照顾对象,毕竟他们是帮助日本人安抚民心,恢复市场的中坚力量,所以之前接二连三死了好几个。 可日军掌控江城之后,慢慢将治安给稳定住了,后面就没听说维持会会长被暗杀之类的消息。 上一任会长,上过报纸,在电台还公开演讲过。 而且还印刷了很多安民告示,内容是‘凡我商店,照常开门,凡我学校,弦歌莫停,自今布告,永享太平。’这告示张贴的到处都是。 确实有效果,这江城的营生也渐渐有了起色,就是宵禁的影响还是不小。 可这维持会会长又死了! 日军都不好意思再说,颜面无光,只能封锁消息,楚新蒲都还不知道呢。 “还有人敢坐这个位子?”楚新蒲问道。 “多得是,其实保护很严密,暗杀难度很大,上一任是看风头过了,觉得抗日分子东躲西藏,胆子大了不少。晚上去歌舞厅不说,还叫了不少女人,最后死在酒店里面。”这会菜已经上来,康剑一边吃一边说道。 “那这一次的会长是谁?”楚新蒲再问。 “孔文儒的学生,算得上开山大弟子,之前在上海工作,今日被日军请来江城。” 楚新蒲心里暗道虎父犬子,孔文儒虽然说是公开支持了日本人,可也是为了数千条人命。 这孔文儒的学生,怎么就愿意当日本人的走狗。 “孔文儒怕是要后悔收这个学生了。”尚子实说道。 “后悔什么,他现如今不也是支持了日本人”康剑说道。 “说来也是,恐怕再见到自己的学生,孔文儒连教训的资格都没了。” “五十步笑百步。”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楚新蒲也多少知道了一些新消息。 比如这治安维持会会长又换了人,还是从上海来的。 上海! 楚新蒲不由联想到,明觉浅给自己安排的联络人,为什么还不现身。 明明之前明觉浅就见过了不是吗? 可这接头见面,确实也需要巧妙一些,不能太生硬,不然都是麻烦。 “酒我就不喝了。”康剑对端起酒杯的两人说道。 “怎么了?”尚子实问道。 “晚上日本人安排了一个欢迎晚会,还有一个就任仪式,到时江城各界都要去不少人,还有很多记者,要负责治安工作呢。” 听到康剑如此说,楚新蒲说道:“那你不要喝了,耽误了正事,都是麻烦。” 尚子实也没有强求,毕竟喝酒误事,治安出了乱子,是要掉脑袋的。 “这一次弄的这么高调,不会过两天又死了吧?”楚新蒲笑着说道。 “不会,现在暗杀难度非常大,只要不自己找死就行。” 康剑吃的很快,吃完之后就说道:“我回去准备准备,晚上还要过去。” “那你先走,我们两个再坐会。”尚子实倒是不急。 “汉口宪兵队可能会有安排,新蒲你也别喝酒,回去看看。”康剑说道。 “那行,我也回去,今天就到这吧。” “行吧。”尚子实没任务,毕竟宪佐队的任务交给了康剑,其实他心里有点不服气。 觉得康剑就是多了一个队长叔叔,但谁叫人家有关系呢,不服也要憋着。 至于双方宪佐最后去抓人,究竟结果如何,要等到回去才能知晓。 第一百八十九章 迟来的麻烦 三人在饭店外分开,楚新蒲赶回去宪兵队,担心真的有任务,自己不再岗位上,出去聚会吃饭,落得玩忽职守的罪名。 至于韩强带着人去抓人,他根本就不打算再去关注,就韩强的能力,能抓到人就怪了,就算是被抓,肯定也是宪佐队的人抓走。 那人到底什么身份,与他都没了关系,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 回到宪兵队,还没进去办公室,就有人说井上宏一找他。 楚新蒲一听,就知道康剑说对了,今天晚上的晚会,汉口宪兵队也是有任务的。 “班长,您找我。” “去哪了?” “和宪佐队的人有些冲突,处理了一下。” “严重吗?” “不严重,是之前培训班的同学,已经解决了。” 听到已经解决,井上宏一便没有再详细去问,而是说道:“准备一下,晚上有任务。” “什么任务?” “新任维持会会长,今日到江城,晚上有个欢迎会,我们宪兵队要负责维护治安。” 宪佐队去了,宪兵队不是说就不去了,各自有各自的任务,和负责的区域。 “是班长,我这就下去安排。” “等等,你让那些常务宪佐,晚上跟着特高班的宪兵一起过去,你带几个人,去孔文儒家里,带上他参加晚宴。” “是,属下会护送孔文儒到场的。”楚新蒲不奇怪,孔文儒和这个新任的维持会会长是师徒关系,晚上去参加晚宴情理之中。 “不是护送过去,而是一定要带过去。”井上宏一说道。 这句话让楚新蒲品出了点意思,看样子这孔文儒是不想去,但日本人又必须要让他去。 孔文儒对于自己学生,选择帮助日本人,成为维持会会长,是很不满意的。 所以想要拒绝参加今日的晚宴,但日本人又必须要让他出面,毕竟他不出面,外界很多人都会有猜测。 到时候有不利日军的声音流出,这是日军不想看到的,所以今天务必要让孔文儒到场。 演绎一场师徒情深的戏码。 这难题怎么就交给自己了,楚新蒲脸色有些发苦。 “你和他接触过,比较熟悉,所以安排你去。”井上宏一解释说道。 之前是接触过,你硬要说熟悉也确实熟悉,可这明明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日军宪兵不想去,就落在了楚新蒲头上。 挑肥拣瘦,显然是不行,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属下明白,会尽力带孔先生过去的。” “不是尽力,是一定。” “可如果孔先生死活不过去呢?” “你要想办法。” “班长,这不是难为人吗?”楚新蒲根本就没有把握,一定可以说动孔文儒。 “羽渊课长的意思。”井上宏一无奈说道。 羽渊武泽? 还成了课长? 现在楚新蒲算是明白了,上一次暗杀孔文儒的计划失败,虽然最后挽回了一些,可羽渊武泽心里不一定舒服。 或者说是五十岚大佐心中不舒服。 对楚新蒲有些怨念再正常不过,那么这一次其实就是在为难他。 孔文儒要去,可他不愿意去,日本人也不能绑了他过去,不然在记者面前,算怎么回事。 所以难题交给楚新蒲,你能弄去,算是你有本事,你弄不去,羽渊武泽或者五十岚大佐,就可以借题发挥给你些惩罚。 楚新蒲心里暗骂,他就知道日本人没有那么好心。 任务搞砸了,自己是任务的负责人,肯定被他们记恨上了。 这麻烦就上门了。 只是不知道,惩罚会是什么,若是要自己的命,岂不是倒霉。 他望着井上宏一,想要求一个办法。 “你尽力而为吧,实在不行我会帮你求情的。”井上宏一只能这样说。 “多谢班长。”楚新蒲说的有气无力。 任务失败,但为了日本人的形象,自己还成了保护孔文儒的英雄。 正是因为如此,宪兵队本部,不能明目张胆的处罚,还要给予嘉奖。 但五十岚大佐心中的不舒服,是需要发泄一下的,找个由头报复一下,楚新蒲只能受着。 只是不知道会到什么程度,要是和田励一个下场,可就麻烦了。 日本人喜怒无常,五十岚大佐他连见都没有见过,不知道是不是小心眼之人。 “你别多想,可能只是刚好有个机会,小惩大诫一番。”井上宏一安慰说道。 这安慰有些敷衍,楚新蒲苦笑了一下说道:“属下先去准备,也没多长时间了。” 距离晚宴开始,没几个小时了,他不想浪费时间,打算去找孔文儒试试。 “去吧。” 从办公室出来,交代下面的宪佐,集合一部分,晚上跟着特高班的宪兵走。 他自己则是带着两个人,去找孔文儒。 孔文儒已经出院,现在在家里,他轻车熟路,带人过去。 家里下人看到楚新蒲,拦住他说道:“楚班长,我们家先生说今日身体不适,不见客。” 闭门羹? 这孔文儒怕是猜到了,今天会有人上门当说客,所以打算闭门不见,不给机会。 这可不行,那楚新蒲岂不是要被借机处罚一番,不严重了倒还好,可是要严重了呢? 他不想赌这一下,也赌不起。 你现在找借口,想要进去,恐怕很难。 所以楚新蒲直接说道:“我怎么说也救了孔先生的命,孔先生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这要是传出去,对孔先生的名声不利啊。” 这有点小人之嫌,用救命恩人来做要挟。 可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楚新蒲也顾不了那么多君子不君子的,小人他今日也当了。 下人一听,觉得是有道理。 救命之事,报纸上都写的清清楚楚,你今日将救命恩人拒之门外,他日传出消息去,岂不是被人骂忘恩负义。 公开支持日本人,孔文儒已经是面临了很大的压力,再来一个忘恩负义,这文人风骨,岂不是尽数扫地。 下人为孔文儒着想,也不敢真的就这样将楚新蒲轰出去,只能说道:“楚班长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请便。”楚新蒲说道。 可等到下人刚离开,他立马带着人就走了进去,下人会被这样的说辞唬住,孔文儒可不会。 不趁着现在进门,一会还是要被赶走。 第一百九十章 软硬不吃 楚新蒲带人进去,下人从房间之内出来,看到他进来,立马慌张的拦住说道:“楚班长,你怎么进来了。” “我觉得孔先生一定会见我,就自己先进来了。” “先生说了,今日真的身体不适,卧床不起,楚班长请回吧。” “孔先生病的如此之重吗,楚某既然已经到了贵府,理应看望一下岂能扭头离开。” “有病在身,担心传染楚班长。” “无妨,我身体好。” 两人在这里纠缠,房间之内有声音传出说道:“既然如此,请楚班长进来吧。” 是孔文儒的声音,他也听到了外面楚新蒲和下人的对话,知道今日想要拒之门外是不太可能的,只能让人进来。 下人不满的看了楚新蒲一眼,觉得是自己没有看好门,才让他进来的,担心被孔文儒责怪。 楚新蒲迈步进去,看到孔文儒坐在凳子上,手边放着一杯清茶,并无半点病态。 他也不傻,自然不会去问,免得尴尬。 “孔先生身体好些了吗,在医院时忙着队里的事情,也没有来得及去看望,便早早出院。”楚新蒲笑着说道。 “多谢楚班长挂念,身体已经无碍,请坐。” 依言坐下,有人给他倒了杯茶,楚新蒲笑着端起来喝了一口。 “孔先生……” “如果楚班长是来做客的,在下欢迎也谢谢楚班长当日救命之恩,可若是来当说客的,我看还是免开尊口。” 孔文儒对他今日来意,清清楚楚,他也不拐弯抹角,直言说道:“孔先生何必如此不近人情,您的学生回来江城任职,这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孔先生今夜不出面,岂不是陷您的学生于不义之地。” “哼,都做了维持会的会长,还在乎这些?”孔文儒说话很不客气。 “孔先生此言差矣,或许您的学生就是在学习您呢,看您支持了日本人,他才回来江城做维持会会长,说起来孔先生是言传身教啊。”楚新蒲笑着说道。 这句话,可谓是将孔文儒气的不行,他瞪着楚新蒲,想要骂人却硬生生忍住。 激将法。 想要劝孔文儒过去,那基本上是痴人说梦,只能用激将法。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孔文儒忍住怒火,说了一句。 “不如孔先生今日去问问,看看是不是受您老影响。” “楚班长,这些手段,就不要用在一个老人家身上了。” 孔文儒的养气功夫还真不错,楚新蒲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他也忍住了怒火。 激将法看来无用。 “楚班长,你或许说的对,他可以对外说是受我影响,追随我的脚步。所以今日,我更不能去。”孔文儒说话,也不藏着掖着。 说的很明白,他今日不去,另一层意思就是告诉他的学生,这样做他不喜欢。 学生都是有独立思考的人,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而不是一句话跟着孔文儒学的,那样的学生是书呆子。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楚新蒲有些头疼。 这样下去,自己必然要受到宪兵队本部的责罚。 低头看了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晚宴就要开始,可看孔文儒的样子,哪怕是你说上两天两夜,他都不会改变主意。 “孔先生,您老不去,这不是为难我吗?”楚新蒲换了一个语气说道。 “你让我去,不是为难一个老人家吗?”孔文儒可不吃这一套。 “怎么说我也救过你老的命,就当是帮我一次,我们两不相欠。” “上一次的事情,处处蹊跷,至于救命之恩我也是半信半疑。” “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班长心里清楚,如果非要弄个明白,不如我们一起去问问五十岚大佐。” 孔文儒的话,反而是让楚新蒲吃了瘪。 说白了孔文儒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抗日分子不会对他动手,上一次的事情过后也猜到了是日本人想要杀他。 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说出来自己必死无疑。 索性由着日本人去报道,他默不作声。 楚新蒲还真不敢拉着他去见五十岚大佐,到时候五十岚大佐认为是自己这里露馅被孔文儒识破,够他死上好几回了。 眼看这样,楚新蒲放弃了,不是他不想办法,而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闹起来,可能还会一发不可收拾。 到时受到的处罚,比今日之事还要大。 靠坐在凳子上,他一言不发,打算坐到晚宴开始,回去复命说自己没有完成任务。 现在不能回去,你起码要表现出,你努力过的模样。 但他懒得和孔文儒再说上两个小时,明知道说不通,何必浪费口舌。 看到他不言语,孔文儒自然是懒得开口,默默喝茶。 时间流逝的很快,再有一个小时,宴会就要开始,楚新蒲现在心里想的,不是如何说服孔文儒,而是羽渊武泽会如何对待自己。 安静的房间,突然被脚步声扰乱。 下人从外面进来,低声说道:“先生,有一位小姐拜访,说是您的故人之女。” 孔文儒看了楚新蒲一眼,说道:“不见。” 在他看来,这是楚新蒲说不动自己,换了一个人来说服自己。 可下人却没有离开,而是将手里的一个耳坠递过来说道:“她说让您看看这个。” 孔文儒看到手中耳坠,坐直身子,双手接过细细打量。 “快请。”孔文儒说道。 楚新蒲默不作声的坐在一旁,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影响了人家的会客,他反正是不打算走。 很快,脚步声传来,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不大却极有韵律。 步伐不快,但没有停留,眨眼之间便到了门边。 楚新蒲在凳子上坐直,对马上要进来的女人,有一丝好奇。 “先生,人来了。” 一双乳白色的高跟鞋引入眼帘,双足小巧玲珑。 碎花裙子和黄色衬衣,加上大衣身材显得修长傲人。 皮肤白皙,欺霜赛雪,明眸皓齿,美丽中透出几分典雅。 时下流行的短发,又黑又直,将脸部轮廓衬托的更加完美。 盯着一个陌生的女人看,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可楚新蒲现在却直勾勾的看着她。 楚新蒲倒不是被她的美貌吸引,而是眼熟的很。 第一百九十一章 梁莺啼 面熟? 应当有过几面之缘,可楚新蒲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只能盯着再看。 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 好看归好看,可何处见过呢? 刹那间,楚新蒲脑海之中,灵光一闪,回忆汹涌而来。 惊雷乍响,大雨倾盆。 豆大的雨点,来的毫无征兆,刚才还艳阳天,此刻却雨幕接天,好似连成一线。 楚新蒲坐在窗边望着楼下,快跑躲雨,慌乱收摊,众生百态。 一人从雨幕中跑来,双手做檐搭于头顶,却好似自欺欺人,秀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发尾还有雨点落下。 身影跑到楚新蒲窗下,躲避大雨。 只可惜这屋檐,与手搭的屋檐相差无几,难当雨水。 楚新蒲回身,从房间内拿出一把雨伞,在头上喊道“姑娘,雨伞借你一用。” 下方的姑娘,被突然出声的楚新蒲吓了一跳,慌乱抬头,可还未看清,便被雨水淋在眼中,慌忙低头。 见状楚新蒲不禁莞尔,继续出言说道“我扔下来,姑娘接着。” 雨伞被直接扔下,姑娘自是接拿不住,掉在地上。 急忙弯腰捡起,撑开放于头顶,挡住倾盆而下的雨水。 “谢谢,我明日再来还你雨伞。”姑娘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更加空灵。 “一把伞而已,不用麻烦。” “要还。” 姑娘消失在雨中,楚新蒲并未放在心上,一把雨伞而已,不值几个钱。 谁知第二日,楚新蒲下楼便看到一姑娘,怀抱雨伞亭亭玉立。 姑娘见他,眼神带着疑惑,还在打量。 “如果看的不错,这是我的伞。”楚新蒲笑着上前说道。 “谢谢,还给你。” “不客气。” 一时间气氛尴尬,两人互相打量。 见面到此为止,姑娘翩翩远去,再见面时,依然是在一次学生聚会上。 交谈了两句,便被其他同学拉去喝酒,至此之后,再无相见。 谁成想,今日在江城,还能再度相见。 她比当时,少了一份青涩,多了些许成熟。 回忆戛然而止,连她与孔文儒说了什么,都未曾听清。 “楚班长,我们准备过去吧。”孔文儒却转身对他说道。 过去? 不是孔文儒死活不同意吗? 难不成是因为眼前的她? 楚新蒲心里暗骂自己,没事干回忆什么,之前二人说的什么话,都听的不真切。 但孔文儒愿意去,他自然是满口答应,起身说道“孔先生,请。” 几人一同离去,前往宴会场地,一路上二人并无交流。 她陪着孔文儒说话,楚新蒲则是负责保护。 一路平安,达到宴会场地,孔文儒走了进去,楚新蒲的工作也便算是完成。 可眼前之人却未离开,楚新蒲这才开口说道“梁莺啼?” “楚新蒲。”梁莺啼脸上带着喜悦,眼睛亮晶晶。 “果然是你,女大十八变,我都有些不敢认你。” “你也是,变了不少。“ 不知为何,在梁莺啼面前,以宪兵队宪佐班班长的身份出现,让楚新蒲有些不自然,甚至是他很抗拒这样的相见。 但明觉浅和白鹭洲说得对,这条路,你要背负的东西,便是如此。 “你怎么来了江城?” “说来话长。” “那就有机会再说。” “好啊。” 一时间又安静起来,梁莺啼突然展颜一笑,眼中都带着笑意。 “你笑什么?”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 楚新蒲不认同这一点,他左右逢源的功夫,可不是假的。 可今天,他却没什么心情去扮演那个左右逢源的自己。 微微一笑,算是作答,不承认不反驳。 梁莺啼抬头,拂过耳边秀发,朱唇轻启说道“江城不会下雨吧,我可没带伞。” “伞我有,下雨借你。” “莺啼,孔先生找你。”突然里面传来呼喊。 楚新蒲说道“不打搅,你先忙。” “你不进去吗?” “我还要工作。”楚新蒲今日的工作,是将孔文儒带来,而他没有资格进去宴会中,只能在外面街道负责警戒。 里面的人还在叫喊,梁莺啼说道“那我先进去。” 望着梁莺啼离开的背影,楚新蒲回去岗位。 井上宏一此时也过来了,问道“怎么样?” “孔先生已经来了。” “是吗?” “不是我请动的,另有其人。” “想来也是。” “班长不进去吗?” “现在进,你负责外面的情况。” “是。” 他没资格进去,井上宏一自然是有的。 靠在路边电线杆上,掏出一根香烟,点燃叼在唇间。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好像什么也没有想,又好像是乱糟糟的。 宴会快要开始,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楚新蒲甚至是看到了顾青稚,抱着相机和报社的人一同进入,但他却没有打招呼的心思。 汉口宪兵队宪佐班班长! 这身份还真是有意思。 宴会中的红灯绿酒,歌舞不断,与外面的楚新蒲是相隔甚远。 等到晚上,欢迎会才结束,说是欢迎会不如说是日本人的借机宣传。 众人断断续续出来,一个一个离开。 楚新蒲他们要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才能走。 井上宏一脸色带红,看起来喝了点酒,走时还交代楚新蒲不要出乱子。 孔文儒自然有旁人去送,轮不到他。 眼看都走的差不多了,楚新蒲也准备收工,让宪佐回去休息。 却看到梁莺啼站在远处,双手负背,点着脚尖望着自己。 迈步过去,还未开口,就听得梁莺啼说道“楚新蒲,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今日已经见过,可现在这问话,有些意思。 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回道“当然记得,你怎么来江城了?” “跟着家里人来的,没成想还能遇见旧友,晚上一起吃个饭,东道主请客。” “没问题,想吃什么随便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回去换身衣服,等会见。” 一段似是而非的对话,可两人心照不宣。 看到梁莺啼,眼神之中带着玩味的笑意看着自己,楚新蒲说道“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梁莺啼两个大眼睛,无辜的望着他。 她早知是自己,早先却不接头,等到现在才互通身份,可不就是故意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双喜 联络人。 梁莺啼! 不知为何,楚新蒲的心情,忽而变得很好,好似汉口宪兵队宪佐班班长的身份,也没什么大不了。 “没想到会是你。”楚新蒲确实是未曾想到。 梁莺啼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略带俏皮的说道:“是不是吓了一跳。” “有点。” “我早先听到你的名字,也有点不敢相信。” “你怎么今日在这里?” “新来的维持会会长我是舅舅。” “可你不是今日才到江城的吧?”楚新蒲记得之前,明觉浅和自己说过,他已经和联络人见过面了,不然怎么确定下来的接头暗号。 梁莺啼低声说道:“我舅舅要做维持会会长,却也知道自己老师孔文儒的脾气,肯定是不会出面支持,所以想让我来当说客,我就提前过来了一段时间。” “你舅舅和孔文儒是师生关系,怎么让你来当说客?” “上一辈的风花雪月,你有心思听吗?” “那还是算了。” 楚新蒲能猜到一二,毕竟之前说了是故人之女,这里面可能还有一层关系在。 可不管怎么说,梁莺啼是联络人,他心里有些欢喜。 “你只是来做说客的,能在江城常住吗?”楚新蒲有些担心的问道。 “按理来说是要回去的,不过我会想办法留下来。”梁莺啼美目看着他。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梁莺啼瞟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却未说话,楚新蒲反而是有一种被一眼看穿的感觉。 此时,散场结束,已经没有什么人在此地。 顾青稚也抱着相机,从内出来,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楚新蒲以及梁莺啼。 她来时并未看到楚新蒲,还以为他没来。 可这楚新蒲和梁莺啼怎么凑在一起? 这梁莺啼可是新人维持会会长的亲戚,和孔文儒关系也不浅,这让顾青稚有些好奇。 “认识?”梁莺啼察觉有人在看自己,发现是一个姑娘,对楚新蒲问道。 “一个朋友。” “那我就不打搅了,你们聊。” “你放心,我会帮你留在江城的。”楚新蒲出言说道。 这句话何意,大家心知肚明,梁莺啼并未出言,扭头离去。 在经过顾青稚时,还微笑示意,顾青稚回以微笑。 等到梁莺啼离去,顾青稚才迈步上前,说道:“你们认识?” “之前在上海求学时,有些交际。” “这可是高枝,攀上可了不得。” “我是吃软饭的人吗?” “偶尔吃吃无妨。” “我看你是记者做得久了,联想能力太强。” “我之前给你写的报道看了吗,是不是很不错。” “天花乱坠,华而不实。” “日本人就要这个,你懂什么。” “如此认真为日本人服务,不错。” “那不然呢,亲善友好不是。”顾青稚话语之中带着些许得意。 恶心我? 你现在恶心吗? 顾青稚的恶趣味,也不小。 当夜宵禁,楚新蒲守门一夜,不让她离去,事后想想,她总觉得奇怪。 可她又不能确定,楚新蒲到底是何身份,但若能恶心到他,未尝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嘴角微微有些僵硬,看着顾青稚言笑晏晏的模样,他也分不清真假错对,魑魅魍魉。 “这么晚还不回去吗?”楚新蒲问道。 “这就走。” “你今日来参加宴会,应该批有条子,不怕宵禁查验,我就不送你了。” “有了新欢,忘了旧爱?”顾青稚仰着头,有一种打了胜仗的模样。 楚新蒲郁闷,你骄傲什么,你要算也只能算个旧爱,再者说了旧爱都谈不上。 顾青稚骄傲的是,能在楚新蒲这里占得便宜,能报当时被恶心的半死不活之仇。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楚新蒲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应当。 “薄情郎,负心汉。”顾青稚气的牙痒痒。 楚新蒲其实也在打量顾青稚,当日与白鹭洲见面,忘记打听顾青稚是何身份。 可几面相见下来,楚新蒲心中也能有所定论,心情故而是喜上加喜。 头一喜,梁莺啼是联络人。 第二喜,顾青稚好似也非真汉奸。 可很多东西,是不能言明的,知道了也要藏在心中。 该恶心她还是要恶心她,因为自己是汉奸,是大汉奸。 “回见。”楚新蒲心情不错,打算离开。 顾青稚扭头而去,也潇洒异常。 对于顾青稚的身份,有机会还是要找白鹭洲求证一下,毕竟他仅仅只是猜测,不敢说有十足把握。 原本心中莫名其妙有些伤春悲秋,可此时的楚新蒲却充满干劲,想要和日军一决高下。 这种心态的转变,来的玄妙,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干脆不去细想,做好眼下之事,最为重要。 今日羽渊武泽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却被梁莺啼阴差阳错给化解,算是意外之喜。 或许说是新任维持会会长帮忙化解。 毕竟是他,要来江城就任,担心孔文儒不出面,自己在大义之上站不住脚,才请梁莺啼过来帮忙。 所以今日之难题,算是新人维持会会长,自己解决的。 组织最早安排联络人时,或许没有这方面的考虑,但既然事情赶巧了,也就顺水推舟将梁莺啼送来江城。 可是梁莺啼来江城,只是帮忙,帮完忙是要回去的,如何留下来,就需要再想办法。 但来的巧妙,不留隐患,那么留下来的难度变小。 不然可是处处危墙,根基不稳,摇晃不定。 现在开局不错,起码来的名正言顺。 至于梁莺啼是组织的人,他舅舅是汉奸,这并不稀奇。 一个家庭之中,都可能同时出现汉奸,和抗日战士,这着实算不上稀奇。 联络人出现,楚新蒲日后和明觉浅的见面,就会变少甚至是全无。 毕竟明觉浅是江城特委负责人,他的安全是重中之重,那么日后有消息或组织有任务,都会通过梁莺啼来转达。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再和明觉浅见面,但见面暗号保留了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组织这里的配置到今日算是完成,或者说完成了一半,毕竟梁莺啼还没有确定能留下来。 仍需努力。 第一百九十三章 提前铺路 回到家中休息一夜,第二日去宪兵队,韩强见到他时,脸色不是很好看。 犹豫上前说道:“班长,那人没抓到。” “人呢?” “没找到。” “究竟是没找到,还是被宪佐队抓去了?”楚新蒲没好气的问道。 这韩强的办事能力,确实不行,好在每日就是站岗搜查,这第一次交代抓人任务,就失败了。 其实楚新蒲倒希望他失败,而不是真的将人抓回来,只是这人现在找不到,到底是跑了还是被宪佐队的人抓了,是个问题。 “应该没有吧。”韩强不确定的说道。 他没抓到人,已经是抬不起头,若是人被宪佐队抓走,岂不是更显无能,所以只能如此说。 但他确实不确定,他没找到人,不知道是不是被宪佐队捷足先登了。 “行了,下去吧。”楚新蒲将其打发走。 没抓到最好,韩强抓不到,宪佐队也抓不到,皆大欢喜。 韩强低着头离开,也不好在这里找骂。 楚新蒲反而是被井上宏一叫了去,询问昨日的情况。 昨日井上宏一让他带孔文儒去宴会现场,这个任务可不简单,最后却被完成。 当时就好奇,只是时间有限没来得及多问,今日闲来无事,自是要问问。 楚新蒲当下就说了一下。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昨夜孔文儒对那女人,显得亲近。” “多亏有他,不然属下可就倒霉了。” “你小子运气不错。” “羽渊课长没有说什么吧?”楚新蒲问道。 “孔文儒都去了,自然是不会说什么。” “那日后也没事了吧?” “羽渊课长这样的大人物,还能惦记你几次,这一次你做的不错,应该不会再找你麻烦。” “那就好,羽渊课长宽宏大量。”楚新蒲送上一记马屁。 井上宏一突然问道:“你说那梁莺啼也是上海来的,你认识吗?” 井上宏一其实就是随便一问,谁知楚新蒲点头说道:“认识。” “还真认识?”井上宏一觉得巧得很。 “有个几面之缘,昨日看到也出乎意料。” “有机会可以联系联系,对你有好处。”井上宏一没有明着说,可楚新蒲听的明白。 江城治安维持会,权力不小。 而且这一次的会长,来头也不小,日军方面很支持,认识不少日军高层长官。 能搭上这条线,自然是有利可图。 井上宏一说对楚新蒲有好处,其实也是为了自己,毕竟楚新蒲现在死不得。 可他觉得自己的能力,想要保住楚新蒲,有些困难。 就拿这一次的事情来说,羽渊武泽给楚新蒲的刁难任务,如果他没有完成,井上宏一能有办法吗? 若是楚新蒲能自己保命,对井上宏一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 至于你说地位提升太快,把柄威胁不够有力? 可这不是有了新的把柄吗? 鹿野健太郎的死不说,孔文儒这里的行动失败,井上宏一也是知情的。 这种消息,羽渊武泽说了不能对人透露,楚新蒲还告诉井上宏一,被知晓之后,同样难收场。 而且还有田励这里的事情,他们伪造的证据,想要置田励于死地。谁知寿衣店真是抗日分子的重要据点,还有名单在其中,这事情要是败露,两人够死上十几次的了。 虽然证据是井上宏一伪造的,可办法是楚新蒲提供的。 真的捅出来,谁也活不了。 所以把柄,是越来越多,关系是越来越近,所以井上宏一现在根本就不担心,楚新蒲爬的有多高。 至于楚新蒲担心吗? 他更加不担心了,因为这些事情,对井上宏一来说,同样是致命的。 对两人都是保护。 而且他更加希望这样做,白鹭洲说得对,推一个人出来为自己遮风挡雨,井上宏一就是最佳人选。 他地位不够,自己就帮他。 看似两人是把柄更多,其实这把柄个个都是保命符,关系越亲密越好。 楚新蒲原本还想着,怎么帮助梁莺啼留下来,可听井上宏一的意思,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他露出一丝失落说道:“人家是天之娇女,在上海家大业大,舅舅还是江城治安维持会会长,我仅仅只是一个宪佐班的班长,天差地别。” 井上宏一原本只是一句戏言,可听楚新蒲这意思,他觉得话中有话。 这年纪,心生爱慕不奇怪,井上宏一也是过来人。 可楚新蒲说得对,梁莺啼的身份,确实是天差地别。 但若真的能搭上这条线,井上宏一觉得日后一样可以为自己所用,可又觉得自己是异想天开。 往细处想想,丢人不是自己丢人,伤心不是自己伤心,为什么不试试呢? 井上宏一心念一动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她刚来江城人生地不熟,你作为昔日好友不应该尽尽地主之谊吗?” “只是见过几面,怎么就成昔日好友了。”楚新蒲不好意思的说道。 他其实说这番话,是要给井上宏一提一个醒,毕竟他日后是一定要和梁莺啼时常见面的。 这个时常见面,指的是有消息时见面,没消息时也要见面。 毕竟两人这个联络人,是明面上有联系,而不是无联系。 所以日常的交流,就是对他们身份最好的掩护。 日后要和梁莺啼打交道,井上宏一自然会看到,免得他心中生疑,不如提前知会一声。 表现出对梁莺啼有好感,往后见面也就有了正当理由。 且井上宏一不仅不会怀疑,还会支持,这不现在就是吗? 其实楚新蒲接触梁莺啼,唯一的担心就是井上宏一,如果他的问题能解决,那么其他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你这扭扭捏捏的,倒像是个姑娘家。”井上宏一笑着说道。 “班长别说她了。”楚新蒲好似逃避一般说道。 他不可能今日在井上宏一面前,就表现出自己日后会和梁莺啼见面的迹象,他只是需要提一句,让井上宏一自己猜想一些东西,为日后铺路罢了。 路铺好了,走起来就顺畅多了。 井上宏一见状,不好继续说什么,毕竟他也觉得,可能性不大。 仅仅只是想要楚新蒲尝试一下,既然他不愿意尝试,井上宏一可没有赶鸭子上架的意思。 第一百九十四章 人选提议 一人仅仅只是建议,一人是提前铺路,所以针对梁莺啼的话题,到此为止。 井上宏一接下来在工作上,做出了一些安排。 其实田励的事情过后,不仅仅是宪佐班现在归楚新蒲所管,而且特高班都有一些人,对井上宏一示好。 毕竟星野清川的态度,也是非常重要的,他们认为是星野清川在打压鹿野健次郎,井上宏一的机会很大,所以示好并不奇怪。 从之前的下风,现在算是斗个旗鼓相当,甚至是可以说是更胜一筹。 只是鹿野健次郎这个人不解决,楚新蒲和井上宏一,心里都不踏实。 楚新蒲当然不介意杀日本人,多杀几个才算好。 井上宏一杀了第一个鹿野健太郎之后,那么一定会杀第二个,甚至是第三个。 谁对鹿野健太郎的死有兴趣,那么谁就是井上宏一的敌人。 “不要让宪佐班出乱子,争取抓捕几个抗日分子,稳住我们的地位。” “班长放心,我会督促下面的人,用心工作的。” 督促无用。 特务宪佐,甚至是特务宪佐所掌握的暗探,已经交给了明觉浅,上一次见白鹭洲,也告知了白鹭洲。 所以他们想要打听到抗日分子的消息,是非常困难的,因为大家对他们早有防备。 至于这个消息,会不会流传出去,让宪兵队知道是楚新蒲将消息放出去的? 如果是特务宪佐的名单暴露,当然会怀疑到楚新蒲头上,可明觉浅和白鹭洲也有办法,他们会在通知下去的时候,分批次通知,其中夹杂一些其他的名单,混淆视听。 其实都是对楚新蒲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鹿野健次郎你自己小心,不要被钻了空子。” “属下明白。” 从井上宏一办公室离开,楚新蒲将事情安排下去,其实就是告诉韩强和陈望,多加注意留意线索和消息。 而且还特意和陈望交代说道“小心鹿野健次郎。” “班长,韩强这里不用提醒一下吗?”陈望也是比较担心韩强。 毕竟韩强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 作为一个常务宪佐,站岗搜查没有问题,甚至是可以做的不错。 但作为常务宪佐的负责人,有些捉襟见肘。 尤其是在,还要面对鹿野健次郎这种对手的情况下。 “可是现在没有太好的人选。”在陈望面前,楚新蒲直言不讳。 这也是他一种御下的办法,表现出对陈望与韩强的不同,让陈望明白自己对他更加重视。 没有人选,陈望也没有办法,凭空变不出人来。 陈望也听说了韩强和宪佐队抢人,最后抓人失败的事情,觉得不是很满意。 可他的身份,自然是没有办法教训韩强,只能在楚新蒲这里表达一下不满。 虽然是常务宪佐的事情,和特务宪佐无关,但抓了人,有了新线索,可能特务线索就可以行动,也不能说全然无关。 看着眼前的陈望,楚新蒲突然问道“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陈望有些愣住。 这人选自己还能提议吗? 自己提议的人,可能是自己的朋友,甚至是自己的过命兄弟。 如果自己提议的人,真的做了常务宪佐的负责人,自己岂不是权利也能得到变向的加强。 楚新蒲不仅不提防自己,还愿意让自己提议,陈望一时间心里有些感动。 为什么楚新蒲非要换掉韩强不可? 明明一个能力不强的汉奸,不是更好吗? 如果每一个汉奸的能力,都和韩强一样,他自然是乐意见到。 可现在有人不愿意。 陈望都对韩强不满意,井上宏一会满意吗? 所以哪怕是楚新蒲不换人,井上宏一过段时间也会要求换人,而且会直接指定换成谁。 井上宏一现如今不开口提这件事情,只能说他心里也没有人选,所以还在等。 可楚新蒲不愿意井上宏一插手宪佐班的事情,他甚至是想要自己在宪佐班说话,比井上宏一还要管用。 那么他能眼睁睁的等着井上宏一安插人手进来吗? 所以他必须要先行动,至于让陈望提议,一方面是楚新蒲没有好人选,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让其感动,从而拉近和陈望的关系。 目的是一样的,他希望自己日后在陈望这里说话,比井上宏一说话管用。 顺带还有一点,韩强容易惹麻烦,要是倒时候给楚新蒲惹上不必要的麻烦,那就是无妄之灾,早点换掉也好。 赶在井上宏一开口之前,换掉韩强,到时候他也无话可说。 毕竟能力不足,换人无可厚非。 感动之余的陈望,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班长抬爱,人选之事还需班长定夺,属下岂能发言。” 他是担心,自己真的提议,惹得楚新蒲不快。 “若不是你特务宪佐组长的位置重要,不能一身多职,我都想交给你管理。” “多谢班长赏识。” “所以你但说无妨,不一定就用,我先听听合适不合适。” 陈望这才放心下来,觉得说出来并不会惹得楚新蒲不喜,开口说道“之前推荐属下进培训班的人,其实当时推荐了两个人,只是在培训班开课之际另一人家里出了点事就耽误了,没去成培训班。”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能力不错?” “他年纪比我大些,办事沉稳,人情世故懂得多,专业能力不差。” “你和他熟悉吗?” 陈望急忙说道“是认识,但算不上特别熟,但属下推荐他绝无私心。” “我不是担心这些,只是如果熟悉,你帮我去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来宪佐班。”楚新蒲笑着说道。 他作为宪佐班的班长,对于宪佐班的任命是有权利的。 但不能超出规定。 宪兵队本部规定你宪佐班多少人,你就是多少人。 但如果执行任务中,死了伤了,你可以补齐。 而且理应尽快补齐,毕竟宪兵队本部给的薪饷是按人头的,你人都死了还领薪饷。不是吃空饷吗? 之前暗杀孔文儒的时候,宪佐死了几个人,现在补齐没什么问题。 到时只需要和井上宏一说一声,然后调查一下背景和身份,就能来上班。 至于为什么不安插一个组织的人进来,或者是军统的人进来。 因为危险。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而是还是楚新蒲安插进来的,到时候那人暴露,楚新蒲就紧跟着要暴露。 最重要的是,多一个人,用处却不大。 楚新蒲得不到的消息,旁人也不可能得到,何必要增加一个隐患呢? 不如卖一个人情给陈望,尽早掌握陈望,尽早掌控宪佐班。 第一百九十五章 新的任务 “班长,我今天就去找他问问,他因为家中有事没去培训班,将推荐我们的人也给得罪了,到现在还闲赋在家。”陈望说道。 “推荐你们的人是谁?”楚新蒲不得不打听一句。 免得推荐的人太有地位,楚新蒲再去用得罪过他的人,岂不是自找没趣。 “是当时警局的一个警长。” “行,我知道了,你去找他。” 一个警长,倒不至于放在心上。 陈望充满干劲的离开,他觉得自己是楚新蒲的心腹,每次说什么事情楚新蒲对他都是直来直去,这一次人选如此重要的事情,还找他商议,甚至是同意用他建议的人。 这让陈望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当然了只是一时的冲动罢了,你真的让陈望去死,他才不会。 可这一时的冲动,也能代表很多东西,对楚新蒲接下来想要掌控宪佐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陈望的动作很快,晚上之前就赶回来了宪兵队,汇报这件事情。 他认为楚新蒲信任他,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他不能掉链子。 “班长,我已经给他说过了,他非常愿意来宪佐班。”陈望觉得自己算是不辱使命。 愿意来不奇怪,毕竟都得罪了人,如今闲赋在家,能有工作肯定是乐意的。 “那就找一天,带来我见见。” “是班长,我安排他明天过来吧。” “行,那就明天。” 陈望来就是为了汇报这件事情,只是汇报完之后,却没有走。 “还有事吗?” “班长,我听说之前常务宪佐想抓的人,是被宪佐队抓走了,而不是跟丢了。” “是吗?” “小道消息听来的,不一定是真的,就是想着给班长您说一声。”陈望解释说道。 他有点打小报告的意思,担心引的楚新蒲心中不悦,所以说的很委婉。 “行了,让你的人早点来吧。”楚新蒲并没有打算再去追究。 都已经是要换掉韩强,你就没必要再去调查这件事情,显得没有意义。 韩强没有抢过宪佐队的人,觉得丢人,害怕楚新蒲责怪,不敢说出来实情是情理之中。 可楚新蒲不喜欢在自己面前说假话的人,恐怕谁都不会喜欢。 只是那个人没跑掉,被宪佐队给抓了,让楚新蒲觉得有些可惜。 或许是韩强的能力太弱,没有给宪佐队带来太大的压力,没有起到一个牵扯的作用。 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放在一旁。 让陈望离去后,他在办公室又坐了一会,就准备离开宪兵队。 谁知出门前,桌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喂,汉口宪佐班。”楚新蒲自己接起来说道。 “是我,梁莺啼。” “怎么了,有事吗?” “你不是昨天说请我吃饭,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怎么会忘呢……” 在电话内,和梁莺啼约定好地点,楚新蒲打算过去。 只是他的脸色有些严峻。 他和梁莺啼要建立联系,这不奇怪。 可奇怪就奇怪在,不应该是梁莺啼主动打电话过来,而是要等到楚新蒲去主动联系。 这一点梁莺啼不可能不知道,那么现如今她电话过来,肯定是组织这里有事情,而不是为了让两人建立联系,方便日后工作。 为了组织的任务,梁莺啼主动联系,也能说过去。 毕竟两人是旧识,不会引起太多怀疑,不然梁莺啼也不敢直接打电话过来。 从办公室离开,去赴约。 他在约定的地方等了一会,梁莺啼才过来。 “不好意思,江城的路不是很熟。” “我应该去接你。” “不用,让我自己跑跑,多熟悉熟悉江城的街道,对我有利。” 两人在包间坐下,楚新蒲等到菜上齐之后,才低声问道:“是不是有任务?” 梁莺啼眼帘一抬,看着楚新蒲,觉得他的意识非常的敏锐。 从自己主动打电话就能判断出来局势,这让她对接下来的配合工作,更加有信心。 倒不是梁莺啼小瞧人,而是在边区七里铺培训时,她的成绩名列前茅。 不然也不会在刚毕业,就受到组织重用,派来敌占区做潜伏工作。 她对自己的搭档,自然也是有些要求的,而不是只有人情。 久别重逢固然让人心情愉悦,可工作中容不得半点马虎。 心中对自己的搭档进一步给予肯定,梁莺啼开口说道:“江城特委这里有任务。” “口述还是……” “没有写书,我口述给你。” “那就在这里说吧。”楚新蒲说道。 其实有些事情,任务是只能楚新蒲知道,而梁莺啼不行。 这种情况下,就会由组织交给梁莺啼一份密信,再由梁莺啼交给自己。 但这一次的任务,是由梁莺啼口述,看来江城特委对她的信任程度很高。 她舅舅是治安维持会会长,还能得到如此之高的信任,看来是有过人之处。 “前些日子,飞机轰炸武昌日军军火库一事,你知道吗?” “听说了,不过消息不多。” “有两架轰炸机被日军击落,机上的飞行员下落不明。” 这个消息,楚新蒲倒是刚听说,毕竟不是在汉口,日军可能故意封锁了消息。 两架轰炸机被击落,这损失不小,饶是也要肉疼。 可飞行员也是宝贵的战略人才,培养一个飞行员是需要巨大的投资,每一个都极其宝贵。 轰炸机有钱还能弄来,可飞行员的培养是需要时间和精力的,这对来说,可不仅仅只是肉疼。 但梁莺啼说是下落不明,就是说没死,也没有落在日军手里。 但他心里明白,组织一定不是让自己去找飞行员,八竿子打不着。 而且这件事情已经发生有一段时间了,要找早就开始找了,怎么可能等到今日。 所以他没有着急问,而是等着梁莺啼继续说。 “我们现在掌握的情报是,一架飞机坠落在汉口北面,大常的田地里。” “坠毁?” “有百姓说看到了降落伞,应该飞行员跳伞逃生。” “几个人?” “机上原有三人,在飞机残骸内发现一具尸体,应该是有两人逃生。” “另一架飞机呢?” “迫降在梁子湖湖面,机内没有发现尸体,应该是三人全部逃生。” 第一百九十六章 来龙去脉 两架轰炸机被击落,共六名飞行员,一人牺牲,五人逃离。 可却分成了两组,五人并不在一起,楚新蒲根据梁莺啼提供的消息,很快整理了一下现有的线索。 “组织也在找人吗?” “事发之后,军事委员会要求我们在江城周边地区的游击队,配合寻找这些飞行员。” “那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吧。” “组织并没有动用周边地区的游击队,而是从江城特委抽派了交通组的成员过去,秘密寻找。”梁莺啼解释说道。 这个决定不用问,肯定是明觉浅下达的,可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难道是为了不帮助军统? 不可能,明觉浅不会不明白,飞行员的价值,如果不尽力帮忙,岂不是到头来是便宜了日本人。 大义面前,明觉浅不会糊涂,所以这个决定,肯定有它的意义在其中。 可城外的情况,楚新蒲了解的不多,所以没有着急下定论,而是问道“难道城外情况复杂?” “城外有伪军、日军、以及我们的游击队,势力交错,形势很复杂。而且飞机出事之后,日军派出了很多的密探和搜索队,我们游击队成员的活动其实受到了非常大的限制。如果这个时候大规模出去找人,不仅仅难有收获,还会损失惨重。” 梁莺啼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敌中有我,我中有敌。” “我们的游击队之中,有日军的密探?” “你不就在宪兵队吗?” 楚新蒲微微点头,明觉浅的考虑确实是有必要的,不然哪怕是你找到了飞行员的消息,可能日本人随后就到。 最后反而是变成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明觉浅派去的交通组成员,家就在飞机出事地点附近,对那里的一切都非常的熟悉,调查起来反而更加有利。 可梁莺啼现在通知自己这件事情,显然是调查没有结果。 但自己也不可能出城去找人,所以究竟任务是什么,楚新蒲充满了好奇。 梁莺啼好似知道他心中所想,继续说道“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掌握了一些信息,飞行员可能藏在梁子湖之中。” “五名飞行员都在吗?” “应该只有三人,另外两人现在依然下落不明。” “进湖是要船的,没有人帮他们,他们肯定进不去。”楚新蒲没说划船进去找,因为梁子湖很大,而且非常的复杂。 你哪怕是进去十来个人,可能也要几天才能找个大概,而且不一定找的到人。 “对,调查发现是鄂南抗日游击队的人,最先找到他们,用船送他们进湖的。” “鄂南游击队,不是我们的人吧?”楚新蒲没听明觉浅提起来过。 “有几个游击队,是民间组织并不是我们的人,但组织的同志已经在积极接触,争取完成收编工作。” “找到他们应该不难。”楚新蒲觉得,大家都在城外打游击,哪怕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也肯定会见面。 梁莺啼摇头说道“鄂南抗日游击队我们已经接触了,他们说确实飞行员被他们藏在梁子湖里,可知道具体位置的,就只有他们的队长,舟海龙。” “舟海龙是担心自己的游击队里,也有日军的奸细,所以不敢让太多人知道飞行员躲藏的具体位置?”楚新蒲觉得他的危机意识还不错。 “确实有奸细,舟海龙将人藏入梁子湖之后,日军就收到了消息,也已经派人进入梁子湖找人。” “舟海龙呢,让他带路啊?”楚新蒲觉得,飞行员现在很危险,日军进湖找人,一定是找不到誓不罢休。 几天下来,藏的再好,都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舟海龙失踪了。” “失踪?” 一队之长,藏完人之后,失踪了,这不是闹笑话吗? “鄂南抗日游击队内,没有人知道他去那了吗?” “几个骨干成员,说好像是去找我们的人,想要将飞行员的具体位置告诉我们。” 舟海龙是不具备将飞行员护送离开的,他们的游击队没有这个能力,需要通过各地的交通站和秘密渠道,才能将人送走。 这些东西组织有,军统有,舟海龙却没有。 所以他在带着飞行员,逃过日军搜查追捕,躲入梁子湖之后,就去找组织的人送消息,这选择非常正确。 可奇怪就奇怪在,人怎么会失踪? 而且人失踪了,梁莺啼却将任务告诉自己,楚新蒲突然问道“人不会来了江城吧?” 梁莺啼美目之内,闪过一丝神采,觉得楚新蒲的反应确实很快。 这没有什么好惊叹的,谍报工作人员,这是基本素质。 可对于楚新蒲有这样的能力,她还是很欣喜的,其实在她看来,有这样的能力,楚新蒲在敌人眼皮底子下,活命的机会才大。 她这一刻的欣喜,仅仅只是觉得楚新蒲能活下去,也希望他可以活下去。 “我们在城外的成员,没有找到舟海龙的消息,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没有联系他们。” “不联系他们的原因,是不是因为鄂南游击队出现了日军的奸细,他担心我们游击队之中也有?”楚新蒲问道。 “有这样的可能,而且我们确实不敢保证,我们的队伍之中,没有日军的奸细。” “所以在城外找不到舟海龙,组织就推断他已经来了城里吗?” “这个推断是有依据的,之前为了收编鄂南抗日游击队,组织的一位同志,多次见过舟海龙做思想工作,这位同志现如今就在江城之内,舟海龙知道这位同志的消息。” 楚新蒲算是听明白了,这周海龙在不确保城外是否安全的情况下,反而是想起来了自己唯一信任的一个人,便是多次为他做过思想工作的人。 但这个人现如今在江城,他便进城想要联系这个人,将消息告知,再由此人告诉组织。 由不得舟海龙不小心谨慎,飞行员的价值显而易见,所以他哪怕是冒险进城,都要确保消息保密,而不是落入奸细之手,让日军抢先一步。 “城内我们的那位同志,恐怕根本就没有见过舟海龙吧。”楚新蒲说道。 “不错。”梁莺啼点头。 推测舟海龙会进城,组织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那位同志,可他说根本就没有见过舟海龙。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不会是他吧 城外没有,城内也没有。 组织的人一时间失去了调查的方向,可飞行员现在在梁子湖之内,岌岌可危。 日军随时都可能会找到他们。 组织现在派人,去湖里和日军抢时间,是不太现实的,毕竟日军人多势众。 唯一的机会就是通过舟海龙,得到准确的位置,抢先在日军之前,保护飞行员离开,可舟海龙却失踪了。 “日军进湖几天了?”楚新蒲问道。 “第一天。” “也就是说我们最多只有三天时间找到舟海龙。” “对,组织给你的任务,就是找到舟海龙,组织怀疑他确实进了城,但现在不知所踪。” 进了城,却不知所踪。 楚新蒲皱着眉头,觉得这一点本身就是奇怪的。 舟海龙进城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去找组织的那位同志,将飞行员的消息说出来。 那么他进城之后第一时间,就应该去找组织的同志,但现在组织的那位同志,说根本就没有见过舟海龙。 这样做推断的话,舟海龙应该是大概率没有进城。 可明觉浅现在却觉得舟海龙进了城,为什么? 楚新蒲心中思索片刻开口说道“组织认为舟海龙被抓了吧?” 梁莺啼摇头说道“这个我并不清楚。” 但楚新蒲认为就是如此,唯一能让舟海龙,进城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组织同志的合理解释,就是他去不了。 去不了的原因,是自由被限制了,说白了就是被抓了。 他哪怕是有危险,东躲西藏,他还是会去见组织的同志。 第一点是梁子湖这里的飞行员,危在旦夕,耽误不得。 第二点是,舟海龙遇到了危险,找到组织的同志,反而是可以保护他。 所以你推测他遇到了危险不合理,只有被抓,是最合理的解释。 听到楚新蒲做出推断,梁莺啼一脸愁容说道“那岂不是说,我们现在根本就找不到他,而且飞行员这里也危险。” 对,这就是现如今最坏的结果。 舟海龙落在日军手里,如果没有撑住,将飞行员的位置说了出来,那么飞行员必死无疑。 若是舟海龙是铁骨铮铮的硬汉,宁死不屈,没有交代半个字,形势依然不容乐观。 他们见不到舟海龙,不能得到准确的消息,飞行员大概率还是要落在日军手里。 “你的这个推断,我要汇报给组织。”梁莺啼说道。 “不用,他知道,所以才让我来调查舟海龙的消息。”楚新蒲说道。 对于明觉浅,楚新蒲比梁莺啼更加熟悉,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不是梁莺啼反应慢,而是他占了便宜。 明觉浅将这个任务交给他,便是看中了他汉口宪兵队宪佐班班长的身份,方便调查有没有什么人被抓,被什么人所抓。 可这时间太着急了,就几天时间。 而且就算是找到了人,你怎么得到消息呢? 楚新蒲有一种时不待我的感觉。 “舟海龙的体貌特征?”楚新蒲问道。 梁莺啼不敢耽误,急忙说道“年纪三十来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长相普普通通看起来很老实,不似城里人,一眼看得出是村里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梁莺啼的形容,楚新蒲脑海之中,已经是有了一个猜测。 看到他的模样,梁莺啼问道“你怎么了?” “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你知道了?”梁莺啼以为楚新蒲再逗自己玩,自己明明今天才将消息告诉他,他怎么就知道是谁了? 舟海龙现在至关重要,可不能儿戏。 “你别骗我。”梁莺啼精巧的鼻子皱了皱说道。 楚新蒲说道“我不能确定,但确实是有可能,有没有舟海龙的照片,我看过之后才能确认。” “没有照片。” 根本就没有舟海龙的照片,不然今天梁莺啼就带给他了。 看到楚新蒲不像是说假话,梁莺啼难以置信的问道“你真的知道?” “就昨天,你舅舅欢迎会当日,宪佐队抓了一个人,和你形容的很像。”楚新蒲只能说形容的很像,但却不能确定。 毕竟那种形容词符合的人太多,没有细节上的线索确认,你真的很难下定论。 而且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楚新蒲不可能直接就盖棺定论说自己看到的人就是舟海龙。 你没有证据,你不能说的如此笃定,很有可能会造成非常大的损失。 “这样,我回去之后想办法继续调查,看看还没有符合的人近日被抓的。你将我这里的消息,送上去核实一下,看看舟海龙当时穿衣的颜色,还有进城的大概时间,以及说话的口音,资料越详细越好。”楚新蒲说道。 双管齐下。 一方面展开调查,这也是明觉浅找他负责这个任务的意思。 另一方面,再确认一下,看看被宪佐队抓走的人,究竟是不是舟海龙。 想要确认,就必须要有更加详细的资料,任何一个细节,都可以作为楚新蒲判断的依据。 梁莺啼知道事不宜迟,立马起身说道“我会将消息送上去,有关舟海龙的资料,有了最新的消息之后,会立马通知你。” “这样吧,你的包留下,明日我给你送过去。”楚新蒲说道。 “好。”她和楚新蒲的默契,还是有的。 他们两人的身份,不好每日都见面。 就算是旧识,今日见面吃顿饭,已经算是叙旧。 哪有第二天就继续见面的,岂不是奇怪? 可若是梁莺啼今日走时,不小心将包落下,楚新蒲第二日上门归还,就能掩人耳目不少。 饭都来不及吃,梁莺啼起身离开,楚新蒲跟在身后去送。 至于包,在角落的凳子上,两人都未去拿。 出门将梁莺啼送上车之后,车子刚刚远去,饭店内的侍应生就急忙快步跑出门,手里还拿着包说道“先生,那位女士的包没拿。” “谢谢,给我吧。”楚新蒲说道。 这会追是来不及了,而且楚新蒲和梁莺啼是一同来吃饭的,自然是认识。 侍应生直接将包给了楚新蒲,这包便是明日见面的理由,可要拿好。 天色已晚,他也回家,并没有晚上就着急展开调查,会显得太过着急,引人生疑。 第一百九十八章 调查 飞行员的任务,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这个关键则是舟海龙,能否快过日本人,尽早在梁子湖中将躲藏起来的飞行员找到,他至关重要。 其实事情原本是不需要走到这一步,可舟海龙的小心谨慎,造成了现在紧迫的局面。 可你很难说舟海龙做错了什么。 毕竟他只是游击队的战士,带着一帮子人和小鬼子拼命,这些谍报工作,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东西,他不甚懂。 他的想法就是找自己最信任的人,自己最信任的人就在江城,所以他来了。 换位思考,舟海龙已经做得很好,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同样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乃至于现如今,舟海龙自己都可能命悬一线,全都是为了这个任务。 可这不是舟海龙的任务,他却愿意去冒险,楚新蒲心里还是敬佩的。 也希望组织可以尽快将舟海龙的鄂南游击队收编到队伍中来,这样就可以在城外给日军更有效的打击。 但当务之急,是打听一下,近段时间,有什么人被抓,看看其中有没有符合舟海龙体貌特征的。 在家休息一晚,第二日早早去了宪兵队,宪兵队肯定是没有抓舟海龙。 毕竟他就在宪兵队,这里抓了什么人,他还是能了解到一些的,并没有符合梁莺啼所描述的人。 所以打听需要去外面打听,看看其他机构有没有抓人。 这个任务不能交给韩强,会坏事,只能交给陈望。 可如何说,就显得很重要,不能被陈望看出端倪。 针对田励的事情,被陈望看出端倪不怕,可这组织的任务,若是被田励看出端倪,会死人的。 思来想去,楚新蒲觉得,不太好调查,可又不能不调查。 陈望今日也早早过来,因为他要带自己推荐的人,给楚新蒲看看。 可如今这种时候,他有些没精力去管,但昨日已经说好,今日宪兵队并无任务,你忙什么? 只能先耐着性子,应付一下这件事情。 陈望过来,带着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男人,看起来稳重不少。 哪怕是楚新蒲比他年纪小,但在办公室之中,没有半点不敬和轻视之意。 “班长,这位就是闫刚。” “见过楚班长。”闫刚的话并不多。 “陈望应该都告诉你了,有兴趣来宪佐班吗?” “求之不得,谢楚班长给机会。” “那就从常务宪佐开始做起,宪佐班的情况让陈望告诉你。”楚新蒲说道。 他不可能上来就直接让闫刚做常务宪佐的组长,必须要有一个过程,还要有一个契机,这个契机闫刚自己找到最好。 叫他来,就是让他做组长来的,这不用避讳什么。 但陈望却没有在提前告诉闫刚,毕竟他需要得到楚新蒲的允许,现在这一句便是。 陈望说道:“班长放心,我会交代清楚的。” “交代不急,只是我们宪佐班这些日子,是不是太懒散了些。”楚新蒲说道。 陈望心里一紧,不知道楚新蒲怎么突然说这句话,难不成是对宪佐班的表现不满。 今日刚介绍闫刚过来,莫不是对闫刚不满意,所以迁怒自己。 “属下失职。”陈望低头说道。 “不是失职不失职的问题,上一次被宪佐队将人抢走,已经是丢人。你也知道我和宪佐队的人,都是朋友,见面之后少不了要被笑话一番。” 听到楚新蒲说宪佐队的事情,陈望松了口气,这是韩强弄的好事,和他关系不大。 “属下会尽量调查,抓到抗日分子,给班长脸上争光。” “你打听打听,看看他们都在什么地方抓的人,抓了什么人,你们也学着点。” 陈望心中明白,他觉得楚新蒲是想要走捷径,想要立功。 这想法无可厚非,如果楚新蒲不想着立功,一直坐在宪佐班班长的位置上,陈望自己还着急呢。 只有他走了,陈望觉得自己才有机会。 打听别人在什么地方抓的人,抓的是什么人,其实有抢夺功劳的嫌疑。 可功劳不抢,永远不是你的,陈望可不怕抢功劳。 “班长放下,属下这就去打听。” “隐蔽一些,不要太明目张胆,免得被人记恨上,而且打听到了,也不要贸然行动,回来我们商议商议。” 为何商议,陈望也能理解,毕竟有些人能得罪,有些人不能得罪。 “是。” 楚新蒲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其实今日这样说,让陈望去打听,就已经是有些牵强了。 好在还能自圆其说,不至于被人一眼看出破绽。 但任务其实说的不是很明白,陈望这里打听的时候,也容易出现差错,或是漏掉什么。 但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不可能说的太过明白,日后都是巨大隐患。 且今日之事,故意当着第一次来的闫刚的面说,显得没有多么重要,降低陈望的警惕性,不要让他多想。 其实让陈望打听,是保险起见,楚新蒲心里还是认为,当日被宪佐队抓走的人,有很大的可能。 只等梁莺啼这里有消息送来,便可进一步确定。 交代完陈望,楚新蒲便让他带着闫刚下去。 离开宪兵队,陈望就开始告诉闫刚,常务宪佐这里的情况,同时告诉他,取代韩强是他的任务。 闫刚一听,干劲十足,一来就能取代之前的组长,谁会没有干劲? 只是对付韩强,恐怕不容易,闫刚到没有脑子一热,而是打算从长计议。 至于楚新蒲,这是带着闫刚的资料,去找井上宏一,说找了宪佐,补空缺。 补空缺井上宏一自然是不会卡着,反正钱是宪兵队本部给发,他又不是少一块肉。 看了一眼,签了字说道:“送去庶务班,让他们再派人调查一下这个闫刚,如果没有问题就送入档案室。” 闫刚来宪佐班,只是普通宪佐,井上宏一不可能横加阻拦。 至于你说楚新蒲有没有想要将闫刚培养成组长的意思,井上宏一没有问,毕竟没有意义。 哪怕楚新蒲有,也没有错,韩强确实难当大任。 井上宏一总不可能明着说,你不要管,我到时候会安排人进去。 这是明摆着不信任楚新蒲? 所以井上宏一顺其自然,不打算因为一个小小的韩强,弄的不愉快,毕竟他的野心,也不仅仅只是这小小的特高班。 第一百九十九章 核实 说完闫刚之事,楚新蒲拿着签过字的文件,打算去庶务班。 井上宏一此时出言说道:“听人说你早上来时,拿着女人用的提包,怎么特务科的公文包,不适合你吗?” 这句话语之中,打趣之意颇浓,弄的楚新蒲反而是有些不好意思,变得支支吾吾。 “怎么,果然爱好独特?”井上宏一依然笑着说道。 “班长你就不要取笑我了,这是昨日与人吃饭,走时落下来的,我今日便给人家还回去。” “女人?” “班长不是明知故问吗?” “是谁?” “梁莺啼。” 听到这个名字,井上宏一先是愣了一下,后却笑着说道:“我就说你应该见见,你还在我这里扭扭捏捏,昨日却已经一同吃过饭,你可不老实。” “属下不知她会打电话过来。” 梁莺啼打电话来宪兵队,这件事情井上宏一现在确实是不知道,毕竟宪兵队的电话,也不可能实时监听。 但是可以查,只要井上宏一想查,不难查明白。 索性楚新蒲主动说,是梁莺啼找的自己。 他昨日扭捏,在井上宏一看来是正常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楚新蒲对梁莺啼有追求之意,却不想表达出来,是免得日后失败时,成为笑柄。 为了面子,有所隐瞒,井上宏一不觉奇怪。 可梁莺啼却主动联系楚新蒲,反而是让人有些意外,只是井上宏一认为是好事情。 他原本就想要让楚新蒲尝试一下,现如今的事态发展,正如他所愿。 至于梁莺啼为何主动联系,井上宏一询问了两句,看似就是平常的叙旧,在江城没有朋友,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聚一聚不奇怪。 再者说了,井上宏一对梁莺啼确实难产生怀疑。 日军刚刚定下的新任治安维持会会长,身份自是不会出问题,他身边的人先入为主,定也是清白。 “那今天准你早走些,将包给送过去。”井上宏一愿意顺水推舟一把。 “不用,下班再去。” “不好意思什么,男人还害羞,这什么时候能得偿所愿。” “班长我先下去了。”楚新蒲显然是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和井上宏一做过多的讨论。 看到落荒而逃的楚新蒲,井上宏一笑了笑。 在宪兵队一日,算得上是心急如焚,毕竟日军还在梁子湖内搜查,时间步步紧逼,由不得他不着急。 不到下班时间,他就带着包离开,在井上宏一面前不好说早走,其实心里难奈不住想要早去,才是正常。 和梁莺啼早已约好,自然是顺利见面,梁莺啼为表感谢他送包前来,请他在附近咖啡厅坐一坐。 两人挑选了一个临窗的位置,这会功夫,店内没有什么人。 点了咖啡之后,梁莺啼说道:“上海这样的店颇多,这里却不常见。” “不过茶楼不少,很有特色,有机会带你去坐坐。”其实江城的咖啡厅不算少,只是比起上海却差了些。 “你倒是不肯服输。” “当然要说自家好。” 两人随意的聊天,其实各自都在观察,看看附近是否有可疑之人。 这是每次见面,都必要做的事情,因为你不知道敌人是何时盯上你的。 你自认为的安全,往往才是不安全,多确认一次,才能多一些保障。 等到咖啡上来,发现没有危险之后,梁莺啼开口问道:“调查可有结果?” “已经安排下去,但是最快要等到明天才能知道,而且消息不一定对我们有用,其次是哪怕消息真的有用,让我们能确定舟海龙身在何处,但想要找机会从他口中得知具体地址,也是难事。”楚新蒲语速急促的说道。 他今日想了一天,觉得难度太大。 之前说最快三日,可调查舟海龙的位置,可能就不止三日。 而且调查到了,舟海龙大概率是被人关押,你想要见面难,想要谈话难,想要得知他所掌握的消息是难上加难。 三日如何够? 梁莺啼说道:“这件事情组织也考虑了,所以城外游击队,已经在梁子湖内开始骚扰日军,他们的搜查会受到诸多阻扰,他们的搜查时间,会延长不少。” “延长几日?” “从三日,变成六七日。” 六七日? 看似多了一半,可是在楚新蒲心中,却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这个任务的难度,岂是六七日能完成的? 但聊胜于无,能多几日,便多几分希望。 要全力以赴,不然日后心中定然不甘,楚新蒲心中下定决心,要和时间比一比,看看能否改变局面。 “舟海龙这里的消息有吗?” “粗布麻衫,上衣是灰色,裤子是黑色,头发大概这么长。”梁莺啼用手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 “这些衣服的颜色,只是他当日离开时的穿着,进城之后是否更换,不能保证。还有……”梁莺啼还在说话,楚新蒲却越听越觉得熟悉。 最后她说完,看到楚新蒲一言不发问道:“怎么了?” “好像真的是我当时见过那人。” “当真?”梁莺啼难掩激动的问道。 若现在就能确定此人身在何处,那么时间就能大大缩短,由不得她不激动。 “可人现在在宪佐队,后续行动也难进行下去。”楚新蒲无奈的说道。 心中此时更加记恨韩强,如果当日韩强能将舟海龙抓回来,哪怕现在楚新蒲没办法放过舟海龙,也可以找机会询问。 只要想办法向舟海龙证明其身份,就能得到准确的地址。 但偏偏被宪佐队抓走,这麻烦可就大了。 尚子实不是酒囊饭袋,若是发现舟海龙有异样,必然是不可能松口。 楚新蒲急忙问道:“日本人知道舟海龙进城吗?” “不知道,鄂南游击队内的奸细,送出飞行员藏身梁子湖的消息之后,就被抓获,连舟海龙离开游击队的消息都没送出去。” “也就是说,现在日军还不知道舟海龙可能进城?” “对。” 听到这些,楚新蒲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日军不知道这件事情,那么尚子实就不知道,所以在审讯的时候,就不会猜到这一点。 不然凭借尚子实的能力,或多或少会联想到这一点。 这是唯一的转机,日军不知情,只有组织知道个消息,必须要好好利用。 第二百章 打探 现如今,楚新蒲可以确定,当日被宪佐队抓走的人,极大概率是舟海龙。 城外人,没有安居证,以及梁莺啼所说的那些细节,都比较相似。 最重要的一点,时间相近。 而且舟海龙这个人,为了飞行员的安危,冒险来江城,确实可能会表现的比较有异常。 毕竟他是正面作战的战士,让他偷偷摸摸做事情,出现失误并不奇怪。 术业有专攻。 你让楚新蒲去指挥打仗,他肯定是不如舟海龙,可要说论起谍报工作,舟海龙不如他。 而且江城近些日子,搜查的很严密,一点风吹草动都要搜查一下,舟海龙或许只是倒霉,刚好被查,没有证件被怀疑而已。 回想起当日在街面上,尚子实对舟海龙有过一些短暂的审讯,可是却没有看出端倪。 由此可见,舟海龙还是能应付审讯的,现在唯一希望就是他在宪佐队内,也可以守口如瓶。 “你能确定吗?”梁莺啼还是需要再确认一遍,毕竟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消息出现失误,可是难以承担后果的。 这个时候,不是说话模棱两可的时候,不能遇到责任就后退,该承担的还是要承担起来。 楚新蒲点头说道“能。” “那我就和组织汇报了,锁定舟海龙在宪佐队手里,开始想办法打探消息。”梁莺啼当机立断说道。 “我也会想办法打听一下的。”楚新蒲说道。 宪佐队,谁打听消息最方便? 还不是楚新蒲。 明觉浅就算是知道了这个消息,这个任务可能还是要落在他头上。 “你多加小心。”梁莺啼关心的说道。 “组织这里如果有什么消息,你通知我,我有什么发现也会通知你。” “下一次见面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我们怎么传递消息?”梁莺啼问道。 这个任务的时间,赶得不是很巧。 如果等到楚新蒲,和梁莺啼建立好联系,那么他们其实天天见面都不怕。 互有爱慕,天天见面,这很奇怪吗? 可现在,梁莺啼才刚来江城,两人加上宴会当天,也才见过三面而已。 感情不可能建立的这么快,已经连着两天见面,今日还是用还包的理由,接下来几日,再这样见面,确实不妥。 楚新蒲想了想说道“有消息,送到我与组织联系的信箱之中,具体地址组织会告诉你。” “那你总不能每日都去信箱之中,查看有没有信件吧?”梁莺啼觉得还是需要有所示意。 “如果你放了消息,当天晚上就用公用电话,打到我家里,我接起来你不要说话,三秒挂了就行。”楚新蒲说道。 他家里的电话没有人监听,而且这个办法只会用这么一次,不会留下隐患。 重点就是梁莺啼这里,要用无人看管的公用电话,且还不能被人知道,是她使用的。 这难度不大,却也需要注意不少问题,楚新蒲望着她,想要询问她行不行。 “放心,这点事情我还是做得好的。”梁莺啼当即点头说道,她的培训成绩可是实打实的,专业能力不差。 “那行,今天就这样,我会找机会打听宪佐队的情况。” “小心。” 两人分别时,梁莺啼依然是十分关心的说道。 她知道谍报工作,凶险异常,可能今日你还风光无限,明日就被沉尸江底无人知晓。 楚新蒲只是笑了笑,没有作答,匆匆离去。 第二日,楚新蒲就准备找尚子实和康剑,打听消息。 城外游击队,骚扰日军搜查,为他们争取了几天时间,必须要好好利用起来。 昨日让陈望去打听消息,今日不等他来汇报,楚新蒲就告诉他不需要打听了。 陈望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楚新蒲解释说是担心鹿野健次郎知晓,借题发挥,多处树敌对他们不利。 在电话之中,陈望急忙解释,自己很小心没有泄露消息,他很担心是因为自己这里被鹿野健次郎知道,楚新蒲才要停下调查。 这个调查肯定要停,毕竟楚新蒲已经锁定舟海龙的位置,没必要在陈望这里留下隐患。 安抚了陈望两句,说只是自己想了想,觉得还是徐徐图之为好,算是将这件事情揭过去。 不管陈望调查与否,他都没有汇报给楚新蒲,所以这件事情等于是没有展开,陈望日后肯定也不可能怀疑到他头上。 这个隐患被解除,楚新蒲就打算联系尚子实和康剑。 但在联系时,他有点纠结,自己到底是联系康剑呢,还是联系尚子实。 不能两个人一起联系,最好是联系一个人。 最后想了想,楚新蒲觉得,还是联系康剑为好。 虽然舟海龙是尚子实抓的,尚子实知道的更加清楚,可你联系尚子实,这小子不可能会和你说真话,肯定是藏着掖着。 康剑则不同。 虽然他了解的没有尚子实多,但他一定会将了解的都说出来。 只是如何打听,就需要楚新蒲琢磨一下了。 不能师出无名。 想了想,楚新蒲觉得,利用不甘心,好奇心之类的理由打听一下,应该说得过去。 还有自己在宪佐班的处境,找康剑喝酒,抱怨两句,也不是不行。 尽量要让见面变得自然一些,不能被康剑看出太多问题来。 想要做到这一点,你就需要让康剑看到你想让他看见的,而且要尽量表现的略微夸张一点。 毕竟康剑也不好对付。 楚新蒲给康剑打电话前,心里都是无奈,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真的不想和康剑打听消息。 刀尖上跳舞的感觉,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对,就在康剑这里留下隐患。 之前的任务是,在医院的时候也是。 认识的这群人,没有一个好骗的,就韩强一个好骗,还要换掉,你说这都是什么道理。 时间不等人,由不得楚新蒲再犹豫,他将电话打给康剑,约好了晚上见面一起吃个饭。 康剑没问尚子实,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你叫我我就去,我不问别人去不去。 甚至于,康剑和尚子实的关系,原本就没有与楚新蒲的关系好,他也不喜尚子实的性格。 他不问正好,楚新蒲也不用解释。 第二百零一章 旁敲侧击 等到晚上,去见康剑,今日康剑无事,来的倒是比楚新蒲还早。 “怎么不见尚子实?”楚新蒲看到康剑独自一人在这里等自己,开口问道。 “我没通知他。”康剑说的大大方方,他确实没通知,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算这小子运气好,我还打算找他好好说道说道呢。”楚新蒲故作不满的说道。 “怎么了?”康剑问道。 楚新蒲将自己当日和尚子实所发生的的事情,告诉了康剑。 康剑笑着问道“人被尚子实的人带走了?” “我着宪佐班,真的不如你们宪佐队,抓个人都抓不到。”楚新蒲见面第一句,便说尚子实,其实就是先铺垫一下。 两人开始饭吃,楚新蒲还要了酒,要和康剑喝上一点。 今日两人都闲来无事,喝点也无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楚新蒲将话题又带回到尚子实身上。 楚新蒲问道“他当日抓的人,不会立功了吧?” 这一问其实不奇怪,大家做汉奸,可不就是为了好日子,能立功自然是好事情。 楚新蒲差一点就能抓到那个人,若是真的有功劳,就是和功劳擦肩而过,所以心中有所不甘和好奇,康剑觉得不难理解。 面对这个问题,康剑开口说道“审讯过,但听说没有审讯出来什么东西。” 没审讯出来? 不得不说舟海龙是铁骨铮铮的硬汉,或许谍报工作他的能力不突出,但在民族大义上,他不会输给任何人。 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楚新蒲笑着说道“这样说,我心里就松快多了,不然被人从眼皮子底下白白抢了功劳,我可能要多日茶不思饭不想。” 他的轻松,康剑看在眼里,说道“这下放心了吧。” “放心什么啊,宪佐班的能力你也看到了,我作为宪佐班的班长,这压力很大,还有宪兵队的麻烦,整日整日弄的头疼。”楚新蒲说话间,自己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康剑微微皱眉说道“少喝点。” “今天敞开了喝,我请客。” 这根本不是谁请客的问题,而是康剑觉得楚新蒲心里有事。 “处境很难吗?”康剑问道。 “田励是没了,换了韩强上来,中看不中用。鹿野健次郎这里,也虎视眈眈,你说呢?” 康剑能说什么,他不在这样的环境中,不能感同身受。 而且他也不适合劝人,只能默默举起酒杯,自己也跟着喝了一杯。 “原以为能立功,谁知道人被尚子实抓走,虽然都是同窗好友,可说句实话我心里当时也挺不舒服的。”楚新蒲这句话,好似是发自肺腑之言。 确实如此,就算是好朋友,抢了功劳,你心里一样会不舒服,人之常情。 “换我,我也是。”康剑肯定了一句,表示楚新蒲的想法没问题。 “害怕他立功,听到他没立功居然还有些欣喜,我这朋友是不是不合格?”楚新蒲咧嘴一笑说道。 他今日要表现出自己的压力,和自己在宪兵队的处境严峻,来分散康剑的注意力。 让康剑将注意力放在这方面,而不是放在他关心尚子实的任务。 果然,现在康剑的注意力确实被吸引了过去。 毕竟楚新蒲说的这些话,平日里是不可能说出来的,今日可能是喝了点酒,心里也确实压抑,才会言明。 是朋友,自然不能心生妒忌,或幸灾乐祸。 楚新蒲的表现,确实是不够朋友。 可康剑回想起来,尚子实对楚新蒲之前产生怀疑,调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情谊在其中,难道就够朋友吗? 人都是有私心的,若是没有私心,那是圣人。 圣人能做汉奸吗? 所以这样的想法,其实人人皆有,不说出来无事,放在台面上说,确实是不太好。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够朋友就不够朋友吧。”康剑谈谈的说道。 “我怕哪日对你,也是如此。”楚新蒲笑着说道。 “应该的。”康剑也笑了笑。 他不觉得这样是错。 尚子实做的没错,楚新蒲心里有这样的想法没错,康剑觉得这件事情之中,两人都没有过错。 唯一可能产生影响的便是,楚新蒲更加需要功劳,来应付他宪兵队的危难处境。 “之前的人,确实是没审讯出来什么,尚子实这几日也没有再去理会。”康剑又说了一句,算是让楚新蒲心里好受些。 这样听来,舟海龙暂时是没有危险的。 可怎么才能见到舟海龙呢? 楚新蒲不是宪佐队的人,他不可能说你让我去见见舟海龙,就算是康剑同意,你敢去见吗? 你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去见舟海龙? 康剑都说了,尚子实没有审讯出什么疑点,你还盯着不放,这不奇怪吗? “我现在的心情,也不知是喜是忧,下次再见尚子实时,怕是要心虚。” “大可不必。”康剑认为没必要,尚子实暗地调查楚新蒲,再见楚新蒲时,可没有半点心虚的模样。 审讯无果,宪佐队会如何处理? 楚新蒲很想问,却忍住了。 毕竟你这样一问,按照康剑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反应出来,你今日此举,全都是为了打听这个被抓的人。 不能让康剑有这样的猜测,所以楚新蒲再不敢说错半个字。 后面两人絮絮叨叨聊了很多其他的事情,就要各自散去。 “你喝的不少,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康剑问道。 “这点酒没事,我自己回去就行,你路上小心。”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康剑说道。 他其实是担心,楚新蒲在宪兵队遇到麻烦,才会说这句话。 “嗯。”楚新蒲应了一声。 一路回家,楚新蒲心里都在想舟海龙的事情。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日军果然不知道舟海龙进城的消息,宪佐队就更加不知情。 所以尚子实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大概审讯了之后,已经是放弃了。 舟海龙现在仅仅只是被关押,没有性命之忧,可问题在于,如何和舟海龙见面,获得飞行员所在的具体位置。 不然这样等下去,日军已经在梁子湖内搜查到了,舟海龙便不再重要了。 第二百零二章 毫无头绪 舟海龙的位置确定,可想要见面,让楚新蒲有些没有头脑。 晚上回家,还接到了电话,三秒就挂掉了,他知道是梁莺啼给自己送的情报。 第二天一早,他先去取情报,因为这件事情时间太紧张,他不敢等到晚上再去,怕耽误事情。 而且他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也写于纸上,放在信箱之中,这一次是采用密写,解密的方法明觉浅知道。 他需要告诉江城特委,舟海龙的情况,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安排。 将消息拿出来,再将自己写的消息放进去,楚新蒲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开始查看消息。 梁莺啼给的消息上说,组织希望不仅仅是从舟海龙口中得到飞行员的藏身之处,而是最好能将舟海龙救出来。 救出舟海龙,对于收编鄂南游击队,有非常大的帮助。 之前接触了舟海龙很多次,他都没有同意收编,进程其实是受到了很大的阻碍。 可是如果这一次,能将舟海龙从日军手里救出来,那么收编的希望就大了很多。 所以有可能的情况下,需要保证舟海龙的安全。 看到这个消息,楚新蒲觉得难。 现在连见到舟海龙得到飞行员藏身之处的机会都难,更加不要说救人了。 消息内还告诉了楚新蒲,和舟海龙见面时,需要说的暗语,只要你说了舟海龙就会确定你的身份,从而将飞行员藏身之处告诉你。 这个暗语是之前给舟海龙做过思想工作的同志提供的,他和舟海龙之间,有过见面约定,足以证明身份。 组织给楚新蒲提供这个暗语的意思显而易见,就是希望他可以接触到舟海龙,然后确认身份得到具体地点。 哪怕是你救不了舟海龙,飞行员的具体位置你需要得到。 看完之后,将消息烧掉,楚新蒲才去宪兵队上班。 坐在办公室内,一个人冥思苦想,想要想到一个可以见到舟海龙的办法。 他现在根本就不想着救舟海龙出来,毕竟救人难度太大,能得到飞行员的具体藏身之处,就已经算是顺利了。 人在宪佐队,听康剑说的意思还关在宪佐队之中。 如果调查无果,人应该会被放掉,或者是送去牢房之内,而不是一直关在宪佐队。 毕竟宪佐队又不是坐牢的地方。 可是这个送去监狱的时间,就不好说了。 有的调查没有结果,三两天人就送去,有些要等上十天半个月。 宪兵队内就有关起来忘了的,关一个月的都有。 可是楚新蒲他们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天,你干坐着等宪佐队送人去监狱牢房再想办法,可能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必须要尽快见到舟海龙。 唯一的途径就是去宪佐队,可现在的问题是,你怎么去宪佐队。 当然了,随便找一个借口,去宪佐队不难,难的是怎么去他们关押嫌疑人的监押室。 种种问题摆在眼前,楚新蒲头都隐隐作痛。 怎么想都觉得没有一个太好的办法。 不管怎么做,都会非常生硬,惹人怀疑。 一个早上,半点思路都无。 中午吃了个饭回去,楚新蒲继续思考。 必须要和舟海龙见面,这毋庸置疑,现在就一条路可走,进宪佐队。 难不成自己要被调去宪佐队? 先不说井上宏一愿意不愿意,而且你短时间内怎么可能被调去,楚新蒲已经是急的有些思绪混乱。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些切实可行的。 可这一天,没有头绪。 第二日与第一天差不多,依然是没有头绪的一天。 人在宪佐队,就好像是隔了天堑一样,让人望而却步。 这几日见到韩强,楚新蒲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连个人都抢不到。 而且还没有给宪佐队造成麻烦,不然舟海龙自己就跑了,梁子湖内的飞行员也早就被组织转移走了。 杀了韩强的心都有,哪还有好脸色。 今日在井上宏一这里汇报工作,心里都是乱糟糟的,好在表现的没有问题,隐藏的很好。 完事之后他准备离开,井上宏一却说道:“这两日没有去见梁莺啼吗?” “包还了之后就没去了。” “不想去?” “这怎么去啊?” “主动点,打个电话问问。” “好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好不好。”井上宏一觉得自己是操碎了心。 楚新蒲其实也想和梁莺啼见一面,只是不方便,可井上宏一主动让他电话,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好似是下定决心一般,楚新蒲说道:“那我打一个,问问她想不想去看看江边的夜景。” “我说你是不是傻,大晚上江边黑漆漆的有什么好看的,水人家上海还看的少吗?”井上宏一是恨铁不成钢。 但楚新蒲这样的反应,他觉得也正常,年轻人在这方面反应迟钝些,不奇怪。 这反而是显得心里真的有意思,不然肯定会计划的很好,有预谋的去做一件事情。 “还请班长赐教。”楚新蒲一脸期待的说道。 “我是医生,不是……”井上宏一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最后挥了挥手说道:“电影院不是上了新电影吗,去看看。” “谢谢班长。” 从井上宏一这里离开,他就回去打电话给梁莺啼,约晚上的电影。 梁莺啼自然是不会拒绝,两人约好,晚上见面。 晚上离开前还看到了井上宏一,他看到楚新蒲打扮的那叫一个气派。 换了新衣服,还有新皮鞋,头发都剪了剪。 “不错,一表人才。”井上宏一笑着说道。 “还好。”楚新蒲也自我感觉不错。 但井上宏一觉得,这件事情大概率是不行,但他不介意楚新蒲尝试一下。 毕竟梁莺啼可能是要回去上海的,而且身份悬殊不小。 现在梁莺啼愿意出来,可能也是在江城人生地不熟,在家里烦闷,有人陪着玩玩也好。 只是这些丧气话,他自然是不会告诉楚新蒲,他还希望楚新蒲充满干劲呢。 因为井上宏一听说,这一次的新任治安维持会会长,和五十岚大佐还是旧识,在上海时关系就不错。 要是能搭上这条线,从而得到五十岚大佐的赏识,岂不是受益巨大。 对于楚新蒲会不会感情受挫,肝肠寸断,伤心欲绝,井上宏一才不会去管那些,人死不了就行。 第二百零三章 对策 告别井上宏一,去约好的电影院和梁莺啼见面,片子是外国片,楚新蒲根本就没有注意。 只看得梁莺啼今日打扮的文文静静,不艳俗却青春活泼。 两人进去坐下,电影院内光线不好,却也起到了掩护作用。 刚坐下,梁莺啼就低声说道“你的消息我已经送上去了。” “上面怎么说?” “和之前一样。” “可我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进去宪佐队,见到舟海龙,组织这里没有渠道吗?” “没有。” 荧幕上已经开始放电影,只是两人的心思都不在电影上。 楚新蒲对任务的进展毫无头绪,想要看看组织这里是不是有其他的渠道可以进入宪佐队,但现在这个想法已经是破灭了。 梁莺啼知道楚新蒲着急,而且现在压力都在他身上,可她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宽慰。 毕竟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二人心中都清楚,任务必须要想办法完成。 不管是打探飞行员的消息,还是救舟海龙,收编鄂南游击队,这都是非常重要的。 其实算是两个任务,一个比一个难。 “想要救人,这完全不太可能。”楚新蒲说道。 “上面看过你送的消息,说既然敌人认为舟海龙没有价值,之后肯定会送去监狱,到了监狱里面就好救人,现在当务之急是拿到飞行员的情报。”梁莺啼说道。 舟海龙是要救,可不是现在就要,可以等。 这和楚新蒲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难度看起来是降低了很多,其实依然困难。 梁莺啼看到他不说话,片刻之后继续说道“你是没有太好的办法进入宪佐队吗?” “办法我有,只是进去宪佐队,却进不去关押舟海龙的地方。” “如果有人被抓,肯定能见到舟海龙。” “这个办法我想过,可是被抓的人是以什么身份被抓?如果是抗日分子,短期内不会放出来,岂不是白白被抓。” “我呢?”梁莺啼突然说道。 楚新蒲在昏暗的视线下,看了她一眼说道“如果没有欢迎会,你确实是不错的选择,但现在不行。” 梁莺啼被抓,和舟海龙见面,然后由她舅舅出面,救她出来,这一系列的操作其实不难。 治安维持会会长家的亲戚,你说是抗日分子,最后肯定就是一场误会。 但问题在于,梁莺啼在欢迎会上出现过,她的身份宪佐队知道。 哪怕是梁莺啼突然表现出一些问题,让宪佐队来抓,抓了人之后宪佐队也不会关押,可能会直接交给宪兵队本部,不想自己惹麻烦。 可如果是其他人被抓,没有梁莺啼的背景,你又很难出来。 所以梁莺啼的提议,在楚新蒲看来,现在是不能用的。 “既然我们进不去,就想办法让舟海龙出来。” “我也想过,但很难。” 梁莺啼现在并不是当楚新蒲是傻子,她也知道自己说的问题,对方一定都想过。 她现在提出来,其实只是为了让楚新蒲再思考,两人商议,看看能不能有新的思路。 很多时候,就是灵光一闪的问题。 “你是担心宪佐队的人发现疑点?” “宪佐队有几个人,我们之前一起参加了培训班,能力都非常出众,这一次的任务肯定避不开他们,如果不小心,会弄巧成拙。” 听到楚新蒲对敌人评价如此之高,梁莺啼不认为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心中对江城的谍报工作环境,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心中也提醒自己,必须要时刻小心。 两人开始聊起来任务的事情,电影院人很少,附近更是没有坐人,而且时间又长,讨论起来不用担心被人听到。 一问一答,一来一去,两人说了很多话。 其实都是在绕圈子,提出一个,否定一个。再提出一个,再否定一个。 就这样在电影都快要结束的时候,楚新蒲突然说道“或许舟海龙可以出来。” “你想到办法了?”梁莺啼想要在黑暗中找寻楚新蒲的眼睛,四目对视,满是期待。 在梁莺啼不断的提问下,楚新蒲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个思路,被他一瞬间抓住。 “宪佐班内的情况很复杂,我现在想要用一个新人闫刚,换掉之前的常务宪佐韩强。” “这和舟海龙的任务有联系吗?”梁莺啼听的不是很明白。 “可现在没有一个很好的理由换掉韩强,但如果之前韩强没抓到的人,被宪佐队抓走,且这个人提供了非常重要的情报,那么韩强就有巨大的工作失误,可以顺理成章的撤掉他。” “可舟海龙并没有交代问题,不存在重大工作失误,而且如果舟海龙交代了,我们岂不是就行动失败了。” “舟海龙是不会交代,但可以伪造啊。” “伪造?” “谍报工作,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表情是假的,行动是假的,什么都可以是假的。”楚新蒲笑着说道。 这里面有真的吗? 有,也是藏在内心最深处,轻易不会示人的地方。 之前弄田励,不就是假的,现在想要给舟海龙做一些假的证据,这不难。 只是梁莺啼还是听不懂,说道“就算是你换掉了韩强,可任务怎么完成?” “你想啊,想要换掉韩强,舟海龙就必须提供重要线索,可舟海龙没有提供,需要伪造。可舟海龙不在我手里,而是在宪佐队,就需要他们来帮我伪造。” “你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和舟海龙见面?”梁莺啼终于听明白了。 “不错,这是唯一可能见面的机会。” “但宪佐队的人会帮你吗?” “他们会。”楚新蒲说道。 不管是康剑还是尚子实,楚新蒲觉得让他们帮这个忙不难。 只是你的计划没有漏洞,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他们很乐意帮你一把。 毕竟舟海龙尚子实已经审讯过了,没问题。 这一次师出有名,那就是自己想要掌握宪佐班,请他们帮忙。 掌握宪佐班,为了权利,这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吗? 而且闫刚是自己前两日就弄来宪佐班的,任务就是让他代替韩强,不怕尚子实他们查。 这是现在楚新蒲唯一能想到的一点办法了,可能不是很完美,但时间不允许你去想更加完美的对策了。 第二百零四章 谋划 办法已经定下,不管行不行,都要试一试,毕竟时间不等人了。 梁莺啼并未再说什么,她仅仅只是担心,这件事情不管成与不成,会不会让楚新蒲在宪佐队这里留下隐患。 任何一个隐患,都可能成为你日后丧命的伏笔。 可她没有说,楚新蒲也没提,毕竟工作如此大家心知肚明,也都有了准备,没必要整日挂在嘴边,哀哀戚戚。 想要见到舟海龙,就必须要找和舟海龙有关系的人,思来想去,只能从韩强这里下手。 “组织应该会同意我的办法,时间紧急我就不等通知了,明日就行动。”楚新蒲说道。 梁莺啼去汇报,然后得到消息,再来通知他,会浪费时间。 他知道明觉浅大概率会同意自己的行动建议,毕竟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梁莺啼只能点头,她没有办法阻止楚新蒲,她只能将他要直接行动的消息告诉组织,至于组织如何反应,那是后话。 其实她心中也明白,这是不可多得的办法,组织也会选择尝试的。 电影散场,两人就分别,没有再去吃饭。 接下来几日,应该是不方便再见面,而且梁莺啼还要应付家里让自己回去的问题。 楚新蒲原本说是想要帮她,来解决这个问题,可现在算是分身乏术。 他不可能配合梁莺啼去做这件事情,她也说了自己可以应付。 既然如此,楚新蒲就只能全心全意先完成任务,再配合梁莺啼。 事情分个急缓,梁莺啼这里确实还能等一等。 既然决定,便不再犹豫,第二日楚新蒲就联系康剑和尚子实一同见面。 康剑有些奇怪,毕竟前不久才见过,不知道楚新蒲今日再聚所为何事。 三人在饭店相聚,先是客套了一会,楚新蒲笑着说道:“抢了我的人,却没有审讯出结果,滋味怎么样?” 他这句话自然是对着尚子实说的,尚子实扭头去看康剑,他觉得这个消息只能是康剑告诉楚新蒲的。 康剑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就是自己说的。 尚子实也不服输,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人起码是我抓了,你这里竹篮打水一场空,别的不说,兴师动众,还丢了人。” “我是懒得浪费力气,遛傻小子玩。” “我看是技不如人,找找平衡。” 看到两人这嘴上谁也不输谁,康剑自顾自的吃菜,根本就不参与。 斗了几句嘴,楚新蒲说道:“宪佐班现在的人,真的是差了不少。” 尚子实也说道:“你的那个组长,叫韩强还是什么,是不是走后门进来的。” 他想起当日和楚新蒲争抢那人,楚新蒲暗示了韩强去抓人,韩强都无动于衷。 最后还是趁着他去打电话,楚新蒲明着说才反应过来去抓人,最后却还没有抓到。 让尚子实说,这能力怎么可能做组长,不是走后门就怪了。 楚新蒲无奈说道“你当我想,这不是手下无人,当时为了对付田励,可是……” 在这里,他将自己策反韩强的事情说了出来,反正田励已经死了,这些事情自然可以说。 至于寿衣店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而且证据不是假的,韩强哪怕是伪造也伪造不出来,倒不用担心节外生枝。 他说这些的用意,只是让尚子实和康剑明白,自己宪佐班的情况,以及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件事情,康剑也是第一次听说,他立马开口说道:“虽说这韩强算是早早投靠你的人,但他的能力确实不足,你让他做组长我担心早晚给你惹事。” 尚子实跟着说道:“康剑说的不错,上一次的事情没抓到人算是小事,日后可不好说,如果有重要任务需要行动,从韩强这里泄露,你作为班长也会被连带。” 这两人都是非常理性的人,根本就不会在感情上面,考虑太多。 韩强虽然有功劳,但是你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不可能因为你有功劳,就照顾你。 照顾也要有限度,如果会给自己惹麻烦,他们才不会理会。 楚新蒲苦笑说道:“我不是不想,只是怕有人寒心,特务宪佐陈望,也是最早投靠我的,如果对付韩强,怕人心散了。” 看到楚新蒲这前后顾虑颇多,尚子实同样觉得为难,宪佐班的幸亏太复杂了,人心是不能散,不然这队伍还怎么带。 康剑依然是冷静的说道:“你还是尽量取舍一下,不然容易出大问题。” “我已经找了人,来取代韩强……” 听完他说的话,尚子实笑着说道:“你小子这一手玩的不错,你担心对付韩强让陈望心寒,所以就让陈望来推荐人选,让他推荐的人选做组长,他便不会心中多想,人心凝聚啊。” 尚子实好似一眼就看穿了楚新蒲的心思一样。 楚新蒲笑了笑不解释,就像真的被他言中了一样。 只是摇了摇头说道:“可是也不能上来就换将,下面的人怕是不服气,而是韩强知道的事情很多,担心这货狗急跳墙。” “你这宪佐班,哪里是工作的地方,这汉口宪兵队就是一个要命的旋涡不是。”尚子实吃了口菜,同情的说道。 他们是同情楚新蒲,从培训班毕业,就去了这么一个地方。 尚子实在宪佐队,虽然有压力和不顺心的地方,但是性命无忧啊。 他觉得自己和楚新蒲比起来,已经是烧高香了。 “那就等一等,找找机会,再换掉韩强。”康剑说道。 “我担心井上宏一班长,会抢先安排人手。”楚新蒲的这句话,让康剑和尚子实都微微一愣,没有言语。 担心井上宏一安排人? 井上宏一是特高班的班长,管理宪佐班,他安排人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听楚新蒲的意思,是不想这样。 也就是说,他想要将宪佐班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这野心已经不言而喻。 尚子实看了一眼康剑,两人刚好对视。 两人之前在宪佐队就说过,说楚新蒲一定是有野心的,现在看来猜测的不错,而且所求甚大。 楚新蒲今日在这里,故意表现出来自己的野心,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比起被井上宏一知道自己的野心,和飞行员遇害相比,闭着眼睛都知道如何去选。 而且井上宏一并不一定会知道,康剑与尚子实大概率不会说出去,再者说了井上宏一现在就认为你没有野心吗? 第二百零五章 请求帮忙 表露出野心,带来的影响其实并不大,楚新蒲担心的不是这一点,而是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两人会不会帮忙,帮忙之后会不会有所怀疑,这才是重中之重。 尚子实反应很快,他觉得楚新蒲不会无缘无故突然说这番话,这种话平日里都是要藏着掖着,怎么可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可他聪明,他不问,等着康剑问。 他知道康剑一定也看出来了。 果然,康剑开口问道:“你今天找我们,是有事吧?” “对,想请你们帮个忙。”楚新蒲直接说道。 “什么忙?”康剑问道。 尚子实依然没有开口,帮忙也有能帮和不能帮之分,他想要先听听再说。 楚新蒲表现的自然,直接说道:“我想现在就让韩强下来,送闫刚上位。” 这个想法其实两人能理解,韩强能力不行,闫刚是陈望介绍的,让闫刚上位是一举两得。 又可以换掉韩强,避免日后带来麻烦,加强宪佐班的能力,还可以稳住陈望,甚至是让他更加的死心塌地。 但康剑不明白的是,楚新蒲想要做什么,那都是宪佐班的事情,他们两人如何帮忙? 尚子实此时一听是这件事情,开口问道:“你想我们怎么帮你?” 韩强和闫刚,这种事情,在尚子实看来,是可以帮忙的,所以他这时才会开口。 毕竟这两个人,不会给他带来危险。 至于背后的井上宏一,那是楚新蒲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怪不到他头上来。 而且他也听出来了,楚新蒲和井上宏一现在根本就不可能翻脸。 “想要撤掉韩强,需要师出有名,所以我打算让韩强行动失误,撤掉他组长的位置,安抚他风头过了再让他上位,先稳住他。”楚新蒲说道。 你突然想要拿掉韩强的位置,对方肯定会心中生疑,但是如果他自己做的不好,犯了重大错误,必须是要受到处罚的。 不然难以服众。 到时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拿到韩强的组长之位,说会帮他恢复,是不能让他狗急跳墙,将之前许多秘密说出来的权宜之计。 但在这个过程中,楚新蒲就会帮助闫刚上位,同时除掉韩强。 这个办法其实很简单,不复杂,尚子实和康剑一下子就懂了。 确实是个办法,操作起来也容易。 楚新蒲现在只说韩强的问题,根本就不提舟海龙,便是为了将重点放在这件事情上面。 康剑的反应很快,他看了看尚子实又看了看楚新蒲,他问道:“你不会是想要用上一次的事情做文章吧?” 楚新蒲点头说道:“正是,如果被宪佐队抓走的人,非常重要,韩强的失误就很大,足以被撤职。” 这不假,毕竟都告诉你去抓人,你都没有抓住,不撤你的职,撤谁的? 尚子实在一旁说道:“可是那个人看起来虽然有抗日倾向,而且心中对日本人很愤恨,但却没有太大的价值。” 不满日本人,不满日本人的统治,心中对日本人愤恨,这样的人很多。 江城里面抓十个人,九个都是这样的。 所以没有价值。 你说韩强就因为没抓到这个人,就被撤职,有点强词夺理。 “我们可以让他变得重要。”楚新蒲说道。 “你想伪造?” “对。” “不行,如果伪造的话,宪佐队这里让我去抓人,我抓谁?”尚子实摇头。 他觉得自己刚才答应太快了,以为就是韩强和闫刚的事情,没想到还有自己这里的事情。 如果你想要伪造这个人知道重要情报,到时候宪佐队让尚子实去做这个后续任务,他做什么? 根本就没有后续任务啊,他到时候不能完成,岂不是自己在宪佐队这里变成了办事不力,能力不足的人。 为了帮楚新蒲,自己背负这样的误会,尚子实当然是不会同意的。 楚新蒲就知道他不会,如果他直接干净利落的答应下来,事情才麻烦了。 因为那样,他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舟海龙。 “不需要宪佐队知道,甚至是不需要宪兵队知道,只需要我们知道,韩强知道就够了。” 听到他如此说,尚子实依然没有开口,康剑却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尚子实不满的看了康剑一眼,因为人毕竟是他抓来了的,如果这个消息泄露出去,没办法和宪佐队解释。 可康剑之前和楚新蒲喝酒分别的时候,说过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他,现在楚新蒲找上门,他不能和尚子实一样,直接拒绝。 “其实不麻烦,我会对韩强说被抓的人其实在宪佐队交代了非常重要的线索,我们配合一起弄点事情出来,让韩强相信,这样我就会告诉他,我先撤他的职是保护他,弄一个组长上去当替罪羊,等事情过了他再官复原职。”楚新蒲将自己的计划,完整的说了出来。 很完整,细节也有,看似就是在针对韩强,尚子实抓的人,其实根本就不重要。 康剑是听明白了,楚新蒲借着和宪佐队的人关系好,探听到了这个消息,知道被抓的人有非常重要的消息,宪佐队会近日行动。 如果宪佐队行动,之前韩强没有抓到人的事情就会败露,楚新蒲不找他麻烦,井上宏一也不会坐视不理。 这个时候,换一个组长上位,当替罪羊,就能顺理成章的让闫刚掌权。 之后再除掉韩强,那么这件事情就神不知鬼不觉,宪佐队也不会知道消息,对尚子实没太大的影响。 可尚子实却说道:“你如何让韩强相信,单单依靠你说的话,他恐怕不会信吧。” 尚子实其实说到底,还是不想惹麻烦。 “你抓的人,带出来随便找个地方,我和韩强看见,我就说在接头不就行了。”楚新蒲这句话说的非常的轻松,但其实心里异常的紧张。 因为之前铺垫种种,就是为了这一点。 舟海龙必须要出来,他不出来,一切都是白搭。 不知道尚子实和康剑会不会同意,楚新蒲心里也是悬着,毕竟从尚子实的态度来看,好像有些麻烦。 所以在说完之后,他又说道:“算我请求你们帮忙,欠你们一个人情,日后还。” 第二百零六章 连夜再审 请求帮忙。 楚新蒲望着二人。 尚子实依然是推辞的说道:“那个人不需要出来,消息放给韩强不就行了。” “你说的,韩强不一定信啊。”楚新蒲无奈的说道。 他表现的好像也不想多此一举,但是韩强不相信这个问题是尚子实说的,可不是他。 所以让韩强看到那个被抓的人,然后再去演戏,可信度就变的高了不少。 尚子实今日非常为难,在楚新蒲说出不想井上宏一抢先安排人手的时候,他就知道楚新蒲有些誓不罢休的感觉。 不然怎么可能将这种事情都说出来。 他扭头去看康剑,康剑目不斜视,那个人是尚子实抓来的,康剑自然是不会现在发表什么意见。 气氛短暂沉默,楚新蒲也不着急,他在等。 今天还真让尚子实说对了,他确实有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感觉。 今日得不到一个答复,他还就不准备离开。 眼看事已至此,躲是有点躲不过了,尚子实无奈的开口说道:“确保不会有问题吗?” “韩强我会尽快解决他,保证消息不会传出去,只要我们三人守口如瓶就行。”楚新蒲很认真的说道。 “别看我,我不可能说出去。”康剑说道。 尚子实其实刚开始不想惹麻烦,只是现在拒绝也不好拒绝,为了这件事情得罪楚新蒲有点不值得。 毕竟他看的出来,康剑和纪婉,都是与楚新蒲的关系更好。 他其实也是与楚新蒲的关系最好,在培训班的时候,就已经是走的很近。 可是他的性格,就是谨慎的性格,不愿做冒险的事情。 他心里还在计算这件事情的风险。 楚新蒲此时开口说道:“康剑在这里看着,若是日后出事,我一力承担。” 两人再次看向康剑,这让他只能开口说道:“我做个见证人。” 康剑知道,楚新蒲希望他这样说,尚子实听到康剑都这样了,也就咬着牙说道:“行吧,但必须要小心一点。” “放心。”听到尚子实终于松口,楚新蒲也算是松了口气。 康剑的叔叔是宪佐队的队长,地位自然是不低。 日后这件事情败露,问责的也是宪佐队的队长,有康剑给自己作证,那么确实是不需要太过顾虑。 至于康剑到时候会不会出尔反尔? 尚子实认为不会,他对康剑还是了解的,虽然与自己的关系没有与楚新蒲的关系好,但答应的事情基本上不会变卦。 “明日吧,我带那人出来,我们约好地点和时间,给你演场戏。” “好。” 当下,两人将时间和地点约好。 明日见面时,康剑肯定是不会来的,毕竟他今天来,算是做见证人的。 商定之后,大家都散去,约定明日见面。 这一家饭店的位置,出门后是楚新蒲独自走,康剑与尚子实同行一段路程。 楚新蒲告别了一下就离开,两人也一同走在路上。 只是在路口要分别的时候,康剑发现尚子实与自己走的方向一样,问道:“你不回去吗?” “我想去宪佐队一趟。” “去干什么吗?” “夜审那个人。” “不是已经审过没有问题吗?”康剑问道。 “再审审。”尚子实说道。 康剑觉得,尚子实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楚新蒲今日的要求。 只是他这样的做法,有两种解释,一种是尚子实小心谨慎,想要最后再确认一遍。 另一种是担心楚新蒲有问题,或者是怀疑楚新蒲有问题,想要再审一遍看看。 可是不管哪一种,今日要再去审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别弄死了,明天还要用。”康剑提醒了一句。 “我下手有分寸,今日还要攻心。”尚子实笑着说道。 “随你。” 康剑独自离开,尚子实朝着宪佐队走去,连夜开审。 他说攻心,无非就是说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比如说外面有人想要救你之类的话,探探口风。 这些楚新蒲猜到了吗? 他当然猜到了。 就尚子实的德行,今天晚上不去再审讯一遍,最后确认一遍,那就不是他。 可楚新蒲没有办法去阻拦,更加不可能去阻拦。 他只能祈祷舟海龙撑住,只要撑过今天晚上,明日就能峰回路转。 怕只怕撑不过。 如果没撑住,一败涂地,再无翻身之机会。 现在的楚新蒲,只能选择相信舟海龙,毕竟这是唯一的办法。 舟海龙没撑住,和没联系上舟海龙,结局是差不多的。 回到家中,一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宪兵队的审讯室,楚新蒲见过,入目就叫人毛骨悚然,心生惧意。 饶是楚新蒲,说句心里话,都有些胆寒。 宪佐队想来差不多,那要是进去,痛苦可想而知。 非人类所能承受之苦痛,施加在你身上,连想都不敢去想。 他敬佩舟海龙,却也担心。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刑具没用过人,你根本就难以了解那种痛苦。 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很多人松口,是为了活命吗? 不!仅仅只是为了一个痛快。 这一晚,楚新蒲无眠,甚至是连眼睛都没怎么合上。 早上早早起来洗漱,穿戴整齐,好似昨夜并无任何异常一样,来至宪兵队。 心中种种就只能埋藏在心中,今日的他依然要带好面具。 他今日让韩强回来汇报工作,是为了一会带他出去,在约定的点,见到被抓的人,完成昨天计划好的事情。 韩强按时来汇报工作,完了之后,还笑着说道:“班长,这一次宪佐班新来的那个闫刚,工作表现不错呢。” 看到韩强好似已经认可闫刚,而且两人关系还不错的时候,楚新蒲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闫刚确实有些本事,才刚来几天,就得到了韩强的信任。 想要取代韩强,先得到其信任,这做法不错。 只是楚新蒲却说道:“你知道闫刚是谁介绍来的吗?” “谁?” “陈望。” “他?” 韩强微微一愣,也反应过来楚新蒲这句话的意思。 陈望作为特务宪佐组长,为什么有能力的人,不拉去特务宪佐,而是推荐到常务宪佐这里来。 而且还和他拉近关系。 韩强就算是能力不行,经过这样的提醒,也瞬间明白其中关节。 “班长,这陈组长没安好心。”韩强有些气愤的说道。 第二百零七章 终见面 陈望安的什么心,韩强这会算是明白了。 他刚才还帮闫刚说好话,真是瞎了眼了。 这陈望不将闫刚弄去特务宪佐,弄来常务宪佐,可不就是为了对付他嘛。 “班长,要不要将闫刚赶出去?” “不好吧,不能不顾陈组长的面子。” 韩强当然是想要将闫刚弄走,这样陈望的计划就不可能成功,但楚新蒲说的也有道理。 他自己心里明白,陈望是最先跟着楚新蒲的,自己则是后来的。 楚新蒲照顾陈望的面子,无可厚非。 看到他这难受样,楚新蒲说道:“你自己小心点就行了,我只能提醒你这么多。” “多谢班长。”韩强还是很感谢的。 毕竟他已经是将闫刚当成自己人,甚至是还在楚新蒲面前推荐闫刚,帮着说好话。 如果楚新蒲今日不提醒他,他可能就中计了,所以他心里不怨楚新蒲,还十分感激。 “班长放心,我会小心的,不能让陈组长的计划得逞,想要在宪佐班一家独大。”韩强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这个时候,说这句话,无非就是想要楚新蒲心里对陈望有间隙和忌惮。 楚新蒲脸色也跟着一变,韩强心里暗喜,知道自己说的话起到了作用。 韩强趁热打铁说道:“班长,这陈组长管理特务宪佐还不知足,还想要插手常务宪佐的工作,这是想要独揽大权,一手遮天,欺上瞒下啊。” “陈组长不是这样的人。”楚新蒲看似是帮陈望说话,但是有些犹豫,韩强岂能看不到。 他立马说道:“班长,知人知面不知心。” 楚新蒲好似是被韩强说的心里烦闷,起身说道:“陪我出去走走,看看常务宪佐工作如何。” “好嘞班长。”韩强兴高采烈的答应下来。 在他看来,楚新蒲现在想要出去走走,无非就是想要看看常务宪佐的情况,这说明心里已经是忌惮陈望了,他的目的达到了,自然开心。 其实楚新蒲是看时间差不多了,带着韩强去约定的地点,准备好的东西已经等着他们了。 两人一起出门,走在路上,韩强嘴里还时不时的说陈望两句。 楚新蒲没有接话,只是表情越来越沉重。 到了一处,韩强突然闭嘴,看着前面的一个人很吃惊的说道:“班长,这不是当日的那个人吗?” “你没抓到他,他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楚新蒲看了一眼说道。 陈望急忙低头不敢说话。 没抓到出现在这里,当然不奇怪,可是他没抓到,但是被宪佐队给抓走了。 那么出现在这里就奇怪了。 看到韩强不言语,楚新蒲说道:“宪佐队抓走了吧。” “班长英明,属下也是事后才知道。” “宪佐队放人了?” “不可能吧班长,宪佐队就算是放也要关去监狱,不可能出现在大街上吧。” “你盯着附近,我去问问情况。” “班长小心。”韩强眼睛四下看着。 楚新蒲向前走,看到那人站在街道上,但是身体略显佝偻,与第一天相见时差别很大。 再近一些,楚新蒲看到了他脖子上的伤痕,看来在宪佐队遭受的罪不小。 身上穿着衣服看不到,可是楚新蒲觉得,那下面一定是触目惊心。 而且脖子上的一些伤口,是新的,看来是昨夜尚子实连夜审讯的。 昨天晚上,舟海龙是在鬼门关内走了一遭。 再进一点,这人的手露在外面,手指上都是淤血,指尖好像被东西刺入过,惨不忍睹。 几个指甲,不见了踪影,还是血红血红的,看起来也是昨夜遭受的。 看不见的地方,只会更惨。 牙齿微咬,楚新蒲心里在判断,今天还能接头吗? 他费尽心思的想要见到舟海龙,现在舟海龙近在眼前,机会已经到了,可是楚新蒲却开始担心,还能接头吗? 因为如果舟海龙昨天没撑住呢? 他不怪舟海龙,那些刑具,没见过的人,你没有资格去说什么。 但他只能放弃舟海龙,改变计划。 因为如果舟海龙说了什么,尚子实今天还是会让舟海龙过来,因为他接下来要试探的人,就是楚新蒲。 若是楚新蒲还和舟海龙接头,尚子实立马就会冲出来抓人,他现在就躲藏在暗处,不然舟海龙为什么不敢跑? 所以现在是否接头,你需要判断,舟海龙昨夜撑住与否。 原本还在纠结的楚新蒲,在望到舟海龙的眼神之后,他决定接头。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心虚的表现,依然清明。 楚新蒲愿意相信他。 一条铁骨铮铮的硬汉,一名中国人,一名中国战士。 不要小瞧了天下英雄,楚新蒲毅然决然,上前靠近,表明身份。 “我接下来的话,希望你不要表现出来吃惊的样子……”楚新蒲在说了第一句之后,立马将接头的暗语说了出来。 舟海龙心里吃惊,可是听了楚新蒲的提醒,并未表现出来,表现出的只是疑惑。 舟海龙刚要开口,楚新蒲却说道:“歪着头说。” 歪着头说? 因为尚子实能看懂口型啊。 楚新蒲这个位置和角度,只有舟海龙能看到,尚子实看不到,所以他敢说话。 可是舟海龙的角度是会被看到的。 舟海龙虽然不解,但依然是听从了楚新蒲的安排,而且是先微微后退一步,才侧身歪头,显得更加合理。 飞行员藏身的具体地址,很快说出,楚新蒲牢牢记住。 “坚持住,我们会想办法救你。” 这句话说完,楚新蒲直接离开,没有半分留恋。 舟海龙依然是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一脸的疑惑。 尚子实在一旁盯着,昨夜的审讯,依然没有结果。 这个人说自己不是抗日分子。 不喜欢日本人,和抗日分子,还是有区别的。 抗日分子对尚子实来说,才有价值。 可这个人看起来很老实,也有点认死理,我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打我我也不是。 审讯没结果,今日就按照约定,将人带来。 他却躲在一旁,想要看看楚新蒲和这个人说了什么。 可是楚新蒲说话,他看不到口型,这个人说话也没看见,因为他好像是害怕楚新蒲的缘故,居然是躲了一下。 而且不敢正视楚新蒲,视线都挪开了。 就在尚子实还想要观察的时候,楚新蒲居然就走了,好像两人根本就没有说几句话一样。 第二百零八章 演全套的 尚子实足够谨慎。 带人来之前先审讯,就算是没审讯出来东西,今日见面时也在一旁盯着,想要看看两人说什么。 但现如今看来,却什么也没有说。 因为时间太短。 楚新蒲和舟海龙的对话非常快,两人都知道没有时间给他们废话。 至于尚子实的疑惑,楚新蒲不去管,他已经回到了韩强身边。 “班长,怎么回事?” “走,宪佐队有任务,不要在这里耽误了他们的事情,被告到宪兵队本部我们吃不了兜着走。”楚新蒲快步离开,韩强在后面跟着。 可是韩强的脸色很不好。 这个人居然让宪佐队有后续任务,那就说明这个人是真的抗日分子,而不是普通人。 这个任务重要吗? 如果重要,韩强觉得自己必然要倒霉。 走出去很远之后,韩强才小心翼翼的问道:“班长,他们做什么任务?” “应该是接头,可能还会抓到新的抗日分子,然后就可以顺藤摸瓜,不停的行动。”这句话,他可是盯着韩强说出来的。 “属下失职。”韩强急忙说道,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有任务,还能抓到抗日分子,最后还可以顺藤摸瓜,这都是功劳啊。 “你看看你做的事情,我让你去抓人,你都抓不到。” “班长息怒。” “息怒,我怎么息怒,功劳拱手让人,现在还要急忙躲开,免得破坏人家行动。” 韩强吓得一言不发,他刚才还在楚新蒲面前,说陈望的不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更让楚新蒲生气。 被骂了两句,看到楚新蒲情绪平静了些许,他才敢开口说道:“班长,属下日后一定会努力的。” “日后?你还有日后吗?”楚新蒲问道。 什么? 韩强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什么叫自己还有日后吗? “班长,属下真的知道错了,属下……”韩强急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很想说自己还帮楚新蒲,陷害过田励,但现在不敢说,因为听起来像是威胁。 楚新蒲说道:“这件事情,现在还能瞒住,可是等到宪佐队行动成功,你觉得陈望能不知道吗?” “陈望现在巴不得闫刚代替你,这件事情一出,他一定会故意透露出去,到时候特高班的井上班长,宪兵队的星野队长,都会知晓,你觉得你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他这番言论出口,韩强才真的觉得怕,刚才仅仅只是怕楚新蒲的责罚,现在可是吓得一身冷汗。 是啊,陈望已经开始对付他了。 闫刚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个时候,如果有这件事情出来,陈望怎么可能放弃。 到时候闹起来,井上宏一和星野清川,一定会对他非常不满。 大家都是想要立功,宪兵队要立功,特高班要立功,但是功劳呢? 被韩强拱手让人了。 他们能放过韩强就怪了。 他想起来田励的死,可不就是因为错失了立功的机会吗? 韩强现在吓得有点结巴,在楚新蒲面前,连连求饶,想要让楚新蒲救他。 “我怎么救你?”楚新蒲无奈的说道。 “班长您一定有办法对不对,看在我为班长做了那么多事情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韩强求饶之中,依然是委婉的表达了,我知道很多事情,你必须救我。 不然星野队长找我麻烦的时候,我可能会将这些事情说出去。 到了保命的时候,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该说的话就必须要开口。 楚新蒲好似是真的被说动了一样,一边走一边说道:“现如今这个情况,只能找一个替死鬼。” “替死鬼?”韩强问道。 “找一个人做组长,等到上面责罚时直接推出来顶罪。” “班长,这办法好,等到他定了罪,我再接着管理常务宪佐就好了。” “好什么好,时间对不上,就怕队长和班长严查。” “班长,时间虽然对不上,可是有人出来顶罪就行了,队长和班长应该不会严查。”韩强觉得这是一个办法,不管怎么样都值得一试,不然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而且有楚新蒲帮他,再有一个替死鬼,他觉得问题怎么说也能小上不少。 “你说的好听,谁给你做替死鬼,突然换将谁不知道有问题?” 韩强这个时候,脑子转的倒是快,立马说道:“闫刚啊,他不是想要做组长吗,给他做就是了。” 他自己还觉得自己聪明呢,让闫刚做,不仅仅能替自己顶罪,还能将闫刚除掉,一举两得啊。 “这倒是个办法。”楚新蒲有同意的意思,毕竟他现如今的表现,依然也是不想陈望一家独大。 “请班长救我,属下日后一定肝脑涂地,报答班长。” “别的都不用,认真工作。”楚新蒲这个时候,还说让他认真工作,韩强觉得楚新蒲是真的想要救他。 感恩戴德的不行。 “你自己处理一下,做点糊涂事,我会让闫刚上位代替你,别太明显知道吗?”楚新蒲说道。 “班长放心,我这就去办。” “去吧。” 韩强不敢耽误时间,怕宪佐队这里的事情,马上就走漏风声。 楚新蒲与韩强在这里说话期间,尚子实也来到了舟海龙这里,楚新蒲已经见过,他就要将舟海龙带走。 “他和你说了什么?”尚子实对舟海龙问道。 “说什么我来干什么,然后就扭头走了,我和他不认识,就之前见过那一面。”舟海龙着急的说道,好似是老实人说的话无人相信的时候,那种焦急。 尚子实又问道:“那你觉得他找你干什么?” “我刚看到他的时候,以为他想要抓我,可是他没有。”舟海龙摇头。 现在的舟海龙,求生欲非常强烈。 之前在宪佐队,他其实已经是想要自杀,他真的受不了了。 他一直坚持下来,唯一的信念就是,飞行员的消息还没有送出去,不能落在小鬼子手里,不能让小鬼子杀了他们。 他们还要去轰炸小鬼子呢。 就是这个信念,坚持舟海龙走到了今天,可今日消息已经送出,他还能坚持住吗? 因为他有了新的信念,那就是活着。 这是楚新蒲,给他带来的消息,让他的求生欲,空前高涨。 第二百零九章 抢先一步 有了求生欲,舟海龙在面对尚子实的时候,表现的更好。 其实在今天出来之前,他有想过自己跑不掉,也活不了。 因为尚子实带人在一旁盯着,他跑是不可能的。 但那时的他,却恢复了一定的自由,他想要拉尚子实给自己做垫背的。 就现在这个距离,他有自信可以杀掉尚子实,搏命的最后一击。 可现在,舟海龙放弃了,因为他看到了希望。 尚子实命令人,将舟海龙送回去,他则是去找楚新蒲。 此时的楚新蒲,也刚刚打发走了韩强。 两人相见,楚新蒲上去就是一顿感谢,还说要请尚子实吃饭喝酒。 尚子实也问了楚新蒲与那人说了什么,回答自然是一样,就说是做做样子给韩强看。 其实尚子实一直在等,看看楚新蒲会不会提起舟海龙,但是等来等去,楚新蒲是半个字也不提。 好像楚新蒲他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所以现在他对宪佐队抓的人,是半点兴趣都没有,连问都懒得问。 最后没吃饭,大家都忙,而且昨日才刚聚过,就说下次叫上康剑,再一起吃饭。 一直等到尚子实离开,关于舟海龙,楚新蒲都没有聊起半个字。 不管这个人是生是死,是被带回去宪佐队还是如何,好似都和他没关了一样。 楚新蒲不是不担心舟海龙,只是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表现出任何对舟海龙的兴趣。 他表现出来,反而会害了人。 和尚子实分别的楚新蒲,必须要立马去找梁莺啼,将消息告诉她,由她告诉组织。 再由组织的发报员,将消息电报城外游击队,然后立马展开营救。 慢不得。 片刻都不敢慢。 现在就是在争分夺秒,如果你慢一点,最后日本人将飞行员找到,那就只能痛心疾首了。 若是之前,得不到消息,快不过日本人也就罢了。 可现在消息已经掌握,如果还被日本人抢了先,那感觉可就太难受了。 所以在分开之后,他没有回去宪兵队,而是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打电话给梁莺啼。 公用电话,是随机找到的,肯定是不会被监听。 至于梁莺啼这里,也不应该有人监听,但是你不能完全确定。 所以楚新蒲只是压着嗓子,说了两句,让梁莺啼知道是自己,她就会明白在何处见面。 挂了电话之后,楚新蒲赶去约定地点。 在路上,他将舟海龙提供的地址,写于纸上,藏在身上。 一路来到约定地点,他已经看到了梁莺啼。 只是今日的梁莺啼,打扮与往日不同,而且还带着帽子,不认识的人一眼还认不出来。 他知道这是梁莺啼的伪装。 他直直走过去,但是并未停留,在经过梁莺啼身边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擦肩而过。 但是就在这个擦肩而过的过程中,写着飞行员藏身地址的纸条,已经是交给了梁莺啼。 梁莺啼也没有表现出丝毫和楚新蒲认识的样子,拿到纸条之后,就扭身离开。 两人是认识,只是梁莺啼今天伪装了,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见过面。 所以就要装作不认识,擦肩而过,将情报送出去就行了。 送了情报之后,楚新蒲回去宪兵队,一直等到晚上,才离开。 他心里也是在等消息,不知道飞行员有没有赶在日军之前被救走,他们的努力究竟有没有白费。 但这个消息,恐怕要等一等,没有那么容易收到。 晚上躺在床上,想着今日之事,楚新蒲第一个想的便是尚子实。 但是仔细想想,觉得遗留下来的破绽不多,隐患也不会致命。 其次是韩强这里,算是一箭双雕,能还扶闫刚上位,让陈望死心塌地,进一步的掌控宪佐班。 他又想起了白鹭洲。 军统的事情,按理说是白鹭洲联系他,可是这一次却没有。 原因在于,白鹭洲不知道舟海龙的事情,也不知道舟海龙来了江城。 组织最早也没有告诉楚新蒲飞行员的事情,因为这不是他的任务,同志在城外找人,他什么忙也帮不上。 而是知道了舟海龙,推测他来了江城之后,才告知楚新蒲的。 所以楚新蒲算是在白鹭洲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军统完成了一次重要任务。 之后几天,一直风平浪静,什么消息都没有,让楚新蒲心里着急,不知道飞行员情况如何。 他今日联系了梁莺啼,说要见面。 已经几日不见,今天联系不奇怪,毕竟楚新蒲心里对她是有想法的不是嘛,也不怕人知道。 两人见面之后,梁莺啼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一脸的笑意。 看着对面的楚新蒲,好像是在打量一个不常见的物件一样,充满了好奇。 “任务成功了?”楚新蒲低声问道,从梁莺啼的心情来看,肯定是好消息。 “你知道吗,幸亏有你提供的消息,不然真的就被日军找到了。” “是吗?” “根据你提供的消息,组织游击队的同志,刚刚从梁子湖内将飞行员带走,都还没有离开湖面,日军的搜查就到了之前飞行员藏身的地方。” “这么快?” “就前后脚,晚上十分钟,都走不掉。” “还真是惊险。” “日军现在都还不知道呢,还在梁子湖内搜查,让他们慢慢搜吧。”梁莺啼俏皮的说道。 组织游击队的同志,将飞行员带走,可是日军并不知道这个情况。 毕竟梁子湖内的情况也复杂,可不是一望无际,不然怎么躲藏。 所以日军现在并不知道,飞行员是何时离开的,还在搜查,以为只是他们没有搜查到。 这让楚新蒲更加放心,这样可以造成日本人的一个误解,那就是让他们不知道,飞行员究竟是什么时间离开的。 这样的话,就算是事情败露,让日军知道是有人送了消息,都不能确定究竟是哪一天? 由此说来,楚新蒲也而更加的安全。 时间被混淆,跨度增大,嫌疑减小,这是好消息。 梁莺啼又开口说道:“你送的消息是保密的,将飞行员接走的人是组织秘密安排的,鄂南游击队的人都不知道。至于你联系上舟海龙的事情,更是保密,只有小范围内的人知道,而且救走飞行员的事情同样保密,上面说你大可放心,这件事情对你的影响,组织会想办法降到最低。” 将这件事情的影响,降至最低,就是对楚新蒲最有利的保护。 第二百一十章 代号青虹 这个任务,后续影响现在已经微乎其微,别说现在日本人还蒙在鼓里,哪怕是事后日本人知晓这件事情,都有点无从查证的意思。 “多谢组织了。”楚新蒲放心的说道。 “组织要嘉奖你,只是我们身份不太方便,改由我代为口头嘉奖,至于功绩已经纪律在案,你代号青虹。” “青虹?”楚新蒲没想到今日知道了自己的代号。 并不是每一个潜伏人员,都有代号,其实代号往往也说明了一种组织对你的认可。 梁莺啼朱唇轻启,缓缓说道:“簇簇青泥中,新蒲叶如剑。” “谁取的代号?” “江城特委负责人,你的待遇可不低。” 楚新蒲就知道,大概率是明觉浅给自己取的。 青虹,名剑。 和新蒲叶如剑遥相呼应。 寓意不言而喻,对他的期望很大,楚新蒲说道:“我不会辜负这个代号的。” “和你很配。” “那可不好。”楚新蒲却摇头说道。 代号和一个人很配,这反而不是什么好事情。 容易被敌人联想到自己头上。 梁莺啼明白这个意思,笑着解释说道:“他说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才能迷惑敌人。” 看来明觉浅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却还是用青虹给楚新蒲做代号,是想要起到一个反其道而行的目的。 “老狐狸。”楚新蒲笑骂一句。 说完之后,转而问道:“你的代号呢?” 他不知道梁莺啼这里有没有代号,但是想着应该是要有的,因为消息都是通过她来专递,她不可能用真实姓名,那对楚新蒲来说,不是一个保护。 “之前想叫紫茸来着,现在看来要改改。”梁莺啼笑着说道。 楚新蒲望着她,有些尴尬。 “初篁苞绿箨,新蒲含紫茸。”这代号,指向性更加明确,还是不要用为好。 “谁给你取的这个代号,这是想要置我于死地啊。”楚新蒲开玩笑的说道。 “你的代号青虹定下来之后,我就想到了紫茸,可发现不太适合,就还没定下。” “慢慢想,不急。” “你有好的建议吗?” “我帮你想想,有好的建议再告诉你。” “行。”梁莺啼展颜一笑。 其实楚新蒲心里觉得,叫紫茸挺好的,只是江城这个环境,还是算了吧。 他怕梁莺啼如果代号紫茸,敌人第二天就将自己给抓了,严刑拷打。 说完代号的事情,梁莺啼继而说道:“组织这里,要你继续关注舟海龙的情况,如果有机会,组织要展开营救。” “我明白。”楚新蒲知道,组织不会放弃舟海龙,而且他也不愿意这样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死在宪佐队之内。 只是这个营救,不太容易。 舟海龙短时间内不会被放掉,哪怕是关去监狱,也不会放出来。 所以只要你救人成功,那么敌人就一定能得到这个消息,从而也就知道,舟海龙是抗日分子。 那么尚子实就会明白,自己被骗了。 回过头来,可能还会思考一下,楚新蒲这里是不是有问题。 但楚新蒲现在并不是很担心,毕竟时间线对不上,哪怕是舟海龙被救走,尚子实也不知道这个人就是知晓飞行员消息的人。 甚至是尚子实现在可能都不知道,日军在城外找寻飞行员的踪迹,以及飞行员躲在梁子湖。 这就是你不负责这个任务,你的消息是不互通的,既然不互通,很多事情你很难将其联系起来。 所以舟海龙一定要救,楚新蒲能应付尚子实这里的怀疑。 都说了是怀疑,那就是没有证据。 如果尚子实的身份,是日本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那么怀疑自己,还需要提心吊胆一下。 可大家不是一个机构,你管不着我,没有证据的怀疑,不就是无稽之谈吗? “有消息我会通知你,如果能救人,一定要救人。”楚新蒲认真的说道。 舟海龙不是组织的战士,可是他却牺牲了如此之多,楚新蒲对他心生敬佩,自当是想要尽一份力。 “不急,你也要注意安全。” “这段时间确实不行,等宪佐队放人,到了监狱之内我们再救人更好。” “嗯。” 两人就营救舟海龙的任务,做出了一些商议,梁莺啼其实心里很开心。 她在边区七里铺培训班的成绩是最好的,可是毕业后的第一个任务,是做联络人。 服从命令是纪律,可是内心深处,梁莺啼还是有些不甘心。 她以为自己可以执行任务,但是联络人的任务,只是送情报,重要固然重要,却没有获取情报,打探情报,执行各种任务的机会。 可现在她发现,楚新蒲并不是从自己这里得到任务消息之后,就不再谈论这件事情。 在有条件的情况,楚新蒲愿意和她来商讨任务,甚至是愿意听一听她的意见。 这让梁莺啼有一种,自己也参与到任务中来的感觉,比之前的心理感受要好了不少。 只是这些话,她没有说出来。 在两人今日分别之际,楚新蒲问道:“你留在江城的事情还顺利吗?” “家里不是电报,就是写信,天天让我回去。” “那你?” “怕什么,女大不中留。”梁莺啼笑着说道。 楚新蒲跟着一笑,这是耍赖皮。 “行了,我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他们总不可能来江城将我绑回去,再说了还有我舅舅在这里照顾我,他们也放心。” “有需要帮忙的记得和组织还有我说。” “知道了,走了。” 梁莺啼心情不错的离开,楚新蒲也笑着回去。 任务完成,而且还是在日军之前,惊险的将飞行员带走,这确实值得开心。 就是这种感觉,楚新蒲心里细细品味。 谍报工作,这种时候的成就感,是无限巨大的。 其实也能不断的坚定楚新蒲的内心信仰,这一刻的他,觉得之前的提心吊胆,都是值得的。 付出就能换来回报,飞行员的安全离开,这难道还不够吗? 青虹,在档案中,完成一次重要任务,记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虽然不是楚新蒲的名字,可是这种成就感,荣誉感,是完全一样的。 他只希望有一天,青虹这个代号,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楚新蒲这个名字,画上等号。 第二百一十一章 后续处理 飞行员的任务,其实并没有完全结束,因为失联的飞行员有五人,现在仅仅找到三人。 只是另外两个飞行员的寻找,与楚新蒲是没有关系的,他帮不上忙。 这三个飞行员,还是因为舟海龙进了江城,不然楚新蒲也不可能参与到这一次的任务中来。 所以接下来,其他两个飞行员的寻找任务,他是不会参与的,只能心里保佑两人安全。 他照常去宪兵队上班,好似之前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 可是他有后续事情需要处理,那就是韩强。 在尚子实面前,说的是让韩强下来,帮助闫刚上位。 但是如果你不处理掉韩强,尚子实心里就会一直不放心,觉得韩强是隐患,当日的事情会不会被人知道之类的。 为了让尚子实不要惦记自己,该演的戏是一定要演完的,他现在要处理的,就是收尾工作。 闫刚这几日,其实有些慌乱,他不知道为什么韩强对自己如此之好。 他的计划,是得到韩强的信任,然后找机会取代。 可是他觉得自己的计划是不是进行的太顺利了? 韩强不仅仅是信任自己,已经是超出想象的信任了,好像自己就是他的心腹一样。 现在下面很多宪佐,对闫刚都是很恭敬,不敢得罪,免得让韩强不开心。 闫刚一头雾水,觉得自己的任务进行的太顺利,反而是心里不放心。 他哪里知道,韩强心里已经是恨死了他,但是为了接下来让他做替罪羊,自然是要将恨意先藏起来,假意表现的关系很好。 而且韩强也已经开始做准备,打算出现工作失误,让闫刚上位。 他研究了几天,决定还是得罪一下什么人比较好,这样就能顺利的被楚新蒲免职,再推着闫刚上位。 挑来挑去,挑中了一个警局长官的三姨太,韩强在街上看到,好死不活的想要调戏。 警局长官自然是不愿意,事情就闹起来了,闹到了楚新蒲这里。 楚新蒲自然明白,这是韩强给自己送的借口。 他安抚了警局的人,毕竟韩强做的很有分寸,只是口头上的调戏,并没有真的动手。 所以楚新蒲就说要免了韩强的职,这样做是为了息事宁人,韩强自然是一言不发。 等到打发走了警局的人,韩强笑着说道:“多谢班长。” “你小子倒是聪明,这办法不错。”楚新蒲肯定了他一句。 没有真的动手调戏,口头上的调戏,楚新蒲都已经罢免了他的职位,警局的人自然是不会不依不饶。 其实警局的人也心虚,来宪兵队要说法,他也怕。 要不是面对的是宪佐,他可能根本就不会来。 能让韩强被免职,结果他肯定满意,他满意了韩强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举两得。 “班长,现在是不是可以让闫刚上位了。”韩强迫不及待的问道。 他这一个办法之中,不仅仅是要自己避难,还要害人。 “就这么让闫刚做组长,会不会太突兀,下面的人不听话?”楚新蒲有些担心。 看到他犹豫,韩强急忙说道:“不怕班长,我这几日和闫刚走的很近,宪佐都会听他的。” 楚新蒲一听,这感情好啊。 他原本还担心闫刚接手了韩强的事情之后,下面的宪佐不服管教,现在看来韩强将这件事情都解决了。 你别说这韩强,做别的事情是不成。 可是这自己往套里钻,钻的倒是不慢,而且还能举一反三。 “行,那我就让闫刚代理组长的职位。” “多谢班长帮忙。”韩强笑的开心。 楚新蒲看着韩强,心里有一丝无奈,就你这脑子,你好好的在家里随便找个工作不好吗,为什么要做汉奸,还要来宪兵队? 韩强是不知道这个问题,要是知道,他自己也冤枉。 我就是来宪佐班,站站岗,查查路上的行人,这工作难吗? 谁知道还要防着这个,防着那个,还有人给我设套,这我到什么地方说理去? 很快,闫刚就来了办公室,楚新蒲任命他做组长。 闫刚这头上的雾水,现在是越来越多。 陈望明明告诉他,他要对付韩强,夺取常务宪佐组长的位置。 可现在呢? 夺取? 根本不需要啊,楚新蒲直接任命了,而且韩强没有丝毫的不开心,反而是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 好像两人关系好的已经足够穿一条裤子了。 闫刚糊里糊涂,就成了组长了,韩强还在一旁恭喜祝贺。 楚新蒲看了一眼,觉得换掉韩强是应该的。 哪怕你想要闫刚替你顶罪,现在做到了,你也不能表现出来啊。 你今日得罪了人,被撤职,你心情难道还能好? 别说是让你的朋友代替你,就算是让你老子来代替你,你也不应该开心啊。 就韩强这开心的模样,楚新蒲都懒得提醒他,宪佐队混了这么长时间,进步如此不明显,只能说是没有天赋。 但这说到底是有楚新蒲的责任,韩强如果一直只是一个小小的宪佐,他是可以进步的。 因为小心谨慎,会促使他进步。 可是他做了组长,做了一个与自己能力不匹配的位置,他就日渐膨胀,别说进步了,能不退步就不错了。 闫刚领命之后,带着一肚子的疑问离开,韩强也跟着离去。 楚新蒲晚上将陈望叫来了宪兵队。 宪佐班的圈子不大,事情传的很快,陈望已经知晓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过来时也是一肚子的疑问。 可是不等他问,楚新蒲直接说道:“你去处理掉韩强。” “啊?”陈望有点没想到。 “不明白?” “今天的事情也是班长?” “不错,等着闫刚自己行动,太慢了,背后帮了一把,可是韩强不除掉,闫刚坐不稳的。”楚新蒲说道。 陈望现在心里已经能想明白一些东西了,立马站直身子说道:“班长放心,属下会做的很干净。” “不是干净的问题,是意外明白吗?” “意外?属下明白,一定是意外。” “好,下去吧。” 陈望从宪兵队离开,心里对楚新蒲也更加的敬畏。 他知道韩强一定是被楚新蒲利用计策,骗的将组长的位置交出来,只有他死了,楚新蒲的骗局才不会被识破。 而且这个骗局,是用来帮闫刚上位的,陈望在敬畏的同时,对楚新蒲也更加的忠心。 第二百一十二章 收尾 骗局的事情,楚新蒲不怕被人知道,毕竟这确实是一个骗局。 一个针对韩强的骗局。 至于在这个骗局之中,他又做了什么,那就只能他一个人知道了。 让陈望去对付韩强,而且是要求意外,那么韩强很有可能就没机会说话。 一个意外,人死了,你说什么? 你能预料一场意外吗? 让陈望做这件事情,楚新蒲认为问题不大,毕竟特务宪佐,还是羽渊武泽培养出来的,能力自然是有的。 闫刚做了常务宪佐的组长,心中的疑惑也解开了,他问了陈望,从陈望这里得到了只言片语。 明白是楚新蒲在帮他,所以心里也告诉自己,要做好常务宪佐的工作。 至于韩强呢? 三天之后,死于一场意外。 意外失足落水。 可是韩强是会游泳的啊,就算是落水了,也不至于死掉。 但他当时刚好喝了酒,所以就没游上来。 楚新蒲收到这个消息,知道肯定是陈望做的,或许是陈望先杀了韩强,然后灌了一些酒,扔到水里说是失足落水。 也可能是先骗韩强喝酒,等到他喝醉了,再推入水中。 都有可能,只是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结果。 韩强死了,死于意外。 宪佐班的宪佐死亡,警局不会插手调查,他们自己就可以结案。 给韩强家里的妻子,送了一笔抚恤金,事情就算是过去。 他的妻子,一点都不闹,更加不要说哭了。 韩强对她来说,已经是噩梦了,现在死了刚好,她是求爷爷告奶奶希望韩强死,现在要什么公道? 没有苦主,结案就更加快了。 宪佐班的宪佐,知道韩强死了,一个个也是有些意想不到,可是闫刚的手段也不错。 他表现的自己和韩强的关系非常好,灵堂的布置,下葬前前后后他都在。 尽心尽力,显得真的是悲痛欲绝。 宪佐也认可闫刚,毕竟之前是韩强让他们听闫刚的命令,所以现在顺理成章,闫刚算是坐稳了韩强的位子。 此时的楚新蒲,坐在井上宏一的办公室之中,对于井上宏一刚才的问题,他笑着说道:“班长,是希望他活着还是死了?” 井上宏一今天,才问韩强的死。 其实他心里明白,知道是楚新蒲弄的,闫刚的上位也是出自楚新蒲之手。 他不怕井上宏一知道这件事情,毕竟韩强活着,井上宏一就乐意看到吗? 之前寿衣店的事情,韩强算是知情人,可是这个人的能力又不足,井上宏一也担心哪一天事情败露,除掉也好。 而且井上宏一对于楚新蒲这样心狠手辣,当机立断的做法,其实还比较满意。 他可不希望楚新蒲哪天掉链子,将自己给害死了。 比起韩强知道的东西,楚新蒲知道的更多。 至于你说常务宪佐组长人选这件事情,井上宏一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的目光也不在这里。 “做的不错,算是干净。” “谢班长夸奖。” 韩强的死,现在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井上宏一这一问,只是表达一下他知道,而不是被蒙在鼓里。 意思就是希望楚新蒲下一次做的时候,可以先通知他一声。 楚新蒲自然是表示自己听明白了,这一次根本就没有办法通知,里面牵扯了很多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而且井上宏一也不是好骗的人。 从井上宏一这里离开,下午见了闫刚一面,他是来感谢楚新蒲的。 勉励了闫刚几句,就让他回去工作。 至于楚新蒲,还要去通知尚子实这件事情。 打电话给尚子实,说晚上吃饭,要表示对他的感谢。 尚子实自然会来,毕竟之前的事情过后,他也担心给自己惹上麻烦。 今日他也想要和楚新蒲打听一下。 晚上见面,康剑也来了。 三人坐下,楚新蒲心情看起来非常不错,不等尚子实问,他就主动说道:“韩强失足落水死了。” 死了? 不管是不是失足落水,尚子实只需要知道韩强死了就行。 死无对证。 那么这件事情,现在知道的人就他们几个,他们不说就不会有问题。 楚新蒲不可能自己说,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你啊你,总是给我出难题。”尚子实笑骂着说道。 “今天我做东,谢谢你帮忙,日后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开口。”楚新蒲说道。 “那是自然。” 尚子实其实在上一次的事情过后,一直在等,看看楚新蒲会不会再打听那个人的消息。 但是一直都没有等到,哪怕是等到今天,韩强都已经死了,也没有等来楚新蒲的打听。 甚至是今天聚会,从头到尾,楚新蒲都没有问一句。 好像他根本就不在乎一样。 一直等到酒足饭饱,大家散去,楚新蒲和尚子实一同离开,避过康剑,也一句不问。 楚新蒲是不想问吗? 他当然想。 他很想要知道,舟海龙现如今怎么样。 是死了,还是继续被关押? 或者是已经送去了监狱?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尚子实不是好对付的,你稍微做错一点,都会给你带来麻烦,还可能会害死舟海龙。 所以一直等到两人分别,他并未提起一句,只是对尚子实表示感谢罢了。 看着楚新蒲远去的背影,尚子实自己给自己点了根烟,扭头离开。 到如今,尚子实认为,楚新蒲确实是为了对付韩强,而不是为了被抓的人。 哪怕日后被抓的人,真的有问题,尚子实可能都会去想一想,楚新蒲只是凑巧了。 他仅仅只是想要对付韩强,一切赶巧了罢了。 这就是你小心的好处。 你的小心,可以打消敌人的顾虑和怀疑。 如果你做的够好,哪怕疑点浮现,都可以被解释。 但是这件事情,尚子实很难发现疑点,他的身份不够资格知道日军的行动。 那么这件事情,他就永远不可能搞明白,或许等到他搞明白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这一刻,收尾工作才算是完成。 楚新蒲在心中,将这一次的任务,画上一个彻底的句号。 至于营救舟海龙,那是另一个任务。 第二百一十三章 还在调查 营救舟海龙,并不容易,要从长计议。 你硬要救人,到时候不仅仅是救不了人,还会弄巧成拙,害死舟海龙。 不如等着。 舟海龙可能会有牢狱之灾,但起码不致命,日后有的是机会想办法救人出来。 甚至是组织这里,根本就没有将舟海龙被日本人抓的消息,告诉鄂南游击队的人。 这些人有很重的江湖义气,非常够兄弟,也悍不畏死。知道舟海龙被抓之后,肯定会想办法来江城救人,那是组织现在最怕发生的事情。 所以舟海龙被抓这件事情,其实只有组织知道,是组织推断出来的,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至于组织如何给鄂南游击队的战士解释,舟海龙为何迟迟不归,这个心楚新蒲也操不上。 组织肯定会想办法稳住他们,或者是将消息告诉几个可信的骨干人物,帮着安抚众人之类的。 楚新蒲接下来几日,是在宪兵队老老实实工作,陈望和闫刚都是干劲十足。 可是效果却不大。 陈望就不说了,手下的特务宪佐和暗探,就是明面上的存在,抗日分子差不多都知道。 闫刚是有心无力,每日都要听从日本宪兵的安排,去站岗搜查,能遇到可疑人员的机会也不多,就算是遇到了,还有日本宪兵在呢。 至于组织这里,让他打听舟海龙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去打听。 不能打听,只能观望。 打算等一段时间,风头过了,再想办法打听一下。 不从宪佐队打听,直接打听监狱,看看宪佐队这里,送了什么人过去,看看舟海龙在不在。 日子又恢复到了往日,每天上班下班,和梁莺啼的见面,不是很频繁,中间仅仅只见了一面。 毕竟现在关系,还没有到那种可以经常见面的地步。 家里的催促依然是梁莺啼的首要问题,只是她铁了心不回去,理由很简单,不想嫁人。 家里人逼着她回去,其实是看了一门亲事,想要促成。 只是梁莺啼是上过学的,是知识分子女青年,也是新时代女青年。 那么统一有一个特点就是,再也不接受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大道理,而是要求恋爱自由。 所以躲在江城,不愿回去,理由是非常正当的。 只要他家里不派人来抓,梁莺啼就可以一直躲着。 至于她舅舅,在江城是照顾她,可不能绑了她回去,再说了一个大活人有手有脚,你绑得住吗? 又不是对待犯人,直接来一个五花大绑,你只能安排人盯着她,陪她一起回上海。 可是要是梁莺啼半路跑了呢,到时候下落不明,现在战乱不休,很有可能死在什么地方。 所以梁莺啼家里,并不敢逼的太紧,只能好言相劝,让她舅舅也帮忙劝劝,能回心转意最好。 楚新蒲现如今坐在办公室里,想起来梁莺啼当日说的话,也觉得好笑。 她反正和家里说的明白,死也不回去,更不可能成亲。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梁莺啼短时内是可以留在江城的,这是好消息。 但是坏消息? 她和楚新蒲见面! 家里给你安排了亲事你不愿意,你躲在江城不回去,却天天和一个男人见面? 这代表什么? 这要是被她家里人知道了,可是要插手的,毕竟她的成亲,联姻的意义更多。 到时候这江城治安维持会会长,可能都要盯上楚新蒲,帮梁家好好查查他是什么来头。 不过这麻烦事还没来,用不着杞人忧天,到时候再说呗。 “报告。”此时门外有人喊道。 楚新蒲收起心思说道:“进来。” “楚班长,井上班长找你。” “好我知道了。” 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楚新蒲向着井上宏一的办公而去,喊了报告进去。 “班长,您找我?” “坐吧。” 依言坐下,等着井上宏一开口,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鹿野健次郎在调查鹿野健太郎的事情。”井上宏一低声说道。 楚新蒲表现的非常无所谓,说道:“他不是一直在调查吗?” “但这一次可能要调查到东西了。” “班长什么意思?”楚新蒲立马紧张起来。 “他收集了很多当时报社的报纸。” “就是说我杀了鹿野健次郎的报纸?” “对。” 楚新蒲脸色很难看。 因为在井上宏一面前,他的表现就是,鹿野健太郎是他杀死的。 这个是事实。 现在大家所知道的是,鹿野健太郎是被军统杀死,之后嫁祸楚新蒲。 但他和井上宏一心里,自然是认为鹿野健太郎是死在他手里。 所以现在听到这件事情,他肯定要紧张,总不能表现的无所谓吧。 “班长,这个消息,鹿野健次郎早就知道,现在收集这些报纸,用处不大吧。”楚新蒲小声问道。 这件事情,鹿野健次郎见楚新蒲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当时都解释过去了,现在旧事重提,应该没什么吧。 可井上宏一却说道:“鹿野健次郎,被我们算计了几次,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他现在收集这些报纸,我们不能不小心。” 听到井上宏一这话,楚新蒲觉得很有道理。 别的不说,现在他最担心的是,鹿野健太郎的事情,被调查清楚。 他不怕鹿野健次郎,调查猜测到他杀了鹿野健太郎,你心里可以这样想,但是你没有证据。 他怕什么? 怕的是,鹿野健次郎,发现鹿野健太郎根本就没有死,而是落在了军统手里,那么就麻烦了。 只是担心之余,想到白鹭洲的行事风格,滴水不漏,应该不至于留下把柄。 可是谍报工作者,都是疑神疑鬼。 再说了,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楚新蒲也不敢拍着胸脯说没事。 有人死死盯着这件事情一直查,谁知道他最后能查出来什么东西。 “班长,这事怎么办?”楚新蒲转而询问。 “你心里怎么想的?”井上宏一问道。 “这件事情的真相,只有军统的人知道,可是军统的人只要说出来,我们就可以说是军统诬陷,想要挑拨离间,只需要班长和我一口咬死就行。” 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只能让井上宏一帮自己。 “这我自然会。”井上宏一不傻,楚新蒲出事,他也好不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自找麻烦 “只要班长和我不说,军统的话又不可信,那么鹿野健次郎应该调查不到什么证据。”楚新蒲自我安慰的说道。 “怕只怕军统说的话有人信。”井上宏一说道。 “有人信?” “为什么不信?”井上宏一反问。 面对这个反问,楚新蒲确实是有点无从反驳。 其他人不说,鹿野健次郎肯定会信,那么日本人疑心病重,想要调查自己,也不是说不过去。 现在井上宏一担心的是,军统会将这件事情说出来,毕竟说出来后,宪兵队宪佐班的班长就会倒霉,这对军统来说不是好消息吗? 楚新蒲当然知道,军统不会说,可在井上宏一看来,军统应该说。 所以这个消息,早晚会传到鹿野健次郎耳朵里,甚至是传到星野清川队长的耳朵之中。 这是合理的。 楚新蒲杀了鹿野健太郎,被军统认为是英雄,却又救了井上宏一逃跑,将军统给骗了。 那么军统能看着他活的好好的吗? 这个消息既然能给楚新蒲带来麻烦,军统为什么不说? 现在一直没有说,可能还是在待价而沽,说不定是想要利用这件事情,反过来威胁楚新蒲。 如果发现没有机会,却知道鹿野健次郎的存在,那么用这件事情置楚新蒲于死地也是人之常情。 这一刻的楚新蒲,其实已经开始紧张,因为他之前,忽视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军统为什么不找自己麻烦? 当然了,楚新蒲和井上宏一告诉日军司令部的是,军统杀人诬陷他。 可军统就背黑锅吗? 如果不愿意背,那肯定是要说出来的,但是为什么一直没有说? 这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井上宏一已经怀疑了,但他并没有怀疑楚新蒲,而是认为军统想要待价而沽,等到什么时候用这件事情来威胁楚新蒲。 说得通吗? 当然说得通,毕竟楚新蒲的身份现在放在这里,在军统眼里是有价值的。 虽然没有直接给井上宏一怀疑和军统的关系,但是带来一个什么样的问题? 那就是楚新蒲很可能日后不值得信任,军统不找你麻烦,肯定是你投靠军统了,不然他们怎么会大发慈悲放过你。 所以井上宏一不会怀疑楚新蒲之前和军统有关系,但是不一定不会怀疑之后啊。 这反而成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楚新蒲急忙问道:“班长,你说的有道理,这军统可能是想要用这件事情要挟我。” “那你打算这么做?” “我肯定是不愿意被他们要挟,不然岂不是里外不是人,我怎么都活不了。”楚新蒲说的真情实意。 井上宏一认为他说的确实也算是真心话,毕竟他之前已经得罪了军统,哪怕日后被军统要挟答应为军统办事,也得不到军统的认同。 他如果遇到麻烦,军统可能会直接放弃他。 到时他帮过军统,背叛了日本人,日本人能让他活着吗? 所以接受军统的要挟,就是饮鸩止渴,根本就不解决问题。 “不接受要挟,这件事情就会被军统捅出来,从而落在鹿野健次郎的耳朵之中,甚至是军统会放出很多细节,供鹿野健次郎调查,你一样危险。” 听到这句话,楚新蒲脸色难看。 “班长,您可要帮帮我啊。” “第一个办法,等着军统上门找你,然后你将找你的人给抓了,算是表明自己的立场。” 听到这个办法,楚新蒲立马拒绝说道:“不行班长,这办法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他当然不能同意这个办法,让他抓军统的人,那怎么行。 楚新蒲现在的解释就是,你抓了军统的人,军统的人一定会说他是为什么来找自己的,想要拉自己垫背。 你说是诬陷,可是宪兵队内的人都要想一想,没有空穴来风,如果没有这件事情,军统的人找你干什么? 哪怕你不说是找你的,可是军统的人一定会有联络你的过程,他说出来,可信度就会增加。 所以楚新蒲现在就是用这个借口,来拒绝这个计划。 但是拒绝计划也有漏洞,那就是军统必须来找你,不然你和军统的关系就很奇怪。 看到自己所说的第一个办法被拒绝,井上宏一说道:“照你这样说,第二个办法也用不成,因为都需要军统先找上你。” 楚新蒲一听头大的厉害,为什么一定要让军统找自己呢。 虽然他知道井上宏一说的很有道理,军统确实应该找上门来威胁自己,让自己听命。 但他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出现。 他皱着眉头说道:“班长,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干脆直接将鹿野健次郎是鹿野健太郎弟弟的事情,以及他调查鹿野健太郎死因,还有针对我的事情,都说出去。” “说出去?” “就是告诉军统。” “你想自己告诉军统?” “我们先告诉军统,日后哪怕是军统将消息放出来,我们也可以说是军统知道了鹿野健次郎的事情,加以利用,想要让我们窝里斗。” “可是你要明白,军统放出来的消息,可能是有各种细节证据,加上鹿野健次郎的调查,未必没有收获。”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楚新蒲愁眉苦脸起来。 但是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做,那就是军统要将这个消息放出去。 军统不能派人来找他,这样他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 可是军统不能无动于衷,那显得奇怪。 所以军统将这个消息放出来,想要自己死,那么就不需要派人来找自己。 至于放出消息之后,如何应对,楚新蒲觉得还有办法可以想想。 和军统这里的事情,不处理干净,井上宏一早晚会察觉到什么。 他打算今日之后,便去联系白鹭洲,说这件事情。 太安全,反而成了隐患,军统必须给他找点麻烦才行,说白了他要自找麻烦。 只是井上宏一必须要同意,将消息放给军统,不然军统好端端的突然将消息放出来,和井上宏一找他的时间不谋而合,岂不是奇怪。 怎么可能如此巧合? 肯定有鬼啊。 但是井上宏一现在的意思,看起来并不认同楚新蒲说的话,这让他有点无从下手。 第二百一十五章 被当枪使 军统这里的隐患,要解决。 可井上宏一不同意放消息出来,这可怎么办? 难道要让白鹭洲和自己演一场戏,让军统的人来找自己,威胁自己合作? 这个戏开头好演,可是如何结束呢? 你不抓军统的人,岂不是说你真的合作了? 你抓军统的人,难道为了保全你,还需要军统牺牲一个战士! 老实讲,白鹭洲可能真的会如此选择,只是楚新蒲不愿意看到那样的情况发生。 他觉得自己能说动井上宏一,是最好的。 看到井上宏一不言语,楚新蒲苦着脸说道:“班长,这不能等下去啊,这要是等下去,等到军统上门找我,别管我抓军统还是不抓军统,我杀鹿野健太郎的事情,可能都藏不住。” 这句话倒也不假,之前就说了,军统找你,你解释起来,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井上宏一喝了口茶,说道:“可事已至此,鹿野健次郎一定会调查,军统找你,你若是不抓人,更是说不清道不明。” “我抓了军统的人,鹿野健次郎岂不是知道的消息更多,我更是说不清道不明啊。” 一个死循环,好像现在你怎么看,自己都没有好下场。 楚新蒲也不走,就坐在办公室,他已经是赖上井上宏一了。 他不能一走了之,这个问题其实非常严重,可能牵扯到自身暴露,和一个军统同志的性命问题,岂能不了了之。 缠了一会,井上宏一才开口说道:“若是想要这件事情销声匿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军统和鹿野健次郎都不再纠缠。” “那怎么可能?”楚新蒲一脸不相信。 井上宏一却微微一笑说道:“并不是不可能。” 听到这句话,楚新蒲先是一愣,之后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 这井上宏一,是什么意思? 他想要鹿野健次郎死! 什么情况下,军统和鹿野健次郎,才能不再纠缠? 首先对于军统,楚新蒲等人要主动将消息放出去,让军统没有威胁的机会。 对于鹿野健次郎,你不想此地无银三百两,就让他死好了。 他死了,就没人调查了,军统放出来的那些消息,也就无关紧要了。 弄了半天,井上宏一是想要解决他自己的麻烦。 田励死了,可是鹿野健次郎依然是虎视眈眈,这段时间看着老实,其实也没有停止行动。 收集报纸,调查鹿野健太郎的死,如果这件事情被他调查清楚,井上宏一能有好日子过吗? 所以他找到楚新蒲,说了那么多,让楚新蒲愁眉苦脸,提心吊胆,其实就是为了让他去杀鹿野健次郎。 要是被人知道,或是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楚新蒲必死无疑。 到时候不要说潜伏工作,跑都跑不掉。 楚新蒲之前是想要对付鹿野健次郎,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亲手杀人,他想用的是计谋。 用一些计谋,针对鹿野健次郎,能让他和井上宏一两败俱伤,或者是让星野清川动手杀人,都是可以的。 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暗中杀人。 因为这个隐患和后果太严重了。 只是井上宏一这里,却想要杀人,不想继续等下去,再找机会对付鹿野健次郎。 原因应该就是,井上宏一害怕夜长梦多,其次也是从韩强的死里,得到了一些灵感。 有了灵感,他却不自己动手,还要让楚新蒲来动手,这岂不是又将把柄拱手相送。 楚新蒲现在被架在这里了。 明明知道自己被井上宏一算计,却有点无可奈何。 他不同意,军统这里怎么办,他更加不愿意抓军统的人。 他同意,就如了井上宏一的意,便宜都让井上宏一一个人给占了。 虽然鹿野健次郎对楚新蒲有威胁,但是威胁不是致命的,他完全可以找机会,慢慢对付这个人。 而不用像现在这样,铤而走险。 想明白了井上宏一的用心,楚新蒲咬着牙点头说道:“属下明白。” 他不能不明白。 相比较起来,他更加不愿意看到,白鹭洲决定为自己牺牲一名军统的同志。 他不愿意看到,一名军统的同志,来要挟自己,自己转而将军统的同志抓了,来宪兵队交差,消除这个隐患。 他更加愿意用一个日本人的死,来避免这件事情的发生。 抗日战士,相比较起来,肯定是更加愿意杀日本人,这毋庸置疑。 至于井上宏一的心思,和被他当做枪来使唤,也就只能咬着牙咽在肚子里了。 听到他答应,井上宏一不觉得奇怪,他就认为楚新蒲一定会答应。 他已经算计死了,除了答应,楚新蒲别无选择。 井上宏一说道:“那么现在,我们就可以将消息放给军统,让军统知道鹿野健次郎在调查你,从而让他们放弃策反你的计划,转而将真相告诉鹿野健次郎,甚至是为鹿野健次郎提供调查你的证据,来对付你。” 听到他这样说,楚新蒲接着说道:“在鹿野健次郎调查到线索之前,就必须让他闭嘴。” 军统放弃策反要挟楚新蒲,原因在于放出去的消息,这个消息中会说鹿野健次郎在调查楚新蒲,认为他杀了自己哥哥鹿野健太郎。 如果这件事情,已经有日本人怀疑了,军统还怎么要挟策反? 要挟就是说,你不合作,我便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现在都已经有人知道此事,开始调查了,还用你说出去吗? 所以消息放出去之后,策反自然而然就会放弃,楚新蒲也就不用担心,有军统同志为自己牺牲。 但军统转而就会配合鹿野健次郎,对付他,所以必须要让鹿野健次郎闭嘴。 这是井上宏一想要的。 两人算是各取所需。 在井上宏一看来,楚新蒲是为了避免被调查出真相,没了活路。他则是要让鹿野健次郎死,从而进一步的掌控楚新蒲。 其实楚新蒲真正想要的是消除隐患,以及不让军统同志白白牺牲。 但要说吃亏,自然是楚新蒲更加吃亏,因为他要想办法杀人,这前前后后所要承担的风险,可就太大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白鹭洲的看法 风险大,也要做。 井上宏一逼你到了这个地步,且军统这里的隐患,确实需要解决。 “班长,那我就还利用那些学生,将鹿野健次郎调查我的消息,放给军统?”楚新蒲问道。 消息给了军统,要挟策反拉拢也就成了无稽之谈。 “好。”井上宏一点头。 要挟策反拉拢无望,军统会救将消息甚至是调查的一些证据给鹿野健次郎,这反而是逼着楚新蒲必须要杀人。 他不杀人,人就要他的命。 这便是井上宏一想要看到的。 可是杀鹿野健次郎,说真的不容易,弄不好就会引火烧身。 只是井上宏一不愿意等了,他想要一鼓作气拿下鹿野健次郎,担心夜长梦多,让他人翻身。 其实他的担心,并不是杞人忧天,鹿野健次郎有翻身的资格和能力。 楚新蒲其实也担心鹿野健次郎,因为他若是要行动,必然是拿自己开刀,早点解决也好。 且没了鹿野健次郎,井上宏一就能掌握特高班,有特高班在手中,他心里也不会太过忌惮楚新蒲掌握宪佐班。 两人算是各有所得,也能维持平衡。 只是如何杀人,这井上宏一没有给出太多意见,看来是打算放手让楚新蒲一个人去做,自己置身事外。 且不说杀人难度如何,消息必须先放出去。 当天从井上宏一这里离开,楚新蒲就去学生中放了消息,其实用处不大。 不过他已经给白鹭洲送了消息,说要见面。 翻过天来,他就去见白鹭洲。 在约定的点,见到白鹭洲,一如既往的欠打笑容。 “看来糕点糖果店的生意不错啊,白老板喜笑颜开。” “还行。”白鹭洲已经习惯这样的调侃了。 “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带一个,让我尝尝,这都说了几次了。” “想吃就自己来买,店就在那里,还能跑了不成。” “我这不是怕影响工作。” “那就少废话,说怎么了。” 楚新蒲正色起来说道:“井上宏一说,我杀了鹿野健太郎,这件事情军统知道,可能会借此来要挟我。” 白鹭洲其实心中想过这件事情,这个秘密别人不知道,军统肯定知道,是不能不闻不问。 “我安排一个军统去要挟你,你抓人立功?” “不行。” “是敌人在军统之中的卧底,你不用有心理压力。” 这确实是一个办法,但却不是很好用,毕竟依然要面临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的说法。 而且已经答应了井上宏一,消息都放了出去,收手是来不及的。 “不行了……”楚新蒲当下将和井上宏一的计划说了出来。 白鹭洲眉头一皱说道:“我是可以配合你,将消息告诉鹿野健次郎,从而放弃对你的要挟,可鹿野健次郎的调查,也不是好应付的吧。” “所以要灭口。” “灭口,谈何容易?” “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 “井上宏一看起来不像是容易冲动的人,为什么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杀鹿野健次郎?”白鹭洲问道。 “不清楚,可能是怕夜长梦多吧。”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帮我分析分析。”楚新蒲静下心来说道。 “按照你对井上宏一的了解,你怎么分析?”白鹭洲先是反问。 楚新蒲开口说道:“鹿野健太郎的死,井上宏一有份,想要鹿野健次郎死不难理解。其次是鹿野健次郎,能力不弱,这样放任他调查下去,难免会被调查出点什么,再者说了逼我动手,也能进一步的掌握把柄,让我们的合作更加坚固。” “分析的不错,可井上宏一有多年潜伏经验,不可能冲动行事。” “你认为他冲动了吗?”楚新蒲问道。 其实他觉得不是很冲动,毕竟鹿野健次郎的调查,已经有了一个方向,那就是鹿野健太郎是楚新蒲杀死的。 这个方向是对的。 如此调查下去,楚新蒲或许真的承受不住压力,会将事情真相说出来。 这是井上宏一不愿意看到的。 “冲动!”白鹭洲认为,这有冲动的嫌疑。 “看似都说得通,但总归觉得是有些让人不放心。”白鹭洲望着楚新蒲说道。 对于这件事情,楚新蒲作为当事人,而且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影响很大。 他的判断或许会失去一些冷静。 就比如他和军统的关系,军统必须要来策反他,为了不让军统策反他,他只能听从井上宏一的计划。 所以在这些前提条件下,判断或许真的出现了偏差。 作为旁观者白鹭洲所说的话,让楚新蒲现如今心里在细细琢磨。 冲动? 假如是冲动,那么为什么冲动呢? 井上宏一为什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了鹿野健次郎? 不仅仅是因为他在调查鹿野健太郎死的真相。 究竟还有什么原因呢? 思来想去,楚新蒲没有眉目。 白鹭洲这时开口说道:“只有鹿野健次郎对他的威胁够大,他才会等不及的想要除掉这个人。” “你的意思是说,鹿野健次郎现在调查到的东西,其实对我来说不是致命的,对井上宏一才是。” “很有可能。”白鹭洲说道。 楚新蒲仔细去想这件事情,觉得白鹭洲说的有道理,或许是鹿野健次郎威胁到了井上宏一,他才会如此等不及的想要除掉这个人。 可是鹿野健次郎到底掌握了什么,还是说快要调查到了什么,让井上宏一如此担心呢? “到底是什么?” “这些都是猜测,到底如何我们谁也说不好。” “可是现在,没有退路了,消息我已经放出去,军统必须要放弃策反我的计划,转而配合鹿野健次郎调查我。” “可这样做,你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上,必须要解决鹿野健次郎,不然对井上宏一的致命威胁,就变成了对你的致命威胁。” 楚新蒲露出一抹苦笑说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面对这个问题,白鹭洲也无奈说道:“你这潜伏到宪兵队,什么任务都还没有做,生命威胁就来了好几次。” 什么都没有做? 楚新蒲很想说,你们的三个飞行员,我都已经帮忙给营救走了,怎么能叫做什么都没有做呢? 只是这件事情,现在当然是不方便说的。 第二百一十七章 顾青稚的关心 现如今,不管井上宏一在想什么,鹿野健次郎又究竟调查到了什么。 计划已经是难以改变。 为了消除和军统的隐患,消息已经放了出去,现在白鹭洲必须要配合他,让鹿野健次郎调查。 至于鹿野健次郎会调查到什么,他又如何才能杀掉鹿野健次郎,那都是后话。 在那之前的这些事情,你必须要做。 “我会配合你,只是你的安危,你自己注意。”白鹭洲说道。 “那我就找机会,杀掉鹿野健次郎了。”楚新蒲说道。 鹿野健次郎死了,对他有好处,再者说了,不杀不行。 “你自己看情况,需要帮忙可以联系我。” “嗯。” “如果我能弄清楚这件事情,我会再通知你。” “小心些。”白鹭洲觉得弄清楚这件事情难度不小,要防着鹿野健次郎还要防着井上宏一。 楚新蒲微微点头算是知道,如果有机会他会想办法将这件事情弄清楚,但是如果没有机会,就只能将计就计,杀了鹿野健次郎装个傻子。 和白鹭洲分别之后,楚新蒲的压力反而更大。 之前仅仅只是杀鹿野健次郎的压力,可是现在一团迷雾,看不清前路,压力陡然增大。 第二天在宪兵队,楚新蒲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他不能让井上宏一有所察觉。 而是等着消息发酵。 他将消息送出去,很快军统就会将这个消息放出去,不仅仅是放给鹿野健次郎,而是尽量弄到人尽皆知。 等到那时,楚新蒲也会面临一次危机。 只是这一次的危机,必须要撑过去,才能对鹿野健次郎动手。 不然和军统的关系,怎么都说不明白,得不到所谓的清白。 可是撑过去,再动手,那么鹿野健次郎如果出事,很多人都会猜测到楚新蒲的头上。 怎么才能做的天衣无缝,让人不怀疑,这是一个难点,他心中还在思索考虑。 在还毫无头绪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联系了他。 顾青稚! 楚新蒲懊悔的打了自己腿面一下,他又忘记询问白鹭洲,这顾青稚是什么身份了。 之前忘了,这一次因为井上宏一这里的事情,又给忘记了。 现在顾青稚联系上门,他才想起来。 只是顾青稚联系他干什么? 抱着这样的疑惑,他晚上去见顾青稚,轻车熟路来到报社。 没等一会,顾青稚就从内出来,看到他直接说道:“你还挺准时。” “佳人相约,不敢怠慢。” “得了吧,我这个旧人有什么怠慢不怠慢的,你的新欢呢?” “今日我总不好意思带过来吧。” 看到他这贫嘴的模样,顾青稚懒得理会,两人进去一家饭店。 随便点了一些东西,楚新蒲问道:“你找我做什么?” 顾青稚打量了一下四周,低声说道:“有人调查你。” “调查我?” “对,是你们汉口宪兵队的一个日本人。” “日本人?” “叫什么鹿野健次郎。” 听到这个名字,楚新蒲不算是太吃惊,好像除了他之外,确实没有人调查自己。 “调查什么?” “调查鹿野健太郎的死。”顾青稚说道。 “找你调查?”楚新蒲一脸不相信。 “虽然当时的报道不是我写的,可是报社中的老人现在没剩下几个,知情人不多他当然是找我调查了。”顾青稚解释说道。 楚新蒲现在算是听明白了,这鹿野健次郎收集有关鹿野健太郎当时死亡的报道,调查到了报社。 毕竟这个新闻是报社刊登的,他来调查不奇怪。 只是没想到却找上了顾青稚,而顾青稚又将消息告诉自己。 其实这个事情不是秘密,他从井上宏一这里,之前就知道了。 但是顾青稚愿意专门通知他这件事情,是他没有想到的。 “怎么,你关心我?”楚新蒲笑着说道。 “我就是和你说一声。”顾青稚不承认的说道。 但楚新蒲看的明白,如果不是关心,何必通知自己呢。 而且顾青稚可能也是天人交战了很久,在想要不要通知自己,最后还是决定告知。 这不是关心是什么? 可是楚新蒲感受到的是负担,顾青稚为什么要关心他? 难道他在顾青稚面前表现的不好吗? 他是潜伏人员,是谍报工作者,他的身份不能被人看出端倪。 可顾青稚的关心,让他心里不得不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够好。 这种关心,往往带来的是危机感,谈不上如坐针毡,却也不遑多让。 顾青稚若是都能看出来,那其他人呢? “不关心我,干嘛要和我说一声。”楚新蒲依然是笑着问道。 顾青稚觉得自己没出息,没志气没骨气。 最开始鹿野健次郎来调查的时候,她就在心里告诉自己,不通知楚新蒲,让他自生自灭。 可是这么多天她都心里乱糟糟的,今日实在忍不住,决定告诉他,让他心里有个防备,能提前做个准备。 可是你让顾青稚说为什么? 难道她觉得楚新蒲是好人? 她说不上来。 因为她并没有看出任何端倪和破咋,她只是一种感觉。 她暗自在心里埋怨自己的不争气,却又没有办法让自己不理会。 桌上的饭菜现在是一点胃口都没有,直接起身说道:“我吃饱了,走了。” “还没吃呢,就饱了?” “吃得少不行吗?”顾青稚冷哼一声,起身离开。 她反正该说的已经说了,再留下来心里更是觉得自己没出息,不争气,还不如早早走呢。 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楚新蒲心里告诫自己,下一次见到白鹭洲,一定要问一问顾青稚的情况。 如果她是军统的人,那还好说,如果不是…… 可能就是一个大麻烦。 日后和顾青稚,必须要少见面,免得铸成大错。 这一桌子菜,别说顾青稚没胃口,楚新蒲照样食之无味。 将饭菜打包回家,走在路上他还在思考这件事情,难道是因为鹿野健次郎调查自己是不是杀了鹿野健太郎。 在顾青稚眼里,鹿野健太郎是日本人,自己杀了日本人,那么自己就不是汉奸? 如果她仅仅只是这样的思维,麻烦并不是很大,毕竟鹿野健太郎并不是自己杀的,他不可能承认。 但怕就怕,顾青稚不是这样想的,而是从其他的地方,做出判断。 如果楚新蒲知道,顾青稚仅仅只是凭借女人所谓的直觉感觉,忍不住将消息告诉他,他可能会吐血三升。 第二百一十八章 当面解释 顾青稚这里的提醒,暂且只能放在脑后。 这个消息他早就知道,现在起不到帮助,至于顾青稚的事情,日后找机会问问。 现在他要等的是军统这里的消息。 他已经将消息放了出去,军统收到之后,必然是要有所作为的,不可能不声不响。 不快不慢,在第三天的时候,消息就来了。 楚新蒲,杀了鹿野健太郎。 这个消息,汉口宪兵队内已经开始讨论了。 首先,鹿野健太郎是谁,很多人不知道。 但是听名字,肯定是日本人,而且应该是鹿野健次郎的哥哥。 楚新蒲杀了日本人? 这个消息,让汉口宪兵队内的宪兵,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此时的楚新蒲,已经是跑到了井上宏一的办公室,坐在那里说道:“班长,军统这里果然将消息放出来了。” “他们速度倒是不慢。”井上宏一乐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军统的消息无疑肯定了鹿野健次郎的怀疑,会让他继续调查楚新蒲。 楚新蒲为了保命就会杀人,这是井上宏一想要的。 “鹿野健次郎会怎么做?”楚新蒲问道。 “这个消息,现在闹的人尽皆知,他就算是想要装傻都不行。”井上宏一分析说道。 不管鹿野健次郎现在是不是秘密调查,还是说在秘密进行什么计划,这个消息现在传出来,他就必须要站出来说话。 毕竟事关他的哥哥,他如果无动于衷,不站出来说话的话,岂不是显得奇怪。 “他岂不是要找上我?” “你怕什么,你又不是没有和他对峙过。”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军统也加进来了。” “就和你之前说的一样,军统的挑拨离间罢了。” 楚新蒲依然是担心,他提议说道:“班长,要不要我们主动解释?” “主动解释?” “对啊班长,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也是影响了我的声誉,我主动解释才更加正常啊。” 谁如果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现在被扣了一盆脏水在头上,肯定是着急想要说清楚的。 总不能不言不语,唾面自干吧。 跳出来想要解释,人之常情,楚新蒲也是想要如此。 起码这样可以将鹿野健次郎拉出来,不至于让他一直藏在暗地里。 而且之后楚新蒲要杀人,如果这件事情不说清楚,日后鹿野健次郎死了,他的嫌疑最大。 说清楚之后,他便没有理由杀人,那么鹿野健次郎死了,反而可以说是有人故意陷害自己。 对于他的提议,井上宏一想了想觉得确实有利,点头同意说道:“你去找鹿野健次郎解释?” “我打算去星野清川队长办公室内,和鹿野健次郎解释。”楚新蒲说道。 井上宏一明白他的意思,说道:“可以,我陪你过去。” 他也想要了解情况,毕竟鹿野健太郎的死,他才是罪魁祸首。 至于为什么选择在井上宏一办公室内解释,自然是想要有人作证,不然你私下找鹿野健次郎,谁能知道你们说了什么? 找星野清川,理由很正当,军统在破坏汉口宪兵队的工作环境,恶意挑拨离间队内关系,楚新蒲出来找当事人澄清,以免被军统加以利用。 这样的理由绝对站得住脚。 说走就走,井上宏一带着楚新蒲,去找星野清川。 同时派人将鹿野健次郎也叫了过来。 去的路上,井上宏一说道:“去解释的话,他一定会质问,你应付的了吗?” “死不承认。”楚新蒲说道。 原本鹿野健次郎或许不是来质问,但是你主动将大家叫到一起要解释,他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定是要问上一问。 来至星野清川办公室,楚新蒲就开始解释,一副自己冤枉的样子。 鹿野健次郎来了之后,他立马就开始对其解释,说是军统挑拨离间。 等到他说完之后,星野清川对鹿野健次郎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队长,这军统不会无缘无故放出这个消息吧。” “鹿野组长,军统知道鹿野健太郎是你的哥哥,这是故意陷害我,想要我们自相残杀。” “可是你的问题,都已经解释过了,时间过去这么久,他们才出来放消息,想要诬陷你,会不会太晚了?” “不晚,这个时间对军统来说刚刚好。” “楚班长这是什么意思?” “军统知道鹿野组长还在调查这件事情,而且还盯上了我,所以才故意放这个消息出来的。”楚新蒲直接当着星野清川的面,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鹿野健次郎调查他,认为他杀了鹿野健太郎,这件事情星野清川都不知道。 所以他转而看着鹿野健太郎。 鹿野健太郎冷笑说道:“我只是在调查我哥哥的死,想要找军统的仇人为我哥哥报仇。” 他的解释同样很合理,他找军统的人报仇。 可是楚新蒲却说道:“鹿野组长都调查到了报社去,调查当年军统挑拨离间的报道,这件事情军统能收到消息,不奇怪。” 楚新蒲看似是在解释,其实有点在星野清川面前告状的意思。 井上宏一在一旁看戏。 他明白楚新蒲想要干什么,是想要激怒鹿野健次郎,转而让大家认为是鹿野健次郎想要杀人,而不是他想要杀人。 他只要在这件事情上面能占到便宜,那么他就没有了杀人的理由,毕竟吃力不讨好。 之后他再杀人,相对能安全些。 不等鹿野健次郎说话,楚新蒲继续说道:“之前军统不放这个消息出来,他们以为这个消息已经失去了作用,因为阴谋被我们识破了。”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还有人再调查这件事情,所以才会趁着现在放出消息,所以我才说不晚,时间刚刚好。” 楚新蒲在今天的言语上,是占据了一些上风。 毕竟大家和军统是敌人,敌人的话可信不可信,是需要考虑的。 如果是宪兵队本部说楚新蒲杀了人,大家才不会思考呢。 敌人说出对楚新蒲不利的言语,岂不是证明楚新蒲反而是清白的。 先不说鹿野健太郎到底是谁杀的,起码楚新蒲不是军统的人,星野清川心里这样认为。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一种猜测 解释? 一面之词。 谁信? 在场四人,楚新蒲自己说的话,自己是半个字都不信。至于井上宏一,他听听就行了,他能信才怪。 再说鹿野健次郎,他连听都懒得听,更别提相信了。 只有星野清川,不太明白这件事情,且也认为楚新蒲和军统没有关系,可能不敢杀害日本人。 也就只有他,还相信了楚新蒲话语中的只言片语,但也不是全信。 楚新蒲的解释,其实非常站得住脚。 军统之前为什么不找自己麻烦? 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杀人,军统心知肚明,自然是不会找自己麻烦。 现在为什么又找了? 是因为军统知道鹿野健次郎在暗中该调查,想要借力打力,所以才将虚构的消息放出来。 合情合理,有理有据。 一般人听了,必然是会相信的。 鹿野健次郎却不是一般人,所以他不信。 军统不找麻烦,是在等机会,现在跳出来,是发现机会没了。 军统如何得知这个消息? 是鹿野健次郎自己的调查,被军统得知的吗? 他都已经调查这么长时间了,军统都不知道,好巧不巧现在就知道了? 那肯定是有人放了消息出去,不是眼前的楚新蒲,还能是谁。 且这件事情之中,井上宏一肯定也不干净。 鹿野健次郎心中有自己的想法,但都是没有证据的无端猜测,他懒得在这里说,没有意义,还平白无故显得自己山穷水尽。 但楚新蒲和井上宏一越是如此,他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不然何必这样做呢? 打量着楚新蒲,以及井上宏一,鹿野健次郎心中其实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鹿野健次郎懒得说什么,楚新蒲解释完之后,也就没有继续言语。 该说的说了,就告辞呗。 跟着井上宏一一同离开,但鹿野健次郎却没有走,还在星野清川的办公室之中。 看到只剩下两人,星野清川问道:“你还调查吗?” “是队长。” “心思放在工作上。”星野清川不是很满意。 “我不能让我哥哥死的不明不白。” “你是为了对付井上宏一。”星野清川一拍桌子说道。 你哥哥死的事情,早就尘埃落定,你还在这里死死纠缠不放手,真的是为了自己哥哥讨回一个公道吗? 星野清川自认为还是了解鹿野健次郎的,这其中更多的原因,恐怕是为了对付井上宏一和楚新蒲。 被星野清川如此说,鹿野健次郎也不觉得汗颜,点头说道:“两者皆有。” “你执迷不悟。” “星野队长,如果我哥哥鹿野健太郎的死真的有问题,那么井上宏一和楚新蒲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难道我们就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吗?” 面对这个问题,星野清川还不好直接开口反驳,毕竟若真的如鹿野健次郎说的那样,井上宏一和楚新蒲确实是不可饶恕。 但真的是吗? “你调查发现了什么?”星野清川问道。 “当时江城,很多报纸都报道了楚新蒲所谓的英勇事迹,他是军统的英雄。” “他们解释过了,是军统杀害了鹿野健太郎,嫁祸楚新蒲,挑拨他和井上宏一的关系。” “队长您仔细想想,我哥哥潜伏江城,军统说杀就杀吗?且杀了之后嫁祸楚新蒲,这有意义吗?其次是井上宏一作为经验丰富的潜伏人员,楚新蒲已经被军统盯上,他又怎么可能会为了楚新蒲冒险,所以不管楚新蒲究竟是被嫁祸,还是真的投靠了军统,井上宏一都应该是敬而远之,避而不见才对。” 鹿野健次郎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相反还很有说服力。 看到星野清川不说话,鹿野健次郎继续说道:“可是司令部,不愿意深究这件事情,认为能自圆其说就足以,因为他们需要井上宏一这位在江城潜伏多年的人,来应付接下来江城复杂的工作局面。” “真相是什么,没人真正在乎!”鹿野健次郎说起来这件事情,心里也不服气。 提起司令部,星野清川瞪了他一眼。 “可你说的这些,也仅仅只是猜测罢了。”星野清川说道。 “只要让我调查下去,一定可以找到真相,这不他们已经有些坐不住了。”鹿野健次郎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说道。 星野清川想起鹿野健次郎说的那几个疑点,心中也确实觉得奇怪。 军统经验丰富,对鹿野健太郎那肯定是要活口,怎么可能杀了嫁祸楚新蒲,这说不通啊。 好似看出来了星野清川的疑惑,鹿野健次郎说道:“队长,只有楚新蒲,当时并不是专业的特工人员,也只有他才可能失手杀了我哥哥。” 鹿野健次郎的分析,是没有问题的。 因为楚新蒲,确实是用这一点,来骗的井上宏一。 鹿野健太郎没死,被军统带走了,可是楚新蒲欺骗井上宏一,说自己杀了人。 用的理由差不多。 所以鹿野健次郎现在的分析,虽然不是正确的答案,但是很有依据。 也只有楚新蒲杀了鹿野健太郎,报社才会大肆报道,宣扬他是一个英雄。 这一切顺理成章。 可是星野清川想不明白,既然楚新蒲是军统的英雄,为什么还会和井上宏一搞在一起。 而且井上宏一如果明明知道是楚新蒲杀了鹿野健太郎,怎么可能还和楚新蒲一起说谎,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里面疑点还是很多。”星野清川说道。 “所以需要调查。”鹿野健次郎认真说道。 星野清川低声说道:“你是不是怀疑,楚新蒲杀了鹿野健太郎,所以他本身就是军统的人,现如今和井上宏一在一起,是因为井上宏一被策……” “队长我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没有证据之前,我不会瞎说,但是不调查清楚,汉口宪兵队再无安宁之日。” 听闻这些话,星野清川心里也开始七上八下。 若真的如鹿野健次郎所言,那么这汉口宪兵队,可就太危险了。 这种事情,必须要弄清楚。 司令部的人不管,星野清川作为汉口宪兵队的队长,他不能不管。 或许司令部的人,对井上宏一熟识,选择相信井上宏一,但他凭什么相信? 真的说起来,他更加愿意相信鹿野健次郎。 第二百二十章 放手调查 鹿野健次郎现在给出的假设,不是站不住脚。 军统为什么杀人? 还要嫁祸楚新蒲? 这些事情有意义吗? 至于你说,军统抓了鹿野健太郎,发现审讯无果,才杀人嫁祸。 这话星野清川和鹿野健次郎都不相信。 军统的手段他们清楚,且就算审讯不出来东西,军统也不会一怒之下杀人,会徐徐图之。 做情报工作的人都明白,杀人不是目的。 可鹿野健太郎死了,楚新蒲没参与其中吗? “队长,今日他们来这里唱大戏,我也仅仅只是象征性的反驳了两句,其实根本就不放在心里,反而是他们的表现,让我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你小心些。”星野清川突然没来由的提醒了一句。 可鹿野健次郎却笑着说道:“谢队长关心,属下明白,不过属下可不怕,还怕他们不来呢,他们来了刚好不打自招。” “不能大意。” “是。” 星野清川沉默片刻之后说道:“我可以让你调查,但不能影响队里的工作。” “队长放心,会在暗中调查,不会影响到队里的工作。” “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如果调查到什么,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鹿野健次郎有些兴奋的说道。 星野清川现在说的话,无异于是肯定了他的调查,甚至是支持他的调查。 这对鹿野健次郎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肯定和帮助,他接下来也就能放开手脚了。 真的调查到了线索,也会有人站在自己这里,井上宏一想要翻身的机会,就大大缩小。 “你现在调查到的线索之中,有重要证据吗?” “只是找到了很多疑点,属下现在就是在深入调查这些疑点,一定可以拨云见日。” “好,小心些。”星野清川又提醒了一句。 鹿野健次郎却开玩笑的说道:“如果属下哪日真的遭遇不测,希望队长能明白是何人所为,为属下讨回公道。” “死人是不能开口说话的,如果你真的想要公道,你应该明白,活着才有机会。”星野清川可不愿意听这些丧气话。 哪怕是调查不出证据,甚至是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也希望鹿野健次郎活着。 毕竟是他的人,也这么多年了,不至于感情冷漠到如此地步。 “属下明白。”鹿野健次郎很是感动的说道。 至于此时的楚新蒲,已经坐在井上宏一的办公室之中,两杯茶下肚了。 井上宏一端起楚新蒲新倒的茶,喝了一口说道:“你今日解释一番,占据上风,看似麻烦已过一身清白,事后确实不应该再对鹿野健次郎下手。” “不是不应该,属下当然不会对鹿野组长下手了。”楚新蒲笑着说道。 听到他的话,井上宏一也笑着说道:“对,没理由下手,所以鹿野健次郎哪日真的遭遇不测,和你扯不上关系。” “班长,英明。” 两人在这里互相吹捧,只是楚新蒲心里却不如表面上笑的开心。 这井上宏一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鹿野健次郎又究竟调查到了什么? 这样的疑惑,被楚新蒲放在心底,现在不能表露出来。 至于对鹿野健次郎的暗杀,他不能假借他人之手,必须要亲自动手。 不像是对付田励,他让陈望去办就行了。 这一次,非他亲自出手不可,交给谁他都不会放心的。 但是真的要杀吗? 可是不杀不行。 那如何杀才能不漏破绽,瞒天过海呢? 其次是,井上宏一隐藏的究竟是什么,自己杀了鹿野健次郎之后,会不会陷入井上宏一的阴谋之中? 种种疑惑,在楚新蒲脑海之中,久久不能散去。 他转移话题说道:“班长,这鹿野组长在星野清川队长办公室不走,会不会是想要私下告状。” “想要告,我们拦不住,不过他现在没有证据怕什么?”井上宏一说道。 现在没有证据? 也就是说以后不一定有没有证据。 井上宏一又暗暗提醒了他一句,这让楚新蒲想要转移话题都难。 这井上宏一还真是不死心,这么迫不及待的让自己去杀人吗? 难道他就不担心,自己着急杀人,暴露之后,给他也带来危险吗? 这明明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危险啊。 自己出事,井上宏一也难好活,为什么他不在乎? 奇怪。 疑点好似越来越多,弄的楚新蒲一头雾水。 他又说了两句,借机从井上宏一办公室离开,但是出门之后,刚好看到了鹿野健次郎。 鹿野健次郎是刚从星野清川的办公室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但没有怒目而视。 鹿野健次郎反而是还笑了笑,看起来心情并没有因为今日之事,受到影响。 楚新蒲回以微笑,心里却有点不舒服。 对方越是这样,楚新蒲心里就越担心。 目送鹿野健次郎离开,又回身看了一眼井上宏一的办公室,他只觉得前有狼后有虎。 回到自己办公室,坐在凳子上,都心有不安。 这汉口宪兵队,还真是龙潭虎穴。 闫刚和陈望也听说了军统放出来的消息,两人各自都回来了一次,找楚新蒲打听情况,想要看看有没有事情发生。 都被楚新蒲轻描淡写的给打发走了,只有他自己表现的稳如泰山,下面的人心才能稳住。 如果他自己都慌慌张张,下面的人岂不是更加慌乱。 也正是他这样的表现,让闫刚和陈望心里都相信不会有事。 这件事情就是一个误会。 必须是一个误会,不然楚新蒲杀了日本人,陈望和闫刚谁还敢跟随? 不过楚新蒲还是交代他们,眼睛都放亮一点,在外面都盯着,看看是谁放出来的消息,最好能抓回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两人自然是满口答应,都干劲十足的去抓人,想着能抓了人回来,不仅立功,还能证明楚新蒲的清白,一举两得不说,楚新蒲还要感激他们。 晚上楚新蒲照常离开,宪兵队内的议论,那你管不着,嘴长在人家身上,你还能给人家堵起来不成。 如果是其他人,你堵也就堵了,可是日本宪兵,人家不理会你啊,何必自讨没趣,让他们说去吧,传得越广军统越是没有理由来策反自己,这不就是楚新蒲想要的嘛。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安 接下来几日,楚新蒲并未有所异动,而是在默默观察。 就算是要杀鹿野健次郎,那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完成的,更何况你还想要天衣无缝。 井上宏一担心军统会给鹿野健次郎提供证据,使楚新蒲陷入危险,让他加快速度行动。 楚新蒲当然也表现的很着急,想要快点行动,其实心里还稳得住。 毕竟白鹭洲只是在配合他的工作,而不会真的放出什么对他不利的消息。 同时在寻找暗杀机会的日子中,他还在观察,想要知道鹿野健次郎究竟掌握了什么,让井上宏一如何的着急杀人。 现在其实就是一个时机问题。 如果先找到暗杀鹿野健次郎的机会,楚新蒲会果断出手,以绝后患。 如果能有机会弄明白井上宏一为什么要杀人,楚新蒲也会想办法弄清楚,而不是急着暗杀。 所以这就是一个时机的问题。 在等待时机的过程中,楚新蒲也找机会,打听了一下舟海龙的事情。 之前是在等风头过去,现在差不多了。 而且他没有从宪佐队打听,而是在监狱这里打听。 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舟海龙果然被送去监狱了,毕竟宪佐队不可能一直关着一个对他们来说没有价值的人。 审讯尚子实已经做过几次,没有结果。 至于楚新蒲这里,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甚至是韩强都已经死了。 那么留着舟海龙是没有用的。 原本按照尚子实的想法,他其实是想要杀了舟海龙,这样事情知道的人才会更少。 只是他当日带着舟海龙离开宪佐队,很多宪佐是一同跟随,毕竟还要盯着舟海龙,防止他逃跑。 所以知道此事的宪佐不少。 他们虽然不知道尚子实带着舟海龙出去做什么,但是回来之后,尚子实杀了一个没什么用的舟海龙,可能还会让人怀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在杀人灭口。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出现,尚子实没有选择杀人,而是送离宪佐队。 这却给了等待多日的楚新蒲一丝机会。 他得到消息的当天就联系了梁莺啼,两人约着见面。 现在两人的关系,再进一步的加深,慢慢就可以增加见面的次数,而不至于引人怀疑。 至于频繁的见面,会不会让梁家的人不开心,楚新蒲现在顾不得这个。 晚上两人见面,梁莺啼穿着时下非常流行的连衣裙,光彩照人。 “冷吗?”楚新蒲见面问道。 “大煞风景。”梁莺啼白了一眼说道。 “快进去吧。”楚新蒲担心她受凉,两人急忙去店里坐下。 坐下之后,梁莺啼问道:“怎么了?” 两人现如今见面,大多数的情况,还是因为任务,所以没有太多废话。 工作状态中的梁莺啼,是非常理智和果断的,没有太多小女儿姿态。 “舟海龙,已经被宪佐队送去了监狱之中关押。” 听到这个消息,梁莺啼脸色一喜说道:“太好了。” “怎么了?”楚新蒲问道。 这虽然是一个好消息,但不至于让梁莺啼如此表现,他觉得其中还有别的事情。 “你不知道,鄂南游击队这里,现在群龙无首,组织有心帮忙,可是却很难插手他们的事情。” 这一点楚新蒲明白,毕竟鄂南游击队,还没有同意被收编,组织确实管不到他们。 梁莺啼继续说道:“鄂南游击队的战士,觉得舟海龙如此长时间不回去,有两种猜测。一种猜测就是我们组织,将舟海龙给囚禁了,毕竟当时舟海龙是找我们,送飞行员的情报。” 楚新蒲无奈说道:“这不是无稽之谈吗,我们怎么可能囚禁舟海龙。” 组织这里,当然不会做这种事情。 “第二种猜测,就是舟海龙被日军给抓了或者杀了,他们想要报仇,组织都快拦不住了。”梁莺啼也是近日才知道这个消息。 看来舟海龙的失踪,对于鄂南游击队来说,影响是巨大的。 现在不要说他们对日军进行有效的打击了,他们连自身稳定,都很难保证了。 报仇很多时候都是冲动的,冲动往往就意味着失败,由不得组织不担心。 “现在只要将舟海龙救回来,这些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梁莺啼笑着说道。 舟海龙回去,鄂南游击队自然可以稳住,且收编的希望就大了。 “那就让组织快点行动吧,免得夜长梦多。”楚新蒲说道。 舟海龙被救走,宪佐队就会知道他抗日分子的身份,尚子实回过头来说不定会怀疑楚新蒲。 只是尚子实并不知道舟海龙的身份,也不知道飞行员的事情,怀疑楚新蒲也没有站得住脚的证据,他能应付。 现在的紧要任务,是解决鄂南游击队的危机。 “你放心,组织这里打算用钱,让监狱放人,不会劫狱抢人之类的,闹的风风雨雨。”梁莺啼将组织这里的计划说了出来。 劫狱抢人,宪佐队会知道。 可如果是用钱,收买监狱的人,让他们放人。 那么这件事情就是悄无声息的,哪怕是舟海龙离开了监狱,宪佐队都不一定知道。 监狱的人总不可能大肆宣扬,自己拿钱放人这种事情的吧。 这样的事情,在监狱之中不少见,甚至是很常见。 组织用这样的计划,是很可能成功的。 但是突然,楚新蒲心里闪过一丝不安,他说道:“让组织这里不要着急用钱收买监狱的人。” “怎么了?” “我担心宪佐队的人还盯着舟海龙。” “不是已经放人,送去监狱了吗?” “或许就在监狱盯着。” 楚新蒲现在心里非常不安,他觉得尚子实可能还盯着舟海龙,就是要看看送去监狱的舟海龙,会不会有人来救。 按理来说,已经送去监狱,基本上就是放弃调查的。 可是尚子实能按照常理来推断吗? 楚新蒲不知道,他现在不敢做出这样的判断。 梁莺啼说道:“你担心宪佐队还没有放弃,可是舟海龙明明什么都没有交代,飞行员的事情宪佐队也不知道,怎么可能一直盯着呢?” “不是宪佐队没放弃,我是担心尚子实不放弃。”楚新蒲无奈的说道。 第二百二十二章 汇报 舟海龙去了监狱,组织买通监狱的人,安排营救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楚新蒲最开始,也认为很好。 可是他突然想到了尚子实,让他心中不安的厉害。 如果尚子实,将舟海龙送去监狱之后,还在盯着舟海龙呢? 有没有这个可能? 梁莺啼认为没有,她觉得既然人都已经送去监狱了,就证明审讯没有结果,这个人失去了价值,不然应该继续关在宪佐队。 但在楚新蒲这里,他不太认同这个观点,尚子实这个人,本身就是变数。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能营救?”梁莺啼问道。 鄂南游击队的情况,现在非常不乐观,舟海龙不回去,早晚会出问题。 “舟海龙被救走,尚子实事后知晓这件事情,转而怀疑我,我都可以应付。我现在担心的是,组织去救舟海龙,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楚新蒲并不是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尚子实怀疑。 他不怕。 哪怕舟海龙真的是抗日分子,楚新蒲就说是赶巧了,他本来就是为了去对付韩强的。 韩强也确实死了,闫刚上位。 至于舟海龙,楚新蒲可没有打听,更加没有营救。 尚子实的怀疑,他自认为可以应付。 但现在的问题,根本就不是救走舟海龙之后,他会遇到什么麻烦,而是尚子实设好圈套,等着组织的人钻进去。 那么到时候,救不了舟海龙不说,还要白白折损人手。甚至于打草惊蛇,舟海龙再也不能营救,鄂南游击队严重点会分崩离析。 “可现在我们的选择不多,不救舟海龙,鄂南游击队定会出问题。”梁莺啼心中有自己的判断。 鄂南游击队的问题,由来已久,再拖下去,那些战士必然失去耐心,会损失重大。 现在你只是猜测尚子实盯着监狱,却不能证实。 那么这种情况下,放弃营救,选择继续等待,无疑就是要眼睁睁的看着鄂南游击队出事。 必须要冒险营救,哪怕真的事不可为,也算是尽心尽力。 因为你等下去,和营救失败的结果,相差不大。 至于组织这里,负责营救的同志,很可能会被盯上,从而牺牲之类的,大家心中都明白,却也明白会有同志不畏生死,来负责营救任务。 因为鄂南游击队的收编,对组织在江城城外地区的游击斗争,会起到非常大的帮助。 看到楚新蒲不说话,梁莺啼说道:“我会如实将你的担忧汇报上去,是否行动由上面定夺。” “好。”他点头说道。 他也明白,这件事情自己不能做主,需要组织从多方面考虑。 事关大局,楚新蒲的身份,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看到他还是不太放心,梁莺啼说道:“组织得到你的提醒,负责营救的同志一定会先摸排清楚情况,如果真的事不可为,也不会白白送死的。” 组织的理智和行动的专业性,楚新蒲是知道的,他转而说道:“若是如此,鄂南游击队这里,必须要另想办法。” 没有舟海龙,能不能将鄂南游击队收编,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楚新蒲这样想,并不是说放弃了舟海龙,反而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当鄂南游击队的问题,不需要舟海龙出面就能解决的时候,那么舟海龙在监狱被关多长时间都行。 哪怕尚子实真的盯着舟海龙,还能一直盯着不成。 一个月,两个月。 一年,两年。 早晚有一天,可以将舟海龙活着救出来,而不是因为营救行动,暴露他的身份,间接性的害死他。 楚新蒲的提议,梁莺啼说道:“我会和组织建议。” 不用舟海龙出面,就想要掌控鄂南游击队,很难。 鄂南游击队内的战士,都是穷苦百姓出身,吃过苦受过难。 参加游击队,一心想要保家卫国打鬼子。 他们认准了一个人,就会死心塌地跟随,而不会藏着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没有所谓的争权夺利,和各自的小心思,小九九。 反而很难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和宪兵队一样,那么长官没了,下面谁想要这个位子,扶持他上位就能为自己所用。 那样还好解决一些。 但楚新蒲更喜欢鄂南游击队的氛围,都是一群志同道合的兄弟。 他们虽然不专业,纪律性不强,可是本性是不可多得的。 但弊端同样非常明显,不然也不会被日本人的奸细,打入其中。 合则两利,分则两弊,楚新蒲由衷希望组织可以收编鄂南游击队的战士,大家携手抗日,一同战斗。 也正是因为如此,对营救舟海龙的计划,他才会想了又想,考虑诸多问题。 “你和组织汇报的时候,将问题都汇报清楚,组织的安排如果我可以知道的话,希望通知我一声。”楚新蒲说道。 “我会的。”梁莺啼说道。 他能不能知晓这个计划,梁莺啼说了不算,因为很有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计划。 她只是负责将消息送上去,组织这里如何行动,派谁负责,和她都没有关系。 毕竟梁莺啼不可能参与营救行动。 她只能问组织,楚新蒲能不能知晓,如果可以,由她代为转达。 说完舟海龙的事情,楚新蒲又说道:“你顺便告诉组织一声,我可能要对鹿野健次郎下手……” 楚新蒲将自己现在遇到的情况,和梁莺啼说了一遍,让她和组织知会一声。 对于楚新蒲和军统的关系,梁莺啼从组织这里已经知晓,此时并不觉得奇怪。 “你认为井上宏一想要杀鹿野健次郎,是有别的原因吗?”梁莺啼问道。 “我还在调查,却没有什么头绪,让组织不要帮忙打听。”楚新蒲提醒说道。 因为白鹭洲所在的军统,一定会打听这件事情,楚新蒲担心组织和白鹭洲打听到一起去。 白鹭洲要是知道江城特委也在打听这件事情,就会去想组织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最后还是会怀疑到楚新蒲头上。 所以组织不用打听,楚新蒲只是汇报一下近期工作罢了。 “行,我明白了。”梁莺啼将事情都牢牢记下,汇报的时候,不会漏掉任何一条消息。 第二百二十三章 发现疑点 与梁莺啼分开,楚新蒲就没有再去关注舟海龙的事情,而是等着她告诉自己组织这里的决定。 但是第二天,没有等到消息。 在楚新蒲看来,组织现在也在商议,这个时候是救还是等。 救,你就要考虑如何救。 等,你就要考虑鄂南游击队的问题如何解决。 想来这个消息,可能要等几天,楚新蒲也没有着急,而是安静等待起来。 因为他还有宪兵队的事情,让他分身乏术。 特高班近日抓了些人,井上宏一在负责审讯抓来的人,有后续行动的话,特高班也会展开后续行动。 只是这些消息,楚新蒲难以掌握。 毕竟宪佐班没有参与。 没有参与的原因,就是井上宏一,给他留了时间,让他对付鹿野健次郎。 楚新蒲坐在办公室之中,心里已经是将问题翻来覆去,想了又想不知几遍。 井上宏一为何如此着急? 他不是沉不住气的人啊。 而且还有一点,他逼自己动手,想要掌握自己的把柄,进一步的拉近两人的关系,这没问题。 可是如果楚新蒲在针对鹿野健次郎的行动中,露出了马脚,被人抓到把柄,井上宏一不怕吗? 他应该怕啊。 毕竟楚新蒲知道他很多事情,说出来井上宏一是没有好日子过的。 明明应该害怕的井上宏一,反而不害怕。 在他这几日的观察中,井上宏一只是想要他快点动手,杀掉鹿野健次郎。 甚至是有点等不及的意思,连正常的任务工作都没有,就是杀人是第一位的。 如此着急,不能从长计议,而且也不担心自己暴露之后带来的影响,这太奇怪了。 最早的时候,楚新蒲认为不奇怪,毕竟鹿野健次郎是井上宏一的绊脚石,想要除掉不难理解。 白鹭洲提醒之后,他也觉得有问题。 现在观察下来,觉得问题更大。 这其中到底隐藏了什么? 白鹭洲之前猜测是,鹿野健次郎调查到了对井上宏一来说,非常致命的东西,他才着急。 可是楚新蒲现在认为并不是。 原因很简单,楚新蒲如果行动暴露,他知道的东西对井上宏一来说,一样是致命的。 你解决了一个致命问题,迎来下一个致命问题,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突然楚新蒲心中一紧。 难不成井上宏一,在自己杀掉鹿野健次郎之后,会想办法解决自己? 这个问题,让楚新蒲坐不住,站起来在办公室内走动。 他不愿意相信这一点,毕竟有很多地方解释不通。 可是如果不是如此,怎么解释井上宏一如此行径? 难道他真的打算解决自己? 可是鹿野健太郎的事情呢? 楚新蒲如果死了,鹿野健太郎的事情,就会公之于众,井上宏一不怕吗? 就算是楚新蒲死在鹿野健次郎之后,没人太过关注鹿野健太郎的事情,但也不能不管不顾吧。 而且还有寿衣店的事情,这对井上宏一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难道是说,井上宏一不给自己开口的机会? 让自己没有说话的机会,便杀掉自己。 这样做的话,楚新蒲确实是没有办法将寿衣店的事情说出来,可是鹿野健太郎的事情,肯定会有消息传出来。 毕竟他之前就告诉过井上宏一,自己将消息告诉了自己家里,只要自己死了,消息就会放出来。 这个想法的出现,让楚新蒲一天时间,在宪兵队都没有了一点放松的心情。 晚上下班,他早早回家。 回到家中,坐在沙发上,继续冥思苦想。 现在的他不需要说话,他需要安静的思考,他必须要想明白这件事情中隐藏的关键。 井上宏一现如今的态度,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打算杀了楚新蒲,在鹿野健次郎死了之后。 可是又怎么解释他杀了楚新蒲之后,所遇到的麻烦呢? 点了根烟,楚新蒲坐在家中,吞云吐雾起来。 一根接着一根,第三根烟被按灭之后,楚新蒲突然察觉,自己好像已经将井上宏一的麻烦给解决了。 自己让军统放了消息出来,说鹿野健太郎是他杀的。 那么等到自己死后,有消息出来说鹿野健太郎是被井上宏一所骗,才被杀死。 这消息有人信吗? 最在乎的人,鹿野健次郎死了。 人证楚新蒲也死了。 到时候井上宏一可以说,军统先放消息污蔑楚新蒲,可是发现楚新蒲死了之后,转而放出消息污蔑他。 到时候就没人在乎了。 而且井上宏一的解释,很合理。 先污蔑楚新蒲,人死了换一个污蔑,这没问题。 而且因为军统的污蔑,鹿野健次郎,楚新蒲相继死去,如果日军还相信军统的污蔑,对付井上宏一,岂不是惹人发笑。 所以到时候,井上宏一反而是安全的。 这个威胁,已经起不到作用了,那么井上宏一杀楚新蒲的麻烦,就不大了。 这一点想通后,楚新蒲觉得自己之前就上当了,将消息放给军统,让军统将消息放出来。 楚新蒲觉得自己不能让军统的战士为自己牺牲,殊不知井上宏一也在等这个。 想明白归想明白。 可是井上宏一为什么要对付自己呢? 楚新蒲第一点想到的是,田励死了,鹿野健次郎如果也死了,井上宏一的麻烦就没了。 没了麻烦,自己这个算麻烦也不算麻烦的人,解决了也行。 可是不解决岂不是更好。 因为井上宏一的眼光,不局限在特高班,那么他不需要左膀右臂吗? 楚新蒲和他合作了几次,不管是寿衣店还是鹿野健太郎,这都是井上宏一可以保证楚新蒲忠诚的把柄。 他为什么要放弃楚新蒲呢? 活着的楚新蒲,比死了的更加有用。 培养一个自己的心腹,是需要时间和精力的,井上宏一应该不至于杀鸡取卵。 且楚新蒲的能力表现也还不错,井上宏一不可能看不到,怎么会突然想要杀他。 至于你说以绝后患,让自己安心,现在也有点说不通。 因为那些把柄,井上宏一已经不在乎了,他都不在乎了,还着急杀楚新蒲干什么? 而且如果存着心思要杀,就不可能送去培训班培训,培训完了岂不是更加难对付。 既然培训是为了帮助自己在宪兵队的工作,现在正是享受成果的时候,就这么放弃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不得其解 培训也培训了。 用也用上了。 而且还挺顺手,确实是能帮到井上宏一,帮助还不小。 井上宏一着急除掉他干什么? 楚新蒲是百思不得其解。 哪怕是你仔细的去权衡利弊,井上宏一都不应该如此操之过急。 楚新蒲在家中来回踱步,他是真的想不明白。 他能想明白井上宏一为什么着急让自己杀鹿野健次郎,那是因为井上宏一想要连自己也除掉。 可是他却想不明白,井上宏一为什么要除掉自己。 远的暂且不说,说说近的。 井上宏一可是还希望楚新蒲追求梁莺啼,从而和治安维持会会长有联系,再接触到五十岚大佐。 如果他想要除掉自己,又何必让自己去追求梁莺啼呢。 这不符合井上宏一的心境啊。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井上宏一是没有想要除掉自己的心。 因为好处不多,坏处不少。 可是在此之后的某一个时间开始,井上宏一的心态就发生了转变。 什么原因导致的? 楚新蒲开始了冥思苦想,将近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 每一个画面都从脑海之中闪现而过,但却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他这段时间并没有得罪井上宏一,甚至是还做了几件不错的事情。 中间是做了一次任务,得到了舟海龙的消息,可是这东西井上宏一不可能知道。 尚子实都还弄不明白呢,井上宏一从什么地方知道去。 还有早些时候除掉田励,进一步的掌控宪佐班,这不就是井上宏一想要的吗? 至于你说是他让闫刚上位,想要将宪佐班占为己有,井上宏一不满意了? 这更加不可能了,井上宏一的眼界,不至于如此之小。 再者说了,这事情还有必要杀人吗? 一晚上,整整一晚上,楚新蒲没有合眼。 年轻精力旺盛,一晚不睡,第二天和没事人一样。 只是这心里,还是有一块石头压着。 之前他只是烦恼,自己要如何杀了鹿野健次郎,还不会被人知晓。 现如今楚新蒲担心的是自己的结果如何,要何去何从。 至于鹿野健次郎,是万万杀不得了。 鹿野健次郎不死,井上宏一不会发难,等他一死,井上宏一这里必然是要有所行动。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道理楚新蒲懂。 之前还说有机会了,就除掉鹿野健次郎,现在哪怕是真的有机会,他都不会这样做。 再去宪兵队上班之前,他给白鹭洲送了消息,这个发现必须要告诉白鹭洲。 这事关重大。 不仅仅是白鹭洲,之后还要通知梁莺啼,转告给组织,早做打算。 毕竟现在的楚新蒲,根本就想不明白,井上宏一为何突然心性大变。 因为与井上宏一的接触,是通过军统,所以现在先告诉白鹭洲,看看能不能有所转机。 这一日再来宪兵队上班,见井上宏一时,内心感觉是不一样的,但是表现出来的状态,却不能有丝毫的异样。 这就是潜伏人员的必备功课。 至于暗杀鹿野健次郎,他还在找机会,起码你要让井上宏一以为你还在找机会。 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后一日晚,在约定地点见到白鹭洲。 今日他没有功夫和白鹭洲插科打诨,直接开口说道:“井上宏一要杀我。” “什么?”白鹭洲脸上鱼沐春风的笑容,第一次有些许的收敛,不至于那么的肆无忌惮。 楚新蒲当下将自己的推断解释一番。 之前白鹭洲推断,井上宏一是因为鹿野健次郎调查到了对他不利的线索,才着急让楚新蒲杀了鹿野健次郎。 可是现在通过楚新蒲的后续观察,发现井上宏一着急杀鹿野健次郎,甚至是不在乎楚新蒲会不会暴露。 那么这问题就严重多了。 “不应该啊。”白鹭洲扶了一下自己的金丝眼镜说道。 井上宏一现如今是什么情况,他心知肚明。 楚新蒲对井上宏一的帮助,那是非常巨大的,井上宏一怎么可能自断一臂。 看似两人是有把柄在手,但却是非常牢固,甚至是坚不可摧的一种关系。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 井上宏一是聪明人,难道会买椟还珠,本末倒置。 “他不应该杀你。”白鹭洲又说了一遍。 “是不应该,可是他已经准备杀了,在鹿野健次郎死后。” “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改变了他的决定。” “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楚新蒲显得无奈。 “你这段时间做什么了?” “我仔细回忆过,问题不是出在我身上。”楚新蒲可以很肯定的说这句话。 他回忆多遍,问题不可能出在他身上。 “你是想要撤出来?”白鹭洲问道。 如果井上宏一摆明了要杀人,确实留不下来,所以白鹭洲问要不要撤出来。 可是楚新蒲不愿放弃这个位置。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刚刚在宪佐班站稳脚跟,这样撤出来,岂能甘心。 舟海龙悍不畏死,面对宪佐队如此严刑拷打,都没有将飞行员的消息说出来,楚新蒲就这样撤走,心里也不服气。 难不成自己一个组织的特科人员,还不如鄂南游击队的战士,你又凭什么收编人家。 “现在撤出来,太早了吧。”楚新蒲说道。 “就怕事情有变。” “我不杀鹿野健次郎,问题应该不大。” “那你自己判断,到了紧要关头,允许你撤离。” “这可不像你。”楚新蒲今天难得的笑着说道。 白鹭洲勾了勾嘴角没回答这句话,他是理智冷血了些,可是他不会白白让自己的战友送死。 明明就是送死的局面,何必还要等死? 为了任务,明知是死也要上,可是楚新蒲这死了,也没用啊。 不死还能换一个地方继续战斗,这道理白鹭洲能不明白吗? 看到他不答话,楚新蒲说道:“井上宏一心态的转变,应该就是从半个月前开始的,你帮我调查一下这半个月,井上宏一究竟做了什么。” “在宪兵队之外的情况我帮你调查,之内的无能为力。”白鹭洲说道。 军统这里,对江城内官职高的,所在职位重要的日军和汉奸,都会派人盯梢,收集他们的情报。 所以井上宏一在宪兵队之外的情况,楚新蒲需要白鹭洲帮忙收集,他自己只能负责宪兵队之内的资料收集。 可是他已经回忆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发现没有疑点,这才将希望放在白鹭洲身上,调查外面的情况。 第二百二十五章 应对 白鹭洲自然会帮忙调查,只是效果如何,谁也说不好。 军统虽然会派人,收集江城之内,有头有脸日军的行踪和资料,只是不可能非常详尽。 毕竟江城现如今是日军作威作福的地方,军统调查只能在暗处,不敢大张旗鼓。 能调查到的资料有限。 可如今,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调查清楚井上宏一究竟想要做什么,我们才能见招拆招。”楚新蒲思路现在还是很清晰的。 想要解决眼前难题,就必须要明白井上宏一到底在想什么,对症下药方可药到病除。 白鹭洲却没有楚新蒲如此乐观,他说道:“就算是调查清楚,可井上宏一杀心不死的话,你依然危险。” “那也要弄个明白,不清不楚算个怎么回事。”将事情弄清楚,该解决就解决,该撤退就撤退,好过现在自己吓自己。 “我会尽快弄清楚,然后通知你,你自己这段时间小心点。” “放心,短时内没事,不过你糕点糖果店的位置是不是要挪一挪?” “你是被杀,又不是被抓,我还担心你泄密吗?” “你这胆子挺大的。” “还行。” 白鹭洲说完,今日率先离开,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乃至于对军统来说,都是非常严重的。 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楚新蒲也向着家里走去,内心深处哪怕是惊涛骇浪,表面上也要一如往常。 他之后还需要找机会见梁莺啼一面,让组织这里也帮忙调查一下,看看井上宏一究竟为什么想要杀自己。 之前他说让组织不要动,免得和军统的人撞在一起。 可现在情况有变。 井上宏一居然是想要杀掉他,如此情况之下,必须求助组织。 单单依靠军统,可能会错失不少情报。 只能让组织行动的时候,小心一些,不要被军统抓到把柄。 和梁莺啼的见面,就安排在了第二天,不敢拖延。 梁莺啼今日听到他说的这些话,也是傻眼。 只能将消息转达给组织,让组织开始调查,协助楚新蒲破局。 说完自己的事情,他转而问道:“组织对舟海龙这里是怎么安排的?” “今日刚得到消息,我还说明天联系你呢。”梁莺啼原本是打算明天联系他说舟海龙的事情,今日却被他叫来,还说了一件让人心神不宁的消息。 听到梁莺啼如此说,楚新蒲就知道,明觉浅是允许自己知道这个计划的,虽然他并不会参与。 “组织一方面安排了人去调查舟海龙的情况,以及尚子实有没有盯着监狱,如果盯着又是安排了多少人。其次是想办法稳住鄂南游击队,争取在舟海龙不出面的情况下,解决鄂南游击队的麻烦。” 双管齐下,楚新蒲微微点头,这样就能应付任何突发状况。 看来舟海龙的事情,已经不需要他继续操心,而且说句实在话,他现在没有那么多精力。 井上宏一的突然转变,意味着楚新蒲接下来,在宪兵队的环境更加恶劣。 没和梁莺啼说太多,免得她跟着瞎担心,只要将消息送给组织,明觉浅知道该怎么做。 分别时,他只是提醒说道:“让组织小心,宁愿不调查,也不要被军统有所察觉。” “我记下了。”梁莺啼重重点头。 楚新蒲是真的怕了。 在宪兵队,鹿野健次郎是对手,现在弄的井上宏一也是对手,如果军统这里再出问题,他可就真的上天无路遁地无门。 和梁莺啼告别之后,日子倒是平静了两天。 也就仅仅两天,井上宏一这里,再一次暗中提醒,想要楚新蒲杀了鹿野健次郎。 井上宏一的提醒很有水平,只是说军统放出的消息越来越多,鹿野健次郎调查的线索也越来越多,指向性非常明确,可能就快要找到证据。 这些话,可不就是逼着楚新蒲去杀人吗? 其实井上宏一从始至终,并没有出现太大的失误,他的所作所为,都能自圆其说。 若不是白鹭洲提醒,楚新蒲很可能还没有发现端倪。 现在既然已经发现,自然是不能听之任之,答应的虽说干净利落,可是何时行动,还不是楚新蒲说了算。 短时内不行动,人之常情。 毕竟是杀日本人,不好好谋划谋划,那和送死无异。 有人愿意送死吗? 至于你说鹿野健次郎就快要调查到线索,掌握证据。 这不是还没呢。 拖是拖得住的,楚新蒲倒不怕井上宏一有所察觉,因为在他看来,井上宏一根本就没有理由杀自己。 那么在井上宏一看来也是如此。 所以井上宏一不认为楚新蒲可以猜到。 行动慢,那是惜命,倒不能说明太大的问题。 今日闫刚来到宪兵队,站在楚新蒲的办公室之中,低着头恭恭敬敬。 “宪佐班的工作还习惯吗?” “多谢班长栽培,工作很习惯。” “前些日子的风言风语还记得吗?” “班长息怒,属下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可是对于放出这个消息的军统之人,并没有线索。” 闫刚还以为楚新蒲是责怪他没有抓到军统散布谣言的人。 “军统放出消息后,自然是会藏起来。” “班长的意思是?” “你帮我盯着鹿野组长,免得军统找上他想要提供什么诬陷我的证据,鹿野组长爱兄心切难免会冲动,甚至于被军统所抓,可不能放任不管。”楚新蒲说的冠冕堂皇,大义凛然。 好像是在保护鹿野健次郎,可是闫刚听的明明白白,这是要自己监视鹿野健次郎。 自己一个宪佐班常务宪佐组长,去监视日本人,还是特高班组长。 这是吃力不讨好的活。 但是你说拒绝? 闫刚心里明白,楚新蒲和鹿野健次郎不对付,这一次的消息对楚新蒲也是一个打击。 他想要盯着这件事情,掌握先机,不难理解。 而且他常务宪佐组长的位置,算是楚新蒲一手提拔,他现在拒绝,是非常不理智的。 县官不如现管,闫刚不敢犹豫太久,点头说道:“是班长。” 楚新蒲微微点头,这闫刚确实比韩强要强不少,知道当下改如何选择。 他不能将希望都放在军统和组织身上,他自己也必须要动起来,这种紧要关头,不能坐以待毙。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多方调查 不想坐以待毙,就要将能想到的调查渠道,全部利用起来。 不仅仅是组织和军统。 以及在宪兵队,也必须要有所行动。 甚至于楚新蒲认为,想要有所突破,还是宪兵队这里更有机会。 所以他找上了闫刚,让他去调查鹿野健次郎。 虽然现在想要知道井上宏一到底因为什么起了杀心,只是楚新蒲觉得不能忽视鹿野健次郎的存在,这个人也需要调查,说不定有所联系呢? 其次就是,你让闫刚调查鹿野健次郎,他敢。 你让他调查井上宏一,他可真不一定敢。 现在的楚新蒲,还没有这样的威望,和对宪佐班的掌控。 所以退而求其次,调查鹿野健次郎,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至于会不会被发现? 这现在根本就不重要。 之前的楚新蒲,还想着真的要对鹿野健次郎下手,找机会就会除掉他。 那种情况下,根本就不敢让外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生怕留下隐患。 现在他已经不打算杀人,自然是敢让闫刚去调查了。 这件事情井上宏一会不会知道? 知道了楚新蒲也能解释,自己在找机会杀鹿野健次郎,而且正是因为自己交给下面的人去盯着鹿野健次郎,自己才不可能去杀人。 到时候还能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算是反其道而行,能解释的清。 “班长放心,属下这就去办的。” “我很看好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属下明白。” 闫刚一脸严肃的从宪兵队离开,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展开对鹿野健次郎的调查。 且闫刚心里也能想明白,现在做墙头草,是活不下去的。 田励和韩强,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而且楚新蒲对他确实不错,他觉得自己若是表现的好,哪怕事情败露,楚新蒲都会保他一命。 闫刚刚走,楚新蒲就将陈望叫了过来。 告诉他的事情,和告诉闫刚的一样,同样是盯着鹿野健太郎。 闫刚其实就是一个幌子,一个放给鹿野健次郎看的幌子,陈望才是真正负责调查的那个人。 陈望答应的更快,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直接说道:“是班长。” “让闫刚去吸引鹿野组长的目光,你在暗中调查认真些。” “属下明白。” “去吧。” 陈望来去匆匆,但他心里的纠结更少。 在陈望看来,楚新蒲的命令,可能背后有井上宏一的授意。 毕竟鹿野健次郎,盯着特高班班长的位置,宪兵队内很多人都知道。 想要对付鹿野健次郎,这岂不是井上宏一首当其冲,他不好意思说,让楚新蒲代为传达。 陈望只需要服从命令就好,不会多问一句。 退一步说,哪怕不是井上宏一授意,只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楚新蒲感受到了威胁,才让他去调查,陈望就能拒绝吗? 他同样不会拒绝。 上了一条船,想要下船是很难的。 说句不好听的,楚新蒲哪天真的输了,一败涂地,陈望能独善其身? 他身上,楚新蒲心腹的标签清清楚楚,谁也容不下你。 不如尽心尽力,老实工作,楚新蒲不倒,他也不会有什么无妄之灾。 将人都打发走了之后,楚新蒲起身在办公室内走动了两步,继而坐下点了根烟。 组织开始调查井上宏一,和鹿野健次郎,军统同样。 其次是他安排了闫刚去引起鹿野健次郎的目光,让陈望在暗中调查。 这已经是现如今,他所有能利用上的渠道了。 没有浪费一丝一毫。 在这种时刻,全部用上,算是孤注一掷。 能赌赢,就继续潜伏。 真的赌不赢,只能撤退。 可是他内心深处,对于撤退,是千百万个不愿意。 所以放手一搏! 结局如何,现在谁也说不好,只能尽力而为。 现在开始,多方调查,楚新蒲要从接踵而至的线索情报中,找寻那潜藏在深渊之下的真相。 任何的蛛丝马迹,他都不能放过。 最先有消息回来的,是闫刚。 只是闫刚这里的消息,很是苍白,没什么大作用。 毕竟他仅仅只是调查了一下鹿野健次郎的行踪,以及见过什么人之类的。 消息是不少,但能用的却不多。 而且鹿野健次郎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了他,所以他基本上是不可能调查到有用的情报。 可是哪怕如此,对于闫刚送回来的情报,楚新蒲依然是仔细查看,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确定无用之后,才会放在一旁。 不过闫刚只是一个幌子,一个放在明面上,吸引鹿野健次郎注意力的人。 但是陈望就真的是幕后调查的人吗? 实则不然。 对于楚新蒲来说,陈望同样是放在明上面,吸引注意力的一个人。 真正负责幕后调查的,是组织,是军统。 闫刚和陈望的出现,无非就是让鹿野健次郎以为,自己已经展开对他的双重调查,甚至是找寻机会杀他。 从而让鹿野健次郎出现判断上的失误,让军统和组织,能有所收获。 只是对于陈望,楚新蒲还是抱有一丝期待的,不知道他能不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最后也没等到惊喜,陈望送来的消息,价值也不高。 楚新蒲只能让二人继续调查。 组织和军统,依然是没有消息,看来这件事情确实不好解决。 今日楚新蒲坐在井上宏一办公室,依然是在埋怨,好像和他的关系是最好的一样,在这里什么话都能说。 “班长,我安排了闫刚和陈望,调查鹿野健次郎,应该是被他发现了。” “是吗?” “不过也无所谓,就是给他发现的,我若是真的想要暗杀他,怎么敢假借他人之手。”楚新蒲笑的得意。 “你的这办法不错,可是找到动手时机了吗?” “我的好班长,我现在烦就烦在这一点,鹿野健次郎很是机警,我等了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露出破绽。我又不敢这样直冲冲的撞上去,到时候说不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面对楚新蒲的担忧,井上宏一只能鼓励,但是却不能说不用在乎,直接杀了再说之类的话。 他虽然想要楚新蒲行动,也确实着急,但不能说的太明白,他又不傻。 楚新蒲的担忧是正确的,他没办法反驳。 第二百二十七章 他在通信 “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井上宏一说道。 “属下知道拖不得,可这鹿野健次郎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怎么会如何小心呢?” “你觉得呢?” “恐怕是。”楚新蒲回答。 他现在说的话,其实就是在给自己还不行动做解释,如果鹿野健次郎猜到了他们想要做什么,不给机会很正常。 而且井上宏一也不能拍着胸脯说,鹿野健次郎没猜到,你又不是人家肚子里面的蛔虫,你怎么能知道呢? 楚新蒲现在其实是在观察井上宏一,想要看看他会不会继续做出一些冲动,或者是着急让自己杀人的举动出来。 之前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很明显,更多的是楚新蒲通过细节观察来的。 他想要了解更多,看看能不能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多方调查,楚新蒲也不闲着,来井上宏一这里,想要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虽然说事态紧急,可你也要小心行事。”井上宏一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让楚新蒲有点一拳打在空处的感觉,想要从这个老狐狸这里,再得到一丝一毫的线索,恐怕很慢。 眼看得不到线索,楚新蒲也没了待下去的意思,表现出非常烦闷的样子,愁眉苦脸的离开。 回去自己办公室,心里还是一团乱麻。 等到下午都快要下班时,陈望跑了回来。 进了办公室就将门给关住,看到他这模样,楚新蒲问道:“怎么了?” 压低声音的陈望说道:“班长,鹿野组长这几日经常去电报局,好像和人有通信。” “掌握内容了吗?” “这个我们掌握不到,不仅仅是发电报,邮局这里也有信件往来。” 电报内容,和信件内容,宪兵队有资格查看。 但你要有正当的理由。 最正当的理由,就是调查抗日分子。 可你用调查抗日分子的理由,去查看鹿野健次郎的信件和电报内容,这显然是行不通的。 邮电局肯定知道鹿野健次郎这个人,不可能将他的信件随随便便交给其他人查看,尤其是地位不如鹿野健次郎的人。 鹿野健次郎居然是和其他人有通信,这很奇怪。 他在忙什么? 他这段时间,不是应该调查自己,军统都已经给了线索,难道说这个通信,就是关键所在? 可是通信,怎么才能拿到手呢? 不管是康剑还是纪婉,没有谁的工作靠近这方面,有点无从下手。 偷看? 没这个本事。 不过陈望送来的这个消息,还是非常值得注意的。 楚新蒲说道:“调查的不错,继续盯着。” “是班长。”陈望领命。 晚上和陈望一同从宪兵队离开,走在路上他说道:“尽量调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掌握信件的内容。” “是。” “注意隐蔽。” “属下明白。” 楚新蒲有点意想不到,不知道鹿野健次郎究竟是在和什么人通信,内容又是什么呢? 陈望的能力,肯定是调查不到的,楚新蒲打算让军统和组织帮忙。 看看是组织在其中有潜伏人员,还是军统有潜伏人员。 楚新蒲认为,军统大概率是有潜伏人员在邮电局的。 毕竟这些地方之前就是他们的人在管着,日军进入江城之后,这方面的人手也是稀缺,很多都是留在岗位上,军统不可能不趁机安插人手。 所以他先联系了白鹭洲,没有要求见面,只是将消息送给他,让他帮忙调查一下。 算是给白鹭洲提供了一条调查的思路。 在这中间尚子实居然是联系了一次,说是聚一聚。 接到尚子实电话的时候,他心里是非常抗拒甚至是紧张的。 因为在楚新蒲看来,尚子实突然联系自己,会不会是组织这里,针对舟海龙的营救任务已经展开,被尚子实看出了问题呢? 所以现在找自己聚一聚,是为了试探自己。 强打精神,和尚子实见面,康剑也在,还将纪婉给找了过来。 四人齐聚,楚新蒲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众人。 他不能被看出任何破绽,不然必死无疑。 现在的麻烦太多,尚子实加进来,就会要了他的命。 不过在楚新蒲的观察之中,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今日的聚会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次聚会,尚子实并未有任何试探的意思。 关于舟海龙只字未提,这让楚新蒲稍微放心了些。 不过想来也是,自己都已经将消息全部告知组织,组织在派人行动的时候,肯定是慎之又慎,怎么可能一上来就被尚子实发现呢。 “这些天,有消息对你很不利啊。”康剑吃饭时说道。 尚子实也开口道:“这消息现在知道的人不少,闹的沸沸扬扬,你岂不是得罪了不明真相的日本人。” 他们所说的消息,自然还是军统放出来的,说他杀了鹿野健太郎这件事情。 “都说了是嫁祸,而且已经和星野队长解释过了,我依然还在宪兵队工作,自然能说明问题。”楚新蒲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下。 纪婉瞪着大眼睛,担心的说道:“他弟弟鹿野健次郎说不定会信。” “这就是问题所在。”康剑直言不讳。 “和日本人比起来,我们……”尚子实虽没有明着说,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那就是比不了。 三人是担心自己,才找机会今日聚会吗? 如果是这样,楚新蒲也不用紧绷着,好像如临大敌一样。 稍微放松了些,吃了口菜说道:“走一步看一步,不然还能怎么样?” “军统这一手,还真的是阴险,让你里外不是人。”尚子实现如今,反而是觉得楚新蒲没问题。 他之前怀疑过楚新蒲几次,但都打消了怀疑,这一次的事情更是让他觉得,楚新蒲是清白的。 毕竟军统放出这样的消息,那是想要楚新蒲死,如果真的是他们的人,用得着给弄出来这么严峻的局面吗? “不行你就找鹿野健次郎服软,说说好话,让他不要误会你。”纪婉提议说道。 楚新蒲苦笑,这鹿野健次郎要是这么好说话,用得着到这个地步吗? 再者说了,鹿野健次郎对付自己,可不仅仅是为了鹿野健太郎的死,还有特高班班长之位,自己是在帮井上宏一挡枪。 第二百二十八章 纪婉的请求 众人关心的,就是楚新蒲现在的烦心事,而且他们知道的只是非常片面的东西。 如果让他们知道,楚新蒲在想办法杀鹿野健次郎,恐怕都要目瞪口呆。 若是让他们知道,杀了鹿野健次郎之后,自己也活不下去,恐怕又是一番瞠目结舌。 所以他们的关心,显得没有什么作用。 楚新蒲只是在应付罢了,期间也旁敲侧击了一下,想要看看三人在邮局和电报局是不是有关系,最后发现都没有。 要是有了,他还真的想要请他们帮忙,看看鹿野健次郎究竟是和谁在联系。 肯定不是工作上的联系,如果是工作上的联系,日军这里有电台,用不着去外面。 这去外面,肯定就是私事了。 酒足饭饱,四人离去,纪婉在门口说道:“你们三个大男人不送我一下。” “新蒲顺路,让他送你。”尚子实笑着说道。 “你倒是会指派人。”楚新蒲瞪了他一眼说道。 康剑不说话,但已经迈步离开,意思不言而喻。 看到两人跑的挺快,楚新蒲对纪婉说道:“走吧。” “你还不乐意?” “荣幸之至。” “这还差不多。” 两人一同离去,步子不紧不慢,甚至是还有些悠闲。 “你大晚上来逛街,这黑灯瞎火的看什么?”楚新蒲问道。 “宵禁可能要取消了。” “取消宵禁?”楚新蒲确实没有听说这个消息。 “日本人好像是有个打算,不然到了晚上,街面上冷冷清清,没个人气。” 日军最早占领江城的时候,施行了宵禁,那是担心江城太乱,毕竟之前这里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政府机构多数也在这里。 是日军打进来之后,才去的陪都。 要是不施行宵禁,晚上可就热闹了。 现在日军可能是觉得,他们已经掌握了江城,局面稳住,有将宵禁取消的打算。 “只是打算,还不知道哪一天颁布法令呢。”楚新蒲显得没了兴趣。 其实宵禁不宵禁,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大。 不聊这个话题之后,纪婉又找了几个话题,可是都有些没话找话的意思。 楚新蒲停住脚步,回身看着纪婉,开口问道:“你今日有话要说吧?” “嗯。”纪婉承认。 “说吧。” “你认识梁莺啼?” “认识,之前上海见过几面,在江城也见过几次。”楚新蒲嘴上回答,只是心里有些奇怪,这纪婉突然问梁莺啼做什么。 “她舅舅是新任治安维持会会长。” “对。” “能不能请梁莺啼帮个忙?”纪婉开口说道。 楚新蒲不能拒绝,毕竟纪婉之前帮过他,他不可能现在直接就忘得一干二净。 而且她是请梁莺啼帮忙,又不是自己。 “什么忙?” “我们家的生意,被维持会盯上了,想要请梁莺啼帮忙,让会长高抬贵手。” 维持会其实管的方面很杂也很广,新官上任还要烧三把火呢,可能就烧到了纪婉他们家头上。 “怎么会盯上你们家呢?” “和国军所在城市有货物往来,其实没什么,生意人大家都有,日军也没有明令禁止说不行,可要是被抓出来树典型,却是有口难辩。”纪婉很是无奈。 “不是,我的意识是说,你是宪兵队本部的人,沈木也是,维持会为什么会盯上你们。”生意上的事情楚新蒲不懂。 可他知道纪婉说的有道理,别说是货物了,就算是信件现在还能互通呢。 消息没有被切断。 维持会哪怕是想要树典型,你找谁不好,找一个和日军有关系的人。 “沈木和我们家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不会为了这件事情得罪太多人,至于我,虽说在宪兵队本部,却人微言轻。”纪婉看起来很无奈。 看来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不小。 “我帮你联系梁莺啼,和她说这件事情,至于她会不会帮忙,我不能保证,我尽力帮你说话。” “谢谢你,她有什么条件可以提,我会尽力满足。” “我会问她的。” “如果她当着你的面不方便说,可以麻烦她见见我,我们当面谈。” “我会将话带到的。” 说话间,已经将纪婉送到了家门口,楚新蒲觉得今日纪婉跟着尚子实他们一同前来,其实是为了这件事情。 但是这也给楚新蒲提供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他和梁莺啼认识,甚至是在江城还见过几面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了。 纪婉都知道了,那么梁家的人,和维持会会长,必然也会知道。 但却还没有上门来找麻烦。 可是随着他和梁莺啼的关系,越来越密切,说不定这麻烦就要上门了。 “谢谢你,我先进去了。” “有消息我给你打电话。” “打家里的。” “知道了。” 目送梁莺啼进去,楚新蒲扭头离开,对于帮助纪婉这件事情,要看梁莺啼。 毕竟不是楚新蒲说了算。 他肯定是要答应纪婉,毕竟之前找纪婉帮过几次忙,这一次人家找上门来,要是拒绝显得不会做人。 至于梁莺啼帮还是不帮,就正常处理便可。 求人帮忙,拿出诚意。 你的诚意打动了梁莺啼,她选择帮你,打不动就不帮。 不要夹杂别的东西进去,将自己抗日战士的身份忘记,你就是你现在所扮演的角色。 今日一顿饭,原本以为是尚子实对自己的试探,提心吊胆。 谁知道最后居然是纪婉的求助。 笑着摇了摇头,叼了根烟,有些玩世不恭的模样,向着家里走去。 谁知快到家门口之时,在拐角处看到一抹熟悉的人影。 那人看到楚新蒲,打了一个手势,楚新蒲心中明了。 他继续朝着家里走去,确保没有人跟踪自己之后,扭头去了往日和白鹭洲见面的地方。 刚才的熟悉人影就是白鹭洲。 他没有提前给自己送暗号,也没有通知自己说要见面,就这样突然出现了。 这不是一个好信号,白鹭洲如此直接的出现,就说明有些消息已经经不起拖延了。 现如今什么消息最重要? 自然是井上宏一这里的消息,难道有所发现,而且不是好消息吗? 第二百二十九章 新的发现 白鹭洲的不请自来,让楚新蒲心里跟着紧张起来。 回身将门关住,迈步来到白鹭洲身后,楚新蒲出言问道:“有什么消息吗?” 白鹭洲示意他坐下,两人相对而视。 要说表情,白鹭洲并没有什么表情,他们这种人,从脸上的表情想要看出问题,那是不太可能的。 只是笑容的收敛,还是让楚新蒲明白,事情的发展可能不是很好。 “用你提供的情报,我们派人调查了一下邮局和电报局,鹿野健次郎通信的内容。” “查到了?” “邮局的信件,之前的拿不到,我们的人只是偷看了最近的一封。”之前的信件,已经被鹿野健次郎取走,可是今天恰巧还有他的信寄到江城,军统的人就查看了。 白鹭洲继续说道:“至于电报内容,也已经有所了解。” 电报内容,是会留档的,而且是明码,根本就不需要破译。 看来军统在这些地方,确实安插了人手,他们也有先天的优势,毕竟之前都是他们在管理这些地方。 但楚新蒲从他的话语中,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点说道:“如此之快就有第二封信,看来和鹿野健次郎联系的人,不仅一个。” 陈望这里刚说发现鹿野健次郎和人通信,这还没多长时间呢,鹿野健次郎的信又到了江城。 这肯定不是一个人的信。 如果是一个人,他先寄信给鹿野健次郎,之后鹿野健次郎再寄信给他,从而再回信给鹿野健次郎,这中间的时间可不短。 怎么可能如此之快。 “你猜得不错,之前的信件虽然没有看到内容,但是也有记录,发件人的地址是不同的,确实不是一个人。”白鹭洲肯定了他的猜想。 为什么不全用电报,而是用信件? 一是电报使用的是明码,你发送电报的内容,这里的发报员和当地的接收员,都是会知道的。 其次是,电报的内容,一般都不会很多,毕竟价格昂贵。 鹿野健次郎哪怕是不心疼钱,单单是大段大段的电报,就会让人怀疑,平白无故惹上麻烦,不如信件来的方便。 几页纸张,就能写很多内容,虽然速度上慢了些,却更加实用。 “内容到底是什么?”楚新蒲现在更加好奇。 白鹭洲说道:“因为掌握的情报有限,只能做出推断,鹿野健次郎在调查之前在江城和鹿野健太郎工作上有联系的人。” “和鹿野健太郎生前工作有联系的人?”楚新蒲皱着眉头说道。 瞬间,他开口道:“和鹿野健太郎有联系的人,军统是不是都已经全部抓获?” 这一点让楚新蒲非常担心。 如果和鹿野健太郎工作上有关系的联络人,全部被军统抓获的话,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鹿野健太郎不是死在楚新蒲手里,而是被军统给活捉了。 那么军统说了慌。 为什么说谎? 自然是为了帮助楚新蒲潜伏,他的身份便不攻自破。 所以他才担心,和鹿野健太郎有关系的人,是不是都被抓了。 之前不怕,那是因为和鹿野健次郎有关系的人,井上宏一都不清楚。 都是单线联系,哪怕是这条线上的人死完了,井上宏一都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可是如果让鹿野健次郎调查清楚,问题可就大了。 白鹭洲的脸色不太好看,楚新蒲就知道事情要糟。 果然,白鹭洲说道:“当时抓到鹿野健次郎,对于他交代的人,基本上都被捉拿归案了。” 军统当时的依仗是什么? 那就是这些人,都是单线联系,被抓了可能都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的问题。 日本人或许占领江城之后,都不会太过在意他们。 因为其中很多人,在江城什么任务都没有做过,日军或许早就忘了他们。 而且真的能完全知道他们身份的人,少之又少。 可能一个日军领导,只知道其中一个两个,另一个日军领导,再知道一两个人。 但是让他们将这些人的身份,全部说出来,他们还真不见得知道。 可是鹿野健次郎居然在调查这件事情,这就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在和谁打听这件事情?”楚新蒲问道。 “之前在江城潜伏卧底的日军情报人员,还有很多日军负责情报工作的高层人士,他们现在大多数已经抽调出去,所以鹿野健次郎才只能选择信件联系。” “为什么这些人会配合鹿野健次郎的调查?”楚新蒲觉得,当日江城内的日军潜伏人员就算了,为什么日军情报工作的高层人士,也会协助鹿野健次郎呢? “他们都是日本人,多少可以攀上关系。”白鹭洲解释说道。 鹿野健次郎在日军中这么多年,这些关系还是有的。 而且调查一个日军情报人员的死,很多人是愿意配合的。 “他调查有进展吗?”楚新蒲问道。 “不清楚,这一次截获的信中,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只能用其和之前的电报内容拼接推理,得知他在调查和鹿野健太郎工作有关的人。”白鹭洲现在也比较担心。 不知道鹿野健次郎的调查究竟到了哪一步。 如果没有进展还好,若是有了进展,楚新蒲确实命悬一线。 其实你能怪军统吗? 很难。 毕竟军统当时的任务,就是找到诊所内的日军情报人员,以及和他接头的日军情报工作人员。 至于打入日军情报机构,这个任务是后来加的。 而且当时江城还没有沦陷,抓到鹿野健次郎之后,军统上面肯定是要审讯,然后抓人,继续审讯。 看看能不能得到非常具有价值的情报,然后挽救那时岌岌可危的江城。 挽救江城,可比楚新蒲卧底潜入日军情报机构,重要的多。 所以军统当时才会那样做。 现在留下隐患,是别无选择的办法,只是没有想到会有人盯着不放。 当时觉得井上宏一不会,毕竟他都不知道鹿野健次郎和谁联系。 日军高层也不会,占领江城后事情繁多,分身乏术,怎么可能花精力和时间,去调查一个在江城多年潜伏人员的死。 他们的任务就是帮助日军占领江城,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他们是死是活,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 但是万万没想到,鹿野健太郎还有一个弟弟,而且还是当兵的,还刚好就是汉口宪兵队的。 第二百三十章 坚守 鹿野健太郎的联系人,每个人的上线又不相同,上线的上线也不尽相同。 更重要的是,上线只了解下线,对于下线的下线是谁,也不甚了解。 在保密的同时,也就造成了消息的闭塞。 换言之就是,和鹿野健太郎有联系的人,都被抓了之后,大家都不见得能反应过来。 毕竟这些被抓的人,他们的上线,并不知道他们的下线是鹿野健太郎。 听起来很绕,其实简单点说就是消息不灵通。 毕竟当年日本人在江城,那是东躲西藏,远不如今日来的嚣张,造成这样的情况不难理解。 最重要的是,鹿野健太郎的身份地位并不高,死后也没有引起非常大的影响。 原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一件事情,现在被人不停的调查,就变成了最大的危险。 可楚新蒲丝毫没有埋怨的意思,毕竟当时抓到鹿野健太郎,审讯调查,想要找到一个保卫江城的办法,难道就因为他要潜伏到日军的情报机构中,就放弃审讯鹿野健太郎吗? 这是完全不切实际的。 现在这样的局面,怨不得任何人,如今要想的是如何解决。 楚新蒲脸色严峻的思考片刻之后说道:“鹿野健次郎调查这件事情,我们就假设他调查到了线索,可是井上宏一为什么要杀我?” 就目前来看,井上宏一的杀机,还是不太明确。 白鹭洲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他在知道鹿野健次郎调查的内容之后,立马就来通知楚新蒲。 毕竟这件事情,对楚新蒲来说,是致命打击。 “不清楚。”白鹭洲摇头。 “看来还需要调查。”楚新蒲觉得自己距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甚至是只有一步之遥。 可是现在这一步之遥,让他跨越的有些困难。 “还调查,你就不担心鹿野健次郎已经掌握了线索吗?”白鹭洲问道。 “日军情报机构,当时在江城很混乱,远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系统化。甚至于他们的情报人员,在潜伏几年之后,直接消失的,也很常见,所以鹿野健次郎想要调查出真相,并不容易。”楚新蒲依然很冷静。 日军当年安排潜伏了很多日本人,有些年纪甚至很小。 但并不是人人都坚定不移的想要做日军的情报人员,很多人在多年的潜伏中,会慢慢的消失,不再联系日本人,这些都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鹿野健次郎现在调查,困难重重。 他能联系上的人,不一定知道江城的情况,哪怕是知道,也不可能说的清清楚楚。 楚新蒲不能被这个消息吓破胆,总不能现在就要跑吧。 而且现在你还搞不明白,鹿野健次郎调查这些东西,和井上宏一有什么关系。 这其中的联系,并没有被解开。 看到楚新蒲并不想放弃,白鹭洲心中暗自点头。 “我会让人留意鹿野健次郎的信件,如果发现问题,我立即通知你撤离。” “小心些,不要让鹿野健次郎知道他的信件被人看过,不然只会让他更加锁定我的身份。” “你放心,军统的人不是吃素的。”白鹭洲说的极其自信。 看信。 尤其是偷偷拆别人的信件来看。 看完之后,还要原封不动的放好。 这里面的难点非常多。 首先信件都是粘贴好的,收件人撕开信封,信封自然是报废不能再用。 可偷看的人,并不能让信封有任何的损坏,需要非常巧妙的手法,将信封给打开。 稍有不慎,就会留下破绽,收到信的人就能看出端倪。 灵巧,稳重,缺一不可。 但这只是第一个难点,第二个难点在于,信封内的信件折叠,可能就是机关。 折叠的夹缝之中,会不会隐藏着细小的发丝,甚至是一张纸屑,或者是一点枯叶。 总之这里的陷阱数不胜数。 你是将信封打开了,你是看完信,将信件装回去,将信封再一次粘贴好。 但是信封之中,那些隐藏的陷阱,是不是已经中计呢? 所以偷看信件,这是非常专业,且需要技术的事情。 你让楚新蒲来,他都不敢随意去偷看敌人的信件,担心留下蛛丝马迹。 可是白鹭洲居然说的如此自信,看来对在邮局潜伏卧底的人,是极度推崇的。 那是必然,不然为何送去邮局潜伏,就是要人尽其用。 楚新蒲也乐得有这样的人,在邮局帮忙盯着鹿野健次郎。 起码可以提前知晓,自己究竟有没有暴露,如果真的有,还能率先预知,早做打算。 白鹭洲今日见面,要说的问题便是这个,虽然内容不多,但足够让人忧心忡忡。 鹿野健次郎调查的方向,就是楚新蒲和军统留下最大隐患的方向。 打蛇打七寸,由不得你不心慌。 “我先回去了。”楚新蒲起身说道。 慌归慌,却不能退缩。 白鹭洲没有劝什么,换做是他,会和楚新蒲做出相同的选择。 没有什么高尚不高尚之说,只是遵从本心罢了。 只是在离开之前,楚新蒲问道:“报社的顾青稚,也就是我之前同事,她是我们的人吗?” “顾青稚?你为什么这样判断?”白鹭洲问道。 “感觉。” “你不是凭感觉做事的人。” “这个我明白,我的问题呢?” “我帮你问问,并不是每一个自己人,我都了解。” “谢谢。” 白鹭洲答应帮忙打听,顾青稚如果真的是军统,身份应该藏不住,他也就不再去想顾青稚的事情。 楚新蒲晚上强迫自己入睡,虽然脑海之中,乱糟糟的。 各种各样的声音,接憧而至,在耳边低声喃语。 让他心力交瘁! 可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明白,饭一顿不能少,觉一夜不能停。 不养精蓄锐,如何应付接下来如此复杂的局面。 接下来,是一场硬仗,他必须要调节好自己的状态,用全力去面对这件事情。 虽然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可楚新蒲慢慢强迫自己的心冷静下来。 早上起来,洗了把脸,出去吃了早饭,兴致勃勃的去宪兵队。 不错。 就是兴致勃勃! 龙潭虎穴? 那我还真的想要和你们好好较量一番,看看到底是谁才能笑道最后。 危机情况,反而是激发了楚新蒲的斗志豪情。 不仅不怕,更要迎难而上。 看到宪兵队近在眼前,楚新蒲没有愁眉苦脸,更没有丧失斗志,感觉度日如年。 而是毅然决然,迈步踏入,脚步坚定,步伐沉稳。 看到宪兵队内的人给他打招呼,他热情的回应,也会主动和其他课室的人热情问候。 这不是一场无声的战斗,他必将坚持到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帮个忙 今日来到宪兵队,楚新蒲斗志昂扬,他没有沮丧的好似是在听天由命,更加不会破罐子破摔。 他反而是在办公室内抽了根烟后,跑去找井上宏一。 一进门,楚新蒲就说道:“班长,这纪婉找上门来,说是要请我帮忙……” 他当下,将昨日纪婉找上门说要帮忙的事情,告诉井上宏一。 说这件事情,一方面是麻痹井上宏一,显得自己和他关系好,所以什么时候都要和他说。 另一方面则是借机和井上宏一继续接触,然后继续观察,看看能不能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既然已经是要战斗到底,那么就要适当的主动出击,楚新蒲今日截然换了一种应对方式。 听到纪婉找楚新蒲,是想要通过他联系梁莺啼,井上宏一问道:“这个忙你要帮吗?” “帮吧,毕竟之前薪饷的事情,还是她帮忙在宪兵队本部放的消息,我现在不帮忙,可真的有点说不过去。” “你有多大把握梁莺啼会帮忙?” 有把握吗? 在纪婉面前,楚新蒲肯定是说没有把握,可是在井上宏一面前,他打算换一种说法。 他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点头说道:“应该能吧。” 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却带着一抹得意,好像自己能说动梁莺啼帮忙,表示两人关系很好。 井上宏一自然是听出来了,笑着说道:“那你不妨就帮帮她。” “那我今天晚上就去找她说这件事情。”楚新蒲顺势说道。 在刚才的过程中,试探已经结束。 他知道井上宏一之前,很想自己和梁莺啼拉近关系,从而他可以通过维持会会长,和五十岚大佐有所接触。 那么现在楚新蒲的表现是什么? 就是我梁莺啼的关系确实不错,你想要和五十岚大佐搭上关系的事情,不是不可能实现。 按理说井上宏一应该很感兴趣,甚至是要组阻止楚新蒲帮助纪婉。 毕竟人情这种东西,越用越薄。 井上宏一自然是想要留着自己用,怎么可能给别人用。 但现在呢? 井上宏一并不在乎。 从这一点上,楚新蒲进一步可以得出判断,他真的想要自己死。 自己若是死了,梁莺啼这里的关系,就一点作用都没有了,所以井上宏一现在根本就不在乎。 心里明白这一点,楚新蒲面不改色,依然是再说纪婉的事情。 井上宏一也帮他分析了一些,看起来很认真,只是楚新蒲知道一切都变了。 “班长你忙,我就不打搅了。”从井上宏一办公室离开,楚新蒲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战斗这才刚刚开始。 楚新蒲不认为自己就一定会输,起码现在他已经掌握了不少线索,也知道自己陷入危险之地。 可井上宏一不见得知道他有所反应,这就是他的优势所在。 不要小瞧这一点优势,指不定这就是翻身的关键。 算不上敌明我暗,却也有了一定变数存在,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今日并未见到鹿野健次郎,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调查到了何种进度。 闫刚这里还有消息送回来,只是作用不大,陈望这里暂时并无发现。 等到晚上,他便联系了梁莺啼,想要见面。 今天的见面,井上宏一知道,理由正当,不用提心吊胆。 梁莺啼今日的打扮,如往常一样,看来她并不是很喜欢花心思打扮自己,但却总是能给人带来眼前一亮的感觉。 “你还好吗?”梁莺啼见面后,关切的问道。 “暂时死不了。” “呸呸呸,净说些不吉利的话。” “你还迷信这些?” “只信好,不信坏。” “你倒是聪明。” “你还有功夫在这里贫嘴。”梁莺啼秀眉一皱,瞪了他一眼。 “我总不能见你哭鼻子吧。” 不满的板起脸,严肃的梁莺啼正色说道:“你给我认真点,我可不想自己参加工作的第一个搭档,就死得如此之早。” “是。”楚新蒲坐直身子,正色回答,好像是在回答长官的问题一样。 这装模作样的样子,让梁莺啼强装起来的严肃,冰消雪融。 “组织这里还没有调查到线索,主要是担心惊动军统的人,束手束脚。”梁莺啼转移话题说道,担心被楚新蒲气着。 对于这个消息,楚新蒲心里是有预料的,毕竟组织这里行动起来,非常的不方便。 担心惊动军统的人,只能偷偷摸摸,小规模的调查。 那么能调查到线索的几率,确实微乎其微。 “军统这里已经调查到了线索……”楚新蒲将白鹭洲调查到的线索,对梁莺啼说了一下。 “那你岂不是更加危险?” “不要紧,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又换来梁莺啼的一个白眼,楚新蒲笑着说道:“今日找你,是有其他的事情要说。” “什么事情?” “求你帮忙。” “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些?”梁莺啼不满说道。 她认为楚新蒲现在求她帮忙,肯定是和解决眼前难题有关,如果她有这个能力,自然是会出手相助,不可能有任何犹豫。 所以对于楚新蒲用求字,她十分不满。 “不是我的事情,是我有一个朋友,找我……” “纪婉?女的?” “重点是这件事情。” “你这女人缘不错,第一次见的那个女人是一个记者,这个是做什么的?” “宪兵队本部的人员。” “地位还不低。” “比起你差远了。” “我是狐假虎威,自己没什么本事。”梁莺啼说道。 “你要是没本事,七里铺培训班里还有几个有本事的。” “你想我帮她?”梁莺啼问道。 楚新蒲摇头说道:“帮她还是不帮,完全取决于你,我只是将消息带给你,起码要让她知道,我已经帮她将消息送来了。” 楚新蒲左右不了梁莺啼,起码在外人眼里,他没有左右梁莺啼的能力。 难道要说两人都是抗日分子? 所以梁莺啼会不会帮忙,不需要顾忌楚新蒲,而是自己选择,作为梁莺啼这个身份去选择。 而且也不会得罪纪婉,毕竟楚新蒲已经帮忙将话带到,且也帮忙求情了,人家不愿出手相助,不能全怪到他头上。 第二百三十二章 筹码 是否愿意帮忙,决定权在梁莺啼手里。 帮还是不帮? 梁莺啼其实是想要拒绝,毕竟自己和纪婉又不熟悉。 可是考虑到纪婉日后可能还会在工作中,对楚新蒲起到帮助的作用,梁莺啼又觉得不好直接拒绝。 其次是自己和楚新蒲的关系,必须是越来越近,关系要慢慢变得亲近。 如果有这个变亲密的苗头的话,自己也不应该轻易拒绝楚新蒲的请求,毕竟开一次口也不容易。 最后一个问题就是,这个忙对她来说真的很简单,一句话的事情。 让自己舅舅换一个人,烧这把火就行了。 思考片刻之后,梁莺啼说道:“我和她联系吧。” 帮忙,也不能就这样帮忙。 而是要看看对方的诚意。 想要帮忙,没有付出必然是不行的,梁莺啼扮演的角色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而是维持会会长的亲戚,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她和纪婉见面,避开楚新蒲,也就不用使他为难。 纪婉还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她连见梁莺啼的机会都没有,至于最后会不会帮忙,就要看纪婉的筹码,能不能打动她了。 “行,我明日就将你的联系方式告诉纪婉,你们联系吧。” “你不担心我为难她吗?”梁莺啼笑着问道。 “随你便。”楚新蒲可不打算讨论这个问题。 梁莺啼觉得没劲,就没有继续说这件事情,而是变得有些唠叨,在楚新蒲耳边叮嘱起来。 唠叨归唠叨,可是听在耳中,还是暖洋洋的。 之后就各自离开,楚新蒲第二天就将梁莺啼的联系方式告诉了纪婉,纪婉在电话里面对他非常感谢。 她知道,如果不是楚新蒲去找了梁莺啼,说了她的事情,梁莺啼是不会同意见面的。 哪怕是她拿着诚意,都找不到庙门。 “你先不要着急感谢我,事情成与不成我还不知道呢。” “不管事情成不成,我都谢谢你。” “祝你好运。” “等我晚上找你。”纪婉说完就将电话挂了。 在纪婉看来,事情的成功几率是比较大的,毕竟梁莺啼都同意见面了,如果没有兴趣的话,何必多此一举。 她说晚上见面,自然是要来感谢楚新蒲。 等到晚上,纪婉的电话果然来了,而且语气听起来很不错,看来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约好地方,他到了之后,没有想到梁莺啼居然也在。 “你们两位都是我的恩人,就一起答谢了。”纪婉笑着说道。 “我是蹭吃蹭喝的。”楚新蒲说道。 三人一起吃饭,席间也就没有太多能说的东西,就只能挑些有意思的说。 好在三人都是八面玲珑,气氛倒是不差,算是客尽主欢。 “你送梁小姐回去吧,天色这么晚。”纪婉主动说道。 她觉得自己隐约能看出一些眉目来,也知道该做什么,她不会傻乎乎的让楚新蒲来送她。 “梁小姐在江城人生地不熟,我就送送她,你路上小心。” “我你就放心吧。”纪婉说完,便率先离开。 楚新蒲和梁莺啼并肩走出去,开口问道:“你答应了?” “对。” “麻烦吗?” “已经解决了。” “什么,已经解决了?”楚新蒲有些吃惊,他以为梁莺啼只是答应了帮忙解决,谁成想居然是已经解决了问题。 “不解决,她能这么开心吗?” 对别人来说,这件事情很难,但是对梁莺啼来说就是举手之劳,解决起来自然是快了。 “她给了你什么?”楚新蒲比较好奇。 梁莺啼笑着说道:“你猜。” “无非就是钱财之类的。”权利纪婉家没有这个能力,那么能付出的东西,无非就是一些钱财了。 “是一间铺子。”梁莺啼说道。 “店铺?” “对,位置在汉江路花楼街,很是繁华。” “手笔不小。” “比起他们家这一次遇到的麻烦,已经算是九牛一毛了。”梁莺啼到不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反而是纪婉对她感恩戴德。 “铺子之前是做什么的?”楚新蒲问道。 “关门了,她家里这段时间麻烦缠身,很多铺子都关门了,我也没问之前是做什么的。” “那你打算用来干什么?” “当然是开铺子啊,我在江城有了自己的铺子,我自然是要亲自打理,他们还好意思一直喊我回去上海吗?”梁莺啼得意的说道。 楚新蒲笑着说道:“原来你帮她,是为了这个。” “不然呢,帮一个汉奸,我不是傻了。” “那你准备开什么店铺。” “铺子来得突然,我都还没有想好呢,不如你给我提提意见。” “糕点糖果店怎么样?”楚新蒲略带玩味的说道。 梁莺啼歪着脑袋,居然开始认真思考,楚新蒲生怕她真的同意,不然岂不是和白鹭洲抢生意。 两人的店铺,好像距离并不是很远。 好在梁莺啼想了想说道:“不好,这方面我一窍不通,想要开店就需要请很多人帮忙,不知根知的,自己身份容易暴露。” “确实,那你慢慢想,不着急。” “花店怎么样?”梁莺啼饶有兴趣的问道。 “你喜欢?” “我之前学过插花,对于花束的制作和花枝的修剪,都还算是不错,而且花的种类我也熟识,能上手快些。” “那就花店。” 楚新蒲其实对于梁莺啼开什么店,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要能留在江城就好。 既然她对花店有兴趣,而且还有经验,自然是花店最好。 她有维持会会长作为靠山,敢惹她麻烦的人没有几个,不用担心太多。 “那就这么说定了。”梁莺啼双手一拍说道。 看到她如此兴奋,楚新蒲面色之下带着一丝苦涩。 如果没有战乱的话,梁莺啼可能就是一个寻常姑娘,开着花店,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只是战乱让她,放弃了自己很多的爱好,投身到抗战事业中来。 现在能在这其中,得到些许的乐趣,在她看来已经是很幸运了。 所以她格外珍惜,甚至是有些小心翼翼。 苦中作乐,梁莺啼是积极乐观的,楚新蒲脸上的一抹苦涩,也渐渐淡去。 胜利之后,梁莺啼就可以做真正的自己,楚新蒲心里默默说道。 第二百三十三章 他却怕了 关于花店的事情,梁莺啼会全权负责,楚新蒲是有心无力。 且不说这段时间,自身难保,单单是花店他就不怎么了解,半瓶子水就不要指点江山了。 将梁莺啼送回去,他便要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梁莺啼出声喊道:“路上小心。” 路上小心? 楚新蒲自然明白这句话的深意,也不回头,抬手在脑后挥了挥,算是听到。 “花店开张,你要来。”梁莺啼又喊道。 听闻这句话,楚新蒲依然没有回头,只是说道:“能来就来,若是来不了,给我留枝花。” 梁莺啼想要破口大骂,一是不淑女,二是肚子里也没有多少骂人的墨水,三则是担心被人听去,只能咬紧嘴唇,默不作声。 想着下一次见面,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可心中难免又会去想,还有下一次吗? 说实在,有没有,楚新蒲也不知道。 现在的局面,只能看到危机,却看不到转机。 斗志昂扬的楚新蒲,在拼了命的找寻突破口,可事与愿违。 线索杂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鹿野健次郎在调查自己哥哥鹿野健太郎生前的人际关系,想要判断自己哥哥是否被捕,还是真的被失手杀死。 井上宏一却想要杀人。 想要杀鹿野健次郎,还想要杀楚新蒲。 而且看起来,必须是两人一起死掉,不然为什么楚新蒲不动手杀鹿野健次郎,井上宏一也不动手杀他呢? “到底为什么?” 走在夜色中的街道,楚新蒲脑海之中,还是在飞速的转动。 路上遇到了有人站岗搜查,楚新蒲甚至是都没有掏出证件,认识他的人已经不少,打个招呼就放行了。 都认识,没必要查证件。 而且他身边没有人,如果有外人同行的话,或许会查看一下,毕竟担心他被人威胁。 “辛苦。”楚新蒲说了一声。 “不辛苦,楚班长这么晚还没回去,比我们可辛苦多了。” 寒暄了一下便离开,不是很熟悉,也没有太多话要说。 在擦肩而过之后,楚新蒲脚步变慢。 这些站岗的人认识自己,不调查自己的证件。 那么鹿野健次郎为什么要调查鹿野健太郎生前是否被抓? 鹿野健次郎一直认为自己哥哥并不是死于军统之手,而是死在楚新蒲手里,毕竟军统当时给了报道。 报社的报道,铺天盖地,楚新蒲就是杀死日军情报人员的英雄。 如果真的是他杀了鹿野健太郎,那军统肯定是没有审讯过,报纸写的很清楚。 鹿野健次郎心里如果真的相信这一点,他不应该调查鹿野健太郎生前的人际关系。 就如同这些站岗的人认识楚新蒲,不调查安居证一样,鹿野健次郎既然心里认为是楚新蒲杀了鹿野健太郎,他还调查这些干什么? 突然之间,楚新蒲脑海之中,觉得自己抓到了一些东西。 那就是鹿野健次郎,调查他杀害鹿野健太郎的报社报道恐怕就是一个幌子,真正的调查,是自己哥哥生前的人际关系。 自己被骗了! 鹿野健次郎去报社,找顾青稚,恐怕也是调查到了,自己之前和顾青稚是同事。 顾青稚找自己透露他调查的事情,可能也在鹿野健次郎的算计之中。 那么鹿野健次郎难道真的是在调查军统,想要找军统报仇吗? 鹿野健太郎是死在军统手里,楚新蒲和井上宏一,最早在日军司令部的解释,是鹿野健太郎不知道井上宏一和楚新蒲已经被军统盯上,还想要联系他们,才会陷入险境,被军统杀死。 军统审讯了吗? 当时他们说没有,因为鹿野健太郎是自己拒不投降,奋力抵抗,宁死也不愿落入军统之手,才会牺牲。 并不是军统想杀人,是鹿野健太郎自己想死。 这个解释,自然也说得通,将鹿野健太郎的身份拔高。 一个死人,井上宏一和楚新蒲,不介意为他美言两句。 拒不投降,宁死不屈,那么就不可能落入敌人之手。不落入敌人之手,又如何将自己知道的秘密,泄露出来呢? 井上宏一当时为什么要说这样一个谎话。 那是他认为,楚新蒲杀了鹿野健太郎,这个人确实没有落入军统之手,根本不会被审讯,自然是要这样说。 可鹿野健次郎现在的调查,就是在击破这个说法。 也就是说,鹿野健次郎认为这个说法,是有问题的。 他做的这一切,其实就是想要证明,鹿野健太郎不是死在楚新蒲手里,而是被军统抓捕审讯了。 那么楚新蒲和井上宏一就都在司令部说了慌。 为什么鹿野健次郎会有这样的判断,他凭什么判断楚新蒲和军统有关系? 楚新蒲认为,他根本就不是判断自己和军统有关系,而是觉得井上宏一和军统有关系。 毕竟当时都已经被军统发现,却安然无恙,反而是连累鹿野健次郎被杀。 诊所这个联络站都被毁了,他自己却逃之夭夭。 这在鹿野健次郎眼中,就是一个疑点。 井上宏一是牺牲了鹿野健太郎逃出生天,可是鹿野健次郎可能会认为,他是出卖了自己哥哥,换取军统的信任,从而活着。 也就是说,从始至终,鹿野健次郎的调查,都是假设井上宏一是日军的叛徒。 不管是之前调查楚新蒲杀害鹿野健太郎的报道,还是现在调查鹿野健太郎生前的工作环境和联系人,其实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楚新蒲觉得自己是无辜的。 毕竟如果鹿野健次郎真的这样想,那鹿野健太郎就是被井上宏一出卖给军统的,和楚新蒲有什么关系? 军统可能真的是杀了鹿野健太郎诬陷楚新蒲。 毕竟人在军统手里,楚新蒲凭什么杀人? 鹿野健次郎并没有想过是楚新蒲出卖自己的哥哥,毕竟他哥哥的身份,井上宏一不会轻易告诉其他人。 楚新蒲哪怕是想要出卖,都没有这个能力。 至于说楚新蒲是军统安插过来的,鹿野健次郎认为,如果军统在井上宏一叛变之后,派了一个人想要跟在井上宏一身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防止他有异动,那也不应该自己给自己安排的人身上泼脏水啊。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所以这样说,井上宏一着急杀鹿野健次郎就能理解了,毕竟真的被鹿野健次郎调查出来结果,真相就会大白。 不管是井上宏一现实中出卖了鹿野健太郎,还是他在鹿野健次郎的推理中投靠了军统,都是死路一条,因为有口难辩。 可是问题来了,井上宏一心中,鹿野健太郎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不然他和楚新蒲能上了一条船吗? 一个死人,军统根本就没有审讯过,他怕鹿野健次郎调查吗? 鹿野健次郎哪怕是调查一辈子,在井上宏一眼中,岂不是都应该是没有结果的。 可是他却怕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恍然大悟 怕了! 井上宏一着急让楚新蒲杀人,这就是怕的表现。 可是明明不应该怕的井上宏一,为什么会有怕的感觉。 哪怕他隐藏的很深,但这一点,楚新蒲认为自己不会感受错。 他的怕,难道是相信了鹿野健次郎在调查楚新蒲杀人的报道,担心楚新蒲这里泄露出他害死鹿野健太郎的事情? 不可能。 楚新蒲不傻,不可能将自己杀人的这件事情说出来,说出来大家都要死。 其次是都已经说了是敌人的挑拨离间,军统哪怕是提供的线索再多,你都可以说是假的,有回旋的余地。 而且最重要的问题,就在于井上宏一并不怕鹿野健次郎是死在楚新蒲手里,或者是被他害死的这些件事情,被人知晓。 因为他想要杀楚新蒲! 楚新蒲死了这件事情照样藏不住。 所以井上宏一到底在怕什么? 多日的冥思苦想,没有结果,今日没有被站岗的人搜查,楚新蒲却找到了思路。 可他还是不明白,井上宏一怕什么? 但他觉得自己已经抓到了什么东西。 回到家中,楚新蒲毫无睡意,坐在沙发之上,仔细琢磨起来。 鹿野健次郎调查,说鹿野健太郎没死,被军统抓走审讯,这一点井上宏一不应该怕。 他想要杀楚新蒲,说明鹿野健太郎是被他害死这件事情,哪怕被人知晓,他也不怕。 那么害怕的恐惧究竟从何而来。 从何而来。 楚新蒲换位思考,如果自己现在是井上宏一,自己最怕什么? 最怕什么? 最怕鹿野健太郎没死,而是被军统抓了,楚新蒲说的一切都是谎话。 一瞬间,楚新蒲一身冷汗。 鹿野健太郎没死! 军统和楚新蒲一起说了谎话! 如果这个消息被井上宏一知道,他确实应该怕,而且怕的要死。 楚新蒲什么身份? 军统! 一场戏。 从始至终就是一场大戏。 井上宏一若是知道这一点,他害怕的根源就找到了。 可是他知道吗? 楚新蒲认为他不应该知道,但若是不知道,他还会害怕吗? 鹿野健次郎在调查鹿野健太郎生前的工作环境和联络人。 那么这件事情,井上宏一知道吗? 楚新蒲认为,自己都能让陈望调查出来,可能井上宏一早就让人调查出来了吧。 在宪兵队这么长时间,哪怕是还不能尽数掌控特高班,但是一两名心腹,还是能发展到的吧。 如果井上宏一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他最开始一定会一笑了之,觉得鹿野健次郎的调查方向就是错的。 他的哥哥,鹿野健太郎,死的不能再死,不可能落入军统之手。 可是井上宏一可能事后觉得不安,也想要调查一下,有关鹿野健太郎生前的事情。 鹿野健次郎调查起来此事困难,可井上宏一却不一定。 他之前在江城潜伏工作多年,可能那些原本不应该被他知道的联络人,他都知道。 甚至于,鹿野健太郎生前的一些联络人,井上宏一或许都有所了解。 那么在他打听之下,会不会比鹿野健次郎调查的还要快。 在打听之下,井上宏一发现一个问题。 和鹿野健太郎有关系的人,都失踪了。 失踪? 为什么失踪? 被抓! 为什么被抓? 因为鹿野健太郎泄密。 死人泄密? 那就是没死。 这个时候,井上宏一或许就会反应过来,楚新蒲所说的话。 楚新蒲说自己打死了鹿野健太郎,因为鹿野健太郎当时是来杀他的。 他反抗,杀人。 假的! 这些都是假的。 鹿野健太郎是被井上宏一所骗,去杀楚新蒲不假,可是楚新蒲反杀了鹿野健太郎,就是假的。 而是他配合军统将人抓了。 如果楚新蒲,在井上宏一毫不知情的算计下,都能配合军统抓人,只能说楚新蒲早就是军统的人。 那么出现在诊所,同样有问题。 井上宏一瞬间就会将一切问题想明白。 所以他怕了。 他怕自己解释不清楚。 他怕楚新蒲反咬他一口,说他也是军统的人,背叛了日本人,他百口莫辩。 所以他需要调查这件事情的鹿野健次郎死,他不能让人知道,鹿野健太郎其实是被军统抓了。 他同样需要楚新蒲死,他不能留一个军统的人在身边。 只有楚新蒲和鹿野健次郎都死了,井上宏一才能放心。 之后不管有什么消息放出来,井上宏一都可以说是军统的诬陷。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杀人灭口! 想明白了,楚新蒲将一切都想明白了,可是心情却异常的沉重。 之前他还觉得有转机,可是现在的转机呢? 井上宏一都已经知晓你军统的身份,你还转机什么,不撤离就是等死。 哪怕是井上宏一先倒霉,第一个就会拉楚新蒲下水。 说他是军统,哪个日本人还能容得下他。 瘫坐在沙发上,充满斗志的楚新蒲,觉得深深的无力。 多日百思不得其解,一日茅塞顿开,却有苦难言。 他心里开始侥幸的去想,井上宏一根本就不知道这一点,他根本就调查不到和鹿野健太郎生前有联系的人。 可事实是吗? 事实是,楚新蒲根本就不敢小瞧井上宏一。 自己都能调查到的东西,井上宏一没有理由调查不到。 而且他在江城潜伏多年,还能活下来,就证明他的本事不小。 鹿野健太郎和他打交道多年,他说不定已经摸清楚了鹿野健太郎的一些事情,可能不是鹿野健太郎主动说道的,是井上宏一自己慢慢掌握的。 所以井上宏一,可以确定,鹿野健太郎究竟是被抓,还是被杀。 之前井上宏一一直在逃亡,没有时间调查。 日军进城之后,他就来了宪兵队,处境很差,没有能力调查。 其次是那些时候,井上宏一是相信楚新蒲的,也相信鹿野健太郎是死了,根本就没有想过去调查。 可是在田励死后,在井上宏一慢慢对特高班有了一定的掌控之后,在鹿野健次郎调查这件事情,给他提了一个醒之后。 井上宏一展开了调查,得到了线索,从而确定了楚新蒲的身份。 只有这样,他才会想要杀人灭口,不然他没有理由杀人。 作为他的左膀右臂,和被他培养出来的情报人员,他怎么可能在现在这个时刻杀掉呢? 第二百三十五章 先拖住 鹿野健次郎的调查,针对井上宏一。 井上宏一的调查,却让楚新蒲暴露无遗。 现在的楚新蒲,在担忧之余,更加佩服井上宏一。 他明明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疑点,甚至是心中已经认定自己就是军统的人,可是这么多日以来,并没有表现出来。 自己中间找了他那么多次,每一次在一起谈话,相处。 井上宏一的表现都没有太大变化,你不得不说井上宏一的能力,确实非常出众。 起码作为楚新蒲来说,他根本就看不出来。 他们这种人,其实这些能力是必备的,比如井上宏一之前也并未看出楚新蒲有所不同一样。 那么还要继续上班吗? 楚新蒲心一横,觉得要去。 是被井上宏一发现了身份,可是对方也不敢真的将自己怎么样,只能暗中除掉自己。 而且他都还演着戏呢,楚新蒲着急将这个戏揭穿干什么。 既然井上宏一都有能力,让楚新蒲看不出端倪来,他也有能力让井上宏一,不能发现他察觉到了什么。 收拾心情,上床休息。 没几个小时好睡,也没什么心情想睡,但还是强迫自己休息。 起来之后,如往常一样,去宪兵队上班。 见到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看出楚新蒲的异样,他甚至还见到了井上宏一。 打招呼,问好,都没有问题。 他还去办公室和井上宏一喝了会茶,商量杀鹿野健次郎的事情。 现在的他,必须要让井上宏一明白,自己在找机会杀鹿野健次郎,不然他担心井上宏一等不及,先出掉他再自己想麻烦除掉鹿野健次郎。 虽说麻烦了一些,不能借刀杀人,再斩草除根。 可是也好过事情没有进展,夜长梦多,留一个军统的人在身边,井上宏一能不慌张吗? 所以楚新蒲想要先稳住他,让他明白自己在想办法杀鹿野健次郎,让井上宏一耐心等一等。 等自己帮他解决鹿野健次郎,他只需要解决自己就行。 “你是说不找机会,直接暗杀?”井上宏一问道。 “不是不找机会,而是利用军统来找机会。” “军统?” “军统之前不是放出消息,说我杀了他哥哥吗,那么军统手里可能就会有调查这件事情的证据。” “对。” “我可以假扮军统,给鹿野健次郎送消息,说可以给他这个证据,要和他见面,在他赴约的时候,杀了他。”楚新蒲说道。 “这样哪怕是他死了,我们都可以推卸到军统身上,就说军统利用他调查这件事情,将他杀害。”楚新蒲继续说道。 听到他的办法,井上宏一肯定的说道:“这确实是一个办法。” 现在不管怎么办,井上宏一都会肯定,他只需要楚新蒲动手杀人就行。 至于留下什么隐患,甚至是在楚新蒲杀人的过程中,被井上宏一反杀都不要紧。 两个人都要死,只要能先死掉一个,井上宏一只用对付剩下的那一个,多少都要省点力气。 鹿野健次郎先死,楚新蒲的身份是宪佐班班长,没有鹿野健次郎地位高,对付起来容易。 楚新蒲先死,他又是军统,鹿野健次郎从军统这里肯定调查不出来什么,一时半会没有太大的危险,井上宏一也能找机会行动。 所以对于他来说,现在谁杀谁,不重要。 有人死就行了。 听到井上宏一同意,楚新蒲却皱着眉头说道:“班长,我怕只怕鹿野健次郎不上当,不来见面。” “他想要调查这件事情的心情十分迫切,应该会见面,再者说了,哪怕不见面,试一试也无妨。”井上宏一说道。 他需要楚新蒲尝试起来,哪怕真的不行,起码好过什么也不做。 “是班长,属下知道了。”楚新蒲答应的很利索。 他也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能让井上宏一稳住,而不至于先下手为强。 至于鹿野健次郎会不会来见面? 楚新蒲也不知道,虽然鹿野健次郎调查的是鹿野健太郎生前的事情,但是恐怕也很想要看看,军统这里提供了什么消息。 毕竟军统是在诬陷楚新蒲,在鹿野健次郎的视角之中,楚新蒲和军统是没有关系的。 那么军统如此疯狂的诬陷楚新蒲,但自己却抓走了鹿野健太郎,那么假造的诬陷证据之中,可能也隐藏着一些真实的消息。 如果鹿野健次郎真的出面,想要和军统见面,楚新蒲要动手杀人吗? 当然不行。 他杀人了,接下来要被杀的不就是他吗。 所以消息他会放出来,可是他肯定不会让鹿野健次郎出面,这不难。 鹿野健次郎很警惕,只要你让他觉得不安全,他肯定不会来。 但楚新蒲的目的已经到达了。 井上宏一知道自己是军统,那么楚新蒲现在就说要利用军统放消息,来杀鹿野健次郎。 那么井上宏一就信了。 他会认为楚新蒲是找不到机会,又担心鹿野健次郎真的调查到什么,从而让井上宏一有所警觉,从而陷入危险,不能继续潜伏。 所以楚新蒲着急请军统帮忙,来杀鹿野健次郎。 你只要让井上宏一知道你有着急杀人的心就够了。 可是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稳住井上宏一,真正的解决之道呢? 如何才能度过眼前这个,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大的难关。 确实是有史以来最大的难关,毕竟你的身份,敌人都已经知晓了。 甚至于从现在开始,楚新蒲根本就不敢随意和白鹭洲联系。 谁知道井上宏一会不会跟踪自己。 楚新蒲之前还见过白鹭洲好几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存在安全隐患。 但仔细想了想,他认为没有。 首先他没有发现有人跟踪自己,其次是白鹭洲也没有发现,他们两人都是专业的,不可能有人跟踪他们,他们都没有察觉。 其次就是井上宏一应该不敢打草惊蛇,他自己发现了楚新蒲的身份,这件事情他一定会隐藏的最深,他不会冒险跟踪楚新蒲。 而且他的目的是让楚新蒲闭嘴,而不是利用他抓到军统的人立功。 现在闭嘴比立功重要的多。 为了安全起见,他不会派人跟踪。 之前的见面应该不用去担心,可是之后的见面呢? 哪怕觉得井上宏一不会跟踪,可现在楚新蒲既然知道了这一件事情,自然是不敢随意见面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安排见面 拖住井上宏一,这点不难,难点在于这个困难还有办法解决吗? 身份都已经暴露,还想要解决困境,岂不是痴人说梦。 你现在要想的是如何逃命才对。 可是对楚新蒲来说,他并不想逃命,落荒而逃,换个地方继续战斗,听起来是不错。 但是江城怎么办? 很多人,费了那么多的努力,就这样白白放弃吗? 白鹭洲他现在是见不了,明觉浅也不敢见,理由一样。 只是还有梁莺啼,和梁莺啼见面,现在自然还是可以的。 楚新蒲晚上就约见了梁莺啼,他根本就不去管井上宏一会不会怀疑。 你在人家眼中都已经暴露了,他还怀疑你什么? 至于说怀疑不怀疑梁莺啼有问题? 这一点不重要。 首先梁莺啼的背景放在这里,井上宏一哪怕是怀疑,没有证据也是白搭。 其次是,楚新蒲是抗日分子,那么带着目的性的和梁莺啼交往,这不奇怪,你不能说梁莺啼就有问题。 再者说了,如果楚新蒲真的度不过眼前难关,梁莺啼就不会留在江城,而是会被组织安排回去上海。 和井上宏一就没有了后续的接触,自然是不用担心。 晚上见面,梁莺啼不施粉黛,美目含怒。 对于楚新蒲上一次的丧气话,她可是很不满。 还说给他留枝花,晦气。 佳人怒目而视,别有一番风味,只是现如今的楚新蒲,无暇欣赏。 两人落座,不等梁莺啼发难,楚新蒲率先开口说道:“你回去告诉江城特委,就说我军统这一层的身份,被井上宏一发现了。” “什么?”梁莺啼美目中的怒火,现在全部变成了担忧。 两只手在桌子下面死死的握在一起。 梁莺啼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发现军统这一层的身份,和发现组织的身份其实是没有太大区别的。 都是抗日分子,都是要命的事情。 “舟海龙的事情怎么样?” “都这时候了,你还关心别人,你先想想你自己。”梁莺啼不满的说道。 她不希望楚新蒲死,这个时候她更加在乎的是楚新蒲。 现在什么时候? 危急时刻。 只是这个时候,楚新蒲心里也难想到解决之道,只能和组织说一声。 免得自己哪一天,身死道消了,组织还不知道呢。 看到他不说话,梁莺啼说道:“我安排你和他见面。” 梁莺啼口中的他,自然是指明觉浅。 在她看来,明觉浅的能力,比她强很多。 明觉浅加入组织时间长,参加工作时间长,有丰富的斗争经验。 说不定能有所办法呢,实在不行,梁莺啼希望江城特委命令楚新蒲撤离。 原本楚新蒲是不能见明觉浅的,担心有危险。 可是梁莺啼如果帮忙安排见面的话,危险就会小很多,毕竟井上宏一现在没有能力安排人去盯着梁莺啼。 其实他也不一定会盯着楚新蒲,毕竟他怕打草惊蛇,只是楚新蒲必须要小心应对罢了。 梁莺啼的身份,安排一次见面,让他有些心动。 因为他也很想见明觉浅一面,别的不说,就算是后事是不是也应该交代一下。 没有拒绝梁莺啼的提议,楚新蒲说道:“尽快吧。” 听到尽快,梁莺啼面色再变。 难道已经如此紧急了吗? 她说道:“就明天。” 梁莺啼的话语,有些不容商量的意思,她不想因为耽误一天,造成楚新蒲的牺牲。 在她看来,见面之后,明觉浅了解到情况,发现无力回天,就会命令楚新蒲撤离。 现在的楚新蒲,没有资格自己撤离,必须要有命令。 明天? 明天就明天吧,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有几天,该快就快,免得耽误下去,没了机会。 两人将饭吃了,还不能着急离开,哪怕梁莺啼已经心急如焚。 梁莺啼告诉他,她明天会安排明觉浅去自己平常应酬的酒店包间。 晚上和楚新蒲再一同过去就餐,这样就可以创造一个见面的机会。 梁莺啼在包间之内,不让外面的人进去,外面的人也不敢得罪她,基本上不会进来的。 这些他都一一记下,然后两人分别。 第二天在宪兵队上班的时候,闫刚和陈望都分别送回来了一些消息,是有关鹿野健次郎的。 但是楚新蒲想现在对这些消息的兴趣已经不大了。 毕竟鹿野健次郎是盯着井上宏一,而井上宏一却是盯着他。 鹿野健次郎想要调查的东西,现在说不定还没有头绪,但是井上宏一却已经调查清楚了。 相比较起来,在江城这片地方,井上宏一比鹿野健次郎的优势大不少。 哪怕是鹿野健次郎有日本人的帮助,调查的居然还没有井上宏一来得快。 井上宏一在诊所多年,看来确实不使白混的,他恐怕早就开始注意鹿野健次郎。 甚至于,井上宏一觉得鹿野健太郎能力不行,随时都有可能落在敌人手里。 那么他就要想着跑路,和其他日军情报人员联系。 但是他不可能主动问鹿野健太郎,毕竟你说人家能力不行,谁愿意听。 其次就是,规矩就是规矩,你凭什么知道除了鹿野健次郎之外的联络人。 所以井上宏一可能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开始秘密观察,甚至是调查,掌握到了一些东西。 不然他不可能比鹿野健次郎确认这件事情还要快,从而锁定楚新蒲有问题。 所以对于闫刚和陈望调查到的资料,楚新蒲没什么看的兴趣,因为想明白这些事情之后,鹿野健次郎这个人甚至于他现在调查的事情,对于楚新蒲来说,都不重要了。 井上宏一这一关过不去,剩下的都是空谈。 楚新蒲将资料收集起来,大概看了一眼,就准备去赴约。 今天晚上要和明觉浅见面。 他在离开的时候,遇到了井上宏一,热情的打了招呼。 “走这么早吗?”井上宏一问道。 “去吃饭。” “和谁?” “梁莺啼梁小姐。” “发展的不错啊。” “班长说笑了。”楚新蒲谦虚之中,还有一丝得意。 “天天见面好兆头,努把力。”井上宏一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的说完就离开了。 天天见面? 昨日见过,今日再见,确实是天天见面。 可井上宏一是如何知道的?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不走 天天见面? 井上宏一无意间的一句话,让楚新蒲心中生疑。 他是如何知道,自己和梁莺啼昨日见面了? 跟踪监视? 楚新蒲认为不会,毕竟他这些天,一直在观察,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自己。 他心里也坚信,井上宏一不会在这种时刻打草惊蛇。 井上宏一唯一的依仗,就是他已经发现了楚新蒲军统的身份,可这件事情无人知晓。 他不会将自己如此之大的优势给葬送掉,所以必然会小心谨慎。 那么说天天见面,只是一句玩笑话吗? 井上宏一说的很自然,说完之后就离开了,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没有突然暗示,更加没有表现出自己好像说错了话的样子,就是如此的自然。 难不成自己这段时间太过敏感,对井上宏一的一句玩笑话,自己都要当真不成。 可是真的是玩笑吗? 楚新蒲在去找梁莺啼的路上,还在想这件事情。 最后他觉得,不是跟踪监视,而是监听。 宪兵队办公室的电话,井上宏一可能已经监听,自己家里的电话,或许也没有逃过这一劫。 所以井上宏一可以从电话之中,掌握自己的动向。 恐怕他还想要看看,自己背后有什么人吧。 毕竟对井上宏一来说,让楚新蒲闭嘴之后,再抓几个散布谣言的军统,那么那些风言风语,就会不攻自破。 看来楚新蒲这些天,没有用电话和白鹭洲联系,反而是逃过一劫。 这段时间默默无闻的井上宏一,居然是做了如此之多的事情,好在梁莺啼的身份特殊,哪怕是现在见面,井上宏一都不会多想。 如果梁莺啼只是一个普通人,楚新蒲这段时间如此频繁的见一个普通人,井上宏一可能早就有所动作了。 来到约定好的酒店,去了梁莺啼订好的包间。 看到他进来,梁莺啼就让侍应生上菜,等到酒菜都上齐之后,就让人不要进来打搅。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梁莺啼去敲了敲包间内的洗手间,明觉浅穿着大衣,带着帽子从内走了出来。 高档次的包间,是带有洗手间的,不需要去外面的公用洗手间。 明觉浅就是趁着梁莺啼引开门外的侍应生,偷偷溜进来等待的。 看到明觉浅出来,梁莺啼非常专业的说道:“你们两个谈,我去门口看着。” 梁莺啼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就站在门后,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如果有异动,她会立马通知楚新蒲。 看到明觉浅要走出来,楚新蒲一把拉着他,两人一起迈步进了洗手间。 “就在这里面说。”楚新蒲说道。 两人躲在这里,如果有人进来,楚新蒲从这里出去,就说是在上厕所,没人能说什么。 如果都在外面,遇到情况再让明觉浅手忙脚乱的躲进去,容易出乱子。 这里的空间并不小,两人站在其中,没有很拥挤。 明觉浅将帽子拿下来,直接问道:“你说井上宏一知道了你军统的身份?” 开门见山,没时间浪费。 在知道楚新蒲已经在井上宏一这里暴露的情况下,明觉浅还敢来见面,胆子是不小。 楚新蒲也不浪费时间,将自己推断的事情,和明觉浅全部说了一下。 “井上宏一想要杀你,是因为他知道,鹿野健太郎并没有死,而是被军统抓走了,你和军统都是在演戏给他看。” “对。” “军统这里什么意思?” “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只是知道井上宏一想要杀我。” “不行就撤走,军统这里不用管,去别的地方改头换面。” “我不想走。” “不走,井上宏一都已经知晓你的身份,现在没有直接抓捕你,就是老天爷开眼给你一个撤退的机会,你还不走?” “他不抓我,是担心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他想要我先解决鹿野健次郎,现在我还能拖住他,没必要着急走。” “现在你不急着走,等你想要走的时候,你是插翅难逃。” “我今天见你,不是和你说撤退的事情,而是想请你照顾一下我家里人。” “交代后事?” “算是吧,毕竟我也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情况。” “作为江城特委的负责人,我命令你撤退。” “江城怎么办?” “那不是你需要管的,你只要服从命令就行。” 他看的出来,明觉浅是关心自己,可能梁莺啼今日和明觉浅已经商议过,就是劝他离开。 都已经暴露在日军眼中,还能活下去吗? 在大家看来,是没有办法的,拖下去都是麻烦。 可楚新蒲总觉得还有一线生机,现在放弃,为时过早。 “你不走?” “不走。” “执迷不悟。” “还不到最后一刻。” “什么叫最后一刻?就是在你想走都走不了的时候,才叫最后一刻。” “要是我真的出事,消息不要告诉我家里,就说我隐姓埋名,去其他城市战斗去了,让老两口高兴高兴。” 这不是丧气话,而是一种准备。 楚新蒲是有必胜的信念,但在这条道路上,何时会走到尽头,谁也说不准。 明觉浅心里欣慰,可也着急。 他劝说道:“你留下的意义呢?” “如果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我依然可以潜伏在宪兵队,这个价值你是知道的。”楚新蒲说道。 潜伏在宪兵队宪佐班,虽然说地位不高,但价值其实已经体现出来了,飞行员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解决问题,谈何容易。” “你帮我想想办法。”楚新蒲说道。 他现在确实脑子有点乱,事情太多,线索太多,牵扯的东西也太多。 他能从这么多杂乱无章的东西之中,反应过来鹿野健次郎在调查什么,井上宏一又发现了什么,已经是难能可贵。 只是再去往深了想,脑子就不由自主的有些混乱,这是他还需要锻炼的地方,可该请教人的时候,是一定要请教的。 活学活用。 在他看来,明觉浅经验丰富,帮自己分析分析,说不定能理清思路,想到解决的办法。 其实要不是井上宏一已经监听他,他都想要也找找白鹭洲,听听他的分析,集思广益。 第二百三十八章 帮忙分析 明觉浅站在洗手间内,看着镜子中的两人,他没有继续劝楚新蒲离开。 他看得出来,楚新蒲不会离开,起码现在不会离开。 那么能解决眼前的问题吗? 他也希望自己可以帮楚新蒲分析一下,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一条生路。 “鹿野健次郎现在在调查的东西,其实对你和井上宏一来说已经没有意义,毕竟井上宏一更早调查清楚,他已经锁定了你军统的身份。”明觉浅说道。 “不错。”楚新蒲点了根烟,他示意明觉浅来一根,被摆手拒绝,现在的明觉浅根本就没有抽烟的心情。 “井上宏一想要借刀杀人,你杀了鹿野健次郎,他再杀你。” “是。” “可是如果你迟迟不动手,我担心井上宏一先下手为强,转而先除掉你。” “很有这个可能。”这个问题楚新蒲没有反驳,他认同明觉浅的观点,如果自己迟迟不动手,井上宏一确实会先下手为强,除掉自己。 “所以你的拖延,只能起到一时的作用,不能起到一世的作用。” “所以才要想到解决的办法。” 一根烟抽完,楚新蒲又点了一根。 洗手间的空间不大,很快就乌烟瘴气,明觉浅将窗户打开。 风吹进来,两人都为之一振,这晚风还是有些凉意的。 在凉意之中,楚新蒲突然问道:“为什么一定要等着井上宏一除掉我,我不能先除掉他吗?” “你除掉他?” “对,他闭嘴了,那么我军统的身份,岂不是就无人知晓。” “他由此发现,难道没有告诉其他人吗?” “他不敢吧。” 他觉得井上宏一应该不敢告诉其他人,毕竟这件事情,如果被人知晓,井上宏一的身份自然而然就会被人怀疑。 楚新蒲是他弄来宪兵队的,是他的心腹,是他力排众议让楚新蒲做宪佐班班长。 到头来楚新蒲是军统,是抗日分子,井上宏一的身份能清白吗? 哪怕是没有证据,日军上面也不敢让他做特高班的班长,恐怕都会软禁调查。 所以这种情况下,这个秘密,井上宏一不可能告诉其他人。 “而且他是要杀了我,并且他认为我没有发现这个秘密,所以他没理由将自己的致命把柄,让其他人知晓。”楚新蒲又说道。 “这一点你能确定吗?”明觉浅再问。 “井上宏一在江城潜伏时间太久,在日军之中没有什么朋友,他就算是想要将消息告诉其他人,留个后手,恐怕都没有这个机会。” “如果按照你这样的说法,井上宏一死后,你军统身份的秘密就会随着他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麻烦则是鹿野健太郎的死。” “可能连这个麻烦都不会有,井上宏一之前说他死了,我杀人的消息就藏不住,更多的可能是吓唬我,毕竟他自己在江城没有帮他保存秘密的人。”之前楚新蒲就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他宁愿装作不知道。 他心甘情愿被井上宏一威胁,这样他才能如愿以偿的加入宪兵队,但是现在想想,井上宏一不太能完成这个举动。 看到明觉浅还是思考,楚新蒲说道:“退一步讲,哪怕是鹿野健太郎的消息会被爆出来,但和我是没有关系的,鹿野健次郎会调查到他哥哥被军统抓了,而且审讯过,那么就不可能死在我的手里。” “鹿野健次郎不会认为你和军统有联系吗?” “我认为不会,如果我是军统安排的人,军统没必要给我带来这么多的麻烦,这不符合常理。” “鹿野健次郎不会认为,你和军统,一同欺骗了井上宏一?” “当然不会,在鹿野健次郎眼中,井上宏一才是他的敌人,而且他哥哥的事情,我又有什么资格知道。” 两人一问一答之间,其实心里都有一个大概的想法。 明觉浅已经明白楚新蒲想要做什么,他说道:“井上宏一,汉口宪兵队特高班班长,不是那么容易被杀掉的。” “我知道。”楚新蒲说道。 杀井上宏一,和杀鹿野健次郎差不多,甚至更加难,后续更加麻烦。 如果被人发现,结局不言而喻。 明觉浅又开口说道:“最重要的是,哪怕你杀了井上宏一,你也没有被人怀疑,但是你在汉口宪兵队的靠山已经死了,你还能待下去吗?” 这个问题,让楚新蒲陷入沉思。 是啊,自己所做的一切,就是要解决井上宏一这里的麻烦,从而在汉口宪兵队继续潜伏下去。 但你哪怕是杀了井上宏一,解决了麻烦,汉口宪兵队也不会再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井上宏一死后,谁上位? 必然是鹿野健次郎。 到时候他能留你吗? 你是井上宏一的心腹,和他不对付,他上位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整死你。 如果不想被他整死,就只能乖乖离开,岂不是和现在撤离是一样的? 这个根本就没有区别,你还多此一举,杀了井上宏一,可能还会带来更大的危险。 或者你是想要将鹿野健次郎也杀了? 这就是异想天开,杀一个日本人已经够难了,还杀两个。 你是怕别人不知道,人是你杀的吗? 就算是你运气好到不行,真的杀了这两个人,你依然不会是特高班的班长,这个位子轮不到你。 不管接下来谁上位,楚新蒲这个宪佐班的班长之位,肯定要丢。 再加上他之前,因为薪饷问题,将状告到了宪兵队本部,星野清川也不待见他。 到时候结果可能还是不能继续潜伏。 那么做这一切的意义又是什么? “宪佐队?”明觉浅又问道。 最早之前,楚新蒲就是要去宪佐队的,是被井上宏一弄来的宪佐班。 如果井上宏一死了,他能去宪佐队吗? 楚新蒲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不行。” 井上宏一死了,鹿野健次郎不死,宪佐队的队长也不敢得罪这个日本人。 哪怕是鹿野健次郎也死了,宪佐队的队长,同样不敢得罪星野清川。 至于尚子实和康剑,他们的地位不足以改变宪佐队队长的想法,所以这条路也走不通。 第二百三十九章 敌人的敌人 现在杀与不杀井上宏一,好似都不能改变如今的局面,难不成真的要撤离?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还有机会,早早撤离免得夜长梦多? 楚新蒲一阵无奈,难道自己能想到的办法,现在全然无用了吗? 明觉浅心里还是希望楚新蒲可以撤出来,他能看到楚新蒲的能力和信仰,换一个地方一样可以坚持战斗。 他也知道,江城特委局面紧张,工作环境严峻,可他不能因为这些,就看着楚新蒲白白牺牲。 就当他想要开口再劝的时候,楚新蒲突然双手一怕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敌人的敌人,你是说鹿野健次郎。” “对,井上宏一死了,鹿野健次郎容不下我,可是如果他能容下我,这个问题岂不是就解决了。” “他可是将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但是这些都是因为井上宏一,如果没有了井上宏一,我和他之间其实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他哥哥的死?” “他知道他哥哥没死,根本就不是我杀的,我自然和他没有仇怨啊。” 鹿野健次郎现在认为自己哥哥没死,或者是说不是和井上宏一说的那样,当场拒捕而死。 那么自然就不是楚新蒲杀人。 这个恩怨,其实很简单就解开了,鹿野健次郎的敌人是井上宏一,并不是他。 只要解决这麻烦,井上宏一哪怕是死了,楚新蒲也可以高忱无忧。 “你就不怕鹿野健次郎卸磨杀驴?”明觉浅问道。 “我可以帮他对付井上宏一。”楚新蒲说道。 不是帮他,而是帮自己。 现在最想要对付井上宏一的,不是鹿野健次郎而是楚新蒲。 楚新蒲觉得自己脑子可以活泛一点,自己没必要非要在井上宏一这一棵树上吊死。 虽然说,和井上宏一的关系是越来越亲密,将井上宏一推出去,能帮自己遮风挡雨。 可现在的问题是什么? 是井上宏一已经发现了你军统的身份,你还想要他帮你遮风挡雨,那是找死。 那么为什么不换一个人投靠呢? 现在的江城,你想要潜伏搞敌后工作,你不和日本人搞好关系是不行的。 没了井上宏一,楚新蒲就必须要找到一个新的靠山,鹿野健次郎岂不是很好的人选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井上宏一死了,他和鹿野健次郎之间的关系,就不存在那么多的把柄。 他可以慢慢一步一步取得鹿野健次郎的信任,而不需要用把柄去交换信任。 用把柄去交换信任,固然是最快的做法,但是问题也异常的明显,那就是很多时候你身不由己。 可是自己一步一步争取来的信任,就没有这个弊端。 而且楚新蒲可以去提升自己的地位,不需要再担心自己的地位提升的太快,鹿野健次郎会不会不喜。 你哪怕是不喜,你也拿我没有办法,你威胁不到我。 这样看来,楚新蒲认为,将井上宏一换成鹿野健次郎更加合适。 明觉浅仔细思考之后,点头说道:“井上宏一在江城潜伏多年,确实更加难对付,相比较之下,鹿野健次郎是不错的选择。” “现在的问题是,你如何取得鹿野健次郎的信任?”明觉浅觉得这是难点。 “他不是在调查井上宏一吗,我这里的情报,他应该会感兴趣。” “可是他又怎么敢相信你说的话呢?” “信不信由他,真假他自己判断。” “那你这样做的意义呢,他不将你当成自己人,日后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怎么办?” “一步一步来,先和他建立联系,再看看他接下来的动作。”楚新蒲觉得,现在你不要去想鹿野健次郎会做什么,因为你猜不到。 不如就先将第一步的善意传递出去,然后再慢慢接触。 “怎么开这个头?” “就说井上宏一让我杀他,但是我不敢。”楚新蒲说道。 井上宏一让他杀鹿野健次郎,这件事情鹿野健次郎应该猜到了,不然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一点破绽都没有。 楚新蒲说自己不敢杀人。 他不敢杀日本人,这情有可原,毕竟这个罪名是死罪。 哪怕是井上宏一许了诸多好处,他也不敢这是人之常情,毕竟他害怕事情暴露,更加害怕井上宏一杀人灭口。 其次就是,他不敢杀鹿野健次郎,就是不敢杀日本人,也能从侧面反映,他没有杀过鹿野健太郎,不然他还怕什么? 用这个作为开头,和鹿野健次郎建立联系,是比较不错的理由。 “你这样的做法非常冒险,如果井上宏一发现,或者是鹿野健次郎和井上宏一互通消息,你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我会小心一些不让井上宏一发现,至于互通消息我觉得很难,毕竟井上宏一是想要将我们二人都杀掉。” “你真的要赌一把?” “没有别的选择了。” 明觉浅没再劝什么,只是说道:“你家里你放心,组织会帮忙照顾,至于你自己,如果发现事态不对,能撤就撤,不是临阵脱逃,是组织的命令。” “收到。” 虽然说了这样的话,可是明觉浅还是觉得不放心,毕竟如果想要从鹿野健次郎这里找突破口,那么要么是计划成功,要么就是计划失败,身死道消。 逃跑的机会,比现在渺茫的多。 两人的谈话到这里,算是结束,明觉浅继续在洗手间带着,楚新蒲出去和梁莺啼吃饭。 点了菜,你肯定是要动一动,不然岂不是奇怪。 坐下的时候,这些菜都凉了,楚新蒲说道:“不好意思,有点凉了,你别吃了,我将你那一份吃了就行。” “我不是千金大小姐,在边区的时候,我吃的苦也不少。”梁莺啼没有理会,自己拿起筷子,吃起来。 楚新蒲也默默吃饭。 吃了几口之后,梁莺啼问道:“撤离吗?” “不。” 梁莺啼听到这个回答,既有失望,却又有认可。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心中非常希望楚新蒲撤离,离开现在已经是绝境的宪兵队。 可是听到楚新蒲没有选择撤离,她心里又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第二百四十章 一句提醒 将饭吃完,楚新蒲率先出去,将门外的服务人员引开,说是让他带路去结账。 这个时候梁莺啼出来,发现外面没有人,就让明觉浅从包间内离开。 她则是跟着下楼,在大厅与楚新蒲一同离开。 两人走在路上,楚新蒲说道:“不要给我打电话了,家里的电话和宪兵队的电话,可能已经被监听了。” “我们怎么联系?” “我联系你。”楚新蒲说道。 他主动联系梁莺啼没问题,男人主动点不奇怪。 而且接下来,是他要去处理这一次的事情,问题基本上也都已经搞明白了,组织这里不会再有什么消息通知他。 至于你说任务,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就楚新蒲现在的处境,组织有任务也不可能让他来执行,他现在解决眼前的问题,是重中之重。 这种情况下,还去执行任务,就真的是嫌死的慢。 至于白鹭洲这里,楚新蒲反正是不会联系他,而且他也不能让白鹭洲联系自己。 因为白鹭洲接下来如果调查到有用的东西,可能会送消息,他担心被井上宏一发现,到时候给军统带来麻烦。 所以他写了消息,只要放到信箱之中,白鹭洲就会明白,从而不联系他。 可他现在不方便自己去放,所以他将自己写好的东西,交给了梁莺啼,让她找机会去放一下。 将东西收好,梁莺啼说道:“交给我你放心吧。” “你不要亲自去,在附近找一个孩子,给他点钱,在远处看着他放进去就行。”楚新蒲交代说道。 虽然军统不可能派人,时时刻刻盯着这个信箱,应该只是每天晚上查看一下有没有消息。 就算是梁莺啼亲自去放,军统的人不见得能看到,只是小心谨慎无大错罢了。 “好。”梁莺啼知道楚新蒲是为了保护自己,自然是答应下来。 将她送回去之后,楚新蒲就独自离开。 今日和明觉浅的见面,给楚新蒲找到了一条路,一条活路。 只是这条活路,如何才能走的通,是现在的一个问题。 接触鹿野健次郎,是第一步。 他现在必须要找到这样一个机会,来去和鹿野健次郎吐露出自己的一些心声,从而来打开这个局面。 要有一个契机。 楚新蒲突然想起来,自己和井上宏一说,要放出消息,说军统手里有关于鹿野健太郎被杀的东西,给鹿野健次郎。 将鹿野健次郎约出来杀掉,嫁祸给军统。 那么能不能从这件事情入手呢? 说干就干,之后抽了一天,楚新蒲就将这个消息放了出去。 这一次放消息,可是放的很广,他要确保鹿野健次郎和井上宏一都能收到这个消息。 让井上宏一知道,那是因为楚新蒲要拖住他。 让鹿野健次郎知道,那是因为楚新蒲想要和他开始接触了。 这个消息,鹿野健次郎自然是收到了,可是他打算联系军统的人吗? 鹿野健次郎心里也在思考,他其实不打算联系,毕竟他心里认为,井上宏一是军统的人,军统现在偷偷摸摸想要和自己见面,说是给自己提供消息,但是也有可能是帮井上宏一杀了自己。 毕竟鹿野健次郎认为,自己现在已经调查到了很多线索,已经在进一步的接近真相,井上宏一怕了。 可是让鹿野健次郎更加想不通的是,楚新蒲这里,居然是给他说了一句话。 当日两人在宪兵队门口遇到,照常的打招呼,毕竟之前两人也是如此。 但是这一次并不是假惺惺的客套,楚新蒲在这个期间说了一句话:“不要相信军统的消息,那是我放出去的,千万不要去。” 说完这句话,楚新蒲就直接离开,没有多做停留。 这让鹿野健次郎有些意想不到。 你说楚新蒲是故意的,在这里欲盖弥彰,或者是有什么阴谋等着自己? 鹿野健次郎觉得不对。 如果楚新蒲是担心自己和军统接触,找到证据的话,那么楚新蒲应该是说军统放出的消息是假的,让他不要相信就行。 为什么要说是他自己放出的消息呢? 他说是自己放出的这个消息,岂不是很奇怪吗? 放出这个消息,自然就是想要鹿野健次郎过去,现在你又说不让他去,鹿野健次郎心里想不通。 他在办公室内思考了很长时间,觉得这不是楚新蒲的阴谋。 欲擒故纵也不对。 你想要他去,故意说不让他去,勾起他的好奇心,从而让他过去? 这对其他人可能有点用,但是对他们情报人员来说,是弄巧成拙。 稍有异动,他们都要思考思考,根本就不会轻举妄动。 楚新蒲也是接受过培训的,还是羽渊武泽亲自培训,怎么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所以鹿野健次郎分析下来,认为楚新蒲说的是实话。 消息可能就是他放出来的,但是为什么又偷偷提醒自己,让自己不要去呢? 思来想去,鹿野健次郎想到了井上宏一。 难不成这个计划是井上宏一想出来的,可是楚新蒲却没有按照他的计划执行,而是偷偷将消息送给自己。 那么楚新蒲和井上宏一岂不是…… 等等? 会不会是苦肉计。 如果这样来看的话,鹿野健次郎有理由相信,这是井上宏一和楚新蒲唱的苦肉计。 可是苦肉计的意义是什么? 现在想不明白,可鹿野健次郎却有了一定的兴趣,他觉得自己可以找楚新蒲了解更多的事情。 哪怕真的是苦肉计,在和楚新蒲的交谈中,他也可以进一步的确定。 但是他会在外面偷偷约楚新蒲见面吗? 并不会。 鹿野健次郎也不傻,如果在外面约见面,岂不是和自己相信军统的消息,去联系军统差不多吗? 安全第一。 必须要在自己确保安全的环境中,鹿野健次郎才会和楚新蒲交谈,这里的交谈并不是相信楚新蒲,而是想要掌握更多的线索。 不管真的假的,在交谈的过程中,就一定可以掌握更多的线索。 什么环境下是安全的? 鹿野健次郎思来想去,觉得宪兵队很安全,可是要如何避开井上宏一的眼睛呢? 第二百四十一章 接触交谈 宪兵队是安全,楚新蒲和井上宏一不管有多少阴谋,都不敢在宪兵队内杀人。 但若不是井上宏一和楚新蒲的阴谋,鹿野健次郎不避开井上宏一,担心楚新蒲不敢说话。 甚至于他觉得,就算是苦肉计,他如果大张旗鼓找上门去,楚新蒲也会避而不见。 所以想要找到更多的线索,该做的表面功夫是一定要做的,例如偷偷交谈。 思来想去,鹿野健次郎觉得,等到井上宏一离开宪兵队,他和楚新蒲就会有见面的机会。 毕竟楚新蒲的宪佐班,在宪兵队内的人很少,他哪怕是见了楚新蒲,宪佐班的人都不一定会知道。 主要是特高班,他知道井上宏一在特高班内,现在已经是笼络了一批人了。 鹿野健次郎的意思是等到晚上,晚上人少,自己小心点,问题应该不大。 再者说了,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呢,如果真的是苦肉计,自己稍微注意一点避人耳目,楚新蒲和井上宏一就会顺水推舟,不会那么在意的。 意思表达出来就行了。 说白了就是做做样子,他难不成还真的是去秘密接头啊。 所以鹿野健次郎对于这个见面,并没有太过在意,好像必须要如何小心一样。 楚新蒲其实也猜到了,知道鹿野健次郎现在对自己不信任,可能也不会很小心的与自己见面。 但是当天晚上,他没有走的很早,井上宏一都离开了,他还没有离开。 而是等到差不多了,才从办公室出去,刚出去就遇到了鹿野健次郎。 楚新蒲心里知道,鹿野健次郎是来找自己的。 在鹿野健次郎看来,自己已经做出样子,等到宪兵队的人很少之后才来见面,应该可以了。 谁知道楚新蒲打了声招呼就走,鹿野健次郎想要拦住他,说明来意。 谁知道楚新蒲根本就不停留,快步离开,生怕多说一句话。 看着楚新蒲离开的背影,鹿野健次郎这一次有些想不明白。 这楚新蒲什么意思? 难不成真的不是井上宏一和他的苦肉计,而是他真的背着井上宏一告诉了自己一些事情,现在生怕这件事情被井上宏一知道,所以根本就不敢和自己交谈? 楚新蒲做的这一切,就是想要和鹿野健次郎搭上话,现在人都已经找上门来,他怎么还跑了。 欲擒故纵! 很简单的道理。 如果今日和鹿野健次郎见面,那么给其的感觉就是,楚新蒲故意透露消息给他,故意等着和他见面,想要和他说些什么。 这样的话,鹿野健次郎的戒备心理是非常重的,也就是说到时候不管楚新蒲说什么,鹿野健次郎都会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甚至是全然不信,看你表演。 反而是楚新蒲今日匆忙离开,甚至是表现出了一些紧张,跟不敢和鹿野健次郎交谈的模样,才更加能证实楚新蒲之前说的话,和他要扮演的角色。 他相信鹿野健次郎还会和自己见面,下一次就不是这么随意的在宪兵队见面了,会在外面挑一个地方。 这是楚新蒲想要看到的。 第一是,不在宪兵队,不在井上宏一的眼皮子底下,楚新蒲说话也方便,不然容易打草惊蛇。 现在是井上宏一担心打草惊蛇,楚新蒲同样如此。 第二是,起码到时候自己再说什么问题,鹿野健次郎会动脑子去思考了。 果不其然,在之后几天,鹿野健次郎观察了楚新蒲一段时间,他以为楚新蒲是在欲擒故纵。 可是几天时间观察下来,他发现楚新蒲好像仅仅只是告诉他不要相信军统放出来的消息,不要去联系这个放出消息的人之外,就没有想要交谈的意思。 这让鹿野健次郎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这一次他找在了宪兵队外面,地方是他亲自挑选的,能避开井上宏一的耳目。 而且还足够安全,毕竟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如果有什么问题,警员和宪兵的支援会很快到位。 而且他会先过去,有枪在手里,楚新蒲不一定就能占到便宜。 他将选好的地方,在和楚新蒲擦肩而过的时候说了出来。 为了担心楚新蒲继续欲擒故纵,他在说完时间地点之后又说道:“你不来,那句话我就告诉井上班长。” 这是鹿野健次郎逼楚新蒲过去,他不管是不是苦肉计,是不是欲擒故纵,他都需要见楚新蒲问一问。 真话假话,他会自己分辨。 果然,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楚新蒲身子有些僵硬。 两人擦肩而过,楚新蒲没有说话,只能无奈接受。 当天晚上,楚新蒲算是小心翼翼,来到鹿野健次郎说好的地方,两人在这里见面。 进去之后,将门关上,鹿野健次郎的手放在桌子下面,看来是握着枪。 楚新蒲好似是没有发现这一点一样,有些苦恼的说道:“鹿野组长,你又何必在这里为难我呢?” 他说的为难,就是自己今日不来,鹿野健次郎就会在井上宏一面前,告自己的状。 鹿野健次郎可不吃这一套,说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个消息?” “鹿野组长,只要知道不能去就好了,何必非要问清楚呢?” “我不喜欢不明不白,要么你说清楚,要么我告诉井上班长。”鹿野健次郎现在根本就不废话,什么旁敲侧击之类的办法,他觉得无聊。 直接威胁,让楚新蒲回答问题就行。 果然这一招,非常有效,楚新蒲哪怕是满脸的不愿意,现在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鹿野健次郎从现在开始,其实就已经开始观察了,他在观察楚新蒲现在的反应。 楚新蒲真的害怕自己将这件事情,告诉井上宏一吗? 如果是假的害怕,那么就表示楚新蒲告诉自己这个消息,也是井上宏一授意的,井上宏一提前知道,他自然不怕。 假若楚新蒲是真的怕,就说明是背着井上宏一告诉自己,担心被井上宏一知道,那么事情就有意思了。 这样观察下来,鹿野健次郎觉得楚新蒲好像是真的害怕。 这可不是演戏,楚新蒲确实担心这个消息被井上宏一知道,他是瞒着对方的,而且万万不可打草惊蛇。 现在表情上的担忧,是实打实的,倒不是鹿野健次郎看走了眼。 第二百四十二章 只想自保 威胁! 面对如此威胁,楚新蒲现在别无办法,只能将鹿野健次郎想要知道的一切告诉他。 满脸无奈,楚新蒲说道:“我都已经好心提醒你,为什么还要逼我?” “好心?”鹿野健次郎心里冷笑,他可不觉得楚新蒲是好心,甚至觉得他是别有用意。 他可不会听这一套,只是说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个消息,还有你说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对消息是我放出去的。”楚新蒲好似是被逼的没有办法,直接承认下来,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既然消息是你放出去的,故意想要引我去联系,为什么又提醒我不要去?” “我是怕自己惹上麻烦。”楚新蒲喊道。 “惹上麻烦?”鹿野健次郎有些不太明白。 可是楚新蒲也没有立马言明,好像是从刚才的激动中,已经缓过神来了。 但鹿野健次郎是一招鲜,吃遍天,他继续说道:“如果不想井上班长知晓此事,你最好不要有所隐瞒。” 楚新蒲面色纠结,最后开口问道:“你不告诉井上班长?” “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鹿野健次郎说道。 其实这句话,依然是对楚新蒲的试探,想要看看是不是他和井上宏一一起下的套。 如果楚新蒲害怕井上宏一知晓此事,确实是没有谈条件的资格,要是死不松口,表现的很硬气,那么这件事情就是假的。 鹿野健次郎从这一点上,就可以判断出来,楚新蒲到底说了真话还是假话。 在听到鹿野健次郎说自己没有资格之后,楚新蒲不甘心的握了握拳头,好似是认命了一般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你如果要告诉井上班长,我一定会死不承认,我相信井上班长肯定是更加相信我的。” 从楚新蒲这一系列的表现来看,鹿野健次郎现在非常的有兴趣,好像楚新蒲真的背着井上宏一做了什么一样。 看似最后对自己说了一句狠话,不过是没有办法的外强中干罢了,鹿野健次郎岂能看不出来。 “那你就说说看,为什么放出消息,还要提醒我?”鹿野健次郎笑着问道。 “井上班长,让我放出消息,说鹿野组长调查心切,可能会和军统接触,想要掌握更多的证据。” “然后呢?” “如果鹿野组长联系见面的话,就找机会……” “找机会做什么?” “杀了组长。”楚新蒲被逼的没有办法,咬着牙说道。 鹿野健次郎的脸色其实一点也不吃惊,在他之前的猜测中,他就想到了这一点,觉得井上宏一想要杀人灭口。 现在从楚新蒲嘴里听到这个答案,与其说是楚新蒲告诉他了一个答案,不如说是楚新蒲肯定了他的心中所想。 对于这句话,鹿野健次郎并没有怀疑,毕竟他很早之前就这样认为。 “既然如此,你不找机会杀我,为什么还要通知我?”鹿野健次郎问道。 猛的一抬头,楚新蒲说道:“我不想杀日本人。” 很简单的一句话,我不想杀日本人。 虽然我是井上宏一的人,我可以听他的,帮他做事。 只是自己不想杀日本人。 这个不想杀日本人,是对日本人友好,和忠诚吗? 并不是,只是不想惹麻烦,因为在如今的江城之中,你杀日本人,罪名很严重。 鹿野健次郎好像也明白了楚新蒲,为什么又放消息想要引自己上钩,又提醒自己不要上当。 放消息,是井上宏一安排的,他不敢不从。 提醒自己让自己不要上当,那么楚新蒲就不需要完成这个杀人的任务,井上宏一也不会怪罪。 毕竟是鹿野健次郎没有上当,和楚新蒲并没有关系。 说白了就是两不得罪。 “为什么不听井上班长的?” “我不敢。”楚新蒲说的很老实。 “不敢?” “争权夺利,抢夺功劳这些我都敢,可是杀日本人,还是日本宪兵,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就不怕你不听话,井上班长容不下你。” “所以我才偷偷提醒组长你,你不去我不行动,岂不是皆大欢喜。”楚新蒲理所应当的说道。 皆大欢喜? 对你楚新蒲来说,确实是皆大欢喜,可是对鹿野健次郎呢? 井上宏一居然真的想要杀他,而且已经提上日程,他心里能不气吗? 这已经不是气不气的问题,这是私仇。 不死不休的仇恨。 但是鹿野健次郎并没有将楚新蒲的话,全部相信,而是在自己判断。 他不能中了苦肉计。 细细想来,他认为可信度还是有的。 起码井上宏一想要杀他,这个不假。 让楚新蒲来下手,也是情理之中。 至于楚新蒲不敢下手,将消息告诉自己,想要自保,这一点还需要考究一下。 鹿野健次郎继续问道:“反正我们关系也不好,我将你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事情告诉井上宏一,使得你们分崩离析,岂不是对我更加有利。” 面对这个问题,楚新蒲的脸色很是僵硬,因为鹿野健次郎说的很对。 他不在乎楚新蒲的死活,而且两人之前就有仇,他将消息捅出去,让楚新蒲和井上宏一自相残杀,岂不是更好。 “鹿野组长,我好心提醒……” “你不是好心提醒,你只是为了自保,我也只是为了我的利益罢了。” “鹿野组长这样不好吧。”楚新蒲说话间,面色没什么变化,依然是严肃僵硬,可是眼神变了又变。 鹿野健次郎居然在这样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杀气。 看到杀气的这一刻,鹿野健次郎终于觉得,今日楚新蒲说的话,可信度非常高。 如果不是如此,他不可能对自己有杀意,毕竟井上宏一知道一切都是他们演的戏,怎么可能真的怪罪楚新蒲呢? 除非是井上宏一真的不知道,楚新蒲才会流露出杀意,想要杀了鹿野健次郎,让他不要将这个秘密给捅出去。 这个时候的杀意,鹿野健次郎不仅仅不觉得危险,反而觉得安心。 如果是带着目的来的,是来使用苦肉计的,那么现在不是想要杀人,而是求得信任,让鹿野健次郎相信自己说的话。 可是楚新蒲偏偏反其道而行,他知道鹿野健次郎不好对付,一切都要尽可能的注意细节。 这一抹杀气,就是最好的证明。 第二百四十三章 全错了 想要怒而杀人,才是为了自保。 如果只求自己的话被人相信,那么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鹿野健次郎还想要好好想想。 现在他大概率确定,楚新蒲说的是实话,确实如此。 这不能说是鹿野健次郎被楚新蒲给骗了,毕竟井上宏一确实是想要他杀了鹿野健次郎,可是他不想杀。 就是如同现在这样。 假话之中,其实更多的是真话,假话只是一点点的隐藏罢了。 如果你通篇假话,那么你想要骗过别人,那是不可能的。 “今日不急,我们好好聊聊。”鹿野健次郎说道。 “鹿野组长,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楚新蒲的意思是不想聊下去。 至于那一点杀意,被他给隐藏起来,毕竟他不能冲动。 谁知道今日鹿野健次郎在这里和自己见面,有没有告诉其他人,如果被其他人知晓,自己今日就算是杀了鹿野健次郎也难逃一死。 更重要的是,鹿野健次郎自从楚新蒲进来,手在桌子下面就没有拿出来过,可能一直握着枪。 哪怕是楚新蒲想要暴起杀人,都没有鹿野健次郎的反应来得快。 所以杀人是不明智的,只能放弃。 “我可以不将今日之事,包括之前的事情,告诉井上班长,但是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只是几个问题吗?” “对,仅仅只是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就当做我们之间没有事情发生过。” “好。”楚新蒲点头。 他别无选择,现在他只能选择相信鹿野健次郎,你杀又杀不掉,人家还有威胁你的东西,你不听话行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识时务者为俊杰。 楚新蒲都做汉奸了,他能不识时务吗? 对于他做出这样的选择,鹿野健次郎一点也不奇怪,直接问道:“我哥哥不是你杀的?” “真的不是。”楚新蒲连解释都没有,只是否定了一句。 他已经懒得解释,好像也解释不清,好似在他心里,他认为鹿野健次郎就是认为自己杀了鹿野健太郎,他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 其实鹿野健次郎心里,也不觉得是楚新蒲杀的,现在看他说话的感觉,觉得更加肯定。 “不是你?” “我不知道怎么说你才能信,但是不是我。” “既然不是你,军统为什么说是你杀的人,还要大肆报道,让你做英雄?” 听到这个问题,楚新蒲好似是有很多话要说一样,语速急促的说道:“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想不明白,我之前根本就不认识鹿野健太郎,要不是军统放消息出来说我杀了人,我都不知道鹿野健太郎是何许人也。” 不认识? 关于这个解释,鹿野健次郎之前也想过,在他看来,井上宏一不会将鹿野健太郎的身份,随随便便告诉楚新蒲。 这不符合规矩,如果被鹿野健太郎知道,井上宏一是要承担相关责任的。 那么楚新蒲不认识,好像也就能解释了。 “真的不认识?”鹿野健次郎问道。 “我没有杀人,更加不认识。” “那你是如何认识井上宏一,还做了他的下线?” 面对这个问题,楚新蒲突然沉默了。 看到他不说话,鹿野健次郎问道:“怎么不回答?” “你放心,只要你回答完我今日的问题,我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来。”鹿野健次郎再次提起之前的好处。 “我能信吗?”楚新蒲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 “当然可以相信我。” “可是就算是我回答完你的问题,你依然可以借井上班长的手除掉我。” “我不会那么傻,现在的你不会听他的命令来杀我,如果你死了,他换一个人来,我岂不是危险。” “我不敢相信。” “那你要如何才能信我?”鹿野健次郎问道。 他觉得自己已经问道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不然楚新蒲不可能停下来,和自己讲条件。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一定要得到。 楚新蒲想了想说道:“口头上的保证,很难让人信服,可是我又不能要求更多的东西,你现在将手里的枪拿上来,放在桌子上,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楚新蒲知道他手里有枪,鹿野健次郎不奇怪,他的枪就是威慑力,如果对方都不知道,还有威慑力吗? 现在将枪放上来,表示出诚意是不假,可是如果自己将枪放上来,楚新蒲趁机杀人呢? 看到鹿野健次郎不动,楚新蒲自嘲一笑说道:“看来你并不打算放过我。” 这句话刚落下,鹿野健次郎将手拿出来,把手里的枪扔在了桌子上。 他认为楚新蒲不敢杀自己,毕竟现在的情况不明,可能自己外面安排了很多人,楚新蒲杀自己岂不是也要死。 所以鹿野健次郎将枪扔出来。 “这就是我的诚意,我将枪扔出来,不担心你手里的枪打死我,足够证明我的诚意了吧?” “够了。” “那么你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你为什么成为井上班长的下线。” “其实我根本不是井上班长的下线。” “什么?”鹿野健次郎听到这句话,确实是大吃一惊。 这一点是他之前根本就没有想到的。 他觉得自己将枪扔出来是明智的选择,这一赌没错,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就如此的劲爆。 楚新蒲不是井上宏一的下线? 那么他和井上宏一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成为井上宏一的心腹,还跟着他参加了宪兵队。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你怎么知道井上班长的身份?” “我也不知道。” “你给我好好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鹿野健次郎现在心里满是疑惑。 他之前的推断,现在好像都不对了,从楚新蒲说出这些话之后,他觉得自己的推断,已经失去了所有依据。 鹿野健次郎之前的推断,他自认为是非常有可能的,但是现在他心里一点自信都没有了。 如果楚新蒲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判断的依据都是错的,还能得到正确的判断吗? 错了,全都错了。 “一五一十告诉我,如果有一点我认为你在说谎,你明白你的下场。”鹿野健次郎将手枪,重新握在手中。 这个举动让楚新蒲面色非常难看,但现在的鹿野健次郎,根本不管这些,只是喊道:“不要再谈条件了,我说答应你就是答应你,除非你自己想要找死。”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一个真实的故事 没有谈条件的资格,必须要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如果不能让鹿野健次郎相信,后果不言而喻。 楚新蒲没有继续流露什么杀意,毕竟人家都已经用枪指着你了,你还杀什么杀。 只能无奈的开口说道:“我之前只是采访过诊所,因为一起医患纠纷。” 楚新蒲将自己第一次去诊所,和帮井上宏一解围,等等一系列事情都说了一遍。 这些事情,鹿野健次郎之前调查的时候,也听人说过,但是却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居然是楚新蒲和井上宏一的第一次见面,鹿野健次郎还以为,楚新蒲之前就认识井上宏一。 现在听楚新蒲说自己不是井上宏一发展的下线,看来并不假,毕竟这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都已经准确的说出来了。 而且楚新蒲并不怕鹿野健次郎去查,他就是这个时间见的井上宏一,顾青稚起码就可以作证。 还是顾青稚请自己去帮忙的。 “之后发生了什么?” “一来二去,和诊所的人都熟悉了,不管是井上医生还是樱庭由美护士。” 樱庭由美这个人,鹿野健次郎也调查到了,他其实一直想要找到这个女护士,打听一下井上宏一的事情。 可是在日军进城之后,听说樱庭由美的家里人也找到了她,现在樱庭由美在什么地方,鹿野健次郎并没有调查出来。 “熟识之后,我还在诊所帮过忙……” “说重点。”鹿野健次郎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军统突然找上了我,让我帮他们调查诊所内的井上医生,和樱庭由美护士。” “调查他们?”鹿野健次郎问道。 “是的,调查他们,究竟谁才是日军的情报人员。”楚新蒲说的都是实话,确实如此。 鹿野健次郎现在心里,越来越吃惊,这些事情是他之前根本就没有想过的。 他也想不到这些,可是楚新蒲现在一点一点说出来,他又觉得十分可信。 因为时间地点,事情的发展顺序,都清清楚楚,甚至是当事人有很多。 军统先将卧底在国军中的卧底找到,从而盯上诊所,可是不确定诊所内究竟谁才是日军的情报人员,找上了当时和诊所内医生关系很好的楚新蒲帮忙调查。 鹿野健次郎认为军统的选择没有问题。 并不是锁定诊所之后,就要直接抓人,谁都想要利用诊所,找到更具有价值的情报不是。 “你选择帮助军统?” “我当时不想参与这件事情,我想要跑路,却又担心樱庭由美有危险,就在跑路前将军统找上我的消息,告诉了樱庭由美。”楚新蒲说自己告诉了樱庭由美,而不是告诉井上宏一,鹿野健次郎觉得更加可信。 其实不用他觉得,这确实是事实。 “樱庭由美和井上班长的关系非常好,她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井上班长,当天夜里樱庭由美就给我打电话,说让我白天去诊所一趟,见一见井上医生,还说我跑的话根本跑不掉,军统不会放过我的。” “你去见了井上班长?” “是的,我去见了井上班长,他告诉我了他的身份,还说我已经泄露了军统的秘密,已经打草惊蛇,这件事情告诉军统,我活不了。” 这是井上宏一为了活命对他的威胁,鹿野健次郎微微点头,越听越入迷,好像自己已经解开了一个迷雾一样。 他迫不及待的问道:“之后呢?” “我害怕,军统要杀我,我怎么办?我确实是泄露了军统的秘密,可是我之前根本就不知道井上班长的身份,如果知道我死也不会说的,我自己起来就跑了。” “你配合井上班长行动了?” “井上班长说让我假意调查,不要让军统发现端倪,不然我也活不了,我只能听话。” 这一次不等鹿野健次郎继续问,楚新蒲直接说道:“可是等着等着,我收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军统说我杀了鹿野健次郎,而且井上医生消失了。” “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诊所也关门了,军统去诊所搜查过,还查封了诊所。” 跑了? 井上宏一在军统的重重包围之下,跑了。 这是什么情况? 鹿野健次郎觉得这井上宏一的能力,已经如此不凡了吗? 明明都已经被盯上,怎么可能跑掉呢。 “井上班长说好了带着我一起跑,还说日军肯定能打进江城,但是他却自己跑了。”楚新蒲说起来这件事情,心里依然是有些不满。 可是井上宏一放弃楚新蒲逃跑,鹿野健次郎认为都说得通,只是鹿野健太郎自己的哥哥是怎么牵扯进去的? “我哥哥的消息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一头雾水。” “那后来你怎么和井上宏一又到了一起了?” “是他找上门的,被军统搜查的无处可躲的,他以为躲在我这里就能安全,谁知道军统盯着我,发现了他,我们只能一起逃亡了。” “他见到你之后,给你解释了他逃跑,和我哥哥的事情吗?” “我问了,他说自己当时情况危急就跑了,至于鹿野健次郎,他说他知道不是我杀的,是军统在挑拨离间,他不会上当。” 井上宏一知道不是楚新蒲杀的? 他凭什么知道? 鹿野健次郎将故事听完之后,心里开始细细思索。 楚新蒲并没有把所有事情都讲出来,而是只说出来了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至于鹿野健太郎的事情,需要鹿野健次郎来自己猜测。 他能说的就这么多。 鹿野健次郎心里现在已经开始脑补了。 井上宏一如何在重重包围中跑掉,在他看来,是井上宏一故意将鹿野健太郎的消息泄露给军统。 调虎离山,自己借机逃跑。 也就是说,井上宏一很有可能为了自己活命,放弃了楚新蒲的命,甚至是放弃了鹿野健太郎的命。 井上宏一确实成功了,也躲藏起来了。 鹿野健太郎被井上宏一所出卖,落入军统手里,所以鹿野健太郎所知道的消息,都被军统掌握了。 至于军统放出消息,说楚新蒲杀人。 在鹿野健次郎现在看来,是军统的试探,井上宏一从包围圈中跑掉,军统恐怕也会很吃惊,想不明白怎么会出现纰漏。 那么唯一的纰漏,就是楚新蒲这里泄密。 当时的楚新蒲肯定是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老老实实帮军统调查诊所,没有泄密。 可是军统不一定信啊,放出鹿野健太郎被楚新蒲所杀的消息,就是想要井上宏一明白,楚新蒲一直都是他们的人。 在当时找不到井上宏一的情况下,军统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判断楚新蒲是否清白,想要从他这里找到突破口。 第二百四十五章 难以消化 吃惊。 鹿野健次郎现在心中是满满的吃惊。 他最早在心中推理过无数次事情的可能性,但是却没有推理出今日所听到的。 甚至是连想都不曾想过。 这其中有太多太多的东西,让鹿野健次郎现如今消化起来,都有些难度。 井上宏一的心腹,他的手下得力干将,力排众议放在宪佐班班长位置上的楚新蒲,居然不是他发展的下线。 被军统重重包围暗中调查的井上宏一,居然能逃出生天。 自己哥哥,居然不是在井上宏一叛变之后给军统的投名状,而是他直接利用自己哥哥,换取性命? 这里面有非常多的东西,让鹿野健次郎现在默默无言,不是他没有听懂,而是心中还在思索。 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是非常匪夷所思的。 他的一切推理,现在都被推翻。 井上宏一并不是军统的人,楚新蒲也不是军统派来监视井上宏一的人,甚至于楚新蒲和井上宏一的关系,并没有自己看起来那么的亲密。 他觉得自己唯一推断对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井上宏一想要杀自己。 可是鹿野健次郎觉得自己推断的依据是错的,他认为是自己马上就要找到井上宏一是日军叛徒的证据,对方才想要着急杀人。 但不是。 从楚新蒲的话中,井上宏一看起来并没有投靠军统,那么自然不是叛徒。 只是杀人的理由依然在,那就是担心自己调查到,自己哥哥鹿野健太郎的死,和其有关系。 依然说得通。 但鹿野健次郎心中还是疑惑,楚新蒲今日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楚新蒲自然看的出来,自己今天说的这些事情,对鹿野健次郎的冲击太大了。 可是他并不担心鹿野健次郎怀疑,毕竟他说的这些事情,难道不是真的吗? 鹿野健太郎为什么被抓? 还不是井上宏一害的。 楚新蒲本来就是被军统找上门调查井上宏一,没错啊。 看到鹿野健次郎现在略显痛苦的样子,楚新蒲并没有丝毫担心。 “鹿野组长,希望你说话算话,你想要知道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可以走了吧?”楚新蒲表示自己想要离开,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可鹿野健次郎现如今怎么可能放他离开,事情都还没有说明白,越发的云山雾罩,他必须要搞清楚。 “不急。” “鹿野组长出尔反尔?” “我说了不会将此事告诉井上班长,你大可放心。” “当真?” “我不当真你有办法吗,不如大胆的试一试,几日之后不是自见分晓吗?” 楚新蒲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哪怕是不满意,不放心,却也无能为力。 现在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摆布罢了。 “鹿野组长还想要知道什么?”楚新蒲问道。 “你说军统找你调查诊所?” “对。” “就因为你和军统的人熟识?” “我不知道,他们是这样说的。”楚新蒲凭什么知道,当时的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军统的心思他怎么可能了解。 他与其现在给鹿野健次郎解释这个问题,不如不解释,让鹿野健次郎想,只要这整件事情对方相信了,那么需要解释的地方,对方自己就会补充解释的清清楚楚。 如果他不相信,你说的话处处是疑点。 可是他如果相信了,他会在心里将你说的话,补充的比你自己说的还要完美。 再者说了,楚新蒲确实不能解释,他凭什么知道军统在想什么呢? 面对这个回答,鹿野健次郎居然是无力反驳。 “然后你打算跑路?” “军统和日军情报人员,我夹在两者之间不跑等着找死啊。”楚新蒲的这句话,让鹿野健次郎又有点无语。 只能跳过这个问题继续问道:“但你却告诉了樱庭由美。” “我觉得她不是日军情报人员。” “她告诉了井上班长,从而井上班长威胁你……”鹿野健次郎将刚才听到的重复了一遍。 看似是无聊的重复,只是楚新蒲知道,在这一遍的重复中,鹿野健次郎心里已经做了梳理。 这其中的细节、问题、疑点等等情况,鹿野健次郎其实都仔细想过了。 有漏洞吗? 听起来处处是漏洞,甚至是有些天马行空,可是仔细品品又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鹿野健次郎自己都有些蒙。 井上宏一为了活命,威胁楚新蒲,送鹿野健太郎去死,这不是说不通。 而且只有井上宏一故意送鹿野健太郎转移军统目光,从而求得自己逃生,他才能确定楚新蒲没有杀鹿野健太郎,不是军统的人。 所以井上宏一在走投无路之后,还敢去找楚新蒲。 但有一点很奇怪,鹿野健次郎问道:“既然你都已经被军统盯上,他们杀我哥哥诬陷你,就是为了看你和井上班长是不是一伙的。” “那么井上班长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还敢去找你,军统还盯着你不是自投罗网吗?” 面对这个问题,楚新蒲说道:“我也不知道,井上班长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井上宏一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可是鹿野健次郎又觉得,人为了活命,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那你呢,你都已经是英雄了,还愿意帮他吗?” “我当然不愿意,我为什么要做汉奸,可是井上班长说了,我不帮他躲藏,他被军统抓到之后,我也活不了。” “又威胁你?” “对,他说他如果被抓,就会告诉军统,我早就将军统的调查计划告诉了他,你说军统能让我活着吗?” 如果军统知道这个消息,确实不会让楚新蒲活着,那么接受威胁是无奈之选。 而且军统一直盯着楚新蒲,就是为了抓井上宏一,所以最后两人暴露,被军统追的亡命天涯也能解释的通。 可是他们凭什么又跑掉了? 之前井上宏一就在军统的包围圈之中跑了一次,已经算是奇迹。 这一次又跑了? 鹿野健次郎不认为军统会如此不专业。 利用鹿野健太郎被楚新蒲杀死的消息,诬陷楚新蒲其实还是为了抓井上宏一,怎么可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面对鹿野健次郎的这个问题,楚新蒲只是淡淡说道:“井上班长会做炸弹。” 第二百四十六章 说出去也不承认 怎么跑掉的? 这一点确实难解释,毕竟军统当时盯着你,就是为了抓到井上宏一,怎么可能让井上宏一连着跑掉两次。 这个你不解释清楚,鹿野健次郎就会对整件事情,产生怀疑。 井上宏一找上门,鹿野健次郎能想明白,井上宏一找上之后会被军统发现,他也想得明白。 可是就是跑掉,他心中存疑。 现在楚新蒲只说一句,井上宏一会做炸弹。 用炸弹突破军统的包围圈! 这可能吗? 难度很大,却也不是没有可能,鹿野健次郎之前调查到的消息里面,确实有炸弹爆炸的事情。 楚新蒲家里的玻璃都被炸烂,还找人维修过的事情,鹿野健次郎是清楚的。 也就是说,他们确实是依靠炸弹跑掉的。 楚新蒲只是说了炸弹,并没有继续解释什么,多说多错,他宁愿让鹿野健次郎自己去想。 “跟着井上班长跑了之后,你就做了所谓的汉奸,你不是说自己不愿意吗?” “我还有的选吗?” “又是被威胁了?” 面对这个问题,楚新蒲有些不好回答,停顿了一下说道:“不全是。” 不全是? 鹿野健次郎笑了笑。 他明白楚新蒲的意思,日军都打进来了,那么日后江城就是日军的天下。 识时务者为俊杰,楚新蒲和军统的关系本来就僵硬,算是敌人。 那么不如投靠日本人。 所以在最后选择做汉奸这件事情上面,楚新蒲并不全是被井上宏一威胁的,鹿野健次郎其实早就猜到了。 对于鹿野健次郎流露出来的笑容,他自然能看到嘲讽之意,可是也没有想要解释什么。 没有必要还给自己立牌坊,大家心知肚明。 “你今日所说的话……” “我今日所说的话,句句属实,但是离开这间房子,我不会承认,哪怕是鹿野组长将这些话都说出去,我也不会承认。” “你不承认,有用吗?” “确实没用,井上班长一定知道就是我说的,可我不会让鹿野组长你如偿所愿,哪怕是死在井上班长手上,我也要死不承认。” “死不承认?” “我要井上班长活着,才能帮我报仇。” 楚新蒲说这些话,鹿野健次郎是真没想过。 但是他却不生气,反而是笑了起来,觉得楚新蒲还是有些胆量的。 楚新蒲的意思很明白,你哪怕将我今日告诉你的一切说出去,你也不可能利用这件事情,解决掉井上宏一。 因为楚新蒲,这个唯一的人证,会当堂翻供。 他会告诉所有人,他没有说过这些话,也会告诉所有人,井上宏一之前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哪怕井上宏一心里明白,就是楚新蒲出卖了自己,他哪怕事后安全,一样会除掉楚新蒲,可楚新蒲就是要保住井上宏一。 目的很明确,让井上宏一,对付鹿野健次郎,帮自己报仇。 这想法可谓是出人意料,鹿野健次郎都没有想到,楚新蒲为确保自己不会将今日之事说出去,居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可也正是因为楚新蒲能想出这样的办法,鹿野健次郎反而觉得今日他说的话,可信度很高。 今日所听到的一切,都太过让人吃惊,鹿野健次郎不可能一下子就相信,他还需要调查。 楚新蒲所说的话中,那些细节,他要去慢慢印证。 炸弹爆炸,听到的人肯定很多,鹿野健次郎之前只调查到了一些皮毛,现在他要深入调查这件事情。 还有就是楚新蒲当时在跑路前,将军统调查的消息告诉了樱庭由美,这件事情也必须要证实一下。 他需要知道,樱庭由美是不是将事情告诉了井上宏一,从而才让井上宏一开始威胁楚新蒲的。 这些都是可以求证的,如果楚新蒲说谎,一查便知。 若是调查结果,能证实楚新蒲所言,鹿野健次郎觉得能信个八九分。 至于将这件事情说出来,鹿野健次郎没有那么傻。 哪怕楚新蒲真的来做人证,不会当堂翻供,也很难将井上宏一置于死地。 毕竟这里面没有了军统什么事情。 井上宏一是害死了鹿野健太郎,这还仅仅只是怀疑,楚新蒲的证词也不能成为板上钉钉的证据。 井上宏一不是叛变了日军,加入了军统,这力量就弱了很多。 可鹿野健次郎今日发现了新的秘密,那就是楚新蒲和井上宏一的关系,并不是铁板一块。 而且井上宏一逼着楚新蒲来杀他,已经是让楚新蒲心生不满,毕竟井上宏一不在乎他的命,他能心里感激吗? 今日还是有收获的,起码有了调查的方向。 炸弹爆炸这件事情好调查,打听一下就能确定个七七八八。 难点在于樱庭由美,井上宏一必须要先找到樱庭由美,才能却确认这件事情。 看到鹿野健次郎陷入了深思之中,楚新蒲出言打断他问道:“鹿野组长,我能走了吗?” “可以。” “今日之事?” “我说了你也不信,明天自己到宪兵队不就知道了。” “也是。”楚新蒲扭头离开。 楚新蒲是走了,可是鹿野健次郎还在想这件事情,想了很多之后,第二天就开始调查起来。 樱庭由美他必须要找到,这是确定楚新蒲所言真假的关键人物。 至于楚新蒲呢? 他第二天就没有去宪兵队上班,而是请假了。 身体不适,请假一天。 这有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谁都有请假的时候,这算不上什么大新闻。 宪兵队内没有人会去觉得这一点奇怪,包括井上宏一在内,都没有多想。 可是只有鹿野健次郎,他知道楚新蒲为什么请假。 楚新蒲是担心他将昨日的事情告诉井上宏一,所以才故意不来宪兵队,而是在外面看情况。 如果井上宏一派人去抓他,他立马就会逃跑,再也不会出现。 看似是请假,其实是观望,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如此小心谨慎之下,鹿野健次郎心中的怀疑,其实已经很少。 他更加愿意相信楚新蒲说的是真的,不然何须如此? 但鹿野健次郎还是要调查,他不可能凭感觉去判断一件事情,他必须要找到证据。 第二百四十七章 帮忙打听 请假一天,楚新蒲是做给鹿野健次郎看的。 他知道现在的鹿野健次郎,是最多疑的时候,你任何的一个举动和细节,都会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 所以楚新蒲必须要比往常更加小心,不然鹿野健次郎不信你说的话,将这件事情抖落出来,那么倒霉的就是楚新蒲。 鹿野健次郎不信,将事情说出来,井上宏一可就全都明白了。 到时候井上宏一还会等着楚新蒲先对付鹿野健次郎,他再动手吗? 他肯定会先下手为强,楚新蒲岂不是功亏一篑。 所以他必须要让鹿野健次郎相信自己,只有他相信了,才会帮你,而不是害你。 观望了一天,发现没有麻烦,楚新蒲才继续来宪兵队上班。 至于说放出消息,对付鹿野健次郎,在井上宏一这里的解释便是,对方不上当。 楚新蒲只能设局设套,等到对方钻进来之后,才能行动,可是如果对方根本就不入套呢? 不入套楚新蒲自然是没有办法,只能从长计议。 可是井上宏一,你能拖住一时,但是绝对拖不住一世,这样下去井上宏一看不到利用楚新蒲对付鹿野健次郎的希望,肯定就会转过头来先对付楚新蒲。 毕竟宪兵队内谁愿意自己身边,跟着一个军统的人呢? 拖很难拖的时间很长,那么怎么才能解决这个麻烦? 必须要让鹿野健次郎相信自己的话,从而和自己合作,来对付井上宏一,才能将这个麻烦解决。 在井上宏一发难之前,就必须要将隐患消除。 可是鹿野健次郎现在并不是完全相信自己,楚新蒲心里很清楚。 鹿野健次郎需要调查。 可这个调查需要时间,楚新蒲等得起吗? 鹿野健次郎调查一天两天可以,如果要调查几个月怎么办? 早就无力回天了。 所以这个调查的时间,必须尽量缩短。 楚新蒲说的那些话里面,很多东西都非常好确定,只是有关军统找上他,他准备跑路,然后被井上宏一威胁这件事情,口说无凭。 只有樱庭由美一个人可以证明这一点。 但是樱庭由美,鹿野健次郎找不到,如果能找到的话,他应该早就联系樱庭由美询问调查这些事情。 如果鹿野健次郎联系樱庭由美调查询问这件事情,樱庭由美肯定会告诉井上宏一,毕竟她和井上宏一的关系,是很多年的,不是鹿野健次郎能比的。 之前楚新蒲一直没有收到樱庭由美的消息,他认为鹿野健次郎并没有找过樱庭由美,是他不想找或者是不知道樱庭由美的存在吗? 楚新蒲认为不是,而是鹿野健次郎找不到她。 那么如果现在还找不到,鹿野健次郎就没有办法很快确定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时间一拖再拖的,他可拖不起。 既然如此,楚新蒲只能自己想办法,如果他能找到樱庭由美,是不是就可以给鹿野健次郎提供消息。 让鹿野健次郎确定这件事情,就能获得信任呢? 可是有关樱庭由美的消息,楚新蒲也是一点没有。 自从和井上宏一一起逃跑,然后东躲西藏,等到日军进城,进入培训班,再到了宪兵队。 这期间,他根本就没有樱庭由美的消息。 等等,楚新蒲想起来,自己当时让樱庭由美住在顾青稚家里。 最后樱庭由美虽然离开了,但是顾青稚说不定有她的消息啊。 那么能不能从顾青稚这里打听一下? 之前见到白鹭洲的时候,楚新蒲终于是想起来了顾青稚的事情,询问了一下。 可是白鹭洲还没有回复消息,他就不方便再和白鹭洲见面了。 所以对于顾青稚的身份,依然是个谜。 只是事已至此,还是要硬着头皮去打听,毕竟只是有关樱庭由美的消息而已,顾青稚也看不出什么。 不方便见白鹭洲,并不是说不方便见顾青稚,她是楚新蒲之前的好友,见一面又能如何。 所以楚新蒲当天就联系了顾青稚,说是想要见面,有些事情要问她。 顾青稚自从上一次,觉得自己不争气,连饭都没有吃就离开之后,就告诫自己,一定要争气。 但是接到楚新蒲的电话之后,还是心软了。 她担心楚新蒲是不是因为上一次日本人调查他的事情,遇到了麻烦,鬼使神差的又答应了见面。 放下电话,顾青稚就自己掐了自己一下,暗骂自己不长记性。 可是都已经答应了,能有什么办法,晚上见面呗。 等到晚上,在预定好的地方见面,楚新蒲是满脸笑意,顾青稚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坐下之后,楚新蒲找些话题聊着,但是顾青稚的兴致都不高。 她现在还对自己不争气这件事情,心里有很大怨念。 找了一些话题,活跃一下气氛,发现顾青稚都没有什么兴趣之后,楚新蒲就单刀直入了,直接打听樱庭由美的消息。 听到他打听樱庭由美的消息,顾青稚一脸鄙夷说道:“你们男人都怎么想的,你不是都有了新换梁莺啼,你还找樱庭由美干什么?” 楚新蒲现在是有口难言,觉得顾青稚想的也太偏了吧。 “你误会了,就是很长时间没有消息打听一下,这战乱年代,不是害怕出事吗?”楚新蒲解释说道。 “我看啊,是贼心不死,之前就觉得你们不对劲。” 看到顾青稚就是要和自己扯东扯西,楚新蒲说道:“怎么,你也是旧爱,现在看到我对别的旧爱有兴趣,对你不理不睬,你心里不平衡?” “我……”顾青稚差一点粗口就爆出来了。 骂人的话,要不是顾青稚死命忍着,那当场就脱口而出了。 “少恶心人。”顾青稚说道。 “那你就别胡思乱想,我就是单纯的打听一下,你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算了。”楚新蒲说道。 “我凭什么告诉你,人家当时对你可是不错,现在却不联系,那肯定是不想联系你,我何必自讨没趣呢?”顾青稚得意的说道。 她真的知道? 还是逗自己玩? 对于顾青稚现在说的话,楚新蒲不知道是真是假,可是他却希望是真的。 第二百四十八章 杂乱的线索 樱庭由美这个人,现在能起到的作用非常大,她可以帮鹿野健次郎判断,楚新蒲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这决定了之后的事情发展,以及楚新蒲自己的命运。 所以帮鹿野健次郎找到樱庭由美是很关键的,顾青稚如果真的有樱庭由美的消息,那是再好不过的。 可是有一点,那就是鹿野健次郎找樱庭由美打听消息的事情,不能被井上宏一知道。 如果井上宏一了解到这件事情,岂不是就知道是楚新蒲告诉鹿野健次郎这件事情的。 最好的办法,便是提前找到樱庭由美,让她不要将鹿野健次郎打听消息的事情,告诉井上宏一。 有难度。 毕竟樱庭由美和井上宏一的关系很不错,楚新蒲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不过这问题是后续问题,前提依然是先找到樱庭由美。 “她在什么地方?”楚新蒲对顾青稚问道。 “你到底找她做什么?”顾青稚很是疑惑的问道。 如此长时间,楚新蒲都没有问过樱庭由美,现在突然找上门来,想要打听樱庭由美的情况。 这肯定是事出有因。 顾青稚的好奇楚新蒲能理解,换成是他一样会好奇,只是他不好解释。 毕竟这其中牵扯的东西太多,尤其是顾青稚的身份,现在还未从白鹭洲这里得到答案。 “找她为了什么自然不能告诉你。”楚新蒲笑着说道。 顾青稚白了他一眼,也没有继续问。 她其实并没有打算为难楚新蒲,她今日来见面,便是觉得楚新蒲可能遇到了麻烦。 现在听到他只是打听樱庭由美,顾青稚不能判断这究竟是遇到了麻烦,还是贼心不死。 可是她没办法不开口,毕竟楚新蒲和樱庭由美的关系,确实不错。 “她在什么地方?”楚新蒲再问。 “之前的事情你知道,在你消失的那段时间,日军进城她好像被她哥哥给接走了。” “她哥哥?” “是的。” “她当时不是已经离开你家,不在一起住了,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她走之前来找过我,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当时我也找不到你。” “走?” “离开江城,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她没说,好像不方便细说的样子。” “她没告诉你,找到我之后,让我联系她吗?” “没有。”看到楚新蒲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自己,顾青稚着急喊道:“你以为我是故意不告诉你,害怕你去找她吗?可笑不可笑,我顾青稚不是那样的人。” 楚新蒲也仅仅只是念头闪了一下,他也知道顾青稚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樱庭由美离开之前,明明找顾青稚打听过自己的事情,却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这难道不奇怪吗? 而且也没有写信和电报过自己,自己住的地址一直都没有换,樱庭由美想要联系是很方便的。 明明是想要联系,之后却了无音讯,这不太正常。 难道是死了? 这个念头被楚新蒲给排除,毕竟樱庭由美是跟着自己哥哥离开的,怎么可能会无辜死掉呢。 “他哥哥是做什么的?” “是日军,好像有些地位,我问她来着她支支吾吾似是而非说了一些话,没得到你的消息有些失落,然后就走了。” 楚新蒲微微皱眉,这樱庭由美,又不留联系方式,又不主动联系自己,那离开之前还找自己干什么? 看到楚新蒲面露难色,顾青稚说道:“听你说她没有联系你,我也觉得奇怪。” 顾青稚还以为,樱庭由美早就联系过楚新蒲,毕竟当时都找上门来打听消息,谁成想居然是没有。 “会不会离开了?”顾青稚猜想问道。 她也不认为樱庭由美会突然身亡,毕竟日军现在打进来,日本人的身份还是很高的。 “你的意思是回去日本?”楚新蒲能明白顾青稚想要问什么。 如果说是回去日本,那么确实是会失去联系,现在的通信是很不方便的,尤其是如此之远的距离。 可楚新蒲心里摇头,将这个猜想给否定掉。 日本人现在地位提升很多,在日军占领的地方生活,高人一等,没必要千里迢迢的跑回去。 而且樱庭由美也并不想要回去,之前和她聊天的时候,楚新蒲就了解过。 她在家里是不太受关注的。 至于你说她哥哥让她回去,也说不通。 她哥哥是日军,日军占领了如此之多的地方,需要控制和管理,她哥哥肯定不会走。 那么她哥哥命令樱庭由美回去,这没道理啊。 其次就是,如果只是回去日本,这没什么不好说的,顾青稚之前问,樱庭由美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来。 支支吾吾,答非所问,这明显就是有难言之隐。 回去日本这件事情,和难言之隐怎么看都是毫不相干的。 可樱庭由美说了自己要走。 既然要走,又不是回去日本,那么就是去了外地。 外地的话,书信和电报都是可以联系的,樱庭由美没理由不联系,这和她走之前打听楚新蒲消息的做法不相符。 但事实就是如此,她确实没有联系。 现在必须要为樱庭由美的不联系,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当时最后一次找你,没什么别的异常吗?”楚新蒲对顾青稚问道。 现在只有顾青稚最后见过樱庭由美,楚新蒲只能从她这里打听。 他去外面打听,肯定是白费力气。 鹿野健次郎最早的时候,就在打听樱庭由美,可是结果呢? 没打听到。 鹿野健次郎明目张胆打听都打听不到,这樱庭由美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可也能证明,樱庭由美没死,不然死讯鹿野健次郎总是能打听到的。 面对楚新蒲的问题,顾青稚回忆了一下说道:“其他的都还好,只是问她去什么地方,去干什么,她都没有回答。” “我还说让她留下来一个联系地址,等到我见到你,可以帮忙转交,她犹豫了很久都没有留下联系地址。” 顾青稚的话,让楚新蒲越发的一头雾水。 去什么地方? 去干什么? 樱庭由美都是避而不谈,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第二百四十九章 特殊工作 什么工作不好对人言? 什么工作有难言之隐? 楚新蒲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自己这样的工作,岂不是就不能随便对人说吗? 那么樱庭由美有没有可能,也是如此呢? 可是樱庭由美并不是,她只是一个诊所的小护士罢了,她不可能还有别的身份,不然她在井上宏一身边,井上宏一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而且就根据楚新蒲之前和樱庭由美的接触来看,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姑娘,这一点不可能判断错误。 但是樱庭由美在离开时的举动,又像极了楚新蒲他们这些特殊工作的人。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 顾青稚不可能说谎,她没必要骗楚新蒲,那么樱庭由美所表现出来的,就是顾青稚所说的。 “你找她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顾青稚问道。 她现在也觉得,樱庭由美是找不到的,或者是不容易找到。 楚新蒲如果找樱庭由美,只是多日未见甚是想念,那倒还好。 可是如果遇到麻烦,想要找樱庭由美的话,麻烦只会变得更加麻烦。 “没什么,既然没消息就算了。”楚新蒲说的随意。 嘴上说的随意,只是这心里可不轻松。 樱庭由美是非常关键的一环,她不出现,鹿野健次郎的疑心就会一直保持,井上宏一会在时间的流逝中失去耐心,楚新蒲也就再无先机。 甚至于会死在宪兵队,连撤退的机会,都变得渺茫。 可是在顾青稚面前,他不能表现出来这些,而且顾青稚知道的已经全说了,他哪怕表现出来自己的危险遭遇,也换不来更多的消息,又是何必呢? 和顾青稚告别之后,楚新蒲独自回家,心里还在想樱庭由美的事情。 她一定还活着,可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呢? 楚新蒲的思绪还在飞舞,他突然想到,顾青稚。 是的,就是顾青稚。 顾青稚在报社的时候,也就是普通的记者,甚至于对日本人是非常敌视的。 但是现在呢? 楚新蒲不能确定顾青稚的身份,反而还要找白鹭洲帮忙打听。 也就是说,顾青稚有可能,从普通的记者,变成了情报人员。 那么这一个过程,放在樱庭由美身上合适吗? 樱庭由美之前,就是一个普通的诊所护士,但之后却变成了谍报人员。 也正是因为谍报工作的特殊性,所以樱庭由美没有留下联系方式,而且如此之久也不曾主动联系。 这样想的话,好像也讲得通。 顾青稚和樱庭由美,可能经历了比较相似的过程,发生了一些改变。 顾青稚都有可能改变,你没理由说樱庭由美就不能改变,而且这个推理也是最符合樱庭由美表现的。 可是谁会看上樱庭由美呢? 她哥哥! 樱庭由美的哥哥是日军,那么完全有条件和机会,做这件事情。 但话说回来,樱庭由美又有什么优势? 普普通通的一个女人,没有专业能力,没有工作经验,她凭什么做谍报工作? 再转念一想,樱庭由美的优势其实很明显,在江城生活多年,从口音上你很难判断她的身份。 还有专业能力,这里的专业指的是护士。 其次是可以培训。 日军的培训班,都结束了好几期了,那么樱庭由美也有足够的时间参加培训。 说不定就刚好有个任务,需要樱庭由美这样的人,她哥哥就选择了她。 也正是因为任务的特殊性,樱庭由美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她的去向,她也不好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与楚新蒲联系。 “难道真的是这样?”楚新蒲推测了一番,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看似是你想到了樱庭由美去做了什么,但是这对楚新蒲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去执行任务的樱庭由美,鹿野健次郎怎么可能找的到? 你找不到樱庭由美,她又不会主动联系你,难道要等到她任务结束,回来吗? 你知道她什么时间任务解释,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回来,现在根本就没有时间给你等待。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觉得难办。 原以为能找到樱庭由美,来证明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谁成想现在希望渺茫。 执行谍报任务,肯定是非常保密的,鹿野健次郎恐怕打听不出来樱庭由美的消息。 而且你不知道樱庭由美究竟去了哪里,如果知道的话,还能缩小范围。 楚新蒲开始回忆顾青稚对自己说的话。 回想顾青稚当时的一举一动,看看能不能判断出来,她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但却没有结果。 毕竟当时的顾青稚,可能还没有其他的身份,心思自然也不会很细腻。 而且她对日本人,也不是很待见,可能对樱庭由美当时只是客气,没认真去观察什么。 线索又断了吗? 难不成真的要撤离? 楚新蒲心中不甘,自己都已经联系上了鹿野健次郎,也成功让他有了一定的好奇心,现在只需要他确定自己说的话都是真的,就万事大吉。 一步之遥? 一直到回到家中,楚新蒲都没能想到办法,好像樱庭由美这条路真的走不通了一样。 可就在此时,他想到一个人,樱庭由美找不到,她哥哥呢? 如果知道樱庭由美的哥哥,现在在哪个城市之中,是不是就能判断出樱庭由美也在这个城市。 而且樱庭由美的哥哥,可能并不是搞潜伏工作的,而是日军。 身份是透明的,说不定能打听出来。 找到樱庭由美的哥哥,就能判断出来樱庭由美所在城市,根据她身份的特殊性,专业技术的特殊性,说不定就能判断出她所在的地方。 就现在来说,楚新蒲觉得樱庭由美如果真的执行谍报任务,可能就潜伏卧底在医院或诊所之内。 因为这些地方,对樱庭由美来说,是如鱼得水。 樱庭由美毕竟不是科班出身,哪怕是经受过培训,一时半会也难有很高的造诣。 所以安排一个对她来说,如鱼得水的潜伏环境,能起到非常大的帮助。 锁定城市,重点调查这些地方,一定可以有收获,楚新蒲心里想到。 第二百五十章 坏事变好事 找到樱庭由美的哥哥,就能锁定她所在的城市,调查城市内的医院和诊所,就能找到樱庭由美。 这是楚新蒲的推断,他认为可行。 现在的樱庭由美,可能已经改名换姓,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在一个新的城市生活。 依靠名字,是找不到人的,只能依靠长相。 但不能说是大海捞针,毕竟范围已经锁定,医院或者诊所。 城市依靠樱庭由美作为军人的哥哥,也能找到。 可问题是,谁去找? 楚新蒲? 还是鹿野健次郎? 之前楚新蒲是想要自己先联系樱庭由美,请她不要将鹿野健次郎找她的事情,告诉井上宏一,免得穿帮。 可现在呢? 如果楚新蒲去联系樱庭由美,他敢吗? 樱庭由美在执行任务,楚新蒲联系她,导致任务出现问题,他肯定是要倒霉。 甚至会死的更快。 其次就是,你哪怕是冒着生命危险,去联系樱庭由美,在你还没有联系上的时候,就可能已经被日军的人给控制了。 楚新蒲失去了联系樱庭由美的资格。 让鹿野健次郎去? 问题还是一样的,鹿野健次郎也不敢去破坏日军的任务,哪怕是你瞒着鹿野健次郎,让他去找樱庭由美。 日军一样会阻拦。 哪怕日军反应没有如此之快,被鹿野健次郎联系到了樱庭由美,可她敢承认自己是樱庭由美吗? 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她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她也不知道鹿野健次郎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是日本人,是樱庭由美? 所以鹿野健次郎想要问的东西,一定也是问不出来。 现在就造成了这样一个麻烦。 楚新蒲思来想去,觉得最好不要找樱庭由美,毕竟她在执行任务,会牵扯出来非常大的麻烦。 那么谁能帮楚新蒲证明,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樱庭由美的哥哥。 她哥哥在见到她的时候,一定会询问她之前遇到的事情,尤其是知道她居然在日军的情报联络站工作时,一定会很好奇,想要知道自己妹妹是否也是情报人员。 而且联络站被军统毁掉,她哥哥不可能不问这些问题,樱庭由美或许已经将事情是如何发生的,告诉给了自己哥哥。 毕竟她在家里不受待见,哥哥的话她不敢不听,或许从小到大,都不会反抗哥哥的命令。 那么鹿野健次郎,通过樱庭由美的哥哥,来打听这件事情,会不会更好? 楚新蒲略微思考片刻,觉得更有利。 首先,樱庭由美的哥哥,更加容易找到。 其次,她哥哥不是潜伏的情报人员,不用担心影响日军的任务,从而惹上麻烦。 最重要的一点,她哥哥和井上宏一根本就不认识,那么哪怕鹿野健次郎和他打听了消息,他也不会告诉井上宏一,从而楚新蒲连出面都不用。 如果是从樱庭由美这里打听消息,楚新蒲还必须要告诉她,不能告诉井上宏一。 她会不会听,还是一回事。 可是如果是从她哥哥这里打听到的消息,就不需要楚新蒲做什么,她哥哥压根就不会告诉井上宏一。 而且她哥哥的话,是值得鹿野健次郎相信的,毕竟楚新蒲没有能力,去和一个素未谋面的日本人串供。 找她哥哥打听,比找樱庭由美更加方便和安全。 麻烦事,好像变得不是那么麻烦了,坏事变成了好事,楚新蒲心里想到。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到樱庭由美的哥哥便行。 但楚新蒲不打算自己去找,一是他没有这个能力,二是他不能暴露自己。 让鹿野健次郎去找,更加合适。 他是日本人,樱庭由美的哥哥是日本人,他们之间是好对话的。 可是如何才能让鹿野健次郎知道,樱庭由美和她哥哥离开了呢? 楚新蒲不可能直接上去找鹿野健次郎说这些,毕竟他仅仅只是表现出了不想听井上宏一的话去杀日本人而已,并不是要和井上宏一一刀两断,化友为敌。 所以他现在没有理由和动机去帮鹿野健次郎。 虽然等不起,可是还是要等。 他要等到鹿野健次郎调查不到樱庭由美的消息,从而找他来打听。 毕竟他已经告诉鹿野健次郎,自己和樱庭由美的关系当时很不错,所以军统才会找他调查诊所。 那么鹿野健次郎在找不到樱庭由美的情况下,说不定就会找他打听消息,他希望这一天早点到来。 而且鹿野健次郎在调查樱庭由美的时候,肯定也能找到一些她和楚新蒲关系好的线索,自然而然会打听过来。 等着吧。 楚新蒲心里告诫自己。 越是如此时刻,越不能乱。 接下来几天,在宪兵队上班,楚新蒲和井上宏一的见面,并没有变少。 他好像根本就不知道井上宏一想要杀自己,还是将井上宏一当成自己唯一信任的人,和他商讨各种事情。 尤其是针对鹿野健次郎的暗杀,楚新蒲还在积极的想办法,而且也提出了几个建议,但是可行性不是很高。 他只能尽可能的去稳住井上宏一,只要不漏破绽,应该还能稳住一段时间。 井上宏一的表现更加是无懈可击,他明明知道了楚新蒲是军统的人,可是每一次见面,都好似要和楚新蒲掏心掏肺一样。 两人亲密无间。 但是却各怀鬼胎。 楚新蒲和井上宏一虚情假意之际,最希望的就是鹿野健次郎打听上门,他怕夜长梦多。 好在等了几天之后,鹿野健次郎终于是联系他,让楚新蒲微微松了口气。 但是对鹿野健次郎的联系,他表现的非常抗拒,但却无能为力,毕竟还有把柄在对方手里。 两人在之前见面的地方,再次偷偷见面。 楚新蒲第一句话就说道:“鹿野组长之前言而有信,没有将那天的事情说出去我很感谢,但是不知道鹿野组长还找我干什么,我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面对楚新蒲的抗拒,鹿野健次郎早有心理准备,若不是调查樱庭由美实在没有进展,他才不会找楚新蒲。 现在他的调查,陷入了瓶颈,他根本就找不到人去证明楚新蒲说的话是真话。 炸弹的事情确实有,已经找到了很多证据,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其他的东西。 只有樱庭由美可以证明,但却找不到人。 第二百五十一章 提醒 找不到人,就没办法证明楚新蒲说的话是真的。 可是鹿野健次郎又不觉得是假的,他认为可信度很高,不想轻易放弃。 所以才会在现在调查无果的情况下,跑来找楚新蒲打听消息,毕竟楚新蒲之前和樱庭由美的关系,是非常不错的。 甚至是好过和井上宏一的关系。 那么樱庭由美的消息,楚新蒲知道吗? “你能联系上樱庭由美吗?”鹿野健次郎开门见山的问道。 他今日来,就是为了这个,不想拐弯抹角。 他也知道,自己问的这么明白,楚新蒲一定知道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 想要和樱庭由美确认,楚新蒲所言真假。 鹿野健次郎不担心楚新蒲明白他的想法,甚至于他还要观察楚新蒲的反应,如果他敢让自己联系樱庭由美,证明心里没鬼。 如果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么很有可能这一切就是假的,担心自己找到樱庭由美之后穿帮。 至于你说楚新蒲会不会真的就不知道樱庭由美的消息? 鹿野健次郎认为很有可能,毕竟他之前调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楚新蒲和樱庭由美失联也不是说不通。 但他却要诈一诈楚新蒲,看看反应。 “鹿野组长果然不相信我。”楚新蒲冷笑一声说道。 “对。”鹿野健次郎承认的非常大方,他就是不相信,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既然不相信,还调查什么?” “是怀疑,所以需要调查。” “那鹿野组长慢慢调查吧。” 鹿野健次郎自然是听出来了楚新蒲的怨气,但是装作不知,继续问道:“你能联系上樱庭由美吗?” “鹿野组长不担心我和她串供吗?”楚新蒲自嘲的笑道。 “自然不怕。”鹿野健次郎笑着回应。 虽然楚新蒲和樱庭由美的关系好,但是鹿野健次郎认为,樱庭由美作为日本人,自然是不会帮着其他人说谎。 其次就是,樱庭由美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可以自己判断,哪怕是串供,也能一眼看穿。 “但我联系不上她。”楚新蒲耸了耸肩膀,无奈的说道。 联系不上? 鹿野健次郎心里的疑心立马就升了起来,联系不上是不是担心穿帮? 楚新蒲紧跟着说道:“我当时和井上班长东躲西藏,躲避军统的抓捕,和樱庭由美失去了联系。” “之后呢?” “之后日军进城,我就被送去了培训班,接受羽渊武泽课长的培训,去了好几个月,不能和外界联系。” “从培训班出来之后呢?” “再也没有见过樱庭由美小姐。” “她也没有再联系你吗?” “我的电话和地址都没有变动,可是却没有收到她的联系。” 鹿野健次郎眉头微皱,一个人就这么消失了,会不会太巧合了? 难道楚新蒲真的在骗自己? 鹿野健次郎自己调查到,樱庭由美好像是被自己家里人给接走了,但是并没有回去日本,那么完全可以等到安顿之后,联系楚新蒲啊。 难道不将楚新蒲当朋友? 可是楚新蒲明明说他们之前的关系很好,这不是自相矛盾,前后不符吗? 鹿野健次郎的疑心,现在是最大的,楚新蒲也知道自己现在面临了非常大的考验。 但是他面不改色,好像说的全是实话一样。 “一点消息都没有吗?”鹿野健次郎再问。 楚新蒲这时才开口说道:“井上班长当时出事之后,樱庭由美找上我,说是一个人在家里害怕,想要住在我家里。” “可是男女授受不亲,我就介绍她去了顾青稚家里住,就是我以前工作报社的一个同事。” 提起顾青稚,鹿野健次郎没有什么疑惑,他心里明明白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我从培训班出来之后,见过顾青稚,她告诉我樱庭由美之前找她打听过我,只是当时我在培训班内,她们都没有我的消息。” “樱庭由美找顾青稚打听你的消息?”鹿野健次郎问道。 “是的,听顾青稚的意思,樱庭由美是在临走之前去打听的。” “临走之前?” “对,她要离开江城,说是和她哥哥一起。”楚新蒲说道。 离开江城,和她哥哥一起。 鹿野健次郎觉得这两个消息,和自己调查到的线索,不谋而合。 他调查到樱庭由美是跟着自己家里人离开的,那么她哥哥岂不就是她的家里人? “跟着她哥哥去了什么地方?”鹿野健次郎问道。 “不知道,顾青稚让她留下联系方式,说是见到我之后帮忙转达,但是樱庭由美很犹豫没有留联系方式。” “没有留?”鹿野健次郎有点疑惑。 你临走之前去找顾青稚,打听楚新蒲的消息,就说明你心里是在乎的。 可是明明在乎,却不留下联系方式,这难道不奇怪吗? 当然了,哪怕是你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去什么地方,不好留下确切的联系方式,和联系地址,那么你自己稳定之后,难道不能联系楚新蒲吗? 这难道不奇怪吗? “鹿野组长,我知道你心里奇怪,其实我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心里更加奇怪,但是樱庭由美小姐确实没有联系我,我对于这件事情无能为力。” 鹿野健次郎对楚新蒲的怀疑,现在不仅仅是没有取消,反而是加深了不少。 走之前打听你,走了之后不联系你。 这叫什么事? “没有别的消息了吗?”鹿野健次郎步步紧逼。 楚新蒲想了想说道:“听顾青稚说,樱庭由美的哥哥是日军,带着她一起离开的,其他的消息就没了,她当时不留联系地址和方式,说话支支吾吾的,顾青稚也没太多消息。” 够了。 说到这里就足够了。 楚新蒲不能将所有事情都说明白,难道他要直接告诉鹿野健次郎,你不要找樱庭由美,你去找樱庭由美的哥哥,来打听这件事情。 这样不仅可以确认我说的话是真话,还能不惊动樱庭由美,从而不惊动井上宏一? 这些话他当然不能说,要让鹿野健次郎自己去想,自己去做。 不过楚新蒲对鹿野健次郎的能力,还是认可的,觉得这点事情难不住他。 第二百五十二章 开始调查 鹿野健次郎能力很强。 很多问题,他想的并不比楚新蒲慢。 就比如现在,鹿野健次郎并没有打听到樱庭由美的消息,却打听到了她是跟着自己哥哥离开的。 而且她的哥哥还是日军,那么能不能先找到他哥哥,再向她哥哥打听她的消息呢? 为什么鹿野健次郎会直接作出这样的反应? 那是因为他也是宪兵,是日军,他认为打听这些消息,是更加容易的。 不过楚新蒲并不会管这些,他已经做出了他的提醒,他不可能继续说任何话。 今天说的已经足够,只有这样,鹿野健次郎打听到的消息,他才会相信。 该说的已经说完,楚新蒲就提出要走,鹿野健次郎看到确实没有其他想要问的,就放他离开。 鹿野健次郎的想法依然是找证据,只要找到樱庭由美,那么就可以判断楚新蒲所说的话是真话还是假话。 至于调查樱庭由美,鹿野健次郎认为并不需要躲躲藏藏,瞒着井上宏一。 就算是楚新蒲不告诉他这些,他和楚新蒲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一样在调查樱庭由美。 毕竟樱庭由美是和井上宏一一同在诊所的人,找她打听情况,理所应当。 确实如此。 在鹿野健次郎从楚新蒲这里,得到令人吃惊的消息之前,他就已经在调查樱庭由美了。 楚新蒲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不怕鹿野健次郎调查,打草惊蛇。 掌握消息,第二日鹿野健次郎就开始打听。 樱庭由美的哥哥,是谁? 这个打听的过程,是需要托人帮忙的,那么消息自然是藏不住。 井上宏一已经收到。 楚新蒲此时坐在井上宏一的办公室之中,他皱着眉头说道:“班长,这鹿野健次郎打听由美的消息,这是还不死心啊。” “他自然不会死心。” “可是由美并不知道什么,不怕他打听到。” “那可未必。”井上宏一说道。 听到他的话,楚新蒲疑惑的问道:“班长的意思是?” “由美起码知道,军统找你调查我……”井上宏一说了一些问题出来。 乍一听起来,好像确实是存在危险,但是仔细想想,并不是不能解释。 樱庭由美知道的事情,总归是非常有限,至于军统找楚新蒲调查诊所,井上宏一也可以说军统看错了人。 楚新蒲早就是他的人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能逃出生天。 所以说,其实这件事情,对楚新蒲和井上宏一来说,并不凶险。 可是井上宏一现如今却说的煞有其事,楚新蒲明白,他是在给自己施加压力,想要自己早点对鹿野健次郎下手。 心里心知肚明,表面上楚新蒲却一脸愁容。 开口说道:“班长言之有理,若是让鹿野健次郎这样调查下去,后果真的不好说。” 言语之间,他的杀气很重。 毕竟鹿野健太郎,是他杀的,起码在井上宏一眼里是他杀的。 那么他最怕的就是被鹿野健次郎调查到此事,那么想要杀人无可厚非。 可是鹿野健太郎真的死了吗? 井上宏一知道没有,楚新蒲是军统的人。 可是演戏,你就要演得像。 井上宏一就是利用楚新蒲不敢表明身份,只想要一心隐藏下去的想法,逼楚新蒲杀人。 你不杀人,你做的事情,和你说的事情就不相符,你就会被怀疑。 所以哪怕明知道楚新蒲现在再演戏,可井上宏一却并不担心。 演戏,就要演成真的。 既然都已经演成真的了,那么到底是真是假还重要吗? 甚至于井上宏一认为,楚新蒲想要杀鹿野健次郎的心,并不是一定是假的。 毕竟鹿野健太郎没死的事情,谁也不能知道。 那么鹿野健次郎认为楚新蒲杀了自己哥哥,楚新蒲岂不是麻烦缠身,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早点解决这个麻烦。 其次就是,楚新蒲最担心的是被鹿野健次郎调查出来,自己的哥哥没死,落在了军统手里。 那么楚新蒲的身份,岂不是就暴露无遗。 所以不管怎么看,井上宏一都认为,楚新蒲想要杀鹿野健次郎的心,是最强烈的。 他只需要在背后,推波助澜一下。 至于迟迟不动手,井上宏一也能理解,毕竟鹿野健次郎的警惕性很高。 不会轻易给你机会。 而且楚新蒲是军统的人,目的是卧底潜伏在宪兵队,肯定不愿意因为杀鹿野健次郎而暴露,从长计议不足为奇。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井上宏一才能有耐心的等待,不然他也担心夜长梦多,先下手为强了。 楚新蒲略带担忧的问道:“鹿野健次郎能找到由美吗?” “你觉得呢?” “我现在也联系不上由美,不然告诉她,让她不要理会鹿野健次郎。” 联系不上由美? 井上宏一是相信的。 因为在知道鹿野健次郎调查樱庭由美之后,他也尝试的想要找到樱庭由美,毕竟他认为自己和樱庭由美的关系,完胜鹿野健次郎。 可是调查无果,和鹿野健次郎一样。 但是现在井上宏一担心的不是这个问题,因为楚新蒲说得对,樱庭由美所知道的事情,对他们造不成什么致命的影响。 楚新蒲和井上宏一又聊了很多,才起身离开,忙着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麻烦。 井上宏一自然表现的非常支持,心里却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弄死楚新蒲,才能让影响最小化。 思来想去,还是要让鹿野健次郎先死。 毕竟鹿野健次郎死了,那么哪怕楚新蒲也死了,特高班和宪佐班,也不至于大乱。 不然楚新蒲先死了,自己少了左膀右臂,鹿野健次郎还不得跳出来和自己一争高下,到时候确实麻烦。 诸多考虑,井上宏一觉得再等等,看看楚新蒲能不能给自己带来一个好消息。 他还想要让楚新蒲临死之前,帮自己再解决一个麻烦。 解决麻烦? 楚新蒲出了井上宏一的办公室,心里想到:“看看我们谁先倒霉吧。” 井上宏一的诸多考虑,给楚新蒲留下来了求得一线生机的时间,他现在只求鹿野健次郎调查的速度够快,能挽回这一切。 第二百五十三章 确认 鹿野健次郎的调查,其实并不慢。 在知道樱庭由美是跟着自己哥哥离开的之后,他的调查方向其实是非常明确的,那就是找到樱庭由美的哥哥,打听樱庭由美的消息。 毕竟在鹿野健次郎看来,大家都是日本人,也都是军人,打听一些消息并不算是非常为难的一件事情。 可是在调查的过程中,鹿野健次郎渐渐发现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情。 樱庭由美的哥哥,居然是金陵宪兵队特高课的课长,而且他打听樱庭由美消息的事情,石沉大海,一点回应都没有。 这样的反应很奇怪,鹿野健次郎心里也在思考。 虽然说宪兵队特高课课长的地位,确实是比自己高很多,但是也不至于一点回应都没有。 而且鹿野健次郎也不是自己打听的,他是托人打听。 托的人自然是认识樱庭由美哥哥的,不然也不能将关系拖上不是,但是依然是打听不到消息。 这样的情况,让鹿野健次郎心里也思索起来,还联想到了楚新蒲之前说过的话。 樱庭由美在离开之前,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和联系地址。 鹿野健次郎确实有能力,他现在的想法与楚新蒲当时不谋而合。 也就在这一刻,他不再打听樱庭由美的消息。 这个决定鹿野健次郎做的特别快,他生怕自己无意之间,卷入什么事情之中,到时候承受无妄之灾。 可是放弃打听樱庭由美的消息之后,鹿野健次郎并不想放弃自己的调查,他想到了樱庭由美的哥哥。 自己不找他打听樱庭由美,仅仅只是问问当时江城内井上诊所的事情,这不是秘密吧? 而且不联系樱庭由美,可能还不会惊动井上宏一,岂不是一举两得。 鹿野健次郎换了一个方式,开始打听,与楚新蒲最早的预想不谋而合。 但你别说,鹿野健次郎这样的打听方式,还真的换来了收获。 樱庭由美的哥哥,确实回答了这些问题。 他当时询问过樱庭由美这些事情,所以都算是知道,鹿野健次郎要问的东西,他可以回答。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根本就不能让人去打搅樱庭由美。 他又不能明着说为什么,害怕鹿野健次郎反应不过来,闷着头就是要调查,所以索性将鹿野健次郎想要知道的东西告诉他,让他安生点。 鹿野健次郎想要知道的东西,确实不是秘密,没必要藏着掖着。 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鹿野健次郎心里这下算是确定,楚新蒲说的话是真的。 毕竟樱庭由美还可能和楚新蒲串供,但是金陵宪兵队特高课的课长,是绝对不可能帮楚新蒲说假话的。 更加不会帮着井上宏一说假话。 毕竟井上宏一在军队中,其实并没有什么朋友。 特高课课长的话,不需要怀疑,鹿野健次郎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一切事情。 井上宏一的井上诊所早就暴露。 楚新蒲是无妄之灾,被军统找上门,又被井上宏一威胁。 为了求生,井上宏一害了自己哥哥鹿野健太郎。 他觉得,军统当时迟迟不抓井上宏一,就是为了找到背后更大的鱼,比如鹿野健太郎。 毕竟井上宏一知道的事情,鹿野健太郎都知道,鹿野健太郎知道的事情,井上宏一不一定知道。 所以军统想要抓井上宏一背后的人,不难理解。 在调查无果,而且时间不太够的时候,冒险找上了楚新蒲。 没有专业经验的楚新蒲,果然是成了破绽,被井上宏一利用。 军统当时的想法,可能就是,调查不到背后的人,就直接抓井上宏一。 死马当活马医,让楚新蒲去试试,哪怕是失败了,还是抓井上宏一,结果没有差别。 谁成想,井上宏一居然是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军统不是想要抓更大的鱼吗? 他就把最大的鱼送给军统,让军统去抓,从而自己跑掉。 之后和楚新蒲又搞在一起,两人来了宪兵队。 鹿野健次郎认为自己心里的推理,现在已经足够完整,足够细节。 加上调查到的线索,特高课课长提供的消息,他不认为这其中还有错。 楚新蒲说的是真话。 由此他可以断定,楚新蒲不是军统的人。 之前他还认为楚新蒲和井上宏一都是军统的人,现在看来,两人居然都不是。 鹿野健次郎知道真相后,心里气的不行。 井上宏一胆大包天,害了战友,自己逃生,这行为非常可耻。 其次是,他害的人,还掌握了很多日军的情报,也就等于说井上宏一是将日军的情报,拱手让人。 这罪名还不大吗? 当然大。 但是没有能一锤定音的证据啊。 单单依靠楚新蒲的证词,根本就起不到作用,而且楚新蒲到时候还不一定会帮他,他说了是要当堂翻供的。 井上宏一不是军统,这力度就小了很多。 只是鹿野健次郎依然觉得收获很大。 起码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知道了楚新蒲和井上宏一的关系,并没有自己看到的那么亲密无间。 这就是收获。 想要解决敌人,为什么不从敌人内部,将敌人先瓦解了呢? 鹿野健次郎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心中已经有了一套计划,比之前的任何计划都要可行。 这个计划中的关键,就是楚新蒲。 但是对于这个关键,他有很大的把握可以拿下。 知彼知己,鹿野健次郎认为自己已经占得先机,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此时的楚新蒲,并不知道鹿野健次郎已经确定了这件事情,他心里还是比较着急的。 毕竟井上宏一的诸多顾虑,换来的求生时间,过去一丝一毫,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生命的倒计时。 可是他只能压抑自己的着急,他不能对鹿野健次郎表现出自己任何的主动,他需要被动。 要被动等待,被动接受,被动执行。 只有如此,他才能盘活这个局面。 在他看来,鹿野健次郎只要确认了这个消息,短时内就一定会再一次联系自己,毕竟没有了怀疑,剩下的就顺理成章了。 可是他确认了吗? 第二百五十四章 逐渐失去耐心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每个人的心思都不尽相同。 鹿野健次郎算是最为从容的一个,他心中已经有计划,只需要有条不紊的进行便可。 可是楚新蒲和井上宏一,却都很不好过。 每一天时间的流逝,对二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井上宏一担心再拖下去,被鹿野健次郎调查到自己的哥哥没死,而是被军统给抓了。 那么井上宏一自然要倒霉。 楚新蒲则是担心,井上宏一慢慢失去耐心,对自己下手。 而且井上宏一,确实在逐渐的失去耐心。 他之前想要楚新蒲先解决鹿野健次郎,让特高班和宪佐班先稳定。 只是看下来机会渺茫,这一拖再拖之下,井上宏一率先拖不住了。 他已经开始考虑,如何除掉楚新蒲。 不能让楚新蒲开口说话,所以不能抓人审讯,至于他背后隐藏的军统,这些井上宏一都不在乎。 现在不是立功的时候,而是解决麻烦的时候。 死在执行任务中,是最合理的。 既然决定了,井上宏一便不再犹豫,将楚新蒲喊来自己办公室。 不管心中多么着急,进入井上宏一办公室之后,楚新蒲的表现都是异常完美的。 今日进来,自顾自的坐下,问道:“班长,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井上宏一也表现的很正常,直接开口说道:“有个任务,你去盯一下。” 任务? 楚新蒲心中奇怪,现在自己在井上宏一这里,最重要的任务不就是暗杀鹿野健次郎吗? 他怎么可能还会给自己任务呢? 这个疑问难道要按下不表? 楚新蒲反而认为应该问出来,这样才能显得自己什么都不知情,而且心中确实是想要杀鹿野健次郎。 “班长,我现在不是要找机会下手吗,还去执行任务,会不会浪费时间?”楚新蒲皱着眉头,他有些不想去做这个任务。 对于他的反应,井上宏一认为很正常,虽然他想要楚新蒲去执行任务,但是楚新蒲若答应的很快,他心里还要犯嘀咕。 “一时半会看他的警惕性还太高,不太容易下手,不如你先去负责执行一个任务,让他麻痹大意一下,看看后续能不能找到机会。” 井上宏一做出这样的解释,自然是合情合理。 对方警惕性这么高,你明明就找不到机会,还要继续找,有点傻。 可是听在楚新蒲耳朵之中呢? 鹿野健次郎警惕性如此之高,你根本就找不到机会,既然如此我就不必让你再找机会了。 为什么? 因为他想要先杀人了。 任务? 怕是让自己去送死啊。 楚新蒲心中已经反应过来,但是表面上却点头说道:“班长言之有理,再这样下去确实是浪费时间,如果能让对方麻痹大意,很有可能就能抓到他的破绽。” “你明白就好。” “多谢班长提点。”楚新蒲还一副非常感激的模样。 井上宏一并没有居功,只是说道:“希望能有效果吧。” “不妨试试,也不打紧。”楚新蒲现在反而是愿意去执行任务。 明知道是送死,还愿意去,这才能让井上宏一觉得,楚新蒲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尤其是他已经确定楚新蒲是军统一事。 “请问班长,这一次的任务是?” “在城外寻找敌人的飞行员。” “城外寻找敌人的飞行员?”楚新蒲语气有些吃惊。 他吃惊的不是井上宏一为什么给他这个任务,毕竟出了城,那么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井上宏一这个任务给的并没有问题,甚至是精挑细选过的任务,目的就是为了方便除掉楚新蒲。 他吃惊是吃惊在,国军飞行员的任务,是很早之前的任务了,难道现在还没有结束吗? 楚新蒲帮忙从周海龙这里,打听到了三个飞行员的藏身之处,在日军即将找到之前给营救走了。 还有两个飞行员,失联在其他地方,这个任务楚新蒲并没有参与,所以不是很清楚。 难道这两个飞行员,到现在还没被日军,或者是自己人找到吗? 要么就是还在躲藏,要么就是被日军抓走了,但是日军封锁了消息。 最好的结果是被自己人救走了,但是同样封锁了消息,想要日军继续浪费人力物力。 现在你不能确定究竟是什么情况。 楚新蒲出言试探的问道:“班长,这个任务,我们宪兵队也管吗?” 城外的任务,宪兵队不是不管,若是发现抗日活动,宪兵队也会插手。 但是一般情况下,城外有很多分队,不是很健全的机构和很完成的人员配置,但足以应付城外的情况。 汉口宪兵队分队,通常情况下,不太跑去下面。 面对这个问题,井上宏一解释说道:“这个任务,其实时间不短了,之前有很多人在负责,可是结果上面不太满意。” “眼看还无进展,五十岚大佐想要加派人手,让宪兵队内的宪佐班,多下去点人调查,宪佐大多数都是本地人,对城外的情况很熟悉,调查起来有优势。” 井上宏一这样说,也没问题。 只是楚新蒲知道他一定说了慌,日军抓捕飞行员的任务,由来已久。 一直没有进展的情况下,改变调查方式,加派人手这些并不奇怪。 甚至是说宪佐对地形和环境更加熟悉,加派宪佐下去也不奇怪。 可是奇怪就奇怪在,井上宏一让楚新蒲带队下去。 如此长时间搜查没有结果,五十岚大佐肯定也会去想,这些飞行员是不是已经被救走。 那么这个搜查任务,其实已经呈现一种,慢慢冷却的趋势。 五十岚大佐让宪佐下去搜查,恐怕会将之前负责搜查的日军还有搜查队都撤掉,毕竟不能浪费这么多的人力物力,得不偿失。 换成宪佐,暗中调查。 看似是加大力度,其实是在缩减规模。 从大张旗鼓的调查,变成了暗中调查,人手需求变少,其他人各归其位,恢复正常运转。 所以宪佐班这里要去的人,其实不用很多,而且根本就不需要宪佐班的班长过去。 这会极大程度上的影响宪佐班的工作。 而且日军现在的态度,大概就是碰运气,暗中调查的人能有收获最好,没有收获也罢。 毕竟这么长时间调查无果,什么结果其实都是可以接受的。 但井上宏一却让楚新蒲亲自带队去。 亲自去碰运气? 第二百五十五章 接受任务 这不是亲自去碰运气,这是亲自去送死。 日军大张旗鼓,搜查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飞行员的影子。 井上宏一难道以为,派楚新蒲过去,就能有收获,就能立功吗? 他根本就不是奔着立功去的,是为了送楚新蒲去死啊。 寻找飞行员的任务,说不定日军已经放弃,不然也不可能弄的人尽皆知。 现在井上宏一还一副非常重视,是大任务的感觉,无非就是装模作样。 虽然飞行员的事情说出来,确实是能唬住不少人,可是唬的住楚新蒲吗? 楚新蒲很早之前就知道飞行员的事情,如果不明真相,说不定在这里还真的要被唬住。 毕竟飞行员的事情,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对日军来说,也事关重大。 可现在这件事情在楚新蒲眼中,早就失去了本来的意义,剩下的无非就是井上宏一自己的想法罢了。 “飞行员?”楚新蒲眼睛放光。 井上宏一心里冷笑,飞行员这个诱饵够了吗? 他担心楚新蒲会拒绝去城外,所以放出飞行员的诱饵。 毕竟在井上宏一看来,楚新蒲虽然是军统的人,但是任务是不互通的,这是常识。 楚新蒲是宪兵队内的潜伏人员,不可能去城外接触到飞行员,所以哪怕他是军统的人,他在此之前都不能知道这个消息。 确实如此,井上宏一的推断没有丝毫的错误,到今天为止,军统确实是没有和楚新蒲说过这个问题。 但是井上宏一千算万算,却少算了楚新蒲还有江城特委的身份,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 井上宏一是想要利用楚新蒲是军统,在知道军统飞行员的消息之后,会着急想要将消息送出去,或者是救人。 就一定会答应这个任务。 答应吗? 楚新蒲当然要答应。 他没有理由拒绝井上宏一,毕竟他是军统,这在井上宏一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要是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情况下,都不选择去,井上宏一难道能不知道你有问题吗? “班长,这个任务交给我,我一定能找到敌人的飞行员。”楚新蒲答应的很快,甚至是有些主动。 没办法,这么大的任务,楚新蒲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消息,现在自然是会紧张了。 计划顺利,井上宏一却没有沾沾自喜,只是说道:“我也相信你的能力,这可是大功一件,不要让我失望。” “班长放心。”楚新蒲拍着胸脯说道。 相信我的能力? 大功一件? 要不是提前知道井上宏一早就知晓自己的身份,说不定还能相信这些话,现在听听就行了。 “班长,要我如何调查?”楚新蒲干劲很高的问道。 “有消息称,飞行员躲入了梁子湖,你可以去看看。”井上宏一说道。 梁子湖? 这个消息是假的吗? 这个消息是真的。 可是这都是老黄历了。 梁子湖内的人早就被救走了,楚新蒲比日本人还要清楚这件事情,但是现在依然是很用心将这个消息记住。 但是由此也可以判断出来,其他两个飞行员的消息,日军可能还不知道。 往深处想想,为什么井上宏一想要自己去梁子湖,一方面消息是真的,不怕楚新蒲起疑心。 另一方面,湖上杀人,投尸湖中,毁尸灭迹起来方便。 身上绑着东西,一时半会也浮不起来,等到能浮起来的时候,也就不成人形了。 这年头死人那么多,谁还管这些? 井上宏一的如意算盘打得好,连楚新蒲的葬身之地,都选的如此的诗情画意。 你还不能拒绝,必须要答应。 “班长,我明日就带人过去。” “好,你今日准备准备,带点人过去,不需要太多。” 不需要太多? 很好解释啊,免得人多暴露,不好调查。 不过更多的是为了杀人的时候,方便点。 “是班长。”楚新蒲从井上宏一的办公室离开,心里开始思索这一次出门要带的人选。 这一次出门的人选,是非常重要的,必须要选择好。 因为井上宏一不可能亲自动手去杀楚新蒲,而且地点还是在城外。 一定是派人。 楚新蒲这么长时间的经营,手下都有了一些人能用,井上宏一是日本人,地位还更高,怎么可能手里无人。 所以如果楚新蒲这一次一个大意,将井上宏一准备好的人给带去,那么你根本不知道谁会在背后对你下手。 所以人选必须要精挑细选,起码不能让井上宏一所选择的人,隐藏在自己身边。 逼的井上宏一必须要派其他人来对付自己,那么应付起来,也更加容易些。 至于井上宏一这一次的计划,要如何解决? 说起来很简单,按照他的计划走,让他杀不掉自己就行了。 但是做起来呢? 非常困难! 毕竟你必须要走进这个局,你必须要入套。 井上宏一准备好的这一切,你都要去配合。 你都已经配合了,那么杀你的难度还大吗? 大大减小! 所以楚新蒲会非常危险,可是他不能逃避,他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楚新蒲现在心里有点埋怨鹿野健次郎的办事效率,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找自己? 难道还不能确定自己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吗?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鹿野健次郎早就确定,只是却没有着急找上门。 但是就是他这种不着急找上门的态度,让楚新蒲陷入了一次非常大的危机之中。 他如果能从城外平安回来,井上宏一再想要除掉他,就必须要另想办法。 可是能回来吗? 他在城外,必须要带头搜查,必须要亲力亲为,不能露出破绽。 如果他出城之后,直接找一个地方躲起来,那么是不会有危险,可是会换来井上宏一的怀疑,这里的怀疑不是怀疑他的身份,而是怀疑他已经知道井上宏一知晓了他的身份。 那么他就算是不死,也绝对回不到宪兵队。 所以这个城必须出,但也必须要活着回来,只能靠自己了,楚新蒲心里念叨。 当天晚上,他将闫刚和陈望全部叫来了宪兵队,商议出城所带人选。 这一步很关键,人选选择不好,到时候楚新蒲就是帮了井上宏一一手。 这一帮,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所以叫两人回来,必须要认真商议,确定每个人的名字,他才能放心。 第二百五十六章 人选 人不能多,这对井上宏一有利,对楚新蒲却是个麻烦。 所以必须要少而精。 首先第一点,绝对信任,不能是井上宏一的人。 第二点,能力要出众,他们这些人,可不是去找飞行员的,而是给楚新蒲保命的。 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那些复杂的事情,到时候还不是楚新蒲指那里打那里,所以也能算是度过难关的重要人选。 人不能太多。 其实说白了就是五六个人。 闫刚和陈望不可能都跟着自己过去,毕竟宪佐班要是他们三个都离开,那还真就是群龙无首。 其实闫刚和陈望都不应该过去,只是楚新蒲要不带他们其中一个人过去,遇到麻烦的时候,怕没有人能当大任。 所以打算带一个,给宪佐班留一个。 两人现如今都坐在他的办公室之中,等候吩咐。 陈望率先开口问道:“班长,今日有什么事情吗?” 楚新蒲很少将他们二人,同时叫来,所以陈望觉得应该是有事情发生。 “井上班长这里,新给了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去城外寻找敌人的飞行员。” “飞行员?” “不错。” 陈望和闫刚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一丝震惊,寻找飞行员,这任务可不小。 两人都开始询问,楚新蒲耐心解释,他没有办法说出真相,只能将能说的说出来。 说完之后,楚新蒲说道:“你们两个人,一人留下来照应宪佐班的工作,一人和我一起去。” 其实两人心里都是有些想法的,毕竟留下来照应宪佐班的工作,这没有什么功劳。 这就是你应该做的工作,做好了没有什么奖励,做不好就是失职。 可是去寻找飞行员,找不到罢了,若是找到,那功劳可是顶天的大。 所以大家都想要去试一试,毕竟试一试又不会少点什么。 但楚新蒲现在说的很明白,只能带一个人过去。 闫刚还是很聪明的,哪怕现在心里想去,在知道只能有一个人去的情况下,还是主动开口说道:“班长,您带陈组长去吧,陈组长是特务宪佐,认识他的人少,我每天抛头露面的,免得在城外再暴露了。” 陈望没说话,但是很感激的看了闫刚一眼,觉得自己没有白介绍闫刚来宪佐班。 其实闫刚有自己的考虑。 他是陈望介绍来的,如果现在还要争抢,只怕会在楚新蒲眼中,留下一个忘恩负义的印象。 虽然他们是做汉奸的,但是这个忘恩负义,大家并不喜欢看到。 比如楚新蒲提拔了闫刚,等到日后闫刚有地位了,难道就不记得楚新蒲的好了? 而且闫刚还认为,楚新蒲心里可能更多的是想要选择陈望,毕竟两人认识的时间更长,关系更好。 其次就是,如果现在得罪了陈望,并不明智。 要是去城外立功了,还值得,若是没有立功,平白无故得罪了陈望,不是亏大发了吗? 陈望在楚新蒲面前,到时候随便说点自己的坏话,日积月累的都是麻烦。 权衡利弊,闫刚很聪明的做出了选择。 他这样的选择,不仅仅对他来说没有损失,还帮了不少。 起码楚新蒲觉得他够聪明,日后有机会也会留给他,陈望起码觉得他知恩图报,日后也会更加亲密。 见到闫刚都主动退让,楚新蒲自然是说道:“那就陈望跟我去。” 陈望一听,立马说道:“多谢班长。” 闫刚都退让了,如果楚新蒲还要选择他,等于说是一下子得罪了两个人。 再者说了,楚新蒲心里最开始的人选,就是陈望。 “那属下就先告退了。”闫刚站起来说道。 他并不负责这一次的任务,那么他觉得自己没有理由留下来,听下面的行动细节。 只是楚新蒲却拦住他说道:“坐下,还有几个人选,你帮我提提意见。” 陈望也帮腔说道:“班长信任你,还不谢谢班长。” “多谢班长。”闫刚说完,重新坐下。 “这一次的人数不能太多,还有四个名额,你们推荐一下。”楚新蒲说道。 陈望立马说道:“手下兄弟里面,有几个家里就是梁子湖的,带上他们可以更加方便。” 更加方便? 恐怕对井上宏一也更加方便吗? 楚新蒲如果不知道井上宏一心里想什么,那么现在肯定是愿意带着家在梁子湖的人过去,毕竟这才符合人之常情。 可是现在,楚新蒲根本就不敢。 他说道:“这一次的任务,非常机密,找值得信任的,不考虑其他的。” 陈望和闫刚现在听明白了,信任是第一位,其他的再考虑。 楚新蒲不怕井上宏一知道吗? 他知道又怎么了? 楚新蒲是军统的人,不想带着梁子湖的宪佐去找飞行员,担心将飞行员找到了,不行吗? 哪怕是楚新蒲将这些梁子湖的宪佐,一个不带,也不会暴露出他已经知道井上宏一心中所想。 毕竟他军统的身份,是可以起到掩护的。 不考虑其他的,只考虑信任,陈望说道:“特务宪佐其实都值得信任,但是要说确保万无一失,我只敢说两个人。” 陈望是非常保守的,其实他认为,特务宪佐都可以信任,但他不敢将话说的太满。 毕竟出事情了,是要承担责任的,他只能非常保守的说。 还有两个名额,陈望去看闫刚,楚新蒲也看着他。 闫刚知道,这两个名额,现在就落在自己头上了。 可是他比陈望还保守,开口说道:“班长,我这里的话,接手时间较短,能确定万无一失的,只有一个。” 三个人,加上楚新蒲和陈望,五个人。 楚新蒲原计划是六个人,人数不多,但是也有一战之力。 井上宏一安排的人来了,他还可以组织大家应对一下,说不定能化险为夷。 但是少了一个人,危险就大了一份。 可是现在,楚新蒲根本就不敢再加一个人进来,虽然很大程度上,再加进来的人,大概率不会是井上宏一安排的人。 只是楚新蒲不敢赌。 索性说道:“算了,就三个人吧。” 宁愿不要,也不能自己内部先出问题,到时候要是还有人里应外合,那就真的是插翅难逃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硬仗 宁缺毋滥。 这最后的一个人,楚新蒲觉得不要也罢,免得被里应外合,葬身鱼腹。 看到楚新蒲如此小心的决定,陈望心里其实觉得非常激动,因为在他看来,楚新蒲如此小心只能说明,消息是准确的,他们很有可能会找到敌人的飞行员。 那么这功劳,可想而知。 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消息,早就已经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 “让这些人集合,明日出城,去梁子湖。”楚新蒲命令说道。 “是。” 两人起身要走,楚新蒲又开口说道:“枪支弹药都带好,每人多备一份,手雷也带着。” 陈望不敢大意,认真点头说道:“是班长。” “带一支步枪。”楚新蒲再次说道。 这一次陈望没有立马答应,而是说道:“班长,我们便装秘密调查,带步枪的话,会不会太引人注目。” 楚新蒲自然知道步枪会引人注目,可是不带不行。 步枪射程,远远超过手枪,如果井上宏一安排了人在外面伏击,用步枪狙杀,他被打了之后只能躲藏,而没有还手之力。 一柄步枪,起码可以还手,不至于等死。 但是步枪确实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携带起来不方便,只是普通的步枪,不是狙击枪,没有拆卸组装的功能。 “找个长盒子带着,就说是乐器。”楚新蒲说道。 这个乐器是什么倒是无所谓,找个合适的盒子就行。 陈望表示明白,和闫刚一同离开,楚新蒲原本还想要见梁莺啼一面。 毕竟他明日就要出城,和梁莺啼见一面,告诉她一声无可厚非。 只是现在楚新蒲不敢。 毕竟在井上宏一眼中,楚新蒲是军统的人,现在了解到国军飞行员的事情,肯定是着急想要将这个消息送给军统。 那么今晚楚新蒲和谁见面,谁是军统的可能性就会变高。 虽然说梁莺啼根本就不是军统,只是他并不敢让井上宏一产生这样的误会。 歪打正着,让井上宏一盯上梁莺啼,这得不偿失。 而且就算是将事情告诉梁莺啼,组织也很难给自己帮助。 索性谁也不联系,这一次的事情,只能楚新蒲来独自面对。 他知道不容易,可必须要迎难而上,半步退不得。 组织联系不上,白鹭洲就更加不用说了,现在肯定也是联系不上的。 自从让梁莺啼帮自己给白鹭洲送了消息之后,他就真的销声匿迹了。 在楚新蒲这里的隐患不解除之前,白鹭洲是不会现身的,甚至与楚新蒲认为,自己哪怕是去糕点糖果店去找白鹭洲,都会扑个空。 以白鹭洲的小心谨慎,恐怕在知道楚新蒲暴露之后,就立马转移了。 倒不是说他不相信楚新蒲,而是做这一行的人都明白,什么时候都不能想当然,该做的工作你一样也少不了。 而且说到底还是一样的,白鹭洲也帮不上忙。 他们派人在城外保护楚新蒲,或者是派人在城外解决了井上宏一安排的人。 这其实都会给井上宏一传达一个信号,那就是楚新蒲已经知道了他起了杀心,也知道他为什么起来杀心。 到时候,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楚新蒲只有离开宪兵队这一条路可以走。 为了不让井上宏起疑心,楚新蒲只能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 陈望和闫刚离开之后,楚新蒲便直接回家,好好睡上一觉,第二日穿着便装,来至宪兵队。 这里的变装,不是西装革履之类的,而是普普通通的衣服。 在城外活动,你不能穿的太显眼,要融入大家之中。 陈望带着人一起过来,大家都是便装,楚新蒲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说道:“出发。” 一行五人,从宪兵队离开。 一路出城,向着梁子湖而去。 走在路上的时候,陈望在楚新蒲身边说道:“班长我已经打听了,我们要先到镇子上,然后再去梁子湖。” 镇子? 楚新蒲觉得,井上宏一安排的人应该不在镇子上,毕竟湖面作为执行任务的地点,那么井上宏一安排的人,大概率会在湖面上动手。 可是也不能大意,如果井上宏一反其道而行呢? 所以他说道:“我们不进镇子,直接绕过去。” “绕过去?”陈望问道。 “对。” “可是会绕路很远。” “从水面上饶过去。”楚新蒲其实也早有准备,不可能两眼一抹黑过去执行所谓的任务。 城外湖区的水道其实四通八达,很多水道都可以进入梁子湖,他们坐船绕过去,不会饶的很远。 而且楚新蒲认为,这些水道上面,并不会有埋伏。 毕竟镇子,湖面都是非常好的埋伏地点,井上宏一不选择这些地方,选择水道是非常不明智的。 至于反其道而行,更是扯不上关系,水道很多,他怎么知道楚新蒲走的哪一条? 楚新蒲是随机选择的,井上宏一不可能未卜先知。 除非这些水道,井上宏一都安排上人埋伏,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井上宏一不可能安排如此多的人手。 可能还不一定有楚新蒲带着的人多,但是他们在暗处,打你一个出其不意的话,楚新蒲带着的人,说不定当场就会倒下大半,所以局势并不乐观。 “明白了班长,到了地方之后,我就去找船。”陈望说道。 他并没有多想,在他看来,楚新蒲想要走水道过去,是想要早点寻找飞行员。 毕竟消息说了飞行员躲在梁子湖内,那么也可能会流窜到水道之中。 而且他们早晚是要进湖的,早点准备一艘船,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一次选来的人,确实能力不错。 三人跟着话不多,也没有挣着抢着想要表现之类的,都非常警惕,不停的观察四周。 楚新蒲要的就是如此,这样有危险的话,才能更早的发现。 几人速度并不快,楚新蒲刻意放缓,想要井上宏一安排的人,对自己的速度和路线估算错误。 这样也能给他们造成一定的麻烦,如果能让他们先露出马脚的话,楚新蒲不介意先下手为强,将他们杀掉。 毕竟谁知道你们什么身份? 我是来找飞行员的,你们说不定也是来找飞行员的抗日分子,杀了也就杀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罗湖村 很快到了地方,陈望找了条船,众人乘船去梁子湖。 同行的人之中,有会撑船的宪佐,这个问题倒也好解决。 至于你说找个当地人带领,一是楚新蒲不确定他们什么身份,二是楚新蒲根本就不愿意找到飞行员,自然是不能找当地人带路了。 他的理由是不安全,他们要保密。 所以就他们五人,撑船入梁子湖。 梁子湖自古就物产丰富,鱼、虾、蟹、莲藕、菱角、莲蓬等等。 所以在进入梁子湖之后,湖面上的船家居然还不少。 楚新蒲的手已经是放在了枪上,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免得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这些船家,指不定其中就有井上宏一安排的人假扮的。 这一次想要度过难关,楚新蒲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被井上宏一安排的人杀掉。 换言之就是杀掉井上宏一安排的人。 你不杀掉人家,那些人阴魂不散,在暗处随时都会给你致命一击。 只要杀掉这些人,麻烦便算是解决,楚新蒲可以在城外一直搜查飞行员,搜查无果之后便能回去宪兵队。 井上宏一还不敢承认,自己做了什么。 那些被楚新蒲杀掉的人,只能是抗日分子,不能是其他的身份。 而且井上宏一安排的计划失败,他短时内不敢安排第二次,他也担心被楚新蒲知道他的想法,最后不好收场。 所以楚新蒲这一次出来,是打定主意,杀掉井上宏一安排的人,便能将难题解决。 “班长,我们怎么找?”陈望有些一筹莫展。 梁子湖并不是一望无际,有很多的水道还有植物,躲在其中当真是难找的厉害。 “慢慢找。”楚新蒲只能这样说道。 他要找的不是飞行员,而是井上宏一给自己准备的大礼。 他们找来的船上,是有工具的。 所以能伪装成船家,好像是来湖面上讨生活的一样,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 此时的楚新蒲,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很想要早点解决这个麻烦。 不然拖下去,自己的注意力只会越来越差,时间越久,对暗中等待的人越有利。 甚至于楚新蒲带来的人,都会慢慢丧失警惕性,最后被打的措手不及,可能会一触即溃。 要不要引蛇出洞? 楚新蒲便是诱饵,只有他自己,露出一些破绽,让那些人觉得可以杀他,便会出来行动。 那么到时候,也能找到这些人的踪影。 但是楚新蒲也担心,自己出去引蛇出洞,反而是给了对方机会,将自己杀掉。 他坐在船中间,大家站在四周,对楚新蒲能起到一个遮挡和保护的作用。 他还在纠结,究竟要如何做? 环顾四周,楚新蒲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些人。 可是一圈看下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人。 他们在湖面根本就没有停留太长时间,天色就暗下来了。 晚上这里视野很不好,没有搜查的必要。 大家靠岸,找地方休息,自然是去附近的村子。 有一个罗湖村,距离这里比较近,其他的村子稍微有些距离。 在进入村子的时候,楚新蒲也担心有问题,毕竟他们肯定是要上岸,是要休息的。 井上宏一提前在村子内准备埋伏,也不是说不通。 但现在不能再绕去别的地方,不然别说井上宏一了,陈望等人都会怀疑。 你为什么绕开? 难道其中有危险? 什么危险? 抗日分子,飞行员。 只有这些对陈望他们来说才是危险。 既然如此,他们更加应该进去,怎么可能绕开呢? 所以现在的楚新蒲,只能硬着头皮说进去。 现在的他,心中大概能确定的地点就两个,罗湖村和梁子湖。 井上宏一安排的人,有很大概率在这两个地方动手。 来到罗湖村,用钱找了住的地方,陈望他们就准备吃的。 楚新蒲吃完之后,在房间内休息,但是却不敢入睡。 “你带一个兄弟,去村子里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楚新蒲对一旁的陈望说道。 村子内房间有限,他和陈望在一个房间之中。 陈望原本说他下去和下面的兄弟挤一挤就行,楚新蒲将他留了下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遇到危险呢,自然是要留下来一个人照应。 陈望认为楚新蒲是怀疑村子内有抗日分子,或者是藏着飞行员,默默点头走了出去。 叫了一个兄弟,一同查看去了。 楚新蒲握着枪,坐在床上,不敢大意。 他可不想阴沟里面翻了船,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不能死在井上宏一的暗杀之中。 所以必须要小心,他的小心程度,前所未有的高。 甚至于他都在考虑,今夜到底要不要入眠。 如果死在梦乡之中,那就真的是死都不知道自己死了。 不多时,陈望就回来了,进门汇报说道:“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那就好。” “可是他们好像知道梁子湖内藏着飞行员。”陈望很疑惑的说道。 他一直以为这个消息,是非常机密的消息,所以日军才会让宪佐下来秘密调查。 可是村子内的百姓,好像都知道这件事情,那么还有秘密可言吗? 这和陈望最开始认为的,产生了很大的出处,所以他现在非常的疑惑。 “可能是飞机失事迫降在这里,所以他们都看到了吧。”楚新蒲说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望一想也是,毕竟飞行员是从飞机上跳伞逃生的,村里的百姓能看到不足为奇。 “班长,那我们可要小心了,说不定寻找飞行员的抗日分子,也在周围。”陈望低声说道,好似隔墙有耳。 在陈望看来,他们能收到这个消息,抗日分子也会收到。 大家都来这里找人,自然是会撞在一起,不小心可不行。 看到他的反应,楚新蒲反而觉得不错,周围有抗日分子? 井上宏一安排的人,可不就是吗? 让陈望提高警惕,在遇到这些人袭击的时候,能快速反击,生的希望就更大。 楚新蒲趁热打铁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让你去村子里面看看,免得都死在床上。” “班长考虑周全。”陈望正色说道。 第二百五十九章 村中打听 现在陈望也是警惕性颇高,他认为抗日分子,就在身边,也隐藏了身份,在找寻飞行员。 罗湖村之中,更是如此,说不定自己刚才出门看到的人之中,就有抗日分子。 “你出去告诉他们这个消息,让他们三人都小心一些,明日也是。” “是班长。” “还有,晚上轮换放哨,不要都去睡觉。” “明白。” 楚新蒲不能让大家都休息,那么遇到危险都反应不及。 刚好陈望打听来的这个消息,可以用来作为一个借口,让大家都提高警惕,同时还能在晚上让大家轮流站岗放哨。 陈望很快就安排了下去,楚新蒲作为宪佐班的班长,自然是不需要承担站岗的工作。 但是晚上,他其实也睡的不是很踏实。 一觉醒来,大家吃了些东西,就准备入湖,继续搜查。 可是楚新蒲明显能感觉到,大家的状态比昨日还要紧绷,看来陈望告诉他们的消息,让他们心中也不能大意。 毕竟身边就有抗日分子,他们又不在江城之内,那么死在外面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谁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所以今日不需要楚新蒲提醒他们小心,那些容易藏人的地方,不能轻易进去,需要慢慢摸排。 不需要说,他们都会做。 这让楚新蒲稍微放了些心,起码像那么回事了,不至于和一盘散沙一样,不堪一击。 但今日的搜查,依然没有遇到问题。 井上宏一找的人,现在居然还如此有耐心,楚新蒲都有些意想不到。 等到晚上,再一次回到罗湖村,陈望坐在楚新蒲面前说道:“班长,这梁子湖如此之大,我们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 不是办法? 当然不是办法,井上宏一也没打算你能找到人,现在的重点根本就不是找寻飞行员。 可是这些话只有楚新蒲能知道,谁也不能告诉,装模作样的问道:“你的意思是?” “既然这些百姓,大多数人都知道飞行员的事情,会不会他们之中,有人已经将飞行员救走了,毕竟他们很熟悉梁子湖,常年都生活在这里,最重要的是他们愿意帮助抗日分子。”陈望的分析,自然是非常正确。 可是现在根本就没有飞行员,你就算是分析再好,难不成还能变出来一个飞行员来。 “你想要在百姓之中走访调查?”楚新蒲顺着他的意思说道。 “属下觉得可以一试,不知道班长认为呢?”陈望问道。 楚新蒲其实不愿意,毕竟在你走访调查的过程中,井上宏一安排的人,很有可能就会慢慢借机靠近你。 可他现在没有拒绝陈望的理由,毕竟他说的话有理有据,你不同意岂不是奇怪。 “那你小心一些,不要被人起了疑心。”楚新蒲说道。 “班长放心,属下会小心打听的。”陈望得令之后,便出去偷偷打听。 睡觉前才回来。 “有收获吗?”楚新蒲表示关心的问道。 陈望脸色不是很好,摇头说道:“村子里的人,对我们这些外人,不是那么热情,想要打听消息不容易,尤其是有关梁子湖内飞行员的事情。” 城外百姓的抗日热情非常高,抗日土壤是非常优渥的,他们对日军和伪军都是敌视的状态,自然是不会轻易回答一些对抗日战士不利的问题。 而且城外的百姓,对于暗探和密侦,其实没有那么陌生。 秘密调查队,秘密搜查队,他们见过不少。 尤其是之前日军在梁子湖这里,大张旗鼓找人的时候,罗湖村的村民可是看的真真切切。 所以对于楚新蒲他们这群外来的人,看似是没什么看法,但是其实心里也会有自己的猜测。 觉得他们会不会是伪军? 只是没人敢上来问,你要住的地方,掏钱可以住。 你要吃什么,掏钱自然也能买来,但是你要打听什么消息,大家不一定会告诉你。 这样的情况,让陈望是更加紧张,他很担心这些村民将自己这些外来人的消息,告诉抗日分子。 那么岂不是会被盯上。 “看来是打听不到有用的消息。” “是的班长。”陈望不敢再打听了,担心他们率先暴露。 “那就先这样吧。”楚新蒲说道。 可是陈望却不太死心,如果罗湖村的村民都知道了飞行员的消息,那么飞行员在梁子湖的传闻可能性就非常大。 这是一个很好的立功机会。 陈望继而说道:“班长,每个地方总有那么几个人,可以为财所动,不如我们从他们下手。” 在陈望看来,如果有消息,村子里的这些人,得到的消息是一样的。 你找那些愿意告诉你消息的人不就行了。 “行,你负责这件事情。”楚新蒲直接说道。 他其实有点想要将陈望打发走的意思,毕竟现在楚新蒲心里想的是井上宏一的暗杀,可是陈望一心想的是找到飞行员立功。 但是梁子湖的飞行员,早就被组织的同志,用楚新蒲的情报给营救走了。 怎么可能还能被抓到,从而立功呢? 所以陈望现在想的一切东西,在楚新蒲看来都是非常没有意义的,自然也是没有太大的兴趣,和他商议这件事情。 既然陈望想要调查,楚新蒲不拦着,放权给他。 至于楚新蒲自己,有别的事情需要应付,事关性命大意不得。 翻过天来,楚新蒲并没有马上入湖,早上就待在罗湖村,是因为要给陈望打听消息的时间。 村子里面谁爱财,谁的德行不好,谁是大家都不爱见的人。 这些消息是很好打听的,这些消息和飞行员的消息不同,都是家长里短,很多人会讨论这些。 甚至是陈望都不需要去打听,其他人聊天的时候,你去听一耳朵,都能探听到不少消息。 楚新蒲在等他的消息,从而也是在考虑现在所面临的问题,井上宏一准备的大礼,现在迟迟不见踪影,反而是更加让人不安心。 这隐藏在暗处的危险,给你带来的紧张感和未知的恐惧感,是与日俱增。 这样一天天的下去,楚新蒲的状态只会越来越差,到时候胜算便越来越低。 这或许就是井上宏一的用意吧。 第二百六十章 纸条 等到中午吃饭时,陈望才回来,在饭桌上他开口说道:“班长,找到了一个人,他说他知道消息,但是要让我们先给钱。” “你给他就行了。”楚新蒲说道,这种小事情,陈望没必要还要问自己。 陈望有些为难的说道:“他狮子大开口,要的挺多。” 一个罗湖村的村民罢了,敢要多少钱,让陈望都觉得多,不能做主还需要请示。 “多少?” “一根金条。” “他疯了!”楚新蒲说道。 别说是罗湖村的村民,就算是江城内的人,有多少人见过一根金条? 罗湖村的一个村民,敢张口要如此之多的钱,莫不是真的疯了。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知道一根金条的价值? 看到楚新蒲不满,陈望解释说道:“我也以为是他穷疯了,漫天要价,我给他了一些纸币他不要,给了他大洋他也不要。” “大洋也不要?”楚新蒲觉得这人有点奇怪。 纸币可能罗湖村的村民不太熟悉,但是大洋他们肯定是熟悉的,而且大洋的价值他们也知道。 按理说看到大洋,怎么说也会开口说话的,但是这个人居然拒绝了。 在诱惑面前拒绝了。 陈望继续说道:“看他连大洋都不为所动,班长你说他会不会真的知道什么?” 看来陈望是想要试一试,觉得这个村民这样的举动说不定真的知道些什么,如果能歪打正着得到消息,立功就好了。 只是楚新蒲却认为不可能,毕竟这个村民如果真的有消息的话,之前日本人在这里的时候,他完全可以给日本人谈条件,没必要等到现在。 这个人肯定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心狠了些,想要骗一笔大的。 楚新蒲根本就不想见面,毕竟他也不想知道飞行员的消息,再者说了这梁子湖内的飞行员,早就已经被营救走了。 而且还有一点,他担心这个人,就是井上宏一安排的人,故意说这些话是想要接近自己。 可是楚新蒲又觉得,井上宏一安排的人,应该不会如此生硬的想要接近自己吧。 毕竟这样的接触,太过直接。 所以他打算见一见,如果直接拒绝的话,在陈望等人面前不好解释。 虽然这个人是狮子大开口,可是到底肚子里面有没有货你也不知道,需要一探究竟。 “带他过来,记得搜身。”楚新蒲说道。 陈望起身离开,至于金条,没有人提起。 难道还真的要给? 很快陈望就带了一个贼眉鼠眼的人过来,猫着腰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起来心思颇多。 也有一种游手好闲的感觉,看来在罗湖村,确实是不受待见。 陈望将人带进来之后,说道:“这就是我老板,我老板有的是钱,只要你能说出有用的消息,少不了你的好处。” “老板好,老板好。”此人连忙点头哈腰,给楚新蒲问好。 这样的人楚新蒲可没有什么好感,直接问道:“你说你有消息?” “飞机。”这人得意的说道。 “是开飞机的人。”陈望在一旁提醒的说道。 “对对对,开飞机的人,消息我知道。” “说,有用的话,想要什么给什么。”楚新蒲说道。 这个人有些犹豫,他看看了楚新蒲,又看了看陈望。 陈望说道:“我们老板说话,你不用怀疑,大胆说。” “你若是不愿意相信,你就走吧,我相信有人会愿意说的,这个消息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听到楚新蒲这样说,这个人吸了吸鼻子说道:“我说我说。” “什么消息?”陈望也紧张的问道。 “他们说湖里躲着开飞机的人,有三个。” “在湖里的什么地方?” “就在进去之后右拐,然后直走,再然后……” 这个人说的很详细,但是楚新蒲和陈望根本就听不明白,记不住。 毕竟水道非常的复杂。 陈望直接说道:“你带我们去。” “我不去。” “你不去,你说的我们记不住,也找不到。” “那我不管,我已经说了。” “可是你不带我们去,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真的。” 真的? 楚新蒲能信就鬼了,飞行员早就被救走了,你在这里说你看见了,还说的这么言之凿凿。 别说楚新蒲不信,就陈望现在都不信了。 这人看起来就是满嘴胡话,想要骗人。 他都不敢去,你觉得他说的话,能是真的吗? 陈望现在脸上无光,人是他找来的,在楚新蒲面前丢了人。 想要掏枪指着这个人的脑袋,好好问问他,是不是觉得他们真的是生意人,是不是真的觉得他们好骗? 可是陈望不能打草惊蛇。 毕竟身边可能还有抗日分子,他不能做事随心所欲,而且这个人也不敢杀,免得被抗日分子盯上。 虽然是村子里面,不受待见,游手好闲的人。 但是他们要是在这里敢杀人,谁知道抗日分子,会不会找他们麻烦。 陈望只能抓着这个人,想要将他押出去,但是这个人居然还是一口咬定说自己说的都是真的,只是自己不能带他们去,让他们自己去。 楚新蒲一言不发,不想理会这场闹剧。 可是就在陈望带着个人,要离开的时候,楚新蒲看到这个人伸手在耳朵上摸了一下,然后屈指弹过来一个东西。 楚新蒲还以为是耳屎,可是他定睛一眼,好像是一个小纸条卷成的纸管。 是这个人在被陈望押出去的时候,背着身子扔进来的,就掉落在楚新蒲面前不远处。 陈望并没有看到。 楚新蒲不知道这是何意,但是还是抬步上前,将东西捡起来。 他刚将东西捡起来,陈望就进来了,嘴里骂骂咧咧。 楚新蒲说道:“不用理会他,我们准备进湖。” 陈望自己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也不敢说什么,急忙出去招呼兄弟们,准备进湖搜查。 借着这个机会,楚新蒲将纸条打开,上面用非常微小的字写道:“埋伏在入湖三里,三岔道口,紫茸。” 埋伏? 紫茸? 看到这张纸条,楚新蒲有些愣神,但是却下意识的将纸条藏好,免得被陈望等人看到。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夜色 这张纸条,是什么? 其实写的很清楚,有埋伏,位置在入湖三里处的三岔口。 这不就是楚新蒲现在最想要得到的消息吗? 落款是紫茸? 紫茸是谁? 梁莺啼。 之前她告诉楚新蒲的代号是青虹,楚新蒲问她是什么,她说紫茸被否了,现在还在想。 现在用紫茸,便是提醒楚新蒲,送纸条的是组织的人。 就刚才的那个人? 贼眉鼠眼,游手好闲? 楚新蒲嘴角带一抹笑意,他觉得自己的伪装已经不错,可是和这个人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看来组织之内,能人颇多啊。 至于可信与否? 自然是可信的,如果不可信,组织也不可能派其来给自己送情报。 楚新蒲他虽然是潜伏卧底人员,但是要是连组织都不相信,那还潜伏什么。 而且抗日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有非常多的同志,和楚新蒲在一同战斗。 对于组织,他是万分相信,对于明觉浅挑选出来的人,那就更加不会怀疑。 这对他来说,是巨大的帮助。 因为事实证明,真的有埋伏,可是楚新蒲却不知道埋伏地点,如果贸然上去,很有可能会死。 这是组织在救他们的命,他难道还要去考虑送消息的人可信吗? 荒唐! 将纸条藏在身上,楚新蒲心里微微放心,组织的介入帮忙,让他现在不安的心,终于是慢慢平静下来。 他离开江城之前,并没有和组织联系,是因为他不能联系。 担心被井上宏一看出端倪,给梁莺啼惹上麻烦。 但是梁莺啼和明觉浅,都知道楚新蒲现在面临了非常大的麻烦,所以会关注他这里的动向。 在知道他离开江城之后,组织这里可能就开始打听,而且城外肯定有组织的人。 消息汇总之后,知道他们是来找飞行员的,明觉浅立马就意识到了问题。 飞行员被营救走的消息,其他的人不知道,楚新蒲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日军都已经开始撤退,井上宏一派楚新蒲过来干什么? 明觉浅细想之下,就知道井上宏一是失去了耐心,想要杀人灭口。 组织在城外还是有不少力量的,明觉浅调查之下发现了井上宏一安排的埋伏,但是他却不能帮楚新蒲解决。 如果他帮忙解决的话,楚新蒲回去不好解释,所以他只能将消息告诉楚新蒲,让其自行解决。 没有这个消息,楚新蒲确实是有点被动,现在有了消息,哪怕是组织不能帮忙解决,他也有自信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总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了。 明觉浅为了让楚新蒲相信这个消息,落款紫茸。 而且这个人是陈望找来的,并不是楚新蒲主动去找的,不容易引人怀疑。 陈望很快在外面准备好,楚新蒲和他们一起入湖。 在到了湖面上之后,楚新蒲将小小的纸条,又撕了撕,趁着大家不注意,扔入水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知道了埋伏地点,现在的楚新蒲自然是不会过去了,他先搜查其他的地方。 那些人埋伏在湖上,其实就是船上。 也就是说,他们这几日都在船上,根本就没有下来。 能休息好吗? 楚新蒲觉得应该可以,毕竟船上也是可以休息的,不能认为对方的战斗力所剩不多。 而且他们是埋伏好的,虽然你知道地点在三岔口,但你这样撞进去,也不能取得优势。 所以楚新蒲想要先搜查外面,慢慢向着三岔口而去,但是不能等到那些人等不及,从三岔口出来。 毕竟这些人离开三岔口,你还知道谁是埋伏你的人? 他们走到你面前,你可能都不认识。 与其让他们等不及,出来找你麻烦,楚新蒲认为不如迎上去,找机会将他们解决了。 可是今天不行,来的时候就是下午,一路搜查过去就到了晚上,到时候视线不好。 视线不好,其实也有好处,楚新蒲心里另有打算,但还需准备。 所以今日搜查完之后,楚新蒲就带着人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众人要进湖,继续搜查。 “多带点吃的。”楚新蒲对陈望说道。 陈望有些不明白,这几日带的食物都是够的,每天还有富余,没必要多带些。 “晚上不回来了。”楚新蒲说道。 “是。”陈望去准备。 带了水和食物,大家再次出发。 不过今天楚新蒲自然不会一头扎去三岔口,依然是慢慢悠悠的搜查过去,等到晚上都还没有搜查到三岔口。 天色已晚,大家在船上吃了东西,可是楚新蒲却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等到天色晚上暗下来,楚新蒲说道:“慢慢往前走点。” 白天去三岔口,那是找死,晚上进去三岔口,还是找死。 所以楚新蒲的想法是,趁着夜色,慢慢的摸过去,但是不进去,就在三岔口的出口。 然后消失掉。 消失? 对,就是消失的。 现在敌人在暗,你在明,你是非常吃亏的。 所以楚新蒲的想法就是,他也趁着夜色,消失在湖面上。 让井上宏一找来暗杀自己的人,没了自己的踪影。 那么他们等不及,就一定会从三岔口出来,想要去找楚新蒲。 但是此时,楚新蒲已经埋伏在三岔口的出口,反而是变成了他打伏击。 那么胜算自然高上不少。 “班长是什么意思?”陈望低声问道。 “我们搜查这么多日,一点效果都没有,不如躲在湖面上,看看能不能遇到来找寻飞行员的抗日分子。抓不到飞行员,抓些抗日分子,也能立功。”楚新蒲解释说道。 他这样的解释,陈望也能理解,毕竟调查确实没有结果。 陈望最开始,是抱有非常高的期望来的,但是这几日搜查下来,这立功的心思也渐渐冷却了。 不是他想要冷却,而是真的找不到,连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有。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说有飞行员的线索,弄了半天也是骗子。 楚新蒲退而求其次,想要抓几个抗日分子回去交差,确实能理解。 陈望等人也就没有说什么,趁着夜色,慢慢在湖上进行。 然后将自己的身形给藏了起来。 楚新蒲现在并不着急,而是默默等待起来,等到对方失去耐心,他就能获得胜利。 至于回去之后怎么和井上宏一解释? 先保命,再解释,不然你死了,确实是不需要解释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有人 三岔口,是有三条路。 但是这三条路,其实都非常的短,在不远处就会汇合。 只是这里的地势比较高,有芦苇生长,船只从这里过的时候,划开了三条路。 所以埋伏只需要在中间埋伏,两边都可以顾及到。 楚新蒲自然是不会进去了,因为不管你走哪一条路,都会遇到麻烦,这是不需要考虑的。 他在外面等着,也就是说那些人只要出来,他一样可以看到。 现在有一个问题需要考虑,那就是明天怎么让陈望等人不要动,就老老实实等在这里。 你是来搜查飞行员的,你找不到飞行员,明天自然还是要找。 说是抓抗日分子,回去交差,那你也要去找抗日分子啊。 你总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吧。 干等着,弄的你好像知道这里有抗日分子一样。 所以明天要怎么办,楚新蒲今夜要想出来一个借口,要能说服大家。 让陈望等人听话,自然是没有问题,怕只怕他们心中生疑。 可是就在楚新蒲还在想借口的时候,陈望突然说道:“班长,好像有人。” “有人?”楚新蒲竖起耳朵。 这大半夜的,湖上的船家早就离开了,怎么可能还有人。 但是现在却听不真切。 陈望皱着眉头说道:“应该不会错,我好像听到有人叫喊的声音。” 刚才楚新蒲在想借口,脑子其实没有注意外界的事情,陈望一直很警惕,所以他听到了,他现在觉得自己并没有听错。 这时一个宪佐自告奋勇说道:“班长,我下去看看吧。” 船是不能开的,因为这个时间点,还在湖面上的人,大家都觉得有问题。 毕竟正常的人,现在已经离开了。 那么还有人,会不会是抗日分子? 他们更加希望是飞行员,这样就立大功了。 只能让人下水去看看,游过去动静小一些。 而且宪佐水性很好,这不成问题。 “小心点,去看看,不要暴露。”楚新蒲说道。 宪佐立马开始脱衣服,将枪也扔在船上,然后从船边慢慢下去。 他都不敢跳下去,担心声音被对方听到。 宪佐游出去之后,楚新蒲等人握着枪,严阵以待。 一会功夫,水面上没有动静,但是突然一颗人头,从船边浮出。 出现的有些突然,但是一看是刚才离开的宪佐,其他人伸手将他拉了上来。 他上来之后,都来不及穿衣服,开口说道:“班长,有船从三岔口出来。” “从三岔口出来?”楚新蒲问道。 “是。” 井上宏一安排的人,就埋伏在三岔口,现在有穿从三岔口出来,这很有可能就是那些人。 而且晚上偷偷出来,这明显是有问题。 看来这群人,等不到楚新蒲上钩,有些等不及了,就想要出来找机会。 他们可能知道楚新蒲等人,每天晚上都会回去罗湖村,所以才会选择晚上出来,免得被看到。 但却没想到,楚新蒲今夜居然是没有离开。 运气如此之好吗? 刚才的楚新蒲还要去考虑,如何才能想到一个好借口,让陈望他们明天待在这里。 现在看来,这个借口根本就不需要了,因为对方已经出来了。 楚新蒲问道:“几个人?” “四个人。” “你看他们有问题吗?” “看不清,我也不敢靠的太近。”宪佐回答。 楚新蒲觉得八成不会错,但是又担心杀错人,如果杀了无辜的百姓,拿可就是追悔莫及。 所以他说道:“再去看看。” “是。” “可以适当弄出点动静,看看他们的反应。” “明白。” 宪佐再次离开,楚新蒲等人默默等待起来。 陈望在一旁说道:“班长,他们有四个人,看来不是飞行员。” 到现在为止,陈望心里想的还是飞行员,可见这个诱惑有多大。 楚新蒲却肯定的说道:“对,应该不是飞行员。” 他不能让陈望认为,这些人是飞行员,如果是的话,陈望一定是想要抓活口,而不愿意下杀手。 那么很有可能,会被对方杀死。 只有让陈望觉得不是,他在动手的时候,才会保命第一,活口第二。 并不是说不要活口,只是在威胁到自己性命的时候,陈望也不会傻乎乎的去选择留活口。 这一次等的时间比较长,宪佐才回来。 上了船之后说道:“他们有枪。” “有枪?” “是的,我故意在水里弄出了点动静,他们听到声音,船上看过来,手里好像还握着枪。” 有枪? 楚新蒲觉得这八成就是井上宏一安排的人,而不是组织的人,因为组织的人知道他们埋伏在这里,肯定不会派人来打草惊蛇。 至于军统的人,更加不会来,飞行员被救走,这会应该已经送到了他们手里,他们也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救走的,不可能还派人过来。 既然已经确定,楚新蒲也不打算犹豫,直接说道:“躲在这里,让他们过去,我们从后面动手。” 这些人,恐怕怎么也想不到,楚新蒲等人会在他们后面吧。 “是,班长。”众人都认真说道。 “你水性不错,一会下船,埋伏在他们周围,过去的时候带着枪,将枪伸出水面,免得失灵。” “是。” 楚新蒲安排完之后,大家就默默等待。 等差不多对方的船过去之后,那个水性好的宪佐率先下水,手将枪举出水面,从黑暗中离开。 陈望也指挥另一个宪佐划船,慢慢出去。 借着月色,楚新蒲已经看到了前方的船只。 “动手吗,班长?”陈望问道。 楚新蒲将之前准备好的步枪拿出来,但是在船上有些摇晃,这准度大打折扣。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枪,能不能打中。 最后瞄了瞄选择放下,毕竟现在距离还远,如果没打中,对方跑的话,他们不一定能追上。 “再靠近些。”楚新蒲说道。 “再近怕被发现。”划船的宪佐说道。 “随时准备战斗。”楚新蒲命令说道。 哪怕是可能会被发现,这个距离也要再近一些,不然对方跑的话,他们拦不住。 大家都是船,朝向也一样,你凭什么比别人快? 第二百六十三章 连杀带抓 再靠近,确实被那船上的人发现。 楚新蒲也不废话,直接说道:“打。” 枪声在夜晚的梁子湖上响彻,寂静的夜使得罗湖村的百姓,都隐约听到了湖上传来的枪声。 大多都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前面的船,被背后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 可也立马开始反击,看来情报不错,确实有枪。 陈望等人一看,认为这就是抗日分子,打的更加起劲。 其实他们的对战,只是拖着,真正的胜负手在于水里的这个人。 毕竟不能靠的太近,因为就小小的一条船,范围已经被锁定,你很难在这有限的空间里面,辗转腾挪。 离得太近,那就是靶子,你能打得到对方,对方也能打得到你。 所以现在的交火,只是为了拖住船上的那些人,等着水里的宪佐出手。 不多时,那边船上的人,就倒了一个,直接一头掉进了湖里。 楚新蒲一看,就知道水里的宪佐出手了,他说道:“靠过去。” 船上的一个宪佐,将枪收起来,开始撑船。 湖里的宪佐再次出手,又打伤一个,他并没有下死手,还想要留活口。 船上一共才四个人,现在倒了两个,而且水里还有人,他们并不知道水里有几个人。 现在慌了神,立马开始划船想要逃跑,但是为时已晚。 楚新蒲等人靠近,举枪让他们投降。 距离其实把控的很安全,但是他们如果不投降,楚新蒲就会让水里的宪佐再次出手,这是一个威慑。 船上剩下的两人,看到事不可为,也是将手里的枪扔掉。 楚新蒲不放心,命令他们将枪扔到水里。 陈望没有让船靠近,而是让宪佐又下水了一个,游过去上船,控制两人。 确保他们身上没有武器之后,才让船靠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刚刚靠近,陈望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些人下意识的看了楚新蒲一眼,但是却不回答。 楚新蒲从这个小动作中,明白过来,他们就是井上宏一找的人。 可是井上宏一定不敢告诉他们,楚新蒲是什么身份,只是说让他们杀人,可能就是拿钱办事。 现在你问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如何告诉你? 陈望看到他们不回答,还以为是硬骨头,嘴里说道:“等到了宪兵队,让你们好好尝尝那滋味。” “连夜回城。”楚新蒲说道。 宪佐分开,两条船都被他们划走,至于受伤的人,现在在船上捂着伤口,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陈望担心他死了,就命令人给他包扎了一下,毕竟活着的才有用不是。至于掉进湖里的那一个,没人去管,捞上来也死透了。 楚新蒲并没有将他们杀掉,毕竟你杀掉可疑人员,是非常不合理的。 他只需要解决这个麻烦,然后将他们带回去就行了。 原本以为还会有一个正面冲突,那个时候楚新蒲自然是能杀就杀。 谁成想,组织这里给自己送了情报,井上宏一安排的人又凑巧今晚想要出来。 阴差阳错之下,楚新蒲算是撞了大运。 但是回去之后井上宏一会怀疑吗? 多多少少应该会。 毕竟楚新蒲躲过一劫,而且还将人抓回来了。 他知道楚新蒲是军统的人,怎么可能愿意抓抗日分子呢? 现在愿意抓回来,会不会是知道这些人的真实身份? 这些怀疑你是免不了的,你哪怕是做的天衣无缝,井上宏一该怀疑还是会怀疑。 但是也能解释,毕竟陈望等人就在身边,楚新蒲哪怕是不想抓人,也没办法。 至于晚上躲在湖上,想要抓抗日分子,可能也只是做做样子,谁成想能有收获呢? 这些解释,牵强是牵强了些,但也能应付一下。 毕竟现在井上宏一已经知道你的身份,还想要你的命,这些怀疑也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 其实楚新蒲也不想要如此牵强的解释,他也担心井上宏一因为这件事情,确定他已经知晓一切,对他的下手,会更加的疾风暴雨。 但是为了保命,没有办法啊。 如果这一次连命都没有了,井上宏一还用担心吗? 你都死了,你还担心个屁啊。 所以楚新蒲现在只能先保命,再去应付这些事情,而且这其中不是没有好处,轻微的怀疑可以给井上宏一一个敲打。 那就是我已经知道了你在想什么,你下一次动手杀我的时候,最好能干净利落一点。 不然我将我自己的身份捅出去,反咬一口你也是军统的人,你难道没有麻烦吗? 一命换一命,你能清白的了吗? 所以这一次的事情过后,楚新蒲回去江城,井上宏一必定会安静一段时间。 他再动手,一定会想一个万全之策,不能再出纰漏。 井上宏一难道就不担心楚新蒲知道,他已经知道楚新蒲的军统身份吗? 井上宏一也担心。 毕竟楚新蒲知道这件事情之后,首先肯定是觉得宪兵队潜伏不下去了,会直接撤退。 可是撤退的过程中,也想要给日本人留下麻烦,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井上宏一身上泼脏水。 甚至是还有强有力的证据。 军统直接将鹿野健太郎提供的那些消息说出来,自然可以证明鹿野健太郎被抓,而不是被杀。 井上宏一也就说了假话,所以井上宏一不比楚新蒲来的轻松。 大家都是惊弓之鸟罢了,就看谁更加能沉得住气,谁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只是让楚新蒲唯一不满的是鹿野健次郎,他的速度太慢了。 提供给他的消息,帮他去找樱庭由美的线索,来证实这个消息,可是鹿野健次郎这里迟迟没有动静。 不管他是小心谨慎,认真计划,徐徐图之。 还是根本就没有证实那些话,这些楚新蒲不知道。 可是他觉得鹿野健次郎,比起井上宏一,差了不少。 看起来两人能力都很不错,鹿野健次郎也足够聪明,可是和井上宏一比起来,差距就体现出来了。 井上宏一的心狠手辣,果断坚决,鹿野健次郎可能都不如。 却也不失为一种好事情,如果日后真的和鹿野健次郎合作,楚新蒲觉得自己能更加的游刃有余。 第二百六十四章 交差 回到江城,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带着人回来,楚新蒲让陈望将人先关押,他则是去找井上宏一汇报此事。 井上宏一对于楚新蒲的回归,心里是很吃惊的,但是表面上却没有异样。 看到他如此风尘仆仆,井上宏一表示关心,还让他先坐下,主动起身帮忙倒了杯水。 楚新蒲急忙双手将水杯接过来,有些受宠若惊的说道:“班长我自己来就好。” “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只是有负众望,没能找到飞行员的踪迹,只是抓了几个抗日分子。” “回来就好,去也是碰碰运气,抓不到也无妨,能抓到抗日分子,也算是功劳。”井上宏一笑着说道。 对于楚新蒲回来,还抓了人一同回来,井上宏一一点都不急。 现在的表现丝毫没有做了亏心事,被人揭穿的感觉,全然一副热切关心。 对于被抓回来的人,他也一点都不着急,好像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一样。 楚新蒲一想也是,井上宏一怎么可能将自己暴露出来,他一定是找了下面的人,让下面的人去买凶杀人。 不可能将自己浮于水面之上,那不是井上宏一的行事风格。 两人客套了几句,楚新蒲说要去审讯,井上宏一丝毫不拦着,好像根本就不在乎一样,这个更加确定了楚新蒲的想法。 “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这几天辛苦了,功劳会给你记上的。” “谢谢班长。”楚新蒲说完之后,离开了井上宏一办公室。 井上宏一送走楚新蒲之后,坐在办公室之中,脸色不是很好看。 毕竟楚新蒲之前说的担心,他确实有。 如果楚新蒲现在泼脏水,他也是有口难辩,麻烦不小。 井上宏一也在思考,楚新蒲为什么这一次能躲过一劫,难道是提前知晓了什么? 而且他作为军统的人,怎么可能将抗日分子抓回来? 思来想去之下,井上宏一觉得疑点很多。 可是只有一点,井上宏一想不通,那就是楚新蒲如果知道自己已经知晓他的身份,那么为什么不撤离呢,还留在宪兵队,难道是找死? 在井上宏一看来,身份暴露之后,肯定是需要立即撤离,这是他作为情报人员的分析。 这很有道理。 因为你已经暴露,你还想要潜伏下去,难度太大。 最重要的是,如果你被抓了,敌人会从你的嘴里,撬出来更多的东西。 你的不想损失,只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分析来分析去,井上宏一觉得,楚新蒲不撤退,很有可能是还不能确定,自己究竟知道了什么。 毕竟井上宏一也认为,自己所知道的事情,是非常秘密的,楚新蒲猜不到也正常。 他觉得楚新蒲现在可能也仅仅只是怀疑,但是却没有证据。 那么对于楚新蒲这一次的行动,井上宏一觉得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身边还有人跟着,不能随心所欲。 这其实也是井上宏一最希望看到的一种可能。 其实最希望的是楚新蒲死在外面,既然没有死掉,那么他就希望楚新蒲没反应过来。 只是怀疑,和反应过来,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 仅仅是怀疑,那么局面还稳得住。 说到底,其实井上宏一和楚新蒲一样,他们都是想得太多。 井上宏一从楚新蒲不撤退这一点上,判断楚新蒲只是怀疑,而不是确定了什么。 所以梁子湖的事情,井上宏一也将那些疑点,一一接受,归于楚新蒲小心谨慎,避免暴露。 楚新蒲就是要利用自己不撤离这一点,扰乱井上宏一。 井上宏一是非常有经验的情报工作人员,他有他自己的判断,在暴露之后,必须要撤离。 不然给组织带来的损失,将成倍增加。 没有人敢说自己一定受得了酷刑。 反其道而行,楚新蒲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先稳住局面再说。 可是他心里也清楚,井上宏一下一次的手段,就不会如此简单了。 他必须要赶在井上宏一动手之前,先将井上宏一解决了,不然下一次可能撑不过来。 哪怕是撑过来了,他也担心是两败俱伤,甚至是玉石俱焚。 出了井上宏一办公室,楚新蒲找到陈望,告诉他审讯被抓回来的人。 陈望立马去做,他已经等不及了,审讯出来说不定都是功劳。 审讯楚新蒲没有去,宪兵队的审讯,你说有技巧吗? 但是很多时候的审讯,是用不到技巧的。 就是用刑,用的多了,对方撑不住就开口了。 能用得着技巧去审讯的,那都是大鱼,不是这些小鱼小虾。 楚新蒲去洗漱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风尘仆仆,只是胡子没办法刮,这里也没东西。 只能胡子拉碴,不过衣服已经换了一套新的,坐在办公室等车陈望的消息。 等到快晚上的时候,陈望回来了,喊了报告进来,也不等楚新蒲问,直接说道:“班长,他们说他们不是抗日分子。” “不是?” “对。” “不是为什么会有枪?” “他们说自己是道上的。” “道上的人,大晚上跑去梁子湖干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陈望说道:“他们说……说是去暗杀班长你的。” “我?”楚新蒲一脸吃惊。 陈望也不敢相信,不知道为什么去找飞行员,倒头来居然是变成了暗杀楚新蒲。 “谁让他们去的?”楚新蒲脸色不善。 “他们说是不认识的人,根本就没有联系方式。” “事成之后,如何给钱?” “先给了一部分,说是事成之后,另一部分会送到他们家中。” “这话可信?” “其实给的那一部分,已经不少,足够他们卖命。”陈望说道。 楚新蒲心里冷笑,这井上宏一手笔倒是不小,为了杀自己,还是下了真金白银的。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打的都不行了,我看样子不是假话。”陈望说道。 “谁想杀我?”楚新蒲自言自语说道。 “会不会是抗日分子?”陈望说道。 “抗日分子还需要买凶杀人吗?”楚新蒲不满说道。 抗日分子杀人,还买凶,那不是扯淡吗? 第二百六十五章 就是他 陈望闭嘴不言,他也觉得自己说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抗日分子杀人自己就动手了,何须还要买凶杀人,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既然不是,那么是谁? 陈望不知道,现在不敢乱说话,楚新蒲心情不好,挥手说道:“再去审讯,半个字也不能让他们隐藏。” “是班长。”陈望立马下去,继续审讯。 至于此时的楚新蒲,他不能无动于衷,他跑去井上宏一办公室,汇报这件事情。 井上宏一听完之后,同样是非常吃惊,他说道:“杀你?” “对啊班长,你说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杀我。” “不知道什么人吗?” “肯定不是抗日分子。”楚新蒲说的言之凿凿。 井上宏一能理解,别说抗日分子会不会买凶杀人,单单是楚新蒲的身份,抗日分子确实是不会杀他。 那么这个人是谁? 井上宏一心知肚明,只是现在他也要表现出一脸疑惑的样子。 “你没有线索吗?”井上宏一问道。 “班长,他们怎么会知道我要去梁子湖呢?”楚新蒲的这个问题,在井上宏一看来,是对自己的试探。 井上宏一之前认为,楚新蒲只是怀疑自己知道了什么,怀疑自己想要动手。 现在楚新蒲这样问,自然就是试探了。 毕竟知道这件事情的,井上宏一算一个,而且算是最早的一个。 可是井上宏一脸不红,心不跳。 开口说道:“你此行的消息,应该是泄露了。” “谁泄露的?” “你带去的人没有问题吗?”井上宏一祸水东引。 他想要将楚新蒲的怀疑,引到陈望等人头上。 楚新蒲面色疑惑,认真思考片刻之后说道:“应该不会是他们吧。” “怎么讲?”井上宏一也知道楚新蒲不好糊弄。 “他们跟在我身边,如果有人袭击,他们也是非常危险的,他们没有必要这样做。” “有道理。”井上宏一微微点头。 陈望等人跟在楚新蒲身边,遇到袭击的时候,也是会面对子弹,不能确保自己一定可以活着。 拿了钱,没有命花,这确实也不合理。 可是楚新蒲没有表现出对井上宏一的丝毫怀疑,只是表示自己想不明白。 井上宏一帮忙分析之后,继续说道:“要调查梁子湖的事情,宪兵队是知道的。” 听到这句话,楚新蒲的反应非常快,他低声说道:“鹿野健次郎?” 说完之后,不等井上宏一说话,楚新蒲就继续说道:“只能是他了。” 他和鹿野健次郎,之前就有过节,而且一直也不是很对付。 鹿野健次郎想要买凶杀人,确实是合情合理。 井上宏一煞有其事的思考了片刻说道:“这样说来,他的嫌疑确实最大。” “不是嫌疑,肯定就是他。”楚新蒲说的一脸肯定。 井上宏一也不反驳,鹿野健次郎买凶杀人,他何必还要反驳。 至于这是不是楚新蒲的真心话,井上宏一觉得无所谓,反正存在疑点就行了。 楚新蒲现在哪怕怀疑井上宏一买凶杀人,也肯定要怀疑鹿野健次郎买凶杀人。 有两个嫌疑人的时候,楚新蒲就不能做决定,而且井上宏一认为,鹿野健次郎的嫌疑,明显要比自己大很多。 也正是因为有鹿野健次郎在,井上宏一才不怕楚新蒲去审讯,以为他知道这件事情,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我还没有对他下手,他倒是率先对我下手了,看来他肯定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楚新蒲阴沉着脸说道。 井上宏一认为这句话,后半段是对的。 那就是鹿野健次郎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也正是井上宏一也觉得鹿野健次郎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不会给他们动手的机会。 井上宏一才会想要先除掉楚新蒲,不然他还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呢。 那么鹿野健次郎在知道他们的计划之后,免得自己被杀,想要先下手为强,这不奇怪。 楚新蒲气愤的不行,坐在井上宏一办公室之内,好似有火没有地方发泄一样。 “能活着回来就好。”井上宏一说道。 “捡了条命。” “你打算怎么办?” “肯定是以牙还牙。” “不是没机会吗?” “找。”楚新蒲坚定的说道。 井上宏一突然发现,这好像也不失为一个好消息,楚新蒲要是真的不顾一切,杀了鹿野健次郎。 他再解决楚新蒲,也不错。 “行了,别太冲动,你离开这段时间,梁莺啼给队里打了几个电话找你,你回来了去见见她。”井上宏一换了一个话题。 梁莺啼当然知道楚新蒲离开了江城,只是她还是打电话过来,这能表明她不知道这个消息。 “走之前就担心消息泄露,没敢见她,没有想到还是被人钻了空子。”楚新蒲依然是带着气。 “行了,去放松放松。”井上宏一虽然心里对于楚新蒲恨不得弄死鹿野健次郎表示满意,却也不能鼓励什么,毕竟现在他认为楚新蒲已经怀疑自己了,他做任何事情都不能留下破绽。 推波助澜,还有鼓励行动之事,他现在是丝毫都不会做了,和之前不一样。 在井上宏一面前演戏结束,楚新蒲就去联系梁莺啼,然后两人约好见面。 晚上去见面之前,楚新蒲找了一家理发店,给自己的胡子刮了刮。 梁莺啼见到楚新蒲平安归来,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喜悦,但表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而是有些不满的质问说道:“你去什么地方了,为什么这两天联系不到你,给宪兵队打电话,他们也说不知道。” “有任务,出去了一趟,这不是刚回来,就来找你了。” “出去也不说一声。” “任务在身,身不由己。” 安抚了梁莺啼几句,两人找了地方坐下,梁莺啼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危险,才低声说道:“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谢谢你和组织给的情报,不然可能真的要出问题。” “我就说了让你撤退,你偏不听,现在知道危险了。”梁莺啼提起这件事情,依然是不满。 “不说这些,回来了就是值得开心的事情,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我可没你这么好的胃口。” “你要适应。”楚新蒲意味深长的说道,潜伏工作就是如此,能多活一天,都是赚得。 第二百六十六章 开业喊我 朝不保夕。 这个词好似是极其夸张,但走上这条道路之后的楚新蒲,算是深刻理解了。 这四个字,毫不夸张。 楚新蒲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这其中变数太多,你看得见的看不见的,盘根交错,暗流涌动。 能多活一天,可不就是赚的吗? 对于他这样的心态,梁莺啼不知道自己是要认为他豁达,还是要说他消极。 可是张了张嘴,梁莺啼没有继续提起这个话题,楚新蒲的处境,她自认为不能感同身受,这或许根本就不是所谓的豁达和消极。 而是担当。 “我的花店快要开业了。”梁莺啼换了一个话题说道,毕竟能看到楚新蒲活着什么,比什么都强。 “上面有人好办事,你这花店开的看来挺顺利。” “顺利什么啊,一波三折。” “怎么讲?” “家里不同意,电报我舅舅阻止,可是这山高皇帝远的,舅舅也阻止不了我,还被我缠的没办法,只能给我帮忙。” “家里不说?” “鞭长莫及。” “你这是先斩后奏。”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只要他们不来抓你回去就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开业记得喊我。” “我一定喊你。”梁莺啼说道。 只是有句话她没说出口,那就是到时楚新蒲要还活着。 现在的情况,危险程度,梁莺啼心中岂能不明白。 开业喊你? 我喊了,你就能来吗? 看得出梁莺啼说起来这件事情,依然是有些不满,楚新蒲换了一个话题说道“这一次在外面,紫茸这个代号帮我确定了消息是组织送给我的,只是这个代号你不能常用。” “我明白。” “那你想好代号了吗?” “无人。” “无人?”楚新蒲有些不得其解。 梁莺啼笑着说道“五仁也可。” “到底何意?” “只见莺啼不见人。” 楚新蒲恍然大悟,笑着说道“这寓意好。” 只见莺啼不见人,代号无人,也可用作同音字五仁,寓意日军抓不到梁莺啼。 只见莺啼不见人,这寓意彩头,楚新蒲很喜欢。 “好代号。” “你可别夸奖我,不是我取的。” 不是梁莺啼,那便是明觉浅,楚新蒲不得不说,明觉浅对于代号的选择,还是有点东西的。 聊完代号,梁莺啼则是关心宪兵队现在的情况,毕竟她今日和楚新蒲见面,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她不是单纯的来吃饭,来确定楚新蒲是否安全,她还需要和江城特委汇报,楚新蒲现在所面临的情况,以及接下来要做的应对。 听完楚新蒲的汇报,梁莺啼觉得事情更加复杂了。 现在井上宏一认为你已经知晓了一些事情,或者是说怀疑了一些事情,那么接下来你要面临的问题,只会更加的严重。 “放心吧,正是因为他第一次行动失败,才不敢立马就展开行动,他也担心我鱼死网破,拉他下水。” 梁莺啼承认,楚新蒲说的这一点是对的,可是世事无常,井上宏一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情报人员,你怎么能断定他下一步作何选择呢? “鹿野健次郎为什么还不找你?”梁莺啼提起来鹿野健次郎,也是有些着急。 明明这是破局的关键人物,而且前期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怎么到了紧要关头,这个人反而是销声匿迹了。 面对这个问题,楚新蒲也略显无奈。 他说道“我认为鹿野健次郎已经确认了我说的话,不然他不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 楚新蒲做出这个分析的原因在于,鹿野健次郎如果认为他说的是假话,肯定会将这件事情说出来,想要看看井上宏一对楚新蒲的态度。 但是现在迟迟不见鹿野健次郎这样做,肯定是他确定了楚新蒲的话。 “既然确定了,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可能是太过小心谨慎吧。”楚新蒲耸了耸肩膀说道。 你着急,井上宏一着急,可是鹿野健次郎着急吗? 在没有确定楚新蒲说的话之前,鹿野健次郎当然是着急的,可是现在他反而是不用急的。 所以看似你觉得鹿野健次郎迟迟没有动静,其实这个时间并不长,只是你这里的情况太紧张,你才会有度日如年的感觉。 放在鹿野健次郎身上,可能就是平常的过了几天,没有什么迫不及待的意思。 对比不同,感受自然不同。 只是楚新蒲现在不会去主动接近鹿野健次郎,成败在此一举,沉不住气,主动接近,和慢慢被拖死,是没有区别的。 既然如此,为何不沉住气,慢慢等待。 “你告诉组织,不用担心我,我这里我自有分寸。”楚新蒲说道。 组织在城外能帮上他,可是到了宪兵队,就不太好插手了,如果强行想要帮忙,有可能还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不如让楚新蒲一个人来面对。 分寸? 梁莺啼可不觉得楚新蒲有分寸,现在是一门心思不想撤离,等到想撤离的时候,肯定是大势已去,再难撤离。 她只能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楚新蒲能安然度过难关,在宪兵队站稳脚跟。 当年用来做跳板的人,用来做靠山的人,现在居然变成了最大的威胁和致命的存在,还真是让人难以预料。 说完这些问题,楚新蒲又开口说道“你和组织汇报一下,之前井上诊所的女护士,樱庭由美,可能在别的城市,参加日军的情报工作,让组织调查一下,如果发现了她,小心防范。” “樱庭由美,我记下了。”梁莺啼说道。 这个消息,楚新蒲认为有必要和组织汇报一下,毕竟樱庭由美现在很有可能在执行日军的潜伏任务,具体在什么地方,他不知道。 消息是鹿野健次郎调查的,并没有告诉他。 组织需要再去调查一次,不过线索和鹿野健次郎掌握的相同,那么调查起来不难。 只是组织要找都不是樱庭由美的哥哥,而是樱庭由美本人。 只有找到她,才能知道日军想要做什么,才能避免日军的计划成功。 ,谢谢大家!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上门 有关樱庭由美执行任务一事,楚新蒲认为不是一个小问题,因为在鹿野健次郎最开始的调查中,他丝毫没有调查到樱庭由美的消息。 消息还是从顾青稚嘴里得来的,是樱庭由美自己告诉顾青稚的,不然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如果任务不重要,日军怎么可能将樱庭由美的消息,保护的如此之好? 而且在楚新蒲告诉鹿野健次郎,樱庭由美的消息之后,鹿野健次郎好像也没有找到樱庭由美,而是从她哥哥这里打听消息。 原因在于,井上宏一并不知情。 如果鹿野健次郎是找到樱庭由美的话,井上宏一肯定是会收到消息的,毕竟她和井上宏一的关系,是多年养成的,不会一朝一夕就淡化。 如此看来,鹿野健次郎也不敢调查樱庭由美,甚至是不敢接触樱庭由美,可见她现在所执行的任务,一定不简单。 日军的任务,无非都是针对他们这些抗日战士的,重要的任务给他们带来的麻烦更大,损失也会更大。 能提前找到樱庭由美,就能提前知晓日军的计划,也能更早的做出应对。 这件事情,也不是小事情,楚新蒲交代的很认真,梁莺啼也不敢大意,牢牢记下。 最后在两人要分别之前,楚新蒲又问了一句:“舟海龙的事情怎么样,鄂南游击队情况还乐观吗?” “已经开始对舟海龙展开营救,鄂南游击队有几个骨干帮着我们稳定众人,目前来看不会有大问题。” “那就好。” 舟海龙是条汉子,楚新蒲自然是关心他的情况,现在听到已经开始展开营救,那么问题不大。 毕竟从监狱之中救人,难度是不大的。 组织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应该已经可以确定,尚子实并没有继续盯着舟海龙。 哪怕尚子实最开始,确实是盯着舟海龙,但是如此之长的时间过去,也会放弃的,组织隐忍如此之久,现在救人,是最保险的选择。 在了解完这个情况之后,楚新蒲便将梁莺啼送上车,自己也朝着家里走去。 几日没有回来,家里还是老样子,只是显得冷清了些。 至于白鹭洲这里,现在依然没有消息,是楚新蒲不让他联系的,那么按照白鹭洲的性格,肯定是不可能主动来联系你。 他的专业性,和理智,楚新蒲是深有领会。 这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今日回到家中,楚新蒲也是倒头就睡。 不管有多少麻烦,先休息好,才有精力去应对。 第二日一早,他就到了宪兵队,没有想到陈望来的更早。 一直在门口等着楚新蒲,跟着他来到办公室,将门关起来说道:“班长,已经审讯完了。” “他们又交代了什么?” “还是老样子,可是他们说有人给他们提供我们的行踪。” “有人提供行踪?”楚新蒲问道。 这个事情,他昨日在井上宏一办公室已经说过了。 陈望急忙解释说道:“班长,这一次的人,都是精心挑选过的,绝对没有问题。” 人选的提议,是陈望和闫刚做的,如果这些人有问题,陈望觉得自己有责任。 可是陈望现在认为,不可能是他们这里的人出了问题,更加不能让楚新蒲认为是自己出了问题,所以才会早早等在这里,想要将这个事情解释清楚。 “我知道不是你们。”楚新蒲直接说道。 “谢谢班长信任。”陈望松了口气。 昨日审讯出来这个消息之后,陈望一直都是有些忐忑,毕竟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就那么几个,谁都有嫌疑。 他不解释一番,自然是心中不安。 “行了,不用审讯了,你也休息休息。” 听到楚新蒲如此说,陈望低声问道:“班长是不是知道些消息?” “慎言,出去也不要乱说什么。” “是。”陈望急忙应答。 他觉得楚新蒲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随便去传。 陈望其实心里也有自己的猜测,那就是幕后之人是宪兵队的人,他心里怀疑的是鹿野健次郎。 毕竟人人都知道楚新蒲和鹿野健次郎不对付,军统有消息说是楚新蒲杀了鹿野健太郎,也就是他的哥哥。 那么鹿野健次郎想要杀人报仇,顺便消弱井上宏一的势力,没有任何问题。 别说是陈望这样想,宪兵队内很多人都会如此去想,这也正是井上宏一认为,楚新蒲不能马上怀疑到他头上的依仗。 但是这个消息,对楚新蒲来说是怀消息吗? 他认为不是。 鹿野健次郎一直不找自己,这件事情说不定可以逼的他提前联系自己。 毕竟不是他做的,脏水全都泼到他身上了,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别说鹿野健次郎了。 打发走了陈望,让他不要透露这件事情,楚新蒲就开始安静等待鹿野健次郎上门。 这件事情鹿野健次郎知道了吗? 宪兵队就这么一亩三分地,他早就知道了,他心里也有些郁闷,自己什么时候找人暗杀楚新蒲了? 他们找人暗杀自己还差不多。 可是这个消息传的是有鼻子有眼的,这让鹿野健次郎心里不是滋味,这对他想要利用楚新蒲,来对付井上宏一的计划有影响。 而且影响可能会很大。 毕竟这其中的一个关键点楚新蒲,可能会对自己产生敌意,从而让接下来的事情,变得难办。 鹿野健次郎打算找机会,解释一番。 不是自己做的,要说清楚,倒不是说鹿野健次郎怕了楚新蒲,而是他不能替别人背黑锅。 不管这个黑锅的主人是谁,他要是背了这个黑锅,岂不是被人算计了,还默不作声。 只是当天没有找到机会,在第二天鹿野健次郎才找到一个机会,告诉楚新蒲老地方见。 楚新蒲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有种终于等到的感觉,但是表面上是十分不情愿。 他最早就不情愿和鹿野健次郎见面,现在鹿野健次郎可能还派人来暗杀了自己,他就更加不愿意和其见面了,这样的表现才是正确的。 但是又不能不见,当天晚上,只能带着火气而去。 第二百六十八章 我不信 见面之后,楚新蒲压制着自己的不耐烦,问道:“鹿野组长,你找我做什么?” 对于楚新蒲这样的态度,鹿野健次郎认为是外面传的消息导致的,都说自己想要暗杀他。 “你觉得是我派人暗杀你吗?”鹿野健次郎开门见山的问道。 面对如此直接的问题,楚新蒲没有回答,可是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这样的态度,就是告诉鹿野健次郎,我确实是怀疑你。 毕竟现在看来,除了你之外,还有人想要暗杀我吗? 鹿野健次郎觉得好笑,说道:“应该是你暗杀我才对吧。” “鹿野组长说笑了。”楚新蒲不冷不热的说道。 他不会暗杀鹿野健次郎,这之前都说过了,因为他不想杀日本人。 “我已经确定了你说的话是真的,你觉得我会暗杀你吗?”鹿野健次郎反问说道。 “已经确定了?”楚新蒲好奇的问道。 如果这件事情确定,那么鹿野健次郎确实是没有必要暗杀自己,毕竟他哥哥鹿野健太郎就不是死在自己手里的。 “怎么确定你不用管,但是你只需要知道,我相信你之前说的话。” 这件事情的确定过程,牵扯到了樱庭由美,且鹿野健次郎也猜到了樱庭由美在做什么,所以他不方便和楚新蒲说这件事情。 只能让他不要管这个确定的过程,只需要管结果就好。 “真的不是鹿野组长你吗?”楚新蒲语气带着疑惑。 现在带着疑惑,就说明楚新蒲也开始怀疑,要杀他的人不是鹿野健次郎。 听到这样的语气,鹿野健次郎就知道,楚新蒲已经明白。 他没有立马说话,而是让楚新蒲思考了一会,思考之后的楚新蒲开口说道:“可是还会有谁呢?” 鹿野健次郎也想过。 仇家? 抗日分子? 还是之前得罪了什么人? 但是思来想去,鹿野健次郎觉得只有一个人作为凶手,对自己来说才是最有利的。 “井上班长呢?”鹿野健次郎问道。 “井上班长,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楚新蒲连连摇头。 对于鹿野健次郎如此大胆的猜测,楚新蒲当然是不敢相信。 他的反应如此之大,可是鹿野健次郎却很平静,继续说道:“行动任务,行动地点都是他告诉你的,他不是最清楚的吗?” 这句话好似是有些分量,让楚新蒲久久不能开口。 之前他认为是鹿野健次郎,合情合理,可是发现鹿野健次郎不是了之后,井上宏一确实也非常有可能。 再加上鹿野健次郎现如今说的这些话,楚新蒲表现出了一副想不明白,非常焦急的感觉。 就是演戏,演给鹿野健次郎看。 “可是宪兵队内的人也知道。”楚新蒲这句话就是说鹿野健次郎知道。 “可是我不会杀你。” “如果你想要挑拨离间呢?” “挑拨离间?我为什么要挑拨离间?”鹿野健次郎笑着发问。 “你好对付井上班长。”楚新蒲现在有什么说什么,毕竟现在暗杀自己的人,和自己最开始想的不同,而且冲击力很大,必须要有一个结果。 “你说的很对,但是挑拨离间达成目的的结果是什么,是你活着,才能算这个计划成功,如果你死在外面了呢?” 这个问题,楚新蒲确实不太好解释。 鹿野健次郎如果买凶杀人,刀剑无眼,他怎么就能确保楚新蒲活着回来,不活着回来,挑拨离间难以成立。 难道要告诉那些暗杀楚新蒲的人,做做样子? 如果你说做做样子,可是他们现在被抓了,他们难道不会一五一十的讲出来吗? 所以说,挑拨离间杀人,是行不通的。 “我唯一杀你的理由,就是断掉井上班长一臂。”鹿野健次郎自己将自己可能杀人的理由说了出来。 但是他立马又说道:“但是那样做,远远没有让你帮我的效果好。”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之前我不知道,现在我觉得你会帮我。” “为什么?” “井上班长想杀你。”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命是你自己的,你好好想想吧。” “用不着想。” “你就这么相信井上班长?” “井上班长没有理由杀我。” “你知道那些事情,这个理由够吗?” “可是……”楚新蒲一时语塞。 鹿野健次郎慢悠悠的说道:“我今日只是给你提个醒,免得你还被蒙在鼓里,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而且我也不愿意给人背黑锅,今天就说这些。” 鹿野健次郎把握的恰到好处,他只是解释了自己没有暗杀楚新蒲,同时给楚新蒲了一条新的思路,会不会是井上宏一派人暗杀的。 毕竟他选定的任务,和行动地点,确实能操作这一切。 给楚新蒲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就够了。 井上宏一之前让楚新蒲来暗杀他,鹿野健次郎就知道楚新蒲心里是不满意的,不然也不会偷偷将消息告诉自己。 那么再加上现在这一次,种子是会发芽的。 说完就走,鹿野健次郎,没有过多的停留,他要让楚新蒲自己去疑神疑鬼。 疑神疑鬼的时间越长,假的都变成真的了。 看到鹿野健次郎离开,楚新蒲微微一笑,疑神疑鬼? 他心里明明白白,鹿野健次郎今日的见面,也是他想要的。 既然对方想要自己疑神疑鬼,那么自己表现的疑神疑鬼就好了。 鹿野健次郎离开之后,心里觉得今日的目的达到了,甚至于他觉得自己说的也不全是猜测,毕竟井上宏一确实有可能暗杀楚新蒲。 原因可能在于,楚新蒲不听他的话,不来暗杀自己。 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甚至于井上宏一究竟有没有做这件事情,鹿野健次郎觉得,对自己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井上宏一之前就独木难支,要不是楚新蒲掌控了宪佐班,帮井上宏一撑过了之前最难熬的那段岁月,鹿野健次郎认为自己早就能赢了。 现在若是能让井上宏一最得力的助手,不仅不再帮他,可能还会倒戈,那么井上宏一的结局会如何? 鹿野健次郎觉得自己已经可以预见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推一把 鹿野健次郎想要井上宏一结局如何楚新蒲不知道,他只是想让井上宏一死,死的越突然越好。 不能让井上宏一说出半个字来。 其实楚新蒲对于井上宏一的行踪,是很好掌握到的,他甚至是可以让白鹭洲协助自己,暗杀井上宏一。 迟迟不这样选择的原因在于,他要帮鹿野健次郎除掉井上宏一,他才能和鹿野健次郎有所联系。 不然等到井上宏一死了,楚新蒲的下场也好不了。 好在鹿野健次郎今日见面,总算是表达出来了一些东西,接下来就看楚新蒲的反应了。 你只需要表现出,对井上宏一的不信任,和认为井上宏一派人暗杀了你就行了。 怎么表现? 很容易,继续调查就行了。 至于能不能调查到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一个调查的态度。 你调查的态度,就是向鹿野健次郎表明,心里是有怀疑的。 如果你不怀疑,和之前一样认定就是鹿野健次郎买凶杀人,还用调查吗? 接下来几天,楚新蒲展开调查。 他不怕井上宏一知道,他就说是想要找到鹿野健次郎买凶杀人的证据,这不奇怪。 几天之后,楚新蒲的态度鹿野健次郎很是满意,他觉得两个亲密的人,之间关系的间隙就是这样来的。 只要有了裂痕,再想要修复,是千难万难。 可是鹿野健次郎究竟想要如何对付井上宏一? 楚新蒲不知道。 他甚至是想要催鹿野健次郎快点。 谁知道井上宏一心里想什么呢? 自从他从城外回来之后,井上宏一一直都很安静,这和楚新蒲之前预料的差不多,但总是给人一种不能安心的感觉。 井上宏一带给他的危机感,比鹿野健次郎要强烈的多。 楚新蒲总感觉,有一场疾风暴雨等着自己,可能不会给自己任何反应的机会。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山雨欲来风满楼,有的只是平静,和平静之中隐藏的巨大危机。 这些天,与其说楚新蒲是在和鹿野健次郎接触,不如说他时刻关注着井上宏一。 他该表现给鹿野健次郎的,他表现出来。 可是他的心思,更多的其实是放在井上宏一身上,生怕自己一时不查,然后万劫不复。 今日晚上,鹿野健次郎找到机会,又约他见面。 见面之后,鹿野健次郎的意思就是说,井上宏一想要暗杀你,但我可以保护你。 这一次的楚新蒲,倒没有直接反应说自己不相信井上宏一会暗杀自己。 可是鹿野健次郎的办法是什么? 让楚新蒲卧底在井上宏一身边,算是一个暗桩。 等到有机会了,跳起来给井上宏一一下,说白了就是在之后的任务中,让井上宏一不能有所建树。 久而久之,就能解决井上宏一。 久而久之? 楚新蒲现在等得起吗? 鹿野健次郎的这个办法,保守的离谱,虽然成功率是高了不少,风险也很小,但楚新蒲等不起啊。 表面上没有回答答应还是不答应,鹿野健次郎今日没有逼他表态,说是他可以回去考虑考虑。 楚新蒲走的时候,一肚子郁闷。 你哥哥都是被井上宏一害死的,你现在还沉得住气,你不能当机立断一些吗? 其实鹿野健次郎的选择,是最正确的选择,只是楚新蒲着急啊。 怎么办? 他必须要和鹿野健次郎配合行动才行,他一个人杀了井上宏一没用。 关系不到位,步井上宏一后尘的,就是他。 井上宏一给他带来的所谓的危机感,越发的严重,楚新蒲真的不敢拖下去了。 他必须要自己做点什么,这样下去,结果可真就不好说了。 第二日,他借口去看梁莺啼花店之事,和梁莺啼见面。 店铺装修已经接近尾声,晚上没有工人干活,两人在有些杂乱的店铺之内,低声交谈。 “你先别说我这地方怎么样,装修如何,先说正事。”梁莺啼知道,楚新蒲今日联系她,一定有事情要说。 不然前几日刚见过,现在没必要频繁见面,而且就楚新蒲现如今的处境,有功夫和心情天天见面吗? 看到店铺门紧闭,楚新蒲轻声说道:“让组织帮我安排一场暗杀。” “暗杀?” “对。” “暗杀谁?” “鹿野健次郎。” “你不是不杀鹿野健次郎的吗?”梁莺啼一脸疑惑。 之前明明说的是,杀了井上宏一,利用鹿野健次郎继续在宪兵队潜伏。 如果现在杀了鹿野健次郎,那么井上宏一能放过你吗? 他都知道你军统的身份了,你指望他网开一面,不是痴人说梦吗? “不要杀死他,搞一次假的暗杀,能让他受伤最好。”楚新蒲说道。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推一把。”楚新蒲咬着牙说道。 他之前的做法,都是非常保守的,甚至是决定和鹿野健次郎合作,解决井上宏一,也不能说是冲动。 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可是现在呢? 楚新蒲有点等不起了。 井上宏一给他的感觉,越发的让人琢磨不透,再加上城外自己没死掉活着回来,谁知道井上宏一心里还有什么计划。 能躲过一次,能躲过第二次吗? 楚新蒲可不认为自己的运气,会有多好。 最重要的是,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时,这新一计会更加的完美,更加的让人难以琢磨。 不能拖下去,就鹿野健次郎现在的想法,这时间还要一拖再拖,拖不住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梁莺啼问道。 “暗杀鹿野健次郎一次,稳住井上宏一,也逼鹿野健次郎一下,让他不要再犹豫了。”楚新蒲将心中计划说出来。 梁莺啼一听,也便明白过来。 井上宏一让楚新蒲暗杀鹿野健次郎,楚新蒲迟迟不动手,现在暗杀一下,哪怕是暗杀失败,也算是听了井上宏一的话。 至于鹿野健次郎这里,他知道楚新蒲不愿意暗杀他,现在突然被人暗杀,楚新蒲也能解释。 就说自己不知情,可能是井上宏一另找他人。 这样的事情,会让鹿野健次郎心中更加仇恨,也就不会想要徐徐图之了。 毕竟他再徐徐图之下去,他可能都要死在井上宏一手里了,他还忍得住吗? 第二百七十章 遇袭 夜长梦多! 楚新蒲必须要自己做点什么,这样的局面持续下去,对他来说是最致命的。 他是前有狼后有虎,左右为难。 一线生机不是别人给的,是要自己去抢,不然命运就要交到其他人手里了。 面对他的想法,梁莺啼认真分析说道:“这样做不会让井上宏一或者是鹿野健次郎,觉得有问题吗?” “所以告诉组织,只能安排一个人去暗杀。”楚新蒲说道。 井上宏一让他暗杀鹿野健次郎,他是不可能假借他人之手的,只能亲自动手。 所以暗杀的人数,只能是一个。 “我会和组织说的。”梁莺啼说道。 她望着眼前的楚新蒲,只觉得他每一次的想法和计划,都非常的危险。 让撤退不撤退,现在还要搞暗杀。 可梁莺啼只是一个中间人,她只负责传递情报,不负责其他的。 她要是楚新蒲的上线,她觉得自己一定已经命令楚新蒲撤离了。 在店铺内没有停留太久,毕竟就是一个装修还没有完成的店铺,来看一眼就行了,还能看出什么花来不成。 至于鹿野健次郎的行踪,楚新蒲已经提供给了梁莺啼,但是不一定正确。 他只是打听到了鹿野健次郎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日常工作罢了,至于有没有其他变化,楚新蒲自然是不能提前预知。 这个要交给组织来负责,这种工作组织有专业的人员负责,楚新蒲不用去担心。 毕竟又不是真的让你杀了鹿野健次郎,是让你不要杀掉他。 杀人难,不杀人可就简单多了。 所以这个任务的难度,其实不大。 唯一的难点就是你动手之后,如何撤退。 留后路的问题,组织派的人只需要多注意一些,想来也不会太过麻烦。 毕竟一击不中,远遁千里,又不需要你看看人到底死没死,时间上是占有优势的。 而且楚新蒲也告诉了组织,越快越好,不要拖了。 鹿野健次郎这里拖,都拖得楚新蒲不安的很,如果组织这里也拖一下,可能事情就麻烦了。 梁莺啼很及时的将消息送给了组织,明觉浅这里也立马安排了人去行动。 而且没有踩点很长时间,打算找到机会就行动。 毕竟不需要杀掉鹿野健次郎,只需要有暗杀这件事情出来,在明觉浅看来,难度不大。 明觉浅没有找一个专业负责暗杀任务的同志,而是找了一个对江城道路非常熟悉的同志。 为什么? 杀人不是目的,要跑掉才行。 首先跑不掉,会白白牺牲一个同志,其次就是跑不掉,楚新蒲的计划就不能成功。 是他暗杀鹿野健次郎,如果暗杀的人当场被抓到,你还能说是楚新蒲暗杀的吗? 井上宏一这里会怎么想? 鹿野健次郎又会怎么想呢? 所以人千万不能被抓到,找一个熟悉江城地形的同志,保证能跑的掉。 组织安排的同志,很快就开始行动,但是鹿野健次郎这段时间,非常的小心。 他知道楚新蒲不会动手,可是他不想让井上宏一怀疑楚新蒲,毕竟他还想要挑拨离间呢。 他自己小心,也就是说是他不给楚新蒲机会,井上宏一怪不到楚新蒲头上。 但是小心只是表面上的小心,真正说起来,鹿野健次郎其实并没有很高的警惕性。 毕竟他都已经知道了楚新蒲不会动手,还用每天战战兢兢,自己吓自己吗? 没有很高的警惕性,就是给组织同志动手还能跑掉的机会。 梁莺啼在第二日,就给楚新蒲了暗示,说组织安排的人,会在明日上午动手。 如此之快的行动速度,楚新蒲是乐意看到的,他也明白梁莺啼告诉自己这个时间点的意思。 那就是这个时间点,楚新蒲一定不能在宪兵队内待着。 他都已经去暗杀鹿野健次郎了,要是鹿野健次郎遇袭的时候,他还在宪兵队坐着,你觉得井上宏一这里能解释通吗? 所以翻过天来,第三日,他早上在宪兵队报道了一下,就借口离开了。 他会消失一早上,确定鹿野健次郎遇袭的消息之后,他才会回来。 而且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这一早上去了什么地方,所以离开宪兵队之后,就伪装了自己,消失在人群之中。 今日如往常一样在街上检查宪兵的巡逻和搜查,完事之后鹿野健次郎就准备回去宪兵队。 这条路他基本上天天走,宪兵在街道上的检查点有几个是固定的,这几个检查点比较重要,鹿野健次郎时常都会来看一看。 回去的路上,他带着两个宪兵,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在慢慢接近。 在他走到距离宪兵队不远处时,突然有枪声传来,鹿野健次郎在听到枪声的一瞬间,只觉得大腿一疼。 组织安排的人,就隐藏在不远处的阁楼上,开枪之后心里一紧。 他是想要打中鹿野健次郎的胳膊,他可没有想要杀人,毕竟组织的要求他记得清清楚楚。 但是谁知道在他开枪的一瞬间,鹿野健次郎走的太快,居然是打在了大腿上。 好在是大腿,如果不小心打死了,任务可就失败了。 组织安排的人,枪法是不错,可是毕竟不是专业的杀手,在面对这种目标的时候,有失误很正常。 好在结果还算是满意,组织的同志起身就跑。 他早就看好了一条撤退路线,虽然说这里距离汉口宪兵队很近,但是他自认为自己想要跑掉不成问题。 下了阁楼,他直接进了对面的房子,他没有走街道。 从对面的房子,直接翻了窗户出去,到了后面的街道上。 然后从一处房子的墙角,钻了一个洞出去,就三两下的功夫,他早就远离了行动地点。 他对江城的熟悉,可真不是开玩笑,他选择的行动地点,看似危险,其实却是他认为最有把握跑掉的一个地点。 换一个地方,看着距离宪兵队远,周围的巡逻人员也少,可是你却不一定能跑掉。 此时的鹿野健次郎,居然是没有跌坐在地上,而是被人扶着躲在一处墙壁之后。 大腿上还在流血,一个宪兵扶着他,一个宪兵急忙叫人要送鹿野健次郎去医院。 他却大喊道:“给我去抓人,一定要抓到他。” 第二百七十一章 是我做的 宪兵、宪佐、警员,的反应速度非常快。 哪怕是组织的同志,对这里的地形如此熟悉,在之后的撤离过程中,也有多次险象环生。 甚至是他之前挑选好的路线,居然是不能走,好在他在行动前还准备了备用路线,才有惊无险躲过一劫。 不得不说,现在日军对江城的掌控,确实比之前要强上太多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组织的同志,安全撤离,不然只会白白牺牲,计划也会功亏一篑。 明觉浅的选人非常的正确,如果今日明觉浅选一个专业负责暗杀的同志来,或许就跑不掉了。 鹿野健次郎被人送去了医院,楚新蒲也收到了这个消息,毕竟枪声大作,宪兵宪佐在街上搜查抓人,他根本都不需要打听,就能得到消息。 他换了一身衣服,回去宪兵队。 到了宪兵队之后,发现鹿野健次郎遇袭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大家都在讨论。 看来井上宏一也知道了。 所以楚新蒲没有停留,直接去了井上宏一办公室。 其实井上宏一在知道鹿野健次郎遇袭的消息后,他的第一个反应认为不可能是楚新蒲。 毕竟在井上宏一看来,之前梁子湖的行动,楚新蒲心中肯定是有所怀疑的。 既然有所怀疑,就不可能对鹿野健次郎下手。 可如果真的是楚新蒲,就表明他根本就没有怀疑自己,井上宏一心里觉得这个可能不大。 现在看到楚新蒲回来,井上宏一没有开口问,楚新蒲则是将办公室门关起来,走到办公桌前。 “他真的是命大。”楚新蒲说了一句。 井上宏一很想问一句:“真的是你?” 但是这一句他不能问,毕竟他知道楚新蒲想要暗杀鹿野健次郎,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那么现在发生的一切合情合理,他为什么要吃惊。 他吃惊,岂不是显得他有问题。 “没留下把柄吧?”井上宏一问道。 他知道鹿野健次郎没死,已经送去医院了。 “没有,就是没杀了他。”楚新蒲说起来这件事情,很是懊恼。 其实楚新蒲的特长,原本就不在枪法上,出现这样的失误,并不奇怪。 可是楚新蒲完全可以打第二枪,第一枪已经伤到了鹿野健次郎,那么第二枪一定能打死他。 但是楚新蒲没有这样选择。 为什么? 因为楚新蒲不想死啊,他如果开了第二枪,他还能跑得掉吗? “打草惊蛇了。”井上宏一说道。 “班长教训的是。” 对于楚新蒲迟迟不行动,今日突然行动,事先还没有通知自己,井上宏一觉得有些奇怪。 他问了一句,楚新蒲说道:“在梁子湖他差点要了我的命,再不解决这个隐患,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呢。” 楚新蒲现在的解释,依然是用梁子湖的事情,毕竟他相信了井上宏一说的话,认为是鹿野健次郎暗杀自己,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想要杀掉他。 难不成楚新蒲真的没怀疑自己? 井上宏一心里不由这样去想。 如果怀疑了,是万万不可能去暗杀鹿野健次郎的。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只是鹿野健次郎没死,可不是好消息。 “我想一个人,解决了麻烦再给班长汇报,免得让太多人察觉。”楚新蒲不提前告诉井上宏一,是担心节外生枝。 “你确定没有留下把柄吗?”井上宏一再问。 毕竟他很怕楚新蒲给自己惹到麻烦,如果鹿野健次郎死了,他到不介意,毕竟楚新蒲也活不成。 现在鹿野健次郎没死,后续问题可就需要小心应对了。 “班长放心。” “那行,你先下去吧。” “是。” “短时内不要再动手了。”井上宏一提了一句。 “明白。” 楚新蒲离开之后,井上宏一就开始调查,发现楚新蒲早上真的不在宪兵队。 而且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这确实非常符合是去暗杀。 既然楚新蒲没有怀疑自己,要不要再留一留? 这就是楚新蒲的目的,利用这一次的暗杀,让井上宏一降低对自己的怀疑。 可是井上宏一的决定呢? 留不得。 在梁子湖决定杀楚新蒲的时候,井上宏一就觉得他已经没有留的价值了,留来留去只会给自己留下麻烦。 既然楚新蒲现在没有怀疑自己,那岂不是一个好机会吗? 之前井上宏一还担心楚新蒲怀疑自己,所以迟迟不敢再有下一步的动作,现在发现没有,岂不是就可以再次行动了? 这一次一定要一击致命。 而且有人帮自己去转移视线了,那就是鹿野健次郎。 鹿野健次郎这一次遇袭,很多肯定会怀疑井上宏一和楚新蒲。 那么楚新蒲在这一次的事情之后死掉,大家也只会去怀疑鹿野健次郎,认为是不是他的报复。 而不会怀疑井上宏一。 楚新蒲并不知道井上宏一的想法,他以为可以麻痹一下井上宏一,可是谁知道麻痹的作用确实是起到了,但是井上宏一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 井上宏一的难以对付,在这一次的事情上面,体现的淋漓尽致。 好在楚新蒲也并没有因为这一次的事情就放松警惕。 不管这一次的事情,井上宏一会不会被麻痹,楚新蒲都依然是要打起精神,小心应对。 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他明白如果自己松懈,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而这个时间点,星野清川已经去了医院,鹿野健次郎腿上的子弹已经被做手术取出,现如今躺在病房之上。 鹿野健次郎的脸色阴沉,他对星野清川说道:“队长,一定是井上宏一。” 现如今,鹿野健次郎连井上班长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毕竟自己差一点都死了,他还能忍得住气愤吗? 之前鹿野健次郎在星野清川办公室,就说过如果自己哪一天死了,就是井上宏一做的。 现在虽然没死,可是鹿野健次郎认为不会错。 “井上宏一没出门。”星野清川在来之前,自然也了解了情况。 “那就是他派人做的。” “你是说楚新蒲?”星野清川问道。 提起楚新蒲,反而是鹿野健次郎有些疑惑,有点拿不定主意。 第二百七十二章 传唤 井上宏一暗杀。 派楚新蒲行动。 星野清川这样的说法,自然是没有问题。 可鹿野健次郎心中,是有点疑惑的,明明楚新蒲就不应该动手才对啊。 他如果想要动手,还何须和自己说那些东西,不是自找没趣吗? 其次就是,梁子湖的事情,确实不是鹿野健次郎做的,井上宏一的嫌疑很大。 楚新蒲不可能不去调查,在这样诸事不明的情况下,贸然动手,这说得通吗? 看到鹿野健次郎疑惑,星野清川问道:“你有别的看法?” “不知道。”鹿野健次郎没办法将自己调查到的东西说出来,或许之前可以,但是现在不行。 毕竟这里面牵扯东西太多,告诉星野清川不仅仅是帮不到自己,可能还会让井上宏一提前有所察觉。 星野清川知道这件事情,弄不好井上宏一也会知道,继而对方就会知道楚新蒲已经不能相信,那么鹿野健次郎想要利用楚新蒲对付井上宏一的计划,岂不是就只能无疾而终。 所以现在哪怕是面对星野清川,鹿野健次郎也选择隐瞒。 “你打算怎么办?”星野清川问道 “调查。” “可是没抓到人,被凶手跑掉了。” “距离宪兵队如此之近行动,还能跑掉?” “对方对这里地形十分熟悉。” 地形十分熟悉? 这不就是楚新蒲吗? 难道真的是他? 鹿野健次郎心中,现在乱糟糟的。 “肯定是谋划已久,不然不可能选择这样的位置动手,更加不可能动手之后,还能跑掉。”鹿野健次郎说道。 谋划已久吗? 还真不是,组织的同志是非常快的做出了选择,制定了行动计划。 其实鹿野健次郎想错了一点,那就是组织的同志,根本就不打算杀掉他,自然是不用去谋划太长时间。 “但是现在没有抓到凶手,调查失去了方向。” “不能直接调查井上宏一吗?” “他是特高班的班长,这种事情无凭无据的,怎么调查?”星野清川觉得鹿野健次郎想的太过简单。 说句不好听的,井上宏一今日一直在宪兵队,你怀疑都怀疑不到他头上。 你说他安排其他人动手,你的证据呢? 没有证据,你就是信口开河,谁会理会你? “楚新蒲呢?”鹿野健次郎问道。 “来之前我问过了,他确实不在宪兵队。”星野清川说道。 楚新蒲不在? 自己遇袭的时候,楚新蒲居然不在宪兵队? 鹿野健次郎现在觉得自己是越发的糊涂了。 “要不你安心养伤,这件事情慢慢调查。”星野清川提议说道。 他不能允许,自己管辖的宪兵队内,有互相暗杀的事情发生。 不仅仅是会影响宪兵队的工作,还会弄的人心惶惶,最重要的是,今日能暗杀鹿野健次郎,明日就能暗杀他星野清川。 抗日分子的暗杀也就罢了,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万万容不得。 只是没有证据,需要从长计议,再者说了星野清川认为,井上宏一敢动手的可能性不大。 争权夺利罢了,暗杀同僚是什么罪名,得不偿失啊。 鹿野健次郎却不这样认为,他调查掌握到的东西,是星野清川所不知道的。 这里面可不仅仅只是争权夺利,隐藏的东西多了去了。 “队长,我不能默不作声,我必须要表现出自己的态度。”鹿野健次郎愤怒之余,还有冷静的思考。 他如果不找麻烦,不跳出来闹一下,只会让人觉得他城府太深,甚至是已经暗地里展开报复计划。 那么井上宏一心里会有所防备的。 你的敌人对你有所防备,这显然不是一件好事情。 星野清川问道:“你想做什么?” “井上宏一我是没什么办法,可是楚新蒲一个小小的宪佐班班长,我还是可以问讯一下的吧。”鹿野健次郎说道。 “你想要借机敲打井上宏一?” “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那你注意分寸。” “队长放心。” 鹿野健次郎自然不会真的对楚新蒲做什么,他只是想要找机会,和楚新蒲见一面,看看这一次的袭击,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虽然楚新蒲刚好不在宪兵队,但是他心中依然觉得,是楚新蒲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很多事情摆在这里,他有他自己的判断。 而且他确实也要做点什么,让井上宏一看看,不然自己安安静静,只会让人严防死守,日后报仇都显得困难。 晚上准备离开宪兵队的楚新蒲,突然接到一个消息,说是鹿野健次郎叫他去医院,有事情问他。 这是什么意思? 宪兵队内的人差不多都明白了,那就是鹿野健次郎认为是楚新蒲动手暗杀自己,现在是想要兴师问罪。 井上宏一的地位放在这里,鹿野健次郎没有资格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命令井上宏一审讯井上宏一。 可是他有权利这样对待楚新蒲。 尤其是今日井上宏一是没有离开宪兵队,但是楚新蒲却离开,消失了一早上,大家都知道。 甚至是很多人,都已经怀疑到楚新蒲头上了。 收到这个消息后,楚新蒲没有立马去医院,而是跑去井上宏一办公室。 楚新蒲的脸色没有变化,可是在进了井上宏一办公室之后,变得严肃起来。 “班长,你听说这个消息了吗?”楚新蒲问道。 “他叫你过去。” “是不是怀疑我了?” “他除了怀疑你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怀疑了。” “没杀掉人,现在麻烦就来了。” “你不是说没有留下破绽吗,小心应付,不要自乱阵脚。” “我真的要去吗?”楚新蒲问道。 他来找井上宏一,其实是想要井上宏一出面,帮自己回绝了这一次好似传唤一样的见面。 “你又没有做,问心无愧,为什么不能见。”井上宏一则认为,你不去见他,反而是心虚的表现。 应该大大方方去见面,毕竟又不是你做的,你怕什么? 话是这样说,可是楚新蒲自己做了自己心里清楚,自然是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他问道:“他不会直接在医院杀了我吧?” “没有证据,他不敢。” “属下担心……” 看到楚新蒲如此害怕见面,好似是怕自己真的会死了一样,井上宏一心里反而更加相信,今日动手暗杀鹿野健次郎的人,就是楚新蒲。 但是对于针对楚新蒲的行动,井上宏一还是没有打算停下来,在井上宏一看来,这矛盾吗? 他认为不矛盾,楚新蒲要是知道了,肯定要骂娘。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不是我做的 你不怀疑我,你还针对我,这叫什么道理? 可是井上宏一偏偏就是这个道理,他认定要除掉的人,那就是要除掉。 之前还想着让楚新蒲先对付鹿野健次郎,可是在梁子湖井上宏一打算对他动手的时候,那就不再考虑这个问题了。 现在你不怀疑我,我不趁着个机会将你除掉,我还等什么? 难道要等到你反应过来? 这就是井上宏一的想法,他有他自己的行事风格,却让楚新蒲有些难以招架。 楚新蒲并未放松任何警惕,他也不认为自己麻痹了井上宏一,就可以高忱无忧。 他觉得出事,永远都是在你最得意忘形的时候,所以你能做的就是,至始至终都不要得意忘形。 “去吧,不要让他们等太久。”井上宏一让楚新蒲过去医院。 毕竟鹿野健次郎的命令,井上宏一也不能拒绝,免得落人话柄。 “是,班长。” “放松点。” “明白。” 对于楚新蒲,井上宏一还是有些信心的,他觉得楚新蒲只要不想死,就不会在鹿野健次郎面前暴露出什么疑点。 谁想死? 尤其是楚新蒲,军统的卧底,怎么可能会想死。 再者说了,潜伏卧底在宪兵队都能不露马脚,在鹿野健次郎面前露怯,至于吗? 离开宪兵队,楚新蒲向着医院走去,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 和日本宪兵通报了一声,然后被带去见鹿野健次郎,日本宪兵还想要下他的枪,只是楚新蒲没有同意。 日本宪兵认为楚新蒲之前都想要暗杀鹿野健次郎,现在带着枪进去不安全,可是楚新蒲不能被下枪。 这里是医院,不是星野清川的办公室,更加不是宪兵队本部,凭什么下枪。 鹿野健次郎可以有资格命令自己来见面,但是却不能无缘无故下自己的枪,自己又不是嫌疑人。 就算是其他人认为他是,他自己也不能承认自己是,何必现在弱了自己的气势。 要么就不下枪见面,要么楚新蒲就要扭头离开,今天不见面。 日本宪兵眼看自己是没办法,就去通报鹿野健次郎,之后出来带着楚新蒲进去,也不提枪的事情了。 鹿野健次郎很聪明,且不说楚新蒲是不是暗杀自己的人,现在在医院,人人都知道楚新蒲是自己叫来的,而且门外就如此之多的宪兵,楚新蒲敢在这里动手吗? 所以说,现在根本就不会出现宪兵所担心的那种情况,鹿野健次郎自然是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问题。 病房内的鹿野健次郎,精神不是很好,毕竟是受了伤,而且还做了手术。 今天也没有时间休息,和星野清川聊了一会,就将楚新蒲叫了过来。 看到人被带进来,鹿野健次郎挥手让日本宪兵离开。 这个宪兵有些犹豫,觉得单独让鹿野健次郎和楚新蒲在一个房间之内,是不是不安全。 可是鹿野健次郎坚持让他离开,他只能在外面等着,房间内只要稍有异动,他立马就会冲进来。 等到宪兵出来,鹿野健次郎才去观察楚新蒲,发现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虽然不是他做的,但是现在各个线索都指向自己,楚新蒲难道还能很开心吗? 怕就怕,脏水泼在身上,洗不掉,那岂不是更加让人恼火。 “鹿野组长,我说不是我,你信吗?”等到病房内没有外人,楚新蒲开口说道。 他自然是想要解释一番,毕竟谁愿意背黑锅。 鹿野健次郎此时反而是笑着说道:“先是你被暗杀,接着又是我被暗杀,你说巧不巧。” “鹿野组长,真的不是我,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不愿意杀日本人,我不想死。其次是,梁子湖的事情过后,我认真思考过组长说的话,我现在心里都还没有一个答案,又怎么可能暗杀组长你呢?”楚新蒲说这些,是想要自己的解释,更加能站住脚。 “可你今天早上不在宪兵队。”鹿野健次郎说道。 对于这个疑点,楚新蒲解释说道:“我是不在,我出去了一趟,我不知道鹿野组长今日会遇袭,不然我说什么也不会出去的。” “你去了什么地方,有什么人能给你作证?” “就出去随便看了看,就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还提前找人给自己作证呢。” “那岂不是就是无人作证。” “可我为什么要杀组长你呢?”楚新蒲确实没有办法找人作证。 他如果能找到人作证,那么井上宏一也就能知道楚新蒲没有去暗杀鹿野健次郎,结果只会更加的糟糕。 至于鹿野健次郎这里的怀疑,楚新蒲认为哪怕是没有人作证,也一样可以解释清楚。 毕竟自己确实是没有理由杀他,这一点鹿野健次郎心里也清楚。 鹿野健次郎心里确实是不认为楚新蒲是凶手,可是他刚好不在宪兵队,又不能说清楚自己去了什么地方,怀疑程度直线上升。 但是翻来覆去还是那一句,他为什么要杀自己? 确实是没有理由啊。 “你最好能做出一个解释,不然……”鹿野健次郎还在逼问。 楚新蒲无奈的说道:“井上班长让我出去看看找机会对付组长你,我总不能让井上班长给我作证吧。” “井上班长?” “对,如果不是出去找暗杀组长的机会,我至于没有人证吗?”楚新蒲也算是对刚才的话,做出一个解释,刚才不想这样说,是担心鹿野健次郎误会。 此时的鹿野健次郎,在听到井上宏一的名字之后,心里立马有了一个设想。 井上宏一让楚新蒲离开,然后自己就被人暗杀,那么自己肯定就会怀疑,是不是楚新蒲做的。 甚至不是自己怀疑,因为自己在这一次的事情之中,应该是会死的。 现在自己没死,是自己命大。 也就是说,自己如果今天死了,楚新蒲的嫌疑最大,因为他不在宪兵队。 井上宏一故意支开他? 然后另找他人对自己动手,嫁祸楚新蒲? 他为什么要嫁祸楚新蒲。 其实也好解释,毕竟之前在梁子湖,井上宏一都是想要杀了楚新蒲的。 也就是说,井上宏一先是暗杀楚新蒲,想要嫁祸给自己。 一计不成,又想要杀了自己,嫁祸给楚新蒲。 难不成今日之事,真的不是楚新蒲做的? 鹿野健次郎心中思索。 第二百七十四章 明智的选择 今日之事,到底是何人所为。 鹿野健次郎其实最开始对楚新蒲的怀疑就不大,现在听到他离开宪兵队,是井上宏一的意思,那么这就能解释很多问题了。 至于到底是不是井上宏一的意思,鹿野健次郎还能去问吗? 哪怕是他问了,井上宏一就要承认吗? 所以说,他是肯定不会问的,他只要不问,楚新蒲说的话,谁能说是假的? 今日的用意,就是要让鹿野健次郎觉得,井上宏一已经找了其他的人暗杀他,他如果再拖下去,可能就危险了。 之前井上宏一是找楚新蒲,楚新蒲不行动,鹿野健次郎没危险。 现在楚新蒲不行动,他依然有危险,你说他急不急。 在鹿野健次郎的提醒之下,楚新蒲也想明白这个东西,他有些不确信的说道:“井上班长,还让其他人负责这件事情吗?” “如果你死了,这件事情谁负责?”鹿野健次郎问道。 鹿野健次郎认为,井上宏一是一定想要除掉自己的,可是他之前却想要在梁子湖将楚新蒲杀了。 那么楚新蒲死了,谁来负责暗杀自己? 肯定是另有其人,那么今天来袭击自己的人,岂不是就刚好证明了这一点。 越听好似越有道理,楚新蒲没有开口反驳,因为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想了很久,楚新蒲才说道:“不会是抗日分子吗?” “你认为抗日分子,会选择距离宪兵队这么近的地方吗,而且跑的如此之快。” “组长认为是宪兵队内的人所为,行动之后混入我们的人之中,所以才会消失?” “这难道不是一种解释吗?”鹿野健次郎连这一点都想明白了,楚新蒲还能说什么。 “可是井上班长为什么要陷害我?”楚新蒲有些不明白。 “或许是你迟迟不能完成他的任务,而且你的存在对他来说,本身就是隐患。” “可是之前在梁子湖,想要杀我还能解释清楚,毕竟我直接死了,那些事情就没人知道了。可是这一次呢,陷害我,我到时候将事情都说出来怎么办?”楚新蒲有些想不明白。 “今日的结果,应该是我死,你被嫁祸,到时候你说的话,还有几个人会信?其次就是,他也可以借口让你避避风头,让你先离开宪兵队,只要你不是宪兵队的宪佐,你觉得他想要杀你,不是易如反掌吗?” 鹿野健次郎说的有道理,他如果死了,楚新蒲就是最重要的怀疑对象。 到时候也担心自己遭受无妄之灾,井上宏一如果说让他出去躲躲,他自然是会同意,想要先离开这旋涡之中。 那么到时候,还真就如鹿野健次郎所说,任人宰割了。 “难道井上班长,真的想要除掉我?” “还不明显吗,梁子湖到今天,你应该比我明白。” “那我怎么办?”楚新蒲显得有些没了注意。 “我若是今天死了,你的下场自然也是死,可是我命大,今天活了下来,我可以救你。” “怎么救?”楚新蒲表示不太相信,意思好像你只是一个组长罢了,你怎么在特高班班长的手里救我。 面对楚新蒲的不信任,鹿野健次郎说道:“只要我做了特高班的班长,你我皆能无碍。” “你或许只是想要利用我,达到自己的目的呢?”楚新蒲有些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对于楚新蒲这样的警惕性,鹿野健次郎能理解,毕竟井上宏一已经开始想要除掉他,他现在就是惊弓之鸟。 “我是想要利用你,但我们是各取所需,不帮我,你能活吗?” “我可以跑啊。” “你跑掉吗?”鹿野健次郎笑着说道。 现在江城,是日本人的天下,你往什么地方跑。 而且你跑得了初一,跑得了十五吗? 最重要的是,抗日分子也会要你的命,你跑出去,说不定死的更快。 楚新蒲无奈的坐在病房之中,现在的烦恼好似是已经相信鹿野健次郎的推断,梁子湖和今日之事,都是出自井上宏一的手笔。 沉默了很久之后,楚新蒲才开口说道:“但是就我掌握的那些消息,哪怕是说出来,也不能对井上班长造成致命打击啊。” 鹿野健次郎自然也明白,楚新蒲知道的事情,虽然是出人意料,会让人大吃一惊。 但是问题在于,很难给予井上宏一致命之际。 而且井上宏一现在都已经在暗杀鹿野健次郎,让他今日差点就死了,他心里能舒服吗? 不看到井上宏一死,鹿野健次郎这心里的气就顺不了。 “不需要你将那些事情说出来。” “可是如果不说出来,岂不是更加没有机会。”楚新蒲说道。 有把柄你都没办法,更加不要说没有把柄了。 “这个不需要你担心,只要你听我的,我可以解决这个麻烦,而且事后你依然可以是宪佐班的班长。” “真的?” “你总是对我如此怀疑是为什么?” “我们有过节。”楚新蒲很明白的说道。 “可你要明白,那些过节是误会,我以为你杀了我哥哥,但是现在我知道不是你,我们之间还有过节吗?” “我还是井上宏一的心腹,一朝天子一朝臣……” “首先你这个心腹,只是大家认为,但是你们其实关系并不好,他还不停的威胁你,甚至是想要杀你,我会担心你事后替他报仇吗?其次是,你现在帮我,你就是我的人,不存在他心腹一说。” 鹿野健次郎的话,是非常具有蛊惑性的。 而且楚新蒲也需要他说出这样的话。 需要建立这样的联系。 所以现在有被说动的意思,继续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做特高班的班长,同样需要有人帮我管理宪佐班,没有人比你更加合适了不是吗?”鹿野健次郎这句话,倒不算是假话。 楚新蒲是江城人,对这里非常熟悉,也上过培训班,成绩还不错。 那么做宪佐班的班长,不存在能力不够的说法。 而且楚新蒲确实帮助井上宏一,掌控了宪佐班,这能力鹿野健次郎也是看到了的。 “我可以信你,因为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不想死。”楚新蒲咬着牙,好似下定决心一样说道。 毕竟井上宏一想要杀他,他不想办法的话,就只能是等死,所以他现在答应鹿野健次郎,并不奇怪。 鹿野健次郎认为他是做了一个最明智的选择。 第二百七十五章 达成合作 计划一步一步。 从最开始接触鹿野健次郎,到今日暗杀,终于是让事情的发展,进入了一个理想的境地。 暗杀的逼迫,促使鹿野健次郎提前做了决定,和楚新蒲摊牌。 他想要特高班班长,需要楚新蒲帮忙,这些都不成问题。 重点是他想要做特高班的班长,井上宏一就必须死,这没有商量的余地。 尤其是井上宏一差一点杀了他,子弹刚从腿上取出来,痛感还清清楚楚,鹿野健次郎岂能忘却。 他可不是善男信女,一样是心狠手辣之辈,不死不休之局,那就只能用一方死亡而结束了。 楚新蒲为了避免鹿野健次郎还在犹豫和拖沓,他说道:“组长打算怎么做呢?我担心我们可能会死在半路上。” 这样的话,体现出了对鹿野健次郎的不自信,可是鹿野健次郎却没有发怒,反而是面色严峻。 不能小瞧对手,不然必死无疑。 鹿野健次郎认为,自己就是谨慎小心,才捡了一条命。 为了担心井上宏一的暗杀,和假意不给楚新蒲暗杀的机会,鹿野健次郎之前的行为都很小心。 他觉得就是这样的小心,逼的井上宏一安排的人,不得不在宪兵队附近行动。 如果他不小心,漏出太多破绽,哪怕楚新蒲不行动,他觉得自己可能也早就死了。 所以现在楚新蒲说担心他们死在半路上,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如果井上宏一一鼓作气,还有后手等着他们,岂不是容易死的不明不白。 鹿野健次郎觉得自己哪怕在医院,保护的人多死不了,可是楚新蒲呢? 等到自己出院,楚新蒲死了,自己发展的这颗钉子,岂不是也就用不上了。 迫在眉睫。 鹿野健次郎也想要现在就杀了井上宏一报仇,可是井上宏一如果现在就死了,很多人都会怀疑到他头上的。 看到鹿野健次郎纠结,楚新蒲却不觉得麻烦。 为什么? 楚新蒲可以让江城特委帮忙,可以让白鹭洲帮忙,他可以找很多机会去杀井上宏一。 甚至是他狠狠心,甚至是可以自己找机会,亲自动手。 但是之前他不能,因为他没有和鹿野健次郎建立联系,如果他杀了井上宏一,他不能继续潜伏。 现在不同,他和鹿野健次郎的关系,已经建立。 现如今井上宏一的死,不会给楚新蒲带来后续的麻烦,鹿野健次郎认为是难事,对楚新蒲来说反而不如之前的事情麻烦。 只是这些话,他不能说,他只能逼鹿野健次郎想办法。 思考了片刻之后的鹿野健次郎说道:“现在如果我们暗杀井上宏一,到头来我的嫌疑最大。” 井上宏一死了,楚新蒲没嫌疑,有嫌疑的是鹿野健次郎。 “不能暗杀井上班长。”楚新蒲急忙摇头。 看到楚新蒲还是不愿意杀日本人,鹿野健次郎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他都想要杀你,你还不敢杀他?” “我不敢。”楚新蒲说的直截了当。 他就是不敢杀日本人,这个罪名太大。 他这样的表现,反而是让鹿野健次郎更加相信他,觉得哪怕是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楚新蒲只是想要换一个靠山,而不是想要杀人解决麻烦。 毕竟敢杀日本人的人,除了抗日分子之外,真的不多。 江城很多惹怒了日本人的宪佐汉奸,被日本人连打带骂,甚至是当街打死的不在少数,几个敢反抗的? 所以楚新蒲不敢反抗,更加符合鹿野健次郎的认知,如果楚新蒲现在答应的很干脆,说要去杀井上宏一,因为对方想要杀自己。 鹿野健次郎心里都要犯嘀咕。 日本人想要杀你,你就敢杀日本人,你不如去做抗日分子好了。 恨铁不成钢归恨铁不成钢,鹿野健次郎倒没有真的怪罪楚新蒲。 “而且组长,井上班长死了,你的嫌疑最大啊。”楚新蒲找了一个借口,好似自己不想杀人,是为了鹿野健次郎着想一样。 “这个不需要你管,他活着可能还有点用,死了就是一具尸体,他没有那么多人脉帮他说话,我可以应付。”鹿野健次郎咬着牙说道。 他觉得只要自己不留下把柄,就如井上宏一这一次一样,他躲在医院养伤,井上宏一死了,你说他做的? 证据拿出来。 没有证据,鹿野健次郎认为自己可以应付,毕竟他和星野清川的关系,放在这里。 “我是真的不敢,组长不要为难我。”楚新蒲反正是死不松口。 他不傻,之前为了潜伏到日军的情报机构,将把柄送给了井上宏一。 到头来一直是束手束脚的。 这一次他难道还要将把柄,送给鹿野健次郎吗? 楚新蒲自然不会这样做,他不可能杀日本人,让鹿野健次郎日后死死将自己拿捏住。 “不为难你?他可是想要你死。”鹿野健次郎不满的说道。 “小心些就是了。” “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吗,我是防的不错,可是你看看我现如今?”鹿野健次郎用自己举例子。 确实是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总会露出破绽的,可能就是致命的。 看到楚新蒲不说话,鹿野健次郎知道是说不通的,心里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愤怒。 最后只能问道:“那你打算如何解决,等机会?” 等机会,这是鹿野健次郎之前的想法,楚新蒲不愿意,才弄出来了暗杀。 现在自然是不能让鹿野健次郎继续等机会,楚新蒲开口说道:“怕只怕等不起。” “行动你不同意,等你也不同意。”鹿野健次郎冷笑一声说道。 楚新蒲再次不说话,他只需要让鹿野健次郎想办法,他知道鹿野健次郎一定想得到。 他没必要表现的很积极,那不是他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果然,在严肃的沉默之中,鹿野健次郎又考虑了一会,突然开口说道:“我们不能动手,抗日分子可以啊。” 听到这句话,楚新蒲心里松了口气,鹿野健次郎终于是想到了。 只是楚新蒲却装作一脸疑惑的问道:“抗日分子?” 第二百七十六章 你负责我不管 抗日分子! 鹿野健次郎对于自己这个想法,现在充满了自信。 他笑着说道:“抗日分子,一直在江城搞暗杀,杀到汉口宪兵队特高班班长头上,这不奇怪吧。” “是不奇怪。”楚新蒲附和的说道。 “那不就行了。” “让抗日分子来杀?” “让你你敢吗?” “我不敢。” “所以交给抗日分子是最好的,我在医院住着,你在宪兵队这些天老老实实,最好做什么都有人陪同,要有人证。” “真的要借刀杀人?” “你怕什么,是抗日分子,不是你。” “是。”楚新蒲低声应了一声。 “你联系抗日分子,放消息给他们。”鹿野健次郎说道。 “我?”楚新蒲很吃惊的说道。 “又不让你杀人,让你放个消息都不行吗?” 行吗? 当然不行了。 楚新蒲放消息,那岂不是井上宏一的死,和他的关系也不小。 既然不想留把柄,那就是一点把柄都不想留。 所以他摇头说道:“组长,我不行吧,再说了我这个身份,认识的人很多,抛头露面的,岂不是容易惹人怀疑。” “你就是找借口。”鹿野健次郎算是看明白了,对于杀日本人这件事情,楚新蒲是比谁都担心。 可是他又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只要自己解决了井上宏一,楚新蒲这个人自己可以放心用,因为不管日后怎么样,楚新蒲起码不敢乱来不敢杀人。 只要你不敢杀人,别的心思,鹿野健次郎觉得倒不算什么。 楚新蒲现在根本就不怕惹怒鹿野健次郎,他就是一副自己什么都不想管的样子。 说到底就是,你负责,我不管的态度。 “组长见谅。” “那我要你有什么用?” “事后我会帮组长尽心尽力管理宪佐班,听候组长调遣。”这句话说完,感觉鹿野健次郎不是很满意,楚新蒲又说道:“而且之前我将消息给了组长,也算是功劳吧?” 是功劳不假,不然鹿野健次郎可能都死了。 只是鹿野健次郎还是不满的说道:“你给我消息,是你担心你自己,你根本就不敢杀我。” “所以我也不敢杀井上班长。”楚新蒲笑着说道。 “行,但你必须要提供消息。” “没问题。”楚新蒲这个答应的很快,毕竟就是井上宏一的消息,宪兵队内的人只要留心了,都能注意到。 其实鹿野健次郎不会真的询问楚新蒲,他只是需要楚新蒲答应点什么,不然什么都不答应,他这心里也不舒服啊。 为了让他心里好受点,楚新蒲这一次答应的那叫一个干脆。 “好处都让你占了。” “组长说笑了,我还是宪佐班班长,组长马上就是特高班班长了。” “希望一切顺利吧。” “班长的能力,属下是相信的。” “还不是班长。” “早晚的事情。”楚新蒲也恭维了两句,一直反着来也不好。 鹿野健次郎板着脸可没有被几句恭维就弄开心,只是心里也确实有些报复的畅快,毕竟今日差点就死了。 黄泉路上走了一遭,真真是运气好。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自己注意,我担心我这里还没有得手,你先死了。”鹿野健次郎提醒了一句。 这个可能性,楚新蒲也觉得有。 “会小心的。” 鹿野健次郎依然不放心的问道:“你从梁子湖回来之后,井上宏一没有再针对你有所行动吗?” 有吗? 好像没有。 可是鹿野健次郎这个问题,让楚新蒲心里的不安,更加的强烈起来。 毕竟井上宏一有把握,自己一定会死在梁子湖吗? 这个是不确定的啊。 所有事情都存在一个变数,更加不用说楚新蒲是带着陈望他们一起出去的,井上宏一就认为楚新蒲一定会死? 这符合井上宏一的性格吗? 按照他谨慎小心的性格,他一定会假设楚新蒲活着回来。 井上宏一确实也假设了,不然为什么审讯那些被抓回来的人,没有丝毫效果呢? 这就是井上宏一,预料到楚新蒲可能不会死的证明,不然为什么要做的如此天衣无缝。 那么既然想要杀的人没死,也预料到了这个人会活着回来,井上宏一难道能没有后手。 没有后手? 这完全不符合井上宏一的行事风格啊。 走一步,看三步。 尤其是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面,井上宏一怎么可能脑门一热,走一步看一步,听天由命呢? 从梁子湖回来至今,楚新蒲其实都有这样的担忧,但是都用自己做的不错,没有留下把柄来解释。 可是鹿野健次郎今日的一句提醒,将压制在心底的不安,又给勾了起来。 之前的不安,不是楚新蒲放松警惕,而是他想要利用鹿野健次郎来解决这个不安。 他逼鹿野健次郎快点行动,也是为了对付井上宏一,让这点不安,被扼杀在摇篮里。 可是现在来得及吗? 楚新蒲认为自己的速度很快,但是真的能如愿以偿吗? 心里想了很多,其实都是一闪而过,鹿野健次郎的问题也才刚刚出口而已。 楚新蒲笑着解释说道:“井上班长这不是来对付组长了吗?” 为什么从梁子湖回来之后,井上宏一没有继续针对楚新蒲行动,他解释是想要先对付鹿野健次郎。 确实如此,鹿野健次郎不是遇袭了吗? 鹿野健次郎一想也是,井上宏一不是没有行动,只是将计就计罢了。 都说是他派人去梁子湖暗杀楚新蒲,现在楚新蒲想要报复他,说的过去。 其实呢? 楚新蒲知道,井上宏一根本就没有行动。 暗杀鹿野健次郎是他安排的,那么井上宏一的后手究竟是什么? 明明想到了自己可能会活着回来,一定准备了后手等着自己,到底隐藏在什么地方? 鹿野健次郎已经开始行动,自己会帮忙配合,让井上宏一早点丧命。 但是这个时间内,到底谁会死在前面。 是井上宏一,还是自己? 楚新蒲心里不安的越发厉害。 难道要小心谨慎,提心吊胆的度过这最后的时刻吗? 但是正如鹿野健次郎所说,千日防贼的结果,不就如他现在躺在病床上一样吗? 自己可能还不如他呢。 第二百七十七章 组织来动手 楚新蒲从医院离开,至于对付井上宏一的事情,交给了鹿野健次郎,他不用管。 只是井上宏一这里的后手,为何迟迟不见动静? 井上宏一被稳住了? 楚新蒲不敢太过想相信这一点,毕竟井上宏一这个人,不是你说稳住就能稳住的。 难道是他想要观望一下,担心接连行动,不太好? 可是已经行动一次,趁着自己还没有发现,快点解决不好吗,再等下去自己有所发现怎么办? 反正从医院离开的楚新蒲,根本就没有想明白这件事情,但是心里的不安感觉,越发的强烈。 甚至是晚上都没有睡好,第二天来到宪兵队,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井上宏一看到他,将他叫去了办公室。 “没休息好?”井上宏一问道。 “被鹿野组长询问了半天,睡不着。”楚新蒲解释说道。 从楚新蒲这个状态,井上宏一觉得,鹿野健次郎给他的压力是很大的。 毕竟动手杀人,还没有成功,那么后续的麻烦,有你受的。 “应付的怎么样?” “死不承认。” “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要死撑啊,他现在在医院,我想要杀人也不可能了。” “小心点。”井上宏一说道。 现在这样的情况,他越发觉得对楚新蒲下手是最好的,起码可以将矛头引到鹿野健次郎头上。 问了几句,井上宏一就让楚新蒲下去,还让他这段是老实一点,不要被鹿野健次郎抓到机会。 自然是感谢一番井上宏一的提醒,楚新蒲就起身离开。 他没有去试探井上宏一,到底藏着的后手是什么。 他不敢试探,因为他明白,井上宏一现在非常的敏感,你只要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就会被他直接抓到。 可是井上宏一如此不慌不忙的态度,给楚新蒲的压力很大,井上宏一明明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为何这一次如此沉得住气。 还是说他的计划,已经在暗地里开始进行了。 在办公室思索一天无果,晚上约了梁莺啼见面。 今日的梁莺啼,依然是街面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垫着脚尖等着楚新蒲。 看到他过来,小跑两步上前,面露笑意,只是嘴里的问题,却不轻松。 “有危险吗?”梁莺啼脸上是笑,语气却是严肃,楚新蒲不得不说,梁莺啼这一手本事,还不错。 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两人找了一家饭店坐下吃饭,才口说道:“我找你就是有危险吗?” 梁莺啼很想说,她现在每天都是替楚新蒲提心吊胆,楚新蒲不联系她,她想楚新蒲联系她,不然觉得是不是已经遇到危险了。 可是等到楚新蒲联系她,她又不想被联系,因为联系往往意味着有事情发生。 所以说现在的梁莺啼,整个人都是很紧张的状态,替楚新蒲捏了一把汗。 “没事,好消息。” “好消息?” “鹿野健次郎这里,已经打算对井上宏一下手了,只要井上宏一死了,这一次的局面就全部盘活。” “真的?” “千真万确。” “谢天谢地。”梁莺啼学着自己长辈的语气,说了一句,逗得楚新蒲发笑。 至于井上宏一这里后手所带来的威胁,他没有告诉梁莺啼,只会多一个人担心。 其实梁莺啼已经再为自己担心了,他不想梁莺啼更加担心,毕竟也很难帮上忙。 他都不知道井上宏一的后手是什么,其他人就更加难以知晓了。 “鹿野健次郎行动能成功吗?”梁莺啼低声问道。 “他只是想要借刀杀人,他只要放出这个消息,我们就帮他。”楚新蒲说道。 鹿野健次郎的计划,其实不太好成功,毕竟抗日分子也有可能会认为,你放出来的消息是个诱饵。 想要引诱我们上钩,然后一网打尽。 所以抗日分子不一定会动手,哪怕动手,可能时间也会很长。 楚新蒲等不及。 可是他也不需要等,只要收到鹿野健次郎的消息,直接行动,根本就不用去考虑事情的真假。 “组织这里行动?”梁莺啼问道。 毕竟现在楚新蒲,还有军统的身份在。 其实之前楚新蒲考虑过让白鹭洲来负责这一次的行动,毕竟军统的人在江城,其实人手非常多。 其中负责暗杀的人更多,最早江城那几起大的暗杀事件,都是军统的人负责的。 可是思来想去,楚新蒲觉得还是交给组织来吧。 原因很简单,他现在和梁莺啼见面很方便,他又不知道井上宏一的后手是什么,他现在担心自己和白鹭洲见面,会节外生枝。 为了避免现在出任何一点差错,楚新蒲决定不通知白鹭洲。 能减少一点麻烦就减少一点麻烦,毕竟现在他心中不安的感觉,日渐强烈,不可能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我会通知组长,如果有收到这个消息,就会立马展开对井上宏一的暗杀。” “不容易成功,让组织多费心。” “你放心,组织这里一定会帮你解决麻烦。”梁莺啼说道。 楚新蒲的潜伏,其实展开的还算是顺利,几次任务完成的很好。 小的不说,单单是军统飞行员,这就算是立了大功了。 虽然是国军的飞行员,可是都是打鬼子的,这就是自己人。 而且对于组织救了他们飞行员,国军方面也是表示了感谢的,物资的补充更加及时和高质量。 其次就是,还救了舟海龙,舟海龙算不上是楚新蒲救的,但楚新蒲提供了消息啊。 不然组织还找不到舟海龙呢。 舟海龙的价值,可不单单只是一个人,还有鄂南游击队呢。 而且前些日子,组织已经展开营救,现如今舟海龙已经被救出城了,鄂南游击队的收编工作,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所以说楚新蒲潜伏时间不长,立功却不小。 组织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潜伏位置,只是事不可为才叫他撤离,如果有机会留下来,梁莺啼知道江城特委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解决楚新蒲的麻烦,就是解决组织的麻烦。 “我等组织的好消息。”楚新蒲笑着说道,他想要表现的轻松些,让梁莺啼能更加放心。 至于舟海龙的消息,楚新蒲已经知道了,既然成功救走了,他就没再去操心,毕竟这心已经快操不过来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后手究竟是什么 舟海龙被救走一事,已经过去几天,尚子实这里安安静静没有动静,看来他确实是放弃了舟海龙,没有继续关注。 这对组织和楚新蒲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虽然哪怕尚子实反应过来,其实给楚新蒲带来的麻烦也不会很大,只是现如今的情况,是能少一点麻烦就少一点麻烦。 要是事情都挤在一起,压都给你压垮了。 和梁莺啼吃完饭,送她回去,至于组织这里,梁莺啼会将话带到的。 只要鹿野健次郎这里放出消息,组织就会开始安排行动,想办法杀掉井上宏一。 楚新蒲也会通过梁莺啼,给组织这里提供有关井上宏一的消息,帮助组织的行动可以成功。 至于组织行动带来的隐患,那就只能日后再说了。 这个问题楚新蒲没有和梁莺啼讨论,因为是你必须要面对的,现在讨论显得没有意义。 隐患是什么? 就是白鹭洲的怀疑。 白鹭洲知道楚新蒲遇到了什么麻烦,可是他并不知道鹿野健次郎放出的消息,其实是楚新蒲的破局之法。 毕竟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楚新蒲,根本就不知道楚新蒲这段时间做了什么,计划内容又是什么。 所以白鹭洲可能不敢轻易去杀井上宏一。 等到组织这里,将井上宏一杀了之后,白鹭洲不会怀疑吗? 为什么江城特委反而是出手帮忙? 你说是因为有消息,可以暗杀井上宏一,所以才行动。 白鹭洲恐怕还要想一想,江城特务怎么就不怀疑消息是假的呢? 这是难以避免的隐患,所以楚新蒲之前才考虑要不要让军统来动手,只是不能联系白鹭洲,只能让组织出手相助。 那么所带来的隐患是你必须要承担的。 至于到时候如何和白鹭洲解释,楚新蒲现在觉得不用多想,计划先能成功再说吧。 如果不成功,你也用不着解释了。 后一天,楚新蒲在宪兵队老老实实,根本就不会一个人离开,做什么身边都有宪佐跟着。 为什么? 害怕鹿野健次郎动手,自己没有不在场证明。 他这样的举动,其实是非常明显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井上宏一自然也看的真真切切,可是楚新蒲给他的解释就是,担心鹿野健次郎报复自己,所以找人保护自己。 这解释没问题,井上宏一也不能说什么。 可是楚新蒲对于井上宏一的反应,感到奇怪。 他的后手肯定是对付自己,自己现在身边有人保护,难道不会打乱井上宏一的计划吗? 既然会打乱,为什么他丝毫没有表示,这不是隐藏的好不好的问题,而是井上宏一真的就没有任何的不满。 这个楚新蒲能感受出来。 奇怪? 坐在自己办公室之中,楚新蒲脑海内依然是井上宏一留的后手的事情。 他不相信井上宏一没有未雨绸缪,就井上宏一的性格,恨不得将事情的所有可能都思考完,又如何会想不到他能活着回来的可能呢? 既然想到了,必然就有应付的手段,但是现在手段呢? “班长,晚上我多安排几个人,护送你回去吧。”陈望在办公室内开口说道。 这几日因为需要有人陪着,明面上说是保护,楚新蒲自然是将陈望给弄来了,毕竟也没有人比他更加合适了。 “行,你多安排几个人。”楚新蒲演戏自然要演全套,护送自己回家肯定是要有的,至于你说会不会耽误宪佐班的日常工作。 他们这群人,有几个真的将工作放在第一位的? 你在这里高风亮节,显然是不合适的。 “班长还在想鹿野组长遇袭的事情吗?”陈望问了一句,毕竟他看到楚新蒲一直都有心事的感觉。 其实陈望心里也在思考,他认为鹿野健次郎遇袭这件事情,可能真的是楚新蒲所为。 毕竟梁子湖的事情是导火索,而且鹿野健次郎遇袭时,楚新蒲没了踪影,连陈望都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可是陈望的猜测全错,楚新蒲根本就没有想鹿野健次郎的事情,他的脑海之中,想的一直都是井上宏一。 梁子湖大家回来,他为什么没了动静。 突然,楚新蒲对陈望问道:“我们从城外回来之后,你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楚新蒲突然换了一个想法,那就是井上宏一在自己这里没有动静,那么在陈望等人身上呢? 陈望仔细回忆,说道:“没有。” 没有! 连陈望等人都没有吗? 井上宏一将楚新蒲弄的心里乱的不行,这几日因为这个问题,他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 难道只能将希望,放在井上宏一会比自己死的早这件事情上吗? 死的早? 你怎么知道早不早。 现在大家都没死,什么结果都有可能会出现。 “班长,我觉得我们不用如此紧张,只要安排宪佐保护班长,还在江城内,不会有太大的问题。”陈望觉得楚新蒲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虽然说得罪了日本人,确实让人坐立不安,可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方也想要搞暗杀的话,并不容易。 其次是陈望不能让楚新蒲输,楚新蒲输了,他能好过吗? 对于陈望的劝解,楚新蒲只能说是路唇不对马嘴,勉强的笑了笑算是应答。 看到楚新蒲如此反应,陈望也没有再劝,老老实实坐在办公室,等着下班护送楚新蒲回去。 坐办公室一天在陈望看来,是很无聊的。 远不如自己在外面来的潇洒自在。 听起来好像坐办公室,比在外面风吹日晒好得多,可是真的让陈望选,他宁愿每日在外面风吹日晒,也不愿意和楚新蒲一同坐在办公室之中。 不自在啊。 当然了,如果让陈望坐楚新蒲这个位置,可能就要另当别论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陈望准备护送楚新蒲离开,可是特务宪佐这里,有消息传来说是有发现。 工作来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工作,陈望去看楚新蒲。 楚新蒲能怎么办,只能说道:“你去忙吧。” 虽然说他们心里,都不会将工作放在第一位,可是当重要工作来临的时候,你只能将它放在第一位,毕竟宪兵队内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你玩忽职守,不是自讨苦吃吗? 第二百七十九章 原来这才是后手 日常的工作,耽误就耽误了,现在突如其来的工作,已经算得上是任务了。 说了有发现,你还不理会的话,那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所以陈望只能去负责工作上的事情,没有办法护送楚新蒲。 陈望离开前说道:“要不要叫闫刚过来?” 他不能负责护送,是需要有人来接替这个工作的,下面的宪佐陈望不太信任,而且对于工作能力也持有一定的怀疑。 闫刚的能力他知道,所以提议让闫刚来接替自己的工作,护送楚新蒲回去。 楚新蒲其实觉得自己一个人回去,或者是让下面的宪佐护送自己回去,应该也不会遇到太大的麻烦。 这里的麻烦,指的是井上宏一。 可是演戏嘛,要演的像一点。 他必须要演出来,自己害怕鹿野健次郎报复自己才行,毕竟做贼心虚,细节上要注意些。 所以他点头说道:“行,叫闫刚过来。” 陈望刚去安排人叫闫刚,谁知道闫刚已经在半路了,而且很快就到了宪兵队。 闫刚过来说是知道了特务宪佐这里的消息,就过来接替陈望的工作。 陈望对闫刚的表现很满意,知道楚新蒲这里需要,不要等着楚新蒲叫,自己就快过来,这很好。 看到他来了,陈望走的就很放心,立马是带着人离开,去负责特务宪佐这里的工作。 闫刚带着常务宪佐的人,准备护送楚新蒲回去。 “辛苦了,让你跑一趟。”楚新蒲笑着对闫刚说道。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闫刚一如既往表现的非常得体。 之后几人就一同准备离开宪兵队,出了宪兵队的大门,楚新蒲随意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的消息,来的还挺及时。” “属下是听说的。”闫刚回答。 楚新蒲也是无心之举,随便聊一句,可是在听到闫刚的回答之后,他心里有点奇怪。 听说? 特务宪佐这里发现消息,肯定是及时保密,送来陈望这里。 难道还会弄的满世界的人都知道? 莫不是说这闫刚心里不正,在特务宪佐内安插了自己的眼线,想要事事抢占先机。 比如今日来的快,能得到自己的好感。 可是陈望不至于如此不堪啊。 闫刚来宪佐班,比陈望晚的多,而且闫刚还是陈望介绍来的。 如果闫刚想要在特务宪佐这里安插眼线,陈望能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了,他能无动于衷,放任闫刚安插眼线。 楚新蒲眉头微皱,觉得闫刚今日来的这么快,会不会有些蹊跷啊。 前进的脚步,突然停下。 闫刚紧跟着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班长?” 楚新蒲掏出根烟,给闫刚递了一根,闫刚双手接过但是却没有点燃。 楚新蒲自己点了一根,若有所思的问道:“你说陈望今日能有收获吗?” 能有收获吗? 这句话将闫刚给问住了,他说道:“陈组长工作能力出众,如果真的有机会,陈组长一定能抓住。” “那我们回去等等看吧。”楚新蒲突然扭头,再次回去宪兵队。 闫刚看到这一幕,有些愣神,快步从后面跟上来说道:“不回去了吗?” “回去这么早也闲来无事,不如等等看有没有消息,说不定还能立功呢。”楚新蒲表示对任务很有兴趣。 不给闫刚说话的机会,楚新蒲说道:“你去外面找个饭店,打包一些饭菜带来,我们两个在我办公室一起吃点。” “钱给你。”楚新蒲给闫刚拿了钱,就率先自己回去了办公室,等着闫刚一会买饭菜过来。 进了办公室之后,楚新蒲脸色立马严肃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今日发生的一切,好像都是在针对自己。 特务宪佐这里有任务,陈望突然离去,闫刚不请自来。 虽然楚新蒲已经打算去叫闫刚过来,可是闫刚当时已经走到半路了,这不就是不请自来吗? 闫刚怎么可能知道特务宪佐这里的消息? 本来都要被闫刚护送离开的楚新蒲,就是在当时决定不走的,反而是回来办公室。 因为闫刚给他的感觉,危险! 他一直在想井上宏一的后手是什么,或许就是闫刚呢? 楚新蒲不是疑神疑鬼,觉得什么都有问题,好似今天一点细节上的不合理,就无限放大。 他是认真思考过的。 之前楚新蒲一直说,井上宏一肯定也会去想,自己活着从梁子湖回来。 如果自己真的活着回来了,井上宏一还要对付自己吗? 肯定要啊。 那么井上宏一如何做呢? 就是要利用楚新蒲离开宪兵队,去城外的这段时间,做些文章。 这个时间,能做什么文章? 比如让闫刚变成他的人呢? 闫刚只不过才来宪佐班,虽然是陈望推荐,心中感激,但不会有怨言吗? 哪怕算不上怨言,也总是有些不甘心吧。 比如为什么出城找飞行员,不带着他,而是带着陈望。 在闫刚心里,出城找飞行员,这就是去立功的。 但是立功的功劳他没有机会,不仅仅是这一次,只要是陈望在前面,闫刚都要往后站一站。 那么这心里的不甘,是不是已经存在了。 楚新蒲只是宪佐班的班长,井上宏一却是特高班的班长,相比之下,孰轻孰重,是不是一目了然。 那么闫刚的选择,就不会存在太多的纠结。 这就是井上宏一的后手。 在出城人选上,楚新蒲一直很小心,担心将井上宏一策反的人,带在自己的队伍之中。 可是回来之后,楚新蒲却没有再去想这个问题,因为事情已经结束了。 但是现在看来,在此之前井上宏一根本就没有策反发展什么人,而是在楚新蒲离开之后,宪佐班他连看都看不到,包括他自己的眼睛陈望,也被他带出城之后。 井上宏一才开始在宪佐班有所作为。 这个时候是最安全,也是最方便的时候。 闫刚这个人,可以说是非常好的人选,不管是来宪佐班的时间,还是出城任务上的不甘心,心中怨气,都促成了井上宏一的后手。 甚至于井上宏一是一举两得,如果楚新蒲不能活着回来,他需要有人帮自己打理宪佐班。 如果楚新蒲活着回来了,他需要有人帮自己解决这个活着回来的麻烦。 第二百八十章 化解 井上宏一这一个后手,留的真是出人意料。 他不仅仅是为了对付楚新蒲,居然还一石二鸟,想着日后直接掌控宪佐班,不影响宪兵队的工作。 而且如此长的时间,楚新蒲都没有想到这一点,不得不说井上宏一的后手,很是成功。 可是最后,坏就坏在了闫刚身上。 闫刚今日太着急了。 其实楚新蒲能明白,为什么闫刚着急,毕竟他担心自己来得晚了,楚新蒲直接被下面的宪佐护送回去,他岂不是就没有机会了。 所以你说闫刚今日着急,他不得不急。 而且他要是装作不知道特务宪佐这里的事情,等着楚新蒲去找他,他怎么就能肯定楚新蒲会找他呢? 如果不找呢? 所以说,今日这个细节,被楚新蒲把握到,其实更多的是他这些日子的警惕。 按理说这就是一个小问题,陈望有事,换闫刚护送。 闫刚也是你十分信任的人,不然你当时为什么在挑选出城人选的时候,还让闫刚给你推荐。 所以你不应该怀疑闫刚,但是偏偏楚新蒲就怀疑了。 多日的警惕,今天终于算是有了收获,楚新蒲在吃惊已于,还有一丝庆幸。 若是今日跟着闫刚离去,心里对他没有丝毫警惕,那么闫刚在背后捅你刀子,你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坐在办公室之中,很快闫刚就将饭菜买了回来,楚新蒲招呼他一起吃饭。 对于闫刚来说,他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了什么地方,或许楚新蒲真的只是关心特务宪佐这里的行动吧。 楚新蒲没有继续试探闫刚,毕竟大家都不傻,你从一个无心之举上判断出来问题之后,就没有必要再试探了。 你试探下去,对方也会知道你发现了什么。 既然做出了判断,就要相信自己的判断,没必要试探来试探去,还要确认一番。 哪怕是判断错了,今日不离开宪兵队也是保险之举,只有好处没有好处。 和闫刚吃饭聊天,楚新蒲表现的都很正常,没有让闫刚看出端倪。 其实闫刚做的也不错了,楚新蒲都从城外回来如此长时间,他都没有着急行动。 等到现在才行动,耐心和能力都是有的。 输只是输在了楚新蒲的警惕上罢了,他从未有一刻放松警惕,也从未有一刻小瞧了井上宏一。 “班长,还要等吗?”吃完饭,还没有陈望的消息,闫刚出言问道。 “等一等吧,如果能处理,今天晚上就处理了,说不定还能有后续任务。”楚新蒲有些期待的说道。 如果陈望真的能抓了人回来,连夜展开审讯,得到消息就继续行动。 这就是楚新蒲找的借口。 闫刚他们想要找借口,将陈望支开,楚新蒲就利用这个借口,不让闫刚护送自己回去。 井上宏一哪怕是有所怀疑,也仅仅只是怀疑罢了,不能做最后的确定。 可是井上宏一这个人,还真是和其他人不一样,自己都已经假装暗杀鹿野健次郎,他还不放过自己,还是想要先解决自己。 现在被井上宏一怀疑,楚新蒲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只要找到他的后手,那么死在前面的,一定就是井上宏一。 因为鹿野健次郎和楚新蒲已经开始合作,组织这里蓄势待发,准备给井上宏一致命一击。 他的后手已经被自己识破,他想要再计划行动,一时半会可不行,那么谁的速度快,一目了然。 只是看着自己面前的闫刚,楚新蒲觉得这个人要解决,不然肯定会出问题。 他今日找不到机会,已经让井上宏一怀疑,在怀疑之下,井上宏一就会命令他,快点行动。 那么日后的每一天,楚新蒲都会非常危险。 与其如此,不如先解决闫刚这个麻烦。 不用杀人,让他不能行动就行。 这个简单,楚新蒲打算找机会,去找鹿野健次郎一趟。 不过今夜,先安稳度过再说吧。 在宪兵队内等了很长时间,陈望才回来,楚新蒲已经让人给他送消息了,说自己没有走,在等他。 所以行动结束之后,陈望就直接来了宪兵队。 “怎么样,有收获吗?”看到陈望回来,楚新蒲开口问道。 陈望有些不好意思低头说道:“有消息说抗日分子会在今晚接头,可是时间都已经过来很久,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消息有误吧?”楚新蒲问道。 “不太清楚。”陈望摇头。 楚新蒲表现的有些失望,毕竟他兴致勃勃的等了这么长时间,最后没有收获,心情自然不会好。 陈望也知道楚新蒲等了很久,现在自己空手而归,他也抬不起头。 一听没有收获,楚新蒲立马是没有兴趣了,直接起身说道:“回去休息。” 陈望急忙说道:“班长,我送你。” 闫刚张了张嘴,想要说今日不是自己送吗? 可是陈望在这里,他好像确实没有送的机会,当然了他也能跟上去一起送,但是陈望带人在身边,跟上去能有什么用? 今夜肯定是没有行动的机会了,不过闫刚也表现了一下,说要跟着一起送。 楚新蒲觉得,陈望已经回来了,闫刚跟着也肯定找不到机会。 但是为了万无一失,他说道:“陈望来就行了,你将我办公室的东西收拾了,回去早点休息。” 楚新蒲这样说,闫刚自然是要同意,目送楚新蒲等人离开之后,他将办公室内的饭菜收拾干净才离去。 走在路上,楚新蒲随意问了陈望几句,看似是在了解今夜的任务,但是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陈望护送,一路上自然是没有任何异常,到家之后楚新蒲让陈望也回去。 不过陈望在回去之前,给楚新蒲家门口留下来了两个特务宪佐,隐藏在附近,保护楚新蒲的安危。 其实这两个人,算是限制了楚新蒲很多的行动,只是非常时期,他不可能让这两个人撤离,好似显得自己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一样。 就让他们在外面站着,反正组织和白鹭洲这里,都不会来找自己,也不怕暴露什么。 第二百八十一章 我去保护吧 演戏为了逼真,保护的人不能撤掉,那么想要脱身去见鹿野健次郎,就显得不太方便。 可是不见鹿野健次郎,闫刚这个定时炸弹就存在危险,楚新蒲躺在床上,心思也不能放松。 但今夜能勉强睡一个好觉,起码已经找到了井上宏一的后手,相对于这次事情,解决麻烦比发现麻烦要容易些。 怕只怕死到临头,都不知道为何走到这一步,那才叫憋屈呢。 一觉醒来,去了宪兵队,楚新蒲还找井上宏一报道了一下。 毕竟昨夜算是闫刚的行动,只是楚新蒲没有配合,导致行动失败。 闫刚肯定会和井上宏一解释,说不是自己的问题,自己并没有暴露,但是井上宏一不一定会信。 所以今天一早的见面,算是看看井上宏一的反应,也显得自己问心无愧一些。 一番交谈,楚新蒲主动说了一下昨晚的任务,对于任务没有后续表示了惋惜。 井上宏一也表现的很正常,好似对没有收获的任务丝毫没有兴趣一样,根本就没有多问。 说了两句,楚新蒲也没判断出来什么,就回去自己办公室。 且不说井上宏一是不是怀疑自己,哪怕是真的怀疑了,也不可能让自己看出端倪。 但只要是怀疑就行,起码他不能因为昨夜楚新蒲不回家,在等陈望的消息,就认定楚新蒲发现了什么。 只是也带来了危机,怀疑越来越多,一个接着一个,为了夜长梦多,井上宏一恐怕都要快刀斩乱麻了。 所以现在的局面,不允许你太乐观,楚新蒲必须要和鹿野健次郎见一面。 可是这人还在医院住着。 虽然是受了枪伤,只是算不上要害,按理说休养几天,就能来宪兵队了。 毕竟你有办公室,是坐着的,又不让你跑来跑去。 只因为这鹿野健次郎,准备对井上宏一下手,觉得躺在医院的床上,能更加清白,所以迟迟没有回来。 这导致楚新蒲现在和他见面的机会,变得十分渺茫。 除非是鹿野健次郎命令他过去,看似是找他麻烦一样,他们才能见面。 这默契他们可没有,鹿野健次郎肯定不会在这个紧要关头联系楚新蒲。 说让他提供井上宏一的消息,也只是说说而已,宪兵队的消息,还能瞒过鹿野健次郎吗? 问题怎么解决? 如何才能和鹿野健次郎见上面? 思来想去一早上,楚新蒲也没个答案。 自己过去,那看见的人可就多了,等着鹿野健次郎突发奇想的叫自己过去,可能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闫刚今日又来宪兵队了,找楚新蒲汇报工作,只是现在再看闫刚,楚新蒲总感觉这货不是来汇报工作的。 而是来找机会,随时想要杀掉自己的。 闫刚汇报完工作就离开了,可是谁知道他离开没离开,说不定就在外面暗处躲着,等着给自己背后来一下呢。 你说慌不慌? 咬了咬牙,楚新蒲索性起身,再去找井上宏一。 这会已经吃过午饭,楚新蒲坐在井上宏一办公室,给其泡了杯茶。 “班长请喝茶。” “怎么了?”井上宏一接过茶杯问道,觉得楚新蒲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咧嘴笑了笑说道:“班长,你说这鹿野组长,怎么还不出院?” “不出院不见面,不好吗,你还想要他回来找你麻烦啊?”井上宏一开玩笑的说道。 “不是这个意思班长,按理说这一次的事情,鹿野组长肯定是怀恨在心,肯定想要早日回来宪兵队,报复我啊。” 这样的说法是成立的,毕竟鹿野健次郎这一次,真的是死里逃生,差一点就死了,谁能咽了这口气。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被报复?” “班长,你可不要开玩笑了,这鹿野组长现在不回来,是不是报复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 “你什么意思?” “鹿野组长会不会想要安排人杀我,然后他还在医院住着,显得没有嫌疑?”楚新蒲给出一个推理。 井上宏一自然明白这样的推理,不然他为什么要让闫刚动手杀楚新蒲。 因为现在楚新蒲死了,怀疑对象就是鹿野健次郎。 楚新蒲现在怀疑鹿野健次郎会动手,井上宏一甚至是都不怀疑,他认为鹿野健次郎的性格,一定会动手。 鹿野健次郎的性格,不是隐忍型的,有能力也知道进退,但是你说隐忍,还差了点意思。 毕竟鹿野健次郎只是搞情报工作,没有搞过潜伏和卧底,和井上宏一的工作经历不同,性格自然也不同。 按照井上宏一的想法,这一次鹿野健次郎差一点命丧黄泉,肯定是要雷霆大怒。 哪怕他不敢找井上宏一的麻烦,也会找楚新蒲的麻烦。 谁知道只是叫楚新蒲去医院,询问了一下,然后就没有了音讯? 你说鹿野健次郎是在医院,不方便报复,等着回来宪兵队再报复。 可以。 但是你倒是回来啊,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在医院住上瘾了? 这可不是鹿野健次郎的性格,所以井上宏一也认为,鹿野健次郎的报复计划应该是已经展开了。 他是想要借东风,只可惜昨夜没借上。 至于你说他不行动,等着鹿野健次郎杀了楚新蒲不行吗? 不行! 井上宏一可是知道楚新蒲军统身份的,是那么好杀的吗? 在明知道鹿野健次郎会动手的情况下,还会死在鹿野健次郎手里,你觉得可能吗? 正是因为如此,井上宏一才会出手,不然岂不是能坐享其成。 “所以我说了,你这些天小心一些。” “班长,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啊,而且这样下去,宪佐班的日常工作,都要因为我一个人受到影响。” “怪只怪你,没有一击致命。” “班长我知道错了。”楚新蒲显得无奈,提起来这件事情,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千日防贼? 井上宏一巴不得他日日防贼,那么闫刚就有机会出现在楚新蒲身边。 保护你的人,变成了杀你的人,这谁能猜到? “现在局面已经这样,你着急也无用,自己小心点吧。”井上宏一觉得现如今没有太好的办法。 “班长,鹿野组长在医院不是需要人保护吗,不如我带人去吧。”楚新蒲突然提议。 “你带人去?”井上宏一显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二百八十二章 顺水推舟 带人去保护鹿野健次郎? 这是楚新蒲想到的办法。 面对井上宏一的吃惊,他说道:“我带人去,这样我天天和他在一起,我看他还怎么对我下手。” 楚新蒲的意思就是,带着人过去保护鹿野健次郎,和他挨得近,不给他暗杀自己的机会。 毕竟自己要是死在医院,那人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到时候井上宏一借题发挥,也能给鹿野健次郎不小的麻烦。 其次就是,鹿野健次郎也不敢表现的太过,毕竟没有证据,莫名其妙杀人,宪兵队本部也不是瞎子不是聋子。 楚新蒲的一切出发点,都是自己想要保命,没有其他的意思。 井上宏一倒是能理解。 可是鹿野健次郎会同意吗? 其实井上宏一已经同意了,为什么? 因为楚新蒲去保护鹿野健次郎,是要带着人过去的,那么带谁? 肯定不能带陈望啊,特务宪佐的人,是不能天天抛头露面的。 只能带常务宪佐去,那么闫刚岂不是就跟在了楚新蒲身边,有了行动的机会? 而且死在鹿野健次郎身边,推得一干二净,连后续麻烦都少了。 “他会同意吗?”井上宏一问道。 听到井上宏一如此询问,楚新蒲就知道眼前的人起码已经同意了,毕竟楚新蒲是给他送了一个机会。 井上宏一自然会抓住这个机会,然后顺水推舟一把。 “特高班需要人手,宪佐保护就够了。”楚新蒲说道。 “他的身份,安排宪兵保护,并不过分。”井上宏一觉得难说。 “可一切都要为了队里着想啊,我想鹿野组长,肯定不会不识大体的。”楚新蒲觉得这个不难。 只要有个消息过去,鹿野健次郎听到是自己去,肯定是会同意的。 现在只需要让井上宏一,出头去做这件事情就行了。 井上宏一脑海内也在思考,想要将这个事情解决了,毕竟他想要给闫刚创造机会。 正如楚新蒲之前说的一样,多次的怀疑,哪怕不能确定什么,井上宏一也不想等了。 能快刀斩乱麻,那是最好的。 至于鹿野健次郎同意不同意,找借口说呗,尝试一下总归是没有错的。 “你先回去等消息。”井上宏一说道。 “是班长。”楚新蒲知道对方一定会找机会,促成这件事情的,所以依言离开。 看到楚新蒲走的时候,还面带笑容,井上宏一觉得他是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近啊。 去了医院,闫刚跟在身边,那机会岂不是就好找多了。 为了这个,井上宏一亲自去找星野清川,说是想要换宪佐去医院,特高班的工作有些忙不过来。 其次就是,大家都认为楚新蒲和鹿野健次郎有矛盾,让楚新蒲去保护还能化解这个矛盾,让谣言不攻自破。 毕竟汉口宪兵队,有这样不合的传言,对大家来说都不是好事情。 井上宏一从为了宪兵队着想去考虑,想让星野清川答应这件事情,他没有去找鹿野健次郎,只要星野清川同意,鹿野健次郎的意见就不重要了。 那么星野清川同意了吗? 对于井上宏一的要求,星野清川确实是没有想到,但是他转念一想,觉得井上宏一和楚新蒲的胆子,应该不会大到如此地步。 敢追去医院,再度下手。 而且星野清川,也不想鹿野健次郎现在就展开报复,担心事情越闹越大,闹到宪兵队本部的耳朵中。 到时候他这个汉口宪兵队的队长,岂不是管理无能。 星野清川现在已经开始暗中调查,他想要找到一个答案,所以他不希望出乱子。 索性他就答应了井上宏一的提议,这样既能让鹿野健次郎老实点,也不怕楚新蒲和井上宏一乱来。 再者说了,星野清川还打算在医院秘密留下一些人,盯着楚新蒲等人,如果他们真的胆大包天敢再次行动,那就能抓一个现形。 到时候人赃并获,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所有人都在顺水推舟,井上宏一顺水推舟,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星野清川也在顺水推舟,想要达到想要的目的。 楚新蒲呢,他没有顺水推舟,他是制作这个舟的人。 现在舟已成型,按部就班便好。 星野清川既然同意了,当晚就给了命令,要换人去医院。 鹿野健次郎在医院一听,楚新蒲要过来,他觉得是有事情发生,想要和楚新蒲见一面,问个究竟。 但是态度要有,他不能同意换人,换一个之前暗杀自己的人过来。 只是他又担心,自己不同意,楚新蒲真的来不了,两人见不了面,岂不是不能问个明白。 不过鹿野健次郎在知道是星野清川的命令之后,他就开始叫着自己不同意,因为他明白,星野清川的命令下来,哪怕自己不同意,楚新蒲也一样会过来。 所以他就可以安心的表达自己的态度。 楚新蒲没有想到事情如此顺利,在当天晚上,他就带着闫刚等人去医院,和宪兵接班,负责接下来的保护。 闫刚表现很正常,一路上没有问什么,只是心里不知道琢磨什么呢。 楚新蒲看着一旁的闫刚,笑了笑没说什么,只要见了鹿野健次郎,这闫刚接下来,恐怕是半点机会也不会有了。 来到医院,交接成功,楚新蒲对闫刚说道:“你带人注意点,我去和鹿野组长知会一声,知道是我们来了。” “班长,我陪你过去吧。”闫刚担心楚新蒲和鹿野健次郎不愉快,提议一起过去。 楚新蒲摇头说道:“算了,被骂几句就被骂几句,你在场我这面子也不好看。” “班长小心。”闫刚说道。 “放心吧,被骂几句,少不了一块肉。”楚新蒲说完,一个人去见鹿野健次郎。 鹿野健次郎的病房门口,也安排了两个宪佐,保护的算是挺到位的。 “报道。”楚新蒲在外面喊道。 鹿野健次郎声音有些不善,开口说道:“进来。” “开门。”楚新蒲对两个宪佐说道。 两人不敢言语,将门打开,看到楚新蒲进去,又将门关上。 甚至是都不敢站的距离门太近,担心听到里面的争吵或者是叫骂,不知道他们是该进去还是不该就去,索性走的远一点。 第二百八十三章 找事 与大家想象的不同,病房之内的气氛,还是不错的。 看到楚新蒲进来,鹿野健次郎问道:“怎么了,井上宏一又想做什么?” 在他看来,今日的变化,是井上宏一搞的鬼。 “不是他,是我。”楚新蒲说道。 “你?” “他还想要针对我……”楚新蒲将昨夜的事情说了出来。 鹿野健次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可以肯定吗?” “可以。” “趁着你出城,居然是收买了闫刚,还真是出人意料。” “所以我差点就见不到组长你了。” “你反应倒是快。” “是闫刚自己出现了失误。”楚新蒲解释说道。 他不能让鹿野健次郎心里对自己太过提防,与其说是自己的能力,不如说是闫刚的失误。 “我让你动手,你偏不,自己差点死了吧。”鹿野健次郎笑着说道。 “组长就别笑话我了,帮帮我。” “怎么帮你?” “闫刚就在外面,组长有的是办法。” “帮你杀了他?” “现在肯定不行,组长就别戏弄我了,我现在只能相信组长,不然也不会跑过来。” “行了,在医院他不敢动手。” “那不在医院呢?” “他也不可能有机会。”鹿野健次郎觉得人都送到自己手边了,自己要是还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那不是扯淡吗? 楚新蒲听到鹿野健次郎这样说,就放心下来,转而问道:“抗日分子这里?” “你不是不管吗?” “打听打听。” “等消息。”鹿野健次郎说道,看来消息已经放出去了,那么组织应该会开始行动。 楚新蒲和鹿野健次郎一样,躲在医院等消息就行了。 两人表现的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在病房内没有停留太长时间,楚新蒲就出来了。 闫刚看到他出来,上前说道:“班长,医院有我们就行了,您回去休息吧。” 回去休息? 楚新蒲不敢啊,谁知道离开医院,自己会遇到什么。 “那行,你注意点。” “是班长。” 就在楚新蒲准备离开的时候,病房门口的宪佐跑了过来说道:“班长,鹿野组长说让您留下来值班,晚上随时要见到您。” 听到这个宪佐的话,楚新蒲脸色一黑,他知道鹿野健次郎是在找自己的事情。 闫刚也听出来了,去看楚新蒲,问道:“班长,我们怎么办?” 不听鹿野健次郎的命令,直接离开,这显然是不行。 楚新蒲脸上阴晴不定,最后咬着牙说道:“值班就值班,反正就是来负责保护的。” “那班长您找个病房休息吧,这里有我。”闫刚说道。 可是那个宪佐又低声说道:“鹿野组长说了,要站在病房门口。” 鹿野健次郎的用意,现在明明白白,就是要报复你。 不让你休息,让你站岗,这态度还不明显吗? “行,我站。”楚新蒲的语气,已经冷的不行。 可是真的如此吗? 这就是鹿野健次郎给他想的办法,鹿野健次郎会不停的找他的麻烦,让他看起来像是被折磨,但是却不会给闫刚留下来任何动手的机会。 一晚上,楚新蒲都在站岗,没有离开。 好不容易等到早上,楚新蒲准备离去,闫刚也打算去休息,毕竟昨晚楚新蒲都没有休息,他也不好意思去睡觉。 但是就在此时,鹿野健次郎又出幺蛾子了,他说他想吃一家的早餐,可是这家店距离这里很远。 只是鹿野健次郎不管,就是要吃。 指名道姓的让楚新蒲去买,换一个人还不行。 而且担心闫刚替楚新蒲跑腿,鹿野健次郎换了闫刚去门口站岗,不让他帮楚新蒲。 你说楚新蒲敢发怒离开吗? 他不敢。 因为他就是担心鹿野健次郎暗杀他,他才来医院的。 如果他现在忍不了离开,岂不是中了鹿野健次郎的计,鹿野健次郎可能就是想要逼走他,然后继续自己的暗杀计划。 所以楚新蒲只能忍气吞声,他不能走。 而且到鹿野健次郎指定的店铺去买东西,路上肯定不会有危险,毕竟鹿野健次郎就算是再着急,也不能做的如此明显啊。 闫刚看着楚新蒲离开,站在病房门口,脸色难看的不行。 他是来找机会,可是现在看来,机会难找。 而且鹿野健次郎的报复,又在情理之中,还没有人去怀疑什么。 井上宏一都难怀疑,毕竟在他看来,鹿野健次郎就是在逼走楚新蒲。 一路去买早餐,回去医院,交给鹿野健次郎。 两人都没有说话,楚新蒲放下就走。 闫刚跟在他身后,也不敢说什么,现在人人都看的出来,楚新蒲在气头上。 “我也不回去了,免得刚到家就被他一个电话叫过来,我找个病房躺一会,你想回去休息就回去吧。”楚新蒲说道。 “班长辛苦,属下就回去一趟,和家里人说一声,马上就回来。” “不用干着急,休息好了再过来。” 楚新蒲知道闫刚为什么要回去,他要回去和井上宏一汇报这件事情啊,这里的情况他现在也有点蒙。 看着闫刚离开,楚新蒲找了一间病房,在床上休息。 他知道鹿野健次郎晚上还要折磨自己,必须要够狠,够不讲情面才行。 毕竟鹿野健次郎对他,还留什么情面,恨不得整死他才对。 越狠越好。 闫刚这个时候,已经找了电话,打去了宪兵队。 他不方便过去,免得被人看到。 通过电话,将消息汇报给井上宏一,井上宏一听完之后,微微皱眉,觉得事情不顺。 可是鹿野健次郎的反应,也不奇怪。 如果楚新蒲去了,他不整人才奇怪呢。 不整的你受不了离开,鹿野健次郎怎么进行自己的计划? 井上宏一在电话里面告诉闫刚,不要心急,盯死楚新蒲,一定可以找到机会。 让闫刚在找到机会的时候,不要犹豫,该出手时就出手。 闫刚得到命令,将电话挂了,回去和家里人说了一声,稍微休息了一下,就立马回来医院。 回来之后发现楚新蒲还没有醒,就没去打搅,毕竟在医院杀人,闫刚可不认为是一个机会。 被抓到,他觉得井上宏一,也不可能让他活着,所以还是要在外面找机会。 人不知鬼不觉最好。 第二百八十四章 过寿 睡一觉起来的楚新蒲,晚上又被鹿野健次郎留下来值班,总之就是尽力的想要折磨你。 将他气的不行,还不能动怒,只能咬牙坚持。 至于闫刚,有些无奈,鹿野健次郎的行为,无疑是给他的行动带来了非常大的阻碍。 可闫刚只能表现正常,慢慢寻找机会。 楚新蒲表面上愤怒,其实心里是比较放松的,井上宏一的后手,现在算是失去了作用。 对方哪怕是想要另找办法对付自己,也需要时间,不可能如此之快。 而且他知道,组织这里的行动,一定已经展开了。 确实如此,在明觉浅收到梁莺啼送来的消息之后,他就开始安排。 江城特委都在他的管辖之内,他能调动的人很多。 鹿野健次郎送的消息,江城特委同样是第一时间掌握,明觉浅便开始安排人选行动。 想要杀井上宏一,并不容易。 哪怕是有人给你通风报信,也是难之又难。 因为行动的地点是江城,目标人物是汉口宪兵队特高班班长,并不是小喽啰。 可是时间不等人,必须要尽快解决井上宏一,不然楚新蒲这里怕是坚持不下去。 今日梁莺啼与明觉浅见面,她开口说道:“楚新蒲去了医院,保护鹿野健次郎,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发现闫刚有问题这件事情,楚新蒲并没有来得及通知梁莺啼。 “一定有事情发生。”明觉浅认为,没有突发状况,楚新蒲不会去医院。 “要我联系他吗?”梁莺啼问道。 “不必了,我们继续自己的行动就好。”明觉浅觉得,如果需要联系,楚新蒲会主动联系他们。 毕竟楚新蒲现在和梁莺啼见面并不难,现在不联系就说明楚新蒲现如今做的事情,和明觉浅他们要负责的任务,没有太大联系。 “有行动机会吗?” “在找。” “时间来得及吗?” “不清楚。”明觉浅并没有很自信。 毕竟他从楚新蒲这里,对井上宏一也略微有了不少了解,觉得这个人很不好对付。 “那我们要快啊。” “在想办法。” “可不能临门一脚,掉了链子。”梁莺啼说道。 明觉浅怕的也是如此,可是井上宏一确实不太好下手,身边是有人保护的,而且活动范围并不大。 那些区域日本人又多,警局宪佐更是数不胜数,一个不慎别说杀人,可能派去的同志,都要折在里面。 他们只有一次行动的机会,不能冒失浪费。 看到明觉浅不说话,梁莺啼忍不住继续说道:“这么找下去,也难找到机会吧。” 井上宏一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你这样去找机会,可能他永远也不会给你留下破绽。 “如果找不到,强杀。”明觉浅一脸严肃的说道。 他的脸上,很少出现这样的表情,但这一次却异常严肃。 梁莺啼听到这句话,也久久不语,她明白明觉浅的意思。 强杀! 没有机会,哪怕是强杀,都要杀掉井上宏一。 说白了就是交换,哪怕执行任务的同志,最后牺牲,井上宏一也必须死。 用一个同志的牺牲,换取另一个同志继续潜伏在敌人心脏地带,这就是一次交换。 作为江城特委负责人的明觉浅,很不想用这样的办法,可是真的到了最后关头,他别无选择。 强杀二字,足以说明一切。 “强杀?”梁莺啼轻声自言自语。 “组织的同志,已经要求这样做了,是我一直压着,想要找到一个切实可行的好办法。”明觉浅无奈说道。 下面的同志越是如此,越是让人心中难受,作为负责人,想不到好办法,让同志不得不用这样的办法去执行任务,明觉浅觉得是自己的失职。 梁莺啼是想要楚新蒲活,可是不代表她想要其他的同志死,现在也说道:“一定会有办法的。” 突然,梁莺啼说道:“我舅舅这两天过生日,会宴请宾客。” “过寿?”明觉浅问道。 其实梁莺啼舅舅这个年纪,过寿是有点不合适的,况且也谈不上。 但是现在的风气是什么? 找到机会,摆几桌就能收钱啊。 哪怕是梁莺啼的舅舅不稀罕这些钱,但是那些等着巴结他的人,也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所以索性也就过寿,找机会联络联络感情,然后收点钱财,何乐而不为。 水至清则无鱼,梁莺啼的舅舅自然也是从善如流,而且这是他来江城的第一个生日,也想要借机拉拉关系,方便自己日后在江城的工作。 听到梁莺啼这样说,明觉浅问道:“你是想要让井上宏一也去?” “我听楚新蒲说过,井上宏一想要搭上宪兵队本部,五十岚大佐这条线,我舅舅和五十岚大佐熟识。” “可是他总不会不请自来吧。”明觉浅说道。 井上宏一是有自己的骄傲的,首先他是日本人,现在江城是他们日本人的天下,他心里不一定瞧得起这些汉奸。 其次就是,他哪怕是想要借机搭线,也不容自己自降身份,去给一个没有邀请自己的人祝寿。 梁莺啼急忙说道:“五十岚大佐会来的。” “是吗?”明觉浅一听,这对井上宏一绝对是一个吸引,五十岚大佐都去了,井上宏一的身份怎么不能去? 他难不成,比五十岚大佐还要位高权重吗? 可是明觉浅还是说道:“不请自来,怕是不会。” 邀请。 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不能省的,不然井上宏一去的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候他的心思,岂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我舅舅和他不认识,应该不会给他请帖。”梁莺啼提起来这件事情,也是秀眉微蹙。 不过在明觉浅还没有说话之际,梁莺啼说道:“不如我让我舅舅,给井上宏一发请帖吧。” “理由呢?” “我和楚新蒲见面,我舅舅是知道的,他也说过我几次,只是我都没有理会。这一次我去找我舅舅,他或许会认为是楚新蒲求到我这里,让我帮忙的。” “你舅舅既然都不喜你和新蒲见面,他托你办事,你舅舅能答应?” “女孩子,会撒娇。”梁莺啼笑着说道。 第二百八十五章 我可以 撒娇不是重点,重点是梁莺啼的舅舅,请井上宏一来并没有什么坏处,甚至是还能多交一个朋友。 其次是,梁莺啼缠着他,他也不好拒绝。 甚至于,梁莺啼的舅舅觉得和井上宏一交谈一番,让井上宏一去敲打一下楚新蒲,与梁莺啼保持距离也不错。 毕竟他不好自己亲自找楚新蒲,他知道自己找了楚新蒲,梁莺啼肯定要炸毛,不然他早就找了。 梁莺啼不回去上海,在江城待着,他就要负责梁莺啼的安全问题,他担心惹急了梁莺啼,出了点事情怎么办? 这些道理,梁莺啼想的明白,所以她认为自己有呢能力,让自己舅舅邀请井上宏一去参加寿宴。 明觉浅觉得,如果可以做到这一点,确实是有行动的机会。 只是也存在问题。 毕竟去参加寿宴的路上,不太好下手,问题是一样的。 周围宪兵宪佐太多,动手不容易成功,也不容易撤退。 可是到了寿宴上呢? 岂不是也不好得手? 明觉浅在纠结犹豫之际,看到了梁莺啼,他问道:“你在七里铺参加边区培训的时候,学过格斗吗?” “学过。” “杀人呢?” “学过,没试过。” “没试过……”明觉浅有些犹豫。 要是没试过,这行动谁能保证成功,很多人在第一次杀人这件事情上,都会出现反常大的问题。 别的不说,心里接受这一方面,就是大问题。 看到明觉浅的反应,梁莺啼就知道他担心什么,直接说道:“凡事都要有第一次不是吗?” “可是你所面对的第一次任务,也太严峻了些。”明觉浅不是很放心。 首先机会只有一次,失败了后果就不说了。 而且失败的话,梁莺啼是会暴露的,到时候哪怕是有她舅舅护着她,也难活。 日本人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你没问题,他们表现的好像平易近人,要和你交朋友,你要是有反日的心思,他们下手可是丝毫情面不讲的。 所以让梁莺啼一上来就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明觉浅肯定是不放心的,他作为江城特委的负责人,他考虑事情是多方面的。 “除了我,还有谁能?”梁莺啼问道。 “你能不能想办法,让组织的同志,进入寿宴中?”明觉浅问道。 在寿宴上动手,并不会给梁莺啼和她舅舅带来麻烦,因为抗日分子,找寻一切机会,想要杀日本人,这不奇怪。 梁莺啼的舅舅只是刚好办了寿宴,给了抗日分子可乘之机罢了,这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尤其是她舅舅,被日本人请来江城做治安维持会会长,身份自然是清白的,日本人不可能怀疑她舅舅是抗日分子。 所以井上宏一,可以死在寿宴上,只是必须要死。 如果只是受伤,井上宏一是一定会调查的。 但是人死了,那调查也调查不到什么。 梁莺啼的舅舅,日本人不怀疑,顶多算是一个无妄之灾。 至于梁莺啼,日本人可能都注意不到她。 鹿野健次郎和楚新蒲,还在医院里面,你也怀疑不到他们头上,顶多算是买凶杀人。 如果是买凶杀人的话,你的证据呢? 所以现在,明觉浅觉得,让组织有经验的同志,来负责这一次的任务,只要能杀掉井上宏一,问题就不大。 可是梁莺啼却说道:“我是可以将组织的同志,带入寿宴当中,可是他行动之后,如何撤离?” 面对梁莺啼的问题,明觉浅也没办法回答。 进去容易,出来难。 “而且组织的同志,想要找到合适的动手机会,并不容易,毕竟他是生面龙,日本人会有警惕。”梁莺啼继续说道。 不等明觉浅说话,她又开口说道:“但是我不同,我的身份放在这里,井上宏一对我的警惕性不会很高,我可以找到很多机会对他下手。” “其次是我动手之后,根本就不需要离开寿宴会场,我只需要融入大家罢了。” 梁莺啼的分析很有道理,她来负责这一次的行动,是非常合适的,甚至是不二人选。 只是她的能力,是现在明觉浅最担心的一点。 “不尝试,永远也不会有经验。”梁莺啼说的很自信。 杀人是难。 可是杀日本人不难。 甚至心里对日本人,是恨之入骨,不然梁莺啼何必千里迢迢去边区参加培训呢? 日本人在这片土地上的那些恶性,梁莺啼岂能不知道,每每想起都不忍回忆,看到那些资料都触目惊心。 说起杀日本人,她可以很自信的告诉明觉浅,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明觉浅思来想去,最后说道:“行,你来。” 他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也不是墨守成规死板之人,他年纪不大,富有进取心敢于尝试。 不然也不会在最早的时候,将楚新蒲从江城特委三组之中分出来,由他亲自领导。 明觉浅的想法,其实很多时候,也是激进的。 既然梁莺啼都如此自信表达自己可以,他也决定相信梁莺啼一次,组织培训的优秀学员,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听到明觉浅同意,梁莺啼心里难掩激动,整个人也紧张起来。 她这里的紧张,不是害怕,是认真。 “保证完成任务。”梁莺啼郑重说道。 “就一点,井上宏一会死在你舅舅的寿宴上,而且井上宏一的到来,是你要求你舅舅送的请帖,到时候你或许会面临你舅舅的怀疑。”明觉浅提醒说道,日本人注意不到梁莺啼,可她舅舅不一定。 这是不能避免的情况。 梁莺啼故作轻松的反问道:“你觉得我是抗日分子吗?” 是吗? 恐怕不会有一个人认为梁莺啼是。 所以只要梁莺啼表现的够轻松,演技够好,那么她就不会被怀疑。 梁莺啼笑着说道:“在我舅舅眼里,我不可能是抗日分子,所以事情只是巧合。” “而且一个汉口宪兵队特高班的班长,死在他的寿宴之上,虽然不会给他带来致命打击,但是影响也不小,他的心思只会放在处理这些负面影响上,而不会去怀疑我,一个他从来都不会怀疑的人。” “你确定?”明觉浅问道。 “我舅舅只是治安维持会会长,而不是特高课课长。”梁莺啼肯定的说道。 第二百八十六章 担心 梁莺啼的身份,占了很大的便宜,以至于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也不会有人注意。 既然如此,明觉浅直接下达了任务,将一切都交给了她。 两人分别之后,梁莺啼就开始专心负责任务,明觉浅则是很紧张的在等消息。 至于楚新蒲,并不知道杀井上宏一的任务,落在了梁莺啼的头上,他还在医院躲着呢。 在第二天,梁莺啼就找到了她舅舅,说是想要邀请井上宏一。 她舅舅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楚新蒲求情的,毕竟知道五十岚大佐要来之后,很多人都是想要来混个脸熟。 给他送礼的人不在少数,所以现在梁莺啼说这件事情,他觉得也不奇怪。 梁莺啼不解释,还显得有些害羞,但是就一口咬定,要让自己舅舅请井上宏一过来。 他一看梁莺啼这反应,就想要劝一番,可是梁莺啼蛮不讲理,不让他说话。 见状,他觉得见一见井上宏一也好,让他敲打一番楚新蒲。 和井上宏一拉关系,他不反对,甚至是觉得很正常,只是楚新蒲和梁莺啼的关系,他觉得不太好。 看到自己舅舅同意,梁莺啼才放过他。 至于井上宏一会不会来? 梁莺啼认为一定会,毕竟这是只有好处,没有好处的事情。 而且五十岚大佐也在,井上宏一没理由不来。 除非他知道有人想要对他下手。 但这是不太可能的,井上宏一首先就不知道楚新蒲和鹿野健次郎搞在了一起,更加不知道梁莺啼是什么身份。 而且五十岚大佐都出现的场面,安全还能没有保障吗? 确实有保障,进去的人搜查的很严格,没有请的人,根本就不能入内。 该做的已经做了,梁莺啼接下来只要等着寿宴当天,找机会行动就行了。 此时的楚新蒲,在医院脸色不善,好似是已经被鹿野健次郎整的有些急眼了一样。 闫刚在一旁劝道:“班长,我看您还是先回去吧,不要在这里受这份气,我在这里就行了。” 闫刚这几日,时时刻刻都想要找机会,可是这机会就是找不到。 但是闫刚不怪楚新蒲,他怪的是鹿野健次郎。 是鹿野健次郎太折磨人了,将楚新蒲折磨的惨不忍睹,也就间接造成了他找不到机会的局面。 可是楚新蒲忍不住就能走吗? 他不能走。 因为他担心鹿野健次郎对他下手,所以他死活不能离开,就是不给鹿野健次郎对付自己的机会。 起码在闫刚和井上宏一看来,就是如此。 啐了一口,楚新蒲说道:“什么玩意。” “班长小心隔墙有耳。” “有耳怎么了……”楚新蒲虽然还不服气,可是说话的声音小了不少,显得外强中干。 “班长不如回去躲躲,我留在这里,足够保护了。” “不行,我走了,他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呢。” “让井上班长,调班长您回去,鹿野组长也就无话可说了。”闫刚还在帮忙出主意。 这个主意确实不错,井上宏一肯定会同意调楚新蒲离开的,毕竟在医院没机会动手啊。 井上宏一和闫刚配合,楚新蒲离开医院,鹿野健次郎不愿意也不行。 再者说了,鹿野健次郎能不愿意吗? 他巴不得你离开医院,好对付你呢,不是吗? “不给他可乘之机,我就在这里,我看他能不能整死我。”楚新蒲话说的也明白,让闫刚劝都没办法劝。 应付完闫刚的小心思,等到晚上陈望也跑来了医院,一是汇报一下工作,二是看望一下楚新蒲。 陈望也听说了,楚新蒲这段时间被整的很惨。 “班长,要不回去吧,多安排些人保护,也不会出问题,免得受罪。”陈望很明白楚新蒲为什么不离开。 “受罪不怕,不死就行。” 听到楚新蒲都这样说了,陈望就没有再劝,不过觉得楚新蒲也确实有些能耐,起码能屈能伸。 敢暗杀日本人,也能受得了这份罪。 汇报完工作之后,陈望说道:“井上班长明天要去参加江城治安维持会会长的寿宴。” 这就是聊些宪兵队内的家长里短,陈望听到消息了,自然也是要说一说。 本就是无心的聊天罢了,可是听到这句话,楚新蒲心里却有不同的看法。 治安维持会会长是谁? 梁莺啼的舅舅啊。 井上宏一去参加他的寿宴,这…… 不会吧? 楚新蒲心里觉得,明觉浅应该不会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新人吧。 梁莺啼虽然培训成绩不错,但是说到底她就是一个新人。 而且没有执行过如此艰巨的任务,杀人更是不用提了。 井上宏一年纪是大了些,而且在江城行医多年,身体也不如以前,肌肉反应肯定也有所下降。 但是说到底是一个男人啊,梁莺啼能应付吗? 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 这不是开玩笑吗? 楚新蒲一时间紧张起来。 虽然他知道明觉浅不会乱来,可是这心里的紧张感,比自己深陷绝境的时候,少不了多少。 至于井上宏一收到这样的邀请,会不会起疑心? 楚新蒲认为不会,毕竟梁莺啼的舅舅对自己接触她不满,现在找机会见见井上宏一,说一说这个问题,不奇怪。 井上宏一肯定也能想到这一点,那么赴约是必然的。 既然会赴约,岂不是梁莺啼的行动,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而且就是明天? 虽然心里想了如此之多,但是对于这个问题,楚新蒲并没有表现出来太大的兴趣。 陈望又说了一些别的事情,就离开了,毕竟他的任务又不是在医院负责鹿野健次郎的安危问题。 他离开之后,楚新蒲就用医院的电话,给梁莺啼打了一个。 这段时间他在医院,两人根本就没有见面。 梁莺啼在知道电话内的人是楚新蒲之后,就明白了他打电话来的意思。 只是现在不方便见面,楚新蒲在医院有任务,不能随意离开。 电话中说话又不能说的很明白,可是意思梁莺啼猜得到。 所以梁莺啼在电话中,随便说了两句,就说道:“明日我舅舅过寿,我还要准备一些事情,等过了明日,我再联系你。” 梁莺啼的意思很明白,不要问这件事情,也不要提这件事情,是我的意思,明觉浅没有逼迫。 第二百八十七章 焦急等待 听到梁莺啼的话,楚新蒲却没有立马将电话挂了,而是说道:“寿宴忙的过来吗,如果不行的话,我从宪兵队给你安排点人,应应急。” “不好麻烦宪兵队的人,耽误你们工作我可担待不起,我就打打下手,不忙的。”梁莺啼在电话中,带着笑意说道。 可是楚新蒲听到这句话,笑不出来。 他说从宪兵队调点人过去,就是想要听梁莺啼如何回答,如果她说不用,她这里人手够了,那么就说明组织是安排了人,配合她行动的。 这样说的话,楚新蒲还能略微放心一些。 但是她的回答是什么? 不好麻烦宪兵队的人? 这岂不是就是告诉楚新蒲,组织没有安排人去配合行动吗? 全权交给梁莺啼负责。 打打下手,她可不是打打下手,而是行动主力。 梁莺啼的暗示,楚新蒲明白。 他也知道组织安排了人,不容易混入场中,想要进去,必须要由梁莺啼出面,才能帮忙带进去。 毕竟寿宴规格不低,五十岚大佐都来了,你觉得安保工作能不到位吗? 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混入可疑人员,五十岚大佐他也不敢来啊。 梁莺啼的身份,是可以将组织的人带进去,可是到时候井上宏一死了,她带进去的同志怎么办? 是留下来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逃走? 如果留下来,你没有身份和地位,人物背景也不硬,到时候你就是被重点怀疑对象,肯定会被抓。 逃走? 要是逃走了,梁莺啼怎么办? 她带进去的人,在井上宏一出事之后,无故消失了,这不是找着被怀疑吗? 所以梁莺啼的意思,便是谁来配合都会有危险,甚至是会牺牲,她负责全部行动,是最合理的。 听楚新蒲自然是听明白了,可是这拿着手的电话,握的越来越紧。 只是梁莺啼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语气轻快的说道:“明日忙完联系。” 挂了。 梁莺啼主动将电话挂了。 她知道楚新蒲在担心自己,所以她不能让楚新蒲在担心之余,说出一些不能说出来的话。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出现,她挂了电话,同时也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听到电话中的盲音,楚新蒲才将听筒放下,只是心里却丝毫放松不了。 这比楚新蒲面对任何一次考验和敌人的试探时,都要更加紧张。 那种担心的感觉,好似让你坐立不安。 晚上站在鹿野健次郎病房门前,楚新蒲脑海之中,都是这件事情。 他在心中祈祷,祈祷梁莺啼可以做到,他是组织培训班最优秀的学员,她没有理由做不到。 这是楚新蒲给自己的强烈心理暗示,可是想到梁莺啼根本就没有杀过人,这担心劲死活就是下不去。 他心中明白,梁莺啼选择这一次任务,其实是为了自己能更好的潜伏下去。 甚至于楚新蒲在心中猜想,如果梁莺啼真的在这一次的任务上出现意外,甚至于牺牲。 他会后悔坚持留下来吗? 如果他之前就答应撤离,是不是就不会如此了? 这个念头,是很要命的,楚新蒲告诉自己,不能生出这样的念头。 可是在担心之余,胡思乱想,是不可避免的。 一晚上过去,白天便是梁莺啼可能会行动的时间,所以楚新蒲丝毫没有困意,在医院默默等待。 只是他需要装作睡觉,不能显得自己好似知道今日有事情要发生一样。 在床上翻来覆去,心思全都跑到了寿宴之上。 江城治安维持会会长的寿宴,来的人很多,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这里的鱼龙混杂,只是说从事的行业鱼龙混杂,能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哪怕你说人家是混混,那也是江城道上叫的上名号的,街面上的小混混,可进不来。 每一个人,都是被搜了身的。 按理说这些人有头有脸,被搜身肯定是不乐意啊。 但今天都乐意,他们都知道,宪兵队本部五十岚大佐都来了,搜身是应该的。 很多人脸上笑呵呵的,心里却在骂娘。 觉得这陈会长,是借机敛财。 梁莺啼的舅舅姓陈,叫陈生合,一场寿宴下来,光是贺礼都不知道收了多少。 而且礼轻了还不行,来的人礼都挺重的,那些没资格来的,还托人找关系送礼过来,免得得罪了陈生合。 骂归骂,能来的都是笑意盈盈,彼此打着招呼。 也有送礼轻的,比如井上宏一,他虽然来了,不过礼物不重,中规中矩。 毕竟他不用巴结陈生合,更重要的是结交,礼物是其次。 梁莺啼一直在迎接宾客,当看到井上宏一的时候,她紧张之余,也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第一次面对如此重要的任务,梁莺啼心里是非常认真的,同时伴随着紧张。 她担心井上宏一今日不来,又担心来了自己行动失败。 现在看到井上宏一来了,那么行动就必须要进行下去,没有后退可言,也算是将后路堵死,孤注一掷。 梁莺啼也就被推到了没有后路的悬崖边,让她能专心去想如何行动,如何成功,而不用再去那些有的没的。 今日最大的人物,自然是五十岚大佐,其实他可以不用来。 只是他和陈生合的私交不错,陈生合又想要借着这一次的事情,帮自己造造声势,好在江城工作顺利。 所以就去请求五十岚大佐赏光,日本人还要用陈生合,帮忙造造声势也有好处,所以才答应下来。 五十岚大佐来时,陈生合等人都是在酒店门口迎接,井上宏一也在此,毕竟他的身份地位可不低。 梁莺啼反而是退在了后面,她现在更加希望,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注意到自己。 一番客套,说说场面话,然后陈生合还感谢了一下,寿宴算是开始。 更多的人,将这一次,当成了一次社交的机会,互相都在攀关系。 陪完五十岚大佐之后,陈生合就想要和井上宏一聊聊,自然是聊梁莺啼和楚新蒲的事情。 这种事情,大庭广众之下,自然是难以开口,女儿家的名声不要了吗? 陈生合要是这样做,梁莺啼家里父母,还不找他拼命。 所以他请井上宏一,去了一个房间,想要单独聊聊。 他的寿宴在酒店举行,今日全部戒严,楼上的客房没有任何一个外来的客人,空房多得很,找一间谈话很容易。 第二百八十八章 动手 陈生合与井上宏一,找了一间房间交谈,房间很不错,其中沙发茶几应有尽有。 陈生合给井上宏一倒了杯茶水,放在他面前说道:“谢谢今日井上班长能百忙之中抽空过来。” “陈会长客气了。”井上宏一说道。 两人客套了几句,陈生合说道:“五十岚大佐刚才还问到了井上班长,一会下去井上班长可要去打个招呼。” 井上宏一听的出来,这陈生合是对自己示好呢,主动想要帮自己搭线五十岚大佐。 之前收到陈生合的邀请,井上宏一其实是有些奇怪的,最后只能认为是陈生合想要见自己,说梁莺啼与楚新蒲的事情。 现在看来,他的猜测没错,确实是陈生合叫自己来的。 可是井上宏一万万没有想到,是梁莺啼要让陈生合叫他过来,陈生合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多谢陈会长。”井上宏一知道,不可能是只有好处,肯定还有问题等着自己。 果然,陈生合开口说道:“只是有件事情,想要请井上班长帮忙。” “陈会长但说无妨。” “就是你们宪兵队有一个叫楚新蒲的……” “陈会长放心,我会告诫他,让他保持距离,甚至是不敢再见面的。”井上宏一说的非常自信。 首先一点,楚新蒲是他的人,他确实可以命令。 第二点,楚新蒲马上就是一个死人了,还用担心他和梁莺啼见面吗? 用一个死人,换取陈生合的好感,然后和五十岚大佐搭上线,井上宏一觉得这个买卖很划算。 看到井上宏一答应的这么爽快,陈生合也是笑着感谢。 此时的梁莺啼,已经开始自己的行动了,她亲眼看到自己舅舅,叫走了井上宏一,两人进了一个房间。 她则是进了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从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她担心陈生合会和井上宏一一同出来,所以在之前就做了准备,楼下等下会有人上来叫走陈生合。 毕竟今日陈生合是主角,要找他的人很多,攀关系的自然也多。 而且还有喝醉酒,需要迎来送往的,都需要陈生合出面。 梁莺啼在上来之前,不着痕迹的用脚勾摔了一个富商,这会功夫肯定会有人去找陈生合的。 让他送送人家,摔倒了自然要回去,说不定还要去医院看看呢。 富商喝了不少,也没发现是谁摔倒的自己,而且也不好在今天找事,就当是自己脚滑了。 果然,很快有一个人,跑去找陈生合。 看到陈生合有事,井上宏一主动说道:“陈会长有事先忙,不用管我。” “那行,井上班长,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情,一会再聊。” “好。” 陈生合让井上宏一自便,就带着人一同离开,下楼去看情况。 等到陈生合走了之后,梁莺啼将门房打开,等着井上宏一。 井上宏一一个人在房间内自然无聊,也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慢悠悠的向着楼下走去。 但是突然被人拦住。 他一看是从其他房间出来的梁莺啼。 而且梁莺啼好像在拦他,这让井上宏一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梁小姐。” 梁莺啼低着头,好似是有些害羞,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话来。 最后说道:“进来说。” 梁莺啼进去房间之中,井上宏一先是疑惑,在梁莺啼的再度邀请之中,才走了进去。 他刚进去,梁莺啼就将房间的门给关上。 不过井上宏一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危机感,毕竟今日的场面,还有梁莺啼的身份,起到了非常大的麻痹作用。 这也就是梁莺啼为什么说,自己是最适合行动的人,也是为什么明觉浅会同意她来行动的原因。 关了门之后,梁莺啼低声问道:“我舅舅和您说了什么?” 这个问题声音很轻,井上宏一差一点都没有听清楚。 “没聊什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情。” “您骗人。” “我骗人?” “我舅舅肯定和你说了……” 看到梁莺啼又不好意思了,井上宏一笑着问道:“说了什么?” “井上班长您心知肚明。” “梁小姐到底想要说什么?” “就是……我舅舅是不是说了楚新蒲?”梁莺啼的害羞模样,让井上宏一早就猜到,她想要说什么了。 若不是男女之事,也用不着如此害羞。 “井上班长,你怎么不说话?”梁莺啼的害羞,根本看不出来演的成分,恰到好处浑然天成。 井上宏一觉得小年轻确实有意思,笑着说道:“提了一嘴。” “他是不是让您去威胁楚新蒲?” “威胁?”井上宏一有点想笑,不知道陈生合在自己的外甥女面前,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这威胁二字都用出来了。 “不是吗?” “陈会长不是那样的人。” “井上班长您就不要骗我了,我舅舅一直说让我不要和楚新蒲见面,他还想要见一见楚新蒲都被我拦住了,今日和您见面,肯定又要说这件事情。” 井上宏一不得不说,了解你的人还是你身边的人。 陈生合今日做的一切,梁莺啼确实猜的都对。 “那你找我是想要?”井上宏一问道。 “您能不能不要听我舅舅的,去威胁楚新蒲,就当没有这件事情,可以吗?”梁莺啼有些渴望和期待的问道。 井上宏一其实心里早就知道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他笑着说道:“被你舅舅知道……” “不会的,您不说我不说,我舅舅不会知道的。” 看到梁莺啼这天真的模样,井上宏一不知道说什么好。 索性说道:“行,我答应你。” “您答应了,谢谢井上班长。”梁莺啼仿佛是没有想到,井上宏一会答应的如此之快一样,高兴的说道。 其实梁莺啼的做法,在井上宏一看来是很幼稚的,他认为自己不说,梁莺啼继续和楚新蒲见面,陈生合能不知道吗? 但他懒得和小姑娘解释什么,反正先答应下来,再说楚新蒲马上就要死了。 等到人死了,还怎么见面? 而且答应梁莺啼也好,两不得罪,井上宏一觉得没问题。 梁莺啼听到他答应,有些喜笑颜开,立马让开门,让井上宏一出去。 井上宏一笑了笑,伸手去扭动门把手,想要离开。 只是这回功夫,已经在井上宏一背后的梁莺啼,眼神突然一变,变得坚定凛冽。 眉宇之间,杀气乍现,手中寒光一闪,向着井上宏一的脖间而去。 第二百八十九章 手术刀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也是井上宏一警惕性最弱的时候。 他不认为一个幼稚,天真的女生,会突然对他下了下手,哪怕是井上宏一多年潜伏经验,这一次也看走眼了。 眼看自己手中匕首,马上就要刺入井上宏一脖间,解决这一次的麻烦,完成这一次的任务,梁莺啼手上更加用力。 仿佛下一秒就能听到匕首,刺入肉中的声音。 准备伸手转动门把手,想要出门的井上宏一,确实是警惕性比较弱。 他没有想过背后的梁莺啼,会想要杀人。 可是在梁莺啼抬手,挥刀的一瞬间,井上宏一还是感觉到了。 他不知道自己感受的对不对,因为他觉得有些荒诞,这种事情可能会发生吗? 但是多年经验,让他下意识的拿起身上随身携带的手术刀。 下一刻便挡在了脖间。 叮的一身。 梁莺啼想象中,挥刀入肉的场面,仅仅只是出现了一半。 梁莺啼的匕首,刺入了井上宏一的脖子,可是却被一个坚硬的东西挡住了,难再刺入半寸。 继续用力,梁莺啼感觉一动不动。 井上宏一现在,面色苍白,吓得一身冷汗。 好在他下意识用手术刀挡了一下,不然现在他已经是死透了。 随身携带多年的手术刀,现在终于是救了他一命。脖子上的疼痛,让井上宏一咬紧牙关。 他觉得自己老了,如果是多年以前,他可以毫发无损。 可是现在,却还是被伤到了。 而且伤的还不轻,井上宏一作为医生,他明白自己现在受伤有多严重。 虽然没有伤及气管,可是也只是分毫之差。 所以他的手,死死用力,握紧手术刀,他不敢大意,现在梁莺啼的刀,只要稍微再近半寸,他必死无疑。 眼看手中刀刺不动,梁莺啼立马抬脚,想要给井上宏一一脚。 但是就在此时,受伤传来一股大力,她的匕首居然是被井上宏一顶开了。 井上宏一把握机会的能力很强,梁莺啼准备抬脚的一瞬间,他就找到了机会。 他的力气,到底是比梁莺啼强一点,而且他可以双手,梁莺啼只有单手。 他能将匕首推开,并不奇怪。 只是现在,井上宏一不敢大声叫喊,甚至于他发现自己也很难大声叫喊。 脖子上的伤,让他的声带难以震动,甚至于鲜血都倒灌到了他的嘴里。 再推开梁莺啼匕首的一瞬间,井上宏一头也不回的反手挥刀。 他的手术刀,来的飞快。 而且不用看,他依靠多年判断,就知道梁莺啼站在什么位置。 好在此时,梁莺啼的脚已经抬起来,准备踢井上宏一。 看到他反手一刀,梁莺啼的处理也非常快,一脚踢在井上宏一的腰上,自己的身子借着这个力量,向后倒去。 只是井上宏一的手术刀,来的更快。 梁莺啼腰身一软,一个下腰的动作,使得自己身体成了一个弧形。 井上宏一的这一刀,也顺势从她脸上方划过。 刀上的鲜血,直接从刀身上射出,从她眼前飞过,撞碎在身后的茶几上。 此时看到一击不中,井上宏一伸手准备拿枪。 他作为汉口宪兵队特高班班长,他的枪是可以带进来的,并没有人卸掉。 梁莺啼眼看不好,如果被井上宏一拿到枪,不管打的中打不中自己,有声音出来,自己都必死无疑。 紧要关头,梁莺啼弓成圆弧状的身子没有起来,反而是双手撑地,一个后翻。 用脚将井上宏一的枪,直接踢飞出去。 井上宏一显然没有想到,梁莺啼的身手如此之好,而且思路这么清晰。 其实按理来说,这是梁莺啼的第一次任务,而且在偷袭失败之后,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因为她的这个任务,就是要一击毙命,不能给井上宏一反应的机会。 对方反应过来,随便弄出点声响,她基本上就是九死一生。 可是现在偏偏就发生了这样的局面,明明应该慌张的梁莺啼,现在觉得头脑异常的冷静。 她甚至已经忘记了害怕,只是在全心全意应付眼前的问题,她的每一个选择,都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在她后翻将井上宏一的枪踢飞之后,立马起身,手中匕首冲着井上宏一再去。 看到来势汹汹的梁莺啼,井上宏一手中的手术刀,也不是吃素的。 不能受伤,不然哪怕成功杀掉井上宏一,也会被抓到破绽,所以梁莺啼只能闪躲。 井上宏一张嘴,想要忍着疼痛嘶吼出声,梁莺啼手中匕首直接甩了出去,朝着井上宏一的嘴而去。 这一手飞刀的绝技,算是梁莺啼压箱底的手段,是在七里铺培训班学习的。 只是学习的不好,只能短距离用一下,往往也是要一个出其不意。 这一刀,井上宏一难以躲开,要是被扔入嘴中,那么岂不是后脑都要穿了。 而且躲不开,也不敢躲。 如果躲的不好,被刺入脑袋,岂不是也是一死。 井上宏一在如此危机时刻,冷静的不行,在刀刺入嘴后的一瞬间,他居然是死死的用牙咬住了匕首。 牙齿和匕首之间摩擦的声音,梁莺啼听的真真切切。 这一刻梁莺啼,手中已经没有武器,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井上宏一还有这一手。 梁莺啼觉得是自己学艺不精,如果让她师傅来,井上宏一死也咬不住。 因为力度和速度,是完全不同的。 梁莺啼飞刀的力度和速度,并不快,为了确保准度,她放弃了其他的东西。 好在匕首入口,划伤了井上宏一的舌头,而且嘴里咬着东西,他确实是无法开口。 不能发出声音,就是梁莺啼现在最后的机会。 匕首被咬住,梁莺啼没有向前,反而是后退,毕竟她手里已经没有武器,井上宏一的手术刀是非常致命的。 看到她想退,井上宏一却没有打算追,而是也向着后面退去,打算开门离开。 就在两人都后退的一瞬间,梁莺啼居然是停下脚步,微笑的看着井上宏一。 这一幕让井上宏一心里一跳,他下意识的认为门口还有梁莺啼的同伙,不然梁莺啼一个女人怎么敢对他下手。 就在井上宏一心中警惕,想要扭头去看门口,又担心梁莺啼有诈之际。 梁莺啼已经冲上来了,速度比之前更快,她不能放弃这最后的机会。 此时的井上宏一,嘴里的匕首,已经拿在了手上,双刀在手,他想要速战速决。 毕竟他的状态很不好。 第二百九十章 冷静善后 赤手空拳,面对双刀在手。 梁莺啼却没有丝毫恐惧,一往无前,速度比之前更快。 井上宏一面色狰狞,脖间和嘴里的伤口,让他疼痛万分,心中恨意剧增。 看到冲过来的梁莺啼,井上宏一杀心已起,不要活口,只要一击致命。 井上宏一拖不起了,失血过多,是会死人的。 作为医生的他,很明白这一点。 握刀的手,都不如之前有力,井上宏一只求速战速决。 就在此时,挥刀。 井上宏一手术刀来的凶猛,可是梁莺啼却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脚步,然后甩过来一点寒芒。 井上宏一的手术刀,悬在半空,眼神中全是不敢相信,低头看着自己胸口。 一柄异常小巧的飞刀,刺入心脏。 看到井上宏一这难以置信的眼神,梁莺啼轻声说道:“这才是飞刀。” 梁莺啼在七里铺培训班,和边区的同志学习飞刀,自然不可能随便拿一个匕首,都能称之为飞刀。 这柄小巧的刀,才是梁莺啼学习时使用的。 自然要比刚才的匕首,更加的迅速,力量也更大,井上宏一这一次并没有挡住。 其实你说飞刀,是暗器吗? 自然算是暗器,可是有小说演义之中,描述的那么出神入化吗? 那肯定谈不上了。 举个例子来说,你拿一块石头,扔到一个人头上,还能将人打的头破血流,弄不好还会将人打死呢,更别说刀了。 刀扔到人身上,自然是要扎个血窟窿。 可是怎么扔,能保证是刀刃向前,而不是刀柄向前,这需要技术。 怎么扔,能保证力度大,速度快,这还是技术。 怎么扔,能确保命中,这依然是技术。 这些技术怎么掌握? 练习。 熟能生巧! 这个没有捷径可以走,办法交给你,你只能练习。 说起来神乎其神,其实说透也就那么回事。 比枪好用吗? 差远了。 枪的稳定性,和有效的杀伤距离,以及连续开枪的压制力,飞刀都大大不如。 甚至是有了枪在手,这飞刀就是鸡肋。 食之无用,弃之可惜,但是在特定的情况下,也有奇效。 比如现在。 枪声不能有,还要能杀人,梁莺啼的飞刀就立功了。 但是她是半路出家,学艺不精,不敢一上来就将底牌暴露干净。 她先用手中匕首,飞出一刀,降低井上宏一的警惕性,然后才将最后的杀手锏拿出来。 确实起到了作用。 井上宏一此时,张了张嘴,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胸口的衣服,多被鲜血打湿,井上宏一满眼不甘心的倒在地上。 梁莺啼真的成功了,她真的杀了井上宏一,还是在对方反应过来的情况下。 这恐怕谁也想不到。 在行动出现变化的时候,梁莺啼居然是如此冷静,将唯一的杀手锏,一直压后,在决定胜负的那一刻才拿出来。 她最后的后退,是示敌以弱。 她的每一次选择,和判断,都非常的正确,出手也不拖泥带水,根本就不像是第一次执行任务。 可是在看到井上宏一倒下的这一刻,梁莺啼觉得自己有些腿软。 是的,她腿软。 她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刚才的英姿飒爽,在这一刻,好像都消失了一样。 但梁莺啼知道自己还没有彻底完成任务,她用牙齿,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尖一下,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井上宏一倒在血泊之中,地上还有血迹。 梁莺啼强行让自己迈动步子,避开血迹,来到井上宏一面前,用布将飞刀的刀柄擦拭干净。 至于匕首,已经被井上宏一握过了,而且上面沾满了井上宏一自己的血迹,不可能看出指纹。 但是胸口的飞刀上,是有指纹的,梁莺啼不能留下证据来。 她是确定井上宏一死透之后,才做的这一切,她没有给井上宏一,所谓临死一击的机会。 做完之后,梁莺啼没有立马离开这个,让自己非常不舒服的场所。 她静下心来,开始环顾四周,检查一切。 自己身上有没有血迹? 衣服上? 袖口上? 指甲缝中? 头发丝上? 任何一个细节,梁莺啼都没有放过。 在确保不会有问题之后,梁莺啼开始清理房间中的痕迹,任何可以证明自己来过这个房间的痕迹,都被梁莺啼清理的干干净净。 做完一切之后,梁莺啼才绕过拦路的井上宏一,来到门边。 听着门外的声音,确保外面没有人之后,才打开门出去。 梁莺啼的心现在跳的很快,好似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一样,她甚至是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撞击的格外有力。 只是表面上,梁莺啼表现的一如既往。 她不能露出破绽,最难的行动她已经做到了,她不能失败在别的地方。 梁莺啼心中一直告诫自己,不要慌,没问题。 房间内她检查过很多遍,自己身上也检查过很多遍,衣服重新整理过,头发也重新梳理过,没有任何细节上的问题。 因为她明白,现在细节上的任何问题,都是致命的。 来到人群之中,梁莺啼四处走着。 她没有主动和什么人交谈,但是她要确保有人能看到她。 因为接下来,等到发现井上宏一死的消息时,你很难判断他死亡的具体时间。 哪怕是医生来了,也只能判断一个大概。 这个大概,足够混淆视听了。 在加上梁莺啼的身份,会怀疑她的人很少。 梁莺啼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杀人之后的心情,她原以为自己很容易接受,毕竟是杀日本人。 可是当真的杀人之后,她才知道并不容易。 好在日本人的作恶多端,让梁莺啼为自己的杀人,找到了强有力的支撑,不然她可不能若无其事的坐在这里。 她很快见到了陈生合,她微笑着和陈生合打招呼,今日人很多,陈生合也没有功夫管她,笑着点了点头。 之后陈生合又忙了起来,梁莺啼乐得没人管自己。 她没有将飞刀,从井上宏一的胸口上抽走,一是担心有血迹溅到自己身上,二则是飞刀留在那里,能混淆视听。 毕竟谁能猜到,梁莺啼居然有这样一手功夫? 第二百九十一章 死人了 寿宴的气氛还算不错,只是该走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毕竟时候不早。 五十岚大佐也准备回去,今日他已经给足了陈生合面子,想要的声势也足够了。 可是陈生合在送五十岚大佐离开的时候,发现还没有看到井上宏一,他是想要介绍井上宏一和五十岚大佐认识的。 毕竟他也让井上宏一帮自己办事了,只是这井上宏一哪里去了? 不过陈生合只能说是井上宏一自己不上心,他也管不了,他总不能让五十岚大佐等井上宏一吧。 到时候不仅帮不到井上宏一,说不定五十岚大佐还不喜井上宏一的行为,事后人家再埋怨自己岂不是多此一举。 所以陈生合就打算送五十岚大佐离开,之后有机会再说。 就在他都将人送出去的时候,突然酒店之内,传来了几声大呼小叫。 陈生合一听,眉头一皱,脸色不善。 他说道:“大佐您先走,我一会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愿意五十岚大佐知道,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情。 五十岚大佐也不想参合,点点头就准备上车,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酒店之内跑出来一个日本宪兵,来到五十岚大佐面前说道:“大佐,井上班长死了。” 井上宏一死了! 陈生合脸色一僵,这日本人参加自己的寿宴时死了,自己这不是倒霉吗? 而且死谁不好,死的还是井上宏一这个汉口宪兵队特高班的班长,这不算是小人物啊。 “真的假的?”陈生合对宪兵问道。 宪兵说道:“是真的,在楼上的房间发现的。” “大佐?”陈生合去看五十岚大佐,他没有解释不是自己做的,这肯定不是他做的啊。 五十岚大佐脸色也不是很好,扭头说道:“去看看。” 一行众人来到楼上,看到了死在地上的井上宏一。 胸口的刀,大家看的清清楚楚。 一个宪兵说道:“有打斗的痕迹。” “有打斗的痕迹,怎么没有听到动静?”陈生合问道。 “可能结束的太快。”宪兵队说道。 五十岚大佐看了一眼,说道:“打电话,让羽渊课长过来。” 宪兵立马去打电话,叫羽渊武泽。 陈生合根本就没有观察现场的心思,他说道:“大佐,我真的不知情。” 五十岚大佐看了一眼陈生合,其实他心里确实不怀疑陈生合,他是什么人,五十岚大佐心知肚明。 不然能让他来做江城维持会的会长吗? 那么这井上宏一到底是谁杀死的? 很快,羽渊武泽就到了现场,开始勘察起来。 一番勘察之后,羽渊武泽起身说道:“凶手是专业人士,现场被打扫过,没有价值。” “没有价值?”五十岚大佐问道。 “对,看不出来什么。”羽渊武泽说道。 梁莺啼打扫的很干净,自然是不可能留下线索,甚至是头发丝,她都捡了拿走。 羽渊武泽问道:“井上班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房间之中?” “不知道。”陈生合说道。 “你不是和井上班长有过交谈吗?”五十岚大佐听陈生合说起过这件事情。 “我是和井上班长交谈过,但是却不是在这个房间之内。” “谁能证明?”羽渊武泽怀疑的看着陈生合。 被羽渊武泽怀疑,陈生合十分气愤,他说道:“我是被人叫走的,自然可以有人为我证明。” 立马就有个人站出来,说自己确实是因为有客人摔倒,准备离开,去叫了陈生合。 他去叫人的时候,井上宏一还活的好好的。 这个人虽然是陈生合的人,只是如此多人面前,也不敢说谎,羽渊武泽看的出来。 “井上班长在江城没有什么人脉,怎么来参加陈会长的寿宴?”羽渊武泽继续问道。 依然还是怀疑陈生合。 陈生合知道,井上宏一死在自己的寿宴之上,自己肯定是要被怀疑的,甚至是有些有理说不清。 但是他心里冤枉,他确实什么也没有做。 他本来打算说是梁莺啼让自己叫井上宏一来的,但是现在人都死了,将梁莺啼牵扯进来,不太好。 其实说到底,陈生合是不相信梁莺啼有问题,也不曾想过梁莺啼有问题,所以现在根本就不愿意多牵扯一个人进来。 宪兵队的手段他知道,他是会长宪兵队不会对他如何,梁莺啼没有职位在身,要是被审讯了怎么办? 就算不是梁莺啼做的,在审讯中没有撑住,然后被屈打成招,陈生合就不会被影响吗? 所以在心里思考了这些之后,他说道:“我侄女梁莺啼和汉口宪兵队的楚新蒲往来甚密,我想要叫井上班长来,说说两人的问题,我之前和井上班长见面,说的也是这个问题。” 陈生合将梁莺啼隐瞒了下来,说是自己想要叫井上宏一来。 陈生合之所以这样选择,就是害怕麻烦,害怕自己惹火烧身,可不全是为了保护梁莺啼。 其次就是梁莺啼说的那句话,她舅舅只是维持会的会长,而不是宪兵队的队长,对人的怀疑没有那么夸张。 羽渊武泽没有再问陈生合问题,只是对五十岚大佐说道:“井上班长应该是认识凶手,才跟着凶手一起进入房间,凶手先是用匕首偷袭了井上班长,匕首现在就在井上班手中。” “偷袭被阻之后,凶手和井上班长打斗在一起,在此期间井上班长想要掏枪被凶手阻止,后死在了凶手手上,致命伤在胸口。” 听到羽渊武泽的分析,陈生合问道:“既然有打斗的过程,为什么没有动静呢,大家都没有听到。” “你看看井上班长受伤的位置,你就明白了。”羽渊武泽说道。 陈生合看了一眼,也就没再问什么,羽渊武泽又说道:“嘴里也有伤,应该是在打斗的过程中受伤的。” 羽渊武泽的分析,确实很强,甚至是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只是梁莺啼的小心打扫,让他现在难以抓到有用的线索,只是根据现场还原当时发生的一切罢了。 “对凶手的判断呢?”五十岚大佐问道。 “很专业。”羽渊武泽简单说道,毕竟井上宏一不是吃素的,而且也反应过来了,和凶手有打斗。 最后还是被杀了,只能说凶手是专业人士。 第二百九十二章 调查 现场没有价值,井上宏一的尸体很快被处理走,羽渊武泽负责调查,五十岚大佐不可能亲自来负责这件事情,宪兵队本部的工作并不少。 陈生合跟在五十岚大佐身边,再一次送他离开,嘴里一直念叨,说自己真的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江城治安维持会是比较重要的机构,五十岚大佐也不能看着陈生合如此紧张,免得到时候人心惶惶,说了两句宽慰的话。 让他好好配合羽渊武泽调查。 陈生合拍着胸脯,说自己一定会配合调查,找到凶手,证明自己的清白。 五十岚大佐坐上车,准备离开,羽渊武泽站在一旁弯腰说道:“凶手肯定是今日参加寿宴的人。” 因为今日五十岚大佐会到场,安保工作做的非常到位,你不参加寿宴想要进来行凶,是非常困难的。 “你怎么看?”五十岚大佐对羽渊武泽问道。 “陈生合这个人,好像不是在说谎,他叫井上班长来参加寿宴,应该没有想要杀人的心思。” “这个我知道。”五十岚大佐要听的不是这个,他自然知道陈生合不会杀人。 陈生合没有说梁莺啼的事情,现在这两人,根本就没有想到梁莺啼。 毕竟一个女人,一个从家里跑出来的姑娘家,谁能觉得有问题? “只是为什么偏偏杀的是井上班长呢?”羽渊武泽望着五十岚大佐,有些好奇的问道。 因为在场地位最高的就是五十岚大佐,杀了他不比杀井上宏一更加有用吗? “你的意思是说,凶手就是奔着井上宏一去的?” “也不一定。” “怎么说?” “或许凶手是知道大佐今日会到场,所以也混入其中想要找机会下手,但是却没有找到机会。凶手或许也想要对陈生合下手,在盯着陈生合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井上班长落单,索性杀了井上班长。”羽渊武泽认为,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毕竟这个寿宴,抗日分子就没兴趣吗? “随机挑选?”五十岚大佐觉得会不会太儿戏了。 “抗日分子想要利用寿宴闹出点动静,并不奇怪。”羽渊武泽倒觉得不是说不通。 “这样说来,井上宏一的死,算是陈生合害的了,他如果不叫走井上宏一,凶手也找不到他落单的机会。”五十岚大佐说道。 “有点关系吧。” “但是你说是熟人作案?” “也可能是今日刚认识呢?”羽渊武泽说道,他知道井上宏一在江城人脉不广,不认识几个人。 但是今日,就是一个社交的场合,刚认识的也说不定。 五十岚大佐说道:“或许就是因为刚认识,井上宏一心存警惕,才能在偷袭中,反应过来。” “大佐说的有道理,只是现在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羽渊武泽说道。 “那你就好好调查,找到凶手。” “是大佐,属下会好好调查的。” “听说汉口宪兵队也不太平,你调查一下。” “明白。” 五十岚大佐离开之后,陈生合急忙跑到羽渊武泽面前,说道:“羽渊课长,你要如何调查,我都配合你。” “今日宾客的名单都有吧?” “有,全部都有,连跟着来的下人都记录的清清楚楚,甚至于酒店的服务人员也全部都登记了。”陈生合说道。 因为今日五十岚大佐会到场,陈生合自然是做的非常小心,这些名单自然都记录在案。 只是现在很多人都已经回去,调查需要一个一个来。 羽渊武泽说道:“酒店先封锁,将人全部联系上,挨个调查。” “我这就去拿名单。”陈生合急忙离开。 此时的梁莺啼呢? 她也收到了井上宏一的死讯,只是日本人太多,她的身份地位不高凑不上去。 尤其是井上宏一死了之后,五十岚大佐身边保护的人更多,梁莺啼想要过去都不行。 这会功夫,人走的差不多了,他看到了陈生合,急忙过去问道:“怎么样了,舅舅。” “倒霉,今天事情太乱了,你先回去休息。”陈生合没有功夫和梁莺啼多说什么,他还有事情要忙。 至于梁莺啼,陈生合确实是不怀疑,毕竟是自己人,怀疑什么劲。 梁莺啼其实也担心,陈生合说井上宏一是自己要求请来的,宪兵队一定会怀疑自己。 虽然她可以应付,毕竟她和楚新蒲聊过这个问题,两人算是已经串供。 井上宏一都死了,楚新蒲到时候就说,是井上宏一让自己请梁莺啼帮忙,想要过来和五十岚大佐搭线,谁能说不是? 井上宏一一个死人,还能站起来说话不成? 看到陈生合离开,梁莺啼也从酒店内离开,虽然说封锁了酒店,只是说不允许有人入住罢了,没有说梁莺啼不能离开。 毕竟客人都离开的差不多了,现在要一个一个叫回来呢。 梁莺啼知道是羽渊武泽负责,所以她不想被羽渊武泽看到,打算先溜走,哪怕之后被羽渊武泽叫回来询问都行。 其实最早的时候,梁莺啼都可以离开,跟着那些客人一起走,更能隐藏自己的身形。 只是发生了这件事情,陈生合都没有走,梁莺啼没有办法直接离开。 刚才是陈生合说了让她走,她现在走才能合理。 只是梁莺啼没有立马离开,她知道现在离开,宪兵一定会拦住自己审查,到时候说不定会惊动羽渊武泽。 虽然梁莺啼认为自己没有问题,羽渊武泽也不可能发现什么,只是她也不想现在就面对他。 毕竟羽渊武泽的能力,她听楚新蒲说过,很可怕。 她一直等到陈生合拿到名单,准备去找羽渊武泽时,才跟着陈生合一起出去。 但是她没有去见羽渊武泽,而是直接上了陈生合的车,让司机送她离开。 陈生合没有觉得有问题,确实应该用车送回去,毕竟现在不太平。 梁莺啼坐车离开之后,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陈生合则是拿着名单,给了羽渊武泽,羽渊武泽命令宪兵,开始将名单上的人,核实一遍,每一个人都要见,甚至都要再来一趟。 回到家中的梁莺啼,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 虽然她认为自己身上没有疑点,只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洗澡换衣服,快速做完这一切,在家中安静等待。 她知道,宪兵一定还会来找她的,今日参加寿宴的人,一个都少不了。 日本人的调查,会非常的认真。 她有些期待楚新蒲知道这个消息后的反应了,她心里在担心紧张之余,还有一丝丝的得意。 第二百九十三章 后续应对 此时的楚新蒲,在医院中补觉,不过是辗转反侧罢了。 突然门外有急促的敲门声和叫喊声。 楚新蒲猛然间坐起来,心里一阵紧张,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起身开门说道:“怎么了,鹿野组长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班长,是我。”陈望对着开门的楚新蒲说道。 “你怎么来了?”楚新蒲问道。 “井上班长死了。”陈望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跑来找楚新蒲,此时一头大汗。 楚新蒲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立马变得非常吃惊,他喊道:“你说什么?” 井上宏一死了? 梁莺啼成功了? 这一刻,他提心吊胆的心,稍稍放下,却不能高忱无忧。 因为他并不知道,日本人能不能调查到是谁动的手,现在还不能高兴太早。 “千真万确,井上班长今日去参加陈会长的寿宴,死在了酒店之中,消息现在传的满天都是。”陈望焦急的说道。 为什么焦急? 在陈望眼中,他们的靠山就是井上宏一,现在井上宏一都死了,你说他能不着急吗? 井上宏一死了,这特高班班长的位子,肯定是鹿野健次郎的,还能容得下他们吗? 所以陈望在乎的根本就不是井上宏一的死,而是自己的下场会如何? 他和楚新蒲一样,处境是相同的,才会跑过来找楚新蒲说这件事情。 陈望的话还没有说完,立马又有宪佐跑过来说道:“星野队长打电话过来,让鹿野组长马上回去见他。” 井上宏一死了,星野清川肯定知道了。 他现在让鹿野健次郎回去,自然是想要询问,毕竟星野清川担心会不会是鹿野健次郎动的手。 而且他知道鹿野健次郎的伤势早就不严重了,现在回去没有大碍。 “我去见鹿野组长。”楚新蒲说了一声,去找鹿野健次郎。 此时的鹿野健次郎,还未收到消息,毕竟现在医院内负责保护他的人是宪佐,肯定是楚新蒲知道消息更早。 进来病房之后,楚新蒲直接说道:“星野队长请鹿野组长现在回宪兵队。” “现在?” “井上班长死了。” 听到楚新蒲这句话,鹿野健次郎先是一愣,然后面露喜色。 看来他们的计划成功了,抗日分子真的杀掉了井上宏一。 “别慌,我们都在医院,根本就没有嫌疑。”鹿野健次郎起身,准备回去应付星野清川。 楚新蒲却拦住他说道:“可是宪佐班,现在非常的尴尬。” 这句话鹿野健次郎明白,他对宪佐班的态度如何,其实是非常有讲究的。 按理说现在井上宏一死了,鹿野健次郎上位,肯定是要除掉楚新蒲,宪佐班必须要换成自己人。 但是他们是合作的,他需要用楚新蒲帮自己尽快稳住宪佐班,那么就不能杀人,或者将人赶走。 不然的话,其他人不会觉得奇怪吗? 鹿野健次郎在梁子湖暗杀楚新蒲,楚新蒲在宪兵队外暗杀鹿野健次郎,然后两人握手言和? 还是在井上宏一死后? 你说井上宏一的死,和他们两人没有关系,这有人信吗? 鹿野健次郎笑着说道:“要不你委屈委屈,回家休息几天?” “鹿野组长是想要过河拆桥。”楚新蒲同样笑着说道。 回家休息几天? 那么天都不知道变了几变了,到时哪里还有楚新蒲重新回来的机会。 “开个玩笑,今天心情好。”鹿野健次郎确实心情不错。 心腹大患死了,害了自己哥哥的仇人,得到了报应,他也能拿到心仪已久的位置,岂能不开心。 对于楚新蒲说的麻烦,鹿野健次郎说道:“我们依然是不对付,不过我没这么快就能上位,星野队长会压一压的。” 井上宏一刚死,鹿野健次郎就上位,这好看吗? 星野清川肯定是要压一压,起码等到调查有个进展了,再说鹿野健次郎的事情。 只要鹿野健次郎不是特高班班长,他就没有权利撤掉楚新蒲的职位,这段时间楚新蒲依然可以是宪佐班的班长。 至于这段时间之后怎么办? 其实很简单。 首先,掌控宪佐班,让自己有一定的话语权。 之后,巴结鹿野健次郎,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奇怪吗? 一点也不奇怪。 这叫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 楚新蒲都能做汉奸,还能不识时务? 所以说,井上宏一都死了,他不巴结鹿野健次郎,他不是傻吗? 至于如何能让鹿野健次郎相信,自己没有暗杀过他,找个替罪羊就行了。 闫刚啊。 毕竟在鹿野健次郎心中,井上宏一之前确实是找了其他人来暗杀他,那么这个人是谁? 可以是闫刚。 至于闫刚有没有作案时间之类的不重要,替罪羊而已,又不是真凶。 “这段时间,你好好利用。” “多谢班长。” “是组长。” “时间问题。” 两人一同从病房中出来,楚新蒲护送鹿野健次郎回去宪兵队,可是在刚到宪兵队大门口时,就有宪兵拦住他们说道:“楚班长,宪兵队本部羽渊课长来电,让你去酒店见他。” 羽渊武泽是负责调查井上宏一之死的人,楚新蒲和鹿野健次郎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知道了。 现在他要见楚新蒲,难道是要调查他? 楚新蒲看了一眼鹿野健次郎,鹿野健次郎也有点担心,毕竟羽渊武泽的能力,不容小觑。 这里不方便说话,楚新蒲说道:“我送鹿野组长进去,就去见羽渊课长。” 两人一同迈步进去,鹿野健次郎开口说道:“星野队长这里你不用担心,我完全可以应付,羽渊课长这里你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不然他一定能查出点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羽渊课长的能力如何,你是见识过的,小心点。” “他为什么要调查我,让我过去干什么?”楚新蒲表现出来自己的担忧。 “或许宪兵队的风言风语,大家都知道吧。” “那我要说吗?” “自然要说,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过,不是吗?” “属下明白。” “谨慎些,不然我可救不了你。”其实鹿野健次郎,也很担心羽渊武泽的调查,担心楚新蒲露怯。 所以才会叮嘱一番,免得事到如今,却功亏一篑。 第二百九十四章 配合调查 将鹿野健次郎送到星野清川办公室门口,楚新蒲翻身去见羽渊武泽,他并没有去见星野清川,因为没有必要。 星野清川不会问他问题,只会询问鹿野健次郎罢了,而且这些问题,当着他的面,星野清川也没办法开口。 鹿野健次郎一人进去,星野清川板着脸,抬眼微微看了他一下。 他知道,星野清川是真的生气了。 “队长,您不会真的认为是我吧?”鹿野健次郎率先开口说道。 路上已经将事情都打听的差不多了,现在没有必要装傻充愣。 “你最有嫌疑不是吗?”星野清川说道。 “队长,我没有那么傻。” “可是你觉得他先动手暗杀你,你只是想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真的不是我。”鹿野健次郎只是一口咬定,不是自己。 “我知道你在医院,可是你以为这样做,就没有人怀疑你了吗?” “队长,我在医院,楚新蒲看着我,我哪里还有机会?就算是想要找人动手,这几日我见过外人吗?”鹿野健次郎也是觉得冤枉。 星野清川却说道:“你的这些解释,也仅仅只是解释罢了。” “凡事总要讲证据对不对。” “羽渊课长在负责调查,你以为会没有证据?” “队长,我问心无愧。”鹿野健次郎大声说道。 他不怕羽渊武泽调查,羽渊武泽能找到凶手更好,毕竟凶手是抗日分子,找到了和鹿野健次郎还真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至于抗日分子说有人放消息,提供井上宏一的情报,方便他们杀人。 证据呢? 抗日分子说的话,能信吗? 所以鹿野健次郎现如今,底气很硬,只要唯一的知情人,楚新蒲不要露怯,那么问题不大。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在楚新蒲去见羽渊武泽的时候,反复叮嘱。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星野清川问道。 “队长,我跟着您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可能会如此冲动?我就算是想要报复,我也是杀楚新蒲,而不是去杀井上宏一。” 星野清川觉得,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可是他又担心鹿野健次郎是被逼急了,剑走偏锋。 “可是他死了,对你来说最有利。” “那就说是我杀的吗,污蔑。” “宪兵队内恐怕很多人都会这样认为的。” “队长,没有证据,那就是血口喷人。”鹿野健次郎现在,一直在强调证据。 不等星野清川再说话,鹿野健次郎说道:“队长,既然您心里有怀疑,我们就交给羽渊课长调查,只要调查结果和我有关系,我甘愿领罪。” “甚至是需要我配合调查都可以,但是如果最后结果证明不了什么,我希望队长能相信我,我跟着队长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听到鹿野健次郎说的如此正式,星野清川心里也有一丝怀疑,难道真的不是鹿野健次郎干的。 现在没有证据,星野清川自然是不可能将鹿野健次郎怎么样,叹了口气说道:“留在宪兵队,随叫随到,配合调查。” “是。” 星野清川果然没有提特高班班长位置一事,现在根本就不是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楚新蒲和鹿野健次郎算是猜对了。 鹿野健次郎只要还不是特高班班长,对宪佐班就没有那么大的权利。 鹿野健次郎知道星野清川会怀疑自己,可是仅仅只是怀疑罢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楚班长呢?”星野清川问道。 “不是被羽渊课长叫去了吗?” “嗯。”星野清川嗯了一声,其实他还想要交代楚新蒲两句,不要乱说话。 毕竟汉口宪兵队的问题,他作为队长,家丑不可外扬。 鹿野健次郎好似是看出来了星野清川心中所想,开口说道:“不如说的明明白白,方便羽渊课长调查,我们问心无愧,不怕查。” “要我说,心里有愧的应该是井上宏一,现在这算是报应。” “你少说两句。”星野清川瞪了一眼。 其实他之前的话,只是在诈鹿野健次郎,并不是真的能确定对方做了什么。 毕竟这段时间,在楚新蒲去了医院之后,他也派人去盯着。 他派人去盯着,其实是想要看看,楚新蒲会不会对鹿野健次郎下手,却也能知晓鹿野健次郎这段时间,没有见过其他人。 鹿野健次郎自己在医院躺着,总要有人帮他动手吧,这个人是谁? 没有这个人的出现。 其次就是,在收到这个消息之后,星野清川立马就调查了鹿野健次郎的几个心腹。 都在宪兵队内,鹿野健次郎的心腹是谁,他心知肚明。 可是一番调查下来,人人都没问题,寿宴的时候,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星野清川继续向下调查,和这些心腹关系要好的宪兵,同样被调查。 也是人人清白,今天做了什么,都能调查到。 既然如此,星野清川就没有继续向下调查,因为没有意义。 暗杀井上宏一这么大的事情,谁敢? 不是你的心腹,他敢帮你,你敢让他帮吗? 如果失败,他被抓了,你不死吗? 所以说,星野清川没有继续向下调查,那是无意义的事情。 至于你说随便找个人,买凶杀人? 那更是扯淡,你也不看看你杀的是什么人,你给那人再多的钱,他敢接你这个买卖吗? 挥手让鹿野健次郎下去,星野清川心里也是疑惑,想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了什么地方。 此时的楚新蒲,已经来到事发的酒店,汇报了一声被带着去见羽渊武泽。 羽渊武泽看到他过来,直接说道:“知道叫你过来干什么吗?” “属下不知。” “你的班长井上宏一死了,配合我调查。” “配合调查?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楚新蒲皱着眉头说道。 “没说你做过什么,配合调查就行。”羽渊武泽对楚新蒲怀疑吗? 自然是不怀疑。 首先第一点,在培训班的时候,试探了多次,没有问题。 第二点,井上宏一作为楚新蒲的靠山,他死了楚新蒲就倒霉,所以说楚新蒲能杀人吗? 最后一点,羽渊武泽已经了解到了,楚新蒲这些天一直在医院,想杀人也是分身乏术。 叫楚新蒲来,是因为羽渊武泽对他熟悉,两人接触很多,询问一些东西也方便。 “那是协助调查,不是配合调查。”楚新蒲弱弱开口说道。 第二百九十五章 各种猜想 听到楚新蒲的低声辩解,羽渊武泽没有理会,开口问道:“听说你们汉口宪兵队很不太平。” “没有啊。”楚新蒲笑着说道。 “你以为除了你之外,我就调查不出来吗?”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老老实实,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 羽渊武泽给人的压力还是很大的,两句话就让楚新蒲不敢再说谎,只能点了点头。 “汉口宪兵队什么情况?” “鹿野组长和井上班长……”楚新蒲一五一十,将汉口宪兵队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不管羽渊武泽去问宪兵队内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和楚新蒲说的不一样,因为他在这件事情上面没有隐瞒。 听完之后,羽渊武泽说道:“梁子湖暗杀,宪兵队外暗杀,你们这宪兵队每天都在干些什么。” 楚新蒲低着头,不敢辩解。 “梁子湖是鹿野健次郎想要杀你吗?” “属下不知道,没有证据。” “宪兵队外呢?”羽渊武泽死死盯着楚新蒲。 因为宪兵队外,都说是楚新蒲杀人,那么是不是他。 面对这样让人发寒的眼神,楚新蒲急忙摇头说道:“真的不是属下做的,属下不敢。” “不敢?说不定就是井上宏一让你做的呢。” “井上班长真的没有。” “他死了,现在你说的话,没有人可以帮你作证。” “属下自认为是清白的,不怕课长您调查。” “清白,唯一的知情人现在死无对证,你自然觉得自己是清白的。” 看到羽渊武泽盯上自己,楚新蒲说道:“课长说得对,但是当天属下在街上肯定也会有不人看到,仔细排查一番,肯定能找到目击证人。” 楚新蒲之前在街面上,自然是不能让很多人看到,可是他也知道,必须给自己留条后路。 毕竟井上宏一是会死的,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骗井上宏一,让他认为是自己在暗杀鹿野健次郎。 现在井上宏一已经死了,那么这件事情自然是可以说出来,毕竟楚新蒲是要洗清嫌疑的。 如果没有人证,在羽渊武泽这里,楚新蒲是暗杀过日本人的,这罪名是死罪。 羽渊武泽觉得楚新蒲确实不敢在自己面前说谎,毕竟这样的调查很容易就能查清楚。 之前井上宏一不会查,因为需要仔细排查,井上宏一不敢做的大张旗鼓。 但是羽渊武泽可以,所以他觉得容易。 他没有丝毫掩饰,直接对旁边的宪兵说道:“你去查。” 宪兵立马离开。 羽渊武泽观察楚新蒲的表情,发现他确实没有太过紧张,看来暗杀鹿野健次郎的事情,和他好像真的没有关系,但是一切都要等到调查之后再说。 “鹿野健次郎这段时间在医院有异常吗?”羽渊武泽问道。 在听到汉口宪兵队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后,羽渊武泽果然是怀疑上了鹿野健次郎,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没有。”楚新蒲摇头。 “你可想好,如果他有问题,这一次被定罪的话,你在宪兵队可就没有麻烦了,不然井上宏一死了,你可就要面对他了。”羽渊武泽蛊惑的说道。 “说句心里话,属下虽然也想,只是真的没有发现鹿野组长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没有接触过外人吗?” “一个外人都没有,都是我手下的宪佐。”楚新蒲说道。 看到羽渊武泽低头思索,楚新蒲说道:“课长,也可能根本就不是我们宪兵队内的事情啊。” 羽渊武泽却抬头说道:“今日在场那么多人,谁都不杀,偏偏杀井上宏一,你觉得没问题吗?” 面对这个问题,楚新蒲有点回答不了,好像确实很奇怪。 “所以课长您认为,凶手就是冲着井上班长来的。” “很有可能。”羽渊武泽说道。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凶手只是想要来捣乱,在找机会的过程中,找到了井上宏一的机会,才对他动手。 只是这个可能,羽渊武泽没有告诉楚新蒲,他还在给楚新蒲施加压力。 他带着楚新蒲进去,大概说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楚新蒲表面上只是担忧和紧张,但是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梁莺啼偷袭井上宏一,然后被井上宏一反应过来,还拿出了手术刀反击。 但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梁莺啼居然成功杀了井上宏一,还没有受伤。 而且羽渊武泽亲自查勘查现场,居然都没有发现线索。 这些消息,让楚新蒲心里吃惊不已。 这是梁莺啼吗? 这是他担心行动会失败,第一次杀人会紧张的梁莺啼吗? 先压下自己心里的疑惑,楚新蒲开口说道:“凶手很专业,居然还知道事后打扫现场。” “所以说,什么人专业,宪兵队的人。”羽渊武泽依然是盯着宪兵队。 “抗日分子也专业。” “可是抗日分子杀人之后,没必要打扫现场吧。” “课长说的有道理。”楚新蒲觉得羽渊武泽盯着宪兵队调查,不失为一种好现象。 为什么? 首先他不怀疑有抗日分子,那么梁莺啼是不是就没危险了,毕竟梁莺啼不是宪兵队的,和宪兵队根本就扯不上关系。 反过来说呢,那就是梁莺啼是真凶,羽渊武泽却一直盯着宪兵队调查,对大家都有好处。 楚新蒲和鹿野健次郎也不会被调查出来,梁莺啼也能安全,两全其美。 可是羽渊武泽却自己推翻自己说的话,又说道:“或许是抗日分子本事就潜伏在什么地方,并不能撤退,担心我们找到他,才会将现场打扫的干干净净。” “今日能到场的人,都会有记录吧。”楚新蒲说道。 “对,已经派人去核实了,每一个人都不能少,少了谁,连带的人也有责任。”羽渊武泽说道。 今日的寿宴,不是你说你想来就能来的,都是有身份的人才有资格。 那么有身份的人,也会介绍几个人过来,关系都是一层一层攀上来的。 谁介绍来的人有问题,那么谁就逃不掉。 所以梁莺啼才会说组织不能安排同志协助她行动,因为组织安排的人,不够资格参加这一次的寿宴,你找别人带你进来,谁愿意? 不是知根知的,没有人愿意冒险。 只能是梁莺啼带进来,那么现在调查的时候,组织的同志要是跑了,梁莺啼就跑不掉。 组织的同志如果不跑,羽渊武泽就要好好问问,梁莺啼为什么要让这些人参加寿宴,是什么关系? 破绽会很多,所以才交给梁莺啼一个人单打独斗。 楚新蒲更加希望羽渊武泽调查宪兵队,而不是去想抗日分子,只是现在没有办法反驳他,反而还要附和的说道:“对课长,这是很有可能的。” 第二百九十六章 无一逃跑 可能性有很多,羽渊武泽心里会推理多种情况,所以现在楚新蒲根本就不去管。 羽渊武泽说什么,他就点头答应,虽然心里不想他怀疑抗日分子这条线,但也绝对不会表现出来。 这一次的事情,很复杂。 羽渊武泽能力是不错,可是想要调查清楚,同样不容易。 梁莺啼只要在现场,没有留下证据,那么谁也不能说她有问题,毕竟她才是最显得清白的一个人。 羽渊武泽叫楚新蒲过来,可不是怀疑他和梁莺啼的事情,而是想要找他打听汉口宪兵队的事情罢了。 进入酒店,羽渊武泽问道:“你想要去现场看看吗?” “属下就不去了,课长您都说没有发现,我去看也是白看。”楚新蒲心里想去,担心梁莺啼留下什么疑点,自己可以帮忙扫尾。 但是又担心,这个疑点,是羽渊武泽已经发现,故意留在那里,等着自己露馅。 既然如此,楚新蒲选择相信梁莺啼,不可能留下破绽,所以根本就不去看。 羽渊武泽也是顺口一说,他确实不认为,自己都没有发现线索的地方,楚新蒲能有所发现。 “你自己找个地方坐,我忙完了再找你。”羽渊武泽说道。 楚新蒲老老实实找了个地方坐下,至于羽渊武泽,开始核实名单和那些人见面。 宪兵队本部都出面了,那些所谓有头有脸的人物,配合的非常积极。 没有人想要得罪宪兵队本部,毕竟这个机构,可不是吃素的。 他们都迫不及待的想要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毕竟人又不是自己杀的,早日说清楚不好吗? 坐在酒店内的楚新蒲,就看到不断的有人来来往往,应该都是今日参加寿宴的人。 楚新蒲还看到了陈生合,陈生合自然也看到了他,只是现在的陈生合没有功夫理会他。 楚新蒲和梁莺啼的事情,现在不是说的时候,井上宏一死在自己的寿宴上,哪怕五十岚大佐认为他是清白的,陈生合一样是焦头烂额。 不过楚新蒲还是姿态放的很低,见到陈生合时起身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毕竟他地位不如陈生合,其次是他对梁莺啼是表现出来了非分之想的,那么对于梁莺啼家里的长辈,你尊重些才符合人之常情。 只是陈生合对于他的打招呼,选择了无视。 楚新蒲也不觉得奇怪,再次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众人。 羽渊武泽今日看来,是打算连夜将这些人调查完,毕竟拖不起。 可能你速度慢一点,凶手已经跑了。 一直弄到后半夜,楚新蒲都坐的无聊,羽渊武泽才出来。 此时的羽渊武泽,脸色也显得有些疲惫,毕竟今日的工作量非常大。 “课长,找到凶手了吗?”楚新蒲起身问道。 “参加宴会的每一个人,包括酒店内服务的人,全部都找到了,没有一个人逃跑。专业人士不少,但初步看起来,都没有问题。”羽渊武泽说道。 楚新蒲眉头一皱,说道:“会不会凶手是偷偷自己混进来的?” 调查没有结果,楚新蒲做出这样的推理,并不奇怪,不能说他是故意混淆视听。 毕竟羽渊武泽在调查完,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后,也生出过这样的念头。 只是他自己给否定了,他开口说道:“不会,今日保卫工作,做的非常严谨,五十岚大佐亲自到场,不可能让一个大活人,无声无息的混进去。” “也就是说,凶手杀了人,还隐藏在这些人之中,甚至在课长您的询问之下,都没有露出破绽。” “所以才说是专业的。”羽渊武泽对于这一次的任务,同样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而且他说专业两个字的时候,依然是看着楚新蒲,好像再说汉口宪兵队的问题,并不算过去。 楚新蒲装作没有看到,闭口不言。 此时陈生合走了过来,在羽渊武泽身边说道:“课长,今日太晚了,多有辛苦,先回去休息吧。” 面对这个提议,羽渊武泽突然说道:“陈会长,你的外甥女梁莺啼,怎么今日没见,难不成你的寿宴她没有来?” 听到羽渊武泽提起梁莺啼,楚新蒲表情如常,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陈生合的表现也没有问题,他说道:“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一个女孩子,我让她先回去了。” “陈会长,今日之事……” “我明白羽渊课长,我这就打电话让她过来。”陈生合去打电话。 楚新蒲此时才开口说道:“课长,不可能是她吧。” 这句话其实该说吗? 如果梁莺啼和楚新蒲的关系一般,那么为了保护梁莺啼,他不能说。 但是他和梁莺啼的关系不一般,有爱慕之情,现在自然是想要为她说话。 如果楚新蒲闭口不言,在羽渊武泽这里算是什么? 冷血,还是城府太深? “你还替她说话,你知不知道,人家舅舅对你意见很大。” “我知道。” “怎么,还是个痴情种子?” “课长说笑了。” 羽渊武泽倒不是突然怀疑梁莺啼,毕竟还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她,只是这一次参加寿宴的人,全部都要接受问询。 梁莺啼不能例外,哪怕是走过场,也要走一次。 而且如果梁莺啼在寿宴之上,看到了什么可疑的东西呢? 小心谨慎起见,羽渊武泽才要见她一面。 梁莺啼来的很快,看到楚新蒲时,有些愣住,这是正常反应,她可不知道楚新蒲在这里。 只是当着自己舅舅和羽渊武泽的面,她并没有如何热情。 最后一个人,羽渊武泽也没有单独问询,楚新蒲就在旁边,他就开始了。 “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吗?”羽渊武泽问道。 此时的梁莺啼看起来很精神,不像是被人从睡梦中吵醒的一样。 “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情,舅舅一直都没有回来,心里担心睡不着。”梁莺啼的回答,楚新蒲心里暗自叫好。 这个问题,其实就是羽渊武泽的试探,他总是在不经意间做出试探,楚新蒲是深有体会的。 羽渊武泽接下来就是例行询问了,你在寿宴上做了什么,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或者是可疑的事情。 梁莺啼都回答的很好,至于可疑的人和事情,她说自己没有看到。 毕竟很多人都没有看到,那些说看到的,也说的乱七八糟。 “行了,你可以回去了。” “谢谢课长。” 就在梁莺啼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羽渊武泽突然问道:“你了洗澡,换了衣服?” 第二百九十七章 你去调查 洗澡? 换衣服? 这好像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楚新蒲心里却紧张起来,因为今日发生了这些事情,你说你没有心情睡觉,担心陈生合,那么你有心情洗澡吗? 羽渊武泽可能在梁莺啼刚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她洗了澡,却留到了最后,她都要准备离开的时候才问。 要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不给梁莺啼思考的时间。 毕竟在梁莺啼的视角里,羽渊武泽都已经让自己离开了,她认为自己已经不需要再回答问题,思想稍稍放松的这一刻。 羽渊武泽又抛出来一个问题,那么你如何回答? 楚新蒲现在非常紧张,他担心梁莺啼一个回答不好,反而是让羽渊武泽怀疑。 虽然梁莺啼怎么看,都不像是凶手,但是对于宪兵队的人来说,他们只看线索和证据,还有一切可疑的东西,而不会先入为主。 这个洗澡的点,就是羽渊武泽怀疑的地方,他问的很巧妙,让楚新蒲紧张的手心出汗。 但梁莺啼好像并没有迟疑,而是说道:“今日参加舅舅的寿宴,穿的比较华丽,身上烟酒味比较浓,不是很喜欢。” “而且心里有些害怕,回去就泡了个澡,放松了一下。知道羽渊课长要见我,担心让课长久等,就穿了一身简单的过来。” 梁莺啼的回答,丝毫不显慌乱,而且也没有迟疑,好像只是重复了一下自己今天做的事情罢了。 还有当时的心里想法。 楚新蒲其实明白,梁莺啼洗澡换衣服,恐怕都是为了遮盖可能在行动中,留下来的证据。 羽渊武泽刚好盯上这一点,确实是令人担心,好在梁莺啼的警惕性,并没有因为羽渊武泽说她可以离开就放松。 在突然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依然做出了很好的回答。 起码楚新蒲在一旁,认为这样的回答没有丝毫的问题。 大户人家的小姐,不喜欢烟酒味不奇怪,泡澡也不奇怪。 再者说了,泡澡还能使人放松,今日遇到这样的事情,泡一泡的也没什么。 都洗澡了,换衣服岂不是顺理成章。 羽渊武泽盯着梁莺啼的眼睛,看了片刻之后说道:“行,你先回去吧,之后想起来什么有用的线索,随时联系我。” “课长放心,如果能想起什么线索,一定会让我舅舅告诉您的。”梁莺啼说完,看了楚新蒲一眼,就离开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羽渊武泽说道:“你觉得她有问题吗?” “她?”楚新蒲一副很吃惊的样子。 “怎么?” “课长不是说专业人士动手吗?” “对啊。” “她怎么可能是专业人士。” “这要问你啊,你和她不是接触不少。” “要我说的话,我看着不像,而且她疯了,在自己舅舅的寿宴上杀人,不是给自己舅舅找麻烦吗?” “有道理。”羽渊武泽笑了笑。 楚新蒲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逗自己玩,他根本就没有怀疑梁莺啼,毕竟嫌疑人这么多,凭什么能一下子怀疑到梁莺啼头上。 只是知道楚新蒲爱慕梁莺啼,故意这样说,想要看他紧张的样子罢了。 心里给羽渊武泽一个白眼,这么大的人,还喜欢这个调调。 但是能看到梁莺啼沉着冷静,临危不乱,应付过羽渊武泽的调查,楚新蒲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课长,现在调查没有线索,接下来怎么办,不能让井上班长白死吧。”楚新蒲说道。 “你觉得接下来应该调查哪里?” “属下怎么知道。” “你知道,只是你不想说。” “属下真的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调查汉口宪兵队。”羽渊武泽一字一顿说道。 今日参加宴会,负责安保工作的很多都是宪兵,那么汉口宪兵队的人,也能联系上这些宪兵。 既然说是专业人士,宪兵不够专业吗? 弄了半天,羽渊武泽依然是怀疑宪兵队。 不得不说,他的直觉真的非常敏锐,盯上宪兵队确实是盯对了地方。 如果能知道鹿野健次郎做了什么,就能知道抗日分子做了什么,楚新蒲到时候也要被牵扯。 “课长怎么就盯着我们宪兵队不放。” “为什么凶手直奔井上宏一?”羽渊武泽依然还是这个问题。 在场的人不少,五十岚大佐,陈生合都是位高权重,都可以算是暗杀目标。 可是偏偏杀了井上宏一。 当然了,是有可能是只有井上宏一给了机会,但是羽渊武泽更怀疑凶手目标就是井上宏一。 抗日分子杀人,怎么不选五十岚大佐,或者是陈生合。 五十岚大佐地位高,为什么选择不用多说。 陈生合的地位也不低,而且今日是他的寿宴,能让他死在自己的寿宴上,也是一种威慑力和讽刺。 其次就是,陈生合作为大汉奸,杀了能起到一个杀鸡儆猴的作用,抗日分子为什么不选? 杀了一个井上宏一,这还不奇怪吗? “你知道我现在怀疑谁吗?” “鹿野组长。”楚新蒲没有继续装傻。 “所以你去帮我调查他。” “我?”楚新蒲一脸的不情愿,其实心里开心,只要不盯着梁莺啼,盯着谁都行。 至于调查出鹿野健次郎有问题怎么办? 让楚新蒲去调查,这要是能调查出来,就真是见了鬼了。 “对,就是你。”羽渊武泽说道。 他怀疑鹿野健次郎,可是他不方便调查,你哪怕是将鹿野健次郎叫去宪兵队本部询问,那也没有很好的效果。 不如安排一个人,暗中调查,楚新蒲就很合适。 首先羽渊武泽不怀疑楚新蒲,从自己手下培训出来的人,身份他觉得清白。 第二点就是楚新蒲一定会做的尽心尽力。 因为井上宏一死了,鹿野健次郎就是楚新蒲最大的敌人,如果能证明鹿野健次郎和这一次的事情有关,将他拉下马。 楚新蒲就能避免一次灾难,你说他会不会认真调查? 还有比楚新蒲,更加合适的人选吗? 看到楚新蒲面色上好像是很拒绝,羽渊武泽认为只是在自己面前的表现罢了,心里指不定多希望弄死鹿野健次郎呢。 只是因为鹿野健次郎是日本人,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一个疑点 “课长,你也知道,我现在在宪兵队的处境非常不好,这个时候我还去调查鹿野组长,被他知道我岂不是……”楚新蒲非常担忧的说道。 羽渊武泽明白,楚新蒲是在这里给自己哭可怜,想要自己给点好处。 想要马儿跑,确实是要给马儿吃草。 羽渊武泽说道:“放心,只要你用心调查,你不会有事的。” 有羽渊武泽这句话,楚新蒲好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急忙保证说道:“课长放心,我一定好好调查,这段时间鹿野组长见过什么人,和什么人秘密联系过,有没有大笔的金钱支出,我都会调查的清清楚楚。” 羽渊武泽微微一笑,他就知道,你交给楚新蒲,他一定会调查的非常用心,不需要自己再过多的担心。 “那行,有消息通知我。” “是课长,属下先回去了。” 等到楚新蒲离开之后,羽渊武泽派出去调查的人也回来了,大半夜的挨家挨户敲门,拿着楚新蒲的照片,调查了很长时间。 大部分人都没有见过楚新蒲,可是还是有几个人看到了,这几个人就是楚新蒲给自己留的后路。 在井上宏一死后,便可以启用。 现在就用上了,羽渊武泽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心里更加不怀疑他。 不管怎么说,楚新蒲起码和暗杀鹿野健次郎的事情没有关系,可能只是井上宏一在背后命令其他人所为。 那么交给楚新蒲调查这件事情,羽渊武泽更加放心,但是他却根本就不知道,他找谁调查都行,唯独找楚新蒲调查,那肯定是什么都调查不出来。 此时的楚新蒲,没有回去宪兵队,而是回家。 毕竟都这么晚了,去宪兵队干什么? 第二天一早,他才回去宪兵队,先是被星野清川给叫走,询问了很多东西。 首先是询问井上宏一,楚新蒲都老老实实回答,只是井上宏一想要暗杀鹿野健次郎的事情,楚新蒲自然是表示自己不知情。 现在井上宏一死了,鹿野健次郎又不会自掘坟墓,谁能拆穿他的假话? 哪怕星野清川也不行。 其次就是询问羽渊武泽问了什么,楚新蒲老老实实回答。 “队长,属下不敢在羽渊课长面前说假话,不过那些事情都是传言,根本就当不得真。”楚新蒲说完之后,给自己解释了一句。 这句解释,自然是不能让星野清川满意,可是事已至此,他也不能怪楚新蒲什么。 毕竟面对羽渊武泽,楚新蒲仅仅只是宪佐班班长的身份,星野清川又没有提前给他交代,他不敢说谎是情理之中。 “羽渊队长什么反应?”星野清川问道。 “好像是怀疑鹿野组长了。”楚新蒲说完之后,发现星野清川面色不喜,急忙说道:“不是属下故意陷害鹿野组长,只是将事情说出来,不信队长可以去问。” “行了,你下去吧。”星野清川觉得现在没必要为难楚新蒲。 而且就算是楚新蒲真的在羽渊武泽面前说鹿野健次郎的坏话,导致羽渊武泽怀疑鹿野健次郎,星野清川反而觉得也不错。 起码可以让羽渊武泽好好调查调查,看看鹿野健次郎是不是有问题。 虽然是自己人,可是不听话的自己人,星野清川肯定是不会喜欢的。 他都说了不要乱来,鹿野健次郎若是还敢乱来,而且是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事先还不和自己商议,最后还想要蒙骗自己,星野清川觉得这样的自己人不要也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这便是星野清川的底线。 可是鹿野健次郎顾不了那么多,他只能冒险去做,毕竟他都快死在井上宏一手里,运气好捡了一条命回来,为什么就要忍气吞声。 难道要等到井上宏一真的弄死他了,他才能反抗吗? 所以鹿野健次郎并没有听星野清川的话,他只要不让星野清川知道真相就行了。 从星野清川的办公室离开,楚新蒲立马又被鹿野健次郎叫走,宪兵队的人觉得,井上宏一不在了,鹿野健次郎定是要报复楚新蒲。 只是现在是非常时刻,可能不会做的太过分,等到事情尘埃落定,鹿野健次郎坐上特高班班长的位置之后,一定会新官上任三把火的。 但是问题就是,他能不能坐上这个位置。 毕竟井上宏一的死,鹿野健次郎是有嫌疑的,而且楚新蒲昨日被羽渊武泽叫去调查,很多人都知道。 那么他们就觉得,楚新蒲一定会在羽渊武泽面前,说鹿野健次郎的坏话。 所以鹿野健次郎今日,才会将楚新蒲叫去询问。 坐在鹿野健次郎的办公室中,楚新蒲还未开口,对方就问道:“昨日怎么样?” 楚新蒲将事情说了一遍,鹿野健次郎微微皱眉说道:“名单上一个人都没有少吗?” 鹿野健次郎觉得很奇怪,抗日分子混入寿宴杀了人,那么之后肯定是要跑的啊。 为什么羽渊武泽调查的时候,一人不少。 如果少了人,鹿野健次郎就可以说自己是清白的,毕竟凶手都跑了,不是吗? 楚新蒲说道:“或许抗日分子,潜伏在他们之中,觉得自己很安全,觉得没有必要撤离。” “羽渊课长信吗?” “羽渊课长不信,他觉得抗日分子如果潜伏其中,没有必要为了杀井上班长而冒险暴露,他完全可以去暗杀五十岚大佐或者是陈生合。” 听到这句话,鹿野健次郎的确也是一头雾水说道:“对啊,选择寿宴动手,抗日分子有多个目标选择,怎么就刚好杀了井上宏一?” 这个疑点,楚新蒲没有隐瞒,他知道鹿野健次郎肯定能反应过来,不如自己主动说出来。 至于为什么,让鹿野健次郎去想,反正和楚新蒲没关系,他又不能左右抗日分子的选择,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就是因为这一点,羽渊课长认为凶手就是冲着井上班长去的,所以怀疑了组长你。” “怀疑了我?” “对,组长你可要小心些。” “我会的。”鹿野健次郎神情可不是很好,毕竟一上来就被盯上,这压力能不大吗? 羽渊武泽调查方向如此准确,鹿野健次郎自然是担忧。 只是他心里却是也充满了疑惑,为什么抗日分子,就真的去杀井上宏一了? 难道抗日分子想要帮自己? 这怎么可能啊? 第二百九十九章 我先怀疑你 五十岚大佐。 陈生合。 以及其他适合动手的人选,抗日分子都没有选择,偏偏选择了井上宏一。 奇怪吗? 这太奇怪了。 鹿野健次郎,将消息送给抗日分子,只是帮助抗日分子,能刚好解决井上宏一。 但是他根本就没有想到,抗日分子在陈生合的寿宴上动手,如果地点放到寿宴上,井上宏一的优先级就太低了。 不是说瞧不起井上宏一,而是说明明有更好的人选。 当然了,你说五十岚大佐难杀,那你选择陈生合啊。 一个大汉奸死了,这威慑力和影响力,可比死一个井上宏一大得多。 别看井上宏一是日本人,他的死与陈生合比起来,还真的不如人家影响力大。 既然如此,抗日分子大发善心,帮自己解决后顾之忧? 鹿野健次郎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也恰恰是因为这一点不对,让羽渊武泽一上来就盯上了他,调查方向不仅没错,还非常正确,你说头疼不头疼。 这个疑点,楚新蒲不怕羽渊武泽调查,因为他再查,查的也仅仅只是鹿野健次郎。 他查不清楚鹿野健次郎,楚新蒲就不可能有事。 楚新蒲担心的是,鹿野健次郎怀疑这个疑点。 毕竟井上宏一死了,受益人可不仅仅只有鹿野健次郎,楚新蒲也是。 所以这一次井上宏一的死,和楚新蒲有关系吗? 怕就怕鹿野健次郎,将自己和抗日分子联系起来,那么到时候楚新蒲是送走了虎,迎来了狼。 正是担心鹿野健次郎怀疑自己,他才主动将这个问题交代出来,确实是存在疑点,可是我问心无愧,和我没有关系。 楚新蒲现在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麻烦。”鹿野健次郎低声说道。 “羽渊课长现在要调查组长你,如果有遗留下的隐患……”楚新蒲的意思很明白,如果有隐患,早点解决。 鹿野健次郎摇头说道:“没事。” 只是放消息,并没有真的动手,鹿野健次郎认为没事。 放消息的人,是他的心腹,而且井上宏一死时,这个人也有人证,倒不用怕查。 只是现在鹿野健次郎的心思,不仅仅是在羽渊武泽的调查上,还有井上宏一的死上。 他认为非常蹊跷。 就在楚新蒲打算离开时,他开口说道:“你说抗日分子为什么真的按照我们的想法行动了?” “不是组长计划的吗?”楚新蒲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我仅仅只是提供消息,给抗日分子一个便利,可是他们到底能不能成功,这谁知道。”鹿野健次郎提供的只有一个消息。 抗日分子愿意不愿意相信,是一回事,相信之后,这个消息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又是一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他提供的那些消息,放出的那些情报,很难让抗日分子下定决心来暗杀井上宏一。 毕竟你提供的帮助,并不多。 之前是侥幸心理,鹿野健次郎想要看看抗日分子会不会动手,如果不会,他其实还有后手。 这个后手,他没有告诉楚新蒲,他打算自己找人动手,暗杀井上宏一,事后推到抗日分子身上。 井上宏一都能找人暗杀他,他凭什么不能找人暗杀井上宏一? 所以这才是鹿野健次郎的计划,之前说让抗日分子动手,不过是一种说辞。 也算是在楚新蒲这里,应付一下。 毕竟他也不想让楚新蒲知道,自己派人,暗杀井上宏一。 可是呢? 他还没有来得及,抗日分子就动手了。 因为楚新蒲拖不下去了,井上宏一稳不住,他不让组织动手,等着鹿野健次郎动手,可能都已经死上好几回了。 所以现在事情进展如此顺利,反而是让鹿野健次郎,一头雾水。 楚新蒲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有些犹豫的开口说道:“组长,会不会真的是你?” 为了不让鹿野健次郎怀疑自己,楚新蒲先下手为强,他先怀疑鹿野健次郎。 反正大家都怀疑他,自己怀疑一下也不奇怪。 “你也觉得是我?” “直奔井上班长而去,除了组长你安排的人,好像确实说不通了。” 看到鹿野健次郎不说话,楚新蒲继续说道:“组长不愿意说,我不多问,我会守口如瓶,不让羽渊课长调查到任何东西,组长大可放心。” 听到这句话,鹿野健次郎无奈的不行,楚新蒲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表明认为是他找人动的手。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所以楚新蒲不问。 鹿野健次郎有心解释。 可如何解释呢? 连鹿野健次郎都认为,只有自己派人动手,那人才会在众多选择之中,选择井上宏一。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还是要说一句,不是我派人动的手。” “属下明白。” “你……”鹿野健次郎气的不行,你这是明白吗? 你这就是认为是我啊。 看到鹿野健次郎气急败坏的样子,楚新蒲却一脸严肃,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必须要保守住一样。 鹿野健次郎懒得再解释,他觉得越描越黑,于是说道:“你在帮助羽渊课长调查吗?” “是,羽渊课长怀疑组长,让我帮忙在宪兵队调查。” 听到是楚新蒲调查宪兵队,鹿野健次郎稍微放心了些,那羽渊武泽肯定是什么也调查不到。 “我没有做过,自然不会留下所谓的线索,你大可随意调查,协助羽渊课长,早日洗清我的嫌疑。” 听到鹿野健次郎这句话,楚新蒲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应该反着听,还是正着听。 看到他这疑惑的眼神,鹿野健次郎忍不住说道:“就字面意思,没有别的所谓深意,让你查你就查。” “是组长。” “还有,羽渊课长这里调查到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你也不想我们有事吧?”鹿野健次郎这句话,就是告诉楚新蒲,井上宏一的死,不仅仅是我有责任,你也有。 可楚新蒲却说道:“组长,属下可什么都没有做啊。” 当时的说的,你负责我不管,楚新蒲就是防着这一刻。 他顶多是知道鹿野健次郎想要杀井上宏一,却没有告诉井上宏一而已,可是这件事情,说句不好听的,宪兵队人人知道。 井上宏一自己都知道,还用他说吗? “滚蛋,好好调查。”鹿野健次郎气的不行,挥手让楚新蒲离开。 “是。”楚新蒲扭头就走,他也不敢真的将鹿野健次郎气成什么样子,只是想要告诉他,不要威胁我。 楚新蒲不想和鹿野健次郎的关系,也弄的和井上宏一样,互相威胁看似牢固,其实捉襟见肘。 第三百章 安排调查 离开鹿野健次郎的办公室,楚新蒲其实并没有很放松,虽然他先做出了怀疑鹿野健次郎的行为,但是他知道,鹿野健次郎早晚也会怀疑他的。 都是宪兵队出来的,疑神疑鬼的毛病,谁都改不了。 换成井上宏一,可能现在都已经怀疑了,鹿野健次郎确实是弱了一点。 可是你能小瞧鹿野健次郎吗? 并不能。 因为井上宏一的强,是多年来的经验,多年来的摸爬滚打积累得来的。 鹿野健次郎的年纪小些,不如井上宏一不奇怪。 但他的能力,你不容小觑,不然你同样会死的很惨。 至于到时被鹿野健次郎怀疑的时候,如何应对,楚新蒲还需要和梁莺啼见一面,商议一下。 毕竟鹿野健次郎心里明白,他什么都没有做,一定是抗日分子动的手。 那么你就需要让抗日分子告诉你,他们的心理活动是什么。 当然了,可不能说是为了帮助楚新蒲。 而且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比如和白鹭洲重新建立联系之类的。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事情不算尘埃落定,再等等比较好。 眼前的问题,就是调查鹿野健次郎,去羽渊武泽这里交差。 其次就是,应付鹿野健次郎接下来的怀疑,这个难度大一些,要小心应对。 最后才是闫刚的问题。 这两日的闫刚,觉得自己是大起大落,忐忑的晚上都睡不着觉。 之前心有不甘,觉得会被陈望压一辈子,又刚好赶上井上宏一的招揽,闫刚毅然决然选择跟随。 井上宏一命令他杀楚新蒲,闫刚觉得没问题。 日本人要杀一个江城人,有什么不能杀的,而且楚新蒲死了,陈望也就没有优势了。 可是没找到机会。 闫刚现在万幸自己没有找到机会,如果找到机会动手,将楚新蒲给杀了,井上宏一现在死了,他怎么办? 楚新蒲死了,井上宏一死了,鹿野健次郎上位。 能留他吗? 所以他现在依然是要抱着楚新蒲的大腿。 万幸自己没动手,没人知道自己被井上宏一收买,闫刚觉得是天意,是老天爷都在帮自己。 今日和陈望一起被叫到宪兵队,闫刚非常小心,生怕露出一点破绽。 对于他的想法,楚新蒲懒得揭穿,他知道闫刚现在肯定不敢轻举妄动,井上宏一都死了,能给他画饼的人没了,他还会动手吗? 所以不急,留几天,过几日再说。 “班长,您找我们?”陈望进来之后,将门关上说道。 办公室现在就他们三人,三人凑在一起,有点难兄难弟的意思。 井上宏一这颗大树一死,他们三人也就没了遮风挡雨的人,马上可能还要面临一些狂风暴雨,处境可不好。 “羽渊课长,怀疑井上班长的死,与鹿野组长有关系,安排我来调查。”楚新蒲低声说道,好似是什么秘密一样。 闫刚一听,立马说道:“肯定是鹿野组长。” 陈望也开口说道:“羽渊课长怀疑鹿野组长,只要我们能证明是鹿野组长做的,那么我们岂不是就没事了?” 两人一听就明白了,现在只要让鹿野健次郎倒霉,他们就一定可以安全。 “所以,我才叫你们过来,现在能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楚新蒲表现出对他们的信任。 其实楚新蒲也想要好好查一查,看看鹿野健次郎有没有留下线索,既然他说了可以真的查,楚新蒲也不客气。 而且你确实要有查的过程和动作,不然羽渊武泽这里怎么交差。 陈望和闫刚不知道他和鹿野健次郎的事情,肯定会调查的很认真,而且关乎到他们自己的前途,他们可不会开玩笑。 别看鹿野健次郎是日本人,但是他杀了井上宏一这个上司,如果真的有证据证明这一点,他翻不了身的。 陈望和闫刚眼神之中,都带着一丝期望,好像这几日的麻烦,终于能解决了一样。 为什么他们会这样想? 因为在他们心中,他们真的认为,井上宏一是鹿野健次郎杀的。 所以不能怪羽渊武泽怀疑鹿野健次郎,是个人现在都怀疑,恐怕只有鹿野健次郎觉得自己是清白的。 “班长,只要找到证据,我们就能解决眼前的麻烦。”闫刚充满斗志的说道。 “班长,羽渊课长真的愿意相信我们吗?”陈望问道。 他觉得两人都是日本人,他们这些人的话,好使吗? “羽渊课长不相信我们,他只相信证据,所以我们要找到证据。”楚新蒲说道。 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楚新蒲继续说道:“可是鹿野组长敢这样做,一定是有所依仗,肯定不会那么好调查,但是你们必须要给我用点心,明白吗?” “属下明白。”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不要藏着掖着,束手束脚的,全力以赴调查,我们的时间可不多。”楚新蒲严肃的说道。 如果等到事情尘埃落定,他们还没有找到证据证明鹿野健次郎做了什么,等到人家做了特高班的班长之后,他们结果可想而知了。 陈望和闫刚立马起身说道:“班长放心,属下这就下去调查,一定会调查的清清楚楚。” “闫刚,你在医院盯了那么几天,鹿野组长有没有见过什么人,你一定要查清楚。” “可是班长,我们是中间才去换班的,可能鹿野组长之前就见过了自己想要见的人呢?”闫刚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那也要调查出来。” “是。” 两人离开之后,楚新蒲就在办公室等消息,同时想着自己要不要约见梁莺啼一下。 最后决定先不见了。 毕竟现在是多事之秋,和梁莺啼哪怕是见面了,可能也会引人注意。 而且陈生合这几日心情可不好,如果撞到枪口上,那就倒霉了。 其次是,梁莺啼虽然没有被怀疑,但是也是众多嫌疑人中的一个,这些日子最好老实点,不要有什么动作。 楚新蒲哪怕是见了她,她也不敢去联系明觉浅,所以这样的见面没有意义。 既然如此,就再等等。 至于白鹭洲,恐怕也收到了井上宏一死的消息,现在心里肯定是百爪挠心。 不过楚新蒲觉得让他再多挠两日,现在不是见面的时机。 第三百零一章 汇报 在宪兵队待了几日,一直等着陈望和闫刚这里的调查结果。 最后显示,鹿野健次郎好像确实没有问题。 其实这个结果,楚新蒲早有预料,毕竟就不是鹿野健次郎安排人做的,他心知肚明。 羽渊武泽的怀疑,可不是怀疑鹿野健次郎找抗日分子借刀杀人,而是认为是鹿野健次郎找人杀了井上宏一,诬陷在抗日分子头上。 原因很简单? 抗日分子不会乖乖听你的话,有那么多暗杀的人选,为什么就顺了你的意? 所以才会安排楚新蒲调查鹿野健次郎,只是调查无果,他也要去汇报一下,不能了无音讯啊。 再者说了,鹿野健次郎还在调查当时参加了寿宴的人,说不定有了什么线索呢,他也想要去打探一番。 今日从汉口宪兵队离开,前去宪兵队本部找鹿野健次郎。 汇报之后,一路畅通无阻,见到了鹿野健次郎。 “来了,坐吧。” “谢谢课长。” “调查有结果吗?” “属下安排了人,非常仔细的调查了前段时间,有关鹿野组长的一切行踪,但是并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楚新蒲这句话说的很无奈。 确实无奈,毕竟他想要鹿野健次郎倒霉,可是现在找不到证据,这心里能不难受吗? 羽渊武泽同样是眉头一皱,楚新蒲对鹿野健次郎的私人恩怨,一定会导致他非常认真的去调查。 可是在如此认真的调查之下,鹿野健次郎都没有问题,这不奇怪吗? 因为羽渊武泽这几日调查下来,发现还是鹿野健次郎行动的可能性最大,不然为什么非要杀井上宏一呢? 井上宏一在江城的名头,其实并不大。 在宪兵队特高班一直都被鹿野健次郎捣乱,也没有做几件惊天动地的事情,抗日分子排着队杀,他也要排在后面。 看到羽渊武泽不说话,楚新蒲问道:“课长调查有线索吗?” “当日参加寿宴的人,每一个都没有异动,审讯也没有发现,你说奇怪不奇怪?”羽渊武泽连参加保卫工作的日本宪兵都审问了,生怕有人被鹿野健次郎收买,可也没有发现。 “会不会凶手真的是混进入的,作案之后悄悄离开?”楚新蒲提出自己的意见。 “这个可能性不大。”羽渊武泽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觉得可能性很低,毕竟安保的如此严密,怎么可能无声无息的混进去,又能不留痕迹的离开呢? 再者说了,要是这样溜走的,何必打扫案发现场,还打扫的如此干净。 凶手必然就在参加寿宴的人之中,羽渊武泽觉得自己的推断不会错。 “可是鹿野组长这里……”楚新蒲神情带着一丝不甘。 毕竟他是想要找到证据的不是吗? 羽渊武泽觉得这件事情处处透着诡异,难不成就成了悬案,解不开了? 宁杀错不放过,不适合用在这一次的案件上。 首先参加寿宴的人,地位都不低,也都是亲日的人,在江城影响力不小,你难不成都杀了? 里面还有日本宪兵呢? 也杀? 这根本就不切合实际,所以说这一次的案子,如果找不到证据,那就只能不了了之。 嫌疑人太多,甚至是日本宪兵都成了嫌疑人,羽渊武泽觉得自己的调查,是非常难以展开的。 他哪怕不停的调查案发现场,和审问嫌疑人,都显得有点无用功。 毕竟他心中就没有几个重点怀疑对象,你怎么调查? 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在羽渊武泽看来,就是鹿野健次郎。 可是楚新蒲却没有撕开这个口子。 调查无果,就真的是清白的吗? 羽渊武泽甚至是认为鹿野健次郎做的漂亮,做的干净,让你抓不到把柄。 那么这事情就难办了。 鹿野健次郎是日本宪兵,可不是普普通通的人,没有证据你怎么审讯? 普通审讯,鹿野健次郎也玩的不能再熟悉了,还能被你给攻克了? 用刑? 名不正言不顺,可能丑闻还要一大堆。 羽渊武泽突然觉得,五十岚大佐这是给自己扔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啊。 心中叹了口气,羽渊武泽说道:“任何线索都没有吗?” “确实没有。” “调查资料呢,我看看。” “在这里。”楚新蒲将陈望和闫刚调查的所有消息和线索,都整理好了带过来,他知道羽渊武泽肯定会要。 东西很多,内容非常杂乱。 羽渊武泽一看,这一时半会看不完,他说道:“我先看一看,你去五十岚大佐办公室,大佐在等你。” “等我?”楚新蒲一脸吃惊。 “对。” “课长,大佐找我干什么啊?” “你去了就知道了。” 楚新蒲一脸的担忧,毕竟去见五十岚大佐,这心里压力能小吗? 可是羽渊武泽却不管,只是告诉了他这件事情之后,就低头认真查看他带来的调查资料。 眼看如此,楚新蒲只能硬着头皮,去见五十岚大佐。 其实他心里明白,五十岚大佐这样做的用意,无非就是想要借势压人。 用自己宪兵队本部大佐的身份,让自己不敢说假话。 毕竟你不知道五十岚大佐什么性格,是不是喜怒无常,一言就能决定你的生死,你肯定是胆战心惊,哪里还有功夫说假话。 所以对于这样的安排,楚新蒲也不觉得奇怪。 换一个人来,或许很有用,但是放在楚新蒲身上,那就只能让他们失望了。 他可是江城特委的人,如果连面对五十岚大佐的时候,都能被吓的失去思考,他还做什么抗日战士。 别说面对五十岚大佐,哪怕是面对日本天皇,楚新蒲也只有杀心,而无惧意。 但是现在该表现的还是要表现出来,在进入五十岚大佐办公室前,楚新蒲已经是微微低着头,表现的有些局促和紧张。 日本宪兵先进去通报了一声,出来说他可以进去了,在进去之后,楚新蒲喊报告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自然。 在听到让进去的声音之后,楚新蒲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走进去,又轻轻的将门关上,慢慢走到办公桌前不远的地方,站直身子,等候问话。 第三百零二章 认定 五十岚大佐的办公室内,此时安静的可怕。 楚新蒲站定不动之后,五十岚大佐并没有立马开口询问什么,就这么沉默着。 此时的楚新蒲也没有抬头,只能低着头看着脚尖,默默等待。 片刻之后,听到了五十岚大佐翻动纸张的声音,好像在工作,将楚新蒲晾在了这里。 心理战,他明白五十岚大佐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要自己先吓唬自己,一会好慌不择路的将话都说出来。 时间一直持续了二十分钟,五十岚大佐都没有言语,楚新蒲的眼神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脚尖。 不是说楚新蒲站不住了,而是说他要表现出来自己的焦急和不安,毕竟这样的场面,换谁来谁都会如此的不是吗? 就在此时,终于有声音说道:“楚班长。” “属下在。”楚新蒲急忙回应。 “汉口宪兵队的事情,我已经听羽渊课长说了,你还有需要补充的吗?” 补充? 就是担心自己有什么事情瞒着羽渊武泽,现在给自己了一个下马虎,让自己老实交代。 毕竟五十岚大佐现在表现的,好似知道了一些什么,诈一诈楚新蒲。 只是这种伎俩,显然是没有用的,楚新蒲说道:“属下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羽渊课长,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是吗?” “千真万确,请大佐相信属下。” “可我听说,你对日军宪兵,也敢暗杀。” 听到这句话,楚新蒲脸色一变,低着头抬起来有些慌乱的看着五十岚大佐。 然后又急忙挪开目光说道:“大佐,真的和我没有关系,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更加不敢做这样的事情。” 接下来,五十岚大佐问了一些问题,给楚新蒲施加了非常大的压力。 楚新蒲表现的很紧张,甚至是慌乱,还有一点焦急。 只是却都应付了下来,没有什么露破绽的地方。 五十岚大佐最后深望了他一眼,说道:“你先出去吧。” “是大佐。” 楚新蒲转身离开,去找羽渊武泽,此时的羽渊武泽早就看完了他送来的调查资料,确实是没有什么发现。 进入羽渊武泽的办公室,楚新蒲还在抬手抹额头上的汗,显得刚才好似汗流浃背一样。 看到他这模样,羽渊武泽好笑的说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五十岚大佐,高高在上的人物,就盯着我不说话我都紧张,更别说还在问讯我了。”楚新蒲嗓子都有些发干。 看到他吓得这个样子,羽渊武泽好笑的说道:“你就这点胆量吗?” “不一样。”楚新蒲给自己辩解了一句。 羽渊武泽没继续笑话他,确实在面对五十岚大佐的时候,他自己时常都会紧张,更别提楚新蒲了。 “大佐怎么说?” “说让我离开。” “那你就先回去吧。” “还要调查鹿野组长吗?” “当然,继续调查。” “可是我担心鹿野组长报复我,毕竟我和鹿野组长之前关系就太好,现在还调查他,他肯定会更加记恨我。” “那你就争取调查出点东西。” “这不是就怕,调查不出来吗?”楚新蒲愁眉苦脸的说道。 “那我可不管。” “课长您就不要看我的笑话了,这个任务是课长负责的,课长只要能找到在寿宴上动手的凶手,再来指认鹿野组长,不也行吗?” “你是在嫌我调查的慢?” “属下不敢。”楚新蒲知道自己失言,急忙闭嘴,不敢再说什么。 “回去继续调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是。”楚新蒲不敢再言语,急忙离开。 他离开之后,羽渊武泽去见了五十岚大佐,在办公室中问道:“大佐有发现吗?” 五十岚大佐开口说道:“他说的话应该不假,我派人打听了汉口宪兵队的情况,和他说的一样。” “如果真的如他所说,那井上宏一的死,鹿野健次郎脱不了干系。” “可是,究竟是谁动的手呢?”五十岚大佐问道,毕竟当时鹿野健次郎可是在医院躺着。 羽渊武泽瞄了一眼五十岚大佐的脸色,才说道:“宪兵。” 如果是鹿野健次郎所为,那么肯定是宪兵队牵扯其中,不然不可能专业杀人,还能融入到人群之中。 可是这个现象,是非常不可取的。 宪兵都敢杀自己人了,这争权夺利到了如此地步,这队伍还好带吗? 五十岚大佐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出现呢? 要是这都不管,宪兵队以后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询问当日负责保卫工作的宪兵,有发现吗?”五十岚大佐问道。 “一个个都询问过了,没有看出端倪。” “鹿野健次郎这里也没有收获吗?” “安排了楚新蒲调查,可是一无所获。” “如此干净?” “也只有害怕暴露的人,才会做的如此干净。”羽渊武泽的这句话,无疑就是说,他已经认定了就是鹿野健次郎所为。 羽渊武泽和五十岚大佐,现在都没有怀疑是抗日分子所为,因为问题很简单,那就是抗日分子不会选择杀井上宏一。 毕竟他们两个人,可不知道楚新蒲和井上宏一的事情,以及楚新蒲和鹿野健次郎的事情。 在他们眼中,楚新蒲和鹿野健次郎现在新仇旧怨,多的不行。 一切的一切,现在都指向鹿野健次郎,这毋庸置疑。 就算是鹿野健次郎,都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他放出消息,想要借刀杀人,可是谁能想到,抗日分子会在那样一个场合杀人。 黄泥抹在裤裆上,你说是什么? “大佐,可是没有证据,只是怀疑的话,并不能定罪。”羽渊武泽说道。 鹿野健次郎地位是不高,但是他是日本人,是宪兵。 你要是没有证据,道听途说几句,就拿了鹿野健次郎问罪,说不通的。 哪怕五十岚大佐是宪兵队的负责人,都不能这样做。 越是他这样的位置,越是要注意这些东西,不然一样会乱了套。 再者说了,还有星野清川,你没有证据,就想要拿汉口宪兵队的人,星野清川不一定会同意。 毕竟他同意了,岂不是说汉口宪兵队,真的是内讧,这丢人不丢人? 第三百零三章 对策 至于内讧这个问题,别说星野清川觉得丢人,五十岚大佐同样脸上无光。 可是现在这个问题如何解决? 井上宏一死了。 找不到凶手? 其实现在羽渊武泽认为根本就不用找凶手,就是鹿野健次郎做的,只是你找不到证据罢了。 这样的想法有错吗? 一点错都没有,确实是因鹿野健次郎而起,所以说羽渊武泽认定是鹿野健次郎做的,也不算是冤枉了他。 “大佐,就目前掌握的消息看来,再调查下去的意义不大。”羽渊武泽主动说道。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如果是外面的人动手,羽渊武泽认为自己调查出来并不难,可是如果是自己人动手,那么调查起来就不一样了。 那么多宪兵,你能都抓了用刑审讯吗? 宁杀错不放过,也不是这个用法。 所以羽渊武泽说的很明白,你哪怕是再让我调查,我也难有收获。 并不是说找不到凶手,而是找到了,没办法定罪。 鹿野健次郎是专业人士,自己就是宪兵队特高班的,在情报部门工作了这么多年,行动岂能不打扫干净屁股。 这样调查下去,显得多余。 “难不成就这样不了了之?”五十岚大佐说道。 羽渊武泽其实明白,井上宏一的死,算不上什么。 鹿野健次郎的所作所为,更加让人心里不舒服,五十岚大佐不想善罢甘休,他能理解。 可是问题是顾虑太多,没有证据不能定罪,调查又没有效果。 羽渊武泽思考片刻说道:“这一次是没有证据,可是鹿野健次郎下一次犯事的话,我们拿到证据,就能两罪并罚。” 听到羽渊武泽这样说,五十岚大佐眉头一挑说道:“你是想要先记着,秋后算账?” “虽然井上宏一的死对我们影响不大,可是这件事情在江城流传很广,对我们整体的影响并不小。如果牵扯出来,我们内部不和,闹内讧杀人,恐怕司令部那里也不会满意,到时候影响大佐您在司令面前的形象,得不偿失。” 羽渊武泽的考虑,是非常有道理的,这件事情算得上是家丑不可外扬,真的闹起来,他们最丢人。 看到五十岚大佐在思考,羽渊武泽趁热打铁的说道:“不如在当日来参加寿宴的宾客之中,找一人说是抗日分子,将这件事情推到抗日分子头上,省得这些给人添堵的事情,被外界知道。” “至于鹿野健次郎此人,暂且先放一放,日后他触犯军令,我们再抓捕审讯他,将这一次的事情,也审问一个清楚。” 这就是羽渊武泽的对策,他心里很明白,再调查下去,只会徒增麻烦。 而且丢人。 这是最重要的,所以这丑闻不如推在抗日分子头上,保全他们的颜面。 至于鹿野健次郎,日后对付他的机会很多。 假如日后,鹿野健次郎犯了其他的错误,或者是在哪一次的任务之上,有了重大失误。 都可以名正言顺的抓起来,到时候被抓到宪兵队本部,那么审讯内容谁能知道? 等一个名正言顺可以抓人的机会,一切真相都会大白。 不用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浪费人力物力,还有丢人现眼的。 为什么羽渊武泽会有这样的想法? 其实最简单的来说,那就是他锁定了幕后凶手,就是鹿野健次郎。 那么自然是没有继续调查的意义了。 羽渊武泽并没有判断失误,井上宏一的死,确实是鹿野健次郎的原因。 只是楚新蒲在中间,帮了忙。 但是楚新蒲和井上宏一的关系,在众人眼里是最好的,所以他反而是清白的,鹿野健次郎只能去背这个黑锅。 五十岚大佐想了想,是这个道理,都知道凶手是谁了,确实没必要调查。 而且这个幕后黑手,你还不能公之于众,不如找个人当个替罪羊。 日后有机会,在两罪并罚,也算是将这件事情的影响力,降低到最小。 五十岚大佐很聪明,在听到羽渊武泽的对策之后,就笑着说道:“所以你是想要继续留楚新蒲在宪兵队,顺便帮你盯着鹿野健次郎,找其他的机会抓人。” “大佐英明。” “但是他和鹿野健次郎的关系你知道,如果你调查结果显示鹿野健次郎没有问题,星野清川就会让他做特高班的班长,楚新蒲在汉口宪兵队,还能待下去吗?” “这个大佐放心,我会在中间帮忙调和一下,楚新蒲毕竟以前是我的学生,帮个忙不过分。而且鹿野健次郎自己做了什么,他自己清楚,心里有鬼也不敢节外生枝。” “那就让楚新蒲盯好鹿野健次郎,日后再有机会,一定要差个水落石出。”五十岚大佐心中依然是不满这件事情。 毕竟敢随便杀人,有一天是不是能杀到他头上来? “那属下就去办了?” “拖了这么多天,机构里面风言风语传了个遍,闹的人心惶惶,早点结案,给大家一个交代。” “是。” 羽渊武泽从五十岚大佐这里离开,打算按照刚才的约定,解决这件事情。 至于替罪羊,那肯定不能是宪兵,只能是参加寿宴的其他人。 至于谁倒霉,现在没人关心。 你上赶着想要去参加寿宴,现在死在日本人手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讽刺。 楚新蒲此时已经回到了宪兵队,鹿野健次郎叫他过去询问情况,楚新蒲告诉他,自己什么都没有调查到,也是这样给羽渊武泽说的。 “羽渊课长的态度呢?” “五十岚大佐好像也在关心这件事情。” “大佐也盯着呢?”鹿野健次郎其实心中已经有预料,可是听到这样的话,自然是不舒服。 当日案发,五十岚大佐就在场,不可能不过问。 “是的,今日五十岚大佐还询问了我一些问题,我都应付过去了。” “这还真是给人背了黑锅啊。”鹿野健次郎咬着牙说道,心有不甘。 楚新蒲却一脸尴尬的看着他,好像再说,你什么时候替别人背黑锅了,井上宏一不就是你弄死的吗? 连楚新蒲都是这样的想法,让鹿野健次郎心里更加上火,直接说道:“下去吧,有消息再说。” 眼不见心不烦,他现在看到楚新蒲怀疑自己的眼神,都懒得解释了。 第三百零四章 结案了 不理会鹿野健次郎烦闷的样子,楚新蒲准备离开,只是在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回头问道:“闫刚怎么办?” “你什么打算?” “留给组长高升的时候再处理吧。” “要能高升才行。”鹿野健次郎现在可没有高升的心情,毕竟五十岚大佐都盯上这件事情了,他能有好心情吗? 楚新蒲说道:“我相信组长的能力。” “你给我走。”鹿野健次郎头疼。 什么叫相信我的能力,就是觉得我杀了井上宏一,却将事情处理的很干净呗? 楚新蒲心里笑着离开,回去自己办公室,对于闫刚,还是留给鹿野健次郎吧。 毕竟到时鹿野健次郎上位后,他不能对付楚新蒲,两人早就合作了。 那么什么都不做,显得奇怪,不如让鹿野健次郎将闫刚给解决了,也算是杀鸡儆猴。 大家都会觉得,鹿野健次郎对付闫刚,就是在对付楚新蒲。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楚新蒲也没有功夫去管闫刚,先留着吧。 至于羽渊武泽,还让他继续调查鹿野健次郎,楚新蒲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不可能调查出来任何东西,也不可能有任何东西,给他调查出来。 事情的经过,只有他一个人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以现在他就是一个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的态度。 你让我调查,我就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给你调查,但是调查不到线索,你不能怪我。 安排闫刚和陈望继续调查,楚新蒲依然是在办公室里待着,不敢去见梁莺啼,也不敢联系白鹭洲。 事情不到尘埃落定那一刻,他也不能有异动。 可是谁知道,第二天,楚新蒲在宪兵队收到一个消息。 凶手抓到了。 陈望来汇报的,汇报的时候脸色非常的难看,因为凶手不是鹿野健次郎,接下来他们岂不是要倒霉。 他们还幻想,鹿野健次郎是凶手,他们能躲过一劫呢。 “班长,宪兵队本部那边已经抓到凶手了,是当日参加寿宴的一个商人,说是抗日分子的卧底。” “参加寿宴的商人?确定了吗?”楚新蒲一脸疑惑。 “确定,宪兵队昨夜连夜抓的人,然后连夜审讯,已经结案了都。” “结案了?”楚新蒲一头雾水,有点摸不清羽渊武泽的想法。 这是干嘛? 他明明怀疑的是鹿野健次郎啊,这点楚新蒲觉得自己不可能看错,不然为什么还让自己调查鹿野健次郎。 其次就是,这商人肯定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如果真的有嫌疑,还用等到今天。 看到楚新蒲不说话,陈望以为和自己一样,担心接下来的处境。 “班长,我们怎么办?” “静观其变。” “怕是不行,这鹿野组长没了嫌疑,现在是清白的,特高班班长职位空悬,肯定要掉在他头上的。” “你说的这些我知道,可是我们现在能怎么办?”楚新蒲显得语气不好。 陈望不敢再说什么,他也知道楚新蒲心烦。 沉默了片刻,楚新蒲说道:“你回去,让宪佐班的人不能乱,这是我们唯一的依仗,你应该明白其重要性。” “我明白,我会通知闫刚的,宪佐班一定不会乱。” “这几天不要惹事情非,给人抓到把柄,我去见一见羽渊课长。”楚新蒲说道。 他说自己见羽渊武泽,其实是给陈望吃定心丸,觉得有羽渊武泽出面,事情能好一些。 其实不需要羽渊武泽,一样不会有事情,但是你需要这样一个动作。 至于楚新蒲去找羽渊武泽,他也不指望对方真的帮自己,不帮就不帮,因为根本就没有危险。 他去找羽渊武泽,更多的是想要知道,怎么就突然结案了。 这明显就不对啊。 让陈望下去稳住宪佐班的人,楚新蒲打算离开汉口宪兵队,去找羽渊武泽打听一下。 毕竟他的任务是调查鹿野健次郎,现在凶手抓到了,还需要调查吗,肯定是要请示一下的。 但是他还没有离开宪兵队,就被鹿野健次郎给拦了下来。 这个消息,显然他也收到了,他的一头雾水,不比楚新蒲小。 甚至是更多。 明明五十岚大佐都盯上的事情,今天就结案了? 凶手找到了? “组长,你别问我,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准备去宪兵队本部一趟,打探一下消息。” “你快去,问个清楚。”鹿野健次郎说道。 这件事情,太过蹊跷,鹿野健次郎现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甚至于,他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抓到凶手? 而且结案了,这不是说笑话吗? “组长放心,我会尽力打听的。” “我派人去打听一下被抓的人。”鹿野健次郎说道。 凶手被抓,那么这个人是不是凶手,还是说这个人可以被认作凶手。 如果这个人是抗日分子,鹿野健次郎要拍手叫好,这才是真凶啊。 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宪兵队本部为什么要抓? 两人分头行动,楚新蒲去宪兵队本部,鹿野健次郎去调查被抓之人的身份背景。 火急火燎的赶到宪兵队本部,见到羽渊武泽,楚新蒲直接问道:“课长,这凶手抓到了?” “你消息倒挺灵通,确实是抓到了。”羽渊武泽轻松说道,好似是解决了这个麻烦,松了一口气似得。 “不是鹿野组长?” “你好像很失望?” “课长岂能不知。” “说吧,找我干什么?” “既然凶手抓到了,属下是不是就不用调查鹿野组长了。” “就说这件事情?” “不是,属下的意思是说,如果不需要调查鹿野组长,能不能调来宪兵队本部工作,为课长上刀山下火海。” “你小子这如意算盘打的不错,是怕死在汉口宪兵队吧。” 楚新蒲尴尬的笑了笑。 他其实只是一试,毕竟他和鹿野健次郎不对付,现在人家又不是凶手,你不跑岂不是奇怪。 而且楚新蒲说要来宪兵队本部工作,他不怕羽渊武泽真的答应吗? 要是真的答应,楚新蒲就回去烧高香了,能进宪兵队本部,这还不好吗? 不过这样的如意算盘,显然是不可能成功的,羽渊武泽说道:“你还留在汉口宪兵队宪佐班。” 第三百零五章 意外之喜 还留在汉口宪兵队? 这个消息其实楚新蒲不意外,毕竟如果随随便便就能来宪兵队本部,那这本部也进的太容易了。 他根本没打算羽渊武泽会同意,不过还是表现出来了失望和为难。 看到他这副模样,羽渊武泽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会出面帮你调和,让你在宪兵队还能工作下去。” 出面帮自己调节? 这个消息楚新蒲确实意外,因为他不认为自己的关系可以请动羽渊武泽。 虽然说自己是羽渊武泽的学生,但是叫一声老师,那是攀关系。 当时的培训班,百十来号学生,难不成都能请得动羽渊武泽? 无功不受禄,这句话让楚新蒲没来由的一紧张。 “课长,您有什么吩咐,属下照办。”楚新蒲没装傻充愣,直接说道。 这点意思,他要是还听不明白,也就不要在宪兵队混了。 “继续盯着鹿野健次郎,之后他在宪兵队的任何事情,能掌握的你都要掌握。甚至于有关他的任务,和一些私人的事情。”羽渊武泽说道。 “课长您还是怀疑鹿野组长?”楚新蒲这时候算是听明白了。 之前说抓到凶手结案,说凶手是抗日分子,全部都是假的。 羽渊武泽果然还是怀疑鹿野健次郎,可能是因为一些顾虑,放弃调查,草草结案,保全颜面。 但是不表示他放弃了对鹿野健次郎的调查,也就是说变成了长期调查,甚至于等到抓到鹿野健次郎其他的把柄,可以再行审讯。 “这个你不需要管,你只要答应,我保你在宪兵队不会有麻烦。”羽渊武泽认为自己吃定了楚新蒲。 毕竟楚新蒲和鹿野健次郎针尖对麦芒,而且人家马上就要高升,你不是对手,有人出面帮你,你能不接受? 所以楚新蒲也没有犹豫,直接说道:“属下明白。” 你犹豫什么? 你没有犹豫的资格啊。 直接答应,这是不需要考虑的事情。 而且楚新蒲认为,这是意外之喜,他原本还在考虑,如何在鹿野健次郎上位之后,还能继续留在宪兵队,甚至于还能和鹿野健次郎拉好关系。 这个拉好关系,是让外界的人看的。 他之前的想法就是低头认错,然后巴结一下。 这个办法可以用,只是有心人还是会觉得奇怪,毕竟之前还打死打活,怎么突然就握手言和了? 现在不同,有羽渊武泽出面,鹿野健次郎不同意也不行,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楚新蒲继续说道:“如果想要调查鹿野组长,还要掌握鹿野组长的消息,那么必须要拉近和他的关系才行。” “他即将成为你的长官,你拉近和他的关系,不是很正常吗?” “怕只怕会热脸贴冷屁股。” “我只能保证他不会杀你,怎么拉近关系,你自己想办法,想来不会很难。”羽渊武泽轻松的说道。 确实不算难,因为他只要出面,说楚新蒲自己保了,那么鹿野健次郎肯定是不敢杀人的。 原因很简单,一是羽渊武泽的身份放在这里,其次是鹿野健次郎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有鬼,不敢闹事。 只要不敢杀人,楚新蒲就一直都是宪佐班的班长,那么鹿野健次郎能不用宪佐班吗? 并不行,如果不需要的话,还成立宪佐班干什么? 既然要用,就不能一直是关系僵着,这个时候楚新蒲主动服软主动巴结,给鹿野健次郎一个台阶下,羽渊武泽觉得不难。 “属下明白,请课长放心,日后但凭课长吩咐。” “保密。” “明白。” 楚新蒲从宪兵队本部离开的时候,都觉得事情出乎了自己意料,没有想到自己反而是和羽渊武泽又牵扯上了关系。 之前因为孔文儒的事情,弄的不是很愉快,毕竟自己行动失败了。 虽然最后采访报道让日本人挽回了一些局面,但是行动失败是不争的事实,羽渊武泽心里对他多有不满。 甚至于最后还为难了他一次,好在梁莺啼出面帮忙解围,不然可能都结仇了。 只是没想到,转来转去,又回到了羽渊武泽手下,还是要秘密听命于他。 这不是坏消息,反而是好消息。 不管是羽渊武泽帮自己在宪兵队立足,让一切显得合理,还是搭上这条线为日后的工作铺路,楚新蒲都觉得是好事情。 至于羽渊武泽让他调查鹿野健次郎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鹿野健次郎。 回去的路上楚新蒲就想了这件事情,最后他决定不告诉,因为如果说了,他担心鹿野健次郎心里生疑。 不如不说,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起到一些关键性的作用。 而且羽渊武泽现在的态度,就是心里认定了凶手是鹿野健次郎,怎么可能和鹿野健次郎互通消息,所以楚新蒲不说,没人能知道。 回到汉口宪兵队,鹿野健次郎已经等候多时,这几日的他,其实很紧张。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做,按理说是要问心无愧,高高枕无忧才对,可是他不能。 毕竟人人都认为他做了什么,尤其是五十岚大佐都盯着他,他能和没事人一样吗? 这紧张劲都还没有下去,宪兵队本部这里就突然结案了,看似是好消息,实则让鹿野健次郎更加坐立不安,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将楚新蒲拉近自己办公室,鹿野健次郎迫不及待的问道:“打听清楚了吗?” “打听清楚了,宪兵队本部这里确实结案了,说是抗日分子动手,人都已经关押了。”楚新蒲说道。 “没别的?” 楚新蒲皱着眉头,有些疑惑的说道:“可是我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你也觉得蹊跷?” “对了组长,你调查的结果呢,那个人有没有是抗日分子的可能?” “表面看起来不太像,但是抗日分子也善于隐藏,不好确定。”鹿野健次郎这样说,其实是有侥幸心理,想要被抓的人真的是抗日分子,他就安全了。 “但我看羽渊课长,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奇怪。”楚新蒲虽然不能说羽渊武泽让自己调查鹿野健次郎,可是他要表达出来,这件事情奇怪。 因为他哪怕不表达,鹿野健次郎也会这样想,还不如主动说出来,麻痹一下对手。 第三百零六章 烦闷的鹿野 听到楚新蒲所说的消息,鹿野健次郎皱着眉头说道:“你的意思就是,羽渊课长依然怀疑我,只是却草草结案了。” “是的。” 依然怀疑,却草草结案,这是为什么? 鹿野健次郎不傻,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猜测,肯定是不想丢人呗。 而且找不到自己作案的证据,只能先将事情告一段落,日后再说。 可是鹿野健次郎觉得冤枉啊。 你找不到我作案的证据,不是说我做的天衣无缝,而是我真的没有做,你却心里认定是我做的。 现在结案他心里是一点也不开心,甚至是有点想要羽渊武泽继续查下去的意思,因为查下去,还有可能有一个真正的结果。 现在不查? 那就是认定自己是幕后黑手,没必要再查,他连洗清自己罪名的机会都没有。 结案就可以开心了吗? 危险反而是转入了暗地之中,让人更加琢磨不透。 突然他盯着楚新蒲问道:“羽渊课长,还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说。”楚新蒲说道。 他知道鹿野健次郎想要问什么,无非就是想要问自己,羽渊武泽是不是让他来调查。 可是这件事情,楚新蒲并不打算告诉鹿野健次郎,所以现在自然是需要否认。 “不是你负责?”听到这个消息,鹿野健次郎脸色更加难看。 如果是楚新蒲负责调查,他起码不用如此紧张,毕竟楚新蒲不会真的调查他。 可现在你却不知道是谁? 在鹿野健次郎看来,羽渊武泽可能是不满楚新蒲之前的调查结果,所以放弃了楚新蒲,打算换一个人来调查。 调查肯定是有的。 鹿野健次郎不会天真的以为,真的就结案了,没有任何后续的调查了。 既然不是楚新蒲负责,必然还有人负责,羽渊武泽肯定会一直盯着他不放的。 这不是如芒在背吗? 眼看鹿野健次郎紧张,楚新蒲说道:“这一次调查,羽渊科长什么证据和线索都没有找到,哪怕日后还不放弃,也不用太过担心吧?” “你懂什么,你以为日后还是用这件事情说话吗?”鹿野健次郎的心态,可没有楚新蒲这么乐观。 既然草草结案,这件事情就不可能翻案,如果翻案,会比继续调查下去还丢人,你觉得宪兵队本部会吗? 所以说,这一次的结案,给了鹿野健次郎一个信息,那就是日后羽渊武泽找的突破口,和这一次的事情,一定半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等你被找到把柄,带去宪兵队本部,那肯定是两罪并罚,跑不了的。 但是鹿野健次郎觉得自己没罪啊。 这不是冤枉吗? “组长多小心。” “小心?”鹿野健次郎语气不善。 被羽渊武泽这样的人盯上,你小心有什么用。 再者说了,鹿野健次郎能保证自己日后,一点错误都不犯吗? 这东西谁能保证? 日后过的是什么日子,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时刻提防着死亡。 那自己不是日本宪兵队的人,自己应该是抗日分子潜伏在江城的人才对。 心烦意乱的鹿野健次郎,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由不得他不心烦,因为宪兵队本部,现在的行为就是表明,已经认定他是幕后凶手,连调查都不调查了。 若真的是鹿野健次郎派人杀了井上宏一,他也认了。 可是他没有。 他根本就没有来得及行动。 现在的鹿野健次郎,心里只恨自己墨迹,他如果不犹豫,在医院的时候直接派人暗杀井上宏一,都比现在的局面要好。 为什么? 他派人暗杀井上宏一,肯定不会选择在陈生合的寿宴上动手,更加不会选择五十岚大佐在场的时候。 那么井上宏一死了,是可以推到抗日分子头上的,因为那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人选优先级的问题。 大家都不在一起,井上宏一露出机会,被抗日分子抓到杀了,不行吗? 坏就坏在,井上宏一死在了陈生合的寿宴上,这让鹿野健次郎是有口难辩。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鹿野健次郎恨不得时光倒流,自己直接派人行动,好过现在有理说不清的憋屈。 “组长,还有星野队长呢,既然已经结案,星野队长这里肯定不会再怀疑组长,只要星野队长护着组长……”楚新蒲低声说道。 星野清川是汉口宪兵队的队长,和鹿野健次郎的关系很好,只要能证明鹿野健次郎没有违背星野清川的命令,那么星野清川就会保他。 宪兵队本部日后想要利用别的事情,抓鹿野健次郎的把柄,那只能是在工作上抓。 可是星野清川这个顶头上司护着你,哪怕是任务失败了,他说责任不在你身上,那么宪兵队本部想要抓把柄也难。 鹿野健次郎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羽渊武泽这里的想法,鹿野健次郎觉得自己很难去改变了,毕竟他是清清白白的,一切调查都清清楚楚,羽渊武泽却还怀疑,你能怎么办? 那么不如改变一下星野清川的想法,利用宪兵队结案,让星野清川重新信任自己,建立两人亲密的关系,从而抵抗羽渊武泽这里的虎视眈眈。 “你先下去吧,我去找星野队长。” “还有一点事情,我在宪兵队本部,请羽渊课长帮忙出面调和,让我可以继续在宪兵队工作。”楚新蒲说道。 “你请羽渊课长出面?” “我觉得这样更加合情合理。”楚新蒲说道,毕竟他和鹿野健次郎不可能莫名其妙的握手言和。 鹿野健次郎承认,确实是更加合情合理,但是羽渊武泽为什么要帮你? 他之前问楚新蒲,是不是要帮羽渊武泽调查自己,对方说不是。 可如果不是,人家为什么要帮你的忙? 看得出来鹿野健次郎怀疑,楚新蒲说道:“我也以为,羽渊课长是想让我继续调查组长,但是课长一直等到我走,都没有提调查的事情。” 鹿野健次郎心里思索,楚新蒲说的话,是真的假的。 之前楚新蒲帮羽渊武泽调查,已经告诉自己,为何这一次不告诉,这不太合理。 还是说,羽渊武泽其实安排了其他人调查自己,但是为了迷惑自己,故意留下楚新蒲,是想要声东击西,影响自己的注意力? 毕竟自己和楚新蒲不对付,大家都知道,羽渊武泽或许是故意这样做,让自己以为还是楚新蒲来调查自己,其实暗地里早就换了人? 你别说,鹿野健次郎认为这种事情,羽渊武泽真的做的出来。 第三百零七章 巴结 楚新蒲其实就是要给鹿野健次郎造成这种真真假假的效果,让他以为是羽渊武泽,计谋太深。 其实楚新蒲心里也在想,羽渊武泽真的只找了自己一个人,调查鹿野健次郎吗? 或许还有人呢,这谁知道。 所以引导鹿野健次郎这样想,也不算是信口开河,自然是有可信度的。 鹿野健次郎没再多问,就去找星野清川,毕竟他的麻烦现在还没有解决,他比楚新蒲要着急的多。 来到星野清川办公室,鹿野健次郎自然是用宪兵队本部的调查说事情,说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星野清川其实心里也奇怪,觉得宪兵队本部结案的太草率,可是却真的结案了。 他也不傻,猜到了对方可能是不想事情闹太大,丢人现眼。 但是也从侧面反映了一件事情,确实没有证据,证明鹿野健次郎有问题。 没有证据,那么星野清川和羽渊武泽的想法不同。 羽渊武泽是没有证据,心里认定是鹿野健次郎做的。 星野清川则是,没有证据,那就不能证明是鹿野健次郎做的。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却对鹿野健次郎的帮助很大,起码有人愿意站在自己这边。 “既然已经结案,特高班也不能没有人负责领导,你准备准备,这几日我就上报宪兵队本部,由你来做班长。”星野清川知道鹿野健次郎想要什么,直接说道。 “谢谢队长,属下一定会尽心尽力工作。” “谢就不必了,事情刚尘埃落定,不要再惹是生非了。”星野清川瞪着他说道。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告诉他,不要对付楚新蒲。 星野清川倒不是看中楚新蒲,而是不想再闹出来什么事情,让宪兵队本部知道了不好。 鹿野健次郎自然是不会反驳。 看着离开的鹿野健次郎,星野清川其实心里是若有所思。 不过他觉得现在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汉口宪兵队没有内讧杀人的丑闻,自己这个队长不算是重大失职,这就够了。 至于鹿野健次郎,他只要不敢违背自己的命令,不敢暗杀自己,糊涂账就糊涂账吧。 真的将这个账算清楚了,倒霉的还是汉口宪兵队。 接下来几日,大家渐渐不再关注这件事情,毕竟都已经结案,也抓到了凶手,还关注个什么劲。 但是汉口宪兵队内的宪兵,还有别的看戏看。 鹿野健次郎做班长了,任命已经下来,众人恭喜。 他做班长,比井上宏一当时做班长时,恭喜声可多得多。 那么大家就开始等着看好戏,看看楚新蒲这群宪佐班的人,井上宏一在位时的功臣,会被如何对待。 可是好戏没看上,因为羽渊武泽出面了,告诫汉口宪兵队不能再有风言风语传出。 甚至于,羽渊武泽还说楚新蒲是他的学生,照顾的意味很浓。 那么鹿野健次郎自然是不敢乱来。 宪兵队的人也就没兴趣继续看了,陈望和闫刚,都大大松了口气。 鹿野健次郎顺水推舟,不再对付楚新蒲,可是他殊不知,自己的顺水推舟,在羽渊武泽眼里,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反而是更加认定他有问题。 那么楚新蒲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巴结鹿野健次郎啊。 虽然羽渊武泽出面帮你说话,但是你真的以为你可以和鹿野健次郎叫板,那你不是傻吗? 所以巴结鹿野健次郎,才是你应该做的。 没人觉得奇怪,陈望和闫刚甚至觉得再正常不过,他们这些做汉奸的,不就是讨好日本人来了。 所以楚新蒲时不时的就往鹿野健次郎办公室跑,几次还带着礼物,一些字画古玩之类的,或者是好茶叶。 总之就是态度非常的低。 有人骂楚新蒲白眼狼,说井上宏一尸骨未寒,他就这副嘴脸。 可是那又怎么了? 楚新蒲若不是这副嘴脸,他做什么汉奸。 今日又跑来鹿野健次郎办公室,将带着的礼物放下,楚新蒲笑着说道:“恭喜鹿野班长,班长的声望果然大得多,这才刚刚接手特高班的工作,就打理的井井有条,下面的宪兵宪佐,没有丝毫的混乱。” 这马屁,鹿野健次郎还是比较受用的。 毕竟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比井上宏一更加适合做特高班的班长。 可是上面非说井上宏一在江城潜伏多年,有经验,比自己合适。 这句话,鹿野健次郎从来就没有认同过。 他认为现在的事实,也证明了自己的想法,你看看井上宏一上位时,工作各种展不开。 再看看自己上位时,工作展开顺利,下面众人一心,这不是最强有力的证明吗? “你也不用一直送礼。” “不值几个钱,班长拿着随便玩玩。”送礼这种事情,没有人不喜欢。 首先是好处,带来了额外的财富。 其次是感受,你给我送礼,就是敬重我,甚至是巴结我,有几个人会不喜欢? 这不是朋友之间的互送礼物,意义是不同的。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在井上宏一面前,楚新蒲不搞这一套,因为不适用。 井上宏一对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兴趣,但是鹿野健次郎不同。 他年轻,有追求。 喜欢钱,是再正常不过的,不管是吃喝玩乐,还是维护关系,甚至是疏通上面的关系,不需要钱吗? 投其所好,这一点非常重要。 将礼物放在桌子下面,也不好正大光明的放在桌面上,鹿野健次郎说道:“闫刚最近怎么样?” “以为麻烦都过去了,现在每天还有空去喝个花酒,打个牌。” “时机差不多了。”鹿野健次郎说道。 闫刚是一定要处理掉的,这样的人鹿野健次郎也没有拉拢的心思。 你说拉拢闫刚,放在楚新蒲身边,帮自己盯着他。 鹿野健次郎想过,但是放弃了。 首先他认为闫刚不如楚新蒲,盯不住人家。 其次就是,闫刚是有前车之鉴的,你怎么知道他不能被其他人收买呢。 鹿野健次郎现在最提防的就是宪兵队本部,如果闫刚被宪兵队本部的人收买怎么办? 他能被比楚新蒲地位高的井上宏一收买,难道不能被比鹿野健次郎地位高的羽渊武泽收买吗? 所以除掉,一了百了。 第三百零八章 怀疑不会缺席 除掉闫刚,也算是表达鹿野健次郎的态度,我不能对付楚新蒲,可是心中这口气下不去。 弄死一个闫刚,算是出了口恶气。 楚新蒲在闫刚死后,只要依然巴结鹿野健次郎,那么这一巴掌算是打在了脸上,也算是承认了鹿野健次郎的地位。 给他一个台阶,这样事情就可以翻篇。 从而也能表现出楚新蒲的态度,日后和鹿野健次郎接触紧密一点,也就合情合理了。 至于怎么除掉闫刚,这都不需要商量,太简单了。 一个特高班的班长,和一个宪佐班的班长,想要除掉一个常务宪佐,这很难吗? 说句不好听的,闫刚哪怕是突然死了,都惊动不了宪兵队本部的人。 只要楚新蒲不跳出来叫喊,水花都难溅起来。 而且常务宪佐,和日本宪兵每日在一起的时间长,鹿野健次郎有的是机会。 “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交给我吧。”鹿野健次郎说道。 “辛苦班长。” “你先下去吧。” “是。” 楚新蒲从鹿野健次郎的办公室离开,只是在离开之前,他看到鹿野健次郎的眼神,心里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鹿野健次郎开始怀疑他了。 确实如此。 鹿野健次郎望着楚新蒲离开的背影,心里对他存在一定的怀疑。 因为鹿野健次郎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可是井上宏一死了,死的蹊跷。 这个蹊跷,让宪兵队本部盯上了自己,鹿野健次郎能乐意吗? 他不乐意,就会不停的去想这件事情。 之前诸事缠身,静不下心来,现在不管背没背黑锅,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鹿野健次郎再思考之时,便想到楚新蒲。 井上宏一的死,不仅仅是对他最有利,对楚新蒲也非常有利。 毕竟当时,楚新蒲都快要被井上宏一给杀了。 只是这个事情,带着一点奇怪,那就是既然楚新蒲想要杀井上宏一,为什么不同意自己的提议呢? 他之前提议让楚新蒲负责这件事情,只是被拒绝了。 难道拒绝自己之后,他又独自偷偷行动了? 这是为什么? 不想有把柄在自己手里吗? 鹿野健次郎认为,如果依靠推理猜想的话,只能是这个可能了。 那么既然不想留下把柄,就不能等等吗,鹿野健次郎这里的行动已经开始,就不能等着他行动成功,坐收渔利吗? 偏偏自己先动手了,这不奇怪吗? 还是说,楚新蒲等不及了。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了井上宏一,而且等不及了,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而且楚新蒲凭什么可以在陈生合的寿宴上杀人,虽然他和梁莺啼的关系不错,能进入寿宴,但是井上宏一死的那一天,楚新蒲明明和自己一起在医院啊,这肯定不是假的。 动手的肯定是另有他人了? 鹿野健次郎认为,也只有他和楚新蒲安排的人,才会直奔井上宏一而去。 自己没安排,岂不是就剩下楚新蒲了。 这不是关键,问题的关键在于,楚新蒲找的谁? 如果是买凶杀人,鹿野健次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你买不到愿意帮你杀人的人。 谁敢接这个买卖? 在那种场合,杀特高班的班长,谁为了钱,会不要命到这种地步? 道上的人,如果有这魄力,也不需要做这买卖,就已经能腰缠万贯了。 所以想到最后,鹿野健次郎想到一个极其让人吃惊的结果,抗日分子动手。 回来了。 又回到了抗日分子动手这件事情上,但是背后的人,却是楚新蒲。 在刚想到这个可能的时候,鹿野健次郎都觉得自己疯了。 但是疑神疑鬼的毛病伴随而来,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虽然很多地方解释不通,但是鹿野健次郎认为这就是一种可能。 而且楚新蒲迫不及待,等不及的要杀井上宏一,是不是也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鹿野健次郎没有丝毫证据,他就是自己胡思乱想,脑补了一出他自认为比小说还要离奇的故事。 可是他没有证据啊。 所以现在仅仅只是怀疑,鹿野健次郎在楚新蒲面前并没有表现出来,他还在观察。 可是这两日观察下来,他发现并没有异样,他甚至都觉得自己是太紧张了,因为这件事情太发愁,所以想了这么一出。 鹿野健次郎摇了摇头,打算再观察几日。 这种事情非同小可,可不敢轻易的下结论。 而且楚新蒲是培训班出身,身份背景肯定是清白的,又是羽渊武泽的得意门生,羽渊武泽做事小心谨慎,如果不确定楚新蒲的身份是否清白,怎会对他如此之好? 所以鹿野健次郎的这个怀疑,其实是非常动摇的。 毕竟很多事情,会使他动摇,就单单羽渊武泽这一点,就让鹿野健次郎认为自己的猜想,有些站不住脚。 此时的楚新蒲,坐在自己办公室之中,同样是若有所思。 他明白,该来的怀疑,是不会缺席的。 只是早晚的问题。 现在显而易见,已经来了。 鹿野健次郎知道的消息最多,怀疑肯定最准,这是毋庸置疑的。 要如何打消他的怀疑,是楚新蒲现在要做的事情,他不能让鹿野健次郎时刻提防着他。 晚上离开宪兵队比较早,因为他约了梁莺啼见面。 两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现在事情好不容易算是都消停了,自然是要见一面。 至于陈生合不乐意,那就让他不乐意着,总不能就不见面了吧。 晚上在约好的地方相见,楚新蒲再次打量梁莺啼,觉得和之前的感觉都不相同。 被楚新蒲直勾勾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梁莺啼问道:“你看什么?” “看女侠。” “女侠?那你可要好好看看。” “你还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现在知道不能小瞧我了吧。” “确实小瞧了,失敬失敬。” “吃惊吧?”梁莺啼跳了一下眉头,很得意的问道。 “大吃一惊,在井上宏一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你居然还能完成任务,而且在完成任务之后,还有功夫打扫现场。” “那当然了,我可是专业的。”梁莺啼对楚新蒲表现出来的吃惊,非常受用,现在是没有尾巴,不然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第三百零九章 祸水东引 被梁莺啼的得意劲逗笑,楚新蒲说道:“任务完成的不错,我可要好好感谢感谢你。” “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这不是请你吃饭吗。” “我倒是好打发。” 得意完之后,梁莺啼反而显得心有余悸的说道:“当时看到他死了,我差一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要不是担心衣服上会沾有血迹,我可能真的站不住身子。” 当时的腿软,来的没有缘由,就是那么突然而至。 要不是梁莺啼担心留下太多线索和证据,不好打扫现场,她真的不能强行站着。 楚新蒲能理解,他知道梁莺啼当时面对的情况多么的危机,但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梁莺啼还能化险为夷,成功完成认为,这不是更加让人刮目相看吗? “你做的很好,铲除日寇,保护同胞。”楚新蒲说着肯定的话语。 他不想梁莺啼,因为第一次杀人,心理产生变化。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早就自我调节好了,不用你说。”梁莺啼的笑容,看起来不像是假装,看来她确实调节的不错。 见状楚新蒲自然是开心的,起码能放下心,不用担心梁莺啼出问题。 “你舅舅没有怀疑你吗?”楚新蒲问道。 其他人不知道井上宏一为什么参加了寿宴,可是陈生合是肯定知道的,所以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他很有可能会怀疑梁莺啼。 “问过我,我只是说自己不知道,不过你放心,他不会怀疑我的。” 陈生合确实是问过梁莺啼,但是他并不是说怀疑梁莺啼,而是想要掌握更多的线索,看看能不能找到凶手。 而且这件事情,是梁莺啼所为的话,陈生合自己也要倒霉,他心中肯定是不希望看到那一幕的。 其次就是,他认为自己的外甥女,自己知根知底,不可能有杀井上宏一的能力,还是在井上宏一反应过来,两人进行打斗的情况下。 既然不怀疑梁莺啼,陈生合为了不自找麻烦,自然不会说井上宏一是梁莺啼叫去的。 “他不怀疑你就好。”楚新蒲这几日一直担心的问题,现在算是放下。 “宪兵队本部对这一次的事情调查,看起来很是草率,怎么就结案了,我问我舅舅他说让我不要管。”梁莺啼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 尤其是羽渊武泽抓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是抗日分子,她心知肚明。 “宪兵队本部,现在盯上了鹿野健次郎,所以就先结案了。”楚新蒲大致解释了一下。 听完之后,梁莺啼说道:“看来他们是狗咬狗了。” “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不可能怀疑到你头上,接下来你的生活不用太小心,恢复正常。”楚新蒲说道。 他知道梁莺啼这段时间,肯定都是小心翼翼的,不过你要做的问心无愧才行。 点头之后的梁莺啼带着担心问道:“那你呢?” 她觉得宪兵队本部怀疑鹿野健次郎是好事情,可是人家做过什么人家心里明明白白,替人背了黑锅之后,他能愿意吗? 那么会不会怀疑到楚新蒲头上呢? 毕竟井上宏一的死,只对他们两个人有好处,而且是非常大的好处。 面对这个问题,楚新蒲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今天的鹿野健次郎,确实是表现出来了怀疑。 不等他说话,只是看到他的样子,梁莺啼就说道:“你被怀疑了?” “对,鹿野健次郎现在怀疑我。” “严重吗?” “不清楚,事情的经过他可能能推理出来,只是他推理出来后,恐怕也不敢相信,所以现在后果严重不严重,还真的说不好。”楚新蒲回答道。 “不容乐观,他如果真的这样想了,那么早晚会出问题的,对你来说毕竟是一个隐患。”梁莺啼担忧的说道。 没人怀疑的情况下,鹿野健次郎怀疑上楚新蒲,那么只会越来越怀疑。 这个怀疑不打消,时间长了不仅不可能消除,还会越发的增加。 那么到时候,那就是大麻烦了。 面对她的担心,楚新蒲说道:“只能祸水东引了。” “祸水东引?” “让组织帮个忙。” “什么忙?” “就说是抗日分子动手。” “这个办法行不通啊,羽渊武泽现在对外说的不就是如此吗,可是没人相信啊,鹿野健次郎肯定也不会信的。” “我们可以想办法让他相信。” “比如?” “比如抗日分子杀人栽赃,一举两得。” “杀人栽赃,一举两得?”梁莺啼问道。 楚新蒲说道:“抗日分子了解到井上宏一与鹿野健次郎的不和,知道杀了井上宏一,就可以陷害鹿野健次郎,所以才会选择井上宏一动手,这样事情就变得合理了。” 听到他的话,梁莺啼说道:“难道杀了五十岚大佐,或者是杀了我舅舅,不比一举两得好吗?” “难度大小的问题,杀井上宏一难度可能小一些,还能一举两得,岂不是一个好选择?”楚新蒲反问说道。 “那你这样做的前提,是需要大家相信,在寿宴上只有井上宏一露出了破绽。”梁莺啼紧跟着说道 “不用我们证明,因为我们也证明不了。”楚新蒲说道。 这个消息是没有办法证明的,如果可以证明,羽渊武泽之前的调查中就已经证明了。 那样的话,鹿野健次郎的嫌疑,就会变小。 现在鹿野健次郎被怀疑,就是因为这一点没办法证明,楚新蒲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不证明这一点?”梁莺啼越发的糊涂。 “日本人肯定也派人想要打入我们组织内部,组织的人肯定有所掌握和了解,或许还留了几个人,想要将计就计。如果这些人打听到,抗日分子杀人栽赃,一举两得的计划,汇报给日本人的话,是具有可信度的。” 这个消息,谁送回去都不好使,只有日本人他们自己的卧底送回去,才有可信度。 至于卧底能找到吗? 按照楚新蒲对明觉浅的了解,肯定能找到这样的人。 只要这个消息送回去,羽渊武泽认为有可信度,开始依据这个消息重新推理的时候,他就会自己去想象当日只有井上宏一给了机会,所以他死了。 至于为什么是只有井上宏一给了机会,那你问谁? 你自己推理,自己想啊。 再者说了,这个消息不是为了让羽渊武泽相信,更多的是为了让鹿野健次郎相信。 他对楚新蒲的怀疑,只是因为他实在解释不清楚这个问题了,才会怀疑楚新蒲。 如果现在这个问题,还有一个解释,他一定会相信的。 毕竟他的怀疑,他自己都认为站不住脚,不是吗? 第三百一十章 约见白鹭洲 现在的问题,不是说楚新蒲祸水东引的计划,羽渊武泽会不会信,而是鹿野健次郎信不信。 羽渊武泽听到这个消息,他不信,也会认为是鹿野健次郎想出来,想要洗清自己嫌疑,却不会怀疑楚新蒲。 可是鹿野健次郎如果信了,那么楚新蒲在他面前,就是清白的。 而且这个消息,不是楚新蒲告诉鹿野健次郎的,而是羽渊武泽的暗探,汇报到宪兵队本部,鹿野健次郎才知道的。 那么和楚新蒲有什么关系? 一来二去,他没有在里面起到任何的作用,就能打消鹿野健次郎对自己的怀疑。 毕竟是抗日分子杀的井上宏一,对鹿野健次郎最有利,而不是楚新蒲杀人。 你心里想要的,现在有人给你送来了,你不喜欢吗? 梁莺啼点头说道:“我会和组织说这件事情的。” “尽快。” 楚新蒲不想等,毕竟现在多事之秋,乱的不行。 早点打消鹿野健次郎的怀疑,对大家都有好处。 说完这件事情,楚新蒲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会尝试和军统重新建立联系。” “会有危险吗?”梁莺啼不仅不天真,反而对这一行的工作,了解很深。 楚新蒲被井上宏一怀疑身份,甚至是认定身份,然后楚新蒲又回去想要联系军统,那么你的身份肯定是会被人怀疑的。 不是军统冷血无情,这就是情报工作的纪律性,他们也一样。 “问题不大。”楚新蒲说道。 对于白鹭洲的解释,其实可以更加简单一点,井上宏一谁杀的? 鹿野健次郎。 结束。 就这么简单,无需解释太多,羽渊武泽都认定是鹿野健次郎杀人,白鹭洲凭什么觉得不是? 再者说了,军统的情报网,应该也收到了鹿野健次郎暗杀井上宏一的消息,哪怕是风言风语,白鹭洲也会有所了解的。 “总之你小心一点,你的身份在他们面前暴露,与在日本人面前暴露的后果,相差不远。”梁莺啼非常认真的提醒说道。 这一点楚新蒲自然明白,他不是愣头青,而且白鹭洲不比井上宏一好对付。 “面对他们,我更加小心。”楚新蒲这句话,可不是玩笑话。 不是敌人,却也难说是朋友,因为你是带着欺骗来的。 你欺骗了对方,还想要对方对你和颜悦色,那你是痴人说梦。 可是欺骗,在这一个行当之中,就是一种常态。 楚新蒲从来不认为自己做得不对,却也不自豪自己做的很对,他只做他应该做的。 而且他之前帮军统救了他们的飞行员,他也不会想着邀功之类的,因为那是他应该做的,不管他什么身份。 应该做的就做,不求回报,就是这么简单。 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但大家都是真正意义上的战友,只是战线不同罢了。 “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情,你之前说的井上诊所的女护士。” “樱庭由美?” “对,就是她。” “她到底在执行什么任务?” “具体不知道,但是她潜伏在医院之中,刚好那所医院是我们在敌占区,秘密获取药品,转移药品的地方。” “一定是被日本人盯上了。”楚新蒲当机立断说道。 日本人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派人潜伏进去调查,想要顺藤摸瓜。 “组织已经放弃了那个地方,之前的工作人员依然潜伏其中,但是却不再负责药品的事情。”梁莺啼说道。 这是明智之举。 日军安排人去调查,肯定是有所察觉,不然不可能这样做。 那么你以为你发现了日军安排调查的樱庭由美,你就可以继续在这里活动吗? 肯定是不行的,别说你不敢杀掉樱庭由美,害怕打草惊蛇。 就算是你杀了樱庭由美,医院你还能待下去吗? 所以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消失的悄无声息,让日军的调查难以有所收获。 只是之前在医院工作的同志,依然潜伏在医院之中。 毕竟医院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潜伏场所,而且你突然消失几个医生护士,难免引起日军的注意。 “看来她的第一次任务注定是失败了。”楚新蒲说道,这个她自然说的是樱庭由美。 “我还以为你要怜香惜玉一下。” “敌友,我还是分得清的。” “那就好,是组织让我提醒你一下。”梁莺啼有些偷笑的说道。 明觉浅? 楚新蒲恨得牙痒痒,明觉浅这是故意恶心自己。 “多余的提醒。” “谁知道呢?”梁莺啼眼神之中的笑意,已经是难以压制。 楚新蒲起身说道:“走了。” 梁莺啼急忙跟上,两人一同离开。 因为担心陈生合的关心,楚新蒲没有送她回去,两人在门口分别。 楚新蒲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观察。 在确定没有人跟踪监视自己之后,他给白鹭洲送了消息,想要见面。 白鹭洲敢见自己吗? 楚新蒲认为敢。 毕竟白鹭洲,也与一般人不同。 回去睡了一觉,第二天在宪兵队工作一整日,等到晚上,楚新蒲便去与白鹭洲约定好的老地方相见。 这一次过去,空无一人。 楚新蒲自行打开房门,在屋子之中等待起来。 以前他来,都是白鹭洲先到,可是这一次,却是他先来。 而且这一等,就是二十分钟。 可是楚新蒲丝毫没有着急,依然在默默等待。 要是平常,约定好的时间一过,没有等到见面的人。 那么肯定是事情有变,必须要马上离开,找机会下次见面。 但是这一次不同。 楚新蒲知道白鹭洲并不是没有来,只是没有现身罢了。 此时的白鹭洲,恐怕在观察,想要看看周围有没有日本人,有没有宪佐。 白鹭洲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他才会现身见面,甚至于白鹭洲现在就在外面瞎转悠,观察附近每一处可以藏人的角落。 所以楚新蒲有耐心,他可以等白鹭洲慢慢看完,确定有没有危险。 坐在这里无聊是无聊了一些,只是楚新蒲没有开灯,没有抽烟。 他不想留下任何痕迹,只是安静的坐着。 第三百一十一章 真真假假的故事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楚新蒲连看一眼手表的心思都没有,他知道白鹭洲今天一定回来。 只要确定没有问题,就会现身。 一直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房门才被打开,白鹭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嘴里叼着半根烟,依然是玩世不恭的模样,金丝眼镜后面的双眼,透露出一丝玩味。 “我在巷子口等你,你居然不出来。”白鹭洲叼着烟的嘴,说话依然是清晰。 楚新蒲抬头瞥了一眼说道:“我知道你会进来,何必出去。” 看来白鹭洲早就确定没有危险,但是却没有进来,而是想到等到楚新蒲等的不耐烦离开,在半路候着他。 谁知道他却半点不着急,一直不出去,让白鹭洲自己走了进来。 “怎么不开灯。”白鹭洲说话间,伸手将房间内的灯打开。 不用借着月色,看的更加真切。 白鹭洲掏出一根烟扔过来,楚新蒲只是接住,却没有抽。 看到这一幕,白鹭洲说道:“你还依然是如此小心。” “应该的。”楚新蒲把玩着手里的烟,笑着说道。 他知道,这根烟是白鹭洲一个小小的试探。 白鹭洲确定外面没有危险,所以才会现身见面,可是不表示白鹭洲就不再怀疑。 或许日本人是让楚新蒲按兵不动,回来潜伏呢? 这根烟,就是一个小试探,如果楚新蒲在日本人面前已经暴露,那么自然是不会担心自己在这里留下痕迹和线索,会不会被日本人抓到。 而且白鹭洲都叼着烟,楚新蒲一起抽一根,并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但是楚新蒲却没有抽,那是因为他没有暴露,他潜伏在日军内部,他要时刻保持警惕。 哪怕是一个烟头,一丝烟灰,都是你必须要注意的。 带着滤嘴的香烟,在手里转动,楚新蒲笑着说道:“现在确定了吗?” 白鹭洲笑了笑说道:“不确定我就不会出现。” “这个呢?”楚新蒲将手里的烟拿起来,笑着问道。 “让一根烟而已,你想得太多了。” “那我可抽了。” “我给你点上。”白鹭洲作势就要上来点烟。 楚新蒲将手缩回来说道:“算了,我还不想死。” 白鹭洲笑着坐下说道:“当日收到你的消息,你说井上宏一已经知道你的身份,现在怎么样?” “你不知道吗?他已经死了,知道我身份的人死了,我自然就安全了。”楚新蒲看着白鹭洲的眼睛说道。 确实是这个道理,有人知道了我军统的身份,可是这个人死了,那我岂不是就安全了。 “发生了什么?” “你没有收到消息吗?” “具体的呢?”白鹭洲自然收到了消息,可是宪兵队本部说是抗日分子动手杀人,这不是扯淡吗? 军统可没有动手。 至于江城特委这里有没有动手,白鹭洲一查便知。 因为宪兵队抓的人,根本就不是江城特委的人,那就是一个实打实的汉奸。 而且真的是江城特委动手,那才麻烦。 “鹿野健次郎派人做的。”楚新蒲将自己早就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他?” “不然还能是谁。” 鹿野健次郎和井上宏一的关系,白鹭洲心知肚明,这样说的话,也说得通。 “你到底做了什么?”白鹭洲问道。 “井上宏一发现我的身份,我就联系了鹿野健次郎,将他哥哥的死……之后井上宏一想要杀我,我暗杀鹿野健次郎逼他动手……” 楚新蒲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只是隐瞒了一点,那就是组织的帮助。 他说在梁子湖,是自己发现的危险。 在宪兵队外暗杀鹿野健次郎,是自己做的,为了逼鹿野健次郎动手。 至于在寿宴上杀井上宏一,则是鹿野健次郎安排人做的,他并不清楚。 这样说的话,一切是可以解释通的。 白鹭洲在心里思索良久之后,开口说道:“宪兵队本部是不是知道凶手是鹿野健次郎,所以才会随便抓一个人草草结案,不想闹大了丢人。” “对,是羽渊武泽负责的,他认定是鹿野健次郎所为,只是没有证据。” “如果是他做的,确实很难留下证据。” “羽渊武泽让我负责对鹿野健次郎的调查。” “你负责?” “我是他的学生,他让我调查很奇怪吗?” “可是你也牵扯在这件事情之中,调查出真相,对你不利。” “所以我可没有调查出真相,而且我也调查不出来,鹿野健次郎做的很干净,没有留下丝毫的蛛丝马迹。” 楚新蒲只是按部就班,将心中腹稿慢慢的说出来,至于白鹭洲能信多少,就看他自己说的合理不合理。 就目前看来,楚新蒲说的是非常合理的。 利用鹿野健太郎的死,和鹿野健次郎搭线,这是事实,楚新蒲确实是这样做的,白鹭洲自然是不会怀疑。 至于梁子湖的事情,楚新蒲知道井上宏一发现了自己的身份,那么心中有所防备,能发现井上宏一安排的暗杀,也不奇怪。 确实是楚新蒲发现的,只是具体位置是组织帮忙,算是半真半假。 到了井上宏一的死,你就分不清真假了。 毕竟宪兵队本部都认为是鹿野健次郎杀人,白鹭洲就非说不是? 而且楚新蒲当日就在医院,没有行动的机会。 所以白鹭洲现在,对楚新蒲所说的话,是相信的。 因为白鹭洲在来之前,他只是怀疑楚新蒲有没有被日军策反,而不是去怀疑楚新蒲是不是江城特务的人。 这个事情发展,能证明楚新蒲没有被日军策反,因为他的身份没有暴露,井上宏一就死了。 至于楚新蒲是不是江城特委的人? 那是需要参与了这一次行动,白鹭洲才能怀疑。 可是现在参与了吗? 没有证据表明啊。 宪兵队本部虽然说是抗日分子所谓,但连是军统还是地下党都没有说明,说的模棱两可。 抓的人就更别说了,能是抗日分子就鬼了。 宪兵队本部都盯着鹿野健次郎不放,白鹭洲他能说江城特委地下党参与了这一次的暗杀行动? 他不能。 所以楚新蒲真真假假的故事,取得了信任。 第三百一十二章 我可不放心你 故事有真有假,但合情合理,该有的细节都有,不该有的细节那是我没掌握。 所以一番汇报下来,白鹭洲对楚新蒲的怀疑,已经打消。 归根结底的原因,是白鹭洲相信楚新蒲不会叛变,他在乎的只是叛变的问题罢了。 在明知身份暴露,遇到危险的情况下,楚新蒲还要求自己解决这件事情,不让白鹭洲插手,他觉得楚新蒲是条汉子。 因为当时的情况,楚新蒲完全是可以撤离的,只是他却没有选择撤离。 他还将消息提前送给了白鹭洲,让白鹭洲可以撤离,从而不用担心楚新蒲被抓之后,被连累。 现在的观察试探,是工作需要,其实心中白鹭洲是不愿意怀疑楚新蒲叛变的。 因为自己信任的同志叛变,那是一种让人心痛的感觉。 “现在相信我了?”楚新蒲笑着问道。 “做的不错。” “多谢夸奖。” “不过你还是要多小心,宪兵队本部盯着鹿野健次郎,小心会影响你。” “有星野清川帮鹿野健次郎撑腰,一时半会没事。”楚新蒲倒不太担心这个问题。 白鹭洲话锋一转说道:“你和梁莺啼关系不错?” “以前认识。” “现在见面也不少啊。” “怎么了?”楚新蒲问道。 他和梁莺啼见面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白鹭洲知道不奇怪。 “你说怎么了?她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 “我不是要和敌人打成一片吗?” “是假意打成一片,而不是将自己陷进去。” “我现在你觉得还出的来吗?” “少说废话,你应该明白你的身份。”白鹭洲语气比以往严厉了一些。 为什么?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明觉浅这里担心楚新蒲,过不了樱庭由美这一关,虽然是开玩笑,但是未尝没有一丝担心在其中。 白鹭洲这里,则是担心楚新蒲过不了梁莺啼这一关,毕竟他和梁莺啼关系很亲切。 “我知道。” “感情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没来由,没理智。”白鹭洲说这句话时,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很多。 楚新蒲笑着说道:“怎么有故事,要不要讲讲?” “少给我插科打诨。”白鹭洲厉声说道。 “你还是一脸欠打的笑意吧,你这样我有点不适应。”楚新蒲摇了摇头说道。 “我说的话你记着,梁莺啼和你身份不同,她是汉奸是亲日人员,你和她没有好下场。” “说的你怎么好像就认定我喜欢他一样。” “你真的以为我两耳不闻窗外事?陈生合不满你和梁莺啼见面,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还少吗?”白鹭洲说道。 白鹭洲确实担心这个问题,这不是你的专业能力是否合格,以及你的对敌经验是否丰富。 这涉及到了一个你没有办法去保证的东西,那就是感情。 潜伏人员,隐藏感情,这人人都知道。 可是爱情呢? 白鹭洲不是没有见过,因为这些事情,弄的惨淡收场,甚至是遗臭万年的不在少数。 他不想楚新蒲也这样。 尤其是楚新蒲和梁莺啼的事情,白鹭洲打听到的消息,显示的是楚新蒲主动,这就更加让人担心了。 虽然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是重点这是窈窕淑女吗? “我还以为你会说,让我抓紧,搭上梁莺啼这条线,能更加方便我的潜伏工作。”楚新蒲笑着说道。 白鹭洲直接说道:“我是不在乎你的感情问题,甚至于认为你在工作中,牺牲一下感情是理所当然。身体就更加不用说了,你那不是牺牲,是占便宜。” “可是你要明白,必须你能坚定你的内心,坚守你的信仰,我才能放心你这样做,现在的你我不放心。” 这些话白鹭洲说的很明白。 他在乎的根本就不是所谓的感情问题,儿女情长,这在白鹭洲看来,就是儿戏。 国难当头,你在这里卿卿我我,风花雪月,我还要关心你,你在想什么? 他甚至不惜牺牲一下楚新蒲的感情,来换取更加好的工作环境,更加安全的潜伏背景。 但是他不放心楚新蒲。 你现在说没感情? 时间长了呢? 日久生情啊。 而且楚新蒲这种年轻人,最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谁能放心? 白鹭洲不想赌如此没有把握的事情。 可是楚新蒲不能同意,梁莺啼是他和组织的联络人,不见梁莺啼那么日后怎么和组织联系? 所以面对白鹭洲的步步紧逼,楚新蒲谈定的说道:“这是一次机会。” “对你来说不是。”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儿女情长。” “很多人在开始之前,都是这样想的。” “结果呢?” “叛变的叛变,牺牲的牺牲。” “没有例外?” “有,天人永隔,孤独一生。” “你这张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楚新蒲不满的说道,毕竟他可不想梁莺啼死。 “所以你明白怎么做了吗?” “怎么你才能放心?”楚新蒲反问道。 “就你这个年纪,我怎么都不会放心。”白鹭洲说的明明白白。 你要是人到中年,经历了几次恋爱,甚至是经历了几段婚姻。 那么白鹭洲肯定是放心的不能再放心。 可是你呢? 年纪轻轻,虽然这个年纪,都有人当爹了,但是依然是对爱情充满幻想的年轻人。 你让白鹭洲如何放心? 这说的楚新蒲有点没办法回答,这年纪放在这里,他难不成还能凭空多一场婚姻的经历? 再者说了,他要是花丛浪子,白鹭洲可能也能放心,可惜楚新蒲之前的风评也不是如此。 现在的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说道:“那就慢慢断吧,断的太快,容易惹人怀疑。” 现在的楚新蒲,根本不敢说,虽然陈生合是汉奸,但梁莺啼可能不是这样的话。 为什么? 首先第一点,他这样说,就显得他在为梁莺啼说话。表现出来的就是,他已经对梁莺啼入迷太深,甚至是丧失了对她身份的判断。 要是让白鹭洲发现这一点,那他肯定会采取一些措施,免得楚新蒲越陷越深。 第二点,他不能让白鹭洲去怀疑梁莺啼的身份,索性先说一个办法,稳住白鹭洲。 至于之后再联系梁莺啼,就慢慢让白鹭洲相信自己,能应付这种儿女情长就行了。 毕竟白鹭洲也明白,有梁莺啼这个身份在,对楚新蒲的潜伏很有帮助。 第三百一十三章 闫刚身亡 听到楚新蒲说会慢慢断了联系,白鹭洲就没有继续说什么,毕竟想要一下就断的干净,确实是不太合适。 “你好自为之就行。” “我有分寸。” 说完梁莺啼的问题,白鹭洲将话题重新带到了工作上,继而说道:“井上宏一死了,对你的工作也有好处。” 白鹭洲也认为,鹿野健次郎会比井上宏一好对付些。 “我知道你接下来要说什么,不能小瞧对手,不能大意,免得死无葬身之地。” 自己的话被楚新蒲抢先说了出来,白鹭洲也不气恼,顺着他的话说道:“你知道就好,鹿野健次郎是有真材实料的,不然你以为星野清川为什么看中他。” “他无非就是年纪不如井上宏一,经历不同,差了一点意思罢了,但是你敢小瞧他,你就等着我给你收尸吧。” “收尸就不必了,死都死了,枯骨一堆罢了。” “那最好不过。” 提醒了一句让楚新蒲工作认真,不要以为井上宏一死后,就得意忘形。 看似楚新蒲在插科打诨,可是白鹭洲知道,他是听进去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楚新蒲问道:“有任务给我吗?” “什么时候能联系上你都不知道,如果有任务等着你,那军统也不要做事情了。”白鹭洲说道。 军统自然是有任务,可是如果要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联系你,甚至于你都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来的人去执行,那么军统其他人是吃干饭的吗? 楚新蒲昨日才联系的白鹭洲,白鹭洲还需要确定他是否依然值得相信,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就有任务安排给他。 听到没有任务,楚新蒲无所谓的说道:“那正好,这段时间紧张的不行,这几日能休息一下。” “不可多得的时光,多珍惜。”白鹭洲说道。 就在要离开时,楚新蒲问道:“联系你的方式没有变吗?” “你都已经脱离危险,联系方式就不必变了,信箱换一个,放八号信箱。” “你还在糕点糖果店吗?” “之前外出学习了一段时间,现在回来了。”白鹭洲这句话,让楚新蒲挑了挑眉毛。 你这明显就是担心我暴露,被日军审讯承受不住酷刑,将你供出来。 什么叫外出学习,只是躲出去了吧。 “你们这一行,还要外出学习啊?” “你看,没见识了吧,这西点能不学习吗,都是跟着洋师傅学的。” “那倒是辛苦。”楚新蒲嘲讽了一句。 白鹭洲丝毫不介意,还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好似自己前段时间出去学习,确实是辛苦一样。 “走了。”楚新蒲懒得再说,率先离开。 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和白鹭洲重新建立了联系,而且也打消了他的怀疑。 至于任务,军统这里没有安排,毕竟自己的联系是非常突然的,不可能有任务等着自己。 但是他明白,既然自己已经渡过难关,而且重新建立联系,那么任务随时都会来的,自己要做好准备。 眼下唯一要处理的问题,就是打消鹿野健次郎这里的怀疑。 不过这件事情他不能主动做什么,需要等到组织这里的配合,必须是鹿野健次郎自己打听到这件事情。 接下来几天,楚新蒲依然是在缓和自己和鹿野健次郎的关系,起码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该表现的,你是要表现的。 而且在这样一个时间段内,闫刚出事了,惹了一起执勤的宪兵,被殴打了。 但是在殴打的过程中,有些不小心,头撞在了钉子上,然后死了。 这个消息在宪兵队传开的时候,每个人其实都在等楚新蒲的反应。 毕竟他们都觉得,这不是一个简简单单打人失手的问题,而是一个信号。 鹿野健次郎报复的信号。 陈望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立马就跑跑宪兵队找楚新蒲,毕竟他担心今天是闫刚,明天就是他。 “班长,闫刚死了。” “我知道。” “鹿野班长这是要开始动手了?”陈望的语气很紧张。 因为他知道,羽渊武泽为楚新蒲说了话,却没有为闫刚和自己说话,那么鹿野健次郎不能对付楚新蒲,这怒火可不是就要发泄在他们头上。 而且闫刚这样的前车之鉴,现在已经是血淋淋的在眼前了,陈望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楚新蒲也是一脸严肃,好像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样。 “宪兵队本部都已经发话,鹿野班长还敢这样做吗?”楚新蒲带着疑惑。 陈望忍不住开口说道:“仅仅只是班长您啊。” “可是我和鹿野组长这些天缓和关系,他的态度很不错,我们的关系已经是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或许鹿野班长只是迫于宪兵队本部的压力,和班长您和解,其实心里一直存着报复的心思,这不就来了吗?” “我都已经俯首称臣,你还对付你们做什么?”楚新蒲不解的问道。 自己是宪佐班的班长,自己都低头了,闫刚和陈望还敢不低头吗? 所以说,现在杀下面的人,确实没有意义。 “班长,日本人喜怒无常……” “我去找鹿野班长问问。” “我在门口等班长。”陈望现在根本就不敢离开宪兵队,谁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来到鹿野健次郎的办公室,楚新蒲笑着说道:“下面的人不放心,这不跑来了。” “坐吧。” “班长动手还真是干净利落。” “一个小人物,难不成还要大费周章。” “班长说的是。” 两人没有聊闫刚的事情,而是在闲聊,毕竟他们都明白闫刚是为什么死的。 在闲聊的过程中,楚新蒲能感受出来,鹿野健次郎还是怀疑自己。 毕竟这个怀疑生出来之后,根本就没有得到任何的打消,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就不怀疑了。 但楚新蒲也感受出来了,确实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的支撑,甚至是弄的鹿野健次郎都有点头疼。 不过这样的日子,看来不会持续太久,楚新蒲说了让组织这里尽快行动,明觉浅肯定能明白。 第三百一十四章 身兼两职的陈望 两人算是心思各异。 在鹿野健次郎办公室内,楚新蒲聊着其他的事情,没有说闫刚之死。 鹿野健次郎其实借机在打量楚新蒲,想要看个明白,但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井上宏一已经死了,不然还能问个明白,只可惜现在,都成了一头雾水。 聊了一会,看到时间差不多了,楚新蒲起身说道:“属下就不打搅了,先下去稳定一下手下的人。” “去吧。” 起身离开,楚新蒲表现的依然是非常淡定,鹿野健次郎想要依靠这样的观察,就抓到他的把柄,是不太切合实际的。 陈望一直等在门外,看到楚新蒲出来,迫不及待的迎上来问道:“怎么样班长?” 楚新蒲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回去自己办公室,陈望跟着进来。 看到他这样的脸色,陈望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在办公室坐下之后,楚新蒲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闫刚的死确实是鹿野组长动的手。” 这句话,陈望一点都不吃惊,毕竟他之前就猜到了。 “现在怎么办?”陈望担心的是这一点。 鹿野健次郎开始报复,第一个倒霉的是闫刚,第二个倒霉的岂不就是他陈望。 至于你说楚新蒲什么时候倒霉,这陈望觉得自己可能都看不到啊。 面对他的紧张,楚新蒲说道:“别慌,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不是已经开始报复了吗?”陈望疑惑的说道。 “鹿野组长只是咽不下心中一口恶心,但是又碍于羽渊课长的面子,只能如此报复一下,想要看我的态度。” “看班长你的态度?” “对,如果这一巴掌,我能忍了,那么麻烦就没了。”楚新蒲阴沉着脸说道。 陈望算是听明白了,鹿野健次郎这是打脸。 就是要狠狠打你一巴掌,看你敢不敢叫唤,你如果敢叫唤,那么日后有你好受的。 如果你不敢,而且还夹起尾巴做人,之前的恩怨就算是掀过去了。 鹿野健次郎这样的做法,同时也是给宪兵队的其他人看看,我不是不报复,而是我已经赢了。 但是这一巴掌,打的太过结实,楚新蒲能忍吗? 陈望看着楚新蒲,他想要开口,又不敢说话。 他希望楚新蒲能忍,毕竟对方是日本人,没有必要和日本人过不去。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小不忍则乱大谋。 陈望心中的说辞一套一套,可是他不敢开口,毕竟现在楚新蒲的脸色,已经难看的可怕,他担心自己火上浇油。 毕竟你手下的人都死了,你还要委曲求全,忍气吞声,是有些为难人。 但是陈望觉得更加为难的是自己,楚新蒲不忍,选择反抗,还有羽渊武泽护着他。 可是陈望呢? 他没有人护着啊,而且楚新蒲护不住他,闫刚就是最好的例子。 就在陈望心里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楚新蒲一拍桌子说道:“这口气,咽了。” 听到楚新蒲说咽了,陈望心中一喜,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说道:“班长英明,井上班长已经死了,我们现在不能得罪鹿野班长,日子还是要过的。” “只是可惜了闫刚。”楚新蒲现在还要为闫刚缅怀一下。 “这不怪班长。”陈望并不知道闫刚做了什么,其实心里对闫刚的死,难免有些唏嘘。 毕竟闫刚是他介绍来宪兵队的,现在人死了,他难免会带入自己,幻想自己的命运。 “下面的兄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对我们有看法。”楚新蒲有些担忧的说道。 “班长放心,如果他们知道,鹿野班长不再追究之前的事情,一定会感谢班长为他们受这样的委屈,心中一定会感恩戴德的。”陈望的马屁赶快送上。 其实宪佐班的人,确实有点人心惶惶。 一朝天子一朝臣,尤其是鹿野健次郎这新官,对他们这宪佐班的人,是非常不待见的。 再加上闫刚的死,处理不好,那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鹿野健次郎的态度就是,楚新蒲低头服软,面对这件事情将姿态放低,他就可以不追究。 那么宪佐班的人,肯定是愿意的。 毕竟死的人不是他们,是闫刚,谁会为了闫刚,跳出来一定要一个公道呢? 这有公道可言吗? 如果有公道,日本人还能跑来江城吗? 死道友不死贫道,无非就是这个简单的道理,宪佐班的人不仅不会乱,反而还要感谢楚新蒲忍气吞声。 毕竟不忍气吞声,倒霉的是他们,这道理谁都想的明白。 楚新蒲有些无奈的靠坐在凳子上,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日后在宪兵队,抬头就难了。” 如此事情,你都能咽下这口气,宪兵队的人还有几个瞧得起你? 陈望也明白这个道理,急忙说道:“宪佐班,一定站在班长这里。” 其实楚新蒲只是说说而已,他压根就不在乎自己在宪兵队的名声,连汉奸的名声都背了,宪兵队内的名声如何,他还在乎吗? 难不成他真的是来当汉奸? 而且不被人注意,不被人关心,甚至是不被人瞧得起,不见得是一件坏事情。 “你兼职常务宪佐组长吧。”楚新蒲说道。 “我?”陈望有些吃惊的问道。 毕竟他是特务宪佐的组长,是不太方便抛头露面的,所以找了闫刚来负责常务宪佐。 可是这一次,楚新蒲居然是让他身兼两职,这地位提升很大,权利提升更大。 陈望日后在宪佐班,那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算是天大喜讯,而且喜讯来的有些突然,让陈望一时半会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其他人来,我不放心。”楚新蒲表现出对陈望的信任。 “谢谢班长,属下一定不会辜负班长的厚望。”陈望急忙答应下来,这种事情还要犹豫,就是真的傻了。 那么陈望还能负责特务宪佐的工作吗? 当然可以,只是他不用继续潜伏在江城各处,打听消息罢了。 其他特务宪佐有所发现,依然是汇报给陈望,这没有变化。 楚新蒲确实不想再找人负责常务宪佐,谁知道鹿野健次郎会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动脑筋,毕竟井上宏一都能拿闫刚下手,那么新来一个常务宪佐负责人,鹿野健次郎没理由不能下手。 让陈望兼职有好处,那就是鹿野健次郎想要拉拢他,他都不一定敢接受,毕竟闫刚的死,可历历在目。 第三百一十五章 名声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陈望面对鹿野健次郎的拉拢,肯定会想到闫刚的下场,不心有余悸就怪了。 而且让陈望身兼两职还有好处,那就是楚新蒲现在非常需要宪佐班,这是他手里的底牌。 他必须要让陈望帮自己握紧宪佐班,不管是常务宪佐还是特务宪佐。 其次就是,陈望有一定的能力,做特务宪佐说不定还能有所发现,给抗日组织带来麻烦。 身兼两职之后,反而是不能亲自去隐藏身份打听消息,这对抗日组织是好消息,楚新蒲自然是要在后面推一把。 而且他这样的做法,会让陈望非常的感激,加深两人之间的关系,让陈望明白,跟着楚新蒲他能得到好处。 跟着鹿野健次郎,饼可能会画的很大,但是是不是镜中花水中月,你就要自己思考了。 看到激动不已的陈望,楚新蒲说道:“你不要高兴的太早,宪佐班的情况现在可能很复杂,你工作量不小。” “班长放心,既然班长信任我,也相信我的能力,我是不会让班长失望的。”陈望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很自信的。 没有金刚钻,不敢揽瓷器活,陈望认为自己能应付目前的局面。 “那行,闫刚的后事你也处理一下,不要让下面的兄弟心寒。” “属下明白。” “去吧。” 陈望急忙离开宪兵队,去处理这件事情,他来的时候是紧张异常,慌乱的不行。 离开的时候,反而是意气风发。 在知道楚新蒲愿意咽下这口气的时候,陈望就明白,鹿野健次郎的报复应该会到此为止。 那么他就不需要担心自己和闫刚一个下场,而且还能身兼两职,他岂能不开心。 不要小瞧这身兼两职,其实说白了,他就是下一任的宪佐班班长候选人,而且没有竞争对手。 你觉得他会给自己培养一个竞争对手吗? 打发走了陈望,楚新蒲就要面对宪兵队内的风言风语了。 大家都以为,闫刚死后,楚新蒲一定会闹。 先是会找鹿野健次郎闹,然后找星野清川,最后找羽渊武泽。 毕竟楚新蒲不算是没有根基,起码在羽渊武泽面前,还能说上话。 可是呢? 楚新蒲确实是去找了鹿野健次郎,但是没有听到任何的争吵,之后急回去了自己办公室,闭门不出了。 这让大家有些意想不到。 宪兵队内的人议论纷纷,觉得楚新蒲是害怕了,不过他们认为也正常。 之前的争斗中,明显是鹿野健次郎赢了。 井上宏一死了,鹿野健次郎做了班长,楚新蒲要不是有羽渊武泽护着,那早就倒霉了。 这一次选择忍气吞声,大家都能理解。 只是众人想要看热闹的心情没有得到满足,他们更加想要看到的是楚新蒲闹起来,他们还能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现在虽然是事情的正常发展,但是平淡无聊了不少。 再加上楚新蒲的处理方式,宪兵队内不少人,对他都是带着嘲讽。 毕竟他们是日本人,原本就看不起楚新蒲这样的江城人,加上这一次的事情,可不就是更加看不起。 楚新蒲反正是闭门不出,两耳不闻窗外事,你们想要笑话就笑话,想要骂两句就骂两句。 他来宪兵队,要的可不是这些。 再者说了,身份都暴露给了井上宏一,现在能继续潜伏下去,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还想要求那么多,明显是不切合实际。 自身形象,慢慢挽回,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 此时的鹿野健次郎,坐在星野清川的办公室内,对于闫刚的事情在做解释。 毕竟星野清川都告诫他,不要节外生枝,不要再闹事。 可是闫刚还是死了,这星野清川能满意吗? “队长,羽渊课长出面,让我不能拿楚新蒲怎么样,一个小小的闫刚,还不行吗?”鹿野健次郎没有找借口说闫刚的死和他没有关系,那是将星野清川当傻子。 星野清川知道鹿野健次郎心里不服气,可是如果这件事情,被楚新蒲闹起来了,不都是麻烦吗? 鹿野健次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继续说道:“队长你放心,这件事情,不会闹起来的。” “不会?” “是的队长,楚新蒲刚才已经找过我了。” “他什么态度?”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忍气吞声了。” “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啊。”星野清川疑惑的说道。 当年因为薪饷的时候,直接闹到宪兵队本部,就是楚新蒲所为。 羽渊武泽都能知道,薪饷的消息是楚新蒲让纪婉在宪兵队本部散布的,星野清川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一次的事情星野清川也打听了,知道是楚新蒲干的,再加上宪兵队本部派人来调查时,楚新蒲说没有薪饷拖欠一事的应对。 都让星野清川对他有了一个印象。 当时的印象,星野清川觉得楚新蒲有些能力,而且胆子不小,敢惊动宪兵队本部的人。 还有一些小聪明,在宪兵队本部派羽渊武泽来调查的时候,他又不承认了,不想得罪自己。 星野清川其实都看的明明白白。 既然如此,他就认为,这一次楚新蒲的忍气吞声,不太符合以往的作风。 别看星野清川之前和楚新蒲的接触少,但是仅有的几次接触,已经是让他做出了判断,且判断大致正确。 鹿野健次郎总不能说,这是自己和楚新蒲商议好的,他自然是不会跳出来闹事了。 所以只能说道:“之前胆子大,那是有靠山,现在靠山死了,再胆子大就是傻大胆,他可不傻。” 星野清川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胆子大可不是傻。 “那你打算怎么办?”星野清川问道。 已经死了一个人了,楚新蒲选择了忍气吞声,要是鹿野健次郎变本加厉,还要杀人,楚新蒲还能忍住吗? 星野清川可不希望看到那个场面。 “队长放心,心中这口气我现在出的差不多了,而且楚新蒲这一次选择隐忍,宪兵队内的人都会知道是谁赢了,放他一马不打紧。”鹿野健次郎故作大度的说道。 星野清川岂能不明白他的想法,楚新蒲这一次忍了,反而是名声有点被影响,代价不小。 也只有这样,鹿野健次郎才愿意放他一马。 其实鹿野健次郎他自己也有小心思,利用这一次的事情,打压一下楚新蒲,免得日后不好掌控。 第三百一十六章 你去打听一个消息 “你打算放过他?”星野清川从鹿野健次郎的话语之中,听出来了这样的意思。 “不放过能怎么办,羽渊课长出面,我不敢得罪,再者说了,我也不能惹事让队长为难。”鹿野健次郎好似是为星野清川着想一样。 “你能这样想就好。” “队长放心,之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你是想要用他?”星野清川再问。 “队长也说,他有些胆子还有些才能,能收为己用是最好的,如果用的不顺手,日后再说。”鹿野健次郎日后肯定是要用楚新蒲的,现在是给星野清川提个醒。 “能收为己用是不错,你自己看着来吧。”星野清川说道。 星野清川之前对楚新蒲的印象,就是他帮井上宏一在宪兵队站稳了脚跟,没有让鹿野健次郎得到太大的便宜。 甚至是还让鹿野健次郎吃了几次亏。 能力是能看到的,只是之前却不是一路人,现在井上宏一死了,是不是一路人还不好说。 而且宪佐班,确实需要一个可用之人。 在星野清川这里解释完闫刚的事情,鹿野健次郎就离开了,因为没有太多需要说的。 闫刚的死没有人在乎,大家在乎只是会不会有人借题发挥,现在楚新蒲这个唯一会借题发挥的人,都选择了忍下这口气,谁还会多此一举? 所以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闫刚恐怕根本就想不到,自己的死,居然在宪兵队连一滴水花都没有激起。 甚至可以说大家现在更多的关注不是闫刚的死,而是楚新蒲的笑话罢了。 今日从宪兵队离开,楚新蒲目不斜视,对于大家的打量和议论,他都视而不见,要么就是照单全收。 这点小事情,算不上什么。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大家也算是看明白了,知道楚新蒲是一门心思巴结鹿野健次郎,不可能跳出来闹事的。 鹿野健次郎也适当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对楚新蒲的表现很满意,以后不会找他麻烦。 这个消息陈望同样收到了,自然是非常开心,自己起码日后不用提心吊胆了。 宪佐班的其他宪佐也收到了,他们同样是松了口气。 至于你说面子问题?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都来宪兵队做宪佐了,你觉得他们在乎面子吗? 连脊梁骨被人戳着骂八辈祖宗都不在乎的人,你给他谈面子,他可能会笑掉大牙。 而且现在江城是日本人在掌控,宪佐觉得自己听命于日本人,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 在日本人面前低头,能说是没有面子吗? 所以宪佐不仅仅是没有觉得楚新蒲给他们丢人,甚至还觉得楚新蒲识时务,跟着这样的班长,日后也不用担心倒霉。 果真还就如陈望说的,大家不仅不觉得楚新蒲不好,甚至是心里有些感激。 这是什么思想? 这就是汉奸的思想,别说天天给你大棒,偶尔给你一个甜枣,你就感恩戴德。 现在是只要不给大棒,甜枣要不要都行,照样是点头哈腰的。 那些议论声也渐渐消失了,毕竟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楚新蒲的态度如此明显,他们想要看热闹的人,可以歇歇了。 只是今日的鹿野健次郎,突然将楚新蒲叫了过来,直接说道:“你去宪兵队本部,找羽渊课长,打听一下有关井上宏一被杀的事情。” “打听这件事情?难道宪兵队本部调查到什么东西了?”楚新蒲一脸疑惑,还带着一丝担忧。 鹿野健次郎说道:“是有消息,你去打听一下。” “可是羽渊课长没有让我负责调查任务,我现在能去打听吗?”楚新蒲询问。 鹿野健次郎其实已经收到了消息,只是他想要再确定一下,看看这个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过楚新蒲说的话,也是一个问题,羽渊武泽都没有让他继续负责调查,他现在凭什么去打听这件事情? 而且楚新蒲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就去打听? 这确实是不方便。 可是鹿野健次郎觉得这个消息,只有羽渊武泽知道的最清楚,你不找羽渊武泽打听,很难掌握的非常具体。 “你和羽渊课长的关系不错,去试试。”鹿野健次郎只能让楚新蒲去硬着头皮试试。 其实楚新蒲很容易就能打听,毕竟他现在可是依然负责调查鹿野健次郎的,不过不能表现出来罢了。 听到他让自己去试试,楚新蒲点头说道:“那行班长,我就去试试吧。” “去吧。” 楚新蒲其实已经猜到了消息,肯定是自己让组织配合的栽赃嫁祸,不然鹿野健次郎不会主动让自己去打听的。 从汉口宪兵队离开,楚新蒲去了宪兵队本部。 来的次数多了,连通报的速度都变快了,很容易就见到了羽渊武泽。 进来之后,楚新蒲直接说道:“课长,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你怎么知道?” “是鹿野组长让我来打听的。”楚新蒲如实说道。 羽渊武泽让他调查鹿野健次郎,这件事情鹿野健次郎肯定是不知道,所以现在让楚新蒲来打听,并不奇怪。 “他都让你来打听消息了,看来你和他的关系不错嘛。”羽渊武泽笑着说道。 “多亏课长帮忙。”楚新蒲感谢的说道。 “更多的是你自己的本事,听说手下死了一个。” 面对这个问题,楚新蒲点头说道:“课长消息灵通,确实是死了一个。” “鹿野健次郎做的?” “是。” “忍了?” “不忍不行。”楚新蒲并没有说自己好像是心甘情愿一样。 在羽渊武泽面前,他要表现出来自己的不甘心。 “能屈能伸,不错。”羽渊武泽肯定了一句。 其实他只能帮楚新蒲这么多,如果楚新蒲因为闫刚的死,还要闹的话,羽渊武泽其实很为难。 毕竟他更多的是想要找到机会对付鹿野健次郎,可是一个闫刚的死,无足轻重。 对鹿野健次郎根本就造不成任何的麻烦,楚新蒲闹起来,只会让羽渊武泽觉得他不聪明,而且闹的太厉害,羽渊武泽想要楚新蒲留在鹿野健次郎身边,调查他的计划都会被影响。 好在楚新蒲还算是聪明,没有闹。 第三百一十七章 栽赃嫁祸的消息 和聪明人共事,或者是用聪明人做事,都是比较令人舒服的一件事情。 羽渊武泽觉得楚新蒲就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闹,什么时候不该闹。 楚新蒲带着好奇问道:“课长,到底发生了什么,鹿野组长会让我来打听消息?” “他没说?” “没有,只是说让我来打听。” “他的消息倒是灵通。” “真的有?” “确实有消息,说之前井上宏一的死,是抗日分子的栽赃嫁祸,借刀杀人,想要利用鹿野健次郎与他的矛盾,一石二鸟。” 听到羽渊武泽的话,楚新蒲先是愣了一下之后反应过来说道:“抗日分子,栽赃嫁祸?” “你觉得不是?” “或许是鹿野组长自己放出的消息呢?”楚新蒲猜测说道。 他的心态,是可以做出这样的猜测的,毕竟他是不满意鹿野健次郎的。 尤其是在他杀了闫刚之后,让自己咽了这口气,丢了颜面。 那么想要鹿野健次郎倒霉的期盼,只会越来越大。 所以说是鹿野健次郎自己放出消息,想要为自己洗清嫌疑,并不是不能理解。 可是羽渊武泽相信吗? 他其实心里是不太相信的,因为他负责了调查,没有找到任何疑点,所有的线索其实指向的都是鹿野健次郎。 而且羽渊武泽还在医院调查过,医生说鹿野健次郎的伤势早就可以出院,但是他却一直赖在医院不出来。 这不就是故意等着井上宏一出事,自己刚好有不在场的证明吗? 但是这一次的消息怎么说呢? 是特殊渠道来的,鹿野健次郎哪怕是自己想要放消息,都不可能用上这样的渠道。 所以说这一次的消息,羽渊武泽认为不需要去过多的怀疑,而且你就算是怀疑消息的真假,也不能怀疑鹿野健次郎。 毕竟鹿野健次郎,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明明所有线索都指向鹿野健次郎,可是最后却发现不是鹿野健次郎,这确实非常让人难以接受。 尤其是羽渊武泽,这会推翻他之前的调查,他心中是非常抗拒的。 只是消息是实打实送回来的,那么现在该如何判断呢? 看到羽渊武泽不回答自己的问题,楚新蒲继续说道:“难道这件事情是真的,井上班长的死和鹿野班长没有关系?” 之前的话羽渊武泽没有回答,那么现在这句话,他也很难回答。 他其实可以说是,让楚新蒲不需要再盯着鹿野健次郎。 只是羽渊武泽不甘心。 你说是抗日分子动手,那么抗日分子呢? 只要有人动手,那么就需要抓到凶手。 之前说是鹿野健次郎,随便抓了一个人草草结案,那么现在如果要相信这个消息,那么凶手呢? 肯定是参加过寿宴的,甚至是现在可以将所有宪兵都排除,那么凶手是谁? 回忆自己调查过的所有人,羽渊武泽确定自己没有找到可疑的人。 之前认为找不到,是凶手躲在宪兵之中,现在找不到,你怎么解释? 在羽渊武泽沉默的时候,楚新蒲再次开口说道:“我还需要调查鹿野班长吗?” 面对这个问题,羽渊武泽开口说道:“先盯着吧。” 楚新蒲就知道,羽渊武泽不会轻易放弃,哪怕是有这样的消息送回来,他都不愿意推翻自己之前的判断。 一方面是羽渊武泽对自己之前判断非常自信,另一方面则是他的谨慎小心。 这种工作态度,也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对手。 “是。” “我会继续调查当时参加过寿宴的人,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你呢就继续盯着鹿野健次郎。”羽渊武泽说道。 他打算双管齐下,既然有消息送回来,那么就再查一查。 可是这让楚新蒲有些担心,毕竟参加寿宴的人再次面临调查,梁莺啼也跑不掉。 “之前已经结案,现在还调查,不太好吧?”楚新蒲问道。 确实不太好,宪兵队本部结案的事情,又回来调查,这说明什么? 之前抓错人了? 这个影响总归是不太好的,所以再次启动调查,羽渊武泽的压力不会太小。 不过羽渊武泽已经想好了对策,开口说道:“就说之前抓的人,说自己当日行动还有同伙,只是两人没有见面,各自做自己所负责的事情,所以现在需要再次调查。” 楚新蒲不得不说,羽渊武泽这办法好,接下来调查是后续调查,因为有了新的线索新的发现。 至于为什么抓了人这么长时间,才审讯出来这一点,宪兵队本部没有必要和你解释这些。 “课长高明。” “回去吧,你负责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那我需要将这个消息告诉鹿野组长吗?” “他已经知道了,不然何必让你来打听,告诉他吧,能让他放松警惕也好。” “属下明白。” 楚新蒲从宪兵队本部离开,回去见鹿野健次郎。 鹿野健次郎留了一个心眼,那就是他没有告诉楚新蒲,自己让他打听的消息具体是什么。 就是看楚新蒲究竟能不能打听出来。 进去办公室,鹿野健次郎不等楚新蒲开口,直接问道:“打听到了吗?” “打听到了。” “什么消息?” “井上班长是抗日分子……为的是栽赃嫁祸班长你……”楚新蒲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只是他说话的时候,表情是带着一点不相信,因为在他的认知中,行动的人不是抗日分子,就是鹿野健次郎。 看到他的表情,鹿野健次郎瞪了一眼。 不过他现在心里想的却是,看来真的不是楚新蒲。 因为楚新蒲现在,都还在怀疑他,鹿野健次郎觉得自己之前的怀疑有些多虑了。 说是抗日分子栽赃嫁祸,羽渊武泽不信,楚新蒲表现的同样不信,可是鹿野健次郎信啊。 为什么? 因为他自己真的没有做过,他心知肚明,你说他能不信吗? “羽渊课长什么反应?” “看起来没有什么反应。” 也是,自己问反应有些没必要,毕竟鹿野健次郎能将态度表现在脸上吗? “只是我问课长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消息,课长没有告诉我。”楚新蒲说道。 “没有告诉你?” “我认为消息来源肯定不一般。”楚新蒲说道。 鹿野健次郎心里暗道,消息来源自然是不一般,是日军卧底送回来的。 这个消息楚新蒲不知道,但是鹿野健次郎却探听到了一二。 第三百一十八章 打消怀疑 消息来源不需要怀疑,那么能证明什么。 证明确实是抗日分子所为,目的是想要栽赃嫁祸,那么选择井上宏一下手也就能理解。 由此可以说,楚新蒲是清白的。 鹿野健次郎自己都觉得自己之前的怀疑有些可笑了,他就说怀疑的非常牵强,弄了半天是误会了。 一切都是抗日分子的阴谋。 他们不仅仅是要杀掉井上宏一,还想要陷害鹿野健次郎,不得不说手段高明。 这个消息,来源虽然是没有问题,可是羽渊武泽还是保持了对鹿野健次郎的怀疑,不过怀疑比之前小了很多。 可能仅仅只是因为,不想推翻自己之前的推断吧。 但是也开始双管齐下,去调查当日参加寿宴的人,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这样的行为就证明了这个消息的力度。 对鹿野健次郎来说,他已经相信了,毕竟他心里最清楚,不是自己做的。 他之前推测是楚新蒲,也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之下,才做出这样的推测。 现在既然已经有了新的思路,他其实是最容易接受的一个人,甚至是欣然接受。 毕竟这能洗清他的嫌疑。 只是他却不知道羽渊武泽是否相信,毕竟楚新蒲从羽渊武泽脸上,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可是你让鹿野健次郎猜测的话,他觉得羽渊武泽是要相信的,毕竟这个消息来源是非常保密的,不可能出错才对。 他再问楚新蒲也问不出来个所以然,羽渊武泽心里想什么,楚新蒲确实是不知道。 “班长,难道这个消息是真的?”楚新蒲再次吃惊的问道。 鹿野健次郎心情不错的说道:“我就告诉你了,只是你不相信。” “属下之前一直以为……”楚新蒲说到这里,不好意思再开口,毕竟他之前,一直都认为是鹿野健次郎派人行动。 “现在也算是真相大白,不用背黑锅,也省的抗日分子一石二鸟的计划得手。” “班长说的是,没有想到抗日分子如此阴险,居然还在这里留了一手。” “抗日分子极其不好对付,尤其是潜伏在江城内的人,你可不能大意。” “多谢班长提醒,属下谨记在心。” “宪佐班的事情你多费心,不要出乱子。”鹿野健次郎现在,才真正将楚新蒲当成自己的手下,当成宪佐班的班长,来安排工作。 之前他在怀疑楚新蒲,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也确实没有将楚新蒲当成真正的自己人。 现在真相大白,那么自然是可以打消怀疑,现在对楚新蒲,鹿野健次郎选择了相信。 楚新蒲一直等的就是今天,听到鹿野健次郎的话之后,他就都明白了。 心情不错的回答说道:“请班长放心。” 之后又被交代了几句,楚新蒲从鹿野健次郎的办公室离开,他知道这件事情,在鹿野健次郎这里,自己已经是清清白白了。 至于鹿野健次郎在羽渊武泽这里,是否清白,那不是楚新蒲需要担心的事情。 清白不清白的,和他也没有半点关系。 只要鹿野健次郎不怀疑他,再无后顾之忧,或者说是这件事情上,再无后顾之忧。 至于白鹭洲会不会听到这个消息,毕竟这和楚新蒲之前说的不太一样。 楚新蒲不怕白鹭洲知道啊,就算是知道了,只能说是鹿野健次郎为了自保,洗清自己的清白,故意弄出这样的消息。 至于你说消息哪里来的? 白鹭洲能知道吗? 是潜伏在江城特委中的日军卧底,被明觉浅利用了,这事情白鹭洲怎么可能知道。 所以楚新蒲根本就不需要和白鹭洲解释什么,一切都是鹿野健次郎的所作所为,目的是洗清嫌疑罢了。 而且这件事情,不仅仅是帮楚新蒲,在鹿野健次郎这里打消怀疑。 还帮助鹿野健次郎,在星野清川这里,打消了怀疑。 之前的星野清川,虽然护着鹿野健次郎,可是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怀疑。 毕竟凶手没有抓到,宪兵队本部的草草结案,他也看的明明白白。 可是现在不同了,这个消息星野清川也知道,而且同样知道是如何得来的。 这样的渠道得来的消息,你说会是假的吗? 可能会。 毕竟这确实是假的。 羽渊武泽起码就是这样想的,不管概率多少,他都会计算在内。 但是星野清川却认为,是真的,毕竟是假的概率太低。 那么消息不需要怀疑的情况下,鹿野健次郎岂不是确实是清白的。 既然如此,星野清川肯定是不会怀疑鹿野健次郎,日后如果鹿野健次郎遇到宪兵队本部来找麻烦,星野清川一定会站出来帮忙的。 他认为鹿野健次郎清白,那么肯定是要护着。 这个消息的出现,让汉口宪兵队,每个人心里都开心。 唯一烦恼的人,其实只有一个,宪兵队本部的羽渊武泽。 毕竟只有他,被推翻了之前所有的调查和推断,现在陷入了一个相信与不相信的纠结之地。 但是他的烦闷,说句实话,没有人能感同身受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难不成还要替羽渊武泽一起发愁吗? 羽渊武泽的调查,已经启动。 楚新蒲其实是想要联系梁莺啼一声,提醒她一下,可是又觉得没有提醒的必要。 毕竟梁莺啼是专业的,起码从之前的事情上来看,她有这样的专业性。 那么再一次面对羽渊武泽的调查,应该也可以应付,没必要让楚新蒲多此一举去提醒。 毕竟重启对当时参加寿宴之人的调查,这件事情楚新蒲是知道的,在已经知道的情况下,还要联系当事人见面,这对一个负责情报工作的人来说,是不合常理的。 楚新蒲应该有危机意识,和警惕性。 在明知道羽渊武泽要重启调查的情况下,他应该做的就是避免和梁莺啼的接触,哪怕是她打电话想要见面,楚新蒲都需要找理由拒绝。 而不是主动要求见面。 这是他的工作,养成的行为习惯,以及性格。 你要是说你没注意,没反应过来,没想这么多,没有人会接受你这样的解释,起码羽渊武泽肯定不会。 这不需要反应,是你印在骨子里的东西,反常了那就是有问题。 第三百一十九章 警署任务 所以为了避嫌,楚新蒲现在不能和梁莺啼见面,更加不要说提醒她了。 再者说了,楚新蒲对梁莺啼有信心,认为她可以一个人应付这件事情。 后面几天,宪兵队本部这里的调查,楚新蒲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他也不方便主动去打听,至于鹿野健次郎有没有收到消息,楚新蒲也不知道。 鹿野健次郎不主动说,他也不好去问。 这几日就负责一下宪佐班的工作,陈望的工作能力确实不错,身兼两职也打理的井井有条,没有打乱宪佐班的日常工作。 而且宪佐班内的宪佐,对陈望都比较认可,没有人跳出来捣乱之类的。 陈望今日来宪兵队汇报工作,汇报完了之后,笑着说道:“班长,我今天看到鹿野班长了,我问好时鹿野班长还对我笑了笑,看来之前的恩怨真的一笔勾销了。” 鹿野健次郎的一个微笑,就让陈望如此的开心,毕竟自己的生命安全,得到了保障啊。 楚新蒲也不能笑话陈望,毕竟谁不在乎自己的命呢? “不用担心,鹿野班长既然说了,就会做到。”楚新蒲说道。 “多谢班长。”陈望知道是楚新蒲的牺牲换来的。 “不必说这些,我们都是在日本人手下讨口饭吃,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班长说的是,属下明白。”陈望知道,楚新蒲是在借机敲打他。 他现在虽然身兼两职,在宪佐班威望很高,但是要明白你究竟是在谁手下讨口饭吃。 日本人你是不能得罪的。 换句话说,我还是你的班长,你也不能得罪。 陈望自然知道,自己不能得罪楚新蒲。 一方面是楚新蒲是他的班长,另一方面陈望觉得楚新蒲不好惹。 楚新蒲来到宪兵队,宪兵队内死了不少人,之前的常务宪佐组长死了,前段时间井上宏一也死了。 弄到最后,连闫刚都死了。 可是楚新蒲还活的好好的,这就是能力。 甚至于在井上宏一死后,还能和鹿野健次郎继续相处,这人是好惹的吗? 陈望很聪明,他将自己的小心思都收起来,他知道得罪楚新蒲是没有好下场的。 甚至于,楚新蒲对自己不满意,自己也抱不到日本人的大腿。 毕竟鹿野健次郎都能杀闫刚,为什么不能杀他? 其实在之前,鹿野健次郎选择杀闫刚还是杀他的时候,可能就是一念之间。 只是闫刚和日本宪兵接触的多,所以倒霉死了。 如果陈望给了鹿野健次郎机会,人家也不会思考太多。 所以陈望知道自己要和谁站在一起,他非常认真的帮助楚新蒲,掌控宪佐班。 目的就是有底气,这样楚新蒲不倒,陈望觉得自己才能有好日子过。 就在陈望汇报工作之际,门外有宪兵过来,说鹿野健次郎要他过去一趟。 “你等我一下,我去间鹿野班长。” “我在门外等班长。” “没事,在办公室等着吧。” “属下在门外是一样的。”陈望很懂规矩,既然楚新蒲不在办公室,他也不会一个人独自留在这里。 虽然楚新蒲的办公室之内,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但是陈望依然是坚持在门外等候。 跟着楚新蒲一同出去,回身将门锁起来,就在门口站着好似是站岗一样。 楚新蒲佯装不满的说道:“你呀你,这么见外做什么。” “属下不能仗着班长赏识,就得意忘形。”陈望笑着说道。 “由你吧。”楚新蒲对于陈望的表现,自然是满意的,说了一句就去见鹿野健次郎。 通报了一声进去,楚新蒲就问道:“班长,你找我?” “先坐。” 楚新蒲依言坐下,等着鹿野健次郎开口。 鹿野健次郎也从办公桌内走出来,和楚新蒲一起坐在沙发上说道:“汉口警署你熟悉吗?” “不是很了解。”楚新蒲摇头,毕竟宪兵队和警署不是一个机构,平日里接触并不多。 最多的就是常务宪佐,和警署的人能接触的多一点,不过也没有太过深入的交流,不知道鹿野健次郎突然提这个是做什么。 “有个任务给你。” “班长请吩咐。” “你去汉口警署,调查一下一个任务失败的案子。” “我去?”楚新蒲有点吃惊。 这汉口警署,就能负责调查,还找自己做什么? 宪兵队的地位是高,但是也不是随便插手警署事情的,尤其是案件,警署的人就是专业的,你派人过去算什么? 鹿野健次郎知道楚新蒲会吃惊,解释说道:“警察厅怀疑是有内鬼,所以想要请汉口宪兵队,派人调查。” “怀疑汉口警署有内鬼,警察厅的不能派人去调查吗?”楚新蒲不满的说道。 好像觉得警察厅的人是吃干饭的,你们自己出事自己不查,让宪兵队来帮你查。 到时候查出来了还好,要是查不出来,岂不是宪兵队背锅。 再者说了,警察厅的人,有这种事情出来,肯定是想要遮掩,怎么可能主动告诉宪兵队呢? 楚新蒲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 他心里的小算盘,鹿野健次郎一眼就看穿了,说道:“你心里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警察厅是想要派人调查的,被队长给拦住了。” “星野队长?” “是,队长担心警署之事是内鬼所谓,警察厅也免不了没有问题。” 楚新蒲算是听明白了,这一切是星野清川的意思。 “警察厅能乐意?”楚新蒲觉得他们肯定是不满。 “所以我不方便去,派你去。”鹿野健次郎说道。 日本人直接插手调查,难免会让警察厅的人不满,所以现在让楚新蒲去,虽然楚新蒲也是宪兵队的人,但是毕竟不是日本人。 面子上还好说。 可是楚新蒲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任务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任务。 可能会得罪警察厅,得罪警署。 自己到时候别说调查了,可能处处都是闭门羹。 而且楚新蒲也不想帮忙调查,警署倒霉,岂不是更好。 他现在想要推掉这个任务。 只是他还没有开口,鹿野健次郎就笑着说道:“星野队长的意思,你别和我说,你出门去找队长。” 楚新蒲张开的嘴,现在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班长,我去还不行。” 第三百二十章 赶鸭子上架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楚新蒲是想要推掉这个任务,可是现在眼看是推不掉了。 而且星野清川的态度,其实是有些让人意想不到,他为什么非要楚新蒲去调查呢? 故意为难? 楚新蒲认为不会,毕竟星野清川是最不希望看到宪兵队乱的人,他不仅不会在这个时候为难楚新蒲,还会去敲打鹿野健次郎,让其老实点。 难不成星野清川是看重他? 这就更加不可能了吧,毕竟之前楚新蒲和星野清川,相处的也不是特别的愉快。 其实星野清川非要插手汉口警署的事情,楚新蒲倒能理解。 毕竟日本人,在江城是管天管地,他们很多人根本就瞧不起江城人,你就算是做了汉奸,人家也瞧不起你。 汉口警署这一出事,星野清川认为他们能力不行,又担心他们互相包庇,警察厅调查不出来东西,想要派人去调查,这都是非常好理解的。 日本人的老毛病,不是不相信,就是看不起。 唯独选择自己,让楚新蒲现在心里还存在一些疑惑,其实鹿野健次郎完全可以去调查。 刚才鹿野健次郎的解释,说什么是担心警察厅的人不满,所以才让楚新蒲去。 这个解释乍一听能听过耳,可是仔细想想,不是掩耳盗铃吗? 日本人不能去,楚新蒲能去? 楚新蒲就是宪兵队的,这人人都知道,可不就是掩耳盗铃吗? 只是星野清川的命令,你违背是肯定不能违背的,楚新蒲只能答应下来。 完全就是赶鸭子上架。 “你去就必须要调查清楚这件事情,而不是让你去吃喝玩乐的,你到时候要是没有调查清楚,小心队长找你麻烦,我可护不住你,也没理由护你。”鹿野健次郎说道。 他确实是没有理由护楚新蒲,他巴不得楚新蒲倒霉才是,起码在大家看来是这样。 去还不行,还必须要调查出来东西,楚新蒲脸色为难。 “你别在我们面前装可怜,队长亲自安排的,你有功夫装可怜,不如想想怎么能调查明白吧。” “属下会全力以赴的。”楚新蒲有气无力的说道。 说完之后,楚新蒲忍不住好奇问道:“班长,你说队长怎么就非要让我去负责调查,是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啊?” 楚新蒲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他和鹿野健次郎其实是同一战线,但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其他人不知道,星野清川也不知道。 那么星野清川,会不会是想要帮鹿野健次郎解决麻烦,才故意让楚新蒲去调查。 毕竟之前井上宏一的死,鹿野健次郎是有嫌疑的,星野清川不会帮其做什么。 可是宪兵队本部之前的消息,证明了鹿野健次郎的清白,那么星野清川想要帮他扫除障碍,也是说得通的。 “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如果队长真的是这个意思,我能不拦着吗?”鹿野健次郎瞪了一眼,觉得楚新蒲是怀疑自己。 “属下并不是怀疑班长,只是担心星野队长不知情,弄误会了。” “队长没打算找你麻烦,甚至是还劝我不要找你麻烦,至于为什么这一次选中让你去调查,恐怕是存着想要试一试你的意思。” “试一试我?” “看看你的本事。” “队长想要考验我?”楚新蒲有些吃惊的说道。 他之前脑海之中,也有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但是立马被他自己给推翻了。 现在鹿野健次郎却这样说,确实让人有些吃惊。 星野清川好端端的,干嘛突然要考验自己,弄的一副好像是要重用自己的样子? “队长的心思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是好事情,如果这一次的任务你表现的好,对你有不小的好处。”鹿野健次郎这句话,倒是真的。 星野清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鹿野健次郎确实不知道,他问了只是没得到答案罢了。 但是考验的意思,鹿野健次郎是看出来了,所以说楚新蒲完成这一次的任务,好处不会少。 “谢谢班长提点,属下一定好好好完成任务的。”楚新蒲立马是站直身子说道。 “你小子这态度转变的倒是挺快。”鹿野健次郎笑骂着说道。 楚新蒲也不尴尬,只是笑了笑。 之前他不愿意,其实现在他还是不愿意,不管星野清川重用不重用自己,他都不想去调查。 因为调查的结果,肯定和抗日战士有关系,楚新蒲可不愿意亲手抓捕抗日战士。 如果他不抓捕,那么就是没有调查出结果,星野清川就不可能重用他。 甚至于还会因为这一次的任务,让星野清川觉得他是没有能力的人。 那岂不是吃力不讨好,所以楚新蒲从头到尾都是抗拒的,现在表现出来的转变,也仅仅只是给鹿野健次郎看的。 “班长,事不宜迟,我这就带人过去了。”楚新蒲装出来自己现在积极性很高的样子。 “宪兵队已经给警署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带人过去就行,人不要太多,是去调查不是去打仗的。” “属下明白。” 楚新蒲从办公室离开,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陈望,直接说道:“你也不用走了,有任务。” “什么任务?”陈望跟在楚新蒲屁股后面问道。 回去自己办公室,楚新蒲说道:“去汉口警署……” 任务听完,陈望和楚新蒲刚开始的反应是一样的,这叫什么任务? 警署没人了,还是警察厅没人了,让宪兵队的人去调查? 而且这明显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啊。 “班长,鹿野班长会不会……”陈望低声问道,他的意思就是想问,这是不是鹿野健次郎的报复。 从明着报复,变成了暗地里的报复,升级了。 “我问过了,是星野队长的意思,可能也是想要看看我们宪佐班的能力。” “星野队长?”陈望没想到,星野清川也牵扯进来了。 “证明我们宪佐班的价值,我们才能更好的在宪兵队工作下去,而不是需要每次都委曲求全。”楚新蒲认真说道。 陈望立马就明白了,紧跟着说道:“属下一定会配合班长,调查一个水落石出,让星野队长知道班长的能力。” “是我们的能力。” “是。”陈望也想要完成这一次的任务,起码可以有价值,有价值就不会随随便便被人抛弃,就不会随随便便被人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