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有性格》 必看,更新时间等 其实,一直想写一个真正的世界。 从第一本有点成绩的仙魔大红楼开始,相信老书友都看出来了,青蛙想写的是东方玄幻,真正的东方玄幻。 鬼灵精怪,魑魅魍魉,山马、官马、报春花、送秋梧桐、小鬼佛、白霞灵姝、枕边小鬼、瞳中人、耳中人、怨伶子、仕女飞天、水芒草、青娥、山鬼、酒狂、喷水妇等,咱们中国的神话传说,青蛙一个个的编纂、幻想出来,给它们合理的出身,有爱的性格,讨人喜欢的特点,想的,就是把咱们中国的志异结合在一起,塑造一个大的世界观,一个奇妙的世界,一个堪比‘哈利波特’的美妙国度,还要招人喜欢,跟随主角,浏览万界,‘上了我的车就是我的人了’、‘车门焊死了不准下车’,都是玩笑话,也是梦话、真话、爱的话。 青蛙在努力,一直,继续,不停,曾说过:饿不死就要不断的写。中间有过痛苦,有过纠结,饿过肚子,受过嘲笑,有位朋友说的对,吃饭为王,不如跟风,青蛙你似不似傻? 我不傻,我知道这位朋友是为了我好。 说真的,迄今为止,写了八百万字,傻子也练出来了,真的下决心跟风,咱真的饿不着,但是没那个决心,没那个心态,总是不自觉地在脑海回响的声音,那种纠缠,让青蛙一直反抗。 青蛙还要再试一试,这一本,写最精彩的聊斋,尽力而为,尽力而为。 ………… ………… 最后到了关键的话了,两句。 上了我的车就是我的人了! 车门焊死了不准下车! 笑^_^。 希望大家可以支持青蛙,让青蛙别饿死了,说实话,青蛙现在濒临饿死,饥一顿,饱一顿,夜喝风,晨吃土,哎呀,卖惨卖过了,不过真的想吃肉呀。 所以…… 新书期两更,六千字左右,12点和19点半准时更新,求收藏,求打赏,求追读。 上架后饿不死爆发,求订阅,求打赏,求追订。 爱书友,爱你们,爱车上的所有人哦。 车门已焊死,大家坦胸,不对,坦诚五十年吧! 必看三星 前期成绩不好的话,本书会在周四开始,慢慢更新,直到一个任务结束的阶段进行个结尾。 别怪我啊,真心没办法,以前兜里有点钱,成绩不好也写够百万字,这次不行了,还这样的话会在三十万字左右就饿死。青蛙也要吃饭,喝西北风不活人的。 第一章 这样有趣的世界还是毁掉好了 郡侯府,黑水崖。 百丈石崖矗立在花园中,淡青的河水蜿蜒而下。 周远一身白衣,肩膀挂花,顺着河水飘落百丈。 他平稳落地,身上没有沾染丁点的水渍。 “看,是周大哥!” “什么周大哥,不就是周石头吗。” “可不一样,周大哥刚刚考上了秀才,主母召见,一定是给予他好处来着,只是不知道……嘶……他肩膀上挂着花!” “周大哥,恭喜中榜。” “周大哥,恭喜您有主母的青睐呀!” 考上秀才,官府发放锦丝白衣。 不过肩膀挂花,就是郡侯府里自己的事情了。 这是主母赐婚,可见对周远青睐有加,小厮们议论纷纷,其中不少人还主动朝着周远打招呼。 周远也一一点头回应,随后转身,盯着百丈石崖蜿蜒而下的淡青色河水。 “三年了!穿越到这个世界,整整三年了!辛辛苦苦整三年,学说话,学写字,终于考上了秀才,可以得到这方世界的修行方式了!真是太不容易,不过接下来就要苦尽甘来,娶美妖,抱大腿,补官缺,做精怪!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美滋滋……” 周远的心里可没有表面这么正经。 有灵精怪,魑魅魍魉,俏郎君期待红袖佳娘。 总体来说,这方世界可以用上面的一句话来表达了,无以伦比的简单精彩。 这世界,有人类妖魔,有书生武者! 更有吸收天地精华幻化而出的精灵,护佑天下或者危害苍生,是天地的宠儿! 周远的身份就是精怪一种,可以叫作‘石头精’! “三年前,我穿越到这个类似聊斋的世界,陈留县郡侯府的一座古井里,差点被狐狸精给砸死。” “机缘巧合下,我被误认为石头变化的精怪,活在到处都是妖怪的侯爷府里,听不懂他们的语言,看不懂他们的字体,努力做狼群里的二哈。” “三年苦练,终于考上秀才可以做官了……” 做官,就可以得到衙门的修炼功法。 有修妖的,有修习浩然正气也就是儒道流的,还有炼骨炼皮的武者。 周远很羡慕修行的世界,就好像…… 他继续盯着蜿蜒而下的淡青色河水,一双眼睛里全是艳羡。 就在刚才,他顺着河水飘落百丈,平稳落地,身上还没有沾染半点水渍。 这不是他自己的力量,而是因为主母黑水夫人的召见。 “我以后也会拥有这样的力量!” 周远正想着,远处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几个穿着绿色衣裳的婢女,慢慢的跟在一匹小马的后面。 婢女中领头的穿着粉红色的娟衣,骑着小马,相貌秀丽,十分可人,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光景。 “小石头!” 看见周远,大丫鬟金钏儿连忙跳下小马,直勾勾的盯着周远问:“主母奖赏你了?” “是啊。” “奖了什么?” “虽然只是个秀才,不过我可以做官了。” 金钏儿点头道:“按理说秀才是没有资格做官的,不过一般人三岁的时候还在学说话呢,你学会了说话,学会了写字,更是直接考上了秀才……这给郡侯府大大的长了脸面,两位侯爷从郡城来的信件里都夸了你,主母大人说了,她也要有所表示。” 说话时,金钏儿的双眼仍直勾勾的盯着周远,手指纤细,一点也不避讳的摸在周远肩膀边缘的大红色绢花上。 “呐,主母还给你指婚了,指了谁呢?” “你。”周远歪了歪嘴角。 没错,黑水夫人把金钏儿指给了周远。 说是指婚,其实就是赐婚,周远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包办婚姻什么的最可恶了,三妻四妾、后院着火……” 对于赐婚,周远其实是拒绝的,不过视线落在金钏儿可人爱的俏脸上,喉结就动了几下。 金钏儿惊喜的抬头,看着他,情绪失控,两个更加可人爱的狐狸耳朵就从发髻里跳出来了。 她……狐狸精…… 嗯,真香! 周远还是没有逃过真香定律。 他已经打定主意,娶美丽的狐妖,抱侯府的大腿,补有油水的官缺,做受人敬仰的精怪,当下心里一动,牵住了金钏儿的小手。 嫩嫩的,柔若无骨。 金钏儿把手抽回去,脸一红道:“三年前我跳下古井,脑袋撞在了石头上,一丝青丘狐族的精血把你的灵性激发,让你幻化成人……夫人就是看重咱们以前的缘分呢,不过也因为这个,奴家要对你解释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奴家投井自尽的事情。” 原来那一日,金钏儿还是大夫人的首房丫鬟,小侯爷趁着大夫人睡着,一定要吃金钏儿嘴上的胭脂。 金钏儿不许,反而被惊醒的大夫人骂了一通,说:好好的爷们,都叫你这个下作的小娼妇给教坏了。 “所以奴家跳了井,没死成,就被大夫人送给了黑水夫人。” 金钏儿有些担心的看周远:“奴家可是清清白白的,你不会嫌弃奴家吧?” “当然不会。” 周远信誓旦旦。 错不在金钏儿,而在这些该死的包办婚姻的古董思想。 更何况,周远记得小侯爷今年十二岁,三年前就是九岁,一个九岁的孩子别说没吃成金钏儿嘴上的胭脂,就算吃成了…… “没吃成也得找机会教训他!” 周远可没有上下尊卑的老古董想法。 所以,先娶美丽的狐妖,抱侯府的大腿,补有油水的官缺,做受人敬仰的精怪。 等自己以后厉害了,要投桃报李,帮助郡侯府非常、格外、特别认真的教育一下那个顽劣的小子呀…… “滴滴滴,系统启动中,扫描整个世界。” 忽然脑海里响起这样的声音,周远还没反应过来,脑海里就出现一幅幅宏伟的图画。 第一个画面是白云缥缈,一张大嘴,上嘴唇挨着天,下嘴唇挨着地; 第二个画面是鲜红色袍袖拖曳了八十丈的温驯少女,每一丈红袖上都点缀了一颗鸡蛋大小的明珠; 第三个画面是香烟袅袅的祠堂中,无数巴掌大的小人上蹿下跳; 第四个画面是一桌、一椅、一扇、一抚尺,一位胡须拖在地面,却没有双脚的老者忽而出现,又忽而消失。 第五个画面唯美而且模糊,宛如梦幻,一名鹅黄色穿着的少女若隐若现。 第六个…… “嘀嘀,说书人一张大嘴,上嘴皮挨着天,下嘴皮挨着地,一张嘴记载青史万言。” “顶尖‘有灵’红袖仙子,红袖添香,一滴珠泪助文人。” “祠堂供奉香火小人,数以万计就可福泽长远、百代不衰。” “老夫子钟爱才子,一桌一扇一抚尺,潜力越高越要打你。” “梦佳人随风入梦,杀人于无形,爱人于无意……” 声音在脑海里响彻,解释了无数的有灵精怪,无视了所有的魑魅魍魉。 最后高声赞叹:“多么精彩的世界啊,所以…… 这样有趣的世界还是毁掉好了。” “恭喜宿主即将迎娶烈女金钏儿,触发微小级任务1。” “任务情况如下。” 内容:拒婚; 成功:奖励修仙系统一个; 失败:天降雄狮,扁男杀女; 时限:三天。 ps:1.为了清白就寻死觅活的烈女什么的最讨厌了; 2.请相信系统,这个‘扁’,也绝对不会是清清白白的那种扁的。 周远:“……” “小石头你没事吧?” 焦急的语速,胳膊被人晃动着。 周远被摇晃惊醒,看一眼金钏儿,发现金钏儿离他很近。比他稍微的矮了那么一些,额头刚到他的眉间,漂亮的狐媚眼里满满的都是担忧和惊惶。 只是发呆沉默了一下,就牵动了金钏儿的心。 该死的古董思想,听到要嫁给我,我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 周远心中不禁担忧:要是自己拒婚的话,金钏儿怎么办……毕竟她的柔情,是这般的娇嫩,会跳井…… 第二章 烈女淑妻 房间中,烛火幽幽。 作为郡侯府内诞生的精怪,周远就是郡侯府里的家生子,地位较高,在一般的奴仆和婢女之上。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拥有一个单独的房间。 房间收拾得十分整洁,墙角边放一张简单的床铺,一头是棋盘格花纹的帐幔,另一头却只有粉刷的墙壁。 屋子中间放着实木大桌,一张椅子,放着蒲团。 周远在蒲团上坐下,拿出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二十一世纪的周远,本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即将毕业,为了行头,分期付款弄了个好手机。 没想到刚刚入手,手机就爆炸,把他给炸穿了。 跟他穿越后,手机变成无限能源模式了,而且闪闪发光。 他在古井里,光着身体,拿着手机,心里是懵逼的。 随后一个娇嫩的小姑娘跳进古井,把他砸晕,于是—— “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加上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也难怪郡侯府的人把我当成刚刚诞生的精怪,而且是有本命法宝的,比较高等的那一种了。” 周远滑开手机页面,再次检查手机的功能。 还是那两种。 一个是搜索网页,不过搜索任何东西,都只能搜索到前两个,全是广告。 另一个是通讯软件。 想吃西红柿:“见过主母了没?给了你什么好处?”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主母漂不漂亮,不对,我要修行功法!” 通讯录里仅有的两个人,在一个群的里面。 想吃西红柿,自然就是那个大番茄了,大神级作家死肥宅,据他自己说,是因为他脑洞太大的关系,硬是能联系上异世界了。 另一个是个正太小神童,周远能考上秀才全靠他的帮忙。 没错,是帮忙! 绝对不是作弊! 作弊需要抓到证据的,有本事再出来一个能翻译汉字的穿越者? 周远穿越的这三年,全特么的在学习这方世界的语言(文字)了! “等我做官就能得到官府的修行功法,有修妖的,有修习浩然正气也就是儒道流的,还有炼骨炼皮的武者,你们要哪种?” 周远还没决定自己修行哪一种呢。 想吃西红柿:“没有修仙的吗?” “这个世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修仙。” 想吃西红柿:“低格!” “我也觉得有点低端了,不过一般的神仙也打不过说书人吧?” 说书人就是那张大嘴,是精怪里的一种。 上嘴皮挨着天,下嘴皮挨着地,一张嘴记载青史万言。 更是有顶尖的有灵红袖仙子。红袖添香,一滴珠泪助文人。 谁敢动红袖仙子半根毫毛,就算是修仙里面的大罗金仙,也要被这方世界的书生们给戳死了吧。 周远点动手机,发出语音问:“说吧,你们要哪一种。” “儒道……嗯……勉勉强强……” ………………… 这两个家伙,以前给他们烂大街的吐纳功法都乐颠颠的,现在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周远沉默了一下,继续语音:“还有,我的金手指迟到了。” 想吃西红柿:“迟到?”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我们不就是你的老爷爷吗!” 周远:“……” 臭小子占我便宜! 他心里暗自发狠,摇摇头,把‘拒婚’任务的内容说了一下。 想吃西红柿:“难办啊。”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首先你是个家生子,说好听了是自己人,说难听了就是家养的奴才。你要拒婚,就是拒绝主母的恩赐,在古董的思想里属于大不敬,一个做不好就是掉脑袋的事情。” 周远:“你说的对。” 他学习过陈留县的律法,大户杀奴,罚款一头驴。 黑水夫人缺一头驴吗? 想吃西红柿:“也不是完全不行,只是你需要一个很合适的理由,‘大丈夫尚未立业,何以为家’这个理由怎么样?你可以试着和黑水夫人谈一谈,听你说过这个黑水夫人,好像是比较开明的那种女人呢。” “这可不是你写的小说,会死人的!” 想吃西红柿:“总归也要试一试啊,你的系统很厉害,直接奖励修仙系统一个,这特么的就是系统之上的系统啊,不试试怎么行。”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只要别太坚持,黑水夫人也不会直接杀了你吧,她给你奖赏主要是郡侯的信件里都赞赏了你,你三年就考上秀才,给郡侯府长了脸,脑袋还是有保障的…… 大不了任务失败天降雄狮,不清白的话,给你,婴儿油.jpg。” 周远:“……你的修行功法我撕掉了。”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不要啊啊啊……” 就算是网络上的友情,那也是三年这么长时间的友情了,他们的友情也非常特殊。 西红柿和鳄鱼一直给周远出主意,只可惜,周远和黑水夫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太大,不可能有十成十的把握成功。 “哒哒。” 正说着话,房门被人敲响了。 在郡侯府,婢女、奴仆,包括周远这样的家生子也没有隐私权,连这个说法都没有。 房间没有门栓,周远也不收起来手机,笑道:“请进。” “周郎,妾身给你带了点东西吃。” 金钏儿提着食盒走进来,语气虽然平淡,但本该清稚动听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有些怯,像是犹豫了很久。 周远发现她挽起了发髻,表示已经许配了人家,称呼也改变了,不是‘奴家’,而是‘妾身’。 这也是作为内人的自称。 周远把手机放下,用不着隐瞒。 反正有本命法宝的精怪多了,各有不同,别人也听不懂华夏的语言,看不懂华夏的文字。 他打开食盒,发现有莲心薄荷汤、樱桃酒酿和松子穰,香气扑鼻,让他的肚子都饿了。 “都是我喜欢吃的!”周远大快朵颐,低着头,抽了抽鼻子。 没错,都是他喜欢吃的,最不容易吃到的那一种。 郡侯府里的伙食,分为大厨房和小厨房。 大厨房自然是吃饭的那一种,做好了,吃就是了;小厨房则是开小灶,就算郡侯府的主子们想在饭点以外吃些东西,按照规矩,也要给小厨房带些钱财。 金钏儿只是个大丫鬟,更是要花很多的钱。 而且,都是他喜欢吃的…… “钏儿不愧是府上的大丫鬟,心细,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你喜欢就好。”金钏儿低下头,烛火映衬脸颊的一丝绯红。 知道要跟了周远,她的一颗心儿就只在周远的身上了,见着周远喜欢,胸口小鹿蹦跳似的,欢喜得很。 郡侯府的大丫鬟,当然也不是谁都能当上的。 金钏儿可以从无数的丫鬟里脱颖而出,对别人的喜好、察言观色什么的摸得门清,也知道周远喜欢这些。 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她明知道周远喜欢,带来时还是忐忑,生怕周远不喜欢了…… “钏儿,”周远突然开口:“明天一早我要拜见主母。” “啊,做什么?” 金钏儿有些惊讶,以周远的身份,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就能拜见黑水夫人的。 黑水夫人是府里的少夫人,少主迎亲时被人刺杀掉了,因为守寡的关系,更加避讳男女大防。 她定定的看着周远,等待周远的回答。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五官棱角分明的男子,含笑看着她,温和的眼神中,隐隐有着一丝歉意。 “不用管我要做什么,总之你对我的好,我记得,一直放在心里。” 温和淳厚的男声传入耳中,金钏儿的心里一阵阵的甜。 这当然不是可以让人满意的回答,她却不再追问,低头‘嗯’了一声。 “你是男儿,想做什么做就是了,妾身都依着你。” “就算……”周远忽然停下了。 “就算什么?” “没什么,总之,不管我做些什么,我都一定会娶你为妻。” 周远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伸出手指,挑起了金钏儿柔嫩的下巴。 ‘哒’的一下,金钏儿的两个狐狸耳朵翘起来了。 烛火跳跃,略红了两人的侧脸。 第三章 拒婚 离开周远的房间时,金钏儿的脚步有些踉跄。 不时摸摸少了些许胭脂的嘴唇,俏脸通红,连着两个可爱俏皮的狐狸耳朵都一片殷红。 “周郎要娶我为妻,周郎要娶我为妻……” 她一直想着,脑子里只有这句话,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周郎要娶她为妻,这怎么可能呢? 豪门世家的儿郎,可以有一夫人、二平妻、妾室无数。 周郎的身份比平头百姓高了不少,但是也只能有一位妻室而已,妾再多,妻也只能拥有一位。 主母把自己指给了周郎,只是嫁过去而已,绝不会说什么要她做妻。 周郎可是要做官的…… 金钏儿蓦然回头,被红晕俏脸映衬得格外晶亮的明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周远房间窗户透出的烛光。 “周郎……” 她低低的唤。 一颗心儿,简直像是要从喉咙眼里飞出来了。 “你真的要娶她为妻?”想吃西红柿非常惊讶。 他本来想喊虐狗, 不过,周远还愁着怎么拒婚呢,竟然说要娶金钏儿为妻? 周远笑道:“三年了,金钏儿一直在照顾我,就好像姐姐照顾弟弟一样。她教给我说话,自己不会写字,就花钱请老先生教我读书,我不想辜负了她。” “可她真的只把你当成了弟弟吧?”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反正我想娶她为妻,那就说,那就做。穿越一回还瞻前顾后的,老子白穿越了是吗。” 周远就是这样的性格,想到就说,说了就做,绝不拖泥带水。 至于拒婚…… 他还不信了,等他做了官,地位更高的时候,系统还会一直发布拒婚的任务? 没有黑水夫人卡在中间,他敢把拒婚任务刷到天荒地老! “总之我要娶她为妻,只要她信我就好。” 周远关闭手机,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普通吐纳的功法运转开来,心思清明、空透,没多久入定睡着,一呼一吸,竟然要花费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身体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清晨,万籁俱寂。 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又是一个绚丽多彩的早晨。 有鸡鸣,有狗叫,有马嘶的声音。周远从房间出来,立马有人抢着凑上前说话。 “周大哥早啊!” “听说少夫人把钏儿姐指给了周大哥,钏儿姐可是咱们府上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瞧你说这话,眼馋钏儿姐是吧?就凭你!咱们周大哥可是考上了秀才,主母开恩,先是指婚,然后还要让人家做官的……” 凑上来的都是郡侯府几代的家奴,在外面,平头百姓都没资格凑他们跟前说话。 不过现在,他们刚好有资格凑周远的身边套近乎了。 周远笑着点头,走过楼阁亭台,穿过一条十八曲桥盘绕的湖泊,才到达黑水夫人的百丈高崖。 公孙侯府号称一门双侯,不是一座府邸,而是两座,每座府邸都在陈留县城的内部占据了三十里地。 只是黑水夫人的院落,就有二里方圆。 “家生子周远,求见主母黑水夫人。” 在百丈高崖的下方,周远恭敬的拱手低头。 上方没有回应,不过很快的,盘绕高崖蜿蜒而下的河水,忽的倒流。 周远再次拱手,抬脚踏入河水之中,他就这样很平稳的,被河水逐渐带了上去。 “求见……恩准了?” “周大哥就是和咱们不一样。” “竟然能求见主母……” 下方的丫鬟、小厮连忙压低了声音称赞,刚好让周远听到。 周远脸色肃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保持恭敬,等踏上百丈高崖,四处张望后,连忙对着西边把双手插进袖口,低头。 他一身白衣,就是白衣秀才,有功名的人。 但是面对郡侯府的少夫人,秀才的功名算个屁! 高崖的上方有三百米方圆,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 院中有一株老梅,梅花香气中夹杂着淡淡的檀木香味,从镂空的雕花窗桕中淡淡沁出…… “你这小子,昨个刚哄了金钏儿,今个就来找我要好处来了。” 黑水夫人笑骂周远。 她站在老梅树的下方,穿着一袭黑纱,也是黑纱蒙面。 细腻的黑纱让她的身段如同流水般旖旎而下,看不清脸,仍然让周远的心里猛然一跳。 忽然,感觉没有了老梅香气,也没了檀木香味。 只有淡淡的清香,不知从何而来。 “小石头参见主母。”周远套了个近乎。 “你小子,有话,说就是了。” 黑水夫人若有所思的扫一眼旁边,候着的金钏儿就颤了一下,“昨个金钏儿回来,不忙着伺候我,反而先忙着回房补胭脂。她嘴上的胭脂儿缺了一块,不肯给我这个做主母的说,不如你来讲上一讲?” “禀告主母,那胭脂儿是我吃了,不过真的没做别的。” “你要是做了别的,婚前逾礼,今个我也不会让你上来,只遣了护卫把你给拿了去。”黑水夫人最在意礼法,不过吃胭脂的事情也算无伤大雅。 她满意周远说了实话,纤细的手指略微上挑,金钏儿就明白了,给周远上了一盏清茶。 这已经是很高的礼数了。 黑水夫人的本体就是脚下的百丈山崖,石头里跳出来的精怪。她以为周远也是石头精,天生带了一丝的亲切。 周远也安心了不少,拿着茶盏,当然也不能喝。 “小石头还说了,要娶金钏儿为妻。” “呀!” 金钏儿给了周远茶盏,正往黑水夫人的身后走,听周远说了这个,脚下一个踉跄。 等站稳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两个狐狸耳朵也翘了起来,一抖一抖。 “妻?” 黑纱之上,黑水夫人的一双黢黑的眼眸更加幽黑,好像脚下的百丈黑崖。 她诧异的看着周远,眼角略微上翘,好像笑了,“难得你小子有心,还记得金钏儿对你这三年的好,既然如此,”她似笑非笑的道:“有本夫人开口,你不用担心金钏儿的身份会影响你的前程,另外我这个做夫人的也要有所表示,就给金钏儿的彩礼翻倍,再加十颗火蚌大珠,算是本夫人的一点心意。” 一颗火蚌大珠价值一千刀币,也就是一块灵石。 十颗就是十块。 单单这些,已经是一个九品官员三年的俸禄了。 彩礼很重,周远还是摇头,看一眼金钏儿,发现金钏儿娇羞惹人,心里一沉,努力沉着了脸色道:“启禀夫人,大丈夫尚未立业,何以为家?小石头恳求夫人收回成命,他日小石头功成名就,一定敲锣打鼓、八抬大轿,娶金钏儿过门为妻。” “哦,你的意思是,拒婚了?”黑水夫人的黑纱无风自动。 金钏儿俏脸惨白,只觉得身躯滚烫,蓦然又陷入一片冰冷。 她的身体晃悠了两下,差点栽倒了下去,本显苍白的肌肤,此时竟像快要透明了一般,两个狐狸耳朵也耷拉下去。 “夫人……”金钏儿低声说。 “你用不着帮这小子开脱,男人的这张嘴,一千句甜言蜜语,也只是为了最后一句达到目的的话。” 黑水夫人打断了金钏儿,冷声道:“好男儿成家立业,成家在前,立业在后!周远,这件事本夫人已经决定了,算是给你的褒奖,本夫人的话,什么时候开始不中用了?” “小石头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大婚,后天就是好时辰!” 黑水夫人一甩袍袖,蜿蜒黑崖的河流中就卷出一条水波,拽着周远飞快下落。 周远只觉得头晕目眩,急速坠落了九十九丈后,‘嘭’一声停在半空,浑身的骨头都要散了。 剩下的一丈高度摔了下去,又闹了个灰头土脸。 “漂亮的女人不讲理啊,早晚,呃,算了……” 周远在心里嘟囔了一句,爬起来,刚要离开,袖子被人给扯住了。 金钏儿扯住周远,拿出绣帕,将绣帕浸入河水之中,令绣帕吸饱河水,随后拧干,双手捧着绣帕,给周远擦拭脸上摔出来的擦痕。 第四章 婴儿油+1 温温,柔柔。 金钏儿给周远很轻柔的擦干净了,又拿出准备好的伤药,给周远点上破皮的地方。 擦药途中,满是心疼、一言不发。 “金钏儿。”周远喊了一声。 金钏儿的眼泪一下子落下来了,两个狐狸耳朵耷拉着,贴在白皙的额头,低低的道:“周郎,以后不要忤逆夫人了。你三年考上秀才,连侯爷送来的书信里都提起了你,夫人一定要作出表示的,你要是不喜欢妾身,妾身就只做个妾,等进了门妾身就躲着你,不让你看到妾身就是了。” 声音带着哽咽。 周远看看四周,瞪了几个路过的奴仆一眼。 随后揽住金钏儿,捏住小巧的下巴,直接…… “啵!” 唇分,金钏儿满脸呆滞,眼泪都僵硬住了,在眼眶里晃。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屡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行半缘君!” 周远‘恶狠狠’的道:“我说过要娶你为妻!” “可是……” “我有我的苦衷,你要逼我说吗?” “不,当然不是,妾身相信周郎。” 金钏儿还在懵逼中,两个狐狸耳朵又竖了起来,前后抖动,一阵欢快,“呀,妾身还要回去伺候夫人,周郎,妾身相信周郎!” 她连忙逃走,跑去攀登黑水崖的地方,又忍不住,回头欢喜的看了一眼。 入目是周远大步离开的背影,拐弯时,头也不回,大笑道:“记住了,我的妻!” 金钏儿的脸又红了。 “钏儿姐,周大哥他……惹怒了主母大人?” 黑水崖,当然不是全要黑水夫人带着上下山崖的。 下方有两个奴仆力士,用轴承控制一个木制的‘笼子’,一般婢女上下通行,都是通过这个笼子进行。 两个小丫鬟询问金钏儿,心里也在琢磨,以后应该怎么对待周远了。 是好是坏,全在黑水夫人的一念之间。 金钏儿摸着嘴唇,觉得嘴上的胭脂又少了一块,正脸红着,听见两个婢女的问话,俏脸登时发寒。 一抬手,两个婢女就从木笼子里摔了出去。 “就算惹怒了夫人,小石头也是小石头,是府里诞生的精怪,是府里三年考上秀才的周远!” 她居高临下,冷眼对待两个瘫软在地的婢女。 两个狐狸耳朵高高竖起,带着充血似的红。 “主母大人要褒奖周郎,主母大人要小惩周郎,都是因为周郎足够的好,就凭你们,有资格让主母大人发怒吗!” “小婢不敢!” 两个丫鬟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子。 果然啊,大丫鬟就是大丫鬟,她们之所以做不上大丫鬟,就是因为没有眼力见儿。 只是没想到,金钏儿姐姐平日里这么好的狐狸, 提起周远,怎么跟个母狮子似的…… “夫人金安。”顺着木笼子登上高崖,金钏儿就看见黑水夫人站在崖边。 “先去补了嘴上的胭脂吧。” 黑水夫人逗弄了金钏儿一句,让金钏儿脸红的进了屋,她自己坐在老梅树下,铺上一张雪白的宣纸。 洋洋洒洒,力透纸背。 书写完毕,黑水夫人把宣纸点成细碎的白花儿,但是厚实的宣纸被笔毫的力道沁透,在花梨大理石大案上,留下了流水般的娟秀小字。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屡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行半缘君???” 最后三个大大的问号。 黑水夫人双目迷离:“这小石头的文采真是很好,三年学会说话和写字,文采也达到如此境界,真的是个妖孽般的东西,天赋异禀。不过行事莽撞,众目睽睽下就不顾礼法,也未必会有多大的造化了……” 她抬起手,掌心被放置了一杯清茶。 泡茶的水是竹林清晨时分,竹叶嫩芽上滴落的露水; 茶叶是玫瑰、百合、月季、牡丹四种花卉最嫩的花瓣煎炒而成。 黑水夫人思考的时候,喜欢品尝充满花香的淡茶,早在她下笔之时,金钏儿就在匆忙准备,连温度都用妖气伺候妥当了。 “二夫人把你送给我,真是她的损失了。” 黑水夫人微微的笑:“就算你嫁给了周远,也不能只顾着周远,忘了我这个主母呀,还是要留下来伺候我。我呢,也需要为你多加考虑才是。” “奴婢谢主母厚爱。” “还是谢周远这小子的宠爱吧。” 黑水夫人眯着眼笑:“我倒要看看周远有什么苦衷,他要拒婚,本夫人还就是不答应了!” “夫人,奴婢相信周郎!” “等你进了他的门再相信他吧。” 黑水夫人有些凄迷的道:“哪怕已经煮在了锅里的肉,只要没有进嘴,都还填不饱自己的肚子呢。” “少夫人想起少主子了?”金钏儿凑趣道。 “没什么想的,我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 “是少主子福薄。” “掌嘴。” “嘻……” ……………… 一路上,非常冷清。 百丈高崖边上发生的事情,周围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丫鬟和奴仆们看到周远被扔下高崖,很明显惹了黑水夫人的不开心,也没有以前的热忱了,别说凑近乎,看见周远,恨不得多长几条腿的赶紧躲开。 “周石头恶了主母大人?” “总之躲开一点吧。” “先别急,看形势,他怎么说也是周石头,说不定今天惹了少夫人不开心,明天就又被少夫人召见了。” 周远就算不去听,也知道这些家伙聊的什么。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狗屁! 一帮白眼狼! 周远记得自己帮这个说过话,避过了一顿板子;帮那个求过情,躲过了十次掌嘴。 他冷笑一声,快步进门。 然后‘嘭’的一下,把房门死死的关紧。 很多人只记得趋利避害,却忘了这么没人情的东西,做主子的会放心使用吗。 大丫鬟,还有一等仆,能够脱颖而出,靠的可不只是眼力好和会说话,更不是单纯的命好了。 就好像金钏儿,以前心心念念的是黑水夫人,现在呢,想的念的都是他…… “失败了。” 周远打开手机,把今天的事情详细的描述一遍。 想吃西红柿:“正常,你要拒婚本来就是拒绝主母的恩赐,让黑水夫人觉得没脸。”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根据分析,你说话已经很得体了,虽然理由牵强了一点,但是下了保证,会娶金钏儿为妻,所以黑水夫人不会因为单纯的面子问题把你从悬崖上扔下来,然后……” 周远跟着道:“金钏儿提了两次郡侯的信件。” 想吃西红柿:“没错,黑水夫人要给你赐婚,一方面是对你的褒奖,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郡侯的信件,要对你加大褒奖。郡侯的一句话,黑水夫人就要仔细思考,所以咱们需要从郡侯的这方面入手了。” 周远:“狐假虎威?” 想吃西红柿:“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三个臭皮匠,抵得过诸葛亮。 更何况,周远不认为他们三个只有臭皮匠的水准了。 想吃西红柿:“我今天晚上多努力一下吧,给你把话术准备妥当,尽可能的直接成功。”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你也要尽可能多的把资料传送给我,要是这一次不成功的话,我用电脑分析一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后天是你大婚的日子,也是拒婚任务结束的日子,要是失败了,你没什么关系,婴儿油.jpg,金钏儿可就死定了。” 想吃西红柿:“没错,你的系统能奖励修仙系统,比我写的金手指都厉害,而所有的金手指都是不讲道理的。婴儿油.jpg+1。” 周远:“……” 友裂﹏ 第二天清早,周远深呼吸,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希望一次成功!” 周远背诵着西红柿准备的话术,也给自己打气。 一方面,他不希望金钏儿死掉,也不希望真的天降雄狮,让他挨扁的时候,还得寻找这个世界里的‘婴儿油’了。 另一方面……修仙! 拒婚成功,奖励的可是修仙系统! 这方世界只有修武、修妖,还有修行浩然正气也就是修儒的,从字面看,就感觉比修仙低格了不少。 要是他学会了修仙功法,是不是能走到最高峰,长生不死,逍遥自在? 第五章 有点怪 想吃西红柿:“祝君成功。”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祝君成功+1。” 周远回道:“一定成功……加!100八6!” 声音干涩, 想起系统的惩罚,后脑勺就一阵阵的发凉。 不过这股凉意,在看见金钏儿的时候就感觉没什么了。 黑水崖下流水潺潺,映着像是也在流淌着的晨曦。 在微光里,金钏儿坐在一块卧牛石上,细嫩的小脚丫扑打着水花。看见周远,忍不住笑了起来,细细的眉又微微蹙起,快步奔向了周远。 “你来了呀。” “嗯,你在等我?” 金钏儿明显在等着自己,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她相信周远,不过,也可能如同黑水夫人说的一样,男人的一千句话,为的只是最后的一句目的。 心里忐忑、难过,又甜蜜,一夜没有睡着,早晨找了个空儿,就下崖等在这里了。 “你又要面见少夫人?” 金钏儿终于开口:“没用的,少夫人不会收回她的恩典,你要是真的有苦衷不能娶了妾身,妾身可以……” “你有办法?”周远乐了。 “妾身可以当尼姑呀。”金钏儿有一半认真的道。 周远咧咧嘴,扯住金钏儿的小脸左右拉了一下。 这个世界也有尼姑的,不过,和一般的尼姑不太一样。 只要是有点规模的世家大族,都有祠堂,祠堂里供奉着香火小人。 香火小人的数量代表着这个家族可以延续多久,可以享受多少年的福泽。负责伺候这些香火小人的就是尼姑,要黄花闺女、冰清玉洁、一直到死。 “你要是敢这样做,我就……” 周远往西边郡侯府祠堂的方向瞟了一眼,眼底一狠,剩下的不能说,就抬起头:“小石头求见主母大人。” 没有反应。 河水没有倒流,不过停了三五分钟,上下的木笼子咯吱咯吱的响了起来。 负责控制木笼子的力士探出头,木木的道:“主母大人让你上去。” “有劳了。” 周远和金钏儿告别,快步过去,想要进入木笼子的时候,却被两名力士并肩挡住。 金钏儿跟过来,刚要发作,左边的力士就苦着脸道:“钏儿姐,不是小的胆子大,是夫人让周大哥上去的时候说了,不许他使用登崖木笼。” “小石头还没有开始修行,难道让他爬着上去吗?” 金钏儿怒了。 这里可是百丈高崖。 “先送我上去,我要见夫人!” 金钏儿快步进入登崖木笼,那一边,周远却对她摆了摆手,抬起头,看几乎看不到的山崖顶端。 一百丈,就是三百三十三米多高。 高不见顶。 他没有信心攀登上去,不过……“古董社会的奴才不是人啊!”他心里怒骂,也知道想要达成目的的话,一定得把黑水夫人的恶趣味给满足了才行。 “既然主母有令,小石头定当遵从。” 周远脸上笑嘻嘻,心里……就特么的不提了。 昨天被黑水夫人从高崖上扔了下来,除了些许擦伤以外,腿上的肌肉也震伤了。 周远活动下小腿上的肌肉,抓住黑水崖上凸起的一块石头,神色就有些发怔。 黑水崖陡峭,也生长着神奇,有灵芝、雪莲、虫草和红景天。有这些珍惜药材的山崖当然险峻,崖上的石头隆起而又光滑。 他把手掌抓了上去,触手却感觉有些粗糙和温暖? “黑水夫人也不是完全的不近人情啊,给我降低了不少难度。” 周远笑一笑,从原地快速攀爬了起来。 三年时间,他没有修行功法,却把身体熬炼到了一种极致。 夏练三伏,冬练三九, 除了学习说话和学习写字以外,他的汗水,尽情挥洒,把窗口边上的一块土壤都弄成了盐碱地。 不过攀爬一百米后,还是感觉体力不支。 气喘吁吁,呼吸像是带着火焰灼烧双肺; 汗水淋漓,手掌心都一片湿滑了…… “周郎!” 金钏儿从登崖木笼里伸出手,银牙一咬,下了决心。 她拽住周远,两个俏皮的狐狸耳朵抖动起来,脚尖点动木笼,带着周远几个起落,就攀登了十几丈的高度。 在一块凹陷的地方停下,金钏儿调整呼吸,又往上攀登了二十几丈。 “把我放下来吧。”周远提醒金钏儿。 金钏儿笑着摇头:“没关系的周郎,妾身是后天上等级别的狐妖,虽然不能御风飞行,但是可以健步如飞,攀登百丈的高度也是寻常。” 周远:“……我是怕主母责怪你。” “为了周郎,不怕。” 金钏儿脸红了,但还是说了出来。 周远觉得金钏儿真是一个敢说敢做的小狐狸。不过也对,要是普通的姑娘,被他大庭广众的亲上一次,说不定就要撒泼、使小性,然后两人的感情ae er。 他更喜欢金钏儿了,在八十丈高的时候,觉得自己可以攀登上去,挣脱了金钏儿的手。 “在上面等我。”他继续攀登,用力踩在一块非常凸起的大石块上。 “混账东西!” 高崖的顶端,黑水夫人的面纱之下,忽的一抹姻红沁上了眉眼,啐道:“明明在后面给他准备了容易攀登的地方,也不知道转圈看一下,从正面直接开始了?” 黑水崖就是黑水夫人的本体,所以从正面攀登,在八十丈高度偏上一点的地方,刚刚的好…… 她真的想杀人了,深呼吸,胸口一震,断绝了对本体的感应。 周远也感觉脚下的崖壁猛然一弹,被狠狠的弹飞了出去。 “周郎!” 金钏儿再次出手,连续纵跃。周远还没反应怎么回事,就觉得有呼呼的风声,脚下也停稳了下来。 他站在高崖的上方,低头,看下面好像小虫一样大小的奴婢和仆役,不自觉的看向了金钏儿。 “这就是后天级别妖怪的力量吗,那我要是修了仙……” 周远羡慕得心口一阵火热。 “小石头。”清幽冷漠的声音慢慢传来。 周远回头,看见一条青灰色的砖石路直指着厅堂。厅堂暗红色的扇门是打开的,门口站着黑水夫人的一袭黑纱。 黑水夫人的眼角上挑,还带着薄怒—— 她担心周远摔了下去,连接本体感应一下,没想到感应的时候,周远恰好踩在不该踩着的地方。 还用力一踩…… “小石头,我问你,你求见还是为了昨天的事情?” 黑水夫人的声音更加冷漠。 周远连忙低头,回忆着想吃西红柿给他准备的话术:“启禀夫人,小石头今天来,是为了说实话的。” “实话?”黑水夫人诧异了。 她正生着气,而且不能说,正想着只要周远回应一个‘是’字,就把周远给丢下去打了板子。 周远提起‘说实话’,就让她忍不住好奇了。 是什么实话呢? 黑水夫人这样想着,抬起葱翠如玉的手指,金钏儿就连忙奉茶。 她在老梅树下落座,品一口‘四花淡茶’,黛眉轻挑:“说吧。” 终于让说话了。 身为主母的让奴才开口,也是一种‘恩典’。 周远心里腹诽着,从袖口,掏出泛着奇异光芒的手机,弯腰奉了上去:“小石头之所以能考上秀才,靠的就是自己的本命法宝,其实没什么本事。小石头担心辱了两位侯爷的威名,不敢做官,更没脸娶了金钏儿这样美丽动人的姑娘,请主母大人恩典,暂时撤了做官的事情,也答应小石头拒婚的请求吧。等小石头真的有本事了,一定为府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嗯?”黑水夫人终于有了反应。 她不接手机,因为对于周远的本命法宝,早在周远连着金钏儿被送到她这里时,她已经仔细的检查过了。 上面有些文字,她看不懂。 有些图形,也都是些奇衍怪谈。 拥有本命法宝的精怪数量不多、资质不错,但是对她黑水夫人来说,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不过两位侯爷的威名,就要让她慎重考虑了。 “这个小石头,说的不一定是真话。” 黑水夫人慢慢品味茶水。 四种花卉的香气沁入鼻翼,安抚心神,她的心情却有些混乱。 不管是真话还是假话,牵扯到两位侯爷的威名,她都应该暂时答应了周远。 但是周远刚才踩的地方…… “什么地方不要踩,非要踩那左块石头的尖端!” 黑水夫人‘嘭’的摁下茶盏,一挥袍袖,又把周远给扔下去了。 “登崖力士听令,给本夫人打他三十大板!” “主母大人!”金钏儿可怜兮兮的跪了下去。 “不用给他求情。” 黑水夫人哼了一声,又乐了起来:“管他有多少理由和借口呢,本夫人不想随了他的意,就是不想;要打他的板子,也就是先打他的板子了!” 金钏儿:“……” 好奇怪呀? 今天的主母大人,有点怪…… 第六章 想不想修真修仙系统 “不可能!” “不应该……” “作为郡侯府的少夫人,一定要为两位郡侯的脸面考虑呢,为什么直接打我板子!” 周远又摔了个灰头土脸,怎么也想不明白。 想吃西红柿给他准备的话术非常妥当,他已经开始了‘演讲’,想要从浅到深,一步步的,把黑水夫人的想法吸引到对他有利的地方去。 怎么才刚讲了几句,就要被扔下去打了板子? “女人……不讲理……” 看见两个力士大步走来,周远欲哭无泪。 他脱掉秀才白袍,只穿着同样白色的里衣,趴在力士拿来的长条凳子上,攥着拳头,抿住嘴,等待板子落下。 “哎呦!” “卧槽你轻点!” “赵力士你这个天杀的,还真用死力气打啊……” 周远绝对不忍着疼,杀猪似的叫唤着。 忽然停下来,咬住嘴唇,一副铁打的硬汉模样,偏过头,装作没看见金钏儿从山崖上纵跃下来的样子。 金钏儿没有使用登崖木笼,焦急的追赶下来,连忙拿出绣帕,给周远擦拭额头上疼出来的冷汗。 她不自觉的落下泪来,抹掉泪水,侧首看向周远,心想:“周大哥真是个好男儿呢,这么重的板子,落下来,也不喊疼……只可惜,他终究是现在不想娶我,我就算再相信他,又能怎么帮他,让他没有说不出的苦衷呢?” 想到这里,金钏儿不禁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她无声的抽泣一阵,伏在周远的背上,像是要替着周远去疼。 “乖了,我不疼。” 周远感觉背上一片温软,挺起身子蹭了两下,把金钏儿逗得俏脸通红。 金钏儿看他满脸冷汗的样子,眼圈儿也红了。 …… “又失败了,还有,真特么的疼啊!” 打完板子回到房间,等金钏儿给抹完伤药,离开后,周远打开手机就叫了起来。 想吃西红柿:“失败?不可能啊!你连官缺都搭进去了!”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也有这个可能性的,不过可能性不大,算了,我再分析一下资料和黑水夫人的性格,你只有一天时间了。” 周远点头道:“明天晚上就是吉时。” 家生子大婚,不可能披红挂绿、敲锣打鼓。 也就是找个吉时,喝点酒,热闹一下,送入洞房就好了,之后金钏儿还是大丫鬟,他还是家生子,除了有一个夫妻的身份同房以外,基本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吉时一到,任务失败,金钏儿就没有和他同房的机会,会死! 和他‘共舞’的,也会是杀了金钏儿的‘天降雄狮’! “不行!必须再想办法!” 周远把屁股上的疼痛都给忘了,恶声道:“实在不行我装疯卖傻,我出去摔倒撞头、跳河,总之,找个理由让自己傻了先!”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等等,你给我的资料上有……” …………… “周大哥……呃,周石头疯了!” “快来人啊,周石头‘精怪返祖’,脑袋都给烧坏啦!” “来看热闹……” “看你马热闹!洗荷你就没有点儿良心吗!周大哥那么好的一个石头精……” 夜晚,烛火幽幽,有人经过周远的房间门口,场面就热闹了起来。 黑水夫人院落里的奴仆和丫鬟来了不少,对周远指指点点。 忽的,所有的丫鬟和奴仆都躲开了,返回各自的大通铺或者单间,紧闭房门,连个有胆子偷看的都没有。 而在空地处,黑水夫人卷着水波落下地面,旁边是金钏儿。 “周郎!”金钏儿抱住周远。 黑水夫人也上下打量周远,面纱下的一双眼睛似笑非笑—— 她已经消了气,所以更多的,想到了关于两位侯爷的威名的问题。 “要是过度的使用本命法宝,精怪确实会产生类似返祖的现象,造成一时间,或者一辈子的痴傻,不过发生在小石头的身上,我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黑水夫人远远的观望,发现周远一直傻乎乎的笑着。 “我是石头,不能动。” “我是石头,你别踢我……” 周远笑得越来越傻,黑水夫人就开始思量了。 如果周远真的傻了,总不能把金钏儿推进火坑; 但如果是装傻……就算装傻也不要做官,大致是真的顾忌两位侯爷的威名,怕给郡侯府丢脸,以至于招惹了杀身之祸。 她摇摇头:“罢了,只等明日吉时。” 说着吩咐下去,让院里的奴仆去找医师,给周远‘看病’。 一夜之后,又是一个白天。 周远一直‘傻’着,就算睡着了,也吮着手指,单纯得好像一个婴儿。 心里却越发急躁。 还有两小时, 还有一小时, 还有半小时! 周远几乎忍不住了,要不是手机里一直传出两位朋友的劝告,他恨不得跳起来,真的一脑袋扎进河里去。 想吃西红柿:“忍住!家生子没有人权的,你要是忍不住的话,就真的不可能拒婚了!”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根据资料来看,黑水夫人是真的疼爱金钏儿,不会让金钏儿跳进‘火坑’,忍住,我们有一半的把握……算了别忍了,只剩下十分钟!” 周远闻言,差点直接跳了起来。 而此时第三个医师摇头离去,黑水夫人缓步走来的身影让他强行镇定,一边装疯卖傻,一边在心里求神拜佛…… 黑水夫人狐疑的打量周远, 一分钟,两分钟…… 最后还是摇头:“罢了!婚事就此作罢!”又赌气道:“小石头,你也不要再想着做官!给你的机会你丢了,绝!你就做一辈子的家生子奴才吧!” 不做官也行,只要可以拒婚! 周远的心脏都在颤抖。 金钏儿抱着他,陪了他一夜一天,多少情话也都说了,多少誓言也都诅咒了,只想他可以痊愈起来。 只要拒婚成功,金钏儿就不用死。 至于天降雄狮还不怎么青白的事情,要是金钏儿不用死,干脆,就……‘不管你特么的几个人’吧! “不要!主母大人,奴婢愿意陪伴周郎!” 金钏儿却叫了起来,苦苦的哀求黑水夫人。 周远差点昏死过去,恨不得捂住金钏儿的嘴。 可他现在是傻的,不能说话,只能深呼吸,憋着一口气,等待黑水夫人的回答。 “不必,小石头还是有机会痊愈的。” 黑水夫人也弄不清周远是真傻还是假傻,精怪返祖,本来就是一种类似于绝症的病症,好与不好全看运气,医师们查不出来。 她安慰金钏儿,临走时,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周远…… 风在吹,吹不走百般柔情。 金钏儿又照顾了周远一夜的时间,清晨时,出去给周远准备早餐。 周远也趁机会,查看得到的修仙系统。 内容:拒婚; 拒婚成功; 成功时间:三天; 成功完成率:10%; 奖励:想不想修真修仙系统10%版本一个。 ps: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二者皆不毒,最毒男人心。 无毒不丈夫,不直接毒死金钏儿的你真是太废材了! 周远:“……” 好吧,拒婚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把结婚的对象给弄死。 可特么的老子是这样的杂碎吗! 周远恶狠狠的咒骂系统,又美滋滋的打开奖励的修仙系统。 虽然只有百分之十,不过……修仙啊!牛掰啊!格调上都比这个世界的修行方式高十倍好吗! 历经劫难,饱尝痛苦,还挨了板子, 他终于……可以修仙了! 脸上笑嘻嘻,心里美滋滋。 周远抬起头,面前就浮现一个半透明的面板。 想不想修真修仙系统; 10%版本,仅开放系统坊市,是否进入坊市? 选择‘是’。 一个身穿蓝黑色紧身长袍,脸戴鬼面,身材俊逸,却一身威武。 这人全副武装,浑身透着一股所向无前的血煞气势,不像是仙人,反而给了周远一种……遍访名山大川、寻求名师大道、历尽万千劫难、杀戮亿万生灵,终于成为至高之一的可怕感觉。 你的声望太低,被坊市管理员鬼佬拦住了。 鬼佬手里托着震撼人心的碧蓝鬼火,声音幽诡,却莫名的宏大惊人。 “道友,可知此地为何处?——1.不知;2.知道。” “不知。” ‘啪’!面板消失。 “道友,可知此地为何处?” 周远:“……知道。” “在坊市买卖全凭自愿,多余宝物可在地摊上出售,道友可明白?1.明白;2.我不爽,我要走!” “明白。” 周远算是明白了,这个见鬼的系统坊市,你要是不知道,或者不明白了,立马踹你滚蛋。 选择‘明白’后,半透明面板发生变化,出现了珍宝阁、仙书坊、地摊,以及奇珍会。 除了地摊以外,别的都是买东西的地方。 但是珍宝阁先是‘残缺系统尚未开放’;奇珍会显示‘穷逼滚粗’;地摊显示……‘你全身上下,连半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想吃西红柿:“周远,你身上没有带钱吗?” “带了,足足有六百多个刀币。” 普通人家,全家人辛苦工作,一个月也就收入两百刀币而已。 三年能攒下六百多个刀币,周远还以为自己算是个有钱人了,结果……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算了,再看看仙书坊吧。” 周远点头,打开了仙书坊。 第七章 开局做魔头的节奏吗 恭喜道友刷出斗狂门仙书坊,品级:一星。 斗狂门:以鲜血为引激发自身狂化的邪恶门派,为正道所不齿。 周远:“……” 斗狂门坊市,包含斗狂门的五种功法。 不过这种注释……周远突然觉得:这是开局就要让他做个大魔头的节奏吗? 想吃西红柿:“其实做魔头挺好的。”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有功法就行,快点拿出来练习一下!” 周远也很激动,做魔头就做魔头吧,先学习了再说。 他点开五种功法,发现是斗狂决、斗狂心法、斗狂身法、斗狂遁术,还有斗狂真经。 其中,斗狂决增加攻击,斗狂心法增加法力和防御,斗狂身法是战斗用的身法。 遁术跑路和追人用的,至于真经,则是用来抵抗修仙里产生雷劫…… “雷劫还早着呢。”周远对斗狂真经不屑一顾。 首先,肯定以心法为主。 周远舔着嘴唇,满怀激动,手指有些颤抖的点开斗狂心法,选择购买,然后……“特么……五块灵石?” 一块灵石,等于一千刀币。 五块灵石就是五千刀币。 周远的浑身上下,仔细数,努力数,掰成两半数,也只有六百二十八枚刀币而已…… 想吃西红柿:“……这是开局做魔头还要嫌弃你穷的节奏啊,我有软妹币,能换给你吗?”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以你现在的实力,出去打劫被抓的可能性是99%,百位富婆的联系方式.jpg。” 周远:“……” 果断关闭手机。 关于灵石的问题,不管是想吃西红柿还是那只该死的鳄鱼,都没有办法帮忙的。 二十一世界有很多赚钱的方法,但是,完全不适用于这个世界。 他正想着怎么弄点灵石,房门被人打开,连忙装出一副蠢样——任务已经成功了,但是这么快的恢复过来,一定会被认为是欺骗了黑水夫人,是大不敬。 “周郎,妾身给你准备了桂花糕。” 金钏儿肯定又在小厨房的里面花钱了,拿了不少吃食。 样样精致,很温柔的,挨边喂给周远吃……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明月高悬,清风徐徐,窗外的鸡鸣狗吠也逐渐消失。 金钏儿又给周远带了精致的饭菜,伺候周远吃完,眼神有些恍惚,定定的看着周远的脸庞。 她给周远擦拭嘴角的残渣,俏脸带着伤,却把两个可爱的狐狸耳朵,俏皮的抖动起来。 “周郎,妾身知道你喜欢妾身的两只耳朵,妾身每天都给你看好不好?” 周远的心里一颤。 这金钏儿…… “你放心,妾身会一直照顾你,一直到你醒来。” 周远的呼吸加粗加重。 这,这金钏儿…… “你说过要娶妾身为妻的,妾身等着,妾身也知道你喜欢妾身的耳朵……” 狐狸精的耳朵,就像是轻易不露出来的尾巴一样,只允许最亲近的人抚摸。 金钏儿却拿起了周远的手,放在了她的耳朵尖上。 一直处在悲伤、难过状态下的她也忍不住绯红了脸颊。 “手感很好,软乎乎的。” “什么……唔!” 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黑水夫人担心金钏儿,跟在后面,通过窗棂注视房内,忽的发现周远跳起来,把金钏儿压在身下,上下其手,也堵住了金钏儿的嘴。 “该死的小石头,真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真的傻了!” 黑水夫人在心里怒骂一句,为了避嫌,抬起黑色的面纱,半遮住了眼。 屋里更显旖旎。 周远亲吻金钏儿,不知何时,已经把金钏儿的衣襟扯开了。 金钏儿开始还在挣扎,一双修长如玉般的腿,合拢并紧。 “我说过要永远陪着周郎的。” “就算周郎得了精怪返祖的病症,我也是周郎的妻,所以……有什么关系呢?” 心里这样想着,金钏儿的双腿逐渐松开,搂住了周远的脖子。 她像是一只普通的小狐狸,蜷缩在主人怀里…… “傻丫头!”黑水夫人暗自怒骂,就要出面阻拦。 周远要是真的傻了,占据了金钏儿的身子,就是毁了金钏儿的一辈子; 要是周远没傻,婚前逾礼,那也是大罪! 黑水夫人准备破窗而入,忽的发现周远抬头,笑眯眯的看着金钏儿,又低下头,在金钏儿衣襟内雪白柔滑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 他给金钏儿拢好衣襟,笑容温和,满脸柔情。 “周郎,你这是痊愈了?”金钏儿大喜过望。 “他是不装傻了才对!” 黑水夫人在心里加了一句,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觉得:小石头装傻,应该有小石头自己的理由。 大致就是本事不够,不敢当官,以至于坏了郡侯府的威名了。这是对郡侯府忠心,她这个做主母的,也不介意放周远一马。 “改天找个由头,再打他三十大板好了。” 黑水夫人这样想着,看一眼屋内,发现周远知道轻重,没有继续‘侵犯’金钏儿,就准备离开。 可忽然的,周远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头: “这个,钏儿,你能借我点钱吗?数目不少。” “呼!” 一句话,窗外窥视的黑水夫人,已经忍不住深深的呼吸。 抬起手,手掌缠绕妖气,差点直接拍了过去。 又忍住,恶狠狠的对着周远冷笑。 借钱?还数目不少? 你这是在外面欠了赌债?还是染上了逛青楼争风吃醋之类的死毛病了? 黑水夫人转身离开,心里暗想: “本夫人倒是要看看你借钱做什么!” “要是染上不该染上的东西,亏待了金钏儿,本夫人……赏你一千大板,打死拉倒!” ………… “妾身只有一万多刀币,够用吗?” 房间内,金钏儿担心的问。 她不问为什么借钱,只担心不够周远使用。 “够了,我需要十块灵石。” “可以啊,府里有兑换灵石的地方呢。” 金钏儿觉得可以帮助周远,喜上眉梢。 而且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周远是装疯卖傻。 “喂,我是装傻的。”周远提醒金钏儿。 “没关系,周郎痊愈了就好。” 金钏儿开心的笑了起来,眉眼如画。 周远:“……” “来,摆个姿势,没错,笑一个,咔!” “手指点在脸颊上,对,说……‘茄子’……” 连续拍了几张合照,周远把手机给金钏儿看,乐得金钏儿一双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似的。 也不问怎么有这么精致的‘画’,哎呦一声,跑去给周远兑换灵石。 周远关上房门,打开手机,直接语音道:“咱们有钱了。” 想吃西红柿:“这么快?”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你从哪弄的钱,不会是……卖身.jpg,给黑水夫人。” 周远二话不说,直接几个图片发了出去…… “从来不问为什么的乖老婆.jpg。” “一心只想着本大爷的好媳妇.jpg。” “超级大美女小狐娘.jpg。” “往死里虐狗.jpg……” 想吃西红柿:“该死的我不是单身狗,但是……羡慕……”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你们能互相取暖,而我只能摸暖水壶……呜呜我是单身狗……嫉妒!咬牙!鳄鱼死亡翻滚.jpg!” 周远:“(*≧▽≦)ツ…笑眯眯。” 很快的,金钏儿捧来十块灵石。 她不问周远要怎么使用,因为还要伺候黑水夫人的关系,匆忙离开。 周远和两位好友商量了一下,选择了斗狂心法和斗狂身法。 心法是修行的根本,必须选择。 第二个,之所以选择身法,则是为了有可能出现的打斗了。 陈留县可不是个安全的地方,各大家族为了争夺利益,仗着香火小人的庇护,连官府都不放在眼里。 周远虽然是郡侯府的家生子,也难保会被牵扯上了…… “拿你十块灵石,还你一生一世。” 周远看着十块晶莹剔透的灵石粉碎消失,心里微微颤抖。 这些,可是金钏儿一生的积蓄。 “她也不问原因,直接就给了我,所以,必须要还的。先还钱,再还给她利息,这些钱很贵,十寸光阴换一钱吧,差不多,够一生一世的了。” 轻声呢喃的当中,周远闭上眼睛,又盘膝坐下。 斗狂心法的口诀不断的在脑海响起,体内出现一股炙热的气息,连通血液,不断的蒸腾。 他的头顶燃烧血红色的云彩; 他的四肢都开始收缩和涨大; 他的眼睛蓦然睁开,赤红、血腥…… 仿佛恐怖恶兽的双瞳,要择人而噬! 第八章 愉快的做个贪官吧 “练气三阶!相当于后天下等里最强的妖怪了,不过,怎么感觉比后天中等的妖怪仆役还强?” 周远一步踏出,,地板崩裂,身体晃了三晃。 恍惚好像有三条人影狂奔而出,合三为一的时候,周远已经站在了门外。 “果然比修妖、修武、修儒的那些强大!”周远大喜过望。 不管是妖魔、精怪,还是武者,都分为后天下等、后天中等、后天上等,然后是先天境界。 他的修仙功法里有练气十阶,相当于后天级别,练气三阶换算起来,怎么也达不到后天中等的实力了。 但是他现在的力量,绝对比普通后天中等的妖怪强了不少! “想不想修真的修仙系统就这么强大,那么我真正的系统……” 念着,想着,寻摸着, 真正的系统到底是何等强大! 周远激动得浑身发抖,强行按捺下去,继续体会斗狂身法。 因为是系统奖励的关系,斗狂心法瞬间领悟,飞快达到最强。 斗狂身法却不是,虽然同样达到了练气三阶的级别,但是继续练习的话,还是能增加不少熟练度的…… 两天后的深夜,周远又起来练习身法。 他把斗狂心法和身法发送给了西红柿和鳄鱼,所以那两个人,现在还在努力理解口诀里的意思,把他聊天的工夫都省下了。 他练习了两个时辰,到仆役和丫鬟们开始起床,这才停下。 “金钏儿这两天没有给我送来精致的食物。”周远一边擦汗,一边在心里想。 当然不是金钏儿对他不好了,他很明白,金钏儿之所以没有这样做,只会有一个原因—— 金钏儿,已经没有足够的刀币给小厨房了。 “真是个好姑娘啊,不过,今天是发月钱的日子,所以中午的时候,金钏儿肯定会来。” 周远很了解金钏儿,干脆闭门读书。 不过还没到中午,房门就被人猛的推开。 “周远,主母大人说了,这个月扣光了你的月钱!” 进来的是个男子,后面跟着两个小厮。 男子叫茗烟,是黑水夫人院子里的一等仆,和金钏儿的身份等同,因为院管事还空着的关系,仆役的里面属他最大。 “茗烟,你忘了我是郡侯府里的家生子吗?小小的院落一等仆,也敢来带人踹我的门?” 周远头也不抬的打了个呵欠。 面对黑水夫人,他这个家生子得保持恭敬。 但是小小的一等仆,地位比他更低,又不是黑水夫人的亲近人,他在乎对方作死? “这……对啊,周大哥是家生子,咱们不能闯他的门。”两个小厮满脸纠结,缓缓后退。 茗烟怒了,喝道:“怕什么?” 见两个小厮还在犹豫,咬咬牙,狞声冷笑:“他犯了疯病,错失了做官的机会,又恶了主母大人,连月钱都被扣掉了。周石头,我劝你趁早去抱别的主子的大腿,别在咱们院子里丢人现眼了!” “你也配赶我走?”周远终于抬头。 他认真打量茗烟,细细一想,也就明白了。 有他在,金钏儿就一定要跟了他。 要是趁他‘恶’了黑水夫人的时候,把他撵走,茗烟就是立了威风。 瞧瞧,连家生子都赶走了,这个院子里,除了黑水夫人和金钏儿以外,还有谁敢对他不敬? 金钏儿也总要嫁人的,没了他周远,就只剩下茗烟了。借助金钏儿的关系,说不定茗烟也可以得到黑水夫人的青睐,帮着成为后天上等级别的精怪。 “我记得你还是个二等仆的时候,前任院管事要打断你的腿,是我给你求的情吧?” “以前的事……哼!谁让你恶了主母大人,我就是顺不下这口气!” 茗烟的眼珠子乱转。 这样的事情,可不能让周远再说。 “好吧,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然后我记得,你好像是个后天中等里比较弱的精怪吧?” 说着,周远慢慢的站了起来。 周远站起来,茗烟就忍不住后退。 毕竟长久以来,周远的身份都比他要高…… “收拾你足够了!”他气不过,猛的上前两步,就听见后面传来愤怒的娇斥:“茗烟,你来周郎的房间里做什么!” “我……”茗烟连忙停下、低头。 倒霉啊,金钏儿怎么来了? 他想趁着金钏儿不在,教训周远,一直教训到周远滚蛋。 利益太大,他忍不住,但是……他真的惹不起金钏儿啊! “呐,别生气,生气就不好看了。” 周远朝着金钏儿走去,逗弄道:“来,给为夫笑一个先?” “周郎~~~”金钏儿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可爱的小狐狸耳朵都翘起来了。 差别待遇,这就是差别待遇! 茗烟气得眼珠子发绿,看见周远要从他的身边走向金钏儿,脚尖稍微挪动,要把周远绊个跟头。 周远的脚掌抬起,却忽的转头,双眼一片猩红,好像一只想要吃人的兽。 他揪起茗烟的领子,四目相对,居高临下,浑身的血气疯狂燃烧,体表都荡起了一层红色的雾! “欠我的,还给我!” 周远冷笑出声,右脚幻化出一团腿影,接连踹断了茗烟的双腿。 又笑起来,揽住金钏儿,低头对着金钏儿吹弹可破的小脸蛋‘啵’了一声。 “来,一起吃饭。” 无视惨叫的茗烟,还有两个惊慌失措的小厮,周远接过金钏儿带来的食盒。打开一看,果然都是他喜欢吃的。 笑…… “嘶!周远踹断了一等仆茗烟的双腿。” “怎么可能?周石头不是没有修行吗,再说了,他以前一直是个老好人呀。” “叫周大哥!你也配叫周大哥周石头?” “可是他恶了主母,又踹断了……” “一等仆也是奴才,家生子却算是半个主子,茗烟敢踹周大哥的房门,被踹断双腿怎么了?要不是周大哥在两年前给他求情,他的双腿早就被前任的院管事给打断了!” “可是他恶了主母!” “这个……” 外面,看热闹的丫鬟和仆役们交头接耳。 却不知道在黑水崖的上方,老梅树下,黑水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府里诞生的精怪也是仆役可以欺负的,所以茗烟,也算是活该了。” 黑水夫人不在乎茗烟的死活,反而更好奇周远的实力。 在那个瞬间,她感觉到院子里产生了一股杀气,非常狂暴,也特别的精纯。 “周远明明没有开始修行,却突然成为了后天下等的精怪……不,他的妖气太精纯了,虽然是后天下等,却已经超过普通的后天中等,妖气之狂暴,让他不像精怪,反而更像是一只妖魔。” “他疯了两天,难道是真的?他不只是拥有本命法宝的精怪,还是拥有本命传承功法的那一种?承受不住才疯掉了?” “值得培养一下了,不过,我更在乎,他拿走金钏儿一生的积蓄做什么?” 拥有传承功法的精怪,资质都相当高。 黑水夫人对周远更好奇了,想了想,莲步挪回房内,换上了一身白衣…… “要说胭脂,咱们陈留县里,当然要属兰桂坊的胭脂最好。” 身为家生子,周远拥有自由进出府邸的权力。 吃过饭,干脆带着金钏儿逛街。 最近,金钏儿的胭脂消耗很大,原因法不传六耳。 他们四处转了转,朝着县衙大街走去。 “周郎,我们做丫鬟的没有资格去县衙大街。”金钏儿连忙阻止。 身为郡侯府黑水院落的大丫鬟,她当然可以去县衙大街。 不过,她是机灵守规矩的人,不想给周远惹了麻烦。 周远笑了:“你忘记我是秀才吗?有官身的人,想带你去,就带你去。”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周远可以自由的进出府邸,没少给丫鬟们捎些胭脂水粉什么的,不过一般都在东大街的水云间,或者西大街的流云坊。 兰桂坊的胭脂最好,但是最贵,也处在一般人不让去的县衙大街上。 “六百二十八个刀币,应该够了吧。” 周远这样想着,带着金钏儿穿过街门,进入了县衙东边拐角处的一座四层小楼。 然后出来。 “最便宜的也要一块灵石……奸商!黑店!” 周远满脸通红。 金钏儿在旁边笑着,没办法,他们两个人的钱加起来也差一点。 “早晚我要给你买最好的胭脂,十根手指头,全都要最好的珠宝首饰!” “妾身不需要……” “嗯?” “听周郎的!” “真乖~~~” 周远捏住金钏儿挺翘的琼鼻,晃了晃。 正想走,忽的听见喧哗声,往西看去,发现县衙的石狮子旁贴着告示,很多人聚在那里。 他带着金钏儿过去,却没发现在他们的身后,一位白衣女子走出了兰桂坊的大门。 黑水夫人戴着白色面纱,手里捏着兰桂坊最好的胭脂,吃吃的笑: “气昂昂头戴簪缨;光灿灿胸悬金印。这荣华富贵的日子谁都想要,但是你失去了做官的机会,又怎么去飞黄腾达给金钏儿满目的荣华呢?” 她停了一下,眼眸微颤:“不过,你们这两小无猜的样子,真的羡煞了本夫人呢……” 嘴里嘀咕着,黑水夫人跟了上去。 周远拿走了金钏儿一生的积蓄,却买不起一盒胭脂,让她非常好奇了。 县衙门口,人声鼎沸。 最多的是身穿白衣的秀才。 周远观看告示,发现是公开选官,要从白衣秀才及以上的文人里挑选官员。 考核选拔的官缺,就是他丢掉的从九品街安尉了…… “周郎,”金钏儿面色凄苦,帮周远说着冤枉:“要不是为了拒婚,周郎已经是官了,是妾身连累了周郎。” “傻丫头。”周远无话可说。 我拒婚是我对不起你,你愧疚做什么? 周远更心疼金钏儿,牵着金钏儿的手,柔声道:“走吧。” “周郎不参加选拔吗?” “已经丢掉的东西,捡起来做什么?再说了,我要是参加公开选拔的话,主母那边说不过去。” 周远已经不想和黑水夫人解释什么了。 但是…… “恭喜宿主触发阶段性任务1:做官。” “这么精彩的世界还是毁掉好了,所以……让我们愉快的贪污吧!” 内容:做官; 贪官:奖励随机宝物一个; 清官:天降雄狮,你懂得; 做官时限:公开选拔; 奖励时限:品级阶段性。 ps:贪污万岁,造反有理,屠城英雄,灭国豪杰! 请宿主尽情发挥,让这个精彩的世界更加的精彩(混乱)吧! 周远:“……” 他果断报名,然后转身就走。 在他身后,黑水夫人盯着那个,她告诉县主簿‘不需要给周远留着’的官缺名字。 “给你,你不要,报名去自己拿。” “小石头啊,看来,你是看不上我这个当主母的赐下的些许恩典呢!” 黑水夫人笑得非常危险, 雪白的面纱之上,幽幽的美眸有些发绿。 第九章 用什么拿第一 报名之后,就是回府。 不是回家,因为郡侯府,向来不是他的家。 目送金钏儿登上黑水高崖,周远返回房间,眯着眼睛,等待天黑时刻的来临。 他需要练习斗狂身法,而此时,斗狂心法带来的法力,在体内像是毒油猛火似的疯狂燃烧。 “有任务,当然就要做。” 周远盯着桌上跳跃的烛火,清清的自言自语。 系统的‘天降壮男’让他非常不满,但是系统带来的好处,却是实打实的。 只是一个奖励的修仙系统,没有完善,只有10%的程度,就让他成为了练气三阶,起码节省了五年苦功。 那么,第二个任务,又会给他多大的好处呢? 想吃西红柿:“你真的要做个贪官?” 周远:“当然要做!” 他在郡侯府里听说过很多的事情。 比如六年前,东门大街有一名孩童,年十四,资质极高,被一名流浪而来的游侠儿看重。 游侠儿收了孩童为徒,六年悉心教导,就在前两个月,曾经的孩童成为了后天中等的武者,让他大笑而去,直呼人生有几个六年,就是这六年最为值得。 再比如,有世家子寒窗苦读,十年寒窗,中榜秀才;再十年,成为后天上等的文士,已经名满陈留县…… “我欲成仙!”周远冷声道。 想吃西红柿哈哈大笑:“对啊,老天爷把穿越的机会都给你了,要是不能成仙成神、成龙做主,你穿越干啥吃的?一定得喝最好的酒、骑最烈的马、泡最美的妞、掌至高的权!” “可是做个贪官……”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有点小纠结:“小爷最讨厌贪官了!” 想吃西红柿:“没关系。咱们这儿的贪官当然不行,但是古董社会还是修行世界的贪官……哈!周远,在陈留县的大环境下,贪官不一定要做坏事,清官也不一定好心能办好事,这个,你懂吧,不要有心理上的压力啊。” “我知道,系统要的是一个结果,我们能掌控的却是整个过程。” 周远不介意做个贪官。 就好像想吃西红柿说的,在陈留县,做贪官怕什么。 他瞧不上普通百姓的丁点儿地皮…… “贪官是一定要做,不过在做贪官之前,首先要做一个官。” 周远语音道:“三天后就是街安尉的公开选拔,我还不知道要考核什么。第一,咱们要通过考核;第二,等通过考核后,说不定还要面对黑水夫人给找来的麻烦。” 想吃西红柿:“先通过考核再说吧,也不需要想些别的,养精蓄锐了再说。” “好。” 周远点点头,恰好外面传来三更的锣声,站起来,推开门朝外走去。 想吃西红柿:“大半夜的你出去干啥?” “练习身法。” “养精蓄锐要练习心法呀!” “我的斗狂心法直接到顶,哦,忘了和你们说了。” 想吃西红柿:“……”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 他们只想说一句:为了系统,冲鸭! 周远的斗狂心法直接到顶? 而他们, 还在努力的, 理解心法里语言的意思。 ………… 三天后,郡侯府。 周远大清早就出了府门,而在黑水高崖边缘的垂松之上,金钏儿面色焦急,来回踱步,不时远远眺望。 陈留县占地两千余里,有人口百万,各种建筑不一而足,就算从百丈高的黑水崖上观望,也看不见县衙前的景象。 但她就是看着,焦急、迫切,一颗芳心为周远担忧。 “怎么,担心小石头参加公开大考的事情?” 黑水夫人伸了个懒腰,黑色纱衣自动飘来,她停了一下,换上了雪白颜色、同样款式的一件衣服。 莲步走出楼阁,在金钏儿的身后清冷说话。 “主母大人!”金钏儿吓了一跳,连忙把早就准备好的,清早盥洗的银盆玉杯端了过来。 “亏你还没有忘了我这个做主母的。” 黑水夫人先是漱口,用青盐刷牙,雪白的、珠贝一般的小齿闪闪发光:“那个街安尉的官缺,本来是我给小石头安排好的,他不要,却要自己去拿。你是我的身边人,说说看,我这个做主母的怎么保住自己的脸面?” “主母大人,奴对您保证,小石头真的没有这种意思呀!” “是吗?” 黑水夫人微微一笑,不表达自己的看法。 她掀起面纱的一角,用锦丝绣帕沾了水,慢慢的擦拭,就当洗脸了,也不涂脂抹粉,对自己的‘天姿玉质’极有信心似的,踩上了蜿蜒黑水崖的碧青河水。 “还不跟上?”黑水夫人笑吟吟的问。 “啊?” “当然是去看看你的周郎。” “喏!” 金钏儿连忙弯腰应答。 眼看夫人没有立刻问罪的意思,金钏儿非常感激。 听到可以离开府门,去观看开放大考的事情,更是喜笑颜开,心里如小鹿乱撞,恨不得直接飞到周远的身边了。 她们离开府门,没有惊动任何的仆役、护卫,就好像平常的小姐带着婢女。 穿过中央大街,走过逼仄小道,从近路过去后,恰好是开放大考宣布开始的时候。 人群熙攘,白衣成片。 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差不多八十来人,都是有些名望和地位的。 参加大考的秀才更多,白衣成片,甚至有两个身穿锦丝黑衣的举人参与其中,宛如单脚大鹤,昂然立于鸡群。 金钏儿张望着寻找周远。 “看看,多少人呀。” 黑水夫人是先天实力的精怪,妖气沁出,早就找到了周远。 视线越过,打量成片人群。 她不带任何情绪的道:“街安尉虽然只是从九品,但也是入流的官了。我大周律:举人可做官。秀才虽然也是有官身的人,但是除非衙门破格提拔,不然老死的秀才,也不一定可以有封妻荫子的机会。” “主母大人,周郎他真的没有……” “你不用替他解释,瞧着,这过百秀才,甚至有两个老举人都不顾脸面的想要争抢。街安尉此等职位,我给了周远,他不要,自己过来考核……罢了,且看他如何在百名秀才中脱颖而出,又如何抢得过两个老举人。” “他要是抢得过,本夫人见他有点能耐,说不定还法外开恩;要是抢不过,就是他自取其辱,本夫人不用责罚于他,他就要受了府里的家法。” 郡侯府家法:以奴辱主,立死! 金钏儿闻言打了个哆嗦,又甜滋滋的笑了起来。 到时候再说罢。 要是求情有用,当然要为了周郎跪求了夫人。 要是没有用处的话,大不了,鸡随鸡,狗随狗,黄泉酆都,陪着周郎一起去了! 金钏儿正想着,最后一次开考的锣鼓响了起来。 公开选官,有锣七、鼓八,这次没有敲锣,鼓响九声,就有做吏员的秀才快步奔出了县衙。 吏员是秀才文位,所以身穿秀才白衣,又因为吏员的身份加了赤红色的官靴。 他摊开大纸,眼底闪过一次‘果然如此’的意味,庄肃道:“公开选官第一考,诗词!上官有言:汝等既然已经踏上修儒的道路,自然先考诗词,以秋为题,入目者过!” “以秋为题,这……未免也太简单了吧?” “我等常年研读文章,作诗谱词,哪个没有以秋为题的诗词数首,甚至十余首了?” 参考的人开始思索,又忽的,脸色微微发白。 以秋为题,当然非常简单。 但是这次的规矩是‘入目者过’,就是要进了县衙里诸位大人的法眼才行。 “如此,就是要技压众人?” “这里有百多个秀才,还有两个举人,想要自己的诗词压住所有人,难度无限拔高!而且这种现场作诗的事情,把两个举人也给难住了!” 都是明白人,立马想得通。 别说秀才们的脸色不好看,就算两个举人,也没把握在这么烂大街的题材上,可以让自己的诗词鹤立鸡群,直接进了县衙内部各位大人们的法眼! “难难难,如登天!”有人踱步。 “以前的诗词不够用,那么,互相参杂些可好?”有人想走捷径,苦思冥想。 “唔,这以秋为题……已经被写烂了呀!”有人心如死灰。 人群之中,虽然长得好看,但是都穿着白衣,所以不太显眼的周远。 此时,此刻,他的心…… “咳咳,这简直太为难人了。” 周远滑动手机问:“这也太难了,我该抄,不对,是借哪一位大诗人的诗词过关呀?” 想吃西红柿:“元朝徐再思的水仙子.夜雨不错。”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王维的山居秋暝更简单一些。” 略微停了一下,一百篇诗词被传了过来。 王维的山居秋暝; 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 刘彻的秋风辞; 李商隐的夜雨寄北; ………… 到最后,想吃西红柿干脆玩了个大的,直接发送: 滕王阁序! 第十章 力透纸背 “滚粗!” 看见滕王阁序,周远忍不住瞪眼。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滕王阁序描写的秋景确实很美。 不过…… ‘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这种描写也太雄浑了,绝对,足够!可以把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给吓死! 更何况,‘落霞与孤鹜齐飞’?大周国有‘孤鹜’吗?他不知道! 周远开始翻看其它的诗词。 越看越难过。 “这个不好,太有气魄了。” “这个也不好,感情太细腻!” “至于这一首……” 场面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苦思冥想,发愁用什么过关。 周远也发愁用什么过关,不过其中的意思,就彻彻底底的相反了。 “哈哈,这一个好,够简单!” 周远还是选了山居秋暝。 因为……嗯,一行就五个字,够简单。 作诗谱词,当然不分先后。 县衙没有发放纸张,更是不需要动笔。 周远快步上前,到达县衙门口石阶处,放慢了步子,很有礼度的缓慢登台。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虽然登着台阶,周远不低头,也不抬头,直视前方。态度不卑不亢,语句不急不缓,面带微笑,轻轻吟哦。 然而声音刚落,场面一片寂静,连着百多人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负责考核的吏员怔怔发愣,忽的上前一步,近距离盯着周远。 他打量周远的脸,把周远脸上的每一丝皮肤都扫遍了,这才露出一种特别嫉妒,但是又恨不起来的复杂表情…… “过。”吏员忍不住低低的道。 这只是他的揣测,不是结果。 可是话音刚落,县衙大门内就奔出另外的一名吏员,看周远的眼神更加复杂。 盯了周远良久,才扯高了嗓门,拉长音调的吼:“诸位大人有令,此诗只是开头的‘空山’两字,就仿佛摊开一片世外桃源,山雨初霁,万物为之一新,所以……无需再看后面的诗词,白衣秀才周远,过!” 过,就是过关。 周远对着两位吏员礼貌的笑过一次,就站开一边。 按照文人的规矩,作出了好的诗词,要转圈带着纸张给人欣赏,面带对上等诗词的骄傲。 不过,他没有半点骄傲的样子。 借用而已,又不是他自己写的…… “好一个小石头!” 远处,黑水夫人低声感叹,面纱下的眉眼,终究带了一丝异样的盯着周远。 只是这一首诗,周远就名动陈留县了。 尽管如此,周远却没有半点骄傲的样子,这等‘胜而不骄’之人,真的是看不上她给予的些许恩典,要自己拿到街安尉的官缺吗? “也许,他真的,只是担心自己的的本事不够?” 黑水夫人忍不住的想了。 有些人,比如她,不忍心把别人想坏。 而且陈留县地处平原,周围并没有丘陵小山,联想周远写的诗词…… “小石头在府里三年,从没有见过真正的山峰,所写的这首山居秋暝又是如此的深刻,意境长远。” 黑水夫人想起来:她的黑水崖也是有松的,就在崖边,七八颗垂松悬在崖外,有河水蜿蜒山崖向下流淌。 这也正是周远登上黑水崖时,唯一可以接触到的地方。 “臭小子,竟然写本夫人的黑水崖?意境又是如此深刻?” “难道……” 黑水夫人微微摇头,忍不住笑了。 这一次,笑得有点柔和…… “主母大人!主母大人!周郎过了!他通过了!” 金钏儿乐得跳了两下。 这不是大丫鬟该有的仪态,此时,黑水夫人也放过了金钏儿的‘不尊礼法’,当成没看见一样。 她轻轻的笑:“第一关算他过了,可是第二关呢?” “总归是过了一关,那……周郎的……” “你又要给他求情?” 黑水夫人佯怒道:“本夫人可是,还没有计较这小子坑骗你全部积蓄的事情呢!” “我的就是周郎的啊。” 金钏儿娇羞低头,小声的咕哝:“奴婢自己都是周郎的了……” 黑水夫人满意点头。 从金钏儿的想法上来看,倒是符合礼法…… 山居秋暝过后,两个举人悄悄的离去。 他们有一定的把握过关,但是想要压过山居秋暝,那就完全的不可能了。 他们是文位更高的举人,丢不起这样的脸…… 剩余的秀才没有顾虑,吟哦的诗词有好有坏,但是都在水平线以上。 可惜要在好的里面选择更好,只选出了十名秀才,算是通过,而在这十名秀才之中,有一个手持折扇、腰佩玉珏的公子哥儿,让周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公子哥儿样貌端庄,谈不上俊秀,也算不上阳刚。 只能说:还算好看。 可惜好看的眉眼被一股子倨傲的气息彻底的破坏掉了,让人觉得不好相处…… “这家伙厉害啊。” 周远轻声感叹。 就在刚才,所有的秀才吟哦诗词,足足三个时辰,没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唯独这个徐子英,以一首月前歌,慷慨而唱,唱走了秋的凉思,却多出男儿的气魄,仅次于山居秋暝,位居第二。 徐子英不善的看向周远。 “郡侯府的家生子,也只是区区的奴才!”徐子英压低声音,冷声嘀咕。 他位居第二,自然站在周远的身后。 周远听到了,看一眼县衙门口两个后天上等级别的武者,哈哈一笑,也就过去。 “第二考!” 两位吏员的耳朵动了动,面无表情,宣布第二考的事情。 据说,公开选官分为三考,第三考尤为艰难。 而今天,只是进行前两场大考而已。 “尔等都是学富五车,文采惊人,但是修儒之道,在明明德,要是空有文采的话,也是做不得官的。” 一位吏员慨然道:“想要证明自己不是空壳秀才,就要力透纸背!” “卧槽!”周远在心里暗骂。 通过手机视频观看现场的西红柿和鳄鱼,表情也忽然呆滞。 文人,靠的是培养出来的一口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没有什么战斗能力,但是数量足够的话,施展开来有如天威降临,又好像代表着万物生灵的意志,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那位吏员道:“汝等虽然没有踏上修行之路,但是常年读书,只要胸怀坦荡,不藏有诡谲之心,自然温养出了浩然正气的雏形。本次大考就是考的浩然正气,要是可以御使气息让笔墨更加有力,力透三层纸背,就算过关!” “我放弃。” “我也放弃!” “这……未免……也太难了吧!” 过百白衣秀才,选出十位。 可是考核项目刚刚出来,十名白衣秀才之中,立刻有两名放弃了参考资格。 “上花宣纸!” 两位吏员任由放弃的秀才离开,抬起手掌,就有士卒抬上香案、纸张。 香案是普通的香案,长条形,没有任何纹路装饰。 纸张是一刀百张,上等的花宣大纸。 另有粗豪大笔,饱蘸浓墨,因为没有砚台的关系,显然只要落笔、消耗完毕饱蘸的浓墨,就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我先来!”有人咔擦咬牙。 “终究要试上一试!” 也有人摆好架势,力贯手臂、手腕、手指、笔杆、笔锋! 很快出了结果。 剩下的八名秀才,除了周远以外,其中的六位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更衰。 最厉害的,也只是力透了两层花宣纸而已。 只有徐子英,自信下笔,笔走龙蛇后,书写出了他刚才作出的诗词。 力透……五层纸背! “好书法!”周远偏头赞叹。 按照秀才的文位来看,天资再好,也只能力透两层纸背罢了。 徐子英能力透五层纸背,就是说人家单凭书法,已经达到了力透三层纸背的程度! “就算没有浩然正气,单靠书法也能过关,但是书法……” 周远差点哭了。 穿越之前,他就会写毛笔字,真的会写,狗爬也是会写。 穿越之后…… “我穿越只有三年啊!能学会说话,能学会写字就了不起了,你让我练习书法?” 周远满肚子都是委屈。 他要是懂得书法,写字不像狗爬的话……记得秀才大考时,他有西红柿和鳄鱼帮着查询资料、代写,简直把考题给玩出花儿了。 要不是字体扣分,当届秀才大考,他会得了个秀才里的倒数第二? 第十一章 代街安尉 两位吏员盯着周远,等待周远落笔。 他们喜欢周远的诗词,也嫉妒周远的文采,但是此时,作为一个文人,他们很期待周远的表现了。 能力透几层纸背? 按照周远的文采来看,周远肯定常年读书,头悬梁、锥刺股。 再观察周远胜而不骄的气度,浩然正气上肯定有一定的水准…… “应该也能力透五层纸背,总不会输给了徐子英!”一个吏员在心里想。 “最少也有三层吧,周远不通过?呵,怎么可能!” 另一位吏员微微摇头。 两人不约而同的快走两步,到达周远的香案旁,催促道:“周秀才,只剩下你还没有书写了。” “是,请周兄下笔,总归不会输给我徐某人吧?” 徐子英跟着发笑。 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因为力透五层纸背,几乎就是秀才文位的极致了。 周远:“……” 请问,我写不写? 写了,一手狗爬的字丢死人,没有浩然正气,没有书法水准,一层纸背都透不过! 不写的话,这官就做不成了,贪官更做不成了。 然后天降壮男,不,雄狮…… 周远觉得屁股发凉,忽的一咬牙,一瞪眼,体内的血气涌出,跋扈、嚣张、狂暴。 “我写!” 他吼一声,瞪一眼徐子英。 徐子英只觉得好像在荒凉的山野,忽的遇见一直择人而噬的凶猛野兽,脚步踉跄后退,冷汗沁透了衣衫。 他正惊惧时,周远却盯着手里的笔毫,愣了。 “我的法力,沁透了笔锋里饱蘸的浓墨?”周远诧异中也全是惊喜。 大周有修妖、修武,也有修儒。 修儒没什么战斗能力,另外两种,可以把体内的能量传进武器,进行战斗,但是从没有把力量传输进很微小的事物的道理。 他们可以搬动大山,却控制不了笔锋里些许的浓墨。 修仙的法力却是不同,细致入微…… “我写!”这一声吼,满满的都是惊喜了。 周远直接下笔,不写诗词,甚至不写字,只是横横的划了一道‘一’。 ‘嗖’的一声,笔锋里饱蘸的浓墨,直接,干了? 手里的毛笔砰然炸碎! “白衣秀才周远,下笔如有神,力透……” 两名吏员看到这样奇异的景象,满脸狂喜,接连掀开周远香案上的纸张。 可他们越是掀开,脸色就越古怪。 “白衣秀才周远,力透……纸一刀。” 声音都有点发怔、梗塞、发酸。 力透纸一刀,也就是墨渍穿透了足足的一百张上等的花宣纸。 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周远肯定作弊! “不好意思,我的控制能力不够,不小心用力大了。” “没,没关系。” 两名吏员苦笑着看向周远。 旁边的徐子英想要说话,被其中一位吏员瞪了一眼,乖乖的不敢吭声。 另一名吏员微微摇头,还是承认道:“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力透纸一刀,完全超过了力透三纸的程度。过,回,还请白衣周秀才和白衣徐秀才各自返家,第三次考验开始时,会有公文送至汝处。” “喏!” 周远和徐子英连忙行礼,各自回府。 不过临走的时候,徐子英对周远甩了袖子…… “过了!周郎过了第二考!” 远处,金钏儿笑得眉眼胭红,比自己通过了还开心。 黑水夫人笑着摇头:“只是过了第二考而已,如今的陈留县县令可是非比常人,胆子够大,手段够强,想在他的手底下做官,只是这两考而已,完全不够。” “敢问主母,那怎么样才够呢?”金钏儿凑趣问道。 “小丫头,帮着你家周郎套话是吧?本夫人还就如了你的意。” 黑水夫人笑得眼睛弯起:“想在这个县令的麾下做街安尉,简单,本夫人一句话就成!” “主母大人,您可是堂堂郡侯府的少夫人……” 黑水夫人逗着金钏儿,看向周远的背影时,一双眼睛忽的异彩连连。 只是一个家生子而已,说白了就是奴仆.高级。 可是现在,怎么感觉非常之不同呢? “走吧,随我回府。” 黑水夫人携着金钏儿回府,跟在周远身后。 周远一概不知,因为黑水夫人警告过金钏儿,要是有胆子通风报信,就动府里的家法。 不办她,办周远! “恭喜周大哥连过两考,这是又要做官了!” 门口的护卫笑脸相对。 早在周远回去之前,县衙就派人送了赤红色的吏员长靴来,消息先行传进了郡侯府。 这是嘉奖,也代表着周远就算做不成官,起码也有个吏员的身份了,可以等缺候补…… “预祝周大哥通过官员大选,接掌街安尉一职!” 进入黑水夫人的院落,仆役们更加直接。 甚至有一个熟略的仆役单膝拜下,大礼祝贺。 “起!” 周远哈哈大笑。 附近还有不少丫鬟和小厮,远远观望,不肯过来祝贺。 这是担心他恶了黑水夫人,不敢对他亲近,但是他自己明白,要是以自己的能力补上官缺,黑水夫人也要高看他一眼。 “虽然,黑水夫人有些喜怒无常,动不动扔人,好吧,她只扔过我下崖,但是我有用,她就不会真的摔死我,只需要防备她会不会为了面子坑我了。” 周远这样想着,低低的啐出一句:“再扔我下崖,我跳崖死给你看……噗!” 自己忍不住笑了。 “恭喜周大哥!” 刚进房门,又有人过来祝贺,双膝跪拜,更不要脸。 是个二等仆,身份在一等仆的茗烟之下,不过茗烟断腿,他就有望做一等仆了。 “起!” 被人双膝跪拜,以周远家生子的身份来讲,应该吐出一个‘赏’字,再丢下几枚刀币。 不过他的钱少,也不喜欢墙头草。 用‘起’字直接打发。 “谢周大哥!” 郡侯府的二等仆,也不在乎周远的几个赏钱。 周远让他起来,他就觉得舒坦了,不会因为前段日子的‘狗眼看人低’,以至于被周远针对。 他却不走,笑吟吟的道:“周大哥,刚路过黑水崖遇见了金钏儿姐。钏儿姐说:恭喜您连过两关,诗词惊人,力透一刀,您这么厉害的人要是不娶她她就跳崖死给您看。还有……夫人明早要召见您呢。” 说话时,二等仆满脸的亲热。 听听,夫人召见,谁还说周大哥恶了主母大人? 二等仆是这样想的,但是周远听见了,木着脸让他离开。 关闭房门后,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脸色一垮,拿出手机…… 金钏儿一心为他,无条件的相信他,说不出不娶就跳崖之类的话。 既然说了,肯定是他刚才的那句嘀咕,被不该听见的人听见了…… 第二天,清晨。 周远得到黑水夫人的召见,登上黑水崖后,就看见老梅树下的主仆二人。 黑水夫人笑得眉眼弯弯,纤纤玉指轻轻抬起,指了指崖边的垂松。 “跳崖死给本夫人看?” “主母大人,小石头才三岁,年幼顽劣,顽劣无知……” 周远开始解释。 是西红柿给他准备的话术。 “三岁就能考中秀才,三岁就能技压百名秀才,三岁就能吃本夫人大丫鬟嘴上的胭脂了?” 黑水夫人打断周远,意味深长的道:“你这个三岁,还真是很有本事的三岁啊。” “主母大人,小石头跳崖就是了。” 周远走向崖边,站在了垂松之上,往下看,行走的丫鬟和仆役们好像甲壳虫似的。 他回头,可怜兮兮的看一眼黑水夫人。 “好了,你再顽劣,也是我黑水崖的家生子,是本夫人的小石头。” 黑水夫人笑道:“我只问你一件事情,拿金钏儿全部积蓄换的十枚灵石,花在哪里了?” “吃掉了,您知道我是石头精,灵石也是石头。” “本夫人也是石头精。” “我这块石头比较烂……” “假话!赋税!” 黑水夫人一甩袍袖,周远就被水流裹挟着摔下高崖,还是九十九丈停下。 最后一丈摔了个踏实,他的实力今非昔比,一个翻转,平稳落地。 “评判黑水夫人,叮,黑水夫人开明度+1。” 脑海里忽然出现了声音。 开明度?什么开明度? 是说黑水夫人是比较开明的主母吗? 周远略微思考,蓦的灵光一闪,想起了黑水夫人说的两个字。 赋税! 平白无故的,黑水夫人说什么赋税? 他正想着,外面传来消息,选官大考的第三考,出来了! “着,白衣秀才周远任‘代街安尉’,前往丰裕街尉所;” “着,白衣秀才徐子英任‘代街安尉’,前往丰裕街尉所;” “以一月为期,政绩高者上!” 第十二章 丰裕街尉所 政绩? 听到第三考的内容,周远贯穿前后,明白所谓的政绩,就是税赋! 黑水夫人,这是给他提着醒呢。 “小石头,谢主母大人。” 转身行礼后,周远大步出府。 而在他的身后,一条人影缓缓出现,非常紧密的跟了上去。 高崖之上,黑水夫人也看着他的背影,纤细的手指点动茶盏。 “钏儿,你一心为他,但是本夫人害怕啊。”她轻轻的说。 “整个陈留县,除了咱们府上的六爷和二夫人,还有您需要怕的吗?” 金钏儿四处张望,压低了声音问。 “掌嘴!” “嘻……” 黑水夫人从来没掌过金钏儿的嘴,记得刚来时,金钏儿听到‘掌嘴’两个字,眼泪汪汪去取了掌嘴用的板子,却被黑水夫人斥责了。 做错了小事情,笑一声就好。黑水夫人是这样说的。 “小丫头,我担心的是你。” 黑水夫人怅然道:“就好像小石头说的,他诞生只有三年,说白了就是三岁精怪,经不起诱惑。我担心他拿了你的积蓄,却染上了流连青楼赌坊的破毛病。本夫人啊,舍不得你这个贴心的小棉袄儿受了委屈。” “夫人……” “去吧,丰裕街里龙蛇混杂,青楼、赌坊无算,去看着他。另外,这‘代官员’可不好做,小石头在丰裕街尉所的里面,也需要一个帮衬着的人。” “喏!” 金钏儿点头应是,满脸感激。 知道可以帮到周远,金钏儿简直是一路滑下黑水崖,飞快纵跃而去的。 不要大丫鬟的仪态了,只想着半路追上周远,陪着一起去。 “周郎离开没有多久呀,怎么还没有追上?” 前面就是东西两条大街,陈留县尊有令:东西、中央、县衙,四条大街禁止动用武力,包括但不限于打架斗殴。金钏儿不敢再使用妖气,四肢趴伏在一处大户人家的四角飞檐上,对着丰裕街的方向远远张望。 只看见异常的一溜烟尘,带着细碎的黑烟。 “对了,周郎是官了!要驾驭官马!”金钏儿笑眯眯的落下地面。 七品及以上的官员拥有官马。 新官上任,官衙主官都会动用本部大印,幻化出官马给新官代步,也是帮忙立威。 周远是从九品,而且是‘代’官职,没有资格拥有官马,不过在上任的第一天,还是有资格骑乘官马的。 最差的官马也可以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在主官管辖的本部区域,甚至拥有‘隐骑’的本事…… “使用‘隐骑’,可以让周郎肆意纵马,就算路上全都是人,也可以毫发无伤的穿梭而过。周郎已经到了碧安坊,拐角就是丰裕街了。” 金钏儿看着前方街道上满满的人,不由蹙起峨眉。 早知道,把自己的小山马儿带来了。 她有一只山马,是黑水夫人两年前回家探亲,从青山雾霭里带出来的。 作为山间轻灵之气幻化的精怪生灵,小山马儿也是身份的象征,等周郎明天没有官马骑了,拿去给周郎架势多好…… “回去牵马儿?” 金钏儿刚要回头,忽的,看见刚才在郡侯府给周远传讯的两名吏员。 是两个年轻的吏员,缓缓踱步,一点也不焦急的朝着县衙的方向行走…… “那周秀才也太着急了。”一名吏员闲散的摇头。 另一名吏员的年纪大了一些,模样也比自己的同伴老成了不少,笑道:“你以为,官员比我们吏员如何?” “官吏、官吏,官在吏上,当然是做官的更好!” “你错了,当官有当官的苦。” 老成些的吏员悠悠的道:“周秀才担任丰裕街代街安尉,掌管一街治安、赋税,以及人口生灭之责,虽然只是从九品,但是权力很大。周秀才要和那徐秀才以一月为期争夺政绩,你以为好做?他要是去晚了,丰裕街尉所里的公文、行书要是有了损毁,衙役们要是被人策反、收买,他还能怎么做?” “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啊?” “不只如此,代官员不好做啊!” 老成吏员忽的沉着脸色,左右观看后,压低了声音道:“其中有各种争夺,根本是咱们猜测不到的。一般的大人,就算是一县之尊也不敢擅自弄什么代官员,也就是咱们县尊非比常人,手段和心术都是一等一的。” “为什么不敢?” “死人太多,听说咱们县尊大人,在郡城掌管邢狱的时候弄过代官员,其中一个上任不满两个时辰,就被人给毒死了,连着那位代官员手下的衙役,一起,毒死,死无查证……” 金钏儿一下子愣住。 忽的明白,为什么黑水夫人说:周远需要一个帮衬的人了。 “必须要赶紧过去,要帮着周郎!” 想到这里,金钏儿也不回去牵马了,挤进纷纷攘攘的人群,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丰裕街跑去。 而此时,周远已经到达了丰裕街尉所。 这是一条街道,挂满了灯笼,锦绣繁华。 街道的中央偏左有一栋小楼,上书‘丰裕街尉所’,门口没有衙役。 周远跳下马匹,顾不得回味刚才风驰电掣的感觉,刚刚跳下,就往尉所的里面行走。 在他身后,威武、缀着红缨冠的官马仰头高嘶,变成了一团黑烟儿飘散…… “果然奇妙!” 周远的脚步一停,随后,大步进门! 尉所里有两名衙役,一名书吏。 书吏不管事,只负责记录,周远对着书吏打扮的那人点了点头,就看见两名穿着红边白底的衙役快步迎来,见着他,立刻单膝下跪,双手捧上官服一套、官靴一双,还有印章一枚。 “起!” 周远让两人起来,收下印章,又换上官服、官靴。 “徐子英可曾前来?”他高声问。 “徐大人昨日就在门外候着了。” 衙役大声回话:“县主簿大人有令,周大人您在前两考中力压众人,所以第三次大考,您拥有本尉所,以及尉所内部所有公文、行书,乃至多数衙役。您未曾前来,徐大人就不得进门……” 突然声音一停,沉默低头。 周远回头看去,发现徐子英早就穿好了官袍,踩着官靴进入尉所,目光和他一怼,冷笑一声,进入了放置文书的房间。 “徐子英昨天就得到了第三考的消息,应该是陈留县本地的世家子弟无疑了。” 周远在心里发笑。 徐子英昨天就来了尉所,肯定想提早观看,甚至是带走、销毁文书,外加收买衙役、书吏。 可惜,郡守府才是陈留县最大的家族,黑水夫人一句话,连着尉所都归了自己…… 周远不着急了,陪衙役们和书吏说了一阵子话,进入放置文书的房间。 里面有三排大架,一排是人口户籍,把书架堆满; 一排是丰裕街所有的门店、赋税资料,也把书架堆满。 至于第三排,上面标注着‘天下大宝’四个字,只有寥寥的一本书。 徐子英在翻看赋税资料,周远想了想,先去翻看‘天下大宝’里的那一本书。 “我大周官,当眼界开括、胸怀四海!” 看到封皮上的一句话,周远的眼睛立刻发亮。 这是书写顶尖宝物的书籍,而且根据书里写的,官职越大,官署内部,‘天下大宝’里记载的宝物也就越多。 水系顶端宝物总解…… “一元重水,水系先天之物,女娲宫的特产,阳间万水之源,开天辟地之时阳间出现的第一缕水源;” “玄冥真水,水系先天之物,玄冥宫的特产,阴间万水之源,开天辟地之时阴间出现的第一缕水源;” “天一真水,水系先天之物,碧游宫的特产,万水之母,能化和万物;” “无形真水,水系先天之物,自在天的特产,万水之贼……” 周远这边看着,眼睛就不断的发亮。 “好高骛远!”忽的有人说话。 周远头也不回,笑道:“你不看看这天,不知天之高,怎么会想飞呢?” “那也要看顽劣石头的家生子能不能飞得起来!” 徐子英一点也不给周远面子,甩袖道:“如此,本官告辞!” 他和周远一样,也是代街安尉。 但是这里是周远的地方,所以他想离开,必须面见周远,让周远同意。 周远点头道:“离开可以,把你袖子里的文书放下。” “你哪只眼睛看见本官拿了文书?你敢侮辱本官?甚至,想要把本官搜身不成?” “我没看见你拿了文书。” 周远一边沉浸于水类宝物的精彩世界里,一边笑道:“不过你昨天就来了,明显没想着和我公平竞争,今天先进了这个房间,有机会拿走文书不让我看,你会放过这个机会?” “把东西放下,然后滚!” 第十三章 一万五千钱 周远说‘滚’,徐子英的脸色就开始难看。 他自认为,要比周远的身份高贵十倍! “周—石—头!” 徐子英一字一句,脸色铁青,装饰用的佩剑也拔出半截。 不过,当周远咳嗽一声,房门处堵了两个衙役的时候,徐子英的脸色就舒缓下来了。 “如此,本官告退。” 前一个瞬间,徐子英还铁青着一张脸。 下一个瞬间,徐子英已经带着虽然高傲,但是还有点和善的笑意,从袖子里拿出文书,又拍拍身上,表示没有藏匿了,这才转身离开。 “挺有城府的。”周远夸赞了一句,拿起文书。 徐子英只藏匿了一卷文书,就是总纲。 按照第三次大考的规则,周远和徐子英一人掌管半条街,一个月后,按照政绩选出真正的街安尉。 总纲上就用红、黑两色字体,标注着两人各自掌管的半条街。 上面写着: 周远执掌街安尉之所,有青楼三家、赌坊四座、典当行七、香料/胭脂共六座,酒肆十三家、胡家酒肆一座,并花舫码头一个。 并街道北,门店后方住户六十有七,在籍百姓两百八十二人。 自然的,徐子英掌管的就是街南…… “这个混蛋想拿走总纲,不就是让我两眼一抹黑,连自己负责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了?” 周远恶狠狠的咬牙。 考核从今天开始, 也就是说:徐子英今天拿走总纲,他两眼一抹黑,哭都没地方哭去! 在划给自己的地方,被人摸去了自己的东西,是他白痴、废物,活该……直接输! “这个小阴险玩意儿,要是他赢了,以后你们跟着他,可是有你们的苦头吃了。” 周远给两名衙役和文书上了点儿眼药,笑道:“去,各忙各的吧。” “喏!” 文书和两名衙役告退离开。 周远就地观看赋税名录——黑水夫人已经说了,赋税! 很明显的,这次的政绩考核,主要就在赋税的上面了。 他不是剐百姓脑门的那种人,直接无视了两百八十二人的在籍百姓,只管看青楼、赌坊、典当行,以及酒肆、码头。 随后发现,这些加起来,每月的赋税是一万五千钱。 从十年前开始,就是每月一万五千钱,不变…… “丰裕街临水,非常混乱,青楼、赌坊、当铺遍地开花,都是大家族的聚宝盆,然后……特么的十年不变?陈留县就没有通货膨胀吗!” 周远哈哈一笑,拿出手机,发现鳄鱼不在线上,就喊了西红柿,把事情说了一遍。 想吃西红柿:“一万五千钱?” “对。” 视频通话中,想吃西红柿满脑袋黑线:“陈留县的赋税是十抽三,这样说的话,三家青楼、四座赌坊、七座典当行,还有卖香料胭脂的以及酒肆码头,一个月的赋税只有一万五千钱,他们一个月的毛利润加起来,只有五万钱?” 周远笑道:“明摆着是偷税漏税。” 他们三人,计算过刀币的价值。 五万钱,换算过去,差不多等价于五十万软妹币。 想吃西红柿:“青楼就好像咱们这儿的夜总会,小一点的,一家,一个月的毛利润五十万还差不多。要是在咱们这边,你说这么多的加一起只有五十万,坑鬼呢!五百万都嫌少,立马封店关门!” “直接封店等于翻脸,我翻不起。” 周远很老实的说话。 别说陈留县了,就算整个大周国,都是各大家族和官府对立,偷税漏税,各种不法。 每个家族都有祠堂,祠堂里也都供奉着香火小人。 据说香火小人的数量过万,就可以让整个家族的福泽长远、百代不衰。 陈留县没有这么厉害的家族,但是也有那么的几个世家,供奉近百香火小人,每一个香火小人,都可以保证家族一年的富贵荣华。 就算贵为县尊,也不会和这些家族真正的翻脸…… 周远耸肩道:“要是那些家族里的人惹我,我杀了都没关系,就是不能封店。这是大周官府和世家大族们暗地里的规矩。” 想吃西红柿:“要是你惹他们呢?” 周远瞪眼:“老子是官!” 想吃西红柿:“我明白了,只要不封店,你怎么惹他们都没事,他们就是不能明着惹你。卧槽!封建社会里你当官的了不起啊?” 周远:“官帽晃晃.jpg。” 想吃西红柿:“……” 想做官,需要在考核中胜出; 想胜出,需要赋税; 赋税就是钱。 不只是县衙要钱,周远也需要钱。 一个月,一万五千钱,这真是太假了,十五万钱还差不多。 翻上十倍才是准数,十五万钱,从里面扣上五千钱,不显山不露水的,就是五块灵石…… 想吃西红柿知道这里面对周远的好处,连忙打电话,叫上鳄鱼上网查询、搜索,集思广益、寻找办法。 周远则是继续翻看卷宗,不时翻译传送一些资料过去。 不知不觉的,天色已经微黑…… “报!门外有人求见!” “谁?” “郡侯府黑水崖大丫鬟金钏儿!” “起!见!” 大周官府里的对话简洁。 周远拿着卷宗,笑着出去,迎面就来了金钏儿。 金钏儿满脸香汗,胭脂都花了,露出的皮肤更加细嫩。她想直接来找周远,中途还是离开,先帮周远查探了一些消息回来。 “周郎!” 金钏儿看了看四周,衙役和文书连忙退走。 他们住在尉所的里面,各自回房,紧闭房门,把烛火都吹灭了…… 金钏儿这才道:“周郎,咱们回去吧周郎。” “为什么?” “咱们不做这个官了,太危险!” 金钏儿小声道:“这里的青楼、赌坊……” “你是怕我滥赌呢?还是滥情?” “没,妾身相信周郎!” 金钏儿急了:“妾身查问过了,那个徐子英出身徐家。徐家祠堂供奉着八十个香火小人,向来横行乡里,狠辣无情。他们在丰裕街拥有两家赌坊、一座青楼、外加码头,放债无数,让徐子英参加这次选拔是志在必得!” “哦,你是相信我这个人,但是不相信我的本事呀。” 周远调笑金钏儿。 秀才做官,当然有一定的困难。 系统的任务,肯定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够完成的。 就好像拒婚的任务吧,他要么杀掉照顾他三年的金钏儿,没人情味了,还会被黑水夫人彻查;要么不断努力,失败两次半…… “别多想了,我可是男人,大丈夫!”周远微笑。 “嗯,妾身相信周郎!” “真的?过来,让为夫(别读四声)摸摸你的小白兔。” “可是婚前逾礼……唔!” 摁住金钏儿,帮忙补了胭脂,又画了眉。 当然了,他的手不怎么老实。 周远把金钏儿放在腿上,一只手探进金钏儿小衣的摆子,抚摸金钏儿没有丝毫赘肉的、光滑的肚皮,另一只手翻阅文书、卷宗。 忽的有人闯入,奴仆打扮,戴着小帽,穿着布衣。 模样却很倨傲,张嘴就吼:“代街安尉,哪位是代街安尉!两家大人请你去绣花楼一叙,那个……叙……” 他看见了周远, 也看见了周远怀里的金钏儿。 金钏儿惊叫了一声,从周远的怀里跳出去,周远的脸色就很难看了。 周远冷笑着盯着对方。 这时候,两名衙役听到声音出来,看看满脸通红的金钏儿,再看看被人踹开的,大大敞开的厅门。 “周大人……”两名衙役连忙跪下。 丰裕街五百人口、三十余店铺,有衙役三人。 平常有一名衙役守门当值,徐子英带走了一位,周远又让他们去休息了,就没人看守,以至于被人踹了大门。 这是周远的过失,不过……周远是官啊! “你说请我去哪?”周远问。 “禀,禀告周大人,是,是……绣花楼。” 不知道是哪家的奴仆,这时候,完全没有半点嚣张的样子了。 来时主人家吩咐,用不着太给面子,他也在丰裕街上跋扈惯了,干脆踹了门。 却没想到,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区区代街安尉,又不是真的官,我踹门没关系,他不敢翻脸,但是看到了这种事,给了周石头发火的理由,一顿皮肉之苦是免不了呀!” 这个奴仆满脸苦涩,想求饶,又怕给他的主人家丢了脸。 犹犹豫豫,往后挪…… “绣花楼啊,好,我去去就回。” 周远安排金钏儿给他收拾房间,笑吟吟的往外走。 临出门时,忽然指了指想上前带路的那个人。 “左右,给我打。” 周远想了想,笑:“直接打死。” “喏!” …… 冲撞官府,论罪当斩。 周远直接按照大周律办事,谁的面子都不给。 对方的主人是谁,他问都不问。 天色已经黑了,丰裕街还是灯火通明,就好像丰裕街的名字一样,丰饶、富裕。 到处都是七彩的灯笼,披红挂绿,惹人的姑娘们站在楼上喊客,莺莺燕燕,宛如百鸟叫春。 周远顺着道路行走,捏了块薄荷叶在嘴里嚼着。 薄荷清凉,像杀机…… 第十四章 一月赋税 丰裕街长五百多米,左右都是店铺,间或夹杂着小巷,曲折、逼仄,通往后方民居。 打手的叫骂声; 赌徒的求饶声; 鬻儿卖女的叹息声…… 古怪的声音涌出小巷,参杂进街道灯笼繁华的‘春声’里,几乎不可能听到了。 周远微笑,敏锐的耳朵把这些区分开来…… “五百米的地段,不知道蕴藏了多少财富,又有多少暗地里的血腥。这还不算,街道尽头临水的码头,又不知道淹死了多少亡魂。” 周远正想着,忽然转身,往回走了几十步。 走过了。 回去后,往北边抬起头,褐底红字的大牌匾写着‘绣花楼’,上下三层。 最高层挂着两个大红灯笼,中间一层,往外凸出半圆形的木质看台,十几个姑娘在看台上,站着、倚着、坐着、躺着……欲遮还羞、搔首弄姿,引得路人们不自觉地走了进去。 “这位官人……” 几个姑娘看见周远白色官袍,身姿俊逸,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们刚要下楼,门里就跑出来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老鸨,扯住周远就喊:“哎呦周大人,您可算来了,两位大爷啊早就在里面等着了,您里边请呀!” 周远笑笑,跟着进去。 进门时,略微抬头,视线和二楼的姑娘们交错而过…… “起开!”一双手扒开二楼的姑娘们,又狠狠的踹上一脚。 一个戴黑帽子的小厮,模样跋扈,转身从绣花楼内看了眼周远,飞快拐进弄道,登上三楼,进入雅厅。 雅厅很大,四面屏风围绕,墙上挂着精致绣工。 中间的桌子铺锦,有一品锅,有神仙鸭子,有带子上朝, 有怀抱鲤,有花蓝桂鱼,有玉带虾仁、有油发豆莛、有红扒鱼翅…… 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满当当的一桌,不知道要花了多少刀币。 两个年轻男子坐在旁边,本来笑吟吟的,看见小厮,立刻冷声道:“禀!” “周石头进入绣花楼,徐二没有为其领路。” “换!” 其中一人扯住桌子上的红锦,猛然拽动,快步离开。 满当当的一桌子美酒好菜,哗啦啦的摔在地上,到处迸油,香气四溢…… 两名青年男子站在雅厅一角,脚下的木质地板就开始下沉,进入绣花楼的二楼。 往旁边一拐,就是偏僻的,很随意的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盘毛豆、一盘花生、一盘杂粮窝窝,外加半壶浊酒。 他们落座后,恰好,周远跟着老鸨走上二楼…… “周大人安好!” 两名青年男子站起来迎接。 其中一人身穿白衣,显然也有秀才文位;另一人穿的是锦袍,暗红色,衣角镶嵌着流水似的花纹。 “这位是王家的王三郎,至于鄙人,周大人您喊我子俊就好。” 白衣男人给周远介绍。 说完,他就引着周远落座,给周远和王家三郎斟酒。 随后不发一言。 王家三郎笑道:“酒微菜薄,比不上周大人所属的郡侯府邸,请。” 周远抬起酒盏:“两位是?” “子俊是东边码头的主人,而鄙人,差远了,差远了,只是有这绣花楼连着几家小店而已,都是不赚钱的生意。” 王三郎指了指桌子上的酒菜,苦笑道:“要不是囊中羞涩,怎么敢请周大人这么差劲的饭菜呢?” 说着,王三郎和白衣子俊都一脸心有戚戚然的样子。 心里却在怒骂。 他们派徐二去请周远,安排说用不着太过客气,就是揣摩周远的态度。 丰裕街临水,非常混乱,青楼、赌坊、当铺遍地开花,是家族给予他们的聚宝盆。 周远想要在大选中取胜,做真正的街安尉,就要提高赋税;想提高赋税,就是割他们的肉啊。 徐二没有回来,这周石头的态度…… “区区一个家生子,自以为出身郡侯府,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吗?”白衣子俊面无表情,慢慢喝酒。 啐,浊酒难以下咽! “本来还想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一个月后让他滚蛋就可以了,现在就不成……财不露白,不能让他拿到了把柄!” 王三郎低下头,想着该怎么说话。 他和白衣子俊早就商量好了,但是不管怎么说,周远都有着官身。 周远是临时的代官员,这也是官。 就算他们有再多的不满,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对周远行礼…… 周远可没有两人想的这么自在。 做官很威风,但是说白了,周远还在考核当中。 诚然,他的系统不像是小说里的系统那么混蛋,动不动就是抹杀, 但是也非常的简单、粗暴、直接,还有流氓! 作为一个男人,他可不想尝试一下‘天降雄狮’的隐晦后果…… “我要政绩,政绩就是赋税。”周远开门见山。 王三郎和白衣子俊对视了一眼,笑了:“当然了,我们也希望周大人您获得这次大选的胜利,可是……我们穷啊,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说着,王三郎拿出一个钱袋,放在桌上,推向周远的那边。 周远打开钱袋,看见是晶莹剔透的碧蓝色灵石。 数一数,十五块灵石,就是一万五千钱。 和赋税一样! “什么意思?”周远眯起眼睛。 “这个月的赋税,我们提前交了,也算是您的政绩,但是您要更多的,我们拿不出来。” “为什么?” “穷。” 王三郎指了指桌子上的一盘花生:“要是我们有钱的话,可不敢拿这种东西招待您。” “呵呵。” 周远收起钱袋,看向二楼下方的大厅处。 绣花楼的花魁,也是招牌,叫做绣娘,正在大厅中翩翩起舞。 现在拍卖的是绣娘的‘陪客’,也就是过夜,大把的刀币撒向台中,也只是打了水花而已…… “您不要看这个!” 王三郎大声道:“客人们吃的好,喝的好,好酒好菜,花的也是好钱,但是您也要想想我们!人员、食材、各种娟纱锦素的消耗,还有,我们家族里的人多,人吃马嚼的不也是钱吗?把本钱扣掉,我们每个月也就是赚个五万钱,能提前交了万五的赋税,已经是顶天了!” 周远微笑:“我要十倍。” “周大人,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呀!” 十倍,这已经接近正常该交的赋税了! 只是一天而已,周石头就计算出了真正的赋税数额,是有备而来!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王三郎噗通跪下,心里猛然一狠,就要把脑袋重重的磕了下去。 磕! 使劲的磕! 大庭广众之下,要磕个头破血流! 区区的代街安尉而已,第一天上任,就把家族子弟逼掉了半条性命,周远的代街安尉也做不成了,很可能被发配问罪…… “什么!你要我免了你的赋税?” “啥?可以把你的妾送给我!” “不行!绝对不行!” 王三郎的一脑袋磕下去,周远就叫了起来。 声音很大,满脸怒火,义正言辞,正色指责! 王三郎的脑袋还懵懵的,忽的发现:周远好像气太狠了,掀了桌子,又猛然一脚,狠狠的踹在他的下巴上。 这一脚,把王三郎踹飞,撞断二楼护栏,让王三郎整个人摔在大厅里打滚。 懵逼,无限懵逼。 他想抱屈,想说出‘真相’,却发现整张脸都木了,张不开嘴…… “果然不是个善茬啊。” 白衣子俊看着周远掀了桌子,看着王三郎摔出二楼。 他和王三郎演算了周远有可能的态度、表现,制定了一系列的针对措施。 却没想到,周远的反应快,王三郎直接栽了。 “这个周石头真不要脸啊,一个贿赂官员的大帽子扣下去,王三郎有理也说不清,最多和周远掰扯,到最后,也只能落个卖妾求财的坏名声。” 白衣子俊冷眼看向下方。 那些被热闹吸引,看过来的人,连忙转头,不敢再看。 他笑对周远:“请大人过府一叙。” “成。”周远果断答应。 第十五章 一毛不剩 陈留县有八坊十三街,坊区用来住人,街道用来买卖。 不过能住进坊区的,多是大户人家。 白衣子俊带着周远进入坊门,有小厮带路提着灯笼,踏着夜色行走。 风开始大了,渐渐飘了小雨,白衣子俊不让小厮给他撑伞,也不管周远。 “要撕破脸皮了?”周远问。 “鄙人区区一介秀才,当然不敢和您撕破脸皮了,只是闲人雅趣、雨中漫步,也别有一番滋味。” 白衣子俊带着周远进入一个院落,走的后门,顺着小道,没多久到达一座非常古旧,但是打扫也非常干净的大厅。 大厅中央有大桌,分七层,每一层都摆放牌位,后侧还有隔间。 白衣子俊点燃烛火,隔间里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周远仔细一听,好像有人在掀门帘,接着,有女子问:“是不是九姑来了?” 只听另一个女子回答说:“是的。” 女子又问:“跟九姑一起来的,是腊梅吗?” 一个貌似丫鬟的声音,说:“是腊梅。” 然后,这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来。 过了一会儿,又听到门帘的响声,女子说:“六姑来了!” 旁边有人插话:“快看,春梅抱着孩子也来了!” 紧接着,又听到女子殷勤的招待声,九姑的问候声,六姑的客套话,还有两个女仆的慰劳声,小孩的嬉笑声…… 人声鼎沸,一片嘈杂。 周远冷下脸,问:“香火小人?” “是。” “这里是你们家族的祠堂?” “确切的说,是我们徐家的香火祠堂。” 徐子俊盯着周远。 昏黄的烛火下,周远的眼睛很冷,映照火苗。 他和周远对视,眼也很冷:“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徐,名子俊,是徐子英的亲生大哥。” “然后呢?” “我徐家有八十个香火小人,福泽长远,就算你们郡侯府财大势大,也不愿意和我们徐家撕破了脸皮吧!” 他用的肯定句。 周远都懒得搭理。 徐子俊笑道:“郡侯府虽然厉害,但是身受皇恩,在皇恩的影响下,府里也诞生不了几个香火小人吧?没有香火小人护佑,全靠皇恩,怎么长远?” 徐子俊连问两句,周远闻言,找了椅子坐下去,打着呵欠。 香火小人,关他屁事? 徐子俊不露喜怒,微笑道:“王三郎想让你下不了台,是他的事,不是我的意思。我只想告诉你,我们徐家对丰裕街的街安尉一职势在必得,你赢不了,不如拿着十五块灵石离开。” “你说这个?”周远把钱袋颠了颠。 “没错,这一份是提前交的,你要是愿意让步,月底我们会再交一份,这一份就归你了。” 徐子俊撺掇道:“十五块灵石可不是小数。” “要是我不愿意呢?” “不如大人您……试试看?” 徐子俊说的很有玩味的感觉。 他说:不知道王三郎要让周远下不了台的事情。其实不是。 早在昨天,他就和王三郎商量过了,先来软的,敷衍奉承、阳奉阴违,一直到周远的考核失败。 不行的话,就干脆一点,让王三郎坑了周远。 最后,也是他最不愿意用的,要威逼利诱…… “利诱也就罢了,但是把周远带来祠堂,就是用香火小人威胁官员,威胁官员就是威胁官府!” 徐子俊正想着,周远笑了起来。 贿赂我?我喜欢呀! 他把钱袋里的灵石弄得哗哗作响,问:“少了点吧?” “足够了。”徐子俊眯起眼睛。 “不多给一点点?” “我只有这些。” 徐子英说话滴水不漏。 “那好,我走了,别送。” 周远直接离开,在他的身后,徐子英的眼神闪烁,头脑里掀起了一阵风暴。 他直接走了……那,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大少爷,这小子不会拿了钱不办事吧?” 小厮上前询问,徐子俊就微微摇头:“我倒是希望他什么都不做,但是周石头,开口就是十倍税,要足额……我可不相信他只是为了政绩,恐怕是又要政绩,又要捞钱。” “好贪心的官!会不会黑了咱们的灵石?” “求他黑!” 徐子俊哈哈大笑,转身就走。 他徐子俊的钱,是这样好拿的吗? 周石头不拿也就罢了。 要是敢伸手,里里外外的,周石头都是一个‘死定’! ………… “灵石有点烫手……” 周远在夜色中行走,甩着钱袋。 他要是真正的街安尉,偷税漏税了九成,只交一成,再贿赂他一成,徐子俊这些人还赚八成呢,绝对是一件合情、合理,乃至于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是事实很明显,他只是个‘代街安尉’,还是徐子英的对头,徐家给钱,就有点给他挖坑的感觉了…… “狼行千里吃肉,不收千里吃shi!” 周远哈哈大笑,把钱袋塞进了袖口,进入了丰裕街。 入眼是金钏儿焦急的俏脸,站在街口店铺灯笼的下方,顾目盼望,看见他,松了一口气,小步过来拽住了他的衣角。 “担心我啊?”周远问。 “妾身相信周郎,不过那徐家心狠手辣……” “嘘,只说前一句就行了,暖心!” 周远打断金钏儿的话,牵住金钏儿的小手,返回了丰裕街尉所。 大厅里还在打。 周远停下,看着两个衙役打人。 “禀告大人,这家伙太抗打了。”一个衙役苦着脸道。 周远摇摇头,扯了个椅子坐下,笑眯眯的看着,忽的开口:“陈三儿,年二十八,后天下等武者;赵六,年二十九,后天下等武者。” 两个衙役愣了一下。 这是他们的资料,平白无故的,代街安尉大人说这些做什么呢? 周远笑道:“还有那个跟着徐秀才的衙役,一个腌臜的东西,就不说了。可是你们……” 他停了一下,喝口茶,继续道:“去年冬,你们两人巡逻至街北,听到有女子呼救,过去查看,发现有恶仆逼良为娼,然后……你们被打了是吧?你们斩了那个恶仆,然后被打,要不是前任街安尉弃官保了你们,你们会被活生生的围殴致死。” “代街安尉大人!” 陈三儿和赵六攥紧拳头,咬紧牙。 他们年轻过、气盛过,还连累过上官…… 周远冷喝道:“不尊上令,怠慢行事,你们对得起弃官保住你们的前任街安尉吗!” “我们没有……” “没有怠慢行事?所以两个后天下等的武者,半个多时辰,打不死一个冲撞官衙的普通奴才?你们在害怕什么!” “我们……” “怕家族!做不得衙役!怕家族!对不起上官!” “我们……” “是不是男儿?” “是!” “遵不遵上令?” “喏!” 陈三儿和赵六热血上涌。 忽的,两人拔出官刀,双刀交叉,脚步闪动,身形交错! 两把官刀好像催命利剪,剪下一颗头颅,互相碰撞,发出铿锵声响! 陈三儿收刀,双目凛冽; 赵六收刀,紧咬嘴唇。 随后,陈三儿捡起地上的头颅,和赵六一起,提着头颅的发髻,对着周远单膝下跪: “陈三儿,赵六!” “谨遵上令!” “奉上冲撞尉所之恶徒头颅!” “好!” 周远大笑一声,对金钏儿小声说话,金钏儿就进入他的房间,拿了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出来。 他把钱袋扔在地上,大把的刀币落在地上,散成一片。 好多钱! 两个衙役一起懵逼。 “分了吧。”周远笑眯眯的道:“你们踏上本官的船,本官也不瞒你们,老子来做这个官,就没打算做个清官。” 啥? 两个衙役继续懵逼。 “刮地皮,但是不刮百姓的地皮!” “捞政绩,但是要给百姓们更好的生计!” 周远拍了拍陈三儿的肩膀,笑道:“跟着本官,吃香的,喝辣的,做好人!” 这……彻底矛盾了吧? 吃香的,喝辣的,做贪官,不对,做贪污的衙役,还能做个好人? 陈三儿和赵六都想不明白,等周远走了,傻乎乎的捡着地上的刀币。 一百, 两百, 三百…… 六百多! 好多钱! 外面刀币的碰撞声清脆悦耳,周远一边听着,一边享受金钏儿的伺候。 甜点、薄荷叶、擦脸、漱口、擦洗脖子和肩膀,样样妥当。 金钏儿不愧是府上的大丫鬟,特会伺候人,舒坦的感觉美滋滋。 他随手赏了六百多刀币,也不多问…… “周郎,这是妾身查探出的一些消息,让书吏书写出来了,你记得看看。” 被周远上下其手着,金钏儿放下几张纸,俏脸通红的逃出房间。 周远拿起纸张,刚想观看,外面传来了代表午夜到来的梆子声响…… “午夜了,坊市就要刷新了吧。” 奖励的想不想修真修仙系统,周远可以使用的,只有一个仙书坊。 每天的午夜时分,仙书坊都会刷新…… “记得前天刷新出一星功法,可惜没钱,昨天呢,干脆刷新出了一个六星级门派的功法。” 周远忍不住咬牙。 六星级的功法啊,要是来个心法,他得有多厉害? 可惜,五十万的灵石让他望而却步。 恭喜道友刷出斗狂门、青霞派、龙虎门仙书坊,品级:皆为一星。 斗狂门:以鲜血为引激发自身狂化的邪恶门派,为正道所不齿。 青霞派:青霞山上的剑修门派,以御剑术为修行之法,门人弟子嫉恶如仇,与邪派势不两立。 龙虎门:与茅山派一样善于使用符咒之术,在世俗界很有威望,但在修道界确是小门小派。 小门小派?好啊! 要是大门派的话,他也买不起! 门派每提升一星,功法都要贵上十倍,所以,周远最喜欢小门小派了。 他观看功法,眼睛更亮,心情更好! 仙书坊会刷出五种功法,这一次刷出的,是青霞心法、龙虎心法、斗狂决、斗狂心法(已学)和龙虎遁术。 心法必须买! 青霞心法,买! 龙虎心法,买! 然后是……斗狂决吧,买! 一本五灵, 丰裕街本月的赋税,十五块灵石,花个干净,一毛不剩。 第十六章 好拳法 两本心法,都是线装的书籍,好像华夏的古籍一样。 蔚蓝色的底子上,左边有竖条的白色长方形,用黑色字体写着心法的名字…… “一下子没忍住,花光了。” 周远有些无奈。 他不介意贪掉丰裕街北这个月的赋税,没有签名,没有画押,无凭无据的,徐子俊和王三郎凭什么说提前交了赋税? 但是有一个问题——他没钱了。 在丰裕街,样样都得花钱。 衣食住行暂且不说,比如体察民情、视察督办吧,和两个衙役一起出去,吃顿饭,难道还要让衙役们出钱? 这样的话,他丢下六百多枚刀币的‘重赏’做什么啊…… “噗!又要吃软饭?”周远低声苦笑。 刚刚发了月钱,金钏儿应该还有一些刀币。 他打定主意‘补偿’金钏儿,只是借,要还钱的,仍然纠结于怎么扯着自己的脸皮开口。 正思考着,手掌碰到桌子上的纸张,忽的怔住了。 纸张的下面很硬…… 周远拿开金钏儿留下的几张纸,下面是用细麻绳串起来的刀币,硬币大小,排列整齐。 “好贤惠的妻!”周远忍不住笑了,眼眶有点湿润。 差不多有八十枚刀币,金钏儿的月钱是一百三,扣掉给他弄吃的‘打赏’给小厨房的钱,和最近消费掉的,基本上,应该都在这儿了。 伊人情重,八十枚刀币,比十五块灵石还让他舒坦…… “总归,先提升实力吧。” 周远这样想着,拿出手机,把两种心法扫描了一遍,传送给西红柿和鳄鱼。 随后伸手一拍,线装的蓝色书籍就变成细碎的光点,随着他的呼吸,一股脑的涌入了七窍之中。 脑海有人盘膝而坐,青色霞光缠绕周身; 又有人同样的盘膝而坐,身边涌现龙虎异象,呼吸宛如龙飞虎跃,狂霸无双! 周远也跟着坐了下去…… “维六道秩序,惜天下苍生!” 忽的脑海轰隆作响,仿佛有人说话,想要仔细倾听时,蓦然感觉雷霆阵阵,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他蓦然惊醒,脚后跟用力,浑身好像一条长龙似的咯嘣作响。 伴随着仿若雷鸣之声,身体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连破三道关卡,竟然突破到了练气六阶!” 周远哈哈大笑。 体表涌出淡青色的雾气霞光,又凝结成黄龙盘身、巨虎蹬肩,深吸一口气,这些异象全部进入了他的身体。 比起练气三阶,体内的力量何止雄浑了五倍有余! 这还不止! 周远再次检查门窗,发现全都封闭妥当,慢慢的把房门和两个窗户推开一条缝隙。 随后拍掉斗狂决,只穿着白色的里衣出门。 从外面关闭门窗时,拔掉一跟头发,掐成三截,轻轻夹在了门窗的上面…… 如果说,心法是基本,是力量,斗狂决就是攻伐大术! 周远出去练习,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入夜,小雨淅沥,有一片湿润的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扫动烛火,让得房间内阴暗不定。 嘎吱! 一声脆响,晦暗中,有粗糙的小手,顺着打开的窗户飞快进入。 手掌捞住被风吹跑的一截断发,紧接着,身穿夜行衣的人影从窗户缝里挤了进来,转身关窗、手指夹住断发,一连串的动作比行云流水还要自然。 “这个小石头贼精啊,门窗夹断发,要是有人进来的话,等他回来直接就要发现了。” 那人嘀咕着赞叹了一声,脚尖点动地板,飞快的绕着房间到处搜索。 她从雨中来,身上带着水渍,但是每当水珠儿从她的身上甩出去,都被她用手接住,最后射出窗户,脚尖勾闭窗户时,又把断发给夹了回去。 断发夹着的位置、角度,和周远离开时弄的分毫不差…… “王嬷嬷。” 黑水崖上,黑水夫人快步迎出门外,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上她的秀发,就丝毫不带沾染的滑了下去。 堂堂的黑水夫人,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要塞给攀崖而上的矮小身影。 “夫人,您可是折煞老身了!” 王嬷嬷连忙跪下。 她双手举起,高捧着接过茶盏,扯开面罩,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干瘪的嘴唇哆嗦着,把茶水好像琼浆玉液一样的大口喝干。 “夫人,小石头那孩子,不错!”王嬷嬷忽的笑了。 她轻声道:“两年零七个月前,他给茗烟求情,老身就没有打折茗烟的腿,那时候老身就说了,这小石头妇人之仁,成不了大器,今天才知道,小石头那孩子是实力不足,韬光养晦着呢!现在有本事了,真个是一个杀伐果断、有本事、有心术、有秘密、超贪心……” “王嬷嬷你这是夸他还是谤他呢?” “回禀夫人,老身夸他呢!” 王嬷嬷把打死恶奴和门窗夹断发的事情说了一遍,笑道:“更有意思的,是丰裕街北一个月的赋税。” “区区十五枚灵石而已。” “可是这十五枚灵石,老身翻遍他的房间都没有找到。” 王嬷嬷压低了声音夸赞:“街北的赋税,他肯定是贪了,但是他身穿里衣出门,练习自身的本事,明显没有携带钱袋,老身翻遍整个丰裕街尉所,连着他的房间,包括尉所附近的石头缝什么的,都没有找到那十五枚灵石。” “难道他真的吃了?” 黑水夫人低声呢喃,不敢相信。 周远说过:他是烂石头,所以要吃灵石,绝对的谎话。 可是现在,足足的十五枚灵石啊,灵气四溢的东西,连王嬷嬷都没能找到? 藏得这么好? 王嬷嬷笑道:“没听过有人能吃灵石的,不过小石头年纪还小,见识少,他只知道藏起来灵石,却不知道咱们大周有回音玉之类的宝物。他收下灵石时说的话,被徐子俊给记录下了……夫人,要不要老身帮小石头一次,把回音玉那玩意给毁了?” “不用。” “可是……” “区区十五枚灵石而已,就算东窗事发,我也能保住小石头。” 黑水夫人笑吟吟的道:“这件事情,就当给小石头一个教训吧。这小子不要本夫人的恩典,要自己去争。争不到,丢脸;争到了,也要因为回音玉栽个大跟头。他以后会懂得不少事理,得到经验、教训……这才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喏!” 王嬷嬷连忙应声。 看向旁边的一个院落时,一双老眼幽幽的闪光。 注意到王嬷嬷的眼神,黑水夫人幽幽的叹息一声:“王嬷嬷,小石头的事情您就不用管了,我这里还有点灵石,您可以……” “老身不会离开,老身永远陪伴夫人左右!” 王嬷嬷的眼珠子一下子红了:“整个郡侯府,只有您才把我们做奴婢的当人,当成自己人!老身不在乎以前的院管事身份,就算喂马、劈柴,老身也不会走……” 她擦擦眼睛:“老身……老身告退!” 黑水夫人连忙道:“记住,别再帮我做事,要是让二夫人知道……” “老身遵命,可是夫人,您不是很好奇小石头怎么藏匿灵石的吗?老身还没有查清。” “我亲自去!” “您亲自去,那当然是手到擒来。” 王嬷嬷很相信黑水夫人的本事。 黑水夫人顺着蜿蜒山崖的黑水飘落下去,几个闪烁,离开了郡侯府。 一个偏僻的地方,枯木嶙峋。 天上下着小雨,周远来时,身上早就湿透,却被狂暴的法力蒸发。 而现在,他周身血光隐隐,好像血液烧的火,没有一丝雨水可以滴落在他的身上…… “好一个斗狂决,只是拳法就这么厉害!” 周远缓缓收势,脚掌一跺,大地裂开。 他满意的笑了起来,忽的冲出七八丈,拉出三条幻影,一拳打在一块比他稍微矮一点的石头上。 随后转身,大笑而去。 好男人从来不看身后的爆炸! 体内的力量让周远的自信心爆棚,而且坚信,在他离开后,那块石头会噼里啪啦的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离开后,完好无损的石头,‘咚哒’、‘咚哒’,响起了心跳似的声音。 “小……石~~~……头!” 完好无损的石头表面,光线扭曲,不多时出现黑水夫人的身影。 黑水夫人捂着胸口,面纱之上,眉眼带煞…… 就在刚才那一个瞬间,她以为周远发现了她。 以周远的本事,肯定不可能发现她的。 但是因为惊讶的想法,她梗了个瞬间,没能拦住,周远的拳头狠狠的轰在了她的胸口…… “这个家养的奴才!” 黑水夫人又羞又怒,啐一句,跟上了周远。 第十七章 狼牙棒 天色初白,东日西月,隔空争辉。 周远回到丰裕街尉所,检查了门窗后,把三截断发用法力烧掉时,恰好金钏儿准备妥当,端了洗漱的木盆来。 “以后不要做这些粗劣的活计了。” 周远心疼金钏儿。 金钏儿只是笑,用麻布巾饱蘸了温水,给周远擦拭额头。 周远攥住金钏儿的嫩手,放在唇边,动情的道:“我说真的,早晚有一天,我要用自己的这双拳头,给你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让你做一品夫人!” “妾身相信周郎。” 金钏儿还是这一句话,温温软软。 不过,这一次,真的只当周远说笑而已了…… 金钏儿是大丫鬟,见多识广。 她知道只有世家大族的继承人,能够自称‘本公子’的,又或者五品及以上大员,才可以拥有一夫人、二平妻、妾室无数。 周远虽然是郡侯府的家生子,但是也因为家生子的身份,最多能做个七品官…… 七品官员,只能拥有一平妻,哪里来的夫人了? 她轻轻的笑,照顾周远,殊不知就在他们的旁边,黑水夫人俏生生的站着。 隔了不到三米,周远和她都好像看不见似的。 黑水夫人的妖力疯狂消耗…… “昨天还是个后天下等的精怪,今天就是后天中等了,说不定这个小石头,真的能突破桎梏,让金钏儿做了夫人。” 黑水夫人这样想着,又咬紧银牙。 小石头是她的家生子,有能耐、重感情、讲恩义,真的不错。 但是提起‘拳头’,怎么就让她恨得牙痒痒呢? “昨天纸上写的,周郎看了吗?”金钏儿给周远擦拭脸颊。 “看了。” 周远笑了笑,就在刚才,他看完了金钏儿查探的信息。 别的没有什么,就是青楼、赌坊、当铺之类的事情。 但是有一个词语,硬是钉住了周远的思想,满脑子都在转悠。 私盐! 码头上运送私盐! 所谓的私盐,就是没有官府的批文,私自运送,也不缴税的那种精盐。 大周不缺粗盐,中等百姓都吃得起,但是那种雪白的、细碎的精盐,就属于奢侈品的范畴了,要缴税九成纯利。 也就是说,私盐的售价较低,利润也比官盐高上数倍! “私盐上的事情,我可是管不了啊。” 周远轻轻感叹。 手指敲着桌子,一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闻到了钱的味道…… 注意到周远的表情,黑水夫人更生气,摇摇头,转身离开了尉所。 “小石头真的要打私盐的主意?” 她低声道。 私盐的事情,是她透露给金钏儿的。 要考验周远! 周远现在要做的,是在赋税上动手,弄到政绩,争夺真正的官缺。 私盐的利润很高,但也因为这种原因,已经是徐家的命根子了。有一次的私盐出了岔子,祠堂里的香火小人都会萎靡,甚至减少。 县衙的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不希望徐家狗急跳了墙啊…… “小石头不傻,不会想断了徐家的盐路,那么,就是想给徐家使绊子,他从中敲诈徐家。” “这个小石头,怎么这么贪财呀!” “孰轻孰重都分不清……” 爱之深,责之切。 黑水夫人早就想培养周远,只是,周远总是给她闹出岔子。 她一边生气,一边在整个尉所,包括尉所为中心的一里地寻找。 几乎掘地三尺…… 没找到灵石…… “贪财!还特会藏钱!” 黑水夫人低声啐骂,甚至想:干脆,给周远再指婚一个。 要聋的,哑的,丑的。 就当做善事! 恰好两个衙役从身边走过,黑水夫人朝着尉所方向看一眼,估摸下时辰,朝着县衙的方向走去…… “报~~~!” 黑水夫人刚走,陈三儿和赵六就急匆匆的进入尉所。 赵六侧身不语。 陈三儿则是单膝撞地,铿锵道:“徐子英严查街南百姓的收入,以各种名目,把前任街安尉给贫困人家减免的赋税都收了回去!” 周远一惊,问:“可超过三成赋税?” “无!” “这个阴险玩意儿!” 周远怒骂。 大周律:各地属官,经过几道核查后,可以减免穷困百姓的赋税。 这种减免不是必须,而是恩德,所以,继任属官可以重新收取减免的赋税。 徐子英没有破坏大周的律法,但是周远用屁股想也知道,丰裕街南的百姓里面,鬻儿卖女的肯定多了不少…… “报!” 衙役赵六单膝下跪:“街南有青楼四家、赌坊两座、典当行三、香料、胭脂共五座,酒肆十一家。已经联合表示:要是有必要的话,愿意以加赋之法,支持徐子英正式接掌街安尉一职!” 周远:“……” 特么,坑爹呀! 加赋之法,就是暂时加赋,也不是必须,而是‘还恩’。 百姓要是拥戴某位收取赋税的官员,可以自动暂时加赋,也就是多交钱。 最可怕的是……这种加赋,没有上限! 丰裕街吸血鬼周扒皮的这些家族,是想直接玩死他呀! “这样看来,拿着十五块灵石滚蛋,就是我最好的选择了,不过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老子还真的要做了这个街安尉的贪官!” 周远可不想被‘天降雄狮’, 而且,在收到这个‘阶段性任务1’的时候,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阶段性任务1,听起来,就要比拒婚的‘微小级任务1’难了不少…… “周郎……”金钏儿担心询问。 周远拍拍金钏儿的小手,笑道:“放心…。” 说着拿出手机,把得到的情报发送出去。 想吃西红柿:“要是在我写的小说里,你这就是死局,该太监了。”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真实的世界没有死局,我用电脑把咱们五千年的历史,包括小说、游戏、影视作品都录入进去,帮你匹配一下破局的方法。对了,你想怎么破局?” 周远发狠道:“砍他丫的!”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0⊙……” 仔细探讨了一阵子,周远想了想,带着两个衙役出门。 这次的局势,一双拳头,肯定不够用了。 斗狂决里包括刀法、戟法、棍法、棒法,还有拳术。 最厉害的是棒法。 此棒非彼棒,乃是狼牙棒。 全称——斗狂狼牙棒! 特粗鲁…… “把我这秀才逼到了玩狼牙棒这么老粗的地步,不把你们玩死,老子就不叫周远!” 周远恶狠狠的想着,脸上如沐春风,带着陈三儿和赵六进入街道里的窄巷。 窄巷逼仄,通往北边的百姓居所,看见他和衙役,全都面露恐惧。 他们知道街南发生的事情,已经开始筹措钱粮。 鬻儿卖女,总比家破人亡好了一点…… “该交税的,交税。” 周远笑着说了一句。 百姓顿时慌乱。 扫一眼几个衣着破旧,补丁摞补丁的百姓,又笑了:“该免的,不少。” 百姓们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穿街过巷,离开了丰裕街,到达了更北边的铁造坊。 铁造坊不大,只是铁匠,以及铁匠亲属们居住的地方。 最中间有一座四海楼,整个铁造坊,最好的武器、铠甲都会送入其中,是郡侯府和县衙一边一半的产业。 “黑水崖小石头,求见六爷院的院管事。” 周远带着衙役进去,四处观看,发现到处都是刀枪剑戟,摆放很乱,但是都渗透寒光。 一个小厮迎了上来,听他报出身份,笑了,弯腰伸手。 周远把郡守府的身份牌子递了过去。 “原来是黑水崖的家生子周大哥,小的这就过去禀报。” 小厮连忙离开。 按照郡守府里的规矩,他只是个二等仆,面对周远,必须保持恭敬的仪态。 没多久,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他穿着郡守府的仆役服装,质料上乘,戴的不是小黑帽,而是冠。 先是略微恭敬的递回牌子,下意识的要昂起头,刚摆出一点儿倨傲的表情,又满脸堆笑:“原来是黑水夫人的家生子,鄙人孙友德,是咱们府上六爷院的院管事,也是这座四海楼的大管事。” “王老好。” “客气了。” 孙友德笑得非常和善:“自家人,有什么事,说吧。” “求一柄狼牙棒。” “求?” “钱不够,能否赊欠?” 孙友德闻言,眼睛一亮:“这赊欠,自然是能赊的,不过按照你的身份,可以赊欠的份额不多呀。” “一百八十八斤的精钢狼牙棒,可否?” “一斤精钢就作价五百刀币,以你的身份,差太多了,不过……” “普通黑铁,可否?” “一斤黑铁八十刀币,还是差太多,不过……” “糙铁可否?” 周远再次打断孙友德的话。 孙友德的脸色猛然一冷,眯眼盯着周远。 周远怼回去,寸步不让。 身份不够,人情来凑。 孙友德的两次‘不过’,显然是要破例,要帮忙。 作为郡侯府六爷的院管事,孙友德想自己欠下人情。 那么这人情,又该怎么还呢? 周远自认为没有让孙友德拍马屁的身份,所以这人情,早晚要砸在黑水夫人的头上,等于作死! “好,英雄出少年!” 孙友德冷哼道:“一斤糙铁十刀币,一百八十八斤,不过一千多枚刀币而已,连上工本费作价两块灵石,以你的身份足够赊欠了!来人,糙铁狼牙棒一柄,拖来!” 声音刚落,后面就有两个小厮,拽着坑坑洼洼的狼牙棒过来。 有刺,但是不尖。 做工也很粗糙,难看至极。 小厮们想把糙铁狼牙棒拖给陈三儿,孙友德咳嗽一声,就拐了个弯。 直接,把狼牙棒拽向了周远…… “一百八十八斤的没有,一百九十二斤三两半钱,多出的算我奉送。” 孙友德眯眼道:“周石头,请!” 他要看看周远的本事。 一百九十二斤多,就算后天上等的武者,都不一定舞得起来。 周远看一眼狼牙棒,转身就走。 “陈三儿!” “喏!” 陈三儿接过狼牙棒,拽住就走…… 第十八章 选花魁 午时,回到北街。 狼牙棒把地面拖出一道雪白的痕。 自己的街道,自己的地面, 周远想了想,吩咐两个衙役把狼牙棒扛起来,忽的听到风声,下意识的抓住狼牙棒的柄。 陈三儿和赵六,只觉得肩膀上猛然一轻,但是下一刻,接近两百斤的重量又压了下来…… “你等为何在此?”周远松开狼牙棒,转身。 十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抢上前来,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抬头时,满脸感激,感激涕零。 “跪谢周大人!要叩谢周大人!” “我们知道官考的事情,还以为大人也要重收赋税,是我们冤枉了大人!” “大人体恤我们,我们刚才就该叩谢大人,只是没反应过来……” “大人啊!” 你一言,我一语,十几个百姓哭得满脸是泪,泪痕洗掉了脸上的灰。 更多的百姓被吸引过来,也有穿的好的,整套的粗布衣裳,仍然软了膝盖,对着周远下跪磕头…… 陈三儿满脸激动; 赵六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百姓们这个样子,激动着呢,手足无措着呢,一抬头,发现周远没影了。 “街安尉大人!” 两个衙役连忙追了上去。 进了尉所,终于看见了周远。 “官,舟也;民,水也。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啊。” 周远坐在从九品的官椅上,翘着腿。 金钏儿用蒲扇给他扇风,他张开嘴,金钏儿就把香脆酸甜的红果给他塞进嘴里。 “随便找个地方放下吧。” 周远指了指糙铁狼牙棒。 陈三儿和赵六对视一眼,又想起刚才‘重量一轻’的事情,摇摇头,只觉得是一种错觉了。 街安尉大人只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 怎么可能,直接提起接近两百斤的糙铁狼牙棒? 他们找了兵器架子,挪到大厅边上,把狼牙棒放在上面,请示了周远后,就去巡街。 周远继续享受,忽的手机嘀嘀作响,拿出来一看,满脸惊喜,乐上心头。 鳄鱼用电脑匹配成功了! 西红柿又把计谋给完善了! 能坑,能杀,能赚钱…… 贼鸡霸爽! ……………… “选花魁啦!” “周大人有令,为昌显文明盛世,要吟诗作对,选拔花魁,吟诗为赏啦!” “码头,也有花魁……” 大清早的,丰裕街码头竟然热闹了起来。 丰裕街码头,是陈留县唯一的码头,但是陈留县不是交通枢纽,码头只供本县使用,要经过流桑河,进入赣江,这才算进入了贯通南北的水路要道。 所以平时,只有傍晚的时候,才有那些兜里有钱的男子搭乘小船而来。 至于目的,啧,当然是丰裕街里的‘万紫千红’喽…… “周大人有令,花舫也要选拔花魁!” “周大人有令,中标花舫可得丰裕街尉所特送的花灯一个,中标青女可得周大人亲手的诗词一首!” “所有花舫,必须参加!” 陈三儿和赵六穿着衙役的衣服,挂着官刀,把手里的铜锣敲得噹噹作响。 他们顺着丰裕街从东往西,直到码头,沿路,不断的有青楼女子探出头来。 “花舫也有花魁?” “按照惯例,不是咱们青楼这样的才有花魁吗?花舫?腌臜的东西,也配选拔花魁?也配被叫成‘青女’?” 花舫,就是飘在水面上的小船,里面最多有两个,或者三个风尘女子。 听说外面有高十几层,比陆地上的青楼更大的花舫,但陈留县没有,这种小打小闹的船只,说白了,也就比暗巷里的中老年暗娼好上一点。 青楼女子,说好听了,就是青女。 所以这些花舫上的风尘女子,向来是没有资格被称为青女的…… “周大人是官,他想做什么不行啊……” 绣花楼的二楼,一个青女酸溜溜的道。 话刚出口,就是一声‘哎呦’! 她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趴在栏杆上,还没反应过来,头顶就跳下去一个人。 王三郎一身暗红色锦袍,平稳落地后就向前奔跑。 他奔跑的姿势很怪,速度却非常的快,锦袍兜起呼呼的风声…… “兀那厮,慢走!” 王三郎不敢对着周远发狠,对衙役就不怎么客气了。 他大吼一声,拦住了陈三儿和赵六。 “原来是王三郎。” 陈三儿连忙行礼。 赵六行礼的时候,还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又抬起头,鼓起气势,恶狠狠的瞪王三郎。 “小贼,上次没打死你们……算了,我也不是来找茬的,你们给老子说说,周大人选什么花魁呢?” “都在告示上,您自看就是了。” 陈三儿挪了一步,挡住了赵六。 他们杀掉的那个恶仆,就是王家的奴才,差点把他们给打死的,正是王三郎带的人。 不过现在,万事以周大人的事情为重。 陈三儿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扯住赵六,转身时脚尖轻轻一点,落在了码头外的小船上。 他撑起竹篙,驱动小船行驶出去的时候,赵六也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敲锣、高喊: “周大人有令……” 声音荡漾了开去,吵醒了附近的花舫小船。 随着船只的行驶,外围飘荡的花舫小船也热闹了起来,风尘女子们还没睡醒,就激动得掀开纱质的船帘,顾不得春光外泄,探着身子对外张望…… “选花魁?这周石头玩什么噱头呢!” 王三郎低声嘟囔。 徐子俊从后面赶来,他只是个白衣秀才,不像是王三郎虽然纨绔,但也用药材堆成的后天下等的武者,速度慢了不少。 而且在来时,他还看了尉所门口的告示…… “花舫里面下贱的婊子,也有资格选了花魁?” 徐子俊有青楼的生意,最看不起小打小闹的花舫。 一来是花舫里的姑娘少, 二来,就花舫那么小的地方,最多备一些酒水、点心,没有上好的饭菜。一夜的资费,还没有他青楼里的姑娘陪顿饭来的要多。 利润太少,看不进他的眼里。 “周石头要是昧了赋税,他就死定了,却难保他不会把赋税交上去,再找了各种的麻烦出来。” 徐子俊蹙眉思索,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周石头,突然弄花魁做什么玩意儿呢? “呦,原来是徐子俊和王三郎。” 忽然,有人从后面笑了。 徐子俊回头,发现周远带着一个姑娘走来,金钏儿跟在周远的身边,俏丽的面庞、贤淑的眉眼,让他的眼睛一亮。 “好一个郡侯府黑水崖的大丫鬟,竟是这般的漂亮!” 徐子俊在心里感叹。 恍然,觉得绣花楼里的花魁头牌,也没有金钏儿一半的好。 “见过周大人。” 徐子俊和王三郎对视了一眼,同时行礼。 他们可不敢在外面甩了周远的脸子,人家是官。 徐子俊行礼后就飞快的站直了,笑了个满脸春风:“没想到大清早的,竟然在这里遇见了周大人您,不过这花魁……周大人,怎么突的在花舫里选花魁了?您要是喜欢姑娘,今晚,尽管把绣娘带走。” 绣娘,就是绣花楼的头牌姑娘。 过夜资费上千刀。 “可不敢,这花舫过夜收的是刀币,你们绣花楼的头牌啊,那可是真真的往人的身上割刀子,还是见血的那种!” “呵,周大人真会说笑。” “我们做文官的,最喜欢说笑话了。” 周远打了个哈哈,看码头外,一艘艘跟着陈三儿飞快驶来的花舫小船。 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好像,一片片黑色的叶子被风吹着漂浮而来。 他掸掸身上的官袍,对徐子俊笑道:“别看我这个代街安尉是个武职,但其实啊,我这个做秀才的还是文官,以理服人、以法服人、以文服人,要名声呀。” 徐子英略微思索,乐了:“周大人是有上好的诗词了?” 周远摆手,谦虚道:“些许伤春悲秋的句子,也就只能送给选出来的花魁了。” 说着,周远走向码头。 站在码头边上,看这天、这水、这城,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微笑,仿佛把眼前的一切都纳入了自己的胸怀之中。 徐子俊和王三郎盯着周远的背影,缓缓离开。 “啐!这个装逼的秀才!”等走远了,王三郎恶声怒骂。 徐子俊脸一僵。 他也是秀才。 又微微发笑:“早听说在第一考的时候,周石头就出了一篇上好的咏秋诗词,他这是要选拔花魁,用新的诗词赠与花魁,想要拔高自己的名声呢。” 第十九章 闹事 “需不需要我……” “惹他做什么?” 徐子俊哈哈一笑:“诗词歌赋,不过是伤春悲秋的东西。咱们要的可不是这个” “对对对,最重要的是刀币,是灵石,是钱!” “正是如此,咱们先弄好自己的事情……” 八百里外的永安县,有官员上任,扫了私盐。 那个没点逼数的县令因为当地家族的疯狂反抗,紧接着就被调走了。这等于两败俱伤,伤的是永安县,得利的是兜售私盐的贩子。 徐子俊低声道:“三天内必须发货,通水路,五天内到达永安县。” 王三郎舔舔嘴唇:“那是自然,半个月内,永安县那边的私盐售价高了三成,咱们要抓住机会狠狠的赚他们一笔!” “哈哈!” “哈哈哈哈……” 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徐子俊不在乎周远,觉得周远没有资格和徐子英争夺街安尉的位置,反而是八百里外的商机,让他分外自豪了。 他和王三郎回去喝酒,只等午夜到来…… “什么?大半夜的还在选拔花魁!” 凌晨早就过去,天色一片漆黑。 徐子俊和王三郎得到消息,马不停蹄的赶到码头。 到处都是点着的灯笼,码头一片透亮。 丰裕街只有十几艘花舫,但是眼前熙熙攘攘,看情景,简直以为是十几座青楼,要选拔总花魁一样的了…… “漂亮!”有人大笑。 “虽然没有青楼里的姑娘好,但是为了成为花魁,她们尽心伺候啊,今晚,嘿嘿……” 有人笑得特别的贱。 徐子俊和王三郎的脸色就不好看了,一片青绿。 私盐,是犯了律法的事情,也是大周官府睁一眼闭一只眼的事情。 不过,再怎么含糊,你也不能大张旗鼓的,让人家官府把眼睛都闭上,都没有办法装成聋子和瞎子吧? “人太多了!”王三郎恶狠狠的咬牙。 “该死的,区区十几条花舫,怎么能把青楼里的客人都引出来了?” 徐子俊低声怒骂,看眼前人群成片,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为了官府的颜面,为了保持官府和家族微妙的那种平衡,他们都是深更半夜的运送私盐。 现在这么多人,他们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搬运私盐吗? 这时候搬运普通的货物,都特么的是招人眼! 何况还是私盐! ……… 码头临水的边上有一座木台,临时搭建的,很简陋。 周远坐在上面,欣赏十几条花舫里姑娘的琴、棋、书、画。 说真的,比木台子还要简陋,要是这些姑娘真有技艺,早就被地上的青楼给挖去了。 倒是有一名女子,二十出头的年纪,出类拔萃,长得也好。 “今晚我就要她了,慕容知秋!” “小贼,说什么大话?和你家安爷抢?” “我要这个慕容知秋!选我啊,给你打五分……” 除了琴棋书画以外,还有歌舞; 歌舞过后,还有过夜。 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挤过去,挨在徐子俊和王三郎的旁边,低声道:“禀两位爷,别说今天晚上了,就算明天晚上、后天的晚上,咱们也没有办法上货。” “什么!” 徐子俊和王三郎大惊失色。 只是十几条花舫,最多在二十几个姑娘的里面选拔花魁而已,需要持续三天时间? 壮汉脸上的疤痕抖动了一下,道:“周石头还要恩客们打分,过夜后,按照对姑娘的满意度给予分数。一分最低,五分最高……啐!真特么是见过贱的,没见过这么贱的!竟然给姑娘的活打分……两位爷,从咱们青楼里跑出来的恩客越来越多了,他们看上的,不就是选花魁的时候,姑娘们都会使劲浑身解数的伺候他们么!” “这……” 徐子俊的脸开始抽搐。 王三郎瞪大了眼。 选花魁,高雅的事情,要脸的事情,还特么的要考校姑娘们的活了? 周石头,你要不要脸! “走!”徐子俊咬牙开口。 “子俊!” “徐爷!” 王三郎和刀疤脸都惊呼出声。 “我说,走!” 徐子俊恶狠狠的咬牙,一甩袍袖,抢先离开。 周远的这一招太狠,没有抓他的私盐,就没有撕破官府和家族们之间的脸皮。 但是坏了他的利益,坏了他这一次的大利! 等走远了,徐子俊慢慢回头,一双眼睛好像鹰隼一般,盯着灯火通明的丰裕街码头。 “今天也就罢了,只等明天。” “周石头,你别逼我……” 一夜无话。 到了早晨,周远打了个呵欠,金钏儿连忙用锦帕给他擦拭脸颊。 按照花舫的习惯,恩客过夜,小船都是随风飘荡的,不过为了恩客们起来的‘打分’,花舫都拴在了码头上,有人走了出来。 三分、五分、四分、三分…… 差不多都是中等的三分,只有慕容知秋的花舫,出来一个看起来就是大富人家的胖子,乐呵呵的给花舫贴了个五分的牌子。 “今晚继续,爷还是包了你的花舫!” 胖子炫富似的叫了起来。 花舫里立马传出慵懒的声音: “爷,莫急着走,今个白天周大人还要考校歌舞,到了晚上,又是新一轮的打分呢。” “好,爷不走,哈哈哈哈……” 很快的,码头又热闹了起来。 周远坐在木台上,下方有一片空地,姑娘们挨边进场,表演歌舞。 他没有欣赏歌舞,手指点在旁边的桌子上,桌子就发出好像木头破碎的声音,偶尔,桌子上盖着的茶盏还会跳了起来。 “周郎,抬下手。” 金钏儿搬了一张新的桌子过来。 在她看来,周远用妖气沁入桌面,隔着桌子弹动茶盏。 不知道周远在做些什么,也不问,只是看见桌子坏了,不方便周远‘玩耍’,用仅剩的刀币买新的桌子换上。 “我可不是在玩……” 周远刚要解释,发现徐子俊走上台,笑了,去了台后。 徐子俊跟了进去。 后台空无一人,周远刚刚转身,就看见徐子俊。 徐子俊的脸色严肃了一下,和周远对视,笑问道:“周大人,咱们开门见山?” “可以。” 周远似笑非笑。 徐子俊拿出一个钱袋,晃悠两下:“把这里的人都弄走,五块灵石就是你的。” “少了点。” “十块!” “可以。” 周远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伸手拿钱。 “发誓!” “什么?” “以你的妻、妾发誓,如果你拿了钱,却不办事,你的妻妾都要千人骑、万人压,终生不得翻身!” 周远:“……” 手伸了回去,笑容变冷。 他和徐子俊对视,眼里毫不掩饰的全是杀机。 “这个小石头虽然贪财,但是还算不错,没有拿金钏儿开了玩笑。” 周远和徐子俊之间,好像有看不见的火光四溅。 他们也没有看见,就在旁边,黑水夫人一身白纱,笑吟吟的打量周远。 知道了‘选花魁’的事情,黑水夫人想了:这个小石头,一定是抱着敲诈徐家和王家的念头了。 贪财,太贪财! 她非常不满,但是现在,忽的觉得,‘稍微’、‘那么有一点儿’贪财的周远,其实也不错呀…… “哈,哈哈哈哈!” 周远突然笑了,手掌又伸了过去:“你真是说笑,我没有妻妾,发不了这种誓言呢,不然,拿主母发誓?我是黑水崖的家生子,用黑水夫人发誓的话,你肯定可以相信了吧?” 黑水夫人:“……” 徐子俊:“……” 有人在深呼吸,压抑怒火。 不只是黑水夫人,连徐子俊都觉得胸口憋着一股子毒火了。 拿黑水夫人发誓? 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郡侯府第一个不放过的不是周远,而是‘逼迫’周远的徐子俊! “周大人这就没有诚意了,您可不要后悔!” 徐子俊咬牙说话。 他收起钱袋,缓缓退走,没多久,外面忽的传来怒骂的声音。 “死胖子,昨天晚上就占了慕容知秋,今天还要?” “你推我干什么?” “老子弄死你丫的!” 一声声怒骂,腌臜、污浊、不堪入耳。 周远却笑了,大步出去,一双瞳孔里噼里啪啦的,闪烁着暗红的血色。 “这小子要发飙?” 黑水夫人的手掌放了下去。 她想给周远一个教训,看见周远现在的样子,又有些拿捏不准了。 这个周远,到底是不把她这个主母放在眼里,还是找借口发飙呢? 区区一个家生子,让她这个当主母的心里五味陈杂,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外面一片混乱。 十几个身穿麻布衣裳,鞋上面还有裹腿,看上去就是跑江湖的汉子到处打砸,姑娘和她们的恩客也到处奔跑,仓皇逃命。 “打!砸!老子最看不顺眼这群吃香喝辣的货!” “哈哈拔刀就是干!小娘们长得不错呀……” 还有人砸了酒坛,酒水到处流淌,酒味到处都是。看起来,闻起来,就好像有人喝醉了闹事一样。 ‘喝醉’的人都颇有实力。 十几个后天下等的武者,甚至,还有两个后天中等级别的! 一拳下去,木台都塌了一片! 第二十章 以棒服人 “两个后天中等?以小石头现在的实力,倒是不难对付,不过……” 黑水夫人藏在幕后,微微的发笑。 又走到金钏儿的身边,附耳嘀咕了一句。 周远从台后走出,恰好遇见了徐子俊。 徐子俊快意笑道:“真是大祸事了,好端端的一个选花魁,竟然被一些江湖上的浪荡儿给搅和了。” “小事而已。”周远微笑。 徐子俊用手指挑着钱袋,甩动道:“当然只是小事而已,不过,周大人是否清楚八百里外的永安县发生的事情?” 不等周远说话,他继续道:“永安县令新上任,就坏了一些生意,然后被贬官、调任,当然了,永安县的家族也不好受,是两败俱伤。我这个人呢,最不喜欢的就是两败俱伤的事情。” “比如……” “比如这十几个浪荡儿闹完事跑了,离开了咱们陈留县,周大人您要去哪里抓人呢?又怎么给上官们交待呢?” 徐子俊笑着提议:“有浪荡儿闹事,您这个选花魁是办不成咧,今天晚上的码头又要安静下来,唔,我真的不喜欢安静的码头,不够热闹。” “码头安静了也好,我在木台上坐着也累。” 周远一句话,徐子俊的笑容就开始僵硬。 他在挑衅周远、调笑周远,因为周远的一句话,也要仔细思考。 还没想明白,忽的,有人大叫了起来。 “袭击衙役!袭击官差!” “你们竟然袭击官差?” 徐子俊往外看去,发现混乱中,陈三儿踉跄后退,嘴角渗血,胳膊上也豁了一条大口子,咕噜噜的往外哧血。 场面一下子僵硬了下来,一片冰冷。 徐子俊的心里更冷。 闹事没什么,反正这十几个人,都是他们徐家在外面养着的武者,闹完事继续押运私盐,躲都不用躲。 但是袭击官差…… “大胆!” “尔等袭击官差,真是不把文官当武职了是吗!” “衙役听令!袭击官差,立斩不赦!” 徐子俊还没有反应过来,周远就把手伸到木台的下面,抽出一根…… “卧槽!” 徐子俊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狼牙棒!好大的一条狼牙棒! 虽然糙了一点,坑坑洼洼,做工难看,但是…… 只是看着大小、粗细,就知道起码得是一百多斤、接近两百斤的狼牙棒啊! 周远,你真是文官? 你有脸自称文官说以理服人? “本官向来是以理服人的!” 周远一边说着,一边踏出一步。 他托着糙铁狼牙棒,在地上拖出好长的一溜火光,步伐诡异,而且狂暴,三两步抢了上去,手臂鼓起,一个转身就是哗啦横扫! 嘭! 嘭! 嘭! 十几个浪荡儿的里面,瞬间就没了三个。 三个后天下等级别的武者打着旋儿飞了出去,骨断筋折,瞬间就没了进气儿。 “我的手下!”徐子俊暗自狂呼,心里差点流血。 不是说周远只是个文官么? 文官,玩得转一百多斤的狼牙棒? “本官向来是以理服人的!” 周远又吼了一声,哈哈大笑,步伐更加狂暴,狼牙棒的风声也更加可怖。 斗狂狼牙棒施展开来,他的心里好像有一头嗜血的兽,破困而出,择人而噬,无比疯狂,也让他无比酸爽。 肌肉、骨骼,甚至每一个细胞,跳跃着,欢腾着,让他双眼猩红,特别兴奋! 邪派斗狂门的心法和攻决,让他完全无视了第一次杀人的恐惧! 两个后天中等级别的武者反应过来,联手对抗周远,却被一棒子打成了碎肉! “呜呜我的手下啊!” 徐子俊更心疼了,咬牙发狠:“铁河!” 他叫了一声,八尺高的刀疤汉子就站在他的身后,低头,眼底闪烁阴冷的光芒。 “铁河!” 徐子俊冷声道:“周远坑我!周远坑我!你……杀了他!杀了周远!我安排你离开陈留县,远走他乡,我保你下辈子的荣华富贵!” “喏!” 给家族做事,要的就是个荣华富贵。 不然以铁河的本事,早就可以做官…… 铁河悄悄离开,徐子俊就盯着周远,要欣赏周远被杀死的样子。 他相信铁河的本事! “铁河是后天上等的武者,而且是最顶端的后天上等,同等级别的武者、精怪,死在他手里的没有二十也有十八!” 徐子俊面目狰狞:“你坑我!你坑我!你隐藏了实力,就是为了坑我! 那就看看,以你隐藏的实力,到底是谁杀谁了!” 那一边,周远杀起了性子。 左边抡死两个,右边又夯死一个,半盏茶的工夫,十几个浪荡儿就死了八个。 姑娘和恩客们都停了下来,不逃跑了,满脸惊讶。 就连陈三儿和赵六,也吓得魂不附体,陈三儿把胳膊上的伤口都给忘了…… “周大人说栽赃他们,我还以为要抓人呢。” “担心抓了还得放掉,所以给了自己一刀……” 陈三儿的心里一片混乱。 周远说,只需要给自己一拳,把嘴唇咬破就好,他担心周远会被徐家压着放人,会吃亏,干脆给了自己一刀。 没想到…… 吃亏? 吃个屁亏? 直接把人给杀了,还放个屁人! “周大人这么厉害?”赵六低声呢喃。 “堪比后天上等的精怪,不,比后天上等的妖魔还狠!” 陈三儿激动得瞎叨叨。 两人对视了一眼,满脸兴奋,拔出官刀,哇哇哇的冲了上去。 狂喜之下,剩下的八个浪荡儿被他们拦下三个,二打三,还占了上风…… “袭击官差,对抗上官,立斩不赦!” “遵上令,杀!” 两名衙役哈哈大笑,在拼命,但是,感觉从未有过的那种畅快。 很快的,周远砸死自己的对手,身形一动,横扫又抡死了两个,剩下个一个,被陈三儿和赵六乱刀砍死。 周远把糙铁狼牙棒杵在地上,睥睨四周。 四周一片死寂。 “好!周大人威武!” “浪荡儿袭击官差,死不足惜!” 忽的,周围大叫了起来,交口称赞。 周远笑了笑,赞赏的看一眼陈三儿,又拍拍赵六的肩膀。 转身时,突然! “区区后天中等的精怪,就算天资再好,禀赋再高,能越阶对敌,也只是咱手下的蝼蚁……” 声音冰冷无情,从后面发出。 周远感觉一股犀利的冷风奇袭而来,挥动糙铁狼牙棒,转身时,看见一个身高八尺的汉子。 汉子的脸上有疤,扭曲狰狞。 汉子满脸不屑,抓着一柄分水刺,极为犀利的突击而来,速度飞快,还说着话,看他的眼神,就好像看着待宰的猪狗,随意杀掉就能卖钱的金山! 然后…… “噗呲!” “嘭!” 壮汉的脖子荡起一溜血光。 他的手掌无力,分水刺掉了下去,用脸接了周远的狼牙棒。 棒落,脸飞。 周远把狼牙棒一扔,无奈叫道:“金钏儿。” “他偷袭周郎!” 金钏儿站在尸体的旁边,可爱的小指甲带着血,可怜兮兮的解释道:“周郎没有叫妾身出手,可是,他偷袭周郎呀。” “我没怪你,只是,怕你伤了指甲。” 金钏儿连忙把小手往身后藏,却被周远给牵住了,用衣角给她擦拭指甲上的血渍。 “周郎……”她低低的唤着。 “以后我没死啊,你这个做妻的就不用出手。”周远说。 金钏儿的俏脸一红, 两个狐狸耳朵立马蹦了出来,一抖一抖。 黑水夫人:“……” 姑娘们:“……” 恩客:“……” 最可怜的,徐子俊:“……………………” ………… “哈哈你没看见徐子俊的那张脸,太好笑了!” “我看见了人群里的王三郎,跟吃shi似的……” 周远立了威风,选花魁就继续进行。 陈三儿和赵六在后台包扎伤口,各种大笑,兴奋莫名。 突然安静了下来…… 周远走进后台,迎面就是陈三儿和赵六崇敬的眼神,扫一眼陈三儿的胳膊,笑道:“你小子够狠的啊,自己给了自己一刀子。” “小的体格壮,再挨一刀也不怕!” 陈三儿拍着胸口打包票。 正说着,外面来人。 慕容知秋端着茶水走进来,先对周远行礼,又挨边奉上茶水,伺候妥当了,忽然道:“禀报周大人,徐子俊是想不费半点工夫的对付您呢。他让外面的狗子动手,打完了,今晚就走,一枚刀币都不用花,只是没想到您这么厉害,折了他全部的狗子。” 见不得光的奴才,说好听了,叫作护院。 说不好听了,就是狗子。 “你什么意思?” “奴家的意思是,您的选花魁开不成咧。” 周远闻言,诧异的打量慕容知秋。 他早就知道选花魁开不了多久,最多两天。 但是没想到,区区一个花舫里的风尘女子,竟然也有这样的见识了。 “鳄鱼用电脑分析,西红柿又把计谋完善,我才能坑了徐子俊,可是这个女人,只凭自己的脑子就想到了?” 坑徐子俊,当然不是为了杀人。 周远想完成做贪官的任务,就要做官;想做官,就得对付好几个家族;想对付这些家族,练气六阶的实力可不足够。 他需要提升自己的实力,需要钱…… 慕容知秋盯着周远。 周远的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修行了修仙功法后,更多了一种缥缈也张狂的矛盾气质。 “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 慕容知秋在心里形容周远。 她的眼睛带着碧青的颜色,有些奇异,一颤一颤。 “周大人说:他不死,就不让金钏儿出手。这种男儿郎才是女人的天……” 心里这样想着,慕容知秋突兀的问:“周大人,纳妾否?” “不纳!” 周远果断拒绝。 第二十一章 县官不如现管 “不是奴家,而且奴家没有……” 慕容知秋焦急的解释,话没说完,猛的停住。 她习惯了风尘,某些话可以说得出口,但是另外的一些话,又舍不得说出口。 “你想说些什么?”周远问。 “没什么,辞别大人,奴家告退。” 慕容知秋离开后台,回到花舫。 十几条花舫拴在码头边往外凸出的栈道上,姑娘们都在船上候着,轮到谁了,谁再去木台的下面表演歌舞。 这样拖延时间, 不过,花舫里的姑娘太少,大猫三两只,小的也就一个,看上去有些单调。 “知秋姑娘!”一个婢女迎了上来。 慕容知秋的花舫上,只有她一个姑娘,倒是有一个婢女,十二三岁的年纪,她说:是她从河里捞上来的。 小丫头名叫玲珑儿,笑起来,也真似个八面玲珑一样的了…… “玲珑儿,注意着外面,有外人来,记得报于我知。” 慕容知秋吩咐了一句,就要进入花舫,忽的嘀咕了一句‘这么快就来了?’ 她整理衣衫,快步走回岸上。 而在外围的人群中,大咧咧的走来一个穿着员外金钱小袍子的中年男子。 “玲珑儿,把花舫里的姑娘们都叫过来。” 慕容知秋吩咐了一句,自己翘首以望,好像在看热闹似的。 没多久,十几条花舫里的姑娘都出来了。 说是姑娘,其实,也就是花舫的老板。 花舫是小打小闹,没有老鸨,也没有龟奴,恩客们吃的、喝的,都是姑娘们自己准备,赚的刀币也是自己花销。 “呦呵,倒是都出来看热闹了。” 中年男子爽朗的笑了起来,一副‘我就是爷’的样子,大咧咧的道:“倒是省下了挨边找你们的功夫,我说,都过来,爷要包了你们的花舫,十倍的价格,把拴船的绳子都给爷解开了,跟着爷走!” “十倍的价格?” 好几个姑娘的眼睛亮了起来。 “没错,十倍的价格。”中年男子摇晃钱袋,里面有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游船、点心、喝酒、过夜……爷包你们一天,全都是十倍的价格。” 登时,十几个姑娘都动弹了。 她们也就是赚个辛苦钱,十倍的价,已经超过了区区一个‘花魁’的名头。 青楼里有花魁,选上了,身价倍增, 可是,像她们这种漂流在外的,说白了就是流莺,今天选上了花魁,明天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爷,您里边请!” “爷,您就一个人来呀?没关系,咱们可以把花舫连了起来!” “爷……” 姑娘们殷勤招待。 中年男子就大笑着,等着姑娘们把拴船的绳子解开。 可这时,慕容知秋笑了,清声说:“这位爷,只有十倍的价码,真心不够。” “嗯?”中年男子哼了一声。 他偏过头,眯起眼。 看向慕容知秋的眼睛变成竖直的瞳孔,恶形恶状,好像要把慕容知秋整个吞掉。 “这位爷,不是知秋驳了您的面子,而是今个啊,可是周大人安排的选花魁的日子呢。咱们这等低贱的人儿,挂靠码头,在周大人的底下吃饭,今个开船离开,明天、后天、大后天……多少时间都做不成生意了咧。” 闻言,花舫的姑娘们都停了下来。 中年男子想了想,也收起了冷酷的表情,问道:“你要多少?” “二十倍。” “好。” 中年男子笑着答应,不在乎这点儿钱财。 很快有人上船,花舫飘着离开。 吹的是西北风,微凉,因为花舫没人撑桨的关系,漂浮缓慢。 “禀告大人,花舫尽数离开!” “禀告大人,正在表演歌舞的姑娘也匆忙离去了!” 陈三儿和赵六连忙禀报。 周远坐在台上,早就看到了花舫离开的情景,好像怒了,拍案而起,身前就拦上了两个人。 徐子俊笑得彬彬有礼,客气问道:“周大人往哪里去?” 王三郎冷声道:“小人的家里来了客人,包下花舫游河赏景,吟诗作曲……周大人,您虽然要选花魁,但是大周律有言:做官,不得影响民生!您难道要知法犯法吗?” 周远深呼吸,手掌放在背后,缓缓攥了起来。 手指的骨节噼啪作响,仿佛忍着很大的怒火…… 徐子俊听到这样的声音,笑得更开心了,作安慰状:“周大人别灰心,您呐,还可以做二十七天的代街安尉,大可以给鄙人多找些麻烦,不过您别忘了,鄙人出身徐家,三郎出身王家,没有您的权高,但就是有钱。” 王三郎跟着笑道:“钱是啥呀,就是王八蛋,瞧,硬是把周大人您给气着了不是?” 周远冷哼一声,甩手返回尉所。 陈三儿和赵六扶刀跟随,把刀柄攥得咔咔作响…… 阎王打架,小鬼看热闹。 一夜平静,到了第二天早上,丰裕街就热闹了起来。 “徐家和王家的私盐运走了。” “看来这位周大人,真心斗不过徐家和王家啊,这赋税的事情……” “周石头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耍点小心思,阻拦这次的私盐运送没关系,但要是昨夜出手抓捕私盐,就是让官府和家族撕破脸皮,郡侯府也保不住他!” ‘明眼人’多的是,一个个都以为看清了真相。 丰裕街的尉所里,周远却低声笑,笑容不断扩大,最后乐了起来。 “你说,慕容知秋要了徐家二十倍的价?” 周远问陈三儿。 陈三儿单膝跪着,恭声道:“禀告大人,徐家的二管事开了十倍的价码,慕容知秋说不够,要了二十倍。” “十倍真的不够,二十倍也亏了。” 周远把手指点在桌面上,啪的一声,一尺外的茶盏就跳了起来。 他把茶盏接在手里,喝口茶,笑道:“为了钱耽误了我选花魁,我要是发了火,花舫就做不成生意。哪怕我只能再做二十七天的代街安尉,她们也得要二十七倍的价格才能挽回损失。” “不过这是包船游河的价,所以二十倍刚好,徐家的二管事会直接答应。” 陈三儿眼底一狠,问:“要不要属下动手?” “看看再说。” 周远改变了主意。 朝阳初升,码头岁月静好。 姑娘们自己撑桨,一条条花舫飘了回来。 徐家、王家的家丁,心满意足的走下花舫,在栈道上聚集,笑着议论哪个姑娘的活好。 紧接着,那个中年男子,也从慕容知秋的花舫上走了下来…… “徐二管事,记得常来呀。” 慕容知秋撑着竹篙喊道。 徐二管事舔舔嘴唇,好像还在回味,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进了河里。 他挂着两个大黑眼圈,乐呵呵的带人走了。 “哈哈,真爽!” “就周石头那个蠢货,还想和咱们的主子斗?平白让咱们得了便宜!” “这样的便宜越多越好!” “哈哈哈哈……” 远远的传来笑声,后面的花舫里,姑娘们的脸色却冷了下来。 婊子无情,这是说她们的。 但是又有谁曾经想过,她们本来就有多么的厌恶男人呐! “知秋姑娘,多亏了你啊,咱们才能得到二十倍的价码。” “是啊知秋姑娘,我这里还有些舍不得用的胭脂,来我这,咱们上些红妆。” “当然要来我这了,我这里还有藏起来的好酒……” 和男人比起来,花舫上的姑娘更喜欢慕容知秋这样的女人,聪明、讲义气、同病相怜。 慕容知秋摇摇头,伸出手,招呼姑娘们去栈道的上面。 她钻回花舫,一片黑暗中,肩膀上缠绕了个柔腻的人儿…… “姐姐啊,这个徐二管事的味道不错,把他吃干抹净,妹妹就能成为先天级别的妖魔了。” “不行,会暴露的。” “咱们不是要离开了吗?” “我暂时不想离开……” 慕容知秋安抚了玲珑儿,就走出花舫。 所有花舫上的姑娘都在,在栈道上等她。 “知秋姑娘,您有事说话!” “咱们姐妹们,要团结……” 花舫上的姑娘,老的有四十多岁了,年轻的也就是花季年华。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完全没有年纪的隔膜。 慕容知秋四处扫视,俏脸逐渐严肃,开门见山的道:“姐妹们,咱们的祸事来了!” “什么祸事?” “刚得了钱,咱们应该开心呀。” “是啊,拜托,千万别来什么祸事了。” 花舫里的姑娘,就好像狂风中的浮萍。 游船在外,被男人欺负、虐待,也没人去管,就算被人淹死在水里,也得好几天过去了,才有负责挂靠码头的街安尉查探一下。 她们害怕‘祸事’! “俗话说的好,县官不如现管,对咱们来说,县尊大人也比不上只是个代街安尉的周大人。” 慕容知秋冷声道:“咱们把花舫开走,明面上是赚了钱,但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甩了周大人的脸子。人家要是和善一点,最多把咱们抓起来关押,要是狠毒一点儿,派人把咱们给杀了、沉河……他还是代街安尉,给扣个魑、魅、魍、魉作乱的帽子结案,难道还有人给咱们抱屈吗?” “这……” “早知道不接了这趟子生意。” “死了,死定了!祸事来了!” 姑娘们满脸愁苦。 她们生得可怜,死了也仿佛沉水的浮萍一般,勾不起半点涟漪。 周远要是想对付她们,就好像踩死地上的蚂蚁…… “不接这趟子生意的话,咱们死得更快,徐家和王家可是比周大人狠毒多了。” 慕容知秋摇头道:“周大人说过:他不死,就不许金钏儿出手。从这上面来看,我觉得周大人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起码把咱们女人当成了人。”说着伸出手:“拿出来吧,全部,周大人就算有心放咱们一马,咱们要是不有所表示的话,他在衙役的面前也没了官威,一定要对付咱们立下威风的。” “全部,这……” 姑娘们舍不得。 孤身在外,钱就是她们唯一的依靠。 “拿来吧。” 慕容知秋叹道:“我尽力,为咱们在周大人的那边,求个安稳。” 闻言,姑娘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一次二十倍的收入,她们舍不得拿出来。 但是,她们更想要‘安稳’。 没有经历过‘风中浮萍’日子的那种人,永远不知道‘安稳’的美。 第二十二章 喜欢才能娶 十五条花舫,二十倍的收入,差不多是一万五千刀。 姑娘们一五一十的计算起来,发现这趟子生意,除了白干以外,每个人还要赔上近百刀。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姑娘们都觉得肉疼…… “咱们这种人,谁会管咱们的死活呀?” “听说在街南,代街安尉徐大人为了赋税,都逼死两户人了,普通百姓尚且如此,周大人会把咱们花舫里的姑娘们当人吗?” “花钱消灾吧,希望,真的可以得到一丁点的安稳……” 姑娘们七凑八凑,再舍不得,也只敢多,不敢少。 凑了个整数,一万六千刀,交给慕容知秋用布袋捧着。 她们又说了些话,慕容知秋就告辞离开,去操办兑换灵石的事情了。 而此时,周远正在街安尉的尉所里,翻看卷宗…… 鸿蒙初开,清气上升者为‘有灵’,浊气下降者为‘精怪’,居中者为‘人’,没有魑魅魍魉。 所谓的魑、魅、魍、魉,原本都是有灵和精怪的一种,因为天生或者后天的动手害人,被单独分了出去,划分为魑魅魍魉,修行上统称妖魔。 同等级别的情况下,远比精怪和武者更加厉害! 这是卷首,显而易见,这个卷宗里记载的,就是一个魑魅魍魉作乱的案件了。 周远继续往下翻看: 五年前,丰裕街有个叫王响的街安尉,租赁了一套宅院,就住在丰裕街。有一天白天,他回到宅院,发现老母亲、两个丫鬟全死掉了,四处追查,却什么都查不清楚。 他心丧若死,返回宅院,在他师父前来探望他的夜里,忽然听到院子里有噗噗的声音,就像裁缝往衣服上喷水一样。他把窗纸捅破个小孔往外看,只见院子里有个老婆子,身体很矮、驼着背,雪白的头发和扫帚一样,挽这个二尺长的发髻,正围着院子走;一躬身一躬身,像鹤走路的样子,一边走一边喷着水,总也喷不完。 “喷水妇!”王响大吼。 他想冲出去,忽然,那老婆子逼近窗前,直冲着窗子喷来,水柱冲破窗纸撞在他的脸上,他直接倒地,身受重伤…… 届时,本官乃是后天上等级别的武者,若非师父在场,立毙; 师父乃是先天境界,杀死喷水妇,砸烂其骨肉后,皮肉内皆是清水。此案结。 看到这里,周远连续灌了一整杯茶水,才能稳定了心神。 好厉害的魑魅魍魉啊! 喷水妇,在魑魅魍魉中属于垫底的那种。 堂堂的街安尉,大周官员,后天上等的武者,竟然被它给灭了满门。 要不是运气好,自己也要死了…… “我的实力还不够,要继续提升!” “还有,有我在,绝不让魑魅魍魉伤害我治下的百姓!” 周远干脆提着一百九十二斤的糙铁狼牙棒,带着陈三儿和赵六,出去巡街。 临了傍晚,被热情的百姓们给‘撵’了回来。 “大人,属下看见很多百姓烧香拜佛,求红袖仙子保佑您赢了徐子英呢。” “还有求老夫子保佑您的……” 陈三儿和赵六抢上一步,一左一右,给周远推开大门。 周远笑道:“红袖仙子和老夫子都是最顶尖的有灵,我可是精怪,嗯,小小的石头精。” 说着走进去,直达后院。 尉所的后院不大,几百米见方的样子,造型精致。 鹅卵石路曲折蜿蜒,中间种着花草,还有观赏用的奇石,有烛光和声音传了过来。 “读什么呢?”周远问。 “钏儿姐姐想知道您看些什么,让知秋读给姐姐听……” 慕容知秋拿着周远看过的卷宗,对周远道了个万福,低声道:“要说这魑魅魍魉,知秋觉得,也不一定都是坏的啊。” “害人的有灵、精怪,才叫作魑魅魍魉。” “可是,或许有些魑魅魍魉和奴家一样,和花舫里的可怜人一样,都是身不由己……” 周远笑笑,不想聊这个话题。 他没见过魑魅魍魉,说多了没用。 “周大人!” 慕容知秋是个机灵人,连忙住口,把卷宗还给周远的时候,下面夹带了一个钱袋。 周远摸了摸,顺着凸起痕迹一数,发现是十六块灵石…… “花舫的船资是三十刀,这样包船游河,也就是五十刀左右,二十倍的价,十五条花舫……她们不只是把收入全拿来了,还贴了钱,凑了个整数。” 周远和西红柿、鳄鱼计算过了。 想让花舫们退出选花魁,大致是十倍的价,他本想用蔑视上官的罪名把花舫扣了,缴没纯收入,差不多,可以凑够购买一本一星级心法的灵石。 至于花舫上的姑娘,可以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补偿…… “慕容知秋弄了二十倍价码,又全部拿来了。 缴没的钱财需要上交; 慕容知秋这样做,等于直接把灵石放进了我的手里。 不用补窟窿! 还翻了三倍! 好聪明的女子!” 周远这样想着,抬手间,一枚灵石射向了陈三儿和赵六。 “谢大人赏!” 陈三儿翻手接住,和赵六一起跪下,和赵六一起眼珠子发光。 先前是六百二十八枚刀币,这又是一块灵石,是整整的一千刀! 果然,跟着周大人最好了! 周远笑道:“拿了人家的钱,就得办人家的事。在东边码头上设个地方吧,你们两个轮流值守,那些吃了玩了不给钱的、伤害姑娘的,该打的打、该罚的罚、该抓的抓,我治下的百姓,也容不得外来的所谓恩客去欺负。” “喏!” “记住,姑娘们虽是贱籍,也是百姓。” “喏!” 陈三儿和赵六的声音坚决,互相对视一眼,赵六就告退出门,去码头值守了。 慕容知秋的眼睛发亮。 她不是普通的花舫姑娘,但是, ‘虽是贱籍,也是百姓’,周远的这句话,让她的心里一阵阵的暖…… “你还有什么要求吗?”周远把玩着灵石问道。 慕容知秋盯着周远。 周远收下了灵石,有些贪财,不过,哪个男人没有一点儿‘坏’的地方呢? 她再次问:“周大人,纳妾否?” 周远:“……” 慕容知秋又看向金钏儿,旖旖的行礼问:“钏儿姐姐,妹妹知道周大人要娶您做妻,请问您,介不介意多个妹妹呢?” 金钏儿的狐狸耳朵唰的起来,看周远。 这种事情,还是得周郎喜欢才行。 “你做的不错,” 周远掂量了一下钱袋,对慕容知秋摇头:“不过想换一个妾的名分,不够。” “周大人是官,可以有一妻、妾室无数,难带连一个妾室的名额都不舍得给吗?给奴家一个,对您没有任何的影响。” “我喜欢才娶。” “对您没有任何影响!” 慕容知秋着急了。 她要的是一个名额,只是名额而已。 “听不懂人话啊你,妾也是我的女人,妾室的名分,不卖!喜欢才能娶!” 周远不介意纳妾。 金钏儿更不介意周远纳妾。 不过就算是妾,那也是自己的女人,身为男人,要为自己的女人做的多了,要提供保护,要哄着开心,要阖家欢乐…… 很累的好伐! 慕容知秋揣摩周远的话,恍然也明白过来。 她怔一下,诧异道:“奴家为您办事,是错了?想要妾的名分,为您做事,不如讨您喜欢?您是喜欢了,才会娶?” “对。”周远回答得斩钉截铁。 恍惚间,想起了黑水夫人在老梅树下让他惊艳的剪影。 打个哆嗦,开始撇嘴…… “好吧,奴家错了,奴家早就该想到的,能够说出自己不死就不让钏儿姐姐出手的话,您本来就是个好男儿呢。” 慕容知秋笑了, 她只是长得不错而已,这一笑,却仿佛吞噬了烛光。 周远也为之颤动! “这一笑……”周远怔了一下,喊道:“书吏!” “来了!大人,何事?” 书吏慌慌忙忙的跑进后院。 周远道:“提笔,磨墨,给本官书写下来!” “喏!” 笔墨纸砚,根本就是书吏吃饭的家伙。 他随身带着,取出来,就地书写,抬起头,等待周远说话。 周远沉吟了一下…… “陈留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写下来!本官要拿来送人!” 愣! 书吏一阵发愣! 这……好诗词啊! 此等上佳的诗句,周大人为什么不亲自书写,要让他这个书吏代笔? 书吏非常疑惑,怔一下,连忙洋洋洒洒,好像生怕周远想明白了要亲手书写一样,用全部的功夫,拿出最好的书法一蹴而就! “好诗啊好诗。” 书吏拿起纸张,摇头晃脑的赞赏。 他亲笔写的,就好像他自己作的,把周远都给忘了。 慕容知秋捂住小嘴,一双美眸亮得好像天边的勾陈大星,“送给我的?”她这样想:“没错了!一定是送给我的!我刚才不小心露出了真正的笑容,他惊艳我的美才作出此等诗词!要送给我的,是送给我的……” 第二十三章 百分百挨捶 不自觉的,慕容知秋伸出手。 她满怀激动,甚至想着:要不要给周远看看她真正的样子了。 可这时,周远从她身边走过,一把从书吏的手中抢过诗词,转身塞给金钏儿。 “好钏儿,”他捏着金钏儿的小脸问:“看看,喜不喜欢?” 金钏儿俏脸通红:“周郎,妾身不识字。” “没关系,我帮你识字就行……嗯,这书法不错,诗词更好!” “周郎……” “全都是夸你美呢,我的金钏儿最漂亮了!” 一对佳人,耳鬓厮磨。 在月光、烛火,还有树影之下,那感觉真是简直了! “美!美!美!我真正的样子比金钏儿更美!这首诗词该是写我的!” 慕容知秋的手掌还抬在半空, 她满心凌乱, 最后忍不住,一咬牙,一跺脚,还得道个万福:“周大人,奴家告退。” “走吧,以后挂靠在码头的花舫就归你管了,花魁的身份也给你。” 周远直接摆手,很随意的给慕容知秋安了一些好处。 慕容知秋不在乎这个,一步三回头,发现周远的注意力都在金钏儿的身上,羡慕好像变成了水儿、汁儿,从她的心里流淌而出。 “女人都会嫉妒的。” “男人都会骗女人……” “周远在钏儿姐姐的面前毫不避讳纳妾的事情,钏儿姐姐也不介意,他们两人,真的是情比金坚!” 以慕容知秋看来,金钏儿是个‘傻姑娘’。 但是,‘傻姑娘’遇见‘好男人’,真的是让她羡慕都羡慕不来的那种‘琴瑟和弦’了。 “该死!我是花魁!周大人欠我一首诗词!” “可是随随便便写的诗词,怎么会比这一首好呢!” 离开院落的时候,慕容知秋好像忍不住了,一拳砸在旁边的观景石上,哎呦呦的叫着疼,快步跑出了街安尉尉所。 在她离开后,那块观景石,忽然颤抖了两下。 “我的……胸口!” 黑水夫人一身黑纱,捂着胸口冲外面递出一个凶狠的眼神。 又被捶在胸口上了,会扁的…… “把这对狗男女给宰了吧,一定要宰了吧!” 黑水夫人恶狠狠的嘀咕着。 不过,周远是她的家生子; 这个慕容知秋,仔细一想,也是个可怜的人儿。 黑水夫人给自己找到了理由,平静下来,轻声道:“小石头又黑了十六块灵石,拿出一块收买人心,还落了十五块,坑钱的法子真是绝了!把这十五块灵石用花舫的名义填补进赋税里,等于翻了一倍赋税,多少也有点政绩呢。” “然后……好诗词呀!” “混账东西,有好诗词不送给本夫人,是不是本夫人的家生子?” “本夫人要是揭开面纱,比金钏儿这样的小丫头可是漂亮多了!本夫人才是陈留县的第一美人!” 黑水夫人不自觉的抚摸面纱下的肌肤。 触手嫩滑,如玉。 恰时,周远揽着金钏儿的小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书吏书写的那张纸。 “啪!” 路过院落最外面的观景石,周远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伸手,果断把纸张拍在观景石的上面。 “书吏,把诗词贴这块观景石上,只要进院子的,都得知道我家金钏儿是最漂亮的!” 周远的嘴很甜。 金钏儿吃吃的笑,狐狸耳朵来回晃晃。 书吏连忙跑出去拿面粉和清水,要弄浆糊。 等人走光了,黑水夫人呆呆的显露身影。 她抱着纸张,纸张贴在胸口上。 “揍~~~……圆!” 音调都变了。 ………… 看见赵六,码头上的花舫都热闹起来。 专门选了年轻的姑娘,带着酒水慰劳赵六,甚至有姑娘光明正大的送着秋波,明言:入花舫小聚。 赵六连忙摆手:“没,是周大人吩咐的!” “我们攀不上周大人呀,这腌臜的身子,也怕惹了周大人不开心。” 姑娘们恋恋不舍:“六爷啊,有空的时候尽管来玩,我们,不收钱……” 赵六憨憨的笑。 花舫要带着恩客游河,最害怕的,就是被人在河里给杀人越货了。 不过,这种事情很少,平常遇见最多的,反而是虐待,又或者到了码头就翻脸不认人,提上裤子就跑的那种浪荡儿了。 有赵六在,这些都可以杜绝, 不过有哪位官爷,会为了她们安排衙役值守呢? 只有周远…… “周大人真是个好官呀!” “嘁,还不是因为咱们凑的刀币?” “你这个不记恩的家伙,那些刀币是咱们给周大人赔罪的,咱们辱了官威,周大人也需要台阶下呀……”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刀币?” “啊?哪有什么刀币?你说的话我听不明白!” “小浪蹄子的心眼贼精……” 慕容知秋回到码头,就听到姐妹们开心的笑。 她忍不住回头,看向尉所的方向,恰好看见周远提着瓜果蔬菜,和金钏儿有说有笑的在码头外围逛街的身影。 码头的外围,也是丰裕街的菜市场。 不过有哪个男儿,会陪着女人出门买菜?周远还是个官! 慕容知秋的心口好像有小鹿撞了一下,也不看脚下了,一个踉跄,差点摔进河水的里面。 她的身体悬在半空,脚下却好像踩到了东西。 往下看,恰好看见一张带着些许细碎鱼鳞的俏脸。 俏脸的主人满头青丝,在水面漂浮,极具魅惑,手掌托着送了一下,就把慕容知秋送回了栈道上。 “姐姐,小心跌落了水。” “您可是沾不得水的……” 青丝的主人笑着说话,声音很小而且很柔。 慕容知秋轻轻点头,忍不住的,又看向菜市的那边,寻找周远…… ……… 今夜有风,风很大。 周远买了菜,吃饭后查看坊市,发现刷出了三星门派的五种功法,看着眼馋,又买不起,拿出手机和老朋友们唠嗑了起来。 临睡时,观看西红柿发来的小说,好不容易压住了摸进金钏儿房间的想法…… 第二天下午,周远带着陈三儿巡街。 “周大人早啊!” “给周大人请安了!” “您万福……” 家境不好的,不敢在丰裕街的主街上乱逛。 不过在街北,着实也有些家境富裕的,穿得好,也就不怕被别的地方来丰裕街寻乐子的人随意找茬。 他们在街上看见周远,远远的就请安打招呼。 周远笑着点头。 “原来是周大人,要不要上来吃个窝头?” 忽的,有人在上面说话。 周远抬头,发现王三郎靠在绣花楼的二楼栏杆上,手里抓着个杂粮做的窝头,卖相难看。 王三郎晃悠着窝头,大笑道:“听说前天,有人包下码头挂靠的所有花舫,大手笔啊,一夜之间,竟然花了一万五千钱,可怜我王三郎家境贫寒,只能吃窝头度日,也只能请周大人吃半个窝头了。” 说着,王三郎掰开窝头,扔了一半下来。 他侮辱周远。 周远接过半个窝头,笑着拿出几枚刀币,塞进窝头的里面。 又看向旁边逼仄的小巷,瞄准,直接扔进了小巷内部,六十米外的一户,看上去就穷困潦倒的百姓门口。 “谢了!”唱个大喏,转身就走。 “这个周石头,明摆着二十六天后就要滚蛋了,还装模作样的巡街。” 王三郎返回绣花楼内,扔了窝头,用脚碾成粉碎,这才落座。 在他的桌子上,摆着无数的美食、上好的老酒,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徐子俊坐在对面,笑着问:“知道他留不下,你还招惹他做什么?” “就是看他不顺眼,对了,他杀了你这么多的手下,你就看他顺眼了?” “不顺眼。” “那我惹他没错。” “不,我的意思是说……” 徐子俊一巴掌把身边的青楼女子打倒在地,狞笑着,滚烫的油滚大鲤鱼浇了上去。 他听着姑娘的惨叫,想了想,把姑娘浇上热油的衣裳撕掉。 “还得给我徐家挣钱呢,可不能给烫坏了。” 徐子俊嘀咕一句,继续道:“我的意思是说,现在招惹他没意思,等他的代街安尉做到头了,我要一次把他打死,踩地上,再也翻不起身!” “还要等二十六天?” “不,只需要八天……” 巡街完毕,周远回到街安尉尉所。 金钏儿早就给他准备好了饭食,温在灶上,刚端下来,热乎乎的。 周远把房门关了,吃一口,摸一下,笑一阵,又闹着吃金钏儿嘴上的胭脂,一块排骨从他的嘴里渡过去。 金钏儿很听话,乖乖的用小嘴接了,又忍不住,满脸通红的跑了。 叼着排骨,一蹦一跳,真像个小狐狸。 “啧,害羞!” 周远哈哈大笑,盯着烛火,调整呼吸。 “噹,噹,噹……叮~” 午夜的梆子响了,手机也跟着响了起来。 想吃西红柿:“午夜了,坊市刷新,本座保佑你运气爆棚,连出五种一星级心法。”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出三种就可以了,某穷逼只有十五块灵石。” 周远:“……你的功法没了。” “爸爸!” 周远打开坊市,眼前出现半透明的面板。 熟悉的血煞气势扑面而来,还有提示: 你的声望太低,被坊市管理员鬼佬拦住了。 周远照例回答了两个问题,都是‘明白’,然后…… 恭喜道友刷出万花宫仙书坊,品级:七星。 第二十四章 后天无敌的精怪 万花宫:盛产精通双修之术的女修。 周远:“……” 七星门派的仙书坊,这个,不用看了。 功法高上一个星级,价格就贵上十倍,七星级的仙书坊,每一本都作价五百万灵石。 周远果断脱鞋、裹被子、睡觉! 想吃西红柿:“我喜欢这个门派。” “滚!”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强烈要求穿越,就穿越进这个门派好了,我吃点亏,就做唯一的男弟子好了!” 周远、想吃西红柿:“死滚!” 只是一次刷新而已,周远不在乎。 但是第二天:刷出了五星级; 第三天:刷出了三星级; 第四天:特么……九星级门派仙书坊? 到了第五天就好多了,二星门派仙书坊。 周远的实力不足,对付不了徐家和王家,就没有办法提高赋税。 任务会失败,后果很严重! 眼看一个月的期限越来越近,他都想把尉所给打包卖了,只希望可以凑够五十块灵石,买一本二星级的心法就好。 可惜,卖不成…… 实力也很难提升。 第六天,周远拿着手机,掌心冒汗。 还有十几分钟就到午夜了,经过了这几天,他总是非常紧张。 想吃西红柿:“你的心态不稳定了,那边危险,会死人。” 性感鳄鱼在线咬人查询资料:“有人说心态好,就会运气好,说白了,就是心态好会感觉自己的生活很快乐,做什么都觉得顺利了。心态不好的话,看什么都不顺眼,容易不冷静、乱做事、给自己招灾惹祸。” 手机开着视频通话。 西红柿和鳄鱼已经翻译出了斗狂心法,坐在上山的缆车上,准备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开启他们的修行之路。 缆车慢悠悠的,因为山风的缘故,时不时有些晃荡,人在车上,坐得久了,并不好受。 西红柿很悠闲,随身带了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鳄鱼没有看书,而是带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一半是周远看不懂的代码,另一半是电影,播放喜剧,呵呵的乐。 周远停了一下,深呼吸道:“我知道了。” 上辈子,他只是个普通人,朝九晚五,落在这个有灵精怪和魑魅魍魉的世界里,要不是有西红柿和鳄鱼陪着,早就死掉了。 一个人,孤单单的,穿越,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想吃西红柿想到了什么,放下书本:“对了周远,你要小心被人刺杀。上次在码头,那个偷袭你的,叫铁河的浪荡儿,肯定是徐子俊或者王三郎的人,他们能派人杀你一次,就能派人杀你第二次。” 周远点头,笑了笑。 他早就知道这个,糙铁狼牙棒从不离身。 第七天,刷出了一星、二星级的门派书坊。 随着他的实力提升,好像,刷出高星级的概率大了不少,不过还好,能刷出一星级的,就是说低星级的概率同样不小。 只可惜刷出的是斗狂心法,重复了,无法购买…… 第八天,还有十几分钟到午夜的时候,周远趴在窗前。 窗户是开着的,外面下着小雨,从里面看,能看见细细碎碎的雨幕,左上方,恰好能看见四角飞檐的房间的一个飞檐,同样的,飞檐那也能看到他。 周远扫一眼,觉得风景不错,继续看书。 雨水滴滴哒哒,声音清脆…… 尉所的外面,恰好是一片阴云覆盖的极限,只在尉所前方十几米的地方,就是一片干燥。 尉所对面是街南,叫‘陈家酒肆’,敞着门,稀稀落落的摆着桌椅。 两个人坐在酒肆的最里面,没点着烛火,月光从后面的甬道招进来,两个人的脸幽幽的…… “周石头住在尉所内部,院落靠西的第三个房间。” “无所谓,全杀掉好了。” “全杀掉太显眼,再说了,还有个金钏儿,是黑水夫人的大丫鬟,杀了不好。” 徐子俊扯了扯头上的兜帽,阴测测的道:“金钏儿是后天上等的精怪,你要是被她给缠上了,以至于被抓,我可不会承认你是我们徐家的精怪。至于那个周石头,能玩得动一百九十二斤的狼牙棒,虽然还是后天中等,但是也不容易对付。” “哼哼。” “你别忘了,铁河是后天上等的武者,就是死在周石头的手上。” “徐子俊!” 对方突然发怒。 要说铁河,其实是死在金钏儿的手里。 那一天,铁河从背后刺杀周远,全部的心神都放在周远身上。 没想到,金钏儿会从他的后面出手,划破了他的脖子,才会让周远用狼牙棒一击毙命! “徐子俊我还告诉你了,要不是铁河轻敌,要不是铁河明明是钟天地奇秀的精怪,却非要修行武者的功法,做武者,怎么会被轻易的杀死?我铁江就不一样……” 说着,铁江愤然站起,竟然身高九尺,巍峨如同大山。 他转身离开,几个闪烁,摸进了丰裕街尉所…… “他有本事杀死周石头吗?” 王三郎从阴暗处走出。 徐子俊快意大笑:“当然可以!” 见王三郎有些不信的样子,徐子俊继续道:“铁江可是私盐队的大头领,他一个就能对付三个铁河!” “有这么厉害?” 徐子俊反问道:“八千里南荒,后天第一人是谁?” “丰无敌。” “去年八月,丰无敌想抢夺咱们的私盐,和铁江单挑,三百招,败北!” “谁败?” “铁江胜,丰无敌负伤逃走。” 闻言,王三郎的拳头一紧,看向尉所时满脸兴奋。 陈留县地处大周南部,连着附近的几个县城,以及几个特殊的地方,从地图上看,就好像一个拐角的榔头一样。 占地八千里,所以,叫做八千里南荒。 丰无敌是八千里南荒的后天第一人,一手重剑,先天之下所向披靡,没想到,还曾经败在铁江的手里面。 这样的话…… “周石头死定了!”王三郎兴奋道。 “没错,哈哈哈哈……” 铁江摸进了丰裕街尉所。 他身高九尺,体型健壮,却好像一块黑色的薄布,贴在屋顶的上面,又好像壁虎,在蜿蜒攀爬。 “就这样的街安尉尉所,我单手能屠掉十个!” 铁江这样想着,几次,忍不住想把遇见的两个衙役杀掉。 看见金钏儿,舔舔嘴唇,满眼垂涎—— 金钏儿太漂亮了,比他玩过的青楼花魁都要好看,特别是那种狐媚子里还带着贤淑的气质,勾得他心痒难耐。 只可惜了,金钏儿是黑水夫人的大丫鬟。 那黑水夫人,可是先天级别的精怪,又是郡侯府的少夫人…… 铁江不敢造次,还是看向下方,趴在屋顶边缘,恰好能看见周远在窗口内部的样子。 “瞬间灭了他!” 铁江的身躯扭动,仿佛壁虎,又好像游龙。 他无声无息的到达周远的房顶,身形侧翻,飘逸、宛若流水般的从房顶滑了下去,单手抓向屋顶角落的飞檐,另一只手,就要从袖口射出一只沉重的大镖。 先天之下,别说武者、精怪了,就算更厉害的妖魔,也扛不住他的大镖突袭。 锐利的镖头直对周远的额头,似乎在下一刻,就要给周远的眉心开个窟窿! “太简单了!” 铁江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他要抓住飞檐了,稳住了身形,力量就会更大,大镖的威力也会更猛。 可忽然的,一只柔柔的、雪白的、嫩嫩的手掌凭空出现。 在铁江抓住屋顶的飞檐之前,纤纤玉手送上他的脑门,就这么一拍…… “啵!” 声音很小。 九尺的壮硕汉子猛然落地,双腿骨折; 再然后,腰骨骨折; 一刹那的工夫,铁江全身的骨头都碎掉了,九尺里只剩下三尺的身高,贴在地上,像一个胖胖的墩子。 铁氏三兄弟之二,又被秒杀…… “嗯?”周远听到声音,抬头。 只见小雨淅沥,雨打芭蕉,生机盎然。 他四处探勘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的东西,和过来伺候他洗漱的金钏儿打了声招呼,就听见代表午夜的梆子声响。 打开仙书坊,嘴角乐颠颠的翘了起来…… ………… “抓什么地方不好,你抓本夫人??!” 码头,水流激荡。 黑水夫人把三尺高的‘肉墩’扔进河里,用雨水洗手。 被周远捶了一拳,被慕容知秋捶了一拳,又被周远拍了一巴掌,都怕扁了,黑水夫人学了个聪明,躲在屋顶的四角飞檐上,还过来一个不知死活的汉子? 哪里不好抓,非得朝着本夫人的抓? 为什么呀! 黑水夫人觉得:以周远现在的实力,大镖出手,周远就能察觉出来。 糙铁狼牙棒就在周远的旁边,她仿佛看到周远用狼牙棒挡住大镖,和铁江大战五十回合,打不过,哭着喊着找金钏儿帮忙喊救命的狼狈样子了。 你周石头,不是说不死就不让金钏儿出手吗! “贱爪子!” 黑水夫人啐了一句。 也没心思去丰裕街尉所了,想了想,朝着县衙的方向走去。 一身黑纱,在雨水中旖旎。 细雨淅沥、莲步轻移,伴随着微凉的风和雨水滴滴哒哒的声响,组成了一块让人挪不开眼球的唯美剪影…… 第二十五章 本官全押 恭喜道友刷出天心派、苍羽派、黄泉派仙书坊,品质:一星。 天心派:一心向道、不问世事的正道门派,门人性喜修道,对凡尘俗世与正邪之争都不太上心; 苍羽派:该派人数极少,道法玄理与其他门派大相径庭,不与天争,不与地斗,大道无为,是为中庸之道。 黄泉派:以黄泉为名的鬼道小派,驾尸驭怪,在修道界臭名昭彰…… 不是‘臭名昭彰’,就是不太上心或者中庸之道,你这是让我朝着魔头的血路越走越远了? 不过……好呀! 三个门派,一共有十五种功法,只有三种心法。 一次刷五本,竟然囊括了全部的三种心法! “我的运气果然很好。” 周远非常满意,买下心法,直接拍掉。 体内的法力暴涨,一呼一吸,都好像春风沁透了心脏,血液被心脏挤压,带着精纯的法力不断的改造骨骼和肌体。 “勉强突破了练气七阶?” 周远睁开眼睛,双眼神光隐隐。 有些失望。 三本心法,他以为能达到练气九阶,再不济,也能达到练气八阶的顶点了。 没想到,只是勉强突破了练气七阶,刚刚达到练气八阶而已…… “一星级的功法越来越没用了,必须攒钱。” 周远嘀咕了一句,闭目调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丰裕花! 练气八阶的等级,让周远非常失望,不过按照等级换算,他也是后天上等的精怪了。 第二天就去巡街,带着金钏儿,登青楼、逛赌坊、查酒肆,连着铺子里的香料和胭脂,都挨边让金钏儿试了个遍儿。 当然,不买。 他没钱…… “爷,我的爷爷啊!” 绣花楼里传出老鸨焦急的呼喊。 徐子俊早就给了铁江大把灵石,也说好:杀掉周远后,铁江立即远遁。 他以为周远死定了,看着铁江进入丰裕街尉所后,为了避嫌、庆祝,和王三郎喝了半宿的酒,听到老鸨的叫声,一个茶盏子就砸在老鸨头上。 “鬼叫什么!” 徐子俊从‘胭脂堆’里爬出来。 凶狠的摔开几个青楼里花魁的胳膊,碰到了王三郎的腿,又踹了一脚。 “怎么了?”王三郎迷迷糊糊的问着。 老鸨的脑袋破了,满脸是血,还要堆笑:“我的两位爷啊,周大人在外面巡街呢,好多店的生意都没的做,这不,眼看要到咱们绣花楼的这边了!” “周石头!” 徐子俊和王三郎猛然惊醒。 周石头……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铁江栽了!” 徐子俊的脑海里闪过这种念头,蓦然打了个哆嗦。 连铁江都栽了,这周石头,到底藏着多少本钱? 他和王三郎顾不得别的,连忙穿衣服起来。老鸨还求着他们拿个主意,忽然没声了,徐子俊抬头,就看见周远笑吟吟的站在门口。 周远抬起手,挡住金钏儿的眼睛,打量眼前旖旎的场景,“呦,这顿顿吃窝头的两位爷,晚上还过得真是舒坦?” “自家生意,不花钱,不花钱……” 徐子俊下意识的解释道。 王三郎已经懵了,看见周远,他骨子里都带着怯。 连铁江都栽了,这样的周远,能把一百九十二斤的狼牙棒耍得跟车轮似的周远,要是找了个理由磕他一下、碰他一下,他上哪说理去? 想起十几天前挨的一脚,他屁股都隐隐的发疼。 周远瞧一眼低头不语的王三郎,懒得欺负这种没本事的,看徐子俊:“本官今个来,要问你,这青楼、这赌坊,关门否?” “什么?” “不懂?那便跟着来。” 周远是官,徐子俊是民。 在大周,周远顾忌官声,理由不够,也不会把徐子俊真个打死。 但是不管在什么样的场合里,都不用给徐子俊半点面子。 他直接就走,出了绣花楼,左边就是赌场…… “大人?” 金钏儿跟着周远,什么都不问。 陈三儿和赵六却吓了个半死。 三百年前,大周还很小,附近有一个大国,叫作宋襄国,疆域十万里,强者无数。 大周和宋襄国连绵征战,怎么说,都该是宋襄国灭了大周才对,偏偏宋襄国出了个好赌的大将军,输光身家,贪墨军费,把军费也输光了,就带着家小连夜窜逃。 临阵无帅,士气低迷,大周抓住机会,宣扬宋襄国国主为了突破境界,搜刮民脂民膏,还突破失败,更捉拿各方将领吸血练功,从而大破宋襄国八十万大军,得到了如今的十万八千里疆域。 大赌害人坑国,以此为戒,大周律:官员、吏员、衙役等,皆不得参赌! 不过为了赋税,也没禁止民间的赌坊…… “进。”周远言简意赅。 陈三儿和赵六对视了一眼,心里一狠: “喏!” 死就死吧, 跟着周大人,他们的心里舒坦! 赌坊里乌烟瘴气。 都是爷们,或叼着旱烟袋、或咀嚼薄荷叶,都在大声嚷嚷。 兴奋、失落,欢呼、咒骂,尖细或者粗豪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好像一根根的尖针刺进耳膜! 徐子俊跟着周远进入赌坊,好奇,也担忧着。 这周石头是官, 官不得参赌, 他进自己和王三郎联手开办的长青赌坊做什么! “本官今日前来,是办公,不是参赌。” 周远说了一句,打量赌坊里的设施。 只有一种,就是骰子。 骰子小,一掀一瞪眼,干脆、利落,也是大周这种修行的世界里,唯一不能作弊的赌具。 骰盅里有三枚骰子,每颗骰子有六面,从一到六的点数,可以赌大小,也可以赌点数…… “按照概率,押点数应该是一赔十八,赌场为了赚钱,定的是一赔十二。” 周远观看了一阵,恰好身前的桌子开始押注,押注后,就是揭开骰盅,定输赢。 他走过去,赌徒们连忙散开,那些赌迷的没看见他的,都被陈三儿和赵六用官刀的刀鞘打了出去。身前没人了,他用手指点动桌面,紧接着,往六点的上面扔了一串刀钱。 庄家扫了眼周远的官袍,不自觉的看向徐子俊。 徐子俊微微点头。 “开喽!” 庄家掀开骰盅,怔一下,大吼:“一三二,六点小!” 周远一脸平静,毫不意外,敲了敲桌子:“赔钱。” 他押了一百刀,按照赔率,赢到了一千二百刀。 连着本钱,有一千三百刀了。 “运气吧!”徐子俊的瞳孔扩大。 押中点数,这概率,不是没有,只是很小。 一次就直接押中,概率就更小了。 赌徒们知道官员不能参赌,再看周远揽着佳人,身后衙役持刀的样子,也知道是周远和徐家、王家掰腕子了,不敢吭声。 可是周远押中了点数,还是让他们眼珠子发亮,忍不住的想—— 要是自己押中的,那该多好呀! “诸位请下注啦,押的多赢得大啦!” 庄家又开始摇晃骰盅,放下后,手掌挪开,示意众人下注。 没人敢押,只看着周远。 周远笑一声,手指在桌子上点动了几次,手一挥,把身前的一堆刀钱,全部推到了十八点上。 十八点,是六、六、六,豹子,庄家通杀。 押点数例外。 周远要是押中了,按规矩是押豹子一赔十五! “开吧。”周远笑着说。 “开喽!” 庄家掀开骰盅:“六六六,十八点大,豹子,庄家通……” 通,通什么呢? 通杀? 只有周远一个人下注,还押的三六豹子,庄家谁都‘杀’不成,只会被周远杀。 “赔。”周远再次道。 他身穿官袍,庄家不敢不赔,数了一万九千五百刀币,连着周远的一千三百刀币一起,推给了周远。 周远把玩刀币,笑意悠然; 徐子俊满脸青绿,眼底惊恐。 对视时,两人的脸色泾渭分明。 “周大人,您的运气,这……也太好了?”徐子俊小心的套话。 周远摇头,笑道:“运气?呵,可不是运气。” 语气平静。 一句话,却包含了两种意思。 不管是修武还是修妖,主要修炼的都是破坏力,没有办法把力量运转到很细小的东西上去。 法力却不同,细致入微,很难被别人发觉,周远在选花魁的木台上,在尉所,用手指点动桌面,就是在试验控制力呢。 可惜实力不够,控制力不足,不是破坏了桌子,就是打飞了茶盏。 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实力大涨,可以很巧妙的把一丝法力通过桌子传递过去,法力沁在骰子的表面,等于他的手指摸在上面。 猜点数猜不准,摸还摸不准吗? 他又不是笨蛋! 庄家又摇了骰盅。 周远道:“接下来,本官还要押了点数,你说本官是押呢,还是不押?” 他问徐子俊,笑得意味深长。 再押中的话,赌坊就要赔偿十万刀币以上了,干脆,把选择权交给了徐子俊。 徐子俊捏不住周远是运气呢,还是实力,冷声道:“周大人,就算赢再多的钱您也拿不走,大周律有言……” “大周律有言:官员、吏员、衙役等,皆不得参赌!” 周远帮着徐子俊说了,哈哈的笑:“不过本官前来,是因为尉所年久失修,实在没钱了,等修缮了尉所,剩下的钱,本官一分不拿,全都送到县衙里去!” “这也要获罪!”徐子俊叫了起来。 “没关系,最多是个丢官,恰好,本官不当官了,每天早晨起床,就是来你家的赌坊发财。” 周远的声音变冷,一拍桌子,‘哐’的一震。 “一一一,三点小豹子!” “本官全押!” 第二十六章 十倍赋税 不做官之类的话,只是唬人而已。 周远必须做官,不然后果严重,他可以在赌坊刷钱,但偏偏的,系统一定要他做个贪官,按照大周律法,又不能在赌坊刷钱。 这满桌子的灵石、刀币,他根本拿不走! “哈哈拿不走也开心呀,三十三万两千八百刀,换算过去,就是三百多万软妹币了!” 周远在心里大笑。 脸上却古井无波,仿佛堆着的大笔钱,都只是黄土一坯罢了…… “再来。”周远很平静的道。 “再来?!!!” 徐子俊彻底傻了,要是再来的话,他不用管周远做不做官,他都得满大街的要饭去! 这些钱要是被周远带走,送进了县衙, 别说他了,就算徐家的族长亲自出面,也是个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周大人,今天赌坊关门,东主有喜,对,有喜!” “可以啊,本官明天再来。” 周远一点也不在乎,笑道:“今天东主有喜,那本官就明天再来,明天有喜,就后天再来,要是后天还有喜……记得我大周为了禁止罢市逼官之类的事情,三天关门,本官有权封店,并且给予其他的家族……徐子俊,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你……” 徐子俊彻底乱了阵脚。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完全的没有办法。 最后低下头,叹道:“周大人,您说吧,您说了算!” “足额赋税。” “那可是十倍以上……呃……” “十倍赋税。” “五倍!” “开骰盅。” “好好好,十倍!我答应了,十倍,给您十倍就是了!” “你们徐家还有王家,只要在丰裕街上的,本官全要十倍,别的家族掌管的青楼、赌坊、当铺,同样十倍,胭脂和香料铺,八倍。” “这……好!” 只是小数而已,和赌坊这种无底洞比起来,只是小数而已。 周远现在赢的刀币,已经是这些的两倍了! “很好,空口无凭,立据为证,这尉所里的条例文书,本官可都带在身上呢。” 周远挑了挑手指,陈三儿就快步上前。 他和赵六崇敬的盯着周远,想说话,又忍住了,摆好文书、笔墨、印泥,等徐子俊签字画押后,还是没忍住大笑了起来。 “周大人威武!” “周大人,这次选官,您是必胜了!” 必胜? 周远微微摇头。 只能说:有了一定的胜算罢了。 十倍赋税是足额赋税,已经到了政绩的顶点,剩下的不在他,而在县衙里的大人物手里。 “如此,本官就走了,只拿回本官的本钱就好。” 还是那句话,他拿不走桌子上的钱。 赌博赢来的钱,他要是拿了,就算交给县衙,也要治他的罪,起码是个推出午门斩首的下场。 更可怜的是,还要承受系统给的失败惩罚。 周远伸手,在桌子上一抹,没有动半块灵石。 拿走的些许刀币,在小山似的钱堆里也不起眼…… “爷,代街安尉拿走了两千多刀。” 赌坊里,很快有人计算了出来。 徐子俊恶狠狠的咬牙:“谁能证明?都听见他说了,只拿走自己的本钱就好,现在钱过了咱们的手,咱们说他不是拿走了一百刀,而是拿走了两千多刀,谁信?他没动半块灵石!” “那咱们,认吃亏?” 赌坊的人很不甘心。 向来是他们吃肉喝血,什么时候被别人给拆了骨头? 周远也不可以! 徐子俊深吸了一口气,道:“要说吃亏,爷吃的亏更大!白纸黑字签字画押的摆在那里,爷每个月要交足额的赋税,还得让别的家族也缴纳足额的赋税,他们不交,爷还得给他们补齐!” “铁海!” 徐子俊忽的叫道。 赌坊已经没人了,没人敢触赌坊的霉头,那些赌徒,赌瘾再大,也早都跑掉。 中间的桌子旁,却有人捏了好几块灵石放进口袋。 “喊咱做啥?” 铁海一点也不给徐子俊面子。 站起来的时候,忽的一阵大风,带着腥臭,仿佛从荒野的坟头吹来的一股子阴风。 “铁海,我要告诉你的是,你二弟铁江也栽了。” “栽就栽了,咱不认那两个弟弟。” 铁海身高十尺,肩宽体阔。 铁河身高八尺、铁江九尺、铁海十尺。铁氏三兄弟,长得那叫一个和谐。 他哈哈大笑:“武者算啥,精怪算啥,都是渣渣!老子肆意杀人,早就被分在魑魅魍魉的里面了,被称作妖魔,你别看铁江在先天以下难逢对手,要是遇见后天上等的妖魔,他就是个渣渣!老子把他和铁河当成蚂蚁!” “杀了周石头,拿回我签字画押的文书,你刚才拿走的灵石不算,再给你五十块灵石!” “好!” 铁海转身就走。 有灵石拿,杀谁都行。 “等等!” 徐子俊还是觉得不妥当,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你如此这般,这般……”他扯住铁河,附耳说话,铁河铜铃般的大眼就嗖嗖发亮。 “卑鄙小人!” 铁海给了徐子俊一个熊抱。 大声夸赞。 ………… “周郎,你真厉害!” 刚刚出了赌坊,金钏儿就抱住周远的胳膊,摇晃着,连声夸赞。 陈留县有十几条街,从九品的街安尉也有十几个,不过能收到足额赋税的,她听黑水夫人说过,十年内还没有过,就今天出了一个周远。尤其周远还是自己的周郎,金钏儿自是不吝赞赏。 周远笑道:“我大婚的时候更厉害。” “周郎……” 金钏儿脸红,松开他的胳膊。 四处看时,漂亮的眼睛一下子停了,狐狸耳朵一抖一抖。 周远跟着看过去,发现是路边的摊位——丰裕街除了店铺以外,还有一些小吃的摊子,以及卖些零散物件的摊位。 这个摊位上摆的是首饰,做工一般,造型却很有味道。 金钏儿盯着的,就是一个金色的鸳鸯簪子了…… “这个簪子不错。” 周远带着金钏儿过去,拿起簪子,发现上面的鸳鸯虽然做工粗糙,但是两颈交缠,莫名的有种非常和谐的味道出来。 就好像一对夫妻,游山玩水、恩恩爱爱,没有任何的烦恼…… “多钱?”周远问。 “周大人喜欢,小老儿也不敢诓瞒。” 摆摊的是个老者,穿着不错,恭敬的道:“这簪子啊,是小女自己打磨的,做工不好,但这料子却是十成十的大金,作价三百刀。” 原来是他的女儿打磨的,怪不得有这种感觉了。 想必是做簪人心里想的就是这个,盼的就是这个,也难怪会有恩爱的味道了。惹了金钏儿的喜欢,爱不释手。 “买了。”周远丢下三百刀。 “周郎?” 金钏儿诧异抬头,盯着周远的脸。 周远说过,从慕容知秋那得来的十五块灵石已经没了,那么,周远只剩下不到一百刀。 这三百刀,哪里来的? “我顺手牵羊,不嫌弃吧?”周远趴金钏儿的耳边笑。 吐气喷在金钏儿的耳朵里,痒痒的,麻麻的。 金钏儿俏脸一红,周远没忍住,小口啜了一下。 “马惊了!” “快跑!马惊了!” 突然有人叫嚷了起来。 前方的街道一片混乱,摊位朝着两边撤,有人躲闪不及,被马匹狠狠的撞飞出去,骨断筋折。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在街道中央,抱着藤球,一动不动,好像吓傻了。 周远往前面看去。 只见是一匹骏马,毛发发亮,威武雄壮,脚踏灰龙,宛如踏燕。 眼看骏马要奔到小孩子的那边,周远和陈三儿、赵六大步奔走,要在小孩子的前面拦住骏马。 “没错,来拦老子吧。” “力摔骏马,救孩童性命……这正是你大展官威的时候,不要放过!” 铁海狂猎奔腾,马眼全是杀意。 铁氏三兄弟,都是无垠草原上的骏马变成的精怪。 铁河因为修炼武者功法的关系,死了也变不回本体,但是他和铁江,都可以变成本来模样的。 徐子俊给他说好了,让他变回本体,闹市纵马。 周远要立威,一定会用力气强行摁住他,那时候,就是他偷袭杀掉周远的时候了! 以有心算无心,一击必中,再远遁千里! “嘶!” 铁海高声嘶鸣。 他低下头,不让周远看到他眼睛里的灵性和杀意,一门心思的,朝着街上的小孩子踩去。 周远要救人,要么抱走孩子,要么,就得用大力气扣住他的骏马臂膀,把他摔倒在地。 不管怎么做,周远都是双手受制, 他有大把的方式,把周远给一击秒杀! “来吧,来救人,立官威!” 铁海这样想着,准备杀人。 可突然的,周远反手抓住陈三儿帮他抱着的糙铁狼牙棒,斗狂身法运转开来,斗狂决里的斗狂狼牙棒,其杀招回旋大绝拽使用了出来。 他浑身血气,蓦然好像变成了嗜血的兽。 我转!我扔! 糙铁狼牙棒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奔马头太阳穴…… “不好!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 铁海刚转过一个念头,就要躲避,可是冲得太快,周远扔的狼牙棒比他更快。 “嘭!” 一声闷响,马头爆裂,骏马倒地。 周远这才过来,快步奔走,挡在小孩子和马匹尸体的中间。 “没有吓着吧?”周远问。 小孩子还小,懵懵的:“大哥哥,马呢?” “大哥哥怕吓着了你,离你还远着呢,就把坏马给砸跑了。” 周远抱起小孩,还给小孩的父母时,笑容很温和。 第二十七章 谁的天下 “周大人威!” “周大人勇猛!” “周大人可不是白衣秀才,您简直是白衣猛将了!” 街道上的百姓大声夸赞。 选花魁、斩马救人,这阵子,都是周远在露脸。 和周远比起来,百姓们,早就不知道街南代街安尉徐子英是哪个茅坑里蹦出来的了…… “呵,莽夫!” 忽的有人说话。 百姓们也猛然安静,低着头,不敢再看。 徐子英带着一个狗腿子似的衙役,从街南的巷子里走出来。 他的手里拎着钱袋,钱袋的里面,有刀币碰撞的清脆声响。 但是这些,显然遮挡不住街南巷子里传来的痛苦凄嚎…… “周石头,就算你到处折腾也没有用,你可别忘了,这陈留县是谁的天下。” 徐子英冷笑了一声,环顾四周,道:“我出现,就没有人敢夸赞于你!” “周郎,你好厉害!” 一片寂静中,金钏儿柔嫩勾人的声线更加显耳。 她跑过来,拽住周远的胳膊,抱怀里,一脸崇拜的盯着周远。 “周大人威!”赵六扯着嗓子嚷嚷。 “周大人闹市拯救三岁幼童,棒杀恶马,护佑丰裕街百姓!周大人威!” 陈三儿比赵六有文化多了。 徐子英:“……” 这是打他的脸吗? 徐子英的一张脸青一阵、红一阵,刚想发火,周围的百姓就跟着叫嚷起来。 “周大人!” “丰裕街街安尉周大人!” “街安尉!” 百姓们直呼周远街安尉,去掉了那个‘代’字。 徐子英更怒了,转身,抽出身后那个衙役的官刀,雪亮的刀身在阳光下绽放寒光。 “谁敢再喊!” 他挥舞利刃,恐吓百姓。刚叫了一句,身前就压下一大片黑影。 周远拽住徐子英的领子,往下一压,徐子英的双腿就咔擦一响,差点痛出声来。他比徐子英高了半头,居高临下,双眼一片猩红。 “你说本官是莽夫?你不服?” “你……” “本官以诗词压你,取得官考第一关首名!你不服?” “周石头你……” “本官力透纸一刀,二考再压你!你不服?” “你那是作弊……” “本官得足额赋税,三次压你!你不服?” “足额,这……不可能……” 阳光照射下来,投射的周远的影子,让徐子英感觉有一座大山压下。 他强行站直,却被周远在他的肚子上踹了一脚,下身后飞,双膝下跪,把胆汁都给吐出来了…… “周远,你敢打我?本官可是堂堂的徐家二少!” “呵。”周远嗤之以鼻。 这个徐子英,似乎忘了大周是谁的天下…… 一片赞叹声中,周远揽着金钏儿纤细的腰肢走远。 陈三儿帮着周远拿回狼牙棒,停了一下,和赵六一起拽着马腿,把骏马的尸体也给拖走了。 “周远,” “周远……” “周石头!” 徐子英在后面怒吼。 他的肚子剧痛,站不起来,只盯着周远的背影,连自家的大哥,徐子俊什么时候过来的都不知道了。 “弟,别和这个周石头斗气了,等第三考结束,你才是丰裕街的街安尉。” 徐子俊安慰徐子英。 看着骏马的尸体被拖出的一道血痕,他特别害怕。 徐子英冷笑:“不就是棒杀一匹劣马吗,仗着杀马的血气,竟然敢对本官出手?” 徐子俊的脸色立刻发绿。 这可不是杀了一匹劣马,而是秒杀了一位后天上等的妖魔! “弟……” 徐子俊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勾结妖魔属于重罪,他可不敢和徐子英说。 他是徐家长子,要是徐子英够狠,把他弄进了官府,那么,他们徐家的万贯家财…… “你放心吧哥,我知道的,我不惹他就是。” “一切只等官考结束。” “我要让他,彻!底!绝!望!” 徐子英恶狠狠的,一字一句的说。 ………… 丰裕街尉所一片欢乐。 陈三儿磨刀霍霍,剥马皮、削马肉,炖上赵六去购买的上好的药材,弄了好几大锅的马肉汤羹,选最好的送给周远。 “马肉可不好吃。”周远笑。 马肉做好了,会非常好吃。 不过按照陈三儿这样烂煮的做法,又加了那么多的药材,周远就望而却步了。 陈三儿笑道:“这马肉可是好东西,属下查看过了,这匹马,绝对是千里良驹!血气充足,吃了可以强身健骨!多亏了大人您,属下二人还有了些刀币,购买药材一起炖下,吃掉了,很可能突破到后天中等呢!” “那你们都吃了吧。” “这……” 陈三儿不敢。 他觉得:好东西应该献给上官。 “对了。” 周远拿出钱袋。 他顺了两千多刀,本来就有两枚灵石了,陈三儿和赵六在骏马的尸体上又找到五块灵石,毫不贪心,直接献给了他。 干脆拿出两块,塞给了陈三儿:“这些也拿去,多买些上好的药材,等你们突破了后天中等,还要帮我做事呢。” “喏!” 陈三儿接过灵石,热泪盈眶。 他第一次,遇见周远这样的的上官。 就算是前任街安尉吧,于其说是保住他们,倒不如说是心灰意冷,借机辞官。有灵石的时候,为了修行也不会分给他们一丝半点…… “愿为大人效死!” 陈三儿把罐子里的羹汤,连汤带肉的大口吞下。 浑身血气充足,大步离开。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周远每天巡街,一方面保护百姓,另一方面,也敲打街北所有店铺的主人。 有文书在手,就算这些店铺不缴纳足额的赋税,徐子俊也要把赋税补齐。 但是这样的话,补齐的赋税不算赋税,也不算政绩。 好在有徐子俊做突破口,突破了后天中等的陈三儿和赵六也勤勉卖力,还是拿到了街北大多数店铺主人画押的文书。 十倍赋税, 足额, 稳! 第三十天,夜,万籁俱静。 明天一早,就是第三考宣布结果,也就是宣布谁做真正的丰裕街街安尉的时候了。 周远坐在窗前,忽的跳出窗户,大步奔向尉所的门口。 “二三子,哪里去!” 周远高声呼喝。 陈三儿和赵六穿着夜行衣,一身漆黑,登时站住。 他们回头,看见周远,连忙单膝跪下:“陈三儿、赵六,拜见上官!” “我问你们哪里去。” 周远沉着一张脸,又笑了,问:“你们要暗杀徐子英?” “必不连累大人!” “屁话!” 周远拍拍陈三儿的肩膀,又拍拍赵六的:“我还等着你们帮我呢,你们要是下了大狱,或者死了,谁帮我?回去歇着。” “可是……” “遵上令!”周远把脸往下一拉。 “喏!” 瞧着陈三儿和赵六返回房间,周远还是不怎么放心。 他安排金钏儿辛苦一点,盯着两个衙役,自己回到房间里,拿出手机说了一遍。 “他们没脑子啊!官考的最后一天跑出去杀人,衙役可抗不下来这种罪!” 想吃西红柿啐了一句,道:“不过,这两个衙役可用。”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讲义气,记恩,好人呐!周远我跟你说句交心的话,你那点小恩小惠的也就骗骗这种老实人,换成我和西红柿都白搭,可不能把他们当成弃子给丢掉了。” “不会!我的人,我护着呢!” “就喜欢你这种护短的!” 三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他们知道明天危险,不过,能做的已经做了,而且完美。 第二天清早,天气,阴、小雨。 周远没带旁人,独自一人,踩在湿润的青石板路上。 就在几天前,他敲打那些店铺的主人,拿到一份签字画押,街南的店铺就用加赋之法增加一点,恰好比他的政绩好上一丝,而且大肆宣扬。 挑衅的味道不言而喻,让所有人都不看好周远。 周远这边的半条街,徐家、王家,还有别的家族都在幸灾乐祸,暗地里嘲笑: 只等着周远滚蛋了就好…… “能做的我都做了,只可惜拜见黑水夫人的时候,没能上崖。” 周远这样想着,拐过几条主街道,进入县衙大街。 没多久,就看见了县衙门口的威武石狮…… “十倍的赋税都交了,倒是不贪。” “不过小石头啊,你从慕容知秋那里得到的十五块灵石、金钏儿的全部积蓄,还有那只妖魔身上的……嘻,堂堂后天上等的妖魔,竟然被两个后天下等的武者扒皮拆骨,当成牲口给吃掉了。” 周远的身后,一袭黑纱慢慢出现。 黑水夫人没搭理周远的拜见,但是说到底,她还是周远的主母,不会不管自己的小石头呢。 她轻轻的道:“这大周,当然是大周的天下, 陈留县呢,当然是县衙和郡侯府做主。” “得到了足额赋税,小石头啊,你又给咱们郡侯府,也给本夫人涨了脸面呢……” 第二十八章 众望所归 黑水夫人莲步轻移,继续行走。 小雨淅淅沥沥,扑打在她的秀发、额头上,哒哒作响,就好像扑打在最柔软的暖玉上一样。 她往前看,恰好,对上了县衙门口递来的一道目光…… 县衙门口,人声鼎沸。 徐子英早早的到达这里,身边都是人,有徐子俊、王三郎,还有很多的家族子弟,摩肩擦踵,十分热闹。 他们撑着黑色的油纸伞,压压的成片,颇有威势。 然而怼上县衙门口坐着的那人,就好像有再多的人,也不够用了…… 那人身穿漆黑色官袍,和黑压压的油纸伞相映成趣,但是他一人成军,坐在那里,仿佛巍峨大山,硬是把整个场面都彻底掌控。 正是——县主簿左阳秋! 县令、县丞、县主簿,就是陈留县管府里的三座大山。 县令是正七品,县丞和县主簿都是从七品。其中,县丞掌管全县兵马,位高权重;县主簿虽然没有兵权,却掌管着全县的捕快、衙役、不良人。 捕快主管侦缉逮捕; 衙役负责全县治安; 不良人是官府安插在所有家族里的细作。 其中有后天下等级别的过百,后天中等数十,后天上等数十,摆在明面上的,先天级的精怪、武者,也有四人之多,实力强横,是陈留县官府里的第三大势力。 左阳秋本人,更是先天中等以上的武者! 心腹从冰窖里拿出藏酒,酒冰凉震牙。左阳秋十分高兴,一口气喝了十几杯,这才挪开了和黑水夫人对视的目光,嘀咕道:“她怎么亲自来了?” 黑水夫人隐藏了身形,也瞒不过他。 但是他奇怪的是,只是一个小小的家生子,参选一个小小的从九品官缺,会让黑水夫人这么重视? 心腹凑趣道:“禀报大人,这黑水夫人,那可不是一般人呢。” “本官知晓。” 左阳秋再次饱饮冰酒。 县尊大人对他说过:有些事情,一定要顾着黑水夫人那边的。 他也听说过:黑水夫人的模样是艳冠群芳,所有见过黑水夫人样貌的男人,都要拜倒在黑水夫人的石榴裙下,他甚至暗自揣测—— 县尊大人,是不是见过黑水夫人的样子,才对黑水夫人这么的照顾呢? “便是如此,哼!本官可不是温柔乡里的枯骨!” 左阳秋低声冷哼。 心腹连忙道:“是,谁不知道大人您阵前突破,连斩十八名青丝女的大事呢?那青丝女可都是绝代芳华,多少男儿宁愿被她们给害了,也要进水里一亲芳泽,只有大人您……” “少说废话,开始吧!” “喏!” 左阳秋的心腹,就是县衙里的师爷。 师爷没有品级,但是县衙里大大小小的事物,都要通过师爷的手,才能传到县尊大人的案牍边上。 由此可见,左阳秋早就顶了陈留县的半边天…… 师爷一摆手,旁边的吏员就手持卷牍,高声说话:“街安尉大选第三考,代街安尉周远,得十倍赋税,功勋昭著,特此彰表!” 周远微微一笑,随后面如沉水。 十倍赋税,这是给他的脸上贴金了,事实上,只有九倍半的赋税而已。 他执掌的街北,有青楼三家、赌坊四座、典当行七、香料/胭脂共六座,酒肆十三家、胡家酒肆一座。 并街道北,门店后方住户六十有七,在籍百姓两百八十二人。 他让徐家、王家,那些家族缴纳了足额赋税,绝对十倍,但是普通的百姓,平常缴纳的,本来就是足额的赋税了,他没有刮取油水。这政绩,就要略微的往下压一压了。 “九倍半,给我说成十倍,看样子官府本来就没有压榨普通百姓的想法,这次的政绩,是按照青楼、赌坊里的赋税计算的。” 周远这样想着,心里安稳了些。 系统给的任务,十分困难,就好像第一次的拒婚,他只有五成把握。 这一次的做官…… 周远正想着,吏员再次宣布: “街安尉大选第三考,代街安尉徐子英,得三倍赋税,另:以加赋之法得十二倍赋税,功勋昭著,特此彰表!” “该死!” 周远的手掌猛然攥紧。 用加赋之法得到的赋税,不算正统,但是,也算数! 他知道徐子英要玩这一套,本以为,徐子英会得到和以前一样的赋税,然后用加赋之法赢他。 没想到徐子英这么狠,把平常的赋税也给加了三倍。 如此一来,县衙也要思量一下,到底应该选择他,还是选择徐子英了…… “十五倍赋税,完胜十倍赋税!” “徐家徐子英乃是少年英杰,也是人族正统,哪里是一个家生子的精怪能比得了的……” “禀报大人啊,别看那周石头得到了十倍赋税,但是,我们百姓苦啊,他周石头巧取豪夺,反复无常,心狠手辣!” 从表面来看,是徐子英赢了。 周远是十倍赋税,他是十五倍,大胜! 徐子英得意的笑了起来,和徐子俊对视了一眼。 他自己摆出谦逊的面孔,那边,徐子俊开头,挥动油纸伞,带着各大家族里的子弟叫嚷起来。 “没错,是徐家徐子英赢了!” “左大人明鉴,徐子英当得丰裕街街安尉一职!” “徐子英!” “徐子英!” “徐子英!” 黑压压的油纸伞成片晃动。 有些人把油纸伞扔上天空,显得民心所向,无比激动。 他们裹挟徐子英转向一边,刻意距离周远更远,恍然间,周远被空隔了开来,一个人站在空地。 雨更大,而且太大。 白茫茫一片,十余步外,就瞧不清楚。 周远一个人,面对那边的一片人。 他听着众人的嘶吼,对徐子英的赞颂,对他的诽谤、辱骂,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语。 表情平静,如同纯净潭水里不蔓不枝的一株清莲。 “周代街安尉,你自己怎么看?” 左阳秋笑着询问。 大雨哗啦啦的下,让众人的声音都有些模糊,唯独他的声音无比清晰,传入周远的耳中。 周远拱手道:“但凭大人您明察秋毫。” “不需要自己解释一下吗?” “不需要,不过……” 周远忽的笑了,很随意的道:“不过卑职任代街安尉之时,徐代街安尉曾问过卑职:这大周是谁的天下。卑职愚钝,不知该如何回答,主簿大人可肯教我?” “这大周,当然是王上的天下!” 左阳秋对着左边的天空抱起双拳。 他的回答特别中肯。 左阳秋继续坐着,浅斟慢饮,享受大雨滂沱里冰镇的酒。 周远还是那个样子,只是被拇指大小的雨珠扑打的眼睑下,略微起了一丝丝的猩红。 男人的灵感与野心,全都来源于新鲜感。 周远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一个人,势单力孤,面对一大片的人好像在和全世界为敌。 这种新鲜感让他的血液澎湃,彻彻底底的激动起来了! “周郎!” “周大人!” “周青天!” 忽的,连片的叫嚷声响了起来。 如此汹涌,把家族那边的吼声,连着滂沱大雨的哗啦声都压下去了。 街道的拐角,涌来了成片的人,金钏儿来了,陈三儿和赵六来了,街北的百姓,连着街南的不少百姓都跟着来了! 足足的上百户,数百口子的人, 有钱的、没钱的,全都没有撑伞,冒着大雨,深一脚、浅一脚的蹚水而来! “周郎在哪里,妾身就在哪里。” 金钏儿和周远在雨中对视。 “周大人,我,衙役陈三儿,我,衙役赵六,愿为大人效死!” 陈三儿和赵六拔出官刀,杵在地上,跪在雨中。 吃了药材熬煮的马肉,他们都是后天中等的武者了,对周远的一腔热血运转了体内的血气,周身白雾蒸腾,好像两个熊熊燃烧的烽火高台! “周大人!” 百姓中,一个戴着发冠的老汉杵着拐杖,嘶喊道:“周大人您任职期间,街南的百姓生不如死,街北的百姓,在您的照顾下,不只是没有加赋,那些困难的,您还进行了减赋,浑然不顾您还是‘代’街安尉的官生……周大人,小老儿在这里,给您,磕头了!” 老人家都跪下了,百姓们也不站着。 黑压压的一片跪了下去,又不像老者一样,有文化,会说话。 百姓们犹豫了一阵子,忽然扯着嗓子,学着陈三儿两人嚎了起来…… “愿为周大人效死!” “街北百姓马柱,愿为大人效死!” “街北百姓柳永,愿为大人效死……” 有些不搭调,因为,哪里有百姓喊着‘效死’的? 不过这情,妥妥的真! 第二十九章 我如清风等闲 人间自有真情在,就看哪个得势,哪个认栽。 周远势单力薄时,左阳秋只是笑着观看,现在周远的声势厉害了,他还是笑着观看。 只是个从九品街安尉的选拔而已,他这个做县主簿的,不着急。 不如饮酒,在滂沱的大雨中,喝一口冰镇的老酒,透心凉,也暖心肠…… “左大人,还请公布结果!” 周远在雨中站着,也不着急了,徐子英却忍不住。 现在的情况是:周远那边的人多,声势浩大。 他这边的都是家族里的子弟、奴才,和那边穿着各有不同,甚至有补丁摞补丁的百姓比起来,明显假了不少。 只好催促左阳秋,要快点定下了一个结果! 没有时间‘矜持’了。 不可以再威逼周远,想要欣赏周远落水狗的表情了! 徐子英现在,只想赶紧坐实了自己街安尉的职衔,这样子,他才可以在家族的帮助下,升官晋爵,一路凯歌。 要是卡在这里,他就只能老老实实的考举人、再做官,但是那个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过去了呀! 考举人对浩然正气的要求太高,他自认私心太重、心性不足…… “左大人,子英是十五倍赋税,周代街安尉却只是十倍赋税,高下立判,以政绩论,是舍弟赢了!” 徐子俊也帮着说话。 没错,按照政绩来看,是徐子英赢了,周远输。 左阳秋站起来,走出县衙的门口,沐浴在大雨中。 他还是不想公布结果,想继续欣赏一下周远和徐子英的‘斗争’,看一眼远处跪地上的老汉,摇摇头,手一挥,原先给他遮挡雨水溅射的大伞就飞了出去,帮老汉挡住了大雨。 “老人家可淋不得雨……周代街安尉,你别只顾着儿女情长,要是有百姓淋雨害病、死了,本官可是要拿你是问。” 周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哪里是只顾着儿女情长啊,刚才让老汉回家,老汉不愿意而已。 连忙喊了陈三儿和赵六,让两个衙役,死拉硬拽着,把老汉给送了回去。 左阳秋诧异的盯着周远。 很奇怪啊, 似乎, 仿佛, 看起来, 周远完全不在乎这个街安尉官缺的感觉呢? 不!不是不在乎! 而是胜券在握! 左阳秋身为县主簿,位高权重,也见多识广,此时,却不自觉的看向了周远身边成片的百姓—— “周远仰仗的,就是这些民心吗?” 他忍不住的想,又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十倍赋税,对上十五倍赋税,政绩差了一半。 只凭着虚无缥缈的所谓‘民心’,不可能让周远有十足的把握成功! 左阳秋又忍不住看向黑水夫人所在的地方,两人对视,却都看到了对方的,那种十分不解的眼神…… “县尊大人旁敲侧击的说了:要周远!” “但是,本官是这么谄媚上官,没有自己主意的那种糊涂官吗!” 左阳秋有些明白了,觉得周远的自信心,很可能是因为靠上了县尊这棵大树。他愤然甩袖,喝道:“丰裕街街安尉一职,由……周远担任!” 周远:“……” 徐子英:“……” 周远无语,是惊讶的; 徐子英无语,是彻彻底底的糊涂了。 为什么啊?按照政绩来看…… 徐子英蓦然大吼:“左大人,卑职不服!” “说。” 左阳秋的声音稳重。 “按照政绩来看,卑职以为……” 徐子英连忙反驳,刚出口,却被左阳秋挥手打断。 左阳秋冷眼看去,一丝杀气显化在外,登时让徐子英汗如雨下,两条腿,就跟两条细面条一般,软绵绵的,站都站不稳了。 左阳秋冷喝道:“第一,你已经不是代街安尉了,没有官身,就没有资格对本官自称‘卑职’!” “第二,丰裕街街安尉的空缺,本来就是因为周街安尉病重空出来的,你有机会,却没有把握好机会,你要是正式上任,赋税还是要降,周街安尉得到的,却是不会下降的那一种! 还是说,等周街安尉上任,这白纸黑字,你们敢不作数了?” 说着,左阳秋拿出一叠卷宗。 正是街北的那些人,签字、画押、摁手印的文书,要十倍赋税,足额! 也正是这些卷宗,让他决定了选取周远! “可是……” 徐子英还要强行辩解。 左阳秋的脸色越来越冷,徐子英非常害怕,却不甘心。 要继续开口时,徐子俊大步走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左大人且听。” 徐子俊似笑非笑的扫一眼周远,摊开掌心,露出了一块石头。 石头是葱翠色的,晶莹,带着光,在雨水的冲刷下,更显得奇妙非常! “这个月的赋税,我们提前交了,也算是您的政绩,但是您要更多的,我们拿不出来。” “为什么?” “穷。” 石头里,传出来王三郎和周远的对话。 随后,是收起灵石的哗啦声响…… 徐子俊对左阳秋笑道:“启禀左大人,上个月,周远收缴的可不是十倍赋税,而是十一倍,早在他担任代街安尉的第一天,我们已经给过了一次赋税,可是他没有拿出来,自行贪墨。敢问这样的人,可否担任街安尉一职,是不是可以枉顾我大周律法,不下狱问罪于他?” 左阳秋的脸色猛然阴沉。 他刚才,还在夸奖周远,这出来贪污的事情,让他的脸上没光。 也显得他没有眼光! “周街安尉!” 左阳秋压抑着怒火冷喝。 转身时,先天级武者强大的真气,早已经汹涌而出! “下官在。” 周远应声了。 他微微发笑,对徐子俊呲出一口雪白的小牙,笑得格外畅快。 “这东西,就是特别昂贵的,可以使用十次以上的回音玉吧?” 周远的表情有些垂涎,就好像,穷人看到了奢侈物? 他把手伸进袖口,对左阳秋道:“要说回音玉,卑职也有一块,可惜卑职穷啊,只能用这种,三十刀币一枚的低级货了。” 说着,周远拿出一块石头。 也是玉质,但是品质低下,还有裂纹。 用法力略微催动,石头就碎成粉末,同时传出了他和徐子英、徐子俊三人的声音出来。 “赋税还是要月底缴纳,本官不敢收,还请子俊兄拿回去吧。” “也好,不过,是不是多了?”徐子俊的声音。 “里面是三十一块灵石,剩下的十六块,是花舫那边今天的收入。她们没敢留下,送给了本官。” “为什么给我们?” 这次是徐子英发问了。 周远:“只求子英兄,别在为难街南的百姓了。听说在您收税途中,已经有几户人家鬻儿卖女;还有一户,母女俩相依为命,您却非要把人家的女儿卖进青楼……虽说那青楼是你们徐家开的,那也……” “好,我们收下了!” 最后一句,是徐子英和徐子俊一起开口…… “没有!他们一直在为难街南的百姓!” “我二姑就住在街南,一家人,呜呜,我家境也差,眼睁睁的看着二姑被逼死呀!” 两个百姓怒骂出声。 别的百姓心有戚戚,看一眼周远,开始稀稀落落,慢慢的整齐了,高呼‘周青天’。 有哪个官员,会为了他们出钱出力,不求回报呢? 其中有不少人跪爬过来,要抱他的腿,周远连忙安慰,又有些赧然。 这个回音玉,就是他的底牌了。 收集了徐家兄弟说话的数据,传给鳄鱼,作为电脑神童的鳄鱼,自然可以弄出无数以假乱真的‘录音’。 有录音为证,再加上十倍的足额赋税,左阳秋再浑,也不会把街安尉的位置给了徐子英。 只是这种作假,让他得了民心。 这种民心,让他很不好意思来着…… “不,我们没有!” 徐子俊的脸色大变。 他弄出回音玉,想着坑死周远,哪想到,周远也弄出了回音玉? 不对! 为什么! 周远怎么弄出的这种回音玉? 假的! 徐子俊怎么也想不通…… “不!周远这厮一定是在说谎!我们两兄弟从来都没有收过他的灵石!左大人,晚辈建议您用先天级的实力压迫周远,一定能让他说出真话!” 徐子俊大声的叫嚷起来。 徐子英见状,也跳了起来,和徐子俊一起,高声的咒骂周远。 周远微笑,宠辱不惊,任他千般咒骂也如清风等闲。 第三十章 开明度 用实力压迫,当然能够让人说出真话。 但是这样压迫,人会变成傻子,左阳秋吃饱了撑的,才会这样做! “街安尉,周远!” “徐子英、徐子俊,下狱问罪,待调查透彻后,从重处置!” 左阳秋身为县主簿,位高权重,两句话,就把事情给定下了。 他甩袖就走,身边出现高级捕快,跪地称‘喏’,一拳砸碎了徐家两兄弟的满嘴大牙,踹倒、上枷、挂锁,押送县牢…… “不!我们没有!” “周石头你冤我!你敢冤我!” “周石头,我们和你没完!” 徐家两兄弟疯狂的叫嚷,牙都掉了,声音还很大。 恰时,风雨的动静小了下来,雷声也没了,他们的声音就更显得刺耳。 没人搭理他们…… “恭喜周大人!贺喜周大人!” “丰裕街百姓贺喜周大人,咱们有好日子过了……” “周大人威!” 百姓们跪地贺喜。 大雨也停歇了,只零星点散落,天空清明一片,有彩虹当空,分外美丽。 “好了,都散了吧。” 周远吩咐众人:“待会儿啊,都去尉所,尉所里会熬了姜汤。这淋了一阵子雨了,要是生病了,本官穷啊,砸锅卖铁也给你们看不起病呢。” 众人全都大乐,揉搓着膀子,站起来,依次散去。 当空的彩虹之下,周远陪着金钏儿逛街。 日落时分,返回了街安尉尉所。 正式接任,第三名衙役,当然回来,不过按照周远的吩咐,陈三儿把那名衙役踹了出去,贴上告示,要再招衙役。 县衙给的俸禄、嘉奖,也早就送了过来。 “一年的俸禄是三千刀,啧,真少,不过,嘉奖还成。” 三十三块灵石,其中三块,是今年的俸禄。 另外的三十块,就是弄出足额赋税的奖赏了。 周远第一次有这么多钱…… “大人,来一口吧,天凉,您又刚淋了雨,我在这碗姜汤里加了山里的药材,还有马肉,最是滋补不过。” 陈三儿端着大海碗进来。 周远瞧了一眼海碗,摇摇头。 汤汁浓稠,香气扑鼻,但是,看见马肉,他就想起了金钏儿的小山马儿。 “来一碗普通的姜汤就好。” 周远随口吩咐着,捏起两块灵石,随手扔给了陈三儿。陈三儿一块,赵六一块,就是这样分配的,用不着他多说。 剩下的三十一块中,又拿出十块,塞给了金钏儿…… “周郎,这是还给妾身的钱吗?” 金钏儿低下了头。 两只小狐狸耳朵弹了出来,又耷拉了下去。 “当然不是!” 周远挑起金钏儿的下巴,忍不住,吃了小嘴上的胭脂,品着甜道:“是为夫给你的零花钱,你给为夫的十块灵石啊,一寸光阴换一刀,你算算看,我要几辈子才可以还清呢?” ‘哒’的一下,小狐狸耳朵又翘起来了。 金钏儿的小脸通红。 接下来的几天,岁月静好。 唯一的缺陷是:金钏儿回去伺候黑水夫人了,某人孤枕难眠。 周远拒婚,也拒绝了做官,又自己做了官。 这是拂了黑水夫人的面子,金钏儿就是因为这个,尽快回去,帮着周远斡旋呢。 周远也有些担心, 不过这种担心,很快,被坊市带来的‘惊喜’冲散…… 内容:做官; 做官成功; 成功时间:三十天; 成功完成率:100%; 奖励:阶段性奖励。升官时,每半品可以得到随机宝物一个; ps:学会栽赃陷害的宿主简直太可爱了,不过要小心哦,升官正九品时,要是判定宿主是个清官,小心天降二哈,皮鞭蜡烛小葱花…… 我擦,不是天降雄狮吗? 二哈是什么鬼? 皮鞭蜡烛小葱花又是什么鬼! 他努力忽视这玩意儿,打开坊市…… 恭喜道友刷出虚空寺仙书坊,品级:一星。 虚空寺:相传该寺庙修剪在云雾缭绕的千丈山巅,故取名虚空,以入世救俗为己任,门下弟子皆通佛门妙法。 好!是一星! 周远直接买了虚空心法! 前几天,他已经刷出了两次一星级仙书坊,购买了烈山心法、湖心心法,以及极上心法。 攒着没用,就为了今天这一次了! “四本一星级心法,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突破到练气九阶。” 修行之路,一路坎坷,越往后越难。 斗狂、青霞、龙虎、天心、苍羽、黄泉……周远修行了六种一星级心法,就达到了练气八阶。 但是此时,四本心法在手,他甚至没有信心,突破八阶,达到九阶了! 成败在此一举! 周远拿出四本心法,下力一拍。 “轰!” 脑海猛然震颤,仿佛天雷轰顶! 稍后,周远仰天大笑。 练气九阶,成! 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一呼一吸,仿佛吐纳整个天地。 如今的他,先天以下,绝对无敌! 就算是魑魅魍魉修行而成的妖魔,不成先天,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他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强悍的从九品街安尉了…… “成了,只要不是太倒霉,遇见先天级的妖魔,丰裕街可以说是铜墙铁壁,我安枕无忧了。” 周远这样想着,沉沉睡去。 糙铁狼牙棒就在手边,仿佛蛰伏的猛兽,随时暴起,以暴虐之形,守护一方水土。 ……… “禀大人,慕容知秋在门外求见。” “不见。” “喏!” 清晨,天朗气清。 周远却下了逐客令。 不是他不喜欢慕容知秋,而是今天,有另外的人召见他呢。 忍了十几天,黑水夫人终于忍不住了,命他回黑水崖,登崖拜见…… “黑水夫人,她可是,先天级的精怪呐!” “只是不知道是下等还是中等了。” 周远内心忐忑,整理了衣着,跨上金钏儿留下的小山马。 临走时吩咐陈三儿:“记得和赵六及时在码头换班。” “喏!” 陈三儿知道周远的心思。 如今,丰裕街一片安稳,那些家族畏惧周远的手段,老实巴交,像条狗。 最值得注意的,反而是花舫所在的码头。 “街面上还好,水里面可是最容易出现魑魅魍魉,特别是青丝女,我得多注意一下。” 陈三儿嘀咕着,闲来没事,干脆和赵六一起看守码头。 远远的,还对着慕容知秋的婢女玲珑儿,打了声招呼…… “今个怎么下花舫了?”陈三儿逗了一句。 玲珑儿十二三岁的年纪,好像害羞了,快步登上栈道,有些蹒跚的爬上慕容知秋的花舫,水面晃荡了一下,她还差点摔了。 进入花舫后,摇身一变,变成了个脸上长着细碎青鳞的俊俏女子。 “姐姐,那周石头竟然敢不见您,妹妹帮您出口气?” 玲珑儿吃吃的笑。 慕容知秋正在刺绣,手指灵巧,瞬间完成一幅。 放下刺绣后,问:“怎么出气?” “这条河不大,但也不小,淹死三五十人只是等闲。” 玲珑儿赌气道:“我厌倦用幻术让臭男人享乐了,不就是吃他们几口精气神嘛,费忒大的力气。反正我是青丝女,是魑魅魍魉,干脆,随便找三五十个臭男人,吃干抹净,晋级先天境界好了!” “你这是给我出气?” “啊?其实,我本意是给周石头找麻烦的……” “说谎,该打。” 慕容知秋啐了一句,玲珑儿就可怜兮兮的趴在了花舫内的小桌子上。 “姐姐打轻些。” ………… 魑魅魍魉,就是作恶的有灵精怪。 特别是青丝女,是没出阁的女子落水身亡,满头的秀发缠绕,吸收水脉精华演变而来,希望遇见痴心的男儿郎,却每每吸干了男儿的精气神。 因为城镇都要通水的关系,所以出现频繁,危害严重…… 周远骑乘小山马,还想着丰裕街的安危,进入郡侯府,连忙端正了心思。 到达黑水崖下,拜见后,发现河水没有倒卷…… “周大哥……” 两个木笼力士怯怯的笑。 不用问,周远也知道该怎么做,活动下身躯,猿猴一般的,飞快攀登。 一步,就是三丈高;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到达了黑水崖顶,和上一次的攀登比起来,简直不要太简单! “实力不错。” 不远处传来轻轻的话语。 周远转头看去,发现老梅树下,袅袅婷婷,黑水夫人和金钏儿站在那里。 黑水夫人盯着周远,好奇的眼神,看得周远忐忑难安,好像身体被目光刺穿了一样。 更难受的,反而是黑水夫人自己。 就好像回音玉的事情,她以为,周远要吃一个教训,没想到周远反坑了徐家兄弟,直到今日,徐家兄弟还在特殊的牢房里面,‘享受’县主簿左阳秋‘额外’的关照呢。 又好像那些不知道藏哪的灵石…… “本夫人一直跟着他,就是想知道灵石的去向,没想到在他身上,灵石,啵,少了五块,啵,又少了五块。这个小石头,到底把灵石用在哪里了?” 黑水夫人忍不住的想:难道,真的吃了? 就不怕嚼不碎咯了牙!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赌气道:“给你官你不做,自己去争,果然是本事大了,看不上妾身这个当主母的些许恩泽呢。” “小石头不敢!” 周远抬头,发现金钏儿对他眨了眨眼,一下子放松了,笑道:“我这不是担心本事不够,硬要做官,会丢了咱们侯府的脸嘛,现在证明了,小石头不会给主母您丢脸来着。” “牙尖嘴利,掌嘴!” 周远闻言,脸色一僵。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刚要抬手,那边,金钏儿已经噗的笑出声来。 黑水夫人也道:“罢了,这样也好,显得我侯府没有假公济私。” 她只是对周远好奇,又不是愤恨。 说到底,周远也是她的人…… 黑水夫人看着周远,只觉得周远非常神秘,对周远的态度也大为改观。 “这个小石头,现在就接近先天境界的实力了,真是个疯子。” “不过也好,有本事了好……” 这样想着,三年前的念头,再一次冒了出来。 周远是‘石头精’,黑水夫人呢,也是石头精。 三年前,黑水夫人就想收周远做个义弟,偌大郡侯府,也有个帮扶,但是以她的身份,不可能收一个没本事的精怪。 当下也不犹豫,问:“小石头,可愿意做我的义弟?” 义弟?! 周远大喜过望。 做了黑水夫人的义弟,身份可大有不同。 可以说:这个义弟的身份,远比从九品的街安尉更加值钱! “弟,周远,拜见姐姐金安!” 周远连忙拱手、弯腰、顺杆爬。 可突然的,低垂的脸脸色剧变…… 系统提示:黑水夫人开明度+1! 系统再次提示:黑水夫人开明度+1! 系统强烈提示:黑水夫人开明度+1! 系统疯狂提示:黑水夫人开明度+1! 系统刷屏提示:黑水夫人开明度+1! 刷屏,真的是刷屏了! 周远的心里一苦—— 这鬼系统,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呀,呀,呀…… 第三十一章 巨赏 “提醒宿主,黑水夫人的开明度达到10点!” “您的老奶奶已到账,难道您不知道黑水夫人一直在背后保护你吗?” “哔哔,恭喜宿主,触发微小级任务2!” “任务情况如下……” 内容:纳妾; 成功100%:奖励修仙世界一个; 失败:天降泰迪,皮鞭蜡烛小马达; 时限:二十天。 ps:这么开明的主母最讨厌了,做妾才是她美丽人生最美丽的归宿。 看到这个,周远整个人都懵了。 他一身白色官袍,脚踏赤靴,直起身来,那叫一个玉树临风。 金钏儿的眼睛大亮,胸口小鹿乱撞,心跳的声音特别明显,连着黑水夫人都忍不住心里暗赞:好俊的义弟! 却不知道:周远在心里乱成了狗。 我,让一个先天级的精怪给我做妾? 还有……你特么的把失败惩罚给我换一个成不?泰迪和二哈有区别吗! 周远差点吓傻,因为,且不说和人家义结金兰,虽然是个寡妇,但身份就是身份呀,是郡侯府里的少夫人。 就算不看这个,单看实力,他有一点儿轻薄浪荡,就要被人家给一巴掌拍死! “好了,也知道你在我这儿有点拘谨,带金钏儿下去吧。” 黑水夫人笑吟吟的瞟了眼金钏儿,道:“具体的事情,我已经吩咐金钏儿了。” “喏,小石头告退。” “嗯?” “愚弟告辞。” 周远很有眼色。 下去的时候,是踩着水流下去的。 脚下碧波荡漾,好像河水沁进了鞋子,触碰脚掌和脚面上的皮肤一样,湿湿凉凉,很舒服,但并不湿润,出去时,不带半点儿水渍。 院落里的仆役、奴婢,很多人巴着眼望,看到这等场景,一下子炸了锅。 “周石头他,踩着水流下来了?” “他不是恶了夫人吗?为什么得到了这样的礼遇……” “闭嘴!” “叫周大哥!” 豪门大宅里的人呢,多少都有点眼力劲儿。 仿佛有‘哗啦’一声响,周远的身边就围了好多人,几个先前照顾着茗烟,盼望茗烟翻身的,正架着茗烟走路。他们把茗烟一扔,凑到周远的身边就笑。 “周大哥回府啦。” “您回府时,咱就想凑过来找您喝几杯的,哪想您直奔主母的那边……” “周大哥,咱这可有好酒!” 你一言我一语的,特别热闹,一声声大哥喊的,也叫一个热乎。 可突然,金钏儿把柳眉一竖,还没吭声,几个护院就啊啊咋咋的冲了过来,全都是后天上等的实力,一手拽住好几个,三两下,把围着的人扔了出去。 “‘周大哥’也是你们能叫的?” “闭嘴!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护院比仆役和奴婢的地位高,早就得到消息。 他们黑脸吼过摔地上的人,转身看周远和金钏儿,脸就笑出了花儿一样。 “爷,我们送您回去?” “对了,还有小夫人……” 周远微微点头,不觉得奇怪。 做了黑水夫人的义弟,他就不是家生子了,而是郡侯府里的一位爷。每月的例钱也不叫月钱,而叫‘月俸’,最低的月俸,都比最高的例钱多了五倍以上。 这是非常实际的好处,而更实际的,就是身份。 他和仆役、奴婢,甚至和地位更高的护院比起来,已经是两个世界里的人了…… “不用送,我和钏儿一起就好。” 周远随口说着,往前走。 金钏儿跟着他,比他慢了一点,跟在身后,即将到达周远的小房间时,金钏儿却扯住周远,拐向了西边的一座小院。 “换地方住了?” 周远问。 “嗯。” 金钏儿答。 两个人都有点迷糊的样子,周远是想着‘任务’,金钏儿呢,则是被喊了一声‘小夫人’,浑身的皮肤都发麻了,脸色通红。 周远做了黑水夫人的义弟,就是府里的爷。 她是周远未来的妻,照理说,应该被府里的人喊成夫人,但是一来,她还没有过门,二来周远的妻子和真正的夫人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 被这样喊着,她手足无措,整个脑子都乱掉了…… “钏儿,” 忽然,周远问:“我可以纳妾吗?只纳一个?” “啊?” “我是说:纳妾。” 周远咧嘴。 金钏儿更纳闷了,毫不犹豫的道:“好呀!” 对了,没错。 周郎的身份是府里的爷了,应该纳妾,不然没面子。 不过,问她做什么呀? 这样的事情,周郎做决定就好…… 金钏儿还有些懵,忽的,狐狸耳朵翘起来,尖端赤红,一抖一抖。 周郎问我是不是可以纳妾?周郎连这种事都想着我!周郎在乎我! 金钏儿在心里狂呼,更温柔了,跟在周远身后,小手怯怯的,一下、两下的往前伸,终于,悄悄的拽住了周远的衣角。 心里猛然一甜。 这是一座精致的小院,名叫含香。 含香院说是小院,其规模,只是和黑水夫人的黑水崖比起来显小而已。里面有五百多平的堂院,比丰裕街尉所还大了不少,左手边花园、右手边池塘,池塘里有莲花绽放;中间是鹅卵石铺路,拐角尽头,小木桥横跨池塘。 房间里也是极为雅致的,古色书香,分为小厅、主卧,连着各色小屋足有八间。 还有专门的书房,进去后,正对书房门是八尺大书桌,两边和屏背椅后都有书架,摆放一册册印刷精美的典籍。各类家具都刷褐木桐油,瓷器也是青花小瓷,淡然儒雅。 “姐姐还真是客气,给我这么好的一座院子。” 喊一声‘姐姐’,周远觉得牙疼。 他拿起茶盏,金钏儿已经提了茶壶,水是温的,显然她提前来过,提早布置了。 “不只是这些呢。” 金钏儿给周远倒茶后,拿出一块扁牌,笑道:“夫人说了,别的都是小事,就这件东西,可是夫人她很不容易才讨来的,她说非常重要,让我说给你听:非常,非常重要。” “什么东西?” 周远认真了,接过扁牌。 触手温软,是血珊瑚制成,略有白斑纹,上面写着‘县修’两个字。 “县修?” 周远蹙眉思索。 正式接任了街安尉一职,他得到了一些东西,也知道了一些只有官员才能知道的消息。 东西是烟丸,分为黄、青、红三种颜色。 有事情时,可以把烟丸摔碎,会炸起高耸的烟雾,很远都能看到。其中,黄烟是召集,青烟是遇刺,红烟是威胁到整个县城的大事,他都没有用过。 至于消息,则是一些官府设施的使用了…… “‘修’,就是特殊修炼的场所,‘县修’?” 周远愕然道:“这是进出县尊大人修炼场所的牌子?听说新任的县尊特别神秘,他怎么会给姐姐……呃。” 喊黑水夫人姐姐,周远又牙疼了。 金钏儿摇头:“妾身也不清楚,总之给了周郎,周郎收着就好。” 周远把县修珊瑚牌郑重收起。 已经到了饭点,小厨房送来精致的小菜,不要赏钱,说是给周远的贺礼。 周远一边吃饭,一边拿出手机,点开通讯。 西红柿直接通了视频,看一眼旁边的金钏儿,心里羡慕得要淌出汁儿一样了。 金钏儿听不懂他们说话,不用避讳,但是哪个男人,不想要金钏儿这种‘全听你的,什么都不问’的好老婆呢? “朋友妻不客气。” 鳄鱼也把视频给接通了,注意到西红柿的眼神,开口就调侃西红柿。 周远和西红柿一致对外,笑了一阵,周远冷脸,把‘纳妾’的事情说了。 “噗!” 鳄鱼啃着的面包直接喷了,“这么好?系统给你纳妾?” 周远:“……你要是喜欢的话,天降泰迪的时候换你来好了。”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果拒!” 纳妾任务,真的非常困难。 他们商量过,要是时间充裕的话,可以日久生情,但是只有二十天的时间,别说培养纳妾的感情了,结婚的冲动都培养不出来! 闪婚都没这么快的! 想吃西红柿:“办法不是没有。” 周远狂喜:“啥?” 想吃西红柿怪笑道:“自盘古开天地以来,男人想让女人乖乖听话,除了培养感情以外,还有两种办法。一种是用绝对的力量压迫,逼她就范;另一种是,嘿嘿,用超群的技巧,那个,征服。” “滚粗!” 周远气不打一处来,差点摔了盘子。 还是那句话,实力不如人呀。 黑水夫人可是先天级的精怪,他不介意动粗强塞一个妾室的名分,但是黑水夫人介意呀。 人家介意起来,一巴掌拍死他…… 正说着,院子外有人敲门。 金钏儿出去后,没多久,推门进来,笑吟吟的道:“周郎,夫人给的赏赐来了。” “什么赏赐?” “好多,有一百块灵石呐!” 第三十二章 二星级 周远:“……” 想吃西红柿:“……”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 刚说了实力不足,钱送来了。 黑水夫人你这是资敌你知道吗? 想吃西红柿猥琐怪笑:“原因只有一个,就是黑水夫人守寡太久了!” 信感鳄鱼在先咬人:“对对,你说的对!” 瞧着鳄鱼更加猥琐的表情,周远竖起两根中指,果断关闭视频——剩下的,需要西红柿和鳄鱼查询资料,帮他找到纳妾的办法,他自己,只需要提升实力就够了。 蔚蓝色的灵石,哗啦啦的,好像冰的片。 周远把灵石收起来,看一眼坊市,果然,买不起,干脆和金钏儿到处走了走,没多久,走出了黑水崖的范围,到达郡守府的东南马院。 金钏儿快乐的笑:“周郎,夫人说了,府里距离丰裕街说远不远,说近也不是很近,她给了你一匹骏马代步,可以进去挑呢。” 周远点头,揉揉金钏儿的小脑门,没忍住,啵了一口,这才进去。 马院占地很大,比足球场还要宽大几分,西北侧有个能跑六匹马的大门。 周远进去后,发现前方一横排的草料垛子,两边都是马棚,骏马在其中仰蹄嘶鸣。 他挑选骏马,没多久,视线却落在铡草料的老妪身上…… “院管事婆婆!” 周远叫了起来。 金钏儿也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抢在周远前面扶起了王嬷嬷。 “原来是小石头和钏儿呀。” 王嬷嬷一脸的老态龙钟,刚才铡了草料,好像累着了,伸手摸周远的脸时,满是皱褶的手掌都在颤抖。 她的手很小,很粗糙,摸在脸上,就好像草料扎着的一样。 “婆婆。” 周远的眼睛湿润了。 三年,足足的三年呀! 他能够安心读书,有足够的伙食支持他磨练身体,除了金钏儿以外,就是王嬷嬷帮着他了。 王嬷嬷是黑水崖的院管事,掌管黑水崖大小事务,位高权重,他以为王嬷嬷告老还乡了,哪想到在马院铡草? “婆婆,我去和主母说!” 周远瞪眼,连姐姐都不肯喊了。 王嬷嬷连忙扯住周远,被周远的力气带了一下,差点摔倒,有金钏儿扶着,才能站稳。 她慌忙道:“别!小石头,真的和夫人没有关系!” 周远停住,转身搀扶王嬷嬷。 又叫了小厨房里的酒水、饭菜,在王嬷嬷吃饭的时候,也大致问了出来。 原来就在去年,周远以为王嬷嬷告老还乡的时候,二夫人的院子里少了一件首饰。二夫人问罪,查起来,只有王嬷嬷进出过她的院落,就栽在王嬷嬷的身上,要拿下王嬷嬷。 周远怒道:“她院子里少了东西,为什么不从她院子里的人身上查起……” 话说一半,停住了。 王嬷嬷苦笑,金钏儿低头。 而此时,周远眯眼问:“二夫人是故意的?” “唉,说这些做什么呢?” 王嬷嬷只是摇头。 周远深吸一口气,好悬压住心里的火气,暂时不提。 府里,一门两郡侯,二夫人,就是其中一位郡侯的侧室。 论起辈分,黑水夫人还要叫二夫人一声‘姨娘’,他只是黑水夫人的义弟,以他现在的实力,没资格和二夫人掰腕子。 王嬷嬷低头吃饭,只挑豆芽、芹菜这类常见的,素的吃,肉食和有营养的山菜,都推给周远和金钏儿。 她环顾四周,低声道:“多亏了夫人帮忙,不然啊,婆婆就要被废掉修行,被扔进官府严刑拷打了。府里人多,事情多,小石头你呀,顾着你自己就好啦。” “我现在是黑水夫人的义弟了,还做了官。” 周远轻轻的笑。 王嬷嬷一下子怔住,问:“你想做些啥?” “有机会的话,让您回黑水崖。” 周远说得云淡风轻,带着笑,表情平静,唯独眼角挑动了一下。 只是微微挑动,斗狂决内的煞气一下子涌动起来,看得王嬷嬷心惊胆颤。 “小石头。” 王嬷嬷沉默了一下,道:“夫人应该给了你县修珊瑚牌吧,你要记住啊,这件东西非常重要。” 周远点头。 有王嬷嬷在,就没有挑选马匹的必要了。 王嬷嬷推荐了一匹,叫做追电,虽然不是千里良驹,但也能日行八百里。 而且非常雄壮,能衬出官威。 周远牵马回去,放在含香院。黑水夫人给了她一个奴婢,名叫彩云,他拒绝了,让彩云回去说:只需要每天一早一晚,照顾追电就好。 接着就等午夜,坊市刷新。 “迷男方法.x、现实世界的诱惑术.x、把妹达人.x……” 等待时,周远翻看西红柿发来的东西。 全都是泡妞的书籍,x格式的,看起来很费眼睛,到最后,是西红柿和鳄鱼商量好的,给他量身打造的方法。 不过所有办法的前提,都是—— 他不能被黑水夫人给一巴掌拍死喽! “好!就这样做!” 虽然难堪,周远还是决定这样做了。 他翻看最后的一本书籍,压轴的是:演员的自我修养。 等午夜时,月明星稀,系统发出了哔哔的声音…… 恭喜道友刷出百媚宫仙书坊,品级:七星。 百媚宫:擅于双修功法的腌臜门派,门人弟子多为女子,妖媚无比,因所修功法差别,与玉女宫是天生的死敌。 尼玛! 周远只有两个字送给系统。 前段时间刷出了玉女宫,今天又来个百媚宫,你这是给我凑一对是吗? 老子都买不起! 周远愤愤的关闭仙书坊,睡觉! 第二天,清晨去丰裕街办公,骑着高头大马。 到了晚上,周远骑马回来,追电在郡侯府内宽阔的大路上趟出一溜烟尘,马蹄哒哒作响—— 他已经决定了,在搞定纳妾的任务以前,每天都要回府。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时间紧迫! 恭喜道友刷出衔月楼仙书坊,品级:二星。 衔月楼:新兴的修仙门派,采集月辉作为自身法力,派中多为女弟子。 开心,兴奋。 周远想要吐槽。 又是个女弟子的门派,我这是掉女弟子堆里了吗? 不过,兴奋呀! 二星级! 周远在心里估摸:他已经是练气九阶,想要突破到练气十阶的大圆满,起码,也需要五本一星级心法;想要从大圆满踏入筑基,又不知道需要多少本了。 但是,按照练气时的经验, 一本二星级的心法,很可能让他,直接踏入筑基境,媲美先天级别的强者! 衔月楼的五本功法,全部刷出! 有衔月决、衔月心法、衔月身法、衔月遁术,还有衔月真经。 周远果断买下了衔月心法,五十块灵石化作烟灰,一点也不心疼,再看其它的功法时,略微犹豫,把手指挪开了。 二星级的功法,远比一星级的好看。 一星级的功法仿佛普通的线装书籍,蓝色的封皮,有长方形的白底黑字。这本衔月心法却不一样,周边散落冰尘一样的星光,晶莹剔透,就连上面的四个字,也仿佛幻化了嫦娥起舞。 周远深吸一口气,手掌摁在上面,猛然一拍! “轰!” 练气十阶,瞬间突破! 周远只觉得脑海一震,瞬间突破到了练气大圆满,浑身法力汹涌如浪,一呼一吸,竟然引动了风雷之声! 法力还在运转,体表泛起月芒。照射在房顶上的月光,就好像铺在房顶的一层布,被周远扯住,瓦块哗啦作响时,如流水般沁透而下。 周远就好像一个杯子,在注水! 三分水! 五分水! 八分水! 满! “痛啊!”周远惊呼一声。 坚持得住! 又哈哈大笑。 前三年,在修行之前,周远除了学说话、学写字以外,每天都按照最极限的强度磨练身体。 他只是个普通人,三年,却把自己熬炼成了那边特种兵的强度,俯卧撑就算按照标准的来,也可以单手做上八十个。 仿佛被法力撑爆的感觉虽然痛苦,但是和肌肉达到极限时,那种酸、麻、酥、痒、痛,五味陈杂的感觉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忍得住! 我可以忍得住! 周远咬牙,瞠目欲裂,牙龈破,嘴角沁出血,终于…… “哐!”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炸了! 脑袋里轰隆作响,蓦然又是一片清明。周远的视线,就好像观看万花筒一样,变幻、扭转,终于不再是现实里的模样。 他已经深入脑海,看到的是自己的脑海。 抬起头,看到的是无边无际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最终聚集到一点,形成一个黑漆漆的劫云漩涡,无数的闪电聚集其中,一眼看去,就好像要粉身碎骨! 第三十三章 恨嫁薄命郎 卧槽! 突破筑基也要挨雷劈吗? 周远欲哭无泪。 下意识的,周远招出仙书坊面板,想要购买衔月真经。 五种功法里,只有真经可以抵抗雷劫——他一直以为在修仙的境界中,筑基境只是灰尘一样细小的角色而已,渺如蚍蜉,没资格挨雷劈的。 但是看来不是,脑子里的闪电,也真的能劈死人呀…… 等等! 周远突然停下。 他有一百二十块灵石,花掉了五十块,还剩下七十块,要是买了衔月真经,就只剩二十块了。 二十块,不够买一本二星级的功法。 他需要一本功法帮他完成纳妾任务,但是需要的一本,绝对不是衔月真经! “等等,还有机会的,还有机会……” 周远疯狂思考。 忽然,想起了县修珊瑚牌。 县修珊瑚牌,是进入县尊修行场所的通行令牌,黑水夫人说过:非常重要! 迄今,周远最熟悉的两个女人(孩),一个是金钏儿,另一个就是黑水夫人。 如果说金钏儿想的是他,念的是他,乖巧、可爱、贴心肝,黑水夫人就是‘有用’! 黑水夫人着重说的话,就好像上次说的‘赋税’一样,不会无的放矢! “希望有用!” 周远连忙跳了起来,推门出去,直奔马厩。追电骏马奔驰很快,风声呼啸,吹掉了他眼角挂着的血,也顾不得去换乘金钏儿的小山马了,冲出郡守府,直奔县衙大门! 外面一片漆黑,已经宵禁。 周远顾不得好几条街道衙役的盘查,闯过去,即将到达县衙大门的时候…… “止!” 两个守门衙役厉声呼喝。 声音震耳,带着真气和妖气,全是后天上等。 “退!” 周远反喝了回去。 县修珊瑚牌摁在掌心,向前推出,他在门口下马,衙役想仔细检查,被他蛮横的撞了出去。 “退退退!” 周远步伐不停,如同一只蛮横的猛兽,怒吼道:“我大周律法:突破期间,一路通行!本官闯宵禁无罪!本官闯县衙无罪!本官要进入县尊大人的修行密室,自有县修珊瑚牌作为通行物件!尔等开路,不得阻拦!” “怎么可能?县尊大人从来不让别人进入修行密室!” “可是,那牌子……” “通行!通行!” “丰裕街街安尉周远,要是令牌有假,你无法进入修行密室,我等会把你就地格杀!” 衙役开路,速度略慢。 周远强忍着,也不断的观看自己的脑海。 他发现乌云漩涡越来越浓,闪电越发可怕,终于到了县衙后院,顾不得看修行密室是什么模样,一脑袋撞了进去…… “真的进去了?” “没有县修珊瑚牌是进不去的,看来……” “好一个丰裕街街安尉周远,不愧是让好几个家族都吃亏的官员,散了,散了!” 后面传来衙役们的声音。 几个更加强大的,有品级的捕头也低声说话、驱赶众人。 周远顾不得这些,只觉得进入修行密室,他仿佛穿过了一层水波,周围空空荡荡,只有地下放着一个锦丝蒲团。 他在蒲团上坐下,周围,蓦然涌起娟秀的小字! 百年孤! “无根树,花正幽,贪恋荣华谁肯休; 却不知韶华去之何迅速,纵顽石成玉,也难免水滴石穿芳魂去。 戴珠冠,披凤袄,可抵得无常性命? 两世注凄苦, 三百岁双面蝶飞,只恨嫁薄命郎一枚!” 这是……诗词?!! 小字娟秀,却蓦然变大,龙卷风似的旋转,甩入四面墙壁。 小小的密室扩大十倍,周围一片晶莹玉润,竟然好像镜子一样,映衬出了周远的脑海景象! “双面蝶飞?是替换生死?” 周远忽然就明白了。 他还有些迷糊,迷糊的不是修行密室的功效,而是这段诗词里的内容。顾不得多想,运转法力,呼吸风雷。 他吸气,密室里的润光就暗淡一分; 他呼气,气息就变成白雾,慢慢的,产生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高空涌起乌云漩涡; 脑海也降下雷鸣闪电。 在脑海之中,无数的闪电劈在雾气组成的人的脑袋上,皮肤焦黑、肌腱黏连、骨骼碎裂……那个人儿无比凄惨,雷劫产生的好处,却完全的作用在了周远本人的身上! 骨骼被淬炼,闪动雷光! 肌肉被淬炼,血气狂涌! 皮肤被淬炼,坚韧仿佛可以敲击大鼓! “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恭喜道友经过九死一生,渡过心罚雷劫,晋升到筑基期。” 无比的舒适后,雷收、乌云散! 仿佛有人说话,声音远超雷云! 周远也昂身站起,身体向后,弯曲成大虾模样,双臂后扬、弯曲,五指成爪! 他蓦然握拳,吐气开声,‘哗’的一下,法力涌出、空气震荡,身下的蒲团还有周围墙壁上娟秀的大字,瞬间破碎,碾如尘灰! “这就是筑基期的力量吗?” 周远感觉:自己比先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他的眼睛也更加清楚,就好像洗筋伐髓一样。 以前有的一点儿近视,不只是消失了,还让他的视力更加清楚,透过门缝,还恍然看见了外面闪过的一道熟悉的剪影。 “黑水夫人?” 周远小声嘀咕。 那道剪影,很像黑水夫人常年穿的一袭黑纱。联想诗词,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戴了不该戴的帽子? “听说县尊是个儒官,能够用诗词做出辅助修行的密室,一身的浩然正气真的很可怕了。” 周远在心里想:“可是这个满身正气的文官,竟然和黑水夫人这样的寡妇不清不白?” 这首百年孤,分明是写黑水夫人还没洞房,就要守寡的事情呢。 联想县修珊瑚牌,很显然,黑水夫人和县尊的关系很不简单…… “咦,按照先后次序,好像是我要给别人戴帽子吧?给死掉的少郡侯,还有县尊?” 周远咧咧嘴,不想了,转身要走。 忽然身体颤抖,剧烈的痛苦就在脸上,穿破皮肤,刻进骨髓,以他的忍耐力也忍不住半跪在地,手掌死死的抓住脸颊! 左边的脸,皮肤、肌肉,包括骨头。 仿佛在被火烧,被不断的烧! “比刚才还痛!” 周远咬牙呻吟了一句,却突然,剧痛就好像来临时一样,直接消失了,皮肤一阵清爽。他看见墙壁还有些润泽,可以当镜子用,走过去,松开手。 左脸脸颊,直上额头,印出了一朵昙花。 花瓣大且白,闪烁着丝绒般的光泽,仿佛连星月的辉光也得退避三舍。 它没有月季的亭亭玉立,也不如梅花的姿态多奇,但是又高雅端庄的气质。周远甚至闻到了一股子馨香,沁人心脾、勾魂夺魄,让他都忍不住相信了自己! “这,怎么看都是个正人君子呀!” “不对,好像一朵纯洁的小白花?” 周远摸着自己的脸,颇为无语。 他能感觉法力的流动,知道这朵昙花纹身,其实是衔月心法带来的影响——练气期间没这事,只能说,一星级的功法太弱鸡了吧。 “这模样……” 周远突然眨眨眼睛。 他乐得大笑,摇身一晃,法力收敛,脸上的昙花纹身瞬间消失,气息也变成了进入密室之前的模样。 随后转身,果断出门。 “周大人好,卑下给您请安!” 离开县衙时,一路都是衙役。 衙役们半跪请安,有些敷衍,周远也好像很颓废一样,低低的闷吼‘起’字。 声音渐远。 修行密室的门口,黑水夫人显化身形,打开密室,四处一看,摇头自语道:“把修行密室都给损坏了,结果,还是没能突破先天?” 她非常失望。 一直以来,周远的灵石都神秘消失,伴随而来的,是周远的实力疯狂暴涨。 介于这点,黑水夫人凑齐了一百块灵石,当作周远的奖赏,同时给予了县修珊瑚牌,绝对下死本了。 就算是她,拿出一百块灵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算了,没突破就没突破吧。” “突破时混乱的妖气都能破坏修行密室,小石头的底蕴很深,突破也自然困难,我不该对他太过严苛……” 黑水夫人还是体贴自己人,不想责怪周远。 她伸出手,手掌雪白如玉,对着密室里的满地凌乱。黑水崖那种坚韧、亘古的妖气突然变了,正气凌然,让她好像怜悯世间的圣女。 “呵,两世注凄苦呀。” 她轻轻的笑了一句。 力量涌出,是浩然正气,等她香汗淋漓,娇躯也忍不住踉跄了一下时,密室哗啦一变,娟秀的文字再次出现,重新产生了辅助修行的力量。 “谁!” 忽的,有人闷声怒喝。 县衙里先天级的捕头,感觉到逸散的力量,纵跃而来。黑水夫人快速转身,手里的包裹噼啪碎裂,里面是一身漆黑的官袍。 她穿上官袍, 脸上的面纱,也变成了漆黑的面具模样。 第三十四章 不请自来 远处的街上,一片寂静,周远突然顿了一下。 他已经是筑基一阶,相当于先天下等级别的强者,但是按照实力而言,远超过普通的先天下等。 所以黑水夫人的身影,他早已看到…… 黑水夫人一直跟着我,是对我好奇?还是对我不放心啊? 虽然以黑水夫人的身份,跟着自己有点不对,但周远还是觉得无所谓了——以前是实力不济,现在的话,黑水夫人的障眼法完全无效,跟着他说是间谍,倒不如说是一个双面间谍了。 在慎重的思考之后,周远决定,不戳穿黑水夫人,先行回府。 黑水崖的院落中,高崖巍峨耸立,周远知道金钏儿就在黑水崖上,应该已经睡着,不知道他和黑水夫人的事情,他拐过小道,进入院落,四处查探后,身体蓦然闪出雪亮的精光。 脸上,一朵大白的昙花逐渐浮现; 身体,仿佛无穷的力量开始沁漫! 周远伸出手,一百九十二斤的糙铁狼牙棒自动飞进手中,表面浮显血色光华,无比暴躁,身形闪动,化作三条,最后三条归一,周远也出现在一株大树的后面。 斗狂狼牙棒之——回旋大绝拽! “轰!” 一声响! 声音闷沉,但是不大。 在闷沉的响动中,两人合抱的大树拦腰粉碎,周远手中狼牙棒的尖刺,也好像被冻脆了,哗啦啦的碎了十几个。 感觉还有余力! 周远十分无奈,因为此时,他是筑基期的实力,使用的是二星级的衔月心法。 力量澎湃无比,还拥有仿佛月华一般的冷酷晶莹,使用的攻决,却只是一星级的斗狂决,就好像一辆破烂的面包车,上面有的却是坦克的发动机,力量无法尽情释放,让他憋了一口气在肚子里,不吐不快还吐不出来! “有机会要弄一本二星级的攻决了,不然……” 周远这样想着,手指点动面板,买下了衔月遁术。 心疼啊! 买衔月心法的时候,他不心疼,买这个是早就想好的,却非常的心疼了。 足足的五十块灵石,要是买了心法,怕不是能够提升到筑基二阶吧?就算买本攻决,也能让自己舒坦不少。 想吃西红柿:“为了任务,为了系统,冲鸭!不过,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周远:“买了衔月心法,我是筑基一阶了。” “筑基……一阶……” 西红柿胖胖的脸顿时呆滞。 他和鳄鱼在一起,在黄山山顶,说是修行,不如说是修行兼旅游。 恰此时,西红柿拿出翻译好的斗狂心法,抬起手,想摔,不舍得摔,旁边的鳄鱼抢过书籍,扔地上,狠狠的踩了上去。 周远学了二星级心法,是筑基期。 可是一个月前,他们就翻译好了斗狂心法,现在都没能入门。 “揍……圆~~~!” 鳄鱼怒吼,嫉妒得声调都变了。 第二天清早,周远照常当值,前往丰裕街尉所。 今天和平常不太一样,因为是月底,是收取赋税的日子。 街道北几个家族的管事早早到来,被周远折腾狠了,为了利益,老老实实的缴纳赋税,等收齐后,妥当当的一百五十块灵石,送完就走。 陈三儿的气息强大了不少,跪地,杀气腾腾的道:“禀报大人,丰裕街街北一百五十块灵石一块不少,街南的店铺较少,应该是九十块灵石,少了十块,要不要卑下前往处理?” 说是处理,脸色却不像。 跟了周远,陈三儿的杀气越来越重,特别是曾给过自己一刀,他就明白周远的心思了—— 不听话的,栽赃还是陷害都好。 对付肆无忌惮的家族,他们应该更肆无忌惮,挥洒自己的性格,也挥洒自己的刀! 周远摇头,说道:“不必。” 随后拿了三十块灵石,其中的十块,直接扔给了陈三儿,剩下的也让陈三儿送去县衙。 “卑下明白了,街南只缴纳了五十块灵石。” 陈三儿十分聪明。 他乐起来,分给赵六五块灵石,连着自己的五块,一起让赵六拿着,撕碎几份合起来价值十块灵石的文书,带着其它的前往县衙。 赵六在后面对周远跪下:“码头花舫的赋税也送来了,按照大人您的吩咐,一早就放在陈三儿那里,分文不少的带去县衙,不过街南并街北,共有百姓一百三十六户,在籍百姓五百一十七人,可以收取八块灵石,需要挨家挨户前往收取。” “你去吧,贫困的给点照顾,等收完了,直接送去县衙,分毫不取。” “喏!” 一天的公务,就这样处理完了。 十几天之前,周远还生怕丰裕街出现伤人害命的魑魅魍魉,不过很快的,他就发现,自从他接掌了丰裕街,好像连枕边小鬼那样的小家伙都消失了。 别的街道,每个月都得弄死几个弱小的魑魅魍魉,遇见强悍的,还要被弄死几个。 唯独他所在的地方,吹枕边风的枕边小鬼都看不见几个,家家户户的家庭和谐,如同世外桃源,所以每天的公务,基本上,就是吃吃、喝喝、逛逛。 一直挨到傍晚,文书蹲那里盯着日冕,忽的笑道:“日暮,归!” 周远闻言,起身就走。 日暮、归,就是下班的时间到了,周远返回了郡守府,中间拐去了县衙大街的兰桂坊,两盒胭脂,花了他五块灵石。 “小五,把这个给你钏儿姐。” 路过黑水崖下,周远把一盒胭脂丢给掌管登崖木笼的力士。 一句‘钏儿姐’,让这个力士笑得脸上好像开了花,对周远热情极了…… 金钏儿是谁,是主母大人的贴身大丫鬟! 周远是谁,是主母大人的义弟! 金钏儿早晚要嫁给周远的,听说还要做妻,那么,周远说金钏儿是他的钏儿姐,他不就是周远的小舅子了?虽然只是说说而已,但也亲切不是?涨脸! 再说了,‘姐夫’还是官呐! 力士小五特别殷勤,把胭脂送到金钏儿的手上,当然了,他不敢看金钏儿俏脸通红的甜蜜状,俏皮的跳起来的小狐狸耳朵,也好像大锤似的,吓得他连忙扯着控制木笼的绳索滑了下去。 力士,就是没有根的男人。 虽然一身肌肉,看起来威武雄壮,但这是为了大家族的脸面练出来的肌肉,同样为了大家族的脸面,他们都被斩断了自己的根。 但就算如此,力士小五也不敢在擅自留在黑水崖上,作为寡妇,黑水夫人很在乎别人的‘风言风语’。 “那小石头,嘴甜,也会做事,真会哄了你这样的傻姑娘。” 黑水夫人慵懒的伸着懒腰,好像在老梅树下呆的累了,调笑金钏儿。 金钏儿的脸更红了,又呆呆的说不出话。 “怎么?有心事?”黑水夫人问道。 金钏儿点头,不敢欺瞒黑水夫人。周远说过纳妾,却久久没有行动,她在想:是不是需要她选个人儿,帮着周郎操办了呢? 想到这里,金钏儿赧然道:“是周郎想要纳妾的事情,周郎是您的义弟了,以他的身份,要是没有几个妾室装点门面,传出去,面子上不好看。” 金钏儿只为周远着想。 黑水夫人也很满意这个。 她看着金钏儿,略微思索,笑道:“小石头想要纳妾?哦!!!应该是码头花舫里的慕容知秋了,这个风尘女子有点心计,可以帮助小石头。” 慕容知秋的身份低微,但是对周远有益。 一个妾室的名分,赏了也就赏了吧…… 黑水夫人没怎么在乎,返回房内,轻纱落下,完美的娇躯就沁入水中,往后面一躺,脖子下面就垫上了雪白精细的棉布,在金钏儿的伺候下泡澡沐浴。 “你退下吧。” 黑水夫人吩咐金钏儿。 等金钏儿离开后,她还在泡着,一双雪白的脚抬起来,放在润泽的水池边缘,一双慵懒的眼睛,却慢慢的眯起,越来越细。 她凌乱了。 因为每一次得到灵石,周远的实力都会暴涨,她以为已经看穿了周远,灵石消失,不管怎么消失的,都是拿来提升实力了。 可现在,啵,又是五十块灵石没了,周远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个小石头,到底怎么回事呀?” 女人的好奇心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黑水夫人也是如此。 她好奇灵石的去向,更有些难过—— 因为周远是她的家生子,也是她的义弟,明明需要灵石,她却拿不出多少。她看见周远今天贪污了三十块灵石,恨周远不争,也怨自己无能,甚至想抓来周远,以义结金兰的姐姐的名义拷问一番了。 忽然,传来一阵悦耳的琵琶声。 黑水夫人沐浴的水池,有轻纱围绕,她掀开轻纱,发现就在她黑水居的门口,一个年轻的男子盯着外面的老梅。 男子沐浴在月光之中,冷洁华美。 他没有弹奏琵琶,却有极为动听的琵琶声环绕周围,似乎他站在这里,就应该有美丽的音乐相随。他蒙着脸,看不清模样,只能看到左脸颊的上方延展出精致的花蕊纹路,是雪白的昙花。 第三十五章 他竟如此出众 “你是谁!” 黑水夫人高声娇斥,酥白的手指甩起,十几滴池水就射了出去。 水是很温柔的东西,从无垠高空降落的雨水,也只是让人觉得清凉,这十几滴水珠,在半空却绽放漆黑的颜色,如同钢铁一般射向昙花男子,射穿房门,在房门内部爆炸,把房门炸成了一蓬威力惊人的木粉。 而男子早就拉出一条很长的残影,瞬间出现在沐浴水池的外面,隔着一层轻纱,好像在笑。 “……昨天还心疼五十块灵石呢,真特么是花钱没有白花的,要是没有二星级的衔月遁术,刚才那一下我就挂了啊。” 周远脸上笑嘻嘻,心里哆嗦着,绝对后怕。 如果没有衔月遁术,他躲不过刚才的那些水珠,当然也抵挡不下,只是一次就要被直接重伤,至于接下来的下场,已经是可以想象到了。 不过既然能躲开了,剩下的就是他的主场。 “你到底是谁!” 黑水夫人的声音更大,想要引来郡侯府内的强者。虽然隔着一层轻纱,但是她没有和陌生男子这么的接触过,为了避讳自己的身份,除了周远这个家生子以外,她就没单独召见过别的仆役,更何况是在她沐浴的时候。 脚尖点动,池水猛然炸起,掀起遮挡视线的巨大水幕,水幕落下时,黑水夫人已经裹起一阵狂暴的旋风,妖气沁漫、爆发,让周围的青纱如同龙卷一般的向她缩卷。 她裹上了厚厚的纱的衣服,很多层,严严实实,在周远眼里就好像一个木乃伊,攻击更是比木乃伊那样的可怕存在还要恐怖。整个黑水崖都在沁漫妖气,仿佛无数的大山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要把周远压死在里面。 “谁!” “来人!快来人!” “黑水崖有巨大的妖气爆发,保护少夫人!” 远处传来愤怒的吼声。 整个郡侯府都乱了,因为黑水崖爆发这么强烈的妖气,很可能是黑水夫人的地方被人侵入,那些护院、老奴、老嬷嬷全都怒不可遏,特别是三名先天级的护院头领,想起这件事情会引发远在千里之外的两位郡侯多么可怕的怒火,几乎是燃烧精血的冲刺而来。 周远听着这些,笑一声,身形不退反进,瞬间到达黑水夫人的身前。 他盯着黑水夫人因为沐浴没有蒙面的脸,心神一颤,只觉得眼前的妙人儿美貌无双,是纯粹的美,可以让天下间所有的男人疯狂! “果然是群芳难逐、天香国艳。” 周远压低声音的笑道,在黑水夫人脸色羞红,大力攻击时,身形蓦然后撤。 如果说黑水夫人的美让他惊叹的话,他的身形闪动,就好像无边天幕下泼洒而来的皎洁月光,让黑水夫人目眩神迷。 只是一个瞬间,周远就闪出黑水崖,再也看不见踪影了。 “请问少夫人,是否有敌人侵入?” “少夫人您是否安好?” 先天级的护院头领也不敢擅入黑水崖,在下方询问。 黑水夫人更加诧异,明明看见那个人离开,应该被几位护院头领拦住了才是,怎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名节的关系,她不能让人知道这件事情,遣退了众人,只说自己在修行中有所感悟,引发了妖气罢了。 不过她本人,不可能简简单单的放过这件事情,等众人离开,把金钏儿也安抚去休息后,黑水夫人的裹挟一身黑纱,也用黑纱蒙面,飘下了黑水崖。 “当其阻滞甫消,则所蓄之洪携浩浩之势泄如匹练,汇江入海,一发而不可收……” 含香院内,周远靠着窗户,诵读人言。 黑水夫人知道:周远发现了刚才的事情,不过听到她说没事,第一个走的也是周远,跑回去攻学苦读——这让她非常满意,继续检查后,脸色却更加的难看了。 黑水崖的警戒线,没有被人触动; 郡守府的警戒线,包括郡守府的防护阵法,也没有被人触动! 因为两位郡侯都是精怪大将级别的强者,远在先天境界之上,所以郡侯府虽然是两位郡侯的老家,也设置了强大的防护阵法,先天级的强者都不可能悄悄进入不被发现。 那么刚才的昙花男子,难道是……大将级的强者? 郡侯府什么时候招惹了这样的人! 黑水夫人满心担忧,返回黑水崖,刚上去,忽的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她听见了熟悉的琵琶声,看见琼枝盘绕的老梅下,那个蒙面男子掐着梅花,轻轻嗅着,一双眼睛带着十分的深沉,也带着伤,低低的唱着一曲余音绕梁而三日不可绝的歌谣。 他到底有多强呀! 就算是普通的大将,也不可能在本夫人出去这么短暂的时间里,悄无声息的离开郡侯府,又悄无声息的回来,难道他比两位侯爷还要强大? 黑水夫人连忙停下,想逃,又不敢逃。 她知道自己的姿色,而此时被人看到,不敢再刺激这名男子,在可怕的实力差距下,她和郡侯府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在老梅树下的周远微微的笑,有些无奈和憧憬,失神似的盯着远处高空的雾霭,自语的唱着唯美的曲调。 “嘲笑谁恃美扬威,没了心如何相配, 盘铃声清脆。 帷幕间灯火幽微。 我和你,最天生一对……” 声音带着伤。 黑水夫人也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曲调,不过微微放心——听这男子的歌谣,很明显受过情伤,这样痴情的男子,和普通的市井无赖完全不同呢。 是谁伤了他呢? 这样的男子,谁舍得伤他? 黑水夫人忍不住的想了,因为此时,明月、老梅、男子忧伤的歌谣,一切的一切组成了一幅唯美的画卷。 黑水夫人甚至不舍得打扰了,盯着周远面纱上露出的昙花刺绘,只觉得越看,周远越比最温柔的女子还要温柔,也比最正义的男儿,仍然多出十分的正气感。 衔月遁术是逃命用的功法,使用时没有半点的攻击能力,不过修行了衔月遁术,衔月心法带来的气质就曾倍数的爆发,让人觉得周远的品格好像明月般的皎洁。 周远继续唱,仿佛没有看见黑水夫人。 “是你吻开笔墨,染我眼角珠泪, 演离合相遇悲喜为谁。 他们迂回误会, 我却只由你支配, 问世间哪有更完美……” 声音很低,就好像唱给自己听,没有观众,又好像唯一的观众就是眼前的这座黑崖,是黑崖上的这株老梅。 周远就是一个人,永永远远的一个人沉浸在伤美凄离的回忆当中。 “你到底是谁?” 黑水夫人忍不住的问了。 周远终于看了黑水夫人一眼,但是他的眼神没有焦点,眼眸中映衬的,仿佛是很多年前美好的青葱岁月,声音也更加低沉了,带着笑,却不是笑给黑水夫人听的。 “你错我不肯对,你懵懂我蒙昧, 心火怎甘心扬汤止沸。 你枯我不曾萎, 你倦我也不敢累, 用什么暖你一千岁……” 泪,终于下来了。 该死的演员的自我修养! 沉浸了无数的情绪,周远终于挤出了泪花,沿着脸颊滑落,染湿了面纱,在黑水夫人的眼里就是眼前的男子情之所动,那眼泪沉沉,好像敲在了她的心底。 暖你一千岁?好美的词,他是谁?谁伤了他?谁舍得伤他这样的妙人儿! 黑水夫人这样想着,又忍不住开口询问。 但是在询问时,周远抬起手指,轻轻的嘘了一声,打断了黑水夫人的问话。 他转身,背对黑水夫人,打量黑水崖上唯美的风景,低声道:“你这里的风景很美。” “你……” 黑水夫人无语。 你大半夜的跑来,唱歌、把郡侯府闹得一片乱,就是来欣赏景色的?不是为我? “其实本想来问一下,你为什么跟踪小远儿,不过看到了这里的景色,孤相信能弄出此番美景的你不会对小远儿有坏心肠了,不过接下里的一个月内,孤会经常来,看一下景色,想一下过去,痛一番,醉一番,可否?” “这……” 黑水夫人想要拒绝。 因为她在嫁入郡侯府的路上,小郡侯就被人刺杀掉了,所以没能真正的洞房,她这样的寡妇,怎么可能让眼前的男人经常来? 可是她有资格拒绝吗? 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可以称孤道寡?被曲调沉醉,也想让这个男人经常的唱出来听。 不敢说唱给她听,不敢! “你到底是谁?”黑水夫人干涩的问。 “亡国之人,败军之徒,贱名何须挂齿……也罢,反正小小的周国无人知道孤之名讳。” 老梅树下有桌有椅,石桌上摆放笔墨纸砚。 周远挥毫,身形化作皎洁月光,瞬间消失不见。 黑水夫人快步过去,观看周远写下的字体,发现上面的字体比大周的文字更加复杂,看起来也更加的古老,不过可以辨认。 她认真研究,忽的娇躯剧颤,后怕不已! 第三十六章 李淳罡是谁? 少年十五二十时,步行夺得胡马骑。 射杀中山白额虎,肯数邺下黄须儿!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汉兵奋迅如霹雳,虏骑崩腾畏蒺藜。 卫青不败由天幸,李广无功缘数奇…… …… 贺兰山下阵如云,羽檄交驰日夕闻。 节使三河募年少,诏书五道出将军。 试拂铁衣如雪色,聊持宝剑动星文………… 黑水夫人的素养不下于很多儒官,当下看清了这一首诗词,犹如璞玉磨琢成器,达到了理正而文奇,意新而词高的艺术境界。 更可怕的是后面的落款—— 天不生我李淳罡,万古青空长如夜! 到底是多么傲气的人,拥有多么强大的实力和多么骄傲的过去,才能写出‘无我就万古青空长如夜’之类的话! 她满心凌乱,颤颤巍巍,忽然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美貌在‘李淳罡’的眼里多么可笑! 黑水夫人一夜未眠。 作为黑水夫人义结金兰的弟弟,周远每天清早要去请安,今天却格外不同。金钏儿拦着周远,被周远调笑后,羞得要跑,又忍住,说道:“主母大人说了,她身体不适,今天的请安就免了吧。” “身体不适?” “对呀,主母大人一宿没睡呢,今个早上……” 金钏儿才不瞒着周远,什么话都对周远说,小声怯怯的道:“主母大人的黑眼圈很重呢,周郎可要注意了,最好先避着主母大人。” “哦~~” 周远拉长音调,表情似笑非笑,因为要当值的关系,返回含香院牵马。 小山马的速度更快,不过体型太小,没有追电能衬托官威。周远驾驭追电进入尉所,陈三儿、赵六,还有文书早就等着,在门口低头站着。 “给大人请安!” “起!” 周远哈哈大笑,进入尉所大门,赵六接过缰绳,帮着拴马。 两边等着街南店铺的几个管事,满脸苦涩的想拦住周远,被陈三儿一巴掌扇倒了一片。他们是那些‘没有缴纳赋税’的,跑来叫屈,周远压根不管。 “周大人,我们缴纳了呀,虽然没有足额,但也是生意上出了岔……” “周大人呀,您让我们怎么和主子们交待呀!” 脸色青肿的管事凄惨大叫。 “散!” 陈三儿生怕吵到了周远,冷笑道:“周大人说了,你们做不了主,就让你们后面的主子前来觐见!别以为大人不知道你们以前做过的腌臜事情,来晚了,大人他事务繁忙,可能忘了你们,你家三爷可要为大人分忧,和你们算了总账!” “我们没有……” “八个月前,一位少年为了给年迈的奶奶治病,去你家香料铺购买麝香作为药引,你欺他人穷年少,眛了老人家的救命钱,只说他没有交钱不给麝香,这件事情你家三爷可是撞到了!” “八个月前的事情还提什么呀,三爷,我的好三爷,你且看……” 这名管事满脸堆笑,手插进袖口,里面发出刀币碰撞的声响。 陈三儿立马笑了,引道:“你来,里边说话。” 管事的眼底闪过不屑,笑得更开心了,跟着陈三儿进入尉所大门。刚进大门,他的袖口猛然被人抓了一把,陈三儿把钱袋飞快的揣进怀里,转身变脸,一刀破鞘斩断了这名管事的大半条膀子。 “来人!有恶徒冲撞尉所!” 陈三儿惊慌的叫了起来,赵六立马冲上,把断臂的管事踹了出去。 他们哈哈大笑,一起进门,文书在后面打量断臂的管事,笑着摇头,嘴里一连串的之乎者也后,也连忙跟进去分润刀币了——周远可是说了,要劫富济贫,尉所里的人都有分润。 最近的个把月,文书过得超好,顿顿有肉。 所以,周大人是真的好呀…… 文书摇头晃脑的进去,陈三儿也早就把他的那份放在桌案上了,是周远吃肉,陈三儿和赵六喝汤,他舔锅底儿,不过也很好了,他的一家老小最近都白白胖胖了不少。 工作也简单很多,就是整理、看护文书,等弄完了,蹲那儿盯着日冕,就等下班给周远报点了。 周远更清闲,在后院喝茶,还有聊天。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衔月遁术虽然没有攻击的力量,但是这速度真的吓人呀,要不要今天晚上就找个理由让黑水夫人做妾?她肯定被那句‘李淳罡’吓破胆了,你威逼一下,要她做个有名无实的妾应该不难。” 想吃西红柿:“稳重点好,还有十七天时间呢。” 周远点头,他也觉得稳重点好。 他确实吓到了黑水夫人,但是黑水夫人做了七年寡妇,连个仆役都不曾招上黑水崖,显然很看重礼法的,不值得他焦急冒险,一次不成功的话,后面想成功就难了。 周远看过不少烈女的故事,要是黑水夫人宁死不从,他苦苦的学习演员的自我修养干嘛。他想完成任务,不过做妾的任务,还是你情我愿的最好。 就在周远和两位朋友笑谈的时候,外面陈三儿送来了两百多刀,这是规矩,周远也不会因为钱少就直接赏了。仔细一算,发现有上次剩下的二十块灵石、贪墨的二十块灵石,当然他花了五块,不过加上他的俸禄,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也凑够四十块灵石。 今天刷出的是二星级和一星级混合的仙书坊,要不要买本一星级的心法? 周远觉得手痒,不过只差十块就能购买二星级心法,一星级的心法对现在的他来说也等于鸡肋。 说来也觉好笑,就在十几天前,他还为一星级的心法疯狂呢! “禀报大人。” 陈三儿没走,还跪着,又递来一个钱袋,很精致,上面刺绣着交颈的鸳鸯,活灵活现,显然出自女子之手。周远一边诧异,一边接过钱袋,打开后更诧异了,也难免惊喜狂喜。 十块灵石。 里面是晶莹剔透的十块灵石! 陈三儿的表情古怪,努力正经说道:“这是慕容姑娘送来的,她说知道大人您需要灵石,拿了压箱底的钱财儿,不过大人收或不收,就全看大人您的了。” 周远:“???” 压箱底的钱财,这是嫁妆吗? 他虽然想要纳妾,不过那是因为任务的关系,绝对不是因为他看见了黑水夫人的美貌,更不是因为早就对黑水夫人……啐,我是这样的人吗! 不过十块灵石的话,加起来就凑够五十块了呀! 周远毫不犹豫的打开仙书坊。 灵石除了是自己拿的,还可以是借的,没错,我就是借! 恭喜道友刷出极上派、神农门仙书坊,品级:一星兼二星。 极上派:隐居山谷的秘宗,不问世事只专心于修道,信奉跳出尘世得求永生。 神农门:相传是神农后裔所创建的修道门派,在修道界与凡尘俗世都有不错的声望。 一星级的功法就不用说了,二星级的是两本功法,神农心法以及神农决。 经过这段时间,周远发现心法在五种功法中较难出现,更难的是攻决,由此可见攻决比心法更加的宝贵,能一次刷出两种,简直是运气爆大发了。他差点没忍住选了神农决,不过在仔细思考后,还是选择了神农心法。 陈三儿已经退走,周远就直接拍了功法,蓦然,一股雄浑的生机从小腹腾起,周围的花草树木也沁出一股翠绿的气息,好像无数的小蛇射入他的鼻孔之中。 时间不短,到了最后,一股舒爽的感觉直射脑海。 筑基二阶!成! 一个二星级的心法,直接让周远提升了一级! 他的法力更加雄浑,唯一不舒坦的是发动机更厉害了,小破车显得更破旧了而已。斗狂决差不多只能发挥他八成的实力,而且用不了几次,糙铁狼牙棒就要变成光秃秃的一根棒槌了。 周远拿出铜镜,发现脸上的昙花刺绘更加醒目,好像受了神农心法的生机,昙花越发的活灵活现。忽然看向前厅,摇身一晃,又变成了以前的俊朗模样,整个昙花的刺绘都消失不见。 恰好陈三儿在外面禀报,周远吩咐陈三儿回去做事,自己迎了出去。 “小石头呀。” 黑水夫人端坐厅堂,周远出来,就看见尉所外面围了一大堆的人。 “黑水夫人竟然亲自来了?” “这是明目张胆的支持周大人吗?好呀,看那些家族里的腌臜货色还怎么闹腾!” “人家可是周大人的干姐……” 百姓们都带着笑,那些家族里的人脸色就不好看了。 尉所的房门大敞,因为黑水夫人不会在密室会见男子,自己的义弟也不行。周远很有眼力见的,让陈三儿和赵六把人群赶远一些,坐在黑水夫人的下手处,只发现黑水夫人面色憔悴,少有的上了妆容也遮不住淡黑的眼圈。 那双眼睛仍然很美,带着疲惫,忽然问周远:“李淳罡是谁?” 第三十七章 初会青丝女 就在昨天夜里,黑水夫人一直查询古籍,想要知道李淳罡是谁,诗词里的‘大汉’、‘胡马’、卫青和李广又是谁。郡守府内部有专门的古籍存放,囊括极多,她什么都查询不到,这也说明诗词里的内容已经不属于大周以及大周附近的范围内了。 李淳罡说:是因为她跟踪远儿才上的黑水崖。 黑水夫人认识的,名字里有个‘远’字的只有周远,她也只跟踪过周远,这等可怕的人物也只能来询问周远了。 周远愕然说道:“您见过师尊了?” “师尊?” “对啊。” 周远笑道:“前些日子,师尊前来找过愚弟,他老人家说愚弟的资质不凡,要收愚弟做弟子。师尊他老人家说过:不许把他的事情透露出去。不过姐姐询问,愚弟当然不会隐瞒。” 师尊? 黑水夫人还在凌乱当中。 天不生我李淳罡,万古青空长如夜。这等强悍的人物,竟然是周远的师尊吗?还说周远的资质不凡? 她知道李淳罡的可怕,因为大周是很强大的国度,周围的几个小国都要俯首称臣,在大周触及不到的地方,更是有很多强大到她简直无法理解的有灵精怪和魑魅魍魉。李淳罡既然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可以安全抵达大周,其实力绝对不是她可以想象的那种了。 可这样的人看上了周远,是周远的师尊? 周远笑问道:“姐姐,您不要把师尊他老人家的事情放在心里面,他老人家漂泊不定、四海为家,他说了,只教我很短的一段时间,最多一个月就要离开去云游四海了。” 黑水夫人茫茫然的点头。 忽的美眸大亮,站起来,走到周远身边。她摁住周远的肩膀,第一次和周远有了直接的身体接触,纤细的手掌特别用力,死死的攥着周远的肩膀。 “你师尊很好,你!好好学!” 黑水夫人一字一句、言辞恳切、非常用力的说道。 原来周远竟然是李淳罡那等人物的弟子么,那怪不得了,周远会有这么大的提升,区区个把月,就达到了后天上等里的巅峰。 她也很满意周远没有瞒着自己。 当黑水夫人满怀心思和惊喜的离开后,周远坐在厅堂,抿一口茶,轻轻的笑。 让‘李淳罡’和自己扯上关系,是他和西红柿、鳄鱼早就商量好的。一个陌生人突然侵入了黑水崖,要是没有个适合的理由,黑水夫人会一直抱着警惕心,不会和李淳罡太过亲近,现在李淳罡是他的师尊,黑水夫人是他的干姐姐,关系就扯上了,还很亲。 剩下的就看我的演技了。 周远喜欢表演,乐呵呵的站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外面还有很多人,见着周远,其中不少都跪地请安。黑水夫人的拜访给他架势不少,也肯定是黑水夫人早就想好的,就算没有李淳罡的事情,黑水夫人也要过来露面。 “起!” 周远哈哈大笑,朝着码头扬长而去。 码头有小船,分为乌篷船和柳叶船。 乌篷船是封闭式的,和花舫类似,所以要是有男女雇船游玩,做什么的就不用多说,价钱也贵了一点。周远上了最普通的柳叶船,扔下两枚刀币,对方喊着‘怎么敢收周青天的钱’,他直接撑桨开走。 船只游荡,视界宽阔,让人心潮起伏。 周远快速前行,也寻找慕容知秋的那条花舫。他是借钱,不是收钱,所以要解释一下,省得慕容知秋以为他收了‘嫁妆’,平白的空欢喜一场。 没多久,周围没了船只,周远站在船头,丢掉船桨。柳叶船无风自动,有如一道利箭在法力的催动下不断向前。 “怎么还没有看见慕容知秋的花舫?” 水流猛然湍急,前方的视界更加开阔,仿佛面对着一片汪洋。那是赣江,已经离开了属于陈留县的河流,进入了更远也更荒凉的地界里——赣江的入口处十分宽阔,早就脱离了衙门的保护,水生的魑魅魍魉活动其中。 慕容知秋怎么会把花舫驶进赣江呢?太危险了吧! 周远有些犹豫,不过想起自己筑基二阶的实力,又笑了。法力释放,柳叶船的速度更快,糙铁狼牙棒也抓在手中。 开始还有点紧张。 周远没见过魑魅魍魉,他从穿越来就在郡守府,当官了也只在陈留县官衙的保护范围内活动的,很久前就听说:要是没有先天级,或者后天上等的强者坐镇,出去的危险性很高。不过很快的,他就放松了下来。 他现在不一样了。 有后天级上等实力的队伍,在外面也有可能团灭,先天级才能自由活动。周远发现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里,他已经等同于先天级的强者,虽然在攻击力和身法上略有不足,但是逃命的本事更加厉害。 有衔月遁术在身的他,完全可以无视先天中等级别妖魔的追杀了。 赣江的雾气很浓,浓重的大雾弥漫在天地之间,好像从天上降下了一个极厚而又极宽大的船帘。周远的视线完全被雾挡住了,好像在空间里就只有眼前这么大—— 雾在水面游动,像画家泼墨,给他寻找慕容知秋的事情带来了很大的难度,他也不着急,欣赏难得一见的,属于魑魅魍魉的地盘的景色。 忽的听见水流哗哗的声音,好像有不小的物体在水面游动,十分欢腾。 周远警惕起来,而此时就在他的不远处,一艘花舫包裹在浓雾之中,确切的说是在很多好像大鱼的东西的护卫下,飘荡在赣江宽阔的水面之上。 花舫里点着烛火,因为空气湿润的关系,把花舫内部映衬得好像干竹似的黄。 “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就要完成心愿了呀!” 玲珑儿的躯体古怪的盘绕在小桌子上,就好像蛇,弧度触目惊心,有着细小青鳞的脸带着灿烂的笑容说道。 青丝女是没出阁的女子落水身亡,满头的秀发缠绕,吸收水脉精华演变而来,她们最想要的就是嫁给一个有本事的,会疼人的,最起码让她们心甘情愿的妙郎君。玲珑儿以为慕容知秋也是一样,打心眼里帮着慕容知秋高兴。 慕容知秋在烛光里微笑,清澈明亮的瞳孔,简直能让世上所有自认美女的女人汗颜。 她双眉弯弯,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脸如白玉,颜若朝华,项颈中挂了一串明珠,发出淡淡光晕,完全不是她以前的那种打扮,比以前姣好的面容漂亮了一百倍不止! “姐姐送去十块灵石,要的只是个妾室的名分,没说是谁。玲珑儿,你嫁过去吧。” 慕容知秋突然说道。 玲珑儿惊讶了起来:“姐姐!”她高声叫:“周石头,不,姐夫收的是您的嫁妆呀,要娶的也是您,再说以姐夫的身份,能见到很多先天级的强者呢,我嫁过去会暴露的!” 她们一直在花舫的周围生活。 花舫和青楼不同,更加低贱,没有先天级的强者前来游玩,玲珑儿只是后天上等级别的妖魔,也因此没有被先天级的强者给看了出来。要是嫁给了周远,自己死了不说,还会连累周远呢。 慕容知秋摇头道:“让姐妹们给你些修为,把你提升到先天境界好了。” “真哒?” 玲珑儿乐了起来。 八年前,慕容知秋出现在这片水域,玲珑儿却是五年前诞生的青丝女。 她是慕容知秋看着长大的,不会和慕容知秋客气,更何况周远是慕容知秋都看上的男人,一定是好男人……嫁个好男人可是青丝女从诞生开始就最大的愿望呢。 玲珑儿乐颠颠的穿破船帘,射进水中,她在水里上下翻腾,不时跳起,一条鱼尾好像鲤鱼跃龙门似的在雾气中泛起莹润的光泽。很多青丝女围绕她在水面跳。 “玲珑儿妹妹,恭喜呀!” “八年了,慕容姐姐只看上了一个男儿,就是那周远,姐姐们还真羡慕你能嫁给他呢。” “他一定会和你白头偕老……” 都是姐妹,青丝女们真心为玲珑儿开心。 就算要她们消耗修为,帮着玲珑儿提升,她们也快活得紧。 玲珑儿欢快的笑,跳起来时,雪白的脖颈和姐妹们交相缠在一起,这是要告别了,但是忽的江水凌乱,好像月华似的影子电射而来,遏停在她们上空的十米处。 “大胆!” “何人敢在赣江东界放肆!” 玲珑儿第一个反应过来,和姐妹们一起纵跃离开水面,手里多出各种各样的兵器,朝着周远围攻。 “慕容知秋,你还没有死吧?” 周远问了一声,身形还在僵直之中。 第三十八章 一根刺 衔月遁术是专门逃命或者追杀的遁术,没有任何的攻击力,从遁术中出来时还会陷入僵直,防御的力量极大减小。周远只冷眼观看四周,着重盯着花舫,想要知道慕容知秋是死是活,十几个青丝女的攻击在他看来好像清风徐来似的。 眼看攻击即将到达,周远的身形猛动,浑身咔啪作响,糙铁狼牙棒从掌心旋转而出! “轰隆隆!” 脆弱的兵器接连破碎。 青丝女们的兵器都是黑铁制造,玲珑儿的弯刀更好,是精钢制作而成的,因为一分重一分强的关系,她们的兵器被沉重的狼牙棒全部打碎。 周远看一眼狼牙棒上的刀枪剑痕,有些可惜的舔舔嘴唇。 要不是兵器太差的话,这些魑魅魍魉就不只是受伤,怎么着也得死上三五个了。他盯住领头的玲珑儿,高举狼牙棒,毫不留情的劈捶而下。 “周大人且手下留情呀。” 慵懒的声音轻轻说话。 周远觉得手掌剧震,沉重而下的狼牙棒,竟然被一位特别美丽的女子双手夹住。他感觉有点熟悉女子的眼睛,但是他真的不认识这位单看美貌就能和黑水夫人媲美的女人了。 “周大人,奴家好痛。” 手接狼牙棒的慕容知秋苦了一张俏脸儿,说道:“周大人,奴家是知秋呀。” 周远:“……” 在重力的作用下,两人的身形下落,重重的坠落在花舫窄小的甲板上。 花舫差点被夯进水底,玲珑儿和几个青丝女联手扶住花舫,才让花舫在水面上稳当住了。 周远更加可惜的收回狼牙棒,打量狼牙棒。 狼牙棒可是好兵器呀,最起码不能被空手接白刃,慕容知秋雪白素手上的几个血窟窿就是证明。 不过质量太差了,硬怼一次,厚重的棒身也碎裂了,哗啦啦的往下掉着糙铁块,这件兵器算是废了。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周远把糙铁狼牙棒随手一扔,说道。 慕容知秋扯开花舫的船帘,映着周远进去,吩咐玲珑儿等青丝女把守外面,也跟着进去了。她给周远斟茶,站在周远的对面,斟酌应该解释的语言。 “周大人,我等虽然是魑魅魍魉,但是没有肆无忌惮的杀伤人命,就算为了修行……” “别说废话。” 周远大大咧咧的坐下。 慕容知秋的实力很强,空手接住他的全力一击,起码是先天中等级别的妖魔了,但他还是那句话,有衔月遁术,他不怂! 打不过还跑不过吗?老子可是修仙的! 慕容知秋又道:“周大人我说真的,我们虽然是魑魅魍魉……” “我管你们是谁。” 周远感觉慕容知秋好像傻的,一点也没有以前那种聪明劲了。 所谓的魑魅魍魉,原本都是有灵、精怪的一种,因为天性害人,被单独分了出去,划分为魑、魅、魍、魉,修行上统称妖魔……这是周远从尉所卷宗上读到的,也是这三年听说到的,所以从划分来看,魑魅魍魉都要害人,和自己天生对立。 因为这些的关系,所以慕容知秋着急解释身份的问题,但是周远会在乎道听途说吗? 什么台风、辐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到最后都是坑人,没有意义。他完全不在乎慕容知秋是谁,只想知道慕容知秋做过什么。 “从我上任开始,丰裕街就没有魑魅魍魉作乱,是不是你在帮我?” 周远早就奇怪这件事情。 慕容知秋轻轻点头,懂得周远的意思,动人的眉眼舒展开了。 “成,订条件吧!” 周远突然乐了。 一双俊朗的眼睛闪烁金光,就好像有无数的刀币或者灵石在其中哗啦作响。慕容知秋的心脏一颤,忽的有一种不怎么美妙的预感了。 周远和赣江东界以慕容知秋为首的魑魅魍魉的口头协议。 只算‘周远’,不算官职,因为以下的所有协议,在周远升官后仍然有效! 第一条:周远的治下不可以有魑魅魍魉作乱,作为回报,周远不告发慕容知秋; 第二条:送去的十块灵石就当成糙铁狼牙棒的赔偿了,不算是慕容知秋的嫁妆; 第三条:慕容知秋及其所属,每个月要给周远一百块灵石的封口费…… 提到‘每月一百块’,周远的整张脸都要发光。 “周大人!” 慕容知秋连忙叫了起来。 她很喜欢周远这样的人,不因为身份的原因歧视她们,对她来讲就是最好的礼物和条件了,但是她承受不起每月一百块灵石这么可怕的价码。 “我们也需要修行的,灵石是消耗品!” 占着赣江一片不小的区域,慕容知秋应该不缺钱,但是一代代的传承下来,赣江下面的沉船什么的早就被打捞干净,挣到的灵石都作为消耗品使用光了。如果每月都给周远一百块灵石是话,过不了多久,连她也压制不住手底下魑魅魍魉的暴乱了。 “八十块?”周远期待的问。 慕容知秋摇头:“最多十块,奴家不能苛刻了姐妹。” “成吧,我就喜欢你这种护短的。” 周远垂涎的看一眼慕容知秋的胸口,当然不是垂涎美色,而是垂涎慕容知秋雪白的颈项中挂着的一串明珠。明珠微微发光,显然不是凡品,只可惜慕容知秋总是下意思的抚摸明珠,应该是她真正的嫁妆了。 “周大人您喜欢这个?”慕容知秋挑起明珠,笑了,脸微微的红。 “不喜欢!” 周远果断拒绝,顺便加上一条:一切解释权归周远所有。 对于这样的霸王条款,慕容知秋看出来周远没有往死里压榨她们的意思,也欣然接受了,送周远离开时,犹豫一下,提醒道:“郡侯府里的二夫人,前几天去见过一只‘魉’。” 周远的脚步一顿,微微点头。 他没再说话,脚尖点动波涛汹涌的水面,就好像轻功一样奔出了十几丈。玲珑儿扯着他的柳叶船在十几丈外等着,知道不能嫁给周远,眷恋的用脸颊摩擦周远的腿,随后松开了柳叶小船。 柳叶船开始返程,周远站在船头,负手而立,也忍不住想起了慕容知秋最后的话。 二夫人见过一只‘魉’? 魑,是指深山老林里害人的怪物; 魅,是外貌美艳的鬼; 魍指赤黑色的水怪;魉就是山川木石之怪。 慕容知秋应该是一只‘魅’了,不可以出卖‘同伴’,所以不能直截了当的告诉自己二夫人去见了哪一只魉。因为王嬷嬷的事情,周远早就想给二夫人一个教训,只可惜世家大族勾结魑魅魍魉已经是一笔糊涂账了,他拿二夫人没有办法。 也不是没有办法呀,郡侯府算是半个官府,官府中人勾结魑魅魍魉,是仅次于官员参赌,以及造反的大罪! 周远的眼睛微微发亮,仔细一想又放弃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哄好了黑水夫人,纳黑水夫人做妾。要是完不成任务,他可承受不起天降二哈呀。 回到丰裕街,天色已经全黑。 外面宵禁,看起来周远不可能返回郡侯府,不过仗着衔月遁术,周远平安的返回府中,换装后登上黑水崖。 黑水夫人端着茶盏,早就遣退了金钏儿,在等着他。 周远不搭理黑水夫人,送上先前买的胭脂当作礼物,就站在老梅树下,盯着远处的景色发呆。他好像完全不在乎黑水夫人美丽的容颜,心里、眼底,都只有对过去的缅怀,特别认真的欣赏风景。 停留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直接离开,留下题诗一首。 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在黑水夫人看来,‘李淳罡’是朝着含香院去的,她不敢探查‘李淳罡’,捧着写出的一张华美大纸,美眸迷离,逐渐的湿润了。 诗词很美,里面的爱情更美。 不过世上所有的爱情,不管是美的还是丑的,在她还在花轿中听到小郡侯被刺杀身亡的时候,都注定和她绝缘。 眼泪滚滚而下,嘴角勾起了笑容笑容却无比凄苦,周远的这一首诗词,就好像锐利的针一样狠狠的刺进了她的心扉。 含香院内,追电骏马轻轻嘶鸣,站着睡着了。 周远坐在窗前,说道:“我是不是有点狠了?” 西红柿哈哈大笑:“你不刺黑水夫人一下,她怎么能打开冰封的心反抗自己悲惨的未来呢?你这是为了她好,等等,你不是心疼她了吧!” 调侃的语调猛然一停,可能是职业病的原因,西红柿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个剧情而已,现在才想到并不是剧情,而是周远人生的一部分。 任务也不是游戏里的攻略,关系着周远的生活。 “喜欢?或许更多的可怜她吧。” 黑水夫人的地位很高,但也真的可怜,一个女人和爱情无缘,一辈子的孤苦伶仃。守寡这种事,没有孤独过的人根本是体会不到其中的痛苦的。 周远摇摇头,不再多想,美美的睡一觉,第二天醒来时,脸色蓦然大变,脸上的昙花纹绘汹涌而起,仿佛立体! 第三十九章 新的武器,修炼 表面现象受到内在影响,显然是周远催动了法力,法力的浓厚程度也比昨天晚上高了一些。 近几天的时候,周远总觉得法力在自动运转,以为是因为有钱学习了二星级心法的缘故,很快会安稳下来,现在感觉不是,好像——他真正的可以修行了! 周远盘膝坐下。 闭上眼,法力的运转速度就快了三倍,在体内,顺着他不了解的穴道自主运转。眼睛也很奇妙的看到了体内法力的路线。 白色的法力是衔月心法,淡青色的法力是神农心法,两种心法的法力就好像两条河流,沿着不同的穴位以一种长江入海的姿态奔行着,偶尔进入同一个穴位,就好像河流交汇,互相融合,也带来了更强大的冲击力量! 真的可以修行了! 周远大喜过望。 当然购买心法提升的速度很快,但是一直以来,周远可以练习身法、遁术,却不能练习心法从而增强自己,总有一种‘法力不属于自己’的感觉,现在可以自己修行,甚至就算他不专心的运转心法,也能缓慢的提升自己的法力。 他不断的加快法力,再加快,终于,衔月心法和神农心法的法力全部融合,脑海猛然一炸,看到了类似仙书坊的半透明面板。 法力融合,开启自动修炼功能 修炼者:周远 身份:道士(邪修?) 等阶:筑基二阶 法力值:1253/5400 修习心法:斗狂心法(★)、青霞心法(★)、龙虎心法(★)、天心心法(★)、苍羽心法(★)、黄泉心法(★)、烈山心法(★)、极上心法(★)、湖心心法(★)、虚空心法(★)、衔月心法(★★)、神农心法(★★) 修行攻决:斗狂决(★) 修行遁术:衔月遁术(★★) 修行身法:斗狂身法(★),闪避5 “原来我已经修行了这么多功法吗?” 周远觉得开心,又有些心疼。这么多功法代表着大堆的灵石,足够普通人一家吃香喝辣一辈子了,却只是他两个月不到的消耗而已。修行果然吃钱,不过物有所值。 他观看面板,有点牙疼‘邪修’身份后面的那个问号。他可是正经人,是讲道理的文官,不过想起自己学到的大多是邪派的心法,也懒得深究这个,倒是‘身法’后面的‘闪避5’让他有点晕菜。 心法是基础,攻决是发挥,肯定是这两个更重要一点呀,可是心法和攻决后面都没有写别的字,只有身法的后面多了属性。闪避5?这是什么意思? 周远想不明白这种类似游戏属性的东西,毕竟他不是玩着一个虚拟网游,可以按照游戏里的思路去理解。 正想用手机联系下西红柿和鳄鱼,金钏儿推门进来。 天已经亮了,金钏儿伺候完黑水夫人清早的洗漱,立刻下崖,跑来伺候周远—— 这在金钏儿看来是天经地义的,周远却心疼金钏儿,几次说用不着,金钏儿却倔强的要伺候他。 洗漱完,金钏儿又端来了早餐:一碗香喷喷的白粥和腌制好的野山菜。周远觉得早晨吃清淡点好,她还是心疼,顺了黑水夫人没动嘴的点心过来。 摸过肚皮、小手,不对,是吃过饭,周远翻身上了骏马追电,直奔丰裕街尉所。 “请大人安!” “起!” 周远进入尉所,因为黑水夫人昨天来过的关系,街南、街北的家族全都老实了,把‘没有缴纳’的赋税送了过来。 慕容清秋又控制了扰乱治安的魑魅魍魉,他没有事情做,也急于提高实力,在后院修炼。 法力会自动运转,速度很慢。 周远主动运转法力,修行的速度就提高了三倍,两个时辰后,法力值啪的一跳,从1253点变成了1254点。 速度有点慢,周远蹙起眉头,从钱袋里取出一块灵石。 灵石沁散出温润的气息,被周远吸纳,法力的运转速度就快了一分。周远觉得体内的经脉有点发痒,想了想,拿出了第二块灵石。 同时吸纳两块灵石的灵力,经脉更痒了,好像有蚂蚁在爬,但是承受得住。周远的脑门沁出汗珠,手掌不停,拿出了第三块灵石。 痛! 从痒变成了痛! 这是经脉受到了伤害,不过周远检查后,发现这种伤害比不上经脉在法力的滋润下自动愈合的速度,于是第四块、第五块。当同时吸纳五块灵石的灵气时,经脉被法力冲刷的痛苦已经仿佛钢丝球划拉着肉体,又好像千刀万剐的那种凌迟。 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痛得渗出冷汗,衣服肉眼可见的湿透了,身体下方沁出一汪水洼。不过这恰好达到了最快的速度,也不会给经脉带来不能够挽回的伤害,他强行忍着,牙龈咬出了血。 半个时辰后,啪! 法力值从1254变成了1255! 一天有十二个时辰,当然不可能全部修炼的,就算十个时辰吧。一个时辰能提升两点法力值,十个时辰就是二十点法力值。 5400点法力值可以提升到筑基三阶,也就是说:单纯修炼的话,提升到筑基三阶也只需要不到三百天的时间而已! “就算不购买心法我也是很杰出的修炼天才了!” 周远长身站起,开怀大笑。 五块灵石被吸纳了灵气,不算足额,就不可以当作整块的灵石消费了。周远把使用过的五块灵石放进屋里,拿着剩下的五块灵石,刚出了院落,不在码头当值的陈三儿就跟在他的身后。 “还没有招到第三名衙役吗?”周远问道。 “启禀大人,倒是有两个后天上等的武者前来,卑下发现他们是家族细作,撵他们回去了。县衙派发的药材也折算成刀币,连着俸禄一起放在了文书那边。”陈三儿低声回道。 文书也兼任账房。 丰裕街尉所有三个衙役的名额,所以派发三位衙役修行需要的药材,以及俸禄。要是衙役的数量有缺口的话,县衙也不会管,但如果出了岔子,周远就要以怠慢政事的名义被论罪了。 周远笑道:“找不到好的那就空着,药材也别折算成刀币了,你和赵六分掉,尽早把实力提升到后天上等。” 陈三儿倒抽了一口凉气,因为这次的奖赏可不好拿。 他们刚刚提升到后天中等,周远就让他们尽快提升到后天上等,果然周大人是见过世面的人物呀,他们拖后腿了。 再次来到了四海楼,是郡侯府六爷和县衙均摊的产业。 “能打造多少就打造多少,六爷会解决矿石不足的事情的!” 四海楼外围着很多人,穿着皮大裤子,光赤着上身,肌肉发达,都是四海楼所属的铁匠。管事孙友德在他们中间训话,看见周远,笑容满面的迎了过来。 “呦,周爷!” 孙友德如沐春风似的打着招呼。 上一次来时,周远还要喊他一声‘王老’,他对周远的态度虽然和善,但也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了,这次可不敢,他是奴,周远是爷。 周远笑吟吟的说回去:“王老可别折煞了小石头,您是府里的老人了,也是六爷身边的红人呢。” 孙友德满意的笑了起来。 孙友德原名王友德,十年前还是个落魄的秀才,没门路,当不成官,又在八次的举人大考中全落选了,而且每一次都是因为同一个原因:浩然正气不足!这样的秀才是很被人歧视的,因为浩然正气的修行不够,大多是因为小心思太多影响了儒道的修行,和他做朋友的人都很少,生怕他算计了自己。 不过打从跟了郡侯府的六爷,孙友德做事快、准、狠,六爷倚重他,还给他赐姓‘孙’。这是郡侯府里的姓氏,一般的院管事可没有这种荣誉,比周远直接被黑水夫人认了义弟差很多,但是在郡侯府其他人的眼里,孙友德也是爷了。 而且孙友德还有着文人的骄傲,喜欢别人叫他王老,想着光耀他自己的门楣,要不是因为这个的缘故,更要受郡侯府六爷的重用! “王老,这是我欠下的两块灵石。” 既然来了,先要还钱,糙铁狼牙棒的两块灵石还没有给呢。 哪知道孙友德看见灵石,连连摆手,叫道:“可不敢!可不敢!周爷您折煞老奴了!” 他大声说道:“上个月底盘账的时候,黑水夫人就把周爷您的账给填平了,也就是周爷您,那时候您还是不是黑水夫人的义弟呢,就颇得黑水夫人的看重,想来现在黑水夫人有什么事情都要和您先商量一下吧?” 他在套周远的话。 而周远闻言,心里一颤。 金钏儿和王嬷嬷照顾过自己很多次了,不过仔细一想,一些事情都有黑水夫人的影子。黑水夫人因为身份的关系不能给予太多的照顾,但是家生子该有的他可是一样没少,从不会因为实力的关系被别人给欺负了。 足足的三年啊,黑水夫人帮他多少? 孙友德看到周远的模样,似乎并不惊讶,很热情的笑了:“不只是黑水夫人呀,咱家六爷也说了,您似的主子可不能用糙铁制作的破烂武器。来人,把最新制作的准备给骁骑头领的黑铁狼牙棒抬来……周爷,这三百六十八斤的黑铁狼牙棒不算重吧?” 第四十章 演技我弟李修缘 三百六十八斤? 周远眨眨眼睛,有点犹豫。 孙友德捕捉到周远的表情,乐呵呵的笑了。 骁骑头领已经是正八品的武将了,是陈留县跺跺脚都要震三震的人物。孙友德不敢把给骁骑头领的兵器送出去,只是这样说给周远卖个脸面而已,人家也根本不会使用黑铁制作的武器。 “记得您老上次说一斤黑铁八十刀?” 周远突然发问,以这样的价格,三百六十八斤的黑铁材料他都买不起呀。 孙友德明白周远的想法,大笑道:“不要钱!不要钱!六爷发话:周爷您既然做了黑水夫人的义弟,他这个做长辈也得给一份见面礼才行!这次的武器不用您自己掏钱,入府里的账!” 入府里的账,其实就是花六爷的钱。 郡侯府家大业大,但是最主要的势力都在一千二百里外的郡城那边。两位郡侯常年坐镇郡城,把高手和产业都带走了,留在陈留县的是一座老家,由他们的六弟也就是六爷看管。 六爷主外,担任陈留县的县丞一职,地位只在县尊大老爷之下,论起兵权的话比县尊大老爷还强悍不少。主内的是巨鹿郡侯三爷的二夫人,但是二夫人的钱款也就是府里的账,还是得六爷往里面塞钱。 周远一下子有点心动,如果入府里的账的话,那不就是郡侯府给自家的人配备武器了吗?不用欠人情还省得买了,三百六十八斤的黑铁狼牙棒,单算材料就是二十九块灵石还多个440刀的零头啊! 有好处当然要拿,说白了也是一个穷字。没多久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扛着漆黑无光的‘凶器’前来,脚步沉重,步伐很慢,到周远身边时单膝下跪,膝盖把夯平的硬土地都砸出了两个小坑。 除了手柄以外,整个狼牙棒都是弯曲的倒钩,周远不喜欢这一种,觉得还是直来直去的尖刺更讨人喜欢,不会被空手夹白刃,不过最主要的是份量够重了才行。 他乐颠颠的抓住手柄,一抬,眉毛就蹙起来了。 “太轻!” 周远闷闷的说道。 干脆把狼牙棒扔了七八米高,一手抓住弯曲的倒钩,又上下提溜了几次,孙友德的眼珠子都瞪圆了,想起六爷的吩咐,也不能让周远空手回去。 “来人,抬四百八十斤的黑铁萱花大斧!” 他询问周远,问换一把斧头成不成,周远觉得够重才好,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正想着斗狂决里的斧法的时候,有人用推车把萱花大斧送来了。 周远抓住斧柄往上一抬,觉得四百八十斤已经接近五百斤了,应该够重,哪知道用的力气大了,斧头猛然往上翘起,干脆松手,斧头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飞了十米高,落下时他准确的抓住斧刃,举重若轻的把斧头放回了推车上。 “还是太轻,再加一百来斤就差不多了。” 周远说得淡然,孙友德的老脸却开始绿了。 “来人,把给骁骑头领打造的破山推来!” 这一次,真的是正八品骁骑头领订做的武器了。 周远感觉不太对劲,但很快放在特制的小车上由实力更强的人送来的武器就吸引了他全部的眼神。这是一杆狼牙棒,而且不是黑铁,是精钢制作,亮银色的‘狼牙’比太阳都要闪亮,一尘不染却充满了血腥、杀气和爆破的力量! 特别是棒身更粗、手柄更细,显然破坏力更加强大,对使用者的力量也要求强! “周爷,这可是真的骁骑头领大人订做的破山狼牙棒了!您知道的,骁骑们经常出城剿杀魑魅魍魉,这把破山重五百八十八斤,前粗后细,舞动起来能开山裂石,正是骁骑头领专门用来打破魑魅魍魉洞府大门的武器了!您要是能用,老夫就能做主,代替六爷把这把破山给您使用了!” 周远已经抓住了手柄,略微一抬,满脸惊喜的脚步腾挪。 周围蓦然亮起一阵银白的凶光,仿佛卷起沙场浓烟,呼呼的风声简直可以撕裂人的耳膜! “真的给我?” 周远停手时满场寂静,陈三儿都吓得合不拢嘴。 孙友德好不容易把裂开的嘴巴合拢,恶狠狠的说道:“给!” “帮我谢过六爷!” 周远跟得到宝贝似的,拽着破山狼牙棒就跑。 他走了还没有三个刹那,孙友德一下子捂住脸,颤颤的道:“天生神力,他一定是天生神力!必须禀告六爷!” 说着,孙友德掀起长袍的摆子,蹿着跑远,而在四海楼右侧的拐角,一袭黑纱逐渐显现,黑水夫人怔怔的看着周远离开的方向,喃喃道:“他起码有一千五百斤的力气呀,怪不得了,我算是明白李淳罡那等人物都要收小石头做弟子的理由了。” 精怪成形有两种途径,一种是保留本体,一种是把本体都给炼化掉了。 黑水夫人是第一种,她以为周远是第二种,而且以为周远的本体只是井底一块普普通通的顽石罢了,不只没什么底蕴,而且块头很小。 井里面能有多大的石头呢?比得上她的百丈黑崖? 黑水夫人是这样想的,不过此时,她招来一块四海楼里的精钢,放在手心,纤细雪白的手指略微用力,坚硬的精钢上就出现五条深深的指痕。 “我的本体是百丈黑崖,天生神力是非常正常而且理所当然的事情,小石头的本体不大,修行后却天生神力,他的本体绝对不是普通的石头,是蕴含着空冥石?蕴含着金岭砂?还是蕴含着陨母?甚至是……整个由这些组成了?” 黑水夫人惊讶过度,俏脸都苍白了,转身离开时仍然一步三回头的看向周远消失的地方。 她身后出现一个人影,正是周远,单手抓着破山狼牙棒,看着黑水夫人的背影发笑。 先天境界的别说黑水夫人,就算是先天级别里的最上等,也不可能瞒过他充满筑基期法力的眼睛。他早就知道黑水夫人跟着他,支开了陈三儿,跑回来查看一下黑水夫人对他暴露力气的态度了。 他还要升官呢。 阶段性任务1:做官 贪官:奖励随机宝物一个 清官:天降二哈,你懂得 做官时限:公开选拔 奖励时限:品级阶段性 ps:贪污万岁,造反有理,屠城英雄,灭国豪杰!请宿主尽情发挥,让这个精彩的世界更加的精彩(混乱)吧! 阶段性的任务,奖励也是阶段性的。周远很好奇升官时会奖励什么样的宝物,以他现在的身份也可以暴露一些本事,从而加深黑水夫人以及六爷对他的看重了。 黑水夫人是后院里的人,就算和县尊大老爷有点关系,那也隔着一层,现在暴露了所谓的‘天生神力’,位列县丞之尊的六爷,会不会给他便捷的升官途径呢? 就在周远返回尉所的时候,陈三儿已经带人建造了尉所里的修行密室,不是很大,但是五脏俱全,还顺便熬煮了一锅价值不菲的药膳留在桌上。周远品尝了一口药膳,把药膳赏给陈三儿和赵六分着吃了,就打量手里明显是凶器中的凶器的破山狼牙棒。 破山狼牙棒,通体由精钢制成,重五百八十八斤。 一斤精钢作价八百刀,这就是四百七十块灵石的材料费呀,周远真想卖掉,想了想还是算了,六爷送的,不能卖也不舍得卖。 他环顾四周,开心的舒了口气,接下来,就是等着夜晚到来继续攻略,不对,是进行给黑水夫人带去幸福的任务了! 每天一首诗词,偶尔带一首撕心裂肺的歌,反正二十一世纪这种东西多的是,用不着他来烦恼,西红柿和鳄鱼把顺序都给他排好了。 因为陈三儿和赵六的尽职尽责,也或许因为黑水夫人给他架势的关系,丰裕街这样的繁华闹市简直比荒野小村还要安宁了。周远白天修炼,晚上换衣服去黑水崖,转眼大半个月过去后,他和黑水夫人之间的距离近了不少。 “小石头每天都很努力呀,要不要多教教他?” 老梅树下,黑水夫人给‘李淳罡’斟上一杯四季花茶,给周远讨好处。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周远轻轻的说话,目光悠远。 托演员的自我修养的福,他的演技越来越好了。 黑水夫人咀嚼周远的这句话,只觉得意味深长,令人寻味,更佩服‘李淳罡’了。她陪着周远,礼貌性的只隔着一人的距离,忽的听见周远叹气。 “怎么了?” “分别在即,今天就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这么快就要走了?” 一股子离别之意缠在心间,黑水夫人突然觉得不舍得了,一颗芳心如同小鹿乱撞。她把李淳罡当成一位很有本事的男子,爱慕的意思自然而然的泛了出来,让她又羞又恼。 接着又好奇了起来,问:“要讲你的故事?” 周远没有回答,自顾自的说(编)了下去。 第四十一章 奖励修仙世界……入口一个 “伫立在巍峨的大雁塔上,望古都长安,坐鼎关中。八水环绕,凝聚成辉煌之都;城墙屹立,诉说千年沧桑……在那遥远的盛唐,有一个人官封大冢宰,除了那千古帝王以外以他最大,却护不住自己亲生的弟弟。” 周远蓦然回头,盯着黑水夫人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泪花闪动。 “他的弟弟名叫李修缘,本来是难得一见的修行天才,皇后金口玉言把十七公主小龙女赐婚给他,哪知道在十六岁的时候,他的修行之路断了,小龙女带着皇家供奉前来逼迫退婚,那位大冢宰知道这是帝王的指令,勒令李修缘在退婚文书上摁下了血印。你知道李修缘当初说什么吗?” “我听着。” 黑水夫人不敢问,她觉得李修缘就是李淳罡的亲弟弟。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周远带着自豪说道:“我弟弟亲口说了这句话,是对十七公主小龙女说的,也是对我说的!那件事情发生的三年后,只是三年而已,我弟李修缘带领大兵压境,一招斩杀十六位皇家供奉,三百招败了那千古帝王。他没有杀我,只是废了我身上李家的功法,把我逐出了盛唐天府中央大国……” “等等!你的修为还在啊。” “我重新修行的,不是很难。” “你弟弟崛起的那三年,你很照顾他吧?付出了很多?” “是啊,就好像你在三年里暗中照顾我的徒儿一样。” 周远套了套话,黑水夫人没有否认,低声问:“为什么不和你弟弟说明白呢?你们是亲兄弟呀,你照顾他却不让他知道,还被他废了修为,你。” “为什么要说明白呢,难得糊涂呢。” 周远笑得眼睛都弯曲甚至要抽搐了,他演戏演得肝疼,在黑水夫人看来反而是真情外露了,轻轻的道:“只需要他好就好。” 多好的男子啊,很有担当,把一切都自己背负。 黑水夫人的心里好像有暖流组成的小溪来回激荡,恰时,周远低沉的丢出一句话: “做我的妾,可好?” 咳! 你说啥? 黑水夫人大惊失色。 周远解释道:“李修缘到底是我的亲弟弟,他不舍得杀我,也不想轻易的放过我。他说:我的修为是不可能彻底恢复的,一定会收弟子把衣钵传承下去,我收的弟子必须有个姐姐,亲姐姐也好,干姐姐也罢,我要是不纳弟子的姐姐做妾,他就杀了我弟子全家,也灭了我弟子全国。” “他就这样羞辱于你!” 黑水夫人怒了,这明显只是为了羞辱‘李淳罡’了。 “他做得到。”周远轻轻的说话。 在周远的‘解释’中,黑水夫人仿佛看到了一个亘古无敌的国度,根据周远所说,像大周这样的国家,李修缘只需要派出东海龙卫、西极铁骑、南荒蛮兵、北天狼甲里任意的一种军队中的任意一个千人队就可以了——黑水夫人不敢相信会有这样强大的国度,但是周远铺垫了十八九天,她不信也得信了。 “只是一个仪式而已。”周远劝说道。 纳妾不是娶妻,不需要太多的仪式,只是最基本的三拜罢了。 点着了蜡烛当成红烛,洒下了梅花当是娟纱,一个简陋的仪式就在黑水高崖上无人知晓的举办了。黑水夫人把手交给周远的时候都在颤抖,感觉手掌被覆盖的温暖,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到底是因为被威胁还是真的心甘情愿了。 一拜天地,拜的是黑水崖外,黑水夫人忍不住手掌用力; 二拜天地,拜的是空荡荡的两个椅子,黑水夫人的身体都在颤抖了,手掌更加用力; 夫妻对拜时,黑水夫人的泪花都涌出来了。 她坐着花轿到达郡侯府时,小郡侯已经被刺杀掉了,这是她第一次的‘三拜’,没想到是被威胁,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甘情愿,只感觉这三拜粉碎了她封闭很久的心门,看周远离开的背影时都觉得空荡荡的,有什么失去掉了。 周远也觉得有什么消失掉了,是他右手的知觉。 “力气真大!” 用衔月遁术返回含香院,关上房门,周远就呲牙咧嘴的跳了起来。他抬起右手时发现整个右手肿成了胖萝卜样,青紫、淤黑,被黑水夫人攥出了五个比牙咬还狠的指痕。 想吃西红柿:“我一般不笑,除非想起了钟无艳和小白脸,噗!”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我更在乎任务,完成了没?任务的完成度有多少?” “还不清楚呢?。” 周远回了一句,一边用法力给手掌消肿,一边观看面板。 内容:纳妾 成功:奖励修仙世界一个 失败:天降泰迪,皮鞭蜡烛小马达 时限:二十天 这么开明的主母最讨厌了,做妾才是她美丽人生最美丽的归……10、9、八、7、6、5…… 倒计时在面板上是危险的大红色,周远紧张起来,手掌心的里面都攥出汗了。 虽然周远至今都不明白,系统对任务的判定到底以什么为依据的,但是奖励的修仙世界太诱人了,失败后的惩罚也让他觉得比断臂挖眼还要难堪。 终于,面板噼啪一变! 微小级任务2:纳妾(成功) 任务完成时间:19天 任务完成率:10%(50%)(100%) 任务奖励:修仙世界想不想修真的入口一个 ps1:既然已经纳妾成功,为什么不利用金钏儿下药睡了她呢?黑水夫人不是倒贴扣你50%的完成度,没有睡了扣你40%的完成度,亲爱的宿主你不是还维持着一个‘人’的道德观念吧?难道你不明白身为本系统的宿主你已经脱离了人的范围吗?你是毁灭世界的唯一真神! ps2:这样没用的真神还是赶紧进入想不想修仙的入口死在里面吧!!! 三个血红的感叹号触目惊心。 周远都懒得理它。 任务成功了就好,至于多少完成度……虽然从奖励一个世界变成了奖励一个世界入口,但是让黑水夫人死心塌地的倒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没有下药也不是怕死,他真的是个好人。 没错,他是君子、文官、讲道理! 绝对不是因为睡了黑水夫人他就活不过三天之类的事情了,或许。 周远把任务的完成情况大略的说了一下,西红柿就开始撇嘴。他已经职业性的把黑水夫人的人设丰满了,知道不可能在短短的二十天推倒这个外冷内热的冰山美人。 想吃西红柿:“猥琐发育不能贪呀周小弟,凤有触之必怒,你要是下药坏了人家的青白,她得把整个陈留县都拉下去陪葬。啧,不敢想象这种女人疯起来是啥样的呀。”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我想看。” 任务完成了,三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周远一边喝茶,一边查看这次得到的奖励,发现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出惊人的光芒,光芒过后,面板更加清晰了,最中间是一个圆,透过去好像看见了一个世界。 草木成荫、百花连绵,这个世界如此美丽,就好像美丽到不可能真实存在的一样。周远忍不住把手伸过去了,忽的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过来,以他筑基二阶的实力,毫无反抗力的被扯了进去。 只来得及把破山狼牙棒抓在手里,整个人就消失掉了。 眼前所处的地方是一片旷野,很像是一片青黄不接的草原,因为入目是由一片平坦的大地组成,而这片大地上只有两种东西——顽强不屈的野草,还有裸露在外的黑泥土地。从周远的视角看去,很明显分为两种颜色:绿色和褐色。 周远走了两步,脚下是踩着淤泥和草地发出的唧唧声,模糊的雨幕让天地处像是透着一层无边的茫茫,他感叹眼前的环境,想要回去准备一下,突然瞪大了眼睛。 回不去了! 面板上的入口(出口)消失掉了! 提醒:加入任意门派才可返回。 周远没有惊讶很久,系统的提示就出现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张地图:周远看见这是一片草原,叫做‘地肺山山脚荒原’,他所在的位置有一个红点,另外一个红点在荒原的边上,显示‘地肺山’。 第二个红点处就是最近的门派地址,这个修仙世界的门派都在大开山门,到达就可加入哦亲。 “呼~~~”周远有些放松了。 从地图上来看,这片荒原不大,边缘就是门派所在的地肺山了。 两个红点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根手指头的长短…… 想吃西红柿:“这是咋啦?怎么换背景了?”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还换天气了,刚才还能看见你窗外的星星呢,这就变白天还下雨了?” 两个朋友是周远坚实的后盾,在解释了一段时间,也行走了一段时间后,周远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他在地图上的红点没有移动多远啊。 第四十二章 小紫衣 正当周远计算真实距离的时候,一阵朦胧的薄雾出现在满是雨幕的高空,随后七八条人影仙气缥缈的显化开来。 因为薄雾在乌云的上空,所以周远没有看到这些人影,但是这些人都盯着周远,有男有女,看上去就有一种疯狂的气势,都不好惹,笑吟吟的互相聊天。 “嘻,这小子朝着咱们的门派去的,是新来的弟子吗?” “筑基二阶,实力弱小得很,但是学得很杂呀!我看看,青霞心法(★)、龙虎心法(★)、天心心法(★)、苍羽心法(★)、黄泉心法(★)、烈山心法(★)、极上心法(★)、湖心心法(★)、虚空心法(★)……他竟然学了九种一星级的心法,还有……衔月和神农,竟然有二星级的心法,还是两种!” “我等修道要遍访名山大川,寻求名师大道,历尽万千劫难,这小子区区筑基二阶的实力,是全靠心法撑上去的?他到处更换门派修行心法,需要历尽多少劫难呀!” “虽然不怎么靠谱,但是他这样心志坚定的道友,活该我们结个善缘……” 几个人哈哈大笑,联袂朝着地肺山的方向去了。 实力强的可以飞,实力弱的就只能跑。周远开始还扛着破山狼牙棒一路飞奔,到了后来,就是拖着狼牙棒全力奔跑,再往后就是恨不得把破山狼牙棒给丢掉了。 五百八十八斤呀,很贵。也很累。 周远的心里都苦出黄连水了,因为地图上看着很近,但是全力奔跑也需要五天才能到达真正的地肺山山脚。他没有去县衙请假,要是消失了五天,就是个庸怠误政的罪名,更可怕的是,这里太荒凉了。 没有吃的,只有好几天都没有停歇的雨水,带着腥腥的咸味。 周远只是筑基期,还没达到餐风饮露的那种修为,反而需要更多的食物补充法力的消耗。他开着手机,西红柿和鳄鱼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前方的路,把沿路荒草丛中的植物,和电脑屏幕上可以吃的植物图片认真匹配。 一个人的知识面有限,周远不可能精通野外生存,西红柿和鳄鱼也不懂这方面的知识。只是西红柿因为经常要查询资料的关系,有这些资料的拷贝,他们帮着周远寻找一切可以吃下不死的东西。 “那个好像是萝卜叶子!”鳄鱼的年纪小,眼尖,突然叫了起来。 周远连忙停下,虎扑似的冲了过去,发现果然是白萝卜的叶子,很辣的那种,是炒菜用的,他也顾不了太多,把还没有手机大的萝卜塞进嘴里,连着叶子一起吃掉了。 嘴里麻麻的,肚子也终于好受一点,在第五天的夜晚,终于到达地肺山的山脚。周远的眼珠子都绿了,看见茂密的山林,都好像看见巨大的,洒着抹茶粉的大蛋糕一样。 想吃西红柿:“这下好了,山里肯定有食物的!” 鳄鱼跟着松了口气,也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他们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帮着周远寻找食物,生怕漏过能吃的那种,以致于周远饿死在那片巨大的荒原上。他们的眼珠子通红,忍不住阖了一下,又猛然睁开。 “有果子!”鳄鱼嘶哑着嗓门喊了。 周远的眼睛一亮,也看见前方山林的边缘,一从灌木的上面长着七八个红彤彤的果子,看不出是哪一种水果,不过表面莹润,显然拥有鲜嫩的果肉和充足的汁水。他连忙过去,要摘果子吃。 “嘭!” 正当周远触碰果子的时候,一阵法力的闪光出现在他身前的灌木丛之中,果子自己跳了起来,下面还有半人高的巨大花朵,花朵下面还长着绿色的‘脚’,其中一根直直的要抽周远的脑袋。 周远怒吼抬手,和‘花朵’硬碰了一下,花朵仰翻了出去,他也觉得手掌发麻,因为肚子空虚的关系,还踉跄后退了几步。 修炼者:幼食人花 身份:妖族 等阶:练气十阶 法力值:2八99/3000 修习功法:无 周远直接看到了敌人的信息,咬牙冷笑着抓起破山狼牙棒。他看见鲜红的果子原来是长在幼食人花的花蕊上的,舔舔嘴唇,恶狼似的把满肚子饥饿都好像变成了杀气出来。 被他的杀气刺激到了,幼食人花:“???”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幼食人花很明显感觉到了周远筑基期的实力,花瓣延伸,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嘴的利牙求饶起来。它看见周远疲惫的从荒原过来,虽然惊讶周远可以穿越荒原,但是到嘴的肉怎么着也得吃呀。 它修炼多年,躲着实力强悍的魔族、鬼族,还有同类的妖族前辈,更躲着山上的宗门弟子,吃吃前来求仙问道的凡人,小日子特别滋润,可不想因为一时的不长眼死在这里。 “上仙,您是来求仙问道的吧?小的知道地肺山上的门派在哪里!” 幼食人花觉得自己有用,往周远的那边爬,然后嘭的一声,花汁四溅。 周远一狼牙棒把对方打飞,捞住掉落的果子,囫囵塞进嘴里。 肚子舒坦了。 “恭喜道友击杀作恶妖族,获得天道声望1。” 这次不是主系统了,而是修仙系统的提示声,面板也出现变化了。 修炼者:周远 身份:道士(邪修?) 等阶:筑基二阶 法力值:1555/5400 天道声望:1 周远不知道天道声望有什么用,应该是这方修仙世界独有的东西,倒是法力值的变化让他大喜过望。 经过这十几天的修炼,他的法力值从1255到了1545,没错,刚才还是1545,吃了幼食人花的八个果子,竟然让他提升了10点法力值! 足足抵了他半天的修炼! “你自己找食物吧,我得睡觉。” 发现周远的状态好了,西红柿和鳄鱼也真的扛不住了。 他们断开通讯,周远就把手机塞进袖口,扛着破山狼牙棒,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着地肺山的山腰走去。 修炼者:碧蚨;身份:妖族;等阶:练气10阶 修炼者:小怨魂;身份:鬼族;等阶:练气10阶 修炼者:新生恶灵;身份:鬼族;等阶:练气10阶 修炼者:红眼魔牛;身份:魔族;等阶:练气10阶 修炼者:地肺山妖王:身份:妖族;等阶:筑基一阶 周远遇见了很多从没见过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把他当食物对待的,只可惜没几个长着果子,让周远刷法力值的梦想破灭。 而且周远发现,魔族的实力强于鬼族强于妖族,练气10阶的红眼魔牛差点把他给弄死了,而那个名字更加牛掰的,也是筑基期一阶的地肺山妖王,气势挺好,看见他就喊‘来了个不要命的蝼蚁’,然后被他的破山狼牙棒打成了烂泥。 另外,他从地肺山妖王的巢穴里搜到了一件淡紫色的衣裳。 名称:小紫衣 品级:★ 作用:反击弱小的诅咒类法术(30%) ps:破破烂烂的法器,世俗界极其罕见,修仙界却很平常 破破烂烂的法器? 周远几乎懵了,因为他发现小紫衣上沁漫着淡淡的紫光,就好像无数紫色的萤火虫在上面飘荡一样。虽然只是一件小衣,材料很小,类似于女式披肩,但是看起来就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呀。 他把小紫衣披在肩膀上,浑身一寒,算了,不适合他,干脆当成纱巾在手腕上缠了一圈。抬眼时,发现周围浮显一大片血色的浓雾,巍峨的建筑群落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筑基二阶道友周远,遍访名山大川、寻求名师大道、历尽万千劫难,到达地肺山,当入我斗狂门共谋大道以求长生!” “一朝入门派,前缘皆斩尽。” “道友可要记清楚了!” 煌煌的声音在天空震荡,威武雄壮,还带着一往无前的血爆气势。 周远却忍不住的连连撇嘴。 斗狂门? 特么的,亏大发了! 要是加入别的一星级门派,周远可以学习五种功法,等于节省了二十五块灵石。他学习了斗狂心法和斗狂决,两种最重要的就重复了,再加上也学习完毕的斗狂身法,等于血亏。 算了,学会了遁术和真经就走。 返回的通道又出现了,而且他可不想什么‘一朝入门派,前缘皆斩尽’。看见血雾中凝聚出向上的阶梯,就站了上去,刚想继续行走,眼前哗的一变,站在了一座宏伟的山门之前外。 大门高耸,足有千丈高、百丈宽,前面站着一个身穿碧蓝色袍甲,短袖,肩膀处飘荡好像要腾飞的羽毛的男子。男子长相俊秀,双眼却是一片猩红,绝对是斗狂门的那种邪派和好战的气势,而且好像能把自己给看透似的。 周远也看向对方。 修炼者:段玉 身份:??? 等阶:??? 天道声望:???? 第四十三章 镇派绝学 “想不想修真的修仙世界里可以看到别人的信息,不过实力差距太大就看不到了,这种规则真是严谨到让人佩服啊,所以还是干脆毁掉好了。” 主系统好像话多了一点,周远刚想询问,眼前出现一大片可以点动的主从面板。 名称:斗狂门 品级:★ 斗狂门:以鲜血为引激发自身狂化的邪恶门派,为正道所不齿 下面是类似表格似的东西,最上方是宗门大殿,下方则是会客厅、炼丹房、炼器室、练功房、任务大厅、护山大阵、门派宝库,还有传功房。全都带着‘链接’的符号。 周远点了一下炼器室,提示‘本门不擅炼器,炼器室关闭已久’。也不点别的了,把注意力凝聚在‘门派宝库’的上面。 主库、丹药、图纸、灵兽……无数的宝物带着璀璨的光华,仿佛让周远真正的处在一个宝物的世界里似的,每一样都有兑换的要求,就连兑换宝物需要的东西也带着非常奇妙的光晕,看起来就高大上到让他发怵了! 正当周远沉迷的时候,段玉注意了他的表情,笑道:“哈,小子,我是元婴期,你看不透的。” 他以为周远在查看他的信息,而且受到了实力压制的反噬。 周远大惊失色,修行上的级别在脑海一闪而过。 练气等于后天、筑基等于先天、金丹等于大将、元婴……记得很多小说的里面金丹期就被称为金丹老祖了。这并不是一个夸张的称呼,因为在大周和金丹期对应的是大将级强者,两位郡侯位高权重,在陈留县属于传说中的人物,有帝王亲自给封官加爵和赐地赏金,也只是最下等级别的大将而已。 可眼前的段玉,元婴期? 已经超越了大将级里的下等、中等、上等、一品、巅峰、极致的六个小级别,并跨越一个大级别,相当于大周国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郡王级强者了。而且听说每一个郡王级的强者都可以统兵十万,征伐在外,其身份就等于大周国帝王的一张圣旨! 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郡王级的强者,已经拥有了征伐在外就可以无视皇命的资格,可是在小小一星级的斗狂门,就只是一个带领他进入山门的弟子? “原来是元婴老祖!” 周远连忙行礼,不敢小看这个带他进入山门的弟子了,实力在明面上摆着呐! 元婴……老祖? 段玉的嘴角抽抽,连忙回礼道:“不敢自称老祖,不敢!叫我段师兄吧。走,先带你去传功房,咱们的心法、攻决、身法、遁术还有真经都是可以直接研习的,你学了那么多的功法,肯定迫不及待的想要过去了。” 甭提,周远觉得血亏。 他的天道声望已经有点了,一边走,一边问道:“对了段师兄,天道声望是什么东西啊,怎么用呢?” 段玉的表情尴尬,摇头道:“这不是我们可以使用的东西。” “那功德呢?”周远又问。 他看过斗狂门的门派宝库,排在前面的比如灵酒、丹炉、阴阳逆转秘法什么的,都是使用宗门贡献换取。这东西容易理解,看到任务大厅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但是更宝贵比如轮回法会信物、饕餮宴信物、祖庭祭祀信物和蟠桃会信物,就需要功德换取。 功德是淡蓝色的,每一点都单独放置在一个三丈高的巨大玉瓶内,看起来就宝贵到家了,他也不知道属于哪一种的宝物,还没能得到过。 段玉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回头,瘪着脸道:“我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被派来接你进入山门了!” 这个新弟子真是可怕如斯,啥都知道呀。 段玉接过不少入门的弟子了,每个弟子都有很多问题,但是从来没有遇见过周远这样的,专门捡高大上的东西来问,兑换轮回法会和蟠桃会信物的功德,这种级别超高的宝物,特么的是他自己,他师尊,他师祖可以接触到的吗! “周远师弟!” 段玉阴测测的道:“我斗狂门的弟子人人好战,女弟子本来就少,再加上女性天生柔弱,身死道消的概率也高上一点,所以为了你的前程着想,本师兄建议你疯狂做任务,狂刷贡献度,凑齐两万贡献买一本阴阳逆转秘法。真的,这种好事,本师兄一般不给别人说呐!” 阴阳逆转秘法,上手容易,一学就会,两年大成,三年圆满。此功法可逆转阴阳,更换自己的性别。 周远:“……<(‵^′)!” “另外多多的练习真经提升雷劫抗性,所谓雷抗过万百劫不侵,雷抗十万超脱轮回,别说师兄没有提醒你,等你老死的那一天绝对能雷抗十万。” 没错,很多门派都有类似的老话,不过是:雷抗过万百劫不侵,你是万年炼气期。雷抗十万超脱轮回,自然老死笑嘻嘻。真经又不提升法力,那些苦练真经的基本上都是谁都打不过,山门出不去,全都在宗门里安享晚年死翘翘了。 周远明智的不再说话。 传功房内一片安静,无数的灵石分成五堆,随地摆放,周远差点想伸手去拿,也发现在五堆灵石的后面有一座无比玄奥的阵法。经过段玉的提醒后,才知道这些是斗狂门的五种功法,叫作玉简,别看垃圾似的堆在这里,可没谁有本事直接拿走的。 当然除了在里面有着烙印的功法以外,也真的只是垃圾,没有灵气了,等于书写着功法的顽石,只是方便一点罢了。段玉给了他五块不同的玉简,周远也有些明白:好像斗狂门里的人都看不出他学习过门内的功法来着。 “谢过段玉师兄。” 周远道谢后,段玉终于露出笑容,说道:“我斗狂门是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你可以随便找地方住,选择师兄师姐们离开后留下的房屋也好,自己砍木搬石的建造也罢,只要你有耐心,弄出比宗门大殿更宏伟的建筑都没人管你。去吧,剩下的自己摸索。” 周远喜欢这样的宗门,而且走了两圈,发现斗狂门的弟子都辛苦修行,行走坐卧时体内的法力都在运转,简直把修行弄成了呼吸一样的本能似的。他试验了一下,发现自己不行。 “果然是个修行的世界啊,遍访名山大川、寻求名师大道、历尽万千劫难,还有一朝入门派,前缘皆斩尽吗?” 周远感叹着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把斗狂遁术和斗狂真经拍了,因为里面没有灵气的关系,干脆把另外的三块扔出了山门。有护山大阵在,玉简直接被狂风卷着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修炼者:周远 身份:邪修 等阶:筑基二阶 法力值:1555/5400 修习心法:斗狂心法(★)、青霞心法(★)、龙虎心法(★)、天心心法(★)、苍羽心法(★)、黄泉心法(★)、烈山心法(★)、极上心法(★)、湖心心法(★)、虚空心法(★)、衔月心法(★★)、神农心法(★★) 修行攻决:斗狂决(★) 修行遁术:斗狂遁术(★)、衔月遁术(★★) 修行身法:斗狂身法(★),闪避5 修行真经:斗狂真经(★),雷抗1 真的成邪修了,而且法力值没有变化。因为已经修行了衔月遁术的关系,多一个低级的斗狂遁术也没卵用,倒是在真经的后面,多了个雷抗的属性。 只有1点,周远也感觉他可以继续修行,从而提升自己对雷劫的抗性。 果然系统给的可以拍,从门派里得到的就只能慢慢的练习了。周远有些失望,但是在预料之中,也没觉得太失落了,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没人注意这里,准备返回陈留县城。 第一次回去,心里还是有些小紧张的,特别是不能被斗狂门里的弟子发现。 周远正准备回去,忽的有人从高空呼啸而过,紧接着无数道血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显然发生了大事件,不过大事件和他没关系,都是会飞的人去处理的,只是不能现在离开,就查看斗狂门的面板。 他只是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可以查看的不多,但是没过多久,忽的看到任务大厅刷新了一下,发布了任务。 内容:巡逻山门,保卫护山大阵 奖励:5点宗门贡献(1天) 时限:永久 资格:外门弟子及以上 周远的眼睛顿时亮了,且不管为什么多出这样的任务,但是这样的任务,真的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呀。 出去巡逻山门,就是说不用在宗门的内部露面,随便找个地方回去了,随着时间都能刷宗门贡献了。他点开面板里面的传功房,盯着五种功法后面的东西发愣。 功法:斗狂秘诀(因为是秘诀的关系,一学就会) 兑换:1000点宗门贡献 效果:每天提升10点法力值 本秘诀乃是斗狂门的镇派绝学,虽然比名震天下的青云决的效果弱了不少,也是难得可贵的一本绝学了 一天10点法力值,等于每天辛苦修炼的一半效果,周远连忙前去任务大厅,发现很多外门弟子已经堵在了这里,密密麻麻,最少有两百多个,不过以他筑基期的实力,还是很容易挤了进去。 领了宗门任务后,周远离开山门,找偏僻的地方离开修仙世界。 第四十四章 她是我老婆 回到含香院时,正值清晨。 夜空开始发亮了,在东方可以看见一道亮光,上边发绿色,下边是粉红色,最后成为一道金红色的光越来越扩大。 陈留县的晨曦特别美丽,周远顾不得欣赏,来回进出了通道几次,发现没有刚开始的时候快了,需要平心静气,接近一刻钟才能进入修仙世界。这让周远少了一个逃命的本事,不过有衔月遁术在身的他也不怎么在乎就是了。 随后洗漱和换衣裳,要去给‘干姐姐’请安。 周远离开了七天,没有在县衙报备,用屁股想也知道会被扣上一个庸怠误政的罪名了,所以不急着去丰裕街尉所,要先去黑水崖给黑水夫人一个合适的理由再说。 黑水崖的四周河水潺潺,周远走上河水,直接踏波上去。自从和黑水夫人义结金兰,他也是黑水院落的里面,唯一一个可以先上崖再通传的人了。 “不必通传,也不必请安了。” 黑水夫人起了个大早,已经洗漱好了,站在老梅树下——她好像很喜欢这株老梅,似乎满地的落花让她觉得不怎么孤单了。 金钏儿在旁边伺候着,对周远眨眨眼睛,狐狸耳朵竖起来一抖一抖,甜甜的笑。 周远对着眨眼回去,黑水夫人就咳嗽了一声,看一眼金钏儿,也不避讳,问周远:“一天两夜没见着你的人影,是给你家师尊送行去了?” 一天两夜?不是七天半吗? 周远吓了一跳,也不方便问,顺嘴说下去了:“回禀姐姐,是。” 黑水夫人的眼睑跳了一下,听这姐姐叫的,其实叫师母也应该呀。她遣退了周远,周远就踏着水波下崖,没多久看见金钏儿跟下来了,涂着他送的胭脂,薄厚得当,被他搂怀里亲了一口。 “周郎~~~” 登崖力士们连忙转身,金钏儿就娇软的道:“你昨天早儿没来请安,夫人就去含香院看了,发现你不在,亲自跑了趟县衙给你请假呢,让妾身把假文送去了尉所。别看主母大人平日里不说,对咱们是真的好呀。” 周远忍不住颤了一下。 金钏儿就不用说了,心里面想的念的都是他,只要他开口,就没有不对的; 黑水夫人对他也好,他何德何能,在陈留县有了两个好老婆? “帮我留意下兰桂坊,要是有了好物件记得和我说,为夫买些东西送给姐姐。” 周远决定大出血了。 黑水夫人给周远请了两天假,不够再补,所以周远今天休息,用不着前往尉所当值,有陈三儿和赵六在,也不会出什么处理不了的岔子。 问一下时间,也发现修仙世界和陈留县这边的时间流速不同,差不多1比5的程度了,就是说大周一天,是修仙世界的五天。周远计算了一下,忍不住乐上心头,美滋滋的去找王嬷嬷喝酒。 他领了巡逻山门的任务,一天5点功德值,二百天可以凑够兑换斗狂秘诀的宗门贡献,已经很值得了,现在看来,只需要四十天,只是一个月多点的工夫,他的修行速度就可以提高一半! “咱们个老百姓呀,真呀个真高兴……” 周远美滋滋的,唱着歌,提着酒,拿着菜,去南院马棚。 大清早的,王嬷嬷就在铡草,准备草料喂马,周远看见旁边堆满的草料,笑容逐渐的冷了。从铡好的草料来看,王嬷嬷三更天就起来干活——这老身子老骨的,受得了吗? “婆婆放下,快放下,来喝口酒暖暖身子,这天气是越发的凉了。” 周远扯着王嬷嬷,一点也不介意的在王嬷嬷断了半条腿的板凳上坐下,把酒菜摆在破破烂烂的桌子上,说了:“杂事项的管事要是有意见,尽管让她来找我说话!” 嘭的一声,破山狼牙棒落在了地上,地面都震了一震。 王嬷嬷低头吃菜时眼睛都有点红了,只说着小石头厉害了,有出息了,也劝说周远不要常来南院马棚,因为她在这里做活是二夫人的吩咐,不想连累了周远。 周远只是笑笑,朝王嬷嬷的饭碗里夹肉。 “呦,原来是周爷来啦,请周爷您安!” 过了半个时辰,外面整个都热闹起来了,却忽的有人叫了起来。 一个穿着大红色衣裳,脖子、耳朵、手腕都挂着金灿灿首饰的女人走了进来,大约三十岁的年纪,看见周远就笑,弯腰给周远请安。 “起。”周远头也不回。 这女人姓陈,叫陈兰会,担任郡侯府里的杂物管事,也就是管着马棚、后厨、园林、夜香之类的杂事了,不单独的属于黑水崖或者二夫人那边的沉香苑。不过以她三十岁的年纪能被仆役和丫鬟们喊一声‘陈嬷嬷’,全赖二夫人那边的面子。 陈嬷嬷给周远请了安,尽了奴婢的本分后,走过来,拿起桌子上的酒就对着酒壶的嘴儿喝了一口,眼睛立马亮了。 “好酒!” 她的手掌变成毛茸茸的爪子模样,直接抓了肉吃,脚尖猛然一挑,踢断了王嬷嬷椅子的一条腿。 王嬷嬷哎呦一声,眼看要摔,陈兰会也看向周远的那边,刚要对周远说话,扑的只一脚,正踹在她鼻子上,踹得鲜血直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似那鲁提辖拳打镇关西,让她的脸好像开了个酱油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周,周爷,以您的身份连女人都打?” 周远的力气何等大,陈兰会哗啦啦的摔了七八米,落在草料垛子上才没真的受到骨断筋折的伤害,指着周远不敢置信的说话。 二夫人吩咐过了,一定不能让王嬷嬷好受,她准备收拾下王嬷嬷再和周远掰扯呢,反正有二夫人在,周远也没胆子对付她呀,哪知道她嘴巴都没张开,迎面就挨了让她捂着鼻子两眼冒金星的一脚。 “周爷,二夫人可是说了,必须让王嬷嬷这个老贼受到教训,谁也不许护着她!” 陈兰会大声的叫嚷起来,周远只是眼明手快的扶稳了王嬷嬷,一手提起破山狼牙棒,棒头摁在坚硬的石臼上。 南院的都是骏马,需要研磨草料和豆料仔细的照料,所以石臼很大很坚硬,但是和破山狼牙棒比起来就只是个呵呵。 石臼的石粉飘了出去,周远抬抬手:你继续说。 “周爷,您是贵人,日理万机,搁以前您让彩云和婵儿两个丫鬟给这老贼送饭送酒也就罢了,奴婢把酒菜拿走,帮着您隐瞒住就好,可是您亲自来,奴婢要是不管的话二夫人可放不过奴婢,也不会放过您呐!” 周远微笑着,破山狼牙棒把整个石臼都摁进了地里面。 “周爷,您可要想想二夫人,奴婢都是为了您好,上次金钏儿来,奴婢撵了,不也是为了金钏儿好呀……” 周远的嘴角一抽,眼底忍不住的流露怜悯了。 见过作死的,还没见过这样作死的,抢走自己派人送来的酒菜也就罢了,还敢撵金钏儿,那可是他的老婆! “你就是仗着二夫人有胆子对本官大吼大叫了?” 周远笑吟吟的走过去,陈兰会就脸色大变,不断的往后面爬。 “奴婢是二夫人的人!” “哼呵。” “周爷,您可是府里的主子,您是官呀!您身份高贵不能打女人呀……” 周远翻个白眼,他向来遵循男女平等的,所以几分钟后,陈兰会是用脖子爬出去的,胳膊腿儿全被打折,哭着喊着对外面的仆役和丫鬟求助。 护院是请不动的,周远是主,她是奴,没有周远的面子大。周远把王嬷嬷直接带走,走的时候又发了话,所以也没有哪个丫鬟和仆役有胆子过去帮她。 所以陈兰会发现天气真的凉了,地面都冷冰冰的。 “小石头,你这可是彻底惹怒了二夫人啊。” 被周远带进含香院的时候,王嬷嬷还为了周远着急。 周远只是安慰王嬷嬷,把伺候追电的丫鬟彩云叫来,给王嬷嬷收拾房间。 惹了二夫人,那就惹了吧。作为两位郡侯的老家,当然要有自家人坐镇的,主外的是巨鹿郡侯的亲弟弟六爷,主内的就是二夫人,不过因为巨鹿郡侯安排黑水夫人帮衬的关系,主管内院的其实是二夫人和黑水夫人两个人才对,关系不好。 以前的周远真心不想惹二夫人,现在不一样了,和二夫人势如水火的黑水夫人,那也是他的老婆! 男人要为自己的女人做的多了,要提供保护,要哄着开心,要阖家欢乐,所以……这纳妾果然不是人干的事! 周远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王嬷嬷很会照顾追电,也不用麻烦彩云了,把含香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如此过了两天,也没见二夫人找麻烦,不过在第三天晌午,周远带着陈三儿在酒楼吃饭时,四海楼的孙友德突然闯了进来: “周爷,祸事了!你家姐姐祸事了!” 第四十五章 老参人偶 孙友德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在整个陈留县,也没哪个胆大长毛的敢拿黑水夫人开了玩笑,周远跨上追电骏马一路狂奔,冲进府门,拐进院落,发现很多属于黑水崖院落的仆役都摔在一边,满身是血的大声哀嚎。 因为黑水夫人身份的关系,显然发生了几乎不可以理解的特殊事件,周远踏上水波,发现水波没有把他带上去,也顾不得通传了,长身纵跃,几个踏步翻上了百丈高崖,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这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了。 老梅树下空无一人,敞开门扉的前厅却格外热闹,前厅差不多相当于半个篮球场的大小,最内有两座主位,周边是八个侧位,座椅都很宽大。右边的主位坐着黑水夫人,左边的主位坐着的是一个身穿黑底青边官袍的中年男子,样貌威武,一柄无锋的重剑杵在身旁。 用来待客的侧位上没有人,但是在厅堂里,一个穿金挂玉的中年女子横眉冷眼的站在那里,保养得当,看不出有多大年纪,但也能看出年纪不小了,长相挺好,可以说是风韵犹存不输给双十年华的俏丽佳人。 中年女子的身边还有两个嬷嬷和一个男性管事,脸上都挂着谦卑,但是不敢笑。 二夫人怎么来了? 周远在心里想着的时候,已经快步过去,不急着给主管郡侯府内院的二夫人请安,也不急着喊了黑水夫人,面目端肃,先对左边主位的男子抱拳行礼,口中称道:“晚辈见过六爷!” “起。” 六爷带着点无奈的笑容说话。 大周国以左为尊,以六爷堂堂巨鹿郡侯亲弟弟的身份,又是郡侯府老家主外的管事人,当然是他的身份最为高贵,不过现在发生的事情,唉,清官难断家务事呀! “小石头呀,常听说你在丰裕街干的不错,收到了足额的赋税,你当职期间的时候丰裕街也特别安稳,没遇见魑魅魍魉作乱的事情。” 六爷端着茶盏问了:“你上面的两街尉、主管你们的青衣捕快头领,还有县主簿左阳秋大人都在我这边夸赞你呢,今个我也就问问你,这件事到底有什么疑点呢?” 他连声夸赞,夸赞中也让周远知道他六爷对人才的看重。 因为县主簿左阳秋和他同为从八品官员,身份相当,平常遇见了聊天什么的,说起周远都很正常,以青衣捕快头领的身份就不行了,除非召见就没资格面见六爷,更何况周远上面的两街尉也就是比他大半级的九品小官,平日里哪里见得上着六爷呢? 而且经过六爷的叙述,周远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自觉的看向大桌上放置的一个人形的,宛如积年老参似的东西。 原来二夫人今天拜访黑水夫人,顺便以长辈的身份,训教金钏儿要好生的伺候黑水夫人,却在金钏儿在黑水崖下面的房间里发现了老参人偶。老参顾名思义,是滋补类也是救人性命的上好药材,老参人偶就不一样了,是某些‘魍’用来诅咒害人的鬼东西。 魍就是山川木石之怪,把妖气作用在山林老参的上面用来害人,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按照六爷您的所说,这根老参人偶是用来诅咒二夫人的,不过金钏儿有什么资格对二夫人不满呢?启禀六爷,晚辈常在书中看到,但凡恶事所出,必有其因,若无起因,便要朝着栽赃陷害的方向查了,如果说连做坏事的动机都没有,就认定金钏儿勾结魑魅魍魉坑害二夫人,那么晚辈斗胆请问六爷,咱们府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大丫鬟,难道是发了疯病的劣人吗?” 六爷轻轻笑了,感觉周远的这一习话,很符合查案办案的根本呢。 他虽然是巨鹿郡侯的亲弟弟,但是大周天子英明神武,最厌恶无能者上位,他这个从七品的掌管陈留县全部兵马的县丞大老爷,也是从邢狱小吏爬上去的,比周远这个秀才的起步还低,最喜欢周远这样有想法的人了。 二夫人却是不依不饶,压低了嗓子喊:“本夫人要找的可不是金钏儿一介贱婢!” 周远眼底一冷,微笑问:“敢问二夫人,那您要找的是谁呢?” “金钏儿一介贱婢,当然没有能耐怨懑本夫人,一定是有人指使!黑水,虽然小郡侯是大夫人所出,我身为二夫人,也算是你的婆婆,你竟然为了些许的利益勾结魑魅魍魉,指使金钏儿暗算本夫人?” 矛头指向了黑水夫人,黑水夫人晒然一笑,一点情绪没有的说了:“到底是谁暗害谁呢?” 勾结魑魅魍魉暗害他人,在大周国是仅次于官员参赌和造反的大罪,周远看现在的场面,知道要内部处理了,扯不到官府的上面去,不过要是黑水夫人被定了罪,在郡侯府就一点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金钏儿更惨,一定会被打死。 他刚想开口,黑水夫人已经站了起来,喝道:“小石头,你给本夫人退出去!” “喏!” 周远笑出一口雪白的小白牙,退出房门。 进黑水夫人的屋子可不能携带兵器,他的破山狼牙棒留在外面了,现在拿在手里,不断的摸搓破山狼牙棒的棒柄。 又看见黑水夫人颓然坐下,低低的说道:“金钏儿是我的大丫鬟,我保了;小石头是我的义弟,我也不要他参合进这趟浑水的里面来。二婆婆,您到底想怎么样直说就是了。” 二夫人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知道黑水夫人明白她想要什么,她也不能放在明面上说了出口。 这种态度让黑水夫人的一颗心好像沉了下去,恍然觉得自己守寡七年,为了郡侯府尽心尽力,到最后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乌有了。 最近的一段日子以来,郡侯府内府的消耗很大,她查到二夫人的娘家出了岔子,却有一笔来历不明的灵石帮着弥补亏空。毕竟是二夫人的娘家,黑水夫人当作没看见的样子,但是看二夫人给她泼脏水的态度,是要把郡侯府内部弄成一言堂了,而且不够,还要把她弄成牵线木偶,需要的时候就把亏空栽在她的头上。 一切都是利益,没有亲情,她在郡侯府待着是为什么呢? 莫名的她想起了李淳罡,觉得李淳罡真是逍遥呀。 “二婆婆,其实您做什么打算都是一场空呀。” 黑水夫人的眼神越来越暗淡,凄迷的视线扫向老参人偶,也把老参人偶拿了起来,说了:“您不就是想六爷认为我勾结魑魅魍魉暗害你吗,那么我吃了老参人偶,又如何?” 闻言,六爷脸色大变,二夫人的表情也阴晴不定。 门外的周远心里一个咯噔,差点忍不住冲了进去,想起六爷后天上等的实力才强忍住了。 老参人偶是魉拿来害人的东西,也是诅咒类法术的引子,黑水夫人要是吃掉老参人偶的话,随时会被魍给害死。大周国都知道魑魅魍魉是不可以信任的,所以就算黑水人有勾结魑魅魍魉的嫌疑,也几乎是以死明志的态度了! 六爷惊讶站起,高呼道:“侄媳妇不可!” 黑水夫人只是摇头,她对郡侯府没有半点留恋,为了名节又不可以离开郡侯府。在她心里寡妇的名节只有死的时候才可以保全,手指略微挑动,老参人偶就变成一团满是药香的汁液。 卧槽!这个是老子的二老婆! 周远忍不住了,飞快进门,捏住黑水夫人的手腕,叫道:“姐姐不可!” “小石头,姐姐说过不许你参合进来吧?退下!” 黑水夫人的本体是百丈黑崖,看似柔弱,力气却大得可怕,周远没有她的力气大,想了想就退出去了,不过在退出去之前,把小紫衣从手腕上解了下来,披在了黑水夫人的肩膀上。 名称:小紫衣 品级:★ 作用:反击弱小的诅咒类法术(30%) ps:破破烂烂的法器,世俗界极其罕见,修仙界却很平常 六爷想拦住黑水夫人,犹豫后,还是没动。 周远在门外喊道:“启禀六爷,周远愿意以二十日为期限查清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周远以人头保证,二十日要是查不清楚,周远自请府里的家法处置,那八尺宽的板子就算打烂了一千条,也要把我周远给打死拉倒!” 第四十六章 弄死她 “小石头你!”黑水夫人连忙劝阻,她不想把周远扯进来了。 “哦?”六爷满脸玩味的笑容。 他们都有各自的想法,黑水夫人是觉得以周远的实力参合不起,六爷则是想考验一下周远的本事——他不可以阻拦黑水夫人,会显得他太向着侄媳妇,影响他的名声,但这些并不妨碍他考验周远从而得到一个有本事的人才。 侄媳妇已经吃了老参人偶,他这时候要用脑袋担保着查案,是在押宝吧?要是侄媳妇出了岔子,侄媳妇自然是清白的,要是侄媳妇没死的话,也不会真的让人把他的脑袋给摘下来了,他也不再只是府里的半个主子……心计不错,就是不知道本事怎么样了。 六爷这样想着,却不见二夫人猛然冲了出去,抬手打向周远的脑袋。 “区区家生子,攀上高枝你的眼里面就没有主子啦!” 二夫人的手掌带着狂猎的真气,速度很快,而且一点也没有留手,手掌好像翻滚的地龙似的带着滚滚的黄烟翻滚而下。周远正低头等待着,因为听见系统发布任务的声音,正在查看面板,反应过来的时候,二夫人的攻击已经到了他的三尺之内! 躲不及了! 逃不开! 周远下意识的气势炸起,全部的法力在体内沸腾,灌注在狼牙棒上,挡住了二夫人后天中等级别的全力一击! “嘭!” 只听一声大响,周远觉得两条手臂都不属于自己了,身体好像被火车头给撞了似的飞了出去,足足的三十几米,后背撞塌了老梅树宽厚的树身。 他面如金纸,倒喷一口鲜血,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二夫人带着冷笑再次追击。黑水夫人的义弟、外面的官,周远的两个身份让她早就看不惯周远了,就好像周远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有周远在着一天,黑水夫人就是多了一条有力的臂膀! 就在今天,她要趁机发作把周远打死! 可突然的,崖外腾起一条矮小的人影,王嬷嬷的身躯佝偻,体表却爆炸出不下于二夫人的武者真气,真气凝聚成淡紫色的轮廓,带着紫黑色的毒雾,仿佛真正的利刃一样和二夫人对撞了一记。 王嬷嬷护着周远,和二夫人平分秋色,后方黑水夫人的厅门也猛然炸碎,黑水夫人好像被触怒的母狮子似的冲了出来,整个黑水崖都有妖气沁漫,凝聚成手掌虚影,朝着二夫人的后心猛烈轰击! “我再说一次,金钏儿是我的人,小石头更是我义结金兰的弟弟!二夫人,今日我鸳鸯丢掉郡侯府给予的一切恩泽,不再是郡侯府里的少夫人,你也不再是我的二婆婆,你……去死!” 黑水夫人彻底怒了。 护短的性子让她原地爆炸!一点也没有留手,愤怒之下,想和王嬷嬷前后夹击,瞬间灭杀了这个该死的二夫人。 前面有王嬷嬷,后面有黑水夫人,二夫人吓得妆容凌乱,只感觉马上就要被前后的两种攻势打成一堆破烂的尸块时,六爷终于忍不住了,无锋重剑从天而降,硬是炸开了生死搏杀的三个女人。 不愧是郡侯府留下坐镇陈留县的六爷,是后天上等的精怪! 周远在心里狂呼,也发现黑水夫人和二夫人踉跄后退后都没有受伤,只有王嬷嬷的嘴角带血,咧咧嘴,又开始胸口疼了。 一是身上有伤,伤势还很重,这第二就是特别感叹,特么的王嬷嬷藏得深呀! “二嫂嫂你对侄媳妇的义弟出手,眼里可还有咱们府里的家法!侄媳妇你一句话就要脱离郡侯府,气话也说的太重了!” 六爷用严厉的口气,一边给了一棒槌,怒道:“从今天起二嫂嫂不许离开沉香苑,侄媳妇你也消消气,一切都等小石头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说,我相信小石头的本事,他可是一个上好的街安尉呐!” 六爷的实力强大,很快带走了二夫人一干人等,剩下周远揉着胸口苦笑。 他练气三阶时就能完胜后天中等的精怪和武者,现在筑基二阶了,竟然被先天中等的二夫人给一巴掌秒杀掉了。当然是因为他没能使用衔月遁术躲开的关系,但是也证明没有二星级攻决的他,非常明显的战力不够。 王嬷嬷给他检查伤势,他忍着痛,正想说话,忽然发现黑水夫人呆呆的看着他,确切的说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左边的脸颊。 糟! 周远在心里狂呼。 因为全力出手的关系,他的昙花纹绘出现了,和黑水夫人互相呆呆的看着对方,嘴一撇,头一歪,我晕了。 ……………… 黑水崖上,老梅树的花枝凌乱。 崖上的院落里空无一人,但是在黑水夫人的闺房内,有两条人影忙碌着。 闺房很朴素,到处悬挂着黑白两色的轻纱,金钏儿打了水,用绣帕沾水给周远擦脸,因为王嬷嬷煮着草药的关系,满屋都是浓郁的药香。 周远‘昏迷着’,金钏儿就用一根芦苇管儿给周远喂药,一碗药汤见了底,黑水夫人吩咐道:“你们出去吧。” 王嬷嬷和金钏儿退出闺房,金钏儿可怜兮兮的眼神差点让周远跳起来了,随后黑水夫人的一句话,让他浑身发汗。 “不就是隐瞒你晋升先天境界的事情吗,装晕做什么?” 黑水夫人轻轻的道。 周远闻言,诧异的睁开眼睛。 只是隐瞒修为的事情吗?你没看见我的脸? 黑水夫人看向他的左脸,上面已经没有昙花纹绘了,问道:“是李淳罡前辈让你隐瞒修为的吧?” “嗯。”周远含糊的应了一声。 黑水夫人笑了,因为周远厉害了,她反而为了周远高兴,不介意周远隐瞒修为的事情。 至于同样的昙花纹绘——在她看来,周远和李淳罡修行的是同一种功法,出现同样特征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了。 早以为李淳罡是那种触摸不到的可怕强者的她,怎么会把李淳罡和周远联系起来呢? 周远也没有伤情的气质,和金钏儿甜蜜着呢…… “你呀,想保住金钏儿和我,也用不着立军令状查案吧?我已经服食了老参人偶,说不定下一刻就要死了。” 黑水夫人坐在床边,和周远之间亲近了不少。 周远用人头保她,当然了,她觉得主要是为了保住金钏儿,不过看着周远,也忍不住在心里藏住了一句话:小石头呀,你的纹绘和你师尊一样,你的性子也和你师尊一样都是有担当的男人呐。 联想自己嫁了个早死鬼,连那人的样子都没有见过,黑水夫人的心里揪揪的疼,拿出一个包裹递给周远。 “姐姐?”周远愕然询问。 黑水夫人噗呲乐了,或许周远应该叫她一声师母?笑着说:“这里有一些灵石,你带着金钏儿和王嬷嬷连夜就走,顺赣水直奔郡城,但是不要进城,往东去二十里有一间小木屋,在那里等一个酗酒的醉鬼,他会把你们送到西山郡,到时候就安全了。” “你让我们走?” “不走如何?姐姐我随时会死的呀。” “不会。”周远呲牙笑了。 半刻钟后,黑水夫人抚摸着小紫衣,几乎是傻乎乎的出去了。就这么个的一件小披肩,虽然好看点,表面的荧光古怪了一点,真的能抵抗大将级以下所有的诅咒类法术?还能反弹三成的伤害? 已经超出了黑水夫人的知识层面了,大周国没有这样的宝物,超实用。 周远倒是很有信心,因为段玉发现他手腕上缠着的小紫衣的时候,很随意的说过一句话:你怎么和逍遥派的那些小白脸学啊,拿这种只能抗住金丹期以下诅咒法术的垃圾哄骗女修? 听听,是人话吗!我招你惹你啦? 不过人家是元婴期啊,相当于大周郡王等级强者的大能,说了就肯定没跑! “成,黑水夫人,不对,二老婆的这边没事了,等我养一天伤,就要专心查案!” 伤势真的很重,周远探查过,一天才能下地走路,十天才能动手,想要痊愈的话,起码也得十五天以上了。 所以第一天他老实的待在床上,给西红柿和鳄鱼聊起了新的任务。 “恭喜宿主被个老娘呗在脸上踩了100个鞋印子,触发报复任务1。” “任务情况如下。” 内容:查案 成功:奖励逍遥派秘诀一本 失败:这种任务你要是失败了就不要活着回来了,本系统都懒得处罚这种任务都会失败的垃圾 时限:20天 后面还贴着奖励物品的信息: 功法:逍遥秘诀(因为是秘诀的关系,一学就会) 品级:★ 效果:每天提升10点法力值 本秘诀乃是逍遥派门的镇派绝学,虽然比名震天下的青云决的效果弱了不少,也是难得可贵的一本绝学了 周远大喜过望,因为加上还挂着宗门贡献去换取的斗狂秘诀,只是两本功法而已,就能让他的修行速度提高一倍。就算他因为太忙疏忽了修炼,也等于别人每天辛辛苦苦的修炼十个时辰了! 西红柿和鳄鱼的眼珠子都红了,疯狂大叫。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为了功法,冲鸭!” 想吃西红柿:“这次的任务完成度必须百分百,所以周远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周远点点头。 “懂。” “neng死那个老娘呗!” 第四十七章 人间自有真情在 世上有一种叫作‘老娘呗’的生物,要敬而远之,不过对二夫人这种的话,周远觉得还是弄死最好。 “周郎,主母大人让妾身留下照顾你呢。” 夜里,金钏儿留宿了。 想歪的去面壁就行,不过金钏儿的小脸怯怯,终于忍不住哭了:“周郎,都怪妾身,要不是在妾身的房里发现了老参人偶……” “傻丫头,明显是有人在栽赃陷害呀。” 周远弹了弹金钏儿的小鼻子,转移话题的问:“姐姐的闺名叫作鸳鸯?” “不知道呀,周郎问这个做什么?” 二夫人发作时,黑水夫人就让金钏儿躲开了,所以金钏儿没有听见黑水夫人‘原地爆炸’时的怒吼,只是好奇周远为什么对黑水夫人的名字感兴趣了。 周远古怪的笑:“当然是因为这男女认识了之后呀,是知,根,知,底,最重要!” 多么有深度的笑话,可惜金钏儿没有听懂。 周远这边逗着金钏儿,其实也没有真的要休息一天了,王嬷嬷早就出去查探,也喊了陈三儿和赵六过来帮忙,没多久,王嬷嬷敲门进来,对周远摇了摇头。 王嬷嬷说道:“主子,最近的几天内没有外人进入咱们黑水崖呢。” 周远沉思了一下,问:“院子里的人呢?” 金钏儿肯定是被栽赃陷害了,要么是外面的人进入了黑水崖院落,要么,就是黑水崖出了白眼狼似的奴才。 郡侯府内部每一个院落都是单独存在的,除非大将级的强者前来,不然就算是六爷这样后天上等的精怪,也躲不过黑水夫人提前设立的警戒阵法,所以没有外人进来的话,肯定是院子里的某个人或者某些人被二夫人给收买了。 王嬷嬷回道:“陈三儿和赵六已经在查了。” 正说着,“报!”陈三儿声音铿锵的在门外等候,要不是因为查案的关系,他们连黑水崖都上不来,但就算如此,他们也不可以和周远一样进入黑水夫人的闺房了。 “禀!”周远冷声开口,又咳嗽了两声,因为伤势真的太重了。 陈三儿道:“黑水崖一等仆一人、二等仆五人、三等仆六人,并护院三人、力士两名、奴婢四名,共计二十一人,只有一等仆茗烟有自由出入黑水院落的权力。”理所当然的忽略了金钏儿。 老参人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定要从外面拿取。 而且茗烟那人还真的像是一个白眼狼了。 周远正想着,忽的有脚步声凌乱的赶来,赵六惊惶的在门外跪下,吼道:“报!” “禀!” “茗烟死了!” 周远闻言,脸色大变。 茗烟真的死了,是上吊身亡,一个人吊在房梁上,晃晃悠悠的无比凄凉。 周远不懂刑侦,但碍不着他的朋友多啊,用手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拍了照片,发给西红柿和鳄鱼后,两个小时就出了结果—— 是自杀,不是谋杀! 九成九的是自尽身亡! “茗烟啊茗烟,到底是什么让你心甘情愿的去死呢?是忠诚还是利益?值得吗?” 周远花钱买了棺木,让茗烟躺在里面,也给茗烟盖上雪白的细布,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茗烟,那个一脸笑容的三等仆,好像每天大口吃白饭就可以很满足似的,一个淳朴的年轻人。 所以茗烟犯了错,他愿意帮着求情,后来发生茗烟想要赶走他的事情,也只是觉得利欲动人心让以前那个淳朴的孩子变了罢了。 可如今,茗烟呐! 周远满脸唏嘘,恰时赵六禀道:“大人,茗烟有个妹妹!” “详禀!” “特征:盲;地点:中街医馆;异常:钱!30灵!” “茗烟离开郡守府后见过什么人!” “尚需查勘!” “查!” “喏!” 虽然赵六有些胆小,不像陈三儿一样处变不惊,但是赵六的消息灵通,而且擅长查案,这次茗烟的妹妹,还有争夺街安尉一职时徐子英那边的消息都是赵六查探而来的。 所以周远命令赵六出去查案,他在陈三儿和王嬷嬷的护卫下离开府门,直奔中街医馆。 中街医馆是陈留县最好的医馆。 大周的各种划分严格至极,只从医馆来看,坐镇的医师就分为生、死、予、夺四个级别,生级别的医师才可以开设医馆,也一般是县城里最好的医师了。 可不要小看他们,因为周远听说这个‘生’的意思,就是治疗百姓一切的疑难杂症,包括普通的瘟疫,从这点看来生级别的医师,其医术已经和他听说过的华佗扁鹊张仲景之类的相当了! 中街医馆的面积很大,在县衙大街的东边,和陈留县最尊贵的县衙只有一墙之隔。陈三儿把周远从追电的背上搀扶下来,旁边王嬷嬷心疼的喊:“轻些,你这后生,慢一些,别疼着了主子。” 陈三儿满脸苦逼,他真的很慢了呀。 医馆中奔出两个学徒,穿着宽大的袍子,戴着中帽,满脸笑容和关切的询问周远:“原来是周大人,您这是……谁有胆子伤了您呐!快快快,兄弟们把架子抬过来,让周大人躺着,咱们抬了进去!” 一般人可没有这种待遇了。 骁骑里经常有受伤的武官,级别比周远要高,但是他们来,这些学徒也只是专心配药,才不会干什么抬人的杂事,也就是周远引来数百位百姓在县衙门口拥戴,他们心里佩服,医者父母心呀。 他们医人,周远护人,是同行。 “没什么,只是些许伤势而已,没什么需要看的。” 周远笑着回应过去,问道:“我这次来是要找甄巧儿,听说她在医馆里看病?” “原来是甄巧儿,那可是个好姑娘。” “我家恩师都觉得她好,只是她的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需要很多的好药,价值三十灵……周大人您别觉得我家师尊心硬呀,要是帮甄巧儿垫了药材,这陈留县多少百姓我家师尊可照顾不起。” 学徒们七嘴八舌的说了,周远笑着听,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听学徒们说话,甄巧儿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心灵手巧,平日里勤快得很,帮着学徒们缝缝补补的,遇见可怜兮兮求助的人,通常也会帮上一把。 “不过巧儿也太好心了,有时会被人骗,也亏他有个好哥哥,上次一个吃不饱饭的乞丐拿了巧儿的刀币,又起了色心,甄善几乎是疯了似的一个人打十几个破庙里的乞丐,硬是让甄巧儿完好无损的出来了,那时候他还没进去郡侯府练武呢。” 周远猛然怔了一下。 茗烟是府里给下人取的名字,真名就叫甄善。 他摇摇头,带人进入医馆,医馆里的医师名叫华英,年纪不小了,满头白发,脸色却很红润,看见周远一行人,他放下手里的银针,从周远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轻轻拍了下周远的肩膀。 屋子里就只剩下周远、陈三儿、王嬷嬷,还有一个眼珠儿黝黑,瓜子脸的少女了,那双眼睛特别漂亮,好像可以把人给吸进去似的,但是这种美丽不是没有代价的,她看不见。 “华伯伯说,你们是郡侯府的人?” 甄巧儿开心的道:“哥哥说他得了主子的赏识,被主子派去别的县城做管事了,你们是帮着哥哥捎信来的吗?” “周大人有话问……” 陈三儿冷声开口,似乎眼前俏丽的女孩子在他看来只是红烟枯骨,死板的要开始问话。 哪知道周远摁住了他,轻轻的‘嗯’了一声。 甄巧儿笑了起来:“哥哥说我很快就能看见了!” 这是她心中的喜悦,很想分享给别人听。 恰时陈三儿递来一个卷宗,是从黑水夫人那边拿来的,关于甄善和甄巧儿的户籍资料: 甄善,甲子年闰月出生,有一妹,本性善良 这是街安尉调查后总结出来的,也是甄善加入郡侯府改名茗烟时,递给郡侯府黑水夫人的卷宗了,很简单,也正因为这种简单,甄善才可以加入了郡侯府。 “本性善良么?”周远拿着卷宗,看一眼甄巧儿,叹气。 这样的卷宗不值得作假,所以茗烟早些时候,真的是一个很淳朴的孩子,可惜天意弄人,茗烟为了这个妹妹,把自己变成了不断往上爬要吃肉的一只饿狼。 “对了!” 甄巧儿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布包,希冀的道:“哥哥给我留了十块灵石,我都说了,我花不了这许多的钱,他在外面一定有很多花钱的地方吧,能不能帮我捎给他?” “启禀大人,普通百姓置办嫁妆,十块灵石是最有面子的数额了,看来茗烟给自己安排了后事。” 陈三儿小声禀告,知道周远心善,话语出口让周远听见了,就用真气抓散了声音,没有让甄巧儿听到。 周远微微点头,看一眼布包敞开后润泽的灵石。 十块灵石可以买两本一星级功法了,也是二星级功法的五分之一,他把手伸出去,袖口一动,竟是在布包上放了另外的一个钱袋。 第四十八章 刽子屠刀 “你哥哥说他在外面很忙,可能你长大嫁人都没有办法回来,让我捎了些钱财给你。” 周远轻轻说着,转身时停了一下,笑道:“对了,你的哥哥是一个英雄呢,是很厉害的人,连黑水夫人都想和他义结金兰,不过主子们说好男儿志在四方,所以会让他在外面待很长的一段时间呢。” “真哒?” 甄巧儿觉得见不到茗烟有些失落,不过这种失落很快被惊喜掩盖过去了。 她心里的哥哥是一个英雄,要不是为了她早该去做自己的事情,现在好了,哥哥得到那么多主子的看重,要飞黄腾达了呀。 甄巧儿觉得这样挺好,可以让哥哥专心为他自己的事业拼搏,不过听到周远的话,陈三儿和王嬷嬷都诧异的看向周远。 周远的笑容很冷,也很温柔。 接下来就是聊了些家常,走出房门二十几米的时候,周远忽的从嘴里迸出带着血腥味的三个字:“二夫人!” 他扶住道路一旁的石桌,手掌下的石桌一角噼啪碎裂,又因为伤势嘴角边上渗出了血。 “把这碗药喝了。” 旁边走出来一个人,端着熥着热气的药碗,是医师华英。 因为医师是超然物外的一群人,不可能害他,所以周远端起药碗一口喝干,想掏钱的时候,发现华英已经离开了。 “师尊,这可是咱们医道师门里的秘药!” 周远离开后,远处的房间被人推开了窗户,一个学徒惊讶的问。 “嗯。”华英低低的嗯了一声。 “可是为什么不收周大人的钱呢,您说过这世上什么都有一个价码的,治病救人也有一个价码,要是连价码都没有了,这世道就乱了。” “嗯?我没有收吗?” 华英看向甄巧儿所在的房间,捋着胡须发笑:“收了呀,一个很重,很重,非常重的钱袋呢。”说着双手摆出个姿势,扩大扩大再扩大,到了好像拥抱天空的时候,似乎仍然觉得不够大了。 学徒翻个白眼,嘟囔着说道:“那是甄巧儿收……等等!师尊!您不是要把甄巧儿收进咱们的医道师门里吧!” 离开医馆后,周远伸出手让陈三儿扶他上马,忽然愣了一下,只觉得肚子里有一股暖气熥了起来,好像浑身都泡在温暖的热水里,胸口闷沉的感觉正在消失。 “是生级医师的秘药!作价三百灵!可以让伤势以十倍的速度痊愈而且没有后患!” 周远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医馆,不知道自己到底因为什么,值得华英给自己弄出只是药材就价值三百灵石的秘药了。想了想,仍然一副伤势严重的样子,让陈三儿搀扶他上马后,低低的道:“人都死了,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吧。” “喏!” 陈三儿下意思的回话,又愕然抬头,盯着周远的眼睛微微闪光。 茗烟的死被压了下去,对外就说茗烟被黑水夫人派出去做事,过上几年,再说茗烟在外面不幸身亡就好。不过在恰当的时候,陈三儿仍然让二夫人那边的人看到了茗烟的尸体,从而确保甄巧儿的人身安全。 显然茗烟被二夫人威胁,收了二夫人的灵石给甄巧儿治病,又给甄巧儿留下了嫁妆。 自尽是为了断绝周远查案的线索,也是为了保护甄巧儿了。 第二天清早,周远召见了陈三儿和赵六。 赵六把文书也带来了,递上卷宗后道:“禀报大人,茗烟曾于本月初八出府,见到、并且驻足聊天的共有六人,三人乃是小贩,一人乃是医馆学徒,两人是府中采办,全部脱离嫌疑。” 周远查看卷宗,发现只是半天加上一夜的时间,赵六就把茗烟见过什么人和说过什么话都记录在案。 “六子无能!” 赵六满脸沮丧,因为他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已经很好了,毕竟能被人眼看见的,你应该都已经查了出来。” 周远叹口气,吩咐赵六:“去找慕容知秋吧,问话后返回来见。” “喏!” 周远在查案的方面上明显的倚重赵六,陈三儿在旁边看着,一双眼睛又微微的开始闪光了。 半个时辰后,赵六回来,满脸激动的禀报道:“禀!还有第七人!” “谁!” “天海楼管事胡庸!身份:精怪!实力:后天上等!关系:是二夫人的外包老奴!” 赵六简直是压抑着兴奋说的。 虽然赵六不是很清楚周远人在这里,到底怎么知道慕容知秋有线索提供的,但是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周远在他的心里更神秘了,是非常厉害的上官! 周远踉跄站起,直接说道:“走!” “喏!” 陈三儿和赵六毫不犹豫的应答了,连着王嬷嬷一起准备跟着周远出门,准备妥当后,周远停了一下,从袖口拿了一个薄薄的小册子递给陈三儿和赵六。 赵六只是看了一眼,就牙齿打架,身体都发抖了。 陈三儿也在发抖,但是看他的样子,明显更多的是一种兴奋,低声道:“小钝刀、凌迟永、鞭子竹签穿心用……虎头铡、绞神架、油锅极刑鲜烹炸!好!好好好!全都是刑讯难得一见的好方法了!” 周远诧异的看过去,手机通讯是开着的,西红柿和鳄鱼都在看,全都觉得牙疼,在心里嘀咕陈三儿是个变态。 册子上写的是他们在网上搜到的酷刑,包括工具、使用方法和心理分析,配上血淋淋的图解,一般人看到了就会和赵六一样,觉得浑身都冷飕飕的跟坠入冰窖似的。 陈三儿突然道:“禀!卑下想请假半个时辰。” 周远深深的看了陈三儿一眼,道:“许了。” 这边,周远带人去了天海楼,陈三儿则是从郡侯府借了骏马,拿着六爷给周远的通行牌子,拍马闯进了正在宵禁的陈留县的夜色之中。他拍马疾驰,直奔丰裕街西边的闸盒小街,拐入小巷后,对着一扇孤零零的房门拍了起来。 “谁啊,都这么晚了……” “是我,三儿。” 简短的对话后,木质的门扉嘎吱打开,也不怕惊扰了邻居,因为这户人家的周围根本没有邻居,孤零零的在巷子深处最偏远的地方,仿佛荒野中的一座孤坟。 开门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看见陈三儿就笑:“三儿哥怎么大半夜的跑过来了?爹!快来呀爹!是三儿哥来啦!” “小三儿你的鼻子真灵,知道老汉今个在偷喝好酒。” 内屋出来一个中年汉子,赤着上身,鼓起的肌肉竟然好像烧红的钢铁一样咕噜噜的冒着烟气,只是烟气很臭,带着一股子腐朽的味道,手里还提着一壶老酒。 他把老酒扔给陈三儿,陈三儿拍开酒封,仰头就是猛灌了一痛,喷香的酒液顺着他的脸和脖子流淌下去,他干脆把上身的衣服撕开,抓碎酒坛,用碎瓷片在胸口划出一条血淋淋的口子出来! “小三儿你!”中年汉子一下子惊了。 陈三儿哈哈大笑,闷吼道:“波叔,你不是还没有收徒弟么?看我陈三儿可好?” “你小子可要想清楚了!” “不学,废!不如死!” 陈三儿大步过去,就好像这里是他自己的家一样,走进偏厅,一脚踹开了偏厅的大门。 里面空荡荡的,六十多平的地方只有最内部有一个巨大的刀架,刀架上放着一柄缳首大刀,其上锋芒隐露,仿佛有无数的怨魂挣扎咆哮,股股的阴风吹在脸上, 中年汉子跟了进来,盯着大刀,再次说道:“小三儿,你可要想清楚了!” 陈三儿冷声道:“波叔您说过,只要我想,随时都会收我为徒!您问我是不是想清楚了,我却要问您是不是说话算数!我陈三儿要拜您为师,但是不要做陈留县的刽子手,我要的只是刽子手的力量!” “你活不过四十岁!” “您今年已经三十有六了,您看不到那一天!” 陈三儿和波叔对话的时候,小姑娘已经哭了,想闯进来,被波叔瞪了一眼,只觉得周身一阵发寒,感觉整个人包括骨髓都被冰封住了。在她无声的哭泣中,波叔对着缳首大刀嘭嘭嘭的磕了三个响头,取下缳首大刀后,一刀劈向陈三儿的脑门。 陈三儿一动不动,在刀锋破开他的眉心后冰冷的笑了,缓缓跪下,听着波叔铿锵说话。 波叔一脸肃然的道: “天生魑魅魍魉,地长万物生灵!我刽子手不敬苍天,只敬大地之母,手刃世间恶徒,吸纳百万恶业!陈三儿,你可愿为大地之福泽斩杀罪孽恶徒,吸纳恶徒精血、怨念,绝魑魅魍魉诞生之路?” “愿!” 吐出了一个字眼,陈三儿身上的肌肉瞬间涨大一倍,缳首大刀上的恶念带着血气进入他的身体,也瞬间让他成为了后天上等级别的武者了。 他仰天嘶吼,忍受恶念入体时几乎接近于凌迟的痛苦,却高声大笑,嘴角上撇,露出雪白的牙。 “去年冬,我陈三儿执衙门律法,差点被家族恶徒打死!是周大人让我翻身!” “八个月前,我陈三儿眼睁睁的看着药铺恶徒坑骗良善百姓!在周大人麾下才能断了恶徒一臂,泄了心头恶气!” “今日,我陈三儿见到大人不计前嫌,帮助弱小孤寡!活不过四十岁又如何,四十岁前,陈三儿可以跟上周大人啦!” 知道周远是先天境界的时候,陈三儿整个人都懵逼了,再看到周远重伤的样子,这两天他好像每一刻都在承受想死的煎熬。 他恨自己无能,而此时站起来大步向前,翻手夺过波叔手里的缳首大刀,在肩膀上扛着大步离开。 “周远,周石头?”波叔看着陈三儿的背影小声嘀咕。 他早就想收陈三儿为徒,毕竟在他看来,以陈三儿的品质最适合做陈留县的刽子手了。 活不过四十岁又怎么样呢,要知道陈留县里实力最强的是郡侯府六爷,在六爷之下,排第二的可就是他! “爹~”小姑娘在后面唤了。 “喊什么喊,爹可是告诉你了,以后别和陈三儿走太近,他二十八岁只有十二年的活头了!” “爹爹~~~” “喊什么喊!我说了不会让你嫁给小三儿!” “嘁,我要嫁谁你管不着,我想说的是……三儿哥把刽子屠刀拿走了,你去午门的时候用什么砍人头呀?” “……” “我空手!” 第四十九章 天生大反派的手下 就算深夜,天海楼仍然有几个客人。 陈留县的面积广大,养人口二十万,登记在册的都有十八万之多,有下等人,有中等人,自然也有上等人,出现一些无视宵禁的简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这些人看到周远踏着夜色而来,飞快出门,大声告辞,转身就跑。 “这陈留县,现今最惹不起的就是这周远!” “听说他得了六爷的令要查询一件案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案子,但不只是六爷,连着县尊大老爷都开了尊口,要给他大开方便之门……” “他要是把这个差事办好了,咱们真心惹不起他,要是他办不好的话,你们哪个脑袋进水去招惹一个马上会死的人吗!” 声音从夜色中传了回来,周远站在天海楼的门口,好像伤势太重以至于受不了夜里的冷风,捂嘴咳嗽了两声。 王嬷嬷连忙把黑水夫人赠送的披风给周远披上,然后警戒四周。 赵六在后面帮周远扛着狼牙棒,满脸是汗的说道:“大人,胡庸就住在天海楼的后院里面,几天不曾出来过了,另外卑下还得到消息,归海水阁的人很快会游商到咱们陈留县城,有上好的兵器拍卖呢。” 归海水阁是大周响当当的游商。 都说大周富甲十万山水,但是也有句老话,说归海水阁的财富独占一半。 这当然是夸张的说法,不过就连陈留县城的很多地方都学着归海水阁取名字,比如贩卖兵器的四海楼,再比如眼前的天海楼,都可以看出归海水阁到底是多么的富有了。 周远扫一眼破山狼牙棒,觉得自己是个文官,不如卖了这个,换一把文质彬彬的武器了,问道:“有什么上好的兵器?” “好像是融入过特殊材质的长枪。” 周远:“长枪?” 算了,其实,狼牙棒才是男人的浪漫呢。 周远摇头,声音严厉的道:“自古枪兵……不对,眼前最重要的是处理好黑水姐姐的事情!” “喏!” 赵六连忙小跑了几步,在前面帮着周远开门,而在天海楼的后院里面,留着山羊胡的胡庸拽着一个包裹来回踱步。 这周石头,怎么找到他的地盘来了? 胡庸的眼睛好像一只老狐狸似的咕噜噜的转,脑子里回想出来:就在两天前,二夫人已经警告过他,让他一切都和平常一样,谅那周石头也没本事查到他的身上,没想到只是不到两天的时间而已,周石头就深夜登门了! “不对,我威胁茗烟时周围没人,而且我为了万无一失把茗烟引到了一个破落户的家里,又弄了走水的意外,把破落户全家都给烧死了,周石头不可能查到这件事情!” 嘴里小声嘀咕,胡庸的满脸都是冷汗,想出去迎接周远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却又不敢,拽起包裹,朝着后门就跑了过去。 “胡管事,你朝哪里去,是没有看见老身吗?” 忽的有人说话,身为先天下等级别的武者,胡庸竟然连对方的人影都没看到,胸口就挨了重重的一掌。 他愕然低头,发现怀里挤进来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妇,老妇人抬头对他冷冷一笑,掌心里蕴藏的力道猛然一吐。 “嘭!” 胡庸倒翻了十几个跟头摔了回去,灰头土脸的,体内的真气都被打散了。 “周石头,你为什么来找老朽的麻烦!”胡庸高声怒喝。 他认识王嬷嬷,知道在黑水崖上的事情发生后,王嬷嬷没有再跟着黑水夫人,而是被黑水夫人赏赐给了周远。 一个先天中等级别的强者就这样赏赐给了周远,他羡慕!他嫉妒!也更得意! 嘴角勾起的讥讽飞快消失,胡庸转头看见周远从正门那边走过来,脸上带着苍白,不时还咳嗽两声,周远却懒得看胡庸一眼,在后院里的石桌旁坐下,接过赵六从天海楼里面顺来的好茶慢慢喝着。 不在乎茶叶怎么样,倒是温暖的水,让他觉得浑身舒坦。 “六子,你去。”周远吩咐了一句。 “大人……”赵六猛然打了个哆嗦。 他明白周远的意思,是让他过去给胡庸上刑,问什么问?打了再问!不过他是那种喜欢广交朋友混迹市井的人,不然也不会有这么灵通的消息,但是也因为如此,他没有折磨过别人,狠不下心使用周远教给他的刑罚。 “喏!” 赵六咬牙大喝,拿出周远给他的册子翻看起来。 可这时,黑夜里传出一声听起来都让人不寒而栗的笑:“禀告大人,还是让我来吧。” 陈三儿站在围墙的上面,赤着上身,胸口倾斜往下有一条长长的伤口,伤口已经结疤,不过陈三儿在月光下的脸尤为可怕,一双眼睛彻底翻了过去,所有的眼白都变成漆黑的颜色,只在最中间有针眼似的死白色的瞳孔。 他跳进院落,肩膀上的刽子屠刀往旁边一插,胡庸就惊叫出口:“刽子屠刀!你,你是新任的刽子手?!!!” “丰裕街衙役陈三儿,奉周大人令,执千刀万剐之刑。” 陈三儿从背后甩出一张渔网,把胡庸裹住了,这边拔出刽子屠刀,甩一个刀花,胡庸的脸颊就掉落拇指长的一条薄薄的皮肉。 胡庸愕然喊痛,看向还在喝茶的周远:“周大人,你这是为何?” “招?还是不招?”周远轻轻的问。 “老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庸的脸色阴晴不定。 周远笑了,一点也不在乎胡庸的回答,看向陈三儿,只觉得陈三儿现在的样子十分可怕,大白天的都能把大老爷们都给吓哭了。而且不只是样貌变化了,更可怕的是陈三儿的气质。 以前的陈三儿看上去阳光爽朗,还有些不得志的样子,现在看去,就好像漆黑夜里最血腥的鬼魅一样,必须形容的话,就是看一眼就觉得是幕后黑手,长着一张大反派的脸! “陈三儿,你太着急了。” 周远忍不住叹了口气,看出来陈三儿已经提升到了后天上等的级别。 不知道陈三儿怎么提升的,但只从陈三儿的样子上来看,就知道使用的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好方法了。 陈三儿轻轻的笑:“回主子,陈三儿还是陈三儿就是了。” 周远注意到话语里的称呼。 陈三儿是一名衙役,衙役也是自由的百姓,喊他主子,就是要给他当奴才了。 他认了陈三儿对他的情谊,微微点头,而这句话,也差点吓死了被困在渔网里的胡庸! 陈三儿得到了刽子屠刀,就是修行了刽子手的功法,他活不过四十岁,还要给周远为奴? 不对!周远怎么敢认一个要做刽子手的奴才! 被午门斩首的都是些什么人呢?里面可能有不少冤枉的,但是更多的是那些死不悔改的恶徒。这些恶徒大多有着不错的实力,被斩首的时候也全都是痛苦、不甘心,还有怨恨! 刽子手吸纳他们的负面情绪,还有被斩首溅射的血气,从而提升自己的实力,也断绝魑魅魍魉诞生的根源——这是和老天爷做对,也因为各种负面情绪的关系被世人惧怕和厌恶,很难活过四十岁! 周远的名声再好,也挨不过把一个被世人惧怕的家伙留在身边呀! 胡庸来回看着周远和陈三儿,陈三儿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一样了,低着头,等待周远的回答。 他早就决定过了,要是周远嫌弃他的身份,他就做周远的影子,也就是相当于死士的那种见不得光的东西了。 可是没过多久,周远诧异的问道:“还不动手?” “啊?” “这个老家伙说不知道咱们要问些什么,你还不快点让他知道知道?真是的,赶紧处理完黑水姐姐的事情,我还得想办法给你找一门亲事呢,长成现在这副蠢样,我不给你找老婆你自己上哪找呀!” 陈三儿:“……” “喏!” 他带着泪笑了。 … “周石头!我可是二夫人的人!” “周石头!我不知道你要问我些什么!你动用私刑,难道不怕大周国的律法吗!” “周石头,我……我招招了!” 听说过硬汉,但是没见过硬汉,特别是现在赵六已经吐成狗了,王嬷嬷捂着胸口盯着外面发愣,连写出各种刑罚的周远都喉结发抖,大口吞茶压抑想要呕吐的感觉时,就更不相信世上有什么什么还面不改色的硬汉了。 听说过关公刮骨疗毒面不改色,尼玛!是他的脸太红了吧! 周远深吸一口气,狠狠的灌一口大茶,转头对半张脸都只剩下白骨的胡庸笑着说了: “你招啥?我还没玩够呢。” “……” 胡庸的眼泪带着血; 赵六回头时又弯下了腰; 王嬷嬷多看了半眼就跟着赵六一起吐了。 周远的喉结来回抖动,好不容易压抑住胃部剧烈的翻腾,看一眼面不改色甚至还有些享受的陈三儿,忍不住啐道:“变态!” 陈三儿对着周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让胡庸签字画押后,帮周远扛起了狼牙棒。 第五十章 发财 二夫人做事非常靠谱! 陈三儿把画押的文书奉给周远,上面有很多就地取材用鲜血写出的小字,俗名血书,里面的内容大致也就是一句话的意思: 胡庸威胁茗烟栽赃金钏儿,而老参人偶是孙嬷嬷交给胡庸的。 “孙嬷嬷,区区一个二夫人的奶娘吗?”周远轻轻的道,不觉得意外。 “咱们怎么做啊大人?”赵六在后面问。 他满脸愁容,因为只是一个胡庸的证词明显不够,最多攀咬上孙嬷嬷罢了。 周远毫不犹豫的道:“去沉香苑,抓人!” “xia?” 赵六一下子傻了。 在他看来,抓住了胡庸,也有了口供笔录,他们可以和二夫人谈条件,哪想到周远压根没有谈判的想法,直接要去抓人? 郡守府不是别的地方,沉香苑又是郡侯府最深处的内府,周远这样做是和二夫人彻底撕破了脸皮,两边绝对的不死不休! 陈三儿脸皮抽搐了一下,没有说话,但是王嬷嬷忍不住了,低声问:“要不要和您的主母姐姐商量一下?” “不用!” 周远斩钉截铁的说道。 重活一世,他压根没想畏畏缩缩,别说怼上区区的二夫人了,就算怼上他自己的系统,他什么时候认过怂呢? 系统是个坏系统,任务都是黑任务,可是他总是把黑任务做成白的,没有别的原因,就是自己喜欢! 我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找好一个目标,一路狂奔,万事抵不过一个死字,就算死也要死得心里痛快! 想吃西红柿:“往大里闹啊,不然怎么弄死二夫人?”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对啊,查案的任务都发布了,我感觉neng死二夫人会是100%的完成率呢。” 周远摇头:“不是为了这个。” 他和西红柿说了,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要站在最高的山巅,去看那最美丽的风景。他想过成仙得道,想过吃三千年的蟠桃、喝五千年窖藏的老酒,想过在白云之上逍遥的安眠,但是这些都有一个前提,就是决不妥协! 他是穿越了,但是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为什么穿越。 “什么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什么韩信能忍胯下之辱,西红柿,鳄鱼,咱们在那个世界忍这些忍的还不够多吗?你们也开始修行了,难道以后还是要忍?要是这样的话,我们修什么仙,成什么道?想要修仙得道,想要成就不凡,说白了要的不就是一个不想忍吗!” “我不忍!你们帮我定的计谋也不需要什么隐忍!” “打不过,大不了逃!逃不过,大不了死!我要是死了,在那边给我立个衣冠冢,我要一身汉风的衣服……汉军方至,勿动,动灭国矣!我要的就是这个!” 西红柿和鳄鱼一起沉默,稍后,也一起狞声大笑。 他们飞快的更改方案,真正的朝大里闹,朝着死里闹!死攀死咬,不死不休!周远身处其中的都不怕事大,他们看热闹的要是怕了,丢人否? 就在西红柿和鳄鱼黑化的时候,周远已经带人进入了郡侯府,直奔沉香苑。 沉香苑占地二十多个里,地域广大,只是一个大门就是沉木打造,重逾千斤,但是在周远的示意下,王嬷嬷捞起他的破山狼牙棒,把二夫人的大门当成魑魅魍魉的洞府门户,狠狠的打了个粉碎! “勾结魑魅魍魉者,奉大周律,抓!若遇反抗,立斩不赦!” 赵六早就查清了沉香苑里的仆役和丫鬟,全都绘影留形给周远一行人看过了。陈三儿抢先进去,一柄缳首大刀带着怪啸向前扑击,遇见阻拦的就是一刀,也不管对方的生死,直奔二夫人居住的小楼。 “真是蛇鼠一窝!” 周远一边行走,一边看着卷宗说话。 他在郡侯府里待三年多了,知道不管是仆役还是丫鬟,大多属于墙头草两边倒的——这是郡侯府里的生存之道,他没觉得怎么样,看到了二夫人这边的资料,才明白原来黑水崖里的仆役和丫鬟和沉香苑相比,真的都是大好人了。 黑水夫人非常护短,但是不保护做错事的,所以院子里的人还算本分。 可是二夫人自己的上梁不正,下面的人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什么仗着郡侯府在外面欺男霸女,什么放大贷破家灭门的事情不在少数! “给我打!阻拦者杀!伤了你们的,按照大周律,斩全家!” 周远冷冷的喊了一句,周围顿时安静了起来,沉香苑里的奴仆和丫鬟都鹌鹑似的缩成一团,就连发现周远所以袖手旁观的护院们,也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劣奴找死!” 二夫人带着黄烟扑击过来,直奔周远。 在周远身后的王嬷嬷蓦然抬头,浑浊的老眼精光大作,起身和二夫人打在了一起。 在二夫人后面的就是孙嬷嬷,和王嬷嬷差不多大的年纪,只是个子很高,穿着也华贵了不少,她看一眼二夫人和王嬷嬷的战团,想出手帮忙,突然盯住了周远。 “大人快退!” 陈三儿折返回来,保护在周远身前。 赵六虽然不喜欢严刑逼供,甚至害怕这种血淋淋的事情,但是在正事上也从不含糊,和陈三儿一起护住了周远。 周远只是发笑,冷眼和孙嬷嬷的眼睛盯在了一起。 他应该身受重伤,我能杀他! 孙嬷嬷的杀气越来越重,想出手,怼上周远的眼神却害怕了,她没见过这种无所畏惧的眼神,似乎周远的眼里没有她这个先天下等的强者,看到的只是一具会动的尸体。 你来,我便杀你,就是这么简单! 他的伤势很重,他还有什么倚仗!他能有什么倚仗! 孙嬷嬷在脑子里疯狂的想,忽然看向沉香苑的边缘处。那边出现了一袭黑纱,黑水夫人遮着脸,看不清容貌,但是露出的一双眼睛更让人看着好像疯狂! 对了,黑水夫人就算和郡侯府翻脸也要护着他,周石头倚仗的就是这个,不能杀周石头,我,我也不能被他给抓到了! 孙嬷嬷悄悄的后退,没入阴影中,而那边二夫人和王嬷嬷的打斗更加激烈。 而且二夫人只要有了空隙,就朝着周远攻击,虽然被王嬷嬷拦了下来,也让外面的黑水夫人只能等待着,不可以追击孙嬷嬷。 “不打了!”二夫人突然停手。 她飘摇后退,袖口一抖就是眉眼如画,补上了精致的妆容,得意笑道:“周石头,你还有什么本事呢,拿出来呀!” 周远对着她笑出一口小白牙,转身就走。 郡侯府外的十里处,一条黑影攒射而出,却没发现有两条影子抢先到了她的前面。 两个捕快头领熟悉陈留县里的所有地形,在二十里外堵着,其中一人低声道:“咱们是左大人手底下的人,干嘛参合六爷家里的事?” 另一人摇头道:“六爷有令,让那个姓孙的嬷嬷死了去吧。” “为什么?” “六爷以为周小子在查案,哪知道是严刑拷打屈打成招,要是让周小子继续攀咬下去的话,黑水夫人绝对会赢,但也赢不光彩呀。郡侯府已经够乱了,六爷不想真的闹成个不死不休的模样了。” “那不如杀了周小子!” “六爷舍不得。” “啊?” 捕快头领们很有信心,可以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地方截杀了孙嬷嬷,但是等了一阵子,还是没有看见人来。 “坏事了!” 忽的有黄烟弥漫,两人连忙往回跑,在屋檐上行走如履平地,辗转腾挪宛如矫健的蛟龙。 但是找到孙嬷嬷的时候,发现孙嬷嬷明显被人迷晕了,一个狐狸耳朵的小丫头拽着孙嬷嬷,毫不怜惜的拖在地上朝着郡侯府的方向走。 “你是……金钏儿?你怎么有本事弄晕了孙玉芝?” 两个捕快头领大惊失色。 金钏儿晃动着小狐狸耳朵,说道:“不知道呀,周郎让我顺着黄烟过来捡尸,对了什么是捡尸呀?还有你们不是想对妾身动手吧?” 说着,金钏儿从孙嬷嬷怀里翻出一个钱袋,掂一下份量,甜滋滋的笑了起来。 两个捕快头领对视苦笑。 他们都是先天下等级别的强者,对付金钏儿只需要一招,但是周围的黄烟越来越大了,附近的衙役飞快赶来。 烟丸是官府的标配,黄烟是召集,青烟是遇刺,红烟是发生了足够颠覆整个陈留县的大事件了。金钏儿手里有周远给的黄色烟丸,他们可不敢保证,这个小丫头的手里有没有更加可怕的红色烟丸了。 要是红烟一起,县尊本人都会前来,他们对金钏儿动手就是找死! 两名,堂堂的八品捕快头领果断摊开了双手。 其中一位犹豫了一下,怎么都想不明白金钏儿怎么弄晕的孙嬷嬷,但不妨碍他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 “我算是明白六爷为什么不舍得周大人了。” 他的态度和蔼,对金钏儿笑眯眯的道:“还请周夫人转告周大人,咱周小安和他也算五百年前一家子,改天叙叙旧,喝喝酒,平日里多走动走动。” 另一名捕快头领跟着道:“对,还有我刘大嘴没见过什么钱袋。” “好呀,我家周郎最喜欢交朋友了。” 金钏儿把孙嬷嬷的钱袋塞进袖口,笑得更甜了,说道。 第五十一章 大狱亲家周大郎 金钏儿回到尉所的时候,发现周远正在见客。这客人也是老熟人了,一双长长的柳叶眉儿之下,整张俏脸都透着略微的苍白,正是那一位‘悔不该误入风尘’的慕容知秋。 她也不介意周远大半夜的和慕容知秋在一起,把孙嬷嬷丢在地上,美滋滋的把钱袋给周远看。 “周郎,有三十块灵石呢。” “这儿也有,零碎的拿走,把灵石留下来好了。” 除了孙嬷嬷身上的钱袋以外,周远还在天海楼堵住了胡庸,那胡庸可是要逃走的,把财产都带上了,除了四十多块灵石还有一小堆的金银细软。 金钏儿乖巧点头,笑嘻嘻的把钱财拿到别的房间计算—— 她知道周远喜欢花钱,慢慢的,她就喜欢攒钱了,心里盘算着:金银可以卖去四海楼,有郡守府的股子,怎么也得给她多算点刀币。珠宝类的就不好办了,但是怎么也得给周郎换几块灵石花销才好。 慕容知秋喊了声‘姐姐’,送金钏儿出去,回来时带着羡慕对周远说了:“钏儿姐姐的心里面装的都是您呢。” 周远点了点头,吩咐旁边的陈三儿道:“看茶。” 陈三儿端了热茶进来,把热茶放在慕容知秋的旁边,和赵六,还有王嬷嬷一起出去了,剩下周远和慕容知秋看着桌子上面的七十四块灵石,全都没有动。 “你拿走二十块。”周远忽的开口。 慕容知秋诧异的看向周远,知道周远对灵石这种东西有极大的渴求,甚至,她知道周远从赋税里扣下灵石的事情。 宁愿背负被官衙查办的风险也要扣下灵石的周远,今天怎么不一样了?白送给她灵石? 周远笑道:“能查到胡庸全靠你的眼线,这次我的人手不够,又是你出手留下了孙嬷嬷,本来应该和你对半分的,不过我要灵石有用,先给你二十块使唤着吧。” “好。”慕容知秋拿走灵石,笑了。 赵六查不到胡庸的身上,是因为赵六是人,没有人看见的事情当然查不到了。 慕容知秋却是一只有地位的魅啊,陈留县里所有的魑、魅、魍、魉,多少都会受到她的管制。 胡庸为了灭口烧死了一家子的人,诞生的怨气就是魑魅魍魉的雏形,想知道这件事情真的太容易不过了。 对付孙嬷嬷也很轻松,只是藏起来偷袭打上一巴掌的事情而已,能得到周远的感谢,在她看来远比二十块灵石更有价值。 “你想怎么对付二夫人?”慕容知秋笑着问。 周远一边喝茶,一边笑着问道:“可以借给我点人手吗?” “什么样的人手?” “不属于魑魅魍魉的人手。” 慕容知秋犹豫了一下,权衡轻重后微微点头。 她嘟起鲜嫩的红唇,发出一阵无声的呼声,没多久,房门外就站了一个人影,推门进来后,周远发现是一个身材玲珑的女子,穿一身的夜行衣,也用黑色的布巾挡住了脸。 “这整个大周,官府和世家大族弄出很多的腌臜事,我们魑魅魍魉当然不会干看着了。” 慕容知秋笑道:“很少有官府的人和我们合作来着,也就是你,不过世家大族的里面……胜男妹妹,掀开面纱吧,你要是帮上了周大人的忙,可是比和姐姐合作有好处的多呢。” 胜男? 周远开始回想,不过他以前都在郡守府的里面呆着,任职街安尉,也只是和在丰裕街里有生意的几个家族打过交道而已,没有听过‘胜男’这样的名字。 但是当蒙面的黑巾飘落,周远就愕然站起,有些尴尬的笑:“原来是王家大女。” 王胜男今年二十八岁,长得不是很漂亮,只能算普普通通,身为王家嫡长女的她肯定不愁嫁的,但是多少人提了聘礼上门,全被她给扔了出去。 原因很简单,就是王家的直系里只剩下她和她的弟弟,她弟弟是出了名的废材,所以她要是嫁了出去,整个王家都要归王三郎的爷爷了! “小女子即将突破先天中等,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周大人的忙?” 王胜男冷冰冰的问。 周远的眼睛一亮:“够用!” “那可不可以……” 王胜男维持不住冷漠的表情了,希冀的问:“可不可以让王钟在大牢里待着,不要让他出来了?” 王钟就是王三郎,和徐子俊一起上青楼的那个。 要不是王胜男提起来,周远早就把这家伙给忘掉了,仔细一想,才想起来王三郎和徐子俊都被县主簿左阳秋丢进了县城大狱,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这事简单,我会去找六爷。” 六爷说过:周远随时可以去拜访他。另外黑水夫人出事的时候,过来报信的是孙友德,背后的就是六爷,周远觉得处理一个家族后辈的小事,基本上只是提上一句就好。 王胜男顿时笑了,蒙上脸,询问周远需要她帮着做什么事情。 ………… 第二天清早,郡守府一片安静。 除了六爷的院子里以外,不管是黑水崖还是沉香苑,仆役们做事都轻手轻脚的,特别是沉香苑,二夫人气得一夜没睡,想唠嗑唠嗑,又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 “孙奶娘怎么会被抓了呢?周石头的手里没有能抓住孙奶娘的人了呀!” 她来回踱步,怎么也想不通,使劲揉脸。 刚刚补上的妆容被揉碎掉了,显得脸上多了斑纹,很难看的样子,她也顾不上这张脸,只觉得周远好像一根钉子扎进她的心脏一样。 “奉周大人令,抓捕恶奴陆洋!反抗者死!” 忽的,外面传来冰冷的吼声。 二夫人好像炸了一样直冲出去,啥都不说,直接就要翻脸。 但是王嬷嬷早就等在她的小楼外面,出手挡住了她,又有一个穿着宽大夜行衣连男女都分辨不出来的人,出手打翻了她的一等仆陆洋。 “一定是你帮周石头那厮抓走了孙嬷嬷!” 二夫人对着黑衣人怒吼,又高声训斥自己的奴仆和丫鬟们:“养你们有什么用?上!给本夫人上!本夫人不相信周石头敢下令杀本夫人的人!” “周大人说了,不能伤了府里的好奴才,不过我陈三儿最喜欢杀人了。” 陈三儿和赵六大步上前,在院子口一堵,特别是陈三儿,那张看上去就是大反派的脸吓呆了一堆人。 他就算笑笑,漆黑的眼白里针眼似的死白色瞳孔都好像要吃人似的。 所以陆洋直接被抓,连一个追的人都没有。 第三天清早,“启禀二夫人,大丫鬟水屏被黑衣人抓走啦!” 第四天清早,“禀报二夫人,院管事老春被黑衣人抓走啦!” 第五天清早:“二夫人二夫人,三等仆!这次周石头的人把咱们的三等仆抓走了六个呀!” …… 到第九天的时候,沉香苑已经没人了,空荡荡的,只剩下二夫人一个人缩在小楼里,发钗凌乱,连个给她梳洗的丫鬟都没有。 院子里的花草因为没有人打理的关系,也开始长了杂草。 而此时,周远蹲在尉所的外面,一边啃着油喷喷的胡饼,一边和街上的人打招呼。 “周大人安!” “周大人金安!” “周大人的最近好吗……” “嗯,好好好。” 周远哈哈的笑,实在是心情太好了,出气又发财。 刚开始在沉香苑抓人的时候,被抓的那些人还没在身上带多少钱财,最多百多个刀币罢了,可是到了后面,可能都想着逃跑的关系,把大半的身家揣身上了。 他现在有了一百六十二块灵石,还有沉香苑八个丫鬟、十三个仆役的供状血书,另外那些被抓的丫鬟和仆役,全都关押在尉所后面的小牢房里呢。 西红柿:“刷出来二星级的仙书坊了吗?” “还没呐,不急,反正我现在身受重伤……” 周远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和西红柿就差一人一大杯扎啤,那才叫一个爽快,正笑着呢,忽的有人在前面喝道:“小石头啊,你可知道你在县衙里多了个外号么?” 前方有人拍马疾驰,在繁华的丰裕街上,威武雄壮的马儿好像一个虚幻的影子一样,从人群中穿梭而过,到了周远身前,长嘶站起,宛如踏燕。 “官马!” 周远刚反应过来,又听见骏马的喧嚣,足足一十八骑身披重甲,从街口一边轰散路人一边奔了过来。 这是骁骑,而且都是骁骑精锐,里面任何一个的官都比周远的要大。 “原来是六爷来了!” 周远连忙站起来,要行礼时又咳嗽了两声,招呼六爷进入街安尉尉所。 “可不敢进,因为你周大人的小牢房比县城大狱还要威风呐。听说牢房装不下这许多人,硬踹着往里面塞,县衙大牢里的牢头都准备好空房间了,就等你的小牢房被挤烂了呢!” 六爷一脸冰冷的说道:“你说是不是呀,大狱亲家周大郎?” 第五十二章 没有凶兆 周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就在昨天,他的小牢房实在装不下这么多的人了,干脆把人绑了,摞麻袋似的往里面堆,被送饭的人看见了,就成了一件笑话。 县城大狱里的牢头也是个喜欢玩的,明明是八品官级别不低,非要扫干净了好几个县城大狱里的牢房,开玩笑说:“就等着咱大狱的亲家送人来呢。” 好端端的一句玩笑话,硬是给他安了个‘大狱亲家周大郎’的名头。 你妹的周大郎!算了,不是武大郎就好。 周远笑着说道:“六爷,咱们里边说话。” 六爷也只是拿捏一下周远,看一眼四周,觉得在门口站久了,周远这个街安尉就做不成了。 他和周远进去后,十八名骁骑在门口一杵,个个都跟门神似的。 而在里面的厅堂,六爷连一口茶都没喝,直接开口:“小石头啊,你这是要把二夫人往死里整吗?” “是。” “你整的也是郡侯府的脸!” 六爷勃然大怒,周远很恰好的打了个哆嗦,苦着脸道:“我的好六爷,再不整一整的话,咱们郡侯府真的没脸了。” 他拍拍手,赵六就抬着捧着一摞文书出来,放在六爷手边的桌子上。 六爷翻看了一下,发现都是血书,供状、画押一个不缺,再看一眼内容,嘭的一声,把桌子都给拍碎了。 “恶奴!恶奴!” 六爷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血书供状的里面,每一条、每一项,都标明了时间和地点,连受害人的详细信息都有,甚至一部分的上面还有受害人的签字画押。 都是沉香苑的奴婢们做的恶事,就比如去年三月初,一个叫水兰的三等奴婢‘衣锦还乡’时,嫌弃老家邻居的院墙挡了视线,强拆了邻居院墙后,一不做二不休的弄了一堵墙,把邻居的院子占掉一半。 村正出面调解,她就带人跑到村正的家里闹,人多手狠的,竟然把村正的发妻给打死了! “杀了!一定要杀了!区区一个奴婢竟然如此放肆!” 六爷呼哧呼哧的喘气,把陶瓷的茶盏都捏成粉碎。 “只是占个院子也就罢了,乡下刁民不值得怜悯!但是村正虽然是不入流的小官,那也是官!区区奴婢竟然敢打死村正的发妻,又以郡侯府的名义威胁村正妥事!民欺官,这恶奴养了起来,是不是还要骑在自家主子的头上!” 六爷气得来回踱步,周远听见他说的话,撇撇嘴,心里嘀咕了一句:三观不正。 脸上不露异样,笑道:“六爷您说的是,要知道咱们郡侯府也是官府里的人不是?也是官,总不能让底下的奴才弄那些世家大族的做派吧?要是放纵下去的话,咱们在郡城那边不好交待。” “你说的对。” 六爷的脸色通红,思索道:“那这些人?” “自然按照‘该有’的罪名送交县衙大牢!六爷英武!惩治刁钻恶奴!” “二夫人的那边……” “和二夫人有关系吗?”周远笑得更开心了。 六爷的眼睛一亮,想拍桌子,才发现桌子已经被拍碎了,大笑道:“好!有些事情不能传出去,咱们在府里面处理了就好,你做的很好!” 很快的,六爷就带着小牢房里的人离开,说是要送交县衙大牢。 不过周远很清楚,不管是送去大牢还是私下处理了,这些人都看不到几天的太阳了。 他送六爷出了门口,返回厅堂时,陈三儿就带着另外的文书过来。 “大人,这些是二夫人勾结魑魅魍魉的证词,不过除了胡庸和那恶嬷嬷孙玉芝的证词以外,剩下的……” 陈三儿很残酷的笑了。 总共二十三份,两份真的,剩下的自然都是严刑逼供做了假,反正抓来的都查过了全都该死,让他们受罪更让人开心呢。 周远呵呵一乐,问道:“没什么纰漏吧?” “审核八次了。” “那就誊录一份,送给二夫人欣赏欣赏!” 是夜,二夫人那边灯火通明。 二夫人把小楼里的灯烛都点亮了,上下四层的亲手点亮,费了她不少工夫,不过在死寂无人的沉香苑,也只剩下明亮的烛火能让她心安。 夜幕里,一条人影蠕动接近。 那是一个女人,穿金挂玉的,打扮很富贵,只是胳膊和腿都绑着细棉做的布,杵着拐杖一步步的往沉香苑的深处挪。 等她看见了二夫人,扑地上就哭:“主母大人呐,您可要为兰儿做主呀!” 女人是陈兰会,负责整个郡侯府杂事的管事。 被周远打断了胳膊和腿,陈兰会一直在自己的小院里养伤,听说老参人偶的事情,正乐着呢,就听到周远在沉香苑里大肆抓人的事情。 知道周远在清晨抓人,就晚上来,对着二夫人把周远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 二夫人表情麻木的听着,终于慢慢的开心起来,眼睛发亮,恶狠狠的道:“区区一个家生子,他周石头是个什么玩意儿!” “是!可比不上夫人您!” “你别看他现在嚣张,要是没有了黑水那个bia子,他算个屁!没有黑水的这层关系在,他就不是郡侯府里的主子,六爷也不会向着他!六爷该向着我!” “那当然了,不如……” “嗯?” “奴婢多嘴!不过,奴婢的意思是:要是那个魑魅魍魉对黑水夫人,啊,对黑水那个bia子出手就好了,要是她死了,周石头立刻就要滚蛋,咱们直接动手杀了他!” “杀谁?” “当然是杀掉那个不长眼的家,生,子……?” 陈兰会下意思的回话,她要和二夫人同仇敌忾啊,但是没说几个字,脸色就吓成了一片惨白—— 问她‘杀谁’,这句话不是二夫人问的,声音来自她的身后! 王嬷嬷佝偻着身体过来,后面还跟着陈三儿。 陈三儿恶狠狠的冷笑道:“周大人有令,让我陈三儿送点东西过来,没想到还遇见了另外的一个恶婢!正好,周大人有令,抓捕沉香苑里的一切不法!杂项管事陈兰会,你就跟着我陈三儿去吧!” “不!我不是沉香苑里的人!我不是!” 陈兰会立刻改口,不过,陈三儿不听解释,反转屠刀,把陈兰会的胳膊腿儿又打断了一次。 他拽着陈兰会的头发往外面拖,二夫人想要阻拦,王嬷嬷挡在中间,旁边又露出一个穿着宽大夜行衣的黑衣人。 二夫人颓丧转身,带着陈三儿丢下的血书返回小楼。 “供状?血书!” “这是栽赃我!这是栽赃陷害!” “只有孙嬷嬷知道我见过小鬼佛的事情,就连胡庸也不知道!周石头陷害我!” 二夫人靠着烛火观看血书,把誊录的血书全部撕碎,好像疯了一样把灯罩里的火苗挑大,但是再大的火也暖不了她浑身的冰冷了。 “你陷害我?好,你陷害我!” “你和黑水这个bia子是想直接把我弄死呀!你们不要我活,那就鱼死网破!” 二夫人疯疯癫癫的上了最顶楼,打开床榻下面的夹层,拿出一个人模人样的老山参…… “小石头,大半夜的你喊姐姐出来做什么?” 沉香苑南边的黑水崖,黑水夫人站在崖边,旁边就是周远。 第一次的,周远以‘周远’的身份见到黑水夫人真正的样貌,美丽不可方物的脸上带着苍白和憔悴。 她看一眼断折的老梅树,又带了一丝暖意,吩咐金钏儿帮周远把披风的褶皱捋平了,说道:“你的伤还没好。” “姐姐您能动手就好了。” 周远盯着黑水夫人肩膀上的小紫衣发笑。 忽的,小紫衣光华大作,莹润的紫光猛然涨大,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气泡。气泡收缩时,黑水夫人的胸口发出一声好像野兽濒死吼叫的声音。 “来了!” 周远紧张的盯着小紫衣,发现小紫衣的光芒颤了一下,全部收缩在黑水夫人的胸口,而此时光芒炸裂,整个小紫衣也碎成了破烂的布条。 “卧槽!”周远一下子惊了。 讲道理,小紫衣可以抵挡金丹期以下的诅咒类法术,并且反弹30%的伤害,而且不是一次性用品,这样碎掉了,只能是对方的诅咒太过强大! 他什么都没想,蹿过去,手掌猛然抓向紫光破碎的地方,体内的法力也涌动起来。 黑水夫人:“……” 金钏儿:“……” 一片死寂。 …… “我没事。”沉默中黑水夫人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的问:“抓够了吗?” 我能说啥? 周远连忙松手,心里也放松了,因为小紫衣虽然碎了,诅咒的法术也在同时泯灭,黑水夫人没有受到伤害,然后……希望他自己不要被黑水夫人给伤害了。 “你好像伤势早已痊愈?” 黑水夫人感觉到了周远的法力,背过身整理胸口的衣裳,也询问周远的伤势。 她知道周远想要帮他,抓的事情只是意外,却忽然的,西边的沉香苑发出一声吓人的怒吼,一股子灰蒙蒙的气息熥上天空。 “二夫人遭到反噬,王嬷嬷随我动手!” 日日夜夜,黑水夫人都想洗刷冤屈,看见这种情况,连忙和王嬷嬷一起冲进了沉香苑。 两个打一个是很快活的事情了,所以周远没有跟过去,在后面看着下方的打斗,也不自觉的蜷缩五根手指。 “主母大人打得很开心呢。”金钏儿在旁边笑。 周远傻乎乎的点头:“嗯,开心,很快活。” 真的,手感很好,大周很好。 大周没有凶兆。 第五十三章 吃亏?不可能 俗话说的好,能围殴就不要单挑。 周远张望四周,很想把王胜男也弄来插上一脚,不过很快响起了人声,夜幕中衣衫飒飒的声音好像群鸟惊飞了一样,飞快出现了十几条人影。 其中大多数穿着满身重甲,都是六爷手底下最直系的骁骑将领,还有一些捕快头领,几乎可以说陈留县的先天下等来了一半,先天中等也来了两个。 “把人分开!” 领头的骁骑将领瓮瓮的说话,又连忙嘱咐道:“记得小心些,不要伤着了二夫人和少夫人!” 没有人搭理周远,不过没多久,当二夫人被人拽着还往前踢腿的时候,周远的身后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 这人身材瘦削,也很高,骨骼硬朗,除了蒙住了脸以外,还戴着很大的毡帽。 “把王嬷嬷叫回来吧,这些人不敢对黑水夫人无礼,但是王嬷嬷还要动手的话,他们也不会太顾忌你的面子了。” “左大人?” 周远真的惊讶了。 这时候应该是六爷亲自来啊,怎么会是县主簿左阳秋过来了,而且蒙着脸,看起来就不像是做好事的样子。 他大声喝住了王嬷嬷,让王嬷嬷把黑水夫人带回来,可能因为喊的声音大了,又咳嗽着露出一脸病态的问:“敢问左大人,您怎么过来了?” “奉县尊令,有机会就弄死二夫人,不过六爷藏在旁边还带了这么多人,本官真的做不到县尊大人的吩咐了。” 左阳秋轻轻的笑:“倒是周街安尉你啊,以后入了县尊大人的眼,可别忘了本官。” 说着左阳秋的身形变淡,不知道用什么了法术离开了,周远在原地又剧烈咳嗽了一阵,低下头时咬咬牙。 县尊吩咐左阳秋过来? 虽然听起来是帮忙的,不过听到这些话,他怎么有种把县尊吊起来打的冲动呢? 周远在咳嗽后喷出一口血沫子,旁边金钏儿叫着过来伺候他,王嬷嬷和陈三儿、赵六也护着他往屋子里跑。黑水夫人因为担心的缘故,也跟着过去了。 没多久传来六爷的命令: 二夫人有错,夺了二夫人的沉香苑,把二夫人打入柴房等待郡城那边的处置结果,另外还送了一些金银珠宝,当成是给黑水夫人的赔偿了。 不管从哪方面看,这种处置都是避重就轻,轻的没有边际了,不过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亲不亲一家人,六爷绝对不会把这件事闹到官面上去,作为郡侯府的二夫人,也不会真的受到伤筋动骨的处置了。 黑水夫人气得俏脸苍白,倒是周远低低的笑,观看自己的任务情况。 内容:查案 成功:奖励逍遥派秘诀一本 结果:已成功 成功时间:17天 成功完成率:-- ps:逍遥秘诀乃是逍遥派门的镇派绝学,虽然比名震天下的青云决的效果弱了不少,也是难得可贵的一本绝学了 奖励还没有发放,连成功完成率都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符号了,周远却笑得更开心了,对着黑水崖上敞开的大门,噗的喷出一口大血。 “伤势又严重了。”他轻轻的说。 而此时站在院外,生怕黑水夫人不服判决的几个骁骑,看见门口洒下的一大串血花,全都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 周远挺有本事,不过这一次黑水夫人和周远都吃大亏了…… …………… 周远请了半个月的长假,要去郡侯府在陈留县乡下的庄子养伤。 陈三儿和赵六留下来看管尉所,王嬷嬷、金钏儿,连着黑水夫人都带着几个丫鬟,一路大车大马的和周远一起出城,虽然二夫人被关进了柴房里,但是他们一点折辱二夫人的意思都没有。 “小石头倒是个看得清形式的,应该劝了小黑水不少次吧?” 城门口人流熙攘,下方的人群仿佛成群结队的甲壳虫一样,而站在城墙上的六爷就是陈留县的天,翻手之间主宰十万人生死。 他在城楼看着车队远去,摇摇头,突然问了一句:“小石头上面的两街尉,好像不剩下几年就应该告老了吧?” “大人您说了算!”身边的骁骑将领铿锵回话。 “咱们的二夫人……把王、刘二将撤回来吧,她不敢跑,想跑的话,王刘二将也挡不住。” “喏!” 实话,二夫人压根就没想逃跑。 在她看来,她对黑水夫人动了杀心,那也是周石头那个恶奴给逼的,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她根本没想着杀死黑水夫人,只是夺权而已。 大门大户的这种事情多了,以她巨鹿郡侯侧室的身份,也就是关几天柴房和丢掉一些利益而已,她也是有娘家的,郡侯府不会自己断了自家人的臂膀。 “成!小黑水得势了!以后这郡侯府老家的内府啊,她说了算!” “但这事没完!” “我娘家人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可她小黑水的娘家人呢!厉害归厉害,可惜天南地北的根本帮不上她!这事没完!我起码要弄死周远那厮!” 周远的车队已经离开三个时辰了,时至午夜,二夫人还在柴房里怒吼,她好像疯了,一个劲的对着墙壁说话。 柴房非常简陋,也很小,除了用链子条胡乱缠绕的破门以外,只有东边一人高的地方有一个半米方圆的窗口,二夫人被黑水夫人和王嬷嬷联手打伤,这时候应该躺着,可是柴房里只有枝枝杈杈的干柴,她身娇肉贵的怎么也躺不下去。 “这事没完!六爷也会护着我……对啊!有六爷呢,我现在就去杀了那个周远!” 二夫人一脚踢开门内放着的食盘,随后拽断了门锁,可突然柴房的窗户砰然破碎,一个人影从窗口穿梭进来,身形如同霹雳闪电,一双手指更好像大鹤的巨喙! “周石头!” 二夫人在心里惊叫了一声,想要大声嚷嚷,周远的攻势却好像铺天盖地的皎月光芒,不给她半点喘气的功夫,她抬手劈向周远的脑门,却被周远翻手抓住手腕! 周远的身体蓦然倒卷,双交盘住二夫人的大腿,扣住二夫人下身的动作,身躯诡异的旋转起来,整个人窝进了二夫人的怀里,一双手指噗呲插进了二夫人的小腹丹田! 随后手掌一抹,电光火石间就扯走了二夫人的半张嘴巴还有舌头,身体再次射了出去,飞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内容:查案 成功:奖励逍遥派秘诀一本 结果:已成功 成功时间:17天 成功完成率:100% ps:真正的勇者敢于坑死黑化的毒妇。 一手衔月指法废掉了毒妇的真气,还要让毒妇七天后才死,你真是让本系统刮目相看,不过毒妇长得还行,不尝试一下的你真是太正义了! 周远:“……” 就二夫人那种浓妆脸的老女人,他还真看不上! 奖励已经出现,是一本更加厚重的秘籍,不过对他来说秘籍的厚度根本没用,伸手一拍,体内的法力就自动运转了起来。 他已经趁着夜色离开了郡守府,又在慕容知秋的帮助下出城,进入赣江,等到天色发白的时候,恰好看见了岸边前行的车队。 “一起去休个假?”周远问慕容知秋。 慕容知秋笑着点头,不知道因为什么又拒绝了,等周远走后,从水路朝着西边去了。 周远悄无声息的钻进自己的马车,马车里,黑水夫人正在等着。 “二夫人死了?”黑水夫人问。 “不能让她死了,她死了郡侯府里的命牌会碎掉的,要是把六爷惊出来了,我也跑不出陈留县城。” “成吧,你安全回来了就好。” 和二夫人的小命比起来,黑水夫人更看重周远的安危,对金钏儿扬了扬黔首,金钏儿就耷拉下两只狐狸耳朵,掀开车帘叫了起来:“来人呐,原地休息,煲药!周郎的伤势又复发了!” 周远也懒得解释,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二夫人出了事,郡侯府肯定会查,不过他的伤势那么‘重’,等撇清黑水夫人和王嬷嬷的嫌疑,以及陈留县几个能打败二夫人的人的嫌疑后,他的‘伤势’早就好了。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留意陈留县城里的动静呢。 因为车队很慢的关系,两天后才看见郡侯府在乡下的那个庄子,周远预定在庄子里休息个十天左右,却也感到非常奇怪。 二夫人出了事,竟然没有骁骑追上车队盘查黑水夫人和王嬷嬷的嫌疑? 为什么呢? 他正想不通的时候,袖口突然颤抖了两下,从袖口取出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蹦跶着一个蚂蚁大小的小人。 虽然很小,但是眼耳口鼻样样俱全,胳膊腿儿也很精致。 小人发出陈三儿的口音,幸灾乐祸的道:“禀大人,二夫人死了!” 第五十四章 小鬼佛 “死了!死了!” “哈哈哈哈死了!一点价值都没有的死啦!” “郡侯府说是暴毙身亡!” 小人哈哈哈哈的大笑,手舞足蹈的时候,周远的手指从天而降,直接摁死了它。 它叫耳中人,是风言风语中诞生的魑魅魍魉,说白了就是谣言的化身了,因为耳中人是一对的关系,可以好像对讲机似的远程通话,据说培养起来就是天听兽,甚至可以听到天下间所有存在的声音。 很难培养,而且坑爹。 大周先皇的九个儿子就是让天听兽弄成了九龙夺嫡,全部死啦死啦滴! 不对啊,我的衔月指只是点碎了二夫人的真气,后续的伤势得让她七天后才死! 而且……暴毙身亡?这是不追查下去了? 周远想了一会,想不通也就不想了,不管二夫人怎么死的,只要死了就好,而且没有人追查原因的话,他不是更应该开心一点吗? 没有后患了,周远就专心的,查看这一次的收获。 逍遥秘诀就不用说了,每天增加10点法力值,相当于他辛辛苦苦的修炼五个时辰,挂机升级,美到冒泡。 更让他快活的,是在对付二夫人的过程中发了财,足足的一百七十多块灵石,金银细软无数,只是灵石就让他购买了三本功法。 名称:衔月决 品级:二星 出自:衔月楼 衔月楼是新兴的修道门派,采集月辉作为自身法力,派中多为女弟子 看到这个的周远忍不住撇嘴,他知道衔月决里面包含拳法、剑法、指法,还有刀法。拳法是衔月拧霄拳,剑法是衔月追魂剑,指法是衔月夺魄指,刀法是衔月破命刀,咱们只看看这个衔月夺魄指吧,里面折磨人的招式就有三十八种。 周远用来对付二夫人的,就是让人七天之后才死掉的那一种了。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衔月决不适合我,我是文质彬彬的文官啊,还是该用狼牙棒。” 周远摸了摸旁边的破山狼牙棒,因为装着这个的关系,车辙印都比别的马车深了两指,又因为担心弄坏了马车,他没有挪动破山狼牙棒,继续观看其它的收获。 名称:巨灵心法 品级:二星 出自:巨灵院 巨灵院,派中高手林立,战斗力卓绝 “巨灵决里面应该也有狼牙棒之类的招数,可惜没有刷出巨灵决,倒是刷出了二星级门派天海阁里面的心法了。” 天海心法还是比较让周远满意的。 自从开启了法力值,他可以看到每一本心法对他实力的具体提升,就好像巨灵院吧,心法差了点,只增加了他1200点法力值,联想对于巨灵院的注释,他猜想巨灵院的门派里,应该是巨灵决最为强悍。 天海阁完全不同,从注释上看应该是心法更加厉害,足足增加了他1399点法力值呢! “改天可以刷出巨灵决就好了……” 周远这样想着,打开了他自己的属性面板。 修炼者:周远 身份:邪修 等阶:筑基三阶 法力值:八八9/7650 两本心法,再加上他自己修炼的以及逍遥秘诀带来的法力值,他已经突破到筑基三阶,不过仔细计算的话,想要突破筑基四阶,起码需要五本不同门派的二星级心法了,从这方面来看,可以让他持续‘挂机’的秘诀,远远的比心法更加重要! 正因为这个,他在挂门派贡献想要购买的斗狂秘诀,让他特别期待。 “吁~~~!”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 车队戛然而止,周远在车内却无视了惯性,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掀开车辆朝着外面看。 只是看了一眼,他就咬紧牙关,拽着破山狼牙棒下了马车。 “放开她!”周远冷声喝道。 在前方,就是庄子的大门口,十几个庄子里的仆役汉子正在看热闹,在他们的中间是一个只有三尺高,却穿着特别宽大的褐色袍子的白脸人,手里拿着油汪汪的棒槌,一下一下朝着它自己光秃秃的脑门敲。 而在矮小的白脸人的身前,一个女子昏迷着倒在那里! “本官说!放开慕容知秋!” 那名昏迷的女子,分明是装扮成花舫风尘模样的慕容知秋了。 周远一脸警惕的盯着对方,白脸人诧异回头,看见周远就笑:“原来遇见熟人了,你放心呀,我小鬼佛不会伤害自己的客人呢。” 小鬼佛! 周远忍不住的倒抽了一口长长的冷气。 小鬼佛,是魑魅魍魉的一种,和别的魑魅魍魉不一样,小鬼佛有很多只,但是也可以说只有一个!大周的村庄、乡镇、大城、郡城,乃至于大周天子所在的皇城门口都有小鬼佛的庙宇,每个庙宇里都住着一位小鬼佛,但是小鬼佛需要的话,可以把所有同类的力量和思想都集合在一起! 街安尉尉所里的卷宗就写过小鬼佛,周远还记得大致的意思: 三千年内,从来没有一个王朝有胆子招惹小鬼佛,只有大周当朝天子英明神武,于登基第二年间集合大周当时的十八位亲王、二十六位郡王,以及四方护国大将军以及护国大将军的左右副将围剿小鬼佛。 听起来很威风,不过有野史记载:当今的‘威武盛德陈明天地大德光’皇帝是哭着回去的,裤子少了一半,屁股通红…… “我要找的是周远,就是你吧,遣散左右好吗?” 小鬼佛还很有礼貌。 周远苦笑一声,拍拍金钏儿抓在她胳膊上的小手,又看一眼黑水夫人,强行自己一个人的朝着小鬼佛走去。 看热闹的在听到小鬼佛名字的时候就跑光了,剩下周远独自一人面对小鬼佛,还带着一个昏迷的慕容知秋…… “我的客人被你坑了,我的法术被你破了。”小鬼佛开门见山的说道。 听到这个,周远恨不得把二夫人弄出来鞭尸。 他知道二夫人勾结了魑魅魍魉,但是没想到勾结的竟然是最可怕的小鬼佛,不过还好,小鬼佛也很特殊,从来不主动伤人的。 “你想怎么办?”他轻声问。 小鬼佛笑道:“能让我看上眼的人很少,所以我的客人都是很珍贵的,你让我丢了一个客人,你就做我的客人吧,只需要付出一点不希望留在脑海里的坏的记忆,我就可以按照价值给予你想要的一切。” “杀死你也可以吗?” “可以,不过需要的痛苦回忆足够杀死1000万人了,你付得起吗?” 周远哈哈一笑。 果然,小鬼佛和传言里说的一样很讲道理,讲究公平买卖和童叟无欺。 “我不卖!”周远铿锵说道。 “只是一些不开心的记忆而已……” “我说!我不卖!” 小鬼佛听到周远话语里的坚定,忍不住的,深深的看了周远一眼。 它对周远特别好奇,因为以他的实力,哪怕只是先天级别的诅咒类法术而已,也完全超过了周远可以对付的那种了。 可是它的法术被破,而且被反弹掉了——这也是无数个实力不同、性格也不相同的它在千百年来,第一次被人给破了法术。 “你现在不想卖没有关系,因为你是我的客人之一了,只要你想,随时过来找我。” 小鬼佛的客人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做的,它会仔细挑选,选定了周远后,手里油汪汪的棒槌狠狠的敲了下脑门,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而在陈留县城的内部,县衙门外,一个被大石狮子挡住的三尺小庙中忽的发出亮光,里面的泥塑小鬼佛睁开眼睛,直接进入了县衙之内。 “六爷,你也可以做我的客人了。”它在六爷的办公场所里轻轻的说。 … 周远没有想到会遇见小鬼佛这样的东西,不过也没有放在心上。 小鬼佛是出了名的公平交易,而且他也没有本事让小鬼佛聚集全部的力量,他所面对的,也只是一个先天中等级别的小鬼佛罢了。 所以进入庄子后,周远陪着金钏儿到处逛了逛,开始专心修炼。 修炼者:周远 身份:邪修 等阶:筑基三阶 法力值:1155/7650 十天后,周远的法力值增加了三百,其中的一半是逍遥秘诀的功劳。 仔细计算一下,想要攒够兑换斗狂秘诀的宗门贡献还需要十二天的时间,也就不着急进入想不想修真的修仙世界了,找黑水夫人要了一些书籍,在屋里静静的看。 书籍里记载着大周上下,千百年! 一个占地不过几百里的小国,在混乱中征战,在和平里发展,到如今,已经成为细分为村庄、乡镇、县城、郡城,以及国都的盛世大国了,陈留县城就比最初的国土要大。 而如今站在众生之巅的,正是国都内部的皇城中,只有十六岁的大周天子! 第五十五章 老夫子 早朝已经结束,群臣散去,百钟嗡鸣。 在那宽广的殿堂之内,无数的金龙盘绕,火红的铜漆大柱好像撑天的巨人,也撑起了数千条金龙盘绕的身体。 密密麻麻的文字在铜漆大柱上诉说着沧海桑田,从刀耕火种的悲伤,到有灵精怪的诞生给人族带来丰收的喜悦,再到魑魅魍魉的血腥屠杀——人们把超越他们理解的事物供奉成高高在上的神灵,再把堕落的神灵从巍峨的王座上扯下,血与火,功名与爱情,新生和枯萎,一切的一切化作巍峨的白骨山脉,供奉出人类的王! “有什么值得朕开心的事情吗?”狄占天慵懒的躺在王座里问道。 他只有十六岁,十岁登基,十一岁杀尽先皇留下的辅政老臣,十二岁对付小鬼佛受到了挫折,却在十三岁,他彻底掌控了巍峨无垠的周朝大国。 到了今天,已经没有人有胆子提起曾经那个代表着先皇私生子的名字:虬; 也没有人知道他给自己改了名字:狄占天(地斩天)! 而在他的龙案之上,从左到右,用手指深深的刻着一句不成调的诗词: 地长万物以养人,众生血肉以奉天! 旁边拐出跟随他三年的大冢宰。以前的大周国没有大冢宰,只有宰相,大冢宰的权力比宰相更大,却只是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在外面冷漠如同天上的雪莲,在这儿却轻轻低头,也轻轻的回应着: “禀陛下,胡歌小村里出现一名美貌绝伦的女子,年十三,一手琴艺如同大地生长出的最美的牡丹,琴声一起百花盛开,十里内的蝴蝶都会跟随起舞,香飘百里不散。” “谁送来的消息?” “不良国帅麾下不良郡帅,不良郡帅麾下不良帅,不良帅麾下胡歌小村胡家的不良人胡酒儿。” “杀了。” “陛下,不良国帅郑大人不会同意的,再说不良人都是陛下您的左膀右臂,他们隐姓埋名,对陛下您忠心耿耿……” “胡酒儿,年二十有六,未婚,心仪胡家主脉第二女胡新兰,朕本来想找个机会让他发一笔横财娶了胡新兰,没想到他首先为了钱出卖了朕。” 狄占天一脸冷漠的道:“乡村小家族胡家攀附上了胡明县赵姓世家,这个赵家和东山郡陈家有很远的亲戚关系,而这个陈家一直想搭上吏部尚书王志远家的门槛。王志远在东山郡老家留有一女,年十三,要是朕没有记错的话,王志远和他的这个女儿都是牡丹生成的精怪吧?牡丹乃是百花之王,一首琴音香飘百里,对心机女来说算不了什么。” “那么王尚书的那边?” “王尚书是个懂事的老人,这件事应该是他的独女王惠儿擅自做主,想要引起朕的注意,意图进入后宫。把这件事告诉不良国帅,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喏!” 大冢宰轻轻的应了一声,继续说道:“陈留县的小鬼佛吃了闷亏……” 只是一句话,狄占天竟然眼睛大亮,从高高在上的王座上跳下去了。他没有继续听大冢宰禀报,亲手拿卷宗看了好几遍。 “哈哈竟然还有人有胆子招惹小鬼佛?还让小鬼佛吃了亏……这个周石头有意思呀!” “陛下?” “别拦着朕,朕要过去玩玩!谁拦朕都要打死喽!” “陛下,臣不是拦着您,是……” 大冢宰苦笑了一声,指了指狄占天的身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狄占天的身后出现一个穿白衣的老者,老者的浑身都是白的,除了白色的衣服以外,还有白色的胡子和头发,他的脸也是白的,完全没有那种非常精神的老人味道。 倒是一双眼睛藏着智慧,仿佛能洞彻人心。 他没有双腿,就好像幽灵似的,身前摆着竹制的桌子,脖子后面插着枯竹制作的折扇,手里也是竹制的抚尺,‘啪’的在桌子上一敲,一双老眼好像流着口水似的盯上了狄占天的后脑勺。 “老夫子!” 狄占天一下子跳了起来,怒吼道:“你和朕约定过了,朕没有犯错你要是有胆子打朕,朕就灭了你这个活了三千年的老不死!” “陛下,您的潜力太大,老头子忍不住呐。” 老夫子真的流口水了。 老夫子,是世上所有读书写字,著作立文的人在死了之后,残存的信念组合而成的有灵精怪,而且只有一人。一旦天地间诞生了老夫子,别的文人死后残留的信念就聚集不起来了,会被老夫子吸纳。 换句话,老夫子就是唯一级别的那种‘有灵’,大周国没有分店。 “都说老夫子一桌一扇一抚尺,潜力越高越要打你,朕知道你的怪癖,但是朕乃是九五之尊,你敢打朕,朕就敢灭了你再说!” “陛下,老头子不一定比小鬼佛好对付呢。” 老夫子还是忍不住。 “朕不信邪!” “那……好吧。” 老夫子和小鬼佛不一样,在他心里天生存在着对皇权的敬畏之心,摇摇头说道:“启禀陛下,咱们大周国的政事很多,您不可以随便的到处乱跑,要是觉得哪里有意思的话,还是老头子帮您跑上一趟吧。” “你是想打人了吧?” “唔,这满朝文武,老头子都打腻了。” “成,打了多少回来告于朕听……” ………… 说是出去‘打’人,其实老夫子的心里也有别的念头。 他知道狄占天是一位英明神武的帝王,但是狄占天也有自己的执念,比如狄占天曾经说过:天下间善恶变化之害,莫过于小鬼佛!当今天子很厌恶‘天子’的称号,之所以没有废黜掉这个名字,就是因为需要借助‘天之子’的名义,想要除掉小鬼佛了。 “去一趟吧,随便玩玩就是,也省得陛下又发了疯,又要吃小鬼佛那边的亏了。” 老夫子飞出高高在上的皇城,在天上仿佛一朵白云,看起来没动,却瞬息千里,朝着陈留县那边的方向去了。 与此同时,周远的车队也接近了陈留县城。 想吃西红柿:“郡侯府的那边还是没有动静吗?” 周远笑着摇头。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看来二夫人得罪了不少人,肯定被别人给弄死了,说不定有人帮你背了黑锅,也说不定干脆就是郡侯府不想管二夫人死掉的事情。她死了事情就圆满结束,不会弄坏了郡侯府的名声了。” 周远耸耸肩膀,一点猜测的念头都没有。 二夫人死了,郡侯府又没有动静,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好事吗?总之他不用费尽心思的隐藏自己了,也用不着担心被郡侯府查出来后,两位郡侯派高手把他给碾成了渣渣。 筑基三阶的实力看起不弱,但是别说郡城的那边,陈留县都有好几个能单手虐他。 正聊着天,车窗被人敲响,外面传来声音:“主子,前面就是陈留县城门了,黑水夫人让奴婢问问您,咱们是不是现在进去?” “进去吧。” “喏!这个……慕容姑娘想要求见您呢。” 慕容知秋求见? 十几天前,慕容知秋晕倒在小鬼佛的那边,小鬼佛走后,周远就让二等丫鬟彩云处理慕容知秋的事情,自己没有露面。 不过想了想,还是掀开了车帘。 “周大人,您是不是厌恶奴家了?” 慕容知秋有些憔悴的问。 听到‘奴家’这个自称,旁边的彩云明显有些生气,要不是周远没吭声就要把慕容知秋给撵走了,因为很多青楼女子会自称奴家,但这是给她们自己的脸上贴金,以风尘女子的身份,在周远的面前只能自称‘贱妾’或者‘小人’! 周远赶走了彩云,靠在金钏儿的怀里笑:“没有。” 慕容知秋苦笑了一声,因为自从十几天前,周远明显对她疏远了很多,她就是不走,扒住车门又不敢进去,身体在马车赶路时上下颠簸着,好像随时都会被碾进车轮的下面了。 周远叹口气,问道:“你把坏的记忆卖给了小鬼佛?” “唔。一点点。” 周远又道:“你没了坏的记忆,怎么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善?什么是感恩?我认识的是以前的慕容知秋,而不是现在的你,说真的,我有点不敢信任你了。” 慕容知秋愕然抬头。 她没想到周远会说的这么直白,不过越直白的话越接近真相。 自从接触了小鬼佛,她不断的怀疑自己对姐妹们的好。为什么要对玲珑儿好?又为什么要对那些青丝女好呢?她又不是青丝女! 沉默了半晌,慕容知秋低下头,脸色唰的红了:“周大人,奴家不知道自己卖掉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您的好呀。” 周远:“……” 旁边,金钏儿的两个狐狸耳朵竖起来了,大大的眼睛铮铮的亮,来回扫视周远和慕容知秋。 知道周郎的好,为周郎着想,很好呀! 是个做妾的模样! 金钏儿正不自觉的端正了正妻的身份,觉得周远的地位高了,不纳妾会很没有面子的时候,周远唰的一下拉起了车帘,闷声吼:“继续赶路!” 第五十六章 升官两街尉 一个没有了坏的记忆的人叫什么人呢,残疾人? 周远有一种欺骗脑残感情的挫败感,闷闷的把脑袋窝在金钏儿的胸口,左右蹭蹭,西红柿和鳄鱼就看不下去了。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这个,你要不帮我问一下小鬼佛,能不能穿越过来把我第一次撸啊撸的记忆给个高价?” 想吃西红柿:“楼上多说了两个字,不过小鬼佛要是能穿越的话,我想把我小学的时候用铅笔盒夹前面女孩头发的记忆卖掉,那时候我太傻哔了!” 周远翻个白眼。 车厢里正闹着的时候,马车又停下了,而且是急速的停下,猛然一个晃悠。 金钏儿掀开马车的窗帘,周远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大堆的人,好像是飞快围上去的,还有无数的人疯狂的往那边跑。 自家车队里的人也好像疯了一样,除了黑水夫人、慕容知秋、王嬷嬷还有金钏儿,就连马车的车夫都跳下去了,蹦起来往人群的里面钻。 “周郎,妾身很想进去看一看。”金钏儿咬着嘴唇。 周远觉得不太对劲,转头看向后面,发现黑水夫人和王嬷嬷也是和金钏儿一样的表情——她们好像被什么引诱了,特别想跑去人群的那边,又努力忍住。 什么鬼东西?我怎么也感觉应该冲过去呀? 大周有很多蛊惑人心的东西,弱小的有枕边风、耳中人,强大的有迷心盅、笑邪伶等等等等,不一而足,不过光天化日的在城池门口这样玩的,他还是第一次碰见。 他看向人群的中央,发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年人坐在那里,长得很帅,甚至帅到有点假了。脖子后面插着折扇,身前的桌子上放着抚尺,后面插着两个大白幡子,上面写着字。 左书:不要金来不要银。 右书:前程问我休问天! 口气很大,而且围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敢接近老者三尺之内的,偶尔老者拿起抚尺,朝着某个人的脑袋上轻轻一敲,那个人就笑成了呆子一样,憨憨的,乐得手舞足蹈,好像范进中举似的冲出去了。 “姐姐,我们从小门进去吧,别沾染这种古怪的玩意儿了。” 周远对黑水夫人喊了一声,没有奴仆和丫鬟跟着了,带着金钏儿、王嬷嬷,还有好像懵掉的慕容知秋朝城门南边的小门拐去。 大城门被堵得死死的,只有从小门进城,不过周远刚走了两步,那个老者飘忽的冲到周远的身前,上下观看,哈哈大笑,然后……挥舞抚尺,迅雷不及掩耳的呼在了周远的脸上。 周远:“……疼!” 等等,我有点懵。 他为什么打我? 打得好疼! 周远感觉自己的槽牙都松掉了。 金钏儿、黑水夫人,还有王嬷嬷也呆了一个瞬间,勃然暴怒,就要对老者出手,可是老者笑吟吟的朝她们看了一眼,一张脸忽的变成雪白的颜色,模样也有所不同。 她们都连忙停手,表情十分古怪。 慕容知秋就更不用说了,打从看到老者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老者是谁。 “小贼,左右要对称呀!” 老夫子乐得哈哈大笑。 他深深的看一眼慕容知秋,把抚尺右手换左手,头也不回的就要给周远来个左右对称,然后…… “嘭!” 周远回过神了,直接报复回去,一个右勾拳打上老夫子的右脸。 “你为什么打我?算了,不问!老子给你个辣块妈妈的左右对称!” 一拳过后,第二拳就跟着上去了,周远左右开弓,也不管什么敬老尊贤的大道理。 莫名其妙的被打了脸,他敬老尊贤?敬你个辣块妈妈不开花的贤! 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老夫子直接被打懵了。 从来只有他打人,哪里有过人打他? 再说了,打你是看得起你,潜力不够的老头子还不肯打呢! 老夫子气得浑身发抖,下意识的要把周远摁在地上摩擦,力量涌动起来,却发现只有先天下等的水准,而且幻化的能量非常古怪,他怎么都用不顺手了。 老夫子打人,当然不会把人给打死了,按照他诞生时的规则,他只会拥有和被打的人一样的实力。对方是先天武者,他拥有的就是先天级别的真气;对方是先天精怪,他拥有的就是先天级别的妖气。 他仗着活得久、会打架,动起手来比被打的厉害很多,从不担心被反过来打了,但是这一次模拟的能量非常古怪,他完全用不出来。 “小贼,你特么的是武者还是精怪?” 老夫子怒吼着还手了。 周远擅长使用法力,而老夫子打了三千年的人,比周远更会打架,所以打了个旗鼓相当,你一拳我一脚的,疯狂输出,而且没法防御。 周远防不住老夫子好像羚羊挂角渺无痕迹的拳头,老夫子又挡不住周远蕴含法力的拳脚,堂堂先天级别的对战,愣是打成了好像地痞单挑的样子,旁人还不敢管。 “那个好像是……周大人?” “牛逼!” “拳头……打……单挑……” 周围的人全都呆住了,黑水夫人面色古怪,金钏儿和慕容知秋想提醒周远,却在刚才被老夫子封住了开口的能力,王嬷嬷是压根不敢开口。 城墙之上,八品的守城官吓得啊啊大叫,倒是不小心说出了老夫子的身份,可惜周远全神贯注的和老夫子干架,没机会注意到淹没在众人极为惊讶和极为赞叹里的细小声音。 “我的法力怎么消耗这么快?卧槽,你又打我脸!” 周远都打红眼了,退回去,捞起破山狼牙棒就夯了过去。 他发现怎么打都打不死对方,对方也好像打不死他,处在一种特别怪异的规则里,但是鼻青脸肿是逃不掉的,而且比平常受伤的时候更疼! “小贼,打架归打架,用武器犯法!”老夫子吓得怒骂。 “啐,老子是文官,讲道理!狼牙棒说话!” “你也算个文官……???” 按照周远筑基三阶的实力,全力输出,怎么也能打个一天一夜,但是和老夫子对战,他的法力值疯狂消耗,半天就见了底。 破山狼牙棒被老夫子找机会给扔出去了,他和老夫子纯粹靠身体的力量,在地上扭打,浑身都是泥土,脸上全是淤青。 “你等着,你等着,这次没打够!老头子我会回来的!” 老夫子终于忍不住了,嗖的一下变成天边的烟气儿,卷进了飘荡的白云。 他想要打谁,要是没打完的话,就只会拥有和对方同样的实力,只要还想着要打周远,一辈子和周远单挑时就只有和周远一样的实力了。 不过既然躲开了周远,他还是那个强大无匹的老夫子,几个腾挪就跑个没影。 “老匹夫你别跑!跑……呃?” 周远对天叫骂了一声,忽的反应过来——刚才,是不是?这个死老头子用完全超出他想象的实力离开了? 他才明白老夫子的强大,后怕的揉揉脸,左看右看,带人就跑。 妈妈咪啊,老家伙是什么鬼东西? 他在心里惊叫。 一路上的人看见他就散到两边,不时传出‘好厉害’、‘打了两个时辰还多’、‘周大人的潜力这么大吗’之类的话。周远不知道什么意思,带着金钏儿等人,埋头往县衙的方向跑。 不管惹了谁,他都是官府里的人。 这时候不抱着官府这棵大树,还等着人家跑回来找麻烦吗? “小石头,你用不着跑的。”黑水夫人终于说出了话。 他认出了老夫子,而老夫子打了周远两个时辰还多。记得当今大冢宰,那个让整个大周国闻风丧胆的女人也只是被老夫子打了三十几下的脑门而已,周远被打了这么久,难道周远的潜力已经超出大周国的界限了吗? 她一直惊讶这个,刚刚勉强控制住砰砰的心跳…… “周郎!” 金钏儿也终于可以说话了,抱住周远的后背,甜滋滋的道:“周郎最厉害了,那个可是老夫子呀!” 两只耳朵又俏又翘。 周远:“……” 身躯猛然僵硬。 老夫子?他见过老夫子! 在系统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在他的脑子里映出了最强悍的有灵精怪的样子,其中的老夫子身形飘荡十万里,折扇一扇,万物苏醒,抚尺一动,点众生潜力。 又听说老夫子之所以喜欢打有潜力的人,就是告诉人们:资质只是资质,要是怠惰了,潜力也只是潜力而已,老夫子要有潜力的人记得痛,要不畏艰险,要砥砺前行! 然后……好像……我还手了? 我把老夫子打了个鼻青脸肿? 周远仔细的想了一下,刚才打架的时候他真的没能吃亏…… “周大人!您不来的话,下官可是要找到您的府上去了!” 已经到了县衙门口,大门内猛然冲出一个穿着青色白边官袍的中年男子,周远认得是县主簿左阳秋的副手刘平安,官居吏簿郎,正八品,负责帮助左阳秋管理陈留县所有官员的政绩,也负责官员的晋升和贬职。 可这样位高权重的,堂堂的正八品,对他这个从九品小官自称‘下官’? “周大人恭喜恭喜!大喜大喜!县丞大人提议,县尊大人立刻同意!从今天起您升迁两街尉,主管包括丰裕街在内的五条大街!两街尉可是最实权的官职,在咱们县城的八位两街尉中还是您的地盘最大!” 第五十七章 不良人 两街尉,也叫市安尉。 很久很久以前,大周的两街尉真的只是两街尉而已,那时候的城市很小,大多是四条交叉的大道,用城墙一围就是城市了,所以两街尉掌管县城的一半,权力真的很大。 现在不一样了,单单的说一下陈留县城,只是大街就分为二十五条街道,往来交错,阡陌纵横,再加上处于县衙直接管辖的县衙大街就是二十六条,按照原来的规格就需要足足的十三个两街尉。 大周养不起这么多的官员,所以,周远这个两街尉可以称为五街尉了! “五条街道,难道说……长孙大人提前告老了!” 周远用惊讶的表情来遮掩内心的喜悦。 长孙望龙是他的顶头上司,也是陈留县地盘最大的两街尉,下辖五条街区,分别是百乐街、大市街、贵平坊、杂用街,以及他现在管理的丰裕街。 丰裕街就不用说了,油水很大,百乐街则是中等人家的聚集区,内有上万百姓,赋税就能笑掉他的大牙;大市街是自由交易的区域,很多猎户打到了上好的猎物会过来卖钱,浪荡儿在外面弄到了好东西也会过来卖钱,所以赋税就更难算了,他好捞的很! 贵平坊是世家大族的聚居地,管理起来有一定的难度,但是他如果管理好了,孝敬就绝对不少,可以说除了贩卖油盐酱醋各种杂货的杂用街以外,四条大街都是摇钱树,也是他提升实力的聚宝盆! “可当不起您自称下官!”周远连忙谦虚。 刘平安也反应过来了,就算周远做了两街尉,也只是正九品而已。他是正八品,对着周远自称下官的事情要是被别人给传出去了,两个人都要被县衙问罪。 不过周远可是被老夫子打了两个多时辰的年轻俊杰啊,他不自称下官,难道还要拿架子吗? 要是周远以后真的做了他的上官的话,他得穿多么夹脚的小鞋呀! “呐!总之恭喜周大人啦!一应官印、官袍,还有官靴都送到两街尉衙门了,您去换上官袍,这事情就算定下!另外本官深知周大人您御下有方,所以丰裕街街安尉的职衔也不用安了人,您自个选,递了文书送来县衙就好!” 临走时,刘平安还卖了周远一个好。 一个从九品的官缺可是天大的利益,周远要是舍得拿出去的话,单是王家,或者徐家就愿意捧着五百灵石给他磕头,不过周远不看重蝇头小利,还是喜欢用自己的人。 “周郎!”金钏儿已经两眼汪汪了。 前段日子,她还因为周远做官欣喜若狂,这才过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呀,周郎又升官了?还是实权很大的两街尉? 两街尉主管下辖的一切事宜,包括但不限于人口、治安、赋税……这么说吧,就算是普通老百姓或者世家大族内部的婚丧嫁娶,周远说一句话:他们八字不合!结婚的一对男女就得老老实实的再择良人。 再比如白事吧,周远要是说这具尸体有问题,别说坟头蹦迪了,刨出来当着尸体全家的面鞭尸都是为他们好! 当然一般来说,周远不会这么做。 黑水夫人好像早知道周远升官的事情,拔下头顶的珠钗送给金钏儿,就当作周远升官的贺礼。 又说不喜欢在外面乱逛,带着丫鬟和仆役们返回郡守府。 “有件喜事也该办了。”临走时丢下这么的一句话。 喜事? 金钏儿停了一下,聪明如她立刻明白了黑水夫人的意思,这是想趁着周远升官的喜头上再来一件喜事,催促周远把她娶进家门呢! 就在金钏儿脸红心跳,偷偷摸摸瞅周远的时候,周远也好像不经意的瞧了县衙大门右边的石狮子一眼。 黑水夫人说是离开,其实毛病又犯了,偷偷摸摸的跑回来跟踪他。 他看一眼金钏儿,觉得既然提起了喜事,这时候他应该老老实实的对金钏儿好。 不过经过石狮子的时候,手掌好像抽筋一样不自觉的往旁边摁了一下,再使劲捏两下,猛然一拔,叹一声:“嗯,县衙门口的石狮子就是好呀,脚底下踩的珠子真软,不对,真圆!匠作一流!” “妾身相信以周郎的本事,早晚要进县衙里做官呢!” 金钏儿甜滋滋的笑。 周远也甜滋滋的笑。 剩下黑水夫人靠在石狮子那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面纱上的一双美眸好像喷火似的! ……… “恭喜周大人升任两街尉!官运绵长,光耀门楣!” 两街尉的办公地点已经不是尉所了,而是衙门。 为了方便管理,两街衙门就在自由贸易的大市街中央,门口两个小石头狮子,往上是三个很长的台阶,往里走是一栋八座厅堂,中间的花园两边又分为捕快所和衙役宿舍,有两名捕快和八个衙役的编制。 三个街安尉都来请安,慕容知秋也跟来了,还有陈三儿和赵六。 周远先是打了一阵子官腔,把三个各怀鬼胎的街安尉送走了,屋子里只剩下金钏儿、慕容知秋,还有陈三儿和赵六两个心腹。 他不急着安排陈三儿和赵六,对慕容知秋说道:“方便的话,送两个青丝女过来吧?” 慕容知秋愕然抬头,满脸惊喜。 青丝女的地盘在赣江,也在途径陈留县的那条小河,不过世上所有的生灵都不愿意孤孤单单的住在荒凉的地方,她们喜欢热闹,更喜欢大市街这样可以换到让她们加速修行的宝物的地方。 “大市街是我直接管辖的,不担心被人发现,你可以派遣两个青丝女常住大市街,或者你自己来,只要……算了,我知道青丝女最喜欢吸纳男人的精气神修行,正好你们可以帮我处理一些该死的东西。” “成!” 慕容知秋已经很满足了。 在她走后,厅堂一下子安静起来,周远看着跪在堂下的赵六没有说话。 过了一阵子,周远问道:“赵六,你是继续跟着我?还是想我给你一个前程过安稳的日子?” 赵六闻言,抬头时泪流满面。 “六哥!”陈三儿一下子怒了,漆黑的眼白也有点发红。 周远喝退陈三儿,问赵六道:“你要是想继续跟着本官,本官自然愿意,开心!本官知道你是个查案的好手,也把你当成本官的左膀右臂,但是你也清楚,本官和魑魅魍魉有染,因为一些原因也必须弄些要缴给县衙的灵石。这条路满是坎坷,比陈三儿上次弄的血腥更多,你要是受不了的话,就去做丰裕街的街安尉,从今往后廉己奉公的过日子吧。” “大人!小人我……” 赵六沉默半晌,磕头道:“能否先许小人告假半个时辰?” “许了。” 周远笑着开口。 上次陈三儿告假半个时辰,这次是赵六,很公平。 说白了,他觉得陈三儿和赵六都很好,有用,而且忠诚,不过他把两人当成了自己的朋友,一方面希望朋友有路一起走,另一方面,也想赵六可以选择自己想要走的路。 他不是六爷,三观很正…… 赵六离开之后,周远也懒得看两街尉衙门里的卷宗——前任两街尉长孙望龙是一个很油滑的官员,不得罪上官也不得罪家族,所以卷宗里的水分很大,看了不如不看。 而此时,赵六返回了丰裕街,突然拐进逼仄的小巷。 “六哥!您前途似锦!”有人从阴暗处迎了上来。 是丰裕街街面上的几个浪荡儿,以前是不务正业,帮一些家族做见不得光的事情,换几个赏钱,也换到了在那些家族开办的酒楼里混吃混喝的待遇。 不过有赵六在,这些本地的浪荡儿从来没有给周远找过麻烦。 赵六笑骂:“兀那龟孙!你什么时候学会说人话了!” “和您六爷混久了可不是学会了说人话?” 浪荡儿们笑成一团,有人说道:“咱们都有了消息咧,六哥您跟的周远周大人升任两街尉,管理五条大街,足足是咱们陈留县五分之一的地盘,您这是衣锦还乡,马上要穿上咱们丰裕街的官袍了吧?” “对咧,得赶着给咱们老娘报喜!” “六哥您这要当官了可不能忘了咱们兄弟啊,咱喊咱们老娘亲老娘喊了七八年咧!” 赵六把几个浪荡儿踹走,笑骂道:“滚滚滚!记得以后把五条街道的消息都给我,给你们三儿哥也行,直接报给周大人也行……不要忘了!也顾着自己的小命!” “放心咧,咱们穷得就剩脑袋了!金贵得狠!” 浪荡儿四散着走了,剩下赵六眯缝着眼睛,跑到一棵老树上,把手伸进了侧面靠墙,十分隐蔽的一个树洞的里面。 手指来回摸索,接连点动七下,就听见啪的一声,摸出了一个漆黑色的令牌。 “我乃不良人,听命于不良帅,受命于当今天子!这周大人勾结魑魅魍魉的事情我是报还是不报?” 赵六的脸色阴晴不定。 第五十八章 二星级信物的违规用法 “算了,不报了!” 赵六很洒脱的把令牌塞了回去。 上一次从慕容知秋的手里得到消息,他就觉得慕容知秋不对劲了,因为那时候没有确定消息,自然不报。 可这次……周远说可以放他离开,而不是杀他灭口。 周大人看出来我想过安生的日子,却没想着杀我灭口,而是把事情坦白了,还要给我一个街安尉的前程? 麻痹!陈留县的不良帅也不是好东西! 不良人听命于不良帅,不良帅听命于不良郡帅,不良郡帅听命于不良国帅,然后才是当今的‘威武盛德陈明天地大德光’皇帝。 听起来是一环扣一环,一级管辖一级的关系,但是不良人的身份都是保密的,只有不良国帅和当今天子才有具体人员的信息。 于其说陈留县不良帅管理着城里的不良人,不如说他只是一个接收消息的驿站,除非天子下令,不然他也没有动用不良人做事的权力! 赵六不是官面上的不良人,确切的说属于暗部,对不良帅没有忠心。 他把令牌放好后,从丰裕街头走到丰裕街尾,在一栋很平常的小院前停下了。 小院嘎吱开门,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扑进他的怀里,甜甜的叫道:“大兄,奴奴要吃糖!” “自从为兄跟了周大人,你这个小丫头也知道为兄有钱了呀!” 赵六把一个粗陶罐子装的蜜饯递过去,奴奴就美滋滋的打开罐子,扒出里面的蜜汁来吃,嘟嘟囔囔的说道:“大兄没本事,多亏了周大人才有钱买糖吃,奴奴长大了要嫁给周大人……” 闻言,赵六的脸色变化了一下。 他进去拜会了老母亲,留下一截上好的老山参给老母亲补身体,出来后问:“你二哥呢?” “在练功。” “喊他回来。” 很快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就回来了,长得一般,还有些黑,浑身上下最显眼的就是缠着绷带的拳头,他的拳头上到处都是渗透出来的血迹,对赵六跪地道:“大兄在外辛苦了!” “不辛苦,你以后好生照顾老母和小妹,要是为兄出事,你就打开为兄给你的锦囊,以后做为兄一直做的事吧!” “兄长有难,愚弟可有帮手的地方?” “倒是没遇见什么难处,只是找到了飞黄腾达的路罢了。” 赵六哈哈大笑,转身出门。 作为不良人,实力越强,接触的人越厉害,在天子的眼里就有越高的价值了,要做的事情也更加危险。赵六本来只想做丰裕街的不良人,遇见了周远却改变了。 他想跟着周远,直到不良国帅或者天子开口,要周远所有的信息之时! 一条必死的路!哈!哈哈哈哈! 男儿有所为有所不为,便是不良人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谁敢说不是男儿了! 赵六一改以前畏畏缩缩的样子,春光满面,大步踏进了两街尉衙门。 “卑下曾经说过:愿为大人效死!” 听到门外铿锵的话语,周远推门出去,扶起赵六,拍拍手,陈三儿就把丰裕街街安尉的官袍、官靴,还有官印拿了出来。 “大人,您这是?” “我和陈三儿商量过了,他没有家,你有,先让你衣锦还乡了再说!” “大人……喏!” 赵六的男儿气一下子没了,哭得好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有赵六在,两街尉衙门里的卷宗就可以分辨了,赵六跑出去查探了半天的消息,回来就进入放置卷宗的房间,带着隶属于两街尉衙门的两位文书一起修改。 周远也在房间之内,翻看两街尉衙门里的异宝录。 街安尉尉所里记载的是水系宝物,这里记载的就是火系宝物,更多更全。 三味真火:玄都玉京的特产,顶尖有灵毕方建造了火属性有灵的城市,藏匿于云霄之中,沐浴在真阳之下,缥缥缈缈,不知所踪,毕方也是世间第一个掌握该神火的生灵 南明离火:火系先天之物,是顶尖有灵朱雀一族伴生的火焰,据说朱雀拥有传说中凤凰的不死之身,却因为沾染小鬼佛灭族 太阳真火…… 全都是火属性的宝物,周远用不着。 大周要求官员们见多识广,所以每个衙门里都有异宝录一章,直到那大周皇庭,才有含括四海的全部异宝录。不过只是这一章而已,就让周远长了见闻,只觉得大周国真的是天下之大精彩万分! 可惜没有魑魅魍魉的消息,看样子小皇帝想对付的是那些蛀虫家族,暂时没有和魑魅魍魉全面开战的想法。 周远一边揣测着,一边走出房门,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房间比街安尉尉所的那边大了不少,摆放书桌一张、茶桌一张、大床一座,各式椅子不一而足,靠床头还有一张镜桌,放置着三尺铜镜,照进去的人影纤毫毕现—— 街安尉尉所的那边都没有铜镜,因为镜子会产生镜鬼,镜鬼会迷人心神。 周远对着铜镜看了一眼,笑着伸出手,手掌好像穿过了镜面,轻轻一抓,就听见好像某种怪物濒死哀嚎的声音,显然前任的长孙大人心有不甘,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镜鬼留下了,小小的出一口气。 周远也不在乎这个,手持官印,第一次穿上了正九品的官袍! 阶段性任务1:做官 升官:正九品达成 情况:正义型贪官 完成率:30% 奖励:随机 ps:作为一个有脑子的贪官,你贪污的数量恰到好处 感动! 真的特别感动! 周远一直觉得系统的三观已经扭曲到下水道里面喂蟑螂了,没想到还有正义型贪官的这个评价,甚至在ps的里面夸了他一句。 真的,夸他了。 他第一次被系统夸,有些不习惯。 很快的,周远发现眼前出现三个盒子,盒子是打开的,旁边都有注释。 第一个是一个鼓囊囊的袋子,褐金色,上边有红花一朵,两边挂着赤红色的圆珠: 仙侣门信物:二星级 仙侣门:以双修功法名动修道界的门派,派中全是一心向道的神仙眷侣,让人羡慕 第二个是一把破刀,注释就是‘破刀’。 然后是第三个: 蓦然!周远觉得火光涌现,满眼都是火,似乎身体内部都烧灼了一把疯狂的火焰! 他查看下去,顿时心神激荡,乃至于头昏脑涨! 南明离火:火系先天之物,是顶尖有灵朱雀一族伴生的火焰,据说朱雀拥有传说中凤凰的不死之身,却因为沾染小鬼佛灭族 竟然是南明离火! 是整个大周国已经不存在的南明离火! 周远深知小鬼佛的可怕,连大周的皇帝聚集全国之力,都吃过小鬼佛的亏,但是按照南明离火注释的说法,就连小鬼佛也不敢沾染这种火焰,之所以能灭了朱雀全族,靠的根本不是战斗方面的法门! 要是他得到了南明离火…… 正当周远心神摇曳的时候,三个盒子全部关闭,转成一个圆圈,只能看见飘忽的影子。 等盒子停下来了,出现一个选项: 第一,第二,还是第三个? 周远:“……” 这完全是靠运气了。 周远也不是患得患失的人,看到选取的上面开始读秒,干脆点开了第一个盒子。 仙侣门信物。 修为达到筑基一阶,打开后即可有资格加入仙侣门。 得,南明离火就不用想了,不过没有选中了破刀,就是运气挺好。 周远倒是看得开,一方面期待下一次升官时的好运气,一边打开了仙侣门信物。 ……………… “系统,你特么坑我!” 站在蓝天之下,看那白云缥缈,周远整个人彻底凌乱。 信物上面写了,打开后有资格加入仙侣门,是有!资!格! 周远信了,然后打开了,再然后,瞬间出现在想不想修真的修仙世界里,眼前是浩瀚的蓝天,身前是一片平原,平原上有很多甜美的小建筑,男男女女出双入对,一片和谐与美好。 身前也有一个漂亮的姑娘,对他笑着说道:“恭喜你遍访名山大川、寻求名师大道、历尽万千劫难,到达仙侣门,当加入我仙侣门。” “一朝入门派,前缘皆斩尽。” “周远师弟,以后你和上一个门派就没有关系了。” 没关系了? 没关系了?? 没有关系了?!!! 我特么还在那边挂着宗门贡献啊!系统你赔给我的斗狂秘诀! 周远仿佛看见每天的10点法力值离他远去,心疼得要死的时候,女子美滋滋的递给他六块灵石玉简。 “因为你是用前辈的信物来的,所以六本功法一起给你了。” 周远点点头,接过六块灵石玉简。 目前来说,对他最重要的是二星级的心法,一本可以增加1000左右的法力值,不过和秘诀比起来,心法也只是渣渣。 就算是一星级的斗狂秘诀吧,一天10点法力值,100天就等于二星级心法带来的全部了,而且亘古不变,每天都有。 他还是觉得赔了。 “嗯,一本心法,一本攻决,一本身法,一本真经,还有一本遁术都是标配,因为你拿着信物来的关系,最后一本是咱们的仙侣秘诀,修炼到极致每天增加50点法力值,聊胜于无吧。” 周远正难受着呢,突然听到一个让他不敢相信的数字。 第五十九章 免税 一天50点法力值相当于什么呢? 区区的一个数字却让周远的脑子里转不过圈,下意识的点开了他现在的修行情况。 修炼者:周远 身份:正道 等阶:筑基三阶 法力值:10八9/7650 除了身份从邪修变成了正道以外,别的没有什么变化。 不过一天50点法力值,加上上一本一星级的秘诀就是60,十天就是600,一百天就是6000,他只需要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提升到筑基四阶,相当于先天中等级别的强者了! “多谢师姐!” 周远觉得用不着多想了,只能说祸兮福之所伏,虽然没有了斗狂秘诀,但是得到的仙侣秘诀是斗狂秘诀的五倍呀,啥都别说了,真香! 漂亮姑娘看见他露出笑容,也跟着笑了,眨眨眼睛道:“接下里就是给你安排个住的地方,让你可以开始修行了。” 周远再次感谢。 谈话中,周远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叫水流香。也发现这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姑娘,竟然在八十年前参加过门派论剑,在两百年前收下了第二十七名弟子,而她加入仙侣门,更是在可怕的五百年之前。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姑娘的修为,分神六阶,还在金丹期之上,是举手投足可以翻江倒海的大能! “唉,最后一个空房间让我的小弟子占去了,你刚才见过她,就是我的第二十七名弟子了。” 水流香眨着眼睛笑:“不然,你和师姐挤挤?” 周远:“……” 啥情况? 他刚才路过很多房间了,发现建筑各有不同,但是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就是小。 小得非常温馨,看里面的摆设,似乎都是给两人居住的,不需要太大的地方,只需要靠得更近,也不愧于仙侣门让人羡慕的名声了。 只是和水流香住一起的话,他怎么回去呢? 人家可是分神期的大能! 在周远还有些迷糊的时候,水流香盯着周远俊朗的脸,一双眼睛看不出半点异常,却把周远的全部都给看透。 她看出了周远修行过的所有功法,甚至通过法力的流动以及体内一切微小到周远自己都感知不到的变化分析出了周远的性格,甚至推测出了周远的爱好。 能够得到信物,肯定被哪个大佬看中了呀! 那个大佬应该已经有道侣了,所以才放过了这个小鲜肉,哇哇哇,太好了,这次迎接新弟子的工作真是太好了!终于……道侣……想我二十一世纪的活力美少女穿越到这个世界五百三十八年,在仙侣门修炼五百年,硬是没能找到合适的道侣,仙侣门里的男弟子太少了呀! 周远完全不知道水流香的想法,更不知道在仙侣门里住一起了,基本上就被打上了对方的标签。 仔细考虑后,还是摇头:“我还是先去做师门任务吧,多谢师姐的美意了。” 他发现二星级门派的仙侣门和斗狂门不一样,首先在师门的任务上就多了不少,比如巡视山门的任务吧,斗狂门是遇见事情才会开放,在仙侣门就等于日常了,谁想做谁去做,刷多少宗门贡献都行。 “我想用宗门贡献换点丹药。”他再次说道。 “这……好吧。” 水流香听到周远拒绝后,有些失望,但是也没怎么在意了。想她堂堂的穿越者看上你这个土著,肯定是五百年太久她看一只猪都觉得眉清目秀了,撇撇嘴,摇身一晃,再次出现已经在周远的三百里开外。 周远则是去接了宗门任务,再看一眼门派宝库,就找个偏僻的地方回去。 大周和修仙世界里的时间是1比5,他在修仙世界可以得到五倍的秘诀加成,只可惜大周有他牵挂的人儿,刚刚升官,必须回去处理公务上的一些事宜。 “禀告大人,要是和前任两街尉一样做的话,咱们最好还是别扣留赋税了。” 两个文书早就支持不住回去休息,剩下赵六对着烛火,一边运转体内的真气修炼,一边飞快的把所有的卷宗分类摆放,额头满是苦汗。 周远拿起一个卷宗看了看,发现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朱砂标注,而且都是比较恶劣的消息了。 “不急,你先歇一会吧。” 周远亲手给赵六倒了一杯茶。 赵六要努力修炼,他,一天,60点?不修行都是人家辛苦修炼的三倍速度,有点不好意思。 赵六双手捧茶,小口啜吸着,体内的真气还是剧烈催动。——自从陈三儿提升到后天上等以后,他就感觉到了压力,现在做了官,更是担心实力不够,以至于对不起周远对他的好了。 所以他努力修行,就算会损伤身体,也要快一点突破到后天上等的实力级别。 “我说让你休息一下!别担心实力的问题,改天,嗯,给你一些丹药。” 仙侣门的宝库里有炼气期的丹药,很便宜,基本上他在大周待上一天,挂出的宗门贡献就可以买一瓶了,只可惜筑基期的就很贵,得挂上十几天还多。 周远一边说着,一边随手翻看卷宗,最后把卷宗往桌子上一摔,怒道:“长孙老鬼,活该他告老还乡的时候都是个穷逼!” 前任的两街尉名叫长孙望龙,周远上任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不过周远听说:长孙望龙离开时只有孤零零的一辆马车,车是破车,马是老马,据说要不是正好有一匹劣马低价出售,堂堂的正九品官都要赶着牛车滚蛋! 要是长孙望龙非常廉洁的话,周远也不会骂他,只因为这个老不死的之所以穷,全特么的是被那些家族给坑了,还留下一个烂了二十年的烂摊子给他! 赵六还捧着茶盏,低声道:“禀报大人,二十年前陈留县燃起了红烟,混乱之中,徐家的四长老徐晶功救了当时的县尊大人。那位县尊奖赏徐晶功一枚免税令牌,本来想给他几年的免税,让他发一笔横财就是了,可是那位县尊战死,就没有人可以收回免费牌子,接下来的几任县尊,也不敢擅自收回了。” “为什么?” 赵六苦笑道:“因为战死的那位县尊是当今郡守的亲儿子呀,没有人有胆子擅自收回他临死赐下的东西,也没有人敢去郡守府询问,生怕惹到郡守大人的丧子之痛。其实他一个人免税也就罢了,但是他和其它的家族勾结,把很多产业放在他的名下,只留着一些给后辈子弟的财产缴纳点不痛不痒的税收了。 咱们辖下的五条街,除了您收拾妥当的丰裕街以外,所收税赋恐怕不足三十分之一,特别是油水最多的大市街,百不足一!咱们稍微克扣一点点,县衙那边就说不过去,肯定要彻查咱们,甚至把对徐晶功的火气撒到咱们的身上来呢!” 周远点点头,笑眯眯的走了。 只是离开的话,赵六绝对要送出门外,不过看见周远的笑容,赵六的心里猛然发颤,又激动起来,连忙问道:“大人,咱们要……?” “讲道理,按规矩来。” “什么规矩?” 周远又笑了笑,没有说话。 谁有免税牌子,谁就能免税,这是官衙的规矩,不过要是人死了,牌子就要收回,这也是官衙的规矩吧? 周远回到自己的住处,桌子上放着金钏儿留下的水晶鸡蛋羹,用大布裹着,还热着呢,因为要回去伺候黑水夫人的关系,金钏儿已经离开了。 他喝着羹汤,眼睛微微眯起,回忆新学到的几种功法。 心法不用多说,给了他一千四百点法力值,真经现在没用。 倒是身法、遁术,还有仙侣决,是他着重注意的东西。 有了一门二星级身法,我的战斗力又提高了不少,但是一星级的斗狂决就更显得不够用了。 到了今天,斗狂决里的斗狂八斗拳法、斗狂鹰神爪、斗狂霸刀,还有他使用了很长时间的斗狂狼牙棒都不好用了,他最好的武器就是狼牙棒,只可惜仙侣决的里面,也没有狼牙棒这种粗犷的招数。 仙侣决里只有两种武器的招数秘籍,一种是剑,可惜是男女搭配的那种剑法,单独一种使用就弱了不少。 另一种是扇法,需要特制的扇子,名叫八云缥缈扇! 衔月决也是二星功法,里面有刀法、枪法,还有剑法,不过都比不上仙侣决里面的八云缥缈扇,看样子要制作自己的专属武器了。 周远这样想着,沉沉睡着,梦里有花香。 第二天清早,陈三儿就在门外等着,周远吃过金钏儿送来的早饭,吩咐赵六继续整理卷宗,就带着陈三儿去了大市街。 大市街于其说是一条街道,不如说是一座热闹的广场,两个衙役守在入口处。 “参见周大人!”看见周远远远的过来,两个衙役连忙跪下。 “起!” 周远刚回应了一句,就在大市街的入口处,眼睛定住。 第六十章 这么牛? 名称:八云缥缈扇 匹配攻决:缥缈八打 作用:如云似电,百花迷踪 制作材料:灵筋、通灵蛛丝、染灵细棉、坚韧扇骨 仙侣决里不是只有扇法,还有匹配的八云缥缈扇的制作方法,以及把法力变成真火炼制武器的法门。 坚韧扇骨的要求很低,精钢、黑铁,或者不怎么讲究的用糙铁也行,可以说是里面最容易找到的材料了。接着是染灵细棉和通灵蛛丝,可以在仙侣门的宝库里兑换,就算不兑换吧,在到处都是精怪的陈留县里也不难找到。 唯一难办的就是灵筋了,它的品质直接影响八云缥缈扇的威力和美观。 没错,仙侣决里是这样说的,美观。。。。 记得在丰裕街遇见的那一匹疯马,马肉被陈三儿和赵六吃了,马筋倒是留下来了,鞣制一下绝对能用,但是真没想到,这是出门遇见宝贝了呀。 周远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快步进入大市街,就在大市街的门口内侧的一个小摊位停了下来,指着摊位上的一条蜷曲起来,好像线团似的东西问道:“这个怎么卖?” “啊!您是官?” 摊主长得人高马大,一脸憨相。 这汉子身上裹着兽皮,露出半个膀子,肌肉好像黑熊似的,背上挎着长弓,应该是陈留县下边乡村里的猎户,看见周远的官袍就怯,缩着脖子道:“就算您是官……官爷,这团先天级狼妖的筋可是我祖传的,我爷爷那帮人死了三十多个,这才弄死了狼妖,到了小人这一代好不容易才把筋给鞣制好,您怎么也得给……五块灵石不能少了!” “那就五块灵石。”周远懒得讲价。 他看出这是一条先天上等级别的妖魔的筋,能够杀死这种妖魔,猎户的爷爷恐怕不是一般人。但是人死如灯灭,本该是武三代的猎户,已经沦落到要贱卖家传宝贝的地步了。 大周国的等级分明,说白了,也是一定程度上的强者为尊,猎户不傻,给了他这个当官的便宜价。 “先天上等级别的妖魔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杀的,就算以本官的实,” 周远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因为以他现在的实力可以对付先天中等的精怪和武者,怼上妖魔就得跑了,更何况这是先天上等级别的妖魔呢?一边伸手掏钱,一边笑问道:“还有别的好东西吗,拿来看看,不会亏了你的灵石。” 猎户使劲摇头。 狼筋都是卖亏了,可不敢再拿别的出来。 周远看出了对方的想法,不想勉强对方,而且他过来是来办理公事的,不值得在这里浪费时间。 干脆在对方的摊位上稍微摆弄,就要付钱拿货离开了。 “空冥石气息?” 忽的,周远的手指停了下来,恰好捏着一个圆珠似的东西。 圆珠一片漆黑,看上去只是精炼好的黑铁罢了,但是周远感觉到了空冥石的气息——黑水夫人曾经问过他:他‘石头本体’的里面是不是蕴含着空冥石之类的宝物,所以他曾经深入了解过一些关于空冥石之类的事情。 空冥石,在大周是一种炼制武器防具的材料,加入这东西的武器和防具更加耐磨、坚韧,价格也比破山狼牙棒这种纯粹精钢打造的昂贵了不少。 但是在修仙世界的里面,他发现空冥石还是炼制储物装备的重要材料,从最低级的储物袋,到储物戒指,再到储物手镯,是金丹期及以上修仙者的标配! “这东西多少钱?”周远问。 “您喜欢就白送,白送!”猎户连忙说道,把周远当成瘟神似的。 周远摇头,笑了:“加一起给你十块灵石吧,别嫌少。” 十块灵石绝对是不错的价码了。 猎户本来打算把先天上等级别的狼筋卖个六七块灵石,这个黑色的珠子只是他在家里打扫弄出来的,觉得一斤黑铁要几十刀,珠子轻了点,也能给他换一碗浊酒喝,当下喜上眉梢,连连的答应道:“成成成!官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个……灵石?” “少不了你的。” 周远把钱袋打开。 钱袋里的灵石哗啦作响,是周远花剩下的,还有二十几块的样子,他正往外抓着灵石,忽然有人怪笑道:“周大人说笑了,买自家的东西还需要花钱吗?” 闻言,人高马大的猎户突然矮了半截。 周远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发现一个穿着大黑袍的老者走了过来,老者的袍子非常宽大,但是肩膀更宽,把袍子都衬起来了。 花白色的剑眉之下一双眼睛囧囧有神,就算现在老了,也能看出他年轻时肯定是个迷倒万千少女的英俊男子。 “你是?”周远问。 “鄙人徐晶功。” 徐晶功自称了一个‘鄙人’,但是一点鄙人的样子都没有。 大周到底不是二十一世纪了,作为平民的他第一次见到周远,按规矩怎么也得抱个拳、弯个腰,可是他直视周远,还歪了歪脑袋,弄得好像花花公子打量小姑娘似的,冷笑道:“自家的东西不用花钱,我徐晶功说了算!那么自家的晚辈也该放出来了吧,左阳秋那混,呃,那官,他说让小子说了算。” 强大的气势压迫下来。 徐晶功朝着周远走来,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是体表逸散的气势仿佛一匹呲牙咧嘴的大狼,在他身后还有八个穿着各色大袍的中老年男子,竟然都是先天下等级别的水准,联合他的气势一起压向周远。 这老小子肯定和左阳秋闹过,左阳秋说让我说了算,把皮球丢给我了?让我决定是不是放了徐子俊? 老杂毛这么牛吗? 早在昨天,周远就决定让徐晶功去死了。 徐晶功阻碍赋税,就是断了他的财路、减慢他的修行,因为政绩的关系,也挡住了他升官啊。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更何况还挡住了他升官和修行的路呢?周远早就决定不管徐晶功是什么样的人,都要找机会弄死,也明白徐晶功不是那种容易对付的人。 但是他没想到,他还没动手呢,人家直接牛到他脑袋上了! “他是你的家仆?”周远指着猎户问。 “不是,但是有我徐某人开口……” “人家不是你的家仆,你特么说什么买自家的东西不花钱啊!” 周远一点也不给徐晶功面子,把十块灵石塞给猎户,指着大市街的出口道:“你现在就出城回家,徐家跟去一个,本官就抓一个,跟去两个,本官就抓一双!你要是出了事,本官有一百种证据指认徐家截杀良民,世家变匪!” 说罢,周远也不管猎户,拿了自己的东西朝大市街的深处走。 陈三儿在后面跟着,等走到徐晶功身后的时候,周远忽然抓起陈三儿的刽子屠刀,反手一刀背抽在徐晶功手底下的一个先天下等的强者脸上。 “当着本官的面强抢民财,看在没有抢到的份上本官给你提个醒:本官啊是个文官,最喜欢讲你们十八辈祖宗的道理。” 嘭的一声,那个先天下等头重脚轻,脑袋着地,剩下徐晶功一行人面面相觑。 徐晶功气得哇哇大叫,对着周远的背影咆哮起来了。 周远回头竖起一根中指:“i shi yu her!” “……” 是夜,六爷不请自来。 六爷长着一张武将的脸,不怒自威,今个更加的厉害了,因为他的脸黑得好像锅底一样,在周远这儿喝茶,都捏碎了好几个茶盏。 周远遣退陈三儿等人,默默的递杯子过去。 “小石头,你要是能帮本官宰了徐晶功那老匹夫,本官再升你半级,让你做从八品不良帅!” 最后,六爷拍碎桌子怒吼着说了。 不良帅? 周远的眼睛大亮。 不良帅是从八品,就是又要升官了,阶段性的任务可以再完成一次。 而且不良帅不在县衙的体制之内,是天子近臣,负责往上传递当地不良人提供的消息,是类似于明朝锦衣卫那样的官职。 不良帅有两种,一种只负责传递消息,别的什么都不管,另一种……据说当今天子给不良帅的权力很大,如果不良帅有本事收服不良人的话,不管在钱财还是别的方面,全都给予最大的放宽,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捞钱了! 六爷冷笑道:“徐晶功那个老匹夫好大的胆子!在你这吃了闷亏,竟然敢勾结四面城门栈道的家族,把那些家族的产业都纳入免税的里面去了!骁骑将士流血流泪的围剿魑魅魍魉,他们全部免税,这是把给骁骑的孝敬都给抹了!” 不等周远开口,六爷继续道:“算了,当我没来!” 因为现任不良帅尸位素餐的关系,六爷才敢说让现任的不良帅滚蛋,但是杀掉徐晶功……这件事他想了十几年,十几年都没能成功过啊! “六爷,徐晶功很难杀吗?”周远问。 第六十一章 比采花贼还急 经过六爷的叙述,周远明白了: 徐晶功真的很难杀! 嚣张跋扈的人也有嚣张跋扈的资本,徐晶功给各大家族带去了不该有的利益,自然也得到了各大家族的帮助。 他本来就是先天中等无限接近于先天上等的强者,身边又有家族们给他凑的十六名先天下等护卫,分为两班,所以每时每刻,他的周围都有八名先天下等给予保护! “这个徐晶功也不是第一次威胁官府了。” 六爷好像很头疼似的,揉着眉头道:“以前不是没有招惹到他的官员,他都联合各大家族进行压迫,把那些人……罢了,你只需要知道你是咱们郡侯府的主子,和别人不一样,我怎么也得护你周全了。” “谢谢六叔!” 周远‘感激涕零’的道。 说过这些话,六爷直接走了,周远在后面送行,等六爷带着几位骁骑将领离开,他摇摇头,叹口气道:“六爷呀。” 说了这么多的话,概括起来,也就是两个意思: 第一,徐晶功不好对付; 第二,六爷会保护自己。 要是换了别的人,听到六爷这些推心置腹的话,说不定就要来个士为知己者死,以后稳当当的给六爷卖命了,但是他成长在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和六爷聊天时又开着手机,西红柿和鳄鱼都说了:这个六爷的三观很歪! “主子,您可别太相信了六爷。”王嬷嬷从院子里的阴影中走出来。 她没听到周远和六爷的谈话,但是作为郡侯府里的老人,多少都有一些消息的来源的,周远只是笑笑,点头道:“好。” “还有那个徐晶功睚眦必报,最是张扬跋扈……” “我知道的,六子已经把徐晶功的事情都说给我听了,小六子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 周远感叹一句,因为赵六已经把关于徐晶功的事情分类禀报,那种细腻的程度完全不是一个普通的武者可以做到的,只能说赵六天赋异禀,他也准备着重培养赵六了。 至于徐晶功其它的方面,他准备亲自看一看。 当天晚上,万籁俱静。 周远观看自己的信息,发现法力值多了65点,本来该是八0点的,不过今天太忙,没能安心的打坐修行。 他盘膝坐下,手上托了几种材料。 灵筋、通灵蛛丝、染灵细棉,还有坚韧扇骨! 灵筋是他从猎户的手里买回来的,剩下的三种,都是陈三儿跑遍整个陈留县城给他搜集而来,体内的法力运转,经过特殊的几条经脉后带了红色的火光,在掌心略微烧灼,几种材料就融化成汁液在掌心流淌。 然后是材料定型,一个时辰后,变成了折扇的模样。 只是看上去的话,折扇就是普通的折扇,素白色,没有写诗谱词,也没有画上花鸟虫鱼,唯独内部嵌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细小丝线,是灵筋转变而成,软软的糅成一团,末端主动缠在了周远的中指之上。 名称:八云缥缈扇 级别:中品法器 筑基期可以使用法器,分别是下品法器、中品法器,还有上品法器,虽然有仙侣门内部完善的炼制手法,第一次能得到中品法器,周远已经很满意了。 他把折扇插进袖口,又拿出一个俭朴的面具戴上,踏入了夜色之中。 ………… 徐家,门口有违制的巨大石狮。 大周有令:八品上、六品下的官衙才可以摆放石狮,不过徐家有徐晶功在,陈留县也没人愿意触这个眉头了。 就好像骁骑那边吧,因为经常出城剿灭魑魅魍魉的关系,有一定的灵石补助,这些补助足够骁骑们使用,却不够六爷以及骁骑将领们修行用的,所以世家大族也要掏出一定的钱财,从而确保他们在外界商路上的顺畅通行。 这种规矩和赋税挂钩,徐晶功这一次,就是用免税牌子捏住了六爷的软肋。 他以为周远是郡侯府的人,为了平息他的怒火,六爷一定会收拾周远! “滚开!大长老回来了!” “滚!开路!” 因为免税牌子的关系,徐晶功早就成了徐家的大长老,前面奴仆成群结队的给他开路,后面还跟着八个先天下等,真的是威风八面。 他站在自家府邸的门口,看一眼两边的狮子,大笑进门。 “老贼嚣张过头了吧?” 远处的房屋之上,周远穿着漆黑的夜行衣,脸上戴的也是黑色没有花纹的面具,盯着徐晶功进入徐家的府门。 在自家的门口都这么嚣张,这老贼,怕不是有病? 周远这样想着,手掌在屋顶上轻轻一拍,身体好像融入了月色之中,在衔月遁术的作用下进入了徐家的大院。 遁术的速度很快,也很难掌控方向,当他撞向坚硬的建筑柱子的时候,脚尖连续点动,竟然好像一朵飘落的云絮似的没了重量。 落地很轻,也好像云絮一般,又仿佛是暗夜里舞姿很美的幽灵。 他的仙侣身法有三要诀,按照仙侣门的审美观,可就是轻、软,还有漂亮,联合衔月遁术,想在夜里发现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徐晶功已经进入了他的院落,很大,造型奢华,八名先天下等围住了小院,但是在两种二星级功法的作用下,周远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进去了,拨开一片琉璃瓦,朝着屋里看去。 徐晶功进入房间,好像更开心了,大笑着扯开一个布帘,然后扯开裤带。 布帘后面藏着的是一个牌位,周远看见上面写着公孙鑫的名讳,仔细一想就吓了一跳。 这公孙鑫,不就是二十年前的那位县尊大老爷吗,而此时徐晶功掏出软绵绵的东西,一泡尿,直接浇在了牌位和他的鞋面上。 “该死的东西,老子救了你,你特么的玩老子!” 徐晶功哈哈大笑:“其实你当年对我不错,我也想过发几年财,就把免税牌子还回去,省得让你为难,可你特么的竟然是个断袖之癖,你特么的玩老子,老子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才得到的免税牌子,老子怎么可能交上去?” “老子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所以要嚣张!要往死里过好日子!你自认是一个廉洁的好官,你从棺材里爬出来给老子看看呀!老子这些年弄走了陈留县多少税赋?就连老子官衙征召的物品上用假,死了三十多个衙役和六十个骁骑,有谁敢动老子!” 周远:“……” 不是不敢动,怕是不方便动吧? 徐晶功身边的强者不少,但是和县衙比起来差太多了,要不是顾忌陈留县内所有的世家大族,不能明面上杀掉徐晶功,恐怕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这种变态活了那么久,六爷就不会亲自动手暗杀?要是他出手的话,就算十六个先天下等都在,徐晶功也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吧?” 周远这样想着,又忍不住发笑。 他差点忘记,人的地位越高就越担心失去,六爷不是不想亲自动手,而是担心不能斩尽杀绝的话,所有的世家大族会联手对抗他。一旦引起‘民愤’,他就算不被革职,起码也是个调职的下场了。 周远就没有这样的顾虑,只要暗杀掉徐晶功,谁能想到动手的,会是区区的九品芝麻小官呢? 今天只是查探消息,周远再次盘算了一下,觉得把握不大,就要转身离开。 可是这时候,徐晶功大声吼道:“来人,给老子备轿!” “爷,去哪?” “王家!老子还就不信了,王家最厉害的长老都跟着老子,那个嫁不出去的王胜男,还有胆子不给老子做儿媳妇了!” 听到这里,周远的嘴角裂开,哈哈一乐,踩着夜色而走。 半个时辰后,徐晶功在王家几位家老的迎接下,大摇大摆的进了王家府邸。 他带着聘礼,完全不考虑王胜男的想法,当然聘礼也不是白给,等王胜男嫁给了他的小儿子,王家主脉的私产就全部归他——这是他和王家的几位家老商量好的,瓜分主脉,合作愉快。 搁以前,王胜男都是横眉冷对,今天有所改变,邀请徐晶功进入闺房小院。 “你们在外面守着。” 徐晶功吩咐八个先天护卫,自己进入王胜男的三层木楼。 他向来谨慎,而且只是一栋木楼的话,八位先天护卫随时可以拆楼进去。 里面点着烛火,灯火通明,王胜男穿着长裙,脸不算漂亮,而且没有弄上任何的妆容——这是徐晶功看习惯的样子,也知道在他和王家支脉的压迫下,王胜男不会给他任何的好脸看。 可是突然的,王胜男尖叫了一声,身上的长裙哧啦一下,从肩膀撕裂到了小腿。 更可怕的是身后的劲风,让徐晶功的后背发冷,汗毛刷的竖了起来。 同时有人发笑:“本公子来采花一匹胭脂马,没想到……” “你个老色鬼比本公子还急!” 第六十二章 一出大戏 声音中充满调侃,不过说话的这人下手远比他听起来轻松的语调要狠,而且不是一个! 徐晶功只感觉后心发麻,还有另外的一股阴风更加刁钻,好像钻头似的扎向他的腰椎大骨,他想要转身对抗的时候,王胜男抽出一柄翠绿色的匕首也冲了上来! “三对一!你们是不是英雄?” 徐晶功的脸都白了。 要是朝前冲的话,后面的两道攻击都很致命,转身对抗也不行,王胜男的匕首看起来就是见血封喉的那种了。 紧急时刻的时候,他双手合拢夹住王胜男的匕首,背后蓦然涌起一片淡金色的光芒,光芒好像无数细碎的小刺一样,又特别坚韧,狂猎的真气把后面的两人挡了下来。 “主子小心,是金猬真气!”蒙住脸的王嬷嬷连忙提醒道。 周远调查过徐晶功的资料,也不奢望一次就能把徐晶功直接斩杀,听见徐晶功闷哼了一声就长声大笑,八云缥缈扇脱手而出,绕着徐晶功的金猬真气打了起来。 八云缥缈扇如云似电,百花迷踪,看起来十分漂亮,威力也不是一般的漂亮了,只听噗噗的一阵炸响,两人对抗的气劲溅射而出,整个屋子里一片狼藉不说,把房间的大门也打碎了。 一片烟雾之中,徐晶功的先天护卫冲了进来,却在烟雾中发出惨嚎,不知道遭遇了多么可怕的对手! “你们去帮忙,本公子亲自和这个老家伙玩玩!” 周远好像特别轻松的开口了。 听声音好像是一个少年,徐晶功打量周远,发现是一个身材俊逸的年轻人,又或者是一个发育很好的少年人了,只看身姿就是仪表堂堂,露出的眉眼也觉得肯定是个容貌俊美的人。 他脸色微动,垂涎了一下又连忙压了下去,朝着周远一拳轰出。 论起实力的话,他是先天中等,还是最接近先天上等的那一种,周远不和他硬碰,手掌一抬,烟云缥缈扇脱手而出,却遥遥的被他操纵着,带着法力幻化出仿佛群花绽放的那种图影。 仙侣门攻决扇法,缥缈八打里的第一打:百花杀! 百花杀擅长以弱胜强,一方面卸去徐晶功的金猬真气,另一方面来回盘绕,整个折扇隐藏在缥缈的图影中,仿佛一只漆黑的猎豹深深隐藏,随时发出致命的一击! 徐晶功跳了起来,拳脚交加,气劲如浪,在周远的折扇之下,却发现他自己好像被缠绕在网子里的恶兽,明明比周远要强,却怎么也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出来。 “你到底是谁?” 徐晶功憋屈的开口了。 周远抽出工夫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王嬷嬷那边的战团包裹在一片灰尘的里面,王胜男在旁边掠战。 而在战团之中,除了王嬷嬷和八名先天下等级别的护卫以外,显然还有着另一些非常诡魅的东西存在。 王家的人听到声音赶来了,王胜男就一脸悲愤的怒吼道:“徐老匹夫,你竟敢带着采花贼一伙前来,要侮辱我王家直系子孙?” “不!我没有!我不知道这帮采花贼哪里来的!” 徐晶功连忙解释,说了这一句话后,忽的发现蒙面男子的攻势猛然迅捷! 好!实锤了! 周远暗笑,攻势也开始变化。 就好像百花盛开之后就是衰败,徒留下满地的坚硬荆棘,如果说刚才是百花盛开之美,这时候就是万物枯萎的那种凋零的沧桑,素白的折扇也好像黑豹露出的爪牙,对徐晶功的威胁猛然大了一倍! “老匹夫,本公子看上的猎物你也想动?要不是本公子来得巧,好好的胭脂马就要被你给骑走啦!” 实锤的事情再深刻一下,王家众人全部呆滞了起来。 他们是赶过来帮忙的,除了两个先天下等级别的长老以外,还有一个先天中等,可是王胜男的衣着凌乱,还一脸悲愤的拦在前面,他们就不知道该怎么出手了。 攻击采花贼就是帮助徐晶功,他们和徐晶功有着合作的关系,但是也背不起帮助外人凌辱自家直系女人的名声啊。 那……帮着采花贼?他们1+1还是等于二? 正当大群人马犹豫不决的时候,烟尘中忽的响起几声惨嚎,三具尸体被丢了出来,紧接着几条黑影掠上夜空,在屋顶上弹跳着跑远了。 恰时烟尘散去,一个身材矮小的黑衣人在他们的注视下打死了第四,还有第五个徐晶功的护卫,剩下的三个也全部重伤。 “我和你们拼了!” 王胜男好像不甘心受到羞辱的愤然出手,从后面接连打死了三个护卫,又和矮小的黑衣人对了一掌。 黑衣人被打了出去,恰好撞进了王胜男的闺房,房间里顿时热闹了不少。 外面也热闹起来了…… “追刚才跑掉的!” “还追个屁!黑衣人被打进去了,徐家的徐大长老不就是被围攻了吗!” “都回来,帮助徐大长老……呃,大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大小姐,徐大长老要是死在这里的话……” “滚!”王胜男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样子,横眉冷对的挡在门口。 按照她的说法,里面不管死了谁她都开心,要是有人敢不让里面的两伙人狗咬狗,就是维护想要凌辱她的贼人,所以王家的强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挪动脚步,想要把小楼围住在说。 可是没等他们把小楼围拢,矮小的黑衣人又跳了出来,飞快的向着外界逃离。 还听见街道上衙役的呼喝声,好像开始追捕贼人了! “分几个人去追,剩下的和本长老围住小楼,里面还有一个贼人呢!” “另外,报官!必须报官!” 世家大族仗着香火小人的庇护,从来没想过会被人打进自家的府邸里,平常有事的时候也都是内部处理,各种私刑比官府还要残酷,光鲜的大院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冤魂。 而此时,他们终于想起来报官了。 因为在周远的管辖地界,所以陈三儿带着衙役们飞快赶来,看到现场的景象,直接把王家人赶到一边,又让赵六去骁骑的府衙搬救兵去了。 一切按照流程处理,非常细致,所以也有点慢。 而此时房间的内部,徐晶功听到官府来人,连忙催动真气,想硬抗周远的攻击也要冲出小楼。 “小子,不管你是谁你死定了!” 徐晶功大笑着,埋头往外冲。 在他看来,周远的扇子虽然变化多端,攻击力却很有限,他的金猬真气着重防御,只需要离开小楼,怎么也不会让这个采花贼给跑了。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往外冲的时候,蒙面男子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根很粗很重非常可怕的棒槌,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beng的一声。 这一下厉害了, 单说重量和攻击力度,破山狼牙棒比轻飘飘的折扇可怕多了。 徐晶功的金猬真气全部涣散,血浆逆冲眼珠,眼睛一片血红的转过头。 他怒视着蒙面男子,终于呻吟出非常细小的声音:“破山……狼……你是……” “嗖!” 折扇从徐晶功的脖子抹过,周远摘下来一颗头颅,用仙侣遁术直接离开,外面的人只看见一道缥缈的身影,慌慌乱乱的追出王家府门的时候,迎面遇到了赶来的周远。 周远一身官袍,询问情况后,对着长相一般般的王胜男尴尬的笑。 “王家女,这个,你确定杀掉徐晶功的是采花贼?” “奴家用性命担保!” “或许,哈哈,那些采花贼的口味真独特呀。” 王胜男:“……” 因为事情发生在周远的辖区内,所以查案的事情,自然也落在了周远的身上。 很明显贼人的实力非常强悍,周远就算把麾下的街安尉和衙役聚集起来,也只是给人家送菜罢了,这种事情应该送归六爷麾下的骁骑处理。 不过听说是徐家的人死在了王家的府邸里,六爷差点笑歪了嘴,带着骁骑们转悠了一圈,就跑两街尉衙门找周远去了,很严肃的说:商量抓贼事宜。 周远正在两街尉衙门的里面‘主管大局’,听到六爷前来的消息,法力催动,炭盆里的火焰就更凶猛了很多。 里面烧的是两件夜行衣,一件是他的,一件是王嬷嬷的。 至于慕容知秋,他早就安排赵六把人送出了码头,直达赣江。 这一次是他、王嬷嬷,还有慕容知秋一起出手,慕容知秋带了两名先天下等的青丝女帮忙,还有王胜男帮着打掩护,却仍然差点失败。周远让王嬷嬷返回黑水崖,自己在屋里想了一阵子,发现没有漏洞,这才收起了八云缥缈扇,把破山狼牙棒擦洗干净拽在手里。 单打独斗的话,我还打不过徐晶功这样接近先天上等的武者,不过有了储物戒指就方便多了。 周远这样想着,抚摸手指上的黑色指环。 这个指环就是从猎户那买来的黑铁珠子幻化而成,炼制八云缥缈扇的时候,不小心用法力火焰烧了一下,就显出原来的样子了。 第六十三章 六爷的手段 名称:低级储物戒指 空间:三立方 ps:区区筑基小修得到储物戒指,你知道多少金丹期的想要弄死你吗 周远笑了一声,系统的吐槽就显得如此无力。 再检查一遍,发现所有不该存在的东西要么毁了,要么就好像八云缥缈扇一样的收进了储物戒指,这才快步离开房间,在厅堂门口迎接六爷的到来。 “小石头,关门!” 六爷到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遣散众人。 他在大椅上落座,盯着周远,忽然笑了起来:“干的不错。” “六爷英明。” 周远跟着笑,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不懂,拍马屁就是了。 六爷怔了半晌,忽然道:“成吧,这官场里的腹黑之道,你小子读书很多,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来来来,你上前来。” 说着让周远过去,他反而自己起身了,走到周远身边时抓住了周远的胳膊,忽的吐出掌力,周远只觉得胳膊一阵发麻,一大块官袍就好像风化了一样破碎掉了。 胳膊上有一个漆黑的掌印,和六爷的手掌还不一样,比六爷的小。 “这件事情要是没个对头的话,陈留县的世家大族不会算完的,贵平坊的街安尉是你的下属,他肯定要被罢官,说不定还会丢了脑袋,你也脱不开关系。” “请六爷教我!” 周远连忙询问,因为已经查过手底下的街安尉,知道贵平坊的街安尉是个尸位素餐的小人,也懒得管。 不过目前来说,有任务在身的他还不敢丢官。 六爷笑道:“没有对头,那就找个对头好了。” 所谓的‘对头’,就是确切的,身份明确的犯罪人,六爷指了指周远胳膊上的掌印,好像还带着点缅怀的道:“县城外面的荒野区域有不少强人,就在几年前吧,有一个采花贼名叫萧浪,外号追尘浪子。提起这个追尘浪子有点儿意思,不过他已经消失很久了,而且是债多了不愁,你就当和他交过手了吧。” 说着,六爷递过来一张画像:“记住他的样貌,还有他的绝学是风尘鬼手。” “晚辈记住了,谢六爷!” 周远说着,抚摸了一下胳膊上的黑色掌印。 荒野,秋风吹过,却有百花盛开。 翠绿的草坪上有着星点小花,一块卧牛石杵在当中,石头的上面躺着个容貌俊美的男子。 后面走过来两个光头大汉,其中一人笑问道:“前面就是陈留县城了,不进城玩玩?” “不了,没意思。” “陈留县可是有不少花舫啊,记得其中一条花舫很有意思。” “慕容知秋?” 年轻人叼着一根草叶,在嘴里啪啪的嚼着说了:“要说那慕容知秋可是个尤物,不过她应该把我忘记了吧,还是没意思。我说咱们在南荒这么多天了,咋就没有遇见一个采花贼呢?” “你不就是吗?追尘浪子?” “我追的是采花贼,不是姑娘,你们用不着激我,我也不会加入你们这些世家大族了。” “官府冤枉你。”两个大汉说话时都带着血腥。 “是你们冤枉我吧,我杀的采花贼里面,属于世家大族的远比魑魅魍魉更多。” 萧浪平地飞起,在天上一点借力的地方都没有,却突然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本人出现在两个光头大汉的身后。 咔啪一下,两个好像非常牛逼的汉子全都没了脑袋,剩下萧浪沐浴在喷起来的血雨中,七窍流出鲜血,仿佛恶鬼似的低声笑:“活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作死提起慕容知秋呢?小爷我,这辈子,杀采花贼,也就只在慕容知秋的身上吃过亏了。” “慕容知秋?或者说,送秋梧桐?” ………… “冬天要到了呀。” 陈留县县衙的里面,两个文官看着外面枫叶黄落的景色,其中一个揉了揉膀子,笑道:“赶明儿找个机会出去,看那秋山黄落的景色,吟诗作曲的笑闹一番,不然等冬天来了,我可懒得出去挨冻就为了作那几首酸诗。” “对啊。”另一个文官认可的点头。 世人都觉得所谓的文官、儒官,最喜欢的就是大雪纷飞里煮一炉热酒,一边吟诗,一边享受,要是再来几个漂亮的侍女就更好了,但是事实上赏雪的诗词很多,却都是在不得已外出的时候作出来的。 文官也是人,学儒的也要吃五谷杂粮,真个大雪纷飞里出去装逼的,在他们的眼里也是脑抽! “要是有机会去我大周国京都……” 一个文官叹了一声,又四处张望,停了下来。 在大周国的京都,那天子脚下,生长着一颗亘古以来不知道存在多久的送秋梧桐,所谓送秋梧桐,叶不落则秋不走,自然也就没有了冬天,所以京都只有春、夏、秋三种季节,什么时候下了雪,肯定是送秋梧桐发怒,连天子的脸都不给了。 那送秋梧桐,可是仅次于老夫子和红袖仙子的顶尖有灵! “也没什么不可说的,不过相比没有冬季的京都,我更喜欢传说里只有春天的白玉京,所谓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为求逍遥得大道,我愿问道求长生!据说白玉京里除了送秋梧桐以外,还有位风姿绰约的迎夏女,人不笑则夏不来,一笑就可以倾城倾国呢!” “别想了,明天去城外踏秋吧?” “踏不成咧,倒是能踏着无辜人的尸骨……” 另一个文官是个消息灵通的,低声道:“徐晶功死了,这对咱们陈留县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是世家大族的里面,徐家肯定疯了,王家为了平息徐家的怒火,也肯定会鼎力相助,再加上得不到免税待遇的东方家、林家、萧家等,主管贵平坊的街安尉肯定会死,就算有着郡侯府做后台的周远两街尉,恐怕也要在郡侯府的里面躲一阵子了。” “兀那世家大族,蛀虫!腌臜货色!” “嘘,慎言!咱们虽然都是举人,但是没能得到正七品官位,就没有制作修炼密室的本事,人微言轻。再说了,咱们可以为了公道说话,但是不值得为那周石头说话,他是郡侯府的人,这一门双郡侯的郡侯府,除了黑水夫人真的可以再出个好人吗?” 两位文官正聊着,突然听见外面有马嘶的声音。 他们修儒的没有别的本事,浩然正气加身之下也能健步如飞,连忙顺着混乱声跑了出去。 在县衙门口,只见一匹骏马奔腾而来,马背上趴着一个人,穿着白色打底、青丝作边的正九品官袍,浑身熥着若有似无的能量波动,在骏马奔腾的路上留下触目惊心的一长片血花。 “小石头!” 猛然又听到有人惊叫,六爷大步过去,单手扣住骏马,给周远把脉后,扛着周远进入内府。 县尊大老爷也在远处的高堂之上露出身影,漆黑的面具下,双眼闪烁焦灼,又突然没了踪影! “周大人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县尊大老爷都露面了,难道世家大族们真的没有顾忌,还要私自处理官员,甚至要杀官造反吗!” “别急,等六爷出来了再说!” “可要是真的杀官造反……” “呵呵!” 衙役们感觉到气氛的凝重,当值期间目不斜视,有品级的官员们则是议论纷纷,一个个的随着猜测,慢慢的变成了杀气凛然。 正说着话,六爷一脸黄豆大的冷汗出来,在厅堂门口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 “大人您可安好?”一位骁骑将领快步扶住了六爷。 六爷点点头,很努力的站直了身体,冷声大喝:“两街尉周远在城外追查贼人,发现贼人萧浪!不敌重伤!本官已经探查过了,周远中的是追尘浪子萧浪的风尘鬼手,要不是本官倾尽妖气给周远疗伤,今天就要把周远的牌位摆放进县衙里的英烈祠了!” “这……那萧浪五年前就是先天中等了呀,周远只是先天下等!” “能活着回来就很了不起了,据说那萧浪是被一把空冥石制作的宝剑贯穿树身,大树遭雷击诞生的精怪,他天生双魂、底蕴深厚,一年晋升先天,两年就是先天中等,要不是底蕴消耗光了,现在很可能是大将级别了吧?” “应该不是大将级别,不过就算这五年他止步不前,周远,不,周大人有胆子和他动手,也真是……矜矜业业,一腔热血报国恩了!” 官员们议论纷纷,特别是刚才的两位儒官,互相对视了一眼,慢慢的对着周远所在的房间微微低头。 儒官一身浩然正气,最敬佩英雄。 不管周远出身如何,他们也要给周远一礼。 第六十四章 青色官袍 “给六爷请安!” “敬六爷安!” 六爷虚弱的在厅堂坐下,就有官员上前行礼,而且这次过去的官员,明显比以前多了一些。 在官员们看来,周远是六爷府里的人,所以六爷会耗尽妖气救人,也所以一些平日里在县尊和六爷中间摇摆不定的,趁机会表了忠心。 他们和一些儒官,以及几个脸色阴晴不定的,很明显的分成三个派系。 儒官都跟着县尊大人,那些表情古怪的就是世家大族的里面出来的官员了。 周远躲在房间里,一边啃着瓜果,一边从窗户缝里偷偷的看。 对于世家大族的力量,他人在陈留县,所以没有太多的感慨,不过从六爷的嘴里说过:要不是陈留县有一门双郡侯的郡侯府,又调来一个手段狠辣的县尊大老爷,整个县城的场面就完全的不一样了。 六爷是这样说的:“很多县城都是世家大族把持着官府,就算换了县尊也会被那些家族里出来的官员架空,整个县城都是家族里的一言堂。小石头啊,你跟着六爷,六爷也亏待不了你,要是有机会给你个县尊做做,所以啊,说这些也是给你提个醒儿,千万别把外面的家族当成陈留县的一样对付,夜探家族的事情可以做,但必须少做!” 对此,周远表面感激,内心也没当成一回事儿。 所谓‘有机会’的事情,说白了就是一张大饼,六爷他自己还只是个县丞呢。 而且黑水夫人告诉过他,如果有机会就脱离郡侯府,因为背着郡侯府家生子的身份,在官府的眼里永远都是奴才,最多也只能做到从七品。 脱离郡侯府就等于背叛郡侯府,两位郡侯可不是吃素的,不过除了脱离以外,还有别的机会在官府的簿子里提高地位来着。 周远正思考着,六爷开门进来了,叮嘱他几句,带着骁骑将领们离开了县衙。 随后也不间断,先是那些儒官,接着整个县衙里有品级的官员都挨边拜访,周远保持重伤的样子,一脸苍白和虚弱,被子外面的胳膊上,漆黑的手掌印子非常显眼。 因为伤势‘很重’的关系,官员们很快就要离开,不过恍然一个刹那就变成另一个世界,场面一下子安静了,空气凝固、落针可闻。 在房间的门口处,一袭黑袍静静的站着,脸上黑漆漆的面具鬼面绝伦,迈步进来时,官员们把呼吸都给憋住了! “县尊大人!” “恭迎县尊!” “我等拜见县尊大老爷!” 官员们一起低头,除了儒官们保持平静以外,别的官员都吓白了脸。 这并不奇怪,因为就算周远也听说过这位县尊的威名! 去年开春,这位迄今为止,还没有人知道名讳的县尊突然到达陈留县,拿出任职文书的第一天,就处斩了两位家族里的官员。本来以为可以升任县尊的六爷保持隔岸观火的态度,却莫名其妙的和家族对立,各有折损。 他们不是没有猜测过是县尊使出的小伎俩,但是每次调查都只能加深仇恨,最后,六爷和县尊联手,硬是把十三个家族出身的官员或是调任,或是强行贬官,时至今日,县衙里就那么几个家族官员在无关紧要的小位置上了。 “咕噜!”周远吞了口唾沫。 他努力起身,一副想要给县尊行礼的样子,哪知道县尊突然跨越三丈距离,出现在他的身边。 坐下去后,藏在宽大袍袖里的手指摁上了周远的脉门。 “你……伤势很重。”县尊卡了一下这才开口。 周远却有点发愣,因为手腕上的触感非常好,县尊的手指碰在他的腕脉上,感觉比金钏儿的手指还要细腻,就好像真正的流水,又好像黑水崖上光滑的石。 ………… 因为重伤的关系,周远有了两个月的假期。 不过在月底收取税赋之后,陈三儿和赵六还是扣了八十块灵石送了过来,这很异常,不过周远的名声正在风口浪尖,主管税赋的左阳秋也只当大市街那边因为这次事件的影响,以至于生意不好了而已。 十八天后: 修炼者:周远 身份:正道 等阶:筑基四阶 法力值:25/10260 得到空闲的时间,周远就经常出入修仙世界,在修仙世界五倍的时间加成下,终于突破了筑基四阶,只可惜刷出的心法重复了,不然他的法力值还要多上一千左右。 他心情大好,拽着狼牙棒锻炼身体。 “唔,沉香苑里又发出声音了!是闹鬼吧?” “没见识的东西,不知道六爷把二夫人的沉香苑赏给周主子了?这是周主子在锻,嗯,没错,周主子说锻炼身体,好古怪的说法。” “嘁,不就是家生子周石头嘛,运气好得到了主子们的喜欢!我听说他在外面当官的时候出了事,身受重伤,跑回府里面躲灾呢!” “小子你死定了,我去告诉钏儿姐!” “别,我的亲哥哥……” 王嬷嬷守在沉香苑,府里的人都知道王嬷嬷的厉害。 更可怕的是金钏儿,平日里对谁都好,但是听到谁说了周远的坏话,小狐狸立刻就要变身母老虎,可怕极了。 而且听说金钏儿要突破先天级别了,按照青丘狐族的资质,说不定又是府里的一位高手…… 这边奴仆和婢女们笑闹着,忽然有马队进门,两排八匹骏马。左边的马背上是穿着长袍的文吏,右边是全副铠甲的骁骑,左文右武,以八为数! “报!” “陈留县不良帅因私废公,贬官流放三千里,天子有德,威武盛德陈明天地大德光之名泽被天下,慧眼烛照万里,选取三人,着陈留县文官县尊、武官县丞从中选取一人任职不良帅!” “县尊选周远!” “县丞选周远!” “着两街尉周远,即日担任陈留县不良帅,代天之名统管陈留县属地三百里不良事宜,勿负圣恩!” 两列骏马停下时,远处的县衙大门忽然合拢,又猛然张开。 明明只是威风一点的县衙大门,却好像平地张开了一张嘴,声音传播而来,却只在两列骏马停下的区域震荡,同时传入周远的耳中。 周远惊了一下,快步出来沉香苑,就看见两列骏马上的文吏和武将飞快下马,单膝下跪,叩首道:“参见周帅!恭喜周帅荣升从八品不良帅一职,代天探查不良之事!代天明了不良之理!代天执刀不良之法!” “起!” 纯青色官袍!纯青色官靴!以及纯青色的官帽! 文吏员捧着服装上前,就在外面很多府里人的注视下,给周远换装,随后骁骑奉上官印,竟然是纯玉打造,上面盘着三爪小龙! “诸位,赏!” “王嬷嬷,设宴!” 从八品上任的时候已经有了仪驾,十分威风,也让周远忍不住遐想七品、六品,乃至做一品大员时会是多么可怕的场景了。 还有那皇帝,嗯,随便想想…… 两句话吩咐下去,让金钏儿帮着打赏,又让王嬷嬷出面款待仪驾里的众人,周远返回房间后,美滋滋的点开了面板。 任务又完成了一次,所以又出现奖励了。 阶段性任务1:做官 升官:从八品达成 情况:正义栽赃阴谋暗杀复合型贪官 完成率:10% 奖励:随机(扣十等) ps:为了正义你也是不择手段了,差评! 看到ps后面的话,周远恨不得拽出来系统,狠狠的踩上一万只脚。 他算是明白了:这个系统绝对的三观不正,不喜欢他做好事。不过暗杀徐晶功的事情……天可怜见,他真的没想过做好事啊,只是徐晶功挡住他的路而已。 你特么因为杀死徐晶功是一件好事,只给我10%的完成度?奖励还扣十等? 上次还有30%呢! 周远看着随机奖励里的三个盒子,一个是十块灵石,一个是二十块灵石,最后一个是五十块灵石,木木的开口:“系统,骂你有惩罚吗?” “没有。” 此处省略三百字,多了周远嫌浪费口水,恨恨的道:“等我打通了大周和修仙世界,我要把你吊起来打!” “亲爱的宿主,这是一个遥远漫长而且无比精彩的过程了,当你达到这样的水准,你会发现……噗!抱歉宿主,本系统没有思想,所以只能毫无感情的嘲笑你了。” 周远耸耸肩膀,送上一百字国骂,拿了五十块灵石走人。 因为升官的关系,假期自动结束,周远一边装着还有点伤势的样子,一边在陈三儿和赵六的跟随下出门,前往陈留县不良帅的府邸。 不良帅没有官衙,只有府邸。 因为职责特殊,所以不良帅的府邸很大,里面机关重重,周远对比着册子熟悉机关的时候,赵六忽然跪在后面,连续磕了十几个响头: “不良人赵六,请周帅安!” 往死里努力 首先说一下这本书的名字,本来该叫聊斋凶猛的。 很可能因为这个名字的关系,咱们新书入库都审核了半个多月,最后没办法,换名字了,开书坎坷。 再然后有人和青蛙讲了,中国的神话不吃香,真的!那人可以说是青蛙交心的朋友了,能和青蛙说这句话,青蛙再不爱听,也知道人家为青蛙好,是知心人。因为什么克鲁苏,什么童话黑化,写出来都非常的受欢迎,唯独咱们的聊斋、红楼、山海经,自己的神话传说没人买账,圈子都说:吃力不讨好。 青蛙明白这点,不过说白了,咱们自己的神话传说不是没人喜欢,还有你们,只是你们大多都看书很多,也很挑剔,从而订阅不怎么理想罢了,偏偏订阅是作者的根本,关系五谷杂粮,是肚子的温饱,所以咱们真正的东方玄幻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打脸打脸再打脸,升级升级再升级,得宝得宝再得宝,没有考城隍,没有瞳人儿,没有耍蛇人,没有画壁,没有王六郎…… 不过大家也应该看出来了,这一本青蛙费了很大的工夫,一心念着周远但是绝不简单的金钏儿,身份扑朔迷离的黑水夫人,明明高人一等却把弱小的青丝女当成姐妹,在花舫上洁身自好的慕容知秋,一人被秒杀两人跟着去的三兄弟,还有三观不正的六爷,以及连姓氏都改了还想着光耀门楣,却更加不简单的管事孙友德。 因为人设的关系,其中的曲折程度很高,消耗的脑容量更高,青蛙再次光头闭关,脑袋锃亮,省了电费。 头发的脱落换来的是山马、官马、报春花、送秋梧桐、迎夏女、小鬼佛、白霞灵姝、枕边小鬼、瞳中人、耳中人、怨伶子、仕女飞天、水芒草、青娥、山鬼、酒狂、喷水妇等,青蛙用这些拼命构建一个精灵古怪的世界,也渴求着把咱们自己的神话构建成最美的传说,青蛙把这些写出来了,更新出来了,剩下的要交给你们,树苗能不能长成大树,需要的是你们的关心和呵护。 不知不觉的夜了,好吧,说重点。 9月1号凌晨就是明天晚上的午夜上架! 订阅!订阅!订阅! 再不订阅的话青蛙就要饿死啦! 满地大婚,不对,打滚,用头捶地,头破血流,伸出手,高空出现三个字:求……订……阅~~~~ 再来个硬货,莲花落恭喜发财。 这是上架感言独一号吧(笑^_^) …… …… 三十三天天上天,白云旁边出神仙,神仙原是凡人变,只怕凡人心不坚,总叫凡人心来坚,个个给你做神仙。 锣鼓敲打闹盈盈,廿四个神仙显本领,上八洞神仙要请到,头一位神仙汗钟离,头戴一顶凡皇帽,身穿一件黄金袍,龙头拐杖向前朝,银白胡须左右飘,一把掌扇拿了牢,掌扇高头有法道,你楼屋足管造的高,保佑你大风大雨都拦牢。 第二个神仙曹国舅,头戴一顶乌纱帽,身穿一件大红袍,皇上角带要中涛,八字胡须左右翘,手拿云板的的敲,敲的你们读书人,节节高步步高,名牌大学保考到。 第三神仙张果老,头戴一顶书生帽,身穿一件杏黄袍,圆色丝带腰中吊,倒骑驴子唱高,调手拿鱼鼓咚咚敲,敲的你们福气还有介兴好,儿孙满堂哈哈笑。 第四神仙吕洞宾,头戴一顶瓦琉帽,身穿一件绿彩袍,山羊胡须胸前飘,肩背宝剑斩魔妖,保佑你百样事情都要顺,阖家欢乐太平保。 第五位神仙铁拐李,头戴一顶道士帽,身穿一件八卦袍,身穿一件八卦袍,背又驼脚又跷,勺笃勺笃跷两跷,十万八千路来到,保佑做生意介种出门人,前程蛮美好,生意做到亚洲!欧洲!南美洲到,钞票要用麻袋装。 第六位神仙韩湘子,头戴一顶书生帽,身穿一件武艺袄,龙凤马带向下飘口吹玉笛凤凰啸,吹起来,地会动,山会摇,连九天仙女都下凡跑,吹的那妖魔鬼怪挡勿牢,保佑捺在于钱塘八月潮,利于惊谷三月草,一年更比一年好,芝麻开花节节高。 第七位神仙蓝采和,头戴一顶铜龙帽,身穿一件绿夹袄,名山修炼年纪小,年纪小又佛法高,手提花篮盗仙草,七七四十九个山头盗,盗来救世灵芝草,保佑你老老小小吃了灵芝草,长生不老乐陶陶。 第八位神仙何仙姑,青丝细发满头飘,身穿一件绣花袄,八仙队里相貌算头挑,手拿荷花有一吊,荷花开来红艳艳,荷花上面有法道,保佑可爱的姑娘们,相貌个个有介好,七世修来美多娇。 第六十五章 肺腑之言? 赵六说自己是不良人,然后就跪在地上,把脑袋深深的埋在两手之间。 他打死都没有想到周远升官忒快,接任了不良帅一职! 周远正在摆弄一个卷宗盒子,这个盒子放在一堆卷宗的中间,花纹繁琐,如果有人想探查不良帅的卷宗时,肯定要想办法打开这个带着十三把精细小锁的盒子了。 周远正在打开第一把小锁,听到这件事情,手掌一颤,盒子里迎面射出一只半尺长的弩箭。 “咔啪!” 周远猛然张嘴,狠狠咬住。 这只是第一个机关,没有啐毒,他使劲一咬,精钢做的弩箭就一下这段,他自己也呆在了原地。 “主子,六哥他……” 陈三儿想要求情,但是嘴巴顺溜的他这时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良久,周远问赵六:“你把我的消息给了谁?” 赵六从袖口抽出一个卷宗,高高的举在头顶。 周远拿过卷宗一看,具体内容是一片空白,不过最后的落款是直接给威武盛德陈明天地大德光皇帝的,后面附上批注: 周远此人体恤下属,德才与实力资质兼备,不良人暗子六以为:此人可勘大用,不可因其出身以至于玉石蒙尘、明珠化灰。然因上一任不良帅怠惰职守兼嫉贤妒能,暗子六先行扣留消息,等待值得托付的不良帅,延误消息之罪,暗子六论罪当斩! “噗!”周远一下子乐了。 除了夸赞,里面一点实质性的内容都没! 听到周远的笑声,赵六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他早就打定主意要跟着周远。 像他这样的不良人要是跟随了别人,抱着藏拙的心思还好,可是他决定给周远卖命,随着周远的官职升迁以及实力的提升,他会越来越显眼,总有一天会被让十分关注不良人的天子或者不良国帅注意到的。 那时会要求他提供周远的一切资料,他准备送交这一份卷宗,也等于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对周远的忠心天地可鉴,但是这时候把卷宗给现任的陈留县不良帅也就是周远看了,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涉嫌拍马屁!简称涉……黄,不对,涉屁! 赵六抬起头,一脸苦相的道:“大人,卑下不是拍马屁的小人啊,只是卑下负责陈留县几条繁华大街的不良事宜,在陈留县的不良人中还算有一点威望。卑下在您的面前透露了真身就是跟随您了,其他的不良人收到消息也会考虑一下的。” 不良帅要是收服了所有的不良人,就有资格晋升不良郡帅了。 赵六这样为周远着想,所以表明了身份,也是第一个在周远这里表明身份的不良人,但是周远左想右想,都没有打算只走不良帅这条路了。 不良帅收服麾下所有的不良人,就可以直接晋升不良郡帅,等于一步登天,但是周远清楚能够做不良郡帅的人差不多都相当于明朝锦衣卫里的指挥使,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很难死掉,也很难被天子撸了下去。 上面没有官缺,他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升官啊? 而且不良郡帅是从五品官,鬼知道跳跃性的升迁,系统是不是只给他一次的抽奖机会? “起!” “喏!” 简单的单字对话,赵六就起来了,和周远、陈三儿一起发笑。 赵六看了眼卷宗,问道:“大人,这份卷宗怎么处理?” “稍微改一下送交给不良郡帅好了。” “啊?” 赵六不敢相信。 当夜,周远蒙着脸,穿上夜行衣,也带上不良帅的身份令牌,连夜出城,把十三份卷宗带着赵六更改过的卷宗压在了城外一处非常隐蔽的地方。 他离开后没多久,一袭黑纱忽然出现,飘飘荡荡的,洒落了三十尺方圆。 “小石头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刚刚做了不良帅,就弄了十四份消息送去郡城,递交不良国帅,又要上呈天子了。” 不良人的系统非常隐蔽,藏东西也特别精巧,暗藏狠辣毒绝的机关。 只是藏东西而已,周远就花费了半个时辰熟悉机关,黑水夫人却轻而易举的把卷宗都拿了出来,挨边看过后,恰好远处奔腾来一匹饿狼。 饿狼十分凶猛,眼角带着牙齿状的疤痕,看上去好像被驱逐出狼群的前任首领,此时就是一匹孤狼,但是黑水夫人招了招手,孤狼就低下头,脖子上的皮毛朝着两边分开,露出里面的钢筋铁骨。 整匹孤狼,竟然都是用机关打造! 黑水夫人那卷宗塞进孤狼的脖子里,笑道:“这些卷宗本郡帅看过了,你直接送去天子鸟那边,让天子鸟连夜赶路,半日内送给郡城里的莫小安,不过是否呈送给国帅大人,让莫小安自己做主吧。” “喏!” 孤狼发出人声,闪烁进了草丛。 ………… 有赵六这个表露身份的不良人,周远第二天清早,第一件事就是跑去了县衙,美滋滋的抱着一百块灵石走人。 不良帅每收服一个不良人,就可以从县衙里支配走一百灵石,而且可以随意处理。县衙里掌管财务的左阳秋满脸呆滞,心想周远只是上任一天而已,不是贪财的本性发作了吧? 他想询问周远,又特么的不敢问! “这个混蛋什么谎都敢撒啊!上任第一天就收服了一个不良人?他以为不良人是马路上白捡的石坷垃吗?!!” 左阳秋身为县主簿,掌管着明面上的‘不良人’,但是不良帅统管的消息系统,他长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插手,焦急踱步后,冲进了县衙的后院。 后院里空无一人,就算左阳秋也不知道县尊大人平时住在哪里。 他把周远取走灵石的事情写成卷宗,放进一个竹筒里,在他走后,竹筒忽的翻转过来,地面也出现一个很小的窟窿,恰好让里面的卷宗掉落进去。 地面下藏着管道,四通八达,卷宗不知道经过多少路程后,从一条小溪的底部飘上去,但是没等飘出水面,水底就涌出暗流,把卷宗带进了郡侯府。 盘饶黑水崖的河水之中,小小的卷宗逆流而上,蜿蜒登上了百丈高崖。 黑水夫人正在老梅树下小憩,不时看向断折的老梅树,清冷的眉眼略微的带上一点柔和的光,忽然对伺候的金钏儿道:“你去找小石头玩吧。” “喏!” 金钏儿眉开眼笑。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早就想念她的周郎了。 金钏儿走后,黑水夫人的手掌颤了一下,卷宗就落在掌心,打开一看,黛眉就蹙了起来。 小石头在县衙支走了一百块灵石? 这样的消息,让黑水夫人也忍不住动容了。 黑水夫人的本体是百丈黑崖,虽然不是那种顶尖的有灵,但是在精怪之中,也很少有她这么大的本体,自然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 没有嫁入郡侯府前,她只在荒野和兄弟姐妹们一起生活,但是嫁入了郡侯府,哪怕只是一个寡妇呢,也被不少人看在了眼里,其中就有大周的不良国帅! 我隐姓埋名做了几年的陈留县县尊,而且国帅大人说如果我愿意脱离郡侯府,就是此郡真正的不良郡帅了,很多卷宗都对我开放,但是查遍郡内所有的不良帅,最快的也是上任三个月才能收服第一位不良人! 不良人世代相传,全都心高气傲,就好像有些不良人宁愿被人打死也不会暴露身份,怎么会被小石头这么容易的收服了? 不过从那份卷宗上来看,暗子六的真实身份……难道是……金钏儿! 也只有金钏儿这么死心塌地的为了周远吧…… 黑水夫人不想做这个不良郡帅,不过她对郡侯府彻底失望的时候,也有了周远这个为了护着她差点被二夫人打死的义弟,有了牵挂的人,就有了让自己变强的理由了。 因为本体太强的关系,她很难突破实力,做了不良郡帅,大周会给予她应有的宝物,帮助她成为实力相符的不良郡帅! 也能护住周远! “来人,速去请你们周主子来!” 刚刚让金钏儿去找周远玩耍,就要召见周远,黑水夫人一边派奴仆快马赶去,一边苦笑,思索着该怎么对周远说了。 而此时,陈留县上属的合清郡城的里面,代不良郡帅莫小安瞪着一双眼,盯着一份卷宗发愣。 卷宗上是这样写的: 周远此人体恤下属,德才兼备,只看其容,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自觉奇经八脉为之一畅,七窍倒也开了六窍半,自古良才易得,而占得能力与气质兼备的却寥寥无几,周远年纪轻轻,就有………………其音,宛如平地一声雷,飞沙走石,大雾弥天;其容,宛如红日初升,其道大光……不良人暗子六以为:此人可勘大用,不可因其出身以至于玉石蒙尘、明珠化灰。 不良帅周远有禀:此卷宗搁置于灰尘之内,想来前任不良帅大人因为其中内容夸大其词,所以悬于高阁,不曾上报,然周远以为此等消息不分大小,皆应当上报天听,不可因其中所言关乎本身有所隐瞒! 周远句句肺腑之言…… 第六十六章 有趣的局 尼玛!好一个肺腑之言! 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身为代不良郡帅的莫小安真的精神为之一振,差点七窍全都不通一口老血瘪在喉咙里想要喷人了! “主子,这种消息可不能往上面递呀,烧了吧。” 一个黑衣蒙面的人小声提议道。 莫小安点点头,手里的卷宗就要扔进火盆,懒得搭理周远,自然也懒得搭理把消息呈送给周远的暗子六了。 而只要卷宗一烧,就没人找前任陈留县的不良帅核实消息。换句话说,就是没人去管赵六是不是延误消息的事情了。 管这种事情干嘛?只是一个不要脸的周远开了个更不要脸的玩笑罢了! 不良人的衙门里可没有管这种闲事的人手! 卷宗接近火盆,里面燃烧的是玫红色非常古怪的火焰,可突然莫小安缩回手,瞪着眼吼:“周远?黑水夫人的义弟周远?帮黑水夫人暗杀二夫人结果二夫人被郡侯府老六下了黑手的周远?” “有问题吗主子?只是郡侯府老家一个小小的少夫人而已,还是个寡……” “寡你妈!”莫小安忽然满脑袋冷汗。 “主子,虽然一门双郡侯的势力很大,但是您身为不良郡帅,第一不能沾染的是世家大族,第二不能沾染的就是这种势力庞大的地方勋贵了,再说黑水夫人只是个郡侯府老家的寡……” “寡你妹!” 莫小安差点哭了。 黑衣人是他们莫家人几代的奴仆,是贴心人,这时候提醒他不能和郡侯府沾边真的很对,但是也真的不对呀! 他不和郡侯府沾边,还能不和黑水夫人沾边吗? 那个百丈黑崖…… “送上去。”莫小安一脸颓丧的开口了。 “主子?” “我说送上去!让天子鸟带着卷宗送给国帅大人!三天内必须到达国帅大人的案前!” 于是三天后,笼罩在巨大梧桐之下,叶不落则秋不辞的大周国都,忽然响起了夸张的笑声。 不良国帅笑得都城内部三千里的范围都震颤了好多次,关于周远的那份卷宗,也很快经过安华门、永乐门、天居门,在皇城内部连过十八道大门,直接呈送到了天子案前。 狄占天刚刚下了早朝,因为处死两位和世家大族勾结的老臣的关系,心情很不好。 而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观看各地不良人送来的一些卷宗。 就好像他的龙案上吧,各种奏折站了一半的空间,但也有一些有趣的人和事占了十分之一——他是天子,让他开心的事情也必须在龙案上占据一席之地! 排名第二的是一位骄子,半年晋升先天,一年晋升大将,然后死在了青楼女子的肚皮上,绘影留形; 排名第三的是一个大家族的长老,势力庞大,占据了一座郡城,然后在强抢民女的时候抢在了去破庙给乞丐施粥的红袖仙子的身上,红袖仙子吹口气,十八个乞丐化身十八大儒,硬是把那个牛逼轰轰的长老给骂死了,也是绘影留形,外加文字注释,各种国骂精彩万分。 各种反差,各种有趣,看得狄占天笑歪了嘴,一点形象都不顾了。 而让他最开心的排名第一,是老夫子挨揍,也是绘影留形,画得纤毫毕现。 “这个周石头有意思呀!” 狄占天乐呵呵的道。 大冢宰在旁边点头,轻声笑道:“可惜老夫子生气才打了周远这么多次,要是真的出现能让老夫子打两个多时辰的人才,陛下您会更开心的。” “那当然,寡人有疾,寡人好色,还有寡人爱才!” 狄占天一脸理所应当的说了,大冢宰就不自觉的摇摇头——狄占天总是说‘寡人好色’,但是到了今天,狄占天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还都空着。 她知道狄占天没有半个贴心的人,所以在处理政事之后,也喜欢帮狄占天找一点乐子。 这浩瀚大周的十万里江山,对一个十六岁的年轻人来讲,真的太沉重了呀! “启禀陛下,要说这好色的事情呀,我看那周石头和您不遑多让,他在众人面前不顾礼法,那青丘狐族的金钏儿,至今却还是清白之身,另外他不要脸的程度,和您……” 青丘狐族? 狄占天感兴趣了,不过想起来黑水夫人,觉得有百丈黑崖本体的小黑水身边出现青丘狐族的侍女,其实也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呢,不好玩。 倒是‘不要脸’的说法……他绝对不承认这个世上有谁比他更不要脸的! 听说上古时期有人三顾茅庐,为的就是求个人才,可是他最得意的事情就是三堵茅厕!他曾经三次把人才堵在一个小屋子的里面,只往里面丢水、丢饭,就是不让人出来,里面臭气熏天之后,也让他得到了三个几乎淹死在他们自己的‘五谷之物’之内的上好人才。 那三个人才,一个是不良国帅,一个官居五方征伐大将军。 这最后一个,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了! 身为妙龄女子的大冢宰,脸色很不好看。 她深吸一口气,差点吐了,更不愿意再保持对狄占天的恭敬态度,指了指新递来的卷宗,眼里满满的三个字:不要脸! “你说朕?成啊,以后多说几次,朕喜欢你们夸朕。” 狄占天笑吟吟的拿起来卷宗,看一眼,噗呲乐了。 “好一个不要脸的周石头!三千多字的卷宗,两千九百字是夸他自己的,一百字是说他是‘肺腑之言’?” 这边说着,狄占天突然大笑。 作为一个拥有无数不良人的一国天子,虽然远在万里之外,狄占天知道的陈留县的消息,也远比周远更多。 他兴奋的道:“小黑水是县令,这事儿周石头不知道,郡侯府的老六也不知道。” “嗯,郡侯府的老六在笼络周远,可是这个腌臜老六,早晚忍不住要对小黑水出手的。” 狄占天的眼睛嗖嗖闪光,好像看到了一个最有趣的势态,哈哈大笑的道:“郡侯府的老六笼络小黑水的义弟周石头,肯定会给周石头画一张天大的饼,也不会少了周石头实质性的好处,要是周石头被利益诱惑,出手对付小黑水,那小黑水除了身为陈留县令以外最近又兼任了周石头的上官,是不良郡帅,想捏死他还不是咔啪一下捏死一只臭虫的模样? 要是周远没有被利益诱惑,帮着小黑水的话,那郡侯府的老六不是……在身边养了一柄诛心剑? 唉,这个世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你以为我推心置腹,我藏刀想捅死你呀!” 大冢宰冷声道:“陈留县县丞的背后是一门双侯的郡侯府,他又是巨鹿郡侯的亲弟弟,周石头要是想保住性命的话,应该会帮着郡侯府老六,毕竟郡侯府老六要的不是小黑水的性命了。” “真哒?” 狄占天乐得眉开眼笑。 转眼写了一份手书,颁布了一个命令下去。 ………… 这几天,周远有点小纠结。 他有一百多块灵石,但是接连好一阵子,仙书坊都只刷新三星级的功法,不高不低,就是三星,很怀疑系统在搞他! 而且每天早晨,给自己义结金兰的姐姐请安,黑水夫人都会给他念为官之道,要廉洁!要克己奉公!要遵纪守法!黑水夫人面纱上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他浑身发麻。 第三就是那位十天不一定露面一次的县尊大人了,竟然亲自开口,让他这个游离于县衙体质之外的不良帅每天按时点卯。这就罢了,还会亲自召见?县尊大人带着漆黑色的恶鬼面具,说着闷沉沉的男音,给他讲很多清官的故事和贪官悲惨的下场,然后他会想起上次县尊大人柔嫩仿若无骨的手指头,心里一阵恶寒…… “还是我甜滋滋的金钏儿小媳妇好呀!” 离开县衙,周远让陈三儿牵马回去,自己带着金钏儿出去买东西。 他要攒钱买功法,但不代表他就是吝啬鬼了。男人挣钱给喜欢的女人花,他爱这种事,只可惜金钏儿每次都只选一些便宜货色,还笑得好像盛开的玫瑰,能让百花失色。 “钏儿,嫁给我吧?” 在一家胭脂小摊的旁边,周远忽然开口。 “等周郎做了县尊大老爷呀。” 金钏儿停了一下,美滋滋的回应周远,心里却有些酸楚。 黑水夫人说过让周远喜上加喜,把大喜事给办了,但是她知道周远的身份,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本来就是家生子的周远要是娶了她这样的丫鬟为妻,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升官了。 她宁愿像现在这样跟着周远,什么都不求,连名分都不求,只求周远好好的。 其实周郎和夫人只是义结金兰而已,夫人又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很辛苦了,要是周郎娶夫人为妻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做个妾就很满足…… 金钏儿这样想着,走进郡守府,可爱的狐狸耳朵俏皮的颤。 周远则是返回不良帅的府邸,因为这座府邸不允许不相干的人进入,而且机关众多,他没有带金钏儿进去过。 到达府门时,忽然看见孙友德打扮怪异,赶着马车扎进旁边的弄巷。 第六十七章 帮我 马车可以说很显眼,也可以说很不显眼了。 是青楼里的马车,虽然披着桃红色的车纱十分艳丽,但是在陈留县里也是打着低贱的标签了。周远觉得从某种方面来说大周民风的三观还是很正的,就算青楼女子吃香喝辣、穿金戴银,有些名气大的还有大把的龟奴追随,也绝对没有‘bia子有钱就是娘’的现象出现。 ‘妓’,就是贱籍, ‘农’和‘工’虽然贫穷,但就算六爷这样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物,要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毫不讲理的欺压良民的话,也要扣罚三个月的俸禄,外加闭门思过三天以上了。 孙友德怎么说也是六爷的心腹,别说带个青楼女子回家了,就算养几个也很正常,为什么这么做呢? 周远觉得迷糊。 因为孙友德戴着很大的毡帽,穿的也是那些家族里最低等的小厮的服饰,四处看着,贼眉鼠眼,专门找偏僻的小巷钻进去,又七拐八拐,进入了县城边缘里一座很出名的鬼宅。 要是以前的话,这里已经不是周远的辖区了,但是升任不良帅以后,陈留县城,包括下属的七镇十八乡都是周远的辖区,他回想这座鬼宅的资料,越来越觉得诡异到让他都觉得好奇了。 这座鬼宅名叫南宫府,说是一座府邸,其实就是一个破落书生的家,那个书生十三年没考上秀才,家道中落,在屋子里悬梁自尽,从那以后就传出了鬼宅的名声。 前前任不良帅探查过南宫府,没有发现魑魅魍魉的踪迹。 南宫府又只是一座三开三进的小院,地处偏僻,干脆也就不管。而且陈留县里的鬼宅,大大小小的也有十六七个地方,包括出现喷水妇的那一座,都是以讹传讹,周远也没有在意。 可是这时候,周远看见孙友德赶着马车进去,想了想,还是悄悄跟随,进去后就闻见花香,传闻破落的院子里竟然弄得特别精致,一汪水潭里满是荷花。 “马上就是冬天了还开着荷花,这是用灵石强行让荷花开花啊,孙友德有这么多的钱?” 周远的眼睛亮了。 他继续往里走,却突然感觉身前好像出现空气的薄膜,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周主子?” 孙友德站在了周远的身后。 他已经换上了管事的装束,甚至更加华丽,头顶一个带着红珠的针帽也超过了郡侯府管事的规格,已经是大管家才能戴着的帽子了。 周远的脑子里灵光一闪,微微的笑问道:“孙管事,你这是给谁做管家了呢?” “当然是给六爷!”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什么办法了,孙友德叹了口气,恭恭敬敬的对周远行了一礼:“启禀周主子,这里是六爷的别院,安置的也是一些六爷看上眼的青楼女子。这个……您应该理解呀,虽然六爷在外面的名声很好,但是人嘛总有一点点的小癖好,以后您做咱们陈留县的不良帅,看在六爷的面子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成!”周远果断答应。 听说六爷的发妻因病去世之后,六爷就没有再娶,也没有纳妾,现在还是孤身一人,养几个青楼女子是人之常情。 周远理解六爷身为一个男人的想法,也感激在二夫人闹事的时候,六爷派遣孙友德通知自己,而且里里外外的都向着黑水夫人。 再说了,他这次升官,六爷也在里面出了力。 “周主子?”孙友德看向院门的那边。 周远很有眼力的想要离开,因为面子这玩意儿是互相给的,他也犯不着和自家人闹出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出来,可是这时候,不远处隔开的小院里传出软软的声音:“既然是自家的主子来了,孙管家还是弄些酒水吃食,让妾身帮着六爷招待吧,而且周大人不畏豪强、勤政爱民的名声很厉害呢,妾身钦佩已久。” “这个……夫人您?”孙友德一脸犹豫不决的样子。 “还是改日吧。”周远也跟着开口。 孙友德喊声音的主人‘夫人’? 有大夫人,有二夫人,也有三夫人。这些名称可不是随便喊的,比较受宠的小妾可以称呼二夫人或者三夫人,但是单纯的‘夫人’名讳,却只有正妻可以享受了。 周远立刻感觉不对劲,连忙要走。 “周大人,怎么说你也该喊妾身一声六婶,你这就要走,是要六婶亲自出来拉扯你吗?” 对方这么一说,周远只能停下。 孙友德去准备了酒菜,过了一会儿,拿出来了一把琵琶。周远跟着进入厅堂,发现里面的装饰更加华丽,显然花费了不少工夫,奢华里还透着低调的感觉,和郡守府特别相配,甚至有一点点黑水崖上老梅树下的味道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白纱,也用白纱蒙面的女子走进来,只见她莲步轻移,袅袅婷婷,坐在左边的椅子上后,把琵琶从锦袋里拿出来。 她用象牙做的拨片,轻轻的一挑琴弦,便发出振奋高亢而又缠绵悱恻的声音,一曲湘妃饱含着情谊,哀婉的感觉让周远浑身的毛孔全部打开,带着诧异的神情看向女子。 “周主子,请酒。” 孙友德在旁边伺候着。 眼看周远听完了一首曲子,也喝了七八杯酒,等周远看起来吃饱喝足了,就要引着周远离开。女子也跟着送到门口,突然扯下面纱扑进周远的怀里。 “周大人!常听说您把花舫的姑娘也当成人看!救我!救救妾身啊周大人!” 孙友德吓了一跳,冲上来就要挡住女子的脸。 他是六爷的心腹,周远和六爷的关系很好,一边挡住,一边朝着周远讪笑,希望周远可以当成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有看见,可突然周远一拳打来,把他给打了个吐血倒飞。 人还没飞出三尺开外,就又被周远抓住,周远摁住孙友德的脑门,一下子摁进坚硬的地面,稍微有些醉意的脸猛然红成一片,杀气好像实质性的爆炸了出来! “姐姐?” 周远转头看向女子,打量一下,非常肯定的摇头了:“你不是姐姐!” 这个女子,竟然和黑水夫人长得一模一样! “大人!救救妾身!妾身会死的!一定会死的!妾身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女子还在哀求,周远觉得这里不是问话的地方,抓住女子就要离开,但是没走几步,整个人就僵硬住了,转头,看向外面偏僻小巷的巷子口。 六爷正站在那里,一身戎装。 先天上等中十分强悍的气势压迫过来,阻止的周远的脚步。 他的气势一会儿弱一会儿强,脸色也急剧变化,终于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又吐气开声。 “蛤~~~~~”长长的一口气吁了出来,对周远露出一种特别无奈的苦笑。 “小石头,带着……她,跟我一起进来吧。” 六爷首先进入了院落。 周远差一点用遁术直接跑了,不过想一想,觉得就算六爷的实力强大也不可能留下拥有二星级遁术的他,带着女子,迈步进入了小院。 就在荷花池的旁边,六爷对着女子招招手,女子就怯怯的走过去,接过孙友德送来的琵琶,弹起一曲曲调凌乱的高山流水。 这首曲子不符合心境。 不符合周远的,也不符合六爷的心境。 “看样子你见过小黑水的模样了,你这个义结金兰的弟弟,小黑水还真的把你当成了亲人呀。” 六爷盯着荷花池,看着里面的荷花中通外直,不蔓不枝,伟岸的身材却有些佝偻了,叹道:“小黑水的命很苦,我不希望她只有你这一位亲人!” “您的意思是?”周远发问。 “帮我!” 六爷猛然转身,强悍的气势一点犹豫也没有的疯狂压向周远:“帮我!让小黑水做我的女人!” 周远:“……” 呵呵。 六爷一边用气势压迫周远,一边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六爷以前只想返回郡城,要比两位郡侯更强,甚至想去传说里叶不落则秋不辞的大周京都占据一席之地! 早在黑水夫人嫁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突破先天上等,成为了大将实力,在看到黑水夫人的第一眼时,却…… 六爷咬牙道:“因为身份的关系我得不到小黑水,我甚至不敢露出对她的感情也不敢多见她几次,只能消耗实力把青楼女子变成她的模样,从而以解相思之苦!小石头,我知道这样做很不好,但是这么多年为了把青楼女子变成她的模样,我硬是从大将级别掉落回了先天上等,你应该明白我对她的感情有多深了!” “小石头,帮我!要是能成事的话,我倾尽全力让你飞黄腾达!我们一起去巍峨京都!” “要是你不肯帮我…… 小石头, 真的,我不想, 但是……死人不会说话……” 嘭! 猛然一声大响,六爷挥掌,把弹奏着不着调音色的女子打成了一滩烂肉。 “真是恶心呐。” 他自己轻轻的说。 ……… …………… 感谢打不死就睡和修s渊的打赏! 晚上凌晨就要上架了,这次上架真的是本书生死存亡的时刻呀,订阅的多了会有后续的推荐,如果订阅的少的话,推荐可以说不用奢望了,本书也要埋没在书海的里面,书山血海、浮屠尸骨、其中的痛苦几乎是无法忍受的宛如凌迟,希望大家可以订阅一下,有条件的可以点一下自动订阅,青蛙保证每一章都用足了心思,绝对不滥竽充数! 第六十八章 遍地红烟 女人的死状很惨,血腥铺地,一个眼球恰好落在周远的脚下,惨白的眼白中还带着藏有情绪的瞳仁,那种恐惧和渴望,让周远想起女子对他求救时的样子了。 “竹上雨,湘妃泪,树中禽蜀帝王,无限思量。 夜来雨横与风狂,断送西园满地香,晓来蜂蝶空游荡,苦难寻红锦妆……尽叫得鹃声碎,却教人空断肠……” 周远轻轻呢喃,低垂头,眼里的杀机凛冽。 还记得就在刚才喝酒的时候,女子在待客的厅堂里给他弹奏了一曲湘妃。青楼女子也渴望一个美满的爱情,就算得不到这些,她起码渴望活着。 那首湘妃携带着女子殷切的期盼,让人心醉得很美,但是现在,所有的一切对女子来说都是空妄,连最基本的皮囊都粉碎了! 尸骨无存! “小石头,这只是一个下贱的娼ji而已。” 六爷提醒周远,音调平静得好像随手打翻了一个茶盏而已,碎了就是碎了。 周远抬起头,微笑道:“没错,只是一个娼ji而已,不过六爷,您要是对黑水姐姐有情的话,暗地里追求就是了,姐姐的心也不是铁打的。” “问题是,小黑水她太顾忌礼法了呀,追不成咧。” 六爷满脸唏嘘和苦恼的样子,真像一个痴情人被世俗束缚,怨恨人世间容不下真感情了。 尼玛!还真以为你丫的魅力大?就算贫民区里的傻丫头都看不上你这种三观超黑的混蛋吧! 周远在心里暗骂,嘴上笑着问:“那六爷您想让我做什么呢?” “追求不到,那就只能强来,不过以小黑水的性子怕是要宁死不从了。” 六爷怅然道:“我曾经想买通几个人给她下药,等她成了我的人,制住她不让她寻死的话,等几个月她寻死的心思也就淡了,但是小黑水的一切事物都是金钏儿在打理,你知道金钏儿以前的性子,心里想的念的都是小黑水,不可能被我买通。” “那您买通我……” “金钏儿现在想的念的都是你,你撒个谎儿,让她给小黑水下个药还不容易?” 六爷的气势更加可怕了,背后好像浮起一只头上长角的饿狼的虚影,从上而下,肆无忌惮的压迫在周远的身上。 他咧声道:“小石头你可要想清楚了,帮我你就可以飞黄腾达,不帮我你就要死,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更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六爷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么多的话,不过为了黑水夫人,他要让周远认清形势! 周远有点听懵逼了,使劲揉着额头。 等等,你让我捋捋。 金钏儿是我的发妻,黑水夫人是我的妾。 你这是…… 让我的发妻给我的妾下药,然后进屋子的还不是我? 你忒大脸! 所以周远笑了起来,一脸阳光照在脸上无比明媚的样子,笑道:“好啊,我答应……” 让你去死! 嘴里的声调拉长,周远在心里补充道。 一切都明白了,真相大白! 周远本以为六爷帮着黑水夫人,一方面因为黑水夫人是郡侯府里的晚辈,另一方面也因为二夫人栽赃嫁祸得太明显了,现在才明白,这玩意居心不良啊! 窥觑他媳妇,还要下药? 你特么的真有种! 因为周远答应的关系,六爷也就放心了。 在他看来周远虽然被老夫子打过,但那只是因为周远还手的关系了,归根结底周远只是郡守府里出来的家生子,他当周远是个奴才,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整个陈留县,他六爷指着鹿说是马,谁敢说马是鹿? ………… 接下来,六爷殷切的拽着周远,苦心劳神的把事情说了个一清二楚,包括什么时候下药,什么时候进房,把丝丝毫毫的时间都计算清楚,然后大笑出门,直奔骁骑衙门。 等事情成功,就不需要再把青楼女子变成黑水夫人的样子了! 他的实力可以恢复到大将的水准,要带着黑水夫人做一对神仙眷侣,也要做权势眷侣!他会带着黑水夫人进入合清郡城,压过两位郡侯,称霸合清郡,甚至还要往那叶不落则秋不辞的大周京都走上一走! 雄图霸业全在心中,这万丈红尘,他要带着黑水夫人走上一遍! 重要的只是结果,他不在乎下药的过程。 没多久,庄严肃穆的骁骑衙门躁乱了起来,到处都是狂傲的大笑!八百骁骑冲出衙役大门,全都披甲执锐,铁骑轰隆,直奔城门口处。 这八百铁骑是六爷称霸陈留县的资本,也是他笃定周远不敢对抗他的资本了,在豪情奔放的时候他需要血!需要战!需要沙场!一马当先,直奔一直以来因为忌惮没有去对付的一座洞府! 酒狂!我来了! 杀了你,取你头颅以作红妆!虽然不能给小黑水明媒正娶,但是在进入洞房的前夕,本官要你这个陈留县最厉害的魍的脑袋,让小黑水知道老子的英雄气概! 千马奔腾,豪情万丈! 八百铁骑踏过,不够坚韧的石桥都断裂了。 就在六爷出城的时候,周远接过孙友德拿来的五十块灵石,笑眯眯的把灵石揣进了怀里。 孙友德也笑眯眯的看着他,一点也没有鄙视他的样子了。 “你瞧不起我?”周远突然发问。 孙友德连忙谄媚的道:“周主子,小人可不敢看不起您!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不对,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啊,等黑水夫人做了六爷暗地里的妻,您不就是六爷的小舅子嘛!” “啧,还不能明媒正娶,六爷也太看不起我义结金兰的姐姐了吧?” “不能!绝对不能!只是不方便罢了!” “等六爷腻歪了,是不是把真的也当假的拍死喽?” “我的周主子呀,您再说的话,小人就只有死了啊!” 孙友德越听越害怕,虽然暗地里鄙视周远,但是明面上……就算他是六爷的心腹也必须对周远卑躬屈膝,恨不得跪下去舔周远的鞋子,祈求周远不要再说下去了。 他了解六爷,知道六爷的病态,可是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更加的害怕周远。 因为周远现在的笑容太可怕了,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他怀疑周远随时会一巴掌拍死了他,就好像六爷拍死那个青楼女子一样! “这是第几个了?”周远指着女子的尸体发问。 “第十三个,周主子,她们只是下贱的……” “入土为安吧。” “啊?好!” 孙友德在院子里刨坑给女子入土为安的时候,周远从背后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杀机毫不掩饰,最后还是离开,一身平淡,仿佛离开了江湖刀光剑影的潇潇竹林。 他返回郡守府,没有居住在沉香苑,而是回到了他原来在黑水崖院落里的住所。 关上门后,把手机给拿了出来。 想吃西红柿:“你现在处于弱势,不过以弱胜强的案例有很多,让鳄鱼匹配一下类似的事情,我从里面挑选一些计策使用好了。” 信感鳄鱼在线咬人:“弄死他!” 周远笑道:“没错,弄死他,不过这一次我不要你们的计策了。” 周远很羡慕西红柿好用的脑子,但是并不向往,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而且这一次的事情,让他前所未有的兴奋起来。 六爷窥觑他的女人,那就让六爷知道谁的拳头大吧! 一对一,单挑! 他只需要这个! 想吃西红柿:“为了男人的尊严吗?我说阿远,你要不要这么……” ‘幼稚’两个字还没有出口,西红柿就把这个词语吞了下去,他想起了自己的青葱岁月,那时的他棱角峥嵘,从不为了世俗改变,可是随着所谓的成熟,他慢慢的藏起了棱角,让自己好像一块卵石,用光滑的一面接触汹涌的万丈红尘。 “好!单挑!” “不过你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好机会,六爷手里面的八百铁骑太可怕了,你经不起人家的一个冲锋!” 西红柿正说着,周远的房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外面横七竖八的倒着一片仆役,慕容知秋冲进房门,娇容失色的冲向周远—— 周远从来没见过慕容知秋这么慌乱的表情,摇摇头,捏住了慕容知秋的肩膀。 “都退下!”周远吩咐跟来的仆役和护院。 “喏!” 众人刚走,房门也刚刚关闭,慕容知秋就慌乱的低呼起来:“周大人,祸事了!快点走!带人走!我们从赣江离开!酒狂的夫君被杀,她召集所有的魑魅魍魉,要整个陈留县城鸡犬不留!” 酒狂? 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周远也吓了一跳。 他推开房门,大步走出,恰好看见天色猛然暗了,染上一层古怪的红! 红色的烟雾汹涌而来,白云变赤,太阳灰沉,仿佛平地涌起赤红的山峰!周远跳上房顶往外看去,发现人群在哀嚎,怪物在咆哮,青面獠牙的三尺小人挥舞镰刀,八只爪子的甲虫仰天狂笑! “周大人,带人走!这里太危险了!”慕容知秋几乎是在哀求了。 周远摇头,红色烟丸脱手而出。 …… …… 今晚12点上架,应该可以更新6000字,明天白天也会不定时更新。 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十二点零五分左右就是要溜溜的时刻了,青蛙需要依靠大家,希望大家可以订阅,咱们也可以得到网站的推荐,不断的邀请新朋友加入咱们家庭中来。 拜托大家啦! 青蛙又要蘑菇大家啦! 第六十九章 大场面? 官府三烟丸,分为黄、青、红三种颜色。 黄烟是召集,青烟是遇刺,红烟则是有了足够威胁整个县城的事情发生,周远扔出红色烟丸,附近就以远超过黄色烟丸爆炸的速度腾起赤红的烟雾,和天空里的红烟融为一体,壮大声势,很远很远的地方都可以看到了。 “怎么说我也是陈留县的官,起码得放个红烟丸吧。” 周远笑得好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那么自然。 红色烟丸炸出多了,远处的县城,甚至连郡城都能看到这里的情况,类似于烽火台。 既然已经履行了职责,周远也就不再多管了,他发现外面的魑魅魍魉虽然数量众多,但是作为陈留县城内部的魑魅魍魉,它们本来就是实力非常弱小的那种,被诡异的能量强行弄出来后,不急着伤人,就朝着东城门的方向跑去了。 用不着保护百姓的话,周远就很清闲了。 “周大人您不走吗?酒狂真的发疯了!”慕容知秋提醒道。 “要是它真的发疯的话,现在的陈留县里已经是一片尸山血海,可是场面虽然很大,凝聚的魑魅魍魉却没有伤人,反而像是去支援什么地方……你!别跟来!” 周远警告过慕容知秋,飞快的返回房间,各种换装和蒙面。 他早就盯上很多储存灵石的地方了,比如世家大族的藏金楼,再比如官库,不过世家大族存放灵石的地方都有香火小人看守,就算大将级的强者也没有本事躲过这种古怪东西的眼睛呢。 官库就不一样了,现在这种情况之下,防守绝对松懈,他可以进去,拿灵石,还有跑路。 当然会秋后算账,不过有一个官库,恐怕再也不可能找他拨弄算账的小算盘了! “周大人!”慕容知秋还想说话。 周远愤然甩袖,一瞪眼,吼道:“你是把记忆都给小鬼佛后变傻了吗!不知道你现在应该做些什么?白痴!那些世家大族的香火小人……” 丢下一句话,周远就使用出了二星级的仙侣遁术。 白天时仙侣遁术的速度更快,他好像一朵雪白的云烟,飞快沁进了血红色的烟雾里,而且同化,渺无痕迹! 八百铁骑,几乎毫无损伤的朝着陈留县城的方向返回。 六爷手里提着一颗脑袋,虽然没有了躯体,但是并不血腥,长相还算可以的脑袋上充满了氤氲的酒气,芳香而且淳厚,闻上一口就觉得头脑微醺,浑身的血脉都要畅通了。 “六爷,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骁骑副将酡红着脸发问。 六爷也有点醉醺醺的样子,晃着头脑想要思索,不过在酒精的作用下还是懒得多想了。 酒狂是魑魅魍魉里的一种。 这颗脑袋就属于酒狂。 陈留县境内的这个酒狂,据说是山涧里天生地长的一汪清潭,地方不大,而且很久以前被山猴子的群落弄成了酿造猴儿酒的地方。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古老的山猴子早就没了踪影,或许全都被无垠的时光给磨灭了,这汪猴儿酒却留存了下来,日复一日也年复一年,诞生了魑魅魍魉中正邪难辨的酒狂。 活人遇见了酒狂,他,或者是她,可能会请你喝酒,推杯换盏,尽情的畅饮,离别时还送给醇酒一壶;也可能直接杀人,用活人的气血培养酒糟。 据说大周最可怕的酒狂有一座无头山,山顶是一湖血酒,那数千丈的高山,就是无数失去头颅的尸体堆砌而成! “六爷,卑下也觉得不太对劲啊!” 另一个副将使劲摇晃脑袋,想让自己再清醒一些了。 他们杀入了酒狂的洞府,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却发现洞府里几乎没有强悍的魑魅魍魉,酒狂也正在闭关。 六爷拍马过去,横起九环刀,就是一刀削下了酒狂的脑袋! “可能是,因为,酒狂正在闭关的原因吧。” 六爷自己也觉得不太对劲,但是他和周远说好了,就在最近的日子里要找机会对黑水夫人下手。 他急着赶回去,也着急在黑水夫人面前炫耀酒狂的头颅,不希望出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而且这颗头颅沁散酒香,和酒狂死后的样子一模一样! “酒狂从来不用真面目见人,所以本官也不知道这个是不是酒狂,不过没有关系,就算他不是酒狂,大不了咱们再出击一次,杀他个人头滚滚!” 六爷哈哈大笑,抬眼时,朦胧的醉眼已经看到了陈留县的东边城门。 城门之上以及城墙的内部红烟滚滚,他猛然发虚,骨子里一阵冰凉。 连着八百铁骑都原地勒马,马蹄高高的扬起时,所有人都在背后渗了一大溜冷汗! “红色烟丸!” “只有县城有可能被覆灭的时候才会出现!” “这么多的红色烟丸……” ‘轰’的一声,声音无比整齐。 八百骁骑中有品级的将领齐刷刷的掏出红色烟丸砸在地上,顿时红烟滚滚,遮蔽了视线。 他们准备跟着六爷冲进县城的时候,被红烟遮蔽的地面却猛然翻涌,有泉水喷出,带着酒香四溢,还有无数强大的魑魅魍魉! “陈留县老六!你敢杀老娘的夫君?” 泉水之上站着一个穿着大红色嫁衣的女子,背后是硕大的酒葫芦,瓜子脸,脸颊红得可爱,却也是杀气几乎凝结实质的从脸上冰封出来! 她的身边有水芒草微微倒卷,有青娥舒展薄薄的蝉翼,还有‘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的山鬼佳人,一边憋着笑,一边偷眼瞧着酒狂,娇声戾呼! “大姐头嫁了人,就不再是魍,尔等……噗……找死!” “会须一饮三百杯,三百杯啊,你们以为这么容易吗!竟然杀了大姐头的夫君酒徒,矮牙我忍不住了!” “要不是大姐头有令,我等屠了陈留县全境!那个……咳咳……” 六爷闻言,全部的酒意都被吓醒; 八百骁骑闻言,就算他们对上官忠心耿耿,也忍不住用诧异的眼神看向六爷; 东城墙上的守卫士卒更不用说了,要不是有官员辖制着,怕是直接要把六爷骂成狗了! 酒狂是魑魅魍魉的一种,亦正亦邪。 不过和很多的魑魅魍魉不一样,酒狂除了无头山上的那种死心塌地要吃人的以外,都想变成最纯粹的酒狂,他们没有爱情,唯一喜欢的就是以酒会友,如果有人可以饱饮酒狂提供的三百杯美酒,同时也能保持清醒和酒品的话,就可以娶了酒狂。 所谓‘会须一饮三百杯,娶得酒狂美娇妻’,酒狂一旦嫁人就会失去魑魅魍魉的身份,变成一种比较特殊的‘有灵’,不论男女都会遵循三从四德,自然而然的站在了大周的这边,和别的魑魅魍魉彻底对立。 可如今呢? 一个强大的队友变成了敌人,一个成为酒徒的功臣,也惨死在六爷的屠刀之下! 就好像水芒草、青娥、和山鬼一边憋着笑一边装作怒骂说的一样——六爷,真特么,是你们活人的猪队友啊! “卧槽!六爷这是作了大死,我宰了他起码官升一品!” “算了,为了奖励还是先升半品吧,我是好人,我不贪心。” 周远在城墙上美滋滋的嘀咕着。 既然酒狂要嫁人了,本身就在天地伟力的作用下变成了一半那种特殊的有灵,没了魑魅魍魉的凶狠劲,应该干不出屠城这么血腥的事情,所以几十颗红色烟丸这么大的场面八成算是白玩了,最多是全军出击,把下面的八百猪队友救回来再说。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周远还是去找了陈三儿和赵六,让他们去黑水崖保护金钏儿。 他自己就前去骁骑衙门,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因为六爷出事,所以把守骁骑官库的强者全被调走,只剩下后天级别的,随便弄点法力在身上,对方就看不到他的行踪。 而且这种办法,他还是从黑水夫人的身上学来的。 大周的官库有阵法防护,不过没有强者主持,对周远来说也是个屁,从两排架子的中间走过去,就收集了三斤空冥石。 三斤空冥石足够强化两把精钢陌刀,价值三百灵,可惜属于赃物,不能够变现。 周远觉得不满意,继续探查,找到两株灵草,随便一塞,要拿回去给陈三儿和赵六当佐料吃了;然后是一株千年老参,纯大补的,可以给金钏儿,就算他自己使用也能增加10点法力值。 但是这些太少,继续探查,终于在最后架子上的旮旯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三百六十块灵石?” 周远忍不住嘀咕了:堂堂的骁骑衙门,库房里只剩下三百多灵? 少是少了点,不过也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收获了。 周远收起灵石,把原来拥有的也拿了出来: 这样说吧,他花剩下的有11块灵石,收服不良人赵六从县衙拿到了100块,加上这个360也只是471块灵石而已。 不过有了六爷为了‘买通’他给的50块甜头,就是521块了。 然后,哈!买一本三星级心法要500灵…… 待会还有一章。 为了保证质量,青蛙基本上是三小时一章,青蛙需要大家! 第七十章 酒来 谢六爷! 周远在心里狂笑。 要不是六爷给他50灵的话,就算偷,不对,是拿走六爷官库里全部的灵石,他也买不起一本三星级的心法吧? 自从问候了主系统,连奖励的修仙系统都不给力了,连续十几天刷出来的全是三星级的门派功法,这让周远很怀疑系统‘没有思想’的事情,但是又没有办法证实。 不过他想要的是逍遥天地间,是站在最高的山巅上看那最美的风景,系统有没有思想这样的事情,还真是关他屁事! 恭喜道友刷出古月楼仙书坊,品级:三星 古月楼:古月楼以音律入道,门人弟子皆能歌善舞,气质不凡,尤其对音波法门最是擅长,让人防不胜防 早在十二点凌晨的时候周远已经探查过了,没错,是三星级仙书坊。 他扫一眼三星级门派古月楼的注释,眼睛略微一亮——在学习第一本二星级心法的时候,他的脸上出现了昙花纹绘,那么在学习第一本三星级心法的时候呢? 不只是女人,男人也喜欢漂亮,包括他周远! 如果可能的话,有朝一日,他想要漂漂亮亮的站在最高的山巅,看那最美的风景,也漂漂亮亮的拥抱最心爱的佳人! 古今乐事,不外如此! “来吧,看看三星级的心法可以提升我多少法力值!” 周远小声嘀咕着,兑换过后,直接学习。 三星级的心法书籍已经彻底变了模样,通体银白,仿佛从皎洁明月上剪下的一片,拍碎后化作莹润流光,如丝似线,围绕他飞舞盘旋了起来。 他不自觉的盘膝坐下,掌心合拢如同环抱太极,体内的法力更是无比奥妙,贯穴通脉,就好像一位顶尖的大能帮助他洗筋伐髓一样的感觉了! 法力值增加! 法力值暴涨! 周远的头脑瞬间空灵,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也不记得自己往哪里去,只知道周围的一切都在感知之内,甚至能感觉到官库门口士卒的呼吸和心跳! 猛然间感知回缩,眉心好像多了什么东西,猛然一跳,一切就恢复正常! 修炼者:周远 身份:正道 等阶:筑基六阶 法力值:八八/30000 “两万五千法力值?” 周远大惊失色也大喜过望。 二星级的心法有厉害的,也有比较弱小的,但是提升的法力值都在1000左右,他以为三星级的心法会强大一些,但是强大十倍已经超出他的心理界限了! 现在呢?二十倍?不!是二十五倍! 只是一本古月心法,就让他增加了两万五千点法力值,从筑基四阶连升两阶,达到了筑基六阶的可怕程度! 再突破一阶的话,他就相当于先天上等级别的强者! “好!” 周远大笑。 离开官库之后,周远在县衙那边晃悠了两圈,给自己制造不在场的证据时,倒是遇见了应该遇见的人了。 县主簿左阳秋看见周远,远远的对他招手,问道:“不去东城墙那边看看?” “左大人不是也没有过去吗。” 周远微笑道:“红烟炸起的时候,下官先是对付了城内的一些魑魅魍魉,发现那些魑魅魍魉只是牵制我们就赶来县衙了。您知道的,县尊大人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儒官,本身的战斗力还是弱了一些,下官放心不下,就连忙赶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没有。” “这件事情……哈!” 左阳秋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他的探子早就给他回报过了,原来酒狂遇见了一个游学在外的书生请书生喝酒,那书生喝了一百天的酒还是不走,酒狂不撵人,而且欣赏书生的酒量,起了考验一下三百杯酒量的心思。 她秘制美酒让书生痛饮,哪知道三百杯后书生还是头脑清醒,甚至要吟诗作曲,豪放不羁,她大喜,连忙出去置办大婚的行头,却在洞府精锐陪着她倾巢而出的时候,被六爷带着八百骁骑抄了老家。 “唉,六爷也算是真倒霉啊,就算他是郡侯府的六爷,这一次也得大大的出一次血!” 左阳秋感叹了一句,周远的表情就变了,很关切的问道:“出点血就可以吗?这可是大事件!” “谁让人家是郡侯府的六爷呢?” 左阳秋有点酸溜溜的说道。 这很正常,因为如果是他这么倒霉的话,就算不被砍头,起码也是个罢官回家的下场了,他心里有气,不愿意去帮助六爷,就找了个保护县尊的理由留在县衙,遇见周远后,还忍不住说些牢骚的话。 都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凭什么六爷可以压他一头?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他想笼络周远,说点真心话也是保持良好关系的不二法门。 “左大人,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周远连忙告辞。 县衙门口的左阳秋盯着周远的背影,晃晃官帽,终于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这世上不管是庸才还是好像周远这样的贤才,都逃不过审时度势的定律呀,他以为周远听到六爷不会失势的事情,要去帮助六爷了。 “周石头也不过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而已,一辈子都爬不到本官的头上!” 左阳秋一脸冷峻和清高,悠悠的感叹后,背负双手朝着县衙内部去了。 保护县尊大人?扯淡! 他都不知道县尊大人人在哪里! 离开了县衙,周远直奔东边城墙。 因为魑魅魍魉作乱的关系,一路上空无一人,显得特别空荡,周远干脆飞腾起来,脚尖在房顶和房檐的上方点动,好像一只大鸟,带着风声飘上了十八丈高的护城大墙! “我等参见不良帅大人!” 守城的都是衙役,看见周远连忙大礼参拜,眼底带了狂热的感觉。 周远是从街安尉干上去的,而且周远手下的心腹赵六,也是丰裕街现任的街安尉赵大人更是从更低级的衙役干上去的。 他们这辈子的梦想就是和周远或者赵六一样,做官还有变强! “起!” 周远看向城墙下方,发现赤红的烟雾已经被衙门特有的法门驱散,所以视野开阔,一览无余。 不过,虽然八百骁骑个个带伤,却没有几个真正死掉的,和以水芒草、青娥还有以山鬼为首的魑魅魍魉紧张对峙。 “六爷呢?” 周远发问道。 因为他没有看见六爷,也没有看见那个气势骇人的酒狂。 衙役们连忙禀报:“启禀周帅,也幸好酒狂已经有一半蜕变成了有灵,虽然因为没能和崭新诞生的酒徒同房,没有彻底转化,但是她不想因为杀戮太多再次彻底的变成一只魍…… 酒狂和六爷约定死斗,互相追赶朝着小荒山去了。” 小荒山只有两百多米高,还没有黑水崖显得巍峨,可是因为陈留县地处平原的关系,已经是附近最高的山头了,有点名声。 周远闻言,目光一闪,铿锵道:“本官去给六爷掠战!” 周远一去,那边的山鬼跟着过去了,都不是傻的,说是单挑,却都防备着对方以多欺少。周远和山鬼一边争斗,一边朝着小荒山那边挪了过去。 脱离东城墙那边的视线后,周远突然停手,问道:“去观战如何?” “活人都是不讲信义的……嗯?” 山鬼冷笑一声,想要对周远继续出手的时候,一双美眸却猛然变成了灰蒙蒙的模样。 山鬼,说是魑魅魍魉,倒不如说是一种天生的‘有灵’。 她从人们对山的热爱里诞生,也是传说中的山神,能防止地震,也能阻挡洪水,之所以变成魑魅魍魉,都是因为守护的山村被屠灭的关系了。 作为山神,她天生能模糊的分辨人的善意和恶意,手里的铃铛哗啦啦的响了一阵,忽然笑了,对周远舔动了一下细小的舌头,然后往地上一坐,对周远摆出一个‘你随意’的姿势出来。 地面自动鼓出石头的椅子,让她坐下,编织的草裙下一双柔嫩的美腿斜斜的并在了一起。 “你不阻止我了?”周远问。 “我会说咱们一直处在鏖战当中,你随意就好了。” 山鬼一副看穿周远的样子,不屑的道:“活人的心里果然都藏着比我们魑魅魍魉更加可怕的东西,不过这时候我也愿意利用你一下,你走吧。” “你说话算数?” “不算数你又能把我怎么……呃,算数!我保证!” 山鬼还在看不起周远,忽的耳朵一凉,周远拉出一长串残影从她的身边掠过,她摸摸耳垂,发现她的红玛瑙耳坠已经被周远拿在掌心,就好像她的脑袋一样随时会被周远摘走! 她钟爱强者,盯着周远的背影,仿佛看见了雪月风花。 没多久,周远到达了小荒山。 已经进了夜,一片苍茫之上的月光皎洁,周远发现六爷和酒狂厮杀得特别激烈,烟尘滚滚中他插入战团,脚下的地面龟裂时,气浪也震开了灰尘的雾。 “小石头你来的正好!给我掠战!” 六爷一下子乐了,他和酒狂打得难分难解,就算只是先天下等的周远也是一颗有点份量的砝码了! 周远却没有动,突然笑道:“酒来!” “什么?”六爷惊愕失声。 “我说酒来!” 周远仰天大笑,挥手间拿出骇人的破山狼牙棒,扛上肩膀后,对着一身大红嫁衣的酒狂道:“举杯邀明月,你看热闹,我买酒,如何?” 一颗灵石扔了过去,酒狂却没有接。 她死死的盯着周远,因为此时,周远身上的压迫力已经不下于六爷给她的压迫力,而且在周远的左边脸颊出现雪白的刺绘,一朵大而洁白的昙花吐出亮银色仿佛琴弦般柔润也锋利的花蕊,摇曳,与月光竞娇柔! 第七十一章 嫁衣借我可好? “灵石,不够买我的酒!” 酒狂干涩的吐出一句。 说话时,鲜嫩的红唇都有些开裂了。 但当她仔细分辨周远身上的气势和杀机后,恍然大悟的笑了起来:“不过我可以看热闹,一场热闹值得一百盏美酒!” 随着酒狂的声音,凭空出现很多淳厚的酒液,在半空漂浮,也凝聚成酒盏的模样。 酒狂就歪倒在一棵断裂的老树上,脚尖踮起她自己的大酒葫芦。 不用手,就让葫芦里的酒液宛如河流般的落下,尽数倾泻在她的樱桃小嘴里。 周远也饱饮美酒。 脸色酡红的时候,昙花纹绘更加的鲜动灵活。 突然转身,狼牙棒直奔六爷,声音宛如雷霆霹雳! “今日!” “你或者我!” “死一个在这里!” 六爷:“…………” 这个,你不是来帮我的吗? 陈留县里没有人敢违逆六爷,唯一的一个名叫徐晶功。 徐晶功已经死了,死在周远的手里! 六爷知道周远有本事,不过越有本事的人越会审时度势,完全想不明白周远为什么要倒戈相向。 图什么! 为了小黑水? 还是……以为杀了他会空出县丞的官衔? 你坐得上这把交椅吗! 全是空! 因为不管因为什么,周远已经把杀气对准了他,其中的凛冽把寒风裹煞。 透露着一句话: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小石头,到底因为什么?你疯了吗?” 六爷还想努力一下。 周远的气势完全不同,他也明白为什么周远有本事杀掉徐晶功了—— 此时的周远,单论气势的话,已经和他半斤八两。 足够和他争锋相对! 因为距离陈留县不是很远的关系,周远不想耽误时间,三杯醇酒过后,眼底也闪出猩红,破山狼牙棒蓦然一甩,顿时卷起血红的腥风。 “嘭!” 其上的尖刺,竟然被六爷狠狠拿住! “嘿嘿,小石头啊。” 六爷安心了不少。 周远的气势虽然强大,但是他感觉到了,周远还是处在先天中等的水平之内。 而且周远不知道学习的什么招数,一身的精怪妖气发挥不出八成。 也或许,只有七成! “小石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只要小黑水!” “滚!” 周远蓦然用力。 脸上也带出诡异的笑。 谁说他只有破山狼牙棒了? 六爷,又是谁给你的自信? 挥手间,一缕荧光盘旋而出,顿时宛如百花绽放。 百花丛中有蝴蝶飞舞,芳香宜人,但也杀机满面,八云缥缈扇就好像女子待嫁时绣出的戏水鸳鸯,带着焦急,每一针每一线却都恰到好处,十分精准的刺击到应该击打的地方。 百花芬腾,群芳争艳。 杀机却好像长针,要贯穿入脑! “小石头,你找死!” 六爷直接暴怒。 他肩宽体阔,手中无锋重剑横扫而起,顿时沙尘扑了周远的满头满脸。 沙尘之后,更是好像要嚼肉碎骨的重剑妖罡! 周远听过六爷的重剑,重六百七十二斤,其中却因为加入空冥石的关系,让数百斤的重量在六爷的手里仿佛只有10斤一样。 重剑虽然无锋,却不是大巧不工。 而是比细剑还要快速,带着近七百斤的可怕重量,密密麻麻的要铺天盖地! “铮!” 八云缥缈扇突然停止。 重剑的速度也猛然变慢! 周远还没有达到用法力操作八云缥缈扇的程度,但是以仙侣门的底蕴,为低级弟子准备的法器也不是凡物。 八云缥缈扇的扇骨上缠绕一根灵筋,另一端缠绕在周远的中指上。经过无数的转折,六爷的重剑被腰筋捆住,作用在周远手指上的力量却消失了九成还多。 近七百斤的重量,经过挥舞,破坏力超过两千斤。 在周远这边,却只有不到两百斤的拉扯力而已! “好精妙的扇法!” 酒狂停下饮酒,醺红的美眸猛然明亮。 再次饱饮美酒,哈哈大笑:“漂亮!” “区区一条妖怪的筋而已,给我断!” 六爷吐气开声。 一身豪迈的沙场气息,在下一瞬,却变成了有点傻哔。 灵筋没有断。 不只是没有断开而已,被他用力一扯,八云缥缈扇竟然往来盘绕,他快速闪避,仍然被捆住了持剑的双手。 正想解开时,周远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一条残影。 他感觉到巨大的拉扯力,让他稳不住身体,踉跄往后摔了好几个跟头,又被扯着滑出三十几米! “你的速度,这不是先天级别的速度啊!” 六爷吓得失声大叫。 美酒撒了满脸,酒狂的酒葫芦也掉落了。 因为就在刚才,周远的速度猛然爆发,不,应该说是爆炸! 速度超过他们捕捉的极限,就好像他们在一个瞬间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周远已经跑出了很远。 速度带来的力量把六爷拉倒,灵筋已经长到了极致,周远的手指也被彻底拉开,比平常长了一个指节的距离! “用遁术时要是被人抓住的话,果然伤害很大。” 周远瞧了眼自己的手指头。 已经脱臼了,幸亏没扯碎皮肉。 他把手指恢复原状,无视酸麻和剧痛,看向被因为在地上翻滚,所以被灵筋彻底缠住的六爷。 手掌里,也猛然出现了沉重的破山狼牙棒! 半小时后,六爷只剩下一堆碎肉。 就算曾经的大将级强者,在被捆绑后,也禁不住狼牙棒这等凶器的攻击。 “你回去怎么说?” 酒狂把酒葫芦扔给周远。 周远摇摇头,把酒葫芦扔回去道:“你杀了六爷,然后离开了。” “你愿意放我走?” “我打不过你。” 周远一脸平静的说话,好像说着一个事实。 酒狂:“…………” 就算周远消耗了不少实力,但是看周远平静的表情,酒狂也不想和周远打。 没把握。 更重要的是:没有必要。 她转身要走,突然后面传来声音:“你的嫁衣很漂亮。” “酒狂的嫁衣是世上所有女子都疯狂追求的,你要大婚吗?” “或许。借我可好?” “送你了。” 一个女人,高挑的身材,饱饮美酒,大笑而去。 其中的酸楚,周远却看得出来。 他收起嫁衣,只看见其上镶嵌一百颗明珠,象征‘百年白首’,金色的丝线横竖都有一百道,象征着一百年的日子红红火火,琴瑟和弦。 “回去也该给钏儿一场盛大的婚礼了。” 周远轻轻的笑,收起婚纱后,看向后方。 百米外有一棵树木,他迈步走了回去,很悠哉,到达树木旁时,如同羚羊挂角般的快速伸手。 没捏着。 “小石头,你够了!”黑水夫人显化身形。 美眸含羞带怒。 “接下来怎么办?” “先大婚,然后……” 周远看向更远的地方,皎洁的明月笼罩大地。 接下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总之要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我不会留在陈留县。” 他轻轻的说道:“六爷死了,县尊只是一位儒官,左阳秋不是我的对手,之后就算有千难万险,也已经和小小的陈留县无关了。” “哦?县尊?” 黑水夫人淡淡的笑了起来。 小石头呀,或许你不知道, 你离开的话,陈留县的县尊也要换人呢。 不过接下来去哪里,还是……男人说了算吧。 陈留我为巅。 下面有个《致读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