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汉》 楔子 工作难找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狄风正在吟诵着南宋女词人李清照所写的《夏日绝句》时,客厅里突然传来老爸对他的吼叫声:“你小子不好好复习去考公务员,捧上金饭碗,读那种烂诗做什么?” 狄风知道这是父亲在朝他吼,心中感到很不快活,想自己大学历史系毕业,毕业论文都获得导师首肯,可是一去找工作应聘,人家听说他是学历史的,就连连摇头,说学历史有什么用?不就会掉个书袋吗!我们公司需要的是技术,是实际能力,你就是把经史子集都学烂了,没有实际能力,也是白扯! 后来经过到处低三下四地应聘,狄风倒是在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应聘上了一个图书编辑工作。初始老板听他说自己是学历史的,且对历史和兵书还有一定研究,且又利用业余给几家图书公司攒稿子,于是便笑着对他说道:“好,现在我公司正在做历史和兵书方面的选题,既然你能写论文,那么来我公司写这方面的书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别看狄风刚刚大学毕业,学的是历史,喜欢的是兵书,但他从大二开始,就利用一些业余时间接过攒稿子的活,因此知道这家文化传媒公司老板所说的选题,其实指的就是图书选题。 眼见自己就要应聘上有了工作,又见这个文化传媒公司的老板对他很热情,狄风当时非常高兴,心想这回自己总算找到了明主,有赏识自己的人了!于是等这个老板征求他的意见是否当日就能上岗时,他便当即说道:“可以。” “好,年轻人做事就是干脆!”老板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将狄风领到了一间非常大的办公室。狄风抬眼一看,里面有十五六个人都在电脑前忙着,不用去猜,狄风就知道这些人在电脑前忙着什么。 然而让狄风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在这家文化传媒公司上班之后,却发现那些在电脑前忙着写书的同事们都很屌,真应了鲁迅所言“文人相轻”那句话,谁都不尿谁,甚至每日上班在公司见了面,也连一个招呼都不打,仿佛彼此之间就像仇敌一般。 作为刚来公司的新人,狄风当时做事很小心也很谨慎,不但按照老板的要求为公司认真写书,而且在心里也想尽量与其他同事搞好关系。 尤其应该一提的是,当狄风到这家公司刚上班才五天,恰好有个负责排版名叫徐翠的女孩子结婚,于是狄风在对这个徐翠还不熟悉,且很多老员工都没随份子的的情况下,他竟然按照常理随了份子,虽然钱不多,只有两百元,但也算是一份心意。 然而让狄风没有想到的是,伴随着他为这家文化传媒公司写出两部民国时期的人物传记,老板又提升他当了公司编辑部主任之后,他的麻烦便来了。 先是一个名叫李冲的撰稿编辑,一见狄风被提升为编辑部主任,便对狄风不服气起来。此人很胖,胖得走路就像一头肥猪,而脑袋也几乎像猪一样,说他有些脑残,几乎一点儿都不为过。这天刚来到公司上班,老板便让他去问这个猪头写的书稿写到哪里了,是否能按时间完稿。 作为编辑部主任,这本来就属于狄风所管之事,因此狄风连想都没想,就去问这个脑残的猪头了。而这个脑残的猪头一见狄风问他,也是连想都没有想,就对狄风说道:“你刚来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你还真拿你自己当主任了呗?” 狄风闻听猪头这样挖苦他,且当着很多撰稿编辑的面,一时语塞,但在心里很清楚,可能自己这个新来的被老板提升为主任,猪头很不服,因此才会这样不服,跟他找茬。 别看狄风现在弄文,但从小就练过武术,也有些脾气,于是为了面子,当即也有些气了,便对猪头说道:“我不过问问而已,值得你这样较劲吗?” “我较劲咋了,别看你是个主任,有本事你动动我?” 猪头刚说完这句话,那个名叫徐翠的女孩子却帮着猪头说起话来,朝狄风挖苦地说道:“狄大主任,什么叫‘较劲’?你对李冲这样说话太不礼貌了,你应该给李冲赔礼道歉才对。” “我道歉?我道什么歉?”狄风没想到这个徐翠会对他这样说话,一时有些糊涂了,同时他也感到,自己此时好像成了靶子,周围很多箭头都在指向自己。 “狄大主任,你怎么还不给李冲赔礼道歉?你现在就应该给李冲赔礼道歉的!”徐翠朝狄风又强调着说道。 狄风当时心想,如果自己若是打了李冲,或者骂了李冲的话,自然应该道歉,可自己不过就说了“我不过问问而已,值得你这样较劲吗?”这句话,凭什么就要道歉?无奈之下,狄风只好把气忍了,心想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新来这个公司的人,倘若与这些同事搞不好关系,日后自己这个编辑部主任的工作也不好开展了! 忍吧,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也应该忍住,否则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如果弄得不好,自己可能就会卷铺盖走人。 但狄风是忍了,可狄风此时却不明白的是,当你受气而能忍住之时,在二十一世纪的某些人眼中已不属于是一种美德,而是被看成你很可欺,你很废物,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但李冲和徐翠在公司总找他的麻烦,就连其他撰稿编辑,也往往给他添乱。 比如还有一个叫刘博的撰稿编辑,眼见狄风所写的两部民国时期的人物传记都出版了,且还属了狄风的名字,这个刘博却也去找老板,说他也能写人物传记。此前老板对这个刘博有些赏识,见刘博主动请缨,又觉得人物传记连新来的狄风都能写得很好,那么作为老员工,且攒了好几部书稿的刘博自然也能写,因而就同意了。 老板便让狄风给刘博派发人物传记选题。狄风知道刘博为何也要写人物传记,无非就是不服气想跟他比试一下罢了。心想既然刘博想写,且人家正式入图书行业也比自己早,他狄风能写,自然刘博可能写得要比他还好。于是,狄风就按照老板的吩咐,给刘博派发了一部人物传记选题,让刘博去写。 但等刘博写完这部人物传记后,狄风的麻烦却又来了。 第一章 雨夜挨骂 这个麻烦即是刘博添给他的,也属于公司老板添给他的。因为刘博所写的这部人物传记,几乎都是从网络上复制拷贝下来的,几乎根本就没有做任何改动,就交到狄风的手里,而狄风到网上一搜,只见电脑屏幕上红乎乎一片,完全就属于抄袭。 怎么办?我是让刘博重新写呢?还是将这部书稿上交给老板呢?权衡再三,狄风本着负责任的态度,便让刘博重新修改,至少不能出现版权问题。 刘博闻听他写的这部人物传记在狄风这里通不过,便拿着书稿直接去找公司老板了,至于刘博怎么跟老板说的,狄风没有在场,自然无从知道。但老板却把狄风叫到他的办公室,看着狄风说:“我看刘博写的不错,你怎么说写的不成呢?” 狄风听老板这样问他,就知道刘博可能对老板说了他什么,一时气愤便实话实说道:“刘博写的有版权问题,因此我才让他重新修改或者重写……” 不等狄风把话说完,老板却又对狄风说道:“有不有版权问题,这个不是你应该管的,你指负责指导他写书稿就是了。” 眼见这家文化传媒公司的同事们几乎都是混球一个,老板也有些是个混球,狄风一气之下,便自己炒了自己的鱿鱼,并在他父亲的建议下,决定去考公务员。 可事实上,去考公务员的人太多了,在报名的时候,人几乎都快挤破了脑袋,就像每年电影学院和戏剧学院招收影视演员一样,人头攒动,无论是男是女,也不管自己是丑是俊,总之学问不在高,有关系就行,才学不在深,送礼就灵。你有真才学,惟吾不喜。场面上有朋,就能入仕途,谈笑是贵族,往来无平民。可以称兄唤弟,可以拥抱品茗,彼此照应。无烦事扰心,就不会牢我心形。只要有求于我,送礼就成。什么圣人曰贤者云,无钱休想将我摆平! 可狄风所信奉的不是这些歪门邪道,他认为只要自己有真才实学,就一定会有所作为。因此在观念上,他经常与父亲发生冲突,而且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因而听父亲在客厅里吼自己,狄风便顶撞了父亲几句。父亲见狄风顶撞他,便用颤抖的手指着狄风说:“你……你……你这个逆子,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看你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父亲说完这话,一率客厅的门气呼呼地走了,到小区的一片树荫下跟几个老人玩牌去了。此时母亲也没有在家,早晨吃过饭就跳广场舞去了,什么“……你让我每个明天都变得有意义,生命虽短爱你永远不离不弃,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吵得周围喜欢安静的邻居对她们这群大妈直翻白眼。 而现在狄风的肚子里也憋着一股火,心想自己不是没有能力,也不是没有头脑,现在怎么就没有用武之地了呢?这样想着,狄风便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孙子兵法》来读,这也是他平时用来消遣的喜欢方式。 因为只要一读这类兵书,狄风似乎就找到了那种自己定能有所作为的自信感觉,也作想自己若是出生在冷兵器时代就好了,那样凭自己所学,虽不一定封侯拜相,但至少会快意人生,而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书没少读,却没有机会有所作为! 翻看了几页《孙子兵法》,狄风隐隐感觉有些困倦,便合上了双眼,但他刚朦朦胧胧地睡去,就听见一阵哗哗的声音,等他睁开眼时,突然发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 “雨!雨!雨!”狄风首先连续说出了三个“雨”字。 可三个“雨”字刚说完,就听有人朝他骂道:“你小子躲在这里干什么?想逃跑吗?如果我不能按时赶到骊山,即使我被砍了脑袋,你们也会为我陪葬!” 听这个人的口气,似乎是个当官的,因为只有当官的,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狄风很想看看这个人谁,但雨点往下砸的太狠,砸得狄风刚想睁开眼,便不得不又闭上了。感觉中,似乎有人踹了他一脚,疼得狄风彻底清了。 醒来之后的狄风立刻吃惊起来,心想我刚才不是看书了吗?怎么会躺在雨中呢?这是哪啊?怎么雨中还坐着这么多人呢?”一连串的疑问,在狄风的思维里蹦跳着。 “姐夫,既然这小子躲起来想逃,我看不如把他咔嚓算了。”旁边突然站出一个莽汉来,对骂狄风的这个人道。 “我想逃,我什么时候想逃了?”一时之间,狄风有些糊涂了。 但不等狄风再想,只见那个莽汉又道:“姐夫,叫我说如今这些劳役和囚犯逃了那么多,咱们就是到了骊山,嬴政那小子也不会放过咱们,不如就此杀了这些不讲良心人,以解我们心头之恨。 “姐夫,嬴政,这是哪跟哪啊?”狄风更加糊涂了。 “樊哙,要我说你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想我刘季受好友萧何的举荐,才获得县令如今的器重,虽然他只安排我当了一个亭长,可毕竟是一个官啊,总比人家还总骂我流氓、睡女人要好得多!” “樊哙?刘季?萧何?亭长?流氓?”又是一连串的疑问在狄风的思维里蹦跳着。等梳理了一下之后,狄风伸手朝自己的脸上狠狠掐了一把,因用力过大,差点痛的狄风叫出生来。既然有疼痛感,显然不是梦,难道我穿越了? 一想到“穿越”这个词,狄风既有些相信,也有些不信。看了看那些蹲坐在雨中黑压压的人影,再看看身边被雨水拍打着蒿草,一切却都是真的,自己根本就没有在梦中。狄风的意识里似乎想起来了,因为自己吟一首古诗,跟老爸又顶了嘴,老爸骂他是个废物,然后就率门走了。狄风正在理着这些头绪,只听那个名叫刘季的汉子朝狄风的腿上踢了一脚说:“你个傻逼,还站着干什么,大伙都走了你还不走!” 那些蹲坐着人的确冒着雨动起来,踩着一脚泥泞开始向前行进。 不用再想了,自己肯定是穿越到两千多年前来了。确定了这个事实,狄风心想:不管我身在两千多年前,还是两千多年后,总之生存是第一位的,既然现在穿越了,那也就得面对这样的现实。 狄风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便跟在黑压压的长队后面。 狄风清楚,现在他已经被刘季和樊哙当成了劳役或囚犯,倘若他不跟着走,到时候吃苦头的肯定是自己。《史记》上虽然说刘季在押送劳役和囚犯去骊山给秦始皇修陵墓时,一路上对大伙管得宽松,可司马迁毕竟属于汉朝人,又在刘季的后人刘彻手下做事,他能不往刘彻的先人脸上贴金点儿金?倘若他司马迁敢说刘季彻头彻尾就是一个流氓,别说刘彻阉割他,估计抓住这个把柄,割掉他司马迁的脑袋都完全有可能。 狄风正暗自嘀咕,天逐渐亮了,但因雨还没有停,四周雾蒙蒙的。回头去看后面,只见在后面负责押解的人,除了那个自称刘季的人外,还有两个手里拿着腰刀的人。由于这两个人没有报过他们的姓名,狄风自然不知道他俩谁。 可狄风刚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刘季朝他骂道:“你这个孙子,看什么看,抓紧给我赶路,如果不老实,小心我让手下人收拾你!” 刘季如此对狄风表现得不友好,使得狄风对刘季的印象又坏了几分,心说就凭这个流氓,怎么就能逼得项羽最后在乌江边自尽呢? 一想到项羽这个名字,狄风便想起李清照所写的《夏日绝句》来,不觉像在自己的卧室里一样,小声地又吟诵了一遍。 “狗日,你嘟囔什么呢?”这次骂狄风的人,是从前边跑过来的樊哙。 第二章 抵达丰西 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了,狄风在心中好不气恼。 这时,前面走着的一个囚犯见狄风总是挨骂,便转头对狄风说道:“我说兄弟,看你像个读书人,怎么也跟着去骊山修陵墓?” 听这个囚犯如此问,狄风心想:“我这哪是跟着啊,不是像你们一样被押解着吗?”想是这样想,但嘴上却没有说。 囚犯见狄风沉默不语,低声对狄风道:“喂,我说书生,等有机会跟着我逃吧,如果不逃,就是到了地方咱们也是死路一条。” 狄风知道这个囚犯没有说谎,按照当时秦朝的规定,凡是押去服役的人,是不能误了行程也不能减员的,否则一律死罪。可狄风似乎成竹在胸,对这个囚犯一笑道:“不用着急,到时候刘亭长自会放了咱们。” “你如何知道?你不会是被他们骂怕了?”囚犯面露一丝不解。 狄风心道:“既然押解这些人的是刘季,如果历史没有记载错了的话,估计就不会改变。否则司马迁在《史记》中不是真的太蒙人了吗?” 这样想着,狄风便悄声对这个囚犯道:“我怕什么?最后怕的不是我,也不是你,而是刘季。” “我刘季的大名是你这种人想叫就能叫的吗?你应该叫我刘亭长或者刘大哥才对。别拿我的这个亭长不当干粮,现在我在这里就是老大,要整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伴着这个话音,狄风觉得自己屁股上挨了重重一脚,接着他便跌坐泥水里。 此时,雨已经不再下,并且天空还露出了一抹阳光。狄风转眼去看时,踢他的人正是刘季。 狄风实在有些忍无可忍了,过去就朝刘季脸上捣了一拳,捣得刘季立刻捂住鼻子,蹲在了地上。 “你竟敢打我姐夫,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不知什么时候,樊哙已站在了狄风的身后,一挥手中刀,兜头就朝狄风的劈来。狄风闪身一躲,竟然多了过去。 这时狄风很感谢自己小时候练过几年武术,只是到了初中,因忙于读书学习,加之他又迷上了史书兵书和小说诗歌,便算是弃武从文了。不想自己曾经放弃的东西,今日却派上了用场,这是狄风完全没有料到的。 樊哙见狄风躲过了他劈来的刀,一时气急,大声叫道:“好小子,你还真有两下子!”话罢,便又想挥刀朝狄风劈砍。但当樊哙刚把刀举起来,就被一个人从后面抱住了,劝解道:“老樊你想干什么?不可动粗,快把刀放下!” 樊哙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开,便生气地对抱住他这个人道:“卢绾,你放开我,一个劳役竟敢打我姐夫,我不把他碎尸万段难解我心头之恨。” 闻听劝解樊哙的这个人名叫卢绾,这时狄风对自己的际遇不再有任何怀疑,如今自己的确来到了秦末,并且变成一个被押解去修秦始皇陵墓的劳役。认证了现在的身份,狄风知道自己身为一个劳役,是不能跟押解人员较劲的,虽然此时占点儿便宜,但最后吃亏的还是手无寸铁的自己。 这样想过,狄风知道樊哙就是一个莽汉,一切都听刘季的,因此过去把刘季搀扶起来说:“刘亭长,实在对不起,都怪我年轻,刚才我一时失手,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你押解我们这些人实在不容易,如果你想出气,就在我身上踢上几脚。” 狄风不愧是读过很多书的人,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也知道好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量当着众人的面,自己说了好话,估计刘季也不会再难为自己。 果然,刘季见狄风毕恭毕敬地向他赔礼道歉,便朝狄风挥着手道:“算你小子还长着眼睛,还会说话,要么就凭我的脾气,今天非剁了你不可。” 这边刘季似乎原谅了狄风,但在那边樊哙却朝狄风晃着拳头说:“你小子,等着,再敢犯上作乱看樊爷我怎么扒你的皮!” 狄风心想:“莽夫一个,到时候还不知谁扒谁的皮呢!” 一场风波就这样过去了,狄风和那些劳役、囚犯被押解着又上路了。脚下是泥水,鞋子早就湿了,众人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呱唧,呱唧”的声音。狄风本来穿的是一双白色运动跑鞋,现在已被泥水里涂抹得已不成样子,他没有心疼。其他劳役和囚犯就很惨了,他们脚上穿的都是草鞋,经水侵泡,松懈得如同宽大的拖鞋,有很多人只好趿拉着。 再往身上看,衣服破旧,完全就是一群在泥泞中行走的乞丐。如此走了半日,天近黄昏时,前面出现了湖泽地带,路越发更难走了,有的劳役和囚犯开始耍赖,喊叫着说道:“刘亭长,让我们歇歇吧,再这么走下去,不等到了骊山干活,我们就得累死。” “叫什么叫,你爹死了还是你娘死了!”骂人的又是樊哙。 劳役和囚犯见樊哙骂人,就跟樊哙吵起来。刘季似乎怕引起众怒,过来对众人说:“都不要吵了,现在咱们就在丰西这里歇一下,各位爷吃些东西。” 刘季这样一发话,劳役和囚犯们也不管地上是干是湿,一屁股跌坐下去,呼呼喘着粗气。甚至体单力薄的人,直接就躺在地上。 狄风也感到有些累了,但他没有像劳役和囚犯们那样惨,瞧见旁边有一丛高草,便把草用脚踩平,实在走不动了,便一个个又都坐了下来。此时四周是一片芦苇,芦苇茂密幽深,正是潜逃的绝佳之地。于是趁刘季和樊哙稍微没有注意,便有几个劳役和囚犯又脚底下抹油,坐在了草上。 夜色来临了,有人燃起了篝火,在烤火取暖,也有的在嚼着随身带着的干粮。狄风早就饿了,可他的身上没有吃的,又不好意思像别人讨要,因此便独自坐在草上想心事。而刘季、樊哙、卢绾以及其他几个负责押送劳役和囚犯的差人,则凑在一起开始饮酒。 看着刘季和樊哙他们在饮酒,狄风忽然想起来了,刚才刘季说这里是丰西,那么刘季放走劳役和囚犯的时候马上也就到了。可一想到刘季很快就要放走劳役和囚犯的事,狄风却有些发愁。因为不管怎么说,那些劳役和囚犯只要被放走,还有家可回,即使没有家,还可以去投亲戚朋友。但自己投奔谁去?难道回到两千多年之后的家吗?显然这是自己在痴人说梦,先别说距离,单凭时空来讲,自己就是坐上宇宙飞船飞个几千光年上万光年,也回不去啊! “喂,那个小子,你坐在哪里是想着逃跑吗?给过来陪老子喝酒。” 狄风借着篝火的光亮抬头去看,见樊哙正一只手提着酒囊,一只手朝他挥着。由于樊哙对狄风说话始终不礼貌,出于气愤,便在心中道:“喝就喝,老子我还怕你,今天非得把你这个孙子灌醉不可!”狄风这样想着,就毫不犹豫走了过去。 第三章 世道人心 狄风坐下后,刘季抬眼瞅了他一下,便把酒囊递过来道:“看你的穿戴,也不似我们秦人啊?你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刘季一说这话,狄风心想:“这哪是让我来喝酒啊,看来他们对我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这是想趁机审问我吧?”但不等狄风回答刘季的问话,樊哙在旁边插话道:“姐夫,我看这小子穿着像是匈奴人。” 狄风心想这樊哙长得真是一双牛眼,也很想骂樊哙一句:“你才他妈的才是匈奴人。”但觉得到了嘴边的酒能暖身子,又有吃的能填饱肚子,因此便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姿态解释道:“在下也是秦人,只因平时喜欢这样着装,才这般穿戴。” 坐在刘季身旁的卢绾,似乎对狄风的解释很警惕,眨巴了两下眼睛说:“听你的口音,你就不是我们沛县人,这你该如何解释?” 卢绾不这样问,狄风还真没有机会表明他是被在黑夜误抓来的,于是就朝刘季说道:“刘亭长,其实我根本就不是你们押送去骊山的劳役和囚犯,我自幼在山里跟随师父读书,想货卖帝王之家。如今师父说我学业已成,让我下山。可下山之后闻听秦皇暴政,焚书坑儒,便想再回山里去见恩师我,谁料逢上雨夜,又逢上了你们,就被当成了你们押送的劳役,想走却没有走不脱。” 刘季一直在饮酒,没说话,当他听完狄风这一通解释,便有些戏谑地说:“原来你是一个书呆子啊?想我刘季从来不读书,现在却吃香的,喝辣的,还娶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女人,还可以大把地花钱,大块地吃肉,你小子就是把天下的师父都拜了,书都读了,那又能怎么着? 没想到又遇见一位瞧不起读书人的。 但狄风没有争辩,也不想争执,只想先喝口酒暖热身子再说。刘季见狄风没有争执,便抛过来酒囊又道:“你小子先喝口酒吧!” 狄风接住酒囊,也不客气,咕咚就喝了一口。然而酒入口中,狄风差点儿没吐出来。这哪是什么酒啊?要说是水还差不多。其实狄风不知的是,这酒囊里所装的是米酒,度数低,根本就不能与二锅头老白干去比。可当几口酒落肚,狄风也感觉浑身不再冷了,并且隐隐有了些醉意。 这时樊哙似乎有些喝高了,大着声音道:“嬴政那个狗东西,他还没死就让人去给他坟墓,害得我们都像劳役和囚犯了!再有,这些劳役和囚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看着,找个机会就想逃,真是他妈的快气死我了!”说完,还那眼睛瞟了一下狄风。 狄风猜想这话有一半是说给他听的,大有指桑骂槐的意思,但他没有搭理樊哙,只是去瞧刘季。但见此时刘季坐在那里,面色沉郁,似在想着什么心事。 而事实上,刘季也的确正在想着什么心事,也在想家中的老婆吕雉和一对儿女。同时,他也觉得前去路途昭昭,且已逃跑了那么多劳役和囚犯,等自己到了骊山,也不知自己到时候是否还能够活着回来。 对于刘季面露沉郁的表情,狄风已知道出了几分,心想此时的刘季,不会是在想着要把劳役和囚犯们放走吧?就在狄风这样想着的时候,就听脸色沉郁的刘季对卢绾说道:“卢绾,现在我们押送的人就剩下了二十多个,逃走的已有一半,按照法律我们的脑袋明显不保,说说今后我们该怎么办吧?” 不等卢绾搭话,狄风便趁机说道:“我看不如把劳役和囚犯们放了,让他们获得自由。” “你小子说什么呢,把他们放了,你好借机也能逃脱对不?想的倒美!” 不用抬头去看,就知道说这话的人是樊哙。 这时就听刘季说道:“樊哙,你老实在那给我待着,这位小兄弟说的跟我想的一样,让他接着说。”由“小子”转瞬间变成了“小兄弟”,刘季不愧是个流氓,改口也快。 狄风见刘季让他继续说,索性就把他所知道的史实全部抖落了出来:“我的意思是说,等把大伙放了,肯定有人感念刘亭长的豪爽仗义,必不会走,到那时可带领这些人前往芒砀山暂时躲避起来,等待时机再出山。”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你怎知他们不会走?我们有何时机等待?你这不是要坑我们有家不能回,有国不能投吗?”樊哙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对狄风大声吼道,“你小子刚从山里吃苦出来,也想让我们到山里受活罪啊!” 樊哙说话总是这样不礼貌,狄风有些气了,也大声说道:“信不信由你,给你们指一条明路,你们要是不听,我狄风也没有办法。” 在狄风心里,他感觉所言是顺应时代洪流,何况史书上也是这么记载的,自己即使再穿越而来,总不能胡说八道改变历史吧? 但很快,狄风就为自己的顺应时代洪流而后悔了。因为当刘季喝完酒之后,去放那些劳役和囚犯们时,那些人竟然一转身就都跑没了影子,只有三个人留了下来。 面对此情此景,狄风不得不在漆黑的夜色里感叹道:“世道人心,真是世道人心啊!” “世道人心个屁,都是你小子出的馊主意。”樊哙首先向狄风发难了,并过去将狄风按到在地上。 狄风没有挣扎,他知道,无论怎么说,主意都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作为一个男人,就要敢于担当,即使樊哙把他用刀剁了,他也认了,谁让自己太相信司马迁那老头写在《史记》上的话了呢! 樊哙一见狄风没有挣扎,便接着又道:“今天你可把我们害惨了,老子要是再不好好教训你一顿,你也不知老子我长着三只眼睛。”说着话,樊哙挥拳便捣在狄风的头上。 “事已至此,不要闹了。”刘邦挥手拦住了樊哙。 狄风没想到刘季会拦住樊哙,当即对刘季产生了一丝好印象。然而,只听这时刘季对樊哙说道:“把这个忽悠我们的书呆子带走,跟我们一起去芒砀山,等到了那里,我们再好好收拾他。” 闻听这话,刚刚对刘季萌生出来好感的狄风,此刻感觉自己的心凉了半截。 第四章 谋划逃走 樊哙把刀架在狄风的脖子上,押解着狄风前行。 雨虽然早就停了,可路依然不好走,到处都是泥泞,稍有不慎,就会滑倒。因为丰西这里,本来就属于水泽之地,加之天又落过大雨,放眼望去,没有任何好走的路可循。这时,就听刘季吩咐一个劳役道:“去前边看看,有没有寻个好路来走。”这个劳役应了一声,便往前边赶去。 可这个劳役去得快,回来的得也快,当他再回来时,已是浑身乱抖,嘴里连叫:“蛇……蛇……蛇……”之后就瘫坐在地上。 记忆中,狄风是知道刘季斩过一条白蛇的,难道真是那条白蛇不成? 但狄风很快就验证了事实真相,前边有蛇不假,但不是白蛇,也不是蟒蛇,而是一条一尺多长的小蛇而已。 见一条小蛇就把那个劳役吓成刚才那样,连骂那个劳役是废物,是废材,之后拔出剑来,把这条尺长的小蛇斩为两段。 看见这种情景,狄风感觉刘季很搞笑,司马迁也很搞笑,本来就是一条小蛇,却夸张成大蛇,而且还是白色的,还是什么白帝之子,这简直不是在扯淡吗?狄风心里这样想着,就哈哈笑起来。 “你小子笑什么?给我放老实点儿!”刘季感觉狄风在嘲笑他,大声吼道。 狄风道:“我没笑什么,只是感觉好笑就笑了。” “你是在笑我用一把长剑斩的却是一条小蛇吗?”刘季又吼道。 不等狄风回应,卢绾便讨好般对刘季道:“老同学,你怎么会斩一条小蛇呢!你斩的可是一条三丈多长的蟒蛇啊!”卢绾说着话,过去便将那条小蛇踩进了泥水里,不见了一点小蛇的影子。 历史典故上说:刘邦斩完一条白色的大蟒蛇起义,可接下来狄风所看见的,却不是刘季斩蛇起义,而是为活命所进行的一次大逃亡,逃到了芒砀山中躲藏了起来。 在跟随刘季躲藏的日子里,狄风感觉刘季虽有些豪气,可就是流氓脾气不改,夜里一寂寞,就下山找女人快活,然后回来就大讲特将哪个女人温柔,哪个女人泼辣,讲得樊哙和卢绾的嘴角直流口水,讲得狄风常常要把自己的耳朵用手塞上,以免受到精神污染。 樊哙瞧狄风总用手堵着耳朵,朝狄风说道:“我姐夫讲话,你小子总堵耳朵干什么?这才叫英雄本色。” 狄风一笑,在心里把樊哙和刘季骂了能有一万遍,什么英雄本色?这叫真正的流氓本色!人要是不要脸,即使他是猪是狗,也会把自己当成英雄。 樊哙朝狄风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说道:“你小子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狄风不再笑,心中很烦樊哙,于是说道:“是不是英雄,日后自见分晓,英雄这顶帽子,可不是谁想戴就戴的!” 刘季在旁边不高兴了,朝狄风说道:“什么?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是英雄?” 由于跟着刘季来到芒砀山,狄风也算有了个栖身之地,他此时不想得罪刘季,更不想与其他人搞不团结,他在等待机会,只要有机会,他打算立刻就离开芒砀山。因为意识里,狄风清楚自己是穿越来到秦末,只是很不幸,遇见的是刘季。而刘季,也果然像两千多年之后人们所说的那样,的的确确是一位流氓。 还是那句话,人的生存是第一位的,目前狄风所想的,就是少跟刘季和樊哙闹矛盾,以免自己这个知历史懂兵书的人,再吃他们这种流氓的苦头。而流氓做事,往往是不讲什么原则的,说不定跟他们矛盾闹大了,他们宰你的心都有。 刘季见狄风始终话语少,便认为狄风在装深沉,于是在这天中午几个人吃饭时,就像拿狄风寻一次开心。只见刘季拍一下狄风的肩头说:“小兄弟,想跟着我去快活一次吗,如果想去,我刘某人保准让你满意。人生得意处,就要需尽欢,你看怎么样?” 狄风哼了一下,说道:“尽欢还是留给刘亭长享受吧,我困了,要睡觉去了!”说完,狄风站起来想走。可狄风刚刚站起身,就被樊哙一把拉住了说道:“你这个书呆子,我姐夫这样说,那是看得起你,你小子不要给脸不要脸,给我老实地坐在这,哪也不许去。” 狄风满脸怒色,想张口说什么,却又住了嘴。他知道与樊哙这样的人争辩,就如同对牛弹琴,唯一的办法,就抓紧离开这里,别跟这几个流氓痞子混在一起。打定主意,狄风便对坐在那里的刘季面露诚恳地说道:“刘亭长,我们都是逃亡之人,何必相煎太急。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道墙。虽说书生百无一用,但我能帮你的忙!” “就你还能帮我们的忙?简直笑话。”樊哙打断狄风的话道。 狄风没有理樊哙,继续说道:“想必刘亭长现在很想知道沛县那边的情况吧?如果信任得过我狄风,我甘愿冒险前去,顺便也把你的消息告知给嫂子。” 一想自己称吕雉为嫂子,狄风都想呕吐。因为在狄风的印象中,历史上的吕雉别看一开始没有做什么坏事恶事,但当她成为吕后之后,却好事不做,坏事做绝,而且还泡男人,把老情人审食其差点儿没折腾死。另外,她不但诛戮功臣,还把戚夫人斩去手脚,薰聋双耳,挖掉双目,又以哑药将戚夫人毒哑,抛入茅厕之中,称为“人彘”。世间女人之毒之恶,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但一时呕吐也比总被刘季樊哙之流看成书呆子要好,何况现在还没有真吐。 狄风原以为刘季不会放他走,没料到刘季一听他说要去探听消息,竟然同意了。不过,还特意给狄风派了一个帮手,让一个囚犯跟着。临走,刘季对狄风说:“那么你快去快回,那若被抓,万不可说出我在芒砀山。” 狄风点头称是,刘季又嘱咐道:“你到沛县之后,先去沛县县衙找一位名叫萧何的人,他在沛县担任主簿,是我的好朋友。” 对于萧何之名,狄风自然只道,不就是那个能在月下追韩信,又给吕雉出主意把韩信给整死的萧何吗? “刘亭长,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狄风一排胸脯,内心无限轻松地说道,同时也在心里想,这回总算脱离开刘季这个流氓的控制了,也不再受樊哙的鸟气了。然而,狄风做梦都没有想到,跟随他一起离开芒砀山的这个囚犯,其实已成了刘季的心腹。 刘季背后对这个囚犯交代道:“张石头,你要记住,如果姓狄的小子忽悠我敢逃往别处,你可随便处置,并把他的脑袋给我拿回来。” “刘大哥,你就瞧好吧,做别的我不会,但杀个人却是我的强项。”这个名叫张石头的囚犯露出一脸坏笑地说。 第五章 新的目标 芒砀山不高,海拔最高处也就一百多米,狄风领着张石头从一条小路来到山脚下,在心情轻松的同时,也感觉有些迷茫。因为自己毕竟是无家可归之人,甚至连一个落脚安身的地方都不存在了。就这点而言,他感到自己连囚犯张石头都不如,人家张石头无论怎么说,在秦末还有个家。 张石头倒是显得很高兴,凑上前说道:“狄兄弟,现今没有人看押咱俩了,不如咱各回各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享福去吧!” 狄风本想把自己的想法告知张石头,但他看出张石头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鬼祟,有些担心此人的人品与刘季一般无二。何况有一句话说得好:“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狄风觉得自己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好,于是对张石头说道:“别忘了你我此次下山,是答应刘亭长去探听消息的,君子做事,怎能言而无信!” 张石头切切了两声,之后说:“我看你真是书读多了,这年头连嬴政那小子都不讲信用,我们这些小民还讲什么信用。” 显然,张石头把“君子”理解成了“君王”,狄风的话又算对牛弹琴了。 这时张石头似乎感觉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补救说:“狄兄弟,我是一个粗人,书我一天都没有读过,可能有些不会说话!可我最佩服的就是读书人了,别看他们之乎者也地很烦人,说话文绉绉的,然而他们懂礼晓事,从不与我这样的粗人一般见识,自然狄兄弟也会宽解我刚才的话。” 狄风淡然一笑:“没关系,没关系,你我是患难之人,也许到了沛县,许多事情还要仰仗张兄呢!” 张石头见狄风称他这个囚犯为张兄,不免把刘季交给他的任务忘在脑后,对狄风说道:“狄兄弟,我早就看出你不是沛县人。不过我这人别看大字不识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可谁看得起我,我就拿谁当朋友。” 狄风说道:“张兄,我本也出身寒微之家,只是父亲希望我能有所作为,才不惜典当家中值钱财物,先送我开蒙。后来,我十五岁那年得遇现在恩师,才有幸没有放弃读书,跟随恩师去了山里,习诗文,习兵法,想以此成就自己。今看张兄眉宇间有一种豪气,自然也不是俗类,他日必有作为。” 如此高帽一戴,放在谁的身上都会飘飘然,何况是这个张石头。 而张石头闻听狄风此言,却真正有些飘飘然起来,将狄风引为知己。当张石头将狄风引为知己之后,便跟狄风无话不谈了。只见他把嘴巴靠近狄风的耳朵,悄声说道:“狄兄弟,我现在就告诉你吧,刘季让我跟你下山,目的就是让我监视你,如果你要借此逃走,他就让我解决掉你,以防你去出卖他隐藏在芒砀山。” 听张石头如此说,狄风出了一身冷汗,他没想到刘季很对自己这样挖坑设陷阱,又这样提防自己,多亏自己曾读过很多兵书,且知道人心险恶,才没有钻进刘季所设的口袋。 既然现在已知道刘季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又不信任自己,狄风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去沛县了,不如前去寻找项羽。 在狄风的印象里,项羽虽然性格粗暴,但很讲义气,至少不像刘季那样龌龊与无耻,为了自己的利益,舍父抛妻不算,还曾经为了自己的活命,竟很心把自己的一对儿女推落逃跑的车上!倘若活人如此,简直猪狗不如,也不配成为皇帝。 “既然我已来到秦末,而陈胜吴广还没有揭竿起义,从现在开始,我就要凭己之力,改变这一切。什么大汉天下?什么大风起兮云飞扬?什么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如果让一个不讲道义,不讲廉耻,最后逼死磕头兄弟项羽,又诛杀功臣的流氓做了天下,那么我狄风穿越而来还有什么意义?”此时狄风陷入了一片沉思。 “对,就这么做!我不能让项羽就这样冤死,被一个不讲义气的流氓害死。” 狄风主意已定,便像已有了自己人生目标一样,在路上转了一个弯,朝着他所熟知的一个地理位置走去。 张石头见狄风所去的方向不是去沛县,拦住狄风说道:“狄兄弟你迷路了吧?沛县在那边。”说完张石头还用手朝东边指了指。 狄风瞧一眼张石头所指的方向,心想:“既然我佩服项羽,又想帮助项羽,为他日后扭转乾坤,我何不到吴中走上一回?” 做出这样抉择,狄风深感历史知识对他的帮助。 因为别看项羽是宿迁人,但历史记载,由于项羽项羽自幼丧父,十多岁时就被叔父项梁收养,而项梁又是楚国猛将项燕之子,当秦军攻打楚国之时,项燕以一己之力阻挡强大的秦军,结果战死。项梁为逃避秦军对项氏家族的“斩光杀光”政策,只好离开家乡宿迁,带着还没有成年的项羽逃往吴中避难。那么狄风要想见到项羽,也只有前往吴中。 此时张石头虽然已背叛的刘季,与狄风成为朋友,但张石头不愿意再跟着狄风受奔波之苦,于是对狄风说道:“狄兄弟,想我被抓入狱多年,也不知家中情况怎样,老母是否安在,老婆是否还在等我,咱们就此别过,倘若狄兄弟有一日发达了,我自会投奔于你!” 狄风没料到古人也这么务实,不愿意吃苦,却愿意摘桃子,在心中一笑之后说道:“看不出张兄原来还是孝子,也是有情有意之人,既然如此,那就此别过,他日有缘,你我自会见面。倘若我狄风有成,必不忘张兄今日之言。” 张石头没有与狄风再进行客套,就这样在狄风的视线里飘走了,没有留下一片云彩。 一个人行路是寂寞的,也是孤独的。时节已是秋天,枯黄的落叶像蝴蝶一样在飘,一只孤零零的雁在天空飞。 狄风望着那只孤雁,感觉那就是已经失群的自己。但狄风清楚,如今他已没有退路,也许只有到达吴中,寻到项羽,可能他才会有大展才能的机会。而机会,常常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当然狄风也不能例外。 第六章 无钱付账 由于狄风很钦佩项羽,曾在两千多年后百度过项羽的生平,知道项羽跟随叔叔项梁避难的地方在吴中,也就是现在的苏州吴中区。可要是往吴中去,就得向东南走,而且还要过太湖,才能到达目的地。 "这秦末的交通真是不发达,火车飞机没有也就罢了,却连一条柏油路也没有,我这样走下去,得什么时候才能到吴中啊?"狄风一边走一边感叹。 "如果能有一匹马就好了,这样还能走的快一些。"狄风在心里想到。可是放眼去望,前面不是山就是岭,在不就是土路和荒草,连个村庄也不见。 狄风忽生感慨地叹道:"想我利用业余时间读了那么多书,也是一个想有作为的人,可偏偏老爸却总说我看闲书,不务正业。什么是正业?难道整天捧着课本才是正业吗?可光捧着课本迎接考试又能怎么着,即使考上大学,不还是毕业就要失业吗?就是不失业,也有幸找到了工作,可你没有一技之长,早晚也得被炒鱿鱼。" 当狄风一边走一边这样想着时,前面隐隐出现了一个小酒店,酒旗高挑在空中,在秋风里摇摆。 看见远处那个小酒店,狄风也感觉自己有些饿了,就朝酒旗飘摇的小酒店奔去。 小酒店很简陋,里面没有客人,只有一个伙计爬在一张桌子上打瞌睡。闻听有脚步声进来,伙计猛地抬起头,之后便笑迎上来,对狄风说道:“客官,你吃点什么?” 狄风道:“有吃的尽管上来。” 伙计答应一声,跑到后面去了,很快端上来了一盘牛肉,一盘花生米,还有小菜。狄风见没有主食,便问伙计道:“主食有什么?” 伙计笑笑地说道:“客官,你不想喝酒吗?” 狄风本来不喝酒,可自从遇见刘季喝了一次之后,在感觉米酒度数低,如同啤酒一样,加之到芒砀山后,也没有断了酒喝,因此便逐渐有些上瘾了,听伙计这样问,就一挥手说:“有酒就拿上来,米饭也盛两碗。” 伙计诺了一声,赶紧又跑到后边,取来了酒和米饭。瞧着酒肉饭菜都齐了,狄风没有再多想,开始大吃特吃起来。狄风正吃着,突然外面传来了马蹄声,在酒店外面停下了,片刻工夫,一男一女走进来。狄风抬眼去望,见男的四十多岁,满脸胡须,一双鹰眼,一看就不像好人。女的却很年轻,十七八岁模样,面容娇美,给狄风的感觉,就似一枚红樱桃。 狄风在两千多年后的大街上,也曾见过不少美女,她们招摇过市,她们游戏人生,她们常拿自己的青春和美貌赌着自己的明天,可也没有这位少女长得漂亮。 也许这位少女长得太漂亮了,不但店伙计对她多看了几眼,就是狄风,也忍不住在这位少女的身上多扫描了几下。 尤其店伙计,都有些看呆了,直到满脸胡须的汉子喊叫着要酒吃时,店伙计这才回过神来,过去朝那汉子点头哈腰地说道:“哎呀客官,怠慢怠慢,请问吃点儿什么?” “有酒上来,有肉切来,酒要一坛,肉要五斤。”汉子大声说道。说过之后,似又想起什么,扭头又对那少女道:“虞儿,你想吃点儿什么?你尽管自己要。” 少女颦颦一笑,说道:“爹,你还是少吃酒为好,酒吃多了,会伤身体。我嘛,有米粥拿来吃就成,也无需破费。” 汉子有些埋怨道:“虞儿,你就知节俭,想我们乃是吴中望族,还在乎这些小钱吗?爹在吴中开有店铺,在会稽也开有店铺,等这次回到吴中,爹就选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把你嫁了,让你不愁吃不愁穿,爹也就算了却一块心病。” 少女闻听,脸上一红,对汉子说道:“爹,你说哪里话来?虽然你在吴中有些声望,可女儿却不是嫌贫爱富之人,也不想嫁一个废物。什么叫门当户对?什么叫名门望族?倘若那人有豪气,与人能肝胆相照,行事不无耻,不龌龊,虞儿必会追随他,即使有一天讨饭,有一天死了,虞儿也绝不后悔!” 汉子似乎很不赞同少女的话,有些生气地道:“虞儿,你太年轻不了解世道了!别看爹现在是买卖人,可爹也是读过书的,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肝胆相照顶钱花吗?行事守正又能当饭吃吗?” 少女又颦颦一笑说道:“爹,你快吃饭吧,女儿自己主张。” 汉子哈哈笑道:“我的虞儿长得赛似天仙,又知书识礼,自然主张不会嫁一个穷小子。好,吃饭,吃饭!” 父女二人不再说话,汉子砸了两口酒,忽然常外面唤道:“张六马五,给马喂完草料,你们也进来吃吧,吃完好赶路。” 外面的人应了一声,过了片刻,这才走进来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其中有一个长得非常帅气,让狄风见了,隐隐在心中都产生了一丝嫉妒。 狄风知道自己的嫉妒因何而起,便把头低下,用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心中暗骂自己怎么就没有定力,竟然被那少女的美丽扰乱了心神。 为使自己的心神能够稳定,狄风把碗里伸手剩的酒一口喝干,然后把牛肉和米饭也都吃了个干净,没有糟蹋一粒粮食。吃过了,狄风站起身,伸手去衣兜里摸钱,可手伸进衣兜后,却没有再拿出来,额头上立马也见了汗。 酒店伙计见狄风吃完饭呆坐在那里,便过来收账,同时还小声地与狄风开着玩笑说:“这位客官,看小妞把自己的眼睛看直了吧?一看你就是外地的!其实在我们这地界,漂亮的女子多了去了,你还没有到吴中呢,你要是到了吴中,估计你的眼睛都得看废了! 狄风任凭店伙计开他的玩笑,他不敢动怒,也不敢发火,因为他的衣兜里,一分钱也没有。而即使要有的话,也应该是RMB,但人家肯定不收。 都说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此时狄风算是对这句话深有体会了,他不但感到自己的嘴短手短,连身体似乎都矮了半截,不敢再站起来。 店伙计瞧着狄风还不拿出钱来付账,便催促起来。狄风踌躇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伙计,都怪我出门时匆忙,没有带钱,不如先赊账吧,他日我必前来归还!” 店伙计的脸刚才还笑着,等狄风说完这话,立马笑脸就变成了怒脸,用手一指狄风说道:“你没钱吃什么饭啊?你先等着,我把掌柜叫来,只要掌柜的同意赊账,我也绝不难为!” 店伙计离去后,狄风心想:“这店伙计还不错,没有说太难听的话,这要放在两千多年后,估计已经干起架来了!” 可狄风正这么想着时,呼啦一下从后面跑进来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进到屋里便喊道:“是哪个小子在这里吃白食?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开的店!” 那个店伙计在后面跟进来,用手一指狄风道:“就是他吃了饭不给钱,还想赖账。” “完了,完了,看来古人也是这个德性,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狄风在心里这样想着,同时他也暗怨自己太疏忽了,怎么忘了自己不是秦末人身上也没带钱了呢! 第七章 美女解围 狄风正在作难之时,一个汉子上前揪住狄风的衣领说道:“说,你小子到底给不给钱,否则老子揍扁你!” 另一个汉子在旁边说道:“吴老三,还跟他费什么话,先揍他一顿再说,不信就打不出他的钱来。” 狄风自知理亏,没有挣扎,心说今天自己是躲不过这场挨打了!同时,狄风也有些暗自后悔,当时因习文而放弃了习武,要不放弃习武,估计现在对付这两个大汉,自己也不会败北。看来自己这回算是秀才遇见兵,有理也说不清了,自己哪像赖账啊! 看见狄风毫无回应,吴老三便把拳头举了起来,照着狄风的脸上就是一拳。狄风眼见拳头到了,凭着本能,抬起左臂便去挡,不料还真把吴老三的拳头挡住了。 “好小子,你竟敢跟老子动手。”说着话,吴老三手上一用力,打算把狄风摔倒地上然而这时,只见那位少女站起,朝这边走过来,并对吴老三说道:“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他忘了带钱,难道你们打他就能打出钱来吗?” 吴老三见少女替狄风说话,便道:“都听说有英雄救美,今天倒让我遇见美女救一个小白脸了!”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虞儿,不要多管闲事,一会儿咱们还要赶路呢!”说话的是少女的父亲。 少女没有理会父亲的话,朝那个长得帅气仆人道:“张六,把钱拿来替这位小哥哥把账付了吧,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张六听少女这样吩咐,看一眼少女的父亲,请示道:“老爷,你看这……这……” 少女的父亲甩了一下衣袖,似有不愿,但还是说道:“就听虞儿的吧,我真是拿她没有办法,总偏爱多管闲事。” 当时流通的货币是半两钱,秦始皇嬴政统一中国后,便废除了战国时期流通的刀、布、郢爰和贝币等大小货值不一而又庞杂混乱的六国货币,把秦朝的统一货币在全国范围内推行。其行形制为圆形方孔,重12铢(中国古代规定1两为24铢),在圆形方孔钱的左右,右边铸有一个“半”字,左边铸有一个“两”。 既然少女的父亲已经吩咐,张六不再犹豫,便去一个包袱里扯出一串半两钱,解开取下十几枚递给酒店的伙计,问道:“这些够了吧?” 酒店的伙计满脸堆笑,连连点头道:“够了,够了!”然后朝狄风横了一眼:“今天便宜了你小子,想在我们这里吃白食,门儿都没有!” 狄风没有见过秦朝时的半两钱,此时一见,心道:“原来店伙计所要的钱就是‘孔方兄’啊?”忍不住想笑,但终究没有笑,赶紧挣脱开那汉子的手,过去对那少女表示感谢。 少女看狄风穿的是短衣,且与其他男人的不同,又沾不少灰土,便朝张六要过剩下的钱,递给狄风道:“看你像一位读书人,这些钱你拿去在路上用吧,遇见集市,买身衣服穿,免得别人再狗眼看人低!” “你……”刚才揪住狄风衣领的吴老三朝少女瞪着眼,想发火,但看见随来的两个伙计张六和马五的腰间都挎着腰刀,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朝另一个汉子摆手道:“老七,走,咱们到后面领赏去。” 总算是有惊无险,狄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过去又感谢了少女的父亲一番。少女的父亲似乎对狄风不喜欢,哼了一鼻子说:“不必跟我客套,要不是我女人心善,估计今天你小子都走不出这个酒店。” 狄风点点头道:“老伯你说的是,多亏我遇见了贵人。” 少女的父亲闻听狄风这样说,缓和些口气说道:“一看你小子就走了很远的路,不知去往哪里?” 狄风说道:“我想到吴中去,请问老伯,吴中离这还有多远?” 少女听狄风这样说,便插言道:“你也去吴中?正好我们也到吴中,看来咱们是同路之人。” 少女的快言快语,颇见真见性,不忸怩不做态,加之刚才又慷慨解囊,使得狄风对这少女不得不生出几分敬佩,作想谁要娶了这位少女,可称得上人生之福,人生之大幸,有妇如此,夫复何求! 可想罢,狄风便感觉自己内心有些龌龊,人家好意为自己刚解了难,他竟然这么去胡思乱想,实在不该,也实在愧对自己所读的那些书。一直以来,狄风都信奉人活着要讲品格,要讲廉耻,君子立德,方不迷途。 不是狄风要掉书袋,而是他的确很敬佩这位少女。试想一下,一个男人遭遇困境,有陌生少女不计回报地为他排了忧,解了难,他却去想人家日后会嫁什么人的事,岂不德不存,德不修了吗? 狄风正暗暗自责着,就见少女朝他一笑说道:“既然是同路,可否愿意跟我们同行,如此即使路上遇见麻烦,也好彼此相互有一个照应。” 少女所言这话,其实一半是对狄风说的,另一半则是对她父亲说的。 狄风当然愿意跟随同行,毕竟他初次去吴中,道路不熟,有人引路,自己也就会少走一些冤枉路,还得总向别人打听。 少女的父亲原不想让狄风跟随他们同行,但一想少女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心想如果路上出现劫匪,即使这小子不会舞刀弄棒,但多个人也算多个帮手。这样盘算完之后,少女的父亲也就没有反对。如此他们在这个小酒店吃过了饭,便带着狄风上路了。 当狄风跟随他们行在路上时,这才知道少女的父亲名叫虞一公,宿迁沭阳人,她还有一位哥哥,名叫虞子期,在吴中开着铁匠铺,善于制造兵器而远近闻名,而那少女名字就叫虞儿,今年才十六岁。 由于身边多了几个人,且还有一位美貌少女虞儿坐在车里,狄风不再感觉像先前那样孤单和寂寞了。这样走了一日,在途径一个很大的集镇时,趁吃饭的空当,虞儿领着狄风去旁边的布店里买了浅绿色的布匹,又去裁缝店量了狄风的高矮胖瘦,为狄风裁剪了一套浅绿衣服。 狄风穿上这套浅绿色的衣服,感觉穿这种衣服很不方便,想脱下来,还去穿自己的休闲装,可虞儿一把扯过说道:“你那衣服都脏成什么样子了,还穿它做什么?你穿上这新做的衣服,等你见了我籍哥哥,肯定他都会赞你年轻英武!” “籍哥哥?什么籍哥哥?你不是虞一公的独生女儿吗?” 虞儿听狄风这样问,脸上一红说道:“不要问那么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看虞儿红了一张俏脸,狄风似乎明白了什么,脱口说道:“他是你的男朋友吧?” 虞儿微微一笑道:“什么男朋友?我籍哥哥倒是很愿结交朋友,不过我可不是他的什么朋友。” 狄风“哦”了一声,心想这个姓籍的倒很有福气,竟然是虞儿的男朋友! 第八章 突发奇想 路上又行了几日,狄风渐渐与张六马五也熟悉了,这二人见狄风对他俩说话很有礼貌,不将他们当成是虞一公的跟班仆从,又见虞儿待狄风的态度一直很好,自然也开始不将狄风当成陌生人。由此,狄风从他们二人口中,也晓得了一些吴中人的风土习俗,山川风物,狄风也在心里一一记下了。 这天黄昏,天下起了雨,虞一公便对张六马五吩咐道:“你们两个看附近是否有集镇,如有集镇,寻个客店我们暂且先住下,等天晴了再赶路。” 张六马五应了一声,放眼望去,但见群山绵延,雾气蒙蒙,根本就看不见任何村落,就更别说有什么集镇了,而这时候,雨也下得越发地大了。 虞一公不愧是商人出身,很会算计,做事也缜密,无奈之下,他只好让马车停下来,寻一片树林扎起帐篷,生火烧饭取暖。 米是虞一公早就吩咐张六马五备下的,米是稻米,长长的,呈浅白色。狄风出于好奇,过去看了,觉得跟江米一般无二。便忍不住问张六马五道:“你们就吃这样的大米?” 张六和马五看了狄风一眼,纠正狄风道:“什么大米?这叫稻米!” 狄风笑了笑,心说大米也是稻米,看来古今的叫法不同,张六马五才有此误会。因此,狄风也不争辩,对张六马五说道:“是稻米,是稻米,二位小哥说得不错。” 张六马五见狄风没有跟他们争执,且又称他俩为哥,当即感觉心里很爽,更把狄风引为朋友,可谓是无话不谈,无事不说。而在这二人的口中,狄风也知道虞儿所称的籍哥哥名籍,字羽,乃是下相人。 “不会这么巧合吧?”狄风简直不敢相信了。 张六和马五瞧狄风面露惊讶,不知为了何事,便对狄风继续说道:“别看项籍跟我们年龄相仿,可他非常豪爽仗义,又爱结交朋友,要么虞儿也不会喜欢他了。” “看来是真的了,虞儿所说籍哥哥就是项羽了!”同时也在心里暗笑自己,竟然把虞儿所称得籍哥哥,当成了姓“籍”的人。 弄清楚了籍哥哥原来就是项羽之后,狄风马上也知道这个虞儿就是虞姬了,也难怪一个少女不但长得漂亮,还那么仗义。但一想到这位虞儿就是虞姬,狄风不觉心下一片黯然:“如此有情有意之人,怎么能让她在垓下而死呢?” 想到此处,狄风的头脑里仿佛听见了两首歌,一首歌唱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歌词苍凉悲壮,情思缱绻悱恻。 另一首歌唱的则是:“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然后又仿佛看见虞姬为让项羽尽早逃生,她不想拖累项羽,而拔剑自刎的情景。 此时此刻,狄风禁不住大生感触,缘何有情有义之人,却要早死,而让一个无耻的流氓捡了一个便宜,做了天下?想到这里,狄风又有些感叹起另外两个人来,心想如果英布和彭越身为项羽的部将,他二人要是不背叛的话,也许项羽也不会就那么轻易上演“垓下悲歌”!可英布和彭越的结局又怎样,还不是后来被刘邦剁为肉酱? 再者还有韩信和卢绾,一个原本就是项羽的人,结果却跑到刘邦那里,登坛拜将,可等到他已经没有什么用了的时候,就被剁了,而且还是死在吕雉和萧何的手里。而卢绾与刘邦不仅是同一天生日,且还是同乡好友加同学,在马维先生的“马公书院”还一起读过书。但最后又怎样?还不是被逼得只有携着家人逃往匈奴,落一个客死异乡的下场? “还有……还有……”狄风已不敢往下想了,总之很多功臣名将,差不多在刘邦这个流氓手里,被他利用完之后,都落了一个“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的下场! 过了半个时辰,张六和马五用一只陶罐把饭烧好了,于是大伙凑合着开始饭吃了。虞一公边往米饭里伴着盐,边笑着对狄风说道:“年轻人,有过这种吃法吗?” 狄风的确没有这样吃过饭,便摇了摇头。 虞一公又道:“人活一世不易,想秦国攻打楚国时,为了逃难,我就曾经这样吃过!” “爹,你怎么又讲你过去的事情!”虞儿在旁插言道。 虞一公嘿嘿笑了笑,说道:“好,好,我不讲了,都赶紧吃吧,天都黑了。 天确实已经黑了,这时雨也住了。大伙吃过饭,虞一公和虞儿都各自到车上休息去了,狄风和张六马五则睡在简单搭起的帐篷里。 但这一晚,张六和马五睡了,狄风却怎么也睡不着。于是翻身坐起,去火堆旁坐了,又用手把几根干树枝扔在火上。火先是暗了一下,慢慢燃出火苗来,把夜色照亮了。狄风看着眼前的火光,想自己遇见刘季之时,也是在夜晚,可自己却被他们当成了囚犯。而现在这个夜晚,却是那般平和与宁静,没有歧视,没有吵骂,有的只是在夜色中发出的轻微鼾声。这样想着,狄风不觉轻轻叹道:“同样是人,怎么区别就这样大呢?” “狄哥哥,你怎么还不安睡?什么人区别大呀?” 狄风被这个声音突然吓了一跳,扭头看时,但见是虞儿已站在他的身后,火光正映着她的一张笑脸。 自从在张六和马五口中得知这虞儿就是虞姬之后,狄风对虞儿便更加敬重几分,而且是诚心诚意地敬重,并没有因虞儿的容貌出众,就像别的男人那样去想龌龊的事情。而狄风之所以内心干净,皆因他读过多兵书。而在为人做事上面,他最服气的就是兵圣孙武。也正因这样,当学校里很多男生往往挑逗女生时,他则被很多女人说成是书呆子,不解风情。 什么是风情?难道搂搂抱抱就不是书呆子,就解风情了吗? 虞儿见狄风没有回答她的问话,便在狄风对面坐下了,笑笑地看着狄风,等待狄风的回答。 狄风似乎有些不敢抬头,因为他感到虞儿不但长得漂亮,气质也绝佳,何况如果没有她为自己在那个小酒店中解难,恐怕自己现在早就成了人家案板上的肉了! “既然人家如此待我,我是否也应该去改变一下虞儿的悲剧呢?”狄风突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假设我能改变虞儿的悲剧,那么历史又会是怎样呢?就不会让一个不讲廉耻的流氓把项羽逼死了吧?”火光中,狄风看着虞儿暗暗地想。 第九章 遇见劫匪 狄风打了一个哈欠,他有些困了,不知不觉便在火堆旁睡着了。虞儿见狄风睡去,怕他在夜里受凉,取了件单衣给狄风披上,之后也回到车上睡了。等狄风再醒来时,看见天已明,张六和马五一个正在喂马,一个正在烧饭,忙得不亦乐乎。 狄风伸个懒腰,想站起来想帮忙,负责烧饭的张六偷偷笑了一下,对狄风说道:“没想到虞儿对你还挺关心,小心你可别到时候挨揍。” “虞儿关心我?挨揍?挨谁的揍?”狄风没有明白张六为什么要说这话。 但马上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上,正披着一件女孩子的衣服,显然是夜里他睡去之后,虞儿在给他披上的,不觉现出一丝尴尬。 瞧狄风面露尴尬,张六又偷偷笑道:“狄兄弟,看来你的胆量太小了,我是吓唬你玩的,项大哥可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等你见到他就知道。还有我家少主人,也相当豪爽仗义,可惜你是读书人,不会舞刀弄棒,要么他们也准会把你当成兄弟。” 狄风知道张六所说的少主,指的就是虞儿的哥哥虞子期。狄风朝张六笑了笑,说道:“你怎知我不会舞刀弄棒?”说过了,狄风在心里不觉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为了读书,而荒废了自己的爱好。想自己曾经也练过武术,只是后来见没有什么用,也就不练了,谁料自己现在却来到了用武的地方,真是造化有些弄人! 张六看一眼狄风说道:“就凭前几在那个小酒店被欺,虞儿为你解围,你就不会,否则是我早跟他们打起来了!” 狄风心想这张六别看长得奶油小生一个,倒也有些脾气,哪像后世那些小白脸,除了会勾引女孩子上床,不但没有血性,就连说话都整个像太监尿叽叽的,一听就让人肉麻! 张六见狄风不回应他的话,认为他的话说中了狄风,便不再说什么,去那边的马车旁,去叫虞一公和虞儿过来吃早饭。等早饭吃罢,狄风帮着张六马五收起简易帐篷,便赶着马车上路了。走了大约十几里路,突然一声唿哨声响起,从旁边一片树林里窜出七八个汉子,虽然他们所穿衣服颜色不同,但相同的是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兵器,有的是刀,有的是剑,脸上用炭涂抹着脸,拦住前面的去路。 见此情景,张六赶着前面的马车只好停下来,后面的马五也只好扯住马缰绳。狄风步行跟在车后,不知前面发生何事,当他赶到前边去看时,着实吓了一跳,原来是遇见劫道的了。这时,就见一位身穿青衣的汉子用手一指马车,对张六说道:“要想活命,就把马车和所有的东西留下,也省得爷爷动手杀人。” 也许张六没有见过这种阵势,本来脸就白,当即脸变得更加白了,说道:“你……你们……要干什么?” 青衣汉子回头看一眼其他汉子,哈哈笑道:“兄弟们,这小子在问我们呢,我们该怎么回答?” 其他汉子同时答道:“我们要穿衣,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劫道。” 青衣汉子又扭过头来,对张六说道:“听见没?” 张六忽地一下从车上跳下来,朝青衣汉子抱拳说道:“这位大爷,如今这里已是吴中地面,你们可听说过项籍吗?” 青衣汉子用刀一指张六说道:“什么香鸡辣鸡?大爷我不认识,大爷我就认识钱财,再废话就把你这个小白脸先剁了,然后扔到上山去喂狼。” 虞一公在马车上听见青衣汉子这样说,从车帘后探出头来,对青衣汉子说道:“这位朋友,小老儿乃是虞一公,你们在吴中可听说过?” 青衣汉子见虞一公自报家门,突然又大笑起来对身后的其他汉子说道:“听见没?他说自己是虞一公!” 其他汉子当即也哈哈大笑起来,并对青衣汉子说道:“大哥,今日咱们可要发大财了!” 青衣汉子对其他汉子说道:“兄弟们说得对极了,只要劫下这虞一公,日后我们就不会再愁吃穿了!” 虞一公没有想到报出自己的姓名,不但没有镇住这些汉子,反倒引起了他们更要抢劫自己的兴趣,连连叹道:“人心不古,真乃人心不古!” 青衣汉子用刀指着虞一公说道:“你跟我古个屁,也别跟我们掉书袋,如果你没有饭吃,再饿你狗日的三天,你就知道什么是活人的艰难了!倘若我们能活下去,谁愿意干这种掉脑袋的应声!” 狄风闻听青衣汉子这样说,颇有些同情,也觉得青衣汉子说得有些道理。如果一个人有衣穿,有饭吃,的确谁都不会抢劫的,除非是真正活不下去了!但就在狄风这么想着时,在后面赶着虞儿那辆车的马五也来到前面,拔刀在手对青衣汉子说道:“一看你们就是乌合之众,有本事的走上前来,爷爷今天跟你们斗上一斗。” 在狄风的印象里,这一路上,马五始终都不善说话,似乎就像一个哑巴,现在竟然拔刀在手,不惧这些劫道的汉子,使得狄风不得不对他产生钦佩,同时也暗恨自己,自己荒废了武术,不能很好地成为马五的帮手。 这时再看马五,已挥刀与那青衣汉子打斗起来。然而,其他汉子一见马五与他们为敌,立刻挥着刀剑来帮助青衣汉子,转瞬间,马五的身上便被这些人斩出了几道口子,血也流了出来。 于是狄风朝张六大叫道:“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去帮忙啊!” 谁料狄风不这样叫还好,狄风这样一叫,只见帅哥张六把刀抛在狄风的脚前说道:“你别站着说话腰不疼,有本事你上啊!”而更让狄风没有想到的是,张六朝他说完这话,哧溜一声钻进旁边的树林,眨眼之间就没了影子。 “看来小白脸就是他妈靠不住!”狄风忍不住骂道。 此时,青衣汉子见张六逃了,便用刀一指狄风道:“识相的,你小子也抓紧给我滚蛋,否则休怪爷爷我对你不客气。” 狄风听罢,心想这青衣汉子虽然骂自己,可自己只要一还手,或者用刀杀了他,到时候即使再有理,那也是会坐牢的,甚至被枪毙都有可能!于是,一时之间,狄风不免顾虑起来。可狄风的顾虑,并没有改变青衣汉子的张狂,他见狄风有些踌躇,便用刀又一指狄风道:“你小子再不滚,就休怪爷爷我对你不客气了。” 常言讲:兔子被逼急了,都会咬手,何况狄风还是有血性的人。于是,狄风从地上捡起张六所弃那把刀,横在身前对青衣汉子说道:“士可杀,不可辱,大白们就敢为非作歹,就不怕警察抓你们吗?” “警察?什么警察?爷爷不认识,爷爷认识的就是钱财!” 青衣汉子这样说着,挥刀朝狄风砍来,但听“当”地一声,狄风的眼前凭空多出一把剑来。 第十章 被迫出手 多出的这把剑,是虞儿手中的剑。 “狄哥哥,有我在你不要害怕。”虞儿对狄风说道。 可是虞儿与青衣汉子刚一交手,便仅打斗几个回合,便处于下风。青衣汉子见虞儿不是他的对手,一边挥舞着手中刀,一边对虞儿调笑道:“小美人,别爷爷我打了,让爷好好享受你一回,保证让你快活。” 虞儿脸色被气得铁青,朝青衣汉子骂道:“你无耻,我宁可死,也不会受你这种败类的侮辱!” 青衣汉子狂笑道:“哈哈哈!爷爷我就是无耻,你又能怎么着?有本事你把我杀了,我就不会在你身上无耻了。” 听了青衣汉子这话,狄风心想:“虞儿为了救助自己才与青衣汉子缠斗在一起,身为男儿,自己却站在这里看热闹,自己还是人不是?”如此抠心自问了一回,狄风深为此时他的表现汗颜。 这时有三个汉子,见青衣汉子一两招之内还俘虏不住虞儿,便一涌过来道:“大哥,我们来帮你把这个小妞抓住,然后带回去让你慢慢享用。”这三个汉子说着,便挥舞兵器齐扑上来,与青衣汉子共同围攻虞儿。 虞一公瞧见四个男人将虞儿围住,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张开双手举向天空,哭喊道:“老天啊!虞一公从没做过亏心事情,你如何这样待我?如果你有灵,就快些救我的女儿吧……” 虞一公如此哭喊,几近绝望,狄风突然感到自己身体里的血在往上涌,像有鬼魅支配他一样,挥着他捡起的那把刀朝青衣汉子扑去,一刀便刺中青衣汉子的后心,平且刀尖从前心探出刀尖来。 青衣汉子嗝了一下,想回头看看在背后攻击他的人是谁,可他还没转过头来,他就没有机会了,一头扑倒在地上,连哼都没有哼上一声。 其他三个汉子见青衣汉子被狄风一刀毙命,当即胆寒,连连后退。而与马五打斗的那三个汉子,一见青衣汉子被狄风所杀,也不在围攻马五,会同其他三个汉子,转身就跑,甚至有两个汉子,把自己手里的刀都扔了。 狄风没有想到他已伸手,结果却变成这样。虞儿和马五见狄风杀死青衣汉子之后,为他俩解了危难,立刻来到狄风面前。 “狄大哥,多谢你救了我,今日才没有受辱!”说这话的是虞儿。 “狄兄弟,想不到你也有身手,都怪我此前没有看出来!”说这话的是马五。 虞一公还在地上跪着,听见虞儿与马五这样说,匍匐到狄风的面前说:“都怪老朽此前目不识人,还望狄壮士海涵,看来我真是老眼昏花了,慢待了壮士!” 这回轮到狄风惊讶了,心想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壮士,只是性情使然,这才挥刀朝青衣汉子一刺,没想到青衣汉子却这么不堪一击,当场毙命。于是狄风谦虚对虞一公说道:“老伯,我算不得什么壮士,我只是一位读书人而已!” 虞一公道:“狄壮士,不必谦虚,人有识才明理,非目不识丁能比,老朽现今真不知如何感谢你才好!” 狄风知道自己再谦虚下去,可以又要引来虞一公对他的赞美之词,因此把话打住,提醒道:“老伯,现在还是赶路要紧,以免再出现强人。” “爹,狄哥哥说得极是,我们还是上路吧!”虞儿很赞同狄风的说法。 当马车又开始向前行进时,由于张六已经逃走,狄风只好当起车夫,赶起虞儿所坐的马车。行过半日,前面出现一片烟波浩渺的湖泊,远远看去,湖中有船往来,还有女子在船上唱着动听的渔歌。狄风搜寻着记忆,猜想这里可能就是范蠡曾携西施泛舟的太湖了!于是就问车帘后面的虞儿。虞儿嗤嗤一笑说道:“这是五湖,不是太湖。” 虞儿笑过,突然叹道:“想那范蠡不因西施事吴而弃,反携西施泛舟这里,生为男人若此,真是个性情中人!” 狄风当然也有同感,只是他不知道属于自己的“西施”会在哪里? “狄哥哥,再有两三日的路程,我们就到吴中了,等到了之后,我就把籍哥哥介绍给你认识,日后对你也有个帮助!” 狄风朝自己的脸上抽了一下,暗怨自己又胡思乱想。 虞儿听见狄风好像在抽自己的耳光,掀起车帘问道:“狄哥哥,你干什么打自己啊!” 狄风脸上一热,谎称道:“有蚊子叮咬,这个该死的蚊子!” 但狄风话音刚落,就见前面尘土飞扬,有二十余骑自远处朝这边驰来,狄风当即大惊,心想都说江南风景如画,苏杭美女如云,怎么强盗却也这么多呢?因此赶紧用手去摸放在身侧的腰刀。 自前几日用刀刺杀了那个青衣汉子之后,狄风就把原本属于张六的那把腰刀当成了自己的防身兵器,虽然用着不习惯,可一想有兵器总比空着手要好得多,这叫什么,这就叫身边有刀,心里不慌。 再看那二十余骑,狂风一般卷到了跟前。驰在最前边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长得人高马大,雄武豪壮,不怒而威。由于马驰得太快,眨眼间便从马车旁闪了过去。后面所跟着的人,挎刀负弓,箭壶中插满羽箭,也是一个个十分威风。 狄风握着刀把的手渗出了汗,担心又遇歹人。然而狄风担心什么却来什么,只见那位青年男子突然一挽手中的缰绳,胯下坐骑一声长嘶,骤然停住,扬起一对前蹄,接着那位青年男子调转马头,从后面追上来问狄风道:“朋友,你这车上拉的是什么?” 狄风心想,一看此人就不是善类,我可不能说虞儿在车上!因此便回答道:“车上拉的是货物。” 青年男子朝狄风瞪了一眼,又道:“你胆敢说谎,小心我把你的脑袋扭下来。” 这一路上怎么总遇见这种不讲理的人啊?难道秦末的男人都是这个样子吗?狄风忍不住有些气愤了,把刀已擎在手里。 青年男子一见狄风手里擎起腰刀,哈哈笑道:“想打架吗?那你算找对人了,有种的下车跟我打上一场。”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见狄风把牙一咬,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第十一章 一场虚惊 “籍哥哥,不要动手!”虞儿掀开车帘,朝青年男子唤道。 青年男子看一眼狄风,跳下坐骑说道:“虞儿,不是张六赶车吗,怎么会是这小子?” 虞儿从车山下来,有些生气地道:“别提他了,在路上我们遇见了劫匪,赵六自己逃了,要不是这位狄哥哥援手,杀了那个领头的,也许我跟你都见不到面了!” 青年男子审视狄风一眼,朝狄风一抱拳说:“在下项羽,多谢狄兄弟救助虞儿,刚才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一见虞儿称这位青年男子为籍哥哥,而他又报出自己就是项羽,狄风这才深感自己原来是虚惊一场。 但他似乎还有些不相信,心想史书上记载项羽一个眼睛里有两个瞳孔,被称为重瞳,难道真是这样吗?等他仔细去看时,见青年男子果然一目之中有两个瞳仁,想不到还真有这样的人,那么此人也真就是项羽无疑了。因此便也抱拳拱手道:“在下狄风,素闻项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世传不虚!” “世传?我有那么大名气吗?狄兄弟,你别给我灌迷魂药!”项羽正色道。 狄风面露尴尬,心想此时项羽还是愤青一个,我怎么这样夸他啊,是有些忽悠人家了!于是解释道:“一路上我总听虞儿说起你,自然晓得项兄为人,故有此语。” 项羽见狄风说话干脆,不遮不拦,一拍狄风的肩头说道:“原来是虞儿告诉你的,她就知道说我好话,岂不知我这人脾气不好,就爱打架。” 狄风感到项羽说话的确不同此前所遇见的刘季,不愧是名将之后,遂对项羽在原有基础之上,又佩服了几分。心想如此性情中人,怎么就斗不过一个流氓呢? 但不等他再与项羽说话,虞一公已从前面的车上被马五搀扶下来,来到近前说道:“原来是项公子啊,你带人这是去做什么?” 项羽先与虞一公见了礼,之后说道:“在城里待着太闷,叔父又逼我总学兵法,脑袋都把我学大了,所以才召集这些弟兄们出来去打猎,活动活动筋骨,没想到却遇见了老伯你们。” 虞一公说道:“你叔父做事,就是太过着急,他应知不知文武之道,乃一张一弛也!当然,你也不要太怨你叔父,为长者尊,也不可不听!” 项羽说道:“虞老伯,这个我明白,我带人出来,一是打猎,趁此也可训练一下这些弟兄,出来时也得了叔父应允。” 虞一公说道:“明白就好,明白就好,方为孺子可教也!” 虞儿闻听虞一公说这话,在旁边扯了一下虞一公的衣襟,悄声说道:“爹,你怎么又倚老卖老,对籍哥哥说这话。” 虞一公笑笑道:“你这孩子,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狄风站在一旁,见他们在捞家常,便打算坐回车上去,等着一会儿驱车启程。但狄风刚转身想走,虞一公却把狄风唤住说道:“狄壮士别走,老朽给你们介绍一下。”说着用手一指狄风,对项羽说道:“项公子,这次我与虞儿半路遇贼人,多亏这位狄壮士相助,才有幸躲过一劫!你叔父项梁喜交天下朋友,我看这位狄壮士可堪大用。” 项羽朝狄风一笑道:“狄兄弟,你出自何门?有何才能?连虞老伯都这般举荐你!” 狄风微微一笑,转身走到项羽身前说道:“狄某无门无派,更无什么才能,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耳。”说完这句话,狄风很想笑自己,因为他感到自己现在说话,也有些像虞一公那样,说起了文言。 “好一个拔刀相助,仅凭狄兄弟这话,就很投我的脾气,我叔父也会非常喜欢你!”说道这里,项羽把话打住,低头思索了一番,之后对狄风又道:“不过今后我们干的,可能会是刀头tian血的事情,不知狄兄弟敢舍命否?” 这话要是放在两千多年之后,别的年轻人听了,肯定便会转身就逃。因为好死毕竟不如赖活着,至于刀头tian血的事情,你项羽还是找别人去干吧!要知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为了情爱事,头颅才不可抛。让我年纪轻轻就掉脑袋,连门都没有! 可狄风却没有这样想,狄风所想的是,既然我敬佩项羽,我就不能去扮演“叶公好龙”的角色,否则岂不被世人耻笑?但见狄风一拍胸脯说:“舍命能陪君子,实乃属我狄风的荣幸,项兄如不嫌弃我狄风,今后我就跟着你干了!” 别看狄风是一位穿越者,但他说的却是真心话,不像有的人,总是在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当面是人,背后是鬼,临逢危难之际,抛的却不是自己的头颅,而是自己的朋友。 听狄风这样说,项羽激动了,大声吩咐道:“龙且,快些拿酒来,今日我要跟狄兄弟结拜!” “跟我结拜?不会吧?”狄风简直被项羽的话搞懵了。 但见有一个与狄风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应了一声,跳下马来,把腰间的系着的一个酒囊扯下来,交到项羽的手里。 项羽接过龙且递来的酒囊,看见马五也站在旁边,便有又对马五吩咐道:“马兄弟,有碗吗?去取来两只。” 马五跑到前面的车上,取来了粗瓷碗,但取来的不是两只,而是三只,递予项羽说道:“项大哥,马五我虽出身寒微,不敢高攀于你,但我马五也是有血性之人,如项大哥瞧得起我,马五这命今后就是你的了,我也想与你结拜!” 场面如此热闹,场面也如此感天撼地,项羽似乎激动了,一把拉过马五的手,说道:“我与叔父本是逃难之人,可谓家破人亡,出身微寒怕什么?兄弟交的是情意,出身算个鸟,只要我们兄弟不能同生,但求共死,方为人中俊杰!况男儿有志,志在四方,只要我们日后同仇敌忾,共奋进,共荣辱,我项羽便不枉与你们结交一场!” 狄风没想到项羽此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激动了,也忘了自己是不是穿越者,只感到自己的热血沸腾起来, 第十二章 飞来祸事 当下狄风、马五、项羽三人折三根蒿梗插土为香,喝血酒盟誓,结为异姓兄弟,其他人站在一旁,都鼓掌以表庆贺。结果这一拜,虽谈不上春风得意遇知音,桃花含笑映祭台,但就是这一拜,生死改写,哥们的情义不怕烈火烤,喊一声就会让地动山又摇。 结拜完毕,狄风起身,朝项羽一抱拳说道:“项哥,我把虞儿送回安顿好之后,就去与你会面。” 项羽也一抱拳:“那我就恭候狄兄弟了,咱们不见不散。” 看着项羽带领二十余骑离去之后,狄风望着项羽的背影,谓然长叹道:“项羽真是豪爽仗义也!” 马五立刻在旁附和道:“项大哥乃是干大事的人,我在就想跟他结拜,只恐于我没身份没地位,又是一个仆从,没想到我以往的担心都是多余,早知项大哥这么好说话,可能我早就跟他成为结义兄弟了!” 虞一公听马五这样说,哼了一鼻子,朝马五吩咐道:“做仆从有什么不好,没想到你跟张六是一路货色,真枉费我当初那样待你们。” 看虞一公的脸色,明显有些不爽,狄风便对马五说道:“快扶虞老伯上车吧,我们继续赶路。” 也许是因结拜成兄弟的缘故,狄风说完,马五就把虞一公扶上了前面那辆车,而狄风也跟虞儿上了后面这辆车,两辆马车便开始向前行进。 走了一程,路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路边的稻田里有农人在拔草,见路上行驶着两辆马车,便直起身来望,忘了一会儿,就又弓下身去。 吴中本事富庶之地,秦始皇二十六年(公元前221年),秦国建置会稽郡,吴中便成了会稽郡郡治所在地。吴中地域广大,人杰地灵,现任会稽郡守名叫殷通,是一位喜结英雄豪士之人,更把吴中经营得井井有条。街面上虽人来人往,各色人等都有,但却没有当街打架夜晚偷盗的事情发生。 狄风赶着马车行入吴中城门,但见大街上虽不像两千多年后的城市高楼林立,汽车往来奔走,可作为会稽郡郡治的吴中,却也邃宇高堂、累榭层台,房舍极具规模。尤其路两边,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这回总算又来到了人多的地方,当即,狄风感到自己的心里一爽,心想这城里就比乡野之地要好的多,即使半夜饿了,起来也能到街上买到夜宵。想到这里,狄风忍不住伸手去摸衣兜,可是没有摸到,这才想起自己所穿的是古代服饰,不觉暗笑自己一回。 街上的行人瞧见有两辆马车过来,往路边躲避,但他们见到狄风的模样,都露出吃惊的的眼光。 狄风不知道街上的人为何如此看他,摸了下自己脸,又扭头看了看自己肩头的两侧,心想自己的脸上和身上也不脏啊,他们怎么向看怪物一样地看我呢? 但当狄风带着疑问用手去挠自己的脑袋时,这才忽然明白过来,自己是短头发,而街上的人,无论男女,都有一头长头发。 虞儿在车中似乎也发现了街上人看狄风的目光,在车帘后嗤嗤笑起来,笑过了,这才悄声对狄风说道:“狄哥哥,都怪我疏忽,给你做了一套绿衣服穿,却没有给你买一顶绿帽子戴!” “啊嚏!”狄风打了一个喷嚏,心想这话也就是虞儿说的,她可能是无意而言,若是换成别人,听了她说这样的话,定会摔鞭子不干了。 虞儿的确是无意说的,并没想到“绿帽子”是两千多年后所有男人的忌讳,耳听狄风打了个喷嚏,但轻轻对狄风说道:“狄哥哥,咱们快到家了,到家之后,我再给你找一件厚实的衣服穿。” 听着虞儿柔美的语音,狄风似乎有些分神了,没注意前面有几个孩子在投掷石子玩,等他发现时,一个小男童由于为了追一枚抛出的石子,竟然跌倒在狄风所赶得车前。小男童见自己跌倒在地,又见车马已经来到,下得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听见小男童的哭声,狄风赶紧一拉缰绳,止住了马车,然后从车上跳下,去扶那个男童。但就在这时,突听街上有人喊起来:“不好了,马车撞坏人了!” 伴着这句喊声,立时有人围了上来,并有两个男人一把扯住了狄风说道:“你小子是怎么赶车的,眼睛瞎了?不许走,等官差来了再说。” 狄风挣脱着说道:“马车没有撞到这个孩子,他是被吓哭的!” 狄风这话还好,结果他一说话,两个男人听出他是外地口音,当即就对那些来围观的人说:“这小子是外地的,竟敢在我们这里用车撞人,给我打这个外地小子。”说着,一个男人便朝狄风挥出了拳头。 狄风没有想到,两千多年后的人对外地人很欺生,原来两千多年前的人竟然也是这个德性,这还有说理的地方吗?可不等狄风再往下想,一记拳头便打在他的脸上,打的狄风闪了个趔趄。 但狄风初到吴中,他不想动粗,尤其他还清楚,强龙青龙压不住地头蛇,何况自己又不是龙呢!唯一的办法,就是向他们继续解释,解释清楚了,也许就没有什么事了。可是狄风想错了,这时就见有一伙官差跑过来,到了近前,也不问清原因,便大声骂道:“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想聚众造反吗?都给我抓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不等狄风挣扎反抗,官差们一涌而上,便把狄风按倒在地上,其他人却一哄而散了。 “为什么只抓我一个人?”狄风不解地问道。 “就你小子身上有刀,我们不抓你抓谁,你给我放老实点。”一位官差吼道。然后,这位官差转身对另一个人说道:“头儿,这小子身上带着刀,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是不是先揍他一顿,之后再带回去交给郡守处置?” “好极了,这小子就交给你们了,可不要把他打死。” “头儿,你就放心吧,保管让这下子有一口气。” 狄风见过两千多年后人整人的,却没有见过两千多年前人玩人的,听他们这样对话,气愤不已,心想都这个时候了,虞一公和虞儿怎么不出面为自己排忧解难呢?难道他们就看着我这样挨揍吗? 但就在狄风无望之时,突然有声说道:“各位兄弟,你们在干什么呢?” “哦!项叔,我们抓住一个聚众想造反的!” “谁这么大胆量竟敢光天化日之下造反?我来看看!”这个人说着,来到狄风面前,见狄风正呆呆地看他,此人便对众官差说道:“各位兄弟,你们误会了,这是我的一位远房侄儿,他胆量最小了,哪敢造反啊!今日看在我项某的面上,暂且放过我这位远房侄儿吧,明日我请弟兄们喝酒。” “既然是项叔的侄儿,那没的说,只要项叔在郡守面前多替我们美言,我们自当感激不尽。”说着话,众官差便将狄风放了。 这回狄风又糊涂了,想自己在秦末无亲无故,怎么突然就成为别人的侄儿呢?再者说了,我父亲就独苗一个,没有一个哥哥和弟弟,而且连堂哥堂弟都没有,在这里怎么突然就会冒出一个陌生的叔叔呢?况且我姓狄,也不姓项啊?这个姓项的不会搞错了吧? 当众差官离去之后,狄风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 第十三章 栖身虞府 “原来是项兄啊,小老儿在这有礼了!” “这人究竟是谁?连虞一公这样的大款都对他敬重有加,不会是黑社会老大吧?”狄风越发有些糊涂了。 “项叔父,虞儿这相给你施礼了!” “怎么连虞儿都对这个男人如此恭敬?难道他真就是黑社会的老大吗?”狄风一阵懵懵懂懂,猜不出这人究竟是谁。 这时,就听这个男人说道:“虞儿,你们这是去哪里了?怎么下人赶车也不注意?” 虞儿见问,看一眼狄风,对这个男人说道:“项叔父,我们回沭阳去了,刚才也是我在车上睡着了,要么也不会发生刚才的事情!” “这位小兄弟是谁?此前我怎么没见过?”姓项的男人一指狄风,朝虞儿问道。 “他是在路上遇见的,还帮我们杀退了劫道的贼人。”说完这话,虞儿似乎想起了什么,接着又道:“哦,项叔父,他也是我籍哥哥的结义兄弟。” 姓项的男人打了一个愣怔,仔细看了看狄风,疑惑地说道:“籍儿的结义兄弟?我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虞儿也不回答,拉过狄风说道:“狄哥哥,这位是籍哥哥的叔父,快些见礼!” 不待狄风见礼,这个男人朝狄风点点头道:“我叫项梁,既然是籍儿的结义兄弟,那就是自家人了,也不必多礼。” 狄风听这个男人自报名叫项梁,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施了礼,但心中却在嘀咕:“原来他是项梁啊,难怪那些官差给他面子!” 狄风之所以有这般想法,原因是别看他与项梁初次见面,但在两千多年后,他对项梁在秦末的行为早就熟知了。此人不但喜欢结交朋友,也喜欢杀人,因此才与侄子项羽避仇至吴中。可是现在,狄风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出项梁是一个杀人的逃犯,倒像一位心慈面善的长者。 “唉,管他呢,只要他不杀我就成!”狄风在心里释然着。 项梁见狄风虽穿着普通,又是短头发,但感觉狄风的眉宇间有一股英武之气,便微笑着朝狄风点点头,缓缓说道:“好好跟籍儿交往吧,他日自当有所作为。”说过这话之后,便与虞一公道别:“郡守找我有事,就先走一步了,明日我自当登门去府上讨一杯酒吃。” 虞一公笑道:“都是自家人,说什么讨,去就是了,顺便让籍儿也来,我们好好热闹一番。” 项梁离去后,虞一公没有再做回马车之中,而是步行走在狄风所赶的车旁。狄风虞一公步行,自然也不好上车,只好用手牵着马缰绳,来到虞府门前。当马车一停下,早有两个男仆迎上来,见狄风感到很陌生,就问虞一公道:“老爷,这位是……” 不等男仆把话说完,虞一公便道:“这位是狄壮士,今后他就住在府上,快去打扫出一个房间来。” 一个男仆答应着去了,剩下的这个男仆,从狄风手里接过马缰绳,同马五一起绕过府门,将马车从侧门牵入虞府。 此时,虞儿也早已下车,跟在虞一公和狄风后面,走进府门。 狄风一进虞府,首先便里面的气势震撼住了,但见虞府的房屋雕梁画栋,院中杂花生树,有几位女婢正在浇花,见了虞一公和虞儿的面,忙打千作揖唤着老爷小姐。这时有一个女婢急急地走来,到了虞儿的跟前,却翘起嘴巴说:“小姐,当初让你带上我你偏不带,看你现在的样子,哪还像一个小姐呀!” 虞儿朝这个女婢微微一笑说道:“我不让你去,是怕你跟着在路上受苦,这个你还不知道吗?” 女婢把嘴一撇说道:“哪是怕我受苦,我看有我跟着,你就不自由了!” “好了秋蕊,不要跟我斗嘴了,去给我准备水吧!” 女婢秋蕊这才有些高兴起来,扶着虞儿说:“我就知道小姐还得用我侍候!”说着瞟了狄风一眼,没有理狄风,就将虞儿扶到一个月亮门里去了。 自从这天进了虞府之后,虞一公便将狄风当成了心腹,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带上狄风。而这侍候,狄风也感觉自己像有个家了,不但有吃的有住的,闲的时候还能到街上去转转,如同来吴中旅游一样。如此过了一年,狄风逐渐已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并与项羽在虞府还喝过两次酒。 这天上午,项羽又来了,见狄风正在虞府中打扫院子,便一把夺过扫帚,扔在一旁道:“狄兄弟,你怎么干这个,这些都是仆人们的事情!走,我叔父要见你。” 狄风知道项羽所说的叔父,指的是项梁,心想自半年前曾见过项梁一面,就没有再看见他,他现在如何又会想起我来?不免在心里犯起疑惑:“难道是……难道是……”但不等狄风往下细想,项羽已把他拉出了虞府。 当狄风来到街上,只见街上已没有往日那般热闹,有一队秦兵手拿刀戈从街上跑过,接着便有衙役敲着铜锣在街上喊叫:“都给我听着,如今陈胜吴广造反,郡守有令,买卖店铺一律关门,凡上街带刀剑者,一律按谋逆论处……” 狄风回头去看那个敲铜锣的衙役,项羽却扯了狄风一下道:“狄兄弟,这有什么好看的,快走,我叔父正等着你呢!” 于是,狄风与项羽并肩而行,一路上也不多问,便由项羽领着,来到一座宅院里。等一进宅院,虽然狄风心里已有思想准备,但还是吃了一惊。因为宅院里站了很多人,且各个手里都拿着兵器,如同一伙聚着的打手。 项羽带着狄风进了宅院的上房大厅,当时项梁正跟着几个人在说着什么,见狄风跟项羽从外面进来,便止住了说话,过来对狄风说道:“狄兄弟来了,那日一见,项某就知道你不是个凡类,故此今日请你来攀谈攀谈。” “弄那么多人来,又都拿着兵器,明显就是要趁机造反,跟我又能攀谈什么?”狄风心想。 不等狄风搭话,只见项梁朝其他人一摆手,那几个人便都出去了,大厅之中,只剩下狄风、项羽和项梁三个人。 第十四章 前往郡署 见大厅之中没有了其他人,项梁这才对狄风说道:“狄兄弟,当初你凭一己之力,便能帮助虞一公杀退盗贼,肯定身手不错。现在陈胜和吴广造反起义,抗击暴秦,我想在吴中响应,以解救天下受苦的百姓。” 狄风知道项梁是为报父亲项燕和秦国灭楚之仇,才决定响应陈胜吴广起义的,只不过拿百姓受苦说事而已。因为用这种宣传方法,可以蒙很多人跟着起哄,但等推翻暴政,又建新朝,最后受苦的却还是天下百姓。到时候百姓该无衣穿还是无衣穿,该没有饭吃还是没有饭吃。 见狄风没有回应,项梁接着又说道:“狄兄弟,既然你与籍儿是结义兄弟,这次我也希望你能助我一回,不知狄兄弟意下如何?”说话间,但见项梁目光中隐隐出现一股杀气,那情形仿佛狄风不应允,便立刻会跟狄风反目成仇。 可以说此时狄风的心里七上八下,虽然记忆中他知道,陈胜吴广造反起义之后,跟着项梁响应起义也获得了成功,可万一历史事实不是那个样子的,历史唰了项梁和自己一把,自己岂不白穿越一回吗?何况历史常常就好开人的玩笑呢? 见狄风似乎拿不定主意,项梁带着惋惜地叹道:“年轻人终究是缺少胆量,也罢,既然狄兄弟不肯,就当我刚才的话没有对你说过,只是不要出卖我们就可!” 狄风的心在抖着,当然不是害怕,而是被项梁的话气的,心想这项梁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缺少胆量?我要是没有胆量,我敢跑到两千多年前来吗?好,就干他一把,大不了自己死上一回,不,应该是第二回!于是,狄风用手一拍桌子说:“我与项羽已成兄弟,自然项公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就吩咐吧,我如何助你!” 至此,项梁的脸上才露出笑模样,对狄风赞道:“籍儿果然没有交错人,豪爽,仗义,难得,有士如此,我复楚的大业必成矣!” 然而项梁的话音刚落,就见有一个面向粗俗的汉子慌慌张张跑进来,对项梁说道:“二哥,不好了!郡守殷通派人来找你,让你到郡署去一趟。” “项伯,你慌张什么!”项梁朝这个人狠狠瞪了一眼。 “项伯?他就是项伯?”狄风忍不住朝项伯鄙视地看了一眼。 因为在狄风的记忆中,就是这个项伯吃里扒外,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却出卖了自己的侄儿项羽。但看过项伯之后,狄风在心里笑了,心说既然我现在参加这次起义,我就不能让项伯这种人坏了项羽的好事! 也许产生了这个想法,狄风不再有任何犹豫,对项梁说道:“项公,郡守殷通让你到郡署,估计有事找你商量,不会有任何凶险。” 项梁听狄风这样说,便问道:“何以见得?” 狄风很悠然地答道:“倘若他发现你要起事,肯定会派兵包围府上,不会派人来请你前去。” 项梁低头沉思一下,认为狄风说的有些道理,便吩咐项羽道:“籍儿,你跟狄兄弟随我一前去,如有不测,就先将殷通杀了,决不能手软。” 项羽答道:“叔父,你就放心吧,只要有我在,量他殷通也不敢造次,到时候我看你的眼色行事,只要你给我一使眼色,我就把殷通的脑袋扭下来。” 项梁道:“这样甚好,人无害我意,我必要有防人心,否则我们死了,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狄风心想,项梁不愧是名将项燕之后,做到有备而无患,才是兵者之行!于是项梁在前,狄风和项羽紧跟在后面,来到了会稽郡郡署的大门前。可是,当他们三人要往门内走的时候,在大门前把守的兵士一瞧项羽腰间佩着剑,便将项羽拦住说道:“郡守已有吩咐,现持兵器者不可入内,还望项大哥不要为难兄弟们。” 项羽一见兵士拦住他,不让带剑进到郡署之内,当即就愤了,跟兵士们理论起来,说道:“此前我来郡守,都可带剑进去,今日为何要阻拦于我?” 几个兵士一脸苦相地说道:“郡守这般吩咐,我们怎敢不听,项大哥你要理解我们的难处!” 狄风瞧着项羽还想跟守门的兵士们争执,便朝项羽一递眼色说:“项兄弟,那你就在外面等着吧,我跟随项叔父进去。” 兵士们瞧见狄风一身书生打扮,身上也没有佩戴兵器,加之项梁平日里就常来郡署,与他们都认识,因此碍于情面,便没有再行阻拦狄风,而让狄风跟着项梁进了郡署的大门。 当狄风跟随项梁来到郡署的前厅之内,却没有见到郡守殷通,只见到一位师爷模样的人等在哪里。一见项梁领着狄风到来,便对项梁说道:“郡守正在密室等着项贤士,请跟随我来吧。” 其实这位会稽郡郡守殷通,与项梁是好朋友,而项梁带着项羽逃亡吴中,也多亏了殷通的保护,才没有遭到秦军灭楚之后追杀,得以隐遁吴中,过起了逍遥日子。殷通当时的想法是这样的,如今秦皇嬴政刚逝,胡亥虽被阉人赵高和宰相李斯推上王位,可胡亥昏庸,阉人赵高弄权,李斯不过是与赵高同流合污的一个傀儡。 想想吧,李斯当初在秦皇嬴政活着时,是多么的威风,现在胡亥手下做事都不敢喘大气,那么他殷通不过就是个会稽郡郡守,如果继续给胡亥打工,他殷通早晚也会倒霉。 要说这位会稽郡郡守殷通,也的确具有一颗清醒的政治头脑,与其等着倒霉,不如趁此顺应时代潮流,响应起义,为天下百姓谋一个清平的世界。 打定这个主意,会稽郡郡守殷通首先就想到了项梁,因为殷通知道,项梁不但与秦国有着国仇,且还有着家狠,只要自己响应陈胜吴广的起义,那么项梁便是自己最好的帮手,除此在没有第二个最佳人选,而这也正是他派人去找项梁,要在商议响应陈胜吴广的起义的原因。 但会稽郡郡守殷通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种想法,却引来了一匹狼,而这匹狼,竟然还是他非常信任的好朋友。 都是朋友之交淡如水,岂不知在某时候,朋友之交,不是淡如水,而是要流血的,甚至朋友还会踩着他的血,去攀登权力的高峰! 第十五章 拯救殷通 狄风与项梁来到后堂里,站在会稽郡郡守殷通面前。 殷通本来只约项梁前来相见,商量事情,不料见项梁多带了一个人来,不觉暗自笑项梁胆小,竟然还带来一个帮手,如果我想谋害你项梁,还会让你们叔侄活到今天么。 不管殷通如何想,狄风到对殷通的印象感觉颇佳,但见此人四十多岁模样,颏下飘着三绺须髯,没穿官服,只是便衣打扮,一见项梁到来,便起身让座,如同对待多年未见的老友。 “难道这个殷通当真转眼就要被杀吗?看此人不恶,且有一脸正气,肯定不是一个什么贪官污吏,否则吴中也不会被治理得井井有条。”狄风不免游思乱飞,替这位郡守殷通担心起来。 等项梁落座后,狄风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项梁的身边。殷通看一眼狄风,对项梁问道:“项公,这位年轻人我从未谋面,何必为我介绍一下呢?”显然对于狄风的身份,殷通也产生了提防。 项梁似乎已知殷通想的是什么,哈哈一笑道:“此人乃一介书生,因素闻郡守你的威名,总是缠着我想要与你一见,因此今日我才冒昧把他带来,一睹殷兄你的风采。” 项梁不愧是出身贵族之家,名将之后,说起谎话了连思索都不用思索,张开就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殷通听完项梁此语,想项梁与我属至交,无话不谈,领个年轻后辈来见,也许是为这个年轻人谋个出身也是有可能的,因此倒也没有在意。 “项公,今日殷某找你来,实有一事委决不下,这才请项公前来相商。” “殷兄乃一郡之首,有何事能把你难住啊?” “估计项公已知陈胜吴广起义之事,而现大江以西也都造起反来,想我会稽郡虽偏处东南,可四处烽烟一起,难保不会烧到这里,因此甚是忧心啊!” “那么殷兄想如何呢?是怕反贼前来攻城掠地吗?” “当然有此担心,但我更有一个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狄风站在一旁,听了殷通与项梁这几句对话,根据他所熟知的历史,便已知殷通往下要说什么,心想这位殷通做事也算小心谨慎,明明想拉项梁一起造反,响应陈胜吴广在大泽乡的起义,却硬是用话试探项梁,我很不代他心里话说了,也省得他在哪里磨叽!于是,狄风便忍不住插话道:“殷大人,如今暴秦乱政,胡亥昏庸,阉人弄权,百姓涂炭,你是否有响应起义之念?” 说完这话,狄风似乎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了,自己竟然几个词就概括出陈胜吴广起义的理由。 但当狄风话音一落,项梁和殷通同时看向狄风,他们二人也都不敢相信,那几个词竟是从狄风这个年轻人的嘴里说出来的,不觉打了一个愣怔,可紧接着,他们又不得不对狄风有些刮目相看了。 尤其是殷通,见狄风已说出他的心事,便也不再遮拦,开诚布公地说项梁说道:“项公,我素闻你招揽了许多能士,而这位兄弟所言,也果然有见地!现今陈胜吴广起义,四处响应,看此形势,这也是上天要亡秦朝,识时务者当顺势而生,不知项公可否愿助我一臂之力,也率军起义呢? “率军起义?”项梁闻言,一脸惊相。 瞧着项梁的模样,狄风心想这项梁也的确像历史记载的那样,在装傻。看来这个人城府的确很深,他是怕殷通给他设套,让他往里面钻。 殷通到没想得太多,既然他已把话挑明,也就不再有任何忌讳,站起身来对项梁说道:“项公,我认为晚动手不如早动手,先起者可控制他人,而不至于受别人所控制,况有一句话说得好,楚虽三户,亡秦必楚。陈胜乃楚人,项公乃楚人,我殷通也乃楚人,这是大势所趋,倘若不趁此时起兵,一旦他人抢先,你我必要受别人控制矣!” 身为食秦之俸禄的殷通已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可见他根本就没有把项梁当作外人。狄风侧目去看项梁的脸色,但见项梁正在沉思。 过了片刻,狄风这才听见项梁对殷通说道:“起义抗击暴秦乃属大事,殷兄对此可有成熟的计划否?” “我当然已有计划,想项公身边不仅贤士能人众多,且知兵懂武,在吴中之地又威信颇高,只要由你和桓楚统率军队,我们大事便可成矣!”殷通似乎已对响应起义的事情充满信心。 “殷兄所言极是,但桓楚现逃亡在外,如之奈何?”项梁脸露为难状。 对于桓楚其人,历史记载不多,当然狄风对他也了解甚少,只知此时桓楚的确逃亡在外,不在吴中城里。而狄风非常清楚的是,接下来项梁就要拿桓楚逃亡在外为借口,然后提议让项羽去找,再然后项羽进来,等项梁一使眼色,项羽就把这位殷通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什么叫出师未捷身先死?但还没等出师,就要有一位响应农民起义的人先被自己的好哥们砍下了脑袋,这事到哪说理去? 一想到看着很不错的殷通即刻就要变成冤魂,成为项梁起兵的垫脚石,狄风心中不免一片黯然。 “不成,我既然在现场,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位同情百姓疾苦,响应起义的好官惨遭杀害!不是说历史是由人改写的吗?那么这次我就先改写一回!” 这样想着,不等项梁提出让项羽去找桓楚,狄风便抢先说道:“项公,既然桓楚逃亡在外,没有他也罢,只要我们与殷大人同心敌忾,彼此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心即你心,何愁大业不成?” 项梁挥了下手,很想拦住狄风的话,不想让狄风再往下说,但狄风已经打定主意,他不想让殷通白白送死。 殷通并不知道狄风为何要说上面那些话,朝狄风一抱拳道:“这位兄弟果然有见识,殷某颇有同感!”之后又对项梁道:“项公,响应起义属动刀兵之事,你出身将门,率兵打仗你在行,殷某想好,我只在吴中为你筹集粮草,储备军械服装和一切军需用度,吴中之兵全教你指挥。” “殷大人说得很有道理,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是起义的重中之重,总不能让参加起义的弟兄们饿着肚子去打仗吧!”狄风又趁机进言。 本来项梁对殷通已起杀心,想自己乃堂堂名门之后,只因犯有命案,和楚灭之后逃避秦军追杀,这才投奔吴中,屈尊你殷通之下,就你殷通这种无能之辈,也敢想借我之力成就自己,想我项梁是甘于被别人利用之人吗?但此时听殷通愿意交出权力,听从他的指挥,加之觉得狄风所言,确实如此,即使他再是名门之后,再有指挥才能,倘若粮草,谁也不会空着肚子为他效力,于是项梁便把杀心忍了回去。 “好,既然殷兄这样说,那我项梁就不承让了!”刚才还说满脸沉郁的项梁,此时露出了高兴之色。 见项梁没有再坚持让项羽进来,狄风感觉自己的话在历史上起了作用,立时充满了信心,认为历史上的悲剧,也不是不能改变的,关键看怎样去改变。 第十六章 初为谋士 本来要用刀说话才能获得的权力,被狄风几句话就解决了问题,这时项梁的心里,对狄风增加了几分好感,也觉得狄风别看人年轻,却有谋略和头脑,不似自己的侄儿项羽那般,就知道动粗。 而此时殷通,对狄风也产生了感激。因为他为官多年,颇懂察言观色,虽然他自感与项梁交情深厚,可刚才一见项梁的脸色阴沉,就知项梁对他已动了排斥之心,若不是狄风插言,也许他就会死于好朋友的剑下。 “人心啊人心,真是难测啊!”殷通不由得在心中感慨道。 可事已至此,又能怎么样呢?殷通也只有认了,要怪就怪自己识人不明,交友不长眼睛,怪不得别人对你心狠。 这时项梁倒是有些心满意足,春风得意,觉得自己没费一兵一卒,也没有刀锋见血就挣得了起义的指挥权,这种便宜哪里找去!于是想了想,便对狄风吩咐道:“去把项籍叫进来,咱们共商大计。” 狄风走出郡署后堂,来到大门前,项羽正在门口打转转,一见狄风出来,便上前问道:“狄兄弟,我叔父跟殷通谈的怎样?需不需要动手杀了这个庸人?” 至此狄风才明白,原来项梁与项羽早就定下要杀郡守殷通的事,只是没有告诉他而已。看来多读书,便会多明事,哪怕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也会尽收眼底!狄风在心中也感慨了一番,之后将项羽拉到一旁,低声说道:“郡守已交出一切权力,响应起义之事,全权由项叔指挥,听从项叔的安排,郡守甘居项叔其下,筹备军需粮草。” “好,太好了!其实我也不赞同叔父杀掉殷通这个朋友,只是叔父总怕这个殷通是我们起事的障碍,才事先吩咐我见他的眼色行事,将其杀之!既如此,我们也算又多了同心协力一位朋友。” 看来这项羽果是性情中人,绝非莽夫一个,难怪一千多年之后的南宋女词人李清照会用诗来怀念他!因而狄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认为不但好官殷通需要拯救,面前这位项羽,其实也应完全需要拯救,绝不能让刘季那个流氓,改名叫刘邦之后,以为他脱了马甲,别人就不认识他了!要知流氓就是流氓,即使他做了皇帝,又能怎样?还不是流氓一个?只不过人们和那些历史学家太相信成者王侯败者寇罢了!就知道人云亦云,不敢用良知说话,因此才把刘邦这个流氓,捧成了一个会识人用人,又具有雄才大略的什么汉高祖皇帝! 这般作想了一回,狄风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朝项羽问道:“项兄,我听说项叔曾教授过你兵法,但你只学了没几天,就不愿意学了,只想学万人敌,可有此事?” 项羽听狄风这样问,哈哈笑道:“确有此事,狄兄弟怎么也知道这事?是我叔父告诉你的吧?什么太公望《六韬》狄风公《三略》,什么司马穰苴的《司马法》孙武子的《孙子兵法》,我对这些没兴趣,我就知道力拔山兮需力气,打架要赢靠拳头,倘若你力气不大拳头不硬,你就是再知兵,也仅是纸上谈兵,就像赵括那样,自己不但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且害得赵军四十万人尽数被秦将白起坑杀!” 狄风没想到项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认为项羽所说,不是没有一点儿道理,因为只有知兵又善战,才是上上之策。 想到这里,狄风感觉自己很悲哀,因为读书,却荒废了自己所习练的武术,即使自己在两千多年后能考上公务员又怎样?自己能像诸葛孔明那般羽扇纶巾又怎样?还不是只懂运筹帷幄,却不能上阵杀敌,继而也就谋得一份职业,却要被那些贪官污吏腐败分子呼来唤去,想为百姓谋事都难!还是南宋诗人陆游在《冬夜读书示子聿》一诗中说得好: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况唐朝开国初年,欧阳询在他所主编的《艺文类聚》中也曾有论:仰观象于玄表,俯察式于群形。也就是说,只有知己知彼,才会看清自己,而不让自己成为一个废材,有才不得展,有志不得伸,最后碌碌无为死去,黄土一丘草没了! 世间曾经有言:细节决定成败。岂不知你把细节做得再好,再做得滴水不漏,可你没有大胸怀、大包容、达则兼济天下的品质,无非也就是匆匆的过客,历史不会记得你,哪怕你的骨头都已经烂成了灰烬! “生为人杰,死亦鬼雄。”其实何尝不是对人活着时,对起一种人生价值价值的概括,是对时间君子的鼓励呢?除非你是一个饱食终日的碌碌无为之辈,让别人没有任何话说! 当然狄风也知自己的能力有限,也许他在穿越之后,能够改变秦末的格局,但他无法改变的却是人心。因为人心,最是让人琢磨不透的! “狄兄弟,你在想什么呢?你出来这么半天,真是让我们在里面就等了!” 狄风清醒过来,见项梁和殷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当然还有旁边项羽看着他的眼神。 狄风“哦”了一声,这才从万般思绪中回过神来,忙抱拳拱手对项梁和殷通说道:“真是惭愧得很,我刚才一思索,险些误了响应起义的大事!” 可以说狄风的自责非常货真价实,不像有的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以玩人为能事,误了朋友的好事,却还要给自己找许多理由和借口,唐突了事。 项梁见狄风自责,又想他现已大权在握,一切在他项梁帷幄控制之中,便对狄风宽解道:“狄兄弟不必这样责怪自己,人有七情六欲,难免分心,况我与郡守殷兄已商量好,明日正式举义旗起兵,还望狄兄弟今后为项某多出主意,扫灭暴秦。” “狄风愿听从项叔调遣。” “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以你之能,可堪当我的谋事,也望你与籍儿多亲多近,共同辅佐与我,他日我功成之时,也绝对不会亏待于你!” “感谢项叔对我的器重,狄风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就这样,当项梁取代殷通做了会稽郡守之后,狄风便被项梁任为谋事,随同项梁在会稽郡郡署所在地吴中起兵,项家义军很快占领了会稽郡下属各县,从而打响了项氏集团对秦朝复仇的第一枪。 第十七章 不被重视 当跟随项梁在吴中起兵,并成为项氏集团的谋事之后,狄风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项梁早就在吴中把殷通这个郡守架空了,所有殷通手下的人,都成了项梁的心腹。 另外还有,这时的项梁好像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但大权独揽,还像很多男人一样,一得势就玩起女人来。 对此,身为谋事的狄风很有些看不惯,想清朝时洪秀全曾在广西金田起义,初始还算有些作为,可等太平天国正式定都南京后,却不思进取,整日玩起了女人,而且被他收入后宫的女人不下几千,如此荒废了斗志,也将当初起义的目的给忘到脑后去了,只知睡在温柔乡里去缠绵,从此做鬼也心甘! “这等之人,如何可堪当大任?又如何能推翻暴秦拯救天下苍生?”这样想过,狄风除了生气还是生气,对项梁没有任何办法。 狄风这样的所思所想,并非空穴来风,这完全是他穿越后的真实经历,只是史书没有记载罢了。 要知道项梁虽然是楚国名将项燕之后,可他却是一位流Lang的人,他没有老婆,也没有孩子,仅有的就是几个侄儿,说得明白一些,他就是光棍汉一个。由此想一想吧,原本是一个光棍汉的项梁,如今独霸吴中,又是这里的起义领袖,如果他再不喜欢女人,那么他的生理一定就有问题。但事实上,项梁的生理没有任何问题,只因当初顾忌自己是一个逃难人的什么,才不敢去招惹任何女人,害怕招惹了,会被所招惹的女人出卖,得不偿失。但现在,他不怕了,什么都不怕了,他现在已经是吴中之王。 也许项梁因为没有女人他压抑得太久,从而造成了他一种畸形心理。因为通常情况下,凡是男人,都喜欢饱满没有跟男人上过一次床的美女,可项梁的却不是这样,现在他所喜欢的,却是看上去纤弱瘦小,而且还要具有满脸哀怨的寡妇女人,而吴中城里就有这样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住在一座简陋的房子里,项梁早就看上了她,只是还没有机会下手,但现在机会来了,于是成为一郡之主项梁,白天忙完公事,便开始夜晚光顾这里,且有些乐不思蜀。关于这件事情,狄风不但史书上不曾发现,即使在秦末,也没有想到项梁会对这样的女人感兴趣。 但项梁就是对这样的女人感兴趣,在接连几个月的时间里,把一些事物都交给狄风很项羽去办,还当着众人的面说:“现今我文有狄谋士,武有籍儿,后勤有殷大人,我应该轻松轻松了!” 项羽对叔父项梁这样做很不理解,便提醒道:“叔父,如今你是一郡之主,即使你不为自己的威信着想,也应该为自己的安全考虑啊!” “籍儿啊,你不也有一个虞儿吗?我的事情你不要多管,咱们叔侄彼此彼此,只要不让外人知道就成!” 此时项羽的身边,的确已经多了虞儿。因为起义之后不久,在新的一年开始之际,项梁便在郡署大摆酒宴,为项羽和虞儿举行了婚礼,从此项羽便也将虞儿称作了虞姬。 现在项羽本想规劝项梁,不料项梁却拿虞姬与那个寡妇作比,一时有些气恼非常,心想我的虞姬怎么能跟那个寡妇去相比呢?虞姬要才有才,知情重义,可以堪当女中英杰!那个寡妇算什么东西,无非见叔父如今是一郡之主,吴中之王,这才甘愿夜夜赔侍于你,倘若哪天我们叔侄又成了被通缉的逃犯,那个寡妇要不把你瞪了才怪! 但项羽虽然在心里这么想,可为尊者讳,他还不敢明目张胆地跟项梁叫板。后来,见项梁起兵之后,却在吴中按兵不动,整日躺在温柔乡里,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便把自己的怨气一股脑地倒给了狄风。 听完项羽的话,狄风都有些晕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项梁会是这样的人。 “狄兄弟,你说这个事情该怎么办?弄否给我拿个主意,也给我叔父拿个主意?”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呢?”狄风知道自己无非就是一个谋士,算是给项梁打工,如果他胆敢阻拦项梁的这种行为,那么也许明日就会被项梁扫地出门。 狄风有这种担心,并不是狄风胆小,而是他知道曾经有那么一句话,叫劝赌不劝嫖,劝嫖两不交。即使去劝了,人家项梁该跟那个寡妇往来照样往来,说得好听一点儿,你是多管闲事,说得不好听一点儿,你那是去揭露吴中之王项梁的个人隐私,岂不是去捅马蜂窝?再者项梁为了一己之私的权力,差点儿要了好朋友殷通的性命,你一个小小的谋士又算什么呢? 项羽见狄风一时无语,便有些生气地说:“狄兄弟,这样一件小事你都搞不定,日后如何堪当大任?” 狄风心里清楚,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继续保持沉默,不去管项梁之事;一条是他必须展示出身为谋士的智慧,解决掉项羽的烦恼,否则日后自己真就无法堪当大任了! 可究竟用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呢?无奈之下,狄风只好去见项梁,给项梁进言道:“项公,如今烽烟四起,坐拥天下才为大事,万不可图一时之乐,而废掉了自己的霸业啊!”狄风说的诚恳,项梁听得仔细。再看项梁,沉默半晌,突然哈哈大笑道:“我走过的桥要比你走过的路都多,如今各地州郡不是起义,就是宣布独立,等秦朝一灭,我便将这些义军荡平,岂不坐收渔利?年轻人,也许你知兵,但你却不懂手段!” 见劝说项梁毫无效果,狄风只好去见项羽,并给项羽讲了春秋时代兵圣孙武练兵的故事,项羽听完,面露惊讶地问道:“你是让我将那个女人杀之?” 狄风说道:“我只讲了一个故事而已!” 项羽一拍狄风的肩头说道:“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能让一个女人坏了我们起义的大事。”说完这话,项羽转身便走了。 看着项羽离去的身影,狄风显得很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十八章 北征之策 第二日清晨,狄风刚一睁开眼,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在跑动。这个院子是郡署的后院,狄风住的是西边的一间厢房。以往这个时候,院子里是很静的,可今天却像发生了什么大事。狄风本想再躺一会儿,不料这个时候却有人给狄风过话道:“狄谋士,项大人请你快去,有要事相商。” 不及细想,狄风便穿衣起来,急匆匆地赶到郡署的大厅之内。 此时厅内已聚了很多人,有的狄风认识,有的不认识,一个个分列两旁,瞧着坐在桌案后面的项梁。但见项梁阴沉着脸,环视着众人,半天都没有说话。看看人来召集得差不多了,这才站起身,朝众人说道:“昨晚吴氏被杀,究竟是你们谁干的?” 众人先是一惊,继而把头都低下,做思考状。狄风知道,项梁所说的吴氏,就是那个陪她睡觉的寡妇。 见谁都不言声,项梁一拍桌案道:“如此胆大狂徒,竟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杀人,真是十恶不赦。想我平日待大伙不薄,谁能出面查明此事?” “二哥,追查凶手之事就交给我吧,不出三日,我便把那个胆大妄为之徒揪到你面前。” 狄风抬头去看说话之人,正是项伯,忍不住想笑,心说这个项伯,什么事情都想跟着搀和一下,这回有本事你就查吧,看看你能查到谁的身上。 项梁看一眼项伯,又看一眼众人,之后说道:“常言讲,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正用你们之际,如何只有项伯一人肯去办这事?你们为何都不说话,都哑巴了不成?” “叔父,你无需派人去查了,为我们的大业计,是我斩杀了吴氏。” 众人循声望去,见说话的人是项羽,一时把头又都低了下去。再看项羽,大步走到项梁的桌案前,接着又说道:“现在天下已乱,陈胜吴广义军正势如破竹,攻城掠地,且听闻已攻入陈县,被部下推举为王,国号张楚。可叔父你却依然居于吴中,不思攻城掠地,那么我们何时才能划地为王?我要不斩杀吴氏,一旦人心换撒,难道我们还要继续逃亡不成?” “你……你……”项梁被项羽问的一阵脸青,一阵白,半天只吐出两个“你”字。 项羽见项梁生气地指着自己,也有些愤了,大声说道:“此前你教我读书,又习兵法,为何却不明白总给女人泡在一起会消磨意志的道理?吴氏我不杀之,也许明日掉脑袋的就是我们,还有我们这些弟兄!” 众人多纷纷点头,都颇为赞同项羽。项梁见众意难犯,况听项羽刚才所言,陈胜已在陈县建立“张楚”政权,倘若陈胜做大,灭亡了暴秦,那么自己这个吴中之地,早晚也得归陈胜所有,不觉陷人了沉思。 “张楚?楚?为什么陈胜称王,不单用一个‘楚’字呢?”项梁搞不明白,向陈胜这种布衣之人,起义还没有两个月,竟然也敢称王,并且还跟楚国的“楚”沾上了关系。那么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呢?看来籍儿所言很有道理,不可不听,为了一个女人,也太有所不值这样荒废霸业。如果陈胜夺得了天下,当然绝对不会允许项梁在吴中的存在,必要除之而后快!既然现今他还没做大做强,我不如在江南一带招募士兵,扩充军队,占领地盘,到那时不但可以与暴秦抗衡,也可与陈胜抗衡。 这样想过,项梁就如同做了一个恶梦,忽然醒来,对众人说道:“籍儿所言不错,我险些误了大事!”随即,项梁吩咐狄风、项羽、龙且、殷通几个人留下,让其他人都散了。 其他人离去之后,项梁让这几个留下的人进了内堂,等都坐下后,开口问道:“陈胜乃是一个布衣,缘何称王建国却冠‘张楚’之名?他是想恢复先楚基业还是另有所图,最后暴秦而代之?” 对于这个问题,狄风不用细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等其他人搭话,就首先说道:“项公,陈胜吴广举义旗是已逝诈以公子扶苏、楚将项燕之名,号召天下人起来反抗秦朝的暴政的。只所以将国号冠为‘张楚’而不称‘楚’,主要是怕故楚的名门望在心中讨厌于他,不能获得楚人的支持。” “既如此,也就是说陈胜称王,他是对楚地的贵族有顾忌的了?”项梁问道。 “不仅如此,吴广还假以项燕之名自冠之,目的就是看中项燕之名具有绝对的号召力。而所谓的‘张楚’,其意表明就是要扩张楚国的威势,因此出于这种形势的考虑,陈胜才将国号定为‘张楚’。依陈胜之见,这样一来楚忘之后的贵族也自会甘愿地帮助他,听从他的号令。” 狄风说完此话,令项梁颇感意外,心想我是项燕之子,吴广竟然自称项燕,不可不仅仅是冒名顶替的问题了,他这岂不是在当我爹吗?真乃气煞我也! 刚才这番话,狄风是有意说的,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只不过狄风想由此来激发一下项梁的斗志,不要再躺在温柔乡里做着复楚的美梦。此时一看项梁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一定效果,便把话打住。 可项梁的话却没有打住,且对狄风从史书上得来的这些事情深信不疑,接着问道:“狄谋士,你如何得知这些?因何不早说?” “项公现是一郡之主,非同他日,狄风自然不敢打扰项公的清静,故此没敢将这些说与项公。” “狄谋士,本公的确险些误了大事,今后如有所知,但说无妨,我绝不会怪你!” 狄风要的就是项梁这句话,同时也想加深项梁对他的印象,以便日后充分展示自己的才学。 项羽眼见狄风与项梁说话他插不上嘴,有些发急,这时趁机插话道:“叔父,我等起兵已有多日,却仅得吴中之地,陈胜既能向外扩张称王,为何我们不能?只要叔父吩咐,我甘愿做前锋,拿下九江、淮南、广陵等地。” “项将军所言极是,如此立即战领这些地方,比为陈胜所占。”狄风附和道。 狄风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史书记载,此时陈胜已分兵多路,吴广率义军主力去西击荥阳,想取道函谷关直捣秦都咸阳。而又以武臣、邓宗、周市、召平等人为将军,分别北攻赵地,南攻取九江、淮南,继而进攻广陵。那么等这些地方都成了张楚政权的管辖范围,自己在项梁和项羽的手下,可就真的没有用武之地了! 但是,项梁虽然赞同向外扩张地盘,可他做事却有些磨叽,认为要想出兵,必须要再多招募士兵,还把粮草筹备充分,不能打无准备之仗。结果这样一来,便耽搁了许多时日,等要发兵攻取广陵时,却听闻陈胜手下的召平已率兵进攻广陵,令项氏军团失去了攻取广陵的机会。当时项梁的态度是:暂时按兵不动,如果召平率张楚大军拿不下广陵,他再发兵前去攻打。 当狄风得知项梁这个想法,真想骂人,心想军阀怎么都会这样座山观虎斗,见死不救这个德性呢? 第十九章 意外收获 项梁虽然按兵不动要看热闹,但狄风可没有闲着,想自己既然已成谋士,那就要做出个样子来,即使不为项梁着想,也要为自己的生命着想。何况在这样已变成乱世的秦末,什么可能都会出现。 当然作为谋士,首先就主要做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这个也正是狄风的长项。但长项归长项,紧靠从书本上得来的那些信息,万一历史开个玩笑怎么办?到时候岂不得不偿失!这样想着,狄风便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项兄,在忙什么呢?”狄风来到项羽的房间,他认为既然项梁按兵不动,那么跟自己年龄相仿的项羽,定会有急于扩大地盘的野心。 “我能干什么,叔父如今还让我读这些烂书,真是烦死我了!”项羽朝一堆竹简狠狠踢了一脚。 “竹简!”狄风显得很惊讶,“此前我怎么没有见过呢?” “这是昨日让几个兵士从旧宅搬运来的。” 狄风“哦”了一声,便弯下腰拿起一捆竹简打开来看。只见竹简上面的文字其形偏长,匀圆齐整,字体优美,如同青春少女扭动着腰肢,在一个个被绳穿起来的竹片上翩翩起舞。狄风看了半天,却对这些文字几乎都不认识。可看字的笔势和形态,狄风便猜出这可能就是小篆。 小篆也称“秦篆”,是秦始皇统一天下之后,深感此前诸侯长期地域割据,言语异声,文字异形,书写形式很不一致,甚至一字多形的现象达二十多种写法,这将给秦国统一之后的文化交流和经济发展带来极大不便。因此,秦国在统一货币、车轨和度量衡制度的同时,秦始皇又下令推行“书同行”政策,并命令由宰相李斯负责,故而李斯在秦国原来使用的大篆籀文的基础上,删繁就简,废除其他诸侯国的异体字,而创制出统一文字秦篆,统一了全国的文字。这种书体更趋简化,线条圆匀,字呈竖势。是我国汉字的一大进步,也是汉字发展史上一次重要的里程碑。为后来楷、隶、行、草诸书的变革开辟了广阔的道路。 狄风之所以知道竹简上的文字是小篆,这完全归功于他在两千多年后喜欢读书之故,并且曾经为了弄清李斯所创的小篆是什么样子,还曾在电脑上百度过。 但此时狄风深深感到遗憾的是,他虽知这是小篆,却对这些文字不是很熟悉,只有个别简单的文字,结合笔画与两千多年后的汉字去对应,这才识得几个出来,可也仅限于像“孙、吴、子、下、红、而、人、八、得、穿、云”等汉字,而且有的还要借助繁体字去猜想。剩下的,也就只有那些小篆认识狄风,狄风却不认识它们了! 项羽见狄风手拿竹简看得好像有些痴迷,便对狄风说道:“你要是喜欢看,这些书就都送给你了。” “什么?都送给我?”狄风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这些烂书都烦透我了,你拿去也省得我再看了。” 狄风当时心想,这些竹简若是放在两千多年后自己可就发达了,也无需因工作不好找,去考什么公务员了!只要拿上一捆去到电视台的鉴宝节目,肯定令那些负责鉴宝的专家都会眼前一亮,不敢说自己递上去的东西是赝品或者仿制品! 然而狄风刚高兴半截,他就清醒过来,明白自己如今身在秦末,这些竹简只能做学习之用,根本就不值钱。 “项兄,那就多谢了!”狄风对项羽表示感激。 “你我既然是兄弟,何须这么客套!”总算把这些烦人的竹简易主,项羽感觉心里一阵轻松。 狄风让几位兵士把一捆捆竹简,从项羽这里又搬到他所居住的房间,激动的心情几日都没有淡去。在这几日里,他几乎将自己埋在了竹简之中,翻看完这捆,便去翻看那捆,最后有几捆被他视若如珍宝一样,不忍放手。 狄风舍不得放手的几捆竹简,是一部《孙子》,忍不住在屋中独自手捧一捆竹简读出声来:“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者不胜。故校之以计而索其情,曰: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计利以听,乃为之势,以佐其外。势者,因利而制权也。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阅读完《孙子》始计篇,狄风真感谢他在两千多年后,曾对此书是那么熟悉,几乎达到背诵如流的程度,现在这部《孙子》虽说是由小篆书写在竹简上面,可根据以往的熟知,读起来也颇感不难,同时对于这种小篆体文字,差不多又认识了许多。 “收获,这真是一个意外收获!”狄风的心情再一次激动了。 “狄兄弟,你有了什么意外收获,可否让我也来分享分享?” 狄风回头去看,不知何时原会稽郡郡守现负责粮草筹备的殷通已走进屋里来,并正用探寻的目光看着狄风,脸上还挂着一抹微笑。 第二十章 有客来访 自从殷通把郡守让给项梁保住性命后,殷通时常跟狄风往来。他感觉项梁和项羽虽然也算有文化,但说话办事都是武人那一套,不像狄风对人态度和蔼,好接触,好攀谈。今天在郡署内堂,他见项梁依然按兵不动,心里也替项梁有些着急,觉得如果再这样等下去,根本就不是办法,既然响应起义,就应该出兵助陈胜一臂之力,打击秦军,即使不如此,也要派人前去与陈胜联络一下,以免陈胜不知吴中已经响应起义,派义军来攻,到时弄不好,也许义军与义军都会发生火并。 可殷通也清楚他现在的处境,他已不是原来的郡守,况项梁现在越来越自负,也根本不将他这位前郡守放在眼里,倘若还把自己当郡守,给项梁提建议,定会引起项梁的反感,说不定什么时候找一个借口,把他杀了。 殷通不是怕死之人,他所担心的是一家老小,万一项梁找借口把他咔嚓了,那么一家老小肯定也得被项梁剁了,来一个斩草除根。多年与项梁交往,他已经摸透了项梁的脾气,别的不敢说,在杀人问题上,项梁从来都不手软。这天晚上,由于殷通感到内心有些烦闷,因此这才来找狄风,想跟狄风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以解心中之烦。 此时狄风见殷通到来,便把手中的竹简展给殷通说道:“殷公,今天在项将军那里得此兵书,对我来说难道不是意外收获吗?” 殷通朝竹简望一眼,微微一笑道:“我当是什么好东西呢,原来是《孙子》啊!看来狄兄弟是少见多怪了,像这样的兵书,我也曾撰抄过几部,不足为奇,不足为奇!” “难道殷公也喜读兵书?” “狄兄弟你真会说笑话,我曾为一郡之首,若不知兵,如何负责管理东南这片吴越旧地呢!” 狄风明白自己到底是从两千多年后来的人,的确疏忽了这一点。但随即,狄风却又在心中激动起来,想殷通是秦末之人,此前又做过秦国的郡守,自然对小篆都认识,不像我得靠猜才能认出一二,我何向他请教呢?这个想法虽好,但狄风马上又推倒了他的这个想法。因为倘若向殷通请教,那么自己岂不就是一个文盲了吗? 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唉!管他呢,不懂就问才是上策,何况我就是对一些小篆文字不认识,而小篆也是经李斯创制之后才有,我就说我一直在山里学艺,所读之书的文字并非小篆不就成了吗?量殷通也不会对我的身份产生怀疑! 想通了这一层,狄风便对殷通说道:“殷公,我自幼在山里跟随师父读书,师父说我学业已成便让我下了山,可师父手中的书籍全是楚文,想不到现今这些书籍皆是小篆,我识得不多,还望殷公能指点指点,小弟自当感激不尽。” “好说,还说,想不到狄兄弟已有才学,还这般上进,实在让殷某佩服!请问狄兄弟跟随老师所学何家之学?老师为谁?” 狄风没想到殷通会问他的家学渊源,看来没有办法,也只好编造一个师父出来了,反正只要不提孔孟老庄,随便说出个名字来,想必他殷通也不会像查户口那样去查。于是狄风便道:“恩师乃是吴铭,兄弟所学乃是兵家治军之道,也习诗文,不想下山后就路遇虞一公老伯,这才来到吴中。” 殷通一听狄风说他的师父姓吴,就又问道:“狄兄弟,既然家师姓吴,可是兵家吴起之后吗?” 刚才狄风在编造师父姓名时,原本是想用“无名”的谐音代替一下,趁此蒙混过去,不料殷通倒很有想象力,他竟然把一个并不存在的吴铭与战国时期的军事家吴起联系在了一起,这大大出狄风的意料。 “师父说他没有什么渊源,只属一个教书与山野的草民而已,作为学生,我自然不敢去问师父他老人家的身世,因此师父是否吴起之后,自然也就不知晓了!” “既敢向狄兄弟传授兵家之学,又隐于山野之间,即使不是吴起之后,也必是世外高人,难怪兄弟谈吐不凡,又受项公所重任为谋士,看来殷某真是有些眼拙了!” 显然殷通对狄风所言信以为真,狄风这才放下心来,不再担心暴露自己的来历。 “殷兄客气了,没有你慧眼识人,拱手相让郡守之职,哪有兄弟今日,我应该多多感谢你才对。”反正溜须总比骂人强,好听的说上几句,也算是对殷通有所安慰。 “唉!兄弟有所不知,那日情形殷某已经看出来了,倘若我不拱手相让,今我兄弟那还有机会在这里说话。要说也多亏狄兄弟在旁边圆场,这才让殷某捡了一条性命,殷某还没有感谢狄兄弟呢!” 听殷通这样说,狄风不觉在心中暗想,原来这殷通已知那日项梁要杀他啊?看来这殷通是个有头脑之人,不是一个傻瓜。但不等狄风说话,只见殷通俯上前来,低声说道:“狄兄弟,殷某看你为人正直,又救过殷某一命,这才有刚才所言,万望兄弟守口如瓶,咱们哪说哪了,不可生出事端。” 狄风明白殷通在提醒他,怕他转身就去项梁哪里去打小报告,因此点头说道:“殷公放心,狄风绝不是那等小人,何况殷公在吴中本是第一个主张响应起义的人,却又能将郡守拱手让给别人,这就说明殷公有胸怀,如果换成他人,必会与项公刀兵相见,不为馒头也定为争一口气。” “知我者,真乃狄兄弟也!”殷通不得不发出一声感叹了。 “不必这样说,日后也许有很多地方还需要殷公相助,让狄风在兵学上更有所得,小篆文字,还望殷公多多给予指导,狄风将不胜感谢!” “这个没得说,只要殷某能做到的,自然绝不保留,狄兄弟现在位高于我,却能不耻下问,实乃是世间少见,他日必有大作为!” 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范围开始和谐,也开始融洽,殷通与狄风彼此都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圣人言: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可人的一生,在利益面前又有几人能获得真正的知己?即使原本是知己之人,但只要利益摆在那里,往往都要反目成仇,当面不捅刀子,背后也会使绊子。那怪有人总结说,你最好的朋友,常常就是你真正的敌人! 这话不是道听途说,因为狄风就有过这样的经历,当然是在两千多年后的经历,而非是在这两千多年前的秦末。 此时狄风在想,但愿这位殷通是自己真正的知己,彼此间具有今古之情。 “狄兄弟,看我净说个人私事了,令殷某把正事都忘了!”殷通面露一丝歉意地道。 正事?什么正事?难道殷通是要拉我造项梁的反吗?狄风这样想着,心里不觉有些紧张起来。 第二十一章 相交品行 “狄兄弟,如今项公按兵不动,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吗?”殷通望着狄风说道。 听殷通的语气,的确像没安什么好心,如果有好心,也不会这样问话。且先听听他往下说什么,然后再定夺,于是狄风说道:“想法倒是有,但不算成熟,想必殷公也有想法了,不知能否说来听听?” 殷通看一眼狄风手中的竹简,缓缓地说道:“兵法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项公如今仅想坐享其成,世间哪来此等好事?狄兄弟既已为项公谋士,可想过这些个中道理?” 狄风知道殷通所言的这句话,出自《孙子兵法?谋攻篇》,意思是说在行军打仗之前,既要了解敌方,也了解自己的,这样才不至于战败;而不了解敌方只熟悉自己,则会胜负各半;倘若既不了解敌方,又不了解自己,那么每战都会必然失败。 看来这位殷通的确熟知兵书,否则不会张口就能引用。狄风这样想着,便觉得自己刚才有些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了!因此回答道:“殷公,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要知彼,就应去探查陈胜义军和秦军的动向,以备大用。” “狄兄弟固然不简单,一点就透,殷某所言,就是这个意思。” 其实,刚才狄风所说的话,也是突然冒出的想法,现在听殷通的意思跟自己的想法相同,忍不住心情一阵激动。可是激动过后,狄风又让自己的头脑冷却了下来,有些无奈地说道:“只可叹我初来这里,身边没有可靠之人,如果有的话,我自会派去搜集情报!” 听狄风如此说,殷通嘿嘿笑了一下说道:“狄兄弟可能有所不知,此前大泽乡那边一传来陈胜造反的消息,我就派出了几个探马,现这几个人已回,如若狄兄弟想用这几个人,殷某甘愿拱手相让,以报兄弟的救命之恩。” 没想到殷通还有这一手,简直堪比军统特务了,但转念一想,狄风又怕入殷通的圈套。因为狄风觉得,自己不过是项梁手下的一位谋士,自己又不是老大,殷通缘何不把这个事情对项梁去说,反而说给他了呢?不会是项梁让他来的吧?这世界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人太多了,还是小心一些为好!不要因为殷通对自己多说了几句好话,就先找不着北了! 拿定这个主意,狄风便哈哈一笑道:“殷公既然有这样的人,为何不找项公去说?项公自会采用此等建议。” “狄兄弟,你怎么既聪明又糊涂了呢?项公本来就对我有猜忌,我敢去把这事如实相告吗?” 想想也是,受人猜忌本就很危险,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倘若殷通将他手下有特务的事情告知项梁,那么弄得好可能会有功,要是弄不好,这个殷通的脑袋肯定又保不住了。既然如此,那便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把这几个人招揽到门下,让他们去为我服务岂不是一件好事?就这样办,即使项梁知道我手下有几个特务,可我身为谋士,没有人手去探听情报成吗?除非他项梁脑残。 狄风想到这里,觉得自己把“特务”一词都用在了这里,很是想笑,但没有笑,而是郑重其事地对殷通说道:“殷公如此愿把手下归为兄弟,那么兄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狄兄弟,我要的就是这句话,殷某也就卸下了一个包袱,省得我这几个手下无法养活一家老小。”殷通朝狄风连连拱手。 “殷公不必客气,你这样做真属仁至义尽,上对得起项公,对得起几个弟兄,等有适当机会,我自会将此事禀告于项公,让项公知你忠心可嘉。”狄风对殷通的表现着实感动,不想掠人之美。 不料殷通咧咧嘴,又连连摆手道:“此事不可,难道狄兄弟想出卖我,让殷通的脑袋掉下来不成?” 听殷通这么说,狄风一拍自己的脑袋:“看我这脑袋,差点儿伤害到殷公!” 当即,狄风便与殷通相商,如何将那几个人当成细作派出去,去探听陈胜义军进攻秦军的情况,同时也负责探听两军的胜败战况以及各自的行军路线,是否有进占吴中的可能。商量完毕,当天夜里狄风便与这几个人见了面,并明确划归狄风领导,之后便为这几个人敬酒践行,趁着夜晚就让他们离开了吴中城。 这几个人走了之后,殷通这才与狄风告辞,临走并一再叮嘱狄风,这事只有你知我知,即使禀告项梁知道,也应说是狄风的主张,狄风派出的人,跟殷通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其实此刻,陈胜虽然派出了几路人马进攻秦军,可是吴广率领的起义军主力一到荥阳,却久攻不下,义军主力在荥阳严重受阻;攻打原赵地的义军,进展也不顺利;南下进攻魏国旧地与广陵的义军,也遇上了麻烦,没有实现原来的既定计划。 常言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别看秦二世胡亥刚接了老爸秦始皇嬴政的班,又骄奢yin逸,闻听吴广率义军主力等拿下荥阳便攻咸阳吓得屁滚尿流,可毕竟还有维护大秦利益的干将。而吴广围攻荥阳,遇见的就是这样一位豪不给吴广面子的人,这个不给吴广面子的人名叫李由,时任三川郡郡守。 提到这个李由,也许很多人都不知道,但要提起李斯,可能谁都清楚。也许有人会问,这李由与李斯是嘛关系啊?其实李由是李斯的长子,李斯就是李由的老爸。 清楚了这层关系,那么李由不给吴广面子也就好解释了。 当时,李斯虽说已经昔日风光不再,可他毕竟还是宰相,还要为秦朝的政权服务。那么身为秦朝宰相儿子的李由,就也有责任和义务保家卫国,与吴广所率领的义军主力抗衡。道理谁都清楚,如果秦朝被起义军所灭,那么李家人就也会被送上断头台,除非投降义军,即使这样,到时候还得看陈胜和吴广高不高兴,如果不高兴,照样把他们李氏父子都剁了,甚至还有全家男女老少。 因此李由别无选择,知道形势严峻,于是便亲自带兵进驻三川郡下辖的荥阳,只要起义军攻城,李由就指挥秦朝守军,猛烈勇猛还击,从城上射下来的箭矢形如飞蝗,射得起义军不敢攀城。于是,吴广所率的义军,只好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吴广在荥阳受阻的消息,很快就由派出的探子禀报了狄风。狄风得知这个消息,连忙去见项梁,请求项梁派兵支援。项梁闻听,也没有问狄风这个消息的来路,只是微微一笑对狄风说道:“你真是糊涂,荥阳距离我们吴中这里太远了,远途必会劳师,身为谋士,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呢?” 狄风心想这项梁到底想干什么?就是想坐收渔利,隔岸观火,也得看一看时候啊!早就听说有见死不救的,原来还真有见死不救的! 第二十二章 气愤难平 项梁瞧见狄风站在那里没有移动地方,接着说道:“狄谋士,不是我说你,自从让你做了谋士之后,我发现你管的事情太多了,有时间好好休息一下不成吗?你看籍儿现在多懂事,从他娶了虞儿,就不再来烦我了!要不我也帮你讨个女人吧,你看怎样?哈哈哈。” 这是在批评我还是在打趣我?有这样当领导的吗!突然,狄风的心里生出一股火,且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起来。 等自己笑完,项梁猛地看见狄风在攥拳头,浑身也在哆嗦,遂站起身来,像不认识狄风一样环着狄风转了一圈,之后阴沉着脸说道:“狄谋士,难道我刚才的话说得不对吗?” “项公的话自然没有错,哪怕是错的,在属下面前也会是对的!”狄风强压着火气回应道。 “狄风,你对我是有抵触情绪吧?”项梁由称“狄谋士”变成了直呼狄风的大名,明显对狄风也有些恼了。 “项公,你如今是一郡之主,在下哪敢抵触你啊!”狄风尽量抑制着怒气,不让怒气爆发出来。同时在心里却想,怎么在两千多年之前也有这样屌人,官升脾气就长,不将朋友当成朋友看了呢! 项梁朝狄风哼了一声,语气变得很重地教训道:“年轻人,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也要心里清楚,是我让你当的谋士,如果我没有谋士,我项梁照样率军起义,照样带兵打仗,也就是说没有你狄风辅助我,我照样会扫灭暴秦夺得天下……”项梁原本还想往下说什么,狄风实在是压不住火了,猛地朝项梁大声说道:“项公,我知道你知兵,能打仗,可你不要忘了,自负者必失败!昔日赵括在长平之战中,就因为自负知兵,结果不但自己兵败而死,也害得四十万赵军尽数被秦将白起坑杀。” 狄风对项梁说这样的话不是耸人听闻,因为在战国时期,赵国名将赵奢之子赵括,由于从小就学习兵法,等到他成人之后,每与与父亲赵奢谈论军事,就连他的老爸赵奢都难不倒他,便自负地以为,天下没人再能抵得上他会用兵。后赵国名将赵奢逝后,当时赵孝成王赵丹不听蔺相如劝阻,竟然让赵括取代老将廉颇指挥赵军与秦军打仗,不料在长平之战中,赵括本想全线出击,对秦军进行包围,对秦军发动进攻。可却遭到了秦将白起实行的反包围,不但将赵军困于长平,并且还断绝赵军的粮道。最后,令赵军四十多天都没有饭吃,只好把那些受伤不能打仗的士兵宰了,炖成肉吃。及到后来,伤兵都被炖没了,便优胜劣汰,相互杀了吃肉,以求活命。 像这样一支军队,连人性都没有了,危难之中不是显身手,而是把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都当成肥猪宰了,食其肉,啃其骨,你说这仗还怎么打?唯一的结局只有战败,然后被坑杀,如果白起不坑杀这些已经没有人性的赵军,用狄风的话来讲,简直天理难容! 可是项梁听完狄风的话,却咬牙切齿地对狄风吼道:“你别跟我提赵括,这个我要比你清楚,我是我,赵括是赵括,你狄风不要因为我让你当了谋士,就真以为可以指点我项梁去坐江山了,还不给我快快退下!我烦了,我真的烦了!” 狄风没有想到项梁会对他这样不留情面,要把他从屋中哄出来。既然如此,那么也就只有道不同,庶子不相为谋了。 狄风憋了一肚子气,回到自己的住处,心想:“既然你项梁听不进忠言,那么你就等死吧!” 仰躺在塌上,狄风有些想家了,感觉自己若是不跟老爸争吵该多好,自己也就不至于来到两千多年的秦末,也就不会在这里受项梁的窝囊气! “我不能就这样完了,既然项梁是这种德性,不思进取,那么我得找项羽去,毕竟项羽在历史上算的是一位英雄,何况我早就有拯救他的想法,不能让英雄就此毁在他这个白痴的叔叔身上。” 可当狄风见到项羽的时候,由于没有让人通报,他像往常一样直接就从门外进来了,所见情景当即临狄风感到甚是尴尬。 情景很简单,就两个人,一个是项羽,一个是虞儿。不简单的是,当时两个人已变成一个人,正搂在一起又亲又啃。 见此情景,狄风很想退出屋去,但却被虞儿看见了,忙将项羽推开,不好意思地说道:“狄哥哥慢走,你来找项羽是有要事吧?” 项羽也如同大梦初醒一般,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狄风说道:“狄兄弟请坐,今日怎么有闲来我这里?刚才哥哥的与虞姬的表现,让狄兄弟见笑了!” “无妨,无妨,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项兄今与虞儿已是夫妻,何笑只有!只要项兄不因虞儿而弱了斗志便可!”狄风不得不为彼此的尴尬圆场。 虞姬脸上一红,朝狄风揖了一揖,在旁边对狄风说道:“请狄哥哥放心,世间虽言女子是祸水,妲己误殷,褒姒误周,西施害了夫差的性命,但虞儿绝不会弱了项羽的斗志。”说到这里,虞姬扭过头去又朝项羽说道:“籍哥哥,狄哥哥来找你,一定有事情,你们还是谈正事吧!”说完,虞姬飘然走出屋中去了。 屋中只剩下狄风和项羽之后,场面这才恢复自然。项羽朝狄风挥挥手,让狄风坐下,然后朝狄风问道:“狄兄弟此来找我何事?” 狄风便收起尴尬说道:“刚才我去见过项公,告知吴广率领义军已在荥阳受挫之事,请求发兵去救,但项公他……他……”狄风有些说不下去了。 项羽见狄风眼睛有些发红,猜出狄风可能在他项梁那里受了委屈,便安慰狄风道:“我叔父就是那个脾气,还望狄兄弟多多谅解才是,有什么话你尽管当我说吧,叔父不想做的事情,我敢去做。” 闻听项羽如此说,狄风也知道项羽在历史上也是个敢作敢为的人,因此就将对项梁所言请发兵支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项羽听完,似乎对项梁的做法也不满意,便气呼呼地说道:“当初他让我习文,说日后我才有作为,如今他夺了殷通的郡守之位,却这般听不进良言,甚至把我这个侄儿也不放在眼里了,真乃气煞我也!” 狄风瞧见项羽脸变色,身乱抖,以为项羽是真的动怒了,想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啊?如此岂不在他们项氏叔侄之间勾火吗?如果他们叔侄从此不睦,岂不是自己的责任!况大功未成,内部就开始闹矛盾,如同太平天国起义那样,自己岂不成了历史的罪人! “项将军息怒,不管项公现在如何,我们应该团结为上,万不可因一时气愤,而误了起义大业。”狄风不得不又赶紧规劝项羽,以免这个历史上的猛人说不定哪天真的不高兴了,挥剑弑叔。 “也罢,狄兄弟,既然我叔父这般没有斗志,今后你就跟着我干吧,还望多多为我进言,多多提醒我,不要因为我的自负而误事。从今天开始,你既是我叔父的谋士,也是为我项羽出谋划策的大军师,不知狄兄弟愿意否?” 狄风怎么也没想到,此时项羽会说这样的话来,不觉一下愣住了。 第二十三章 千年教训 狄风愣住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项羽要从项梁的身边把他拉走,而是关于项羽让他脚踏两只船的问题。 什么“既是项梁的谋士,又是他项羽的大军师?”这明摆着就是两只船,既要踏项梁的那只破船,又要踏项羽这条新船。可狄风觉得,他手中只有一张船票,总不能把一张船票撕开,都用半票登船吧?万一被项梁和项羽这两位船长发现他用的都是残票,那自己可就左右不落好了! 抉择,艰难的抉择,这是非常考验一个人的智商的。 但狄风的智商不低,凭着他所掌握的有关秦末的历史,他清楚在不久的将来,项梁就会在定陶被章邯打败,力战身死,毙命战场。既然如此,顶多再有半年时间的忍耐,还是不脚踏两只船的好。做事可以失败,但做人一定不能失败。也许咱在谋略上学不了诸葛孔明,但像赵云学习还是能学得来的,什么是正能量?我狄风就是正能量,决不能像很多人嘴上说的是一套,实际做的又是一套! “项兄,你的盛情兄弟心领了,项公虽现在弱了斗志,可他毕竟是你的叔父,万不可怀有二心,这也是兄弟我做人的原则。”狄风对项羽说道。 不料项羽听完这话,哈哈笑起来:“好兄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我叔父也果然没有看错你!” “项兄何出此言?” 项羽不再笑,一本正经地说道:“狄兄弟,告诉你吧,我叔父一直想试探你是否对他忠心,故此吩咐我找机会试探你。” 听到这里,狄风额头上见了汗,心想:“太悬了,我差点就入了项梁的套!如果我没有定力,见异思迁,我的脑袋肯定就保不住了!” 这么想过,狄风在心中不觉又暗骂:“玩人也没有这样玩的啊!看来殷通当初的选择对的,今后自己可得小心再小心了,绝不能做出任何错误的判断!” 项羽不知狄风的脸为何有些变色,关切地问道:“兄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病了吗?” 狄风想我这哪是不舒服啊,简直太不舒服了!要说有病,也就你叔父项梁很有病,而且不是一般的,是良心让狗给吃了!我这样为他着想,他竟然怀疑到我狄某人的身上。但狄风清楚,虽然心中这样想,是不能把这话说出来的,毕竟项羽是项梁的亲侄子,一笔写不出两个“项”字,他即使与项羽已经拜过把子,可他们叔侄季就是不亲,但姓还亲呢,咱还少说微妙,以免祸从口出。 “项兄,昨夜小弟可能受了风寒,现在浑身有些发冷,你先忙着,我去街上的药铺买点儿药去。”这时狄风已没有了谈正事的心情,不等项羽再说什么,他便与项羽告别,来到吴中城的大街上。 此刻时节已入冬天,狄风一路走一路心想,都说南方的冬天不太冷,可经常阴天,也叫人受的。这么想着,便抬头去看天,只见天空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的样子。狄风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自从他成了项梁身边的谋士后,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到虞一公了。 “反正现在无事,不如去看看虞一公,顺便也到那里散散心。”想罢,狄风就折回头,朝虞府的方向走去。 狄风走进虞府,没想到他的出现让虞一公吃了一惊,接着赶紧向狄风打着招呼说:“狄兄弟,不,狄谋士,快里边请,小老儿这厢有礼了!” 这是怎么了?以往虞一公可是自称老朽的,现在怎么称起“小老儿”来了?狄风几乎被虞一公自我称呼的改变搞糊涂了,但转念之间,狄风就明白为什么了。原来这两千多年前的人,跟两千多年后人就心理而言,差不多都是一个样,只要你有了身份和地位,他们便会不惜降低自己来讨好你,巴结你,那怕你曾经流过Lang,逃过饭,甚至还当过他的下人! 狄风苦笑了一下,忙搀住虞一公说道:“虞老伯不用这样客气,我其实还是我,什么谋士?也就是给项公出个主意罢了!倘若当初没有遇见你,我也不会有今天。” “狄谋士说哪里话来,这都是你自己有本事,当初若不是你拔刀相助,小老儿这条命估计早就变成粪土了,哪还能活到今天!” 听着虞一公越来越往他的脸上贴金,狄风有些受不住了,同时也感念虞一公虽然出身名门望族,也是大款,全不像两千多年后的那些所谓的望族和大款,除了知道忘恩之外,还明白怎么负义,就是不懂什么叫感恩,什么叫戴德。 狄风这样想并非胡想,因为他在两千多年后不但见过这种人,而且还帮助过这种人。因为当初狄风有一位高中同学,由于大学没考上,便学了厨师,但这位同学学完厨师后,找到工作却干得三个月上班,两个月打牌,等把工资输光了,然后再去做厨师。后来,这位同学知道狄风读了不少兵书,头脑灵活,就亲自下厨炒了一桌子好菜,把狄风请了去。狄风不知这位同学为什么突然要请他,推脱着不去,最后这位同学一见,便对狄风说:“老同学,你不去就是瞧不起我,再者我还有事要求你帮忙呢!”既然同学有事要求自己,狄风这才接受了邀请。也就是那一次与同学饮酒,并给这位同学出了一个主意,便使得这位同学由一个赌徒变成了开饭店的小老板,并且由小老板变成了大老板。再后来,这位已经变成大老板的这位同学得知狄风在考公务员,便又找狄风饮了一次酒。席间提起旧事,这位姓付的同学便对狄风说:“老同学,看来当初我的选择是对的,如果我不开饭店还做厨师的话,我就不会有今天!” 也怪狄风当时太把这位同学当同学了,便开玩笑说:“不是我给你出那个主意,可能你如今还在打牌呢!”其实这话狄风是无心说的,也就属于一个玩笑而已。可这位姓付的同学却突然站起来,瞅着狄风说道:“当初是出的主意不假,可我开饭店要是失败了呢?这责任谁负?”狄风原以为这位姓付的同学也是在跟他开玩笑,但看同学的脸色,已经气愤愤的了,随之把他的酒店服务员叫过来,用手一指狄风说:“今天这桌酒菜由他付账。”说完便转身走了,把狄风扔在了那里。 什么叫记忆犹新?什么叫刻骨铭心?什么叫背信弃义?什么叫忘恩负义?个中滋味狄风在那天是全品尝到了,也难怪他来到这两千多年之前还会想起来这件事情! “狄谋士,你在想什么呢?是想家了吧?”虞一公打断了狄风的回忆。 狄风“哦”了一声,这才从回忆中收回心神,说道:“虞老伯,没什么!” 虞一公望着狄风笑了笑,之后叹着说道:“可叹我只有一个女儿,如果我再有一个就好了,定会许配给狄谋士!” “虞老伯,千万不要开侄儿的玩笑!”狄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且局促地搓着双手,望着虞一公说道。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一个虞府的男仆跑了进来,显得甚是慌张。 第二十四章 惩治恶徒 男仆跑到虞一公面前,也不管狄风是否在这里,便对虞一公语无伦次地说道:“老爷不好,老爷不好了!” 虞一公本来与狄风攀谈很是高兴,见这位男仆连声说他不好,立时便没有了与狄风攀谈的兴致,朝这位男仆喝道:“张三,你慌张个什么?我怎么不好了?你竟敢说我不好,小心我辞退你!” 名叫张三的男仆听虞一公这样说,当即跪倒在地,并抽着自己的耳光说道:“老爷,小的不是说你不好,小的这张臭嘴该抽!”说着,张三便又当着狄风和虞一公的面,又抽了自己十几个耳光,这才歇手继续说道:“老爷,有一个汉子砸了咱的店铺,说你就会攀高枝却不识人,竟然把虞儿嫁给了项将军,却不把虞儿嫁给他。还说你狗眼看人低,以权势取人,不将他放在眼里。” 狄风听了男仆的话,还没等虞一公做出反应,他便朝男仆问道:“这个人在那里?竟敢如此张狂?” 这位男仆曾经在虞府见过狄风,因此认识狄风,便对狄风说道:“这个人就在门口,狄壮士你快去看看吧!” 狄风与虞一公起身来到虞府的大门口,只见一位长得虎背熊腰的小青年正叉着腰立在那里,见狄风同虞一公从门内走出来,便用手一指虞一公咆哮道:“想必你就是什么虞一公吧?爷爷我现在混不下去了,要想活命的就赶紧给爷爷我拿钱来,胆敢说半个‘不’字,今天的日子就是你明年的周年。” 狄风在两千多年之后见过在光天化日之下吹牛的,却还没有见过在光天化日之下打劫的,一时气愤不过,站到这个小青年面前说道:“如今朗朗乾坤,你小子是谁?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打劫,难道你不命了吗?” 小青年见狄风年轻,就朝狄风咆哮道:“我来找虞一公要钱,关你小子什么屁事,识相的快快给爷爷我滚开,免得爷爷我打你个七窍流血,满地找牙。” 本来狄风在项梁那里就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此刻听见这个小青年跟他叫板,就血往上涌,也忘了自己的谋士的身份,过去便揪住这个小青年的衣领。小青年见狄风竟敢把他不放在眼里,并且还敢揪住他的衣领,就朝狄风骂道:“你小子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你想找死啊你啊?”汉子说着这句话,便挥拳朝狄风的脸上捣来,对狄风没有留半分客气。 狄风眼见这个小青年的拳头已到面前,毫无意识地曲右臂向外一挂,竟将这个小青年朝他挥来的右臂挂了出去,弄得这个小青年差点儿扑倒在地,来一个猪八戒拱地。 “好小子,你敢跟爷爷动手,你知道我是说吗?我可是当今吴中郡守项梁的亲侄儿,你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项公的侄儿?不会吧!难道项梁的侄儿除了项羽、项庄之外,还有其他侄儿不成?” 小青年瞧狄风迟疑,认为唬住了狄风,就得寸进尺地说道:“我乃是项伯的儿子项睢,你狗日的要是动我一根手指头,明天我就让你死。” 狄风在《史记》中曾了解到,项伯的确有一个儿子名叫项睢,但《史记》对项睢记载不详,只知项伯死后,项睢因有罪,不得因袭他老爸的射阳侯之位,而变成了平民。 对于项伯其人,狄风本来就他不感冒,想一个把胳膊肘往外拐,为自己利益就出卖了自己侄儿项羽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那么这个自称项睢的小青年是项伯的儿子,也就不会假了,否则在这吴中地面估计也没有谁敢在虞府门前撒野。 想到这里,狄风一时便愤了,用手一指项睢说道:“你是项伯的儿子又能怎样,小心我告诉你叔父把你关起来。” 项睢朝狄风看了看:“吆呵!你以为你是谁呀?如今在吴中这里,天是我们项家的天,地是我们项家的地,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你不就是我叔父手下的一个谋士吗,可你在我眼里,也就是我叔父的一个屁,没有我叔父把放你,你连个响都不会有。” 是可忍孰不可忍,狄风实在忍不住了,上去就踹了项睢一脚,踹在肚子上,把项睢踹的“妈呀”大叫一声,双手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狄风没想到刚才项睢还那么牛气哄哄的,却原来这样不经打,这还是小时候练过几天武术,如果练到现在,还不得把这个项睢打的满地找牙啊!而蹲在地上的项睢这时则想的是,他姓狄就是一个读书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量这么大的力气啊?早知如此我干嘛在他姓狄的面前装啊! 可世间后悔药最难买,后悔也没有用。狄风看项睢蹲在那里有些可怜,过去便想把项睢扶起来,不管怎么说,这个项睢也是项梁的侄子,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何况项睢还是一个人呢! 项睢瞧见狄风朝他伸过手来,以为狄风还要打他,赶紧用双手抱住了脑袋。狄风见此,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心想就这样一个孬货,也敢来虞府撒野,真是把项氏家族的脸丢尽了。虞一公也以为狄风还要打项睢,虽然对项睢来府上闹事有气,但觉得自己要不劝架,这事被项梁和项伯知道了,自己的脸上也不好看,况且还是亲戚呢!因此便过来拦住狄风说道:“狄谋士慢动手,都是自家人,就暂且饶过项睢吧!” 刚才狄风也是忍不住一时气愤,踹了项睢一脚,于是把项睢拉起来,便好汉做事好汉当地说道:“你爹是项伯对吧?你回去告诉项伯,就说我今天打了你,你爹要是有意见就让他去找我,你走吧!” 项睢咧咧嘴,看一眼狄风说:“那你就等着吧,看我爹今后怎么收拾呢!”说完,项睢转身便跑走了。 看着项睢跑走的背影,虞一公有些担心地说:“狄谋士,项伯一直都宠着他这个儿子,要么这孩子也不会变成这样,你可得小心些,别看你跟项伯认识,可保不准他一翻脸会找你的麻烦!” 狄风朝虞一公微微一笑道:“我知道有麻烦,但我料定这个项睢回去一说,项伯肯定会像我一样地踹他。” 虞一公对狄风的话有些不解,忍不住问道:“这是何故?” 狄风没有回答,而是对虞一公说道:“不信你就等着吧,今后项睢绝对不会再来你的府上闹事。” 听狄风这样说,虞一公露出一脸茫然,并且摇了摇头。 第二十五章 接受任务 但这次狄风有些大意了,他没料到项睢本属于纨绔子弟,岂能与他善罢甘休。 这天晚上,当项睢在外面逛够了回到家,就把他今日挨打的事情告诉项伯。项伯一听,甩手就给了项睢一记耳光。 “我在外面受欺负了你不想办法帮我,你干嘛还打我?”项睢朝项伯大声喊道。 “你这个逆子,平日让你勤学击剑,可你偏舍不得吃苦,整日就知道在外面闲逛!你要学你妹子那样何至如此吗?”项伯骂道。 “珠儿就是本事再大,她也是一个女流,我像她学什么啊?”项睢很有些不服项伯所说的话。 对于项睢这个独子,项伯实在有些没办法。可孩子毕竟是自己的好,项伯见儿子项睢露着一脸可怜相,又知道在虞府打的项睢是狄风,心想如今整个会稽郡都已是我们项家的天下,你姓狄的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打我项伯的儿子?” 项伯这样想着,就又朝项睢骂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算是把我们项家人的脸丢尽了!想当初你爹我就是因为受欺负,才气愤不过杀了人到了下邳,如今你瞅瞅你,哪像我项伯的种啊!” 项睢不明白往日娇宠他的父亲,今日因何却不替他出头去找狄风算账,而讲自己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当即便坐在地上撒起泼来哭着说道:“别讲你那些破事,你要真有本事,你就去替我将那个姓狄也杀了,那你才算英雄。” 项伯没料到他的儿子项睢会将了他一马,他也本想拿起剑来去替儿子项睢出头,可转念一想,狄风毕竟是现在已是哥哥项梁手下的谋士,倘若他真去将狄风杀了,势必哥哥项梁就要怪罪! 项伯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他知道项梁此时为谋自己的大事,正想重用狄风,如果他一旦将狄风杀了,弄得好也许哥哥项梁还讲骨肉情,兄弟义,如果弄得不好,可能他这个亲兄弟就算交代了。 知兄莫若弟,项伯十分了解项梁的脾气,知道项梁是个翻脸不认人的主。 可项睢却不知父亲项伯是一种什么样心理,见父亲项伯似乎不想管他被欺负的事情,就愤着对项伯说道:“我被欺负的事情你不管,难道你也怕那个姓狄的吗?” 项伯被儿子的话气乐了,朝项睢骂道:“说你无知怎么变成了一个蠢货,我怕他?我能怕他姓狄的吗?我是生气你这个逆子为何当时不拿刀捅了他,回来跟我诉苦管个屁用!” 项睢挠了挠脑袋,似乎明白了项梁的话,说道:“我明天就去用剑宰了姓狄的。”说着,项睢去墙上摘下一把剑来。 项伯见项睢拿剑在手,才消了些火气说道:“你小子这才像是我种,记住了儿子,而今吴中是咱们项家的天下,如果谁敢欺负你,你就用剑捅了他,出了人命我负责。 俗话说:“惯子如杀子。”项伯如此这么教育儿子,那么项伯在历史上的所有行为也就好理解了,这是一个没有任何道德底线的人,是动物中的猪狗,人中的败类。 狄风当然不知道这天晚上项伯是怎么教育儿子的,他原以为项睢回去一说,也就挨项伯的打了事,即使项伯再无耻,总不至于让儿子拿刀来捅他吧?但出于“打狗也得看主人”这方面考虑,第二天早晨吃过饭之后,狄风便去见了项梁,并将他与项睢如何发生争端的事情讲了。 项梁朝狄风摆摆手,有些打趣地说道:“想不到狄谋士还有这等本事,连我的亲侄子都敢打!不过你当我说了这事,打也就打了,睢儿做事的确不成体统,即使你不教训他,不定什么时候我也得教训他。” 看项梁说这话时的脸色,没有怒气,狄风知道项梁所言,说的是真话,没有护犊子,不觉对项梁产生了一丝好感,于是便趁此又建议项梁,让项梁出兵北征。 项梁微微一笑说道:“狄谋士,我思考了几日,你的建议的确不错,但与秦军打仗,就目前情况我们的兵力不足,故而我打算派你前去广陵一趟,与攻打广陵的义军取得联系,不知狄谋士肯愿前去否?” “怎么?让我去当说客?”狄风不无惊讶。 “就算是吧,目前我听闻召平正率军攻打广陵,如果能把召平拉到我的麾下,你可是首功一件。” 狄风想说什么,但没等他开口,项梁接着又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狄谋士,这回可就看你的了!” 难怪刚才项梁对我的态度那么和蔼,打了他侄子都没有放在心上,原来他是想把我派出去啊!但不管狄风怎样想,项梁所想的却是想趁此再考察一下狄风的能力,是不是光嘴上会说,却没有实际做的能力。 狄风多少也猜出了项梁的心理,只好说道:“项公放心,我此去可以,但我得带一个人前去,遇事也好有个照应。” “人你尽可以随便挑选,只要能将召平拉来便可。”项梁答应得很干脆,没有像以往那样拖泥带水。 “那么项公就等待我的好消息吧,明日我就启程。”狄风也说得很干脆。 狄风心里清楚,现事已至此,他不干脆也不成。何况在人家手底下干,那人钱财就要替人做事,否者自己的结局就是被炒鱿鱼。 “狄谋士,你到广陵见到召平之后,把这封信叫给他。”项梁说完,从衣袖中拿出一方折叠起来的白布,递向狄风。 狄风知道这是项梁写给召平的信件,便接过掖在怀中,又用手按了按说道:“项公,在吴中我与马五算是最熟,此次前往广陵,我想带上他前去。” “谁是马五?”项梁显然不知道马五是个给虞一公赶车的车夫。 “马五是虞一公的车夫,此人身上有些本领,人也很忠诚。”在说这话的时候,狄风把忠诚二字说的声音很高。 “我不管你带着谁去,只要你能将召平的人马拉来就好,我要的是结果。”项梁脸色凝重狄说道。 “多谢项公信任,我此去必不负使命。”狄风当胸抱拳,坚毅狄说道。 第二十六章 险些丧命 “你我已是自家兄弟,不必客气,所需盘缠和马匹我已让籍儿准备好了,狄谋士还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出来,能办到的,这次我一定尽力满足你!”说完这话,项梁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来,接着又道:“狄谋士,等你从广陵凯旋归来,我便做媒把本公的侄女项珠许配给你,珠儿可是我兄弟项伯的掌上明珠,模样不弱于虞姬。” “项珠——像猪”狄风在心里默念着,心说项伯的女儿叫什么名字不好,怎么取了这样一个名字,一听就是没文化的人给取的。 “项公,在下,在下……”狄风本想说不同意这门婚事,毕竟项伯给他的印象就是个叛徒,加之项睢又是一个纨绔子弟,这门婚事要是真成了,那他狄风以后岂不就成为叛徒的女婿了吗? 这时项梁拦住了狄风的话,冲着狄风笑着说道:“狄谋士,你不要多说了,你对我忠心我清楚,等你娶了珠儿为妻,那咱们可就成了一家人了,项某自然会更加信任于你。”项梁似乎完全不允许狄风辩驳。 “项公,在下就是一个读书人,没有什么本事,这样会委屈项珠小姐,况大丈夫业未力,何以家为……”狄风想用此借口推掉项梁所提的婚事。 “什么业不立家不为?这都是那些儒酸们没能力娶亲为自己找借口,如今籍儿娶了虞姬,他们不是活得很好吗?” “这……这……”狄风第一次感到自己口中词语的频发。 “好了,不要多想了,我只是先跟你提一下,具体事情等你回来再详谈。我也是刚有这么个想法,还没有跟项伯通这个话呢!” 狄风心想:“最好别通这个话,免得日后项伯出卖项羽,我可就不好做人了!” 当狄风正这样想着时,突然从外面闯进一个人来,手里还提着一把寒光闪闪剑,见到狄风二话没说,挥剑就刺。好在狄风曾经练过武术,反应很快,闪身躲过,这才没有被剑刺中。可一剑不中,这个人又刺出了第二剑,狄风心想这回自己是躲不过了,便把眼一闭,任凭这个人刺中自己。 然而就在狄风闭眼等死的一刹那,猛然就听“当”地一下,随之传来一阵“妈呀妈呀”的叫声。 狄风睁开眼睛,这才看清用剑刺他的人是项睢。此时项睢正用左手捂着右手腕部,手中的剑已经落到地上,而项梁则手里也拿着一把剑,正怒视着项睢,明摆着是项梁救了狄风。 “你这个逆子,胡闹什么!”项梁用剑一指项睢骂道。 项睢的右手腕部已经受伤,流出血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伯父项梁会救狄风,并且用剑伤了他,一时没有明白过来。等项睢明白之后,便痛哭流涕地道:“伯父,你怎么护着这小子啊,你不是说自家人才靠得住,外人靠不住吗?他昨天踹得我好惨啊!”一边哭着还一屁股坐在地上。 项梁面沉似水,但也没有遮住脸上流露出的尴尬,忙向狄风解释道:“不要听他一派胡言,这个逆子要不把他关起来,说不定何时他就会闯出大祸。” 狄风着实出了一身冷汗,他怎么也没想到项睢会来寻仇,且当着项梁的面就敢杀他。好在有惊无险,倘若没有项梁援手,估计自己的性命这回就交代了。 “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话不许放出来。”项梁朝外面吼喝道。 随着项梁的话音,两个项梁的侍卫从外面跑进来,架住了项睢,然后便像拖死狗一样把项睢拖了出去。 “狄谋士,刚才睢儿没有伤到你吧?”显然项梁有些明知故问。 此时狄风的心情很复杂,就像打碎了五味瓶,酸的辣的甜的都有。但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道理,狄风是懂得的,虽然他对项梁不是太感冒,可就凭为了救他,项梁竟能剑伤自己的侄子,从这一点来说,这次项梁算是有恩与他了! “多谢项公救命之恩,没有伤到,今后项公但有吩咐,我狄风在所不辞。”狄风所说的是肺腑之言。 “你我不需再这样客套,那就回去准备一下前往广陵吧!” “项公放心,我这就回去准备。”狄风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拜别项梁往外走,但走了没有几步,项梁却在后面唤道:“狄谋士,这把剑你带上,以备日后防身。” 狄风回身接过项梁递来的长剑,感觉这把剑很重,不似自己在后世习武之时,所用的那种表演剑没有多少重量。 “这是我特意让虞子期打造的一把好剑,虽不能削铁如泥,但一般的剑也比它不过。”项梁看着狄风说道。 狄风知道历史上虞姬的哥哥虞子期在会稽郡制造兵器远近闻名,他也就在虞府见过一面,却没有怎么结交,因此也不推辞,从项梁手中接过剑来,佩戴自己的身上,这才走出门去。 从郡署中出来,狄风去了虞府。狄风见到虞一公后,寒暄了几句话,然后才说了想让车夫马五跟随他前往广陵的事情。 虞一公闻听狄风要带着马五去广陵,便问道:“我听说广陵那里正在打仗!去广陵哪里做什么啊?” 不泄露军事机密这一点,狄风还是懂得的,因此一笑说道:“我到广陵去见一位朋友,我跟这位朋友已多年没有见面了。” 虞一公也没有再多问,即刻唤来车夫马五,吩咐道:“狄兄弟想让你用车载着他去广陵,你今天把马好生喂好,明日早晨就起程。” 显然虞一公没有完全明白狄风的意思,他还认为狄风像他出行一样,要坐马车而去。只见狄风微微一笑,对虞一公说道:“虞老伯,不需动用你的马车,只要有两匹就可以了。再者我来求马兄前去,主要是为了做个伴,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虞一公这才似乎明白的狄风的话意,一笑说道:“看我这个人,也是上了年纪,倒忘了你们年轻人是喜欢骑马赶路的!” “狄兄弟,我就是广陵人,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正好趁此我也会家中看看我娘和妹妹,我已经有三年没有见过她们了!”马五站在旁边听说狄风要带他去广陵,似乎显得很高兴,在一旁对狄风说道。 听马五说自己就是广陵人,狄风心想这真是歪打正着,这回也算是找对人了。 第二十七章 义军如蝗 第二日狄风别过项梁,带着马五骑马出了吴中城。 对于广陵,可以说狄风仅知道“广陵”是两千多年后扬州的古称,还知道魏晋琴家嵇康因善弹一首古曲名叫《广陵散》,除了这些信息之外,当然狄风还知道历史上的“扬州十日与嘉定三屠”。 而其中“扬州十日”,说的是清军入关之后,清豫亲王多铎兵围扬州,史可法率明军抵抗,多铎对史可法劝降,史可法不降,表示他与扬州城共存亡,后来清军以红夷大炮攻城,这才攻破了扬州城,史可法壮烈就义。但由于清军当时攻城遭到很大伤亡,多铎心里恼恨,等扬州城一破,多铎便下令清军屠杀扬州百姓,这场大屠杀延续了十天,扬州被屠杀的人数达到八十万。 但仅有这些信息,狄风感觉自己对广陵还是两眼一抹黑,才因此想叫上马五,目的就是让马五带路,以免自己在两千多年前人不熟地又生遇见麻烦。可现在好了,马五说他是广陵人,自然对广陵的一切都熟悉,狄风也就放下心来。 然而狄风的心是放下,可接着一个难题又来了。因为狄风骑着马慢行还可以,但要打马飞奔快些赶路,由于这时马鞍和马镫还没有出现,马一飞奔,人在上面根本就坐不稳,结果有几次狄风都差点儿从马背上掉下来。 “狄兄弟,难道你不会骑马吗?”马五不解地问狄风道。 狄风显得有些尴尬,心想以前我根本就没有骑过马,何况这还是一匹没有鞍镫的马,早知如此,还不如坐马车了!但心中这么想着,狄风的嘴上却没有这么讲,而是不好意思地对马五吐露楚自己不善骑马的原因:“此前我在山里跟着师父读书,从没有骑过马,因此对骑马不是很熟!” 马五一听,却哈哈笑起来,笑过之后说道:““我说兄弟,你不会骑马早说啊!”马五一拍胸脯说道,“别看我干别的不成,但摆弄马匹我可是个行家,不妨我来教你骑术。” “既如此,那我就讨教了!”狄风知道自己现在要不学会骑马,日后跟随项梁和项羽出兵打仗,肯定就会吃亏和成为累赘,甚至还会受到嘲笑也说不定。 “你我既然是兄弟,还说什么讨教,我倒是需要狄兄弟日后多多提携我呢!” “这个自然,要么这次前往广陵,我怎么会带上你呢!” “好,那咱们就走着。”马五在狄风的坐骑上抽了一鞭子,也抽了一下自己的坐骑,在后面紧紧跟着狄风,见狄风身子在马上摇晃,便提醒狄风抓住缰绳,并上身前倾,用两腿夹紧马肚子。 狄风按照马五的指点做了,他果然感觉在马上不再那么摇晃了。到了这日下午,狄风基本已掌握了骑马的基本要领,他们二人前行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如此狄风与马五夜宿晓行,八日之后,当狄风和马五已抵达广陵地界的时候,却见路上出现了一伙一伙人群,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手里牵着孩子,一路慌急地迎面而来。 狄风不知这些人去干什么,行得像逃荒落难一样,便勒住马问一个正低头走着的老汉。老汉见狄风腰间挎着剑,吓得先是咧了一下嘴,见狄风没有恶意,这才对狄风说道:“这位小哥,想必你不是我们广陵人,如今广陵正有义军攻城,可义军攻了许多日子都没有攻下来,没有吃的却开始抢我们,我们这些人都是为了躲避义军逃难去的,我劝你小哥还是别问了,快逃吧,要么那些义军非得把你骑的马抢去杀了来吃!” 老汉说完这话,不等狄风再问什么,便背着一卷行李急急地往南去了,连头也没有敢回一下。 狄风没想到陈胜吴广起义之后,首先倒霉的却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像这样抢掠百姓的义军,还叫什么义军,简直就是土匪。 这时马五却似乎有些焦急起来,用商量的口气对狄风说道:“狄兄弟,我家在广陵乡下,我真担心我娘和妹妹出事,烦请狄兄弟能不能跟我先到家中看看,然后再去见那个什么义军将领召平可以吗?” 狄风迟疑了一下,心想要是同意了马五请求,势必就会耽搁时间,如果不同意的话,情理上也的确说不过去。若将这事放在自己的身上,时逢乱世,经过家门却不回去看看母亲,岂不不孝? 将心比心,狄风只好点头说道:“马兄,你家据此还有多远?” “具此大约还有二十多路,不过等到了我家,咱们离广陵城也就不远了,顶多也就还有十五里的路程。”马五说道。 狄风心想既然是顺路,那么先去马五的家中不会误事,于是马五骑马在前,狄风骑马在后,朝北继续驰去。 但当他们打马途径一个村子时,却被一群手拿锹稿棍棒的人拦住了。其中有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手里拎着一把刀,像是个领头的,瞧见狄风和马五骑在马上,便朝其他人吩咐道:“弟兄们,咱们多日没吃到肉了,把这两个人给我拿下,一会儿咱们就炖马肉吃!” 其他人连声加好,并齐声道:“姚队长,顺便也把这两个小子宰了,一起炖了吧!” 被众人称为姚队长这位汉子哈哈大笑一声,挥刀一指狄风和马五说道:“两位听见没有,我姚猛跟随召平将军来攻广陵,本是为天下受苦人能过上好日子,识相的就赶紧下马,用你们的马来犒劳一下我们这些义军弟兄,否则,就休怪本队长无情了!” “啊呸!”狄风实在忍不住了,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 “好小子,你竟敢吐本大爷,今天要不剁了你,你也不知道你姚爷爷的厉害!”名叫姚猛的这位汉子把话说完,便挥刀朝狄风砍来。 狄风这次前往广陵的任务是联络义军,自然不愿得罪这些义军,因此一提马缰绳,躲过姚猛砍来的这一刀。 姚猛一刀看空,见狄风没有还手,便得寸进尺地朝狄风坐骑的马腿砍来,大有不把马砍到誓不罢休的气势。狄风虽然会用剑,但没有马上征战的经历,况他的骑术还不很精熟,这一刀却没有让马躲过,只听咔嚓一声,马的前左腿当即被姚猛用刀砍断,狄风也从马上摔了下来。 第二十八章 各自顾命 其他人一看他们的将领姚猛砍翻了狄风的坐骑,立时叫起好来,甚至有的人还拍起了巴掌。 狄风不愧曾经练过武术,只见他一滚身便从地上爬起来,拔剑在手。这个动作连狄风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做得这样干净利落,令拍巴掌的义军们都看呆了。 “想不到你这小子还有两下子!”名叫姚猛的这个汉子首先明白了过来,对狄风说道。 狄风知道着些义军都是种地的出身,是因为陈胜吴广起义才使他们走向了战场,当然就更不知道什么是武术了。但既然唬住了他们,狄风的胆子也就壮了,于是挽了一个剑花,对这个名叫姚猛的汉子说道:“我是吴中项公派来与你们召平将军联络的人,识相的且慢动手。” “什么项公项母?老子没听说过。”姚猛还想硬充好汉。 “狄兄弟,还跟他们客气什么,像这等浑人也配当义军,杀掉他算了,也算为义军清理门户。”这时马五在坐骑上愤了,抽刀在手,一指姚猛对狄风说道。 “吆呵!哪个屁没憋住让你小子蹦出来了?”姚猛朝马五骂道。 听姚猛的口气,显然真是个浑人,根本讲不通道理。但马五可不管这个,闻听这个姚猛竟然骂他是一个屁,当即大怒,不等狄风发话,他便翻身从马上跳下来,挥刀就朝姚猛扑了过去。 “马兄弟快住手,不要因为此人误了我们的大事!”狄风几乎喊着说道。 “兄弟你不要拦着,我先把这个小子的脑袋看下来再说。”马五一边说着,刀已砍向了姚猛。 狄风知道是不能将这个姚猛杀掉的,如果杀了他,也就无法再同召平联络了。情急之下,狄风只好飞身赶过去,挥剑挡住了马五看向姚猛的刀。只听“当”的一声,马五手中的刀被狄风挡开了,不过狄风也感到自己的虎口有些疼,显然马五的力气要比他的大。 再看这个名叫姚猛的汉子,早都吓傻了。而其他义军,刚才还说兴高采烈地拍着巴掌,现在一下子都蔫了,知道他们这伙跟随陈胜吴广起义的农民,真要打的话,也许根本就不是马五和狄风的对手。 “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给我一起上。”姚猛想仗着他们义军人多,突然朝其他义军大喊起来。 然而他们这些人听了姚猛的话,虽然锹镐在他们的手里还握着,可是明显没有一个敢上前。 其实这些人在起义之前,全是手摸锄头种地的农民,只因为了活得更好些,这才上了起义这艘船,至于船怎么航行,他们并不清楚,他们感到反正有掌舵的,只要能让他们吃饱肚子就成。 但吃饱肚子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能活着吗!如今姚猛却喊叫着让他们上前玩命,自然他们便会犹豫。但犹豫的最后结果是,先有几个人扔下锹镐逃了,接着又有几个人朝姚猛说道:“队长,你先在这里缠着他们两个,我们回去多叫一些人来。”说着剩下的义军也都跑着离开了。 姚猛气得直跺脚,朝这些骂道:“你们这些废物,难怪广陵久攻不下,都是你们这些鼠辈不肯出力之故。” 马五瞧见义军就剩下一个光杆队长姚猛了,用刀一指姚猛说道:“喂,别骂了,想想你是想死还是想活吧!” 姚猛朝狄风和马五一瞪眼,说道:“我纵使打不过你们二人,我也要斗上一斗,大不了你们将我杀了。” “好,看你还像一个硬汉子,不是一个软蛋。”马五说着,便把刀收了。 见此情景,狄风真为陈胜和吴广感到悲哀,想陈胜吴广之所以起义不成功,就是很多人对他们有二心,才致使他们二人最后都被自己的手下所杀,一个死在义军将领田臧手里,一个死在自己的车夫手上。 想到这里,狄风也把剑收起来,对姚猛说道:“你骂他们有什么用?要怪只能怪你们的召平将军治军无方。” 姚猛朝狄风看了一眼说道:“什么治军?我们是义军,你懂吗?” 狄风忍不住想笑:“我知道你们是义军,可现在你们还有义气存在吗?” 姚猛挠了挠头,想想自己手下的人都跑了,不免尴尬地说道:“早知如此,我干什么也跟着陈王扯这个蛋啊,还不如在家好好种我的地呢!” 看来这个姚猛的脑袋还不是真笨,也能转过些弯来,这让狄风感觉此人很是可爱。同时也感到,此人不但有些骨气,还有些义气,因此便想借用姚猛前去面见召平,以完成此次来广陵的任务。 拿定了注意,狄风便对姚猛客气地说道:“姚队长,既然我们相遇,又同是义军,还望你能带我们去见你们的召平将军。” 姚猛听狄风这样说,知道狄风已不想伤害他,这回便没有了刚才那种态度,朝狄风一抱拳说道:“既然你们瞧得起我,那我就带你们去见召将军。” “那就多谢要队长了。”狄风也一抱拳说道。 三个人一匹马开始在路上行走,路上依然有逃难的百姓,狄风用手一指这些人对姚猛说道:“你看看这些人,都是你们义军到处抢粮食,才害得他们逃难!义军原也是百姓,这个你们就没有想过吗?” “可现在广陵久攻不下,我们的粮食早就断了,召将军说只要把广陵攻下来,才是主要目的,因此我们也没有办法!”姚猛答道。 狄风叹道:“看来你们召将军对付广陵城的秦军没有办法,对付这些手无寸铁老百姓,倒是有些才能,如此义军又如何能攻下广陵!” 姚猛听狄风说这话很有道理,他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这两个骑着马的人,之后朝狄风问道:“刚才你说什么来着?你真是来联络我们的吗?” 马五在旁边插话道:“这位狄兄弟现在是项公身边的谋士,今受项公差遣,特来面见你们的召平将军,这个怎会有假?” “你们说的项公究竟是谁?我怎么从没听说过?”姚猛不解地问道。 狄风这时也发现在对项梁的称呼有问题,于是解释道:“项公就是吴中的项梁将军,难道你就没有听说过吗?” 这回姚猛似乎知道了,朝狄风问道:“你所说的项梁,就是那个被朝廷通缉的逃犯项梁吗?” 姚猛总算知道项梁是谁了,这时狄风说道:“对,就是那个项梁。” “他一个逃犯联络我们义军干什么?想让我们义军收留他吗?” 姚猛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把狄风一下气乐了。马五则要比狄风还生气,但他看见狄风给他使眼色不让他插嘴,这才没有让腹中的气愤,像山洪一样爆发出来。 第二十九章 无米下锅 狄风知道姚猛原本是一个种田的,自然有很多道理不明白,不过人还算有点儿硬骨头,不是怕死的孬种,因此心想如今来到广陵地界,身边虽然跟着马五,可多个朋友多条路,不妨与这个姚猛结交一下,说不定日后还能帮上自己的忙。 狄风在心里这么盘算了一回,便对姚猛说道:“姚队长,刚才我跟马兄弟对你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既然你们真是项梁的人,那没说的,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姚猛说道。 看着姚猛的表情,不像是说客套话,狄风便又说道:“如果姚兄像投奔项公,等办完事情我就带你去吴中,不知愿意否?” 姚猛扫了狄风一眼说道:“按理我不该跟你们去,可现在广陵一直都攻不下,义军又已无粮,不妨等你们见了召将军,也劝解他一下,一起前往吴中岂不更好?” 姚猛所言,其实也是狄风这次所来广陵的任务。狄风心想别看这个姚猛看似莽夫一个,原来也能想到这一节,估计算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因此微微一笑说道:“召将军如果能率军投奔项公,当然是好事情,只怕事情不太容易办到啊!” “这个简单,只要你们见到召将军后,对他多说好听的,就不难办成。” 接下来,姚猛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便将召平的脾气秉性以及喜好多对狄风说了,而狄风结合自己对历史上召平的了解,也知道该如何对症下药了。 也许是彼此语言上的交流起了作用,当他们一行三人到达马五家所居住的村子时,姚猛几乎同狄风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马五家所居住的村子,名叫吴宝村,也就十几户人家,住的都是泥棚茅舍,连个院墙也没有。马五来到一座草屋前,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正在屋前的窗下挑拣野菜,过去便普通一声给老妇人跪下了,并叫了一声娘。 老妇人先是一惊,当她看清面前之人时,便慌急地放下正挑拣的野菜,伸手捧住马五的脸问:“你是五子吗?娘可把你等回来了!”老妇人说完这话,用手擦了一把流出来的眼泪,之后复又抱住马五的脑袋痛哭起来。 狄风看见马五在老妇人的怀里也哽咽起来,不由得别过脸去,想古人就是讲究母子情深,虽然儿子既不富贵,也不发达,但最难割舍的是亲情,哪像曾经两千多年之后的自己,就因为自己大学毕业没寻到任何工作,变成了“啃老族”,父母便不怎么待见自己了。 一个整日只要休息,不是去跟小区的老人们下象棋,便就是去玩牌;一个则是整日就知道去跳广场舞,先是什么“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现在则变成了“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当母子二人哭过了,马五忽然想起背后站着狄风和姚猛,这才擦了泪站起来对老妇人说道:“娘,这是儿的两位朋友。” 老妇人听了马五的介绍,认真看了看狄风和姚猛,见狄风长得白净,又文质彬彬,朝狄风说道:“这位小哥,一看你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五子能跟你这样的人交往,他在外面我也就放心了!我就怕他在外面不学好,也跟着那些种地的人造反,害得我们这些老实人都活不安生!” 马五听他母亲这样说,刚想说什么,狄风便拦住他的话头对老妇人道:“大娘,那是起义不是造反,是为了让天下百姓活得更好啊!” 老妇人苦涩地一笑,望着狄风说道:“还说让我们活得更好?如今家中的粮食都叫这些人抢光了,连媚儿都吓得躲到了山上,怕被这些人糟践了,他们不是造反又是什么?” 狄风知道跟老妇人也解释不清楚,但就老妇人的口中所言,明显是义军也来到吴宝村抢过粮食。 马五听了母亲的话,焦急地问道:“娘,我妹子现在躲到了那个山上?她没受欺负吧?” “那倒没有,当初我一听说有造反的人把咱们这里的广陵城围了,我猜想就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就让你妹子到村后的那个山洞里躲了,那些造反的人也就把家中的粮食都抢走了!”老妇人对马五诉说着,“如今村里人差不多都逃走了,我是怕你回来寻你不见我和媚儿,这才没有离开村子。” 马五看了一眼老妇人又问道:“娘,没有了粮食,那你跟我妹子吃什么啊?“老妇人用手指着刚才她所摘的野菜说:“好在咱们这山上野菜多,还饿不死人。” 本来马五到家后,想用酒菜招待狄风和姚猛,此时闻听母亲挖野菜来吃,一时气愤道:“这是什么义军?我看还不如秦军呢!” 马五的话虽然说得有些偏激,带着个人的情绪,但让狄风听来,觉得马五说的也许是实情,何况义军抢粮,自己也是亲眼所见呢!只不过史书没有记载这种实情罢了,以免给历史上第一次农民大起义抹黑。 看着地上那堆野菜,这时狄风忽然想起了什么,对马五说道:“你先去接你妹子,我去去就来。”话罢也不等马五答应,就跃上马五的那匹马走了。 马五不知狄风骑马去做什么,但想到妹妹还在山洞里躲着,就对姚猛说道:“你在这里陪着我娘,我去后山接我妹子去。”说着便绕到自家的屋后去了。 当狄风骑马再返吴宝村后,此时马五已经将自己的妹子媚儿从后山接了回来,正跟着老妇人在灶上忙着。马五在屋外正挥刀扒着一只刚刚捉来的野兔,一见狄风骑马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袱,就深感抱歉地说道:“狄兄弟去哪了?到我家来都没有什么招待你,现在也只能用兔子肉招待你了!” 狄风把手中的包袱放落地上,对正不知干什么的姚猛说道:“姚队长,你去将这包袱里的马肉弄一下,清洗干净,好用来炖马肉吃。” “马肉?从哪里来弄来的马肉?”姚猛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第三十章 突发奇想 狄风瞧见姚猛满脸狐疑,不明就里,忍不住笑着道:“自然是败你所赐,如果不是你把的我那匹坐骑砍断了腿,现在哪里还能有马肉吃啊!” 姚猛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刚才狄风骑马离开,是去杀那匹被他砍断前腿的马了,立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当时狄风也是突发奇想,心说既然到马五家连吃的都没有,那么自己的坐骑就那样扔了岂不可惜,故此狄风才回去将那匹马杀了,然后割下四个马的肘子,又在马的屁股上狠狠割下两坨肉,在那个村中寻了一大块麻布裹了,才骑马返了回来。 明白了个中原委,姚猛也就不管那个了,由义军队长立刻变成了一个屠夫,从厨房取过刀来,就在院子里将马的胯骨剔除,把马肉切割成拳头大的拳块,又用水洗了个干净,便拿到灶屋烀上了。 在等待吃马肉的间歇里,姚猛似乎已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竟然对狄风说道:“之前我干的就是屠宰营生,猪我杀过,牛马我也上过,倘若不是捐赋太重,又得罪了亭长,谁愿意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跟着陈王造反啊!” 狄风很想说一句“因此你就又干起了杀人的营生”,但感觉开这样的玩笑不合适,就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不瞒你说,我猪肉牛肉都吃过,但还真没吃过马肉,这次也算借你的光了!” 狄风说的是实话,当然是针对两千多年后所说的实话。因为在后世,他的确没有吃过马肉,因为菜市场那些肉贩子们,他们羊肉猪肉牛肉都卖,就是没有马肉可卖。 但姚猛好像对狄风的话不感兴趣,反倒朝狄风问起项梁的事情:“兄弟,项梁那人做事怎样?为人小气吗?” 狄风在跟随项梁这段日子里,对项梁的为人多少已有些了解,做大事讲手段,但有时却顾虑重重,而一旦把事情做成,又会孤芳自赏显出些傲气。至于是说胸怀,谈不上小气,但也绝不大气。 由于狄风再心中一直感念,项梁曾在项睢的剑下救过自己,心想自己不如像灶王爷学习一回,虽不上天,但也多要言好事,因此狄风朝姚猛说道:“项公为人,讲究的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跟兄弟们可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就是没有老婆,他都会为你做媒,让你娶妻生子。”狄风也没有想到自己为何会这样忽悠姚猛。 姚猛似乎对狄风的有些信以为真,睁圆了双眼问道:“还有这等好事?兄弟你可不要骗我!”。 “绝对没有骗你,你看见我腰间这把剑,”说着狄风一指腰间所挎的长剑,“这个都是项公赠赠与我的,而此剑可是项公的心爱之物。” 姚猛不知狄风是在往事实上添油加醋,有一尺说一账,tian了下干涩的嘴唇叹道:“召将军如能有项公一半气魄,广陵城可能都攻下来了!” “我看主要是指挥不力,再者人有多大气魄,也就做多大事。” 狄风凭着对历史上召平的了解,知道召平去投奔陈胜也就是跟着起哄,并没有真正的想要解救天下百姓于水火,自然就不会太为陈胜去卖太多力气。可这话又不能对姚猛讲出来,因此狄风只好又换个话题对姚猛说道:“兄弟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兄弟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尽。” “那我可就说了,如姚兄不愿也没关系。” “你们识字的人就喜欢啰嗦,真是不太敞快。”显然姚猛很不适应狄风的卖关子。 狄风心想,既然你姚猛如此说,那么我就跟你敞快一把。于是,狄风就将要让姚猛投靠项梁的意思说了。 姚猛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然地叹道:“召将军待我也是不错,如我跟你去投项梁,这事不太好吧?” “同是义军有什么不好,估计不久你们的召将军也会去投项公。”狄风在这里把从书中所知的历史事实用上了。 因为现在是秦二世元年十一月,而陈胜被车夫庄贾杀害,则是在这年的十二月,如此算来,也就还有一个月时间,由于召平见广陵久攻不下,又听到陈胜败亡的消息,于是便渡过扬子江到吴中投奔了项梁。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会算卦不成?” 狄风自然不懂阴阳八卦,知道的就是历史,既然姚猛这样说,狄风便采用拿来主义,学起了电视剧中诸葛亮的姿态:“姚兄如若不信,不妨与我堵上一回,如果说的不对,我甘愿将项公送给我的这把剑输给你!” “我看还是别赌了,现在的还是吃饱肚子要紧,只要肚子不挨饿,跟谁干都一样。”姚猛叹着说道。 这时马肉的香味从灶屋漫出来,引得姚猛吸了两下鼻子,露出一脸的饥饿状。马五的妹妹从灶屋走出来,说可以吃饭了。狄风此时才注意到马五的妹妹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谈不上漂亮,但显得很少质朴。 “狄兄弟,这就是我妹子媚儿。”马五向狄风介绍道。 狄风朝媚儿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媚儿见狄风腰间悬剑,长得有很帅气,首先不好意思起来,当即把头低了下去。 马五对狄风笑道:“我这妹子别看人腼腆,可是手上的活计很好,又能吃得苦,耐得劳,要不是我娘需要照顾,也应出嫁了。” 媚儿朝马五怪怨道:“哥哥说这话做什么?也不怕客人笑话!”媚儿说着,脸兀自红了起来。 马五哈哈笑道:“狄兄弟又不是外人,说这话又有何妨。如妹子日后能嫁个像狄兄弟这样的男人,哥哥也许能跟着借光呢!“这回轮到狄风不好意思了,心想这马五真是口没遮拦,怎么拿自己妹子开起了玩笑,他不会……不会……狄风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而这时,姚猛却不管马五是否在开自己妹子的玩笑,率先进了灶屋,说了一声:“我尝尝咸淡。”然而就去锅里捞了一块马肉来吃。 看着姚猛的吃相,狄风感觉他就像几日没有吃过东西的饿狼,心想也难怪召平久攻广陵不下,把人都饿成了这样,别说义军们不肯卖命,就是想卖命,估计谁也没有了那份卖命的力气。 第三十一章 替人解难 见姚猛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捞马肉吃,马五似乎有些不悦,瞟了一眼姚猛的吃相对狄风说道:“狄兄弟,你也吃吧!”然后就去拿来碗筷,递给了狄风。 碗是褐色的粗瓷大碗,以往狄风都不曾见过。这种大碗是用陶土烧制而成,只因那时烧制技术还不先进,不像后世的白瓷碗显得干净光洁,故狄风感觉这碗很是丑陋。可不用这种碗盛装马肉来吃,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用手抓,这对于狄风来说,便更加不会习惯,于是狄风只好入乡随俗,手捧粗瓷大碗也到灶上去捞马肉来吃。 马五的妹妹媚儿看着狄风脸面白净,又文质彬彬,现在却手捧一个粗瓷碗大块吃着马肉,便偷偷窃笑起来。 姚猛被看嘴上大口吃着,可他的眼睛也没有闲着,总往马五的妹妹媚儿身上抛,抛得媚儿直用眼睛剜他,他也不肯收回目光。 见此情景,狄风也只好窃笑,全当没有看见。 马五的母亲却将这一切早看在了眼里,先是咳嗦了一声,只好将马五叫到屋内,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等马五再从屋中走出来时,便对姚猛说道:“你小子吃饱了没有?如果吃饱了,赶紧给我走人。” 姚猛正吃得高兴也看得高兴,马五的话无形中对他来讲是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也让姚猛当即清醒了许多,知道自己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总去看人家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实在有些不该,因此用眼看着狄风,想让狄风劝说马五一下,不要将他轰走。 狄风心知肚明,知道姚猛的行为惹恼了马氏母子,但他感觉姚猛对自己太重要了,要想顺利见到召平,必须姚猛不可,至少姚猛也算是一个引路之人,如若真让马五赶走了姚猛,也便算断了顺利见到召平的路子,故而狄风打着圆场对马五说道:“马兄,姚队长也是对令妹多看上一眼,你可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的大事。” 经过狄风用话语这样一点拨,马五也知自己有些太计较小事了,便笑着对姚猛说道:“姚兄见谅,刚才我不过跟你开个玩笑!” 姚猛似乎有些没心没肺,打着嗝说道:“无妨,无妨,我这人虽说没什么本事,但还不至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听姚猛这样说,媚儿在一旁嘻嘻笑着说道:“你们男人家就喜欢斗嘴,什么君子小人?现在吃饱了不饿才是正理。” 媚儿明显同狄风是一个立场,表现得很宽容,这让狄风感到此女子虽出身寒门,但要比哥哥马五的心胸宽得多。 此时姚猛似乎吃饱了,也有精神了,坐在屋前一边用指甲剔着牙,一边哼哼呀呀唱着:“聚众于乡兮,王侯无种,鸿鹄有志兮,燕雀安知,富贵不忘兮,属吾陈王……” 狄风搜寻记忆,怎么也搜寻不到这首歌的是谁写的,但他知道歌词的出处好像源于陈胜在历史上留下的那两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与“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姚猛正哼哼呀呀地唱着,马五听着好像有些烦了,朝姚猛说道:“你是吃饱了撑的啊!王侯富贵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不是狄兄弟有办法,今天我们就得吃野菜。” 唱歌的姚猛见马五这样说,就禁了声,嘴里也不知道嘟囔着什么,起身走到旁边去独自坐了,闭目养起神来。 狄风猜想这歌可能是姚猛随口编的,倘若不是,肯定也得流传下来,像“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大风起兮云飞扬”一样,被后世人所熟知。 不料这时,狄风突然由“大风起兮云飞扬”联想起了刘邦,心想现在还叫刘季的这个流氓自从我逃离芒砀山,就再也没有听见他的消息,如今他可能也在沛县起义了吧? “狄兄弟想什么呢?是想自己的老婆了吧?”不知什么时候,姚猛坐到了狄风的身边。 听见姚猛这样问,狄风收回思绪,站起身说道:“姚兄吃饱了吧?请问何时带我去拜见召平将军?” “如狄兄弟愿意,一会儿我就带你去我们义军大营。”姚猛说道,已不见了先前的那种顾虑。 狄风心想,这可能都是马肉起的作用,看来此前我的做法太对了,只要你能给这个姚猛一顿饱饭吃,估计他管你叫爹的心都有。当然这话狄风只能在心中去想,不会真正地说出来。 马五原想让狄风在他家中住上一晚,明日动身,此时听姚猛说今天就带狄风去见召平,也不好违拗狄风的意愿。只是母子刚见,又要分别,着实有些不舍。 狄风也已看出了马五的意思,便笑着对马五说道:“马兄不妨在家中住上两日,顺便也把家中的东西收拾一下,等我们见过召将军之后返回吴中时,不妨带上伯母和妹子离开此地,让她们前往吴中居住。” “我也想这样做,让我娘和妹子到吴中去住。”马五嘴上这么说着,心中不免犯难起来,想自己如今还寄人篱下,栖身虞府,地无一亩房无一间,如何又能带家人去吴中生活呢?不免有些望天兴叹。 狄风知道马五为何兴叹,便对马五说道:“有些事情想得太多也无益,先下我不是也栖身郡署吗?如今天下已乱,让伯母与媚儿在这里实在不妥,至于虞公那里,我可替你去说,相比他也会提供一间住处出来。” 马五知道狄风跟虞一公的交情,因此便听从狄风的安排,把狄风和姚猛送出家门,他则留下来收拾家中之物。 在跟着姚猛去义军大营的路上,姚猛似乎想起了什么,伏在狄风耳边说道:“兄弟,既然你看得起我姚猛,有个事我也得向你透个底,召将军这人那样都好,就是心眼太多,还颇为自负,你跟他说话可要当心些,他可不像我这等粗人好交往。” 狄风淡然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姚兄无需担心,我自有主张。” 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搪。”当狄风来到了义军大营时,他才清楚,原来有时候阎王也不是很好见。因为狄风让姚猛进去通报之后,召平却没有出来,而是让狄风先在大帐外等一等,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太阳都已落了下去,也没见到召平的身影。 第三十二章 游说不成 狄风耐住性子开始等,又等了许久,姚猛又进去通报了一回,回来便告知狄风,召将军正在沐浴更衣,还要再等一下。 狄风跺着脚心想:“这个召平在装什么蛋啊?难道真像历史上所说,他还把自己当成‘东陵侯’不成?” 天完全黑透了,义军大营里已经掌起了灯火,灯火如星如豆,在夜色中又像折了翅膀不能飞行的流萤。由于义军已没有粮食,抢来的粮食也有限,到现在为止,狄风也没有看见大营里开饭。问过了姚猛,这才知道晚饭是放在夜里吃的,以免吃早了,清汤寡水的一到半夜又饿,万一秦军出城劫营,义军就没有气力抵抗了。 听完姚猛这样解释,狄风深感起义还真不是闹着玩的,不但要把脑袋别在裤腰上,而且还要时刻准备着,为了实现理想去饿肚子。如此又等了很久,当义军大营开过饭后,召平这才派一位亲兵出来,叫狄风进去。 大帐之中,摆设井然有序,一方几案上面,整齐地摞着十多捆竹简。几案的后面,一位中年书生打扮的人正坐在那里,一边品着茶,一边在注视走进来的狄风。 狄风看着这位书生打扮的人,猜想难道这位中年人就是召平吗?可他身为带兵打仗的将军,因何身上不披挂甲胄?万一秦军夜晚偷袭义军大营,再去戴盔披甲岂不要误大事,弄得不好,没等盔甲戴好披好,脑袋可能已被来偷袭的秦军砍掉了! “你就是吴中项梁派来的吗?”中年书生自顾饮了一口茶,有些不肖地看了一眼狄风问道。 听中年人的傲慢口气,狄风知道这就是召平了。 “在下正是受项公所派来,前来面见召平将军。”狄风不卑不亢地说道。 召平瞥一眼狄风,依然流露出傲慢的表情道:“如今项梁龟缩在吴中,不敢与秦军相抗,他也佩称‘公’吗?简直是笑话。” 狄风没料到召平会这样跟他说话,心下已是气愤,但考虑到此时不是制气的时候,于是便语带嘲讽地说道:“此前素闻召将军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原来待客却是这般,不得不让狄某从心中佩服。” 本来狄风所言,是嘲讽挖苦之语,谁料召平听了,却认为狄风说的是真心话,立刻感到心中很是受用,这才从几案后面站起身来,朝狄风招手道:“请坐下说话吧!” 狄风朝旁边看了看,既没有沙发也没有椅子,只有四张长几分列两侧,每侧各两个。狄风知道从商周至秦朝,还没有椅子出现,要坐也就是两膝着地,脚背朝下进行跪坐,在吴中之时,他早就体验到了腿被上身压麻的感觉,简直就是一种活受罪。但既然召平让坐,他也不能不坐,因此走过去,在靠近召平的那张长几后面跪坐下去。 这时,召平轻笑一声,语气中含有嘲讽地说道:“我早听闻项梁避难吴中,秦之逃犯一个,现今如何竟派你来见我召平呢?是他在吴中混不下去了吗?” 狄风心想这个召平究竟搞没搞明白,现在究竟谁快混不下去了?都说书生造反,三年不成,你召平刚造反还没有半年,就让手下人跟着你挨饿,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简直不知道羞耻!不,应该说他无耻才更贴切。 狄风在心里这样想着,可话又不能这么说,毕竟像召平这类人是很看重面子的,倘若把他的面皮揭了,他百分之二百都得跟你急!于是只好狄风一笑说道:“如今项公也在吴中竖起义旗,得知召将军受陈王所派攻打广陵,故项公才派在下前来,与召将军联络。”说着,狄风伸手去怀中取出此前项梁交给他的信件,双手捧到召平的面前。 召平撕开信件,看完之后冷笑着问狄风道:“项梁有何德何能竟敢劝我投奔于他,想我召某虽不才,但我也曾受封过“东陵侯”,现又是陈王所封的将军,他应该来投奔于我召平才对。” 狄风没料到召平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语塞,心想这个召平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竟还这么牛,真是要脸不要命了! 其实召平之所以这样傲气十足,这跟他的出身很有关系。因为他不但是广陵人,且还被秦王朝封过“东陵侯”的爵号。只是这个爵位早在战国时代商鞅在秦国变法时就已改变了性质,虽然也是世袭制,可在实质内容上却没有食邑的多少这种很实惠的东西,不过是沿袭这个名称罢了,说起来也就是个虚名。 但就是这个虚名,召平却很当一回事,在没有加入起义军之前,他经常到广陵县衙为民请命,让县里多关心一下老百姓的疾苦,减免一些劳役,可广陵县令对召平所提意见回复的很简单,就四个字:不予理睬。身为侯爷得召平混到这个份上,几乎把肺子都气炸了。 “这帮小官吏竟敢不把我这个侯爷放在眼里,真乃气煞我也!”回到家后,召平便对自己的夫人发起了牢骚,开始心情郁闷起来。 然而广陵的官吏们不理睬召平,也有他们的理由,心说你召平是东陵侯又怎么着,没权没势没地位,连食邑多少都没有,你这个侯爷算个屁啊! 而正因为如此,召平便由对广陵的官吏们不满,升级到对整个秦王朝愤愤不平起来。当陈胜吴广在大泽乡举兵起义后,召平一看自己出气的机会来了,就在广陵也振臂一呼,企图聚众响应起义占领广陵。 可召平很不幸,也很悲催,他把嗓子都呼哑喊破了,跟他闹革命的人却只发展到五十多人,而且一个个还都手无寸铁。 广陵县令闻知召平想聚众闹事,扯旗造反,当即就不干了,派出衙役就抓捕召平。这时召平知道如果他被抓,肯定脑袋就会搬家,他便带领招呼来的那五十多人逃出广陵,投奔陈胜去了。陈胜得知召平还是“东陵侯”,心想连秦王朝的侯爷都加入了我的起义队伍,这就说明秦王朝的确违逆民心,要在我的打击下彻底完蛋了。 陈胜一高兴,就封召平为将军,并拨给召平一支队伍,派他南下解放家乡。 但是打仗需要有真本事,玩不得半点儿虚的,等召平率军抵达广陵跟守城的秦军一开打,他才知道自己还真不是广陵城守将的对手。 对于召平这些情况,狄风当然都清楚,因此沉默一阵之后对召平说道:“既然召将军不肯去投项公,在下也没有办法,但还望召将军再考虑考虑!” 召平放下手里的信件,不知为何突然对狄风又客气起来:“狄谋士,你也先别着急回去复命,明日咱们再好好商量!” 见召平突然缓和了口气,态度也有所转变,这时狄风真不知召平的葫芦里,他到底想卖什么药。 第三十三章 上阵杀敌 召平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说来很简单,就是对狄风提出接粮。狄风没想到召平对他会玩这样一手,不得不迟疑起来。 狄风之所以迟疑,原因是他毕竟在吴中说得不算,必须要过项梁这道门槛。倘若项梁不答应借粮草给召平,以解燃眉之急,那么这次联络肯定就要泡汤。 “狄谋士,恕召某直言,这事你是能办?还是不能办?给我一个痛快话。” 这个世界上历来都是讨债的硬气,没想到召平求借别人,竟然也这样硬气,凭着狄风的脾气,他真想把召平揪过来扇几个耳光。但终于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最后狄风对召平说道:“既然召将军想借军粮,那还需在下用书信请示项公。” “请示?原来狄谋士做不得主?既然这样,狄谋士就请回吧!”言语间召平显得对狄风已是不肖。 本来狄风就对傲气十足的召平没有什么好感,现在听他这样说,心想世间有不要脸的,但还没用这么不要脸的!强压怒火说道:“召将军且慢,你不是就想借军粮吗?” “对,你明白就好。” “项公知人善任,既如此,有关粮草之事我还做得了主。” 这回轮到召平不解了,心想他自率义军前来广陵后,一切军中要务都是他一人说得算,手下不管是谁,都不敢擅做主张,这位姓狄的所谓谋士,缘何却有这么大的权力?难道说项梁的脑袋进水了不成,竟把权力下放给手下,岂不是太糊涂吗? 项梁的脑袋当然不会进水,只是狄风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逢事就要随机应变,一个人要想建功立业,看的就不能是过程。而对这个道理,别看召平曾是东陵侯,现在又是一军的统帅,但个中策略,他不过还是个菜鸟加嫩人。 可就在召平不解的时候,狄风便朝召平要来笔墨,然后撩起自己的衣襟,只听刺啦一声,竟将自己的内衣扯撕一片来,随即用笔饱蘸浓墨,刷刷点点写起信来。 狄风在第一封信中写到:“禀奏项公,气小不可谋于大事,要取之,必先予之。今召平攻广陵不下,短缺军粮,念同为义军,可先援之,召平将军必感项公之德,个中厉害,还望项公思之定夺!” 写完了信,狄风便交到召平手中,让召平过目。召平看过,点头笑道:“狄谋士做事还算爽利,不得不让召某佩服!” 听召平这样说,其实狄风心里也没有把握,他不知项梁见到他的信后,是否会按照他在心中所写进行执行。如果项梁不采纳他的决定,那么他不但在召平面前失了面子,今后也许自己吴中就会坐凉板凳了! 然事已至此,想太多也没有任何用处,只能听从命运的安排了。就像他本来在两千多年以后,可命运却安排他来到了两千多年前,这不是命运又会是什么? 可在狄风的内心深处,他一直不相信命运。他认为只有那些不求上进的人,或者没有真本事的人,才会去相信那种牢么子命运。与其相信命运,还不如自己去奋斗一把,即使不成功,也说明自己奋斗过了,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更不会因碌碌无为而感到羞耻。 很快召平便派信使离开大营,前往吴中。送走了信使,召平拍着狄风的肩头笑道:“刚才对狄谋士有所怠慢,还望宽解,狄谋士请上座。 然而召平的话音刚落,只听营帐外一阵大乱,随即喊杀声也传了过来,兵器碰撞之声也不绝于耳。狄风猜想可能广陵城的秦军前来劫营了,因此拔剑在手,也不细想就冲出大帐。而召平跟在后面,也把身上所佩的剑擎在手里嘟囔道:“这该死的秦军,我们不攻城他们却来劫营,还真以为我们义军是好欺负了!” “大将军,秦军袭营来了,我们该怎么办啊?”一个人喘吁着跑来,向召平请示着。 借着火光,狄风看清这个人也是个将领,只是他不认识。 “慌什么慌,赶紧率义军兄弟们给我顶住。”召平朝这位义军将领吼喝道。 “诺。”这位义军将领转身又跑走了。 可由于出城袭营的秦军来势凶猛,刚集结起来的义军很快就与秦军杀在了一处,开始了肉搏。 狄风没有经历过战争,但战场上遇敌,已不容他多想,当秦军已杀到大帐跟前时,他也只好拼命地挥着剑,也忘了自己是不是穿越者了,竟然凭着以往所学的剑术,连杀了三个秦军兵士。 “狄兄弟,你的身手真不错啊!”此时,姚猛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 “快保护召将军。”狄风大声吩咐道。 “诺。”姚猛答应了一声。 可刚才还在狄风身后的召平,此时竟然没有了影子。姚猛一个疏忽,只听刺啦一声,一个秦兵挥戈竟把他肩头的衣服挑开了,好在刺偏了,没有伤到姚猛的皮肉。 再看其他义军,与秦军拼杀几乎就没有章法,有的手里拿着种田用的家伙,只会使着蛮力把手中的农具轮得呼呼生风,显得既笨又蠢。与之相比,倒是秦军显得训练有素,彼此相互照应,协同作战。 见这样再打斗下去,义军肯定就要吃亏,狄风用剑逼退几个秦兵后,朝挥舞着锹镐的义军喊道:“把你们手里的东西扔了,去找较轻的兵器来。” 舞着锹镐的义军已累得呼哧带喘,汗流满面,听狄风这样一喊,有一人便去寻了根支撑营帐的木棒,那木棒的一头已被火燃,像蛇一样正吐着红红的舌头。但见这个义军手手拿木棒,直往秦兵的脸上撮,撮得几个秦兵连连后退,害怕火烧到他们的面皮。 其他义军瞧见这种带火的武器好用,还占便宜,就都弃了手中的农具,效仿着玩起火来。可这样的效果只能让秦兵躲闪,却不能伤人,打斗了一阵,有两个义军便被秦兵用长戈刺中,一个刺在腿上,一个刺在肚子上,一个当场毙命,一个抱着自己的腿“啊啊”痛叫。 这时,一个秦兵剑那个义军坐在地上痛叫,便想再给那个义军补上一戈,狄风见了,一时气急,从后面奔过去,一剑刺出,那个秦兵没有料到狄风会从后面偷袭,不等他把长戈刺入那个义军腹中,他的身上倒先出了一个窟窿。 可狄风刚把剑抽回来,十几个秦兵便朝他涌上来,并把他团团围住了。 第三十四章 不受拉拢 “呜呜呜……”伴随着号角声突然传来喊杀声,只见有百余人裸露着右臂的骑兵冲过来,见到身穿军装的秦兵就杀,也不管是脑袋还是胳膊,杀得秦军一阵大乱。 “兄弟们,我们的援军到了,给我杀呀!”姚猛见这些骑兵砍杀秦军,大声喊道。 与秦军交战的义军当即来了精神,手拿木棒的立刻把还没熄火的木棒舞成了火龙,手拿兵器的也直往秦兵的身上招呼。其中有一个骑马的秦军将领,被一个义军砍断了马腿,栽落在地,其他义军则一哄而上,转眼间便将此人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死尸。 狄风不知这支人马是哪支队伍,听姚猛喊有援军到来,立刻勇气倍增,也大声喊道:“兄弟们,给我冲,杀退这些秦兵。” 喊过这话,狄风热血上涌,仿佛感到自己就是这支义军的首领,已忘了自己的在这个时代的身份是一个谋士了。 “兄弟们,不要放走一个秦兵。”喊这话的人,是这队骑兵的首领。之后便率先朝秦军败退的方向驱马追去,其他百余骑则紧随其后,把狄风和姚猛他们抛到了后面。 随着援军的追杀,秦军很快败回了广陵城。但秦军这场暗夜偷袭,造成义军损失严重,大营里不但显得异常混乱,且已找不到谁归谁指挥,谁归谁领导。尤其让狄风感到气愤的是当一切平静下来之后,也没有见到召平的影子,最后经过众人查找,才在中军大帐一堆散开的竹简下面找到召平。 狄风心想这位召平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他竟然能想到拿散开的竹简当被盖,把自己蒙起来,真可谓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了! 这时召平已从一堆竹简中爬起身,一边拍打着身上一边朝姚猛问道:“秦军被杀退了吗?” 狄风心想,看来这位召平不但脸皮厚,简直是皇帝他妈——太后(太厚)了! 但不管怎么说,秦军已退回广陵城,义军大营获得了稳定,接下来还得听从召平的号令,毕竟他是义军的全军主帅。 可率百余骑前来增援的那位将领,却不怎么待见召平,当召平不再浑身发抖在几案那里坐下后,只见这位将领上前对召平说道:“如今陈王都已亲自上阵,督军与章邯所率秦军大战,你却在广陵这里畏战不前,贪生怕死,如果陈王不派我率人前来,可能你的脑袋现在已经没有了!” 召平听说陈胜现在也亲自上阵了,朝这位将领连连点头说道:“本将知罪,敢问将军高名?” “我乃陈王身边的吕臣,现章邯已打败伍徐,上柱国房君和蔡赐也已战死,陈王派我前来命你暂时放弃攻广陵,速回军前去汇合,迎击章邯所率秦军。”说完拿出了诏令。 “他就是吕臣?就是那个给陈胜报仇杀死庄贾的吕臣?”这样想着时,狄风对此人不觉流露出几分敬重。 狄风之所以对这位吕臣有所敬重,是他曾在史书中对吕臣有所了解。最初吕臣只是陈胜身边的一个侍从,但当陈胜被车夫庄贾杀害后,别人都不再关心陈胜的死活时,只有这个侍从吕臣不忘给陈胜报仇,竟然组织起一支用青巾裹头的“苍头军”,从新阳起兵,最后惩治了庄贾这个叛徒。仅凭吕臣对主人忠诚这一点,就可堪比陈胜所封的那些将军们! 本来狄风有意想趁此结交一下吕臣,可是吕臣向召平传完陈胜的命令后,由于担心陈胜的安全,便率领他所带来的百余骑旋风般地走了。 送走了吕臣,只见召平朝地上“呸”了一口道:“什么东西,一个给陈王端洗脚水的人,也敢跟本将军装蛋,你以为你是谁呀!” 可是面对广陵久攻不下,陈胜又命令他放弃广陵回援,召平却不敢不听,当夜就命令义军拔营,向陈胜所在的陈县靠拢。 狄风见召平率军要走,心想历史记载召平见广陵攻不下,又听闻陈胜死,他便率军去投奔了项梁,中间怎会出现这个波折?难道是我搞错了吗? “狄谋士,如今陈王有令回军救援,你是随我去陈县还是返回吴中?”这时召平朝狄风问道。 “在下自然回吴中复命。”狄风答道。 “我看狄谋士不妨随召某前去,等见到陈王之后,自会举荐与你,总比你跟随项梁要好得多。”召平微笑着对狄风说道,“如你不想做谋士,召某还可举荐你为将军。” 听召平说这话,狄风知道是在拉拢他,便推辞道:“在下受项公所遣,来见将军,怎能见异思迁?” “狄谋士也曾阅过管仲之书吗?”召平突然问答。 “管仲之书?”狄风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召平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见异思迁”出自先秦管仲所著的《管子?小匡》,其文中有:“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意思是说一个人看见更加新奇的事物,就改变了原来的主意,属于意志不坚定,喜好不专一。于是狄风说道:“在下曾粗略阅过,召将军,你我就此别过,如有机会,我们定会在吴中相见。” 召平摇头叹道:“想不到狄谋士有如此意志,但不知你应我的军粮,何时才能送到?” 狄风想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召平还惦记了军粮,却不思去救助陈胜?因此便催促道:“召将军还是快些率军赶路吧,我返回吴中之后,必让项公派兵把粮草护送到陈县。” “既然狄谋士不愿随召某前去,那狄谋士请自便吧!”召平说完,便翻身上马,率领着他的亲军护卫离去。 看着召平在暗夜中离去后,狄风便也牵过马来,打算到吴宝村去寻马五,然后准备返回吴中。可狄风刚翻身上马,就见召平率着亲军护卫们又返了回来,见到狄风也不下马,便开口对狄风说道:“我看狄谋士还是前往陈县为好。”说完这话也不等狄风答应,把手一挥,但见亲军护卫们便将狄风围在了核心。 第三十五章 遇见难题 一看这个阵势,狄风知道召平要挟持他,如果自己不允,必会发生打斗,自己一人很难是这些人的对手,因此思考再三,狄风终于把牙一咬,对召平说道:“既然召将军想让在下随行,我前往陈县便是。” “既然狄谋士肯去再好不过,那就跟着本将军走吧!”召平冷着脸对狄风说道。 不得已,狄风只好跟着召平前行。这时狄风发现,召平身边亲兵一共有五十多名,这些亲兵的装束,整齐划一,个个腰间都挎着刀,明显不同那些义军。狄风不明白同样是义军,为何召平却对这些亲兵如此优待? 心里存了这个疑问,等天亮队伍歇下吃饭时,狄风寻到姚猛便把心中的疑问说了。此时姚猛已知狄风是被挟持而来,气愤地说道:“在他投奔陈王时这些亲兵就有了,我听一位亲兵说,当初他带这些人去投陈王时,怕被轻视,因此卖了他的家产,给这些人制作了军装购了兵器。” 狄风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心想召平还真会搞形式主义,难怪那些亲兵的装束,跟其他义军不同。 吃过了饭,队伍又开始前行了。狄风原以为召平真会向陈胜所在的陈县靠拢,可接下来狄风发现,召平带着这支义军,差不多就是在广陵地面兜圈子,只要见到哪个村子有粮食,就派人去征收,弄得义军所过之处,鸡犬不宁。 这日,当召平又派人外出征粮时,狄风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便仗着胆子对召平说道:“召将军,你这样做定会让义军失去民心,万一遇上秦军,老百姓都不会帮助我们!” 召平听狄风给他提建议,有些不以为然地道:“什么民心?如果不掠夺大军就要饿肚子,到时遇秦军来袭怎么办!” 狄风见无法劝住召平,知道再多说也无益,便开始保持沉默,他很想看看这位召平还会弄出些什么名堂。 然而就在召平率领这支义军兜圈子玩的时候,虽然陈胜亲率义军与秦军激战,可也没能挽回残局,最后反倒被秦将章邯打败了,只好退到汝阴复又下令退往下城父,打算重整人马与秦军再决雌雄。 可就在退往下城父时,陈胜只不过对车夫庄贾发了一句火,庄贾却怀恨在心,想你陈胜现在都已经落魄,你还跟我装什么凤凰啊?于是庄贾将马车赶得飞奔起来,当把撤退的义军的大部队甩在后面时,他就对陈胜下了黑手,从背后一剑刺中了陈胜的心脏。 陈胜被车夫庄贾所杀的消息,早有召平派出的探马得知,回来禀报了召平。 “什么?陈王死了?”召平先是一惊,继而当着众人痛哭起来:“陈王啊,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呢!都怪我召平没有及时赶到救援你啊!” 看着召平这种哭爹一样的表演,狄风用鼻子哼了一声,心想你召平一直在兜圈子玩,还哪里有救援陈胜之心,你召平现在已不是在哭爹,完全是在坑爹了! 等召平哭过了,便命令队伍停下驻扎。因为召平心里明白,如果他率队伍再兜圈子玩,那已不是在玩别人,而是属于在玩自己了,在这一点上他要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针对陈胜被杀,狄风却要比召平还清楚。他知道陈胜自称王之后,不但开始刚愎自用,且还拿跟随他起义的伙伴们开起刀来。 先是杀忠心于他的葛婴,继而将军田臧在荥阳假冒他的命令砍下吴广的脑袋献给他时,他不但没有惩治田臧,反倒派使者赐给田臧楚令尹的大印,任命田臧取代吴广做了上将军。 至于什么“苟富贵,勿相忘”,这种陈胜当年所说的的话,也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别的不说,就凭这些,陈胜即使不想死都难,即使车夫庄贾不杀他,也会跳出来一个李贾在他的背后捅刀子。 由于狄风对于陈胜的死表现得很冷静,召平见了,便不解地问道:“狄谋士,如今陈王已逝,你因何对此却毫无反应?” 听召平这样问,狄风先是一愣,但很快也觉得自己此时的表现有些不妥,便叹了道:“可怜陈王没死在秦军之手,反倒死在一个小人身上,实在可悲可叹!”说着也做出忧伤状。 “狄谋士,你也不必为陈王感叹,实话跟你都说吧,我早知陈王会有这么个结果,自我率军攻打广陵时,我就得知陈王派往各地的将领都各存异心,且已争相称王,如北征的武臣自立为赵王,韩广在攻略燕地后,也自立为燕王,还有周市,他攻取魏国旧地虽未自立为王,可他却立了魏国的宁陵君魏咎为王,只是我召某倒每有自立之心,这才受困于广陵。”召平例举出几个有异心的将领后,也没忘了表白自己一下。 狄风当时心想,你召平即使想自立为王,可也得有自立的资本啊!如此想过,狄风便试探地对召平说道:“但不知召将军现今有何打算?还率军回陈县吗?” 召平看了一眼狄风叹道:“陈县已被秦军所占,我哪还能回去啊!悔不该早听狄谋士之言,前往吴中投奔项公,可如今……如今……”召平苦着脸说不下去了。 狄风知道召平因何会苦起脸来,想必是因挟持他之事,感觉不好再开口有求于他。由此看来,这个召平原来也想知道什么是廉耻。 但狄风正如此想着时,只听召平又道:“都怪召某一时糊涂,慢待了狄谋士,还望狄谋士不必介意,能引我去投奔项公。” 一听召平说要去投奔项梁,狄风假装犹豫起来,心说像召平这种牛人,此时应该难为他一下,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因此狄风便保持沉默不语,看看召平往下还会说什么。 见狄风保持沉默,召平似乎有些着急了,又说道:“狄谋士,召某刚才所言实出诚意,绝无二心,还望狄谋士不计前嫌。” 狄风知道不能再吊召平的胃口了,何况自己此次前来广陵,就是想如历史所记载的那样,让召平率军渡江投奔项梁呢!可想到这里,狄风又有些作难了。 因为现在召平所率的这支近万人马,名为义军,实际已经变成了到处抢粮的土匪。倘若自己带领这人马前往吴中,那么因为没有饭吃,他们也定会一路抢过去。此时狄风突然感到,一个难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第三十六章 江边受阻 “召将军,你率军随我去吴中可也,但从现在开始我要对义军约法三章。”经过深思,狄风突然对召平说道。 “别说是三章,就是三十章都可。”显然召平已将狄风当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见召平答应了约法三章的请求,狄风便将他的“约法三章”在头脑中拟了出来。只是可恨这个时代会造纸的蔡伦还没有出生,无法把约法三章写在纸上。这时召平表现的非常积极,竟然一撩自己的衣襟,将内衣割下一大块来,递给狄风。 狄风在两千多年后别看没有练过书法,但没吃过猪肉,却看过猪走,加之他对小篆大体已经熟悉笔画,于是刷刷点点,即刻便把约法三章写完,并递给召平去看。 “狄谋士真乃大家手笔,不但文写得好,这笔势也苍劲有力,完全可以胜过李斯耳!”召平不失时机地吹捧起狄风来。 狄风所拟的约法三章是:抢百姓财物者死,侮辱女人者死,不听军令者死。 当狄风让召平将这约法三章昭告义军之后,平时没有多少约束的义军有很多人都不干了,在大帐外吵嚷着,质问狄风这是什么狗屁规矩,怎么都是死,没有一条是让人活的呢? 狄风知道他这样做会引起义军的公愤,因此在颁布这个约法三章之前,他就像向召平借用了二十名亲军护卫,暂时充当自己的护卫,并让姚猛任这二十人的队长。此时姚猛见有人在帐外吵闹,不等狄风吩咐,当即便命令护卫把那个骂“狗屁”二字的人按在地上,把脑袋给咔嚓了下来。 狄风本不想杀人,但非常时期,就得非常对待,法不严,则令不行。 “但有胡言乱语者,与此人同罪!”狄风用手一指这人的是他大声说道。 有道是“乱世当用重典”,那么针对乱军,也当用重典。结果当众砍了那个义军的脑袋,其他人便都变成了哑巴,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再吵嚷了。 虽然平复了这些义军的吵嚷,但狄风的心里并没有轻松,他感觉在这近万人的队伍里,自己无朋无友,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出乱子。自己现在首要的就是先安抚住召平,然后让尽快让马五来此,也许自己还有一个帮手。 想到马五,狄风便将姚猛叫到僻静处,对姚猛吩咐了几句,便让姚猛骑上马走了。看着姚猛离去后,狄风这才回到营帐,对召平说道:“事到如今我们应该即刻启程,等离开广陵过了扬子江,也就到了会稽属地,不会担心遭遇秦军阻挡了。” 现在狄风判断出召平的想法,知道他想离秦军越远越好,哪里越安全,就往那里去。而更重要的是,如今队伍缺少粮食,杀了一个乱军者,总不能都杀了吧?因此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支队伍即刻启程,加速前进,另外在派人前往吴中送信,让项梁派兵接应。 在原来的历史上,狄风仅知道召平率军投奔了项梁,可具体细节是怎样的,史书上没有详载,他也不太清楚。但如今自己身在其中,也就只能按照自己的计划来办了。 召平闻听只要义军队伍过了扬子江就安全了,自然没有提出异议,朝狄风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狄谋士的意思办吧。” 狄风见召平答应,即刻让召平命令下去,让义军吃上一顿饱饭之后,就开始向南行军。当然军中的粮食都是抢来的,这时狄风也深深体验到了,为什么这支义军要去抢粮,倘若没有这些被抢来的粮食,估计历史上的召平不等见到项梁,也早就在路上饿死了。 一个时辰后,当义军开始整队启程时,狄风的心中却感到很焦急。他派姚猛赶往吴宝村去通知马五,也不知马五是否已收拾好家当,也开始启程了。 想到这里,狄风的心中除了焦急之外,也隐隐萌生出一种不安。但狄风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了,当他跟随召平的人马折向广陵,在途径吴宝村的时候,马五和姚猛已赶着一辆车等在了哪里,狄风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 经过几日行军,队伍来到了扬子江边。狄风知道扬子江是长江下游河段的旧称,这里江阔水深,当初他与马五过江时,是雇请了一位船家,他们二人才从南岸抵达北岸。然而现在是近万人马,要想渡过江去,船只便成了问题。 “疏忽,我真是疏忽!”狄风站在江岸,面对沃沃野野向东流去的江水,在心中暗自感叹道。 而此时的召平,却显得很悠然,竟然面对大江,吟起诗来:“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狄风知道召平所吟是《离骚》中的句子,诗句的意思是说:“后悔当初没有把路看得仔细,抬头远望我要马上回返。调转车头我要折向原来的路,趁着所迷失的方向还不太远……”但狄风也不得不佩服召平,他竟然能此刻结合诗句中意思,表达出了现在自己的境遇。 但狄风无心再听召平继续吟什么《离骚》还是《牢骚》,他现在就想解决船的问题,因此让义军队伍在江畔驻扎下之后,便派马五和姚猛带人去找船,并叮嘱越多越好,但有一个前提,不能强取豪夺。 可马五和姚猛出去了半日,直到傍晚才回来,一见到狄风之后,姚猛便诉苦道:“狄兄弟,你为何约法三章啊!这些刁民一见我们说话客气,不敢跟他们动粗,根本就不借船给我们!” 马五也诉苦道:“有的船家一听我是吴中人,把脑袋都要摇烂了,结果就对我就说了两个字,今天真是气死我了!”说着,马五还气呼呼的,像是在拉风箱。 狄风见马五没有把那两个字说出来,便好奇地问道:“船家对你说了哪两个字?不妨说来听听。” 马五气道:“还能是那两个字?就是‘不借’,还说咱们吴中没有好人,像这种船家,当真该杀!” 听完马五这句话,狄风也有些生气了,心想这个船家一骂一大片,实在有些嘴损,也的确该杀。 第三十七章 夜访船家 但气归气,狄风还不想拿两千多年前的一位船家开刀,或许船家那样说,也是事出有因,否则哪有手无寸铁的人竟敢跟身上带刀的人叫板,除非他是活得烦了想死。 “明带我去见那个船家,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狄风对马五说道。 马五依然气呼呼地道:“明日见了那个老东西,小心气死你。” 狄风笑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现在到想去见见此人,看能否把我气死。” 召平见狄风要随马五出去,在一旁劝道:“一个山野刁民理他做甚,明日将他抓来便是,何劳狄谋士前去。” “如今解决船只要紧,我去去就回。”狄风说完,就让马五带路,前去见那个船家。 姚猛这时表现得倒很机灵,没用狄风吩咐,便把归他统领的那二十名护卫带上,紧随狄风身后,以防不测。 这时太阳已落,仅留有一抹亮色灿在西边。江面上起了水雾,虚虚幻幻,看不见对岸任何景致。而脚下的一条小路,弯弯曲曲,也不像大路那般好走,不小心衣服及会被路两侧的荆棘挂住。 马五一边在前面带着路,嘴里还在愤愤不平:“这个老儿真不是东西,这回见了他要对我们说话再不客气,我就对他也不客气了。” 狄风只“嗯”一声,没有理会马五的话。狄风隐隐感到,这个敢跟义军叫板的船家,可能不会只是一个船家那么简单。因为在两千多年后,他知道这样一件事情,有个老人在一家大公司看门,穿得很朴素,别人见了都以为他是个乡下人。 结果公司有个愤青不明就里,总拿这个老人开玩笑,老人开始只是笑笑,可愤青变本加厉,竟然管老人叫起了老东西,这下老人火了,说我是老东西,那你就连东西都不是。愤青一见老人敢骂他,过去抬腿就想踹老人。可没等愤青踹到老人,老人只一抖手,就将愤青摔了出去。 一个看大门的人竟敢打公司的员工,愤青便去找公司的老板,当时老板一听,突然笑起来,笑得愤青生气地说:“老板,你让这种人看门,日后他还不得连你也敢打啊!” 老板随口说道:“就是打我也是应该的。” 愤青当时为了讨好老板,便大声说道:“他如果敢动你一根汗毛,我就废了他。” 这时老板不再笑,很认真地看了愤青一眼,说道:“你废了谁?要废今天我就先把你小子废了!”愤青不服地说:“废我?凭什么啊?” 老板大声对愤青说道:“因为看门的老人是我爹。” 这件事情也许别人听起来是个笑谈,或者属于笑话段子,可这件事确实发生过,那个老人就是他家的邻居,也是他小时候习武的启蒙师父。 现在虽然已不是在两千多年后的那个时代,但事事小心总没有坏处,何况在这个秦末乱世,什么样的人都有,保不准这个船家是个江洋大盗也说不定。由于狄风一路走,一路默默地想着,直到马五提醒他说到地方了,这才收回思绪。 抬头去看,只见江边停着一艘大船,船上亮着一豆灯火,但船上静寂无声,只能听见水Lang拍打着船舷,发出“啪……啪……”的声音。狄风在岸上立住脚,朝那灯光亮处唤道:“老伯在吗?不才狄风前来拜访老伯!”如此连续唤了三声,这才见灯光下透出身影,朝岸上说道:“什么狄风?我从不认识,不要来打扰老朽的清净。” 狄风猜想这人就是马五所说的那个老者,因此客气地又道:“夜晚来此叨扰老伯,还望包涵,狄风在此赔礼了!”说这话,狄风当真一抱拳,显得十分虔诚。 那船上的老人虽在夜色中看不清狄风的动作举止,但从狄风的语气中,他好像感觉到了狄风对他的尊敬,因此取来舢板,架于江岸与船之间,让狄风带着众人上了这条大船。 进到船舱,狄风看见这位老人鹤发童颜,年龄至也在八十岁以上。老人见狄风在看他,不怒自威地说道:“你们来此有何事情?”之后看见了马五,便对狄风不客气地又说道:“我素闻避难于吴中项梁还算个英雄,想不到他竟有尔等这般属下,无知无礼,怎能又获得天下哉!” 马五知道这位船家所言,是针对于他,气愤己极,不觉握紧了拳头,倘若不是狄风在场,他真想上去将这老人爆锤一顿,以解他的心头之恨。 此时狄风也看见马五紧握双拳,很想将这个老人敲碎砸扁,因此朝马五一使眼色,轻哼道:“不得无礼,还不给我退下去。” 狄风从没对马五有这般态度,马五立时打了个愣怔,然后知趣地退了出去。 老人见马五被狄风喝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像自语地说道:“如今天下方乱,唯知人善任者而得,非关民心,民者,风中之草也!而兵者,贵在谋也,非关贫贱出身,不知狄谋士能知几何?” 不听这位老人的话还好,等听了老人的这句话,狄风都有些傻了,心想自己并不认识这位老人,也并没有报出自己是项梁身边的谋士,缘何这老人却会称自己的身份是“谋士”呢? “我这不是又在做梦吧?”狄风偷偷伸手掐了自己一把,感觉很痛,就像当初他刚穿越去掐自己那样痛,很显然,这一次也不是在做梦。 老人似乎已知狄风来意,这时淡淡地说道:“既然不惜狄谋士夜晚辛苦来见老朽,可见还有几分诚意,倘若信得过老朽,不妨我们私下说话,敢问狄谋士以为如何?” 见这位老人越来越显得神秘,狄风心想:“反正来了,不管是福是祸,今日我倒要看看这个老人是不是故弄玄虚。”于是朝姚猛挥了一下手说道:“姚兄,你带着弟兄们也先出去吧,没有我的话,不许让任何人进来。” 姚猛没料到狄风也会让他出去,朝老人狠狠横了一眼说道:“你胆敢对我兄弟不利,我就将你这条破船用烧了。” 对姚猛这句话,老人似乎没有生气,朝姚猛微微一笑道:“我黄石公非龌龊之人,姚壮士还是放心地出去吧!” 闻听这位老人自称为黄石公,这回狄风彻底地傻了,身体也当即僵在了那里。 第三十八章 阴暗之人 狄风所以僵在那里,是他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因为他在两千多年后读过《素书》,也读过《三略》,皆为黄石公所著。而狄风更熟悉的是,历史上的张良就因获得了黄石公所送的《素书》,从此日夜研习兵书,最后变成一位深晓韬略足智多谋的人,投奔刘邦后成了那个流氓身边的重要谋士。 “难道这位老人,就是送兵书给张良的那位黄石公吗?”清醒过来的狄风,不觉在心里暗问道,一时又对这位老人恭敬了几分。 黄石公瞧狄风对他很尊敬,便微笑着对狄风说道:“看狄谋士如此年轻,就能为项梁出谋划策,敢问修的是哪家之学?可否对老朽说出一二?” 狄风见黄石公这样问,本想将原来的那种谎话再说上一遍,但他心想如果这位老者真是自己所知道的那个高人黄石公的话,自己的谎言肯定就会被揭穿。于是便道:“晚辈狄风只是看过几部兵书而已,哪敢谈修什么名家之学,敢问老伯,您可认识张良张子房吗?” 狄风如此反问,令黄石公愣了一下,之后随口答道:“张良是谁?老朽在水上行船几十年,却从没听说过此人。” 听这位黄石公否定认识张良,狄风激动的心情这才冷却下来,暗想自己也太胡思了,那个黄石公是有名的隐士,张良只不过是好命,才有幸遇见他,自己哪能随便就也有此际遇呢?看这个老人除了须发皆白之外,身上穿的衣服也就是个船家打扮! 然而这样想过,狄风又有些不解,心想既然这位老者不是黄石公,缘何他刚才所言,又是兵家之语呢?而且我跟他初次见面,他就称我为谋士,我的这个身份他又从哪里得知的呢?狄风感觉把自己的脑袋都想大了,也没有把这些事情想出谜底。 黄石公似乎看穿了狄风的心里,哈哈一笑道:“狄谋士或许认错人了,但不知今晚此来,为船乎?为人乎?” 黄石公一提到船,狄风这才觉得自己光顾要探明老者身份,却将船的事情给忘了。因此收回思绪,对黄石公道:“刚才听老伯所言,已在水上行了几十年的船,现我们需要上百艘船把大军渡过江对岸去,还请老伯能借船与我们?晚辈先在这里给老伯施礼了!” 黄石公见狄风对他一直客气,不似白天马五那般对他无礼,微微点头道:“似狄谋士这般说话,听来便让老朽感到舒服!但要想渡江仅凭我一船如何能成,不知狄谋士想过吗?” 狄风当然想过,因此说道:“既然老伯一直水路上过生活,自是有很多行船的朋友,这还请老伯能够帮忙,狄风当感激不尽。” 此时狄风已打定主意,现在求这位黄石公出面召集那些船家,肯定要比自己出面好得多,再者说来,总不能每个有船的人家,自己都要一一前去拜访吧! 听狄风说完这话,黄石公说道:“好吧,既然狄谋士如此有礼,那老朽便辛苦一下也无妨!但老朽力量有限,也就能召集来百余条船,可如老朽这样的大桅,却没有几条。” 狄风见黄石公没有拒绝他的请求,连忙弓身施礼道:“多谢老伯,只要能渡过江去便可,船小也无妨。” 其实狄风在心中已想好了,只要没有秦军来攻,近万义军分批渡江,每条船只要一趟能载十人,往来两日也能全部渡完。一旦义军渡过江去,此番他的任务就算完成。这样作想了一回,狄风便辞别黄石公,带着马五和姚猛及护卫们离船登岸,静等黄石公召集船只,以便渡过扬子江。 在回军营的路上,狄风觉得心中轻松了许多,但他感觉黄石公的身份,对他来说依然是个谜,等他进了营帐见到召平,还在想着黄石公的事情。 召平瞧狄风回来了,用手捻着自己颏下的胡须问道:“那个刁民见了你怎样?答应借船给我们了吗?” 刁民?我看你召平才像个刁民呢?狄风很不满意召平对黄石公再称刁民,因此不冷不热地说道:“一切皆以办妥,召将军就等着坐船渡江吧!” “这么说那个刁民是没有难为你,答应借船了?”召平似乎还有些不相信。 “目下还是请召将军约束好义军弟兄们,不可出现违反军纪之事,倘若弟兄们在此做了什么不断之举,惹恼了这里的人,估计这江就难渡了。”狄风提醒召平道。 “那是,那是。”召平一想狄风照章办事太严厉,当众就敢处置自己的人,而现在他为了能到达吴中见到项梁,也不能不暂时对这个年轻人妥协。 但召平自认也是读过兵书之人,又认为自己极善权谋,心想狄风无非就是项梁身边的一位谋士,是个看项梁脸色行事的人,只要自己能抵达吴中见到项梁,就凭自己手中拥有近万人马,量他项梁也不敢低看自己!倘若自己能受到了项梁的重视,今日所受这个姓狄的之气,定叫他加倍偿还!也要让他这个姓狄的看看,最后到底谁是爷!” 狄风当然不知召平还有这样阴暗心理,因此对召平又道:“只要我们能率军抵达吴中,召将军自是首功,狄风绝不会夺美。” “狄谋士说哪里话来,日后只要我召某发达,自不会忘却狄谋士的好处。”召平虚以为蛇地对狄风说道。 听召平这么说,狄风也没有再多加考虑,心想对于这种人,只要你敬着他,拿他当一棵葱,他便不会恩将仇报。由于马上就能渡江,这让狄风产生了对一切都感到美好的心理,想古人不过如此,召平也不过如此,至于召平在历史上的表现,那只不过属于史家的手笔,史家说你好你就好,史家倘若说你不好,即使你再好,等后世人看了史书,也会沿用史家的看法,然后把你骂个狗血喷头! 而在两千多年之后,当时狄风虽学的是历史专业,可他对讲师和教授们的那种学说,却不想恭维,认为他们在吃别人嚼过的馍,一点儿都没有自己的独到创见,竟然还敢大言不惭演讲自己在做学问,简直可以说是对历史研究的一种侮辱。 何为历史研究?探寻本真,探寻历史的真相,然后提出自己对历史独到的解读与自己独到的学说,那才是真正在研究历史。而人云亦云,那只不过是在炒别人的冷饭,毫无研究的意义! “狄谋士,你在想何事?难道本公刚才所言,你没有听见吗?” 狄风闻听召平似乎对他有所怪怨,也觉得他总想自己在两千多年后的事情有些不当,因此对召平说道:“召将军刚才所言,狄风已如数听闻,倘若召将军日后发达,还望不要往好了你我今日同舟共济之事。” “狄谋士曾救我于危难,召某如何敢相忘也!”这时召平有些阴阴地笑道。 第三十九章 应邀赴约 黄石公果然说到做到,没有食言,当黄石公第二日前来军营告知狄风可以过江,而狄风又由姚猛率领二十个亲兵护着来到江边之时,但见江边的场景真是壮观,几百条木质船只横于江岸之上。 这时黄石公跳上自己的大船,站在桅杆下大声朝所有驶船的人喊道:“诸位都给我听好了,今日行船不同往日,我们要接连往返几次,才能将吴中大军运过江去,且船多水急,定要小心为上。” “十公,你就放心吧,我们小心就是。”负责驾船的众船家齐声答道。 在坐船渡江是,狄风才从船家那里完全搞清楚,原来黄石公本叫黄伯康,只因他有九位哥哥,他排行为十,加之如今年岁大了,故此人们叫他黄十公,而非“黄石公”。 听船家这样一解释,狄风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把名字搞错了,同音不同字。但隐隐心中还有疑问,就是在自己没有透漏身份的情况下,黄十公根据什么就开口称他为狄谋士呢?当坐船到了扬子江南岸,又与黄十公别过上了大路,狄风这才从马五口中得知,是马五那天先去时说出去了。谜底都解开了,狄风不觉暗自笑了一回。 由于义军已过了扬子江,此时便到了会稽郡属地,再往前走就是丹徒县。而对于这个丹徒县,狄风知道其实就是两千多年后的镇江市。因此便对召平说道:“召将军,现在已是项公所辖之地,等到了前面的丹徒县,可让队伍驻扎休整一日,然后再行赶路。” 当义军们听说队伍要在丹徒县驻扎休整,立时都有了精神,本来慢行的脚步,便逐渐加快起来。 第二日,当义军队伍抵达丹徒县驻扎下来之后,丹徒县县令彭昊得知城外来了一队人马,又得知狄风是郡守项梁的谋士时,他为了巴结狄风,竟然杀猪宰羊前来城外犒劳义军。到此召平才真正相信,狄风并没有用谎言骗他,原来投奔项梁不但能让自己所率的人马有饭吃,且还有酒喝。 然而酒壮怂人胆,丹徒县县令彭昊前来这么一犒劳不要紧,当天便有几个义军士兵喝高了,竟然乘着夜色在丹徒县这里侮辱起了女人。 出现这样的事情,是狄风没有想到的,当姚猛闻知报告他时,狄风起得把手一挥道:“但有违反三章者,你不必来报告,就地正法便可。” “可是……可是……”姚猛可是了半天,似有难言之欲。 “姚队长,你可是什么?有话就说。”狄风大声问道。 “有一位是护卫中的弟兄!”姚猛只好吐出事情。 “什么弟兄,给砍了!”狄风也没有像召平请示,便下令道。 杀这几个欺负女人的义军士兵,由此丹徒县县城的很多百姓都知道了狄风的大名,甚至还有几个老者慕名来访,连连夸说狄风治军严谨,像这样的义军才不愧是义军。 其中有一位老者,见狄风年轻,就统领近万人的军队,不觉感叹道:“如果项公治军也如此严厉,那么复兴大楚霸业便指日可待了!” 狄风不知这老者是谁,便问道:“老伯,你怎样称呼?” 老者一笑道:“在下乃山野草民,哪有什么称呼,不过已听说过狄谋士之名,故此今日想来一睹尊荣,今日一见,狄谋士果然年轻有为!” 狄风瞧老者说得诚恳,不像是虚妄之词,心想我刚到这里,他如何就会知我的名字?这位老者不会弄错吧?” 老者见狄风脸上挂有疑问,哈哈一笑道:“狄谋士,老朽名孙厚,你知道虞一公吗?他跟我乃是至交,此前他来我这里吃酒,曾经对我夸赞过你,如不嫌弃,还望能到寒舍一叙,不知狄谋士肯赏脸否!” 狄风本不想答应这位名叫孙厚的老者,但感觉这位老者言谈举止不俗,想这位老者可能也像黄十公一样,是一位高人也说不定!这样想着,狄风抱拳施礼道:“那就叨扰老伯了!” 孙厚听狄风答应了他的邀请,忙还礼道:“那老朽就等着狄谋士了,怎么不见不散!”说完,并将他的住址告诉了狄风,又怕狄风找不到,还给狄风说了怎么走的路线。 送走了前来拜访的这几位老者,狄风便派人把马五叫了来,开门见山地说:“麻烦马兄明天跟我走一趟,陪我去会一个人。” “狄兄弟,会什么人?是女人吗?”姚猛一脸疑惑地问。 狄风见马五也不问清楚,突然冒出这句话,禁不住笑着对马五说道:“你可要当心了,别让我也把你咔嚓了。” 马五知道狄风在跟他开玩笑,便也笑道:“咱也就是嘴上功夫,你放心便是。” 第二日吃罢早饭,狄风也没跟召平打招呼,就与马五骑上马,按照孙厚所说的路线进了丹徒县城。当时丹徒城还属于一个小城,谈不上多么繁华,但街两侧店铺林立,吆喝声不绝于耳,其情形差不多也要胜过两千多年后的一些偏远县城。 狄风带着马五一路走来,很快按照那个老者孙厚的指点,在城东门的一条街上寻到了孙府。此时孙厚已在府门口在等狄风了,见狄风和马五到来,赶紧让两个男仆把狄风和马五的坐骑接过去,并吩咐要喂上好的草料。 走进孙府,但见庭院开阔,种花植树,厅堂高大,也不知是几进的院子,其规模要超过吴中的虞府。正走着时,就见迎面过来一位妇人,看穿戴打扮,令狄风一惊,想这女人如此穿戴,这得花多少钱的啊?” 原来这位妇人身上不但是丝绸所制,却在外面还罩着一件白色貂裘,被太阳一映,闪烁出一片亮光。 可就在狄风正想着时,忽听妇人对老者呼道:“老爷,这就是你所说要来咱家的贵客吗?”老者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妇人的问话,却对狄风介绍道:“狄谋士,这是贱内!”之后才对妇人说道:“紫青,快过来见过狄谋士。” 妇人看上去可能三十岁多岁,老者却已显六十有余,年龄如此不般配,狄风不觉一愣,心想这老者可能也是花心一个,一有钱就找年轻漂亮女人! 第四十章 礼遇有加 妇人过来朝狄风深深一福:“狄先生一路辛苦,没想到如此年轻就这般有作为,统兵带将!” 狄风连忙还礼:“夫人好,在下不过为项公做事而已!” 妇人朝狄风又是一福,恭敬地说道:“先生不但一表人才,还如此谦虚,难怪虞一公先生会来此夸你!” 妇人此时又提起虞一公,狄风真想问问虞一公与这孙府是什么关系,但感觉要问的话,也太过唐突,因此说道:“妇人太过夸奖我了,狄风不过是平常之人罢了,只是职责所在前往广陵,这才有幸带兵路过此地。” 孙厚见妇人与狄风说起来没完,便轻咳一声对妇人说道:“夫人,不要让狄谋士在这站着了,你还不快去吩咐女婢们准备!” 妇人朝狄风微微一笑,露着歉意对狄风说道:“看我光顾说话了!”之后朝狄风又是一福,便带着跟在她身边的一位婢女离去了。 狄风和马五被让进一间厅堂,厅堂里已摆上丰盛酒宴,十几个年轻又漂亮的婢女分列两旁,见狄风席地坐在那里,便开始一个个用眼偷看。 身边有这么多双漂亮的眼睛在扫描自己,狄风感觉有些不自在起来。而马五坐在那里,却眼睛不够用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如同在替狄风选美一样。 “孙公,让婢女们下去吧,这样你我攀谈岂不清静!”狄风实在有些忍受这样的待遇了,开口朝孙厚说道。 孙厚挥了一下手,婢女们这才排着长队走了。 等厅堂内只剩下狄风、马五、孙厚三个人的时候,孙厚盛满了两觞温好的酒,分递给狄风和马五,然后自己又盛满了一觞酒,请让道:“二位大人今能光临寒舍,实乃我孙厚三生有幸,想必二位也是性情豪爽之人,畅饮便是。” 狄风知道此次所饮的酒跟原来一样,度数不会很高,因此也没有去看这酒的眼色,就举起觞来,模仿在后世影视剧中看见的那种饮酒方式,用衣袖将酒觞遮住,小咽了一口。果然度数不高,狄风这才放下心来。但一看酒的颜色,狄风吓了一跳。这哪是什么酒啊!要说是血还差不多。 狄风在两千多年后喝过红酒,那还是在一次同学集会上,有一位中学没毕业的同学经过几年打拼,变成了大款,便想显摆自己,于是在狄风大学还没有毕业时,就被一张请柬约了去,喝了他人生所遇的第一次红酒。可那红酒名为“红酒”,颜色要用酱色来形容还差不多。可现在面前的酒,却是完全跟血一样颜色,而且还较为粘稠。 狄风放下酒觞,心想这不会是人血吧?但转念间一想,自己现在无论怎么说,也不是白丁一个,量这个孙厚也不敢让自己去喝人血! 倒是马五却不管这酒是红颜色的酒,还是人身上的血,不等孙厚再相让,他已经把一觞酒都喝光了。 孙厚见马五把酒喝光,就给马五又用勺子盛来了酒,之后对马五笑道:“这位大人真乃海量,但不知如何称呼?” 马五一拍胸脯道:“我先前乃是召平将军麾下,今与狄谋士既是兄弟也是其属下亲军队长。” “哦,原来是马将军,失敬失敬,都怪老朽眼拙了!” 狄风知道马五粗俗,怕他说出不得体或者吹牛的话来,便接过话来对孙厚说道:“我此次前往广陵,多得姚队长引荐,才得见召将军,老伯不必客套,我现与他为兄弟。” “既然与狄谋士是兄弟,那便不是外人,老朽仅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孙厚起身离开几案,朝狄风走过来。 “老伯有话,但说无妨。”狄风说道。 “既如此,那么我便说了!”孙厚说道。 狄风心想这孙厚怎么卖起关子来,不会是有求于我吧?想想后世历朝历代,有多少商人为发展自己,都想尽办法结交权贵,甚至不惜下血本,目的就是希望权贵们不给穿小鞋,且给予很多方便。 但很快,狄风就感到自己想错了,因为孙厚并没有求于他,而是说道:“此半月之前,虞公来到下处曾言狄谋士不但性情直率,胸怀宽广,风度高雅,故老朽原与狄谋士结为知己,以交忘年,不知狄谋士愿否?” 确切地说,狄风自来到这两千多年之前的秦末,朋友虽然已有了几个,但像孙厚这样有意与他结识的朋友,这还是第一个。况且孙厚自开始便对自己多有礼貌,没因自己年轻而低看,一时心情激动,点头应道:“只要孙伯看得起在下,那我就高攀了!” “要说高攀,乃是老朽高攀,如此的是狄谋士这样的青年才俊,我愿足矣!” 这顿酒直吃到将近中午方罢,孙厚还有那位夫人将狄风和马五一直送出府外,又让家仆牵来喂好的马匹。狄风和马五上马,这才与孙厚辞别,驱马出城。 回到驻扎在城外的军营,狄风一下马便听见有人唤他:“狄谋士,你去哪了?让我这般好等!” 狄风抬头看时,见召平正站在营门口,于是忙跳下马来问道:“召将军因何在此?发生什么事了吗?” 召平高兴地说道:“狄谋士,你到大帐中就知晓了。” 来到大帐之中,但见召平手下所有将领都聚在帐内,正在轮番敬一个人吃酒。当狄风细看之时,原来此人他认识,正是项梁手下的都骑将军钟离眛。 狄风不知钟离眛因何会在这里,紧走几步上前说道:“钟离将军,你如何也会在丹徒?项公还好吧?” 钟离眛已喝得有些微醉,回头见是狄风,便哈哈笑道:“项公等你一直不回,恐你发生不测,故让我率军到广陵探看,不料刚到丹徒这里就听闻有广陵来的义军驻扎在这,我一猜就是狄兄弟你了,故而来此相见” 钟离眛一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这才手指旁边另一位身穿盔甲的人,接着又道:“狄兄弟,这位是桓楚将军。” 狄风曾听项梁和项羽提起过桓楚,也知桓楚因惹了祸事逃亡在外,因而他在吴中始终没有见过这位桓楚。可今日一见,狄风感觉得桓楚不愧在历史上是项羽手下的五大将之一,因为桓楚不但长得虎背熊腰,就是个头,也超过了狄风半个脑袋。 “桓楚参见狄谋士。”不等狄风说话,桓楚先朝狄风一拜说道。 “看此人长得块大腰粗,原来却不是一个莽人。”狄风在心中作出这样一个判断,于是还礼道:“素闻桓将军之名,可惜今日才得相见!”然后将桓楚搀扶起来。 第四十一章 有口难辨 在狄风的心里,他很敬重英雄,尤其是那些能够肝胆相照,舍生取义的英雄。但可惜的是,在两千多年后像这样的英雄太少了,只不过被冠个虚名而已,能够做到真正肝胆相照舍生取义几乎就没有! “桓将军,但愿以后我们多亲多近,能成为朋友!” “桓不过是一介武夫,只要狄谋士瞧得起在下,我桓楚定然愿与狄谋士往来。” “桓将军说话真乃敞快!” 这样客套了一番,狄风没有再说什么,就坐下跟召平手下的将领们吃起酒来,直到酒罢将领散去。这时狄风将钟离眛和桓楚送到营帐外,对钟离眛和桓楚说道:“有二位将军来此接应,那么我就不再担心了!” “狄兄弟客气了,你一人就能招来这近万人马,不愧受项公所信。”钟离眛说道。 狄风微微一笑,又问召平道:“召将军,大军明日便起程,不知以为如何?” “一切听狄谋士吩咐。”召平边说着边瞟了钟离眛和桓楚一眼。在召平心里,他对狄风多少已有所佩服,也一改往日的傲慢。 翌日,召平和狄风率义军在前,钟离眛和桓楚率领两千多楚军在后,经过十几日行军便到达了吴中。当义军来到吴中城外,狄风便让平就下令义军在城外安营,之后派一名信兵进城通禀项梁,以便迎接召平进城。 狄风做出这样的安排,是他知道召平的虚荣心很重,不得不满足召平一下。然而此时的项梁,当他得知召平率军来投,却是另一番心理,心想既然你召平来投奔与我,当自行进城来拜见我才是,因此便没有率人走出郡署,而是等待召平的到来。 眼见已扎好大营,可还不见项梁出城迎接的影子,狄风不知中间发生了什变故,因此只好对召平说道:“召将军,项公今日可能公务繁忙,还望再宽待一时。” 不料召平这时却笑着对狄风说道:“既然项公无暇来迎,我去见他便是,狄谋士不必因此事为难。” 从广陵到吴中这里,召平还是第一次说出这样欣慰狄风的话,令狄风着实感动了一把。心想这召平也算是个有心肺的人,没有像两千多年后的人那样,你帮了他,等他见用不到你了,在你的面前便开始翘尾巴。 既然召平想进城拜见项梁,不再端架子,狄风也觉得这样最好,因此便跟随召平进了吴中城,且让义军依然驻扎城外,只带上了那五十名亲军护卫外加马五和姚猛,而此刻钟离眛和桓楚,也已回归项羽的大营去了。 来到吴中城的会稽郡郡署门口,项梁得报这才出来迎接,不亲近也装作亲近地一把拉住召平的手说道:“召将军一向可好?都怪项某公事繁忙,没有即刻去城外迎接将军,还望海涵宽量!” 只听召平说道:“项将军不必客气,其实召某早就想来见项将军,只因半途在广陵遭遇秦军受阻,这才来迟一步。” 狄风听召平这样说着,心想召平这不是大天白日说瞎话吗?我这不是又在做梦吧?狄风在心中快速地想着,想过之后,他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也知道召平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因为在狄风的记忆中,召平就是听到陈胜败亡的消息后,便率军渡过了扬子江,等他一见就假称他是受陈胜之命,前来封项梁为张楚政权的上柱国,然后又以特使的名义,催促项梁率楚军渡江向西攻秦。 “不成,既然我知道内情,我不能让召平忽悠项梁。如果再让他说下去的话,也许这次广陵我可就空跑了一趟,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了!召平怎么能这样啊! 然而,就在狄风很想拦住召平的话对项梁说出真相时,项梁却摆手不让狄风插言,而是笑着对召平道:“召将军一路辛苦了,又召将军前来助我,项某的复楚大业可成矣!” “项将军此言差矣!召某今日此来,乃是受陈王之命,封你为上柱国,以助陈王扫灭暴秦,以救天下百姓水火之煎。” 见召平越说越离谱,越说越不像话,这时狄风真有些急了,朝项梁呼道:“项公……”可刚呼出两个字,狄风的话却被项梁的话拦住了,只听项梁对召平说道:“都怪项某无知,险些误了陈王交付于我大事,不才项梁参见陈王敕使。”项梁说着,便朝召平一曲身,双膝跪地拜了下去。 狄风的一颗心已悬了起来,他不明白项梁为何竟如此听信召平之言,也不等他回话之后再做定夺。此前狄风本来地项梁已经产生了些好感,但此时瞬间变故,他对项梁不得不又产生了一丝失望。 当项梁参拜已过,又接了召平像变戏法一样拿出来的一道诏书,这回狄风是彻底没辙了,知道自己被召平算计了,即使他想说出事实真相,项梁也不会再信。 此时此刻,狄风可谓郁闷之极,心想两千多年之后人玩人没商量,可这两千多年前的人,怎么也不商量就玩人啊?同时狄风也暗狠自己,他对召平也太没有提防了,竟然让召平玩出了这一手。 其实狄风有所不知的是,按照召平的想法,他此次前来吴中,首先就要引起项梁对他的重视,否则自己除了有点儿人之外,其他方面自己是要啥没啥,因此这一路上,他思来想去,最后便想出了这个假冒敕使之计。 而针对狄风,召平也衡量了一下,认为只要先对项梁说出自己是陈王敕使,然后事先再准备一道假诏,来个先入为主,量狄风也不会当众揭穿他的假话。 现在召平见狄风果然没有揭穿他,于是走过来笑着对狄风说道:“这次能按时抵达吴中,召某还得多多感谢狄谋士,日后也定不会忘记狄谋士待召某的好处。” 听召平这样说,狄风心想既已如此,也就别触项梁的眉头了,弄得好是自己衷心,要是弄不好,自己手中又没有任何凭证,到时也许那做人的却是自己。想到这,狄风只好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第四十二章 书房密议 狄风之所以叹气,是因为他清楚这段历史,而项梁就是这次受封为上柱国后,在召平的鼓动下北渡长江,正式率项家军开始攻打秦军。后虽两次打败秦军,但当项梁在定陶与秦军交战时,由于骄傲轻敌,结果被章邯率秦军偷袭,把项梁给剁了,甚至死了,都不知是哪个秦军兵士在他的身上刺出的窟窿。 但狄风也意识到,现在项梁对召平万分信任,不是自己揭穿谎言就能解决的问题,只能到时候见机行事了。 有了这个意识,狄风便对召平说道:“召敕使客气了,倘若路上狄某有待不周之处,还望多谅!”之后,狄风又朝项梁说道:“既然项公已被陈王封为上柱国,应该举行个庆贺仪式才对,借以可昭告天下,自还会有豪杰义士来投项公。” “狄谋士所言,整合我意,这个事情就交给狄谋士操办吧!”项梁微笑着说道:“不要怕花钱,一定要给本公搞出水平来,搞出声势来。” “属下遵命。”狄风躬身说道。 “叔父,如此这么做会不好吧?”项羽这时唱出了不和谐的音符。 “有什么不好?籍儿,既然上柱国大人已经吩咐,就让狄谋士去办就是。”这时项伯站了出来,对项羽说道。 “事情就这样定了,谁都不可再多言。”项梁来了个一锤子定音,“诸位都散了吧,该练兵的去练兵,该准备的去准备,。” 诸将都从几案后站起身,纷纷往外面走。 “狄谋士先留一下,本公有话对你说。”项梁叫住了狄风。 其他人不知道项梁为何要留下狄风,都朝狄风看了一眼,有明白的便悄声嘀咕道:“看来这文人就是吃香!” 狄风听了这话,呆了一下,心想现在自己还没混的怎么样,竟然也有人嫉妒。谁是文人?等日后上了战场也让你们不服的人看看,狄谋上阵拼杀,也不一定就白给! 这时,项梁见大厅里就剩下狄风后,朝狄风一笑道:“狄谋士,去我的书房说话。” 狄风跟随项梁来到书房,项梁把门关了,之后又笑着说道:“狄谋士,坐下说话吧!” 当狄风下坐后,只听项公说道:“狄谋士此次前往广陵观感如何?” 狄风明白项梁想知道他前往广陵所看见的情况,因此便将召平如何攻不下广陵的原因说了。项梁听完,对狄风说道:“此前召平派人前来借粮,我就知召平必来投我,故而时到今日,他所派的信使还在吴中。” 话不用明说,狄风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心想项梁不愧是将门之后,为己之力,不惜拿近万义军的生命开玩笑! 当然狄风也有些佩服项梁,只有这么做,才会逼迫召平无路可走之时,前来吴中投靠,因而对项梁赞道:“项公此为,也是为吴中计,事出无奈。况吴中之粮日后出兵之时所需,如今结果,再好不过。” “此前我所与召平虽未曾谋面,但也听闻过这位东陵侯,不过是夸夸其谈之辈,陈王如何会让他充当敕使?我项梁岂是那般好糊弄的吗?”项梁正色道。 狄风闻听项梁这样说,感觉项梁已识破了召平的诡计,一想他没有及时通告事实,当众揭穿召平,现项梁自然也会怪罪,于是狄风赶紧跪拜说道:“都是狄风一时不查,没有及时禀告项公真相,还请项公降罪。” “哈哈哈,狄谋士何罪只有?你当众不言,令本公甚是满意,如此我便轻易得万人矣!”项公将狄风搀扶起来说道。 见项梁没有怪罪自己,狄风诧异地望着项梁,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项梁见狄风满脸疑惑不解,突然又哈哈笑道:“兵者,诡道也,孙武此言说得甚好!预统兵者,不可不熟知。狄谋士,如今逢此乱世,预有作为,当胸有甲兵才是,也不枉你读了那么多兵书也!” “项公所言极是,属下明白了。”狄风不知项梁究竟在搞什么鬼。 “狄谋士,你以为我真稀罕那个上柱国吗?” “项公说这话是何意?”狄风不解地问道。 “你不妨猜猜看。” “难道项公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狄风做着大胆的推测。 “狄谋士说得对极,为兵之道,诈而取之,既然召平假托陈王封我为上柱国,那么我正好借此可以多招揽人马,为复兴我楚国大业计,仅凭我们那八千多人马怎能与秦军对抗,家父当初所亡,乃是本公的一个教训。若与秦军为敌,没有足够的人马,那么我们便会死无葬身之地,这回你明白了吧?” 狄风是明白了,同时他也感到项梁真是老谋深算,自己的确没有想到这一层。此时狄风隐隐感到,原来项梁并非不想早日出兵北上,而是因为考虑楚军兵力不足之故。 “狄谋士,今日本公所言,只有咱二人所知,万不可轻言出去,你懂得吗?”项梁嘱咐道。 “属下明白,即使你的侄儿项羽,我也不会告诉。”狄风自信在这一点上,他还是能做到的。 “果然本公没有看错你,是个让本公信任的人。”项梁说着,叹了口气,“籍儿多勇少谋,脾气又犟,真怕日后若我不在身边,他会吃他人之亏!” “项公放心,我与项羽已是兄弟,自会辅助于他击秦,项公无需记挂。” “如此甚好,等出兵之日,我定会让你跟随籍儿一处统兵,做他的副将,再有庄儿、龙且等人助他,籍儿带兵我可无忧矣!” 狄风听项梁要让他做率军打仗的副将,心里不免一阵激动,暗想自己早就不想做什么谋士了,于其给别人出主意,还真不如到战场直接拼杀来得痛快!但这样想过了,没有经历过任何战争的狄风,不觉有些后悔起来。 狄风后悔的是,他在两千多年后实不该荒废武术。 但亡羊补牢,也未必其晚。当狄风从项梁的书房中走出来时,他便已经决定,凭着自己的记忆,一定要把以往所练的功夫找回来,大不了重新再吃一次苦。 第四十三章 旧事重提 三日后,吴中的会稽郡署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常,仆役们奔走穿梭,忙得不亦乐乎。狄风指挥着这些人在郡署院中摆放几案,安放酒坛。这时马五已被狄风从虞府要来,变成他的跟随,也在对那些仆役们正指手画脚进行吩咐。 为了庆贺这次项梁受封上柱国,项梁也几乎把身在吴中的楚国遗老遗少、名门大族,文人墨客等有些头脸的人都请来了。甚至还派龙且去了一趟老家下相,把另外几个侄子项庄、项它、项简、项本也接了来,让他们参加庆贺之后,也随同楚军北征。 总之,这次项梁是能把通知到的人,都通知到了,目的就是大造声势,然后让这些人广为宣传他被封为张楚政权上柱国一事,借此招揽英雄豪杰投奔项家的楚军。 当时秦末没有电视也没有网络,要想大面积扩展受众面,靠口碑相传是唯一的通讯方式,人越多,宣传的范围就越大。如此造势行动,结果弄得一些不明情况的百姓见了,都误认为项梁是在结婚娶媳妇。 一切准备就绪,当庆贺宴会开始之际,项梁穿了一身新衣,站在郡署大厅门前的台阶上,面对几百号人先清了一下嗓子,之后朝来参加庆贺宴会的众人抱拳说道:“诸位吴中名流,各位将军校尉,感谢你们今天的到来。吴中虽未会稽治所之地,如没你们相信我项梁,也就不会有我项梁的今天。 我项梁虽然不才,但此次举行庆贺我项梁受封为上柱国,项某就要响应陈王之召唤,半月之后,便率兵北进。协助陈王攻击秦军,既分陈王之忧,也保我大楚之地一方平安……” 狄风站在人群之中,听项梁说到这里,心想项梁不但有头脑,原来你口才也不错,以前怎么没有听他这样讲过话呢? 由于狄风在心中想着这些事情,一时他有些分心了,项梁接着所说的什么,几乎没怎么注意听,最后只听得众人掌声雷动,高声齐呼道:“项公英明……项公英明……项公不愧是楚地的英雄豪杰!” 项梁讲完话之后,众人便开始落座,当酒宴到了正酣之时,彼此熟悉的人有的攀谈起各自的闲话,有的称赞项梁自担任郡守以来,把吴中治理得井然有序。此时当然也有的相互让酒,联络感情的,好不锐意。觞狄风坐在一张几案之后,他的左边坐项羽,右边坐着钟离眛,二人连连向狄风劝酒。 “狄兄弟,此次广陵之行,你当首功一件,来,咱们兄弟整一个。”项梁端起一觞酒对狄风说道。 “好,来干。”此时狄风也受这种热闹场面感染了,一口便把酒喝了下去。 但狄风刚喝完,就见召平端着酒觞走了过来,先是笑笑地朝项羽敬酒,可项羽似乎对召平不感冒,根本就没有理会召平,而是伸手抓起块肉啃了一口,之后吐出一小块骨头说道:“嗯,很好吃!” 召平知道项羽是项梁的侄儿,本来想趁机巴结一下项羽,不料却讨了个没趣,只好来到狄风跟前:“狄谋士,这样大喜的日子你怎么不喝酒啊?来,我跟你喝一觞。” 狄风原本也不想搭理召平,但他知道宁可得罪君子十人,也不可得罪小人一个。于是狄风勉强地去盛满了半觞酒,同召平一起喝了。 “狄谋士果然够义气!”召平对狄风赞道。 可召平刚说完这话,一旁的项羽却不干了,朝召平大声问道:“那么就是说我不够意思了?” 召平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项羽会对他不恭,也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项羽,可看见项羽瞪着重瞳之眼,像要把他当成一块肉吃下去,忙解释道:“项将军,我不是那个意思,包涵,包涵!” 钟离眛见项羽心中不快,便朝项羽劝解道:“项兄息怒,不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咱们兄弟喝酒,喝酒!” 召平听钟离眛这样说他,气得连翻几个白眼:“你……你……你们……” 瞧着召平的狼狈相,狄风忍住笑,也怕项羽把事情闹大,只好也劝项羽道:“项兄,今日乃庆贺项公受封之日,召敕使刚才所言,也是无心之举。” 项羽见狄风为召平说情,这才愤愤地对召平说道:“以后说话小心些,虽然我叔父敬着你,但项某可不知道什么叫敕使。” 召平也是个有眼色的人,见项羽如此霸气地跟他说话,根本就没有将他这个所谓陈王的敕使放在眼里,只好无趣地说了一句:“那本敕使就不打扰项将军了。”且一边说着,一边退走了。 酒宴过罢,天已黑下来,狄风跟着项梁送走了来庆贺的众人,又吩咐仆役们将郡署的院落收拾停当,也打算回归自己居住的宅子时,项羽把他唤住了。 “狄兄弟,我叔父让你去一趟。” 狄风不知项梁让他有什么事情,就随着项羽进了项梁的书房。此时项梁正坐在榻上喝茶解酒,见狄风进来,便旧话重提说道:“狄谋士,此前我曾对你说过珠儿之事,还记得吗?” “项公,属下记得。” “记得就好,三日之后我们就要奔赴江北,攻打秦军,明日我想带你去项伯府上一趟,将你与珠儿的婚事定下来,不知狄谋士可愿否?” 狄风没想到项梁这个时候会旧话重提,心想这位项珠到底是怎样个女子,历史上也没有记载过啊,难道项伯家还真有一只凤凰不成?狄风对此似乎有些好奇,因此便回答道:“属下一切听从项公安排。” “诗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既然狄谋士应允了与珠儿之事,那就这样说定了。”项梁微笑着说道,“不过狄谋士还无须备一份厚礼,以当见面之用。” 狄风不知项梁所说的厚礼都要备些什么,想问清楚,但又怕项梁和项羽笑他无知,因此碍于情面,狄风只好把要问的话忍在了心中。 第四十四章 有女约见 第二天上午,狄风备了一份厚礼,跟随项梁来项伯府上。项伯一见狄风和项梁到来,把他们让到待客大厅坐了。 狄风还是第一次来到项伯家中,只见大厅东侧陈列着一排书架,架上放着一捆捆竹简,西侧也是一排架子,但上面陈列的不是竹简,而是一些瓶瓶罐罐,只有大厅中间并列放着四对几案,用以客人到来饮茶叙话。 “看来项伯不但喜欢读书,可能也喜欢搞收藏,要么他也不会摆那些坛坛罐罐。”狄风禁不住心想。 项梁看了一眼狄风,开口对项伯说道:“如今出兵在即,一切繁文俗礼就免了吧,况珠儿乃是女中丈夫,我看把珠儿叫来与狄谋士相见便可。”说完这话,项梁便示意狄风把厚礼献上,以当见面之礼。 狄风对项伯其实不怎么感冒,只因好奇才决定来见见项伯的女儿项珠,想看看这个女子是丑是俊,是绵羊还是老虎,因何会受到项梁的夸赞,于是按照项梁的示意,献上了礼物。这时项伯微笑着对狄风说道:“狄谋士客气了,此前睢儿对狄谋士多有得罪,为了惩治这个逆子,我曾把他好好教训了一顿。” 狄风心想:“项睢不是被项梁关起来了,什么时候又将他放出来了?”但一想项睢毕竟是项梁的侄子,不过对自己做了一个表面文章而已,因此也没再多想,便回应项伯道:“此前都是误会,还望宽解。” “睢儿也是娇宠才对狄谋士那般无礼,量他今后也不敢再跟狄谋士胡闹。”项梁一旁插话道。 项伯看着项梁和狄风说道:“这个逆子不提他也罢!哦对了,还是让我夫人见见狄谋士吧,等会我吩咐婢子再去唤小女。”项伯说完,便吩咐一位前来送茶的女婢去了后堂。 过了一盏茶时间,伴着一阵脚步声从后堂传来,只见一位穿戴齐整的妇人由几位女婢拥着,走进了大厅。 项伯的夫人一进来上下打量了几眼狄风,点点头,看起来狄风给项伯夫人的感觉不错。 “敢问狄谋士今年多大?家了还有什么人?” 没想到项伯夫人会直接这样问,狄风先是一愣,接着便将已经想好的话说了:“回禀夫人,在下今年二十有四,自幼失去双亲,是师父抚养大了我。” “没想到狄谋士的身世这般可怜,自小就是一个孤儿!”项伯夫人说着,还掏出一块方帕擦起眼泪。 狄风瞧见项伯夫人似乎是一个具有同情心的人,不免暗怨自己又编慌话。可不编也没办法,总不能说他是来自两千多年之后,家中父母都活得还好好的吧! “夫人,今天是珠儿的好日子,你看你怎么竟哭起来!”项伯怨着夫人道。 项伯夫人破涕一笑,对狄风说道:“狄谋士,你看我太有些失礼了!” “夫人乃是有同情心的人,在下谢过夫人的同情!” “既然狄谋士已经无家,又这般年轻有为,若与珠儿成了亲,日后便可搬来府上居住。”项伯夫人说着,忽然提起项睢来:“可叹我那不成器的睢儿,倘也如狄谋士这般可堪大任该有多好,也免得我少操一些心!” 狄风觉得项伯夫人很是个多愁善感的女人,像这样的女人,是最好交往的,只是不知她女儿项珠究竟是什么脾气? “既然弟妹对狄谋士很满意,我看就将珠儿唤来相见好了!”项梁这时又插话说道。 “哥哥说得极是,我这让人去唤珠儿。”项伯夫人说着,便叫过来一位女婢,轻声吩咐了一句,那女婢转身便走了。 女婢去了许久,才领着两位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走进来。在狄风的眼里,两个女孩子差不多都长得一般模样,不同的是穿着打扮。一位女孩子身穿紧身浅黄色短衣,外罩浅红色披风,身间悬着一把长剑。另一位身穿浅绿紧腰裙子,头发扎着两个犄角,进来便不敢抬头,一见就像是个丫鬟。 罩着浅红披风的女子走到项梁的夫人身边,先是一福:“女儿给母亲请安。”然后又朝项梁福了福:“多日不见伯父,今日如何这样闲着?” 项梁起身站起,对这位女孩子说道:“珠儿不必多礼,珠儿现今剑术又精进不少吧?” “伯父夸奖了,珠儿只是用来活动筋骨,哪比得上您和籍哥哥可以上阵杀敌啊!” 狄风知道这位身罩浅红披风的女孩子就是项珠了,忍不住偷眼去看,不觉跟项珠的目光撞了个正着,脸不觉腾地热了一下。 项珠朝狄风微微一笑,便问项伯夫人道:“母亲派婢子把女儿唤来,有何事情吗?” 项伯听女儿项珠这样问,不等夫人回答,便微微笑着用手一指狄风说道:“珠儿,这位就是我对你讲的狄谋士,快过去见礼。” 项珠听项伯介绍狄风,脸上一红,朝狄风这边走过来说道:“项珠见过狄谋士!”然后细细又看了狄风一眼,看得狄风感觉到浑身很有些不自在。 别看狄风在两千多年之后也交往过女孩子,但都局限于普通朋友间的交往,虽也有心处个女朋友,可也不知怎么搞的,有的女孩子虽很佩服狄风的为人,甚至还想做狄风的干妹妹,但狄风稍微点出想让她们做女朋友,一个个却都嗤嗤笑起来,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之后便跟狄风逐渐少了往来。为此狄风还曾请教过一位男同学,那位男同学听了,便取笑地对狄风说:“你这位大侠整日看兵书,研究历史,你知道现在的女孩子都最喜欢男孩子什么吗?”当时狄风不解地摇了摇头。男同学就又接着说:“如今的女孩子你得会逗她们开心,只要她们一开心,保管会黏住你,谁像你整日装深沉,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孙武诸葛亮了,她们不对你敬而远之才怪!” 现在面对项珠,狄风深感项梁说的没错,项珠的容貌的确不弱于虞姬,而且要比虞姬还具有一股巾帼的气质,不觉心下暗想:“别看项伯这人不怎么样,她哥哥项睢又是一个混混,没想到这位项珠竟然如此貌美懂礼!” 这样想过,狄风却又有些为难了。因为他虽然感觉项珠不错,在心中也有些喜欢,但一想项伯在历史上的行为,胳膊肘往外拐,不免又弱了热情。 项珠见狄风不回应她的话,眉头皱了一下,狄风这才明白自己有些失礼了,忙回礼道:“项小姐好。” “好,好,你们都好,今天是个好日子。”项梁看出狄风似乎有些怯场,在旁边笑着说道,“珠儿与狄谋士在一起,真称得上是郎才女貌!” 项珠朝项梁一福道:“伯父说哪里话来,珠儿要赶得上虞姐姐半分就知足了!” 如此貌美如花,说话又这样得体的女孩子,狄风还从没见过,项珠给他的好印象不觉又增加了几分。 第四十五章 赠剑之情 既然对项珠已产生了好感,接下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当项珠得知伯父项梁要为他做媒时,见狄风一表人才,便也没有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忸怩,倒大方地点了头。 眼见婚事说成,这时项梁好像比谁都高兴,笑着对狄风说道:“狄谋士,从今尔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万望日后要善待珠儿,不要让我失望!” “多谢项公厚爱,狄风明白!”狄风表示感谢道。 “不要叫我项公,从现在开始,你叫我伯父才对。” “是,项公,”狄风一想不对,自己还没改口,忙又说道:“是,伯父。” “好,好,这就对了!”项梁笑着点头。 可此时狄风却在心想:“听说古人都是讲男女授受不亲的,历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没成婚之前,根本就没有机会见面,难道自己在两千多年后听说的这事,都是假的不成?” 但接下来的一件事情,就更让狄风不解了,因为经项梁提议,非得让狄风跟项珠单独说一会儿话,彼此进一步熟悉。 见狄风一脸疑惑,项梁又哈哈笑道:“狄谋士,我项梁从来就不讲究什么繁文俗节,既然珠儿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我怕?我会怕吗?”狄风在心中暗道。但第一次与项珠见面,就能有机会单独相谈的机会,这也是狄风事先没有料到的。可不等狄风再想,他就被几个女婢们簇拥着,离开大厅来到项伯府的后园。 此时虽是初春,但江南春来早,后园有的树木已经绽放出花朵,没有绽放的,也已变得含苞待放了。这时女婢们很有眼色,知道继续跟在狄风和项珠已经不合适,一个个便都停下了,只让狄风和项珠继续前行,她们只是在百米外远远地跟着。 没有那些女婢们在近前,狄风的胆子多少有些壮了,缓缓而行之中便与项珠聊起来,聊了自己的身世,当然跟先前编的一样,然后又聊起与虞一公如何认识,又如何来到了吴中,最后成了项梁身边的谋士。后面这些话,狄风却完全没有编,都是硬硬的实话。 项珠边走边听着,最后他们来到一个亭子前站下了。项珠提议去亭子里坐坐,就先进了亭子。看着项珠的背影,狄风忽然在心里想:“这要是天空落着雪就好了,身边有美女陪着,踏雪寻梅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此时狄风的心里,除了对项珠产生爱意,没有意思龌龊的念头,他感觉项珠就是一朵他面前的梅花,虽然气质上有些冷傲,但目光中却又不失热情。 在亭子里,项珠对对狄风也谈了自己,谈她如何看不惯哥哥项睢的行为,也了谈她如何练习击剑,又谈了她家原本不在此地,因父亲项伯年轻的时候杀了人,就逃往下邳躲避,及到伯父项梁在吴中响应起义之后,他们一家人才移居到吴中城,在这座宅子里住下,也算有了一个安稳治所。 狄风在头脑里搜寻着,记起书上记载项伯早年杀了人之后,的确是逃到下邳避难,可好像他是跟随一个人躲藏起来的,这个人是谁了呢?狄风轻轻晃了晃脑袋,打算理清一下自己的思绪。 想了半天,狄风总算想起来这个人是韩公子张良。当想起是张良之后,狄风忍不住便朝项珠问道:“请问项小姐,那么你在下邳见过一个名叫张良的人吗?” “难道你也认识张叔叔?”项珠突然反问狄风道。 狄风偷着狠狠捏了自己大腿一把,想我干嘛问这个啊!可项珠已经这样问他了,他也不能不回答,只好一笑说道:“我听闻过其名,知道此人行侠仗义,就连秦始皇嬴政他都敢刺杀。” 这回项珠似乎跟狄风找到了真正的共同语言,连连点头说道:“陈叔叔的确急公好义,在下邳时,他没少接济我家,我的击剑之术,有的还是陈叔叔教我的呢!” “难道项小姐是张良的女徒弟不成?”狄风突然冒出这样一句问话。 项珠没想到狄风会把她当成张良的徒弟,忍不住用手遮了口细笑起来,笑过之后说道:“什么女徒弟呀?陈叔叔见我喜欢击剑,仅是教教我罢了!不过他最擅长的还是谋略,你既然是我伯父身边的谋士,等你有机会见了陈叔叔,也应该向他请教才是。” 狄风自知刚才有些说话冒失了,见项珠这样说,便点着头道:“谨记项小姐吩咐,到时一定像陈叔叔请教。”说完了又后悔,心说我怎么也称起张良叔叔来了? 经过在亭子里攀谈,项珠已经对狄风非常满意,随手取下她腰间的佩剑,用一双玉手擎起说道:“这把剑是我的心爱之物,可以削铁如泥,虽不比鱼肠剑、莫邪剑,但也属剑中上品,是一位白发老者送我的。” “白发老者?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狄风把剑接过来,系在自己的腰间,好奇地问道。 项珠摇摇头道:“我不清楚,老者仅说这把剑是利器,放在他的手里就会伤人,只有放在女孩子手中,才不会无故伤人性命。” 狄风思谋了半晌,怎么也弄不清楚这个白发老者是谁。 “狄谋士怎么不说话了?难道就没有什么东西送我吗?” 听项珠这样问,狄风伸手去摸平常悬在腰间的长剑,可今天为了来项伯府,他却没有把项梁送他的那把剑带在身上,摸了个空。心想这项珠怎么又给我出难题啊!早知她要回赠之物,我干嘛接她的剑啊!那怪有人说人要一高兴,方寸就会乱! 虽然有些尴尬,狄风的心中却感到暖暖的,原来男女有情,却是这般地美好啊! “没有东西给我也没关系,只要心里有我就够了!”项珠似乎看出了狄风的尴尬,忙表示理解地说道。 “项小姐真是宅心仁厚,狄风自愧不如。” 项珠望着狄风盈盈一笑:“我待人历来都讲究真心,为此我爹总说我没心机,可人的心机太多了,早晚也会在心机上受害。狄谋士,你认为我说的对吗?” “这话不会是在说我吧?”狄风心里暗想,但感觉自己虽为谋士,也知兵法,但还从来没有给别人玩什么心机,因而也诚心地说道:“其实每个人都有心机,只是有的人用到正当地方,有的不过是耍小聪明而已!” “狄谋士不愧是知兵的人,说出的话总有些高深,妾身日后还真得多学习了!” “妾身?怎么这一会儿工夫,项珠就把自己的身份升级了啊?刚谈婚还没论嫁,一个女孩子就敢这样自称,也太快了吧?”狄风这样想着,便对项珠说道:“其实人活在世都是平等的,没必要贬称自己,日后你我见面就称自己珠儿好了!” “是,珠儿。”狄风试着叫了句,感觉这样的称呼还不错。 第四十六章 酒中难题 项珠的脸上闪动着笑容,先前那种女强人的样子一扫而光,完全变成了一副淑女模样,令狄风有些动起了凡心。可一见女婢们站在远处正朝亭子这边看,暗骂一声自己无耻,便修正了脸提议道:“珠儿,咱们回去吧,要么项公他们该着急了。” 项珠似乎有不舍地说:“我听爹说你们即将率义军出征,不知你我何时才能再见面,战场上刀箭无眼,你要小心才是!” 从没有女孩子对狄风说过这样关爱的话,即使在两千多年之后,也不曾有过,这让狄风对项珠有些恋恋不舍起来。但狄风清楚,现在他身为项家军的谋士,是不能儿女情长的,就是想儿女情长,恐怕项梁也会不许。 况且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项梁对他可谓信任有加,他狄风又怎能身边有美女相伴,就不思进取呢? 在心中作想了一回,便对项珠说道:“多谢珠儿关心,我只会注意安全。” “要么我跟伯父说,也跟着你们一起去吧,这样我或许还能保护你!”项珠透着天真地说。 听了项珠这句话,狄风忽然想起此次项梁率军出征,就像棋盘上一枚过河的卒子,再也没有回到吴中。不仅如此,就连项羽带着虞姬,最后虞姬也成了项羽的累赘,担心兵败而遭汉军之辱,不等不自杀,死在项羽的怀里,上演了千古悲歌。 “在我无法确定能改变这段历史之前,我是不能让珠儿跟随我去战场的!”同时狄风也产生了另一个想法,他打算去劝劝项羽,也不要带上虞姬,以免日后发生那种“霸王别姬”的悲剧。 当狄风与项珠分手回到项伯府大厅时,项伯夫人和那些女婢已经不在了,只有项梁和项伯正坐在几案旁喝茶。瞧见狄风回来,项梁朝狄风笑着问道:“狄谋士,珠儿的容貌和人品都不错吧?” 狄风望了项伯一下,点头道:“珠儿的确不是一般女子,不愧是将门之后,感谢项公不嫌狄风出身微寒为媒!” 项伯听狄风夸赞他的女儿项珠不愧是将门之女,当即感觉他的脸上也有了光彩,朝狄风点点头道:“自从见到狄谋士那天开始,我就有意将小女配与你,如今我的愿望已成,还望贤婿能善待小女。” 婚礼还没举行,项伯怎么称呼我为贤婿?看来他们父女二人都是个急脾气啊!狄风想着便朝项伯施了一礼:“日后我自会善待珠儿,绝不负项伯所托。”但一想不对,连忙改口又道,“绝不负项伯父所托,狄风就是肝脑涂地,也不会让珠儿受任何委屈。 说完这话之后,狄风的额头已经冒了汗,不为别的,就为刚才那个称呼。心说项珠的父亲取个什么名字不好,干什么非得取名叫项伯啊,害得我几乎被误会成直呼其名了! 但项伯并没有怪罪狄风,知道狄风并不是有意直呼他的名字,因此用手捻着胡须道:“狄谋士能做到这样,那我就放心了,等这次出征取胜回来,我就安排你同小女完婚。” 狄风跟随项梁回到郡署,便吩咐已经跟随他的马五收拾东西,并让他这两日把马喂好,多给些草料。 马五不明白为何狄风回来,就让他收拾东西又好马,便随口问道:“我说兄弟,你这是要出远门吗?” “项公就要率军北征,咱们提前做好准备省着到时慌急。”狄风答道。 马五“哦”一声,刚想按照狄风的吩咐去收拾东西,狄风又将马五叫住说道:“马兄把伯母和妹子都安顿好了吗?都怪我一时疏忽忘了问此事,还请马兄包涵。” “都已安顿好了,兄弟无需挂念。” “兄弟说的可是实话?” “自从你我认识之后,我何时骗过你?一公让我娘和妹子去他府上去住,答应每日还给零花钱。” 狄风见马五说这话时很淡定,显然说的是实话,也就不再问。心想虞一公还算够意思,没有为富不仁,就凭这事,也得让两千多年后的那些富人汗颜。 “狄兄弟,你真是好事连连,艳福不浅啊!难怪你到广陵那么卖力气做事,原来你要娶项公的侄女啊!”伴着这个声音,只见姚猛从外面走了进来。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今天上午联姻的事,这个姚猛到了下午怎么就知道了呢?可这话又不便问,加上担心姚猛嘴没有把门的,怕他说出不得体的话来,因此狄风只好笑着岔开话题问道:“姚兄到吴中后生活得习惯吗?” “习惯习惯,想吃有肉,想喝有酒,这可比在广陵时好上百倍,这都是托狄兄弟的福,没有狄兄弟也就没有我姚猛的今日。眼下我是三个饱一个倒,心里舒服极了,你没见我都有些胖了吗?” 狄风瞧见姚猛与此前相比,确实有些胖了,心想这江浙之地不愧是稻米之乡,不但水土养人,连粮食也滋润人!狄风这样想着时,便让马五却准备酒菜。 不一会儿,马五便将酒菜弄来了,等他们三个人都坐下后,姚猛哈哈笑道:“狄兄弟真是客气了,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喝你的喜酒?” 狄风见姚猛有望他的婚事上扯,便笑着说道:“眼看大军即将出征,那还有喜酒可喝,不知姚兄从那听来此事?” “这个你别问,反正咱老姚知道。”姚猛说着这话,也不等狄风进行请让,竟然先饮起酒来。 当几杯酒落肚,姚猛话匣子就打开了,先讲他此前没参加义军时跟谁打架,还杀了人,之后又说到他之所以参加了义军,就是想混个将军当当,可不谁料自己到现在却一直在队长这个职位上趴着。如此啰嗦了半天,最后姚猛便朝狄风说道:“狄兄弟,我老姚是个粗人,但我知道什么叫情意,不像那些将领们自己的手里一有队伍,就不服陈王管了,你来说一说,日后我们义军能灭了秦军吗?” 看得出,此时姚猛似乎对义军攻打秦军显得有些迷茫,狄风便笑了笑说道:“纵观义军抗秦,唯上兵伐谋才能胜,次则联合,而不是仅各自抢占地盘,热衷于称王,否则灭秦将远矣!” 马五一直在低头喝酒,听狄风说完这话,才搭腔说道:“如果秦军被打败了,那么谁会来当大王呢?能会是项公吗?” 别看这马五不怎么说话,可一说话,却给狄风出了一个难题。因为狄风知道历史,秦王朝被灭之后,便是楚汉之争,但这些事情也不能对这二人说啊!如果说了,岂不打消了他们的斗志?而万一……万一……狄风不敢再往下想了,因此端起酒杯说道:“来来来,今日我们只喝酒,不谈政事!” 但狄风刚说到这里,却见一个仆役从外面走进来,伏在狄风的耳边说了句什么,狄风便对姚猛和马五说道:“二位先喝着,我去去就来。”说完就急匆匆走出屋去。 第四十七章 被拦营外 已是傍晚时分,夕阳即将落去,街上行人比白日少了许多,有的店铺为了照看生意和接待客人方便,有的已燃亮了灯火。只是那灯不甚亮,如豆一般。 狄风由仆役引着,走出郡署大门,门口正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往门内张望。狄风在这个人面前止住脚步,认出这个人原是殷通的属下,也是他派出去的细作,此人名叫齐耿。 齐耿见狄风从门内走出来,上前想要说什么,狄风咳嗽了一声,示意齐耿不要说话,然后回身对那个跟出来的仆役说:“忙你的去吧。” 之所以把这位仆役支开,并非狄风对项梁怀有异心,而是能保密的事情尽量保密,一旦项梁知道,难免会产生误解。这位仆役倒很听话,很知趣地退入门内。 狄风在门口问了问齐耿吃饭没有,什么时候回来的,齐耿都一一作了回答。说完闲话,狄风这才问起正事。 齐耿压低声音说道:“此前章邯率领秦军征讨已到达函谷关的周文大军,结果因周文孤军深入遭败,只好退出函谷关到达曹阳,后又退到渑池。可是章邯秦军死追不放,致使周文战败自杀。其后胡亥又增派长史司马欣、董翳协助章邯攻打陈王,现据说陈王已被一个车夫杀害。” 齐耿所说这些,狄风在广陵的时就已经基本知道,显得有些不耐烦,心想殷通就让我用这种人去探听消息?等他们探来消息,黄瓜菜都凉了!可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听下去。毕竟有人去探听消息,总比没有人要好得多,这也是无奈之举。 齐耿不知狄风心里在想什么,接着说道:“虽然章邯统率秦军大胜义军,但咸阳那边也发生了大事,左丞相李斯、右丞相冯去疾、还有将军冯劫因上书劝诫胡亥,被捕入狱。” 对于李斯入狱一事,狄风在后世就已从书中知道。他也认为李斯要不是与阉人赵高合谋,假传秦始皇召书令公子扶苏自杀,又弄得名将蒙恬服毒而死,怂恿秦二世胡亥奢侈腐化胡作非为,秦王朝的天下也不会乱成现在这样。 但关于右丞相冯去疾和李斯被抓的事情,狄风认为这个消息还有价值。尤其是李斯被捕入狱,那么他的儿子李由,必无心抵抗义军,说不定还会反水在背后捅章邯的刀子。 这时就听齐耿又道:“现在咸阳兵力空虚,如果项公发兵北征?正是时机,否则等章邯打败其他义军,定会来攻会稽之地。” 狄风说道:“项公已准备出兵北征,你送来的这个消息还算及时。”说完,狄风便打发走了齐耿之后,这才回来跟姚明和马五喝酒。 此时姚猛喝得已有些醉意,瞧狄风走回来便借着醉意玩笑道:“狄兄弟去哪了?不会把我们扔下喝酒,你去约项家的那个小女子玩了吧?” 狄风知道姚猛醉了,也不计较,坐下说道:“我哪敢去约那个女汉子啊,都是项公多事,倘若事情成了,恐怕日后你们再来喝酒,可就没有这么方便了!” 马五在一旁插言道:“我听说项伯的女儿剑术很是了得,连我家小姐都不如她!”马五空中所说的小姐,自然指的是虞姬。 姚猛有些不服地说:“了得还能怎样?难道还能上战场杀敌不成,我看也就在家舞舞剑罢了!”之后看着狄风又道:“狄兄弟,我看你可得小心一些了,别到时你惹她生气了,把你打个鼻青脸肿!” 狄风笑着说道:“姚队长是真喝多了?还是装喝多了?” “我没喝多,此时要不说笑,恐怕日后就没有说笑的机会了!” 姚猛说的也是实情,因为一旦项梁率军出发,前去攻打秦军,过的是刀头tian血的日子,哪还有这等闲心说笑。也许今天还活着,明天脑袋就掉了。 姚猛这样一说,却让狄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心想自己从广陵回来后,也没去过军营,倘若项梁真要让自己去做项羽的副将,自己却对军队还不熟悉,明天应该前往项羽的军营一趟。狄风正这样想着,姚猛却朝狄风说道:“狄兄弟,你今日喝酒真是不爽快,又想什么呢?” 听姚猛如此说,狄风只好坐下开始喝酒。 然而喝酒常常便会误事,这天喝晚上,狄风有些喝多了,送走了姚猛和马五之后,他便一觉睡去,要不是项梁派人来唤他前去议事,估计这一觉狄风都得睡到中午。等狄风醒来,已经是第二日的辰时,太阳都升起很高了。 狄风赶紧披好衣服,穿好鞋子,说了句:“喝酒真是误事!”便连早饭也吃,叫上马五骑马来到项羽的大营。 在营门口把守的四个兵士,因没见过狄风和马五,自然不认识,便用长戈一拦道:“你们是什么人?没有项将军将令,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没等狄风说话,马五首先不干了,用手一指狄风对兵士们大声说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可项公身边的狄谋士。” 一位兵士们看了看狄风,又看了看马五,也大声说道:“什么狄谋士,没听说过,还不赶紧滚,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都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此时狄风算是体验到了。但狄风没有生气,因为他知道这是兵士们在履行他们的职责,倘若谁来都让进,那么军营岂不要乱套了。于是示意马五退后,朝这这个兵士一抱拳道:“兄弟们辛苦了,既然不许进,那么辛苦你们谁去朝项将军通报一声,不知可否?” 这位兵士重新看了看狄风,有些不情愿地说道:“那在这等着,我进去禀报。” 此时马五有些愤愤的,狄风只好笑着劝道:“马兄稍安毋躁,军营有军营的规矩,不要为难这些兄弟。” 又过了片刻,但见项羽头戴乌金盔身穿乌金甲,外披虎皮红战袍率领着龙且、钟离眛、还有几位狄风不认的将领来到营门口,过来一把拉住狄风说道:“兄弟,你早就应该来我的大营转转,也跟兵士熟悉熟悉。” 狄风微微一笑道:“项兄说的极是,怪只怪兄弟我临阵磨枪,也怪不得别人!” 项羽哈哈笑道:“兄弟不愧为知兵之人,能理解就好!” 说过这话,只见项羽松开拉着狄风的手,挥手朝狄风介绍着那两位陌生的将领:“这位是季布,这位是于英。” 对于于英,狄风倒不是太知道,但对于季布,狄风是再熟悉不过了,当然也都是从史书上熟悉的,知道季布是楚地人,不但为人讲义气,爱打抱不平,且属于一位猛人,曾屡次率项家军打得刘邦打败,都有些找不到北了。 当项羽介绍完季布和于英之后,狄风肃然拱手说道:“今日有幸得识二位将军,狄风在此有礼了!” 季布、于英立刻都朝狄风还礼。 彼此见礼之后,项羽对狄风说道:“走,我们到大帐中说话。”然后便率领众将及狄风和马五步入营门。那四个把守营门的兵士,眼见项羽对狄风如此亲热,回想刚才他们对狄风的不恭,一时都傻在了那里,并暗狠刚才不该大声骂狄风那个“滚”字。 第四十八章 举荐马五 来到项羽的大营之中,狄风看见各式幡旗猎猎在飘,军帐、戈矛结成的壮阔的行营,整个军营里似乎都在磨刀霍霍,为即将出征做准备。一座黄色铜顶大帐之上,舒卷着一杆“项”字大纛旗,正迎风舞动。辕门口的两侧,成排地停放着战车。一队兵士肩扛长戈走过来,目不旁视,步伐整齐。 见此情景,狄风不得不佩服项羽的能力,就像在两千年多年之后佩服项羽的气概一样。来到中军大帐,当众人都坐在两排几案之后,项羽便多狄风说道:“兄弟,今天来到这里观感如何?” 狄风本想恭维项羽几句,可想到作为已经同项羽结拜过的弟兄,如果仅仅恭维他,实在是害人,因此狄风打算尽量给项羽泼一瓢冷水,让项羽永远保持清醒,以免像史书上所记载的那样,最后在乌江边抹了脖子。 “项兄虽看似治军有方,但战法似有不妥!”狄风打算从鸡蛋挑出骨头来。 “有何不妥?还望狄兄弟说知。”项羽似乎很谦虚地问道。 “不知项兄想过没有,现吴中有兵几何?” “此前有八千余,但加上召将军之兵和新近招来的兵士,近有三万人。”项羽如实地回答道。 “步兵几何?车兵几何?骑兵又几何呢?”狄风进一步追问道。 狄风这样的问法都是结合他所学的兵书而来。但见项羽踌躇了一下,之后说道:“现所分步兵二万,车兵六千人,但因江南不盛产良马,故骑兵仅有二百骑,这其中有问题吗?” 狄风知道秦末之时,凡是战争都采用的是步兵交战或者两匹所拉的战车交战,至于两千多年后那些导演在拍影视剧时,不是让骑兵出场,便是让两将对拼进行较量,杀上几个回合,其实他都是那些所谓的导演的无知和扯蛋。 狄风知道马鞍马镫在秦末根本就没有出现,那些所谓的骑兵,往往在战斗中也根本不是在马上拼杀,每逢与敌交战之际,都会从马上跃下来,形如步兵那般交战。而真正骑兵建制,则是在汉文帝时才出现,及到汉武帝时才发扬光大,有了真正的骑兵。 “不是有问题,是非常有问题。”狄风大声说道。 其他将领见狄风不过一个书生,竟敢对项羽这样说话,个个都在为狄风捏着一把汗。将领们知道,项羽不仅出身将门,也读过兵书,否则现在大营也不会这样,不但有秩序,且士气高涨。 这时项羽瞪起他那双重瞳,问狄风道:“有何问题?狄兄弟可否讲出来,也让我长些见识。” 狄风淡然说道:“孙子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而孙子又曰: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终而复始,日月是也。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在奇而不在勇,勇者不过匹勇也!” 狄风说完这话,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能将《孙子兵法》上的话背诵出来,平且还结合了他个人的一些想法。 一直以来,但项羽始终都将狄风当做兄弟看待,并没有去想狄风能有多大才学。现在听了狄风这些言论,因此问道:“狄兄弟刚才所言在奇不在勇,难道仅凭口舌就能胜敌不成?” 显然项羽没听明狄风的话意,因此狄风也不再咬文嚼字,用通俗的说法解释道:“项兄既如此问,那兄弟就直接说了。兄弟认为,现两军相遇皆为步战和车战,然吴中之楚军,兵不足三万,车不过百乘,如何能与几十万秦军相敌?” 项羽也甚至楚军不但兵少,且能真上阵打仗的,最多也就万余人,不觉叹道:“征召了几次兵,可这些废材仅知务农经商赚钱,实在气死我了!” 狄风知道江浙之地多重农商,就像后世一样。但重农商这没有错,倘若生活能过得下去,谁愿意去造反闹革命啊! “项兄,我看不妨抽调一些驾车之兵建一支骑兵,昔日赵武灵王习胡服骑射而兵强,因何我们就学不得?” 项羽挠了挠脑袋,似有所悟道:“狄兄弟此说甚妙,然驾车之马如何能充骑乘?且车兵知骑马者无多,又如之奈何?” 狄风见项羽感叹,明白要想让项羽立刻组建出一支骑兵部队,显然不可能,更不实际,于是提议道:“那不妨抽调懂骑术的兵士,组成一支突骑,可让其负侦察、偷袭和追击之责,倘若两军相交,亦可用于侧翼包抄,断敌人之兵,或迎敌击后绝其粮道,烧其积蓄,此乃骑兵之利也!” 狄风说到这里,不但项羽暗暗点头,就是其他将领,也都赞同狄风所言。 “狄谋士,听你一席话,真让我等开了眼界。”于英有些奉承地说道。 “狄谋士说的虽有道理,然要即刻组建一支突骑,谈何容易啊!”这时只见龙且在一旁说道。 狄风看了龙且一眼,用手指着马五说道:“这位马兄颇懂骑术,当初我学骑马,便是马兄所教。” 项羽知道马五原本是虞一公家的车夫,心想一个赶车的能懂得什么?但碍于狄风的情面,这样却没有这样说。迟疑了一下之后,项羽这才对狄风说道:“狄兄弟既然举荐马五,那不妨一试。”然后对马五说道:“两日之内如若能为本将军训出一支突骑,我便擢升你为突骑校尉。” 狄风知道校尉一职始置于秦朝,级别为中级军官。他听项羽这样说,见马五还愣着,就朝马五使眼色道:“还不快些谢过项将军。” 马五不知校尉是何级别,听狄风让他感谢项羽,也就稀里糊涂地跪倒在地:“多谢项将军提拔在下,我就是拼上性命,也要为将军训练出一支突骑。” 这时项羽哈哈笑道:“想不到一个车夫,竟然也有这般气概,甚投我的脾气。” 其实在狄风心中,自从马五离开虞府跟随他之后,他就想找机会提携马五一下,如今凭空落下一个校尉官职砸在马五的头上,这也算了却狄风一桩心事。 当狄风告辞走出营门的时候,马五送狄风到营门口,有些感激地说道:“今日多谢狄兄弟举荐,但校尉一职是个什么官啊?就是教兵士们骑马吗?”显然到这时,马五还对校尉一职还糊涂着。 第四十九章 一场风波 从项羽的大营回郡署自己的住处,狄风想虽然项羽已让马五负责训练突骑,但毕竟这个时代还没有马鞍和马镫,总不能看着马五训练出来的骑兵,也坐在光板的马背上去拼杀吧? 这样想着时,狄风便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心说我怎么把这位老兄给忘了,他既然是铁匠,自然便会打制马鞍马镫。于是狄风便又从郡署出来,去了虞姬的哥哥虞子期所开的铁匠铺,打算让虞子期打制马鞍和马镫。 “什么是马鞍马镫?”当虞子期听了狄风的来意,挠着自己的脑袋朝狄风问道。 “马鞍和马镫就是……唉!还是给找来一张纸我给你画出来吧!”狄风见虞子期不知道什么是马鞍马镫,心里一着急便朝虞子期说道。 不料虞子期刚把挠脑袋的手放下,接着又挠起脑袋来:“我说狄兄弟,你说的‘纸’又是什么东西啊?今天你说话怎么这般古怪?” 这回却轮到狄风挠脑袋了,心想自己怎么又疏忽这个时代也是没有纸的呢?看来这古代的科技不发达就是不成!于是忙改口说道:”虞兄,你这里有白布也成,我给你画出了样子,你照着打制就是了。” “白布倒是有,我给你取去。”这回虞子期倒是明白了,说着便转身去了铁匠铺的后面屋中,等再出来时,手里便拿着一卷白布以及笔和砚台。 可是虞子期刚从后面屋中走出来,接着就见有个女人也追了来,并大声吵着说:“拿我的白绢干什么?那可是我当初的陪嫁啊!你这个破打铁的,你可别糟蹋我的白绢!” 狄风听追出来的女人这样说,猜想可能是虞子期的妻子,心想虞子期怎么娶了这样一个泼妇,要长相没长相,要礼貌没礼貌。可狄风虽这样想着,却没有这样说,而是装着不认识地上前一抱拳,朝这个女人说道:“你是嫂夫人吧?这事不怪子期大哥,都是我让他寻布来着。” “你是谁呀?你有什么权力用我的布?”女人气呼呼地看着狄风说道。 “狄兄弟别理她,她就是个疯子!”虞子期对狄风说道。 “谁是疯子?你才是疯子,放着能够经商的买卖不做,你偏喜欢打那些烂铁,难怪当初公爹要把你赶出门来。” “我被赶出来咋了,我现在凭着自己的本事吃饭!” “你个遭天杀的,我本指望嫁你能过上好日子,可你把我骗到手后,却被公爹赶了出来,今日又来糟蹋我陪送嫁妆,看来这日子是不让人活了!”这时虞子期的女人,竟坐在地上撒起泼来,此前狄风因在虞府曾见过虞子期,并以认识,但他却不知虞子期竟会娶了这么一个女人,不觉在心中感叹道:“这要放在两千多年后,虞子期可以说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而今虞子期之所以是个打铁的,可能百分之百与这个泼妇有关。” 这时虞子期见狄风在场,可能深感自己很没有面子,过去就抽了女人一个耳光说:“像你这种女人不要也罢,若不是你不懂孝顺,我爹如何会将我跟你一同赶出来!” “好啊,你这个没心肺的竟敢打我,今就把我当成一块铁来打吧!我不想活了,我真的不想活了!”这时女人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时狄风显得很是尴尬,暗怨自己实不该来找虞子期,弄得人家夫妻吵架。 “嫂夫人,恕狄风冒昧打扰了你们的生活,我在此给嫂夫人赔礼!”狄风感觉自己今日来找虞子期太有些不合适了,因而对女人赔礼道。 “谁是你的嫂夫人?别跟我套近乎,若是子期没有你这个狐朋狗友,他也不会偷拿我的白绢送你。” 这到底哪跟哪啊?此时狄风不但在女人面前碰了一鼻子灰,还甚敢自己遭到了侮辱。然而一想今日之事的确由自己引起,实感过意不去,便朝虞子期拱手说道:“虞兄,今日兄弟行事唐突,万不该叨扰虞兄,又让嫂夫人伤心!” 可虞子期却没理会狄风这句话,只听“刺啦”一声,但见白色绢布便被虞子期用力撕下一块来,递给狄风说道:“别看虞某是个匠人,然虞某说话历来作数,狄兄弟,你赶紧画别管其他,倘若男人总看着女人的眼色行事,那还算男人吗?”虞子期这般说着,便将剩下的绢布扔到女人脚前骂道:“还不给我滚回屋去,如再敢胡闹,小心我休了你!” 女人闻听虞子期说要休了她,这回不敢撒泼了,只见她从地上爬起身,拾起地上的绢布抹着眼泪到后面去了。 狄风知道古代女人基本都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思想,讲究的是从一而终,最怕被男人休掉。倘若哪个女人被丈夫休了,即使回到娘家,往往也不受父母待见,甚至还会被赶出家门。 看着一场由自己惹起的家庭风波就这样平息了,狄风便又朝虞子期赔礼道:“虞兄,都怪狄风想得不周全,才让嫂夫人受委屈,太对不住虞兄了!” “兄弟说的哪里话,等我把家中安顿好后,我也打算随项公而去,以便谋个职位,总比我干这种打铁营生要风光得多。”这时,只听虞子期对狄风说道。 狄风没料到虞子期会有这样心里,便快速在自己的头脑里搜寻着,但搜寻了半天,他在正史上也没搜寻到有关虞子期的记载,只是在野史中才载虞子期为项羽手下的猛将,且与季布、钟离昧、英布、龙且为楚军五大将,一直追随着项羽到垓下兵败,最后战死。 “如此豪气之人,实可堪大任,就如项羽一样,更不应该死在一个流氓的手里!”狄风如此盘算了一番,便对虞子期说道:“虞兄,如今项公正用人之际,如你有意投军,我这就回去禀告项公如何?” 虞子期似乎显得很自恃,对狄风说道:“狄兄弟还是画出马鞍马镫吧,等我完成兄弟所托之事,然后再做计较。” 听虞子期这样说,狄风着实感动了一回。想古人就是与两千多年后的人不同,就凭虞子期所说这话,日后他也定能当上将军!这般想着,狄风便将墨研好,又摊开被虞子期撕下那片白绢,开始画起他在两千多年后所看到的马鞍和马镫来。 第五十章 出兵在即 按照狄风所画出的图样,虞子期又找来的不少铁匠帮忙,仅用了八天时间便打制出能武装五百人的鞍镫。这时马五也将参加突骑的五百兵士,训练得可以在马上驰骋拼杀了。 当时秦朝设置校尉一职,一个校尉可统辖七百人。但楚军现已不归秦王朝管辖,自然在编制上根据实际情况活学活用,人不在多,能机动作战就行。 为了检验这支突骑的骑术和作战能力,狄风还特意请项梁来到项羽大营,等看过马五率领这支突骑一阵模拟冲杀之后,项梁低头说道:“此前我曾见过家父所率的楚军骑兵,然那些骑兵不过是侦骑而已,可一旦上阵厮杀,往往却在马上无法安稳挥舞兵器,之后下马与敌交战,缘何现今这些骑士,却能在马上坐得那般安稳?” 狄风清楚这都是每匹都已装上马鞍和马镫的缘故,但他却回答道:“项公,这都是马校尉训练有方,只是突骑刚刚建成,倘若再经过战场历练,突骑必可以一当十。” 马五在旁边听了狄风这话,暗想自己能把这支突骑训练成这样,其中有一半功劳,应属于狄风的,可听狄风话意,却将功劳全都推在了他的身上,不觉心下感动。 项梁微微点头说道:“想我吴中之兵甚少,能不以一当十甚好!” 项羽在一旁大声道:“秦军有何所惧,叔父也太小心了些,只要我率军北去,籍儿定把章邯的脑袋拧下来。” “籍儿,不要把话说得太满,万事皆要当心。”项梁提醒项羽说道,“出兵之后,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与秦军交战,用兵之道,在谋而不再勇。谋者可敌百万兵,勇不过图一时痛快,当初你祖父便犯此忌,致使兵败,万望你不要步你祖父的后尘啊!” 狄风一旁听项梁对项羽说出这话,暗想项梁真是有先见之明,竟然把项羽在历史上的结局都说出来了! 但狄风转念又想:项梁虽能这般告诫项羽,可他在历史上怎么也犯了这个错误?如果他在定陶不傲气冲天,以为打了两个胜仗就天下无敌了,自然就不会被杀。 当狄风这样乱想的时候,项梁扭头对他说道:“狄谋士,我打算过江之后分兵两路,我率一路去迎击章邯所率秦军,你助籍儿一路前往襄城,等攻下襄城之后再到薛地跟我汇合,你看这样如何?” 项梁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思虑了一会儿,开口有道:“我听召将军说,狄谋士的身手不错,在广陵还杀退过夜晚偷袭的秦军,这次出兵,狄谋士不妨可作一位副将,这也算人尽其才,狄谋士可愿意否?” 对此狄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项梁提到召平,又这样安排他去做副将,心想自己对召平很够意思,他怎么把我往刀尖上推啊! 其实狄风有所不知的是,召平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解秦军之手,将狄风灭掉。因为狄风知道他的内情太多了,对他来说,就是一个非常危险人物。当然狄风不知召平之意,本以为自己对别人够意思,别人就会对他够意思。 “是,狄风愿听项公吩咐。” “如今你已是我项家人中的一员,无需总说‘是是是’,用兵可来不得半点儿马虎。”项梁说道。 狄风想了想回答道:“如果北去,必要渡江,项公想过楚军如何渡江吗?” “既然狄谋士能让召将军率军渡过江来,这事还需问我吗?”项梁说道。 “但我们现有近三万人马,得渡上十几日,万一秦军已到达北岸,岂不阻拦了我们北进之事?” “渡江之事,等回郡署后再行商量吧。” 当从军营回到郡署后,项梁将召平、殷通等人也召集来了,经过众人商量,最后决定让狄风和钟离眛率领一支部队先行抵达扬子江,求黄十公再行集拢船只,助楚军渡江。同时,决定让召平和殷通留守吴中,主持政事。如此商议完毕,项梁便对狄风又道:“此次我们北去,应有人负责筹备粮草以供大军所需,不知让谁负责此事较为合适?” 狄风心想既然召平呆在吴中,那么我也不能让他闲得蛋疼,因此答道:“既然项公已让殷大人和召将军留守吴中,粮草之事自然交与召将军负责最为合适。”说过这话之后,狄风忍不住朝召平笑了笑。 “我也有此意,召将军,那么粮草之事,便由你负责。”项梁望着召平说道。 召平本来想跟着楚军北征,听项梁这样安排,自知项梁为何要将他留下,心想无非是觉得他不可靠不信任罢了。但一想自己也的确不是率兵打仗的材料,在后方还能养尊处优,顺便还能搂点儿钱财,因此高兴地说道:“召某虽然不才,但定不负上柱国之托。” 如此商定完毕,项梁便传下将令,大军明日出征。等众人离去,项梁朝狄风一笑说道:“大军明日即将启程,你去与珠儿告个别吧!” “告别?项梁这不是咒我吗?”狄风在心中暗道。 项梁舒了一口气接着又道:“以免珠儿挂念你。” 这项梁说话怎么大喘气啊!但狄风又不得不应道:“是,项公。” 然而这次狄风前往项伯府,还是先前那个亭子,但心情已经不一样。可项珠一见到狄风,却似乎很激动:“狄……风哥哥!我听闻你们明日就出征,可否把妾身也带上?” 什么疯哥哥?怎么又是妾身啊?听项珠这么说,狄风感到非常别扭。但看着项珠楚楚可人,于是上前拉住项珠的芊芊玉手说道:“珠儿,你还是不去的好,当兵打仗都是男人的事情!” “那虞姐姐怎么能去?昨日我去她那里时,她都对我说了,只要籍哥哥出征,就会带上她的!” 狄风哑言,因为现在他知道历史上项羽出征,是把虞姬带在身边的。 不成,我可不能带一个累赘在身边!狄风这样想着,便对项珠说道:“虞儿与项将军已是夫妻,自然跟在项将军身边无妨。” “那我们现在就结成夫妻,我不也能跟随在你身边了嘛!”项珠闪动着一双明眸,笑笑地说道。 狄风一听项珠这样说,他真想掌自己的嘴,自己说什么不好,干什么非得说项羽跟虞姬已是夫妻啊?可话已经说了出去,又被项珠钻了空子,狄风只好解释道:“项将军能打能拼,他是能够保护虞儿的,可我却如何能保护你啊!” “那我去保护你呗!” 这下狄风感到自己没话可说了,不觉在心中暗想,看来跟项珠说话真得当心些,她怎么这样会钻空子呢! 第五十一章 随军出征 但狄风已打定主意,无论项珠如何说,他是绝对不会让项珠随着他出征的,以免日后自己上演“狄风别珠”的悲剧。 “怎么不说话?难道你心里没有我吗?”项珠显得很伤感。 “珠儿,正因为心中有你才不让你跟着去,你怎么还不明白啊!”狄风被逼得只好说出了心里话。 这回项珠算明白了,颜面害羞地道:“只要风哥哥真把珠儿装在心里,珠儿也不是个愿意添麻烦的人,请你把这个带上吧,我不在身边事,你也能有件换洗的衣服。”项珠说这话,从亭子的栏杆上拿起一个包袱,交到狄风手里。 狄风没想到项珠会这么懂情重义,倘若两千多年后的那些女孩子也这样该有多好,自己当初也不至于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混上。 既然项珠已不缠着要随军出征,狄风这才宽心下来,于是便心情很爽地跟项珠又说了一会儿话便与项珠告别,提着包袱回到了自己的宅院。 由于出征要带的东西在就打点好,现在狄风倒显得轻松许多。可狄风刚想坐下喝茶,殷通就从外面进来了。 “狄兄弟,你就要随军出征了,今日老哥哥特来看看你!”殷通一进屋便说道。 狄风连忙起身说道:“多谢殷公记挂,临走应该是我去拜访你才对,怎敢劳烦殷大人的大驾。” “兄弟是在取笑我吧?没有你哪能有我今日!” 狄风知道殷通所说这话,没有半点儿虚言,更不是客套,便对殷通说道:“我怎敢取笑殷兄,今会稽郡事务又交给殷兄执掌,实乃殷兄自己之功。” “唉,上阵打仗我不如项公,殷某虽又重掌会稽郡事,但兄弟当初之恩,殷某自不敢忘!”殷通说道。 见殷通这样说,狄风忽然想起派出的那些细作的事,因此问殷通道:“殷兄,此前所得那些细作,因何只有齐耿回来而其他人没有回来呢?” “他们没有回来?”殷通对此吃了一惊,“不会吧?他们可是我花钱养起来的啊!” 一听“花钱”二字,狄风不免有些泄气了。因为狄风清楚,有些人是谁给奶他们就会管谁叫娘,估计那几个没有回来的人,一见殷通败了势,他又仅是一个谋士,有可能早就去投给奶吃的娘了。 想到这一节,狄风心下暗自后悔自己当初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第二日天未明,楚军完成了集结,但见校场上旌旗飘飘,一队队身着红色戎装的兵士精神抖擞,弓箭在身,矛戈林立。车兵在左,步兵在中,骑兵在右,完全是正规军一样的装备,根本就不像当初陈胜吴广所领导的那种手拿锹镐前去打仗的义军了。 此时校场的阅台之上,项梁与诸位将领也都全身披挂,盔甲鲜明,就连狄风也头戴盔身穿铠甲。看着自己的装扮,狄风感觉自己就像两年多年后出土的秦朝兵马俑。 在此之前,当项羽拿来铠甲让狄风穿时,狄风一提铠甲太重了,很不想穿,但考虑到自己现在已不是谋士,而是项羽手下的一员副将,倘若真到了战场,刀箭可是没长眼睛,它们可不管你是谁,伤你绝对不会客气,因此狄风只好装戴上,也算来了一个华丽大转身。 现在看着这种出征在即的宏大场面,又看了看自己的着装,狄风仿佛又感觉自己在参加影视剧拍摄一样。可这时已不容狄风再胡思乱想,只见项梁一挥手中的令旗,说了一句“出发”,于是按照事先兵力部署,楚军开拔,十日多之后便到达了扬子江畔。 这时按事先安排,狄风过江寻到了黄十公,再次求黄十公帮忙,助全部楚军顺利渡过了扬子江,没有遇见任何麻烦。 但过江之后,就在狄风被项梁派跟项羽一路前往襄城攻击秦军时,却见从远处的大道上驰来一骑,看样子好像一位信使,不一会儿便到了近前。 只见这个信使见到楚军所打的旗号,勒马问过一位兵士,便来到项梁身边下马,大声问道:“敢问哪位是项梁项将军?我是东阳陈婴将军派来的信使。” 项梁一时没有明白过来谁是陈婴,如何又会派信使前来见他。“哦”了一声,问这位信使道:“陈婴在哪里?他派你来有何事?” 狄风在旁边闻听“陈婴”二字,不等信使回答,便凭着对历史的记忆朝项梁说道:“项公,我听闻陈婴是东阳县的令史,此人一向诚实谨慎,老实忠厚,想必他聚众竖起义旗要率人来投项公。” “来投我?”项梁满脸不解地问道。 不等狄风再行说话,这位信使看了狄风一眼,然后对项梁说道:“禀告项将军,令史陈婴陈将军的确聚众竖起义旗,现陈将军有两万多人马,因闻项将军出身楚国名门,现渡江前来,故而写了一信派小的前来交与项将军。”信使说完这话,从身后的背囊里取出一卷绢布,递到项梁的手中。 项梁展开信看过之后,突然脸上便绽放出笑容。 狄风不用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心想别说是项梁,就是换成他的话,凭空突然从天上掉下两万人马这个大馅饼,也会心花怒放的。 “好,好,真乃天助我也!”项梁高兴地叹道。 项羽在旁边刚才已听见这位信使的话,如今又见项梁一脸喜气,便高兴地对项梁说道:“叔父,如今我们凭空多出两万人马,这回攻打章邯那小子就更没有问题了。” 项梁点头,之后对信使说道:“你即刻回去告诉陈婴将军,与我合兵一处。” 信使应了一声,翻身上马,打马如飞离去。 看着信使骑马远去的背影,项梁这才对项羽说道:“籍儿,此去襄城你要多加小心,也要多听别人的意见,万不可义气用事,毁了我们复国大计。” “请叔父放心,侄儿谨遵叔父之命,遇事侄儿定会与狄兄弟商量。” 狄风也对项梁说道:“项公,那就此别过,我定会辅助项将军攻克襄城,不负你之所托。” “那就拜托了,等扫灭暴秦,叔父便给你与珠儿举行婚礼。”项梁对狄风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提这样的事啊!狄风此时感觉项梁这个人很可爱。 然而,当狄风跟随项羽经过几日率军跋涉抵达襄城之时,却感到襄城这里却不那么可爱了。因为楚军连续朝襄城发动进攻,可守卫襄城的秦军却玩命抵抗,就是攻打不下来,急的项羽满嘴起泡,连说话都不灵便了。 而这时的狄风,对此也深有感触,感觉自己带兵真没有做谋士轻松。 第五十二章 杀一儆百 狄风想起历史上所讲,襄城对于楚军来讲曾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可如今身临其境一看,原来并非秦军多么能打,而是楚军初次北渡之后与秦军交战,一是根本没有任何攻城经验,二是贪生怕死之辈太多,瞧见秦军从城垛口往下放箭,一个个就抱着脑袋躲避,宁可从云梯上摔下来,摔成残废,也不愿身上挨上秦军一箭。 而更让狄风气愤的是,他身为副将,与项羽、龙且、桓楚各率一军分攻襄城四门,项羽率军在南门,龙且率军在东门、桓楚率军在北门,他率军在西门,竟然有很多楚军不但胆小如鼠,也根本不听他的号令。 更有甚者,竟然当面对他说道:“狄谋士,如今你这搬让我们强攻,不就是想让我们快些死吗?此前我听说你很有谋略吗?现在你倒是用上啊?” 听了这话,狄风又气又恼,于是就下令将这个侮辱他的兵士剁了,可他的命令刚一发出,竟有一位名叫张匡的校尉道:“狄谋士,这可是我的兵,你即使要杀他,也得请示项将军,你没有任何权力处置我属下的兄弟。” 狄风看一眼张匡张校尉,真想拔剑将张校尉的脑袋看下来。可张校尉见狄风有拔剑腰斩他的意思,便一拍胸脯说道:“狄谋士,你知道我是谁吗?项梁项柱国乃是我舅舅,你要敢杀我,我舅舅就会让你下十八层地狱,然后就会诛你狄氏九族。” 狄风没想到项梁的外甥竟然成为自己的属下,担当一名校尉。更没有想到这个校尉如此敢跟他叫板!怎么办?我狄风难道就真要此时装成孙子不成? 这样想着,狄风气得真想吐血。心想这个名叫张匡的校尉,为何要成为我的属下啊!难道是项梁事先有意为之来监视我吗? 可想了想,又感觉不是。因为狄风觉得,他很对得起项梁,一直都没有二心,项梁也绝不会将自己的外甥派来秘密监视自己。 然而就在狄风迟疑的工夫,张匡见狄风似乎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便用手一指狄风的鼻子说道:“姓狄的,让我来看,你不过是我舅舅面前的一条狗,就凭你这副德行,也配做将军吗?” 听张匡这样说,狄风深感自己的喉咙发热,也感觉自己的头脑像是有一把火在烧,当即心想:士可杀,不可辱!既然你张匡找死,那也休怪我狄风手黑了!于是大声喊道:“来人,将张匡给我推出去砍了。” 狄风说完这话,倒是有两个兵士跑了进来,但一见狄风吩咐要杀的人是张匡,就都呆在那里,问狄风道:“狄谋……狄将军,你让我们砍谁啊?” 不等狄风回答,张匡却朝这两位兵士哈哈笑起来:“能让你们砍谁?砍我呗!” 两个兵士看一眼张匡,又看一眼狄风说道:“狄谋……哦……狄将军,我们若是砍了张校尉,项公可是要杀我们全家啊!” 狄风闻听两个兵士这样说,知道他们也不想听从自己的,此时此刻,狄风感到自己要比任何时候都窝囊。 张匡见狄风面露犹豫,两个兵士又跟他穿一条裤子,竟然跟狄风叫板道:“姓狄的,如果今敢动我一根汗毛,你看见没,我今天就先剁了你。” 这时狄风深感自己的头脑发胀,血往上涌。心想在两千多年后我就受过这样的鸟气,没想到在两千多年前,还要受这等鸟气,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也罢,反正我是穿越者,大不了死了我再穿越一回! 狄风这么想着时,便将项珠赠予的长剑从腰间抽出来,还没等张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将张匡的脑袋用剑斩了下来。 这一次,狄风没有感到自己是在杀人,更没有去想两千多年后的警察。 两个兵士瞧见狄风竟然敢挥剑斩杀张匡,当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狄……哦……狄将军,都怪小的有眼无珠,不知将军的脾气,今天你就饶过我们吧,今后只要狄将军再有吩咐,我等必会招办!” “我本来不想杀人,但这都是张匡逼的我,与你二人无关。” 两个兵士一边擦着脸上的汗,一边频频点头:“狄将军不愧做过谋士,赏罚真是分明,我等实乃佩服之至。” 狄风朝这两个兵士挥着手道:“你们两个滚吧,休让我再见到你们!” “狄将军,我等甘愿成为你的心腹,狄将军如果想成大事,难道就不希望自己也有心腹吗?” “心腹?”到此狄风似乎明白了什么,心想虽然自己与马五、项羽、姚猛三人交好,可自己的确没有任何心腹。 看来这两个兵士说的没有错,要想成大事之人,必应有自己的心腹才对。于是一转念,狄风似乎受到了什么启发,对这两个兵士说道:“你们起来吧,我不杀你们就是!” “多谢狄将军饶过小的性命,小的命今后也就是狄将军的了!”说着这话,两个兵士分别给狄风磕了三个响头。 “既如此,那你们知道往下该如何做吗?” 这句话,本来是狄风无心所问,可两个兵士听了,却回答道:“请狄将军放心,刚才之事我等什么都没看见,而张校尉则是在攻城时阵亡的。” 狄风呆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两个兵士会说出这样的话,简直就是无耻。但一想这二人所言,也不无道理,他们为了保命,这种心里对他们来讲,可谓是最好的选择。而他当然也不希望项梁和项羽知道张匡是被他所杀,如此自己也就少了一个麻烦。 然而,狄风觉得这样做还是不妥,因为这样做了,那么就无法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如果今后在出现一个李匡王匡跟自己叫板怎么办,难道还杀了他们不成吗? 如此思虑再三,只见狄风一咬牙,对两个兵士吩咐道:“你二人无需隐瞒此时,现将张匡给我拖出去,就说张匡因不听将令,被我当场处死以儆效尤。” 这下轮到两个两个兵士发呆了,他俩不知狄风因何要这样做。 第五十三章 破城之计 张匡被处死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进攻襄城西门的楚军兵士们,一个个先是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继而便不敢再行退缩,也跟守城的秦军玩起命来。 但襄城守军依然抵抗得很顽强,箭矢、大头、重木纷纷往攻城的楚军身上招呼,这一情景让狄风见了都有些心痛,想难怪书上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如果楚军即使攻下了襄城,这将死多少人啊? “仗不能再这么打了,再这么打下去,分给我的四千人用不了多久,就得都成牺牲品!狄风心中这样想着,便吩咐停止攻城。 当西门停止攻城之后,狄风猜想其他三门肯定也遇见了自己这样的麻烦,否则史书上也不会记载等项羽攻下襄城时为了泄愤,竟把襄城中的军民全都给活埋了。这时狄风派人清点了一下西门的楚军人数,还剩下三千多人,其中还有六百多人因受伤已经无法参与攻城。 狄风知道如果在发两个冲锋,估计这三千来人能够活命的,估计也剩不下几个,因此便决定改变打法,将还能参加攻城的楚军,分成了五个梯队,每个梯队为五百人,还剩下二百多人,而这二百多人,都是狄风特意挑出来的箭手,编成了一个督战队,主要职责就是等楚军再对襄城发起攻击时,如果出现退缩者,则这些箭手就用箭往退缩者的身上招呼。 狄风这种做法,是在后世的战争影视剧中学来的,只不过这个时代没有枪,用的是箭而已。可狄风刚这么布置完,一个兵士便跑来对狄风禀告道:“狄将军,项将军来了。” 狄风猜不出来项羽这时来西门做什么,以此连忙走出营帐。只见此时的项羽起了满嘴水泡,说话声音也有些哑了,质问着狄风说道:“狄兄弟,你为何停止攻城?你一停下,西门的秦军都跑我南门那边去了。” 狄风一见项羽的样子,知道项羽已经打出火来,便对项羽说道:“项兄,倘若我们再如此攻下去,势必伤亡我楚军很大,到时候不等城破,我们的人也都战死了,回去如何对项公交代?” “这些该死的秦军真是气死我了,等攻下襄城我非将他们活埋了不成!”项羽喘着粗气说道。 “项兄不必着急,虽然襄城难攻,但必有攻破之日。”狄风不得不安慰项羽一句。 “什么?难道狄兄弟有妙计不成?”满嘴水泡的项羽这时似乎来了激情,过来拍了下狄风的肩头,拍得狄风感觉右肩一阵疼痛。 狄风知道项羽的力气很大,能将几千斤重的鼎举起来,不觉心道:就我这体格哪架得住这么拍啊!而项羽看着狄风疼痛的样子,知道自己用力太大了,便朝狄风笑道:“狄兄弟不好意思,都怪我听完你的话太激动了。” 这时狄风说道:“项兄,你先不要激动,妙计谈不上,不过我们可以试试。” “兄弟不愧做过谋士,我猜想你停止攻城自有原因,绝对不是怕死。”项羽哑着声音说道,“狄兄弟,不妨将你的妙计说来听听。” 其实此时狄风根本就没有想出任何妙计,他只不过就是想分梯队攻城,以减少西门楚军的伤亡。可现在项羽这样一追问,狄风却被逼得忽然产生了一个办法。 因为狄风清楚,别看古代的城墙修得又高又厚,可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城墙的两侧虽是用方砖和石头修垒的,可中间部分,则完全填充的是泥土。像这样的城墙,他在两千多年后也见过,只要把外面的砖石刨挖开,露出里面填充的泥土就好办了。 “看来计策有时候也是被逼出来的啊!”狄风暗自心想,于是就想自己这个挖城的想法,对项羽说了出来。 “兄弟妙计,此计高,实在是高!”项羽赞道,而且还朝狄风竖起了大拇指。 这样的场景,狄风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想了一下,最后想起来了,原来两千多年后的一部电影中就有这样的镜头,一时忍不住笑起来。 项羽不知狄风为什么发笑,连声问道:“狄兄弟在笑什么?是在笑我吗?” 狄风收住笑说道:“我哪敢笑项兄啊!我是在笑秦军必不会想到我们会这样破城。” 项羽当然不知狄风此时的心理,他听狄风说完,便对狄风说道:“兄弟,既然襄城明日便可攻破,走到我那里饮酒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喝酒,看来这样的事情也就项羽还能做得出来!狄风很想推辞,可项羽已拉住了他的手,又命令狄风手下的令一个校尉道:“翟校尉,你带人在西门好好守着,不许放城内一人出城,否则你就提头去见我吧!” “是,大将军。”翟校尉裂了咧嘴答道。 跟随项羽来到南门楚营,狄风发现这里的虽然伤亡也很大,但士气似乎却没有低落,不像自己的西门那边,不但没有士气,且还出现了跟自己叫板之人。 进了大帐,项羽当即便吩咐人把酒拿来,且还唤来随军而来的虞姬,并让虞姬舞剑以助酒兴。 自项羽同虞姬成婚后,狄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虞姬。此时的虞姬,似乎比此前胖了一些,且也比先前似乎成熟了许多,但她见到狄风之时,并没有称呼狄风为“狄哥哥”,而是对狄风说道:“狄将军,没想到一年不见,你竟由谋士混成了将军,虞姬在此恭贺了!” “混?我这是混的吗?”狄风没想到此前的虞儿变成虞姬之后,说话会这般没有水平。可这话听着别扭,但狄风一想到历史上的“霸王别姬”之事,也觉得虞姬着实有些可怜。倘若放在和平年代,像虞姬这等美貌无双的女子,肯定不会短命。 “狄将军在想什么呢?难不成在想珠儿吗?”虞姬见狄风没有回她的话,微微一笑又说道。 狄风这时才感到自己有些失礼了,忙说道:“狄风见过嫂夫人。” 这时项羽羽饮了一口酒说道:“我说兄弟,当初你真该把珠儿也带来,珠儿舞剑,可要胜过你嫂子许多!” 狄风很想提醒项羽不该把虞姬带在身边,还大敌当前搞这种休闲娱乐,因此说道:“带珠儿来就是个累赘,岂不还得派人保护她啊!” 项羽听了,哈哈笑说道:“狄兄弟,你竟敢说珠儿是累赘,这话若是被珠儿听见了,她都敢用剑劈了你。” 虞姬停止了舞剑,瞟一眼项羽说道:“浑说什么,你以为珠儿像你的脾气吗?她如今连剑都赠给的狄将军了,如何又会舍得劈人啊!” 狄风见项羽和虞姬如此调侃自己,心中立时产生了一丝不快,便对项羽说道:“项兄,你先喝着,我出去方便一下。”说完也不等项羽搭话,便从项羽大帐中走了出来。 第五十四章 攻入襄城 狄风去了姚猛哪里。 这次出兵,由于召平被留在了吴中,项梁便把召平的近万人马一分为三,大部分留守吴中,听从殷通调遣,一部分编入了他的营中,剩下一部分,则交给了项羽率领,并将姚猛也任命为校尉,指挥大约有五百多人原召平手下的义军。 而姚猛所指挥的这五百多人,因他们攻打过广陵城,项羽特意让他们做了南门攻城的前锋,几场攻城战下来,已经伤亡过半,就连姚猛的臂上也受了箭伤。 当狄风来到姚猛的营帐之时,姚猛正在闷坐着生气,一见狄风来了,便愤愤地对狄风说道:“你说这是打的什么仗啊?再打下去我们这帮弟兄都得战死!” 狄风清楚姚猛的怨气出自哪里,就安慰姚猛道:“姚兄不要想的太多,项将军这样安排也不是没有道理,攻城你们有经验,总比那些没有打过仗的人要好得多,如果换成其他兵士,估计伤亡会更惨重。” “反正现在我们这帮弟兄已成后娘养的了,你看看我的弟兄,已经就剩下二百多人了,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带着他们回家种田去呢!什么他妈的救百姓与水火,我们这简直就是在为他们项家玩命!” 狄风连忙挥手制止姚猛:“此时不可动摇军心,我来此就是为了尽快把襄城攻下来,以免再出现大的伤亡。” “找我?找我商量有什么用?你应该去跟项将军才对!”从话语中就能听出,姚猛似乎对狄风也很有意见。 狄风微微一笑道:“我已与项将军商量过了,否则也不会来找你。”狄风没有去提他刚才被调侃的事。 “有什么主意你就说吧。”姚猛的语气缓和了些。 “你们原来充当兵器的锹镐还在吗?” “有些弟兄已换了矛戈,不过还有三十几个弟兄没有换兵器,狄兄弟,你问这个做什么? “自然有用。” 接着,狄风便把他想出的破城之计对姚猛详细地讲了,姚猛听完,便按照狄风的吩咐准备去了,狄风这才又返回项羽的大帐之中。而此时虞姬已经不在,只有项羽独自在喝着闷酒,一见狄风回来便问道:“狄兄弟,你怎么喝着酒就出去了?” 见项羽的样子,好像有些心中不爽,狄风坐下饮了一口酒之后说道:“项兄,我听说姚校尉受伤了,刚去了他那里。” 项羽听狄风去了姚猛那里,忽然生气道:“都是召平带出的一些孬种,去看他做什么,倘若不是用人之际,我真想把他们都砍了!” 狄风知道因襄城没有攻下,加之姚猛率义军又在南门是攻城前锋,项羽为此憋了一肚子火,才说出这种话。可狄风也知道项羽的脾气,是个说杀人就杀人的主,别说姚猛所率这几百人义军,就是章邯所率的20万本已归顺的秦军降卒,他还不是照样给坑杀了吗? 在狄风的记忆中,像坑杀秦军降卒这样的大屠杀,在项羽身上至少发生过六次,而第一次便在这个还没有被攻下的襄城。 而此时闻听项羽说有心要砍姚猛和二百多义军的话,狄风却无心再饮酒了,于是对项羽说道:“项兄,既然你很烦姚校尉所率的义军,不知可否让他们助兄弟我去攻城?我在西门的伤亡说来要比你的南门还大。” “好,就让姚校尉带着他的人跟你去吧,也省得他在这里气我!”没想到项羽答应的很干脆。 狄风想让姚猛去西城,也是他临时的注意。因为他很担心姚猛作为前锋,如果襄城再攻不下,很有可能真的被项羽给剁了。 狄风见项羽答应了他的请求,便站起身说道:“项兄,你我饮酒已多时,唯恐西门有变,兄弟该回去了。” “好,如今还是攻城要紧!狄兄弟,等破了襄城,咱们再好好喝上一顿。”项羽也起身说道。 “那我现在就将姚校尉的人马带走如何?” “带走带走,反正他们这些人在我这里也就是一群废物。”项羽说着,还拿给了狄风一支调姚猛率义军去西门的令箭。 狄风手拿令箭离开项羽的大帐,又去了姚猛那里。姚猛一见项羽调他去西门助狄风攻城,当即高兴着说道:“狄兄弟,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在南门白白送死,今后我老姚算是跟定你了。” “姚兄,我刚与你说的事情办好了吗?”这时狄风朝姚猛问道。 “办好了,我们这些人也许攻城没本事,但挖个土刨个墙角还是不在话下。”姚猛一拍胸脯说道。 “既如此,那我们就动身吧!” “是。”姚猛答应完,便走出营帐之外,不一会儿功夫,就将他手下所剩的二百多人召集齐了。 在回西门的路上,狄风一直在想姚猛所说的“挖个土刨个墙角”这句话,我如此做,是不是也在挖项羽的墙角呢?不,我对项梁和项羽从来没有产生二心,又何来挖墙角已说呢?我无非就是怕项羽真的杀了姚猛,才不得不这样做。如此想过,狄风便有些释然。 当狄风带着姚猛和其他义军回到西门之后,也就在这天晚上的后半夜,趁着襄城的秦军认为楚军不会再发起进攻时,狄风的西门和项羽的南门同时下令又开始攻打襄城了。 狄风已经设计好,攻城的楚军主要是佯攻,真正的目的是掩护姚猛带人去挖襄城的城墙。而姚猛率领的三十几个人也不愧是挥镐抡锹的能手,还没有挖到天明,便将襄城的城墙挖出了七个窟窿,形状就如同七个敞开的小院门。 此时正在城上与楚军作战的秦军做梦也没有想到,西门楚军和南门的楚军会偷着挖他们的墙角,等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完了,只见楚军已不再往上爬云梯,而是摇身一变,都成了地下工作者,自城墙下鱼贯而入。 于是激烈的攻城战很快变成巷战,从凌晨开始,持续到中午,等到最后,秦军终于明白再抵抗下去,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被楚军消灭,于是想投降的赶紧举手,不想举手的也用双手抱住了脑袋,开始放下手中的兵器。 楚军在狄风和项羽的率领下,很快便打到了襄城县县衙。襄城县是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所设,隶属于三川郡,守卫襄城的秦军守将名叫徐阳,他的上司就是李由。但此时李由因率三万秦军与章邯破了荥阳之围后,便前往雍丘一带与义军作战,根本没料到他在前面打仗,后面他的家中失火。 襄城守将名叫徐阳一见楚军已破城,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也不会有援军到来,因而便想:“好死不如赖活着,去他娘的秦王朝吧!“于是与襄城县县令孙仁一合计,便让身边的还在抵抗的秦军兵士放下了兵器,投降了楚军。 第五十五章 阻拦屠杀 狄风原因为,襄城守将徐阳和县令孙仁投降以后,襄城也就算彻底被楚军占领,所有的秦军也没必要再为秦王朝卖命。然而很快传来消息,龙且和桓楚率军却还没有攻破东门和北门。于是项羽一声令下,让狄风从背后前去袭击北门,他则带人去袭击东门。 但更让狄风没有想到的,就在他率军前往北门的途中,却遇见了一伙襄城百姓的抵抗。这伙百姓有的手拿刀戈,有的手拿棍棒,形如狄风当初在广陵所见的义军。 看着有襄城百姓在抵抗楚军,狄风一时难以决断,他感觉如果下令楚军砍杀这些百姓,那么也就意味着还没等项羽开始屠城,自己到先变成了历史的罪人,岂不也要给后世人留下骂名吗? 这样想着,狄风便朝这些百姓喊道:“乡亲们,我们是义军,是来解救你们的,请放下你们的武器……” 但还没等狄风把话说完,一支羽箭搜地一声射过来,从狄风的耳边擦过,险些射中狄风。 “狄兄弟,你还跟他们废什么话啊!你要下不得手,我带人把他们都宰了。”这时姚猛也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把长刀,上面沾了不少血。 跟在姚猛身后的是三十多个手拿锹镐的义军,此时锹镐上也都沾满了血渍,显然这些人挖开城门之后,也参加了拼杀,一个个好像都杀红了眼睛。 狄风当然不想让姚猛带人去屠杀襄城百姓,因此喝住姚猛不可胡来,朝那些抵抗的人又喊道:“诸位乡亲,如今襄城守将和县令都已投降,你们为何还要抵抗做无谓的牺牲。” 谁料狄风不喊这话还好,但等狄风一喊完这句话,那些抵抗的百姓中却有人朝狄风大骂道:“你他妈才是做祭祀的牲畜呢,老少兄弟们,今日咱们跟这些楚贼拼了,如果不杀了他们,他们就会去糟蹋我们的妻女。” 狄风真是有口难辨,心想自己也没有骂他们是牲畜啊?缘何这些抵抗的襄城百姓竟然要说自己骂他们是牲畜呢? 其实这也不能怪狄风,因为在两千多年后,“牺牲”一词往往被理解为:只有为正义事业而舍弃生命才叫牺牲。可是在秦末,所谓的“牺牲”却是指用来祭祀、盟誓、宴请时所用的牲畜,也就是猪牛马羊。 别看狄风在两千多年后是大学历史系的高材生,可对于“牺牲”一词,无论他从小学到中学,还是高中到大学,根本就没有一位学校老师和大学教授在课堂上去解释这个词在古代的意思,因而他也便约定俗成地认为,牺牲就是指为正义事业而舍弃生命那才叫做牺牲。 由于襄城百姓对狄风所说的“牺牲”一词产生了误会,于是拼杀又开始了,但见这些手拿棍棒和刀戈的襄城百姓,在一位老者的率领下,直接就朝狄风所在的地方扑来。 “保护狄将军。”这时姚猛见襄城百姓直接朝狄风这里发起冲锋,当即大声喊道。 当姚猛话音落定,只见跟随狄风前来的那些楚军兵士还在傻愣着,而跟随姚猛的那三十几个人,却立刻将狄风环围起来。 眼见此情此景,狄风非常感动,同时也对这些围攻上来的襄城百姓产生了恼怒,心说我本无心害人和杀人,怎么总有人逼我啊!难道这些襄城百姓跟两千多年后的人也是一副德性吗? 但不等狄风再想,只见这些襄城百姓与姚猛所率的人已杀成了一团,其中有一个高个汉子,在用镐砸烂几个楚军的脑袋之后便冲到狄风面前。 “你这个狗日的,竟敢骂我是牲畜,爷爷我几天就让你变成牲畜。”这个高个汉子说着,便挥起手中镐头毫不客气地朝狄风砸下。 即使狄风的心再善,不想危及别人的生命,可对自己的生命,狄风还是珍惜的,也不想成为别人的镐下之鬼,于是狄风没有细想,凭着本能一剑挥出,只见这位高个汉子手中挥起的镐头还没落下,就被狄风用项珠所赠与他的剑拦腰斩断。 项珠所赠之剑如此锋利,是狄风事先没有想到的,此时一见,不觉大为感动,暗想项珠虽没有一位好爹,但此女子的确值得自己所爱! 高个汉子眼见狄风用剑斩断了他的镐头,当即大惊,扔掉镐把便逃,且边逃边叫道:“这个小子会魔法,老少兄弟们快逃吧!” “我会魔法?”此刻狄风都有些不相信自己了。 也许是古人太迷信的缘故,也许是这些与楚军抵抗的襄城百姓为了保命,闻听高个汉子这样一叫,便有十几个人也扔了自己手中的锹镐逃走了,而没有逃走的,则边打边扯沿街放起火来,想以大火阻止楚军的前进。 楚军眼见大火拦路,无法前进,此时竟然开始自顾不前,钻到街两侧的房屋之中,抢掠起各家屋中的财物。同时见到还没来得及躲避的女人,便一哄而上,开始扒这些女人的衣服。一时之间,女人的喊叫声,挣扎声不绝于耳。 狄风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自己本想做好人,现在却成了恶人。 看着楚军如此恶行,已没有一点儿义军的本色,狄风在自责的同时,立刻大声吩咐姚猛道:“姚兄,你赶紧带人给我清查,但凡有yin人妻女者,给我统统砍了。” 姚猛本来也有心趁机去占襄城女人们的便宜,听狄风这么一说,便有些泄气地说道:“狄兄弟,干嘛这样啊?既然我们被骂作牲畜,不妨就让弟兄们做一回牲畜,这样日后大伙再攻城的时候,才会更买力气。” “住口,如有再yin人妻女者,立斩不饶。”狄风大声喝道。 可狄风刚说完这话,他便看见有几个楚军兵士一边用手提着裤子,一边笑着从一间民房里走出来。狄风瞧这几个楚军兵士如此德性,一挥手中的剑道:“你们几个给我过来。” 这几个楚军兵士见狄风用剑指着他们,当即走了过来,其中有一人对狄风说道:“狄将军,干嘛对我们这样啊!难道我们只有为你卖命不成?” 手起剑落,这个人的话刚说完,脑袋便被狄风一剑斩了下来。再看这个人的脑袋在地上滚着,可眼睛还在一下一下眨动着,令狄风当即大骇。 第五十六章 萌生想法 看着地上的人头,狄风内心一阵痛苦。但狄风也清楚,如果不杀这个兵士,那么其他人便更不会将他放在眼里,那么就会有更多的女人受害。 狄风做了一口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面露威严对其他兵士喝道:“还有谁不服,都给我站出来!” 刚才还抱着想看狄风笑话的这些兵士,一见狄风真处罚自己人,下手无情,这回都把脑袋低下了,甚至有个胆小的,还尿了裤子。 眼见节制住了楚军恶行,狄风立刻下令绕路而行,尽快到达北门,接应北门桓楚所率的楚军。但当狄风率人抵达北门时,发现桓楚已攻破了北门,而一些守城的秦军像无头苍蝇一样,正四散溃逃。 狄风见北门已破,便寻到桓楚,只见此时桓楚眼里布满血丝,肩头还受了箭伤,用一块布过了,铠甲上全是血,也不知是他身上流的,还是守城秦军的血。 “桓将军,你受伤了?”狄风朝桓楚问道。 “这点儿小伤算得什么,不过让箭咬了一口。” 听桓楚的语气,显然他身上的血是溅到身上的,狄风便不多问,下令楚军追击溃逃的秦军。而这时东门那边,项羽也已龙且汇合,正在大肆屠杀溃退躲避的襄城秦军和参与抵抗楚军的百姓。杀到后来,项羽率领的人已经杀红了眼睛,也不管是参与抵抗的百姓还是普通百姓,只要看见就杀,甚至连男女也不分了。 如此到了中午,襄城便没有任何人再对楚军抵抗。看着大街上面目尸体,狄风很后悔自己没赶来阻止项羽,同时也暗恨有的时候历史不可逆转。好在襄城其他三个方向,百姓还没有遭到杀戮,这让狄风多少产生了一丝心安。 可是狄风刚心安一会儿,姚猛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也不管项羽就站在狄风的身边,大声禀告道:“狄……”姚猛原打算还称狄风为“狄兄弟”,但一瞧项羽就在旁边,赶紧把“兄弟”二字咽了回去,改口说道:“禀告狄将军,你快去看看吧,栾校尉正在欺负女人呢!” 狄风知道这个栾校尉是自己的属下,且与被他杀掉的校尉张匡相比,很能打仗,而且在攻城时总身先士卒,在狄风心里属于猛人一个。 听说栾校尉在欺负女人,狄风又一时火气,当着项羽的面便朝姚猛吩咐道:“像这样的事情不必前来报我,抓起来就是了。” “可……可……可……”不想姚猛“可”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狄风一拍脑袋,心说如今姚猛与栾校尉级别相同,根本就没有制裁栾校尉,自然也不敢去抓人了。 项羽在傍边瞧见狄风眉头紧紧锁,便笑着多狄风说道:“狄兄弟,没必要去管这等闲事,反正襄城的男人都得死,剩下这些女人让弟兄们快活一回也无关紧要,否则日后谁还愿为我们卖命尔?” 此时狄风真想大骂一声项羽无耻,但狄风在两千多年后就不擅长骂人,更不善口吐脏字,因此咽了下吐沫,试着提醒项羽道:“项兄,此前项公就担心你脑袋一热,做出不端的事来,故叮嘱我协助与你。况失民心者失天下,项兄万不可如此纵容!” “哈哈哈,什么民心?只要你将刀剑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刀剑就是民心。”项羽不以为然地说道。 “项兄,此事万万不可纵容,否者楚军无斗志矣!” “狄兄弟,你太多虑了,常言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只要有我项籍在,楚军就不会没有斗志。” 狄风见劝不拢项羽,知道再劝也不会有任何效果,因此打算与项羽告辞,前去看个究竟。要知毕竟是自己的属下在欺负女人,说到底跟项羽没有直接关系。 但狄风刚想迈步离去,却又被项羽叫住了:“狄兄弟慢走,徐阳匹夫今日同我作对,一会儿我想让你看一场好戏。” 狄风不明白项羽为何要说这话,心想襄城守将徐阳已经投降的楚军,还能有什么好戏可看,项羽不会要将徐阳杀掉吧? 项羽见狄风没有回应他的话,接着又说道:“兄弟,为将者就不能心慈手软,再过一个时辰,我就让兄弟见识见识怎么大埋活人。” “大埋活人?”狄风不解问道。 “兄弟无需多问,到时你一看便知。”项羽对狄风说道。 听完项羽这句话,狄风知道历史上的悲剧就要上演了,项羽将要活埋襄城剩下还没有死的军民。 此刻地方狄风双腿有些颤抖,牙也有些打颤。因为无论在在怎么说,不但攻打襄城他参加了,而且计策又是他出的,那么就是说,他也是屠杀襄城军民的侩子手。 项羽见狄风半天没反应过来他的话,便又说道:“狄兄弟你想什么呢?如果你胆小不敢去看的话,那么我就派人找几个女人来陪你,让你在襄城好好快活几天。” 说完这话,项羽挠了挠脑袋,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又改口说道:“我这么做有些对不起我珠儿妹子,这样不好!狄兄弟,我看你还是跟我去见见如何埋人吧!” 狄风知道已无法推托,不觉眉头紧锁,露出不忍的表情。 这时项羽见狄风锁着眉头,以为狄风贪图功名,接下来对狄风说道:“这次攻破襄城,多亏狄兄弟出的计策,我自当会在叔父那里为你请功,还望狄兄弟不必多虑。” 听项羽说这话,狄风很有些不快,心想我一直佩服你项羽是个英雄,可心在你项羽为何总拿我开涮啊?给我请什么功?我穿越到秦末其实就想帮助你打败刘邦那个流氓,让你不受刘邦的忽悠,也不想让你在乌江边去抹自己的脖子! 这样想了一回,狄风也清楚他无法阻拦住项羽屠城,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就像两千多年后一样,副县总得听正县的,副省总得听正省的,何况现在的楚军,其实就是项家的私人队伍,项梁是老大,项羽就是老二,自己连老三都不沾边,即使与项家有一层关系,可也就是一位项家的姑爷。 而万一项珠在吴中又看上了那个小白脸,女人心,海底针,说把你扫地出门一脚蹬了,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到时候自己可连一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在此之前,可以说狄风一直都抱着帮助项羽的心理,不想让项羽死在乌江边,但是他发现,有些事情却他不是以他的目的为转移的,他无非属于一枚棋子,得任凭项梁和项羽的摆布。 回想自己原来被项梁封为谋士,现在又成了一位副将,且有楚军兵士还不愿听自己的号令,狄风不免产生了一个想法。而这个想法产生之后,狄风的腿便又开始颤起来。 第五十七章 屠杀任务 就在狄风开始腿颤的时候,项羽便让楚军兵士把襄城守将徐阳和县令孙仁押来了,而且这二人的身上还多了一根绳子。 狄风不知襄城守将徐阳和县令孙仁都已投降了楚军,项羽为何还要派人把他们捆着押来,难道这两个人又有了反心不成? 可不等狄风再想,只见两个楚军兵士分别朝徐阳和孙仁腿弯处踹了一脚,大声喝道:“给我们的大将军跪下。” 襄城守将徐阳身为武将,自然不是楚军兵士的一脚就能踹倒的,他不但没有被踹倒,反倒弹了那个楚军兵士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丢丑。但襄城县令孙仁因是文臣,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只见那个楚军兵士一脚踹去,当即便给项羽跪下了。 按照狄风的想法,他认为“士可杀,不可辱。”“男儿膝下有黄金。”襄城县令孙仁虽然被踹倒了,可也不能就弱了男儿的本色,至少宁可一头栽倒,也不能随便跪人才是。 然而此时,更让狄风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但见襄城县令孙仁被踹跪地之后,竟然朝项羽连连磕起头来,并且哀告地说道:“项将军,您就饶了小的吧,小的也因一时糊涂,才听信了徐阳的话与将军为敌,可以说小的在襄城早就听说过项将军威名,早就想前去投奔项将军,怎奈有徐阳在此拦着,才没敢成行!” 这时不等项羽搭话,襄城守将徐阳却朝襄城县令孙仁骂道:“你个没有骨气的东西,生为男人,我等本应舍生取义,我们双膝可跪天跪地跪父母,但绝不能跪项羽这样出尔反尔的小人!既然我等已投降,他却还如此对待我们,凭他狗日的杀我等就是,像这样没有胸怀之人,他日后也不会形成什么气候,无非我们先他早死一时而已!” “徐阳匹夫,如今你死到临头还敢这样说话,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项羽咆哮着说道,且声震环宇。 “要杀便杀,你爷爷就是死了,但二十年后,还会是一条汉子。”徐阳朗声朝项羽大骂道。 “好好好,今天我项羽就让你徐阳认识认识,究竟谁是爷爷,谁是孙子!” 只见项羽说完这话,便对押着徐阳的那个楚军兵士道:“将此匹夫的双手和双腿给我剁了,看他还硬不硬。” 伴随着一声骨骼断裂的咔嚓声,襄城守将徐阳转瞬间就变成了一个肉球。眼见这种惨不忍睹的情景,狄风不得不别过脸去。 “项爷爷,项祖宗,你可要放过我呀!我家中还有高唐老母,只要让我孙仁不死不残,今后我就是做牛做马,也绝毫无二心,就饶我一条狗命吧!” 狄风不用抬头去看,听声音他就知道说这话的人是襄城县令孙仁。 “孙仁,你个无耻匹夫,平我约为兄弟,没想到你竟是个软骨头!”已变成一个肉球的襄城守将徐阳这时大骂道。 “徐大哥,识时务者方为俊杰,我知道你骨头硬,可你的骨头硬现在又能做什么?你现在还不是成了一个废人!既然你我曾为相约为兄弟,那么为了你不再受罪,小弟今天也就成全你吧!”襄城县令孙仁这样说着,突然趁狄风不备,竟然把狄风腰间的长剑抽出,然后朝襄城守将徐阳的脖颈处回去,当即徐阳的脑袋就被砍了下来,像个西瓜样滚落在地。 “项将军,如今我斩杀徐阳用以明志,我对你可是衷心的人啊!”襄城县令孙仁不失时机地对项羽表着衷心道。 “孙县令起来吧,你能这般大义灭亲,本将军很是欣赏。”项羽哈哈笑着说道,并将襄城县令孙仁从地上搀扶起来。 看着襄城县令孙仁如此卑躬屈膝,狄风在厌恶孙仁的同时,也对徐阳产生了一分钦佩,于是对项羽说道:“项兄,孙仁此贼该死,徐阳乃性情之人可留。” 项羽听狄风说完这话,一笑说道:“留?我一个都不留,把他们推出去给我砍了。” 楚军兵士得此命令,像拖狗一样将襄城县令孙仁拖了出去,襄城守将徐阳则挣扎着挺胸对想拖他的兵士说道:“无需劳动你们,爷爷自己会走。”说着便迈大步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兵士回来禀告项羽:“大将军,两个秦狗已被我们处死。” 听完兵士的报告,项羽说道:““好,你们下去吧。” “是。” 等兵士去后,项羽冷哼一声,对狄风说道:“孙仁匹夫太小看我了,我项羽岂是那么好忽悠的吗?他今日能跪地求我,他日也便能跪地去求别人饶命。” 狄风没有搭腔,因为他现在已拿不准项羽究竟是怎样的心理。 见狄风不搭话,只见项羽微微一笑又道:“狄兄弟,等天黑之后,你率人便去将这襄城中的人都给你我活埋了,看他们今后还有谁敢抵抗我大楚之军。” 狄风根据记忆,知道项羽攻下襄城后,便把襄城的军民全部活埋了。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现在这个大埋活人的任务却交给了他。 “狄兄弟,你在想什么?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项羽似乎察觉了狄风的心理,有些不悦地问道。 打了一个愣怔,狄风虽心有不愿,可也清楚他此刻归项羽领导,不过是一个副将而已,如果不听,自然属于违抗军令,因此狄风只好答道:“属下明白。” “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你我是兄弟,不要自称属下。”项羽朝狄风说道。 狄风朝项羽看了一眼,心想你项羽这是把我当兄弟吗?如果你把我当兄弟,这种没有人性的事应该交给龙且和桓楚去做才对。 但想归想,项羽既然这样吩咐了,事情还得去办,于是狄风只好领命,打算夜晚去埋活人。 然而当狄风回到驻地之后,却怎么想怎么都感到大埋活人的事情他做不出来,倘若那样去做,自己也太惨无人道了!恰好这时,姚猛从外面走了进来,见狄风有些愁眉苦脸,便关心地问道:“兄弟,如今襄城已被攻下,你发什么愁啊?” “项将军让我们夜里去埋人,你说我能不愁吗?” “埋人?埋什么人?”姚猛不解地问道。 然而当姚猛从狄风口中得知,是要埋襄城军民的时候,却朝狄风又道:“我当是什么大事,这些襄城人的确该死,他们若是不抵抗,我们也不会死那么多弟兄!”姚猛在说这话时,还攥紧了拳头。 第五十八章 死里逃生 "狄将军,你为何违抗军令放走了襄城百姓,难道就不怕我治你的罪吗?"两日之后,当襄城内除了楚军之外,再也不见一个秦军身影的时候,项羽在临时办公地襄城县衙内朝狄风质问道。 狄风见项羽不再称他为狄兄弟,知道他偷着放走襄城百姓的事情被人告知了项羽,而这也是他事先就料到的,因此心里早有准备,于是回答道:"禀大将军,这些百姓皆有家小,况皆为无辜之人,埋之恐遭天怨,故属下善做主张将他们放了,如大将军想治罪,狄风甘愿受罚。” 项羽一拍几案对狄风喝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来人,将狄风这厮给我推出去斩了。” 四个楚军兵士应声冲进来,将狄风按倒在地捆了。 龙且、桓楚、姚猛等人见项羽要杀狄风,一个个都跪下对项羽说道:"大将军息怒,狄将军虽有过失,但念其初犯,且与大将军又是结拜兄弟,倘若把狄将军杀了,传扬出去必有损大将军声誉。况狄将军此前为谋士,深得上柱国项公器重,还望大将军三思。” "你们不必多言,我叔父那里我自己有所交代。"项羽说完,朝兵士们一摆手,"你们还等什么,还不把狄风这厮给我推出去。” 四个兵士架起狄风就往外走,而狄风则把眼一闭,心中虽有些后悔放了襄城百姓,可一想事已至此,也只能认命了。然而当兵士将狄风刚架到门口,就听一个声音说道:"且慢,籍哥哥,你凭什么要杀我夫君?你胆敢杀了他,我就杀了你!” 众人朝声音的来处望去,只见虞姬带着一个女婢出现在门口,说话间并将驾着狄风的四个兵士拦下了。 众人见来的是虞姬,以为刚才你的话是虞姬说的,一个个都有些傻了,心想狄风何时成为虞姬的夫君了呢?她的夫君不是项羽吗?可就在众人都呆愣的工夫,只见虞姬身边的那个女婢飞身一跃,便越到项羽身边,同时手中还多出了一把剑,竟然当众把剑架在了项羽的脖子上。 项羽没料到这个女婢竟敢对他如此无礼,刚想伸手夺剑,等看清这个女婢是谁之后,立刻把手又收了回去。 "珠儿,不可胡闹,你籍哥哥是不会杀狄将军的。"虞姬朝女婢唤道。 众将这才明白,敢给项羽动刀子的这个女婢,原来是项伯的女儿项珠。 项珠之所以在襄城出现,是从狄风跟随项梁出兵走后,她一直放心不下,大军前脚刚走,她便化妆从家中跑了出来,连个女婢也没带。她骑着马挎着剑带着干粮只身跟在楚军后面,在楚军渡扬子江之前,她便偷偷去见虞姬,并请虞姬不要告诉狄风她也跟来了。虞姬与项珠本已情同姐妹,加之有项珠在营中相伴,她也少了些许寂寞。 但为了瞒过项羽,一面项羽将此事告知狄风,故此项珠便装扮成女婢模样,并尽量不与项羽照面。虞姬随军曾带有四名女婢,自然也都叮嘱了,不得随便说出此事。为了这四名女婢牢记叮嘱,在狄风面前透着女性温柔的项珠,还扮演了一下女汉子的角色,竟然用剑指着这四名女婢说道:“如果你们谁敢说出去,我就把你们的四个人的舌头都割下来。” 四名女婢知道项珠的脾气,自然为了保住她们的舌头,不敢有半点声张。倘若今日不是见狄风被项羽命人推出斩首,项珠一时情急,她还不会暴露身份。 狄风见项珠此时突然现身,并将剑架在项羽的脖子上,内心感动之余,也有些替项羽担心,怕项珠一时失手,真的将项羽杀了。于是赶紧朝项珠唤道:“珠儿,赶紧把剑收起来,项兄不过是想跟我开个玩笑,兄弟如手足,他怎会舍得当真杀我。”由于情急,狄风差点儿没有将后半句“女人如衣服”说出来。 项羽见狄风死到临头还顾及他的性命,感觉自己刚才做得的确有些过了,又见项珠怒目注视着他,倘若不放了狄风,这位剑术不在自己之下的烈女很有可能当众也将他杀了。别看项羽对狄风放走襄城百姓之事的确很生气,也真想将狄风杀了,以儆效尤。但面对死亡,而且这种死亡还攥在一个女人的手里,深感自己的确不值,因而吩咐那四个楚军兵士,将狄风又架了回来。 而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你是霸王,还是霸主,以及平民百姓,往往都是舍命者少,惜命者多,哪怕去苟且地活着,也没有几人想光荣地离开这个世界。除非他既无前路,也无退路,才最后不得不选择死亡。当然项羽也不能例外,毕竟现在他还是一军之主,伸缩还有很大的弹性。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项羽朝被兵士架回来的狄风大声说道:“狄兄弟,不是本将军今日不想杀你,实乃为我妹子着想,望你好自为之,知道自己是半斤还是八两。如果日后再敢擅作主张,违我军令,我定然还会杀你。” 此时狄风感觉自己就像从襄城的死人堆里爬了出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抱拳对项羽说道:“多谢项兄不杀之恩!” 不等狄风话音落定,已收剑在手的项珠,却朝狄风说道:“你这个没心肺的,应该谢我才对!”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狄风一时竟然忘了他与项珠的婚约,有些慌不择言地说道。 “姑娘?谁是姑娘?你这个没心肺的,我可是你的妻子!”项珠朝狄风怨着道。 旁边众将一见狄风得救,项珠又朝狄风说出这话,当即都大笑起来,笑得狄风感觉一阵脸红。而再看项珠,刚才的怒目也已换成了笑脸,过来抱住狄风道:“夫君,我可不能没有你!你今天若是死了,我也就不想活了。”说过这话,项珠还朝一旁的项羽看了一眼。 项羽见项珠看他,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众将说道:“你们别在这里看热闹了,都散了吧!” 众将闻听项羽这样吩咐,便都纷纷离去。 当屋中仅剩下狄风、虞姬、项珠之时,项羽过来拍着狄风的肩头说道:“刚才不过是做戏给其他人看看而已,还望狄兄弟不要放在心里!” 狄风心想:有这么做戏的吗?如果不是项珠前来,把剑架在了你的脖子上,可能我现在早身首异处了!” 项羽似乎也看出了狄风的心思,一时显得很尴尬地笑了笑,笑得狄风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直冒冷气。 第五十九章 回师薛地 但不管怎么说,此次狄风算是躲过了一劫,他也知道与项羽交往,今后自己应该倍加小心,万不可再惹恼这个猛人。 项珠见狄风被项羽放了,转瞬间由女汉子又恢复成了女儿态,对狄风说道:“夫君,当初让你带上我可你却不愿,这回你知道我们女人也是有用的吧?” 狄风被问得哑口无言,但内心却对项珠非常感激,暗想刚才如果项珠不出现,可能自己已被项羽杀了,不觉脸上一红。 但就在这时,突然有兵士从外面跑进来禀告项羽道:“报大将军,我们在襄城西北角发现了几座大粮仓,里面装满了粮食,请大将军定夺。” “防火统统给我烧了,不能给秦军留下。”项羽想也没想,便朝兵士吩咐道。 “是,大将军。”兵士说完这话,起身就想离去。 可还没等兵士走到门口,狄风却将兵士唤住了,心想项羽做事怎么都不动脑袋,既然发现了粮食,岂不正好可以充做军粮吗!于是对项羽说道:“大将军,此粮不可烧,可做为我们楚军的军粮。” 这时项羽似乎也明白了过来,点头说道:“狄兄弟不愧做过我叔父的谋士,好,就依兄弟只见,你去安排此事吧。” “属下遵命。”狄风说完,便带着这位兵士往外走。 项珠一见狄风临走也没跟她打一声招呼,恨恨地一跺脚,然后从后面追上去,并大声唤道:“夫君,等我一下,我也去。” 狄风见项珠从后面追来,由于对她心存感激,加之想问一下项珠怎么跟虞姬在一起,自然没有拒绝。可走出襄城县衙,却见姚猛带着一队兵士正等在大门口。姚猛瞧着狄风身边跟着项珠,先乐了下,然后没深没浅地对狄风说道:“兄弟真是好命,走到哪里都有美女保命,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福气呢!” 狄风知道姚猛带人是在等他出来,也知姚猛说话从来没有遮拦,因此说道:“姚兄的命也不会错,日后自然也有女人相陪,只是还没有到时候。”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姚猛这样说完,便唤兵士牵过两匹马来,让狄风和项珠骑了,由刚才那个兵士带路,往襄城西北角那边而去。 在路上,没等狄风过问,项珠就将自己如何在虞姬身边的事情说了。此时狄风觉得有项珠在身边说话,他少却了许多寂寞,不知不觉与项珠的关系亲密了很多。 当来到襄城西北角粮仓这里,狄风查看过后,发现几座粮仓内果然都装满了粮食,兵士没有谎报,于是便命令这队兵士看守,又让姚猛去负责安排车辆,等楚军离开襄城,便将仓中粮食全部运走。 而就在狄风正安排要运粮的时候,项羽也没有闲着,他让军中书吏将楚军攻克襄城之事写成战报,又命信使骑快马递交给驻扎在胡陵的项梁。当项梁接到项羽的战报,得知项羽不但攻克了襄城,还搞到了粮食,当即连夸项羽很是能干,不愧是项氏之后。 项梁之所以夸赞项羽能干,是因为他与项羽分兵之后一路北去,沿途不但收留了黥布、蒲将军所率的部队,而且在胡陵斩杀背叛陈胜的秦嘉后便招降了秦嘉的部队,由此使得他所率的楚军由原本的一万多人,迅速扩大到了七万多人。 俗话讲: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即使他项梁再有打仗能力,再有谋略,可总不能率领这七万多人饿着肚子打仗吧?因而自项梁率军驻扎在胡陵开始,他就便一直为楚军的粮食而发愁。现今得知项羽一下子就弄到了很多粮食,正可解他的燃眉之急。 于是项梁即刻命令项羽从襄城回师,而他也率领七万多人马,离开驻扎的胡陵,赶往薛地。 项羽对叔父项梁历来是很尊重的,接到项梁的命令,他立刻下令驻扎在襄城的楚军再休整一日,便启程前往薛地,与叔父项梁会师。 当项羽将前往薛地的命令下达之后,便又对狄风吩咐道:“狄兄弟,多谢你当初提醒,我才没烧掉那些粮食。如今叔父那里正愁粮食,此次大军赶往薛地,你就率人负责运送粮食吧,等见到叔父,我必为你请功。” “怎么又是为我请功?”狄风在心中暗想,“上次说为我请功,结果我差点儿被你项羽杀了,如今你项羽又说请功,我不会又遇见麻烦吧?” 可狄风有些多虑了,这次他不但没有遇见麻烦,而且当他率军押运粮食一到薛地,便受到了项梁的隆重接待。 当时项梁站在薛县城门外,眼见运粮的辎重车辆逶迤成长龙,延伸了几里路,在心花怒放的同时,一把拉住狄风的手说:“狄将军一路辛苦了,有了这些粮食,我楚军就不怕再饿肚子了!” 狄风从没见项梁对他这般热情过,不觉愣了一下。 然而这时,为行军方也头戴盔身披甲跟狄风身边的项珠见了,便朝狄风连使眼色,意思让狄风赶紧对项梁回话。 狄风心知肚明,于是赶紧朝项梁跪下道:“叔父大人也辛苦了,只是我没能保住襄城投降的秦军,还请叔父责罚。” “此事怪不得你,都是籍儿之过。”项梁看着狄风说道。 但说完这话,项梁便朝女扮男装的项珠看过,同时也认出了项珠,便有些不悦地对项珠说道:“珠儿,你怎么跟狄将军在一起?我们项氏之女万不可太随便!” 狄风见项珠脸上突地一红,心说项珠到底还是女孩子,同时也明白项梁所说的“随便”是指什么意思,便作着解释道:“我与项珠没有随便,只不过在一起而已。”可说完这话,狄风感觉自己如此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弄得不好,反倒让项梁认为自己跟项珠已经睡在了一张床上。 项珠在一旁闻听狄风这样对项梁做着解释,羞得露出了女儿态,并朝狄风直瞪着眼睛,内心暗怨狄风胡说八道。 可项梁见此,却仿佛心知肚明,微笑着对狄风说道:“狄将军,哦……风儿,既然你与珠儿已私自成婚,那么今后你就要好好对待珠儿,否则本公可不绕你!” 这到底哪跟哪啊!有这么做叔父的吗!狄风感觉此时别说跳进黄河,就是他跳进长江,也无法说得清了! 但狄风没有想到的是,他说不清楚的事情不仅只有这一件,另外还有一件事情,也正等着他前去面对呢! 第六十章 又遇刘季 事情说起来很简单,也不复杂,就是狄风被项梁迎接之后,他看见项梁身边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刘季?怎么会是他?”狄风当时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于是赶紧在记忆中搜寻,可搜寻的结果让他不得不相信事实。 因为历史上,当项羽攻下襄城赶往薛地之后,刘季已经跟随项梁一个多月了。而这个时候,刘季似乎也认出了狄风,但见狄风已成为项梁面前的红人,刘季却没有来问狄风,为何当初一走就不见了影子,反而谦恭地对狄风道:“狄兄弟,别来无恙啊!” “别来无恙!”狄风敷衍着对刘季说道。 而樊哙见到狄风后,却紧握着拳头,大有要将狄风砸扁的架势:“姓狄,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吧,若不是后来我回了沛县一趟,险些误了我们的大事。 狄风知道樊哙不过是武夫一个,除了四肢发达之外,剩下的也就是脑残了。于这样的人打交道,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是保持沉默,二是伸手就打。但狄风现在不想搭理樊哙这个武夫,他还有事情要做。 项羽不知狄风与刘季的过节,一见樊哙对狄风说话不礼貌,先自怒了,拔剑在手用剑指着樊哙道:“你小子哪来的,竟敢跟我狄兄弟撒野!” “你别管我是哪来的,反正我跟这个姓狄的小子没完。”樊哙气呼呼地说道。 刘季瞧项羽动了怒,赶紧上来拉住项羽劝解道:“项兄,咱们已是自家兄弟,何必为一些小事生气呢,走走走,兄弟请你喝酒去。” 项羽一见刘季要比他的年龄大许多,此时竟然称他为项兄,心中不觉对刘季产生了良好印象,便对狄风说道:“既然刘兄弟和樊兄弟已是叔父的属下,自然也是自家兄弟,我不管此前你们是否见过面,关系又如何,但从今日开始,谁要再敢记恨以往,可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这时刘季朝项羽频频点头说道:“项兄说得极是,今当以复楚大业为重,自家兄弟万不可相互争斗才是。” 听刘季这样说,项羽拍了下刘季的肩头道:“知我者,刘兄弟也!走走走,还是喝酒去吧!” 此时狄风心想,历史上刘季要比项羽大二十多岁,按照常理来讲,刘季应该叫兄弟才对,因何现在却甘愿自己为弟,反倒称项羽为兄呢?难道……难道……狄风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 “不成,如果我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我已知道刘邦这小子是在忽悠项羽,那么我一定要阻拦他们成为磕头的兄弟!”狄风在心里说道。 然而当狄风刚想跟上时,项羽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皱了一下眉头,之后对狄风吩咐道:“狄兄弟,麻烦你代我去告诉虞儿一声,就说我跟刘兄弟喝酒去了,可能会饮个通宵,让虞儿夜里自己先睡吧!” 此时此刻,狄风真想大口吐血,心说你项羽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本想阻拦你不受刘邦的忽悠,上他的贼当,你竟然如此不让我揭穿他的阴谋,你项羽还拿我当兄弟吗? 项羽见狄风站在那里不动,先“嗯”了一声,接着又道:“狄兄弟赶紧去,我们在天仙阁酒楼等你便是。” 虽然狄风不擅长喝酒,但他知道喝酒是要讲究心情的,如此被项羽呼来换取,深感自己很没有面子。尤其当着刘季的面,自己成什么了,简直就是项羽的一个奴仆而已。由于心中存了这种不快,当狄风去虞姬那里告诉项羽喝酒去了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项珠正在营帐内等待狄风,一瞧狄风回来脸色有些不好,上前关切地问道:“夫君,你有病了吗?” “你才有病呢!”狄风赌气地说道。 “妾身好着呢,如何会有病啊?”显然时代不同,对“有病”一词的理解就大相庭径,项珠根本就不知道,狄风所说的“有病”是两千多年后在年轻人口中最流行的一句脏话,还认为狄风是说她生病了。 但狄风说完,心里就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因跟项羽生了气,却来在项珠身上撒气,深感很是过意不去。于是为了弥补自己刚才言语的过失,狄风一改脸上的怒容,对项珠态度和蔼地说道:“珠儿,你喜欢饮酒吗?” “夫君,你怎么了?是让妾身陪你吗?”古代女子,除了那些歌妓舞妓之外,一般女子是不善饮酒的。 狄风知道,别看项珠精于击剑,是个柔中带钢的女汉子,可对于酒得认识,她决不会胜过自己对于酒的认识。 因为一直以来,狄风都知道酒不但能壮怂人胆,它还可以乱人心性。尤其是一些男人,如果真的喝高了,不但当街敢闹事,甚至还会出现“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的闹剧,往往天是老大,他就是老二了。就是自己的亲爹,仗着酒劲,也敢冲上去猛抽两个耳光,绝不含糊。 见狄风面露迟疑,这时项珠朝狄风妩媚地一笑道:“既然夫君想饮酒,妾身陪你就是了,不过你饮醉了,可不能趁机欺负妾身,妾身可不是一个随便之人!” 狄风知道项珠是误会了自己,心想还是古代的女子好啊,讲究礼教大防,不像两千多年之后的那些女孩子,很随便地就能跟自己一时喜欢的男人上床,而那个男人所娶的新娘,最后却不是她! “珠儿放心,我不会欺负你的,我永远都不会欺负你的!”狄风表着衷心说。 但狄风话音未落,项珠却哭泣起来,哭得狄风都糊涂了。等项珠哭过之后,便忽闪着一双大眼睛说道:“夫君,妾身不是让你永远都不欺负,只要我们成婚之后,你想怎么欺负妾身都不会拒绝,可是现在不成。” “好了珠儿,我现在不欺负你就是。”狄风感觉很累地说道。 “那你说话得算数,我才给你取酒去。” “好,我说话算数,我发誓,倘若我狄风今日酒后欺负了珠儿,我狄风就要被马踏死,刀砍死,剑刺……”没等狄风发完重誓,却用手一把将狄风的嘴堵住了,而且由于用力过猛,一下将狄风扑倒在了她的身下。 第六十一章 遭受质问 狄风知兵懂武,又受过古代文化影响,自然不是无耻之徒,更不是流氓,趁机就将项珠抱住大占便宜。但如此被一位古代美女扑倒在身下,感觉还是很好的,因此狄风没有将项珠推开,他打算多体验一会儿这样的美好。 “夫君,起来吧,让别人看见多不好!” 狄风刚体验十分之一秒,项珠一跃站起身,又把狄风从地上拉了起来。 虽然美好是短暂的,但美好往往能温润人的心情。当狄风被项珠从地上拉起之后,已忘记了先前的不快,心想既然项羽愿意受刘季的忽悠,上刘季的贼当,又关我狄风什么事情呢?这样想过了,但狄风又有些不甘心:“我不能让刘邦这个小人得志,倘若他得志了,那么日后死得最惨的也许不是项羽,而我狄风吧?” 这个想法是突然从狄风的头脑中冒出来的。 因为狄风清楚,在如今秦末是他最先忽悠了刘季,谎称探听消息就将刘季扔在芒砀山,而自己却跟随虞一公来到了吴中,再没有去想刘季的死活。自己这般欺骗刘季,刘季不是傻子,他能不记恨此事吗?况且历史上项羽与他是磕头弟兄,待他也不是很薄,然而最后为了谁做天下的老大,他连项羽都没放过,又如何会放过欺骗他的人呢? 狄风越想越有些后怕,当即不再多想,整理了一下衣服,对项珠说道:“珠儿,我还有大事,事关我们日后的生死,你在帐中好好待着,我得出去一下。” “夫君去吧,我会在帐中等你。”说完,项珠朝狄风妩媚地一笑。 狄风记得匈牙利诗人裴多菲有一首诗曾这样写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但现在他却想:爱情固然价更高,可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生命都没有了,爱情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什么?正确的答案只有两个字,那就是:扯蛋。 知兵者,务实也!这是狄风在两千多年后曾总结出了一个道理。而务虚者,则是那些最在乎自己名誉的酸儒们。而这些酸儒们,别看表面上穿戴整齐,人五人六,且好为人师表,可一到晚上,却换成了另一副面孔,近水楼台先得月,哪怕他是博导的身份,却也会找借口趁机将他们的女弟子压在身下,完全放弃了延续几千年的儒家精神。 狄风对这样的事情,在两千多年后不但看过新闻,也亲耳听说过这样事。尤其甚者,有一晚正跟校花王萍在一起闲话,突然王萍却接到丁教授的电话,丁教授在电话那边说:“王萍,你在哪里?你父亲怎么将电话打到我办公室来了,你赶紧过来接一下。” 当时王萍朝狄风笑笑,抱歉地对狄风说道:“对不起,我父亲给我打电话来了,我得去丁教授那里接一下。” 狄风当时心知肚明,即使王萍的父亲打电话来,也会打王萍的手机,绝不会打到丁教授那里。 可王萍坚信丁教授的话,狄风想阻拦都没能阻拦住,最后王萍不但当晚去了丁教授那里,直到狄风大学毕业时,校花王萍还在做着丁教授的情妇。 身在两千多年前,狄风感觉两千多年后的很多事情是不可回想的,如果回想了,那么你就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不要以常规的想法看问题,更不要以道德的尺度却衡量问题。因为在两千多年后,道德就像真理一样,仅仅把握在很少的人手中。而这些坚守道德和真理的人,在其他人的眼中,就是异类,用一句不好不好听的话讲,这种异类常常要被那些自认为聪明者,骂作傻蛋。 项珠见狄风一直对她的话做出反应,便又催促狄风道:“夫君,妾身永远都属于你的,你就放心地去吧,除非我死了!” 这回轮到狄风想用手去堵项珠的口了,可古代的男女大防最后还是提醒了狄风,有此心也不要有此胆,你要安好才是晴天。 从营帐中出来,狄风还深感自己没有趁机去占项珠的便宜才是对的,人活在世,不能随便自毁形象,哪怕那个女人日后将成为你的妻子。 当狄风骑马来到在薛县县城很有名的“天仙阁”酒楼时,只见项羽同刘季正推杯换盏,把酒饮得热闹非常,从楼下经过的人,不时立足观望,以为楼上之人,正在吵架。 见狄风到来,还没等项羽请让,刘季却放下酒杯,过来拉住狄风的手道:“狄兄弟你怎么才来,刚才我已跟项兄结为生死兄弟,既然你与项兄此前已约为兄弟,那么你我之间,日后自当也是生死兄弟,不要再记前嫌才是!” 狄风看见刘季在说这话时露着满脸谦恭满脸诚恳,全部似他所想象的那样,透着奸猾小人的嘴脸。 “难道是我记忆错了吗?还是我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狄风偷着在自己的大腿上恨恨掐了一把,疼得他冒出一身冷汗。 然在这时,只见刘季一把搂住项羽,而项羽也借势抱住刘季,彼此相互拍着肩头,亲密地伏在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因为有距离,狄风没能听清他们说的是什么,但看他们亲密无间简直都能合成一体的样子,此刻狄风脸上一热,深感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小人的角色。但出于对项羽日后的生命负责,当在“天仙阁”饮酒散后回到军营,狄风还是对项羽提醒道:“项兄,我看刘季心眼太多,不可不防啊!” “狄兄弟,你今日喝多了吧?我与刘兄弟乃是相见如故,才结为兄弟。你如此说刘兄弟,那么也就在说我项籍是个缺心眼的人了?” “项兄,我不是那个意思!”狄风自知刚才用词不当,赶紧做着解释。 “不是那个意思?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项羽追问道。 狄风知道,在古代只要秀才遇见兵,便会有理说不清。面对项羽的质问,此时狄风感觉自己真像一位生活在秦末的秀才了! 第六十二章 千古知音 “项兄,此前我与刘季相识,早知他的为人,对他有用者他交之,可利用者他也交之,然一旦他飞黄腾达,必弃友情于不顾,如此之人,你说防与不防?”狄风无奈,只好将他对历史上刘季的看法说了出来。 “狄兄弟你在胡说什么?刘季年龄与我叔父相仿,却甘愿与我结为兄弟,倘若换做是你,你会这般做吗?“"我……我……"这个问题对于狄风来说,的确有些不好回答。 见狄风似乎无言以对,项羽拍了一下狄风的肩头说道:“兄弟,好好跟我学,我见过的人比你走过的桥都多!” 这回狄风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心想好良言难劝该死鬼,既然你项羽想找死,我何苦看三国掉眼泪替你这位古人担心呢!一时气往上撞,加上刚才又喝了不少酒,狄风竟然一头栽倒,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狄风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不觉惊问。 “你能在哪,在我房间里呗!你都快吓死妾身了!” 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狄风这才明白过来,他并没有遇到第二次穿越,而是躺在一个不是营帐的房间里。 “珠儿,你不是在军营吗?怎么会有这样的房子?”狄风发现四周都是墙壁,有些不解地问道。 “叔父让医生给你看了,说你气火攻心,加之饮酒着凉又起了毛疔,医生给你挖了后,叔父就让我陪着你住到了这薛城县衙后堂。”项珠告诉狄风道。 “毛疔?什么毛疔?”狄风因不知这种病情,朝项珠又问道。 “毛疔就是毛疔,夫君,你好好养病就是,妾身会在此一直陪着你的!” “毛疔……毛疔……”狄风默念着,同时也在头脑中搜寻着,希望能在记忆中想起“毛疔”在后世属于什么病症。 可是狄风在记忆中搜寻了半天,也没有想起项珠所说的“毛疔”在后世属于什么病症。 当然这不能怪狄风孤陋寡闻,别说是狄风,就是两千多年后的那些医学工作者或者医学专家教授,往往有很多人也不不甚知道这种病症,于是大多以邪病冠之。 而项珠所说的“毛疔”,其实在后世的一部医书《六科证治准绳?外科》卷二中有载:毛疔,又名羊毛疔瘤。其症为:初起时,患者觉头晕,全身寒冷,重者会突然倒地休克,不醒人事。其于前心区及后背部会现疹形红点,进而色变紫黑。倘若色为红淡者,则为嫩,色呈紫黑者则为老。若在疹点处用针挑之,可得如羊毛状细丝,故名为羊毛疔者。 狄风不晓医学,此前更没有得过此病,但感觉自己能再次死而复生,且又是项梁让医生治之,不觉对项梁萌生感激,同时对项珠的感情又增进了一层。 人是应知道感恩的,无论是前世今生,不知感恩,那么即使你是王侯将相,又当如何?顶多也就是行尸走肉一个,甚至在后世留下骂名。除非那些功利主义者,看结果,而不看过程。 狄风如此胡思乱想了一回,又收了思绪,对项珠说道:“珠儿,多谢你照看我,辛苦你了!” “妾身已是将军的人,何来辛苦只有,只要你好,我的心便安了!” 听项珠说出这话,狄风的心咯噔一下,暗想自己此前虽与项珠相处,大多都是敷衍,何曾出自真心呢?可这个美眉,却似乎从与自己见第一面开始,好像就痴心一片,不改初衷。而自己虽然穿越来此,无非也是个普通人,倘若在对项珠敷衍,于情于理都无法再说得通,况且无情未必真豪杰呢! 但一想到“豪杰”二字,狄风又有些气馁起来,心说自己来到秦末,先是得罪了刘季,后又受到项梁的猜疑,如今想助项羽完成霸业,不让刘季那个小人得志。可结果怎样,竟然把自己气倒在床上,自己不仅不是豪杰,简直就像在两千多年后一样,活得依然窝囊! “夫君,你不要想得太多,如今养好身体才是!籍哥哥那人我知道,做事虽有豪气,可他目不识人,自我们从襄城回来后,他便整日跟那个姓刘的在一起饮酒,连虞姐姐都不管了,我看籍哥哥早晚要吃那个姓刘的亏,甚至到时候连自己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项珠说完,突然在狄风的脸上亲了一口,微笑着有道:“夫君,我不贪图你日后有多么富贵,如你肯愿放弃现在副将之职,寄情于山水,珠儿甘愿相从,远离这种乱世,然后我们生儿育女,夫唱妇随,过的岂不是神仙日子!” 听着项珠这般对美好的憧憬,狄风突然感觉似有一阵歌声在他的耳边缭绕:……山青青,水碧碧,高山流水韵依依…… 狄风想起这歌名叫《知音》,尤其对后面“将军拔剑南天起,我愿做长风,绕战旗。”一句,他曾在两千多年后听了时最为激动。只是后世知音难觅,又处于和平年代,将军更是难求,任你有“拔剑南天”豪情,也得为了找份工作去四处应聘,结果自己还遭了那么多白眼…… “夫君,妾身跟你说话,你为何不搭理妾身啊?难道妾身说错了不成?”项珠不知狄风在回忆两千多年后的事情,见狄风对她刚才所说的话没有反应便问道。 “哦,珠儿,你的话没错,很让人感动!”灵醒过来的狄风连忙回答道。 “既如此,那么夫君很赞同妾身刚才所言了?”项珠追问道。 狄风未知可否地点了点头。 项珠见狄风点头,竟然一下拉住狄风的手说道:“夫君,那么明日我便跟叔父说去,你我回归吴中成婚,不要在过这种刀头tian血的日子如何?” 狄风没有想到项珠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迟疑了。因为在狄风的心中,他一直都有建功立业的信念,尤其是在两千多年后,这种信念时时在督促着他,不敢玩世不恭,不敢荒废学业,更不敢成为一个整日混吃等死的人。 信念,一个人也许你可以没有家庭背景,社会关系,老爸老妈又是普通百姓,但只要一个人还有信念,那么也就意味着你的日后绝非平庸。 “珠儿,我们不能走,我要为打造出属于我们的幸福!”此时狄风慨然说道。 “夫君此话何意?难道你还想留在叔父的军营吗?”说着这话,项珠竟然显得黯然神伤,也显得有些失望。 “珠儿你放心,即使日后我做了大将军,甚至拥有了天下,我也会与你不离不弃,倘若我狄风变心,必遭雷劈!”见项珠满脸失望,狄风当即表白自己的心迹。 “夫君不可胡说,虽然珠儿现与夫君只有夫妻之名,却没有夫妻之实,倘若夫君愿意,今日妾身便甘愿将什么都给你,还望日后夫君不要认为妾身低贱!” 别看狄风是童男一个,但在两千多年后他已知很多女孩子很随便,为图一时自己快活,却不讲活人的廉耻,更不为自己日后的生活负责人,很随便就会与某个男人上床。而让狄风更感痛心的是,他的很多男女大学同窗,都是在读书时彼此同居,但一到大学毕业,便彼此却挥一挥手,告别了西天的云彩。 “珠儿,只要你我同心,不在一时,我们来日方长啊!” 狄风说出这话,他感觉自己虽然只是项梁和项羽手下的一位副将,但他坚信,自己必将在秦末不会活得平庸。 第六十三章 薛地会议 “诸公及诸位将军,如今陈王已逝,本上柱国乃受陈王所封,自当完成陈王之遗愿,诛灭暴秦。然张楚不可一日无主,无主则乱,本上柱国所以召集诸位前来薛地,又在今日举行这个会议,目的就是要再公推出一位可继承陈王遗愿之人,还请诸公及诸位将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公推出一人堪当此大任!”在薛县的县衙之内,只见项梁倒背着双手,来回走动一番之后对下面的众人说道。 此时狄风身体已恢复如初,站在众人之间,他清楚项梁这样做的目的是想让众人推举他为王,取陈胜之位而代之,然后他再将“张楚”二字,抹掉“张”字,他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楚王。 对这段历史狄风较为熟悉,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加上此前已有教训,不想去触项梁的眉头,因此狄风将头低下,装着没有听见项梁的话,心想现在该范增出场了吧?然而不等狄风多想,只见刘季抢先站出来对项梁说道:“上柱国大人,还公推什么,您为楚王最为合适不过。” 见刘季这么说了,有几个人也跟着附和道: “刘将军说得不错,项公应自为楚王才是。” “对,上柱国大人您英名果敢,德望甚高,就应自立为王。” “项公,只要您为大王,我等甘愿听候调遣,万死不辞。 …… 此刻真是你方说罢他登场,热闹得如同过年。狄风抬眼去看项梁,但见项梁面带笑容,也正在望着他。 “风儿,今怎么不开口说话?”这时项梁朝狄风问道。 “项公,我看此事不妥……” 可狄风的话刚说半截,却被项梁拦住道:“风儿,你称呼我什么?你该称我为叔父才对!又有何不妥?” 狄风心想,既然范增没有出场,那么我就复述一遍历史上他曾对项梁所说的话吧,反正他老范头的话也没有版权,于是狄风便想先装作思考了一下,然后再开始说出历史上范增劝解项梁的话。 但就在狄风装作思考之时,忽然有一个兵士急急地从外面走进来,朝项梁说道:“禀报上柱国大人,外面来了一个叫范增的老头,说有要事非见您不可。” “哪里来的山野之夫,没见本公正在议事吗,给我把他赶走就是!”项梁朝兵士喝道。 兵士瞧项梁面露怒气,有些胆怯地又道:“回禀上柱国大人,我们赶也赶不走,他现已耍赖坐在了地上。” 听兵士如此说,狄风很想笑,心想范增怎么才来啊?还坐在地上耍赖?史书上也没有这样写啊!但不管怎么说,狄风感觉范增一来,也算是为自己解围,因此起身对项梁说道:“叔父,我闻听范增乃居巢人,此人别看年已七旬,然深知兵法,颇善奇谋,大有姜尚在世之能,叔父何不效文王之行,以效力帐前呢!” 项梁见狄风将范增比作姜尚姜子牙,又将他比作周文王,脸上当即没了怒气,吩咐兵士道:“放范增前来见我。” “是。”兵士答应一声,便退了出去。 过了不一会儿,只见一位头发花白,年逾七旬的老者从外面被兵士带了进来。此时有几位文吏一瞧范增的模样,连连偷着撇嘴,露出一脸不肖。见此情景,狄风却暗骂这几个文吏无知。 再看范增,一进来便走到项梁跟前,对项梁行礼道:“居巢人范增,见过上柱国大人。 这时项梁朝范增拱了拱手,说道:“范先生素与项某不熟,今日前来不知有何见教?可一旁坐下说话。” 范增见项梁对他还算尊敬,便自谦道:“范增现已老朽,只因听闻上柱国大人礼贤下士,又有复楚之志,故特来相见,以献忠言。” 狄风见项梁虽请范增坐下说话,但旁边已无空座,心想这位范老头足智多谋,也许日后有不明之事,自己也会向他请教,不如先与他搞好关系,或许将来能为自己所用。想罢,狄风便起身将范增扶到自己那里坐了。 范增没想到狄风会让座于他,朝狄风微微点头道:“多谢将军,敢问将军高名?” 狄风不失时机地朝范增一抱拳道:“在下狄风,范老先生不要客气。” 范增又朝狄风微微点了下头,朝狄风还礼道:“好,好,狄将军真乃后生可畏!” 狄风见范增没有像后世那些年纪大的人倚老卖老,感觉范增这个老头还真是不错,于是提醒着范增道:“范老先生,既然您来为上柱国大人献忠言,还说正事要紧,等有机会狄风再与您老攀谈。” 听了狄风的话,范增这才似乎想起项梁还在一旁等着,自知有些失礼,便屈身朝项梁拜了一拜道:“上柱国大人,老朽一向家居不仕,独喜兵家之学。今闻您召集众豪杰聚会薛地,是有心称王乎?” 项梁没料到范增所言,正是此次会议的议题,心说这个范增是人是鬼啊?怎么竟知道我内心所想?不觉心中骇然。沉默片刻之后,项梁才缓缓对范增说道:“现陈王已逝,我等众人正在商议另立新王,不知范先生有何高见可以教我?” 范增看一样项梁,又扫视了一眼众人,之后说道:“上柱国大人既让老朽开言,老朽也正是为此事而来,如有不妥之处,还望见谅!” “但说无妨,本公恕你无罪就是。”项梁见范增说话不急不缓,只好耐着性子说道。 “既如此,那么老朽就直言了。” 狄风心想,这位范老头说话怎么这样啰嗦,难怪日后项羽很烦他。狄风正想着,范增这才把话进入了正题,开口说道:“敢问上柱国大人,陈胜举事为久,您知道缘何而败吗?” 项梁想了一下答道:“陈王乃用人不查所败,且疑心重也,故而跟随之人离心离德,遭受其害也!” 这时范增摇摇头,一笑说道:“此非不查之故,乃是陈胜本来就应该遭败。他虽打着复楚之旗起事,然却没有立楚王之后为王,而是自立为王,此行实属违天逆人之举,楚人鄙之,他又如何不败!如何不亡哉?” 这回轮到项梁摇头了,因为他的确未曾这样想过。而狄风在一旁听了,心想范增怎么没有照着史书上的话去说啊?但想过了,他感到范增如此说话才更见一位谋者的性情,也要比史书上的话更有分量,不得不对范增产生了一种新的认识。 第六十四章 惊走牧童 范增见项梁摇头,知道项梁不明其意,进而有道:“陈胜为楚人,自立却不得楚人之心,造成人心离散。而上柱国大人贵为楚人,今楚人看似也愿归附于您,听候您的调遣,然依老朽之见,这并非您的能力超过陈胜,乃因您家世代为楚将忠于楚国,皆为众人认为您江东起事,定能新立楚国后代为王,故而随之。倘若您学陈胜自立,日后随者也必离心,步陈胜后尘,难道上柱国大人就没思过吗?” 狄风见范增这般陈词一通,项梁虽不再摇头,但汗已经从额头上下来了。 只见项梁挥衣袖拂了下额头上的汗,谦恭地对范增说道:“范先生既明于兵理,晓天下时势,粱听之实乃句句良言,请范先生上座说话。” 范增瞧狄风还在站着,因此听了项梁的话也没有客气,便离开狄风的座位,到了项梁身边。 当项梁让范增坐在他身边之后,项梁便又说道:“范先生刚才所言,粱茅塞顿开,还望范先生往下说之,粱自当听先生安排,不敢不从!” 范增知道项梁对他的话已心悦诚服,也不在客气,面露严肃地又道:“老朽为上柱国大人计,现应寻楚王之后为上,也才是可走之途。楚南公曾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如楚人都团结跟随您反秦,还愁您的大业不成吗?” 听话听音,项梁不糊涂,很快便明白范增话中深意,心想这位范老头说得太有道理了,如果我这般做了,不但能聚拢更多兵力,且我实权在握,依然能发号施令,指挥一切,至于什么楚王,那不过是个招牌而已! 对于范增的话中深意,狄风当然也心知肚明,心想范增这不是想让项梁当秦末的“曹操”吗?这个范老头,出的注意还真损! 然而狄风正这样想着,就听项梁对范增说道:“范先生高论,甚合我意,项某照做便是。而范先生大才,项某很想留您一同共事,还望不要推辞。” 范增当然不会推辞,便起身朝项梁拱手道:“老朽虽年过七十,但老朽的雄心还在,今后听上柱国大人差遣便是。” “好,那范现在就留下做个谋士吧!” 狄风见项梁留下范增做了谋士,忍不住心想:这范老头之所以来此,目的就是想留下来,否则他又如何来出这等主意! 这时项梁似乎看见狄风在低头沉思,突然朝狄风说道:“风儿,这次还得辛苦你一趟,寻找楚王后代之事,便交与你去办吧!当然,我也另外会派他人,与你分路寻找。” 怎么又是我啊?看来这穿越还真是不好玩!但就在狄风想着时,项梁接着有道:“风儿,你这次出行,可绕路将珠儿送回吴中,以免她跟你到处乱跑,不成体统。” 狄风也早有心把寻找送回吴中,心想这个任务还不错,也省得这个死妮子整日在不管人前,还是在人后,总夫君夫君地缠着我!想到这,狄风便领命说道:“上柱国大人放心,狄风定然完成任务。” 项梁朝狄风点点头,接着有对龙且说道:“龙将军,你也辛苦一趟,与狄将军分路去寻楚王之后,不得有误。” “是。”龙且没有多想,很积极地答道。 但让狄风没想到的是,当他将项梁交给他的任务告诉项珠之时,项珠一听狄风要送她回吴中,一向在狄风面前表现乖顺的项珠,却朝狄风说道:“我才不回吴中呢!夫君,要不我跟着去寻楚王之后吧,有我相陪,夫君你在路上也不会寂寞,如此岂不甚好!” 本来狄风有心要将项珠送回吴中,但感觉项珠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觉得反正是寻人,也不是打仗,况项珠剑术要胜过自己一筹,既然自己现已上阵带兵杀敌,不妨借此机会向她请教些剑术,岂不甚好!拿定注意,狄风也就不再去想项梁让他送项珠回吴中的事情了。 对于寻找楚王之后这件事情来说,如果放在别人身上,也许会晕头转向,不知从哪里下手去寻找。然而此时对狄风来讲,却属于轻车熟路。因为狄风记得历史上记载,这位楚王之后名叫熊心,是战国时期楚怀王熊槐的第四代孙,楚国灭亡后,便隐匿在民间为别人放羊。 而狄风尤其对这位楚王之后熊心更清楚的是,虽然史书上记载他是楚王的第四代孙,可这个放羊的熊心到底与楚怀王是否有血缘关系,那就只有鬼才知道了! “唉,管他呢,反正只要我见到一个牧童,他的名字叫熊心,我便算完成任务,也不愧对历史就是了!” 抱着这个想法,于是狄风率人离开薛地之后,便到处撒网捞鱼。十天之后,当狄风当着项珠率着几个兵士途径一片野地时,突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但见有一个人正在野地里一边牧羊,一边在捡拾干羊粪,然后将羊粪蛋堆成个山丘状。 见此情景,狄风激动的大呼道:“就是他了!” 项珠听狄风突然大呼,朝狄风问道:“夫君,什么就是他了,你怎么不事先知会妾身一下,妾身差点儿被吓得从马上掉下去。” 狄风见项珠果然露出惊吓模样,便有意开玩笑道:“我说不让你跟来,你偏跟来,这回你可怪不得我,谁让你胆小来着!” “谁胆小,我还以为你马失前蹄吓得大叫呢!”项珠反过来取笑着狄风说道。 狄风不在理会项珠的取笑,忙骑马朝那个牧羊人驰去,马蹄践起了一溜烟尘。而随来的兵士们,也跑步跟上,将项珠扔在了后面。 “该死的夫君,你倒是等等妾身啊!”项珠说着,就驱马朝狄风追来,并且很快超过了狄风。牧羊人一见有个女子在前,骑马朝他冲来,吓得不捡拾羊粪了,也不管羊群了,扔掉牧鞭转身就跑。 狄风一瞧项珠冲到前面吓跑了牧羊人,心说这个败家娘们,现在你逞什么能啊! 第六十五章 以假乱真 但这个牧羊人只有两条腿,根本就跑得过马的四条腿,没等他跑出半里远,就被狄风率领兵士们追上,将其围在核心。兵士们事先都得过狄风的吩咐,知道这次出来是为寻找正在放羊的楚怀王的第四代孙熊心,因此便不敢对这个放羊人动粗。 这个牧羊人看上去二十多岁,是个小伙子,穿着一身破旧的麻布衣,头发上沾满了草屑,满脸脏污,怎么看怎么都不想是个贵族后代。 “喂小子,你姓什么叫什么?”一个兵士显然以貌取人,朝这个牧羊人喝道。 “我……我就姓魏。” “你都逗我玩是吧?”这个兵士一听牧羊人不姓熊,胆子就大了,也没有向狄风请示,上去就扇了牧羊人两个嘴巴子。 “你们这些当兵的怎么不讲道理,我在这里放羊碍着你们什么了,刚才追我,现在又打我,你们还让不让我们老百姓活了?”牧羊人用手捂着肿起来的腮帮子争辩道。 “什么道理?今天爷爷就是道理!”另一个兵士很想在狄风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威风,上去就是一脚,将牧羊人踹倒在地上。 牧羊人知道自己斗不过这些兵士,猜想自己要是再站起来的话,肯定还得挨踹,因此索性坐在地上哭起来。 看着牧羊人的可怜相,狄风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想自己现在是个将军,倘若自己不是将军,而是这个牧羊人的话,这两个兵士是不是也得拿他来练拳脚呢? “狄将军,这个这个小子姓魏不姓熊,既然他害的您追了半天,是否将他杀了。”先前那个兵士很想讨好狄风。 “混账东西,我说他姓熊他就姓熊,都给我退在一旁。”狄风从马上跃下,朝这个兵士大声骂道。 骂过了这句话,狄风自感脸上一热,心想自己怎么也变得粗俗了,此前自己何曾骂过人啊!可狄风如此一骂,所有的兵士都退到了后面,齐刷刷站立一排。 这时倒是项珠对牧羊人很有同情心,也跳下马来,并对牧羊人说道:“这位兄弟,刚才都是我不好,惊吓了你,你起来吧。” 牧羊人见项珠说话要比兵士们和气许多,且长得又漂亮,自感身为男人在一个美女面前这般表现,也是在有些窝囊,因此不再哭,从地上站了起来。 狄风因项珠惊走牧羊人本来心里有气,如今瞧项珠由一个女汉子又变成了淑女,便也收了对兵士们的怒气,走到牧羊人身边问道:“这位兄弟,你当真姓魏吗?” “军爷,我一个小百姓怎敢骗您啊,您就放了我吧!否则我那些羊丢了,小的不但一年白干,还得要另外白干三年啊!”牧羊人说着,又想抹眼泪。 听牧羊人这样说,狄风也知道古代的穷人在富人面前根本就不是人,一时颇感同情,心想事实上可能就不存在熊心这个人,何况项梁不过是想找一个傀儡做“品牌效应”罢了!既然这样,我何不帮这个穷兄弟一把,虽然日后他没有什么话语权,可毕竟会过上不愁吃穿还有人侍候的生活。借此也让这些兵士们看看,以貌取人是靠不住的。 有了这个主意,狄风便躬身朝牧羊人施礼道:“兄弟,据我所知你不姓魏,而姓熊,你的名字叫熊心,乃是楚怀王的第四代孙。”说完这话,狄风不容牧羊人再辩解,便将牧羊人扶上他的马背。 牧羊人从来没有遇过对他这般尊敬的人,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办好了,只睁大着眼睛望着狄风。但转瞬间,牧羊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不再争辩自己的姓氏,又一拍自己的脑袋对说道:“这位军爷,我想起来了,我刚一出生就没有了父母,也不知父母姓氏,是由百家饭喂大的,因而为感谢这些喂养过我的人,我便让自己姓了魏。或许我的父亲是姓熊,只是没有人告诉我而已!”牧羊人说完这话,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小子头脑还挺机灵,一点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此时狄风也不得不在心里感叹着。 “夫君,既然这位兄弟的父亲可能姓熊,那我们就将他带回去见叔父吧!也省得我们再到处乱转,妾身都快累死了!”这时项珠在一旁对狄风说道。 狄风心想:这个死妮子,还真有点夫唱妇随的精神。接着又想道:“看来这位牧羊人遇见了我,还真是幸运,那我不妨就成全他吧,也算是在历史上做了一件善事!” 旁边的兵士们此刻见牧羊人骑在马上,虽然依然有些看不起,但他们也清楚,此刻狄风都承认这个牧羊人已是所要寻找的楚怀王第四代孙,日后他们还得跟着狄风混,故而谁也不愿再触狄风的霉头,于是一个个纷纷朝狄风说道:“恭贺狄将军寻到楚怀王之后,恭请狄将军回归薛县。” 尤其刚才踹过牧羊人的那个兵士,眼见狄风已无马可骑,又知这个牧羊人被带回薛地之后,有可能就会被尊为王,于是赶紧把他所骑的马牵过来,对狄风说道:“狄将军,请您骑属下的马吧,都怪属下无知,险些误了您的大事!” “你叫什么名字?”狄风朝这位兵士问道。 “属下姓吴,叫吴十三。”这位兵士赶紧回答道。 吴十三?还吴六九呢!狄风想这么想着,对吴十三道:“既然你知道险些误事,那么就罚你去给楚怀王之后牵马吧。” “属下遵命!”吴十三说完,便过去牵住了牧羊人的马缰绳。 牧羊人没料到刚才踹过他吴十三现在竟然变成了为他牵马的人,穷人的心性立刻也显露了出来,朝吴十三吩咐道:“你把马给我牵稳一些,别把我摔下来。” “你……”吴十三被气得直朝这个牧羊人翻着眼睛。但现在已不是刚才,吴十三自知他就是把自己的眼珠子翻掉在地上,也不敢再去踹这个牧羊人了。 狄风见此情景,心想有句话说得好:“穷人乍富,伸眼拔肚。”原来还真是这样啊!同时又想:一个人若是这样,那么他日后活得肯定也很不催! 第六十六章 拜王争端 有一首歌唱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这样风雨兼程。”然而在回归薛县的时候,狄风却没有风雨兼程,而是在项珠的提议下,一路看尽了风景。 “夫君你看,那山真高啊!” “夫君你看,那水真绿啊!” “夫君你看,那野花好漂亮啊!” “夫君,你让妾身休息一会儿,你要愿意就去路边采野花吧!” 项珠一连串说出的这四句话,前三句让狄风听来,觉得那是一个女孩子见到美好的事物现出天真的本性,可听了最后一句,狄风却觉得有些不舒服,心想这个小丫头怎么说话呢?咋这么让人感到别扭啊!我是采野花的人吗? “夫君,我想要那花!”项珠见狄风无动于衷,这才表明自己的心迹。 这回狄风明白了项珠的意思,暗骂了一声自己心里龌龊,把事情给想偏了。 当狄风自一片山坡采来一簇野花递到项珠手上时,那些兵士们都偷偷窃笑,笑狄风平时对他们很严肃,现在竟然也会讨老婆的欢心。 别看狄风与项珠还没有住在一起,睡在一张榻上,但在他们的心中,早已认为狄风与项珠是夫妻了。 狄风见兵士们在背后窃笑,便虎气脸道:“笑什么笑,都给我背过脸去。” 兵士们很听从指挥服从命令,一扭身都转过头去,也不敢再笑。倒是牧羊人见怪不怪,还大着胆子对狄风说道:“狄将军,我小时候放羊时总采野地的花,有的花羊很爱吃,我就采来让它们吃。不过你采的这种野花不算漂亮,你看那棵树上开的花才算漂亮呢!”说着这话,牧羊人竟然从马上跳下来,干净利索地攀上了刚才他所说的那棵树,从树上折了一簇花回来,学着狄风的样子,也递到项珠手里。 狄风没想到牧羊人会这么做,心想这个牧羊人要干什么?难道对项珠也有意思吗?倘若真是这样,那么等他被项梁立成王,变成了楚怀王,这小子要真对项珠动了凡心,自己可就不好办了! 然而这种杂念,在狄风心中一闪即逝,心说我怎么没有胸怀变成小家子气了,牧羊人不就是给项珠采了一簇花吗,根本就不值得自己大惊小怪。到此,狄风也感觉自己对项珠真的产生了感情。 人与人之间一旦动了感情,往往就多了一份牵挂,于是在接下来的路上,狄风一直在盘算着计策,如何阻止这个牧羊人也就是日后的楚怀王横刀夺爱。因此,当狄风率领兵士们把这个牧羊人带回薛县县城时,脸色一直保持得很严肃,没有再露出一丝笑。 可狄风不笑,项梁却笑了,他一见狄风把这个牧羊人带了回来,也不问明究竟,便先将牧羊人请为上座,躬身跪地道:“臣项梁叩见大王,大王一路辛苦了!” 一众武将和文官们瞧见项梁跪下,且对牧羊人口称大王,便也双膝一软,拿项梁做榜样给牧羊人跪下了。但此时却有两个人没有跪,一个是项羽,另一个便是狄风。 “籍儿,风儿,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还不给大王跪下!”项梁发现项羽和狄风还站着,大声喝道。 不等狄风有所表现,项羽看了牧羊人一眼,首先朗声说道。“叔父,此人你也不问其姓名家世,因何就这般尊他为王,等你问清籍儿在跪也不迟。” “不可胡言,让你跪下你便跪下就是。”项梁一边朝项羽和狄风使眼色,一边说道。 此时牧羊人闻听项梁率领文武众人齐刷刷跪在他的面前,又见项梁口称他为大王,他先大吃一惊,但等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后,心想这些人如此跪地称我为大王,难道是我的出身不简单吗?倘若我真是一个穷人家的孩子,估计这些人也不会这般尊敬我! 一时之间,牧羊人想起了自己曾经是那样的受别人使唤,从小就放羊,长大了还把羊放,吃的是糠,咽的是野菜,睡的是羊圈,备尝了压迫的艰辛,如今若是真被这些人当成了大王,那么自己今后便会日日有肉吃吧?不,肯定还有许多女人让我睡! 人都是有贪欲的和邪念的,不管是王侯将相,还是这个牧羊人,眼见自己从地狱上升到天堂,即使原本是个清纯之人,也往往架不住这样的诱惑,除非这个人已是死人,那才另当别论。 牧羊人正如此在内心瞎嘀咕的时候,只听一个人也朝项羽和狄风说道:“项将军,狄将军,你二人究竟想干什么?还不给大王跪下,难道想此时造反不成?” 狄风朝这个人看去,似乎有些陌生,又似乎有些认识,但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这个人的名字来。 然而这时项羽却朝这个人骂道:“宋义,你在这里跟我装什么蛋,若不是我叔父收留你在帐下,你现在可能还狗屁不是。” “宋义,对,他是宋义。”狄风也似乎想起了这个人的名字。 此前狄风与宋义见过面,只是宋义为人很傲气,狄风对他有些不感冒,因此那次见面会后,狄风便不愿搭理这个屌人。而宋义得知狄风与项伯攀了亲戚,与项珠定了婚约,认为狄风是借了女人的光才受到了项梁的重视,故而更是瞧不起狄风,同狄风自然也就没有任何交往。 “这个鸟人!”狄风暗自骂了一句宋义。 但这时的宋义,听见项羽竟然当众骂他,不知为什么居然朝项梁说道:“项公,宋义跟随你多日,我看项羽的脾气都是你给惯出来的,他如此当众羞辱我,咱们不妨让大王来评评理!” 项梁没料到平日对他很恭敬的宋义,此时竟然这样对他说话,真有心伸手拔剑将宋义杀了,让这个鸟人变成一只死鸟。但项梁此刻在心里清楚,今日已不同往日,往日是自己大权独揽,一个人说的算,杀个人就像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问题是现在自己正想收拢人心,且是公推这个牧羊人为王的日子,如果小不忍,则必乱自己的大谋。 项梁在心中权衡了再三,只好对宋义说道:“宋令尹,籍儿年轻不懂事,你就担待些,项某代籍儿给你赔礼了!” “哼,这还差不多。”宋义朝项羽蹬了一眼,气呼呼地对项梁说道。 第六十七章 弄巧成拙 项梁之所以称呼宋义为宋令尹,原因是楚国还没有被秦国灭掉时,宋义曾做过楚国令尹。令尹一职,在春秋战国时代的楚国为最高官衔,负责执掌一国之国柄,对内主持国事,对外主持战争,可畏总揽军政大权于一身。若不是楚国灭亡,项梁在吴中挑起义旗,宋义也不会甘屈项梁身下。 而现在楚国即将复兴,且新的楚王就在面前,别说是宋义,就是换成张义赵义李义,也会想办法跳出项梁的控制。用一句痞子的话说:谁是爷?现在我才是爷。如今相当爷的宋义见机会来了,又岂能放过。 但宋义很悲剧的是,他与项梁叫板却没有引起牧羊人的重视,反倒让另一个人占了便宜。这个人就是当初在东阳率众投奔项梁的陈婴。 因为此时陈婴见宋义竟然跟项梁叫板,于是站出来对项梁说道:“项公,如今新至,衣未换,食还未用,自家兄弟何必闹不愉快呢?” 听陈婴说到衣食,牧羊人感觉自己的肚子咕噜叫了一下,又叫了一下,心说这个人真不错,就他先知道我已经饿了,因此朝陈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如何就知道我饿了?” “臣乃东阳人陈婴。”陈婴恭敬地朝牧羊人答道。 “陈……陈婴,好,本王我记下了。” 牧羊人突然说出这句话,令在场的众人都呆了一呆。即使狄风,也没想到这个牧羊人竟然会在此时真把自己当王了。而此时再看牧羊人的情态,虽然穿戴依旧是个牧羊人,但眼神中似乎透出一种做大王威严。 “都是臣的错,忘记给大王远道而来,还未更衣用餐!”项梁此时也感到自己的心太急了,竟然疏忽了牧羊人还穿着破衣烂衫饿着肚子。 衣服是项梁早就派几个心灵手巧的年轻女婢缝制好的,当牧羊人换好衣服也吃饱肚子再来到众人面前时,他不但在容颜仪表上已看不出一丝牧羊人的影子,就连姓氏也从魏姓彻底地变成了熊姓,并还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叫做熊心。 “熊心者,雄心也!原来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而是一个人只要得道,他首先就想升天。”狄风不觉在心中暗想。 当牧羊人再次被请到上位坐下后,此时也真有了一种当大王的气派,只见他朝下面的众人挥了挥手说道:“既然你们公推我为楚王,那都坐下说话吧!” 众人见牧羊人这般说,又见项梁用目光逼视他们,即使不想坐下,也不得不坐下了。就是此刻的项羽,虽然心中还有些不服,但他也清楚,倘若自己再闹事,不但要给自己的叔父项梁添乱,可能还会被面前这个被推选出来的楚王治罪,弄得好会挨几板子,倘若弄得不好,自己丢了性命也完全有可能的。 狄风当然也跟项羽一样心理,眼见项羽坐下,他也就坐下了。只是感觉这个场面很搞笑,心说一个人要想成为大王,原来就这么容易啊? 这时,议事的大厅之内,变得安静一片,似乎没有一个人再敢先说话,一个个都静静地望着保持着一脸沉默的牧羊人。如此安静了片刻,只听已名叫熊心的牧羊人朝众人说道:“诸位,既然你们让我当这个楚王,我刚才用餐时已想过,不是不可以,但我也有一个条件,只要你们答应了,我便当下去,倘若你们不答应,那我就还回去放我的羊,反正人活着怎么都是个活!” “大王,既然我等公推你为王,自然愿听从你的话,有什么条件尽管说之,我等不敢不从。”项梁坐在那里开口说道。 “好,既然项公派狄将军将我请来,又推举我为王,那么自此开始,我就不能被你们任何人所左右,看你等众人的眼色行事。我听说为王者,可以任意安排他的臣下,可以任意他人的官职,王权与王命皆应在我之手,你等能答应我这个条件吗? 闻听这话,狄风的鼻子都有些要气歪了,项羽则被气得呼呼直喘粗气。这时再去看项梁,项梁却表现得很坦然,朝已是楚王又已名叫熊心的牧羊人回答道:“大王,这个理所当然,你既已被我等推举为王,你拥有王权与王命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我等绝不会干涉。” 项梁虽然这么说着,可心中却极不快活,甚至还有些痛心,痛心自己怎么就找来这样一个精明的人来当楚王呢! 但事情摆在面前,后悔也没有用,项梁除了自己弄巧成拙外,再没有任何脾气。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项梁更没有了脾气。 只见熊心见项梁当众答应了他的条件,胆子似乎更大了,用手一指陈婴,对项梁说道:“我既然已经当王,那么就得有一个帮我主事的人,我想让他来帮我,可以吗?” “可以,臣下不敢不从。”项梁只好同意。 “那我应该封他为什么,才能帮我管理一切事物?”显然熊心还是一个青瓜蛋子,对于一国政务丝毫不懂。 “禀大王,应封陈婴为上柱国才对。”项梁压抑住不痛快的心情答道。 “好,陈婴你过来,本王现在就封你为楚国的上柱国。” 陈婴没想到熊心会首先封他,并且将大馅饼一下就砸在了他的脑袋上,并且从官职的级别上讲,且位在项梁之上。 “难道真是天降大任与我吗?”陈婴这样想罢,当即朝熊心口头,“谢大王之封,婴定当全力辅佐大王。” 熊心朝陈婴笑笑,又对项梁说道:“项将军,上柱国有封地吗?” “有,可以封五个县。”项梁捏着鼻子答道。 “好,陈上柱国,那么本王就给你五个县的封地,还望你能尽心辅佐本王。” “臣下遵命,万死不辞。”陈婴当即又跪下给熊心叩头。 等陈婴叩头完毕起身之后,熊心便朝项梁又道:“项将军,此前你既是一军主帅,那么你依然为主帅,不过本王还应再封你一个才对,请问应该封你个什么好呢?” 现在项梁的脸色变得铁青,心说你个放羊的什么都不懂,事事都来问我,却将我的上柱国免了,无偿地给了陈婴,你将我项某当成什么了?项梁想着,一气之下便对熊心说道:“大王,你就封我武信君就可以了,其他的什么不用封我。” “好,本王就封你为武信君。” “谢大王!”项梁只好皱着眉头朝熊心说道。 项梁说完,这时却在心中暗想:好你个楚王,说不定何时,我这个豹子胆就把你这个熊心吞了,连你的骨头我都不吐出来,你就等死吧你! 狄风看见项梁一脸起色,也知项梁有些闹情绪,心说放着好好的大王不当,偏听范增之言,这回弄巧成拙了吧?但狄风马上又暗恨自己不该这样想了。 因为他清楚,倘若项梁倒了,熊心真得了势,那么等待他的也将是不测的命运。何况自己手下的兵士,还打过这个熊心呢!要说真的弄巧成拙,应该是自己才对,要知毕竟这个熊心是自己将他找到带来的! 如此一想,狄风不免产生了一种后怕,感觉脖子后面丝丝冒着凉气。 第六十八章 恩将仇报 熊心封完项梁,似乎不知往下该怎么做了,看了一眼陈婴,之后又看了一眼下面的众人。此时下面的众人一个个都仰着脖子,也在看着熊心,都期盼着能得到封赏。 狄风也在看着熊心,但狄风指望的不是封赏,只希望熊心不找他的麻烦就成了。 项梁和陈婴一看熊心的表情,就知道往下还得教熊心。尤其是项梁,心说我这不是弄回来一个累赘吗?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得教他,早知如此,还不如我就做楚王算了,何必找此麻烦,还得无故跟这个小子生闷气! 别看陈婴只做过秦朝东阳县县令史,职位还在县令、县丞之下,也就掌管着一县的行政、司法文书,士兵名籍,户籍、田宅簿籍档案等,属于一个小办事员。可陈婴头脑活络,况且他现在已成上柱国,自然更知道察言观色,一见熊心看他,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于是,不等项梁说话,他便过去提示熊心,让熊心接着往下封,如何做到人人有份,人人都得个高兴。 经过陈婴提示,熊心这才接着又往下封:封项羽为大司马,封范增为军师,其他人也是人均有份,大小封赏不等。但封到最后,只有两个人的名字没有念到,一个是龙且,一个便是狄风。 熊心没有念到龙且的名字可以理解,因为龙且带人去寻找他这个楚怀王之后还没有回来,但没有念到狄风的名字,却难以让人接受了。眼见众人跪下一片,狄风还站着,熊心却朝狄风一指道:“你因何还不跪下,是怪我没有封你吗?” 当时项羽正在狄风身边,用手碰了一下狄风,悄声说道:“兄弟你先忍着,慢慢我替你收拾他。” 狄风想不跪,但项羽的力气太大了,竟然硬硬地把狄风拉得跪下了。 此时狄风实在搞不明白,如果没有自己,这个牧羊人现在也就根本变不成熊心,更成不了楚王。错错错,这都是自己的错,怪不得别人! 众人谢礼已毕,等都在站起来时,除了狄风之外,人人脸上高兴,就连刚才对狄风说狠话的项羽,脸上也布满了笑容。 眼见熊心分封完毕,狄风却什么也没有捞到,等众人站起之后,狄风真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虽然此前狄风并没指望受封,可面对这种人人受封,而自己功劳最大的时刻,却任何所得都没有,这种事无论放到谁的身上,都会感到没有面子。 但还没等狄风找到地缝,这时熊心却在上面说道:“狄将军,本王之所以不封你,实乃是你治军不严,纵容手下侮辱本王,本王不杀你,已经算给你留面子了!但念你初犯,且留你一条性命,不过曾侮辱本王那二人,你回去之后,必要将他们杀了,以解本王心头只恨,看看今后谁还敢侮辱本王!” 熊心这样一说,“刷”地一声,所有目光都朝狄风这边看来,有的摇头,有的叹息,有的窃笑,甚至还有的幸灾乐祸。 看着众人如此表情,狄风知道此刻他已无法再待在议事厅里,即使继续待着,自己也绝对不会有任何话语权。就如同那些在两千多年后的打工者,即使你在某个公司有功劳也有苦劳,但只要你得罪了老板,那么你就是再有能力,再有水平,再有实干精神,可老板抛给你的便都是小鞋,让你穿上就感到几脚,直到你自动从公司里滚蛋。 然而自己不在议事厅待着,又能去哪里呢?况且楚王初立,一定还有许多事情要商量,比如建都,比如制定法律,比如谋划与秦军交战等事,倘若自己现在退出,熊心根本也不会答应!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自从来到秦末,狄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迷茫过,失落过,窝囊过。 “大王,狄将军乃臣下小女之婿,还望大王饶恕。” 这时,突然有人站出来说道。狄风抬头看时,见是项伯,心中立时像打碎了五味瓶,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以往,狄风虽然与项珠有婚约,可他一直对项伯看法不好,认为他在历史上出卖了项羽,是个奸人,没想到这个奸人现在竟然替他说话了。可想想项伯如此做也合情理,如果项伯不站出来,也可能就没有再会站出来了。 此时熊心对项伯还不熟悉,见替狄风说话的人是个胖子,又称狄风是他的小女之婿,便气问道:“你是何人?竟敢干涉本王的事情?” “臣下项伯,项梁乃是臣下之兄。”项伯说这话时,似乎也带了一丝气愤。 熊心对项伯不熟悉,但对项梁他还是熟悉的,很快转过弯来,知道自己差点捅了马蜂窝,于是朝项伯说道:“非我与狄将军过不去,实乃他的属下兵士该杀。” 看熊心的意思,好像还是不想放过狄风,这回项羽实在又忍不住了,几步冲到熊心面前,竟当众将熊心捏着脖子揪了起来,大声说道:“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东西,若不是我狄兄弟把你寻来,我叔父又推举你为大王,可能你现在还放羊呢!如今你刚坐王位,却这般对我等无礼,以为我项藉不敢杀你吗?” 眼见项羽瞪着双眼,把熊心揪在手里,项梁当即便慌了,朝项羽吼喝道:“藉儿,你想干什么,速将大王放下。” “叔父,像这等无义之人,如何能做得大王,不如杀之,以绝后患,也省我等日后受其鸟气。” “藉儿不可胡来,我项氏乃忠君之族,既推之,便忠之,方为臣之道。”项梁说着,过去便将熊心从项羽手中解救下来。 再看熊心,刚才还是个大王像,现在好像一下子又变成了牧羊人,瘫在王座上喘起了粗气,也不知道话怎么说了。 “大王,项羽此行乃属犯上之举,当诛之。”突然就听一个声说道。 众人看时,只见说这话的人是宋义。一时间,便有的人替项羽捏了一把汗,有的人替宋义捏起汗来。因为众人都清楚,宋义竟敢当众火上浇油,又与项羽叫板,如果项羽要不被熊心所杀,宋义便会在项羽的剑下丢掉脑袋。 第六十九章 私自调兵 “宋义匹夫,别看我叔父敬你,我项籍却不怕你,有种你上前来诛我!”项羽没等把话说完,已把剑在手,朝宋义冲过去。 宋义没料到项羽竟敢在此时把剑,连连后退,并用手指着项羽道:“项籍,你竟敢在大王面前把剑,难道你真想造反不成?” “我造你娘的反?没有我跟着叔叔在吴中起兵,如今聚有十万楚军,你跟那个姓熊的算什么?量你们现今也就放羊的放羊,穷困潦倒的还在穷困潦倒。”显然项羽气氛已极,完全不顾面前的情势。 看着眼前这种情景,狄风不得不再一次佩服项羽,是个敢做敢为的主,难怪后世的人会称他是霸王。而自己要与项羽相比,简直就是个窝囊。这时,狄风突然感觉自己的血往上涌,心想如果今日熊心与宋义胆敢当真诛杀项羽,自己绝对不能看项羽的笑话。 想到这里,狄风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退出了议事大厅,打算骑马赶回了军营调兵。 因为狄风心中很清楚,要想解救项羽,现在说什么可能都不管用,唯一的办法,就是带兵将议事厅包围起了,以防项羽不测。不管怎么说,他跟项羽都是兄弟。 此时狄风已忘了自己是个穿越者,更忘了历史上对于项羽之死和宋义之死的记载,他心中所想的,就是不能让熊心和宋义这种人不但鸠占鹊巢,又妄自尊大。 当狄风一入军营,便去了姚猛那里。此时姚猛与马五正在帐中饮酒,他们一见狄风到来,马五首先站了起来,朝狄风抱拳拱手道:“狄兄弟,自我跟随项公之后,你我一直未曾见面,快坐下咱们兄弟好好喝一顿。” 狄风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也没顾上对马五还礼,便将议事厅发生的事情说。姚猛和马五闻听,酒也顾不得喝了,齐声道:“狄兄弟,你就说怎么敢吧,我们都听你的,大不了是一个死!” 狄风没想到姚猛和马五对他会这般仗义,也感到与古人交,要比后世人强。当下便吩咐马五道:“马兄,将你的突骑全部带上,火速跟我走。” “是,我这就去召集人马。”马五说完,便急匆匆离去。 “狄兄弟,我现在也去召集弟兄们。”姚猛也急急地出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狄风便率领一千多步骑兵将议事大厅围住了。狄风朝姚猛和马五吩咐道:“我进去看看,倘若项将军发生不测,今日便将熊心和宋义杀了,已报兄弟之仇。交代完毕,狄风这才像没事人一样,迈步来到议事大厅。 此时议事大厅之内,依然剑拔弩张,只见宋义手中也拿了剑,倘若不知项梁和陈婴横在中间劝解,故此这时早已有人被杀,人头落地。 项梁一见狄风从外面进来,埋怨狄风道:“风儿,你做什么去了?” 狄风朝宋义看了一眼,故意大声对项梁说道:“属下调兵去了。” “调兵?调什么兵?”项梁不解地问道。 狄风清楚,此时也没有什么可遮拦的了,如果不让熊心与宋义知道,他率兵已将议事大厅包围,估计他们还得嚣张。于是这时也从腰间拔出剑来,用剑一指熊心和宋义说道:“你二人如此不知好歹,竟然恩将仇报,现议事大厅已被我率军包围,倘若你们还是不知天高地厚,今们休想走出这里。” “风儿,你这个干什么?谁让你调兵了!”项梁拍着大腿说道。 “狄兄弟,你干的好!”项羽朝狄风大声赞道。 众人听说狄风已带兵将议事大厅包围,原本想站到熊心那边的人,腿开始有些发颤。而一种想帮助项羽的人,如龙且、钟离昧、于英、桓楚等人,也纷纷拔出剑来,站在了项羽的身边。 站到熊心和宋义那边的,大多都是文官,仅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武将因平时与宋义交好,才站了过去,成了宋义的同盟。而项羽这边,文官虽然没有几个,但齐刷刷的武将盔甲鲜明,剑光闪闪,如果动起手来,不用估计,项羽这边不仅大占优势,可以说完全就能将熊心和宋义那边的人剁了。 至于保持中立者,不多不少,只有四个人,这四个人是项梁、陈婴、范增和刘季,正好能凑一桌打麻将。当然秦末还没有麻将可打,平时娱乐所玩的也就是围棋而已。 此时在狄风眼里,项梁、陈婴、范增三人保持中立可以理解,但刘季也成了中立者之一,狄风怎么想都觉得这时刘季就已露出与项羽不友好的迹象。如果刘季真要将项羽当哥们,他无论如何也要站在项羽这边才对。 “籍儿,风儿,你们不要坏了我的大事,难道你们也要反我不成?”项梁瞧着对峙的两边人,知道他再不说狠话,可能接下来上演的便是刀光剑影自相残杀了。 项羽虽然脾气暴躁,敢跟任何人动刀子,但毕竟是叔父项梁将他一手带大,又教他文又传他武,关系上甚至要胜过他的父亲项超,当然他无论反谁,也不会反自己的叔父项梁。眼见项梁说出这样的话,又见项梁眼里似乎有了泪光,项羽心肠一软,便先将剑收了起来。 项羽这边的人瞧项羽把剑收起,一个个这才还剑鞘。而熊心和宋义那边的人,眼见他们的生命危险解除,一个个也都收了剑,静等项梁往下还有何话要说。 但接下来说话的却不是项梁,而是范增。只见范增朝熊心屈身一躬说道:“禀大王,寻你之事,乃是增之注意。项公乃肝胆之士,时时不忘复楚之志,故从无二心矣!今日之形势,皆因大王不体恤项公之苦心所致,还望大王权衡利弊得失,宽解众人,复楚大业才有望,否则不等秦军灭我们,我们便自灭矣!” “大王,范先生说的极是,小的自沛县起兵,现所以愿跟从项公抗秦,皆为项公之心可问天地,还望大王以复楚大业为重,不要令自己的手足相残。” 狄风看时,见说这话的是刘季,不觉暗想,刘季这小子真是个滑头,此时不但用话语讨好了项梁,也讨好了范增,且还有讨好熊心的意思,做人做到这个份上,日后如不为帝王,便比为大奸之人。 也许是项梁、范增、刘季的话起了作用,也许是熊心对刚才的情景有些害怕了,只见熊心看一眼项梁说道:“既然武信君忠于本王,今日之事本王也便不再追究,诸位都坐下说话吧!” 众人重又纷纷做回自己的位置,这场风波才算平息。 然而众人刚坐下,熊心却朝项梁又说道:“武信君,既然你带人公推我为楚王,那么本王还有一个条件,不知你是否还能答应?” “还有一个条件?”这时不但项梁不知熊心的条件是什么,就是对秦末历史熟知的狄风,此刻也猜不出熊心还有什么条件可提。 第七十章 各有所想 “大王请讲,臣定当遵从。”项梁朝熊心说道。 “既然你们让我做楚王,总得给我修建王宫吧?” “这个一定。”项梁心甘情愿地答道。 “那么,还得有百官吧?” “当然有,此事你可与上柱国陈婴商量。”项梁依然心甘情愿地答道。 “应该给我建个都城吧?难道就让我在薛县这个地方为王吗?”熊心简直有些得寸进尺了,显然所提的已不是一个条件。 只见项羽在那里又偷偷攥起拳头,似乎很想过去暴揍熊心一顿。 狄风觉得熊心虽然提的条件多了些,可历史上每一个为王者,都城、王宫、百官是不能缺的,缺了还能算是王吗?因此在旁边拉了项羽一下,悄声说道:“项兄,不可在闹事端,熊心所提也不为过。” 经狄风提醒,项羽也想起为王者需要都城、王宫、百官,只是他怎么看熊心都感觉怎么不顺眼,这时气呼呼地说道:“叔父真是给自己找烦恼,推举什么王啊! 狄风知道项羽还有些转不过弯来,因此又劝道:“项兄还是忍一忍吧,日后你在找大王算账不迟。” 狄风之所以说出这话,并非是在使坏,而是他在心里清楚,历史上的这个楚王,最后就是项羽派人杀掉的,他不过是提前说出而已。 “哼,这个屌熊,简直气死我了!”项羽愤愤地说完,这才将攥紧的拳头松开了。 但就在狄风与项羽窃窃私语的工夫,项梁不但答应了熊心所提的建都城的事情,而且还应允了熊心的选妃之事。 熊心见项梁满足了他提出的所有条件,这回看上去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乖顺得就像一只羔羊一般,对项梁的态度也大有改变,笑着对项梁说道:“武信君,都怪本王出来,不知深浅,才闹出此前一场大误会,还望不要介意。” “臣不会介意,还望大王体量刚才籍儿和风儿的莽撞。”项梁露着歉意地说道。 “好好,本王能有武信君这样体恤之臣,何愁我楚国不兴,暴秦不灭啊!”熊心摆出一副王的姿态,就连说话的方式都变了。 对此狄风很有些吃惊,心想一个整日就知道放羊的人,如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啊?难道我寻的这个人,真是战国时期的楚怀王熊槐之孙吗?但朝熊心的身旁一看,狄风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狄风发现,此时宋义正侍立在熊心身边,显然把自己又当成了旧楚的令尹,而且正在旁边教熊心如何说为王的话。 但项梁似乎没发现熊心所说的话,都是宋义在旁边教的,见熊心不再像他提条件了,便一颗始终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高兴地对熊心说道:“只要有大王你在,臣定当率大军诛暴秦,复楚国,重振我大楚雄风。” 听了项梁的话,熊心似乎也为之感动,对项梁说道:“凭武信君之豪气与胆识,又有忠于本我之念,何愁我大楚不兴,大楚不振啊!” 在这个世界上,狄风知道历来都是下属对上司拍马屁,还没听说过有上司给下属拍马屁的!可一看站在熊心身旁的宋义,便猜想这话也定是教的,不觉感到好笑。 可事实上,这话却不是宋义所教,而是熊心自己所想之后说出来的。因为熊心别看是个放羊的,但刚才的阵势他也看出来了,在这个议事大厅之内,他谁都可以得罪,唯独不能得罪项氏族人,即使想得罪,现在也不到时候。 由于熊心有了这些想法,自然往下的事情就好办了。于是项梁与陈婴范增商量了一番之后,首先决定把建王都的地址放在盱眙,问过了熊心,熊心也没有反对。 而要将王都建在盱眙这个点子,则是陈婴提出来的。因为盱眙这个地方属于东阳县管辖,陈婴是东阳县人,且还做过东阳县县令史,可畏对盱眙较为熟悉,如能把楚王都建在自己的家乡,是最好不过。 另外还有一点,陈婴之所以这样提议,就是他在家乡人头熟,有名望,没有谁不敢不给他面子。否则当初东阳县的那些年轻人也不会杀死了县令,聚集数千人之后请她出山,推选他做首领了。 对于陈婴这种社会背景,项梁当然早已知晓,自然十分同意。只要范增,审时度势,也感觉陈婴的提议不错,故此也非常赞同,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等将建都地址商量完毕,告知熊心之时,熊心点头道:“好,就建都盱眙便是。” 熊心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痛快,一是他现在已经不想再得罪项梁,二是他感觉自己不过就是个放羊的出身,现在却凭空掉下来一顶王冠,戴在了自己的头上,且王都一建,从没沾过女人的他此后就将会拥有许多女人了!何苦还要跟项梁过不去呢? 倘若不应,万一惹恼了项梁,别说我这个大王当不成,女人睡不成,可能我想再回去放羊,都没有任何机会了!识时务者,才能好好地活着,我熊心可不想死,我还没有睡过女人呢! 由此也可以说明,一个人倘若就这点儿出息,心里想的不是自己的大业,而是女人,即使他再有雄心,到最后也会变得一事无成。 眼见熊心也同意建都盱眙,那么剩下的就是该由谁护送熊心前往盱眙了。对此,项梁却感觉有些犯起难来,心想如今攻击秦军正是用人之际,如若将手下的猛将们派走一个,我这边自然就弱了一分力量。 可若是派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将领前去护送,万一大王熊心在路上态度不好怎么办?他若是被这个将领一气之下杀掉了,自己的一切努力可就白费了! 项梁琢磨来,琢磨去,他一眼看见狄风正与项羽嘀咕着什么,便朝狄风招手说道:“风儿,这回还得辛苦你一趟,既然大王由你寻来,此次再由你送往盱眙最为合适,就由你率领本部人马,前去护送吧!” 狄风见项梁让他去护送熊心,心里自然不愿,心说项梁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我本已熊心不睦,竟然还让我去围着他传,我即使不被累死,也得被熊心这小子气死。于是,狄风没有当即答应,而是看着项梁,希望项梁能改变主意另派他人。 瞧狄风没有应声,项梁似乎已明白了狄风的心思,便朝狄风笑了笑,之后说道:“风儿,前嫌不计,方为丈夫,只有你去护送大王,叔父才最为放心。” 然而项梁话音刚落,却听有一个人突然说道:“项公,此事无需狄将军前去,由我率军护送便可,还请项公应允。” 狄风没想到这时会有人帮他的忙,可一看这个人,当即又生起气来。 第七十一章 事与愿违 说话的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站在熊心身边的宋义。 但项梁一见宋义自愿前去护送楚王熊心,心想此人现不与我同心,倘若让他再跟在身边,也不会卖力气,而我之所行,或许还会时时泄露于楚王,如此倒不如就让宋义去吧! 项梁思谋完毕,便对宋义说道:“既然宋将军愿护送大王,那就辛苦宋将军了!” 宋义听项梁答应他前去护送楚王熊心,心下则想:“只要你项梁答应就好,别看此时官职不如你项梁,也不如陈婴,但只要我跟在大王身边,我便依然还会当上楚国的令尹。 都是说“女子与小人难养。”这句话如若放在宋义身上,可畏再合适不过了。而小人最讲究的,也不是知恩图报,往往是如何挖别人的墙角,来造自己的房子。 正在生气的狄风,此刻忽然明白过来,也知道宋义为何提出他要代自己前去护送熊心了。于是心想:“我不能让这等小人靠近熊心,从而取得熊心对他的信任!” 这样想罢,狄风便突然站起来大声对项梁说道:“叔父,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不可让宋将军前去护送大王。” “你……”宋义见狄风站起来阻拦,气得朝狄风直瞪眼睛。 项梁作为熟读兵书之人,经狄风这样一阻拦,也忽然明白了宋义为何甘愿去送楚王熊心了,因而对宋义说道:“风儿说的极是,宋将军乃是营中不可缺少之人,还是留下助我训练军队吧!” 眼见自己的如意算盘没打成,宋义便求助地看着楚王熊心,希望熊心能替他说话,让他前去护送。 但这时,熊心却在心里想着自己一到盱眙,该纳多少个妃子侍候自己的事情,根本已无心替宋义说话,因此朝宋义笑笑说道:“宋将军不必计较,一切都听从武信君安排便可。” 再看宋义,此时脸色铁青,可他又拿议事大厅中的项梁和熊心都没有脾气,只能独自干生闷气。 还是范增机灵,眼见争端又起,这时便当众提议道:“陈婴此前率过军,今又为上柱国,日后大王也皆需他辅佐,选百官,定典章也是他份内之事,我看还是由陈婴率军护送大王为上。” 听范增这样说,项梁也清楚,这些职责也的确是属于陈婴份内之事,而自己对这些则深感麻烦,因此便点头道:“就依范先生。” 陈婴自投奔项梁之后,对项梁一直忠心,绝无二意,他也自知虽带过军队,可那也是当初那些年轻人推举他所致,真要让他上阵杀敌,与秦军抗衡,他的确没有那个本事。但让他当上柱国,陪王伴架,动动头脑,玩玩笔杆子,还算绰绰有余。 眼见项梁已应允由他率领一支军队护送楚王熊心前往盱眙,陈婴便对项梁说道:“项公放心,婴自会在盱眙安顿好大王,你在薛县这里召集兵马训练军队便是。” “好,有上柱国此言,项某自会放心!”项梁长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看似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就等着择日护送楚王熊心启程了。可让项梁没想到的是,护送楚王熊心前往盱眙的日子还没择出来,薛县这里就开始乱套了。 原因无他,主要是那些前楚的遗臣,他们听说项梁在薛县拥戴战国时期的楚怀王熊槐之四代孙熊心又当了楚王,且也冠名为楚怀王,一时间奔走相告,蜂拥而至,很快边使薛县这座小城变成了前楚贵族们的天下了。 而这些人来了就得接待,接待了就要管饭和安排住处,忙得项梁和陈婴是焦头烂额。 尤其是项梁,心想自己本来打算用以楚王的名誉招兵买马,扩大兵员,可如今兵员还没扩大,却来了这么多此前楚国的遗老遗少,这些人能干什么?除了来想混个官当,混口饭吃,再也没有其他本事。 “粮食,我的粮食啊!”眼见狄风派姚猛带人从襄城运回来的粮食几日便去了一半,项梁在心中很是心疼。 “叔父,这帮老家伙既无本事,又无用处,不如都杀掉算了,也省得他们糟蹋粮食。”看着遗老遗少们吃饱了饭也不做别的,就去薛县大街小巷上闲逛,项羽又有些忍不住对项梁说道。 当时狄风也在场,见项羽又要平白无故杀人,没等项梁开口,他便对说项羽道:“此事不可,如杀了这些人,势必会造成狠坏的影响。” “风儿,那你说怎么办?”显然项梁也没有了注意。 “能怎么办,为今之计只能快些将大王送走,已缓解我们这里的粮食压力。”狄风说道。 “可他们要还在这里怎么办?”项梁有些发愁地问道。 “他们都是这些人都是奔着大王来的,只要大王去了盱眙,他们也自会跟去。”狄风胸有成竹地说道。 “还是风儿有注意,看来也只好如此了!”项梁叹道。 但说过这话,项梁又发起愁来,接着说道:“可他们跟着大王去了盱眙,也要吃饭啊!粮食不足岂不还是个难题?” 狄风心想,这次项梁怎么按常理出牌了呢?活人总不至于让尿憋死吧!既然这些遗老遗少们愿意跟着的熊心,也不是你项梁,你管这么多干什么?何况盱眙那里又是陈婴的老家,即使熊心不能解决粮食,陈婴也会想办法解决,难道他的上柱国是当着玩不成? 可狄风虽然这样想,但却没有这样说,而是一笑对项梁道:“叔父,非常时期,你也无需管得太多,总之这些人不会饿死,不信等我们日后回盱眙时,他们肯定比我们活得还要好得多。” “狄兄弟说得对,叔父你当真操心太多了!”项羽很赞同狄风的说法。 “为日后计,我能不操心吗?”项梁叹着说道。 “叔父担心的是这些人乱了朝纲吧?”狄风问道。 “对此我是有些担心,当初怀王被秦所虏,皆因他任用佞人,才让楚王被秦国扣压,客死异乡,至今想来,尤觉心疼。” 狄风知道项梁说的任用佞人,是指当初楚怀王熊槐任用佞臣令尹子椒、子兰,上官大夫靳尚等人,才致使国事日非,致使楚怀王被扣死在了秦国。 但凭着对历史的熟悉,狄风清楚现在的楚王熊心在项梁活着时,也就是一个傀儡,更没有什么权利去用佞人,因而便对项梁说道:“叔父放心,如今大王还没那个资本,只要有叔父在,他也不敢不听你的。” 说完这话,狄风猛然感觉自己这样说似乎是在拍项梁的马屁,于是在心中暗道:“怎么会对项梁说这种话?难道我变了吗?” 但狄风认为没有变,只是环境熏陶人,才潜移默化致使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七十二章 麻烦又至 “风儿,但我对这些遗臣还是不放心,不如还是你辛苦一趟,将他们送往盱眙,倘若他们安分守己,你再回到叔父身边不迟。”项梁思谋了一会儿说道。 狄风听项梁还打算让他去送楚王熊心,挠了挠头,心说项梁这是怎么了?他身边的人有那么多,且很多都总是可靠,为什么非得派我去啊? “兄弟,这是叔父信任你,我看你就去吧!”项羽这时也跟着掺合起来。 看来是推托不掉了,狄风也只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但想了想,接着对项梁说道:“叔父,让我去可以,但你得同意让姚猛和马五跟着我,如发生变故,我也好有个帮手。” “好,就依你。”项梁答应得很干脆,没有拖泥带水。 “兄弟,你要不提他二人,我到忘了感谢你。”项羽插话说道,“那日要不是你调兵前来,估计熊心和宋义也不会老实,为兄在此多谢了!”项羽说这话,朝狄风深施一礼。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客气。”狄风还礼道。 “风儿那日做得对,日后谁再不老实,也这般收拾。”项梁朝狄风微笑着说道。 看着项梁的笑模样,狄风真是无言,心想只要你项梁信任我,那么我就率军前往盱眙走一趟,倘若宋义不老实,说不定我还真会收拾了他! 怀揣着这个想法,狄风回到了军营,先把姚猛叫来,把他将要率军前往盱眙的事情说了。便又带着姚猛去了马五的突骑营,见到马五之后,便把率军前往盱眙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马五闻听,哈哈笑道:“狄兄弟,这回咱们兄弟又在一个锅里搅勺子了,我早就盼着怎么又能在一起,说起话也方便。” “马兄说得对极,当初我在项羽手下干,就没少受气,若不是在襄城狄兄弟把我调到他那里,可能现在我还在受项羽的鸟气。”姚猛口无遮拦地说道。 “禁声,姚兄不可胡说,就不怕我去禀告项将军吗?”狄风开玩笑地说道。 “兄弟虽说是项家的女婿,但你不是出卖朋友的那种人,我说的没错吧?”姚猛哈哈笑道。 自穿越以来,狄风的确没有出卖过任何人,更别说是朋友。不像两千多年后的一些人,往往说出卖朋友,就出卖朋友,而且还把自己打扮成正人君子。狄风想到这里,朝姚猛点点头道:“今日不说这些闲事,咱们兄弟应该好好再饮一回。” 一听狄风提出饮酒,马五当即朝外面唤道:“去,拿酒来。” “是。”外面有兵士答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果然有几位兵士拿来酒,端来了菜,摆在了帐中的几案上。 这次饮酒,狄风没敢多喝,他知道喝多便会误事。而马五和姚猛也清楚,如今他们都是统军之人,万一营中出现什么变故,他们总不能晃着一颗醉酒的脑袋去处理吧?因此也适可而止。 别看酒没喝多,但狄风却与马五、姚猛喝得都很高兴,如同多年的老同学,又聚到了一起。 过了两日,狄风按照项梁的吩咐,便率军护送熊心出了薛县县城的南门上路了。只见旗帜飘飘,矛戈林立,人喊马斯,仿佛如大军出征的气象。狄风骑在马上,他的右边是女扮男装的项珠,左边是姚猛,兵士们紧随其后。再往后面,便是楚王熊心的车架,车架之后是那些前楚的遗老遗少们。而在后面护送的,则是陈婴和宋义率领的一队兵士。 狄风回头看了一眼,心想好在这时熊心还没有娶妃子,要是娶了妃子,可能这支队伍还要长,行起路来也会很麻烦。 然而狄风刚想到麻烦,他的麻烦就来了。只见护送的队伍刚走出十几里路,宋义便骑着马从后边赶上来,朝狄风喊道:“狄将军,你在前边慢些行走,后面的人跟不上了。” 狄风再次回头去看,果然在楚王熊心后面跟着的那些前楚的遗老遗少们跟不上了,甚至有的人还走掉了鞋子,有的人累得坐在了地上,就差没有哭爹叫娘了。 “这些废物,连走路都这样慢,还能干什么?”没等狄风开口,一旁的姚猛首先骂道。 宋义已领教过狄风的厉害,也知道姚猛是狄风的铁杆手下,虽然听姚猛骂那些遗老遗少在心中有气,可也不敢再轻易招惹狄风和姚猛,只好点着头对狄风又道:“这些人都享福惯了,哪堪如此步行,二位将军就担待一些吧!” 姚猛的职务只是个校尉,还谈不上将军,听宋义也称他将军,心下不免有些高兴,刚才的抵触情绪也便淡去,不想再跟宋义计较。 这时狄风见宋义不再那么牛气,对自己似乎变得客气起来,自然也不想与宋义再闹矛盾,因此态度很好地对宋义说道:“宋将军,请你去告诉他们,我们慢行一些就是。” 宋义朝狄风一抱拳:“那就多谢狄将军了!”说完,宋义没再多言,打马折了回去。 狄风原以为行军的速度慢下来,那些前楚的遗老遗少们就能跟上了,可又行了七八里路,正午的太阳刚变成夕阳,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宋义便骑着马又屁颠屁颠地赶上前来,朝狄风说道:“狄将军,旧臣们都已走不动了,咱们还是在此宿营吧!” 狄风朝四外看看,除了一条土路向前延伸,两侧都是荒草,连一棵树都不见。 “想扎营,哪来的木头啊!”狄风对宋义说道。同时,狄风却在心里想:“这些个遗老遗少,带上他们真是个麻烦。” 宋义似乎看出了狄风的不耐烦,便笑着说道,“这个请狄将军放心,木头我在准备下了。宋某一看狄将军就是刚入伍之人,难怪做事跟项羽一样莽撞。” 狄风不知宋义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心说我刚入伍不假,但我狄谋一穿越过来,就没有做过士兵,我说没有木头跟刚入伍有什么关系?你宋义不要跟我整事,想贬低我的智商一会儿我便给你个好看! 然而,等所有行进的队伍停下来,眼见宋义让负责运载辎重的兵士们从车上一根一根地往下搬胳膊粗的长木头,狄风也不得不服气宋义了。 “看来这个宋义也不是一脑袋浆糊,此前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准备木头呢?”狄风不觉叹道。 其实这也不能怪狄风少见识,只因为他毕竟是个穿越者,对古代所有的事情,不可能完全熟悉和知晓,如果他什么都知道了,那么他便不会是人,而是神仙或者超人。但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五千年前,还是五千年后,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神仙和超人。倘若你认为神仙和超人都存在,那么你便是一个蠢人。 第七十三章 不受拉拢 “狄将军,宋某没想到你会是个急脾气,真跟我年轻时候一样。”扎下营帐之后,当宋义请狄风在营帐中饮酒时大声说道。 来宋义这里饮酒,本来狄风非常不愿,可架不住宋义好话说了十几遍,而且还让狄风带上姚猛和马五,狄风无奈,只好领着姚猛和前来。 现在就已喝得差不多了,姚猛显得脸上透红,马五显得脸色铁青,只要狄风的脸上毫无变化,但他也感到脸上很热,心中很热,像有火在烧灼。 宋义见狄风不言声,便又重复着刚才的话说道:“狄兄弟,你真跟我年轻时的急脾气一样,只是如今我年迈了,才有了些许变化。” 狄风不知宋义为何重复意思相同的一句话,正猜想间,只听宋义又道:“实不相瞒狄将军,其实当初一见你,我就非常喜欢,只因你跟随项梁,又不给我面子,我当初对你才有些隔心。不过现在好了,你我既然同行,我也希望日后我们是同路之人。宋某此前虽然蜗居,但也曾做过楚国的令尹,当初门客不算,就是宋某的干儿,也已达十个。若不是楚国败于秦国,我这十个干儿,宋某也必会加以提携,绝不会让他们甘居人下。” 此时狄风已知宋义为何无故要说这番话,因为在两千多年后,狄风曾知道有些身份的人,喜欢收学生,收徒弟、收干儿子,尤其越有身份和地位的人,越喜欢这么做,目的就是想打造自己的团队,为自己壮势,为自己敛钱。 “这个宋义究竟想干什么?是想让我做他的学生、徒弟或者干儿子吗?姥姥的,你宋义想的倒美!少跟我狄风扯这个。”此时狄风已打定主意,绝不受宋义的启发,而拜在宋义的膝下。 “我就是我,只有无能之辈才卑躬屈膝,认贼作父,连自己的尊严都不要了!”狄风在心中暗自想到。 想过了,便举起酒觞来,对宋义说道:“宋将军,来,咱们饮酒,咱们饮酒!” 宋义见狄风不理他的启发,哈哈一笑道:“狄将军真有性格,宋某佩服!”说着举起酒觞,与狄风、姚猛和马五饮干了一觞酒。 放下酒觞,这时宋义朝外面拍了下巴掌,眨眼工夫,但见营帐门口出现了以为妙龄少女。少女的年龄看上去,要比项珠还小,长得且还要比项珠还要漂亮,如果用虞姬来比,那么虞姬简直就是乡下的村姑,而这位少女,则是城市里的美丽女孩儿。 姚猛眼见这位妙龄少女从外面走进来,眼见立刻看直了,啧啧连声,若不是他看见狄风在这里,姚猛真想站起来,过去将这位少女抱在怀里。而马五一见这位少女,却露出一脸不肖,仿佛他根本就每一将这个少女看在眼里。 “狄将军,你看此女如何?” 狄风也感到自己的骨头有些发软,但却坚强地克制着,心想这无非是宋义使的美人计,目的还是想要拉拢我罢了,我可不能上了他的圈套,倘若上了他的圈套,那么我也便上了他的贼船,即使项羽不杀我,我也捂无脸在面对项羽。 想到这里,狄风朝宋义哈哈一笑道:“此女秀色可餐,还是供宋将军自己食用吧!” 说完了这句话,狄风深感自己说话有些恶毒,可没办法,对待恶毒的人,就得以毒对之,否则自己便会中毒,甚至连自己怎么被毒死的都不知道。 宋义见狄风夸赞完少女之后,又冒出后面的话,一时不知如何面对,尴尬了一下,这才对狄风说道:“狄将军,此女非别人之女,乃是宋某的爱女,因见狄将军风流倜傥,敢作敢为,宋某这才让小女来见,还望狄将军不要误会宋某的美意。” 为了自己的利益,连自己女儿都能出卖的人,简直就是禽兽!还说不要误会?我狄风是随便就能误会别人的人吗?想到这里,狄风也不愿跟宋义撕破脸,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道:“宋将军,谢谢你邀我饮酒,狄风就吃别过,不要忘了明日还得启程。”说着话,狄风站起来便往外走。 姚猛和马五见狄风离去,赶紧在后面跟上。 宋义看着狄风带领姚猛和马五离去的背影,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当不见狄风的身影时,宋义咬着牙朝狄风消失的方向骂道:“姓狄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等到了盱眙,那就是老子的天下,看我宋某如何消遣你!” 走在回营帐的路上,狄风在前,马五在中,他们二人都不说话,似乎都在想着什么。可姚猛跟在最后,却边走边埋怨着狄风道:“那宋义的女儿长得多漂亮,狄兄弟你怎么这样傻啊!若是我的话,我非收了不成,真乃可惜了!” “可惜什么?你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你不知宋义在给狄兄弟设陷阱吗?”马五朝姚猛气呼呼地说道。 “陷阱?什么陷阱?又拿自己亲生女儿设陷阱的吗?”姚猛不服气地说道。 “亲生女儿个屁,那女子我见过,当时宋义还想将此女子献给项公呢!”马五说道。 “你怎么会见过她?我不信!”姚猛面露怀疑地看着马五。 “你不要忘了,我和宋义是一直跟随项公出征的,我自然见过。”马五又说道。 至此,狄风才明白刚才在宋义那里,马五因何对那位少女露出一脸不肖。 回到营帐,项珠早已在营帐里等着狄风,一见姚猛跟在后面还嘟囔,便笑着问姚猛道:“姚大哥,你在说什么呢?” 姚猛见项珠问他,也知道今天的事情不便如实对项珠讲,便干笑了一声,回答道:“妹子,我没说什么!真的没说什么!” 见姚猛说话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项珠便有意地斗着姚猛说道:“没说什么?那姚大哥的脸怎么红了?” “他精神焕发!”狄风突然想起一部电影中的台词,忙替姚猛掩盖道。 “对,我今天是有点儿焕……焕那个……发……”姚猛不知精神焕发是什么意思,只好有些结巴地附和着狄风的话。 项珠当然也不知“精神焕发”是何意,但女子的自恃却处使她只能不懂装懂,因此对姚猛笑着说道:“姚大哥,你就是焕发也不能焕成猴子屁股啊!” “珠儿,你怎么跟姚大哥说话呢?”狄风没等说完这话,实在有些忍不住,便在营帐之中笑得前仰后合起来。 “狄兄弟,你笑什么?真是莫名其妙!”姚猛懵懂不知地问道。 姚猛不这样问还好,姚猛这样一问,狄风已笑得跌坐在地上。项珠以为狄风不慎跌倒,赶紧去扶,并且吃惊地说道:“夫君,你怎么了?妾身胆小,你可不要吓唬妾身啊!” 不料项珠刚说完这话,只见狄风突然翻起白眼,躺在地上一点都不动了,如同没有了任何呼吸,像当即死去一般。 第七十四章 美人之计 项珠用手去探狄风鼻息,感觉似已没有任何气息,于是便扑在狄风的身上,悲戚地痛哭起来:“夫君,你怎么说死了就死了呢?既然你死了,那妾身也不活了!”项珠说着,便拔出剑来,也不管马五和姚猛在旁边,便挥剑要抹脖子。 这时躺在地上的狄风,一见项珠要自杀,不等项珠剑锋到颈,突然一跃,一把抓住项珠拿剑的手腕,硬将剑锋顺了出去。 “该死的夫君,你在吓我!”项珠抛剑在地,兀自坐在地上,想哭又想笑。 刚才狄风不过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把玩笑开大了,项珠当了真。但通过这个玩笑,狄风深知项珠的确喜欢自己,于是伸出双手将项珠从扶起来,关切地说道:“珠儿,实在对不起,刚才实不该吓你!” “夫君,你吓着我了,你说怎么赔我吧?” 不等狄风搭话,姚猛却接话道:“妹子,现在狄兄弟不是天天陪着你吗?你还能让他怎么陪?”显然姚猛误将赔偿的“赔”字理解成陪伴的“陪”。 马五在旁边用手一捅姚猛说道:“走吧,咱们别还跟着瞎掺合了。” 姚猛看一眼马五,见马五在给他使眼色,便知趣地跟着马五离开了狄风的营帐。 当营帐中就剩下狄风和项珠时,狄风不免陷入了沉思。心想像项珠这样绝美的女子,如果放在两千多年后,定是给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准备的,根本就轮不上自己,就更别说会喜欢自己又心甘情愿陪在自己身边了!看来不同的时代,人的价值取向也不同,难道当初自己是错生了时代了吗? 项珠见狄风低头沉思不理她,以为狄风遇到了什么难题,便上前关心地问道:“夫君,你遇见难事了吗?,可否跟妾身说说?” “珠儿,不要总这么叫我夫君成吗?”一直以来,狄风听项珠这样叫都感到不习惯,现在总算把忍了多日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我叫你什么?叫你夫婿吗?”项珠透着天真地问道。 “珠儿,你这么叫还是一个样,根本就没有改!”狄风感叹着。 可狄风正叹着,突见上柱国陈婴从外面慌急地闯进来,见到狄风也没客套,便大声地说道:“狄将军,大王不知去哪里了,你快派人去找找吧!”说着这话,陈婴连连擦着额头上的汗。 闻听楚王熊心不见了,狄风也着实吃了一惊,心想自己受项梁所派前来护送,不管怎么说自己算是护送的主力,现在如果把楚王熊心给护送没了,日后怎么对项梁交代啊!这么想着,狄风也无心再与项珠说话,马上下令集合兵士,让兵士们到四处去寻找。 “这个熊心想要干什么?想逃跑不做大王了?”当把兵士们派出之后,狄风朝上柱国陈婴说道。 陈婴摇摇头道:“我本来派了几位兵士保护着大王,可那几个兵士也不见了!” “兵士也不见了?那他们能到哪里去?这个事情宋义知道吗?”狄风朝陈婴问道。 陈婴再次摇头道:“我去找宋将军,但他也不在,听一位兵士说,宋将军跟你饮过酒之后,就带着一位女子出去了,便再也没有回到他的帐中。 听陈婴说完这话,狄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暗笑一声对陈婴说道:“上柱国大人,无需再惊慌了,我断定大王必跟宋将军在一起。” “狄将军,你怎么敢断定?可不要哄骗老夫。”陈婴半信半疑地说道。 狄风一拍胸脯道:“狄风怎敢说谎,不信你就等着瞧,我料的绝对不会错。” 见狄风打着包票,陈婴才似乎有些放下心来。 狄风料的没错,很快就有两个兵士回来禀报,说他们寻见了楚王熊心,并告知狄风和陈婴,楚王熊心正由宋义陪着在一个山坡上看风景呢!当禀报完之后,其中有一位兵士偷笑了一下,见狄风看他,兵士忙把他的窃笑又忍住了。 “你偷笑什么?”狄风朝这个兵士大声问道。 “禀狄将军,大王他……大王他……”这个兵士欲言又止。 另一个兵士见这个说话吞吞吐吐,便接过话去说道:“大王他身边有个的女子,长得真是太漂亮了!” 不用这两个兵士再说什么,狄风对此已一目了然,知道兵士所说的那个漂亮女子,定是宋义要送给自己的那个,见自己不受他的拉拢,便用这个绝色女子又去讨好熊心。 “上柱国大人,这回你该放心了吧?”狄风有些调侃地对陈婴说道。 “我放心了!”陈婴说道,“但这个宋义简直就是胡闹,怎能让大王随便离开营帐呢!” “也许胡闹还在后边呢!”狄风随口说道。 本来陈婴怕那些前楚的遗老遗少出什么乱子,想要告辞离开前去照应,听狄风说出这话,停住脚回头问道:“狄将军何出此言?只要有我陈婴在,量他宋义也翻不起什么大Lang。” 狄风淡然一笑道:“如此最好不过!” 但这天晚上,陈婴却挠起头来,他虽然身为上柱国,可眼看着熊心回来后身边果然多了一个女人,他也拿熊心没有了任何办法,只好找宋义理论。 此时宋义却似乎不再将陈婴放在眼里,见陈婴质问他以女人蛊惑楚王熊心,当即朝陈婴说道:“陈婴,你管得也太宽了吧?刚才大王已复我为令尹,况大王身边没有女人,那么当大王还有什么乐趣!” “已复你为令尹?因何大王没同我商量?”陈婴被宋义气得说话已失去了分寸。 “跟你商量?你以为你是谁啊?难道你的上柱国权力还要高过大王的权力和我这个令尹的权力不成?”宋义毫不示弱地说道。 宋义这一句话,整得陈婴立刻没词了。 此时陈婴很清楚,自己虽被封为上柱国,可自己只不过属于负责军事武装的高级统帅,而令尹则是掌握一国政务,总揽军政大权于一身的职务,位在上柱国之上,也就是说,如果宋义又当上令尹的话,便有权领导他陈婴,但他陈婴却无权再领导宋义了。 突然遇见这样的事情,别说放在陈婴身上,就是放在其他任何人身上,也不会拿宋义再有办法。何况古代讲究的就级别,官大一级就能把人压死,否则一顶造反的帽子扣在你的头上,你就是不被压死,也会被乱刀剁死。 陈婴做事历来谨慎,知道再跟宋义争执,有可能吃亏的是自己。因此出于明哲保身的心理,只好朝宋义无奈地点点头。 第七十五章 路上遇雨 第二日清晨,前往盱眙的队伍又上路了。 但天公似乎很不作美,队伍上路不久,竟然下起了雨来。雨水打湿了车架,也打湿了所有兵士们的铠甲和衣服。 “怎么又下雨!”狄风如此感叹着,不觉想起了他穿越之后所遇见的雨夜。抬头望一眼天空,天空是灰蒙蒙的,放眼前望,前方混沌的看不见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狄将军,雨下得这样大,我看还是扎营歇息吧!” 狄风回头,见说话的是骑马再次赶来的宋义。 此时狄风一看见宋义就有气,心说这个屌人,是在命令我吗? 宋义瞧见狄风脸色有些不好看,便笑着对狄风说道:“狄将军,就算宋某求你了,那些旧臣们实在是无法走路了!” 旧臣,又是旧臣!这些个累赘,早知如此,真应该让项羽把他们活埋了!狄风在心中暗暗想道。但狄风也清楚,要想让项羽活埋了这些旧臣,也不是很容易,首先要过项梁那一关。倘若项梁不允,令谁都没有办法。 “项公,你真是太悲哀了!岂不知你如此做,是在为别人做嫁衣裳!”狄风暗自叹道。 宋义见狄风没有搭他的话,虽在心里感觉不痛快,可他也知道,现在狄风别看只是个项羽手下的副将,但做起事来,似乎比项羽还狠,何况狄风所带来的护送人马,皆是曾经包围议事大厅的人马,万一他得罪了狄风,自己在这荒山野岭被砍了脑袋都是有可能的。 也许胆惧于此,当宋义见狄风没有搭理他之后,便伏上前来,对狄风悄声地说道:“狄将军,不是本令尹说你,当今天下识时务者方为俊杰,有些事你可以认真,但很多事却不能认真,我不知你跟随项梁都得过什么好处,但你若是跟随了我宋某,绝对有你大大的好处。” 如果宋义仅说“好处”二字的话,狄风也许不会愤怒,但宋义在“好处”二字的前面,却添加了“大大的”三个字,狄风就是不想愤怒,也不得不愤怒了,开口朝宋义骂道:“你个倭奴,再敢多言,小心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周年。” 但宋义不知“倭奴”二字是何意,更不知狄风所说的“周年”是什么意思,还以为狄风在夸他,于是朝狄风一抱拳说道:“狄将军太夸老夫了,就凭你对老夫这般尊敬,等到盱眙之后,本令尹定会禀明大王,升你为将军,总比在项羽手下当副将要好得多,不知狄将军意下如何?” 还意下个蛋啊,这不明显还想拉拢我吗?此时狄风真想一剑捅了宋义,心说你宋义想玩别人我不管,但你想要玩我,我狄风还真不上你的贼船,你宋义以为自己是谁呀? 狄风之所以这样想,是他对宋义太不了解了。此人不但野心很大,且最喜欢在背后使坏。 比如在历史上,由于项梁打了胜仗,他规谏项梁,可项梁不听,于是当他在路上遇见齐国使者高陵君显要去见项梁时,便对高陵君显说道:“你是去见项梁吧?但依我看,项梁的军队必定会失败的,你还是慢点儿走吧,走快了你也就是去送死。” 想想吧,宋义曾贫困潦倒,是项梁收留了他,又给他衣穿管他饭吃,他竟然在背后说这种话,正所谓吃着人家拿着人家还骂着人家连做人最起码的底线都没有,像这种人你还能指望他什么? 狄风认为,像宋义这种人最好不要搭理,哪怕他给你蜂蜜吃,你最好也不要嘴馋,说不定你吃了他的蜂蜜,后面他再给的可能就是毒药。 可狄风也清楚,现在楚王熊心已封宋义为令尹,从级别上讲,自己这个副将已受宋义管辖了,如果明目张胆再与宋义作对,就是以下犯上,说不定会夺了自己的兵权。而要是没有了兵权,他狄风也就什么都不是了,到时候姚猛和马五还会听命与他吗?且看看宋义还有什么鬼花样?想到这里,狄风在自己的头脑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宋义见狄风不说话,以为狄风像他一样,也是个官迷,便亲热地对狄风说道:“年轻人,好好跟着我干吧,绝对没有你的亏吃。” 这时雨下得打起来,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停歇不下,于是狄风便做了个顺水人情,对宋义说道:“既然宋令尹说扎营,你就扎营吧!”说完,狄风便命姚猛代他去传令,并和马五负责指挥兵士们扎营。 宋义见狄风同意他提出的扎营,以为狄风朝他卑躬屈膝了,便高兴地说道:“老夫果然没有看错狄将军,果然是我辈中人,日后老夫自当提拔与你。”说过这话,宋义美美地离去了。 如果不落雨,也许扎营还好办些,可在雨中让兵士们去架帐篷,却苦了兵士们,一个造得像泥猴一样,满脸是水,浑身是泥。此时,狄风的身上全部湿透,扭头去看项珠,但见长长的发丝粘在项珠的脸上吗,像个落汤鸡一样,浑身还打起了哆嗦。 好不容易将营扎好后,狄风本想先安顿项珠在营帐里歇下,可他刚想进去,却被项珠推了出来:“夫君你先出去一会儿,妾身拧下衣服。” 狄风“哦”了一声,不觉感到项珠既可爱,又可笑。平时总“夫君,妾身”地叫着,临到脱衣服之时,却将夫君赶了出来,世间有这样的夫君和妾身吗?但狄风不是龌龊之人,只好从给项珠准备的营帐中走出来,重新站在雨中。 然而狄风刚在雨中站定,便有一个兵士蹚着泥水走来说道:“禀狄将军,宋令尹派小的来告诉你,说大王要见你。” “刚扎下营熊心就要见我?什么意思?不会要给我添什么麻烦吧?”狄风虽然这样想着,可他又不能不去,这就是当大王的优势,哪怕这个大王是一个长在野地里的狗尿苔。 于是,狄风在外面同项珠大了声招呼,就冒雨跟着这个兵士去了。 第七十六章 萌生后怕 楚王熊心由人安排已更换过干爽的衣服,正坐在营帐中烤着炭火取暖。兵士先进来禀报之后,狄风这才被带进来。在熊心的身侧,是狄风曾见过的那位妙龄女子,此时见狄风从外面进来,窃笑了一下,没有理会狄风。 印证了先前的猜想,狄风暗骂宋义真不是个东西,为了自己上位,简直不测手段。 熊心见狄风到来,朝狄风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妙龄女子,这才缓缓地朝狄风说道:“狄将军,这几日辛苦了,本王叫你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狄风不知熊心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心想无事你叫我来干什么,你以为自己还在放羊吗?不觉打了个愣怔。 可很快,狄风就明白了熊心叫他来的意思了。只听熊心接着说道:“宋令尹刚才来个本王这里,言说狄将军是可堪大任之人。况本王没有狄将军,也不会又今日这般生活,因此希望狄将军日后能跟本王一心,与宋令尹共同辅佐本王。” 辅佐你?这还没有到盱眙,看来熊心这小子就打算脱离项梁的控制,开始拉拢自己的人手了,道历史上也是这样的吗?可狄风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搜寻到关于这事的记载。 因为历史对这一段几乎没有留下什么记载,完全属于一片空白,在史书中仅仅留下几个字,仅说“怀王建都盱眙”,至于细节过程却只字未提。 但狄风心里很清楚,历史没有记载并不能说明有的事情就没有发生过,再者说一个人有谁会甘愿受到别人的控制?何况这个人还是个大王呢! 如此转念一想,狄风觉得自己何尝不是也在受着项梁的控制,从做谋士,到被任命为率军上阵杀敌的副将,倘若不是自己曾经练过几年武术,对挥刀舞剑有些熟悉,要仅凭自己所学的那些知识,估计这会儿早死在广陵或者襄城了。 “狄将军,刚才本王所言,你可愿意?”熊心见狄风只顾低头沉思,对他的话似乎毫无反应,便追问道。 狄风知道此时若是应允了熊心,那么自己就背叛了项梁。自己总不能眼见项梁和项羽在前方打仗,自己却跟着熊心在后方整事吧? “回大王,这事还得容我好好想想!”狄风敷衍地说道。 “想不到狄将军还挺有城府,好吧,既然如此,本王也不急于一时,等到盱眙之后,本王再找你详谈,你先去吧,本王也要休息了!”熊心似有不悦地说道。 你熊心刚派人把我叫来,没说几句就又赶往走,这不是在斗我玩吗?狄风越想越气,可人家现在是王,已经不放羊了。 狄风情绪有些低落地从熊心的营帐中出来,到了帐门口,忽听那个妙龄女子在后面说道:“狄将军你慢走,小心路滑跌跟头。” 狄风没有回头,但凭感觉,他也知这个妙龄女子现在甚是得意,也想趁此机会拿他开一次心。 “妇人!”狄风在心中暗自骂道。 狄风没有去项珠的营帐,而是回到了兵士们为他架设的营帐中。由于落雨的缘故,且地上没有铺设地毯,营帐中显得很潮湿。不过兵士们已为他准备了一堆炭火,这才令狄风感到自己的营帐之内,有了一丝温暖。 把守营帐的几个兵士见狄风回来了,一个个站立在门口,目不斜视。这几个兵士清楚,别看狄风跟他们的年龄差不多,也就二十几岁,可是脾气很大,在薛县都敢私自带兵包围议事大厅,要想整治他们,那无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其实站在狄风帐门口的这几位兵士,都属于老兵油子,曾经在吴中当兵,属于殷通手下的兵士,眼见殷通归顺了项梁,没有了实力,便投到项梁的军中。而在项梁的军中,眼见狄风很受项梁的器重,便借故来到狄风的营中,借此接近狄风,希望日后狄风对他们能够加以提携。 对于这几位兵士,狄风自然不知他们的心理,认为兵士就是兵士,不会有任何野心,因而从来就没放在心上。 当然这不能怪狄风对历史的缺失,因为千百年来,约定俗成的观念便兵就是兵,将就是将,要想咸鱼翻身,那就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狄风作为穿越者,深知个中道理。比如在两千多年后,他是一个平民的儿子,即使自己再有才学,再去努力,甚至再想做到“达则兼济天下,贫则独善其身”,但那年代似乎已不需要这样的人,这样的斗士,那么你就是一条龙,也得卧着去做一条虫。你大学毕业又能怎么着?毕业的最好结果,就是面临失业。 回想过去,展望未来,此时狄风感觉自己还算幸运的,他毕竟穿越到了秦末,又与项梁、项羽、刘邦等人为伍,虽然自己没有当王的野心,但至少自己还算活得滋润。至于宋义的拉拢,熊心的拉拢,他完全可以置之度外,不放在心上,活出一个真正的自己。 当狄风一通胡思乱想之后,他不得不去考虑熊心对他的拉拢了。 此前,要说宋义的拉拢对于狄风来说,尽是在内心溅起一丝涟漪的话,那么熊心对他的拉拢,则便是一片波澜。 “诱惑,这完全是对我的一种诱惑!”狄风这样想罢,狠狠地用手抽了一个自己的耳光。 “生为人杰,死为鬼雄,我不能就这样轻易背叛项梁,也不能背叛项羽。我一定要让刘邦那个小人,在秦末不得志!” 一想到刘邦,狄风便感觉自己清醒了许多。 “将帅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学乃身之宝,儒为席上珍。君看为宰相。必用读书人。莫道儒冠误,诗书不负人。达而相天下,穷则善其身。遗子满赢金,何如教一经;姓名书锦轴,朱紫佐朝廷。古有千文义,须知学后通;圣贤俱间出,以此发蒙童。神童衫子短.袖大惹春风;未去朝天子,先来谒相公。年纪虽然小,文章日渐多。待看十五六,一举便登科。大比因时举,乡书以类升。名题仙桂籍,天府快先登。喜中青钱选,才高压俊英。萤窗新脱迹,雁塔早题名。年小初登第,皇都得意回。禹门三级Lang,平地一声雷。一举登科目双亲未老时。锦衣归故里,端的是男儿……” 狄风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从心中冒出这首北宋时期神童汪洙所写的这首《神童诗》。难道是巧合,还是自己想得太多了?狄风不觉暗暗自责起来。 狄风之所以自责,是因为这首《神童诗》所写的意思跟陈胜起义时所说的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话完全意思相近。其意也是说:“王侯将相本来不是天生的元帅,想当元帅的孩子发奋努力,也可以成为栋梁之材,好男儿应当发愤图强。” “我变了吗?难道我真的变了吗?”狄风这样想着,不免感觉自己的内心之中,产生了一种后怕。 第七十七章 险些中计 “一个人的心路有多远,他便能走多远!一个人有多大的气魄,他便能做多大事!”这个想法是突然从狄风的心里冒出来的,来得狄风没有一点儿心里准备。 “我命由人不由天,我不想再受任何人的控制!”当狄风冒出这个想法之后,他突然认为自己真的变了,已不是原来的自己。 感觉已不是原来自己的狄风,此时感觉自己一阵轻松,没有了以往的束缚,也没有了以往的牵绊。 而人一旦没有了牵绊,手脚和心思也就完全放开了。不再固步自封,也不再画地为牢,所要追求的,就是一个真实的自己。 “回禀大王,狄风不过是个副将,却得大王如此拉拢,狄风愿跟随大王,扫平暴秦。”狄风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又已站在楚王熊心的面前。 但说完这话,狄风在心中是非常难受的。因为这样一来,也就意味着他背叛了项梁,也背叛的项羽,甚至日后还会拿项羽的性命去开玩笑。 “项兄,狄风在此有些对不起你了!”狄风仰天叹道。 但叹过之后,狄风似乎又保持了一分清醒:“项兄,日后只要你能听我规劝,不自以为是,狄风必将还是你的兄弟,也必将刘邦那个流氓困在蜀地。什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在兄弟我的眼里,那都是扯蛋!” 由于突然产生这个想法,狄风虽然感觉自己的精神在裂变,可他还能把握自己,因而朝楚王熊心一笑说道:“大王,狄风能有今日,皆因项公器重,还望大王与项公同心,扫灭暴秦,恢复楚国才为上策!狄风也自愿意效力大王与项公麾下。” “什么项公?现在究竟我是王,还是项梁是王?狄将军,本王还是奉劝你分清主次,别拿我不当干粮!” “啊!熊心这个小子怎么也会说这样的话啊?”狄风不觉一时语塞。 “狄将军不必脚踏两只船,虽本王此前乃放羊出身,可本王已受够被欺压之苦,自今日起,只要有狄将军与宋令尹的支持,本王便不会再去甘愿受任何人的气,也绝对不会再去做项梁那个老匹夫的傀儡!” 见熊心已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再有任何隐藏,狄风感觉自己的脑袋都炸开了。 “项公,你怎么能推举这样的屌人当大王啊!”狄风不免对项梁又产生了一分同情。 矛盾,内心的矛盾!不解,内心的不解!难道秦末的历史就是这个样子吗?早知如此,干嘛让我穿越到这里来啊! 狄风原以为他穿越到秦末之后,只要自己有帮助项羽之心就能够了,就能让刘邦那个流氓不能再楚汉之中得逞。没想到秦末的人心是这样复杂,先是陈胜被他手下的将领们给玩了,一旦得势,便不再听命于陈胜,能当王的,便自己称王,即使自己不能当王,也会推出一个王来,而这个王,却不再是陈胜。 而现在,自己也面临着这样的局势与抉择,项梁虽想借推举出这个熊心发展自己,可到头来熊心还没怎么着,就有了自己的野心,虽然他此前也就是一个放羊的人。 搞不懂,实在是搞不懂!狄风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一个怪圈或者深渊之中,想挣脱,却难以自拔。 “我难道就没有自己的选择吗?”抠心自问,狄风觉得自己的面前是一道混沌的屏障。 “狄将军,你为何不回应本王的话?难道你就甘居项梁那个匹夫之下吗?”显然熊心见狄风没有立时对他的话做出反应,已经对狄风非常不满了。 “禀大王,狄风不想做有愧于心之事,还望大王谅解!”狄风最后只好无奈地说道。 “无愧于心?谅解?”这时熊心已经完全露出了怒容,“当初我放羊连饭都吃不上,曾经是将羊放丢了,还挨过不少鞭子,那时我也一个目的,就是不想放丢一只羊,然而到头来,羊却丢了,又有谁能来谅解我呢?狄将军,你不要再犯傻了,你在项梁手下再混,无非也就能从现在的一个小小副将混到将军,可本王今后你给你的,却不仅仅限于此。只要本王一句话,也许你就是令尹,你就是上柱国,不要忘了,如今国相的位子还空着呢!” 熊心现在怎会什么都懂呢?此前他可是一个放羊人啊! 宋义匹夫,一定都是他教的!若不是这样,就凭熊心这个放羊人,即使他现在当上了大王,也不会这么快懂得这样多! 想到有可能是宋义在背后捣鬼,狄风便见怪不怪了。同时也清楚,历史上的宋义跟项梁根本就不是一条心,如是心一条,最后宋义也不会被项羽所杀。 “不想这些烂事了,还是回去睡觉吧!” 狄风想着,便想转身离去。可他刚转过身,就见宋义从外面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上柱国陈婴。 “狄将军刚来就要回去吗?”宋义微笑着对狄风说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狄风对宋义虽说感到厌恶,但自己总不能跟他较劲吧! “原来狄将军也在这,难怪我寻你却寻不见!”陈婴满脸狐疑地说道。 见陈婴这个老实人对自己露出怀疑之色,狄风便感觉自己似乎上了熊心和宋义的当,很明显是他俩在设局,让陈婴看见自己在跟熊心进行秘密交谈。陈婴属于项梁的人,如果将此事告知项梁,那么他狄风即使有嘴,恐怕也说不清了。 狄风猜的没错,宋义的确在设局,就是想让陈婴对狄风产生怀疑,然后告知项梁,好使狄风被迫投靠他。但遗憾的是,当时狄风并没想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哦,上柱国来了,本王正在同狄将军议事,你们二人来的正好,日后还希望你三人帮助本王,谋取大业!”不料熊心这时会对陈婴如此说话,无形当中让陈婴更对狄风产生了一种怀疑。 这天晚上,当狄风回到自己的营帐之时,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经有些说不清了。 躺在榻上,此刻狄风在心中暗自后悔,翻过来调过去有些睡不着。狄风叹了口气,突然坐起身,提着剑来到外面。 外面的雨已不再下,且天空还露出了月光。看着月光,狄风感觉自己很孤独,同时也想起自己曾经习武的那些个夜晚。那时候,他多么想仗剑去国,建功立业,然而现实却并非他所想象的那样。 狄风越想心里越有些郁闷,便在营帐外的一块草地上舞起剑来,以发泄内心的不快。 第七十八章 抵达盱眙 次日早晨,太阳已爬天空很高,狄风这才从睡梦中醒来。放眼营帐门口,只见阳光从帐门外透进来,显得是那样的灿烂。 狄风睁开眼,猛然便看见项珠正坐在他的身边,只好翻身坐起,对项珠说道:“珠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项珠见狄风醒来,一笑说道:“夫君,看来这些天你太累了,见你睡得熟我没敢叫醒你。” 项珠正这么说着,就见姚猛从外面走进来,一脸困倦地说道:“这是破什么地方,晚上虫子太多了,咬得我一晚都没睡。” 等看见狄风的脸上也有红疙瘩,姚猛哈哈又笑起来又道:“原来狄兄弟也挨咬了,我想虫子也不能光吃我的肉。” 项珠听了,赶紧去狄风的脸上看,见狄风的额头处有红疙瘩,便想伸手上去抚摸。狄风清楚那是被蚊子咬出来。因为昨夜练完剑之后,他进营帐中躺下就听见蚊子到处嗡嗡乱叫,赶也赶不走,只好用被子蒙头睡了。显然在他睡熟心翻身时,蚊子对他搞起了袭击。 “妈的,古代的蚊子怎么这样多!”回想昨夜挨咬时的情景,狄风在心中骂了一句。 其实,不能怪古代蚊子多,主要是扎营在野地里,野地里本身蚊子就多,加之又刚落过雨,空气潮湿,蚊子闻到人气自然要来喝人的血了。别说是古代,就是在后世,蚊子对人也从来没有客气过。 狄风将项珠的手拿开,坐起身问姚猛道:“现在营中开饭了吗?” “四处都寻不到干爽的柴禾,我跟弟兄们吃的都是炒米,哪有热饭可吃!”姚猛气呼呼地说道,“都怪那些个屌人,拖累得我们跟着受罪!” “夫君,你也凑合吃些炒米吧,小心饿着。”项珠对狄风关心地说。 狄风也感觉肚子饿了,去行军袋中抓出炒米来吃,吃得喉咙感觉干干的。这时姚猛把身上挂着的一个水囊递给狄风,狄风喝了口水,这才把在嘴脸翻滚的一团炒米咽下。 姚猛瞧狄风艰难地咽下炒米,又气呼呼地说道:“狄兄弟,这次咱们护送熊心那小子简直就是活受罪,等把他送到地方,我看还是赶紧回薛县为好,也免得日后还侍候他们这些屌人。” 狄风何尝不想将楚王熊心快些送到盱眙,然后立刻返回薛县啊!可带着那些前楚的遗老遗少赶路,却要一步一步走,一天最多也就走个三四十里,等走到盱眙说不定还需要多少天呢! 狄风知道秦末的盱眙就是两千多年后的江苏省盱眙县,地处洪泽湖之南,如果不想走水路的话,还得沿着洪泽湖绕个大弯,才能够抵达。不过在秦末洪泽湖还不叫洪泽湖,而称为富陵湖,直到唐代才有了洪泽湖这个名字。 但对于秦末的富陵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狄风却不太清楚。 接下来天公还算作美,没有再落雨,因此行进速度快了些。当护送熊心的人马达到富陵湖时,人马行进的速度就又变得迟缓了。眼见前面出现了一眼望不到边的沼泽湿地,群鸟乱飞,那些前楚的遗老遗少们便又叫起苦来。 其中有位曾在前楚担任过司徒一职的老者,见狄风率领队伍护送他们要走沼泽湿地,竟然联合其他遗老遗少们坐在了地上,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往前走了,并倚老卖老地来到狄风面前教训道:“狄将军,你如此护送我等,你安的是何心,是想让我等在泥坑里快些死吗?” 狄风不知这位老者曾担任过前楚司徒一职,见这个老东西倚老卖老,又蛊惑人心想闹事,便拔出剑来说道:“如此行动迟缓,已延误了时间,胆敢闹事者,杀无赦!” 本以为来硬的就能镇住这位老者,可这位老者朝狄风一笑,伸长脖子说道:“小子,有种你就朝老夫这里砍,老夫要眨一下眼睛,当初也就不配做司徒了!” 对于“司徒”二字,熟悉历史的狄风是知道,明白在秦国没有灭楚之前,各诸侯国都设有司徒一职,负责治民和掌管户籍。倘若与掌管治军的司马,管理土地、建筑、田赋的司空,以及掌管刑狱诉讼的司寇相比,也就是个三等的官吏,除了能在老百姓的身上榨点儿油水之外,便再无任何油水可捞。 别看狄风在两千多年后出生在一个大城市,可他的性格很同情那些从土里刨食的农民。尤其见到那些来到他所在的那座城市的打工者,他颇为同情。心想一个乡下人离家在外到城里闯荡,是多么不容易,有时老板找借口克扣工资不说,往往在过年时为了讨薪回家能够过个与家人相聚的团圆年,都要忍辱负重甚至妥协。 本来按自己的工资计算,应该拿到两万三万,可结果老板一句话,就给八千,爱要不要。倘若你不想回家过年,那么有本事你就告去,大不了老板如数支付,从纯粹的利益来讲,老板也没有受到任何损失,无非是将将你该得的支付给了你而已! “无耻,龌龊,小人!”对于两前多年之后那些在台面上人模狗样的老板们,熟知历史和兵书的狄风一直是鄙视的。 用狄风的话说,你是老板又能怎么样?那些来城市里打工的农民虽然不显贵,不发达,可他们考自己的力气活着,从没想过自己不出任何力气,就能高官得坐,骏马得骑! 平民百姓太可敬了,他们所奢求的不多,但所付出的粮食,却养活了历朝历代的达官显贵们。可到头来,他们是什么,无非还是一个平民。 想到这里,狄风不敢再往下想了,也不愿再往下想了,他清楚自己现在已穿越到秦末,且面前这位前楚的司徒正在跟他较劲,为了自己这位副将的尊严,也为了此位老者不再扰乱众人之心,他必须的拿出自己的手段来,否则自己这个将军,还如何去指挥自己手下的兵士们。 “我要为自己的尊严而战,为自己的脸面二战!”此时狄风暗暗把要一咬,便对始终跟在他身边的姚猛吩咐道:“什么司徒?什么司马?什么司空?什么司寇?如今项公在前方率军征战,他们这些人却在后方添乱,倘若再有不安分者,皆杀无赦!” 当狄风对姚猛说过此话,只见刚才还跟狄风较劲的这位曾在前楚当过司徒的老者,马上便将自己的乌龟一样的脖子缩了回去。 看着这位曾做过前楚司徒的老者,在自己对姚猛的吩咐中已变成了一个乌龟,这样狄风也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有些人可以迁就,可以给他们关爱。但对于那些无事生非者和自以为是者,要想让他们清楚自己是半斤,还是八两,唯一让他们看清自己的办法,就是要了他们的脑袋,以此才能整治住这些为国添乱者! “狄将军,你不愧曾做过项公的谋士,此法实在是高!”这话是上柱国陈婴对狄风说的,而此时历经千难万险,狄风已将楚王熊心送到了盱眙。 第七十九章 无耻之徒 盱眙,别看地处江南,然而此时经济却不怎么发达。用狄风的体验来说,此地别看靠近后世的洪泽湖,但这里的条件狄风却实在不敢恭维。除了县衙还像个样子外,这里几乎就像一个没有开化之地。 不过让狄风感到欣慰的是,这里的民风还算淳朴,一见楚王熊心的车架到来,便纷纷跪在地上一片。 看着这种场面,狄风感觉这里的老百姓太可爱了,也值得太让人尊敬了!他们无欲无求,只想得以活命,像这样的老百姓,难道他们不可爱吗? “有民如此,何愁楚国不兴!”此时狄风不觉叹道。 由于护送熊心到了盱眙,按常理来讲,狄风应该率军返回薛县了,至于在盱眙修建王都和王宫之事,已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具体王都怎么建,王宫怎么建,皆应宋义和陈婴去安排,已不属狄风所管的事情了! 盱眙是一座要比薛县还小的县城,秦始皇统一六国后,置盱眙县,先属泅水郡,后属东海郡,与陈婴曾当过县令史的东阳县是邻县,对这里陈婴比任何人都熟悉。因此陈婴便成了安排住处的总负责人,那就是让盱眙县县令冯辰下令,让老百姓给前楚的遗老遗少们腾房子,以便让遗老遗少们有个住处。 狄风不想扰民,因此率军护送熊心一到盱眙之后,便命令马五、姚猛率军在盱眙县城外扎营,他只带五百兵士跟着楚王熊心进了盱眙县县城。但即使这样,小小的盱眙县城也显得立刻拥挤起来。 而那些走在街上的盱眙县的小商小贩还有平民们,一见呼啦啦从城外涌进上千人,经打问得知盱眙即将变成楚王所在的都城,高兴得如同自己捡了一大块金子,立刻奔走相告起来。 一个说:“老哥你知道吗?如今咱们盱眙已变成王都了!” 另一个便回应:“如此大事我怎能不知!这回好了,此后咱们可就是居住在王都中的人了!” 又一个说:“我早就盼着咱们盱眙县城能被当做王都了,只要咱们这里变成王都,便会增加很多人口。人口是什么,那就是购买力,这回兄弟可要发了!” 说这话的人,显然不用猜,他就是个商人。因为商人历来趋利,人多他才好赚钱。如果一个人都没有,他即使是再大的商人,也得去喝西北风。 于是便又有一个立刻回应:“王老哥,你所说的极是,这回咱们可逢上了好事情!真是老天佑人,让你我逢上了这个赚钱的大机会!” 不管盱眙县城内的人如何高兴,此时狄风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狄风很清楚,一个小小县城突然就要变成王都,那么也就意味着要大兴土木,劳民伤财,甚至本属于百姓的住处,在楚王熊心的一声令下,也得大搞拆迁,但有不从者,便会像两千多年后那样,也许今天你还睡在自己的屋子里,可等第二日刚天亮,你的房子便成了一片废墟,就连自己的屋内的摆设,也会被那些狗日的强拆人员,用推土机给埋在废墟之下。 熟读兵书也知道历史的狄风认为,不管是一个人你多么有钱,多么有权,多么不把老百姓放在眼里,但一个朝代如果逢上一个非常清醒之君,必然会以天下大任为己任,还百姓们一个清平世界,朗朗乾坤。而只有如此,一个朝代才会真正地腾飞,实现已设定的那种极大的梦想。 “清醒,我一定要保持清醒!”此时狄风一遍又一遍地叮嘱着自己。 可狄风刚叮嘱完自己,宋义便又来找他了。 “狄将军,如今你是怎么搞的,盱眙县的刁民正在闹事,你为何不派兵前去镇压?” “闹事?镇压?”狄风一时没有明白宋义所说的话。 见狄风不解自己的意思,宋义朝狄风又大吼道:“狄将军,你到底会不会带兵,倘若你没有手段对付那些刁民,我看你还是回家种地去算了!” “难道宋义要削我的兵权不成?”这个想法突然间从狄风的心里冒了出来。 事实上,宋义此时的确很想削狄风的兵权,甚至说仅仅用一个“削”字,已不能概括出此时宋义的心理。 用宋义自己的话说:“如今我宋义是谁?我宋义现在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令尹,谁再敢跟我较劲,我就会让他死!” 为了自己的利益和权力,有的人往往会变成魔鬼,吃人都不会吐骨头。而此时的宋义,眼见经过他的努力,前楚的遗老遗少们都拿他当成了首领,自然他也就不会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狄风没想到宋义突然又敢对他这样说话,一时气急,真想拔出剑来将这个屌人剁了。 但这时的宋义似乎显得很不怕死,用手一指狄风的鼻子说道:“狄将军,希望你看清现在的形势,识时务者方为俊杰,我希望你不要糊涂!” 听了宋义这句话,狄风感觉自己似乎是糊涂了。他弄不明白几日前宋义还在讨好他,因何现在却是这个样子?难道人一得势,都是这个熊样吗? 宋义瞧着狄风没有搭他的话,认为狄风可能对他妥协了,于是更加趾高气扬地对狄风说道:“狄将军,奉劝你还是跟着本令尹干吧,本令尹自会保你高官得坐,骏马得骑,至少比你跟着项梁那个匹夫干要好得多。只要大王在本令尹的手里,日后天下也许就是本令尹的,你知道吗?” 如此无耻之徒,当初项梁真是瞎了眼睛,怎么会收留这么一个恩将仇报的屌人啊!狄风这样想着,便想伸手去拔剑,打算替项梁清理门户。可还没等狄风拔出剑来,陈婴却在一旁劝着狄风道:“狄将军,如今大到盱眙,一切都在建设之中,万不可为一点儿小事就起纷争,你还是退一步吧,退一步才会海阔天空。” 这个陈婴,怎么变成老油条了? “对对对,狄将军乃是我楚国的栋梁之才,不要因一时气愤,而毁了自己日后的大好前程!”前楚的遗老遗少们这时也劝着狄风说道。 第八十章 返回薛县 看了一眼这些遗老遗少们,又看了一眼宋义和陈婴,狄风知道现在这些人已经穿了一条裤子。狄风不想Lang费时间跟这些扯闲蛋,更不想在盱眙跟熊心和宋义生气,因此决定率军回归薛县。 不管怎么说,狄风已将熊心护送到了盱眙,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而熊心和宋义,也知道狄风是项梁的人,既然不受拉拢,那么就是留在盱眙也不会跟他们是一条心,甚至还会成为项梁放在他们身边的一粒沙子,碍手碍脚。尤其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狄风敢作敢为,前来护送的楚军又都听从狄风指挥,倘若他们一旦做出对不起项梁之事,说不定还会率军包围他们。 于是楚王熊心与宋义一合计,没等狄风提出要回军薛县,便开始轰赶狄风了。 “狄将军,一路上你辛苦了,本王现已抵达盱眙,不知将军何时返回去见武信君?”楚王熊心露着笑模样对狄风问道。 响鼓无需重锤敲,狄风知道这是楚王熊心在赶自己走了,心说你熊心以为我愿意留在盱眙吗?你就是不赶我走,我也是要走的,省得在盱眙跟你们这些鸟人惹气。 想过了,狄风便朝楚王熊心施礼道:“禀大王话,狄风明日就想启程回归薛县,还望大王应允。” 熊心听狄风这样说,哈哈笑道:“我就知狄将军会以抗击秦军为重,为本王分忧,好好好,明日本王自会为你践行。” 狄风清楚地记得,历史上无论哪个人能受到当王的践行,那便是最高的礼遇,也说明这个人在当王心中极具分量。然而接下来只见楚王熊心朝站在一旁的宋义和陈婴又道:“宋令尹,上柱国,本王现在身有不适,明二人就代本王为狄将军送行吧。” “看大王颜面气色很好,如何会有不适?”陈婴耿直,不解地问道。 “上柱国,本王私事你也想干涉吗?”熊心见陈婴不明就里,大声朝陈婴质问道。 “臣下不敢!”陈婴胆怯地说道。 此时只见宋义,似乎已知楚王熊心身体不适的原因,便朝楚王熊心说道:“回大王,上柱国生性耿直,还望大王不要责怪,要怪只怪宋义有错!” “宋令尹,你何错之有?你是本王最器重的人,做事是不会有错的!” 别看楚王熊心曾是个牧羊人,可连日来他夜夜都抱着那个妙龄少女受活,也知道这皆是宋义之功,因而对宋义安慰着说道。 可陈婴似乎依然不明白其中原因,朝楚王熊心又道:“还望大王多多注意身体,既已为王,当以天下重才是!” 宋义听陈婴说出这样的话,便在心中暗暗骂道:“你陈婴书呆子一个懂个屁啊!什么是天下?天下乃是我宋某人的天下!” 俗话说:“人心不足蛇吞象。”此时宋义这条蛇,就是想要吞食一头大象。 狄风在两千多年之后,曾对历史有深刻的研究,也对宋义这个人有自己的看法。认为宋义如果在历史上不被项羽所杀,那么与刘邦争天下的人,也许不是项羽,而是宋义。因为宋义无论从头脑来讲,还是心计来讲,都要胜过项羽许多。 此时只见宋义的脸色变得铁青,朝陈婴横了一眼又一眼,似乎欲说还休,却不敢道出天凉好个秋。 看着宋义这种苦涩模样,狄风不觉在心中暗笑,暗想就凭宋义此等模样,虽有野心,也有头脑,可不知自己究竟是半斤,还是八两,你就是一条龙,也得像蛇一样地卧着,而且还要被很多人俗称为长虫。 “狄将军走好,如今项公也是用人之际,婴虽想留下狄将军在盱眙共事,然奈秦未灭,建功之时自在此际,婴则不敢误了狄将军的大好前程!”这时陈婴对狄风说道。 听陈婴如此说,狄风只好抱拳对陈婴说道:“上柱国,那你我就此别过。” “好好,那么老夫便不远送,还望狄将军见到项公之后,能够言说老朽自会真心辅佐大王,在后方筹集粮草,招募兵士,以备攻击秦军的不时之需。” “那么上柱国多操劳了!” “狄将军,你率军上路吧!”陈婴抱拳拱手道。 狄风也抱拳还礼:“上柱国请保重!”说完这话,狄风便想上马‘“狄将军请留步,老夫还有话要对你一个人讲。”说这话的是宋义。 宋义说着,上前便将狄风拉倒一旁,对狄风悄声地说道:“狄将军,此前老夫所言皆属玩笑,常言道,君子留道后来走,还望狄将军见了项公之后不要妄言,出卖老夫!” 狄风心里清楚,宋义说这话的意思,是在叮嘱他不要在项梁面前打小报告,将他拉拢自己的事情告诉项梁,于是笑着对宋义说道:“宋令尹放心,狄某还不至于那般舌长口松,做出龌龊之事。” “那就好,那就好,日后再见之时,老夫等当请你饮酒!” 狄风又笑道:“好,再见之时,定当与宋令尹饮个痛快。”但狄风话是这样说,心里却想:最好我与你宋义不要再见面! 如此,狄风陈婴和宋义别过,率军回到了薛县。 当时项梁正跟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说话,一见狄风率军回来,则满心欢喜,对狄风说道:“风儿,你回来得正好,快些见过张谋士。” “张谋士?那个张谋士?”狄风有些被项梁弄糊涂了。 可就在狄风犯糊涂的时候,跟在狄风身后的项珠却走上前去,朝跟项梁说话的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拜了下去:“老师安好,老师几时来的?” 听项珠这样一说,此时不但狄风更加糊涂了,就连项梁,也被项珠弄得糊涂了。 “珠儿,你怎么会跟张谋士认识?”项梁不解地问道。 这时就见被项梁称为张谋士的这个男人一捋胡须,对项梁说道:“想不到我与珠儿才一年多不见,她竟然成了项公巾帼女英!” 见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如此夸讲项珠,又见项珠称这个男人为老师,狄风突然便猜出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是谁了,不觉脱口朝这个男人叫道:“张良,你可是张良?” 不料狄风这么脱口一叫,弄得从没见过狄风的这个男人也糊涂了。因为这个四十多的男人见狄风面生,而狄风竟然能叫出他的名字,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狄风的话为好。 第八十一章 初识张良 “这位将军,你我从未谋面,如何会知道我的名号?”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不愧是历史上有名的谋士,很快便稳住了心神,朝狄风问道。 听了这话,不用再介绍,狄风便知此人是张良了。于是出于礼貌,狄风朝张良拱手道:“狄风素闻张先生大名,今日得见,真乃是三生有幸。”说着还朝张良施了一礼。 根据历史记忆,狄风知道此时张良刚刚投靠刘季不久,虽然采用过张良的计谋,但还没有引起刘季对他足够重视。因此在心中暗想:刘季那小子就是因有张良,才有了项伯的告密,让刘季在“鸿门宴”上得以逃脱。 如果放在此前,我狄风没有穿越而来,也就罢了,但现在我已穿越成秦末之人,且楚汉之争还没有开始,我为何不拉拢张良一番呢!虽然我没野心,也没想称王,可项梁和项羽对我狄风还算够意思,我狄风绝不能让这位张良再服务于刘季,让一个流氓拥有了天下,使得一位旷古英雄在无奈之下,只能身死乌江的江畔。 想到这里,狄风便毫不犹豫地一指张良,对项梁说道:“叔父,我听闻这位张先生乃有惊天纬地之才,得可坐天下,失则败亡也!” 熟知历史的狄风,此时他也玩起了古代人说话习惯用的“之乎者也”。 俗话讲:“夸人总比骂人强。”此时张良虽然跟了刘季,但凭着谋者之心,张良也已看出,刘季虽对他很敬重,但似乎很瞧不起想他这样的知识分子,无非是想利用知识分子罢了!因此见狄风对他不但尊敬,且还当项梁夸说他乃有惊天纬地之才,不觉为之心动。想自己从得了黄石公所赠兵书以来,还从没有一人言说过自己有惊天纬地之才,难道项梁这里也有高人不成?” 同时张良又在心中暗想:“我张良乃是韩国之人,我的先世原为韩国贵族。可恨嬴政那个屌人灭了我韩国,才让我张良变得无国无家隐匿在下邳,不得伸展自己之志,只能投靠刘季这个流氓,寻机去复兴韩国! 可刘季这个人,虽说讲些义气,可他好像事事都听老婆吕雉的,甚至还看自己老婆吕雉的眼色行事,我张良生性耿直,难免日后不小心就会得罪这个女人。万一我张良得罪了这个女人,可能我的思想,我的谋略,甚至我的性命,可能就交代这个女人手里了!尤其我张良的复兴韩国之志,肯定也会成为泡影!张良越想越怕,不觉擦起了自己额头上的汗。 看见张良在擦额头上的汗,狄风便感到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而对张良有道:“张先生,我现已知你投到刘季的那里,然刘季此人虽有些讲义气,可吕雉那女人,却不是什么善类,日后张先生必为保身,而不得不去学黄老之术!” “风儿,不要对张先生胡说!”项梁朝狄风喝道。 “项公不必动怒,良认为狄将军说得极有道理,乃后生可畏也!” 狄风没想到自己的这番话,会得到张良的认可,心想这位张良究竟是人还是妖啊?我所说的想法,可是我在两千多年后的感悟,缘何张良在两千多年前却会如此赞同? 项梁见张良夸奖狄风,这才对狄风又道:“风儿你回来了?大王还好吧?” “禀告叔父,大王现在很好。”狄风心有不快地说道。 “子房先生,你今日单独来此,想必有什么要事吧?”这时项梁转移了话题。 只见张良看一眼狄风,又沉默了半晌,却始终没有开口。 “子房先生不必多虑,风儿已与珠儿结为亲眷,并非外人,有事但说无妨,绝不会被他人所知。” 张良迟疑了一会儿,又看了狄风一眼,才谨慎地说道:“今日良冒昧来见项公,的确有事要言,还望项公能够采纳,良自当感激不尽。” “子房先生言重了,此前沛公有求与我,皆得应允,何况是先生,本公采纳便是。” “既如此,那良可就说了。”张良似乎做出了一个很大的决定,缓缓地对项梁说道,“现项公已拥立楚王之孙为王,实乃受天下敬,然良乃是韩人,且在韩各位公子中横阳君韩成最为贤能,倘若项公也能将其立为王者,那么项公必多一同盟,增加与秦相争之力,不知项公以为如何?” 项梁的头脑,就谋略来将,可以说并不比张良差多少,知道张良所言,对于他率楚军抗秦很有利,然而一听张良也想复韩国,并没将心思放在楚国,当即露出不悦道:“子房先生,你今已跟随沛公,缘何又想复韩乎?难道沛公待你不好吗?” 此时项梁在口中已两次提到“沛公”二字,第一次狄风并没有注意,但这次狄风却注意到了,心想项梁所说的“沛公”,不就指的是刘邦吗?再看张良受到项梁的质问,面色上有些难堪,不觉暗想道:“项梁说话也太直接了,如此对张良说话,这不是得罪张良吗?” 想到此处,狄风便朝项梁使了一个眼色,接着插言对项梁说道:“叔父,张先生乃爱国之人,实乃真英杰也!纵观天下,又有几人能似张先生乎?” 经狄风这样一点拨,项梁似已明白狄风话中深意,复对张良说道:“粱曾听伯弟言,子房乃对伯弟有救命之恩,既然子房不忘故国,实与粱为同心,粱自当助子房复国也!” “多谢项公厚恩,日后但有用良之处,良也自会住项公也!”张良这样说着,又朝狄风拱手一拜道:“小兄弟,你见识不浅,良有不如也!” “心有国者,乃良臣也,张先生不必客气!”狄风拱手还礼道。 项珠见张良同狄风彼此吊书袋,把她晾晒在一旁,自己想插话,却插不上,不觉朝张良翘起嘴道:“老师怎么光顾言复国之事?难道就没有其他事情要同珠儿说吗?” “哈哈哈,珠儿说话现在是越来越不饶人了!”张良见项梁已答应帮助他复兴韩国,不觉开心地看着项梁说道。 第八十二章 想开玩笑 狄风知道,历史上的张良早在下邳避难时,因与项伯交情深厚就认识了项梁,虽然项梁交情不如项伯,但也混成了面熟。 而张良之所以想要复兴被秦国所灭掉的韩国,皆因张良的太爷爷、爷爷、父亲等先辈有五代都曾任过韩国之相,张良的出身属于货真价实的韩国贵族。只可惜到了张良这代,韩国很不幸地被秦始皇嬴政所领导的秦国给灭掉了,让本来能成为官六代的张良,一下子变成了庶民。 如此深仇大恨,别说放在张良身上,就是放在任何人身上,也不会甘心。 想想吧,从贵族身份一下跌落到庶民身份,那是怎样的打击啊!于是张良很不甘心,自秦始皇嬴政所领导的秦国灭了韩国之后,他就开始图谋恢复韩国,大有我是张良我怕谁的气魄。 人一旦有了气魄,往往做事也就超出了常人的行为规范,大有不惜头颅不惜热血的信念。因而当时还是小青年的张良,凭着一股年轻人的热血,便开始有了要割掉秦始皇嬴政脑袋的想法。正所谓“血债要用血来偿”。 但嬴政身为秦国之君,他的脑袋可不是西瓜,你想摘下来切开就能够摘下来切开。倘若你想摘下来切开,那么你要有真本事,并且还要有舍生忘死被秦始皇嬴政的亲军卫队剁成肉泥的心理准备。 别看当时张良还没有遇见传他兵法的黄石公,但当时张良在心中很清楚,任何蛮干都是对自己无益的。“生命诚可贵,脑袋最值钱,为了复韩国,找人可代焉。” 于是经过深思熟虑,张良给自己制定了一个计划,那就是为保自身安全,开始结交刺客,因为也只有刺客,才能擒贼先擒王,称着秦始皇嬴政不备,才能将嬴政的脑袋变成西瓜。 “嬴政,你就等着死吧!”当时张良看着即将受他差遣的刺客出征之时,曾发过这样的豪言壮语道。 至于这个刺客姓甚名谁,对于张良来讲,已经不重要,以为张良所要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 但过程很简单,并不复杂,当秦始皇东游之时,张良便让刺客在博Lang沙这个地方对秦始皇嬴政动手了。可动手的结果是秦始皇嬴政早有防备,来了个借尸逃命,刺客虽然用一个大铁椎将乘车者击毙倒地,然而被刺客毙命者并不是秦始皇嬴政,而是秦始皇为张良准备行刺的一个替身。 当时张良见秦始皇嬴政替身被刺,就知道秦始皇嬴政早有预防和准备,于是见大事不妙,便像很多聪明人一样,脚底下抹油先溜了。而这位刺客,却倒了大霉,当即被秦始皇嬴政的身边护驾的武士,剁成了肉泥,尸骨无存。 当即,秦始皇嬴政大怒,认为此次自己遇刺,绝非一人所为,定然有同伙在背后指使,因而便派人在整个秦国大肆搜捕,非要将在背后指使行刺的人揪出来,以正典型。由此张良为了保命,便从行刺的发生地博Lang沙(今河南省原阳县城东郊,现名古博Lang沙)逃到下邳(今江苏睢宁县古邳镇)躲藏起来,由此与项伯结识,与项梁认识。 “夫君,你又在想什么呢?”项珠瞧狄风似乎一直在思考着什么,便打断了狄风对历史的记忆。 可没有狄风反应过来,张良又哈哈笑道:“珠儿,你何时成的亲?不错不错,你很有眼光!” 项珠脸上一红,怨道:“老师因何说此话来,珠儿还不曾成亲呢!” “不成亲哪来的夫君?”问过之后,张良又朝狄风看了一眼。 狄风心中暗道:“这才叫自作自受,一个姑娘家整日夫君夫君地乱叫,这回遇见较真之人了吧?” 到此项珠也感觉自己真正地对狄风亲热过了头,不觉脸上又是一红。 这时项梁似乎脸上挂不住了,心说都怪自己太放纵了项珠,才使她今日在张良的面前丢了廉耻,失去了名门闺秀的声誉。于是从没对项珠发过火的项梁,此时一脸怒气地对项珠说道:“珠儿,不可再如此称呼狄将军!” 项珠见项梁脸有怒容,只好把头低下,不再言声。 “项公,不要责怪珠儿了,年轻人之事,自有年轻人的做法!良打算这就去寻横阳君,以复良之故国。”张良说罢,便与项梁辞别离去。 看着张良离去的背影,这时项梁忍不住叹道:“张先生之谋胜过我也,可却不能为我所用,实令人伤心矣!”项梁的脸上不觉现出一片黯然。 但狄风在心里很清楚,虽然张良离去之后寻到了横阳君韩成,并被韩王封为司徒(相当于丞相),了却了复国的政治夙愿,且挥师收复了战国时期被秦国所占的几座城池。由此秦始皇嬴政当初所灭六国,皆已恢复,不再听从秦国的号令,因而弄得秦二世胡亥,对此也没有了一点儿脾气。 章邯指挥着几十万秦军,可不是吃素的,结果韩国收复的大片土地,又被秦军夺了回去,最后弄得韩国只好由阵地战变成了游击战,而张良也只好带着韩军,潜伏在颍川(今河南禹州市)一带,见机而行,在秦末过起了游击队的生活。 如此想着,只见狄风突然对项梁说道:“叔父不必多虑,张先生虽说能够复韩,然却无法保韩,他日必会再来投奔叔父。” “风儿,你如何会断定这事?”项梁面露疑惑地看着狄风。 此时狄风真想说一句:“山人乃前知两千年,后知两千年。”可狄风也清楚,这种玩笑开不得,万一历史跟他开个大玩笑,没有遵循原来的历史走向,他岂不是吹牛了吗! 见狄风不答,项梁朝狄风摇了摇头,接着又叹着说道:“张先生去就去吧,真是不该走的走了,该走的却留了下来!” 狄风没想到项梁当着他的面会说出这样的话,心想项梁这是在说谁呢?什么该走不该走?难道是在说我不成? 项梁似乎也察觉自己说错了话,忙朝狄风尴尬地一笑说道:“风儿,叔父没有说你,还望不必介意。” 狄风当然不会介意,可一旁的项珠这个时候媚眼一眨,却有些不高兴地对项梁说道:“既然叔父说的不是狄风,那么说的便是珠儿了?” 说着,项珠便过来一拉狄风,又说道:“夫君,叔父既然闲我们,咱们还是走吧!” “珠儿,这是哪跟哪啊?叔父也没有说你!”此时项梁被项珠弄得,已不知该如何解释为好了! 第八十三章 又接任务 狄风当然不愿受一个女孩子控制,做人得讲良心,何况项梁还是自己的媒人。即使不是这样,狄风也不会分不出轻重,为了项珠而去得罪项梁。 经过与秦末这些人打交道,尤其在盱眙遇到楚王熊心和宋义的拉拢之后,从盱眙返回薛县的路上狄风想了许多,感觉项梁虽说时常有些傲气,但重视人才,待人也算诚恳,否则自己这么一个年轻人,如果放在两千多年后,就是把自己累死,然后活过来,然后再累死,自己这个二十多岁年轻人,也当不上将军。 人的性格是经过历练而成的,以往狄风并没有想得太多,可一次次波折,一次次遭逢的人心险恶,他清楚就目前情况来讲,只有项梁还较为提携后进,至于日后项梁是否在定陶战死,也只能看自己是不是就救下他了。 项珠别看一直跟在狄风身边,可对于狄风的心理变化,她却一点儿没有察觉,就像后世很多漂亮女孩子,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又出身名门,希望世上不但男人要围着她转,恨不得就连地球也应该围着她转才对。 但狄风现在不想再转了,感觉他要转的话,自己肯定也就晕了头。因此现在拉他,他却站在那里没有动。 项珠见狄风不走,只好赌气般自己出去了。 “风儿,你怎么招珠儿生气了?”项梁有些明知故问。 “禀项公,没事。”狄风说道。 “没事就好。”项梁低头想了下,又说:“风儿,因何不称我为叔父了?” “回项公话,现在属下跟你谈公事,自然还是称你项公为好。”狄风找借口说。 “这样也好,什么公事?说吧。”项梁示意狄风坐下,也修正了表情,露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属下将大王送到盱眙后,上柱国和宋令尹已开始负责建都和建王宫之事,属下见无别事,恐项公出兵北上,故率突骑和步军急速赶回……” 狄风话没说完,项梁便拦住狄风的话道:“等等,宋义原是本公属将,如何你也称他令尹?” 项梁这样一问,狄风才发现自己说走了嘴。心想此前虽然项梁也称过宋义为令尹,不过是宋义曾做过前楚国的令尹,项梁随便叫叫而已。可自己现在这样称呼宋义,则是宋义已被楚王熊心真的封为了令尹,此令尹乃不是彼令尹。 然话一出口,无法收回,狄风觉得这个事情也应该让项梁知道,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因此就将宋义被熊心在路上封为令尹的事情说了。 项梁听闻狄风的禀告,气得一拍几案道:“宋义野夫,当初是不该收留与他!” 骂过了,项梁自知失态,长呼一口气又道:“罢了罢了,宋义谙熟我楚国官制,让他复任令尹也好,可帮陈婴处理政务。” “项公真是明鉴,知人善任。”刚才狄风真有些担心自己一句无心之言,闹出什么事来,甚至项梁与宋义来一个火并都有可能的,此时听项梁这样说,这才放下心来。 “风儿,前几日魏国派人来报,章邯率秦军将魏都临济围住,求我前去援助解围,我已派它儿率军前去救助,但恐它儿不敌,你速率突骑前去,以助它儿一臂之力。” 狄风知道项梁所说的“它儿”,是指项它。 但刚回来又要走,狄风虽有不愿,可将令之下无亲朋,这个道理狄风还懂,因此答道:“是,属下遵命,我这就带上突骑前去。”狄风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风儿留步,”项梁在后面唤道,“刚才珠儿似乎生气,你先去哄哄他吧!”项梁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 “是。”狄风不再多说,起身离去。 回到军营,狄风本打算按着项梁的吩咐,去哄一下项珠。可见到项珠之后,还没等狄风去哄,项珠却笑眉笑眼地凑上前来,朝狄风一福道:“夫君,都怪珠儿在叔父那里不懂事,让你难堪了!” 项珠不愧是个女孩子,脸真是说变就变,刚才还是阴云密布,转眼又成了一片晴朗的天空,使得狄风感觉自己也真拿项珠没办法。 但笑脸总比哭脸强,至少不用再哄了,狄风便也装作此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与项珠说了几句闲话,便打算派兵士唤马五前来,商议率突骑前往临济之事。然而转念一想,倘若唤马五前来,项珠肯定又要跟着去,于是思考了一下,独自去了马五的突骑营。 临走,狄风为了不使项珠跟着,特意对项珠说道:“珠儿,如果现在无事可做,不如去寻虞姬说说话,你也有多日没跟她见面了吧?” “夫君说得极是,我一会儿就去虞姐姐那里,你也去吗?” 狄风暗笑,心说看似是一个精明的女孩子,此时却变成了傻丫头。这么想着,狄风摇了摇头:“我去寻马五和姚猛饮酒去,都跟他俩越好了,如果天晚不见我,你就回自己的营帐中歇息吧!” “不用你吩咐,我要在虞姐姐那里玩上两日,我不回来你不要想我哦!”项珠说着还朝狄风抛了个媚眼。 “我想你?我会想你吗?”狄风再一次暗笑,但感觉项珠的话让他听来,很是受用,心想如果古代人要想现代人那么开放,估计现在自己可能早就把她抱上床了。想过了,狄风又暗骂自己,人家女孩子对你好,自己却这般无耻!于是不等项珠再说什么,狄风赶紧离开了营帐。 在去往突骑营的路上,狄风只唤了几个兵士跟着,至于营中之事,他已交代姚猛和翟校尉暂时负责。狄风骑马在前,几个兵士兵随后,很快便来到了突骑营。 现在的突骑营,已非初建时的样子,不但由原来的五百人扩充到七百人,且马五也不再像一个车夫。只是把守军营的兵士,见了狄风则显得有些拘谨。 “狄兄弟你来的正好,我手下亲兵弄到一坛好酒还没打开,今日先让你品尝。”见到狄风到来,马五热情地出帐相迎。 听到“亲兵”二字,狄风显得有些吃惊,问过了这才知道,虽然马五不过是个校尉,但为了办事方便和自身安全,早在跟随项梁攻打秦嘉时,就选了二十人做了他的亲兵。而狄风此时,出门只带上几个兵士,根本还没有属于自己的真正亲兵,自然感到吃惊了。 “狄兄弟,你现今身为将军,也应该有自己的亲兵才是,如果需要,我便在突骑营中为你挑选,就连项公现在身边的亲兵,都是从我这里选走的。”马五看着狄风说道。 第八十四章 挑选亲兵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狄风深感自己就像在两千多年后那样,观念有些保守和落后了。 但亡羊补牢,未为晚也!听马五要为自己从突骑营中为他挑选亲兵,狄风便点头说道:“好,那就麻烦马兄了。” “兄弟不必客气,别说给你选几个亲兵,就是需要马五的脑袋,马五也不足惜!” 看马五不像是在说假话,再一次被古人感动了:“马兄,兄弟足矣!” 马五说做就做,在请狄风饮酒之前,就集合所有突骑的兵士,让狄风随便挑。 此前作为项羽的副将,狄风的确没有亲兵,如果说有亲兵的话,那也是临时抓来的跟随,根本谈不上算是真正的亲兵。按级别来讲,狄风从做副将开始,手底下就应该有一支自己的铁杆心腹,可考虑到人都是项梁的人,难免不会出现叛徒,为了自己的荣华,就要出卖自己的主子。像这样的事情,狄风在熟读史书时,早就见得多了。 然而即将独自率军出征,这次不做项羽的副将,倘若一个纯将领连亲兵都没有,理解的也许会认为你不愿奴役手下兵士,如果遇见不理解的,自己岂不连马五都不如。在这种讲级别讲身份的时代,就是黑老大手下都要有一帮小弟,何况自己现在又是一个将军呢! 想通了这一点,狄风便不再犹豫,开始从突骑中挑选起亲兵来。 狄风在广陵曾见过召平的亲兵,服装一致,兵器一致,只是年龄有些参差不齐。但狄风现在挑选自己的亲兵,在这方面已无需像召平那样自己掏腰包购买,因这时楚军已经统一了兵士们的服装,铠甲鲜明。那么要想让让自己的亲兵更加整齐划一,那么就是亲兵们的看上去的年龄了。 年龄决定着一个人的心理,年龄也决定着一个人的气力,于是狄风所挑选出来的亲兵,年龄都在十八岁到二十岁之间,用狄风的话说,能年纪轻轻就能相应起义,参加义军,定是有干劲、有闯劲、有胆量,想奋斗一把的人,绝不会像那些年龄大的人,往往参加起义无非就是想浑水摸鱼罢了。 狄风一共挑选出了三十六,看上去不但勇武严整,且各个透露着精明强干。 所以只选了三十六人,是狄风在挑选这些亲兵之时,在记忆中突然想起了历史上的班超,想班超曾是个抄书匠,但投笔从戎后竟能率领三十六个部下,纵横西域三十多年,我狄风为何不像班超学习一把!况且人不在精,而不在多,多了口杂呢! 此刻被狄风挑选出来的三十六人,已站成四排,每排九人,静等着狄风训话。 但接着狄风没有训话,而是效仿秦朝的军制,以五人为一伍,并又另选出一人做伍长。巧合的是,三十六人正好分成了六个伍,不多不少正好。 本来狄风还要按二伍为一什,再设三个什长,可想到还是不设什长为好,这样六个伍长可以平起平坐,直接听从自己,总比中间还隔着三个什长要好得多。 见狄风设了伍长,却没有设什长,马五挠了挠脑袋,不解地说道:“狄兄……”可刚说出两个字,马五便感觉当着众兵士的面再叫狄风为狄兄弟似有不妥,因此忙改口道:“狄将军,如果人数不够,你再挑选三个任什长如何?” “马兄,不用麻烦了,况突骑就要出征赶往临济,这都耽搁了时间!” 马五见狄风当着众兵士面依然称他马兄,不觉感到有些光荣,便心一热情一激地对这三十六个兵士大声说道:“你们都给听好了,狄将军别看像尔等一样年轻,然马某此前身为一介车夫,却获得了狄将军的提携,才做了这个校尉。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狄将军做事以义为重,今后只要尔等跟着狄将军好好干,自然有尔等的前程。如日后谁不听狄将军的话,那就是跟我老马过不去,到时结果尔等自然知晓。” 三十六个兵士的脑袋都没有进水,他们心里非常清楚,跟着马五干也就混个伍长什长屯长干干,混不好依然还是兵,祖坟也绝对不会冒青烟。可跟着做将军的狄风干,那么意义可就不同了,既然一个车夫都能被狄将军提携成一个校尉,那么只要自己日后对狄将军衷心,只要自己在战场上不死,那么自己成为一个校尉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尤其刚被狄风选任为伍长的六名兵士,不用马五训诫,就已下定决心要对狄风衷心,然后自己由伍长升任为什长屯长,继而再由屯长升百将校尉等,到最后也许自己也便会做到一个将军的位置上,指挥着千军万马。 人是需要梦想的,也许你的梦想最后不能实现,但如果一个人连梦想都没有,那么你还会有什么?也许等到最后,你便是一无所有。 知兵者,可以赢天下,知己者,可以有作为,这是千年不变的定律。而得人心者,即使你不想拥有天下,但你在活着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拥有敌人。这个道理,是熟读兵书又知晓历史的狄风总结出来的。 “弟兄们,我狄风为人虽不敢说豪壮,但义气还要讲的,但愿你们日后好好努力,定然不会仅仅当一个兵士。” “谢将军提醒,我等自当追随将军,万死不辞!”三十六个兵士齐声呼道。 狄风见这三十六个兵士大表衷心,知道自己效仿班超的事迹已走完第一步,剩下的就是该如何训练这些人的胆量了。这时狄风想起来,在两千多年后曾有人在一本书中提倡细节,且还提倡出“细节决定一切”的理念。 可一个人倘若没有胆量,你就是再注重细节,也顶多就是知道领导的心理,领导的喜好,查别人的言,观别人的色做事之外,也就是个马屁精了。而像这样的人是什么?也许即是奸人,也是小人,一旦你败了势,必会远你而去,又投靠了新的主子! 至于什么廉耻,什么义气,什么道义,什么士为知己死,在他们的心中已完全变得轻于鸿毛,更不敢跟“重于泰山”相比。 “狄将军,你又在想何事?” 马五突然一句话,打断了狄风的所思所想,也将狄风从对两千多年之后的回忆中硬性地来了回来。 第八十五章 深夜遭袭 狄风率领马五所辖的突骑上路了。 虽然这支突骑名义上归马五统辖,可在前往支援项它的路上,已在马五的训诫下,变成了狄风的队伍。 “狄兄弟,别看马五此前是个车夫,原属一个庶民,可马五却晓得知恩图报之理,不像有些人,受到提携却忘记提携他之人!” 听了马五此话,狄风深有同感,想两千多年之后的那个同学,虽然在后世的新时代,却连一个出身车夫的人都不如!之后回头望着渐去渐远的薛县县城。珠儿,对不起了,希望在见面时不要怪我没有带上你! 狄风用鞭子抽了一下坐骑,开始义无反顾地打马前行,三十六名亲兵紧随其后,马五也命令突骑兵士加快了行军速度。 然而此时的临济,除项梁派项它率军救援魏国外,齐王田儋也亲自率领齐军前来救魏,一时间,秦、魏、楚、齐四家大军,使得小小的临济旌旗招展,喊杀声震天。 按常理来说,此时魏、楚、齐属于三国联军,共同对付的敌人是章邯所率的秦军,完全是三打一的战斗。但有一点三国联军却低估了秦军的能量,那就是章邯所率的秦军在人数上不但是二十万,且这些秦军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那就是这些秦军兵士原本不是吃军粮的人,而一个个都是刑徒。 刑徒是什么,说得好听一点儿,是服徭役的平民,说得不好听一点儿,那就是奴隶和罪犯。别看秦二世胡亥很昏庸很无能,整日就知道在后宫中泡女人,可再昏庸无能的人,他也怕死,他也惜命,不会把自己当成乌龟伸长脖子让别人去砍。 由此,自章邯率领的这些奴隶和罪犯们征讨秦末义军以来,从不曾败过,简直就是将各地反秦的义军当成熟透的西瓜来切,并且在切开之后,所看见的还是黑籽红瓤。 可一心为秦的章邯,虽然看见切开的西瓜是黑籽红瓤,但也没有手软。章邯非常清楚,自己身为少府之职,虽位列九卿之内,但掌管的事务,无非就是秦国的财政收入和负责皇室所需的各种手工业制造而已,要在往常,自己根本就没有带兵的权力。 但扶苏已死,蒙恬在狱中自杀,虽有王离在统领秦国主力,可王离正率秦军在戍边备胡,以防匈奴来攻,无暇率秦军征讨义军。正所谓秦已再无征讨义军的大将,只能少府章邯做先锋了。 而此时的章邯也深知,别看他率领的由奴隶和罪犯组建成的秦军,已打败了周文,剿灭了起义的领头羊陈胜,可面对这种三打一的局面,他也清楚硬碰硬肯定不是最好的办法,于是当秦军与魏、楚、齐三国联军在临济城外打成胶着状态三天三夜都没分出个胜负输赢后,章邯便不想再硬碰硬了。 章邯当时想:既然你们三家军队打我秦军一个,这不是欺负人了,老子不跟你们明着玩了。 既然不想明着玩,那么要想打败魏、楚、齐三国联军,唯一的办法就得耍歪招来暗的。什么阳谋,什么阴谋,只要能打胜那就是谋。 这样想过,只见章邯把大手一挥,喊了一声“撤”,秦军的大队人马果然就撤了。 这时统领魏军的魏相周市、统领齐军的齐王田儋、统领楚军的楚将项它,一见章邯率领秦军想逃跑,便乘胜追击,追到天晚,这才不得不下令安营扎寨,计划明日再战。 章邯见魏、楚、齐三国联军已安营扎寨,不再追赶秦军,他首先笑了。笑过之后,也下令秦军不再逃跑,就地扎营。 如此,白日间的刀光剑影,喊杀震天的情景,立刻变得宁静起来,仿佛这个世界是那边的和谐与友好。 再说三国联军的兵将们,由于同秦军交战,他们已三日三夜没合过眼了,眼见秦军逃跑不敢再战,那么想彻底解决章邯所率的秦军,也就是时间问题,不足多虑。因此安营之后吃饱了肚子,躺地就睡,甚至有的还做起了美梦。尤其是分别统领魏、齐、楚三国联军的魏相周市、齐王田儋、楚将项它,眼见章邯是败军之将,秦军也就属于要保命的逃兵,明日再来一个冲锋,也就能让秦军彻底玩完了,故而也都高枕无忧地在营帐里合拢了三天都没有合过的眼睛。 宁静的夜,有星光在天空里闪烁,有月亮在辉撒着大地,世界仿佛显得是那么美好,事那么平和。 然而半夜子时一过,这种美好与平和的情景突然之间被一阵喊杀声打破了。 “弟兄们,给我杀啊!如谁斩下了周市、田儋、项它的脑袋,本将军就记他首功,赏黄金百两,等攻破魏都临济,魏王魏咎的妃子也随便你们享用! 倘若章邯所说的这种话被魏王魏咎听见,定会大骂章邯无耻,章邯流氓,有这样唆使手下兵士的么?但现在章邯已经红了眼睛,他所统领的秦军兵将们也红了眼睛,既然现在不但赏黄金还赏魏王魏咎的女人,别说这些部分都是罪犯,就是纯应征入伍的兵士,也会被章邯这样的鼓励而争相卖命了,不为别的,为了就是能够得到这样的奖赏。 章邯所率的这支由奴隶和罪犯组建起来的秦军,之所以跟随章邯征讨各地义军,而不选择趁机潜逃,可以说完全都是为了赏赐之故。否则身为秦国的奴隶和罪犯,谁也不会再为秦国去卖命和玩命,除非这些奴隶和罪犯都是白痴,都是傻子。 但事实上,这些奴隶和罪犯却不是白痴,也不是傻子,甚至杀起人来要比正常人还聪明。只见章邯一声令下之后,便轮上三国联军倒霉了,在夜色的掩护下,章邯所率的这支特殊秦军便冲入三国联军的大营,开始遍地砍起了西瓜。 三国联军做梦也没有想到,已被他们打得逃跑的秦军会趁着深夜搞偷袭,但等明白过来之时,一切都已经晚了,甚至有的人被喊杀声刚惊醒,眼睛刚在睁开,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脑袋就滚了出去,而刚睁开的眼睛,还继续睁着。 第八十六章 路遇逃兵 “狄将军,你怎么不早来啊!呜呜呜……兄弟我这回算是被章邯那匹夫打惨了!”项它朝着狄风大声哭道。 这已是章邯率秦军偷袭三国联军后的第三日的中午,当时狄风正率领突骑飞奔,远远的就见项它带着二十多个楚军兵士迎面跑来。项它的鞋子跑没了,马也没有了,光着两只脚,且满脚都是泥,也不知是过河过的,还是蹚溪水蹚的,总之样子十分狼狈。 当他一见狄风率领突骑而来,像是获得了救星,腿一软就蹲在地上哭起来。 此前项它给狄风的印象还算可以,认为项它要比自己的大舅子项睢要好得多,至少不是一个无赖。因此见项它蹲在地上哭,便关切地问道:“项将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带兵去临济救援了吗?” “我还救援什么了啊,前日我与齐王田儋魏相周市率军本以打败了章邯,可谁知他半夜搞衔枚战术,乘着黑夜对我们进行了突然袭击,不但齐王田儋,就连魏相周市估计也死在了乱军之中,只有我一见情势不利,这才趁乱逃了出来。” 听了项它的哭述,这时狄风也想起来了,历史上的临济之战,的确是齐王田儋和魏相周市死在章邯的偷袭之中,只有项它侥幸逃了出来。 “项将军,事已至此哭也无用,都怪我来迟了一步!” 项它收了泪,从地上站起来说道:“狄将军,能借给我一匹马骑吗?” 狄风朝身边看了看,不免有些作难。因为这次他所率的虽然是骑兵,可每个兵士骑着一匹,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马匹。 但就在狄风犯难的时候,就见一位亲兵从马上跳下来,对狄风说道:“狄将军,可将我的马给项将军骑。” 当时狄风也没有多想,就同意了这位亲兵所言,让出坐骑并扶项它骑在马上。这时马五带着几个亲兵赶过来,见到项它光着脚板骑在马上,想笑又忍住了。那几个亲兵则赶紧捂住嘴,用咳嗽压制住将要笑出来的声音。 项它也发现此时的自己样子很难堪,忙命令一个跟他逃出来的兵士脱下鞋子。 那兵士当然不情愿,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项它要比他大好几级呢,不愿意也得愿意,否则项它正郁闷得一肚子气,正无处撒,弄不好也许就会上演想要鞋子就别要命,要命就别要鞋子的悲剧。 这个兵士还算聪明,知道脑袋要比鞋子值钱,因此弯下身去,脱下了脚上的鞋子,谦恭地穿在了项它的脚上。 以往项它给狄风的印象很好,算是一个文静青年,可看见项它制造了这起鞋子事件,便在心里很有些鄙视,心说出身贵族的人也不过如此,项它简直是现眼到家了。 狄风扫视了一眼项它,朝马五吩咐道:“马校尉,命令突骑继续行进吧?” “是,狄将军。”马五答应着,便传令突骑军立刻又启程了。 “狄将军,我们这要去哪?”看着狄风所率领的突骑军没有前队变后队,项它在马上问。 “当然是临济。”狄风回答的很干脆。 “难道你率军不是来接应我的吗?” “是,也不是。”这时狄风很有些懒得回答项它的问话。 “什么是也不是?狄将军,你的话都把我搞糊涂了!” “有些时候还是糊涂些好。”狄风有些调侃地对项它说道。 “我要是没说错的话,现临济可能已被章邯那匹夫率秦军攻下,咱们就是去了,估计也晚了。”此时项它似乎很不想糊涂,提醒狄风道。 “既然项公命我来临济救援,狄风自然不敢半途而返。”狄风面露严肃地说道。 “对对对,我们一定要让章邯那个匹夫知道知道我们楚军的厉害!”项它认为自己猜中了狄风的打算,有些自信起来。 “人真的没有廉耻吗?”狄风在马上肚子喃喃着。 “狄将军,你在独自说什么呢?”显然项它没有听清狄风的喃喃自语。 “哦,没什么。”狄风略微沉思了一下,便命令八个亲兵负责保护项它,“你们几个速送项将军回去禀报项公,请项公即刻派大军来援。 项它刚从死亡里逃生出来,自然不想再跟着狄风回去送死,听狄风这样说,赶紧接言道:“狄将军就放心吧,等我见到叔父之后,便请他立即发兵前来攻打章邯那个匹夫。” 从遇见项它开始,狄风就听项它总对章邯一口一个匹夫地叫着,真想把自己的耳朵堵上。要说世上有匹夫的话,像章邯这样的匹夫也太少了点儿,倘若义军将领都有章邯这两下子,可能现在秦国早都被义军灭掉了! 狄风朝项它挥挥手:“项将军还是赶路回去禀报项公要紧,快些走吧!” “好,我这就启程。”项它在马上朝狄风抱了抱拳说道。 但就在项它对狄风说话的时候,跟着项它逃出来的二十多个兵士,一个个正可怜巴巴地看着狄风。狄风从马上跳下来,走到那个现出鞋子给项它穿的兵士,并用手拍了拍这个兵士的肩头:“兄弟,你跟着回去吧,走路时小心些,别磨伤了脚。” “狄将军,那我们呢?”其他逃出的兵士在狄风的身后问道。 狄风本来也想让其他兵士也跟着回去,但一转念,心想凭什么当了逃兵的人却要躲到后方去,而没有怯意的却要前去赴死,这对突骑弟兄们也太不公平了!想到这里,狄风没有立即回话,翻身上了坐骑,之后朝眼巴巴看着他的逃兵们说道:“你们在前面带路,随我前往临济。” 这些兵士们咧了咧嘴,扭头去看项它,希望项它能开口让他们跟着回薛县。但等他们扭头看时,项它已由狄风的八个亲兵护送着走了,后面跟着那个光着脚的兵士。 看着项它离去,把他们扔给了狄风,这时一个兵士大着胆子朝狄风问道:“狄将军,我们没有马怎么跟你去打仗啊?” 刚才那个兵士的话本来令狄风和生气,此刻见这个兵士想讲条件,便有些气上加气,朝这个兵士大声说道:“走着。” “走着?”这个兵士用眼看着狄风,“狄将军,你这是不拿我们这些弟兄当人看啊!” “人是自己活出来的,不是被别人看出来的,懂吗?”狄风说这话时,真想过去挥剑斩了这个兵士。但想想这些当兵的也不易,跟着起义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能有个好日子过吗?否则谁愿跟着造反啊! 可这次率突骑前来,为了轻装简从,也没有多余的坐骑,真要让这些兵士跟着突骑前往临济,那么无益就是让他们前去送死。狄风思考着,一扭头看见了刚才让坐骑给项它的那个亲兵,于是对这个亲兵问道:“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回将军话,属下叫楚全胜。” “楚全胜?”狄风没想到这个亲兵会叫这样一个名字。 “狄将军,属下是叫楚全胜。”这个亲兵唯恐狄风认为他说谎,便又认真地禀告道。 “那你就带领这些兄弟也回薛县去吧!”狄风朝楚全胜吩咐道。 “狄将军,属下愿意随你去临济,属下不愿当逃兵。” 自从率军以来,狄风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兵士,明知往前可能是死,往后是生,却甘愿往前,此等兵士真是太少见了。狄风朝这个亲兵点点头,便对那二十多个逃兵说道:“如果你们想回薛县,那你们就回吧,我不再拦你们!” 不料二十多个逃兵见狄风这样说,却纷纷朝狄风叫嚷道: “狄将军,既然楚全胜都不回,我等也不回。” “狄将军,如若我等回去了,岂不太窝囊了!” “对,大不了就是个死,我等愿随狄将军去打章邯那个狗日的。” 看来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狄风在心里想道,之后不觉朝那个名叫楚全胜的亲兵又看了一眼。 第八十七章 活埋美男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步行跟着突骑,总得寻些马匹才是,即使不是战马,就是做农活的家马也可以啊!必要的时候让这些兵士跟在突骑后面就成了,到时候也不至于在地上跟着成了秦军刀剑下的鱼肉。 可马匹从什么地方能弄到呢?难道让这些兵士去附近的村庄去抢去夺吗?不成不成,老百姓已经被这种秦末战乱害得已经够惨了,如果让兵士们这样去做,岂不给百姓们雪上加霜吗?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狄风感到为难了。眼见马五率领突骑已经走远,狄风也清楚自己不能再耽搁了,如果再耽搁,自己这个将军就要掉队了。 可就在狄风感到左右为难的时候,突然就见马五率百余骑折了回来,而且还押送来三十多人。其中有一位男子,如果让狄风来形容,此男子简直就是帅呆了,酷毕了,哪怕是潘安出现吕布相比,也会甘拜下风。 潘安是古代一名非常英俊的男子,成为帅哥的代名词。而吕布则身量长大,且也英俊无比,当然吕布的武艺高强除外。 我记得秦末也没有真正的美男啊?难道……难道……正当狄风搜寻对历史的记忆想要寻出秦末的一位美男之时,只听马五说道:“狄兄弟,这些人躲在前边的一片树林里鬼鬼祟祟,形迹可疑,被弟兄们发现了,因此捉来请狄兄弟示下。“马五说完,不等狄风做出反应,便将手中的刀架在了这个美男的脖子上,大声喝道:“小子你给我听好了,狄将军虽是我兄弟,但他却身为我大楚的将军,识相的你就老实交代,为何带着一伙人在树林里鬼鬼祟祟,是不是秦军的奸细。” 美男见马五架在他脖子上的刀闪着寒光,立刻下面的裤处就湿了,朝狄风跪下说道:“大将军,在下姓陈名平,只因魏王魏咎不听我之良言,身边又有近臣诋毁于我,故我看见自己在魏国实在呆不下去了,这才率当初跟随我的下人骑马逃出临济,往投明主,还望大将军明察。” 马五见这个美男子咬文嚼字,早就不耐烦了,上去就踹了这个美男子一脚,大声骂道:“你往投明主个屁!既然你已跟了魏王魏咎,便不应有异心,就你这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美男子被马五一踹,立刻翻倒在地,等再爬起来时,便仰天长叹道:“想我陈平虽出身贫寒卑贱,可我饱读诗书,又知用兵之道,因何却屡遭侮辱啊!别人说我盗嫂我认了,可要骂我是一个屁,我陈平就是死了,我也不服!” “陈平?盗嫂?用兵之道?”狄风听了这个美男的话,快速地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寻着,不觉在心中暗自想着,难道此人就是历史上的那个“身在楚营心在汉”,后来又多次给刘季那小子出奇计的陈平不成? 但如果真是他的话,按照历史记载,此时他不是在魏王魏咎的手下做事吗,因何又会躲在树林里? 为了确定这个美男子,究竟是不是历史上“身在楚营心在汉”的陈平,狄风突然朝这个美男子大声喝道:“陈太仆,如今章邯正带秦军攻打临济,你身为九卿之一不在魏王身边侍驾,为魏王分忧解难,现在此处是何道理? 美男子见狄风这样朝他质问,一躬在地说道:“狄将军明察,想我陈平当初辞别兄长前往临济投奔魏王,目的就像辅佐魏王最后赢得天下,然楚王魏咎不听平之言,却听信身边奸佞小人之语,平为自身性命计,才带着当初一同投奔魏咎的同乡逃出临济城。如若狄将军不信,可问问他们,平说的是不是实话!” “好,你回答的很吻合,本将军就当你是陈平吧!”狄风朝美男子说道。 “吻合?什么是吻合?难道狄将军还是不放过我陈平吗?”美男子因不知狄风所说的“吻合”二字是何意,以为狄风想要杀他,于是惊问道。 获得了验证与核实,狄风见眼前的这个美男子果然是历史上曾上过嫂子的床,又曾在历史上“身在楚营心在汉”坑了项羽一把的陈平之时,于是在心中想道,如此无耻之徒,虽知兵却没有道义,与其让他日后帮助刘季那个流氓,不如我现在就废了他,也算提前为项羽清理门户,断了日后刘季那小子的一只臂膀,以此绝了后患。 想到这里,只见狄风毫不犹豫地朝马五吩咐道:“马兄,这个陈平交给你了,是死是活你说的算。” “属下得令,兄弟你就放心吧!” 马五答应一声,就派两个兵士下马架着美男子陈平,像拖死狗一样往远处拖。 陈平见狄风拿他根本就不当一回事,朝狄风喊叫起来:“姓狄的,我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如何这般待我?我就是做了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即将变鬼之人还这样张狂,马五朝陈平的裆处猛踢一脚,骂道:“老子什么都信,就是不信鬼。” 只听陈平“妈呀”大叫一声,便疼得昏死过去。等马五带着这两个兵士回来时,已不见了美男子陈平的身影。 “狄兄弟,我将那小子活埋了,省得日后这小子凭着自己一张脸去勾引女人。”马五想狄风禀报道。 “好。”狄风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这时跟陈平一起被抓的那二十多个人,见陈平没了影子,又听见马五说将陈平活埋了“扑通”一下都跪在地上求饶道:“狄将军,你饶过我们吧,陈平背叛楚王的确该死,我等皆因受他蒙蔽,才逃出临济的啊!只要狄将军饶我等不死,我等甘愿为你效犬马之劳!” “狄将军,狄老爷,狄祖宗,陈平睡过嫂子,又背叛了楚王,但我等可都是知道廉耻的啊,如狄将军不信,可留下我等以观后效,倘若我等做出亏心之事,再杀我等也不迟!”其中有一个人朝狄风一边连连磕头,一边苦苦哀求道。 杀人不过头点地,看着跪在自己马前这些人,狄风有些心软了。 “好,我可以放过你们,但你们的马匹得留下。” “我等留下就是!” 跟随陈平的这二十多人闻听狄风说放过他们,赶紧磕头跪谢,然后也不要他们所骑乘的马匹了,当一个个站起身之后,便疯狂四处逃散了。 马五见这些人逃走,愤愤地说道:“狄兄弟三思,此等废物留着他们何用,不如杀掉算了!” 狄风朝马五挥着手道:“还是让他们去吧,我们要的不过是马匹。” 马五挠了挠头,似乎半天也没有弄明白狄风这句话的意思。 第八十八章 魏王自焚 跟随项它逃出来的二十多个兵士,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有了马匹,看来这个狄将军并没有不管他们的死活,反倒是那个项它,临走都没有回望他们最后一眼。 人心是一杆秤,兵士们也识人,谁轻谁重,谁是半斤谁是八两他们自然也能衡量出来。此时他们骑在马上,跟在突骑的后面,虽然一个个没有向狄风表白什么,但在心中已经认定狄风就是他们的老大了。跟着这样的老大干,当兵才更值一些。 不想当元帅的兵士不是好兵士,同样道理,不体恤兵士的将军,也绝不是好将军。对于这一点,这二十多个兵士心中有数。 秦二世二年七月十八日中午,狄风率领楚军突骑抵达了临济城外,可此时的临济城已成为了一座被秦军围起来的孤城。但让狄风感到奇怪的是,虽然临济城被秦军围着,可闻不出一丝有战争硝烟的味道。 按照狄风的打算,他打算凭着突骑的马快,从背后对秦军来一个突然袭击,然后采用游击战术,那就是秦军前来进攻,突骑便见好就撤。等到秦军回撤再去围城,那么就在背后继续突袭,总之一个目的,就像快刀割肉一样,将章邯所率的这支秦军一点一点地割没了。 为此,狄风给这种战法还起了一个骇人的名字,叫“割肉行动。”并且动员所有的突骑兵士说:“如今深入险地,倘若我们不割秦军的肉,秦军就要割我们的肉,这个道理希望你们都清楚。” 当然七百多名突骑兵士都清楚,狄风说得没错,此次与秦军交战,不是鱼死就是网破,除非狄风下令后撤让突骑也当逃兵。 而狄风现在所考虑的,不是前进或者后撤的问题。凭着对秦末历史的熟悉,虽然此时秦军也有骑兵部队,但从马具的配置上,根本就无法与突骑可比。这就像在两千多年后,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在跟一个开奥迪的人搞竞赛,究竟哪个人在车上坐得更稳当,速度更快。 然而现在的临济城却只见秦军围城,不见攻城,更听不见一丝喊杀声,难道他们在彼此谈判吗?一想到“谈判”二字,狄风心说不好,但为了印证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狄风急派两个机灵的亲兵脱掉楚军军服去打探,不一会儿,这两个亲兵便带回来了消息。 “禀告将军,因秦军围住临济城,魏王已自愿投降,今日便是与章邯的约降日,现魏王已向章邯递交了投降文书,相约只要秦军不屠戮临济城军民,他就甘愿出降。”亲兵向狄风报告道。 当亲兵报告完毕,狄风突然大叫一声:“不好!”弄得两个亲兵都变成了丈二和尚摸不着了头脑。一旁的马五,不知狄风因何会这样大叫,当他想要问狄风之时,只见临济城燃起了一簇大火,火苗高过一丈,似乎临济城的城墙上在焚烧什么。 “狄兄弟你看!”马五用手指着远处的临济城的城墙说道。 如此大火,狄风不用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因为历史上章邯这次围住临济城后,魏王魏咎与章邯谈判成功后,为了临济城不遭秦军的屠城,他断然做出了一个决定,以自己一人之死,换得全城百姓之生。 此时此刻,面对这种真实的场景,狄风不得不佩服魏王魏咎做出这个决定的伟大。想成王也罢,败寇也罢,兴则百姓苦,亡则百姓苦。在这个有帝王和诸侯的时代,如此你争我夺说是为了天下黎明天下苍生,可等天下到手了,只不过还是一个人的天下而已。看来魏王魏咎是将什么都看明白了,只有舍生取义才是真正的王道! 狄风仰望临济城上的大火,禁不住肃然起敬。 “狄兄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能怎么?现在临济城的军民已经投降,魏王魏咎又已自焚,即使杀退秦军又能怎样?何况临济城外黑鸦鸦全是秦军,仅凭数百骑搞袭扰还可以,若是真想以几百突骑去正面对抗数十万秦军,无疑是飞蛾扑火,自找被焚。 深思之下,狄风只好望着临济城叹口气道:“魏咎,不是我不想救魏国,现今是实在无法可救!” 但考虑到自己率领突骑前来,一刀没砍一箭没放便即撤走,与逃兵又有何其别,甚至自己连项它都不如了!难道我真是笑话人不如人吗?狄风暗暗叩问着自己的心灵。 远处临济城上的大火,开始逐渐熄灭,而伴着大火熄灭的,怎么太阳已向西移,大约再过一个时辰,便是夜晚的来临。只要天黑就好办了,等我率领突骑对秦军搞个突袭再走,如何机会好的话,也许顺便能把章邯的脑袋捎上,也算不虚此行了。 在心中盘算好之后,狄风下令突骑退到一大片树林中隐匿起来,又让兵士们拿起随身所带的水囊和随身所带的炒米,然后炒米就着冷水吃饱了肚子。 在这里需要说明的是,此时秦末的炒米,可不是两千多年后一些孩子很爱吃的玉米花。因为秦末之时,玉米还没有传入华夏这片土地,南方人多食稻子,而北方人多食谷黍。谷者,谷子也,将其碾成米,便称小米。 而黍者,糜子也,大黄米也,北方人喜食,食之,则抗饿。故在两千多年之后胜产糜子的东北地区,春种之时,多用糜子碾成黄米粉,蒸而食之,早食而午不饿有名为粘豆包、豆面卷和年糕。 狄风在没有穿越之前,本是两千多年之后的北方人,自然知道玉米花为何物,于是便对此加以借鉴,将南方的稻米用锅来炒,将稻米炒成稻米花,是为炒米。 当然这种创造,仅在狄风所率领的楚军之中实施,没有蔓延到所有楚军之中。而就是狄风的这种借鉴与创造,让突骑兵士们不但感到新奇,且冷水就着炒米吞咽之后,一个个都感到自己增加了许多力气。 于是在突骑所有兵士们吃饱喝足之后,一个个便来请战了。先是马五和翟校尉,继而是屯长什长和伍长,再之后就是所有的突骑兵士。在这一大片树林里,几乎谁都想建功立业,谁都想以突然袭击秦军为己任。 “狄将军,你就下命令吧,我宁甘虽为一名屯长,也与你交情不厚,但我宁甘既为你的属下,定当勇往直前,万死不辞。” “狄兄弟,我马五也不是含糊之人,既然宁甘这样讲,他也为我的属下,那我马五必要身先士卒,以报狄兄弟你对我的知遇之恩。” 如此请战的场面是热闹的,是喧哗的,是热血沸腾的,也是同生死共进退的。狄风不像两千多年后的很多人是冷血动物,更不想两千多年前的很多人为了自身利益,便会出卖朋友,出卖相知,甚至自己的磕头弟兄。 “好,今夜就恨恨打他狗日的章邯一下,然后我们再行回军薛县。”此刻狄风也感到自己的热血和激情,被充分调动起来。 第八十九章 林中埋伏 人要谋事,是需要热血和激情的,倘若一个人没有了热血和激情,那么无论他出身高贵还是贫贱,最后也都会变成菜鸟一个。 既然章邯能率秦军在夜晚搞偷袭,狄风自然也能。当突骑兵士们在树林里嚼炒米填饱肚子之后,狄风便让众兵士在树林里休息,不可走动,也不可出声,倘若谁说一句话,那么就用脑袋来交换。 别看狄风在两千度年后没有当过兵,也没有带过兵,但从严治军这一点,他在兵书上早已知晓。正所谓义不养财,慈不带兵,一个当领导的如果总心怀仁慈地奢望员工们懂事听话,那就像早晨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几乎是不可能的。 为了做到令出必执,令出必禁,狄风还将那个名叫楚全胜的兵士,任命为临时监军,率领着他的二十名亲兵巡视,如胆敢有言声者,就地斩杀,以儆效尤。 一开始,由于这些突骑兵士都归马五直接统领,还真有管不住自己嘴巴的,趁着歇息的工夫,打算开几句玩笑以活跃树林中沉默的气氛。结果被楚全胜带着巡视的二十个亲兵发现后,当即就砍下了这个突骑兵士的脑袋。 众兵士见狄风所下命令是玩真格的,并不只是说说忽悠他们,一个个便都立刻闭紧了嘴巴,甚至连呼吸时,都要用手罩住嘴,唯恐喘息的声音大了,脑袋被砍下来。 时间在分分秒秒地过去,天也越来越黑了。秦军大营那边,已点亮了灯火,布满了临济城的四周。而秦营之中,似乎还燃起了篝火,有些兵士在围着火堆谈笑,与楚军这边紧闭住嘴巴的突骑兵士,完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其实也不能怪秦军放松了警惕,想想此前在骊山被奴役的日子,吃不饱,穿不暖,还睡不好,天没亮就要被监工用鞭子干起来,像牲口一样去搬几十斤重的方砖和石头。如果在夏天还好,无非累得出一身臭汗。可到了冬天,再下了雪,别说用手去搬砖和石头,就是上去摸一下,浑身都会被冰得发抖,那完全就不是人活的日子。 现在虽然被征调充当了秦军兵士,过的是刀头tian血的生活,可毕竟有自由,适当地还能放纵一下,如果夜里想轻松的话,且还可以去附近村子去寻女人,与此前相比,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而这些曾经的奴隶和囚犯们,之所以被征调当了秦军兵士而不找机会逃走,皆因为如此,否则别说你一个章邯统领着,就是你一百个章邯统领,也休想笼络住这些奴隶和囚犯们的心。 当初在两千多年之后的二十一世纪,针对这个问题,狄风也曾多次考虑过,缘何奴隶和囚犯们被征调讨伐起义军时,却很少有人逃走,难道他们忘了自己的身份吗?如果放在后世,早都一个个寻找机会偷偷扯呼了,谁还会再为秦二世胡亥这个昏人卖命! “狄兄弟,好像秦军朝我们这边来了!”负责在树林边观察秦军大营动向的马五这时急急地走回来。 狄风收回思绪,赶紧跟随马五来到树林边上,隐在树后向外观瞧,可由于没有月光,夜色太暗了,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人走动时的脚步声。但仔细去听,感觉好像不是秦军的大队人马。 “狄兄弟,好像是一个人!”马五在旁边悄声说道。 狄风也听出朝树林这边来的是一个人。可这个人往这边来干什么?是秦军的逃兵?还是过路之人? “这个人发现我等隐在这里怎么办?让突骑出击吧!”马五朝狄风请示道。 “不用急,再看看。”狄风制止了马五的莽撞想法,“等此人进入树林之后,先把他捉住再说。”黄石断然做出决定,对马五轻声说道。 “好,一会儿我上去把他按住,如若反抗我就先宰了他。”马五已用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把。 “不成,万一是过路的怎么办,不得乱杀无辜。” “是,我明白。” 朝树林这边走来的人,似乎没有意识到树林里隐有楚军的人马,当到了树林跟前后,连看都没看就一头钻了进来。随之就听“扑通”一声,马五上去就将这个人按倒在地上,不等这个人说话,便将此人的双臂掰到背后:“不许出声,小心我砍了你的脑袋。” 这个人没想自己刚逃出虎穴,又进了狼窝,但为了保住脖子上的脑袋,果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你是什么人?为何深夜到此?” “你们这些秦贼,既然我魏豹没能逃出你们的魔爪,要杀便杀,何须问这么多。”黑暗中,只听这个声吼道。 “喊什么喊,别说将你喂豹,老子还想将你喂虎呢。”马五说着,已将手中的刀架在了这个人的脖子上。 虽然马五没有注意这个人自报的姓名,但狄风注意到了,同时也想起历史上,就在魏王魏咎自焚的当天夜里,魏咎的弟弟魏豹便从临济城上顺下一根绳子,偷偷逃出了出来。 “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狄风一把拦住马五,忍不住朝这个人问道。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叫魏豹。”这个人在地上挣扎着站起来,朝狄风说道。 马五见这个人竟敢当着狄风左一句老子,又一句老子与狄风说话,上去就是一脚,可这个人闪身一躲,竟然闪开了。马五当即气急,挥刀便朝这个人砍去。然而这时,狄风情急之下拔剑一隔,便将马五的刀挡了出去。 “狄兄弟,你为何要救这个小子?”黑暗中虽然看不清马五的脸,但狄风能够判断出,此时马五的表情定是布满了疑惑。 狄风之所以不让马五杀掉这个名叫魏豹,又从马五的刀下救了魏豹,是因为狄风很清楚,魏豹这个人非常勇猛,且与项羽还合作过,没少与刘邦作对,于是对马五说道:“我知道魏豹此人,不可杀掉。” “为何不杀?若他是秦军的奸细怎么办?” “老子与章邯有不共戴天之仇,你他妈才是秦军的奸细呢!”魏豹朝马五骂道。 不等马五再行发火,狄风便拦在二人中间,朝魏豹说道:“魏将军息声,我等是项公的属下,今率突骑来救魏王,不想魏王已焚,故埋伏于此想夜袭秦军。” 魏豹知道项它曾率楚军前来救援临济,也知三国联军被章邯打败,只是不知项它已回薛县,此时闻听狄风这样说,以为狄风是项它,又见夜色中的树林里果然伏着很多战马和兵士,因此收了怒气,朝狄风躬身一拜道:“项将军,都怪我魏豹眼拙,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宽解魏豹情急之言。” “你是什么眼神,这是我兄弟狄风狄将军,项它那个废物已回薛县去了。”马五心直口快,朝魏豹气呼呼地说道。 “原来是狄将军,还望狄将军救我。”魏豹再一次朝狄风拜了下去。 第九十章 改变计划 狄风伸双手在夜色中扶起魏豹,感觉魏豹的双臂很有分量。猛人,这个魏豹绝对是个猛人!狄风不得不感叹了。 而魏豹用绳子潜逃出城,就变成了一只无头苍蝇,不知自己究竟去往哪里,才能得以活命。眼见狄风对他如此礼遇,又是项梁的属下,便开始了有病找医生,希望狄风也能还出方子,治好他这个半死不活的豹子。 但当魏豹得知狄风计划要对秦军搞一次突然袭击时,便在夜色中朝狄风连连摇起头来:“狄将军,不可,不可,章邯此贼兵多将广,一次偷袭不会有任何功效,若想将其灭掉,必谋定而后制,不如你带我前去见项公吧。” 狄风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听了这话,并没有多想,可是马五在一旁却不干了,心想怎么着?瞧不起我们,你以为我们大老远到这来,就是给你姓魏的当向导的吗?气得呼呼喘起粗气。 听见马五开始在旁边呼呼地拉风箱,狄风就知道马五对魏豹的话很有意见,只是碍于自己的阻拦,不好再朝魏豹动刀子。 “马校尉,你带几个兄弟出去探探,看秦军有没有什么异动。”为了使马五不再朝魏豹鼓气,狄风只好找借口将马五暂时支开。 “是,那我去了。”马五答应着,便悄声叫了四个突骑兵士,没有骑马,只用手握着刀蹑手蹑脚地出了树林。 马五去后,魏豹似乎感觉轻松多了,说话之时,也不再粗门大嗓,把声音也压低了下来。通过魏豹对现在临济城内的描述,不但魏军为讨活命已经放下了武器,就是城中的百姓,也把力主与临济城共存亡的他当成了异类。 如果不是他一见大事不妙逃得快,躲到一条脏水沟里,只留下两个鼻孔喘气,可能他就是不想拿哥哥魏咎的自焚做榜样,那些城中的百姓也会将他用绳子捆了,抛进大火之中,好让他魏豹在烈火获得永生。 听完魏豹的讲述,狄风像听了灵异故事一样,既感到新奇,又感到恐惧。想不到两千多年前的魏国会有如此百姓,为了自身活命,竟然不计家国荣誉,甘愿迎接秦军进入临济城去侮辱祸害他们的妻女。 “都是百姓的眼光是雪亮的,如此看来,这句话简直就是屁话。”狄风当着魏豹的面,骂出了一句粗话。 “狄将军息怒,这也不能全怪我魏国临济百姓,要怪也只能怪我魏豹无能,不能拯救兄长于烈火之中,更不能给临济百姓一种安全。人不安,则心乱,况道义和天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否则当初各国军民同仇敌忾,秦王嬴政那厮,又如何能灭六国,而致天下百姓皆为他嬴氏一家的奴隶?”魏豹在说这话的时候,凭着自己魏国贵族的身份,也没有忘记吊一下书袋。 狄风是读过很多书的人,按照常理来讲,他应该很推崇吊书袋的人,但在两千多年后,他一见吊书袋的人,就非常反感。当然狄风对此反感有着充分理由,因在两千多年后的二十一世纪,很多人虽然自喻为饱读诗书,学贯中西,可如果放在一个衡量思想价值的天平上,无非是人云亦云罢了,根本就没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见解以及自己对学说的创造! 此刻,当狄风听了魏豹的话之后,他不得不在原有对魏豹熟悉的基础之上,而对魏豹有所钦佩了! “魏将军,听你一席话,可畏熟读十年书,狄风这厢有礼了!” 作为落难之人,魏豹没想到狄风会对他说出这话,虽然夜色黑暗,他看不见狄风的面孔和具体长相,但凭着狄风对他的言语和对他的恭敬,身为贵族之后的魏豹,已清楚狄风绝不是俗类,因此朝狄风还礼说道:“狄将军,魏豹今乃落魄之人,却能得狄将军礼遇,实乃魏豹三生有幸,倘若狄将军不嫌,我魏豹甘愿效犬马之劳!” “魏将军客气了,狄某愿听将军之言,带你回薛县去见项公。” “如此甚好,那就有劳狄将军了。” 本来要打一个偷袭战,现在改变了计划,要撤退回薛县,狄风不觉感到一阵轻松。当然最感到轻松的还是突骑的兵士们。毕竟这些突骑兵士也是人,是人就怕死,不怕死的那是没有任何思想的石头。 马五带着那四个兵士回来了,一到狄风面前便道:“秦军现在营中皆已安睡,现在宰杀他们正是时候。” “我现已决定回军薛县,率弟兄们撤吧!”狄风心平气和地说道。 “撤?咱们这趟不是白来了吗?”马五说这话时,朝魏豹还哼了一鼻子。他知道狄风改变计划,肯定跟魏豹有关。 但将令之下,只得执行。况且马五也清楚,以几百突骑去对付章邯所率的秦军,即使不是鸡蛋碰石头,也是去虎口里拔牙。 “是。”马五答应一声,便去传突骑开始撤退的命令了。 返回薛县的路上,由于没有遭遇秦军,狄风所率的突骑自然一路畅行。但当突骑的大队人马行到泗水县时,竟然在这里追上了由八个亲兵护送着的项它,还有那个拖鞋给项它穿的兵士。此时,只见光脚兵士已不再光脚,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双旧鞋子,穿在脚上有点儿大,一走路就发出趿拉趿拉的声音。 “狄将军,你等怎么也回来了?”项它见突骑从后面赶上了他,便朝狄风问道。 狄风没有应答项它的问话,只是将魏豹介绍给了项它。项它见魏豹长得高大魁梧,且又是魏王魏咎的弟弟,身份同他一样,也是贵族出身,仿佛跟魏豹有了共同语言。接下来的路上,项它几乎跟魏豹形影不离,跟魏豹几乎像交往了多年的老朋友,无所不谈了。 然而正行之间,忽见前边出现一群百姓,看样子是逃难的。这些逃难百姓瞧见遇见了狄风所率的突骑队伍,其中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不问青红皂白,转身就往路边的野地跑。可这个男人一跑不要紧,带动得其他逃难的人也跟着跑,一时间大人喊孩子哭,惊起路边野地里的鸟雀到处乱飞。 瞧见鸟雀在天空里飞,项它也顾不上与魏豹攀谈闲扯了,大叫一声道:“狄将军,这里有秦军的伏兵。” 项它这么一咋呼,狄风也吃了一惊,但很快就搞清楚了原因。因此这时已有兵士将那些逃走的百姓们抓了起来,并将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带到狄风的面前。 显然这个男人刚挨过兵士们的拳头,被打得鼻青脸肿。 第九十一章 亢父会师 “禀报将军,这小子可能是秦军的细作,刚才见到一见我们转身就跑,故我们抓来交与将军审问。”一个兵士朝狄风禀报道。 不等狄风搭话,项它驱马上前,用鞭子一指这个男人道:“老实说,你是不是细作,为何一见我楚军就跑?” 男人的眼晴已变成了熊猫眼,已经肿得快把双眼封住了,有些看不清项它手里拿的是什么,以为项它挥起来是刀,赶紧吓得抱住了脑袋,求告道:“绕了我吧,我是逃难的百姓,不是什么细作啊!” “不是细作你乱跑什么?一看你这个样子,就不像个好东西。”项它挥出鞭子抽在了这个男人的脸上,抽得男人叫了一声。 像这种因战乱而四处逃难的百姓,狄风已不是第一次见到了,眼见项它用鞭子抽这个男人,狄风忍不住大声说喝道:“项将军住手。” 项它收回鞭子,朝狄风说道:“这等细作杀掉算了,以免坏了我楚军的大事。” 这个男人似乎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人,瞧狄风竟敢大喝项它,知道狄风可能要比项它官大,于是朝狄风跪下说道:“这位将军,小的以打铁为生,也的确是逃难百姓,听闻项梁带兵来攻打亢父城,故此我才带着家人伙同几个街坊逃出城来,打算回泗水的乡下老家避难去,还请将军放过小的。” “你说项梁带兵来攻打亢父了?” “是,小的不敢说谎,亢父现在逃出来的人很多。” 得知项梁已率楚军离开薛县,去攻打亢父,狄风不觉眼睛一亮,心想自己这回不用率领突骑再回薛县了,可以直接去亢父见项梁。 别看“亢父”是个古地名,但在两千多年后,狄风还是知道亢父故城遗址的,知道距离泗水不远,只要过了曲阜孔子的家乡,再往西南行便可到达亢父城。 想不到在这通讯不发达的时代,兵士们抓人竟然抓来了一个无线活电话,令狄风在高兴之余,不觉又问这个男人道:“你是个打铁的?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以为狄风不相信他所说的话,便用手揉了一下乌青的眼睛回答道:“小的是个打铁的,名叫刘三四,如若将军不信,可到前面去问我的家人和孩子。” 既然这个名叫刘三四的男人还带着家人和孩子,显然不可能是秦军的细作,于是狄风朝押着刘三四前来的那两个兵士喝道:“世间有带着家人当细作的吗?你们不问清楚就这样随便打人,简直是在胡闹。” 狄风这句话,明着看似是在骂兵士,实则是在说项它胡闹。 项它也明白狄风在指桑骂槐,可他现在更知道狄风的脾气,连楚王熊心他都敢率军包围,要想在这里办他,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何况这些突骑兵士,又都属于狄风的人。因此项它便做出了一个孬汉不吃眼前亏的抉择,朝狄风说道:“狄将军,都怪我太狠秦军了,刚才实是我不查之错!” 由于知道项梁已率楚军开始攻打亢父,狄风命令兵士把这群百姓放掉之后,便下令突骑转向西南方向,不再回薛县,而是直奔亢父。 路上又见到一些逃难的百姓,拦住打问过了,得知项梁率军果然到了亢父,因此狄风下令,让突骑快速前进,到亢父与项梁所率的大军会师。 当到达亢父这里之后,只见亢父城外到处都是楚军的营帐,只是这时还没开始攻城。于是狄风命令马五率领突骑兵士扎营,他则带着几个亲兵陪着项它和魏豹去面见项梁。 然而当狄风见到项梁之后,还没等他开口禀报,项它竟抢先对项梁说道:“禀告叔父,我回来了,这位是魏国的魏豹将军。”项它说着,还用手一指魏豹。 项梁见狄风率军回来,又见项它好发无损,且还带来了魏国将军的魏豹,以为临济的秦军已被打败,故上前朝魏豹抱拳说道:“项某素闻魏将军勇武,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乃兄现在可好?”项梁所说的乃兄,自然指的是魏王魏咎。 不料魏豹一听项梁这样问,魁梧高大的他立刻变成了妇人,对项梁哭诉起三国联军如何在夜晚被秦军偷袭,临济城又如何第二次被围,魏王魏咎如何自焚,他又是如何从城里逃出来遇见了狄风所率的突骑等等,一股脑地都讲了出来,讲得项梁一会儿看看项它,一会儿看看狄风。 等魏豹讲完之后,只见刚才还有些高兴的项梁,此时满脸怒容,朝项它问道:“魏将军所言可都是事实?你回来了,那你带去的五千人马呢?也回来了吗?” “我……我……”项它知道自己没嗑唠了,扑通一声跪在项梁的面前,“叔……叔父,都是侄儿无能,没有识得章邯那个匹夫的奸计,才上了他的当,令魏相周市齐王田儋死于乱军之中。若不是侄儿逃得快,可能今日都见不到你了啊!” 刚才狄风见项它抢先禀告项梁,知道项它想像当初召平一样,打算将这次临沂之行又说成跟他狄风没有什么事,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魏豹竟然是个心直口快之人,竟竹筒倒豆子,来了个痛快,把什么都抖了出来。 瞧着项梁有拔剑要杀项它的意思,狄风赶紧上去按住项梁的手说道:“叔父息怒,此事也不能尽怪项兄弟,皆因章邯实难对付。况他所统率的秦军,大部分是赦免的罪犯,也可说完全都是死士,而我等之军,皆为心有牵挂的普通兵士,如何能敌呢?” 其实项梁想要拔剑,无非也就是做做样子,真要杀项它,他也下不去手。而狄风经过与项梁交往,对项梁的脾气已基本了解,倘若让项梁将剑拔了出来,自己在不说清,那么项梁可就有些骑虎难下了。于是见狄风劝解,项梁这才将手从剑把上拿开了。 项它没想到自己耍小聪明会耍出这么个结果,更没有想到狄风会救他,一时明白纸里终究是保不住火的,不觉对狄风心存感激,朝狄风望了一眼,又点了点头。 魏豹这时也反应过来,知道是自己的嘴没有把门的,说出了事实真相,才引得项它几乎被杀,因此赶紧在一旁也对项梁说道:“狄将军所言甚是,若不是为城中百姓计,魏王也不会自焚,以安章邯破城之心。” “世间有这样燃烧自己,温暖百姓的人吗?”项梁在心中有些暗自不信。 第九十二章 看见韩信 但不管项梁信与不信,总之魏王魏咎是焚烧了自己,救下了百姓,仅凭这一点,魏咎同志就应该流芳千古,不会遗臭万年。 可摆现今摆在项梁面前的难题是,亢父城很坚固,守将也是一个猛人,名叫吴良。当然这一情况不知他派细作进城侦查得来的情报,而是投到他手下的刘季报告的。自从刘季投靠项梁与项羽又结拜为兄弟之后,刘季便一直跟二项形影不离,向往得到重用。 而要想获得重用就得有个前题,你不自己向领导身边靠,溜须拍马再会讨好吹牛,那么你就是一块24K纯金子,也会让放你一边呆着去,没有你发光的机会。 世间有伯乐,但伯乐不常有,因此世间最需要的就是毛遂了。这时候的刘季,便像毛遂一样,总找机会接近项梁,今天出个小主意,明天再打一个小报告,当他跟随项梁来攻打亢父城的路上,早就将亢父城的情况汇报个底儿掉。 刘季之所以知道亢父城守将吴良的情况,并非是他长着千里眼顺风耳,而是此前他曾经率军攻打个亢父城。只是让刘季感到非常遗憾的是,当初他煞费苦心想要攻下亢父城,建立自己的根据地,但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守将吴良就是不服软,且站在城头上跟刘季叫板道:“姓刘的小子,有种你就继续攻城,你不攻城围城也可以,老子这里的粮食多着呢!” 守将吴良说这话可不是吹牛,亢父城内的粮食的确很多,多得几乎是襄城的三倍。而刘季之所以要攻打亢父城,目的也是为了粮食,有了粮食,他心里才不发慌。当时听吴良叫板,刘季虽然恨得咬牙,可就是拿吴良没脾气。于是当狄风率领突骑前往临济支援项它之后,便怂恿项梁攻打亢父城,并且一再强调亢父城不但粮草多,美女也很多。 但项梁对美女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粮草。因为狄风和项羽从襄城搞回来的粮食眼看就要被楚军造光了,如果再不及时找一个有大粮仓的地方攻下来,别说自己手下的人马会饿肚子,有可能自己也会饿着肚子去指挥打仗了。 尤其让项梁最为担心的还不是自己饿肚子,他最担心的是来投奔他的各路人马。倘若他连人家的肚子都不能保证,这些人马自然不会跟着他讨饭去打仗,肯定谁那里的伙食好,就又投奔谁去了。 等狄风得知项梁为何要率大军攻打亢父城时,虽然他对刘季不感冒,但也不得不赞同这个主意不错。狄风心里很清楚,在两千多年后如果要打仗的话,打的往往是RMB,或者美元,但在两千多年前,打仗除了用银子之外,最需要的就是粮草。人要不吃,便无力气挥舞刀枪剑戈,马要不喂,走路就会打晃,更别说上战场驰骋了。 “风儿,你回来的太及时了,对攻打亢父你有何高见?”项梁站在一张用牛皮自制的行军地图旁边,朝狄风问道。 地图画的很简单,大致画了楚军的行军路线和附近秦军的兵力部署。狄风瞭了一眼,但因有些距离,只看见了几个圆圈和几个箭头,上面的字却看不真切。 “回叔父话,虽我军现已缺少粮草,但亢父易守难攻,恐怕一时攻不下,如想攻破,必用攻襄城之法,才可能破之。” “你说让本公派人偷着挖城?”项梁曾从项羽口中得知,当初襄城攻破的办法,因此问道。 “是,只有此途,再无他路。”狄风肯定地道。 “如此必耗费时日,况我军即将断粮,万一挖城不成,如之奈何?” 不料项梁说完这话,只听守在项梁营帐门口的一个兵士窃笑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被项梁和狄风听见了。 狄风看了一眼这个兵士,见这个兵士长得人高马大,浓眉大眼,仪表堂堂,腰间还挎着一把剑。 “韩信,你笑什么?将门守好是你的职责,我让你挎刀,你如何又挎上剑了?” “是,项公,但韩信惯用剑,不惯用刀。”门口这个兵士说罢,只好重新严肃地站在那里,像木桩样一动不动了。 “韩信?我没有听错吧?”狄风在心里暗道。 但狄风马上理清了思路,心想我既然来到了秦末,怎么把韩信这个猛人给忘了?同时记起现在是项梁刚渡江不久,而历史上韩信也差不多在这个时候投奔了项梁,但却没有一点名气。 可名气算个屁,世界上有名气的人多了,但真正有大才学的人又有几个?无非是人云亦云,或者在人云的基础上,再往里面加一些白开水罢了,然后就成了自己的学说,自己的本事。 这样想着,狄风便走到项梁的营帐门口,朝这个浓眉大眼兵士说道:“请问你果真是韩信吗?” 这个兵士朝狄风敬了一礼道:“回狄将军,在下正是韩信。” “风儿,他一个当兵的什么都懂,理他作甚。”显然因这个兵士刚才的窃笑,项梁对他有些不悦。 如此能封坛拜将之人,却被项梁说成什么都不懂,难怪韩信在历史上会去投奔刘邦那个流氓!但狄风虽然知道这些,他又不能明说,如果明说的话,那么也就意味他的穿越身份立刻也就露馅了!狄风不觉暗叹一下,感到那句“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的话说得太对了! “风儿,你在想什么?”项梁朝狄风问过之后,朝站立在营帐门口的韩信吩咐道:“你去把剑换掉,如今你佩剑还不合身份。 不合身份?什么意思?但狄风很快就明白项梁为何要说这样的话了。 因为在古代,佩剑带刀的确要讲究身份和地位,通常是贵族出身的人才能佩剑,如果你是一介草民出身,那么你也就只能带刀,可是说这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韩信的出身不是贵族,他出身贫穷,父母又早死,只好说得好听一点儿,他是寄居在别人家里吃闲饭,倘若恶毒一点儿说,那就是没有吃的,仅能到别人家里混饭吃。 但就是混饭,也有混不下去的时候。比如韩信曾多次在一个亭长家混饭吃,混到后来,亭长的老婆便提前做好了饭,然后端到家中的卧室去吃。当韩信像往常一样到来时,亭长却已冷锅冷灶,就连一碗剩饭都没有了。 在两千多年后,当狄风阅读《史记》读到“淮阴侯韩信列传”这一篇时,他怎么也不理解一个魁梧高大的汉子,为何在秦末会混成这样。后来一思考,感觉一个人光有才学是不成的,光有智慧也是不成的,倘若没有适合你生存的土壤,那么你就是苹果,也会被别人当成一个地瓜,甚至是傻瓜。而这不仅是最初韩信的悲剧,也是后世很多人才的悲剧。 既然我已成了秦末之人,如今且又遇见了韩信,难道我也让这种悲剧再上演一次吗?倘若不想让这种悲剧上演,那么自己又该如何让韩信获得项梁的重用呢? 这么想着,狄风忍不住朝韩信又看了一眼,见韩信依然不动地站在那里营帐门口,忠于职守,目不旁视,突然在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第九十三章 兄弟之辩 狄风的主意就是结识韩信,从现在开始,从当下开始,不能拖,也不能等。万一历史若是开个玩笑,韩信明日就跑到刘邦那个流氓身边咋办? 主意是好主意,但实施起来狄风感觉有些难度。难度一是:现在韩信正给项梁当侍卫看帐门,还不知他什么时候换岗;难度二是:即使韩信换了岗,自己也不能随便将韩信叫走,有项梁那双眼睛盯着呢,万一他误会了咋办?难度三是:如今自己不过是一个副将,且既归项梁领导,又归项羽领导,这个小动作要被发现了,自己虽无二心,必会定性为有异心,甚至是反贼。 “看来这个事情还是先放一放为好,着急不成,着急变不成大事。”最后狄风只好用这句话宽慰自己。 这时项梁用手一撮行军地图道说:“风儿,我北进以来,还没正面与章邯交锋,但已听闻章邯勇猛,甚会用兵。我军眼看粮草不足,虽派人回吴中去运,然远水解不了一时近渴,故我们必须攻下亢父才是上策,不为别的,就为了粮草,也要搏上一搏。我打算明日派刘季率军去城下骂阵,激怒吴良兵出,一旦吴良上当率秦军出城,你则率领突骑从左翼包抄,项羽则从右翼包抄,只要将吴良所率之秦军围在城外,亢父城便不攻自破矣!倘若此计不成,再行派人挖城。” 狄风知道运用此计也可,只是认为吴良不一定上当,可看着项梁成竹在胸的样子,他也不想扫了项梁的兴,因此点头说道:“此计不妨一试,我这就回突骑营做准备。”说完狄风就与项梁告辞,往营帐外面走。 “风儿,回来。”项梁在后面叫道。 “叔父还有何事?”狄风不知项梁因何又唤他。 “你真把的当叔父吗?”项梁突然问道,狄风不知何意,愣了一下。 “你若是真把我当叔父,为何你率军去临济之时,竟不明告珠儿,害得珠儿来我这里哭闹,说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这个死妮子,又给我添乱,好好呆着不成吗!到此,狄风才似乎想起项珠的存在,但想了想,这件事情也的确有些怪自己,把人家项珠支走去虞姬那里后,自己则像没事人一样去了临济。 一想到项珠来闹过项梁,狄风不免感到有些胆怵,心想这个女汉子别看平日对自己温柔,这回她得知我跟她说了谎,弄不好她会不会一下用剑劈了我? “风儿,你去看看珠儿吧,他在南门藉儿的大营之中。”项梁对狄风说道。 怀着一种矛盾心理,狄风走出项梁的营帐,再一次看了一眼韩信,这才骑上马,带着那几个亲兵来到南门项羽的大营。 由于狄风原属于项羽手下的副将,只是临时被项梁派出执行了两次任务,但隶属关系还没有脱离,自然也算是回到本部了。此时项羽跟于英、季布、钟离昧、桓楚等众将,正在研究如何攻打亢父城的南门。 “于将军,此次我叔父率领刘季、英布、龙且、吕臣等人攻打东门,我等负责攻打南门,不知诸位有何想法?” “大将军,亢父不过是个小小弹丸之地,还需要什么想法,依我之见,猛攻便是,凭我楚军十余万众,打他吴良手下不到万人的秦军,简直是杀猪用了牛刀。”季布逞着意气地说道。 “猛攻固无不可,然亢父城坚固,听闻沛公此前来攻,伤亡很大,而秦军之亡不满百余,可见秦军人数虽少,但战力很强。况项公曾叮嘱我等,当以智胜,不可硬拼……” 于英沉稳地刚说到这,狄风就从外面走进了项羽的大帐。 项羽见狄风回来,从几案后站起来说道:“狄兄弟,我正盼着你回来呢,没想到我一盼,你还真回来了!” 其他将领见狄风回来,一个个也有些高兴。尤其是钟离昧,朝狄风哈哈笑道:“现在你这个谋士回来就好了,我们就不愁攻不破亢父城了!” 从钟离昧的话中,狄风判断出他们可能正议论攻城之事,但现在项梁已定下计策,自己也不想乱出主意,便一笑说道:“项公对攻城已有安排,诸位无需犯愁了!” “叔父有何安排,快说来听听。”项羽着急地道。 狄风就将项梁所讲的攻城办法,当众人面前说了。项羽一拍几案大声说道:“只要吴良此贼出城,我非替刘兄弟将他的脑袋揪下来不可。当初他竟敢跟我刘兄弟作对,害得刘兄弟战死了很多弟兄。” 项羽一口一个刘兄弟,两口一个刘兄弟,显然这个“刘兄弟”指的就是刘邦。狄风见项羽叫“刘兄弟”叫的极其亲热,知道近一段时间因他不在楚军大营,刘季跟项羽的关系已混得很铁,回想历史上刘邦与项羽楚汉争雄时,项羽被刘邦派兵打得抹了脖子,此时不免感到项羽的话有些可笑。 但愿有我这个兄弟在,历史又重新来过,最后抹脖子的是刘季! “项兄,一人之仇好报,我们的目标是为了夺取亢父城内的粮草,现当以大事为要。”狄风侧重地提醒着项羽。 “对,我们要的是粮食。”这时季布说道。 “大将军,我瞧刘季同你和项公亲近太过,不得不防啊!”桓楚突然插话愤愤地说道,“想当初与我交情深厚的一个兄弟,也磕过头,饮过血酒,可他杀了人却诬人是我杀的,否则我也不会潜逃多日,若不是大将军你同项公在吴中起兵反秦,我桓楚恐还到处躲避呢!” 桓楚说完一席话,做事一向沉稳的于英在一旁打趣道:“那是桓将军目不识人之故,倘若识人,又怎能被自己的兄弟害惨!” 桓楚看一眼于英,有些不服气地道:“什么叫目不识人?难道弟兄相交,就是彼此相害不成?” “弟兄相交,自当以豪义为重,然你所交的那个朋友,可能从骨头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你桓将军没有看出来罢了,因而才有所害。”此时季布开口说道。 狄风对于英和季布所说的话,颇有同感,更赞同桓楚所言,心想既然桓楚说到刘季,那么我也跟着蹚一次浑水,因此便对项羽说道:“项兄,桓将军所言刘季之事,你的确应防他一些,小心无过错,总比日后后悔要好得多!” 项羽朝狄风和桓楚扫了一眼,不悦地说道:“你们懂得什么,刘季与我约为兄弟,待我诚,项某怎能疑其乎?都不必再言,现谈攻城之事。” 狄风知道项羽说这话,是在责怪他和桓楚,心中也产生了不悦。但狄风清楚,如果项羽真想让刘季将来捅他的刀子,那是谁都毫无办法的事情!人家愿意,你又能有什么辙呢?心中如此想着,狄风不觉摇了摇头。 第九十四章 美女难缠 狄风刚摇完头,就听项羽的大帐之外有声说道:“项兄弟在吗?” 听声音狄风就知道是谁来了,因为这个声音对狄风来说,他在当初穿越之后就听见过,而且这个声音那时还曾骂过他。心想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可刘季此时来干什么呢? 来的人果然是刘季,身后还跟着樊哙。 当他们走进大帐后,樊哙见狄风也在,便用朝狄风哼了一声,仿佛狄风曾抱着他樊家的孩子下过井一般。 “刘兄弟不在叔父的营中,不知来此有何事?是来寻我饮酒吗?”项羽起身相迎,很亲热地问道。 “酒要饮,事也要禀告。”刘季清了一下嗓子说道,“项公遣我来告项兄弟,明日由我率人骂城,一旦吴良此贼怒而出,你与狄将军则各自率领人马分左右翼包抄。” 刘季说着,转头看了一眼狄风,作刚发现状对狄风道:“原来狄兄弟也在这里,几时率突骑回来的?那么我就代项公也一并对你传令了。” 从刘季的话音中,狄风感到刘季明显流露出一种不友好,可狄风知道,现在刘季在受项梁和项羽的宠,正是人五人六装牛的时候,也不好与闹僵。况君子可以得罪,流氓是不能随便得罪的,也许他明着斗不过你,但暗里往往会捅你的刀子。 “多谢刘将军关心,狄风也是刚回。”狄风只好捏着鼻子说道。 “能回来就好,证明狄兄弟还算有些本事。”刘季有些挖苦地说道。 狄风伸手去按住剑柄,心想你刘季说这话何意?是希望我狄风战死在临济不回来吗? 刘季又似乎刚发现自己语失,朝狄风哈哈一笑道:“刚才不过跟狄兄弟开个玩笑尔,还望狄兄弟不必在意,不必在意!” “刘兄弟说得极是,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因一语之失而不快乎!”项羽见狄风的气色不对,又发现狄风用手去按剑柄,便劝解道。 狄风手按剑柄其实也是一时之气,虽说他凭记忆已将在后世所习的武术捡了回来,且比原来还有精进,可他此时并不想跟刘季动武。 听项羽劝解,狄风便将手从剑柄那拿开,勉强一笑说道:“刘将军多虑了,狄某不是小人,更非无耻之徒,如何会在意刘将军的玩笑。常言道:相逢一笑泯恩仇,方为人中大丈夫,此前刘将军如认为狄某有不对之处,也望不计前嫌才是。” “兄弟,好说,好说!你我现都效力项公麾下,彼此要多亲多近才是!”刘季笑模笑样地朝狄风说道。 一场紧张的气氛,就这般平息了下来。接想来是饮酒,可狄风因刚才跟刘季闹得不快,便称说自己要去见项珠,便离开了项羽的大帐。 项珠原以为狄风将她抛下就不再回来了,因此当狄风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时,由喜而泣,哭得虞姬在旁边连连劝说。狄风则呆站在那里,不知如何安慰为好。心想这个女汉子不是很坚强吗?我又没抛弃她,她哭个什么? 岂不知古代女子,很讲究三从四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尤其是名门大族之女,可不像后世的名女们那样开放,今天看不错,上床。明天如果烦你了,又看你不顺眼,那么她再上的床,可就不是你的了。 有道是: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后世的名女们往往则是:今天看你不好,明天就会去他家。不管逢场作戏也好,虚情假意也罢,反正我是名女,我越有带颜色的新闻,我名女越有名,有名就能换来白花花的银子。 “你这个该杀的,你还回来作甚!”项珠哭过了,觉得心中依然委屈,便朝狄风骂开了。 “珠儿妹子,狄将军为你安全才说了个谎,现今正在打仗,你为何咒他啊!”虞姬怪怨着项珠道。 项珠自感失口,忙息了声,哭脸换作笑脸往狄风跟前靠。狄风为了逗项珠开一下心,便装作向后躲,且边躲边说:“珠儿,妾身,你不要杀我啊!” 经此一逗,项珠本就是女孩子心性,生气的时候恨不得把人咬死,一旦见心爱的人露出可怜,立刻也就同情起来。此时瞧狄风露出惧怕她的样子,突然破涕为笑道:“谁要杀你了,看把你吓的,走,跟妾身回咱们的营帐去。 “咱们的营帐?难道晚上让我跟你睡一个营帐吗?”狄风也不管虞姬在场,在原有逗笑的基础上又添了一把柴。 “你想的美,看我一会儿怎么跟你算账。” 当狄风跟随项珠走出虞姬的营帐时,虞姬在后面叮嘱着项珠道:“珠儿,狄将军是个老实人,你可不要再欺负他,小心他真的跑了,令你寻不见!” 几位跟来的亲兵听虞姬这样说,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见狄风像是在受项珠的气,一个个都偷着捂住嘴,心想狄将军在我们面前总是那么严肃,管得我们也甚严,原来他很怕女人啊! 来到项珠的营帐之中,狄风已做好思想准备,只要项珠不跟他真动刀子,他也愿意认打认罚了,无论怎样,这次都是自己理亏。可一到帐中,狄风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只见项珠朝停在帐门口的那几个亲兵道:“没有弟兄们的事了,你等找地方饮酒去吧!” 几位亲兵没有狄风的命令,自然不敢离去。但也清楚他们惹不起项珠,因而应了一声,向后退了几步,距离帐门有十步之遥,静等狄风出来。 “珠儿,都是我不好,但也实出无奈,还望宽解。”狄风陪着小心说道。 “我宽解你什么?你的好心妾身明白,只是你不该跟妾身说谎,说谎的不是好男人!” “我不是好男人,还望珠儿找好的去吧!如何?” “夫君,只要你待珠儿好,珠儿什么都愿意给你,当然也包括妾……妾身!” 死妮子,你这个不是想害我失身吗?狄风如此想着,感觉自己的额头便有汗下来了,他也弄不明白是由于高兴,还是害怕造成的。可就在这时候,只听亢父城东门那边,传来了一片喊杀声,且有大火燃起,照得东门那边的天空非常明亮。 第九十五章 趁势攻城 听见东门那边传来喊杀声,狄风当即作出判断,可能秦军出城搞偷袭了,否则这个时候,项梁是不会下令攻城的。 这么想着,狄风便对项珠说道:“珠儿,秦军偷营了,我得去见项将军,你要好好保护自己!” 听了狄风这话,项珠以为狄风想找借口离开,用手遮口娇笑道:“夫君,看把你吓的,你以为妾身是随便给的吗?” 狄风已没有心思再跟项珠开玩笑,连忙走出项珠的营帐,换上跟来的那几个亲兵,上了马,便朝项羽的大帐赶去,连项珠在后面换他,都没有回头。 当狄风来到项羽的大帐时,只见项羽与众将正在饮酒,看情形好像刚刚饮出点气氛。等狄风一到,项羽便对狄风说道:“狄兄弟,你来的正好,快坐下饮酒。” “报大将军,项公有令,让你速率军攻打南门。”突然有一个传令兵从外面跑进来,跑得满头是汗。 “怎么现在攻城,我叔父改变计划了吗?”项羽有些吃惊地问道。 “秦军正在偷袭东门,其他小的不知。”传令兵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回答道。 狄风心想,看来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于是便对项羽说道:“刚才我见东门有喊杀声,故此才返回来,大将军,还是快些出兵吧!” 听狄风这样一说,众将都不敢再饮酒了,纷纷站起身来,请求率军攻城。项羽自然不敢怠慢,于是让狄风速回驻扎在南门的突骑营,以助项梁攻击偷袭东门的秦军。 “属下遵令。”狄风答应一声,便忙往外走。 这时,只见刘季不等项羽发话,便带着樊哙从后面追上狄风,笑着说道:“狄将军慢走,正好我们同路而回。” 狄风没有言声,但却在心里想道:“你刘季早就应该回,现在假积极个什么!” 刘季似乎感到狄风对他依然不友好,上来拍了一下狄风的肩头又道:“狄将军,此前之事不必计较,都是我刘某不对,我们还是快些去救项公要紧。”说着便先上了马,带着樊哙和跟来的亲兵走了,狄风则带着自己的亲兵回到了突骑营。 然而此时的突骑营,已没有一位突骑兵士,显然已去抵抗偷袭的秦军了。狄风不敢怠慢,连忙率领亲兵们朝项梁的营帐奔去。等在帐中见到项梁时,项梁便高兴地对狄风说道:“风儿,现在你就在帐中陪我说话吧,如不出所料,今夜亢父城便可破之。” 狄风没想到项梁会流他在营帐里,不让他参战,因此便在心里想,历史上项梁可是没有攻破亢父城的,难道时空逆转,这次亢父城真的会攻破吗? 其实按照狄风同项梁的设计,原想设个套让秦军往里面钻,但亢父城守将吴良却也没闲着,他见楚军围城,便打算像效仿章邯一下,接着夜色的掩护,也对楚军搞一次偷袭,想以此来挫败楚军对亢父城的包围。如果机会好的话,还可捎带着将项梁的脑袋拧下来。 当时吴良心想:擒贼先擒王,骂人先骂娘,只要将项梁弄死了,那么楚军没有了统帅,也就变成了一只无头苍蝇,亢父城之围自然可解。 应该说吴良的算盘打得很好,借鉴章邯的打法也是对的,但他有一点没有弄清楚,现在项梁的手下不但兵多将广,且猛人也非常多,论对拼的实力,就像一只脚对付一只蚂蚁。你说你吴良放着好好的亢父城不坚守,想拿章邯当榜样也建立奇功,不是自找挨踩吗? 而就在狄风与项梁在营帐中说话之时,刚开始偷袭占了些便宜的秦军,已被楚军抵抗住,亢父城守将吴良一见大事不妙,便下令秦军回撤,但这时已经晚了,因为指挥楚军抵抗的英布和吕臣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位吕臣,就是当初在广陵与狄风见过面的那位吕臣。而他现在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自陈胜被车夫庄贾杀死之后,他便在新阳(今安徽界首北)组织起一支属于自己的人马,冠名“苍头军”,抓住杀害陈胜的叛徒庄贾点了天灯,并重新建起了张楚政权。 怎奈在陈胜没死之前,张楚军有很多将领便已与陈胜不同心,等陈胜一死,谁又愿意听从他这个陈胜的侍卫指挥调遣呢! “姥姥的,就凭你一个小侍卫,也想来指挥老子?” 一个将领这样拆台地骂了,其他将领便跟着唱起了拆台戏。吕臣一看情势对自己很不利,弄不好自己便会成为第二个被杀的陈胜,于是经过熟虑,便放弃指挥陈胜手下将领们的权力。恰好这时英布率领骊山刑徒数千人也响应陈胜吴广起义,来投陈胜,但陈胜已死,因此吕臣就与英布联合起来攻击秦军。 适逢项梁渡江北上,又派狄风与项羽率一支楚军前去攻打襄城之后,吕臣同英布一商量,便一起归顺了项梁。 应该说,除了吕臣之外,英布对秦王朝也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英布,秦朝九江郡六县人,出身于平民之家。少年时就喜欢与人打架,能打过的他打,不能打过的,他也大,总之在外面常给他老爸老妈惹事。英爸爸英妈妈一看儿子总跟别的孩子动拳头,心想这孩子可真没救了,不是今天他给别的孩子造了个乌眼青,就是明日他被别家孩子揍了一对熊猫眼,这若是从小打到大,还不得变成地痞流氓啊! 虽然英爸爸英妈妈是草头百姓,但很关心下一代成长。可家里经济条件有限,正处在勉强吃饱肚子阶段,无钱送儿子去接受高等教育,只好采用封建时代多数人信奉的办法,那就是找人给自己的儿子算上一卦,看看这孩子日后会不会成才。 但英爸爸英妈妈不给儿子算卦还好,等算命先生掐着手指给英布算过之后,只听这位先生对英爸爸英妈妈说道:“你们的儿子多厄,恐有牢狱之灾且要受墨刑。” 墨刑,又称黥刑、黥面,属于中国秦朝的五刑之一,就是在犯人的脸上或额头上刺字或刺上图案,然后再染上墨,作为受刑人的一种标志。虽然此刑对犯人的身体状况不会产生什么影响,但身为一个男人,脸上被刺出这种做过犯人的标志,不用解释谁都清楚,那就是将失去做人的尊严,蒙受耻辱。 英爸爸英妈妈闻听算命先生这样一说,英爸爸倒没怎么往心里去,可英妈妈却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起来:“这可咋好,我儿子这不是要被毁容吗?” 英爸爸一见老婆说这话,便气愤地说道:“你还有脸哭,布儿的毛病还不都是你娇惯出来的吗?只要日后不受宫刑就好,你给我闭嘴。” “没肝肺的,你还想让布儿日后成为阉人断子绝孙啊!”英妈妈立刻对英爸爸吵骂起来。 第九十六章 趁势攻城(二) 算命先生见英妈妈吵骂起英爸爸,这时只见他长长喘了一口气,接着摇头晃脑地又道:“不过嘛,不过嘛……” “不过什么?先生你倒快些说啊!”英妈妈急得几乎要给这位算命先生跪下了。 “不过嘛,只要此子受过黥刑后,必得富贵且有封王赐爵之遇。” 听算命先生大喘气后说完这句话,英妈妈这才收了眼泪,想儿子能以毁容的代价换得封王赐爵,也算是一件好事,自己日后岂不就是一位王侯之母吗? 别看英妈妈是一个民妇,且大字不识半个,但心理平衡法她还是具备的,知道人活着有失才能有得,不像有的人,只希望自己有得,却不希望自己有失。然而遗憾的是,这样的美事无论在两千多年前,还是在两千多年后,对于任何人来讲,那都是一种奢侈。倘若你总是得,没有失,那么别人还怎么活? 活人世上,就应该具备这种平衡心理,因为只有心理平衡,当你面对厄运时才会内心坦然;当你面对贫穷时,才会独善其身;而一旦你咸鱼翻身,或者是鲤鱼跃了龙门,也会在看清楚别人的同时,又能看清楚自己。 可英妈妈高兴得晕了头,她竟然忘了算卦先生的天机是不可对儿子泄露的,于是当英布从外面淘气回来,英妈妈便把请算卦先生算出来的事情对英布讲了。 英布听自己老妈一说他日后能封王赐爵,由平民的儿子而升级成贵族,就更加不把别的孩子放在眼里。不就是打架吗?我英布日后要封王赐爵,老子我英布从今天开始,便谁也不怕。结果英布打来打去,竟然将秦朝九江郡六县县令李值的公子李鑫给打了。 一开始,九江郡六县县令的公子李鑫,自感老爸李值在九江郡六县有钱又有权,且跟当朝宰相李斯又攀上关系,并且他爹李值又认李斯做了干爹。因此当时李鑫用手一指英布的鼻子大声说道:“姓英的小子,你知道我爹和我爷是谁吗?我爹是李值,我爷是李斯,你要不服我,小爷我就送你下地狱。” 英布还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不等李鑫把话说完,上去就是“通”地一拳,李鑫一闪躲过,瞪着一双吃惊的眼睛朝英布再一次骂道:“孙子,你真敢打小爷我啊!” 但见英布的拳头又出手了,结果这一次拳头没有走空,正中李鑫的鼻子,打得这个自称爹是李值,爷是李斯的李鑫,一股鲜血就从两个鼻孔里冒了出来,在地上当即就画出了几朵梅花。 在讲究身份和地位、又讲究平民与贵族有所区别的封建时代,由此可想而知,英布的结果一定很惨。于是就因这次英布打了九江郡六县县令的公子李鑫,便按那位算命先生的卦理所算,光荣地变成了一个犯人,并且又光荣地赢得了墨刑,最后被押往了骊山,变成了一位搬运砖石为秦始皇修筑陵墓的刑徒。 回想过去,展望未来,英布一直牢记老妈曾告诉他算命的事情,心想自己墨刑已受,那么也就距离自己成名的日子不远了,于是在郦山服刑期间,英布就开始结交刑徒中的那些胆大的人,鼓动这些人在条件具备之时,便冲破牢笼造秦朝的反。 用英布的话说,如果不造秦朝的反,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希望封王获爵。而恰逢这时,章邯奉秦二世胡亥之命,抽调郦山的刑徒前去围剿陈胜吴广领导的义军,英布一瞧主管他们飞章邯率着大批劳役和囚犯们走了,就率领没被章邯征调走的一些骊山的劳役和囚犯们,逃出骊山做起了强盗。 及到听闻陈胜建立张楚政权,这才东来,投陈胜不成,便吕臣联合,最后又投到项梁的麾下。 现在,眼见秦军在吴良的率领下偷袭楚军的东门,没等项梁下令,他就伙同吕臣率军迎敌,且正好与亢父城守将吴良相遇。 亢父城守将吴良不知此时他所遇见的楚军之将会是英布,更没有想到他这次对楚军搞夜色偷袭是绝对错误的。 “来者何人?竟敢趁夜偷袭还算得好汉吗?”此时只见英布朝吴良大吼道。 “某乃吴良也,何为好汉?何为孬种?只有打过才知,对面反贼你拿命来便是,休再跟吴某啰嗦。”吴良说完这话,他以为英布和吕臣只不过是两枚软柿子,他想捏成方的,就能捏成方的,他想捏成圆的,英布、吕臣二人都不敢变成棱形的。 但吴良错估了他的对手,只见英布对吕臣说道:“吕将军,你且闪在一旁,看英某如何将此贼的脑袋摘下来。 吕臣不想抢英布之功,便大声说道:“英将军,你要多加小心!” “无妨,吕将军你就瞧好吧!”英布话音未落,便驱马朝吴良杀过去。 再看吴良,挥剑想要格挡英布的袭击,然而英布先招是虚,后招是实,在马上突然一俯身,朝吴良的肚腹处横扫一剑,吴良的花花肠子便从肚腹中“哗”地一下流了出来,之后尸体来了个倒栽葱,滚落马下。 古代战争,历来以主帅为核心,只要主帅不死,那么这支队伍即使败了,也不会散,更不会将自己当成鸭子去放。可如果主帅毙命,那么他们就是不想让自己变成鸭子,也不得不成为鸭子。 “弟兄们,吴将军已死,我等赶紧逃命吧!”一个秦军兵士目睹吴良死得很惨,当即大声喊道。 仅就这一声喊,不用谁再下令,前来搞偷袭的秦军便开始向后败退,刀戈扔了,盾牌也不要,往城门那里就跑。守在城上的秦军伏在城垛口向外望,只看见城下密密麻麻都是人,已付不清到底是秦军还是楚军。 “放箭。”一声令下,箭便像雨点一样泼下来,逃到城门近处的秦军兵士,一见守城的兵士用箭射他们,脾气大的就开口骂道:“是自己人,你们眼睛瞎了!”可这句话却淹没在后面追来的喊杀声中,城上的秦军兵士根本就听不见。 可叹跟随吴良出城搞偷袭的这些秦军,没有死在楚军手里,却死在了自己人的箭雨之下。剩下没有死的,转身绕城而走,逃到了南门。然而等他们到达南门后,却遭到了在东门一样的待遇,在城下刚一喊唤开城门,城上的箭就下来了,如同飞蝗一般,见到肉就咬上一口,立时便有十几个秦军兵士变成了刺猬。 没有变成刺猬的秦军兵士,知道已无法进城,可不进城,便是死。但为了逃命,他们只好离开南门,打算逃走。 然而这时已经晚了,只见驻扎在南门的楚军,已经手举着火把向南门杀过来,喊杀声要比刚才他们跟随吴良搞偷袭时喊的声音还大。 第九十七章 趁势攻城(三) 狄风待在营帐中,急得直搓手。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后又站起来。项梁倒是一副坦然,不急也不躁,仿佛外面攻城的喊杀声,跟他没有一毛钱关系。 “叔父,现大军正在攻城,亢父城易守难攻,我想到到前面去看看。”狄风找了个借口请求道。 “风儿不急,量吴良活不过今晚,亢父城今夜便可攻破,难道风儿你也想急着要立战功吗?” 如果项梁说其他的话,狄风还可以继续要求出战,但听项梁这话,好像说他要前去争功似的,狄风只好耐着性子复又坐下,心想项梁为何不让我前去参与攻城呢?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仅仅就让我陪他说话这么简单吗? “此前我也没做错任何事啊?可以完全说是一颗红心,没有二意!狄风坐在项梁营帐中的几案之后,直到想到天明,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伴随着天明,这时有兵士前来禀报道: “报,亢父城守将吴良已被英将军斩杀,大军正在趁势攻城。” “报,南门大将军已率军将逃往那边的秦军全部斩杀,正进行攻城。” “好,再探再报!”在狄风的记忆里,项梁从来没有像今夜这么激动过,激动得就像他刚才着急一样,也搓起手来。 “报,刘将军龙将军已率军攻上城墙,开始斩杀守城秦军。” “报,大将军攻城受阻,于将军受伤。” “刘季不负我望,真乃英雄!于英饭桶,真乃废物!”项梁已不再搓手,大声说道,“风儿,随本公前去给刘将军观战助威。”说着话,项梁率先走出营帐,跨上马背,率领百余亲兵朝亢父城下驰去。狄风也只好骑上马,带着自己的亲兵紧跟在后,来到亢父城的城下。 然而当狄风跟着项梁来到亢父城城下之时,只见刘季并没有攻上亢父城的城上,而是正指挥着楚军在攀爬攻城用的云梯。 “风儿,刘季不是已率军攻上城了吗?”项梁面露疑惑地问道。 狄风未知可否,心说我也不在现场,你项梁问我,我问谁去? 项梁见狄风不搭话,就吩咐身边一个亲兵道:“你去告知刘将军龙将军,今日午时之前,无论如何也要攻下亢父城,就说本公的命令。” “是。”兵士应了一声,便朝刘季那里飞快地跑去。 再看刘季指挥攻打亢父城,的确很卖力气,手下诸将也在拼命地厮杀。协同进攻的部队,则是龙且所率的一支楚军。但龙且跟刘邦有所大同的是,龙且挥动着一杆长矛冲在最前面,击杀秦军,甚至还亲自搭弓射箭,箭中秦军兵士。而刘季却是将手中的剑挥举得很高,“冲啊”“杀啊”的口号喊得也很激烈,但所处的位置却是兵士们的后面。 “叔父你看,如此不能身先士卒之人,如何能打胜仗?”在初升太阳的映衬下,狄风用手一指刘季的身影说道。 “风儿,刘将军虽然在后,但你没看出他指挥兵士进退有度,攻伐有方吗?为将之道,不在率先死拼,而在指挥也!” 听项梁这样说,又看了看刘季指挥攻城的身影,狄风真想大声骂娘了。 “奶奶的,又这样指挥兵士前去送死的吗?”狄风实在忍耐不住,最后还是当着项梁的面,骂出了这句脏话。 骂完这话后,狄风仿佛感到自己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因为此前狄风虽然有些脾气,也有些个性,但他还从来没有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尤其在项梁的面前,这么吐过脏字。 “风儿不可口粗,为将者自当如刘将军这般才是,倘如叔父为一军之帅,也如龙且那般冲在前面,即使有十条命岂不也丢了吗?看来你虽懂兵法,但还不懂兵法之深奥也!” “风儿,你看刘邦指挥得多棒!”项梁见狄风不回话,有说道。 棒个蛋啊!你项梁就是护着刘季这个犊子,也不应这样护啊!难道龙且和兵士们的命不是命,刘季这个狗日的命就是命吗?狄风一边想着,一边将腰间的剑抽出来,擎在手里说道:“叔父,狄风请求出战督军,但有光喊不上前杀敌着,一律重罚。” 显然项梁明白狄风的话意,这时笑着说道:“风儿不必前去,你我在此观战便可,只要亢父城破,自有你一份战功。” 又是“战功”,难道我狄风是个争功的人吗?狄风越想越不痛快,心想项梁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脑袋发烧烧糊涂了吧?一连串的问号在狄风的头脑里冒出来,在空气中又无形地破灭了。 但就在这时,楚军攻城明显出现了败势,而城上的秦军,依然箭射如雨,射得楚军痛叫连天,致使攻城受阻。 过了一会儿,南门那边也传来消息,项羽率军攻城,也同样受阻,楚军被箭射得无法蹬上城墙。听到项羽那边也攻城不利,这回项梁不再激动了,扭头对狄风说道:“风儿,传我将令,命二门速速撤兵,谋后再战。” 项梁话音刚落,谋士范增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对项梁说道:“项公,齐将田荣遣使前来,正在营中等候你呢!” “田荣?哪个田荣?本公不认识。” “田荣乃是齐王田儋之弟,现被章邯率秦军围在东阿,故遣使前来求救。”范增进一步解释道。 可范增如此解释,项梁似乎还没弄明白田荣被围在东阿,究竟与他有什么关系。 狄风心道:“现在项梁是真糊涂还是在糊涂?历史上他不是听闻此事之后,就兴奋得率楚军前往东阿了吗?缘何现在听闻东阿被围,却是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呢? 想到这,狄风便忍不住插话道:“叔父可能有所不知,其实我从临济回来的路上便听说,齐王田儋在临济战死后,齐国就出现了内乱,齐国复立昔日齐王田建的弟弟田假为王,并田角为国相,田间为大将。至此田儋的弟弟田荣不服田假当齐王,便收拢田儋逃散之兵自守东阿,想与现今的齐王田建一争雌雄。” “哦,原来如此!”这回项梁似乎算是明白了,但紧接着对狄风训斥道:“你既然已知此事,为何回来后却隐瞒不报?” “瞧我这张破嘴,怎么又给自己找麻烦呢!”狄风听项梁质问他,不觉在心中暗骂自己道。 第九十八章 姚猛胡言 由于有齐使到来求助于项梁,加之亢父城攻打了一夜也没能攻下,楚军战死不少兵将,斗志锐减,项梁只好下令暂时休战,各部人马各回本营。 狄风没有去突骑营,而是带着亲兵来到了项羽的营中,他打算看一看姚猛和自己原来的队伍。 “这打的什么鸟仗,光知道死拼,真他妈的不是自己的孩子不心疼!”姚猛一见到狄风的面,便口无遮拦地骂道。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狄风也清楚姚猛是在骂谁,他怕有人将此话报告给项梁,因此用手碰了一下姚猛道:“小心祸从口出,要想发泄,找一个没人的地方骂去。” “狄兄弟,你说说,难道我老姚骂的不对吗?”说道这里,姚猛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拍自己的脑袋,又道:“你看我这人,怎将你是项家女婿这事给我了,好,看在狄兄弟的面子上,我就不骂了!” “姚兄怎么在打趣起我来了?我看见那样硬攻心中也着急,好在你有上阵的机会,我却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狄风感到着说。 “狄兄弟你那么精明的一个人,现今怎么比我还笨呢?”姚猛看着狄风说道。 旁边有几个兵士走过,听见姚猛在说狄风笨,便停下来想瞧个热闹,刚站住脚,姚猛便把气撒到了这几个兵士身上:“你们听个鸟,去去去,都给我滚一边去!” 几个兵士都是姚猛的辖下,见他们的姚校尉无端朝他们发火,吓得一吐舌头。其中有一个是什长,见姚猛气色不好,知道再不滚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就朝另外几个兵士说道:“走吧,我等别影响狄将军与姚校尉谈事情。” 这次趁势攻打亢父城,项梁没有让狄风直接参与,他只成了一个望风景的人,心中其实也不痛快。刚才听姚猛骂出“不是自己的孩子不心疼”这句话,感觉自己好像也是个无娘的孩子一样,心里突然有了一种空落感。 姚猛见狄风一副茫然的样子,猜想狄风可能有什么心事,便问道:“狄兄弟在想什么呢?难道我刚才说的话不对吗?别看你是项家的女婿,可项羽、项庄、项它皆可独自领兵,为何却只让你当个副将?没看我老姚猛是个粗人,又不识字,但这里面的道道我懂,无非怕你有胆识有谋略等独领一军之后,不听他项梁的话罢了!” 黄石琢磨着姚猛的话,觉得说的不无道理,同时对这个道理也感到有些震惊。 回想自己以前只想着要助项羽赢得天下,来个逆转历史,怎么就疏忽这一点了呢?再想想现在,自己几乎是被项梁牵着鼻子走,说让你当谋士,那么你就是谋士;说让你做副将,那么你就是一个副将;说让你护送楚王熊心去盱眙,你就得去盱眙;说让你率领突骑支援项它,你就得前去临济支援项它…… 狄风如此想了一番,感觉自己在那家文化传媒公司上班时的情况差不多,说白了自己来到这两千多年前,如今无非就像在给项梁这个老板打工,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同样是没有决定权,同样是要受一些人的鸟气! 都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像我狄风这种人,无论在两千多年后还是在两千多年前,可是说都不是一个有二心的人,因何做人就这样难呢? “狄兄弟,我看你就不要再多想了,与其在这里受鸟气给别人卖命,不如咱们找一个山头也做大王去,岂不更好!”姚猛瞧狄风始终不说话,又愤愤地说道。 “姚兄不可胡言,你我既已追随项公,便不可有异心。况如今称王者,皆为秦军重点攻击的目标,你是没有到临济,魏王自焚时的那种惨状就甭提了!”狄风之所以说这话,一半可以说是为了稳定姚猛的情绪,一半也是为了吓唬姚猛。 “魏王自焚咋了?那是他无能,若是真有能耐,谁会防火烧自己?” “姚兄,你这是歪理邪说,小心被项公听见砍你的脑袋。”狄风提醒道。 “什么歪理邪说?现在你看看,这世上还有几人能正理正说?”姚猛不服气地反驳着狄风说道,“当初陈王说的也很好听,什么为了天下百姓才扯旗造反,可到头来怎么样,还不是当上大王就忘了天下百姓吗?你没有见过陈王你是不知道,他身边的女人多着呢,几乎夜夜换新的。再有陈王被杀之事,倘若他不那么暴躁地骂人家,就凭庄贾一个车夫,即使借给他十个胆子,我量他也不敢杀死陈王,难道不是吗?” 狄风没想到这些话会从姚猛的嘴里说出来,心说这个姚猛看似像个莽夫,原来心中也有所思! 对于姚猛这一通胡言乱语,狄风虽然不是很赞同,但感到姚猛所言的话中,多少也说出了一些实质性问题。 狄风思考了半天,最后说道:“姚兄打住,今天你我不谈这些,不妨把马五叫来,饮几杯如何?” 听狄风提议说要饮酒,姚猛的一张苦瓜脸这才换做笑脸说道:“对,去他娘的,我们已经有多日不在一起饮酒了!”说着话,只见姚猛朝营帐外喊道:“方大头,去唤马五将军前来,就说狄将军在我这里等他饮酒呢!” 外面有个人应了一声,便跑走了。 接着,姚猛又唤几个兵士,把酒肉都弄来了,开始静等马五的到来。 然而等了半天,马五的身影也没出现,出现的是一个项梁的亲兵。 “狄将军,项公唤你去有要事相商,故让小的前来寻你。”亲兵恭敬地朝狄风说道。 “真他妈扫兴!”姚猛看一眼亲兵,之后骂道。 狄风朝姚猛使了个眼色,制止姚猛不可胡说,便起身出来,跟随这个亲兵来到了项梁的营帐之内。 从外面一进来,只见一个人正跪在项梁的帐中哭泣,而项梁面陈似水,一言不发。吕臣刘季等人,也似乎变成了哑巴,一个个都在几案后呆坐着,好像一个个都在发傻,不知是什么原因。 第九十九章 被削兵权 沉默,一阵长久的沉默,营帐中仅能听见喘息声和齐使的哭泣声。 又过了片刻,只见沉默不语的项梁突然抬头,看向众人说道:“章邯率秦军灭陈王破魏国,今又率军攻齐,实乃想将我等义军逐一破之,唇亡则齿必寒,如我等不救齐,齐破则章邯自会率军来攻我。现唯有救齐,并与齐联合,章邯才不敢攻我。” 项梁说完这话,看见狄风正跪坐在几案后沉思,便又朝狄风说道:“风儿,你乃知兵之人,刚才本公所言,你意如何?” 狄风“哦”了一声,刚想开口说话,就听有一个人插话道:“项公此言甚是,季愿率领一军前往东阿救援,打破章邯之。” 狄风不用抬头去看,听声音就知说这话的人是刘季。 但见刘季一边说着这话,一边从几案后站起身,谦恭地走到项梁面前,继续说道:“项公,你为一军之主帅,且亢父未破,万不可移大军往东阿,有季率军前去足矣!” 狄风记得史书上楚军救援东阿,是项梁带着司马龙且率领军队去救援的,根本就没有刘季什么事。至于亢父城是否最后被楚军攻破,夺得了城中的粮食,史书上没有清楚地记载。不觉心想司马迁这个老头用笔也太吝啬了,什么微言大义,春秋笔法?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无非就是“犹抱琵琶半遮面”,欲说还怕再一次被阉罢了! 狄风这样想,应该说并不是狄风对大史学家司马迁不恭,而是司马迁所写的《史记》一书,的确写得有很多地方需要人去琢磨。 何为史记?说得明白说得透彻一些,那就是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更不看皇帝老儿的眼色行事,也省得后世人根据史书再去猜谜。 “风儿,本公问你话为何不答?” 这项梁怎么了?刘季在讨好你,我答什么呀?狄风在心里这么想着,可又不能不应声,因此有些生气地答道:“刘将军所言极是,可让他率领一军前去援救东阿,而刘将军也定能马到成功。” 根据对历史的了解,狄风心中很清楚,现在刘季虽然在项梁和项羽面前混成了红人,但他的手下兵少,如果项梁派他单独去救援东阿,那么就得拨给他大批兵士。而手下有了大批兵士,就像大灾之年手里有了很多粮食一样,心里不用发慌。 当然狄风多少也有些使坏,因为他知道,现在的章邯就像一条疯狗,率领由劳役和囚犯们组成的秦军,见谁咬谁,甚至把人吃了连骨头也不想吐出来。那么就让这只疯狗先把刘季干掉,也省得日后刘季再与项羽为敌了! 项兄,我现在就借章邯之手,为你清除刘季这个障碍吧! 然而狄风刚这样想过,就见项羽站起来说道:“叔父,刘兄弟一人率军前去,恐怕难敌章邯那个匹夫,藉儿愿与刘兄弟共同携手去救东阿,还望叔父应允。” 狄风没料到项羽这个时候会站出来,不知死地去维护刘季的利益,扰乱他的计划。 项梁看一眼项羽,又看一眼众将说道:“今亢父城坚难攻,致使我楚军伤亡太大,不如移军皆去救援东阿,只要救了东阿田荣,便是救齐,齐不灭则我楚军便多一联盟,之后与田荣联手攻章邯,则秦军必败矣!” “项公此谋甚佳,只要我楚军在东阿大破章邯所率秦军,自然在东阿便能夺得秦军之粮,可畏一举两得之事。”说这话的人是范增。 “不错,我愿随项公一起前往东阿,先将章邯那小子灭了。”这时龙且也站起来,跟着凑起了热闹。 “我等也愿跟随项公前往攻破章贼!”这时其他众将齐声说道。 独有狄风积极性不高,项梁似乎也看出来了,便将目光落在狄风身上道:“风儿,自出兵以来,攻襄城,寻楚王,去盱眙,援它儿,你可畏事事冲在前头,因何现在却不言声,难道本公率军去救东阿不妥吗?” “叔父,田荣乃无情无义之人,你今日救他,日后他必忘你恩,如此之人,你救他何益,不如就让刘季单独率军前往,能救则救,救不得便回军亢父,那时我楚军也攻破亢父城矣!”狄风舒了一口气,接着继续说道:“然后西进直取咸阳,咸阳破,则秦国不存。秦国不存,则章邯再能也属孤军,最后围而剿之,便可天下定矣!” 狄风所说的这番话,是早就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在两千多年后他曾经就这么想过。倘若当时项梁不是总想着搞粮食,又在山东与河南扩大自己的地盘,且帮助这个,去援救那个,而是直接就给已兵力空虚的秦朝来一个掏心拳,攻占咸阳砍下昏君胡亥的脑袋,那么历史上也许就没有楚汉之争了! 但此时项梁听了狄风的话,却像不认识狄风一样,用眼睛看了狄风半晌,突然哈哈笑道:“风儿,你想得太简单了,你说的不就是‘擒贼先擒王’吗?这个道理我懂,如你不愿随本公前往东阿,可率领一军返回吴中去运粮草,顺便在将珠儿送回去,倘若珠儿愿意,你可在吴中与她完婚。” “完婚?看来我现在都被你项梁弄得发昏了!”狄风怎么也没有想到,此时项梁却说出这番话。 “叔父……” 狄风本想开口争辩,不想率军回吴中去负责运粮草,然而他刚说出“叔父”二字,项梁却把他的话拦住道:“此事已定,就这样吧,风儿,你明日便可带珠儿启程,不必再辩。” 这下,狄风的确被项梁弄得有些发昏了。 “风儿,不要再惹你叔父生气,你就领着珠儿回吴中去吧,否则珠儿一个女儿家,整日跟在你身边,也不成个体统!”这时项伯从几案后站起身,对狄风说道。 见项伯起身对狄风说话,项羽这时看了一眼狄风说道:“叔父说得对,狄兄弟是该与珠儿妹子完婚了,否则珠儿妹子在军中也的确有些不便。” 项羽话音未落,众人立刻都鼓起掌来,纷纷说道: “狄将军,我等在此先恭喜你了!” “狄将军,我等祝你一路顺风,早抱儿子!” “狄将军,等你从吴中回来,可别忘了给我等带喜酒喝!” 看众人如此群情激奋,狄风心道:你们这些人跟着起什么哄啊!但一想众人没有恶意,便有些无奈地朝众人抱拳拱手道:“多谢诸位,多谢诸位!”可在心里,狄风却感到不怎么痛快。因为这样一来,他虽有将军之名,但已变成了一个负责后勤的人,无形当中也算被削掉了指挥打仗的兵权。 一时之间,狄风忽然感到自己的眼前一片黑暗。 第一百章 恍然如梦 “夫君你醒了?”项珠在狄风问这句话的时候,已是深夜了。 营帐中有一豆灯光在闪烁,营帐外面则静悄悄的,偶尔有一队巡逻的兵士走过,才搅了一下这夜的宁静。 “我不是在营帐中议事吗?怎么会在这里?”狄风懵懵懂懂地问。 项珠朝狄风一笑道:“藉哥哥刚才告诉我,说你听叔父让你带我回吴中完婚就吓昏了,你还议什么事?” “我何时被吓昏了?我那是被项……”狄风刚要说出“项梁”二字,忙又改口道:“我那是被叔父气昏的!” “叔父怎么会气你,他不就是让你带我回吴中完婚吗?”项珠说着,还朝狄风恨恨瞪了一眼,“夫君,难道我就那样令你害怕吗?” 这哪跟哪啊?死妮子不过剑术比我好一些罢了,我狄风至于被她吓昏过去吗?但看着项珠秀美可亲的笑模样,狄风却又发不出火来。 “夫君,我叔父让你带我回吴中完婚,又让你负责去运粮草,那是叔父他非常器重你,要么这样的好差事为何不派别人去呢?” “什么好差事?叔父这是在变相地削了我带兵的权力!” “哦,原来夫君也是一个官迷呀,此前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呢!” “你才是个官迷,看我怎么收拾你!”狄风说着这话,就朝项珠扑过去。 “夫君……夫君……不要啊!”项珠以为狄风要占她的便宜,在狄风的身下挣扎着。 可狄风仅仅按住项珠在额头上亲了一口,就不往下进行了,因为狄风看见项珠的眼里有了泪水。 “珠儿,我不过跟你开个玩笑,又没真的欺负你,你哭什么啊?”狄风将目光落在项珠的脸上说道。 “夫君,妾身这是哭吗?妾身这是高兴的,你总算亲我了,我还以为你一直不真喜欢我呢!”项珠用衣袖擦拭了一下眼睛,破涕为笑说道。 项珠说得不假,此前狄风与项珠虽有婚约,且也没少跟项珠在一起,但却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去吻项珠。 “夫君,别说叔父没有削你的兵权,即使削了又能怎样,日后我们活着不还得靠我们自己吗?你可不要学我哥哥,总等着叔父和爹去为他的前程铺路,自己又什么本事没有!” 狄风知道项珠所言的“哥哥”,自然指的是痞子项睢,于是对项珠说道:“我怎么会学你哥哥呢?他是他,我是我,不要拿他来跟我作比!” “人都是会变的,我就是怕你日后没了斗……”项珠话没说完便止住了,用一双俏眼望着狄风。 “斗什么?斗争吗?”狄风见项珠欲言又止,追问道。 “斗什么争?是斗志!” “对,是斗志,人活着就应该有斗志。” “我就喜欢夫君这个脾气,当初你都敢跟楚王动刀子,还怕日后没有兵权吗?等你带我从吴中回来,我代你朝叔父要去。” 这个死妮子怎么还想来啊!得得得,还是让她打住吧!直到这一刻,狄风才知道项珠不是一般的难缠,而是非常的难缠。尤其项珠说以后要代他去朝项梁要兵权,这让他感到有了一种回归两千多年之后的感觉。 他记得两千多年之后的一些男人,自己狗屁本事没有,但有一个老爸当官的女人,他们就是靠这种裙带关系当了官,甚至还爬上了高位。我狄风虽然出身平民,可我还不至于靠一个女人去成就自己。 对,指望别人还不如靠自己,只有自己打拼出成就,那才算真正的成就,到时候也省得总看女人的脸色行事。 想到这里,狄风恍然做了个梦一般,像突然明白了项梁为何总差遣他的缘故。 “珠儿,现在什么时候了?” “夫君,已经丑时了。” “哦,原来已经凌晨两三点钟了!” “夫君,什么凌晨两三点钟了?说的什么意思?是又在跟妾身开玩笑吗?” 听项珠这样问,狄风忽然明白在秦末不用钟表来算时间,时间是按照时辰计算的,忙岔开话题说道:“珠儿,叔父让我天明就启程回吴中,可我们什么都没收拾呢!” “东西我早就收拾好了,就咱们两个回去吗?” 项珠这句话,算是说道了点子上,也提醒了狄风,心说都是项梁气得我,连随行的人员都没有安排。狄风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穿戴盔甲。不管怎么说,生气也罢,闹情绪也好,将军的样子还是要有的。戴好盔披完铠甲之后,狄风便吩咐项珠在营帐里等着,也没告诉项珠他去干什么,就走出了营帐。 已经是农历八月天气,此时刚入秋,天又没亮,初秋的夜风吹在狄风的脸上,他感觉自己的头脑清醒了许多。放眼朝四周扫视了一下,只见楚军大营还在静着。他知道自己现在正在突骑营内,因为他听见不远处有马匹在打着响鼻,还有被风吹过来一股股草料的味道。 “这次项梁是不会让我率突骑营回吴中的了!” 一想到要将突骑营交还给项梁,那么也就意味着今后不能跟马五经常见面了。在狄风的心里,其实他一直当算想将突骑在原有的基础上不但要扩编,还想对兵士们再好好训练一番,让这支部队就像唐朝的骑兵那样,成为一支无坚不摧的铁血骑兵。 “看来这不过是我的一个梦想了!”狄风感叹着,便去寻他曾挑选的那三十六名亲兵,并把亲兵们集合在了一起。这些亲兵已得知狄风要回吴中的消息,也知道狄风回吴中,可能要带上他们,因此当狄风将他们集合在一起之后,一个个似乎很高兴,不像狄风似乎还留恋着楚军大营。 尤其那个名叫楚全胜的亲兵,现已被狄风提拔当了什长,虽然他手下只管着十来个人,但如今对狄风完全称得上是衷心耿耿,因此当其他伍长什长和亲兵们,正嘁嘁喳喳猜着狄风为何半夜要将他们集合时,他首先站出来对众人喝道:“都把嘴闭住,谁也不要再说话了,听狄将军吩咐。” 其他人都知道在临济时,这个楚全胜曾被狄风临时任命过监军,深得狄风的器重,还曾在临济砍过乱说话的突骑兵士的脑袋,算是个狠角色,因而当即都把自己的嘴巴闭住,害怕楚全胜再照章办事,在这个夜晚也砍下他们的头来。 而狄风之所以现在就将这些亲兵集合起来,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这些人虽然已是自己的亲兵,都是自己私自挑选的,难免有不愿跟他去吴中的。毕竟兵士们也是人,是人也就有建功立业之心,否则又有把脑袋别在裤腰上,参加起义造秦朝的反呢? 因此,他要当面跟这些亲兵们说清楚,有愿意跟着他去吴中的,那就留下。如果有不愿意的,那么再重新回到突骑营,跟随马五去建功立业。 可当问过了这些人,却没有一个想留下来的,都齐声说道:“狄将军,我等既然跟了你,那么就永远是你的兵,我等愿随狄将军!” 也许这些亲兵们齐声所说的声音太大了,突然就见不远处有一个人朝这边说道:“什么你的兵我的兵?你们想要谋反吗?” 这个人说着,便朝这边快步走来,惊得不但这些兵士浑身冒了汗,就连狄风,也感到自己浑身溢出了汗。 第一百零一章 原是玩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我狄风没有谋反之心,现在谁想给我狄某人扣帽子,谁就扣吧!狄风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朝这个人迎上去,当然用手按着剑柄,以防自己发生不测。 等彼此到了近前,凭感觉狄风便认出这个人是谁了,便朝这个人说道:“姚校尉,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来的这个人的确是姚猛。 以往狄风总称姚猛为姚兄,此时之所以改口称姚校尉,完全是因为肚子里有气,且又因姚猛说话不分轻重缓急,都什么时候还在开这样天大的玩笑。要知道“谋反”可不是拿来随便说的,倘若这个罪名真给坐实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姚猛也认出了狄风,便感觉自己刚才所言,不管是不是玩笑,都有些不合适,因此在夜色中尴尬地笑了笑:“我当是谁,原来是狄兄弟啊,抱歉,抱歉!” 这要是换做旁人,不为别的,就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气愤,狄风也非得上去踹上一脚不可。但认出是姚猛,他只好又把气忍在了肚子里。 “姚兄,你来干什么?”虽然又改口称姚猛为兄,但狄风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不悦。 “夜里无法安睡,听闻狄兄弟明日便要启程回吴中去运粮草,故来寻狄兄弟叙叙话。”姚猛解释道,“谁想听你在这里与兄弟们说话,因而才开了个玩笑。” 众亲兵听姚猛说在开玩笑,这才放下心来,用手擦汗的擦汗,稳心神的稳心神。当然也有的亲兵,在心中暗骂姚猛王八蛋吓唬老子的。毕竟这些人都是狄风的亲兵,直接归狄风领导,他们根本就没有把姚猛当一盘菜。 别看天黑看不清这些亲兵的表情,但根据对人的了解,以及对“县官不如现管”的认知,狄风清楚这些亲兵可能在心里正在骂姚猛,甚至姚猛的娘在他们心里,估计也被他们上了好好几回了。 姚猛好像没有想得太多,见狄风的这些亲兵一个个都站在那里不说话,便哈哈笑道:“刚才我老姚不过随口开个玩笑,弟兄们不要怕,即使你们真要谋反,我老姚也不会前去举报出卖你们!” 听姚猛还提“谋反“二字,狄风有些忍不住了,对姚猛大声说道:”姚兄,万不可再胡言,日后也不要随便再提什么谋反,小心你的脑袋别砍下来。 姚猛听狄风如此说,这才闭住他那张没有把门的破嘴,跟着狄风进了项珠所在的营帐。 此时项珠也已穿戴整齐,一副武将的装扮,盔甲在微弱的油灯下闪着亮光。 “姚兄来了,此次你不想随我们回吴中吗?”项珠笑笑地问道。 “倒是想随你们回去,可项公必定不允。”姚猛说着,好像又找到了话题,大嘴一咧,扭头对狄风说道:“狄兄弟,你可否去同项公言一声,此去吴中运粮,让我也当个粮草官,万一在路上遇见山贼草寇,我也能做个帮手。” 其实狄风也想带上姚猛,但一想这个莽夫哪样都好,就是说话口无遮拦,倘若在路上惹出事来,还得自己为他擦屁股,因此对姚猛说道:“姚兄,如今你身为率军之人,已不同往日,如你走了,你手下的那些兄弟谁来统领?不要忘了你现在是一个校尉。” “狗屁校尉,每次攻城都派我领着手下弟兄打前锋,说不定什么时候我老姚就玩完了!”姚猛气呼呼地说道。 狄风知道姚猛说的话不假,襄城之战就不用提了,就是这次攻打亢父城,也是姚猛打的前锋,手下死伤了不少兵士,原来满编的七百多人,一场攻城战下来,已减员了大半。如果再攻一次亢父城,即使姚猛不战死,可能他这个校尉,也就变成光杆校尉了。 “姚兄不要说气话,为将者当以令行,方属为将之道,你看兄弟我不也事事在前吗?”狄风拿自己作比,劝说着姚猛。 “你那是能者多劳,况项公器重你,兄弟你身边又有珠儿妹子相伴,自然要比我好的多。”姚猛挠着脑袋说道,“如今你寻清净去了,一路可以游山玩水看风景,却把我老姚扔在了这里,早知如此,我当初真不该当什么校尉,说不定何时与秦军交战,我肩上的吃饭家伙就没了!” 这话虽然是姚猛顺口胡说,却触动了狄风的神经。因为狄风突然想起来,现在是秦二世二年八月,而历史上项梁战死在定陶的时间,则是在秦二世二年九月。那么也就是说,他这回前往吴中之后,也许就再也见不到项梁了! 突然想起这件事,狄风立刻有些焦急起来。他抬头去看天,天还没亮,心想项梁此刻可能正在营帐中安睡,自己也不便去打扰。 “等我临走之时,再叮嘱项梁吧!”狄风在心中盘算着,心中这才安稳一些。 天明之后,还没等狄风去见项梁,项梁便已派人来传唤他了。当狄风来到项梁的营帐时,其他文臣武将也都到了,齐刷刷林立两旁,如临大敌一般。 看情形,显然项梁已决定率楚军救援东阿,而放弃攻打亢父城了。 这时项梁瞧见狄风到来,便对狄风说道:“风儿,我即将率军前去援救东阿田荣的齐军,并助田荣将军复国。你此回吴中,可率领姚猛之军前往,突骑营则交给藉儿统领。” 狄风早知项梁不会让他率突骑营回吴中,但派姚猛跟他回去,却也出乎了他的预料。心想姚猛这个莽人,还算是有好命,估计这下他该背后偷着乐去了。用眼去寻找姚猛的身影,果然见姚猛在马五的身侧朝他直叽咕眼睛,面露得意之色。 “风儿,你现在就率军启程吧,叔父与众将还有要事相商,无法为你送行了。” 项梁说完,复又对项伯说道:“伯弟,你还有什么话要叮嘱风儿的吗?” 这时项伯出列,走到狄风面前说道:“风儿你记着,你与珠儿回吴中之后,可先行与珠儿在家中完婚,我这有一信,带回交与你伯母,她自然知道该如何去办。”项伯说着话,将一卷绢布递到狄风手里。 以往狄风对项伯不太感冒,但他现在就要娶人家的女儿了,无论怎么说,项伯现在毕竟还没背叛项羽,如果自己总拿后世的眼光看待项伯,也的确有些不该。因此狄风将接在手中的绢布揣在怀里,对项伯说道:“伯父请放心,我定当按照你与项公的吩咐去做。” “好,这样最好不过!”项伯满意地说道。 第一百零二章 兄弟送别 其实狄风有所不知的是,历史上真实的项伯,也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并非他甘愿出卖自己的侄子项羽,而投入刘季的怀抱。倘若他不是为了义气,怕好友张良在历史上的鸿门宴中丢掉性命,他是绝对不会将项羽要杀刘季的事情告诉跟张良的。 如果将这个事情说的透彻一些,只能说张良对项伯很不够意思,为了辅助刘季,便将项伯出卖了,最后逼得项伯为生命自己的生命记,才不得不做了一个叛徒。倘若当时他不答应,那么就凭刘季的流氓脾气,非得当即把前去给张良送信的项伯,在汉营中剁成肉酱不可。 因此也可以说,一个人要想讲义气,固然可取,但你也得分清楚这个义气,你应该对谁讲,不要看狐狸带个帽子是朋友,狗带个帽子也是朋友,那么你早晚便也会死在这种狐朋狗友的手中。 “项公,伯父,那么风儿就此别过,我也会尽快从吴中赶回来。”狄风朝项公和项伯各施了一礼,便想带着姚猛走出营帐。 可刚把姚猛唤道身边,还没有动身走出营帐,狄风便又想起了历史上的定陶之战,因此往项梁身边走了几步,对项梁说道:“叔父,临走之时我还有几话对你讲,我不回来,你万不可率军去攻打定陶,即使章邯被你打败逃到定陶,你也不要前去围攻,以免楚军因胜而败,得不偿失。” “好,叔父记下就是,你率军即刻启程吧!”项梁朝狄风催促道。 听项梁这样说,狄风便不再多言,带着姚猛走出项梁的营帐,去营中点起姚猛所辖的人马,又唤上项珠和那三十六个亲兵,离开楚营向南而行。 没有送行之人,只有烈烈长风。差不多走出十里,突见后面驰来两骑,马上坐着一男一女,狄风回头看时,见是项羽和虞姬。当二人来到近前,狄风赶紧跳下马来说道:“多谢项兄前来送行,兄弟此去,不知何时才能见面!” 项羽也从马上跳了下来,过来一拍狄风的肩头道:“狄兄弟说哪里话来,你此次回吴中,不过是押运粮草,顺便与珠儿妹子完婚而已,不出两个月,你我兄弟自当还会见面。” 而在项羽对狄风说这话的时候,虞姬也已从马上下来,再同项珠说话。 “珠儿妹子,狄将军乃是重义之人,你要好好善待他,日后不可随心使性,你的脾气也应该检点些,作为女儿家,自当相夫教子才是。” 项珠妩媚地一笑,女汉子立刻又变成了淑女,有些忸怩地回应着虞姬说道:“虞姐姐,你不要光说我,日后你也应该相夫教子才是。” 听项珠这样一说,只见虞姬脸上一红,随之便急走一边干呕起来。 “虞姐姐,你怎么了?是有病了吗?”项珠不明就里有些发傻地问道。 可项珠刚问完,就见虞姬“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血,继而又吐出了一口。 项珠简直被吓坏了,连忙朝项羽说道:“藉哥哥,虞姐姐呕吐了,她把血都吐出来了,你快过来看看吧!” 项羽似乎没有为此吃惊,而是对项珠安慰道:“珠儿妹子,不必担心你虞姐姐,她一会儿就好了。” 项珠不明白项羽为何听说虞姬不但呕吐,而且还吐了血,却这样不关心虞姬,出于对虞姬的心疼,便朝项羽大声说道:“藉哥哥,虞姐姐美若天仙,又总陪伴你的左右,你怎么这般没有良心,连虞姐姐吐血你都不管,你还是一个男人吗你?” 狄风虽然还没有经历过女人,但他在两千多年之后曾听人说,女人如果没有生病,又没有吃反胃的东西,那么百分之百就是怀孕了。如今见虞姬根本就不像是生病,且虞姬不但同项羽已经结婚,而且还总在一起,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虞姬怀上了项羽的孩子。 但狄风弄不明白的是,项羽似乎对于虞姬的呕吐,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可能还知道虞姬因何呕吐。 “难道项羽此前也玩过女人,让那个女人也怀上他的孩子吗?如果不是这样,那么项羽因何要说不让珠儿担心,虞姬过一会儿就会好了打话呢?真对于此,狄风感觉自己越想越有些弄不明白,唯一的断定,就是项羽在你娶虞姬之前,肯定让别的女人也怀上了他的孩子,甚至这个孩子已经出生,只不过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而已。 回想两千多年后许多老板大款和官场中人,往往在准夫人之外,又去找小二小三小四,以及小五小六小七等上不得台面的女人,狄风便有些释然了。心说项羽生为贵族子弟,不可能不在娶虞姬之前还是童男,否则他也不会听了项珠的话,而不去关心虞姬。 想到这里,狄风多少感觉虞姬有些悲哀,当了侍妾却还那么爱着项羽,甚至不惜自己抹了脖子,以了却项羽对她的牵过,希望项羽冲出汉军的包围在坎下得以活命。 如此重情重义的女子,难道我狄风就不能拯救一下虞姬吗?世间女子虽多,可知情重义的简直太少了,尤其两千多年后的那些女子,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肉体和灵魂,只要某个男人有钱有权,或者她们为了自己能够有钱,便都甘愿献出自己,至于什么廉耻,什么道德,什么从一而终,在她们的心里,已经根本一钱不值! 由于想起了两千多年之后的那些甘愿献身的女孩子,此时狄风不敢再往下想了,唯一希望日后的项羽不要上演坎下别姬的悲歌。如此想着,狄风便对项羽说道:“项兄,现虞姬嫂子身体不适,可否让她跟随我返回吴中?” “狄兄弟不必多虑,虞儿可能是感冒而已,等我回到军营,让医生给她开些药便可!”项羽说着,过去就将虞姬搀扶起来。 虞姬苦涩地笑了一下,过来用手按着胸口对狄风安慰道:“狄兄弟不必过滤,你只要照顾好珠儿便是,无需担心于我。只要有藉哥哥在我身边,哪怕就是我现在死了,也会心甘情愿!” 项珠见虞姬平白无故就说到一个“死”字,忙扶住虞姬说道:“虞姐姐不要乱说,你如此美貌,是不会死的!况且藉哥哥豪气干云,对你深爱之,他自己不让你死的。” 说道这里,项珠朝狄风抛了一个媚眼,看着狄风又说道:“但不知那个男人是否也能像藉哥哥一样,对我珠儿进行珍惜!” 狄风在一旁听了项珠此话,知道项珠说这话是给他听的,又见项珠妩媚无比,的确要比虞姬还漂亮,还可爱,便朝项珠说道:“珠儿,我什么时候不珍惜你了?你不要胡说八道,倘若你怀疑我,那么现在你也没有必要跟随我回吴中完婚!” 当然这句话狄风说的是气话,因为一个非常正直的男人,倘若被自己的女人无端怀疑,不管放在哪个男人的身上,都会心生不快。 “夫君,我不过是说说罢了,珠儿今生就是你的人了,就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绝不偷生!”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狄风当即被项珠的话感动了,真想上去抱住项珠啃上几口。 第一百零三章 路遇山贼 然由于项羽和虞姬在跟前,身边又有姚猛和许多兵士,狄风虽然有要啃项珠之念,却也只好忍住,对项羽说道:“项兄,临走之时我还想嘱咐你一下,你万不可让叔父去攻打定陶,即使要打,也要等我回来。” 说完不等项羽回应,狄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将项羽拉到兵士们听见的地方,便又对项羽说道:“项兄,不管你信与不信,我最后再告诫你一遍,刘季那厮你不可深交,更应提防于他,否则日后此人肯定对你不利。” 项羽听狄风在他的面前又说刘季坏话,不由得哈哈笑道:“狄兄弟过虑了,刘季现在同你一样,都是我的好兄弟,倘若他日后不利于我,那狄兄弟日后岂不也不利于我了吗?” 狄风没想到项羽会在他与刘季之间,划了一个等于号,看来自己是劝不听项羽了!狄风在心中暗叹着,同时也感到项羽可悲可气又可怜,目不识人也就罢了,竟然还长了一颗榆木脑袋,就是不开窍。 也罢,反正我还得从吴中回来,要想劝说项羽对刘季多加小心,日后还有很多时间,也不在此一时,而项羽的工作我也得慢慢去做,如想让他立刻扭过弯来,肯定他也不会相信我的话! “夫君,你拉着藉哥哥躲着我和虞姐姐在此说话,你们在说什么呢?”这时项珠来到狄风与项羽的身边,面露猜疑地问道。 看来与项羽的私聊是进行不下去了,狄风只好对项羽说道:“项兄,你我兄弟就此别过,请多保重!” “狄兄弟也请多多保重!” 狄风带着项珠以及姚猛和兵士们又启程了,走出很远回头去看,项羽和虞姬还远远地站在那里,并且在朝他挥着手。 狄风也朝远处的项羽和虞姬挥了挥手,然后回身对跟随的兵士们命令道:“弟兄们,请加速前进,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停下来!” 狄风的命令下达后,只见兵士们都快速奔跑起来,没有一个掉队的,也没有一个落伍的,可跑出五十里之后,一个个便都气喘起来,体力也有些不支了,即使是骑在马上的狄风,也感觉额头上有了汗水。 而最狼狈的,却是骑在马上的姚猛,不但已变得大汗淋漓,且连说自己的屁股疼。 “狄兄弟,咱们歇……歇一会儿吧!再这样跑下去,我的屁股就要两半了!” 看着姚猛的狼狈相,狄风这时才想起来,他让虞子期所打制的马鞍和马镫,只装备了马五所率的突骑兵士和自己胯下的坐骑,至于姚猛身下,还是光板空屁股。于是只好下令让队伍慢下来,由跑改成奔走。 然而正走之间,突然从一片杂树林里冲出百余人,有的手拿刀戈,有的手拿,拦住了狄风所率这支队伍的去路。 杂树林很茂密,树林的背后,耸立着一座座锥状山峰,山虽不高,但也雾气缭绕。狄风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但这伙人想要干什么,狄风猜出来了,忙下令队伍停下,并让身边的姚猛去告诉兵士们,现在遇见了山贼,都做好战斗准备。 “战斗?”姚猛似乎没有听明白,朝狄风为问了一句。 “就是准备杀人。”狄风一急,来了一句直接的话。 这回姚猛听明白了,一拨马头,边向后疾驰便朝兵士们喊道:“给我听好了,前面遇见了山贼,停下停下,都给我准备杀人。” 兵士们闻听前面出现了山贼,又见姚猛飞马来告有些慌张,一个个本来就累得气喘吁吁,那还有力气准备杀人啊,要是让别人杀他们还差不多。顿时,兵士们倒是停下了,可停下的场面是,一个个都坐在了地上,大口地喘起气来。 “起来,起来,谁让你们坐下了!”姚猛没想到队伍一停下,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在马上朝兵士们抽起了鞭子。 尽管兵士们已累得不行,可都清楚鞭子抽在身上很痛,因此又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其实这些兵士们一口气跑了几十里,中途连饭也没吃,体力早就透支了,只所以没有掉队的,完全是狄风有所顾忌,知道狄风治军甚严,谁要敢落后磨蹭,可能对付他们的不是鞭子,而是寒光闪闪的刀锋。 因此为了不挨刀,兵士们便一个都咬牙苦撑着。然而此时姚猛让他们停下来,无形当中也就让他们泄了气力,这人一旦泄了气力,坚忍的意志也就没了,所以刚才兵士们一停下后,便都坐在了地上。 当兵士们被姚猛用鞭子重新赶起来后,前面那伙山贼已冲到狄风的面前,其中有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像是这伙山贼的首领,手里拿着一把刀指着狄风和项珠说道:“你们二位若是识相,赶紧乖乖下马把马匹和身上的东西留下,然后带领你们这些人滚蛋,否则的话,就休怪爷爷们不客气了!” 狄风见这个汉子说得趾高气扬,似乎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不觉感到好笑,于是用剑一指这个汉子说道:“你想抢劫怎么也不好好看看,就凭你们这一百多号人,也赶拦截我们这三百多人的队伍!要说识相,应该尔等识相才对。” 狄风说着,把剑一挥,朝亲兵们命令道:“还等什么,将这些毛贼都给我砍了。” 亲兵们不愧是经过严格训练出来的兵士,一听狄风下令攻击山贼,立刻拔刀在手,想朝山贼们发起冲锋。 不料那个山贼首领把手中的刀一举,朝狄风哈哈笑道:“你小子还真把我等当山贼草寇了,你往那边看,看看究竟是你的人多,还是我的人多。 伴随山贼把刀举起的工夫,只见路边的另外一片树林里和草丛中突然又冒出五六百号人,手中不但拿着各种兵器,而且有的人手中还拿着弓箭,呼啦一下便将狄风所率领的这三百多楚军,全部围住了。 “小子怎么样?爷爷我没有骗你吧?”山贼首领朝狄风很得意地说道。 第一百零四章 项珠受辱 自狄风到秦末以来,像这样“张口小子,闭口爷爷”跟狄风说话的人,还没有一个。狄风本身就窝着一肚子火,正无处发泄,见这个山贼首领说话如此不礼貌,真想拼了。 可突然山贼又多出几百号人,且箭上弦刀出鞘,显然硬拼不但楚军占不到什么便宜,有可能还会付出全军覆灭的代价。 狄风虽然没有做过买卖,但他也知道赔本的买卖不能做,为今只有智取,才是上策。可怎样智取呢?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立刻摆在了狄风的面前。 这时姚猛已传完狄风的命令骑马转了回来,一见山贼没有减少反倒增加了许多,且个个不但亮出了兵器,还有上百支箭在指着楚军,就差没有松手让箭离弦了。 “狄兄弟,这是怎么搞的?他们如何会有这么多人啊?” 狄风朝姚猛摇了摇头,用剑尖一点山贼首领道:“不要问我,你去问他。” 山贼首领这时依然得意地对狄风笑道:“小子,这回你怕了吧?想要跟我斗,你还嫩了点!你也不好好打听打听,在微山一带谁是爷,我段树林才是爷。即使沛县那个刘季,见到我都得点头哈腰,像孙子一样恭敬爷爷我,就凭你这个年轻小子,也敢在你太岁爷爷的头上动土吗?” “你叫段树林?你认识刘季?”狄风试探性地问道。 “爷爷我当然叫段树林,如假包换!”山贼首领一拍自己的胸脯说道,“至于刘季那个无赖,爷爷我不但在沛县街上揍过他,就是他的女人,也曾经让爷爷我过了一水,只是他狗日的还不知道而已。” “过了一水?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针对此话,狄风深感自己有些孤陋寡闻了,不觉朝这个山贼首领问道。 “一看你这小子就没经历过女人,连过了一水都不晓得,真是笑话!哈哈哈,哈哈哈!”山贼首领的大笑声,立刻引来其他山贼也随之大笑起来,可谓是声震环宇。 一旁的项珠似乎听明白的山贼首领所说的话,羞怯地把头低下,悄声地对狄风说道:“夫君,这个人很无耻,他是说……他是说……”项珠说了半截话,便不好意思往下再说了。 可山贼首领似乎耳朵很好使,他听见项珠称狄风为“夫君”,立刻便像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拿眼直直地看着项珠。 当这个山贼首领完全确认项珠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时,突然又大笑起来,对众山贼们说道:“看来我老段真是艳福不浅,想当初那个姓吕的老头带着儿女为了躲避仇人,逃往沛县途径丰邑时,恰好我受雇与他的仇家带几个弟兄追上了他们,结果你们猜怎样?”说到这里,山贼首领故意卖个关子,让其他山贼们去猜。 “老大,你把他们怎么样了?”一个山贼抢先问道。 其他山贼,随之也着急地说道:“老大,你快说说,你究竟把他们怎样了,难道将他们都杀了不成?” “不不不,那吕老头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的女儿可是好东西,我怎会轻易地就杀了她们呢!”山贼首领不无得意地说道,“于是我见那个大的有些姿色,就让几个弟兄将她捆了,带到旁边僻静处让我受活了一番,那女子当时还反抗,但被我两个耳光扇下去,她就老实了,任凭我摆弄着她……” 听到这里,狄风似乎弄明白了,心想这个山贼首领所说的过了一水,原来是指占了女人的便宜,而他所说的刘季的女人,可能说的就是吕雉吧? 但对于这样的猜测,狄风又有些不信,心想这怎么可能?姓段的是在吹牛吧?可想到这个山贼首领段树林所言的单父人吕老头为躲避仇人逃往沛县的事情,却与史书上的记载完全吻合,他就是编造吹牛,也不可能遍得与史书上的记载相同啊! 难道……难道这是真的不成?想到这里,狄风不愿再往下想了,心说管她什么吕雉铁雉,反正这个恶毒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些山贼们听首领讲自己的桃色事件,好像感到余兴未尽,其中有两个山贼朝他们的首领问道:“老大,那后来呢?” “后来嘛!”山贼首领又卖了一个关子,见众山贼都抬眼望着他,甚至有的还流出了口水,这才旁若无人地接着说道:“要说这个吕老头也真不简单,后来我听说,他逃到沛县后就把这个被我玩过的女儿,嫁给了泗水亭长刘季,若是兄弟们不信的话,你们就想想吧,刘季那小子当时没结婚就跟王媪、武负两个女人在一起鬼混,没有正式结婚就弄出来一个私生子,如果不是这样,吕老头会无故就将他的女儿吕雉嫁给那个大他女儿十五岁的男人刘季吗?何况这个刘季在沛县还是个出了名的无赖流氓。 “老大说的不错,我就是沛县人,县令是我舅,当时吕老头跟我舅要好,他带着家人到沛县就是投奔我舅的。但别看我舅是县令,可我舅从来不腐败,为人也豪爽仗义,因此我舅出于交情便收留了他们。而吕老头的两个女儿我也见过,他的大女儿吕雉长得的确有些姿色,只是当时我没想到,原来这个已经被咱们的老大过了一水,给刘季那小子先带了一顶帽子,并且还是绿色的!”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当其他山贼的大笑之声过后,只见这个山贼显得很伤感地说道:“可叹我舅目不识人,虽然他将吕老头引为知己,也非常器重那个刘季,然而让我舅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个吕老头、萧何、曹参等人,先是忽悠我舅,说我舅原本是秦朝的官,要想背叛秦朝率领沛县子弟相应陈涉吴广起义,恐怕很多人不会听从我舅指挥,唯有将逃亡在外的刘季召回,沛县的很多人才会听从我舅!” 说到此处,只见这个山贼突然痛哭起来,且边哭边继续说道:“谁料我舅却听信了吕老头、萧何、曹参等人的话,竟然真将刘季那个流氓从芒砀山寻了回来。可刘季这个无耻小人,一回来就忘恩负义,鼓动很多人将我舅和我舅的家里人杀了,若不是我见势不妙逃得快,投了段老大,可能我现在的骨头早都烂在坟里了!” 听了这个山贼的哭诉,众山贼不再笑,一个个都看着那个名叫段树林的山贼首领。 这个山贼首领见手下人都望着他,突地笑道:“弟兄们,你们看见这个小妞没有?” 众山贼齐声回答道:“老大我等看见了,你想怎么样,也想玩一玩她吗?” “当然想玩,不玩白不玩,现在这个美人可要比那个名叫吕雉的女子漂亮多了!”山贼首领在说这话的时候,面露yin邪地注视着狄风身边的项珠。 第一百零五章 腿上中箭 “你们无耻,你们下流,你们不得好死!”项珠突然朝这些山贼大声骂起来,并将剑从腰间拔出来,像狄风一样怒视着这些山贼。 “哈哈哈,小美人,你不无耻你一个女子怎么跟这么多男人在一起?今要想活命,我看你也应该顺了我才是!只要你肯赔爷爷我玩一次,我自然也会像当初放吕雉那个一样放了你,让你也去寻一个无耻的流氓成婚,你看怎样?”只见名叫段树林的这个山贼首领朝项珠戏谑地说道。 闻听这个山贼首领说出这话,狄风就是再想忍,也无法忍住了。心想生为男儿,士可杀不可辱,今日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也要出心中这口恶气。因此狄风不再多想,又看着项珠的确可人,倘若自己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都不能消灭掉山贼对自己女人的侮辱,那么自己还算什么男人? 到此狄风才猛然感觉到,他虽然与项珠是两世之人,具体来说,彼此灵魂虽相隔两千多年,可既然自己来到了秦末,又将要娶项珠为妻,那么空间便不是距离,时间也更不是距离,自己现在唯一所要做的,就是要剿灭这些山贼,以此来报复这些山贼对项珠的侮辱。 “弟兄们,给我杀,杀死这些狗日的!”此时狄风声嘶力竭地朝所有的楚军兵士们大声喊道。 然而当狄风喊过之后,除了楚全胜一个人相应狄风的号召之外,其他亲兵和姚猛手下的兵士们一个个都萎缩不前,就如同老鼠见到猫一样,四肢除了抖颤,还是抖颤。 没想到局面会弄成这样,一时间狄风也有些胆寒起来,心想仅凭自己和楚全胜是百分之二百都打不过这些山贼的,说不定眨眼之间,自己和楚全胜就会变成这些山贼的刀下之鬼,不但要被剁成肉酱,可能想有来生都难! “姚猛,你还傻站着干什么?难道也想瞧我的热闹吗?”狄风见姚猛也像那些兵士们一样呆看着,似乎没有援手的意思,禁不住大声朝姚猛喝问道。 此时姚猛已被十几个手持弓箭的山贼围住,十几支箭头也都指着姚猛,只要姚猛有一丝反抗,那么这些箭头肯定就会将他身上射出十几个窟窿。 见到姚猛如此面临危局,狄风也清楚,此时自己对姚猛的恐喝,完全就是强人所难,别说这事放在姚猛身上,就是放在他的身上,恐怕也不敢做出任何反抗。 然而出乎狄风意料的是,只见此刻姚猛在马上将手中的刀一挥,朝围着他的十几个箭手骂道:“狗日的们,有种你们就用箭射爷爷我,只要我不死,今们就休想活命!” 姚猛说着,趁着箭手们正发愣的工夫,大声咆哮了一声,挥起手中刀便驱马冲向一个箭手,并挥刀斩下,只听“咔嚓”一声,这个箭手的脑袋便被姚猛一刀斩下,紧接着,又迅速地挥刀斩下第二个箭手的头颅。 两个斩头动作,姚猛是在瞬间完成的,刀锋过处,不仅带着风声,且斩下两个头颅之后,刀锋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沾。 眼见姚猛快刀斩了两个人,不但狄风大感意外,就是还活着的山贼们,也吃惊地认为他们遇见了天人,心想我等是遇见仙人还是遇见鬼了?他不会瞬间也砍下我们的头吧? 人是需要一种意志力的,倘若一个人失去了自己的意志力,即使你手中有再好的兵器,再好的武器,那么当你遇见对手之时,也就失去了抗争的本能。而这些山贼,无非就是趁秦末之乱,各地义军风起云涌,才趁机干起了啸聚山林的买卖,如果让他们拿生命去赌自己的明天和未来,可以说他们还没有达到那样的境界。 常言道:“树倒猢狲散”,可现在的情况是,树还没有倒,这些猢狲就想着如何散了。 “老大,这个小子的刀太快了,咱们撤吧!” “老大,我就是咱们不应该与当兵的为敌,可你偏就是不听,怎么还是快逃吧!” “咔嚓、咔嚓”但见山贼首领手起刀落,当即就将这两个蛊惑其他山贼逃走的手下砍了,之后对其他山贼吼道:“尔等还看我做什么?还不快些动手!你们斩杀这些男的,这个小美人就交给我了!” 山贼首领话音未落,就带头冲出,直奔项珠而来。 山贼首领原以为项珠不过是个年轻女子,只要其他手下上前将狄风和姚猛拦住,那么项珠也就是他的女人了,然后就像他刚才所言那样,让项珠成为他身下的第二个吕雉。 但这人要是该死,你怎么都救不了他。当山贼首领刚冲到项珠马前,伸手想要把项珠拉下马来的之时,只见气愤已急的项珠手腕一翻,手中长剑一旋,寒光闪处就把山贼首领的脑袋旋了下来。 从翻腕、旋剑到人头落地,是眨眼间完成的,就连身边的狄风都没有看清楚,就更别说其他山贼了。 但眼见项珠一剑就杀了山贼首领,别说是其他山贼,就是狄风都有些害怕了。他感觉项珠在杀这个山贼首领时,似乎连眼睛都没眨,倘若换成自己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是不是也会这样杀了自己啊? 然而就在狄风这样想时,有两个山贼射手将手一松,已让弓上的箭离弦了,飞出的羽箭目标就是狄风。 “夫君小心!”项珠突然惊叫一声。 好在箭的速度没有声音传得快,经项珠如此提醒,狄风赶紧向后一仰,然两支箭是分上路和中路射向狄风的,虽然狄风躲得很快,可下路的那支箭,还是射中了狄风,只听“噗”的一声,正中狄风的左小腿。 “夫君!”项珠见狄风中箭,当即惊叫一声,眼睛随之也红了,只见她将剑在手中翻了几翻,又旋了几旋,不但将朝狄风射箭的那两个山贼杀了,且将冲向狄风的几个山贼,一个个都斩掉了脑袋。 “夫君,你疼吗?”当项珠斩杀了攻击狄风的山贼之后,朝狄风关切地问道。 应该说,作为一个两千多年之后的一个穿越者,一直以来,狄风对项珠都没有动心过,虽然项珠长得很美,长得要比传说中的虞姬还要漂亮。可现在看见项珠不仅再一次救了他,且还面露关切,即使狄风是铁石心肠,也不得不为之感动了。 “珠儿不要担心,这点儿小伤无大碍。”狄风安慰着项珠大声说道,之后一伸手,便将箭从腿上拔了出来。 第一百零六章 熟人相见 狄风心里很清楚,作为一军主帅,别说他腿上中了箭,即使是头上挨了箭,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自己就不能变成软蛋。否则自己先贪生又怕死,那么别人也就不会为你去卖命。军要有军魂,将要有将魂,兵要有兵魂,即使是平民,也应该有一个平民之魂。 楚军兵士们见狄风受伤,竟能从容地将箭拔出,依然与山贼们拼杀,当即也都来了猛劲,将手中的刀戈长矛连连往山贼们是身上招呼。 这伙山贼本来是受了他们首领的蛊惑,打算劫夺狄风所率这支楚军的粮食和马匹,并没想着要玩命,况现在他们的首领已死,且见楚军却跟他们玩命,心中不免都有些怕了,开始由进攻,变成了边打边撤。 “不许后退,谁要后退我就砍了谁!”山贼队伍中突然有人怒喝一声。 正往后撤的山贼听到这个人怒喝,初始一惊,但很快又开始往后退,似乎谁都不愿听从这个人的命令。 狄风抬眼去看这个人,感觉有些面熟,但就是想不去在你那里见过此人。 “弟兄们,别听这个姓张的鬼话,咱们老大若不是听他忽悠,能带领咱们下山在这里送命吗!”一个三十多岁的山贼这时大声喊道。 “对,他姓张的一到咱们微山,咱们就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不如现在将他杀了,咱们归顺这支楚军,也好谋个出身。”有不少山贼附和着这个三十多岁的山贼说道。 刚才怒喝众山贼的那个人闻听其他山贼不听他指挥,将手中刀一挥骂道:“你们想造你六爷的反不成!”说着手起刀落,竟将从他身边想逃的一个山贼砍了。 这下其他山贼都纷纷往远处避,不管想逃的还是不想逃的,都开始躲着这个自称六爷的人。 狄风一直在观看这个自称六爷的山贼,虽然怎么看怎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也许是狄风太专注的缘故,他几乎忘了此时正在跟山贼们打斗。 “夫君,你在看什么呢?不想要命了。”项珠见有个山贼趁后撤之际,想要朝狄风放冷箭,驱马一纵,冲到狄风的面前,挥剑将山贼射出的冷箭磕了出去。 狄风这才感到自己大意了,也忘记了自己身处险地。于是便不再多想,朝这个自称六爷的山贼杀了上去。 这个山贼见狄风朝他杀来,便也朝狄风迎上,并朝狄风大叫道:“你也敢欺负六……”他本想对狄风说“你也敢欺负六爷”,然刚说到“六”,后面的“爷”字竟被他生生地吞了回去。 “张六?你是张六?”因近距离接触,狄风这回总算想起来了。 此人的确名叫张六,闻听狄风叫出了他的名字,不觉大惊道:“你……你是谁?” “狄风勒住坐骑,朝张六哈哈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怂货怎么也有胆量做起匪贼来,不想再逃走了吗?” 张六似乎也认出了狄风:“原来你是……你是当初虞儿帮你付账的那个狄兄弟吗?” 听张六如此问,狄风也获得了印证,知道这个山贼便是当初把刀抛在他的脚前,哧溜一声便钻树林逃走的那个给虞姬赶车的车夫。 “不错,正是我狄风。”狄风朝张六说道。 张六听狄风这样说,非常出乎狄风意料的是,他竟然朝那些有的在抵抗楚军有的在后退想要逃跑的山贼们大声唤道:“弟兄们不要打了,这是我狄兄弟的队伍。” 听当初怂货张六这样说,狄风真想朝张六大骂一句“狗日的,谁是你的狄兄弟”,但见一些还没退却的山贼们歇了手,不再与自己所率的兵士们对抗打斗,便朝项珠、姚猛以及众兵士们喊道:“住手,住手,都给我住手,咱们都是自家兄弟。” 狄风这一声喊,无论是抵抗山贼们的楚军兵士,还是那些山贼们,当即都大眼瞪小眼地歇了手,兵器相撞之声,也瞬间去息。 这时狄风深吸了一口气,又稳了稳自己心神,之后有些戏谑地对张六问道:“六爷,你当初胆量那么小,缘何今日却做了山贼?” 张六好像对狄风的戏谑之言并没放在心里,朝马上的狄风一抱拳说道:“狄兄弟见笑了,我并非当了山贼,此前曾相应陈王起义参加了义军,只是陈王兵败被杀,我才逃到微山这里苟全活命!” “狄兄弟不要听他一派胡言,我先将他杀了再说。”姚猛不知何时来到的近前,挥刀就想上去剁了张六。 此前张六虽然给狄风的印象不佳,可毕竟认识,且当初又在一起聊过天,谈过话,况张六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现在山贼们在他的唤声中也歇了手,不再与楚军兵士们打斗为敌,因此将姚猛拦住了。 而张六这时朝姚猛一抱拳说:“这位老哥,刚才是一场误会,若知这是狄兄弟率领的人马,就是让我们拦截,也不会拦的,只是可惜了段首领,却无故毙了性命!” 项珠此刻已来到狄风身旁,听张六言说那个想调戏她的山贼首领死得可惜,便用剑一指张六喝道:“可惜什么?你再敢言一句,我就把你的脑袋也割下来。” 然项珠说完这话,却像怕被熟人认出一样,将自己的脸用手遮了,同时好像还有些忍不住在偷偷窃笑。 瞧项珠遮了面容,别看张六本事不大,他的记性似乎却很好,朝项珠抱拳一礼道:“如我没有认错人的话,你是珠儿吧?” 说完这话,见项珠没有回答,张六又有些肯定地说道:“你是珠儿,你肯定是珠儿,当初我在虞府赶车时,曾见过你跟虞儿一起说笑过呢!” 其实刚才项珠在喝过张六之后,突然便认出张六曾是在虞府赶车的车夫,可由于她说了要割下张六这个熟人的脑袋,故此才将自己的脸面遮住,以免被张六认出使得她感到难堪。可现在见张六已认出她来,项珠只好把手放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张六问道:“你如何会在这里?虞姐姐不是说你回家去了吗?” 张六被项珠问得脸上突地一红,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不是,是,我回家了!” 看着张六说这话时的狼狈相,狄风想乐,但又有些乐不出,便朝张六说道:“瞧瞧你一个男人连个女孩子都不如,亏得虞儿当初还隐瞒了事情真相!” 听狄风这样说,项珠对此有些好奇起来,笑着朝狄风问道:“夫君,虞儿隐瞒了什么真相?难道她当初喜欢你吗?” 这个死妮子,这是哪跟哪啊!狄风简直被项珠的话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可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第一百零七章 另有所想 不解释有时候往往是最好的解释,狄风可不打算像张六一样,再上演一次语无伦次的喜剧,因此便转移话题对项珠说道:“珠儿,你没受伤吧?” 项珠知道狄风问这话是在关心她,便将剑入腰间的鞘内,缓缓地说道:“我没事。” 说完之后,她见狄风的左腿流出了血,慌忙地下了马,想要给狄风包扎。可手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只好用手按住狄风腿上的箭伤,朝身边的兵士喊道:“你们都傻看什么,快去寻布来。 听项珠让兵士去寻布,张六这时也发现狄风腿上受了箭伤,便朝没有逃走已形如楚军俘虏的山贼们喊道:“快去唤微先生前来,就说这里有病人。” 没有逃走的山贼大约有五十多人,他们本不愿听从张六的命令,可眼见楚军兵士已经将他们围在核心,又见张六与狄风相熟,知道如不听吩咐可能他们会死得很惨,因此便有两个山贼争着回答道:“是。” 但姚猛却挥刀将一个山贼拦住,对另一个山贼说道:“你去,其余都不许乱动。” 被姚猛放行的这个山贼,看上去大概有三十左右,身材矮小干瘦,见姚猛让放他去唤微先生,忙朝姚猛一揖道:“多谢将军不杀小的,小的这就去叫微先生。” “少他妈废话,快些去叫。”姚猛不耐烦地朝这个山贼骂道。 在等待微先生到来的过程中,狄风被兵士们从马上扶下来,搀到一个土坎上坐了。坐下后,狄风便命令姚猛去寻查楚军的伤亡情况,并把受伤没死的兵士们集中起来,以便微先生来了之后进行医治。接着又吩咐楚军兵士解除了对山贼们的看押,有愿意离去的,可以自行离去,但今后不等再敢抢劫应声。 真对狄风这样的安排,使得寻查回来的姚猛很不解,嘟囔着说道:“伤了我们那么多弟兄,就这样便宜他们了?即使不杀他们,也得留下来充个人数。” 张六在一旁说不上是为了讨好姚猛,还是为了讨好狄风,竟敲着边鼓道:“没有逃走的这些兄弟,平日跟我不错,不如让他们留下。至于逃走的那些人,我想他们定是回微山的寨子里了,如果狄兄……” 张六本想称狄风为“狄兄弟”,但觉得狄风已是统领兵马之人,他如果随便与狄风称兄道弟,似已不合自己现在的身份,忙又改口说道:“如果狄将军想要多些人马,我可回去说动他们来投。” 姚猛听张六这样说,对刚才逃走的山贼人数大致估算了一下,感觉刚才楚军兵士在与山贼交战时不过死了七十多人,而逃走的山贼至少四百人之多,这些人如都能归到自己的麾下,那么自己的这个校尉所率的人马,差不多又达满编之数,自己算是赚了。 因而不等狄风开口,他便拍着张六的肩头道:“张兄弟此话当真?那你不妨去将他们找来。” 狄风却没像姚猛想得这样简单,他觉得就刚才山贼们逃走的情形来看,根本就是一盘散沙,毫无纪律可言,也毫无义气可言。如将这些人变成楚军兵士,那么接下来的路上,自己便有事情可干了,倘若这些人在路上偷个鸡摸个狗,甚至去调戏个妇女,到时候怎么办?杀他们吗? 再有,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况离开亢父城时所带的炒米是按照人头分摊的,难道让这些人饿着肚子行军不成?于是狄风朝姚猛哼了一声,意思是让姚猛别白日做梦了。 但姚猛却没有明白狄风的意思,蹲下身同狄风商量道:“狄兄弟,咱们出来时所率的人马不多,不如让这位张兄弟将那些人招来,万一路上再遇见山贼草寇,也是咱们一个帮手。况我手下的弟兄已折损近半,我这校尉还算个校尉吗!” 从姚猛的话语中,狄风已猜出姚猛打的是什么算盘,心想姚猛不当官还好,这一当官怎么成了官迷了呢?他不会惦记着日后还往上爬吧?想过了自感姚猛很有趣,随口说道:“姚兄是在惦记着做大将军吧?” “就怕我老姚没那个命!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混到这个份上,搁谁不想往上升迁呢?何况天下大乱,不讲出身也不讲世荫,当初陈王是个种田的,不也称了王吗?” 没想到姚猛这个粗人,竟也说出了些道理,看来这个粗人也不是没有头脑。 “狄兄弟,我看你是白混了,事事走在前,却越混越抽抽……”抬眼见项珠在一旁,姚猛把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等有空闲,我在跟你谈吧,现在还是治兄弟的伤要就紧。” 姚猛伸长脖子往远处张望,他张望的方向正是那个山贼去寻微先生的方向。不见有人来,便朝张六问道:“那小子不会趁机逃了吧?都怪我老姚一时大意,没有派人跟着,你说的微什么先生住的离这远吗?” “不远,就在那座微山上。”张六说着用手一指远处不高的山峰。 姚猛用眼瞄了瞄远处的山峰,有些生气地道:“你还说不远?望山跑死马,到哪里估计至少要三个时辰。” 张六显得有些尴尬,搓着双手,但很快就有了理由:“微先生精通医术,且他有草药,如不请他来治,难道让狄将军把血流干不成?” 对于狄风受伤,项珠要比谁都着急,听张六所言有些不顺耳,便朝张六直瞪眼睛。狄风唯恐项珠又现出女汉子脾气,朝张六发火,又见那些受伤的楚军兵士坐在地上,有的疼得脸面扭曲,便开口提议说道:“在此等候也不是办法,万一那个微先生不来怎么办,不如我们前去寻他。” “这个主意不错,刚才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张六将双手重重一拍附和道。 狄风所以有这个提议,其中的成分不仅仅是为了快些医治自己的箭伤,而是他受到了启发,感觉行军打仗历来都有伤亡,现项梁虽招揽了几个郎中随军,但都跟在项梁身边,其他营中根本就没有。自己如能将这个还没见面的微先生招揽来,那么日后不管自己受伤,还是兵士们受伤,此人便能派上用场。 姚猛不知狄风心中所想,当他听完狄风的话后,则大声说道:“我带人把他抓来便是,何劳狄兄弟去寻他。” 姚猛说完,就像叫上几个狄风的亲兵,当算骑着马去抓那个微先生。 “不许胡来,都给我停住。”狄风忍着腿上的疼痛站起身,朝姚猛和几个亲兵喝道。 第一百零八章 寻人不遇 姚猛说的没错,的确是望山跑死马。穿过此前山贼们埋伏的那片树林,眼看微山在望,也就半个时辰的路程,可狄风骑马率领亲兵由张六带着,他们走了一个多时辰,还没有到达微山脚下。 在来寻微先生这个郎中之前,狄风已扯了一长块内衣襟将伤口捆扎好,血也不再流了。项珠像尾巴样跟在狄风的身后,一边骑马前行,一边埋怨狄风既然已经受伤,没必要行这么远的路,来寻一个不认识的人。 狄风对于项珠的埋怨,就当成了是项珠在跟他聊天。不如此他也没办法,谁让项珠不但长得漂亮,如今又让他真正喜欢上了呢! 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此时狄风还算不得英雄,自然这个关就更难过去了。而项珠最吸引狄风的,其实还是剑术,而且在空闲时已经讨教了多回,每次讨教,项珠都会手把手地告诉他招式。 又行了半个时辰,狄风这才带着亲兵跟着张六来到微山脚下。微山虽谈不上山峦叠嶂,岌峰耸峙,然近百座锥状山峰树立那里,四五家村落散在其间,炊烟袅荡,鸟雀啼鸣,也别有一番风景和韵味。 狄风抬头看了看有点世外桃源情景的微山,忍不住猜想这里如果在两千多年之后,应该属于什么地方,难道就是电影《铁道游击队》或者电视剧《铁道游击队》中的那个微山岛吗?但看过了,又摇起头。 因为电影和电视剧中所出现的那个微山岛,四面环水,且称岛而不称山。再有,画面上好像也没有看见居住有人家,仅仅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岛而已,当然也就谈不上有很多林立的山峰了。 但现在狄风所见到的微山,却不是四面环水,甚至连水的影子也看不见。出于好奇,也出于想弄清这里究竟是不是两千多年后的那个微山岛,狄风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把牙一咬朝张六问道:“张兄,这山就是微山岛吗?” “微山岛?这里不叫微山岛,叫微山,。”张六纠正着狄风的话说道。 看来是我把微山和微山岛给混淆了!狄风心里想着,便不再多问,由张六在前带路,沿着一条山路上行,向山里进发。可越走路越窄,众人只好下马,将坐骑在树上栓了,并让几个亲兵留下看护,其他人继续前行。 这时楚全胜紧紧跟在张六身后,手不离刀,刀不离手。他心中很清楚,做一位亲兵什长,他有责任保护狄风和项珠的安全,不敢有一丝半点大意。翻过一座矮山峰,又穿过一个谷口,面前依然是窄路,两侧野草丛生,开始有了迷荡的烟雾。 “停下,停下!”楚全胜朝前面带路的张六大声说道。 张六回头一笑道:“无需害怕,我不会害你们,更不会害狄将军,马上就到地方了。” 狄风倒是没有对张六产生怀疑,心想自己身边有三十多个亲兵,即使没有亲兵,还有项珠陪着身边,如果张六想要玩什么诡计,那么即使自己想饶过张六,项珠也不会放过的,肯定会将张六的脑袋用剑斩下来,当球给踢了,因此命令继续赶路。 转过一个山弯,前面出现了一座茅草屋,草屋四周扎着木栅栏,最有意思的是,那栅栏内还有两只鸡在地上啄食。 来到茅草屋前的栅栏门口,张六停住脚对狄风说道:“微先生就住在这里,但他脾气古怪,又喜谈酸儒诗文,像我等粗人一会见了他,只要对他恭敬地说话便是,万不可说话对他有丝毫顶撞!” 听张六这样说,狄风在心中暗自庆幸没有带姚猛来,倘若这个莽人跟了来,弄不好真会捅了篓子。回头看一眼项珠,本想叮嘱几句,可见此时的项珠面露乖巧,女汉子有成了淑女一般,因此将到嘴边的话忍了,只对张六吩咐道:“既然你与微先生相熟,那么你上前叫门吧。” 然而当他们走进栅栏围成的小院,来到茅屋门前时,却见门一根木棍别着,显然屋中没有人在。 张六挠了挠脑袋,额头上冒出了细汗,嘴里嘟囔着说道:“微先生没在,可能去山里采药了,这可不能怪我骗你们!” 楚全胜的警惕性很高,一见茅屋的门用棍子别着,又瞧张六额头冒出汗来,立时将手中刀横在了张六的脖子处,瞪着眼睛大喝道:“还敢说没有骗我们,那为何这里没见你所说的什么微先生?” 张六浑身抖了一下,有些可怜地看着狄风,见狄风也在看他,便语气肯定地说道:“微先生肯定到山里采药去了!”说着还朝用手一指烟雾弥漫的山中。 “编,你就编吧!”楚全胜将刀锋往张六的脖子上挨近,已挨出了一道红印,气呼呼地喝道:“你以为我等都是三岁童子吗?” “你们不……不是童子,我……我是总成了吧!”张六木桩样站着,露着满脸委屈。 见楚全胜不将刀拿开,站成木桩的张六只好把生的希望寄托在狄风身上,苦着脸解释道:“狄兄弟……狄将军,当初我被毒蛇咬过,就是微先生给医好的,不信你看我的脚。”说着甩脱掉脚穿的草鞋,让狄风去看。 张六的脚上果然有一道疤痕,但看上去不像是被蛇咬的,到像被刀割的,且深陷一个凹坑。 狄风没见过被蛇咬伤的肌肤会留下什么疤痕,刀伤却是见过的,尤其两千多年后的那些好打架的痞子混混们的身上,只要他们夏天光着膀子在街上逛,无论是肩上还是手臂上,一般都会有被刀砍过的疤痕曝光在外,胆小的人在街上每逢见了这些爷级人物,往往都绕路而行。 狄风清楚张六原先是个车夫,也是个见匪就逃得主,虽然现在加入了山贼的队伍,可就凭他的怂样,肯定不怎么敢跟别人玩刀子,或许他脚上的疤痕,真是蛇跟他来了个亲密接触,吻出来也不是不有可能。 心中这样想着,又见张六的表情不像做伪,狄风思考了一下,便朝楚全胜吩咐道:“全胜,把刀放下,张六可能没有说谎。” “真是便宜了你这小子!”楚全胜感到自己没能砍杀张六的脑袋,表情有些愤愤的。 第一百零九章 情景不宜 从刀下获得新生的张六这回不敢再嘟囔了,更不敢再腆着脸胡说八道了,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让自己变成哑巴,装起傻来,就差没有模仿疯子手舞足蹈了。 看看太阳已经西移,天色将晚,狄风这才感到自身所处的危险。也感觉自己太信了张六的鬼话,竟然唐突地来寻什么微先生,倘若真要招了张六的道,那些逃走的山贼突然在这山中杀出,即使自己不想当饺子,也肯定让这些山贼们给饱了。 “回撤。”狄风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其实这话说得不无道理,这时狄风是深深体会到了。当众人好不容易来到山脚下一到平地之时,包括狄风在内,所有的人都感觉双腿发软,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就连项珠,也是香气喘喘,瘫坐狄风身边不想起来,甚至还想拿狄风的腿当枕头,好好地睡上一觉。 可刚往狄风的腿上依靠,忽然想起了狄风腿上的箭伤,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坐起身,喘着香气柔声地问道:“夫君,你的腿还疼吗?” “疼吗?我的腿都麻得没有知觉了!” 狄风说的是实话,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腿的确很麻,已感觉不到疼。项珠闻听,忙挽起裤脚去看,一看之下,见狄风的左腿粗了许多,又去看狄风的右腿,同样也粗出了一圈,禁不住大惊着说道:“夫君,你的腿咋这般胖,此前我怎么没发现呢?” 落日余晖中,狄风也发现自己的双腿要比先前胖了许多,用手去按,竟然还按出深深的凹坑来。但只过了十分之一秒,狄风就知道自己的腿为什么要比先前胖了,不觉有些生气地道:“这哪是胖的,是肿的。” “肿的?怎会肿成这样?”项珠说着,便也想去挽自己的裤腿来看,可忽然想起自己的性别与狄风不同,赶紧又放下了,脸也突地红成了天边一朵云彩。 狄风不知项珠因何脸突然红了,以为她看见了什么,便拿眼四处去扫,可这一扫不要紧,狄风的脸虽然没红,可却赶紧收回目光,不敢再朝四处扫描了,因为他看见的一幕,是“少儿不宜”的一幕。 虽来到秦末已两年时间,但像今天这样与别人坐在地上的情景,还属于第一次。可就是这一次,几乎让狄风大开眼界。 原来秦末之时,别看男人们身上穿着衣服裤子,但遗憾的是,裤子在裆处是活的,没有缝死,基本跟后世两三岁小孩子所穿的开档裤子差不多。 可开档你就开档吧,往往里面却还不穿内裤,甚至连一个短裤也不舍得穿,就像怕糟蹋了布匹。结果这样一来,如果哪位男大咧咧坐下后,只要稍不注意,裆间那玩意儿就会走光,像个茄子样耷拉在那里。 妈的,我怎么才发现这事!真是不见不知道,一见吓一跳。狄风条件反射一样,连忙将自己的双手搁置在自己的两腿之间。但狄风这样做是多余的,因为别看他现在外面所穿的衣服同其他人一样,可他的里面却穿有内衣内裤,是当初在吴中时,花钱在裁缝铺缝制的。 这也太不文明了!不成,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项珠,我也要给这些兵士们改变一下服饰,若是总让他们泄露春光,这已不是“少儿不宜”的问题,简直就是“少女不宜”的问题了。 “起来,都给老子起来。”喊出这句话,不但让那些亲兵们感到吃惊,就是狄风自己,也感到有些吃惊起来。 亲兵们倒是很听狄风的命令,命令一下,一个个都急忙站起身,挺直了腰板,站好了队形。 看着这些大头兵们,狄风想我怎么也变成粗人了?初次在项珠面前说脏话,狄风还有些感到不习惯,低头去看项珠,项珠却也在看着她,正好撞了个对眼。 “夫君,你怎么了?”项珠笑眯着眼不解地朝狄风问道。 狄风很想告诉项珠事情,可一想不对,倘若真实话实说,即使项珠不骂自己流氓,自己岂不也成流氓了吗? 看来有些话是不能实说的,尤其是对自己真正喜欢的女孩子。 “珠儿,我没怎么,就是感觉心里不痛快!”狄风只好扯了个谎,以免赢得项珠去看那些亲兵坐着时所泄露的羞处。 张六听狄风这样说,以为是他惹得狄风,面露难色地搓着手道:“都怪我,都怪我,让狄……狄将军受苦了,张六我实在该死!” “跟你没有关系!”狄风瞟了一眼张六说道,说过了,又感觉张六的确有些该死。 然而,此时要让狄风当真对张六动手,以示惩戒,他的确又不忍下手。毕竟张六是不是说了谎,现在还不好断定,万一事实真相真如张六所说,岂不冤枉了他吗? “狄……狄将军,都是我命运不济,才处处碰壁!”张六见狄风没有怪罪他的意思,不觉感伤地叹道。 张六的话一下触及到了狄风内心的忍痛,回想自己无论在前世还是今生,命运又何时济过?正所谓同病相怜,不是知音也是知音了。只见狄风朝张六的肩上拍了拍,之后对张六安慰道:“今日此行,我不怪你就是!” 张六闻听狄风说不怪他,立刻又来了劲,对狄风说道:“狄……狄将军真乃大量,我张六真乃鼠目之人,当初遇那些匪人时若也舍命拼一把,可能现在我也不会混得这样惨,让我与狄将军有别与天上人间!” 见狄风没搭话,张六便又说道:“狄……狄将军,来时我曾说过要去劝说那些逃走的弟兄,倘若还信得过我,咱们就此别过,我回寨中去领那些兄弟,明日午时,我必带他们下山,与狄将军你汇合。 “狗日的,你还想骗人是吧!”楚全胜又不干了,冲过来掐住了张六的脖子,“看老子怎样将你的脑袋捏下来。” 楚全胜说着话,手上就用了力气,掐得张六两眼发直,翻起了白眼。 第一百一十章 夜晚被抱 眼看张六就要在楚全胜的手里毙命,狄风不觉生出怜悯之心,心说我要不救张六,估计也就没谁会救他了。因此朝楚全胜说道:“兄弟住手,张六也有他的难处。” 事实上的确如此,如果狄风不救张六,也且是不会再有人救。因为此时除了狄风之外,其他人都跟张六是同时代人,而同时代人若整起同时代人来,往往就是三个字:不客气。 事后狄风因此曾问过楚全胜,他为何对张六那么不客气?楚全胜回答得很简单:“狄将军,其实你应要比我这当兵的还明白,倘若你总对别人客气,别人对你也许就不那么客气了!否则你如何会有属于自己的队伍?” 当然这个“事后”,已是狄风率领这支楚军抵达吴中之后的事情了。 但现在还没有事后,所要面对的还是眼前之事。既然张六要去招揽那些逃走的山贼,且狄风也同意了,接下来就看张六的表现是在忽悠人,还是真的去办实事。 “好,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再信他一回,你去吧!”狄风朝张六挥了挥手说道。 张六像得了从阎王殿里爬出来一样,这时也忘了他与狄风是相熟还是不相熟,竟然跪在地上朝狄风磕起头来:“多谢狄……狄将军不杀知恩,日后我张六自当涌泉相报,海枯石烂不变心,变心就不得好死!” 一旁的项珠见张六这么表着衷心,“噗”地一声笑起来。 狄风知道项珠因何发笑,但没有说破,便放张六一个人走了。而张六的身影,转瞬间也消失在一片树木后面去了,不见了踪影。 当狄风带着项珠和亲兵们按照原路返回见到姚猛之时,天已完全黑透,姚猛也命令兵士们就地扎下营寨,一个个正拿着水囊,吃着炒米。 看见炒米,狄风虽然肚子饿了,可感觉很没有胃口。 姚猛见狄风带着亲兵们回来了,则显得胃口奇大,一边大口大口地嚼着着炒米,一边还没忘咧着大嘴问狄风去寻微先生的情况:“狄兄弟,将那个微什么寻来了吗?” “哦,你是说微先生吧?没有!”狄风应道。 “没有?那岂不白跑了吗!那个姓张的小子呢?”姚猛接着问道。 “我放他回去招揽那些山贼了!”狄风有些淡定地说道。 看着狄风把话说得很轻巧,又一脸淡定的样子,姚猛却淡定不下来了,本来正嚼着炒米,突然就噎住了,闭眼又睁眼,半天才将噎在喉咙里的炒米咽下去,又喝了口水,继而啰嗦着对狄风说道:“兄弟,你怎么还信这种屌人啊!他说带你去寻那个什么微先生,结果把你们的腿都溜粗了,可连个毛你都没看见!他说回去招揽人,你竟然又放他一马,我看此回这个姓张的小子肯定逃了,不信你就等着瞧吧,我老姚说的准没错!” 狄风皱了下眉头,心中不觉也有些后悔,是不该将张六放走,倘若他真不会来,今天的事情说不定就会被兵士们当成笑话来讲。 项珠在旁边听姚猛对狄风这样嘚啵嘚地说话,已有些烦了,可她关切地朝狄风说道:“夫君,别听姚校尉胡说八道,你还是吃些东西吧,你的腿还疼吗?” 现在狄风倒没觉得腿疼,只是感觉腿依然麻胀,因此摇摇头,对项珠说道:“不碍事,你也吃些东西吧。” 姚猛见项珠似乎不新欢他在这里跟狄风啰嗦,便也知趣地打住话,寻借口说要去不知岗哨,便离开了。 当姚猛离去后,狄风也勉强吃了几口炒米,又喝了几口水,便钻进了姚猛事先派兵士给他支好的帐篷。可狄风刚钻进帐篷,后面项珠也跟着钻了进来,妩媚地一笑道:“夫君,今我就睡你这吧!” “啊!”狄风当即汗就下来了。 “我是说,你腿上有伤,这样妾身也好看护你!”项珠依然笑得很妩媚。 狄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知道刚才把项珠的话理解得太龌龊了,不觉又暗骂自己有些无耻了。也许是太劳累的缘故,也许是因腿上有伤的缘故,狄风这么暗骂着自己时,却不知不觉在帐篷里睡着了。 夜逐渐有些深了,营地中黑漆漆的,帐篷中也黑漆漆的,熟睡中的狄风蓦地醒来了,因为他感觉有人在抱他,而且抱的很紧。一开始,狄风还以为自己躺在两千多年后自家的床上,但在睁开眼的瞬间,他的意识便告诉他,如果自己再想去睡自家的床,那么只有在梦中才能做到。 但现在显然不是梦,狄风立刻也明白是项珠在抱着他了,本想也伸手抱过去,然而想了想,狄风便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死妮子,你这不是要害我吗!狄风如此想着,便摸着黑下了榻。 说是榻,其实跟草帘子也没什么区别。因为在行军打仗过程中,楚军的后勤装备几乎还处于落后阶段,往往帐篷架好,睡觉所铺的也就是草帘子,也被称为“榻”,不过是图着好听而已。 狄风摸着黑将项珠往榻里移了移,听见项珠正发出轻微的鼾声,心想这个死妮子肯定困得不行,才这般睡得沉!想过了,狄风不免摇了摇头。 走出帐篷,狄风发现原来门口还有两个兵士把守,至于是不是自己的亲兵,由于天黑也看不清楚。狄风故意咳嗽了一下,两个兵士立刻走上前来恭敬地问道:“将军,有什么要吩咐小的吗?” “你们是亲兵吗?” “回将军话,小的是亲兵。”一个亲兵道。 “是楚什长让我们在此当值,保护将军的安全。”另一个亲兵接着道闻听两个亲兵这样说,狄风不觉暗自庆幸他把持住了自己,没有与项珠在榻上发生故事。如果发生了故事,那么等天一亮,自己的绯闻,肯定就会在这些楚军兵士们中间传播开去,甚至比后世的绯闻传播得还快。 “你们二位是哪里人氏?” “回将军话,小的是吴中人。” “小的也是吴中人。” 听两个亲兵都回答是吴中人,狄风没有再问,只对二人说道:“好好干吧,日后自有你们的前程!” 但狄风说完这话就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实不该对亲兵说出“好好干”那三个字。因为狄风突然拿自己作比,感觉“好好干”与“前程”似乎没有什么因果关系,自己这不在忽悠两个亲兵吗? 两个亲兵倒没认为狄风是忽悠,他们宛如听见神谕一样,弓身齐声朝狄风说道:“多谢将军,小的一定好好干,还望将军日后提携!” 第一百一十一章 孬人有信 来日天明,令狄风大感意外的是,他原以为张六不会回来了,可张六不但来了,且还带来了三百多山贼。 当时狄风正在帐篷里跟项珠说话。女汉子昨晚她跟狄风同榻而眠,这时已经更认为她就是狄风的人了,同狄风说话时,面露着幸福的微笑。可就是这个时候,外面喧闹起来,接着姚猛高兴的从外面闯了进来:“狄兄弟,张六那个孬货说话还真作数,算我小瞧了他!” 这莽人说话就是不利索,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却没有把话完全表达清楚。 “姚校尉,什么作数什么小瞧呀?”不等狄风问话,项珠首先开口了。 “看,我这也是高兴的,狄兄弟,你快到外面看看吧!” 狄风起身走出帐篷,只见帐篷外闹哄哄站着许多人,有拿刀的,有拿戈的,还有背弓挎这箭壶的,当然也有手里拿木棒的,如果不是见张六站在这些人的前面,狄风真以为这些人是来围攻他的。 “狄……狄将军,我把寨中的弟兄们都带来了。”张六跑到狄风面前说道。 狄风点点头,心想看来不论好人还是屌人,有时候给他一条活路也并非是坏事,多亏自己没有错了注意! “狄……狄将军你看,这位便是微先生,我也将他请了来。”张六用手指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说道。 狄风看过去,但见这个老者头发已白了一半,手里还拄着一根木杖。不过眼睛很有精神,脑门也锃亮,不用去想便是个非常聪明的人。 狄风赶紧过去朝老者抱拳一揖:“微先生辛苦,他们请你前来没难为你吧?” 微先生笑吟吟地看了一下狄风:“为医者,医人乃是老朽之责,况我与张兄弟相熟,何来难为一说!” 完,又来了个吊书袋的! 不过见微先生一脸微笑,狄风便猜想可能微先生很好相处,不想后世的一些老家伙,总是拿自己年龄当本钱,充大装爷,甚至还会说他们走过的桥要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夫君,别让微老先生在这站着了,还不快些请进帐中给你治伤。”项珠一直惦记着狄风腿上的伤,这时提醒着说道。 于是狄风便将微先生请让进旁边一座帐中,但不是给他治伤,而是让微先生去给那些受伤的兵士们先治。等微先生看过兵士们身上的伤口,上了药又包扎完毕后,这才轮到狄风。微先生让狄风挽起裤腿解开先前包扎的布,只见狄风的腿依然肿着,伤口处已经化脓。 “狄将军,你的伤口已成这样还能挺得住,真乃不容易!”微先生看过伤口后叹道。 “先生,不会有事吧?”这时项珠在旁边担心地问道。 “无大碍,无大碍!将军乃箭伤,且无毒,”微先生对项珠说道,“只要刮去烂肉上了药,过两日便会愈合。” 记忆中狄风清楚,秦末之时神医华佗还没有出生,自然麻醉的药物也就没有,听微先生说“刮肉?”心想这还不得疼死我啊! 微先生见狄风脸上有些苦相,似乎猜出了狄风心里,一笑说道:“烂肉乃腐肉,已非将军之肤,无需担心痛与不痛。”微先生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箱中捡出一把两寸长半寸宽的月牙形小刀子,将狄风伤口处的烂肉一点点儿地刮了下来,狄风果然没有感到怎么疼痛。 上了药包扎完毕,项珠吩咐帐门口的兵士拿过来一只水囊,微先生用水净了手,才又缓缓对狄风说道:“听闻将军乃是楚军,而楚军现已北去,因何你们又会南来微山这里?” 狄风见问,也感到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便将项梁命他率人回吴中去运粮草的事情说了。 “难怪,难怪!”微先生颇有意味地点着头道。 “敢问微先生,你也知亢父难攻吗?” “老朽身为医者,不喜言兵事。” “不喜言兵事?那就是说先生也知兵了?” “兵乃诡道,且属野心之书,用好害人,用不好害己,故老朽不喜!” 狄风还是第一次听闻这种歪理邪说,但不管怎样,显然这位微先生绝非一般的郎中。难不成他如同黄石公那般,也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吗?可历史上也没记载有他这个人啊?狄风忍不住在心中琢磨起来。 “狄将军,当今天下纷争又起,起则伤命,如能听老朽之言,不妨退归山林,自耕者自食,岂不快哉!” “你哉个鸟,不要以为懂得多些就跟我等粗人摆道理!”姚猛早就不耐烦微先生的书袋了,现在见他又劝说狄风放下武器,把他和兵士们抛下不管,便实在忍不住了。 狄风没料到姚猛会突然对微先生这个态度,赶紧挥手制止。但微先生似乎对姚猛的话并没有介意,继续说道:“想昔日知兵者,虽助王成事,然而又有几人得善?非死既隐,如此还不如早隐,笑看他人争,岂不也是一件快事乎!” 听微先生这样说,狄风虽不十分苟同,但也认为微先生说得有道理,于是点头回应道:“以先生所言,那便是狡兔死走狗烹了?” “不错,就是此理,看来狄将军也深知其道也!” 狄风心想,这话不过是我从史书上看来,在此说出罢了!想到这里不觉心中暗笑。微先生自然不知狄风因何而笑,见狄风似乎不是很赞同他的话,便收拾好药箱站起身来,打算独自离去。 见微先生要走,狄风这才想起原来打算,然见微先生年岁已大,不要说留下他行动不便,就凭他总喜欢吊书袋这个习惯,也会够自己受的,因此狄风也没有挽留,眼睁睁看着微先生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了。 当微先生离去之后,张六笑笑地走上前来,看着狄风说道:“狄……狄将军,你看我没有食言吧?你看我带来的这些弟兄,该如何安置呢?” “我打算还让你统领这些兄弟,你愿意吗?”狄风注视着张六说道。 “狄……狄将军你是说还让我管着他们吗?”张六的表情先是愕然了一下,继而便涂满了高兴。 狄风这样安排,也是实出无奈。因为狄风很清楚姚猛的脾气不好,他对这些来投的山贼又不熟悉,倘若让姚猛来统领,可能就会出乱子,万一姚猛的脾气一上来,骂了或者打了那个人,半路上弄得这些山贼搞哗变怎么办? “这些弟兄都由你招揽而来,当然还由你负责统领。”狄风肯定地说道。 “好,既然狄……狄将军还看得起我,那我就先领着他们。”张六朝狄风谦恭地说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酒肉之争 姚猛没料到狄风会这样安排,显得老大不高兴,嘴翘了起来。可他知道狄风的脾气,倘若他提出反对意见,必定会遭到训斥。但姚猛不甘心,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向狄风提出无论兵士还是来投的山贼,还是由他来统一指挥为好。 狄风知道姚猛打的是什么算盘,微微一笑道:“你不就惦记着要将你的编制补足吗?等一到吴中,自然会有你要带的兵。” 姚猛这才明白,似乎狄风已有安排。一想吴中还留有几千广陵义军驻扎,没有跟随项梁出征,这才咧着大嘴笑起来。 狄风不敢再耽搁,当即便宣布队伍拔营启程,继续向前进发。其实狄风所以急着走,并非是怕误了运送粮草之事,而是因为这支队伍凭空多出了几百张嘴,如果不快些赶路,这支队伍肯定就成了无粮可食的难民,弄不好就会发生兵士去抢百姓的粮食。 然而狄风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总用两千多年后的观念在两千多年前做事,事实上有时候根本行不通,就如梦想跟现实总会有那么一段距离。不要说现在军中粮食有限,即使粮食够这些兵士吃到吴中,也会被累的够呛,何况还有从吴中在返回呢? 危机是一点一点到来的。 初始兵士和那些收编的山贼们倒没有去抢老百姓的粮食,但出现了内部争抢。因为张六所率的这支队伍,别看都是山贼出身,可他们来投之时,几乎把能吃的都都带上了,不但他们有粮食,且还有酒有肉,酒是米酒,肉是熏肉。 头几日行军途中,张六为了与姚猛搞好团结,曾分出一部分粮食酒肉给姚猛所率的兵士们,但一次两次三次可以,到了第四次,张六手下的山贼便有的不干了:“张头,你说我们投了楚军会有出路,将来能封妻荫子,可现在他们想吃好的还需我们送,我看这根本就是死路。” 一个山贼这样说了,便有其他山贼跟着附和: “就是,连吃的都成问题,还能有何出路!” “你再看看那个姚校尉,我们送东西给他也不言谢,就像我们该应该一样!” “如还送酒肉给他们,再过两日我们可能来炒米都吃不上了! …… 山贼们经此议论,便断了对楚军兵士们的酒肉供应,于是吃饭时的一种对比便鲜明起来,一边是飘着酒香肉香,一边是嚼着炒米喝着冷水。 而姚猛所率的楚军兵士,本来就瞧不起这些投来的山贼,只是碍于狄风的管制,不敢造次,何况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因此此前也便相安无事。可现在见他们吃的是炒米喝的是冷水,那边却飘着酒香肉香,一个个忍不住便tian起了舌头,由此矛盾也出现了。 这天扎营之后,狄风感觉有些累了,安顿好项珠他便进了自己的帐篷,打算躺下歇息一会儿,可他的屁股刚挨草榻不一会儿,楚全胜便慌张地从外面跑进来:“将军,姚校尉的人跟那些山贼打起来了!” 狄风一听,呼地从草榻上跃起身抓过头盔带上:“怎么回事?” “你还是快去看看吧,是为了吃的!”楚全胜说完,便去集合亲兵们了。 狄风不敢怠慢,当他带着亲兵来到打架现场时,只见姚猛的人和张六的人总共有百十号正拳来脚往打成一团,那些没有动手的,则在旁边瞧着热脑。而张六劝着这个见劝不开,便又去劝那个,似乎在劝架时还挨了拳头,左眼眶有些发青。 最气人的是姚猛,在一旁不但不劝架,却正背对着狄风在大声喊着口号:“打,打,弟兄们给我恨恨地打,只要不出人命就成,剩下我兜着!” “你兜个屁,都给我住手。”狄风跑到姚猛身后上去就是一脚,将姚猛踹了出去。 姚猛的注意力都在指挥打架上,根本就没想到有人在身后踹他,一个跟头就跌了出去,没等爬起身便回头骂道:“谁踹的老……”一看喘他的是狄风,赶紧把后面那个“子”字咽了回去。 参与打架的兵士和山贼们,瞧见狄风对姚猛都不客气,立时都收了手,分别跳开,然后纷纷跪在了地上,耷拉下脑袋,等待接收狄风对他们的处罚。 “为些吃的就打架,你们到底还有没有出息?” “他们这些山贼吃肉喝酒,却笑话我们是猪,吃炒米喝白水。”姚猛起身辩解道。 “谁骂你们是猪了?是你的人骂我们是山贼是猪好不好!”一个二十多岁的山贼没等张六开口,便抢先争论道。 左眼眶被造得乌青的张六,见这个年轻山贼争辩,过来狠狠瞪一眼道:“你给我闭嘴。”然后朝狄风抱拳施礼道:“都怪今日我忘了将酒肉分给姚校尉那边一些,这才发生事端,还望狄……狄将军责罚。” “也是我的疏忽,责任不全在你。”狄风说的这句是真心话。 而这事说起来也的确怪狄风,因为当初他见山贼们来投楚军,实属不易,如果把他们随身所带的吃食收缴上来,情理上有些说不过去,故此没有做统一分配。后来见山贼们并没有吃独食,也分酒肉给原来的兵士们,便觉得这样更有以利于兵士们感念山贼们的好处。 但狄风却忘记了一条,那就是无论是谁,也不管是谁,即使你对别人千好万好,但只要最后你有一个不好,那么你便是不好。而世上通常所说的“白眼狼”,也就是这样被喂出来的。 张六见狄风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心才有些安了,于是转过身去,朝山贼们大声命令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现在我们已不是贼而是兵,今日统统把你们所带的吃物上缴,然后做统一分配。” 山贼们本以为狄风会偏向原来的楚军兵士,不会将一碗水端平,但看此时情形,事情根本就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因此在对狄风产生佩服的同时,立刻便去把他们所带的吃食,毫无保留地都拿来了,堆了大一堆。 但紧跟着问题又出来,因为还没有人具体负责后勤。可面对这个问题,狄风却发挥了大胆想象,他见项珠这时已站在他身旁,正看着热闹,便笑着对项珠说道:“珠儿,给你个官当当怎样?” 项珠以为狄风是在跟她开玩笑,便露出一脸妩媚道:“夫君,让妾身当什么官啊?” “当后勤部长。”话一出口,狄风就知道自己说错了,但已无法改口,心想错就错吧,反正也是临时性的,也省得这个死妮子整日缠着我。 项珠闻听,自然不知后勤部长这个官职名称,想问,又怕身边兵士们暗自笑她不懂,因此眉头一扬,朝狄风笑问道:““夫君,后勤部长这个官能管你吗?” 这个死妮子,她怎么把我也当成酒肉了!狄风这样想着还没等回答,项珠这句话还是逗得在场的人都大笑起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断章取义 第二日,狄风命令楚军加快速度,继续前行。当每天再停下来吃饭时,由于有项珠这个女后勤负责管伙食,真正做到了均摊粮米伙吃饭,姚猛的人和张六的人,便没有为了一口吃的再出现打架斗殴的事情。 然而,手下人虽然已表现得很团结了,但狄风似乎感到好像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搅得他心中不踏实。可具体是什么事情,他一时又有些想不起来。 “到底是什么事?”这天晚上又扎营歇下后,狄风躺在草榻上开始琢磨起来。 琢磨来琢磨去,只见狄风突然从草塌上一跃而起,让门口的亲兵赶紧去将姚猛、张六、还有三个亲兵什长叫来,当然这三个什长中有楚全胜。 这位亲兵见狄风让他去叫的都是当头的,心想项珠现在是负责后勤的,狄风却没有点到名字,便随口问了句:“让狄夫人也来吗?” “什么夫人?不要叫她。” 亲兵见狄风朝他唬起脸,转身一吐舌头赶紧传令去了。 狄风之所以朝这个亲兵唬了脸,一是他感觉这个亲兵似乎在拿他开涮。毕竟他与项珠还没正式成婚,哪来的“狄夫人”?再者等一会儿姚猛、张六、楚全胜他们来之后,他所要讲的则是裤裆问题,毫无疑问,项珠根本就不适合在场。 姚猛、张六、楚全胜还有另外两个什长很快就来到了狄风的帐中,狄风也没有进行开场白,就直奔主题,宣布不管是姚猛手下的兵士还是张六手下是山贼,一律都要将裤裆缝起来,不得让下面的东西跑光。 初闻狄风这个命令,姚猛和张六都不解,倒是楚全胜明白了狄风为何要下这个命令,因此又帮助狄风做了一阵解释,姚猛和张六这才明白什么意思。 但接着问题又来了,用张六的话说,让所有的兵士和山贼缝上裤裆可以,也属于小事一桩,问题是得有针线啊?总不能光用手指头去缝吧? 对于这个问题,此时狄风显示了他所具有的杀伐决断的风格,朝姚猛和张六说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要的就是结果,如发现谁再露着,不知廉耻,有伤风化,那么只有一个选择,要么留上面,砍掉下面,要么留下面,砍掉上面。” 狄风所说的这句话,姚猛和张六这回倒是都听明白了,抬眼去看狄风,只见狄风一脸严肃,似乎不是在说笑,当即两个人都冒了汗。 就在姚猛和张六冒汗的时候,狄风便朝包括楚全胜在内的三个什长下达了一道命令:“你们三人即刻回去先让亲兵执行此事,然后便分率他们各处监督,明日拔营行军之时,但有下面还敞着的,便执行刚才我是言的军律。 “诺。”三个什长齐声回答。 当姚猛、张六、楚全胜等人都领命离去后,狄风在帐篷中自语道:“这就算我正式治军的开始吧,看来我也得有自己的想法了!” “夫君,你是对妾身有想法吗?” 听声音,狄风就知道是项珠来了,心说这个死妮子,怎么听话总听半截又断章取义啊!但项珠的问话,狄风又不能不答,只好回过身望着项珠说道:“珠儿,我对你没有什么想法,再说我也不敢对你有想法啊!” “那你就是对别的女子有想法了哦!” 看着项珠天真美丽又清纯的模样,不知怎么,狄风却产生了想要跟项珠开玩笑的兴致,也不搭项珠的话,便假装左右寻找起什么来。 “夫君,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黄河啊!” “黄河?她是哪里人氏?你是何时认识她的?” “跟你真是说不清楚!”本来想开个玩笑,不料项珠又曲解了意思,狄风心中不免有了火气。 “这种事当然说不清楚了,难怪这两日我看夫君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到底哪跟哪啊?项珠现在怎会变成这样子呢?此前她可不这样啊!狄风不得不在心中感叹了。 可感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就像两千多年后的很多男人,对于这样的事情你要不给自己的老婆吃一颗定心丸,她肯定会与你永远闹下去,闹得你无路可走,最后只好一咬牙一狠心,为图清净跟她离婚。 狄风与项珠还没有正式成婚,而现在的项珠,还百分之二百是个女儿身,自然还谈不上离婚。然而为了自己的清白,狄风认为自己也有必要对项珠说清楚,他不是浮Lang之人,而是一个好男人。 “珠儿,你想哪里去了,黄河是一条大河,它不是什么女人。” “大河?”这回项珠似乎有些明白了。 但明白之后的项珠,忍不住“噗”地一声笑起来:“夫君,你说的是浊河吧?” “浊河?对对对,我说的就是浊河。”好在狄风知道黄河的古称既叫大河,也叫浊河,这才没有在丢份,也没有在项珠面前露出马脚。 “夫君,那你找浊河做什么啊?它又没在这里!”项珠追问道。 刚才狄风想要跟项珠开的玩笑,就是想对项珠去说他想跳进黄河,同时也想令项珠明白,刚才项珠怀疑他的事情即使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楚。但现在看项珠连“黄河”这个称谓都不知道,自然也就不会知道“跳进黄河洗不清”这句俗话了。倘若自己说出来,即使不是对牛弹琴,至少也是会是对猪弹琴。 但一想到“猪”与“珠”是谐音,狄风实在有些忍耐不住,本来生着气,却也立刻泄了,并且看着项珠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夫君,你笑什么啊?看你的样子真傻!”项珠朝狄风怪怨道。 “我傻吗?我傻你怎么还总缠着我。”狄风说着,不等项珠反应过来,上去便抱住项珠狠狠地亲了一口。 项珠没有躲避,也没有反抗,并且将狄风还紧紧搂住了:“夫君,你总算亲妾身我了,你总算情愿亲妾身我了!”项珠说着这话,便用嘴啃起狄风来。 什么叫女子吐气如兰,此时此刻的狄风,是完全体验到了。尤其在两千多年后一直没有体验到的温情,此刻也感同身受,不再有任何距离,于是他也感到自己幻化如水了,仿佛他又进入了梦境之中。 第一百一十四章 面露坏笑 别看狄风感到自己又进入了梦境之中,但狄风的意识却依然保持很清醒,他知道自己身为一个男人,此时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倘若自己也像两千多年后的那些男人见到女人就泡,见到漂亮女人就把人家搞上床,那么自己岂不也就是个畜生了吗? 一个人如果真正有理智,是会战胜一切诱惑的,除非这个人虽穿的是衣服,披的却不是人皮。 没有失去理智的狄风赶紧把项珠从怀里推开:“珠儿别这样,外面有兵士。” 经此提醒,项珠这才占地身形,红润着脸说道:“夫君,我一直都不明白,叔父为何让你回吴中运粮食,别的地方就没有吗?” “别的地方是有,但除了攻城去夺,便是去百姓手里抢,你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地方轻声感叹道。 “我们可以到盱眙啊,叔父不是已让楚王在那里建都了吗?既然为楚王去打仗,他总不能什么都不管吧?”项珠眨动着一双大眼睛说。 狄风感到项珠说这话太天真了,心想楚王熊心就是个木偶,项梁不过拿他暂时撑个门面而已,还能指望他什么啊!心里虽这样想,但狄风没有说出口,朝项珠一笑道:“如今楚王在盱眙刚建都不久,事事都忙,况叔父命我回吴中运粮,我总不能自作主张吧?” “我看夫君你就听叔父的,却不听珠儿我的!”项珠说这话时,似乎有些伤感。 狄风不知自己哪里惹项珠不高兴了,心想这女人就是多变,刚才跟你还笑脸相谈,现在却又给你个阴天了,真是让人难琢磨,难道古代女子都这样吗? “夫君,要么咱到盱眙玩上一天吧,现正好还是顺路,也不会误回吴中运粮。”项珠说道。 狄风哦了一声说道:“珠儿,你绕了这么大弯子,终于把你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其实项珠想到盱眙,就是女孩子心性出于好奇,想看看已成王都的盱眙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难道夫君不想故地重游吗?”项珠调皮地问道。 “这算什么故地,既然珠儿想去,途径之时不妨就走一趟。” “你真是个好夫君,说话要作数!”项珠的脸立刻阳光灿烂起来。 “好了珠儿,回你的帐中休息去吧,明日一早我们还要启程。”狄风微笑着说道。 当项珠高兴地离去之后,狄风却琢磨开了。因为如果去了盱眙就要进城,自己又率领几百号人马,一到那里肯定就会被楚王和宋义得知。而他们若是知道自己前去运粮,却来盱眙看风景,并且还带着项珠这个女人,那么将一顶贻误军机的帽子给扣上,可不是闹着玩的,总不能再拔剑跟他们叫板吧? “刚才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节呢?这个死妮子,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可既然已答应了项珠,我总不能说话真的不算数吧?” 狄风越想越感到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唉,管他呢,等快到盱眙时再说!”狄风在心里暗想。 然而让狄风没有料到的是,真是怕什么遇见什么,当经过三日行军之后来到盱眙时,还没等抵达城门口,却看见一大队兵士簇拥着一个骑马的人从城内出来,后面还用车栽着不少东西,而骑在马上的这人竟然还是宋义。 看来躲避是不成了,何况躲避也不是狄风的性格,无奈之下,狄风只好命令兵士们停下,看着宋义骑马来到近前。 “狄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宋义一见狄风,显得无比惊诧。 “我乃奉项公之命回吴中去运粮草,宋令尹这是要去那里?” “如今武信君已率军在东阿打败章邯所率秦军,难道狄将军不知吗?本令尹这是代怀王前去劳军。”宋义趾高气扬地说道。 在狄风的记忆里,项梁率楚军去东阿救援齐国的田荣,的确打败了章邯所率的秦军。另外不但打败了章邯,而且还趁胜追击,像痛打落水狗一样将秦军追得逃进了濮阳城。 “项公已打败了章邯?那项公现率军到了哪里?”狄风明知故问地说道。 “原来狄将军什么都不知道啊!”宋义很是得意说道,“如今武信君率我楚国大军驻扎东阿,等我率劳军完毕,他才率军西进。” 狄风心中暗想,那么也就是说,现在项梁还没有派项羽和刘季去攻打城阳,李斯的儿子李由也还没有被项羽杀掉了! 狄风正这么想着,只听宋义又说道:“狄将军,依本令尹看,你回吴中运粮草实属舍近求远,你不知这个道理也就罢了,难道武信君也糊涂吗?” 宋义说这话,明显是在贬低狄风和项梁的智商,狄风已经听出来了。可狄风清楚,现在不是跟宋义斗气的时候,以防他真以游山玩水的名义给自己扣上那顶贻误军机的帽子,因此哈哈一笑道:“宋令尹说得有些道理,然项公这么吩咐,自然有项公的道理。况狄风为将,自当以服从军令为上才是。” “狄将军说的也对,不过今日在此与本令尹巧遇,且盱眙城内现已囤积大批粮食,本令尹就善做个主张,可允狄将军从盱眙获取粮草,之后随我一起前往东阿便是,这回狄将军不会不同意吧?” 狄风知道宋义对拉拢他的事情不死心,可他深知宋义这回所说的,也不非没有道理。正迟疑着是不是应该接受宋义的意见,项珠在旁边却给狄风连使眼色,见狄风装作没有看见,她竟然对狄风说道:“宋令尹如此好意,夫君应该接受才是,难道你害怕快些回去助叔父杀敌吗?” “这……这……”项珠说这话,明显是在说狄风胆小怕事。 “珠儿说得对,等我劳军之后,武信君便将率军西进,如狄将军执意要回吴中运粮,最快也要两月之余才能返回,岂不贻误军机乎?” 狄风怎么也没有料到,宋义会将“贻误军机”之语用在这里,而项珠又跟宋义一唱一和。哼,死妞子,你就把胳膊肘往外拐吧,这回我不跟你完婚,你可怪不得我,今后你就老老实实当我的小蜜吧! 暗自想完,此时狄风脸上露出了从不曾有过的坏笑。 第一百一十五章 诱惑无敌 “既然宋令尹这样说了,那狄风恭敬不如从命。”狄风笑过之后说道,“宋令尹真乃高见,但粮草之事还需宋令尹帮忙调去,狄风自当感激不尽。” “好说,好说,只要我回城同上柱国陈婴打一个招呼,他自会将粮草之事办妥。”宋义见狄风接受了他的建议,高兴地说道。 当狄风所带的兵士们听说盱眙就有粮草,不用他们长途跋涉回吴中了,一时都欢呼雀跃起来,显得比宋义还要高兴。 看着狄风所带的兵士们如此表现,这时宋义却倚老卖老地对狄风说道:“你看看你看看,狄将军不杀本令尹说你,你做事就是认死理,事事只要变通,便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将者听命于上,这个固然无错,然上者不识不明,你又将如何乎?” 以往狄风对宋义一直不感冒,可现在宋义所说这话,却说到了他的忍痛处,且也几乎说中了他在两千多年后所遇见的那些孬人,用人往往就是不识不明,否则也不会整得自己来了一个穿越,想回家都回不去了。 心里这么想着,狄风不觉朝宋义点点头。而狄风这种赞同的表现让宋义看来,便一厢情愿地认为,以往狄风这只老虎,已被他训练成了一只绵羊。 但宋义发现,虽然狄风在他的眼里已变成了一只绵羊,可他感觉狄风似乎还有话想要对他说,又似乎不敢说,因此便朝狄风笑着问道:“狄将军,你还有什么难处,或者说不解之事,皆可对本令尹说之,凡能办者,本令尹绝不推辞。” 狄风心中确实还有话想说。因为此次回吴中运粮草,他早就盘算好了,只要到了吴中,不管自己与项珠完不完婚,都要将项珠留在吴中,绝不会让他再跟着自己。不为别的,就是想日后他若不能扭转楚汉之争的格局,项珠不至于跟着他丢掉性命。 “无情未必真豪杰。”此时狄风的这种心理,可以说是对这句话最好的注释。 见狄风沉默不要声,这时宋义没有着急,项珠在一旁却着急了。项珠着急是她怕狄风改变主意,依然还要回吴中去运粮草,于是忍不住朝狄风说道:“夫君,你还在想何事啊?有话你就对宋令尹说,可不要违了宋令尹的一片好意!” 这时宋义在旁边哈哈笑道:“此前狄将军一直是个爽快人,今日如何这般不爽快,难道是害怕武信君会责怪你不回吴中吗?” 项珠和宋义的话,几乎把狄风逼进了死角,就是个哑巴,估计也得被逼出话来。 奶奶的,我害怕什么,我什么都不害怕!狄风想着,便将要把项珠留在盱眙的打算说了出来。说完之后,狄风感觉自己浑身一阵轻松。 “什么?让妾身留在盱眙,凭什么让妾身留在盱眙?”项珠吃惊地看着狄风,淑女立刻又变成了女汉子,且露出一脸怒气。 “就凭你是个女孩子!就凭你是我的……”但狄风话说半截,又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项珠毫不示弱,大声问道:“我是你的什么?你都说呀,为何不说了?” 这个死妮子,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奶奶的,豁出去了!因此狄风朝项珠也大声说道:“就凭你是我的女人,我就不能让你跟着我去送死。” 狄风话一出口,在近处听见的兵士们都笑了,就脸挂怒气的项珠,也“噗”地一声笑起来,且面色羞红。 宋义没有笑,这时对项珠劝道:“珠儿,狄将军也是一番好意,杀敌乃是男人之事,你一个女儿家当以相夫教子才对。”说道这里,宋义似乎想起了什么,接着又对狄风说道:“狄将军,别看当初你与我不睦,但本令尹非小人也,为将军计,本令尹已在盱眙为你修建了一座府邸,且还买了几位奴仆,都怪刚才见到狄将军太高兴,竟将此事给忘了!” 事实上,宋义为了拉拢狄风,可畏挖空了心思。尤其宋义非常清楚的是,现在的楚军完全掌握在项梁手中,且所有的将领也基本是项梁的人,如果自己要想成事,那么就要拉拢项梁手下的将领,等自己手下也有了将领,自然也就有了大批兵士。而他之所以首先想要拉拢狄风,一是看中狄风敢作敢为,二是他也看出项梁似乎对狄风不是太信任。 尤其此前宋义跟在项梁身边时,听狄风说话的口音不是楚地人,也打听到狄风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既无家,也无亲戚,虽然有项羽这个朋友,但项羽在他的眼里,几乎就是莽夫一个,除了脾气大能打仗外,也就能泡虞姬这个女人罢了。 而身为男人,即使你再有本事再能打能拼,也会弱了志气,就是以后不死在女人手里,也会死在敌人手里。特别让宋义对狄风产生欣赏的是,狄风的身边虽然有项珠,可却从没如项羽和虞姬那样,在军营中也睡在一起。 每当宋义想起狄风之时,当然也产生过龌龊念头,心说项珠这般貌美女子,别说当初楚王看着都动心了,就是放在自己身上,可能也早拿项羽做榜样了。那么如狄风这般做法,唯一的解释只有两个,一个是狄风下面不行,一个便是狄风属于真性情人。若是他宋义能交得上这种真性情人,只要给予天大的好处,日后便必会能为己所用,且不会轻易背叛自己。 当然宋义这番心理,狄风是不知道的,也是不清楚的。纵然狄风对秦末历史所知甚详,且也不乏谋略,可史书上一般都不记载人的心理,狄风当然也就无从知道现在的宋义,心中的想法究竟是什么样子。 可话换过来说,宋义自然也不知狄风心理,不过宋义毕竟是在官场上混过的人,知道拉拢人该如何拉拢,该如何对症下药,否则他在盱眙城内,也不会特意为狄风修建了一座府邸。用宋义的话说,就是“要想取之,必先予之。”要么别人凭什么接受你的拉拢? 然而对于宋义给他在盱眙城内建府邸的事,可以说就是打死狄风,狄风也不会想到。但当宋义将此事说出来后,狄风完全感觉自己又像是在做梦了:“难道……难道我是穿越了呢?还是没穿越呢?” “夫君,你又在乱想什么呢?既然宋令尹给咱们修建了府邸,又买了奴仆,不如你我就盱眙完婚吧!” 闻听项珠说这话,狄风一下又清醒起来:“我的天……这个死妮子也太敢想啊!” “哈哈哈,现在我们就返回盱眙城内,本令尹给你二人主婚!”这时宋义似乎要比任何时候都高兴都开心。 第一百一十六章 接受邀请 “宋令尹说笑了,珠儿不过是信口所言而已,如今暴秦未灭,何以家为!狄风虽然年轻,然自知孰轻孰重,万不会因此而弱了志气也!”狄风也有意同宋义吊起了书袋。 “好好好,狄将军能有如此志气,令宋某不得不佩服也!”宋义朝狄风夸赞道。 项珠闻听狄风这样说,却不高兴地道:“什么志气?狄风,我看你也就有志无气,难道妾身如此待你,你就不知妾身的苦心吗?” 狄风自然知道项珠的苦心,因为他已经感受到,只要自己跟项珠完婚,那么即使自己不是贵族,也会沾上贵族的光,从此也就成了驸马级的人物。同时与项梁的关系,也就真正近了一层,而不再有任何虚拟的成分,那么今后项梁也便不会再提防自己了! “狄将军,珠儿说的没错,你的确有志但缺少一气,气为何?乃不是生气的气,而是一种气场,倘若你有了气场,日后即使你不能封侯拜相,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样子。” “气场?”狄风吃惊地看着宋义,就像不认识宋义一样。 “对,气场。”宋义肯定地说道,“想我曾是没落之人,缘何现今又能成为复为楚国令尹?皆为气场耳!” 我这不会又是在做梦吧?怎么秦末的人也知道“气场”这个词啊? “狄将军,本令尹今天不妨告诉你,如你日后想有作为,首先你就要先改变自己,不识时务者,便难为俊杰,还望狄将军三思。” 这要在以往,狄风肯定不会将宋义的话放在心上,别说是“三思”,就是“一思”他也不会去思,说不定跟宋义又叫起板来也是有可能的。但现在宋义所说的话,的确有些道理,如何自己还跟人家叫板,那他岂不真就不识时务了吗? 但让他对宋义卑躬屈膝,点头称是,他也做不来。于是想了一会儿说道:“狄风无寸尺之功,况大军征战在外,实不敢受领宋令尹的美意,既然珠儿愿意着,那就让她跟着吧!” 刚才项珠之所以对狄风生气,主要是因为狄风想要把她留在盱眙,现在一听狄风还要把她带在身边,不觉又露出了女儿态:“夫君,你就不应该抛弃妾身,即使你死了,妾身也会跟着你一块死,绝不会苟活世上!” 狄风听项珠这样说,不觉微微一笑道:“谁抛弃你了,不过今后带你在身边,我可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我答应你便是。”项珠追问道。 狄风又是微微一笑道:“条件就是今后你不许‘夫君’‘妾身’地乱叫,你叫我风儿也成,狄风也成。” “那你叫我什么?” “当然叫珠儿啊!” “那么我自称我自己呢?” “当然自称珠儿啊!” “好,妾身明白了!” “你看看,又来了不是?” 项珠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下了,心想自己都叫习惯了,真是难以改口。 宋义见狄风要对项珠提出一个条件,他原以为是什么大事,不料原来就是为何称呼的事情,一时感觉狄风很是好笑,因此便朗声笑道:“你们这些青年人啊,真让我们这些老朽们搞不懂,不过这样称呼也好,彼此平等待之,也算让本令尹长了见识!” 说到这,宋义好像还意犹未尽,接着对狄风说道:“不过人年轻也是种财富,逢此动荡之世,只要不骄不躁,思进取,必有所为耳!” 狄风暗暗长舒一口气,从宋义的话语中,他感觉宋义也并非像他想象的那样,属于很会玩心眼的人。难道是我误会宋义了吗?还是他宋义鼻子上插葱在装象呢?抬头去看宋义的表情,却是一脸和蔼笑容,且似乎正等着他做出回应,于是狄风便不再多想,回应着说道:“今日狄风听宋令尹之言,实是受教非浅,狄风日后定当谨记宋令尹之言,时刻不忘。” “狄将军太谦逊了,此前宋某也有愧对将军之处,实该提携后辈才对,如今想来,常感有愧于心!”宋义说着,把话锋一转又道:“狄将军,好好干吧,只要你我齐心,以助武信君项公,又辅佐大王,你必将建不世之功。现你虽为副将,然待到功成,以后的官职么……自然也非同类属!” 狄风虽知道自己是个穿越者,且在两千多年后受了不少鸟气,如今来到秦末,若说他心中没有当官之念,那完全便是自欺欺人。当即狄风深感自己的激情,一下子就被宋义的话调动起来。 看见狄风面露喜色,此时宋义认为狄风原来也是一个热衷名利的人,可他心中也有疑惑,感觉狄风越来越让他不可思议了。 但这种疑惑也就在宋义的心中一闪,随即便化成了泡影。 人都是会变的,当初我宋义年轻时不也豪气干云吗?何曾与人玩过心机呢?可自楚国被秦所灭之后,我这个令尹遭逢的都是什么?不但要躲避秦军的追杀,还要躲避楚人的嘲笑,那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像这种事情别说放在我宋义身上,即使放在任何人的身上,恐怕也会变的,难道不是吗? 如此在心中计较一回,宋义当下便释然了,朝狄风说道:“狄将军,现你已率军来到盱眙,即使你暂不想与珠儿完婚,总应见上大王一面吧?况粮草之事,还需调集装车,最快也需两日之数,你不如带珠儿面见大王之后,回城内的府邸看上一看,也不枉你这次回到王都一趟。” 宋义这句话,可畏是说得极在情理之中,狄风感到自己无法再行推辞,因此在马上朝宋义抱拳一揖道:“但听宋令尹安排。”扭头又看着项珠道:“珠儿,走,我们这就跟随宋令尹进城。” “夫……”项珠刚想继续称狄风为夫君,一想刚才狄风所说出的条件,立刻就把嘴闭住了,缓了口气,这才脸红心跳地说道:“风……风哥哥,珠儿遵命便是!” 闻听项珠最初那样改口叫自己为“风哥哥”,当即又感觉有了些别扭。可一想这样不能怪项珠,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不觉暗道:“风哥哥就风哥哥吧,谁让我让人家改口了呢!我这才叫自食其果!” 第一百一十七章 逢遇故人 狄风原以为,他进盱眙城内不过是溜达一圈,顺便再敷衍一下楚王熊心而已。可等他命令姚猛留在城外负责指挥扎营,又让项珠也留在营中之后跟随宋义进城见到熊心时,却感到问题不是那么简单了。 由于熊心事先已得宋义派人禀报,说狄风回到盱眙王城,竟然一改先前的架子,从殿中迎接出来,后面还跟着陈婴以及其他官员们。 狄风认识陈婴,但对于那些官员,狄风则有的看着面生,有的看着面熟。这些令狄风看着面熟的,当然都是那些前楚的遗老遗少们,只是现在他们将原来的所穿的衣服扒了,换成了官服。 “狄将军一路辛苦,上次一别今日才见,你可想死本王!”熊心不热情也假热情地说道,并且还上前拉住的狄风的手。 狄风见自己受如此礼遇,感觉心跳加速,也有些目瞪口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了。但这样的情景狄风很熟悉,他在后世的一些古装电视剧里没少见过这样的镜头,只要那个当王的想礼贤下士,或者想收买那个人,让被收卖者为之感动,往往玩的就是这套把戏。 见狄风正在发愣,跟在身边的宋义连忙用手捅了一下狄风,悄声说道:“还不快些给大王跪下磕头,大王这是器重你呢!” 狄风这才如梦方醒,但醒过神来之后,狄风暗怨宋义多嘴。 对于这个时代,狄风是了解的,知道臣下面见大王如果还保持膝盖很硬,折不下弯去,那么在情理上不但说不过去,日后你再想在大王面前混,往往也就没了任何机会。 好在狄风现在的将军不是楚王熊心所封,也不直接归熊心领导,眼见狄风没有下跪磕头,不知为何,楚王熊心似乎却没有放在心上,反倒笑呵呵的拉着狄风一直走进大殿。 当众人在殿中都在几案后跪坐下后,熊心这才松开狄风的手,自己到上边坐了,又让狄风在紧挨着他的一张几案后坐了,而狄风的对面,坐着的则是宋义、陈婴等一些文官。 狄风朝自己这一排坐着的人看了看,发现坐在他下首的都是头戴盔身披铠甲的武将,可他一个都不认识,更感觉面生。没想到这个楚王熊心还真能整,仅仅两个月时间,他就招揽来了这么多武将。 “狄将军,本王听闻你是受武信君所遣,此次回吴中运粮草,可是这事吗?”这时楚王熊心朝狄风问道,语气显得很平和。 “回大王,的确如此。”狄风回答道。 “本王已知前方战况,但不知武信君进来身体如何,狄将军能跟本我谈谈吗?” “项公身体很好,吃嘛嘛香!”狄风说完,赶紧又想改口,心想我怎么又疏忽了,一时在心中暗自后悔。 “狄将军说话怎么幽默起来了?看来狄将军的性情也变了!”熊心看着狄风微微一笑说道。 看来言多必语失,我说话还是小心些吧!如果让这些人发现我的特殊身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还不得把我面了!拿定注意,狄风便开始保持起一脸严肃,无论楚王熊心再问什么,他就尽量做到言简意赅,不敢有半点儿马虎。 见狄风变得严肃起来,又跟当初一般模样,楚王熊心便对狄风又道:“狄将军不必拘束,现殿中皆是本王之人,且你与本王有再造之德,如尔等胆敢对狄将军你不敬,那便是对本王不敬!”楚王熊心说道这里,用目光扫视了一下殿内的众人,突然哈哈笑起来。 狄风不知楚王熊心为何会突然发笑,正猜想间,只见楚王熊心朝文官那边摆了下手说道:“召左徒,此前你曾言与狄将军相熟,为何今日却躲到后面去了?” “回大王,臣下怎会躲狄将军,臣下再想该如何设宴招待狄将军呢!” 召左徒?左徒?左徒是个什么官职呢?狄风一边想着,一边顺着声音去看,他不看还好,一看便忍不住很想发笑。 原来被楚王熊心成为召左徒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被项梁留在吴中的召平。 召平是听闻楚王熊心在盱眙建都之后便来到盱眙的,他到这里已经有一月之余。当他见到熊心后,凭着自己的一张嘴,便获得了楚王熊心的好感,加之他又说了此前如何如何投奔了陈胜,又如何如何奉陈胜之命,率军攻打广陵,最后陈胜死,他又如何如何才投奔了项梁等事,总之是真假掺半,对楚王熊心都嘚啵了出来。 连项梁都能被这位召平忽悠的找不到北,自然放过牛的熊心就更被召平忽悠得失去了方向感。于是经宋义和陈婴建议,熊心便安排召平任了左徒一职,让他入则可与熊心商议国事,出则可接待来宾应对使者。 但楚国自西周初期立国开始,因生活习俗、语言等与北方各诸侯国有所差异,故而在政治机构、职官分设上,便与北方各诸侯国也有所不同。比如北方各诸侯国有卿、大夫等官职名称,但在楚国却没有。而“左徒”一职,就是楚国所设的特殊官职名称。 而狄风之所以不知“左徒”为何职,也不能怪狄风当初不用心,原因是在后世读大学时,根本就没有接触到,所知道的无非就是太师、少师、司徒、司马、太尉、御史等等官职名称而已。这也说明不仅仅历史有暗角,后世的文化的传授,其实也有暗角。 此时就见召平也像他的左徒职务一样,也从一个暗角里走出,来到狄风的面前一抱拳道:“召平此时才过来相见,还望狄将军多包涵!” 狄风看着召平,他很想问召平因何不在吴中,却来到了盱眙,可想了想,他还是忍了。因为他清楚,像召平这类人,除了藏剑取巧会忽悠人外,真本事根本就没有,你还能指望他像贞节烈妇那样具有活人的操守吗? “召将军,你我乃是故人也是朋友,此时不必多礼。”狄风起身说道。 “对对对,召某与狄将军的确是朋友,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今日能在大王这里见到狄将军,召某可畏是太高兴了!”召平说着,朝狄风又抱了抱拳。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任斯人 现在狄风怎么看都感觉召平像个马屁精,就知道拍、拍、拍,如今竟然拍在了他的头上。一想不对,应该是拍在屁股,可一琢磨,感到还是不对,不觉心中暗笑,自己不会被召平给整晕乎了吧? “承蒙召将军还记得狄某,但不知殷公近况如何?” 狄风本意是想借此探听一下,殷通是否知道召平来盱眙任职的事,就见召平眼珠一转说道:“殷公的近况好得,难道齐耿没有禀报给狄将军吗?” “齐耿?”狄风打了个愣怔,但很快就想起谁是齐耿了,心想召平怎么会知道齐耿,看他的意思,好像掌握了齐耿是细作的身份。可自出兵以来,齐耿我再没有见过,更别说让他再去探听情报了!难道……难道……狄风实在不敢往下想了。 “狄将军,若叫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其实咱们彼此彼此!”见狄风半天都没说话,召平俯到狄风的面前说道。 “哦,召将军说的是我手下的那个仆人齐耿啊,他向我禀报过,他也说殷公的近况很好。”狄风咬咬牙,打算尽快结束这次与召平的交谈。 “对,就是狄将军手下的那个仆人!”召平说完,也不再与狄风交谈,又跪坐回了原处。 这个召平,真是贼心不改老谋深算,竟然用齐耿的事堵我的嘴,让我都没话说了!心里想着,狄风不由得生出一种拿召平没有任何办法的感觉。 而此时召平心中,则是另一种心理,他没料到自己会在盱眙遇见狄风,更没料到竟然还在楚王熊心面前。万一狄风这个青年人嘴不严实,或者为报当初对他的积怨,将他召平的事情都对楚王抖了出来,那么他召平即使不被治罪,也得被赶出盱眙,要知流Lang的日子可是不好过的啊!好在自己反应很快,我召平用那个齐耿堵住了他狄风的嘴,量他日后也不敢再胡说八道,想跟我召某人斗,你这个姓狄小青年还嫩了点儿! 刚才狄风与召平的对话,可畏是一场不漏声色的战争,其他人自然没有发觉。当召平回到原处又跪坐下后,只见楚王熊心朝狄风一笑道:“狄将军,本王知道你是个直率人,那么今日本王说话也就不遮不拦了,自你寻得本王又护送本王抵达盱眙之后,本王就没有忘记你的功绩,怎奈那时楚国刚复,本王手里既无兵也无将,万事皆听从武信君项梁安排,想想那时候本王真像在做梦也!” 楚王熊心说到这里,长长叹了一口气,接着继续说道:“不过本王现已非梦中之人,自你离开盱眙之后,本王便命宋令尹以我楚国名义,招纳人马,一者为本王计,另者为武信君计,今盱眙城内有兵已达五万之数。怎奈虽已有兵有将,然知带兵者少,且所招之兵,又缺乏训练,故本王想将盱眙之兵交到狄将军手里,组建一支盱眙军,并赐名为‘黄旗军’,黄者,王也,不知狄将军敢担当此大任否? 楚王熊心话音刚住,狄风就感觉突然从天上掉下一块大石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的头上。 “狄将军,天降大任于斯人矣,无需苦心志劳筋骨便垂手可得,真乃可喜可贺!”召平跪坐在那里起哄道。 此时狄风不免有些目瞪口呆,一时间竟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想楚王熊心这是在干什么?难道又在变相拉拢我吗?历史可没有这样的记载啊? “狄将军,大王所言非虚,武信君前方抗秦,大王总不能坐享其成不提供兵员和辎重粮草吧,你即使不为自己计,也当为大王和武信君计,应承下此事,此方属为将之道。况大王将如此重任交与你,说明大王对你非常信任也,如何还不谢恩呢?” 等等,等等,我怎么有点被弄迷糊了! 狄风的确有些被此事弄迷糊了。 狄风的迷糊其实是他太注重历史的记忆了,而这种历史记忆,又都是史书上的。而史书又是什么?是删繁就简之书,是官家之书,也是御用文人之书,记大事常常少细节,像熊心被项梁推举为楚王之后,他在盱眙如何当王的,史书上就没有详细记载,狄风仅靠对历史的记忆又怎能知道这些详情呢? 别说现在已身临其境的狄风迷糊,即使后来的许多史学家,恐怕也整不明白楚王熊心来到盱眙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狄将军,本王让你统领‘黄旗军’之事,难道你还有所顾忌吗?要知武信君乃是明大理之人,即使武信君知道本王将你留在了盱眙统军练兵,量他也会同意。况你与他的侄女为亲,本王对你所重,便是对他武信君所重,此个中道理,武信君不会不知乎,难不成狄将军总看武信君眼色行事不成?”楚王熊心见狄风面露迟疑,此时便朝狄风又说道。 楚王熊心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且又当着满庭文官武将,狄风如果不应承,那么楚王熊心所言的“看武信君眼色行事”这句话,便在被坐实了。 我看谁的眼色行事了?我谁的眼色也不想看,我就是我,只要我忠心施义、讲廉耻有道德,清正立世,难道我狄风在这个秦末也要装孙子不成?狄风在心中这样想了一回,虽然内心依然矛盾,但已经决定自己不能仅仅靠自己对历史的记忆去活着了。同时狄风似乎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自己总按史书的记载去面对秦末的事情,自己不是书呆子,那么也有可能变成书呆子一个。 这样想着,狄风终于让个自己的理性战胜了顾虑,于是起身离案,走到楚王熊心面前说道:“多谢大王恩典,承蒙大王所重,狄风愿留在王都统军练兵。” “好好好,本王就知狄将军乃是俊杰,从即日起,本王便封狄将军为统领‘黄旗军’的上将军,暂食禄五千户,待日后有大功,则另行再封。” 对于“食禄五千户”的意思,狄风是清楚明白的,可明白的狄风这时忍不住地想到:“封我食禄五千户?这不是让我去剥削老百姓吗?” “狄将军,你赶快再谢恩哪!”一直没有说话的上柱国陈婴,这时提醒着狄风说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 重订军制 “恩就不用谢了,只要狄将军能够忠心体国,训练好‘黄旗军’,以备不时之需,本王心愿便足矣!”楚王熊心说道。 这要放在以往,以狄风对楚王熊心的看法,百分之百会骂:“你足矣个蛋啊!”可现在狄风却没有骂,即使想骂,他也感觉不好意思开口了。 俗话说:宁为鸡头,不做凤尾。楚王熊心虽然无能是傀儡,那也是大王,是大王就应当要有大王的权力和样子。而自己先当谋士后任项羽的副将,何时当个真正的龙头老大呢?虽然有过,可手下兵不足千,不但是个跑腿的,且还属于临时工,等完成了所去执行任务,便要归队,军权依然由项梁和项羽掌控,就连自己的亲兵卫队,都还是马五施舍的,否则自己连一个跟班的都没有。 此时此刻,狄风一股脑地想起了自己的受制于人,即使穿越了,大才也不得伸展,不觉黯然神伤,感觉自己很苦逼。 项梁,不是我对不住你,是太不将我狄风当人看了!项兄,为了日后你不被刘邦那个流氓将你逼死在乌江边,狄风只有暂时被你误解了!只要有一天你用得到兄弟,我狄风绝不会有一丝含糊!为了日后,为了将来,现在帮助你最好的办法,我便留在王都盱眙帮助楚王熊心练兵,让后将这支楚王熊心赐名为‘黄旗军’的队伍控制在手里! 应该说,狄风对于项羽的这种真心,是出于真心,绝无半点假意。因为在两千多年后,每逢他在吟诵南宋女词人李清照所写的那首《夏日绝句》时,他都感到项羽是真性情中的豪杰,即使最后在乌江边自己抹了自己的脖子,但那也是着了刘邦的道,太将一个流氓当成人看了。 至于后世那些酸儒们,总以“汉”为正统,非“汉”即奸即盗即贼,可如若让这些酸儒们拿上刀枪去上阵杀敌,然后被敌方捉住一用大刑,常常就会少有人保名节,即使不成为叛徒,也会闭住自己的嘴巴,以独善其身而苟全性命。 想到这里,狄风突然产生了这样一个想法:“苟活之人,实乃匹夫都不如,都不是,乃真正属于的草芥耳!” 如果狄风这个想法,若是被后世许多酸儒们知道了,定会放下儒家弟子的架子,大骂狄风无知,大骂狄风无耻,大骂狄风缺少见识,大骂狄风虚伪,大骂狄风狂妄,大骂狄风是无名的鼠辈,没有名气却敢指点江山。 所幸的是,狄风穿越了,从后世来到了秦末,至于后世历朝历代的酸儒们如何评价他,已经不真要,重要的是现在狄风很想在盱眙好好练兵,以备日后助助项羽同刘邦争夺天下,不让一个玩心计的小人得志。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不知为什么,狄风突然想起了《三国演义》中刘备三顾茅庐,前两次造访没有见到,而第三次正好逢诸葛亮在午睡醒来所吟出的这首诗(当然这首诗是《三国演义》作者罗贯中写的)。 回想自己知历史晓兵法,且在项梁手下还当过谋士,狄风虽不敢拿诸葛孔明自比,但根据历史记忆,狄风也感觉自己并非庸才。 “练兵练兵,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是白扯。”狄风禁不住再一次将自己的牙咬了。 黄旗军的编制步兵依然分为六级:即五人为一“伍”,设伍长一人;二伍为一“什”,设什长一人;五什为一“屯”设屯长一人;二屯为百,设百将一人;十屯为五百,设五百主一人;两个五百主之上,则设二五百主一人。骑兵编制则为:“五骑一长,十骑一吏,百骑一率,二百骑一将。至于车兵编制:则以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八人为一个基层单位,六乘为一组,十八乘加指挥车一乘为一队,设队长一人…… 狄风来到‘黄旗军’大营,听一位负责掌管军赋和军队装备的司马嘚啵着‘黄旗军’的编制时,听得头都大了,不等这位司马嘚啵完,便一挥手说道:“你不用照着书简往下读了,太乱太乱,既然大王让我训练‘黄旗军’,那么就要重新编队,你给我记好就成。” “一切谨遵上将军吩咐就是。”这位面露尴尬地回应道。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取简册和笔墨来。”看着这位司马尖嘴猴腮,下颏还故意留着一绺山羊胡子,狄风不免有些生气地喝道。 “谨遵上将军吩咐。”这位司马说着,把简册和笔墨取来了,放到了狄风面前的一张几案上。 “上将军,属下姓朱名个葛,朱是朱砂的朱,葛是葛藤的葛,负责掌管黄旗军兵员的登记造册、军赋和装备。属下早就听闻你的命,不见你的影,今日一见,感到上将军果然有无敌之风。” 楚王熊心怎么让一个溜须拍马的人来同我做搭档啊!还叫什么朱葛,干脆叫孔明好了!可这样一想,狄风忍不住“噗”地一声笑起来。因为这个时候,他突然想到如果这位搭档朱葛若是叫孔明的话,自己岂不就成刘备了吗! “嗯,有点儿意思!”狄风不由脱口叹道。 “上将军,何事有意思?”朱葛不知狄风为何会说这句话,面露不解地问。 “哦,本将军感觉你的长相很有意思。” “长相乃父母所给,非属下能选,然后天之得,非他人所能给,一切在己在心。己不知,则不晓天下事,心无用,则事难成也!” 我怎么又遇见一个吊书袋的!不过这个长着山羊胡子的朱葛说的还有些道理,可他不会是楚王熊心派到我身边的卧底吧?一想到“卧底”二字,狄风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搜搜直冒冷风。 “上将军,你重新制定编制吧,大王已吩咐属下,一切谨遵你的安排。”这时朱葛提醒着狄风说道。 “怎么又是谨遵?你自己难道就没有头脑吗?”狄风看了一睁眼朱葛说道。 对于这个掌管后勤军务的司马,狄风的确没有看上眼,总感觉此人有些贼眉鼠眼,不是一个正经货。因此也不再多想,提笔将重新制定了黄旗军的编制,其编制为:十人为小队,百人为中队,千人为大队,而负责指挥这些队的军官,则分别称为什长、百夫长、千夫长,千夫长之上,为都尉,都尉之上为将军,将军之上,便是他狄风这个上将军。 制定完编制之后,狄风将笔往几案上一抛说道:“黄旗军的官职就按着这个执行,全军共分五军,没军万人,你登记造册安排去吧。” “属下谨遵上将军之命。”司马朱葛弓身说完,便退了出去。 看来这位朱葛也就是个假诸葛,连说话都没有什么新花样,就知道说“谨遵”二字,他不会是一个废材吧?狄风看着司马朱葛退去的背影,不由得在心中暗想。 第一百二十章 屈原后裔 在盱眙城内整整耽搁了一天,直到天晚,狄风才骑着马,率领跟随他的一队亲兵回到城外的军营。 项珠早就在军营门口等着他了,身边还有姚猛、楚全胜、张六等人。这些人瞧见狄风来到军营木栅大门口,姚猛抢先朝狄风说道:“狄兄弟,我还以为你今晚有女人陪着不回来了呢,没想到你还回来了!” 姚猛说完这话,没等狄风朝他翻眼睛,项珠早就朝他翻起了白眼:“姚校尉,你说什么呢?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姚猛这才自知失言,知道自己想跟狄风开玩笑却没有看时候,因此朝项珠赔礼道:“珠儿妹子,都怪我老姚口无遮拦,舌头当真该割,但看在还要用来吃饭的面子上,就将姚哥的舌头暂存在口中如何?” “姚猛,你怎么又耍贫嘴,都跟我回营帐,我有要事跟你们谈。”狄风大喝一声说道。 此时狄风不想跟项珠谈情不想说爱,更不想跟姚猛、楚全胜、张六等人扯蛋,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将他今日在盱眙城内所遇的事情,毫不保留地告知众人,并对众人说明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尤其是项珠,首先要向她解释清楚,否则自己接受了楚王熊心所封的上将军,又决定留在盱眙训练黄旗军,不等项梁和项羽与自己反目成仇,很有可能项珠就会首先就将他当成了不齿的敌人。说不定以项珠的脾气,跟他狄风动刀子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应该说,眼见项珠杀人都不眨眼睛,且剑术还超过自己,狄风对项珠的确有些胆寒。虽然有很多无耻男人怀有“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心理,但狄风还不想死,更知道什么应该值得自己珍惜,故此才对姚猛大喝了一声,更不在乎姚猛会说他有,有异性没人性了! 项珠见狄风朝姚猛大喝,心中甚是高兴,同时也感觉狄风似乎很在乎自己,于是反倒埋怨狄风说道:“夫……”一想他已答应不再称狄风为夫君,便忙改口道:“风哥哥,姚校尉不过跟你我开个玩笑罢了,何苦这般呢!” “珠儿妹子说得不错,我老姚不过开个玩笑而已!狄兄弟,有何要事想讲啊?” “回营帐再细说。”狄风严肃地说道。 众人跟着狄风回到了营帐之内,狄风没等谁再问,就将他已被楚王封为上将军,且要留在盱眙训练黄旗军的事情和盘托了出来。 让狄风没有想到的是,此前他对项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项珠不但没有与他反目,却显得非常高兴地说道:“风哥哥,既然大王留你在盱眙,你留下便是,叔父即使知道了,自然也会替你高兴!” 项珠说完,姚猛、张六、楚全胜等一干人,则都脸上挂着笑,开始恭贺起狄风高升来。 因为这些人都清楚,既然狄风被楚王熊心重用,升了职,且成了一军的真正统帅,那么他们都是狄风身边的人,自然就会受到提拔升职。他们才不会像狄风那样顾虑重重,更不会去想自己是属于项梁的人,还是属于楚王熊心的人。他们现在跟着狄风,就是狄风的人。紧跟自己的老大才会有饭吃这个道理,就连傻子都懂,何况这些人谁都不是傻子。 狄风见姚猛、张六、楚全胜等人个个都激动非常,知道自己留在盱眙获得了这些人的一致支持,这才把心放下来。 但放心归放心,狄风也清楚这些人的心理,就像后世很多人一样,当头的上位了,跟班便也会被当头提拔一下,一来是为了感谢这些人此前对自己工作的支持,二来是这些人用着顺手,且建立了感情,日后自己在新的工作岗位上,便能做到一呼百应,不会出现不和谐的音符。 于是狄风便仿效两千多年后的经验,当即宣布将现有营中之兵,全部充当自己的亲兵,归楚全胜统领,并任命楚全胜为亲军都尉。 楚全胜原本是个什长,只管着十个人,狄风突然任命他为都尉,似乎还有些不适应,挠了着脑袋问道:“上将军,都尉是何职?同校尉一样吗?” 还是姚猛经见过世面,也在陈胜所领导的起义军中待过,自然清楚都尉的级别,因此不等狄风回答,便一旁笑着说道:“楚兄弟,这回你高升了,都尉一职跟我这个校尉一样,手下不但要管七八百号人,这回你可是上将军最重视的人了!” 听姚猛的话,狄风感觉有些别扭。但一想姚猛说话历来这样,说话没心没肺,猪嘴里吐不出象牙,因此也没有在意,朝楚全胜说道:“姚将军说得没错,从现在开始,楚全胜你就统领现在营中的近七百号人。” 见狄风给予了肯定,楚全胜这才明白自己越级高升了,由仅管着十个人的什长,一下子跨越式发展变成了管着几百号人的都尉。 “属下尊令!”楚全胜赶紧跪倒在地,给狄风磕起头来。 狄风上前搀起楚全胜:“兄弟别这样,你我虽级别不同,但乃属平等之人,无需这样的礼数!” “上将军,全胜原是一个小兵,却能获得你如此提拔,实敢上将军对全胜有再造之德!恩典之恩,如果我不以此为感谢上将军厚恩,全胜则睡不着觉矣!” 看来这个楚全胜似乎也是读过书的,否则他矣什么“矣”?此时狄风像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为了印证楚全胜究竟是读过书,还是他彻底就是一个白丁,因此狄风便对楚全胜说道:“全胜,此前我一直没有问过你的家世,凭你刚才所言似也读过书,我猜的可对?” “回上将军话,全胜不敢有任何隐瞒,全胜实乃为曾祖屈原之后,后祖父因期盼楚国能全胜秦国,让秦王也能像怀王一样变成楚国的阶下囚,故在全胜出生之时,祖父便将我改名换姓,由屈而楚,名为全胜。祖父所以将全胜改为楚姓,实乃希望楚国不仅能够复国,且能够全胜秦国也!”楚全胜说完这话,竟然痛哭流涕起来,让狄风感觉自己的鼻子突然也有些发酸。 狄风鼻子发酸的原因是,因为他在两千多年后,读过屈原的《离骚》,也读过屈原的《天问》,对屈原自投汨罗江的际遇深表同情。 然而在狄风的内心深处,他并不赞同屈原的所谓壮举,因为自杀或者自残,那是一个男人最无能的表现。倘若当初屈原不投汨罗江,且以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那还何惧什么?如果以一颗抱死决心去翻盘,重整旗鼓,也许你屈原就是那位重整江山的人! 楚全胜见狄风也有些泪眼汪汪,不明就里,于是朝狄风问道:“上将军,你怎么也像属下一样哭了呢?难道属下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吗?” “非也非也,实乃是我想起你的曾祖屈原死得太委屈,故而才因此落泪也!” “上将军,属下仗胆动问一句,难道上将军也知道属下曾祖屈原其名吗?” “全胜,我不但知道你曾祖屈原之名,且他愚忠之事我也知晓也!”为了忍住自己的身份,此刻狄风不得不学着古人的模样也吊起了书袋。 第一百二十一章 项梁来信 楚全胜没有料到狄风同他一般年龄,竟然还会知道他的曾祖父,在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对狄风又尊敬了几分。不为别的,就为现在能获得破格提拔,他也要尊敬。 因为在没有参加义军之前,楚全胜虽祖上属于楚国贵族,然自屈原死后,到了他父亲这一代,已沦落成面向黄土背朝天的平民,别说当时楚不能复国,就是楚复了国,恐怕也没有机会再变成贵族阶级。 在陈胜吴广起义之前,楚全胜的父亲虽然种着几亩地,用以养家,但很惨的是,这几亩却不真正属于自家的,而是租来了,每年打下粮食,有一多半都交了租子。什么叫半年糠菜半年粮?楚全胜家的生活就是很好的写照。 为此当陈胜吴广起义之后,项梁又在吴中挑起了义旗,为了昔日的国仇家恨,楚全胜便到吴中当了一个新兵蛋子,但在训练时,他却比任何义军都要刻苦,希望自己将来能像曾祖那样,成为一国重臣。 可参加义军后楚全胜才明白,自己这个新兵蛋子要想重振家风,实现梦想,就像架着一副梯子往天上爬一样,根本就不可能够到天上的云彩。好在后来他被选拔当了马五率领的突骑兵士,又被狄风选为亲兵,楚全胜的心里才又看见了一丝光亮。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没有那次让马,他也许不会引起狄风的注意。但当时他也并不是为了巴结项它和狄风才那样做的,完全是看着狄风有些为难才甘愿让出自己的马来。而如今看来,他能由一个小兵变成都尉,那么日后再立下功勋,成为将军也就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也就在楚全胜独自暗想的工夫,姚猛、张六等人便也被狄风分别任命了新的军职。狄风任命姚猛为将军,张六为偏将,明日便去上任。 等将身边的这几个人都任命完了,项珠一见没有自己什么事,翘着嘴问道:“风哥哥,那么我呢?” “珠儿,什么你呢?” “也应该给我一个职务才是,你不会将妾身……将珠儿忘了吧?” 看着项珠又自称妾身,忙又改称自己为珠儿的样子,狄风忍不住笑道:“珠儿,你就指挥府内那几位奴仆吧!” “哪个府内?”项珠一时没有明白狄风的话。 “当然是我们的府内啊!”狄风有些打趣地说道。 “啊?”这回项珠明白了,忍不住叫了一声。 “好了珠儿,日后你就在盱眙住着吧,等扫灭暴秦,我便回来与你完婚。”这个想法是狄风刚刚决定的。因为狄风实在拿捏不准,日后他会不会也要如项羽那样,上演垓下别姬的悲剧。 “我才不留在府内呢,我就要跟着你!”项珠说着话,眼里有了泪光。 “珠儿妹子,别怪我老姚又多嘴,其实上将军这也为你好,倘若日后你有个什么闪失,上将军到哪里去娶像你这般漂亮的女子去!”姚猛说话,还真就一直不吐象牙。 眼见狄风表情有些变得严肃,项珠也知道这事狄风已经决定了,不会再有任何改变。因此便不再争执,有些可怜巴巴地望着狄风道:“那珠儿就听风哥哥的,但你可说话作数,更不要忘了珠儿我才是!” “我怎能忘了我的珠儿呢,如果我狄风忘了珠儿,天诛地灭!”狄风竟然发起了重誓。 “不许你这般胡说,只是珠儿有些担心,叔父派你回吴中运粮草,你却在这里接受了大王的封赏,如今见到叔父他怪罪了你,珠儿又不在身边,到时如何是好?”到此项珠才似乎想起来,狄风接受楚王熊心的任命,项梁可能会不赞成的。 “这个无需珠儿多虑,今后这五万人马在我手里,自然也属叔父之兵,况我一会儿就派人前去告知叔父此事,说明情由,叔父又怎会怪罪呢?” 狄风说完这话,当即用绢布写好了一封信,派楚全胜为信使,带着几位亲兵骑快马前往东阿。 十日之后,当楚全胜率着几位亲兵返回,言说项梁得知狄风已留盱眙练兵时,果然甚是高兴,并还写来一信。在这封信中,项梁并没有怪罪狄风,反倒认为狄风做得对。另外,项梁在信中还强调,让狄风与项珠可在盱眙完婚,然后可向楚王熊心奏请,留两万黄旗军驻守盱眙,另三万则由狄风率领前往城阳。 看完项梁让楚全胜捎回的信,狄风不觉皱起眉头,因为此时盱眙的五万人马已归他指挥,可现在这些人马刚训练几日,且有不少手下将领还不熟悉,项梁如此吩咐,也太着急了吧?见狄风面露难色,楚全胜不明所以,只好站在一旁去瞧那些他陌生的将领。 当然这些将领对楚全胜也感到陌生,不知楚全胜是狄风手下什么人。 为了缓解沉闷的气氛,也为了放松自己的心情,此时狄风便朝众将介绍着楚全胜道:“诸位将军,这位是统领亲兵队的楚都尉,且也是屈子之后,此前派他前往东阿面见武信君,今日才回来复命。” 众将早在狄风口中已知楚全胜之名,此时听狄风这样介绍,便一个个朝楚全胜抱拳,彼此算是认识了。 但这些将领虽然跟楚全胜认识了,可项梁让狄风率军前往城阳的事情,却依然像块石头压在狄风的心上。因为狄风清楚,不管怎么说黄旗军都属楚王熊心之兵,倘若按照项梁的意思去办,至少也要禀告楚王熊心。 “可惜宋令尹劳军去了,倘若宋令尹不走跟他商量一下,或许楚王熊心还能应允!”逢到难题,此时狄风却想起了宋义的好处。 众将不知狄风为何突然说出这话,有与宋义相熟的一位将领便道:“上将军,宋令尹走时不是有交代吗,如你有不决之事,可去与上柱国商量。” 狄风抬头看一眼这个将领,知道此人名叫方鸣,原任副将,现已被他升为统领一军的将军。结果经方鸣这么一提醒,狄风才忽然想起来,宋义临走时的确当着众人的面叮嘱过他,只是自己一直把思路放在练兵上,竟然将这个事情给忘了。 “看我这记性!如方将军不提,我简直给忘了!”狄风有些自嘲地说道。 “上将军事务繁忙,忙得连家都不及回,怎能事事都熟记于心呢!”方鸣宽解着狄风说道。 其他将领似乎也有同感,不觉都点了点头。 第一百二十二章 陈婴之言 狄风骑着马由二十个亲兵护着走出军营大门,先回盱眙城内的上将军府邸,到了府门口,亲兵们列队门口两侧。门口原有两个守卫的护兵,这时一个过来接了狄风手中马缰绳,一个过来接了狄风手中的鞭子。 守卫府邸的护兵都是楚全胜替狄风精心挑选的,一共十二人,两人一组,每日轮流当值。狄风本不想这么摆谱,让亲兵看守府邸大门,但楚全胜却对狄风说道:“将军府连个站岗的都没有,还算什么将军府?就是做样子,也要放上几个人。”于是在狄风的默许下,楚全胜便精心挑出了二十四人,结果狄风只留下了十二人做了府邸的护兵。即使这样,狄风都认为自己腐败了一把。 可现在看来,狄风感觉门口有人站岗真是不错,至少不会有人在门口打架了。不想两千多年后,有一次他刚走出楼门,一个啤酒瓶子突然就朝他扔过来,若不是他反应快低头躲了过去,估计脑袋当时就给开了。原来对门合租房子的两个小青年,不知怎么两个人闹起了矛盾,有一个喝酒还喝高了,就为了一句话便吵了起来,其中一个开门往外走,另一个在后面就将啤酒瓶子当成手榴弹抛了出来。事后回想起这事,狄风都有些后怕,每次要出门,都习惯性地伏在门上的猫眼处往外看看,当断定不会再挨手榴弹袭击后,这才快速出门下楼。 如今想到两千多年后这件事,可以说狄风还记忆犹新。 “风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永远不回来了呢?”狄风一步入府邸的大厅,项珠带着四个十六七岁的女仆便迎过来埋怨着说道。 此时项珠已换成了女儿装,如狄风当初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样,人也变得乖巧了许多。自从十日前狄风安排项珠住进这座府邸后,他结果练兵便没有再回来。如今日不是为了想请上柱国陈婴来府中议事,狄风肯定还不会回来。 确切的说,不是狄风不想回来,是他感觉项珠有些难缠,或者说每完婚就跟项珠住在一起,他还不习惯,毕竟现在的他不是在后世,何况他现在还是个将军呢!倘若在这个问题上随便了,那么将领和兵士们都效仿怎么办,一个没成婚就钻到女人怀里,日后还如何率领他们打仗! “风哥哥,珠儿在跟你说话呢,你为何不答?”项珠见狄风没搭理她,忍不住催问道。 “哦,珠儿,我想请上柱国来府上吃酒,你吩咐厨房弄些酒菜来。” “是请陈婴吗?好,我这就吩咐下去。”项珠答应着,便朝身边一个女仆离去了。 “风哥哥,这几日练兵怎样?你累了吧?”项珠有些没话找话地问道。 “有几位将军具体负责,我不是很累,就是我让姚猛当了统领一军的将军,可他就知道让兵士们像在战场上一样相互去拼杀,剩下什么都不懂,使得我说话太多了!” “环翠,快取茶给老爷来吃。” 被唤作环翠的女仆应了一声,很快便给狄风端来了两盏茶水。 狄风确实有些口渴了,见茶水端来,也没管那个,摸起一盏茶来就喝。但狄风刚喝了一口,三个女仆便在一旁捂嘴偷笑,而项珠则朝狄风大声说道:“别喝……” 狄风不知项珠为何要拦他喝茶,伴着项珠的提醒,将第二口也喝了下去。 “你看你,连口都不漱,难怪她们笑你!” “笑我?难道喝茶还要漱口吗?”狄风有些弄不明白了。 “这个自然,当将军就应有当将军的样子,哪有你这般咕咚咕咚喝茶的啊!”项珠这么说着,朝三个偷笑的女仆扫了一眼,三个女仆立刻修正了脸,规矩地站好了身形。 见此情景,狄风突然想起项珠本是出身贵族,只是项燕一死,项氏一族才落魄江湖,但可能很多贵族的生活习惯,他们可能还保留着,否则喝口水哪来这么多讲究,还漱口,简直就是臭毛病! “夫……风哥哥,等明日珠儿教你些饮茶待客之事,万不可让别人以为你出身微寒,否则日后定会有人取笑珠儿的!” “出身微寒怎么了?谁又敢取笑你啊?”狄风听得有些糊涂。 “你不懂的,不过珠儿会教你懂的。”项珠朝狄风微微一笑道。 说着话,狄风也喝过了另一盏茶,这才亲自去把陈婴请来府上。这时已是傍晚时候,陈婴不知狄风为何非请他府上,装了一肚子怀疑。等到吃过了五盏酒,见喝出了高兴的气氛,狄风这才把项梁命他率领三万人马赶往城阳的事对陈婴说了。 “老弟啊,我还当是何事呢!其实大王现在重视与你,你根本无需顾虑,况武信君现在率军抗秦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大王吗?倘大王连兵都不愿发出去助武信君,那么我等在盱眙建都还有何用啊!” 看陈婴说话不是敷衍,说得也有些道理,狄风也有些感觉自己把楚王熊心想得太小气了,于是回应道:“如此说来,大王没有对项公设防吗?” “设防什么?若没有武信君派老弟你寻得大王,他会有今天吗?况这五万之兵,原也是准备交与武信君的,只是宋义从中作梗,让大王另立一军,用以守护盱眙,这才没有交与武信君。” 听陈婴说出这话,狄风虽有些半信半疑,但他也清楚,此前陈婴率军投的是项梁,且与项梁并肩作战,论交情,陈婴自然要同项梁厚一些。而陈婴能成为上柱国,也基本是项梁所荐,他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绝非宋义那般,为了自己为了权力,竟然对项梁怀有二心。一时间狄风理清了思路,便端起酒盏道:“听上柱国所言,狄风这才如梦方醒,否则狄风还真在梦中也!” 陈婴端起酒盏,朝狄风微笑着道:“我听闻狄将军此前为谋士,只是没有这等机会攀谈,想不到狄将军说话还很有趣。梦者,乃心之相也!年轻人有梦便好,如无梦便无成矣!可惜我陈某没狄将军年轻,且缺谋少断,实乃陈某人生之叹啊!” “上柱国何出此言?今辅佐大王与盱眙,他日如西灭暴秦,复楚有成,上柱国岂不功勋卓著也,何言缺谋少断乎?”说完这句话,狄风感觉自己有些喝高了,心想我怎么忽悠上陈婴了呢? 陈婴饮了口酒,接着有道:“狄老弟,世间事非我辈能掌控,现秦军强如虎狼,如灭暴秦,必各路人马合而对之,方不至于受败,然自陈王起兵开始,便各路离心。而逢此乱世,人人都梦想为雄主,可日后究竟为雄主,陈某虽不知,但陈某敢断言,为雄者当以智胜,而非力胜也!” 狄风听陈婴说完这话,在点头的同时,他不觉想起了现在项梁身边的刘季,也想起了在项梁身边当小兵的韩信,一时间狄风便没有了喝酒的兴致。因为狄风心里清楚,如果自己不能让历史的发展出现逆转,那么这两个人日后就是弄死项羽的地雷。 “不成,我一定得想办法先将这两个地雷挖了,连陈平都让我给活埋了,再将此二人处理掉也不差什么!”狄风一边想着,一边把牙咬了,然后举起酒盏对陈婴说道:“上柱国,来,咱们喝酒,咱们喝酒!” 不料陈婴却突然笑着对狄风说道:“看狄将军虽无野心,然也绝非甘居人下之人,日后雄主或许为狄将军也!” 陈婴这句话是突然说出来的,狄风不觉吃了一惊,手端的酒盏差点儿掉落地上。 “这个陈婴,老子也没想跟你煮酒论英雄啊!你这么说不是想让我快些死吗?”狄风不觉生气地在心中暗骂道。 第一百二十三章 男儿有泪 陈婴似乎没有看出狄风的脸色,依然还想说下去,但却被狄风拦了,他不想再听陈婴胡说八道。因为就狄风心里而言,他虽有不受约束之念,可也没有称王之心。何况历史上不论谁想称王,首先你就得做好思想准备,然后也要把脖子洗干净,等着不服你的人来看;再有,他在两千多年后的一家传媒公司里仅仅刚当上个小主任,十几个箭头就都对准了他,就更别说现在会出现数万或者几十万箭头了。 想想几十万箭头射在一个人身上,那是啥感觉?流血牺牲暂且不算,肯定要比刺猬还刺猬,要不将他狄风的身体射没了,那就是万幸! 陈婴见狄风摆手拦他的话,便端起酒盏又饮了一口酒,而且还是很大一口,之后小脸红扑扑地对狄风说道:“狄将军,哦,现应该称上将军才是!上将军,别看陈某出身不是贵族,且此前只任过东阳县令史,然陈某谨慎,以至孝为人,故遵从母命,才投武信君。我家母曾言,自她与家父成婚后,就没有听说我祖上有任何高贵且当过官的人,而陈某也没真正的大声望,故家母便认为陈某举兵实属不祥之兆,让陈某不如跟随一个人做事,事成则能得赏赐,即使这个人败了,我也不是领头的,自然祸害便不大。现在回想起来,家母所言虽非圣言,可也让陈某受用无穷也!” 狄风听到这里,忍不住突然大哭起来,哭得陈婴赶紧劝解:“上将军,上将军,你因何而哭?难道陈某说得不对吗?” “上柱国不是,上柱国不是……”狄风不得不收了哗哗流出的泪水,变得哽咽起来。 狄风所以哭,是因为他想到了自己后世的母亲。他后世的母亲,除了每天去跳广场舞之外,从没有关心过他,更没有为他这个儿子支过招。虽然相隔两千多年,可同为母亲,怎么差距就这样大呢? 但毕竟狄风还有自制力,也知道现在自己来到了秦末,已不是两千多年后之人,因此在陈婴的劝解下,狄风擦干了眼泪,决定重新上路。 可狄风与陈婴饮酒这么一哭不要紧,竟然有一个在旁边侍候他们的女仆赶紧跑去告诉了项珠。项珠闻听狄风在大厅痛哭,立刻赶了过来,刚步入大厅,也不管此前狄风嘱咐她不许称夫君和妾身的事了,便慌急地朝狄风关切地问道:“夫君,你因何而哭?难道妾身有对不住你的事情吗?” 狄风自然不能告诉项珠真相,去说我想起我妈了,她不关心我,就知道整天“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也不嫌多”吧,暴露身份是小,失去现在现在的职位是大,弄得不好,自己流Lang在盱眙街头当乞丐都有可能的,就更别说日后与项珠完婚之后,抱着这个古代美女睡觉了! 想到这里,狄风又暗骂起自己“无耻,龌龊!”,甚至他想抬手抽自己两个耳光的心里都有。 项珠见狄风不回答她的问话,也不再问,忙吩咐一个跟来的女仆去弄热水,打算让狄风用热水擦把脸。 等狄风用热水洗过脸,又擦了,陈婴便起身告辞道:“上将军,都怪陈某多言,招惹得上将军落泪。陈某有母如此,故陈某不敢有野心,此为至孝。而上将军无任何牵挂,日后前提自然不可限量。不过陈某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项珠听闻陈婴刚才所言“上将军无任何牵挂”之语,似乎很是不快,恨恨地瞪了陈婴一眼,但出于礼貌,还是跟随狄风将陈婴送出府邸门外。 此时天已漆黑,灯光如豆。送走陈婴回来,狄风感觉头脑有些发晕,也有些发胀,经夜风一吹,走了几步便没有了知觉。 当狄风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天明。狄风醒来,突见项珠睡在他的身旁,而且宽衣解带,抱得他很紧。狄风的第一个闪念,就是自己是不是占了项珠的便宜。都说酒能乱性,难道自己也乱了一回吗?但看着项珠秀美的模样,仿佛正浸在一种美好中,狄风也不忍心打碎项珠的美梦,翻身坐了起来。 可狄风刚一坐起,幔帐之外便有一个女仆小心对问道:“上将军,你醒了,奴婢侍候你洗脸穿衣。” 狄风见这个女仆站在幔帐之外,将他与项珠睡在一起的情景尽收眼底,感觉脸上一热,随之跃起身来道:“出去,出去,你给我出去!” 女仆见狄风动怒,往外轰她,赶紧像老鼠见到猫一样,“跐溜”一声没了影子。 也许狄风轰赶女仆的声音有些大了,只见项珠翻过身来说道:“夫君,珠儿今后永远都是你的人了,下人不知礼数,不要怪罪,她们自身就很苦,若如我们不善待于她们,就没有人善待她们了!” 见女汉子项珠竟然有这等善心,狄风突然感觉项珠是一个前无来者,后无去者的奇女子,一时情不自禁,抱住项珠亲了一口。可项珠的表现是,立刻将狄风推开,朝狄风埋怨道:“夫君,夜里你怎睡得那般死?难道你就不喜欢妾身吗?” 听项珠如此说,狄风便知自己在夜里没有占项珠的便宜。 狄风当时想:自己身为一个男人,与一个美女睡在一起,竟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做,看来自己真是太正了,难怪自己在两千多年后不讨那些女子喜欢! 狄风所以这样想,是因为他感到两千多年后的很多女子,都喜欢男人的温存。尤其是那些读大学的女子或者校花,每日除了谈对象,找帅哥,再不就去找大款包养自己。至于什么学业,什么廉耻,什么修好学业为国家和华夏民族尽一份力,发一分光,已经全被她们抛在了脑后了!而拥有这样一群女子的民族,再加上很多见到野花就想去采的男人,还谈什么文明古国,礼仪之邦?还谈什么知廉耻,有作为? 一个人如果廉耻都没了,即使你再有文化,再受过高等教育,又能怎么着?华夏民族未来的希望还能寄托在这种人身上吗? 想到这里,狄风隐隐地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穿越。倘若自己不穿越,至少两千多年后的华夏民族,还会多一位精忠报国之人! “夫君,你想什么呢?能告诉妾身吗?”此刻项珠所说的这句话,一下将狄风对后世的联想拉了回来,让狄风不得不面对他在秦末的现实。 第一百二十四章 无言以对 十八日后,狄风率领三万人抵达成阳城外,只见到处都是尸体,有楚军的,也有秦军的。一见这种情景,狄风就知道自己率军来晚了,项羽和刘邦已经屠戮了成阳。 见此情景,狄风翻身下马,命令队伍停下,见有几个村民打扮的人在远处掩埋尸体,便派亲兵将那几个村民叫过来。根据这几个村民交代,原来十日之前楚军前来攻打成阳城,但在这里却遭到了秦军的抵抗。然而仅仅过了一夜,楚军便攻破了成阳,当楚军破城之后,不论男女,也不分老少,他们几乎见到人就杀。尤其一些年轻女子,死得更惨,被一伙楚军拔掉衣服轮番糟蹋后,然后一刀砍死,尸首异处。 几个村们一边这样讲述着,一边痛哭,哭得狄风都感到心酸。 “项羽刘季你们这两个王八蛋,你们到底是义军还是土匪?有你们这般纵兵祸害人的吗”?狄风朝身旁一棵狠狠抽了一马鞭子,将树皮都抽掉下来一块。 这时候楚全胜来到近前,见狄风当着这几个村民的面大骂项羽和刘季,似乎很有些替狄风担心,忙将狄风拉到一旁低声说道:“上将军,这样的事情很平常,当初项公率军讨伐秦嘉时,项公就用这个办法鼓励过将士,甚至连秦嘉的夫人都被兵士们糟蹋了,上将军你又何苦为此生气呢!” 狄风没想到楚全胜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更没有想到项梁原来也是这样带兵打仗的。狄风所以不知,是因为当时项梁攻打秦嘉时,他正同项羽率楚军去攻打襄城,至于项梁这边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也没问过。如今从楚全胜口中得知此事,不免感到吃惊。 见狄风半天没言语,这时楚全胜又道:“上将军,现在成阳已破,我们应该去哪里?” “命令各军在此扎营,掩埋城内外的尸体。”狄风大声说道。 楚全胜应了一声,便传达狄风的命令去了。立刻,扎营的号角吹起,三万人马分队铺开,等营寨扎好,已是傍晚时候。放眼望去,白白一片,十几里方圆全是帐篷。 第二日天明,吃罢早饭,狄风所率的这支黄旗军分一军在城外掩埋尸体,让姚猛率一军进成阳城,去掩埋城内百姓的尸体。当狄风跟随姚猛这一军来到城内后,城内的情景几乎惨不忍睹。成群的乌鸦和野鹰在城内到处乱飞啄食人的尸肉,野狗如狼便在啃着人的骨头。而在一些窄巷里,有女人光着身子,但脑袋已被砍掉,不知被丢在了哪里! 狄风不忍在看下去,同时也感到越看越生气,便率着跟随的一队亲兵回到城外的营帐之中。此时狄风的内心很纠结,也很迷茫,他不知日后为了攻城略地,自己是否也会磨牙吮血,杀人如麻,为取一地,而纵容兵士掳掠,不讲人道。 用了整整两天时间,两万黄旗军才将成阳内外的尸体都掩埋掉,使得成阳这里才不再让人感到那般恐怖。 这天上午,狄风召集校尉以上的将领在大帐中仪式,商讨进军方向。狄风记得历史上,项羽和刘邦屠灭成阳后,便向西进军,在濮阳以东打败了秦军,当秦军败兵退入濮阳城后。项羽和刘邦就又去打定陶,结果没能把定陶打下来,他们便离开定陶西进,最后到了雍丘杀死了三川郡守李由。 关于这段历史,狄风很熟悉,但从看见成阳被项羽和刘邦率楚军屠戮的惨状,狄风便深刻地意识到,他同项羽和刘邦不是一路人。虽然现在的刘邦还叫刘季,没到改名为刘邦的时候,可是蛇穿上马甲,照样还是乌龟。而项羽,他虽然在两千多年后很佩服,且有助他日后不上演垓下悲歌的心里,可如今纵兵屠城也就罢了,因何却又纵兵去那般糟蹋女人呢! 想到这里,只见狄风朝众将扫视了一眼,一拳捣在面前的几案上说道:“今项羽和刘季已去取濮阳,不久项公便也会西进,攻取定陶,我军可先驻扎成阳,以待项公到来。” 众将听狄风这样说,也都很赞同,只有楚全胜提出异议道:“上将军,如我军驻扎在成阳,倘若项公不来定陶,我军又当如何?” 狄风看着楚全胜道:“定陶乃是我楚军必取之地,倘我所料不错,项羽和刘季去取濮阳不下,也必回师来攻定陶。” 楚全胜自然不知狄风对这段历史很了解,才这般决定,因此又道:“上将军,我听闻此地距定陶不远,为何我们不前去围之?” 狄风刚想做出解释,姚猛在那里却朝楚全胜说道:“上将军此前为谋士,他给项公出谋划策之时,你小子还是小兵一个呢,你哪来那么多为何?不懂就先闭嘴。” 遭到姚猛的训斥,楚全胜虽心中有所不服,但姚猛一来是将军,二来他也知道姚猛与狄风的关系。何况姚猛说得没错,他此前的确是个小兵,若不是狄风见他会来事,破例提拔他任了现在负责指挥亲兵的都尉,现在有可能还在什长的职位上爬着呢! 别看楚全胜自言是屈原的后裔,但却要比他的曾祖屈原头脑灵活,一见姚猛训斥他,狄风又面色严肃,当即就闭住了嘴巴,不再问这说那了。 看着楚全胜面露尴尬,狄风觉得姚猛的话有些说过了头。俗话讲:打人别打脸,说话别揭短。姚猛如此当众藐视楚全胜当过小兵,这种事情放在谁的身上也不会痛快。但狄风也却是感到楚全胜问话太多,就像后世那些很多读过大学,且只有文凭没有水平的学子们一样,别人与他们说话,他们总要想办法提问题,然后还反驳争辩出自己的理由来。 还好,这个楚全胜没有再继续往下问。也没有去争辩,这才使得狄风对楚全胜没有产生不良的看法。 而这时其他将领除了张六之外,都是从盱眙带过来的,这些人虽然与狄风还不非常熟悉,可他们早从宋义和陈婴口中,得知狄风曾率军包围过楚王熊心,而如此敢犯上作乱者,却又能获得楚王熊心和宋义的赏识,可见这位狄将军肯定不简单。因此这些将领从一开始,就对狄风言听计从,认为跟定狄风,自己便没有亏吃。 此刻,狄风对这些将领的心理,当然还不清楚,因而他在说话时也倍加小心。可以说自他这次从盱眙率黄旗军抵达成阳这段时间里,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与楚王熊心和宋义有关的事情,更没有言过一句诋毁楚王熊心和宋义的话。 狄风之所以这样,因为他非常清楚,对待如此信任你的人,倘若你在背后还诋毁人家,那么你成了什么?是猪?是狗?也许真的连猪狗都不如! 但让狄风怎么也没有料到的是,他本想在成阳这里驻扎等待项梁率军到来,结果项梁在得到他派信使前往东阿禀报之后,项梁在回信中却措辞严厉,不但质问狄风为何按兵不动,同时还质问狄风,此前项羽和刘季攻濮阳和定陶不下,已一路西进,夺城攻邑,为何他却不与项羽合兵一处,而在成阳逍遥,难道有反心不成? 面对这样严厉的质问,狄风无言,而狄风也只好无言。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何为英雄 但狄风在内心很清楚,自己的无言解决不了实际问题,这个道理狄风非常清楚。倘若与项梁不至于闹僵,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率三万黄旗军西进,去与项羽和刘季会师。如果他想不同项梁的命令与项梁闹僵,那么他便会被项梁定性为叛军,不但项梁所率的楚军要打击他,就是章邯所所指挥的秦军也不会放过他。一旦到了那时,自己所率领的这三万黄旗军,很有可能在项梁所率的楚军和章邯所率的秦军夹击之下,会死无葬身之地。 “项公,叔父,我之所以率军驻扎在成阳,实质就是为了给你打援,一旦你率军抵达定陶,即使章邯对你在夜里想搞偷袭,又砍掉你的脑袋,我狄风也不会让他得逞!可你因何这样乱扣帽子,说我狄风有反叛之心?既然如此,为表明我狄风的心迹,也让你看看我狄风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我也只好按你色意思西进去与项羽和刘季会师了! 想到这里,狄风没有再做任何迟疑,当即便命令三万黄旗军离开成阳西进,追赶项羽和刘季所率的楚军去了。 一路上,狄风所率的三万黄旗军没有受到任何秦军的阻拦和抵抗,几乎每到一座城邑,都是成阳情景的再现,不但尸横遍野,且每座城邑中的百姓都被砍了脑袋。至于女人,也像他在成阳城内所见到的一样,不但被项羽和刘季所率的楚将军扒光衣服糟蹋了,甚至有的女人隐私部位,还被砍上一刀,流出来的血凝结成一滩黑色。 “畜生,项羽和刘季简直就是畜生!”狄风实在忍不住了,当着众将之面,便大骂起来。 这时,以往认为这种事情是很平常事情的楚全胜,好像也看不下去了,跑到狄风面前哭诉道:“上将军,真是惨无人伦啊!真是惨无人伦啊!我们楚军为何这般无人道,绝人伦,难道我们楚军就没有妻子和女儿吗?” 对于楚全胜这句问话,狄风再次无言以对。因为狄风也不清楚,项羽和刘季为什么纵兵这样做,难道仅仅就是为了攻城略地吗? 而其他将领面对这样的情景,也无不骇然,纷纷对狄风建议道:“上将军,民心不可违,我前方楚军如此灭绝人伦,我等前去援助他们何用?如我等前去与项将军会师,实乃助纣为虐也!” 众将说着这话,竟然有几人卸下自己腰间的刀剑,抛落在地上,打算走出狄风的大帐,回归盱眙或者去放隐山林。一时之间,大帐之中变得乱哄哄的,已没有了任何秩序。 眼见有几位将领抛刀剑于地,狄风的情绪也深深受到感染了,只见狄风从腰间解下项珠所赠给他的长剑,摔落地上说道:“诸位将军,本将军也非不懂人伦之人,项羽与刘季如此纵兵胡为,我狄风也深恶之!然我等弃军离去,这三万黄旗军又该如何?难道令他们无约束,也去糟践百姓乎?” “上将军,你说怎么办吧?从今日开始,属下甘愿听从与你!”众将齐声说道。 “诸位将军,若想让项羽和刘季所率楚军不再糟蹋百姓和女人,我们只有快速前进,向前方楚军说明利害,才会避免百姓和女人不受这般之苦。”狄风斩钉截铁地说道。 “上将军,倘若你无法阻住前方楚军怎么办?难道我等就束手无策了吗?”抛下刀剑的几个将领朝狄风气呼呼地问道。 “绝对不会,必要之时,以我军人马可解除前方楚军武装。”狄风大声说道。 狄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恨恨地咬了咬牙,因用力过大,竟然将嘴唇咬出血来。 但狄风也清楚说这话容易,真要到了那时候,肯定会发生火拼。因为项羽和刘邦连灭绝人性的事都能做出来,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回想后世,有人吹嘘刘邦是英雄,有人夸赞项羽说英雄,甚至自己还单纯地崇拜过项羽,什么人杰鬼雄,什么不肯过江东,这不是扯淡吗? 何为英雄?真正的英雄是救老百姓与水火与苦海之中,而不是用杀戮去换得一枚奖牌一枚勋章,然后你就是英雄了。就像后世一部武侠小说中所写的那样,“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才称得上是真正的侠。 众将见狄风如此说,这才安静下来。刚才抛刀剑在地的那几个将领,把刀剑又从地上拾了起来。 由于项羽和刘季率领楚军,在前面一路攻城,一路屠杀,真正是生民百遗一,千里无鸡鸣,望之断人肠。所以狄风率领这支黄旗军,几乎没有遇见任何秦军的阻拦和抵抗,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最后在雍丘这个地方,追上了项羽和刘季所率领得楚军。 狄风知道雍丘就是两千多年后的河南河南省杞县,也知道雍丘曾做过周代诸侯国杞国的国都,而那个“杞人忧天”的寓言故事,就是发生在一个杞国人的身上。 说的是杞国有个男人,他总担心天会塌下来、地会陷下去,到时候他该无处存身了。于是这个杞国男人便吃不下饭,说不着觉,因此就有开导他说:“天是积聚的气体,你每天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都是在天空里活动,你为何还担心天会塌下来呢?”这个杞国男人辩解着说:“天是气体不假,可那日月星辰也会掉下来的啊!”开导的人便解释说:“日月星辰不过是在空气中发光的东西,即使它们掉下来,估计也不会伤害到你什么。”这个杞国男人又说:“那么如果地陷下去了,又怎么办呢?”开导的人又解释说:“地是由土块堆积起来的,填满了四处,你每天行走跳跃,都是在地上活动,怎么还担心地会陷下去呢?”最后经过这个人的解释,这个杞国男人才很高兴放下心来。 这篇寓言故事,狄风在两千多年后读小学的时候,课本上就有,老师也给讲解过,并且还说这个故事所告诉的道理是,对于那些缺乏根据的事情,没必要去忧虑和担心。等到后来狄风上了大学,才知道这则寓言是出自《列子?天瑞》中,而作者是战国时期的列子。 而针对这个寓言故事,则听一位教授又做过这样的解释,说“杞人忧天”这个故事,辛辣地讽刺了那些“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又胸无大志之人。我们决不做“现代的杞人”,我们要胸怀大志,眼界开阔,有理想有追求,把我们的整个身心都投入到学习和工作中去,只要有付出,就一定有回报。 可当时狄风却感觉,那位教授坐在那里就是吹气。因为人有理想有追求固然可取,也付出回报成功了,但不能居安思危,也去吹气的话,那么早晚也得折。 也许狄风正因为有着这种居安思危心里,所以当他在雍丘见到项羽和刘季之后,便感觉自己的麻烦又来了,甚至有可能还是大麻烦。 第一百二十六章 项羽无耻 但狄风的感觉错了,此时他没有遇见任何麻烦,项羽一见到他便高兴地说道:“狄兄弟,我还以为不回来了呢,当真想死我项籍了!” 刘季也显得很高兴,又见狄风带来数万人马,一把拉住狄风道:“狄将军,想不到几日不见,你所率之兵竟然比我刘季还多,很让刘季羡慕得紧。” 狄风瞧着项羽和刘季对他如此热情,深觉自己有些小人了,实不该把他们想得那样坏。于是狄风便抱拳对项羽说道:“项兄一路西来,攻城掠地,狄风实在自愧不如。今番所带之兵,乃大王所助之兵,非狄风所能,招募而来!” “哈哈哈,管他谁的兵,只要能与秦军打仗就成!”项羽笑着说道。 “项兄弟说得及对,无兵之将便属无米巧妇,即有心为,然力不能为也!”刘季在一旁说道。 如此客套说笑一番,项羽便将话题拉到攻打雍丘的问题上来。 “狄兄弟,现雍丘我已率军攻打了两日,可李由居城不出,见我军抵城便放箭,伤了我很多楚军弟兄!如今你来就好了,可有破城之法教我?” 就狄风的内心来讲,他对项羽和刘季一路屠城,又纵容兵士糟蹋女人的事情,时时没忘,也很想往后阻拦他们再搞这种恶行。 此刻听项羽向他问计,心想历史上李斯是在七月被腰斩的,现在已是八月,即将进入九月,李由难道不知他父亲李斯已被秦二世胡亥给杀了吗?常言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书上说李由本就是个孝子,他要不报父亲李斯之仇,便属最大不孝,但从目前项羽所说的情况看,李由很有可能还不知他父亲李斯已死,故此才玩命地守城,既然他不知,不妨劝降他才对,这样也免得雍丘城破,项羽和刘季再次屠城祸害百姓们了! 想到这里,狄风便决定前去劝降李由,因此把自己这个想法当项羽和众人说了。 “什么?去劝李由投降?”项羽吃了一惊,他秦国国相李斯的儿子李由会背叛秦国。 这也不能怪项羽大惊小怪,因为秦末的通讯不发达,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更没有电话,传递消息考主要骑马的信使,而且项羽还得事先在秦国都城咸阳派有奸细,他才有可能会得知李斯被胡亥给剁成了两截。 可这两个条件别说是项羽,就是项梁也不具备,他们当时举义旗相应陈胜吴广起义,在吴中起兵,凭的就是胆气与国仇家恨,即使与秦军对阵,打的也是瞎眼睛仗。 但狄风就不同了,他这个穿越者不但熟知秦末历史,而且他在给项梁当谋士的时候,就有名叫齐耿的那个细作曾回来向他报告过李斯受赵高诬陷,被秦二世胡亥给关起来的消息,而历史记载,李斯在秦二世二年七月被“腰斩于市”,故而狄风才有刚才所思所想所言,去对李由进行劝降。 此时眼见项羽有些吃惊,只见狄风朝项羽一笑道:“据闻秦相李斯受佞人赵高所诬,言李斯与陈王原居临县,是为乡邻,故构陷李斯的长子李由与陈王有勾结之事,至此胡亥听信赵高言,将李由之父李斯下狱,并派王明、陈宗正二人还曾到荥阳严查过李由。然现今秦相李斯七月已被腰斩于市,如李由听闻其父被斩,还能与我楚军为敌乎?” 一直以来,狄风凭着自己有些古文功底,每逢言说之时,往往也习惯性地来几句之乎者也,遮掩自己后世的身份。因此在他说到去劝降李由的理由时,故意又吊了几句书袋。 然而,狄风的这个理由却没有获得项羽的赞同,只听项羽大声说道:“狄兄弟,李由前两日固守雍丘城,已令秦军射死了我楚军很多弟兄,此仇不报,实解我心头只恨。我恨不得扒他的皮,食他的肉,以告我楚军弟兄之灵!只要攻下雍丘城,如他妻女在城,我必让弟兄们乐上一番,若不如此,我项藉妄为英雄!” 如果放在以前,也许狄风不会感到项羽这话刺耳,但他目睹了项羽与刘季一次又一次屠城,一次又一次纵兵糟蹋女人,而且楚军兵士在糟蹋完这些女人之后,却还不甘心,竟然将这些女人的脑袋也砍了下来,这是他非常不能苟同的。今听项羽这般说,狄风真想挥剑过去将项羽这个始作俑者宰了,顺便再捎上那个无耻的流氓刘季。 然而狄风毕竟不是一个莽人,他知道自己现在虽掌管三万之军,可毕竟还拿捏不准,万一他跟项羽和刘季动刀子,这三万之军中是否都会依然听从他的命令,他的指挥。 再有,狄风也始终感念项羽曾与他结拜为兄弟,如果他为了手无寸铁的百姓,以及为了那些女人不受楚军兵士的糟蹋而与项羽动了刀子,也许明白的人会说他狄风为了大义而灭了磕头弟兄,但不明白的人,可定会大骂他不讲义气,连自己磕头的兄弟都敢杀,即使他狄风不众叛亲离,也会被秦末所有的人很不齿。 为了名声,为了脸面,为了朋友之谊,也为了雍丘城一城的百姓,更为了那些不再遭受楚军兵士糟蹋和蹂躏的女人,此时的狄风只好忍了。 而就在这时候,一直被狄风认为是个流氓的刘季,不知为什么却对项羽说道:“上将军,刘季认为狄兄弟此举可取,倘李由来降,便免了我楚军攻城。而免于攻城,则我楚军便少却了折兵,此很乐而不为呢?” “好,既然刘兄由此说,那么狄兄弟你就去吧!不过你要告诉那个李由,如果他不肯来降,我楚军自然也不讲任何理由去攻城,倘若他李由不死被抓,我项藉也定会让他看一看我楚军是如何糟践他妻女的。” 听项羽很无耻地说出这样的话,狄风的手便向腰间的剑摸去。但还没等他拔出剑来,他的手就被紧跟在他身边的楚全胜按住了。 “上将军不可莽撞!”楚全胜低声对狄风提醒道。 狄风听了楚全胜的提醒,这才将去拔剑的手放了下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劝说李由 狄风之所以要去劝降李由,除了他不想让楚军再一次屠城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深感李由在历史上很悲剧,仅仅凭阉人赵高的诬陷,父亲李斯就被关进了监狱,而李由为了表明自己没有与陈胜的张楚军勾结,竟然在前方依然为胡亥卖命,血染战衣。都是有国才有家,但也要分是什么样的国,什么样的家。 像胡亥这样整日就知道在后宫玩女人,在宫外就知道听信赵高的鬼话,如此你李由还有什么心迹可表?表了也是白表,现在他父亲在咸阳都被剁成了两截,可他李由却还不知道,却还在为胡亥卖命。历史上虽说有帝王玩手下臣子的,但也没有胡亥这样玩李由的。 也许是出于义愤,也许是出于同情,也许是为雍丘城内军民免遭楚军屠杀,总之狄风由楚全胜陪着,还带了二十个亲兵朝雍丘城下而来。 这时的雍丘城上,早有秦军兵士看见狄风带着二十多人前来,有个偏将一面让弓箭手做好准备,只要狄风他们进如射程之内,便开弓放箭,一面派兵士前去禀告李由。 别看秦军已遭楚军攻击两日,但从士气上看,却一点不减,只见垛口处有的守城秦军兵士,一个个已把弓弦拉满,箭也放在了弦上,就等狄风带人进入射程之内,便突然下一场箭雨。 由于雍丘城墙低矮,甚至还有些破败,狄风已看见秦军准备射箭,以此在百步之外,便停了下来,命一个亲兵跑上前去喊话。也就在这一刻,李由的身影也出现在城头,听闻狄风要跟他谈话,这才没有让守城的秦军兵士放箭,否则,不等这个亲兵把话喊完,也许就在一场箭雨之中变成了刺猬。 狄风不认识李由,更没有见过李由,但凭着官与兵穿着的不同,以及气度的不同,他也判断出刚在城垛口出现的一位身带盔甲的将领有可能就是李由。 这时,跑去喊话的那个亲兵又跑了回来,对狄风说道:“上将军,李由请你前去城下与他谈话。” 看来这个李由还挺有架子,按道理讲,我是前来救他的,他应该下城与我谈话才对!想过了,狄风才忽然明白他现在不是跟李由走亲戚串门,而是大敌当前,两军对阵。 狄风由楚全胜和亲兵们前后护着,来到了雍丘城墙之下。在狄风以往的想象中,他一直认为李由也就跟他年龄差不对,是个年轻人,可当他抬眼去望,却见李由原来已经四十多岁,是个半大老头了,不觉自感到有些好笑,心想若知如此,我干什么来劝降他啊?但转念一想,他来劝降的主要目的,也不完全为了李由,因而又想自己既然来了,那就劝说他李由一下,但愿他能听劝,千万别倚老卖老,那他李由在雍丘这里,可真就死定了! 然而作为李由,如果这次狄风劝降的事情放在以前,他定会把狄风这样的年轻人不放在眼里。 别的不说,就从家庭背景、官职、及与秦朝的关系来讲,他在秦王朝可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 先说家庭:他是秦相李斯的儿子,又是长子。 其次是官职:他是三川郡郡守(相当于后世的省长兼省军区司令员),属于一方掌控军政的大员。 再者是与秦朝的关系:他娶的妻子乃是秦国的公主(秦始皇嬴政的女儿),是后来唐宋时期所称的驸马爷。 而仅这三点,恐怕日后历朝历代的人都会仰李由鼻息,就更不要说李由也是一位知兵懂武的人了。 但秦末的官二代秦朝的驸马爷李由很不幸,他逢上了有史以来的第一个阉人赵高野心膨胀,在驾驭帝王胡亥的同时,他也想试着品尝一下当王的滋味。用赵高的话说,如果我赵某人不将你们李氏父子整死了,一个为相,一个手握重兵,那么日后我赵某人还能实现我的理想我的野心吗? 但无论李斯还是李由,他们父子此前的确低估了阉人赵高的能量,更不会去想一个甘愿阉割自己的人,已经完全失去了任何人性。什么忠君为国,什么为国为民,什么知恩图报,在赵高的心中已经货真价实地成为了真正的扯蛋! 活人是需要清醒的,但此时的李由,当他面对狄风的劝说之时,却朝狄风哈哈笑道:“生为人者,当以报效国家为已任,虽现在秦王昏庸,赵高弄权,我父下狱,然为人臣者,当已死报国才是!况此前秦王待我父子不薄,且公主对我有爱,如我李由与尔等逆贼为伍,岂不让日后的世人贻笑大方乎?” 听李由如此说,狄风不得不佩服上下五千年之中,李由才是一个真汉子。 但狄风还是不死心,因为狄风自认为他还有一个杀手锏,倘若他将自己的这个杀手锏亮出来,不信李由还要为秦国卖命。 狄风的这个“杀手锏”,就是他要告诉李由,他的父亲李斯已被胡亥下令腰斩于市。然而当狄风把这个“杀手锏”抛出来后,不料李由竟然一笑道:“狄将军,我李由已知家父被害,然我李由食秦之禄,当孝死而不悔。如若我李由与尔等逆贼合污,家父地下有之,也不会瞑目。我父李斯,虽非圣贤,然为我秦国计,可畏呕心沥血,其死实为屈打成招,也恐我李由侮辱歧途。而我李由自知会死,可尔等逆贼乱国,即使日后取秦而代之,谁又能为明君乎? 李由在说这话时,可畏掷地有声,令自认为知历史荣辱又自认为晓兵法的狄风,一时间也感到有些难以应答了。 李斯有子如此,大秦王朝有将如此,实为秦之幸,百姓之行也!狄风这么想着,他感到自己不得不对李由佩服了。 但狄风还想再努力一把,因而对城上的李由大声说道:“李郡守,即使你不为自己着想,难道就不为雍丘城内的百姓着想吗?成阳之屠乃前车之鉴,想必你已有所闻,如若你依然固执,恐雍丘便是第二个成阳也!” “哈哈哈,狄将军好意李某我心领了!想雍丘之军民乃为我秦国之军民,势必与雍丘共存亡。况我已派人往濮阳向章邯将军求援,不出几日援军一到,亮你们这众乌合之众也自会退去。” 真是好良言难劝该死鬼,狄风闻听李由骂楚军是乌合之众,且将他也捎带着骂了,一时气急,便对李由大声说道:“既然李郡守不听狄风所劝,狄风已做到仁慈义尽,可叹雍丘城内百姓及李郡守家人怕会受楚军践踏了!”狄风在说这话之时,感觉心情十分沉重。 “狄将军请回吧,无需再多言。”李由说完这话,便不再搭理狄风,转身离去。 看着李由的身影在城垛口处消失,狄风知道这次雍丘城内的百姓便要遭殃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萌生巧计 “狄兄弟,此去劝说李由出城来降如何?”当狄风一回到楚营走进项羽的大帐,项羽便朝狄风问道。 “李由固执,不肯来降。”狄风回答的很简洁,但却暗暗替李由痛心。 “既然不降,就继续攻城,看他李由匹夫还能活得几日。”项羽说完,便命令楚军继续攻打雍丘城。 原项羽和刘季所率楚军号称十万,其实总计也就五万多人马,即使加上狄风所率来的三万,也不足十万。而雍丘原有守军一万,李由来雍丘时率来秦军三万,且又组织雍丘百姓参与守城,从人员数量上与楚军不相上下。 但问题是一个是守,一个是攻,秦军又居高临下,几乎把冲来攻城的楚军当成猎物用箭来射。只见攀爬云梯的楚军还没接近城垛口,箭矢便如雨点般泼下来,攀爬云梯的楚军兵士惨呼一声,自云梯上就滚摔下来。如此进行了两城,楚军依然不能占到便宜。 “盾牌手弓箭手准备,给我冲。”项羽用剑一指雍丘城头道。 手持盾牌和弓箭的楚军兵士立刻结队,手持盾牌手里拿刀的楚军兵士在前,持弓箭的楚军兵士在后,喊杀着朝雍丘城冲了过去。 攻城之时,狄风并没有跟项羽在一起,项羽率军攻的是东门,他率军攻的是南门,北门和西门则分别由刘季和于英负责指挥,但同样遭到了秦军顽强抵抗。尤其狄风这边人马,从数量上要比其他三门都多,可不打不知道,一大还真把狄风下一条。三万人马,转瞬间就失去了五千,都变成了秦军的箭下之鬼,即使没死的,也被箭射伤,甚至有不少还被箭射中的是眼睛。 “上将军,不能让弟兄们再强攻了,如强攻下去,必会伤亡更大。” 狄风转头看时,见是他手下的副将方鸣,且狄风也知道这样攻下去不是个办法,因此便对方鸣说道:“告诉弟兄们暂缓攻击,命弓箭手和盾牌手上。” “禀告上将军,我已将弓箭手和盾牌手派上去了,可现我军箭已射光,我只好让弟兄们撤了下来,还请上将军定夺!”方鸣说还挥手擦了把脸上的汗。 “箭已射光?速派人到姚猛那里去取。”狄风想起了姚猛随军押解的辎重。 “是。”方鸣答应了一声,转身派人取箭去了。 看着方鸣离去的背影,狄风心中不由得喃喃地道:“看来我把攻打雍丘城的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不知这次攻下雍丘城后,黄旗军还能剩下多少人马!” 此前狄风带兵跟随项羽攻打襄城时,虽然他所指挥的人马也有伤亡,可当时的伤亡在他心中并没产生波澜,认为战场杀敌,肯定有死有伤,况他也知道“慈不带兵,义不养财”这句话。但现在看见黄旗军折损人马,他却隐隐感到有些心疼。 然而冷兵器时代,打仗就意味着消耗人马,消耗就意味黄旗军要大量减员。再者此时别说没有新兵做补充,即使有,不经过训练的兵士一战场,往往就会白白送死。 “我现在为何会变成有顾虑的人?难道是我的心中有牵挂吗?还是……”这时狄风想起了留在盱眙的项珠。 “不会,我狄风不是那种有爱情没有性情的人!”狄风否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狄兄弟,我老姚也帮忙来了!”不知什么时候,姚猛骑马带着一队亲兵来到了狄风身边。 “你怎么会来我这里,方将军派人到你那取箭去了。”狄风对姚猛说道。 “哈哈哈,我就知雍丘城难攻,消耗箭的数量的,因此我便带人把箭运来了,不料刚到这就遇见了方将军,现我将十万支箭都交予了方将军。狄兄弟,不如还派我老姚带着弟兄们去偷着挖城吧,既然硬攻不下,还得玩计策才对。”姚猛大大咧咧地说道。 “你说什么?十万支箭?”狄风脱口问道。 “是十万支,怎么了?难道不够吗?”姚猛没明白狄风的问话,脸上露出茫然。 “好,不错,就这要干,也来一次用草借箭!”狄风自语道。 这下姚猛被狄风的话弄得更糊涂了,一旁追问道:“狄兄弟,什么不错?什么用草借箭?你当真怕我们的箭不够用吗?” “姚将军听令,速回营中派你军捆扎草人。”狄风突然朝姚猛下令道。 姚猛还想问什么,但看见狄风面色严肃,不像是开玩笑,便将到了嘴边的问话又咽了回去。自从跟随狄风以来,姚猛已经知道狄风的脾气,只要狄风面露严肃,那就是狄风往往在想办法或者已经有了办法。 “是,遵令。”姚猛答应一声,便率着跟来的亲兵们离去。 姚猛走后,狄风又命令南门所有黄旗军停止攻城,全部撤回营中。狄风这边一撤兵,无形中使得其他三门多了压力。因为守南门的秦军早将这个情况禀报给了李由。李由见南门已不攻城,便抽调秦军去其他三门抵抗楚军。 先说项羽这边的楚军,兵士们已经被箭射死了一批又一批,城墙下一个摞在另一个上面,谁不能说是人山,但完全可以称得上人堆,而不是堆人了。而项羽此时也红了眼睛,见前面的倒下,就挥剑指挥着后面的兵士们上,可有的刚到城墙下,还没来得急去爬云梯,就被“嗖嗖”而来的箭射中。那些有机会爬上云梯的,则被射得更惨,往往一个兵士身上,就要被命中十几支箭。 自与秦军交战以来,项羽率领的楚军还从没有吃过这样的亏。项羽怎么也弄不明白,一个看似破败的雍丘城,竟然这么难攻。 其实项羽就没有想一想,以前他所遇见的秦军,说得好听一些是地方部队,但实际上,这种地方部队的无论装备上还是战术上,也就算游击队水平。 而李由所率的三万人马,却是大秦王朝的精锐部队。因为这支部队原归名将蒙恬统领,不但训练有素,且都参加过征讨北方匈奴的战争。当蒙恬受赵高诬陷自杀后,蒙毅便接手蒙家军,不久蒙毅也因赵高诬陷被囚而死,一部分蒙家军便归王离所率,一部分则归李由统领。否则当初吴广攻在荥阳与李由交锋时,也不会受挫,最后又被田臧杀掉。 如果李由所率的这三万人马仅仅能打也就算了,但他们还配备有冷兵器时代出现的一种高端武器,那就是秦弩。 秦弩源于弓,在秦朝,制造出的秦弩就如同两千多年后的自动步枪,不但装箭后能延时发射,精确瞄准,且威力远远大于弓箭的威力。秦弩又分轻弩和重弩,轻弩一人可持,重弩则采用多人操作,脚踏弓干上弦装箭,一次可装三支,当弩机发射时,三箭射出,不但飞行速度极快,并还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眼见楚军兵士攻上去,又被呼啸的弩箭射了下来,虽然项羽的眼睛都红了,可是也没有办法,谁让楚军的武器不先进了呢? “报上将军,南门的黄旗军撤退了。”项羽正红着一双重瞳指挥楚军攻城,一位侦查各门战况的侦骑前来对项羽禀报道。 “什么?”项羽大吃一惊,于是命桓楚代他指挥攻城,他则骑着乌骓马带着一大队亲兵朝狄风所在的南门来了。项羽来的目的很清楚,就是要找狄风算账,凭什么都在攻城,狄风竟然擅自将南门的黄旗军撤撤退。 “狄兄弟,如若这次你不给我解释清楚,就休怪我项羽手狠了!”骑在乌骓马上的项羽,在心中愤愤地想道。 第一百二十九章 遭受质问 停止攻城之后,狄风原想自己亲自到东门禀告项羽,然而还没等他动身,就见项羽带着一队人马气呼呼地来了,且见面也没像以往那般客气,当即质问狄风道:“你到底会不会打仗?已约好四门同时攻城,如何却擅自撤兵?” 狄风没猜到项羽这么快就会来找他算账,于是连忙解释道:“现李由指挥秦兵用强弩守城,这样打下去我等根本不可能取胜,于其死磕,不如用计胜之。” “今已临阵,我不管什么强弩弱弩,我要的就是雍丘城和李由那匹夫的脑袋!”项羽朝狄风瞪着一双重瞳大声喝道,“速速给我派兵继续攻城,违我军令者斩。” 见项羽说话如此强硬,一点儿也不给面子,狄风也有些愤了,大声争辩道:“打仗不能光凭一身蛮力,要凭策略,如此强攻,就是让弟兄们去送死。” 项羽似乎已有些不认识狄风一样,注视着狄风又道:“什么策略?攻城之前你因何没有策略?说吧,你现是否听我的军令?” 副将方鸣同其他都尉一看这种情景,一个个都暗自为狄风捏了一把汗。因为此前他们虽没有见过项羽,但在盱眙对项羽的脾气也有耳闻,况狄风中途撤兵却没有事先通告,实在有些理亏,万一项羽要斩狄风,恐怕他们谁也阻拦不住。 还是方鸣头脑机灵,眼见项羽满脸怒容不退,便朝项羽说道:“项将军息怒,既然狄将军说用计,不妨让狄将军说说,属下曾听狄将军言起过襄城之战,不是用计才破之的吗?” 其他将领见方鸣劝解,便也纷纷说道:“项将军,大敌当前应以和气为重,狄将军却是像用计破之,现已吩咐姚将军率军准备去了!” 包括方鸣在内,虽然他们替狄风做着解释,又有些说着软话,但一个个的眼睛里,对项羽也都有了怒色。 项羽看了看他所带来的一队亲兵,又想起项珠当初把剑架在他脖子上的事,心下不免也有些骇然。项羽心里很清楚,此时别说狄风独领一军,已不受他的直接管辖,即使现在狄风依然做着他手下的副将,可这里的人都属于狄风的手下,且自己又与这些将领不熟,真要闹起来引得黄旗军哗变,就自己带来这点儿人,还不够黄旗军塞牙缝儿的呢! 倘若自己当真将狄风杀了,一者自己要落个不义之名,二者就是项珠那里也无法交代,倘若项珠再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估计也就不会像先前那般客气了。 而尤其令项羽顾虑的是,他知道狄风也不是白给之人,想当初不经请示,就敢私自率兵包围楚王熊心解救与他,那么还有什么事情狄风做不出来呢?权衡了一番利弊,项羽这才缓下来口气对狄风说道:“狄兄弟,都怪我性情急躁,刚才之事还望海涵。你言用计破城,可用何计?” 这次对于项羽不问青红皂白就质问自己,且还要对他施以军纪处斩,狄风可不想表现出愚忠。何况项羽又不是他的王,倘若项羽真要杀他,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出剑反击。 但现在已变得心平气和,狄风虽对项羽有些不满,可感念着自己毕竟与项羽结为了兄弟,如果自己还要计较,那么也就真的是自己理亏了!于是便朝项羽回答道:“项兄,狄风一时难以细说,况正逢两军对阵之时,恐隔墙有耳,你现立刻下令停止攻城便是,兄弟我自有计较,如两日之内不破城,狄风甘愿受罚。” 项羽看看狄风,又看了看狄风手下其他诸将,之后又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狄风的请求,并派跟来的亲兵前去传令其他三门,停止攻打雍丘城。 这一次攻城,清点完人数后,项羽与刘季所率的楚军,差不多损失了一万七千多人马,虽然楚军已全部撤回营中,可士气变得有些低落。当他们得知狄风率领黄旗军在南门攻城半途退下来后,有的开始大骂黄旗军是窝囊废,有的则骂狄风是怕死将军。 还在这些骂话,都是在项羽和刘季营中进行的,狄风所率的黄旗军没有人听到,否则必会又起事端,相互闹起来。 夜悄悄地来临了,白日的鏖战,使得无论是楚军还是雍丘城内的秦军,都累的不行。项羽和刘季的军中,兵士们吃过晚饭,出站岗放哨的兵士没有睡去之外,一个个都像死猪一样打起了呼噜。 但此时狄风却没有心思安睡,他在等待姚猛的到来。狄风抬头远远望去,只见雍丘城头已亮起火把,环雍丘城一圈而明,看上去就如同两千多年后在城头上安装了一圈霓虹灯。 面对这样的情景,狄风不得不佩服李由治军严谨,倘若此人能为项梁所用,也许楚军又多了一个好帮手。 然一想到历史上的李由城破而死,狄风又不免感到黯然神伤,想世间忠君之人,缘何都没有个好下场呢?难道真是奸人弄权君王昏庸吗?倘若如此,那么我狄风日后又会怎样呢?狄风正这样想着,姚猛便急急地来报:“狄兄弟,我率领的一万人马已准备好了,何时发起佯攻。” 狄风收回目光,也收回思绪,朝姚猛命令道:“立刻出发,告诉佯攻四门的弟兄,都给我脱光鞋子不许弄出任何响动,等到了城下才可呐喊,但一定要用盾牌护住身体,只以草人令秦军来射。” 到现在为止,姚猛也没有弄明白狄风为何要这样做。以姚猛的想法,现在黄旗军根本就不缺箭,因何还又去借秦军的箭,这不是闲的没事干嘛? 狄风似乎已猜出姚猛的心里,见姚猛转身想走,便在后面笑着说道:“姚兄,你一定认为我这么做是在玩吧?” “我老姚可不敢!”姚猛回答道,“不敢确实有些像小孩子过家家!” “这回我就是要玩一次过家家,速速传令佯攻去吧!” “是。”临走之时,姚猛还感到自己一脑袋全是浆糊。 第一百三十章 智破雍丘 姚猛率军去后,狄风由楚全胜率领一对亲兵保护着来到项羽大营。营帐中静悄悄的,但项羽没睡,正在翻看一捆书简。 此之前,项羽一直将狄风当成兄弟,今日狄风竟敢私自撤兵,又跟他顶撞,这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的,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只比他小一岁的人。论打仗,论力气,论资本,狄风一切都不如他,因何狄风去了一趟盱眙回来后,竟变得不似从前了呢,且还敢当众顶于我?项羽理不清头绪,从不喜欢翻书的他,此时便想从兵书中找到答案。 这时一见狄风到来,项羽便将目光从书简上移开,落到狄风身上:“狄兄弟来了,一切都布置好了吗?” “回上将军,一切都布置好了。”狄风不卑不亢地答道。 “狄兄弟,今日不快之事还望宽解。”项羽放下书简说道,“不过我的脾气你也知道,今后你我依然是兄弟。”项羽说着,过来拉住狄风的手,表示要跟狄风和好的意思。 狄风的确知道项羽脾气,尤其在历史上,也就是一个讲义气,做事又好意气用事的主,否则历史上也许就不会有楚汉之争了! “项兄无需再提今天之事,兄弟我也有不对之处,即使想用计攻下雍丘城,也该向你请示才是。”狄风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句话让项羽听来,感觉狄风也算承认了错误,在对狄风有些赞许的同时,他又感觉狄风的确很难驾驭。也罢,反正已是兄弟,只要我够义气,还担心他们不听我的吗?项羽在心中这样想着,便哈哈哈笑着朝狄风说道:“狄兄弟说哪里话,但不知李由今夜能上当否?” 见项羽关心起佯攻雍丘城的事情,狄风也想尽快转移话题,别两个大男人在这里系客套了,于是也笑着对项羽说道:“我楚军已连续攻城三日没能攻下,秦军必会更加提防,不过还需项兄现在就命营中擂鼓,已示聚将攻城之势,秦军必会中计。” “好,我这就命人擂鼓。” 当鼓声在项羽的大营擂响之时,不但把守雍丘城的李由和秦军们慌了,就是项羽营中各将领还有兵士们,刚刚睡着便都滚身爬了起来。特别是营中诸将,知道聚将鼓一响,便是项羽找他们有事相商,因此一个个赶紧戴盔披甲,朝项羽的大帐涌来。立时间,项羽的大营之中,如临大敌一般。 而就在这一时刻,姚猛所率的人马已分四路抵达雍丘城四门,并将一个个捆扎好的草人城攻击队形放在盾牌之前,接着兵士们轮番大声喊着:“冲啊……杀啊……” 秦军没想到楚军刚聚将,这么快就趁夜攻城了,因此也不看明究竟,嗖嗖地就开始放箭。而这时的楚军兵士用盾牌遮住身体,开始横向移动,并且还装成被箭射中一样,纷纷发出一声声惨叫。 就这样,秦军一连射了差不多有两个时辰,感觉楚军似乎被他们射得越来越多,就是不肯退去,于是箭射没了,就开始从城头上往下抛石头和滚木,以组织楚军靠近城墙。到最后,忽然负责指挥的一副将才反应过来,楚军光是在城下移动,怎么却始终不见架上城头呢?于是赶紧禀报个李由。 李由闻听,赶紧登城到南门观看。等看过了也明白了,李由赶紧命令守城秦军不要射箭了。秦军兵士见李由这样吩咐,刚才射箭射得最猛的一个兵士朝李由禀告道:“将军,我等都已把箭都射光了,现在没有射箭!” 听这位兵士说把箭都射光了,李由气得大骂道:“你们这些废物,我们上楚军的当了!立刻通知其他三门,赶紧运箭过来!” “是。”李由身边的几个亲兵答应一声,立刻前往其他三门,传命令去了。然而等这些传令的亲兵再跑回来时,一个个禀报到: “禀将军,北门箭已射光!” “禀将军,西门箭已射光!” “禀将军,南门箭已射光!” “什么?箭都射光了?”李由被气得差点儿跌坐地上,“完了,完了,这回雍丘城就要毁在你们这些废物手里了啊!” 此刻天已经闪亮,眼见城下一队队楚军躲在扎慢箭支的草人后面还在呐喊,李由气愤已及,大声骂道:“楚军耍我太甚,随我即刻出城杀了这些逆贼。” 一刻钟后,雍丘城东门城门大开,李由带着一队秦军从里面杀了出来。但根据狄风事先安排,这时东门的两千多黄旗军已不再装成箭靶子,而是在一个名叫陈之庆的副将指挥下,迅速将盾牌和插满箭支的草人搁置在地上,变换队形排成三列,且每个兵士手中都擎着一张弓。 “弟兄们,发射!”伴随着副将陈之庆的一声令下,这回轮到黄旗军射箭拿秦军的肉身当靶子了。“嗖嗖嗖,嗖嗖嗖……”一支支箭携带着风声朝冲出城来的秦军射了过去。第一列将箭射毕,紧接着第二列上前变成第一列,同样是开弓放箭,第二列将箭射毕,第三列又上前,依然照射不误。 秦军根本就没有防备黄旗军会玩这一手,李由也没有料到黄旗军会跟他这样玩,一时没注意,便身中三箭。最可怜的还是李由胯下的坐骑,这匹马都不知道它招谁惹谁了,头上就中了十几箭,疼得仰身一竖,便将李由掀下来,然后当即倒地抽搐起来。 这些跟随李由冲出城来的秦军,无论是此前跟随蒙括抗击匈奴,还是讨伐陈胜的张楚军,历来他们都是跟别人玩狠的,可却没有见过原来还有比他们更狠的,一些没有没有中箭的秦军兵士,眼见李由身中三箭,胯下的坐骑躺倒在地上开始抽风,中箭的那些战友也从马上栽落下去,便有一部分调转马头,往回就逃。 此时李由值得庆幸的是,没有立刻逃走的秦军兵士赶紧将他救了起来,其中有一个秦军兵士,竟然甘愿献出自己的坐骑,飞身下马,将李由抱上他所骑乘的马匹,然后将马头转向雍丘城东门的城门,挥刀一砍马屁股,让这匹马在疼痛中将李由栽入雍丘城城中。 别看李由身中三箭,但他所中的都不是要害部位,因此回到雍丘城城中,立刻命令关闭城门,以防楚军趁机入城。 然而,李由再一次失算了,就在几个秦军兵士即将把城门关闭之时,东门这里的楚军在项羽的指挥下,已大批涌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李由之死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李由和秦军所行,果然都按部就班的进入了狄风的设计。但狄风与项羽有言在先,只要雍丘城破,应该放李由一条活路,并且不能屠灭雍丘城中的百姓,项羽当时也答应了。 然而楚军趁势攻破雍丘城后,在秦军与楚军进行巷战之时,李由一见大势已去,便手提长矛,率领秦军后撤,一直撤到刘季所驻扎的西门,当时从西门突围而走,梦想着回咸阳重整秦军,再行与楚军交战。 在李由的词典里,他就像他的父亲李斯一样,不信命,命是争来的,不是等来的,因此他想再争一把。 可现在他似乎已经没有了机会,因为事先驻扎在其他三门的楚军,已得项羽的命令,天一亮便攻打西门,当李由逃到西门的时候,西门也已被攻破,大批楚军涌进了雍丘城。李由见自己没有了退路,索性也就不退了,指挥着跟在他身后的几百秦军开始抵抗。 “李由,不要做无用功,还不快快下马受死。”从西门涌进的大批楚军之中,突然有一人手持长刀,大声喝道。 李由抬头去望,只见这个人四十岁左右,满脸胡须,正睁着环眼看他,但李由却不认识此人。 “你这个鼠辈逆贼,尔等欺我!”李由说着挥舞手中长矛便冲了上去。 “好,那就让你看看我曹参这个鼠辈,今日是如何将你李由的脑袋摘下来的。”说话间,曹参挥着长刀朝李由劈来。 李由挥矛格挡,将曹参的长刀格了出去,然后将长矛顺势向前一送,刺向曹参的胸口。曹参在马上急忙一闪,身体是闪过去了,但衣甲却没有闪过,被李由的长矛立时撮了个窟窿,吓得险些从马上摔下来。 “姓李的,你竟敢跟你曹爷爷玩阴的,看刀。”曹参不顾衣甲已破,挥长刀又朝李由劈来。 也就在李由与曹参交战的时候,狄风所率的黄旗军也已从南门攻入雍丘城。 攻入南门后,狄风严令黄旗军只许追杀秦军,不许伤害百姓。同时将亲兵队留下二百人,其余五百人由楚全胜率领,前往雍丘城李由的府邸。因为狄风很清楚,这次攻破雍丘城,楚军肯定还会滥杀无辜,大肆屠城糟蹋女人。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能约束住黄旗军和保护李由的家小了。 想想李由身为一郡郡守,妻子是秦朝公主,倘若被如狼的楚军兵士们给糟蹋了,实在让人不忍。 楚全胜接了这个命令,当然不敢怠慢,率领着这五百人一路杀过去,并且特意抓住一个秦军兵士,打算让这个兵士带路,直奔李由的家,前去保护李由的家眷。这位秦军兵士闻听,先是一愣,继而告诉楚全胜,说李由的家眷在咸阳,根本就不在雍丘城内。 楚全胜怕这个秦军兵士说谎,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说道:“胆敢说谎,我现在就杀了呢!” 这个秦军兵士见楚全胜不相信他的话,跪在地上磕头说道:“李郡守为了征讨逆贼……不不不……为了抵挡你们义军,他根本就没带家眷在身边,况夫人乃是公主,又如何肯离开咸阳呢?” 楚全胜认为这个秦军兵士说得有道理,便立刻禀告了狄风。得知李由的家眷不在雍丘城,狄风很替李由的家眷感到庆幸,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 “上将军,还让属下率领弟兄们做什么?”楚全胜向狄风请示道。 “你刚才抓住的那个秦兵在哪?”狄风朝楚全胜问道。 狄风问这话的意思时,他打算向这个秦军兵士询问雍丘城官署的位置,好活捉李由。但这位秦军兵士往雍丘城西门的方向一指道:“李郡守已带人往西门去了。” 西门?那不是归刘邦攻打吗?难道……难道李由真要死在曹参的手上吗?在狄风的记忆中,他知道雍丘城被楚军攻破之后,李由却依然拼死奋战,最后被刘邦手下的大将曹参所斩杀。 “快,跟我去西门。”狄风再一次朝楚全胜下达了命令。 此时,雍丘城北门也被于英所率的楚军攻破,大批楚军杀入城中。由此四路楚军人马,杀得秦军就是想逃,都无路可走了,因而一场大规模的巷战开始了。 再说李由,开始同曹参交战还算占了些便宜,他所率的几百人也没有怯意,在李由与曹参交战时,他们也跟楚军兵士杀在了一起。 然而刘邦的出现,却改变了这些秦军兵士们的想法。当刘邦朝他们喊着说只要放下兵器便不死时,这几百秦军兵士虽感到李由平日待他们不薄,可现在李由自身已难保,如果再跟着李由混的话,那么他们的下场会很惨。何况好死不如赖活着,与其抵抗被杀,还不如放下兵器求个活路。 甚至有的人还想到了自己的一家老小,妻子儿女,没有娶妻生子的,则有感于自己还没睡过女人,如果这样死了,岂不白来了世上一趟吗? 人是感情动物,但人也是一种感情最为复杂的动物,这几百秦军兵士跟随李由一路杀到西门,看似是冰铁一块,是齐心的集体,可面对死亡的威胁,他们的意志松动了,其中有一多半人纷纷将手中的刀戈抛在地上,接着,有的蹲到了一旁,有的转身向后便逃。 但极为搞笑的是,转身逃走的这些秦军兵士刚跑出没多远,他们却突然又转身往回跑,好像他们在逃走的路上又遇见了洪水猛兽。 这些想逃的秦军兵士没遇见洪水猛兽,是狄风带着楚全胜率领的黄旗军把他们堵了回来。 “狄兄弟,干得好!”这时刘季朝狄风大声喊道。 闻听刘季喊出这句话,狄风只朝刘季挥挥手,算是打过招呼,并没做出太大反应。可李由听见刘季这声喊,不知是什么意思却分了心神。而在战场上两人交战之时,最忌讳也最怕的就是分心神,于是就在李由稍一愣神的工夫,曹参手中的长刀就到了,李由当即就被曹参给斩下马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制造矛盾 狄风不忍看见李由被斩落马的情景,把脸扭到了一旁,等他再转过头来看时,只见有七八个楚军兵士冲上前来,正挥着他们手持的戈矛往李由身上戳,立时将李由戳得浑身血流如注,惨不忍睹。 “你们还有完没完,不要戳了!”狄风目睹李由惨死之状,突然朝这几个楚军兵士大声喝道。 曹参虽然跟狄风不相熟,但也见过狄风,知道狄风做事行为果断,且与项羽又是结拜兄弟,连刘季也要给狄风些面子,因此也朝这几个兵士喝道:“既然狄将军已发话,尔等还不住手。” 这几个兵士听狄风和曹参断喝,都赶紧歇了手。再看李由,虽然已无气息,但却大睁着双眼,显然有些死不瞑目。 李由在其他楚军看来,固然是秦军将领是他们的敌人,但在狄风眼里,他却认为李由忠烈可嘉,属于英雄,属于为国捐躯。 狄风手里握着剑从坐骑上跳下来,他打算去用手去给李由合拢双眼,然而狄风的双脚刚一落地,就听楚全胜惊呼道:“上将军注意……” 伴着楚全胜的惊呼,狄风感到背后有风声,不及细想,手中所握的剑便转身出手了,只听“擦”地一声,一支偷袭狄风的长矛便被狄风用剑削断,只剩下半根矛杆握在一个秦军兵士手里。 这一变故是突然发生了,狄风当即惊出了一身冷汗。此时此刻,狄风在心中一是怪自己疏忽了,也怪这个秦军兵士没长眼色,他这岂不是不想活了吗?气愤之下,狄风跟着一剑便斩杀了这个秦军兵士。 瞧着狄风出剑如此之快,且杀人连个招呼都不打,不但楚全胜吓得一吐舌头,就是曹参的额头上也见了汗。 一些还没有放下手中刀戈的秦军兵士,此时一个个也有些傻了,知道他们再反抗,肯定也是被斩的下场,因此不等狄风吩咐,这些秦军兵士便感觉抛掉手中的兵器,跪伏在地上,磕头求饶。 “杀,将这些人都给我统统杀掉!”不待狄风发话,曹参环眼一瞪,便朝围住秦军的楚军兵士们命令道。 狄风本想阻拦,但感觉是自己开头斩杀在前,且感到这些秦军兵士似乎也实在可恶,倘若自己刚才被那支长矛刺中,估计现在自己可能就跟李由一样了躺在地上了,于是便没有阻拦。 楚全胜见狄风没有阻拦,却来了激情,当他大喊一句“保护上将军”之后,便指挥着黄旗军兵士也参与起屠戮秦军兵士们来。转眼之间,这些秦军就像烂麻一样全部被斩倒了,消除了他们再次偷袭的隐患。 “狄将军,没想到你比我曹参还狠,属下真是佩服。”屠灭这些秦军兵士之后,曹参上前朝狄风揖了一礼说道。 “曹将军,现在还不是说这话的时候,速率你带的人马去扫清城内秦军,但不许伤害城中一个百姓。”虽然狄风知道曹参属于刘季的手下,隶属上不归他管,但考虑到这次楚军肯定还会屠杀百姓,自己一人显然也无法阻止住,因此抱着能救下多少是多少的心理,这才越权对曹参命令道。 “曹参遵命,不会乱杀无辜!”显然曹参对狄风刚才转瞬间就杀掉那个秦兵之事,还心有余悸,不敢不从,带着他所率的楚军向里面继续杀去。 这时刘季见狄风竟然给曹参下命令,感觉心里很是不快,心想你狄风是谁啊?连我的人也敢指使。但不快归不快,此时刘季却没有跟狄风计较,只是脸上阴阴地一笑,然后便率领另一拨楚军走了。 而此刻,狄风则命令几个兵士将李由的尸体抬了,放到找来的一辆车上,暂时运到城外营中,等将城内的秦军的残余都扫灭了,再行装殓。而这时候,雍丘官署已被项羽率楚军占领,来不及逃走的文吏们瞧见楚军兵士拿着刀戈冲进来,有的想逃,但当即就被楚军兵士给杀了。其中有两个文吏很聪明,放下了文化人的架子,赶紧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项羽见这连个文吏为了活命把额头都磕青了,他似乎很有些下不去手,于是朝兵士们吩咐道:“这两个想活命,我偏不让他们活命,将这两个人拉到一边给我砍了。” 兵士们得了项羽的吩咐,也不管这文吏是称他们爷爷,还是叫他们祖宗,上去四个兵士,两个人架一个,像拖死狗一样拖到旁边就给做了手术,将两个文历的脑袋手术成两个西瓜,血喷溅了一地。 至于其他入城的楚军,则是一路寻着秦军的身影追杀,杀得想活命的秦军,真想寻个地缝钻进去,永世再不出来。 到了午时,楚军已完全将雍丘城内的秦军残余肃清,剩下的就是那些躲藏在自家屋中的百姓了。不过这次项羽没有对狄风失言,当刘季、于英等人主张去屠杀雍丘城中的百姓之时,项羽却摇头说道:“我曾答应过狄兄弟,他如能用计破城,我便不纵兵乱杀无辜,此次就放过雍丘城的百姓吧!” 狄风在一旁听项羽说出这话,感觉项羽虽然脾气暴躁,史书上又说他不纳良言,可现在看来,他也不是完全不听劝解,浑人一个。到此,狄风便将李由被曹参斩杀的事情也告诉了项羽,项羽得知是曹参杀的李由,高兴地对刘季说道:“刘兄弟手下原来还有这等猛将,曹参是谁,不妨让他出来见见。” 刘季听项羽这样说,忙上前对项羽说道:“上将军,季手下哪有什么猛将啊,都是些酒囊饭袋,即使是曹参斩杀了李由,那也是因李由中箭之故,否则曹参能不住自己的命便不错了,他还想斩杀李由,也就是做梦罢了!” 眼见刘季在贬低曹参的能力,心想这刘季要干什么?虽然李由中箭,但毕竟不是致命之处。何况曹参斩杀李由,自己亲眼所见,曹参的确很有些本事。这样想着,狄风突然又想到,这个刘季不是在对项羽隐瞒自己的实力吧? 回想到历史上刘季曾多次忽悠项羽,欺骗项羽,能而示不能,狄风认为此事的刘季很有可能就在隐瞒自己的实力。想到这里,狄风便也走上前去,朝刘季笑着说道:“刘将军谦虚了,如今以你手下人只能,可与项兄比肩也,何况去糟践自己手下弟兄呢?” 刘季听狄风在拿他与项羽作比,朝狄风使了个眼色,之后有对狄风说道:“狄上将军说笑了,若说与项兄弟比肩之人,实乃为狄上将军才对,难道不是吗?”刘季在说这话之时,竟然将“上将军”三个字说得声音很重。 狄风心里很清楚,刘季之所以把“上将军”三个字说得声音很重,无非就是在提醒项羽,一山不能容二虎,那么一支军队里,也就不应该有两个上将军。 好你个刘季,你这不是在给我和项羽之间制造矛盾吗?看来把你当人还真是耽误工夫!狄风在心中想着,同时朝刘季恨恨地瞪了一眼。 第一百三十三章 各怀心事 事实上刘季的确想在狄风和项羽之间制造矛盾。用刘季的话讲,只要容许狄风在项羽身边,那么早晚便会对他刘季不利。尤其在刘季的人生理念中,什么是兄弟情义?什么为士为知己者死,那都是扯淡。倘若一个男人不为己利,那么这个男人的最后下场,就应该天诛地灭。 但项羽并不知道刘季这种心理,于是项羽朝狄风说道:“狄兄弟,我听闻你对李由甚是可怜,且将他的尸体保护起来,我项羽其实也很佩服李由,也为他不惧死深为感动!既然如此,狄兄弟不妨亲自将李由尸体送回其老家上蔡以葬,以告慰李由的亡灵。 狄风对项羽解释道:“项兄,如今我楚军与秦军抗衡,还难见分晓,况纵观章邯用兵,常采用的就是出其不意,狄风虽不担心你,可还担心叔父,被章邯进行偷袭,使得叔父功败垂成!” “狄项兄,叔父垂不垂成不是你应操心的事,你若不想去我另派他人!”项羽有些不悦道。 狄风没想到项羽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心想项羽明知我统领着黄旗军,却还把我当成一个跑腿打杂的,他把我当成什么了?但狄风马上就反应过来,事情可能不那么简单,这里边肯定有问题。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派人护送李由尸体前往上蔡安葬。”狄风咬咬牙,只好应承下项羽的命令。 项羽没有再跟狄风计较是狄风去,还是狄风派别人去,转身对刘季道:“如今雍丘已攻克,接下来我们应打哪才是?刘兄弟可有意见否?” “现我军疲累,且兵士伤亡两万余,应该休整一番出兵才是。”刘季说道,“如若项兄弟不愿,可前去攻打外黄,我听闻外黄那里粮草众多,如能攻下,便可得粮草矣。” 狄风听刘季建议项羽去攻打外黄,心想起历史上项羽和刘季去攻打外黄,他们却没有攻下,然后又去攻打陈留,而攻打陈留时项梁中了章邯的计死的,既然我知道这事,我不能不管,应该建议他们前往定陶才对。 想到这里,狄风便朝项羽建议道:“如今我们应回师定陶为上,只要在定陶打败章邯,则秦军再无主力。” 狄风说这话的意思本是想去救助项梁,以免项梁在定陶兵败被杀,但项羽却朝狄风说道:“此前已攻定陶不下,折损了不少兵力,如回师再攻仍不下,岂不让我军徒劳辛苦。” “项兄弟所言甚是,攻外黄才是上策,攻下外黄,便可挥师拿下陈留。况项公已派人来告,他已率大军自东阿出发西进,去攻定陶,凭项公之能,定会击败章邯,何劳我等费心。”刘季这时插话道。 狄风看了一眼刘季,心想这个流氓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盼着项梁死吗? 见狄风似乎再想着什么,项羽朝狄风说道:“狄兄弟,不妨我等在此分兵,你可率本部人马前往定陶,我与刘兄弟则去攻打外黄,不知可否?” 狄风在心中权衡了一下,觉得自己率领黄旗军回师定陶,也是他最好的选择,于是回答道:“可以,我现在就率军前往定陶,以助叔父。” 一切似乎没有了任何分歧,狄风也准备率军启程前往定陶时,此刻刘季却在一旁对项羽说道:“项兄弟,现我率之军损兵较重,应让狄兄弟留下一军归我指挥才对,其余可前往定陶为上。” 狄风没料到刘季会提出这样要求,心想刘季这不明摆着要拆自己的台吗?不对,他这是在为自己打算盘,往自己手中揽人马,看来刘季这小子没安什么好心。狄风正想着时,就听项羽说道:“刘兄弟所言甚是,此前我等攻定陶不下,皆因兵力不足所致。而今攻克雍丘,又斩杀了李由,全仰仗狄兄弟率军来助。”项羽一边说着,转身对狄风又道,“狄兄弟,并非我项籍要分你军,刘兄弟那军的确死伤严重。” “项兄,如此黄旗军编制必会打乱,况有有一军主责粮草,实无战力,如何能分出一军给刘将军呢?”狄风只好找理由拒绝。 项羽看了一眼狄风,又看了一眼刘季,之后对狄风说道:“负责粮草如何用得一军,狄兄弟乃知兵之人,道理还用我明说吗?” 眼见项羽同狄风又要起纷争,刘季笑笑地假意劝解道:“大敌当前,还不是纷争的时候,项兄弟,既然狄兄弟不愿就算了,你可将这里的情况告知项公,请他来定夺。” “也罢,我这就派人禀告叔父,且将雍丘被克李由被杀之事,也一同禀告了。” 项羽说完,便派两个亲兵充当信使,即刻前去禀告项梁。等两个送信的亲兵骑快马走后,项羽便对狄风说道:“狄兄弟,既然你反对分兵,那就暂且不分,明日我同刘兄弟前去攻打外黄,你可率军前往定陶,去助叔父,如叔父令你分军,再拨一军于刘兄弟也不迟。” 狄风看见刘季咧了咧嘴,知道刘季有些不满意项羽这样安排,便在心里暗想:“只要见到了项梁,我自会有办法建议不分军,刘季,你这个老小子就继续做梦吧!” “项兄弟,你要三思啊。”刘季眼见项羽采纳了狄风的想法,很有些不甘心,再一次请求道:“出来是我军五万人马,我们号称十万,目的是想以此迷惑秦军,令他们胆寒。然如今五万仅剩三万,已与黄旗军类同,此去攻打外黄,恐怕难以攻下啊!” 项羽默起脸,斟酌着刘季的话。过了半晌,项羽用商量的口吻对狄风说道:“刘兄弟说的也有道理,不如暂分五千归刘兄弟指挥,想必狄兄弟不会反对吧?” 这回轮到狄风沉默了。历史上说项羽有时优柔寡断,看来史书上还真不是瞎掰,就这么点儿事,他也拿不定主意,刚刚说好的事情,转眼又变卦了,如今后跟这种人混下去,明摆着最后得天下肯定就是刘季这小子。 现在狄风感到很麻烦,因为他虽然知道刘季是怎样一个人,也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但此前因为提醒项羽已经碰过壁,他不想再自讨没趣。但就在这时,狄风发现副将方鸣在朝他递眼色,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因此借故说要解手,便从项羽的帐中走了出来。 来到一个僻静处,还没等狄风站定,方鸣就从后面赶了上来,开口说道:“上将军,如此跟他们争执下去也不是办法,既然项羽让分五千人马给刘季,不妨我率五千人马过去。” 狄风对方鸣的话感到吃惊,心想不是自己的人,还真是有些靠不住,因此朝方鸣问道:“你难道不愿跟随我吗?” “上将军说哪里话,别看我刚到此,但方鸣眼睛没瞎,这个刘季似乎有意挑拨你与项羽不和,难道上将军没看出来吗?” “当然看出来了,然同是弟兄,项羽却与刘季交情更好,我又能怎么办?”狄风装出无奈的样子。 “只要让我率领黄旗军的弟兄过去,事情就好办了!” “什么意思?方将军你是说……”此时狄风突然想起了齐耿,只把话说了半截,便打住了。 “看来上将军明白属下意思了。”方鸣轻笑着说道。 “当然明白了。”狄风也轻笑着说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安插卧底 狄风先回到项羽大帐,见帐中气氛很沉闷,于是没等项羽说问分兵的事情,狄风便朝项羽说道:“刚才出去方便之时,我也思谋了一下,既然我等皆为楚国之军,当以大局为重。”然后把脸转向刘季又道:“承蒙刘将军看得起黄旗军,那就分五千人马出来,归刘将军辖制。” 狄风这句话出口,立刻改变了大帐中的气氛,众人都笑着议论起来。 项羽这般的季布、于英等人,朝狄风直点头,刘季那边的曹参、雍齿等人,也像狄风投来赞许的目光,只有樊哙似乎对狄风还是不怎么友好,投过来的是一种嘲讽的眼神。 狄风清楚樊哙就是这个德性,此刻也懒得理樊哙,心想只要时机成熟,不等刘季同项羽翻脸闹僵,我就会想办法将樊哙这头猪杀了,免得日后给我添乱。 定下分五千人马给刘季之事,方鸣才从外面走进来。这时狄风像受到了启发一样,对刘季说道:“刘将军,我所分出的五千人马,可让方将军跟随统领,只可惜我手下却要少了一位将军!” “狄兄弟,不要什么刘将军张将军称呼我刘季了,这样感觉有些生分,不如就叫我刘兄或者沛公吧。” 沛公?还沛母呢,就你这样的也配称公吗?无非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而已! 但狄风也清楚,现在气氛刚变得和谐,不能再闹出不愉快。反正他在外面已经同方鸣商量好,分五千兵马分给刘季是真,但让方鸣去刘季军中作卧底也不是假的。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只要方鸣在刘季身边卧下去,也许日后会派上大用场。 权衡利弊,这回虽然分给了刘季五千人马,但狄风感觉自己这回是赚了。好,沛公就沛公吧,我也让刘季这小子高兴高兴。可刚想要称刘季为沛公,狄风又感到刘季实不该给自称什么沛公,沛公——配公,怎么给人感觉像种马的名字呢? 这感觉是忽然产生的,狄风忍不住自语道:“有意思,有点儿意思!” 众人谁也不知狄风为何要说出这样一句话,求其项羽和刘季,以为狄风要反悔刚才的应允,不再分给刘季那五千人马。 “狄兄弟,应允之事已定,不要反悔才是!”刘季朝狄风一抱拳说道。 看刘季的样子,狄风知道刘季是误会了,因此扫一眼众人,之后大声说道:“有诸位将军在此,我如何会说话反悔,倘若反悔,岂不惹诸位将军笑耳!” “狄兄弟说得极是,这一点甚投我的脾气,刘兄弟就放宽心吧!”项羽哈哈笑道。 听项羽这样说,狄风觉得项羽有些没心没肺,难怪历史上他总被刘季玩得团团转,认为自己够义气,也认为别人也会够义气。 看来再这样在项羽的大帐中再待下去,可能彼此间没有什么要议,下面的时间也就是扯皮了。狄风不打算再跟项羽和刘邦闲扯,便换过楚全胜吩咐道:“楚都尉,送李由回乡安葬之事你去办吧,可即刻启程,然后到定陶找我。” “是,我即刻启程。”楚全胜说着,好像想起了什么,接着又道:“可是……可是我走之后,谁来统领亲兵啊?” “这个你不用管,我自会统领,等你回来再交与你。” 显然楚全胜不愿去安葬李由,但他知道狄风这样安排可能也是信任他。而一个能够获得上司信任的人,日后等待的就是提拔,因此楚全胜当即便离开项羽的大帐,率一队亲军兵士送李由回上蔡去了。 楚全胜离去后,项羽吩咐摆酒庆功,众人一听,都不在严肃,一个个说笑起来。但项羽一说摆酒庆功,却提醒了狄风不能再耽搁时间了,因为他又想到了项梁。历史上项梁如果不是贪杯饮酒夜里睡得沉,估计也不会被章邯偷袭成功砍了他的的脑袋。 此时狄风心中一阵激动,决定不能再停留了,还是办正事要紧,即使项羽不管项梁的死活,他不能不管,无论怎么说,只因有了项梁,自己才会在秦末有今天。 “项兄,我也打算即刻率军启程,前往定陶与叔父回合。除了方鸣率五千人马留下,其余人马我全部带走,庆功酒我就不喝了。” “狄兄弟你急什么?现天已过午,走不出几里便要扎营,明日再走也不迟。” “如今我们虽然小胜多次,然现在章邯所率秦军兵锋正劲,不可有半分懈怠。况叔父派我去运粮草,我却未回吴中,当以速见叔父解释才是。”狄风说出了自己即刻要走的理由。 项羽知道留不住狄风,因此点头说道:“这样也好,我对叔父也有些担心,如今你去我也就放心了!”项羽说着将狄风送出大帐,后面跟着的,则是狄风手下的将领。 带着这些将领走出二十几步远之后,姚猛却有些嘟囔道:“兄弟,放着酒不喝真是可惜了,再说我们也得吃饭吧?” 这事如果放在以往,狄风肯定会训斥姚猛,但现在姚猛已被升为将军,在家现在就这么一个铁杆朋友,别弄得跟自己也离了心,可就不好办了。 “不要着急,有你们好好喝酒的时候,只是不是现在。”狄风对姚猛说道。 说过了,狄风感觉自己在忽悠姚猛,也在忽悠其他将领,对自己自责了一回,觉得还是应该让大伙吃过饭再走。于是命令一位亲兵骑马先行回营传令,让后勤火头军造反,然后趁着夜色赶路。 夜里临走,狄风把副将方鸣叫到他的帐中单独谈话,狄风这边说,方鸣那边便点头。最后方鸣对狄风说道:“上将军放心,我方鸣虽是武人,然我应允将军之事,便不负将军。” 方鸣在说这话的时候,狄风感觉自己谁没有与方鸣深交,但他认为方鸣却要比姚猛还可交,便提出要与方鸣结拜。以狄风的想法,自己身为上将军,提出跟下属结拜,下手定然会高兴万分。然而当狄风提要结拜时,方鸣却哈哈笑道:“哥们间倘若真情意,不在乎结拜不结拜!如果无真情意,就是整天在一起兄长弟短的叫,结拜时将头都磕破了,最后为己之利还不是要举刀相向吗?” 狄风没想到方鸣会说出这样的话,想这个方鸣还真是不简单,看来此前他吃过好朋友的亏,否则不会说得这么经典。 “既然这样,那方将军多多保重,后会有期!” “上将军也保重,后会有期!” 第一百三十五章 非常无语 “今夜行军我们必会辛苦,但项公已率军前往定陶,我等不可迟误,弟兄们都听见没有? 黄旗军要出发之前,狄风认为有必要先做一下动员,给已不到两万人的黄旗军鼓鼓劲,打打气。毕竟这是一次抢时间的急行军,又是晚上启程,不动员一下,难免不出现拖后腿的,甚至出现骂娘的。 当然这种方式狄风是在两千多年后的一部抗日剧中学来了,不过修改一下台词罢了。 “一切谨遵上将军号令……一切谨遵上将军号令……”上万人齐声高呼,声震环宇,狄风还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场面。 狄风心情很激动,感觉往下再说任何话都多余,便命令大队人马出发,听不见扎营的号令不得扎营。其实狄风这样安排,自有他的道理。因为他知道走夜路要比白日走得快,同时也防止秦军的侦骑获知他们的行军路线,半路受到秦军的阻击。 由于楚全胜送李由的遗体去了上蔡,亲兵队临时只好让一个千夫长统领。这个千夫长平时不苟言笑,给狄风的印象很深,问过了姓名,才知此人名叫韩有心。当时狄风一听这个名字,不但想起在给项梁站岗放哨的韩信,还感到这个名字听来感觉很舒服,因此指定韩有心暂代替楚全胜率领亲兵。 亲兵们除了楚全胜带走五十人外,差不多还有六百人,而这六百人也算是狄风真正的嫡系。另外,别看这些人有一半曾当过山贼,可这些人自从跟随狄风以后,从来没有再出过乱子,甚至要比姚猛当初所率的那些所谓的正规兵士,还更维护狄风的利益。 谁说一日为匪,终身是匪?关键得看跟着什么样的人。环境最能造就人也能影响人,如果一个文明人总是跟一些痞子在一起,早晚也会变成痞子! 秦二世二年九月十二日,狄风率领黄旗军抵达定陶,还好没有来晚,此时的定陶附近还不见楚军的半点影子。狄风没敢让队伍太靠近定陶城,在距离定陶十里远的地方驻扎了下来。驻扎下来之后,狄风立刻派出侦骑,前去打探项梁的消息,同时又下达他原先所拟定的约法三章制度,不许黄旗军出营扰民。 等忙完了这些,已是下午四时,有两个侦骑回来禀报说,项梁所率楚军距定陶还有五十里,明日便可抵达。同时侦骑还告诉狄风,他们半路上抓住秦军一个细作,已绑在大帐外的拴马桩上,问狄风如何处置。 “细作?”狄风不知秦军还有细作,出于好奇,便走出大帐来看。但没等狄风走到跟前,这个被抓来的细作便朝狄风大声呼叫道:“狄谋士快救我,狄谋士快救我,我是齐耿啊!” 看守的亲兵见齐耿朝狄风大喊大叫,一个亲兵呵斥道:“你老实点,再喊小心爷爷我割了你的舌头。” 狄风走到近前,见被绑在马桩上的这个人果然是齐耿,来不及问话,就吩咐亲兵给齐耿松绑。 齐耿获得了自由,朝狄风一躬在地道:“狄谋士,寻得你好苦啊,小的回吴中找你,殷公说你跟随大军出征了,小的就北来过江又寻你!可不知你跟随大军在什么地方,小的便见到逃难的人就打听,可逃难的人见小的问楚军,不是摇头就骂我们楚军是杀人的强盗。后来小的见有不少人这样骂楚军,就不敢随便问了。昨日晚间小的好不容易打听到项公在东阿,心想你也定会在那里,因此小的就打算去东阿,可谁料今天正在路上走,小的却撞见了这两个弟兄。”说到这里,齐耿用手一指两个充当侦骑的兵士,接着又道:“可他们不但不许小的说话,还说小的是秦军的细作,就把小的捆了来。” 听齐耿一通诉说完毕,狄风拉着齐耿的手道:“兄弟辛苦了,饿了吧?”说着便吩咐一个亲兵去给齐耿弄东西吃。 “狄谋士,我饿倒不曾饿,只是你怎么会在这里?”齐耿见狄风身穿铠甲,且一身武将打扮,不免感到惊奇。 几个亲兵和那两个侦骑兵士见齐耿果然跟狄风认识,一个个不敢再言声,小心躲到一旁去了。 狄风把齐耿领进大帐,问小的:“齐兄弟,你又探知了什么?请将来吧。” 齐耿舒了一口气道:“狄谋士,噢,狄将军,小的已探知秦王胡亥已派王离率军前来支援章邯,你不得不防啊!” 狄风快速在头脑中搜索着记忆,记忆中他想起秦二世胡亥的确派王离率领秦军支援过章邯,最后由于项梁轻敌,没有防备秦军夜晚偷袭而丢了脑袋,弄得项梁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项梁遭到秦军的偷袭丢掉了脑袋,狄风有些着急了,感觉自己的责任现在非常重大,他不但要阻止项梁轻敌,同时还要给章邯一点儿颜色看看。 第二日,当项梁率领楚军大队人马抵达定陶后,狄风赶紧去拜见项梁,劝项梁在定陶不可轻敌。 此时项梁已知项羽和刘季屠戮了城阳,又在雍丘打败秦军杀了李由,对狄风哈哈笑道:“风儿多虑了,此前宋令尹也这样劝过本公,还说本公打了胜仗就骄傲,本公骄傲士卒就会怠惰,定要吃什么败仗。可你看看现在的楚军,是要吃败仗的样子吗?” 其他诸将见项梁对狄风说这话,频频点头,似乎都赞同项梁的说法,狄风暗骂了一声这些将领,就知道溜须拍马,却不管项梁的死活。 狄风放眼四处去看,他想寻找宋义的身影,可看了一圈,也没有看见宋义。 “这小子跑哪里去了?难道看见我躲起来了不成?”狄风在心中暗自嘀咕,可感觉宋义躲他根本毫无理由。以前他虽然与宋义有过节,但自从他在盱眙被楚王熊心封为上将军之后,他已改变了对宋义的看法。 项梁见狄风拿眼四处瞧看,便有哈哈笑道:“风儿,你在寻找宋令尹吧?” 这个项梁,还真是聪明,此时狄风不得不佩服项梁的智商了。看来项梁的智商不低,至少要胜过他!狄风这样想着,觉得项梁已看穿了他的心理,因而也不敢隐瞒,便实话实说,并问宋义去哪里了? 项梁听狄风问起宋义,感觉自己猜透了狄风的心理,便再一次哈哈笑道:“宋令尹已被本公派往齐国,我助田荣此贼返齐复国,可他立田儋的儿子田市为齐王之后,却跟我谈起条件来了,此贼不除,实为我楚国得天下的日后大患。故本公让宋令尹出使齐国,再催促一次齐国发兵,如果田荣再不知好歹,等本公在定陶灭了章邯之军,定会率军将田荣此贼灭之,以除日后之患!” 狄风知道项梁为何会这样说,不觉心下暗想:你助田荣复齐国不假,可田荣让你杀掉田假,你项梁却以田假是楚国的盟国王为由,拒绝了田荣的要求你怎么不说呢? “风儿,本公知道仗该怎么打,将怎么安排,现在无需你操心了,只要你不背叛我,本公就知足了!” 听项梁已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狄风真是无语,而且是非常无语。 第一百三十六章 解救韩信 但狄风想到项梁毕竟是项珠的亲叔父,而项珠又的确爱着他狄风,因此无语中的狄风只好另作计划,心想只要当章邯在夜晚袭击定陶的楚营时,他借鉴后世的诸葛孔明所玩的“空城计”给章邯来一个“空营计”,然后打章邯一个措手不及,那么也定会解除项梁夜晚被杀的悲剧。 可狄风的计划虽好,却被项梁否决了。项梁否决的理由很简单,认为他乃名将之后,玩阴的,玩损的,实乃不是为将之道!何况他项梁身为名将项燕之后,当以正面取胜为要,由此才不枉为名将之后。 听了项梁的话,狄风心中暗想:“什么名将之后,什么为将之道,简直就是扯淡,只要你能打赢,才不愧为名将之后!如果你在战争被打败了,或者被斩了脑袋,那么你顶多也就是一只草鸡。 草鸡的下场是什么?就是任人宰割,连自己死了都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 此时此刻,历史的经验教训在狄风的内心里翻江倒海,狄风也突然感觉到什么叫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什么叫倚老卖老其实就是个废物。 “叔父,如今侄儿听闻秦将王离率部前来支援章邯,章邯得王离率军之助,我楚军不可不防啊!” “风儿不必担心,叔父所走的路要比你过的桥还多,如今我楚军连胜秦军,量他章邯见我便成为仓鼠,不足为虑!” 狄风被项梁这句话气得感觉心口发甜,似乎要吐血。但狄风深深地知道,身为男人,倘若把一口血从口中吐了出去,也就伤了自己的元气,即使自己再有扭转乾坤之能,再有人生大志,最后也会因为失去元气而变得无能为力。 于是在项梁和其他楚军将领的双眼的众目睽睽之下,狄风强硬地将自己要吐出的血又吞咽了回去。就在此时,狄风突然听见在项梁大帐的门口,传来了窃笑声。 “何人如此大胆?难道本公所言有可笑之处吗?”项梁当即朝大帐门口质问道。 “启禀项公,刚才所笑之人不是小的,是韩信在笑你,还请项公饶过小的性命!”与韩信同时在营帐门口站岗的一位兵士,探头朝项梁的大帐之内禀告道。 “风儿,你即刻将韩信这厮杀了!”项梁朝狄风吩咐道,“他一个守卫懂得什么,竟敢此时讥讽于我?你看叔父这气,你看叔父这气!” 狄风看见项梁曲起左臂,攥起拳头,鼓着劲让自己的血管和筋暴突起来,仿佛如两千多年之后那种所谓的气功师,为了让不懂行的人看一看他们身上所谓的功夫。 看着项梁露出左臂,鼓着劲让自己的青筋和血管暴突,狄风感觉项梁很搞笑,可出于礼貌,不得不对项梁说道:“叔父,我知道你的胳膊粗力气大,可打仗要凭智慧,而非力斗,还望叔父三思。” “风儿,你怎么讥讽于我?难道我仅仅就胳膊粗吗?”项梁显得有些不高兴,质问狄风道。 狄风也感觉刚才说的话有些讥讽的成分在内,忙解释说:“叔父,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你上了章邯那厮的贼当。” “无需多虑,也无需多言,再有讥讽于我者死!”项梁说着,继而又朝狄风吩咐起来,“风儿,速将门口的那个兵士给我打八十军棍,看他还敢笑话我吗!” “看来韩信是要受皮肉之苦了!”狄风心中想着,同时也暗怨韩信不识时务,觉得韩信怎么跟历史上记载的差不多,自己有本事去不去彰显自己的本事,只是一味地讥笑,难怪他在项梁这里不被重视,只能当一个卒子。 狄风走出营帐,来到韩信跟前。见身材魁梧的韩信还想个傻蛋一样站在门口,便吩咐自己带来的几个亲兵将韩信捆了。 “因何让人捆我?我犯了什么错误?”韩信不解地朝狄风问道。 狄风清楚,过多的解释都是多余,先让亲兵将韩信带走再说,以免他受皮肉之苦。于是狄风朝亲兵们说:“先将他押到我哪里去,好好看住,不许让这厮逃走。” “是。”亲兵们答道。 看着韩信被押走了,狄风才回到营帐里复命。 项梁见狄风进来,也消了刚才的火气,对众将说道:“章邯现屯兵定陶,此前项藉与刘季攻打定陶不下,明日攻城尔等一定要用力。” “明日我等攻城自当尽力,如不剪除章邯这厮,那么我们楚军等灭秦便会受到阻碍。”众将齐声答道。 狄风没有说话,他感觉这些人似乎都是在讨好项梁。因为狄风很清楚,项梁就是在定陶这里被秦军砍了脑袋。同时也感到,此时的场面似乎也有些滑稽。 “风儿,你为何不说话?难道不相信叔父的实力吗?”项梁瞧见狄风默不言声,当众将离去后,便朝狄风问道。 “叔父,我认为应该避开定陶为上,只要我们将其他之地的秦军扫除,那么定陶的秦军便成了一支孤军,然后命项藉与刘季率军回师定陶,合力便可大破章邯之军,此为上策。”狄风建议道。 “如今章邯在定陶便已成为孤军,何须项藉与刘季回师。风儿,现你我多日不见,怎么变得如此胆小了呢?”项梁注视着狄风说道。 “叔父,非侄儿胆小,实乃王离已率秦军前来支援章邯,即使我们将定陶攻下,也实难守住,倒是我们可就要变成孤军了!” “哈哈哈,看来风儿的确变得胆小了!”项梁笑道。 眼见无法再劝阻项梁,狄风只好离开项梁的营帐,回到自己的军中。 狄风走进自己的营帐,这时一位亲兵进来请示道:“上将军,刚才押解来的那个韩信已被我们绑在马厩里,该如何处置?” “把他押来见我。” 亲兵答应一声去了,过了一会儿,只见韩信便被两个亲兵押了进来。狄风走上前去,给韩信松了绑,并命令两个亲兵到外面去了。 韩信不知狄风为何要亲自给他松绑,当时甚是感激,当即跪下说道:“多谢狄将军能如此待我,想我韩信虽为一卒,可胸中自有甲兵千万,只叹我不能得与明主,才如此一再遭受委屈!” “韩将军请起,男儿膝下有黄金,如何却要随便跪人乎!”狄风搀扶起韩信,淡然地说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定陶受阻 韩信自投楚军以来,从没见有谁对他这样说过话而另一方面,而且还称他这个小兵为将军,当时便愣住了。 “狄将军,想我韩信现在就是一个卒子,如何敢堪当将军!” 狄风见韩信很谦虚,便朝韩信笑着说道:“将帅本无种,男儿只有当自强才是。韩将军如此委屈自己,实乃有些屈才。如韩将军甘愿屈尊于我狄谋,乃是狄谋三生之幸。” “狄将军说哪里话来,我韩信能得遇将军,才是韩信之幸!”韩信如此说着,便又朝狄风跪拜下去。 “韩将军怎么还如此这样,你我能够相遇,就不要客气,如韩将军愿意,狄谋愿与你结为兄弟,你看如何?” “我韩信虽然不才,但我韩信知道士为知己死的道理,属下愿意与狄将军结为生死弟兄!” 人在难处想宾朋。韩信似乎被狄风的话感染了,而狄风也被韩信的话感染了,于是在狄风的营帐之中,狄风也朝韩信跪了下去:“韩将军,从今日开始,你我就是生死弟兄!” 但想到历史上的韩信最后离开项羽投了刘季,狄风认为此事他应该提醒韩信,不能见异思迁,故此朝韩信说道:“但愿韩将军说话能够做人如一,言行如一,而不被日后的好处所诱惑,背叛于我!” “狄将军多虑了,如他日我背叛将军,必不得好死!” “好,韩将军如此发重誓,可见乃性情中人!”狄风说道。 “狄将军,我还是那句话,士为知己者死。如狄将军信不过在下,可以摆香炉上三牲盟誓,我韩信不求与你同日之生,但求同日之死!” 既然韩信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狄风当即便命人摆香炉上三牲,在营帐里与韩信结为了生死弟兄。按照年龄,韩信比狄风年长,因此结拜时狄风为弟,韩信为兄。 然而让狄风没有料到的是,就在他与韩信结拜之后的第二日,项梁得知了此事,因此派人将狄风叫到他的面前。 “风儿,你如何要降低自己的身份去与一个士卒结拜?你不要意气用事!” 听项梁似乎在责备自己,狄风当时便多项梁说道:“叔父,何为身份?难道身份是一个人生来就有的吗?” 项梁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项梁很清楚,人的身份不是生来就有的,早在有人类之初,结为长发披肩的野人,而且还是女人说得算,且世间也根本不存在什么身份。之所以后来自己有了身份,不过属于世人皆有眼光之短,才令很多人感到自己高高在上,无知地总感觉自己是个贵族。 “风儿,我现不跟你计较此事,应以攻克定陶为上。” 见项梁依然坚持要攻打定陶,狄风自知再劝也无济于事,因此只好率领本部黄旗军攻打定陶的南门。然而攻打了一天,黄旗军伤亡要比任何时候都大。 “看来章邯所率的秦军,的确很难对付!”狄风看着守城的秦军防守有章法,抵抗又顽强,且秦弩的威力眨眼间就能把攻城的第一批楚军变成刺猬,不免感叹道。 “狄兄弟,咱们不能再硬攻了了,应该想个办法智取才是!”这时已与狄风结拜为兄弟的韩信提议道。 “上将军,韩兄弟说得极对,此前我们攻打雍丘,靠的不就是智取吗!”此刻跟在狄风身边的赵六附和道。 狄风抬头去看定陶的城头,只见城头上的秦军正往下抛大石和重木,砸得攻城的黄旗军痛叫声一片。甚至其中有的兵士还没有来得及喊叫,就被抛下来的大石和重木砸碎了脑袋,倒地而亡。 此时此刻,狄风打算像攻打雍丘时那样,命令黄旗军撤下来,然后想出计策再行攻城。可狄风感到如果自己再擅自那么做,自己肯定又要有麻烦,何况他知道项梁的脾气,真要怪罪下来,实不如项羽那般好对付。 他与项羽毕竟级别相同,且又是磕头弟兄。但项梁就不同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他都属于下级,即使从亲戚角度来论,他也得称项梁为叔父。 但就在狄风迟疑之时,项梁派人从东门那边传来了将令,楚军暂缓攻城,收兵回营,等待齐军到来在进行攻城。 得到项梁的命令,狄风即刻下令黄旗军停止进攻,后撤回归大营。 狄风不清楚项梁为何会这么安排,因此当黄旗军全部回到营中之后,便前去面见项梁。等一到项梁军中,狄风这才弄明白,原来项梁指挥楚军在东门攻城,伤亡要比他的黄旗军还惨。 “风儿,都怪叔父没听你劝,才有今日这般伤亡。”项梁见狄风到来,有些忧伤地感叹道。 项梁的大帐之中,其他众将一个个都默着脸,其中狄风所认识龙且、钟离眛二人还受了上,正用布条吊着手臂。 看见龙且和钟离眛都用布条吊着胳膊,狄风就知道一向固执的项梁为何下令暂缓攻城了。 “叔父也不必伤心,既然定陶攻打不下,我认为还是率军西进为上。况现秦军主力在东,而我军避之西去,如咸阳破,则秦亡矣!”狄风趁机谏言道。 “狄将军所言甚是,还望项公采纳。” 狄风没想到此时在项梁的营帐之中,会有人跟他的想法一样,放眼去看说话之人,见是范增,不觉朝范增点了点头。 “范先生,非我不想西去攻咸阳,然我楚军西取咸阳,若章邯回师救援那又当如何?到时我楚军岂不腹背受敌乎?”项梁看着狄风说道。 狄风心里清楚,项梁说这话,看似是对范增所言,实为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项公多虑了,其实要想拖住章邯不得回师并不难,只要调回项藉与刘季之军拖住章邯,仅凭咸阳秦军便非我楚军敌手!”范增再一次建议道。 听范增这样说,狄风不得不佩服范增的确是一位高人。 “哈哈哈,我意已决,不灭章邯,我项某绝不率军西进!”项梁大声说道。 真是好良言难劝该死鬼,项梁怎么会这样固执啊!狄风在心中禁不住感慨起来,同时也隐隐感到,好像危险正在向楚军靠近。 第一百三十八章 遭受侮辱 老天真不作美,这天夜里突然下起了大雨。如此一连下了三日,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见大雨一直不停,狄风感到自己的心也一阵一阵发紧。因为历史上的项梁,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遭到秦军的偷袭,丢了他的脑袋。 “既然我已知项梁的悲剧即将发生,那么看在珠儿对我有情有意的问题上,即使项梁再固执,再自以为是,我也要想尽一切办法拯救他!”狄风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想着。 狄风正这么想着,突然便听见外面有声说道:“狄兄弟在吗?没想到我宋某在此还能见到上将军。”说话间,只见宋义冒雨从外面走进狄风的营帐。 对于宋义的到来,狄风深感意外。因为无论是历史的记载,还是根据项梁所言,此时的宋义都不会在这里出现。 狄风清楚地记得,历史上的宋义被项梁派往出使齐国后,宋义不但在路上遇见了齐国的使者高陵君显,同时还对项梁使过坏,让高陵君显不要急于去见项梁,一定要慢点儿走,才可免于身死,否则高陵君显走快了,就会赶上如项梁一样的灾难。 “怎么搞的,难道司马迁那个老头搞错了吗?”狄风暗自想着。 “狄兄弟你在想什么呢?” “哦,我没有想什么!宋令尹,你不是前往齐国了吗?” “不错,我是被项梁派往了齐国,可是走到半途我遇见了齐使高陵君显,他言别说是我出使齐国,就是项公亲自前去,齐国也不会出兵来助我楚军的!” “怎么回是这样?”狄风明知故问地说道。 “狄兄弟,你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知道啊?想那田荣此前虽得项公之助,得以复齐,可田荣乃是忘恩负义之徒,如今他赶走了原来的齐王田假,立田儋的儿子田市为齐王,可只因项公收留了田假,并将其送往盱眙,其后又没有按照田荣所提的条件斩杀田假,齐国又如何会派齐军来相助呢?” 狄风对这段历史是清楚的,齐国田荣的确怪项梁没有听从田荣所提的条件去斩杀田假,才致使田荣想看项梁的笑话,而没有出兵来援助楚军。 “宋令尹,既然齐军已不想助我楚军,齐国为何还要派高陵君显前来面见项公呢?” “我知道齐国即使派高陵君显来面见项公,无非也就是来忽悠项公,令项公对齐国不要动怒,倘若日后齐国有难,还要请项公相助。也因此我擅作主张,将齐使高陵君显拦了回去。但我担心项公会有危险,故此立刻赶回对项公再一次进言,请他放弃攻打定陶。” “项公现在是什么意思?”狄风朝宋义问道。 “别提了,项公真是一个自负之人,他认为我长秦军的志气,灭我们楚军的威风,故而现在的规劝,也不起任何作用!真是可惜可叹,项公虽然知兵,但却不能居安思危,我楚军肯能即将大败矣!” “宋令尹,那如今又如之奈何?”狄风忍不住问道。 “狄将军,宋某现在对项公是没有任何办法了!故此我才来面见狄兄弟,还望狄兄弟能以与项公的关系,再去劝一劝项公居安能够思危,不要意气用事!” 听宋义这样说,狄风有些迟疑,心想自己劝过项梁,可项梁始终固执,且固执得都有些不可救药了。 宋义不知道狄风曾经劝过项梁,见狄风迟疑,以为狄风不愿前去劝说,便朝狄风又说:“狄兄弟,即使不为我楚国计,你也应该出面劝劝项公,我的话也许他不听,但你的话估计项公一定会听。” “既然宋令尹这样说了,那我就再走一趟!”狄风很无奈地说道。 外面的雨虽已不下,可地上非常泥泞,狄风叫上临时统领亲兵的韩有心,带二十个亲兵跟随宋义抵达定陶东门楚军大营。在项梁的大帐门口下了马,把缰绳交给身边的亲兵,狄风便打算往项梁的营帐里走,但却被把守在项梁营门口的侍从拦住说道:“狄将军请慢,现在项公正在里面熟睡,他已经吩咐过小的,不管谁来都要暂且回去,有事明日再说。”。 像这样来见项梁却被阻拦的事情,狄风还是第一次经历过,感觉今日太阳似乎是从西边出来的,不觉有些生气,于是朝把守在项梁营帐门口的侍从们喝道:“本将军有急事要见项公,你们都给我闪开。” “狄将军,小的的确不敢让你进去,如果让你进去,小的命可就没了啊!”几位把守项梁营帐的侍从齐声朝狄风说道。 “看来今天太阳还真是从西边出来了!”狄风暗自叹道。 宋义在一旁显得很着急,也显得很气愤,只见宋义拔出腰间的佩剑,朝侍从们一挥大声喝道:“尔等速入账禀报项公,就说狄将军与我有要事来见,如再阻拦杀无赦。” “姓宋的,在盱眙你是令尹,可在项公大营你根本就无权命令我们!”一个侍从手按刀柄朝宋义说道。 “哈哈哈,还杀无赦,他还以为他在项公面前还真是令尹了呢!”另一个把守项梁营帐门口的侍从笑着说道。 “你……你们……”宋义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哈哈哈,什么你们我们,如今我们就听项公的,姓宋的你还是请回吧!” 假设事情到此,接下来也许不会再发生什么事情,狄风也不会气急出手。可很多事情往往没有假设,因为假设的事情,在世界上常常就是某个人的一厢情愿。 “哈哈哈,狄将军还有你,如果不想扫项公的兴,那你也赶紧走,”这个侍从朝狄风一指又说道。 狄风见这个侍从不但对宋义说话不礼貌,而且现在对他也不客气起来,一时间气愤至极,不觉拔剑在手,用剑指着这个侍从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狄将军息怒,我即使告诉你的名字又能如何,难道你还敢杀我不成?”这个侍从露出一脸嘲笑地看着狄风。 第一百三十九章 劝说项梁 如果这件事情放在以往,狄风肯定挥剑便把这个侍从杀了,反正在秦末这种乱世,杀个人也不会蹲监狱,何况他现在还是将军呢! 但现在狄风清楚,即使杀掉这个侍从,也就能自己出一口恶气,也就不了项梁的性命,与其跟这位侍从较劲耽误工夫,还不如直接闯入项梁的营帐,倘若他们再行阻拦,那么自己对他们不客气也不吃。 宋义是领教过狄风脾气的,他怕狄风一气之下斩杀营帐门口的侍从,便上前对狄风说道:“狄兄弟,可能项公有内事,咱们还是暂且回去吧!” “内事?什么内事?我们不就是来谈内事的吗?”狄风不明所以地说道。 说着话,也不等宋义回道,狄风便将门口的侍从推开,闯进了项梁的营帐。可等狄风闯进去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是不该闯进来。 “呸!呸!真是倒霉!”狄风一边往地上喷着吐沫,一边从营帐中退了出来。 宋义似乎知道狄风看见什么了,哈哈笑道:“狄兄弟,这回你可知何为内事了吧!” 狄风瞥一眼宋义,心想项梁怎么在这个时候睡起女人来,史书上也没有这样的记载啊,真是晦气! 跟随来的韩有心和其他亲兵们,这时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一个个都用手捂着嘴偷笑。狄风猜想亲兵们肯定是在笑他,便朝韩有心一瞪眼说:“你既然知道什么是内事,为何不拦住我。”当然狄风说这话,也有怪怨宋义的成分。 韩有心不敢再笑,把头低下静等狄风接下来的训斥。然而这时候,项梁却在营帐中唤道:“风儿,你有急事吧?进来吧!” 狄风闻听项梁在里面唤他,知道项梁和那个女人已经穿衣起来,这才和宋义一起又进了营帐。 果然,当狄风与宋义进来后,看见项梁已衣服整齐的端着在几案之后,那女人则羞着脸低头垂立在一旁。 “恕风儿刚才莽撞,不知叔父帐中有人,还请叔父见谅!”狄风强作欢颜对项梁说道。 “哈哈哈,无妨,无妨!”说这话,项梁朝女人挥了挥手,“你退下吧!” 女人朝项梁福了一福,又“诺”了一声,便迈着碎步朝营帐门口退去。 狄风瞟了这个女人一眼,见这个女人的年龄已有四十多岁,不觉感到有些好笑。心想项梁即使想睡女人,也应该找个年轻漂亮的啊!就凭他现在的职位,要什么的女人没有,怎么却整个寡妇一样的女人呢! 但这样想过了,狄风又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龌龊,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样的事情。 等女人退出营帐之后,项梁让狄风和宋义都坐下,之后对宋义说道:“如今齐国田荣那厮无信,今后齐国但凡有难,我楚军也定会做观者望!只可惜连日阴雨,无法再行攻城,故本公才寻女消遣尔!” 宋义看了狄风一眼,对项梁说道:“此乃项公私事,义不敢过问,然定陶易守难攻,还望项公能弃定陶而西进,倘若图的咸阳,则章邯便不足虑。想一位无主之将,纵有百能,恐也无力回天也!” 项梁微微一笑道:“令尹此言差矣,秦之主力不除,必为日后大患!如河东之地尽归我楚军,咸阳自为我等囊中之物,我楚国定复兴矣!” 狄风见项梁依然固执,知道自己去劝说项梁,肯定也毫无作用,因此不想插言。但宋义好像看出了狄风心理,朝狄风一递眼色道:“狄上将军,你此前为项公谋士,胸有韬略,不妨也言上几句。” 狄风望了一眼宋义,有看了一眼项梁,心想项梁如此固执,我即使劝说估计也不会见什么效果,今天我都够晦气的了,我何必再讨晦气呢!拿定注意,狄风便对项梁说道:“叔父,既然你已有此等想法,我与宋令尹也再无话说。不过侄儿还是要提醒于你,章邯非莽夫一个,小心他夜晚来袭营。” “哈哈哈,风儿太多虑了,如今已阴雨多日,章邯萎缩于城内不出,况我军明日驱前继续攻城,他哪还有袭我楚营之念。” 狄风虽然还有些担心,但听项梁言说明日又开始攻打定陶,也只好告辞带着亲兵们回归南门自己的大营。宋义将狄风送到门外上马,看着心中有事的狄风骑马离去。 狄风回到自己的营帐,把手下的将领们都召集到一起,将明日继续攻打定陶城的事情说了。 姚猛一听明日还要攻城,首先站出来说道:“上将军,现我们黄旗军伤亡极大,还要硬攻吗?如果再行硬攻,估计我们都得扔在这里。” 狄风没有理会姚猛的话,他把目光转向韩信说道:“韩将军对此有何见解,可否说来听听?” 韩信自从来到狄风营中,虽然已与狄风结拜,但心里始终在担心自己像先前一样,不被狄风重视,故此也没有去琢磨攻城的办法,现在听狄风问他,于是回答道:“应再等几日攻城为好,胜不再一时,从长计议方能破敌,不知上将军以为如何?” 韩信所言,与狄风所想的几乎一样,但目前的问题是,攻打定陶的指挥权在项梁手中,根本就没有从长计议的机会,因此狄风沉默良久,才又开口说道:“可叹项公不听劝解,又当如何呢?” 狄风这句问话,令韩信也要起头来:“自我投项公之后,项公一直就是这般,谁也没有办法。为将者,自然应以听从军令为要,这也是谁都没有办法的事情!”韩信在说这话的时候,留露出了一脸的无奈。 当然狄风也感到很无奈,因此便不再问,而是下令手下众将回去准备,明日听从项梁命令继续攻城。 当手下众将领命走后,又吃过晚饭,狄风便令亲兵在帐外守着,不许任何人来打扰,他打算好好再想一想,该如何能劝说项梁西进,攻取咸阳。 天黑了,可狄风还没有想出好的办法去劝说项梁,于是就开始在榻上贴起了饼子。但仅仅贴了一会儿,他就“呼”一下从榻上坐起来,急唤在营帐门口守护的亲兵,即刻传令众将前来,他要升帐议事。 很快诸将便又聚到狄风这里,狄风也不啰嗦,对众将说道:“如今项公危急,我等不要再有二心,速随我前往东门,以救项公之命。” 狄风突然说出这话,众将都像不认识狄风一样,一个个睁大了眼睛。 第一百四十章 秦军夜袭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而这天晚上,夜的确有些黑,但是无风,好像天空又有落雨的意思。 “告诉兵士们都不许出声,如果谁弄出响动,杀无赦!”狄风让令兵去传他的命令。 当这个命令传下去之后,夜色中只见近万黄旗军朝定陶的东门运动,不见有任何声音。然而正走行之间,突然喊杀声起,没有防备的黄旗军当即大乱起来。 “报上将军,我们遭遇了秦军的埋伏!”率领黄旗军在前边行走的张六骑马来报,还透出了哭腔。 “遭遇了埋伏?怎么回是这样?”熟知历史的狄风,此时不得不大吃一惊。 但情势已不由狄风细想,只好命令黄旗军与突然出现的秦军拼杀。 都说秦军如虎狼,此时狄风算是完全领教到了。但见漆黑的夜色之中,兵器相撞之声不绝。此时狄风热血上涌,他知道秦军为何要半路阻拦黄旗军前往东门,同时也暗怨自己疏忽大意,怎么就没料到章邯会玩上这么一手。 “兄弟们,不要后撤,跟我向前冲。”狄风在马上挥剑在手,大吼一声,率先冲出,亲兵队紧随其后,很快抵达了前锋。可是由于天黑,已看不见清前边交战的人谁是秦军兵士,谁是黄旗军兵士。 狄风手持长剑,同时也凭着这把剑的锋利,只见亮光闪过,他的面前顿时有朝他刺来的长戈被斩断,随之人仰马翻。 亲兵队原本是狄风家底部队,眼见狄风率先拼杀,一个个也挥舞着刀戈跟秦军玩起命来。尤其是统领亲兵的韩有心,以往看似不怎么喜欢言语的人,这时挥着一支长戈,转瞬间便将围攻上来的秦军戳倒一片。 “弟兄们,我们一定要保护好上将军!”韩有心的喊声犹如一声霹雳。 狄风没想到韩有心会喊出这样的话,因为此前他对韩有心并不是太重视,甚至还曾想过,等楚全胜送李由尸体从上蔡回来后,便让韩有心还归本部。然而狄风这么一走神,差点儿被秦兵挥来的长戈刺中。好在有一位亲兵跃马上前,从后面把这个秦军一刀砍翻,才令狄风没有受伤。 由于亲兵队全都骑着马,且一个个显得勇猛非常,围攻上来的秦军不觉有了怯意,开始向后退。但黑暗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断喝:“谁胆敢后撤,我就要谁的脑袋。” 听见这声断喝,狄风断定此人是一位秦军将领,心想擒贼先擒王,我先要了他的脑袋再说。这样想罢,狄风似乎已忘了自己身处险境,竟然驱马朝这位秦军将领杀去。而亲兵们紧跟在狄风的身后,逼得秦兵忙往两侧躲闪。 片刻工夫,狄风已到这位秦军将领跟前。也不搭话,挥剑便刺。这位秦军将领眼见有人向他杀来,大骂一声秦兵们胆小怕死,挥舞着手中剑想将狄风的长剑隔开。然而此时,项珠赠给狄风的这把长剑,再一次发挥出威力,就在两剑相交之时,这位秦军将领手中的剑当即折断,只要半截残剑握在他的手里。 眼见自己手中剑被狄风用剑斩断,这位秦军将领当即大惊,也不再喊想要手下人的脑袋了,调转马头想逃。狄风探身一剑递出,怎奈两匹马一前一后马头和马尾,距离稍远,无法刺中此人。狄风本想转换剑势,去削这位秦将的坐骑,可还没等他转换剑势,只听“噗”地一声,这位秦将便被前来助战的韩有心一戈戳入胸口,栽落马下。 “上将军,你没有受伤吧?”韩有心朝狄风问道。 “没事,多谢兄弟相助。”狄风在心中一阵感动。 伴随着这位秦将被斩杀马下,秦军兵士更生怯意,没有在等任何人命令,便开始向后奔逃。眼见缺口杀开,狄风已顾不得其他,率领这队亲兵驱马前往定陶东门。 然而当狄风率领几百亲兵到达东门时,这里早已是喊杀声一片。 “难道项梁的悲剧真要重演吗?”狄风这么想着,感觉浑身一阵寒冷,他急率领亲兵们往朝项梁的营帐冲去。 然而等狄风带人冲进项梁的营帐之中,里面漆黑一团,当狄风命人擦亮火折子再看时,只见项梁躺在榻上,但是脑袋已经没了。另外旁边还有一个女人,同样也被砍下了脑袋。 “项公,叔父,风儿来晚了!”看着项梁的无头尸体,狄风立刻哭拜于地。 跟随狄风进来的韩有心和十几个亲兵,这时也跪在地上,一时间,营帐之内除了哭声,还是哭声。 项梁的死对狄风的打击很大,因为狄风回想起自他穿越以来,项梁虽然对他有过怀疑,但如果没有项梁,他也不会成为今日统率一军的将领。人要讲个良心,倘若一个人只念别人曾对不起自己,却不去想这个人曾经给予你的好处,那便十足是一个兽类,甚至连一个兽类都不如。 “项公已死不能复生,上将军节哀!”韩有心安慰着狄风道。 狄风被两位亲兵扶起来,他看了一眼榻上的项梁,又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当然狄风也清楚,他虽想要拯救项梁,可项梁却不让他拯救,可以说这根本不是历史的悲剧,而是项梁自负不听劝说的悲剧。 但由项梁的悲剧,狄风很快就想到了自己的悲剧。因为现在项梁一死,显然来攻定陶的楚军便失去了统帅。那么没有统帅之兵,必然会成为乱军。于是狄风不再多想,他认为应该立刻去与自己的本部人马汇合,然后再坐打算。 根据对历史的熟悉,狄风心里很清楚,当项梁死后,不但楚军出现了恐慌,同时正攻打陈留的项羽和刘季便也率军东撤到彭城,且刘季与项梁也分兵驻扎,成了各自独立的队伍。尤其更可怕的是,一直充当傀儡的楚王熊心,也不再敢当傀儡,趁机把王都从盱眙迁往彭城,并将项羽的军队与吕臣的军队合并,统一归他领导。也就是说,楚王熊心削减了项羽独自带兵的兵权。 一想到削了被削减兵权之事,狄风也隐隐感到自己的麻烦可能又来了,但至于什么麻烦,他还不甚清楚,总之自己的日子不会怎么太好过。 第一百四十一章 难以抉择 天亮之后狄风集拢了黄旗军人马,可等清点完人数后,狄风差点儿没跌坐在地上。因为现在黄旗军人数包裹亲兵队在内,已不足千人。 “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狄风气得跺脚朝姚猛问道。 姚猛支吾了半天,也没有说清楚什么原因,只蹲在地上直喘粗气,也不知是因刚才与秦军拼杀累的还是被气的。 张六这时反应倒是挺快,代替姚猛说道:“狄兄弟,刚才你率亲兵队急于去救项公,兵士们见你把我们抛下了,以为你趁黑夜逃走了,因而一个个也不再听从姚将军和甘将军的指挥,就是我所率领的兵士,有的战死了,没有战死的冲突出去便逃了。”张六说道这里,突然矮下身子蹲在地上哭起来。 “哭有个蛋用,给我站起来。”见张六的怂样总是不该,狄风真想过去踹他一脚。 “上将军请息怒,此次弟兄们冲出逃走,非诸将职责,实乃由上将军之故!如你不率亲兵队骑马先自离去将弟兄们抛下,绝不会出现如此变故。”说这话的人是韩信。 “可逃走也不能就剩这点人吧!”狄风哀声叹道。 这时韩信朝狄风微微一笑:“此前上将军定是以义带兵,而且信奉身先士卒,然带兵之道,非义所能拢人心,非先所能感士卒忘生死也!” 狄风没料到韩信此时会跟他掉书袋,显得有些不耐烦,朝韩信挥了挥手说道:“无义如何带兵?不先如何服众?”狄风对韩信的话有些不服气。 “敢问上将军,此前你与项藉关系如何?今又如何?” 听了韩信这句话,狄风一下被噎住了!心想自己此前与项羽的关系的确不错,可自从刘季与项羽结拜之后,似乎项羽便与他的关系不似从前了。 狄风挠了挠脑袋,感觉韩信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可自己做为两千多年后的人,怎么却连两千多年前的韩信都不如呢? 仅仅一转念间,狄风虽自认为熟读了很多兵书,又知晓历史,但他深深感到历史上的韩信之所以弄够封坛拜将,绝对有他不同与常人之处。 此刻姚猛似乎缓过劲来,开始大声骂道:“这些黄旗军真他妈不讲交情,我拦都拦不住,一个个跑得比我都快,真是气死我老姚了!” 甘将军始终没开口说话,只是在一旁低着头。 韩信见狄风脸色不好,便对狄风劝道:“上将军,事已至此,生气也没有用,看看我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狄风有些无奈地说道,然后开始独自反思起来。 难道真像韩信所言的那样,是我带兵的方法错了吗?可此前兵士们为何却没有逃走呢?想不通,狄风怎么也想不通。 “上将军也不必难过,依我看兵士逃走也就逃走吧,即使他们几日不逃,日后遇见强敌,估计也会逃,与其在这里生气,不如整顿人马前去与项将军汇合,并将项公死事告知,以图后事!”韩信说道。 姚猛、张六和甘将军都赞同韩信的主意,可狄风在心里却有些犯难。因为狄风清楚,当初他曾对项羽说自己带兵来定陶援助项梁,可现在却把项梁援助死了,自己该怎么对项羽说这件事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自己是好心,项梁不听劝阻我拿他也没有办法,到时候让宋义给我作证。 想到宋义,狄风突然才想起项梁是被杀了不假,可是宋义、龙且、英布、钟离眛还有范增这些人都跑哪里去了呢?为何现在却看不见他们的影子?难道他们也被秦军杀死了不成?狄风在头脑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对,我记得历史上项梁虽然在定陶被杀,后来宋义、龙且、钟离眛他们可是还活着啊!”狄风在心里暗自想着,“难道他们一见大事不妙都脚底下抹油溜了吗?看来韩信说得很对,义气二字是靠不住的!” 其实狄风有所不知的是,在冷兵器时代,士兵往往都特别依赖主将的能力,如果主将勇武威猛,那么主将手下的士兵便也会如狼似虎。但退一步讲,倘若这个主将当场被杀,即使是百万大军往往也会立刻乱作一团,四散逃命,谁也不管谁了。何况项梁所率领的才是几万人,还是沿路收编的杂牌军,应该说项梁一死不管谁逃走,都跟义字无关,而跟人的求生本能有关。 “上将军,我等还是速速离开这里吧,一旦章邯发现我等就剩这点儿人马,定会派兵将我等围住,到时候我等便谁都走不脱。”韩信对狄风提醒道。 经韩信这么提醒,狄风也感到现在应该率领仅有的这点儿人马撤退才是,因此不再多想,吩咐兵士们将项梁尸体埋了,然后命令姚猛带着一半兵士把能带的粮食都带上,剩下带不走的,放一把火全烧了。 自从来到秦末,狄风还从来没有这么惨过,他有些暗暗怀疑自己带兵的能力。看来在古代带兵打仗真不怎么好玩,此前我想得也太简单了! 值得庆幸的是,当狄风率领剩下的人马离开定陶时,章邯并没有率领秦军来追赶。可即使这样,狄风的心里也感到越来越沉重。 “狄兄弟,我们这是去往哪里?”当傍晚安营歇下吃饭时,姚猛朝狄风问道。 “去彭城。”狄风回答得很简单。 “彭城?彭城是哪里?”姚猛很无知狄又问。 “彭城就是徐……”狄风话说半截,当即就打住了,同时也暗怨自己险些说出“州”自来。 在秦末,其实彭城就是两千多年后的徐州。而狄风之所以带着身下的人马前往彭城,主要是因为项梁死后,项羽、刘季便也率军退到彭城驻扎。另外,楚王熊心由于害怕盱眙遭受秦军的围城,也率领楚国的那些白吃饭的遗老遗少们迁到了彭城,当然这个内情现在狄风是不能对任何说的。 姚猛见狄风话说半截,就不说了,也不再问,却哈哈笑道:“管他什么彭城徐城,只要今后我们不在受项羽的鸟气就成!” 头脑简单的人就是好对付,同时狄风也感到姚猛的确有些太可爱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夜晚相谈 晚饭吃过,狄风四处巡视了一番,发现兵士的情绪都很低落,一个个守着篝火唉声叹气。看着这种情景,不免令狄风想起了最初来到秦末的那个夜晚。 此时狄风感到他像是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上。兵士们见狄风巡视,一个个都把头低下,没有了往日的快活。 巡视结束后,狄风回到临时扎好的营帐,不料姚猛和张六还有甘将军已在营帐门口等着他了。一见狄风,姚猛就想开口说什么,狄风示意他进营帐再说。 进了营帐,等狄风坐下后,姚猛似乎忍耐不住了,开口对狄风说道:“狄兄弟,我姚猛虽然没读过书,头脑也有些简单,然我姚猛却知道,与其受别人的鸟气,还不如我们回盱眙算了!” 见姚猛旧话重提,狄风苦笑一下说道:“如我没料错的话,倘若大王得知项公已死,定然也会前往彭城,既然大王也去彭城,我们还回盱眙干什么?” “回去接我妹子啊,难道你把珠儿扔在哪里就不管了?”姚猛有些愤愤地说道。 狄风如同从梦中醒来一样,心说自己光顾着去想历史了,怎么把珠儿在盱眙的事情给忘到脑后起了,自己当真该死!狄风正这么想着,张六一旁插话道:“姚兄说得不错,上将军,即使我们要去彭城,也应该回盱眙接上珠儿才是。我们虽然兵败了,但我们不能无情。 “就是,那么漂亮的女人你都舍得扔下不管,日后谁还愿意跟你当兵打仗!”姚猛看着狄风说道。 以往狄风总认为姚猛说话口无遮拦,喜欢胡说八道,可现在听姚猛说这句话,虽然用词有些不当,可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姚兄提醒得极是,都怪我总想着带来大家去彭城的事,竟然把珠儿给忘了!”狄风想起此前项珠对他的好处,不觉感叹着。 “狄兄弟,既然你记起珠儿,不如我们先回盱眙,何况那里两万之兵呢!”张六一旁进言道。 “盱眙的确还有两万黄旗军,可那是守卫盱眙之兵,虽当时归我统辖,但现在恐怕不成!”狄风再次叹道。 狄风与姚猛、张六在说话时,甘将军坐在那里一直在听,始终没有开口说话。这时却突然插言道:“上将军,有何不成?我等就说回去为楚王护驾,抵御秦军来攻,楚王即使不信任别人,也得信任我们。” 甘将军突然说出这话,既提醒了狄风,也让狄风感到一惊,不得不认真审视着这位与他没有任何交情的甘将军。 因为历史上项梁完蛋之后,一种恐惧感便罩在楚军的头上,即使项羽和刘邦,也像失去了主心骨,不敢再当排头兵与秦军交战,而是一个念头就是后撤,或者说逃跑。 尤其是楚王熊心之所以要迁都彭城,也是项羽和刘邦率楚军撤到盱眙后,为了防止章邯率秦军攻打盱眙,刘邦给楚王熊心出的迁都主意,才把彭城作为楚军的根据地。 “甘将军说得对极,明日我们启程赶往盱眙,前去保护大王。”狄风对姚猛、张六、甘将军吩咐道。 “是,一切听从上将军吩咐。”三人齐声答道。 狄风听这三个人还称呼他为上将军,感到很滑稽,心想自己手下人马现在已不足千人,还算什么上将军,不过就是一个假牌子。看来在古代要想真正成为一个将军,也不是很容易,啊! 这时姚猛、张六、甘将军三人站起身来道:“上将军,那我们传令去了,你也早早休息吧,明日我等还要行军赶路。” “好。”但说完“好”字,狄风又道:“甘将军请留一下,我有事还想问你。” “是,属下愿听上将军吩咐。” 姚猛和张六不知狄风要问甘将军什么事情,但感到不便留下再听,就迈步出了狄风的营帐。 此时营帐之中,只有狄风与甘将军两个人,狄风示意甘将军坐下说话。当甘将军坐下后,狄风这才说道:“此前一直忙于军务,从没与甘将军有过攀谈,我记得甘将军名叫甘祖业吧?” 甘将军忙又起身,回答道:“回上将军话,属下是叫甘祖业。” “甘将军,坐下说,坐下说。”狄风显得有些平易近人地说道。 当甘将军复又坐下后,狄风叹道:“想我们从盱眙出来之时,有三万人马之众,可惜现在人马不足千人,刚才你的意见虽好,可我真是无颜再回盱眙啊!” “上将军不必过虑,颜面算什么东西,如今谁顾及颜面,谁就很难发挥自己的才能。现秦朝天下已乱,倘若都顾及颜面,恐别人说三道四,也就没有逆臣贼子了!” 狄风打量一下甘祖业,感觉这个人要比他的头脑还活泛,做事也没有什么框框。而这样的人最为可怕,跟两千多年后的人几乎一般无二,为了自己利益,便不会去想会伤及到别人的利益。 “甘将军哪里人?因何会有此说?”狄风想进一步了解一下甘祖业的根底。 “回上将军话,属下乃是百越人,只因那里的人总是遭北地人歧视,说我们是蛮族,故属下才从百越来到盱眙。而属下早在家时,是靠上山打猎谋生,空手曾搏过虎,及到盱眙后,便以打铁为生,不料有幸认识了司马朱葛先生,经他保荐投了军,宋令尹见我勇武,先升我为都尉,后属下又被提升统领一军,才有了今日之职。” 听完甘祖业这番话,狄风的额头上立刻见了汗。心想真是太危险了,原来这个甘将军也算是宋义的人,好在我于军中没有背后说过宋义的坏话,否则他必会通报给宋义。看来今后我还真得多了解一下身边的人了,否则到时候我死了,都会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 狄风暗自思考了一番,然后清一下喉咙说道:“看来宋令尹真是真是识人之人,那怪此次诸多将领皆不敌秦军,而甘将军却能随我突围而出!” “宋令尹对属下早有交代,上将军之命,便是他的命,故属下不敢先死!”甘祖业说道。 “宋令尹为何要说这话?”狄风很是不解地问道。 “这个属下不知,但凭属下感觉,宋令尹可能很重视上将军你,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吩咐属下。不过属下还有另一种猜想,可能……可能……”甘祖业说话变得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可能什么?尽管说出来就是。”狄风有些着急地说道。 “属下也是猜想而已,只是不知是否猜想的对。”甘祖业似乎卖起关子。 第一百四十三章 以盟励士 “不要跟我卖关子,猜想也是想,不会是对我不利的事情吧?”狄风故意扣了一顶帽子,想要吓唬甘祖业一下。同时也感到只有这样说,才最为合适,量他甘祖业也不敢再吞吞吐吐隐瞒。 这一招果然灵,甘祖业笑了笑说道:“就是宋令尹还有个女儿已二十有二,还待字闺中,可能想要嫁与上将军吧,不过这事尽是属下胡乱猜想而已,不足为据。” 狄风乎地一下站起来:“什么?” “怎么了上将军?难道对此就没有一点儿感觉吗?” “我对宋令尹的家室也算清楚,他不过有一子名叫宋襄,我感的什么觉!” 甘祖业见狄风脸有不悦,陪着小心说道:“上将军说得不错,宋令尹是有一子名叫宋襄,但宋令尹还有一女,名叫宋紫嫣,此女长得绝美,要胜过上将军现在的夫人多倍,但却也是一个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奇女子。如果不是她脾气古怪,可能宋令尹早把她嫁给楚王做妃子了。” 看来甘祖业所说非虚,但现在狄风的心思并不在女人上面,他当下所要考虑的,是他离开盱眙的时候领出来的是三万人马,可现在回盱眙却已不足千人,该如何向楚王熊心交代。总不能说:“回禀大王,这次我率领三万人马被秦军打惨了!”然后就像很多后世人一样,来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微臣罪该万死,您就看着办吧!”至于是凉拌还是热拌,也就听天由命了。 在两千多年后,狄风一直是个很要强的人,虽然有“百无一用是书生”之说,可他这个书生,却不是想混饭吃的书生,至少他还知道什么是上进心,什么是廉耻,什么是尊严,什么属于是与非。 用狄风的话说:一个人做事可以失败,但做人绝对不应该失败,倘若连做人都失败了,那么要想在其他方面成功,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甘将军,天不早了,回去安歇吧,还望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跟我隔心!”狄风虽然没有意想拉拢甘祖业,但他心里很清楚,让想别人信任你,你首先就要把信任别人的话说出来,即使这个人日后对你无用,你也要说,何况这个甘祖业还与宋义的关系好像不一般呢! “上将军说哪里话来,既然我甘某现在跟随了上将军,我们百越人有一话说得好:我夷族虽为北地之人称为‘蛮夷’,可我们‘蛮夷’之人却讲真性情,只要他人对我们一好,我们‘蛮夷’之人便会他人百好,能做到真正的万死不辞!”甘祖业说到这,似乎还有话没有说尽,可看见狄风有些困乏,还打起了哈欠,只好忍住话,朝狄风拜过,最后转身离去。 天明起来,当狄风一出营帐,就见近千人站在他的营门口,在向他行注目礼。站在最前面的三个人,竟然是姚猛、张六和甘祖业。 “你们在搞什么?早饭吃了吗?”狄风随口问道。 甘祖业很军人地跑上前,立正,抱拳施礼,之后说道:“报上将军,如今我们早饭已经吃过,只有上将军没吃,等上将军饭罢,我等今后永远跟随上将军,即使今后上将军不能赢得天下,我等也甘愿维护左右,即使讨饭,我等已决定不离不弃。” “姚猛也是此意!” “张六也是此意! “上将军,我等也是此意!”说这话的是所有跟随着狄风的兵士。 这种场面,别说狄风在两千多年之后的现实中没有见到,就是在很多影视剧中,他也没有见过一次这样的场面。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看来这话在古代说得不虚!”狄风忍不住在心中叹道。 “上将军请回营帐用餐!”伴随着这句话,只见两位兵士各自手端一个托盘从旁边走出来,双膝跪地之后,把头低下,模样如同犯了大罪一般。” 一连串的古代仪礼,把狄风搞蒙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所见到的情景。 但狄风清楚,人心是需要安慰的,也是需要鼓励的,如果别人热烈高涨,想要为你效死,而你却让别人看不到任何希望,甚至感到贴的是你的一个冷屁股,就死他们是死士,最后也会背叛你! 狄风凭着对上下五千年人心的感悟和认识,此时抱拳还礼道:“诸位将士,我狄风实乃草芥一个,在这秦末乱世自己的出身不知,家族不知,只不过与沛公刘邦在芒砀山混过几日,却不被沛公刘邦所重,因此只身前往吴中投奔项公。然天不佑人,定陶一战,项公身焚,我等三万之军,也仅剩诸位兄弟得以活命,实乃我狄风项公之信任,楚王之重托。 然胜败乃兵家常事,先败不为败,后如能胜,则先败为师矣!今感念诸位弟兄不弃,还愿跟随于我狄风,日后我狄风也绝不忘记弟兄们今之信任,现狄某甘愿与诸位弟兄结成盟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伴随着狄风话音,近千楚军兵士轰然跪倒在地,齐声欢呼道:“多谢上将军抬爱,我等今后定当为上将军效死!” 近千人的欢呼声,声震原野,传出很远,随之声音又返了回来:“多谢上将军抬爱,我等今后定当为上将军效死!” 狄风此等做法,实出真心,没有半点儿欺骗这些楚军兵士的意思。而身为将军与手下兵士结盟成兄弟,也可以称得上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如果“念天地之悠悠”的陈子昂看见了这个场面,肯定又要痛哭流涕一番。 结盟已毕,再看近千楚军兵士,一个个都变得神清气爽,一扫脸上遭败的阴霾,其情形就像刚刚打了个胜仗一般,士气大振。 此次此刻,狄风的心情也非常激动,因此连早饭也没吃,便下令拔营起寨,打算率领近千人马朝盱眙进发。 但狄风刚下完回师盱眙的命令,就听有一个声说道:“狄将军且慢,我等也应前去项将军那里才对。倘若你率军回师盱眙,必会要受项将军猜忌,甚至连楚王也会怀疑你趁机有谋反之心,这个后果你考虑过吗?” 狄风看时,见说这话的人是韩信。 如果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也许狄风不会多想,但这话是韩信说的,他就不得不认真对待了。 “韩将军,何出此言?”狄风朝韩信问道。 “如今宋义、龙且、英布、钟离眛、范增皆已不见,我猜他们定是前往项将军那里去了,独你不去,却抢先前往盱眙,目的何在?” 狄风头上有些冒汗,感觉韩信说得不无道理。 第一百四十四章 明正军纪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狄风想了想朝韩信问道。“那我又当如何?” “为今之计,最好也随众流,如狄将军不随,必有人谗言,到时后悔晚矣!”韩信表情严肃地说道。 见狄风怔怔地不说话,似乎还有要去盱眙之意,韩信接着又道:“狄将军,也许韩某现在所说你不会相信,但以韩某观之,项将军虽看似英雄盖世,知情重义,然却无主见,又喜义气用事,而义气用事者,则难成大事也!” 原来韩信此时就对项羽非常了解啊?难怪历史上他后来会去投奔刘邦那小子! “听韩将军之言,让狄谋真乃张了见识,那就依韩将军之言,我等不回盱眙,前往陈留去与项将军回合。” “如此甚善!”韩信点头说道。 狄风之所以改变原来主意要前往陈留,是因为他记得历史上项梁死时,项羽与刘邦正攻打陈留,因而才会这样说。 不料韩信这个见解,却遭到了姚猛、张六和甘将军等人的反对,可这回狄风没有再犯难,而是朝众人说道:“谁都不必说了,虽然韩将军士兵出身,可凭他的军事才学,完全可以统领兵马百万,只可惜现在我们黄旗军数不过千,否则我必让韩将军统领,已抗秦军!” 说完这话,狄风立刻感觉自己这话好像说错了,心想我这不是胡说霸道吗?如果我那么做,岂不我就是刘邦第二了吗?该死,我当真该死,我怎么会有那等野心啊! 如果不是有众兵士和几位手下将领在场,狄风很想抽自己一个耳光。 “狄将军太高抬韩谋了,韩某哪有那等本事,只要狄将军不嫌弃韩某,能让韩某日后统领一军,我愿足矣!” “韩将军不必过谦,如你愿与狄某同舟共济,我现在就拨给二百人马归统领,还望不要嫌少!”狄风说道。 当下,狄风就拨二百人划归韩信统领,毕竟历史上韩信曾刘邦统领过百万军队,灭了项羽,又让刘邦当了皇帝。如今这样的人不用,还能用谁去。当然狄风多少也是有点儿私心的,他很希望日后韩信能成为他的麾下,帮助他发展壮大队伍。即使自己日后没有野心当皇帝,至少也不能让一个流氓拥有天下。 接下来近千黄旗军开始启程,韩信感念狄风对他的信任,便提出由他带领二百人作为开路先锋。狄风为了礼贤下士,还特意将命令亲军队长韩有心从亲兵队抽调出五十匹马,供韩信支配使用,韩信也没推辞,仿佛狄风就应该这样做。 而最为韩信,自他投奔项梁以来,一直就是个把守营帐,说得好听一点儿,是侍从或者侍卫,要是说得难听一些,也就一个看守营帐的兵卒,想要火线提拔带兵,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 因此韩信对于狄风这样的安排,先是吃惊,后是感动,再后来甚至连对狄风效死的心有了。 可狄风这般优待韩信,不但姚猛、张六、甘祖业等人不解,就是亲兵队长韩有心,也是满腹怨言,只是不敢当着狄风的面说出来罢了。他们都认为韩信原来不过就是一个兵卒,如今只靠三寸不烂之舌就取得了狄风的信任,还让他带兵,而且几乎和他们平起平坐,属于一个级别了,真是让韩信这小子捡了一个大便宜。 狄风自然知道姚猛、张六、甘祖业等人会有这样的心里,但他认为让韩信带兵,实为天经地义,如果自己都做不到有才能的人不用,那么自己在两千多年后的遭遇,也算活该,凭什么有要求别人重视人才呢!至于姚猛、张六、甘祖业等人心里不爽,慢慢再做他们的工作就是。 韩信带兵,果然很有一套,令狄风都不得不佩服。别的不说,他率领二百人行走在队伍前面,本来这些兵士都是从姚猛、张六、甘祖业等手下抽调出来的,刚换了新的领导,肯定有些不服,因此刚开始行军有的便嘻嘻哈哈,仿佛忘记了定陶的惨败。 韩信制止了两次,这些人不但不听,反而还跟韩信说笑起来:“唉,小子,你带过兵没有?当初我在姚将军手下,他可是随便跟我们开玩笑的!” “就是,就连狄将军有时也不是管我们很严,你小子下现在还真自己当成将军了!” “哼,他无法就是在狄将军面前嘴巴会说罢了,我就是不识字,我要是识几个字,要比你姓韩的会说多了。” …… 一个、两个、三个人这么说了,引得其他一些兵士嘴上也没有了把门的,气得韩信直朝这些兵士瞪眼睛。 “你小子跟我们瞪眼睛也没用,别看现在我们归你统领,但我们是狄将军的兵,不是你的兵。”一个长得个子要比韩信好高半头的兵士说道。 韩信气恼非常,手按剑柄。不料这个兵士看见了,用手指点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你想干什么?想把剑杀我吗?如果有种你动我一下试试!” 得知划归的二百兵士对韩信充满敌意,不服韩信的指挥,许久都没有多兵士们发火的狄风发火了。立刻命令亲兵将取笑韩信的几个兵士捆了。这几个被捆的兵士没料到狄风竟然会捆他们,一个个脸都吓绿了,恨不得自己抽自己几个嘴巴子,以求获得赦免。因为他们都清楚,自己被捆都是自己的破嘴惹的祸,这回即使不掉脑袋,也得会手皮肉之苦。 为了明军纪,正典型,狄风没有让这几个兵士受皮肉之苦,而是当着将他们押到军前,传告这几个兵士所犯过错之后,当众就给咔嚓了。 斩杀了这几个兵士之后,狄风怒气大发地对所有的兵士们说道:“什么我的兵你的兵,归谁统领就要服从谁的领导,再有敢胡言者,没有罚,只有斩,都听清楚了吗?” “都听清楚了!”所有的人都回答。 当然也有偷着咧嘴的,心中嘀咕他们不过多说了几句犯上的话,至于说掉脑袋就掉脑袋吗?但当兵的永远不会明白做将领的难处和军纪对一支队伍的重要性。倘若允许当兵的随便胡说八道,那已不是几个兵士掉脑袋的问题,很可能整支军队都会有灭顶之灾。 “只要你们清楚就成,如果有想离开黄旗军的,现在我狄某也可以放你们走,但手中的兵器必须留下,有走的吗?”这时狄风大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只有一双双呆看的眼神。 “既然你们都还愿意跟着我,那我们就要生死与共,不要再起幺蛾子。”说过这句话,狄风下令队伍又开始向前行进,然而刚走出三里多路,突见后面尘土飞扬,有数百骑朝这边驰来。黄旗军兵士们见了,在把狄风激励他的话忘到脑后起了,队伍立刻恐慌起来,即使狄风心中,也禁不住颤了一下。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各自嘴脸 转眼数百骑兵已到近前,韩信一见,边派人通报狄风边列队相迎。而其他黄旗军兵士以为遇见了秦军骑兵,也不细看,更忘了与狄风同生共死的誓言,有的把手中的兵器一扔,想趁乱逃走,不想逃走的,也面露恐惧,就差没双手举起矛戈投降了。 狄风得知前面出现秦军骑兵,虽然内心也有些恐慌,但他知道有些事情想躲是躲不过的,只有硬着头皮上。何况他又身为一军主将,如果他见到危险都不敢上前,指望别人上前去为你卖命根本就不可能。 带着亲兵驰马来到军前,狄风当即看见,韩信正在指挥他所统领的兵士与这支骑兵交战。尤其韩信骑在马上,手中挥舞着长剑,瞬间便斩杀五人。 另四十多个骑马的黄旗军兵士,由于希望韩信战死在这支骑兵之中,因此初始都想看韩信的热闹,可一见狄风率领亲兵骑马到来,一个个这才加入战阵,装作去解救韩信。 但以五十人对几百人,兵力悬殊不说,即使骑术,也仅韩信一人娴熟,于是有的还没等与对方在马上交战,就被对方的骑马兵士斩下马来。 狄风本来也想驱马加入交战,可一看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尤其当他看见这支骑兵将领之时,突然大声喝道:“马五,你给住手。”同时,狄风大声命令其他骑在马上的兵士住手。 这支骑兵将领看见是狄风呼喝,突然也喊道:“都住手,都他娘的给我住手!”之后这位将领翻身从马上跳下来,跑到狄风面前抱拳说道:“狄兄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要不在这里,看来你小子非得把我这点儿兵杀光不可!”狄风面有温怒地说道。 “我以为你们是秦军呢!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伤了自家兄弟,我马五当真该死!” 来的这支骑兵,的确是马五所率领的楚军突骑。 狄风不知为何会在这里遇见马五所率领的突骑,等问过了才弄清楚,原来章邯在定陶偷袭楚军之时,龙且、钟离眛、英布、宋义、范增等人虽然指挥楚军进行反击,可由于手下兵士突然遭到偷袭,个个变得惊慌失措,加之天色又黑,结果还没等各路人马反击秦军,却先开始自相践踏起来。 等到后来,一个秦军将领大喊了一嗓子“项梁已被我斩杀,尔等还不快快投降”之时,这些楚军兵士便都成了惊弓之鸟,都为了自己能够活命,已不管别人是否能够活着了。龙且、钟离眛、英布、宋义、范增一见无法在号令这些兵士,只好也想着先保住自己的命要紧,急忙带着几位贴身亲兵,弃营逃往,至于项梁是死是活,似乎已他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这些人逃离定陶后,得知项羽和刘季正在攻打陈留,便到陈留把项梁被杀的消息告诉了项羽。 项羽闻知叔父项梁被杀,当即哭倒在地,经过诸将再三劝说,这才收了泪水,大声说道:“章邯狗贼竟敢率秦军杀死我叔父,早晚有一日我定要活埋了他!” 说完了这话,项羽又哭,哭得于英、季布、英布都等一些将领都要跟着抹眼泪了。但也有人例外,那就是刘季、宋义还有范增。 看着项羽哭得没完没了,范增站出来说道:“项将军,为国捐躯乃是为人臣之大节,虽然项梁将军已去世,然楚国的基业已成,如你能继承项梁将军的大志消灭秦国恢复楚国疆土,你才可告慰项梁将军的在天之灵,仅这般哭泣根本没有任何用处,还望项将军三思。” 经范增这样一说,项羽这才收住泪,传令命马五率领突骑在前,他率领大队楚军随后,急赴定陶,打算寻到项梁的尸体厚葬,由此马五在路上遇见了狄风所率领的残兵败将。 听了马五的讲述,狄风心中一颤。因为项梁的无头尸体已经被他埋了,项羽想寻项梁的尸体,根本就寻不到,除非他告诉项羽埋在哪里。可他草草地将项梁给埋了,连个丧葬的仪式也没有举行,狄风感到要让项羽知道肯定会不满意。但既然事情已经那么做了,也只能爱咋咋地了! 狄风拿定主意,把韩信叫过来向马五介绍了一下。 其实马五在跟随项梁时,曾经多次在项梁的大帐门口见过韩信,只因彼此级别不同,地位悬殊,一个是兵,一个是将,不曾交往过,如今成了同一级别人物,马五并没有像姚猛、张六那样对待韩信,反倒拍着韩信的肩膀说:“好好干吧韩兄弟,狄兄弟非常仗义,我当初不过是一个车夫,若是没有狄兄弟提携,我现在还给虞一公赶车呢!” 韩信见马五不像姚猛、张六等人那样怠慢自己,抱拳对马五说道:“信能得狄将军看重,实乃信之三生有幸,日后也望马将军多多相助。” “没问题,我等彼此相助便是。” 多日不见马五,狄风感到马五在言语上多有进步,不似姚猛那样还是粗人一个。当即插话说道:“同为兄弟,只有彼此相携亲近,才能成就大事。三人同心,力可断金也!”狄风有意拽了一下文辞。 “上将军说得不错,心不同则难成大事,项公之所以在定陶被杀,不仅轻视秦军之故,还因楚军不能同心才落此败!”韩信有些感叹地说道。 对于韩信的这个说法,狄风虽然不是很赞同,但认为韩信此言,并不是一点儿道理没有。因为不管是谁,如果一旦离开同心协力,就像鸟没有了翅膀,你就是想飞得再高,不过是空想而已。 项梁一直想恢复楚国,他就像一只想要飞上高空的鸟,然而他缺少的就是一对翅膀。 此时狄风看了一眼马五,又看了一眼韩信,之后问说道:“如今秦未灭,项公先殇,实对我楚国不利,我等当如之奈何?” 马五说道:“狄兄弟,现项公虽死,然我楚军的兵力还在,只要我等与项将军同心,便能灭掉章邯替项公报仇。” 狄风不是不想替项梁报仇,可他对历史上的这个时期,最为了解也最为熟悉。除了项羽想要替叔父项梁报仇之外,其他人已各怀鬼胎,即使原本是傀儡的楚王熊心,这时也不再软弱,而是想趁此乱局,夺得兵权,来一个咸鱼翻身。 另外还有,宋义和刘邦也从这时候开始拍楚王熊心马屁,明里暗里都在聚集自己的力量,想要在这个乱世称雄一把。 然而当狄风让马五的突骑在前面开路,他率领黄旗军又返回定陶时,却没有见到项羽和刘季所率领的楚军。问过了当地百姓才知道,由于项羽寻不到项梁的尸首,与刘季一商量,便和吕臣的军队一起向东退往彭城,根本就没有去管楚王熊心在盱眙的死活。而章邯认为项梁已死,认为楚国的军队就剩几万人,项羽是匹夫,刘季是流氓,一个匹夫一个流氓所率领的队伍,也根本像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不值得忧虑,现在章邯已率秦军大队人马渡过黄河,北进攻赵去了。 “真是跟历史太相似了!”狄风等知章邯已率秦军北去攻赵,禁不住自语地说道。 可狄风这句话,却被一旁的韩信听见了,望着狄风问道:“上将军,什么跟历史太相似了?难道你早就知道事情会是这样的吗?” “妈的,看来聪明人就是聪明!”狄风不觉在心中暗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 接受提问 得知项羽、刘季、吕臣等人已率军前往彭城,狄风一边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返回定陶,一边暗怨身边的人给他乱出主意。如果他要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也许要比项羽、刘季、吕臣等人还会早抵达彭城。即使他不去彭城,估计现在也已到达了盱眙,根本就不会在路上瞎折腾。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狄风重新理清思路,他决定还是离开定陶取道盱眙。 无论怎么说,这一时期楚王熊心还是老大,只要赢得老大信任,就不怕自己日后没有兵力。何况盱眙的两万人马太吸引人了,要想在兵员获得快速补充,盱眙是他的最佳选择。 为了不出现反对意见,也不希望再听别人的馊主意,狄风没有在跟任何人商量,便下令黄旗军第二次离开定陶,快速赶赴盱眙城。 秦二世二年九月十八日,狄风带着包括马五所率突骑在内的一千五百多人马抵达盱眙城外。 抵达时候天已经黑了,盱眙城守将眼见有一队人马到来,以为是秦军,便下令关闭了城门,任狄风派人在城下喊破了嗓子,可就是不将城门打开。 这一千多号人眼看着到家了,却被家人拒之门外,初始有些兵士满嘴怨言,后来怨言就变成了开骂:“老子在前方打仗,你们这些孙子在后方闲着,还讲不讲一点儿良心!” 守城的楚军兵士被骂烦了,就从城上往下放箭,若不是狄风命令兵士快速后撤,本来就不多的人马,肯定会有很多没死在抗击秦军战场上的兵士,在盱眙城下变成刺猬。 “这些狗日的竟敢射老子,等进城后非把他们脑袋拧下来不可!”姚猛首先像老虎一样地发起威来。 “现在天色已晚,命令兵士们在城外安营,明日我们再进城不迟。”狄风下达了扎营的命令。 一千五百多人的营寨很快扎完,一个时辰过后,盱眙城外的黄旗军和突骑都安歇下来。狄风把马五、姚猛、韩信、甘将军、张六等将领召集到帐中议事。经过商议,明日城外的楚军不进城,只有狄风带着马五、姚猛及五十亲兵去面见楚王熊心。 这种安排都是狄风的主意,当然这个主意之中包含着一种策略。 因为狄风清楚,他当初带走三万人马,现在带回来的却只有一千五百人,且有五百多人还属于原来的突骑,根本不属于黄旗军序列。这要让城内的人知道了事情,肯定会大发议论,即使不说他是无能之辈,也会在背后说他是草包将军。 现在是非常时期,有些事情还是遮掩一些为好,只要一千五百人驻扎在城外,再多搭一些营帐,别人也不会出城来细数人头。 这个的策略不是狄风想出来的,属于韩信的建议。 狄风带着马五、姚猛来到盱眙城北门,命令跟随的亲兵朝城上喊话。由于是白日,这回守城的兵士看真切了,其中有认识狄风的,赶紧跑下城来看了城门,把狄风一行人迎接进了盱眙城。 “狄上将军辛苦了,本王已闻知项公战败之事,项公实乃忠诚可嘉,本我要为项公发举国之丧!呜呜呜……呜呜呜……”楚王熊心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大哭起来。 “想不到这个熊心的消息还真是灵通,我还没有禀报项梁被杀之事,他竟然已经知道了!”狄风心道。 狄风确实搞不懂,楚王熊心是怎么知道项梁被杀之事的。在心里作想了一回,他感觉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楚王熊心不是在项梁身边安插有卧底,就是派有奸细观察项梁的一举一动,否则熊心不可能知道得这么快。 “禀告大王,如今当务之急是迁都,只有迁都彭城大王才最安全,臣已接到线报,项羽、刘季、吕臣已率军撤往彭城。” 狄风回头去看,见说这话的是一位老者,但他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这个老者是谁。 “甘公所言甚是,我也正有此意。” 只见楚王熊心说过这话,一改往日傀儡的模样,似乎一下就有了王者之气,而看其他臣子的眼神,仿佛也不再那么和蔼。 楚王熊心出现如此表情,狄风在下面感觉很不舒服,但狄风心里清楚,当大王的再无能,终究还是大王,做将领的再有能力,不过就是一个打工的!因此狄风虽然感觉不舒服,也只好忍了,何况他现在也算是败军之将。 “启禀大王,如今项公已死,项羽必会大揽兵权,可项羽那厮毕竟年轻,不适合再统领我全部楚军,还望大王能乘机把兵权收回来!而有了兵权,大王你才会是大王也!”说这句话的又是甘公。 “甘公所言甚是,本王也正有此意。”楚王熊心说道。 狄风闻听楚王熊心和甘公说出这样的话,感觉自己的兵权可能也会受到威胁,盱眙城的黄旗军,很有可能也不会再交给他指挥了。 正在思索这事之时,只听楚王熊心大声说道:“狄将军,如今你所统领之军还有几何?” “几何?什么几何?”狄风在心中默念着,“难道……难道也要收我的兵权吗?” 狄风正在迟疑,感觉有人在旁边用手捅了他一下。扭头去看时,原来用手捅他的人是陈婴。 “狄将军,不可以实告知,否则命休矣!”陈婴悄声对狄风说道。 “什么命休矣?难道楚王熊心会杀掉我吗?”狄风悄声问道。 “不可说!不可说!”陈婴悄声叹道。 “上柱国,你在下面跟狄将军嘀咕什么呢?可否告诉本王。”楚王熊心似乎面有不悦地说道。 “回禀大王,婴在埋怨狄将军没有照顾好项公,才令项公焚命。”陈婴当即朝楚王熊心跪下说道。 “项公焚就焚了,上柱国也不必多虑,只要有我熊心在,何愁我大楚不兴也!”楚王熊心看了陈婴一眼,之后又将目光转向狄风说道:“狄将军,你认为本王说得对否?” 狄风没有料到楚王熊心会朝他这样问,当即感觉自己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殿议事 狄风正踌躇间,陈婴赶紧站出来说道:“大王说得极是,一个人只要有雄心在,就不愁大业不成。” “还是上柱国深明本王之意,狄将军,这方面你还要好好学习哦!”楚王熊心微微一笑说道。 看着楚王雄心的笑模样,狄风很想骂娘,因为他感觉楚王雄心对于项梁的死有些幸灾乐祸,根本就没有把项梁的死当一回事。 其实在楚王熊心也的确有些幸灾乐祸,毕竟他对实权在握的项梁一直都感觉头疼,如果项梁不死,他也就是一个傀儡之王,这种事情无论放在谁的身上,都是一件很窝囊的事,何况熊心现在还是个大王呢! “狄将军又想什么呢?此前本王待你不薄,日后也定会仰仗于你,只是……只是……”楚王熊心欲言又止,做出沉思状。 狄风猜想楚王熊心要说的话,绝对是不便当众明说的事情,因此会意地一笑。 楚王熊心沉思着,迟迟没有再说话。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从大殿外闯进一个人来,来到楚王熊心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说道:“罪臣宋义参见大王!” 狄风早已看清闯进来的这个人是宋义,心想宋义不是去项羽那里了吗?怎么竟然也回到了盱眙? 事实上,当时项梁在定陶被杀后,宋义确实像龙且、英布、钟离眛、范增等人那样都逃到了项羽那里。可项羽对宋义一直不感冒,宋义也明白自己与项羽有隔阂,因此在项羽营中只住了两日,看见项羽和刘季率军前往彭城,他便趁机带着自己的随从脱离了大队人马,回到了盱眙。 如今楚王熊心见宋义回到了盱眙,来到他的身边,感觉自己又多了一份依靠和仰仗,从王座上走下来,搀扶起宋义说道:“宋令尹不必多礼,项梁之事本王已知,你我今后应当同舟共济才是。” “多谢大王还信任微臣,微臣简直太无能了,没能为大王保住项公性命。”宋义说着,还抹起了眼泪。 “项梁也是命该如此,责任不在你,宋令尹也不必哀伤,我们应以复楚大业为重才是。”楚王熊心对宋义劝解道。 宋义收了眼泪,这才扫视众人一眼,当他看见狄风身影时,过来拉住狄风的手说道:“狄将军,原来你已回到盱眙,我还以为你也战死了呢!” “说的什么混账话,难道你宋义也盼着我狄风死吗?”狄风心下想着,但出口的话却不是这样说的。 “宋令尹原来也活着啊,我还以为你光荣了呢!”狄风有些打趣地说道。 “光荣?什么叫光荣?”宋义没有明白狄风的话,有些懵懂地问道。 听宋义这样问,狄风才明白“光荣”一词在秦末还没有出现,何况他所说的“光荣”二字,在两千多年后又有“牺牲、死去”的意思呢! “玩笑玩笑,宋令尹不必多问,其实狄某一直在担心宋令尹的安全。”狄风为自己圆场说道。 宋义明白了狄风这句话的意思,抱拳拱手道:“多谢狄上将军挂念,宋某深表感谢。” 狄风很想问一下宋义为何逃到项羽那里之后又返回盱眙,但想了想还是把话忍了。因为他清楚项羽的脾气,也许别人逃到那里会是避难所,可宋义若是到了那里,肯定就是去受气,甚至一言不合掉脑袋都是有可能的。 回想历史上宋义就是被项羽杀掉的,只是还没有到时候,狄风不免开始为宋义捏着一把汗。因为历史再往下进行,距离宋义掉脑袋的时候已经不远了,最多还有两个月时间。 “宋令尹不必客气,狄某如没有宋令尹提携,也不会独领一军,日后还要仰仗宋令尹多多帮忙才是。”狄风想到自己仅剩的近千人马,不觉想将宝压在宋义身上。也许只有这个宋义,才能帮他朝楚王熊心美言,再拨掉人马归他统领。 宋义看了看上面的楚王熊心,悄声对狄风说道:“狄将军言重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来帮忙之说?只可叹我楚国从此要有内争矣!” 狄风自然知道宋义所说的“内争”指的是什么,赞同地点了点头。 也就在狄风与宋义说悄悄话的工夫,楚王熊心已下定要迁都彭城的决心,眼见狄风在跟宋义窃窃私语,有些不悦地大声说道:“宋令尹,狄将军,本我在商议正事,你二人在聊家常吗?” 宋义要比狄风反应得快,感觉跪地说道:“回大王话,现大敌当前,微臣怎敢闲聊啊!微臣是在与狄将军合计如何保大王安全之事。” 楚王熊心听宋义这样说,朝众人摆了摆手说:“既然迁都彭城的事情已定,本王也有些累了,诸位退下吧!” “诺!”所以在大殿中的人齐声跪下说道。 从大殿里推出来,狄风很感郁闷,他觉得现在的楚王熊心似乎已不是以往的楚王熊心,说话也不再唯唯诺诺,仿佛换了一个人,眉宇间也有了王者的霸气。 带领亲兵来到自己的府邸,狄风的郁闷还没有退去,可一看门楣上“狄上将军府”五个大字,狄风却感到自己没有了脾气。站在府门前踌躇了半晌,狄风想进又不想进,因为他从心里上,是在不愿见到项珠。 然而正踌躇间,早有守门的兵士飞快地跑到府里禀报了项珠,项珠闻听狄风回来了,便率领着一队女兵迎出门来,呼啦一下把狄风围住了。 自穿越一来,狄风虽然见过千军万马,但还从没见过手拿刀剑的成队女兵,感觉仿佛中了埋伏,心里一紧张,立刻把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大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奴婢得夫人之命,前来府门迎接将军。”众女兵当即单膝跪地,齐声说道。 “你这个该杀的,怎么今日才回!”伴着这个话音,只见项珠脸上布满柔情蜜意地从府门内走了出来,她的身侧还跟着八位侍女。 看着项珠由众侍女簇拥着,而且个个都是美女,狄风有些懵了,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秦末,而是觉得自己到了仙界。 第一百四十八章 街上骚乱 被众美女簇拥着进了大厅,狄风很有些不适应这里的环境,如果这不是属于他的府邸,他都有逃走的念头。 项珠似乎看出了狄风的心思,微微一笑道:“自从夫君一走,妾身闲来寂寞,因此就花钱买来了许多奴婢,教习她们剑术,才有了今日的热闹,还望夫君不要怪罪妾身。” 听项珠又像先前那样自称“妾身”,狄风虽然还是有些不适应,但也没有表示反对,他感觉自己现在这个败军之将却能依然获得一位女子的关爱,实是一个男人的福分。倘若他不是一个穿越者,而是一个真正生在秦末的男人,他真想过去把项珠抱在怀里,发生肌肤之亲。 然而仅仅在心中这样一转念,狄风就感到自己的内心又龌龊了。 狄风在心中暗骂了一回自己无耻,朝众女婢挥了挥手。众女婢明白狄风挥手的意思,一个个赶紧低下头退了出去。 当大厅之内只剩下狄风和项珠,狄风这才将项梁战死的事情缓缓地说了出来。项珠闻听项梁被杀,先是一惊,继而痛哭起来。在狄风印象里,他从没有见到项珠这般哭过,受其影响,不免也心下黯然。 项珠哭了一会儿,见狄风也面露伤感,便从怀中抽出一方白色绢帕擦了眼泪,哽咽着说道:“可怜我叔父英雄半世,没有死在明里,却死在秦军的偷袭,章邯此贼着实可恶,日后如被我遇见,我必杀之!” 狄风很想在心里发笑,因为他认为项梁的死,是死在自己的轻敌和孤傲上,与章邯的恶与不恶,根本就没有一毛钱关系。何况自己还给项梁提过醒,可好良言难劝该死鬼,项梁想自己找死,也就怪不得别人了!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狄风却没有这么说,而是劝着项珠说道:“珠儿节哀,现叔父已死不能复生,还是想想我们以后的事情吧!” “叔父都死了,我们还有以后吗?”项珠问道。 “难道叔父一死,我们就都完了吗?”狄风反问道。 “贤婿说的哪里话,当然我们不会完,只要有藉儿还在统领人马,今后我们项家军还会是项家军。”伴着这个话音,只见项伯从外面走了进来。 狄风已有很长时间没有看见项伯了,此时一见,不免感到吃惊。 项伯见狄风有些吃惊,突然笑着起来:“如今我已被大王任命为左尹,仅仅屈居令尹与上柱国之下,风儿你也许还不知道吧?” 狄风的确不知道项伯已成为类似于后世朝代的左丞相职位的左尹。当然这也不能怪狄风的孤陋寡闻,要怪也只能怪当时楚国的官职名称很特别,都有一个别出心裁的称谓。但不管如今的项伯是左尹还是左丞相,狄风都感觉与他毫无关系。 项伯见狄风没有言声,以为狄风为项梁之死还在伤感,接着劝道:“风儿,我与项梁乃是兄弟,然人死不能复生,我等今后应该考虑如何长有兵权,复兴我楚国才是。今日在大王已决定迁都彭城,这说明大王还需要藉儿和我等保护,现在你与珠儿还是赶紧让人收拾贵重东西吧,能带的都带走,不能带走的就一把火烧了,免得日后被那些不安分的贱民进来拿了去。” 狄风看一眼项伯,有些不悦地道:“我这府中哪有什么贵重东西,要有也是珠儿的东西,吩咐人带上便是,倘若用火烧了,岂不可惜。” 狄风说的是实话,因为楚王熊心自从给他这个府邸以来,他几乎在府中没怎么住过,根本也谈不上有什么贵重东西,不像那些前楚的遗老遗少们,一到了盱眙就挖空心思盘剥百姓,大敛钱财。可即使这样,当第二日项珠让女婢们把收拾好的东西装入箱中时,也装了满满十大箱,完全超出了狄风的想象。 “我们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我记得来盱眙时我们可是什么都没有的啊!”狄风朝项珠说道。 “夫君,你带兵走了之后,大王为了表示对你的器重,赏赐了不少东西,我便都代你手下了,还有大王赏赐我的,也都在这里。如果没有这些东西,我们在府上吃什么喝什么啊,难道让我饿死在这里不成?”项珠在说这话时,似有了不悦。 狄风感觉项珠说的有些道理,叹了一口气道:“都怪我一心带兵跟随叔父抗击秦军,倒忘了珠儿还要吃饭的,当真是我的错!”说完这话,黄石无奈地笑了笑。 “你还有脸笑,还不让你的亲兵们去准备车子。”项珠怪怨地说道。 “明日大王才启程前往彭城,现在把东西装到车子上是不是早了点儿啊!”狄风不解地问道。 “早什么早,要是晚了车子可能都被别人占去了,看你拿什么运东西。” 一听项珠说这话,狄风忍不住笑着说道:“珠儿,就你这点儿东西还怕没有车子啊,一会儿我到城外派兵士们给你送来十辆车子,就怕你没有东西可装。” 女婢们见狄风与项珠斗嘴,一个个都嗤嗤偷着笑。此时项珠才像突然明白过来,脸上一红说道:“都怪妾身因叔父的死太伤感了,倒忘了夫君所率的人马还在城外!”说着这话,项珠便吩咐狄风带回的亲兵将十个装满东西的箱子归拢一起,等待明日启程的时候了。 可这边刚安顿好,就听街上乱了起来,吵的、叫的、骂的声音都有。这时姚猛和马五慌急地从外面走来,看样子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狄兄弟,你快出去看看吧,现在盱眙城都乱套了!”姚猛连气带喘地说道。 “到底发生了何事?”狄风有些着急地问道,“难道有兵士在闹事吗?” “若是兵士们闹事,我早宰了他们,还会被气得来禀告你吗!”姚猛喘着粗气说。 马五到比姚猛显得稳重,见姚猛说了半天,也没有说清楚原因,便向狄风街上喧闹的真相:“狄兄弟,是那些遗老遗少们为了征集车子运自家东西,派出不少家奴在各家乱穿,我与姚兄弟去阻拦他们,差点跟他们打起来。” 狄风不再细问,带着姚猛和马五出了府邸,骑上马背,五十位亲兵紧紧跟在后面。此时狄风感觉他所见到的情景,就像土匪进村一样,不但有不少家奴在强征百姓家中的车子,甚至还有趁机抢夺百姓东西的,弄得不少百姓哭天喊地,仿佛家中遭了洗劫一般。 “这些狗奴仗势欺人,当真该死!”狄风恨恨地说道。 “狄兄弟,我们怎么办?”马五问道。 “能怎么办,把这些抢东西的狗奴都给我先办了!”狄风大声地说道。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又获信任 “遵命。”姚猛抢先答道,然后骑马带着三十位亲兵转身去了。 狄风身边除了马五之外,还有二十位亲兵。狄风知道姚猛这一去,肯定就会朝那些土匪一样的家奴动刀子,不动刀子也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另外为了打有把握之仗,他又派马五去城外调拨五百人马入城,捎带着再弄些运粮草的车子来。马五去后,狄风则带着亲兵来见楚王熊心,告知街上所发生的抢夺车辆之事。 自从得知项梁被杀开始,楚王熊心一直在打自己的算盘,他试图想收回所有的兵权,当然其中也包括狄风的兵权。然而楚王熊心也清楚,如今项盱眙城内也就两万多人马,剩下的都在项羽、刘季和狄风手里,他可不想再发生当初被狄风率军包围的事情。 楚王熊心正在为如何收回兵权的事情发愁,狄风便来了。楚王熊心一见狄风走进大殿,先请狄风坐下,但狄风没有坐,而是用眼扫了一下那些前楚的旧官员,对楚王熊心说道:“启禀大王,如今有某些官员的家奴在街上扰民,抢夺车辆和财物,如放纵他们胡为,势必会起大乱。” 楚王熊心现在最怕的就是在准备迁都之时发生变故,听了狄风的禀报,也甚是气愤,朝那些大臣们喝道:“如今我大楚面临危难,尔等不为本王分忧也就罢了,因何还纵容家奴惊扰百姓,尔等速速回去详查严管,倘再有扰民者,立杀无赦!” 众臣子从没见楚王熊心这么发怒过,心虚的人赶紧起身告辞,推出大殿之外,之后匆匆离去。没有离去的,心中也在打着鼓,担心自家的家奴也是扰民的对象。 这时陈婴站起身,来到楚王熊心近前,躬身在地说道:“大王既已决定迁都,应先行一步才是,否则人多太过招摇,对大王出行多有不利,还望大王定夺。” “上柱国所言甚是,我等愿保护在大王的左右。”宋义和甘公站起身齐声附和道。 楚王熊心望一眼狄风,对宋义说道:“宋令尹,你拨一万人马归狄将军统领,剩下人马由你统辖殿后,沿途如有扰民者,不管远近亲疏,一律斩之。” 这话一出口,以往认为楚王熊心软弱的众臣子,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像看一个怪物那样看着楚王熊心。 “不用看我,本王早就想整顿军纪和吏治了,只因盱眙不是理想之都,故本王才没有发布命令。”楚王熊心面露威严地说道。 狄风深感楚王熊心说出的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因为整顿军纪和吏治跟都城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即使王者身居草棚,也照样发布命令,安邦定国,任用贤才。如果是个废物,就是让他身居广厦千万间,该昏庸无能还是昏庸无能。 这样的想法狄风当然只能在心里想想,不会说出来。不管怎么说,现在楚王熊心能严令楚军和楚国的臣子们不去扰民,就已经很不错了。当然这时狄风也感觉到,楚王熊心似乎对他还是信任的,能又拨给他一万人马护驾,就是很好的证明。 “启禀大王,臣这就随宋令尹去点拨人马,保护大王前往彭城。”狄风唯恐楚王熊心答应拨给他一万人马的事情发生更改,不失时机地说道。 “哪就有劳狄将军又要为本王护驾了!”楚王熊心若有所思地说道。 “保护大王的安全是臣之重责,何劳只有。”狄风深感自己说话也变得有些圆滑了。 在狄风的计划里,他最想做的就是在盱眙能获得兵力的补充。用他的话说,他可以不吃空饷,也可以不多贪多占,但自己手中一定要有兵力。手中没有兵力的将军,那便算不上将军,顶多也就是个空头将军。 何况玩刀剑的冷兵器时代,两军交战往往凭的不是高科技有多发达,更不是凭的你有多少核武器弹头,只要凭的就是一个将领的头脑和你的兵力。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兵力,即使你再有头脑,也是无米之炊,光杆将军一个,要想赢得胜算,实在很难。 眼见狄风说得诚恳,楚王熊心朝宋义看了一眼说道:“宋令尹,那就有劳你陪狄将军走一趟了,日后大楚之兴也全仰仗你与狄将军了!” “多谢大王对宋义信任,今生宋义定不负大王所托!” 听宋义如此表达决心,狄风感觉自己的牙很酸,同时也感觉宋义所说的话很可笑。 在狄风对历史的记忆中,他记得宋义越来越距离被项羽斩杀的时间不远了,可宋义此时还在说这样的话,实属在吹牛,岂不可笑! “好好好,本王能得宋令尹和狄将军扶持,何愁我大楚不兴也!” 听楚王熊心此言,狄风很想大笑一声,可他却没有笑,感觉现在的楚王熊心实在有些悲哀。 狄风之所以认为楚王熊心感到悲哀,原因无他,只要是他记得这个楚王熊心在日后被项羽尊为义帝之时,最后也被项羽派英布给暗杀了。 在跟随宋义去黄旗军军营点拨人马的路上,狄风感觉自己的内心既矛盾也很苦。因为他感觉虽然项羽已与他结为兄弟,可宋义和楚王熊心也待他不薄,倘若日后这二人都被项羽杀掉了,自己明知此事,却不去保全他们的性命,自己是不是太小人了啊! 都说士为知己者死,历史上的项羽说得透彻一些是英雄不假,但他信任刘季,斩杀宋义暗杀楚王熊心,皆为打错特错,要说他是英雄,也只能说他是一个莽夫英雄,而绝对不是一位真正的英雄! 这个想法是突然产生的,狄风不免打了一个寒颤。 “何为英雄?何为鬼雄?究竟是我错了还是那个李清照错了?”骑在马上跟随宋义前往黄旗军军营路上的狄风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 “狄将军,自认识你以来宋某有一事始终藏在心中不敢说出口,如今此时只有你我,宋某很想对狄将军说出来,不知可否?” 听宋义这样说,狄风忽然想起此前甘将军对他所言宋义要嫁女给他为妻的事情,不觉汗一下子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第一百五十章 迁都彭城 狄风额头冒汗,宋义看得很清楚,暗笑狄风虽然英武,但毕竟是嫩瓜一个,要说玩心计,还是老的辣. “狄将军不必担心,宋某不会拉上你趁此谋反,我只希望今后你我强强联手,辅助大王,至于其他人要想大揽军权,独自称王,便是你我共同敌人,必须要想办法剪除其害。”宋义面色沉郁,不像是随便说说这话。 看来宋义这话说有所指的,那么日后大揽军权独自称王的人也就只有项羽和刘季这两个人,难道这个宋义已看出他二人有野心了吗? “狄某看不吃谁有如此野心,还望宋令尹说得明白些,像独自称王者为谁?”狄风有些明知故问地说道。 宋义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现我楚军兵重者为谁?” “当然是项羽和刘季二人了。”狄风脱口而出。 “狄将军说的不错,先项公已死,此二人必有异心,故大王让我二人分统黄旗军,以备日后不测。” 听宋义说出这话,狄风大感意外。在他的记忆中,宋义和楚王熊心似乎对项羽根本就没有防备之心,最后都被杀掉,难道是历史记载错了吗?可现在让我防备项羽和刘邦,这岂不是让我与这二人为敌吗? 刘邦那个流氓我可要对付,但到时候让我与项羽翻脸,成对立面,甚至刀戈相向,亏宋义也能想得出来。 此时狄风感觉穿越到古代真是越来越不好玩,既要玩谋略,又要耍手段,而且还要防备别人在背后使坏捅刀子。 “宋令尹放心,胆敢有叛逆者,我定会与你联手除之。”狄风说这话,多少有些口是心非。 “好,我宋某果然没有看错人!”宋义怅然说道。 来带黄旗军军营,宋义手拿令牌很快将人马调拨完毕,负责掌管军赋和军队装备的司马朱葛也按数量将辎重分配妥当。狄风如此有获得了一万人马,心中这才感到安稳一些,也不在担心楚王熊心会拿他问责了。而有了这一万人马,他也算有了日后征战的本钱,不会领着那一千多人像个游击队了。 然而让狄风没有想到的是,到了第二日楚王熊心在迁都启程之前,却在大殿上当众宣布,为了前往彭城的路上安全,不管是狄风负责的前军还是宋义负责的后军,都要归他统一指挥。另外,路上如果遇见秦军来袭,则由狄风率军迎敌,而安营扎寨吃喝问题,则由宋义负责解决。 对于这样的安排,狄风并没有什么意见,但问题是楚王熊心竟然将马五所率领的五百多人的突骑划归成了他的亲军卫队,这让狄风感到心中很不舒服。可不舒服也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是王了呢! 倘若事情到此再也没有什么变化也就罢了,可就在这时,项羽派来迎接楚王熊心前往彭城的使者也到了。项羽派来的这位使者狄风不认识,此人牛气哄哄的,一路上仿佛是他在为楚王熊心保驾护航,狄风和宋义就像两个跟班的。 “这个死逼,早晚我必杀之!”中途安营扎寨歇下之后,宋义气愤地对狄风说道。 “此人当真该杀!”狄风也是气愤难平。 可杀人是要有借口的,一时间狄风和宋义都感到很郁闷,暂时只能忍气吞声,看着这个货在楚王熊心跟前人五人六。 秦二世二年润九月十九日,楚王熊心的仪仗行列抵达彭城的南门,项羽、刘季、范增等人出迎。此时彭城已被项羽事先腾为一空,许多百姓早已迁出城外各寻住处,如今见楚王熊心的仪仗到来,车马多得数不清,且还响起迎接的奏乐之声,一个个都跑来沿街围观看热闹。 “瞧,楚王真是威风,还有这么多人护驾!” “你懂得个甚么,没有人护驾的大王那还叫大王吗!” “柳四,就你懂,可你懂为何讨饭总被狗咬呢!” “别说我,如今你不也求别人施舍吗?” “你们两个胡说什么,今后我们可能就会有好日子过了!” “赵五,你说得不错,我听闻楚王乃是放羊娃出身,小时候自是吃了不少苦,他定会同情我们这些贫贱之人。” “看来好世道又回来了!” 百姓们夹道的议论声都被鼓乐齐鸣的声音罩住了,传进楚王熊心耳朵里的只有铿铿锵锵响声。 项羽、刘季、范增等人骑马陪伴在楚王熊心的车架左右,并没有去听百姓们的议论声,倒是宋义对此很是关心,忍不住对骑马走在身边他身边的狄风悄声说道:“彭城的百姓太可爱了,只是不知日后大王是否能关心百姓们的疾苦!” 狄风也深有同感。但他清楚,如今秦未灭,彭城这里便将要发生大的争端,楚王熊心那还有心思去关心百姓的疾苦啊!倘若日后不让那些前楚的遗老遗少们不盘剥百姓,那么百姓们都应该烧高香了! 心里这么想着,狄风苦涩地点了点头,又笑了笑,算是回应了宋义的话。 王宫依然是由县衙改成的,但彭城的县衙要比盱眙的县衙开阔许多,房间也多出不少,足够楚王熊心和妃子们在里面折腾了玩耍了。当楚王熊心的车架和仪仗来到彭城县衙大门口时,队伍停下,早有侍从跪在地上,双手伏地,供楚王熊心踩踏走下车来。 “不错,项将军、刘将军,你们真是为本王尽力了!”看着高挑的县衙大门,楚王熊心一边有侍女扶着往里走,一边对项羽和刘季夸赞道。 “为大王分忧乃是我等之责!”项羽和刘季单膝跪地齐声说道。 其他人臣子也都跪下了,齐呼道:“恭送大王入住王宫!恭送大王入住王宫!” 狄风也跪在众人之间,但心情却与别人不一样,感受也与其他人不相同。他知道这个时代虽然是王者为天的时代,可也是乱世出英雄的时代。别看现在众人对楚王熊心这般恭敬,然而除了自己之外,又有谁会清楚一场君臣的权力之争也来开序幕了呢! 此时此刻,狄风不免感觉有些怅然若失。 第一百五十一章 气愤难平 “狄兄弟保护大王一路辛苦,今我兄弟相见一定要痛饮几杯,叙叙我等离别之谊.”安顿好楚王熊心之后出来,项羽一把拉住狄风的手说道。 “原来这就是狄将军,久仰久仰!”跟随在项羽身边的几位将领也跟着起哄。 狄风朝这几位将领看过去,他一个也不认识。难道这段时间项羽的人马又增多了吗?回头再去瞧刘季身边,也多出了几位陌生的将领。 “狄某没能保护好项公,实不敢让诸位敬仰!”说着这话,狄风面露悲戚。 听狄风如此说,于英、龙且、季布、英布、钟离眛等一些与地方认识的将领,这时都过来纷纷与狄风见礼,唯独没有见到范增那个糟老头子。看见原本跟在项梁身边的几原大将都已在这里出现,狄风虽然心中有气,但也不好说什么,便抱拳拱手,算是还了礼。 “今是迁都大喜之日,项公在天有灵,也定不会怪罪狄将军,还望狄将军节哀!”不用抬头去看,听声音狄风就知道这句话是刘季说的。 “刘兄弟说得极是,想我叔父乃是盖世英雄,胸怀广大,只可恨章邯匹夫让我叔父在定陶蒙羞,早晚我必报此仇!”项羽说着,愤愤地直咬牙。 “项兄弟也不必气恼,大将征战,难免有生有死,今天是个好日子要想开心之事才对。”刘季对项羽劝说道。 狄风很想骂刘季说的是屁话,但碍于有很多将领在场,只好把要骂出的话忍了。 “项兄,珠儿还在城外的营中,再者弟兄们忙着在城外扎营,我如何还有闲心吃酒呢,还是改日吧!”狄风推脱着说道。 “哈哈哈,是怕不告诉我珠儿妹子一声就吃酒去,晚上被我珠儿妹子踹下床吧!”项羽大笑着说道。 众将领见项羽跟狄风开玩笑,当即都哄笑起来,笑得狄风深敢气恼。 “这个莽夫,当真没心没肺!”狄风暗暗攥紧了拳头。 “谁在说我的坏话,小心我割掉他的舌头。” 伴着这句话音,二十几个骑马女子簇拥着项珠而来,同时虞姬也骑马陪在项珠的身边。到了跟前,项珠飞身下马,过来与项羽见了礼,接着又道:“藉哥哥,你怎么拿自己的妹子嚼舌头,亏你还是一个统领兵马的上将军呢!” “哈哈哈,珠儿妹子的嘴就是厉害,看来今后我这个上将军当真要小心舌头了!”说过这话,项羽见虞姬也来了,对众人又道:“走,先去我的大营,夜里我等还要来为大王接风洗尘。” 项羽的军队驻扎在彭城西边,出了西门三里,便到了项羽的中军大营。狄风放眼望去,只见营帐一座连着一座,蔓延四五里,显然这段时间项羽的人马又有了扩大,不像自己在定陶一战,仅有千余人逃脱生还。 当带领众将来到中军大帐落座之后,项羽有些得意对众人说道:“如今章邯匹夫打败我叔父后,认为我楚军不足虑已北进攻赵,现大王也到了彭城,我等也无什么再可担心之事,待我楚军休整一番后,我就率领诸位去拧章邯匹夫的脑袋。” 众将连连称是,只有刘季和狄风像是有心事,没有言声。 狄风的确有心事,凭着对历史的了解,他感到也许过了今日到了明日,恐怕项羽就说不出这样牛气的话了。因为在历史上,楚王熊心从盱眙来到彭城后,就合并项羽和吕臣的军队亲自统率,而且官职上对项羽、刘季、宋义等人也做了重新任命,甚至把项羽的上将军职位都免了,只封他为鲁公,做了宋义手下的次将。 刘季此时的心事却与狄风不同,他所想的是也许自己今后发展的机会来了,倘若自己今后与楚王熊心搞好关系,卑躬一些,屈膝一些,讨好一些,奉承一些,总之别管溜须还是拍马,做人嘛就要学会圆滑就要会见风使舵,我刘季活着要不为了自己,那我刘季就该天诛地灭。什么朋友什么哥们义气,姥姥的,那都是蒙人的鬼话,我是流氓我还讲究这些吗?如果我讲究别人不跟我刘某人讲究怎么办,到时候我哭鼻子管用吗? 刘季的这种心理,是深藏不露的,甚至让熟知历史的狄风都没有察觉。 项羽见狄风和刘季一进都没有说话,哈哈笑着说道:“刘兄弟,狄兄弟,你们二位怎么都闷坐着啊,来来来,靠近我一点,不要显得那么生分,我们彼此叙谈叙谈!” “项兄豪气干云,季如何敢跟你生分,倒是某些人自恃懂些谋略,反倒会在心里认为项兄是一介武夫了!” “项兄?听这个声音怎么很像刘季的声音!” 狄风内心疑惑之际,朝这个称项羽为兄的人看去,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差点儿呕出血来。原来这个称项羽为项兄的人,正是刘季。 “妈的,已经四十一岁的男人竟然不知羞耻称二十五岁的项羽为哥哥,看来这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狄风这样想着,突然站起,过去拉珠儿打算走出项羽的大帐。 “夫君,夫君,你这是干什么?你把我的手都抓疼了!”项珠似乎很不配合狄风的举动,怪怨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大笑之声响起,声震大帐。 面对众人不觉的笑声,狄风感觉无比难堪,从没有朝项珠瞪过眼睛的他,突然朝项珠瞪着眼睛道:“珠儿你走不走,你要不走,今后你我情断义决,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反正我自认识你开始,从来没有占过你的便宜!” 狄风在说这话时,深感自己问心无愧,不像两千多年后的很多男人一见到美女就把美女抱上床,之后再一脚踢打算不负任何责。 “夫君,妾身永远是你的,你说去哪里,妾身就去哪里还不成吗?”项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面露凄楚,仿佛只要狄风不在理她,她就会当众拔剑自杀。 看着项珠的悲戚之相,狄风对项珠有些心软了,对项珠说道:“珠儿,有些事你不懂,我也不想这样,可现在有的人在玩心计,有的人却还拿狗友当好友,我实在不想让你和我趟这个浑水。走,我们走,只要你对我是真心,我们去寻一个宁静之地过平静日子!” 眼见狄风拉着项珠就要离开,项羽虽然感觉狄风的行为很扫他的兴致,可他认为狄风也许日后对他还有些用处,便瞧着狄风的背影大声说道:“狄兄弟留步,既然你我已经结拜,还声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刚才众将虽笑,不过是玩笑尔,你如何这般心胸太小,难道忘记我们当初之盟了吗?” 闻听项羽说自己心胸太小,狄风打了一个愣怔,随即止步。狄风止步的原因很简单,他不愿别项羽说成是一个没有心胸之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 话里有话 “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心胸宽窄,一切都是玩笑,一切都是玩笑罢了!”刘季见狄风脸有不悦之色,项羽也显得很不高兴,赶紧打着圆场说道。 “刘兄弟就是大度,好,就算我刚才所言都是玩笑。”项羽放轻了语气,“狄兄弟,等晚上吃酒时我自罚三觞,以陪刚才不恭之言。” 既然项羽把话说道这种程度,倘若再计较的确说明自己心胸窄小了,狄风迈步走回,打着哈哈说道:“项兄,刚才狄风有所冒犯,要是罚酒,也当罚我才是!”说这话,狄风朝项羽抱了抱拳,一场因玩笑引起的不快,就这样化解了。 夜里,整个彭城县县衙灯火通明,为了把庆贺迁都的场面搞得有声势,有气氛,负责布置酒宴的范增和萧何特意派人在院子里燃起篝火,并且四周还搭建了篝火台,将内外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参与庆贺的上至令尹、大司徒、大将军,下至百夫长、千夫长,凡是有点儿官衔的几乎都来了,甚至还彭城的一些大户家长也被特意请了来,共同恭祝楚王熊心移驾彭城为王。 到此,狄风才明白为何白日他没有见到范增、萧何二人,原来他们在忙着操办晚上的这场庆贺酒宴。 为了避免再闹不快,狄风故意选一处靠边的几案坐了,可他刚坐下,宋义过来便把他拉了过去:“狄将军,我寻你半天才发现你在这里,你这是干什么?难道怕有人灌醉你吗?” “宋令尹说哪里话,我是想寻个清静。”狄风敷衍说道。 “哈哈哈,清静?今天这般热闹哪还有清静?除非去真正做山野之人!”宋义笑着说道以往狄风对宋义很有成见,他始终认为历史上的宋义属于小人之列,溜须楚王熊心,排挤项羽,最后才被项羽给剁了。可自从他在盱眙与宋义有交情后,他越来越感到宋义完全不像他从史书中所了解的那样。而与之相比,项羽反倒在做人方面欠缺许多,甚至还没心没肺,属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那伙的。 “也许狄某日后真会成为山野之人,放眼山水而畅心情!”狄风随口说道。 “哈哈哈,如果狄将军有那时,宋某定跟着你也放眼山水!”宋义放声畅笑道。 “什么山什么水?狄将军真会寻清闲去处,难怪这次回盱眙连我这个故友都不理了!”不知什么时候,左徒召平来到了狄风的身侧。 见左徒召平又像以前那样来凑热闹,虽说依然感觉召平像个马屁精,可抬手不打笑脸人,何况狄风要比当时成熟多了,于是也打起哈哈说道:“召将军,你我一个在朝,一个在野,我哪敢不理你啊!只是定陶兵败,狄某羞于见故人矣!” “唉!狄将军说得也有道理,若是换作我,也定会羞于见人!”召平颇有同感地叹道,“不过兵败乃属兵家常事,想昔日廉颇李牧等人,也并非每战必胜,狄将军不必把定陶之败放在心上,况定陶兵败非狄将军之兵败呢!” 狄风没料到召平此时竟能说出这样的话,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这话又确实出自召平之口,狄风都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难道以往我误会这个召平了吗?还是这个召平又要与我套近乎?” 狄风正这样想着时,伴随这一声:“恭迎大王驾临!”,县衙内所有的人“呼”地一下都起身站起,手端酒觞的人也赶紧把酒觞放在几案上。 狄风抬头看时,只见楚王熊心由两位美妃搀扶着,从大厅里缓行出来,身后还随着数十位年轻漂亮的侍女。 “恭迎大王!” “恭迎大王!” “恭迎大王!” …… 众人纷纷赶在地上,呼声分三面响起,楚王熊心看着近千人朝他顶礼一般膜拜,显然有些激动了,用手拨开搀扶着的两位美妃,双手在身前一展说道:“诸位臣家请起,本王感念诸位追随,才有今日复楚大业气象,要说跪拜,应本王跪拜诸位臣家才是!” 楚王熊心说着,打算屈身抱拳,却见刘季上前拦住道:“大王不可,我等皆草野之民,大王乃为贵体,如拜我等岂不让我等羞活于世间!自三皇开疆,五帝治世,皆为贤能之主。大王仁怀至上,宽爱德明,故我大楚重生,以扫暴秦,实为大王运筹帷幄也!” “妈的刘季,你就拍吧,我看你的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狄风忍不住在心理暗骂道。 “刘将军说得极是,想我楚军北进以来,四方豪杰纷纷来投,皆因大王贤德所感,故我楚军虽有定陶之败,然声势更强,假以时日,等能东平诸侯,西灭秦政,还天下一个太平之世。”说这话的人是萧何。 如果这话是范增所言,也许狄风会非常钦佩,可一见是萧何说的,狄风不免感到好笑。心说刘季与萧何真是一唱一和,配合着忽悠楚王也忽悠大伙,其他人怎么没有看穿他们的把戏呢! 狄风感觉自己是应该多注意一下刘季和萧何了,如果自己日后也被他们蒙了玩了,自己对历史的了解岂不白费了吗?这样想着,本来今天想寻清静的狄风便绕着众人走过去,来到刘季面前说道:“刘将军,我等恭贺大王移驾彭城,一路车马劳顿,今日不言政事为上,你瞧众将都在望着你呢!” 狄风说的不假,此时的确有不少人在望着刘季。尤其项羽手下的将领,有几个在心中暗骂刘季拍马也不看看时候。现在他们见狄风上前拦住刘季的拍马,不觉对狄风的做法很是赞同。那些与狄风没有交往过的人,则感到狄风很有性情。 “好好好,狄将军所言不错,本王也多亏狄将军一路率军保护,才安全抵达彭城!来来来,狄将军,本王今日要敬你一觞。”楚王熊心微笑着对狄风说道。 刘季没想到狄风会站出来搅他的局,听楚王熊心又说要敬狄风,虽然心中有所愤恨,可碍于这个场面,也只好怒脸换成笑脸,话里有话地对狄风说道:“狄兄弟劳苦功高,是应该受大王一觞酒!” 会说的不如会听的,狄风知道刘季是在用话挖苦他,但却没有放在心上。 第一百五十三章 深夜忠心 狄风心里很清楚,这场酒宴之后,楚王熊心就要重新洗牌,该降职的降职,该升职的升职,如果这个时候与刘季闹起来,弄得酒宴上剑拔弩张,自会对自己不利。何况因项珠的关系,楚王熊心早认为他是项梁一派的人。 当大王的都有个翻脸不认人的毛病,如果你在庆贺酒宴上让他一时不痛快,他很可能就会让你一辈子不痛快,哪怕他然为你是一个人才。历史的教训太深刻了,他可不想导入这个覆辙。 刘季见狄风对他的挖苦没有什么反应,便走回去坐了,与身边的项羽推杯换盏吃起就来。狄风饮过了楚王熊心所赐的一觞酒,回到原处也坐了,之后笑看着众人在篝火的映衬下胡吃好喝,大声笑叫。 这次酒宴,直到午夜子时才散,楚王熊心醉了,项羽醉了,刘季醉了,很多大臣和将领也都醉了。楚王熊心由两位美妃搀扶了回去,项羽搂着虞姬的细腰也走了,刘季则由樊哙与萧何扶着离去了。人越走院子里显得越空,此前的喧闹逝去,只有篝火在呼呼燃烧,一些侍从在范增的指挥下收拾着杯盘狼藉。 狄风虽然也有些醉意,但他的意识很清醒,跪坐在那里看着众人纷纷离去。此时姚猛、甘祖业楚全胜等几个人都等在他的身边,打算把他送回城外的军营。 “夫君,你看姚将军和甘将军他们都等着你呢,我们也走吧!”刚刚送走项羽和虞姬的项珠这时走回来,见狄风坐在那里不动,似乎在想着什么,便提醒着狄风道。 狄风“哦”了一声,这才站起身,打算离去。但刚要动身,只见召平从大厅内急急地走出,朝狄风唤道:“狄将军慢走,大王请狄将军进内厅说话。”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话可说?但转瞬间狄风就明白过来了,此时楚王熊心找他谈话,肯定属于机密之事,或者说跟剥夺兵权有关系的事情。 看来这个楚王熊心真要卸磨杀驴了!好,也罢,如今我身在其中,看一看事实与后世的历史记载是否一样。 狄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盔甲,吩咐项珠与姚猛等人在院子里等着,说他去去就回。项珠闻听狄风让她也在外面等,显得有些不高兴地说道:“都这样晚了还有什么话可说,半夜约人相谈,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夫君,妾身要去。” “珠儿,大王找我相谈,你去做什么吗?”狄风阻拦道。 “去保护你啊,免得大王醉酒把你杀了!”项珠调皮地说道“狄夫人真会开玩笑,现大王仰仗狄将军还来不及呢,如何会自会长城呢!”召平显得有些诡秘地说道。 “什么长城?如今叔父逝了,我看大王就没安好心。”项珠有些生气地道。 “珠儿不可胡言,在外面等着便是。”狄风严肃狄说道。 一听狄风口气有些强硬,项珠不再争执,而是将剑从腰间拔出,腕子一抖架在了召平肩头说道:“召左徒,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倘若我夫君今晚有什么闪失,今晚你也别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项珠这种突然举动,不但吓了召平一跳,即使狄风也感觉心中有些发颤,心想这个女汉子又怎么了,怎么说发威又发威啊! “狄夫人,狄夫人,有话好好说,快把剑拿开,我召平以性命担保,狄将军绝对不会有事的,宋令尹和上柱国也在里面。”召平解释着说道。 闻听宋义和陈婴也被楚王熊心召了去,项珠这才心下稍安,还剑入鞘,让狄风跟随召平进了大厅。 狄风跟随召平穿过大厅,到了后面的院子,又进了一座大厅,来到第三重院落。可刚跨进这个院落,却见马五率领一队亲军守卫在这里。灯光中马五看见了狄风,过来参见之后说道:“狄兄弟来了,恕马五今夜在此当值,不能在前厅陪狄兄弟吃酒尽兴!” 狄风清楚此刻与马五不是聊闲天的时候,但有马五在此守卫,他便不再担心发生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了。 迈步进了一间内厅,只见楚王熊心坐在正中的一张几案后边,宋义和陈婴则分坐在两侧。但最让狄风没有想到的,项伯竟然也在这里,这让狄风有些糊涂了,他不明白楚王熊心召他前来究竟要谈什么。但有一点狄风在心里很明确,刚才楚王熊心的醉酒是假的,是做出来给众人看的。 “狄将军请坐,本王实不该这么晚还把你留下,可本王一到彭城,就感觉没有了任何依靠啊!”楚王熊心扫视着狄风、宋义、陈婴、项伯说道。 “为大王解忧,乃为臣子之责。项某为楚国贵胄之后,虽然不才,但替大王解困排难,项某责无旁贷。” 眼见项伯把话说得冠冕堂皇,狄风虽不爱听,但碍于项珠是项伯的女儿,他总不能跟自己的老丈人较劲,讽刺挖苦吧! 楚王熊心听项伯说完,微微点头道:“项左尹之心本王深知,与诸位臣家可为本王臂膀矣!当今之乱世,人心难测,海水难量,你不为雄,他便为雄,纵是今在你面前俯首帖耳者,他日一旦认为时机成熟,也会同你拔刀相向,甚至取而代之。三皇不言,五帝不论,单是晋鲁齐韩诸侯纷争之时,臣代君者也多有发生,三家分晋,田氏代齐,王者焚命,臣子逍遥,不可不察也! “孙子曰:兵者,诡道也。然君臣之所行,何尝不是诡道乎?想本王之家,当初拥有荆地,先祖曾为周天子所讨,后又为西秦所诱囚死西秦,追溯根由,皆为利益之故,这不能不让本王今日对自身堪忧也! “当然也怪本王不能安于乡野,安于宁静,才跟随狄将军寻到被尊为王。可我这个王,又有几事自己做主过,还不是看他人眼色苟全活命?当然本王也知道,项梁项公敬本王为尊,然而本王又有几事自己敢做主过,不过玩偶尔!” 说到这里,楚王熊心开始痛哭流涕,哭得伤心,哭得狄风、宋义、陈婴、项伯都感到有些汗颜。 “大王明鉴,我狄风绝不是那样无耻之人,君有君纲,臣有臣纲,纲常岂容他人随意改变也!”狄风突然心情激愤起来,已忘记他现在身于何处。 第一百五十四章 流露真情 与楚王熊心还有宋义、陈婴、项伯攀谈密议许久,虽然有些做法狄风不甚赞同,但狄风早有心理准备,楚王熊心已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傀儡,如果不让他当一回家,做一回主,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况狄风虽有雄心有勇气,却没有霸气,更没有后世三国时期曹操那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野心,且宋义、陈婴、项伯都支持楚王熊心“自己的江山自己做主”,他也只好赞同。 当密议完毕狄风从内厅走出时,项伯随后追了上来,二人便一起穿过内院来到前院,项珠与姚猛依然等在这里。 与项珠一见面,项伯连连夸说珠儿很有眼光,会识人,说得项珠糊涂了半晌。 此时东方已经见亮,狄风即使再回城外军营,一会儿还得折腾回来,于是命姚猛、甘将军速回城外军营,会同留守城外负责指挥人马的韩信做好准备,一旦白日城内发生什么事端,便即刻率军从南门进城,以保楚王熊心的安全。 这次狄风之所以让韩信驻扎城外,负责指挥人马,没让韩信跟他进城,主要是狄风留了一个心眼,他担心这时候如果让韩信总跟在自己身边,万一刘季现在就看中韩信,背着他把韩信拉过去,自己可就得不偿失了。 尤其一开始,狄风想对付的就是刘季,并打算采用釜底抽薪之计,将历史上曾帮刘季与项羽争天下的几个重要人物尽数收为己用,不能收为己用的,就想办法干掉。总在关键时刻给刘季出主意的那个陈平,早已被他吩咐马五活埋了;张良现已帮助韩王韩成复国,并成了韩国的司徒(相当于丞相);韩信如今被自己笼络在麾下,历史上的“汉初三杰”独萧何这个糟老头子还在刘季的身边,剩下樊哙、周勃等人,早晚他也要对付,只是还没有适当的机会。 当然这“釜底抽薪”的做法,属于狄风一个人心中的秘密,他就是想看看没有这些人物帮着刘季,刘季还拿什么去跟项羽争天下。 现在伴随着对项羽和刘季的认识,狄风感觉刘季依然是个流氓不假,但项羽也并非是历史上所说的那种英雄。何为英雄?心怀万民,拯救苍生才为英雄,可自吴中起兵以来,一路攻城掠地,项羽又都干了什么?每到一地,就是屠城,连女人老人和小孩子都不放过,想他这样的人,又怎能配称“英雄”二字?要说他是魔王或者魔鬼还差不多!而这些,也是刚才在内厅他赞同楚王熊心收回兵权的重要原因。 当然狄风的目标也明确,他既不与项羽闹僵,也不给项羽使绊子,毕竟他与项羽已是磕头弟兄。另外还有,他不希望帮助过自己的宋义被项羽所杀,更不希望日后楚王熊心被项羽尊为义帝之后,又遭到项羽的暗杀。 狄风清楚,他想做到这一切,也并非易事,毕竟这是在改写历史,最后自己是否能够掌控得住,还有待自己的努力。 对于自己现有的这样心理,此时狄风也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不知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是否有愧于当初对项羽的佩服。 “看来英雄也是不能盲目崇拜的,关键看他究竟都做了什么!”瞧着姚猛和甘将军离去的身影,狄风仰望渐亮的天空感慨地叹道。 “夫君,你说谁是英雄啊?难道像你这样的人也不值得崇拜吗?”项珠透着天真地问道。 “我算什么英雄,不过一介草民而已!”狄风再次叹道。 “狄将军,你要是草民,那么属下和这帮弟兄可就是草籽了,甚至连草籽都算不上!”韩有心在旁边笑着说道。 “什么草民草籽?你们不要在这里胡说,先回住处休息一会儿,天亮了还有大事要办呢!”项伯朝众人说道。 狄风灵醒过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走神了,于是由项伯带着狄风、项珠、韩有心等人来到事先安排好的住处,分别歇息下了,只留几位亲兵在外面负责守护。 然而狄风刚刚在自己的房间里合依躺下,项珠却独自从外面走了进来,且身上穿着薄如羽翼一样的内衣,吓得狄风一下从卧榻上跳了起来。 “夫君你怎么了,难道我这样令你害怕吗?”项珠微笑着问道。 狄风自感失态,在地上立稳身形逗趣道:“我不是怕你,你一声不响地进来,我以为是刺客呢!” “我倒是真想成为刺客,就刺杀你这种负心的人!”项珠笑着说道。 “我怎么负心了?”狄风不解地问道。 “当初你一走,就把妾身一个人留在了盱眙,你看藉哥哥走到哪就把虞姐姐领到哪,你与藉哥哥相比,不是负心又是什么?”项珠有些请词夺理地笑说道。 此时此刻,听见项珠提到虞姬,狄风忍不住怅然道:“但愿项兄能与虞儿日后活得很好,也不枉他们彼此相依之情!” “那你与我就没有相依之情吗?还是……还是……”项珠说道这里,在卧榻上坐了,女汉子似乎有了伤感。 “珠儿,还是什么?” “还是……还是你在外面又有了喜欢的人!” 狄风闻听项珠说出这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珠儿也是个小心眼,你看我像是那样朝三暮四的男人吗?”说道这里,狄风很想表白自己曾经是有过女朋友,但最后却跟别人结婚了。可话刚要出口,一想不对,此时自己在古代,如果说出来自己岂不想找死吗!这样的话可说不得,还是好好哄哄这位古代的妙龄美女吧! 狄风在卧榻上也坐下了,坐得与项珠没有了任何距离,几乎能听见项珠咚咚的心跳。 “珠儿,我不是不想把你带在身边,实因领兵打仗是男人的事情,担心你遇见危险不算,还要遭受风吹日晒雨淋,再说万一你在战场上受到伤害,我岂不要痛恨终生么!”狄风说的这些完全是心里话,没有半分虚言,其中还有对项珠的真情。 项珠点点头,随之靠在了狄风的肩上,微闭美目,似乎在体验着狄风的这份真情。 第一百五十五章 山雨欲来 也就项珠与在狄风柔情蜜意依偎之时,率军驻扎在彭城西边的项羽在大帐中已经醒来了。昨晚吃醉了酒,回来又借着酒力抱着虞姬销魂一刻之后,因虞姬埋怨他冷落了狄风却与刘季这样人为伍,使得项羽的心情很是郁闷。 “刘兄弟乃真性情人,他年长我多岁却甘愿称我为兄,不以弟唤我之,世间还有这样的人吗?虞儿,你不要因刘兄弟曾向你抛过媚眼就把他想得那般坏,如果男人见到漂亮女人不往上几眼,那还是男人吗?比如珠儿妹子长得漂亮,我还偷偷望过呢,你就能说我对珠儿妹子有坏心思吗?” 项羽这句话说得虞姬哑口无言,但女人的心细,令她总感到已四十多岁的刘季却屈尊甘愿称项羽为兄,且还总项哥项哥地叫着,实在是不要脸,也实在对项羽充满了危险。 “藉哥哥,不过虞儿还是要劝你多多提防刘季,我本是你之妻,他却敢向我抛眉眼,说不定有着一日也会向你抛眉眼耶!” “向我抛眉眼?为啥?我又不是漂亮女人!”项羽感觉虞姬说这话很是好笑。 “抛要杀死你的眉眼呀!难道藉哥哥就没有看出刘季是有贼心的吗?”虞姬不甘心地提醒道。 “哈哈哈!哈哈哈!虞儿,你知道何为有贼心没贼胆吗?刘季刘兄弟有些喜色不错,可据说他在家还养着一只母老虎呢,你敢对其他女人无理吗?即使敢,他也是在梦中想想,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母老虎?什么母老虎?难道刘季娶了一只母的老虎为妻吗?”心地纯洁的虞姬显得很无知地问道。 “哈哈哈,虞儿你真会说笑,人怎可娶虎为妻,我不过常听刘兄弟每逢提起他的妻子吕雉,便称之为‘母老虎’矣,故我也才这样称之。” “哦,原来这样呀,看来虞儿我孤陋寡闻了!”虞姬朝项羽微微笑着说道。 “虞儿,这回你放心了吧,刘季刘兄弟不过是见你长得漂亮才多看了你几眼,朋友妻不客气,想必刘兄弟还懂得,即使有着一日我死了,他也不会占你的便宜!” “你个臭嘴胡说什么!我不会让你死,倘若你死了,那么虞儿也不会贪生,必死在你的前头。” “哈哈哈,虞儿你怎么说起糊涂话来,若是我已死了,你还如何死在我的前头?” “反正你死我也不活了!”虞姬在说这话时,面露一种不易让人察觉的哀伤。 “虞儿,如今我统领人马最众,你当替我高兴才是!说起来什么刘季,什么楚王,当然还有宋义和珠儿妹子喜欢的那个狄风,在我眼里不过都是一只菜鸟!纵观天下英雄,可堪大任扫灭暴秦者,非我项藉莫属,你就等着当王者之姬吧!” “什么?你让我当鸡?你个没心肺的!”虞姬慎怪道。 “看我这张嘴,说错了,应该让爱姬当后……当后才是!” “我不稀罕什么后,只要藉哥哥能常陪我身边,虞儿也就知足了!” “好好好,我会永远陪在爱姬你身边,这回你该满意了吧!”项羽透着一丝温情地对虞姬说道。 与项羽相比,此时刘季却在无榻上翻煎饼,身边没有女人相伴令他难耐,而在庆贺酒宴上狄风对他不恭,更使他无法安眠。 这个青瓜蛋子,当初在芒砀山我怎么就没有听樊哙之言宰了他,让他逃脱成了我的心腹之患啊!在卧榻上翻煎饼的刘季,眼前出现一幕幕狄风与他不和的影像,恨得他咬着牙在心中想着。 姓狄的,你一个出身微贱又不明来路之人,有和资本与我刘季叫板?别看我刘季现今似乎也出身草莽,可我刘季的曾祖刘清,当初在周朝时可任过魏国大夫,我祖父刘仁,在当初在丰邑也有一号,人称丰公,且还做过县令,如果不是这样,沛县富豪吕文又怎能把他的女儿吕雉嫁我,还倒贴了很多钱财…… 刘季越想越气,越想越后悔当初没有杀掉狄风,“呼”地一下从卧榻上坐起身,朝营帐外面说道:“樊哙,樊哙……” “来了来了,姐夫,你这一大早唤我做甚?”樊哙用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呼哧呼哧从外面跑进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睡懒觉,你给我听好了,今日大王如召我前去议事,必有所变,倘那个姓狄的再说对我不利之言,想办法给我剁了,明白吗?”刘季愤愤地说道。 “明白,姐夫你就瞧好吧,我定会像屠狗一样将那个姓狄的杀之,以解我当初的心头之恨。” 樊哙早年曾以屠狗为业,正可谓三句话不离本行。当然这话狄风没有听见,如果狄风听见了,也定会拿樊哙开刀,把樊哙当成狗过剁了。 其实现在最闹心的,还是楚王熊心,虽然他已安排好了要大权独揽的办法,可他还是有些担心,怕狄风靠不住,也怕宋义和项伯也靠不住,倘若他们临阵倒戈,与项羽变成了一派,那么自己这颗放羊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不成,我不能光信任他们几个,我还得在拉拢两个人,只要这两个人被我笼络住,对付一个项藉我就稳操胜券了! 楚王熊心不愧是先楚王者之后,一个原本柔弱之人,此时面色沉静,审时度势,不但懂得如何保护自己,还懂得政治斗争的残酷性。 楚王熊心所要拉拢的这两个人,都是手握大批人马的将军,一个就是刘季,另一个便是吕臣。 对于楚王熊心的这个想法,此时狄风不知道,项羽不知道,即使是刘季和吕臣,对此也一无所知。正所谓:“君做事不密,则失臣,臣做事不密,则失君,百事不密则失害。”楚王熊心在某些方面,似乎已深懂其中三味了。 “乱世我为雄!你们就等着吧,谁敢再让本王当傀儡,本王就要他的脑袋!”楚王熊心站在一把将夜里陪他侍寝的两位美妃推开,大声说着,仿佛不再胆怯,也不再软弱,其所具有的气概不弱于项梁,更不弱于项羽。 一时间,整个彭城的上空,似乎被阴云遮盖起来,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状。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不升不降 由于狄风都一夜,只与项珠依偎着合了合眼睛,伴有女婢来唤吃早餐了.狄风打了一个愣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打了个盹,又见项珠穿着薄衫靠在他身上,立刻把项珠推开,以免被进来的女婢误会他与项珠有了亲密之事。 项珠也醒过来,发现狄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心里明白了什么,怪怨地说道:“你这个人真是个猪头,怎么就不懂妾身的心思呢!” “珠儿我懂,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看这间房子烂得都通风了,我哪敢呀!” 狄风说的一点儿没错,迁都彭城所腾出来的房子,几乎都是民房,又是泥棚茅舍,外面刮风,墙就透风,天要下雨,屋里差不多就要滴答,保密性很是不严,即使再给狄风一个胆子,他也不愿被别人偷听墙根,有损他身为将军的形象啊! 现在听狄风说房子通风,似乎也明白了狄风话意,脸上一红悄声说道:“都怪妾身没有细看,冤枉夫君了,等咱们有了府邸吧!”说着起身先行出去了。 狄风知道今天楚王熊心定会召臣子将军们议事,也暗暗担心今天会发生事端,因此吃过早餐,又嘱咐了项珠几句,便带着韩有心和亲兵前往由彭城县衙改成的临时王宫。然而一到大门口,负责守卫大门的护卫便把狄风拦住了:“大王有令,今日入宫参见者,一律交出兵器,还望狄将军不要为难小的!” 狄风没想到楚王熊心今日会这样解除大家的武器,可想想昨夜的密议,楚王熊心这样做也不是没有道理。万一今天议事时项羽或者刘季一见夺了他们的兵权,拔刀反对怎么办,现在彭城可说属于他们的地盘,他们的人马也都在这里,只要他们一招呼,自己和宋义所带来的人马,也许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呢! “好,将我这把剑保管好了,等我出来再取!”狄风把项珠赠送给他的剑从腰间摘下来,递给了拦住他的护卫。 狄风来到充当大殿的前厅之内,只见里面闹哄哄的,站着的,坐着的都有。这些人的职位也不是公、便是侯、再不就是右司马、左司马、大司马、左尹、右尹等,但看这些人的面孔,几乎都是当初那些前楚的遗老遗少。 朝这些人巡视了一眼,狄风看见了项羽,也看见了宋义、陈婴等人,但惟独没有看见刘季的身影,更没有看见总像刘季跟班一样的樊哙。 “这个流氓,看来今天要迟到了!”狄风在心里想着,过去同项羽打了声招呼,朝宋义、陈婴等人点点头。 过了片刻,突然内里传来一声:“大王驾到!” 瞬间大厅之内安静下来,楚王熊心由召平和刘季陪着,从后面走了出来。 众人屏住声息跪下拜见楚王熊心,复才回到各自所属几案之后跪坐,静等楚王熊心开口说话。 楚王熊心扫视了一眼大厅内的众人,开口说道:“众位臣家随本王一路劳顿从盱眙来到彭城,按说当休息几日议事才是,然暴秦未灭,烽火正燃,秦将章邯又有扫灭我大楚之心,为存亡计,故本王不敢误政事,也望众位臣家能以国事为重,不恋一时之休整。” “为复兴我大楚,为大王分忧,臣等何来劳顿之有!”陈婴首先回应道。 “大王以王之贵体不惜奔波劳苦,以大楚之兴为念,臣等之劳不足所言!”甘公也回应道。 身为右司马、左司马、右尹等前楚的遗老遗少们频频点头,算为赞同陈婴和甘公之言。 楚王熊心微微点着头,朝狄风这边看过来,然后把目光移开,落在项羽身上,又由项羽身上移到宋义身上,之后收回,面露严肃地说道:“以往本王身在盱眙坐享安稳,则由项公、项将军、刘将军、狄将军、吕将军等率军与秦军交战,本王实干内心不安。有道是为王者不能行王事,何配为王乎?” 闻听楚王熊心说出这话,狄风知道这是话引子,接下来就要说道正题了,不觉替楚王熊心捏了一把汗。 这时楚王熊心继续说道:“看着众位臣家不惜劳苦,文操内事,武御秦敌,本王已实不忍心!既为王者,当先行王事,不能在坐享其成,而令诸位将军前方征战。故本王前来彭城之时一路思过,但等抵达彭城,本王必当身先统率,以体诸位将军之苦。” 这楚王熊心还挺能绕弯子!狄风忍不住心想,要夺别人兵权却把话说得这般高大上,看来不但当初心里嘀咕了他的水平,也低看了他的语言表达能力! 狄风正想着,只见召平手拿一捆竹简上前,展开宣读道:“大王谕,项公为楚焚命,军失主帅,军不可一日无主,然虑诸将征战已久,身心疲累,不忍再劳诸将夜不能寐,为楚劳心伤神,故项羽、吕臣之兵并作一处,本王亲统。封项藉为鲁公,任次将,宋义为末将。封吕臣为司徒,吕青为令尹。封刘季为武安侯,任砀郡长,仍统砀郡之军。谨此。” 狄风原以为自己也会受封,可听召平宣读完毕,也没有提到他,心中不觉意识到楚王熊心这种安排实在是高。不提就说明他还担任原职为上将军,不升不降。 但狄风很不解的是,宋义原本是令尹,职务属于丞相级别,现在却被封为末将带兵,让吕臣的父亲吕青变成了楚国的令尹,这也太有些离谱了吧?可仔细一想,也觉得楚王熊心这样的安排很有道理,要想夺人家兵权,就要给人家一点儿甜头,都把手握兵马的吕臣弄去管理土地和教育去了,不给人家老爸封个大官,以吕臣的脾气,不等项羽闹事,可能吕臣也会闹事。 想到闹事,狄风去看跪坐在几案之后的项羽,但见项羽并没像他想象的那样,面有怒色,反倒是一脸安然之态。想必是被封为“鲁公”起了作用,原来项羽也是一个官迷啊!想到这里,狄风感到项羽真是容易忽悠,给个“公”就心满意足了,难怪历史上他会被刘季一次又一次忽悠,最后还把他弄死了。 狄风正想着项羽的事情,此时只听楚王熊心对他说道:“狄将军,此前宋义所统之军现归与你率领,承本王宫室及彭城内事兼诸门之责,以安民心,如有不法之徒惑众扰民,与吕臣相商治之便可。” 狄风没料到楚王熊心不但没有夺他的兵权,还给了他戍卫彭城之责,军警兼顾,维护治安,深感楚王熊心对他还很够意思,不免有些飘然起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浩然之气(二更)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个道理狄风还是懂得滴,当楚王熊心主持的这次分封会议一散,狄风的脑袋就变得清新了。 “楚王熊心现在能玩项羽和吕臣,明升暗降地削他们手中的兵权,难道就不会日后就不会削我的兵权吗?我如今没有降职不假,但也不算升职,不过是把我这个上将军当成了给他看家护院的总镖头而已,我有什么值得忘乎所以的呢?” “上将军我们去何处?是去见夫人吗?”韩有心见狄风上了马,朝狄风问道。 狄风不想此时儿女情长,更不想似项羽那样整日总把女人别在裤腰上,他到哪里,就把虞姬带到哪里,何况他日后与项珠的发展是否能结成连理,还是未知。倘若日后项伯真是出卖了项羽,给刘季那个流氓去提鞋子,那么他还是要考虑是否应该和叛徒的女儿在一起的。何况漂亮的女人有的是,虽项珠待我很好,但我可不想当叛徒的姑爷。 这个想法是突然冒出来的,连狄风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特妈怎会有这等想法?珠儿虽然脾气很大,可待我真心,我怎么能有负与她!”若不是韩有心和亲兵们紧紧跟随身后,狄风很想掌自己几个耳光。 “夫人一夜未睡,先让她在城里安歇吧,我们回城外的军营。”狄风吩咐道。 韩有心“诺!”了一声,吩咐十位亲兵在前面开路,他率领剩下的亲兵殿后,将狄风保护在中间,穿过彭城的唯一的大街,转向南门。 狄风由韩有心带着亲兵们刚出彭城南门,但见一大队人马由韩信率领着奔过来,弄得彭城之南尘土飞扬,仿佛如临大敌一般。等到了狄风跟前,只见韩信止住身后的随来的兵士,翻身下马,奔到狄风面前说道:“上将军,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韩将军辛苦了!” “上将军没事就好,如果有事,属下定会踏平彭城,以报上将军的知遇之恩。”韩信说得心悦诚恳。 狄风朝韩信笑道:“韩将军乃义气之人,狄某内心早知,今后也不必多礼,繁文俗套最能误事,还望韩将军谨记。” “明白,繁文俗套的确害人,属下定当谨记!” 狄风所说的繁文俗套是指两千多年后的“早请示晚汇报,工作时间又看报,见到上级忙点头,背后又搞另一套。” 韩信自然不知狄风所指,更不知两千年多年之后的为人为将之道,因此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凭着自己的军事才能,大练两万多归属狄风指挥的两万多兵士,并建议将原来的“黄旗军”冠名,改为狄家军。 “不可不可,如这般冠名便为大王所忌,日后你我将死无葬身之地矣!”狄风想到了后世很多以姓氏冠名的将军,皆深受其害,不是上演风波亭悲剧,便是从抗倭前线调开,去构筑长城一线的工事,报国之心不可伸展。 “上将军,这是为何?还请示下。”韩信一脸雾水地问道。 “为将者须自恃,不可张扬,张扬必死也!”狄风总结历史的教训道。 韩信被狄风的话说得有些糊涂了:“上将军,张扬者必有其能,缘何必死也?” 此时狄风想到历史上的韩信就是太有能力了,才惹来了杀身之祸。虽然杀韩信的不是历史上已将刘季改名为刘邦的那个流氓,但他老婆吕雉杀死韩信之后,为何他这个流氓却像没事人一样,降罪吕雉这个泼妇呢?问题很显然,想要将韩信弄死的并非那个操蛋女人吕雉,而是身为流氓的刘邦。 此时此刻,狄风又陷入深深的回忆中:“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王。看来这话说得太经典了!难怪兵圣孙武帮助阖闾之子夫差大败勾践之后,眼见夫差牛气哄哄就退隐了江湖放纵山水不问兵事,而隐居起来免遭了伍子胥身首异处悬于城头的悲剧,独去著书立说而有了灿烂古今的《孙子兵法》!” 韩信眼见狄风目光呆滞,如在梦中,禁不住大声问道:“上将军,你还没有回答属下的无知知呢,难道上将军认为属下所言不对吗?” 狄风知道自己的意识又跑偏了,于是在狄风的灵醒之际,开言说道:“韩将军,有其能却不孤傲,尊王者为上,当保全性命矣!” 放过被逼无奈,只好将自己的理解告知韩信。 “上将军所言极是,王便是王,纵使王无能,然后身为将者只配为将,倘将者野心膨胀,定死无葬身矣!我韩信由侍从受狄上将军所重,韩信非无情无义之人也!” 韩信怎会说出如此话来,难道……难道他日后不会投靠刘季那个流氓吗? 狄风作想了一回,对韩信的话也深受感动。 “韩将军,不管日后你投谁,我狄风待你真心,非利益所取,如一日你我刀兵相向,还望留狄某一条活路,不要因功名却望旧情矣!”狄风回想历史上项羽坎下兵败,抵达乌江被吕马童等人扯得四分五裂之事,概言说道。 “狄将军如此说,乃嘲笑韩信无耻也!韩信随不被他人所重,且受胯下之辱,然大丈夫立于世,不以身微而己悲,不以恶行而报恩,当为人活之责。如日后韩信行事有勃人伦,为虎以娼猖,必受万箭穿心之罚,儿女为盗娼也!” 纵观古今,传说中发此毒誓的人,千古只有一人,那就是北宋时期的黑脸包公,除此之外,再不见来者,也不见去者,当即狄风言道:“有韩将军这等人物,大楚何愁不兴,我狄风何愁没有知己呼!” “听上将军此言,实属韩信知己耳,万望上将军日后不论身为何者,不要舍韩信而求心安与荣华。”韩信这样说着,朝狄风一躬在地,如同马鞍一样不再起来。 “韩将军言重了,若认为狄某还属可交之人,狄某愿与你结为兄弟,沧海无情可问天,海枯无水昭日月!” “上将军不要说了,韩信此前行走江湖,忍辱负重只想得一知己!如今苍天真乃佑人,即使他人再许我荣华富贵,韩信皆轻视矣!”韩信说着,便朝狄风跪了下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齐国来使 “韩将军不必如此,你我同为世间之人,不分彼此.将帅本无种,男儿当自强才是,不要动不动就给别人跪下!” 狄风很不赞同韩信在历史上的“胯下之辱”,身为男人,却要去钻一个无赖的裤裆,连自己的尊严都不要了,何谈日后去登坛拜将?人即使再无能,也要有尊严地活着。倘若这个人苟全活命,什么屈辱都能接受,就不是钻裤裆那么简单了,很有可能变成叛徒,变成汉奸,变成无耻的小人。 韩信不知狄风有这样心理,但感到狄风说的却有道理,回想曾经在家乡淮阴县钻一个年轻屠夫裤裆的事情,不觉脸上一热,把头低下了。 “上将军教训的对,属下今后定当牢记将军之言。” “韩将军起来吧!”狄风说道。 韩信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土。 跟随韩信前来迎接狄风的姚猛、张六二人,眼见韩信对狄风卑躬屈膝的样子,很有些鄙视,他俩认为韩信能由一个兵卒被狄风提拔为都尉,现在又称他为将军,凭的就是跪下磕头的本事。同时也感到狄风太重视韩信了,早晚必吃韩信的亏。 “别都在这里站着了,跟我回营。”狄风见众人都在看他,便命令道。 黄旗军在彭城南面安营扎寨之时,狄风已随楚王熊心进了彭城,来到营前见韩信指挥兵士们把营寨扎得井然有序,旌旗飘飘,如临大敌一般,深感他现在就把韩信拉到自己的麾下拉对了。 “刘季,只要我把韩信笼络在我身边重用他,我看你日后还用谁统兵跟项羽争夺天下!”狄风在心中暗暗想道。 狄风回到韩信给他准备的办公大帐坐下后,众将接着也都纷纷跪坐两侧。可众将刚刚跪坐下,便有兵士跑来禀报,说他们巡营时抓住了一个细作。闻听兵士们抓住了一个细作,狄风首先便想到了齐耿。 “这个齐耿,我让他已回吴中殷通那里了,他如何又来这里?”狄风疑惑地想着,“难道他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吗? “把细作带进来。”韩信朝前来禀报的兵士命令道。 “诺!”兵士转身出去了。 片刻工夫,几个兵士便押一个身体有些肥胖的人进了大帐。狄风看时,却不是齐耿,更不认识此人。 这人一进来,瞧狄风坐在大帐的正中,知道狄风是主将,不等兵士让他跪下,他自己就先“扑通”一声朝狄风跪下说道:“这位将军,我不是细作,我乃是齐国派来的使者。” 不等狄风说话,姚猛朝这个声说道:“什么齐国使者?瞧你吃得跟猪一样,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这位将军因何如此说话,难道楚人就是这般对待使者的吗?” “姚某说话从来这样,你什么意思?是说我们楚人不如你齐人怎地?” 狄风见姚某又有些胡闹,朝姚某挥挥手,姚某这才把嘴闭住,瞪着眼睛看着这个自称齐国使者的胖子。 胖子也猜到姚猛是个莽人,也不再理会,朝狄风一拜说道:“鄙人乃齐使田显,此前高某与宋义宋令尹曾在路上偶遇,相谈多时,宋令尹曾猜言武信君可能兵败定陶,田某当时因有使命在身,故没能前去劝诫武信君,想不到武信君当真就焚命在了定陶!”说着这话,田显竟然在狄风面前抹起泪来。 狄风记得史书中是提到过一个叫高陵君显的人,难道这个田显就是他吗?深思了一回,狄风朝田显问道:“田显,你可是齐国的高陵君吗?” “田某正是高陵君。”田显回答道。 获得了印证,狄风不觉想到了历史上宋义的死。因为就是这个名叫高陵君田显的人,对楚王熊心说宋义料事如神,军队没有打仗的时就能事先看出失败的征兆,完全懂得用兵,结果楚王熊心相信了他的鬼话,才任命宋义为上将军,项羽任次将,范增任末将,北去救援赵国,可当宋义率领楚军人马抵达安阳不再前进时,就被项羽寻个借口给杀了。 “宋义待我不薄,项羽现在勉强算是够义气,万一他到楚王熊心哪里真一嘚啵,不但把宋义害死了,也让项羽又有了一次不义之举。很多事情就坏在像田显这种人的嘴巴上,明着好像在帮助朋友,往往却把朋友推向深渊!看来这个高陵君田显不能留着,应该把他处理掉才是!” 狄风正在心里盘算着,却见田显站起身说道:“敢问将军大名?待田某得见楚王,必向楚王美言将军之好! “特妈的,我看你这个死胖子不害人就不错了!”姚猛从几案后站起身说道。 田显见姚猛对他说话始终不恭,还骂他死胖子,便有些鄙视地对姚猛说道:“这位将军,你说话如此无礼,难道欺我齐国兵寡势微么?可虽说你楚国兵强,岂不也兵败定陶么!” 也许田显不说这话,狄风可能还不会做出最后决定,但田显一说这话,狄风觉得这个人的确不该留着了,于是朝外面唤道:“来人!” 狄风一喊来人,田显有些慌了,朝狄风质问道:“你想干什么?我是齐国来使,你不能杀我!难道你们楚人就这么霸道吗?” 姚猛早就不耐烦了,不等兵士从外面冲进来,他过去就把田显抓在手里,像拎一只鸡一样,把田显拖出了狄风的大帐。 可就在这时,狄风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平白无故就将田显处理掉。何况田显是楚国的来使,如果被楚王熊心知道了,田显没有什么罪名就在这里消失了,势必会问罪于他,甚至齐楚可能还会发生战争。 “姚猛,将齐国使者放了吧!”狄风朝大帐之外喊道。 田显被姚猛推了回来,这时只见田显的脸上没有了鄙视人的情态,跪在地上朝狄风磕头道:“多谢将军饶过田某,田某知错,田某等会管住自己的嘴巴,不会将今日之事于知他人得知。” 狄风瞧此时的田显有些可怜,心中一软,对韩有心吩咐道:“带领一队亲兵护送高陵君进城。” “诺。”韩有心答应了一声,先行退了出去。 田显见狄风不但放了他,还要派兵护送,朝狄风再次问道:““敢问将军大名?田某今生会记住将军的恩德!” “高陵君想问狄某大名,是想日后报复狄某吗?” “不敢,不敢!”田显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说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 言多语失 韩有心奉狄风的命令把田显和田显的随从们送进了彭城,再大帐时却给狄风带回四个身披铠甲的人来。不等狄风去问,也不等韩有心禀明情况,只见这四个人单腿跪地齐朝狄风一拜说道: “属下黄午德拜见上将军。” “属下许富贵拜见上将军。” “属下吴实征拜见上将军。” “属下司马一杰拜见上将军。” 这四个人在狄风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跪拜,弄得狄风一愣,连声说道:“慢着慢着,你等我全不认识,如何会是我狄某的属下?” 名叫司马一杰的这个人朝狄风一抱拳,向狄风解释道:“狄将军真乃贵人多忘事,当初你在盱眙统领全部黄旗军时,属下就见过你,只不过属下那时才是个都尉而已,不得被上将军熟知。现属下已与黄将军、许将军、吴将军各率一军被大王归为上将军麾下,因此今日他来拜见!” 不等狄风说话,其他三人像司马一杰那样,也朝狄风抱拳施礼说道:“属下今后愿为上将军效犬马之劳!” 通过听司马一杰之言,狄风已明白这四个人定是楚王熊心划拨于自己麾下的将领,如不是这样,这个司马一杰也不会这样说。 “诸位将军请起,狄某此前与你等虽然无识,然今日相见,我等就是兄弟,还望诸位兄弟不要见外。”狄风畅言说道。 “能得归上将军麾下,我等愿誓死相随,不离不弃!”四人齐声说道。 “狄某乃年轻之人,不过得项公之识才有今日,又得大王赏识和宋令尹保荐,才统领一军,有何可相随呼?” “回禀上将军,上将军能得大王倚重,又得宋令尹钦佩,前几日在属下面前就连夸上将军乃知恩重义之人,倘若属下不相随,还有何人可相随呼?” “宋令尹当真这样说的吗?”狄风有些不相信这四人之言。 “属下绝无虚言,如有不实,属下甘愿被上将军治罪。”四人齐声说道。 这时狄风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将齐使田显放入彭城,更后悔没有刚才宰杀掉田显。 “祸根,真乃祸根!”狄风情不自禁地叹道。 “上将军何出此言?难道我等是祸根吗?”司马一杰见狄风说出“祸根”二字,不解地问道。 狄风自知司马一杰误解了他的话,忙解释道:“能得四位将军乃狄某之福,狄某之幸,只是狄某想起刚刚放过了齐国的一个使者,才有所叹!” “上将军,什么齐国使者?难道就是刚刚被韩队长送入城内的乃个齐国人吗?”司马一杰问道。 “不错,正是此人!”狄风叹道。 “上将军请放宽心,如此人对上将军不利,必有人代为杀之!”司马一杰神秘地说道。 “此话怎讲?”狄风不解地问道。 “上将军不要忘了,有宋令尹在大王身边,只要出现对上将军不利之事,宋令尹定会替上将军化解危险。”司马一杰胸有成竹地说道。 “当真如此?” “当真如此!” “果然如此?” “果然如此!” “宋令尹如何要这样做?” “因为属下得知,宋令尹已把上将军当成了兄弟!” 狄风听司马一杰这样说,这才多少有些安心。可他不明白的是,究竟司马一杰所言,是否属实,在他的心理还划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先不管他,反正来日方长,看看再说。真金不怕火炼,只要宋义当真对我够义气,我狄风也不会亏了他。狄风把右手拄在下巴上,略微深思了一下,他感到现在对自己来说,首要的不是在秦末晚心机,玩政治斗争,更不是为了官大官小彼此掐架,而是应该整顿自己人马,大练其兵。 尤其现在已经又划归他所指挥的黄旗军,没有经历过战场,如果要是跟秦军去打,拿就是一个白给。倘若秦军前来攻打彭城,那么下次被杀的,可就不是项梁了,百分之百会是自己。 不这样想还好,一这样想过,狄风的急脾气又上来了,朝众将说道:“诸位将领都给我听清楚了,现在我们虽然驻扎彭城,但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就要跟随大王出征。上战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就是与秦军去拼杀,去冒死打仗。本将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如果你们今后谁不想死,那么从明日开始,隶属于本将的人马都得给我进行练兵,要练出一支能打能拼不惧死的队伍。另外从明日开始,凡是隶属于本将所辖的将领兵士,皆按月发饷,发的也许不会多,但至少会让你们贴补家用。” 对于秦末义军,在狄风的历史记忆中,他不清楚是否有军饷可发,反正从他统领人马开始,调拨给他的都是粮草,根本没有见到任何军饷。不料他此言一出,原以为众人会热烈欢呼,可不了大帐中却鸦雀无声,一个个都像不认识他一样在呆看着。 狄风说得有些心情激愤,甚至有些热血沸腾,根本就没有多想,忍不住朝众将领质问道:“都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本将说的哪里有错吗?” 众将都没吭声,韩信头脑反应要比其他人快,见狄风说得有些离谱,连忙朝狄风使着眼色,意思是让狄风不要再提给兵士们发饷的事情。因为不管发的是秦朝的钱币还是楚国的钱币,都是个很大开销,何况现在楚国还没有建立自己的金融秩序。 狄风一直想如何鼓舞士气,说得激情飞扬,根本就没有看见韩信的眼色,接着继续说道:“诸位将军大可放心,本将言必出,行必果,决不放空炮。” “空炮?”众将不知空炮为何,都被狄风的话说晕了。 “空炮就是……”狄风这是才明白过来,自己有些言多语失,在秦末还没有大炮出现,自然也就没有“空炮”这个词汇。但这话已经从他嘴里说出,只好硬着头皮解释:“空炮就是我说的话绝对算数,不说虚言。” 一张张发晕的表情这才松懈下来,齐声欢呼道:“原来这样啊,上将军圣明,你就瞧好吧!” 听众将口中说出“圣明”二字,狄风的激情这才冷却下来。他记得“圣明”二字在后世好像都用在皇帝身上,属于皇帝的专利,现在这些武人却用在他身上,不是在给他挖坑吧!不觉额头隐隐有了汗。 人一旦头脑冷却下来,所要面对的就是难题,当然狄风也不例外。此时狄风才感到,他对众将把话说大了,也暗怨自己怎么拿姚猛当起了榜样,说话也没有把门的了呢? 然事已至此,说出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得像办法去解决军饷问题。可究竟到哪里去搞军饷,狄风却一时还没有想好。 第一百六十章 军饷之困(二更) “兄弟你没喝酒怎么也醉了?要发军饷那得多大数目,你以为天上能下军饷吗?.”大小将领离开大帐去准备明天训练之后,平时说话嘴就没有把门的姚猛却没有走,这时埋怨起了狄风。 狄风也知道他刚才把牛吹大了,别说军饷,就是粮草问题还要靠硬挣加上抢才能维持,要给兵士按月发放军饷,的确是个天大的难题。 通常姚猛的嘴一胡说八道,狄风就让姚猛闭嘴,现在他自知姚猛说的有道理,闭嘴的应该是他自己,所以狄风沉默着,任凭姚猛埋怨。 “别看我姚猛是个粗人,但我当初参加义军就没想到挣钱,也没想到捞钱,所以身边的那些弟兄才跟定了,凭的是什么,凭的也是义气!可你如今想用钱鼓舞士气,收买人心,等你没钱的时候,就会出乱子,这样的道理连我这个粗人都明白,狄兄弟你怎么就不懂呢!”姚猛的嘴又没有把门的了。 狄风认真听着,也在心里盘算着,觉得自己想法是好的,可能在秦末很不实用。万一真要被姚猛说中,没有军饷闹了乱子,逢敌没有斗志或者因不发军饷开了小差,那自己率领的这支人马,可要真成为败军了。 “姚兄不要说了,让我好好想想!” “你好好想想吧,现在我都替你发愁!” 姚猛说着话退了出去,大帐中剩下了狄风一个人。如果能做买卖就好了,这样就能筹措一些钱,或者开垦土地种粮食,粮食卖了也是钱,再有开矿山挖煤,山西那边不是煤很多吗?现在都埋在地下没有人开采呢!不成,现在山西那边现在好像还属于匈奴人的地盘,这些猛人你不招他们,他们还想找你的麻烦呢…… 思索了再三,狄风是越思索越冒汗,感觉现在无论自己所熟悉的历史,还是兵法,似乎都不再管用。 钱硬通货,即使一个人知识很丰富,前知五百年,后至五百载,之乎者也能够满嘴飞,什么千金散尽还复来,天生我才必有用,如今令狄风想来,那即是吹牛,也是扯淡。 狄风正在苦思无果,韩信从外面进来了。 看见韩信进来,狄风突然猛醒,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看着韩信。心想我怎么把他忘了,历史上他曾为刘邦统兵百万,吃的喝的再加上鼓舞士气,不都是由他主管吗?就黄旗军现在全部合起来的两万多人马的钱粮,放在他韩信身上肯定是小菜一碟。 以往狄风是一个很自恃很要面子的一个人,觉得现在面子对他来说,已经一文不值,首要问题还是解决钱的问题。 “就当是我不耻下问吧!”狄风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上将军现在为难了吧?”韩信进来后,淡然问道。 这个韩信能洞察出我的心理,看来他一定有办法!狄风假装叹了口气,之后对韩信说道:“都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都怪狄某对军饷之事没有考虑成熟,为了震士气,就把话随口说了出来!” “上将军,属下刚刚还给你使过眼色,可你为何不看呢?” “你给我使眼色了吗?” 狄风回想他刚才激情飞扬时的情况,猜想韩信可能对他使了眼色,但却被他疏忽了没有看见。 “属下没有虚言,不过上将军也不必为军饷之事发愁,以项公之能,他起兵之时定然对军饷粮草之事有所安排,否则他又怎敢起兵呼?”韩信仍旧淡然说道。 真应了那句话“一句话提醒了梦中人”,狄风一拍自己的脑袋,也忘了自己的上将军的身份,过去一把拉住韩信的手说道:“韩将军,我真不知如何感谢你才好。对,对,吴中,吴中!” 韩信不明白狄风为何连说两个“对”字和两句“吴中”。时韩信比狄风小一岁,才二十三岁,自被狄风拉到身边重用开始,又结拜为兄弟,就已经把狄风当成了他的好哥们。只是韩信因读过兵书之故,又有忍辱负重之心,所以与在两千多年后也读过很多兵书的狄风相比,韩信看问题更为实际,也深知带兵打仗不是闹着玩的。身为将领的一言一行,属下都会看着,在这方面仅凭义气用事,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刚才狄风意气风发地说要给兵士们发军饷,他就感觉等大小众将走后,狄风肯定犯难,因此他在心中权衡一番,才又返了回来。看看能否帮助狄风解决问题。 “上将军不必感谢,属下也是判断而已。”韩信见狄风拉着他的手不放,谦逊地说道。 “判断的不错,项公的确在吴中起兵之时便有所安排,命殷公经营吴中,筹备粮草,以备所需。” 本来这件事属狄风安排,但他感到如以实相告,韩信问详情,他就得解释为何这样做,倘若一解释,自己再言多语失怎么办,不如直接把此事安在项梁身上,反正项梁已死,没人对质,这个秘密也就无人再知道。 “既然如此,上将军应速派人回吴中才是。”韩信提议道。 派谁吴中合适呢?这又成了一个难题。在狄风心中,他认为自己回吴中最为合适,可如今他已是统领人马的将军,不再是当初穿越到秦末的无家可归的流Lang者,显然只能找其他人选。 但问题是姚猛、张六、韩有心深得他信任,然而这几个人都是办事不太托底的人。 “如果齐耿在就好了,由他回吴中最为合适!” 狄风禁不住后悔当初不该将齐耿打发回吴中去见殷通。最后狄风想到了马五,且马五又会骑马,日夜兼程也要比别人回去快得多。但想到马五已被楚王熊心调去担任王宫侍卫都尉,想派马五回去根本就不现实。 “齐耿是谁?也是上将军的兄弟吗?”韩信问道。 “齐耿是我的兄弟,但他现在吴中啊!”狄风说这话时,急得在大帐中转起圈来。 “上将军不必着急,如若信任属下得过,韩信甘愿前往吴中一趟,以解上将军之忧。”韩信坚定地说道。 “你?不成不成,现在我已离不开韩兄弟了!”狄风此话完全真心,发自肺腑。 第一百六十一章 秦军围城 韩信闻言叹道:“既然不成,那只好四处强征硬收,不如此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狄风想不到韩信会说出这种话,心想秦末老百姓已经够苦的了,大军一过,鸡犬不闻,就差没有人吃人了! 韩信似乎已看出狄风心思,双手一摊又道:“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你不去强征,其他人马也会这般,想我们一路行过,又见几村留存?” “韩将军不要说了,总之我们不能再去坑害百姓。”狄风坚定地说道。 韩信见狄风依然不赞同他的“强征”之策,又见狄风说得很坚定,知道无法再说动狄风,便想从大帐中推出去。可他刚告辞走得到门口,险些与从外面进来的一个人相撞。 “上将军,全胜回来!”从外面进来的这个人说着,过去朝狄风跪拜道。 进来这个人的确是楚全胜。 自从楚全胜受狄风所派,带着五十位亲兵运送李由尸体前往上蔡后,随着时间的推移,狄风几乎快把他忘记了,如今见楚全胜风尘仆仆地回来,心情比刚才好了许多。 “全胜,把李郡守送到家了?” “回上将军话,属下已将李将军送到了上蔡,也按照你的吩咐安葬了!” “一路上没有遇见任何麻烦吧?” “没有遇见麻烦,不过回来时有些流民草寇半路袭击属下和兵士们,都被我们给收拾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由于韩信与楚全胜此前未曾谋面,彼此都不认识,见狄风对楚全胜说话有些亲切,没有上下之别,不觉停下脚步朝楚全胜看了一眼。楚全胜对韩信自然也不熟悉,眼见韩信浓眉剑目,高大威武,身上的白色盔甲闪亮,不觉看向狄风。 “全胜,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韩信韩将军。”狄风介绍道。 楚全胜不愧是屈原之后,虽已为武人,但先祖的文人品质还具备,忙朝韩信抱拳一拜道:“韩将军英姿威武,全胜这边有礼了!” 从年龄来讲,楚全胜与韩信同龄,皆为二十三岁,但楚全胜的礼貌令韩信感动到狄风的手下并非都是粗人一个,原来还有这等不小瞧与他之人。 “楚将军多礼了,韩某得上将军赏识,才结为弟兄有了今日,楚将军一路辛苦了!”韩信不知楚全胜只是狄风手下的一个亲兵队长,就所率人数级别来讲,还不如一个千夫长。 楚全胜听韩信称他为将军,感觉不好意思,忙解释道:“韩将军,全胜只是上将军的亲兵队长,不敢称为将军,全胜需日后杀敌立功才能赢取功名。” “我曾听上将军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直爽豪气!”韩信感觉楚全胜为人要比姚猛、张六好得多,微微点了点头。 楚全胜的回来,让狄风感到高兴的同时,也像又握住了一根稻草,当即就将要派人回吴中却没有合适的人选说了。楚全胜得知狄风在为这件事犯难,也没犹豫,对狄风说道:“上将军不必为此发愁,不妨我走一趟可为合适?” 其实狄风一见楚全胜回来,就有让他前往吴中的想法,只是感到楚全胜刚回来,就又让楚全胜跑远路,心中实有不忍,但与姚猛、张六、韩有心三人相比,楚全胜却又是最合适人选。狄风沉思了一下,说道:“那全胜就再辛苦一趟了,实出无奈。”于是楚全胜休息了一晚,狄风给殷通用绢布写了一封信。 现在的狄风,已能写得一手小篆,向殷通言命事情的原委,并将项公被杀之事也捎带着说了。写好之后,便交给楚全胜带在身上,并重新从亲兵队调拨了二百人,一色骑兵,统一归楚全胜指挥,快马加鞭前往吴中去面见殷通。 楚全胜率人走后,狄风不免依然在悬着心,因为他觉得自己当初虽与有过约定,让殷通在吴中筹措粮草钱财,以备后援。然而秦末乱世,人心难测,万一殷通不念旧情怎么办?可光担心怀疑没有用,他也只能一边与韩信、姚猛、甘祖业等人训练兵士,一边等待楚全胜带着人马回来。 但是楚全胜还没有回来,率领秦军北去攻打赵国的章邯,一路斩杀已攻入了赵国的都城邯郸。赵王歇一见秦军如狼似虎,赵军根本不是对手,便脚底下抹油,由大将陈余、国相张耳带人保护着逃到了钜鹿城。 章邯一见赵王歇逃了,便面命令大将王离和涉间率领秦军先行追赶,之后又命令两位手下将领负责移民,把抢民。把赵国的百姓不论男女老少,一律押往河内。用章邯的话说:“你赵王歇不逃了连百姓都不管了,那么我章邯就替你管一管,这回我非让你成为一个光杆大王不可。 不仅如此,章邯还玩了一手,就是把赵国的国都邯郸城彻底夷为了平地,倘若赵王歇再回到邯郸城当赵王,连个办公的房间都没有,就更别说有搂着妃子睡觉的地方了。 当赵王歇得知章邯又想要他的命,又想要他手下的臣民,而且还把他的王宫和国都的城墙给扒掉了,气得大骂道:“欺负人也没有这样欺负啊!章邯,你这是想让老子没有任何活路啊!好,既然你不让老子好,老子就跟你拼了!” 赵王歇把豪言壮语说了,但趴在钜鹿城墙上的垛口往城外一看,到处都是秦军,大将王离和涉间已率领秦军把钜鹿城的东、西、南三个放向围住,章邯率领人马也已到达了这里,正在城南看着他微笑呢。 此时赵王歇有些发蒙,大汗陈余何在?可喊了半天,也没有人回应。这时国相张耳透着哭腔说:“大王不要喊了,陈余率领咱们的几万人马在城北呢!” “什么?他到城北干什么,是想看我的笑话吗?”赵王歇语无伦次地说道。 “大王你怎么忘了,陈余率领人马保护咱们到这里,他根本就没有进城。” “拿让陈余率领人马快把章邯打跑了啊!” “大王,我已经派人去吩咐陈余出兵了,可他就是按兵不动,我现在也拿他没有办法,要不大王去试试。” “反了,反了,都特妈的反了!若是早知陈余是这个熊样,我干嘛让他统领那么多人马啊!”赵王歇彻底地抹起了眼泪。 第一百六十二章 赵王求援 生死关头,哭是不起任何作用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人前来救命.可眼看陈余在城北徘徊,自己人不就自己人,也不拉兄弟一把,赵王歇实在没辙了,在张耳的劝说下,只好半夜趁秦军疏于防范之时,派使者偷偷从城墙上爬下来,前往彭城向楚王熊心求救。 楚王熊心听完这个使者的讲述,又看了赵歇写给他的亲笔信,言语恳请,请求楚王熊心能派楚军前去钜鹿城解围。 看过赵王赵歇的求救信,楚王熊心把信放到面前的几案上,面露愁容地对赵国使者叹道:“难啊!难啊!连项公率军都不是章邯的对手,战败死于定陶,我楚军几万人马也灰飞烟灭,如今秦军势头正猛,且章邯又得王离率秦军来助,如本王以楚军几万人马去对秦军几十万人马,这不是让本王用手拿着鸡蛋往巨石上摔吗?不可,不可!” 赵国使者无奈,苦着脸回去禀告了身为赵王的赵歇。赵歇一听,没有连哭泣的情绪都没有酝酿和培养,眼泪便又哗哗地流了出来。 “大王无需悲伤,一次求援不成,那咱们就再来一次,向楚王熊心那个放羊的陈破厉害,如果一旦章邯指挥秦军攻破钜鹿城,下一个要攻击的目标定是彭城。如果现在楚国不救我赵国,等章邯率秦军去围攻彭城之时,我们赵国也定会看他的笑话。 赵歇也没加思考,连说好主意,就有派了一位使者夜半偷偷下城,再一次前去彭城向楚王熊心求救。 这位使者自负能说会道,凭着自己的一张嘴巴,就能把死人也能说活了,等楚王熊心看过了他送来的求救信,不等楚王熊心表面态度,就一边在楚王熊心面前踱步,一边挥手比划道:“大王,本使此次前来乃是受赵王所托,请大王即刻出兵前去援助。如果大王犹豫,必为今日之选后悔,有道是助人乃助己也!如体不存,毛还在焉?” 时楚王熊心正召集楚国众文臣武将议事,之后打算送齐国使者高陵君田显离开彭城回齐国复命,此时狄风和项羽、刘季等将领自然也在这里。眼见这第二位赵国的使者这般对楚王熊心说话,狄风觉得这位使者很搞笑,但却没有言声。可这时项羽却不干了,过去一把掐住这位使者的脖子,大声说道:“小子,你给老子说清楚,究竟谁是体谁是毛?老子看你像一根屌毛。” 当庭楚国的众文臣武将也感到这位赵国使者不知天高地厚,一见项羽发威,都齐声说道:“有求于人却这般无礼,当杀之才是。” 项羽受到鼓励,当即把腰间的剑拔出,就要朝这位使者的脖子上抹去。 “项将军住手,不可斩杀赵国来使,虽我楚国不出兵相救,但我们仁义在!如若斩杀赵国使者,我楚国已成秦国帮凶矣!” 项羽很想朝楚王熊心说“矣个鸟”,但狄风感觉历史上的项羽就没有把楚王熊心放在眼里,此时也可能不会放在眼里,说不定不会给楚王熊心这个面子。出于为楚王熊心计,也为项羽计,狄风便站住来朝项羽劝道:“项兄不必动怒,更没必要同这等怂货生气,难道项兄没有看到此人的裤裆都湿了吗?” 狄风的一句话,引得当庭楚国的文臣武将都朝赵国的这位使者看去,而赵国的这位使者,也赶紧在众目睽睽之下加紧了自己的裆下:“你们……你们无礼……”说着这话,只见这位赵国的使者不等楚王熊心说话,就逃出大殿之外,再没有回来。 “赵国有此使者,当被秦所灭也!”楚王熊心看着众人说道。 尿湿自己裤裆的这位赵国使者潜回钜鹿城,当他见到赵王赵歇之后,气愤地朝赵歇禀告道:“启禀大王,楚人无礼,嘲笑大王被秦军吓尿了裤裆,才向他们求救。臣下当时真想同他们拼命,怎奈臣下身为文臣,手中又无兵器,只好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维护了大王尊严,才被楚王驱赶而归,还望大王责罚。” 赵王赵歇不糊涂,听这位二杆子使者撒谎说完,真想过去朝这个使者踹上一脚。但王的自恃还是有的,也知道此时他谁都不能得罪。可心里却想,我特妈都快成秦军案板上的肉了,还有什么尊严啊! “大王不必着急,着急不是办法,唯有派人继续向楚王求救,才可解钜鹿之围也!”国相张耳再一次进言道。 赵歇心中清楚,论军力只有楚王熊心发兵来救,也许他还能活着走出钜鹿城,如果楚军不来,向他一样复国的魏、韩、燕、齐即使发兵来救,在秦军面前也是白给,甚至他死的可能更快了。 “好,就再派人前去。”赵歇已没有了任何主意。 赵国第三次派使者来到彭城之后,这位使者倒很聪明,一见到楚王熊心就赶紧磕头,把额头都磕肿了,然后哭坐于地道:“大王,如今秦军已攻打钜鹿城多日都没有攻下,实为赵王坚信大王你乃是一位命主,定会发兵救我们赵国。倘若大王不救,还记得唇亡齿寒之事吗?赵若不存,楚还在焉?况昔日楚南公有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只要大王发兵救赵,楚赵联合,不但能解我赵国之难,还可彰显楚军强大也!” 楚王熊心已有两次被惹生气,原以为这位使者也不会说话,但现在一看,原来赵国还是有人会说人话的,不但引经据典陈破厉害,还道出了“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之语。而赵国再三派人来求,这么说明什么?这说明赵歇对我这个楚王是非常信任的。 “好,你先去驿馆住下,容本王与众臣商量商量。”楚王熊心对这位赵国使者说道。 “大王实乃圣明之主,臣再次拜过。”说这话,这位使者“咚咚咚”朝楚王熊心连磕三个响头,都快把自己磕成南极仙翁的额头了。 看着这位使者把自己得额头磕成了山峰一般,大殿有不少人都在偷着乐。 第一百六十三章 怎么是我 这些人在偷着笑时,狄风没有笑.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历史上赵国是经过多次派使者前来请求,楚王熊心才最终下了派兵救援赵国的命令。可现在看着赵国的使者都把额头磕成山峰了,楚王熊心才答应商量商量。而什么问题只要一说“商量商量”,肯定就又没戏。尤其在两千多年后,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 一想到两千多年后很多人都想楚王熊心这副德性,看着别人死却往往不去救,只打算看笑话,狄风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从几案后站起身,朝楚王熊心建议道:“大王,这位使者有得不错,如果赵国被灭,章邯可能就会率秦军前来攻打彭城,与其坐看不如救之,楚赵联合,才能互保。” 然而狄风说完这话,当即就后悔了。因为他突然想起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历史上楚王熊心如果一派兵救援赵国,已不是仅仅去救赵国的问题,而是同时发表了政治宣言,并与诸将约定谁先破秦入咸阳,谁便为关中王了。 “我怎么蹚了这个浑水,这不是在成就刘邦那个流氓吗!”狄风几乎快把肠子悔青了,如果不是大殿之上,狄风真想给自己脸来上一巴掌。 而楚王熊心见众文臣武将谁都没有在这个时候进言,仅有狄风站出来说话,有些不悦地说道:“本王已答应商量此事,自然就要商量一番。况出兵者,乃国之大事,军粮马匹诸事也要准备,能说出兵救援就出兵救援吗?” 狄风瞧楚王熊心脸色有些不好看,知道刚才他的话令楚王熊心有些不满意,也认为自己实不该在这个时候多言,便又坐下了。 接连两日,楚王熊心都没有再召文臣武将们议事,狄风也想落个清静,在城南大营该练他的兵还练他的兵。再者说了,他现在只有卫戍彭城之责,即使楚王熊心派兵前去救援赵国,那也是宋义和项羽去完成的任务。 但到了夜里,狄风却有些清静不下来,历史的记忆搅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不是在为自己担心,而是在为多次帮助他的宋义担心。当然还有楚王熊心所言的那个“谁先破秦入咸阳便为关中王”的约定。因为事情非常清楚,刘季后又改名为刘邦的那个流氓,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独领一军受楚王熊心所派,西行攻秦做到做强的,最后才出现了楚汉之争,要了项羽的脑袋。 就心理而言,此时此刻狄风依然还保有原来的想法,他要帮助项羽成就西楚霸业,而不是最后项羽落个“霸王别姬”“乌江自刎”。看来我明日得去项羽大营一趟,不能让他再相信刘邦那老小子了,如果再相信他,说不定连我日后都得跟着玩完。 这样想过,狄风又就得自己这样的担心有些好笑,因为他觉得历史上曾跟在刘邦身边的几个重要人物,陈平已经被活埋了,韩信已被他笼络住,张良如今还在韩国当司徒,等日后见了他,就凭他是项珠的老师,也能把他拉到自己这边,不会再让他去为刘邦服务。剩下就凭萧何那个糟老头子,即使刘邦最后有野心想跟项羽争天下,估计也没有那个资本了。如此又想过了一回,狄风这才隐隐睡去。 天明起来吃过饭,狄风打算带上亲兵们去彭城西边去见项羽,他刚要动身,楚王熊心派来的侍臣便到了,召他进城到大殿议事。 看来该来的要来了!狄风无奈,只好带着亲兵跟随侍臣进城,面见楚王熊心。 大殿之上,宋义、项羽、刘季等人皆已来到,楚王熊心坐在上面。狄风见那个齐国使者田显和赵国使者也在,便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因为历史上楚王熊心在接见齐国使者高陵君田显之时,田显为了跟宋义成为好朋友,曾在楚王熊心面前替宋义打过广告,说宋义不但有先知先觉之能,更有率军打仗的大将之才,结果便把宋义推向了断头台。 这时狄风感觉大殿上的气氛很沉闷,谁都不说话,每个人仿佛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狄风的到来,只有高陵君田显和赵国的使者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狄风不觉心中暗想:怎么把气氛整的这么紧张,好像秦军已经包围了彭城似的! 楚王熊心等狄风去几案后面坐了,这才开口说道:“既然狄将军已经到来,那我们就商议出兵之事吧,你们那个先说?” 项羽看了楚王熊心一眼,开口说道:“启禀大王,如今章邯率秦军攻打赵国,且王离率军大军也在赵国,秦都咸阳已兵力空虚,只要大王派我楚军前去攻打咸阳,章邯、王离必率军回救,赵国钜鹿之围自解也!” “项将军所言甚妙,昔有孙膑有“围魏救赵”之策,今项将军有“围秦救赵”之谋,倘若章邯、王离不回军去救,我楚军便一举拿下咸阳,天下可为大王矣!”范增在咸阳身边插言道。 狄风知道在两千多年后就知道“围魏救赵”的故事,却不知道范增还有“围秦救赵”之计,可想想范增所言,确实有一定道理。倘若当初历史上楚王熊心果然这样安排,先不管钜鹿之围,而是派项羽和刘邦一起率楚国大军西去攻打咸阳,只要攻破咸阳把昏君胡亥杀了,秦国也就灭了,也就没有什么“谁先入咸阳说为关中王”之说了。 狄风一边想着一边去看范增,他不得不佩服范增很有战略眼光。 然而就在狄风在心里佩服范增的时候,萧何却站起来说道:“启禀大王,范增所言虽好,然赵国钜鹿之围不解,大王必失信于赵王,赵亡则楚必被秦军所攻。依臣之见,不妨分兵两路,一路西去攻打秦之咸阳,一路去解赵国钜鹿之围,并拖住章邯、王离二将不得回师咸阳,如此秦国便注定灭也!” 这个萧何,怎么往历史原来的路上引啊!不会是他帮助刘邦已设计好一个套,让楚王熊心往里面钻吧?狄风禁不住想道。 不料楚王熊心却没有理会范增和萧何的话,朝二人挥挥手说道:“你二位之谋,本王认为都有道理,既如此,那本王就分兵两路,一军西去攻取咸阳,一军北去就赵。” 楚王熊心说完,不等其他人再发表见解,便朝狄风说道:“狄将军,今本王命任命你为上将军,项羽任次将,范增任末将前去援救赵国,刘季刘将军则率领本部人马西行攻打咸阳,宋义留在本王身边,戍卫彭城,及以备战场之军需粮草。 狄风闻听一惊之下,脱口而出道。“什么!什么!怎么是派我率军前去救援赵国,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狄将军,你何时见本王跟你开过玩笑?”楚王熊心面露威严地说道。 对这段历史,狄风是有着深刻记忆的,忍不住争辩道:“大王,即使派人率军前去,也应该派宋令尹统兵前去才对,否则历史不是被大王你改写了吗?” 楚王熊心不知狄风所说的“改写”是指后世的历史,以为在说他要改写眼前的历史,不觉再一次威严地说道:“本王就是要改写历史,如不改写秦之历史,难道让秦国把我们都灭了吗?” 狄风听了,只能哑巴吃黄连一样在心中想道:“完了,完了!这不是让我变成替宋义去死了吗!”狄风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朝项羽那边看过去。 第一百六十四章 自刎玩笑 “狄兄弟,在大王面前你混得不错啊,现在我都得听从你的将令了!”从大殿里出来,项羽追上狄风说道. “项兄是讽刺挖苦我吗?” 狄风本来对楚王熊心安排他率楚军去援救赵国已憋了一肚子火,推脱再三也没有推脱了,现在听项羽朝他这样说,首先感觉项羽是在正话反说。什么我混得不错?什么听从我的将令?你们两千多年前的这些人,简直就是挖一个陷阱让我狄风往里面跳,让我代替宋义成为上将军,然后你项羽再找个借口把我当成宋义宰了,让我狄风在秦末不声不响地消失了,连个纪念我的人都没有! 可恨!可恶!可杀!你们把我狄风当成什么了?即使想玩也没有这么玩人的吧?都说世事弄人,造化弄人,狄风现在算是真正品尝到这个滋味了。 “狄兄弟说哪里话,你我即为兄弟,何会讽刺挖苦,我实在为你高兴。”项羽对狄风说道。 “真的高兴?”狄风扭头注视着项羽说道。 “高兴,真的高兴,狄兄弟你因何这样看我?” 项羽被狄风看得有些发毛,而且他从来也没有发现狄风用现在这样的眼光看他。 “恭喜上将军贺喜上将军,依季所看,如今大王最为赏识的是你啊!”这时刘季也从后面追上来,朝狄风说道。 看见刘季也来跟着起哄,狄风心中暗骂:“你刘季就别坑爹了,楚王熊心对我赏识什么,无非就像你刘季玩项羽那样在玩我!” “上将军你怎么满脸怒气,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只要上将军发话,我就带领弟兄们去剁了他。”刘季朝狄风说道。 听这话怎么像黑帮杀手说的呢?狄风仿佛感觉他所在的已不是秦末,倒像是民国时期的上海滩。 “没有谁惹我不高兴,我只是感到活人可悲而已!”狄风深感自己有难言之忍。 “上将军不必可悲,适者生存为上策,不适者就会被淘汰,此是季白活四十载悟出的道理,哈哈哈!”刘季咧嘴大笑道。 项羽一直没有插言,他原以为楚王熊心会派他率领一路人马攻打秦军,不管是西去还是别去,至少都有他一份。但现在自己却是一位次将,成了狄风的手下,他怎么也想不通。当然他对狄风没有什么气,对楚王熊心的气可就大了。这个放羊的,如果没有我和我叔父项梁,哪有现在的楚军,更别提你个放羊的能当上楚王了! 此时项羽对楚王熊心简直恨之入骨,这等小人早晚我项某必杀之,不杀之,难解我心头之恨。在心中发了一次恨,但项羽也清楚,如果他现在杀掉楚王熊心,他不但要背上弑君的罪名,且必引来群起而攻之的恶果。倘若出现这个局面,即使他不死,也得带着虞姬流亡他国。可到时候又有那个已复国的诸侯国会收留自己呢?就是有收留的,自己这个面子也丢不起啊! 为了面子,为了虞儿,我还是想先狄兄弟的手下混吧,只要他对我够义气,我就对他够义气,凭我的本事,我就不信我项藉永远会当次将。 项羽的这番心理,狄风和刘季当然都不清楚。尤其是刘季,虽然从心理上来讲,他希望项羽依然为上将军统兵北去,但他又觉得楚王熊心让狄风统军最好不过。原因是刘季看出狄风似乎没有任何野心,不似项羽,霸气十足,一看就有王者之相。 “项兄,狄兄弟,季就此别过回砀郡整顿人马,也祝你们北去救援成功。”刘季朝狄风和项羽抱拳说道。 “好,就此别过。”狄风抱拳敷衍了一下。 “别过!”项羽则抱拳闷声说道。 眼看就要率领楚军北去救助赵国,等项羽一脸不高兴地去了城西他的大营,狄风则领着跟在身边的亲兵们往城南而行,他打算去城南自己的大营把即将出征的事情告知手下众将。这时跟在他身边的韩有心悄声说道:“上将军,是否去看看夫人?” 狄风打了一个愣怔:“夫人?”随即想到他是应该去看看项珠,不管怎么说,虽然自己与她还没有夫妻之实,但就凭这个一直追随自己,且还救过自己,也是不能把她抛下不管的,至少自己不能做无情无义之人。 还是原来那个院落,还是原来那种简易民房,从外观看不出有一点儿将军府邸的模样,但大门口有四位守门兵士立在那里,也证明这不是一般去处。守门的兵士是狄风特意从他的亲兵中抽调来了,等狄风骑马一到大门口,四位兵士赶紧跪拜于地恭迎。 对于跪地磕头这种事情,狄风已经习以为常,他让韩有心带领亲兵们在门外等候,便独自走进大门。可刚进大门,狄风便看见项珠在院落中舞剑,身上还穿着盔甲。看着项珠如此装扮,狄风很想笑,他心想哪有在家里练剑还有身着盔甲的,即使在两千多年后的影视剧中,里面也很少有这种镜头,真亏项珠能想得出来。 守在一旁观看的几位女婢看见了狄风,其中一个女婢朝项珠悄声说道:“夫人,将军回来了!” 项珠扭头看见了狄风,先是恨恨一瞪眼,继而过来温柔地说道:“夫君,怎么几日都不回,是军务繁忙还是把妾身忘了?” “珠儿,现在我就要率军救援赵国去,因惦记你所以回来看看。”狄风微笑着说道。 “去救赵国?那么夫君这回应该带上妾身了吧?” 项珠如此又是张口“夫君”,闭口“妾身”称呼着,引得旁边的女婢很想发笑,但一个个又不敢笑,只好用手捂着口,装作咳嗽,不让笑声发出来。 狄风没有理会这些女婢,看着项珠说道:“此次前去救援赵国十分凶险,珠儿,你还是不要随去为好。” “那虞姐姐跟随藉哥哥去吗?”项珠又想搬出虞姬来说事。 想到历史上的项羽一直把虞姬带在身边,追随生死,狄风也没心想,脱口说道:“虞儿自然要跟项将军前去,怎么了?” “不怎么,反正这次妾身也跟定你了,夫君去哪妾身去哪,如夫君这次你不带妾身去,妾身现在就把自己刎了,也免得你与我有其名无其实,连个真正名分都没有!”项珠说着,竟然当真把剑擎起,放在自己的脖颈处。 刚才还是一个温柔女子,突然就要抹自己的脖子,狄风一时慌了,赶紧伸手把项珠手中的剑多下来说道:“珠儿,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我带你去还不成吗?” “哼,这还差不多。”这时女汉子的脸露出了妩媚的笑容。 第一百六十五章 突现女兵 狄风之所以答应项珠跟随北去,一个他担心女汉子真把自己给杀了,让他上演一出“别珠”的闹剧,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感觉带上项珠也没有坏处,万一行军途中项羽要想夺权,把他当成宋义的替罪羊动了杀他之心,那么有项珠在自己身边,量项羽即使想朝他动手,也得考虑考虑项珠手中的剑. 项珠见狄风第一次答应她可以跟随,感动的都要哭了,又变得乖巧起来:“这才是我的好夫君,有道是夫唱妇随,夫君早就该把妾身带在,就像藉哥哥带着虞姐姐一样。” “霸王别姬”的事情始终在狄风心中是个结,这个时候项珠又提起这对悲情夫妻,狄风感到有所忌讳,忙朝项珠说道:“珠儿,你跟随前去可以,但一切要听我的,答应了我就带你。” “你的意思是不答应还是不带妾身了?” “我不是那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咱来在军营不能住在一起!” “美的你,妾身说过跟你住在一起了吗?” 项珠反应很快,知道这是狄风在向她谈条件,心想此前不让我称夫君和妾身,现在不也适应了吗?不住一起就不住一起,慢慢你狄风也会适应滴,不住一起又哪算夫君和妾身。项珠毕竟才十九岁,还属于黄花一朵,没有经历过男女之欢,想到这里不觉脸上一红。 看着项珠又变得温柔可人,还像他抛了个媚眼,纵使狄风再想男子汉,可感觉自己像先前一样,身子还是有些要发软。 “我怎么又这般没出息,项珠不就是一个美女吗,连这个我都把持不住,如何到战场上杀敌建立功业!”此时狄风已把自己当成纯粹的之人,忘了自己是个穿越者。 “夫君,那何时才能起兵动身啊?”项珠稳了心神,朝狄风问道。 狄风见项珠如此令他喜欢,便想开个玩笑:“自然是明日动身,难道珠儿着急了吗?” “只要能跟随夫君身边,妾身才不急呢!倒是夫君着急了吧?”项珠也逗趣地说道。 “我也不急,只是你跟随我前去,这几个女婢怎么办?”狄风看着项珠身边的几个女婢,转移话题说道。 项珠见问,嗤嗤笑起来:“自然我也要把她们带上,不过可不是这几个,还有好多呢!” “怎么还有好多?在哪?” 狄风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他想带着一个项珠在身边都够自己麻烦的了,她还说有好多,这不是给我添乱吗?但心里这样想,狄风却没有说出来,他不想破坏现在他与项珠的融洽气氛。 “难道夫君忘了在盱眙时妾身身边有好多女婢吗,那可都是妾身训练的女兵,大王迁都彭城时,自然我把她们也带来了,只是夫君军务繁忙,所以没有告诉夫君,还望夫君休怪!”项珠说着,打了一声呼哨。 狄风想起来了,当初他的确看见项珠训练过一些女兵,但没料到项珠会要带领她们上战场。此是又见项珠打呼哨,心想这古代美女怎么像女土匪一样啊?可不等狄风再多想,只见一队紧身短衣打扮的女子出现在项珠身后,个个英姿飒爽,就像他在两千多年后的影视剧中见到的峨眉剑派的那些女弟子一样。 狄风晃了晃脑袋,他以为看错了。可眼前的情景分明是真的,且这些女子虽然年轻,却没有一个在他面前显得忸怩。 “这不会想把我变成张无忌吧?”狄风心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默默看了看这队女兵,又看了看项珠,当他明白自己不是张无忌,项珠也不是周芷若后,他这才收回心思。可心思收回来了,他又感觉项珠的脾气似乎跟周芷若有些相似,既美丽漂亮又很是手狠,最后因情所困还去学什么九阴白骨爪变成了一个女魔头。但愿日后这个女汉子可别变成女魔头,否则那样我狄风可就惨了! 狄风感觉收回的心思又走神了,不觉暗笑自己胡思乱想。长长舒了口气,又点了点头,狄风这才说道:“好,既然珠儿想带她们出征,那就带吧!”狄风说这话,其实也有几分拿项珠没办法。 “妾身就知道夫君会同意,所以妾身才训练了这些女兵!”项珠笑笑地看着狄风说道。 “狄风被项珠看得有些发毛,他不知道再待下去项珠还会整出什么节目,便想脱身地说道:“珠儿别看了,那就整装待发吧,我还要回场外大营点兵去。” “夫君慢走!”项珠说道。 “恭送上将军慢走!”众女兵齐声说道。 从院落里出来,狄风看见等外面的众亲兵们正窃窃私语,不知在议论什么,当他们看见狄风身影之后,吓得一个个赶紧站定,闭紧了嘴巴。 狄风没有注意到刚才的情景,回到彭城外的大营后,便召集众将来到他的大帐,并当众将把出兵救赵和刘季率楚军西去攻秦的事情讲了。等狄风讲完,这时姚猛又第一个站了出来,开口说道:“我老姚在就盼着去打章邯那小子了,这回非报定陶之仇不可!我非……” 狄风见姚猛又站出来要胡说八道,忍不住喝道:““姚将军你先坐回去。” “是,属下遵命!”姚猛自感讨了个没趣。 众将看着姚猛耍宝的样子,都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不要笑,不要笑!我老姚就是这个脾气,都变成习惯了!”姚猛圆着自己的场说道。 在众将笑姚猛的时候,其实狄风也笑了,他感觉这个姚猛越来越像黑旋风李逵了,长相和已经蓬松起来的胡子都像,就差一对大斧子没有背在身上了。 这时狄风忽然冒出一个想法:“等有机会弄两把大斧子就让他背着,看他是否有李逵那般之勇!” 如此想过了,狄风忽然又记起军饷的事,不觉自语地说道:“也不知全胜现已到了哪里?他可不要误了大事啊!” “上将军不必多虑,现出兵在即,军饷和粮草我等可以路上筹措!” 狄风抬头,见说这话的人是韩信,便知道韩信所说的“筹措”是什么意思,虽在心中还是不赞同去强征硬派,可感到这也许是唯一的办法,因此也没有辩驳。 “看来秦末的百姓们又要遭殃了!”狄风在心中暗叹道。 第一百六十六章 项羽所言(今天两更,求 雨绵绵不绝地下着,雨滴打在行军将士们的脸上,也打在狄风的脸上.看着脚下蹚着泥水冒雨向前行军的兵士们,狄风很有些同情和不忍,心中盘算了几次想命令楚军的大队人马停下安营扎寨,然后等天晴了再赶路。 可雨已经下了半个月,从他率领楚军离开彭城的第四日就开始下,一直下到现在都没有听过。当时下雨的时候,狄风的确已命令楚军驻扎了,可驻扎了三日,雨还不见停,身为次将的项羽便来开玩笑说道:“狄兄弟你到底会不会带兵啊!救兵如救火你知道吗?” 对于这句常言,狄风要比项羽还清楚,不管怎么说,他要比项羽所读的兵书多,且有很多历史上的教训作参考。也深知如果救兵迟到一步,需要救助的一方可能早就被对手给灭了。 “项兄不必着急,狄风自然晓得你所说的道理,可你看看兵士们出发不久就穿起了湿衣服,总得让弟兄们烤烤火取下暖吧?”狄风感觉自己的理由很充分。 “一将成名万骨枯,同情他们作甚?”项羽说道。 “项兄怎么能这样说,当兵的也是人,如果没有他们跟随我们出生入死,你我还会成名吗?”狄风朝项羽大声问道。 “迂腐,狄兄弟你如何这般迂腐,为将之道就是要对兵士们狠,唯有狠,他们才会怕你,唯有狠,他们才会不临阵脱逃,才会舍身让你成名。”项羽理直气壮地说道。 “项兄之言狄风难以苟同,不爱兵之将,如何能打胜仗呼?”狄风特意拽了一句。 “不要跟我说什么之乎者也,这个我不懂,项某也不想动,我只想证明一下你我兄弟二人到底谁会带兵!” 话不用项羽再多说,狄风就明白了项羽话中的深意。 “项兄不必多言,你的话兄弟明白了!”此时狄风隐隐感觉到了历史上宋义在救援赵国路上的死因。 “狄兄弟明白了什么?可否直言呼?”项羽说着,睁大眼睛等待狄风给予答案。 狄风清楚,人活在这个世上,有些事情是可以直言,但有些事情是不可与外人道的。倘若你是一个葫芦,把自己肚子里的籽都倒出来,想以心交心肝脑涂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甚至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可事实上在个人利益面前,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如果谁这样做了,那么说可就当真成了一个葫芦。 狄风在两千多年后是个独生子,他没有亲兄弟,但他在后世看见过许多家庭为了拆迁,为了父母的遗产而不惜大打出手,之后还对簿公堂。甚至叔叔见自己的哥哥死了,哥哥留下了上亿遗产,本来弟弟的这份遗产跟他的这位哥哥没有任何关系,可作为自己侄子侄女的叔叔,却会为一己私利去跟自己的弟弟的儿女们争夺弟弟的遗产,并且还美其名曰这是维护自己弟弟的利益。 对于这样的事情,狄风在两千多年后听说的多了,甚至见得多了,他深为这些无耻之徒而悲哀,也身为这些无耻之辈而气愤。 当时狄风常常想,活人一世可以贫穷,可以位悲,可以受人嘲笑,但绝不能放弃自己的操守。即使民族有难,国家受他国气愤,他也会宁可冲冠一怒不为红颜,也绝对要为国家和民族前去冲锋陷阵,赴汤蹈火,不计任何回报。即使有一天自己战死在疆场,没有留下自己的坟茔,那么他也甘愿变成地下的粪土,让自己深爱的土地肥沃,当然就更别提什么名利之争了。 由于狄风又想着这些,项羽也看出他走神了,突然朝狄风哈哈大笑道:“狄兄弟如有难言之忍,不说也无妨,算项某刚才多心了。” 听项羽此言,狄风不觉在心中暗道:历史上你项羽借口宋义行军不前,不但把身为上将军的宋义杀了,还派人追到齐国境内把宋义送往齐国去任相的儿子杀了,为了解脱自己的以下犯上的罪名,还给宋义冠上了什么“宋义和齐国同谋反楚”的罪名,忽悠将士们是因得楚王熊心密令才将宋义处死的!现在宋义没成为上将军统兵前来救援赵国,我狄风则成了宋义的替身,倘若你项羽如果怀有私心想寻借口宰杀我狄风,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项羽自然不知狄风的心理,但他感觉狄风的确不如自己。尤其项羽认为他自己力可拔山,气可盖世,模样又长得高大上,雄壮威武,狄风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个白面书生罢了。 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 从历史的经验教训中,狄风就已深受启发,他知道虽然宋义没统兵前来救援赵国,但他这个替身,也不会一路畅行抵达钜鹿城。 “项兄说哪里话,既然你我已约为兄弟,怎可有不便告知项兄之事啊!”狄风有些坦诚地说道。 “这样最好,即是兄弟就该这样,别看我项藉好像莽人一个,然我项藉乃是粗中有细之人,谁想跟我玩阴谋,那都是扯淡!” “扯淡?难道秦末的项羽也知道‘扯淡’一词?”狄风此时感觉已没有了两千多年后的某种优越性。 “狄兄弟,项某不妨告诉你吧,其实在你我离开彭城之时,大王就吩咐过只要你出现行军不前且有异心之举,就让项某见机处置,可先杀之而后禀报!” “什么什么什么?项兄你不会在说醉话吧?” “你我兄弟现不曾饮酒,何来醉话呼?”项羽拍着胸脯道。 狄风感觉自己的头很晕,也有些发胀。确切地说,此时狄风已被项羽的话搞晕了,他不知项羽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跟不知道楚王熊心是否这般恶毒,竟然信任自己又防着自己。 见狄风满脸不解和迷茫,项羽哈哈又笑道:“狄兄弟不妨细想一下,我先为上将军,你后为上将军,以我的脾气现在因何会愿屈尊你之下?” 狄风摇了摇头,表示不懂。 “狄兄弟不懂这就对了,为兄比你多吃了一年盐,自然就比你明白得多。要知道为王者有几人想着天下百姓,又有几人想着是我们将帅征战的辛苦,他们无法在利用我们这些可以上阵杀敌的人罢了。如不是这样,吴中起兵是我们的叔父,派你去寻找那个废物放羊娃也是我们的叔父,可到头来怎样,叔父一死我被削了兵权,连你和宋义都不如,狄兄弟说这合理合常情吗? 真对项羽这番话,狄风在后世学习历史专业的过程中,他一直不曾想过,现在听项羽说出来,他感觉自己对历史又有了新的认识。 “项兄不必再言,兄弟一切都知道了!”狄风感慨地说道“知道就好,知道就好!”项羽在说这话时似乎心中还装着什么心事。 第一百六十七章 出现争端 与项羽谈过话后,狄风改变了等候雨停再行军的主意,他下令不管天上是下雨还是下刀子,都不要再避雨。可老天爷还真能开玩笑,此后这半个月中,时而大下,时而小下,即使不下,也要嘀嗒。 “启禀上将军,前面已是安阳城,城内有秦军驻守。”事先派出的侦骑兵士来报。 闻听前面的安阳城内有秦军驻守,狄风倒没有害怕,但“安阳”二字却令他在心中一颤。因为他记得很清楚,历史上宋义就是在安阳这个地方被项羽找借口斩杀的。 “来得太快了,看来我不得不防备一下,别到时候我真成了宋义的替死鬼。”狄风心中想着,吩咐侦骑兵士再探。 然而侦骑兵士冒雨刚离去,正在行进的楚军大队人马没有狄风的命令就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狄风问跟随在身边的亲兵队长韩有心道。 韩有心明白狄风的意思,不等吩咐便道:“上将军,属下去前边看看。”说着率领一小队亲兵骑马去了队伍前面。 “夫君,队伍怎么不走了?”这时项珠从身后带蓬的马车上探出头来。 这次出兵救援赵国,项珠原本想要骑马,可狄风见虞姬坐的是一辆有蓬的马车,就给项珠也弄了一辆。初始项珠不愿坐,非要骑马跟在狄风身边,还声言要保护狄风。后来经虞姬帮忙劝解,项珠这才勉强同意乘坐了马车,而她所带来的女兵们,则个个骑在马上,现在都被雨水淋得湿透。 “前面遭遇了秦军,你好好在车里待着吧。”狄风怕项珠跟着掺合外面的事情,在雨中大声说道。 项珠这才把头又缩会车篷之中,不再说话。 这时作为前锋的韩信派信兵来报,说秦军已在安阳城头把守,他已下令兵士们在安阳城外扎营。狄风也知道秦军拦住了去路,不扎营不成了,因此也派人传令下去,所有人马全部安营,等攻下安阳城再继续前行。 兵士们听说要停下扎营,刚才还像落汤鸡一样的楚军兵士们这回都来了劲,以往扎营要忙上几个时辰,没有半日都不会扎好,可这次在雨水中搭架帐篷,仅用了一个多时辰。 看见兵士们比以往扎营动作迅速,且各个弄得满身泥浆,样子就像后世的特种兵刚刚参加完训练,使得狄风突然想起兵书上所说的“武卒”。 所谓的武卒,其实两千多年后的特种兵一样,无论选拔和训练也都非常严格,凡入选者必要能做到如下几个方面:在身穿重甲的前提下,要能手执一支长矛,身背着五十支长箭与一张至少12石的硬弓,同时携带三天的军粮,这些合计起来重约50斤以上。另外除了这些,还要在半日内能连续急行军100里,之后遇敌能立刻投入激烈的拼杀和战斗。也就是说,只有在这几个方面达标了,才可成为武卒,否则淘汰你就没有任何商量。 历史上最有名的武卒,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吴起训练出来的,只要这支队伍一上阵,每个武卒就像一辆铁甲战车。吴起就是凭着他训练出来的大批武卒,把很牛逼的秦军打得胆战心惊,望风而逃。就这样,吴起率领他所指挥魏国人马,把本不属于魏国的黄河以西的大片土地,生生地从秦国手上抢了下来。 从喜欢研究古代兵书开始,狄风最佩服吴起的用兵之道,治军之严,对敌也不曾败过战绩。 这一晚在安阳城外驻扎下来后,说来也是奇怪,连续下了半个的雨跟着也停止了,虽说地上依然泥泞,可毕竟能点燃篝火取暖和烘烤衣服了。 别看下雨把草木都淋湿了,似乎燃火不易,但把树木砍来再浇上随军所带的动物油,安阳城外竟然变得到处都是篝火。驻守城内的秦军眼见城外篝火熊熊,在夜色中遍布方圆几十里,没等秦军兵士们害怕,秦军守将却首先感到了恐惧。因为三川郡郡守李由曾经多牛逼,可还不是被楚军破城之后给剁了脑袋。这位守将自知与李由相比,他就是个白给,与其在安阳城内等死,不如趁楚军还没有围城攻打之时逃命吧!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当安阳城内的秦军兵士发现守将没了影子,家小也不知去了哪里,一个个呆看了一下,也都扔了手中的兵器从安阳城的北门逃了。 第二日天明,天虽已不再落雨,但依然阴着。狄风刚起来就见亲兵队长韩有心前来禀报,告诉狄风说项羽已派兵士侦知安阳城内的秦军全逃了。 “全逃了?不会吧?”狄风有些不相信韩有心的禀报。 “如上将军不信,属下可陪你去看!” 当狄风来到营寨门口观望安阳城的城头,虽然上面有秦军的旗帜插着,果然看不见秦军兵士们的身影。 兵法云:“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个道理狄风久已熟知于心,不免有些奢望地想:“如果章邯在钜鹿闻听我率领楚军前来救援,他应该也逃才是。”但他明白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战争是残酷的,战争也是不可预知的。虽然历史项羽杀掉宋义后解了钜鹿之围,但那是历史,不是现在,现在的问题是宋义没来,而是他代替宋义成了上将军。 狄风之所以总纠结于此,其实他一直担心在他身上发生与宋义一样的事情,这也是他下令楚军兵士冒雨前行的主要原因。 什么事情如果总要纠结于心,那么即使遇见其他高兴的事情往往也高兴不起来,此时的狄风,就是这样的情形。他在心里祈望老天最好不要再落雨了,如果还继续下雨,估计自己这条命难保不丢在项羽的手里。 “既然秦军已逃,现我军即刻拔营绕城而过,不得停留。”观望回来之后,狄风召集众将前来命令道。 “狄兄弟因何不让兵士们入城消遣消遣,就是不杀人也要搞来些粮草才对,难道还给秦军留着吗?”项羽首先站出来说道。 “消遣?消遣什么?”狄风以为项羽想让兵士进城去饮酒。 这时姚猛哈哈笑道:“这消遣就是那个嘛,要知道弟兄们有很多都是没老婆的。” 话不用说透,狄风就明白了“消遣”的含义,从没朝项羽瞪过眼睛的狄风,此时朝项羽瞪了一眼喝道:“身为次将竟说出如此话来,你以为兵士们都是猪啊!” 项羽也是第一次看见狄风第一次跟他这样说话,先是一愣,继而气道:“既然狄兄弟相当君子,那么可自带一军前行,我项某可得要对得起我手下的弟兄。”项羽说完,竟然出乎狄风意料地朝大帐外走去。 “项将军,你给我回来。”为了在众将面前挽回面子,狄风朝项羽的背影大声喝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 感念旧情 狄风感到很气愤也很郁闷,他没想到项羽会这么让他在众将面前失面子.然而想想项羽现在际遇,原本楚军就是项家的军队,可项梁一死,就被楚王熊心夺去了指挥楚军的大权,而且还把上将军给撸了,变成了次将。自己这个穿越者,反倒因被他们拉拢当了一军主帅,这种事情不论放在谁的身上,估计都会满肚子怨气,只不过没有爆发出来罢! 活人要将心比心,倘若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肯定也得闹情绪。在两千多年后,自己不就是自恃有才因得不到重用就闹情绪吗? 在狄风这样思考的时候,大帐中的众将一直保持着沉默。以往好胡说霸道的姚猛,此刻也闭住了嘴巴。 最后这种沉默被末将范增打破了,站出来说道:“上将军,项将军的火爆脾气谁都知道,大敌当前兄弟间不必闹矛盾才是。” 历史上的范增给狄风的印象就不怎么好,此时见范增站出来有些替项羽说话,也没多想便说道:“范谋士你搞清楚一些,是我想闹矛盾吗?本来我跟项羽是团结的,还想着要帮他,可他现在却无事生非,能怪我吗? 范增瞧狄风脸有怒气,知道他此时站出来劝解狄风不一定会给他面子,何况事实上的确是项羽无事生非,因此朝坐在那里的项伯看了一眼,希望项伯能站起来说话。 项伯身为楚国的左尹,属于令尹的副职,按道理来讲他应该待在彭城辅佐楚王熊心。可不知什么原因,临到狄风率领大军出征时,项伯却要求跟随大军北上,而楚王熊心竟然还答应了。 眼见范增在看他,项伯知道也许此时他的话最管用,故此微微一笑走到狄风面前说道:“风儿,不要跟藉儿计较,他那个牛脾气你还不清楚,看在我的面上消消火气,都是自己弟兄何必闹不愉快啊!” 对于项伯这个人,狄风心中一直都很矛盾,虽然项伯现在给他的印象有些豪爽仗义,自己又跟他的女儿拍拖了,可历史上他在鸿门宴上胳膊肘向外拐,出卖项羽的事情,已在狄风的心里打下深深烙印。如今见项伯也站出来劝解,又想给面子,又想不给面子。 “也罢,项将军的脾气我清楚,他不过在跟我耍小孩子脾气,本将军不会计较。”狄风清楚他不给项伯面子的后果是什么,因此说道。 项伯见狄风刚才没给范增面子,现在却买他的账,不觉高兴地说道:“风儿,珠儿果然没有看错你,你不但有胆量还有心胸,一会儿我非教训教训藉儿不可!” 众将领刚才看见项羽跟狄风较劲,竟然还擅自离开大帐,以为狄风会以军法治项羽的罪,不料项伯一说情,仿佛这件事情就像没有发生一样。然而在众将之中,却出现了三种心理。一种心理出现在此前跟在项羽身边的于英、桓楚、龙且等人身上,他们认为项羽的确做得不对,实不该以下犯上,竟然不把狄风这个上将军放在眼里。 拥有另一种心理的,则是始终跟随狄风的几位将领,比如姚猛、甘祖业、韩信等人,他们不但认为项羽是在胡闹,而且认为项羽该死,谁家没有儿女,谁家没有姐妹,你项羽自己夜里抱着一个不知死的虞姬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让兵士们像他学习进安阳城去糟蹋女人,简直猪狗不如,还敢说自己是什么名将项燕之后呢,简直就是在羞辱祖宗的名声。 有第三种心理的人,则是想看一看人脑,看一看这自家人跟自家人闹矛盾,最后会是一个什么结果。可现在似乎狄风与项羽的一切矛盾都没有了,令这些人好生失望,心想今日看不到好热闹,就凭项羽的脾气,日后也会有热闹可瞧。 狄风当然不知道众将都是什么样的心理,他唯一的心理就是不能在安阳这里再耽搁了,倘若老天不长眼睛,让自己以身再验证历史上的一次事实,项羽像剁了宋义那样剁了他,可是得不偿失。 “众将听令。”狄风突然大声说道。 “属下在,请上将军吩咐。”众将起身弓腰齐声说道。 “现安阳城不攻自破,明日我军五更启程向北继续进发,以救赵国。” “诺,属下明白。”众将再一次齐声说道。 等众将从大帐中领命散去之后,狄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感觉这样的穿越很有些不好玩,既累身又累心,而且自己在两千多年后从没有遭过的罪,如今也都遇上了,并且还要面临死亡的威胁。 “不成,虽然我与项羽是兄弟,可他这个人仗义不假,但不靠谱的事情他也能做得出来,如果让他总跟在身边早晚我还要出现麻烦。” “对了,不如让他做前锋吧,只要他离开安阳这里,宋义的那种悲剧就不会再我的身上再现。” 主意拿好了,当即狄风便去了项羽的营帐。 一进项羽的营帐,狄风看见项羽正由虞姬陪着饮酒,虞姬饮得脸红红,项羽饮得酒气冲天。 虞姬首先发现了狄风的到来,推开项羽款着步子到了狄风面前:“上将军安好,虞儿这厢见礼了。” 狄风不甚好色之人,但他感觉此时吃了酒的虞姬要比不吃酒的虞姬还要漂亮,还要美丽动人。心想难怪历史上的项羽喜欢把虞姬始终带在身边,原来是为了在饮酒的时候赏美啊!想过了又觉得自己对虞姬有些不敬,便感觉还礼说道:“嫂夫人不必这样,恕狄风今日对项兄不恭才是。” “上将军说哪里话来,藉哥哥就是那个脾气,你如此为奴家行礼,奴家可不敢担待,上将军你请坐。” “怎么回事?虞姬此前可不是这样的啊?”狄风心中想道,“难道虞姬也像后世很多人那样世俗了吗?” 不要怪狄风这样想,因为两千多年后的很多人的确很世俗,你讨饭是他们往往会嘲笑你,可等你一旦飞黄腾达有了钱,老板当着,美女抱着,小车开着,别墅住着,即使你依然是一个狗尿苔,但在这些人的眼里,也会把你当成金蘑菇或者灵芝仙草。 “嫂夫人客气了,狄风当初如没遇见嫂夫人,也不会有今日,狄风再次拜过嫂夫人。”说着,狄风竟然跪地朝虞姬拜了下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重大发现 项羽见虞姬和狄风彼此相敬,互相客气,狄风又一句一个嫂夫人地叫着,虽然对刚才在大帐中所闹的不愉快还隐隐有气,认为狄风不给他面子。可回想一下自己刚才也有不对之处,是不该纵容兵士们去糟蹋安阳城内的女人。 知而后耻方为英雄,项羽隐隐感到狄风的很多行为,虽然他不可理解,但实为还是一个好兄弟。 这样想罢之后,项羽放下酒觞说道:“狄兄弟,都怪项某在营帐中出言不逊,令你我彼此难堪,实有不该,项某给兄弟赔礼了!”项羽说着还抱了抱拳。 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个道理狄风明白,何况大敌当前他也不愿把与项羽的关系搞的很闹僵。另外狄风记得《吴起兵法》上说:“不和于军,不可以出阵;不和于阵,不可以进战;不和于战,不可以决胜。”也就是说首先要搞好团结,才有利于行军打仗,现在仗还没打,自己人就搞起了内讧,也许历史上宋义的真正死因,就是这种情况吧? 想到历史上宋义的死,狄风突然也记起了他来找项羽的目的,还礼说道:“狄某也有不对之处,还望项兄见谅!现兄弟此来,实为有事与项兄商量。” “哈哈哈,狄兄弟有事但说无妨,何来商量,项某也不是那种鸡肠之辈。” 项羽哈哈哈一笑,气氛立刻就显得融洽起来,项羽一把拉过狄风,让狄风跟他一起饮酒。虞姬见此情景,亲自给狄风斟了一觞酒,让狄风饮了。放下酒觞,狄风便把想让项羽做前锋事情说了。 项羽闻听高兴万分,但又埋怨狄风说道:“狄兄弟不是为兄说你,你派姚将军做前锋就是个错误,还有张六、韩信等人,你瞧瞧你原先手下的将领,不是土匪一样的人成了都尉,就是兵卒变了将军,今后又如何能打得胜仗乎?” 狄风知道项羽所说的土匪成都尉指的是张六,兵卒变了将军指的是韩信,心中虽然不赞同项羽的这种说法,可也觉得自己的确犯了一个错误,而且是非常的错误,或者说是一个重大发现。这个发现就是狄风感到他的身边除了韩信在历史上是有名的将军之外,其他人都名不见经传,甚至在野史上都找不到他们的名字。 再看看跟随项羽和刘刘季出生入死的人,项羽这边已有于英、龙且、英布、恒楚、季布、钟离眛、范增,如果当初他不把虞子期安排留在吴中打造军械兵器,那么历史上项羽帐下的五大将都齐了。而刘季那边,除了彭越还没有出现,樊哙、周勃、曹参、萧何等人,现在都一个不落地在围着刘季的屁股转。 “项兄提醒得是,兄弟是应该多多招纳日后能流芳百世之将才,以抗秦军。”狄风虽嘴上这么说,心想却想,能流芳百世的大将都被你项羽和刘季笼络去了,就一个韩信在我身边也不敢保准,万一哪天他当真认为刘季那个流氓好了,跑的刘季那边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狄兄弟此事不必多虑,只要有我项某在,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来来来,你我今天一定要饮个痛快!虞儿,给狄兄弟满酒,让我狄兄弟不醉不归。 “项兄盛情,狄风那就不推辞了!”狄风感觉古代人就是好结交,好化干戈为玉帛,不像后世某些人,在酒桌上称兄道弟,酒桌下却在拿脚比划着要狠狠地踹你! 狄风与项羽一直喝到半夜,可以喝得既尽兴,又高兴。 朦朦胧胧中,他又想起了项羽提醒和自己那个发现,甚至还看见了萧何月下追韩信的情景,只见韩信被萧何骑马追上言谈一番后,本想逃走的韩信竟然调转马头,跟着萧何屁颠屁颠地回去了。 “怎么会这样?人心啊,历史啊,请千万不要开我的玩笑啊!”狄风突然大叫了一声。 “夫君,夫君,谁跟你开玩笑了啊?” 听这个声音怎么是个女的?还这样耳熟,我不是跟项羽在他的营帐里饮酒吗?狄风打了一个机灵,忽地睁开眼,眼前的情景着实吓了他一跳。只见他躺在一方榻上,项珠头发披散着,正宽衣坐在他的身边。 狄风是彻底懵了也晕了,赶紧坐起身,感觉头很胀痛。在自己脑袋上狠狠打了一拳,狄风很想让自己彻底清醒。 当打了自己一拳之后,狄风是感觉有些清醒了,但他似乎也感觉自己上当了。 “珠儿,我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问你自己好了,若不是虞姐姐和项哥哥派人把你搀扶到我这里,你还不得被酒醉死,不能饮酒呈什么能啊!” “我何时呈过能?是虞儿和项兄合谋灌醉了我!” “瞧你把妾身的衣服都吐脏了,还得妾身只好穿着薄依!” 狄风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身上所穿的衣服没有被解开,还是原来他所穿的衣服,只是盔甲被解下去了,放在一张几案上。 “只要我没有做坏事就好!”狄风自己地说道。 “夫君,还敢说你没有做坏事,刚才你都占了妾身的便宜你知道吗?” “我……我……不可能!我不信,你骗我!”狄风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看着狄风样子,项珠“噗”地一声娇笑起来,笑过了才说道:“妾身是跟夫君说笑的,怎么就把你吓成这样?”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狄风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想了半天才问项珠:“珠儿,刚才我都说什么了?没有醉中说梦话吧?” “你刚才只说什么人心啊,历史啊,还不让别人跟你开玩笑。夫君,是藉哥哥和虞姐姐跟你开玩笑了吗?” 听项珠没有这样说,狄风感觉这次醉酒后他好像没有暴露穿越者的身份,为了化解项珠对他问话的猜疑,他竟然把项珠拉到怀里,在项珠的俏脸上深深地亲了一口。 “好扎,好痒!”项珠娇喘着说道,把狄风推开了。 狄风不知项珠为何这样说,深深去摸自己的下颏,发现自己竟然有了胡须茬茬,虽然不是很长,但用手一捋,却已有了硬硬的感觉。 第一百七十章 真情所感 时东方天际已经闪亮,狄风为了透透空气,也不想与项珠再逗趣纠缠,万一自己真把持不住,那可就当真要付责任的了。狄风走出项珠的营帐,站在泥泞的地上静静地看着天空。回想昨夜与项羽饮酒的事情,虽然他已与项羽化解了矛盾,可谁又知道以后情况又是怎样的呢!既然在历史上项羽为权力能杀掉上将军宋义,恰好自己现在正好是宋义那个职务,难保不被项羽所杀。 当然狄风也想到了项珠与项羽的堂兄妹关系,可堂兄妹算个什么?后世唐朝的李世民与李建成、李元吉还是亲兄弟呢,为了谁拥有绝对权力还照杀不误,何况自己这个与项珠只有夫妻之名,却没有夫妻之实的人呢! 狄风越想越觉得自己背后脖颈处凉飕飕的,仿佛有一把刀就要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不能在等了,既然我已经让项羽做前锋,那就抓紧让他快点儿带兵先走,走得离我越远越好,我也就越安全。历史上项羽不是在漳河那里搞过破釜沉舟吗?那就让他先到渡过漳河然后去船上凿窟窿玩吧! 狄风思考了半天,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项珠已穿好衣服,静静地来到他的身后,并将一件红色的大氅披在他的身上。 “夫君,天变凉了,妾身闲着没事给你缝的,妾身女工不好,如不合适还望夫君不要耻笑妾身。” “有劳珠儿了。”狄风深深被项珠的关心感动了,随口说道。 “珠儿说哪里话,这是妾身应该做的!只是妾身看着夫君似有什么难事,可否与妾身说知,也好帮夫君分担一下。” 狄风心想,我什么事都能对项珠说,但惟独我在史书上所知道的事情不能说,倘若还没发生的事情就先知先觉地整出来,虽然此前我在项梁身边做过谋士,可也不能显得预料的那么神吧! “哦,没什么难事,珠儿你回帐中休息吧!”狄风透着关切地说道。 “夫君没有难事就好,妾身就放心了!”项珠语音轻柔地说道。 轻柔的语音,俊秀的面容,端庄的身材,还有侠女一样的脾气和柔情,此前狄风一直感到这样的女孩子只要在影视剧中才能看见,可他却在秦末遇见了,而且还追随于他,非他不嫁。生为男人,得如此女人如不爱护,如不珍惜,如不生死与共,岂不辜负了人家一片冰心般的真诚! 这般想着,狄风便充满真诚地对项珠说道“珠儿,都怪此前我对你有所慢待,还望你能原谅!” “夫君怎说这等话来,又何时慢待过妾身啊?都怪妾身小性,恐夫君见异思迁,故此才要总随在你身边。然妾身几次夜里陪在你身侧,你都没对妾身无礼过,想必虞姐姐卧于夫君床榻,可能夫君都不会动心。” 狄风没有想到项珠会拿虞姬作比,而且还说床上的事,不觉大惊。 “珠儿不可胡说,虞儿对我有知遇之恩,没遇见她我哪有今日,虞儿在我心里就是神,我哪敢冒犯!”狄风说的很诚恳,说的也是真心话。 因为历史书上的虞姬究竟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但在秦末虞姬虽没有项珠长得漂亮,可言谈举止,包括对他的相助,可是说是很多女孩子做不出来的。尤其在两千多年后的后世,很多女孩子除了知道为高攀富贵而献身,或者为了钱财而献身,真正具有令人千载传颂的女子几乎就是个零。也别指望她们会成为柳如是、小凤仙那样的虽陷身青楼,但不失其心其志的女子了! 狄风越想越为后世很多漂亮的女孩子而悲伤,为当时不能拯救她们而眼泪闪亮起来。 “夫君,你怎么伤心地哭了?是妾身刚才说错话了吗?”项珠懵懂而又小心地轻声问道。 狄风自知有些失态,又怕项珠看出他是一个穿越者,感觉擦了下眼角,一把握住项珠的芊芊玉手说道:“珠儿,夫人,你没有说错话,有你这般待我,乃是我感动所致!” 狄风话音刚落,项珠却捂起她嘴来,从眉眼中完全能够看出,此时项珠在笑,在高兴地地笑,在心情舒畅地笑,在感到最终赢得一个男人真心的笑。 “夫君不哭,只要妾身活着能常伴夫君你身边,妾身就不会让任何伤害夫君,除非妾身不幸死了!”项珠在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怅然。 “珠儿,我虽后……”狄风本想说出他是“虽后世的穿越者”,可话说半截,感到现在暴露自己就形如自杀,于是赶紧改口接着对项珠说道:“我虽后来才知夫人乃侠骨柔肠,世间少有奇女子,但现在我狄风对夫人绝无二心,天地可见,如日后狄风有负夫人之情,定当天诛地灭!” 项珠闻听狄风发此毒誓,赶紧用她的芊芊玉手捂住狄风的嘴巴怨道:“夫君,都怪妾身不好令你发此重誓,真乃妾身不懂人间真情之错!夫君,夫君,今后你可不敢再如此说了,如夫君不在,妾身也不再苟活!” 狄风落泪了,而且是彻底落泪了,他已完全忘记自己是一个从两千多年后来到秦末的穿越者。于是轮上狄风用手去捂项珠的嘴巴了:“夫人不可这样说,即使我死,也要在之前对夫人有所安排,虽然封妻荫子谈不上,但我定会让你生活无忧,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票子!” “夫君,什么是票子?妾身可不懂啊!”项珠懵懂地看着狄风,也任凭狄风抓着她的芊芊玉手。 就此时就项珠的心里而言,除了狄风抓了她手之外,还没有一个男子抓她的。可就在狄风对她手一抓之下,她就感觉狄风永远是她的人了,禁不住一下就靠在狄风的怀里。 “珠儿你这是干什么,小心别令兵士们看见!”狄风说着这话,朝在项珠营帐门口守卫的两个兵士看过去。 “我不管,谁爱爱看你就看去!”项珠紧紧地依偎在狄风的怀里,旁若无人一样地闭上了她有神而又明亮的眼睛。 第一百七十一章 险些误杀 “项藉听令,现命你为前锋即刻出发,不得有误!”在中军大帐中,狄风首先对项羽下达了进军的命令. 项羽最期盼的就是自己能够再独领一军了,否则昨日他也不会在这大帐之中闹事。 “属下遵令。”项羽这么说着,心中却想道:“等我弄死了章邯那厮,我项某非得让熊心那个放羊娃看看,究竟谁能打仗,谁会打仗,谁才是真正的上将军!” “只是可惜,珠儿怎么就喜欢他狄风,否则我必会听信刘季之言,在此将他姓狄的杀之,以免他日后坏了我与刘季兄弟间的情谊!”项羽在心里又想道。 狄风并不知道项羽会有这样心理,更不知道项羽会像历史上他杀宋义那样要杀他,眼见项羽接了他的将令,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下来。 “苦也好,累也好,只要能活着就好!”看着项羽带着于英、龙且、英布等人离去的背影,狄风怅然地暗想着。 此时大帐之中,剩下的都是原来跟随狄风的将领了,这些人都看着狄风,他们弄不明白狄风为何要改为项羽做前锋。尤其是姚猛,本来他率领楚军做前锋,结果狄风连一个招呼都不跟他打,就让项羽顶替了他,心中不免有些气愤。 “狄……”姚猛本想说“狄兄弟”,可突然感觉这是在中军大帐之中,如此称呼狄风不合适,就又改口说道:“上将军,因何让项羽那厮替代于我,难道你认为他比我老姚会带兵打仗吗?” 狄风原以为项羽走了,不再有人会跟他闹事,不料项羽刚走,就冒出了姚猛来质问他,心想自己刚刚按下去了一个葫芦现在又起来一个瓢,不觉有些气急,朝帐外大声喊道:“来人,把这厮给我叉出去。” 韩有带着七八个亲兵呼地从帐外涌进来,也没管姚猛是谁,一个个手执长戈就要往姚猛身上叉。 姚猛一见大事不好,心想七八支长戈真要叉在他的身上,那就是七八个窟窿,连忙一边后退躲避,一边朝狄风大声喊道:“上将军,狄……狄兄弟,你怎么能开这样玩笑啊!” 狄风本意是想让亲兵把姚猛押出去,此时眼见亲兵们用长戈要杀死姚猛,也慌了,忙朝亲兵们喝道:“住手,住手!” 还好,亲兵们当即都收回手中的长戈,不解地看着狄风。 再看姚猛,已是满头冒汗,样子就像刚从鬼门关走出来,双腿也在打颤。 众将早就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呆了,就连韩信也有些吃惊,不知狄风为何对姚猛发这么大火。但韩信明白狄风所说的“叉出去”是“押出去”,并不是想让亲兵们要姚猛的性命。 “尔等还不退下。”狄风回过神来,朝亲兵们喝道。 韩有心带着亲兵们退出了大帐,一时间大帐中变得鸦雀无声,死一般宁静。 此刻狄风可谓思绪万千,他记得在自己偶尔浏览的穿越小说中,主角往往在里面活得都顺风顺水,高官得做,骏马得骑,惟我号令,谁敢不从,而且他们手下的一干人等,也皆是历史上能打能杀的人物,至少不像自己这么一穿越,除了韩信之外,其他人几乎都是废材,甚至比废材还要废材。 另外狄风还感到尤为可气的是,这次出兵救援赵国,楚王熊心竟然没有派宋义前来,倒让他顶替宋义的位置,即使项羽不想跟他作对,都得作对,这个历史上玩笑开得也太大了。现在已不是他想要改写历史,却仿佛历史要改写他了! “上将军,今日且放过姚将军一回,刚才他也是无心之言。”宁静最后还是被这句话打破了,也令狄风的思绪收了回来,抬头去看这个说话的人,他竟然感到有些陌生。此人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身披白甲,却没戴头盔,发髻挽在头顶,用一条白色绢带系了,如果他的眼睛不眨动站在那,完全同后世出土的秦朝兵马俑差不多。 这次出兵救援赵国之时,可以说狄风所统领的人马完全就是杂牌部队,虽然项羽带着他的那拨人马走了,可剩下的还有原来隶属于吕臣的人马,另外还有原让宋义所统领的那一万人,且在离开彭城时还招了不少新兵蛋子,狄风即使记忆再好,可想用几天时间就把归他统辖的将领都认识了,根本就不可能。 “你叫什么名字?”狄风朝这位身披白甲的将领问道。 白甲将领单腿跪地,郑重地朝狄风一拜回答道:“属下吴铭。” “无名?那么就是说你没有名字了?”狄风略感惊讶地问道。 “回上将军话,属下确实是吴铭,口天吴的吴,铭记于心的铭。”白甲青年将领在说这话时,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 此时狄风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他自己理解错了。可为了找回面子,也想了解一下这位自称吴铭的白甲青年将领根底,又为何起了这样一个名字,便接着问道:“吴将军,为何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回上将军话,属下先祖在楚国受害后,便留下祖训,人活在世不求有名,但求无害,故属下之父为牢记先祖遗训,为属下起为吴铭。” 狄风的头脑里灵光一现:“先祖在楚国受害?起为吴铭……起为吴铭……”狄风这样思谋着,突然朝吴铭问道:“你先祖叫什么名字?” “回上将军话,先祖悔为起。” “吴起?不会吧!”狄风再一次大感吃惊。 “回上将军话,属下先祖正是吴起。” 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狄风的眼睛即刻睁大了,更为吃惊地看着这位青年将领吴铭,甚至怀疑是否把吴铭所说在这句话也听错了,也理解错了。但看着吴铭坚毅而又沉稳的表情,几乎与历史上有名的兵家吴起有几分相像。 “那么想必吴将军也深识先祖的所流传下来的兵法了?”狄风试探着问道。 “回上将军话,属下对先祖之遗书只识皮毛而已,还望上将军日后多多教诲!”吴铭说着,很诚恳地朝狄风又是一拜。 狄风默默地看着吴铭,不觉想起了屈原之后楚全胜,心想自己这次穿越,虽说自己手下没有几个是在历史上出了名的将军,可现在自己却遇见了两个忠肝义胆的名人后代,看来自己也不是太亏了!狄风的心里隐隐有了几分高兴。 “好,就依吴将军之言,暂且绕过姚将军一回。”狄风朝正在大帐门口发呆的姚猛扫视了一下。 第一百七十二章 自省其身 姚猛没想到想向项羽学习一把差点丢了性命,看来这做人还应小心些才是,不是什么关系都能靠得住的。心中有了这般想法,姚猛虽然被狄风饶过,但误会已起,开始对狄风心生芥蒂。 其他有些将领眼见姚猛刚才的惊险,也各怀了不同心理,反叛之心倒没有,从此说话却倍加小心,几乎不该说的不说,该说的也不说,反正狄风说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大有像后世某些人受到了领导的批评之后,开始混吃等死一样。 对于很多将领拥有的这种颓废情绪,在接下来的行军过程中,狄风也逐渐感觉到了。他猜不透这些人为何会是这种样子,难道就因自己是一个穿越者不了解古代人的心理吗?还是我当真不如项羽和刘季?或者是我太计较了个人得失? 曾子说他每天都多次反省自身,替人家谋虑是否不够尽心,和朋友交往是否不够诚信,传授给学生的知识是不是自己还不精通熟练……可我在后世那么佩服项羽,鄙视刘邦,还想着要帮助项羽赢得天下,但现在却与项羽有些离心,且眼睁睁又看着刘邦率军西去没有阻拦,反倒对楚王熊心和宋义感恩戴德,就因为他们给了我好处吗? 每逢晚上住下后,狄风常常因为这些想法纠结在心而睡不着,同时也隐隐感觉到自己在某些方面,既不如项羽,也不如刘邦。特别是自己所率的人马,除有一千多兵士经历过打仗外,其他兵士原都属于黄旗军,根本就没有到过战场,如果到了战场,可能就是白给一个,自己这给上将军职务,也不过徒有虚名罢了! 孟子说知耻而后勇,可我现在都干了些什么,自从成为上将军后就有些牛气了,还以为自己就无所不能了,甚至还自以为是了……狄风不敢再往下想了,越想越感到有些后怕。当人马抵达漳河边时,听说项羽果然如历史上那样,率楚军渡过漳河之后便破釜沉舟,要跟章邯所率领的秦军死磕,他便决定自己所率的人马不走了。 做出这样的决定,不是狄风想看项羽的笑话,而是船只早被项羽所率的人马都征收了去,就连皮筏子都没有留下一只。再者狄风此时也想得很明白很清楚,自己所率领的近三万人马,即使渡过漳河,估计也去送死,不如在漳河南岸再训练一番,把颓废低迷的情绪调动起来,然后以做项羽的后援。 而最为主要的,自狄风知道青年将领吴铭是吴起的后代之后,他便坚定要训练出一支武卒队伍的想法。因为历史上吴起就是凭武卒之力,打得秦军节节败退,拱手让出西河之地,长达十五不敢再与吴起所率领的人马交战。 对于兵家之学,狄风在两千多年后历来有好奇之心,不仅仅因为《孙子兵法》上所言:“兵者,乃国家大事也。”而是他感到古代兵家之学,如果都弄明白了,再付诸行动,便完全可以成就自己有所作为,不像后世所出版的那些《成功学》《励志书》《心灵鸡汤》,作者往往自己都没有成功,不是剪刀加浆糊,就是百度一搜,然后就搞起了“天下文章一大抄看你抄得高不高”的行动。在后世,有多少年轻人都被这样的书籍忽悠了,而他为了能有一份工作,为了一毕业不失业,干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狄风已很长时间没有这么集中去想他在后世的际遇了,更无暇去审视自己,如果不是这次项羽与他当面闹起了矛盾,把原班人马都带走了,估计他还会美哉美哉地认为自己无所不能。 通过审视自身,狄风发现了自己很多毛病:待人不真,意志不坚,谁给三句好话就找不到北。尤为让狄风感到不能原谅自己的是,他竟然安于现状不思进取了,刚开始来到秦末之时,自己在夜晚还练练剑,读读从项羽那里得来的兵书,如今却早把这些抛到了脑后,仅仅看重的是现在谁听自己的话,谁不听自己的话。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人不知己,败得最快。”现在狄风似乎明白这个道理。 不远处,夜色中的漳河水浪翻涌,仿佛在形容狄风此刻的内心。由于睡不着,狄风穿衣起来,拿上项珠赠给他的那把长剑走出营帐,他打算从现在开始,从练剑开始,要重新找回原来的自己。 为了不惊动安睡在营帐中的将领和兵士们,还有睡卧在旁边营帐中的项珠,狄风走出自己休息营帐之后,来到了漳河岸边。河风阵阵,凉爽无比,吹的狄风感到自己更为清醒了。借着月光,寻了一片平坦之地,狄风便挥舞起手中的剑来。 此等情境,令狄风感到是那么的熟悉,在两千多年后他曾经有许多个夜晚,就是在这样的情境下读过了,只因后来为了考大学,才不得不放弃自己对武术的喜爱。 也许是为了发泄,也许是为了惩戒自己,只见月光之下狄风把剑挥舞得无比凌厉,且携带出像从漳河对岸吹过来的风声。时节已经是十一月了,再过几日就是十二月,虽然此时天气有些寒凉,可狄风却舞了一身透汗。 舞了有半个时辰,狄风才收了剑势,手握剑柄站在漳河岸边朝对岸去看。虽然有月光的辉映,但漳河对岸不见任何灯火,所能见到是灰蒙蒙一片。更不闻有任何喊杀之声。 “项兄,此前兄弟对不住你了,虞儿对我有知遇之恩,你对我有结拜之情,我无非是两千多年后的一粒草芥,耻于跟你相比,兄弟今日面对漳河发誓,不改初衷助你赢得天下,此心天地可鉴!”说着这话,狄风便面对漳河跪了下去。 天地无言,河水拍岸,狄风感觉此时的自己似乎又拥有了原来的初衷,原来的义气与豪气。 “刘邦,不是狄某对你怀有偏见,也像两千多年后很多人一样骂你是流氓,实乃是你在历史上的很多行为,的确很难让狄某佩服。你干过兔死狗烹之事,也干过一见到女人就睡之事,你不是流氓又是什么?不错,历史上的大汉王朝是你创立的不假,可你留给后辈的是什么?就是懦弱,为求一时之和,便不惜给那些异族送女人,送锦缎,送金银珠宝,甚至牲畜粮食。身为一代真正的君王,这些事情是应该做的吗?” 狄风正这么对天盟誓又絮叨历史上的刘邦所行之事的时候,突然背后传来声音说道:“夫君,晚上不好好在帐中安歇,为何来这里说梦话啊?” 听声音和此人对自己的称呼,狄风就知道说这话的人是女汉子项珠,一颗心就又悬了起来。 “疏忽,我真是疏忽!”狄风当即在心中叹道。 第一百七十三章 流言蜚语 这一晚项珠也因为睡不着,本想来找狄风说话,可因夜色已深,她怕打扰了狄风的安歇,所以便跟两个贴身女婢在营帐中闲话.到了三更时候,突然在狄风营帐门口站岗的一个兵士慌慌张张跑来,让守候子在项珠帐外的女兵进去通报,说有要事禀告。 有兵士来项珠这里说禀告要事,这还是第一次,一见这个兵士气喘吁吁的熊样,其中以个女兵没好气地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禀告夫人。” “要快呀,上将军可能是在梦游。” 不等女兵通报,项珠在营帐里就听见了这个兵士的话,也无心再与两个女婢闲聊,连忙从营帐中走出来问道:“废物,既知是梦游,为何不拦住你们将军!” “回禀夫人,上将军手里提着一剑,我等哪不敢拦啊!” “上将军出去多长时间了?” “回禀夫人,大约有半个时辰了,因不见上将军回来,所以这才跑来禀告夫人。” “你们……” 项珠气得一跺脚,进营帐罩了外衣,又把剑拿了,让两个女婢照看营帐,就带着守在帐门口的两个女兵由这个兵士引路,先到狄风的大帐看了看,狄风果然不再,显然是还没有回来。后问过了在大营中巡逻的一队兵士,一位伍长告诉项珠,说狄风一个人已出了大营,可以到漳河边去查看如何渡河的事情去了。 “你们……你们……简直都是白痴!”项珠恨不得一剑斩了这个伍长。 伍长不知项珠为何对他发火,感到很委屈:“夫人,到底放生了何事?小的还是不明白。” “不用你明白,如上将军有个长短,等我回来再跟你们算账。” 项珠已无暇再与这个伍长生气,带着两个女兵连忙来到大营门口,在把守营兵士的口中得到证实,狄风果然已从这里出去半个时辰了。 这时项珠真正有些慌了,她知道人一旦得了梦游之症,如果在平地上走走到没有关系,等转够了自然会回到原来的床上躺下,继续去睡。可现在狄风却独自出了大营,这要是到了漳河岸边也不停下,依然还往前走,那么狄风可就危险了! 项珠不敢再往下想了,急得也忘了多叫上几个兵士跟着她,领着两个女兵出了大营就往漳河岸边疾走。项珠不愧是练过剑技之人,夜色中疾走如同在飞,把两个女兵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不过让现在感到欣慰的是,当她在漳河那边见到的狄风在说梦话时,一颗悬着的心这才安稳地落下。 “珠儿,你怎么来了!”狄风在叹过“疏忽“之后,朝项珠问道。 “你这样独自出来多危险,我能不来吗!” 听口气,狄风感觉项珠在生气,同时也发现这次没有唤他为夫君,更没有自称妾身。 “有何危险?这里又没有秦军的人马!”狄风坦然地说道。 “刚才有兵士禀报说你在梦游,能不危险吗?你看看自己的前面是什么?”项珠生气地怪怨道。 “我的前面是漳河啊!什么?我梦游?”猛然狄风反映了过来。 “你不梦游为何深夜来这里?”项珠诘问道。 对于项珠这句问话,狄风感觉还真不好回答,但狄风明白,显然项珠是误会了自己,认为他得了梦游症,不觉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笑,都快把妾身吓死了!” 这时,两个女兵也到了,跑得有些气喘吁吁。紧接着,夜色中又一支人马,由于天黑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狄风和项珠先是一惊,但看方向这支人马是来自大营那边,狄风猜想肯定也是来寻找他的。 狄风猜得不错,当那位兵士见项珠带着两个女兵出了营门之后,就赶紧把狄风梦游的事情去禀报了队长韩有心,韩有心闻听狄风得了梦游症,而且还没了影子,感觉自己的责任重大,万一狄风出现什么危险,他这个亲兵队长被免职是小,就凭项珠的脾气,非得把他的脑袋从脖子上摘下来不可。因此韩有心一得到禀报,就连忙带领一支亲兵赶来。 “上将军,都怪属下贪睡,不知上将军独自出来。”韩有心来到近前,当即给狄风跪下了。亲兵们见队长韩有心这样,一个个也都跪下,请求狄风责罚。 “起来,都起来吧,这不怪你们,皆因本将军之错。”狄风说着,伸手把韩有心搀扶了起来。 这次狄风深夜独自外出,在众人眼里总算是有惊无险,但从这天开始,大营之中便有兵士交头接耳,背后暗暗传着狄风得有梦游症的事情,由此传到后来,便越传越玄,竟然出现了狄风有梦游杀人之说。 初始狄风不知这种传言,但当姚猛没心没肺来当面问狄风时,狄风这才清楚此事。 “哈哈哈,简直是一派胡言!”狄风对姚猛大笑着说道。笑过之后,不觉在心中想道:“如果我有这等本事,那我岂不成了曹操!”一想又不对,心说曹操那是假梦游杀人,不过是忽悠他手下的人罢了。不过这样也好,我狄风虽然不是曹操,也不想当曹操,那么至少也会像曹操那样,夜里没有人敢来行刺于我。 这样作想了一回,狄风把这个事情也没有放在心上,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想即刻组建和训练一支武卒的队伍,然后渡过漳河抗击秦军。 于是狄风像春秋战国时期吴起那样,在吴铭的辅助下立刻制订出一套训练武卒的方案,并让吴铭具体负责实施。吴铭没想到狄风会这样重用他,自然非常卖力气,第二天就根据这个方案,在狄风所率领的三万楚军开始挑选兵士,将勇敢而又力气大的兵士选二百名编成一队;将二百名具有忠勇愿意效死的兵士编为一队;将二百名跳得高又跑得快,善于长途奔袭的兵士编成一队;将与秦朝有着深仇大恨,又受过秦朝地方官剥削的无法生存才参加楚军的兵士选出二百名变成一队。编好了这四队,为了凑成一个千人队,狄风又特意在原来跟随他打过仗,又从死人堆里里爬出来的近千兵士中选出了二百名,也编成了一队,并任命吴铭为武卒都尉,主要负责指挥和训练这支选拔出的队伍。 看着选拔出的这支队伍子在章邯南岸摸爬滚打,不怕苦累,加上天气一直都是晴朗的天气,狄风的心情也变得打好,不觉对吴铭感叹道:“倘若马将军如今也在这里就好了,我定然还会选拔一千人重新组建一支骑兵!” 吴铭自然知道狄风所说的马将军,是指远在彭城没有跟随狄风北征的马五。 第一百七十四章 背后暗箭 其实马五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自从狄风、项羽、刘季他们这些手握人马的人将领走后,敢作敢为的人几乎就没了,这就使得楚王熊心身边的那些前楚的遗老遗少们牛气起来,而且他们身份还高,不是这个公,就是那个侯,来见楚王熊心到了门前亲军想拦都拦不住,甚至还瞪起眼见。 “小子,你知道本公是谁吗?本公乃是甘公,识相的赶紧靠边靠边,否则吃不了让你兜着走。” 亲军们哪敢招惹甘公啊,除了点头就是靠边。 也有不忿的,就把此事告知了亲军都尉马五,马五自从率领突骑军开始,还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对亲军们放下话说:“再有这等事情,立刻来报我,我看看甘公究竟想干什么!” 亲军们也是虎,认为马五能给他们撑腰,也敢给他们撑腰,果然当甘公又在王宫门口装蛋时,便禀报了马五,马五也不含糊,带着一队亲军来到王宫门口。甘公一见马五来了,还带着不少亲军兵士,竟然拍着马五的肩膀说道:“马将军,我见大王也就聊聊天,你看你,怎么如此大动干戈,小心大王误会你要率军哗变,到时候恐怕连老夫也救不得你了,哈哈哈,哈哈哈!” 硬刀子扎人疼,软刀子其实更痛,而且还不见血。纵使马五脾气再大,再不怕事,可这种忤逆的帽子戴在谁的头上,谁也受不了。 “甘公,都是兄弟们不懂事,还望你多担待。”马五只好说起了软话,可心中却有气,简直气得要吐血,但也知道惹不起,只好放行。 由于受了甘公气,马五无处诉苦,只好朝几个贴心的亲军兵士发泄,以图口上痛快:“他们这些人再这样,老子不干了!” “对,马将军,我们不侍候大王了,不如北去寻狄将军去,虽与秦军交战会死,但总比在这里受这些屌人的气要好得多。” 一个亲军兵士这样说了,其他兵士就附和,都吵吵要走。马五心中很清楚,即使要走,也得要活得楚王熊心的同意,如果私自离开,即使自己没搞哗变,也会被戴上一顶叛逃的帽子,何况突骑军已名存实亡,能真心跟自己北去的亲军,估计也就三十几个人,这个险他不想冒。忍吧,还是忍吧,狄兄弟此前都能忍才有了今日,我为何不能忍? 一想到狄风,马五打消了带人离开彭城的念头。然而马五不想走,这时却有人让他走了。 “启禀大王,适才臣下接到前方侦查人员飞鸽传信,项羽已率领人马渡过漳河,并斩杀杀了苏角,俘虏王离,涉间因拒不降楚自焚而死。而狄将军却胆怯不前,在漳河南岸驻扎不去救援,还请大王示下。” “甘公,狄将军为何不前,可知详情?” “回大王,据闻正在训练什么武卒,具臣下分析,恐有对大王不利之举,还望大王下敕命召回,另派他人为上将军,以督我楚军与征讨秦军。”甘公说道。 这段日子里,楚王熊心听得最多的话,就是这个甘公诽谤他人和诬陷他人,尤其把狄风当成了诽谤目标,总想把狄风调回彭城。楚王熊心熊心不明白甘公为何这样做,更不知狄风在哪里得罪了他,难道仅仅就是为当初那几个家奴之事吗?可这在盱眙发生的事情,怎么竟然到彭城来算后账啊? 楚王熊心很不明白,不明白的结果是心里很烦。但对于狄风率军不渡漳河,又擅自让项羽做前锋之事,楚王熊心已经不是烦了,而是感到生气,既生狄风的气,也生项羽的气,更生自己的气。 “当初我真不该让项家人再统领人马,看来是本王错了!” “大王不但是错了,而且是打错特错,狄风跟项羽都是什么人,有一天他们当真打败秦军,灭了秦国,大王你你还能当这个王吗?” “不当王我当什么?难道还去放羊?” “恐怕放羊都没机会了。” “此话怎讲?” 甘公不敢直说,把手掌变成刀形,朝自己的脖颈处横着比量一下。 “你是说他们会杀本王?”楚王熊心吃惊地问道,似乎有些不相甘公的话。 甘公屈身向前,靠近楚王熊心说道:“大王还记得当初薛地动刀兵乎?” “薛地动刀兵?哦,本王想起来了,那次狄将军曾带兵包围了议事大厅,本王差点儿丢了性命!” “大王好记性,那时他身为副将都敢率军威胁大王,何况现在手握重兵呢?” “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楚王熊心感觉脑袋有些发疼。 “大王还想什么?姓狄身为上将军却不渡河去解钜鹿之围,反倒在漳河南岸驻扎练兵,都什么时候了他还练兵?如果说练兵,那也是目的不纯,还望大王早做定夺。” 看甘公的样子,他要不把狄风整死,他是不想罢手。这时楚王熊心叹了口气道:“如今本王身边已无可派之将,如将狄将军调回,又谁去统领人马,难道让本王去吗?“甘公见楚王熊心有些动心,连忙跪地说道:“启禀大王,项将军可取而代之,如此一来,狄项二人必起纷争,他们自家人相斗,两虎必有一伤,然后大王在寻机这个,岂不清楚了威胁大王性命之人也!” “那何人前去传本王敕命?万一……万一……”楚王熊心动心了。 “以臣下看,由马都尉前去最为合适,再不就命宋将军去,也只要这两个狄风信得过的人去,才能将其调回,否则此时很难办成。” “好,就依甘公之言,把狄将军调回戍卫彭城,任命项羽为上将军。” “大王,我这就代你写敕命。”说完这话,甘公阴阴地笑了笑。 写好敕命之后,甘公拿给楚王熊心去看,楚王熊心接到手里,复又递给甘公说道:“你忘了本王原是做什么的了吗?” 甘公经楚王熊心这样提醒,忽然明白了,跪地一拜道:“臣知道,臣糊涂了。” “别又跪了,赶紧让马都尉带着本王敕命去办吧。”楚王熊心似有不悦地说道。 甘公转身要走,又被楚王熊心唤了回来:“此事不可外宣,只有你知我知便可,即使是马都尉,也不可告知实情。” “大王,臣明白,你就瞧好吧,包你满意。” 第一百七十五章 意思惊喜 同样,狄风在漳河南岸这里也接到消息,但不是飞鸽传书,而是项羽他写来的。 项羽在信中告诉狄风,他渡过漳河抵达钜鹿以后,便大败秦军,俘虏了王离,斩杀了秦将苏角,不怕死的涉间虽然被包围,但拒不降楚,最后涉间放了一把火,把自己烧死了。 在狄风的记忆中,历史上的确是这样的,项羽在信中完全没有编造,倘若有编造,也是司马迁那个老头干的,跟项羽没有关系。 但往下看,狄风似乎就没有太深印象了,只见接下来信中写的是,虽然他已打败了王离、苏角、涉间的所率领的人马,围困钜鹿城的秦军多达二三十万,且章邯又坐镇钜鹿之南的棘原指挥,实在难以速解钜鹿之位,希望狄风速率人马前去支援。尤其项羽在信的最后,还写着这样一句话:“我项藉虽不才,但与朋友交,深知何为进退,何为生死矣!” 看完项羽派人送来的这封书信,狄风沉默了半晌,也汗颜了半晌,感觉自己虽然是个穿越者,又自认为知兵书晓历史,又懂什么谋略又会什么后世所谓的武术,可与项羽相比,自己实在还有些气小! ‘气小’这两个字是谁说谁来着?哦,想起来了,是朱元璋在说即是朋友又是敌人的张士诚。难道我狄风就是张士诚那样的人吗?一个私盐贩子,却装作文雅,最后还不如一个讨饭的和尚! 我想的这都是什么啊?怎么把明朝的人也整到秦末来了啊!这要被项珠那个小丫头发现了,即是不认为我是两千多年后和平时代的人,也会怀疑我是明朝的人!不,不对,珠儿不知道后世还有个明朝,更不知道两千多年后的和平时代,她肯定会认为我来自异界,与她不同类属,那样我岂不最后就无法抱得美人归了! 无耻,我怎么又有些无耻了?狄风独自在营帐朝自己的脸上抽了一下,抽的虽不是很响亮,但还是被此时走进来的项珠听见也看见了。 “夫君,你闲着没事,为何抽自己的脸啊?” “死妮子又来烦我!”狄风虽然心中这样想,可对项珠的回答却是:“珠儿,蚊子,是该死的蚊子叮了我的脸。” 项珠有些慌了,忙探身近前:“夫君,让妾身好好看看,叮肿了没有!”项珠说着,便把一张俏脸朝狄风贴过来。 一股吐气如兰的呼吸朝狄风漫过来,狄风感觉自己滋润极了,也美妙极了。 “珠儿,你身上和脸上怎么有香啊?” “香?什么香?”项珠这样问过,之后便用手遮了口,娇笑着说道:“妾身闲着无事,就带着几个姐妹去野地里采了些野花,有个姐妹说花粉可以养颜护肤,因此妾身就试了,果然不错,连夫君都能闻见了!” “姐妹?你哪来的姐妹?”狄风不解地问道。 在狄风的认识里,能与项珠勘称姐妹的,只有虞姬一个人,剩下的不过是那些女兵和女婢而已。 “夫君说哪里话来?能甘愿跟随妾身前来出生入死的女兵和女婢们,难道他们不可称为妾身的姐妹吗?” 这下狄风明白了,原来项珠所说的姐妹,是指这些人。 我现在这是怎么了,怎么连一个女孩子都不如,竟然把身份和地位看得很重啊!我要率军出兵,我要率军渡河,是非功过让别人去评说吧!暴风雨,也请你来得更猛烈些吧! 秦二世二年十二月十六日,经过半个月的船只的筹集,和粮草准备,狄风率领三万多楚军在漳河南岸誓师分批次开始渡河。根据事先安排,姚猛率领五千楚军做前锋,韩信率五千人马为左翼,甘祖业率领五千人马为右翼,狄风亲率一万楚军为中军,一千经过训练好武卒由吴铭率领,作为机动部队,哪里有危险,就往哪里冲。剩下五千人马,则归张六率领,押运筹集来的粮草后行。 为了是使三万多楚军能总有饭吃,马匹有草喂,狄风特地对张六下了死命令,人在则粮草在,如粮草不在,已被秦军劫去,那么张六便要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见。 已是粮草都尉的张六闻听狄风这样对他说,先是咧着嘴想:“怎么对我这样狠啊!不会跟我看玩笑吧?”但瞧着狄风似乎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同时也感觉狄风这样安排也是有道理的。因为现在狄风手下所有的将领,不管是千夫长、都尉、还是副将,只有他最胆小也最草包。 张六本来就精明,自然明白在领兵打仗问题上,他自己是半斤还是八两,当他明白这是狄风有意安排之后,也就不再抱怨。 “上将军放心,属下就是冒死,也要保护好粮草。” “你我是兄弟,何来属下,只要你我同心便是。”狄风在大帐中对张六说道。 狄风说这话,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就是让其他将领也能跟他共进退,而不是见异思迁,日后谁给好处多,就跟在谁的屁股后面。 可狄风话音刚落,大帐之外便有一个人说道:“既然同心,那也算上我一个。”此人说着话,便大步走了进来。 “楚兄弟,你回来得好快啊!”狄风高兴地欢叫一声。 众人看时,原来进来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带着狄风的使命前往吴中的楚全胜。 “上将军,粮草和军饷皆已被属下押运回来,殷公还给你写来一信,请你过目。”楚全胜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了狄风。 打开布包,里面有一卷绢布,展开绢布,只见上面写有字迹。狄风一边看着,一边感动得几乎都要垂泪了。 因为殷通在绢布上写道:狄兄弟随项公北去,虽已年余未见,然今日得兄弟之信息,通即为项公焚命而流涕,也为兄弟活得大王重用而欣喜。通不才,却得兄弟之厚恩活命于吴中。有道是君子约定,便心交耳,故兄弟之嘱,不敢忘怀。现吴中不但粮草充足,且已集拢人马近三万余,通为兄弟计,特调拨两万人马随楚将军北去,以助兄弟功成。另子期得闻兄弟消息,便应求通也要随军前去。子期言与兄弟交往甚厚,不仅有铸造兵器之技在身,且也颇具搏杀之术,通奈不过应求,也知子期乃吴中少有豪士,因而让随军而行。至于对子期作何安排,通不敢擅定,一切皆由兄弟安排为善,后面是落款“殷通“二字。 看罢此信,狄风没有多想便朝楚全胜问道:“子期兄在哪里?” “就在外面等候。”楚全胜答道。 “还得什么候啊,还不快些请进来。”说完这话,狄风感觉这样做有些不妥,于是忙走出营帐,只见虞子期正站在大帐门口,身边还有几位身披盔甲的陌生将领。 “子期兄,别来无恙!”狄风欢喜地叫着。 “狄兄弟,总算今日你我又见面了!”虞子期也欢喜地叫道。 之后两个人的手,便紧紧握在了一起。不过虞子期似乎用力太大了,握得狄风感到自己的双手很疼。 第一百七十六章 违抗诏令 凭空不但多出两万人马,又增加了十几位将领,尤其是虞子期的到来,让狄风感觉了一种踏实。不管怎么说,虞子期是项羽的大舅子,且与他又交好,那么今后即使自己与项羽再有分歧,至少有人从中说和,就是他跟项羽打起架来,还有一个拉架的呢! 而最最关键的是,虞子期的到来,让狄风想起了他曾经所组建的突骑军和马五。等着吧,只要在钜鹿灭了秦军有了马匹,我定要让突骑军重新开张营业。 原计划大军当日就要渡过漳河,计划分批次三天渡完,然后彼此首尾相顾北去,直扑钜鹿,与项羽一起打击秦军。可此时又多出两万人马,这就给渡河增加了难度,且这些带兵的将领狄风还不熟悉,又叫不上名字,因此为了解决这些难题,狄风命令韩信负责指挥原班人马先行渡河,从吴中来的人马暂时驻扎,借此对将领们熟悉,顺便也联络一下感情。 然而就在原班人马即将全部渡过河去,狄风对新到的将领差不多也熟悉的时候,马五吧楚王熊心的诏令也送到了。诏令由一个竹筒封存,马五自然不知上面写的什么内容,等交到狄风手里展开看罢,狄风的手先是哆嗦了,之后气得把诏令往地上一摔说道:“这不是捣乱吗?想把我当成岳飞啊!” 此话一出口,自知失言,赶紧又把诏令捡起来,放到几案上。 虞子期和新来的这些将领当然不知道岳飞是谁,但见狄风摔了楚王熊心的诏令,然后又捡起,知道诏令上面肯定写的不是什么好事情。特别是马五,见狄风摔了诏令,以他对狄风的了解,猜想他所送来的这道诏令估计多狄风不利。 马五挠了挠脑袋,试探着问狄风道:“狄兄弟,诏令上写的什么?” “能是什么?你自己看吧!”狄风把诏令拿起,递向马五。 马五咧咧嘴,没有接诏令。其实马五就是接过去,也是白接,因为他根本就不识字,若是让他骑马赶车,那倒是个行家。狄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把诏令又放在了几案上。见众人都在看着他,狄风舒了口气,这才对马五也是对大帐新来的将领们说道:“大王也不知听了谁的谗言,调我回去负责戍卫彭城,这里的人马一切归项将军调遣。可项将军不在这里,怎么调遣这里的人马,这不是捣乱吗!” 众人这才明白狄风为何发火,有的摇头,有的低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事。这时马五也明白了,感觉自己像被楚王熊心利用了一般,又回想自己在彭城所受的窝囊气,朝狄风大声说道:“狄兄弟,定是甘公给大王出的馊主意,我说他怎么没事就往大王那里跑呢!” 新来的这些将领不知马五说的甘公是谁,对楚王熊心也没有耳闻,倒是对狄风的名字,早已在殷通的口中孰知。武人往往都有武人的脾气,他们觉得此次率军前来,目的就是为了跟随狄风,以图攻打秦军灭掉秦国,而灭掉秦国就意味着要建立新的王朝,如果狄风一走,他们还跟着谁去建功立业呢! 虞子期见心来的这些将领都不说话,有的还拿眼睛看着他,只见虞子期一拍面见的几案说道:“狄兄弟,依我看你没必要跟什么大王小王扯这个蛋,你不听他的又能如何?” “对,我也不想回彭城再受窝囊气,今后大王爱咋咋地,大不了这个都尉我不当了,还赶我的马车去。”马五气愤地说道。 是遵命是抗命,这时摆在狄风面前,从君君臣臣的角度来讲,狄风认为自己接到楚王熊心的诏令之后应该回彭城,以示忠心,哪怕上演一出“风波亭”也是应该的,问题是现在人马渡过漳河一半,另一半还在漳河的南岸,而且这些人马还属于刚加入战斗序列,自己一走,简直就是不负责任。 在狄风的记忆中,现在是秦二世二年十二月,项羽破秦军于钜鹿,而到了秦二世三年十二月,项羽就把楚王熊心弄成了义帝,有其名无其实,又变成了一个傀儡,只能在后宫抱着妃子们睡觉。可现在楚王熊心却还不知死,竟然听信甘公的鬼话,这样的诏令不听从也罢,这样的糊涂大王不保他也罢! 在心中回想了一下历史,又权衡了一番利弊,尤其感到自己和将士即将奔赴抗秦的战场,要去前方出生入死,可楚王熊心却在后方不但不支持,还扯自己的后腿,越发坚定了不回彭城的打算。 但不回去也得给楚王熊心一个交代,一个不回去的理由,于是狄风当即写了一封书信,言明钜鹿之围未解,且项羽也需要支援,如自己尊命回彭城,定然解钜鹿之围援救赵王的事情前功尽弃。 写好了书信,狄风本意想让马五返回彭城,将此信面交楚王熊心,可一想到马五回彭城也是受气,而自己正想重新组建突骑军,因此便命楚全胜带领一队亲兵再辛苦一趟。 对狄风这样安排,楚全胜毫无怨言,接过书信说道:“上将军,何来辛苦,那我就走一趟。” “好,快去快回,回来后到钜鹿见我。” 狄风计算了一下,这次楚全胜只是作为信使送信,且骑的都是快马,信送到便返回,不会耽搁太多时间。马五拿着书信率领十名亲兵走了,狄风这才缓了一口气。 这时韩信派一位信兵来报,说原来的人马已经渡过河去,且船只已经返回停靠在漳河南岸,吴中军是否也开始渡河。 “回去告诉韩将军,吴中军即刻渡河。”狄风说道。 信兵应了一声离去后,狄风便开始指挥吴中军渡河。到此狄风才看出新到的吴中军虽然没有经历过战阵,但渡河很有序,不争不抢,从素质上并不比原来的人马差。 “看来殷通实乃知兵之人,历史上项梁实不该将他杀了,弄得自己连一个后方根据地都没有!”狄风自语着说道。 两日后,吴中军也全部渡过了漳河,狄风这才坐着船同马五、虞子期渡过漳河,而另一条船上,则坐着项珠和五十多位女兵们。 第一百七十七章 兵临巨鹿 吴中军过河之后,狄风虽有支援项羽之意,他这回揣了一个心眼.在有兵才是草头王的时代,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会这么做,如果你手里无兵,再有权力也是白扯。 另外还有,那就是粮食和军饷,只要你能让大家天天吃上饱饭还有钱花,就是不想跟着你的人,也会跟在你的屁股后面,谁都不会跟钱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为了鼓舞士气,也为了兑现当初的承诺,在路上狄风便下令把军饷发了下去。用狄风的话说,于其把楚全胜魂回来的秦币和刀布派人看着守着,还不如化整为零,反正军饷是早发晚不发,这样也以免大家都在心中惦记。 此时很多兵士都是第一次领到军饷,他们没想到当兵还能挣到钱。但也有的兵士犯难了,感觉现在正与秦军打仗,整日都是行军,即使遇见村镇集市,也都变成了残垣断壁,做买卖的倒没有,四处逃难的人都随处可见。 兵士这样的心理狄风很快就知道了,他需要的也是这样的效果,为此人马即将抵达巨鹿之时,狄风特意召开了一个会议,他对手下将领们说道:“据本将军获知,巨鹿自古以来就肥沃之地。巨鹿城也是各种产品的集散地,秦国建立后,郡衙也设在这里,巨鹿便成为了这一带重要的都市,只要巨鹿之围被解,至少让大伙玩上三天。” 狄风这句话无形中成了一种动力,很多兵士们闻知只要在巨鹿打败秦军,就能入城去玩,这可跟狄风以往的行事风格有些不一样了。 于是在接想来行军时,要比原来快了许多。可让狄风没想到的是,当他率领人马到达巨鹿的时候,楚军与秦军正在巨鹿城外厮。但尤为可气的是,竟然还有不少在一旁看热闹的人马。狄风不用去想就知道,这些看热闹的人马都是前来救援巨鹿的各诸侯的军队,约好相攻秦军,但一到真动手了,却都观望起来。 “这些屌人不是在玩项羽吗?”狄风大圣光骂道。于是也不再细想,反正来了就要帮项羽一把。 此时秦军的重弩射出的箭簇,像雨点一样泼下,即使楚军兵士手拿盾牌遮挡,当即便被洞穿,战场上到处是楚军的嚎叫声。 这么打下去肯定不成,别说项羽那些人马,就是自己带来的这几万人,也得被秦军都给射成刺猬。此前与秦军交战,狄风就深知秦军重弩的威力,因此急命韩有心带人前去告知项羽,他已率领人马到来,暂时撤兵与秦军休战。 项羽没料到狄风会率领人马来得如此快,得到禀报之后,也知道想一时打败秦军很是困难,因此下令楚军撤回楚营。 狄风见到项羽时,只见项羽已杀得满身是血,也看不清是项羽出的血,还是秦军兵士们的血。其他将领也是一样,如同在血海里钻出来一样。 “章邯这个狗日的,真乃气煞我也!”项羽一见到狄风,开口先骂了句章邯,之后才朝狄风说道:“狄兄弟,因何让我收兵?” “秦军如此之重,以我军硬拼很难取胜,当以计图之。”狄风说道。 此前在攻打襄城时,就是狄风出的计策,项羽还记忆犹新。闻听狄风又说用计,自然知道狄风已有了打败秦军的办法。 但此时狄风所想的是,要想尽快打败秦军,就不能让那些也前来救援的诸侯们看热闹。虽然历史上这些屌人看过热闹,可这回不能便宜了他们。谁再想看热闹,那么就让谁先上,如果不听指挥,就先把他灭掉,然后在攻击秦军。 然而在商议这个问题的时候,范增却站出来说道:“狄将军,现在秦军已数倍于我楚军,你主张这样做岂不树敌吗?如他们群起而助秦攻打我楚军,又当如何?” “此为计也,非实而行之。”狄风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暗骂范增也不过如此。 此时项羽的心情则与狄风相同,感觉那些诸侯各军的确着实可恨,甚至要比秦军还可恨,哪有说是前来救援,到了这里又看热闹的。 “好,就以狄兄弟之见,把他们全部招来议事,但有再瞧热闹者,一概灭之。”项羽气呼呼地说道。 在狄风的计划里,就是要把这些诸侯率军前来的将领全都召集到项羽的大营,把话说个明白,也把事情陈破个厉害,如果谁想找死,那就不用麻烦秦军灭他们的,楚军完全可以代劳,量这些诸侯各军也当堂反对,必要的时候可以来一个杀一儆百,就看那个倒霉了。 为了做到万无一失,狄风特别抽调由吴超训练好的武卒担任这次会议的守卫,以防有人在会议中反抗。并且明确交代,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这些武卒经过艰苦训练,一个个也正手痒,当吴超把这个命令传告他们之后,也很想先拿这些诸侯将领们练练手。安排已毕,狄风这才回到自己的大营。 此时大营以由韩信、姚猛、甘将军等将领负责扎好,项珠和女兵们的住处也已安排停当。看着大营的兵士们往来巡逻,秩序井然,狄风不得不又一次佩服韩信有带兵之才。 由韩信又想道了刘季,猜想刘季现在带兵西进,可能已抵达昌邑,并且收敛了很多人马。因为史书上就是这样记载的。然而狄风弄不明白的是,就史书上的记载而言,刘季一直在河南一带兜圈子,攻城掠地,为何却要比项羽先进关中呢? 凭着记忆,狄风不觉掰起手指头计算起来。取道碣县,到成阳,在杠里的秦军对垒,击败秦军,在昌邑遇到彭越,回军栗县,夺取刚武侯的军队,与魏将皇欣、魏申徒武蒲的军队攻打昌邑,昌邑没能攻下。向西经高阳,袭击陈留,取秦军粮草,攻打开封,开封没能攻下,向西和秦将杨熊在白马交战,又向南攻打颖阳,并屠灭了颖阳。通过张良的帮助攻取了韩国的土地辗辕。再向北攻打平阴,在雒阳柬面作战,没能取胜,回军到阳城,与南阳郡守龉在肇县作战,占领了南阳郡,南阳郡守退守宛城,刘季带兵绕过宛城想西进,张良却站出来劝谏攻下宛城,然后在西进取关中……张良……张良…… 狄风默念着张良的名字,不敢再往下想了,同时也着急起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倾巢出动 此时项羽的心情则与狄风相同,感觉那些诸侯各军的确着实可恨,甚至要比秦军还可恨,哪有说是前来救援,到了这里又看热闹的. “好,就以狄兄弟之见,把他们全部招来议事,但有再瞧热闹者,一概灭之。”项羽气呼呼地说道。 在狄风的计划里,就是要把这些诸侯率军前来的将领全都召集到项羽的大营,把话说个明白,也把事情陈破个厉害,如果谁想找死,那就不用麻烦秦军灭他们的,楚军完全可以代劳,量这些诸侯各军也当堂反对,必要的时候可以来一个杀一儆百,就看那个倒霉了。 为了做到万无一失,狄风特别抽调由吴超训练好的武卒担任这次会议的守卫,以防有人在会议中反抗。并且明确交代,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这些武卒经过艰苦训练,一个个也正手痒,当吴超把这个命令传告他们之后,也很想先拿这些诸侯将领们练练手。安排已毕,狄风这才回到自己的大营。 此时大营以由韩信、姚猛、甘将军等将领负责扎好,项珠和女兵们的住处也已安排停当。看着大营的兵士们往来巡逻,秩序井然,狄风不得不又一次佩服韩信有带兵之才。 由韩信又想到了刘季,猜想刘季现在带兵西进,可能已抵达昌邑,并且收敛了很多人马。因为史书上就是这样记载的。然而狄风弄不明白的是,就史书上的记载而言,刘季一直在河南一带兜圈子,攻城掠地,为何却要比项羽先进关中呢? 凭着记忆,狄风不觉掰起手指头计算起来。取道碣县,到成阳,在杠里的秦军对垒,击败秦军,在昌邑遇到彭越,回军栗县,夺取刚武侯的军队,与魏将皇欣、魏申徒武蒲的军队攻打昌邑,昌邑没能攻下。向西经高阳,袭击陈留,取秦军粮草,攻打开封,开封没能攻下,向西和秦将杨熊在白马交战,又向南攻打颖阳,并屠灭了颖阳。通过张良的帮助攻取了韩国的土地辗辕。再向北攻打平阴,在雒阳柬面作战,没能取胜,回军到阳城,与南阳郡守龉在肇县作战,占领了南阳郡,南阳郡守退守宛城,刘季带兵绕过宛城想西进,张良却站出来劝谏攻下宛城,然后在西进取关中……张良……张良…… 狄风默念着张良的名字,不敢再往下想了,同时也着急起来。 可狄风深知,着急也没有任何用处,巨鹿之围不解,这边的楚军就无法西进。而章邯又是一个十分难缠的主,不把他打败了,打服了,干净彻底地消灭了,你要西进他肯定会像马蜂一样在屁股后面追着叮你。 当然狄风也清楚历史上的章邯最后投降了项羽,章邯所率领的秦军也被项羽彻底干净地给活埋了,可那是以后的事,就目前秦军的兵力和气势上看,即使派人去招降章邯,那就如同与虎谋皮,早晨的太阳从西边出来。 打,也只有打,才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狄风想了一夜,到第二日天要亮时才朦胧着睡去。可刚睡了一会儿,就听外面的鼓声想起,项羽开始召集众将议事了。狄风爬起身,有些慌张地往外走,可走到营帐门口,才忽然想起自己才应该是这路楚军的主帅,项羽这样做不是有些喧宾夺主吗?都说亲兄弟明算账,好兄弟以心交,可也没有这样明目张胆越权的啊? “报上将军,秦军前来骂阵,项将军请你到帐中商议御敌之策。”一位信兵跑来,在狄风的帐外禀报道。 这个章邯想干什么?难道连早饭也不让人吃吗? 可是鼓声咚咚,号角声声,已经不容狄风细想,赶紧穿衣起来,戴盔披甲,拿了长剑骑上马赶到项羽的大帐。 项羽见狄风到来,把主帅的位置让给了狄风,然后朝狄风说道:“狄兄弟,王离和涉间这厮简直气煞我也,欺我楚军兵少将寡,前来救援的其他诸侯兵将又在旁边瞧热闹,竟然一早就来叫阵,今日不将其斩杀之,实难解我心头之恨。” 怎么是王离和涉间?项羽不是说这两个人已经被他打败了吗? 心中虽存着这种疑问,但大敌当前,秦军又在外面叫阵,狄风也不便朝项羽细问。再者就是问了,项羽的老虎脾气一上来,不但要跟自己瞪眼睛,弄不好跟自己动刀子都是有可能的。 权衡了再三,狄风还是先不要乱自家阵脚,应该先以抵抗秦军为要,因此狄风大声唤道: “吴超吴都尉听令。” “属下在。”吴超从众将之中站了出来。 “现命你率领全部武卒正面出击秦军,本将军为你做后援。” “属下遵命。”吴超抱拳之后转身离去。 “项羽听令。” “本将军在,狄兄弟你就吩咐吧!”项羽对狄风这样命令他,似乎有些不甘心,也不情愿,但还是把这话说了。 此时狄风已不计较项羽是这个态度,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能快速地消灭秦军,以便西进,不让刘季先行抵达关中。 “现命你为左侧翼,迂回包抄到秦军之后,斩杀秦军,以乱秦军之后。” “遵命!”项羽抱拳,也去了。 “于英、钟离眛听令。” “末将在。” “命你二人率领一军从右翼迂回包抄来之秦军,与项羽联手,斩杀秦军。” “末将遵命。”于英和钟离眛答应着,也去了。 眼见狄风除了派吴超迎击秦军之外,剩下都是派跟随项羽的将领,姚猛有些着急了,不等狄风再发号令点名派将,兀自跳了出来。 “狄……上将军,你怎么不派我老姚啊?” 狄风知道姚猛又要称他狄兄弟,可认为在大帐之中又觉得不合适,这才改了口,不觉感到这个莽人着实可爱,因此一笑说道:“姚将军你急什么,有你的仗打就是。 说完这话,狄风接着又说道:“龙且、英布、季布听令。” “末将在。” “命你三人各率一军呈犄角之势为后援,从左、后、右作为第二梯队突击秦军,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龙且、英布、季布齐声答应之后,也离去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境地两难 狄风来到项羽的营帐门口,发现范增也这里.狄风心想刚与这个老东西在宋义那里闹过不愉快,有他在这里,自己就是劝说项羽,肯定范增也得跟着搀和。什么只要有一别人搀和,能成的事也成不了。狄风想着时,打算到别处转一下,过一会儿等范增走了他再前来劝说项羽。 可范增的眼睛也忒奸,狄风刚要转身离开他便发现了,竟在营帐中朝狄风唤道:“既然狄将军来了,因何又走?”狄风只好止步,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进帐中。 里面没有别人,只有项羽和范增二人,门口也只有两个兵士把守。 这时范增的表现大出狄风的意料,过来一把拉住狄风的手,把狄风拉到项羽跟前说道:“藉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狄将军可能已知你我计谋,不如将其计告知狄将军,以免误了我等大事。” 大事?什么大事?难道他们要算计宋义吗? 项羽踌躇了一下,朝狄风说道:“狄兄弟,如今宋义匹夫大权独揽,又暗中结交齐人,想要把他的儿子宋襄送到齐国为相之事你可知道?” 狄风当然知道,即使宋义没有告诉他,史书上也写着呢!于是狄风便点点头。 “既然狄兄弟知道这事,为何还偏袒宋义匹夫?” “项兄,非我偏袒,实乃应该快速进兵才是。” 范增把拉着狄风的手松开,用手捋着胡须道:“狄将军乃忠义之人,且性情耿直,却不知宋义已有异心,藉儿也不要多怪。” 这话突然从范增口中说出,狄风便断定范增果真在宋义身边安插的细作。但狄风还是不解,宋义到底有何异心,倘若有异心,无非是想当关中王罢了,难道宋义也有称王得天下之心不成?狄风心里顿时产生一种不安。 “范谋士,你何出此言?宋义又会有何异心?” “还记得大王声言谁如先入关中,谁便为关中王乎?”范增问道。 “当然记得。”狄风答道。 “既然狄将军记得,知道这个约定出自谁的主意吗?” “难道是宋义上将军不成?” 范增不再往下问,看了一眼营帐门口,之后轻声说道:“宋义其心,天可诛也!关中乃王者之地,东有函谷潼关之隘,南有秦岭为屏障,中有秦川之原,倘谁居有关中,不可王皆可王之。素闻狄将军熟读兵书,如何却看不出关中之要,宋义其心乎?” 范增所说这些,狄风的确没有想过,但也隐隐感到范增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像刘邦、项羽这样的人,都想到关中去称王,以宋义的精明又军权在握,要说他没有这个野心也的确不会有人相信。 本来狄风是来劝说项羽跟随宋义北进的,现在范增却说出这番话,狄风有一种被夹在中间难做人的感觉。 “狄将军,听老朽所劝,最好不要上宋义贼心之当,能以女儿之身笼络他人者,又何事不可做出呢!”范增这时又说道。 如果刚才范增所说与狄风没有任何关系的话,现在这句话可以说完全是对狄风有所指了。就连范增对这种事情都知道,由此可见,如何宋义身边的人,极有可能都是项羽和范增的人。 怎么办?看来项羽和范增势必找理由锄掉宋义不可,即使现在不锄,估计也是早晚的事情,那么自己在安阳这里救宋义还有意义吗? 此时此刻,狄风感觉自己完全猜不透宋义的心理和项羽的心理了。 见狄风始终不说话,范增再一次说道:“狄将军也不必多虑,只要作壁上观,便可保自身自身无恙,如将今日之事泄出,恐你与项将军的情义便到尽头了。” 老不死的,是在威胁人吗世间有多少好事情,就毁在像范增这样自认为足智多谋的人手里,而自己最后也不得好死。狄风感觉头脑中有些乱,也有些被范增的话气得要吐血。心想如果现在换做别人这样威胁自己,定当拔剑杀之,即使不杀之,至少也会踹上一脚。 可范增太老了,又有项羽在场,狄风感觉他拿范增真是没有一点儿脾气。 也罢,有本事你们就闹吧,这回我谁也不管了!狄风一边想着,一边往外走。 “狄兄弟留步,以你我之交,当助我设计斩杀宋义那厮才是。” 狄风没有停住脚步,就像此前项羽在宋义那里一样,走得义无反顾。因为此时他深深感觉到,他已陷入项羽与宋义的各自阴谋里,如果他不离开,他就会被双方所利用。 在接下来的半日时间里,狄风都沉默寡言,内心郁闷。到了晚上项珠前来,他也没有了与项珠说话的心情。 “夫君,缘何这样闷闷不乐?是跟随又生气了吗?” 狄风不言声。 “夫君,我听闻宋上将军要将女儿赠之与你,可有此事吗?” 看似项珠把这话说得很轻飘,但狄风也分明感觉到,项珠是找他的麻烦来了。可这个事情自己没有对项珠讲过,项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到底是范增告知了项珠,还是项羽所为,或者是范增安插在宋义身边的细作所干的好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既然夫君不言,那就是有此事了?” “有怎么着?没有又怎么着?”狄风索性豁出去了,反正纸里也包不住火了。 “妾身听闻那女子舞跳得好,不如让她暂且跟随在妾身吧,妾身也正缺少一个经常在一起说话的姐妹。” “现今不是有虞儿陪你说话吗?” “虞姐姐哪有时间总陪妾身呀,她还要陪藉哥哥呢!” 狄风猜想项珠有可能没安什么好心,就像历史上很多女人一样,比如吕雉对待也会舞蹈的戚夫人,先是姐妹地叫着,等刘邦死后,却命人把戚夫人的手脚砍了,耳朵也给扎聋了,眼珠也给挖掉了,还灌了哑药把戚夫人弄成了哑巴,之后又丢进了厕所里。 “珠儿,不要听别人胡言,你我之婚未完,我如何会接受宋上将军之女。” “妾身也是听范老头说的,我猜想夫君也不会去接受这个馈赠。” 果然是范增干的好事,他要干什么?是想挑拨离间我与项珠的关系,还是想挑拨我与宋义的关系?这个老东西,真该杀之!老虎不发威,你还这把我狄风当病猫了!此时只见狄风暗暗地把牙咬了。 第一百八十章 梦游流言 废了半天劲,狄风才敷衍着把项珠打发走,此时天早就黑透,但狄风感觉不是天黑,而是人有些黑。 楚营中很安静,偶尔有巡逻的一队兵士走过,才感觉这里有人的存在。 狄风觉得自己现在很疲惫,也觉得很累。但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回想自己想要拯救这个,又拯救那个,结果项梁不听劝说,死了。想要拯救项羽和宋义,可这个两个人却为了权力相互争斗,把自己还夹在了中间,弄得不好便会左右不讨好。 如今拯救谁?如今需要拯救的是自己还差不多。 狄风的内心纠结万分,躺在榻上睡不着,感觉自己就像在后世那样一般可悲。 曾子说:一日三省其身。说的替人家谋虑是否不够尽心,和朋友交往是否不够诚信……可我在后世那样佩服项羽,鄙视刘季,还想着要帮助项羽赢得天下,但现在项羽又干了些什么?每到一地攻城的时候杀人,攻下城池入城又拿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开刀。 尤其现在最为可耻的是,竟然还想让兵士们到安阳城内去拿女人消遣。后世很多人赞他是英雄,连自己也认为他是英雄。特别是李清照,还整出“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把自己都给忽悠了。 何为英雄?为万民去舍生取义,应当才不愧为英雄。可到目前为止,项羽指挥兵士们屠了好几座城,杀了几万甚至几十万老百姓,这能算是英雄吗?要说是个乱杀无辜的刽子手还比较合适。 还有宋义,先小人后君子,由君子又变成小人,现在似乎又变成了君子,他到底是什么颜色的人呢?这种现用现交的人,完全就是一只变色龙。 再有自己,自以为无所不能,想要帮助这个人,想要帮助那个人,如今却把自己整得越来越抽抽了,手下的兵士由几万变成两千,而且还都成了扮演民夫运粮的角色,就差没混吃等死了。 …… 狄风不敢再往下想了,他越想越感到自己无用,越想越感觉有些郁闷。 由于一直睡不着,心绪又烦乱,狄风穿衣起来,拿上项珠赠给他的那把长剑走出了营帐,他打算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散散心,顺便练练剑。 为了不惊扰睡在营帐中的兵士,更不想惊动旁边营帐中的项珠,狄风来到营门口,同几位在这里站岗的兵士打过招呼,便来到楚营外面的草地上。 时间已是十二月,草枯萎,天气寒凉,阵阵夜风吹在狄风的脸上,令他精神了许多。借着月色,狄风便挥舞起手中的长剑来。 也许是为了发泄郁闷和烦恼,只见月光之下,狄风把剑挥舞得无比凌厉。 舞了有半个时辰,浑身出了一身透汗,狄风才收了剑势,手握剑柄站在夜色之中,眺望远处的安阳城。虽然有月光辉映,但安阳城那边像楚营一样,也是一片安静。 如果人心也都这样安静该多好的啊! 狄风正这么感叹之时,背后传来声音说道:“夫君,晚上不好好在帐中安睡,为何却走出营来?” 听声音,狄风就知道是项珠。这个小妮子,怎么成了跟屁虫了啊! 其实这一晚,项珠也睡不着,便跟两个贴身侍女在营帐中闲话。突然在狄风营帐门口站岗的兵士慌张地跑来,告诉项珠说狄风出去了许久也不见回来。 瞧着这个兵士气喘吁吁的模样,项珠有些慌了:“到底怎么回事?” “回禀夫人,刚才狄将军出去也没言声,小的猜想……小的猜想狄将军是不是在梦游啊?” 如果兵士不是这话,也许到没有什么事,可这个兵士如此一胡说,项珠却坐不住了,朝这个兵士喝道:“废物,既知是梦游,为何不拦住你们将军!” “夫人,狄将军手里提着剑,我等哪不敢拦啊!” “出去多长时间了?” “回禀夫人,已有半个时辰。” “你们……” 项珠气得一跺脚,忙进帐把剑拿了,带着守在帐门口的四位女兵先到狄风的大帐看了看,狄风果然不再。后问过营中巡逻的一队兵士,一位伍长告诉项珠,说此前狄风一个人往大营门口那边去了。 项珠带着女兵又连忙赶到大营门口,在把守营兵士的口中得到证实,说狄风的确在半个时辰之前独自出了营门。 项珠不愧是剑技高超之人,正可谓艺高人胆大,竟然在夜色中出了营门。 不过让项珠感到欣慰的是,出了营门不愿,她就在月色下看见了狄风的身影,这才问出了刚才那句话。 “珠儿,你怎么来了!”狄风有些吃惊地朝项珠问道。 “你这样独自出来多危险,我能不来吗!” 听口气,狄风感觉项珠在生气,同时也发现这次没有唤他为夫君,更没有自称妾身。 “有何危险?这里又没有秦军的人马!”狄风说道。 “刚得兵士禀报说你在梦游,能不危险吗?”项珠生气地怪怨道。 “什么?我在梦游?这岂不胡说八道。” “你不在梦游为何深夜走出大营到这?”项珠诘问道。 显然项珠误会了自己,狄风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你还笑,都快把妾身吓死了!” 这时,韩有心也得到兵士禀报,带着一队亲兵前来,打破了这个宁静的夜晚。 “狄将军,都怪属下贪睡,不知上将军独自出来,还请将军责罚。”韩有心身为亲兵队长,知道狄风要是出了什么危险,他绝对脱不了干系,因此跪地说道。 “起来吧,这与你们没关系,皆因本将军之错。”狄风把韩有心扶了起来。 这次深夜独自外出,狄风并没认为有什么不可,更没有去多想,但从早晨开始,便有兵士交头接耳,暗暗传着狄风夜晚梦游的事情,甚至这件事情,连宋义和项羽都知道了。 “听闻你昨夜梦游,现在没事吧?”上午升帐议事之时,宋义首先问狄风道。 真是好事无人知,坏事传千里! “回上将军话,属下没事,不过是兵士们传言罢了!”狄风说着这话,简直把那个说他昨夜梦游的兵士恨死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宋义若有所思地说道。 第一百八十一章 略有所思 这次议事,项羽没有跟宋义较劲,当然也没有表示友好。对于宋义所提出的快速北进,不知为何项羽也没有再提出异议。但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项羽要求自己率军做前锋。 项羽这样的选择,不但出乎宋义的意料,令狄风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我不肯与他们同流合污起了作用吗?还是项羽和范增改变了原来要弄死宋义的计划? 唉!想那么多干什么,只要宋义答应项羽作前锋,楚军人马离开安阳这里,自己所有的担心也就变成多余的了。想想自己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为了他们的事情害得自己一夜都没睡,还被那个操蛋的兵士给安上了一个“梦游”的帽子,等议事完毕回去查查,看看到底是那个白痴造的这个谣。 狄风正在对这个兵士发着恨时,就听宋义对项羽说道:“项将军既然做前锋,本将军允了,明日便可率军启程。所需粮草,我也会命狄将军多调拨与你一些,倘我率后军粮草不足,可让狄将军再去筹措。” 宋义说得心平气和,全没有了昨日那般态度。 闻听宋义这样说,狄风虽然知道自己要闲不着了,但自己身为粮草司马,属于职责范围之事,总不能把自己当爷养起来吧! 当宋义命令狄风将一半粮草拨给项羽之时,狄风也没含糊,并决定派姚猛、张六负责为项羽的前军押送粮草。 狄风之所以没有让韩信前去,他是留着一个心眼的。虽然历史上韩信在项羽手下没有获得重用,并不说明现在依然如此。什么事情都是会有转机的,昨日项羽跟宋义还闹着矛盾,今日并不也和好了。 人都是在变化中成长,也是在变化中走向成熟的。 这次议事,直到午时才散。狄风回到自己的营帐,项珠没在,问过了,知道的兵士告诉他,说项珠去虞姬哪里了。没有女汉子在身边,狄风感觉很轻松,等军营开锅饭,他打算眯一会儿便带领姚猛和张六去安排粮草。也许是心情放松的缘故,狄风躺在榻上很快就睡着了,而且还做了个梦,梦见他独自在雨中行走。 雨下得很大,把他的衣服淋湿了,脚也陷入泥水里。他使劲地拔着,拔了半天也没有拔出来。后来项珠来到他身边,扯住他的手要把他从泥水里拉出来,可是项珠用的力气太大了,倒是把他从陷入的泥水中拉了出来,但有一只鞋子却被泥水陷掉了,等光着的这只脚脚一落地,便“噗嗤”一声又踩入泥水之中。他急得大喊:“你这败家娘们,干嘛用这么大力气拉我!”喊声过后,狄风突然变被自己的声音喊醒了。 睁开眼一看,见自己依然躺在榻上,刚才不过是做了一个梦。但雨是真的,营帐正在哗哗吓着雨,拍打得营帐的顶上到处乱响。 该死的,怎么这时候也下啊! 狄风一滚身爬起来,到营帐门口看,但见外面雨泻如注,敲打着地上的泥水。显然这雨已经下了一会儿,只是狄风在睡梦中不知道。抬头去望,苍穹阴暗,云乌浊浊地连成一体,没有半丝缝隙。 站在营帐门口打了个寒颤,狄风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得有些淡薄,忙过去把大氅拿来披了,又来到门口。这时楚营中不见一个人影,就是把守帐门担负站岗的兵士,也都钻进帐中避雨去。 根据狄风历史记忆,宋义率楚军驻扎安阳时的确下过大雨,因此项羽才以天气寒冷,兵士们又冷又饿为由头,与宋义送儿子宋襄去齐国为相,置备酒筵大宴宾客作对比,鼓动兵将们跟他一心,然后就去杀死了宋义,把自己又变成了上将军。 可这雨下得也未免早一些吧?现在满打满算楚军在安阳这里驻扎七八天,且还因安阳城内有秦军驻守才没有前进。如今安阳城内的秦军已逃,楚军明日也将启程北进,这雨想要添乱估计也是白添乱。 看来老天想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那就让这大雨下得更猛烈些吧! 按照狄风在后世对于天气的常识,只要大雨猛下一个小时或者两个小时,定然会雨过天晴,就怕下蔫吧雨,老头尿尿一样没有气力,那才会一连落个几日。但基本上也就三日,第四日即使天还阴着,可雨绝对不会再落。 见大雨依然如注地再下,狄风知道下午分拨粮草的事算泡汤了,走到放有竹简那里,抽出一捆来读,打算以此消灭时间,等待大雨的停歇。 武候问曰:“愿闻治兵、料人、固国之道。”起对曰:“古之明王,必谨君臣之礼,饰上下之仪,安集吏民顺俗而教,简募良材,以备不虞。昔齐桓募士五万,以霸诸侯,晋文召为前行四万,以获其志。秦缪置陷陈三万,以服邻改。故强国之君,必料其民。民有胆勇气力者,聚为一卒。乐以进战效力,以显其忠勇者,聚为一卒。能踰高超远、轻足善走者,聚为一卒。王臣失位而欲见功于上者,聚为一卒。弃城去守、欲除其丑者,聚为一卒。此五者,军之练锐也。有此三千人,内出可以决围,外入可以屠城矣。” 读到这里,狄风突然想起历史上兵家吴起所打造出来的的“武卒”。把目光放到竹简文字前面去看了,果然这部是吴起所写的兵书。 “项兄,我真感谢你在吴中的送书之谊,如果你要喜欢阅读兵书那该多好,我们可以彻夜攀谈,可以相互交流,可以明心明理明用兵之道明爱民者才会获得民者拥护啊!” 畅望地作想了一回,狄风的心情又黯然下来。心想吴起所打造的武卒虽好,在河西之地可以打得秦军节节后退,让出河西之地,十五年不敢再招惹吴起所率领的魏军。可现在别说自己拥有三千武卒,就是如今手下的这两千兵士,要不是自己的老底,估计自己早成了光杆将军一个了! “武卒……武卒……”狄风略有所思地在心中默念着。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天不作美 所谓的武卒,其实无论从选拔和训练上,都与后世的特种兵差不多。 凡是入选者,首先要能做到如下几个方面:在身穿重甲的前提下,能手执一支长矛,身背五十支长箭与一张至少12石的硬弓,同时,能携带三天的军粮,这些合计起来,总重基本在50斤以上。 除了这些,还要在半日内能连续急行军100里,如果路上遇敌,就能立刻投入激烈的拼杀和战斗,每个武卒可以说就是一辆铁甲战车。 唉!我知道武卒又有什么用,兵不归我管,也不归我训练了,就我手下那两千来人,如果一选,如果不都淘汰掉,那就算是照顾我的感情了。 都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现在我狄风可以说就是一个熊将,还是先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干好吧! 这样想着,狄风已没有了阅读的心情,他把竹简放回原处。 外面的雨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有雨水从外面流进营帐之中,狄风一边赶紧找东西去赌,一边朝帐外大声喊道:“来人,给我来人……”喊了大半天,韩有心才带着几个兵士冒雨跑来。 “狄将军有何吩咐。”韩有心问道。 “快把这些帮我水堵住。”狄风朝韩有心和几个兵士吩咐道。 辎重车上是有铣镐的,几个兵士冒雨跑去取了,在狄风的营帐四周修起了一圈土堰。可狄风这边刚忙完,旁边项珠的帐中却传来了一阵女子的喊叫。狄风猜想可能项珠的营帐中也进水了,不等狄风发话,韩有心便带着这几个全身湿透的兵士跑了过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刚才还在雨中宁静着的楚军大营,到处出现了人影,很多营帐也都进水了。一时间,喊叫声顿起,仿佛遭遇了秦军偷袭一般。 其实也难怪会这般情形,因为安阳这一带本属平原,且地势又低洼,用后世的话说,只要黄河在北岸决了口子,汤汤的黄河之水不用从天上来,只要从南边来,都会把这里淹了,何况北边的漳河近在咫尺。 兵士们如此喊叫,惊动了宋义也惊动了项羽,更惊动了安阳城内的百姓们。因为将近十万人马的楚营,只要一个人喊一嗓子,声音汇集到一起,那可就不是一般的声音了。喧闹声骤然升高,知道是楚军兵士们在吵闹着堵水,不知道的,可能便以为楚军要攻打安阳城。 作为安阳城内的百姓,他们眼见秦军已从城内撤走了,误以为现在的楚军还要攻城,就有不少壮年男人拿着家么登上城头,打算以一己之力保护家园。 这些男人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他们听闻楚军每攻下一个地方,就会搞屠城行动,制造白色恐怖事件。为了自己能够活命,也为了一家妻儿老小活命,更为了自己的妻女不遭受楚军的蹂躏和侮辱,但凡有血性的男人,都不会眼睁睁地认人宰割。哪怕是现在打着扫灭暴秦,声言要拯救天下百姓的义军。 可当这些男人登上城头向外一看,见楚军并非前来攻城,而是在冒雨堵水,这才放下心来。有的下城回去,有的则留在上面看起了热闹。 有些时候,不管什么热闹,最好不要去看,你一看,也许你的灾难就来了。 这不是耸人听闻。狄风在两千多年后就曾几次目睹过这样的事情。尤其有一次,狄风途径街上的一个市场,不知为什么有一伙人打了起来,一边八个,一边四个,人多的这方一个个手中拿着砍刀棍棒,追打着那四个,可谓是刀光闪闪,杀气腾腾,大有古代勇士杀敌的气概。 而那四个人,被打得连连后退,其中有一个人撒腿就跑,引得很多围观瞧热闹的人也跟着这八位“勇士”向前推进。不料逃跑的那个人到了一个夏利车那里却不跑了,打开车门便拿出一支双筒猎枪。为了吓退八个追上来的“勇士”,这个人朝地上开了一枪,结果伴随着这声枪响,打到柏油路面的弹片被弹起,一下就伤到了四个涌上来看热闹的人。其中有一位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最惨,飞起的弹片生生地把她的左边眼皮处划开有手掌大小一扇皮。当狄风目的这个女孩子的受伤的情形时,这个女孩子已浑身是血地坐在地上,左眼已经瞎了。 也就从这次事件发生后,没来带秦末之前的狄风,便从来不看别人打架的热闹,也不去瞧其他热闹。 现在安阳城头的这些男人,由于没有狄风那样的经历,更没有目睹过那种惨烈的场景,自然不知道他们在城头瞧着楚军的热闹,却引来的他们的杀身之祸。 “报上将军,安阳城头又出现了守城的秦军。”一位负责侦查的兵士跑进宋义的大帐禀告道。 “再探。” “是。”兵士转身跑进了雨中。 本来宋义的心情就不爽,原计划明日楚军就要启程北进,却偏偏下起大雨来。但仅仅下雨也就罢了,楚军大营又成了水营。因此心情不爽的宋义,现在得知安阳城内又出现秦军,已是由不爽变得烦躁了。 当侦查的兵士第二次再来禀报安阳城头的确有很多人影晃动时,宋义便忍耐不住了,忙让兵士击鼓聚将,商议明日楚军是否按时启程北进之事。 狄风听见鼓声,心说雨还没停敲的什么鼓啊!可他清楚此时聚将鼓响,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便忙不迭地赶到了宋义的中军大帐。 “诸位将军,如今安阳城内又现守城秦军,如之奈何?”宋义朝已到来的众将发问道。 “上将军不必多虑,依末将来看,我军绕城而过便是。只是雨在下,不利大军行走,当等天晴再走为上。”范增抢先站出说道。 “范谋士之言,正合我意。”宋义这样说着,看了一眼狄风。 狄风知道宋义为何看他,因为快速别进是他给宋义出的主意,如今天不作美,宋义肯定也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但没等狄风站出来说话,项羽却站出来气呼呼地说道:“什么正合你意,若依本将军之言,安阳城现已在我军手里,我等何来在这雨中受罪之事。” “项将军此言差矣,天之事非人可猜之也,你以为本将军愿意这样吗?” 一看宋义和项羽又要较劲顶牛,狄风忙上前劝解道:“二位将军,大雨终有停歇之日,不必因此又起纷争,还望彼此息怒才是。” 狄风原以为他这样说,项羽和宋义便不会继续争执,不料这时宋义却朝项羽命令道:“项藉听令,现命你即刻率前锋攻城,拿下安阳作为我军避雨休整之所,不得有误!” 宋义下达如此命令,包括狄风在内,所有的将领都大感意外。 项羽最期盼的就是这个命令了,闻听宋义让他率军攻打安阳城,刚才还跟宋义较劲的项羽,当即回应道:“属下遵令。” 看来安阳城内的百姓这回是完了,这两个人怎么穿起一条裤子来了!狄风叹着,打算开口阻拦宋义收回将令,但宋义不等狄风开口,便朝狄风挥着手道:“狄将军不必再言,现命你雨住之后,速带人为我军筹措衣物,已解我军衣单服薄之困。” 狄风没料到宋义会对他下达这样的命令,但他感觉这个命令下达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楚军北来,的确没有准备太厚的棉衣。况且现在已是十二月天气,别说是其他人,就是自己,都感觉浑身被冻得有些大哆嗦。 “属下遵命!”狄风有些牙齿打颤地说道。 第一百八十三章 雪夜取暖 说完“属下遵命!”之后,狄风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要比行军打仗还困难的事情。但宋义已下军令,不完成弄不好就会军法从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纵然狄风再不情愿,也得接受这项艰巨的任务。 狄风梦想着拯救这个,拯救那个,这次轮上他应该拯救自己了。 议事完毕,狄风从大帐中走出来,他已不再去想宋义是否会在安阳这里被项羽杀掉,也不再去想项羽攻下安阳城之后是否会对城中百姓动刀子了。 如今的狄风的心情,完全也不再是单一的郁闷,而是在郁闷之上,又添了苦恼。但这又能怪谁呢,要怪也只能怪天气和季节弄人,身为主管楚军后勤的粮草司马,为楚军去搞过冬的棉衣,这既是他的任务,也是他的职责。 回到自己的营帐,雨虽然还在下,但已经小了许多,等到楚营开完晚饭时,雨竟然停了。但雨是停了,气温突然骤降,接着又飘起雪花来。雪下得并太大,一落到地上,眨眼间就与泥水融合了。 狄风站在营帐门口苦着脸向外望,他感觉现在的他既可悲又可怜,还有些像在后世一样,有些命运不济。心想既然让我穿越,干嘛这么捉弄我啊!即使不让我高官得做骏马得骑,身边美女如云,也得让我活得滋润一些好吧!自从项梁死后,我的日子怎么就没有一天是好过的啊! 就在狄风感觉自己的心情有些雪上加霜的时候,也不知韩有心从哪里弄来了一个破铜盆,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亲兵抱着一捆干树枝。但看着像干树枝,其实早就被雨水浸湿了。 “弄这个干什么?”狄风有些不解地问道。 因为不管在秦末还是在后世,此前冬天取暖一个是烤炭火,一个是屋中有暖气,对韩有心要燃火取暖的事感到很陌生。 “狄将军,天太冷了,属下想让你烤火取暖。” “就用这个?” “属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兵士门也都去营外砍树了。” 韩有心说的一点儿不假,的确有很多楚军兵士走出大营,去野地里用刀剑看着树木,没有刀剑的,就用戈矛又捅又刺,弄不断就用手去折。树干粗弄不断的,就爬上树砍折树枝,把好端端的一棵大树,变成一个个没有枝叶的树桩,如同一把利刃,直指苍穹。 安阳这一带,当时人烟稀少,也没有人工造的防护林,树木都是自然生长出来的,可以说这里是草多树木少,楚军人马近十万人,哪有那么些树可砍。很快,等这些兵士或抱或扛着成捆的树枝回到楚军大营时,安阳城附近的的树木几乎都受到了摧残。 狄风穿越前,生活在北方的城市里,知道寒冷对于身穿单衣的楚军意味着什么。如果现在兵士们不想办法取暖,说不定明日早晨起来,他们一个个即使不感冒发烧,也会伤风流鼻涕。 此时虽然天色已黑,雪依然在落,气温比黄昏是还低,这样的天气对于曾经生活在长江两岸的楚人来讲,简直就是肉体上的折磨。用狄风的话来说,现在他们所在的还是中原地区,如果往北到了巨鹿,那可是到了北方了。 因此狄风忍不住心想:楚军第一次北进,就他们穿的那点儿衣服,别说他们拿着兵器打仗,就是能拿出手来就不错了(当时没有出现厄尔尼诺现象,全球还没见暖,而且秦末时期的北方要比二十一世纪寒冷的多)。如果再往走,即使他们在腊月里不被冻成冰棍,也会被冻成雪糕。 两个亲兵抱着干树枝虽然是被雨淋过的,有些湿,但韩有心有办法,他把树枝折成一小段一小段,放进铜盆里,又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小罐麻油,浇在放入铜盆的树段上。由于没有引火的东西,他竟然“刺啦”撕下身上的一片衣角,浸了麻油,用擦燃火石点着了,放入铜盆之中。 铜盆中的火苗开始很小,烟却很大,呛得狄风咳嗽了起来。但伴随麻油与树枝燃烧的嗞嗞之声,火苗逐渐变大,烟便弱了下去。 狄风的防火意识很浓,提醒韩有心不要让火把营帐顶端烧着了,造成火灾。 韩有心胸有成竹地说:“放心吧狄将军,属下小的时候就跟父亲烧过炭,属下之所以把树枝折成小段用铜盆来盛,就是以免在帐中起高火苗。等一会儿盆里的树枝燃好了,这就是一盆炭火,保证不会烧到营帐。 营帐中开始有些变暖了,韩有心又在火上放了一些折好的树枝,火苗一暗,先是烟气滚滚,劈啪声作响,但随着树枝的燃烧,火苗又高起来,最后又弱下去,铜盆中已满是红彤彤的炭火。 营帐之外,地上的泥水已经有些冰结,雪要比黄昏时候大了许多。狄风看着铜盆里红彤彤的炭火,感触颇深,不觉叹了口气。 韩有心不知狄风为何叹气,轻声问道:“狄将军还有什么难事吗?” “如今天气这样冷,明日我们就得去为兵士们筹措衣物,可这里除了安阳城外,我看方圆几十里也不见多少人家,到哪里筹措去啊!” 韩有心还不知狄风已在宋义那里领了将令,拿着一根树枝把炭火拨旺,之后看着狄风说道:“狄将军,咱们刚负责把粮草和其他辎重运送到了这里,你为何又操起闲心来,兵士们要是冷,不会自己去想御寒的办法吗!” 狄风苦涩地笑了一下,并说了这是宋义的命令。 韩有心一下从地上站起来说道:“衣物还有我们去筹措吗,只要大军北进,沿途就能解决。” “怎么解决,说来听听。”狄风有些请教的意思。 “这还不好办,只要沿途遇见村子,谁冷谁可以自己去借,借不来也可以抢嘛,只要不伤及他们的性命便是。” 狄风原以为韩有心会有什么好主意,结果在狄风看来,完全就是一个馊主意。 “不要再说了!如今刀兵四起,遭难的是百姓,有的家中粮食都被抢了,我再去抢他们的衣物,那么这些百姓还能活吗?” “上将军,你又仁慈之心属下也略微知道,可慈不带兵这个道理想必你比属下还清楚。何况我们抢的是秦国的百姓,这与我们楚军有何关系呢?” “天下百姓乃天下之百姓,何有秦楚之分乎?”狄风拽了一句古言。 “恕属下愚钝,不明狄将军此说何意!但属下却知道军令如上,我们就得采用任何办法去完成,否则狄将军你岂不会挨责罚吗?如因此而贻误我们楚军北进救援巨鹿,可能就不是简单的处罚问题了!”韩有心说到这里,竟然叹了一声。 两个兵士见狄风刚才叹气,现在韩有心也叹气,知道筹措衣物是一件麻烦事,他们可能要冒着风雪去搞衣物了,因此便也跟着叹气来。 “你们几个男人好自在,烤着火却还叹气,真是有些好笑。” 狄风回头去看,只见项珠不知何时已带两位女侍从站在了营帐门口,看着正在帐中烤火的四个男人。 第一百八十四章 御寒问题 见项珠到来,韩有心首先站起身,朝项珠抱拳施礼道:“夫人恕罪,属下忘了夫人那里还没有炭火呢!属下这就带人去。” 项珠嗤嗤笑了下:“罢了,在这里烤火一样,无需麻烦了。” 但韩有心还是叫上两个兵士,知趣地出去了。 静静复静静,狄风和项珠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彼此长久的对视。两位女侍从见狄风和项珠互相对望,知道他们在这里有些碍眼,本想如韩有心和两个兵士那样知趣地离去,但感觉外面太冷,她们所穿的衣服要比男人单薄,便退到营帐的门口,朝外观看。 狄风虽然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但将心比心,感觉两个女孩子跟项珠年龄差不多大,又逢这样的冷天,也的确不易,便朝她们说道:“你们不必站在那里,过来烤烤火吧!” 两位女侍从回头朝狄风笑了笑,其中一位还朝狄风摆摆说:“多谢将军了,我们在这里不冷。” 红彤彤的炭火烤着狄风的脸,也烤着项珠的脸。从项珠的脸上,狄风看不出了一种盈盈的情义,以及能陪着他身边的一种欢心。其实狄风至今都不明白,他在两千多年后一直都遭女孩子抛弃,尤其是他交往的第二个女友,就因那一晚没跟她上床,便把他给蹬了。他问理由,第二个女友竟然说出这样一句话:“给你机会你都不把握,你能怪谁?” 可男女交往,就有只要上床吗?除了上床就没有真正的情义吗? “夫君,你又在想什么呢?是想家了吗?妾身何事能随夫君回家看看啊?”还是项珠打破了彼此无言的对视。 狄风心想自己要是在秦末有家,那还能在这忍气吞声受瘪犊子们的气啊!但话又不能这么说,便用树枝去拨拉铜盆里的炭火。 “我知道了,夫君定是又遇见什么难事了吧?”项珠感觉自己有了什么重大发现,朝狄风笑笑地说道。 跟这个女汉子说说也好,或许项珠有办法也说不定。狄风拿捏着这个想法,见项珠等待他的回答,便把为楚军筹措御寒棉衣事情讲了出来。 “夫君,说来这事的确有些难!”项珠轻声说道:“可就是难也得想个办法才是,总不能坐等着吧!” 狄风心想这不是废话吗,要有办法我还会希望你能有主意,我也不用这样发愁了。 项珠似乎也感到自己说了句废话,一笑说道:“要不明日就派人四处筹措,但依妾身看来,要是能攻下安阳城,城里肯定有御寒的棉衣。” “已定下明日由项将军做前锋攻城,但宋义上将军也命我明日筹措御寒棉衣。” “宋义上将军怎么这样啊?他就没想想一旦安阳城被攻下,棉衣不是就解决了么?” “怎么解决?去扒城里人家衣服吗?”狄风不解,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项珠突然脸色一红,娇笑道:“夫君,你想哪里去了,等攻下安阳,可以让城内的女人们给兵士们赶制御寒的衣服呀!” 看似项珠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狄风都感觉自己想从梦中醒来一般。心想女人还真就是女人,愧她真能想到这一点,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主意真是好主意,这样为了赶制棉衣,即使攻下安阳,也得让城里的百姓们活着,不会屠杀,此乃真是一举两得之事。 狄风有些激动了,也忘了还有两位女侍从在帐门口,一把抓住项珠的芊芊玉手说道:“珠儿,我的好珠儿,这下你算是解决我的难题了。” “干什么呀?让人家看见多不好。”项珠虽然这样说着,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任凭狄风握着。 “不干什么,我是高兴的!” 狄风的确很高兴,就看宋义是否会同意这个办法了。 由于心中高兴,狄风也不再郁闷和发愁,他看着项珠,感觉这个女汉子那里都好,如果没有那两个女侍从在,他真想把项珠抱在怀中,亲上几口。 此时狄风对于自己的这种想法,没有认为自己龌龊,也许情到深处自然真吧! “珠儿,明日一早我就去见宋义上将军,将这事说之,到时候我就说是你的主意。” “这都是你们男人的事,妾身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夫君还是不要提我的好。” “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样岂不对你更好吗?” “对我能好什么?” “功绩啊!宋义上将军会给你记上一功。” 都这个时候我还在乎什么功绩,狄风心想,如果不是我给宋义出主意,让他快速进军,不要停留在安阳,估计不久之后他的小命就没有了。他宋义即使再给我记功,也是废纸一张,说不定还会引起项羽的嫉妒,这都是有可能的。 想到了项羽,狄风感觉问题又来了。 因为项羽一旦攻下安阳城,他要做的肯定就是让手下的兵士糟践女人,然后屠城,杀一个老少不留,鸡犬不剩。那么要想让安阳城内的女人们给楚军赶制御寒棉衣,首先就要阻止项羽不要再当杀人魔王,把安阳城内的百姓们都留下。 可要阻止项羽不屠城,自己首先也要参与攻城,甚至首先要控制整个安阳城。否则即使他答应了不屠城,也不会算数。当初城阳的惨状狄风还记忆犹新,历历在目,那时候本已跟项羽说定不屠城,结果项羽还是杀了很多城阳内百姓。 但狄风心里很清楚,现在他归他管辖的不过才两千人,即使能参与攻城也无法控制楚军的入城后的秩序,最好的办法就是能临阵换将,让项羽在楚营中歇着,由他来指挥楚军的大队人马攻城。 临阵换将虽好,但宋义会同意吗?就是宋义同意了,项羽也不会干的,甚至很有可能又加深了项羽与宋义的矛盾,岂不是真要把宋义的命葬身在安阳这里? 看来不但做好人难,做个想要拯救百姓的人更难。狄风的脸色又开始有了愁容。 “夫君,怎么你又开始不高兴了,难道妾身刚才出的主意不好吗?” 狄风知道他脸色的变化被项珠看了出来,心想到这个女汉子的心还挺细,如果她要总温柔该多好啊,就像现在,就像当下,就是自己跟她立刻完婚在一起过日子都成。我他妈又想哪里去了!人家带你真诚,我却又开始龌龊!狄风狠狠偷掐了自己一把。 “珠儿,你的主意好极了,就是……就是……”狄风感觉难以说清楚。 “夫君,就是什么呀?说话怎么这般不爽利!”项珠看着狄风说道。 第一百八十五章 老牛嫩草 见项珠闪动着一双明眸看着自己,狄风一想跟她说说也无所谓,就当闲话了,于是说道:“我是在想该如何阻止项将军不屠城,他要是指挥我们楚军屠城,哪还以有人给兵士们赶制御寒棉衣的人啊!” “原来是这个事情呀,那么把让藉哥哥去指挥不就成了吗?”项珠透着天真地说道。 “珠儿,你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是在玩游戏吗?”狄风叹着说道。 “夫君,必要时也可以玩一把游戏呀!”项珠微微一笑道。 “现在说的是正事,别看玩笑。” “妾身没开玩笑,你不会想办法让藉哥哥明日无法指挥攻城,然后你去朝宋义上将军请战吗?” 不料项珠说得越来越有些天真,狄风很想笑,心说她还真把率军打仗当成了小孩子过家家。 也许项珠看出狄风有笑的意思,微微欠了下身,然后站起身说道:“夫君,这个事情妾身去办吧!” “你去办?你要办什么?”狄风不解地瞪大了眼睛。 “现在不告诉你!”项珠娇娇一笑,迈步在走到营帐门口,回头又笑着对狄风说道:“夫君,此次如果妾身又帮了你,你怎么感谢我!” 狄风心想你个小女子主意虽好,还能帮我什么?不信你还能让项羽明日无法指挥攻打安阳城,因此抿着嘴点了下头。 项珠带着两个女侍从走了,狄风就去榻上躺了,并把大氅盖在身上。可他感觉有些睡不着,就又披上大氅起来,去炭火边坐了,打算一坐到天明,然后赶宋义升帐议事之前,去见宋义,让宋义给项羽下一道死命令,不得屠杀安阳城内的百姓,以便让城内的女人们为楚军赶制御寒棉衣。 炭火的光亮渐渐弱下去,变成了灰烬。这时天也见了亮了,雪也停了,楚军之中也有了兵士们的走动声。夜里在炭火旁守了一晚,狄风没有感觉到怎么寒冷,他站起身,打了哈欠,把大氅披好,又在脖颈下把绳扣系了,打算走出营帐去见宋义。 一出营帐才发现,雪虽然已停,可寒风有些凛冽,卷扬得雪面子到处飘,放眼去看一片白茫茫。在后世,由于狄风家住城市,从没有见过茫茫的雪野是什么样子,此时倍感新奇,把眼前的世间当成了一幅美丽的风景。 韩有心率领一队亲兵正在雪中跑步,边跑边说:“弟兄们快些跑,跑一会儿就都暖和了,谁要停下,谁就接着挨冻。” 亲兵们一个个抱着膀,丝丝哈哈地跑着,把营中一片空地上的踩踏出一个很大的圆。看着这些亲兵们在雪里跑着,狄风想起了他学生时期冬天时的出操。因为天冷,课间操便改成了围绕操场跑,跑得他们那些半大学生嘻嘻哈哈。有的调皮学生,为了搞笑,还突然故意摔倒,把后面的同学绊倒一片,成了雪中的罗汉。 最有意思的时,有的男生为看女生们的笑话,便开始使坏,跑着跑着便把腿往侧面一伸,把一个女生绊倒了,跟着后面的女生因没有防备,就也噗噗都叠在了一起。气得女生们直骂那个男生是坏蛋。 回忆永远都是美好的,不管当初际遇如何,是贫是贱,是烦恼还是忧愁,回望过去,展望未来,即使面对寒冷,也是春暖花开。 从今天开始,我不但要做一个真正爱护秦末百姓的人,还要做一个重新找回自己的人,更要做一个有担当的人,即使宋义不同意我的见解,甚至项羽也跟我较劲,我狄风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拿到攻打安阳城的指挥权,哪怕他们认为我在争名夺利,说我有天大的野心,我也认了。 给自己鼓完了劲,狄风感觉他所以的忧愁和烦恼都没了,他身披红色的大氅,成了雪野中被寒风吹动的一簇火苗,烧到了宋义的用来歇身的营帐前。 宋义一夜睡得很好,刚刚起来。狄风激情飞扬让守在帐门口的两个兵士进去禀报,两个兵士却连连摆手,说上将军还在安睡。 狄风因心情激动着,又怕过一会儿项羽率领楚军开始攻打安阳城,所以也没有多想,就对门口的兵士喝道:“我有要事要与上将军相商,人命关天的大事如果误了,小心我宰了你。” 把守的兵士是知道狄风此前脾气的,吓得尿叽叽地说:“狄将军,小的真不敢进去禀报,要进那你就自己进吧!” 狄风似乎明白了这个兵士的话意,转身想走,可帐帐中的宋义闻听狄风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讲,便在帐中朝狄风唤道:“狄将军有何要事,进来吧。” 狄风朝两个把守帐门的兵士横了一眼,就进帐中去了,可前脚刚进去,便连忙退了出来。宋义在里面又说道:“狄将军既然有要事,为何又退了出去。”说过这话,宋义在里面还“嗯”了一声,之后喝道:“你这个死货还不起来给我滚出去。” 过了半晌,一个年轻女子胆怯地低着头,从宋义安歇的帐中退了出来。 看着这位年轻女子的面容,狄风认出是那日伴舞当中的一个舞女,狄风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暗骂这个舞女不要脸,也暗骂宋义老牛吃嫩草,不是个东西。 可骂归骂,别说宋义是一头老牛,就是一头野驴,该跟宋义商量的事情还得商量。人家毕竟是一军主帅,是上将军,他狄风不过是一个管粮草的司马。 狄风有些尴尬地走进宋义的营帐,宋义已穿着貂皮大衣坐在了几案之后。 “狄将军有何重要之事尽管将来吧。”宋义显得很坦然。 “启禀上将军,属下认为御寒棉衣可以在安阳城内解决,不必四处去筹措。”狄风说道。 “在安阳城内解决?我已命项将军今日率军攻城,哪里又能解决?”宋义满脸狐疑地看着狄风。 狄风知道不把事情说清楚,宋义肯定不会明白,于是就把夜里与项珠所言的事情说了。宋义闻听狄风提出要代替项羽指挥攻打安阳城,先是摇头,后是笑着说道:“狄将军,你也是统领过兵马的人,如何会有这等小孩子才有的想法。况这临阵换将之举,即使宋某答应了,项将军会答应吗?还望不要给宋某添麻烦了!” 狄风料到宋义会这样说,因此心里早有准备:“上将军,可否招来项将军商量一下,为我楚军将士不受北地寒苦计,相比商量之后,项将军即使不同意属下带兵攻打安阳城,至少他也不会屠城,还望上将军三思。” “既然为我楚军将士寒苦计,狄将军说得却也很有道理。”宋义说着,便朝外面的兵士喊道:“速去唤项将军来见我。” 外面一个兵士答应了一声,吱吱地踩踏着雪走了。可这个兵士去了许久,也没有回来,直到宋义已召集众将在中军大帐中议事,也不见到项羽的身影。 第一百八十六章 遭遇抵抗 大帐之中,宋义简直要被项羽气疯了,一会儿来回走动,一会儿又跺着脚。 “项羽这厮,越来越不像话了,还把我宋某放在眼里吗?” 与项羽交好的于英、恒楚、钟离眛等人,并无任何表示,认为项羽先不来一会儿肯定回到。但平日看不惯项羽牛气的一些将领,却小声地议论着,说什么的都有。此刻狄风也弄不明项羽为何迟到,他要不来,自己的计划岂不泡汤了。 眼见原定攻打安阳城的时间已到,项羽依然不见踪影,那个去传令的也依然没有回来。宋义扫视了一眼众将,气呼呼地说道:“如今天寒雪冷,我军皆穿薄衣,他项羽夜里有女人给暖身子,将士们又有谁来暖。狄将军早晨对本将军曾言,等攻下安阳便可让城内女人赶制棉衣,现项羽这厮不来,又如何能早些攻下安阳!” 众将都看狄风,明白宋义所说话意的,一个个朝狄风竖起大拇指,认为狄风的主意很妙。没有明白的,就在那里呆看,弄不懂宋义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真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狄风感觉这是上苍给了他一个统领楚军攻打安阳的机会,如果此时他不把握住,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上将军也不必生气,项将军迟来,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否让属下暂先率军攻城,以解我军缺衣受冻之事。”狄风朝宋义说道。 狄风原以为他说过这话之后,项羽手下的将领们不会支持他,毕竟这有临阵夺权之嫌。但狄风话音刚落,没等宋义发话,钟离眛跳了出来,大声说道:“属下愿虽狄将军前去攻城,再不把安阳城攻下来,我看定会把弟兄们冻死。” 钟离眛这么一带头,于英、恒楚、龙且、英布等人也随之附和,齐声说道:“属下也愿随狄将军前去攻城,以解兵士们的受冻之苦。” 其他将领看见与项羽交好的于英、恒楚、龙且、英布等人都请战愿随狄风攻城,虽然有的认为狄风喧宾夺主,可也知道此前狄风指挥人马不弱于项羽,便也齐声请战起来。尤其是甘祖业,似乎又找回了跟随狄风上阵杀敌的感觉,叫的最欢。 “狄将军,那就暂由你指挥攻城,等安阳城攻下,本将军在与项羽那厮理论。”宋义对项羽的余怒未消,朝狄风命令道。 “多谢上将军,属下定会舍命攻下安阳,已解我军受冻之困。”这是狄风在来大帐之前就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 当宋义咳嗽了一嗓后,便部署了攻打安阳城的人马,归属狄风统一指挥。狄风这时也不再客气,也不再考虑项羽跑到哪里去了,甚至连姚猛、韩信、张六等人都没招来,便率领参与攻城的五万楚军朝安阳城扑去。 然而五万楚军还没到安阳城下,就发现城头上一片安静,昨日城头上的人影,不见一个,倒是有一群孩子在城头上玩耍,眼见楚军围攻上来,竟然看起了奇景。 只见五万楚军,在城外的雪野中排成数十个方队,想接受城头这几个孩子检阅一样,朝安阳城下推进。等楚军近了,其中有个大一点儿的孩子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边沿着马道往城内跑一边喊叫着:“贼寇来了……贼寇来了……” 其他孩子闻听“贼寇”二字,也不在城头上玩耍了,一个个随在这个大孩子的身后,也是边跑边喊,胆小的孩子,有的腿下软了,有的被吓尿了裤子。 孩子们的喊叫声,惊动了正在吃早饭的安阳城内居民,他们知道秦军一撤走,他们被屠杀的一天也肯定会到来。因为他们早就听说楚军凶如兽,可为了求生存,也为了自己的妻女不受楚军糟蹋,一些胆气壮的男人,家中有兵器的,就拿起兵器,没有兵器的,便抄起棍棒铣镐,反正是能打人的家伙就成,朝安阳城头上涌来。 但这些男人来晚了,他们沿着马道爬上城头时,也已有数千先行的楚军沿着攻城云梯登了上来。 事先狄风就下过死命令,楚军入城之后,只杀秦军,不杀百姓。眼见城上没有出现秦军,只出现了数千名手拿铣镐棍棒的百姓,楚军兵士们一时都愣住了。心说不让杀城中百姓,可他们要杀我们怎么办? 这数千手拿铣镐棍棒男人也的确个个是条汉子,看见楚军也登上了城头,生存的力量促使着他们喊叫着朝城上的楚军扑来,铣镐棍棒,把一些正在发愣的楚军兵士脑袋就给开开了,转眼间,楚军伤亡了数十人。 眼见战友没有动手就白白伤亡这么多人,且这数百男人依然挥舞着铣镐棍棒,而且有拿刀的,更是不客气,挥舞着就往楚军兵士们身上招呼,当即又有数十楚军兵士丧命。 这一下,有的楚军兵士不干了,不明就里地大骂狄风下的是狗屁命令,什么不杀秦国百姓,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却要弄死我们,姥姥的,先把这些男人处理掉再说。于是有的兵士大喊一声,便出手了。 一个兵士出手了,其他兵士也像是明白了,知道他们要再不出手,那就是铣镐棍棒下的亡魂。但见楚军兵士们一出手,刀剑戈矛便在雪的映衬下闪出寒光,与这数千抵御楚军的男人拼杀在了一起。 冷兵器时代,打仗靠的是勇气,铣镐棍棒与刀剑戈矛虽在杀伤力上有所区别,可在拼杀过程中,那就要看谁不畏死了。完全不像后世谁的武器先进,谁就会大占便宜。但见数千手拿铣镐棍棒的男人打得数千楚军只能招架,无法进攻。这时楚军兵士们才知道,有时候看似百姓的男人也是不可欺的。 但就在此刻,又有大批楚军沿着云梯登了城头,瞧见城上打成一团,也忘了狄风所下的死命令,挥舞着刀剑戈矛加入了战阵。 由于楚军源源不断地登上城头,渐渐便占了上风,将手拿铣镐棍棒的男人斩杀了许多率领第一批楚军登城的将领是于英和和龙且。于英沉稳,龙且豪武,这时他们二人也已登上城来。眼见楚军正朝很多百姓大开杀戒,于英想要制止楚军砍杀,可龙且看见楚军死伤不少,尸横城头,便反对于英的做法,朝楚军兵士们喊道:“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杀,如果狄将军怪罪,有我龙且担着。” 既然有人担着,那还怕什么,潮水一般涌上城头的楚军这回算是放开胆子了,刚开始几乎是一对一地拼杀,但现在则是三个楚军对付一个抵抗的男人。纵使这些铣镐棍棒的男人再勇猛,也抵御不过挥舞着刀剑戈矛的楚军了。因此仅这次楚军攻城,安阳城内的男人就有数千人战死,这也是狄风事先没有料到的。 秦二世二年(公元前208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中午,楚军占领安阳城。到了下午,安阳城内百姓跪倒在地迎接楚军大队人马入城。 狄风骑在马上,此时他已得知楚军斩杀了数千抵抗的城内男人,可毕竟楚军根据他的命令,没有敢在城中再到处乱杀无辜,糟蹋女人,制造屠城事件,他这才深感放心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百八十七章 项羽被绑 跪倒在地的安阳城内百姓眼见楚军大队人马入城,却没有像传言中那样屠杀他们,更没有糟蹋手无寸铁的女人,这时感到此前那些登城抵抗的男人们死得太不值了,甚至有几位老者还在心中感叹道:“早知楚军不是禽兽,让他们进城不就完了吗,何必妄自丢了性命。” 安阳此地在春秋时期,先属卫国,继而属晋国,到了战国时期则属魏国,继而又属赵国。“安阳”一名始于战国。据《史记?赵世家》载:赵惠文王二十四年,赵国将军廉颇攻魏房子,得城而还,又攻安阳,取之,“安阳”一名始见于史册。对于这些,狄风在后世就清楚,不料在秦末他竟能率楚军进入安阳城,在深感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感觉统领兵马打仗就要比当粮草司马威风,也更见自己的价值。 当然狄风没有因为这次是他指挥楚军攻下安阳而烧包,认为自己就是楚军中的老大了,他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还是解决楚军将士们的御寒棉衣问题,因此当他率楚军入城之后,便吩咐下去,让把全城的女人都聚拢一处,听候指派。 一开始,男人见楚军把所有的女人都押走了,不免感到上了当,心中大感后悔,觉得要知道楚军还真是传言中的那种禽兽,不如此前也登城抵抗了,因此便有些跃跃欲试,打算找机会搞暴动,把楚军再赶出安阳城。 然而,有贪生怕死的男人很快就把这个事情通报给了狄风,狄风见此人长得尖嘴猴腮,一脸奸相,当即命兵士把这个男人捆了起来,进行游街,并昭告安阳城内的其他男人,声言楚军之所以把女人们聚拢起来,并非想做不端之事,实为让她们为楚军缝制御寒棉衣。 同时,狄风又下令号召城内各户人家,有布匹有棉花的,或者有旧衣有麻线的,皆如数拿出上缴,楚军则用米粮交换。这个号令发出,安阳城内的男人们这才明白,楚军并非要糟蹋他们的女人,赶紧回家翻找旧衣和棉花麻线去了。 但狄风在城内这么一搞,早有人禀报给了还在城外大帐中的宋义。这时的宋义,本来得知楚军已攻下安阳城正在高兴着,闻听狄风不跟他打声招呼,就擅自做主用米粮去做交换衣物,立刻脸色就暗下来。 “胡闹,简直胡闹,给我备马!”宋义朝大帐之外吼道。 可伴随着宋义的吼声,答应他的不是兵士,而是项羽的声音:“宋义匹夫,项某不在你为何下令攻城?” 宋义见项羽此时才来到大帐,要比项羽还更加愤怒,用手一指宋义喝道:“项藉,你贻误战机宋某还没质问你,你竟敢这般说话,来人,把项藉捆了。” 也怪项羽自持勇武,没有防备,七八个兵士突然进帐,齐力将项羽按翻在地,用绳索捆了给结实。 “宋义匹夫,你想谋害老子,老子就是做鬼,也要向你索命。”项羽大叫着骂道。 “把这厮给我推出去砍了,以免日后再以下犯上。”宋义气愤已极,朝兵士们大声命令道。 这七八个兵士,都属于宋义的贴身护卫,对于项羽一次又一次与宋义较劲,他们也早都看不惯了,四个人架起项羽出了大帐,把项羽绑到一根拴马桩上。 项羽暴跳如雷地挣扎着,依然在大骂:“宋义匹夫,你要敢杀了老子,老子的兄弟们定然不会放过你!” 其实宋义并不像杀项羽,他也不敢杀项羽,他心里很清楚,一旦项羽真被他杀了,那天他宋义距离掉脑袋的时间也不会太遥远了。而宋义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煞一煞项羽的威风和牛脾气。倘若再不煞一煞,他这个上将军,干脆就卷铺盖走人吧,哪里能隐居活命,就到哪去隐居活命吧!即使他宋义的脸能丢得起,可宋氏祖宗的脸丢不起。 但项羽现在也很在乎自己的脸面,自从跟随叔父在吴中起兵以来,还没有谁敢这样下令捆过他,侮辱过他,打有士可杀不可辱的气概,即使被捆绑在拴马桩上,双脚还在跺着地在骂:“宋义匹夫,狗贼,有种你把老子放开,咱们真刀真枪地较量,趁我的弟兄都不再,你就跟老子下黑手,老子不服,老子死也不服。” 项羽的叫骂声,引得宋义的护卫们大笑,但也惊动了三个人,一个是范增,一个是虞姬,另一个便是项珠。 昨日夜里,项珠带着两个女侍从离开狄风的帐中后,因他答应狄风去办不让项羽第二日指挥攻城的事情,便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到了虞姬和项羽的夜晚安睡的帐中。她想求虞姬帮忙,劝说项羽同意狄风率楚军攻城。恰好这时项羽不在,为了取暖正在他议事的帐中在跟于英、龙且、恒楚等人饮酒。 可项珠虽有剑技在身,毕竟小女子一个,她把事情想得也太简单了。不要说与项羽比,就是同虞姬相比,她也是一棵小嫩葱,一捏都能捏出说来。只见虞姬听完之后,笑着说道:“珠儿妹子,你不会再跟姐姐说笑吧?” “虞姐姐,珠儿没有说笑,如果藉哥哥率军攻城,肯定就要屠城,到时狄将军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我说妹子,男人的事最好我们女人不要管,况领兵打仗是大事,自有宋义上将军定夺,倘若你我跟着搀和,会害死人的!” “怎么能害死人,不就让藉哥哥不率军攻城吗!” “珠儿妹子,姐姐这样说你怎么就不懂呢?宋义上将军已下令让藉哥哥明日率军攻城,倘若藉哥哥把兵权交给了狄将军,让狄将军去指挥,别说藉哥哥不同意,恐怕宋义上将军也不会同意,要知道狄将军现在只是个粮草司马,没有获得允许,他是不能代替藉哥哥率军攻打安阳城的。” “虞姐姐,就算珠儿求你这一回了,要么明日会死更多的人,而这些人一死,狄将军弄不到御寒棉衣,也会受到那个宋义处罚的。”项珠说着,急得眼里都闪出了泪光。 虞姬早就目睹过项羽屠城的场面。但作为一个深爱着一个男人的女人,往往她所爱的男人无论做什么事情的问题上,都感到自己爱着的男人是对了,是正义的,是英雄的,是能标榜史册的。虞姬此时的心里,可以说就是这样心理。因此不管项珠怎样相求,就是不答应帮项珠忙。 “虞姐姐,那么是想让我夫君死了?”项珠被虞姬弄得已不知说什么好了。 听项珠说出这话,虞姬嗤嗤笑了起来:“珠儿,不要说浑话,姐姐怎会想让狄将军呢!” “那你为何不帮珠儿的忙?” “不知不帮忙,而是这个忙姐姐是在帮不上啊!”虞姬叹着说道。 这时就见项珠咬了咬洁白的小细牙,朝虞姬笑了笑,又笑了笑,笑得虞姬感觉头的发都竖了起来:“珠儿,你笑着什么?你想干什么?” “虞姐姐,珠儿不想干什么?珠儿只想委屈姐姐一下。” 虞姬知道项珠这个女汉子要是生气了,是什么都能干出来的,当初为了狄风,她曾把剑架在了项羽的脖子上。现在又是为了狄风,估计又要变成一个不是省油的灯。 第一百八十八章 火上浇油 当虞姬听项珠说要委屈她一下时,就知道反抗是没有有用的。同样会用剑,但她把剑在手里,不过是会剑舞罢了。但一把剑在项珠手里,那就是可以随便杀人的利器。虞姬往后退着,便退边朝侍候的一个侍女使眼色,让这个侍女跑出去告诉项羽前来解救。 然而这个侍女刚想往外跑,便被项珠带来的两个女侍从用剑拦住了。这个侍女吓得叫了一声,就瘫坐在地上。 “虞姐姐,珠儿对不住了,只要能救得我夫君,等安阳城攻下后,珠儿愿让虞姐姐随便处罚。” 女人都重感性,不重理性,因此人世间才多见为情而殉的女子,却多见无情的男人。隐隐的,虞姬也被项珠对狄风的真情感动了,叹了一口气道:“珠儿,你说吧,想让姐姐做什么?” “不让虞姐姐做什么,只要虞姐姐藏入珠儿的帐中不出来,剩下的就不用虞姐姐管了,其实珠儿是不会伤害虞姐姐的。”项珠说着,妩媚地朝虞姬一笑。 接下来,虞姬的确很配合项珠,果然藏入了珠儿的营帐。而项珠把虞姬藏起来后,就又去虞姬和项羽的夜晚安睡的帐中等着,等了许久,才见项羽回来。项羽回来之后,一见虞姬不在,项珠却在这里,便问虞姬去了哪里? 项珠知道项羽会这样问,便对项羽说道:“藉哥哥,虞姐姐说她去那边的村子为你寻御寒的棉衣,我不让她去,她非得带着几个兵士去,因此珠儿在这里等着告诉藉哥哥。” 项羽刚才饮了不少酒,头脑有些胀胀的,见项珠说得一本正经,以为虞姬当真为他寻御寒棉衣去了,说了一句“胡闹”,也没有多想,连一位兵士也没有带,就骑着马,冒着雪,朝项珠所指的方向驰去。 项羽骑马行出了十多里,村子倒是出现了一个,但只十几户人家,户户都黑着灯,根本就不像虞姬来过这里。于是骑马继续前行,又到了一个村子,依然是黑灯瞎火,除了狗吠鸡鸣,根本就看不见虞姬的身影。 此时天也完全亮了,项羽的酒也完全醒了。 “这个珠儿,不会在搞什么怪吧?”项羽突然灵醒过来。 在项羽的印象里,项珠就属于个野丫头,没有榻不敢想的,也没有她不敢做的。又想起今日要率楚军攻打安阳之事,项羽便不再寻下去,调转马头,沿着来路返回。然而来时是在夜晚,并没有感觉路的漫长,白天再重走,却感觉路的遥远。 当然这也是项羽的心里作用,他越想急于回到楚军大营,越感到路远和路的难行。尤其想过雨又下了雪,天气又寒冷,雨水和雪已经冰结住,稍有不慎,马的四蹄就会打滑。 等项羽回到楚军大营时,中午已过,他发现安阳城的城头插上了楚军的大旗,正迎着寒风烈烈在飘,并没有想到是项珠在算计他,而是人宋义在跟他玩心计,因此一入中军大帐,便大骂宋义匹夫。 如今项羽被刚在拴马桩上,范增、虞姬、项珠得知这件事情之后,虞姬慌了,项珠怕了,范增着急了,他们三个人是怀揣着三种心理来朝宋义求情的。只见虞姬朝宋义跪拜下去,哀怨地说道:“上将军请息怒,项藉的脾气你也知道,他就是一个有口无心的人。他冒犯上将军的确该杀,然看在项藉出生入死的份上,还请上将军饶过他这一回,让他待罪杀敌,为我们楚国的复兴出力。” 虞姬说完,范增接着说道:“上将军那一军之主,主又怀而军兴,军兴则国必强。项羽虽言辞粗俗,然其肝胆可鉴,义薄云天,况今用将之时,阵前却斩杀大将,实自断臂膀矣!还望上将军三思!” 项珠站在一旁,感觉自己现在真是在拿项羽的性命开玩笑,心下黯然,低着头,不知说什么才好。但女汉子还真是女汉子,她看了一眼虞姬,朝宋义跪拜下去道:“上将军,都怪珠儿不好,本想跟藉哥哥开个玩笑,不料却害了藉哥哥!此事由珠儿一时糊涂引起,如果上将军要惩罚,就惩罚珠儿我吧!” 一直以来,宋义都对项珠胆怵,知道女汉子不好惹,说动刀子就动刀子。可今日这个什么都不怕的小女子,竟然给他跪下了,心理上在活得一种满足的同时,也清楚项羽在楚军中的势力。倘若他真敢杀掉项羽,那么接下来被杀的人,肯定就是他宋义,为此很可能还会造成楚军的四分五裂,他的一对儿女也将命丧安阳这里。 权衡了利弊,宋义轻轻叹了口气道:“是非宋某想杀项将军,只是他贻误战机在先,又辱骂本将军在后,如不严加惩戒,日后他人岂不也犯上作乱乎?” 范增一见项羽还有救,朝宋义又道:“法不严,则难治军,为昭告众将士,依老朽之言,可打项将军八十军杖,以示惩戒,不知上将军以为如何?” 一般情况下,别说打八十军杖,就是打四十军杖,有的人都熬不过,重者致残,轻者也要皮肉受苦躺上十天半个月。宋义心想:看不出这个范增比我还狠,竟然建议打项羽八十军杖。也罢,这回项羽若是在军杖下毙命,却怪不得我宋某人了! “好,看在你三人为项羽那厮求情的份上,就打他八十军杖,以儆效尤。” “多谢上将军!”虞姬、范增、项珠朝宋义拜了下去,齐声说道。 项羽还从来没受过军杖的惩罚,当每一杖打在他屁股上时,他都大骂伴着大叫一声。虞姬唯恐项羽再招杀身之祸,朝项羽哭着说道:“藉哥哥,夫君,你就忍一人,万不可再出脏言,即使不提自己着想,也要替虞儿着想,倘若你命不存,虞儿也绝不偷生。” 虞姬说得言语恳请,爱意浓浓。项羽也不愧有情男人,眼见虞姬哭得凄楚可怜,便不再骂,而是咬着牙坚挺着,心中却把宋义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直到八十军杖打完,项羽昏了过去,这才结束了对宋义的祖宗十八代的侮辱。 项羽挨打之事,狄风在安阳城内并不知道,等到狄风知道时,已是项羽被送到安阳城内的时候。因为项羽的屁股都被打烂了,可楚军营中没有随军郎中,无法医治,经过范增的建议,这才让项羽趴在车上,运进安阳城,寻找郎中给项羽上药医伤。 “珠儿,你说你怎么能这样啊?你这不是在帮倒忙吗?项将军本来与宋义上将军就不睦,你现在竟然给他们火上浇油,我……我怎么说你好呢!”在安阳县县衙一个用来临时议事的大厅之内,从来不对现在发火的狄风,此时朝现在发着火说道。 “夫君,都是妾身错了,可妾身也是为了救你啊!” “你还狡辩,你是在帮我,但你也是在害人!”狄风在说这话的时候,他仿佛看见宋义被项羽一刀斩下头颅的情景。 第一百八十九章 额头见汗 项珠从来没有见过狄风这样朝她发过火,狄风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女汉子面前英雄一把,竟敢大声斥责项珠. 项珠低着头,坐在一张靠墙的窄榻上,泪光闪闪,后来竟哽咽地哭起来,嘴里念叨着,也不自称连妾身了:“我也没想到会把藉哥哥害成这样,都怪范谋士说要打八十军杖,要是打四十军杖就好了。” 跟这个女汉子交流,咋就这么难呢!这哪是在害项羽,这完全是在害宋义,这回项羽与宋义的死结是系定了。狄风这样想着,见项珠哭得也是可怜,便走过去俯下身,爱怜般地抚摸着项珠长长的秀发,发出一声叹息。 有时候女孩子是需要给点颜色的,有时候也是需要哄的,如果一味地给颜色,必会引起怨恨,说不定背着你再去喜欢别的男人也说不定。狄风可不想他在秦末也有后世那般的遭遇,跟他好的女子,最后都上了别的男人的床。 “珠儿,昨天也怪我没有问清楚你用什么办法,才闹出今天这样的事,不过还好,将士们的御寒棉衣总算有了着落,我在这里也当谢你才是!” “夫君是不怪妾身了吗?”项珠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欣喜。 “怪又有何用,好在项将军所受仅是皮肉之伤,没有伤及筋骨,我问过梁郎中了,过几日便能恢复。” “那就好,珠儿也就减少了些罪责,只是……只是藉哥哥不会因此找宋义上将军的麻烦吧?” “麻烦是有的,关键看怎么解决了!” 狄风似乎不打算把事情说得太明白,又安慰了一会儿项珠,就去了项羽的养伤之处。 项羽养伤的地方,是在安阳县衙的后院,这里原本是县令和县令夫人的居室,只因县令携着夫人和其他县吏衙役们都跟随秦军逃走了,女婢仆从们也不见了踪影,这里留下了一座空宅,正好适合县衙和虞姬居住和养伤。 而在这之前,由于楚军进城人员爆满,狄风担心出现抢夺欺辱百姓事件,已在项羽进出之后就命令楚军大部分撤出,只留下一万人马由于英统领,驻守城内四门。同时派韩有心拿着他的手令,让姚猛带一千他所辖的人马进城,负责监管和保护女人们赶制棉衣。 至于宋义那边,他也派韩有心做了禀报,倘若宋义想要进城居住,可迎接他入城。但宋义因项羽在城里,他感觉一见项羽就心烦,所以让韩有心转告狄风,他还是在城外督率人马为好。狄风也没有再勉强。 当狄风来到项羽养伤的房间时,项羽正哼哼呀呀对躺在榻上,虞姬则在旁边垂泪。 见狄风到来,正趴在榻上的项羽想要坐起身,被狄风按住了肩头:“项兄不要起来,梁先生开的药敷上了?” “敷上了。”虞姬代替项羽答道。 “宋义这匹夫,等老子好了跟他没完,等犯在老子手里必杀之。”项羽还是没有放掉对宋义的怨恨。 “项兄息怒,此时不怪宋义上将军,皆是珠儿无知才闹出此等事端,要怪也应该怪兄弟我。” “怪你什么?”项羽不解地问道。 狄风知道此刻实话不能实说,就项羽这种脾气,一听是他对项珠说在安阳城内可解决棉衣的事情,项珠才藏了虞姬,骗了他项羽,即使不把自己恨下,也会心有不满,现在一切应以团结为上才是最佳选择。 “就怪此次项兄受杖,我没能为项兄求情,实敢过意不去!” 不料项羽这时去赞起好来:“好,打得好,这回也算把我项某打清醒了。” “藉哥哥,都把你打成这样了还说打得好,你怎么这样傻呀!”虞姬又想要摸眼流泪。 “虞儿不哭,这点儿小伤算得什么,就是脑袋掉了又能如何!” 虞姬赶紧去捂住了项羽的嘴:“不许藉哥哥你胡说,倘若当真那样,虞儿又岂能独活?” 狄风心想这两个人,也不看看他在这里,就这样黏糊,说这样的话岂不是太早了么!然而这时,狄风也想起了项珠对他的黏糊,不觉感到古代的女子就是专一,没有后世女孩子那么开放,更不像后世很多女孩子,在某些时候连廉耻都不要了。 “狄兄弟你过来。”这时项羽朝狄风唤道。 狄风就站在离项羽三米远的地方,他不知项羽为何还要让他上前:“项兄,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听着就是。” “宋义那匹夫只所以这样对我,据亚父所言,此贼已有叛乱之心,因此想要治我于死地。然我楚军将士,皆是叔父与我还有狄兄弟一手打造,现观众将,不是我的人,就是狄兄弟你的人,故而这次宋义那厮才没敢要我性命。宋义乃奸猾人也,狄兄弟万不可被他蒙骗,上了此贼之当。” “宋义叛乱之心?”狄风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狄风记得在历史记载中,没有一字提到过宋义有叛乱之心,就是司马迁那老头在写宋义的时候,无非也就说他奢侈一些,刚愎自用一些,为自己的儿子谋后路一些。难道宋义真像自己所认为的那样,也有心想去当关中王吗? “项兄,难道宋义也想当关中王吗?” “据亚父所言,宋义那厮非想当关中王,而是要取天下而代之,只是他自认不到时候,故在与各地诸侯联络,又要把他的儿子宋襄送到齐国为相。相者,关乎一国之命脉也,倘若宋襄人齐国相,齐国岂不为宋义所用乎?” 听项羽这样说,狄风感到自己真算长了见识,历史上没有记载的事情,竟然能从项羽口中说出。但狄风似乎还有些不相信,试探地朝项羽问道:“项兄,不会吧?” 项羽皱起眉头,仿佛在想着什么,之后说道:“狄兄弟,非我对宋义怀疑,实为亚父一直派人监视宋义那个匹夫,难道狄兄弟已被宋义那女儿迷惑也?” “我靠,怎么项羽连宋义要将他的女儿许配我的事情也知道?”狄风没有回答项羽的话,感觉额头已见了汗。 项羽见狄风的额头有了汗,又因他的屁股被军杖打得的确很重,咬着牙苦笑了一下说道:“狄兄弟不要怕,也许你会受到宋义匹夫的蒙蔽,但据亚父认为狄兄弟不是那样的人,况且有我珠儿妹子已许配与你,谅狄兄弟你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是是是,项兄说得没错,兄弟的确不敢。” 项羽听狄风这样说,竟然开起了狄风的玩笑:“那么狄兄弟便是有贼心,没有那个贼胆了吧!” “项兄,不要开兄弟的玩笑,宋义的女儿不过是个舞女,怎比得珠儿待我!”狄风在说这话的时候,一时想起了他在后世所播的民国时期电视剧中出现的那些逢场作戏的舞女。 “我珠儿妹子脾气大,做事也不想后果,日后还望狄兄弟多担待,不要因我被杖罚之事,去责怪我珠儿妹子,倘若你让我珠儿妹子受了委屈,等我伤好之后可要找你算账。” “项兄放心,我绝不会让珠儿受委屈!”狄风在说这话时,很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因为项珠刚刚就因项羽挨打之事,在他面前受了委屈,此时狄风真担心项羽伤好之后找他算账。 第一百九十章 屯田难题 项羽没有发现狄风说话时底气不足,更没有想到狄风已把项珠训斥哭了,便转移话题朝狄风问道:“我听说你正让城内女人们在赶制御寒棉衣,可有此事?” 狄风心说要不是为了御寒棉衣,你项羽还不会屁股挨打呢!有些想笑,可他知道此时要笑,是把自己的笑容建立在项羽的痛苦之上,很是不够义气,便把笑忍了,对项羽说道:“确有此事,想不到项兄不出门,也晓外面事啊!” 项羽似乎已忘了屁股上的疼痛,竟然笑着说道。“哈哈哈,不要忘了有亚父在,我何愁外面的事情不知。” 这个范增真是危险人物,他不会在我身边也安插有奸细吧?狄风有些不安起来。 项羽见状,似乎知道狄风在想什么,轻笑了一下说道:“狄兄弟不必多虑,你能为弟兄们御寒着想,看来我这八十军杖挨得也值。只是我担心宋义那厮趁我养伤之时有什么动作,你应该去城外注意他才是。” 项羽这也未免太多疑了吧?宋义还能有什么动作?他已让他的儿子不再去齐国,而是去我那里帮忙,难道他还真想搞叛乱不成?可历史上也没有这样的记载啊? 但狄风也感到,历史是人写的,相信历史还不如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何不趁此好好看看,到底是项羽多疑,还是宋义真的要搞叛乱。 “项兄,那你就在城中好好养伤,我回城外大营去了。”狄风说着就要往外走。 “狄兄弟回来,把这个拿上。”项羽唤住了狄风。 狄风不知项羽让他拿上什么,回头看时,只见项羽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鸡蛋大的青铜牌子来,递给狄风说道:“把这个带上,这是我叔父当初听闻河内郡温城县出现了一个神奇女童,可知人之未来,故叔父像很多人一样专程前去看稀奇,回来后便将这个交给了我,并说这牌子是那个女童给他的,可成为他的护身命符,让他不可离身。但叔父认为给我佩戴更为合适,因此就给了我。这个虽然不是令牌,但于英、龙且、恒楚、钟离眛等人都认识,只要宋义那厮趁我在城内养伤之际进行叛乱,你拿着它就可号令于英、龙且、恒楚、钟离眛率军助你去平宋义的叛乱。” 看着项羽递上来的青铜牌子,又听项羽说的这番话,狄风有些懵了。他不知项羽所说的那个神奇女童是谁,更不知道项羽身上原来还有这么一块护身命符。尤其狄风感到最不解的是,宋义身为上将军,项羽不过是一个次将,因何却总担心宋义要搞叛乱。别说宋义现在没有叛乱,就是叛乱了,不过是反楚王熊心而已,缘何项羽却这么在乎,还让自己去搞定宋义呢? 见狄风迟疑,项羽把狄风叫道跟前,硬是把青铜牌子塞进了狄风手里,有些乞求对说道:“狄兄弟,在我伤好之前,这事全靠你了,不能让叔父和我们举一义旗所召集起来的人马,最后成就了宋义那个匹夫的大业。” 项羽这句话,狄风听明白了。原来项羽是怕宋义把楚军或者说是项家军变成了宋家军,然后再拥有了天下当了皇帝。可一想此前他怕宋义的悲剧上演,还给宋义出过主意让快速北进,不在安阳这里停留,现在项羽又让他去对付宋义,自己岂不变得出尔反尔了吗? “项兄放心,我这就回城外的大营。”狄风这么说着,把项羽塞给他的青铜牌子捏在了手里。 “好,狄兄弟快些去吧,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看着狄风离去后,项羽是有些放心了,可是狄风的心却悬了起来。 因为无论怎么看,现在宋义好像都没有叛乱之心,而且宋义要把儿子宋襄送往齐国的事情,都在他的劝说下改变了主意,宋襄就差没有去他那里报到管理粮草账册了。 狄风满腹心事地回到了安阳城外的楚军大营,当他在中军大帐见到宋义时,宋义过来一把拉住了狄风,哈哈哈笑着赞道:“狄将军果然妙算,说到做到,现我已将此事写成邸报送往彭城告知大王,并请大王封你为安阳侯,让你率一军长驻安阳屯田,也为我楚军筹备军需,不必再跟随大军前往钜鹿受劳顿之苦了。” 狄风万万没有想到宋义连个招呼也不打,就对他做出如此安排。什么屯田?这不就是让我带着一些人在安阳这里种地吗?可我狄风哪懂得搞农业发展啊,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亏你宋义真能想得出! 狄风在两千多年后,可以说吃过大米见过白面,更知道河南是小麦的重要产地之一。但这些粮食是怎么种出来的,又是怎样收获的,他却一窍不通。此时狄风真后悔老爸在后世不是个农民,如果是个农民,那么现在他也就知道庄稼怎么种了。 不成不成,我得争取争取,宁可这个安阳侯不当,我也不能在安阳这里领着一伙人种地。狄风这样想着,便有些急切地对宋义说道:“多谢上将军美意,属下不想做什么安阳侯,更不想在此屯田种地,还望上将军派人追回邸报。” “嗯,难道狄将军不想被封侯吗?这可是很多人做梦都想获得的爵位啊!”宋义颇感惊讶又有些不高兴地说。 “属下没有那个梦,也不想去做那个梦,还望上将军追回邸报才是。” 宋义看了狄风一眼,忽然笑着说道:“哦,我明白了,狄将军是不知如何屯田吧?” 见宋义一句话就说中自己的心思,狄风显得很尴尬,也显得很难堪。但狄风打算豁出去了,自己不能总不能装懂害自己吧,于是当着众将之面对宋义说道:“属下的确不晓屯田事务,还望上将军能够理解。” 这时宋义微微一笑说道:“狄将军的不晓屯田之事宋某理解,然人活在世,都是学而知之,没有生而知之,不会你可以学嘛!” 狄风心想,看来宋义要不把他变成一个种田人是不会罢休的,怎么办?难道我就认了吗?狄风感觉自己又面临了一个要解决的难题。 第一百九十一章 忍受被玩 宋义真是说得好听,我怎么学?我跟谁学?宋义为何要这样安排?难道因为我这次解决了楚军御寒棉衣,让他才有了这个安排吗?一连串的问号在狄风头脑中形成,他想进一步争辩一下,让宋义改变主意. “上将军,属下的确不知如何屯田,还是另派高人吧!” “狄将军谦虚了,纵观我们楚军之中,高人非你莫属,宋某早就知道,还望不要推辞。” 这时候,狄风突然想起了宋义儿子宋襄,心想你宋义既然要让我屯田种地,那么也要来上一个陪着的,想让我当农夫,我就让你的儿子在我手下比农夫还农夫。也许是心存了这种报复心理,狄风朝宋义扫了一眼说道:“既然属下推脱不过,那就让宋襄协助和叫我如何屯田吧!” “哈哈哈,宋某原本是想让狄将军你照顾襄儿,也曾想让襄儿协助与你,然宋某思来想去,还是让襄儿前往齐国为上,况昨日已接到齐国的请柬,想让襄儿去齐国为项,过几日就要启程,狄将军是明白人,自然不会误了襄儿的大好前程。” 不听这句话还好,听了这句话,狄风在感觉心里冰凉之后,接着便感觉心口有些发热,嗓子发咸。狄风清楚自己的心口发热和嗓子发咸意味着什么,自己可能要吐血。 “上将军,你……你怎么出尔反尔?”狄风强忍着心中的难耐说出了这句话。 “狄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宋某做什么出尔反尔了?可说来听听,也让诸位将领们听听。”宋义故作不解的说道。 什么叫玩死人不偿命,这回狄风算是领教到了。 狄风感觉自己的似乎没有了力气,自知要是把他与宋义私谈的事情当众说出来,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这个哑巴亏得吃,不好吃也得吃,就权当买一个大教训吧! “既然上将军不能改变主意,那属下只好遵令!”这句话狄风说得很无奈。 “宋某就知狄将军会以大局为重,不会计较个人得失,实乃为我楚国之楷模,倘若人人如此,何愁我大楚不兴也!” 狄风真想朝宋义骂一句:“什么不兴也,我是你宋义的爷!”但狄风不敢开口说话了,他怕一张嘴说话,血会从他的嘴里喷出来。 “上将军,那就这样吧,属下有些头晕,先回去休息一会儿。”狄风说这话时,身子有些摇晃起来。 “快把狄将军扶回帐中歇息,诸位现在也都散了吧。”宋义朝众将说道。 钟离眛早就发现狄风的情形有些不对,当宋义的话音一落,奔过来便扶住了狄风:“狄兄弟怎么了?天冷冻病了吗?” “钟离兄,我没病,就是浑身发冷!” “你看看,浑身发冷还说没病!”钟离眛怪怨地说道。 钟离眛把狄风扶出中军大帐,看见韩有心带着几个亲兵等在外面,便把韩有心和亲兵们唤了过来,让他们把生病的狄风护送回营帐安歇。闻听钟离眛说狄风病了,韩有心立刻上前搀扶住狄风的左臂,又让另一位兵士搀扶住狄风的右臂,把狄风扶到了坐骑跟前。 “狄将军,你还能骑马吗?要么小的背着你回去吧!”搀扶狄风右臂的兵士说道。 狄风勉强打起精神说道:“不用,我没病,现在是别人有病了。” “别人有病了?谁啊?”韩有心没有听明白狄风的话意,轻声问道。 “不要问了,咱们走吧!”狄风叹着说道。 此次出城回楚军大营,由于项珠没有跟狄风回来,所以回到自己的营帐后,狄风感觉自己呆在帐中很安静,也感到有些寂寞。 被人先给了一枚甜枣,然后又狠狠地给了一巴掌,这种事情无论放在谁的身上,都不会再有激情,也只能独自寂寞。 到了这天黄昏,狄风感觉心情好了些,他也有些想开了,心说自己不过就是一个穿越者,自己在两千多年后挨玩,来到秦末还是爱玩,与其总被别人玩,还不如在安阳这里老实地屯田,笑看风云起,笑看风云过,又有项珠这个美女陪着也不错。 常言说知足者常乐,此刻狄风就产生了这样的心理。 然而狄风倚靠在榻上正自我安慰的时候,外面却传来的宋义的声音:“狄将军好了吗?宋某前来看你了!” 听见宋义来了,狄风没有出去相迎,心想我好个蛋啊,你还来看我,不会又来气我狄某人的吧! 但宋义没有狄风相迎,就笑笑地走了进来,且后面还跟着几位年轻女子。狄风一眼认出了是那几个会舞蹈的舞女。而当这些舞女分列两旁之后,竟然还有几个宋义护卫端着食盒也走了进来。 “你们把酒摆上后就出去吧,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宋义朝护卫们吩咐道。 这个宋义又想干什么?不会白天给我一巴掌,晚上又来给我甜枣吃了吧?这回老子可不上你的当了。心里这么想着,狄风倚靠在榻上连动都每动,他想看看宋义往下还要表演什么节目,他要当一个最好的观众。 见狄风倚靠着榻不起来,宋义似乎没有怪罪的意思,过来把狄风拉了起来,微笑着说道:“狄将军是生宋某的之气了吧?” 狄风坐在榻上没有言声。 宋义接着又道:“狄将军那是知兵之人,宋某苦心因何却看不出呢?白日之事看似我对你无情,实为有情也。有道是将士百战死,尸骨无所还,沙场秋风烈,何处一泰然乎?” 狄风心想别跟我又玩虚的,现在我才没有工夫跟你宋义扯淡呢! 宋义见狄风依然不愿搭理他,把吩咐几位舞女道:“你们把酒菜摆上吧!” 几个舞女按照宋义的吩咐,把酒菜摆在帐中的几案上,然后又退到了两侧,静等宋义再次吩咐他们。 “狄将军请吧,咱们边饮边谈,宋某也好解你心中之惑与不快。”宋义说着,把狄风拉到了几案跟前,把狄风按在几案的一侧跪坐了,他则跪坐在了狄风的对面。 到此为止,狄风都是抱着看宋义如何表演节目的心态。 第一百九十一章 真假难辨 宋义真是说得好听,我怎么学我跟谁学宋义为何要这样安排难道因为我这次解决了楚军御寒棉衣,让他才有了这个安排吗一连串的问号在狄风头脑中形成,他想进一步争辩一下,让宋义改变主意。 “上将军,属下的确不知如何屯田,还是另派高人吧” “狄将军谦虚了,纵观我们楚军之中,高人非你莫属,宋某早就知道,还望不要推辞。” 这时候,狄风突然想起了宋义儿子宋襄,心想你宋义既然要让我屯田种地,那么也要来上一个陪着的,想让我当农夫,我就让你的儿子在我手下比农夫还农夫。也许是心存了这种报复心理,狄风朝宋义扫了一眼说道:“既然属下推脱不过,那就让宋襄协助和叫我如何屯田吧” “哈哈哈,宋某原本是想让狄将军你照顾襄儿,也曾想让襄儿协助与你,然宋某思来想去,还是让襄儿前往齐国为上,况昨日已接到齐国的请柬,想让襄儿去齐国为项,过几日就要启程,狄将军是明白人,自然不会误了襄儿的大好前程。” 不听这句话还好,听了这句话,狄风在感觉心里冰凉之后,接着便感觉心口有些发热,嗓子发咸。狄风清楚自己的心口发热和嗓子发咸意味着什么,自己可能要吐血。 “上将军,你你怎么出尔反尔”狄风强忍着心中的难耐说出了这句话。heiyaпge “狄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宋某做什么出尔反尔了可说来听听,也让诸位将领们听听。”宋义故作不解的说道。 什么叫玩死人不偿命,这回狄风算是领教到了。 狄风感觉自己的似乎没有了力气,自知要是把他与宋义私谈的事情当众说出来,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这个哑巴亏得吃,不好吃也得吃,就权当买一个大教训吧 “既然上将军不能改变主意,那属下只好遵令”这句话狄风说得很无奈。 “宋某就知狄将军会以大局为重,不会计较个人得失,实乃为我楚国之楷模,倘若人人如此,何愁我大楚不兴也” 狄风真想朝宋义骂一句:“什么不兴也,我是你宋义的爷”但狄风不敢开口说话了,他怕一张嘴说话,血会从他的嘴里喷出来。 “上将军,那就这样吧,属下有些头晕,先回去休息一会儿。”狄风说这话时,身子有些摇晃起来。 “快把狄将军扶回帐中歇息,诸位现在也都散了吧。”宋义朝众将说道。 钟离眛早就发现狄风的情形有些不对,当宋义的话音一落,奔过来便扶住了狄风:“狄兄弟怎么了天冷冻病了吗” “钟离兄,我没病,就是浑身发冷” “你看看,浑身发冷还说没病”钟离眛怪怨地说道。 钟离眛把狄风扶出中军大帐,看见韩有心带着几个亲兵等在外面,便把韩有心和亲兵们唤了过来,让他们把生病的狄风护送回营帐安歇。闻听钟离眛说狄风病了,韩有心立刻上前搀扶住狄风的左臂,又让另一位兵士搀扶住狄风的右臂,把狄风扶到了坐骑跟前。 “狄将军,你还能骑马吗要么小的背着你回去吧”搀扶狄风右臂的兵士说道。 狄风勉强打起精神说道:“不用,我没病,现在是别人有病了。” “别人有病了谁啊”韩有心没有听明白狄风的话意,轻声问道。 “不要问了,咱们走吧”狄风叹着说道。 此次出城回楚军大营,由于项珠没有跟狄风回来,所以回到自己的营帐后,狄风感觉自己呆在帐中很安静,也感到有些寂寞。 被人先给了一枚甜枣,然后又狠狠地给了一巴掌,这种事情无论放在谁的身上,都不会再有激情,也只能独自寂寞。 到了这天黄昏,狄风感觉心情好了些,他也有些想开了,心说自己不过就是一个穿越者,自己在两千多年后挨玩,来到秦末还是爱玩,与其总被别人玩,还不如在安阳这里老实地屯田,笑看风云起,笑看风云过,又有项珠这个美女陪着也不错。 常言说知足者常乐,此刻狄风就产生了这样的心理。 然而狄风倚靠在榻上正自我安慰的时候,外面却传来的宋义的声音:“狄将军好了吗宋某前来看你了” 听见宋义来了,狄风没有出去相迎,心想我好个蛋啊,你还来看我,不会又来气我狄某人的吧 但宋义没有狄风相迎,就笑笑地走了进来,且后面还跟着几位年轻女子。狄风一眼认出了是那几个会舞蹈的舞女。而当这些舞女分列两旁之后,竟然还有几个宋义护卫端着食盒也走了进来。 “你们把酒摆上后就出去吧,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宋义朝护卫们吩咐道。 这个宋义又想干什么不会白天给我一巴掌,晚上又来给我甜枣吃了吧这回老子可不上你的当了。心里这么想着,狄风倚靠在榻上连动都每动,他想看看宋义往下还要表演什么节目,他要当一个最好的观众。 见狄风倚靠着榻不起来,宋义似乎没有怪罪的意思,过来把狄风拉了起来,微笑着说道:“狄将军是生宋某的之气了吧” 狄风坐在榻上没有言声。 宋义接着又道:“狄将军那是知兵之人,宋某苦心因何却看不出呢白日之事看似我对你无情,实为有情也。有道是将士百战死,尸骨无所还,沙场秋风烈,何处一泰然乎” 狄风心想别跟我又玩虚的,现在我才没有工夫跟你宋义扯淡呢 宋义见狄风依然不愿搭理他,把吩咐几位舞女道:“你们把酒菜摆上吧” 几个舞女按照宋义的吩咐,把酒菜摆在帐中的几案上,然后又退到了两侧,静等宋义再次吩咐他们。 “狄将军请吧,咱们边饮边谈,宋某也好解你心中之惑与不快。”宋义说着,把狄风拉到了几案跟前,把狄风按在几案的一侧跪坐了,他则跪坐在了狄风的对面。 到此为止,狄风都是抱着看宋义如何表演节目的心态。 ...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受女之托 开始饮酒了,可眼前虽有舞女轻飘慢舞,琴瑟之音悠扬,但气氛似乎很僵,看不出一点儿和谐。 这样的气氛,狄风和宋义似乎都感觉到了。为了打破这种僵局,只见宋义举起酒觞,哈哈一笑道:“狄将军,其实白日宋某让你负责在此屯田,实为我楚军长远计。有道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想我们楚军自出兵以来,就是打了走,走了打,没有特意经营任何一个地方,才致使我们楚军粮草不足,必要之时,也只能靠强征硬派去百姓手中搞粮草。可战争已让老百姓遭难,我们再去夺他们口中粮食,老百姓岂不到了没有活路的地步乎所以宋某出于这般考虑,才让狄将军你在此屯田。” 狄风感觉宋义的话,说得有些冠冕堂皇,忍不住问道:“那上将军让宋襄去齐国任职,又当如何解释” 宋义又哈哈一笑道:“只因此前我与高陵君有言,让他在齐国能为襄儿谋个事情做,现高陵君果不食言,在齐王面前保荐了襄儿,我宋某总不会误了襄儿的大好前程吧狄将军,咱们将心比心,倘若换做你,你又当如何抉择乎” “这个这个”狄风感觉自己被宋义问得没词了。 此时此刻的狄风,也的确有些感同身受,回想自己在后世就因为在后世没有大好前程,才被很多人瞧不起,也被父母瞧不起。如果拿宋义与自己的父母相比,宋义的确算是一个好父亲。至于司马迁那个老头在史记中对宋义的记载,无非是站在刘家人的立场看问题罢了。heiyaп最新章节已更新 千古文人就是墙头草,眼见那边风硬,就会顺着风倒,难怪墙头上的草,都是趴伏在墙头上的,却没有一棵草在大风中挺着听了宋义的这些话,狄风不得不在心中感慨起来,脸上隐隐也有了愧色。 但为了进一步探查宋义的心理,是不是在向他买好,是不是在利用他,便也举起了酒觞:“来上将军,都怪属下无知才出现对上将军不恭,这觞酒算属下赔礼了”说罢,狄风把觞中酒一饮而尽。 宋义见狄风把酒觞中的酒一口全都饮了,便也把他酒觞中的酒饮了个干净,之后不等狄风再有反应,就朝外面唤道:“珂儿,进来吧。” 只见宋义话语一落,一位妙曼的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并且直接来到狄风面前,弯眉一笑,又恭了一恭说道:“奴家见过狄将军。” 狄风见这个女子,正是他此前所见到的宋义的女儿宋珂,不觉在心中暗想:“这个宋义,又要整什么景不会又要提将他的这个女儿嫁给我吧” 然而不等狄风想完,只见宋义说道:“狄将军,别看我宋某出身贵族,然我宋某最看不入眼的就是贵族。什么是贵族一些人无非就是想表现自身出身高贵,在人前装蛋罢了。然他们这些人如果上推一代,或者上推两代三代,也许就是个逃荒落难甚至讨饭之人,不过是有了个出人头地的机会,才让他们的后辈得以在很多百姓面前人五人六,把自己装扮成所谓的贵族罢了。但他们的行为和作风,可能连一个普通百姓表现都不如。百姓还知道什么是廉耻和无耻呢,可他们这些所谓的贵族,却连廉耻和无耻都不讲,如何有配贵族二字乎” 狄风怎么也没有想到,身为贵族的宋义,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令他隐隐感到,在这样的认识上,他这个穿越者似乎都不如宋义的认识。 “上将军何处此言难道就不怕一些贵族在背后骂你吗” “骂我哈哈哈,我宋义遭到的骂还少吗恕宋某直言,想必狄将军也曾在某些事情上骂过老夫吧” “这个这个”宋义把狄风弄得感到没词了。 事实上,今天狄风在心里就大骂过宋义,骂宋义是个无耻之徒,说话不算数,就知道玩心计利用人。 狄风言语的支吾,宋义已心知肚明,却没有跟狄风计较的意识,竟然又哈哈哈笑着说:“不知者不怪,有道是人活在世,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一个人如果想要不遭人骂,势必登天还难。狄将军也不必介意,即使骂过我宋某,然宋某也不会怪你,毕竟你年轻,还需要多多历练才知何为正,何为邪,何为做人的难处。” 狄风频频点着头,他感觉自己与现在的宋义相比,自己简直有些龌龊了。 宋义没有察觉狄风的心理,他仅凭感觉认为狄风有自己的头脑,不似其他楚国将领那般一切都看着项家人的眼色行事。项梁活着时他们是这样,如今项梁死了,他们还是这样。他宋义虽然上阵杀敌不如项梁和项羽,但在对待楚王熊心问题上,他却从没把楚王熊心当成玩偶或者傀儡。 他宋义的原则是:即使楚王熊心再无能,熊心也是大王;他宋义即使再有能力,也属于一个臣子。至于他有成为“关中王”之心,那也是要为楚王熊心服务的,目的就是尽快扫灭暴秦,安定天下,让百姓不再遭受非人的盘剥与伤害。 现在他之所以与项羽不睦,并非他真想将项羽置于死地而后快,完全是项羽仰仗身边武将勇猛,楚军又是项家打下的基础,全不把他和楚王熊心放在眼里了。 彼此静默了片刻,随着舞女们的轻舞和琴瑟之音的悠扬,气氛已比刚开始的时候和谐了许多。 “狄将军,恕宋某直言,敢问你也想过当王吗”宋义的这句问话,让狄风打了一个愣怔,他不知宋义何出此言,又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 “哦,属下从没想过,不过属下知道,很多人都把当王作为人生理想,才有了天下大乱,百姓受苦”狄风说得看似淡然,但内心却很不平静。 因为历史上,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每当改朝换代,后朝推翻前朝,百姓都会大受其苦,大受其害,等新朝建立,真正获得实际利益的,往往都是那些既得利益者,能够存活的百姓们依然还是百姓,交粮纳税,以及去服各种劳役和徭役。如果干不好,鞭子照样往你身上抽,甚至依然还被骂成贱民刁民。 可谁贱谁刁,不过是话语权问题,刀把捏在官差手里,不服往往就会剁了你,在不就充军发匹配,让你到偏远之地去受苦,透支自己的力气,直到身死他乡,变成一堆无人问津的白骨。 听狄风刚才那样说,宋义似乎也有同感,耸了耸肩道:“狄将军说得不错,天下相争,的确苦者为百姓,所以为家人安全记,我才把襄儿和珂儿带在身边,以免遭受他人欺辱,即使是死,我也甘愿一家人死在一起,他们也不至于沦落为他人之奴” 宋义这话说得言语恳切,令狄风的心颤抖了一下。 凭着对历史的熟悉,狄风清楚宋义所言的含义。倘若他的儿子宋襄沦为奴隶,无非也就去给别人做苦力罢了,但他的女儿宋珂要变为奴隶,以宋珂的美丽容貌,也许就不是一个“奴”字所能解释清楚的,遭受男人的蹂躏,遭受非人的屈辱都是绝对有可能的。 “上将军也不必太过多虑,只要我狄风活着,我就不会让你死”也许是出于对宋义的同情,也许是出于对宋珂绝美无比的怜惜,狄风突然朝宋义说道。 “狄将军果然豪气干云,看来宋某果然没有看错你来来来,我们在干上一觞,从今日之后,小女珂儿就托付给狄将军了做婢做妾,皆按狄将军所愿,宋某就是现在死了,也可以放心了” 宋义说过这话之后,当先把手中的一觞酒饮了。 ... 第一百九十三章 兵临钜鹿 吴中军过河之后,狄风虽有支援项羽之意,他这回揣了一个心眼。在有兵才是草头王的时代,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会这么做,如果你手里无兵,再有权力也是白扯。 另外还有,那就是粮食和军饷,只要你能让大家天天吃上饱饭还有钱花,就是不想跟着你的人,也会跟在你的屁股后面,谁都不会跟钱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为了鼓舞士气,也为了兑现当初的承诺,在路上狄风便下令把军饷发了下去。用狄风的话说,于其把楚全胜魂回来的秦币和刀布派人看着守着,还不如化整为零,反正军饷是早发晚不发,这样也以免大家都在心中惦记。 此时很多兵士都是第一次领到军饷,他们没想到当兵还能挣到钱。但也有的兵士犯难了,感觉现在正与秦军打仗,整日都是行军,即使遇见村镇集市,也都变成了残垣断壁,做买卖的倒没有,四处逃难的人都随处可见。 兵士这样的心理狄风很快就知道了,他需要的也是这样的效果,为此人马即将抵达钜鹿之时,狄风特意召开了一个会议,他对手下将领们说道:“据本将军获知,钜鹿自古以来就肥沃之地。钜鹿城也是各种产品的集散地,秦国建立后,郡衙也设在这里,钜鹿便成为了这一带重要的都市,只要钜鹿之围被解,至少让大伙玩上三天。” 狄风这句话无形中成了一种动力,很多兵士们闻知只要在钜鹿打败秦军,就能入城去玩,这可跟狄风以往的行事风格有些不一样了。佰渡亿下嘿、言、哥免費無彈窗觀看下已章節 于是在接想来行军时,要比原来快了许多。可让狄风没想到的是,当他率领人马到达钜鹿的时候,楚军与秦军正在钜鹿城外厮。但尤为可气的是,竟然还有不少在一旁看热闹的人马。狄风不用去想就知道,这些看热闹的人马都是前来救援钜鹿的各诸侯的军队,约好相攻秦军,但一到真动手了,却都观望起来。 “这些人不是在玩项羽吗”狄风大圣光骂道。于是也不再细想,反正来了就要帮项羽一把。 此时秦军的重弩射出的箭簇,像雨点一样泼下,即使楚军兵士手拿盾牌遮挡,当即便被洞穿,战场上到处是楚军的嚎叫声。 这么打下去肯定不成,别说项羽那些人马,就是自己带来的这几万人,也得被秦军都给射成刺猬。此前与秦军交战,狄风就深知秦军重弩的威力,因此急命韩有心带人前去告知项羽,他已率领人马到来,暂时撤兵与秦军休战。 项羽没料到狄风会率领人马来得如此快,得到禀报之后,也知道想一时打败秦军很是困难,因此下令楚军撤回楚营。 狄风见到项羽时,只见项羽已杀得满身是血,也看不清是项羽出的血,还是秦军兵士们的血。其他将领也是一样,如同在血海里钻出来一样。 “章邯这个狗日的,真乃气煞我也”项羽一见到狄风,开口先骂了句章邯,之后才朝狄风说道:“狄兄弟,因何让我收兵” “秦军如此之重,以我军硬拼很难取胜,当以计图之。”狄风说道。 此前在攻打襄城时,就是狄风出的计策,项羽还记忆犹新。闻听狄风又说用计,自然知道狄风已有了打败秦军的办法。 但此时狄风所想的是,要想尽快打败秦军,就不能让那些也前来救援的诸侯们看热闹。虽然历史上这些人看过热闹,可这回不能便宜了他们。谁再想看热闹,那么就让谁先上,如果不听指挥,就先把他灭掉,然后在攻击秦军。 然而在商议这个问题的时候,范增却站出来说道:“狄将军,现在秦军已数倍于我楚军,你主张这样做岂不树敌吗如他们群起而助秦攻打我楚军,又当如何” “此为计也,非实而行之。”狄风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暗骂范增也不过如此。 此时项羽的心情则与狄风相同,感觉那些诸侯各军的确着实可恨,甚至要比秦军还可恨,哪有说是前来救援,到了这里又看热闹的。 “好,就以狄兄弟之见,把他们全部招来议事,但有再瞧热闹者,一概灭之。”项羽气呼呼地说道。 在狄风的计划里,就是要把这些诸侯率军前来的将领全都召集到项羽的大营,把话说个明白,也把事情陈破个厉害,如果谁想找死,那就不用麻烦秦军灭他们的,楚军完全可以代劳,量这些诸侯各军也当堂反对,必要的时候可以来一个杀一儆百,就看那个倒霉了。 为了做到万无一失,狄风特别抽调由吴超训练好的武卒担任这次会议的守卫,以防有人在会议中反抗。并且明确交代,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这些武卒经过艰苦训练,一个个也正手痒,当吴超把这个命令传告他们之后,也很想先拿这些诸侯将领们练练手。安排已毕,狄风这才回到自己的大营。 此时大营以由韩信、姚猛、甘将军等将领负责扎好,项珠和女兵们的住处也已安排停当。看着大营的兵士们往来巡逻,秩序井然,狄风不得不又一次佩服韩信有带兵之才。 由韩信又想到了刘季,猜想刘季现在带兵西进,可能已抵达昌邑,并且收敛了很多人马。因为史书上就是这样记载的。然而狄风弄不明白的是,就史书上的记载而言,刘季一直在河南一带兜圈子,攻城掠地,为何却要比项羽先进关中呢 凭着记忆,狄风不觉掰起手指头计算起来。取道碣县,到成阳,在杠里的秦军对垒,击败秦军,在昌邑遇到彭越,回军栗县,夺取刚武侯的军队,与魏将皇欣、魏申徒武蒲的军队攻打昌邑,昌邑没能攻下。向西经高阳,袭击陈留,取秦军粮草,攻打开封,开封没能攻下,向西和秦将杨熊在白马交战,又向南攻打颖阳,并屠灭了颖阳。通过张良的帮助攻取了韩国的土地辗辕。再向北攻打平阴,在雒阳柬面作战,没能取胜,回军到阳城,与南阳郡守龉在肇县作战,占领了南阳郡,南阳郡守退守宛城,刘季带兵绕过宛城想西进,张良却站出来劝谏攻下宛城,然后在西进取关中张良张良 狄风默念着张良的名字,不敢再往下想了,同时也着急起来。 ... 第一百九十四章 有兵闹事 琴瑟已歇,舞女们已退出,营帐之中,狄风在与宋义。从宋义的脸上,看不出半点阴谋诡计,更不像有忽悠人的样子。 再看宋珂那笑盈盈的芳容,狄风没有出现骨头酥软的感觉。他清楚,现在他与宋珂的关系,已不是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已经是兄妹关系,只是没有插香跪地磕头而已。 “狄将军,那一切就拜托了,这样正是我让你在安阳的原因,还望多多见谅”宋义说出了他令狄风屯田的真正原因。 原来如此,看来宋义还是有算计的。狄风心里虽这么想着,却没有出现不快。 “上将军客气了,属下领命就是。”这次狄风说得很诚恳。 宋义微微一笑说道:“这样也许埋没了狄将军才能,然无充足粮草之备,我楚军迟早定成败军也还望狄将军不要心有怨言才是” “属下此前所为,让上将军见笑了” “狄将军的脾气,就像宋某年轻时一样,有股冲劲。哈哈哈,来,饮酒,饮酒” 狄风同宋义又干了一觞酒,宋珂则上前要给他们二人在满上,却被狄风拦了,对宋义说道:“属下酒量有限,不能再饮了,再饮就要醉了” “既然如此,珂儿,就不要为难狄将军了,你先回帐中去吧”宋义轻声说道。 说着宋义也站起身有告辞的意思,狄风也便站了起来,把宋义和宋珂送出营帐之外。此时夜已深,外面很冷,一队巡逻的兵士走过,可以感觉到兵士们被冻得牙齿打颤。败独壹下嘿言哥 送走了宋义和宋珂父女,狄风回到营帐之中,独自做了一会儿。他不知过了今夜,明天又会发生什么因为他一直没有忘记历史上宋义在安阳被项羽斩杀的事情。 其实对于狄风而言,他没有必要担心宋义死活,他关注的应该是项羽。毕竟在两千多年后他是佩服的是那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雄。可现在,他似乎对此有了一些新的认识,新的动摇。 因为新认识告诉他,这次从离开彭城前来救援赵国开始,项羽就一直不愿听从宋义的安排和指挥,而非宋义去找项羽的麻烦。 这样是事情无论放在哪一个主帅身上,肯定早拿项羽开刀了。但宋义却没有那样做,陷入对项羽还是宽容的,至少没有痛下杀手。那么接下来,项羽到底会不会当真就找借口斩杀宋义呢狄风想的脑仁都疼了,也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一连几日,狄风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眼看天气越来越冷了,楚营中很多兵士,由于赶制出来的棉衣不够替换,没有穿上棉衣的兵士,有的染上了风寒,咳嗽声不断。 这日早晨,狄风正在熟睡之中,就被外面一阵喧闹声吵醒了。韩有心跑来禀报,说有兵士营帐围住了想要闹事。 “闹什么事吃饱了撑的啊”狄风也没多加思考,就冒出这句话。 韩有心接着说:“现在天寒风冷,周围的树木都被砍光了,有的兵士还没穿上棉衣,想找将军你理论,为什么同样是兵,却不能一样对待。” 看来这个后勤部长也不好当。可狄风感觉兵士们即使想闹事,也应该找主帅宋义才对,找他根本就没有道理,于是赶紧跟随韩有心来到帐外。只见上百号兵士瑟瑟地站在寒风里,单薄的衣衫,乱颤的双腿,充满怒气的双眼。 最近几日,经过安阳城内那些女人的赶制,已赶制出来几万件棉衣。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棉花已经没了,布匹也已没了,有的只是针和线,还有几千女人的双手。 狄风原以为没有发到棉衣的楚军兵士会艰苦奋斗,发扬冻死不倒槽的精神,没想到这些兵士竟然找他麻烦来了,当即用手按住剑柄,朝这些来闹事的兵士们说道:“弟兄们都不要吵了,我知道你们没有发到棉衣,身上冷。可你们冷,我也冷,如今我不也没穿上棉衣吗,不信你们看” 狄风的确没有穿上棉衣,但他忘了自己穿着项珠为他缝制的大氅,而且内里还是有毛的。因此当他说完刚才的话后,前来闹事的楚军兵士们都讥笑起来:“你狄将军身上有大氅,当然不冷,你看看我们穿的是什么都还是单衣,你不要把我们当成三岁的孩子” 要是放在以往,狄风的剑早就出手了,至少要来一个杀鸡给猴看。然而看见这些兵士身穿的衣服的确单薄,自己也的确有大氅护身,一时觉得理亏,只好朝这些兵士说道:“我们知道有些弟兄们还身穿单衣,可如今城内已无棉花和布匹,为今之计,只能等度过漳河再行解决。” 其中有个伍长模样的汉子,听见狄风说这话,哼了一鼻子说道:“狄将军,你不要给我们说漂亮话了,谁不知你将率领你的手下在此屯田,无需度过漳河前去打仗了我们虽然是当兵的,可我们也不是傻子,今日你要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就不走了”这位伍长说着话,便率先往地上一坐,耍起无赖来。 伴随着这位伍长的坐下,其他兵士也都坐在了地上,如同示威绝食一搬。 狄风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心想这些兵士即使想示威绝食,也不能跟我玩这个啊,他们应该找宋义才对,毕竟宋义是主帅。难道难道他们是受人唆使不成可就是受人唆使,也不该来找我的麻烦啊,还是应该去找宋义才对。 “诸位弟兄起来,地上太凉,容我禀报上将军之后,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狄风朝坐在地上的兵士们说道。 “上将军几天一早就已前往无盐,几日才能回来,难道还想让我们多冻几日吗”一些兵士气氛又抱怨地质问着狄风道。 “上将军去了无盐,他去无盐做什么我因何不知此事”狄风感觉自己有些糊涂了。 “当然去送他的儿子去齐国为相,如果难道狄将军不知吗”兵士吵叫着说道。 狄风的确不知宋义已去无盐,但经兵士们这样一说,狄风便想起历史上宋义派儿子宋襄去齐国为相时,确实是宋义亲自把儿子宋襄送到了无盐,之后在那里置备酒筵,大宴宾客,为自己的儿子践行,也为儿子的前程铺路。 此时此刻,狄风感觉自己好像又被宋义给涮了,想说宋义怎么能这样,即使你去了无盐,也应该告诉我啊你不告诉我,你把我狄风当成什么人了 “宋义,看来你真的想找死了”狄风暗暗地在心中想着。 ...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受到围困 但很也沒有什么用,目前急需他解决的还是这些兵士们的穿衣问題,不管怎么说,即使他们去找宋义,最后宋义也会找他,与其绕个弯子,还不如自己直接揽下來,只要给他们解决的棉衣,相比他们也不会再闹, 狄风这一想,心态要比刚才平和了许多,当即在心中思考,还能去哪里搞到过冬的衣服, 这时站在狄风身旁的韩有心着急,韩有心着急的是,以往狄风做事冷厉风行,遇事也能杀伐决断,怎么一当上管粮草的司马,竟然像胆量小了许多,事事都让着,事事要忍着,哪还有原來的气魄, 其实不是狄风沒有气魄,也不是狄风想忍着,更不是胆小怕事,问題是后勤这一块本身就归他负责,他不解决谁解决,总不能让兵士们自己去解决吧,要让兵士们去解决,那么兵士们的办法就是去抢老百姓,把百姓过冬的衣服从身上扒下來,然后穿在他们身上,这本身就违背狄风的初衷, 然而就在狄风被上百兵士围住闹事的时候,呼啦一下涌來一大队楚军,个个手拿兵器,将这些闹事的兵士们围了,其中一人骑在马上,大声喊道:“弟兄们,把这些闹事者都抓起來,胆敢有反抗者,杀无赦,” 狄风沒想到此时会出现一队人马将这些闹事的兵士们包围, 何人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拿自己的人开刀,还杀无赦,这话在整个楚军的将领之中,现在除了他狄风敢说,估计沒有另一个人再敢说, 狄风顺着这个声音望去,当即便释然了,因为他看见那个骑马的人是项羽,他的身边还有于英、钟离眛也骑在马上, 闹事的兵士一见项羽到來,立刻蔫了声音,都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项将军你可回來了,弟兄们在城外都要冻死了,”闹事的众兵士们朝项羽跪倒,齐声说道, “那你们也不能來找我兄弟的麻烦,要找麻烦,也应该去找宋义那厮,他是一军主帅,又大权独揽,所有的补给也是宋义那厮说的算,沒有他的将令,即使有御寒棉衣,我狄兄弟也不敢给你们发,何况现在还沒有也,” 听了项羽这话,狄风很感念项羽來得及时,也感念项羽替他解释,可是狄风也听出了项羽的弦外之音,是在鼓动这些兵士们去找宋义闹事, “项将军,如今上将军已去无盐,他为自己儿子的前程已不管我们死活,我们若去要去寻他,就得去无盐,然天这么冷地这么寒,不待我等到达无盐,就会被冻死在路上,所以我等才寻狄将军要御寒棉衣,”还是刚才那个伍长,这时朝项羽说道, “宋义这厮,当真该杀,弟兄们,弟兄们,倘若尔等信得过我项某,就都散了,但等宋义那厮回來,我必给你们一个交代,”项羽眼睛血红,朝闹事的兵士们说道, “项将军能给我等什么交代,连你都被上将军打了棍子,还说给我等交代,你这话谁信啊,”这些闹事的兵士们突然朝项羽大声起哄着, 但见此事的项羽,脸色一种红,一阵白,手已握在剑柄之上, 狄风看见项羽由此动作,知道项羽要干什么,赶紧过去朝项羽说道:“项兄息怒,都怪兄弟无能,沒解决所有兵士们御寒的棉衣问題,为将者当善待兵士才对,他们说的也并无道理,” “道理,什么道理,我项羽手中的剑就是道理,” 项羽说着,已拔剑在手,在狄风面前当即斩下了这个伍长的头颅, “胆敢再胡说者,与尔同此,”项羽朝闹事的这些兵士们大声喝道, 刚才还跟狄风闹事的兵士们,眼见这个伍长的脑袋被项羽一剑斩下,立刻都变成哑巴,沒有任何人再敢发一言, “滚,都给我滚,”项羽朝这些闹事的兵士们喝道, 闹事的兵士们眼见这个伍长的人头落地,都朝项羽跪下磕着头求告道:“项将军息怒,我等也不想如此,还望项将军饶恕,” 看着齐鸦鸦跪在地上的兵士们,项羽把手中的剑一挥道:“还不快滚,难道当真要我动手吗,” 闹事的兵士们此刻呼啦一声,都站了起來,接着便都纷纷离去,如同绵羊遇见了饿狼一般, “狄兄弟,对待这些士卒就不能客气,你要客气了,他们就敢犯上作乱,甚至想取你脑袋的心都有,”当闹事的兵士们离开后,对于來到狄风的面前说道, “项兄的伤好了吗,因何会來这里,”狄风有些不解地问, “宋义那厮去了无盐,我楚军怎可无帅,万一秦军來攻,我等岂不都将葬身于此乎,”项羽朝狄风反问道, 大敌当前,主帅离营,狄风感觉项羽所言也不无道理,但狄风心里也清楚,也许这是项羽在寻找借口,目的就是造势,然后好顺理成章地斩杀宋义,让包括他在内的所有楚军将士都沒有任何话说, 也就是说,项羽对他根本就沒有说真话,否则项羽正在安阳城内养伤,什么时候出城來到楚军大营不好,为何单单宋义去了无盐,他却要在此时回來,难道是巧合吗,可这样的巧合,也太巧合了吧, 狄风这在想着,就见一骑当先,后面跟着数十骑马的女子,朝营帐这边奔驰过來,且马蹄踏雪,卷起弥漫的雪粉,但见这伙女子來到近处,当先的女子从马上跳了下來,朝狄风奔过來说道:“夫君你沒事吧,谁敢欺负你,妾身就让他脑袋搬家,” “这个女汉子,怎么也來跟着起哄,还嫌我这里不乱吗,” 不用说,这个从马上跳下來的女子就是项珠, 项珠之所以也在此时前來,是她得到了张六的禀报,说狄风在城外的营中被一些兵士围了,并且还添油加醋地说:“嫂夫人,如果你再不出城前去解救,狄风将军定会被那些兵士给剁成肉泥的啊,” 项珠本來就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见张六这样说,项珠在安阳城内呆不住了,便率领手下的女兵骑马赶來,想要给狄风解围, 狄风看见项珠也带着人來了,也说不出激动还是感动, 但狄风知道,现在项羽和项珠都來了,那么宋义很有可能吃不了要兜着走了,即使宋义现在不死,等宋义从无盐回來,也会有很大的麻烦, ... 第一百九十六章 寻求自救 转眼过了几日,在这几日时间里,狄风都待在营帐之中,他在苦苦思索,如果宋义从无盐回來,他是否应该救宋义不死, 因为现在楚军已被项羽掌控起來,而且还从附近村子里征來了很多棉衣,让穿单衣的兵士们都换上了冬装,不仅如此,以往沒事就喜欢饮酒的项羽,这几日也沒有在聚众饮酒,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大事, 很明显,是在为搞掉宋义做着准备,也可说是在热身, 项羽这样做,是狄风意料之中的事情,因为历史就是那样记载的,只不过现在多了他这个穿越者而已, 难道历史当真不可改变了吗,宋义难道真的就这个要被项羽给剁了吗, 回想在吴中之时,项梁原本要杀掉殷通,结果被自己救了下來,现在已成了楚军后方的根据地,只是项羽还不知道罢了,一旦派往吴中的楚全胜从吴中押运粮草回來,就能说明一个问題,有些人是不应该随便说杀就杀的,如果把能帮上自己的人杀了,别人失去的不过是一条命,可从大局來讲,你失去的则是自己的后援, 如果当初项羽把宋义留下來不杀死,也许历史会真的被改写,或许他项羽最后也不会在乌江抹了脖子,再者如果宋义不死,很可能就不会出现项羽与刘邦相争之事,有道是一枚石子虽小,但也能生起波澜,何况宋义并不是一枚石子,而是一军主帅呢, 狄风正这么胡思乱想着,项珠从外面走了进來, “夫君,你又发什么呆呢,” 狄风先是“哦”了一声,收回思绪,之后看着项珠说:“珠儿,你过來,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 “商量何事,以前有事,夫君可从不跟妾身商量的呀,”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看來你是不想帮我了,” “你都沒说是何事,妾身帮你什么,” “珠儿,难道这几日你就沒发现大营中的异动吗,” “妾身现在什么异动都不关心,妾身就关心你是否有什么异动,” “我能有什么异动,现在是要兵只有两千,要权不过是个筹集粮草的司马,我就是想有异动,我也沒有那个实力啊,” 狄风说这话,有半开玩笑的意思, 项珠听了,却颦笑一下,随之瞪着美目说道:“妾身说的不是这种异动,” “那是什么异动,”狄风随口问道, 项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又笑了一下,指桑说槐道:“上将军的女儿柔情似水,风情万种,美若天仙,难道夫君就不想有异动吗,” 有道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此时狄风听完项珠这一席话,则有些胜过在水里洗澡了, 项珠为何要说这样的话,难道她知道宋义要将女儿送给我了吗,可我也沒有接纳啊,不过是让宋珂变成自己的妹子罢了,这能算是异动吗, 再看项珠,已不再笑,仿佛不认识狄风一样,在盯着狄风, “珠儿,你不要那样看我,我不过是认一个妹子而已,” 狄风知道此事任何解释都会无用,但他也想做个解释,至于项珠怎么看,那是项珠的事情,大不了情人反目成仇,拔刀相向罢了,在后世,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是沒有经历过,女人只要一歹毒,别说把你蹬了,就是杀你的心都有, “原來是这样啊,那妾身就放心了,”项珠有露出了笑模样, 项珠是放心了,但狄风的心却放不下了,因为那天晚上他与宋义饮酒之时,项珠还在安阳城内,根本就沒在城外的楚军大营,为何项珠却知道他与宋珂的事情,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把这事告知了项珠,或者说自己身边出现了叛徒,成了项珠监视他的眼线,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是姚猛,是韩有心,还是张六, 可想來想去,感觉这几个人都跟自己算是铁杆属下或者朋友,不至于出卖自己, 最后,狄风判断很有可能是项羽那边的人对项珠说的,也只有这种解释,才完全成立,可这个也不算什么大事啊,把这事告诉项珠有什么用,古人三妻四妾都能娶,我认个妹子又怎么了, “夫君,不要多想了,妾身是怕你帮助宋义,到时也许妾身一个人也救不得你了,”项珠常常舒了一口气, “我不是好好的吗,救我做什么,我需要救吗,”狄风感觉自己仿佛在云里雾里, “看你很精明,怎么像猪了,”项珠从沒对狄风这样说过话,如今却也暴起粗口來, 听项珠朝自己暴粗口,狄风初始有些气愤,但想起自己当初也把项珠的名字理解成“像猪”二字的事情,不觉哈哈笑道:“珠儿骂的好,咱们彼此彼此,” “什么彼此彼此,妾身说你像猪你就是像猪,”项珠刚把这话说完,猛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名字,一时把头低下,脸色羞红, 可项珠脸上仅仅红了片刻,就气愤地变白了,怒着脸,也不称妾身了,朝狄风质问道:“你,你是说我像猪,” 狄风有意逗趣,笑说道:“这话是你说的,不能怪我,要怪也只能怪珠儿自己,谁让你唤为名字,” 听狄风这么一说,项珠不再言声,朝狄风狠狠地瞪了一眼,就走出了营帐, 项珠离去后,狄风的心里更加无法安定了,刚才他从项珠的话语里已经听出來,项羽不但有斩杀宋义之心,甚至把他还当成了宋义的同党,一并处置了,否则项珠也不会说“到时也许妾身一个人也救不得你了”那句话, 狄风在后世虽然沒有当过官,但官场的一些政治他还是知道的,尤其是明朝的党争,那叫一个残酷,他不能不多想,可是说现在他跟随都不是一伙的,如果自己要真被当成宋义的同党被项羽给咔嚓了,那岂不太冤枉了吗, “不成,我还是让宋义赶紧逃吧,逃得越远越好,只要他不再回楚军大营,既能保住性命,也不会连累我,凭我与项羽的交情,量他也不会把我杀了,” 想好了注意,狄风也不耽搁,赶紧叫上韩有心率领一队亲兵跟上他,出了楚军大营, 韩有心不知狄风要去做什么,也不敢多问,就出了楚军大营,可狄风刚出营门,项珠就带着几个女兵从后面追了, “夫君,干什么去,”说话间,项珠骑着马已到了近前, 这个死妮子,怎么还监视我啊,狄风这样想着,不觉将手按在剑柄之上, ... 第一百九十七章 良言难劝 狄风之所以有这个动作,是毫无意识的一种自我保护,因为他清楚,现在是非常时期,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还是要具备的,所谓非常时期之事,就要非常对待, 历史上的宋义,何曾想到过他会在安阳这里被项羽斩杀,可结果不还是丢掉性命了吗,什么事情都好预测,唯有人心,最难用尺子衡量出來, “珠儿你來做什么,”狄风沒有回答项珠刚才的问话,而是朝项珠反问道, “妾身不做什么,就是想夫君去哪里,妾身就去哪里,难道不好吗,”项珠弯眉一挑,笑笑地说道, 放在以往,狄风也不会多心,但现在狄风感觉项珠的笑容背后,似乎藏着一把刀子,当然这把刀子,也许不是捅向他的,可是有项珠跟着,他去无盐面见宋义的事情,就会被曝光,那么等项羽斩杀宋义之时,他狄风也便会吃不了兜着走了,至少会被划为宋义的同党, “怎么会是这样,我无心跟任何人结成帮派,难道是我想得太多了吗,” 狄风的心情从來沒有这么复杂过,他感觉有一根绳子在捆绑着他,让他无法解释,也无法挣脱, “珠儿,如今天寒雪冷,你还是会营帐中好好待着吧,我去去就回,”狄风敷衍着说道, “去哪里,难道不想让妾身随行吗,”项珠追问道, 真是太逼人了,可又不好当真发怒,狄风看了一眼跟随在身边的亲兵们,甚至还朝韩有心使了个眼色,希望韩有心能给他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韩有心不愧是个“有心”之人,见狄风给他使眼色,便驱马上前,朝项珠说道:“夫人,狄将军想去无盐把上将军寻回來,如今大敌当前,上将军竟然去办个人私事,他还把我们这些将领放在眼里吗,” 韩有心的话狄风虽然不很赞同,但也许只有这么说,可能才会有效果, 然而项珠听韩有心这样说,却朝狄风笑了笑,说道:“那都是你们男人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人家办私事怎么了,难道你们在这里就沒有私事要办吗,” 看着项珠的笑模样,狄风感觉脸上一热,觉得项珠的话似乎有着一种所指,一种寓意,同时狄风也想到了宋义的女儿宋珂,不免有些心虚起來, “珠儿,我们能有什么私事,就是有私事,也不敢这个时候去办啊,“说完这话,狄风感到自己这话有些说错了,想要改口,但又不知如何去改, 最后无奈,只好拿天气说事:“珠儿,天太冷了,你还是回营帐去吧,” 项珠见狄风不让她跟着,也知道狄风的脾气,便不再坚持,而是带着女兵们看着狄风带着亲兵们离开楚营向东而去,狄风见项珠不再跟來,心这才宽慰了一些, 然而狄风带着亲兵们刚行出十几里路,竟然与从无盐返回的宋义相遇了, 此时的宋义可谓是春风满面,现在他已安排儿子宋襄去了齐国,且宋襄一到齐国,就成为齐相,可要胜过在狄风手下当一个帮闲要好得多,回想此前自己对于儿子宋襄的安排,宋义感觉自己走了一步臭棋, 想想自己是什么,自己现在可是手握重兵的楚国上将军,怎么竟然对一个手下管粮草的司马那般屈尊信任,说得好听一点儿,他狄风不过是借着项家的势力才有了当初的胆量,才敢跟我与楚王拔刀相向, 但此一时彼一时,自从项梁死后,别说是他狄风,就是那个莽人项羽,也在走下坡路,被我宋义玩于鼓掌之中,我宋义怎么就这样糊涂把他们还当成人看呢, 我宋义是谁,我宋义乃属于楚国的贵族,我宋义如今也是楚国的上将军,现在楚军之中所有的人,只不过都是我的属下,都要听候我的号令,我的调遣,我宋义想让他们怎样,他们就得怎样,倘若违抗了我的命令,只要我宋义一句话,我想让他们在三更死,就不会到了五更还在生, 由于宋义心中有了这种理念,当狄风对他说出项羽要杀他的图谋时,宋义竟哈哈笑着说道:“狄将军,你别胡扯了,项将军被我打了棍子他都不敢犯上作乱,就凭他现在还敢杀我宋某人,我就是借给他项羽三个胆子,他在我的手下也是一只羊,什么是羊你懂吗,” 狄风在两千多年后生于城市,他吃过涮羊肉,但他从沒看见过羊走,自然对羊的形象只能靠在小学课本上见到的图像才能知道什么是羊,因此狄风不得不朝宋义摇摇头,表示自己对于羊认知的缺失, 宋义见狄风摇头,哈哈笑道:“狄将军,如今你是否与项将军有了间隙乎,” “间隙,什么间隙,”狄风一时沒有明白宋义的话, 宋义沉思了一下,显得悠然地说道:“要说间隙嘛,就是你与项将军有了不睦,这才來挑拨我与项将军的关系,” 听了宋义此言,狄风简直被气得心口发热,心想自己真是好心沒有好报,看來宋义这个傻货把自己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既然你宋义想要找死,那也就不要怪我狄风提醒你了, 狄风很是怅然,他不知自己接下來该采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宋义相信他的话了, 但宋义不等狄风再说话,便微微一笑说:“狄将军不必多虑,一切都在我宋某的掌握之中,即使项羽那厮想犯上作乱,只要我宋某一个眼神,项羽那厮的人头就会落地,” 什么什么,项羽的人头落地,不会吧,狄风当即呆愣住,并且也感到宋义是在吹牛,因为要知道,历史上的宋义,他在安阳被项羽斩下了脑袋,都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如何还有办法让项羽的人头落到地上呢, 不懂,不懂,狄风深感自己很是不懂, “上将军,不管你如何看待属下,但属下却不想看见你获得任何伤害,”狄风再一次对宋义进言道, “哈哈,狄将军你多虑了,项将军现还在安阳城内养伤,他要胆敢以下犯上,我定会让他永远走不出安阳城,” 看來好良言的确很难劝说住该死鬼,既然如此,那么你宋义就等着去死吧, 狄风在想着这话时,把自己的牙关咬住了, ... 第一百九十八章 宋义被杀 狄风本來想救宋义,不料宋义也像当初项梁一样,却不听劝,依然回到了安阳的楚军大营, 为儿子宋襄的事情,宋义在无盐一直沒闲着,又是置备酒筵,又是大会宾客,迎來送往,几日下來颇感身体劳累,因此回到大营之后,宋义也沒把狄风的话放在心上,就独自钻进大帐中睡觉安心去了, 眼见宋义不相信自己,狄风知道有的人想要找死,你无论如何也是救不了的,既然他宋义不在乎自己的生命,我一个穿越者还跟他扯什么蛋啊,狄风心情很是郁闷, 看來所谓的历史潮流是不能逆转了,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作壁上观,倘若到时候出现对自己不利的时候在说, 有了这样心理,狄风也不想咸吃萝卜淡操心了,他只想看一出好戏,一场将帅之争的好戏, 可接下來的几日里,什么都沒有发生,宋义还是原來的宋义,项羽还是原來的项羽,他们沒有拔刀相向,也沒有火拼,宋义的脑袋也安好地还长在的宋义的肩膀上, 见了面,宋义还拍了拍狄风的肩头:“狄将军多虑了,不是老夫训斥你,你们年轻人说话就是不靠谱,今后沒影的事情最好不要说,” 狄风被弄得深感沒有颜面,夜里躺在营帐中的榻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难道历史记载错了吗,还是我成了一个挑拨离间的小人, 可司马迁那个老头在史记中写的清清楚楚,宋义安排儿子宋襄去齐国为相从无盐回來之后,就把自己也送上了断头台,为何宋义从无盐回來之后,楚军营中还一样平静呢,难道司马迁写史也掺了假吗, 回想后世很多所谓的史学家都不敢说真话,不敢以真正的良知写史,也不敢把真实的历史写出來,不觉有些认为自己太相信历史的记载了, “相必司马迁在史记中肯定也玩了很多猫腻,否则他真要写出历史的事实,别说他的下面不保,他上面那个吃饭的家伙可能也被汉武帝刘彻给咔嚓掉了, 躺在营帐中的榻上,狄风一夜无眠,似乎把什么都想明白了, 把什么都想明白了的狄风,此时也不再“看三国掉眼泪,,替古人担忧”了,反正好良言难劝该死鬼,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宋义自己想往刀口上撞,谁也沒有办法, 狄风虽然这样想,可心中毕竟有些郁闷,想想自己來到秦末,想救这个,想帮那个,结果出了殷通之外,其他人谁也沒有拿他当一盘菜, 隐隐有了倦意,狄风也不愿再想了,营帐中很冷,他用大氅裹紧了身体,希望自己一觉醒來不要感冒发烧,到目前为止,楚军营中还沒有配随军郎中,即使兵士们打仗受了伤,也就简单包扎一下,如果接下來还活着沒有死,就得还要拎着兵器去上阵拼命, 而这一晚,宋义却睡了一个好觉,不但睡得鼾声如雷,还做了一个好梦, 在梦中,宋义梦见自己率领着楚军渡过了漳河,先是打败了章邯所率领的二十多万秦军,继而率军西去,又攻克了咸阳,受到了三秦父老的夹道欢迎,再后來,项羽和刘季领头推举他为关中王,并跪拜他的面前 可好梦不长,突然一句吼声把他惊醒了, 睁开眼,宋义看见项羽正持剑站在他的面前,而不是跪拜于他, “项藉,你为何提着剑擅自闯进我的营帐,出去,出去,先给我出去,等我你让卫士禀报之后再进來,身为将军,怎么连这个规矩都不懂乎,” “我乎,乎你个头,” “项将军,你因何骂人,” “我骂人,我还要宰人呢,” “哈哈哈,你要宰我,凭什么,” “我项藉要宰人还需理由吗,我项藉就是理由,” “项藉,你好大胆,你胆敢动我宋某一根汗毛,我会让你跪着扶起來,” “宋义匹夫,你也不看看现在楚营都是谁的人,今天我不动你的汗毛,动你的汗毛太沒意思了,我今天要动一动你的脑袋,” 项羽说着话,提刀上前,让锋利的刀锋跟宋义的脖子來了一次亲密接触, 这次亲密接触的结果是,宋义还沒來得急因疼痛而发出大叫,他的头被项羽手中的刀砍了下來,鲜红的血迹溅了满地, 狄风正在睡梦中,他也做了一个梦,梦见楚军大营着了火,大火蔓延到他的营帐,他吓得光着身子跑了出來,跑到了野地里,在野地,他看见自己的裆下毫无遮拦,赶紧拔了一把草在手里,然后把自己的下面遮挡住了, 这时,他看见有一位老妇正锄着野地里的荒草,就哀求老妇能借给他一套衣服穿,老妇很同情地拿來了一套旧衣服,衣服很大,穿在身上很不合适,他先脱下來,然而就在这时,大火朝他扑來,心里一急,醒了,原來是一个梦, 狄风感觉自己出了一身汗,睁开眼,怎么也想不出自己为何会做这样一个梦,如此猜想着,韩有心便來禀报,说项羽召他前往宋义的住处, “项羽召我,”狄风一滚身下了榻,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狄风的意识里,项羽即使要找他,也应该去项羽的营帐才对,怎么会去宋义的住处, “不会不会是项羽把宋义杀了吧,”狄风不敢往下想了, 出了营帐,狄风突然发现,现在的楚军大营似乎到处布满了项羽手下的兵士,就是把守他营帐的,似乎也不是他原來的亲兵, 回头去看韩有心,韩有心摇了摇头,示意狄风不要多说话,去见宋义的大帐中见项羽就是了, 韩有心从來沒有出现过这样的表情,狄风感觉更证明了自己的猜测, 其实,当项羽斩杀宋义之后,项羽就派于英、龙且、钟离眛等人各率大队兵士把安阳这里的楚军大营控制了起來,且凡是与宋义交好的将领,也当即被抓了起來, 按照范增的建议,狄风也是被抓的将领之一,但项羽却沒有采纳,为此,范增还与项羽发生了争执, 范增说:“藉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讲义气,你现在要手软,早晚你会死在哥们义气上,” 项羽反驳道:“狄兄弟与宋义匹夫有往來不假,但他绝非如亚父你所言,与宋义是同党,” 范增见劝不拢项羽,才同意项羽把狄风召來议事, 当狄风一入宋义的营帐,虽然心中早有思想准备,但还是吃了一惊,只见宋义只穿着内衣躺在榻上,脑袋已与身体分离,榻上全是血,显然宋义是真正的死掉了, ... 第一百九十九章 统军人选 看见宋义已身首异处,狄风既感到宋义可怜,也感到宋义可悲, 可怜的是,宋义虽身为上将军,一军统帅,真正跟他一条心的将领却沒有几个,否则,项羽也不敢这样将他斩杀在榻上,脑袋变成了一个西瓜, 可悲的是,明明已告知他有生命危险,可他宋义却不听劝告,才断了自己的性命,怎么想救一个人就这样难呢, 项羽见狄风到來,可沒想得太多,朝狄风笑了笑,之后大声说道:“狄兄弟,宋义这厮被我杀掉了,为兄也算为你出了一口恶气,” “为我出气,不会吧,我何时受过宋义的气,” 但很快,狄风就明白了,项羽这样说,可能既是为了笼络他,也是为了把杀掉宋义的罪责让他帮助承担点儿,属于在一个身子上栓了两只蚂蚱,跑不了他项羽,也跑不了他狄风,同时也意味着,既然身为结拜兄弟,就是要有难同当, 不料,伴随项羽这句话,众将领的目光“刷”地一下,都朝落在狄风身上,一个个仿佛突然才明白,宋义被杀,原來与狄风有直接关系,很可能是狄风在项羽面前说了宋义的坏话,项羽这才斩杀了宋义, 这时,钟离眛走到狄风跟前,拍着狄风的肩头,哈哈说道:“狄兄弟,这回宋义一死,你就无须在安阳这里屯田了,不愧是喜读兵书的人,想杀人都不用自己动手,” 钟离眛这句话,说得很沒有心肺,把众将都逗笑了, 项羽用目光扫了一眼钟离眛,又扫了一眼众将,气呼呼地说道:“笑什么笑,即使不是为狄兄弟出气,宋义这厮也该死,此前宋义就与齐国串通,密谋反楚,否则齐王凭什么让他的儿子宋襄到齐国为相,” 众将都摇头,狄风也摇头,他们的确说不清楚这件事情, 项羽接着又道:“宋襄无治国之才,又无安邦之能,不过是只雏鸟罢了,他所以能被齐国看重,就是宋义与齐国同谋反楚的证据,对此,大王在彭城已察之,故密令我只要得知宋义将他的儿子宋义送往齐国,便就地将宋义处死,以绝后患,” 一时间,大帐中的空气似乎凝固了,谁也不再笑,谁也不再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只有惊讶的一双双眼睛,在死盯着项羽, 狄风感觉空气很压抑,心情也很压抑,回想宋义一直跟楚王熊心同心,也一直维护楚王熊心的利益,到头來却受到最大怀疑,沒有死在抗秦的战场上,反倒死在了他想效忠的人手里,真是人心难测,死得太冤了,甚至比窦娥还冤, 外面的天空又落雪了,虽然不是六月雪,似乎也昭示着什么, 这场雪下的很大,一会儿功夫,天地便苍茫起來,而狄风的心情,伴随着这场雪的苍茫,也心里也是苍茫一片, 但这场雪却似乎沒有影响项羽的心情,就见这时的项羽用手一指宋义的尸体说道:“本将军所言,句句属实,尔等有什么异议吗,” 都这个时候了,谁还敢有异议呢,谁有异议,很可能就是第二个宋义,除了狄风之外,其他众将谁都不傻,当即都朝项羽跪拜下去,齐声说道:“我等沒有异议,想当初在吴中起兵的是项将军和项公,扶立大王立我楚国的也是项将军和项公,如今又是项将军以国为重,诛灭了宋义这个叛乱之臣,从今而后,我等愿以死追随项将军,” 项羽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雄威之下,谁敢不从, 此刻范增不失时机地站了出來,朝众将说道:“现宋义反贼已诛,军中不可一日无主,当推举一人为上将军才是,” 众将听范增这样提议,有的人在看项羽,有的人在看狄风, 看的原因是,狄风和项羽都曾当过上将军,现在要推举一人为上将军,他们认为狄风和项羽都是适合的人选, 项羽被众将看得满脸笑容,意气风发,舍我其谁, 狄风则被看得肝都些颤了,心想这些丝,还看我干什么啊,你们多看老子一眼,老子离鬼门关就多近一步, 不是狄风胆小怕事,贪生怕死,他清楚自己虽穿越到了秦末,可自己要不死上一回,想穿越都难, 而人一旦死上了一回,自然就不怕死第二回, 问題是他认为自己与项羽毕竟是兄弟,他也想拯救项羽,根本就不愿与项羽争名夺利,刀剑相向,况且他更不希望,自己与项羽之间,上演后世那些结义兄弟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自己的权力,而翻脸无情,变得手黑, “虽然我來到了秦末,但我一定要传播正能量,人活百岁终有死,要留情义在人间,哪怕项羽误会我,最后我也要救他过乌江,”狄风在心里发着誓言, 项羽看见狄风有些发抖,这时哈哈一笑道:“狄兄弟不要怕,我项藉虽是粗人,然我还知道现谁该死,谁不该死,况珠儿是我妹子,如若杀了你,珠儿就得当寡妇,且她要跟我闹起來,我也不好交代也,” 听锣听声,听话听音,狄风自然明白项羽的话意,现在项羽之所以放他一马,并不是真正讲兄弟情义,很可能在担心项珠手中的剑, “珠儿,这一次虽然你不在这里,但又是你救了我,倘若我日后对你薄情寡义,像两千多年后的男人那样有小二、有小三、有小四、有小五,甚至还有小六和小七,不等项羽在乌江拔剑抹自己的脖子,我狄风就先用你赠予我剑,把我自己的头抹下來,” 人无重誓,就沒有动力,狄风感念起项珠对他的好,对他的情意,就见他此时也朝项羽跪拜下去, 眼见狄风也双膝跪在面前,项羽又哈哈一笑,把狄风搀扶起來道:“狄兄弟这是干什么,你我是兄弟,怎能还跪我,” 狄风被项羽搀扶起來之后,其他众将还在跪着,意思只要项羽不发话,他们就会永远跪下去,跪到地老天荒, ... 第二百章 斩草除根 狄风沒料到项羽会如此待他,再一次深感项羽虽是粗人,但还真讲义气,狄风当时心想:“历史上宋义就是被项羽斩杀的,既然自己已无法扭转历史,可宋义也算待自己不薄,还是奉劝项羽留下宋襄一条命吧,不管怎么说,宋义也曾把宋襄托付给自己,总不能像历史记载那样,宋襄也被项羽派人杀掉吧,” 同时,狄风也想到了宋义的女儿宋珂,那个舞姿翩翩,婀娜多姿的女子, 这样想着,狄风便朝项羽又跪拜下去说道:“项兄,我有个不情之请,既然宋义已诛,还望项兄能放宋襄一条性命,也放宋珂一条性命,” 项羽听狄风这这样说,沒有搀扶狄风,而是哈哈笑道:“狄兄弟不愧做过叔父的谋士,你要不提醒,我还真把宋襄那小子给忘了,此人如若留着不除,一旦他到达齐国为相,定会使齐国跟我楚国不一心,甚至会举齐国之兵,在我的背后捅刀子,” 不用项羽再多说,狄风就知道项羽要干什么了, 此时此刻,范增也來凑热闹,朝项羽说道:“藉儿所言甚是,斩草就要除根,否则悔之晚矣,” “亚父,那么你看派谁去追杀宋襄合适,”这时项羽朝范增问道, 范增手捻已白的长须,朝众将看了看,也朝狄风看了看,之后说道:“我看派狄将军带人前去追杀宋襄最为合适,一则可验狄将军心迹,二则,如狄将军能将宋襄杀之,也说明狄将军与宋义沒有苟且之事,” 愤怒,看着范增那张老脸,狄风真想愤怒, 但狄风沒有愤怒,他清楚明白地知道,如果他现在要朝范增愤怒,只要范增嘴巴一歪,也给他扣上一顶反叛的帽子,自己可能立刻就成项羽的刀下之鬼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范增你个老匹夫,只要我狄风不死,看我日后如何消遣你,” 面对生命的威胁,也面对范增的话语,狄风突然感觉到,人活着才是最好的,不管你是穿越者,还是在现世者, “项兄,就以亚父所言,兄弟这就带人前去追杀宋襄,”狄风被逼无奈,只好说道, “狄兄弟,那就看你的了,可不要让项某失望啊,” 闻听项羽此言,狄风心中产生了一股凉意:“看來项羽对我还是不信任的啊,” “但我也不能把别人的信任,建立在别人的生命和痛苦之上吧,与其那样,我狄风还不如当真地死了,” “狄兄弟,你的脸怎么白了,”项羽突然朝狄风问道, “白了,我的脸白了吗,”狄风暗自问道, 此刻,范增又不失时机搀和进來,朝项羽解释道:“藉儿,白者,奸也,” 但随即,项羽又说道:“狄兄弟,你的脸怎么又红了,” 不等狄风回答,范增又朝项羽说道:“红者,可交也,性情也,” 范增如此出尔反尔,以面色观人,令项羽似乎有些不耐烦起來,朝范增挥了挥手道:“亚父,你怎么成为见色起意的人了,要知我与狄兄弟结拜之前,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胆敢再行胡言,你还是回家种地养老去吧,” 这时狄风看见范增眨动了几下眼睛,似有不悦,但很快,狄风就看见范增也朝项羽跪了下去,并且说道:“藉儿息怒,都是范某刚才胡言,挑拨你们兄弟情义,范某当真空活了七十多年,实该掌嘴,” 范增说着,立刻当着项羽、狄风和众将领的面朝自己脸上抽起耳光來, 看着须发皆白的范增一下又一下抽着自己耳光,狄风很有些不忍,过去把范增挥舞着的双手捉住说道:“亚父不必如此,刚才项兄所言,不过玩笑耳,如何自贱也,” 狄风的这句话,令范增立刻脸红了,红得就像即将落下山去的夕阳, 范增目视狄风,在感觉狄风深不可测的同时,也感念狄风对他的理解, “狄将军,都怪老朽有眼无珠,错识了将军,还望宽解,” “亚父言重了,狄风乃年轻之人,走过的路都沒亚父走过的桥多,还望亚父日后多多教诲,” “狄将军,教诲谈不上,但范某经验还是有的,至于桥嘛,也许多吧,” 狄风不想跟范增再逗焖子,他现在最关心的,则是宋襄的死活,此前,宋义曾将儿子宋襄托付于他,虽然后來宋义又改变了主意,但救人一命,总比害人一命要好的多,至少不会让宋义失去了自己,又失去了儿子, 主意已定,狄风很担心项羽改口派别人去追杀宋襄,因此不想再跟范增闲扯,也不想再跟项羽闲扯,立刻出了大帐,回到自己营中,叫韩有心,唤來了姚猛,率领五十亲兵骑着马朝齐地飞驰而去, 当狄风率领韩有心、姚猛等人到达齐国地界时,果然追上了宋襄,但宋襄似乎早有防备有人來追,等狄风带着几十人來到近处,宋襄却让跟随着他的属下和齐王派來迎接他的两千兵士,即可把狄风的人马围住了, “狄将军,你为何來此,”宋襄骑在一匹马上,大声问道, 这话怎么回答呢,难道告诉宋襄他父亲宋义已被项羽所杀,他是奉命前來除草的吗, 看眼前的阵势,宋襄这边的人马有两千之重,自己这边就五十多人,显然不能以实相告,纵然是自己有救宋襄之意,但宋襄得知父亲宋义被杀,肯定也把他狄风当成了仇人, 狄风正迟疑间,就见后边尘土飞扬,一大队楚军很快來到跟前, “狄将军不要担心,我來助你也,”为首的将领朝狄风唤道, 狄风见说这话的人是恒楚,心想完了,这回自己想救宋襄可能也救不成了, 项羽之所以让狄风率人先行,又派恒楚率领人马后至,完全是范增的主意,目的还是万一狄风不把宋襄杀掉,宋襄一旦到了齐国,听闻宋义被杀,必然与楚国为敌,到时不等楚军解巨鹿之围,楚国的新国都彭城可能已被齐国人马围住了, “杀,只有杀掉宋襄,我楚军才无后顾之忧,”当狄风走后,范增便朝项羽建议道, 项羽也担心狄风不愿杀掉宋襄,故此特派恒楚率领五千楚军人马随后赶來,这才扭转了形式,再看恒楚,不等狄风搭话,便指挥五千楚军冲向宋襄那边, 这五千楚军,一直隶属于恒楚,恒楚是什么人,当初杀人偿命时就敢杀人,现在杀人不用偿命了,自然不会手软,转眼之间,五千楚军在恒楚的率领下,也不管是宋襄及其属下,还是前來迎接宋襄的两千齐军,尽数斩杀,尸横遍地, 狄风也是看见楚军杀人的,但还从沒看见楚军如此杀人,不觉一阵大骇, ... 第一百零一章 意外惊喜 秦二世二年十一月,宋义和宋襄被杀掉之后,项羽又派桓楚前往彭城,向楚王熊心报告宋义父子叛楚被他下令诛杀一事, 桓楚领命去后,狄风这才知道,此前项羽所言的“大王密令”,完全都是不存在的,不过是一时借口而已, 但知道也毫无办法,别说是狄风,就是与宋义有些交好的英布,以及那些与宋义关系不错,却被项羽派人控制起來的将领,这时也知道大权已掌握在项羽手中,但有抗拒和不从,便也是掉脑袋那伙的, 而楚王熊心在彭城得到桓楚的报告时,表现得更为胆寒,几乎吓得仰倒在地, “恐怖,真是太恐怖了,”这是楚王熊心的第一个反应, 楚王熊心的第二个反应则是:谁做上将军都是做,死了宋义,还有项羽,死了项羽,还有其他人选,反正只要不杀掉我熊心就成, 身为王者,如果一旦惜命,那么日后他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只是还沒有到时候, 楚王熊心在心里恐惧了一把之后,即可在竹简上写下敕书,敕命项羽担任上将军,所以楚国人马,都归属项羽指挥,但有不从者,皆可诛之后告, 看完桓楚带回的敕书,项羽可谓高兴万分,他要得就是这个结果, “看來大王很识时务,可谓俊杰也,”项羽看着众将说道, “上将军,如今你诛杀了宋义,可谓威震楚国,名扬于诸侯,今之北去救赵,必灭秦军于巨鹿,我等愿为前锋,” 狄风看时,有十几位楚军将领跪拜请战,其中不但有于英、龙且,也有英布和钟离眛, “好好好,英布、钟离眛听令,” “末将在,” “今命你二人率领二万人马为前锋,先渡漳河援救巨鹿, “属下遵命,”英布和钟离眛答应着去了, 见项羽派英布和钟离眛为前锋,狄风忍不住笑了笑, “狄兄弟笑什么,难道我派得不对吗,”项羽朝狄风问道, “对是对,然只能小胜无大胜也,”狄风答道 “何为小胜,何为大胜乎,”项羽再一次问道, “小胜者,就是一些小的胜利,如同在一头巨兽身上拔下一根汗毛矣,然大胜,则可撼动秦之根基,如同将巨兽的皮剥下,毛如何能在焉,”这一次,狄风着实跟项羽吊了一回书袋, “什么剥下皮毛不在,狄兄弟你有话直接说,别欺负我读书少绕弯子,” 狄风在两千多年后,知道有“刘项从來不读书”这句话,所以他想难为项羽一下,才故作高深,玩起了文言, 但狄风还是失算了, 这时就见范增站出來,朝狄风诡秘地一笑,之后说道:“狄将军,你别以为自己读了几部兵书,就以为藉儿不如你,你即使再能,不过是个粮草司马,据范某所闻,你出身微贱,且不知父母为谁,有怎么与藉儿高贵的出身相比乎,” 狄风真想朝范增大骂一句“我乎你个奶奶”,可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朝范增说道:“狄某的确出身微贱,所以狄某从我野心,” “沒有野心就好,只要有我范某在,量你也不敢有任何野心,”范增不肖地看了狄风一眼,不再搭理狄风,而是对项羽说道:“藉儿,为今之计,你当快速度过漳河北进才是,万可不要忘记大王所言的“关中之王”的约定, “亚父,藉儿明白,我这就举兵北进,之后进攻关中,” “如此甚善,”范增朝狄风眨眨眼,露出一副傲气十足的笑容, 在北进的问題上,项羽果然沒有含糊,当英布和钟离眛率领二万楚军果然只有一些小的胜利,远在巨鹿的赵王歇又让陈余派人前來请求增援时,项羽便决定率领楚军渡过漳河,全力去解巨鹿之围, 本來所隶属于狄风的两千后勤部队,也被项羽编入了北进的战斗序列,然而凭着范增的一句话,狄风却沒能有机会跟随项羽的大队人马度过漳河,而是留在了漳河的南岸, 率领仅有两千人马留在漳河南岸的狄风,他所接收的任务有两个,一个是让他在此招募兵士训练,一个是在此筹措楚军所需的大批粮草, 为了让狄风按时完成任务,项羽还特别对狄风交代:“狄兄弟,为将者当以令为上,将令下,必行也,现民乃秦之民,非楚之民也,往下你懂得也,” “我懂得,我懂得什么,难道为了筹措军需还是去向那些因战争而苦不堪言的百姓们强征硬派吗,” 但项羽率领楚军大队人马渡过漳河之后,狄风却沒有在秦末百姓已很苦的生活上,又雪上加一层霜, “狄将军,如果我们这样下去定完不成任务,不但你要问责,就是我们也会被问罪,到时我们将如之奈何,”说这句话的人是韩有心, 看着韩有心着急的样子,狄风内心也很矛盾,他知道自己身为粮草司马,如不能保障楚军的粮草供应,项羽想要问责,他还真无法交代, 也许天无绝人之路,就在狄风一筹莫展之时,便从帐外走进一个人來, “楚兄弟,你回來得好快啊,”狄风高兴地欢叫了一声, 当姚猛、韩信、张六、韩有心等人抬头去看时,原來进來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带着狄风的使命前往吴中的楚全胜, “上将军,粮草和军饷皆已被属下押运回來,殷公还给你写來一信,请你过目,”楚全胜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了狄风, 狄风闻听楚全胜还称他为上将军,也沒解释,便打开布包,见里面有一卷绢布,展开绢布,上面写有字迹,狄风一边看着,一边感动得几乎都要垂泪了, 因为殷通在绢布上写道:狄兄弟随项公北去,虽已年余未见,然今日得兄弟之信息,通即为项公焚命而流涕,也为兄弟活得大王重用而欣喜,通不才,却得兄弟之厚恩活命于吴中,有道是君子约定,便心交耳,故兄弟之嘱,不敢忘怀,现吴中不但粮草充足,且已集拢人马近三万余,通为兄弟计,特调拨两万人马随楚将军北去,以助兄弟功成,另子期得闻兄弟消息,便应求通也要随军前去,子期言与兄弟交往甚厚,不仅有铸造兵器之技在身,且也颇具搏杀之术,通奈不过应求,也知子期乃吴中少有豪士,因而让随军而行,至于对子期作何安排,通不敢擅定,一切皆由兄弟安排为善,后面是落款“殷通“二字, 看罢此信,狄风沒有多想便朝楚全胜问道:“子期兄在哪里,” “就在外面等候,”楚全胜答道, “还等什么候啊,还不快些请进來,”说着这话,狄风感觉这样做有些不妥,于是连忙走出营帐,见虞子期正站在营帐门口,身边还有几位身披盔甲的陌生将领, “子期兄,别來无恙,”狄风欢喜地叫道, “狄兄弟,你我总算又见面了,”虞子期也欢喜地叫道,之后两个人的手,便紧紧握在了一起, 但虞子期似乎用力太大了,握得狄风感到自己的双手很疼, 本站访问地址任意搜索引擎内输入:即可访问 ... 第一百零二章 帐中扬威 虽说虞子期是项羽的大舅子,从根本上说属于项羽的人,但殷通调拨两万人马前来,还有十几位将领却属于他狄风的,这让狄风感觉了一种踏实。搜“懒涩书把”,看醉新章節 另外最关键的是,虞子期的到来,使狄风想起了他曾经所组建过的突骑军和马五,也萌生要重新组建骑兵的想法。由此也想到自身的遭遇,自己原本已被封为上将军,可结果怎样,不但失去了指挥楚军的权利,还变成了一个费力不讨好的的粮草官。 究其原因,主要是没有绝对隶属于自己的人马,以往的人马,都是被派来的,说是归你指挥,可一被降职,那么派给你的人马也不再属于你的了 俗话说得好:手里无粮,心发慌。手里无兵,何尝不是这样子呢对此狄风太有感触了,而且感触很深,甚至很痛。 “不管今后我在秦末混得如何,但我一定要打造一支绝对服从我的队伍。”狄风这样想着,便把牙咬了。 咬过牙之后,狄风当即决定,虽项羽把他抛在安阳这里筹措楚军粮草,可现在楚全胜在吴中已运来大批粮草,足够楚军吃上一年,那么接下来他应该做的,是要好好训练现在的人马。 毕竟从吴中来的这两万人马,没有上过战场,更没有实战经验,于是狄风便把这事对众人说了。 可没等其他人反对,姚猛却第一个跳出来说道:“大队人马都走了,我们还练什么兵,是练了也是白练,到时也为项羽那鸟准备的,而我们还是个给项羽提鞋的。”败独壹下嘿言哥 当着从吴中来的十几位将领的面,姚猛如此胡说八道,狄风顿感颜面无光,不觉有些气急,忍不住朝帐外喊道:“来人,把姚猛给我叉出去。” 狄风话音未落,七八个亲兵从帐外冲进来,也不管姚猛是谁,都手执长戈往姚猛身上插。 长戈虽不比刀剑,但若是插在姚猛的身上,肯定会插出七八个窟窿。 姚猛一见不妙,一边连忙后退躲避,一边朝狄风大叫道:“狄狄兄弟,你怎么能开这样玩笑啊” 狄风本意原是想叫人把姚猛“叉”出去,也是架出去,可是这些亲兵们却理解成去用长戈把姚猛“插出去”。而一字之差,却天渊之别,一个是生,一个是死。 但姚猛的话提醒了狄风,心想不如趁此给帐中所有的人一个颜色,今后如胆敢有冒犯他的人,必是姚猛这样的下场。 也在狄风这样想的时候,见一个亲兵,当先把长戈插在姚猛的左腿上。 姚猛看着这个亲兵,咬牙切齿地大声骂道:“你个狗日的,你竟敢用戈伤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与狄将军可是兄弟。” 不料这个亲兵却回应道:“姚将军,为兵者,当以令行,令不行,则军不整,则法不严,则战而不胜。日后如姚将军要找我麻烦,我必会甘受惩罚。” “你不要跟老子掉书袋,老子没文化,老子也不懂,老子知道,你再有文化也是兵,老子再无文化也是将,有种你等老子日后消遣你” “姚将军日后可以消遣我但狄将军之令,小的要执行” 狄风从来都没有想到,他现在已经变成粮草司马了,却还有兵士在意他的命令,不觉朝这个兵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兵士赶紧朝狄风跪下一拜回答道:“狄将军,小的名叫吴铭。” “无名”狄风略感惊讶地问道。 “回狄将军话,小的确实叫吴铭,口天吴的吴,铭记于心的铭。”这位兵士解释道。 狄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理解错了,原来这位亲兵,名叫吴铭,而非他没有自己的名字。 尴尬,狄风感觉自己很是尴尬,也感到自己有些失了面子。 为了找回面子,狄风便朝这个兵士又问道:“你因何起这样名字” “回上将军话,小的先祖在楚国受害后,便留下祖训,人活在世不求有名,但求无害,故小的父亲牢记先祖遗训,为小的起名为吴铭,是让小的敢当无名之人。” 狄风的头脑里灵光一现:“先祖在楚国受害起名为吴铭起为吴铭”狄风这样思谋着,突然朝吴铭问道:“你先祖叫什么名字” “回上将军话,小的先祖悔为起。” “你的先祖是吴起”狄风大感吃惊。 “回上将军话,小的先祖正是吴起。” 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狄风的眼睛都睁大了,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把吴铭所说在这句话也听错了。 但看着这位名叫吴铭的亲兵,面露坚毅和果敢,几乎与他对历史上有名兵家吴起的认识有几分相像。 “你的先祖果真是吴起” “小的先祖千真万确是吴起” 听吴铭这样回答,狄风还是有些不相信。 因为在后世,曾出现过几起有人假称自己是名人之后,然后到处行骗,大敛钱财,让很多人上当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么你自会晓得先祖的兵法了”狄风试探着问道。 “回上将军话,小的对先祖之书,不过识皮毛耳然先祖之行,皆因傲而也” “”狄风问出这两个字,感脸上一热,并暗骂自己又有些龌龊了。 好在秦末之人对“”的理解,非后世的人的理解,所以没有引起波澜。 这时见吴铭又道:“启禀狄将军,小的见您处处受人制约,着实难耐,故而今日忍不住才道出小的心里,还望狄将军赎罪。” 吴铭说着,便双膝跪地,给狄风连连磕起头来,磕的额头立刻见了一个大大的青疙瘩,像他的额头长了一个肉瘤一般。 狄风默默看着吴铭,不觉想起屈原之后的楚全胜,心想自己这次穿越,虽说自己手下没有几个属于在历史上出名的人物,可现在自己却遇见了名人后代,而且还不是一个,实乃自己之幸也 可眼看姚猛双腿被长戈插出窟窿,正往外冒血,狄风也深感吴铭的手太黑了,不觉朝吴铭喝道:“还不给我退下。” 吴铭见狄风脸有怒容,已是满头冒汗,样子像刚从鬼门关走出来。 从吴中来的十几位将领,此时都惊呆了,他们不知狄风为何对姚猛发火,也不清楚姚猛只是说了一句话,为何双腿,一个个双腿在打颤,也在呆看这狄风。心想这个狄将军真实了得,今后我等可要小心才是。 如此想着,这十几位将领便偷偷擦起额头的冷汗来。本書源自篮色書,更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