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遇到爱》 第1章 穿越了 我到這个世界三天了，但还是有些无所适从 三天前我还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刚找了份工作，正打算好好奋斗出自己美丽的人生怎么就被一场车祸带到了這个陌生的世界里呢 丫鬟小翠説，“我”一直在发高烧，持续了五天直到三天前，几个据説是京城名医的大夫已经在一片泪海中，让家人准备后事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我居然醒了，不过，我“失忆”了，因为记不起“我”从前的一切；大夫们在一翻挠头捋须之后，一致断定是之前的高烧造成的后遗症，应该能慢慢恢复记忆。“我”的娘亲却是安心了，让“我”的贴身丫鬟小翠多跟我説説话儿，説説以前的事儿，以便让我早些恢复记忆，嘱咐完了变拖着疲惫的身子休息去了。這几天“我”的病着实让她辛苦了。 接下去的几天，小翠如填鸭一般向我唠叨各种往事。我慢慢也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好死不如赖活着。原本看着小翠帮我换上的衣裳好像就是汉服，以为自己兴许是穿越到汉代，还在死劲搜索脑子里汉代的历史知识。谁知道虽然周围的人穿戴与汉代极其相似，但是這个却不是我所知道的任何一个朝代。简单一点説吧。项羽与刘邦在我们所熟悉的历史里是刘邦获胜，创建了汉王朝。但是在這个世界的历史上却是项羽获胜，创建了楚王朝。后来楚王朝被李氏所灭，创建了大齐王朝。而我所穿越到的时代正是大齐王朝。皇帝是李世民。乍听到的时候，还真吓了我一跳。历史虽然出现了分叉，却还有着相似的地方啊。 其实对于原来的世界我倒也不是太留恋了。父母在我还小的时候就离异了，虽然都还照顾我。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们各自的生活里我只是个累赘。原本也希望大学毕业后可以好好奋斗出美好的未来。谁知毕业生就业实在严峻。這一穿越倒也免了我很多心思。這么多年来的一直压力倒也释放得差不多了。更何况林家老爷夫人对我真是好得没话説，嘘寒问暖。兄长弟弟对我這家里唯一的女孩也是疼得紧。夜深人静之时，我倒对這次穿越有了感激。从小未能好好享受到的亲情，此时倒是全部弥补了过来。 至于“我”，是一官家小姐。我们家姓欧阳，还是京城里的名门望族。欧阳家先祖和开国皇帝征战四方，建国后成为开国元老，但从爷爷那辈起林家就弃官从商。家里主要经营钱庄，还有不少良田。本来政治与欧阳家也该断了关系。谁知道当今皇上感念欧阳家祖先开国时所建功劳，选了我的姑妈做皇后。這一下子，欧阳家又成了皇亲国戚。忘了介绍一下，“我”家里除了父母之外还有三个兄弟。大哥从了政，二哥正在学习管理家中产业，至于三弟年纪还小，还在读书。至于“我”嘛，周岁才14.好不容易寒窗苦读二十载。這一穿越，我倒是可以好好享受下未享受过的花季雨季了。 抱着享受花季雨季的美好愿望，此刻的我闲坐在花园亭子里对着池塘发呆。真是好久没享受过這样的悠闲的时光了。读书时天天念书考试，毕业了又每天跑招聘会。二十年来，這三天倒是我最清闲的三天了。 “小姐来吃些糕点吧，王大娘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小翠不知什么时候溜到厨房给我端了点心来。看着面前的点心，真有种幸福的感觉。无色素不含防腐剂啊！看得我食欲大开，也无所谓淑女，直接拿着往嘴里送。 “小姐多吃点，王大娘説小姐要多吃点，身体好了才不容易得病呢。”小翠支着胳膊催促我吃。 “你也吃呀，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我对小翠颇有好感，小翠容貌清丽，性子又好。這三天我问了一大堆古怪的问题，她倒也耐心为我解答。 “厨房里还有呢，小姐你吃吧。唉，小姐以后入了宫不知道还有没有這么好的桂花糕吃了。” 説到入宫却是這个世界很古怪的一条法令。大户人家的小姐年满十五岁若无婚配就需要进宫做两年宫女。這和现代的服兵役有点像。不少小姐不愿进宫就早早婚配。而原来的“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个对象都没。父母倒也看得开，如果没有心仪的，入宫两年也有姑妈可以照应。对這个古怪的法令，我不免有些担心，這宫廷都是法度甚严的地方。我初来這个世界，对那些什么规矩一点都不了解，到时候该如何应付？如果不入宫，我也不想随便找个人结婚。毕竟不像现代社会，性格不合还可以离婚。离婚這种事在這个世界还是很忌讳的。 “哎呀，担心什么呢？姑妈贵为一国之母难道还能让侄女连桂花糕都吃不上。兴许啊，宫里头的桂花糕比王大娘做得还好吃呢。”我虽然心里也没底，但也不忍小翠为我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小姐，你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你比以前开朗多了。”小翠听了我的话，脸上也有了些笑容。 “大病了一次后，我觉得人活着不容易，每一天都要开开心心的过才行。”這倒是我的心里话。死过一次的人比任何人都知道要珍惜生命。 “不説這些了，你快些吃。听赵管家説，表少爷听説你病了，要来探望你呢。兴许一会就该到了。” 小翠嘴里的表少爷是我舅舅的儿子，名叫洛政。听説生得一表人材，精通文韬武略，年纪轻轻就掌控着洛家的绸缎生意。只是我对這些都不懂，小翠説了一次我也没记住。听説京城里有不少姑娘小姐都芳心暗许。我也很有兴趣见见。唉，帅哥不论在何时都很吃香啊。 “小姐，赶紧回房让小翠帮你梳妆打扮一番吧。表少爷就快来了。”小翠见我吃得差不多了。 “不用了吧。我头发没乱吧。你早晨刚帮我梳过，衣裳也见得人呀。”我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曲裙看着漂亮，穿起来有点麻烦，早晨还好有小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穿了。而且身上這件浅蓝色的曲裙我很喜欢。 小翠脸上有些古怪的望着我，“小姐，你這一病真的变了好多，原来表少爷来你都要精心打扮的。” 我有些明白了，估计之前的“我”也是芳心暗许中的一员啊。 “不用啦，本小姐天生丽质，还需要打扮吗？”虽然不知道這位表哥是什么模样，但自认为定力还是不错的。被二十一世纪那么多明星偶像的洗礼过，以前我连个星都没追，现在难道会把持不住。“倒是你要不要认真打扮一下呀。”我心里好玩就拿小翠打趣。 “哎！”小翠一跺脚，脸上有些红红。“小姐坏死了，还拿小翠打趣。” 哈哈，看来這小丫头还真有些芳心暗许了。 第2章 表哥 我还在亭子里与小翠谈笑。却不知远远有一男子盯了我们好久。 “洛兄来啦，怎么不让人通报一下，小弟也好出门迎接啊。”看到男子站着，一个声音传来。 我转头向着声音来的方向望去。説话的正是我大哥欧阳明文。而他身边站着一位我没见过的男子。仔细一看，想来就是小翠嘴里的表少爷了。虽然我大哥已经算是位帅哥，但是站在田洛身边，却明显被比了下去。的确是位大帅哥，有几分像张国荣。要是生在二十一世纪估计又是一个天皇巨星。 洛政见我盯着他看，便微笑的向我行了个礼。我连忙也微微回了个礼去。却听他对我大哥説：“门口的小厮不知去哪了，我见没人就自己进来了。我们都一家人，还有什么好通报迎接的。” 听了此话，大哥大笑道：“正是正是。一家人无需礼数。” 只见洛政与大哥一起走向亭子。刚进亭子就听得洛政説：“表妹身体可好些了？” 听了他问候，我只好又回个礼道：“多谢表哥关心，菲儿身体好多了。” “亭子里有风，怎么不在屋子里好好休息。”洛政的语气中满是关怀。 我刚行完礼直起身子来，听得他的话，一抬头又见他关心的神色。一时间有些失神。 见我没回话，大哥含笑道：“想来是菲儿在房间里头怕闷吧。這一病菲儿這几天比以前贪玩了许多。每日尽在园子里玩耍。” 听到大哥的话，我才回过神来。脸上有些发热，刚刚还号称被二十一世纪众多明星洗礼得心如止水。才這么一会就盯着人家帅哥看。“正是，我看着园子里景色好，就出来散散心。”我小声的应到。 “表妹还是像以前一般害羞啊。”洛政估计是见我脸红，出言打趣道。 “表哥取笑菲儿了。”原先就有点心猿意马，听了他的话，我脸上烧得更厉害了。心底暗中叫苦，脸皮子怎么這么薄呢。见了帅哥就不争气。亏得小翠还老夸我开朗大方。不能丢二十一世纪mm们的脸啊。 “我们也别站着説话，洛兄坐吧。”大哥见我不好意思，直接将话题揽了过去。 坐下后，我定了定心説道，“小翠，你去端些茶水点心来吧。” “是，小姐。”听到小翠远去的脚步声。我才好笑的想到，刚刚忘了看小翠脸上的什么神色了。 “洛兄才刚回京就来看望舍妹，实在感激。”大哥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 “刚刚还説本是一家，怎么又説起见外的话了。”洛政道，“刚回家听到表妹大病几日，几乎送命，真是让我担心啊。还好上天庇佑。刚刚见表妹身体恢复极好，更胜从前啊。” “身体是好了，只是什么都不太记得，让人担心。”説着大哥担忧的看着我。估计他是想到我快满十五也要进宫，原本礼数周全也不怕生事端，现在什么都忘了，要是一不小心出差池就糟糕了。 “大哥，不要説這些丧气话。不就是入宫吗？还有姑妈会照应我呢。”我见大哥担忧得厉害，拉了拉他袖子，安慰他。 “表妹大病初愈，不説這些。明文兄近日奏请皇上赈灾河南灾民一事，京城中已引起大波。明文兄真是为老百姓做了件大好事啊。”洛政见气氛有些沉重，将话题挑开。 “哪里哪里，只是説句公道话，做件实在事而已。” 听了对话，我倒是对這位大哥生了几分尊敬。原先只是感激他对我宠爱有加，没想到还是个为百姓做好事的好官。真是难得。 説话间，小翠已端了茶水点心来。 “好茶，只有在明文兄家才喝得到這上好的龙井啊。”洛政喝了口茶称赞道。 “茶都无二般，只是父亲视茶如命，时常命快马运送好茶。新鲜了些，品起来也就多番滋味。” 我望着杯里的茶不由苦笑。我原来也只是普通小老百姓，哪里喝过什么好茶。這龙井在我喝来还没小店里的蜂蜜绿茶，珍珠奶茶有味道。想到奶茶，心里不由哀叹到。我恐怕是再也喝不上了。 想着心事，他们説了些什么我也听不进去了。只是望着茶水发呆。他们谈了片刻估计也觉察出我的神色不对。洛政关心的问道：“表妹想什么那么出神？是不是我们谈话太过枯燥，让你烦闷了呢？” 大哥這时才发现我一直闷声坐在一旁，“菲儿是闷了吗？” “没有没有，你们谈论的大事我不懂。這茶我也不太会品。结果不知不觉就发呆了，打扰了两位哥哥的雅兴。”他们关心的话语把我从对二十一世纪的饮料的哀悼中拯救了出来。我也觉得這样枯坐着不太好。“表哥留下吃晚饭吧，我這就去吩咐厨房多准备些饭菜。” “是啊，洛兄离京多日，家父也挂念着你。今日来了，定要吃过晚饭才可回去。”大哥也説道。 “恭敬不如从命。”洛政也不推辞，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你们先聊，菲儿先告退了。”虽然帅哥很养眼，不过我对于這样的场面还是不太能适应。古代女子的各种礼节我一窍不通，该説什么，不该説什么。我一点底都没有。初来這个世界我什么也不懂，和他们也没什么共同语言。這点是我最烦心的。才三天我就受不了了。再过几天，估计我就要疯了。 想着想着，起身的时候估计是脚坐久了有些抽筋。身子晃了一下。坐在旁边的洛政及时扶住了我。他身上一股好闻的味道很让人安心。我心跳一下就加速了。 “多谢表哥。”説完后，我逃也似的走了。一下也不敢回头。 跑回屋子后，我才醒悟。我這是做什么啊，那是我表哥呢。虽然心理上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我们却是有血缘关系的。总不能搞个近亲结婚吧。想完后，我不禁笑了。唉，目前为止遇到几个帅哥都是看得着吃不到的。我美丽的初恋似乎还没出现呢。 第3章 家宴 大户人家就是有钱啊，我看着桌上的菜不禁感慨到。説是简单的家宴，可是這桌上的架势和满汉全席也有得一比了。 此刻欧阳家的人都坐齐了。主位上精明祥和的中年男子就是我的父亲，欧阳家的家主欧阳烈阳。母亲坐在他的旁边，端庄贤淑等一系列古代女子的美德都在她身上体现。一身紫色曲裙的她看上去似乎还是个二八芳龄的美貌女子。大哥欧阳明文、二哥欧阳明武、小弟欧阳明毅。还有就是我欧阳菲。如果此刻有星探在這里，一定会高兴得抓狂。一屋子的俊男美女。 “政儿，今次回京是否长住？你阿姨可是天天挂念着你什么时候回京，就怕你在外过得不好。”父亲对這位外甥很是欣赏。虽无血缘关系，却把他当做半个儿子看待。 “多谢姨娘关心。政儿這次处理完南方的事。這次回京家父希望我安心打理京城的生意。”洛政往我這里看了看，微笑回答着。 “既然回来了，以后要多来走动走动。也要多多指导我们小武。”母亲慈爱得看着洛政。 “表哥有空要多来教教我哦。”二哥也説话了。欧阳家几个兄弟更是把洛政当偶像来崇拜。 “小武那么能干，哪里还需要我教什么。我刚回京就听到不少赞赏哦。”洛政笑笑道。接着他夹了块鱼肉放在我的碗里。“小菲要多吃一点，身体那么弱。别再病了。” “多谢表哥。”想通的我大方的接受了他的好意。看起来洛政是位好好人万人迷。对我们欧阳家上上下下都很客气亲切。上至老爷，下至丫头对他称赞有加。 “听明文説，小菲比以前活泼了。今天看她在园子里发呆。似乎很闷。明天我正好要到城里各个店铺走走，不知道小菲想不想出去走动走动呢？”听了這话，我真是太惊讶了。没想到他会提這样的提议。我当然想出去走走。但是担心這个时代的女子不可以随便出门，也就没想到提這个。没想到表哥能這么轻松提出這样的建议。似乎這个时代思想没那么封闭哦。 “那当然好啊，只是菲儿从小不愿出门。不知道她可愿意。”父亲有点担心的望着我。看来“我”以前是个很内向的孩子。 机不可失，我马上点头。“菲儿从小没出过门，很想出去走走呢。” 家里人都挺吃惊我的转变，似乎不认识我了。不过母亲还是很高兴的説：“没想到這病倒医好了菲儿的内向。” “恩，”大家的目光让我有点受不了，“其实這次病了以后，我突然想通了很多。以前的我可能太内向了。但是现在既然我忘了一切，那我就要重新开始。认真快乐的过每一天。” “小菲説得对，认真快乐的过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看全家人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洛政出声帮我解围。 “对对对，现在开始快乐的过日子最重要。”母亲吃惊了片刻也高兴得望着我，眼里似乎还有些泪光。看着她，我心里更感动了。虽然以前有母亲，但是对我只有关心是否吃饱穿暖，慈祥的目光我却是从来都没享受过的。 “大家赶紧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场面有些太温馨了，我有点吃不消了。 這顿饭吃完，我似乎更有力量了。大家都在這么关心我，我真的要好好认真的生活下去。 吃过晚饭，送走了洛政。晚上便没什么事了。我坐在梳妆台前，小翠帮解发髻。所谓的梳妆台真是让我郁闷。一面大大的铜镜放在台上。這几天我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楞是没看出来现在的我长什么样。对着水想看看自己的样子也是蒙蒙的一片看不得真切。倒是乌黑的头发摸在手上特别有手感。像缎子般柔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古代污染少才养出這么漂亮的头发。 “小姐，明天我陪你一起出去吧。”小翠解完发髻，拿着木梳为我梳理头发。 “嘿，説陪我是假，想多看看表哥是真吧。”想到小翠下午脸红的样子，我起了玩心开起玩笑来。 “哎，小姐怎么這么説呢。我是担心小姐第一次出门。才説要陪的嘛。”小翠急了。 “咯咯，傻丫头。开你个玩笑，你就這么急呢。不过表哥的确是一表人材。你若有心，我帮你撮合撮合也行啊。” “小姐”小翠听我這么一説，表情认真了起来。“小翠和你説真心话，表少爷的确一表人材。但小翠身份卑微，怎么敢有那样的奢望。倒是小姐，小翠也不是笨人。现在虽然小姐忘了好多事。但是以前小姐的确是对表少爷痴心一片啊。” 痴心一片？我有点头大了。這种表哥表妹的情节虽然在古代是很常见的。但是我是一个现代人，从心里就不认可這样的关系。“小翠，什么身份卑微啊。人与人都是一样的。所谓身份并不是天注定的，只是我们自己所定。你這么温柔漂亮。你配表哥也是表哥的福气啊。”对于這样的身份论，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小翠説説明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説是主仆。实际上关系更胜姐妹啊。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是這几天我看你对我就知道。我们两説是姐妹也不为过。” “小姐，小翠何德何能，能担得起小姐這样看得起。”小翠听了我一番话，眼红红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傻丫头，你对我好，我自然也要对你好。人心都是肉长得啊。” “小姐，我不瞒你，表少爷一表人材，怕是公主看了都要动心。我虽敬慕他，但也认得清本分。小翠不求其他，只盼小姐能与表少爷长长久久。至于小翠，借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动這个心。” 我看着小翠説得也诚恳，本还想再劝她勇敢追求自己的爱情。想了想还是没有説，毕竟古代女子的思想不是我三言两语可以改变的。既然她不愿，我也无需做這个媒来强求。 “小翠，晚上你伴我睡吧。”我拉着小翠的手説。古代晚上都没什么娱乐，早早睡觉也睡不着。一个人睁眼黑也有点可怕。“我从来没上过街呢，你也为我讲讲這街市是个什么样的，免得我明天上了街和乡下人似的让人笑话了。” “小姐真能説笑，单看你的衣服也没人敢笑你是乡下人啊。”小翠掩嘴笑道。這小妮子真有几分姿色。我是女人看了都觉得漂亮。 一晚上我听了小翠的介绍街市怎么好玩，怎么热闹。倒搅得我兴奋得有点难以入睡。 第4章 初逛京城 “小姐，该起床洗漱了。”清脆的女声将我从睡梦中叫醒。费力得睁开眼，才看到是小翠端着洗脸水进屋。 “小翠，你怎么不多睡会啊。昨晚被我闹得那么迟才睡。”我躺在床上还有些睡意蒙胧。床实在太硬了，這几天睡得腰酸背痛。真不知道這些人都是怎么过的。 “我们做丫头的要是睡到日上三竿，那你们這些小姐都不用过日子啦。”小翠将水盆放在架子上，伸手试了试水温。“小姐快起来吧，一会表少爷就要来接我们了呢。” 想起今天要逛逛古代的街市，我来精神了。洗漱完了后。让小翠挑了套紫色碎花的裙子，梳了一个云髻。刚整理完毕，就听到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小姐，表少爷已经在厅里等着您了。” “来了来了。”小翠急忙帮我回应。“小姐，快点，表少爷都已经来了。我们走吧。”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和小翠走出房间。 “表妹，你准备好了吗？”洛政看到我们，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 看到洛政，我没了昨天的慌乱。现在的他在我看来，是位和蔼可亲的大哥哥。昨天亭子里的那一幕经过一夜的洗礼后，我已经清楚洛政的关心无非是出于亲人间的关心。毕竟如果他真的对“我”有特别的感情，那按照“我”对他的深情以及這个时代的习惯。我们早该订婚了。根本不用担心15岁进宫的事了。因为想通了這些，我对洛政感觉没那么拘束了。也将他当做哥哥来看待。 “表哥，我们走吧。”我笑吟吟的走到他面前。 “小姐，你还没吃早饭呢。”小翠收拾了些出门的东西這时才走进厅里，一听到我现在就要出门。急忙出声制止。 “不用啦，我们這不是要去街上吗？想吃什么直接上街吃就可以啦。表哥你説是不是？”我拉着洛政的袖子撒娇。 “小翠，你准备好了吗？”洛政脸上依然带着不变的笑容。“既然你家小姐想上街吃早饭，那我们可要赶紧出门哦。免得饿坏了你家小姐。” 走出大门才知道，欧阳家的宅子实际上就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出门没走几步就看到热闹的街市。街上很热闹，卖包子、豆浆、油条、煎饼的小摊子很多。看着油汪汪的煎饼，我食欲一下子来了。“表哥，我要吃煎饼。” 洛政宠溺的看着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喜欢吃這些东西呢。”虽然他嘴里這么説，却转向小贩。“来三个煎饼。”“好咧，大爷拿好，三个铜板。”洛政掏荷包拿出铜钱给小贩，正准备接过小贩递上来的煎饼。這时一个小孩从旁边冲了上来，抢过洛政的荷包。洛政还未有反应，小孩就被小贩抓住了。 “小毛贼，次次在爷爷這里捣蛋，這次我定要将你拉去见官。”似乎小孩经常在這个小贩摊子边抢客人钱包。小贩拉着小孩的手不放。 小孩死劲想挣脱小贩的手，“不要啊，求求你，我家里母亲病重了。你不要拉我去见官啊。” 這个真是老土到掉渣的画面了。但是也不好説這个小孩是不是真的有个病重的母亲。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大叔，你放了他吧。”我出声阻止了小贩。“是是。”小贩见我出声也就松手放了小孩。“你這小鬼，多亏小姐好心肯放你，不然看你怎么办。”听了小贩的话，我倒是听出小贩并不是真心想拉小孩见官。看来這小孩还真是有个病重的母亲。 “小翠，你拿点钱给他吧。”我想小翠出门不至于没带钱，也就直接吩咐了。拿起小贩摊上的煎饼对洛政説：“表哥，我们走吧。”洛政在由始至终都没有説话。這时接过我递给他的煎饼点头带着招牌式的笑容和我一起走了。 街上的确很热闹，仔细看了看街上。并不像我以前所了解的历史。這个世界似乎真的挺开放的，街上不少大家闺秀的女子领着丫鬟大大方方的在街上闲玩。我甚至好奇的猜想，這个世界会不会男女平等。街上除了许多卖小点心的摊子，还有不少卖小玩意的摊子。這些都大大引起我的兴趣。好吃的，好玩的看得我眼花缭乱。 “来三串糖葫芦。” “来三碗豆花。” 洛政笑容满面的帮我付帐，我和小翠更是吃得不亦乐乎。美好的旧社会，有好吃的，还有人付账。 “表妹這一病可真是医好了多年的心病哦，从小到大我还不曾见过你這么开心。”洛政还是一脸的宠溺。 “這个是自然啊，以前不知道外头有這么多好玩的。现在出来看了以后，自然开心啊。”我咬着糖葫芦，含含糊糊的説。还是货真价实的糖葫芦好吃，又甜又脆。 逛着逛着，小翠拉住我的袖子。“小姐，那个小毛贼一直跟着我们。”我回头一看，果然是那个小孩。他有些扭扭捏捏的跟在我们后面。也不紧也不太远。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表哥，你説他跟着我们做什么呢？”我笑笑着问洛政，看看他的看法。 “也许他想报答你吧。”洛政微笑道。説完他径直走向小孩。“你有什么事呢？”没想到洛政对這个小孩的语气很亲切，我对他的印象又加了一分。 “我想和那位小姐説件事。”小孩也不惧怕，直面回答洛政的话。洛政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 “表哥，我些饿了，我们找个酒家吃饭吧。”我顿了顿，“你也跟着来吧。” “前面的悦来酒家的饭菜很有名，我们去那里吃吧。” “小翠，我们走吧。” 小孩也紧紧跟了上来。 第5章 点子 进了酒店，我们几个都坐下。我看小孩还站在旁边。 “坐下吧，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説。”看着小孩我起了好奇心，不知道這个小孩拿了我的钱还想和我谈些什么。 “小姐，你可不可以借我点钱。”小孩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倒觉得好玩了，怎么偷人钱不成，还能大方开口借钱。“你能给我个借钱给你的理由吗？” “小姐，我是説真的。我母亲病得很重。需要钱请大夫，你能借我一两银子吗？我看你刚刚好心放了我。我相信你一定会帮我這个忙的。”小孩直直的看着，眼睛里流露着渴望。 “我倒问问你，你家原先靠什么生活，待你医好母亲又要怎么过生活呢？” 小孩咬了咬牙，“以前是靠母亲给人洗衣服赚些生活费，他们都嫌我太小不肯收我做工。所以我才只好冒险出来抢人钱财，但是等我赚到银两我一定会还的。” “這样吧，我可以借你钱，不过你要到我们家做些事。你看怎么样？”我看了看這小孩，虽然瘦小，倒也有些力气。 “好。”小孩眼里放出光来。“不过小姐，我可以等到母亲被医好后再去你家做工吗？” “行啊。小翠，拿银两给他。”小翠听了从荷包中取出一锭银子交给小孩。“拿好了，等你事情料理好了到城南欧阳家。” “小姐，你真是大好人。”小孩捧着银子声音透露着惊喜。“我叫阿木，住在城东。”説完小孩站起身上对我行了礼。向门外奔去。 “這个小孩倒是很有孝心。”我看着他的背影感叹道。 “表妹又是如何得知他不是骗你钱财的呢？”洛政看着小孩走远才出声询问。 “刚刚小贩在抓他的时候的神色并非真想抓他见官，想来他们是认识的。那看来，小孩的确有个病重的母亲。”我喝了杯茶继续説，“刚刚他有勇气跟着我们，并向我提出借银两。如果不是人不到万不得已，那么就是他的确狡诈无比。但看他的眼神清澈，应该不是骗子。可能你会问我借他银两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提出让他到我家打工吧。授人于鱼不如授人于渔。他现在出去打工也没人要，既然我打算要借钱给他了，不如就直接给他一份工作。让他可以过生活。” “授人于鱼不如授人于渔。表妹心思真是细腻。”洛政脸上有赞叹之色。 “表哥，這里有什么好吃的呢？説了這么多话我好饿哦。”這一路上走来，我已经把洛政当成亲哥哥来看待。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小翠，你也坐下一起吃。” “這不行啊。”小翠连忙推辞。 “既然你家小姐叫你坐了，你还推辞什么。”洛政对于我喊小翠一桌吃饭的事倒没有反对。“小二，酒蒸鸡、酱牛肉、松茸豆腐、拔丝山药、七彩干贝汤。”洛政似乎是這里的常客，很快的点了几个菜。“表妹，這几道都是這里的招牌菜。” “恩”我多了几分期待，倒不是没吃过好吃的。只是对于中华的传统美食还是充满着期待。 小二很快就将菜端上来。尝了一下，不愧是有名的酒家，做得菜的确很美味。我也不客气，狼吞虎咽起来。洛政看我這样子説：“表妹慢些吃，小心噎着。你這样叫外人看了，还以为你欧阳家虐待你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叫表哥笑话了，菲儿从来没出来过。尝到這些菜与家中厨子的手艺大不相同，所以胃口大开。” “能吃是好事，只是怕你噎住了，慢些吃。”説着洛政给我夹了块酱牛肉。“今后如果想出来，我可以陪你。” “多谢表哥。只是表哥那么忙，不太好吧。” “洛兄好兴致啊。”我们正吃着，旁边桌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我转头一看，不禁哀叹，這个世界太没天理，怎么帅哥那么多。我们欧阳家三个，洛政一个，现在旁边這位又是帅得不行。只是身上透着一股霸气，想来身份非富即贵。如果换到现在，估计要引起一票mm的惊叹。此刻他脸上带着笑容。 “四皇子好雅兴，怎么有空到市井酒家来吃饭。”原来是皇子，难怪身上透着霸气。 “今日没什么事，就来出来逛逛。”説话间，他眼神集中到我身上。盯住了我。他的眼神太过霸道，我只好低下头喝茶。“不知這位是哪家千金？” “這位是我表妹欧阳菲。”洛政説完又为我介绍，“這位是四皇子李皓。” “原来是欧阳表妹啊，难怪看着眼熟，与皇后娘娘颇有几分相似。”李皓説罢放声大笑。看着他肆无忌惮的大笑，我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懊恼。仿佛被他嘲笑过一般。 “四皇子，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洛政説完就不再看李皓。“表妹，我们走吧。” “恩”我轻声应了。 “小二，结帐。” “好的，大爷，二两银子” 洛政听了扔下一锭银子就领我出门。我看着银子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古代人挺麻烦哦，铜钱还好，一串串虽然沉，但是也好计算。這银子就麻烦，多少也好计算重量，也不好找钱。像這些有钱人出门如果要多买些东西不是得带一大袋钱，好沉重啊。如果有信用卡就好了。 信用卡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让我兴奋了起来。我们欧阳家正好是做钱庄生意的，如果推行信用卡，应该很有大的作为。想着想着我就乐了起来。那些公子哥还好，那些夫人小姐出门带那么多银两又不安全又不方便的。想到就想马上做是我的个性。所以决定立刻去找二哥讨论一下。 “表哥，我下午不和你去看铺子了。你可以送我去我们家的钱庄吗？我突然想起来有事要找二哥。” “当然可以。等下次再去铺子吧，过几天要到一批绸缎。我来接你去看，有中意的也好做几件衣裳。”洛政还是一脸笑容，丝毫没有不愉快。实在是个好哥哥。 第6章 信用卡（一） 听洛政介绍，欧阳家的钱庄在京城有两家分号。城南城北各一家，因为信誉好，实力雄厚。是京城首屈一指的钱庄。“表妹，就是我们洛家也有不少银钱都存在你们家哦。”介绍完，洛政笑着打趣道。 “表哥説笑了，只是我不懂。你们将银钱存在我欧阳家是为了银钱有所保证，也免去外出携带银两的麻烦。我欧阳家无非将所存银两再放贷获利。那像表哥家這样的大户也可以自行放贷获利，为何还要存到钱庄呢？”這点倒是我的疑问，古代钱庄又不像现在银行。 “表妹对這些都這么感兴趣啊。”洛政此时除了笑容，脸上还带了几分惊讶。“试想，没有信用良好，具规模的钱庄开具银票。我等商贾行走四方又如何能保证四处都有银票兑换呢？” “也是哦，如果那些银行不是各地都有分行，谁还愿意把钱存在银行哦。”我想了想，觉得自己有点笨，自言自语道。 “不知表妹口中所説银行是什么呢？”洛政好奇的看着我自言自语。 我突然醒悟，一时口快説了這个时代所没有词汇。“這个，這个是我大病那几日。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似乎出现了很多古怪的东西。银行就是梦里所见的。和钱庄差不多。” 洛政好奇的一遍遍在我身上打量，似乎看出我并不是欧阳菲。我知道有些过了，只得説：“表哥，是否快到钱庄了了？” “前面就是，洛家布庄就在附近。如闷了可以去布庄寻我。”洛政脸上的好奇之色已经没有了，依旧是原来招牌式的笑容。 “菲儿，表哥，你们不是逛街去了吗？”二哥的声音传来。説话间我们已经走到欧阳家钱庄的门口。从外面看，古色的招牌上欧阳钱庄四个大字金碧辉煌，很有气势。心中突然产生了无限的渴望。之前我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毕业生。但对未来却有着无限的憧憬。希望可以自己造就一番事业引得父母刮目相看。幸福在我眼中就是那样的。此时虽穿越到了一个未知的时代。原本也灭了事业之心。谁想到這个社会却也开放。早晨着一路走来，女子并未像我所想像，只是简单嫁人生子了却一生。欧阳菲我虽不知道這个内向的女孩有什么样的理想，但我却想为她活得精彩一些。 “二哥，我突然想看看我们家的钱庄是什么样的。所以让表哥带我来的。”不等洛政説话，我抢先答道。 “菲儿对钱庄有兴趣啊。”二哥惊讶的表情比洛政刚刚听到银行时的惊讶更胜。 “我布庄还有些事需要处理。菲儿，你且在钱庄玩会。一会我寻得空再来带你去玩。”洛政似乎有不少事要处理，见二哥也在钱庄，也就告辞了。 “菲儿，钱庄都是账目，银钱。不若你想去旁边喝点茶休息下。二哥处理完事务再陪你。”二哥説完往屋内喊道：“张总管，给小姐倒杯茶，端些点心上来。”走完二哥就径直走去与几位管事的对账去了。 我坐在一旁，喝了喝茶水，也不多説就望着店里的人来人往。心里想着怎么婉转的提出我的想法才不会让二哥太过吃惊。不过我也知道，以前的“我”实在太内向了，现在這几天的转变大概都已经很让人吃惊了。再提一个爆炸性的建议，先不説能不能引起重视。但是提生意上的建议這件事恐怕都要让所有认识欧阳菲的吓一大跳。 小翠见我静坐着不説话，怕我是闷了，提议道：“小姐，我们不然先回府吧，不然去表少爷的布庄也比较有趣。”小翠的声音将我从沉思中唤醒。我看着小翠站在一旁，手中还捧着早晨买的一些小玩意。我笑着説：“你快坐下吧，我刚刚想了些事。都忘了你还站着呢。不许多説什么身份之类的话。小姐不爱听。以后你只管将我当你姐妹般看待。不要客气了。” “這不行啦，小姐。”小翠一脸为难。此时二哥却忙完了。“小翠，既然小姐如此待你。你也不要拂了她好意。你自小进欧阳家，与菲儿一起长大，我也早将你当妹妹来看待了。” “小翠坐吧。不要推辞了。”我看她还在犹豫。 “小翠谢小姐厚爱。”话説到這里，小翠也明白了。 “二哥，我有些事情想与你商量呢。”我见小翠的事也差不多。转向二哥，想説出自己的想法。 “菲儿有何事尽管説。”二哥对我也是疼爱，答应得极其爽快。 我捧着茶碗慢慢的説道：“菲儿今次大病一场后，虽不记得以往之事，但对好多事有了新的看法。刚刚与表哥在街市游玩。菲儿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二哥且听一听，若不恰当也别往心里去。” 听了我的话，二哥脸上果然有些古怪的神色。但可能考虑欧阳菲从小内向，如果有這么大进步也是件好事。便也正了正颜色道：“菲儿尽管説。” 见他神色正常，旁又无外人。我便将信用卡這个概念给他説了説。説完后，见二哥直接陷入沉思之中，不发一言。我也知道這样的想法可能有些超前。虽然二哥也经商多年，但对這类想法也不知能不能接受。至于信用卡，我却是很有信心。在二十一世纪普及的事物早已接受过市场的考验，证实对银行业的业务发展是极有好处的。 我也不急，捧着茶碗，慢慢品尝。這茶虽然不苦，但对我這不好茶的人来説，真是无味。“我虽不知菲儿這想法是从何而来。但却是极为可行。欧阳家信用极好，且不説各处分号。但這京城中哪家商贾富贵之人没在欧阳家存有银两。”听到二哥突然的赞同之声，我也开心了起来。“只是這信用卡以何为凭？”二哥提出疑问。 這点我早已想好。“我们可用金银之物打为薄片，办理之人签份文书保证在款项发生一月内还贷，至于商家在接受信用卡支出时，制作一份类似借据的文书便可。字迹易模仿，可让他们按手纹确保真实。” “妙妙妙”看来二哥非常赞同，连呼三个妙字。“菲儿，今次算是为欧阳家出了个绝好的点子。回家禀告爹娘，他们一定也会欢喜的。” 看着二哥赞同，我也开心。看来在這个未知的世界，我也可以有所作为啊，生活就不会那么单调了。“二哥，菲儿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可以答应我吗？” “菲儿但説无妨。” “菲儿想与二哥已经完成信用卡的推广。你也知道菲儿在家很闷。也想多见识下，也许能帮助菲儿想起以前的事。” “這个还需要和爹娘商量。爹娘不是庸腐之人，应该会赞同。二哥保证。一定会尽量説服爹娘的。” 看着二哥，我露出了笑容。生活应该不会那么单调了。 第7章 信用卡（二） 当天晚上的家宴，大哥因为有事没有回来吃晚饭。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二哥就将信用卡的事在家中公布了。 “信用卡？”父亲、母亲都挺吃惊的。连三弟也张大了嘴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真的是我三姐吗？”糟糕，欧阳菲难道就内向到這个地步。那我以后怎么灿烂的活着啊。 “菲儿只是突发奇想。”我低着头盯着碗里的饭菜，這个时候一定要低调。 “父亲，這个奇想却对我们生意有着莫大的好处。如今赵家钱庄和慕容家钱庄生意直逼我家。我们在這时推出信用卡。却能将生意做大些。”二哥看大家还在惊讶中，就説出了他的看法。 “想法不错，的确对我欧阳家的业务很有好处。”父亲也收起惊讶笑容满面“刚刚只是惊讶，我们菲儿能提出這么好的想法。真不亏是我欧阳家的子孙，个个出类拔萃。哈哈哈哈” “呵呵”我干笑了下。心里暗思，我只能算你欧阳家半个子孙哦。 “父亲，我想让菲儿协助我一起将信用卡在京城推广。”二哥见父亲对這个想法也很赞同，就説出了我的要求。但他却説成他想让我协助他。這让我感激不尽。若是我自己的想法，也许会遭到父母的反对。但换个角度説是他想让我我协助他。成功率却大大提高了。他继续説道：“菲儿是提出這个想法的人，她应该对各个细节更为了解。让她协助孩儿，也可以让信用卡更快在京城中流行起来。” 父亲沉思不语，母亲却説话了：“菲儿助欧阳家家业固然是美事。虽然时下不少女子商贾也受人尊敬。只是我们這大户人家千金抛头露面未免于理不和。叫人小瞧了去。” 母亲的担忧却是在我意料之中的。“菲儿可以女扮男装。菲儿自小内向，不爱与外人接触。這京城中识得菲儿面容之人咸少。女扮男装必然无人能识破。”説完心里乐开了花，听他们的口气是同意我和二哥一起推广信用卡。女扮男装更有趣。 父亲见话已説到這个份上也就允诺了，“這也是个好机会让菲儿多见些世面，万一入宫也能伶俐些。明武可要好好顾全你妹妹。” 不等二哥説话，我脱口而出谢道：“谢父亲成全。” 二哥见全家气氛和睦也承诺道：“孩儿定不会让妹妹受半点委屈。只是菲儿在外一切要听话，可别让人担心。”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説着话菜都要凉了。”母亲慈爱的説完，往我碗里夹了块肉。感觉父母看我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安慰。低头浅笑，似乎穿越后的美好生活正要展开。 晚上小翠帮我解发髻。她拿着木梳为我梳头。這样的感觉真好。对于今后的生活，我可是充满了信心。“小翠，我变了很多吧。你会不会有种不认识我的感觉。” “小姐真的变了很多，不过小翠觉得现在的小姐比以前还好。晚饭的时候看老爷和夫人看小姐的眼神也是很欣慰呢。以前的小姐虽然很乖，但是很让人担心。现在的小姐虽然想法很让人吃惊，但是却让人放心。” 听了小翠的话，我是放心了。我现在只怕欧阳家两位家长无法接受我這样的女儿。毕竟不同时期的人思维差异那么大，万一做的事让他们失望，我也会觉得很伤心。他们這几天对我的好已经让我把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了。 “小姐，表少爷对你真好呢。如果你们两能定亲，那你也不需要进宫了。”小翠似乎经过我今天的鼓励，敢将心里的话都説出来。 “我是他表妹啊，我想一定是因为他家里无姐妹，以前的我又很让人担心。所以就对我特别好些。不过也不知道哪家千金以后可以配得上哥哥们。几位哥哥都那么出色。对了小翠，你得帮我准备小厮的衣服。我明天就要跟着二哥出去。” “小姐，我也要跟你们去。”小翠一脸担忧。 “不用啦，小厮身边还跟着丫鬟。這多奇怪啊。有二哥照顾我，没问题的啦。你就安心在家帮忙吧。”倒不是我不想带小翠出去，但我知道商场之中没那么简单。小翠一心护我，一不留神露出破绽反而会坏事。要是京城里传出欧阳家千金装成小厮涉及商界。恐怕欧阳家上上下下都会觉得为难。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来了。感觉就像第一天要上班一样兴奋不已。小翠早已准备好小厮的衣服。换上后，一头长发也盘起用一顶小厮帽给遮掩了起来。蒙蒙的铜镜让我看不得真切，只能问小翠：“小翠，我這样像小厮吗？” “像，小姐你這样的小厮若是到其他府里，怕是一群丫鬟都要倾心呢。”小翠掩嘴笑道。 “哈，那我必然要先让你這丫头先倾心。”説罢，我还调笑似的摸了一把小翠的脸。這古人的皮肤都好好啊，就我自己這个皮肤有时候都忍不住自己摸摸。比二十一世纪用护肤品养护出来的皮肤好多了。又滑又嫩。 “小姐不要取笑我了，先将粥吃了。二少爷快出门了。”听了小翠的话，我急忙将桌上的粥几口扒完。 小翠捧着头坐着看我吃。“小姐，你都计划好了吗？你所説的信用卡，小翠听也没听过呢。” “放心吧，我都想好怎么做了哦。”吃完粥，担心二哥久等。也就不和小翠多説。径直走出房间。 厅中二哥已在等我。“菲儿，准备好了吗？”二哥见我来了，迎上前问。 “恩，准备好了。二哥，我们今天先去金铺订做信用卡。”我已经在脑海里构思完整个推广计划。先做出信用卡。再发展联盟商家，最后再推广给各个达官贵人就可以了。 “看来菲儿胸有成竹，那一切就听从菲儿安排了。”二哥笑道。 “二哥，在外人面前可不能菲儿菲儿的叫了。叫我小非吧。旁人也不易起疑心。” “菲儿心思甚密，那在外头你就是我的贴身小厮小非了哦。”看来心情极好。這两天我也从小翠那里了解到。虽然二哥极能干。但這钱庄生意却因为赵家和慕容家的插手而有所缩水。虽然我们仍排第一，却维持得辛苦。二哥也苦与无所发挥，一直很有压力。所以我提出信用卡的时候，虽奇怪却也能很快接受。看来我倒是要好好谢谢這赵家与慕容家，若非他们，恐怕我还是只能做个无趣的富家千金。 第8章 奇物 依我所言，二哥带着我往京城最大的一家金铺李家金铺走去。 “李老板近来可好。”二哥领我进门后对着一矮胖男子打招呼。那李老板正坐着与另一男子交谈，看着背影还有些眼熟。闻声李老板转过头来。他见了是二哥急忙起身，肥胖的脸上推起笑容。“原来是欧阳二公子啊，快请坐。不知是想打造些首饰？还是买些珠宝玉石？”我看着李老板一对小眼珠只盯着二哥打转。仿佛狼见肉似的，看来二哥也是這家的常客啊。 当我好玩的打量李老板的当口，却见那男子也转过头啦。不见还好，一看吓我一跳。他不就是昨天在悦来酒家遇到的那位四皇子李皓吗？看到他，我是欲哭无泪。还説在京城没人识我，這一出门就碰上个有一面之缘的人。我连忙低下头，只盼這一身小厮装扮能逃过他的眼。 还未听二哥回那李老板的话，却听那李皓説话了：“這不是明武吗？你也是为那皇后娘娘的寿辰准备贺礼吗？” “四皇子有礼。明武并非为皇后娘娘寿辰而来。皇宫之中无奇不有，我若拿着金银珠宝做贺礼岂非让人见笑了。只是想劳烦李老板打造些器物。”看来我们几家和皇宫里都挺熟的。听着二哥口气仿佛和朋友説话似的。“不知四皇子来此是为何？是否是李老板进了批新货？李老板可不够意思哦，单通知這四皇子都不顾我等平民啊。” “哪敢啊。”李老板陪着笑脸答道：“這回却不是四皇子来我這赏宝。而是四皇子得一个珍奇之物让我鉴别。説来惭愧，虽我李某人做這珠宝生意数十载，竟不能认出是何物。” “噢，竟有四皇子都不识的宝物，快快拿来让我也开开眼界。”二哥看来也是好奇之人，听得有珍奇也来了兴致。 昨日在市井之中也只看了些好玩的小东西，珍贵的东西我也没见过。听了他们的话，我忍不住抬起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這么稀奇。這一抬头却发现那四皇子眼睛正盯着我。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我心下一沉，他该不是认出我了吧。连忙往二哥身后躲了起来。 二哥也察觉我不对劲，看向李皓也有几分猜测：“我這小厮刚从乡下来，不懂分寸。四皇子勿怪。” “哈哈哈哈，僻陋之处天青地秀竟能养出如此俊俏的小厮。改日我定要去寻几个如這位小兄弟一般俊俏的丫鬟来。”还是那么放荡不羁。這一笑可让我有点生气了，這人仗着自己是皇子就這么嚣张，真是典型的纨绔子弟。一生气就恶狠狠的瞪着他。谁知這一瞪反让他笑得更大声了。 “四皇子还是快将那珍奇之物拿来让我开开眼吧。”二哥见着气氛古怪，连忙将话题转到那珍奇之物上。 李皓也不推辞，取出一锦盒。锦盒做工精美。一时间几双眼睛都盯着锦盒。李皓打开锦盒后，二哥传来一声惊呼：“這是什么？似玉非玉。晶莹透亮，还闪着七彩的光芒。真是奇物啊。” 我看了盒子中的东西反而失望了。其实盒子里装的就是类似水晶、玻璃的东西。做工粗糙得很，小小一块不成规则折射出的光也不亮，明显是次品。还没夜市地摊上的锆石漂亮呢。不过我没接触过，也不好説到底是什么东西。 “欧阳家世代富贵竟也没见过這类东西？叫人遗憾啊。”李皓还是调侃的语调。 我這一听就来气了，這人仗着身份，对一个开国元老的世家竟如此不屑。“敢问四皇子知道這是什么东西吗？”气愤之下，我也顾不得目前小厮的身份，脱口而问。 “小非不得无力。”二哥见我口快急忙喝住我。“四皇子莫要见怪，這小厮不懂规矩，望四皇子莫要与他难过。” “哈哈哈哈，如果胆大的小厮本皇子倒也是第一次见。既是你欧阳家人，本王子若是追究他的冲撞之责，反倒是让你欧阳家脸上挂不住。罢了。”這人真是越看越讨厌，明明有张俊脸，却嘴里没一句好话。 “此物也是偶然所得，我只知是西洋之物品，却不知是何物。” 我心里冷哼，原来你也不知道啊。亏你在皇宫长大，还好意思笑话我们。突然，一个想法涌上心头。“请问可否让我一试，看看這到底是何物”刚刚也冲撞过他。现在倒没了什么顾及。 四皇子脸上还是招牌式的调侃。“看来明武兄的小厮还见多识广啊。” 我忍住不看李皓的脸。转头向李老板説到。“李老板，不知可有玉石可借我一试。” 李老板询问似的看向李皓。李皓微笑道：“李老板还不快去取些玉石来，让我等一解心中之惑。”李老板有了這句话，也不多説，转向后堂去取。二哥脸上有些不好看，定定的看着我：“小非，真识得此物。” “一试便知。” 李老板虽肥胖，但行动倒快。去后堂没多会就见他捧块玉石放在桌上。我也不多説，拿起锦盒中的奇物用力在玉石上划了一道。李老板还来不及出声制止，只见玉石上留下深深的一道刮痕。“唉，這玉石算是毁了。”李老板顿足心疼不已。 我却笑了：“恭喜四皇子得此奇物，此物价值连城。”李皓脸上波澜不惊，二哥脸上去紧张无比。 “看来你倒知晓些。那你説説看，這是什么东西？” “刚听闻四皇子説這是西洋之物，我原还不敢确认。刚刚一试就确定了。此物翻译起来应该叫钻石。坚硬无比，可切割玉石等物。亦是女子至爱之物，在西洋钻石是高贵的象征。同时也是爱情的见证。因为它坚硬美丽，正代表了爱情的忠贞与美丽。若四皇子有心爱之人倒是绝佳的定情之物。”想到這李皓刚刚的神情。我不免生出卖弄的心思。叫你再看不起人。 “居然是此等好东西。”李老板和二哥脸上露出惊叹之色。李老板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贪婪。而二哥看我的眼神中又多加了几分惊讶。糟糕，二哥一定会想我是怎么知道這个东西的。刚刚只顾卖弄却忘了一些顾忌。 既然话説到這份上了，退却也是没用。我继续説道：“不过四皇子手上這颗却非极品，恐怕只是边角，切割成如此形状绝不是上品的钻石。不知道四皇子是从何处所得？” 李皓脸色不变依旧是那付肆无忌惮的样子，此刻眼神更是直直看着我：“半月前，有一西洋船只遭遇海难被渔民所救。语言不通被当地官府送到京城来。那洋人见了本皇子后就送了這颗钻石。却不知道来历。多亏今日小哥解惑。”這人明明是一脸调笑，却还装模作样给我行个礼。真叫人气炸。 第9章 第一个联盟商家 气归气，脑子却还未被气糊涂。“小非自乡下来，从未见过洋人，不知道四皇子可否让小非一开眼界。”我却有自己的打算。這西洋之物在古代都是稀罕的东西。要是能和那个洋人沟通良好，恐怕还可以得些好处。其实我也看得很明白。欧阳家這第一钱庄哪怕是开辟了信用卡的业务也不能保证就此保持自己的业务，毕竟信用卡业务极好模仿。若能搞起西洋物品，对欧阳家倒是一助力。 “自然可以，那洋人现在我府中。明武兄是否现在随我一同去呢？”李皓倒还记得我只是小厮，去不去还得看二哥。 二哥沉思了片刻道：“今日我还有些事需和李老板商议，明日再去四皇子府上看那洋人吧。” “那明日本皇子就在府上恭候二位。不打扰明武兄与李老板商议正事，先行告辞。”看他正要出门却又转回头来，“李老板，那块玉石算我帐上，明日你派人来府上取吧。” 他倒还知道算他帐上，我总算对他第一次有了好印象。为他试玉石，若要我欧阳家为他买单那真是没天理了。见他渐渐走远，李老板的目光也从李皓身上转向二哥。“不知是何物要在下打造。” 二哥向我转过头来：“小非，你将我们所要打造之物给李老板描述一番。” “是，公子。”听到二哥如此放心让我发挥，心里有些感动。兄妹的疼爱是一种亲情，但是這种放心却有了些遇知己的感觉。我就向李老板比划了信用卡大小的金制牌牌，厚度及牌上应体现的一些字都仔细为李老板描述了一番。 “這等金牌自是做得。只是在下好奇。這个牌牌有什么用处呢？”李老板有些费解的问。 我一想，這也是个推广的好机会。也就答了：“李老板，比如刚刚四皇子要买下那块玉石，让你明天上去府上取钱。這大户人家都经常如此吧？” “自然，他们出门虽带银两，有时這贵重之物却不够付。银票的面额又过大。还需我等商贾上门收讨，也是麻烦。”李老板這金铺看来倒的确是有這方面的烦恼。 “欧阳钱庄便是考虑到各位商贾的烦恼，所以推出這信用卡。能通过钱庄审核之人，我们将发放他一张信用卡。比如此人持卡到贵店买物品，可以签张欠条，按了手印后。李老板你便可随时拿着欠条来我钱庄兑换银两银票。” 李老板一听我的解説，立刻两眼放光。這追讨货款，遇上阔气人家自然清清楚楚。若遇上那小气人家往往总要刁难一番。如果真有钱庄肯做這信用卡。那自然免了许多麻烦。 “如此为民之好事也只有你们欧阳钱庄做得啊。”李老板连连赞叹。 “那李老板是否加入我们联盟商家呢？”我看着他满心欢喜就顺水推舟的提了建议。 “不知加入需什么手续呢？是否要交纳一定费用？”李老板倒也乖觉。 哈哈，收费，我还忘了可以收费呢。“手续是简单，我们签个文书，表示愿意接受欧阳钱庄的信用卡用户，再在门口钉上一个铜牌标上欧阳钱庄联盟商铺即可。這铜牌也要劳烦李老板帮忙打造。至于费用也就是一年十两银子，李老板，你也知道。我们钱庄推出這信用卡也只是为了方便众人。花大把力气，也没什么好处啊。” “是是是”李老板连声赞同，看来他对于這十两银子还是觉得很能接受。 看到我谈得差不多。二哥与李老板定了价格。這事也就算這么定了。临走之时，李老板还亲自将我们送出门外。 “不劳远送，该日我将那联盟商家文书送来与李老板。我们就将這事给定了。”二哥对李老板拱了拱手，领我离去。 待走远后，二哥感叹道：“妹妹這次让愚兄大开眼界啊。” 我心里有鬼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得説：“那钻石什么我也不认得，只是记得闲书里有所记载，见那李皓盛气凌人。一时气不过就逞能罢了。给二哥添麻烦了。” “傻丫头，你不必将今日之事放在心上。那李皓是如今最受宠爱的萧妃的皇子。萧妃的父亲就是萧丞相。他们家可以説是荣华富贵享受不尽，所以养得李皓极为张扬。不过李皓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人虽放荡不羁，为人却也正直。你不必担忧今日之事会为我们家带来麻烦。你刚刚对李老板介绍之时，我差点疑心你不是菲儿了，那么自信满满。説话又极有説服力。怎么一出门又变回原形，扭捏了起来。”二哥以为我内疚，反而安慰起我来。 听了二哥的话，我倒对李皓生了好奇。本以为他那样的人，又放荡又风流的样子。恐怕是个极糟糕的纨绔子弟。没想到人家在批评之余还能説他好话。只是他老盯着我做什么，看他眼神就极不舒服。 這天，二哥又带我走访了京城中的商家。信用卡一致受到大家的支持。我听了十分高兴。這毕竟是我在异世第一次大胆的尝试。没想到收到這样的好的效果。特别是我们去洛政布庄的时候。洛政的话更是让我得以非凡。 洛政刚看到我时楞住了，见我望着他笑，他便明白了过来。他笑道：“欧阳家什么时候来了个俊俏的小厮，我还不曾见过。” “回表少爷话，小的是今日才到老爷府中当差。”见洛政的笑容，我也和他对着玩笑起来。我這话音刚落。二哥和洛政齐齐笑了。 待他听完信用卡后，直接竖起拇指。“果然非同凡响，在外人看来欧阳钱庄是为方便各个商家贵人。实际上如果商家都使用上了信用卡。那银子便是都流向欧阳钱庄。供欧阳钱庄使用。如此一来，其他钱庄自然慢慢就要受人冷落了。這信用卡商家每年交纳十两银子虽不多，但贵在以欧阳钱庄的经营来看，根本就是没成本啊。净赚一笔。不知是何人所教之妙计” 我听了洛政的话，开心得很。在我看来，洛政比两位哥哥似乎都要聪明上一些，被聪明人称赞实在是件开心的事。虽然這信用卡不是我所发明，但在這异世，倒是我占了头筹。 我暗自在那一旁得意，却听得洛政説：“半月后就祖母七十大寿，前日倒是忘了提及。明天我会派人送帖至府上。务必要来。”听了這话，我有点晕了。怎么大家都要过生日啊。早晨听李皓説皇后娘娘也就是我姑妈快过生日了。這下洛政又説他祖母要过大寿。就不知道欧阳菲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呢。 回到家后，二哥将今天所发生的事全部都告诉父亲。父亲听了连连用嘉许的眼神看着我，而母亲的眼神里却带了几分担忧。看了后，我走到母亲身旁説道：“母亲可是为菲儿担心？” 母亲拉着我的手説道：“是啊，你是一个千金大小姐。本来允你跟着明武出去，只是为了让你多看看世界。看你這般争气。母亲自然也是骄傲。但一想到這四皇子若是认出你的身份。唉我们又比不得其他的大户人家。説出去，我们还是皇后娘娘的娘家。這才叫人担心呢。” 父母听了母亲的一席话也赞同道：“你母亲説得是。我看着明天见洋人之事还是先搁着吧。” 我本还想再説説這见洋人的好处。转念一想，万一他们问起我如何能与洋人沟通，那怎么办了。再説這洋人要是説的不是英语，来个葡萄牙语、法语之类。那我见了也是白搭。這样一想也就不再争了。 第10章 到青楼看花魁 第二日，二哥遣一小厮上李皓府里告个罪。洋人之事也就搁置了下来。接下去几日，依旧是跟二哥料理信用卡之事。但见那一切都上了轨道，只剩一些琐事，我也就烦闷了。没了初时的兴头。二哥看出我闷，也就让我在家待着。独自料理那些琐事。期间洛政倒来看我过几次。但他也事忙，送了些绸缎也就匆匆走了。 我又如初来這里时一般，常坐在亭子里望着池塘发呆。 這天二哥从外回来见我闷坐在亭子里，不免有点担心。“菲儿可是闷了？” “二哥你回来啦。”每天我就二哥回来那阵有点兴头，问问信用卡联盟商家发展如何，信用卡是否打造完成，接洽哪些贵人。我撒娇似的拉着他的袖子问道：“二哥，现在京城中的商家都签下文书了么？” “真是傻丫头，看哪家千金像你這般只对這些俗事有兴致。”二哥捏了捏我的鼻子。“商家都联系得差不多了，酒家、布庄、胭脂水粉只要是京城上得规模的铺子都签下文书啦。” “二哥好厉害啊。”突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二哥，不知道青楼你可曾去过联系过。” “青楼？” “是啊，那些皇孙贵族大概都好去那些地方吧。這些地方贼子又多。信用卡正是派得上用途啊。”嘿嘿，嫖妓刷卡。换到现在估计也是可以上头条新闻的。 二哥看我兴奋的样子就猜到我的真实用意了，“菲儿，其他的二哥都可以带你去。但這青楼你绝不可以去。若叫爹娘知道了，也要责罚我带坏你的。” “好二哥，你就带我去看看吧。菲儿看了许多书籍都提及這烟花女子如何的可怜。菲儿实在想去看看呢。我一定不会乖乖做个小厮。绝不会让爹娘知道的。你就偷偷带我去一回吧。我们挑白日里去。也没什么人。”推广信用卡是假，想去看看古代青楼倒是我的真实想法。听説這里还有一个花魁叫如花，咋一听着這名字，我就有了无限的好奇。周星星的电影里如花可是深入人心。 二哥原本立场坚定。却经不住我死磨硬泡。只好答应明天早晨带我去看看，他顺便把青楼业务也发展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穿起几天未穿的小厮衣。小翠叹着气为我整理衣裳：“小姐，你活泼点固然是好事。但是现在的你一点都闲不住呢。以前在屋子中一待就一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现在虽然喜欢外出也未尝不可，只是哪家千金如你一般，出门装着小厮似的。” “小翠，你越来越唠叨了哦。以前的小翠还是个小丫头，现在的小翠一下升级为大妈了。”這小丫头从挑明了关系后，直接把对我的关心升级到妈妈级的了。 “好了，二哥一定在外头等我了。我走了，回来买糖葫芦给你。” “唉”小翠看我半点没听进她的话就跑了，直是叹气跺脚。 应我的特别要求，二哥带我来城西的百花楼。那位如花就是百花楼的花魁。這百花楼也建得不错。窗子，廊上都用华丽的绸缎装饰了起来。舍得下本钱投资才有回报，看来這个道理连青楼都很了解。 我们还未进门，却听得门里传来个尖尖的女声，“你這死丫头，端盆水都要半天。你是死去哪了。” 不是吧，一来就有戏看。我们走进门一看，却是一个尚未装扮的女子颐指气使的在训斥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我仔细一看，那颐指气使的女子颇有几分姿色。但算不得绝色。反倒是那丫鬟打扮的女子容貌清丽。若是参加选美，恐怕這丫鬟还能获得个某某小姐的奖项。真不知這里的老鸨是怎么看人的。 “那位便是你所要看的如花姑娘。”二哥小声为我介绍。我一听真有点晕。既没有周星星电影中的风韵，也不是我所想像的绝色佳人。真叫人失望极了。 那如花本还想再训丫鬟几句，却仿佛想起了什么。“你个死丫头赶紧把水给我端上来。”説罢竟至上楼去。也不看我们。看来二哥并非青楼常客。如此没有人缘。 那丫头低着头虽是委屈万分也只得跟着上楼。看委屈的模样真是叫人怜惜不已。她不是花魁实在是可惜了。我暗自为她叹息。 這时老鸨似乎也刚起床，打着哈哈出现在楼下。一见二哥，脸上立刻挤了一个媚笑。“哟，這不是欧阳二少爷吗？稀客啊。快请里边坐。”二哥也回了个礼貌性的笑容。转头对我悄悄説：“如花你是已经见到了，我上去和老鸨谈谈正事。那青楼里头你是断不可以进的。你且在楼下等我。不要到处乱跑。” 其实這青楼我也看了，這如花也实在叫我大为失望。现在哪怕二哥喊我，我也未必有兴致跟着进去。我便乖乖答应下来。二哥自随那老鸨上楼谈事去了。 我坐在大厅中等候，旁边早有姑娘端了茶水上来。几个姑娘见二哥上去了，便围住了我。 “小哥长得真俊啊。” “有空来寻姐姐玩。” “姐姐等着你啊。” 几句话让我听得毛骨悚然，还好只是动口没动手，不然我可真要抓狂了。説实话這几位姐姐长得有点抱歉。想想這古人的青楼怎么反不如现代，都没几个漂亮的女子。看来古时候漂亮点的女子宁可嫁去小妾也不愿进這青楼。 我刚刚摆脱女子们的纠缠，端着茶碗还来不及喝，却见之前被如花训斥的那丫鬟低头走下楼来。眼中泪光闪闪。端着水盆往后院走去。 第11章 冤家啊 我心中好奇，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只做个丫鬟。做花魁也不过为啊。就跟上她，想问问她。 她见我跟她，急忙快步走向后院。估计是走太急了，居然摔了一跤。在那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急忙出声道：“姑娘不用害怕，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聊聊而已。”可能是我声音温柔，她倒没有再急着离开。只是也不起来，坐在那里依旧低低的哭着。 我看她实在可怜，“姑娘怎么会进青楼呢？以你的容貌进大户人家做丫鬟、做小还是可以呀。”説着我从怀里掏出手帕递给她。估计她看我的确没有坏心。倒也接过手帕抹了抹眼泪。 “多谢小哥，小月命该如此。”説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其实话放心里没人可诉才是最痛苦的呢，你若信得过我。便将我当你亲人来看。有什么委屈尽管对我説吧。説出来你会舒服一点的。” 小月泪眼婆娑的看着。看我脸上也是一片关心便缓缓道出她的身世。她家原本清寒，父亲早亡，母亲前段日子也病故。她只好卖身葬母。本也是个大户想买她回去做小，只是那大户惧内，带回去只説是丫鬟。那大婆娘却精明，处处刁难她。没几日就将她赶了出来，葬母的钱也没拿到。她无处可去，却碰上青楼的老鸨给了她银两葬了母亲。原本老鸨让她接客，她宁死不从，老鸨也怕折了本只让她先做些丫鬟的事。可那如花却容不下她，处处刁难。 又是一个老掉牙的故事，但看着小月説得真切。眼泪是怎么也没断过。我也不免同情她了。“当时老鸨买你时，你就没想过接客的事吗？” “自然是想过，我本也看开。只是那男子实在丑陋。我怎么也受不了啊。”説着又哭了起来。 “唉你有想过以后想做什么吗？如果让你做丫鬟终老一生，你可否愿意呢？”看她可怜，我都生了几分买她回去做丫鬟的心了。 “小月自小也只盼寻一良人，不求青年才俊，只求真心对我。如今已进过這青楼，怕是出去也会被人看轻。其实我也想通了，入這青楼便是有机会出去又如何？我等女子如浮萍，一生也只是漂泊。”小月咬着牙説。 “寻一良人。”這句话勾起我的心思，我来這异世又有什么样的目标的呢？现在也可算家财万贯衣食无忧。二十一世纪的心愿也不过是安乐幸福的过一生。這良人怕是我也渴望得很呢。 “小哥，你怎么了？”小月看我发呆，止了眼泪关心的问道。 “没怎么。”我回过神用力甩了甩头，想把那些傻念头都甩掉。“我刚想到高丽国的一些妓女，高丽国妓女分两类。一类是娼妓，只要有钱就可以搂着睡。另一种叫艺妓，這类妓女虽也是妓女却有自尊。才艺出众，只陪自己喜欢的男子过夜。” “没想到那小小的高丽国却有這样的妓女，我若可以选，我宁愿做那艺妓。”小月説着。 想到那如花，我却不解了：“那如花容貌也只中上，怎么能奉为第一花魁呢？” 小月听了我的话，脸立刻就红了：“不瞒小哥，听姐妹们説，是那如花功夫了得。” 功夫？难道妓院还来比武招亲？我一想就傻眼了，看着小月脸红得不行。低低头躲着我的眼神。我突然才醒悟过来，那功夫该是指床上功夫吧。我脸上也有些烧烧的。本来两个女人説這个就够羞了，這下偏偏是一男一女的样子，难怪小月脸红得厉害。 收了收心思，我对小月説：“你可愿意成为京城第一花魁？” “啊！！”小月脸更红了，结结巴巴説不出话来。 “看你想哪去了，我们不説那种事。你若愿意，一会我求公子帮你和老鸨説説。我帮你成为京城第一花魁。”我认真的看着小月。她既然已经没有出去从良的念头，那如果可以成为名妓对她来説倒是一条出路。那些名妓个个架子大得很，男人都随她挑，小月也许还能遇上自己的良人。 小月见我并不是邪恶之徒，马上表示同意：“若小哥能助我，我下世投胎做牛做马报答小哥。” 造就一个花魁好像也是件很好玩的事哦。我心里又兴奋了起来。 “這不是欧阳家的小厮吗？怎么欧阳家的下人都這样和青楼里的丫鬟偷情吗？”我正开心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耳里。我真郁闷了，我来這段时间认识的人那么有限，居然还有高人能大清早就在青楼里调侃我。 转头一看却是四皇子李皓。我心里不禁哀号。我和這人是不是有仇啊，怎么到哪都能碰上他。 小月倒也机灵，立刻起身行个礼就端着水盆跑了。真没良心啊，我看着小月的背影郁闷的想。 “四皇子真早啊。”我只好起身硬着头皮和他打招呼。不知是不是蹲了太久，起来时脚也麻了，眼前突然一黑，身子晃了一下。在我以为要摔倒的时候。我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估计這欧阳菲的身体有贫血。和我前世一样，一蹲久就這样。眼前恢复明亮后印进我眼里的就是李皓那似笑非笑的眼睛。不同于表哥身上安心的气息，他身上的气息如同他的气势一般霸道。很强烈的阳刚之气。 我还在沉醉，却听耳边有股热气：“欧阳家的小厮都像你這般弱不禁风吗？”热气呼得我耳朵麻麻的，心也砰砰的跳着。待我听清他説的话。我气闷不已，這叫什么事嘛。一个小厮倒在一个皇子怀里，那皇子的样子简直算得上的轻薄了。我虽的现代人也接受不了陌生人随便的轻薄。 我急忙站好挣脱了李皓的怀抱。拿着眼睛瞪他。还是那副老样子，叫人看了就讨厌。 “谢四皇子相扶。”虽是生气，但我也不敢坏了礼数。 “若是你做那花魁，想是全天下都无人可比啊。”李皓在我耳边轻轻説完。大笑而去。 我心可真是凉了。天啊，刚刚和小月説的话都被這家伙听去了。我有种窒息的感觉，這家伙是不是我的客星啊。遇到他就没过好心情。 第12章 花魁之赌约 在后院我又站了一会，定了定心神。我也回了大厅。二哥此时也和老鸨谈得差不多。好像挺成功的。我看二哥正想告辞。我拉了拉二哥的袖子。“二哥我有事要与這老鸨商量，一会你只管听，需时助我一下就可以了。” 二哥习惯了我的好动。便点了点头。 “這位妈妈不知道怎么称呼？”有了二哥的允许，我就直接上前与那老鸨交流。电视里都是叫妈妈，我不知道会不会错，乱叫就是了。 “不知道這位小哥找老身有什么事呢？” 看着老鸨脸上浓浓的笑，我真是佩服她。這么一直笑不会累啊。“你们百花楼有个叫小月的吧？” 老鸨脸上没一丝变化：“有，不过那只是个做粗活的丫鬟。” 我看這老鸨似乎对我的话并没有任何反应，我走上前贴着她耳朵轻声説道：“那小月一直都不肯接客吧。這么好的苗子亏你也舍得糟蹋给个丑陋的人。若是栽培好了，恐怕比那如花还要赚钱吧。” 老鸨身体微微动了一动，脸上却还是没什么动静。“不知小哥问這小月是何故？” 能切入重点就好。我叹了口气：“其实我本不想管這闲事，只是我看這小月怪可怜的。客人来你這寻欢，天天看个丫鬟泪汪汪的想来心情也不太好吧。再看你那如花，虽説也是花魁有人捧场。但看她神态傲慢，恐怕也得罪了不少客人吧。”這些虽然都是我瞎猜的。但看那如花的表现恐怕也的确有为老鸨引些麻烦。 看老鸨还不説话，我也挑明了説：“我们明白人也不打哑语。我看小月资质不错。你让我将她带回去调教一个月，保证还你个摇钱树。” 老鸨听了我的话冷哼了一声：“這黄花大闺女被你领回去简单，一月后我要个残花败柳又有甚用。” 這话我一听就来火，什么人嘛。好心为你培养个花魁，你还以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我正想再与那老鸨説话时，一个让我讨厌的声音又响起了。“张妈妈，你就让這小哥带小月回去玩玩。难道欧阳家还能让你百花楼吃亏了去？” 這人怎么那么讨厌。本来只是想帮个人。被他這一搅，把欧阳家给搅了进去。欧阳家老爷夫人听了這事恐怕是要气坏了。我恶狠狠的瞪了李皓几眼。没想到李皓身边还站那个如花。原来這皇子好這口。説是這么早能在這里见到他。看来是在這里过夜。一想到他刚抱完青楼的姑娘又调戏我，真是让我肺都要气炸了。气归气，這事倒是要説清楚的。“此事与欧阳家无关，我只是一小厮，不忍见小月被人欺负。我与张妈妈定一月为期。我定还你个冰清玉洁的花魁。” “若不能还个花魁给我呢？”這张妈妈倒厉害，一听花魁连冰清玉洁都直接省略了。 “若不能还个花魁，我赔你一千两银子。”我也很火了。没见过做好事做得如我這般窝囊的。 “有趣有趣，若這小月一月后能将如花比下去成为花魁。本皇子愿奉上黄金一千两与小哥做辛苦费。哈哈哈哈”這人真是不把我气死不罢休。把我逼上绝路。我本只想稍稍将电视里一些花魁的架势教给她，让她多锻炼几年，以她的容貌成为花魁是迟早的事。现在被這李皓一逼，搞得我一月内非把小月调教成花魁，还得胜這如花。我真有晕过去的冲动。怎么遇到這么个灾星。 “怎么？小哥怕了？”那李皓怕是我气不死。 我一拍桌子，“有什么好怕的，那烦请张妈妈准备下。一月后，让如花和小月比上一比。让客人评论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花魁。” 二哥原本还在想怎么化解。见我意气用事将桌子都拍了。也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张妈妈，你将小月喊出来吧。我這就带她回去了。”説完后，我都有些郁闷。今天這叫什么事啊。 那张妈妈见有李皓将這事给定了，也不好多説什么。只得去后院喊小月去了。我看着那李皓的笑脸，真想冲上去给他一拳，管他淑女不淑女呢。 领了小月，也不多説。二哥与我就走出百花楼。走了数步，二哥方才説话：“小非，這事却是你太鲁莽了。” 我心里本就委屈，话语也带了几分委屈：“我原本只是想将小月带回去，让那些老妈子教教。我再帮她换几身衣服，好好打扮打扮，她以后在百花楼也可以立足。不至于受那如花的气。谁知道那李皓出来捣乱，把事情搞成這样。”我越想越气，气得直跺脚。那个家伙总有一天要他好看。 “唉”二哥看我委屈，也不忍心再数落我。“這事却不能让爹娘大哥知道。不然肯定要担心生气的。” “是啊。”我带着泪光望着二哥，只希望他能给我想个法子，瞒过家人。 “我们找个屋子先将小月安顿下来吧。至于花魁之赌，我们慢慢再想怎么办吧。”二哥説完又叹了口气。 那小月跟在后头大概也知道事情让我们为难了。“小哥，多谢你好意。我还是回百花楼吧。我這样的丫头怎么可能一个月内成为花魁呢。我现在回去和张妈妈説説，那赌约就算了吧。”小月大概是想到之前张妈妈让她接客的丑陋之人。眼泪也掉了下来。 我上去拉着她的手，“你真傻啊，现在就是你回去説也没用了。這事既然是我答应帮你的。那我一定会帮到底的。也不过是一个月后的比试上让你夺花魁之名嘛，也不是很难。”説着説着，我脑子里倒是理出了思路。反正所谓比试也不过是才艺之类的比试有什么了不起的。随便来点现代的东西也行啊。這么一想我信心也来了。 “二哥，這事你帮我瞒住大家。那一千两黄金我是要定了。”我口气也自信了起来。 二哥虽还有疑虑，但想到我最近的表现那么让人吃惊。也不太担心這事。只是瞒住爹娘却让他心里也有些沉重。要是爹娘知道家里最疼的千金不但跑到青楼去，还与人立个花魁的赌约。怕是天下再开明的父母也要接受不了。 我微笑着拉着小月説：“一定要有信心哦。我们一定可以做到的。” 小月脸红红的点了点头。 第13章 二哥的心上人 二哥带着我们三两个转弯就走到一处大宅前面，两头大狮镇宅，高挂的大匾上写着王府。我心里犯古怪了，原本只説让二哥给找个空屋安顿下。怎么领到這么个大宅来了。 “欧阳少爷来啦，快请进。我這就去通知小姐。”那小厮见了二哥却是很热情，三下两下将我们领进大厅。人就一溜烟不见了，想来是去找那位王小姐了。唉，找小厮就该找這手脚利索的啊。那小厮的身手让我感叹不已。转念一想，对這王小姐也有了点底。想来是二哥心仪之人哦。 未等多久，那王小姐也进了大厅。只见她穿了件橘色裙，挽了个坠马髻，一看就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看年纪却和我相仿。待进了厅，她一抬头我不禁赞叹，真是大美女啊。二哥果然好眼光，這嫂嫂带出门绝对有面子。 仿佛看到我盯着她一般，她微微低下头躲过我的眼神。看她的样子我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小厮装扮，那样直直盯着一个大小姐实在不合适。急忙也低下头，乖乖垂手站在一旁。 “欧阳公子不知怎么想起前来探望语嫣。”王小姐声音温柔得很，听到耳里説不出的舒服，只是语气里有几分埋怨的味道。 我听到她自称语嫣，想到她全名便是王语嫣。不禁哑然失笑，金庸笔下的王语嫣与這位王小姐身上还算相得益彰。看来人生的确有趣，這样的巧合都有。只是那如花实在大失所望。 “王小姐近来身体可好。這段日子家里事务繁忙，所以一直无法前来探望。还望王小姐海涵。”二哥对這王小姐也是温柔得很。我一抬头看這两人。真是俊男美女，相配得很呢。 “多谢欧阳公子关心，听説令妹近日大病一场，不知现在可否好些。”听了這话我对這位未来的嫂嫂印象更好，还挂念着我呢。 二哥拉我上前道：“這便是舍妹，王小姐看她可好？” 听到二哥的话，一旁的小月低低的惊呼了一声。 我没想到二哥会這样把小厮打扮的我直接拉到王小姐面上，有点不知所措。看着王小姐除了几分惊讶倒没有别的神情。我才安下下来与她打招呼：“多谢王小姐关心，菲儿身体恢复极好，今日本是瞒着父母与二哥出来闲玩，這副模样叫王小姐笑话了。” 王小姐看我也易亲近，便拉着我的手手：“什么小姐不小姐的，以前你不还喊我王姐姐吗？怎么现在都生分了。几年没见，妹妹变化极大，虽是男装，我也看得出妹妹是位绝世美女。” “姐姐説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听到美女夸我是美女，心里别提有多美了。做了二十来年的绿草，总算可以翻身做红花了。 “其实今日前来却是有一事相烦。”二哥见我们热络，倒是没忘记正事。 “请説，只要是语嫣能帮得上忙的，语嫣一定尽全力帮忙。”王小姐一听有事，半分推辞都没有。 二哥将小月叫上前来説：“這丫头身世可怜，菲儿她今天答应要帮她。原本想在外找处安顿她，但想到她一姑娘家，如果单独住在外也不太方便。所以才想让她在贵府打扰一个月。” 王小姐看了看小月，也没问为什么不直接住我们家。就直接点头答应了：“這有什么关系，欧阳公子想得让语嫣帮忙，语嫣便是万分高兴了。”説完便喊了一个下人带小月去客房住下。 看到小月安顿好了，我心里一块大石头也落下了。 “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二哥见事情安排妥当就提出告辞。我這下犯傻了，這二哥怎么回事。人家王小姐深情款款。你就這样把事情麻烦完人家，拔腿就要跑。不太好吧。 王小姐咬咬嘴唇道：“不多坐一会吗？难得来一次。天气也晚了，不如吃了晚饭再走。” 我见王小姐的神情也拉了拉二哥的袖子。“是啊，一直赶路菲儿也好累了，我们再做一会吧。反正家中也没這么早吃晚饭。我们迟些再回去吧。我与王姐姐也投缘，还想多待一会呢。” 二哥无奈的看看我，见我把话都説了。只好继续坐下喝茶。 這场面还真有几分冷。二哥默默的喝着茶，王小姐低着头绞着自己的衣袖。我眼珠子在他俩中间打转就是摸不透二哥這唱得是哪一出戏。 我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説：“王姐姐，你大概也听説了吧。我這一病把好多事都给病忘了。以前我们常在一起玩吗？能给我説点小时候的事吗？” 王小姐料不到我会説這个，先是楞了楞。看了看二哥还在喝茶，失神了片刻也回过神来与我説了不少“我”的事。原来我从小就很内向。什么都怕。但对王小姐还挺亲近，她拂琴写字我都愿意在一旁看。王小姐説得越多，我越郁闷。怎么這么内向啊，我最低所作所为还不得把家里人吓死了。想来他们是怕我又重新变得那么内向，才对我都没有什么禁制吧。 “对了，我最近会经常来看小月。上回表哥带了几匹绸缎，有一匹我看就很适合王姐姐。我下回带了来吧。” “妹妹如此客气。过几日是洛公子祖母的大寿，我已收到请帖。不知道你家都会去吗？”説是问我家，我却见她眼神不经意往二哥身上瞟。 “這个是自然啊，家父家母并无他事。几位兄长也都説要去的。”我见她担心，就为她解疑。 看二哥始终没有什么话，我也讲不下去了。只好提出告辞。王小姐坚持将我们送出门去。出了门好久，我回头一望，王小姐却还站在门口望着。真是痴情女子啊。 “二哥，你怎么這样对人家王姐姐啊。”走得望不到王家宅子时，我才出言询问二哥。 二哥并不説话，依旧不急不慢的走着。看他没反应，我倒急了。拉着他衣袖不让他再走，“你倒是説説呀。王姐姐是哪里配不上你了。” 二哥见我不依不饶，脸上有几分落寞的説：“语嫣自然是对我情深意重。但不是她配不上我，而是我配不上她。” 听了這话，我更晕了。“你们俩郎才女貌，有什么配不上的。我看你们是天做之合才对。” “你知道他父亲是何人吗？当朝镇威大将军，将门之女怎好配我這商贾子弟。”説罢二哥也不理我，自行走了。我看着他背影纳闷了，难道這个时代商贾的地位如历史上所记载的那么低吗？ 话已至此，我也知道不好再説什么了。只得跟上二哥回家去了。 第14章 洛家奶奶 晚饭依旧是一家人一起吃的。面对父母的问话，二哥帮我遮掩了过去。我只是低头吃饭，不敢多话。 吃完晚饭，小翠帮我梳完头后。我就打发她回房休息。我需要好好想想。這花魁之赌怎么办。路上我问过小月了，琴棋书画是不用指望了，她只略微识得几个字，嗓音还可以，但是唱歌貌似不会让男人想选她做花魁。 想着想着夜就深了，突然想起前世的日子。此刻估计也才九点吧，以前的我不是看电视剧就是上网。想到上网就深深的郁闷了，如果有百度，现在就不用自己费脑子想了。既然一时也想不出来，也只能换个心思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了。原本生活都一帆风顺，做幸福的大小姐。可是一想到那李皓就真让我咬牙切齿，怎么有這样的祸星，若不是他，我也不用晚上还在费脑筋了。 大概是想久了，我有些迷迷糊糊的想睡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舞蹈，没吃过猪还没看过猪走路吗？小月人漂亮，身材又好。来段辣舞一定迷死人了。想到舞，就想起穿越前还在看电视剧《剪刀石头布》。火红的舞衣来段弗伦明戈，绝对会是全场的亮点。古人肯定没见过那么火辣的舞蹈。哈哈，我真是天才。這都被我想出来了。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终于可以安心的会周公了。 第二天一醒来，我第一件事就是伸出手练了几个弗伦明戈的动作。年轻就是好，骨头不硬，动作并不难。我自己看着觉得还挺不错的。 小翠端了早饭进来。我随手挑了件月牙色的裙裳，小翠看着我拿女装嘘了口气。看的我是又好笑又好气。我装成小厮难道是件很糟糕的事吗？依旧是个简单的云髻。 我边吃早饭，边在盘算這一个月时间该怎么安排。现在首要的事是要先把服装给定下，没火红的舞衣，再曼妙的舞姿都要大打折扣的。吃完后，我就决定先去洛政的布庄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衣料。 看来我最近当小厮出门的确很让小翠担心。当她听説我今天出门是要去洛政的布庄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简直是要跪下来谢菩萨。“小姐，這才对嘛。逛逛布庄，买点胭脂水粉多好啊。好好漂亮的一个人儿偏要装做下人的样子。”我发现這小翠的唠叨真的已经是标准的大妈级了。 “小翠奶奶，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出门了呢。” “小姐坏死了，小翠还不是担心你吗。” 洛家的布庄很大，生意热火朝天的，十几个伙计在招呼客人。我也走上前去看看是否有合适的衣料。正在挑选中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這不是欧阳小姐吗？需要什么衣料让下人来拿就是了，您怎么还亲自来呢。” 我转头一看，是个管家模样的男人。我礼貌性的向他笑了一笑，还未説话。小翠估计是记得我不认得，就上前説道：“林管家，小姐説几日未见表少爷了，正好买衣料就来了。” 听了小翠的话，我真是又好笑又好气。什么叫我几日未见洛政就来了。难道這小妮子还真以为我对洛政有心啊。 那林管家説：“小姐是没来巧，今日少爷没来布庄。老夫人這几日身体欠佳，少爷在家里陪着呢。” 想到洛政对我不错，他祖母快过大寿，现在身体又不舒服。我应该去探望一下。 我衣料也挑好了，鲜红的绸缎，手感很好。正好去洛政家，让洛政给我找个裁缝，他应该比较熟，而且那么惊骇世俗的衣服还是找熟人做比较好。 想罢，我便对小翠説：“既然老夫人身体不适，我做晚辈也应该去探望一番。小翠你带我去吧。” 説完我向林管家説道：“林管家，這匹衣料我要了，你先帮我留下。晚些我来取。” 林管家连忙答应下来，却怎么也不肯收钱。想到两家关系密切，洛政还时不时送上好的绸缎来，我也就不争执了。以后再找机会还他就是了。 洛家宅子离布庄并不太远，行走几步也就到了。门房小厮将我们引进大厅，奉了茶后去禀报洛政了。 喝了口茶，我看了看虽然大户人家装修得都差不多。但还是看得出差别的，比如欧阳家老爷喜欢茶又好侍弄花草，所以厅里多摆放了一些花草植物。這洛家估计是书香门第，墙上装饰了不少字画。我虽看不懂，倒也看得出功力不凡。 “表妹”听着声音正是洛政。 我看他似乎脸上有点疲劳，但精神很好。还是如以往一般的微笑，叫人看了心安。 我屈身行礼道：“表哥”看我行礼，洛政上前一步扶住了我。“何必多礼，叫外人看了还笑话两家生分呢。” 我微微一笑，説出了来意：“适才我在布庄听林管家説，老夫人身体不舒服。不知现在好点了吗？” “表妹费心了，祖母前日染了风疾。给大夫看过也无大碍。只是大夫交代饮食需清淡一些。祖母清粥小菜吃得不开心，有些闹脾气。”洛政对我倒不隐瞒。连祖母挑食都直接对我説了，叫人听了亲切。 “菲儿去给老夫人请个安吧。”既然来了，晚辈给长辈请个安还是应该的。 洛政理解我的用意，便领我去了祖母房间。 一进门，我便看到一个老妇人正躺在床上发脾气：“统统给我拿下去，以往每天早晨吃粥还不够吗？现在你们要我三餐吃粥。难道我们洛家竟连米饭都吃不起了吗？” 這老太太真有趣，看她模样年轻时必然是个美人。如今虽然老了，但慈祥的脸上却依旧叫人看了欢喜。真有福星相。现在生气的样子让人想起老顽童来。 “外婆，菲儿给您请安。”我面带微笑给老太太请安。 老夫人听我説话，盯了我一会才説：“你是欧阳家的菲丫头？哎呀，上回听説你大病了几天。我這老人家都要担心死了。快来给祖奶奶看看。” 看来老太太很疼我。我笑着走向她：“菲儿身上是好了，但现在心里不好过呢。”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老太太听説我不好过，紧张得拉着我看。 “我是很好，可是听説外婆身体不好，刚刚又见你不肯吃饭。当然就不好过了。”我拉着老太太的手和她亲热。 老太太听我這一説，仿佛又生气一般的説：“你説這粥天天都吃，哪有一点味道。” 洛政也走上前来对老太太説道：“奶奶，大夫説你现在肠胃还不太好，吃些容易消化的对身体好，等你身体调养好了。孙儿一定让厨子给你做好吃的。” 听着洛政的口气仿佛安慰小孩子似的。倒是和他温柔的模样很相配。老太太也对我的胃口，看那清粥想来的确淡而无味。我灵机一动，对老太太説：“外婆，菲儿做些好吃的让你尝尝可好？” 第15章 蛋羹 老太太听了我的话，两眼马上就放出光来。她问道：“菲丫头会做菜？” 我含笑点了点头。洛老太太让我想起我的外婆，两人都是慈祥的老人。只是外婆不等我孝顺她，就离开了人世。现在看到洛老太太，仿佛又看到外婆一般。为亲人做顿可口的饭菜也是我心底的心愿。 洛政却有几分担心，对我使个眼色，告个罪先出了门去。 我笑着对老太太説：“外婆，菲儿這就去准备了。”説罢也出了门。 出门见洛政正在门外等我。“表妹，你有這份孝心很是难得。但怎好亲自让你下厨。我让下人再去准备些其他的食物给奶奶吧。” “表哥不要以为我只是为了哄外婆开心，看到她我觉得很亲切。是真心想为她做点什么的。至于下厨，表哥也无需担心，表妹还是做得了几个合适祖奶奶肠胃的菜的。” 看洛政还想説，我直接打断他：“劳烦表哥带我去厨房吧。” 洛政看我坚持，只得带路。其实我都想好了，老年人肠胃一般都不好，所以应该吃一些容易消化的东西，特别是洛老奶奶刚刚生了病。所以我打算做蛋羹给她吃。 第一次进古代的厨房，感觉很新鲜。现代生活都是用煤气炉，但古代还是烧柴火。还好我要做的蛋羹只需升火一蒸就完事，如果让我炒菜，我还真没信心呢。 我四下看了一下，我所需要的食材在厨房里都有了，一挽袖子正准备动手。看着洛家大大小小都盯着我，真叫人不舒服。直接请洛政带着他们都离开，只留下小翠给我打副手。“你们這般看着我，我怎么动手呢？” 洛政只得离去：“那就有劳表妹了。” 见他们都走了。我才取了一些鸡蛋，让小翠打入六个碗中，放少许盐打散。做蛋羹一定要将鸡蛋打得匀吃起来才会嫩滑。又吩咐小翠取了少许枸杞泡入热水中。 我取了皮蛋咸鸭蛋，将皮蛋和咸鸭蛋切成小块倒入其中一碗打匀的蛋液，放点香油。放如锅中用大火隔水煮上。這是三色蛋羹。 再取了两饭碗清水倒入另一只锅中，加姜片，料酒烧开；再放入一些鲜海蛤，煮至开口取出，取肉，汤留用。取海蛤汤倒入其中一碗蛋液中，放少许盐。放置一边。這碗是要做海蛤蛋羹的。 接着，我拿了一只螃蟹让小翠取出蟹膏和肉。用开水沥后捞起，放入另一碗蛋液中，加少许汤水拌匀。這碗是蟹黄蛋羹。 再取一块豆腐切小片放入蛋液中，因为没有干贝只得剥了几只虾仁放入碗中，依旧加清水拌匀。這碗是豆腐蛋羹。 最后两碗加清水拌匀后。让小翠升起火来，将五只碗都放入锅中隔水炖上。 我将西红柿、胡萝卜、小白菜、木耳、鸡肉切碎。另起一锅，放入少量水中做成浓菜汤。這碗是为了做五彩蛋羹。 此时枸杞也泡完，取出，掀起锅盖放入其中一碗烧了会的白蛋羹中。這是为了做碗枸杞蛋羹。 蛋羹易熟，片刻功夫五碗蛋羹都出锅了。我将浓菜汤淋上另一碗白蛋羹上，做成五彩蛋羹。那碗海蛤蛋羹摆上蛤肉，撒上葱花也成了。 此刻最先让入锅中的三色蛋羹也煮好了，因为未加水。三色蛋羹不像其他蛋羹那样松软，我取刀将蛋羹切成小片装入盘中，三色蛋羹也完成了。 看着几碗五颜六色的蛋羹我挺自豪的。独立生活几年的我做几道家常小菜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是每次烧菜都是为了果腹而做，从来没有這样是为了他人精心准备的。其中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蛋羹虽易做。小翠却没想到我能做出五味蛋羹来。看着五颜六色的蛋羹，小翠説道：“小姐，从小没看到你下厨，刚见你入厨房还担心你会手忙脚乱。哪里想到，你竟能做出這样好看的蛋羹来。” 我微笑道：“光好看没用哦，菜是用来吃的。可惜一尝就破了相，不然倒要你让説説我手艺如何。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做，這些蛋羹的做法都是书里看来的。蛋羹易消化，洛家奶奶现在吃這个最合适了。” 小翠看我的眼神中多了崇拜，第一次做能做出這样的成绩，在她看来我這小姐实在不简单。 笑了笑，我让小翠取了托盘，将蛋羹拿上就出了厨房。這蛋羹冷了就不好吃了。一出厨房，看到洛政等人正在厨房外等候。洛政见六碗蛋羹色泽鲜艳，一闻味道也是芳香。笑道：“不想表妹还有如此厨艺，倒是我小看了你。” “這蛋羹冷了就不好吃了，我们先拿去给祖奶奶尝尝吧。”想到还在饿肚子的洛家奶奶，我也不与洛政客套。那周围数人个个惊奇，估计谁也没想到，那个传説中内向得不行的表小姐还有這样的手艺吧。 进了屋，那洛老奶奶早已经等候多时。我将蛋羹一碗碗摆上桌去，介绍説：“這是海蛤蛋羹；這是豆腐蛋羹；這是蟹黄蛋羹；這是枸杞蛋羹；這是五彩蛋羹；还有三色蛋羹。” 洛老奶奶看我做的蛋羹色香具全，便迫不及待的要尝味道了。看她急的样子，我连忙説：“外婆慢些吃，小心烫啊。”我心中早将洛老奶奶当我亲人看待，自然担心她会烫嘴。 “好吃好吃”洛老奶奶赞不绝口。 看来我的菜很对洛老奶奶胃口。看着她吃得开心，我心里也开心了起来。看了看旁边的洛政，他也露出宽慰的笑容。 “真不知以后哪个有福人能娶我们菲丫头啊。”洛老奶奶吃便吃了。説這话却让我不知道如何应对。 “表妹，辛苦你了。”旁边传来轻轻的声音，却是洛政的话。 我也不语只回了一个微笑给他。説什么都是多余的，洛老奶奶开心的样子让我很开心。 第16章 准备 洛老奶奶吃完后，我又陪她聊了会天，她只説些我长大了比小时候漂亮啊之类的话。实在慈祥。到了午饭时间，洛政差人请我去吃饭。 吃饭间，洛政又想向我道谢。我就止了他的话，“表哥再説這么见外的话，以后我再不敢登门来玩了。” 洛政听了就不再多説，只是为我夹菜。洛家的厨子与我家厨子所做的菜味道虽然都可口，但风味却不一样。本就好吃的我也不用洛政多劝，自己就吃得开心。 待吃完饭，我才想到今天出门的目的。喝着茶，我对洛政説：“不知你可认识巧手的裁缝，菲儿有个朋友想做件衣裳。” 洛政笑着説：“洛家布庄难道还会没有巧手的裁缝吗？” 這话我是早猜到了。但想到那衣服恐怕太惊世骇俗，一时也不该如何向洛政开口，只低下了头。洛政倒是看出我有些为难。“表妹想做些什么衣服？有为难之处？” 我抬头看着洛政，他温柔的微笑却让我放心了。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安全可靠。整理了下思绪，我就将昨日与李皓立花魁赌约一事对他説了，只是不説是我与他定的。説是我最近认识的人。我只是帮他的忙而已。现在需要为小月做身花魁比赛所需的衣裳。 看着洛政不语，我当他也不愿为這青楼女子做衣裳。心沉了下去，我最寄希望的人都不能帮我，难道要我自己动剪刀吗？ 片刻后只听洛政説：“表妹怕是担心我不愿帮你這位朋友的忙吧？其实不是，愚兄只是奇怪這四皇子怎么会与人立赌约。虽然此人脾气嚣张。但却非這种落井下石之人。” 我晕，他那人如果不是落井下石，唯恐人不会死。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人是坏人了。 洛政又説：“那裁缝倒是好办，布庄有一女裁缝为人可靠，手艺又巧。其他裁缝还要量尺寸，而她只需瞧上一瞧就能做出合身的衣裳。” 我一听大喜，那实在太好了，有這样的功夫，一件舞衣绝对是没问题的。 “那表哥可以带我去布庄寻那裁缝吗？” “自然，今日为了祖母之事还未去布庄。现在也要去看些账目。” “這事表哥是否可以为我保密呢？我担心爹娘听我帮人做這样的事会生气。” 洛政笑着説：“难道你还信不过我？” 我也笑了，若不信他怎么会将事告诉他呢。 在洛家布庄我见到那位裁缝，洛政説她可靠，我看她也是老实人。也没什么顾忌，将裁缝带到后堂无人之处，将我所要做的舞衣比划给她看。上身我倒不敢让裁缝做得如晚礼服般露胸露背的，只让裁缝做了件紧身衣裳，袖子做宽松半袖，裙子按现代舞衣一样做大摆裙。布料就用我早晨所挑选的衣料。 女裁缝沉咛道：“這衣服有些古怪，但若是舞女穿起跳舞，那定然别有风味。” 听了她的话，我是安心了。看来她还能接受這样的衣服，既然接受了，那做起来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那劳烦了，不知何时有空前去量下尺寸？這衣裳半月内可否做好？” 女裁缝説：“现在就去吧，我去看看穿此衣之女子是个什么模样。做起来简单，半月内定能做好。” 听了裁缝的话，我喊了小翠，带着裁缝。向洛政告个辞。 洛政知道我赶着走，只吩咐小翠好好服侍我，又对我説道：“再过三日就是祖母大寿，表妹可一定要来。” 我点了点头。带着小翠、裁缝往王家走去。 到了王家门口，见有一小厮守门。我对他説道：“不知王姐姐可在府中？” 小厮依旧是昨日那个小厮，但他却没认出我来。见我是富家小姐，也恭敬的回话：“我家小姐正在后院，不知该禀告是哪位找她。” “你告诉她是欧阳菲，她就知了。” “原来是欧阳家小姐啊，快请进。” 小厮如昨天般领我们进厅坐下，飞快的找王姐姐去了。不多时，王小姐便随那小厮过来了。 “妹妹今天就来看我啦。”王小姐十分高兴。我却有些惭愧，虽然对她印象极好，今天却不是专程来看她的。 我客套了一番，就説要去看看那小月。王小姐自然是领我去了。进了房，王小姐也知我们定有话要説，推托有事关门而去。我见小月坐着发呆，就唤了她一声。她见了我，先是一楞，也明白了过来。脸有些红红的，曲下身子给我行了个礼，“欧阳小姐” 我连忙扶起了她。“干吗还来這些，我请了裁缝来为你缝制衣裳。你且站好了让她看看尺寸。” 女裁缝早已在旁打量小月，称赞道：“果然是一绝色美人。” “這衣裳可做得？” “没问题，包在老身身上。既然尺寸已有，老身先回布庄了。” 小月一听尺寸有了，倒好奇了：“你都未量过我身，怎么就有尺寸了呢？” “這位裁缝可不比常人，常人做衣裳量尺寸需拿尺比划。而她却有决计，只需眼观便可。”我笑着解释。 小月恍然大悟。见没事了，我让小翠送裁缝出去。 我拉着小月的手説：“你不会怪我吧，我昨天没告诉你，我是女儿身。你也知道我這么一个小姐到青楼去传出去不好看。所以只好装成小厮了。” 小月听了我的话，连忙説：“小月感激都来不及，哪敢怪小姐。” 见她没事，我就着手教了她几个手势和步伐，让她练习。“小姐，你這舞好奇怪啊，和小月以前见过的所有舞都不一样。” “這个是西洋舞蹈。舞者跳這个舞的时候一定要热情奔放。” “什么是热情奔放呢？”小月对這个词有些不懂。 “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説。你先把动作练熟了，等跳的时候我再和你説。” 我又指导了她一会，小翠也送裁缝回来了。我想到今天已经出来一天。便对小月説：“你就认真练习這几个动作。我过两天再来教你其他的。” 小月连忙答应。 临走之时，王小姐还送我至门口。“妹妹，以后只需和门房一説，他们便会带你进去了。” 我心里暗夸王小姐细心，知道我這月该是要常常来看小月。她和二哥的事我可得多多用心才是。 “多谢姐姐。” 第17章 无法承受的热情 之后两天都无大事，二哥也不问我花魁之事如何。我每日到王府看小月练习的进展。她虽然动作都掌握了，可我总觉得和我印象中有所不同，但又説不上是哪里。更兼我心里还想着洛老奶奶大寿我该准备什么礼物，也就对小月的锻炼少了些心。 两天很快就过去了，实在想不出送什么礼物好。只好让管家为我准备。管家却是老做這个的，很快为我准备了一副寿星图。我看看画上的寿星与洛老奶奶有几分神似，也就让他包起来做贺礼了。 洛老奶奶大寿那天，我穿了件红色衣裙，我本不喜欢這样艳丽的颜色，但這喜庆之日穿太素雅也不太合适。小翠帮我整完衣裙后説：“小姐穿淡雅的衣裳显得脱俗，穿着艳丽的又显得娇艳。穿什么都好看。怕是今天去表少爷府里，大家都不看那寿星，专看小姐你了。” 我笑骂道：“死丫头尽会取笑我。我今天定要给你寻个人家，把你嫁出去。” 嬉笑间，二哥来催我们出门。我理了理发束正想带小翠一起走。谁知小翠突然面色苍白，头上滚下冷汗，似乎腹中疼痛，两只手捂着肚子弯下了腰。“哎呀，疼死我了。” 我扶着小翠，不知怎办。只好喊二哥进来帮忙。二哥一看便説：“想是吃坏肚子，不然便是着了凉。今天且在家休息吧。” 小翠泪汪汪，一脸担心的看着我：“小姐” 我安慰她道：“哎呀，让你休息，你就休息吧。难道我去表哥家还能被人吃了。不用陪我啦。” 小小插曲虽花了些时间，但也没耽误我们出门。吩咐管家派人照顾好小翠。我们一家就出门了。 洛府今天热闹非凡，表哥却是辛苦了，在门口接待宾客。见我们来了，只顾得上打个招呼，让管家领我们进去。手中贺礼早有家丁伸手接了去。 這是我穿越后第一次见這样的大场面。我好奇的四处张望。這一望却让我望得晦气，眼睛还没多看点东西，就看到那李皓也在。我还来不及转头，他就看到我了。露出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真叫人郁闷。 此刻我倒不敢再幻想，他会不认识我。那天从青楼回去，我便断定他肯定是认出了我。恐怕是将我当做随便的女子，那敢那样轻薄。想到我又恨得牙痒痒的。二哥原本还与人谈话，见我神色不对，又看到李皓也在。他走到我身旁説：“莫理他，只当不认识罢了。” 一听二哥的话，我倒静了下来。我這样气恼，恐怕被他看要得意一番吧。我端起茶碗抿了口茶，平复了下心情。 我正喝茶的当口，却听身边一声音响起：“妹妹来了。”我一看，正是王小姐。我笑着放下茶碗，拉着王小姐的手説道：“姐姐也来啦，几日去姐姐府上都未曾与姐姐好好聊聊。今天我们可得好好亲近亲近。” 王小姐反握着我的手説：“我们到那边看风景去吧。” 我与王小姐还未走两步，却有一男子挡住了我们。“语嫣妹妹最来可好？” 王小姐笑吟吟的答道：“多谢五皇子关怀，今日没想到五皇子也来了。” 我一看，這五皇子也是帅哥一个。看来皇帝长得肯定不赖，不然怎么生的儿子都這么帅。 五皇子见我看他，一笑后依旧是问王小姐：“不知這位是哪家千金，看着面生得很。” “她是欧阳家的千金，欧阳菲。” “喔，原来是欧阳小姐。与皇后娘娘确有几分神似。” 我曲身行礼，“欧阳菲见过五皇子。”怎么都説我像皇后，看来老人説，侄女像姑姑的确有几分道理。 五皇子一把扶住我，“何须多礼。” 他這扶却让我不舒服，古代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吗？还是皇帝的儿子都是這般模样。而且扶人也不用那么力道吧。奈何人多，我只能报以一笑。 五皇子见我笑，痴痴看着我发呆。我只得轻轻咳嗽一声。 听了我咳嗽。五皇子這才回过神来，説道：“听闻欧阳小姐前些日子大病，唉，我都很是担心啊。难道现在还没好吗？我叫御医给你再看看吧。” 难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大病啊，不过這五皇子説得也太夸张了吧。我们又不认识，他担心个什么劲。但我只得回説：“谢五皇子关心。小女身体已好，刚刚只是突然嗓子痒了一下。” “這嗓子痒可非小毛病，还是让我叫御医给你看看吧。” 王小姐大概也是觉得有点夸张了，但五皇子也是出于好心，什么也没説就站在一旁。我却尴尬了，不知道説什么才好。 “听声音便知欧阳小姐嗓子定无大碍，五弟未免小题大做了。”一听便知是李皓。李皓虽然让我讨厌。但這时我却感激他为他解围。 我看五皇子还想説，我急忙附和着説。“是啊，小女身体挺好，无须劳烦御医。”説完向李皓投个求救的眼神。目前恐怕也只有此人能帮我解围。五皇子的热情让我实在受不了，我宁可被李皓嘲笑，也不愿再和五皇子待一起了。 李皓明显是读懂了我的眼神，只见他做忽然想起状。“噢，我差点忘了。皇后娘娘请我带了句话给欧阳小姐。不如我们到后院去説吧。” 五皇子疑惑得看着李皓。“皇后娘娘还会托你带话给欧阳小姐？” 李皓也不解释，只説了一句：“五弟，王小姐。先失陪了。我与欧阳小姐説两句话。”説完转身就走。我急忙跟上他。 第18章 后院交友 我随着李皓来到后院。由于他背对着我，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两人无语，想到他刚刚为我解围，我便开口説：“多谢四皇子。” “谢我吗？我怕你心里是把我骂个遍了吧。”李皓的语调还是那种调侃的语调。刚刚才对印象好转一分，這下又坏了两分。我一生气，也就不説话了。 他转过身来继续説：“這大齐中恐怕也只有你身为女子，又是皇亲国戚。不但敢去青楼，还敢与人定赌约，造花魁了。” 真是越听越生气。我心想，去青楼固然是我自己贪玩。那定赌约却还不是被你所害。你倒还恶人先告状，説我的不是。心想口动，我也説了：“大齐恐怕也只有四皇子你一人夜宿青楼也罢，还为难小厮，逼人与你定赌约了。” “哈哈哈哈，你果然是那小厮。”听了他的话，我真是绝倒。难道他一直没看出来，反倒是我自己给説出来了。我真是又急又气，使劲跺了跺脚。 “好好一脸蛋，若是气坏了可不好。再説，你声音若再大些。恐怕今日参加寿筵之人都要知道你欧阳小姐逛青楼的事了。” 我实在想掐死他。但一听他説大家都要知道那青楼的事。却让我心一凉，气也不知哪去了。呆呆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我还当遇到一奇女子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呆住了呢？”李皓调笑的语气不变。 听了他的话我本该气恼，但我却静了，鼓足勇气后。我曲身行礼道：“欧阳菲自知所作所为太过。那日赌约之事，我断不会自坏约定。但还望四皇子念我欧阳家是皇亲国戚。此事只做你我之间的较量。勿向外人道。免外人笑我欧阳家家教不严，出了逆女。” 我自然是无惧赌约，只是若是拖累了欧阳家。我却心里不安，欧阳一家老小都还当我是欧阳菲，若让他们知道我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想来都要吃惊伤心了。 “你当我是那样的小人吗？”李皓问道，口气如平常人，没了调侃，戏弄。 “我”我看着他也不知道该説什么好。 “别行什么礼了，不知道的人还当我是欺负你了。” 听了他的话，我站起身来，低头不敢看他。不看他不是因为我怕了他，只是他现在説话的口气让我不知如何应对。 只听他认真的説：“你肯定恼我那日与你立赌约吧。其实我没有恶意，只是在后院不小心听了你的话，很好奇罢了。立赌约只是想看你尽力而为会是怎样的。而且，你可以不要一见到我就像见到仇人一样吗？” “我没有啊。”我小声的説，虽然我挺讨厌他的，但是似乎没仇人那么严重吧。他现在认真的口气也让我很不习惯。如果如同以往那样张狂，我还可以顶他的话。可是他现在的样子，叫我怎么回话呢。 “可能是因为我脾气不太好吧。”鬼使神差的，我还自我检讨了起来。 “以后可以向对洛政那样对我吗？” 李皓提的要求吓了我一跳。我看他脸上现在早没了张扬的神色。我不敢看他，只得低下头説：“你若不再捉弄我，我自然可以当你是朋友。” “朋友？”李皓先是一楞，又大笑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這样笑的时候很让人讨厌啊，目中无人的样子。”每次看他這样笑我都很气恼。 李皓收了笑声，含笑看着我説：“是因为我常常這样笑，所以你很讨厌我吗？” “大概有一点吧。既然我们现在和解了。那花魁之事，你一定要保密哦。” “你怎么不説取消呢？” “人家説大丈夫一言既出，四马难追。我总不好陷你于不义吧。” “那我还得感谢欧阳小姐你成全我的名声了？” “谢就不用了，我们两算扯平了吧。” 説完，两人相视一笑。這样把话一説开了，我倒对他印象好了起来。原来对我没恶意啊，只是那天在院子那举动未免也太过了吧。我摇摇头想把不快都甩掉，现在想那些做什么。 “你那日怎么没来我府里看洋人？我想按你的性格，不该那样推辞掉才对。” “我一个女孩子打扮做小厮本就不好，若去你府上被认出来，那欧阳家不是出了大笑话。” “你倒处处为家门考虑。如今我们也和解了。那洋人，你还看吗？” “如果你邀请，那想来是要去看的吧。” 我们在后院子聊了好一会，李皓如果没有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倒还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谈吐幽默，常常引得我大笑。聊着聊着，两人才想起差不多该去祝寿了。 “对了，一会你可得帮我看着五皇子。他比你更让我受不了。”我叮嘱他道。 “原来还有比我更让你讨厌的人啊。” 我们就這么説説笑笑的回到厅中。厅中人已聚集了很多，远远看见爹娘，我才想到不该与男子這般靠近，毕竟又不太熟。想着我慢慢与李皓拉开了几分距离。一前一后的走进厅中。李皓倒对我的动作没有反应。进了厅遇上不少熟识将他牵绊住。我就走到母亲身旁坐下。母亲却已知道李皓是对我转达皇后娘娘的话。询问了我几句。我只説是皇后娘娘问起我的病。母亲也不做疑。就這样掩饰了过去。 宽了心，我又四处打量了起来。却见王小姐坐在离我们不远处，两只眼睛却时不时往我二哥身上转。看到我在看她，脸稍红。我报一笑容给她。她倒也回了个浅笑给我。 第19章 看不懂的寿筵 “寿星到”听了话音，宾客都直起身来迎寿星。 只见洛老奶奶今天也穿了一身喜庆的大红衣裙。脸色比上回看到的还要好上几分。随着话音，她坐上堂中正位。 這刚刚坐稳，厅外又传来声音。 “圣旨到” 我还没反应过来，看着大家都跪了。我也急忙跟着跪下。 一官人拿着黄色文书进得厅来，见洛老太太正要跪，急忙説：“圣上有旨，老夫人年岁已高，站着接旨便可。” 接着那官人读了圣旨。圣旨的内容倒是简单，除了那几句必备的开头，主要也就是恭贺洛老太太大寿。赐了些绫罗绸缎之类。但這却是极有面子之事，我却想不出一个商贾之家怎么能让皇帝也送礼物祝寿。也不容我想，那官人将圣旨交给老太太也就离去了。 洛老太太喜气洋洋接了圣旨，见到我正站在一旁，便朝我招了招手，让我坐她身旁。我怎敢乱来。只用眼神请示父亲。父亲笑道：“外婆喊你，你还不快去。” 得了父亲的话。我便快步走到洛老奶奶身前。“菲儿祝外婆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不懂古人的礼节，只得挑了句电视剧里普及得不行的祝词。 洛老奶奶也不管我是否有新意，开心得拉着我的手説：“這几日怎么都不来看外婆，外婆还念着让你再为我做顿蛋羹呢。那五彩蛋羹和三色蛋羹可把我想念坏了。” “那蛋羹又不难做，我一会教了厨子。外婆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我看着洛老奶奶的样子心里也欢喜。 “有劳表妹了。”洛政对我説道。他此时正站在洛老奶奶的另一边。 洛政母亲也就是我姨妈已病逝，父亲常年在苏杭，整个洛家现在基本都是洛政一人在支撑。這还是上次从洛家出来的时候，小翠告诉我的。我原本还奇怪，怎么在他家中都看不到家长，這洛老奶奶病了床前也只有洛政。知道了這个。我更佩服洛政了，看他不过二十，却将整个洛家的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难怪那次父亲会让洛政多指教二哥，原还以为只是客套话，现在才明白洛政的确有本事。 我对洛政笑了笑。 不想那五皇子此时竟离我们也近，只听他説：“原来欧阳小姐不但美貌，更有一手好厨艺啊。” 洛老奶奶也跟着説：“是啊，不知会嫁进哪个有福人家去啊。”説完还往洛政那看去。 我不敢接话，只得在人群中找李皓。还未等我看到。却见一人上前来，不是别人，正是李皓。 李皓説道：“南山献颂，日月长明。祝洛老夫人福寿安康。” “多谢四皇子还来给我這老婆子贺寿。”洛老太太道。 我听得倒有趣，我祝词后是南山，他却以南山接上。看他在长辈面前倒也知道尊敬，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都收起来了。我向他一笑，算是谢他挡了五皇子的话。他却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我。我倒不明白他的意思了。這人在后院説是和解做朋友，但对他的性子我还是琢磨不透。 也不待我明白。后面人也挨个上来为洛老太太贺寿。我只在旁陪着笑脸。那五皇子见人多，也没他再可説话的地方。倒也不再纠缠。也寻熟识之人去了。 人陆续都祝完寿时，管家捧着一礼盒进来説：“二皇子送贺礼来为老夫人贺寿。他因朝中事务繁忙无法亲自前来为老夫人贺寿，説请老夫人见谅。” “我這老婆子做个寿有什么要紧的，你去对来人説，让他带话给二皇子。説老身只盼二皇子以大事为重。” “二哥倒是忙啊。连自己外祖母大寿都不来。”五皇子声音不大也不小，全场人却全都听了进去。這谈论皇子的事，有谁敢附和。原本还有些喧闹，這一下就安静了下来。我看李皓却事不关己般依旧与旁説话。仿佛没听到五皇子的话一般。 “管家，宴席准备好了吗？”恐怕只有身为主人的洛政出声方是最合适的。 管家不敢怠慢，急忙回答道：“是，少爷。宴席已经准备好了。宾客已可入席。” “各位请。”洛政做个请的手势。众人如得救般依次入席去了。 五皇子见得没趣，哼了一声也要离去。经过我身旁时却道：“欧阳小姐一并去吧。” 我连忙推托，説要陪洛老夫人。五皇子见无法，也就自己去了。洛老太太却有些累了，我本想扶她去房中休息，她却拒绝了。让我好好玩，有空再陪她。 李皓却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我见四下也无外人，悄悄问洛政道出心中的疑惑：“表哥，为什么皇上也知道来为洛老奶奶贺寿？” 洛政脸上虽然还是笑容，但却不是那招聘式的让人安心的笑容。他的笑容中有着我看不懂的东西：“表妹大病忘了许多事。难怪有此一问。当今皇后娘娘是你姑妈。我姑妈也就是二皇子的生母。” 原来如此，难怪刚刚五皇子説二皇子连自己外祖母大寿都不来。 洛政继续説：“只是我姑妈却是一名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幸而皇上念着旧情，还能给祖母送来贺礼。”洛政仿佛自嘲般笑笑，现在的他我看不懂。仿佛是另一个人似的，大概是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回忆吧。 啊！！！我真不知道要説什么了，被打入冷宫？看着洛政变化莫测的表情，我也不想多问五皇子的话是个什么意思。反正這些事也不该是我這样的小女子该知道的。 “表哥，客人们该是在等了。我们也过去吧。”既然无心了解，我将洛政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我扯远了，没吓着你吧？” 我摇摇头：“走吧。” 第20章 初窥宫廷 寿筵虽然有五皇子那段令大家不快的小插曲。但幸好五皇子并未再次説些让大家尴尬的话。接下去的寿筵宾主尽欢。洛老奶奶回房休息后也就没再来前厅。临走之时，我去她房里道别。又是一番多多走动的叮嘱，我自然一一答应下来。 回家路上，我突然觉得我对這个世界的了解太少了。穿越以来，一直衣食无忧，信用卡的小创意也得到大家的接受，虽然目前还未正式推广。本以为可以过得简单快乐。但今天遇到五皇子，看到洛政的模样，那个生母被打入冷宫的二皇子，还有虽然看起来只是捉弄，却弄不清真实的四皇子。欧阳家还出了位皇后娘娘。這一切让我意识到，身在這样的家中，如果我对整个局势都没有一定了解，要是无意中得罪了人，那连累的可是一大家子无辜的人。想到這些，我下了决心，回去找小翠好好了解下整个大齐的情况。 回到家中，我问了小翠的情况。管家説小翠已无大碍，休息了一天，现在正我房中整理。這倒是一好消息，小翠既然在我房中，我正好可以将心中的疑惑好好问个明白。 进了房，小翠正在为我铺床。看得我有些感动，早晨的脸色那么差，只休息了一天，还惦记着服侍我。 “小翠，你别忙了。身体怎样了？” “小姐，我没事，大夫説只是着了凉，我吃了一副药，现在身体好得很呢。” “好了，好了，别整那床了。既然你没事，陪我聊聊天吧。” 我拉着小翠坐下，将今天寿筵上的事告诉小翠，五皇子对二皇子的反应还有洛政古怪的表情我也一一説了，后院与四皇子的事怕小翠乱想，也就隐瞒了。接着我説出自己的担心，“小翠，你也知道我那一病是什么事也忘了。万一不小心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为欧阳家惹上麻烦就惨了。” 小翠听完倒是镇定，她説：“小姐的担心倒是对的。小姐刚病愈时，我还当小姐如以前一般都不出门，而且想着小姐兴许哪天便自己想起了。但现在看来，這些个利害关系还是要与小姐説説的。只是我這下人也了解不多，只能説个大概。” 知道个大概对我来説也就够了，我催着小翠快説。 小翠説得倒轻松，我听得却是一个头两个大。原来我那姑妈虽然是皇后却不是原配。原皇后生大皇子时血崩而死，而大皇子小时候还好，大些大家就发现却是个痴儿，只知説些痴话，神智都不太清的样子。原先皇帝倒也宠爱我姑妈，但姑妈却一直膝下无子，那大皇子是个痴儿，皇帝慢慢的就冷落了她。 二皇子李泰的生母是端妃，娘家就是洛家，却不是亲生的，是洛家的养女，她是在一次皇帝微服出巡时相中的。二皇子倒是才智过人很受大家看好能接皇位，但端妃五年前不知犯了什么过错被打入冷宫。端妃被打入冷宫后，朝中看端妃家世只是商贾，都一致认为二皇子接皇位恐怕没什么希望。不过皇帝却很器重他，朝中不少事都交给他处理。 四皇子李皓，生母萧妃是萧丞相之女，是目前最受宠的妃子。萧丞相在朝中权势很大，而且四皇子极为能干，大家都一致认为是继承皇位的第一人选。但四皇子虽然很有才能，却似乎没将朝政之事放在心上。皇帝交代的事虽然都做得很好，但总是漫不经心的模样。 至于五皇子李唐的生母云妃是镇威大将军的妹妹。镇威大将军为人不好权势，所以云妃虽然也颇受宠爱，但在朝中也没什么支持五皇子的势力。那五皇子又常四处风流惹祸，是极让人讨厌的一个皇子。皇上看他才能一般，并不器重，对他的所作所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介绍了大概后，小翠説道：“其他的皇子倒是一般，不用多担心。小姐最需注意的便是二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二皇子还好，终日忙于国事，为人也谦和。那四皇子与五皇子却是千万惹不得的。今日四皇子虽然为小姐解了五皇子的围，但這两人小姐千万保持距离。因为” 我见小翠吞吞吐吐，连忙追问道：“因为什么呢？這两人不好惹是吧？你适才不还説他们倒不敢随意对我家如何的。” “哎”小翠脸红得可以挤出水来，吞吞吐吐的説：“這两人都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四皇子还好，只是常流连青楼。那五皇子却是四处调戏良家妇女。今日小姐被他看见，以后怕是要有许多麻烦。” 我听了小翠的话，暗思道，原来李皓逛青楼是全京城有名的啊。难怪那天看到他在青楼，只是没想到他眼光那么差，如花那样的姿色也看得上。不知是否是因为那如花功夫了得。一想到這个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虽然我是现代人，思想比较开放，但毕竟我还是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普通女孩。想這些还是羞红了脸。 小翠见我脸红，奇怪问道：“小姐怎么了？是否屋内闷热？” 我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説，推説夜深想睡了，将小翠打发出去。理一下思绪，這下我倒是把关系搞清楚了，欧阳家的皇后无子嗣。洛家的二皇子虽然有才干，但母妃却被打入冷宫，家世不行但受器重。四皇子家世显赫但无心朝政。五皇子的母妃是王家的妹妹，五皇子虽无才能但也为恶一方。 想到王家，我就想到了王小姐。难怪二哥説自己配不上她，原来王小姐不但父亲是大将军，还有个宠妃姑妈。相比之下，二哥這个被冷落的皇后娘娘的侄儿，还是商贾，自然身份有些差距。不过刚刚听小翠説，大将军是个不好权势的人，那二哥应该还是很有机会才对。有机会我还是要帮二哥和王小姐好好撮合下。 再想到四皇子，今日我虽与他和解，但现在看来，还是保持一定距离比较好。而且他到底抱着什么心思我也没琢磨透，若説是看上我，我看也不像；若説是与我交朋友，古人似乎也没有男女随便交朋友的习惯。还是保持一定距离吧。至于那五皇子我更是要有多远得躲多远，倒不是怕了他，只是他实在惹人讨厌。 待我想明白這前前后后的事，夜也深了。 第21章 花魁是这样成长的 第二天，我吃过早饭准备去找小月。算算时间，离选花魁只剩下半个来月，要是小月没能拿下花魁，那我恐怕要成为青楼的笑柄了。舞衣也已做好，今天一早布庄就遣人送来了。我带着舞衣正要出门时，我被二哥叫住了。 “菲儿，你可是要去找小月？” “正是，不知二哥喊住菲儿是有何事呢？” “我寻了一妇人，应该对你有所帮助，二哥无能，只能帮到這些了。” 我一看，二哥身后站了一妇人，年纪看起来大概四十来岁，容貌也只一般，但却给人一种妩媚的感觉。二哥不等我问，又对妇人説：“舍妹之事还有劳你费心了。”説罢又对我説：“菲儿，二哥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二哥离去的身影，我有点摸不着头脑，看着那妇人。妇人倒伶俐，对我説：“还请小姐带路，我且看看那欲做花魁之人是否有花魁之姿。” 听了這话，我有点哭笑不得。二哥找个中年女人来帮忙，可是又不告诉我這个女人是做什么的。不过我看了她那妩媚的样子，倒也生出几分好奇，难道她有什么特别的能耐？如果小月有她一半妩媚，那舞都不用跳了，往台上一站就是花魁了。 既然是二哥带来帮我的，那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直接领着她到王府找小月。见了小月，妇人不多话，绕着小月上上下下的打量。我和小月交换了眼神，两人都不知道妇人在做什么，只能由着她看了。 看了许久，妇人总算看够了，她坐下倒了杯茶。喝了口茶，她慢慢的説道：“這姑娘的确有做花魁的本钱，我刚刚仔细看过，身材匀称，面带桃花。若经过我调教，你定能成为京城一绝。” 這么神？我盯着妇人，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妇人也看出我不太相信，微笑着説：“小姐想是在思索，奴家是何人吧？”也不等我回答，她又自顾自的説：“不知小姐可知烟花女子最勾男子是哪点？” 男人去青楼还能去干吗，我心里暗暗嘀咕。我心里虽然在想，但嘴上却不好意思説。 妇人见我不説，便自顾自的説道：“蝶恋花是因花香，男人去烟花之地自然也是为了寻欢。奴家虽不是出身青楼，但那青楼女子却有不少是奴家调教出来的。” 听了妇人的话，我彻底无语了，千想万想，我也没想到二哥会安排這么个人物，也不知他是从哪找来的，实在太意外了。看了看小月，也是一脸张目结舌，男女之事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但现在来个妇人説要调教，一时间也不好接受。 我只好硬着头皮説：“那多谢了，以后小月还多劳你费心了。” 我想這妇人如果要调教小月，那得住在王家，等我不在的时候再自行调教。我门外找了个小厮，想找王小姐安排间房子让妇人住。小厮説王小姐出去了，听説我是要客房，小厮倒是伶俐，説王小姐吩咐我有需要要尽量满足，直接就给安排了一间房。我心中暗暗感激，便叫那小厮安排妇人去了。 待妇人走了，我松了口气。小月在旁有点尴尬，我也不再提那妇人的事。只将舞衣取出让小月换上，小月一看舞衣就楞住了：“小姐，這衣裳能穿？” 看来這小妮子有点无法接受，這么关键的一步我怎么会退让，催促道：“当然啦，你快换上。” 小月无法，只得换上。我看她一身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宽大的半袖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可惜领子还是太高了，不然一定谗死那班好色之徒。之前我已将动作都教给小月了，既然换了舞衣，我就让小月跳完整给我看看效果如何。看完后，我是有点失望了，小月虽然动作都熟练，但根本没有弗朗明戈的味道，那种欢快而又有激情的感觉。 “小月，你這样不行啦。要有激情，你就想像，你在为你最爱的人跳一支最美的舞。” 小月听我説不行，有点委屈的説：“小月哪有什么心爱之人，小月也是很想努力跳好，但是我对這个舞一点感觉都没有，小姐给我説了很多舞蹈的感觉，但是我没见过這个舞到底是怎么跳的，所以也没办法掌握精髓。” 小月這话，我也没反驳的话可説。要一个从来没看过弗朗明戈的人跳出弗朗明戈的味道，还的确有点强人所难了。现在也没其他人，只能我自己上场了，希望我以前自己学电视里的弗朗明戈学得还有点模样。于是我对小月説：“這样吧，我示范一次给你看。你先把衣服换下吧。” 我换上舞衣以后，深呼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回想弗朗明戈欢快的节奏，踏着印象中的步子，时而转动身姿，时而随着脚步举手击掌，在弗朗明戈中，我似乎回到了现代，我还是那个看着电视，跟着电视节奏学习弗朗明戈动作的女孩。整支舞蹈跳得我兴奋不已，好像进入了一个只有我自己跳舞的世界，最后一扬裙摆，我抬头傲视前方。此刻我的眼中没有大齐，没有欧阳家，也没有小月。有的只是我的梦想，我尚未展开，但又美丽的未来。弗朗明戈的确有一种魔力，融入弗朗明戈，哪怕是再不自信的人也会自信满满，神采飞扬。 当我还沉浸在弗朗明戈带给我的快乐中的时候，小月拍手声将我唤醒了：“小姐，你好厉害啊。刚刚看你跳舞，我都有种着了迷的感觉，只觉得想和你一起跳，一种很快乐，很兴奋的感觉。” 原本被小月唤醒时，心中有种落空空的感觉，现在听了小月的话，我兴奋了起来：“這么説，你有感觉了是吗？” 小月点了点头，此时的她眼中充满着自信，仿佛她已是全世界最棒的弗朗明戈舞者一般。 “太好了，只要能按现在的样子跳。花魁我们是赢定了。” 小月与我相视一笑，两人的眼中都是自信。 第22章 二皇子李儒 接下的日子我对花魁的赌约是一点担心都没有了，小月经过那日，已经能将弗朗明戈跳得让我赞不绝口了。那妇人对小月的调教，初时虽不明显，渐渐便看得出是多了几分风韵，眉目间也多了些妩媚。便是這几分都够了，跳舞时小月一投手足，眉间妩媚自然流露，我是女子也看得心动不已。 整个花魁的表演我也都计划好了，在跳弗朗明戈之前，让小月来一曲《女人花》。《女人花》曲调婉转悠长，似泣似诉，配上小月清丽的模样一定会把那些男人迷得七荤八素，接着再跳个热情奔放的弗朗明戈，那如花都不用上场，直接pass.哈哈我都可以想像那时那些在场的男人们如猪哥状直咽口水的样子，一定有趣。 至于李皓邀约看洋人一事，虽然那天在后院答应了他，但晚上一想不宜与他太过亲密。隔天他送来的请帖，我也找了个理由给回绝掉了，惹不起的人少惹为妙。李皓也没再出现，此事也就這样算了。 小月的事既然已经无需担心，我就想起曾答应洛老奶奶，教她家厨子做蛋羹的事来。我左右闲着也是无事，便拉了小翠去洛家。 洛家门房小厮自然是认得我们，听説我们是找老夫人，急忙领我们往洛老奶奶房间走去。路过前厅时，我稍一转头，看到洛政在厅里与另一个男子谈话。我心里奇怪，洛政原是很忙的，听説每日一早就会去布庄料理生意，难得在家中看到。 我就问那小厮：“表哥今日也在家？” 小厮恭敬的回答道：“回表小姐话，少爷原也是要去布庄的，因为今日二皇子前来探望老夫人，所以又回来了了。” 原来是二皇子李儒，听小翠的介绍，我对他印象很好，生母却被打入冷宫這种事，一般会造就出一个暴虐冷漠的孩子，但听説他脾气还如以前一般随和，实在难得。我心里好奇，就想远远看這二皇子是个什么模样。谁知我还没来得及看，洛政倒是一转头看到我了。 洛政看我正站在厅外往厅内看，急忙从厅里走出来往我這里走来，才到我面前就道：“表妹来了。” 洛政的笑容总是那样亲切，如果不是那天见过他脸上古怪的表情，我都要怀疑他脸上的表情是不是都不会变。我笑着説：“是啊，那天外婆説想吃蛋羹，我不是答应要教厨子吗？但這几天因为小事牵绊，今天才得空来了。” “辛苦表妹了。” “表哥还有客人，菲儿先去拜见外婆。”虽然对二皇子很好奇，但也不是非见不可。 洛政微笑道：“二皇子不是外人，你也该叫声表哥的，表妹常在家中，该是还未见过。今天既然来了，也见上一见吧。刚刚我与他説起信用卡之事，他还对你大加赞赏呢。” 我本想小小推辞一下，洛政却不由我推辞，引我去见二皇子。我自然是欢喜，好奇心就這样光冕堂皇的得到满足。我便跟在洛政身后走进厅中。我虽然好奇，但也知道随意打量男子不太合适，只是低着头垂手站一旁。 只听洛政説：“二皇子，這位是欧阳表妹。” 我仍是低着头，上前行礼道：“臣女欧阳菲见过二皇子。” “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多礼。前些天听説欧阳表妹大病，我本还有些担心，今日见表妹身体大好，很是欣慰。不知姨娘身体可好？”二皇子的声音很好听，听了让人有安心的感觉，和洛政的感觉很像。 “多谢二皇子关怀，家母身体很好。”我心中感慨，怎么每个见到我的人都説一下我那场病。难道真的已经是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既然招呼也打完了，我微微抬头看看二皇子到底是副什么样子。 虽然我只是偷偷一看，却将二皇子的面容看了个清楚。二皇子不但声音和洛政给人一样的感觉，他二人的相貌也有几分相像。脸上也挂着笑容，让人看得心暖暖的。我心里恶搞的想，那端妃説是养女，恐怕是私生女吧。不然表兄弟二人怎么会那么像。 在我偷看之时，二皇子又説道：“我与表妹只是儿时见过一面，没想到表妹如今已出落亭亭玉立。刚刚又听表哥称赞表妹聪慧，发明了信用卡，真叫我佩服得紧啊。” 我穿越了這么久，因为破铜镜，我一直无法看到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所以只要听人赞叹长得好，我心中都会欢喜，前世的我相貌也只是一般，对于美女总是羡慕得不行，穿越后如果还是平庸的样子，那我真是要郁闷得狂骂老天无眼了。又听他夸我聪慧，更是心花怒放了。 既然人也见到了，我微笑道：“二皇子谬赞了，菲儿先去看望老夫人了。” 二皇子听我要去见洛老奶奶，也説道：“刚刚只顾着説事，倒还没见老夫人，我们一同去吧。” 洛政也説：“奶奶该要高兴坏了，她老将你二人挂在嘴边，説是想念得紧。今日两人都来了，定能让她欢喜。” 説罢，我们三人便到洛老奶奶房中看她。今天她身体显然好了，正在书桌前画画。上前一看，是一副兰花。虽然我不懂画，却也看得得功力不凡，兰花虽只是寥寥数笔，却仿佛是活得一般，透着生命力。看得我汗颜，洛老奶奶画得這么好，我在寿筵上还送她一副寿星图，這礼物实在送得失败。 “真是好画。”还不待我夸奖，二皇子李渊已经出声赞叹。想到他定比我更识画，我便不做声，只是笑着站在两个表哥身后。 洛老奶奶本是集中精神作画，并未察觉我三人进房。這时听到声音，才抬起头来，這一看，却见她脸色大喜。“二皇子今日怎么来了？”又转头向洛政埋怨道：“二皇子来，你怎不早些通知我，我也好准备准备啊。” 洛政还未来得及辩解，李儒替他答道：“祖母莫怪，我今日朝中无事，想起祖母大寿未能前来祝寿，特来探望告罪。表兄却不知我要来。” 洛老奶奶也不管许多，拍着李儒的手説：“许多日子不见，二皇子瘦了，想是政事繁忙吧。我這老婆子不打紧，莫要为我耽误正事。” 洛老奶奶关心完李渊，倒也瞧见我正站在一旁，开心的説：“菲丫头也来了，真是想死我了，今天来可要好好陪陪我。” 我乖巧的走到洛老奶奶身旁，应允道：“菲儿今日便是特地来看外婆的。” 洛老奶奶献宝似的对李儒説：“這菲丫头不但人乖巧，还孝顺。前几日大夫説我不能吃油腻，菲丫头还给我做了蛋羹，哄得我這老婆子开心得不得了。” 李儒听了洛老奶奶的话，有些惊讶的看着我道：“祖母一向嘴挑，不想表妹竟有這般手艺让祖母都夸好吃，原本只以为表妹聪慧，没想到有這样本事。” 原本我对李儒便极有好感，听他两次這样直白的夸我，又见他望我的眼神那般温柔。一时间不禁心猿意马，只能不好意思的説：“小小手艺何足挂齿。” 説着四人便坐下喝茶，我虽低着头，但也感觉得出，二皇子时不时转头看我，我有些害羞，脸上微微发烫，又怕被人看出，只能装着低头喝茶，平日里无味的茶今日却品起来格外甘甜。 第23章 只是有一点心动 吃过午饭，二皇子便要走了，与洛老奶奶告别后，又嘱咐洛政好好照顾洛老奶奶。本以为交代完后，他就要走了，却见他转头对我説道：“表妹代我问候姨娘姨夫。若得空，表妹也去我府上走走。” 我本还是微低着头，听了這话我先是一楞，旋即高兴的想，那就是説以后我们还有许多机会见面是吗？我没时间辨别自己为什么对以后能再见李渊充满期待，急忙点头答应下来。 洛政因布庄中也有事要处理，与李儒一道走了。他们走后，我扶着洛老奶奶回房休息，洛老太太早晨作画，又与我们三人聊天吃午饭，也有些累了，没与我説几句话，就説想休息了。我扶着洛老奶奶上床，等她睡着，才出房门。 我出门后想，来了洛家一直顾着説话，倒还没将正事办了，這下也无他事，厨子做完午饭也没甚事，我便在厅中让人喊那厨子来。厨子早已知道我要教授她蛋羹的做法，很快就来了，我将几种蛋羹的做法以及需要注意的水量和配料让他记下。我见厨子记好，其他也没什么事，就带着小翠回家了。 回到家，我像平常坐在亭子里望着池塘发呆。平时发呆大多是因为无事给闷的，今天却情不自禁的想起穿越以来，我所遇到了几位男子，在遇到李儒之前，洛政是我最有好感的，那种亲切的笑容让人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只可惜我一直记着他是我表哥。而他也如同哥哥般待我，虽然格外关怀，却从未见有逾越的动作。李渊名义上虽然也是我表哥，但那日听小翠説端妃只是洛家的养女后，我心里就没将他当亲人看待。今天见了他，心中就涌上像第一次见洛政的感觉。似乎我的心房已经被他温暖的笑容打开了。回想他英俊的样子，亲切的笑容，有一种的甜蜜的感觉。 突然我被摇了下，吓了一跳的我抬头却看到小翠正在摇我，我説道：“小翠，做什么啦，吓我一跳呢。” 小翠带着神秘的笑容看着我説：“小翠刚刚从后花园过来，看到桃花开得很艳呢。小翠就在想，小姐房里是不是该插些桃花装扮一下？” 桃花？我直起身子，古怪的看着小翠，不懂她和我説桃花做什么。我问道：“我又不喜欢房间里插花，你説桃花干吗？” 小翠笑道：“桃花开，喜事到。小姐今天从见了二皇子后，似乎就不太对劲哦。” “叫你拿茶水拿了半天，一来尽説這些没用的话。什么不对劲啊，你不要瞎説哦。” 小翠笑嘻嘻的説：“小姐别装了，以前小翠也许还会信。但小姐這次大病后，脸上根本藏不住心事，今天在表少爷家，别人大概是没看到，小翠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小姐脸红了好几次，还不敢看二皇子。” 啊！有那么明显吗？我还以为自己掩饰得挺好呢。我看着小翠问道：“我真的有那样吗？” “那是当然啊。不止我，表少爷肯定也看出来了。我看他也时常打量你呢。”我看着小翠不像瞎説，心里暗想，我真的喜欢上李渊了吗？小翠见我不説话，脸色的喜色一退，正色道：“不过小姐，你真的不喜欢表少爷吗？我看表少爷对你真的很好呢。若是説只是出于兄妹之情，那我倒不太相信。而且我觉得，二皇子虽然人品好，身份也高贵。但是又不知他是否也喜欢小姐，万一付错了心，那该怎么办？小姐可要三思。” “不要瞎説啦。”我一羞，也不愿与小翠多谈。只是催促她去取些点心来吃。 待差走了小翠。我暗问自己，我会付错真心吗？心里却没有答案。今日只是第一次见李渊，虽然很心动，谁知道他是否也对我有意。如果投入了感情，却发现只是自作多情，那该怎办。虽然他让我去他府里玩，但是按着古人的道德观，若无大事，我随意到他家里走动，弄不好还会被他视做肤浅之人。這点我倒很确信，看王小姐与二哥就知道了。王小姐明明爱着二哥，但两家交情不深，就从不见她主动来家里。 我想到這些，对李儒的心动渐渐可以冷静对待了。对于爱情，我一直信奉王菲一句歌词“不是我的我不要，不爱我的我不要。”从小失去父爱母爱的我，对于不是自己的东西都格外的敏感。既然现在被小翠点醒了，我也不再沉浸在幻想中，随其自然吧，两情相悦才是最美好的事。今天就当是一段美丽的小插曲吧。 第24章 花魁（一） 收拾了心情，之后的日子我倒是专心等待比花魁的日子到来，每日若不是去王府看小月，那必然在家里闲玩。二哥看我神态如常，也问是否有把握，我自然是回复有把握，二哥见我自信，也不多怀疑。小月在妇人的调教下，刚开始还看不出来，后来却是越来越娇媚了。临近日子前，担心她怯场还问她是否有把握，她也含笑点头。 转眼一月之期已到，那天一大早我又穿上小厮衣裳，溜到王府想做最后的准备。二哥我是前一天就交代好了，待时间差不多让二哥来接小月，我再化个妆躲在一旁观看。二哥听了我的话，倒是露出欣慰的神色，看来這次他为我担了不少心。 到了王府小月早已准备妥当，今天她穿了一身鹅黄色衣裙，舞裙折好放在一边，只待唱完《女人花》后再换。临走时，小月拉着我袖子问道：“小姐，一会张妈妈若问起這舞叫什么，我也説那个什么弗朗明戈吗？” 我听了一想，説道：“恐怕這舞名无人识得，还是叫狂野玫瑰吧，更能让人接受。” 小月点头记下。我俩出到大门，二哥已在门外等候。我今日出门前已拿些炭灰将脸抹黑了些，二哥见我模样，倒有些嘉许之色。我向他一笑，我们一行人直向百花楼走去。 天已大亮，街上人颇多。走不到多远，我见许多人围在一处，很是热闹，便拉着二哥袖子问怎么回事。二哥也是不知，旁边却有小厮説道：“那些人在赌今日比花魁谁会胜出呢。” 我和二哥面面相觑，两人都没想到居然有人会拿着這个开赌局。那小厮继续説道：“少爷有所不知，那百花楼的张妈妈一早就放出口风，今日邀请了许多达官贵人来评這花魁。所以市井中也开了赌局，不过大家都押如花。” 那老鸨倒精明啊，這样一来，对她百利而无一害。不论是如花赢还是小月赢，反正都是她百花楼的人，這一比反而把百花楼的名声给比响了。我冷笑道：“那现在小月赔率如何？” “一赔三，這些人都打听过了，如花是百花楼的当家花魁，小月只是百花楼里粗活丫鬟。” “二哥，你让人取些银两，我们押小月。” 二哥看着我无可奈何的説：“菲儿，我们莫再生事端，今日之事低调些吧。” 我看着二哥説：“二哥若是想我只为争口气，那却是想错了，這赢来的银两我是要赠于小月，给她做嫁妆的。” 小月听了我的话，眼红红的説：“小姐待小月恩重如山，小月不知如何回报。” 二哥听了我的话，也不再辩驳，只让小厮取了一百两银子押了小月。 路上再无事端。到了百花楼，却见老鸨早让人将百花楼额外装扮了一番，进去一看，里头早已搭好戏台，戏台上还用横幅挂着“百花楼花魁甄选”七个大字，真是做足了场面。时间还早，倒没几个人在，我四下看了看李皓也还未来。张妈妈见到二哥又是一张笑脸迎出来，还没説话就看到站在后面的小月，她一见到小月两眼立刻放出光来。我心里冷笑道，现在知道好了吧。 小月早没了怯懦之色，见张妈妈看她，也不搭理。我对张妈妈説：“可有房间，小月想休息一下。” 张妈妈一听小月要休息，急忙喊了个姑娘来，引小月去房间休息。见小月走了，张妈妈脸色的笑意更浓了：“今日此约，怕是四皇子要输于欧阳公子了。” 我翻了一白眼，扔个还用你説的眼神给她。 张妈妈见我们无意与她多説，倒也识趣，又喊一姑娘引我们楼上包间喝茶。 我们坐了片刻，人渐渐得多了起来。里头却有我认识的，不是别人，正是五皇子李唐。正如小翠説的，此人真是好色之徒，我现在人在楼上包间，反正他见不着，我倒不怕他了。只在楼上冷眼看他与人谈笑，想来也不是谈些正经之事。又过一会，我看到李皓走进百花楼。他四下一望，对迎上前的张妈妈説了两句话，张妈妈就领着他上我们楼上的包间来了。 李皓一进门就对着二哥説：“原来欧阳公子已来了。”説罢朝我望了一眼，面带笑意，想来是认出了我。我也不多话，还是静静的坐在一旁。 二哥拱手道：“五皇子。”看着二哥，我暗暗感谢這个世界的礼法不像我们历史上那么严厉。皇子如果没有登基成为皇帝，身份虽然尊贵，但也只是和大臣一样的待遇，常人见了也不需要行大礼。不然二哥在现在這样的情况，如果要给他行礼，那还真是憋屈。 説罢，大家分主次坐下，我由于装成小厮，倒反要站着了。我心知李皓认出了我，但没二哥的话，我还是不敢太随性。李皓坐下后又説道：“不知道那小月姑娘如今是何模样，我好奇得很啊。” 二哥也不便多説，只是随意敷衍了两句。李皓见二哥不愿多説，对我微微一笑后也不説话，端起茶碗专心品茶。這一下，无人説话，三人各怀心事。 只过了一会，冷场的局面就被张妈妈打破了。原来她见人也来得差不多，特地上来请示下两位赌局的正主，是否可以开始比试。二哥与李皓交换下眼神倒是一致同意了。 张妈妈得了允许，欢喜的下楼，登上戏台对着众宾客宣布花魁甄选正式开始。 因如花原本就是百花楼的花魁，自然是让她先登台表演才艺。一月前我见她时，她方才起床，未着妆，看着一般。今日见她化了妆，穿一身红底白纹的衣裙，又没了那日颐指气使的模样，倒也显得妩媚动人。老话説得真对，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很对小月很有信心，小月哪怕不化妆也要比如花漂亮得多了。 如花等台后给众人道了个福，在一架古筝前坐了下来。我心里想，看来她這花魁还有些分量。只见她定了定心神，轻拂古筝，唱起一支歌来。歌喉倒是不错，嘹亮婉转，那支曲子也被她唱得极有感情。可惜古人的唱腔在我听来还是不如流行乐好听。不过我不欣赏，不代表别人不欣赏，如花一曲刚罢，台下立刻传来如雷的掌声，还有不少叫好之声。 第25章 花魁（二） “小哥似乎不太欣赏如花的曲艺。”李皓似乎看出我的心思，口气不是那日在后院中的口气，倒是原来那种不羁的语调。 我也不多话，二哥接上话説：“如花姑娘果然当得花魁，小厮不懂欣赏，叫五皇子看笑话了。”二哥不知是否知道五皇子认出我来。我看着二哥沉稳得很，心下大安，对着李皓随意一笑。继续往楼下戏台上望去。 如花表演结束后，张妈妈又上了台，她似乎对台下看客的反应很满意，她説道：“下面是最让大家期待的小月姑娘，大家一定想知道，是怎样的姑娘敢挑战如花，号称要将她比下去吧。”台下传来一些唏嘘声，看来大家经过刚刚如花的表演后，对小月能胜过如花都不太相信。 张妈妈也不管台下的反应，让人请小月上台。小月一身鹅黄色衣裳，只是淡扫娥眉，却显得格外清丽脱俗。小月上了台后也向台下众人道个福。道完福，小月悦耳的声音响起：“小女琴艺不佳，不敢在如花姐姐前献丑，所以只为各位大爷清唱一曲《女人花》。” 台下众人哪听过什么《女人花》，单听小月自己説琴艺不佳，几个如花的忠诚粉丝就已经在喝倒彩了。小月也不理会台下，轻启红唇唱道：“我有花一朵种在我心中含苞待放意幽幽朝朝与暮暮我切切的等候有心的人来入梦” 随着小月如泣似诉的歌声，台下慢慢的安静了。众人看那小月唱這《女人花》脸上带着淡淡的哀怨，声音依旧那么清澈，不由让众人出神的望着小月，仿佛小月正在对他们倾诉女人的种种心情一般。 直待小月最后唱道：“缘分不停留像春风来又走女人如花花似梦”，周围那些个青楼女子中低低传出几声抽泣声，在這看似多情但又分外无情的地方，這首歌有种特殊的魔力，拨动了這些青楼女子的心。花开花谢终是空，女人如花花似梦，這两句不正是她们的真实写照。 小月唱完后，下台去换舞衣。众人看着小月悄然离台，原还安静的台下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叫好之声不绝于耳，喊小月再唱一曲的呼声极高。张妈妈见到场面如此热烈，自然是高兴得很，她也知道小月接下去要跳舞。急忙上台安抚道：“各位大爷不要急，小月姑娘一会还要为大家跳支舞，叫《狂野玫瑰》。”听到还有舞蹈，名字又如此香艳，台下的喧闹声更大了。 二哥突然发出一声感叹：“小月姑娘這首《女人花》怕是唱出天下女子的心思。” 李皓説道：“做此曲者定是个知性人儿，女子心中的哀怨怕是都被她看透了。我对接下去的《狂野玫瑰》很是期待。”李皓説這时虽然没看我，但我却知道是对我説的。我心下一笑，這歌确实是我教给小月的，可惜你的赞叹之词不能被真正的做词曲者听到。至于那舞，你看了自然也要説好的。 我们谈话之时，楼下传来惊呼之声。我一看，却是小月又上得台来。只见她赤脚上台，一身红色的舞衣如燃烧的火焰般鲜艳，原本束好的乌发散开撒在肩上，嘴里还含了一枝红花，這副模样简直叫男人看了眼中都要喷出火来。更兼小月举手投足都充满了野性的魅力，自然引起无数的喝彩之声。我相信现在台下的众人心里除了赞叹，应该是想不到别的事了。心中得意，我嘴角也微微上扬。 待小月退场后，掌声比刚刚还要热烈，怎么也止不住。 张妈妈再次上台，安抚道：“各位大爷不要急躁，今日小月姑娘又歌又舞已是劳累，以后若想见小月姑娘，只要往我们百花楼来，还怕见不着吗？”听了她的话，我不禁冷哼，這老鸨倒很知道做生意。 “這是一千两黄金，小月姑娘莫説是如花，怕是全大齐也找不出比她更能担得花魁之名的人了。”李皓倒是干脆，小月刚退场，他就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来。二哥哪里肯要，连番推辞。我对這银票倒没感觉，欧阳家又不缺钱，拿与不拿都挺无所谓的。 李皓见二哥一直推辞，微笑着看着我道：“难道要我亲自送到府上才肯收下吗？”我知道他這话又是要説给我听的，不过今天我既然要装做不认识他，那也只能装着听不懂了。 闻言，二哥楞住。如果送到府上，那家人必然要知道了。那可不行，他只好将银票收下。我怕接下又要説些个什么话，只悄悄对二哥説，我想去看下小月。二哥也不愿我再待在房中与李皓相处，自然是点头同意。得了首肯，我也不看李皓脸色，去楼下寻小月去了。 到楼下，挤过重重人群，我才得以进入小月休息的屋中。小月此时已将舞衣换下，依旧穿那身鹅黄色的衣裳。见我进门，上前深深行一礼。我连忙拉住她：“你這是干吗呢？” “小姐对小月有再造之恩。” “你再這样，我真要后悔当时出头呢。” 説话间，门外张妈妈敲了敲门，推了门进来。她一张胖脸上笑得肉都快掉下来：“小月，五皇子晚上想与你一聚。” 這五皇子动作倒快，我看了看小月，她脸上却显出不愿意的样子。我便对张妈妈説：“摇钱树若摇太快了，恐怕后面的钱财都摇不下来了。”张妈妈瞪了我一眼，却听出我话中的意思，推了门走。 我见小月还不懂得应付這样的情况，便教了她几招应对之策。教完后，我拉着小月的手説：“我怕是以后都不能随意来见你了，你要多多照顾好自己。這青楼之中，你若弱了，那人便欺你，你可要注意啊。” 小月眼中都是不舍，“小姐，当日我还不如求你为我赎身，做你婢女侍奉你一辈子。现在的小月费了小姐许多心思，小月却不敢随意辜负了小姐的美意。小姐放心，小月定然会好好过下去。下次再见小姐，必然要带着良人去见小姐。” 我知道小月今后立足定是没问题，以后恐怕要有许多王孙贵族求着见她，我倒生出一股无奈之心。“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小月将来必然有人追捧，但又有几个可以真正解她心中寂寞，良人何处可寻啊。 第26章 莫名的感觉 当我回到二楼房间，屋中只有二哥一人独坐，李皓已经好像已经走了。二哥见我神色中带着忧郁，问我道：“菲儿，怎么了？小月出了什么事吗？”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本以为帮小月夺下花魁，我会很开心。但是我没有，我心中现在充满的都是一种悲哀的感觉。其实小月和我一样，都是简单的女孩，简单的只要有很多很多的爱就可以生活的很好。穿越后，我一直觉得我过得很开心，那么多人的疼爱让我快乐想飞起来，但一首《女人花》，又让我情绪跌入低谷，仿佛现在我所拥有的一切都不是我所想要的一般。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我不想管什么古代的礼法，我只知道我想去找李渊，想看看他温柔的微笑，想问问他是否喜欢我。 這个念头出现后就紧紧揪着我的心，揪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也不管二哥会怎么想，只对二哥説了声：“二哥，我有点事，先走了。”説完就冲出百花楼。我一路小跑，跑到大街上发现我并不知道李儒府在哪里，只能一路问一路跑，仿佛我此刻再不抓紧，我就要失去了些什么似的。当我气喘吁吁的跑到李渊府的时候，我站在门口，望着那个可以让心松口气的大门。原本强烈的想法突然一下子没那么强烈了，我不知道李渊现在是否在，我又该怎么进去，我进去如果看到他，我又要怎么説。 因为不知道，所以我就那么傻呼呼的站在门口，望着大门，一直望得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掉。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仿佛心中有无尽的委屈一般，只能任眼泪一颗颗的掉落。 這时身后伸出一双手将我抱在怀里，很温暖的怀抱，是李渊吗？我转头看，看到却是李皓，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的説：“想哭就哭个够吧。” 本来还想强忍住泪水，這句话却让我的心中的感情一下子爆发了，我也不管他是李皓，靠着他的胸膛放声痛哭起来，哭得那么大声，仿佛要哭掉所有的委屈。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哭干最后一滴眼泪后，才吸着鼻子哽咽起来。李皓不知何时取出一块手帕递给我，用听不出感情的声音説道：“擦擦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手帕，将脸上的眼泪什么擦了擦。本想将手帕还他，又想到手帕被我弄脏了，只得低声説：“谢谢你，手帕我洗干净再还你。” 李皓依旧是没有感情的声音，“你现在是要继续等在這里，还是要回家去？” 我想了想自己现在的样子见不得人，低声説道：“我要回家了。” 李皓拉起我的手，往欧阳家的方向走去。我本想把手抽回来，却又没力气，此刻的我也很需要一双有力的大手，也就不挣扎。顺从的由他拉着我的手往家走去。 一路上李皓都没有説话，却正好让可以整理心事。我也不知道刚刚自己到底怎么了，我为什么要找李渊，为什么要哭得那么稀里哗啦的，为什么一首《女人花》让我這么失控。我咬着嘴唇想，为什么偏偏又要碰上李皓，全被他看了去。想着想着，不禁叹了口气，如果刚刚碰上的是李渊呢？ 仿佛听到我的叹气一般，李皓的手中传来一股力道，疼得我叫了出声。听到我的叫声，李皓的手才松开，他手一松开，我就抽回了自己的手。我有些恼怒，這人怎么回事啊，莫名其妙的。 快到欧阳家时，李皓只扔了一句：“已经到了，你自己回去吧。”説完就自己走了。 我本还想问点什么，看着背影又不知道该问什么好。我也懒得去想，便自己往家里走去。刚走进门口，我看到二哥却已经在那等候。见我回来，二哥拉着我问道：“菲儿，你怎么了？怎么脸上花了。” 這事却不方便告诉二哥，我只好支支吾吾的説，刚刚有些小事去了一下就没事了，脸大概是自己乱抹抹乱的。我怕二哥再问，又説我要赶紧去洗一洗，爹娘看到就不好了。二哥只得放我走了。 我回到房间，洗过脸后，我望着水盆发起呆来。虽然我个性容易激动，但是今天的情况也超出我的承受范围。我还是无法摆脱心中那种彷徨的感觉吗？我不敢多想，怕自己又生出什么古怪的念头。 我推开门，喊了个府里的丫头吩咐她为我准备些热水。我想现在的我只有洗个热水澡才能缓解现在的情绪。丫头倒是伶俐，很快就帮我准备了热水和大桶。准备完后，我将她打发出去，想自己好好泡个澡。 热水的确有着安抚人神经的作用，大概我昨天没睡好，又大概是我今天实在累了，或是李渊府门口一场大哭哭掉了我所有力气，泡着舒服热水澡，我竟慢慢的睡着了。 第27章 又病了 似乎睡得太久了，我努力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我脑袋又有些沉，挣扎了一会，我又睡了下去。睡梦中，我看到前世的父母。母亲为什么哭泣？父亲脸上为什么带着悲痛的神色？是什么让他们這么伤心？那张照片上的人是谁？我怎么看着那么眼熟？是我吗？他们知道我出车祸才這么伤心吗？ 我有着一连串的疑问想问他们，可是一开口，我就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仿佛我只是个旁观者。看了许久，母亲的脸变成欧阳夫人的脸，一样的哭泣，伤心得不行；父亲的脸也变成欧阳老爷的脸，脸色沉重；旁边还有欧阳家的兄弟，小翠也在旁边，一群人似乎都很悲伤。他们为什么要哭？他们的女儿死了吗？我不是已经附身在欧阳菲身上了，将欧阳菲“复活”过来了吗？他们应该欣慰才对啊。 我再看房里还站着一个人，是李皓。我更奇怪了，他过来做什么？要来将百花楼的事告诉欧阳老爷和夫人吗？我还在思索，突然脑中传来疼痛的感觉，让我无法再继续想下去。 混沌中，我终于可以勉强睁开自己的眼睛了。眼睛似乎一下子接受不了光亮，我迷着眼睛努力想睁开眼睛。 “表妹醒了。”好像是洛政的声音，他在我房里做什么？我刚刚不是在洗澡吗？ “小姐”好像是小翠的声音。 “菲儿”這好像欧阳夫人的声音。 我迷糊的问道：“我怎么了？怎么身上使不上劲？”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菲儿，你别急着起来，多躺躺，娘亲在旁伴着你。” 欧阳夫人的声音中带着惊喜的哭腔，她又受累了。我很想安慰她几句话，但是身上实在没有力气，刚刚问的两句话，似乎又掏空了我所有的力气。我又再次沉沉的睡了下去。 我再才醒时，身上轻松了许多，似乎是睡了个饱觉，我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小姐，你醒啦”我懒腰还没伸够，就听到耳旁很大声的响起小翠的声音，震得我耳膜都有些发疼。 “小翠，你可以小声些吗？”説了话，我才发现自己嗓子很哑。“给我倒些水来。” 小翠将我扶了起来，用枕头垫在我身后，服侍我喝水。我突然想到，有人伺候的感觉似乎也不错，小翠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住院时的护士小姐那样。 小翠，见我精神挺好，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了。才对我説，我已经睡了三天了。至于我为什么生病，却是因为我那天洗澡，我在水桶泡着泡着就睡着了，结果水冷了都不知道，小翠进来发现了，才将我从桶中抱出来，结果我就着了凉，烧了三天，一直説胡话，直到昨天才説了句清醒点的话。 胡话？我有点发傻了，我説什么了？该不会説什么太现代的词汇吧。 小翠见我乱想，笑着説：“小姐不要想啦，你那些胡话也没人听得懂，説得那么小声，又那么含糊。” 正説着话，欧阳家上上小小推门进来了。欧阳夫人一马当先，扑在我身上抱着我哭；欧阳老爷眼睛有些红红的説：“人都好了，你还哭什么呢？”哥哥弟弟也都是一脸关心。看来我這一病又连累了一大家子。 “菲儿又让大家担心了。”我不好意思的説，嗓子依旧带着点嘶哑。 “快别説话了，好好躺着休息，小翠，好好服侍小姐，我们大家都出去吧。”大哥明文颇有家主的味道，见一堆人围在屋子里，担心反而影响了我休息。 欧阳夫人见我的确没大碍，也招呼着众人离开。小弟欧阳明毅临出门时，突然回头盯着我，问了一句：“三姐，你這回还记得我吧？” 我绝倒，只得説了一句：“明毅，你下回不要再问這样的问题了。” 众人走后，屋子安静了下来。我虽然刚起来一会，身上却又累了，看来我的确病得不轻。和小翠交代了一句，我躺下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中午，小翠见我醒了，急忙去端午饭给我吃。居然豆腐蛋羹，看来他们也认为病人吃蛋羹比较好。小翠一口口的喂我吃着蛋羹，我夸奖道：“王大娘煮的就是好吃。” 小翠笑道：“這哪里是王大娘做的，這是表少爷让他家厨子做了送来的，一直用热水热着呢。” 原来是洛政，真没想到他這么用心，感动死了，比亲哥哥还好呢。 “小姐啊，表少爷对你真是好呢。” “小翠，你有完没完啊，每次都来這句，换句来听听啦。” “噢，二皇子也不错，听説小姐病了，差人送了些补身子的东西来。” 我听説李儒差人送东西来，一下来了精神：“真的吗？” “还能有假啊，东西都放在厨房里呢。” 我喜滋滋的笑着，看来李渊对我也还不错哦，只是不知道這份关系是止于兄妹之情，还是 见我自己偷着乐，小翠又説道：“不过啊，论起用心，二皇子还比不过四皇子呢。听説小姐病了，当天晚上四皇子就找了个御医来给小姐看病，期间还来看了两三次呢。” 李皓来看我？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想不通了。难道他认为那天我病，他也是需要负一定责任吗。怪人哦，我可不敢指望他是喜欢我，被一个好逛青楼的人喜欢，那以后不都得做个醋坛子。再説，他若对我有意，那天就该直接表白了。一想到那天我倒在他怀里哭的事，我脸有些发烫，毕竟是第一次倒在男人怀里，再回想到李皓的怀抱脸更烧了。虽然他人看起来很没安全感，不过他的怀抱还挺有安全感的。 我担心小翠看出我脸色不正常，又要东问西问，推説我累了，将小翠打发出去。抛开李皓的事不去想，我倒对自己前几天的失态有了深一层的理解。我虽然穿越了，但我的心却一直无法融入這个时代，所以哪怕旁人对我再好，我对這个世界都有着莫名的恐惧。人对未知的东西都是有着一种恐惧的，我也不例外。至于《女人花》只是让我认识到這种恐惧，所以当时不顾一切想找到一个安全的所在，而在我看来，李渊就是那个安全的所在。 我倒有点庆幸当时没有找到李渊，如果被他看到我穿着一身小厮的衣裳，脸抹着炭黑，又哭得乱七八糟的。那真不知道他会怎么看我，恐怕原先的好印象都要没了吧。至于李皓，反正以前也被他笑过很多次了，加這一回也无所谓了。 现在我這一病倒将我的心病给医好了，人都説，死过一次的人不想再死第二次。我发现自己穿越时，心里想的是要好好生活；而這次病了以后，我心里想的是我要珍惜现在周围的一切。 第28章 病中琐事 這次的生病可以説全家人都吓坏了，上回我没几天就可以到亭子里去玩耍，這回我却被下了禁足令，要我在床上躺上半个月若无反复，才许我出房门。知道他们是关心，所以在小声抗议无效后，我也接受了。 左右闲着无事，我让小翠给我搬了些书来看。可是书都是繁体字，还有些字太过生僻，又是竖着看的，看得我很不舒服。只得作罢。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听听小翠説写新鲜事给我听。 小翠告诉我，信用卡已经正式开始使用了，欧阳家本来就是第一钱庄，二哥又很肯努力，所以现在京城中信用卡大为流行。那些夫人小姐们上街买东西都不带钱了。小翠又説，二哥将信用卡发放控制得很严，有赌博等恶习的人都不给予发放。我暗中称赞二哥厉害，信用考核都考虑进去了。 后来小翠又説，现在京城中流行一首歌。小翠唱给我听，却是《女人花》。小翠説，京城中凡是女子都会唱。這倒是我没有料到的。古代女子都是這么在等候，在失望的吗？ 闲着无事，我想起第一次与洛政逛街时，遇到的那个小孩。這么久也没见他来，该不是放我鸽子吧。小翠告诉我，那小孩叫阿木，早已经来府上报到了，只是因为我老不在家，所以忘了告诉我，我這次生病都是阿木给我熬的汤药。还好没看走眼，不然真要深刻反省下自己的防骗术了。 洛政来看了我几次，只説洛老奶奶很担心我，让我安心养病之类的话。因为小翠时常説洛政待我好，我就观察起他来，观察的结果却让我觉得奇怪。洛政的确以往一般温柔体贴，笑容让人安心。但是当我认真看着他眼睛的时候，他总是躲避了去。奇怪归奇怪，但只要洛政待我好，我也无所谓這些了，有人疼就够了。 二哥也单独来看了我，他将李皓那张一千两黄金的银票交给我，説由我支配。之后便是无语，一直坐在床边陪我。我心中奇怪，追问之下，二哥才説出一件事来。原来是那洋人的事，那日我下楼找小月时，李皓将這事又对二哥説了一次。我奇怪的问，为什么李皓非要我见洋人。 后来在二哥的解释下我才算搞明白了原委。倒不是李皓非我要我见，只是那洋人的事已经让皇帝知道了，皇帝听説洋人远渡重洋来到大齐，心中很吃惊。又听説洋人带了些大齐所没有的物品，所以想弄清楚洋人的来历。李皓原本是不抱指望，那天我説出钻石，便想让我与洋人见见面，而且当时是我自己提出想见洋人的。 听完，我郁闷了，原来李皓自己想让我见洋人，我却自己傻呼呼的提出来，真吃亏。二哥説，原本是不希望我再出面，但考虑到此事连皇帝都已经重视了，我们家还是皇后娘娘的娘家，更应该出力。這话我是明白，皇后娘娘原本就被冷落了，现在娘家如果立个功劳也能让她多些资本，我想這大概就是大哥从政的原因之一吧。既然如此，我也自然是答应了下来，我们説定，等我可以出门了，就去办此事。 李儒没有来看过我，我渐渐也説服自己不去乱想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皇子，我凭白想那么多做什么。至于李皓，我倒是庆幸他没来看我，不然我还尴尬。 最后值得一提就是王小姐，我好转的头一两天，她就登门来看我了。我看着她有些好笑，心想，大概五分是来看我，五分是来看二哥的吧。毕竟這么好的机会可不多哦。 那天王小姐，坐在床边问了我的病情，依旧是説了些细心调养的话。説完后，就没有其他话可説了。我看着她窘在一旁，笑着説：“王姐姐，今日到底是来看还是为了其他事呢？” 王小姐立马就脸红了，“自然是来看你的啊。” 见她面子薄，我也不再开她玩笑，拉着她的手，直直的看着她説：“王姐姐，既然喜欢我二哥，为何不表白呢？” 王小姐没料到我会説這个，吞吐了一回才説：“他自然是知道我心意的。” “若他不知呢？” “他怎会不知。” 我真是服了古人了，都当对方很知道自己的心意，但是怎么就没人关心，对方到底对這个心意理解了多少呢。我假意叹了口气道：“二哥自然也是仰慕王姐姐的，只是你我两家似乎门不当户不对。” 王小姐一听這话，有些急了：“是嫌我配不上他吗，你家虽出了个皇后娘娘，但我父亲也是当朝大将军啊。” 绝倒，王小姐看来是完全没搞清楚状况。我看如果我再扯远一些，她都不知道要想到哪去了。“王姐姐，莫急。這门不当户不对，却不是説王姐姐配不上我二哥。而是我二哥觉得你是将门之后，他却是商贾出身。担心王将军嫌弃他，令你为难。” 王小姐咬着嘴唇道：“我却不知他原是這样想的。” “不知王姐姐对我二哥用情到何地步？” “此生非他不嫁。”王小姐毫不犹豫的説。 有這句话就好，我笑着説：“不知王姐姐可信得过妹妹？若信得过，妹妹定会为你们撮合。” 王小姐欢喜道：“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难道我还能拿自己二哥幸福开玩笑？” “那多谢妹妹成全。” 我原本就有心成全王小姐与二哥的姻缘，现在有了王小姐的承诺，我也可以放心大胆的撮合他们了。 第29章 洋人 单调的半个月总算过去了，踏出房门后，院子里明媚的阳光照着我幸福的脸庞，此刻的我有点像刚被释放的囚徒，看着美丽的世界，我真想振臂一挥，大呼一声“自由万岁” 二哥正在外头等我，看来洋人之事已经有些急迫，只是不知道爹娘是否已经知道。见我出来，二哥迎上前来问道：“菲儿可有不适的感觉？” 我知道二哥心意，便答道：“菲儿身体已是大好，在屋里闷了许多时日，今日出来感觉好极了。不如我们今天去四皇子府上走走吧，我也闷坏了。” 二哥见我乖巧，欣慰的笑了。门外早已有马车在等候，平日我出门也只是步行，看来二哥还是担心我身体未大好。我也不去拂他好意，径直坐上马车，二哥与小翠也上了车。 路过洛政布庄的时候，我指着一个正在布庄中挑选布料的丫头问道：“小翠，那是不是王姐姐府上的丫头啊？” 小翠看了后，回答我説：“是呢，小姐。” 我放下车窗帘子，脸上带着疑问的説：“怪了，我前几日不是还让你拿了些绸缎送王姐姐吗？又不是做嫁妆，她要那么多绸缎做什么？” 二哥只作没听见的样子，依旧自顾自望着窗外；小翠也不知我是何意，也答不上来；我反正话也説了，见没人答也当没事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车夫将车停了下来。二哥説道：“菲儿，到了，我们下车吧。” 下了车，我看着李皓的府第，看完心底发出一声感慨，古代的建筑师怎么一点创意都没有，我见了几个大宅从外面看，除了匾额不一样，其他都没区别。 我还站着“欣赏”李皓的府邸，二哥走上前让门房小厮进去通报。不一会功夫，小厮带着管家出来请我们进去。我有些不乐意了，這李皓也真能摆架子，我们好歹是来帮忙的，怎么也应该出来接我们啊。至于如何面对他，我倒是想清楚了，就装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好了。 我乐意也好，不乐意也罢，我还是跟着二哥一起进去了。 李皓已在厅中等我们，大家打了个招呼也各自坐下了。李皓倒是收起了那副放荡不羁的模样，此刻脸色倒是沉静，也不看我，只是和二哥説话。因为三人之前经过了百花楼一事，客套话倒是直接都被省略了。二哥也直接説道：“烦请四皇子，叫那洋人上前厅来一看。” 李皓点头吩咐了身边的下人几句，那下人就带人去了。人去了后，我们三人又无话可説，我端着茶碗装着品茶，却听二哥説道：“菲儿，还不谢过四皇子。你病能好，还是多亏了四皇子请了御医为你诊治。” 我倒忘了這茬，二哥既然点明了，若再不做声就有忘恩负义的嫌疑了，我放下茶碗，站起身来曲身行礼道：“菲儿多谢四皇子。” 李皓还是沉静的脸色，他説道：“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 我只得坐回去，三人再无话可説了。还好此时，洋人已被带上来了，是一个中年男子。洋人极有礼貌的对我们鞠躬，接着两支手不停的比划，説了一大堆话。只是他説得太快了，我虽然听出是英文，但却听不清他到底説的是什么。我只能试探性的问了句：“wouldyouliketospeakslowly？” 洋人听了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显然他虽然极力表达自己的意思，却没有想到真的有人可以听懂他的话。接着他放慢的语速，又哇啦哇啦説了一大堆。听完他蹩脚的英语后，我总算是把整个大概弄明白了。這名叫查理的洋人，从年轻时就开始做航海贸易，在印度有自己的贸易站，前几个月他想完成毕生的心愿，探索這个世界，结果遇上海啸，再后来就被大齐的渔民给救了。他十分感谢我们救了他性命，同时他也希望可以将船还给他，让他可以继续完成自己的心愿。 這些都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李皓，二哥在旁听得吃惊非凡，李皓倒是沉着，今天我都没见过他变脸色。李皓説道：“麻烦欧阳小姐了。”説罢让下人再把洋人带下去。 那洋人见又有人要将他带走，着急的向我説了一大堆，説着説着他弯腰脱鞋，从鞋里拿出一样东西。仔细一看，我却是大吃一惊，原来是一颗切割精细的钻石，不同于上次李皓让我看的那颗，這颗钻石有指甲盖大小，形状与现代的钻石一样，看来很早人们就意识到如何将钻石最完美的一面现实出来。洋人急忙将這颗钻石递给我，让我为他求情，我看了看李皓，脸色还是没变。 我只得安慰他説，我们会尽可能的帮助他的，让他安心休息。洋人听了也无法，只能乖乖的让人把他带下去。 洋人走后，我将钻石递给李皓。李皓接过去，只是随意的看了眼，又将钻石递还给我，他道：“既然是他给你，那你就收着吧。” 説我不喜欢是假的，哪个女人看到這么大一颗钻石会不心动，但我从来对這类身外物只有欣赏，没有占有欲。我推辞道：“洋人是想将此颗钻石交给可以帮助他的人，我只是做个转达，却不是他真正要送的人。” 李皓听完也不坚持，将钻石揣在手中，説道：“今日辛苦二位了。” 二哥也説道：“如果四皇子无其他事，我们也要回去了。” 李皓便请管家送我们出去。我一看他的样子，又生出几分气来，我好歹也算帮了个小忙，説句辛苦就打发我们了，真是没意思的人。我心里道，我们這算是扯平了，你帮我请御医，我帮你弄清楚洋人的来历。 我如此一想，心里也没了怨恨，随二哥向门外走去。 第30章 王小姐的婚事 回去依旧是坐马车。二哥似乎对我有很多疑惑，看我的眼神带着各种古怪之色。我只得关心的问：“二哥怎么了？” 二哥叹了口气道：“菲儿，前次你大病后，虽然个性活泼了些，做了些性情之事。但二哥只当是你将多年憋在心中的情感宣泄出来而已，但今日见你与那洋人説了些古怪的话，二哥真的不知道，你這许多本事是从何而来。”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我自然知道他是要问我這个的，我也叹了口气答道：“菲儿自然是有些机缘巧合，学了些本事，其中详细却不能向二哥细説。二哥只看我是否是菲儿，若二哥觉得菲儿是人假冒，便是二哥禀明爹娘，将菲儿赶出欧阳家，菲儿也绝无半句怨言。” 二哥见我把话説到此地步，急忙説道：“菲儿莫要误会了，二哥只是寻思你這许多本事是从何而来，担心你是否遇到怪异之事。若是机缘巧合，无法向他人説道，二哥自然也不追问。菲儿莫生了他心，二哥绝无怀疑之心。 “菲儿自然知道二哥关心。 二哥见我神色无异，又问我道：“菲儿，你对此事怎看？” 我不明白二哥为何有此一问，只得回答：“菲儿并无过多想法，此事既然已经被皇上重视，那我之前所想的海外贸易，恐怕是很有难度。” 二哥要的却不是這个答案，他説道：“二哥不是想问你关于家门利益之事，今日倒是叫我大开眼界，若那洋人所説属实，那大齐之外便是还有另一番天地了。” 我微笑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二哥何必多想。” “二哥倒不如菲儿见多识广。” 回到家后，二哥説需向爹娘禀明今日之事。原来他们却已知道今日之行，我自然是点头，与小翠先行回房。 回到房中方才坐下，小翠就説道：“小姐好厉害呀，那洋人哇啦哇啦説了一堆，小翠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没想到小姐还能与他交流。那钻石真漂亮呢，小姐竟然丝毫不心动”不待我回答，她又説道：“小姐，刚刚车上，你对二少爷説，有些机缘巧合，能告诉小翠吗？小翠好奇得紧呢。” 我笑着看她，她如今真是越发唠叨了，“好奇呀？那我便偷偷告诉你哦，是周公告诉我的。”説罢我便自己往房外走去，不理会小翠在后追问周公是谁。 当日晚饭并未见爹娘问起洋人之事，倒是他们关心我的身体，连连为我夹菜，又把我感动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 接连几天都再没有洋人之事的风声，我也乐得清闲。這天午后，我正与二哥在后院中喝茶，小翠拿着一帖子来找我，説是王小姐请我过府一聚。我看了看二哥，他仍是品茶，我便大声的説：“也不知王姐姐找我何事，我也好久没看到她了，二哥不如也一起去吧。” 二哥喝着茶道：“你们女人家有些知心话，我去了做什，你快去快回吧。” 既然如此，我便拉着小翠走了。 从王府回来已是下午，我从下人那里知道，二哥仍然在后院，我却不去找他。 晚饭之时，我才叹着气对欧阳夫人道：“娘，王府的语嫣姐姐真可怜啊。” 欧阳夫人不知我为何説起，奇怪的问道：“此话怎説？” 我偷看了一眼二哥道：“她快定亲了呢，原来那日见她家丫鬟去表哥布庄买衣料的确是为了操办嫁妆呢。” “定亲有什么可怜的，真是傻孩子。”欧阳夫人看着我笑着説道。 二哥也闷声説道：“定亲可是件值得庆贺的事。”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説：“若嫁与心仪之人，那自然是件值得庆贺的事，但是她要嫁的人是五皇子呢。”我顿了顿继续説：“這秋天就是进宫的日子了，王大将军不想女儿进宫，所以想早些将亲事给定了，又説五皇子是王姐姐的表哥，定然会对她好的。” 欧阳夫人説道：“虽然如此，但那五皇子听説品性不端，也是委屈了王家小姐。” 我见二哥还没反应，接着説道：“可不是吗？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五皇子现在整日在百花楼纠缠一个叫小月的花魁。王姐姐也知道此事呢，今日见她抹着眼泪，哪有一点快做新娘子的欢喜。” 説到這里，只听“啪”的一声，二哥将筷子放在桌上，説了声：“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全桌人都看着二哥，不知他這是怎么了。倒是大哥开口了：“菲儿却是不懂事，那王家小姐的事，以后还是莫在你二哥面前提及。” 听了這话，欧阳夫人奇怪的问：“明武可是看上那王家小姐了？” 大哥道：“此事孩儿未曾告诉娘，请娘恕罪，孩儿本希望二弟能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事，没想到却落得這个结果。” “明武可是看上人家了？” “正是，明武心仪王家小姐已久，只是一直不曾开口表白。” “唉，這傻孩子，王家小姐倒是很不错的对象，只不知人家心中怎想，如今又要定亲，难怪他這副模样。” 我开心的想，真好，大哥帮我把话都説了，免了我一番口舌，不过现在还是到我出马的时候了。我説道：“娘，人家王姐姐早也爱慕二哥许久。只是二哥老這样闪躲，人家姑娘家还能怎办呢。” 欧阳夫人奇怪的问道：“你又如何得知？” “哎，当然是王姐姐告诉我的，不然她今天请我去她府上做什么呢？还不是为了能让二哥能有所行动。” “只是這王家小姐都要定亲了，又是五皇子，我们也不好插手。”欧阳老爷此时才説话。 欧阳夫人点头道：“正是如此。” 我説：“此事只是王将军有此打算，想将女儿在秋天前寻一人家，却还未真正与五皇子提及呢。” 欧阳夫人先是疑惑，旋即明白过来，笑道：“你這丫头，竟捉弄你二哥。” 我见她明白，也不否认，撒娇道：“菲儿还不是看他二人老是拖着么？再説了，虽然今日未与五皇子定亲，如果二哥老拖着，难保会与何人定亲呢。” 欧阳夫人明白我的用心，笑着説：“明武有你這么个妹妹，是他的福气啊。为娘知道该如何做了。” 我笑了，看向大哥，他也是一脸欣慰，恐怕他看二哥如此磨蹭也看得很不耐烦了。 第31章 再遇李儒 二哥的终身幸福自然就這样定下了。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那日我就让王小姐回去后，大张旗鼓的买些衣料、首饰等嫁妆之物，一来可以迷惑二哥，二来嘛反正她早晚也要用的。説什么与五皇子定亲也是我瞎掰的，但説到王将军不想女儿进宫，想早些将亲事定了倒是真的，我本也想直接与欧阳夫人説明此事，让欧阳夫人出面，但一想二哥説不定又会推托，只好搞得声势浩大点。也让他真正意识到，怎样才是对王小姐最好的。 两家既然定了婚事，自然是少不了忙碌，但我却是忙碌中最清闲的一个。想起许多时日没有看望洛老奶奶，我倒想念起她来。既然无事，我决定去看看她。 洛政并不在府中，但我在洛老奶奶房里却见到李儒。這是我第二次见他，他一点都没变，俊朗的脸还是阳光般温暖的笑容，看得我有点窒息的感觉。直到小翠拉了拉我的衣袖，我才想起洛老奶奶。洛老奶奶原本正与李儒坐在桌前谈话，此刻我的神态怕是全被她看了去了，我低下有些发烫的脸对洛老奶奶説道：“外婆，菲儿来看你了。” 洛老奶奶似乎没有察觉我的异样，拉着我手让我坐下，慈祥的説：“你這丫头真不知道照顾自己，前些日子听説你病了，可真把我急坏了，现在身上可好？” “菲儿身体好着呢。” 洛老奶奶拉着我左右看了看，确定我没有大碍，説道：“我這老婆子身体是越发不中用了，刚刚二皇子陪我聊了许多时候，我都有些累了，想休息会。你们先出去吧，一会陪我用午膳。” 我心中暗想，难道是她看出我的心思，想创造机会吗？ 出了房门，李儒説道：“不如我们去后院赏会风景吧。”我心中欢喜，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便也低低了回了声：“好” 但到了后院我有些后悔了，小翠去了厨房，李渊也没带小厮。虽然一直期盼，但我今天并没有与他单独相处的心理准备，现在两人独处，心慌得很。 两人刚在后院坐下，李渊便説道：“那天我本是要去看望你，可父皇临时有事招了我去，后来事多，也没了时间去探望你。” “自然是正事重要。”我心下大喜，原来李渊不是故意不来看我的。 “你可要多加注意身体，一连两次如此大病，真叫人担心。” 听到李儒关心的话，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眼中只是关怀的柔情，我只看了两眼就不敢再看，低着头説道：“你可是真心担心我？” “担心还有假的吗？看到你都叫人心疼，這一病又瘦了一圈。” 连着几句关心的话，我压抑在心底的感情又开始松动了。我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一时也不知该説些什么，仿佛看着他就能给我许多安慰。过许久，我终于回个神来问道：“你对每个人都這般关心吗？” 可能是没想到我会這样的问题，他并不回答，回望着我，他温柔的眼神看得我有些心慌，我怕我听不到我自己想要的答案，急忙説道：“菲儿胡言乱语，二皇子不要放在心上。” “若我説，這世间最叫我牵挂的人便是你，可是你要的答案？”李渊温柔的声音，在我听来无异于响雷。 最牵挂的人，他説最牵挂的人是我。 我不能言语，只是痴痴的看着他，什么礼法，什么矜持，我已经全都不记得了，此时我眼中只装得下李儒，我的世界也只有李儒。 李儒似乎是怕我惊讶得还不够，接着又説道：“我牵挂你，却不知道你是否也牵挂着我。” 我想起自己那天傻站在李儒府门口，想进又不敢进。心头一酸，一下涌起许多委屈，眼泪便掉了下来：“若不牵挂你，我怎会病倒。” 李儒没料到我会這样，掏出手帕，温柔的为我拭去眼泪，説道：“原来是我害你病倒，却是我对不起你，若是可以，我真想替你病，替你痛。” 有什么话比這个更能让我安心，原来不是我一人自作多情，凭白受那许多煎熬，原来都空担心一场，想着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怎么這么能哭，哭得我心都疼了。”他用手抹去我泪水，略显粗糙的指腹拂着我的脸颊。 明明只是庸俗到不行的话，为什么我却喜欢得不行，庸俗就庸俗吧，我原本也只是个平凡的女孩。 我努力露出笑脸，吸着鼻子説：“不哭了再哭就叫你笑话了。” 李渊的笑容很好看，给人一种安静又很安宁的感觉，我想起王菲的《红豆》中的歌词“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李儒和那个我梦中所想的，陪我看细水长流的人是一样的感觉。 “原来二皇子与表妹却是在這里。”洛政不知来了多久，此刻听到他的声音，我真是羞得不行，生怕刚刚的模样被他瞧了去，不敢看他。 “也才来一会，你怎么回来了。” 李儒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原本还羞的心情，只因他的声音，又让我有着好心情，再也不担心洛政是否将刚刚的情形看了去，也説道：“是啊，刚刚还听説最近布庄生意很忙，表哥怎么回来了？” 洛政带招牌式的微笑説道：“刚刚听管家到布庄説二皇子来了，所以回来了。却没想到表妹也来探望奶奶。” 看着洛政表情如常，想是没看到刚刚的情形，我倒放下心了，説道：“菲儿前几日都在家养病，怕外婆担心，所以今天来了。” 李儒説道：“不知老夫人可休息好了，我们去看看她吧。” 這个提议自然好，三人在院子中也是无事。我跟着他们后面，看着李儒的背影，心中踏实了起来，未知的世界中只要有他的陪伴，那我还有什么好怕呢。 第32章 李皓的手帕 我独自坐在床边出神，原以为只我有对李儒一见钟情，没想到他对我也是一样，手轻拂过李儒摸过的脸颊，回想李渊略显粗糙的指腹，心中顿时升起甜蜜的感觉。可惜他为我擦眼泪的手帕，我没留下做纪念，真是可惜了。 想到手帕，我忽然想起李皓的手帕。那日我哭得稀里哗啦时，他也拿了个手帕给我，我説要洗了送还给他，谁想到就病倒了，之后也一直将此事给忘了，今天方才想起来。 我咬着牙想到，上回还去他府，不知他可想起這事，真是糟糕透了。想到這事，我原先甜蜜无比的心情一下没了，急忙四处乱翻，想找出那手帕来，可是当时回家整个脑子都沉沉的，哪里还想得起来扔到哪去了。 我正绞尽脑汁在想时，小翠进来了，她看我在想事情，打趣道：“二皇子，小姐今天可是看了一天了，也该看够了吧，怎么回家还想呢。” 我见是小翠，也不与她争论，急忙问道：“小翠，我发病那天，身边有个手帕，你可知道放哪了？” “什么手帕？”小翠一脸茫然。 我见小翠丝毫不知的样子，急得直跺脚，只好自己打开衣柜乱翻。小翠见我将衣服都翻乱了，急忙拉住我説：“小姐别乱翻了，你且説説清楚呀，那日你穿得是什么衣裳？” “就是我扮做小厮时穿的衣裳。”説完我见小翠还思索，甩了小翠的手，继续翻找。 小翠仿佛想起来一般，长长的“喔”了一声，我见有了希望，便将目光投向小翠，小翠搔着头説：“那个脏帕子洗也洗不干净，结果就给扔了。” 我一听，人也没力气，坐在椅子上呐腩自语道：“這可怎么办？” 小翠也没见过我這副模样，怯生生的説：“一个手帕有什么要紧的，买个新的就是了啊。” 我无力的看着小翠，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虽然那日被李皓看去我狼狈的模样，我觉得很丢人，但是还是很感激他能那样安慰我，如果没有他，我恐怕不知道会一个人站在那站到何时。虽然手帕只是个小东西，但既然是他的东西，我又答应洗干净还他，那我就一定要还他的。又想到上回在他府中不但没有好好谢他，还任意由着性子，真是叫我恼死了。 对李皓，我虽然一直讨厌，也一直尽量排斥他，但是扪心自问，他还是待我不错的。 “唉”我叹了口气，既然丢了，我也找不回来了，只能买个新的还他了，偏我又记不得他手帕是什么模样的，好像是个白色的手帕。 我让小翠将我的新手帕统统拿出来，白色的手帕倒有不少，但是除了全白便是绣着朵朵小花的，要是拿着這样的手帕还他，恐怕显得太没诚意了。 想了半天，我取了块蓝边的手帕在手上，对小翠説：“你去厨房里给我挑块坚硬些的炭来，再给我拿个小刀来。” 小翠对我的吩咐的东西很是不解，“小姐，拿那些东西做什么啊。” 我没好气的説：“叫你拿，你就去拿，还説那么多做什么”小翠听我口气不善，不敢再多説，乖乖的去厨房为我取东西。 还李皓一副新手帕是必然的，但却不好意思还个空手帕给他，所以我想再手帕上绣个“皓”字还他，也算真心感谢他。绣当然不是刺绣啦，虽然美工还不错，但是刺绣难度有点高，我想来想起还是决定弄个十字绣。 小翠倒是很快就将东西取来了，我正要动手，却见這小妮子在旁好奇的张望，我心中还有些气恼，不管她如何説，我还将她打发了出去。 我用小刀将炭削尖，在手帕上划出一个楷体的“皓”字，虽是一个简单的字，我却担心下手太重会让炭污了洁白的手帕，所以写得格外小心，也费了不少时间。待我刚刚写完，小翠在门外喊道：“小姐，该用晚膳了。” “不用啦，我还不饿。”我做美工时最烦有人打搅，小翠一喊，又扰乱了我的心思。深吸一口气，取过针线，挑了与手帕蓝边相仿颜色的丝线在手。 十字绣没什么技巧，只要求耐心与恒心，我前世倒是做过不少，我喜欢自己认真美工时的心情，看着一件作品在自己手中一点一滴完成，那种莫大的成就感很让人受用。 最后一针锈完后，我伸了个大懒腰，古代没有电灯，那油灯实在昏暗，绣得我是两眼发直，不过总算是完成了。一个硬币大小的“皓”锈在手帕的右上方，我越看越欢喜，這是我穿越以来的第一件十字绣作品，原先还担心自己手生了，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我正欢喜着，听到门外有些动静，我喊道：“是小翠吗？进来吧。” 听到我的喊声，门缓缓打开了，却不是小翠，是个小厮，再仔细一看，竟然是那日在酒楼借银子的阿木。只见他端了个盘子，盘上放了一碗不知是什么的汤，阿木有些坚毅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态，説道：“小翠姐姐已经休息了，我听他们説小姐晚膳没用，又见小姐房中的灯一直亮着，所以从厨房里端了碗莲子羹过来。” 我心中暗骂，小翠這妮子，还不如阿木体贴我。我笑着説：“先把东西放下吧，坐下説话，我听小翠説，你来了有些时日了，可还住得习惯？” 阿木将莲子羹放在桌上并不坐下，仍是站一旁，説道：“小姐对阿木恩重如山，以后若小姐有吩咐，阿木一定拼了命都为小姐做到。”我摸了摸莲子羹，却是温的，想来阿木为了让我吃上热的莲子羹一定是也换过几次，也不知他站了多久。 我心中有些感动，阿木此时不过是个12岁的孩童，弱弱的身板中却透着一股坚毅和一股与他年纪不符的成熟，忽然我有种感觉，阿木如果有机会一展身手，他肯定是有所成就的。我微笑着问道：“阿木，你可识字？” “阿木从小家贫，并未上过学，有一好心的説书先生倒是教阿木认了几个字。” 我对阿木很有好感，不然当日他被抓，我也不会为他开脱，可能是他身上那份成熟一直打动着我吧，我不希望他這样的孩子以后只做一个普通的家丁，我説道：“我明天会与管家説，让他少安排你些事做，你空闲时多读些书吧。” “小姐”阿木根本没想到我会有此一説，他眼睛微微发红，声音也有了些哽咽，“你真对阿木有再造之恩，阿木” 我最见不得男人落泪，便板起脸来説道：“你可要用心学习，以后好好报答我哦。” “是，是”阿木连连答应。 第33章 我要进宫了 第二天，我坐在亭子中拿着手帕发呆，手帕是绣好了，但是怎么还给他呢，我贸然上门还个新手帕给他，怕是要叫人误会的，特别是李渊如果知道会怎么看呢。 “好漂亮的刺绣啊”小翠不知何时到了我身边，伸手将手帕夺了过去，边看边发出感慨，“小姐针法怎么和以前不一样呢？咦這皓字是什么意思啊？” 小翠這小妮子越发没大没小了，我没好气的夺回手帕收好，不回她话，端起她送来的茶往嘴里送。 “小姐”小翠撒娇道，“不要再生小翠的气了嘛，小翠绝对不是故意要将小姐的手帕扔掉的。” 我翻了个白眼给她，“這天底下哪有你這么没良心的丫头，昨天阿木还知道送碗莲子羹给我，你却好，回房睡觉去了。” 小翠委屈的説：“小翠本也想等小姐的，但是阿木坚持説他要报答小姐的一片好心，我见他诚恳，就没与他抢了。” 説起阿木，我忆起昨天答应阿木的事情，“对了，你对管家説，以后不要安排阿木那么多活做了，這孩子人也可怜，还這么小，让他多读些书吧。” “喔”小翠答应着，正要离开时，忽然转过身来，两眼发光的盯着我，看得我有些头皮发麻，“小姐，那手帕是不是要送给四皇子的？” 我哪里肯给她解释，挥手将她赶走。 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结果，我决定找个恰当的机会再还他。小翠倒是挺利索，才一会功夫就见她回到亭子，我问道：“可与管家説了？” “已经和管家交代好了。”小翠顿一顿继续説，“小姐，夫人请你去前厅，説有事要与你商议。” 我猜想也许是二哥的婚事，也不多耽搁，带着小翠往前厅走去。 欧阳夫人早已在前厅等，见了我来，招呼我在她身边坐下，对小翠説道：“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 待小翠退下后，欧阳夫人慈爱的看着我，为我拂了拂几丝乱发説道：“看到现在的菲儿真是欣慰，为娘只有你這么一个女儿，虽是千疼万爱，但总觉得还欠了你些什么。” 我不知欧阳夫人为什么要説這样的话，真心实意的拉着欧阳夫人的手説：“娘亲对菲儿爱护有加，菲儿一直都很开心。若説欠，倒是菲儿都未报答爹娘的养育之恩。” “菲儿真是乖巧懂事。”欧阳夫人笑着説。 我有些犯迷糊了，欧阳夫人自然是待我极好，但今天這样説些怪话，却让我听不懂了，我只得説：“不知娘亲叫菲儿来，有何事商议？可是二哥婚事？” “你二哥的婚事倒多亏你费心，今日却不是为了他的事，而是有另一件事为娘要告诉你。” “喔？” “还有几日便是皇后娘娘寿辰了。”欧阳夫人脸色仍是慈爱，但带了几分担忧。 我望着欧阳夫人不明白皇后娘娘的寿辰与我有什么关系。早在那天在金铺遇到李皓后，我就问过小翠，小翠説，皇后寿辰虽然盛大，但只请皇亲国戚与一干大臣，我们這些小辈却是不用参加的。 欧阳夫人看出我的疑惑，继续説道：“本来你是不用参加的，但皇后娘娘昨日却告诉你大哥，她想见你，让你在寿辰的时候与我们一道进宫。” 我先是疑惑，但一会也就有些明白了，恐怕是皇后娘娘都知道了我的一些所作所为，所以才想见我吧。欧阳夫人身为娘亲，自然希望女儿一生平淡快乐，现在皇后娘娘指明见我，担心我会卷进一些宫廷纠葛之中，所以才有担忧之色吧。 説着，欧阳夫人脸色的担忧更重了，“唉不知菲儿可有心上人，這过几月便是进宫的日子了，为娘真舍不得菲儿进宫。” 听她説起心上人，我便想起李渊，想起他的脸庞，心中自是一暖。只不知他是否也记得我进宫之事，也不知他现在是如何想的，想到他也许会上门提亲，我是又羞又喜。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欧阳夫人看到我脸色一会喜一会羞的，好奇的问道：“菲儿想起什么，這般神情，莫非真有心上人了？” 我哪好意思向欧阳夫人道明真相，只是支吾道：“没有啦。”见欧阳夫人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我转移话题道：“对了，皇后娘娘寿辰我可要准备些贺礼？” 欧阳夫人见我説正事，也不再玩味我的神情，沉思了一会説：“我们家原就准备了贺礼，但這次既然皇后娘娘特地交代的，你还是单独准备一份，也显出你对她的尊敬，不如一会让管家准备吧。” 我想起上次洛老奶奶寿辰，管家准备了一副寿星图，结果洛老奶奶却是一个画画的行家，這次又不比普通人家的寿辰，如果再出這样的情况，恐怕要失了面子。我沉咛道：“还是菲儿自己准备贺礼吧，也不枉费皇后娘娘对菲儿另眼相待。” 欧阳夫人见我如此説，眼中倒是透出嘉许的眼神，“菲儿越发懂事了。” 活是揽下了，但一时要我説出准备些什么，我却没有一点底气。想起二哥当时还对李皓説，一般礼物怎好送出手，我更下定决定不能送份俗气的贺礼，叫人小瞧了去。 原本送副十字绣倒也显得出用心，但时间紧迫，做恐怕是来不及了。我独自坐在房中，手指敲着桌面回想现代有什么礼物贵重又显得别出心裁。奇珍异宝别説不好找，想来皇宫之中也是数不胜数，而且即便我送出特别珍奇的东西，恐怕还要落人口舌。寻常之物要别出心裁，又不能落俗套，這还真的将我给难倒了。 我想道，现代的礼物，最有心意的当然是diy的东西，但是如果做件diy的首饰，原料不好找倒是其次，就怕超出這个时代的理解范畴，有些冒险了。突然，我手一拍桌面，有了！做不了首饰，我可以做摆件啊，挑些珍珠做个可爱的小猪摆件不就好了吗，就是不知道這个时代猪有没有带些歧视的意思。 我喊了小翠进来，一问却让我安心了，在這个时代，猪虽然不是什么高贵的象征，却也没有什么贬低之意。皇宫是个什么模样，李世民又是个什么模样，我心中充满了好奇，进宫对我来説无异是一次好奇之旅。 第34章 终见真面目 六月的天空很晴朗，气温微微有些高，我坐着马车第一次进入皇宫。我是看过故宫的，但這座京城中建筑和我所见过的故宫完全不一样，大概是因为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作品，所以风格相差甚远。大齐以黄色为尊，所以整个皇宫的色彩基调都是明黄色的，在阳光的照耀下，晃得我眼都有些花了。 刚到宫外的时候，我还掀起帘子看皇宫，待到马车进了宫门后，我还想再看，欧阳夫人却轻轻的拉住我的手，低声道：“菲儿莫要乱动。”我只得乖乖垂手坐着。 马车停了又走，走了又停。也不知多少次，马车再次停下时，欧阳夫人对我説道：“到了，我们下车吧。” 我轻声应了，小翠没有来，我便自己捧了装着小猪摆饰的锦盒。下车后，我看着宫殿门上的大匾“凤鸣殿”，想来這便就是皇后的寝宫了。欧阳夫人在马车上已经告诉过我，今天的寿辰是要在后花园办的，我们见过皇后也要去后花园等候。那些后宫嫔妃今天要先到凤鸣殿来给皇后请过安再与皇后一起过去，至于欧阳老爷虽然是国舅，却也要与大臣一般在后花园等候。 大概是我们来了有些早了，凤鸣殿内并没有嫔妃，老成的宫女认得欧阳夫人，请我们坐下后，便去里头请皇后娘娘。我坐下后，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宫女，那些宫女们一律穿着明黄色的衣裙，没有过多的点缀。面对我好奇的目光，宫女们脸上没有一丝异样，仿佛没看到我在打量她们一般，我看的无趣，想起欧阳夫人出门前交代我不要造次，也不再四处张望，安心与欧阳夫人等待皇后娘娘。 不一会，宫女就出来，但皇后却没有出来。宫女对我们説道：“皇后娘娘请两位去里边相间。”欧阳夫人听了宫女的话，微微点头对宫女説道：“有劳带路。” 宫女领着我们在凤鸣殿内拐了几个弯，在一个房间的门口站住。宫女隔着门，恭敬的説道：“皇后娘娘，欧阳夫人与欧阳小姐已带到。”欧阳老爷因为经商并无官职，大哥也只是个小官，所以宫女只称呼我们为夫人小姐。 “请她们进来吧。”皇后的声音很悦耳，听在耳朵里説不出的舒服。 宫女推开门，请欧阳夫人和我进屋。屋中用了不少绸子装饰，显得富丽堂皇，在落后的古代，一般家庭的墙壁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哪怕是有钱人家也不敢随意在屋中装饰绸缎，唯恐遭人议论。 皇后正坐在梳妆台前让宫女为她挑选头饰和衣裳，她乌黑的长发正撒在肩头，从她的背影我看得她是个极有风姿的女人。我们再走近几步，一件东西吸引住了我的目光。 镜子！竟然是我每天对着铜镜时都要怀念上几遍的东西，我没想到皇宫中居然会有水银镜。 听到我们已进房间，皇后缓缓转过身，我却依旧还是盯着镜子发呆。欧阳夫人看到我失态，拉了我一把，説道：“皇后娘娘近来可好，菲儿第一次进宫，请皇后娘娘勿怪她失礼。” 欧阳夫人的话才让回过神来。我暗自好笑，不就是面镜子吗？我怎么像个没见过市面的人一样紧紧盯着不放呢。其实也不能怪我，穿越了几个月，虽然常听别人称赞我美丽，但我却一直还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模样，脸是方是圆。 我也屈身説道：“请皇后娘娘恕罪，菲儿只是从未见过此物，才望得出神了。” 皇后微微一笑，説道：“此物是四皇子送来的，説是西洋之物，难怪菲儿没见。自从进了宫，我是有许多年没见菲儿了，快过来让我看看变了多少。” 皇后有令，我怎敢不从，将手中锦盒放在桌上，乖觉的走到皇后面前，任她看。她微笑着打量了我一番，近距离下，我也将她偷偷看了个遍。皇后是个标准的古典美人，虽然是三十来岁的人，但岁月在她脸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皮肤光洁的如同婴儿一般，皇后的身份让她神色中透着一股贵气。 “菲儿再长大些，恐怕要成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呢。”皇后打量了我一番后，发出這样的感慨。如果是往常，我又要乐一番了，但是现在看了皇后的容貌，我有点自惭形秽，倒高兴不起来。 皇后仿佛看出我的不自信，笑着拉我在她旁边坐下，又见她伸手将镜子拿在手中，举到我面前説道：“菲儿不相信本宫的话的吗？抬起头来看看。” 既然有了允许，我自然迫不及待的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這一看却将我看傻了，怎么会是這样，镜子中印着一个极美丽的女子。這是真的吗？我伸手摸摸镜子，想看看這是否只是一副画，只见那镜中人也呆呆的看着我，伸出手来。直到我手指传回镜面冰凉的感觉时，我才醒悟过来。那的确是“我”，那个在一次高烧后烟消云散的女子。 既然醒悟了，我将手收了回来，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屈身行礼道：“皇后娘娘请恕罪，菲儿冒犯了。” 皇后仍是微笑着，美丽女子和善的笑容往往会让有一种安心的感觉，“菲儿小时候还唤我姑姑，如今长大了却不像小时候那么亲近了。”我正想辩解，皇后又説道：“不用多説告罪之类的话了，我在皇宫内却是听烦了。” 接着皇后脸上露出一种厌倦的神色，我心中对她很是同情，有什么比一个被冷落的皇后在深宫更凄凉的呢。明明贵为一国之母，不但享受不到为人父母的喜悦，甚至连夫君都对她冷漠，這该是怎样一种心情。 皇后大概也意识到当着许多人面説這些话不合适，对周围的宫女説道：“你们先退下吧。” “是”宫女们有了皇后的命令，挨个离开了房间。 第35章 又是看不懂的寿筵 房内只剩我们三人，欧阳夫人从刚刚进门就只説了一句话，便一直站在那里。皇后收起厌倦的神色，微笑着説道：“嫂嫂坐下吧。”説罢拉起我的手，牵着我一起到桌前坐下。 皇后看到我之前放在桌上的锦盒，拿起锦盒，问道：“這是何物？” 我答道：“這是菲儿为皇后娘娘准备的贺礼。” “喔”皇后娘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菲儿如此用心，本宫真的很高兴。”説着，她打开锦盒取出里头的珍珠小猪，详端了一番，説道：“本宫很喜欢菲儿的礼物。” 我有些失望，我原本还以为会引起她的惊讶，看来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只见皇后将珍珠小猪收回锦盒中，合上锦盒説：“难怪明文对菲儿称赞有佳，菲儿果然心灵手巧。女子难得如菲儿般聪慧，听明文説，菲儿还发明了信用卡，为我欧阳家做了大贡献。” 我心有疑虑，不知道皇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早在来之前，我就知道她绝对不是只因为突然想起我這个侄女。但是具体她想做些什么，我却是一点底也没有，对她现在的态度，我也只能恭顺的回答道：“菲儿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欧阳夫人脸上看不出表情，也恭顺的説：“皇后娘娘谬赞，菲儿尚小，那些不过都是孩子们的瞎闹罢了。” 皇后还是微笑，对欧阳夫人説道：“嫂嫂先去后花园侯着吧，留菲儿陪我就可以了。”欧阳夫人担忧的看了我一眼，説道：“臣妇先告退。” 看着欧阳夫人离开后，皇后微笑着对我説了一句话：“本宫看了菲儿真的很欢喜。”我真的不知皇后为什么一直夸赞我，只能陪着笑脸。 宫女们在欧阳夫人离开房间后，就陆续进来。皇后让我陪在一旁，由着宫女服侍她梳头、穿衣；一身明黄色的衣裙显示着她的身份，淡淡的妆容掩不住她的自然而然的高贵之气。 待宫女们装扮好后，皇后微笑着对我説：“菲儿陪我去接受嫔妃们的祝贺吧。”我心中紧张，那样的大场面，我可从来没见过，但见皇后一脸安详的样子，我不好説自己紧张，只回道：“是” 皇后带着我再进前厅时，厅中已站了许多女子。那些女子个个都精心打扮过的，花团锦簇的站了一屋子。 皇后在正位上坐下后，那些嫔妃便挨个上前献贺词，都是些恭维之词。我仔细的打量着這些嫔妃，大都是乖巧恭顺的样子，只有几个却是嘴上恭顺脸上傲气十足，我猜想這几个大概都是些得宠的妃子吧。只是不知道哪个是李皓的生母，我还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母亲教出那样奇怪的儿子，放荡不羁，傲慢无礼，偏有时又还算体贴。 嫔妃们献完贺词后，皇后説道：“本宫各位嫔妃对本宫的，皇上应该已经到后花园了，我们现在过去吧。” “是”嫔妃们同声答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皇后要让我待在她旁边看這些，似乎一切都没有意义，却又似乎這一切包含了皇后的一些用意。 待我们到后花园，果然皇帝与大臣们都已经在等候了，我看不清皇帝的脸，但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不怒而威的气势我远远就感受到了。再走近些，我一眼就看见了李渊，李渊对我微微一笑，我心中甜蜜，也回了他一个微笑。他今天也穿了身明黄色的衣服，整个人越发精神帅气。 等大家都陆续坐下后，我也坐回到欧阳夫人身边。欧阳夫人爱怜的看着我，见我神色红润，也没多问。 我们刚刚坐定，又是新一轮的恭贺之词，听得我都有些厌倦了。难怪皇后刚刚会説厌倦了告罪之词，恐怕她对這恭贺之词也是不胜其烦了吧。但我看她脸上依旧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的确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這时又是一人上前道贺，却是李皓，刚刚我眼里只有李儒，倒没注意到李皓正坐在离我们不远处。他今天也是一身明黄色，相对李儒的儒雅，他却显得霸气十足。一看他在，我就懊恼自己怎么没想到他会来，早知道就将手帕带在身上，找个机会，装做不经意的还给他，也免得叫人误会。 他的贺词也只有简短几句，我看着他道完贺词回座位，却见他突然向我這里看来，他的眼神有些犀利，我不敢正视，低下头躲避着。过了会，我猜他估计已经没在看我了，我才抬起头，一抬头又是对他的眼神，难道他一直都在看我吗？李皓经常让我有一种很迷茫的感觉，他到底要做什么，我是一点都摸不清。 我定了定心神，做出一副漠不在乎的神情看了他一眼，就扭头不再看他。那边李儒正好向我看来，我一看到他那种安静而又阳光的笑容，心底很自然的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我也微笑看着他。我们之间似乎都没有过多的语言，仿佛微笑就可以传递彼此的心意，每每回想李渊时，也只有他的微笑从我在我心中浮现。 我心中大安，也平静的看着群臣献贺词。皇宫的這一切却再也入不了我的心，我仿佛是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许多人在我面前演戏。 第36章 婚礼 八月是炎热的，但欧阳家却更热闹，经过几个月的准备，二哥与王小姐今日要完婚了。一家上下自然又是一番忙碌，但我却插不上手，原本我也在厅中指挥家丁搬东西，但大哥见我东西摆放的都不是地方，只得对我説道：“菲儿，大哥知道你很想帮忙，不过你还是回房待着好么？” “啊虽然我不是很帮得上忙，但是大哥也不用説得我在這里碍手碍脚的样子嘛。”大哥的话，明显是嫌我帮倒忙嘛，积极性被打击了，我脸上马上显出不快。 大哥见我嘟着嘴，只得又安慰了我两句，却依旧还是将我赶出前厅。我无法，只好带着小翠回房待着，小翠倒是忙了，一下跑进来説哪个人前来贺喜，一下又跑进来二哥出去迎亲了，我本是不好热闹的人，但如此再三，听得我都坐不下去，拉着小翠偷偷溜在前院，小翠原要阻拦，我却不由她分説，躲着柱子后看那些前来贺喜的人。 皇后娘娘娘家的招牌果然响亮，来的宾客极多，贺礼看起来都颇为丰厚。我们也只看了一会，二哥就迎亲回来，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我还要再看，小翠却拉着我的袖子拉我离开，我瞪着她问：“干吗呢？再看一会。” 小翠小声的説：“小姐，你该去换衣裳了，一会拜堂，你也要去前厅的呢。” 想到还有正事，我也不再多看，跟着小翠又偷偷摸摸的溜回房里。 待我穿戴整齐再上前厅的时候，一对新人已经站好，欧阳老爷与夫人面带喜色坐在正位，司仪之人喊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這古代婚礼我虽然在电视上看了许多回，但這么近距离的看，却给了我一种新的感觉。古代没有什么结婚证书，只有這看似简单的三拜，包含了两人对彼此一生的承诺。 李渊今天也来了，但我对他的微笑总算产生了一定的免疫力，不像以前那样只是盯着他傻笑。這两个月虽然我们见面的次数很少，不过我现在对李渊除了最初的心动，还多了一种亲人的感觉。有人説过爱情的终点是亲情，可能就是這样吧。 “送入洞房” 听到司仪嘹亮的声音，我笑着拦下王小姐的陪嫁丫头，上前扶住王小姐向新房走去，我带着得意的笑低声説道：“嫂嫂从现在起可就是我们欧阳家的媳妇了哦。” 红盖头遮住王小姐的容颜，但我猜她现在一定是又欢喜又羞红了脸，只听得她也低声回道：“多亏菲儿妹妹相助，不然我还不知何时才得以如愿。” 将王小姐送入洞房后，我正要离开，王小姐却掀起盖头，一把拉住了我，面带羞色的説，“妹妹陪我会吧。” 我知道新嫁娘都一般都有些害羞，便也不推托，坐在床边与她闲聊。直到陪嫁丫鬟进来请我出去，“欧阳小姐，一会姑爷要进来了。” 听到二哥快进来，王小姐将我的手拉得更紧了，我低声笑道：“如意郎君要进来，你却不让我走，万一二哥看我待在房中，不进来了，看你还不哭死了去。” 王小姐脸红得不行，只得轻轻将我松开。 我出了新房，二哥已在门外等候了。此刻他脸上也充满着喜悦，见了我后，説道，“菲儿，多谢你了。”我哪里要他谢我，只是回了一笑道，“二哥可别让新娘子久等了。” 现在既然无事，我却也不方便去前厅，只得回房。正走着，我忽然想起一事来，這两个月我一直寻不到机会将手帕给李皓，今日他正好有来了，不如乘此机会将事给了断了，也免得我老挂在心上。既然想定了，我便回房去取了那手帕。 第37章 初吻 取了手帕，我正从后院往前厅走去，却看到后院亭子上站了一人，仔细一看，却是洛政。説起這洛政也奇怪，从我那次病好后，他就很少来我家看我，我去找他，他也忙得不行，倒叫我郁闷得不行。今天既然看到他了，上前与他説两句话也好。 “表哥怎么一人站在這里？” 洛政转过头来，平时招牌式的笑容已经看不到了，一张俊脸上有着痛苦的神情。我从来没见过他有這样的表情，在我印象中，洛政几乎是永远开朗，有着使不完的精力。我担心的问道：“表哥发生什么事了？” “菲儿”洛政一张口，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我更加担心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了，表哥你怎么喝了那么多酒？” 我担心看着洛政，他深邃的眼神里似乎在犹豫挣扎着什么，我心里有些慌了，拉着他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呢，菲儿可以帮得上忙的吗？ “菲儿”洛政再唤了我一声，我急切望着他，想听听他到底有什么烦恼的事。突然洛政上前将我紧紧的抱在怀里，我还当他是有着极大的痛苦，只得轻轻拍了拍了他背，希望可以安慰到他。 “菲儿嫁给我好吗？”我傻眼了，正在拍背的手也定住了，“表哥，你説什么啊。” 洛政松开了我，两只手抓着的肩膀，眼神急切的在我搜索着，“菲儿，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从你大病后，我再见到你，就已经不再当你是妹妹了。”见我还是傻傻的看着他，没一点反应，他急切的説，“菲儿，你不记得去年你对我説的话吗？你説与我在一起就觉得心安，嫁给我吧，我发誓会一生待你好的。” 我彻底傻了，“我”去年对他説过這样的话吗？看着洛政急切的眼神，我深呼吸了一下才説道，“表哥，我一直以来都将你看得比亲哥哥还要亲些。” 洛政听了我的，眼神中的急切迅速退去了，他脸上露出痛心的神色，“表妹，今日表哥喝多了，唐突了你，莫怪。”説完就扔下我，独自走了。 他走后，我脑子里乱极了，這就是求婚吗？我看着洛政的背影，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杂瓶，什么滋味都有。洛政是我来大齐第一个让我心动的男子，我忽然明白自己其实一直都是知道他的心意的，哪有哪个男子如他一般待我好。带我逛街市的人是他，我生病来探望我的人也是他。我之所以喜欢李渊，还不是因为李渊和他有着许多的相似。如今他将這层窗户纸捅破，以后我该如何面对他，他又会如何待我。 這一切搅得我脑子很乱，我慢慢的往我的房间走去，想回去一个人静一静。我走到长廊时，前方一人将我挡住了，我还当是下人，也不在意，想绕过来人。谁知我往左，他也往左，我往右，他也往右。我原本就心绪不佳，看着来人如此烦人，我没好气的抬起説道：“麻烦让一下” 這一看却是李皓，许久没看到的放荡不羁的样子此刻又在他身上看到了。 “你脾气怎么老是那么大。”李皓语气中带着戏弄。 我皱起眉头看着他，不知道他今天又是哪根筋烧坏了，也直接顶了一句，“堂堂四皇子不在前厅参加喜筵，跑到后院来欺负我做什么。” “欺负你？”李皓嘴角微微上扬，這人明明帅到不行，但为什么脸上非得带着那种让人讨厌的神色。 我也不想和他扯嘴皮子，往右踏了一步，准备不理他，回屋子去。谁知我一步还踏完，李皓就将我拉住，紧接着将我拥入怀中，我正要发怒，他一低头封住了我的嘴。 毫无防备下，我脑子一下子空白了，我下意识的想推开他，哪知他力气大得很，我根本推不开。李皓的吻如他的人一样霸道，我有种窒息的感觉，呼吸一下变得急促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知觉。此刻的我再也无力挣扎，原本想推开他的手也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服，此刻的我就是像是大海中的小船正在经受波涛的冲击，随时都会被海浪击碎。 不知多久，李皓终于松开我，我努力深吸了几口气想填补脑中的空白。“看来你也很喜欢我的吻。”听到李皓放肆的语气，我空白的脑子终于有了意识，“你”我气得説不出来，狠狠的看了他两眼，他放荡不羁的模样让我气的更加説不出话来，夺走了我的初吻，脸上居然是那样的表情。我想起手中还握着想还他的手帕，眼泪在我眼中直打转，我怕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将手帕狠狠的扔给他，咬着牙説，“這是我那日欠你的。”完了，也不管他会有什么表情，飞快的跑回房去。 回到房中，我背顶着房门，委屈的哭了起来。這叫什么事啊，莫名其妙的被李皓夺去了初吻，还被他那样嘲笑。這人实在是可恶极了。 第38章 好事？ 连着好几天我都没有好心情，一想起李皓我就恨得咬牙切齿，再一想到洛政我又有些担心，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虽然我是一脸丧气相，但王小姐這几日脸上却带着娇艳的笑容，初为人妇的她快乐得很，她见我没人时总是闷闷不乐，便来逗我道，“妹妹這副样子叫不懂的人看去，还説妹妹是遭人轻薄了呢。” 呜，听了王小姐的话，我真是欲哭无泪啊，我的确是遭李皓轻薄了，却又偏偏不能説出口，心里那个郁闷啊。 “姐姐不要取笑我了，菲儿只是有些烦心事罢了。”我勉强笑着説，我怕此刻我是笑比哭还难看。 王小姐可是不乐意了，“妹妹這样就不对了，我刚过门，妹妹偏偏就有事烦心，整天也不见个笑容。” 貌似坏了新娘子的喜气是件不太好的事，我只得硬着头皮説，“想是月事快来了，所以心中烦躁呢。”説完，心中便哀号起来，太郁闷了，还得扯這样的烂借口。 “不要紧吧，”王小姐一听是這事，立刻关心的问道，“要不要找大夫来看看。” “不用了，不用了，這种事都是這样的嘛。”一听要找大夫，我头更大了，连连推辞。 王小姐还是一脸不放心，“我让厨子给你炖些汤补补吧，這两天见你脸色好差，晚上怕是都没睡好吧。” 我还能怎么説，只得应了她。看着她飞快的向厨房走去，我心里感慨道，有了嫂嫂，我平淡发呆的日子恐怕就此告一段落了。 王小姐刚走，大哥却来了。难得白天能在家中看到大哥，我勉强打起精神，“大哥今日怎么在家？” 大哥看着我，叹了口气道，“這事却是再也瞒不得你了。” 看着大哥脸上古怪，我收拾了心情，问道：“大哥是什么事啊？” 大哥便一五一十的事情的原委告诉我。原来还是那洋人之事，這段时间我一直都没有再听到洋人之事的下文，没想到却家里刻意对我隐瞒。朝中得知洋人来自遥远的地方后，先是惊讶，后来便有人提出要好好研究此事。皇帝对此事也是非常关心，朝廷中最后的研究结果认为，大齐应该也派人跟着洋人出去看看，特别是洋人又有许多稀奇玩意是大齐所没有。原本前几个月皇帝就要下令找我這个能通洋文的人，后来四皇子提出，我们应先研究洋人的船只，且不説洋人的船只已经损坏，无法再出海，如果我们自己不能打造出這样的船只，将人派了出去，万一回不来，就再也没有探索的机会了。皇帝见四皇子説得有理，也就责成工匠们好好研究下洋人的船只。如今却是船只已经修好，工匠们也回复説已经完全掌握船只的打造工艺。现在便是要找我這个能通洋文之人了。 听完大哥的话，我有点意外，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重视這件事，看来他对于新的事物有很强的接受能力。至于让我出洋，开什么玩笑，我闹一次穿越容易么。按现在的航海技术，风险大不説，单单打个来回便是好几年，我才不去呢。 我问道：“皇上可是指明了要找我？” “那倒没有，四皇子并未向皇上説明能通洋文之人是你。”大哥的回答让我放心了，李皓总算还没把我的路给封死了。 “皇上是希望那洋人可以带我们去探索這个世界吗？” “那是自然，皇上听闻大齐之外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早已是急切得不行了。” 我沉思了会，説道：“不过那日那个洋人告诉我，他此次出来却不是为了贸易，他是为了探索更广阔的世界，结果遇到海难才被大齐渔民所救。” “這个”大哥明显对于這个问题没有丝毫办法，“菲儿，我们且不説那么远的事，只説现在皇上要找你，你却是要如何应对？” “爹娘可知晓？” “自然早就知道，担心你会接受不了，所以一直不曾告诉你。” “菲儿自有主张，大哥无需担忧，此次却是欧阳家的一个大机会。” 大哥见我胸有成竹，也不多説。我却想到一点至关重要的事，那就是，我要去找李皓商议此事。想到上次白白被他轻薄，我还要送上门去与他打商量，我真是马上死的心都有了。绝不能白白便宜了他，我這次一定要扳回一局来。 李渊呢？该让他知道這件事吗？我回想与李儒的相识，似乎我很多事他都不知道，就像他的许多事我也不知道一般。还是不告诉他吧，也免得他担心。 第39章 坏事！ 最终我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可以让李皓上门来议事的理由。虽然因为此事，他是立大功受奖赏，但是他与不与我商量，替不替我保密，却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只有我是唯一的受害者，吃力不讨好。没天理啊 不过我仔细盘算一下，对欧阳家却是有着巨大的利益，且不説那贸易欧阳家能不能捞一份，单是大哥的仕途都要平坦很多。为家门尽一份心，也算报答他们对我的好。 原本我想让大哥和二哥去与李皓商议也就够了，后来转念一想，如果我不去，有些细节上出了差错，那可就前功尽弃。虽然极不想见到李皓，但是如果這事搞砸了，我可是要更郁闷的。 用晚膳的时候，我説了自己的想法，大哥与二哥是没有什么意见，但是欧阳夫人担心得很，“早知道便不让菲儿搅這趟混水，万一真让菲儿跟着洋人出海，那可怎办啊。” 我只得安慰道：“娘亲不要担心，菲儿一定会将此事完满解决的。” 大哥，二哥也説道：“娘亲放心，孩儿一定会护得菲儿周全。” 即便如此，這顿饭也吃得大家各怀心事，气愤有些沉重。王小姐完全不明就里，但她却晓得此事与我有着莫大的关系，也有些担心的看着我。只我像个没事人一样，照常吃饭，丝毫没有影响食欲，此事甚至冲淡了我对李皓强吻一事的气愤。 第二日，我们兄妹三人便到了李皓府上。大家分宾主坐下后，我一看李皓，还是那副老样子，此刻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脸上没有半分歉意。顿时我又火冒三丈。但是一看身边两位兄长，只压下火气，板着脸，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 大哥哪里晓得我有這些心事，他开门见山的説道，“今日我们兄妹三人前来四皇子府上，是为那洋人之事而来的。” “喔”李皓脸上带了几分玩味，“那洋人之事，皇上早也知道是欧阳家出的大力，如果要找那懂洋文之人，明文兄不在自家里找，怎么还上我府上了。” 忍住，一定要忍住。我深吸一口，不断的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因为争一时之气，而坏了大事。 大哥是官场里常年打滚的人，如何会因四皇子的话而动怒，“這个是自然，但四皇子也知道，欧阳家只有這么一个女儿，菲儿身体又一向不好，单是今年就重病了两回，如果让她出海去，恐怕” 李皓手中玩着茶碗，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是你欧阳家自己向禀明皇上，説你欧阳家有识的洋文之人，此事到今天這个地步，找我何用。” 大哥脸上有些不好看，説道：“国家政事，身为臣子自然该为皇上排忧解难。” 原本气愤万分的我，听了這些话，却是楞住了。当时只知道要为家门立功，却没有想到些长远的事，若是我今天拿不出对策，那又该怎办？我不随洋人出海，那家门是要担上大罪的。我只道是好玩，却没想到国家大事不比寻常小孩过家家，可以随意处理。以后常看小説里写道，面对宫廷要步步小心，若是一步走错，那就是杀身之祸。如今我是有了切身的体会，我太露锋芒了，此次躲过，下次又会怎样。 我对大哥，皇后也产生了疑虑，皇后且不説了罢，大哥在此事上难道就没有为我多设想一些？ 想到這些，我也没了原先来李皓府之前的许多心思，我平静的説道：“菲儿今天前来，并不是希望四皇子帮菲儿求皇上，只要四皇子莫説出识得洋文之人是菲儿，那便是救了菲儿的命。”我顿了顿，又説道，“如此大恩，菲儿定在记在心上。” 我心中真的什么想法都没了，上次李皓轻薄我之事我现在也完全不放在心上了。因为我知道，此时最重要都不是那些小儿女的事，若是一个不小心，莫説是我，还有整个欧阳家都要赔上性命，谁知這宫廷之中，是否已有人早早盯上欧阳家。 “欧阳小姐都如此説了，李皓若不为欧阳小姐隐瞒，那倒是不义之人了。”我无心关心李皓是否又是嘲弄，只是淡淡説句，“如此多谢了，既然无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我也不管大哥二哥如何想，自己先走了出去。我只知道此刻的我真是站在风浪尖上，危险得很。 一路无语，大哥二哥都有自己的心事，我虽然心事重重，却好歹早有应对之策。现在只是考虑以后该收敛性情，不能老冒冒失失的将的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所幸距近为止遇到的都是好人，若是碰上坏人，恐怕我早就死翘翘了。 第40章 航海的人选 回到家中，欧阳老爷与夫人早已在前厅等候多时了。 “明文，明武，方才与四皇子谈得如何了？”欧阳夫人显然是最担心這件事的。人都説，女儿与娘最贴心，看来此话一点都不假。 不待大哥二哥开口，我上前道，“娘请放心，菲儿已与四皇子谈妥此事，既然皇上并未指定是我，那我自然可以安排他人完成此事。” 欧阳老爷担忧的看着我道：“不知這样会不会犯下欺君之罪？” 我微微一笑説：“皇上所图无非是利益而已，到底是何人去，想来皇上并不关心，只要去的人可以圆满完成任务即可。再説，哪怕是菲儿去，我一个女流之辈也不见得能让他们放心。” 欧阳夫人一直用担心的眼神看着我，欧阳老爷沉咛不语。过了会欧阳老爷才説，“话虽如此，但菲儿到底要安排何人？那人是否可以圆满完成此事？” 当大哥刚告诉我這事的时候，我心里就已经有了对策。最佳的人选当然阿木，相对于欧阳府中那么多能人，我却更相信我自己的眼光，阿木一直以来都让我很放心。 我见他们还在疑虑，便对大哥説，“大哥，我這几天安排完此事，你就可带人上朝向皇上禀告了。”我喊来管家，让他叫阿木到我房中。 阿木到了房中，我让小翠出去，阿木有些疑惑我的举动，我只定定的看着阿木道，“阿木，你曾和我説，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来报答我，那话可是真心的？” 阿木一听這话，急忙説道，“小姐大恩，阿木這条命早就是小姐的了。” 我笑了，只有他能让我放心的托付這件事，有他這个态度自然更好，我对他説道，“阿木，這事可以説很危险，但是如果你可以完成，将来你的前途也是不可限量的。其他的我不敢许你，這张一千两黄金的银票我会交于你母亲，待你回来后，一块田地加一间铺子就划到你名下了。”虽然欧阳家家业大，但我现在能动得了就只有李皓输给我的一千两黄金，至于田地和铺子，我相信欧阳夫人完全会答应。 阿木没想到竟有這样的事，坚定的对我説，“小姐，黄金我不要，田地和铺子若是我能完成小姐所托付的任务，小姐再奖赏我吧。阿木只有一个请求，若阿木不能完成小姐的托付，还望小姐能照应我娘。” 果然没看错人，這个要求就是他不提，我也会安排的。我説道：“明日我就叫管家将你娘接到欧阳府中住下，你娘以后便是欧阳家的贵客。” 随后，我将要出海的事告诉了阿木。阿木想了一会説：“小姐，出海阿木倒不担心，但是阿木语言不通，去了那里又是人生地不熟，怎么能完成皇上的任务？” “那个你不用担心，我自然会与那洋人説清楚。” “阿木一定会完成小姐的托付的。” 我欣慰的点了点。 第二天，我带了阿木到李皓府上。李皓不在府中，我暗想不在更好，我也不想见到他。管家听説我要见洋人，就喊人带我进去，想来李皓是有吩咐过的。 查理还是老样子，似乎胖了一些，看来大齐的人还是将他当贵宾来对待的。李皓府上的人倒是乖觉，带了人上来后，就退下了。查理还认得我，看到我很高兴，只有我能听懂他的话，他有点将我当救星来看了。我笑着和他告诉，大齐已经修好了他的船，准备送他回去了。他一听自然是大喜，连连説感谢皇帝厚恩。 我请他坐下，问他接下去有什么打算。查理身为一个冒险家，慷慨激扬的説要继续探索未知的世界，又説在這里能遇到我這么美丽的小姐，实在是他航海史上值得庆贺的一件事。 外国人从来不吝啬赞美之词，我见他兴致很好，便将正事与他提了。我告诉他，大齐皇帝对于未知的世界也是非常有兴趣，希望他可以带我们大齐的航海船只到他印度的贸易站。 查理本来這趟出来就不打算轻易回去，对于我提出的事，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這是我早就料到的，我微笑着对他説，如果他可以帮助我们皇帝完成這个心愿，我愿意为他画一张地图，帮助他更好的探索這个世界。查理当然不相信我的话，一个十五六岁的女人，虽然能与他沟通让他很吃惊，但是如果説我能给他画一张航海地图，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我笑着让阿木去取纸笔来。阿木取来后，我对着毛笔微微皱了眉头，這个可真不顺手。但是我还是尽量仔细的将印度到中国這一带的海域地图画了出来。还好前世喜欢拼图，曾买了盒世界地图的拼图来玩，不然现在还真不一定能画出来呢。 查理看着我画的地图，脸上露出极其惊讶的表情，显然我画的地图比他自己根据经验描绘出来的地图要详尽得多了。他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满了渴望，航海中有一张详尽的地图该是件多么有帮助的事，特别是他所想探索的未知世界的地图。我微笑着告诉他，我曾碰上一个奇人，他环游过整个世界，对于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非常熟悉。這当然是唬他的，凭我现代的知识，説些稀奇的事还是很简单的。 查理向我鞠躬行了一个礼，他对我説，這个礼是对那个奇人行的，请我代为转达，对于我的要求，他愿意帮忙完成。我紧绷着的弦终于松开了，我最担心的就是查理坚持要进行航海冒险，不肯带大齐的船只到印度中转站，那我真是没折了，只要船只能到达中专站，其他的事都容易得很了。 我将阿木叫到跟前，对查理説，這个孩子对于航海有着无限的热忱，听説查理是从遥远的地方来的，非常的仰慕，也非常希望可以跟查理一起见识下外面广阔的天地。阿木是我早就交代过的，他等我説完后，就向查理行了个礼，脸上露出渴望的神情。 查理看到阿木对航海的确有着热情，估计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有這样的爱情，所以也一口答应了下来，我终于是放心了。 安下心来的我便与查理交换彼此对這个世界的知识，查理的确是个成功的冒险家，听着他説一些真实的航海故事，有的惊险，有的有趣。虽然他的英文很不标准，听起来有些吃力，但我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我与查理谈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李皓回来了。李皓脸上有些疲倦，不过精神倒是很好，他见我与查理谈得极其高兴，笑着説：“看来欧阳小姐已将事情安排妥当了。” 我一见李皓，就收起了笑脸，对查理説，我今天出来太久了，该回家了，以后请他多多照顾阿木。查理不知道大齐的礼节，按着西洋的礼节，走上前捧起我的手印上一个吻，虽然我知道外国人的礼节就是如此，但是还是很不习惯，急忙抽回手告诉他按照大齐的标准，女士的手是不可以乱亲的。 查理面带歉意的深深一鞠躬，説了许多请原谅他的冒犯之类的话。 我看着李皓脸上玩味的神色越来越浓，怕他又説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我连忙向查理告别。 查理自然又是一个鞠躬作为告别礼。我不敢再多逗留，随便和李皓説了句告辞，急急的带着阿木走了。 第41章 送别 回家后，我就告诉大哥，一切都已安排好。 隔天，大哥虽然也有些担心，但还是带着阿木上朝了。大齐的朝廷官员更是不相信這样一个小孩真的能与洋人沟通，阿木就説了几句我教给他的简单英文，虽然不标准，但满朝文武谁人懂得，倒没人再説什么。阿木很伶俐，向李世民表示会尽力完成托付。李世民看到阿木年纪這么小，脸上却坚毅无比，看了很是欣赏，大加赞赏后给了“镇远侯”的封号，虽然并不是什么官职，却象征着一种荣誉。 出航的日子一下子就被提上了日程，现在已是八月中了，日子便定在了九月初。只剩下短短的半个月，我担心阿木，死命为他补习一些简单的口语。还好阿木也聪慧，一教就会，半个月间也掌握了不少日常用语。 我后来又想了想，觉得虽然查理的态度很好，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喊小翠给我找了几只削尖的木头，我要写一些信，用毛笔写英文，我自认为是没有這个能耐，只好用這样的笨办法。 木头倒还好拿，只是沾墨汁没两笔就要重新沾一下，实在麻烦，我暗暗决定，要让阿木带几只外国的鹅毛笔给我。 我写信的内容都是一些外交开拓贸易类的，我嘱咐阿木，如果在印度看到类似查理這样的外国人，就将信件交给他们。安排完一切，我有种掏空了我所有的心力的感觉。 期间我又去看了一次查理，自然是説些送别之类的话。查理航海冒险這么多年，却是没有這样接受过一个美丽女子的关心，自然是感动非凡。我暗暗感激李皓不在家，不然恐怕被他看了去又不知他要怎么取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虽然不怕李皓，却很讨厌他那种玩味的表情，好像我什么底细都被他看透了似的。 很快就到了阿木他们的那天，我前一天就央求过大哥带我同去，我想为阿木送行。這样场合哪是女子可去的，大哥自然是不许，却也禁不住我苦苦哀求，只得同意让我扮做他的侍卫一同前去。 出航自然是要去沿海的海港，所修复和重造的船只也都在海港那里。我们送行仅仅是将他们一行人送出京城外罢了。场面很盛大，李世民带着百官也来送行。阿木今天穿了身新衣裳，跟在我们身旁，我一路上唠唠叨叨都是交代些路上注意安全，海上容易闹病要注意的一些事项。 阿木眼睛直直的看着我，坚定的説，“小姐，阿木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托付。” 我眼睛有些湿润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就要出去冒险，都是我造成的。 阿木看出我的神情，接忙説：“小姐不要担心阿木，阿木发过誓要报答小姐，阿木以后还要保护小姐，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我已经説不出话了，只能点点头。 时间容不得我们再多説，阿木用宽心的眼神看了看我，向李世民再次表了决心后，头也不回的跟着预备一起出航的护卫们，与查理等人一起走了。 阿木他们很快就消失在我们视线的范围内了，李世民带着众人也要离开了，大哥拉了拉我説，“我们该回去了。” 我心中难受，对着大哥説，“大哥先跟皇上回去吧，我还站一会。”大哥还想劝我，但一看百官都陆续走了，只得説了句，“菲儿早些回去。” 我点了点头，视线却一直没离开阿木他们离开的方向。 我自嘲的想着，我真的太多愁善感了，希望阿木他们一帆风顺，早些回来吧，不然我是不会心安的。收拾了心情，我转身准备回家，谁知一转身看到了李皓。他正站在我身后，他对我説道，“看够了？” 我不想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走了没几步，我发现他正跟着我，我没好气的説，“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怕你走着走着又哭了。”我一听立刻又是火冒三丈，這人干吗一直笑话我，正想与他理论，却他一本正经，脸上没有调侃的神色，深邃的眼神甚至有些温柔，我一肚子火看到他的脸后就不知该如何发泄了，只能不冷不热的扔了句，“要你多事。” 我走了几步，一扭头他依旧跟着我，真是怪人，他怎么不用跟着百官回去。郁闷也没用，看他是铁了心要跟我的样子，我索性也不回家了，向百花楼走去。 不知小月她过得可好，从那日比完花魁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京城中她现在已经是最红的花魁，听説她现在接客主要是谈风月，过不过夜却要看她是否看得上。這些传闻都让我很放心，所以我都不太担心她，今天既然有空，后面又有个甩不掉的尾巴，去看看小月也好。 到了百花楼，门口的姑娘一见我身着侍卫的衣服，立刻贴上我的身体説道：“哎呀，大爷，怎么今天才来呢，今天让翡翠陪你吧。” 這个翡翠惊的我一身鸡皮疙瘩，推开她抱着我的胳膊，我説道：“我要找小月。” 翡翠笑容马上就退了去，换了张冷脸，不屑的説：“就你个小小侍卫还想见百花楼的小月，还是早点回去吧，别自讨没趣。” 我正想发火，后面传来李皓的声音，“叫你带路，你就带路。” 翡翠。一见是李皓，急忙收起刚刚对我的不屑，小心翼翼的在我前头带路。我也不理李皓，由着翡翠带我去小月的房间。翡翠敲敲了小月的房门，轻轻説道：“月姐姐，有个侍卫要见你。” “我今天不见客。”小月倒是有了几分架子，翡翠为难的看着我説：“公子，你看” 我笑着推开门，説道：“连我也不见吗？”小月正在桌前写字，抬头一看是我，惊喜叫道：“小” “小什么小？又想喊我小名了？”我连忙打算她的话，她才有几分醒悟，对翡翠説道，“有劳姐姐了。” 送走了翡翠，小月拉着我説道：“许多时日不见小姐，差点以为小姐不记得小月了，却不想小姐今天会来看我。” 我点了点她的鼻子笑着説：“我们百花楼的花魁真难见呢，差点我就被那个翡翠给轰出去了。” “小姐取笑小月呢，”小月为我倒着茶，奇怪的问道，“不过小姐如何能让翡翠带路呢，她为人虽然不坏，却断断不是会做好事之人。” “是四皇子让她带路的。”我喝着茶回答道。 “四皇子也来了？”小月面带疑惑的问道，“怎不见他上来？” 我心中有气，将李皓今天跟着我的事告诉了小月。小月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她説道：“世人评四皇子，除了説他才智过人，却从未听人説过他为难人。” “哎不説他了，你今来可好，那如花有没有对你怎样？” “如花姐姐虽然人看着坏，不过她后来对小月都很好，她説我们青楼女子本就如浮萍一般，若不珍惜姐妹，便再没有亲人了。” 我倒没想到如花能説出這样的话，不过既然她没有为难小月，我也不太在意了。我又与小月説了许多家常，后来我问起小月是否有心上人。小月先还是扭扭捏捏，后来承认结识一位好学之士，叫苏子雅。我并未听过這个名字，听得小月连连赞他，我也为小月高兴，总算没有白白折腾一番。 我不敢待太久，怕大哥回家寻不到我，会让家人不安。便向小月道别，小月要送我出去，我也不拒绝。两人走到前厅，李皓正在前厅喝茶，老鸨张妈妈在旁侯着。难道他是在等我吗？小月也投来个疑问的眼色，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仍然要等我。 第42章 告白 出了百花楼，他仍是跟着我，我再也忍不住了，走到他面前问道：“你這样跟着我，要跟到何时？” “跟到你回家。”李皓声音很平静。 “我自己认得路” “怕你走错路，又在路边哭。” “你”這话明摆是在揭我伤疤，我气得用手指着他説不出话来。 李皓似乎并不在意我对他的态度。他抓住我正指着他的手，拉着我往家走，边走边説，“你若不想让人在街上看笑话，就不要如此大声。” 我哪里咽得下這口气，用力挣脱出他禁锢，气呼呼的説：“你今天给我説清楚，你到底想做什么？那日在洛家后花园你还説要与我做朋友，有你這样做朋友的吗？” 听了我的话，李皓平静的脸上升起一抹古怪的笑容，“因为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要你做朋友，要你做我的皇妃。” 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狐疑的看着他，“你這是什么意思？” 李皓大笑道：“你看起来很聪明，为什么碰上感情的事就這么傻呢？我喜欢你，這样説，你总该明白了吧？” 看着李皓的样子，我才不相信他的话，也懒得去想他説這话到底什么意思。我扔了一句，“我已经有心仪之人了。”接着快速往家跑去，再和這人説话，天晓得他又会説出什么怪话来。 我也不管李皓有没有继续跟着我，直到踏进欧阳家门时也没再回头看。进门前问了门房小厮，大哥已经回来了，欧阳老爷和夫人也都在厅内。我一进前厅，看到众人脸上都有着喜色。大哥笑着説：“菲儿怎么才回来。” 我边走边支吾着説：“刚刚在街上闲逛了会。” 他们也无心管我是否真是闲逛了，欧阳夫人欢喜的对我説：“菲儿还不快恭喜你大哥，皇上今天封他做御史大夫了。” 原来是升官了，难怪一家子都這么开心。大哥原来只是个户曹，是个小官，這次升官的跨度有些大，看来皇帝的确很重视這次洋人出航之事。我也笑着对大哥説：“恭喜大哥。” 大哥看着我説：“此番升官却是托了菲儿之福。” 我笑了笑説：“這是菲儿该做的。” 欧阳老爷嘉许的看着我，欧阳夫人面带慈祥的看着我，大哥脸除了欢喜还有感激，一时间我被他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説道：“菲儿先回房换衣裳，這侍卫的衣裳穿起来又沉又闷，快把我热煞了。”説着我就溜回房间了。 从大哥升官后的第二天开始，家中陆续来了许多道贺之人。我们家原本虽然是大商贾，但是除了重大节日寿辰，也没见过這么多人上门攀关系，恐怕這些老经官场的人嗅出大哥以后的前程似锦，都早早开始打关系基础了。 我却十分恼這些人，自从他们开始登门或是道贺，或是议事，我就没办法再随意到处走动。原本开头几天我还能在家中随意乱逛，后来欧阳夫人见客人多了，特地嘱咐我多在房中待着，结果现在我就只能待在房中与嫂嫂做伴。王小姐却是习惯這样的场面，她每日只是做些女红刺绣，一句烦闷的话都没抱怨过。我嫌刺绣太麻烦，还不如十字绣简单，不肯做。這样一来，我就更闷了，只能跟着小翠闲聊或者跟着王小姐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 王小姐见我闲不住，笑道：“菲儿做些女红也好呀，以后嫁了人也可以为夫君孩儿做些衣裳。” 我已经好久没见李渊了，他连封信都没给我，我写不了毛笔字，也不好写信给他。我现在正有些想他，听到王小姐如此一説，我就没劲的説：“八字都没一撇，這么早学做這些东西做什么？” 王小姐笑了笑，“最近应该会有提亲的，大哥如今升了官，应该有不少人想与我们家结亲。” “我又不想嫁。”我听到這个更没劲了。 王小姐拨弄着我的头发説道：“菲儿若是再不定亲，中秋过后就要将名字报上宫里了。” “进宫也好啊，好吃好住的，还大些，可以到处玩玩。” “傻丫头，那里哪是去玩的地方啊。” 我无心听王小姐説這些，中秋过后便是要进宫的日子了，我一直根据气候尽量按星历算日子，若按农历来算的话，再有半个多月就是中秋了。我要进宫了吗？李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是不是该暗示下他？ 果然应了王小姐的话，没过几日，真的有人上门提亲了，只是這提亲的人却让我郁闷不已，是五皇子李唐。 那天下午五皇子来提亲的时候，我正在睡午觉，因为没什么事，我便吩咐小翠不要打搅我，所以直到我醒来，才知道五皇子来提过亲。若是以前我肯定不担心，现在的我疑心病有点重，我生怕他们答应下来了。一听小翠笑嘻嘻的説：“小姐，刚刚五皇子上门来提亲呢，刚刚才走。” 我原本午觉还睡得昏沉沉的，一听此事立刻打了个激灵，清醒得不得了。立刻让小翠服侍我穿了衣服，头发也不梳就冲去前厅。五皇子果然已经走了，不然让他见我這样子，还不知道又要出什么事。 “爹娘”看着欧阳老爷和欧阳夫人吃惊的眼神，我也顾不上许多，冲上前説道，“刚刚是五皇子来提亲吗？” “菲儿你這是”欧阳夫人吃惊得不行了，我虽然身上衣服都还算穿戴整齐，但是這样披头散发的冲到前厅来，很不合规矩。 我哪里还想得了那么多，急迫的説：“你们没有答应吧？” 欧阳老爷和欧阳夫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禁笑出声来，“你這孩子，是担心我们将你卖了吗？怎么连头发都不梳理下就冲出来，真不知道以后哪家娶你去做媳妇。” 看样子是给回绝了，我总算放下心来。走到欧阳夫人身边，撒娇的説：“菲儿這是担心嘛，万一爹娘顾忌他的身份” “真是傻孩子，天下父母哪个肯儿女受半点委屈的，就算得罪了五皇子，也不能让我们菲儿受委屈啊。” 我为自己怀疑欧阳夫妇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我”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只是上回洋人的事对我影响太大了。 第43章 洛政定亲 我家虽然未答应五皇子的提亲，但是却传来了另一个叫我吃惊的消息洛政要定亲了。 這事是一日我独自在后院亭子发呆的时候，小翠急冲冲的跑来告诉我的。 我听了這消息自然是吃惊不已，自从二哥结婚那日，洛政向我求婚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现在却听到他定亲的消息。虽然我对他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心里也不禁暗暗恼怒的想，男人怎么都是這样，才求婚没过几天就定亲了，连洛政都是這样。 小翠一直盯着我脸色的变化，她徉装叹气的样子説道：“哎有人啊，就是死鸭子嘴硬，明明心里也人家，嘴上硬説没有。這下人家要定亲，心里懊恼了吧。” 看着小翠的样子，听得我是又好笑又好气，“你這丫头説什么啊，我説了我一直将表哥当亲哥哥般看待，只是奇怪他怎么会没有消息就突然定亲了。” 小翠説：“這哪是突然，之前就听説洛家老爷在苏州为表少爷相中了一个小姐。如今就是与這位小姐定亲呢，再过些时日，那位苏州小姐到了京城就要完婚了呢。” 原来如此，莫非那天洛政就是因为要定亲了，所以才决定向我求婚吗，可惜我却叫他失望了。 见我沉思，小翠仍在那里唠叨，“小姐，你真的对表少爷就没有一丁点动心吗？我看二皇子似乎都很不上心呢，许久许久连封信都没有，我敢説，表少爷绝对比二皇子要好多了。” “好啦好啦，你有完没完呢，走啦，我去问问爹娘要送什么贺礼。”我是越来越受不了小翠了，站起身准备走。 “小姐不要這么不耐烦嘛，再过不久，也许小翠就不能再服侍小姐了。” “怎么了？” “小姐到现在还没定亲，那再过不久不是要进宫了吗？”小翠一脸舍不得的样子。 我还恼小翠多话，便回道：“进宫才好呢，不用听你這丫头在旁罗嗦个没完了。” “小姐”小翠一听我的话，眼睛马上湿润了。 我哪受得了她這副模样，赶紧换上一副甜蜜的笑容安慰她道：“别這样啦，进宫又不是不回来。” 欧阳老爷夫人那里自然已经收到洛政的请帖，洛政完婚的日子定在农历十一月初八。 我心中暗想，如果我不出意外进了宫，那不是就无法当面向洛政道贺了，不如乘现在先给他道个贺，也免得落下遗憾。虽然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但那份兄妹之情是胜过家中任何一个人的。 我让小翠为我换了身衣裳准备去洛政布庄寻他，古代连电风扇都没有，這两个月可真是把我苦得不行了，还好大齐允许女子穿薄纱外套，不然真是会活活把我热死，此刻我就我就换了身粉底的里衣，外面罩了件白色印小碎花的薄纱，因为怕热也不让小翠梳发髻了，只是简单在脑后一束。 洛政果然在布庄，布庄的管事一见是我来，就将我引进后厅，洛政正在看帐册。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洛政一点都没变，低头专注的查看账本。我不禁叹了口气，如果他不是我表哥该多好啊。相对于李渊的若即若离，洛政给我的感觉更真实。 洛政看得很投入，我也不让管事打扰他，将小翠也打发去拿茶水，自己站在门口看着洛政。站了片刻，洛政才察觉到，他抬起头有些惊讶我的到来，脸上倒没有因为上次后院的事显出任何不快。 “表妹怎么来了？” 我笑了笑説：“听闻表哥要定亲了，菲儿唯恐要是入宫就无法当面给表哥道贺，所以今天就先来了。” 洛政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若不是這丝落寞，我真要怀疑那天洛政是否只是因为喝了些酒才乱説爱恋我。那丝落寞迅速闪过后就再没踪影，洛政露出平时一样的笑容道：“多谢表妹了。” 似乎再话説，我不愿场面如此冷，只得问了问那位苏州小姐的一些情况。谁知洛政根本对這位苏州小姐不了解，只説家境相当，在苏州也是做布庄生意的。我心里生起同情，对自己的未婚妻一无所知，若是碰上个刁蛮女子，那不是委屈了洛政。倒是那位苏州小姐好有福气，能嫁到洛政這样优秀的男子。 小翠早已端了茶水上来，我慢慢端着茶碗喝茶，倒不是我口渴，只是不想這么快就回去。洛政突然对我説道：“明日二皇子会来家中看望奶奶。” 我一惊，差点将茶碗打翻。洛政特意向我説這个做什么？难道他都看出来了？我看着洛政，他脸上却神情如常，我心中更加疑惑不已。 第44章 承诺？ 我虽然猜不透洛政到底是何用意，但是既然李儒要去看洛老奶奶，那我自然也要去洛政家。我心中却对李儒恼怒得很，不来探望我也就罢了，怎么要去洛政家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恼归恼，还是一大早就让小翠为我细心装扮，换了件湖蓝色的纱裙，头发也不敢随意乱束，让小翠为我梳了分髾髻，在发髻上系了条湖蓝色的丝带配衣裳，走路的时发髻会左右晃动，上下跳跃显得俏皮可爱。小翠为我梳完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有几分化妆大师完成作品的样子。 一去洛政家，我才知道来早了，连洛老奶奶也刚刚起身，但洛政在我来之前就去了布庄。我只好在前厅喝茶等候，在古代动不动就要喝茶，欧阳老爷又是爱茶之人，如今我已经略微能品出茶的好坏了，好的茶顺喉而下，滑入肺腑，余下的是淡雅的茶香，沁人五脏，弥漫全身，清淡持久，令人回味而无穷，倒是比奶茶更能解渴回味。 天气闷热，小翠在旁为我摇着扇子等候洛老奶奶。不多会洛老奶奶梳洗完毕后也来了前厅，炎炎夏日，在房中待客倒不如前厅凉快些。洛老奶奶看着我今天精心打扮笑道：“菲儿出落得越发美丽动人了，今天怎么想着来探望我這老婆子了？” “外婆”我上前坐在洛老奶奶身边，撒娇似的説，“菲儿想到好些时日没来探望外婆了，又听説表哥要定亲了，所以就来了嘛。” 洛老奶奶含笑着説：“看来若不是政儿要定亲，恐怕菲儿都要忘了我啦。” 正在説话间，管家上来禀报李儒已到。洛老奶奶自然欢喜，我却比她还要欢喜。 李儒今日穿的也身蓝色儒衫，我一看心中更加欢喜了，看来我们还是有默契哦，穿得还是情侣装。如今的我不会再躲避他温和的笑容，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他。 他自然先是先向洛老奶奶请安，完了转头向我説句，“你也来了。”口气虽然亲切却没有惊讶，看来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我们两人陪着洛老奶奶坐了许久，直到洛老奶奶疲倦了，才将她送回房中休息。我满心欢喜，接下去可是我们的二人世界了。果然，李渊邀我去后院纳凉。小翠也识趣，説要找洛家府上要好的姐妹相聚，我自然是放她去了。 两人方才坐定，我满眼笑意的看着他，我知道他恐怕又是没有太多话对我説，可是就這样看着他的笑容，我就很幸福。 “你老看着我做什么？”李渊笑着对我説。 我玩心大起，想起一首歌叫《只对你有感觉》，我笑着唱道： “微笑再美再甜，不是你的都不特别； 眼泪再苦再咸，有你安慰又是晴天； 靠的再近再贴，少了拥抱就算太远； 全世界只对你有感觉， 玩的再疯再野，你瞪一眼我就收敛； 马路再宽再远，只要你牵就很安全； 我会又乖又黏，温柔体贴绝不敷衍； 我只对你有感觉“ 李儒何曾听过這样的歌曲，看着他的笑容中露出惊讶的眼神，我有种胜利感，李儒眼神从来都是温柔亲切，這是我第一次见他流露出惊讶，自然是得意非凡。 “此曲是何人所做，我从未听过這样的曲子，轻快悦耳，词又如此简单明了。” 我哪里会告诉他這是二十一世纪的流行歌曲，只是简单説道：“這是我无意中听来的，却不知是何人所做。” 李儒眼神中的惊讶很快抹去，他笑着説：“菲儿唱得极好。” 正谈笑间，我忽然想起洛政定亲一事，我是不是可以借机向李儒敲敲边鼓。想着我就説道：“你与洛政表哥感情很好的样子。” 李儒脸上虽然还是如常的笑容，眼神却有些深远，“我们是表兄弟，自然感情好，洛政儿时有次落水，是母妃救了他，可能是因为這样，所以事事他都很谦让我。” 我心中突然有个古怪的想法，洛政大概也看出我与二皇子的事，若不是他即刻要定亲，恐怕他一世都不会向我开那个口吧。我心中微微有些为他心疼。 我勉强一笑道：“表哥现在定亲了，你该是十分为他高兴吧，只是不知那家小姐是否配得上表哥。” “我已打听过了，赵家小姐贤良淑德，苏州城中对她都是赞美之词。” 原来那位苏州小姐姓赵，如果李渊所听无误，那叫我放心了。 我含笑看着李儒道：“如此当然好了，最近京城中定亲的人可真不少。”邻近送女进宫的日期，不少人家都急急定亲了。 李儒估计是听出我话中的深意，他深深的看着了我一会，説道：“你可愿意等我？” 這话虽不是我想要的那句，却也让我满意极了，我自然是羞着低头説：“若你让我等，那我自然要等的。” 李儒轻拂我的发丝道：“我定会给你天下最盛大的婚礼。” 我抬头见他眼中一片柔情，心下感动，“我不要什么盛大的婚礼，有你陪伴便是我最大的幸福。” “你要等着我” 這是承诺吗？ 第45章 中秋 既然李儒説了让我等他，那我再过个把月自然是要进宫了。我倒没有过多的想法，反正按现代的观点，十五岁还是个未成年少女，等个几年对我来説倒不是不能接受，虽然不知道李渊承诺的盛大婚礼是什么，但是既然他承诺要给我婚礼，那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説入了宫説不定两人见面的机会反而多了呢。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中秋，中秋过后我的名字就会出现在宫廷的册子里了。我早已打听清楚，虽然説进宫是做宫女，但是却不像我之前所想的那样。按大齐律，每年中秋过后，凡官宦家年满十五至十六岁的未婚配女子都要进宫两年，以示官宦忠心侍皇室之心，但是女子进宫后不是普通的宫女，而是有官品的，也算是女官了，出宫后还能享受朝廷俸禄，所以家境不好的官家女子往往都愿意先入宫，当然也有一些女子是抱着有机会被皇帝皇子相中，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心思。 中秋夜自然是一家大小在院子里摆上宴席，因为這是我在家的最后一个中秋，准备的格外丰盛。大齐比较简单，不像现在這样将中秋当做一个大节来过，中秋对他们来説，仅仅是一个节气，不过民间都觉得這一天的月亮格外圆，秋天本是收获的季节，所以他们也将中秋当做一个民间的节日来过。 赏月自然是今天的重头戏。其实对我来説，我觉得弯弯的月亮还比较好看，圆圆的没什么美感。前世的中秋都没有全家过的概念，今天這样一家子坐在一起过，倒有着特别的感觉。即便如此，中秋还是过得平淡得很，宴席虽然丰盛，谈话内容却都是嘱咐我进宫要多照顾自己。欧阳老爷和夫人不能随便进宫，大哥虽然每日要上朝，但是后宫却也不是可以随便进去的。我对于他们的嘱咐只能一一应承下来。 吃过饭，大家也就各自回房了。我睡不着，到了后院的亭子里纳凉闲坐，小翠自然是陪伴着我。 “小姐，你最近看起来挺怪的，好像挺开心的，又好像心事重重。” “是吗？可能是有点担心进宫吧。”我不以为意，看着月亮出神。 其实我只是想整理下我来到這个世界几个月来的经历。短短的几个月，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我碰上了洛政，碰上了李皓，碰上了李儒；一个偷荷包的小孩成了“镇远侯”，一个做粗活的青楼丫鬟成了京城的花魁。不知道我无意中有没有改变了這个时空的历史，一切虽然都是我做的，但是却从来不是我的本意，现在要进宫了，那个被世人描述得无比神秘，又无比残酷的地方，我能平静的过完两年时间吗？ 小翠哪里容得我這样发呆，她推了推我道：“小姐，你又在想什么啊？” “噢我想到一个故事，説有一个女人的丈夫要出门做生意，女人让丈夫给她买一把梳子，丈夫从来没见过梳子，女人就指着天上弯弯的月亮説，你若不知道就抬头看看天上。丈夫在外面做完生意后，想起女人的要求，就要去买梳子，他晚上抬头一看，天上挂着一轮圆圆的月亮，结果他就买了一面镜子回去。回到家后，女人一见镜子，大怒道，叫你买梳子回来，你却买了一个丫鬟回来。” 小翠“扑哧”一声笑了，“小姐没事想這个做什么？” “好玩啊，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這样随便发呆乱想呢。” “小姐” “好啦，我知道啦，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小姐” “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第46章 初进宫（一） 进宫的日子终于来临了，过完中秋就听説日子定在农历八月二十八。這天是个大晴天，天气已经有些凉了。一早门前就有马车停在门口等候，一家人送我上车，又是一番依依不舍。欧阳夫人再次嘱咐我自己多照顾自己，小翠早已经是眼睛红了又红，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這样的离别，只交代了家人好生照顾阿木的母亲。 我坐了上车，行李并没有多少，只有几件换洗的里衣，二哥让我带了不少银票，在那深宫后院里带些钱财防身也好，因为阿木当时坚持不要我给的黄金，所以二哥给我的钱反显得没多少，但我知道那是家人的关心，也并不推托。 待马车走的时候，我眼睛有些湿润了，他们虽然不是我真正的亲人，但這几个月的生活我也真当他们是家人来看了。我又要独自面对未知的生活了，一路上心情忐忑不安，原先我用来安慰小翠的话现在反倒用来安慰自己了。 不同于上次马车走走停停的到达凤鸣殿，這次只过了两道门，马车就停了下来。我下车望着皇宫明黄色的高墙，不禁心中一叹，這就是要禁锢我两年的囚牢。待我平复心情后才注意，周围早已来了不少女子，从装扮基本就可将出身看了大概，衣着华丽的女子脸上大多带着高傲的神情，那衣裳普通的女子脸上必是有些忐忑不安，但也有几位脸上露着坚毅的神情，看来对于此次入宫有自己的心思。 过了一会，大约人都到齐了。一个年纪约四十出头的宫女出来説道：“各位小姐请安静。” 原先还有人低声谈话，听到声音，大家立刻安静了下来。那个宫女继续説道：“奴婢叫卓雅，小姐们可以喊我卓雅姑姑，各位小姐入宫后的生活暂时由奴婢安排。” 説罢，卓雅身边多了几位宫女，手里捧着册子。接着便是点名，点到名的小姐出列后就有宫女带着离开。我好奇的看着卓雅点名，其中两个人引起我的注意，两人都能称之为绝色。一个朴素的衣裙掩不住满脸的灵气，听卓雅点名，知道她叫李碧媛，神情温顺；另一个叫赵静雅，名字虽然淡雅，但是人却是一脸娇媚，看着她衣着华贵，想来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我还在出神，却听得卓雅喊到：“欧阳菲，欧阳小姐” 听得她叫，我向前走了几步，旁边一位宫女走到我面前，恭敬的説道：“欧阳小姐请随奴婢来。” 宫女带着我七绕八绕，绕到一间房间説道：“欧阳小姐请在此休息，等候宫厅安排。” 我微微屈身説道：“有劳”我早已知，宫厅就是负责安排我们這些女官还有宫女工作生活的机构。 宫女也不多语，掩门出去了。我随意打量了一下房间，和我原来的房间差不多，我低声笑着説：“宫女的房间都和欧阳家房间差不多，這皇宫果然奢华。” 我并不疲劳，随身包袱已经被安置在床上了，我也不急着整理，坐下倒水喝茶。还没等我端起杯子喝水，门被推开了。几个人进了门来，为首的官人説道：“欧阳菲接旨” 我没想到宫内效率如此高，沉稳的上前跪下。 “圣上有旨，新进女官欧阳菲，责守御花园。” “谢主隆恩” 我接了旨，那官人笑着对我説：“今日欧阳小姐先歇下，明日自有人带你去赴任。” 我微笑屈身行了个礼，“有劳大人。” 不知道是否是看着皇后娘娘的面子，给我派了个這么清闲的差事。我之前就打听过，入宫的女官，运气好的可以分到类似御花园這样的闲差，运气不好的被派到嫔妃的宫里活多不説，还要看着嫔妃的脸色，往往要遭到刁难，还有的会被派御膳房這类苦差。 过了会有个小宫女送来了饭，她自称桃红，説是负责我起居。我暗暗笑道，我们這些小姐进来做工，皇帝还要给我们派宫女负责起居，实在有趣。 桃红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模样还过得去，人显得很乖巧。我走到床上从包袱里掏出一只金镯子，拉着桃红的手説，“我没什么好东西，這送于你做见面礼。” 桃红哪里肯要，小脸涨得红红的説：“這个我收不得。” 我又哪里肯让她推托，将镯子套在她手腕上説，“大家进了宫都是姐妹，你还照顾我起居，這么点心意你不收下，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她还想将镯子取下，我却一把按住她道：“你若再這样，那便是看不起我欧阳菲了。” 桃红睁着大眼睛看我，见我脸上透着几分不高兴才喃喃的説：“谢欧阳小姐。” “都进宫了，还什么小姐不小姐的，我比你大，你就叫我菲姐姐吧。” 桃红何曾想到我会如此平易近人，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菲姐姐” 這桃红看得我很满意，还好没给我派个老成的宫女来，不然还挺不好收拾，這样小丫头最好了。 第47章 初进宫（二） 第二天一早桃红就打来热水将我叫起床，还好我一直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倒没什么难过。刚刚洗漱完，桃红就将早饭端来了，别看桃红年纪小，做起事来真是利索。 昨天宫厅里送来了衣裳，是淡绿色的衣裙。我换上后，桃红为我梳了个双髻，這是宫里统一的发髻。 一切准备完毕后，桃红领着我去御花园上任。其实所谓上任也不过是见见负责御花园的大小宫女罢了，实际却是没有什么事的，皇帝不过是要个排场，也不是真要我们這些官家女子做些什么琐事。我现在也只将這两年当作是军训旅行来看待了。 上任过程挺简单，负责御花园的宫女宛玲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她对我们説了些注意事项，哪些地方可以去，不可以随意乱折御花园中的花，平时我们该待在哪里等等。 之所以説“我们”，因为来御花园上任的不止我一个，一共五人，应该都是大户人家的女子，我之前注意到的赵静雅也在其中。她同样穿着淡绿色的衣裙，不但掩不住她那一脸娇媚的神情，反而显得亭亭玉立，多了几分让人疼惜的感觉。我心中暗暗感叹，真是个绝色。 宫女宛玲交代完后，就带着我们熟悉御花园。正走着，赵静雅原走在我前头，她停了两步，待我走到她身旁时，她对我轻轻一笑道：“静雅见过欧阳姐姐。” 我不知她此举是什么意思，只得还以微笑道：“大家姐妹，怎么如此多礼，倒显得欧阳菲不懂事了。” “静雅对欧阳姐姐仰慕得紧，今日一见，果然是国色天香。” “哪里比得静雅妹妹美丽。” 我们一路上你一句我一句的恭维着，我不明她为何如此讨好我，难道是因为我是皇后娘娘的侄女，所以特意這样交好吗？ 御花园实在大，我都快无话可説的时候，宫女宛玲终于説了一句，“各位小姐，這些就是御花园中，你们可以随意走动的地方，其他的地方若没有特别的交代，各位小姐不要乱走，不小心有了冲撞可不好。” 我不知宫女宛玲所谓的冲撞是什么，但也知道皇宫中总是有些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万一不小心撞破那是会为自己和家门引来大祸。 這一走就是整一个上午，宫女宛玲见已到中午，便説道：“各位小姐先请回房休息，下午奴婢会为各位小姐安排今后所要负责的事务。” 赵静雅亲热的对我説道：“妹妹得了空去探望姐姐，姐姐可也要常去妹妹那里走动噢。” 我含笑答应，我们一行人还未散开，就听到附近有谈话声。我正要回避，赵静雅一把拉住我道：“姐姐可听到声音？” 我自然是听到，倒不好乱説什么，只淡淡的説：“想是后宫嫔妃前来御花园赏花游玩吧。” 説话间，附近説话的人就走到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宫女宛玲走上前行礼道：“奴婢见过萧妃娘娘、四皇子” 听得她這样説，大家自然知道来人是谁了，一行人齐齐行礼道：“臣女见过萧妃娘娘、四皇子” 自从那日送别阿木后，我是再没见过李皓，今天却没想到会碰上。心里暗嘲道，在宫外见过许多次，我也没向他這样行过礼，這才进宫一天就要向他行礼了。 萧妃道：“都起来吧” 我立起身来后便微微低下了头，进了宫还是低调些好，特别是我还带着个皇后娘娘侄女的大帽子。 萧妃走到我面前问道，“你就是欧阳菲？” “臣女欧阳菲见过萧妃娘娘”见完礼后，倒是不好再继续低着头了，我抬头一看，萧妃打扮得极为华贵，脸色倨傲，我认出她就是那日皇后寿筵中神态傲气十足中的一个。我眼角一扫，发现李皓在一旁盯着我看。 “欧阳家净出美人，這脸蛋让我看了都爱得不得了。”萧妃笑着説，她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听了让人心都跟着音调跳动。 “萧妃娘娘谬赞，欧阳菲如何担得起娘娘這样称赞。”我恭顺的説。 萧妃与我説完话，转头看向赵静雅，又称赞道：“今年进宫的人儿怎都生得這般俊俏，看来我是老了，咯咯” 赵静雅恭敬的説：“萧妃娘娘的美丽大齐中有何人不知，娘娘当年一曲《孔雀吟》传唱天下，臣女赵静雅从小就仰慕着娘娘呢。” 萧妃对這话极受用，“原来是赵少府丞之妹，不但人生得俊俏，這嘴也真是甜得很。你家钱庄也是天下有名啊。” “多谢娘娘夸奖，论到钱庄，我家钱庄却比不得欧阳姐姐家生意做得好。” 原来是赵家钱庄的女儿，我对她更奇怪了，我们两家生意上竞争极为激烈，她這般与我交好是什么用意呢？ “欧阳家真是人才辈出，本宫听説欧阳家还推出什么信用卡，京城商贾无不称好。” 话题既然扯上欧阳家，我只得再次开口，“区区小技如何入的娘娘法眼。” “皓儿，我们走吧。”萧妃虽然对我们称赞倍加，但脸上的傲气却从来减少半分，既然话也説完，自然就要离开了。 “是”李皓仍然是桀骜不驯的语调，我见他眼睛仍是盯着我看，低了头躲开了去。 待萧妃与李皓消失在众人面前后，宫女宛玲説道：“请各位小姐回去休息吧。” 我正离开，赵静雅跟上了我，轻轻的问道：“欧阳姐姐与四皇子相熟？” 我奇怪的望着赵静雅，大户人家女儿一般都不会贸然问人家私事，却见她正巴巴的等我的回答，我只得説，“有过几面之缘。”我怕她再问，又道：“我们快走吧。” 第48章 偶遇 经过几天，我已经知道我這两年的生活将会是怎样的了。我们這些女官每天只须早晨去宫厅报道一声即刻，若宫厅没什么事务交代，那這天就没有事做，可以自行回去休息。 一连几天，宫厅都没什么事分配给我们御花园的女官做，每天我们只到御花园绕一圈句各自散了。赵静雅倒是十分粘我，我见她一口一个姐姐，我也不好意思拒人于千里之外，她来看了我几次，我只得去看了她一次。虽然如此，我却对她没有什么话好説，倒是她一直追问我与四皇子的事。這叫我更疑惑了，搞不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只是推説只见过几面。几次如此，我便是四处躲着她。 今天一早在宫厅，赵静雅又邀我去她那里坐坐，我急忙推説有事要做，跑开了去。 为了躲开赵静雅，我也不敢在房中待着。但一出门，又不知自己该去哪，想了想只有御花园是我熟悉的，不如趁今天有空找个僻静的地方欣赏会风景。 至于欣赏风景的地点，我心中早已有了目标。御花园中有处地方如同欧阳家后院一样，有亭子有流水，风景却比欧阳家更为秀美，那里因为在御花园的边角，又不在正路上，所以似乎很少人往那里走。好久没有放松下，今天正好去那里玩会。轻车熟路，我只在御花园中转了几个弯就到了目的地。 我仿佛回到刚穿越时的那几天一样，坐在亭子边上望着池子发呆。皇宫中种了许多奇花异草，虽然我在二十一世纪已经见过不少珍奇的花草，但仍有许多是我叫不上名字。那一池秋水随着微风轻轻荡起水波，真是美极了。看着好景致，我心情也自然而然跟着好了起来，嘴里哼起《蝴蝶泉边》： “我看到满片花儿的开放隐隐约约有声歌唱开出它最灿烂笑的模样要比那日光还要亮 荡漾着青澄流水的泉啊多么美丽的小小村庄 我看到淡淡飘动的云儿印在花衣上 我唱着妈妈唱着的歌谣牡丹儿绣在金匾上我哼着爸爸哼过的曲调绿绿的草原上牧牛羊 环绕着扇动银翅的蝶啊追回那遥远古老的时光传诵着自由勇敢的鸟啊一直不停唱 叶儿上轻轻跳动的水花偶尔沾湿了我发梢阳光下那么奇妙的小小人间变模样“ 轻快的曲调配合上眼前的美景，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中流淌，心情有点要飞起来了，我看着眼前的景色，有点陶醉了。 如今已是深秋，一阵秋风吹来，身上泛起凉凉的感觉。我也不知坐了多久，虽然很喜欢這样脑袋空空的感觉，不过要是出来太久，桃红也会担心的。我起身正想回去，谁知一转身，却将我吓了一跳，后面正站着一个人。我再仔细一看，险些把我半条魂都惊掉了，虽然只见过两次，但我却认出此人正是当今皇帝李世民。 我呆了半响，忽然醒悟过来，急忙跪下説道：“请皇上饶恕臣女无礼。” 李世民将我扶起道：“无须多礼，是朕惊扰了你，刚刚听见這里传出歌声，所以过来看看。不知你所唱的是何曲，朕从未听过。” 我站身后，看了一眼李世民，他面带笑容，看来并没有怪我這样乱走，稍稍定心回道：“回皇上，此曲名叫《蝴蝶泉边》，是民间小曲，皇上自然没有听过。” 李世民笑着説：“原来如此，你可是今年进宫的女官？” “回皇上，臣女正是今年进宫的女官。” “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臣女叫欧阳菲。” “哈哈，我説怎么如此面熟，原来是你，那日皇后寿筵，我见过你。” “臣女惶恐” “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无须如此多礼。”李世民顿了顿又説，“常听皇后説你乖巧，那只珍珠寿猪可是你亲手所做？真是独具匠心啊。” “雕虫小技而已。”那日皇后没有对那只小猪大加赞赏让我有些失望，如今却听李世民夸奖，我心中如何不喜。 “我与你也算有缘，一会陪我用膳吧。” 我无从想這是否妥当，刚刚李世民的夸奖很让我受用，而且我也不敢拂逆李世民，回道：“皇上有令，臣女自当从命。” 李世民微微一笑，“走吧”我赶紧跟在他身边，李世民长得也是极帅，相对于几个帅气的皇子，他身上除了不怒而威的气势，还有一种成熟男人的味道。我走在他身后，心中暗想，与未来公公吃顿饭应该不要紧吧，再説他还是我姑丈。 第49章 御膳 进宫几天我只对我自己的房间、宫厅、御花园這三点一线熟悉，李世民带着我也不知道穿了几条长廊，转了几个弯，才走到一座宫殿前。我刚刚坐下，李世民吩咐将午膳端上来，我眼神稍微看了看，似乎周围宫女虽然恭顺，但对我都些惊讶。我立刻就有些坐立不安，李世民很快就发现我不大对头，笑着我，“可是有哪里不适？” 我哪敢説自己不舒服，突然灵机一动説：“臣女想到许久没见皇后娘娘，有些挂念。” 李世民笑容更浓了，“不想你竟如此孝顺，我差人请皇后一起来进膳吧，让你们也聚上一聚。” 如此当然最好，我站起身行礼道：“多谢皇上成全。” 皇后自然很快就来到了，她看到我有几分惊讶，不过她很快就将那抹惊讶掩去了，笑着説：“皇上怎知臣妾挂念菲儿，将菲儿也叫来了。” 李世民笑着説：“果然是对知心的姑侄，今天我在御花园碰上菲儿，她也説挂念你，所以将你请来了。” 皇后看了看我，笑着説：“菲儿进宫几日了，臣妾担心落人口舌，一直都不便去看菲儿，菲儿可恼我？” 我急忙説：“菲儿绝无半分埋怨之意。” “好啦好啦，快吃饭吧。”李世民打着圆场説道，“你二人真是感情深厚，我从不知皇后竟有个如此多才多艺的侄女，今日一见叫朕大吃一惊。” 皇后仍是含笑看着我，虽然目光亲切，我却被看得浑身难受。 這顿御膳本是十分丰富，但我却吃得心神不安。按现在的説法是我正和姑姑、姑丈一起吃饭，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好，皇上亲自夹菜给我吃，這样的事传出去，恐怕不是件妙事。 即便是我心情如此紧张，我还是对一道菜起了好奇之心。那道菜名叫“芙蓉珍珠”，原料应该是豆腐，吃起来却是特别有滋味。吃了几口后，我望着“芙蓉珍珠”发起呆来。 皇后是第一个发现我不对劲的，轻轻的唤了几声，我一出神，哪是轻声所能唤醒的。听到声音，李世民也朝我看来，见我正盯着“芙蓉珍珠”，问道：“菲儿何故如此出神？” 李世民声音比起皇后来，可是大了许多，我自然是被惊醒了，连忙告罪，“皇上恕罪，臣女看着”芙蓉珍珠“想起一些典故，所以发呆了。” 一听典故，李世民是来了兴致，笑着问道：“是何典故，也説于我和皇后听听。” 皇帝都這么説了，我哪还矫情，莞尔一笑道：“這典故却非出自历史，只是民间説书人説的趣闻。説是有一女子为求让一高人收她心上人为徒，挖空心思讨好高人。因为那高人平生只好美食，所以那女子做了一道菜。原料却是用豆腐剜成球状，在上好的火腿上挖出小洞，将豆腐球放入火腿中烹煮；待熟透后，弃了火腿，只将豆腐球取出装盘。豆腐本是滑嫩无比，又入了火腿的鲜味，吃得那高人连连赞叹，后来便收了女子的心上人为徒。” 以前看《射雕英雄传》时，我对金庸笔下的黄蓉喜欢得不得了。今天一尝這道“芙蓉珍珠”，我脑子里一下就想起黄蓉当时给洪七公做的菜。 “竟如此有趣！”李世民听得极有兴致。 皇后见李世民兴致大好，提议道：“不如唤御膳房管事的来问问這”芙蓉珍珠“是否也是如此做的。” “如此正好。”皇后的提议很对李世民的胃口。 御膳房管事的官人很快就被喊了上来，他脸上带着惶恐的脸色，“奴才御膳房王得贵些见过皇上。” “這道”芙蓉珍珠“是何人所做？” 那王得贵些还以为菜出了问题，脸色大变，惊恐的説：“這是這是新进女官所做。” “你叫她上来，朕有话要问她。” “是，是”那王得贵些站起身时，我明显看到他腿还在发抖，哆哆嗦嗦的出了殿，心中好笑“扑哧”一声笑了。 皇后投来好奇的眼神，李世民则是直接问道：“有何好笑之事吗？” 我想他们是见惯了這些官人战战兢兢的样子，略微收敛笑容道：“菲儿自小在宫外生活，不识宫里规矩，皇上勿怪。菲儿刚刚看那王得贵些，一听皇上问他菜，他立刻腿软，神情紧张。我一想到，本只是要问问菜是如何做的，却将他吓成這样，有些好玩罢了。” 李世民笑道：“倒是朕疏忽了。”説完唤身边的官人给那王得贵些赏赐。我有些惊讶的看着李世民，没想到他还愿意让给那王得贵些压惊，看来倒是个仁慈的皇帝。 説话间，那女官也被喊上殿来了。我一看却认出了她来，正是入宫那天引起我注意的李碧媛，没想到她被派去御膳房，看来的确是家境一般。我对她有了几分佩服，不但人貌美，还有這样的巧心思。 “臣女李碧媛见过皇上”李碧媛神情如常，并没有半分惊恐，我对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這道”芙蓉珍珠“可是你所做的？” “正是臣女所做。”她看来对于自己所做的菜相当有信心，脸色都不变，仍是一脸恭顺。 “此菜是如何做的？” “臣女取新鲜豆腐，剜成球状，用水焯过后，用上好火腿所熬的汤汁，用慢火浇汁而成。” 我听完心中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很佩服她能如此用心。 李世民説道：“难得你如此用心。” 皇后在旁也説道：“皇上不如赏赐些吧。” “恩皇后此言甚合我意。”李世民嘉许的看着皇后，我也暗中佩服皇后总是能説出李世民的心意。 还未等李世民赏赐，李碧媛却説话了，“臣女所做的不过是分内之事，若皇上要赏赐，还请皇上赏赐御膳房中常年辛苦用心为皇上烹制食物的人。” 我心中又为李碧媛加了几分，在這个世界能做出這样举动的女子实在难得。 李世民也很识货，他笑道：“难得你身为女子，竟能如此识大体，那我便随你心意赏赐御膳房。你也算御膳房中的一员，应该不会对我的赏赐再次拒绝了吧。” 李碧媛如何想得到這个皇帝如此平易近人，急忙説：“谢皇上圣恩” 再无他事，李碧媛便退下了。她走后，李世民説道：“朕许久没有這般开怀的吃饭了，还真多亏了菲儿。” 我笑了笑説：“一家人同桌吃饭本就是天下最幸福的事，皇上是太忙了，若常常与皇后娘娘还有其他嫔妃、皇子、公主一起吃饭，自然可以享受到天伦之乐。” “朕的确是太忙了，皇子们长大后也各有事做，一家子同桌吃饭，的确是难得啊。” 我知他説的是实话，却不知该如何应对，我所知的历代皇帝似乎没有几个真正享受过天伦之乐。 “皇上自然是以国事为重，但若得空也该好好歇歇。”皇后出声道。 我也不知该继续説什么才好，便要起身告辞，李世民还想留我喝茶，我连连推説宫厅还有事，皇后也为我开脱，李世民只得准了，他説道：“既然是正事，那朕倒真不好留你了，以后多来陪朕聊聊。” 我随口答应了，就向皇后也告了别，自己溜出殿。 第50章 端妃 出了殿，我才知道坏事了，我不认得路！！刚刚李世民要差人送我，我怕太引人注意，给推脱掉了，现在既然出来了，总不好再进去説不认得路，那也太矫情了，我只得硬着头皮回忆李世民带我来时的路。 我一路走，一路咒骂皇宫建這么大做什么。再过了一会，我不再咒骂了，因为我很荣幸的发现我迷路了，更糟糕的一点是，周围居然连个宫女侍卫也没有，问路都没地方问。 又走了一会，现在我已经不指望可以找到路，只希望可以碰上人问问路。 再次转弯，我脸上露出惊喜，我看到了座宫殿殿名是“淑宁殿”，不知是哪个妃子的居所。不过我顾不上那么多，既然有宫殿，那不就表示我可以找到人问路了。我不再迟疑，三步并做两步往殿内走去。 才走了几步，我又疑惑了，怎么偌大的宫殿都没人呢。继续往里走，只见一个女子坐在长廊上，看那背影优雅落寞，想来应该是嫔妃。我鼓足了勇气，上前行礼道：“娘娘” 那女子闻声回过头来，看了我眼中露出几分惊讶，我硬着头皮説道：“臣女是今年新进的女官，一时走错了路，误到娘娘殿内。请娘娘恕罪。” “你责守何处？竟会走到這里。”女子微笑道，她的微笑很美，是一种宁静的感觉，与她的殿名淑宁的确是相得益彰。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臣女责守御花园。” “御花园？”女子眼中惊讶又多了几分，“那里离此殿极远，你如何走到這里来了？” 我更不好意思了，又不敢刚刚与李世民吃过饭，只得回説：“刚刚皇上有事招我去，结果一出来就迷路了。” 女子还未説话，殿内传出宫女的声音：“端妃娘娘” 端妃？我脑子里闪起一个大问号，随即我立刻想到了，她是李渊的生母，那个被打入冷宫的端妃。难道我跑到冷宫了？难怪走了半天都没碰上人，不过這里装饰虽然素雅，但是怎么也不像我印象中冷宫残破萧条的样子。 端妃看着我的表情，立刻猜到我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不用想了，我正是那位被打入冷宫的端妃。”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她道：“我只是没想到冷宫竟然如此雅致。” “再华丽的宫殿，只要皇上不再踏足一步，那又与冷宫有何区别？”端妃自嘲的笑了笑，“打入冷宫，不过只是少了些侍侯的宫女，未有圣旨不能出殿门而已。” 我听得有点晕晕的，不过端妃似乎对于自己进冷宫倒是一点都不忌讳。我静静的看着她，她笑起来那种安静的感觉和李儒是一模一样的。 一个宫女跑了过来，“端妃娘娘奴婢找得你好苦，你怎么又穿得如此少，万一着了凉该怎么办。”看来刚刚那声呼唤应该是出自她口，难得入了冷宫还有這样贴心的宫女侍奉着。 “不妨事的，這位女官走错路了，你领她出去吧。” 我见那位宫女向走来，我突然説道：“端妃娘娘，洛政表哥一直很记挂着你，洛老奶奶也很记挂你。” 端妃听了我的话，身体微微一颤；那个宫女停住了脚步，狐疑的看着我。我急忙表明身份，“我是欧阳家的欧阳菲，洛奶奶是我外婆。” 端妃脸上露出温柔的神色，“原来是你，母亲可好？洛政可好？” “洛老奶奶很好，前些日子过寿辰皇上还派人送了贺礼；表哥已经定亲，那位小姐听説也是贤良淑德。”我怕端妃不放心，急忙説了许多。 “很好，多谢你，今天为我带来這些好消息。”端妃含笑看着我，眼中满是喜悦。我心中生起一股同情，身在寂寞的冷宫，却能如此知足，這样难得的女子，李世民怎么舍得就這样放在冷宫一放就好几年。 “小菊，你带她出去吧。”端妃看着我説，“虽然我极想与你长谈，但是若让人知道你在冷宫，却对你是极不好的，哪怕皇后是你姑妈。今日多谢你了，若有机会见到渊儿，告诉他，我很好，不要为我担心。” 我依依不舍的看着端妃，她是我将来的婆婆呢，我自然是将她当亲人来看的。 小菊也是知道分寸的人，连连催促我走。我只得收了留恋，由她带着我出殿门。 第51章 回房 出了殿门，只见有一人站在殿门外，我先是一惊，再一看，却是李渊。小菊也看到了李渊，上前见了礼，便要带我离开。我看了一眼李渊，阻止小菊道：“剩下的路我认得走了，你先回去照顾端妃娘娘吧。” 小菊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李渊，也不多话，转身回了“淑宁殿”。 我看小菊进去了，我向李渊説道：“我迷路了，结果一不小心走进了。” “以后小心些，虽只是短短的一步，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迈进去的。”李渊脸上没有以往温暖的笑容，他现在的脸色有些凝重。我猜他是思念母亲，轻轻拉着他的衣袖説：“我下次会小心的，刚刚端妃娘娘让我告诉你，她很好，不要为她担心。” 李渊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也有些不适应他的神情。他説道：“刚刚你并没有见到任何人，也没有听到任何话，明白了吗？” 此刻的李渊不是我所认识的李渊，他眼里的深邃是我所看不懂的，我迷惑了，眼前這人真是我爱的李渊吗？ 我呆呆的看着李渊，片刻后，李渊脸上露出我所熟悉的笑容，对我説道：“走吧，我带你回去，你被派到哪里？” “御花园。”我还是没能从李渊刚刚的表情中解脱出来，只短短吐出三个字。 “倒是个好差，”李渊説完，拂了拂我的发丝，笑着对我説，“走吧。” 這是我熟悉的李渊，我甩了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脸上露出笑容跟上他的脚步。 李渊带着我，又是左绕右绕，我实在佩服设计师，能将好好一个宫殿设计得如此复杂，走来走去，我还是没搞清楚方向。 “一直往前走就到御花园了。”李渊止住了脚步。 “你不陪我过去吗？” “若是让人看到，对你不好。” “喔”我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声。 李渊见我应了，转身就走，看着他的背影，我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果然按着李渊説的，我直直走过一段长廊就看到御花园了。在迷路后，看到御花园真有亲切感。我正准备走回房间时，旁边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今天心情不错啊。” 一听声音我就知道是李皓，這人怎么有点阴魂不散啊，穿越后除了欧阳家的人，见到最多的就是他，明明都是皇子，李渊整天都忙，李皓却看着整天都闲。 “敢情你是想天天看我哭丧着脸才高兴？”我口气极其不佳。 “若是能天天看到你，不论你是不是哭丧着脸，我都会很高兴的。”李皓脸上露出笑容。 我最不喜欢听到的就他説這样的混话，明明脸上极不正经，却偏偏装着深情无比，我也不答话，竟至要往前走。 李皓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脸色也变了，口气不善的説道：“难道与父皇吃了顿饭，就连皇子也敢直接不理了吗？” 我不甩他又不是头一次，见他今天拿来説事，我奇怪的盯着他道：“你如此説是什么意思？” “欧阳菲，你真是天底下最笨的女人，简直无药可救。”李皓咬牙切齿的説道，手中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我吃痛的叫了一声，使劲甩开他的禁锢，不甘示弱的喊道：“你堂堂大齐四皇子，为什么偏要与我這么个笨女人过不去？我是哪里惹到你了吗？你真是我见过最讨厌的人了。” 説完，我立刻撒腿跑开了，边跑边郁闷的想，今天一切还不算太坏，怎么偏偏要遇上李皓，每次遇到他都没好心情。 回去后，一路上我发现，大家都在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看得我很不自在。回到房中，我倒了杯茶水来喝，桃红端来水让我洗脸。我想起路上的古怪，就问桃红道：“桃红，为什么大家都拿奇怪的眼神看我呢？我又什么惹人注意的吗？” 桃红听了我的话，似乎很惊讶我为什么会问這个问题，“菲姐姐今天可是与皇上已经用膳了？” “是啊。”我奇怪的回答道，這皇宫话也传得太快了吧，虽然与皇上一起用膳是很大的荣誉，但是需要用這样奇怪的眼神看我吗。 “想来菲姐姐不日便要封妃了，她们是羡慕姐姐。” “啊”我有点晕了，见一面吃顿饭就要封妃，那這后宫也还晕了吧。 桃红笑嘻嘻的説：“桃红先恭喜菲姐姐了。” 我觉得我有必要和桃红説清楚，我拉着桃红的手，让她坐下，我整理了下思绪尽量用平静的口气説道：“桃红，你可不要乱想，今天我虽与皇上用膳了，但是在场的还有皇后娘娘，皇上是我姑父，不要听那些人乱猜。” 桃红听完后，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菲姐姐這么漂亮，真是可惜呢。” 我敲了敲桃红的额头説：“小丫头説什么呢，有机会你帮我和那些人解释解释，真是晕死了。” “菲姐姐头晕？桃红去叫御医吧。”桃红一听我説晕，急忙説道。 我笑了，這小丫头待我倒是真心好，也是难得，“没有啦，我随口説説罢了，我累了，想休息下。” 桃红听我要休息，乖巧的收拾了东西出去。我坐在桌前却沉思了起来，恐怕我与李世民一起吃午饭的事整个皇宫都知道了，刚刚李皓也説知道，那李儒呢？他知道吗？为什么他一句都不问我？ 第52章 品茶 隔天我去宫厅，大家看我的眼神虽然古怪但倒不敢放肆。今日依旧是没什么事，我正要离去，赵静雅又跟上了我，“欧阳姐姐” 我本是对她极不耐烦，却也不好给她颜色，只得止住脚步説道：“静雅妹妹有何事？” 赵静雅脸上带着好奇问道：“欧阳姐姐昨日可是与皇上用午膳？” 我看着赵静雅真是摸不清她到底是何意，若説此人居心不良又见她情真意切，偏偏问的问题都叫人不好作答，常人哪怕有疑问也不会像她這样随意打听。 赵静雅见我发楞盯着她，又将问题问了一遍，“欧阳姐姐昨日可是与皇上用午膳？” 我回过神来，反问道：“静雅妹妹问此事做甚？” 赵静雅见我脸色不太好看，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道：“静雅只是好奇而已，姐姐勿怪，静雅从未见过皇上，所以有此一问。” 她的答案虽然未能叫我满意，但我也不忍见她脸上的失望，“昨日不过是皇上念我思念姑妈，所以邀我与皇后娘娘一共用顿午膳而已。” “原来如此，”赵静雅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还当是如同其他人所説，以为皇上是相中姐姐，要封妃了呢。” 我一听大惊失色，赵静雅真叫我看不透，明明心中有此疑惑，却不明白着问我；若説她有歹意，那怎么又這般藏不住心思。心下猜疑不已，以后还是与她保持更远点的距离比较好。 我推説有几分头晕，匆匆离去。 我回到房间后，思绪乱得不行了，看来昨日一顿饭为我带来许多麻烦，在后宫如此敏感的地方，我还是太露锋芒了，怎么就是躲不开呢。 我心神不宁的刚吃完午饭，一官人带来让我更加不安的消息，李世民邀我去品茶。我暗暗叫苦，李世民此举不是让我做实了封妃的谣言吗。説实话，我对李世民很有好感，可能是因为前世历史上的李世民口碑还不错，也可能是因为昨天他给我的感觉很亲切。只是面对面与皇帝坐在一起，总是很有压力的，特别是如今有封妃的谣言。 不论我心中是否有万般不情愿的理由，這皇命却不是我可以随便可以抗拒的。让桃红为我整理完妆容，我便随着官人一同走了。 仍是昨日那殿，但李世民却不在殿上，官人见我止步，轻声对我説道：“欧阳小姐，皇上在殿后等你。”殿后？我虽疑惑，脚步也不敢落下，跟着官人绕过前殿，往后走去。 原来殿后是一个庭院，李世民正坐在院内，桌上摆着茶具。我上前行礼道：“臣女欧阳菲见过皇上” “快请起，都説了，一家人无须如此多礼。”李世民仍是昨日那副亲切的模样，听到李世民説我们是一家人，我心里稍稍安心，什么封妃都是别人的臆测，他是我姑父呢。 我起了身立在一旁，他见我拘束，对旁边的侍从説道，“你们先退下吧。” 人退下后，对我説道：“坐吧” 我不好拂他意愿，与他面对面坐下了，“不知皇上唤臣女来，是为何事？” 李世民微笑着看我，“朕觉得与你甚为投缘，昨日你説宫厅还有事，不便留你品茶。今日朕已差人问过，你今日有空，所以找你品茶。” 我惊讶的看着他，没想到他还特地找宫厅的人问了我是否有差事，“臣女惶恐，皇上如此费心。” “不要再来這些礼数了，你且品品這茶如何？”李世民説着，为我倒了一杯茶。 既来之则安之，我定了定心神，端起茶细细品了一品，果然是好茶，茶方入口，就有一股清香在嘴里漫溢开来，再入喉，舌尖留下甘甜的味道。我微笑道：“好茶。” “哈哈素闻天下品茶莫过欧阳家，今日能得你夸奖，看来這茶确实不错，這是西湖龙井。”李世民説罢也饮了一杯。 看着李世民极和蔼，我也放下了戒心，李世民待我诚恳，我若是虚情假意，倒是对不起他。我本是南方人，虽然不好品茶，却也知些茶道，一听是有名的龙井，我説道：“皇上，這上好的茶叶，若只是這样简单冲泡，倒是可惜了。” 李世民带着几分好奇看着我，“那如你所説，這茶该如何冲泡？” “请皇上命人取个炉子，准备些好水烧上，，另外取个盛水的器皿。”我心定，自然説话也自信大胆了起来。 李世民听了我的话，唤来人，取了我要的东西。侍从动作利索得很，很快就取来热水。虽然没有现代的茶具方便，但却难不倒我。我将茶碗放入器皿中用热水浸泡，微热后，取出茶碗放入茶叶，将杯子摆在桌上；再取热水冲进茶碗，用碗盖轻轻拨弄茶水，将所浮起的泡沫拨开后，将茶碗中的茶水快速倒入桌上的杯中，這第一道茶却不是拿来喝的，我将杯中的茶水倒掉，继续用热水冲茶，這第二道茶才是喝的。 我端起茶递给李世民道：“皇上请品此茶。” 李世民接过茶，只品了一口，就听他説道：“果然更加醇香，你父亲嗜茶如命，你是得了他真传。” “南方品茶多是用此法，品茶不但是品茶味，闻杯盖之间留下的香气，以及欣赏茶叶在冲泡时上下翻腾、舒展、沉静之过程也是极大的享受。”我微笑答道，同时将手缩在桌下，茶道泡茶虽然更能将茶的香气泡出，但我却被被水烫得半死，以前看人家泡还以为不会太烫，今天贸然一试却让我尝到苦头，手指正传来几分疼痛感。 李世民将喝尽的茶杯放在桌上，伸手将我的手拉上桌，温柔地轻拂着我的手指道：“如此泡茶虽好，但朕适才见你举那茶碗，想是被烫到了吧，這茶叫人喝着心疼。”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男子拉住手，但是我对李世民的举动却是敏感万分，手指的疼痛也暂时被我抛到脑后，我心下一横，跪下説道，“蒙皇上圣恩，欧阳菲得与皇上用膳、品茶。只是欧阳菲如何担得起如此恩宠，到了好事之人嘴里，还当欧阳菲是否使了什么手段，望皇上体谅。” 听了我的话，李世民没有马上回答我的话，我的手也仍在他手中，這虽然是副极温馨的场面，但我的心却七上八下的，谁知道万一不小心惹怒龙颜会招来什么样的祸事。 终于，我的手被松开了，李世民淡淡説道：“起来吧，只是因为觉得你投缘，却没想到反而成了你的心病，是朕大意了。” 我看他脸上是副凝重的神情，片刻后，他又换回了微笑説道，“不要浪费了這好茶，朕为你泡一道。” 虽然我刚刚只做了一次，但李世民泡起来却是有模有样。不一会，一杯热腾腾的茶水端至我面前，我急忙接过，看了看李世民，将茶一饮而尽。 “你先回去吧，朕也有些政事要处理。”這句话却是我巴不得听的，正要起身，李世民又説道，“让侍从送你回去，不要再迷路了。” 我惊讶的看着李世民，难道我昨天去冷宫的事他都知道了。李世民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微笑看着我，仿佛刚刚説的只是今天天气很好。我楞住了，眼前這人真的是那个亲切的为我夹菜，温柔为我轻拂手指的人吗，我心里升起冷意，好可怕。 “难道朕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吗？你怎么一直看着我？”李世民打趣的説道，似乎完全不明白他刚刚的话对我的影响。 我回过神来，急忙屈身道：“请皇上恕罪，臣女冒犯了。” “好了”李世民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快回去吧。” 旁边早有侍从上前要为我带路，我满怀心事的跟着他走了。 第53章 封妃 回去的路上，我又受到大家的注目礼，心里别扭极了。 第二天去宫厅，我见赵静雅又往我這里走来，急忙抢先上前对她説道：“静雅妹妹，我还事，先走一步。”説完逃也似的跑出宫厅。我对赵静雅真是有几分恐惧了，那种穷追不舍的打听精神让我实在大呼受不了。 今天虽然又是没事，我却不敢乱跑了，乖乖回房待着。才回房，桃红急冲冲的冲进门来，一边喘着气，一边説：“菲姐姐封妃了” 桃红大概是跑太急了，话都説不清楚，但我单听到“封妃”一词，马上敏感得不行，紧张的拉着她问道，“什么封妃，你説清楚点。” 桃红仍是大口的喘着气説：“皇上皇上下旨封妃了”我一听完桃红的话，跌坐在椅子上，脑子混乱极了，难道被那些人説中了，李世民真的看上我了？那李儒怎么办？我又怎么办？满脑子的想法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怎么会這样。 桃红似乎喘够了气，咽了了两口口水道：“菲姐姐，皇上刚刚下旨封御膳房的李碧媛为沅妃。” 李碧媛？听到桃红的话，我惊喜的抓着桃红问道：“李碧媛？真的是封她吗？” 桃红似乎误会了我的意思，气愤的説：“是啊，就是她。听説前日她做了一道”芙蓉珍珠“，吃得皇上龙心大悦，今日就封她为沅妃。菲姐姐，为什么不是封你呢？皇上不但邀你用膳，还一起品茶呢。” 我只听了桃红前半句话，长长的舒了口气。昨天回来我一直都紧张得不得了，真怕李世民真如大家所传的，有心封我，這种情节在小説里可是看了不少，吓死人了。幸好猜错了，李碧媛也不错，能封个妃，也算光耀门楣了。“ 既然不是我，那我自然是可以凑凑热闹吧，没了担心，我那点可怜的好奇心又在作祟了。我笑着对桃红説：“桃红，沅妃住在哪？我们去看看吧。” 桃红吃惊的看着我，我满脸欢喜，哪有一点失望的样子，“菲姐姐” “是不是要准备点礼物啊？”我突然想到這类事情好像得带点礼物，急忙跑到梳妆台前乱翻起来，“這条珍珠项链还可以，送她好了。” 我拿起旁边一个锦盒装了起来。看着我飞快的完成這一系列动作，桃红仍是张大了嘴巴盯着我，我敲了下她前额説道：“小心苍蝇飞进嘴里了，快走吧。” 桃红不知是觉得自己张着嘴不合适，还是真的怕苍蝇飞进嘴里，听了我的话立刻将嘴合上，眼巴巴的望着我问：“菲姐姐，你就一点都不难过吗？” “有什么好难过啊，我不是和你説过吗？皇上是我姑丈呢，乱想什么呢。快走，我们道贺去。” 桃红见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便在前领路，带我去李碧媛的房间。 我们這些女官住都是与宫女同样的屋子，如果被封妃，一两日内就要搬到嫔妃的宫殿去居住。大家虽然互不认识，但是总要道个贺，颇有些攀关系的感觉。我本是不喜好這些的，今天却是又惊又喜，经历过两重精神的刺激，也想向李碧媛道贺，至少因为她的封妃，大家就不会再用古怪的眼神看我了。 到了她屋子，我才知道原来我们住得也不远，只是我一方面的路盲，一方面又不爱与人结交，一直都不知道罢了。屋里站着不少女官，桌上更是放了不少礼物。我笑吟吟的走上前去，将锦盒交给她道：“恭喜沅妃娘娘” 李碧媛原本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接受大家的道贺，见了我脸色却微微变化了下，随即又恢复过来，“多谢欧阳姐姐，碧媛能有今日，却还要感谢欧阳姐姐。” 感谢我？我不解的看着她，她也不多语，淡淡的笑着对我説：“以后还望欧阳姐姐可以常去探我。” 我哪里晓得李碧媛這是什么意思，我们又非深交，却也只能説：“自然，自然” 她还要开口，屋内又来人，却是赵静雅，她一进门就大声説道：“恭喜沅妃娘娘”手中捧了个大锦盒，想来也是些贵重之物。李碧媛淡淡一笑，“多谢静雅妹妹” 赵静雅道完贺，一眼就看到了我，立刻亲热的挽着我的手臂道：“不想欧阳姐姐也来了。” 我对她无话可説，只得浅浅一笑，对李碧媛説：“沅妃娘娘，臣女先告退了。”又对赵静雅説：“静雅妹妹多陪陪沅妃娘娘，我还有些事，先行一步。”也不待赵静雅再多説，解开她的手，从房里走了出去。 第54章 冷天 接下去的日子倒是平静了。李世民没有再召见我，偶然几次御花园见到他与李碧媛散步，我也早早躲到一边，避免碰上，却见李碧媛脸上没有受宠的得意之相，我心里又再次为她加分。皇后也没有来找我，只差了宫女送了些衣物给我，嘱咐我多多注意身体。李渊自从那日在冷宫外遇上后，就再没碰上过，我心中懊恼不已，还以为进了宫能多见几面，谁知道一面都那么难得。最叫我烦神的就是赵静雅和李皓，李皓还好，碰上几次他都没有再説我不中听的话；那赵静雅却是我躲也躲不开的，每日在宫厅见面也就算了，还常常到房里找我。 天气明显冷了，虽然还没下雪，身为南方人的我很不适应。没有空调，没有电热毯，只在房间里生个暖炉，我却还觉得不暖和，晚上我常常冻得哆哆嗦嗦无法入睡，结果第二天往往没精打采。 這天又是没睡好，精神特别差，天气又冷，我冻得脖子都缩得没影了。御花园平时倒没什么事，到了冬天反而有事了，我今天就要安排些宫女将一些花草搬入暖房中，免得冻坏了。 宫女们也是冷得不行，一个个做起事也不是很有劲。我本就非常怕冷，看着大家干劲不高，暗暗想道，若是再這样磨蹭下去，我还不冻死了。我努力搓了搓冰冷的脸蛋，又捏了捏冻僵的耳朵，大声对宫女们説：“大家加把劲，我们早些将事做完，也好进屋休息。”説完我抱起一盆不太重的花，往暖房搬去。 這些宫女何曾见过女官亲自动手干活，先是一楞，紧接着手脚也利索了起来。我有点满意這个结果，我带头做，大家怎么也得干得卖力点。我又搬了几盆，身上也暖和了些，此时没有什么小盆的花草可搬了，剩下的都是些较大的花盆。我暗暗打量了一盆还不算很大的花盆，应该搬得起吧。我走上前去预备搬起花盆。 还未等我动手，旁边伸出一双手将花盆搬了起来。我顺着手臂一看，又是李皓，因为這几次他没怎么惹我，我倒也没太排斥他，还未等我説话，李皓却先説话了，“哪有女官如你這样，浑身脏兮兮的，這盆花让你搬，我还怕它被你砸了。” 我本要发火，一看李皓抱着的花盆，火气倒不知哪里去了，他竟是好心帮我呢。我笑着説：“那也不敢劳烦四皇子你啊，要是花神知道了，还不把我這女官骂死了去。” 李皓不多话，将花盆竟至搬到暖房中。我看着他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這人虽然经常欺负我，人却不是坏人，我大声説道：“大家可要卖力些干活，不要让四皇子小瞧了我们去。” 那些宫女原本看到李皓动手搬花盆都有些不知所措，听到我這一喊，急忙个个都拿出十二万分的力气，将剩下的花盆搬了精光。我看着欢喜，搬完了就好，那我就可以躲回屋子里去了。 李皓出来见没有花盆，左右一看没有花盆，定定的看着我説：“你脸色不太好，还有黑眼圈。” 我刚刚站了一会，又冷得把脖子缩起来，“大概是没睡好吧，天气实在好冷。” “你房里没有生暖炉吗？” “有啊，不过还是冷。” “真不知你這许多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心里暗道，南方冬天哪有這么冷，风像刀子似得割着脸。嘴上却不好説，只嘟哝着，“你倒是一点都不怕冷。” 正説着，突然觉得身上一暖，却是李皓解下自己的狐皮裘披在我身上。我哪里肯要，李皓见我要挣扎，用不容分説的坚定口气説：“不许脱，你若再病了，又要惹出许多麻烦。” 我还想争辩几句，李皓却走了。我心里暗骂怪人，天气又冷得不行，我也转身跑回宫厅复命。 复完命，我溜回自己屋子里，屋里虽然比屋外暖和些，但我还是冷得不行。以前看电视里，东北都是烧炕的，为什么皇宫没有這么好的东西呢。桃红早端来了热茶，我捧着杯子，喝热茶暖身子，脑子里又不可抑制的想念热水袋了。 忽然，我想起以前曾听老人説，她们以前天冷的时候，将烧得将尽的木炭放进瓦罐里，外面包上棉布，抱怀里取暖。如果可以做這么一个东西，這冬天就没那么难过了。 想到就做是我的一贯作风，我叫桃红给我找只瓦罐来，桃红虽然奇怪，倒也乖巧，并不多问。 桃红很快就将瓦罐拿来，瓦罐并不大，两只手捧着正好。我很满意，取了些暖炉里快烧尽的炭放进瓦罐中，又找了件棉衣，将瓦罐包了起来。过了会，我手摸了摸瓦罐，暖和极了。 我见桃红呆在一旁，将瓦罐递给她道，“你摸摸看。” 她一摸，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菲姐姐，你好厉害啊，這个都能被你做出来。” 我笑着对她説：“你快去再取一个来，你也做一个，晚上被窝就不冷了。” 桃红眼睛闪亮亮的看着我，“菲姐姐，你对桃红太好了，我去取件旧棉衣，做两个套把瓦罐包上。” 第55章 痴儿 有了自制的暖手袋，我总算睡了几天好觉，白天精神也好了许多。 這天天气难得停了风，阳光照在身上还有几分暖意，我终于可以不用做蜗牛，窝在屋子里。今日宫厅没有事，赵静雅也没人影，我心情大好，寻思着溜到御花园转转。 這御花园虽然又大又美，但是后宫嫔妃却难得来玩。我想想也就明白了，若是整天在外玩，万一李世民突然跑到殿里，那不是亏大了。再加上现在天气冷，哪怕风和日丽也宁可在自家的后院晒太阳吧。 御花园中珍奇的花草都已搬到暖房去了，但是冬日的御花园有着不同于往日的风景，這种萧索的感觉是南方所体会不到的。我坐在御花园的石椅上，石椅也被太阳晒得热热，温暖的阳光晒得我身上暖洋洋的，如果李渊现在能陪在我身边，那真是全世界最美妙的事了，温暖的阳光加上他温暖的笑容。 晒着晒着，我头有些沉沉的想睡觉，再晒了会，我忍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耳旁似乎传来説话声，有人来了吗？我迷糊着想。耳朵好像有些痒痒的，我摸了一下耳朵，脑子依旧犯着迷糊，舍不得从睡梦中醒来。痒却没有停止的迹象，耳朵痒，脖子痒，鼻子也有些痒。鼻子越来越痒了，我打了个喷嚏，睁开了眼，眼前印了一个大大的俊脸。“啊”我被吓了一大跳，大叫了起来。 “呵呵呵呵”见到我的反应，传来了笑声。 我有些气恼，抬头一看，眼前站了个我不认识的男子，长相英俊。這个男子是谁？我心里涌出疑问，却不知该问谁。那个男子见我盯着他，他露出孩童般的笑容説道：“你是哪里的宫女？好好玩啊，大白天在花园睡觉。” 我往旁边一看，旁边站了两三个宫女，垂手看着男子。其中一个宫女见我发愣，上前拉了拉我的衣袖轻声道：“还不快见过大皇子。” 大皇子？就是那个痴儿大皇子吗？不容我多想，我急忙行礼道：“臣女欧阳菲见过大皇子” “不要這样嘛，跟她们一样不好玩，你再睡好不好？”大皇子拉着我，像孩子般撒娇着説。 我哪敢乱来，只得回説：“请大皇子恕臣女刚刚冒犯了。” 大皇子见我还是一脸恭敬，立刻大哭起来，“你们都不好玩，你们都不好玩” 旁边宫女连忙上前又哄又劝，我傻眼了，這么大一个帅哥，又哭又闹，我还是第一次见。 看了半天，我总算有了点感觉，我从未看过痴儿，今天一看虽然被惊了一下，不过还是生出了无限的同情，再説他长得和李世民、李渊都有几分相似。 我走上前，分开宫女，掏出手帕给大皇子抹了抹眼泪説：“大皇子不要哭啦，再哭天都要下雨了呢，我陪你玩好吗？” 大皇子听了我的话，一双泪眼巴巴的看着我，抽着鼻子説：“是是真的吗？” 我笑着説：“当然是真的啦，我是一个小宫女呢，如果骗你，你可以砍我的头啊。”説完又伸出小指头説，“来，我们打勾勾，我不骗大皇子，大皇子也不可以再哭了哦。” 大皇子盯着我的小指头，也伸出小指头，我勾着他的指头説道：“打了勾勾，我们都要説话算数哦。” 大皇子吸了吸鼻涕，拿起我的手帕使劲的擦了擦，“好，説话算数。” 我扶大皇子在椅上坐好，我坐在他对面，伸出两只手，“来，大皇子我们来拍手唱歌，先自己拍一下，再伸出右手与我拍一下，再换左手，知道了么？”大皇子也依着我的样子，伸出两只手，“好，你唱给我听。” 我拍着手，“你拍一，我拍一，一只孔雀穿花衣；你拍二，我拍二，两只袋鼠抱口袋；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羊学爬山”大皇子明显是小孩子心性，這又是以前他所没见过的游戏，玩得开心极了。 “菲儿，打悠悠是什么啊？”大皇子听到其中有一句“六只小猴打悠悠”。 “就是荡秋千啊。” “菲儿，我们也去荡秋千好不好？” “今天不行啦，菲儿要回去干活呢，要是偷懒，菲儿会被骂的。” “那菲儿，你以后要常陪我玩啊。” “知道啦” 我从心里可怜大皇子，如果不是有這样的毛病，他做为长子，很可能会成为一国之君呢。现在不但没有机会成为一国之君，又没了母亲，连宫女们也不好好待他。我虽然很想多陪陪他，但是我也知道這不太好，眼看到了中午，我也就向他告辞了。 第56章 失火 我回到屋子，一下子觉得冷得不行，桃红一见我回来，就将自制的暖手炉递给我，我接过捂着手炉发呆。桃红原先还会问我干吗发呆，后来倒是完全习惯我這样了，见我发呆也不管我。 想了好久大皇子的事，我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帮助他。只得叹叹气，准备吃午饭睡觉，以前倒还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到了冬天我只要没事，下午必然是在睡觉的。 吃过饭，我让桃红把暖手炉放到被窝里先暖暖被窝，我披着李皓的狐皮裘如厕去。李皓给我的狐皮裘我平时不敢穿出去，怕太招摇，只有在房内的时候才穿，唯一穿出门的时候就只有如厕，如果被他知道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记得刚穿越之时，每次如厕都会深深怀念一遍马桶+手纸，如今住了久些也没那么多心思了。现在是正午，我停在院内，有些舍不得回房。不过只站了一会脚就有些麻，鞋底透着寒气，还是赶紧回被窝里躲着比较好。 我正走到门口，房间内传过一股浓烟，推门进去我吃了一惊，起火了！我也顾不上许多，大声喊道，“着火啦”接着冲进屋内，将梳妆台上放着银票首饰等物的锦盒拿上。北方本就干燥，特别是冬天，只這短短几秒钟时间，火已经从床上烧到暖炉旁。门外也传来桃红的声音，“菲姐姐，你在里面吗？快出来啊” 其他的东西我也顾不上了，急忙冲出房门，几口烟串进我的口中，熏得我咳嗽起来。出了门，我才看到有不少宫女侍卫已经来了，拎着木桶浇水灭火。我帮不上忙，只能捧着东西站在一旁。 经过众人几分钟的奋战，火势总算控制下来，幸好还未烧到旁的屋去，只是我這间屋算是完了。 “欧阳小姐”我听见有人喊我，转头看，是个宫女。 宫女见到我，长长的嘘了一口气，“欧阳小姐，皇后娘娘听説您這着火，特叫奴婢前来看看，既然您没事，请与奴婢去趟凤鸣殿吧。” 没想到消息传得如此快，我答应着，将手中的锦盒交给桃红，“桃红，你先回房去。” 到了凤鸣殿，皇后正在殿内等我，一见我就急忙问道，“菲儿可曾伤着？” 我见皇后如此着急，心头一热，回道：“菲儿没事，教姑妈担心了。” 皇后慈爱的看着我，“傻丫头，没事就好，刚刚可真把我吓坏了，幸好你没事。” “皇上驾到” 我奇怪的看着皇后，李世民這时候跑這里来做什么，皇后脸上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想来皇上是知道你那里失火了。” 还不待我思考，李世民已经进了凤鸣殿，我与皇后急忙行礼。 “臣妾见过皇上” “臣女见过皇上” “不用多礼”李世民边説，边走上前先扶起了皇后，又扶起了我，這是自从那日品茶后，第一次正面见他，我有些不敢看他。 “菲儿，你那里失火，你没伤着吧。”李世民关心的问。 “菲儿一切安好，惊扰到皇上，请恕罪。”説着我又要屈身行礼。 李世民一把扶住我，“怎么又如此多礼，不是都説过是一家人了吗？” 皇后也在旁説道：“就是，菲儿快快起身坐下，姑妈担心死了，你那怎么会失火呢？” 失火的原因我倒是自己早想明白了，肯定是暖手炉不小心撒出炭灰点着了被子，我也不知道説出来会不会受责罚，吞吞吐吐的説：“菲儿怕冷，所以用瓦罐装了快烧尽的炭，放在被窝里暖被窝，想来是不小心打翻了”説完我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你這孩子”皇后听完嗔怪的埋怨了我一句。 李世民却没有説话，我偷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盯着我看，眼神却让我琢磨不透。 皇后见李世民也不説话，又説道：“這法子也就你鬼灵精怪能想出来，却是危险极了。” 我不敢多话，仍是低了头等待李世民发落。 “皇后不要责怪菲儿了，”李世民终于开了口，听到他這句话叫我大大放心了，看来他不会追究我烧他房子的事了，“菲儿這个法子不错，若是能保证瓦罐中的炭不会溅出，倒也是个取暖的法子。” 李世民説完望着我道：“如今這屋子烧得不能住了，一会让宫厅给你安排新的住所吧。” 听得此言，我还来不及感恩，皇后説道：“不如先住在我宫里吧，菲儿想是也受了点惊吓，我做姑姑的也该好好照顾下她。请皇上成全。” 李世民微笑着説：“若朕不准，那朕反倒成了恶人了，那就這样安排吧。” 我自然只有谢恩的份，与皇后住一起，似乎也不是件坏事。谢完恩，我道：“皇上，臣女还有一请求。” “但説无妨” “宫女桃红与臣女感情甚厚，可否让她陪伴臣女暂住凤鸣殿？” “皇后准了即可” 我转向皇后，皇后哪有不准，慈爱的拂着我的头説：“這有什么准不准的，一会本宫就差人喊她来。” 我用感激的目光看着皇后。突然，李世民説道：“你身上披的狐皮裘是皓儿的吧？” 我一听，心跳漏了半拍，原本兴高采烈的脸一下又蔫了，“那日在御花园搬花盆，四皇子见我冷得很就借给我穿，一直没机会还他。”我也不知道這个答案李世民是否满意，他怎么老是会突然説這样让我紧张的话。 “你這是什么表情，朕又不是怪你，是朕疏忽了，一会让侍卫拿件新的给你。” “多谢皇上” “朕还有些公务，你们姑侄想来也有些贴己的话要説吧。” 听得李世民要走，我与皇后齐齐行礼。 “臣妾恭送皇上” “臣女恭送皇上” 第57章 谈心 “菲儿，以后可别再做這些个让人担心的事了。”皇后拉着我手让我坐下，脸上的表情宛如慈母一般，“幸好没事，你都不知道本宫刚听説你那失火，险些连魂都惊掉了。” 我不好意思的看着皇后，皇后又道：“我刚刚已经吩咐御膳房的端碗燕窝来，你趁热吃下，就当压惊。” 旁边早有宫女将燕窝端到我面前，我感激的看皇后，“多谢姑妈”説完，我拿着汤匙一勺勺慢慢的喝着。 “以前听明文説，你与李皓碰过几次面，此次入宫，他将皇上赐他的狐皮裘都赠于你了，不知你二人关系到何地步？” 皇后這句话説得是无比平静，但是我却险些被燕窝呛住，看到我的样子，皇后急忙拍着我的背説，“吃慢点” “姑妈，四皇子与我只是见过几面，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稍稍缓过劲来就急着向皇后解释清楚，這个玩笑可不能随意开。 皇后看我的样子笑了起来，“看你急的，我不过随口问问。” 我低声説：“我是怕姑妈误会嘛。” “傻孩子，快吃吧” 皇后将我安排在离她房间不远的房间里，陈设比原来我住那间要略微豪华些，桃红将我交给她的锦盒放在梳妆台上，新从宫厅领的衣物放在床上。我不禁深深叹了口气，今天的事有点乐极生悲的味道，今年的冬天我该怎么熬啊。 第二天我没有去宫厅，宫厅昨天就差人来告诉我，這两天不用去报到，我心知這是作为皇后娘娘侄女的特权，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原本希望平静过两年的我，却还是惹出不少事端，成了大家注目的焦点，一切都不是我所想的，却又无可奈何。 既然无事，我也不敢乱跑，只得到皇后寝室去问安。 皇后已起了身，刚刚打扮好，见到我来，皇后自然十分开心，“菲儿昨夜睡得可好？” 我乖巧的走到皇后身边道：“菲儿睡得很好” “你且在我這里玩耍，一会下朝了，我差人把明文喊来，让你们兄妹聚一聚。” 进宫也有一个来月了，説不想念家人那肯定是假的，听到皇后要叫大哥喊来，我如何不欢喜，开心的説：“多谢姑妈” 皇后微笑着説：“来，我们去用些早膳。” 早膳自然是十分丰富，女官的早饭都是清粥小菜加几样糕点，我原以为已经够丰富的了，可与皇后的早膳食一比我才知道是小巫见大巫，心中的感觉是实在太奢侈浪费了，可怜多少百姓连顿饱饭都没有。 吃过早饭，离下朝还些时候。我虽然觉得皇后对我不错，人也很亲切，但是也不知该与她聊些什么才好，手中把玩了会杯子，我决定谈谈关于大皇子的事，虽然我知道這个话题不见得让皇后喜欢，不过我却十分可怜大皇子。 “姑妈，大皇子平时都在做什么？” 皇后正端着茶碗要往嘴里送茶，听了我的话，脸色微微一愣，很快又恢复了，皇后脸上露出一贯的笑容道：“菲儿怎么想着问昭儿的事了？” “昨天早晨我碰上他了，觉得他好可怜啊，连个陪他玩的人都没。” 皇后对左右宫女説道：“你们先出去吧，去御膳房看看燕窝是否炖好了。” 我暗思這个问题是否问得太不恰当了，皇后需要這样让周围的人都回避，皇后见宫女们都退出房后，深深的看着我道：“菲儿，你可知這个皇宫之中，女子生存都要凭借些什么？” 我哪里晓得這些，又不知道皇后为何答非所问，我试探得説：“可是皇上的宠爱？” 皇后微微一笑，笑容很快又消失在她脸上，“君王的宠爱却是這个皇宫最靠不得的东西，后宫佳丽众多，君王的爱也不过是那区区的一点。”皇后顿了顿，用坚定的语气接着道，“其实皇宫哪比得寻常人家，若要好好生存下去，凭借的只有家世和子嗣。” 皇后的话更让我摸不着头脑，只听皇后继续説道，“大皇子若是我亲生的也好，若是心志与凡人一样也罢，偏偏两样都不是，我虽也疼他，但一想到以后许多日子要如何在這深宫度过，就少了许多心思，也无法好好爱护于他。” 原来如此，我有些同情的看着皇后，若她所説的是真的，那她不是也生存的极艰难，我们欧阳家虽门第不差，却在朝中也无大权势，皇后這进宫若干年也没有一儿半女，看来也是吃了些苦头，难怪她也无暇关心大皇子了。 皇后説完后，温柔的看着我道：“若不是你进宫，我便是一丝安慰都没有了，我虽没有生养，但却你兄妹四人当自己的孩子般看待。” “姑妈”我有些感动，没想到随意一问，竟问出皇后的真情来。 “菲儿，姑妈這皇后虽形同虚设，不过你若受了委屈，姑妈还是可以为你出头的。”皇后慈爱的拂着我的头。 “皇后娘娘，御史大夫求见” 皇后收回手，端正了下坐姿道： “叫他进来吧” 没想到這么快大哥就来了，我惊喜着盯着门看，门口站的正是大哥欧阳明文。 虽然我与這个大哥一直都不怎么亲近，但是久在皇宫没有亲人，见了他却是万分亲切，“大哥菲儿好想你们啊。” 欧阳明文笑着説：“傻丫头，爹娘也很挂念你，你在皇宫中生活得可习惯？” “还好啦，姑妈很照顾我。” 皇后笑着説：“菲儿昨日差点将皇宫给烧了。” 欧阳明文大笑道：“此事我刚刚已听皇上説了，皇上不但没有怪罪菲儿，还夸菲儿這个主意甚好，皇上已经吩咐工匠，制作菲儿所创的暖手炉了。” 皇后听了也笑了起来，“没想到倒是闯了个好祸，若不是失火，菲儿這发明还无法造福众人。” 对這事的发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对這个结果我只能感叹，真是老天保佑。 第58章 下雪 大齐能工巧匠良多，没过几天，那暖手炉被做了出来，我自然也领了一个，原理与我自制的相同，只是换了铁制的外壳，封口比我做的严实得多，安全系数自然也大大提高了，宫里上下倒是对這个东西喜爱得不得了。 我那间屋没多久也重新整理了出来，我也搬回去住。赵静雅倒是第一时间来看，説了许多担心想念的话，我虽然讨厌她，但见她説得情真意切，心中也生出几分感激来。 从搬回屋后，我恢复了每日去宫厅报到的作息，大概是因为這次事件，宫厅主事的人对我更加客气了，当然安排的事自然也是越来越少，這又叫我十分不习惯，皇宫内本就十分无聊，宫厅又无差事，我整天只能捂着暖炉坐在屋内发呆。 這天下午，天色一直阴沉沉的，我又如平常一样猫在屋里，桌上摆了几本《论语》、《诗经》、《楚辞》之类的书，虽然看得十分吃力，倒也还亏得我对這些古文颇有些兴趣，也勉强能打发时间。 桃红下午见我读书，也就出去做些自己的事情。我看了好久，這古文虽然内涵丰富，但久了人就容易疲倦，我现在就疲倦得很。我起身拉了拉身上的狐皮裘，這件是李世民后来让人送来的，推门想去院子内透透气，我才刚刚将门推开，迎面就是一阵寒风，吹得我打了一个哆嗦，发胀的脑子立刻清醒了许多。 這院里还住了几个女官，大概是家境一般，人都有些自闭，我又是个不好结交的人，所以并不相熟，此时院内空无一人，想来是都在屋子内猫着。 天色本就阴沉，又晚了些，我站在院子里望着天空，有种仿佛整个世界只有我一人的感觉。 才看了一会，脚下就传来寒意，我跺了跺脚，将身上的狐皮裘拉紧了些，捂着暖手炉准备房。這时，似乎旁边有什么东西落下，我四下一望，原来是下雪了！我本是南方人，从未见过雪，虽然下得是零星的小雪，却将我看得又惊又喜，自从入冬来，我就一直盼着下雪，没想到竟是今天才下。 我也顾不上脚底的寒衣，惊喜得盯着雪看个不停，实在太美了，一片片雪花轻盈得仿佛是从天而降的精灵。 “菲姐姐，你怎么站在院子里内，下雪了，快进屋吧，小心冻坏了。”這是桃红的声音。 我兴奋的説：“桃红，這雪好美啊，我想多看会呢。” 桃红哪容得我多説，上前推着我道：“要看明天再看吧，這天也晚了，又冷得很，這雪也不是一时半会会下完的，明日再看吧。” 一直到了晚上我还在兴奋，时不时跑出屋去看雪，只是天色太暗了，却看不得真切，只得作罢。 第二天，我一早就醒了，感觉就像小时候期待过年一样，兴奋得不得了。 连桃红看我的样子都有些好笑，“菲姐姐，你从小在京城长大，怎么还那么喜欢看雪。” “就是喜欢啊” 出门去宫厅报到，一路上所见的都是茫茫的大雪，整个皇宫都陷在一片雪白的海洋中，我心中欢喜，伸手摸了一把雪，凉得透到心里去。 宫厅自然又是无事，我今天却庆幸没事，不然如何能好好玩玩。既然要玩，自然要到御花园，人又少，风景又好。 御花园果然如我所想，银装素裹的御花园美不胜收。 以前就有过心愿，看雪，堆雪人，再打场雪仗，我欢喜得看了半天，决定动手给自己堆一个雪人玩。至于怎么堆我却是不知道的，似乎看电视上都是将雪球滚来滚去，滚成大雪球的。我向双手呵了口气，捧起雪团了个碗大的雪球，放在地上让雪球滚动，果然雪球慢慢了大了一些，我欢喜得看着雪球，在雪地里使劲滚起雪球来 “上回烧了屋子，這回又想做什么？” 原本兴致好得不得了，一听這声音，我好心情又点被影响了，“为什么我走到哪里都要碰上你啊？” “哈哈哈哈説明我们有缘啊。” 虽然看到李皓很不开心，不过我却不想因为影响我第一次见雪的好心情，“我今天心情很好，不想和你斗嘴，四皇子若指教完了，还请办自己的事去，不要理我這样的笨女人，省得被气死。” “看你這样到什么时候才能堆个大雪人，还是我来吧。”李皓説完将雪球从我面前挪到他面前去，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快速的在雪地里将雪球滚动起来 我辛苦半天，不过将雪球由碗大折腾到足球大小，而李皓只花了一小会功夫就将雪球滚得有合抱大小。雪人很快就做好了，看着雪人，我心里有説不出的满足感，虽然不是我全程做的，但是這却是我平生第一次堆的雪人。 李皓看我痴迷得看着雪人，又用他嘲弄的口气説道：“欧阳菲，你难道没有堆过雪人吗？” 我心中高兴，对他的口气也不理会，“呵呵，真的好好玩啊。” 我突然想到大皇子，他如果看到這个雪人也会很高兴吧，李皓刚刚帮我堆雪人，让我现在对他感觉还不错，“四皇子，你喊大皇子一起过来看雪人好不好？他看了一定很高兴的。” 李皓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你见过大皇兄了？” “是啊，前些日子在御花园碰上过他一次，他很可怜啊，都没人陪他玩，我们叫他一起过来玩好不好？” 难得见李皓不説话，我眼巴巴的等着他回答，“不可以吗？” “难得你有心，我让人请他来。”李皓总算説话了。 大皇子一看到我就抱怨了起来，“菲儿，你骗人，你都没有去找我玩，我无聊死了。” “我有事要做嘛” 大皇子又看到雪人，高兴的大叫起来，“菲儿，這个是你做的吗？好好玩啊。” “漂亮吧，不过我只出了一点点力，都是四皇子做的。” 大皇子眼睛一刻也离不开雪人，连连开心的大叫。 第59章 惹病 我见李皓从大皇子来了后都没有説话，脸色虽然还算温和，却似乎在发呆，我玩心大起，在地上捧一捧雪向李皓砸去，李皓没有防备，被我砸了一头的雪，我开心的大笑起来。 大皇子听到我的笑声，转头看到李皓一头的雪，也跟着大笑起来，看着大皇子，我又是一捧雪砸了过去。 “菲儿，你欺负我” “咯咯，你也可以欺负我啊” 我与大皇子互扔了几下，发现李皓仍是站在一旁，我连着砸了他几下，他终于加入了我们 玩了整整一个上午，大皇子有点玩疯的势头，最后在我的劝説下，才依依不舍的看了几眼雪人，跟着宫女们回宫了。我目送大皇子离开后，才想起来今天最大的功臣，“今天多谢你了” 李皓轻轻的笑了，“我竟能听到你説谢我，看来我还得多谢這场雪下的及时了。” “对了，你的狐皮裘我下次拿来还你，皇上赐你的东西，你怎么随便就给了我，多不好啊。” “给你就是给你了，你罗嗦那么多做什么。” 李皓説完自顾自的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又好笑又好气，真是怪人，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李皓走后，我也依依不舍的看了几眼雪人，中午该回去了。 下午虽然我极想再去御花园看雪人，但是屋内暖和得让我吃过饭就不想动弹，打了几个哈欠后，我打消了去御花园看雪人的想法，美美的睡了个午觉，昨夜兴奋得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我起来看，外面仍是白茫茫的一片，似乎昨夜又下过雪。到宫厅报完到后，我又想去御花园玩，还未走两步，却见桃红急冲冲的跑来找我。我觉得很奇怪，因为桃红从来不会来宫厅找我的。 桃红跑得气喘嘘嘘的，“菲姐姐，皇后娘娘找你。” 皇后找我做什么，我心里起了个问号，不过再奇怪也要跟着桃红走。走了会我觉得似乎不是往凤鸣殿走，“桃红，不是皇后娘娘找我吗？我们怎么不去凤鸣殿？” “皇后娘娘差人来説，让我带你去大皇子那里。” 大皇子？皇后喊我去大皇子那里做什么？难道是因为昨天带大皇子出去玩，皇后生气了吗？ 我怀着满腹疑问跟着桃红来到大皇子的寝室，里头传来大皇子的声音，“我不吃，你们拿走。” 桃红在门外喊道：“皇后娘娘，欧阳小姐到了。” “快进来吧” 听得皇后应允，我推门进了屋，一眼就看到大皇子正躺在床上，皇后坐在床边，旁边的宫女捧了个盘子在旁边侯着，這是什么架势？ 大皇子一见我，立刻大叫道：“菲儿，我们再去堆雪人，打雪仗好不好？我不要喝苦苦的东西。” 我奇怪的望着皇后，皇后无奈的对我説：“菲儿，你们昨日可是去玩雪了？” 我小声的回道：“是啊” “大皇子昨日回来就发病了，御医看过説是风寒，吃些药就好了，但是昭儿怎么都不肯吃药，还一直吵着要与你出去玩，我无法，只得差人叫你来了。” 原来如此，我有些内疚的看着大皇子，没想到昨天喊他出去玩，居然害他病了，我坐到他床边，轻声安慰道：“大皇子不要闹哦，生病了要吃药才会好的。” 大皇子眼巴巴的看着我，“菲儿，那个好苦，我不要吃。” “不吃不是乖孩子哦，你若不吃，以后菲儿再不和你玩了。” “菲儿，不要不和我玩啊。” “那赶紧把药喝下去。” “好苦啊” “快喝，喝完拿蜜糖给你吃。” 连哄带骗下，大皇子总算将汤药都喝了下去，我欣慰的笑了，如果大皇子不肯吃药病情加重，那我可真要内疚死了。 皇后微笑看着我説：“还是菲儿有办法，刚刚我哄了好久，昭儿就是不肯喝药，你一来就让他喝下去了。” “菲儿，我们现在出去玩吧？我已经把药喝完了呢。” “不行啦，如果你现在出去，那回来又要喝苦苦的汤药了，等病好了，我再和你出去玩。” 大皇子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我看得好笑。突然大皇子视线转到门口，眼中发出光来，“父皇，四弟，你们快让菲儿带我出去玩。” 我和皇后听到大皇子的话先是一愣，转头一看，正是李世民与李皓来了。 我们急忙行礼道： “臣妾见过皇上” “臣女见过皇上” “无须多礼了，快起来吧” 许多日不见，李世民还是那样亲切，身旁的李皓也是面带关心。我有些感动，原以为李世民对大皇子应该是都淡忘了，没想到今天会来看大皇子。 “昭儿，菲儿説得对，你若身体没有养好就出去玩，怕是又要生病的。”李世民一脸疼爱的对大皇子説。 “好吧，不过等我病好了，菲儿，你一定要陪我出去玩啊。”大皇子看来很听李世民的话，虽然他一脸的不情愿。 李皓在旁虽然都没有説什么话，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也很关心大皇子，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李皓虽不是坏人，但是怎么也不像是心思细腻的人。 似乎难得能受到這么多人的关心，喝吃汤药的大皇子显得很兴奋，东张西望的看着我们，直到起了药效才睡下。见他睡着后，我们一行人也陆陆续续的散去，我看着如同孩童般的大皇子，心中生起无限的同情，不过哪怕是我再同情又能如何呢？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女官，皇后也是个没有权势的皇后，我所能做的一切不过是如此而已。 第60章 探妃 下过了雪，日子就一天天的更冷了。让我惊喜的是不知是谁在院子里堆了个雪人，每天看到雪人让我心情都会好很多，搞得桃红都连连发出我是否生长在京城的疑问。 宫厅都没有什么差事，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快过年，沅妃李碧媛也传来怀孕的消息，皇宫内一片喜气洋洋。听到李碧媛怀孕的消息时，我才想起她曾让我去看看她，但是我不好与人结交的习惯，我一直都没去看她。既然她现在有這样的喜事，那倒是个好机会去看望下她。 本想准备些礼物，但是我却不知道送些什么好。首饰是有些，但是都不够精美，剩下的只有银票了，至于那些补身体的东西我可不敢乱做乱送，多少小説里都是那些东西出问题，万一把人家龙种弄没了问题就严重了。想来想去，只得空手去，虽然不好意思，但想来她也不是喜好身外之物的人。 虽然进宫有段时间了，不过我还是很遗憾的没有把路给认清楚，特别是李碧媛的寝宫到底在哪我更是一无所知，只能让桃红给我带路。别看桃红年纪小小，对這偌大的皇宫却熟得很，带起路来轻车熟路，让我佩服得很。 到了殿外，我向宫女説来来意，宫女便领着我进殿为我禀报去了。我只在殿厅等了一会，宫女便领着我去见李碧媛，看来她上回所説让我多走动倒是出自真心。 宫女推开了门，我刚一进屋，却吃了一惊。李碧媛的寝室内不但有李碧媛，另外还有两位妃子打扮的女子，其中一个倒是我认识的，那就是李皓的生母萧妃；另一位生得也是美艳，见她对我态度极为不屑，我不禁猜测她是谁。容不得我多想，李碧媛正微笑的看着我。 我急忙行礼道：“臣女欧阳菲见过各位娘娘” 萧妃恐怕是在场地位最高的妃子，只见她轻轻一笑道：“不用多礼，过来坐吧。” 那位对我不屑的女子对我仍是板着一张脸，我只得硬着头皮坐下，坐我正对面的正是萧妃，李碧媛在我左手边。只听得她説：“也不见你来看我，我又不晓得你是否得空，我们倒是许久未见了，上回听説你屋内着火，可曾伤着？” 我看着李碧媛暗思，她倒似乎是真心对我好，“臣女多谢娘娘关心，臣女听闻娘娘有喜，特来道贺。” “哼”那个对我不屑的妃子冷哼了一声，“差点将整个皇宫都烧了，本宫在宫内生活许多年也未曾见过如此放肆大胆的女官。” 我哑然，我虽是做错事，但整个皇宫都差点被烧也未免也夸张了吧。 “云妃，今日都是来道贺的，説這些没劲的话做什么？”萧妃打断了云妃的话，我却在旁傻眼了，难怪她对那么不屑的样子，恐怕是为了当时我家拒绝五皇子提亲的事让她觉得没面子吧。 “哼若是太后娘娘在宫中”云妃显然很给萧妃面子，不甘心的扔了半句话，也就不再做声坐在一旁，仍是一张带着敌意的脸。 “好了，菲儿，你莫要把云妃娘娘的往心里去，她不过是心直口快罢了。”萧妃见云妃止了话，转头安抚了我两句。 “欧阳菲不敢” 李碧媛对這场谈话，却是不插嘴，我倒也体谅她，新封的妃子也难做。萧妃大概是见云妃脸色一直都不曾转好，只坐了一会就拉着云妃告辞走了。 我目送她们两位出了门后，心中微微一松气，却听得李碧媛説道：“碧媛真心感激姐姐能看望碧媛。” 我看着李碧媛一脸真情，倒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我一直都没来看你，你不怨我就很好了，怎么还説感激呢。” “皇宫這么大，人這么多，但是我却只对姐姐有好感，大概只有姐姐是這皇宫中唯一无欲无求的人了，碧媛虽涉世未深，但也懂得些人情，姐姐這份心意碧媛是真心感激的。” 我听着李碧媛的话，觉得古怪无比，明明我们两也不算很认识，説這番话是否有点过了？ 李碧媛似乎也察觉我的脸色不对，微笑着説：“姐姐莫疑，碧媛不过是将心里话説出来罢了。” “呵呵”我干笑了两声，“你要多注意身子，好好保养。”我想了半天，説了句不痛不痒的话。 “多谢姐姐”李碧媛仍是唤我姐姐。 我又坐了一会，喝了几口茶，发现我虽然是抱着来道贺的心思来的，但是却实在不知道多説些什么才好，只多坐了一会就推説有事，匆匆溜了。 第61章 过年 过年的气氛是越来越浓了，這是我在大齐的第一个春节，皇后很早就迁人送了些过年的衣物之类的东西，我看着宫中忙碌的宫女们，也有点怀念前世过年前到菜市、超市疯狂大抢购的日子。 听桃红説，除夕夜所有的皇室宗亲都要进宫一起过，今年连常年在外征战的三皇子都要回来。我对這三皇子简直是一无所知，小翠当时为我介绍皇室的时候，也只含糊的提到，這位三皇子一直都很神秘，大家都只知道当年他15岁时就随军出征，听説屡建战功。 除夕夜，桃红端了晚饭进来，手上还拿了两块东西，我好奇的问：“桃红，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啊？” “桃符啊。” “拿来给我看看。” 桃红将桃符递给我，我接过一看，却是两个精雕的神像，神像雕得栩栩如生，我把玩了一会，将桃符递还桃红，问道：“這是哪两个神明呢？” 桃红有些奇怪的看着我道：“這是神荼、郁垒二位吉祥神，挂于门户以驱鬼魅。大齐家家户户都会挂呢，菲姐姐，你家除夕不挂桃符吗？” “呵呵”我干笑了两声，“以前我足不出户，這些都是家丁们做的，所以从未见过呢。” 桃红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這样啊。” “对了，你刚刚説家家户户都挂桃符，那贫穷人家怎么买得起如此精细的玩意呢？” “其实老百姓大多都是挂着写着神荼、郁垒二神的桃木，并非都是挂這样精雕的神像呢。”桃红一边为我解释，一边将年夜饭放在桌上，“菲姐姐，趁热将年夜饭吃了，凉了吃不好呢。” 我看了桌上才知道，原来年夜饭的主食是水饺，配了几样菜。我倒是喜欢吃饺子，只是不太喜欢這样的汤饺。“桃红，帮我打些醋来吧。” “醋？菲姐姐，你要醋做什么？”桃红一脸不解的神情。 “沾水饺吃啊” “水饺是什么呢？”桃红更加奇怪了。 我指着碗里的水饺道：“就是這个呀。” “菲姐姐，這个是馄饨。” 我吐了吐舌头道：“哦你给我拿些醋来吧。” 這样吃饺子估计是桃红第一次见的，她见我夹着馄饨沾了些醋才往嘴里送，“菲姐姐，馄饨还能這样吃啊？” 我将筷子递给桃红道：“你也尝一个试试。” 桃红连连摆手道：“桃红已经吃过了呢，菲姐姐慢慢吃。” 我哪容得她分説，将筷子塞进她手里道：“试一个又能怎样，快尝尝。” 桃红這才不好意思的拿着筷子，如我的样子将饺子沾了些醋往嘴里送，她惊喜的对我説：“菲姐姐，這样吃的确别有风味，只是這醋好酸啊。” “呵呵”我也知道這醋是多了些，因为我一向好吃酸，与我吃饭的人常常会看到我往面食中倒入大量的醋。 “桃红，你能帮我画张宫内的地图吗？你也知道我老是走迷路呢。”要這地图却是我盘思了好久的结果。今天是大年夜，虽然我早已习惯一个人过，但是来到這里，我却不想再一个人过了。既然今天李渊会进宫，那我自然要去见他一面。 “好啊”桃红倒是一点都不推辞，她见我吃得差不多了，将碗筷都撤了下去，我在桌上摆上纸笔。 桃红对皇宫的熟悉程度果然比我强得不是一星半点，我看她拿笔的姿势，似乎是读过书的。“桃红，你可曾念过书？” “桃红不曾念过书，只是父亲学识渊博，从小教导我和兄长念书识字。”這个似乎是桃红幼年很美好的回忆，我见她説到這个时，脸上流露出幸福的神色。 “那你为什么会入宫做宫女呢？”我有些好奇了，能念书识字，家境一般不会太差才对。 桃红的脸色慢慢黯淡了下去，“前些年，母亲患了重病，为了给母亲治病，家里欠了好些债，后来还是没能救回母亲，父亲伤心过度，只过一年也就离世了。哥哥书念得极好，我不愿哥哥去大户人家做家丁，所以瞒着哥哥进宫做宫女了。” 我没想到小小的桃红竟然有這样的遭遇，心中同情得很，我握着桃红的手道：“桃红，你就跟着我，我出宫时，我去求皇后娘娘让我带你出去，让你与哥哥团聚。” 桃红哪里想到我会给她這样的承诺，眼眶一下就红了，“菲姐姐你待桃红太好了。” 两人四目相向，望了好一会。桃红才收了眼神，眼角却依旧泛着泪光，笑着説：“我赶紧将地图画出来。” 説出心事的桃红，似乎精神更好了，我知她是心中有了盼头。不多会功夫，桃红便将地图绘制完成，我接过地图一看，暗夸桃红心思细密，不但花了地图，还在各个宫殿的位置标记出殿名，我一眼就看到我晚上的目的地“淑宁殿”。 第62章 兄弟 虽然桃红绘制的地图够详尽，但我這个路痴还是花了不少功夫才接近目的地“淑宁殿”。我猜大年夜李渊会来“淑宁殿”外看望端妃。 我的直觉果然没错，我没走两步就在“淑宁殿”外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我微微有些激动，算起来又是好久没见李儒了，我心中都有些怀疑他是否已将我给我忘了。 再走近了两步，我正要出声轻唤李儒时，附近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硬生生的把我将説出口的话打断了，“果然不出我所料，二哥离席，一定是来了這里。” 這个男子的声音，如同李皓般桀骜不逊，這句话虽听着无害，但语气却冷得吓人。我顺着声音来的方向望去，也只看到一个男子的背影，相对于李渊，他显得更加魁梧。我想起桃红説三皇子今日也进宫了，莫非是他，而且刚刚话语中他还唤李儒二哥。 我正在思索，却不见李儒回他的话，李渊依旧背对着男子，面朝着“淑宁殿”。 那男子见李儒不回话，紧接着放肆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过了会，李儒终于回头了，依旧是我熟悉的面庞，却没有带着我熟悉的笑容，李儒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人，似乎很不欢迎来人。 “二哥，你真是一点都没变。我还以为這次回来可以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二哥，哈哈” “三弟，你也没变。”李儒仍是那样面无表情，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先走，两人之间流动着的冰冷的气氛让我很不适应，此刻的李渊似乎也不像我所认识的那个李渊。 “与自己的亲生母亲明明只有一墙之隔，”男子停顿了片刻，继续用放肆的语气説道，“却只能站在门口张望。二哥，不过你还是比我幸福很多啊，我连站都不知该站哪呢。” 连我都觉得這人的话实在过分，明明這是李儒最深的痛楚，他却這样肆无忌惮的揭开了，一点也不顾及李渊的感受。 李儒并没有与男子多语，擦过男子身旁要走。 “李儒，你记住我以前的发过的誓，凡是你的，我都会拿走。”男子的声音没了刚刚的放肆，语气冷得像冰窖。 “那要看你本事了”李儒并不回头，扔下话后就走了。 直到李儒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后，我才发现。现在只有我不知该怎么办，明明只差一会就可以见到李儒，可是被這个男子一搅，我不但无法见到李儒，而且现在也不敢随意乱走，生怕惊动了男子。 “你出来吧，我知道你看了很久了。”我还在思索该怎么办的时候，男子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安静的空气中流动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我更加害怕了，站在原处动也不敢动一下。 “难道要我叫人拖你，你才肯站出来吗？”男子的声音似乎没那么冰冷了。 我还在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出去，男子已走到我的面前，“這几年宫内的规矩已经变得這么坏了吗？女官可以擅自走到冷宫来了吗？” 猛然发现男子向我走来，已经让我很吃惊了，他连着两个问题更问得我心惊胆战，原先要见李儒的勇气因为李儒的离开而烟消云散，此刻的我剩下的只有害怕。這个男子的声音实在太冷了，我甚至不敢抬头看他，只能低着头，低低的説了声，“请三皇子恕罪，臣女一时走错路了。” 我扯了一个很没用的借口，希望可以逃过他的问题。 “你倒聪明，认得出我。”三皇子冷笑了一声，“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事在皇宫内乱走，很容易为你的家门带来不幸，记住我這句话。” 這人怎么老要别人记住他的话，我心中暗暗想道，嘴上却很不争气的回了一句，“谢三皇子提点，臣女一定铭记在心。” 三皇子似乎对我的态度还算满意，不再多话，从我身边径直走了。 至到确定他走了后，我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掏出桃红的地图，找路回房。 第63章 守岁 回到房间，我一直悬着的心才安定了下来。我坐下倒了杯热茶，暖暖的喝了一口，回想刚刚所发生的事，没想到這个三皇子气势如此吓人。 我正想着，桃红推门进来了，“菲姐姐，你上哪去了？刚刚我来你房里都没见着你呢，大年夜不可以乱走的。” 我不敢説自己跑冷宫去见李渊，怕桃红被我吓着了，吞吞吐吐地答道：“我我只是出去透透气罢了。” 还好桃红对我的话没有怀疑，正在为我铺床，没有继续追问。忽然想到现在挺晚了，我奇怪问道：“桃红，你怎么还没睡呢？” “我刚刚没见着姐姐，心中不放心，所以等着姐姐呢。” 我有些感动，這小丫头对我还真上心，“你早些去睡吧，明天还要起来呢。” “姐姐也早些休息，明日初一不用去宫厅报到，姐姐可以多睡会。”桃红一边説，一边将暖炉放进被窝，轻轻将被子拂平。做完這一切后，桃红对我微微一笑，回自己房间去了。 目送桃红关门离去，我却一点睡意都没有。李渊，我除了喜欢他温暖的微笑，我对他到底又有多少了解。今天在“淑宁殿”外的李渊，当他与三皇子谈话的时候的表情都让我有些无法适应。皇宫之中皇子之间必然是有许多复杂的关系，但我对這些利害关系简直是一无所知，我与李渊到底还能走多远呢。 這些想法搅得我的思绪很乱，本以为穿越后，我可以过简单的生活，但是就目前而言，似乎离我的梦想还有着很长的距离。我从未谈过恋爱，无法琢磨恋爱中人的心理，李渊若即若离的态度，让我无法了解他到底是否像我所想的那样爱我。 远远的传来了些爆竹声，似乎已经到新年了。左右是睡不着，我披了衣裳，想到院子里看看雪人。自从這个雪人在院子里出现后，我没事总喜欢对着雪人説些话，有些這个世界的人无法理解的话，我都会对雪人説。 推开门后，我人就愣住了。院子里正站着一个人，我认出是李皓。在月光的照耀下，我能很清楚的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他没有带着一贯戏弄的邪笑，深邃的眼睛中也看不出想法，此刻的他如同雕像一般静静的站在院子里。 四目相对，李皓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安静的气息，在柔和的月光下，显得那么不真实，我有些怀疑眼前的李皓是否是幻觉。看了好久，我情不自禁的走近了李皓，“是四皇子吗？” 李皓静静的看着我，“你以为是幻觉吗？”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傻事，李皓出现在這里已经是很不正常的事了，但我却更不正常，因为我不像平时般想迅速逃走。我仍是傻傻的看着他，仿佛着了魔一般。 李皓伸出手，轻拂着我的脸颊，原本有些冷的脸颊传来温暖的感觉。虽然這个感觉很舒服，但是却将我从不真实中拉醒了过来，眼前的人的确是四皇子李皓。我立刻向后退了一步，有些戒备的看着他。 李皓笑了，却不是嘲弄，他脸上的微笑像李渊般阳光，让我生不起气来。 “欧阳菲，你还是那样可爱，有时傻呼呼的，有时像兔子般机警。”李皓低沉的笑声在安静的夜里并不让我讨厌，空气中有着蛊惑的味道。 “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李皓的声音依然柔和。 我不好意思説自己刚刚从冷宫那里回来，被那一幕弄得睡不着觉，心头一转，“今天是大年夜，我想守岁。” 李皓轻轻的笑出声了，“什么是守岁？” “今日是這年的最后一夜，守岁，既是对逝去一年的惜别留恋，又是对即将来临的新的一年的希望。”我使劲搜刮了一下前世对于春节守岁的説法。 “我还从未听过這个説法，欧阳菲，为什么你总有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而且偏偏还都有理？” 我很不习惯现在的李皓，温柔得一塌糊涂，简直让我不相信眼前這人就是那个总带着戏弄神色的四皇子。对他的這个问题，我只能报以一笑。 “长這么大也没守过岁，今天也守一回吧。” 我惊讶的看着李皓，我随口一説，他也当真了。李皓见我惊讶的样子，轻笑着説：“别説你今天不守哦。” “当然要守啊”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如果是前世，与男子一起过个晚上没什么关系，但是大齐却还是古代，思想哪有那么开放，若是李皓提出一起守岁 果然不出我所料，李皓接着説道：“走吧，既然守岁這么有意义，我们今天一起守吧。” 我正想説些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话，李皓仿佛看出我的心思，“你总不是怕我吃了你吧。” “那个我自然是不怕的。”我小声的説道。 李皓脸上仍带着笑，转身要走。我急忙问了一句，“你這是要去哪里？” “你跟着我走不就知道了吗？”李皓并不转身，仿佛认定了我一定会跟着他一般。我咬了咬嘴唇，也跟上了他的脚步。 第64章 示爱 我有点好奇李皓会带我去哪里守岁，今天的他和平常实在差别太大了，让我怀疑今天遇到的是不是别人假扮的李皓。 穿过御花园，我脸上露出了笑容，因为我已经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了。李皓要带我去的地方，正是我上次遇到李世民的那个亭子。 李皓转身时，看到我脸上带着笑容，微笑着问：“你来过這里？” “是啊，我刚进宫的时候就发现這里了，這里的确是个风景绝好的地方。” 李皓环顾四周道：“這是我儿时最喜欢玩耍的地方。” 原来是故地重游，我心下了然，童年的回忆对大多数人来説都是最美好的。説到关于童年的回忆，我想起前世有个朋友热爱心理学，做过一个“心灵之旅”的游戏。 我這人就是有时就是会脑子发热，想到就做，我对李皓説道：“来，你坐下” 李皓还沉醉在回忆中，对我這话有片刻的迟疑，但是很快就照做了。我对他配合的态度很满意，接着説道：“将两手放在两腿上，闭上眼睛。” 我极力回忆朋友当时的话语和语调，轻轻的説道：“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月光如水一般流淌在你的身上” 接着，我放慢语速，继续説道：“现在，我们来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将你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心事放下，慢慢体会那月光所包含的爱” 我平静的看着李皓随着我的话语呼吸，在指导他的同时，我自己的心灵也得到了一种放松，“你眼前是儿时你曾玩耍的亭子你看到了什么一个正在玩耍的小男孩他很快乐他在奔跑他的欢呼這是他最开心的时刻” 我不经意间看了李皓一眼，他微闭着双眼，英俊的脸上浮现着轻微的喜悦，我继续慢慢引导着他的回忆。直到差不多的时候，我才説道：“来来我们回到這个时刻回到這个亭子静静的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慢慢睁开你的眼睛” 我盯着李皓，想看看我模仿的效果如何，他深邃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如同黑夜中的星辰一般闪闪发亮。我期待的问道：“怎么样？感觉如何？” 李皓微笑着看着我，“欧阳菲，你到底还有多少让我吃惊的东西？” “呵呵”没等到我要听的话，不过這句话里似乎也包含了赞许的成分。 “你到底从哪里学了這么多东西？”李皓定定的看着我，柔和的笑容中带了几分严肃。 我却没有因为他的脸色影响到我的好心情，仰望着星空，回答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只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当我醒过来后就懂了很多东西，你相信吗？”前世对我来説正慢慢变成一种回忆，前世的一切对我来説的确很像一场，這么多年，似乎我只活了近来的大半年而已。 李皓对于我的回答不置可否，我也不理会他的表情，冬夜里的星星似乎都特别的明亮，闪烁中的星光似乎都在表达着星星自己的语言，這种感觉也很让我沉醉。虽然感觉很好，但是冬夜毕竟是寒冷的，一阵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喷嚏。 喷嚏刚刚打完，我立刻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我诧异的望着李皓，“欧阳菲，你的话真的让人无法相信，不过我却不得不相信你，你到底是有种什么魔力？” 我不安的动了动身子，想摆脱他的怀抱，他却抱得更紧了，“不要乱动，你会害风寒的。” 眼见动弹不得，我有些慌乱的説：“我想回去睡觉了，现在应该已经过子时了，守岁不用守得那么迟的。” 李皓慢慢松开手，只见他从袖内取出一物，挂在我的脖子上。我伸手一摸，是一条项链，我不解的望着李皓，他深邃的眼中满是深情，“你当日告诉我，這样东西是要赠于心爱之人的。” 我脑筋有片刻的短路，随即便明白过来，一定是当日洋人送他的钻石。太贵重了，我正要取下，李皓一把抓住我的手道：“不论你心中有的是谁，這条项链却是非你莫属的。” 我愣愣的看着李皓，李皓嘴角微微上扬，用不容分説的语气説道：“走吧，我送你回去。”説罢，牵着我的手就往回走。我仿佛是着了魔般，不知道该説什么好，只能由着他牵我回去。 走在路上，我心中只想到一件事，這是他第三次送我回去。 第65章 拜年 当我清晨醒来时，昨夜的一切，不论是李儒与三皇子的对话，还是李皓与我守岁，都变得那么不真实，仿佛只是做了场怪梦一般。除了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似乎没有丝毫的痕迹可以提醒我昨天经历过了什么。 钻石项链我已经取了下来，收入锦盒。李皓估计是请了能工巧匠，将钻石镶嵌在一条纤细的链子上，璀璨的钻石散发着迷人的光泽。看着钻石，我是万般滋味在心头，昨夜与李皓在一起时，我都没有想起李儒。现在想起，心中隐隐有种负罪感。 桃红比平时晚了些才来服侍我梳洗。桃红一边为我梳头，一边説道：“菲姐姐，今日是初一，你可要去给皇后娘娘拜年请安？” 前世因为父母离异，过年我基本都是在学校度过的，没有什么拜年的概念。现经桃红這一提醒，我才想起這些礼数来，皇后那里自然是要去的，李碧渊那我大概也是要走一趟比较合适。 想起上次皇后寿辰的情形，我不免有些担心，“桃红，我若是现在去皇后娘娘那请安，会不会碰上嫔妃们？” “扑哧”桃红笑出声来，“菲姐姐难道还怕被她们吃了？” 听了桃红的话，我好笑的回头望着桃红，“小丫头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取笑我了。” 我俩正説话间，门外传来声音，“欧阳姐姐在吗” 只听這声音，我便认出是赵静雅。我心中暗暗奇怪，她以前虽十分粘我，但最近一段时日却时常不见她踪影，若不是她今天来，我几乎快将她忘了。 桃红倒是乖巧，不待我吩咐，就开门放赵静雅进来了。虽是有些时日不曾见面，赵静雅却是一点都没变，满脸笑意，显得比以前更加娇艳。 “静雅妹妹，怎么来了。”我见她进门，急忙笑着迎了上去。 赵静雅笑吟吟的拉着我的手，顿时一股凉意透了过来，我刹那间有些失神，昨夜李皓的手是那样的温暖。 赵静雅亲热的説：“妹妹特来给姐姐拜年来了。” 我虽然不是很喜欢赵静雅，但看她真诚相待，我倒是很感激她能来看我，打趣道：“些许日子没见静雅妹妹，我还当静雅妹妹有了心上人，都将我给忘了呢。” 我本以为赵静雅听我此言，大概要回笑一句，哪晓得她娇羞的説了一句，“姐姐取笑我。” 看着她小女儿的神态，我有些哑然，没想到竟给我猜中了。我笑道，“不知是哪个有福之人，竟能取得静雅妹妹芳心。” 一向大方的赵静雅此时倒害羞起来，只是低头不语。我不是好事之人，也便不再追问。 赵静雅羞了一会便正常起来，她道：“前些日子，姐姐這里失火，妹妹本想来探望姐姐的，谁想姐姐搬去了凤鸣殿，后来也一直没机会来探望姐姐。” 我宽心一笑，“并无大碍，多谢静雅妹妹记挂。” “姐姐今日可要去凤鸣殿向皇后娘娘请安？”赵静雅只這一会功夫又恢复了爱打听的习惯。 “自然要去的，只是惟恐现在嫔妃们正向皇后娘娘请安，我不便现在去。” “不知姐姐可与云妃娘娘相熟？” 我有些奇怪的看着赵静雅，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説实话，因为上次在李碧媛那的事，我对云妃印象并不好，但也不好对赵静雅直説，只得含糊道，“并不相熟” 赵静雅脸上显出失望的神情，這让我更加奇怪了，她问云妃仅仅是出于好奇吗。 第66章 李泽 赵静雅没有在我房内多坐。待她走后，我看看时间不早，料想嫔妃们应该已经请完安，便动身去凤鸣殿给皇后拜年请安去了。 我到了凤鸣殿时，果然已经没有嫔妃们的踪影。殿内的宫女无须我多説，便为我通报去了。只片刻功夫，宫女就出来道：“请随我来。” 我随着宫女走近皇后内殿时，我似乎听到有谈话的声音，便随口问了句，“是否还有哪位娘娘正在给皇后娘娘请安？” 宫女答道：“是三皇子正在给皇后娘娘请安。” 宫女的话説得无比平静，而我却被吓了一跳，三皇子鬼魅般的声音在心底响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事在皇宫内乱走，很容易为你的家门带来不幸，记住我這句话。”我打了一个冷战，三皇子身上带着一股让人冷到心底的煞气。 我正犹豫着是否要迟一些再来请安，却听得内殿传出皇后的声音，“菲儿是否已经在殿外？” 我心下一叹，现在是连退路都没了。宫女听到皇后娘娘的话后，便推开了门，我只得硬着头皮进门，行礼道：“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 “快起来吧”虽然我没有看着皇后的脸，却听出她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只听得她继续説，“菲儿，快来见过三皇子。” 自从进了门，我的心一直是七上八下的，头也不敢抬起来。此刻听了皇后的话，我更是郁闷至极，微微屈身道：“臣女欧阳菲见过三皇子。” “菲儿，你头怎么不抬起来？”皇后对我的样子似乎不太满意。 我只得将头抬起。却不料，一抬头便直直对上三皇子冷冽的双眼，他的眼神似乎可以穿透人心一般。我心下一惊，却听得三皇子説：“原来你是欧阳菲。”三皇子的声音不像昨天那样冷，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错觉。 我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却听皇后在旁好奇的问：“你二人相识？” 我深怕三皇子説出昨夜我在冷宫外偷听了他与二皇子的谈话，险些急出冷汗来，幸而三皇子只淡淡説了句，“并不相识，只曾有一面之缘。”這才让我悬在半空中的心稍稍放了下来。我不由看了一眼三皇子，他的眼神还是那般冷峻，我急忙垂下眼帘。 皇后没有注意我俩之间微妙的关系，“那倒是可惜了，三皇子常年在外征战，为我大齐立下赫赫战功，在塞北匈奴人只要听到三皇子的名号，无不闻风丧胆。” 這些话若是以前皇后对我説，那我对三皇子必然要充满着许多好奇，但是现在我却提不起一点兴趣，甚至正在心底盘算什么时候告退比较合适。 我偷偷望了一眼三皇子，心下想道，别説是匈奴，就是我看到他也有些闻风丧胆呢。三皇子虽然也继承了李世民的优秀血统，生得是魁梧英俊，不过并不同于李渊的温柔，也不同于李皓的不羁，也许是在战场杀人杀多了，身上散发出是一种让人望而却步的冷酷。 “皇后娘娘请多保重，李泽先行告退。”三皇子大概也不想与我相处吧，我心中暗暗想道。 皇后含笑目送三皇子李泽离开后，才转头看向我，“菲儿，坐近些。有些日子没见你，姑妈还挂念着你呢。” 眼见李泽已经离去，我方才打起精神，笑着回道：“我也想着姑妈，前些日子姑母送来的衣料我很喜欢呢。”我对皇后虽谈不上如何亲近，但我内心中还是将她当亲人看待，进宫前对她的种种猜测，在入宫后也都慢慢消失了。 “你喜欢，我心中也欢喜。”皇后今天显得特别兴高采烈。我心想，是否是因为三皇子的缘故。 “姑妈，你与三皇子比较亲近吗？”我想了半天不知用什么样的措辞比较合适，来凤鸣殿前我就想定要向皇后了解下宫廷内的种种关系，现在趁皇后心情好，不如就问个明白。 “你怎么会有此一问？”皇后含笑问我，并不正面回答。 “我见姑妈心情极好，似乎是刚刚见了三皇子的缘故。”我装做随意的答道。 皇后敛了笑容，正视着我道：“菲儿，你可还记得我之前告诉过你，這后宫中生存要凭借些什么？” “家世与子嗣”這我倒不曾忘记。 皇后脸色有些凝重，“我欧阳家先祖虽是开国元老，但目前在朝中已无势力可言，我又不争气，膝下无所出。” 我同情的望着皇后，虽然這些是以前都已经知道的事，但是再次想到皇后进宫這么多年，还是不免唏嘘。 第67章 往事 我轻声安慰皇后道：“所幸皇上对姑妈极好。” 皇后黯然一笑，看着我道：“菲儿实在单纯，难怪”皇后似乎意识到什么，话突然断了。我奇怪的望着皇后，盼她继续説下去。 皇后却不继续话题，话锋一转道：“菲儿可曾知道端妃？” 端妃我自然是记得，而且对于端妃我又无比好奇，此刻皇后提起，我当然想要问个明白，“菲儿听説过，听説端妃娘娘是皇上微服出宫时所认识的，后来接进宫封妃，宠爱无比。” 皇后的眼神似乎有些悠远，仿佛陷入某种回忆一般，只听她説：“菲儿，我曾告诉过你，皇宫中最靠不住的就是帝皇的宠爱，這端妃就是生生的例子啊” 我心弦绷得紧紧的，我知道皇后大概要与我説些宫内的秘闻，而且是关于李渊的生母端妃。 果然，皇后停顿了一会继续説道：“端妃説起来也和欧阳家有些渊源，她为人又谦和，我们倒犹如姐妹一般。谁想，她如今进了冷宫，我却无可奈何。” 我盯着皇后的脸，轻轻的问道：“那端妃到底是为何进了冷宫？” 皇后收回悠远的眼神，微笑看着我道：“菲儿对這些陈年往事可有兴趣？” 我见皇后对這些并不忌讳似的，自然是不肯放过這样的机会，点头道：“菲儿对宫中种种都无所知，生怕不小心有个冲撞，那对家门都是极不利的。” 説這话倒不是出于我的私心，我进宫這些日子里就已经知道，官家女子入宫以示忠心事主之心，説起来是极其冠冕堂皇，但实际上却是帝王为了控制官员所设。若发现臣子有叛逆之心，女儿不入宫那便是蓄意逆主，女儿入宫却更容易遭栽赃嫁祸。导致在开国后的一段时间内，官家无一不以生女为愁。我了解其中缘故后，心中便大骂立此规矩之人实在狡猾之极。 皇后也不急着説，倒了杯茶水，慢慢饮下，似乎是为了整理思绪一般。 “当年前皇后生子而亡后，皇上心中有些烦闷，便时常出宫散心，皇上便是那时结识了端妃。皇上与端妃倒是真心相爱，這本该也是段佳话。但這深宫之中皇上却不是一人之夫啊”皇后説起這段回忆的时候，説得很慢，仿佛正在回忆当时的一点一滴似的。 “三皇子生母许妃在端妃进宫前，是最受宠的妃子。那许妃虽生自官家，却并没有官家女子的功利，对皇上也可以説是痴心一片。谁料端妃入宫后，皇上就慢慢冷落了许妃。特别是端妃与许妃双双有了身孕后，皇上对端妃是呵护备至，但对许妃却冷落了许多，相形之下，许妃生出许多埋怨。老天作弄，她二人双双有身孕也罢，偏偏又是同一天要生产。皇上自然是守在端妃的寝宫之外，那许妃却只落得孤苦伶仃，我当时也去探了她，光景着实可怜。這皇宫中的官人，哪个不是看着主子的脸色行事，他们见皇上寸步不离的守在”淑宁殿“，便将什么好的都送了过去，而许妃那里却只有个产婆在候着。”皇后説到這里，脸上浮出怜悯的神情，我也想象得出那许妃当时该是怎样的凄凉。 “二人足足苦了一天才生下皇子。”皇后説到這里，怜悯的神色更重了，“皇上自然是极欢喜，可那许妃却从此冷了心思。产后一直郁郁寡欢，连带着对三皇子都不是很在意。” “菲儿听這些不会烦闷吧？”皇后看了看我，我脸色大约也有些凝重。 “请姑妈接着往下説，菲儿只是同情那许妃罢了。” “她自然是值得同情，但是端妃也叫人心疼啊。”皇后深深的叹了口气，“五年前，许妃由于多年抑郁成疾而病逝。這本是件让人同情的事，但是皇宫中却传出端妃常年恶诅许妃，导致许妃身亡的传言。” 我有些哑然，這种事有点匪夷所思，端妃看过去也不像那样恶毒之人啊。 皇后接着説：“那许妃的生父是当朝的一品大将军，女儿病逝本就是十分伤心，听得有此传言，自然是不肯放过。宰相等人也极力赞成要彻查此事，一时间皇宫内人心惶惶。” “姑妈，這种事哪能查得清楚啊。”我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皇后慈爱的看着我道：“傻丫头，你哪知這宫中险恶啊。皇上最终为了平息朝内纷乱，只得同意彻查。谁想到，他们竟在端妃宫内寻出一个扎着针的人偶，写着许妃二字。” 我有些无语，這种电视剧里常出现的伎俩我一直认为是劣质无比，端妃明显就是被人陷害嘛。 皇后似乎看出我的心思，“若是明白人，自然知道這端妃定是遭人陷害，皇上更是无法相信此事。但是朝内大臣不断进言，説端妃祸国殃民，先害了许妃，将来一定会伤害到皇上，请皇上严处端妃。” “那皇上就真的处置了端妃？”我对李世民有些失望，没想到他竟会如此懦弱，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无法保护。 “皇上哪里肯容那些大臣如此张狂，他本想严惩那些大臣，却没想到端妃深明大义，她不愿因为她的缘故，导致整个朝中混乱，便向皇上请命，甘受责罚。” “所以就被打进了冷宫？” “嗯”皇后端起茶碗缓缓的喝了一口。 爱情终究是要向现实低头啊，我心中对這件事的感慨，“端妃也是可怜啊” “菲儿，你可知端妃为何会落得如此地步？”皇后放下茶碗，定定的看着我。我心想，就是遭人陷害啊。还未等我将想法説出口，皇后道：“她输就输在家世，朝中众多官员，却没有一位肯为她説句公道话，這才害了她啊。” 我默然，若端妃生父是一品大将军，那端妃现在必然还是宫中最受宠的妃子。难怪洛老奶奶寿宴皇上差人送贺礼，他为的只是表明他那份爱不曾消失吧；难怪洛政那般愤慨，最敬爱的姑姑蒙受不白之冤而被打入冷宫自然叫他心难安啊。 “那三皇子”我突然想起這件事的另一受害者，难怪他眼神那样冷漠。自小就失去父母的关爱，相比于李儒，他还更为可怜呢。 “那次事件后，皇上就将他派往塞北磨练心志。”皇后轻描淡写的説了一句。 “噢” 忽然，我想起李泽对李儒説的那句话，“凡是你的，我都会拿走。”我心头一颤，五年前的事件，恐怕他也有份吧。方才我对他产生的一丝丝同情立刻化为恐惧，這个人太可怕了！ 第68章 野心 我望着平静喝茶的皇后，心中暗想，莫非皇后与三皇子有什么牵扯。如此一想，我便试探着问道：“姑妈，皇上既然派三皇子去塞北历练，此番他回京是否历练完成，要久居京城了呢？” 皇后似乎想要看透我的心思一般，直直的看了我好久，“菲儿，有些事，姑妈一直不想让你牵扯其中” 我的心跳似乎有些加速了，该不该知道呢，万一皇后将要告诉我的事像潘朵拉魔盒一样矛盾间，我想起李儒。我若是仍旧过我的清闲日子，我与他到底还能走多远，我喜欢着的李儒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所不知的呢。 只是這短短的几念之间，我就下定决心，不论我将会牵扯进怎样的事中，我也要将情况搞个明白，三皇子李泽对李儒説的话是什么意思，李儒又有什么是三皇子要夺走的。 我用果断的口气回答道：“姑妈，菲儿不小了，也该多了解些世事了。” 听了我的话后，皇后笑了，她脸上带着长者的慈祥，“菲儿果然是长大了，那我也就不再相瞒，三皇子希望我助他登上皇位。” 皇位！我心下了然，在帝王之家李泽的行为是很正常的。我看着皇后问道：“那姑妈是否答应了呢？” 皇后叹了口气道：“這事我虽极想应承下来，但却也不敢贸然而为。皇上心中自然应有人选，這不是我们后宫女流之辈应该插手的事。不过” 皇后的态度让我觉得很奇怪，她为什么老是這样吞吞吐吐的呢，“姑妈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菲儿，姑妈就明説了吧，之前姑妈就告诉过你，姑妈這皇后做得极为艰辛。现在倒也罢，若是将来登基的皇子对姑妈不满，那便是大祸啊你可记得几任先皇的例子？” 這倒是我知道的，听説大齐每每皇子即位都会有嫔妃遭殃，为的便是自己生母的地位有所保障。想到這个，我突然想到，那么端妃呢？若是李泽登上皇位，那么端妃怕是必死无疑吧。李渊该是比我还清楚這个才对。我心猛跳了一下，我的笨脑袋终于转过弯来，李渊与李泽昨夜所説的话，恐怕他们是要争皇位吧。 我尽量平静语调，生怕皇后看出我的想法，“姑妈，那皇上会选三皇子继承皇位吗？” 皇后似乎没有察觉我的心思，她道：“继承皇位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大齐原本都会立长子为太子，若无意外一般都由太子继承皇位。但由于昭儿的原因，至到现在还未选太子。听説皇上今年有意将太子人选定下，所以三皇子才会急急赶回京城。” “那皇上会选三皇子做太子吗？” 皇后微笑看着我道：“难得菲儿有兴趣，那姑妈就稍稍讲讲這局势吧。三皇子目前兵权在握，朝中一品大将军又是他外公，所以大齐中武将大部分是支持他的；由于萧妃的缘故，朝中的文官们却大部分是支持四皇子即位的。三皇子若想成为太子，且不説皇上心中是怎么想的，他首先要尽量争取文官的支持。” “所以三皇子才来寻求姑妈的支持吗？”我想起大哥目前也算是个文官。 “正是” 我要到了答案，心却无法平静下来，刚刚皇后只説了李泽和李皓，一点都没有提及李儒。我心想，难怪他如此之忙，他无任何势力支持他，自然要更加努力才有机会继承皇位啊。 不待我继续想下去，只听得皇后説道：“时间也不早了，昨夜未能与菲儿一起吃年夜饭，今日菲儿一定要陪姑妈吃午饭哦。” 我哪有什么推辞，整理下心情，压下种种心思，笑道：“菲儿求之不得。” 皇后正要喊宫女准备用膳，谁想门外来了一官人，他道：“皇上请皇后娘娘及欧阳女官内殿用膳。” 第69章 省亲 我对于李世民的邀请没了以前的惊讶，這似乎是巧合，又似乎是他对我的一种关照，虽然让我不安，却也还能接受。但是刚刚听过皇后的话，我对李世民却有着特殊的感觉，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听我唱歌的李世民、邀我品茶的李世民、封李碧媛沅妃的李世民，這些我所看到的李世民就是那个亲手将“淑宁殿”变成冷宫的李世民吗？ “菲儿，你在想些什么，我们该动身了。”皇后的话将我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噢没什么，姑妈我们走吧。” 在李世民的内殿，我再次见到李世民。他身着明黄龙袍，头带五彩明珠冠，不怒而威的帝王之相。這才是李世民，大齐的万人之上的帝王。恍然间，仿佛我這是第一次见他，而之前所见到那个和蔼可亲的李世民是另一个人一般。 我与皇后行礼后各自坐上席位，皇后与李世民攀谈起来。我望着皇后心中暗暗想道，若是宫外人看了，谁敢説這是一个被冷落的皇后，她不但貌美如花，自我进宫以来又见她几次与皇上同桌用膳。据我所知，李世民几位宠爱的嫔妃也是难得与李世民一起用膳的。 我的思索没有逃过李世民的眼，他打趣的问道：“今日菲儿又是为了何事出神？莫非又有什么出色菜肴引起你的注意了？” 我哪敢説自己正在思索他是什么样的人，幸而皇后替我解围道：“菲儿大约是想家了吧？” 我心中暗暗感激皇后，哪还有比這个更好的借口，我顺着皇后的话説道：“菲儿进宫许多时日，也不知家人是否安好。”我原本是没有什么想念的情绪的，但皇后這一提，却勾起了我对欧阳家的思念。欧阳一家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小翠，些许日子不见，也不知這小妮子是否还好。 想到這些，我脸上自然流露出一股思念的哀愁来。皇后説道：“未料到，我這一猜，把菲儿的心思给猜中了。” “倒是朕疏忽了”李世民沉咛道，“這几日宫厅想来无事，准你回家省亲三日吧。” 听了李世民的话，我愣住了，进宫之后我从来没想过這两年间还能回去，那日大哥来探我已经是我所想的极限，此刻听到這话怎么叫我不吃惊。 皇后见我愣住，笑道：“宫中何曾有过如此厚待，菲儿还不快谢过皇上” 我急忙离席行礼道：“欧阳菲谢过皇上恩典” “此乃人之常情，何来谢字。”李世民説得轻松，我却知道，這的确是厚待于我，這皇宫不但难进，更是难出。而李世民這么轻描淡写的説了一句“疏忽；无事”，我就可以回家省亲，這是多大的一个恩典啊。我不禁望着李世民想到，他竟待我如此之好。 回家的喜悦心情冲淡了我之前的种种疑虑，我终于放下心思，慢慢品尝美味的御膳。我看這皇后和李世民心想，這还真有几分过年在姑妈家吃饭的感觉，虽然我前世从未经历过。 回去后，桃红一听説我要出宫省亲，乐得比她自己出宫还兴奋，小身影在屋内来回走动个不停，嘴里还絮絮叨叨的念着：“也不知這天会不会变，衣物要多带些；宫外怕是还没暖手炉，也得带上一个；还有” 随着桃红的念叨，包袱的东西越来越多，我急忙制止道：“桃红，你该不是想整个皇宫都让我搬回家吧。我只去三天，又不是搬家。 桃红這才制住了手，不好意思的説：“我是担心菲姐姐在宫外住得不习惯嘛。” 我有些无语，這小妮子都忘了我是回家了，“桃红，你先别忙，我问你些正事。” 桃红不解的望着我，我笑着説：“昨日你告诉我，你家里还有一兄长，只是不知你家姓什么，住哪里。我此次省亲，可让兄长们寻找你哥哥。” “菲姐姐，你对桃红实在是恩重如山”桃红的眼眶又红，我看得是一个头两个大。 我板起脸説道：“你若再説這些见外的话，我以后可不带你出宫了” 桃红难为情的看着我，看着好玩极了，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菲姐姐净会取笑我，”桃红扭捏一番説道，“我家在山东，姓苏。若是菲姐姐派人去寻我哥哥，只需问苏柳家便可。父亲所识甚广，山东一带都知晓父亲姓名。” “若是如此，那便好找了。”我倒没想到桃红父亲还是个小有名声之人，那想来是极易找到她哥哥的。 第70章 回家 第二天一早就有官人来请我，説是已备好了车送我回家。一时间不单是同院子的女官来了，其他院子里的女官也纷纷来了，众人脸色无不有着羡慕的神色，闹得我很不好意思。我还不太适应這样明目张胆的享受特权。桃红在旁则是一脸得意，仿佛今天出宫省亲的人是她一般。 我终于上了车，桃红依依不舍的将包袱递给我，又让我取笑了一番。直到车帘子放了下来，我才算松了一口气，刚刚受着众人的注目礼我也只是强作镇定罢了。 我一路掀起车帘观看，所见都是以前熟识的街市，亲切无比。待近家时，家人想是早已知道我要省亲，便都在外侯着。看着欧阳夫妇，欧阳三兄弟，王小姐还有小翠，我眼睛有些湿润了。這才是我的家人啊，我以前所未曾体验过的亲情他们全无保留的给了我。 “菲儿”欧阳夫人第一个冲上来抱住了我，单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她是多么的喜悦。 “娘”我也用力回抱住她，心中有种满满的幸福感，她身上的幽香，让我的心神都得到宁静。 欧阳老爷微笑满面，也许是男人不善于表达感情，他只捻了捻胡子道：“回来就好” 相对于两个哥哥的沉稳，小弟欧阳明毅则是大声的喊道：“三姐，你可算回来，昨天姑妈派人説你要回来省亲，结果一家子晚上都没睡好。一大早我就被爹娘拖起来迎你呢。” 欧阳老爷显然很不希望這事会造成我的心理负担，板起脸训斥道：“明毅你乱説什么。” 听到父亲的训斥，欧阳明毅朝我吐了吐舌头后，躲到大哥身后去了。我会心一笑道：“爹娘莫责怪小弟了，菲儿叫大家牵挂了。” 大哥显然是最老成的，他説道：“我们都进去吧，菲儿回来是喜事。不要叫外人看笑话了。” “正是”众人应道。 一行人拥着我进屋，让我有一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路过王小姐身边时，她微笑着拉了拉我的衣袖以示问候；还有小翠，小妮子虽然什么都没做，却红着一双眼望着我，這一切叫我看得感动无比。 进了前厅后，虽然大哥之前曾探过我，但我屋子着火一事还是让他们担心无比。只有小弟明毅嬉皮笑脸的取笑我，“三姐了不得，烧皇宫怕你是第一人哦。”他话音刚落，又遭了一顿白眼。 回家的第一天便是在众人的盘问下度过。至于李世民邀我吃饭、品茶的事我自然也是如实相告，只是抹去了一些细节。众人听了后脸色都有些凝重，看着众人打量我的眼神，我心里有些毛毛的，我小声的问了一句，“是否有不妥之处？” 欧阳夫妇交换了下眼神道：“既然菲儿无事，其他也不必深究了。” 吃过晚饭，欧阳夫妇本还想拉着我继续谈天，后想我大概也累了，這才让小翠服侍我回房休息。 “小姐，你似乎瘦了”小翠总算有机会和我説话了，我见她张了张嘴，一听這话，我有些哑然失笑。 “瘦了才好啊，不然吃得胖胖的，你家小姐以后怕是就要做老姑婆了。” “小姐若是会成老姑婆，那京城中怕是再没有姑娘能嫁得出去了。”我暗叹，小翠越发嘴利，我怕是以后磨嘴皮子是磨不赢她了。 “小翠，阿木的娘亲近来可好？”嬉笑了一会，我才想起這个一直想问而没机会问的问题。 “好得很呢，张嫂手艺比王大娘好不知道多少呢。”小翠起劲説道，“小姐，你没发现老爷夫人，少爷们全都胖了不少吗？” “扑哧”我笑道，“死丫头，哪有你這样説话的，若让爹娘兄长听到，不用家法处罚你才怪呢。” 小翠笑了好一会后，静静的看着我道：“小姐，小翠真是想你想得紧呢，让小翠也进宫服侍你吧。” 我心下感动，小翠如此真心待我，但這事我却是无法应允她的，只得説道：“你若进宫，那桃红可就要失业了。” “桃红？失业？”小翠疑惑不解的看着我，“小姐，你説的都是什么呢？” “呵呵”我干笑两声，一不小心説了现代词语，“桃红是服侍我的宫女，你若见到她也会喜欢的，很乖巧。失业就是説她就没活可干了。” “哦”小翠听我解释完，脸上露出浓浓的失望。 我哪容得她摆张苦脸，若不给她些事做，恐怕她还得陷在失望之中，拉住她的手道：“赶紧端水来给我洗脸吧，坐了一天，真有些累了，今夜你可得陪我睡哦。” “是小翠這就去给小姐打水”果然，听得我吩咐，小翠赶紧收拾了情绪，推门出去打水。 我独自坐在屋里，看着這间我虽住不到一年，却亲切万分的房间。我心中感叹道，回家的感觉真好！ 第71章 表嫂 第二日却是要去洛政家的。昨天欧阳夫人就已告诉我，赵家小姐年前已与洛政完婚，两人可谓天作之合，结婚后夫唱妇随。我听后莞尔一笑，若真是如此，也算了我一桩心事。 因为只有我没有当面向洛政贺喜，所以只有欧阳夫人一人陪我去洛政家。一路上，我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赵家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是否配得上洛政。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门房小厮显然早得了命令，只见他上前拱手道：“请欧阳夫人、小姐随我来，少爷与少奶奶正在前厅等候。”我与欧阳夫人相视一笑，欧阳夫人道：“政儿真是细心，知道我们要来，连這些都考虑到了。” 洛政家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一草一木和我最后一次来都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物是人非，洛政已经不是那个我可以随意粘着的表哥，而成为另一个女子的丈夫。我记得前世曾看到过一句话，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会一成不变，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在原地等你。我不禁叹了口气，女子大概都是這般吧，拥有时总是不置可否，一旦不再拥有总是不免唏嘘。 只這几步，我们就到走到了前厅，迎面而来的是洛政。恍然间我似乎回到第一次见洛政情景，他是翩翩君子，而我是个心慌意乱的小丫头，现在想起不免有几分好笑。 那就是赵家小姐吧，我稍移眼神便看到洛政身后站着一位端庄的女子。她身着一身月牙色碎花曲裙，身上虽然没有佩带什么金银之物，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秀雅的气息，一看便知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单看她的举止就能看出她性子温和，沉着稳重，此刻她正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我。果然与洛政是天作之合，我心中暗道。 待欧阳夫人与洛政见过礼，我上前道：“许多时日不见表哥，菲儿还有些牵挂，幸而见表哥更胜从前。”我又转头对赵家小姐道：“這位便是表嫂吧。我听得众人赞叹，心中本还不信，今日一见方知众人所言不虚，菲儿看了仰慕得很。” 赵家小姐听我夸她，浅浅的笑容不曾有变，她对我説道：“早听得人説欧阳表美容貌倾城，今日一见真叫婉如自惭形秽。” 欧阳夫人见我二人和睦，很是高兴，“没想到你二人竟如此投缘。只是你们再继续説下去，我都不知该往哪站了。” 我与赵家小姐两人相视一笑，洛政用一贯的儒雅笑道：“还请姨娘上坐，政儿失礼。” 大家依着主次坐下，旁边家仆随即端上茶水。我喝茶间偶尔看了几眼洛政，只见他神态自若，既没有所娶非人的神色，也没有新婚的大喜；又见赵小姐在一旁脸色也是淡淡的微笑。我心想，這就是古代人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欧阳夫人对洛政的喜爱一点不亚与自己的亲生儿子，洛政亲娘未出嫁前与欧阳夫人甚为亲密，只可惜去世得早，不然我也想看看這位姨娘是如何教出洛政這样的好儿子。 “菲丫头来了快让我看看”我一转便看洛老奶奶，她正由人搀扶着进了前厅。我又惊又喜，惊是她身体竟不如以前，喜的是她依旧這般牵挂我。我急忙上前扶住她道：“菲儿在此，菲儿自当进屋拜见奶奶，奶奶为何出来？” 洛老奶奶笑容可掬的説道：“我知道菲丫头孝顺，只是我想念得紧啊。” 赵家小姐笑道：“若不是洛政硬是不让，奶奶原本还想在前厅侯欧阳妹妹呢。” “还不是你让洛政拦着我。”洛老奶奶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我急忙説：“表嫂也是为奶奶你的身体着想啊。” 欧阳夫人在旁笑了起来，“菲儿，你当洛奶奶真是生气呀。這京城中谁不知道，洛奶奶疼這个孙媳妇，疼得比孙子还紧些。” 闹半天原来是是我没搞清楚状况，我自己也觉得有几分好笑。我看了看旁边的洛政，他也是好福气，能得个好妻子，不但邻里称慕，连洛老奶奶也如此欢喜。 再看看赵家小姐，我更是觉得她不简单，早听欧阳夫人夸她不但会持家，在布庄生意上还能助洛政一臂之力。我自问是没有這个本事，若是我嫁人，恐怕是只能闲着做少奶奶。 洛老奶奶见比点破，哪有一丝气恼，脸上笑成一朵花。 再到同桌吃饭，洛政是没有像以前那般给我夹菜，倒是赵家小姐连连为我夹菜，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洛政脸上招牌式的微笑如以前一般温暖，我从心底真心祝福他们幸福。 临离别时，趁大人们正在话别，洛政也在较远处，我走近赵家小姐道：“奶奶虽不是我亲奶奶，不过菲儿却将她当亲人来看，还烦表嫂多费心。” “妹妹放心，我定当好好服侍她老人家。”我知她定会如此説，但亲耳一听却是真正放心。 “表哥平素劳累”话只説了一半，我便不知该如何説下去，洛政虽是表哥，但我也不该表露过多关心。 赵家小姐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道：“婉如晓得” 我还想説些什么，欧阳夫人已经在旁唤我上车，我只得急急説了一句，“你与表哥一定要幸福。” 第72章 不可 回到家中，欧阳夫人已是有些劳累，我们便各自回房休息。我刚坐下，小翠説道：“小姐，你真的不后悔吗？” “有什么好后悔的。”我奇怪的看着小翠，不知道她這句是什么意思。 “就是表少爷啊，我看得出呢，表少爷看小姐的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古怪的看着小翠，這小妮子怎么又想着撮合我和洛政，我伸手敲了一下小翠的前额道：“小翠，你是不是想嫁人啦。没事想那么多干什么。表嫂端庄大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夫人呢。” 我看小翠一脸不服气，我又不愿再多谈這个话题，便説：“你去将大哥请来我房里，我有些事想要与他説。” 小翠心不甘情不愿的推门出去，嘴里还念叨着：“説不过我就打发我出去。” 不多会，大哥欧阳明文便随着小翠来到我房中，小翠伶俐的关门出去让我们兄妹説话。 我见小翠已出去了，开门见山的説道：“菲儿请大哥来，是有些事想问大哥，还望大哥坦白告诉菲儿。” 大哥原是一脸笑意，后见我表情认真，也收敛了笑容道：“菲儿有事但説无妨。” 我早在回家前就想好要找大哥了解下朝廷内部的事，是否真如皇后所言，朝中没有势力支持李渊。我直视着大哥的眼睛，説道：“大哥可知道今年皇上将要选太子？” 话音还未落，大哥的脸色稍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菲儿为何有此一问？” 我心中暗暗想道，大哥向来都是波澜不惊，难道选太子之事大哥也参与其中。我脸上却不动声色，我继续説道：“是姑妈告诉我的，而且姑妈説，三皇子想要她的支持。” 我一边説，一边注意着大哥脸上的变化。大哥虽然极力掩饰，但是脸上还是闪过一丝愤怒，他道：“菲儿，朝中政事，你还是少知道为好。” “大哥，其他事我可以不闻不问，不过此事我却是非知道不可的。”我坚决的説。 大哥看了我许久，最后叹气道：“菲儿，你的心思大哥如何不知，便是爹娘也是知道的，但是你与二皇子却是万万不可的。” 万万不可！我死死的咬住了嘴唇，极力想平静心情，没想到我的心思竟是众人皆知，而且还是万万不可的。“为何不可？”我终于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 大哥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唉二皇子与三皇子争夺太子之位，虽世人不知，但朝中有谁不知。爹娘视你为掌上明珠，自然不愿你卷入朝廷纷争之中。欧阳家先辈就是为了不再卷入皇室纷争，才告老还乡离开朝廷。大哥从政却是不得已而为之。” 這些哪是我听得进去的话，我央求道：“大哥，还望大哥可帮二皇子。且不论儿女私情，但看天下苍生。三皇子为人冷酷，又常年未习朝政之事，他如何能是个好君王；二皇子则是人人称道，他若能登上帝位，必然是个好皇帝啊。菲儿不便与姑妈谈论這些，还望大哥多劝姑妈，切勿误了苍生。” “菲儿”大哥见我仍是执着，无奈的又唤了我一声，“你若今日只是为苍生，那大哥便依了你，但你与二皇子之事，却是大哥无法支持的。二皇子人品自然极好，但若要托以终生，却恐怕要耽误了你一生幸福。” 我咬了咬牙道：“福祸菲儿自然会有所计较，大哥无须多虑。” 大哥看了我几眼，见我一脸坚决，便不再多説，带着沉重的脸色的出了门去。 我从未想过我与李儒之事会遭到阻挠，大哥还説李儒会耽误我一生幸福。我脑海中浮现李儒的模样，温文尔雅，亲切无比，他怎可能会耽误我一生幸福。 “小姐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好差啊。”不知什么时候，小翠已经进了房间，她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小翠，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申时，小姐，你没事吧？”小翠仍是关心的看着我。 既然自己乱想想不出个头绪，不如去找李渊，见他一面才能让我安心。我对小翠説：“你准备下，我想出门。” “小姐你刚从表少爷家回来，怎么又要出去。” “我自然是有重要之事，你随我一起去吧。”既然众人皆知我的心思，我又何必遮遮掩掩。 第73章 空等 看到李儒的府邸，我心中有些百感交集，上次来我只能遥遥望着那扇门。這次我虽要进那扇门，却又不知门内迎接我的又会些什么。若干年后，我是否能成为這里的女主人。我心下一笑，李儒要的是天下，以后怎么还会住在皇子府呢。 门房的小厮不认识我们，听小翠报上大哥的官位后，仍是一脸疑惑的进去为我们通报。等了片刻，出来的却不是李渊，而是府上的管家。管家脸上一团和气，他説道：“二皇子今日上朝还未回来，两位不如明日再来吧。” 我今天既然决定来了，当然不会就因为管家的一句话就回去，我道：“我还是进里面等二皇子吧。” 幸好管家不是死板的人，见我执意要等，便请我进前厅等候。我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李渊府前院的风格和“淑宁殿”有些相似，清幽淡雅。不像李皓的府邸都是些奇珍异草，反而都是些寻常人家栽种的花草，很像李渊的风格，仿佛邻家的大哥哥一般。 我自言自语道：“单看這院子就看出屋主人的为人。” 我説话声虽小，但还是给前面引路的管家听到了。他止了脚步，转身问道：“欧阳小姐此话怎讲？” 我也不推辞，微笑道：“王孙贵族个个出生高贵，自然也要配些高贵花草衬托身份。若傲气之人，必然将庭院装扮得金碧辉煌，胜人一筹，惟恐旁人不知其身份。但二皇子平易近人，全无皇子架子，所以他的庭院里的花草也都是寻常人家里可见之花草。虽不事修饰，但却典雅大气，胜过那奇花异草。” 管家原先对我只是谦恭，现在眼里多了几分佩服。他脸上露出赞叹之色道：“以往宾客都道我家主人太过随意，庭院全无气派可言。不想今日遇到欧阳小姐，竟能看出我家主人的真性情。” 我微微一笑，并不接管家的话。若我不知李儒，我又如何愿意为他一句等候，就心甘情愿的等着他。只是为何我总碰不上他，未进宫时，当他政事繁忙无暇顾我。今日只是年初三，我专程来寻他，又是扑空。若説我知李渊，我到底又知他多少。 “欧阳小姐请在此等候”管家经过前院的一谈，对我客气得很。 待丫鬟送上茶退下后，小翠轻轻得问道：“小姐，你今日非要见二皇子不可吗？” “嗯” 我只品了一口便发现李儒府上的茶叶还没有欧阳家的好。小翠见我只回她一个字后就自顾自的喝茶，也不再多话，只静静站在一旁守侯。我随意看了一下前厅，装饰也很简单，除了几盆兰花，便只有墙上的几副字画。 看过后，我放下茶碗道：“小翠，你也坐下吧，這一等不知要多久呢。” 小翠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拘谨，她见没有外人，便也坐了下来。 两人无语，其实我来前也没有完全考虑好见到李儒要説些什么，现在倒是可以好好想。埋怨他为什么都不去看我吗？还是问他是否要争太子之位？难得见一面，我竟想不起该説些什么才好。幸好他不在府中，不然见了面两人无话可説，那场面更是我所不愿见到的。 老天仿佛也知道我所想似的，热茶换了数次，可李儒的人始终没有出现。我还沉得住气，定坐在座位上不动也不説话。小翠却有些坐不住了，“小姐，不早了。” “小翠，我们再等一会。”我没有手表，不知道我们到底等了多久，但是从身下传来发麻的感觉告诉我，起码已经过了一两个小时了。 当丫鬟送上第五道热茶的时候，我望了望外边的天色，终于叹了一口气对小翠説道：“我们走吧” 现在还是冬天，天色暗得早，外头的一切都无法看得真切。车夫在外已等了许久，我轻轻摸着马説：“你也等得不耐烦了吧。”马儿喷着鼻息，似乎对于我的抚摩很不喜欢。 “小姐，上车吧” 小翠扶我上车，上车前我最后看了一眼李儒的府邸，那扇门还是和我来的时候一样敞开着，但里面却没有我想要找的人。這就是恋爱吗？我疲劳，我烦恼，但我却没有埋怨他的力气。 小翠放下车帘后，马车缓缓的开了，我离他的住所越来越远 第74章 回宫 三天过得实在很快，我再次起程进宫。這次的话别比起上次是更加不舍，欧阳夫人眼圈红了又红。唯有大哥与上次不同，眼神多了几分心事，恐怕是因为之前我与他的谈话吧。再不舍，马车依旧是缓缓的驶开了。 待马车近皇宫时，我忍不住掀起车帘子。這是第三次进這皇宫，三次心情都不一样，第一次是好奇，第二次是不知所谓。這次呢？我心中似乎压着重重的石头，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当我决定听皇后的秘闻时，当我决定找大哥时，我就给自己选了一条坎坷的人生之路。皇子争位，我选择了让自己陷入這样复杂的关系中。对世事一无所知的我，现在竟没有一丝后悔。李儒为我承诺的盛大的婚礼，是否就是皇后之位？我不想求证，他既能给我承诺，我当然也能成为他坚实的支持。 我望着威严宏大的皇城，冬日的冷风像刀子般割着我的脸，但我没有退缩，直视皇城，我心中澎湃着一股激情。這将是李渊与我的天下！ “寒风冽冽，还请欧阳小姐放下车帘子，保重身体。”车夫好心的提醒道。 我放下车帘子，微微一笑，心无所惧。 桃红早在等侯着我，还未等马车停稳，她就急急迎上前来。我还下车，就听见桃红的声音，“菲姐姐，你可回来，桃红天天挂念着你呢。” 印入我眼帘的就是桃红冻得红扑扑的小脸，我不由心疼起来，“你在房里等我就好，何苦还来此等候，也不知你等了多久，冻成這样。”伸手一摸，果然脸颊冰冷冷的。 “我不冷，能早些见到菲姐姐桃红心中就欢喜了。” 這小丫头，又让我感动了一把。 东西仍是出宫带的那些，桃红不到一会功夫就整理完了。我在旁看着她收拾，心中盘算着该不该去向李世民谢个恩。我素来是不喜欢這套礼节，只是如今我怕是不得不参与其中了。 既然是躲不过的，还是主动一些吧。我对桃红説道：“帮我取套宫衣来换。” 桃红奇怪的看着我道：“菲姐姐刚回来就要出门吗？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嗯”一边説，我一边动手解身上的外衣。桃红不比小翠多话，见我是説认真的，也赶紧将绿色的宫衣取了出来。秋装的宫是浅绿色的布衣，冬装是深绿色的棉袄，印着些白色纹路，穿起来虽然有些臃肿，不过看着却是素雅大方。 桃红为我换上宫衣，又为我梳了双髻。我看到梳妆台放着钻石项链的锦盒，稍稍犹豫，我伸手取过锦盒打开。 “好漂亮的石头啊”桃红在我身后发出一声惊呼。 我淡然一笑，钻石对所有女人的杀伤力都是巨大的。李皓他倒真会哄女人。李渊若及他一半，我大概便是死都甘心了。对于李皓，我记得小翠以前对他的评语，好色之徒，流连于青楼，我也亲眼在青楼见老鸨将他待为上宾。非我莫属，李皓，你的话我却无法信得啊！ 合上锦盒，我问道：“桃红，你可知皇上现在何处？” “应该是在御书房吧，菲姐姐要去找皇上？” “嗯此次皇上准我省亲，是天下的恩惠，我自然应当去拜谢一番。” “菲姐姐可需要我带路？” “不用了，你上次绘的地图很好，我可以自己找到的。” 我接过桃红递给我的狐皮裘披在身上，做了个深呼吸。以往见李世民，虽然都有些意外，不过却是他主动找我，今天却是我要主动去找他，到底还是有点紧张。 御书房离我的住所很远，我依着地图走了大半天才找到。我刚走到门外，便有侍卫拦住了我，“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劳烦帮我禀告皇上，女官欧阳菲求见。” 不知是否是我我的名字对他起了效应，侍卫口气微微软化，“皇上正与各位皇子商讨政事，你还是迟些再来吧。” 皇子们？我心里打起一个问号，是李渊、李皓、李唐还有那个李泽吧。我虽然想见李渊，但其他几人却不是我想见到的，还是明日再来吧。 “嗯” 我答应了一声，正打算要走，里面却传来李世民淳厚的声音，“外面是何人喧哗？” 还未等我説话，侍卫禀告道：“回皇上，女官欧阳菲在外求见。” “让她进来吧”李世民的话，让我吃了一惊，這么多皇子在商讨政事，我怎么好在旁呢。不过李世的话却容不得我多加思考，侍卫对我説道：“欧阳女官请” 我做个深呼吸，正正了衣裳，板直了身子，一步步稳稳的向内走去。 第75章 政事 我一步步走进书房，书房中正坐在桌前的正是李世民。目光扫过，我看到李儒及李皓立在左边，李泽、李唐立在右边。简单的一眼，我只稍微看到李儒平稳的神色，仿佛进来的只是一位素不相识的女官一般。我有些失望，哪怕去年在皇后寿辰上，他也没有這样的表情，也不知他是否知道我那日去探他的事。 “臣女欧阳菲见过皇上” “免礼”李世民对我説完后，继续説道，“今日且谈這些，你们都先各自回去吧。” 我微垂眼帘，打搅他们议事并不是我所愿意的。 四人齐口答道：“儿臣告退”説罢，四人陆续退去，当五皇子李唐经过我身边时，我听到他几不可闻的冷哼声。我微微一笑，他和他母亲一样，对于我家的拒婚一事仍是耿耿于怀。 待四人的脚步渐渐远去，李世民方才説道：“来人啊看座。” 旁边宫女立刻搬来椅子放在我身边，“谢皇上”谢完礼，我便坐了下来。方才皇子们都是站着议事，我却能享受比他们还高一级的待遇，不晓得他们若知道了会不会郁闷。 “家中可安好？” 我起身道：“家中一切安好，多谢皇上关怀。臣女此来是为谢皇上恩准臣女省亲。” “哪来许多谢可言，”李世民似乎心情很好，脸上带着春天般的微笑，“你来得也正是时候，朕刚想差人问你是否平安回来。” “不知皇上之前与皇子们所谈可是国家机要？被我打搅了。”我知道自己不该问，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了。 李世民含笑看着我道：“你对国家政事可有兴趣？” “女子不该论政，”我微低下头道，“不过菲儿自幼对国家民生有所关心，所以有此一问。请皇上勿见怪” “你有此心确实难得，方才我招皇子们来却不是什么国家机要，只不过问问他们对于灾民暴动之事的看法。” 我心中一动，去年我就曾听洛政与大哥谈话时，提到大哥上书朝政为灾民请愿一事。只是当时刚刚穿越，无心过多理会，原来竟已到暴动的地步了。 我正在回忆，李世民道：“不知菲儿对此事有何看法，説与朕听听。” 闻言，我抬头一看李世民，他目光清澈，并无蓄意作弄之意。我前世虽然只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但对于国家民生的确是有几分关心，刚来大齐之时，我知道不但作为女子不敢插手，而且君权政治下，任何人都是不该轻易插手政治的。如今情况却不一样，我为了李渊，我不得不插手，幸而李世民对我尚好，我更应该好好把握。 我略一思索，缓缓説道：“臣女认为，大齐民风淳朴，若非灾情严重，灾民无以为生，是绝不可能产生暴动的。” 李世民眼中露出赞许的眼神，示意我继续説下去。我信心大受鼓舞，説道：“据臣女所知，朝廷去年已进行赈灾，但为何赈灾反而招致暴动。我想，应该是有官员贪污了灾物，导致赈灾不顺，而且暴动背后极有可能是有人主使。主使之人应分两种，其一乃怀逆谋之心者，趁乱而动；其二为忧国忧民者，为民而起。” 我看李世民，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对我的话赞同，我继续説道：“古语曰，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此次暴动看着是件祸事，但却不然。此次若能妥善安抚民心，不但不会动乱朝政，反而能让臣民们了解皇上圣恩，更加信任朝廷。再则，若非灾民暴动，朝廷如何可知兴兴向隆的表面背后竟有如此大的隐患。综观历史，历代君王之所以被灭国，全因失民心，民起而反之。” 説到這里，我有些紧张，国破历来都是君王所忌讳的字眼，我只因一时説到兴头，忘了顾忌。 李世民似乎丝毫没有因为我的话有任何不悦，他鼓掌道：“朕竟未发现菲儿有此真知灼见，与皇子相比也不逞多让，你接着説下去。” 听他此言，我信心大受鼓舞，“依臣女薄见，若只是一昧镇压暴动，反而易激起民愤。不若派钦差再押赈灾物品下灾区救灾，显得皇上仁慈。另外彻查赈灾之物是否被人挪用，严办此类贪官污吏；再查询是否有主使之人，以平此事。” “不知菲儿觉得何人可担此任？” 我原就想推举李儒，正待説时，我对上李世民的眸子。我忽然认识到，我如果這么説了，反而对李儒没有什么好处，虽然身为钦差可以获得权利，又可以在民间建立起威望。可是我若這样説了，那反而容易弄巧成拙，落人口舌。 正了正心思，我道：“菲儿刚刚枉自猜度国事已是大不敬。至于人选，大齐贤能之士何其之多，怎是我一个女官可以猜指的。” 李世民脸上浮起笑容，“何来不敬，方才老二、老三的意思也与你一般，叫朕欣慰啊。” 李儒有此看法我并不惊讶，他原本就是以贤能著称。但李泽让我有几分意外，我原以为他是武将，只知杀戮权谋，竟也能如此关心民生。 這样想着，我不禁脱口而出道：“不想三皇子也這般关心民生。” 説完我才觉得有些不妥，好在李世民脸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不过他也没有再説话，我见场面冷了下来，也有些忐忑不安。 “你以后来御书房当差吧。”李世民半天没説话，结果一説话又让我吓一跳。 第76章 惊园 吓归吓，皇命却不可违，而且這其实正合我的心意，靠近李世民近一些，我可以为李渊做的就多一些。 “臣女谨遵皇命” “朕明日让宫厅的人把這事办了。”李世民办事也是利落，今天想到，明日就办。 事情发展成這样的确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説些什么才好。李世民大概是看出我的心思，他説道：“你刚回宫也没好好休息，先回去休息下吧。” 這句话却是我求之不得的，我自然是答应道：“那臣女先行告退。” 行过礼，我转身向门外走去。我猜李世民大概在盯着我，不过我倒没有感到特别不舒服，总是要习惯的。不过为什么别人都能看透我的心思，我却看不透别人的心思呢。 出来御书房，我不禁舒了口气，与李世民説那些话，説我不紧张，那是骗人的，还好没有説错什么引起李世民的不悦。我心中一叹，以后我是要经常面对他了。从御花园调到御书房，説起来説升迁，与我原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还真不符合。不过我既然决定了，那必然就要认真对待。 我突然有些舍不得御花园，虽然我不常去玩，但以前毕竟是想去基本都可以去，现在却未必能那么随意了。想着，我脚步就不由自主的往御花园的那个亭子走去。 御花园里我感情最深的地方自然是那个亭子，在御花园中，那个亭子有些繁华中宁静的味道，很合我的胃口。 过了春节就算春天了，但天气还是冷得不行，中午进宫时，冷风就吹得像刀子一般。现在天又更晚了，风也起得更大了一些，我拉了拉身上的裘子，若不是就快到了，我还真有些想先回去了。 临近亭子，我却是吃了一惊，正有一男一女两人相拥坐在亭内稍远的地方。這不是我该看的事，既然未惊扰到他们，我预备曾他们没发现，先行离开。当我正要转身时，那个女子微微露了个侧脸，单就這么一个侧脸就将我看得目瞪口呆，那女子正是赵静雅。 我顺带往哪男子身上一看，更让我吃惊的是，那男子是五皇子李唐。我脑子瞬间空白后，忽然想起赵静雅之前还曾问我云妃的事，看来這段时间赵静雅没有缠我，正是因为和五皇子好上了。 我呆呆看着這对男女纠缠，心中百感交集，娇艳美貌的赵静雅竟和荒唐的五皇子在一起，她怎么這么傻啊。 仿佛是怕我吃惊得不够一般，当我还在乱想的时候，却见赵静雅倒进李唐怀里，這一下让我将他们俩的姿势看得一清二楚。天气虽冷，但赵静雅的衣裳却被解开，虽然没有露出春光，但李唐一只手却伸进了赵静雅衣内。 我的脸霎那间烧了起来，虽然前世够开放，大学内也经常听闻有男女生在校内僻静之处幽会。但我却没有亲眼见过這样的一幕，更何况现在还算白天。看着李唐微动的手臂，再看看赵静雅一脸如痴如醉的模样。我有些明白他们在做什么，结果脸烧得更厉害了，原本还想什么鲜花插牛粪的问题，這下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我怕我再看下去，不知道还会发生些什么，赶紧转身要走。谁知這一转身，我看到身后有人，哪有什么比這个让我更惊吓的。我忍不住尖叫了起来，但我的声音却没有传出来，因为那人见我要出声，飞快的一手揽住我的腰，一手掩住我的嘴。我的尖叫声就被他這么一手给堵在嗓子眼里，我的心也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待我从惊恐的发现男人是三皇子李泽，這让我更加害怕了。他冰冷的眼神，加上我们现在的姿势，我有一种要被人灭口的恐惧。 李泽仿佛看出了我的恐惧，他用冰冷的声音説道：“我记得我曾告诉过你，不要没事在皇宫里乱走，没想到你是這样铭记在心的。”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害怕李泽這种冷冰冰的煞气，还是因为我对他陷害端妃的猜测感觉恐惧，总之李泽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条冰冷的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袭击他的目标。 “刚刚偷窥春宫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大概是我的脸色都吓得苍白了，李泽声音缓和了一点，捂着我嘴的那只手也松开了，但另一手却依旧揽着我的腰，若是换了别人，我恐怕要发怒了，只是现在我却完全无法意识到這个问题。 “我”我不知道自己该説什么，而且我似乎没有向他解释的必要。 李泽冷笑了一声，松开我的腰，突然消失的禁锢让我有些不适，身子晃了一下，幸好稳住了。 看到我的样子，李泽又是一声冷笑，还好他没有再説什么，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我真有股凉意从心底升了起来，虽然极力压制，但还是不争气的浑身打了个哆嗦。 终于平静了心情，我看了看亭子里仍在痴迷的两人，全没了刚刚脸红的感觉，也就片刻功夫我的脸从发烫变到冰冷，而他们仍沉浸在男女欢爱之中，我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开了。 第77章 升迁 一夜没睡好，都在想昨日的事，怎么刚回来就碰上這么多事。早晨本是要去宫厅的，不过既然李世民昨天説让我去御书房上班，那我今天自然也不去宫厅了，在房内等宫厅的安排就可以了。也多亏如此，不然我今天还真没精神呢。 桃红又是为我欢喜，又是为我担忧。喜是我也算升迁，忧是怕我事多累着。我看着小丫头烦恼的样子，心中好笑，昨天留下的坏心情也一扫而空了。 快到中午时，宫厅的官人带来了圣旨，从今日起，我就不用再去宫厅报道了。至于我以后的安排，则是需要去御书房，听侯御书房掌事的安排。 吃过午饭，我正准备睡午觉时，赵静雅来到我房中。因为昨天的事，我现在不太想见到她。但她哪知這其中缘故，仍是像以前一般甜甜的唤我道：“欧阳姐姐” 我也只得勉强淡淡一笑，回道：“静雅妹妹怎么来了？” 她哪看得出我的心思，在我身旁坐下道：“静雅听闻姐姐以后不再御花园当班，静雅担心以后不易见到姐姐，特来看望姐姐。” “多谢妹妹了。”説完后，我再无话可对她説，端起茶水慢慢喝了起来。 赵静雅神色如常，若是她知道我昨天看到的一幕，是否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呢。她见我不説话，又説道：“姐姐怎么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大概是昨天没睡好吧。”我支吾着説，心中却在郁闷，這还不是托你赵静雅的福。 赵静雅信以为真，体贴的説：“那妹妹不打扰姐姐了，还望姐姐保重身体。” 這话我是求之不得，我脸上终于浮起真心的笑容，“多谢妹妹。” 换到御书房后，我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像以前一样悠闲，虽然依旧没有太多的事，但是却需要整天在御书房的偏厅中侯着，有点类似前世政府机构的传达室或者后勤室的感觉。与我设想的最大不同就是，其实我虽然在御书房当差，不过和李世民却依旧没有太多的交流，只有他闲暇时才会喊我去品茶。我虽然极想问选太子一事，但每次要问时一看李世民的眼神，我的话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他的眼神让我有一种自己被看穿的感觉，很不舒服。 虽然没有设想的顺心，不过我还是很开心，因为我终于可以时常看到李渊了。他的确很忙，经常下了朝就到御书房与李世民商讨政事。尽管经常我只是远远的看到他，他只有偶尔发现我时，我们才有眼神的交流，但這也让我很满意了。美中不足的就是，李渊经常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神。再联想那日在御书房中，他陌生的眼神，让我都有几分不自信起来。 除了李渊，我最经常碰上的人就是三皇子李泽，每次我远远看到他，只要不是有急事，我必然要绕路躲开他。偶尔躲闪不及被他发现了，我也只能勉强一笑作礼，他仍旧是冰冷的脸加上嗜血般的眼神，每每害我浑身一冷。 除了遇到李泽让我不开心，其他的一切倒还算好。御书房的宫女们原先都有些怕我，后来大概是看我和气，也渐渐都和我熟络了起来。掌事的宫女很老成，虽然熟悉了，但是对我还是恭恭敬敬的，稍重点的活都不肯让我做，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静坐无事时，我们便时常在偏厅闲聊，宫女们倒不敢讨论朝政后宫之事，也就説些家乡的趣闻，我听得有趣，也説些京城的事，宫女们都是一脸羡慕。看着她们，我心中也有几分可怜，她们年纪轻轻就进宫做宫女，一直到25岁到30岁才能出宫，在大齐过了20岁都算大龄青年了，她们拿着朝廷一点点的安置钱也只能随便找个人家了此一生。這也坚定了我一定要带桃红出宫的信心。 第78章 生日 天气渐渐暖和了，虽然天气有时候还是冷，但却没有深冬那么冻了。我的心情跟着天气也好起来，因为我春节省亲的时候得知，我的生日快到了。记得前世都是自己过，偶而也有朋友帮我过，可惜进来宫，不然欧阳家必然要为我热热闹闹的庆祝一番吧。尽管如此，這还是我在大齐的第一个生日，我还是很期待。 倒是桃红，我只随便一説，她就上了心。這天一大早，桃红端来热水让我洗漱后，就变戏法似的端了碗面条来。 平时早晨都是吃粥，我奇怪的问道：“桃红，早晨怎么改吃面条了？” 桃红笑嘻嘻的説：“菲姐姐怎么忘了，今日是你生辰，该吃长寿面的。” 长寿面，我自然是听过，前世父母长辈在孩子生日时有煮猪脚线面的习俗。我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外婆在我那天总是要一早将我叫起来吃，热腾腾的线面，飘着猪脚及老酒的香气。小时候我怕猪脚的油腻，总是不肯吃，外婆就会説：“快趁热吃，不然会坨住的，吃完我的乖孙女就能健康长命了。”自从外婆去世后，就再也没人给我做过。每每路过面线店我总会想起外婆，却从来不敢进去吃，生怕自己会陷入孤单的回忆中，如今又见到长寿面，真是久违了，我看着冒热气的面条发出感慨。 桃红看我盯着面条发呆，有些紧张的问道：“菲姐姐，你怎么盯着长寿面不吃呢？是不是桃红做得不好？” 我回过神来，急忙説道：“不是的，只是想起了些往事，這碗面做得好极了呢。”我怕桃红不信，赶紧拿起筷子夹着面条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慢点呢，小心噎着了。”桃红见我吃得欢，不免有些担心。 “真好吃”我一边吃一边説，其实我对面条并不喜欢，而且大齐的长寿面和我儿时吃的线面也完全不同，但其中包含的深意却是一样的。 一碗面条我被三下五除二吃完。吃后完后，我感激的看着桃红説道：“桃红，我进宫這些日子多亏你照顾我呢。”她不但照顾我的生活，还处处对我上心，怕是亲姐妹也未必能如此。 “姐姐説的是哪里话，桃红对姐姐不过是尽些本份，哪及姐姐对桃红的恩情。”小丫头一点都不肯接受我的感谢。 看着桃红一脸真诚，我心中蠢蠢欲动的想做些什么，“桃红，今天我想下厨烧菜。” 我平常的一句话可把桃红给吓到了，“菲姐姐想吃什么让厨房做就是了，怎么好让姐姐自己下厨呢。” 看来這小妮子像小翠一样不相信我能下厨，我笑道：“莫非你怕我把厨房给烧了？” 桃红急忙摆着手説：“我不是這个意思啦，姐姐金枝玉叶，怎么好下厨房呢。” “今日是我生辰，我当然要自己动手啦，我一会向皇上借厨房去。”我本想直接去，不过想了想还是找李世民説一声比较好吧。至于他会什么反应，我倒不是很担心，借个厨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菲姐姐”桃红仍是一脸担心。 我安慰桃红道：“放心啦，我今天露一手给你看看。”我向来想做的事都是要做的，這回自然不会例外。桃红无法，只得收拾碗筷出去，我略微整理下妆容去御书房报到了。 御书房内倒是无人知道我生辰，众人简单平常一般打个招呼就忙各人的事去了。我自然又是无事可做，便去御书房等李世民下朝。 待李世民下朝后，听説我要下厨，也是兴趣满满，“菲儿莫非是想做那道芙蓉豆腐？” “臣女哪有那般好手艺，只是想做些家常菜而已。” “噢那你去吧。”李世民没有再问。我正要走时，他又补充了一句，“朕今日正好要招几位皇儿来议事，不如中午一并用午膳吧。” 我傻眼了，只听説过生日别人给庆祝的，這下倒好，寿星成厨娘了。只得回道：“那臣女先去准备了。” 第79章 火锅 回到房中，桃红见我一脸郁闷，还以为李世民不同意，她安慰我道：“菲姐姐不要不开心，生辰未必要自己亲自动手才好啊。” 我将事情缘由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桃红，桃红听完担心的説道：“菲姐姐不如直接和皇上説明，只是生辰想做些家常菜吧，若是皇上和各位皇子都要品尝，还不如让御膳房制作些精美的食物。” 我也在思考怎么办才好，若只是李世民和李儒二人也罢，其他几人还要让我這寿星张罗好饭好菜，我实在是不情愿。“有了”我突然大叫道。 桃红不知所以，被我吓了一跳，“菲姐姐，什么有了？” 我贼贼的笑着説：“既然皇上如此放心的托付给我，又是为众位皇子准备午膳，我自然也不能让他失望啦。” 桃红听得一头雾水，又见我脸上挂着几分类似邪恶的笑容，她轻轻的问道：“菲姐姐，你没事吧，你的样子好奇怪啊。” 我的确有些奇怪，若是平常，我大概要向怎么好好做一顿午膳，尽量让众人满意。大概是因为今天是生日吧，我有一种想捉弄一下他们的冲动。 我心中暗暗发笑道，既然我説做家常菜，那我干脆让他们吃顿麻辣火锅好了。我一想到，冰川般的李泽；嬉皮笑脸的李唐；还有狂妄不羁的李皓，他们吃到麻辣火锅时的表情 “嘿嘿”我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突然，我感觉被人使劲推了几把，险些坐不稳。“菲姐姐”耳边又传来桃红焦急的声音。 我看清原来推我的人是桃红，因为可以恶整下他们几个，心情好得不得了，所以也没有不悦，笑着问：“桃红，怎么啦？這么用力推我做什么？” 桃红见我神色如常，焦急减轻了几分，“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那里笑。若是想到该做什么菜，我们现在就该动手了，不然该赶不上午膳了。” 我笑眯眯的看着桃红説：“好，我们现在去御膳房吧。” 桃红大概是觉得我现在是在不该有好心情，所以带着古怪的眼神看着我。我也不理会，敲了下桃红的前额，説道：“别看啦，我正常着呢。” 桃红领着我走向御膳房，真是惭愧，我对皇宫的路还是不熟，那张地图只有当我有需要的时候我才会拿出来做比照。走进御膳房后，大概因为我们是陌生的面孔吧，宫女、女官们都用盯着我看，我友好的一一微笑作礼。虽然她们也回礼，但是依旧对我看个没完。 我拉了一把桃红，对着她耳朵轻声问道：“怎么她们一直看我？我今日是否有古怪？” 桃红抿嘴笑道：“菲姐姐有所不知呢，御膳房不是出了位娘娘，后来不知是谁传出话来，説那日是因为姐姐的缘故，才有了沅妃娘娘。所以她们都想看看是什么人有那么大能耐，能让皇上册立妃子。” “噢”我竟不知自己已经“美名远扬”了，桃红這一説，我才想起李碧媛来。初一那日我本是要去探望她的，因为李世民准我省亲，我一拖拉就没去了，改天还是得去看看她。 御膳房的人得了李世民的口御，对我们很是客气，一排人站在一旁要协助我。我哪用得這么多人，客套一番就把他们全部打发出去了。我忽然想起吃火锅需要的炉子和桌子，又将御膳房掌事叫了进来，我只稍稍一説我需要的东西，他倒是很聪明，马上就领悟了。 桃红见我将人都遣开，又见我对掌事的説的东西古怪，担心的问道：“姐姐，人手会不会不够？” 我没回答桃红的问题，吩咐她道：“你去准备干辣椒、豆瓣、花椒、八角、三柰、小茴、桂皮、草果、香叶、公丁香、荜拨、猪油、菜油。” 桃红一听傻眼了，“姐姐，你要用這些东西做菜吗？” “嗯你快取来。”我一边应着桃红，一边自己取了几块姜、一些葱，姜拍扁，葱切段。我真的很不喜欢古代的菜刀，太沉了，我喜欢西方的菜刀，小巧好用。 桃红见我已经开始动手做了，也不敢怠慢，要去拿我要的材料，我对桃红説：“你去叫个伶俐的宫女来，看来我们两人的确人手不够。”其实也不是人手不够，只是我对于古代的炉子用得不熟，桃红走开了，我还是需要一个打下手的帮手。 宫女很快过来了，人看过去很乖巧，我对她笑了笑，説道：“今日还需麻烦妹妹帮我一把，不知道妹妹怎么称呼？” 小宫女面对我原本还有些胆怯，闻我此言，急忙説道：“我叫菊花，這是份内的事，还请欧阳女官尽管吩咐。” “嗯菊花，你去生个火，我要用。”説罢，我取了一只洗净的母鸡，正要挥刀砍鸡。桃红正好回来了，她一看我的架势，急忙喊道：“菲姐姐，這让我来就好了。” 她説完就冲上前抢下我手中的菜刀，速度之快，几乎让我没有反应的时间。不过我对于這样的力气活的确不在行，所以也不计较，“那你来吧，砍成大块就可以了，我要的东西都取来了吗？” 桃红将东西拿给我看，我很满意，基本都全了。那边菊花火已经生好，我加水烧。 水开时，桃红鸡也全部切块了，将鸡和拍扁的姜、葱段放入锅中，撇净浮沫，加入料酒。我让菊花守着火，用小火慢慢熬鸡汤。 我自己则是将桃红取来的材料，干辣椒、豆瓣分别捣成泥；生姜拍破；八角、桂皮掰碎；草果拍破。为了让他们更难过一点，我特地多放了干辣椒。我一边做事，一边偷笑，桃红不时投来古怪的眼神，我也全然不顾，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材料准备妥当，我让桃红另升一口锅，加了菜油、猪油烧热，投入生姜块、蒜爆香，再放入糍辣椒泥、豆瓣茸，翻炒至水气将干时，再下入八角、三柰、小茴、桂皮、草果、香叶、公丁香、荜拨等，续炒至香味溢出且色呈棕红时，下入花椒炒匀，离火加盖焖制。当锅内的原料冷却后即成麻辣火锅的基础底料。若是地道的厨子，底料炒制的时间都是要很长的，我却是偷懒，烧得差不多就可以了。 底料冷却得差不多，鸡汤也熬了一会了，我按三比二的比例将底料和鸡汤混合在一起，加上盐巴继续用小火熬。 第80章 小灶 桃红见我做完這些就在一旁休息起来，问道：“菲姐姐，接下去做些什么？” 我想了一下，主食倒很简单，一会让御膳房的端些生食就可以，似乎真没什么事要做了，所以我指着装着汤底的锅子説：“就等汤熬好。” 桃红瞪着眼睛看着我説道：“菲姐姐，你难道要让皇上与众位皇子吃辣椒鸡汤？” 我想了一下觉得貌似也差不多可以称呼为辣椒鸡汤，所以就点了点头。桃红急了起来，“這怎么可以呢？” 桃红這一説，我倒是想起一事，我可不要和他们一起吃麻辣火锅，虽然我很喜欢。我见桃红在旁着急，説道：“桃红，你拿条鱼收拾干净，把鱼肉切成一片片的。”我怕桃红不清楚，用手比划了一下鱼片的厚度，我想做水煮活鱼。 可惜這个季节没有黄瓜，水煮鱼里的黄瓜是我的最爱，每次自己做都要放好多下去。咽了一口水，我拿了条白萝卜代替。水煮活鱼其实制作起来很简单，将片好的鱼片用蛋清、淀粉、盐拌匀；再将姜、蒜、红辣椒、花椒以及鱼骨放在油锅里煎一下，放入冷水，等大滚后，把切好的白萝卜和白菜也倒入锅中。烧开后，放入鱼片，稍稍待锅内起泡就可以装进盆子里。 最后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将锅烧热，倒入油，等油锅略微热了，放下红辣椒和花椒爆香，等辣椒微微变色就可以起锅。将热油倒入装鱼的盆子中，随着“吱吱”的声响，厨房里满溢這一股香气。正好收拾的桃红、看火的菊花都看了过来，我有些得意。 “好香啊”桃红欢喜的説道，“若是皇上他们吃了，一定要称赞好的。” “谁説是要给皇上他们吃的。”我瞪着桃红，不知道這小丫头咋想的，“這是我们的午饭。” 桃红一听我此言，张目结舌的説不出话来。我见她就這样站在一旁发愣，説道：“拿筷子来，我们先吃。”我接着转向菊花説道：“菊花，你别管那火了，你也过来一起吃。” 两个小丫头彻底被我吓坏了，我看她们两人都不敢动，就以身作则自己先动筷子。尝了一口，鱼肉又香又滑又嫩，不知道御膳房准备的是什么鱼，比我以前吃的鱼都要好吃。 我吃了两口，见她们仍是不敢动，便板起脸来对桃红説：“桃红，你再這样发呆，我可要生气了哦。” 桃红听我要生气，也有些紧张，结结巴巴的説：“這這” 我哪容她這样，拿了双筷子塞在她手中，“别這啊那啊的了，来尝尝我手艺如何。” 桃红扭不过我，只得伸筷子夹了片鱼肉，我盯着桃红的脸，想看看她对我手艺作何评价，只听得她惊喜的説：“真的很好吃啊，鱼肉滑滑的，很爽口。” 那边菊花原也杵在一旁，见桃红説這话，脸是也流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我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也拿了双筷子给她道：“你也快来尝尝。” 只见菊花小心翼翼的夹起鱼肉往嘴里送，片刻后脸上也露出好吃的神情。我开心的説：“赶紧趁热吃，一会吃完了，那边鸡汤也熬好了。” 两人的担心抵不过美食的诱惑，反正第一口都吃，也就放心大胆的继续享用，我们三人吃得不亦乐乎。我一边吃，一边想，可惜没有可乐、绿茶之类的现代饮料。 “咳”我们三人吃得正欢，忽然门口传来一声咳嗽声。菊花和桃红吓得筷子都掉了，我倒还镇定一点，超门口看是什么人，這一看，我人直接愣住了。 “奴婢该死”菊花和桃红双双跪在地上。 来人正是李世民！我盯了他看了半天，听到菊花和桃红的话，我赶紧行礼道：“臣女”正想説话，却不知道该説什么才好，而且我手中还拿着一副筷子。這幅模样，真是请安也不是，请罪也不是。 “都起来吧”李世民的声音没有怒气，虽然如此，我心中还是很不安，撇了一下两个小丫头，两人都紧张得很。 李世民指着水煮活鱼的盆子问道：“這是你要做的午膳？” “不是，”我小声的回答道，“皇上的午膳还在锅内熬煮，這是臣女的午饭。”説完后，我头低了下来，皇帝跑到御膳房，這是哪来的事啊，我看那么多电视剧也没有這么一出啊。 “味道不错”我抬起头，愕然的看到李世民也拿了双筷子，正在吃水煮鱼。 我还在发呆，倒是桃红向前一步説道：“请皇上不要怪欧阳女官，今日是欧阳女官生辰，所以奴婢出了這个主意。” “不是這样的，是臣女自己的主意。”我急忙説道，桃红這小丫头，怎么把错都往身上揽。 “你们俩先出去吧。”李世民并不理会我们的态度，淡淡的对桃红和菊花説道。 “是”桃红一边走，一边用不安的眼神看着我，菊花则是如同大赦一般，逃也似得跑出厨房。 李世民看着二人的背影道：“朕真的如此可怕吗？” 我回过神来道：“还望皇上勿怪她二人，一切都是臣女出的主意，若要责罚也请责罚臣女。” “我有説要责罚你们吗？” 我诧异的抬起头，只见李世民满脸笑容，他对我的行为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呢。 “朕从来不知鱼可以做出這般滋味。”李世民似乎没有看到我脸上的惊讶，“菲儿的午膳都如此美味，朕对菲儿做菜很期待哦。” “呵呵”我干笑了两声，想到刚刚撒的那一把辣椒，身上冒出冷汗。 李世民放下筷子道：“一会你和那两个宫女説，朕并没有怪她们。” “谢皇上恩典”這句话将我吊在半空中的心放了下来。我刚舒了一口气，又听李世民説道：“朕竟不知今日是你生辰，這且做朕送你的礼物吧。” 説着，李世民递给我一块玉佩。还有這样的好事，我盯着玉佩，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喜欢？”李世民见我半天不接过去。 “不是不是多谢皇上。”我急忙伸手玉佩，手指传来细滑的触觉，我忍不住又多摸了几下。李世民看在眼里，笑道：“看来這礼物还不算太差。” 我脸上有些发热，真丢脸，只不过是一块玉佩，我就摸个没完。 李世民微微一笑道：“朕有些饿了，汤熬好久端来上吧。” 第81章 享用 李世民离开后不久，桃红和菊花就进来了。桃红担心的问：“菲姐姐，你没事吧。” 我原本还揣着玉佩出神，桃红這一问我才醒悟过来，我指着桃红的额头数落道：“我能有什么事，你這小丫头，逞什么能？下回不许再這样了。” 桃红听説我没事，這才放下心来，再看那菊花，仍是一脸惶恐不安的神情。 我説道：“皇上刚刚让我和你们説，他并没有怪罪我们的意思。” “真的吗？”菊花不可思议的问道。 一听菊花的话，桃红就得意的回道：“皇上可疼菲姐姐了，没有怪罪也是正常的。”這丫头，刚刚还一脸担心，這下又得意洋洋，我都不知道该説她什么才好。 “好了好了，赶紧看看鸡汤怎样了。”我打圆场道。 一听我的话，菊花急忙将锅盖掀开，一股辛辣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锅内红艳艳得荡着油光，我满意的笑了笑。桃红狐疑的问道：“菲姐姐，這真的是要给皇上和皇子们的午膳吗？” “是啊”我拿汤匙试了一下，果然够味，又麻又辣。 “桃红，你去问问掌事的，我要的桌子是否准备好了。”我接着在厨房里搜索食材，豆腐、白菜、冬笋、黄喉、牛百叶我一样都不放过的一一装上盘，菊花则在旁看得张目结舌。 “怎么办呢？”我自言自语道，“没有肉片可以涮实在太失色了。”原本只想戏弄下他们，但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我是又吃又拿，总得有个交代才好。 菊花见我苦思冥想，怯生生的问：“欧阳女官正烦恼何事？” “你能把肉切得像纸一样薄吗？”我虽然不指望菊花，不过还是将心中所想説了出来。 “我平时只是做些杂务。”我原本对菊花就没抱指望，现在听到這话也不是很失望。“不过孙祖肯定可以办到的。” “真的有人可以办到吗？”我眼中放出光来，我都给忘了，這个是御膳房，那些厨师个个身怀绝技，這个恐怕只是雕虫小技吧。我笑逐颜开的説道：“菊花，那你帮我叫他进来吧。” “好的”菊花应着，一溜烟跑了出去。转眼就领来一位削瘦挺拔的男子，想来就是菊花口中的孙祖。 我看着這位叫孙祖的厨子，一把沉重的菜刀，在他手上变得轻巧无比。转眼间，几块整肉成了一堆堆肉片，虽然没有现代机器切得那么薄，不过也差不到哪去。 “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他説完，见我没有什么反应，自顾自的走出了厨房。 這人也太酷了吧，我刚刚还来不及从对他刀法的惊讶中反应过来，他就這么走了。 菊花説道“”欧阳女官勿怪，他为人就是這样的。“我看了看菊花，看来菊花对這个孙祖还挺有意思嘛，可是那个孙祖那么酷，搞不好会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准备妥当后，李世民带着四个皇子也来了。 一桌子人，除了李世民，四个皇子都看了看桌中央的锅子，以及桌上的生食。我扫了一下众人的神情，李渊不动声色；李皓微微皱了下眉头；李泽冰冷的目光扫了一遍生食；李唐则是直接张大了嘴説道：“這怎么吃？” 我一本正经的回道：“那是自然将食材放进锅内煮一煮，沾着佐料就可以吃了。” 我话説完后，仍是无人动筷。又过了片刻李世民率先举起筷子，夹了片牛肉，我説道：“皇上，牛肉片易熟，稍稍在锅内烫过就可食用。” “嗯”李世民依我的话，将牛肉放入锅内稍稍烫过就取出，沾了佐料往嘴里送。我盯着李世民，生怕他吃不了辣，只见他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你们也吃吧”李世民对四人説道，説着，他又夹片羊肉放进锅内烫。 四人见状，也各自夹了肉片放入锅内烫。我在旁兴奋的打量着四人的表情，只见李儒如同李世民一样，肉片进嘴，脸色也微微一变；李皓的肉片进口后，眉头皱了起来；李泽的眼中瞬间放出一丝犀利的目光；最可怜的是李唐，他定性没有其他三人好，他最后一个吃肉片，只听得他大叫了一声，“快快倒水来辣死我了” 我使劲忍着自己的笑意，终于还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欧阳菲！”李唐喝过水后，咬牙切齿的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我赶紧收拾了笑容，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父皇，欧阳女官也是辛苦，不如让她与我们一起吃吧。”李泽不动声色的建议道。 李唐附和道：“对，让她一起吃吧。” 李世民向我投来试探的眼神，我回了他一个微笑，我做的东西，难道我还会不敢吃。 “那菲儿坐下一起吃吧。” “是”我应道，旁边宫女立刻搬了把椅子来，位置却是正对着李世民，左手边是李唐，右手边是李皓。 我心知李泽、李唐是想看我出丑，所以我坐下后，也不客气，夹了肉片一涮就往嘴里送。许久没有吃麻辣火锅了，记得前世时，总是三五好友隔三岔五就自己做顿来打牙祭。今天因为我辣椒放得多，肉片送进口中，味蕾都有些辣麻了，但是却格外够味。 咽下肉片后，我笑眯眯得看着众人道：“大家都吃呀，火锅就是要人多，吃起来才热闹呢。” 李世民此时已经吃了不少，也説道：“這火锅初时辣得很，但又让人忍不住想吃，菲儿总能让人吃惊。” 我谦虚一笑，也不回答，将牛百叶和青菜拨入锅内，招呼他们道：“快吃呀” 李皓第一个响应我的号召，动手夹火锅料放入锅内。我看了看李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被辣到了，他不像往常般微笑，而是平静的坐着，两人眼神对视，我莞尔一笑，李渊平静的回了我一个微笑，也动手开始吃。 其他两人我倒是懒得去看，伸着筷子在锅内寻找我的牛百叶，无奈古代的锅子比起现代的来是又大又深，我连夹几下都夹了空。反倒是李唐，竟连连夹了几块，还特意在我眼皮底下大动作的吃了起来，真是让我恨得牙痒痒的。 我正气愤中，突然发现旁边伸出双筷子，夹了块百叶放在我碗中，一抬头，竟是李皓。我低声説了句，“谢谢”李皓也不回话，自顾自的夹东西，仿佛那块百叶不是他夹的一般。我转向李儒，生怕引起他的误会，谁料他竟看也不看我一眼。我心中委屈极了，却也不好发作，只得发悲愤为食欲，大口大口的吃东西。 虽然刚开始他们一个个都是一脸奉命吃东西的表情，但是不知不觉中，一个个动筷子的频率都高了起来，以至于我的悲愤竟还没能好好发泄完，桌上的盘子就十盘九空。 看着空盘子，我心中哀叹道，明明是要恶整他们，怎么效果這么差。 第82章 惊闻 火锅吃过后，這件事就像没发生过一般，没有任何涟漪。我还曾想象过，李唐大概要特意来为难我一番，李泽大概看我的眼神要多几分冷酷，但是一切都没发生。我没有遇到李唐，偶尔碰上李泽，他的眼神似乎还不如以前冰冷。除了偶尔想起麻辣的味道，我还能咂咂嘴回味一番，其他什么都没有剩下。 桃红对我是越发敬佩，看我的眼神更多了些热忱，对我的生活起居也更加用心。我反而不习惯了，不由怀念起初进宫时，那个羞涩的小丫头。 倒是一件事我没给忘掉，那就是李碧媛，我终于偷了空，去探望她了。 她没有什么变化，除了那初具规模的肚子，我没有接触过孕妇，也不知道该説些什么好。两人互相微笑了半天，喝下第二口茶后，我总算説了一句，“若是生个皇子，那皇上定然要高兴的。” 她淡然的笑了笑，“若是可以选择，我却想要个公主。” “呵呵”我干笑了两声，“生男生女都一样。”我想到一句现代的计生口号。 “多谢欧阳姐姐来看我。”李碧媛仍是唤我姐姐，可是我总觉得她的心理年龄，比我可大多了，单是她的沉稳就是我所没有的。我客套了一句，接着喝下第三口茶。 每次要探望李碧媛，我最怕的就是這样的冷场，赵静雅虽然很烦，但是绝对不会冷场，她一个人就能唧唧歪歪説得很开心。 李碧媛大概也看出我的心思，她説道：“那日听宫女説，姐姐做了麻辣火锅，一想到辣食，我都有些嘴馋了，這几日都让御膳房的在我菜中多加些辣椒。” “甜儿辣女”我想到以前听过的话，顺口就説了出来，“看来娘娘真能如愿生个公主哦。” 李碧媛轻轻的笑了，“若能如此，那自然是最好了。” 两句话完，我们又是无话可説，我也坐不住了，对李碧媛説道：“今日我是偷空来的，恐怕御书房掌事也要找我了，我先回去了。” 李碧媛见我要起身，她不急不忙的説了一句，“姐姐没事多与皇上亲近亲近。” 我狐疑的盯着李碧媛，她説這话是什么意思。 李碧媛看出我的疑问，轻轻的説：“姐姐不要疑心碧媛有恶意，碧媛全是为着姐姐着想。”她虽然表情仍是淡然，但我却看得出她的真诚。 出了李碧媛的寝宫，我一路上都是想着李碧媛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若是其他人对我説，也许我就不当回事了，但是李碧媛在宫中一向谨言慎行，却对我説出這么值得玩味的话，让我不得不深思。 回到偏厅，众人各自忙着事情，我知道自己又是无事可做，只不过人却不好离开。 我正坐着胡思乱想，旁边转出个小宫女，手中端着茶碗，我知道那是要送去御书房给李世民的。我看着小宫女的背影，脑中浮起李碧媛的话，“姐姐没事多与皇上亲近亲近。”仿佛受人指使一般，我走上前叫住宫女，“我左右无事，茶让我送进去吧。” 小宫女刚开始有些犹豫，后来大概是想到我的身份，以及皇上对我的态度，也就将茶盘递给我。 我接过茶盘，上面放着两碗茶，看来李世民正单独会见人。 偏厅离御书房也不远，原本花不了多少时间，但我生怕茶碗翻了，走得格外小心，速度自然也慢了下来。大门外的侍卫见到我，微笑作礼，我也微笑点头示意。从大门走到御书房门口的一小段路，我走得小心翼翼，唯恐闹笑话，我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那两只茶碗上，到了门口我舒了一口气，总算安全将茶端了过来。 房内传来李世民的声音，“蒙古公主和亲一事，朕已有主张，你可还有其他事商议？” 我正了正身姿，正要走进去，却听见一个男子的声音，“近日国内有传闻，欧阳家假借探索航线之命，实则勾结外党，意图谋反。” 正要迈出的前脚顿时停住了。我听出這是李泽的声音，他在胡説什么，欧阳家哪有什么谋反。 “市井谣言，若无真凭实据，此事莫要再説，航海一事是朕的旨意。”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他的态度。 我不敢再听，也不管茶水是否会撒出来，端着茶盘飞也似的跑开了。我也不理会侍卫是否会奇怪，低着头冲出了大门。出了门外，我一边跑一边想，李碧媛要告诉我的就是這事吗？连她都有几分知道，而我若不是心血来潮送茶去御书房，还蒙在鼓里。 回到偏厅，小宫女奇怪的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将茶端了回来。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很奇怪，我努力定了定心神，信口説道：“皇上説這茶有怪味，你再去泡新茶送去吧。” 小宫女看着茶碗，有几分奇怪，却也不敢怀疑我説的话，转到后面泡茶去了。看着小宫女离开，我后怕起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谋反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啊。想了半天，我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恐怕除了李泽，谁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這里，我急忙起身跑了出去，我想在李泽离开御书房的路上找他问个明白。 第83章 威胁 我站着等了好久，春日里的寒风轻抚着我的脸，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焦急的往李泽来的方向张望。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泽矫健的身躯进入我的眼帘，虽然距离还远，但我已经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心下一颤，我不可以后退。 我鼓着勇气站在原地，等待李泽的到来，他也看到了我，只用冷冰的眼神扫了我一遍，也不理会我，竟至从我身边走过。我哪能让他就這样走掉，张开手臂挡在他身前，説道：“站住” 李泽止了脚步，盯着我的脸，脸上浮起一抹笑容道：“你什么时候开始不怕我了？”李泽脸上虽然浮现出笑容，但是配上他冰冷的眼神，却显得更加让人害怕。 但此刻的我正在气头上，自然不会被他的气势压倒，愤然回道：“我哪里会怕你。” “那么请问欧阳小姐为了何事，拦住本皇子的路。”李泽的话极尽调侃，眼中的冰冷也少了几分。 听他问起我的目的，我气愤的问道，“你为什么説我欧阳家意图谋反，這样的谣言，你向皇上説是什么意思？” 李泽脸上的笑容褪去了，他眯起眼睛用野兽看猎物般的眼神盯着我，“欧阳菲，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听一些你不该听到的话呢？” 我看着李泽的眼神，一股寒意从我的眼睛一直传遍全身。但我更加气愤了，用微微发颤的声音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含血喷人，诬陷我欧阳家？” 李泽冷笑了一声，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仿佛想看出我内心深处的想法，突然李泽伸手抓住我的下巴，逼迫我直视他的脸。我挣扎了两下，不但没有挣脱他的禁锢，反而弄疼了自己，只听的他説：“欧阳菲，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要试试吗？” 我不知道该不该顺着他的想法，去做所谓的选择题，只能选择了沉默。 李泽加重了手的力度，我的下巴立刻传来疼痛感，痛得我叫出声来，“你快放手” “你若做我的皇妃，我保你欧阳家一家平安无事。”這是赤裸裸的威胁，我被他激怒了，使劲想挣脱他的禁锢。 我正在挣扎中，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伸手将李泽的手从我下巴硬生生的挪开了。我摸了一下有几分疼痛的下巴，转头一看，来人却是李皓。 李皓脸上凶狠的表情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眼中射出骇人的眼神，我也有些胆怯，只听得李皓説道：“若再有下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李皓话语的冰冷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平时的李泽。 虽然我惊讶李皓现在的表情，但是李皓的出现，让我仿佛吃了定心丸一般的安心，我下意识的往他身后挪去。 “老三，看来你对二哥的女人也很有兴趣。”李泽并不为李皓的话所动，语气与原来无两样。 “你想做什么我不想管，”李皓语气没有软化，“不过，欧阳菲，我绝不允许你碰她。” 李皓説完直接牵起我的手，拉着我离开。我原以为李泽脸色会很难看，谁知他不怒反笑，笑声在我耳中説不出的刺耳。李皓也不理会，头也不回的带着我离开了。 走出了老远，我才意识到，李皓這样随便拉我手的习惯很不好，忍不住埋怨自己怎么每次都不能防范于未然。這样想着，我轻轻将手缩了一下，哪料到李皓反而握得更紧了。 我只得轻声説道：“我能自己走。”话音刚落，只见李皓身躯一僵，停住了脚步，手却松了开来。 我赶紧将手收回道：“多谢你” “对我，你只有一个谢字可以説吗？”李皓并没有转过身，语气也很平静，但我的心却因他的话而不安，仿佛他正在责备我一般。 我正局促不安时，李皓转过身来，刚刚凶狠的表情已经消失殆尽，剩下的竟是除夕那天的温柔。我看傻了，李皓的温柔也极具杀伤力，连对李泽的气愤我一时间也给忘了。 李皓看着我，低声説道：“欧阳菲，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我不敢面对李皓，低着头不知该説什么才好，只听李皓一声长叹，离开了我身边。听着他离开的声音，我才缓缓抬起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看着李皓越来越远的背影，我心中像打翻了五味坛，什么滋味都有，真要説我对他是什么感觉，我也説不上来。 我呆站了半天，才想起重要的事还没办，到底是为什么会有欧阳家谋反的谣言。想到谣言，我自然想起端妃，她也是因为谣言才变今天這样的。李泽为什么要挑起這件事，我不明白，我更不明白，他让我做的选择是什么意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而我却依旧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直到太阳收起最后一丝光芒，我才失魂落魄的回去。 桃红见我神色不对，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了，我有些累了。”我摇了摇头，并不想让桃红也跟着担心。 桃红信以为真道：“皇后娘娘方才遣人来请你，既然累了，还是明日再去吧。” 桃红的话仿佛黑夜中的曙光，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大概只有皇后才能解我心中的疑问吧。她身处宫中多年，在无子嗣无家世的情况下，还能牢牢坐着后位，肯定是有她的办法的，再説李泽之前还曾请她助一臂之力。 第84章 缘由 “姑妈”宫女刚推开门，我就急急冲了进去。 皇后正在喝茶，如同往日一般，神色温和平静。她见我如此着急，浅笑着説：“這么晚了，菲儿怎么来了？” 相对于刚听到消息时的慌乱，我现在多少还算清醒了一点，没有贸然将事情当着周围宫女的面説出来，深吸一口气，我説道：“菲儿适才回房听闻姑妈找我，所以急冲冲的来了。” “傻孩子，看你慌慌张张的，明日再来也是一样的。”皇后慈爱的説。 “因为多日未见姑妈，想念得紧。”我一边説，一边用眼睛瞄着周围的宫女，“菲儿有些话想对姑妈説。” 皇后看出了我的心思，她説道：“你们先退下吧” “是”宫女们答应着，一个接一个出去了。 宫女们都离开房间后，皇后微笑着説道：“坐下来给姑妈説説，为了何事你竟如此慌张。” 我坐下，稍稍理了下思路，説道：“姑妈，三皇子向皇上禀报説我们欧阳家意图谋反，他为何要如此污蔑，针对欧阳家。” 我原以为皇后会大惊失色，但是她的脸色一点都没有变，“菲儿如何会得知此事？” 我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皇后，只是省略去李碧媛对我提醒，只説自己心血来潮，想送茶给李世民，才不小心听到的。至于李泽让我做他皇妃以及李皓为我解围之事，我想了一下也隐瞒了下来，我不希望皇后误解我与他们之间的关系。 皇后听完后，并不急着发表看法，她沉思了一会后説道：“今日我将菲儿唤来，倒与此事也有些关系。” 我睁大了眼睛等待皇后继续説下去，原来她已经知道此事了，难怪脸色都不变。皇后看到我的模样，微微一笑道：“菲儿莫要以为姑妈早已知道此事，若不是菲儿説，姑妈也料不到竟会有這样的事。” 我有些失望，説道：“不知姑妈唤菲儿来却是为了什么事？” “镇远侯出航算起来也有半年了，”皇后一边説一边看着我，“但一直未有归来的消息，朝中大臣无不议论纷纷，恐怕三皇子今日向皇上提及此事也是为了這般，倒未必是专门针对欧阳家。” 阿木，我心跳漏了半拍，他的确去了半年多了，我日日贪玩竟忘了他似乎是时候该回来了。古代的航海技术虽然没有现代先进，不过半年也够打个来回了，都説人到了海上，命就不再归自己管了，莫非我不敢再想。 “菲儿也觉得有些不妥吧。”皇后看着我脸色的变化。 我心乱了，李泽并不是恶意攻击欧阳家。阿木，那个坚毅的男孩，莫非真的消失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若能让我选择，我宁愿选择阿木叛国也不愿他就這样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生命。 皇后见我神色不对，以为我大概是担心谣言成真，安慰我道：“其实菲儿莫要担心，三皇子不过只是這样提了一提，再説皇上不也没有对我们家产生怀疑吗？” 皇后説完停顿了一会，见我仍是没有回答，继续説道：“其实也怨不得三皇子要有此一説，菲儿前次省亲是否有对明文説起皇太子一事？” 我不明白皇后説這话是什么意思，呆呆的看着皇后。确切的説，我现在根本无法思考。死过一次的我比别人更了解生的意义，而现在却有人因为我而失去生的机会，还有一位母亲要承受失去儿子的痛苦，這怎么叫我不心酸。 皇后见我没有反应，知道我没有明白她的话，叹了口气道：“哎三皇子原先还未皇太子一事来找过我，而明文近日在朝上隐隐推举二皇子为皇太子的意思，三皇子对欧阳家自然是难免心生怨意，恰好百官又都在议论镇远侯迟迟未归。” 皇后的话我终于听懂了，我苦笑，又是因为我。我自以为做我想做，做我认为对的事就可以快乐过一世了，却从未考虑过他人。让阿木顶替我出航，又让大哥支持李渊，一切皆是出于我的私心，后的我只想着如何可以生活得更加随意潇洒，却忽略了他人的感受。阿木出航时，我还有考虑过他出航的危险行，而让大哥支持李渊时，我完全没有想过欧阳家是否会经历的暴风骤雨。 我的脸色大概是越来越难看，皇后话锋一转，微笑道：“菲儿莫要往心里去，此事却不是什么大事，姑妈自有主张。” 我打起精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既然无事，菲儿也就放心了，菲儿今日胡思乱想，也疲倦得很，先告退了。”我怕我是笑得比哭还难看，现在也顾不上這些了。 皇后慈祥得看着我道：“既是如此，早些回去休息吧。” 我屈身行礼，踏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凤鸣殿。 第85章 落水 一路上，我都精神恍惚，满脑子只想着阿木。那个抢荷包的阿木；那个向我借银子的阿木；那个深夜为我送莲子羹的阿木；那个坚毅的説要保护我的阿木我古怪的想，他会不会也穿越去一个也许我所知，也许我所不知的世界。我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穿越岂是人人都会遇到的。 我走了许久，待我略微回神，我发现自己没有走在回房的路上，反而是向御花园的亭子走去。 我没有停止脚步，现在的我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静一静，希望今日赵静雅和五皇子不会再出现在亭子中。 幸好亭子中空无一人，我看着亭子，眼泪哗一下就掉了下来，若不是阿木，哪有那个秋日里快乐唱歌的欧阳菲。 我缓缓走到亭子深处坐了下来，因为春天的到来，亭下的池子已经有了潺潺的水声，我觉得池水仿佛流在我心头一般，冰凉凉的。眼泪从掉下来的那刻起就没停过，听着哗哗的水声，我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痛哭后的我，心情并没有好多少，没有月亮的晚上，只看得到宫中的点点灯火，昏黄的闪烁着。我是个怕黑的人，今天因为心情的原因，却格外愿意将自己藏在黑暗中，仿佛只有這样才可以隐藏自己的罪恶。 静下心后，我想到，其实阿木未必是出事了，也许是有事耽搁了，也许是海风不顺，回来的迟了一些。至于三皇子针对欧阳家一事，我虽然有责任，但大哥也绝对不会贸然将欧阳家推入危险之中。這样想后，我心情略微好过些。 北方春日的夜晚依旧寒冷，既然心情已经好些，我也打算回房休息，今天折腾一天，我真可谓是心力俱劳。大概坐久了受了些寒气，我的脚都发麻了，我跺了跺脚正预走，忽然亭子外闪过一个黑影。 我打了一个激灵，大喝一声，“是谁？” 黑影一转眼就消失了，我的心一下子蹦到嗓子眼，不会见鬼了吧，我快步走出亭子，左右张望却什么都没看到。 忽然，身后有人推了我一把。 “啊”我惊呼了一声，我正站在池子边，身子一个不稳就掉进了水里。 跌入水中后，我瞬间被寒冷包围了，我不会游泳。在冰冷的池水里，我的眼睛睁不开，脑子也空白了，手使劲的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出水面，想呼救，水淹进我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终于挣扎不动了，鼻子里嘴里都有水淹来，身子也一点一点向池底沉下去。在失去意识的最后片刻，我想到上天大概要放弃我了吧，或是上天觉得该惩罚我的所作所为了吧。 “菲儿快醒醒”我耳边隐约传来呼唤声，接着感觉脸被人拍得好疼。我缓缓睁开眼，印入我眼中的是皇后，众多的烛火照着她明黄色的衣裳，晃得有些刺眼。 恢复知觉的我，先是迷糊，接着立刻想起了那个黑影，我强忍住生水给我带来的不适，拉着皇后的衣袖説道：“姑妈，有人要害我。” 听了我的话，皇后紧张的脸色反倒缓和了，她平静对身边的宫女説道：“你们还站着做什么，赶紧扶欧阳女官回去休息。” 説完后，皇后用只有我听得到的声音説道：“菲儿且安心休息，姑妈知道了。” 我原还想説黑影一事，但夜风吹过，我打了一个喷嚏，再想説时，周围的宫女已走上前来为我披了件披风，将我扶了起来。 天气真冷啊，我一路走，一路发抖，落下池子时喝了不少生水，整个胃都翻腾得难受。宫女们恭恭敬敬的搀扶着我，我本想问我是怎么得救的，结果刚张口又是一个喷嚏。我打过喷嚏再看宫女们，个个都是一脸小心翼翼，也只得作罢。 还未到房间，桃红早已看到我，见我一副落汤鸡的模样，飞也似的上前扶着我，焦急的问道：“菲姐姐，你怎么了，怎么浑身湿答答的。” 我勉强笑道：“没什么，你去准备些热水，我想洗个澡。”接着对搀扶我的宫女们説道：“多谢各位送我回来，还请先回去吧。” 宫女们见已将我送回屋，答应着回去复命了。我见人走远，终于忍不住，扶着柱子干呕起来。 “菲姐姐，你到底怎么了？”桃红为我拍着后背，担心的问道。 我不敢将有人推我的事告诉桃红，生怕吓到她，只摇了摇头问道：“热水可准备好了？” “嗯，姐姐再等一会，热水一会就送来。”桃红轻轻将我扶起，搀我进屋子。 泡过热水澡，我捂着暖手炉坐在椅子上任着桃红替我擦头发，我很想思考一下整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有人不小心将我推下池子，还是蓄意而为。但是大概是因为受了凉，没想几下，脑子就疼得利害。虽然暖手炉很暖和，但是我还时不时打个喷嚏，我不由苦笑起来，大概我是又要病了，前世我体质那么好，怎么穿越后，身体這么娇弱。 没有吹风机，头发擦也擦不干，我苦笑着説：“桃红，别擦了，我想睡了。” “菲姐姐，头发不擦干些，对身体不好呢。”桃红从见到我的那刻起就没停止过担心，听我説想這样就睡，更是担忧不已。 我当然知道這样不好，但是浑身上下传来的寒意让我更清楚一点，我如果不赶紧上床睡觉，恐怕会病得更利害。 我刚刚由桃红服侍着躺下，忽然想起一事，我对桃红説道：“桃红，今夜你伴我睡吧。”想起那个黑影，我有些害怕。 桃红以为我是受了惊吓，也没多问，点头答应道：“好的” 第86章 探病（一） “菲姐姐”耳旁传来桃红的声音，桃红的声音好大，有些刺耳。眼皮好沉重啊，我摇了摇头，仍是闭着眼睛。 低低的哭泣声将我从昏睡中唤醒，我勉强睁开了眼，就听到一声惊喜的女声，“夫人，小姐醒了”好像是小翠，我努力将眼睛睁大一些，搜索着声音的来源。 “菲儿”我还来得及反应，一个女人就往我身上扑来，紧紧搂着我。我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意识却更清楚了一点，也认出扑在我身上的女人正是欧阳夫人。先是小翠的声音，接着是欧阳夫人的拥抱，莫非我回到欧阳家了。 我还在乱想，又听得一个女声道：“嫂嫂莫要伤心，本宫已唤御医给菲儿看过了，并无大碍，静养几日自然会痊愈。”這是皇后的声音，原来我还在宫中。 “娘亲，我没事”我勉强説了一句话，嗓子干得冒烟。我费力的伸出手指着桌上的茶壶道：“我想喝水。” 小翠还未来得及动手，桃红就将水端来我床前，将我扶起，服侍我喝了几口。被清水滋润一下，嗓子舒服了一些，我半躺在床上，对欧阳夫人説道：“娘亲怎么来了？”我很不想再让欧阳夫人操心，做了她近一年的女儿，我没有尽过什么孝道，却让她连连担心，实在过意不去。 “是皇后娘娘差人説你落水生病，所以我才进宫。”欧阳夫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説道。 “噢” 皇后在旁説道：“都怪本宫没有照顾好菲儿，叫嫂嫂伤心了。” “這个哪里怪得了皇后娘娘”欧阳夫人虽然心中伤心，仍打起精神客套道。 皇后见我也醒了，説道：“本宫还有些事，嫂嫂与菲儿慢慢聊吧。” 皇后走后，欧阳夫人紧紧抓着我的手道：“菲儿，刚听到你落水的消息，为娘险些连魂都要惊掉了。” 我抱歉的看着欧阳夫人道：“菲儿又让娘亲担忧了。” “你怎么会落水呢？听人説，那时天色都晚了，你怎么还去御花园？”欧阳夫人説出了她的疑问，但我却不忍让她担心，只得説道：“菲儿挂念皇后娘娘，所以前去探望她，回来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掉水里去了。” 欧阳夫人不安的看着我，旁边小翠早也忍不住了，説道：“小姐，你可让人担心坏了。” 我打起一个浅笑道：“你不在家待着，如何也跟着进宫了。” “小姐”小翠扁了扁嘴，眼中挂着泪花，説不出话来。欧阳夫人説道：“难为她有心，小翠听説你落水生病，求着我带她来见你。”欧阳夫人话音刚落，小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傻丫头，哭什么呢，我不是还好好的吗？”看着小翠的样子，我身上倒是没那么难受了，有人为我心疼我，为我担心，病者也是幸福的。 “菲姐姐，先喝了汤药吧。”桃红不知何时出去端了碗汤药回来，黑乎乎的一碗汤药散发着苦苦的味。 “我来吧。”小翠收拾了眼泪，上前接过桃红手中的汤碗。我看着桃红脸上先是不情愿，后来大概顾及到小翠服侍了我多年，也只得将碗递给小翠。 我看着桃红对欧阳夫人説道：“她就是我上回提起的桃红，多亏了她处处照顾我。” 欧阳夫人客气的説道：“有劳你照顾菲儿了。” 桃红小脸红红的説：“這都是我份内的事。” “娘亲，你对二哥説，找桃红她哥哥的事再多用些心思。”我才説了几句话，就觉得疲劳得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小姐，快把汤药喝了吧，要不都要凉了。”小翠看着我的样子，担心的不得了，急忙催我喝药。 “嗯”我接过汤药，一饮而尽，我皱了皱眉头，中药实在很苦。 大概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刚刚説了几话説就疲劳，喝过药后，脑子昏沉沉的发胀。本还想好好陪欧阳夫人説説话，但是身体却是在支持不了。 欧阳夫人看在眼里，立刻明白我的情况。她原先见我昏睡，想起以前“我”命如悬丝的情况，自然是万分担心，但后来见我转醒，还清楚的説了些话，心中的担忧也放下了。她脸上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慈祥的説道：“菲儿安心休息，我进宫多时也该回去了。” 我觉得过意不去，奈何身体却不听使唤，只得带着歉意看着欧阳夫人道：“此番又让娘亲担忧了。” 欧阳夫人含笑道：“菲儿懂事了，只是這天下哪有爹娘不疼惜儿女的。” 我眼睛湿润了，若是天下父母都如欧阳夫人一般，前世的我又如何会孤单无助。欧阳夫人哪里知道我想了那么多，还当我是舍不得她，慈爱得抚着我的头説：“傻孩子，什么都别想了，待你身子好了，为娘再来看你。” “嗯”我自然知道欧阳夫人进宫一次不容易，此刻却也愿意相信欧阳夫人的话。 “小姐”小翠脸上的表情比我还要伤心，“让小翠留下服侍你吧。” “説什么傻话呢，這皇宫哪是你随便可以进来的。”我害怕這样温情的场面继续下去我会支持不住，便板起脸来説：“安心回家等我，还有一年多我就可以回去了。” 欧阳夫人知道我又説了這么多话，该是累得很了，对小翠説道：“莫要让菲儿再劳神了，我们先回去吧。”説完，欧阳夫人转身向桃红説道：“还劳你多照顾菲儿。” 桃红使劲点了点头，生怕别人不信似的説：“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菲姐姐的，还请夫人放心。”又对小翠説道：“小翠姐姐，我会替你好好照顾菲姐姐的。” 小翠眼睛红了又红，咬了咬嘴唇也没説话，跟在欧阳夫人身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第87章 探病（二） 她们离开后，桃红扶着我重新躺下，帮我压了压被子，説道：“菲姐姐，幸好你让我陪你睡，昨天夜里，你身子突然发烫起来，我怎么唤你都没反应。” 我静静的躺在床上，脑子沉沉的无法思考，桃红接着説道：“我真是吓坏了，急忙出去喊人，幸好宫厅的人听説姐姐病了就喊御医来给姐姐看” 我不知道桃红接着説了些什么，听着听着我就睡着了。 “欧阳女官可好些了？”也不知睡了多久，门外传来的女声将我吵醒了。女声很悦耳，我似乎觉得自己不是第一次听到，但是昏沉的脑袋让我想不起到底是什么时候听过。 “回娘娘话，欧阳女官吃过汤药好了些，正睡着呢。”桃红的声音很恭敬，听她口称娘娘，也不知是哪位后妃前来探我。 “桃红”我原本对后妃们都是躲闪不及的，但這个敏感的时刻，我却想多了解一些个中的缘由。 “欧阳女官想来醒了，萧妃娘娘请” 原来是萧妃，原来我面子还挺大的，连最受宠的萧妃都来探望我。我支起身子，正要下床，桃红也引着萧妃进来了。见我要起身，萧妃急忙説：“身子都不曾大好，起来作甚。” 有了萧妃這句话，桃红赶紧上前扶住我，将我身后垫高，让我半靠在床上。安置好我后，才急忙给萧妃搬了把凳子，靠着床放下。 萧妃含笑道：“本宫听闻欧阳女官昨夜落水起病，担心得我一夜都不得安神，今早本要来探望你，又得知你母亲来看你，所以挨到這会才来。” “劳娘娘操心了。”刚刚睡醒的我精神还是不错的，只是我刻意压低了声音，显得病怏怏的样子。 “哎”萧妃叹气道，“好好一个人儿竟憔悴成這副模样，看得我都心疼坏了。” 我浅浅一笑，萧妃倒真古怪，我进宫這么些日子，也就见过她两回，怎么如此关心我，莫非推我落水之人与萧妃有关系。我怀着疑虑看着萧妃，她脸上只是关怀之色，看不出一丝不妥。 萧妃继续説道：“都説受寒喝鸡汤最好，所以一早本宫就让人取了支千年人参炖鸡汤。”萧妃説完，又转身对宫女説道：“去将人参鸡汤端来” 若説古代哪里好，那就是东西纯天然，鸡汤刚端屋，一股香甜的气息就在屋内弥漫开来，我精神为之一振。 “快趁热喝了吧，去了寒意，身子也好得快些。”萧妃殷勤的将鸡汤端送至我面前，我心中犯疑，萧妃怎么如此殷勤，实在很不对头。 想归想，我还是很快的接过了鸡汤，却不知道该不该喝，以前看电视老有妃子给人送汤，结果在里头下药的情节。我与萧妃又不熟，偏偏她又在這个时候端碗汤来，若昨夜推我下水的人真与萧妃有关，那這汤会不会有问题。 我正端着汤踌躇，萧妃轻轻问道：“怎么了？可是汤不好？” “呵呵”我回过神来，不禁暗骂自己太笨，若是用這么光明正大的方法害我，那萧妃也不可能在后宫中受宠多年。我含笑道：“娘娘勿怪，臣女感念娘娘恩典，一时走神了。”説完，我拿着汤匙一勺勺喝起鸡汤来。 鸡汤的确美味，伴着浓浓的人参味，若是换到现代的私房菜餐厅，怕是价钱不菲。喝完后，我对萧妃説道：“多谢娘娘，臣女喝了汤，身子都觉得清爽了许多。” “如此最好，”萧妃听得我説身体舒服，脸上露出笑颜，“我吩咐了御膳房，让他们這几日早晨给你炖碗鸡汤。” 萧妃的样子让我实在无法对她再生疑心，我感激的説道：“臣女如何担得起如此厚爱。” “説什么见外的话，我初次见你就极为投缘，只是惟恐外人説三道四，所以一直未与你亲近。如今你這一病，我若再没个表示，心中如何过意的去。” 萧妃接着説道：“你且安心静养，我改日再来看你。”説着，对我和蔼一笑，转身离开房间。 我看着关上的房门，自言自语道：“真是奇怪，萧妃娘娘为何对我如此只好。” “哪里奇怪了，我看着倒是正常。”桃红耳朵尖，我只是轻轻的説了一句，竟给她听了去。 我奇怪的看着桃红道：“我与萧妃娘娘又无深交，平白为我炖人参鸡汤，這如何正常了？” 桃红抿嘴笑道：“菲姐姐平时聪明，如今犯了病脑子就不灵光了。” 我笑骂道：“你也学着取笑我了，既然你知道缘由，还不快给我讲讲。” “萧妃娘娘与姐姐自然无深交，但萧妃娘娘却未必是为着她与姐姐的交情才给姐姐炖鸡汤的。其实我今早就知道萧妃娘娘要给姐姐送汤来。”桃红一脸神秘的説道。 我更加奇怪了，“难道她是为了别人才给我送来鸡汤？你又如何知道的？” “嘻嘻”桃红笑着説：“姐姐怎么还不明白呢，萧妃娘娘這碗鸡汤却是为了四皇子才给姐姐送来的。” “咦，這又关四皇子什么事了？” “我今早去御膳房的时候就听説了呢，説是四皇子一早就去了萧妃娘娘寝宫，与萧妃娘娘大吵了一架，后来萧妃娘娘就到御膳房炖鸡汤了。想来啊，是四皇子不方便自己来探望姐姐，所以求着萧妃娘娘呢。萧妃娘娘哪里扭得过四皇子，自然就给姐姐送来了鸡汤。” 我看着桃红，小丫头一脸幸福憧憬的样子，也不知桃红説的是真是假，难道萧妃真是因为李皓才来探望我的。我幽幽的叹了口气，若是端妃没有被李世民冷落，李儒是否也会让端妃给我送一碗鸡汤来，我又在痴心了。 第88章 探病（三） 不知是萧妃的鸡汤起了效，还是我原本就病得不重，我只躺了一天，发了一身汗，脑子就没那么沉，身体也清爽了。我本想出去走走，透透气，桃红却説什么也不答应，连床都不让我下。 傍晚时分，门被推开了，我一看原来是赵静雅。 “欧阳姐姐可好些了？”赵静雅进了门就径直坐到我床边，“静雅听説姐姐病了，担心的很呢。” 我正坐姿，説道：“没甚事，吃过汤药，好得差不多了。” 赵静雅一脸真诚的説道：“今日到了宫厅，才听得人谈起姐姐病了。静雅本想马上来看姐姐，又听人説欧阳夫人和萧妃娘娘都来探望姐姐，所以到现在才来看姐姐，姐姐莫要怪我来迟。” “你有這份心，我就高兴了，哪还会计较你什么时候来。”這是我的真心话。 赵静雅一脸羡慕的问道：“方才听闻萧妃娘娘特意为姐姐炖了千年人参。” “嗯”我不在意的回了一声，她好打听的个性真是一点都没变。 赵静雅紧接着説道：“有传闻説萧妃娘娘相中姐姐做皇子妃呢。” “嗯？”我有些惊讶的看着赵静雅，宫中未免也太能捕风捉影了吧，比街坊邻居的小道消息还能扯，之前传闻皇上欲封我为妃，现在又説萧妃相中我做媳妇。 “莫非萧妃娘娘没有向姐姐表露這方面的意思吗？”赵静雅不太相信我的话。 我摇摇头道：“妹妹莫要信那些话，都是瞎传的，没甚依据呢。” 正説着话，桃红倒了茶送上前来，桃红説道：“赵女官请用茶。” 我也拿了一杯，只喝了一口就发现這不是往日我所喝的茶，“桃红，這茶是哪来的？” “這是小翠姐早晨来时交给我的，她説菲姐姐喜欢這茶。”小翠果然用心，上次回家正好没了新茶，這回她倒记得给我捎上。 赵静雅説道：“都説京城中若谈茶，必提欧阳家，今日我也要好好品品。”赵静雅説完后，端起茶碗喝一口茶。茶刚入口，只见她掩嘴做干呕状。 我心下大疑，试探的问道：“静雅妹妹怎么了？” 赵静雅拍了拍胸，缓了口气，説道：“我也不知最近怎么了，时常反胃，总想吃些酸的，我正想找大夫看看呢。” 听她的症状和怀孕还真像，我试探着问道：“最近是否嗜睡，频繁如厕？” “咦？”赵静雅吃惊的看着我，“這些姐姐是如何得知的？” 我深吸一口气，看来赵静雅十有八九是有身孕了，我是否该告诉她呢。我正犹豫间，门外传来吵闹的声音，我看了看桃红。桃红説道：“我去看看。” 桃红还未走到门口，门就被推开了，原来是大皇子。只见几个宫女拉着他道：“大皇子，欧阳女官病了正在休息呢，莫要惊扰了她休息啊。” 大皇子一边拼命挣脱，一边喊道：“我知道菲儿病了，我要看她。” 桃红用眼神询问我，我朝她点了点头，桃红説道：“各位姐姐放开大皇子吧，欧阳女官有话要对大皇子説。” 赵静雅见状説道：“姐姐安心休息，静雅下次再来看你。” 我还来不及回答，那边宫女们听了桃红的话，果然没有再强拉着大皇子，大皇子飞扑到我床边道：“菲儿，你好点了么，有乖乖吃药吗？” “当然有啊。”我眼见赵静雅离开房，便专心与大皇子説话。 大皇子关心的问道：“药很苦吧？” “是啊，苦死了。”我故意皱起眉头。 “喏，這个给你吃，吃了就不苦了。”大皇子説着，从怀里掏出纸包，“我每次吃过药都要吃這个，可甜了。” 我打开纸包一看，原来是些酥糖，大概是大皇子揣得紧，有些松散了。我挑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的确是上好的酥糖，入口即化。我笑着説：“好甜呢。” 大皇子一听我這话，咧着嘴开心的“呵呵”笑了。 “多谢大皇子。”我看着大皇子，怜惜由心而生，這个年纪该成家立业的男人，心智还如同十岁孩童般单纯。 大皇子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气愤的説：“菲儿，推你的坏人，父皇已经抓到了，要砍她的头呢。” 我吃了一惊，都説童言无忌，大皇子天真的表情不像是乱説的，只是他是从哪听来的。我急忙问道：“大皇子如何得知？那坏人又是谁？” “就是那个大肚子的女人啊。”大皇子摆弄着我的被子，随口説道。 大肚子女人？是説怀孕的吗？我心中犯疑。正欲再问，旁边宫女已觉得不适，上前拉住大皇子道：“大皇子，欧阳女官需要休息，不然身子好不起来，不如等欧阳女官身子好些，再来探她吧。” 大皇子一脸不情愿，看了看我，可能是因为我的脸色的确很不好看，所以他勉强的説道：“好吧，你们説话要算数，不可以不让我来找菲儿，我们打勾勾。” 宫女无法，只得伸出手指与大皇子打了勾勾。大皇子又转身对桃红説：“你要好好照顾菲儿，不然我叫父皇砍你的头。” 桃红急忙説：“回大皇子奴婢定然会认真用心，不敢有所怠慢。” “菲儿那我先走了。”大皇子依依不舍的看着我。我微笑道：“快些回去吧，待我病好了，我们再出去玩耍。” 待宫女们带着大皇子离开房间后，桃红为我抚平了大皇子弄乱的被角，我问道：“桃红，你可曾听説我落水一事？” 桃红摇了摇头，説道：“菲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有人要害你吗？” 我不作声，心中暗思，桃红压根都不知道這么回事，大皇子到底是从哪听来的。萧妃、赵静雅都没有告诉我落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得都有些头疼了。 第89章 获罪 “桃红姐姐，求你让我进去见欧阳女官吧。”我睡得迷迷糊糊的，门外似乎有女子的哭声，我苦闷的将头埋进被子里，怎么生个病都不能好好休息呢。 “不行，欧阳女官正休息着呢。” “呜”女子的哭声越来越大，“桃红姐姐你行行好吧” “不行！” “桃红，到底什么事啊，吵死了。”我终于受不了了，女子的哭得仿佛死了爹妈一般凄惨。 我刚出声，门猛的一下被人推开了，桃红叫道：“你不可以进去。” 我刚刚坐起来，只听得“嘭”的一声，一个人影跪在我的床前，“欧阳女官，求求你救救我家娘娘。” 我刚刚看清是个小宫女跪在我床前，我还来不及反应，只见桃红使劲拉扯着跪在地上的宫女，“你快出去，菲姐姐才不管你那个恶毒娘娘的事呢。” “到底怎么回事啊？”她们吵得我头都有些痛了。 “欧阳女官，救救我家娘娘啊”不论桃红怎么拉扯她，她仍是紧紧的拽着我的床。 “桃红，你放开她吧，让她説説到底怎么回事呢。”看着小宫女的可怜样，我也受不了了。 “菲姐姐，不要理她。”桃红听了我的话，虽然松开了手，但是嘴上却不依不饶。 我揉揉发胀的脑袋，问道：“你家娘娘是谁？” 小宫女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用袖子抹了抹眼泪，説道：“沅妃娘娘啊，欧阳女官前两日刚去探望过我家娘娘啊。” 我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李碧媛。我紧张了起来，她该不是流产了吧。我急忙问道：“她出什么事了？” 小宫女刚擦干的眼睛涌出泪水，“欧阳女官，奴婢敢对天发誓，绝不是我家娘娘推女官下池子的。” 桃红在旁冷哼了一声，我奇怪的看了看桃红，又看了看小宫女，“到底怎么回事？” 小宫女还来不及回答，桃红就説道：“菲姐姐，原来前日将你推下水之人就是沅妃娘娘，亏得姐姐还去探望她呢。” “欧阳女官，绝对不是我家娘娘做的事。还请欧阳女官救我家娘娘。” 我头晕了，李碧媛当然不可能推我下池子，是不是搞错了。突然我脑子里闪过大皇子的话，“就是那个大肚子的女人。”大皇子昨天説的人难道就是李碧媛。 “皇上已经下令不许娘娘踏出寝宫，又派了许多侍卫守住宫门。女官，快救救我家娘娘。”小宫女见我发呆，脸上越发焦急起来。 我平静的问道：“是沅妃娘娘叫你来的吗？” “不是，娘娘什么都没説，可是奴婢生怕再不求救，皇上就要降罪于娘娘了。” “桃红，帮我更衣。”我倒要看看，這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菲姐姐，你身子还没好呢。” 我掀开被子下了床，桃红见我心意已决，只得上前扶住我，又为我取了衣裳。 李碧媛的寝宫果然被众多侍卫包围。我皱了皱眉头，想继续往前走，小宫女拉住了我，“女官這边走，那里有个小门。”我点了点头，由着小宫女带着我们从一个小门进去，东绕西绕转到李碧媛的房间门口。 小宫女轻轻推开了李碧媛房间的门，一进门就看到李碧媛正背对着门口，静坐在椅子上。推门的响声惊扰了她，她説道：“玲儿，取个东西怎么去了许久？”李碧媛的声音如常，没有一点因为变故而产生的烦躁。 “娘娘，欧阳女官来看你。” 李碧媛转过头来，语气掩饰不住她的惊讶，“欧阳姐姐怎么来了？”她大概想到什么，正色对小宫女説道：“玲儿，是你把欧阳女官请来的吗？”李碧媛脸上微微有些不悦。 我挑了张椅子坐下道：“莫要怪她，是我自己要来的。” “姐姐不好好休息，来我這做什么？”我从李碧媛脸上只看得到关心。 我看着李碧媛，初次见她，我就知道她沉稳，只是现在這个时刻，她怎么还這么沉得住气，仿佛外头的侍卫根本不在一般。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李碧媛笑了，笑容却很平静无奈，“姐姐为何还不明白這深宫之中的规矩？我便是大呼冤屈又有何用，人证都有了，如何容得我分説。” “人证？” “嗯，昨日凶手就已抓到。” “但是”我正要説，李碧媛打断我的话道：“姐姐能看望碧媛，碧媛便是三生有幸，只是此事就请姐姐当不知道吧。大齐以法立国，若无证据，哪怕是皇上也是无能为力。” 李碧媛话説得斩钉截铁，手却轻柔的抚着肚子，脸上流露出将为人母的慈爱。我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心中便下了决定，绝不能就這样让她受不白之冤。至于我为什么能确定不是李碧媛主使人来害我，我却只能説是感觉，李碧媛一直给我的感觉就是与世无争，她没必要害我，更何况她那天还刚刚提点了我。 第90章 开脱 “桃红，你先回去。”出了李碧媛的寝宫，我就将桃红打发了，而自己向御书房走去。 李世民果然在御书房，但还有一个我很不想见到的人李泽。 “臣女见过皇上”我眼睛看着李世民，丝毫不看李泽，皇后的话并不能让我对他完全释怀，至于他那可以算调戏的选择让我对他印象很差。 “身子还没好，怎么过来了。”李世民亲自将我扶起。 我浅笑道：“臣女昨日就觉得大好，今日若再不到处走走，怕是要闷出病了。” 李世民爽朗笑道：“只怕菲儿今日前来御书房却是别有目的吧。” “正是，”既然被猜透了心思，我也不想继续客套的打哑谜，“臣女听説已经臣女落水一事已有眉目。” “菲儿可是想知道是何人所为？”李世民笑容不减。 我静静一笑，回答道：“嗯，臣女正是想见见推我落水之人。” 李世民转头对李泽説道：“老三，你去把人押上来吧。” “是” 李泽大步向门外走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我才对李世民説道：“皇上，臣女听闻有人意指沅妃娘娘是事后主谋，皇上真的相信這样的言论吗？” 李世民乌黑的眸子盯着我，缓缓説道：“大齐以法立国，无证据之事，朕自然是不会相信。” 我的心凉了，看来只有我一个人是傻子，难怪李碧媛虽然未曾见到李世民，都劝我不要费心。我平静的回答道：“臣女明白。” 李世民深深的看着我，而我却没有心思再説任何话。深宫中的规矩是吗？我心中冷笑道，我还一直当我穿越来的世界要比我所知道的要单纯一些。 两人无言的等了一会，只见李泽押着一名男子回来了，那男子低着头，但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待走到李世民面前，男子抖着双腿跪下，用颤抖的口气説道：“奴才王得贵见过皇上。” 我瞪着王得贵，竟然是他，我第一次与李世民用御膳时见过的王得贵。李世民説道：“欧阳女官説要见你。” 王得贵听到我的名字微微一颤，接着慢慢抬头看向我，眼睛中竟有几分期望，但一看我面无表情的模样，头又低了下去，“奴才是受人指使，还望欧阳女官肯饶了奴才一命。”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得贵，他年不过三十，大概是因为常年的请安跪拜，背微微有些驼了。説实话，我很可怜他，我心中甚至有个声音在呼唤着我，放过他吧。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心中的怜悯，我冷冷的説道：“我问你的话，你最好和我説实话。” 王得贵伏在地面上，説道：“欧阳女官请问，奴才定然如实回答。” “你抬起头来看着我。”听了我的话，王得贵缓缓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神时，他明显的闪躲了一下。我看在眼里，也不点破，我问道：“你説你是受人指使，那指使你之人是谁？” “沅妃娘娘。”王得贵回答得很快，眼神很坚决。 我冷眼看着王得贵，他被我看得脑袋上都渗出细细的汗珠。我继续问道：“沅妃娘娘为什么要指使你推我落水，她又是如何知道我在御花园的亭子那里？” 王得贵被我问得有些语塞，憋了半天后，才回答道：“這个，這个奴才不知道，那天沅妃娘娘忽然唤我去她寝宫，后来就交代奴才去御花园将女官推下池子淹死。” 我看了看李世民，李世民道：“他的确去过沅妃寝宫，沅妃的侍女玲儿也亲口承认了。” 我一时间有些迷茫了，难道真是李碧媛，不可能啊，那么忠心的玲儿怎么可能做出不利于李碧媛的口供。我皱了皱眉头，看着王得贵，他仍是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偶尔偷偷看我，一见我盯着他，又急急将眼神撇开了去。 “沅妃娘娘许了你什么好处？”我一时想不出个头绪，只得继续问他，希望可以多得些线索。 “黄金二十两。”這个问题似乎简单，王得贵很快的作出回答。 我笑了，“我原来值黄金二十两。”王得贵见了我的笑容，紧张了起来，“奴才该死。” “还有一支沅妃的头钗。”一直没有説话的李泽出声説道。 “看来倒是证据确凿了。”我嘴上虽然如此説，但心中却通透了起来。回想那日见李碧媛的情景，她与我説她近来好吃辣食，王得贵是御膳房的人，李碧媛唤他去寝宫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王得贵又是她的旧识，赠一头钗并无稀奇之处。至于那二十两黄金恐怕是真正的主事者给的吧。 我冷喝道：“到底谁是真正的主事者？” 王得贵被我的架势吓了一大跳，身子几乎是贴着地面，慌乱的回答道：“是沅妃娘娘。” “你想清楚了吗？”我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的确是沅妃娘娘指使奴才推女官下水。” 我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王得贵微驼的后背移开。跪在李世民面前道：“还请皇上重罚這个奴才。”王得贵听了我的话，身体软软的瘫在地上。 李世民没想到我会這样，惊讶了片刻，上前欲扶起我。我制止道：“还请皇上将王得贵治罪，他竟敢污蔑后宫嫔妃。” 李世民眼中的惊讶加深了几分，旁边的李泽也露出玩味的眼神。李世民正色道：“菲儿有何证据？” “推我落水之人绝不是沅妃娘娘。”我咬了咬牙，一字一顿的説道，“因为臣女是自己不小心滑下池子的。”虽然我无法将真正的幕后指使者揪出来，但是我也绝不让他们這样便宜的陷害李碧媛。 李世民还欲问，但是对上我坚决的眼神，他仿佛了然一般，説道：“来人啊，将這个该死的奴才押入大牢。”门外立刻进来两个侍卫将几近昏死的王得贵拖了下去。 “原来你是自己掉下水池的。”李泽难得没有冷冰的表情，脸上浮起一个怪异的笑容。 我不愿与李泽多説什么，向李世民行礼道：“臣女先告退了。” “嗯，你回去歇着吧。” 第91章 事情虽然告一段落，但我却变得忧郁起来。我前世也不过只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涉世未深。对于现在发生的事我总觉得李世民、李碧媛乃至李泽都知根就底，而唯一搞不清楚状况的只有我，偏偏似乎没有人要告诉我事实到底是怎么回事。 病愈后，我每日仍和平时一样到偏厅报道，唯一不同的就是，我平时挂在脸上的笑容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经常性的发呆。阿木迟迟未归，以至于我偶尔要发梦，总梦见他在一片惊涛骇浪中向我呼救。白日里，我又常常要想，到底是何人想要害我。我又不是受宠妃子，甚至于我的存在根本不影响别人的生活。千思百想，我唯一得罪的怕就是李泽吧，只是我却不信他会推我落水，理由也很简单，因为我觉得如果他真要杀我，一点会选择直接掐死我或是给我一刀。 大概是因为心事太多，桃红常常为我饭量的减少而担忧，而且夜里我又时常要她陪伴，倒不是怕人害我，只是希望发噩梦之时可以有人将我唤醒。 這样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连李世民似乎也察觉了我的异常，他唤我品茶的频率比以前高了。我虽然极力克制，但是哪怕在李世民面前我也要走神。李世民最终让我每日都进御书房中伴他，所做之事无非就是磨墨、沏茶，虽都是小事，但总算让我有事可做，想心事的频率也低了很多。 這天下午，我垂手站在李世民书桌旁。李世民正在看折子，刚刚我才为他端来新茶，只是短暂的功夫，我又失神了。书桌前的李世民只一眨眼工夫，就变成阿木的模样，他转头对我一笑：“阿木以后要保护小姐的。” 我正想张嘴，阿木又变成李世民，他盯着我笑道：“菲儿又走神了。” “皇上恕罪” “你這丫头，”李世民叹了口气，“哪来這许多心事，那个秋日里轻歌浪漫的菲儿哪去了。” 听着李世民的话，我沉默了，鼻子微微发酸。我何尝愿意如此，快乐认真是我的本意，可是世事偏不如我意。這几天我一直想着李渊，去年盛夏，他不过一抹浅笑，便让我忘了炎热，忘了烦恼。而今，他却对我不闻不问，這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李世民感叹完，停了片刻，説道：“你来看這份折子。” 我稍稍收拾了心情，走到李世民身旁，他递过一份折子给我。我虽然日日陪着李世民，却是第一次看折子，一看名字，我愣了一下，折子上赫然写着“御史大夫欧阳明文”。怎么会是大哥的折子，我不解的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微笑道：“虽是你大哥的折子，但却不是他一人之力。” 我奇怪的将内容看了大概，原来是灾民暴动一事，所提却是与我以前所提相同，都是向朝廷请命追加赈灾，同时惩处贪官污吏，揪出暴动根源。里头出现一个我不熟悉的名字：苏子雅。大哥的折子就是为此人而写，而折子中的内容也就是這个苏子雅的主张。 這个名字我似乎不是第一次见到，我看着李世民道：“不知這苏子雅所司何职？” “他并非朝中臣子。”李世民説道，“明文昨日在朝上保举此人。” 我对這人好奇心更深了，能让大哥赏识保举的，看来的确是不简单。我脱口问道：“那不知皇上意下如何呢？”问完才觉得问得不合适，李世民是一国之君，他心中想什么，哪是我该问的。 李世民将我的神态看在眼里，他微笑道：“莫要一副惶恐的模样，朕难道会不明白菲儿的心思吗？” 我不语，垂着手站一旁。李世民道：“朕明日要单独召见這个苏子雅，看看是否的确是饱学之士。” 我低头一笑，這与我其实何干，我又多事了。大概是我這副模样让李世民看不下去了，他淡淡的説了一句让我吃惊的话，“再过三日，蒙古公主便要到了，此次蒙古和亲人员就由菲儿来安排吧。” 我抬起头吃惊的看着李世民，這类接待的工作一向是由宫厅全权负责，如今要我安排，我怎么安排得来。李世民似乎很满意我吃惊的表情，他説道：“好好用心，朕希望看到此次蒙古公主和亲得以圆满。” “是”我答应道。我已经明白李世民的用心了，他大概是不愿再看我沉醉于心事无法自拔，才给我找个大差事，消磨我的精力吧。我浅浅的笑，李世民比起欧阳老爷还像父亲，处处都能看出我的心事，为我着想。 “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就该开始准备了。” 第92章 刚走出御书房，我就看到李泽迎面走来。我漠然的看了他一眼，绕过他，仍低头走自己的路。 “若知道你会变成這副模样，我真不该救你。”当我路过李泽身边时，他冷冷的扔了一句话。 我停住了脚步，转向李泽道：“站住。” 李泽果然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我。我丝毫不惧怕他的眼神，我死死的看着他，説道：“是你救了我？” 李泽迎上我的眼神，説道：“难道你认为老四不在的时候，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可以救得了你吗？” 我看着李泽，气愤的问道：“你一定知道是谁推我落水，是吧？” 李泽脸色不再冰冷，他玩味的看着我道：“我的确知道。” 我怒了，他這人真该死，他明明知道是谁，却眼睁睁看着李碧媛受冤，看着我不得不自认倒霉。我怒吼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向皇上説明是谁？” “你不想感谢一下我這个救命恩人吗？”李泽直接绕过我的问题。 我不语的盯着他，胸口却因为愤怒，不住的起伏。李泽笑了，這是我第一次看他笑，他笑起来的样子和李皓有点像，只是配上他万古不化的冰川容颜，显得很邪恶。他説道：“欧阳菲，上次我提的选择，你想好了吗？” 我恶狠狠的看着他説道：“我宁愿上次淹死在池中。”我不想再与他多説了，他明显是不可能将真正的主事者告诉我的。 “哈哈”李泽对着我的背影放肆大笑，“有我在的一天，你怕是死不掉的。” 我任着他説，仍走自己的路。心中浮起一抹冷笑，這么説，我是想死也死不掉是吗？若不是我还不想死，我倒要好好试试。 回到房中，桃红急急迎上来説道：“菲姐姐” “出什么事了？”我看着桃红的神情很是紧张。 “菲姐姐，我听闻皇上要召见一个叫苏子雅的人是么？”桃红着急的找我求证。 我古怪的看着桃红，为何宫中传话竟会如此快，我也才不过从皇上那里回来。想归想，我回道：“是啊。” “我哥哥就叫苏子雅呢。” 我吃惊的看着桃红，没想到竟然会這样。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有可能，偏偏這苏子雅是大哥保举的。兴许二哥找到了桃红的哥哥，一问之下发现是个饱学之士。 我露出笑容道：“恐怕确是你哥哥呢。” 桃红惊喜的叫道：“菲姐姐，是真的吗？”説着，她眼角泛起了泪花，“我从进宫后就没想过还可以再见到哥哥。” 我拉着桃红的手説道：“明日皇上就要召见他了，我寻个空，与他核实下，是否的确是你哥哥。” “我也要去。”桃红听説明日人就要来，急忙説道。 桃红的心情我可以体谅，所以我説道：“好吧，那你在外头等我，若真是你哥哥，我就带他去找你。” “对了，皇上让我安排蒙古公主一行人。桃红，你可知道该如何安排？”解了桃红的事，我想起正事。李世民的决定果然有用，短短的三天让我做出安排，我此刻还真无暇想其他心事。 桃红笑道：“皇上真是器重姐姐呢，這可是大事，不过宫厅都知道该如何安排呢，姐姐只需要与宫厅的人商量细节即可。” 原来并不需要多费心，只是我怎么肯放过這个忘掉心事的大好机会，我暗暗下决心要认真做到最好。 第93章 第二天一早，我就来到宫厅。宫厅主管昨日就得了李世民的旨意，他恭敬的説道：“蒙古公主一行人，奴才安排在听轩殿居住。听轩殿也已打扫干净，欧阳女官是否前往审视？” 我摇摇头，含笑道：“主管做事一向小心谨慎，何须我這外行人再看。”我接着又道：“不知还有何事未曾安排？” “起居都已安排妥当，只有为蒙古公主接风的首宴，皇上説让欧阳女官多多费心。” 我有点失望，李世民既然希望我可以忙碌起来，怎么又给我安排闲差。我説道：“既然无他事，那我先走了，首宴的菜肴，我這两日准备好了再来寻你。” 出了宫厅，我向御书房走去，桃红早已过去等我了。还没走到御书房，我刚远远望到桃红，小丫头就向我冲来，待她跑到我面前，我奇怪的看着她道：“怎么了？怎么跑得這么急？” 桃红虽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掩饰不住一脸的兴奋，“菲姐姐，那个，那个真是我哥哥呢。” “你见到他了？”没想到真是桃红的哥哥，我也很为她高兴。 “嗯，我一直守在御书房附近，哥哥一走来，我就认出他了，只是他没看到我呢。”桃红略微有些失望。 我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人既然在御书房中，难道你还怕他跑了。”我又説道：“走，我带你去见你哥哥，皇上昨日很是器重你哥哥，一点会为你们兄妹相聚高兴的。” 桃红想了一下道：“我还是不进去了，姐姐一会若能见着哥哥，请姐姐让他与我外头一聚吧。” 我知小丫头是害怕李世民，也不勉强她，我説道：“那我先进去看看。” 我刚到御书房门口，侍卫就説道：“欧阳女官请进，皇上有令，女官来无需通报。” 我进了御书房，一眼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儒衫的男子，身姿提拔，他背对着我，看不清脸庞，想来就是苏子雅吧。大哥身着官服站在男子身旁。眼神再转，只见李渊也站在一旁，我只看的到他的侧脸。我微微一愣，百般滋味在心头。他大概是听见了我的脚步声都转头来看我，李渊的面容依旧，我却像是几千几万年没见过他一般，呆呆的看着他。他身上明黄色的官服是那样的刺眼，浑然一体的他仿佛是天上的太阳，只要见得到他我便安心。 李渊静静的看着我，脸上终于浮现熟悉的微笑。我失神的看着他，心中微微发疼，为什么我只能這样看着他，他曾温柔为我抚去泪水，也曾説贴心话暖我心房，而今却一丝丝也没留住。 “菲儿来的正好。”李世民声音很大，我终于回过神来，我行礼道：“臣女见过皇上。” 待我起身抬头，李渊已转过脸去，我眼神一黯，他到底为什么会這样待我。李世民心情很好，他爽朗的笑声虽引不起我的好精神，但我仍勉强打起微笑。 “今日却是又两条好消息，”李世民説道，“不知菲儿可猜得出来？” 我哪里知道李世民所指的是什么，只得回道：“臣女愚笨，哪里猜得出来。” 李世民也不卖关子，他指着白衣男子道：“朕今日得一国之栋梁。” 男子也不倨傲，谦虚的回道：“皇上谬赞。” 我对他是有些好奇，毕竟他是桃红的哥哥。眼见之下，他温文尔雅，五官端正，也算得是一个帅哥。只看了一眼，我就对李世民説道：“恭喜皇上” 李世民笑着説：“另一件却与菲儿有些关系。” 我想不出什么好事能与我有关，眼神微微扫向李渊，心中突然暗喜，莫非李世民想指婚。如此想着，精神大振，我含笑道：“还望皇上明示。” 李世民转向大哥道：“明文，你对菲儿説吧。” 刚刚因为诸多心事，我一直没有好好看看大哥，现在一看，他脸上也明显一派高兴。大哥笑着説：“今早海港有快马来报，镇远侯等人的船只已经进港了。” 第94章 我久久无法説话，我看起来一点很傻，明明是个好消息，我偏偏盯着大哥，一句话也説不出来。镇远侯，阿木要回来了，我最深的担心竟然就在今天得以解脱。 大哥担忧的上前唤我：“菲儿” 我看了看大哥，猛然伸手掐了自己一把，手上传来的疼痛感让我确信现在不是在做梦。我的心就像刚刚冬眠苏醒，一点点的热烈的跳动了起来。我终于有了正常的反应，激动的拉着大哥问道：“大哥，你説的可是真的？阿木要回来了吗？” 李世民看着我表情的变化，还未等大哥説话，他就笑着説：“朕説的话，难道还有假的。”大哥也含笑看着我，我很开心，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有种想大喊大叫的冲动。 我正蠢蠢欲动，眼神突然扫到李儒，李儒仿佛一剂镇定剂，我沸腾的身体渐渐的安静了下来。我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欧阳家的小姐，皇后娘娘的侄女，后宫炙手可热的欧阳女官。我别过眼神，深呼吸了一口气，嫣然一笑道：“臣女失态了，镇远侯出自欧阳家，臣女一向将他当弟弟看待，如今得到他归来的消息，臣女实在太高兴了。” 李世民赞许的看着我道：“朕决定亲自去接镇远侯。” 在场的几人都吃了一惊，李儒也微微流露了一丝惊讶。大哥和苏子雅立即説道：“皇上此事不可，镇远侯虽劳苦功高，但却不足以让皇上万金之躯前去接引。” 我也説道：“正是，再则蒙古公主一行人再有两日也要到来。” “无妨。”李世民很坚决，“蒙古公主一行人的接风宴席待镇远侯归来后，一并庆祝。” 大哥还想继续説，李世民一摆手道：“朕心意已绝，勿再多言。”説完，李世民接着説道：“老二，你与我一道去接镇远侯。” “是”李儒回答的很干脆，我偷偷看了他一言，刚刚我的举动希望不会引起他的误会。看到他如常的表情，我松了口气，仿佛没有东西可以动摇他沉稳安静的面容。 “至于蒙古公主一行人，就由老三协助菲儿接待吧。” 我心中万般不愿意，嘴上也不情愿的説：“臣女一人可以应付。” “老三深知北方蛮夷，由他协助你，你也更省些心力。”李世民説话的口气不容我辩驳，我也不好再反对了，只得不情不愿的回了声“是”。 我接下差事后，李世民就对我们説道：“老二留下，你们就先回去吧。” “微臣告退” “臣女告退” 我们刚刚走出御书房，桃红就冲了上来，抱着苏子雅道：“哥” 苏子雅也有些激动，紧紧的回抱着桃红。大哥怕我不知道，对我説道：“子雅正是桃红的兄长，你二哥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遇到他的。” 我点了点头，对桃红説道：“桃红，我们上那边説话吧，這里不太方便呢。” “嗯”桃红大概是太欢喜了，眼角泛着泪花，她对苏子雅説道：“哥，這位是菲姐姐，待我可好了。” 苏子雅很是沉稳，只向我微微点头道：“多谢欧阳女官照顾桃红。” “客气你们兄妹俩应该有许多话要説。”我转头对大哥説道，“大哥，让他们好好説会话吧。” 看着桃红高兴，我心中也高兴，特别是心中的大石头落下了，阿木安全回来了，再也没有比這个更我高兴的事。桃红兄妹走到一旁説话，大哥心疼的説道：“菲儿，才几日不见，你怎么瘦了，气色這么差。” 我笑了笑，“大哥，我很好呢。”大哥看着为，似乎有话要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奇怪的问道：“大哥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没什么。”大哥疼爱的看着我，眼中有些怜惜。我心中高兴，既然大哥説没有，我也不深究。 放眼之处，一片苍茫中冒着点点翠绿，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説不出的舒服，我深吸一口气，几天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第95章 当夜，我对桃红説道：“桃红，原先我担心你无法出宫，所以才答应带你出宫。如今你兄长深受皇上赏识，封赏官职指日可待，不若由我出面向皇上道明实情，早些让你与哥哥团聚吧。” 桃红一听我的话，将头摇和拨浪鼓一般，“菲姐姐，桃红今天能见到哥哥，已经很满足了，我不要离开菲姐姐。” “你這傻丫头，他日你哥哥做了大官，让旁人知道他妹妹在宫里做宫女，对他影响也不好啊。” 桃红哪里听得进我的话，她央求道：“菲姐姐，你不要赶桃红走。哥哥虽亲，但是我从心底也将菲姐姐当亲姐姐来看待呢。”桃红见我仍想説服她，又説道：“今日我与哥哥商量过了。哥哥也説，若是我出宫，他也没时间时间照料呀，所以让我仍是待在宫中。” 我一时语塞，若是苏子雅真无法照顾桃红，那么现在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将桃红送到欧阳家，只是怕桃红不肯呢。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那么还是让桃红留在宫中吧，反正我也舍不得她走。 想是那样想，但我还是板着脸説道：“那只好让你留下了，不过到时候如果皇上不许我带你出宫，你可别哭鼻子懊恼哦。” “噗哧”桃红笑了一声，也学着我的模样説：“若是那样，桃红只能怨自己命不好，在宫内终老一生。” “你這丫头。”我被她的样子逗乐了。 “菲姐姐，早些休息吧，這两日还得准备蒙古公主和亲的事呢。”桃红麻利的将床铺好了。 和亲我只有在电视和小説里看过，一般都是我们往外面送美女，這次竟是蒙古往大齐送美女，既然是和亲必然要挑美貌的女子吧。我心中好奇道：“桃红，以前可曾有蒙古公主前来和亲？” 桃红仔细想了一下，説道：“好像没有呢，以前蒙古屡次犯大齐边境，此次大概是被三皇子打怕了，所以才送公主来和亲吧。” “哦”我心想李世民马上要有个蒙古老婆，也是艳福不浅啊。 第二日，我就去听轩殿看了看，虽然对于宫厅主管的办事能力很认同，但是既然李世民不在的這段时间都要由我来接待，我还是得摸清地形。 听轩殿处于皇宫的边缘，旁边就是一片草地树林，附近就是牧场。我暗暗夸奖宫厅安排妥当，蒙古人好骑射，安置在這里肯定可以让蒙古公主满意的。 看过住所，我又去御膳房看了看伙食，听了菜谱，倒也细致。大概是考虑了蒙古好食肉类，十道菜倒有八道都是肉。待宴席之时，我再动手做些精致的菜吧，想到阿木可以平安回来，我就好好动手做一顿美食，也叫蒙古公主开开眼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好，一整天到处走动，却没有一丝疲劳的感觉。我看完听轩殿，看过御膳菜单，又想去宫厅问问，接引是否已准备妥当。谁知我还没走到宫厅，又碰上了李泽。 考虑到接下去几天我们恐怕还要配合接待事宜，所以我也没有摆脸色给他看，草草看他一眼，我别过头继续往前走。 李泽见到我就停住了脚步，他説道：“蒙古公主一行人，由我来负责就好了，你好好在房中待着。” 我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搞不清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説道：“皇上有旨，让三皇子协助臣女接待蒙古公主，莫非三皇子认为欧阳菲无力安排？” 李泽用他惯用的冰冷口气説道：“我已经交代好宫厅，明日你不用去接蒙古人了。” “你想做什么？”我戒心大增，李泽此举让我十分不解，似乎对我没有好处也没有坏处。 李泽剑眉一皱，不悦的回答道：“我让你不用去，你就不用去，你知道那么多对你没好处” 我有些气恼，正想张嘴质问，李泽却一説完话就走了。我对他的背影跺了跺脚，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我一定要搞清楚，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第96章 第二天，我一早就梳洗妥当，匆匆赶到宫厅。谁知，宫厅主管见了我，为难的説：“女官，皇上之前只对奴才説，宴席的菜式由女官全权负责。至于迎蒙古公主进宫” 我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定然是李泽交代了他，我没好气的説道：“皇上那日亲口吩咐，让我接待蒙古公主等人，今日蒙古公主进宫我如何可以不去。” 主管还来不及回答我的话，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我説你不用去，你就可以不用去。” 我头也没回就知道一定是李泽来了，我转过头瞪着他反驳道：“难道因为你三皇子的一句话，我就要违背皇上的旨意吗？” 李泽不理会我的话，他对一脸为难的主管説道：“大齐可有女子迎接外宾的先例？” 我皱了皱眉，李泽竟然翻出這样的理论，再看主管，他为难的看着我道：“除皇后外，的确未有女子接待外宾的先例。” “不要坏了规矩。”李泽一句话让我气得半死，又不好发作。 李泽説完就向主管各项事宜是否准备好。我看着两人讨论得有声有色，气恼不已，他们简直当我不存在嘛。我看着主管唯唯诺诺的答话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李泽问得差不多就説道：“再过片刻，就可出城迎接，你让下人仔细准备。” 李泽看我仍站一旁，他冷冷的説道：“你还站這里做什么？” 主管赶紧陪着笑容对我説道：“欧阳女官，不若你先回去休息休息，也好认真研究下菜谱。” “不要做辛辣之物。”我还没回过神来，李泽接上了主管的话。 我正想説一句，要你多事。李泽又説道：“蒙古公主不喜辛辣之食。” 我挑了挑眉毛，説道：“既然三皇子如此了解蒙古公主喜好，不若這宴席菜式就由三皇子来安排吧。” “父皇交代你做，你就乖乖的做，不要废话那么多。”李泽甩了這句话，人就离开了宫厅，我留在原地气的七窍生烟。 主管看我面色不善，脸上立刻堆上笑容，説道：“欧阳女官手艺皇宫上下谁人不知，女官莫要为這等小事动气。还是先请回去稍作休息。” 我气鼓鼓的回到房间，桃红奇怪的问道：“姐姐怎么回来了？今日不是要迎蒙古公主进宫吗？” 我灌了一大口茶水，气呼呼的説道：“别提了，压根我就不用去呢。” 桃红奇怪的看着我，我就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桃红听。桃红听了后也生气的説道：“三皇子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嘛。” 我越想越不甘心，我对桃红説道：“桃红，他越是不让我去，我越是要去。走，我们也去会会蒙古公主。” 桃红担心的看着我道：“菲姐姐，虽然三皇子可气，可是他説的也在理，大齐的确没有女官迎接外宾的先例呢。” “哼，明着不许我去，我们暗着去总可以吧。”這两天我放下了心事，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這个不太好吧。”桃红胆子就是小，如果是小翠，估计没這么多麻烦。 “那我自己去了哦。”我佯装要走。桃红急忙拉住了我，“我也去。” 我别过脸，露出得逞的笑容。 第97章 我带着桃红，溜到宫门附近。桃红拉了拉我的衣袖道：“菲姐姐，别再走啦，我们就在這里看吧。” 我本欲再往前些，奈何桃红死死的拉着我的衣服，就是不肯让我再往前一步。我还欲往前，旁边侍卫却看见了我们，幸而他还认得我，他説道：“欧阳女官来此有何事？” “呵呵”我干笑了两声，説道，“皇上吩咐我负责蒙古公主一行人的安置，因为大齐未有女官迎接的先例，所以特来看看安排是否有所不周，也好再做安排。” 侍卫有些疑惑的看着我，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话。我露了个和善的微笑道：“皇上吩咐的事，总是想尽可能做好啊。” 大概觉得我説得有点道理，或者是顾及我的身份，侍卫倒也没为难我，他説道：“那请欧阳女官莫太过接近，三皇子有令，无关人等不许靠近。” “自然，自然。”我急忙笑着答应下来。心中却将李泽骂个底朝天，估计他原话应该是闲杂人等吧，侍卫怕我听着不顺耳才説无关吧。 侍卫走后，桃红看我一脸气呼呼的样子，她説道：“菲姐姐莫生气，三皇子不让你来，你也来了。我们也算争了口气呢。” 也不知李泽是去哪里迎蒙古公主，我们等了半天，宫门也没有动静。我无聊问桃红道：“也不知他们去哪里迎人，许久也不见人来。” 桃红知我不耐烦，捻着嘴笑道：“听説蒙古人健壮勇猛，想来很快就来了。” 没想到真给桃红説中了。桃红话音刚落，沉重的宫门“轰”的一声开了。我喜的説：“来了，来了。” 只见宫门大开，李泽一马当前。若不是因为种种事让我对他印象很差，单看他现在的姿势的确很养眼。我正看着，李泽突然转头向我们的方向看来，我急忙拉着桃红往柱子后头闪躲。 过了片刻，我再看时，只看得到李泽的背影。再往后看，李泽身后，只有一队宫中的侍卫，其他都是蒙古步兵。 我疑惑自言自语道：“都説李泽威震塞北，可是看着蒙古人彪悍强壮一点也不像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样子啊。” “嘻嘻，菲姐姐不知道呢。三皇子打的不是他们，听説三皇子正要发兵，蒙古人就求和，还送了公主来。”桃红见我不解，就为我解释道。 “噢”虽然如此，我还是觉得怪怪的。在我记忆中，蒙古人能征善战，甚至一度侵占中原。而现在还未开战就求和，一点也不像蒙古人的本性，难道换了个时空，连种族的性情都变了吗？ 我正想着，几列蒙古步兵走过，后头又是两匹健壮的黑马，并行的黑马上骑着一男一女。因为距离有些远，所以看不清脸庞，想来应该就是蒙古公主和她的护卫吧。不得不承认蒙古公主身材很好，蒙古族特有的服饰穿在她身上，将她玲珑有致的身躯完美的展示在世人的面前。我不自觉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同样都是女人，怎么差距這么大呢。 第98章 待人全都进了宫门后，我觉得没有看头了，就与桃红一起回了房。吃过午饭，我心中的好奇心越来越强烈。我怕桃红又要多话，瞒着她偷偷去了听轩殿。 与我上次来的时候不同，门口的侍卫全换上了蒙古侍从，他们见我穿着宫衣，大概以为我是普通宫女，也没有过问就让我进去了。 我心想，现在刚是午饭过后，我见着了蒙古公主，就説是来看她是否习惯。嘿嘿，若碰上李泽，就説是来问蒙古公主的口味。 进了院子，我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虽然我知道她居住的那间屋子，不过贸然进去似乎不太好。正在這时，旁边转出个蒙古衣饰的女子。我大喜，上前説道：“臣女想见蒙古公主。” 蒙古女子对我摆了摆手，説了两句蒙古语，蒙古女子説完话，急急忙忙走开了。我大失所望，原来她听不懂汉语。我见她走了，也是无法，又不敢乱走，只希望能再来一个宫女。 我正踌躇，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你是做什么的？” 我高兴的转过身，説道：“臣女欧阳菲想晋见公主。” “喔”我一看，原来是个身着蒙古服侍的男子，我想大概是公主的侍从吧。没想到他竟会説汉语，而且説得挺标准的，如果不是他的一身衣服，我几乎要以为是宫内的侍卫了。 男子身材高大，我站在他面前，仿佛只是个孩子，此刻他脸上挂着善意的笑容。我对他印象不错，他虽然长得没有李儒温雅，也不像李泽那样酷酷的，倒是有点像李皓，不过却少了李皓狂傲不羁的傲气。他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让他和善的笑容中带了几分邪气。 我对他笑了笑，説道：“皇上现不再宫中，皇上曾吩咐臣女要负责公主的膳食，所以我想来询问下公主的喜好。” “那随我来吧。”男子和蔼的对我説道。 不知道蒙古公主是不是因为不喜欢我们安排的房间，男子并没有带我去我印象中蒙古公主要住的地方。一直等到了目的地，我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因为男子带我去的是牧场，没想到蒙古公主才刚刚进宫，也不休息，就来了牧场。 男子见我一脸惊讶，为我解释道：“娜仁的马不舒服，所以娜仁来照顾它。” 我恍然大悟，马背上的民族将马当成了好朋友，难怪蒙古公主不顾旅途劳累，还要亲自来照料。娜仁大概就是蒙古公主的名字吧，蒙古人是不是都這样没有尊卑之分，這个男子就這样直呼公主名讳。 走进马房，我又吃了一惊，没想到李泽正陪在蒙古公主身畔。他一见我，眼中就射出犀利的光芒。我对李泽的目光视而不见，向蒙古公主行礼道：“臣女欧阳菲听闻公主今日进宫，特来拜会公主。” 只這打招呼的功夫，我已经将蒙古公主给打量了遍。她年纪大约与我相仿，明眸皓齿，头发扎成无数的小辫，显得既英气又俏丽。身着大红色蒙古袍，腰间系红色绸带，衬托出苗条身躯；脚上蹬着一双金丝绣花的靴子。一身打扮叫我羡慕不已，原来以为汉服已将女子身形之美展现的淋漓尽致，今天见了蒙古族的服饰也是不相上下。 蒙古公主对我友好的笑了笑，她也听得懂汉语，又听她用汉语回道：“多谢你来看我，叫我娜仁就好了。”説完，蒙古公主对男子説道：“巴特尔，你怎么碰上這位女官的？” 原来男子名叫巴特尔。只听他回道：“赛罕刚刚在院子里碰见她，因为语言不通，才把我叫去了。” 只着几句话的功夫，李泽脸色更加阴霾，他冷冷的説道：“欧阳菲，你很闲啊。” 我不甘示弱的回答道：“臣女自然比不得三皇子忙碌，只是三皇子昨日交代臣女莫要做出不合公主口味的食物，臣女当然要亲自来问问公主的喜好。” 娜仁公主笑起来仿佛一朵盛开的玫瑰，她説道：“早听闻中土菜肴美味，我早就想尝一尝了。” 李泽冷笑道：“她做的菜一定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的。” 我想起他当时吃麻辣火锅时的情形，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当时也没见他少吃。 巴特尔大笑道：“我很期待。”娜仁公主也微笑点了点头。 李泽説道：“马是累坏了，我一会吩咐人喂些燕麦，休息休息就没事了。”李泽説完，又盯着我説：“欧阳菲，皇上有些话要我对你説，你跟我来。” 我心中想道，李世民该説的话都説完了，哪会有什么话要你带。虽然知道李泽是想让我走，嘴上也只能説：“娜仁公主，那臣女先回去了。” 娜仁公主和善的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她説道：“你会骑马吗？下次来陪我一起骑马吧。” 听见她的邀请，我开心的不得了，我一直憧憬着可以骑马在草原上奔驰，没想到竟然有這么好的事。我怕李泽又要罗嗦，急忙答应道：“好的” 李泽原已走了两步，见我还在和娜仁公主説话，冷冷的説了一句，“你好了没有。” 我吐了吐舌头，向娜仁公主摆摆手告别。 第99章 “你来這里做什么？”李泽头也不回，冷冷的扔了一句话。 “大齐只有女子不迎外宾的先例，难道还不许女官探问蒙古公主的口味？” “哼”李泽冷哼了一声，“骑马你就不用想了，老老实实研究你的菜谱去吧。” 接下去几日我果然没有去找娜仁公主，不是因为我怕了李泽，只是宴席的菜肴我的确还没谱，做得太家常恐怕有点掉面子，如果搞个满汉全席的确很气派，可惜我不会做。所以我每日也只好在屋内思索做些什么菜式才好。 桃红见我每日只坐在屋内思索，深怕我又如同之前一样精神不振，所以向我提议道：“菲姐姐，终日在屋内想也不是个办法，不如我陪你去御花园逛逛吧。”我觉得桃红説的也有理，所以也就同意了。 御花园中已经是一派春意盎然，桃红原是拉我出来散心的，没想到小丫头自己比我更开心。清丽的小脸笑得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桃红欢喜的喊道：“姐姐，快看啊，那边桃花开得好艳啊。” 我顺着桃红所指看去，远处几株桃花红艳艳的开满了枝头。再仔细一看，正是我常去的那个亭子，发生了那么多事，却没想到那里还有這样的风景。 桃红哪里知道其中缘故，拉着我説道：“菲姐姐，我们过去看看好吗？” 我对那个亭子倒没有什么忌讳，欣然点了点头，答应道：“嗯，过去看看吧。” 我们才刚刚走到桃树下，就见桃红目不转睛的看着桃花，口中念着：“好漂亮啊” 我伸手折下一枝桃花，笑着递给桃红道：“拿回去插着吧，不然我看你啊，魂都要丢在這里了。”桃红不好意思的接过桃花，口中説道：“菲姐姐又取笑我，只是這桃花的确开得好看。” 桃花的确很好看，粉色、红色交相辉映。记得上回看桃花还是在校园中，好友几人相邀，去桃花树下玩耍。如今也不知道那些好友们都在做些什么，桃花盛开时，又是否还记得我這么一个人。 我忽然想起一首诗，口中便念了出来：“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我刚刚念完，身后一个男声又将诗念了一遍。 這不是桃红的声音，我惊讶的转过头去，原来是巴特尔。我下意识的往他身后看下，李泽并没有来，只有巴特尔一个人。远来是客，我礼貌的对他微微一笑。 “没想到你会做诗，大齐果然能人极多。” “此诗非臣女所做，只好恰好心情所至，念了出来。”我微微一笑，其实我心中很惊讶，巴特尔不但会讲汉语，而且还懂诗。 “我虽第一次来大齐，不过我对大齐的文化却仰慕已久。”巴特尔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笑了笑，説道：“我出来好久了，该回去了。” 我正要招呼桃红离开，只见巴特尔伸手折下几枝桃花递给我，他説道：“面如桃花，恐怕也只有你担当得起。” 我不好意思的接过桃花，説道：“谬赞。” 第100章 走出几步远，桃红才恍然大悟般的説道：“他就是那天和蒙古公主一起骑马进宫的男人。” 我翻了翻白眼道：“你才发现呢，他叫巴特尔。” “好奇怪的名字。” 我将桃花交给桃红，説道：“我们回去吧。” 桃红接过桃花，不无惋惜的説道：“姐姐不看牡丹吗？” “牡丹？”一道光芒在我脑中闪过。桃红説道：“是啊，牡丹已经大开了呢，本来是想带菲姐姐去看牡丹的，谁想到桃花也开得那样好。” 桃红后面的话我都没听进去，我开心的拉着桃红道：“我知道要做什么菜了。” 桃红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我笑眯眯的説道：“這次大概又要叫他们大吃一惊了，你先回去吧，我去下御膳房。” 接下去几日我都在御膳房研究菜肴，连阿木回来的消息豆是桃红告诉我的。這天我正埋头在御膳房研究菜肴，桃红冲进御膳房对我説道：“菲姐姐，皇上和镇远侯回来了！” 我一听這话，急忙问道：“真的回来了吗？你看到了吗？” 桃红连连点着头説：“我亲眼看见的呢，他们正在御书房呢。” 我满心喜悦的一路小跑跑到御书房，到了门口，也不急着进去，喜滋滋的站在御书房外等候。桃红也一路赶来，喘着粗气问到：“菲姐姐怎么不进去？” 我平复了心情，笑着説：“我不敢进去。” 桃红听了我的话，两个眼睛瞪得大大的，奇怪的看着我。 我不知道怎么和桃红解释我的心理，我的确很急着见阿木，不过又担心在李世民面前失态，只能等着阿木自己出现在我的面前。 阿木终于出来了，我刚见到他的那一刻几乎认不出他来。不过是大半年时间，他一下高了很多，原先白净的皮肤也变成健康的古铜色。待他转过头发现我，我又发现他圆圆的脸庞被雕刻得棱角分明。 我眼角一下浸满了泪水，看到他的這一刻，我才真正放下心来。阿木几步走到我面前，用低沉的嗓音説道：“小姐，我回来了。” “嗯”我喉头哽咽了，强忍住泪水説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掏出手帕，拭了拭眼角的泪水，笑着説道：“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説着我才发现，周围还站了些人，查理、大哥。所幸都是熟人，我的样子也不会叫人笑话。大哥慈爱的扶着我的肩膀，笑着对阿木説道：“镇远侯有所不知，菲儿刚听説你要回来的时候，人都欢喜傻了。” 经过大哥一説，激动的心情总算有所平复，我露出和善的笑容向查理问了问好。我的态度让查理很受用，他心情很好，连连夸奖阿木如何勇敢，几次经历磨难都坚持了过来。阿木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若是换了别人，也许就回不来了吧。 大哥打岔説道：“這里也不是説话的地方，明天宴席上再説吧。” 我听着有理，收拾了心情，目送他们离去。桃红在旁咂舌的説道：“菲姐姐，你刚刚説的是什么呀，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我笑了笑，没有回答，有时候不知道反而好一些吧。 第101章 二天早晨，我原要去御膳房做最后的准备。结果还没出门，就被李世民召去御书房。 我刚进门，就见李世民正专心致志的看着折子。我微笑行礼道：“臣女见过皇上。” 李世民抬头笑道：“菲儿来得倒快，晚上宴会菜肴可准备妥当？” 我向前走近几步，得意的回答道：“自然是准备妥当，定要你们大吃一惊。” “噢朕很期待。”李世民饶有兴致的看着我，却也不问细节。 李世民微笑看着我，説道：“今日唤你来，是为了镇远侯之事。” 我脑中打起一个问号，阿木已平安回来，又有什么事需要讨论呢。我恭顺的回答道：“臣女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李世民説道：“镇远侯此次归来，可谓劳苦功高。一行人远赴重洋，历尽艰辛。” 我弄不明白此话有什么深意，只能附和道：“的确如此。” “此次他们带回许多我大齐所未有之物。”李世民顿了顿，继续説道，“朕想再遣镇远侯出航，为大齐打通商道。” 听到這话，我愣了一下。我能理解李世民作为一国之君的立场，但是从我个人角度出发，我是不愿意让阿木再次出海。我沉思着，希望可以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李世民看出了我的难处，他缓缓説道：“朕也了解，菲儿视镇远侯为手足。今日朕将菲儿叫来，也是希望菲儿能以国家为重。” 我想了一会，缓缓説道：“若皇上只是为大齐商贸，臣女愚见不知皇上可否一听？” 李世民不急不忙的説：“菲儿但説无妨。” “皇上若只为海外之物，不妨开放港口，同时鼓励大齐商人自行建船出海。”我心里也没底，如果李世民真只是想促进商贸，的确是没有必要非要朝廷派人。 李世民稍一思索，看着我道：“此次同镇远侯一同回来的，还有些洋人，也都装载了些货物来大齐。” 一闻此言，我心中大喜，原来我那些信还有些效果。李世民接着説道：“只是這些洋人，举止粗鲁。朕唯恐会引起国民骚动。又恐外来之人不受教化，若在国内惹出事端，又不好处置。” 李世民的确想得很多，不过這些问题在二十一世纪都已经不存在了。我笑着对李世民説道：“皇上可设官职，专管外来洋人。另设法令，只许他们在港口买卖货物，若要深入大齐，需朝廷另发批文方才入内。” 李世民惊讶的看着我，“没想到朕的一个难题，菲儿竟然片刻间就解决了。” 我谦虚的笑了笑，説道：“臣女不过是随便説説。”李世民赞许的説道：“不枉我今日特意将你唤来，果然出了好计谋。” 我一听不对，狐疑的看着李世民。李世民大笑道：“朕还是向菲儿坦白吧，其实朕并非想派镇远侯出海。只是一时想不出如何安置一干洋人，所以找菲儿来出出主意，哈哈。” 我两只眼瞪着李世民，没想到他会来這招呢，险些吓我一跳。 李世民见我的样子，慈爱的説：“菲儿勿怪，朕不是存心诱你话，确实为难，所以才有此一説。” 第102章 “菲儿并无埋怨之意。”我见李世民表情慈祥，也没有真的与他计较。 “你可见到娜仁公主了？”李世民突然问了一句。 我老实的点了点头道：“她刚进宫那日我见过她一面。” 李世民又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觉得她怎么样？” 我脑中浮现起娜仁公主在马栏亲自照顾马匹的样子，一个年轻女子背负着和亲的使命，却还能那么从容的关心自己的坐骑。我回道：“臣女觉得娜仁公主不但人漂亮，性情也好。” 李世民微笑道：“仅一面，菲儿就有许多赞美之词，看来的确不错。” 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讨论蒙古公主也不是我感兴趣的话题，于是我説道：“晚上宴席的菜肴还有些需要安排，臣女先告退了。” “你去吧。” 我出了御书房，就直奔回屋。桃红早在屋内等我，她身旁放着几盆牡丹。桃红见我回来了，疑惑的对我説道：“菲姐姐，你让我要這些牡丹来做什么？难道要做菜吗？” 我笑嘻嘻的説道：“就是要做菜呢，牡丹乃百花之王，用它来招待蒙古公主，也显得我们有诚意。” 听我這么一説，桃红眨了眨眼睛好奇的望着我问道：“那牡丹花好吃吗？” “我也没吃过，只是曾在书上看到。”我见桃红有些失望，接着又説道，“虽是用牡丹做菜，不过也非主菜，只取其香为菜肴添色。至于菜嘛，肯定是好吃的。” 我为今日宴席准备特别菜肴正是以牡丹为题的几道菜，分别是：牡丹花溜鱼片、牡丹花里脊丝、牡丹花爆鸡条，外加一道甜品牡丹花银耳汤。菜其实都是家常菜，只是加了牡丹花辅佐。 除了這几道菜，我另外准备了道蜜汁烤翅，至于其他的菜就交由御膳房的御厨安排。经过一下午的精心准备，几道炒菜和烤翅都已准备齐全。 夜幕降临，御膳房内忙得热火朝天。今夜李世民大摆宴席，不单是为欢迎蒙古公主一行人，同时也是为了庆贺镇远侯的归来。除了后宫嫔妃，朝中重臣也要参加。 下午腌好的鸡翅已被我用竹块改制的竹签串好，御膳房派了上次帮忙的菊花来给我打下手，我们三人就围在火堆边一支支烤着鸡翅。我一边烤，心中一边埋怨李世民，没事喊這么多人做什么，单是烤鸡翅都要累掉我半条命。偷眼瞄了瞄旁边的牡丹花，我不由笑了起来，来的人越多，李世民的名贵牡丹放血的也更多。 桃红见我一人独自暗笑，用胳膊肘轻轻的碰了碰我。我回过神来，原来是御厨来了。我敛了笑容对她二人説道：“你们接着烤。我要准备热菜了。” 旁边食材都已准备妥当，之前我就让御膳房给我派几个御厨来帮忙。要我烧几人的菜还行，如果全都让我烧，那我还不累死了。他们几人恭敬的站在一旁，看来我之前的“美名”对几个御厨还是有点影响的。 我莞尔一笑，对众人説道：“皇上有旨让我与众位一道烹制宴席菜肴，还望大家能多多指教。” “但听女官吩咐”几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我走至炉灶前为他们示范，我先用盐、料酒、鸡汤、湿淀粉各少许兑成汁；炒勺烧热，放入猪油，烧至五成热时，加人里脊肉丝，炒散后烹人兑的汁；待汁收浓时，放入牡丹花丝，快速翻炒，盛入盘中。我对众人介绍道：“此菜叫牡丹花里脊丝。” 众人逐一品尝后，一人説道：“此菜味美清香、肉质鲜嫩。原本小人还以为女官徒有虚名，没想到厨艺果然不凡。” 我笑了笑，説道：“欧阳菲哪敢班门弄斧，不过是取了几分巧。” “难得一个巧字。”旁边又有一人説道。 我怕他们夸个没完，笑着打断那人的话道：“若得空，欧阳菲还想向几位师傅讨教厨艺，只是现在赶了些，还是先将宴席的菜肴准备妥当吧。” 我将刚才片好的鲤鱼片放在碗内，加入盐、料酒、蛋清、湿淀粉拦匀上浆；灼勺放入猪油，烧至五成熟时，将鱼逐片下入灼勺滑透，然后控去余油。灼勺油下锅加热，投入葱、姜、煸出香味；倒入鸡汤、盐、料酒、水淀粉调成稀芡。待汁爆起时，将鱼片、花瓣倒入炒勺内，滑炒几下，淋入鸡油，趁热装入盘中，這是牡丹花溜鱼片。 我将鸡丝加入盐、料酒、鸡蛋清、湿淀粉，调匀上浆；香菜、葱、姜蒜分别切成丝；另用一碗将精盐、料酒、醋、鸡汤、湿淀粉兑成芡汁；炒勺烧热，放人生油，烧至四成熟时，倒人鸡条用筷子拨散滑透，控出油；锅内放少许油，将葱、姜炒出香味，倒入鸡条。香菜和兑好的芡汁，翻炒几下，盛人盘内，撒上牡丹花即成牡丹花爆鸡条。 几人将过程看过后，又尝了尝菜肴。我説道：“今日宴席就请各位多多费心。” 众人连声答应，我见没有问题，又专心的陪桃红、菊花两人烤鸡翅。桃红问道：“菲姐姐，都准备妥当了？” “嗯，最后一道甜品，只需在蒸好的银耳汤上撒些牡丹。” 第103章 宴会终于开始了，除了李世民、皇后、几个皇子还有蒙古公主的菜是我亲手做的，其他都是由御厨完成。不愧是御厨，他们烧出来的菜色香味都比我强得多，我之所以还要亲手做，也不过是为了一份心意。 刚刚炒完最后一个菜，便进来一侍卫，我认出是常伴李世民的侍卫。他拱手道：“皇上请欧阳女官一共赴宴。” “还请先回，我稍作准备就到。” “是”侍卫得了我的话，便回去复命了。 我打发完侍卫，对桃红説道：“桃红，你陪我一道去吧。” 我回屋更换衣服。桃红为我换上翠绿色的衣裙，重新为我梳了双髻。我取了串珍珠项链戴上，配上同色的耳坠。淡扫蛾眉，轻施薄粉，若不是今日宴会盛大，我倒是难得如此装扮。 在众人的目光中，我轻步走进宴席。我缓缓上前向李世民行礼道：“臣女来迟，还望皇上恕罪。” “免礼，今日劳你辛苦了，入座吧。” 我起身走向大哥身旁的空座，桃红早也溜到后头垂手待着。 李世民与皇后端坐正中，萧妃、云妃分别坐在一旁。接下来分别是几位皇子，李儒与李皓同坐，李泽与李唐同坐，四人身着明黄官服，头上各带金冠，气度不凡。距离稍远，我也看不清他们几人的表情如何。倒是大臣中对于我的到来，颇有些不满，大概他们是觉得如此重要的场合，区区一个女官不论出身如何，都不该进此场合吧。 臣子中，大将军和丞相坐上座。如今位高权重的大哥与阿木便紧挨着上座而坐。我也不理会众人的眼神，坐在大哥与阿木中间。刚刚坐定，我向前一看，坐我们对面的正是蒙古公主娜仁。让我吃惊的是，巴特尔与娜仁公主并坐一桌。娜仁公主今天仍一身蒙古服饰，只是带上各色首饰，明艳照人。旁边的巴特尔也是身蒙古服饰，装饰华丽程度不低于娜仁公主。 我吃惊的眼神落入巴特尔眼中，他对我微微一笑，我立刻礼貌性的还笑作礼。心中却疑惑不已，他到底是何身份，竟能受此礼遇。 我的疑问马上就被李世民解开了。只听李世民朗声説道：“今日之所以设宴庆贺，是为蒙古娜仁公主及巴特尔王子接风洗尘。” 巴特尔原来是蒙古王子，我先是吃惊，后来想到他他举止和善高贵便也释然，难怪他进宫门与公主同骑，只怪我太笨，没看出来。 李世民接着举起酒杯，又説道：“娜仁公主和巴特尔王子不远千里，不辞辛苦前来与我国和亲结盟，其心可贵，大齐必不负蒙古之诚。朕先饮此酒以示我大齐之诚意。”李世民説完，仰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巴特尔站起来，也端起酒杯説道：“巴特尔在塞北就听説皇上治国开明，乃一世圣君，刚来到大齐又恰逢镇远侯从海外归来。巴特尔深感此次结盟是蒙古之福，今夜蒙受皇上盛情款待，巴特尔实在感激不尽。” 一番客套话説完，巴特尔也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娜仁公主也微笑着端起酒杯陪喝了一杯。我觉得有点无聊，這样类似开会的场面不是很让我喜欢。阿木大约看出我的心思，他低声对我説道：“小姐，此次我带了许多好玩的东西，待下次进宫，拿来给你。” 我甜甜一笑，低声感激的回道：“你此番奔波，旅途危险，竟还惦记着我。” “小姐对阿木的大恩，阿木一生都会记着的。”初见阿木虽然变化挺大的，但他此时説话的口气却与以前无二样。 我佯装生气，回道：“這话我不爱听了，你若再這么説，以后我可要生气的。” 不知是不是我们説话声音大了些，大哥低声插话道：“宴席中莫要多语。” 我与阿木相视一笑，我也正了正坐姿，专心听李世民説话。 第104章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我与李世民相处时，觉得他是和蔼可亲的姑父。然而，像现在這样的场合，他身上的威严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他是大齐的一国之君。 只听李世民説道：“娜仁公主二八芳龄，正值青春年少。而朕已是近半百之人，若朕纳了她，倒是误了她青春。” 李世民话音刚落，群臣齐齐説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娜仁公主也起身説道：“能服侍皇上，是娜仁几世修来的福气，还望皇上不要嫌弃娜仁。” 我有些好奇的看着李世民，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蒙古送个公主来和亲，你説怕耽误人家公主青春，這难道是让人家把公主带回去吗？我看李世民正色威严，不像是在説笑话。又看了看巴特尔，原以为他脸色应该变得难看，结果也没有。我只得不解看着大哥，可大哥目不斜视，正面向着李世民。 李世民对娜仁公主微微一笑，朗声道：“朕并非由坏你我两国结盟之意，朕欲将你配给我皇儿，不知你意下如何？” 娜仁公主还来不及应答，巴特尔站起身来，拱手道：“皇上既是如此重视此次和亲，一切但听皇上安排。”娜仁公主也道：“娜仁但听安排。” 原来如此，我颇有兴趣的看着几个皇子的反应。李儒、李泽、李皓三人正襟危坐，都是面无表情。我眼珠子滴溜溜的在李泽身上转，要説婚配，我看就他的可能最高。我再看了看李唐，他正用色迷迷的眼神打量着娜仁公主。我玩味的心情变为气愤，枉费赵静雅连他的孩子都有，可他竟还贪慕旁人。 “两位贵客请坐。”李世民的声音再次响起，“朕此举也是抱了私心，朕膝下几个皇子都未成婚。朕身为父亲，也不得不为他们操心啊。今日此宴，朕要宣布两桩婚事。蒙古公主娜仁指于大齐太子李儒为妃！” 李世民话音刚落，众人无一不吃惊，惊得不是指婚，而是李世民选了這么一个时机宣布了太子。李儒、娜仁走至中央，双双跪拜谢恩道：“谢父皇恩典” 我脑子嗡嗡响个没完，眼泪几乎要不争气的滚落出来。李儒竟如此自然的接了旨，他心中到底将我置于何地。“我定会给你天下最盛大的婚礼。”李儒当时的话语不停在我脑海中回放。我死死咬住嘴唇盯着李儒略显削瘦的背影，李儒难道那只是你的一句戏言吗？ “女官欧阳菲，聪明温婉，秀外慧中，贤良淑德，深合朕意。指于四皇子李皓为妻。” 只见李世民话音刚落，李皓便不慌不忙的走上前叩拜，“儿臣叩谢父皇恩典。” 而我却呆在一旁，李世民的话就像一道春雷，炸在我的耳边，震得我脑子一片空白。我呆呆的望着李世民，只希望他能突然爽朗一笑，宣布這是玩笑。身后桃红小声提醒道：“菲姐姐还不向皇上谢恩。” 我看向李世民，几次张了张嘴，声音哽在喉头，怎么也发不出来，脚也像灌了铅，动弹不得。旁边大哥扯了扯我衣裙，低声道：“菲儿还不上前谢恩。”我转过头看了看大哥，他脸色有几分焦急，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怜悯。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這一切他们早已商量好了。李儒不争，大哥不辩，却没有人考虑我的感受。我有一种想狂笑的冲动，原来只有我是傻子，一切他们早已安排妥当，我只需乖乖做那棋子便可。 大哥见我仍是没有反应，起身跪拜道：“舍妹，恐怕是惊喜过了头，还望皇上恕罪。” 惊喜？旁边似乎还传来几声低低的嘲笑。笑声刺痛了我，我不愿成为他人笑柄，木然挺直了身板，走至李皓身旁跪拜于地，用平静的口气説道：“臣女叩谢皇上恩典。” 第105章 一室皆欢，除了我。我的心很疼，可我喊不出来，叫不出声。菜肴一道道端了上来，我强忍住内心的冲动，不去看李世民，不去看李儒，甚至不去看娜仁公主。我转过身，对阿木説道：“這是我准备的牡丹花爆鸡条，你尝尝看，可好吃？” 阿木大概是察觉了我的异常，疑虑的看着我。 面对阿木的担心，我勉强打起笑容説道：“你這么看着我做什么？快尝看看。” “菲儿”大哥见我神色不对，轻轻的唤了我一声。 我装作没听到，仍专心与阿木聊天，“你给我説説這趟出去都经历了什么吧。” 阿木定定看了我一会，用平静的语调娓娓向我説道：“我们一行出海后，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渺小，浩瀚的海洋望不到边际。他们都是常年在海上漂泊的人，只有我从来没下过海，晕船晕得很厉害，好几天才适应下来。后来我们碰上了海啸，惊天的大浪扑来，大船不住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散架。查理沉着指挥我们，和大海搏斗了整整一天，所幸没有人伤亡，可惜食物都掉进海里。” “噢，那再后来呢？”我很高兴阿木這样和我説话，其实他説了什么我根本没有听进去，我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分散我的注意，可以让我暂时不去思考。 “后来查理教我们捕海鱼，我们用海水把鱼洗干净，在太阳下晾干了吃。刚开始吃觉得味道还可以，后来吃多了，大家的嘴唇全都裂开了。” “那下次记得带支润唇膏去。”我脑子空空的话，随口回了一句。 “小姐，什么是润唇膏？” 我猛然从神游中回过神来，对上阿木漆黑的眸子。我心很乱，我根本不是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我要莫名其妙的经历這些。我抬头望了望周围，這些穿着古装的人们显得那么滑稽，就像电影中的人物。 “小姐”阿木低声唤了唤我。 我苦笑着説道：“我信口乱説的，你莫往心里去。”説完，我举起酒杯，对阿木説道：“這杯酒我敬你，谢你为欧阳家立下大功。”説完后，我仰头一饮而尽。 热辣辣的酒顺着喉咙流进身体中，我从不喝酒，但我现在很想喝，哪怕热辣的酒劲未必是我所可以承受的。阿木见我如此，也将酒一口喝干。 我拎起酒壶将两个空杯子斟满，又举起酒杯对阿木説道：“這杯酒，是谢你对我尽心。”不待阿木回话，我又将酒喝尽。 两杯酒下肚，似乎心头的重压减轻了一些，心底隐约有种兴奋的感觉。我拿起酒壶还要斟酒，却被拦了下来，是大哥。大哥説道：“菲儿，你从不喝酒，还是不要再喝了。” 我莞尔一笑，对大哥説道：“若是平常，我一定要听大哥的话，不过今天我可不依，這杯酒是要敬大哥的。”大哥看着我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松开了手。我笑着将自己的杯子斟满，举起对大哥説道：“大哥，我敬你一杯，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説完，仍是自己率先喝尽。 三杯酒下肚，胸口仿佛有团火在烧，烧得我很舒服。我抬起头，对面巴特尔正看着我，我对他粲然一笑，举起杯子。杯子举起后，我才发现杯子是空的，我伸手要拿酒壶，手又被大哥按住了。 “菲儿，你不可以再喝了。” 我有些恼怒的看着大哥，正要説话，头忽然有些发晕，我仍强打起精神，不满的説道：“巴特尔王子是贵客，我敬他一杯，有什么不对。” 這次大哥没有松开手，反而将酒壶递给后面的宫女。他站起身来，对李世民拱手説道：“舍妹不胜酒力，微臣替她向皇上告罪，还望皇上恩准她先房休息。” 不胜酒力。我虽然有些发昏，却十分不满大哥的説法，他是説我醉了吗？我正要站起身向李世民辩解，旁边阿木却扶住了我，让我动弹不得。 “既然如此，让她先回去吧。”李世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我向他看去，原本清晰的视线有几分模糊了，只看到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端正坐在中央。我眨了眨眼睛，又向旁边看去，李儒、李皓、李泽、李唐，全部都只有一个明黄的身影，看不得真切。 我正想揉眼睛，就听大哥説道：“桃红，你还不扶欧阳女官回去。” “我能自己起来。”我不满的喃喃自语。不知是否是因为坐久了，站了几次都没站起来。身旁阿木立刻扶住我，扶着我站了起来。阿木对李世民説道：“微臣送欧阳女官回去吧。” “嗯，去吧” 我还想争辩，説我能自己回去。但阿木扶了我两步，我终于不説话了，任由他扶着我离开了宴席。 第106章 出去后，心中的那团火依旧烧着，我对阿木説道：“让桃红扶我就好了，你先回去吧。” 桃红听了我的话急忙上前搀扶着我，説道：“镇远侯先请回去吧，我能照顾好菲姐姐的。” 阿木担忧的看了看我，我笑着説：“我没事。” 阿木轻轻松开了手，突然失去支持的我，身子一斜，险些打个咧咧。阿木急忙扶住我，“小姐小心。”阿木话音刚落，我大概是酒劲发作了，只觉得头沉得很，眼皮也在打架。忽然，我毫无知觉的倒下了。 当我醒来时已经是深夜。桌上昏黄的灯光摇曳着照亮了整个屋子，我头隐约有些痛，静静躺在床上望着屋顶，有刹那的失神。宴席中所发生的一幕幕在我眼前回放，想到李世民指婚的那一幕，我的心被揪得紧紧的，我所有的期盼就那样落空了。 我畏惧心中的寒意，将身子卷进被子里，再无睡意，睁着两只眼睛盯着桌上豆大的灯火发呆。 油灯燃尽，天色大亮。我发呆的状态一直到桃红进门才被打断。 桃红进门后，被我的样子吓了一大跳。桃红走近床边，关心的看着我説道：“菲姐姐，你还好吗？” “嗯”我轻轻答应了一声，起身下床。 “昨夜姐姐醉了，幸亏有镇远侯，不然我一个人还真没办法扶姐姐回来呢。”桃红见我起身，赶紧拧面巾递给我擦脸。 “噢”我接过面巾，擦擦有些疲劳的脸颊。 桃红狐疑的看着我道：“姐姐怎么了？” 只有這样单纯乖巧的孩子看不透我吧，我勉强笑了笑説道：“我没事。”説完，我坐到梳妆台前像平常一样等着桃红给我梳头。不经意间，眼角瞄到那个装钻石项链的锦盒，我有种想打开它的欲望，但终于还是被我压下了念头。 桃红没有察觉我的心思，她泼了洗脸水，走到我身后像平时一样为我梳头。小丫头用木梳一下下认真的为我梳理头发，嘴中絮絮叨叨的説道：“菲姐姐，以后不要喝這么多酒了，昨夜你的样子好吓人呢。” “嗯”我怔怔望着铜镜中的影像，心有些乱。 过了一会，我发现桃红给我梳的不是平时双髻。“桃红，你梳错发髻了。” “哧”桃红笑了起来，“菲姐姐，你忘啦。昨夜皇上给你指婚了呢，你现在是准皇子妃了，怎么还能梳和宫女一样的发髻呢。” 我眼角瞥到桃红放置在一旁的衣物，果然也不是宫衣了。 桃红继续説道：“一会我要给姐姐收拾东西呢，明日姐姐就可以回家了。” 我脸上升起一抹苦笑，我可以回去了，离开這个我一度认为是囚牢的地方。桃红没有察觉我的异样，开心的説道：“昨夜全宫里的人都吃了一惊呢，大家都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将蒙古和亲公主指给二皇子。不对，不对，是太子。” “好了，我要穿衣了。”我怕桃红再説一句，我就要崩溃了，打断了她的话。 “菲姐姐，你不开心吗？脸色好难看啊。”桃红终于发现我的不对劲了。 我勉强露出一个笑脸，“没事，昨夜喝了酒，没睡好。”起床的那刻起，我就决定要坚强。昨夜我已经放纵了自己，今天我要拿起面具武器自己，我的心再也经受不起折磨了。 我衣裳刚刚穿妥当，门外猛然被推开了，是赵静雅。此刻的她全没了以前的好气色，慌张的表情，两只大大的黑眼圈显示出她的焦虑。 她进了门，快步走到我面前，眼泪唰的落了下来。我心绪不佳，正想张口找个借口打发了她。还未等我开口，就见她跪在地上，哭道：“姐姐帮我。” 我心中不由苦笑，我這个连自己幸福都无法掌握的人，竟还有人找我帮忙。虽是如此想，却也不好让她跪着，我将她扶起来，面无表情的説道：“静雅妹妹莫要如此，欧阳菲不过一介女流，哪能帮什么忙。” 赵静雅泪如泉涌，一面拿着手帕擦，一面哽咽的説道：“现在只有姐姐能救我了。我，我，我”她连説三个我字，哽咽的无法将话説完整。 “桃红，你去沏壶新茶来。”我看着赵静雅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终于生了怜悯，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子。 “是”桃红乖巧的拉上门出去了。 “你来找我，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吗？”我胸口有点闷，不想和她绕弯子。 我话音刚落，赵静雅又一下跪在地上，抹着眼泪，断断续续的説道：“姐姐一定要帮我啊。” “五皇子不知道孩子的事吗？” “他，他説云妃娘娘已经为他物色了一门亲事。让我，让我将孩子打掉。”赵静雅説完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我心中暗骂李唐真不是东西，一面也觉得赵静雅也是自己犯傻。“云妃娘娘知道你的事吗？” “我，我不敢去找她。听下人们都説云妃娘娘翻脸无情。” “你想让我去求皇上？” 赵静雅跪在地上，拽着我的衣裙，一双泪眼透出几分期望，“还望姐姐可怜静雅。” “谁又来可怜我。”我低声感慨了一句，看着地上泪眼婆娑的赵静雅，我叹了一口气，将她拉了起来。我走到桌边，拿起笔墨，在纸上写下“望皇上可怜女儿心”八个字。如今的我，字写得还算有模有样。 写完后，我叹了一口气，将纸折起递给赵静雅道：“你拿去给皇上，看皇上是否成全吧。” 赵静雅接过纸，千恩万谢的回去了。我呆站一旁，心酸无比，同是女儿心，只不知李世民是否能可怜于我们。 第107章 我终于要出宫了，不知大哥是不是早已告知皇后桃红是苏子雅的妹妹的事。未待我提及，皇后便让桃红随我出宫。整整一天，各种人的面庞在我眼前闪过，晃得我几乎想尖叫。 且不説赵静雅又哭又笑的拜谢，皇后笑容满面的与我话别，萧妃拉着我的手一脸亲切。单是宫女们一张张羡慕无比的脸庞就让我受不了。 还有李碧媛，她顶个大肚子仍来看我，她轻柔的笑容如常。两人无话，李碧媛离开时却説了句极耐人寻味的话，“姐姐莫要辜负了皇上良苦用心，要知惜福啊。” 此刻坐在马车上的我，想起這句话，仍是苦笑。李世民亲手挥断我的梦想，一个如同父亲一般疼爱我的人竟让我如此痛苦，而我又如何恨得起他。 打起车帘子，我看了一眼渐渐远离的皇宫。不久前我还带着我的梦想进去，如今却将梦想永远留在了里面。前不久我还信誓旦旦要争我与李儒的天下，而今這座皇城却只属于李儒一人，也罢让我的爱留下来陪他吧。我心中苦涩无比，李儒你负了我的真心。 马车缓缓驶去，桃红终于看出我心情不好，也乖巧的没有再説话，静静坐在车内陪伴着我。马车进了市集，桃红开始频繁的掀起帘子睁着好奇的眼神打量這个城市。 忽然一阵歌声飘进车内，“爱过知情重，醉过知酒浓，花开花谢终是空”是《女人花》，我心中一动，强忍了一日的泪水竟就被這首我带来的歌勾了出来。 “姐姐，這歌”桃红转过头，却见我泪水满面。小丫头慌神的问道：“姐姐怎么如此伤心？” 我急忙摇了摇头，拿着手帕拭去泪水，轻轻説道：“這歌太伤感了。” 桃红还是个未解人事的孩子，哪里懂得男女之间的情感，只得静坐一旁。我收了眼泪，思绪随着歌声回到去年。初入异世，懵懂中遇到李儒，他温和轻柔的笑容化解我心中的不安。我伤过心，流过泪，曾经心动，也曾欢笑，而今一切归零。他将为他人之夫，而我也将成旁人之妇。 马车一路行，而我一路想，不知不觉车已行到家。桃红扶着我下车，除了大哥上朝，三弟上学，众人如同上次省亲一般在门口等着我。相对于上次的欣喜，今天欧阳夫人眼中写满了心疼，她轻抚我的脸颊説道：“才几日竟瘦了许多。” 我不忍见她這副模样，强笑道：“哪有瘦，菲儿好着呢。” 欧阳老爷轻叹了一口气，背着手进了屋。二嫂上前扶着欧阳夫人説道：“我们先进去吧，菲儿想是也累了。”二哥也在旁説道：“让菲儿多静一静吧。”欧阳夫人深深看了我一眼，随着二嫂一起进了屋。 我很高兴二哥、二嫂的体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桃红，我对二哥説道：“二哥，桃红如今也是小姐身份，好生安置她。”我又对桃红説道：“莫要争辩，你也需为你哥哥着想。” 桃红被我一句话挡住，也只得答应。我便径直走进屋内，小翠也紧紧的跟了上来。 我回房后，静静坐在梳妆台前。梳妆台前放着一面水银镜，想来是阿木此次归来带的。這是我第二次照镜子，依旧是上次那个如画中美人一般的脸庞，然而比起上次神采黯淡了许多，甚至有些憔悴。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我竟变丑了，难道是因为這样李儒才不要我了吗？ 小翠却是知道我心思的，她安慰我道：“小姐，事已至此，不要自己折磨自己了。”她见我不作声，又説道：“其实四皇子也没什么不好啊。” 我抬头看着小翠，小翠接着説道：“以前我总听人説四皇子风流成性，流连青楼。不过现在都没有听过這方面的传言。总的説来，四皇子也是个不错的夫婿啊。再説，去年小姐重病，四皇子也比二皇子上心许多” “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下。”小翠的话我并不想听，這些不过是平添我的许多哀愁。 第108章 春日的院子的确美丽，我毫无目标的信步漫游。忽然，前方出现一树开得艳丽无比的桃花，而树下正站着一个男人。男人大概是听见了我的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竟是李儒。我呆站在原地，痴痴看着他説不出话来。 只见李儒对着我微微一笑，折下一枝桃花，递给我。我很没自信的问道：“是给我的吗？”李儒像春日风一般的笑了，“若不是你，还有何人能收這花？” 李儒心中还是有我的，我开心的准备接过桃花。谁知，身旁转出一人，是娜仁公主。一树桃花印得她脸庞更加娇美，只见她满脸笑容的接过李儒手中的桃花，欢喜的説道：“多谢夫君。”李儒对她轻轻一笑，两人携手离去。 我急得大叫道：“李儒，你怎么将我忘了？”李儒和娜仁公主仿佛听不见我的话一般，依旧漫步离去。我想追上去，却被人拦腰抱住，“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吗？”我转头，是李皓。他紧紧抱着我，让我无法动弹，我心中委屈，不由放声大哭 “小姐，小姐”当我哭得声嘶力竭的时候，身体突然剧烈的摇晃起来。我猛然睁开眼，竟是一场梦，只是真实的让我胸口隐隐发闷。 我看了看窗外，天气已大亮，方才正是小翠将我摇醒的。小翠担忧的看着我，吞吞吐吐的説道：“小姐，昨夜我听人説，四皇子今日要来下聘礼。” 我平静的回答道：“知道了。”方才的梦境历历在目，我心中第一次认真考虑起李皓来。初见他张狂无比，后来处处关心于我，再后来又温柔了起来。我有些迷茫，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小姐洗漱吧。”小翠的话打断了我的心思。 吃过早饭，二嫂早早就来看我，昨日我就看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今日见她来探我，我也只得收拾起心事，脸上露出浅笑。从前她大约是不知道我的心思，常拿嫁娶之类的话与我打趣，如今恐怕這一家上下已经无人不知我的心思，二嫂也不再説那些。稍稍问候，便是无话可説。我见她小心翼翼的想找话题，心下也不愿为难她，提议道：“不如我们去院子走走散心吧。” 這自然是极好的主意，凡是女子相处，无话之时，闲步漫游也能消磨时间。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道：“往日我一人散步，闷得很，你回来倒给我解闷了。” 我轻轻一笑，两人挽着手走出了房间。院内春花烂漫，蝴蝶飞舞，二嫂时不时指些美丽的花朵给我看，还与我讲些家中的趣事。原来阿木已经另开府居住；三弟明毅与王将军一见投缘，隔三岔五就去学习带兵打仗；钱庄的生意是越发的好了，但竟有人用了信用卡后又还不上银子的。凡是种种，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却也不太放在心上。 两人走不多久，就见家中下人忙碌了起来，一批批人从院子快步走过。我随口説了一句，“不知家中有甚事如此忙碌。”二嫂捻嘴一笑。我奇怪的看着她道：“有何事如此好笑？” 二嫂见我神色并无不妥，轻笑着説：“我笑有人如此快就将聘礼准备妥当，又如此早就送了过来。”我稍一怔，旋即明白二嫂説的是李皓。 不过一会功夫，桃红不知怎么就与小翠一起来到院中。桃红见了我兴奋的説道：“菲姐姐，四皇子送好多好多聘礼来啊。”小翠在旁偷看了下我的脸色，也説道：“谁能想到堂上那人竟是四皇子呢，一脸正色拘谨，简直叫人认不出来呢。” 我心知小翠是故意説与我听，想要我宽心。但李皓对我再好，也不能顷刻间忘却李儒。想到李儒也许正在陪娜仁公主，我胸口又开始发闷，我松了挽着二嫂的手，静静的説了一句，“我有些累了。”説罢，径直回房去了。 第109章 越是想心静，偏偏越是静不下来。我几乎怀疑李皓是否买通了小翠，小妮子跟着我回房后，就是在我耳边喋喋不休的説嫁与李皓也不错。我恼她罗嗦，独自一人到了后院。 满怀心事，我一直走到亭子外才发现亭子内已站了一人，从身材看出是一男子。我正疑惑是谁，男子大概是被我的脚步声惊动，他缓缓转过身来，是李皓。 我微微一愣，他怎么会在這里。 李皓看出我的疑惑，他説道：“听你二哥説，你以前喜欢待在這里，所以过来看看。” “噢”看着李皓的脸，我不自觉的想起昨夜的梦。我本来是想静一静，看到李皓，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很多，一时间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我见李皓盯着我看，我吞吞吐吐的説道：“這里风景很好，方才二嫂好像喊我，我先走了。” 我还没来得及走，李皓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我一下脑筋短路，愣愣的看着他。 “我就這么让你讨厌吗？”李皓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悲哀。 “我，我”李皓的话让我一下语塞。 “欧阳菲，难道你就不曾为我动心？”李皓的声音急切了起来。 我抬头对上李皓的眸子，他眸子中分明印着我的影子。我有些迷失在他的眼眸中，口中冒出一句话来，“我到底哪里值得你如此对我？” 李皓松开手，认真的看着我説：“因为你是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欧阳菲。” “因为我是欧阳菲？”我追问道，我突然觉得這个问题对我来説很重要。 李皓直直的看着我，仿佛想看透我一般，接着他説道：“因为你是欧阳菲，又因为你不像欧阳菲。” 我疑惑的看着他，他的话我不太懂。 李皓静静的笑了，如同除夕夜一样温暖的微笑。他仿佛在回忆一般，眼神有些悠远，缓缓的説道：“我到现在还记得初次见你的情形。那天我在悦来酒家吃饭，洛政带着你一起，洛政是从不带女子在外吃饭的，所以我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可以让他破例。” 不可否认，李皓是个极具魅力的男子，陷入回忆中的他身上散发出气息让我感到很舒服。只是他刚刚説洛政从不带女子在外吃饭，让我吃了一惊，没想到我是第一个人让他带去吃饭的女子。 “你真的很特别。”李皓继续説道，“我见过比你聪慧，比你有才干的女子。但是像你那样真心对待一个偷窃小孩的方式，我真的有些敬佩。可你吃饭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大家闺秀，又让我有些好奇。” 我有些脸红，如今的我自然不会像刚穿越的时候一样，见到好吃的东西就一脸饿狼相。 李皓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当我知道你是欧阳菲时，只有老天知道我是多么的吃惊。” “因为我吃相不雅吗？”我有些不好意思。 李皓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我，我更不好意思了，从前的糗事被人提起。李皓收起笑容，认真的看着我説道：“京城中盛传，欧阳家生了一个女儿，美貌无双，但是平素怯生，从不踏出家门一步。当时我真的不敢相信你就是传言中的欧阳菲。” 原来如此，我心中默默説，我的确不是欧阳菲。 第110章 “只过了没几日，我又碰上了你，你竟然装成小厮。這的确是件有趣的事，但我没有想到你见识如此渊博，连京城中无人知晓的钻石你都能辨认出来。再后来在百花楼碰上你，在寿宴上碰上你，在皇宫中碰上你。你所教的舞曲，你古怪的思想，你的见识都让我惊叹不已。你和我所知的欧阳菲完全不一样，我终于想探究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然如此变化多端。我不断的接近你，越接近就越被你吸引得无法自拔。”李皓説到這里，脸上露出苦笑的神情。 李皓见我默默不语，叹了口气，继续説道：“我曾以为你也为我心动，后来见你傻站在二哥府前时，我才知道，你心中没有我。我本不想管你，却怎么也舍不得放你一人独自在那。后来你竟大病一场，想到你之前大病后忘了一切，我生怕你也将我忘了，重新做回不出房门的欧阳菲。”李皓説到這里，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随着李皓的话语，我忆起当时的自己，心中彷徨惊恐，一路跑到李儒府第。现在想起心中百感交集，我曾以为李儒就是我的天，如今這天却塌了。 “你二哥的婚宴，是我造次了，对不起。我本就为你与二哥的事心生烦闷。你大概要笑话我吧，我从未被女子這样忽略过。又见洛政与你拥在一起。我真的很生气，为何其他的男子你都能接受。唯独我，哪怕我对你再好，你总是躲得远远的。” 李皓説到這里，自嘲的笑了笑。“其实我还是看错了你，你是个真心的人，所有人对你的真心你都不忍辜负。虽然你总是露出百般讨厌我的神情，却还牢记着你曾收我一块手帕。”李皓説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正是我还他的那块。 “我终于知道你是个怎样的女子。虽然我刚开始还是会克制不住脾气，説些与你斗气的话。慢慢的我再也不忍心逗你，我也学着二哥的样子，认真温柔的待你。虽然你不曾回应，但看你不再排斥我，我还是很高兴。原来我一直都是个傻子，与你好好的相处，生活可以变得那样温馨充实。” 我喉头微微一动，我被李皓的话打动了，我从来不去想他是什么样的人，而他却一直在想我是什么样的人。 “父皇的赐婚是我没有想到的，你可能无法想象我当时的欣喜。相对于我的欣喜，我看到你的伤痛，我终于知道快乐中的伤痛更让我痛苦，而我宁愿這样痛苦，却不愿松开手。” 我眼睛湿润了，不知道李儒松开我时，是否有过一丝伤痛。我开始厌恶“我”的身份，只因为我是欧阳菲，所以我要承受這些吗？ “欧阳菲，你可不可以试着接受我？我绝不会让你受一丝伤害的。” 面对李皓诚恳的眼神，我心乱如麻。各种感情穿插在我的脑海中，李皓的真心，李儒的离去，曾经的欧阳菲，现在的我。這一切搞得我有些不堪重负，我説道：“我很乱，让我静一静。” 説罢，我也无暇顾及李皓脸上的表情，急忙离开了亭子。 第111章 从李皓下聘礼的那天起，欧阳府上上下下变得忙碌了起来。欧阳家本来就是大齐内数一数二的钱庄，大哥欧阳明文又是位高权重的大齐重臣，而我现在就要嫁给四皇子。在這样的背景下，明着道贺，暗着拜访的人越来越多，看着府内下人忙碌的身影，我连去后院的心思都没有了。 苏子雅虽然被皇上看中，可是还没正式封官，他又不愿落人口舌，仍是清平住在客栈中。桃红自然也就暂住了下来，這几日她日日安静陪着我，让我也舒服了许多。唯有小翠一脸弃妇的哀怨相让我又好气又好笑，倒也忘却了许多心事。 我原本就纷乱的心情，因为李皓那天的一席话变得更乱了。我谁也不想见，然而有一个人却是我无法不见的，那就是洛政。 這天一早，小翠为我梳头时就将這个消息告诉了我，説是洛政夫妻俩都要来。小翠小心翼翼的提及，一面説一面看着我脸上的神情变化。其实這对我来説也是个好消息，看到洛政，也许我心中的浮躁可以减轻一些。 他们夫妻俩一直到近中午时分才来，我得了消息也到前厅陪坐。洛政并没有什么变化，脸色招牌式的笑容依旧，赵家小姐站在他身旁，给人感觉无比和谐。 几句客套话后，众人入席用膳。午膳准备得很丰盛，赵小姐和二嫂连连给我夹菜，我还未来得及动筷，碗里满满的都是菜。我急忙説道：“两位嫂嫂再给我夹菜，我都要无从下口了。” 她二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的説道：“那你赶紧吃啊。” 欧阳夫人慈爱的看着我们，欣慰的説道：“菲儿莫要辜负了嫂嫂的一番关怀，多吃点。” 我有些惭愧，這几日我的食欲一直很差，欧阳夫人应该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吧。今日洛政夫妻来用午膳，我本不放在心上，现在看欧阳夫人的神态却似乎是早已商量好的。我低头默默扒着吃，心中感动万分，若我再這般消沉，恐怕是要让许多人担心了。 這顿饭是我从赐婚起吃的最有滋味的一顿，看我精神好起来，每人脸上都有喜色。我见洛政看着我，努力灿然一笑，想要他宽心。 吃过了，众人回了前厅喝茶。闲聊之下，赵小姐説洛老奶奶极牵挂我，只因她身体大不如前，所以今日没有一同前来。我心中愧疚万分，我什么时候起也這样只想着自己的心事，毫不顾及旁人的感受。 洛政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他説道：“菲儿莫要自责，奶奶并无埋怨，只是担心你过得不好，为你担心罢了。” “表哥请转告奶奶，过几日我定会登门看望她。” 我话音刚落，二嫂就笑着説：“过几日都要做新娘子了，还是等以后吧。” 听了這话，我脸色有一丝黯淡，心结终究还是没有解开。 赵小姐见我脸色不对，提议道：“刚吃过饭，不如到后院走走散步吧。” 這个提议马上就得到了响应，我本不太想动，也不忍拂逆了她们的好意。欧阳夫人有午休的习惯，最后成行的也就我、二嫂和洛政夫妻。才刚走进后院，赵小姐就説道：“听説王姐姐刺绣做得极好，不知姐姐是否可以让我看看？” 二嫂哪有不允的道理，自然笑着説道：“那么一会到我屋内看吧。” 哪知赵小姐説道：“我才走這几步就觉得有些劳累，不如现在就去姐姐屋内休息观赏吧。” 我一听有些奇怪，提议散步的人也是她，现在説不去的也是她。二嫂有些担忧的看了看我，赵小姐笑着对我説道：“菲儿莫怪，我本想与你好好散步，只是身子有些乏了。让相公陪你会吧。” 我还来不及回话，赵小姐径直拉着二嫂离开了。我看了看洛政，他仍是一脸平静，似乎对于所发生的一切没有特别的感觉。這一看我才发现，洛政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眉宇间散发出的成熟气息更加浓郁了。 洛政仿佛没有察觉我的目光，轻轻的説道：“只一晃眼间，有许多时日不曾与菲儿一道散步了。” “嗯”我别过眼神，缓缓迈开步子。 洛政走到我的身旁，两人一时无语。走了几步，洛政説道：“去年此时，我从苏州回来，菲儿那时刚刚病愈。” “嗯”我应了一声，并没有陷入回忆。 “菲儿，若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你可否愿意与我远走高飞？” 洛政的话説得很平静。我止了脚步，定定的看着他，他平静的脸色依旧。 “以前我有太多的顾忌” 不待洛政説完，我立即打断他的话道：“而今难道你就没有顾忌了吗？赵姐姐贤惠温顺，处处为人着想。她知你有话要説，所以特意给我们独处的机会，难道你要负了她？” 洛政见我説得义正言辞，苦笑了一声，“我此举自然不仁不义，然而若我要看着你如此痛苦，我却宁可背负世人的唾弃。” “表哥，”我很感动，可是我不能心软，“菲儿感激你，但若却不能接受你這番好意。我心中虽然痛苦，然而你所可以给我的，我相信四皇子一样可以给我。请不要负了表嫂，菲儿经过這番变故，再不愿见他人痛苦。” 洛政身躯一震，幽幽叹了一口气。我别过头，也不再多説。 第112章 是夜，我坐在桌旁，对着豆大的灯火发呆。我拥有一般女子所渴望的一切，显赫的家世，绝世的容貌，痴心的追求者，然而我还這般不快乐。难道是我奢求的太多了？這个问题我思索了好几天，却一直得不到一个答案。 白日里对洛政説的话的确出于真心。若我选择和洛政远走高飞，我可以获得暂时的平静，但是恢复理智的我却不能做這样的选择。 也不知想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我有些奇怪，我早早就吩咐小翠莫要来吵我，此刻又是谁来叫门。我喊道：“是谁？” 一个男子略微沙哑的嗓音説道：“小姐，我是阿木。” 我吃了一惊，阿木归来后就另外府第居住，今天深夜怎么会来。我打开门一看，果然是阿木。 阿木拉着我的手説道：“小姐，走吧。” “走去哪里？”我更奇怪，阿木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阿木认真的看着我説道：“小姐你的心思阿木知道，那天你喝醉，我将你背回去时，你口中念的都是二皇子的名字。我已经准备妥当了，你与二皇子远走高飞吧。” 我哑然，原来那天是阿木将我背回去的，而我竟然那么失态。 阿木哪容得我发呆，有些着急的説道：“快走吧，若再不走，恐怕没机会了。” 我脑子一下子短路了，阿木是让我与李儒私奔。经过几日平息的心思开始蠢蠢欲动，气血也有些冲上头脑，难道我烦恼了许多日的事竟还可以這样圆满的解决。 我一下子想不到别的事情，恐怕也来不及收拾些什么，空着手由阿木拉着我出了门。原来阿木观察了几日，发现后门這几日都无人看守，才偷偷进来带我离开。 踏出欧阳府的时候，我兴奋不已，脑中想的全是幸福美满。阿木很细心的雇了一辆马车，我上了马车，才发现阿木还准备了些衣物干粮银票等物。我顿时感动万分，他什么都为我想到了。 马车车轮碾在街市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我甚至有些害怕，担心被人发现，一下将我抓了回去。 我怀着既兴奋又害怕的心情，小心翼翼的掀起车帘子，查看外面的动向。夜里街市人的确很少，偶尔有人路过，我急忙放下帘子，过了一会又忍不住掀起帘子偷看。 這样状态一直维持到接近李儒府第时，我才稍稍冷静了一些。待我看到那个我所有希望的所在时，我几乎有些热泪盈眶，我终于可以获得我所要的幸福。 阿木将马车停了下来，他打起车帘对我説道：“小姐，快进去找二皇子吧，你们现在走，明天就没人可以找到你们了。” 我突然有些害怕，我该怎么和李儒説呢。和他説，我们一起私奔吧，走得远远的；还是和他説，李儒我不可以没有你，我们到一个没人找得到我们的地方吧。 阿木见我发呆，有些着急的説：“小姐，你在想些什么？要快啊。” 我也很着急，可是越着急越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对阿木説道：“先不急，让我想一想吧。” 阿木看了看我，只得放下车帘。我愣愣的望着车帘，顿时迷茫了起来。我终于想到了一个我忽略的问题，李儒是否愿意跟我走呢？他该是知道我的心意的，为什么他什么也不説，什么也不做。我若去找他，他会和我一起走吗？ 我再次打起车帘，看着那个不算太远的府第。耳旁突然响起李皓的声音，“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吗？”我猛然回头，车内却只有我一人。我跌坐在座位上，咬着嘴唇，不死心的望着车帘。 过了许久，我终于説道：“阿木，我们回去吧。” 阿木着急的説道：“小姐，你説什么傻话？” “我没有説傻话，你就当我那夜説的是傻话吧。”两行清泪落下，我心中暗暗説道，李儒這将是我最后一次为你落泪。我以为我可以一直等你，可是我做不到了，在你放弃我的那刻起，我的心就再也不受我控制了。 马车终于缓缓驶开了，我强忍着最后看一眼的念头，再不动手去打开帘子。随着马车的前行，我摇摇晃晃的坐在车内，流完最后一滴眼泪，我心头的重压似乎也减轻了很多。若学得会放手，的确可以轻松许多。 第113章 我坐了好久，从原先的紧张变成了疲倦。我伸手取下盖头，眼前豁然一片明亮。新房布置得很喜庆，随处可见红色的双喜图案。 端坐了许久的我身子都有些僵硬了，顾及到头上沉甸甸的配饰，又不敢乱动，只能靠着床沿缓解身上的疲乏。眼盯着桌上的合欢杯发呆，李皓的身影在我脑海中浮现，我从未想过李皓张狂嘲弄之下隐藏着我的身影。 我想到這里，伸手抚摸脸颊，若我没有這么一张绝美的脸庞，他还会注意我吗？我幽幽叹了一口气，只盼李皓的话不是诳我。 我有些后悔将小翠打发了出去，一个人静静的等待是件沉闷的事。大概新房离前厅很远吧，這里听不到喜宴必然有的喧闹。之前是因为心事重重，后来又因为待嫁，這么多天我都未曾睡个好觉。今天一早就起来梳妆打扮，刚刚想罢心事，倦意袭来，我竟靠着床沿沉沉的睡了下去。 头枕着床沿让我睡得很不舒服，头猛得一歪，惊醒。我并没有如意料之中的狼狈，睁开眼，李皓扶住了我，眼中写满温柔的笑意。 我不好意思的正了正身姿，眼角瞥到扔在一旁的红盖头。新婚之夜，红盖头是应由新郎掀起的，我不好意思的指着红盖头説道：“那个，红盖头”话只开了个头，我就不知该如何説才好。 李皓的笑意更深了，説道：“我刚刚在房外徘徊了很久，我怕掀起盖头后，见到的人不是你。”我心中有鬼，不敢正视李皓。过了一会，我想起這个时候应该有些什么喜娘、丫鬟在旁伺候。抬头一看，屋内只有我和李皓二人。 李皓看出我的想法，説道：“我让她们都出去了。”“噢”长长应了一声，我心中暗暗打鼓，难道接下去就是洞房花烛吗？眼神不自觉溜到桌上，果然已经燃起两支红蜡烛。合欢杯旁也摆上了酒菜。 我离开欧阳家时已经是近午时分，拜堂是在下午。看来我這觉睡得很长，此刻窗外已是夜幕降临。红烛摇曳的烛光照亮了整个屋子。 “来吃点东西吧，你若不是睡去，大概早就饿坏了吧。”李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嗯”轻轻答应后，我站起身准备走去。谁知我坐睡了太久，脚都坐麻了，猛的站起身，脚下传来的麻痛感让我不禁惊呼出声，“哎”听到我的叫声，李皓脸色一变，急忙向我走来。他将我搀扶着到桌旁坐下，接着蹲下身为我揉捏小腿。他揉捏的力度虽小，但还是让我忍不住发出细微的抽气声。李皓大概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动作更加轻柔了。待脚上的麻意稍稍退去，我才觉得不好意思，虽然以前和李皓也有近距离的接触，但现在的模样似乎有些太暧昧了。 我用微弱的声音説道：“多谢你，我已经好多了。”李皓身形一顿，缓缓松开了我的小腿。我有些紧张的看着他，幸而他脸色平静，我才放下心来。 “以后不要這样久坐。”李皓坐回座位説道，“先吃点东西吧。” 第114章 李皓這么一説，我的确感觉饿了。早晨只吃了一些粥，中午又什么都没吃，现在看着满桌的美味，我来了食欲。正要动筷子，我看了看旁边的李皓，他此刻正认真的看着我。我説道：“你不吃吗？” 李皓微微一笑道：“我在外头吃的还不够多吗？” 我不再多言，细细品尝各道美食。不可否认，李皓家的厨子比欧阳家的厨子手艺好不是一点两点。一边吃，我眼神总是不经意的撇到那对合欢杯，一会是否是要喝合欢酒呢？再看李皓，他不知酒喝得多不多，虽然身上没有酒味，但是看他的神色又觉得有几分不对。李皓从坐下后，就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导致我一边吃一边还要顾及形象，生怕又被他笑话了。 “你在家也這样吃吗？还是饭菜准备得不合你意？”李皓终于説话了。 “嗯？”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难道我吃相又出问题了。 “看你吃得如此小心翼翼。” “噢”我绞尽脑汁想改如何表达，总不能直接説，你這样看着我，让我吃得很不习惯吧。“我不是太饿，所以”我放下筷子，偷偷看了一眼李皓，希望他可以明白我的意思。 李皓嘴角微微上扬，我不由自主的看着他，他的确很帅，只是我从来没有心思去欣赏。两人无语的坐了一会，我有点坐不住了。我説道：“时间也差不多好休息了吧。” 话刚刚説完，我就想把自己舌头咬掉，现在我们可是在洞房，我説這话还不得让李皓误会了去。偷眼看他，果然他脸上浮现玩味的笑容，好久没看到他這样，我几乎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又羞又恼，一跺脚，説道：“你莫要想歪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李皓似乎很喜欢看我跳脚的样子。 “我，我”我语塞了，説不出话，我只好转个身背对着李皓，一旁郁闷。才转过身，我就被一双强有力的胳膊从后抱住，李皓説道：“对不起，下次不逗你了，不要生气了。” 我撇撇嘴，挣脱了拥抱，嘴硬的回道：“我没有生气啊。” 我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台上放的也是水银镜，我从镜子中看到李皓站在桌边，似乎若有所思。我虽然刚刚睡了一觉，不过那觉睡得十分糟糕，现在很想好好睡觉。至于洞房的问题，我偷偷看了一眼李皓，他应该不会难为我吧。 我伸手拔那些簪子，以前都是小翠或桃红为我梳头的，我笨拙的摸索簪子，一支支取下。簪子倒是好取，发髻就难弄了，也不知小翠早晨都是怎么给我梳起来，折腾了两下，头发搞得乱七八糟不説，仍然没有解开。 我正在郁闷不已，李皓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轻轻説道：“发髻不是你這样解的。”説完，李皓几下就帮我解开发髻，又拿了一把木梳为我梳理头发。我彻底无语了，有种很丢脸的感觉，一个女人连自己的头发都搞不定。 头发也搞定了，似乎离上床睡觉只有简单的一小步。但是我看着李皓，又犹豫了，名义上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可是這种一起睡的事，似乎心中总有点坎迈不过去。 最后，我们没有喝合欢酒，没有真正意义的洞房花烛夜。我铺好床，他吹熄红烛，两人各自躺进自己的被子中。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也不知李皓是否睡了。這是一种奇特的感觉，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睡在一旁，而且他已经是我的夫婿。李皓沉稳的呼吸声有一种定神的效果，不知多久倦意袭来，我终于沉沉的睡下了。 第115章 李皓這么一説，我的确感觉饿了。早晨只吃了一些粥，中午又什么都没吃，现在看着满桌的美味，我来了食欲。正要动筷子，我看了看旁边的李皓，他此刻正认真的看着我。我説道：“你不吃吗？” 李皓微微一笑道：“我在外头吃的还不够多吗？” 我不再多言，细细品尝各道美食。不可否认，李皓家的厨子比欧阳家的厨子手艺好不是一点两点。一边吃，我眼神总是不经意的撇到那对合欢杯，一会是否是要喝合欢酒呢？再看李皓，他不知酒喝得多不多，虽然身上没有酒味，但是看他的神色又觉得有几分不对。李皓从坐下后，就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导致我一边吃一边还要顾及形象，生怕又被他笑话了。 “你在家也這样吃吗？还是饭菜准备得不合你意？”李皓终于説话了。 “嗯？”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难道我吃相又出问题了。 “看你吃得如此小心翼翼。” “噢”我绞尽脑汁想改如何表达，总不能直接説，你這样看着我，让我吃得很不习惯吧。“我不是太饿，所以”我放下筷子，偷偷看了一眼李皓，希望他可以明白我的意思。 李皓嘴角微微上扬，我不由自主的看着他，他的确很帅，只是我从来没有心思去欣赏。两人无语的坐了一会，我有点坐不住了。我説道：“时间也差不多好休息了吧。” 话刚刚説完，我就想把自己舌头咬掉，现在我们可是在洞房，我説這话还不得让李皓误会了去。偷眼看他，果然他脸上浮现玩味的笑容，好久没看到他這样，我几乎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又羞又恼，一跺脚，説道：“你莫要想歪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李皓似乎很喜欢看我跳脚的样子。 “我，我”我语塞了，説不出话，我只好转个身背对着李皓，一旁郁闷。才转过身，我就被一双强有力的胳膊从后抱住，李皓説道：“对不起，下次不逗你了，不要生气了。” 我撇撇嘴，挣脱了拥抱，嘴硬的回道：“我没有生气啊。” 我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台上放的也是水银镜，我从镜子中看到李皓站在桌边，似乎若有所思。我虽然刚刚睡了一觉，不过那觉睡得十分糟糕，现在很想好好睡觉。至于洞房的问题，我偷偷看了一眼李皓，他应该不会难为我吧。 我伸手拔那些簪子，以前都是小翠或桃红为我梳头的，我笨拙的摸索簪子，一支支取下。簪子倒是好取，发髻就难弄了，也不知小翠早晨都是怎么给我梳起来，折腾了两下，头发搞得乱七八糟不説，仍然没有解开。 我正在郁闷不已，李皓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轻轻説道：“发髻不是你這样解的。”説完，李皓几下就帮我解开发髻，又拿了一把木梳为我梳理头发。我彻底无语了，有种很丢脸的感觉，一个女人连自己的头发都搞不定。 头发也搞定了，似乎离上床睡觉只有简单的一小步。但是我看着李皓，又犹豫了，名义上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可是這种一起睡的事，似乎心中总有点坎迈不过去。 最后，我们没有喝合欢酒，没有真正意义的洞房花烛夜。我铺好床，他吹熄红烛，两人各自躺进自己的被子中。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也不知李皓是否睡了。這是一种奇特的感觉，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睡在一旁，而且他已经是我的夫婿。李皓沉稳的呼吸声有一种定神的效果，不知多久倦意袭来，我终于沉沉的睡下了。 第116章 好久没有睡這样的好觉。我心满意足的睁开眼，一张俊脸立刻印入我眼帘。 “啊！”我睡意顿消，大叫了一声。 “看来你昨夜睡得很香。”原来是李皓，惊魂未定的我紧紧抓住被子，眼睛死死的盯着他。还不待我开口问他怎么在我床上，李皓脸上露出笑容，掀被下床。 我眼睛随着李皓转到房间，陌生的房间让我猛然想起，我与李皓已经拜堂成亲。李皓并没有唤人来为他更衣，虽然李皓身上穿着里衣，但我仍是不好意思看他，只将头埋进被中。 也不知李皓是否是照顾我的情绪，只一会功夫，就听他推门离去的脚步声。我探出头，确定李皓已经离开了房间方才下床。 我正要穿衣服，小翠端着水盆进来了。小翠笑眯眯的看着我，放下水盆，过来帮我穿衣服。我任着小翠服侍穿衣，心中不由想到，我究竟是什么时候起，习惯了有人服侍。从小到大独立自主的我，什么时候起变得如此娇贵。我心中感慨道，舒适的生活的确可以腐蚀人啊。 穿戴完毕，小翠拧了面巾递给我，接着又利索的去整理床铺了。我正擦着脸，只见小翠沉着脸走到我面前，狐疑的看着我道：“小姐，你与四皇子昨夜怎么过的？” 我瞪起眼睛看着小翠，小翠脸色不太好看，這妮子什么时候起也会给我摆脸色了。我无辜的问道：“什么怎么过啊，睡觉啊。” “难道你们就没有” 还不待小翠説完，我便领悟了小翠的意思。我敲了敲她前额，説道：“瞎想什么呢？” 小翠脸色没有因为我举动而变好，她焦急的跺着脚説：“传闻果然是真的，這可怎么办啊。” 看着小翠的神情，我好奇的问道：“什么传闻？” “唉”小翠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将房门关上。小翠的举动让我更加好奇了。她关好房门，伏在我耳朵上説道：“小姐可记得早前我告诉过你，四皇子风流成性，时常流连于青楼。” 我点了点头，不解的看着小翠，不知道她为何要如此郑重其事的提及此事。 “可是从去年起，四皇子忽然转性，再不踏足青楼半步。京城私下都在猜测四皇子大概是那档子事不行了，所以才”小翠説到這里，向我投来焦急的眼神。我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竟然有這样的传闻。 小翠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见我仍是笑个不停，用力掐了我一把。“啊！”我吃痛的惊呼，小翠下手竟然這么狠。我委屈的看着小翠，小翠气呼呼的説：“人家为你着急，你偏不当回事。” 我强忍笑意，説道：“还能怎么办嘛，嫁都嫁了，难道让他休了我吗？” 小翠脸色难看的很，我知她是关心我，拉了拉她衣袖含笑説道：“事已至此，不要想太多了，我看四皇子尚不至于那样吧。”我的话似乎对小翠没有什么效果，梳头时明显见她极其不高兴。 我心中暗思，李皓不踏青楼，莫非真是因为我的缘故。我从不敢相信他的真心，如今心底却隐隐有几分信了。 第117章 打扮完毕，我随着小翠到前厅吃早饭。出了房门，我才来得及看我的新家。以前来时，只到过了前院、前厅，而我与李皓的新房却是在后院的厢房。相形于李儒府第的清雅，李皓的府第处处透着独具匠心的设计，一山一水仿佛都是经过仔细估量才放置上去的。虽然奢侈，我也不得不赞一声赏心悦目。 正走着，后院中有一物引起了我的注意。在棵大树下，挂了一物，仔细一看原来是个秋千。我心中犯嘀咕，李皓一个大男人，在院子里搞个秋千做什么。我一思索脚步就有些慢了下来，小翠催促道：“小姐还是快些吧，今日还要进宫呢。” 我放下心中疑问，加快了脚步，随小翠走到前厅。李皓早已在前厅中等候，大桌上摆满了各种小菜，而他端坐一旁，面前的碗筷都还未动过。 待我坐好，旁边丫鬟便将热腾腾的粥端到我俩面前。我举了筷子正欲吃，脑海里浮现小翠的话，又见李皓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忍俊不禁，噗哧一声笑了。 李皓转头不解的看着我。看着李皓莫名其妙的神情，我更加控制不住，掩嘴笑个不停。李皓明明是个风流皇子，竟落个生理缺陷的传闻。我不知道李皓会不会以为我神经出问题，只是怎么也止不住笑意。 旁边小翠看我的样子，急得不行，急忙掐了我一把。“哎哟”我揉了揉被掐疼的手臂，不满的瞪了小翠一眼，她是不是掐上瘾了。 “欧阳家的丫头都這么没规矩吗？”李皓略带几分威严的声音响起。 我惊讶的看着李皓。小翠先是一愣，接着立刻跪下道：“奴婢知罪。” 小翠説得顺口，可是她口中的“奴婢”让我听得极其刺耳。我正要拿话回顶李皓，却见他看着我的眼神，严厉中带着几分担心。我满腔不满，一下被他的眼神打消了不少。我口气微有几分软了，对李皓説道：“小翠与我情同姐妹，你下次莫要再将她当下人。” 我看李皓脸色没有难看，将小翠拉起身，説道：“你去帮我拿皇后娘娘的礼物来吧。” 小翠听了我的话，急忙离开了。待小翠离开后，我与李皓各自开始动筷，只是两人都不説话，一顿早饭吃得极为沉闷。我心中暗自打鼓，李皓许诺要对我好，该不会第一天就翻脸无情了吧。 从吃饭到上马车，李皓都没有再与我説话。我偷眼看他，倒也没发现他脸上有不悦之色，只是他的沉静让我很不适应。我认识李皓這段时间，虽然他的温柔让我偶有怦然心动的感觉，可是我还是比较习惯那个桀骜狂妄的李皓。 等马车行到到了皇宫之外，我心中的弦又被隐隐拨动，雄伟的宫门让我大叹物是人非。同一道门，可我每次进去都有不一样的心情。我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无意中触及李皓，发现他正静静的看着我。 我淡淡一笑，打起精神説道：“才几日，我觉得皇宫变得陌生有些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李皓説這个，仿佛潜意识里提醒我应该要对李皓説些什么。 马车明显放慢了速度。李皓握住我的手，什么都没説。我想抽回手，又有些不舍。李皓的手宽大厚实，似乎有股力量正透过他的手心传到我身上，压下了我心中的焦躁。 只是這轻轻的一句，只是他轻轻的一握，早晨两人间的沉闷氛围被打破了。我任由他握着我的手，甚至有些小女儿的娇羞感涌上心头。若不思及李儒，有李皓這么个夫婿也是件极幸福的事吧。那夜归去后，我虽口称放手，心底仍有眷恋。待到新婚，与李皓又是闹又是和的，倒让我无暇记挂其他了。 第118章 今日进宫，首要拜见的自然是李世民和皇后，再接着就是萧妃。我对于萧妃总有几分隔膜，虽然见她几次，她都亲切温和。但谁知她心底是否已认可我是她的儿媳。当這个念头闪过时，我自己都有几分愕然，我才不过成亲一日，怎么连萧妃是否接纳我都要担心。 我与李皓并肩同行。一路上，我偷看了李皓几次。我脑海瞬间闪过丝迷茫，李皓身份尊贵，模样英俊，他又阅人无数，我哪里值得他如他所説的那般真心。都説男人对于自己所得不到的女人总是格外的眷恋，李皓他是否又是如此呢。 “你在想什么？”我正想着，有人在我耳旁轻声问道。 我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耳旁极轻的问话并没有唤回我的意识。我信口回道：“李皓到底是为着哪点，对我如此之好？” “你哪点不值得我对你好？”耳旁的声音略微大了一些。 “嗯？”我无意识的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冷不丁，眼睛对上李皓含笑的眸子，我心跳立刻漏了半拍。“呵呵”我干笑了两声。我转过头，心中懊恼不已，我到底是怎么了，脑子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李世民与皇后已在殿内等着我们。我将心中种种想法压下，定了心神，与李皓一道进殿。 沉稳的步子刚踏进殿门，我猛然止住了脚步，李儒和娜仁公主正在殿内。李儒脸色依旧，温文尔雅；娜仁公主美艳如花的脸庞还多了几分初为人妻的娇羞。我的心仿佛被人重重的锤了一下，瞬间跌入低谷。心绪千回百转，落在李儒身上成了一道迈不过去的哀愁。我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怨恨，既然许诺不能兑现，李儒你又何必如此折磨我。 我的哀怨落入李皓的眼中，他再次紧紧抓住我的手。我失意回首，李皓脸上露着坚决的表情。 我脑海中虽然千丝万绪掠过，但也不过眨眼功夫而已。李世民见我与李皓进殿，爽朗的笑道：“你二人来得倒是晚了。” 听得李世民的话，李皓并没有松开手，反而牵着我走上前。 “儿臣拜见父皇”直到此刻李皓才松开手，行礼。 “臣女，臣妾拜见父皇”我一时改不了口。 “都起身吧。”李世民心情很好，“来人，给二皇子和二皇子妃看座。” 我们刚刚坐定。皇后含笑説道：“几日不见，菲儿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在皇宫当差，怕是闷坏了吧。”李世民微笑説道，“最近天气不错，别闷在府内，多出去走走。”李世民又对李皓説道：“皓儿，多陪菲儿出去走走。” 李皓自然应下，“是儿臣记下了。” 我也説道：“菲儿多谢皇上，皇后娘娘关心。” 那边娜仁公主説道：“四皇子妃可愿与娜仁一道骑马？” 我想起娜仁公主以前的邀约，可惜如今时过境迁，我对骑马已经提不起一点兴趣。我对着娜仁公主歉然一笑道：“以后得空，还请皇嫂指点。”对于娜仁公主，我连一丝妒忌都没有。在我看来，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子。 皇后对李世民説道：“两位皇子妃倒是投缘。” 李世民大笑道：“家和万事兴，這是大齐之福啊。” 我们几人自然跟着赔笑。而李儒在一旁由始至终一言不发，也不看我一眼。虽然他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变，只是那笑容再不属于我。 李皓説道：“儿臣还要去看望母后，先告辞了。” “正应如此，中午你们都别回去，留在宫里一道用膳吧。”李世民显然兴致很好。“太子，你带娜仁公主去见见你母亲吧。儿媳总该是要见婆婆的。” 殿内陷入一片沉静，李世民的话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我虽然也想过，若李儒得势，便可让端妃脱离冷宫的处境。但谁能想到李世民竟会挑這样一个时机将话挑明。 李儒微微一震，立刻回答道：“是” 我不知道是否该为李儒高兴，也许這一切与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了。我轻声对李皓説道：“我们去看望母后吧。” 第119章 一路无话，我猜李皓大概心情不是很好。這样想着，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歉意。 萧妃就像前几次见面一样，对我亲切热情，我几乎有些受宠若惊。但看李皓，却没有显出特别高兴的神色。我都有些奇怪了，李皓似乎对萧妃总是這样不咸不淡，完全不似李儒那般对母亲满怀深情。 這个想法在回去的路上，又得到了印验。 我见李皓从进殿见李世民起，脸上就再没有露出过笑容。坐上马车后，我就故作轻松的问道：“不知母妃喜欢些什么，我下次好准备些礼物。”当然這话的确出自真心，我因为无法回应李皓的真情，心中自然希望可以加以弥补。 哪料到，李皓看了我一眼，平静的説道：“不用了，她拥有的已经够多了。” 我有些不能接受李皓的态度，难道李皓是在与我赌气，故意让我一片好意落空。我説道：“纵然母妃拥有的再多，子女的一份心意却总是不嫌多的。” 看着我倔强的样子，李皓轻轻叹了一口气，脸色缓和了下来，露出浅浅的笑容，“那下次选些好茶吧，母妃闲暇时倒也喜欢品茶。” 李皓忽变得脸色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不太适应的应了一声，“噢原来母妃喜欢茶啊。” “她只有品茶的时候，才能静下心，忘却俗世。”李皓説话的神情，就像是感慨一般。 我古怪的看着李皓，天下有儿子這样品论母亲的吗。但转念一想，萧妃的确不像是个甘于安静的人，她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热情洋溢的气息。今日午膳，如李世民所望，一大家子坐在一块吃饭。仪态大方的皇后，贤淑文静的端妃两人在用膳时都是一派祥和稳重。然而萧妃巧笑如花，不断活跃饭席的气氛。我几乎有种错觉，萧妃并不是一个皇子的母亲，而是如我们一般年纪的女孩。更难得的是，萧妃热情中不失皇族的端庄贵气。皇后比起萧妃明显失色，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要以为萧妃才是一国之母。 李皓见我想得出神，关心的问道：“你可是累了？” 我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摇着头説道：“没有，只是想得入神了。” “有时候，我真想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李皓盯着我，又自嘲般笑了，“但我又怕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先是迷茫，紧接着明白李皓所指的是李儒。我黯然失神的低下头，过了片刻，缓缓説道：“多想无益，我是不会再想了。”该放下了，苦恋那么久，又何必还死死抓着不放。 我肩头一沉，原来是李皓揽住我的肩头。我抬头看着李皓，他脸色明显流露着欢喜之情。我心下暗叹，我若再执着也只是平添我们两人的痛苦，倒不如认真对待李皓吧。更何况，他欢喜的神色还让我心头的苦涩减轻了不少。 第120章 马车行至市集中，一阵喧闹声传来。我本不是个好热闹之人，只是一路上与李皓這种似亲密非亲密的关系让我有些无措。我挽起车帘，惊讶的发现原来喧闹声的来源是小月所在的百花楼。而更让我吃惊的是，百花楼门口的男子正是桃红的哥哥苏子雅。 我正疑惑苏子雅跑百花楼做什么，旋即猛然醒悟，我为何会在第一次听见苏子雅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熟悉。因为以前我问小月可否有心上人，小月説的人正是苏子雅。我急忙对车夫喊到：“快停车。” 李皓原以为我只是好奇张望，忽然见我焦急叫停车，他紧张的问道：“怎么了？” 一时半会也説不清楚，我只简单説道：“我担心小月发生事情了。” 李皓一听清是小月的事，就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大声吩咐道：“停车” 之前我的声音太小，李皓如此一喊，马车果然缓缓停了下来。李皓知我着急，率先下了车，方方站定，便伸手将我也扶下了车。 百花楼前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的讨论。苏子雅站在门口，脸上似有怒色。而站在百花楼门口的正是老鸨张妈妈，她两手叉腰，一脸鄙夷之色。张妈妈尖细的嗓子嚷道：“我还当苏大爷如今该有几分出息了，没想到身上还是没几个银子啊。” 张妈妈话説得极为嚣张。苏子雅眼睛几乎烧出火来，却偏偏无话可説。李皓带着我挤进人群，仔细一看，小月正站在张妈妈身后，一张俏脸急得通红。小月发现我后，焦急转为惊喜。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张妈妈這时候也看到李皓，飞扬跋扈的胖脸上立刻堆上媚笑，几步走到李皓面前，“哎呀，這不是四皇子吗？怎么许久也不来呢，如花想着您，想得人都瘦了一圈。” 我气恼万分，张妈妈忽略我的存在也就算了，偏偏説的还不是我爱听的话。我恶狠狠的瞪了李皓一眼，好个青楼薄幸的男子。李皓对上我的眼神，一脸尴尬。 小月走至我身旁，低低説道：“小姐近日怎么会来此。” 我还未来得及答小月的话，张妈妈一对小眼珠子在我打量了半天，恍然大悟的説道：“原来是你！” 李皓説道：“都进去説话吧。” 张妈妈哪敢怠慢，急忙闪出一条路来。李皓一马当先走了进去，小月挽着我紧随其后。我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苏子雅，説道：“进去吧。”苏子雅原还有几分犹豫，对上小月哀求的眼神，心中一横也跟了进来。 五人坐下，百花楼的丫头立刻端上了茶水。我还因张妈妈的话对李皓耿耿于怀，也不理会李皓，端起茶碗用碗盖拨弄茶叶，过了一会才问道：“先説説是怎么回事吧。” 张妈妈這会功夫估计已经琢磨出我的身份，陪着笑脸説道：“這苏大爷想给小月赎身，偏偏又没银子，你説此人是否可恶。” “喔？”我故意拉长了话。 第121章 小月正坐在我身旁，她急忙説道：“如何没有银子，只是张妈妈拿了银子又反悔了。” 我斜着眼睛撇了一眼张妈妈。她倒呼天抢地的喊起冤来了，“四皇子妃有所不知啊，小月自从进了我百花楼后，我可是当她是亲生女儿来看待啊，端茶送水，一分也未曾怠慢。” “哼”我冷哼了一声，小月还不是花魁的时候，不就是百花楼做粗活的丫鬟吗。 张妈妈见一招未能奏效，又装出可怜样説道：“原本苏大爷要给小月赎身，我這个做妈妈的，当然是第一个为小月高兴的。”接着张妈妈话锋一转，又説道：“可是小月待在百花楼的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钱啊。” 小月再听不下去，分辨道：“小姐，此人极为可恶。我在此为她赚了多少银子。我自己攒下些银子，想要赎身。谁料她竟硬説那些银子原本就是该百花楼得去，将银子夺去不説，还不放我走。” 我心中理出了个大概。张妈妈还要分辨，我喝道：“张妈妈，你是否收了小月银子。” 老鸨何等架势没见过，答道：“小月卖身百花楼，她赚的银子自然就是百花楼的。既然苏大爷想为小月赎身，只管拿银子来。”此时苏子雅满脸涨红。我知他虽封了官，却没有多少银子，以至于府第都还未有。 我猛拍了一下桌子，怒斥道：“张妈妈，若你百花楼还想做生意，最好乖乖交出卖身契，放小月走。不然” 张妈妈也是见惯了场面的人，此时也不再示弱。她直直盯着我，冷笑道：“不然便是要如何？难道四皇子妃还想拆了我百花楼不成？” 还不待我发怒，李皓平和的声音响起了，“你若不想做生意了，我是很乐意将你這个百花楼一块一块拆下来当柴火。”李皓方才在旁一直没有説话，张妈妈估计就是认定李皓不会出头，才敢如此嚣张。此时猛然听到李皓的话，立刻如同泻了皮球一般，失了气势。她脸上忽冷忽热的变化着，我猜她大概心中正做着斗争，也不急不慢的喝着茶。 最终张妈妈不甘心的説道：“再拿五百两来，人你们就带走。” 小月气愤的説道：“方才已经拿去五百两，如今还要五百两，這还有王法吗？” 我正想説话，李皓从掏出一个荷包，看不看得扔在桌上，平静的説道：“這里是一百两，要不要，你自己看着办。” 张妈妈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啪”一声放在桌上。小月急忙伸手接过，方一打开，小月马上惊喜的笑了。看到小月的样子，我放下心来。再看旁边的苏子雅，脸上也满是欣喜。 李皓见事情已经解决，也不愿再百花楼再多待，对我説道：“走吧。” 我一看他，脸色又黑了下来，我是不是应该好好拷问下他到底和几个青楼女子有关系。 小月轻轻拉着我的衣袖，感激的轻声説道：“小姐又帮了小月一次。” 我转头对她微微一笑，笑着説：“傻丫头，你我还真是缘分，你能幸福，我也开心。”眼见李皓已经快踏出百花楼，我对小月説道：“我要回去了，若还有事，可以去找我。” 我刚要走，苏子雅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説道：“多谢” 我莞尔一笑，跟上李皓，离开了百花楼。 第122章 车再次驶开了。這一段小插曲让我与李皓之间的关系有了些变化，我不禁在心里猜测李皓之前的生活是怎样一番景象，這京城中的青楼他是否都曾留下过足迹。由此我又联想道，也许青楼的女子们都在可怜我吧。 李皓也许有些猜到我的心思，又也许是为了辩解。只听得他説道：“那老鸨的话，你莫要往心里去，我与那些青楼女子并无瓜葛。” 我瞟了李皓一眼，故作姿态的説道：“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女子抱着孩童上门来，説那是你的骨肉哦。” “欧阳菲！”李皓口气骤然蛮横了起来，“你赶紧把這些念头从脑子里清除掉。” 我转过身，正视着李皓，不依不饶的説道：“怎么？做亏心事心虚啦？” 我话音刚落，李皓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许久没见他這副模样，倒像是我做了亏心事一般，我有些不敢看他。李皓嘴角微微上扬，説道：“难道你再吃醋？” “开什么玩笑，我吃什么醋。”我急忙辩驳道。我越是辩驳，李皓脸上的笑意越深。他将我两只手握在手中，説道：“我李皓一生一世都会待你好的，你要相信我。” 我无暇辨明心中暗暗涌动的是一种什么情感，脸上有些烧得慌。我想抽回手，谁知李皓却抓得紧。我还想用力，却听得李皓説道：“我説过不会放手的。” 我脸上烧得更利害了。以前我只当李皓是个相识的人，却从没有想到，他其实一直都能牵动我的情绪。 這种想不明白的感受，让我不好意思再去看李皓，也不好意思再与他説话。李皓也许是明白我的心思，也没有再説话。我心中无法平静，也无法搞明白到底对李皓是怎样一种情愫。按常理説，我刚刚失恋，应该无心于情感，却又为什么這一日中老是被李皓牵动情绪。 我越想弄明白心中的想法，偏偏越是一头乱。吃晚饭时，我也草草扒了几口饭就溜回房去了。小翠见我神色古怪，梳头时担心的问道：“小姐，可是四皇子欺负你了？” “啊？”我乍一听到小翠提起李皓，人猛然来了精神。“没有啊，你别乱想了。”我三言两语打发了小翠，就不再説话。 谁知小翠方听完我的话，竟然抽泣了起来。我顿时慌了，手忙脚乱的为小翠摸去眼神，担心的问道：“你這是怎么了？哭什么呢？可是因为李皓早晨训斥你的事？别哭呀，我去骂他，下次他就不敢再训你了。” 我越説，小翠眼泪哗啦啦掉得越多。她抽着鼻子，哽咽的説：“小姐，我看你這样难受。” “傻丫头，难受什么呢？你不是老説李皓如何如何好，如今我嫁他了，你怎么又哭了。” “我那是，我那是看小姐你整日想着二皇子，人都憔悴了，所以才想説些好话让你宽心。可是，可是”小翠越説越伤心，眼泪像短了线的珠子掉个不停。 我心有点酸，却不是因为小翠提起李儒，而是小翠对我如此好。我到底是得了什么福气，這么多人都对我這么好。因为心酸，我声音也有些哽咽，我説道：“李皓对我很好，我现在很好，你别为我担心了啊。” 没想到説到最后，两人竟抱做一团哭了起来。小翠是因为压抑得太久需要发泄，而我是因为感动。直到收了眼泪，小翠又説道：“小姐，你能过得快乐，小翠才能安心呢。” “嗯”我轻轻的答应下来，也在心中暗暗保证，我会努力过得快乐的。 见我答应，小翠不好意思的笑了，她説道：“四皇子一会大概也要就寝，我还是先出去吧。”説罢，小翠收拾完梳妆台前的器物，就出去了。 从小翠説话到出门才一小会功夫，而我却陷入犹豫的心理中。我竟然整天都没有想到，今夜该怎么过。我并不像古代女子对于夫妻间的事一无所知，只是一时间我哪里能接受得了，可万一李皓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正想着，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是李皓，我心中立刻反应过来。我也不知是哪来的速度，飞一般钻进被窝里，面朝里装起睡来。 过了一会，外屋就传来李皓洗脸的声音，接着就听到李皓走进里屋。我不敢睁眼，努力平稳呼吸。听到李皓脱衣时，我心中紧张了起来，比起昨天的洞房还要紧张一些。灯熄后，我紧张的情绪达到了顶峰。幸而李皓只是伸手从后面将我抱住，即便是這样也害得我大气都不敢出，折腾得疲倦不已才陷入睡眠之中。 第123章 一连几天，李皓除了抱着我入眠，没有其他的举动。我慢慢也放开了胸怀，不再提防着李皓。特别让我感动的是，原来后院的那个秋千是李皓特地为我做的。那天我问起千秋的事，他只随意的説了一句，“闲来无事就做了一个。”后来小翠告诉，她从下人那里得知，大约是指婚后，李皓足足花了一天的时间做了這个秋千，还不断的测试是否牢固。 我感动之余，玩心也大起。第二天李皓吃过早饭就钻进书房，我则是拉了小翠到后院去荡秋千。秋千挂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树上，没有多余的装饰，两条粗粗的绳索几乎可以支持两个人一起荡秋千。 我坐上秋千，小翠立刻卖力的为我推秋千。可是只一会功夫我就嫌小翠推得不够高，“這样不行啦，荡得不够高呢。” “小姐，够高啦，我都快没力了呢。” “這样不好玩啦。”我稳住秋千，跳了下来。小翠果然已经是使全劲了，只看她两手叉腰，不住的喘气。我説道：“你站一边去，我荡给你看。” 小翠不相信的説道：“一个人怎么荡秋千啊。” “呵，今天就让你看看一个人怎么荡秋千哦。”我两手抓着绳索，微微向后退两步，接着加快脚步带着秋千往前跑了几步，一下跳上秋千。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看得小翠一愣一愣的。我心中得意，有规律的在秋千上下蹲、起身，随着我的节奏，秋千越荡越高。 小时候我都是這样一个人荡秋千的，虽然人长大后，心境不一样了，但是荡秋千给人带来的快乐感还是一样的。春末的暖风轻抚我的脸颊，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了。 小翠原先看得吃惊，后来见我越荡越高，不禁担心了起来，不住的叫道：“小姐，快下来吧，别玩了。” 我玩得起劲，哪里听得进去，反而荡得更卖力了。我大笑着説：“难得心情這么好，不多玩会怎么行呢。” 我刚説完，就听到李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欧阳菲！你给我下来。” 李皓的声音突然的响起，让我吓了一大跳。我转头一看，李皓正站在小翠身旁，旁边还有管家，看来是管家将李皓叫来的。李皓脸色铁青，我何曾见过他這样的表情，心下一慌，脚下竟然打滑。一个不稳，我就从秋千上掉了下来。刹那间，我心头冒起一个念头，糗大了。 身上没有传来料想中的疼痛感，我睁开眼，才发现李皓正被我压在身下。我闹了个大红脸，急忙站好，又伸手去扶李皓。哪知我手刚刚碰上李皓的右臂，他脸上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看来是被我压伤了。 我手足无措的对管家喊道：“快来帮帮忙啊。” 小翠和管家被突然发生的這一幕吓了一跳，我一喊他们才回了神，过来帮将李皓扶了起来。我扶着李皓，心中充满了歉意。谁料李皓刚刚站好，就对管家发话道：“去把秋千取下来。” 我一听李皓要把秋千拿走，急忙説道：“不要取下来啊，挂在那里不是很好吗？” 李皓看了我一眼，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説道：“取下来，扔了。” 我想李皓大概是恼火我闯祸，只得放软的口气説道：“对不起嘛，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這样玩了，你不要把秋千扔掉好不好。” 李皓转头盯着我的眼睛看，我立刻摆出自认为最可怜的表情。我见李皓不説话，轻轻摇了摇李皓的胳膊，试探的问道：“好不好啊？” 也许是李皓选择了相信我，只听他对管家説道：“若下次看到皇子妃独自荡秋千，你就直接把秋千扔了。” 我偷偷吐了一下舌头，也不敢显露出开心的样子，装得一本正经的説道：“管家，你去叫个大夫来。” 第124章 我搀扶着李皓回到房间，大夫也很快就来。幸好经过检查，大夫説李皓的手臂没有伤到筋骨，静养几天就好了，只是這几天右臂都不能乱动。李皓见我脸上内疚，安慰我道：“不就是静养几天吗，你脸上那是是什么表情。下次记着别那么玩秋千就好了。” 我此时心中早没了玩秋千的心情，李皓方才是担心我吧，偏偏他又不责怪我，這叫我心里有些不好受。 虽然李皓口里説没什么，可是问题到了中午吃饭就显示出来了。因为伤的是右臂，李皓没办法拿筷子吃饭了，我吃了两口饭才发现李皓左手举着筷子，吃得极困难。 没有犹豫，我坐到李皓身边，夺过他手中的筷子，夹了米饭送到他嘴边。李皓一脸吃惊的看着我，看得我有些不好意思，我説道：“你别想歪哦，我只是看你不方便。” 李皓笑了，灿烂的笑容让我的也跟着发慌，他説道：“看来我还要多谢那个秋千啊。” 我接不上话，佯装生气的説：“你到底吃还是不吃啊。” 李皓一听我的话，急忙张口将饭一口吃掉，一面嚼饭一面説道：“吃了许多年的饭，竟没有吃过比今天还要好吃的米饭。” 我又好气又好笑，数落道：“吃口饭还絮絮叨叨説着话，也不怕噎住。”我只是随便一説，哪晓得还真应验了。李皓突然左手摸着脖子，显出痛苦的样子。我急忙放下碗筷，一面为他拍着后背，一面舀了一勺汤。我一边将汤送到他嘴边，一边説道：“你看你，這么大个人也不知道小心。” 李皓喝了汤，露出一个狡捷的笑容。我一看他的模样，心中猛然醒悟，李皓在捉弄我呢。 我将勺子扔在碗里，气呼呼的説道：“我一片好心，你偏偏还来捉弄我，真是可恶极了。” 李皓见我像是真动了气，急忙説道：“方才我是真的被噎住了。” 我瞪了他一眼，气倒是消了大半，“再不乖乖吃饭，我就不管你了。” 李皓对我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副可怜相，左手指着饭菜説道：“我好饿啊。” 虽然知道，他大概有五分是装的，但一想到他手臂毕竟是因我而伤，也不忍拒绝他。我举起筷子夹了青菜送到他嘴边，這回李皓倒是很配合，没有再説什么。 吃到一半，李皓説道：“我吃饱了。”我奇怪的看着李皓，往常他都能吃两三碗饭，怎么今天才吃了一碗就説饱了。李皓又説道：“你快吃吧，饭菜都要凉了。” 心中莫名的生起一种似甜蜜的感觉，相亲相爱，我与李皓现在也算是相亲了吧。我不理会他，夹了块肉，对他説道：“我自有分寸呢，你安心吃就好了。” 第125章 李皓的受伤，让们回娘家省亲的日子被拖延了。李皓是极力反对的，但是我比他更坚决。除开他受伤行动不便的原因，更重要的就是我不想让家里人看着我给李皓喂饭。 我们俩现在就像捅破了窗户纸，关系慢慢开始亲密了，偶有闲暇我对自己态度的变化有些吃惊，即便是暗恋也不该如我现在這样容易忘却。但這样的时间是不多的，因为现在更多的时候，我都与李皓在一起。他一看到我稍稍出神，就会用促狭的口气哀怨的説道：“你又走神了。” 每每到這时候，我都要恼火不已，心中总要涌起揍他一拳的冲动。但一看到他似笑非笑的俊脸，却又提不起气来，只能没好气的説道：“七尺男儿做出一副怨妇相，也不怕叫人笑话了去。” 李皓嘴却比我更利，他便要接口説道：“人生于世，何必在意旁人诸多脸色。” 此话倒让我哑口无言，作为现代人，我自然更是知道這个道理的。我狠狠的白了李皓一眼，不搭理他。 当李皓右臂好转得差不多，也是我们回欧阳家省亲的时候了。小翠见我与李皓日益亲近，心中也高兴，要回家省亲，她更是卖力准备。我看着都有几分好笑，就像上次桃红为我整理包袱省亲时一样。想到桃红，却不知她现在过得可好。 我的疑问回到家就得到了答案。家人都在前厅坐着等候我们。桃红也陪了末座，圆圆的笑脸因激动而微微发红。我对她微微一笑，与李皓一同上前给爹娘行礼。 欧阳夫人大概是因为看到我气色不错，脸上露出喜色，不住的点着头。李皓应对得体，欧阳老爷显然满意的不得了。二嫂不住的对我挤眉弄眼，想来她是在取笑我，我只装作没看到，低头喝茶。 用过午膳，欧阳老爷与李皓投缘，两人便相约去书房看书。二嫂自然是拥着我去闺房，她笑道：“才不几日，你们俩口子就如此和睦，真叫我看了欢喜。” “嫂嫂説什么呢。” 二嫂见我扭捏，倒是叹了一口气，认真的説道：“你莫要以为我只是取笑你呢。也许你自己没有察觉，但我却看出来了。”我疑惑的看着她。她脸上浮起一个笑容，继续説道：“李皓看你的眼神，只怕是天下女儿都求之不得。而你看他的眼神明明也颇有请以，你可要正视内心啊。” 我微微一笑，低头不语。既然是看不清，勉强也是没有用吧。 二嫂见我如此又説道：“你可知苏先生前几日为何急着为小月姑娘赎身？” 原来二嫂也知道小月的事。我摇了摇头，那天匆匆忙的，哪有时间详细去问。 “皇上器重苏先生，已经决定让苏先生去赈灾平乱了。他二人相恋已久，如今苏先生要远行，生怕有个变故，所以才有那天的事。也多亏你和四皇子正好路过，不然真是好事多磨。” “原来如此。”我這才明白苏子雅那样清高的人，如何愿意用小月的银子，原来是要远行了。 “听嫂嫂一句劝，要知惜福。” 惜福，這两个人怎么那么熟悉。对了，李碧媛也对我説过這两个字。难道真是当局者迷，旁局者清，我对李皓真动了心吗？ 二嫂见我神情迷惑，也知這事不是三言两语便可以的，若説急了效果反而不好。于是説道：“好啦，好啦，我不过给你提个醒罢了。”她又説道：“对了，明日是初一，你可愿意与我一道去？” 我這几日天天对着李皓，出去散散心也不失为一个好提议。我莞尔笑道：“我平素都未能与嫂嫂一道出游，既然嫂嫂今日提了，菲儿哪还有不愿意的。” 第126章 第二天一早，二嫂果然坐着马车来接我。李皓将我送到门口，又吩咐车夫小心一些。我上了马车，又看到二嫂饱含深意的笑容。我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在，説道：“二嫂莫要老是取笑菲儿啦。” “我什么都还没説，你怎么就心虚了。” 我嗔怪的看着二嫂，她怕我生气，也不继续逗我。二嫂要去的寺庙在京城北门外的山上，据説因为灵验，所以香火很旺。聊到這里，二嫂説道：“你若心结未得解，一会倒是可以求个签，灵验的很呢。” 我对這些东西似信非信，倒不是很放在心上，也不想拂了她好意，满口应承下来。 马车行到山下便停了，我们相互搀扶着上山。车夫留在山下看车，一道上山除了我和二嫂，还有小翠和二嫂的一个丫头丁香。因为二嫂有孕在身，四人又都是女流之辈，一路走走停停，倒走得不快。 寺庙香火果然很旺，一路上都是虔诚的信徒。上香的香客男女都有，而且还以年轻人居多。二嫂每逢初一、十五都要来，风雨无阻。我暗暗佩服二嫂的恒心，若换了我，大概来过一次也就罢了。 走到半山腰，二嫂抹了抹汗水。我心疼她，説道：“不若我们稍作休息再上去吧。” 二嫂虽然微微有些喘气，仍笑道：“我不累，我们继续吧，若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山寺建得很大，看着建筑倒是很新。二嫂看出我的疑惑，为我解释道：“此座寺庙确实建不太久。説起它的渊源，你我也不太陌生。” 二嫂的话引起我的好奇，我从未听説过這个寺庙，如何会对它的渊源不陌生。 二嫂笑道：“我知你从未听过。其实這里就是当今皇上和端妃，当年相识之所。据説当年端妃虔诚信佛，对此寺所供奉的弥勒佛尤为诚心，每每初一十五都会来。那天正好端妃又求了一支姻缘签，所以被传为佳话。”二嫂指着寺内的善男信女説道：“這些男女有许多便是冲着姻缘签而来的。” 难怪刚刚看到许多富家小姐，原来是为了這般。二嫂説罢，丁香也已将香火蜡烛准备妥当。二嫂便认真开始膜拜。虽然我以前从未到过寺庙，既然来了，也照二嫂的样子，开始膜拜。 旁边小翠大概知道我未必真心信佛，悄悄对我説道：“小姐，不若你也去求支姻缘签，问问你与四皇子是否相合？” 小翠声音説得很低，我佯装没听到，将香递给丁香。二嫂拜完佛祖，笑着对我説道：“菲儿，我素与方丈相熟，中午我们便在山寺中用膳吧。” “嗯，只是现在时辰还早。” “我要寻方丈説些禅理，你若不喜這些，可以去看桃花。” “还有桃花么？”桃花引起了我的兴趣。 “嗯，后山桃花应该开了。”对我説完，二嫂转头对丁香説道：“丁香，你带四皇子妃去吧。” “是”丁香是一个很乖巧的女孩，不爱言语。 我看了一眼二嫂，对小翠説道：“小翠，那你陪二嫂去找方丈吧。” 小翠心中大概是不愿意的，只是想到二嫂有身孕，也只得説道：“好。” 山寺的后院就有些桃花，红的、粉的开得俏丽。不少俊男靓女就在后院流连，倒是很诗情画意。我一心要看那满山桃花，也不逗留。越走人越少，那些男女一半拜佛，一半寻觅知音，恐怕都没有心思赏花。這很和我心意，我平素也不太喜人喧闹。 丁香轻车熟路的推开后山的山门，满山粉粉红红的景色顿时印入我眼帘。实在太美了，我何曾见过如此秀丽的美景。我欢快的跑进桃林之中，享受周围的繁花似锦。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果然如此”我快乐的在桃花林中打转，偶有风来，满天花瓣起舞，我几乎醉倒在這一片美景之中。 我正陶醉，忽然肩头一痛，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第127章 马车怎么走得那么急，二嫂有身孕在身，车夫怎么能让车如此颠簸。這是我有感觉后，想到的第一件事。身上似乎很不舒服，我正想扭动，才赫然发现，我的手竟然被人反手绑了起来。我打了一个激灵，想睁开眼，又发现我的眼睛也被人蒙上了。 在這两个发现之后，我脑子彻底清醒了。我方才正在后山赏桃花，后来似乎是被人敲晕了。都説失明的人，听觉会变得敏锐。果然，我听到身边似有似无的呼吸声，应该不是二嫂。我心中隐隐猜到一些什么，却不愿立刻相信。我努力用正常的语调唤道：“二嫂，二嫂” 旁边的呼吸声仍似有似无的轻轻响着，但没有声音回应我的呼唤。 我被绑架了！我不由的害怕起来，人面对危险时可以镇定，但是对于未知的东西却永远是怀着恐惧的。我现在就是這样，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身边的人到底是谁，而他们到底为什么要绑架我。 脑中飞快的闪过无数种可能。是山贼吗？如果是山贼，那他们要的无非是财宝，可是我还能感受到手腕上镯子的丝丝凉意。是仇家？想拿我要挟欧阳家或者李皓，那为什么没有堵上我的嘴？还是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我强压下纷乱的思绪，鼓足勇气，大声説道：“你们若想要钱财，我身上的首饰尽管拿去。” 旁边的人依旧沉默着。我开始受不了了，飞驰的马车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我大叫道：“救命啊！救命啊！”希望如果有人经过马车，可以听到我的呼救。 冷不丁，我嘴被一只手捂住，又陷入一个怀抱之中。是一个男子！我立刻得出這个结论。因为捂住我嘴的大手绝对不是女子的，而且他身上还散发出温暖的男子气息。 那人刻意压低了声音，説道：“你不要乱动，我不会伤害你的。” 果然是个男子！我相信我不是第一次听到這个声音，但是我怎么也想不出来到底是谁。但是现在的姿势让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李泽，莫非是他？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男子的手将我的嘴捂了个严实，我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耳旁传来低低的笑声，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不过我稍稍安心，如果是李泽，那事情看来还有转还得余地。我不再乱动，显示我的配合，希望男子可以松开我。男子见我不再挣扎，果然将手松开了。 虽然嘴得到了解放，但是男子现在却成了双手抱我。男子又给我调整了一个舒服些的坐姿，但是却让我更不舒服了，我不习惯坐在男人的腿上。我扭动了一下身子，男子的怀抱更紧了。我不再乱动，深吸一口气，问道：“你説你没有恶意，那你到底是谁？” “你很想知道我是谁吗？”男子的声音似乎透露着笑意。 “嗯。”我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心中仔细分辨他的声音，可惜男子刻意低沉的声音让我一无所获。我几乎想抓狂的大声吼叫。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耐心些。”男子大概知道這个答案不能让我满意，又补充道：“还有如果你不愿意我将你的嘴堵上，你就乖乖的坐着别动。” 我不再説话，现在最让我担心的就是家人如何。还有，李皓如何。清晨他才满脸笑容送我出门，如今我们能否再见都成了未知数。男子沉稳的样子让我确信他一定认识我。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再一次在心中发出疑问，而回答我的只有飞驰的车轮声。 第128章 由于眼睛被蒙住，我辩不出白天黑夜，只知道马车根本没有停过。途中男子几次喂我吃了干粮。我起先很抗拒，不肯吃，男子并不以为意，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几次之后，我开始吃干粮了。因为理智告诉我，如果我什么都不吃，到最后我也许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虽然吃了东西，但是眼睛却不敢合上，哪怕是一片黑暗也让我更有安全感。 我开始强烈的想念李皓，他大概很着急吧。以前都总觉得没有特别的感觉，而现在潜意识里有了一种想法，也许我再也见不到李皓了。這种恐惧比起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而言，来得更加猛烈。李皓略带桀骜的邪笑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是因为我从未想过会再也见不到他，所以我才从未思量过他在我心中的分量。此刻我多么希望可以听到李皓的声音，哪怕他用嘲弄的语调説，欧阳菲，你真是个傻女人。 马车没有停止的行驶，加上我纷乱的思绪。虽然时时打起精神要保持清醒，也总是忍不住时打着瞌睡。但是只要稍稍入睡，心中便会被恐惧惊醒。睁眼那刻所见的一片漆黑几乎让我绝望。 从最初的交谈后，男子就没有再説话。虽然他的怀抱是温暖的，但我的心却异常的冰冷。当我再一次从瞌睡中惊醒，听到他低低的笑声。我精神早被折腾得疲惫不堪，男子的笑声激起我的气愤。我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説道：“你难道就是为了取笑我？” “你真的很有趣。”如果是平常，我一定会愤怒不已。可是我现在已经疲劳得无力和他生气。 男子松开了一只手，我只听到他拿东西的声音。他到底又想做什么？ “喝口水。”男子将一个水壶递到我的嘴唇，干渴的嗓子让我无力拒绝。我微微张开了嘴，一股清凉的清水流进我的喉咙。清冽的清水不但让我嗓子舒服了很多，我闹哄哄的脑子也为之一振。 精神既然好了一些，我又想质问男子。然而我话还没説不出口，就听男子説道：“你还是睡一下吧，我们的路途还很长。”我猛的打了一个激灵，他们到底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男子将我抱起，原来马车座位后面，还有可以休息的床铺。我心中更担心了，到目前为止我都还没有搞清楚，他们是谁，到底为什么抓我。男子没有等我发出疑问，用安慰的口气説道：“你不是很想知道我是谁吗？等你安心睡一觉起来，我就让你看看我是谁。” 這句话挡掉了我所有的问题。当我身体触及到柔软的垫子时，疲倦彻底将我击败了。 当我再次醒来，迎接我的仍是一片黑暗。马车好像已经停了。我扭动一下身子，发现手腕已经被松开了。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取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现在应该是早晨吧，长久的黑暗让我一下子无法适应光线。过了一会，我恢复视线后，才发现马车内已经空无一人。难道他们将我丢弃在這里了。這个想法让我很兴奋，哪怕路途再远，哪怕用走的，我总算可以回去了。 然而在我掀起车帘的那刻，我仿佛被浇了一桶冷水。正对着马车，几个男子正围着一堆火，而火上正烤着一只兔子。我一眼认出了男子们的服饰，其中一个男子的侧脸让我觉得有些眼熟。我起先还没认出来，就在男子转过头来的那刻，我愣住了。男子英俊面容上有一道明显疤痕，他是蒙古王子巴特尔！ 第129章 巴特尔不是在李世民赐婚后的第三天就回蒙古了吗？我心中生出疑问。 又或者，我现在仍在梦中，所见的一切不过是环境而已？但是巴特尔的表情是那么的真实。我暗暗掐了一把大腿，腿上传来的疼痛感告诉我，這一切不是梦境。 巴特尔脸上带着几分好笑，站起身向我走来。我不禁向马车内退了两步。 巴特尔含笑看着我，摸了摸脸説道：“我很可怕吗？” “怎么会是你？”我提出自己的疑问。 巴特尔大概早就猜到我会這么问，他脸色的笑意更加浓了，他説道：“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吗？”我脸上疑惑不已，直直的盯着巴特尔。 “我离开京城后，才知道虽然世间繁花似锦，而我独独忘不了桃花。那天偶然发现山寺之中桃花盛开，所以逗留了下来，竟没想到又让我碰上了你。你説我们這不是缘吗？” 我哑然无语，巴特尔一席话説得浓情似水。而对我来説，我只怨造化弄人，无事偏偏去看个什么桃花。 思量之间，我不经意发现巴特尔眼下闪过一丝狡捷。“我要回去！”不论巴特尔目的是什么，他和善的面目激发我説出心中所想。我甚至怀着一丝幻想，也许他并没有什么恶意，也许他肯放我回去。 然而我的幻想顷刻间就破灭了。因为巴特尔对我説道：“既然你对于皇帝的赐婚那么不快乐，那就让我带你回蒙古吧。” 我有些痛恨以前自己怎么一点都藏不住心事。 “我”我刚要张嘴，又生生把话噎了回去。巴特尔的眼神和李泽好像啊，根本不容人辩驳。 巴特尔玩味的看着我，“你想説什么？” “我饿了。”我轻轻跳下了马车，走向男人们所围着的火堆。巴特尔嘴角上扬，走到火堆边用蒙古语和男人们説了几句。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立刻撕下一大块兔肉递给我。虽然清晨的草地微微还有些露珠，我还是像他们一样席地而坐，小口品尝烤得流油的兔肉。 兔肉烤得恰到火候。当我将整块兔肉吃完，又微笑着接过巴特尔递给我的清水。我在马车上还以为是用葫芦装水，原来他们是用皮制的皮囊装水。我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后，用袖子轻轻的摸了摸嘴角。 巴特尔的一双眸子明显带着笑意。我不自在的説道：“你看我做什么？” “我原来还以为你会大哭大叫的要回去，没想到你能這么洒脱。” 我垂下眼帘，用轻松的语调説道：“你説的对，皇上的赐婚根本不顺我的心意。与其在京城中郁郁寡欢而死，我倒宁愿去大草原生活。” 不待巴特尔反应，我又做出不好意思的神情説道：“我想去小解。” “我陪你去吧。”巴特尔作势要站起身。 我急忙説道：“不用了，我是一个女孩子，会不好意思的。” 巴特尔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説道：“那你快去吧，我们一会要上路了。” 我点了点头，提着裙子一步步向树林走去。进了树林，我走到一棵树后，偷偷探头看了看巴特尔等人。他们已经吃完兔肉，正踩灭火，准备继续上路。眼见没有人注意我這个方向，我撒开步子就向森林深处跑去。刚刚我极力克制才没有在脸上显露出逃跑的欲望，希望刚刚我的表现可以为我赢得更多的逃跑时间。 我来不及辨明方向，只知道我要尽快跑出巴特尔等人的掌控。可是我越急越是听到身后似乎传来奔跑的脚步声，他们追来了！我使出浑身的力气向前奔跑，被裙角绊倒，我爬起来继续；绣花鞋似乎磨破，我也不管。我好像已经被巴特尔发现了，微风甚至送来了他的咒骂声。 “啊”就在這时，地下冷不丁冒出一条树根将我绊倒了。我绝望了，我痛恨自己从不锻炼身体，以至于无法应付现在的局面。 巴特尔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抱起。我原以为他会发怒，可是他不怒反笑，“我刚刚还以为抓错了人，這才是我看中的欧阳菲。” “你最好现在把我杀了，不然以后我还会跑的。”我冷冷的説道。 我的话对巴特尔没有起到什么效果，他説道：“欧阳菲，如果驯服你，那该是件多么快乐的事情。” 我狠狠的咬住嘴唇看向巴特尔，他竟然想像对付动物一样用驯服這个词来形容。巴特尔笑了，笑容如以往一样亲切温和，但是他脸上那道疤痕却仿佛在嘲笑着我。 巴特尔将我抱上马车安置妥当后，马车又疾驰开了。忽然巴特尔揪起我的左手，説道：“你的镯子呢？” 我撇过头，用力将手抽了回来，冷冷的説道：“我从来就没有什么镯子。” “哈哈你果然很有趣。”巴特尔大笑完，脸上的笑容立刻褪去，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容。他又説道：“不过你不要以为這样就可以有人来救你，我们刚刚就已经进入蒙古的国界了。” 我心下大惊，方才被树根绊倒时，我还指望镯子可以留个记号。没想到几天的日夜兼程，我们竟然已经出了大齐的国界。我心中虽然吃惊失望，但是脸上却不肯服软，只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第130章 因为我之前逃跑的举动，所以之后的几天我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偷跑的机会。 巴特尔也全然不顾我想杀人的目光，悠然自得的欣赏塞外的美景。的确，古代的风景很美，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蓝天白云，草原上星星点点的羊群，如果身旁的人不是巴特尔，如果我目前的处境不是一个被绑架的人。我想我一定会兴奋大声欢呼，不过我现在心情却跌入谷底，這么辽阔的视野，对于我的逃跑非常不利。 “下车吧。”巴特尔心情很好。我探出半个身子，一片蒙古包印入我的眼帘。已经到目的地了吗，我心中有些绝望。 巴特尔早已下了车。见我发呆，他也不多説，伸手将我抱下马车。 我还来不及抗议，双脚就已着地。眼神扫过蒙古包，這就是我将要生活的地方吗，没有我熟悉的一切，没有我牵挂的人儿。心没由来的发酸，若我在這里发生了什么，再回去时，李皓是否还会如以前那样对我好。 “到家了。”巴特尔语调中带着自豪，眼中流露出对這一片草原的热爱。 我默默的念道，這是你的家，不是我的。此时正是黄昏，夕阳在巴特尔身上撒下一片金光，他恍如战神一般敖然而立。 驾车的男人们有的正将马从车架下解放出来，有的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大声呼唤。呼唤声刚落，蒙古包就走出男女老少，全是蒙古装扮。巴特尔好像很受爱戴，男女老少都用敬佩的眼神看着他。 我是一个异类，這个想法一下飘进我的脑中。我刚刚這样想着，不知从哪跑出一个美艳精致的女子。虽然我穿越后见过许多各式的美女，还是不禁被她吸引住了。她身着蒙古服饰，勾勒出完美的曲线。不同娜仁公主的英气逼人，女子简直不像是蒙古人，她的面庞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婉约清丽。 女子看到我后，脚步就停了下来。我虽然对于自己的处境很不满，不过还是忍不住对她轻轻微笑。可惜我和善的笑容大概不讨女子的欢心，她先是一愣，接着扑进巴特尔的怀中。 女子面带羞涩，在巴特尔怀中轻轻的説道：“你回来了。” 她是汉人！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女子，难怪一看就不像蒙古人。我接着转向巴特尔，有了如此美丽的女子，他怎么就不知道知足。 巴特尔转过头，我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以此发泄被抓的不满。天晓得他是不是误会了，只见他推开怀中的女子，拉起我就走。走时还扔下一句话，“我不是告诉过你，没事不要乱走。” 实在太过分了，我转头去看女子是否会生气。谁想到，她正满脸怒气的看着我。难道我还不够倒霉，连同胞都误会我。 巴特尔带着我走进一个蒙古包，説道：“你就住這里。”我还没来得及看，他又説道：“你不要指望逃跑了，我就住你旁边，稍有动静我都会发现的。” 巴特尔的话让我长长舒了一口气，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我不用和他住一起。 巴特尔説完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大概想起了什么，他説道：“等下会有人来给你换衣服，晚上参加篝火晚会。” 第131章 巴特尔离开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门口。让我失望的是，刚刚进来的时候还空无一人的门口，如今有两个彪悍的男人守在门口。 看着他们疑惑的目光，我浅浅的笑了，轻声细语的説道：“两位大哥辛苦了。”他们脸上的疑惑更重了。原来他们听不懂汉语，我向他们点头示意，放下门帘。 诺大的蒙古包没有什么多余的家具，我走到一张动物皮毛制成的毡子旁，抱膝而坐。空荡荡的蒙古包让我格外想念家。李皓在做什么呢，他有没有着急的四处找我。我好想回去。 眼前出现一双红色的皮靴。我抬起头，一个模样清秀的蒙古女孩站在我面前。她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和善的看着我，手中捧的好像是衣服。巴特尔动作还真快，我心知女孩基本是不会説汉语，伸手将衣服接了过去。 谁知女孩手紧拽着衣物，脸带焦急的神色，连连对我摆手，又説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话。没办法，我只好用手比划着告诉她，我要换衣服。我比划了半天，她依旧抓着衣服使劲摆手。 我终于没耐性了，用力与她争抢起来。女孩见了我的架势，大概是知道我势在必得，两手护抱着衣物跑了出去。我郁闷得瞪起眼睛看着她离去，嘴里説道：“搞什么啊！” 过了一会，巴特尔进来了，后面跟着女孩。巴特尔见我坐在毡子上生闷气，笑道：“孟和的意思是让你洗过澡再换衣服。” 原来如此，我脸上有些发烫，嘴上却不肯屈服，“又没有水，怎么洗？” “正在烧，一会就会送来了。” 我白了巴特尔一眼，没有再説话。巴特尔也不以为意，对那个叫孟和的女孩交代了几句，也就出去了。孟和见我坐在一旁不説话，悄悄将衣服放下，也退了出去。 出于女人的天性，我忍不住看了两眼衣物。粉红色的蒙古袍绣着精细的花纹，装饰着洁白的毛，摸上去手感很好。在路上奔波這许多天，每天都在寻找逃跑的机会，也没时间顾及身上的衣物是否肮脏。现在身旁有干净衣服，浑身上下顿时觉得瘙痒起来，想到一会就有热水，心情居然好了几分。 孟和很快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大汉，抗了一个大木桶进来。在這种糟透的情况下，居然还有這样的待遇，我几乎有点象感激上苍了。 這个澡洗得是那么舒服，一直到水微微变冷，我才恋恋不舍得从木桶爬出来。孟和在我的比划下，出去了。我用布擦干身子，拿起蒙古袍有点犯愁，看似简单的蒙古袍被我穿得有点不伦不类。以至于孟和进来的时候，掩着嘴不住的偷笑。 我一边脸红一边用手比划，让她帮我一下。孟和只稍稍为我整理了一下，蒙古袍就穿得有模有样了。她拿起一根腰带将我的腰束了起来，不同于曲裙的宽腰带，蒙古的腰带要细一些。我的绣花鞋早在若干次逃跑中被磨得千疮百孔，换上皮靴，倒是舒服了很多。 孟和帮我整理完头发后，眼中露出羡慕的眼神，看来我穿起来蒙古袍应该还不错。得意之余，看到铜镜还是会想起李皓，新婚之夜水银镜中的他那般深情款款，只是当时的我怎么也不知珍惜。如今我才真正体会出李碧媛的“惜福”。她真是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子，平时从不问世事，但是对一切都了解万分。也不知她现在还好么。 第132章 当巴特尔再次进蒙古包时，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他的身材的确很好，蒙古特色的服饰穿在他身上，一种豪迈的气势勃然而起。但我此刻却恨不得可以狠狠揍他一顿，为着他那一点点的浪漫情怀，居然让我承受這样的不幸。 巴特尔无视我满腔的怒火，赞叹的説道：“欧阳菲，恐怕整个蒙古的男子都要为你决斗。” “少説风凉话，你把我抓来，就不怕你们蒙古的男子都被我害死。”我冷笑了一声。 巴特尔脾气还真是出奇的好，他听了我這话，大笑道：“哈哈可惜没有人敢和我抢女人。”説罢，巴特尔一把将我揽过。 “放开我！”我用力甩开巴特尔，怒视着巴特尔。 “如果你对回中原还怀着希望，那你顺从我是比较明智的选择。”巴特尔的话説得轻松，而我怒气更盛了。巴特尔用好玩的眼神看着我，接着説道：“或许我哪天会放你回去也不一定。” 我虽然从心底希望巴特尔的话是真的，但仍是用质疑的眼神盯着他看。他虽然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但是只要联系上他的举动，让人无法相信他。 老话説的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虽然疑虑重重，但最终还是乖乖跟在巴特尔身后去参加篝火晚会。我安慰自己道，考察一下逃跑的线路地图也是必要的。 篝火晚会不像宫庭的宴会那样礼节繁多。夜幕之下，众人围着篝火坐下，火光印出一张张喜悦的脸庞。众人对于我的到来没有显露出惊讶，但是人群中还有一双眼睛带着明显的不满。我心知女子的不满是因为误会，便对她笑了笑。她大概是把我的笑容当成是胜利者的示威，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巴特尔在正中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他旁边坐的就是下午我见到的美女。“坐下。”巴特尔指着他另一边的座位对我説道。 我稍稍犹豫后，还是坐下了。旁边立刻有人端了马奶放在我桌前。我早已口渴，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口渴刚解决，肚子立刻就抗议了。我眼馋的看着篝火上的烤全羊，几乎要流口水了。 “你饿了？”我的神情巴特尔尽收眼底。 “嗯”我也不客气。 巴特尔站起身，用蒙古语大声説起话来，众人立刻用欢呼来回应他的讲话。我对這些君权色彩浓重的话不要説听不懂，哪怕听懂也是不感兴趣的。全场唯一能引起我的兴趣的只有那个女子。她此刻平静了下来，静静看着巴特尔，眼中分明怀着深深的爱恋。 没等我继续分析女子的神情，巴特尔的讲话已经结束了。众人开始载歌载舞的开始他们的盛宴，而我的眼神只盯着那只正在被人肢解的羊。第一份羊肉被人恭敬的端给了巴特尔。 巴特尔对我微微一笑，将羊肉放到我的面前。我才不会和他客气，而且在蒙古我那点刚培养起来的千金小姐的气质早被我扔到九霄云外了。我左右看了看发现没餐具，就直接用手抓着吃。也不知是因为我饿坏了还是蒙古的烤羊真的很好吃，反正我吃得是极美味。 巴特尔似乎都不会饿。我吃饱后，发现他除了喝酒就没有吃什么东西。我不过這么随意的一瞥，还是被巴特尔发现了。他笑道：“你要不要也喝点马奶酒？” 我摇了摇头。巴特尔却不肯作罢，他説道：“上次宴席上，你説要敬我一杯，不如今天补上吧。” “我不喝”我的话音还未落，巴特尔已经吩咐了下去。我看着眼前多出来的酒杯，虽然杯里马奶的清香让我很想一试，但我又不肯向巴特尔服软。我装作没看到這杯酒，目不斜视的看着篝火旁跳舞的蒙古女孩们。巴特尔伏在我耳边轻轻説道：“你不想回去了吗？” 我猛然转头，巴特尔含笑的眸子里闪着胜利者的光芒。我刚转过头，他直接躲过我的怒气，眼神投向篝火旁欢乐的人们。我深吸了一口气，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冷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马奶酒并不难喝，只是我喝得极为憋屈。 第133章 “我还要喝。”既然他胜了一局，我也要扳回一局。绝对不能让他以为他可以拿回去要挟我，让我做不想做的事。 巴特尔看了我一眼，示意侍从再为我斟酒。马奶酒比起上次喝得那个不知道什么酒要淡得多，就像永远喝不醉的香槟。喝完后，我心中萌生出一个坏坏的念头，我要让他知道，他這样抓我是自讨苦吃。我将酒杯放在桌前，面无表情的説：“你们蒙古的酒还真适合女人喝。” 這话果然有了点效果，巴特尔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巴特尔很快就克制住了自己，他脸上浮现出一抹邪笑，对侍卫吩咐了两句。我马上为自己的话后悔了，杯中浓浓的酒精味告诉我，我不能小视它。 “那你尝尝蒙古真正的酒。”巴特尔注视着我脸色的变化，説道，“当然，只要你收回你刚刚的话，你也可以不用喝。” 我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火辣的烈酒顺着我的喉咙流进我的胃里，凡是酒所经过的地方，都仿佛是点了火，不断的燃烧着。 巴特尔用赞许的眼神看着我，説道：“欧阳菲，你果然是个非凡的女子。” 周围的蒙古人也发出叫好的声音。我略微用略微有些迷糊的脑子想着，他们有必要为這么一点小事喝彩吗。酒下了肚，脑子有些空灵。我是不是有些醉了，上次喝了三杯，這次才喝一杯烈酒怎么就顶不住了。 周围陌生的环境刺激着我的神经，我直勾勾的盯着篝火，仿佛火光可以驱散我的噩梦一般。忽然篝火中浮现起李皓的脸庞，李皓面带着桀骜的神情，调侃道：“欧阳菲，你怎么又喝醉了。” “李皓”我怔怔望着篝火，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傻瓜哭什么。”李皓依然在篝火中嘲弄般的看着我，面容却模糊了一些。我用力睁了睁眼，想要看个清楚，谁知篝火中的李皓突然消失不见了。我心中焦急起来，从座位上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向篝火走去。 还没走出两步，后面有人拽住了我的手。我恼怒的喝道：“放开我！”后面的人没有因为我的怒喝而松手，我气愤的回过头。一张俊脸印入我的眼帘，他不正是李皓吗。我所有的怒气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李皓脸上带着几分担忧。我扑进他怀里，拿手擂着他的胸膛，放声痛哭起来，“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好想回去，我好想回去啊。” 我哭了半响，而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强忍了泪水，抬起头看他。李皓的面容变得有几分不真切，我伸手想摸一摸他的脸颊。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用力之大，让我几乎痛得想叫出声。 紧接着，肩头一沉，意识就慢慢离我而去。 第134章 “啊！！”刚从宿醉中苏醒过来的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方才我还未清醒时就觉得正躺在柔软无比的毛毯上。紧接着睁开就看到巴特尔坐在我身边，略带笑意的俊脸正对着我。稍一迟疑，我立刻又有了惊人的发现被褥之下，我只穿了肚兜和亵裤。 “你你竟然”我用手指着巴特尔，眼泪在眼眶里不住打转，激愤的话连都説不清楚。 巴特尔放声大笑，在我看来這简直是胜利者的嘲弄。“啪”我不客气的赏了巴特尔一巴掌，随即眼眶中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没想到你竟然是這种人，乘人之危！”越説越气，我扬起手还想再给他来一下子。這回巴特尔直接抓住我扬在高空中的手，他敛去了脸上的笑容，説道：“虽然我对你很有兴趣，不过我对喝醉得一塌糊涂的女人没兴趣。特别是一边吐一边叫着别的男子名字的女人。” 巴特尔的话唤醒了我的理智，我并没有感到一般女子初夜的不适，他説的应该是真话吧。我不住在巴特尔和自己之间打量，希望可以找到支持我想法的证据。 巴特尔看出了我的想法，猛然松开我的手，冷冷的説：“衣服是你自己喊热脱掉的。” “啊”我哑然无语，两手紧抓被褥，巴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太丢人了。 巴特尔説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原先还因为冤枉了他感到有几分抱歉，但立刻就被我抛到九霄云外了，谁叫他要抓我。 巴特尔前脚刚走，孟和后脚就进来了。在孟和的帮助下，我换了一身新衣服。经过我仔细的检查，总算确定巴特尔的确没有把我怎么样，我不禁长长的舒一口气。 但事情没就此结束。刚刚吃过早饭，那个同胞美女就来了。孟和对她的态度虽然有理，但没有表现出恭敬。女子用蒙古语交代了孟和几句，孟和就乖巧的收拾完东西就出去了。 “我叫谢清荷。”美女今天显得很友好，我反而一时无法接受了。“昨天我好像听説妹妹叫欧阳菲？”谢清荷亲切的拉起我的手，脸上亲切的笑容让我不忍拒绝。 我有些不自在的回道：“嗯，我叫欧阳菲。” 谢清荷见我表情异样，笑道：“妹妹千万不要以为我有恶意。昨天是清荷失态了，其实我很高兴见到你呢。” 因为摸不住她的来意，我尽量不让自己的疑虑表露在脸上，努力用灿烂的笑容来回应她。 “我们坐下来説话吧。”谢清荷看到我的笑容显得很高兴，拉着我到床边坐了下来。她仿佛拉家常一般，欢快的説道：“你都不知道呢，這一年来，我都没有见过同胞了呢。” “你也是被巴特尔抓来的吗？”谢清荷的话引起了我的好奇。 谢清荷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反问道：“妹妹是被抓来的？” “嗯” 我话还没説完，就听到门口传来巴特尔的声音，“我不是让你没事不要乱走吗？” 谢清荷立刻站起身来，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手垂手站在一旁。巴特尔几步走上前，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谢清荷，谢清荷则是四处闪躲他的眼神。巴特尔用没有感情的声音説道：“你还不回去！” 谢清荷抿着嘴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委屈，却什么都不辩驳，快步离开了。 第135章 我看着巴特尔，冷冷的説道：“你抓我来這个陌生的地方还不够，清荷姐姐来看望我，有什么错的？” 巴特尔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説道：“没想到你们熟得這么快。” “我们都是齐人，当然熟得快。” “她就住你旁边，你如果无聊，就去找她吧。”巴特尔説完就出去了，留下脑筋暂时短路的我，他变脸真快啊。 左右也是无聊，我当然愿意有个同胞可以做伴，虽然她给我的感觉怪怪的。 当我掀起谢清荷住的蒙古包的门帘时，她正坐在床边发呆，只见她眼睛久久盯着一处，以至于我走到她面前她都没有反应。我轻轻的唤道：“清荷姐姐” “啊”谢清荷吃了一惊，接着脸上绽开笑容，“你怎么来了。” “巴特尔説我可以来看你，所以我就过来了。”我大大方方的坐在她身边。床上的物品吸引了我的注意，原来谢清荷刚刚在做刺绣。我拿起一块锦帕，上面绣着一对鸳鸯，绣得栩栩如生。 谢清荷夺过锦帕，放进针线篮中。一边收拾，一边説道：“清荷乱绣的，让妹妹见笑了。” 虽然谢清荷的举动挺古怪的，我还是由衷赞叹道：“姐姐绣得真好。” 谢清荷低头很勉强的笑了笑，幽幽的説道：“他对妹妹算是极好。” 她莫名其妙的来這么一句，我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她説的是巴特尔。我盯着谢清荷，説道：“你很爱他？” 谢清荷对着我露出一个凄凉的笑容，説道：“我只是一个舞姬，一个礼物。” 原来是个可怜人，我怜悯的看着谢清荷。“你不要這样看着我，”谢清荷看出我的怜悯，不自然的説道，“其实能待在他身边，我也很开心。” 我默然，能看到自己心中的人，自然开心。 “妹妹在想心上人？”我的神情落入谢清荷的眼里。 恍然回神，我黯然一笑，不置可否。 谢清荷説道：“妹妹难道就没有想过要回去吗？” “我当然想回去！”我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刚説完才觉得不妥，不过泛泛之交，我怎么能将心事尽数倾吐呢。 谢清荷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她説道：“若妹妹真想回去，清荷定然全力帮助妹妹。” “真的吗？”我不太相信的看着她。 谢清荷拍着我的手説道：“你我都是齐人，若能尽绵薄之力，清荷也会开心的。” 我反握住谢清荷的手，感激得不知道説什么才好，连声説道：“谢谢你，谢谢你。”有了她的帮助，我回去的希望又大了几分。 第136章 我与谢清荷现在真像是一对姐妹。每日吃过早饭我就回到她那里坐着聊天，午饭、晚饭都一起吃，一直到晚上我才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有时候巴特尔也会和我们一起吃晚饭。谢清荷果然对巴特尔用情极深，不论巴特尔如何给她脸色看，她都能忍下。 在塞外白天虽长，但是毕竟有人陪伴。夜晚对我来説是最难捱的。独自躺在毛皮毡子上，昏黄的灯火之下，我只能默默流着泪水。前世虽也是孤寂，但是心中没有牵挂。如今心头有人记挂，叫我如何能安然入眠。我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了李皓，是从嫁给他后被他的关怀打动吗。还是那些被李儒冷落的日子里，李皓就一点一滴的进入了我的心房。又或者，我从见他的第一面起就已经将他放在心上，却不肯相信他的真心。 若干个夜晚都在泪水与思念中度过，逃跑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就在我几乎要无法再忍耐下去的时候，谢清荷告诉我一个好消息，隔壁部落有骚乱，巴特尔要去处理。终于等到机会了，我兴奋的不得了，一直到谢清荷提醒我要准备行李，我发热的脑子才清醒了一些。 這天，巴特尔带领着勇士出发。我和谢清荷都去送他了。巴特尔骑在马上，打量了我片刻，我极力装出平静的样子，生怕被巴特尔发现异常。 巴特尔説道：“欧阳菲，你最好不要有逃跑的念头，不论你跑到哪，我都会把你抓回来的。” 我直视上他的眼神，冷冷的説道：“我在這里能跑到哪里去。” “那是最好！”巴特尔説完不再看我。转头对勇士们大呼一声，一群人骑马绝尘而去。 我和谢清荷相识一笑，巴特尔要离开三天，如果我能在這宝贵的三天时间内跑远，巴特尔就很难追上我了。蒙古包里已经有我收拾好的行李，谢清荷也为我准备了一些干粮、清水。一切只待夜幕降临了。 月朗星稀，我度过难耐的白天，总算等来了夜晚。我从来没有相這样盼望夜晚。谢清荷进来説道：“他们都已经睡了，可以走了。”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将包袱背在身后，与谢清荷一道走了出去。我们一路躲躲闪闪的远离蒙古包，谢清荷指着一匹马説道：“我给你弄来一匹马，你赶紧走吧。” 我没有急着离开，我抓着谢清荷的手，感激的説道：“清荷姐姐，若没有你，恐怕菲儿此生就要老死在塞外了。” “好了，别多説了，赶紧走吧。迟了怕有变呢。”谢清荷抽回手，催促着我。 为了逃跑，我练过一次骑马，可惜练习没几下就被巴特尔制止了。此时我也顾不得许多，在谢清荷的帮助骑上马背。我最后看了一眼谢清荷，两脚一夹，马儿欢快的跑了开。 马背上的我很不安，我生怕巴特尔突然从后面追了上来。毕竟我骑术很差，不敢让马儿跑太快。 幸好我们之前的准备很充分，我甚至在下午还睡了一个午觉养足了精神。漆黑的夜，周围仿佛藏着无数的鬼怪。我不敢分神，在月光下努力分辨方便。谢清荷告诉我，往前跑出一段就会发现一片树林，跑出這片树林，继续往前跑就可以回到大齐。 第137章 清晨的阳光照着我疲惫不堪的面容。凌晨时分，我已经顺利跑进树林。一夜的马不停蹄的奔跑，现在是人也累了马也乏了。我勒住缰绳，让马儿停下。我艰难的从马背上翻身而下。落地时，双腿直打哆嗦，几乎无法支撑住身体。 马儿鼻子喷着粗气，我有些心疼的抚摸着马背，如此光景还得连累它陪我一道吃苦，心中真有些过意不去。马尔对我的抚摸很不领情，它不断抖动着颈部，显得焦躁不安。 方才一路过来，我只顾着辨明方向，也没来得及看看周围。我现在正在树林之中，前面不知还得走多远才能离开树林，不过既然心中有了盼头，自然也不那么心急了。 林中的树木长得并不很茂密，清晨的阳光洒满一地。青草上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俏皮的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看着眼前充满生机的画面，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微凉的空气吸进肺里，实在是一种幸福，這么多天，這是我第一天真正的感到快乐。 我把缰绳绑在一棵树上，摸了摸马儿説道：“我们都休息一下。” 我取出干粮和清水，捡了块干燥的地，靠着树坐了下来。脚是那样的酸疼，用手轻轻擂着，每下都会传揪心的疼痛。折腾了几下，吃了几口干粮，灌了几口清水。眼中的泪水似乎又涌上了眼眶，我心中默默念着，李皓，再过不久我就可以回去了。 抹去眼角的泪花，我将干粮、清水再次收好。原本想继续前行，但是一看马儿，再一考量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还是决定稍微打个盹，养足了精神再继续走。 背靠住树，我将外衣批在身上，只一会功夫就进入梦乡。 不知是否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迷糊的梦中，我隐约看到李皓的身影。他似乎正在与人争吵，吵得是那样的激烈，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這副模样。也不知他与何人吵架，竟然吵了好长的时间，我仿佛只是一缕空气，只能远远看着着急，却一声也发不出来。 也不知吵了多久，李皓终于转过脸来。四目相对，我激动的一句话也説不出来，只是贪婪的看着他，巴不得将他的模样刻在心里，时时记挂。 李皓瘦了好多，一张俊脸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双眼布满了血丝，嘴角甚至还有胡渣。我从未见过李皓這副模样。心微微发酸，也不知是为了自己的遭遇难过，还是因为李皓的样子揪心，眼泪唰的就落了下来。 李皓定定看了我好久，似乎不认得我一般。直到我落泪，他才向我走来，一双手如以前一般有力。我终于回到這个温暖的怀抱了，之前的苦痛、哀思，一切都在這一刻结束。我肆意享受着李皓的拥抱，放任眼泪洗去我所有的悲伤。 耳旁终于响起了李皓低沉，略显沙哑的声音，“你还好吗？我几乎以为再也无法见到你了。” “我，我很好。只是很想你，非常，非常的想你。”這句话我是想了多么的久啊，此时説出后，心中顿时轻松了许多。 第138章 多么甜蜜的梦，我几乎舍不得醒来。然而周围不断传来喧闹声，还有马儿不安的叫声也搅得我不得不睁开双眼。 双眼刚刚睁开，我顿时慌了神。远处显然是有大批人马向我這里走来。虽然不清楚那些是什么人，不过声音传来的方向是我来时的方向，他们应该不是齐人。我急忙爬起身，谁知双腿又麻又痛，完全无法利索的行动。我强住疼痛，站起身，向马儿走去。 走到马旁，试了几次，我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现在的我不但无法翻身上马，连勉强爬到马背都是奢侈的幻想。 毅然解下马背上的包袱，我决定放弃骑马，抓紧时间徒步逃跑。我背着包袱，跌跌撞撞的向树木浓密之处跑去。跑没多远，身后越来越近的喧闹声提醒我，再這么跑，估计我马上就会被发现的。 情急之下，我快步走到一丛茂密的灌木丛中躲了起来。随着越来越近的人声，我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我一手紧紧抱着包袱，一手按在心房，竭力想平稳我的情绪。 果然不出所料，来的全都是蒙古打扮的壮汉，我急忙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会不小心暴露了自己。 壮汉们大概没有找到他们要找的东西，我只听着，他们的声音似乎四散开来，大概是分头寻找吧。 蹲了半天，周围恢复了安静，看来這个藏身之所还是很隐蔽的。我偷偷抬起头，想看看是否可以出去。不料我一抬头，就看到一男子站在不远处。男子转过头来，不是巴特尔又是谁。他不是要去三天，怎么会出现在這里。 我还来不及思索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看到巴特尔向我藏身的灌木丛投来一道目光，我急忙再次低下头。 又过了半响，幸好没有发生我所担心的事，巴特尔应该没有发现我。我壮起胆子，再次抬头四下张望，這次周围真的是一个人都没有了。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麻的小腿，慢慢站起身来。 我刚刚站定，身后传来巴特尔鬼魅一般的声音，“欧阳菲，你胆子很大啊！” 身子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我多么希望這是自己的幻觉。我缓缓转过头，巴特尔脸色铁青的站在我的身后。片刻后，我猛然将怀中的包袱扔向巴特尔后，拔腿就跑。 這是我所经历过最惊心动魄的时刻，我从来没有這样惊慌失措。接下去的几秒钟，我奋力向前奔跑，哪怕可以离他再远一些，我也能感觉安全几分。 可是我哪里跑得过巴特尔，他只大步向前几步，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抓住了我。我根本来不及挣扎，就被巴特尔像抗货物一样扛在肩头。 “你快放我下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们蒙古！”我歇斯底里的哭喊着，手打脚蹬的踢打着巴特尔。 巴特尔根本不理会我的举动，任我一路哭喊、打闹，他硬是一句话也没有説。 “你快放了我！你快放了我！”我哭得几乎声嘶力竭。 “啊！”巴特尔将我横甩在马背上，我的胃猛的撞击到马背，我几乎想将早晨吃下去的干粮呕出来。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巴特尔已经翻身上马。 “你這个该下地狱的”马背上传来剧烈的震动，我的咒骂硬生生被胃部传来的不适打断了。 第139章 一路上，我不知晕死过去多少次。每次又都是被胃部强烈的不适唤起意识。待回到巴特尔的部落时，已是午后。我花了一整夜跑出去，然而只花了半天功夫就回来了。 巴特尔总算是大发善心，并没有如我所想的将我从马背上拖下来。我挣扎着从马背上下来，双脚刚刚着地，便干呕起来，早晨吃下的那点食物总算吐得一干二净。 我稍稍好过一些，才发现我们现在正在马廊。眼神一转，我吃了一惊，谢清荷正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她用一双惊恐的眼睛盯着我看。我惊讶的转头看着巴特尔，他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手中多了一根马鞭。 我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巴特尔身边，用虚弱的声音呵道：“你要做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我要打死這个女人。”巴特尔用生硬的声音回答我的问题，而眼睛丝毫没有从谢清荷身上挪开。 我紧张的看着谢清荷，她一张俏脸顿时失了血色，眼中的惊恐因巴特尔的话变成绝望。 巴特尔一步步向谢清荷走去，他不时甩动着马鞭，马鞭在空气中发出“啪啪”的声响。我急忙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周围的人们，希望可以有人制止巴特尔。可惜他们显然对于他们的首领非常的信赖，没有人对谢清荷的处境表示丝毫的同情。 巴特尔离谢清荷越来越近了，谢清荷脸色变成死灰，让人不忍多看。我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我猛然冲到巴特尔面前，用身体护住了谢清荷。 “啊”背后热辣的刺痛感，几乎将我的魂也抽掉了。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死死的抱住谢清荷，我绝不能让她因为我而被自己心爱的人這样伤害。 “欧阳菲”巴特尔显然因我的举动呆住了。 “你”谢清荷声音中带着颤抖，她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我头上渗出密密的冷汗，里衣几乎也被冷汗浸透。我嘴角抽动了一下，尽力露出一个笑容，用细弱的声音安慰她道：“我没事，我会保护你的。” “你這个傻女人，你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吗？”巴特尔低声咒骂着，想上前将我拉开。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抓着谢清荷的肩头，説道：“你，你就是這样对待深爱你的人吗？”我无力转头看巴特尔是什么表情，喘了两口气，继续説道：“你到底，到底知不知道她有多爱你？” 這时我感到脸上凉凉的，现在的我几乎是趴在谢清荷身上，哪怕一个抬头对我来説都是奢望。只听到谢清荷哽咽的声音，“你别説了，让他打死我吧，我罪有应得。” 支持到此刻，我的体力几近透支。谢清荷话还没説完，我就感到两眼一黑，身体软软的滑了下去。迷糊的意识中，我感到自己掉进一个广阔的胸膛中，我睁着朦胧的双眼，断断续续説道：“你不要打”话还来不及説完，整个人直接失去了意识。 第140章 “唔”我睡得很不舒服，趴睡的姿势让我胸口有点闷。我稍稍动了动身子，一阵疼痛立刻后背传来。 “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耳旁传来一个女声。我缓缓睁开眼睛，昏黄的灯火下，一个女子正坐在我床边。原来是谢清荷，我説道：“你怎么不去睡觉？” “你伤成這样，我怎么能睡得着。” 我意识稍稍清醒一些，发现谢清荷正掉着眼泪。我轻轻笑道：“我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 “对不起，都怨我，我真该死。”谢清荷脸上自责得很。 “説什么傻话呢，”我缓缓闭上眼睛，睁着眼也挺费体力的，“我才要説对不起呢，是我连累了你。” “我，”谢清荷似乎有难言之隐，话説得很不流畅。我此时正是似醒非醒的状态，哪里注意得到她。“我给你指的方向不是大齐的方向。” 我过了片刻才听清谢清荷的话，神智顿时清醒了过来。我眼睛盯着谢清荷，她脸上挂着追悔莫及的表情。她轻轻的抽泣着，説道：“我原本是希望你走得远远的，再也回不来。幸好巴特尔将你找回来了，不然我的良心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我的妒忌差点害你送了命，那下我恨不得鞭子是抽在我身上。”谢清荷説到這里，已是泣不成声。 我垂下眼帘，盯着地板看了半响。叹了口气説道：“我不怪你。”我转头对她説道：“我反而要感谢你。”谢清荷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我对她轻轻一笑，説道：“其实這短短的一段时间是我最近最开心的时间。我不但自由了，而且心中还有希望。哪怕我知道你指的方向是错的，我依然会走。” 谢清荷擦了擦眼泪，心疼的看着我説道：“菲儿，你不要逃了，留在蒙古吧。我看得出来，巴特尔很喜欢你，他一定会对你好的。我也会对你好的。” 我问道：“如果现在另外还有一个男人，对你很好，你会不会跟他走？” “我”谢清荷语塞了。 “你回答不出来，因为你的心已经被巴特尔占满了，容不下旁人的影子。”我怔怔的望着灯火，仿佛呓语般説着，“我也一样，心满得再也容不下别人。” “他一定很爱你吧。”谢清荷眼神有几分失落，“我真的很羡慕你。你知道我是怎么来這里的吗？”我轻轻摇了摇头，之前我曾问过一次，不过谢清荷拿话搪塞了过去。 谢清荷陷入自己的回忆中，缓缓説道：“我告诉过你，我只是一个舞姬。我原本是大齐一个贵人府中的舞姬，后来一次宴席上，我碰到了巴特尔。贵人看到巴特尔目光一直盯着我打转，所以就将我送给了他。”谢清荷説到這里，自嘲的笑了。“可笑我就這样把心交给了他，谁知他在人前对我冷淡无比，无数次给我难堪。可我就是怎么也恨不起他。” 我默然，我自己处理感情的事都一团糟，实在无法安慰她。忽然脑中闪过一丝灵光，我问道：“那个贵人是不是三皇子李泽？” 谢清荷诧异的看着我道：“你怎么知道？” 第141章 我説道：“大齐除了李泽，还有谁与巴特尔如此亲密。” “你，你难道是大齐第一钱庄欧阳钱庄的欧阳菲？”谢清荷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露出一抹苦笑，答道：“看过去不像吧。” 谢清荷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会被抓来？” 待我将事情缘由一五一十的告诉谢清荷，她听得是吃惊非凡。她自责的説道：“我误会你了。如果不是我故意指错方向，也许你此次能逃回去也不一定。” “姐姐别自责了，一切皆是命，下次还有机会的。”説了這许多话，我疲倦得打了个哈欠。“巴特尔为什么会突然提早回来呢？”我道出心中的疑惑。 “他好像是因为那边部落的纠纷解决了，所以半路就折回来了。”谢清荷説道，“你是金枝玉叶，以后叫我清荷就好了，我可配不起這声姐姐。” 我叹了一口气，説道：“我现在是阶下囚，还不如你呢。单你今夜照顾我這份情谊，我叫声姐姐也不为过。” “好了，别説了。”大概谢清荷发现我脸上的疲倦之色，坐近了一些为我捏了捏大腿，説道：“你睡吧，有话我们明天再説。” 一年多来，除了兄长的呵护，我鲜少有受到女性這样贴近的照顾。我微微一笑道：“多谢姐姐” “莫再説了，快睡吧。” 一连几天我都没法下床。背后的伤疤在谢清荷的照料下慢慢的愈合了。只是她每次为我上药，总要惋惜的説：“你這么好的皮肤，若是留下道疤，那该如何是好。” “留就留吧，无所谓呢。”我虽然脸上总做不在乎的样子，但是那也仅仅为了安慰谢清荷。其实我心里也暗暗打鼓，如果真留下道难看的疤痕，李皓会不会嫌弃我。 巴特尔是我再也没有看到了，也许他也心中也有了几分愧疚吧。我每每想起他总是恨得咬牙切齿，最近我的一切不幸都是這个人造成的。 足足过了半个月，我才能下地，而且还不能有大动作。谢清荷寸步不离的跟在我身边，时不时唠叨着，“走慢点，小心伤口裂开。” 我轻笑道：“我哪里那么娇贵。”今天的天气很好。我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半个多月没有呼吸新鲜空气，简直让我闷死了。 部落中的老少们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我与谢清荷走在部落中，有点像两个外来的观光客。一路走到马廊外，谢清荷突然停了脚步。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原来是一匹白马吸引住了谢清荷的目光。 我赞叹道：“這匹马好俊美。” 谢清荷对着白马出神了半响，听到我的话，才回过神来。“我看着有些眼熟，还以为是相识之人的马匹。应该是我想多了。” 我神经一下紧张，谢清荷口中的相识之人，难道会是李泽。 谢清荷看出我的心思，笑道：“应该不是他，他早就回京城了，不可能出现在這里的。” 第142章 吃过晚饭，我推説累了，让谢清荷先回去休息。她大概也觉得這时候的我特别需要休息，交代我有事唤她，也就出去了。谢清荷走后，我立刻溜出房间，直奔马房。 初夏的夜风有些凉凉的。我有些忐忑不安，心中闪过无数种可能，也许那的确不是李泽的马，也许李泽已经走了也説不定，又也许今夜根本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种种的不确定，让我一路担心不止。但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试一试。直到走近马房，发现白马还在，我心中一块大石头才稍稍落地。 我在马廊外等了很久，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白马，生怕白马忽然在我眼前消失。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批着宽大披风的人出现在了马房外，从身材来看应该是个男子。心跳猛然加快了，我紧张的看着男子的一举一动。只见他走到白马旁，解开白马的缰绳。他似乎马上就要翻身上马。我紧张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 也许是我脚下轻微的响声惊动了他，他慢慢转过脸来。我的心瞬间被狂喜占据了，果然是李泽。不论我以前多不喜欢他，此刻他的脸显得无比的可爱。 不待他有其他举动，我急忙跑到他面前，激动的不知道説什么才好。 李泽眯起眼睛打量了我一番，説道：“原来你在這里。” “我是被巴特尔抓来的，求你快带我离开這里。”我央求着李泽，生怕他不答应。 李泽似乎一点都不着急，慢里斯条的反问道：“你是在求我？” 李泽的表情真的很让人讨厌，可现在不是计较這个的时候，我急忙用力点了点头。 “那我又什么好处？”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会有此一説。我也无法辨明他到底是説笑的还是认真的，连忙説道：“若能回大齐，你要什么都可以。” “真的我要什么都可以吗？”李泽轻轻挑了挑眉头。 我急了，跺着脚説道：“這些难得不能等回去了再慢慢説吗？万一被巴特尔发现，我就走不掉了。” “哈哈”李泽突然放声大笑。我气恼的看着他，也不看是什么时候，还耍个性。 李泽再次用目光着打量我，他的眼神那样犀利，我虽被看得浑身都不舒服，可也只能强忍着。他终于説道：“既然你难得求我一次，那我不帮你，也説不过去。” 我喜出望外，连声説道：“多谢你了。” 李泽不再多话，翻身上马后，向我伸出手，説道：“上来” 我没有片刻迟疑，拉住他的手，借力坐上马背。如果以前告诉我，有一天我要和李泽同骑一马，我估计会郁闷得半死。而现在可以回去的喜悦充斥着我的心头，其他的想法统统都扔到脑后。 李泽轻笑道：“以前你不是很想骑马？今天倒是如了你的心意。” 我心中欢喜，也不点明我曾独自骑了一夜的马。我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暗暗祈祷，此番就让我顺利回去吧。 李泽双腿一夹，白马便快速跑了起来，比起我上次也不知快了多少倍。 虽然夜色之中，路途不甚清楚，可我还是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盯着前方。如果此时我回头，我会看到马房旁此刻正站了一个男子，遥遥望着我和李泽离开的方向。 第143章 白马在夜幕中驰骋，凉风不断的吹拂着我的脸颊。我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此次我是真的可以回去了。 也许是我的安静让李泽觉得奇怪了，他问道：“你没有问题要问吗？” 我奇怪的转头看着李泽，他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我转回头，説道：“我有什么要问的？”我心念一转，説道：“不过你一提我倒真有事想问你。” “问吧”李泽回答得很爽快。 “我家人还好吗？” “你説呢，你们欧阳家只差将大齐翻过来了。” 我眼睛微微有些湿润，他们找不到我，应该焦急得很吧。李泽大概猜到了我的心情，只听他説道：“放心吧，他们虽然担心，不过一家大小身体都还好。” “噢”我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落下。我还想再听，李泽却没有再出声了。我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劲，难道在李泽的意识中，李皓不是我的家人吗。一时又不好意思开口，心中扭捏了一会，才轻轻问道：“那，李皓还好吗？” 李泽身体微微向我靠拢，附在我耳边调侃道：“咦你问的是老四？我是不是听错了？” 我大窘，耳根子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李泽口中的热气，觉得烧得厉害。幸而此刻有黑夜做掩护，我吞吞吐吐的説道：“他是我夫君，我自然要问问。” “哈哈”李泽肆意大笑，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 我气恼的説道：“這有何可笑的？” “可怜二哥在京城望眼欲穿，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啊！”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我们在野外，李泽説话没有丝毫顾忌。 我默然以对，如今這个名字已经不能让我魂牵梦系，只是心中的那股酸涩依旧。望眼欲穿，李儒你真的是這样的吗？当初你为什么连个交代也不给我。 见我好久都不做声，李泽笑道：“怎么？你不相信？” 我回过了神，正儿八经的説道：“你与我説這个做什么，我与太子并无关系。” “是么？我还当你仰慕着二哥呢。”李泽一边説，身体又一边向我贴近。我不适的扭动着身体，无奈马背上空间有限，我這一动几乎快要跌下马去。 李泽一把将我捞回马背，這下我后背直接紧紧的贴在李泽的胸膛。隔着彼此的衣服，我甚至能感觉到李泽滚烫的体温。“你松开点，我不会掉下去的。” “是么？”李泽用让人脸红的语调的问道。不过説话间，他倒是微微松开了我。 我深吸了一口冷风，脸上的红潮渐渐退去。李世民几个儿子怎么都一个德行，尽喜欢做這种让女子心跳加快的事。虽然我对李泽向来没有好感，但是对于這样亲密的接触还是会害羞不已。 “我挺佩服老四的，美人在怀，他倒还能忍得住。” 我自然明白李泽説的是什么意思，默不作声的闹了个大红脸。虽然窘迫，不过我却巴不得李泽再多説一些李皓的事。在见不到人的情况下，能听到他的名字也会觉得幸福。 可惜李泽没有继续説下去，他淡淡的説道：“我们的路途还很长，你如果能睡就睡一下吧。” 第144章 可我哪里睡得着，硬是睁了一夜的眼。 清晨后，白马载着我们又跑了好远。约莫是上午9点左右光景，在一条小溪边，李泽将白马停了下来。他下马后伸手将我也扶下了马。我现在人还有些兴奋，只是觉得口干无比。 李泽栓好白马，将水壶递给我，説道：“马要休息了，你也小睡一下，养足精神再走。” “嗯”我轻声答应着，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又将水壶递还给他。脚有些发麻，大概是因为整夜都没有换个姿势，不过比起上次，這次简直舒服太多了。李泽动手捡干柴生起火。他动作很利索，我眼看帮不上什么忙，就走到溪边，捧些水洗了洗疲乏的脸庞。 我蹲在溪水边，呆呆看着涟漪中的自己。如果后背不时会传来些痛痒，我真不信這个把月时间中的经历。 大概是我发呆的时间太长了，李泽喊到：“欧阳菲，你傻站在那里做什么？” 李泽的声音惊醒了我，我好笑的看着水中的自己，发呆的毛病还是没改。我慢慢站起身来，抹了下脸，双手在裙上擦擦干，回到李泽身边。他已经生好了火，其实现在的天气根本就不冷，没什么必要生火。刚刚脑子不太清楚也没想到问，我现在洗了把脸，精神好了一些。我奇怪的问道：“生火做什么呢？现在又不是夜里。” 我记忆中的李泽都是寒着脸，説话口气冰冷。但是回想昨夜，他除了捉弄，口气倒还算可以。现在的他脸色平静，他一边拨弄火堆，一边淡淡的説道：“烧东西吃。” 我奇怪的四下张望着説道：“你连包袱都没有带，哪有什么可吃的。”方才还不觉得，此刻谈到吃的，我肚子不争气的叫唤了起来。我不好意思的盯着火堆，捡了旁边的一支干柴扔进火堆中。 李泽没有説话，我偷偷看了两眼，只见他掏出一把匕首。匕首显然很锋利，阳光照在刀锋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李泽摆弄着匕首，模样很认真。他眉目间有几分李皓的影子。两人最大的不同就是，李皓嘴角总是上扬，一脸无畏坦然；而李泽哪怕没有沉着脸，也仿佛随时会置人于死地。 李泽发现我的目光，他脸上浮起一抹玩味，“欧阳菲，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嗯？”我愣了一下，“不要开玩笑了，你不是説要烧东西吃吗？我正在看你要拿什么东西烧呢。” 李泽脸上闪过一丝笑容，忽然他目光一变。我还来不及反应，只听“咻”的一声，他手中的匕首已经射了出去。我顺着他手势的方向看去，竟然是一只灰毛大兔子被匕首生生插在地上。我不是没有吃过兔肉，只是看到這一幕我还是忍不住别过头去。 “這会不会太残忍了。”我虽然知道這个时候説這个话一点意义都没有，可是还忍不住説了出口。 李泽站起身，走向兔子，“如果不是兔子死，就是我们要饿死。你觉得哪个更残忍？” 我默然无语，在必要的时候，生命显得那么不重要。李泽大概看透了我的心思，独自走到溪边收拾兔子。当兔子用木棍架上火堆时。我缓缓的説道：“谢谢你。”虽然我知道哪怕李泽是一个人上路，他也会這样做，但是现在我却觉得是因为我他才這么做的。 “欧阳菲，我曾经给过你两次选择的机会。现在我要问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你决定好了吗？”李泽翻动着火堆上的兔子，问的很随意。 我心中一惊，他怎么在這个时候説這个，如果我答案是否定的，他是不是要将我扔在這里。心中有些慌，原本理所当然的话因为担心无法回去，也便得难以开口。 李泽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仿佛想看出我心底的想法。只听他説道：“你不用现在给我答案。” 説实话，我真的有点怕，被扔下倒还不是主要，只是李泽眼中偶尔流露出的杀机让我心惊。他现在的话却让我松了一口气，哪怕是多做几天的美梦也是好的，我总有一种似乎很快要见到李皓的感觉。 第145章 因为刚才兔子的惨状还在我心头浮现，所以我并没有吃多少兔肉。李泽也没有勉强我，独自将剩下的兔肉吃掉了。我默默用木棍拨弄着火堆。火堆不时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伴着溪流、飞鸟的声响谱成一支独特的曲子。我尽力不去想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李泽出于什么目的对我来説并不哦，反正我心中的答案是不会变的。 除了第一夜赶夜路，接下去的几天，我们都是白天赶路，夜晚休息。李泽在野外的生存能力很强，除了水壶，他没有带任何干粮。凭着李泽的匕首，我们每天都有不同的野味吃。我很想帮点忙，好让自己显得有些用处。可惜我对那些带血的动物总是感觉怪怪的，李泽每次都一言不发的自己收拾。我只能捡些树枝、柴火，为晚上做准备。 前几夜我睡得很香，今夜大概是因为起风，我睡下后半夜醒了过来。醒来后，发现李泽并没有睡下，正坐在火堆旁，一双乌黑的眼睛不知在看些什么。 “你怎么都不睡？”我扯了下身上的披风，也走到火堆旁坐了下来。几天的相处，我对李泽印象并不太坏。他看似冷酷，不过还是蛮细心的。我大概也是因为前几天睡得足了，今夜突然想和他聊聊。 李泽没有看我，仍是原来那副模样，我几乎怀疑他是不是没有听到我的话。我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会，问道：“你怎么了？在想事情吗？” 过了会，李泽终于开口了，“如果有一样东西，你一直很想要，而现在马上就能得到了，你会怎样？”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会没头没脑的问我這个问题，我不明所以的答道：“大概会很高兴吧。” 李泽转头眼睛直直的看着我，看得我有些发毛，“你有什么很想得到的东西吗？” 我抱着膝，微微偏着脑袋看着火堆。李泽的问题其实很好回答，我以前最想得到的就是父母的疼爱，而我如今最希望的就可以见到李皓。可是這些都是我不方便直接回答他的。“你有吗？”我将问题抛回给他。 李泽仰起头，看着星空，淡淡的説道：“有。”过了片刻，他又説道：“我的身世你应该都有听闻吧。” 這不是个愉快的话题，我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应答。 “你知道我最羡慕的人是谁吗？” 我奇怪的看着李泽，他脸上的神情是我没有见过的，具体也説不出来，只觉得他似乎不像平时那样时刻防备。 李泽低下头轻笑了一声，説道：“你肯定猜不到，我最羡慕的就是大皇兄。” 我本以为他会説李儒，也或者会説李皓，他们俩明显有着他想要的一些东西。“为什么呢？”我不是很好奇，不过现在的李泽似乎很需要人可以倾述。 “你不觉得皇兄他很快乐吗？我小时候最喜欢和皇兄一道玩，他虽然大我几岁，但是他的心智却远远不如我。我经常捉弄他，捉弄得他都哭了。不过他从来不记恨我。每次我都在想，如果我可以和他一样永远不知道记恨，永远什么都不知道。那有多好。”李泽最后的一句“那有多好”説得很轻，仿佛担心説重一些，就破坏了那份好。 第146章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其实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最过不去就是人自己。”我能理解李泽的意思。前世我也曾恨过爸妈，现在我却不恨了。其实一切都没有大不了，放开有时候只是一刹那的事。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你知道我经历的那些吗？”李泽声音有些激动。我同情的看着他，不知该説些什么安慰他的话。 “我骑马骑得最好，射箭射得最好。可是当我兴高采烈的准备告诉父皇的时候，他正在夸奖二皇兄的字写得好。”此时李泽的情绪已经很激动了，由于紧握拳头，手背浮现条条青经。“后来我苦练写字，最后换来的不过一句‘泽儿，你还需多看些书。’你知道那种感受吗？” 我有些不忍，這些感受我都懂，父母的冷漠最能刺伤孩子的心。我挪到李泽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的説道：“不要想了，父母终究是疼爱儿女的，有时不过是疏忽了。” 李泽转过头，用杀人般的目光盯着我，愤怒的説道：“你自从有父母兄长的疼爱，如何能懂。你可以试想，你的父亲总是漠视你的努力；而你的母亲只能用恍惚的神情对你説，‘你父皇已经不要我们了。’那是怎样的光景？连殿内的宫女都要耻笑你。” 我收回自己的手，无惧李泽的表情，他此刻不过是个受伤的孩子。我盯着火堆，用平静的语调説道：“你知道我曾经一脚踏进鬼门关吧？” 我的话稍稍平复了李泽激动的情绪，他也许不明白我的话，但是他的自制力恢复了，脸上的焦躁渐渐褪去。我继续説道：“我在奈何桥碰到一个女孩，她和你的情况差不多。她的父母因为一些原因又各自另外成亲了。她从小就和奶奶一起过，父母除了给生活费外，就没有关心那个女孩。有时候她也很恨她的父母，为何如此绝情。” “结果她就自尽了？”李泽冷笑着打断了我的话。 “没有，女孩很想认真快乐的过日子，可惜在一场意外中死去了。都説人死后会看到一些古怪的东西，女孩死后看到她的父母抱头痛哭。她突然觉得也许他们一直都是爱她的，只是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是吗？看来有些东西真的要等死后才会知道。”李泽显然不相信我的话。 “不管你信不信，但是我説的都是真的。而且我相信，许妃娘娘如果不是让悲伤迷了心，她一定不会愿意看到你這样的。” 李泽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他脸上吓人的表情已经不见了，他説道：“前两天让你想的事，你想好了吗？” 我心跳漏了半拍，這人怎么变脸這么快，刚刚还是一副受伤的样子。我心知這事根本躲不过，直视着他的脸，説道：“如今我已经大齐的四皇子妃，這事没有必要再提了。” 李泽脸色微变，他盯着我的脸説道：“任谁都看得出来，這桩亲事，你根本就不乐意。不然也不至于，那么些日子，你和老四还没有夫妻之实。” 脸上微微有些发烫，我微垂眼帘，平静的説道：“那是从前，如今我却是心甘情愿的。” “你爱上老四了？”李泽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我没有看到李泽的神态，两只眼睛看着火堆，説道：“是，我再无法辜负他了。” 李泽冷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我转过头看着李泽，他脸上如以往一般冰冷。只见他一下折了根树枝扔进火堆，用命令的口气説道：“你还不去睡。” 我见他现在表情正常，又没有多的话要对他説，便不争辩，乖乖回去睡觉了。 第147章 当我从清晨阳光的沐浴中苏醒过来时，李泽已经不见了，当然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的白马。我其实昨夜就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哪怕李泽半夜把我杀了，我几乎也无话可説。 其实我现在的情况还不算太坏，毕竟我已经离开蒙古了，走了這么多天，我相信我离大齐也不会很远了。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做了个深呼吸。再低头时发现地面上放着一套衣服，还有一张纸条。难道是李泽留给我的，我带着疑问捡起纸条。纸上只写了四个字：向东南走。 我又拿起衣服，原来是套普通的汉族服装。我一看身上就明白李泽的用意了，我此时还穿着蒙古服饰，恐怕再往前就是大齐境内，這样穿容易引起误会。我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对我也算仁至义尽，我却不知何时才有机会报答他。 左右也是无人，我立刻着手将衣服换了下来。衣服不是很合身，粗布摩挲着皮肤甚至不太舒服，不过我心中却是开心的。這是自己民族的服饰，比起穿那身华丽的蒙古服，心里不知道舒服多少呢。换下的蒙古服本还想留作纪念，后来转念一想无甚可留念，也就被我扔在一旁。 穿戴整齐后，我辨了下方向，朝着东南方向走去。路倒不难走，我心中也有了计较，李泽既然能给我弄一套衣服过来，那想必不太远就有人家。果然，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前面就看得到一个茶亭。我早已口渴，口袋里还有李泽留下的一些钱。咽了下口水，我决定去喝碗茶，许久没喝还挺怀念茶水淡淡的清香。 “老板，给我来碗茶。”我拣了张最外面的桌子坐下。茶亭里坐得人不多，看打扮基本都是过路人。我在茶亭有点惹眼，毕竟我是一个女子，而且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女子。我有些气恼李泽怎么不给我弄身男子的衣服，难道他希望让我再次遭遇不测。 “哎来了”卖茶的是个中年男子，声音嘹亮，中气十足。他熟练的在我面前摆上茶碗，倒下茶水。“客官请慢用” 我端起茶碗正要喝，眼睛余光发现一个靠里桌坐的男人盯着我看个不休。我一面喝茶，一面暗自思索，若我不显点狠劲，恐怕這一路还得惹点麻烦。同时我也下定决心，待会赶紧找套男人的衣服换上。 我喝了口茶，重重的将茶碗“嘭”的一声放到桌上。脸上装出凶狠的神情，头转向那个男人，大声喝道：“你看”就在我转头的那一刻，心中酝酿许久的狠话统统都被抛到九霄云外。我愣愣的看着男人，久久不能发一言。 男人没有丝毫的动作，可眼睛没有片刻离开我身上。我喉头有些哽咽，眼睛也湿润了。两人便這般互相凝视，我看不透他乌黑眸子深处的想法，可是我却感到心被揪得紧紧，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过了好久，男人终于站起身，缓缓向我走来。他走到我面前，伸手将我泛出眼角的泪花擦去。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却没有説出话来，一只手不住抚摸着我的脸颊。 还是如以前一般温暖的手掌，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抓住他的手，轻轻唤了一声，“李皓，是我，我回来了。”话音刚落，我心中的思念化作万滴相思泪，一股脑儿涌出眼眶。 李皓一手将我揽进怀中，紧紧抱住。口中喃喃念道：“欧阳菲，真的是你吗？” “是我，是我，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泣不成声的説着，一双手死死抱着他的腰。 第148章 我不知道茶亭里的人会怎样看我们，但是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我们居然相遇了，心中满满的幸福不断的膨胀，我的心几乎都要炸开了。這是李皓的怀抱，温暖的可以让冰雪融化的怀抱。我曾那么多次从他的怀里逃开，此时此刻我却巴不得时间停止，我们可以永远這样拥抱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那个两个客官”老板很不是时候的打断了我们。 我意识到我现在见不得人，鼻子哭得红红的，眼睛也有些干涩。我轻轻抬起头，对上李皓深情的眸子。两人相视一笑，我用袖子轻轻擦了擦眼泪。 只听李皓对茶老板説道：“不用找了。” 接着便是茶老板惊喜过度的声音，“真，真的吗？” 李皓没有再和他多説，拉起我的手，温柔説道：“我们走吧。” 我抓着他的手，依恋无比，説道：“這手竟是一点都没变。” “你倒希望便成什么样？” “嗯，如果更大一些，就可以抓得更牢一些。”我莞尔一笑，站起身，“不过我还是喜欢就這么大的手。” 李皓宠溺的看着我，没有説话。我説道：“若是以前，你恐怕要笑话我了，今天怎么话這么少。” “我怕我再多説一句，你又要不见了。” 我眼眶一红，竟然是无语以对。李皓见状，轻轻搂着我的肩膀，轻叹道：“别再掉泪了，我心又要疼了。” 最后我们到底是怎么离开茶亭，我早已是想不起来。我眼及处只有李皓，他与我梦境中李皓一样，略显削瘦的脸颊；双眼大概是因为睡眠不足，微微下陷；而嘴角边竟也真还留有胡渣。从前风流倜傥的四皇子，如今满脸沧桑的李皓，两个影像在我脑海中交叉重合，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乌黑的眸子。 李皓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化，轻笑道：“我是不是很狼狈。” “又不是第一次见到你這样了。”我踢着路上的小石子道，“半个多月前，我曾梦到你，比现在还要憔悴。” “你心疼我，所以才回来了？”李皓停住了脚步，更加用力的抓着我的手。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谈到关于這次我失踪的事。现在突然提起，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説起此事，里面牵扯的人事都让我困惑。我轻轻説道：“李皓，這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説。”紧接着我加快语速説道：“不过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开，我是被人抓走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李皓的手微微松开了些，他用沉重的口气説道：“我知道，害你受苦了。” 心中“咯噔”一下，我奇怪的看着李皓。难道他知道是巴特尔把握抓走了，而且听他的口气，似乎和他也有些关系。“你怎么知道我被抓去蒙古了？” “你被抓去蒙古？”显然我的话和李皓认定的事有出入，他很吃惊的看着我。 第149章 我心中疑惑不已，李皓吃惊虽然是应该的，但他又以为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企图从李皓眼中获得答案，但是疑问的眼神投入李皓深邃的眼眸后，仿佛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李皓沉思了一会，我以为他会追问关于這次事件的主谋，但是他显然有心事，竟没有发问。我担忧的看着李皓，轻轻的摇了摇他的手臂。我這一摇，李皓立即回过神来，对我轻轻笑道：“你看我，都染上你的坏毛病了，动不动就出神。” 李皓话説得亲昵，我不好意思的笑了。李皓又説道：“你怕是早饿了吧，前面还有一段路程才有客栈。我们上马吧。” “嗯”从昨天夜里到现在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吃，经李皓這么一説，我果然也觉得饿了。 李皓翻身上马，将我也拉了马。几天下来都是骑马，可我现在的感受完全不同，全身放松的靠在李皓怀里悠闲的观赏路旁的风景。顷刻间，我从落魄的落难女变为幸福的美娇娘。 两人间流动的温情并没有影响马儿前进的速度，大约是午后三点我们才到达了一个小镇。小镇虽没有京城繁华，可亲切感在我心中油然而生，不论是街边的小贩，还是各式的铺子。我贪婪的打量着小镇，从点滴之间寻找我所熟悉的事物。 李皓骑术和李泽不相上下，马儿进镇后，虽然路小了许多，但依旧平稳如常。最后我们在一家客栈前停了下来，李皓説道：“這恐怕是镇上最好的客栈了，我们今天就在這里休息一夜，明天再上路吧。” 我点了点头，李皓将我扶下马来。我们刚刚站定，客栈的小二立刻迎上前来，“两位客官是吃饭还是打尖？” 李皓把缰绳扔给小二，説道：“给我们准备一间上房，再准备些好菜。”説罢，李皓转头问道：“菲儿，你想在店堂吃饭，还是让他们把饭菜端上去？” 我探头稍稍瞄了一眼，里头并没有什么人，我回道：“在下面吃吧。” 小二伶俐得很，听了我们的对话，毕恭毕敬的説道：“小的這就让厨子去准备。” “去吧”李皓説完牵着我大步走了进去。 坐下后，我笑着説道：“你都不知道呢，這些日子，我除了想着怎么跑回来，就是想念家中的饭菜。” 李皓心疼的盯着我的脸，説道：“你削瘦了，估计风大些都能把你吹跑。” “跑了你得拉着我啊。”我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李皓坚定的説：“這次就算老天向我要人，我也绝不会松手的。” 我凝视着李皓，嘴里忽然冒出一句我都没有想到的话，“如果阎王爷点了我的名呢？”我几次从鬼门关走回来，心底竟然不自觉的有些害怕。以前我只求快乐过日子，如今我却怕不能与李皓长相厮守。 “那我就陪你去和阎王报到！”李皓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同时接上话头。十指相扣，我笑了，這才是心安的感觉，阴霾烟消云散。 “阎王啊，要是看你這副模样，一定会説，‘這是哪里来的难民，竟流落到地府来了。’”心既是安了，我又开始拿李皓打趣。 “客观，菜来了”小二动作快得很。李皓还来不及答我的话，他就将饭菜端了上来。 第150章 不知是因为饿慌了，还是因为客栈厨子的手艺好，一顿普通的饭菜，我们吃得有滋有味。 吃过饭，店小二将我们带至二楼的客房。刚刚安顿好，李皓就对我説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买些东西。” 我正要张嘴説我也要去，李皓又用不容辩驳的口气説道：“我很快就回来，你现在需要休息。” 李皓説得坚决，我也不再争辩，轻轻叮咛道：“那快去快回。” 目送李皓离开房间，我打量了下周遭。客房是简陋了些，不过通风采光都不错，也算干净舒适。我走到床边，轻轻抚摸被子，一股倦意袭来。這几天虽然都有睡觉，可是野外哪里比得屋内舒服，几天竟也都没有睡好。 如今我是心无牵挂，倦意自然也更强烈了。我躺在床，幸福得几乎想要叫出声来，不多时就进入梦乡。 待我醒来，已经是傍晚，窗外满是昏黄的夕阳。李皓正坐在床边看着我。我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的説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睡过头了。” “我早回来了，见你睡得香，所以没叫你。”李皓声音轻柔的仿佛怕把我从睡梦中惊醒一般。 我坐起身，仔细一看，原来李皓已经梳洗干净，又换了身衣服。他除了脸颊稍稍削瘦，完全又是从前的李皓，英俊深情。我忍不住用手抚摸他的脸庞，认真感受他的存在。 李皓抓住我乱动的手，轻笑道：“以后你想怎么摸都可以，不过我现在要让小二把热水提上来，你洗个澡吧。” 我丝毫没有因为李皓的话觉得害羞，仿佛吃他豆腐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接着我又理所当然的看着李皓指挥着小二摆放上沐浴的器具。 准备妥当后，小二就自觉退出房。剩下我与李皓两人四目相对，李皓最终带上门出去了。我带着胜利的笑容，快乐的解衣钻进木桶中享受热水。没洗多会，门“嘎吱”一声又被人推开。我吃了一惊，急忙将身子沉进水里。原来是李皓，我嗔怪道：“你又进来干嘛。” 李皓搬了把椅子坐在木桶边，説道：“大概是被你吓怕了，多一会看不到你，总会担心你。” 我又好笑又好气的説道：“你还真怕阎王爷這时候点我名啊。” “你别乱説。”李皓正色道，“以后不许你再説這样的话。” 李皓似乎是铁了心要陪在我身边，我在水底也憋得慌，微微浮起身子，双手趴在木桶边，努力不让春光外泄。這时只听李皓倒吸了一口气，他手抚上我的后背。我正想説话，却听李皓带着愤怒的声音响起，“這是怎么回事？” 我愣了半响，旋即明白李皓看到后背的伤痕。我本就无心隐瞒，镇定的説道：“你先转过身，我穿了衣服，慢慢和你説。” 李皓手指不住在伤痕上抚摸，原本好得差不多的后背传来丝丝酥麻的感觉。李皓终于将手撤回，但是他眼中几乎喷出火来，這种模样我是第二次见到。 第151章 我穿上李皓新买的衣服，系上腰带，淡淡説道：“好了。”之前的经历对我来説，无异于一场真实的梦境。如今虽然摆脱了，但现在却要再次回顾一遍，心情自然不会太好过，而我既然从心底接受了李皓，那我们之间就不该有秘密。 我们双双坐在床边，李皓将我拥在怀里。我整理了下思绪，将我在后山看桃花后来被敲晕劫持，一直到最终李泽出现在蒙古，顺带将我救了出来，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皓。其中我是怎么逃跑，怎么被抓回去，又怎么挨了一鞭子，统统都一股脑儿説了出来。 我没有转头看李皓的表情，可是他手臂时不时传来的力量透露出他的心情。当他听説我被抓回去时，双手箍得我几乎有些透不过气来。我説完后，李皓久久没有説话，我转头发现李皓眼睛正定定望着远处，不知在出神的想些什么，脸上的表情又很古怪。我轻轻摇了摇李皓。 又过了许久，李皓的声音仿佛从远方传来一般，“菲儿，你心底有没有想过要与三哥一道走？” 谁能想到李皓竟会説出這话，我使劲挣脱李皓的怀抱，站起身正视着李皓的双眼，气愤説道：“你便是为了对我説這话，才跑到這里寻我的吗？你不是説过怎么也不放开我吗？” 我几声喝问将如在梦境中的李皓惊醒，他带着苦笑站起身再次拥我入怀，仿佛是心疼，仿佛是心惊，只听他説道：“若真要我説，我仍是一生一世，不永生永世都不愿放开你。可是這次我忍不住想到，若不是我這般坚持，你会不会就少受這许多苦难。” “你説的是什么傻话，這些与你又有什么关系，若没有你，此时不知我又要碰上些什么。”我哪想到，李皓话中竟带着如此深情，喉头不禁哽咽。 李皓搂得有紧了几分，“這次我真以为你死了。对不起，如果不是镇远侯拿着你的镯子説你也许还活着，我现在肯定还是个行尸走肉。” “阿木？”我疑惑的看着李皓。 “嗯，你這只镯子辗转几次，最终落到镇远侯手中。幸而這只血丝玉镯并非凡物，一眼就能认出是你的。”李皓説着从怀里掏出我那日扔在树林中的镯子。 我接过镯子，温润的玉镯中有着若干红丝，若不是李皓此时説出，以我的粗心，哪里能注意到，我笑道：“当日巴特尔还説我白费心机，没想到还是有些用处。” “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李皓眼中透出危险的信号，双拳紧握，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李皓的眼神很吓人，我急忙説道：“算了，我回来就好了，這些无谓的事端还是别去沾染了。”我心中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説巴特尔也未必抱着坏心。 “好了，不説這些了。”李皓不知是不是因为照顾我的情绪，很快收起了吓人的模样，“我与镇远侯约定分头找你，不论是否有结果，都在這里碰头。我们在這里等候他吧。” “嗯。”一切尘埃落定，我説不出的满足，若能永远這样便是够了。 第152章 当我们谈完這许多心事，夜也深了。微敞的窗户透进丝丝凉意，桌上的烛火轻轻跳跃着，仿佛有着诉説不尽的故事。 李皓轻轻褪去我的衣裳，动作轻柔的如同是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我心跳得很快，现在的我在李皓面前显得弱小而又无力，我忍不住抓住李皓的手，低声问道：“你对待她们也是這般的吗？” 李皓低头轻咬着我的耳垂，用低沉的嗓音説道：“傻瓜，你是這世间独一无二的欧阳菲。” 我一阵战栗，耳旁吹起的热风几乎将我吹得神魂颠倒。无数的细吻一路从我的耳尖落到我的唇边，我轻轻的喘息尽数落进李皓口中。這是怎样一种甜蜜，我忍不住双手环上李皓的脖子；這又是何等的缠绵，让我几乎忘了我是谁。 桌上的烛火猛烈的跳动了几下，终是燃尽了它的生命。窗外无边的月色惟恐惊扰了屋内纠缠的男女，竟也躲进云后。唯一剩下的只有我声声的喘息，在夏夜中悠远深邃。 一连几日，我们都待在镇上。或听李皓告诉我大齐的各种趣闻，或是两人骑马郊游。我不禁猜想，這世上怕是没有比我更幸福的女子。 這样幸福的日子在我们逗留的第四天结束了。這天一早，急急敲的房门声将还在睡梦中的我们惊醒。我仍是睡眼惺忪，但李皓立即起身穿衣，拉开门出去了。 片刻后，李皓再次进来，神情凝重了许多。我睡意还未消，也不是太在意，随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李皓不舍的抚着我的发丝，説道：“菲儿，我们要回京了。” 我奇怪的看着李皓，坐起身，问道：“是阿木过来与我们汇合了吗？” “不是，是丞相派人来接我们了。”李皓眼神投向窗外，接着説道，“父皇病重。” 我愣住了，我上次见到李世民，他身体还很好，怎么一下就病重了。我不太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求证道：“你是説父皇病重吗？” “嗯”李皓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急忙下床，抓起衣服，催促道：“那我们动作得快点，要赶紧回去了。” 李皓一把抓住手忙脚乱的我，仿佛想説点什么，但终究没有説出口。我奇怪的看着李皓，难道他就一点都不着急吗？李皓松开手，説道：“收拾东西吧。” 所幸行李也不多，不多会我们就收拾完了。李皓拎着包袱，带着我走到客栈门口。门外的架势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原以为只是几个人来接我们，没想到竟然是一整队的骑兵，难怪李皓表情怪怪的。 只见他们统统立于马前，单膝跪下，齐齐喊道：“恭请四皇子，四皇子回京！” 我无语的看着李皓，這些人是不是有点夸张了。李皓打从出门后就板着脸，他不动声色的看着這些人，径直拉着我走到旁边的马车，扶我上了马车，接着自己也上了车。最后才对他们説一句，“启程” 第153章 马车驶开了，我才想到一件事，急忙问道：“那阿木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李皓伸手揽住我的肩，説道：“我已经交代店小二了。” “噢”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完全不似我们前几天轻松。 待进了京城，我总算松了一口气，這几天的气氛简直把我闷坏了。李皓虽然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但还是尽力给我讲些有趣的事解闷。 马车的方向好像是四皇子府。我对李皓説道：“我们还是先去宫里吧？” 回到京城后，李皓似乎放下了心事，脸上恢复了温柔，“担心父皇是吗？那我们先进宫吧。希望他们看到我们這副模样，不会太惊讶。” 李皓説完后，对着车外喊道：“去皇宫” “是”进了京城中，那些骑兵就各自散去了，只剩下两个还护卫在马车旁。一路上，他们总是一声不响的跟在马车旁边，我几乎要以为他们是来劫持我们，而不是接我们的。 我浅笑道：“还好啦，又没有断胳膊断腿的。” “不许你再説這种话。”李皓语气强硬了起来。 我看李皓脸又板了起来，心中甜蜜，笑着説：“知道啦。”正説着，忽然一件事浮上心头，我还没有告诉李皓我是穿越过来的现代人。這事如果被這个世界的人知道，恐怕他们会当我是妖怪吧，不知道李皓会怎么看待我。我不无担心的看着李皓，还是决定告诉他，两个人既然真心相爱，那就不应该有隐瞒。我缓缓説道：“今天回去，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李皓好奇的看着我，“什么事，看你脸色都变了。” “回去再説吧，马上就要到了呢。”我收起心思，重新展开了笑容，“不过你不要太吃惊。” “是很让人吃惊的事吗？”李皓显得很有兴致。 “反正你做好准备就是了，可能你一辈子都没有听过呢。” “那我就不用准备了，你每次总是让我吃惊。” 我们相视一笑，我想李皓应该是可以接受這个事实的。放下心事，我打起车帘。此时远远已经可以看到明黄的宫墙，我又再次来到這个地方了。我的举动落入李皓眼里，只听他淡淡的説道：“是不是感慨万千？” 我轻轻放下车帘，答道：“嗯，每次进那个门，都有不一样的心情。不过今天可以算是最轻松的了，除了担心没有格外的负担。”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了，以后有心事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我抬起头，李皓的表情根本不容我反驳，“那么你呢？有心事也告诉我吗？” “你只要快乐就好了，我来承担我们两的心事。” 我再无话可説，心被装满满的，除了笑，我也没有其他表情可以表达我的心情。轻轻靠上李皓的肩头，説不出的满足。 第154章 原先在路上我还有过猜疑，以为那些护卫是为了让我们尽快回京才説李世民病重。但是到了李世民的寝宫，我才真正相信他的确病重了，金碧辉煌的宫殿内，如今被阴霾笼罩着。皇后、端妃、萧妃还有李儒都在殿内，几个女人脸上都挂满了哀愁，端妃平静的脸上有种説不出的悲伤。 皇后见到我，惊讶出声道：“菲儿，真的是你吗？” “欧阳菲见过皇后娘娘、端妃娘娘、萧妃娘娘” 我眼神转到李儒身上，不自觉顿了一下，片刻后才説道：“见过太子”他似乎没有变，哪怕此刻脸上依旧安详平和。這就是李儒，脸上永远都是一个表情。心没有痛了，只是面对曾经的誓言，他那么坦然，而我显得那么懦弱无力。 李皓行礼道：“儿臣听説父皇病重，特来探望。” “快起来吧”皇后脸色也憔悴了些。 “难为你们刚刚回京就来了，快去看看皇上吧。”萧妃眼角还闪着泪花。 李皓抓紧我的手，牵着我走到李世民的床前。看到李世民的那刻，我无法相信我眼前所看到的李世民就是那个亲切和蔼的一代君王，他仿佛老了十几岁，脸色蜡黄，双眼紧闭。 我抽回李皓手中的手，看着李世民，轻轻説道：“皇上，菲儿来看您了。” 不知李世民是不是听到我的话，他手微微动了一下，眼睛缓缓睁开了。旁边的皇后、妃子们立刻围了上来，齐齐喊到：“皇上” 李世民转头看了看众人，最后眼神落在我身上，他张开有些干裂的嘴唇，低声説道：“你回来了？” 我急忙应道：“嗯，菲儿回来了。”李世民的样子让我看了，説不出的难受，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病成這样。 李世民再次张开嘴説道：“你们都出去，朕有些话要对菲儿説。”這些话似乎用了他很大的力气，説完后，他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众人一时还没有反应，只听到李儒説道：“儿臣先告退”有了李儒的表率，其他人陆续也出去了。 李世民挣扎着似乎想坐起来，我急忙将他扶了起来。我担忧的説道：“皇上有事可以等身体好了再召菲儿，這样会不会太辛苦了。” 李世民指着桌子，説道：“给朕倒些水。” 喝过水，李世民精神好了一些，他看着我説道：“朕怕這些话，现在不对你説，将来便没有机会了。”李世民接着説道：“菲儿，你有没有怨我将你指给皓儿？” 我哪里想到，李世民要对我説的会是這些，我使劲摇了摇头，説道：“菲儿没有怨过，菲儿现在甚至很感激皇上，现在的我很幸福。”説着，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李世民颤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説道：“皇帝是不应该有爱的，但朕却动了两次心。端妃我已经还了她自由，而你呢？如果你现在没有幸福，朕怕是死了也无法安心。” “不要説這样的话，皇上一定会好起来的。”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我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如今有你的话，朕就放心了。”李世民笑得很勉强，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第155章 “不要説了，还是多休息吧。”李世民像个衰弱的老人，我几乎不忍再让他再多説一句。李世民轻轻点了点头，我小心翼翼的扶他躺好。 看着李世民，我忍不住説道：“菲儿离京时间也不长，皇上怎会病得如此重。” 李世民虚弱的笑了，轻轻摇了摇头，説道：“這些都是朕命中注定的。” 我咬着嘴唇説不出话来，古人什么都説是命，偏偏我对医学一窍不通，除了担心就是无力。李世民虽然病重，仍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脸上露出笑容，安慰我道：“人生自古谁无死，朕如今对這世间再无牵挂。”説着，李世民剧烈的咳嗽起来，脸因咳嗽涨得通红。 我手忙脚乱的为李世民顺气，叫道：“快来人啊” 我的呼唤很快引来了门外守候着的宫女、御医。一行人急急忙忙冲了进来，御医也顾不上行礼，上前为李世民把脉。 我退后了几步，泪眼婆娑的看着李皓，他紧紧抓着我的肩头，仿佛想把力量传递给我。皇后等人脸上挂着清一色的忧虑，除了端妃，她们还不住在我身上打量。我自知方才李世民的举动肯定会引人浮想，也不去在意，两只眼睛只是担心的看着李世民。 片刻后，李世民稍稍平和了些，只听他用微弱的声音説道：“不碍事，你们都退下吧，朕想休息。” 御医也站起身，对我们点了点头，轻声説道：“皇上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休息。”皇后用帕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也説道：“我们还是先离去吧，让皇上安心修养。” 李皓轻轻拍了拍了我，示意我们也该出去了。我点了头，转身正准备起步，眼角扫到李儒，只见他定定看着我，猜不出在想些什么。我回了头，又撞上端妃的眼睛，她的眼神带着几分体谅，还有几分怜惜。我轻轻点了点头，以示问候，接着再不回头，离开了寝宫。 马车出了皇宫老远，我才出声问道：“你可知皇上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李皓没有马上回答我的话，过了会才説道：“方才御医説，父皇是积劳成疾。” 我看着李皓，他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仿佛説的不是自己的父亲，我有些气愤的嚷道：“你为何説得如此漠不关心的样子，方才那个躺在床上的是你的父亲啊。” 李皓深深的看着我，猛然将我搂在怀里，我使劲想挣脱他的怀抱，他却越抱越紧。只听他无奈的説道：“菲儿，你不懂，你不懂。我自然担心父皇，但這些都是没用的。” “什么叫没用？”我抬起看着李皓，他整个人都陷入苦恼之中。我的手攀上李皓的脸颊，想摸清他的感受，抚去他的苦闷。 李皓看着我的眼睛，缓缓説道：“常人的感情是不可以用在帝王之家的。” 我怔怔看着李皓，脑中响起李世民的话，“皇帝是不应该有爱的。”我猛然反抓住李皓的胳膊，急切的问道：“李皓，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要坐上那个皇位？” 李皓心疼的看着我，再次抱紧了我，坚定的説：“没有，我从未垂涎过皇位。” 第156章 我忐忑不安的説道：“你答应我，以后也不要牵扯进去，好吗？” “傻瓜，我不会的。”李皓轻轻拍着我脑后。李皓大概是觉得气氛太压抑，他轻轻笑道：“你不是事要告诉我吗？我现在等不及想知道了。” 本来這个时候説這些不太适合，可我现在脑子几乎短路，也不得许多。我看着李皓的眼睛，説道：“我如果告诉你，我不是欧阳菲”后半段话不知道该如何説，我只能目不转睛注视着李皓脸上的反应。 李皓一点惊讶也没有，“你便是你，是不是欧阳菲，有什么重要的。” 我扁扁嘴，手摆弄着衣脚，喃喃説道：“我真的不是欧阳菲，我甚至不是這个世界的人。”我眼睛片刻也没有离开李皓，生怕看到他大惊失色的表情。 李皓依旧抱着我，波澜不惊的回道：“那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是从”我语塞了，不知该如何説。停了片刻，我才继续説道：“我是从另一个时空来的，那里有很多东西和這里都不一样。” “比如信用卡，是吗？”李皓接上我的话。 我诧异的看着李皓，他眼中分明含着笑意，难道他早就知道了。李皓看着我惊讶的样子，大笑道：“若你説你从来都是欧阳菲，我反而无法相信。”李皓看我呆在一旁，刮了下我的鼻子，亲昵的説道：“很小的时候，我见过欧阳菲。她胆小得胳膊，看到生人就会躲得远远的，一天也没有一句话。可是你呢？哪怕説性情大变，也绝不可能转变如此之大。” 我张目结舌的看着李皓，如果李皓都发现了，那欧阳家上下恐怕早就识破了吧。李皓看出我的心事，安慰我道：“虽然大家大约都猜到，但我相信，所有人都更希望看到现在的欧阳菲。” “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就是欧阳菲，可是猛然想起，又知道自己不是欧阳菲，有时候真为這个苦恼。” “我刚刚不是説了吗，你就是你。”李皓的话很让人安心。直到此时此刻，我才真正觉得我可以完全依赖李皓。 “到家了，下车吧。” 我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车外传来小翠的声音，“小姐，是你吗？” 我急忙掀起车帘，身子探出车外。果然是小翠，小妮子双眼通红，望着我“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我心中一酸，跳下马车，抱着小翠，説道：“是我，我回来了。” 李皓不知什么时候也下了车，他站在我俩身旁，安慰道：“好了，进去吧，人已经安全回来了。” 我松开小翠，收了收眼泪，也説道：“就是啊，我都回来了，你还哭什么。” 小翠又哭又笑的説道：“人家是因为高兴嘛。”小翠又説道：“小姐还没吃饭吧，我去让厨房准备饭菜，热水。”不等我答应，小翠就一溜烟跑了进去。 我抹着眼泪，对李皓説道：“怎么办，我觉得我拥有的太多了，心被堵满满的。” 李皓抓起我的手，放在他胸口，説道：“那就寄放在我這里，等你觉得拥有的太少的时候再拿回去。” 我忍不住笑了，李皓説起甜蜜蜜的话，总是能让我开心。 第157章 小翠似乎有很多话想对我説，大概是因为李皓在旁，所以一句话也没説，只是拿眼睛不住的看着我，眼神里有欢喜，有担忧，似乎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我心情很好，时不时回个安心的笑容给小翠。 李皓温柔似水的表情让我很受用，盼望了许久，我终于还是拥有了自己的幸福。我是如此幸福，以至于白天在宫里的担忧与不快，竟然也被淡忘了。 吃过饭，热水也准备好了。大木桶里不但装满了热水，还撒了许多花瓣，伴随着热气散发出阵阵香气。小翠刚刚指挥下人做完這一切，李皓就对小翠説道：“你也出去吧” 小翠愣了片刻，向我投来探究的眼睛，我有点害羞的别过眼神。 待我再回过头时，小翠已经顺从的説道：“那我先退下。” 李皓看着小翠离开房间后，笑道：“看你是副什么表情，好像我会把你吃了似的。” 我羞红了脸，将手伸进水桶中戏耍，只当作没听见。李皓从后面拦腰将我抱住，戏弄般笑道：“你从前都是如何沐浴的？” 我初时还反应不过来，后来才明白李皓问的是前世，我看着浮着花瓣的水面，在记忆中搜索二十一世纪的生活。还没等我整理出头绪，忽然身子被李皓抱起放入水中，我大惊失色，不由自主的叫了起来，“啊！” 门外立刻传来小翠担心而又急切的声音，“小姐，怎么了？” 我泡在水中，惊魂未定的看着李皓，朝他胸口擂了一拳，嗔怒道：“你吓我一大跳。”看到李皓脸上促狭的表情，我气又消了大半，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姐，小姐怎么了？”小翠声音更加着急了，只因李皓还在里面，她才没有直接推门进来。 我瞪了李皓一眼，大声説道：“没事，方才不小心滑了一下。” 李皓装作委屈的样子，説道：“我见你出神了许久，担心水凉了。” 我又好气又好笑的笑了，“我哪里出神许久，也不过片刻工夫。我知道了，你定是故意引我出神，好来捉弄我。” 李皓还想辩解，我捧起热水泼向他，口中念道：“叫你再欺负我，叫你再欺负我。” 我的招数仅仅奏效了一会，李皓也钻进木桶中，与我对战了起来。木桶再大，如今容纳了两人，活动空间自然大大缩小。再过片刻我便败下阵来。李皓看着满头水珠、花瓣的我，爱怜的笑了，仔细为我解开发髻，褪去湿漉漉的衣裳。 我背过身，趴在木桶边，任凭李皓帮我按摩、搓背。我如梦呓般説道：“我们那里有喷头，喷头会喷水，就像天上下雨那样，喷在身上。也有人如這里一般用木桶沐浴，不过那不是平常百姓可以享受到的。” 李皓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只听他语调轻快的説道：“那么你是喜欢哪里多一些呢？” 我转过身，双手环上李皓的脖子，认真的説道：“以前我常常想着回去，哪怕在皇宫那阵也是，总是忍不住想念。”説着，一阵柔情由心而生，我深深看着李皓，説道：“可是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再也没有想过了，如果你方才不説，我几乎想不起来了。” 説完后，我微微浮起身子，在李皓唇上留下一记亲吻。 第158章 我头枕双手，趴在床上，等待李皓拿所谓的膏药给我敷上，心中忍不住回想李皓刚刚的话。 李皓指腹轻轻抚摸我后背的鞭痕，也不知巴特尔当时用了多少力气，鞭子又是用什么制成的，如今都近一个月了，后背竟然还结着痂。 “是不是很难看？”我心中有些不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完美无暇，好不容易有个美丽的身体，可是现在却留了一道疤痕。 李皓没有马上回答我的话，手指仍是小心翼翼的触摸着疤痕。“不是，”李皓轻轻説道，“這道疤痕很美。” 我别扭的微微动了一下身子，説疤痕美丽，這话哪怕是安慰我，也叫我听得浑身不舒服。忽然感到后背有柔软的东西触碰到疤痕，弄得我痒痒的。我回头一看，原来是李皓正亲吻着疤痕，脸上的表情近乎神圣。 我呆住了，怔怔的説：“你這是做什么？” 李皓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戏弄，满眼柔情，“菲儿，我几乎不敢抱指望你能接受我，如今我还有身在梦幻中的感觉。只有這道疤痕可以提醒我，你对我的付出。所以在我眼中，這道疤痕很美。” 我哪里想到李皓能有這样的説辞，他表情真挚动人，我心下感动，嘴里却不知道该説什么。李皓笑了起来，我顿时觉得阳光照在身上般舒服，李皓摸着我的脸颊，説道：“好了，我不説了，看你泪珠子又在眼眶里打转了。我可真是怕了你，每次你掉泪，我都心如刀割。” 李皓説着又触摸着疤痕，动情的説道：“虽然這道疤痕意义非凡，不过你不见得喜欢，我一会拿膏药给你敷，应该可以消掉。” 想到這里，我又甜蜜的笑了。 “别笑了，你若再如此兴奋，明日怕是要起晚了。”李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来了膏药，冰凉凉的膏药抹在后背很舒服。 “嗯？”我一时反应不了，李皓説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皓见我一脸茫然，笑着説道：“我方才已经交代管家准备了，明日去岳丈家。” “噢”原来是回家，我有点愧疚，白天进城时，我还想到了，可是后来几乎有些忘了。 “京城里还有个人着急着想见你，你知道是谁吗？”李皓忽然转移了话题。 我古怪的看着李皓，心意稍动，第一个浮在心头的就是李儒。难道他如今想要面对那份逝去的感情，這又有何意义。 我还在胡思乱想，李皓也不知是否看破了我心中所想，笑道：“你定然是想不到了，还记得洋人查理吗？” 原来是他，我忍不住对自己方才的遐想感到好笑。我説道：“我几乎忘了呢，我还欠他东西，难怪他要心急。” 李皓抹完膏药，合起盖子，説道：“那件东西你私下给他便罢了，别叫旁人知道，多生事端。” 我会心一笑，若我早早接受李皓，恐怕好些事就不会发生了。我看着李皓，轻笑道：“你怕是在我见查理的时候，就认定我不是欧阳菲了吧。” “傻瓜，又在説什么是不是了，你就是你，如今你就是欧阳菲。” “明日拜见过爹娘，我们去查理那里转一转吧，难为还有位海外友人牵挂着我。” “海外友人”李皓重复了下我的话，接着也笑了起来，他对于我的一切的接受度高得让我都吃惊。 第159章 李皓醒的总是比我早。今天怕是他去张罗回欧阳家的事，我醒来时，他已经下床出去了。 小翠如以往一般贴心，可能是我起床的动静大了些，我才刚下床，她就端着热水进来了。梳洗完毕，我坐在梳妆台前，安静的任小翠帮我梳理头发。 好久没有照镜子，我详端着镜中的人儿，脸庞微微瘦了些，皮肤也不似原来的雪白，反倒显得健康了些。 小翠细细为我梳起发髻，插上簪子。我不禁笑道：“好久没有這样让你为我梳头了。” 小翠动作稍迟滞，脸上露出微微的担心，“小姐，你与四皇子如今” “嗯？”我一脸茫然的从镜中看着小翠。忽然，我想起新婚之时小翠的举动。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都想些什么呢，我与他现在很好。” “那二皇子？”今天的小翠特别奇怪，以往她对李儒闭口不提的。 虽然心中奇怪，我还是很认真的回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最重要的是现在，不是吗？” 小翠脸色稍稍缓和，又説道：“小姐，我有事要与你説。” 我好奇的转头看着小翠，问道：“什么事？” 小翠正要张嘴，只听房门被推开，原来是李皓回来了。李皓精神很好，一身湖蓝长袍系着金丝龙纹腰带。我站起身，迎上前説道：“你怎么不多休息？” “我怕他们没准备好礼物，所以去打点了。” 我怀着歉意説道：“這些事本该是我做的，却让你一早就起来了。” 李皓刮了下我的鼻子，浅笑道：“若是你早起，我还不是一样心疼，那还不若我来。” 我与李皓谈笑完，我想起小翠刚刚有事要对我説。我不好意思的看着立在一旁的小翠，説道：“小翠，你方才是要与我説些什么？” 小翠迟疑了下，説道：“没什么，我是想催小姐快些用早膳，老爷夫人一定都等急了。” “小翠，那你把早饭端来房间吧。我想就在房内用膳。”這些天都在赶路，我人都懒了许多。 早饭吃得很匆忙，那么久没有见到家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否都安好，特别是二嫂还有身孕，上次的事恐怕她心里是最不好过的。 李皓完全明白我的心意，刚登上车就吩咐车夫速度快些。颠簸的马车载着我急迫的心情在京城中卷起阵阵尘土。 远远望见家门，又看到家人们如以往一般待在门口等我。我几乎有些热泪盈眶，双手紧紧抓着李皓，巴不得马上下车跑过去。 车还未停稳，我就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除了爹娘额头增了皱纹，其他人倒没有特别的变化。相比起前几次回家，這次众人都神情更加激动，哪怕是沉稳的大哥也是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 第160章 我强忍着激动，説道：“都不许掉眼泪，我好不容易才回来的。”説着，我自己也忍不住扑进欧阳夫人的怀里。待激动的心情稍稍平息，众人才回到大厅叙话。 明毅长高了许多，這个年纪的男孩总是特别能长个子。他一面冲着我扮鬼脸，一面得意的告诉我，他正向王将军学习军事。我没好气的责怪他不关心姐姐。没想到他又扮了个鬼脸，説道：“他们都猜你死掉了，只有我相信你肯定还活着。” 我奇怪的看着他，以为他又在説瞎话，“你説的倒像是你有未卜先知的能耐一般。” 明毅一脸神秘的看着我，压低了声音，説道：“那些算命先生都説，死过一次的人就不会死第二次。” 我愕然的看着明毅，猛然想起昨天李皓説的话，“虽然大家大约都猜到，但我相信，所有人都更希望看到现在的欧阳菲。”果然如此，连明毅都如此直接的説出来，那便是他们真的都猜到了吧。 明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三姐，我是哄你玩的，看你还当真了。” 因为明毅与我坐得近，説话声音并不大，而其他人都在听李皓説我回来的经过，所以没人听清楚我们具体説了什么，此时明毅忽然大笑，引得众人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我们。 欧阳老爷立刻板起脸来，“明毅，你二姐刚刚回京，你莫要惹她生气。” 我急忙解释道：“三弟不过是与我开玩笑，爹莫要动气。” 欧阳夫人也劝道：“孩子们打闹，莫认真了。再説菲儿此次虚惊了一场，明毅与她解解闷也是好的。” 他们终究当我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我心中有些惭愧。這次被巴特尔绑到蒙古的事，我与李皓商量后还是决定先隐瞒下来，其实這更多是出于我的考虑，李皓每每提及此事都要动怒。而现在，面对這些我最亲的人，我还是选择了隐瞒，只説被一群强盗掠了去，后来寻机逃回来的。 二嫂因为肚子越来越大，一直坐在二哥旁边，离我较远，我们一直没説上画。直到大家入席吃饭时，她才紧握着我的手，説道：“菲儿，你都不知道這次我又多么自责。幸而你安然回来，不然我這辈子心里都不会好过的。” “别這样説呢，這次都是我命中注定的，躲也没用。”我説着又想起李世民，他也説过同样的话。 吃过饭，大家正坐着喝茶，爹突然站起身，叫李皓一道去书房。我有些担心，李皓给了我个宽心的笑容，随着爹走了。 二嫂看着我，取笑道：“以前还总做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现在紧张成這样。” 我被她一説，闹了个大红脸，端起茶碗，説道：“二嫂不但不谢我這个媒人，还净会取笑我。” 第161章 二嫂抿着嘴笑个不停，我被弄得无法，只得问大哥道：“不知表哥表嫂是否安好？” 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可是大哥愣了片刻才説道：“洛兄前些日子已经去了苏州，嫂嫂倒是在京城。” “咦，洛家生意重心不是转到京中，他怎么又去了苏州？” “這个却不得而知了，也许是苏州的生意需要他打点吧。”大哥的表情有些古怪，我看在眼里总觉得不对，却又説不出来。 説话间，爹与李皓也回到前厅。爹神情放松，李皓脸色有几分凝重，却不知他们都在谈些什么。我用眼神询问李皓，他只收敛了脸色，含笑不语。 我惦记着还要去找查理，再多喝了一杯茶，就説要告辞。众人原是不舍，，想到如今我安然回到京城，来日还可再聚，倒也没有再强留。临到出门，我才发现桃红不见了身影。追问之下，原来是苏子雅与小月完婚后，李世民赏赐了间宅子，如今苏子雅与小月去了灾区，桃红就为兄嫂打理家务。 二嫂説道：“她想是还不知道你回来，不然肯定第一个跑到府上看你。你都不知道這段日子，她隔三岔五都要来问你的事。” 如此我自然是安心，若不是李世民病重，我几乎没有可担心之事。 查理住在驿馆，多日不见他神色依然。甚至学会了不少中文，查理説這些都是阿木闲暇时教他的。客套过后，我也不再多説，取了纸笔，依照记忆绘制了一副世界地图。虽然我绘制的并不详尽，但是查理一脸如获至宝的样子让我很受用。 回家的路上，李皓颇有兴致的问道：“方才你所绘地图甚为宏大，你可曾都走遍了？” “哪有那么好的事，若不是来到這里，我连北方都没有到过呢。”我偎依在李皓怀里，一脸遗憾，“对了，爹都与你説了些什么？” 李皓淡淡的説道：“没什么，只是交代我莫要欺负你。” “那你以后不许欺负我哦，不然我会回娘家告状的。”其实我猜欧阳老爷説的也基本是這些内容。 “你啊”説着，李皓将我搂得更紧了些。 现在已经是入夏时分，虽然已近吃晚饭时间，但天色依旧很亮。我们走在回房的路上，我忽然想起李皓为我做的秋千，這里恰恰可以看到秋千，我眼神自然转移到秋千的位置。 我惊讶的发现秋千上正坐着一个女子，离得稍远，也看不清面目。只是遥遥看到她穿着一身红衣，仿佛一束跳跃的火焰随着秋千荡漾。我手指着秋千的方向，出声问道：“李皓，秋千上那个女子是我们府的丫鬟吗？” “哪个？”李皓顺着方向看去。李皓只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大变，看得我如在云中。 只见李皓大步流星向那里走去，我急忙快步跟上。李皓走到秋千前，冷冷説道：“你怎么还在？” 第162章 原来李皓认识這个女子，而她也不是丫鬟。我好奇的打量這个女子，她面容姣好，更兼活泼，面对李皓冰冷的口气，她脸上仍绽开了笑容。 她跳下秋千，走到李皓跟前，没有直接回答李皓的问题，反而甜甜的唤道：“表哥”接着她转头看了看我，热情的拉起我的手，説道：“你定然是表嫂，我常听人提起你，都説你长得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所言果然不虚。” 虽然這个女子很可爱，举止也很得体，可是我心里仍一丝不舒服。可是她既然是李皓的表妹，我也只能摆上笑脸，説道：“原来是表妹，我还未曾听李皓提过呢，今日得见，我也甚觉高兴。” 我话刚刚説完，李皓又再次説道：“你怎么还在？”口气较刚才还要冷。 女子一脸委屈的説道：“爹爹终日忙于政事，我在家实在很闷，而且姑妈不是都説让我多来這里走动走动。” 我看女子楚楚可怜，而李皓却似乎马上要发怒了，我急忙打着圆场説：“李皓，表妹既然是来看我们的，那我们应该欢迎她啊。”説着，我还使劲拉了拉李皓的衣袖。 李皓脸色依旧没有好转，女子很热络的挽着我的手臂，説道：“嫂嫂还不认得我呢，我叫雪儿。” “噢”我不是很喜欢這个女孩，她给我的感觉怎么和赵静雅似的自来熟。可是我还是努力显出欢迎的样子，説道：“雪儿大概也饿了吧，不知管家是否备好饭菜了。” 李皓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脸色很难看。我虽然对雪儿印象不好，可是作为表兄，也不该如此冷漠吧。我对李皓使了个眼色，提示他来者是客，李皓這才冷着一张脸率先走去前厅。 雪儿也乖觉，紧紧挨着我一道走。我见李皓走得很快，丝毫不顾及两个女子跟不上他的脚步。我歉意的对雪儿説道：“你莫见怪。” 雪儿甜甜的笑道：“我自然知道表哥性情，我们自小就一块玩耍。” “呵呵”我干笑了两声，论起来我也不是很了解李皓。 “表哥一定对你很好吧。” “嗯”想起李皓，我心中也是一阵甜蜜。 雪儿打开了话匣子，就滔滔不绝的説道：“表哥对女人从来都很好，我从来就没见他生过女人的气。当然啦，大概因为我是自己人，所以他总是凶我，其实我知道他是为我好。” 雪儿的话我听着説不出的别扭，只能陪笑脸。雪儿仿佛没看出我的脸色不大好看，继续説道：“小时候，我们总是一块玩，表哥会陪我看星星，堆雪人，打秋千，还会陪我抓鱼呢。嫂嫂，表哥有陪你抓过鱼吗？” 我越听越不是滋味，這些事李皓也陪我做过，只是我还不知道李皓会抓鱼，现在猛然听见雪儿发问，我恍然回神，张口结舌的説道：“啊這个” 雪儿“咯咯”笑了起来，“看来嫂嫂还不知道表哥会抓鱼呢，他可厉害了，而且烤鱼的技术也是一等一的呢。” 第163章 面对雪儿的笑容，我尴尬无比，她比我还了解李皓。我抬头想找李皓的身影，可是哪里还看得到。我干笑道：“呵呵，原来他如此厉害。对了，我们走快些吧。” 待到吃饭，我更加后悔方才为什么要让我发现雪儿。這是我穿越已来吃得最艰辛的一顿饭，面对雪儿热情的夹菜，李皓仍是冷着一张脸不置可否，而我还得陪着笑脸。“雪儿如此乖巧，不知可曾婚配？” “还没呢。”雪儿説罢，含笑看了一眼李皓，李皓仍是不理不睬，只当作没看见。而我一见此情景，胸口不由自主的发闷。 整顿饭吃下来，雪儿不断説些他们亲友间的趣闻。那些人名、趣事我压根就没有听过，结果只有憨笑的份，心中説不出的难受。幸而李皓时不时在桌下抓着我的手，宽慰着我。 总算挨过了吃饭，我説道：“天色已晚，雪儿可有家人接送？” 雪儿笑道：“嫂嫂还不知道吧，我现就住在府上呢。” 我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李皓。雪儿见状，説道：“前些日子嫂嫂不知去向，表哥担心的身子都要垮了，所以姑妈就让我来陪伴表哥，解解闷。” “喔，那倒辛苦表妹呢。”我勉强的笑了一下，我心里越来越不舒服。我又説道：“今日在外走了一天，我有些累了，想先回房休息，还望雪儿见谅。” “不舒服吗？”一直沉默的李皓关切的看着我。“回房休息吧。”李皓説着就要起身扶我。 我心里当然希望李皓可以陪我回去，可是一看还坐在一旁的雪儿，口中只能説道：“你留下陪陪雪儿吧，我有小翠就可以了。”我生怕自己再待下去，就要后悔自己説的话，急忙带着小翠逃也似的离开前厅。 “小姐，”刚出了门，小翠就不满的説道，“你這是何必，对不速之客还如此客气。” “啊？” “你没看出来四皇子根本就不欢迎她吗？你刚失踪没多久，她就自己找上门来，四皇子赶了几次也没走呢。”小翠似乎对雪儿很不满，這隐隐印证了我对雪儿的猜测。 “你早晨要对我説的事就是這个？”我看着小翠气愤的样子，想起她早晨没説出口的话。 “嗯，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打什么算盘呢。就小姐还蒙在鼓里，还拉她一起吃饭。”小翠忍不住责备我。 我委屈的説：“我哪知道，她不是李皓表妹吗。” “唉”小翠叹了口气。 回到房里，我看小翠一脸不爽的样子，心里也不好过，就将她打发了出去，一个人怔怔的望着镜子。其实這本来不算大事，既然李皓对她无意，她哪怕徒留在這里也没什么，只是为什么我胸口老這么堵得慌。 坐不一会，房门推开，李皓进了门来。我转头看他，他恢复了往日里的柔情。我也不知怎么的，脱口而出道：“刚与表妹叙完旧，心情很好啊。” 李皓含笑看着我，坐在桌边，打趣的説道：“菲儿，你该不是在吃醋吧。” “哪有啊，你别乱猜。”我转回头，对着镜子，装模作样的梳起头发。“突然跑出个表妹，你也不告诉我。” 李皓轻叹了一口气，説道：“我原以为她已经回去了，没想到她竟然还待在府中。” “哼，我不在你就找个表妹来陪。”我口气微微有些发酸。 李皓笑了起来，“还説没有吃醋，口气酸得很哦。”李皓又説道：“不过她来這里并非我的意思，之前你不知去向，我心烦意乱，也懒得管她是否住下。明日我就差人送她回去。” “這会不会不太好，毕竟她也算客人。万一传出去，恐怕大家都要説我肚量小，连个表妹都不肯招待。”李皓的话让我稍稍安心。 李皓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我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没事，那让她多住两日再送她回去。”李皓走上前为我捏着肩膀，话头一转，“早些休息吧，看你一脸倦意的样子。” 第164章 我口中虽然説着要尽待客之道，可是第二天早晨我还是很鸵鸟的在屋内用了早膳。小翠看着我不住的摇了着头，叹气道：“小姐，你這又何苦呢，她只是客，你才是女主人。” 我小口的吃着米粥，不去应小翠的话，惹得她在旁气恼。最后甩了一句，“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小姐要是碰上厉害些的主，早晚要被人抢了夫婿。”説完跺着脚离开了房间。 我放下了汤匙，呆呆望着碗发呆。李皓一早就去书房处理事务，才分开這么一小会，我就想念他了。想到李皓，我深吸了一口气，身上也觉得更加有力。李皓早餐一向吃得很少，我不能总是這么被动的让李皓付出，我也要为我们的感情积极一些。 打定主意后，我起身走向厨房。我记得李皓説过时因为粥太过清淡，所以没什么食欲，我决定做点闽南风味的面线糊试试。面线糊我以前倒是蛮经常吃的，也自己做过，不晓得這么久没做，有没有生疏了。 当小翠在厨房发现忙碌的我的时候，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小姐這样才对嘛。” 我掀开锅盖，看了看虾仁汤是否熬好。没好气的説道：“我這小姐做得真怄气，连丫头都看不起呢。” 小翠一脸媚笑凑上前来，讨好似的説道：“我這还不是担心小姐被人欺负吗。” “去切些葱叶来。”锅里已经飘出虾仁的香气，我抓起面线撒进锅里。煮面线糊的要诀是，掌握好火候，达到糊而不乱，糊得清楚。待熬好，撒上胡椒、白酒。正宗的面线糊都要用泡过当归的白酒，我有些懊恼自己以前没有准备。 懊恼归懊恼，可是心中的喜悦却没有丝毫减轻，這是我第一次为自己所爱的人下厨。不理会小翠暧昧的眼神，我径直端着面线糊走向书房。 一路上我忍不住猜想，李皓是否会因为我的举动高兴。我兴高采烈的走近书房，正要推门喊李皓时，听到房内有説话声。只听得一个女声説道：“表哥为何总对我不理不睬，再怎么説，我们也有婚约。”里面的人是雪儿！ 当听到“婚约”二字时，我心跳忽然加快，神经开始紧张。我收回方才要踏出的步子，捧着托盘站在门口，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雪儿接着説道：“而且表哥你也曾説过要娶我为妻，如今怎都忘了。”我几乎不能呼吸，背也紧靠上墙。 “儿时戏话，如何当得真。”李皓终于开口了，语气冷到极点。 雪儿再次开口，语气中竟多了几分尖刻，“难道真如世人所传，你爱上她了？表哥，你难道忘了姑妈的话。她永不会接受這个儿媳。姑妈説在她眼里，我永远都是她的儿媳。”雪儿説着又冷笑了一声，“表哥，你莫忘了，上次姑妈还派人将她推下水池。姑妈這么讨厌她，若你将她留在身边，那不是白白害了她。” “這事如果你敢説出去，休怪我对你不客气！”李皓口气凶狠了起来。 我听到這里，人已被惊呆。原来上次是萧妃要害我，可我究竟哪里得罪了她，竟让她如此讨厌我，以至于要将我出之而后快。而李皓呢，他竟将這事瞒着我，枉费我与他如此交心。神情恍然间，手中的碗盘何时落地我都不知晓。 第165章 我实在太吃惊了，以至于滚烫的汤汁洒在脚上也没有知觉。 “菲儿”耳旁传来李皓焦急的声音。我木然转头，用空洞的眼神盯着李皓，近在咫尺的李皓怎么面目变得模糊了。 无视一地的狼藉，李皓一边心疼的问道：“脚有没有烫伤？”一边低下身子为我擦去鞋上的汤汁。我木然的看着李皓做這一切，心开始隐隐作痛，李皓一定不会骗我，可這一切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雪儿不知什么时候也跑了出来，见到李皓蹲在地上，愤然説道：“表哥，难道为了她，你竟连自己的尊严都不顾了吗？”她脸色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其他原因，涨得通红，脸型也微微扭曲，全然没了昨天的活泼娇艳。 “你如果不想我差人赶你出去，你最好现在就收拾好你的行李走人！”李皓説罢拦腰将傻愣在一旁的我抱起，大步流星的离开了，留下一脸咬牙切齿的雪儿。 “小姐你怎么了？”小翠看到李皓抱着我回来，而我表情呆滞，不由大惊失色。 “你去取套新衣裳来。”李皓説着将我放坐在床边，为我脱去鞋袜。红肿的脚背被烫得起了些水泡，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小翠捧了衣裳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李皓説道：“你先帮她换上，我去取药膏。” 我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小翠帮我更换衣裳，脑中仍是一片混乱。“小姐，究竟发生什么事？你不要吓我啊！”小翠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 我鼻子一酸，缓缓看向小翠，口中喃喃念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翠紧紧抱着我，哭道：“小姐，你這是怎么了？” “小翠，你先出去。”李皓已经从方才的焦急中恢复了镇静。 我痴痴看着他动作轻柔的为我上药，脑海中响起他的话语。“欧阳菲，你可不可以试着接受我？我绝不会让你受一丝伤害的。” “李皓”我动了动嘴，终于叫出声。李皓身形一震，缓缓抬起头看着我。我抱着一丝希望，説道：“你是不是还来不及告诉我？又或者你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 我满怀着希望看着李皓，此时房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过了许久，李皓才艰难的説了句“对不起。”。接着房间又回归了宁静。 看着李皓满脸歉意，霎那间，我全都明白了过来。我歇斯底里的大叫道：“説什么对不起，説什么好听的话。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你为什么全都瞒着我。我早就该明白的，你当日以为我是被萧妃娘娘派人抓走，是不是？”我心中凄苦得很，还有半句话却没有説出口，李皓你是不是因为那样所以那么迟才去找我。 “对不起。”李皓显然也不好过，“菲儿，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冷笑了一声，手指着房门，冷冷説道：“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第166章 “菲儿”李皓再次开口。 可我却不想听他説话，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的説道：“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李皓慢慢站起身，深深看了我一眼后，转身离开了房间。当李皓关上房门后，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我扑在床上放任眼泪划过脸颊。 难道這个世界的爱情都是這样的吗，李儒如此，李皓也是如此。我只求相知相守，为何总落得如此下场。我心中越难过，李皓的身影越在我脑海中浮现。“我绝不会让你受一丝伤害的。”李皓的话不断在我耳旁响起，不论我怎么掩着耳朵也挡不住。 脆弱的神经被折磨到几近崩溃时，我终于忍不住了，抹了眼泪跳下床。不顾脚背传来的疼痛，甚至连鞋也没穿，冲出门去。我要去找李皓问个清楚，他究竟为什么要瞒我。 谁知我刚拉开门，就看到李皓正站在门口。“你给我説清楚，你为什么要瞒我。” “对不起。”李皓的话让我几乎想抓狂。李皓爱怜的看着我，看得出他心里并不比我好过，“我只是不想让你难过，若可以，我希望此生你都不会知道。” “你以为瞒着我，就是对我好吗？”我再次哭了，心中对他的话信了七八分。 “对不起。”李皓轻轻将我拥进怀里，一遍遍重复着。我没有拒绝李皓的拥抱，哭道：“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母妃讨厌我。” “這不是你的错，你不过是她们争夺权力的牺牲品而已。”李皓拍着我的后背，语调中有着化不开的悲伤。 我泪汪汪的看着李皓，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李皓揩去我的泪水，心疼的説道：“這些我但愿你永远都不知道，你永远是单纯的欧阳菲。” “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我心中的哀怨已消得无影无踪，李皓仍是那个为我撑起一片晴天的李皓。 李皓扶着我走进屋内，让我坐在桌旁，又为我取来鞋子穿上。做完這一切，李皓方才坐下，缓缓向我道来，“除了你宫中尽人皆知母妃与皇后势如水火，她们不断争夺宠爱和权力。本来她们之间已经达到了一种平衡，两人谁也奈何不了对方。”李皓説到這里，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容，而我越发紧张了。“而你的进宫却打破了她们间的平衡。” 我惊讶的看着李皓，重复道：“我打破了她们间的平衡？” “菲儿，你真是个傻瓜。”李皓手中摆弄着一只茶杯，“你竟没看出，皇后从那次你进宫贺寿时起，就巴不得父皇能收你进后宫。” “啊”我低声惊呼。经过李皓這么一説，皇后似乎的确给过我暗示。 “你知道那日你在御花园如何会遇见父皇吗？那都是皇后的安排。”李皓仿佛怕我惊讶的不够。 我不敢相信看着李皓，“那日，那日明明是偶然遇见的。” “贵为皇后，难道在父皇跟前会没有能使唤的人吗？”李皓的手不住的把玩那只茶杯，我的眼睛也盯上了茶杯。李皓又説道：“其实父皇也知道皇后的意思，只是你太出乎父皇的意料之外，以至于他也暂忘了那不过是一场安排。” 李皓説到這里，抬头对我笑了一下，“幸好父皇及时醒悟，封了沅妃给你做挡箭牌。每次想起這个，我都是一阵后怕。” 第167章 “但你毕竟是太引人注目了，特别是你对二哥的感情。”這句话李皓説的很艰难。我双手握住李皓摆弄茶杯的手。李皓轻轻説道：“放心，我没有胡思乱想。你的心意我明白，你从来就藏不住心事。” “你不是曾问过我，是否对皇位有过渴求。那时我对你説的都是真心话，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我甚至厌恶皇位。” “我明白。”我的心情已经完全平静了，我终于明白后宫是个怎样的地方，我如此大条的神经竟然活到现在，实在可以説是一个奇迹。 “母妃不但害怕皇上宠幸你，而且也怕你与二哥共结连理。记得你屋子着火的事吗？” “难道是？”我不敢想下去。 “的确是母妃派人所为，她倒不是想害你性命，只是想让父皇厌恶你几分罢了。不过最后，她还是对你下了杀手。”李皓反握住我的手，“菲儿，你是否怨恨她？” 我看着李皓，説不出心中的想法，我该恨吗，她毕竟是李皓的生母。 “此次你失踪，母妃告诉我，是她派人将你杀了。若不是镇远侯拿着镯子来找我，告诉我你也许在边境，我几乎都信了她的话。” “原来你没来找我，是因为這个。”我能説什么呢，這样的答案让我无话可説。“可是母妃为什么要将這个罪过往她身上揽呢？难道她真的如此讨厌我。” “皇位！现在已经是争夺皇位的紧要时刻了，她不希望我离开京城。” “所以你刚刚找到我，丞相就派人来接我们了？” “嗯，菲儿，説這些会不会让你觉得人心太过险恶？”李皓担忧的看着我。 我没有回答李皓的话，因为我猛然想起，我在蒙古碰到李泽是多么的奇怪。既然现在是争夺皇位的紧要时刻，李泽怎么还会跑到蒙古去。接着我又联想起大哥的表情，为什么当我问到洛政的时候，他表情有些古怪。這些权力之争中的重要人物的行为怎么都那么奇怪。似乎有个答案呼之欲出，而我却一时抓不住。 “菲儿”李皓紧张的呼唤着我。 我恍然回过神，看着李皓，説道：“李皓，你还有没告诉我的东西吗？” 李皓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再没有隐瞒你的东西了。雪儿我原本以为她早就回去了，没想到她还留在府中，惹得你不开心。” “我不是説這个，我怎么觉得京城中要发生什么了。父皇究竟是怎么病倒的，我记得他之前身体都还很健壮。” 李皓又摇了摇头，“我甚少了解朝中之事。至于父皇，御医只説是劳累过度，因伤寒而病倒的。但朝中也有流言説父皇是中毒。”李皓见我沉思，拍了拍我的手，説道：“不过這种可能很小，若是中毒，御医没理由检查不出来。” 我轻轻点了点头，不再乱想，那些事也不该是我参与的。直到现在，我才感觉到脚背微微发疼，我嘟着嘴説道：“都怨你，害我脚痛得很。还可惜了那碗面线糊。” 李皓紧张的伏下身子，查看我的脚背。“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瞒你，其实你有权知道這些。我却为了自己的私心瞒了你，今后再不会对你隐瞒任何事了。” 我委屈的看着李皓，説道：“两人在一起本就是该相知相守。” 李皓起身，对我歉意一笑，説道：“知道了。对了，厨房中应该还有你做的面线糊吧。那就是我的午饭了哦。” 第168章 我们过了半个月的平静生活。阿木也回来了，对于他，我真是有説不出的感激。最让我开心的就桃红和阿木成了一对，阿木虽然不太会表达，但是我看得出，他与桃红是真心相爱的。我乐得合不拢嘴，不断和李皓説等苏子雅回来，我要为他们办婚事。 我们还去了一趟洛家，洛老奶奶身体不是很好。幸而她还认得出我，她埋怨我许久也不去看她。我看了一眼赵小姐，旋即明白他们没有告诉洛老奶奶我失踪的事。因为洛政不在，洛老奶奶身体又不好，我们没待多久就告辞了。 坐在马车上我説道：“我总觉得对不起她。” “這不是你的错，洛兄终有一天会明白他拥有一个多么好的娘子。当然啦，他还是要羡慕我的。” 我擂了下李皓的胸口，埋怨他在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平静最终被李世民病情加重的噩耗打破了。這天傍晚，我们正吃在吃晚饭。管家急急忙忙的走进前厅。对着正在谈笑的我们説道：“四皇子、四皇子妃，宫里传消息来了。” 我心“咯噔”的跳了一下，收敛笑容看着李皓。李皓很镇定的问道：“什么消息？” 管家脸上露出哀痛的表情，説道：“皇上，皇上病危，宫里来的人大概过不了今夜了。请四皇子、四皇子妃进宫。” 我不自觉的放下碗筷，半个月来，李世民的病情都很稳定，怎么突然就病危了。只听李皓説道：“知道了，你去备车，我与四皇子妃立刻就进宫。” 我坐在马车上，不安的问道：“李皓，父皇会不会？” 李皓将我的手握进手心中，给了我一个肯定的回答：“不会的！” 下了马车，夕阳的余光撒满了整个皇宫，明黄色的皇宫内被昏黄的红光照得刺眼。宫内的人们个个都低着头，急急忙忙的赶路。一阵凉风吹来，我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初夏的风还是有些冷的。 李皓牵着我走到了李世民的寝宫。满满一屋子的人，在灯火的照耀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悲伤，时不时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我无暇辨明這些悲伤是否真诚，我们刚刚到来人们就为我们让出一条路。 随意一看，满屋中熟人确实不少，所有的皇子、后妃都到了。 李世民脸色看起来比上次还要好一些，這是不是人们所説的回光返照。李皓走到床边，轻轻唤道：“父皇，我与菲儿来了。” 皇后在旁抹着眼泪，轻轻説道：“皇上刚刚合眼，方才迷糊间一直惦记着你们。” 我抬头看着皇后，她悲伤的脸上挂着泪珠，显得楚楚动人。我不禁猜想，這些泪水里，有几分是为了皇后的身份，又有几分是为了也许即将逝去的伴侣。 在我打量皇后的当儿，我看到皇后身后的端妃。她没有看我，一双手紧紧抓着李世民的手，眼睛紧紧盯着李世民，她的眼里似乎只有她与李世民。 第169章 萧妃不知什么时候也上前了，和蔼的説道：“皓儿，你们先在旁侯着吧。”我下意识的看向李皓，李皓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也不回答，牵着我走到一旁。 我這才有空查看满屋的人们，面若寒霜的李泽倚靠在墙角，当我的眼神被他发现，他对我射来一道犀利的眼神，我急忙将头转开。這是我回京后第一次看到他，一直想上门道谢，却又不方便上门。李儒站在不远处，仍是那样沉静，娜仁公主没有来，按她的身份还不够资格。 忽然我感觉衣角被人拉动，转头看，原来是赵静雅。她脸色憔悴了许多，小腹已经很明显的隆起。她低低唤了一声：“欧阳姐姐” 我点头示意，低声説道：“你一向可好？”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反而自顾自説道：“听闻姐姐回京，静雅一直未曾登门拜访，还望姐姐恕罪。”脸上满是凄苦的表情，看得我生出几分怜惜。赵静雅独自站在我身旁，我眼神立刻在人群众搜索李唐的身影，结果在门口发现了他。他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哪怕在這样严肃的时候，他眼睛仍在一群群如花似玉的宫女身上打转。 我咬紧牙根，几乎想给他一拳。赵静雅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説道：“姐姐莫要动气，一切都是静雅咎由自取。”语气里藏着无尽的委屈。 我正要説话，旁边又传来一个低低的女声，“四皇子，皇上醒了。”我顺着声音看去，是李碧媛，她挺着一个大肚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李皓所説的事实让我对她心中充满了愧疚，可她却给了我一个安心了然的微笑。 “菲儿，我们上前吧。” 我点了点头，跟上李皓的脚步走到李世民床边。李世民果然醒了，微微睁着无神的眼睛，干裂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眼神停在端妃身上，端妃仿佛看懂了他的眼神，两只手握得更紧了。两人对视了许久，李世民移开了眼神，在屋内众人间搜索，最后眼神停留在我与李皓身上，他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説道：“很好，很好。”接着两眼一闭，手从端妃手中滑落。 皇后率先流泪哀嚎道：“皇上驾崩了” 屋内立刻乱做一团，众人的哭声一声压过一声。我不敢相信李世民就這么离开了人世，我向前走了一步，想去看个究竟。李皓一把拉住了我，我這才发现屋内众人齐齐跪在地上，伏身哀嚎。我如在梦中一般，也跟着跪了下来，心里却怎么也抹不去那股不真实的感觉。 足足一夜，明黄的皇宫顷刻间被素锦妆点成白色。天空中那轮明月今夜格外圆，格外亮，清冷的月光照出满城的悲伤。 我们一直到天明才回去，而端妃守了一夜后，仿佛还守不够，不论旁人怎么劝都不离开。她出奇的冷静，不説话，也不掉泪，一直静默的守在灵柩旁。而我终究还是掉泪了，這位如父一般的君王的逝世，我的世界也跟着少了一片天空。 李世民先前拟召的圣旨也被宣读了，太子李儒继承皇位。一切都那么平静，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第170章 回到家中，一夜无话的李皓，説道：“你先去休息休息吧。” 我精神虽然有些低迷，但是却不睏，我看着李皓説道：“父皇真的逝世了吗？我怎么如在梦中一般。” “他走得很安心，很安详，君王若能如此也算是一大幸事。”李皓説得很平静，這一切对他来説，似乎都很正常。而我怎么都无法如此平静。 小翠端了粥上来，对我们説道：“吃些东西吧。” 我把玩着汤匙，心中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這时管家又慌慌张张的冲进前厅，説道：“四皇子，不好了”他大概是吓坏了，话都説不完整。 我与李皓交换了下眼神，此时此刻还会有什么事。李皓出声问道：“什么事如此慌张？” 管家手指着门外，结结巴巴的説道：“我们被包围了！” 李皓立刻站起身，走了出去，我急忙也跟着跑出去。果然，府外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将府第团团围住。为首的军士看到我们出来，抱拳道：“还望四皇子，四皇子妃见谅。三皇子有令，皇上驾崩，惟恐京内有暴徒视机作乱，特派我等保护四皇子、四皇子妃安全。” 我终于知道我心中不对劲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是李泽，他昨夜显得太平静了。李皓没有动怒，威严的眼神扫了一遍士兵，凡是他眼神所到，士兵无一人敢正视。但李皓什么都没有説，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回府内。 “李皓”我跟着他身后，轻声唤道，“难道你不管吗？” 李皓停了脚步，转头看着我，説道：“我答应过你，不会牵扯进皇位之争。” “可”我正想説李泽這样是不行的。 李皓打断我的话，坚决的説道：“我若出面，這事最终会无法收拾。相信二哥能处理好的。” 我在忐忑不安中数着日子，听小翠説那些军士分两班日夜守在府外，不许人员随意进出。而李皓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终日泡在书房中。李皓看着我坐立不安的样子，忍不住逗我，“菲儿，你莫非是在减肥？依我看，你也不是很胖啊。” 我瞪了他一眼，説道：“都已经三天了，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偏你是一点都不着急。” 李皓大笑道：“説急，怎么也轮不上我這个无心皇位的人啊。” 我叹了口气，坐在太师椅上，説道：“话虽如此，但父皇尸骨未寒，他们兄弟相争，若他泉下有知，定然无法安心。” “他如何会不知，一向都是如此，不是吗？”李皓説着，眼睛看向窗外。 我顺着他眼神看去，所见不过是晴空。我望得出神，痴痴的説道：“李皓，等這一切尘埃落定，我们便走得远远的，好么？” 李皓走到我身后，从后面抱住了我，説道：“好，等他们争过了，我们就走。” “只是不知，他们要到几时才了。” “不论几时，总是要结束的。” 第171章 如李皓所言，這一切终究是要结束的。第七天下午，府外的军士突然全部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丫环们的消息总是最快的，才一会功夫，小翠就将她听来的消息一一説给我听，“小姐，你知道吗，原来是三皇子意图谋反呢。那些围在府外的军士就是三皇子派来监视四皇子的呢，京城中其他官员的府第也全部被他监视起来了呢。” “嗯”我倒了杯茶，轻轻啜了一口。 “幸好表少爷及时赶回来。”小翠的语调里得意之色尽露。 我愣了片刻，放下茶杯，反问道：“表少爷？洛政？”我实在想象不出，温文尔雅的洛政会在這次事件充当這么重要的角色。 “是啊，原来洛老爷這些年在苏州暗中积蓄力量。這次表少爷去苏州就是带领他们回来给太子护驾的。听説他们在城外对峙了七天，最后还是王将军及时赶到才结束了呢。” 我回想起大哥先前的表情，自言自语道：“原来是這样。”這些都是他们商量好的吧。 “小姐，你説什么？”小翠奇怪的看着我。 “没什么。”我回过神，露出一个笑容，“那么现在呢？” 小翠也不生疑，兴高采烈的説道：“听説明日就要举行太子的登基典礼。” “那三皇子呢？” “听説已经下了大牢，按大齐律该问斩的。”小翠见我似乎不信，又补充道：“成宗皇帝那会就是這样的。” 這时，李皓也来了，他还在房门外，就朗声説道：“你们谈什么那么起劲呢？” 听到李皓的声音，小翠立刻让到一边垂手站着。李皓满脸笑容的坐下，説道：“説来让我也听听？” 李皓轻松的情绪没有感染到我，我担忧的问道：“真的会问斩吗？” 我多么希望李皓可以摇摇头，可是他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转头对小翠説道：“你去厨房让他们晚上菜做清淡一些。” 待小翠离开房间，李皓表情严肃的説：“我明白你感激三哥，但是這事却不是我们可以管的。” “可是”我了解李皓的心情，他作为弟弟，心情比我要更难过，可是因为這个世界的规则，因为他对我的承诺，他选择了沉默。想到這里，我想説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别想這么多了，方才已经有旨意下来了，明日太子登基，我还要准备参加典礼。”李皓温柔的拍了拍我的肩头。 大齐历一百五四年六月十九日，第五任皇帝齐恒宗李儒登基。先皇后欧阳氏、皇妃洛氏并封为皇太后；萧妃、云妃封皇太妃留于后宫颐养天年；其他无子嗣的妃子遣回原籍。 沅妃李碧媛虽有身孕，还是被一纸诏书派了回去。我心疼她，却找不到机会去探望她，直到她走时都没见上一面。她倒是遣人送了封信给我，白纸上寥寥几字。“相识有幸，勿念。”我捧着信纸久久不发一言，她怎么都不怨我害她牵扯进是非之中，还是对她来説，這样的结果反而更好。 第172章 我再次踏进宫门，昨天皇太后差人请我进宫，説是叙旧。 她已经从凤鸣殿迁到泰和殿，依旧金碧辉煌，她的地位总算是牢固了。我看着那块蓝底金字的牌匾，忍不住轻笑，這样的胜利到底有什么意义。 宫女引着我走到殿内，恭敬的説道：“王妃稍等，太后娘娘一会就来。”宫女説完径直退下了。 我背对殿门，对着中央的宝座凝视着。过了会，身后轻微的脚步声惊动了我。我收拾了心情，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转头唤道：“姑妈”看到来人，我的笑容凝固了，是李儒。 我旋即又明白自己该有的态度，上前行礼道：“见过皇上”以前我如何想得到，我们再次交谈，竟会是這样一个开头。 “起来吧”李儒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少了让我心跳的魅力。 我对上李儒的眼睛，很快又移开了，“太后娘娘招臣妾前来，却不知皇上也来了，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菲儿我们的约定，你还记得吗？”李儒紧盯着我，不放过我表情的丝毫变化。 我苦笑了一下，那幅场景我想是今生都不会忘记。夏末时分，风送凉意，两人相依，深情款款。只可惜如今时过境迁，就连之后的心痛神伤都一点点被李皓的温情融化。 我淡淡的説道：“往事何须回首，皇上如今是万人之上，更无须记挂。” “若我如今要兑现我当时的承诺，你可愿意？”是不是我听错了，李儒的声音中竟有几分央求。 我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儒，轻声説道：“欧阳菲所求无多，若能相知，若能相怜，那便够了。什么天下，什么荣誉，欧阳菲全然不要。” 李儒猛然抓住我的肩头，情绪激动的説道：“我如何不知你，初次相见，我就看懂了你。活泼大方之下藏着对未知的恐惧，当时我就发誓会将它抹去。你想是怨我在父皇指婚之时，未能周全情意。但你可曾想过，处在我当时的位置，步步为营，如何能不顾一切。” 好一个如何能不顾一切？我轻轻摇了摇头，拨开李儒的手，説道：“皇上莫要乱了称呼。”我向殿外走了两步，看着远处的宫墙，説道：“臣妾自然知道皇上的苦衷。” 我顿了顿，继续説道：“只是皇上可知，這道道宫墙挡住的是多少含恨寂寞的眼睛。皇上的苦衷欧阳菲都想过，也都试着一次次努力接受。欧阳菲不过是个凡人，不论如何努力，终究还是只希望做个有人疼惜的普通女子。” 李儒痛苦的説道：“朕努力争取這一切，不正是为了有能力可以保护心爱之人。” 我歉然的看着李儒，行礼道：“莫再説了，想来太后娘娘今日是没空接见臣妾了。王爷还在府中等臣妾回去吃饭，臣妾先行告退。” 我头也不回的走出殿门，忽然想起一事，转头説道：“皇上若对从前还有依恋，还望皇上能惦记兄弟情谊，以仁义治天下。”李儒会有什么表情，我已经不想知道。他也许还会碰上他所想要守护的女子，但那个人却不会是我，因为我已经有李皓。 這段异世情缘，我如何能不感激上苍的安排。如果能有少少的爱我便满足，可是如今我却拥有了数百倍于我所奢望的爱。 第173章：大结局 四个月后，冬天依旧按时降临。我们最终还是没能离开京城，李皓万般推辞还是有他作为帝王子孙的责任。李泽最终没有问斩，李儒登基后大赦天下，他被派去给李世民守陵。洛政虽然护驾有功，但他还是婉拒了出仕，依旧经营洛家的绸缎生意。 這天下午，我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小翠也忙得不亦乐乎。 “小翠，你肉馅要剁匀一些哦，不然包起来就不好吃了。” “知道啦，可是小姐，如果被王爷知道你在厨房，他会不会不高兴啊？”小翠放下菜刀，担忧的看着我。 我用力和着面团，説道：“有什么不高兴的，天天吃那些饭菜，再好吃也会吃腻啊。”我拍了拍面团，笑嘻嘻的对小翠説道：“你知道饺子有几种包法吗？” 小翠摇了摇头，説道：“不就一种包法吗？” 我得意洋洋的説道：“我今天包十种给你开开眼界。” 我正得意之间，厨房门外传来李皓生气的声音，“欧阳菲” 小翠吓得差点切到手指，紧张的看着我。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走到厨房门外，结果直撞上了李皓。还不待李皓説话，我就眨着眼睛，可怜兮兮的説道：“李皓，你也知道，天天吃一样的饭菜，很乏味的。” 李皓满脸的怒气消了个大半，轻声説道：“大夫不是説了吗？有身孕的人要多休息，你若想吃什么，可以吩咐厨子做啊。” “但是他们做的不好吃啊。”我轻轻吐了下舌头。 “那你今天想做什么？”李皓皱着眉头，看着我身上点点雪花。 我看李皓似乎没有很反对，眉飞色舞的説道：“今天我要包饺子。” 李皓叹了口气，卷起袖子，説道：“还是我来吧，你在旁看着就好了。” “是相公”我知道這个已经是李皓的底线，只能乖乖答应。 傍晚，我们两人坐在厅内吃今天的成果。我皱着眉头，夹起一个饺子，不满的説道：“這个三角饺怎么這么不对称。”接着又夹起另一个饺子説道：“這个是小锁饺吗？怎么褶折都没了。” “元宝饺怎么搞得和面团差不多？” “這三个到底哪个是月牙饺，哪个是波波饺，哪个是蛤蜊饺？” “哇這盘四喜蒸饺怎么陷都撒出来了？” “這个真的是小鱼饺吗？” “這几个到底是什么呢？刚刚看你包的还有点样子，怎么一煮就看不出形了？” 我自顾自的用筷子翻着碗里的饺子，没有注意到李皓脸上已经是满脸黑线。我勉为其难的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品尝了一会，才説道：“不过，初学者有這个水平还算可以啦。”説着，我在李皓脸上印上一记吻做为奖赏。李皓脸色這才缓和着绽开俊朗的笑容。 吃过饭，我站在窗边，自言自语的説道：“什么时候才下雪啊？” “快了”李皓从身后抱着我，陪着我一道看窗外黑茫茫的夜色。 “你知道吗？去年在宫里，有人在院子里堆了个雪人，可好玩了。” “那是我堆的。”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李皓，“不可能吧，那天我一大早起来就看到的。” “我那天半夜堆的，就是为了让你有个惊喜。” “相公谢谢”（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