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请正确的攻略游戏》 1、Episode 00 episode00 雨夜,行人匆匆。街上,一名年轻瘦弱的男子怀抱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步伐匆忙,头上顶着包飞奔进楼道。所幸,骤雨即歇,时间不长,面色苍白的男人仅仅湿了肩膀和面庞。 随意拿了纸张擦拭,男人脱下外套,抱着沾着雨水的袋子进屋。轻轻一响,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袋子上的露珠顺着滑落,露出了些花花绿绿包装的光盘盒。 喝着热水,开了电脑。男人随意摸出一张光碟。 《魔鬼恋人》……什么鬼! 像他这样,不是应该给他类似《异世界的旅行》、《亚瑟王之剑》、《三国群英传》的游戏么?! 男人皱着眉,这时电话突然叮铃铃的响,他随手接起,顺便把光碟放进光驱,启动程序…… “喂,叶珩吗?” “什么,你找到买家了?!好事啊!卖了多少?” “……哦,我正准备看看一个朋友给的新游戏。” “他公司新开发的游戏,找我帮他试试。” “我哪儿知道他为什么不找公司人员或专业人士,偏偏找我啊?” “叫什么?《魔鬼战争》?不对,《兄弟恋人》?不,《魔鬼恋人》!” “……”对方似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男人面无表情挂电话:“n·m·b!” 一会儿,显示器上一个清新的绿□□面乍然出现。 logo不错。律川摸下巴。 【您好,感谢您选择晋江乙女恋爱游戏。在这里,您将会有无与伦比的体验。】 界面下方出现一行小字“请点击任意位置继续”。 律川移动鼠标随便点了一下。 【请设置人物姓名。】 “随机。” 【律川遥,请确认。】 “确定。” 【请设置人物身高。】 “162。” 【请挑选服饰。】 “随机。” 【请设计人物脸型和体型】 童颜巨|乳啊嘿嘿嘿!男人发出猥琐的笑声,鼠标还没放到人物上,忽然,地板一个震动,整个房子都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啊!”电脑四周的电路闪现迸裂的火花,27寸屏幕上,界面字幕不停闪动,鼠标到处碰撞,左键被动点击。 哗啦——桌上一大推游戏碟片溢出,堆在桌上。 “喂喂喂,别别别!卧槽啊!”身体摆动不已。 “哐啷!”脸跟着锋利的光盘们磕进电脑里。 #论整张脸砸进电脑里有没有可能不毁容# 天高云淡,风光明媚。蔚蓝色的天空一碧如洗,朵朵缥缈的云烟缀在天上,装饰着美丽的蓝色天幕。 然而,位于不知名的某处,某宅男右手摸着脑后,望着古朴气息厚重的巨大铁门一脸懵逼! 四周绿荫葱葱,古树成林,中间横贯一条大路蜿蜒而去。铁门上攀爬着枝蔓纹路,刻着朵朵深色蔷薇,华丽优雅,带点哥特式的神秘,往内能看见一座巨大的欧式古堡坐落在正中央,正门口两边是花园,正中间是喷泉雕塑,没有喷泉涌上,但是作为装饰就透着莫名阴郁诡异的气息。 这样的时代感,若不是脚下的水泥大路,某人还以为自己身在中世纪的古典欧洲。 古堡气势磅礴,即使在阳光下,犹然透出一股阴气沉沉的感觉。 律川不由得后退两步,却左脚绊右脚,缠在一起,差点绊倒。 若他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在家里打游戏啊! 损友送来的新游戏! 那么现在他是在哪儿……不对啊,眼前这幅场景有点像他拆封游戏的宣传动画……难道,他现在在游戏里?! 真人rpg! 目瞪口呆! 我国的黑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不不不,这不是最重要的! ——视线下移,某人望着甚为壮观看不见脚的胸口,咽了口口水…… 我读书少,不要骗我! 腿间二两肉一分没少,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家好,我是律川遥。因为损友送来的光碟,莫名遭遇了黑科技。游戏第一天,我发现,我的人物居然是个异装癖!!!??? 等等,他开得这个游戏叫什么来着? 辣鸡游戏,毁我纯洁! 2、Episode 01 作者有话要说: 增添小段情节,修改些设定 魔鬼恋人简介(来自百度百科):主人公小森唯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只是不知不觉之中,她的周围逐渐开始发生各种奇怪的事情。比如忽然看见了不知名的幽灵,又或者是各种灵异事件…… 但是乐观向上的女主并没有为这些事烦恼,依然继续着她的生活。 因为父亲的调职,高中二年级的女主转入了满是艺人和名流的岭帝学院高校,这所表面堂皇的学校,却流传各种吸血鬼伤人的不详传说。 女主顶住了所有流言,依然决心转校,于是顺理成章地和有着“谜之六兄弟”之名的六位美男住到了一起。 很快,女主发现这兄弟六人,其实都不是普通的人类,而是吸血鬼。 于是,小森唯不安、恐怖的新生活就此开始了…… episode01 这是一间豪华的房间,气派的古典欧式装潢,水晶吊灯在房间的正上方。两米一的蓝色公主床挂着同色系的纱帐,两边是乳白色的床头柜,精致复古的台灯挂在床头两旁,白色刻着蔷薇花纹的盒子整齐的摆放着床头柜上。梳妆台同样的优雅精美,刻着藤蔓枝纹的镜子,同系列的首饰盒和梳子……从衣柜、沙发等家具,到窗户、壁纸,无处不都刻画着精巧高雅,透露我是土豪的气息。 若真平常人,怕是会被这间屋子给牢牢吸引,晕头转向地找不着北。但律川不是啊,他对这件美到爆的房间,即便想欣赏也是有心无力啊! 静谧、诡异、神秘,是这幢古堡的代言词。古堡的空间之大,超出他的想象。穿着裙子的“少女”盘腿坐在床上,使劲抓了抓头发。 他急啊! 急的抓耳挠腮! 透明粉亮的指甲都被咬掉了三块。 他的前方摆着一个白色绘着图案的带锁笔记本,一只黑色水笔搭在跟前;旁边是一台十三寸的小巧精致的笔记本,钱包(包括身份证、银行卡)和一个正常的手机——最新的玫瑰金大屏iphone。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预先装在一个包里,一个中型号的挎包。 这个挎包正是“他”带来的。恢复意识的一开始,就挂在他的肩上。 单手滑动屏幕,几天下来,他收到了如下短信。 尊敬的玩家: 您好! 欢迎您使用晋江乙女攻略游戏系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您将拥有最完美、最现实、最梦幻的游戏体验!在这里,我们向您表达最真挚的祝福,愿您游戏愉快!下面,我们将为您介绍游戏的基本功能。 玩家律川遥,游戏信息加载中…… 来自——乙女攻略大师的攻略指南 律川:…………………… 天呐!都真人rpg了,你们他妈居然还用iphone这么low的手机! 律川啧了一声。 尊敬的玩家: 您好! 下面为您核实人物信息。 姓名:律川遥(可更改) 年龄:约14-17之间(可在区间内精确) 性别:女 种族:人(暂不可更改) 发色:黑色(可变化) 瞳色:黑色(可变化) 身高:162 胸围:36d 腰围:自动 臀围:自动 特长:无(根据您的攻略进程、方法、结果,系统会自动浮现哦!) 来自——乙女攻略大师的攻略指南 律川抖着腿,继续读下一条短息。 尊敬的律川遥玩家: 您好! 由于程序错误,人物载入失败,人物设置中断。为了您的体验效果,我们贴心的为您准备了小礼物,泰国e牌男性胸衣,一秒让您拥有紧实浑圆的胸部,上d上e,不在烦恼!赋予您意想不到的安全感!免洗免换,持久耐用。一次使用,终身免费! 感谢您的谅解与支持! 来自——乙女攻略大师的攻略指南 律川咬牙撕扯着被单:“尼玛,谁要你贴心的小礼物啊!” 第四条短信: 尊敬的律川遥玩家: 您好! 下面为您介绍本游戏的特色玩法。 衣橱:空(您的衣柜空空如也呢!快去添加衣服和美男愉快的约会吧_) 配饰:空(您的首饰盒空空如也呢!快去学习搭配,让男神眼前一亮吧_) 妆容:空(您的化妆盒空空如也呢!快去购买护肤美妆,精心打扮让男生恋恋不舍吧_) 特长:无(根据您的攻略进程、方法、结果,系统会自动浮现哦!) 背包:空(可放直径小于包裹的任意物品哦!数量不限。) 宝物:空(在魔幻的世界里,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冒险哟!) 为了保证游戏的真实性和流畅性,所以信息只有在玩家发短信询问时才能展现。您也可以下载晋江乙女攻略系统手机app,实时更新数据,二十四小时答疑服务,新版信息、完美攻略,一手掌握! 链接如下:/download/ ps:手机可以当正常手机使用哒! 祝您游戏愉快! 来自——乙女攻略大师的攻略指南 最后一条信息,发件人与上面不同。 感谢您参与测试本游戏。作为测试人员,您的主要任务是:反馈。在游戏过程中,若有评论、建议、吐槽,请写在系统预先发配的笔记本上,我们会虚心接受,努力改正。谢谢! 来自——晋江攻略大师 手指来回滑动这几条信息,律川的腿抖得愈来越快。 话说,这破游戏叫什么来着? 《兄弟爱人》?《魔鬼斗争》?《diabolicconflict》??? 律川咬笔,在笔记第一页写下了满满的我草你大爷、我草你妈、草你爹、草你祖宗十八代后,终于抒发了36d大胸中凝结的郁气。虽然这胸是假的,但带上去就跟真的一样,这破胸衣竟然能让人感到真实的重量。 不愧是tm黑科技! 可是,真是好重,就好像装了两个大柚子在胸口。怪不得网上的一些大胸妹子老说宁愿要a,平如男人,也不愿顶个累赘。 当时律川还当这群女人矫情,现在,呵呵……站直了都望不见自己的腿脚,不慎还有失重的危险。 真尼玛人间胸器! 他揉了揉腰,动了动手指,把所谓的乙女攻略app下载下来。 十几秒后,看着少女风满溢的app,忍不住掩面。 点开它,底部是人物、背包、新闻、客服。 律川先点开了人物,出现了信息、衣柜、配饰、妆容、背包、宝物。律川一个个点进去看: 衣柜:空 配饰:空 妆容:空 背包:空 宝物:空 这些与之前短信上的一模一样,什么都是空,而且屏幕重要还有贱兮兮的笑脸,下方一行字,你的xx空空如也,快去xx干嘛吧…… 律川捏紧了手机,深吸口气。 好生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为了生活…… 右上角的邮件图标不停闪烁,没来得及细看,忽然,门外一阵动静传来。 “呀……不要……礼人君!放开我!”门外传来熟悉的台词,律川竖起耳朵,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偷听着不和谐的声调,拿起笔在本子刷刷几笔。 十五禁,妥妥的! 小姑娘的呻|吟楚楚可怜,惹人怜惜!伴随着她欲拒还迎的声音,一个轻佻的男声断断续续地在说些什么。看样子,离房间挺近。 律川额角抽了抽。 按照最后一条信息所说,他只是一个测试人员,目的是为了反馈游戏。那么,不停演绎重口戏的小姑娘应该是女主角了。 一周来,这小姑娘着实可怜,不知道被吸了多少血。因为父亲的一句话,住进了六只吸血鬼的大本营,每天只能这样那样的贡献自己的血液。 几天前,他站在铁门前一脸茫然,恰逢下大雨。名叫小森唯的姑娘见他湿漉漉的好不可怜,想着自己以后会住在眼前的大房子里,就好心的邀请他一起进去,如果主人同意的话,说不定可以待到雨停。 “雨这么大,你全身都淋湿了,要是生病就糟糕了!” “我以后会住在这里,我们一起进去问问主人吧。爸爸的远方亲戚,一定是个心地好的人。” 于是,律川想不出可以拒绝萌妹的理由,一同进去。然后就见证了戏剧性的发展。 啊!原来不是远方亲戚,是一群吸血鬼! 啊!萌妹被爸爸坑了啊! 啊!这游戏十五禁啊! 啊!刚序幕就脖子以下,这游戏真tm刺激! 压在身下,吮吸脖子胸口什么的实在是太羞耻了! 全程,号称逆卷六兄弟的几人都在关注小森唯妹子香甜的气息。两方争论,不约而同的把站在角落的律川无视。 许是小森唯的血液太过鲜美。吸血鬼们集体忽视了另一个人类。从唯妹主权,到逆卷大哥发话不准杀了她,整幕剧看的律川一愣一愣的。 唯妹真是好苦逼啊! 哎! 在见证了扑倒、推到、逃跑,在一声声尖叫中,律川拍着胸脯留下一句“吓死爸爸了”,立马走人。谁知,大门紧闭,阴森森的老人出现,一言不发地抓着他去客房。 出不去,天天听着门外的十五禁大戏,靠着包里赠送的食物和水进食,维持基本需求。 嗯嗯啊啊一团乱叫,在听下去肾都要不好惹! 律川捂肾。 能到现在都无人进来,没人找他,他自己研究辣鸡游戏废寝忘食,居然相安无事的过了一周。律川心想,是不是没人记得他这号人物了!惦记品尝百年一遇的大餐,没空理他? “奏人君,放开我!不要!” 3p!=口= 妈妈呀,这群吸血鬼好口怕!作为一个单纯的测试人员,他不会被吸血吧? 十五禁! 划掉! 十六禁!!!妥妥的! 3、Episode 02 作者有话要说: 增添大段情节,望食用愉快 看到有小伙伴说有点尴尬……我也觉得,我后面尽我努力写得不尴尬。 咳咳,这篇可能真如文下的小伙伴所说,入坑谨慎,谨慎! 最后,郑重感谢落子研、茶与碑和白泽三位小伙伴儿扔的雷,这么坑还给我砸雷,感动哭!拖了这么久更新真是不好意思! episode02 “啊!” “礼人君!不要” 噫,小言里怎么说的来着。高昂宛转的呻|吟宛若上好媚药勾得男人欲|火焚身,欲罢不能。律川觉得,隔着门都听得跟打鸡血一样,更别说当事人了! 唯妹你这样不行啊!将来如何构建和谐发展的社会?! 律川在门后暗搓搓地听墙角,见证着少女的娇吟一会儿高昂难耐,一会儿娇柔喑哑;一会儿勾人,一会儿低泣,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 “啧啧……辣么长时间了,都没有被吸成人干,不亏是女主角啊!”他提起笔在纸上,刷刷刷记录,嘴里嘀咕着。 女主就是没人权啊没人权! 再把耳朵贴在门上,对方好像消停了,停止了对血液的索取。而后,一个荡漾的男音在女孩耳边低低诉说着什么,声音不大不小,音量恰好在律川听不清的范围里。偏偏轻浮的音调把律川的好奇心都勾出来了。 他把耳朵贴的更紧了。 屋外,带着小礼帽的少年,翘起的红色发丝贴在小森唯的脸上。牙齿轻咬她的耳垂,舌头顺着小森唯的脸庞往下。碧绿色的眼眸望着斜对面禁闭的房门,咬着她的脖颈,变态地笑:“呐,唯酱你带来回来的人,这么多天都过去了,会不会已经饿死渴死了?等你打开门一看,她的尸体已经腐烂了……啊,好可怕啊!你说是吧,奏人?” “好可怜,你在怕得发抖吗?”紫色头发的病娇娇小少年,抱着玩偶,睁大紫色的眼珠病态地笑着。 他们一个个病态得笑,小森唯更恐惧了。 谁来救救她,她好害怕啊…… 墙角播完了,律川轻手轻脚地回去,把摊在床上的东西放进包里。此时,安静如鸡的房间忽然想起了不一样的声音。 “咚”。 “咚”。 是敲门声。 久违的动静着实把律川惊出了一身冷汗。几秒钟的呆愣,让敲门声越来越急,声音越来越大,律川忽略受到的惊吓,跑过去开门。 沉重的门,拉开了一条缝隙。律川见到的不是彩虹般的头发,而是揪着胸前衣襟,一脸沉闷的,比他矮小的小森唯。 我已经沦落到和女生比身高的地步了么…… 哼,该死的游戏! 小森唯暗淡的瞳孔在见到活生生的人后,瞬间一亮。律川看着眼前一秒变脸,喜悦之情不易言表的姑娘,不由得怀疑她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 “太好了!”小森唯抹掉脸上突如其来的水滴,喜极而泣地说:“太好了,遥酱!你还活着!” 遥酱?在叫我? 律川:“嗯?” 小森唯泪眼汪汪地盯着她,眼泪哗啦啦地流:“都是我的错,才让你有了这么可怕的经历,对不起!” “你,你别哭啊!”律川手忙脚乱,手伸去帮她擦眼泪,但自己是男的,对才见过两次面的妹子太唐突吧!不,他现在是个女的,唐突个毛啊! 一大把纸巾塞到小森唯的手里,反正是逆卷家的不要钱。“小森小姐,你别哭啊!这和你无关。” 萌妹擦拭着眼泪,泪眼朦胧:“遥酱,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莫名其妙被发了好人卡的某人:“谢谢……。” 小森唯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在遇到可以倾诉的人后,不在伪装坚强。她在逆卷兄弟捉弄、吸血时都没有哭得这么厉害过。迷蒙的看着眼前被她牵连进来的人,想起在逆卷家的密室发现的日记——她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 仿徨无助、不可置信。 爸爸他,到底为什么要让我住在这里? 所有的一切堵在她的心口,现在,终于、终于可以松懈了…… 于是,接下来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哭戏cg,在同为受害者、同病相怜的人面前,小森唯的情感不在压抑。 苦了律川,一边惊叹萌妹都有一双发达的泪腺,一边手不停地递纸巾。抽泣声一阵一阵,感觉肺都要抽出来了。 律川不会安慰人,苦思冥想道:“那个……你别哭啊!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发生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想的。你饿不饿啊,我煮碗面给你吃?” “噗……”小森唯捂着嘴巴笑出声,抽噎声渐小。 律川:“……” _∠)_话说我不太懂你的哭点和笑点! 不过妹子你说停就停,种族天赋点的不错呀! 小森唯一双泪眼晶莹透亮。遥酱,真是个温柔的人呢!她不但没有怪我,反而担心我饿不饿,是个温柔又可爱的女孩子呐! “我没事。倒是你……这么多天过去了,你……”小森唯担忧地说。 律川立马明白她的意思,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我带了很多食物和水。” 小森唯捂着胸口,松了口气:“太好了!”她太糟糕了,居然把遥酱一个人留在屋里,只顾着担心自己,把遥酱整个人都忘掉了!啊啊啊,小森唯,这样怎么可以! 小森唯的目光带上了惭愧和愧疚:“对不起!”她九十度弯腰,真挚地道歉。 律川摸摸后脑勺,为难地望着行大礼的女孩:“没事,没事。”鞠个躬吧,妹子的胸都露出来了,好歹回个礼! 来,九十度! “不用道歉。” “不,是我的错。我应该道歉。”唯妹弯腰九十度。 “不不不,你没错。”律川弯腰九十五度。 你来,我往…… 最后,“噗嗤!”小森唯被相互行礼的两人逗乐了,歪头笑,“是,谢谢你!” 律川抓抓脑袋,干巴巴地笑。 老子的腰……真酸! 胸要坠下来了…… 小森唯的心情平复,律川的眼光却不自觉地瞅向她的脖颈。唯妹穿得是露肩衣裳,一拉就到胸口,吸血都不用脱。几个牙印非常具有占有欲和代表性的出现在锁骨、胸口处,脖子上是新开发的,另一半倒是好了。 见律川注意到她的伤痕,唯妹不自然地抱紧自己的胳膊,面色再次黯然。 律川急忙收回目光。 “对不起。要不是我带你进来,你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又来了,律川摸鼻子:“呃……来都来了……再说了,你也是受害人,我暂时没受什么伤害。” 小森唯依旧憔悴,律川问道:“你上次说,是因为你父亲的调职,所以才住在这儿。不过,这座房子里的东西和发生的事,你通知你父亲了吗?” “嗯。”小森唯陡然失落,“我逃不出去。昴君把我手机捏碎了,我没法联系爸爸……” 捏碎手机?!律川一下子捏紧了口袋里的玫瑰金! 看来记事本上要添上一条了! ——请保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谨防拆迁办! 小森唯坐在椅子上,眉间一会儿舒展,一会儿紧皱。然后,她猛地抬头盯着律川,重重点了一下头:“遥酱,你快走吧!离开这里!” 律川:“哈?” “他们的目的只是我而已,你是无辜的。我去求绫人君,让他放过你。” 哇,妹子你在逆卷家的势力已经这么大了!那能不能打个商量,给我套男装,我换身衣服再走? 律川觉得此法可行,准备张嘴。 然而,刚吃了一嘴空气,熟悉的、说话自带波浪的男人如同诈尸一般跳出来。来人脖颈处的红色发丝跃动,没骨头似的靠在小森唯的身上:“这可不行哦,唯酱” 律川差点跳起来:吓死爹了! 你知道房间突然出现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还他妈自带声响,简直就跟贞子从电视机爬出来一样!搞得律川差点以为这是一间凶宅! 敏锐的听见某人的呼吸急促几下,逆卷礼人拉了下帽檐,咧开的笑容在唇边美人痣的相称下,危险而诱惑。 ……还很变态!律川暗暗补充。 兀自搂紧小森唯,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律川注意到,小森唯惊吓似的抖了抖却不敢反抗。逆卷礼人将视线转来,碧色的眼眸在帽子下晦暗不清:“这位就是唯酱的朋友么?”他站直身体,把帽子脱下,行了个绅士礼:“初次见面,我是逆卷礼人。”他走过来,无视律川反射的后退,握住他的手,一个吻轻轻落在手背上:“日安,美丽的小姐。” 律川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在手背上轻嗅了一口:“你闻起来也很美味呢。”他富有深意的一笑,在律川抽回手后起身,转了个圈,把帽子放在头上,笑得无害又可爱:“但是我还是最喜欢唯酱的气息。”他闪现在小森唯的身后,拥住她:“最喜欢了!” 小森唯的脖颈冷飕飕的,忍不住挣扎:“礼、礼人先生,请放开我……” 小森唯的挣扎起不了作用,逆卷礼人依旧搂着她,目光瞥向房间里另外一个人。 律川不禁抱紧了双臂,这个房间有点冷。 一瞬间,门口有一阵大力的敲击:“喂,喂!平胸女,你在里面么?赶快给本大爷出来!” “啊,来给你介绍——”逆卷礼人松开双臂,语气轻佻,“门口的那个粗鲁的人,是我不成器的粗俗哥哥--逆卷绫人……”话音未落,伴着怒气冲冲的声音,一个拳头打在逆卷礼人的右颊:“你个混蛋,粗鲁粗俗说得谁?” 逆卷礼人轻盈的跳跃,躲开,压下被风掀起的礼帽:“当然是在说你了,粗鲁的绫人” 4、Episode 03 episode03 逆卷礼人说完还俏皮地眨眨眼,右眼眨得十足诱惑,与嘴角的美人痣相得益彰。他侧身躲开绫人的拳头,又要去没皮没脸的抱住小森唯。遗憾的是,被逆卷绫人截了胡。 “平胸女,本大爷叫你过来!你没听见吗?”霸道十足的语气,手腕被强劲地握住。皮嫩骨细的小森唯当场就红了眼眶,疼得她忍不住闭眼:“绫人君,好疼……”浅色的发丝黏在脸上,小脸皱在一堆儿,好不委屈。 逆卷绫人嘴角一撇:“麻烦。” 逆卷绫人微微松了手劲,霸道十足的占据在小森唯的身边。 对于逆卷绫人而言,这已经是恩赐。可对小森唯来说,仍然是一种折磨。无助的她眼眶不经意间又红了一圈,敢怒不敢言。 逆卷绫人嘴角勾出一丝残忍的笑,上前,掐住她的下巴:“怎么?你好像很怕我?” 小森唯动弹不得,吸血鬼强大的力量箍得她不能动弹:“好痛!放开我!” 逆卷绫人听得一笑,尖锐的獠牙在暧昧的灯光下非但没有变得柔和,反而更加的锐利。脱口而出的话更是让小森唯的身体本能地颤抖:“迫不及待了么?等会儿再叫……” 一直被无视的律川:好污。 小森唯的牙齿在打颤:“你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吃、了、你……”说完他俯下高贵的脊梁,红色的舌尖舔了舔锁骨,一路往上。 仍在被无视的律川:“真污!” “不要,不要……”红色的眼瞳隐有水光闪现,闪烁着惊惧。 “啊,绫人,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粗鲁。”逆卷礼人歪在墙上,礼帽遮住半张脸,颇有抱怨的意味。 “隆! 逆卷绫人抽空给了礼人一眼,然后盯着小森唯哭泣的脸庞,“你的这张脸,哭喊起来真是令人兴奋……” 依旧被无视的律川:“太污!” 没人来管管吗?!台词这么污真的没有问题嘛!被未成年人看见怎么办?残害了祖国的花朵怎么办?! 咦,说到这儿,律川倒是想了想之前在游戏封面上有没有看见“十八禁”的字样。 答案是,没有。 律川赶忙背过身,翻开小本本,刷刷几笔。 由于社会游戏人群的低龄化,不得出现脖子以下描写。 台词也不行! 逆卷礼人眼角一撇,忽见律川无视哭喊的两人,背对着他们做着什么小动作。他伸长脖子正要看个究竟,却被逆卷绫人那儿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再回头,律川已经收好了东西正端正低站在原地,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的“大戏”。 逆卷绫人把帽子戴上,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笑容。 律川对逆卷礼人的小心思一概不知。面前,现实版“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单方面)的戏码进行得如火如荼。 神秘俊美的吸血鬼和纯洁美丽的人类少女,少女的血对男主角有着独特的吸引力。 哇塞!虽然设定老套了点,但架不住玛丽苏啊!而且是1v6啊! 现在小说都没有这么重口味的好伐! 不过……没有爱上吸血鬼的女主角看上去有点可怜诶! 律川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两人仍在僵持。 偌大的欧式富贵房间里,小森唯泪花闪烁。绫人的手已经从扣着下巴慢慢下滑,似乎是想搂住她的腰。呼吸的气息在敏感的颈边,耳边是他张狂的笑声。忽然,余光中,瞄到了律川站在远处,双手捂唇,一双像是黑葡萄的眼睛,或因惊讶或因其他不明情绪瞪得圆溜溜的。 一股屈辱感猛地袭上来,小森唯的心刹那间混乱不堪,耻辱和羞愧让她难堪不已。“不要!”她忽来地反抗,直接把逆卷绫人推倒。 而她仿佛是没想到自己能反抗成功,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可置信地愣了一下。下一瞬,飞快地跑到一直当透明人的律川身后。 缩着身子,揪着衣领,瑟瑟发抖。 律川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后也是微愣了一下。唯妹的反抗精神……还是可以的嘛……他以为会逆来顺受来着。 “哈哈哈,绫人好狼狈啊!居然被唯酱推、到、了!”逆卷礼人慢悠悠地说道,翠绿色的瞳孔里是毫无掩饰的恶意。 逆卷绫人从微微的震惊中醒来,冷哼一声当做是给他的回应。他自地上悠然地站起,单手插在裤袋里,慢悠悠地说:“竟然敢把本大爷推开,看来你的精神不错,很有胆子嘛!”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向对面的身影,在回头的一瞬间出现了诡异的停顿。 “平胸……女……” 平胸,是说他? 不!谁也不能污蔑他36d的胸! 律川瞬间就挺直了腰板,顺带挺了挺自己36d的大胸!骄傲地抬头。 绫人眨眨眼,顺着手指望向那个抬头挺胸、气质无比自信的女人。最后的那个音节怎么都无法结束,卡在喉咙眼上不去下不来。 “哈哈哈……”逆卷礼人无节操地大笑。 感觉自己被暗算了的绫人大爷立马恼羞成怒:“喂,你这个奶牛一样的女人是谁啊?” 奶……奶牛……小森唯稍微小了点就叫她平胸女,他不过“稍微”大了点,就叫他奶牛!!! 先前他侧对着他,直至他转身,律川方才看清逆卷绫人的脸。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蛋自是不用多提,绿色的眸子和他的弟弟逆卷礼人很像。身材比例完美,嘴角挂着恶劣的笑容,乍看上去有几分天真的残忍,怪不得小森唯怕他怕的要死。 不过……小森唯之前提到的,说求放他走的人,似乎就是叫绫人…… 律川的心情顿时很复杂。妹子,听你之前的口气,我以为你混得不错。没想到,你和靠山的关系是这样的。 “哈哈……绫人不要这样,你吓到这位美丽的小姐了。”逆卷挂着虚假的微笑走来,在逆卷绫人的身旁站定。 “就如刚才所说,我是逆卷礼人,他是绫人……” 绫人大爷在旁边“切”了一声。 “……美丽的小姐能否告知你的姓名?我相信,你的名字一定如你的唇瓣一样甜美……”他露骨地盯着律川的唇瓣。 律川立马一阵恶寒。 小森唯颤抖了许久,一听逆卷礼人暧昧的话语,立刻从律川的身后站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他的面前:“绫人君,礼人君……”她坚定地吞了口唾液:“小遥是无辜的,请你们放她离开。” 闻言,绫人大爷只是送了几声嗤笑。逆卷礼人同样,没有绫人嚣张,但也露出了几分嘲弄,仿佛小森唯说得,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小森唯脸色涨红,依然以保护的姿态站在律川的前面。 一个晃眼,逆卷绫人坐在了沙发上,逆卷礼人则出现在小森唯身侧。一手搭在小森唯的肩膀上,靠近耳畔呢喃。 声音足够轻柔,气氛足够和谐,话语足够让小森唯心里直冒冷气。 他的声音的响度刚好能让律川听见。 “唯酱刚来可能不清楚,这个地方是只能进来,不能出去的……”他侧头,狭长的绿宝石眼睛睨了一眼。 律川又是一阵恶寒。 麻蛋!刚来游戏一周,没有美人绕膝,没有仗剑山河,没有苏爽快感!唯有满满的恶意! 辣鸡游戏! 简直浪费时间! “啊,不过……这位小姐不在我们的名单之列,这该怎么办呢?” “你说呢,绫人?” “哼,麻烦。把这个大胸女杀掉就好了!” 律川心咯噔一下,不为别的,就为绫人脸上不似作假的杀意。 没等他表示,小森唯已经大声反驳:“不要!” “不要伤害小遥!”她跑过去拉住逆卷绫人的手,“求你了,绫人君!不要伤害她!”如果小遥死了怎么办?都是她的错,都是她!要不是她把她拉进这座古堡,小遥不会受伤害!如果……如果小遥真的有了万一……那她……她该怎么办! 逆卷绫人任由小森唯拉着他的手臂,恶意满满地说:“关本大爷什么事?平胸女,作为食物,你有资格向本大爷提要求吗?” 小森唯哭得更伤心了。 绫人大爷被平胸女弄得心烦:“吵死了,别哭了!” “……”小森唯小声抽泣。 逆卷礼人瞧下律川,发现对方又陷入了沉思。他勾唇,道:“虽说是食物,但好歹是历来最喜欢的。一直哭哭啼啼的话,我会很伤心的。既然这样就留下来吧……” 小森唯,激动擦干眼泪:“真的吗?!” 逆卷绫人:“哼!” 逆卷礼人摇了摇手指:“留在逆卷宅可是有要求的。可爱的小遥能做什么呢……食物?” “切,这个大胸女闻着就难吃,谁吃得下去啊!” 律川:…… 虽然听上去很想打人,但不用被当血袋真是太好了! 不过血液能有什么味道?难不成还能尝出草莓香草味? 许是律川脸上疑似嘲弄的表情太明显,逆卷礼人一下子扑上去,把小森唯扑倒在地上,恍若毒瘾发作似的深吸一口甜美的气息。 “确实要好闻的多啊。” 律川冷漠脸。 方才还说我好闻,律川对这群口是心非到极致的神经病们表示无言。 5、Episode 04 episode04 且不说气味的问题,有没有伤害到律川一个大“男人”的自尊心,显然比不用被当晚饭要让他心安得多。 至于要不要留在逆卷宅…… 呵呵,如何他能离开的话。 自称“晋江乙女游戏大师”的破垃圾给他发信息叫他当测试员测试破游戏。鬼知道有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律川可是亲眼看见,当初在大厅中,六兄弟一个眨眼就消失,紧接着现身在远处,逆卷绫人这个“哈哈狂魔”,整座古堡都回荡他魔性又残忍的笑声。 再加上,所谓的乙女游戏设定,为了迎合女性玩家的口味,男性角色尤其是主角们基本上会被设定成对女主之外,任何事都漠然,只对女主角一个温柔…… 律川虽然没有打过乙女游戏,可他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啊!小时候也是陪妈婶姑奶追过几部苦情戏,若干部韩剧的小老爷们啊! 律川一个闪神,小森唯的鲜血就岌岌可危。 逆卷礼人不懂什么是“绅士”,他粉色的舌头舔在女性敏感的脖颈,延伸锁骨。 小森唯惊声尖叫起来。 律川心漏了一拍,等他意识回神的时候,他已经非常富有正义感的、勇敢地推开那两只吸血鬼,把小森唯拉了起来。 对上小唯妹一双水汪汪、充满信任和感激的盈盈眸彩,他的反应是僵硬地看向坐在地上发笑的两个鬼。 逆卷绫人露出尖牙,笑容极富有黑暗力的诱惑:“打扰本大爷用餐,你是想现在就死吗?” 律川还好,小森唯狠狠抓着律川的臂膀,浑身开始发抖。 “呃……”律川尽量忽视空气中的危险因素,努力转移话题,“没有到晚饭时间,即便是一只‘鬼’也要有正确的作息时间……”他到底在说些什么鬼! “哈哈哈!”逆卷礼人双手撑在地上,昂着头发笑。不一会儿,他转过身体,一只手撑在地上,拖着镶嵌绿宝石的俊脸,“他可真有趣。我想到了……” 律川知道后半句是对着他说。 “作为留在逆卷家的理由。” “这可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决定的。”逆卷绫人道。 “哦,没想到你会为其他人着想。是怕了什么人么?修……还是怜司……总不会是昴吧?”说着,逆卷礼人自己都笑了起来。 逆卷绫人的眼睛危险起来:“你在说什么?混蛋!” 不去搭理兄弟,逆卷礼人把较有兴趣的目光落在律川的脸上。 “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佣人,请多指教小女佣!”他眨了眨眼。无意众人皆变的脸色忽然消失,下一秒倚在门上。 “女佣的制服在柜子里。” 空气中的余音消失,律川的第一反应不是别的,而是“罪恶的土豪,女仆竟然住豪宅”! 赶紧把诡异的思想赶出脑外,律川赶忙对着门大喊:“喂!我有一个问题啊,我不是女……” “吵死了!”逆卷绫人不悦道,“既然他说了,你就照做。”他走到律川跟前,每前进一步,律川就后退,结果当他的背顶着墙,一只手撑过来。望着少女漫一样的发展,律川心情复杂。 “安静一点。你的胆子很大嘛,但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力。” “切,恶心的气味……” “把你自己洗干净!” 律川:…… 警告就警告,干什么侮辱人! 房门无声地关闭,小森唯留在原地,空气一安静,她立马松了口气,恢复到少女应有的本性。她小跑到昂贵的欧式衣柜前拉开门,惊呼一声:“好漂亮的衣服!” 律川回头一看,只见十几件不同风格的衣裙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柜子里,或华丽或优雅,有保守有性感,材质一眼望上去就知极佳,更不提摸上去的手感。 蕾丝、缎带、镶嵌的珍珠、银色的晶石…… 盯着小森唯手里这件——柜子里唯一一件的女仆装,律川内心是拒绝的。 诚然,它十分美,便是以男人的眼光看同样是不俗。 可它是个实实在在的女仆装啊!像a·v中的情趣衣,低领露胸,迷人的弧度尽显;掐腰收腹,s型的曲线包裹得很是动人。裙摆短的估计到大腿,黑色的丝袜和矮靴,律川霎时间感受到什么是自作孽。 不不不,这不是他的错啊!不是他要地震的! 小森唯把衣服放在床上,略有羡慕地摸了一下,然后脸一红。她是货真价实的女孩,自然能想到衣服的特殊。但他们自身难保,没有多余的勇气去反抗。 “小遥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你身材好,穿上去一定好看。”她笨拙地安慰,怕律川害羞,急忙就出去了。 律川卡在嗓门里的话憋死都讲不出。 讲什么?怎么讲? 说自己不是变态,36d的胸不过是带着玩儿? 变态啊!律川在内心哀嚎了一句。 深呼吸一口,从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所谓的“晋江乙女攻略系统”。 “客服……” 【喂!你们到底是什么邪恶组织!把我纯洁的身体还给我!劳资要退出游戏!快点!】 信息几乎是秒回。 【亲爱的玩家您好,我是您的专属小客服兼私人攻略顾问庄庄,随时为你提供攻略答疑,为您的征服之旅出谋划策。】 【辣鸡!劳资要退出,要退出听见没!不然差评啊!】 【亲爱的玩家,在游戏结束后才能评价哟!mua】 【退出!我特么要退出,你瞎了吗!】 【不可以哦。退出功能暂未开发。】 律川简直惊呆了! 【你他妈在逗我?!】 【没有呢。提醒亲一句,晋江游戏是正在研发的黑科技,您所体验的场景与您的六感是进行绑定的。换句话说,所谓包括痛觉在内的六感都是真实的,您如果在游戏中死亡了,现实生活中会脑死亡哦。当然,跟您无关的。因为您已经死亡啦】 律川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他妈还得谢谢你是不是?啊?】 【互利互惠。假设您真的死去了,没有知觉,您会甘心吗?您年轻着呢,当做穿越就好了。】 【你们好诚实啊!】律川讽刺。 【做生意讲究诚信,如果您不想活着,自杀就好。】 律川深呼吸一口气。 默默接受了对方的话。 他是有记忆的。他确实是死了。他不相信天花板砸下来他有活命的可能性。 自杀? 好死不如赖活着。正如他所讲,他太年轻了,书没读完,学没毕业,妹子没把,房子没买……太不甘心了。 【我该怎么做?】 【生活就好。如果能得到很多人的喜欢那就更好啦。魔鬼恋人世界是个低危世界,在女主角小森唯来到之前,已经有四十九个“新娘”被吸干了鲜血制成了人偶。】 律川:“……”你这tm叫低危? 【女主角走错一步棋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会被当做食物圈禁。早点找到一个属于你的他,安全保障,后顾无忧。】 律川:心累。 【你说生活就好……】 【是啊,很简单呢!】 律川:我还是自杀了比较简单! 【鉴于玩家是新手,庄庄免费赠送您两次幸运大转盘,每次转动都可抽取技能、皮肤、天赋……甚至能种族都能改变。】 律川一读完,他的眼前出现了转盘的虚影。很大,东西很多。几乎是他的目光刚锁定,转盘开始转动,律川想着“停”,停了…… 奇迹暖暖…… 什么鬼东西?玩偶吗? 【哇哦,很幸运诶!您抽中了《奇迹暖暖》,是一款风靡美少女的换装手游。】 律川:“……” 【下载游戏,游戏中得到的裙子,您的衣柜里会得到相同的衣裳。包含了配饰、妆容,非常给您省钱的一个技能。每次出去约会不怕没衣服穿。祝您早日通关,迷倒男神!】 律川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久,他打字说: 【有男装吗?】 【有的,在第六章。】 律川心里终于有点安慰了,一会儿就通关第六章! 【剩下一次抽奖,继续吗?】 期待了一下下,结果抽出了这么个东西,律川觉得今天不旺他。 【不抽了,下次。】 【好的,有什么疑问,随时联络庄庄。庄庄会根据您的情况量身定制攻略,编撰剧本,让您早日抱得美人归。()】 【呵呵。】 你自己抱吧,呆瓜!律川在心里骂道。 现在,首要的,他得把身上的坑爹的什么鬼牌内衣脱下来。 律川谨记着小森唯的教训,把手机藏在了包里放在床底下。拉开拉链,内裤中包裹的男性性征完好,胸口硕大的,丰满如果实般的胸部瞧着跟真的一样。 裙子随手撂在地上,手背在身后,正要解开扣子。 就在此时,认为小遥应当换好衣服的小森唯提着沐浴露和洗发水推开了门,她忘记了敲门。巧不巧的,视线里的波涛汹涌一瞬间变得扁平,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下—— 小森唯手里的东西碰的一声掉在地上。 “啊!” 律川:“不不不,别误会,我不是变态!” 6、Episode 05 episode05 余下半声惊叫,被小森唯急忙地捂进嘴里,艰难地咽下。这一幕的冲击对她来说太大,她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就被强迫得知律川的秘密。 律川这回是真的想选择死亡了。 他是想要和小森唯好好解释来着,但猝不及防的,竟以这种戏剧的方式将真相呈现在小森唯面前。 小森唯恍惚中已经回过神来,她生怕自己的尖叫引来吸血鬼们,反手关上门。慢慢的,带点忐忑地走向律川,停在不远不近的距离。 “小……小遥?” 律川:不行,不能慌张。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表达自己的豁达和不在乎,塑造出自信的模样。男扮女装完全不是自己的错,不需要尴尬。 你只是个异装癖而已,并不是个穿着女装借机接近女子行使骚扰的色狼。 律川沉下心。 “小唯,你看见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 “没关系。”影帝律川上线,不带一丝窘迫和被发现的尴尬,“如你所见,女性的身份是伪装。我小时候家里来了算命的,告诉我十八岁之前必须穿着女装以女性的身份度日,不然就会有血光之灾。”新任影帝忍不住赞扬自己的机智,差点骄傲地叉腰。 “所以,小遥……不,遥君才会……”小森唯的眼睛落在神奇的内衣上,脸一红。 律川随手一抛:“这样更像女人,不会有人怀疑。” 小森唯不疑有他,天真地相信了,一脸神奇地点点头:“好厉害的内衣!”她的视线一转,一不留意放在律川的身上。他的胸膛算不得宽阔,没有肌肉,但肌理分明,线条流畅,少年的身姿看起来分外健康。 小森唯脸红通通的,急忙背过身去:“我、我给你带了沐浴露,就放在这里了,我先走了……” “哎,别走……”回答律川的是关门声。 你走了谁帮我去要男装啊tat 门外,小森唯靠在门上,想起那件神奇的内衣,瞅了瞅自己胸部——哎,好想问问小遥内衣在哪里买的。 平胸,女人永远的痛。 屋内,再一次错失了机会的律川,收起忽悠小森唯的自信气质,变成哭丧脸,认命地捡起地上沐浴露和洗发素,佝偻着背去洗澡,一声轻笑倏尔在房间响起。 突兀的,像是在上演一部鬼片。 律川背后的汗毛“唰——”一下全部竖起,眼前一花,戴帽子的变态就站在了他面前。 “哈哈哈,本来想第一个看见你美丽的模样。” 逆卷礼人轻抚下巴的美人痣:“结果却听见了小遥小姐的秘密啊。”他的眼光露骨地扫射律川平坦的胸膛。 律川强忍着不适,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麻烦你给我一身男仆的衣服好吗?”他用很客气的语气。根据庄庄发来的人物简介,面前懒散地倚在墙上的逆卷礼人是个变态中的变态。行为怪异,是个睡过n多个——上至四十多岁熟·妇下至十几岁萝莉的地道直男。不,直吸血鬼。但他奇怪的是,逆卷礼人仅是打量他,为何他会有一种被性骚扰的感觉? 错觉吗? 律川正考虑要不要拿件衣服披上,逆卷礼人说话了。 “不行哦。”他人语带遗憾,拒绝道。 律川伸手拿衣服的手一停:“为什么?” “因为小遥穿这件肯定比穿别的好看。”他提了提性感的女仆装,黑白的经典色系,还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小马甲,能把律川的“胸”托得特别好看。 “不可以漏了这个。”他坏笑着,拎起地上的神奇内衣。他的目光在内衣和律川之间游移,用一种“我猜的不错”的语气说:“果然,小遥穿上这个更可爱呢!胸也可爱!” 律川:…… 律川差一点就把鞋子脱下来摔他脸上! “我拒绝!” 士可杀不可辱。律川抗议没有人性的侮辱! “是吗?”逆卷礼人撩下头发,露出尖牙,笑得荡漾。 律川忽觉一阵冷风刮过,饱含了杀气,冻得他一个激灵,思及七七四十九个人偶新娘,他干笑着接过衣服:“好看很好啊,我就喜欢漂亮衣裳哈哈哈……” “等一下哦,别忘了它。”逆卷礼人甩了甩手中的东西,躺在床上撑着脸。 律川一脸悲愤地接过神奇内衣,以慷慨赴死地精神面貌去了洗浴室。 欧式的浴室,墙壁上尽是带有纹路的瓷砖。脚下的地板虽凉但不冻脚,浴缸带着花洒,隔几步路是一个方形的池子。 洗干净……律川叹口气。既然吸血鬼闻着的是血液里散发的味道,他再怎么洗白白也不可能洗得自己换血。 血液难闻,意味着安全保障。万一他是一身“屎”的气息,神秘优雅矜持的吸血鬼难不成会吃·屎吗啊哈哈哈哈哈! 律川找到了一个笑点。 哈哈哈哈哈哈! 笑归笑,澡仍是得洗。律川谨遵逆卷绫人和逆卷礼人的命令洗得干干净净。可是洗出来后,他身上的气息越发明显的在逆卷礼人的身边缭绕。 律川洗了三遍了,奈何小森唯拿来的沐浴露是无香型,遮掩效果起不到半点作用。那本是管家特别给小森唯准备的,她血液的清香十分得逆卷兄弟们喜爱。然而,本是完美的效果放在律川身上……嗯,算是自作自受吧。 律川刚走出来,迎面撒过来一阵水雾,然后身上就散发着非常香、香得gay的味道……一瞄,某只鬼的手上拿着限量版的某顶尖大牌的香水,几乎撒了小半瓶。 律川:“……”冷漠。 “啊,果然好多了!”逆卷礼人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全然无视律川冷漠的面容,“那么,换好衣服就去工作吧。” 他打了个响指:“管家。” 一个头发发灰,站着笔直的中年人凭空出现在房间里,律川没出息的又吓了一跳。 “把这位美丽的小姐带到……嗯……快要到晚餐时间了,就去厨房。” “遵命。” 哈,遵命,你们是王子么!!! 律川僵着脸,跟着管家后面。逆卷礼人在后面挥着手,一派天真无邪道:“要好好工作哟!不然,你就没用了。” 律川肩膀瞬间僵硬。 四十九个新娘,四十九个新娘,四十九个新娘…… 忍下去啊,律川! 你已经成功跨过了中小学,熬过了高考,追过了女神(虽然没追上),不能被吓到!挺起胸膛来! 律川带着一身胆气跟随管家的步伐,来到古堡的厨房。 万恶的有钱人! 仇富心理又开始作祟。逆卷家的厨房非常非常大!但是,没有一个人在厨房里做菜。 厨房的布置让律川稍稍吃惊,他以为吸血鬼的厨房是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血袋,每个血型都有,说不定跟调酒一样要将血液混合什么的…… 出乎律川的想象,厨房里是很正常的人类食物。 “吸血鬼吃人类的食物?”他不知不觉问了出来。 说起来,当初在大厅的时候,是有摆满了点心的餐车。 管家一路保持沉默,律川不指望他能回答,可当他把他一个人丢在厨房的时候,他不得不伸出了挽留之手。 管家无情地无视了他。 妈的你不告诉我今日菜谱我他妈做个屁啊! 律川恨恨地拍桌子发泄,下一秒抓着手,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你有什么吩咐吗?”一个小小的,软软地声音出现。 律川定睛一瞧,是一个黑乎乎的小蝙蝠。 小蝙蝠瞧着不可爱,性格倒是友善:“咦,人类?”它飞得近一点:“人类,你为什么会在厨房?” “你家不知道排行第几的少爷让我过来做饭。你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我是使魔。” 使魔……有意思。 “你是干什么的?” “我……我是管理厨房的。” 律川心想有救了:“平时都是你做菜?” 小蝙蝠摇摇头:“不是。我只是看着这里,做饭是由别的使魔做。” “做饭的使魔呢?” “没有来。”小蝙蝠摇摇头,“你快点吧,各位殿下马上要到用餐时间了。” 律川快愁哭了:“没食谱没菜单你让我做什么呀。你们家少爷们吃啥?有什么忌口的?” 小蝙蝠诚实地说:“不清楚。我是个看守员,人类你需要什么材料对着我说一声,我马上就给你找来。” 律川:“……”不,你不是看门的,你是买菜的。采购员。 小蝙蝠看着律川抓耳挠腮很是焦虑,扇着小翅膀落在桌子上:“你不必太担心,你是新的祭品吗?在你的血液对殿下们失去吸引之前,是不会杀你的。” 律川一脸复杂地望着单纯的小蝙蝠:“不,你不懂。”我的血对你家殿下没用,万一今天倒霉了,明年的今日就是他的祭日。 他和小森唯不一样的。 所以,他之前为什么会和小森唯一起进这个破古堡啊啊啊! 小蝙蝠见律川情绪更低下了,歪着脑袋倒挂着说:“奏人殿下喜欢吃糕点。其他的,我不清楚。” 糕点啊。律川正待细问,小蝙蝠消失了。 小蝙蝠的好意,律川觉得只能下辈子再报了。 坑爹的,他不会做西式糕点啊!!! 7、Episode 06 episode06 律川不像一些普通宅男抠脚大汉,到沦落到没有外卖会饿死的地步。相反,在有限的条件下,他会尽量把日子过好。他的一身厨艺是高中三年在国外读书自己练出来的。相信我,处在没有美食的国度,能把炸鱼和薯条当美味的国家,每个人起码有一手能吃得下去的厨艺,不然结局就是饿死。 律川不排斥做饭,与朋友合租下,一周起码有三到四天是他在做饭,来回炒几个拿手的菜很容易腻味。于是律川开始研究烹饪,为了同学,为了自己的胃,三年的磨砺下终于有了一手不俗的厨艺。紧接着在回国念大学时,他迷上了室友的姐姐。 ——坚强美丽俏皮可人的叶家姐姐。 在他反复纠缠下,得知了叶家姐姐的饮食喜好,不喜欢西式的蛋糕面包,喜好中式的点心。没办法,他一身上下,只有厨艺能给他拉分。 之后,他在大学的烹饪社来回奔波,学八大菜系,学南北点心。广式的、苏氏的、东北的……包罗万象,数不胜数。有一次又听闻叶家姐姐喜欢唱歌好听的男生,他又去参加学校的声乐部。一边努力当主唱,一边以每周两次的频率给叶家姐姐送糕点。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耗费了大半年的时间,他都没把精灵聪慧的叶家姐姐追上。精心烹制的美食反而全进了室友的肚子。 啊,真是个残忍的故事! 一回想当时的时光,律川恨不得捶胸顿足。 他后悔啊! 早知道,就去学做蛋糕了啊! 晚上五点,吸血鬼们准时出现在了餐桌上。 逆卷怜司优雅地拉开椅子,发现平时按时呈上的菜肴竟一个没有,不自觉皱了眉头,银边眼镜下一片深沉。他方能沉得住气,保持贵族的清高和矜持。逆卷绫人就没那么好脾气了。 “喂,本大爷的东西呢?” “吵死了,本大爷本大爷的,我都听腻了!” “昴,想打架吗?” “又吵起来了,真无聊啊,是不是,奏人?” “我的蛋糕呢,蛋糕!” “你们,安静。”逆卷怜司冷冷道,“稍微注意一下场合,现在是用餐时间。” 逆卷礼人玩着叉子:“用饭时间,根本什么都没有嘛。” 小森唯落后一步,怯怯地坐在逆卷绫人和逆卷礼人的中间,她环顾一圈,小声地问:“修先生……不下来吗?” 逆卷怜司的目光穿过小森唯,落在她的后方,耀眼的金光在水晶的反射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辉。小森唯顺着逆卷怜司的视线,见到了一头金色发丝,沉睡的睡美人——逆卷修。她刚要起身,逆卷绫人一下拉住她的手,小森唯惊讶:“绫人君?” “你要上哪去? “不用去叫修先生吗?” “不需要管他,坐下。” “诶……”小森唯向后看看,不敢违抗逆卷绫人,回到原位上。小森唯不放心的往后看一眼,绫人君们一直在说话,吵吵嚷嚷的,修先生依旧睡得沉稳,手臂搭在额头上,听着音乐—— 就如童话中等待王子亲吻醒来的公主。 美丽安详,精致优雅。 小森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律川推着餐车姗姗来迟。不见踪影的管家先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和律川一起将金白色相间的碟子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可是,他刚一靠近桌子,逆卷奏人瞪起了大大的紫罗兰色的眼睛:“什么气味?好难闻!” 所有鬼和人的视线落在了律川身上。 律川:…… 律川退后了,里饭桌十步之遥,乖乖的当背景板。 菜肴甫一摆上,绫人大爷率先不满意。 “本大爷的章鱼烧呢?” 律川一脸懵:“你没有指定菜单啊?” 他穿着逆卷礼人指定的女仆装,汹涌澎湃,马甲勒出了小蛮腰,黑色的丝袜勾勒出修长的腿型。 逆卷绫人不耐烦道:“这是每天必备菜你不知道吗?” 律川看向一脸严肃,表情不变的管家。默默地被你害我你害我你害我一遍遍刷屏。 律川幽怨的眼神宛若实质化,逆卷礼人哈哈大笑起来。 逆卷怜司推了下眼镜,忽然开口道:“你为何会在这里?”未等律川回答,他继续道:“你居然还活着,令我惊讶。也是,你太难吃了,难怪了。” 律川:…… 抱歉哦,我还活着让你失望了。 “作为逆卷家的仆人苟且偷生么,呵。”逆卷怜司冷冷一笑。 “别这么严厉嘛怜司,小遥是不是很可爱?” 作为一家最严谨的二哥,逆卷怜司对逆卷礼人的话视而不见。 律川:“……” “喂,大胸女,没有做章鱼烧,你是想死吗?”逆卷绫人不甘寂寞,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律川再没脑子,也猜到是逆卷礼人在整他了。 小森唯一脸担忧地望着律川,睹了一眼逆卷礼人,见他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不由得焦急起来。她率先拿起叉子,吃了一个球状的、白色的似乎是糕的东西,很有弹性,叉子一碰就抖啊抖。 一入口,黏黏糯糯的滋味一下子令小森唯喜欢上,她眼睛一亮:“好甜啊,好好吃!”她用另一个干净的叉子叉起一个,凑到爱吃甜食的逆卷奏人的嘴边:“奏人君,你尝一下,很甜,很好吃。” 逆卷奏人抱着带着眼罩的小熊,张嘴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小森唯期待地盯着他的脸。 “很好吃。”他将剩余的吃下,“很软很黏。”他咧开嘴角,紧紧地抱着怀中的熊,握着银色的餐具蓦地叉在盘中的马蹄糕上。马蹄糕很黏,粘在餐具上,逆卷奏人发疯了一般一下一下地戳着戳着,尖锐的尖端在盘子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癫的笑,律川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神经病啊! 这一家都是神经病啊! 这种神经病有女人喜欢吗?!这破游戏有销量吗?! 律川忽然不懂世界上的女人了! 喜欢攻略一群神经病!什么鬼兴趣! 若是他,哪怕面前是个绝色美女,是林青霞王祖贤张敏邱淑贞李嘉欣李丽珍他都不会看一眼的好么! 神tm一群神经病! 律川后退一步,对“晋江乙女游戏系统”的节操下限已经无语言表了! 有了逆卷奏人开头,逆卷绫人和逆卷礼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情尝试了一下,没想到味道竟然不错。至于逆卷怜司和逆卷昴则是完全没有心思吃饭。 总之,不管怎么说,头一天晚餐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律川战战兢兢地站在管家身后,随时为他的主人们奉上精心的服侍。 他么的就逆卷礼人屁事最多! 一会儿喝水一会儿喝汤……小霸王绫人都没他事妈。 等他们吃完,逆卷礼人笑嘻嘻地留下一句:“女仆要把餐厅收拾干净哦。” 律川没忍住,对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他似有所觉回眸一笑,律川立即回头安分地收拾一片狼藉。 时钟指向五点半,律川慢悠悠地从厨房出来。幸好,他的工作仅仅是把桌子收拾好不用理会盘子和餐具,不然真得累死。今天傍晚耗费的精力比任何一天都要多,饶是一个成年男子,他也有点精神不济。 路过餐厅,逆卷修还在熟睡,精巧的耳机牢牢的挂在耳朵上。 一动不动,犹如一具精美的人偶。 律川记起逆卷怜司曾经说过,沙发上金发碧眼宛若王子般耀眼的逆卷修是长男。可惜,他们的大哥不怎么管事儿啊!弟弟们争执吵闹从来没见他插手过,管教过。仅有的几次见面中,他一直在睡觉,雷打不动,仿佛能睡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律川扫了他几眼,认命地从房间拿来一条薄毯轻手轻脚地给大公子盖上。 金色的发丝微微卷起,毛茸茸的,律川有点想上去揉两把。好在,理智克制住了情感,遏制住了本能。 要惜命啊,律川! 在厨房待久了一股油烟味,律川换了身衣服,重新捡起了初始套装——虽然是裙子,好歹有节操不是。 女仆衣随手丢在椅子上,律川从床底下拿出手机点开《奇迹暖暖》。开头是背景介绍,一名名叫暖暖的少女带着一个会说话的能直立行走的猫来到了奇迹大陆。这是一个神奇的世界,唯一的娱乐方式是搭衣服,随时随地和人比一场。 过了新手教程,得到了两件裙子,律川退出点开“晋江乙女app”,游戏中的碎花裙果真出现在了衣柜里。他手指点了下衣裳,裙子下一秒出现在他的身边。再点一下,裙子消失了。 好方便啊! 律川两眼发光,发誓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通关第六章,得到男装,趁早摆脱人妖的身份! 律川玩了两把,开始没有难度,场场都是s。第一章结束后,敲门声响起了。 听声音,这么有礼貌,肯定是小森唯。 8、Episode 07 episode07 这么有礼貌,肯定是小森唯。 “请进。” 小森唯抱着一套黑色的衣服推开门。 “小遥,你还好吗?”她轻轻扣上门,关切地询问。 律川露出一个微笑:“嗯,托你的福,总算是有惊无险。” 小森唯松口气:“这个……”她歪了歪头,有些难以启齿:“礼人君他们说,你要和我们一起上学。”小森唯其实非常高兴律川能和她一起。有了律川,她在面对逆卷兄弟时不再如之前那般恐惧了。即便知晓律川是男生,她仍旧叫他“小遥”,不是“遥君”。她觉得这样显得更亲近。 律川不知小森唯的纤细情感,他扭头,对着已经五点四十五分的时钟眨眨眼:“现在?” “是的。是夜间校园,为了符合他们的作息时间。” 望着小森唯忧伤的面孔,律川有一丝丝心疼,毕竟是个身娇体软易推倒的妹子。但乙女游戏讲究先苦后甜,现在所遭遇的一切痛苦是为未来的幸福生活做铺垫。 唯妹忍耐啊! 熬过一切就能让那群神经病们跪在你的石榴裙下叫女王了。 到时候叫他们自己喝自己,玩儿蛋去!哼! 律川小心观察小森唯的脸色,耐不住八卦了下:“嗯……他们对你怎么样啊?” 小森唯猛地抬头,揪紧了衣襟,摇摇头。 “呃……逆卷绫人呢?他对你占有欲很强的样子……”所有的乙女游戏都存在着官配、第一男主角,照目前的发展来看,霸道的逆卷绫人最符合了。 小森唯的嘴唇颤了颤,好久吐出一句话:“绫人君……他、他曾想淹死我……” “纳尼!” 太虐恋了吧喂! “是真的,他把我扔进游泳池,很深很深的水……我不会游泳,一直在哀求他,救救我,救救我……”回忆起在逆卷宅第二天就遭遇的濒死经历,小森唯心有余悸。 律川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没事,以后离他远一点。” “小遥,你要小心。绫人君、礼人君和奏人君……他们都……” 小森唯不说话了。 律川问:“难道就没一个脾气好的?”逆卷奏人发疯的样子历历在目,律川不希望踩到什么雷点。 “怜司先生很严厉,很可怕,我不敢同他说话。昴君脾气……暴躁了一些,把我的手机捏碎了……” 捏碎手机……脾气不止是暴躁一些了吧? 多么善良的小森唯啊!律川无不同情地在心里说。 “……昴君没对我怎么样。然后,修先生……他救过我?” “救你?”逆卷家终于有个品格高尚的了? 小森唯摇头道:“我不知道算不算,就是第一天在阁楼上,绫人君他们想……想要……修先生打碎了一幅画,制止住了他们。” “意外吧?” “不管是不是意外,对我来说,修先生确实是救了我。”小森唯水红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语气坚定。 善良的女主角啊! 律川感叹着。 “糟糕,快到时间了,小遥快点换衣服吧。” 律川接过一看,瞬间眉骨一跳。 “裙子?” “是、是礼人君……” “我明白了,我会穿上的。” 妈了个死变态! “小遥不要生气,你穿裙子很可爱。” 律川:不,我并不想可爱。 律川唯有报以微笑对待小森唯的好意。 他要帅气。 五点五十分,律川下楼。 白色的衬衫套着黑色的制服裙,胸前一朵红艳艳的蝴蝶结。 律川嫌弃蝴蝶结恶俗,遮胸的效果却是意外得好。 逆卷怜司道:“把外套穿上。” 律川听话地照做。 从逆卷宅驶向岭帝学院高中部很近,或许是使魔司机开得很快。窗外的景色飞速一闪而过,密林,湖泊,明月…… 坐在宽敞的车厢内,空气压抑的不行,除了逆卷奏人对着泰迪小熊自言自语,无人说话。 律川偷瞄了一圈,神奇的发现,大少爷逆卷修……没错,依然在睡觉。 睡神啊! 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而比逆卷修睡觉更神奇的是,岭帝学院的夜间班有人类上课。他按照老师的指使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作了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叫律川遥,今天第一天上课。” 话音一落,底下纷纷说道:“哇,她好可爱啊!” “性格不错诶!温柔款吗?” “一定很好相处吧。” 当然,一些偷偷摸摸的声音,在五感放大的律川耳朵里听得真切。 “胸好大耶!” “好想上去捏捏,手感肯定非常好。” “给我三天,我绝对能把她约出去。” 律川:“……” 那个说三天能把他约出去的小白脸,劳资记住你了! “律川同学很受欢迎嘛。好啦,快去位置上坐好,要上课了。” 第一组第四排是律川的座位,旁边坐了个在课上睡觉的同桌。也是个金发少年,光看背影,就给人非常帅气的感觉。 一下课,新同学律川的身边围绕了很多人,有男有女。 “律川同学平时喜欢做什么呢?” “烹饪、唱歌吧……” “喜欢吃什么?” “……不怎么挑食。” “有要参加的社团吗?” “暂时不清楚。” “律川同学的身材好好哦,有什么秘诀吗?” “…………” “你周末有空吗?” “…………” “我能约你出去吗?” “…………” 叽叽喳喳,身为万年宅的律川哪享受过如此待遇,立马就愣住了。 “我说你们,太吵了。”律川身边的同桌抬起头来,无暇的面容和双色异瞳立刻吸引了在场的所有雌性生物,就连窗外路过的,隔壁班的都跑来凑热闹的。 “啊啊啊啊啊!皓大人醒了!” 一大波女生涌来,律川悲催的差点从板凳上滑下去,不出三秒被挤出了包围圈。 “对不起皓大人,吵醒你了。” “饿了么?无神同学吃便当吗?我亲手做的。” “走开啦玲子!” “皓大人才不吃呢!” 无神皓眯着眼睛笑:“没有哦,看你们都围着新同学还以为我失宠了呢。” “没、没有的事!我们只是想接近皓大人!” “对对没错。” “离得皓大人更近些。” “哼,为什么律川同学可以坐在无神同学的旁边呢?明明是新来的!” “就是嘛,老师偏心!” ………… 刚刚还是香饽饽的律川在同桌几句挑拨下,瞬间就成了女性公敌。 麻蛋你们对座位不满意找老师啊!小学生都知道!对他发泄有个屁用啊! 律川的嘴角抽得就没停过。 想想和逆卷绫人、逆卷奏人在一班的小森唯,情不禁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课间一过,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座位上。几百只鸭子停止了叫唤,律川叹口气,拿出英文课的书本。 名为无神皓的同桌靠在墙边上,撑着下巴望他:“逆卷的口味真重,连你都吃得下去。” 律川讶然回眸。 “很惊讶吗?” 律川迟疑地问:“你……也是吸血鬼?” 同桌魅惑一笑:“你猜。” “……”我一点都不想猜。 律川不理会新同桌,认真地听着老师讲课。偏偏无神皓不想放过他。他先是向前排的女同学借了香水,然后朝他身上使劲喷,喷得律川的鼻子除了玫瑰花之外再也闻不到其他气味。 律川:我忍。 “喂,俗话说,你血液难闻不是你的错,可你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律川:我再忍。 “栀子花的香味,用在你身上可惜了……” 一片栀子清香来袭。 律川:我tm继续忍。 “逆卷兄弟的品味太差劲了。我听说他们找了一个人类当食物,味道香甜诱人,不会是你吧?” 律川:忍字头上一把刀。 “哎,人家明明期待了好久。啊,不对,你是新来的,不会是那个食物。我就说嘛,你这么臭,怎么可能……” 律川:是可忍孰不可忍! 律川倏尔站起,迎着班上众人的目光,细声细气地说:“抱歉,我有些不舒服,去一下医务室。” 他踢开椅子,碎碎念:“真他妈能叨叨。” 无神皓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旋即轻笑出声,懒洋洋地站起,潇洒地走出去,红宝石项链甩出迷人的弧度:“老师,我去照顾新同学。” 全班女生:“好过分,律川同学好狡猾!” “说什么温柔款,居然这么心机。” “人家也要皓大人照顾啦!” “无神同学好温柔。” ………… 全班男生:“又是无神皓!” “什么仇什么怨!” “没机会了……” “哎……” 苍天啊,什么时候可以给他们一个不看脸不看身材不看家世不看性格不看金钱的完美女人? 苍天:哈?就这样还想找女人!? 9、Episode 08 episode08 走廊的晚风吹拂,丝丝寒凉的气息笼罩全身。不去上课,不能出校,要去哪儿呢? 天台、小花园、喷泉下、音乐教室…… 不,全是事件高发地带,加一个体育室,简直是发生某些不可言说事件的极佳地点。 律川沉思了一会儿,决定按他之前说的去医务室。做人嘛,要诚信。何况,近日来接二连三的变故,律川正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琢磨下一步怎么走。 搭着扶手下楼梯,律川的脚步倏尔一顿,而后装作若无其事地下楼。 逆卷修啊,坐在楼梯拐角处睡觉呢! 睡神呐! 不过,他是真睡着还是假睡着,律川就不得而知了。 放轻脚步,不敢大步走。 开玩笑,要是吵醒了有起床气揍他一顿怎么办!凭现在这副尊荣,十个他也打不过吸血鬼。 空荡荡的医务室恰好便宜了他。律川躺在白色的床上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半睡半醒之际,衣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律川迷茫的睁开眼,摸出来一看。 他的人物界面出现了变化: 姓名:律川遥(暂不可更改) 年龄:16 性别:女(隐藏:男) 种族:人(暂不可变动) 发色:黑色(锁定) 瞳色:黑色(隐藏) 身高:162 胸围:36d 腰围:自动 臀围:自动 特长:中级烹饪(擅长中式餐饮及中式糕点) 魅力:29(您毫无魅力呢】 律川:…… 就是我不过关我还得给你们当牛做马干一辈子!? 辣鸡企业,趁早倒闭! 他给手机绑定了卡,冲了一个648,手指在屏幕上不停滑动。偶尔在笔记本上搜索攻略,争取回回s。 时间静悄悄的过去,安静的氛围让律川恍惚昨日发生的意外尽是错觉。然而,该来的总会来的。 “大胸女。” 逆卷绫人眨眼就出现在律川的面前, “……”律川一僵,手机滑落。 “……马上换上优雅成熟的衣服吧。”大喵在手机里尽职尽责地说。 “这是什么?”逆卷绫人低头一看,“换装游戏?你三岁吗?” 律川蹲下身,把手机拿起来塞到袖子里:“不不不,个人爱好而已。” 逆卷绫人嗤笑一声:“安心吧,我对你的手机不感兴趣。你就算有勇气和笨蛋平胸女一起逃,你们有命承担后果吗?” 律川僵笑:“您多虑了,三少爷。祝你们和和美美,早生贵子啊!” “切,你脑袋坏了吧,谁会娶那个平胸女?” 律川:是是是,对对对。我等您老被打脸的那一天。 “马上去厨房做一些章鱼小丸子过来,以及你昨天做得那个,赶紧去!” “哪个?” “就是绿绿的,软软的,甜甜的。快点,磨磨蹭蹭地找死么!” “马上去,马上走。”律川急急忙忙穿上鞋,风一般地跑出去。 律川本要把今晚的晚饭一起准备着,小蝙蝠说逆卷宅只是每个月象征性的一起用餐,其他时间都是各吃各的。 “你们家少爷关系真和谐啊,呵呵。” “是啊,少爷们由不同的母亲所生,有三位夫人呢。但他们兄弟间一向和睦,相亲相爱。” 律川:“……”呵呵呵,小蝙蝠,你的眼睛怕是瞎的吧! 律川手脚麻利,忙忙活活,在他自认为合理的时间内完成。他推着餐车去交任务,客厅中罕见的聚集了四个兄弟。 通往二楼,客厅是必经之路,一群人堵在前边,律川不得不停下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律川往边上一站,瞄到了小森唯。 所以,是因为血液分配引发的冲突? 10、Episode 09 episode09 接下来发生的,证实了律川的猜想。 逆卷怜司清冷地站在一侧,冲着他大哥冷冷嘲讽:“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一到一决胜负的时候就像个缩头乌龟,窝囊废这个词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律川:好犀利的激将法啊! 逆卷修果然被他亲生弟弟激得不行,说出了自律川来到逆卷宅后听见的第一句话:“绫人,我和你比。” 比什么? 比飞镖咯! 趁着他们兄弟间火花四溢,激情四射,律川悄悄挪到小森唯身旁,碰碰她的肩:“发生什么了?” 小森唯嗫嚅两下,不说话。 律川莫名地激动了。难道是男女主之间爆发了矛盾冲突,来宣誓主权来了? 事实证明,律川猜得不差。然而,赢得是逆卷修,而非逆卷绫人。 莫非真正的男主是逆卷修,逆卷绫人不过是个前期炮灰烟-雾-弹? 不太像啊…… 这时,小森唯在旁低低说了一句:“我以为,修先生是不一样的……” 律川挑眉,回眸一眼扫描到了小森唯领口处的深浅不一的伤口,登时心下明了。 在小森唯心中,不一样的修先生做了和其他吸血鬼相同的事—— 他吸了小森唯的血。 在她心中,占据了别样位置,有恩人特殊地位的逆卷修明显地伤到了少女的心。 所以,逆卷修才是前期烟-雾-弹? 律川陷入了迷茫。 比赛结束,赢得人没放在心上,输的人倒是一千个不甘心。在逆卷绫人凛冽的目光中,逆卷修一手拥住了小森唯,低头凑在她的耳边,不是亲昵,不是品尝,不是宣示,而是赤-裸-裸地警告:“在我眼里,人类仅仅是饵食,不要再来烦我,明白了吗?” 小森唯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律川低声腹诽一句:“先撩者贱……” 逆卷修:“……” 逆卷怜司:“……” 逆卷绫人:“……” “哈哈哈……”逆卷礼人张扬十足地大笑,绿色的眼眸戏谑地望着律川。 待律川意识到他们全都听见的时候,恰巧对上逆卷修暗沉如海的冰蓝色瞳孔。 既冷冽清高深不可测,又如美酒般香醇深厚。 逆卷修松开小森唯,不带任何情绪地望督了律川一眼,接着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逆卷绫人一把抢过发傻呆的小森唯,不屑道:“切。” ………… 月光如期而至。 通往学校的路上照旧寂然。 下午发生的事让今晚比昨日更加沉默。 小森唯为逃离逆卷绫人的掌控,在课间跑到了小树林里透透气。 她不知不觉走远了,坐在一棵大树下,双手换绕膝盖,静静地沉思。 “你在干什么?” 小森唯回头一看,是律川。 “太晚了,树林里不安全。”他走近,伸手将她拉起。 律川聒噪的同桌缺席了。缺少他吸引火力,班上热心友爱的同学们把新同学围起来,势必让他感受到充足的热情。结果一下课,律川便吓得赶紧逃走,碰巧留神小森唯一个人往偏僻的地方走去,他不放心,跟了上来。 律川笑道:“回去吧,上课了。” 小森唯停顿一下,答应了:“嗯。” 她坑着头,跟在律川的背后走,刚走两步,额头撞上了后背。 “小遥?” 律川松开拉着小森唯的手,声音冷静而警惕:“走不掉了。” 小森唯疑惑地眨眨眼,从律川背后探出头。 “啊!”她害怕地捂住嘴巴。 一头狼拦在他们路前。它有成年男人小腿那么高,强壮凶恶,呲出锋利的獠牙,凶神恶煞地盯着两个食物。 小森唯惊恐道:“学校……学校怎么会有狼?” 律川不敢动,分不出脑子去回答小森唯的问题。 他死死盯住野狼,生怕它扑过来。 “小遥,怎、怎么办?”小森唯的声音发抖。 都是她,又是她! 小森唯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若她好好的呆在教室,他们就不会遭遇危险了。 黑色的狼试着探前一步,口水顺着牙缝流出,食物的香气在它鼻尖萦绕。它嘶吼一声,猛地扑过去。律川搂住小森唯向右纵身一跳,双双摔倒在地上。刚硬的杂草磨破了他的手心,火辣辣的疼。 “小唯。”律川喘着粗气。 “是……” “我一说跑,你赶紧走!” 小森唯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不,我不能……” “听话,跑得快点,叫人来。” “小遥……” 野狼尖锐的利爪没能将两个猎物撕碎,它变得更谨慎了。它在原地踏步,灵敏地伏下身体,饥饿的目光如影随形。律川的冷汗一滴一滴流淌在额角。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对峙之下,野狼耐心告罄,遽然奋力一跃,利爪带出黑漆漆的泥土。 须臾间,律川推开小森唯,大吼一声“跑”!袖口滑出一把水果刀,他的弹跳能力在这一刻超常发挥,不仅侧身躲了过去,还在狼的前臂上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血液的腥气激怒了它。 “嗷呜——”野狼冲天嘶吼。 小森唯哭着喊:“小遥,小遥……” “白痴,我叫你跑你愣着作死啊!” “不,不要……” 小森唯无助地拼命摇头。女人柔弱的哭泣吸引了狼。它狡诈地转移目标,灵活地越过律川,扑向小森唯。 “啊!” 律川心脏陡然骤停,之后剧烈跳动的像是要飞出来。他的身体激动地好似脱离了掌控,他看见自己脱下了外套,用衣服蒙住了跳跃的黑狼。他的力气刹那间变得巨大,按得野狼挣脱不开,尖利的水果刀握在手中,用尽全身力气插进他的脖子。 一声惨叫后,鲜血喷洒了一地。 扑在野狼身上的人使了狠劲,小臂长的刀竟然只剩下刀柄留在外面。 律川满手热血,失神地擦拭额头的汗水,踢了一脚野狼尸体,虚脱地坐在地上喘气。 小森唯踉跄地过来,猛然抱住律川:“呜……吓死我了!” 回应她的是律川一声苦笑。 “小遥你……” “嗷呜……” 小森唯浑身再度僵硬,不可置信地转头,进而抓紧了律川的手臂,指尖发白。 一匹一模一样的黑狼不紧不慢地出来,目露凶光,残暴贪婪。 律川苦笑:“方才叫你跑你不跑……”这下是想跑都跑不掉了。 他已经没力气了。 幸运女神很光顾他了,但架不住厄运女神更宠爱他。 小森唯紧紧抱着律川,咬紧下唇,努力忍住不流泪。 如果,如果她刚刚听律川的话逃走…… 不,她不会丢下他的! 狼扑过来了,小森唯柔弱的身躯挡在律川前面,抱住他不放手。她的脸埋在他的颈间,热泪涌出,沾湿衣裳。 闭上眼睛,想象中的撕咬疼痛没有降临在她身上,小森唯弱弱地抬头:律川一脸平静地注视前方,但见一头野狼躺在地上,血水弥漫;另一头钉在了树上,脖子上插着一把刀,正是律川杀死前一头的那把。 一刀毙命。 打败逆卷绫人的一手飞镖不是虚的啊! 瞅瞅这力道,这准头,这速度…… 律川满脸复杂:逆卷绫人你真的是男主角吗?! 劫后余生,小森唯一阵后怕,她擦掉冷汗,搀扶律川起来,高大的身影顷刻进入了视线。 “修先生!是你救了我?!” 逆卷修淡淡道:“不然呢。你以为是谁?” 小森唯抹掉眼泪,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直面死亡,让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满面。 “没什么,我不过是来看看谁在打扰我睡觉而已。不是特意过来救你的。” 小森唯愣了一下,而后诚恳道:“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你!”她弯腰,诚意满满地鞠了一躬。 律川先前激烈的动作似乎拉伤了韧带,此刻正靠在树上慢慢平复呼吸。 月色在乌云的隐匿下藏得不见踪影,淡淡的余晖洒在树林中,归于静谧。林中的飞鸟打破了沉默的瞬间,不远处,逆卷绫人嚣张霸道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畔。 “平胸女,你躲哪儿了?” 小森唯一眨眼,下一刻身体落入逆卷绫人的怀抱中。 “绫、绫人君……放开我……” “敢反抗了,胆子不小……什么味道?”逆卷礼人这才发觉小森唯的不对劲,新来的女仆脏死了,脸上和身上有大片血污,脸色惨白,一副要断气了的样子。至于地上的是……狼…… “修,发生了什么?”逆卷绫人质问。 “吵死了。”逆卷修不满地对逆卷绫人道,“我在林子里睡觉,她的尖叫吵到我了,所以就过来了。” 小森唯下意识道:“对不起……” 律川:不啊,唯妹不要道歉!正是因为你吵到他了,否则我俩都成了盘中餐了啊喂!请下次继续吵到他,不要放过他! “啧啧,好凶险!唯酱一定吓坏了吧。”逆卷礼人适时地见缝插针,搂过小森唯的腰。 “吵吵嚷嚷的,你们不去上课在干什么?”专业管家逆卷怜司忽地现身,把律川的小心脏吓得又是一缩。 “快些回去。”逆卷怜司冷冷道。这群不省心的兄弟! 逆卷绫人嘟囔了一句,随着众人一起离开。 律川落在最后,眼睛在逆卷绫人和逆卷修之间来回交换。 三太子,我看错你了!!! 你才是烟-雾-弹! 危急时刻,女主性命攸关你居然在尘埃落定、被别人英雄救美了之后才来抢镜头!要你何用啊!!! 律川在内心呐喊。 一路上,小森唯频频转头,关心律川的情况。几次欲言又止,奈何逆卷绫人一直纠缠不放,弄得她颇为无措。 律川朝她摇摇头,安抚了一下。他只是脱力了罢了,小森唯想得太多了。 哦,或许再加个疑似韧带拉伤。 身旁,逆卷修懒散地走着,不一会儿就和律川并肩在后头。他如同蓝水晶透亮的眼睛扫过去,律川无意间对上了。他停下脚步,磁性的声音低沉悦耳,犹如绕梁三日的乐曲:“你的谢谢呢?” 律川呆了一下:“什么?” “我救了你,你的感谢呢?” 纳尼! “你不是不需要人感谢吗?”律川回忆他说过的话,瞪着眼睛问。 逆卷修慵懒地督了他一眼,随即走开。 哦,女主角不需要报恩,他需要是吧。 这吸血鬼怎么这么多心眼儿! 律川疾步追上:“大少爷,有什么吩咐您尽管提。救命之恩,小的一定用心报答!” 11、Episode 10 episode10 律川一身被血染透了的造型回到学校,不一会儿他们在小树林遭遇野狼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学校。后续怎么处理的律川不知道,有没有补偿什么的,他也没有在意。值得他挂心的是,在他勇敢的救了小森唯之后,tm逆卷绫人竟然有脸嫌弃他又臭又脏! 混蛋,有本事你去救啊!就会瞎逼逼! 等你逼逼把小森唯逼没了劳资看你怎么办! 什么玩意儿! 律川彻底火了,他噼里啪啦地打字: 【卧槽,小垃圾你个破游戏说什么生活就好,劳资今天碰见狼了!狼!劳资和软妹差点被吃了!】 【你们破系统对测试者的人生安全这么不负责任!文化局它知道么!】 【信不信我投诉!】 信息几乎是秒回,大半夜的让律川怀疑他们工作人员是不是二十四小时值守,围着他一人转。 【人家叫庄庄啦oo《魔鬼恋人》低危世界,并非无危世界。如何避免危险,庄庄已经给你出主意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找个靠山呀!在他的羽翼庇佑下安全的生活吧!】 律川:…… 【你滚吧!】 【庄庄没有骗人。需要庄庄为您出主意吗?《攻略二十四式》、《如何快又准的让大佬爱上我》、《新手答疑——为什么你走不进男神的心》,庄庄可以帮你哦。庄庄可以为你设计人设,撰写剧本,不同场景该说什么话,怎样快捷有力的巧遇……虐心还是要小甜饼?】 滚吧,辣鸡! 律川关机了。 医务室内,班主任亲切地慰问,带来了崭新的校服。 他记得手掌心被蹭破了,现在……律川看着结痂的伤口,终于对辣鸡游戏有了一丁点儿满意了。 快速愈合,很好! 他甚是心大的借用学生宿舍的浴室洗澡换了衣服。 即便他说了他没事,小森唯可不放心,拽着他去找校医,再去仔仔细细的检查了。 “没什么大事,真是腰和腿部有轻微的韧带拉伤,休息休息就好。你们可真幸运。”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飞速地在记录上写着什么。 律川干笑道:“老师,我可不认为在树林遇见狼了是幸运。” 校医赞同地点头。也是,遇到野狼差点成为盘中餐是不幸,后来相安无事是又是不幸中的万幸。人生,总是充满了各种险象环生。 小森唯陪着律川在医务室里休息。两人都很疲惫,律川躺在床上睡不着,小森唯趴在床边固执地不睡,上眼皮却一直在和下眼皮打架。 恍惚中,闭目养神的律川听见了一阵歌声。 很轻,很熟悉。 相同的旋律,他以前在声乐部的时候唱过。 他睁开了眼睛,小森唯正一脸微笑地看着窗外。 “醒了吗?” “嗯。”其实他没睡,“有人在唱歌吗?” “是奏人君。”小森唯走到床边,温柔地望着月华满地,夜幕低垂的清冷夜色。 “很好听啊!”她赞叹。 “莎拉布莱曼的歌当然好听了。” “咦,什么?” 律川一边套上外套一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莎拉布莱曼,你没听过她?” 小森唯摇摇头。 律川略感意外:“很有名的英国女歌手,你居然不知道?《斯卡布罗集市》就是她唱的。” “没听过呢。” 律川笑了一下:“就是这首歌,你说的逆卷奏人唱得这首。” “诶?”小森唯吃惊了,“不是奏人君自己做的么?” 律川“噗嗤”地笑了。 “不是吗?可是,绫人君和礼人君都说是他自己做得曲子……” 英国民谣,经过若干次修改才成了《scarboroughfair》,在这里竟成了逆卷奏人那个小病娇的作品了。 破游戏也是厉害! 律川见小森唯一副不可置信、绫人君不会骗我的模样就觉好笑,他轻笑道:“你不相信,我唱给你听。” “小、小遥也会?” “听着啊。” 小森唯立马正襟危坐,像是在听什么名家的演奏会。 “……areyougoingscarboroughfair, parsley,sage,rosemaryandthyme, remembertoonewholivesthere……” 律川清唱了一小段就停了,小森唯鼓着掌说:“好好听啊,小遥!” 律川道:“那当然,我以前可是学校声乐部的高音主唱……” “小遥?”小森唯叫他。 他忽然不说话了,不是因为想起了叶家姐姐的伤心事,而是房间里忽然出现的一个不速之客。 小森唯似有所觉,回头望去,逆卷奏人抱着熊玩偶,睁着圆溜溜地紫色眼睛正不善地盯着律川。 她心下咯噔一声:“奏、奏人君?” 逆卷奏人阴沉沉地说:“唱啊,你怎么不唱了!” 律川大叫不好。 妈的我唱的那么小声你都能听见! 他只是想调侃一下制作组的无节操而已,不是要故意挑衅你啊病娇! 小森唯连忙走到他面前,手足无措地说:“小遥他、他很累了……明天再唱给你听好吗?我们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逆卷奏人死一般的目光落在律川身上,他心里顿时产生了大事不妙的预感。 没等逆卷奏人做出什么,逆卷怜司跟个鬼一样出现,质问:“放学时间,为什么不离开?你们的礼仪呢,竟然让我们等你们。” 律川宛如用看救星的眼神,欣喜地、忙不迭地点头:“马上就来。” 急匆匆地出校门,坐在车上,逆卷奏人看着病得不轻。他不停的发笑,对着他的玩具熊泰迪轻声细语,抚摸它的眼罩,不得安分。 回到逆卷宅后,律川尽量减少存在感,一个人回房。整个夜晚风平浪静,律川松了口气。 第二天,事实告诉他,这口气送得太早了。 吃完早饭,把餐具送往厨房,一转身逆卷奏人阴沉地站在他身后。着实吓了一大跳,盘子脱落,律川身体一矮,接住了。 大早上不睡觉,敢情在客厅堵着他。 律川不想搭理这个看上去随时要过来捅他一刀的病娇,正要找理由脱身,逆卷奏人先开口了。 “唱歌。” “……” “唯昨晚说了,你今天休息好了,可以唱歌。” “我……” “唱歌!” “唱什么?” “唱歌!快点,快啊!” 逆卷奏人步步逼近,他的情绪不稳定,律川忙安抚道:“好好好,别急,我唱。” “你想听什么?” 逆卷奏人忽地安静了,他抱着玩具熊,脸轻轻贴在熊上。 他挡在路中间,律川才把盘子放下,他听见逆卷奏人轻忽的,残忍地话语:“不唱的话,就杀了你!” 律川后退一步,站在大厅里,面对逆卷奏人死气沉沉的面容,皱着眉头。良久,他妥协了,缓缓开口: “……areyougoingscarboroughfair, parsley,sage,rosemaryandthyme, remembertoonewholivesthere……” 律川一开口,逆卷奏人便痴痴地笑了,用着一种令他心惊的目光,追寻……直到结束。 “thenshewillatruelovemine……” 律川吟唱了一段,他不敢和眼前笑得病态的吸血鬼多加纠缠。 “我先走了……” “等等。”逆卷奏人在背后喊住他,“跟上来。” 律川脚步迟疑,他无疑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加纠缠,可他怕逆卷奏人会让他做出比唱歌更令他为难的举动。几番思索下,律川决定按他的要求,随着他的背影而去。 不久,客厅幽幽传来一句:“傻瓜……” 律川后悔了。 逆卷奏人带他来到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盛满了繁复雍容的礼服。他细长的手指像是在跳舞,从中抽出了一件礼服扔在了律川头上。 “换上。” 律川弄不清楚这是什么发展,一时呐呐不语。 逆卷奏人见他没有第一时间顺从他的决定,立即歇里斯底地喊叫:“把衣服脱下,换上!你没听见么!” 他美丽的紫罗兰色的瞳孔注满了疯癫,眼眶下的黑色阴影衬得他更加阴郁。 这是个精神病人……律川看他比他高不了多少的个头,忽感焦虑。 不详的预感在心头萦绕…… “脱衣服……快一点,泰迪都等不及了……”他的语气轻柔起来。紫色的眼睛温柔如水,逆卷奏人开始喃喃自语——对着他的熊。 律川不敢刺激他了,他顾不得身上的神奇内衣会被发现,套上逆卷奏人扔给他的大礼裙。 带上手套,换上系带高跟鞋。逆卷礼人给他带上缀满宝石与钻石的发冠,看起来熠熠生辉。 “……这样就完美了!”他抱着熊病态地笑。 “现在,唱歌吧。” 又唱? 律川没再问唱什么,从他的眼神就能得知了。 “areyougoingscarboroughfair……” 这一次,律川把整首歌都唱完了,他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清明地注视前方。 他干净的黑色眼球,清透的……让逆卷奏人想把它挖出来。 “你,很好。我很喜欢你……你太让我满意了……”逆卷奏人举着他的泰迪,“对吧,泰迪,你也喜欢他,我知道……” 他面上露出的残忍之色,令律川心惊。 他冲他粲然一笑,下一刻,他动了。他闪现在律川的右侧,拽着他细弱的胳膊,大力地将他拽出去。 律川开始竭力反抗,拼命把手抽出来。他扣紧门框,高跟鞋和昨日拉伤的韧带成了最大的阻碍。 此时的逆卷奏人展现了与体型不符的巨大力气 他被活活拖了出去。 “哈哈……” “喂,你带我去哪儿!我会走!” 逆卷奏人肆意地放声大笑。 宽阔的裙摆遮住了脚面,鞋跟划过高低起伏的台阶,刮得律川生疼。逆卷奏人拖着他一路疾行。 “放开……” 不行,再挣扎,胳膊会脱臼的…… 逆卷奏人拽着律川出了大门,走过茂盛的蔷薇花丛,来到花园里一个透明的花房。 布满鲜花的屋子中间,是一个枝蔓缠绕的金色笼子。 律川被推进去,跌在地上,他一抬头,听见逆卷奏人带着期待,柔和地说: “为我歌唱吧,夜莺。” 12、Episode 11 episode11 他说,为我歌唱吧,夜莺。 夜莺…… 律川恍然,藤蔓像是古老的魔咒爬上金色的笼子,它的尖端闪烁着美丽的光辉。笼门上锁,这样的高度、这样的空间简直像是在为囚禁在里的人量身定做。 律川惧怕地重复吞咽的动作,他扑在笼子上,裙子铺成扇形,宽大的裙摆与金光相称,极为好看。他带着白色手套的双手握住两根金色的笼架,试图撑开坚固的牢笼。 徒做无用功。 律川的眼睛都发红了,但还是无法动弹这笼子分毫。 他被禁锢子在里面了。 这个认知令他觉得可怕。 “呵呵呵……”逆卷奏人蹲下来,阴沉地笑着对律川说,“接下来,唱歌给我听吧,我的小夜莺。” 律川眨了下干涩的眼睛,松开手,站在牢笼中央,用他最美妙的歌喉,为他的“主人”献唱: “……withoutseamsnorneedlework……,” “……sheoncewasatruelovemine.……” 当衣着华裳的笼鸟高歌一曲后,他期许地望着把他关在笼子里的猎人。 逆卷奏人欣喜地说:“继续为我歌唱吧。” 于是,律川唱了整整一上午。 他没有休息时间。一旦他停下来,逆卷奏人就会用阴森森的眼神无声的威胁。他会捉他的手臂,弄得差点骨折;他会揪他的头发,扯得头皮发疼;他会狂怒地跺脚、摔东西,似个精神病人般发病。 花房的阳光如此充裕,但无法影响到逆卷奏人什么。他不解地看着不再歌唱的律川,歪着头问:“为什么不唱了?”他很疑惑。 “我需要休息。”律川的声音带着喑哑。此刻,他已经面无表情。 “不可以!”逆卷奏人生气得在笼子外对他大吼大叫,“快唱,不许休息!我不准!”片刻后,他忽然沉静下,换着平静的语气道:“快唱吧,夜莺。快展现你动听的歌喉。” “我不是夜莺,我不会唱了。” “不行!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许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他凑近笼子,紫色的眼珠盯着一脸倔强的律川。 他不认输。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唱歌!? 他的小夜莺啊,为什么不发出悦耳的歌声? 是他给他的爱意不够了,他察觉不到吗?!他把他带到花房,关进了这么漂亮的笼子,为什么不按照他的命令做! 逆卷奏人拥紧了泰迪:“泰迪,我们的小夜莺不唱了,怎么办?”他已经给了他最好的东西了。 “啊,有了。” 律川冷静地注目逆卷奏人疯疯癫癫地自言自语。 “不唱歌,就没有用处了……你,不想活命了吗?” 律川冷冷地注视。 逆卷奏人委委屈屈地把脸埋进熊里,他哀怨地看了下律川,见他不为所动,离得笼子远远的,最后不见身影。 律川松了口气。 可惜,他没放松多久。 离开的人去而复返。 “奏人君,小遥在花房里吗?” 律川猛地回头,只见逆卷奏人一手抱着熊,另一只手拉着小森唯进来。 小森唯自从早餐后就没见过律川,正疑惑他在哪里,逆卷奏人忽地出现,领着小森唯来到花房。 “好漂亮的房子!”小森唯赞叹。然而,四下张望后,眼下的一幕冲击着小森唯的视觉,在她心目中,善良坚强的小遥,换上华丽礼裙,带着宝石头冠,漂亮的宛如一位公主。 他被关起来了。 锁着他的是一个成人高的金色笼子。 “怎、怎么回事?奏人君,为什么要把小遥关起来?!”小森唯着急得问。 逆卷奏人无视她,走到笼子边上,威胁道:“你如果不唱,我就杀了她!”他一手指向小森唯。 小森唯陡然一惊。 律川坐在地上,不去理会。 逆卷奏人呵呵笑了:“这样啊……”他即刻抓住小森唯,强迫她抬起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尖锐的獠牙狠狠刺入。 “好痛,奏人君……” 大口吞咽血液的乐章在律川的耳畔奏响,挑动他敏锐的耳朵。 “不、不要……”小森唯痛苦地哭泣。 律川扣住了手臂,在小臂上刻出印迹。 她不过是游戏人物,一团数据,死了也能重置,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少顷,逆卷奏人停下。失血过多的小森唯头脑一阵恍惚,她模模糊糊地喊:“小遥……” 律川默然,发觉有点冷,他圈住自己缩在地上。 逆卷奏人擦了擦唇边的血渍,颇为遗憾地道:“好可惜,如此美味的血以后喝不到了。”苍白的手指包住小森唯脆弱的脖子,五指一并收拢,小森唯痛楚难忍、 “别……不要……奏人君……” “求……求你……”双手无力地攀上即将剥夺性命的手臂,试图移开夺命的死神。 脸色因缺氧而发紫。 律川蓦地呼吸加重,一拳打在笼门上:“够了!” “呵呵呵,哈哈……”逆卷奏人发出了他招牌的病态笑声。 “你不就是要我唱歌吗!我唱就是了。你放开她,赶紧叫她走!” 逆卷奏人沉吟了一会儿,倏然松开。小森唯自墙壁上滑落,跌在地上。 “咳咳……咳……” 她咳嗽一会儿,才从死亡的阴影中逃出。 另一厢,逆卷奏人开心地和泰迪说了会儿话,然后对律川道:“那么,开始吧。” 他目含期待,律川不懂,一首歌需要循环了一上午还不够吗? 下一刻他就想打自己嘴巴。 他刚开口,依旧是同一个音调,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逆卷奏人伸出一只手,掐住了脖子。 不是小森唯,是他。 “咳咳……” “我不要听这首,换一个。” 律川努力地回应:“好……” 松手后,律川白皙的脖颈有了通红的指印。 “等等。”逆卷奏人忽然回头,手伸进了笼子,律川无处可藏被抓个正着。一个深色的缎带扎在他脖子上的伤口处,掩盖住红痕,系出了花朵的形状。他采了一朵白玫瑰插在礼服上。 “现在完美了。”他又笑了笑。 律川靠在笼架上,一时无法思考。 逆卷奏人再次失去耐心,他大叫起来:“唱啊!” 死亡的场景在脑海中翻滚,律川的头脑飞速转动。 唱歌,唱歌。 新的,新的。 古典乐,一个歌手…… 忽然他记起来一个。 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如逆卷奏人所愿,美妙的歌声响起: “insleepsangme,dreamscame……” “thatvoicewhichcallsme,andspeaksname……” “andidreamagain……fornowifind…… “thephantomtheoperahere,insidemind……” 他坐在牢笼中,眼睛注视着逆卷奏人,为他而唱。 “真好听啊!我好高兴,我的小夜莺。就这样天天为我歌唱吧。”他凑近笼子,抚摸着他的惨白的面容,指间在脸庞滑动,“只唱给我听,永远的……” 律川猛然后退却被抓住了肩膀,指甲扣进肌肤,律川感受不到疼痛,他浑身都在叫嚣着危险,叫他离眼前的吸血鬼远一点。 但他,逃不开啊。 “哈哈哈……泰迪,你看,我也有一只小夜莺……我们可以一起……” 紫色的双眼,如一张无形的网,牢牢地捕捉了他。 接下来的一下午,律川反复吟唱了一首歌。他的嗓子嘶哑,凄厉。 当逆卷奏人不见后,律川停下了。 在房间出现第二个吸血鬼的时候,律川看见了希望。 逆卷绫人来找小森唯,他循着血液的讯息来到花房,小森唯昏迷着,他抱起了她。笼中的人跪在地上——他没有力气站起,沙哑地求他:“三少爷!” 声音很小,逆卷绫人能听见全凭吸血鬼的敏锐听觉:“大胸女?”他环顾四周,问道:“你在里面做什么?” “逆卷绫人,绫人君,请你放我出去吧。你的弟弟把我关在这儿。” “弟弟?奏人?”逆卷绫人挑眉。 “是,他把我关在这里给他唱歌,我已经唱了一天了。”他指指自己沙哑的嗓门,“请放我出去。” 出乎意料的,不,算是意料之中吧。 律川本对向逆卷绫人的求救抱不了多大希望。 他说:“既然奏人让你唱歌,你就乖乖地唱呗。” 嚣张的吸血鬼抱着小森唯走了,徒留夜莺留在牢笼中。 夕阳落下后的夜晚,只有律川一个人。 饥饿,寒冷。 嗓子干得让他不停吞咽口水。不知过了多久,笼子外多了几片面包和一壶清水。他灌了一大口水,就着干冷的面包,一片一片往嘴里塞。 过了一会儿,管家出现拿走了盘子。 一天内抽干了力气,律川靠在笼子里昏昏欲睡。 翌日,晨光闪耀,他悠悠转醒。 逆卷奏人已等待多时,他苍白的脸色带了丝诡异的红。律川清亮剔透的双眸仰望着吸血鬼,在他充满期望的眼神下,如昨天一般,犹如只真正的夜莺鸟,清晨啼鸣,至死方休。 13、Episode 12 episode12 “唔……” 喉咙好痛…… 怎么了…… 小森唯睁开迷茫的眼睛,吞咽津液时咽喉火辣辣的。她的手放上去,触碰到了……是了,她差点被奏人君杀掉。 对了,小遥。 她猛然坐起,吸进了风,不住咳嗽起来。 “哟,你醒了,平胸女。” 小森唯水红的眼顺着声音来源望去,逆卷绫人跟个大爷似的坐在躺椅上。 “小、小遥……” “你在找那个倒霉鬼?”逆卷绫人笑着说,“他大概还在唱歌吧。” 小森唯的记忆立即苏醒了,她记起来了!她急忙找鞋下床,逆卷绫人冷笑一声,推到她,把她压制在枕头间。 “给你个忠告,不要在奏人兴奋的时候去打扰,会死的哟。”他欣赏她恐慌地表情,慢慢道,“那个大胸女估计会一直唱一直唱,直到她的嗓子烂掉。” 逆卷绫人大笑:“你在发抖什么?在害怕吗?哈哈……”逆卷绫人收回撑着的手臂,他居高临下嘲讽地蔑视:“不要接近花园,否则你会后悔的,明白吗?” 盛开着繁茂蔷薇的花园,一座美丽的花房坐落在这儿。 漂亮的笼子关着吟唱的夜莺。 律川高昂的歌声响彻整个花园。 逆卷奏人有时会陪他一起唱,律川唱女声,他唱男声。 在末尾高歌时,逆卷奏人唱出:歌唱吧,我的天使。他会一边笑地发抖,一边和律川二重奏。他会带来华丽的衣裙,给他换上,高昂的宝石会出现在头顶和脖颈。他会握着他的手,轻轻附和。他一旦高兴了,就会让律川继续,继续,永远不要停下。 每当律川的嗓子喑哑时,他会送来一碗水,喝了后,他的歌喉恢复如初,他不再头晕目眩,不再乏力困顿。 然后,他命令他一直唱,不可停歇。哪怕逆卷奏人不在了他身边,他也要唱给花园中的蔷薇花听。 律川在无人监视他时,摔碎了碗,挑出一块儿最尖锐的。他藏进袖子里,握在手心,静候逆卷奏人的下一次到来。 可是,他被发现了。 逆卷修疲倦的声音说:“不要做多余的事。” 律川瞳孔霍然放大,镇定地环顾四周。花房的白色沙发上不知何时躺了一个人。他很高大,有着金色的头发,无暇湛蓝的眼睛。他气质高贵,犹如一个王子,既尊贵优雅,又慵懒疏离。 律川眼也不眨地问:“你在威胁我吗?” “只是是个警告而已。”他一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语气淡然:“依你的实力,在动手前脖子已经断了。” 律川手一颤,碎片掉落。他不能捡起它,起码在逆卷修的面前不能。 “放心,我对你想要做什么即将要做什么完全不感兴趣。” “那你感兴趣的是什么?”来看他凄惨的下场吗?他的眼睛如是说。 逆卷修道:“唱歌吧。” 一股郁气郁结在心,律川无力地垂下肩膀,顺从地张开了口。 她引颈高唱,婉转凄厉。 黑色的长发铺在背后,头上的皇冠熠熠生辉,耀眼璀璨。她身上闪耀的所有,都没她的歌喉来的夺目 “啊……” “别唱了!” 歌声愈发高昂。 “我叫你别唱了。” 律川唱了三天,才有一个人叫他停下。 逆卷昴一拳捶在墙上,巨大的声响惊得歌声戛然而止,墙壁上登时现出斑斑裂纹。 歌声消失,律川合上唇,转过头静静地注视他。 “你就不会反抗么!”哪怕代价是死。 逆卷昴见过他几面,他的动作、神态、眼神附有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他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存在感很低。而今天,灯光下的他无比苍白,眼睛中,往昔的清泉凝结成了死水。 半长的刘海遮住他一只眼睛,逆卷昴蹲下,幽深的目光审视笼中的人,复杂的难以言明。他慢慢朝他伸出手,在即将触碰之际停下。 逆卷昴的目光悠远绵长,似在透过律川找寻着什么。已而他徐徐沉重地道:“你不是她。但你和她一样。悲哀的,像个笼中鸟,囚禁在高塔之中。” 律川不明所以地看了看他。 “呵,软弱无能,任人宰割,被动的接受别人施加命运。” 律川从地上起来,抓紧牢笼冲他大声道:“有本事你把我放出去啊!你不是力气很大吗,把这破笼子拆开啊!” “好。” “你,你说什么?”律川不敢置信。 然而,他确实不能相信。 逆卷昴递给他一把银匕首,外观漂亮精致的犹如一个艺术品。 他说,忍受不了,选择解脱吧。 他将匕首塞在他的手心,律川的手发抖,他帮他握紧。 律川咬紧唇。 我他妈让你开笼子,你他妈让我自尽! “终归到最后,你和她的命运惟有用自杀的方式逃离。”他的身上浮现悲伤的气息,但律川不理解。他不会理解,更不想理解。 律川又气又怕,胸脯上下起伏,匕首上的凹凸花纹扎得手疼。他情绪不稳,偏偏这时候逆卷礼人带着他讨厌的小礼帽过来看笑话。 “咦,小遥怎么不唱了?外面的花开得没昨天妖艳了。”他上身侧开,避过飞来的银光,“好险好险,差点就受伤了呢。”状似“捡回一条命”的语气,挑起律川的怒意。而逆卷礼人则倚在笼门上,好笑着俯视律川,连带听他不规律的呼吸。 他笑眼眯眯,撑着脸笑嘻嘻道:“你不会真的以为能拿那把匕首干什么吧……”他轻浮放浪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嘲弄:“看来你不清楚啊,昴的匕首的故事。” 律川不愿被他牵着鼻子走。他的直接告诉他,狗嘴吐不出象牙。于是他不答,头撇向一边。 “哎,你不听吗,可我偏要说。” 律川:“……” “昴的妈妈死在他的匕首下哦。” 逆卷礼人温柔地说:“是他亲手把匕首刺进她的胸膛。” 律川的眼睛流露出震惊。 “哈哈,真不错啊,你的表情。”逆卷礼人用他一惯轻佻的语气讲述在人类眼里“十恶不赦”的往事,“没办法。昴的妈妈被我们的父亲囚禁在高塔里,生下昴后——疯了。他小时候只能透过高塔上的窗口偷偷探望他的母亲。” “他憎恨着父亲,如同我一般。” “每一天,每一天……终于有一天,他受不了了,杀了她!” 律川喃喃:“弑母……” “对。”在这一刻,逆卷礼人露出一丝锋锐的杀意,“你,明白了吗?” 律川吞了口口水,津液滑过咽喉,他极力平静地问:“之后呢?” “之后?呵呵,没有之后。啊对了,小遥还在期待有人带你离开吗?” 律川安静地坐在裙子上,置若罔闻。 “几个兄弟你全见过了,还有谁?怜司吗?” 律川不语。 逆卷礼人诡异一笑,抚上嘴角。他最喜欢、最喜欢打破别人的幻想与希望了! “我有没有说过,怜司……同样杀了他和修的母亲……”逆卷礼人盯着律川嗫嚅的唇瓣,轻松地说道:“谁叫贝阿朵莉丝总是忽视怜司呢……” 因为忽视,所以杀了母亲。 他们已经不是普通的神经病了,是一群丧心病狂的神经病! “那么你呢?”律川扯了下嘴角讪笑。他不相信病娇和变态能清清白白? “好敏锐的女人……不对,男人。”他弯弯嘴角,“我和绫人、奏人的妈妈当然也死了……是的,如你所料,死在我们三个手上。”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奏人要把你关在笼子里?因为在很久以前,这个金笼子是属于他的。哈哈哈哈哈……”他放肆大笑,“好怀念啊,科迪莉亚。” 律川惊惧的眼神令他十分受用。 人类,多么脆弱的生命! 逆卷礼人深表满意。 “所以,在这座大大的房子里,没有小遥可以期待的人了。如何,是不是很伤心,很绝望?” “快,让我欣赏一下你绝望的哭喊!” 律川扯下宝石项链朝他砸去! 逆卷礼人大笑着躲远。 远远的,他在风中留下的猖狂残酷的话语仍在刺激着律川的耳膜。 “很好,很好!一直呆在华丽的鸟笼,永远的绝望下去吧!哈哈哈!” 逆卷礼人走后,律川靠在笼架上,头脑混乱,无法思考。 片刻冷静后,他眼角扫到,逆卷修又一次行踪无常地出现在沙发上。他平息下来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加快。 这个神出鬼没、懒得没骨头、心肠冷漠的吸血鬼在逆卷家居然他妈是朵清清白白的白莲花! 全家就他最“正常”! 至少比起他弑母的兄弟们,他的心算是热的了。 六个儿子,三个妈,全部死于非命。他们母亲在临死前是不是后悔当初没把这些个变态孩子溺死在马桶里! 他们的父亲呢?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逆卷家主呢!他对弑母的孩子会没有想法吗!?他是装聋作哑,亦或是……逆卷兄弟们隐瞒了真相!? 律川机械地歌唱。他的心乱糟糟的,分散的注意力令歌声一会儿跑调,一会儿破音,一会儿唱错词……睡在沙发上的逆卷修微微皱眉。良久,他披着外套起身走来,停在律川的视线下。他道:“你的歌声变了。” 律川顾不得其他。他目光惶然,僵硬着脊背,本能地歌唱。 心绪纷乱,精神混杂,歌声尖锐,难以入耳。 夜莺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嗓子么……逆卷修清俊的眉宇皱得更厉害了,他拉开门,淡淡道:“出来。” 14、Episode 13 episode13 律川怔怔地仰头,一秒后以狗啃的姿势麻利地从笼子里滚出来。 “谢……”他依着逆卷修余光瞄过去——系带高跟鞋脱离裙子的遮掩后,不雅地暴露在笼中。律川的身影飞速一闪,跑进去把鞋拎出来。接着又以非一般的速度跑出来,生怕这位大少爷一个心情不好再把门关上。 他拎着鞋子,喘着气说:“穿着太累了。”他几日前被逆卷奏人拖行的场面历历在目,可不敢再穿上祸害人的鞋子。 逆卷修显然对他的鞋子、脚和与奏人之间的关系无所谓。他挂着耳机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律川识相地跟随在其后方,离他几步之遥。 经过鲜艳欲滴的红色花丛,律川胸腔跳动的心脏乍停一下,而后扑通扑通地狂跳。再一次踏进逆卷宅的豪华客厅,律川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逆卷修说了第二句话:“过来。” 律川:“……” 不不不,我完全不想和你走。 心里想一套,身体做一套。律川还是老老实实跟上去了——他能把他放出来,自然能把他关进去。 鸟笼体验他不希望再来第二次。第一次的经历和回忆够他受的了。他受制于逆卷兄弟,兼顾小森唯的性命。他没勇气自我了结,没足够的实力反抗,唯有“听话”一词适用于他现下的处境。 逆卷宅的外观是一个古堡,房间之多、面积之大可想而知。金发白衣的吸血鬼领着他七拐八拐,过了几层楼梯才来到目的地。 逆卷修带他来到了一间琴房。踏入这的第一步,律川恍惚踏入了顶级的乐器铺。 对面是占据整面墙壁的落地窗,窗户大开,冷风吹得两边暗紫色的窗帘随风摆动。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放置在窗户前。弹琴人只需抬眼,便可欣赏窗外娇艳花丛和冷清的池塘。律川对钢琴略有涉猎,一眼及知它是百余年的古董,天价之宝,所有钢琴家的梦中情人。 屋子的另一边有一个木质的古董柜子,自提琴开始,各式古董乐器应有尽有,规律地摆放其中。 律川收敛目光,将视线放在逆卷修身上。 他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逆卷修取出一架深棕色的小提琴,一边细细擦拭琴弓,一边询问道:“会拉吗?” 律川顿时噎住。 干嘛!莫非要他转行拉小提琴?拉个三天?! 我要不要撒个谎?!会不会被看穿?! 律川的心绪一时陷入了百转千回的地步。 “算了。”逆卷修不带感情地说。 律川一惊,以为他又要进笼子!紧张地瞬间奔向那架钢琴,试弹了几个音节。古董琴音色准确,古朴纯质,当即摆出了演奏家的挺拔姿态,面带微笑地讨好:“我可以弹钢琴给你伴奏。” 弹钢琴好啊,比唱歌好,比拉小提琴好。起码能坐着,不费嗓子,不举膀子。 手指灵活的往琴键上一滑,飞快舞动,谱出一段清新小调,彰显不俗的琴技。 冰蓝色的眼眸袭来,律川秒懂。他拨了下长发,粉嫩的指间在黑白的琴键上跃动追逐,一首完整的《歌剧魅影》奏出,除此之外,他还倾情奉献了这部经典音乐剧的其他曲目。活泼的、悲伤的、压抑的、澎湃的……在他的手下一一奏响。 逆卷修靠在琴架上,微微阖眸。律川在间隙偷偷瞄了一眼,见他依然挂着耳机,不由得愈发卖力,想象自己置身在钢琴比赛中,投入满腔的情怀和高超的技巧。 一部作品的几首曲子弹完,律川的额头沾了薄汗,脸颊潮红。 对于律川奉献的曲子,逆卷修缄默。他摘下耳机,修长的腿迈出,拿起小提琴架在肩上,琴弓拉响,是律川弹奏的第一首曲子。他天生五官俊美,高贵淡然。夜空下,明月、繁星、鲜花都比不上他宛若天成的优美姿态,那样的夺人眼球,引人注目。 他拉了一小节试音。随后,完整的曲谱流畅的从他手里演奏出来。 律川在他拉动第一个音节时,极有默契的同步,沉默地给他伴奏。钢琴和小提琴的二重奏,响彻深沉的夜空。 结束后,律川心下忐忑,不晓得他的技艺能不能让没看谱子仅听一遍就能完美奏出的大佬满意。 逆卷修漫步到窗边,清雅的磁性男音在月夜下显得缥缈。 “唱歌吧。” “……明白了。”律川深呼一口气,他的嗓子隐隐作痛,药效快过了。 他十指压在琴上,理了理裙摆。晚风扶来之际,吹起他的长发,他宛若夜莺般的歌喉重新焕发出光彩。 “啊……”这是他最用心最投入的一次。女主角终于与魅影相见,她欣喜的、好奇的、带着期待和慌乱的讯息,在歌声中表露无疑。当他唱到男声,压低的嗓音不禁令人联想,面具下的魅影,是怎样的容颜,他的才华是否与他的为人相配,他对女主角的爱是占有或者怜惜。 华丽的高音之后,药的作用失效。他再也发不出动人的歌声。 “小遥唱的真棒啊!嗯,奇怪了,在花房里为什么唱的没刚刚好听呢?”逆卷礼人乍一现身,给律川鼓掌,顺带挑拨一下。 逆卷奏人抱着泰迪,阴霾地盯着逆卷修和律川,在律川不安的注目下缓缓开口:“你怎么可以出来!” 律川试图解释:“我……”才吐出一个字,他立马闭了嘴: 逆卷奏人大惊,急切地问:“我的小夜莺,你美妙的歌声呢?”他一着急,眼下的黑眼圈尤其突出。 “我早对你说了,每天每天地唱,早晚会失声的。”逆卷绫人冒出来,插了一句。 “可是……”逆卷奏人抱着泰迪好不委屈。 律川无言:我失声你委屈个什么劲,也不反省反省谁将他搞成这副凄惨模样的! 他张了张嘴,喉间嘶鸣的声音非常难听,像是指甲刮在瓦楞纸上。 逆卷礼人倒是无所谓地笑笑:“修难得拉琴,你好幸运啊,遥酱” 逆卷修戴上耳机,恢复成懒散的“没骨头”,躺在沙发上,手搭在额上边不耐地道:“不过是在听新的音乐而已。” “哎,是么?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对小遥都可以咯?”逆卷礼人突然闪现在律川身后,食指轻拨耳边的长发。 “随便你,不要打扰我睡觉。” 过河拆桥来得太快,律川猝不及防地被伤到了。 大少爷,咱们方才合奏过,你老太无情了! 为逆卷奏人挣回主权,逆卷礼人看向他:“奏人,接下来你要怎么处置你的小夜莺?” 逆卷奏人既生气又伤心地撇过头:“他的嗓门像乌鸦,我不要了。” “……”律川,“你……”若干声嘶哑的不明字句。 律川:…… 好了,我放弃挣扎了。 逆卷奏人率先忍受不了消失了,逆卷礼人笑嘻嘻地随后。逆卷绫人凑过来盯着他的脸,态度嚣张而自恋:“行了,奏人放你一马,滚回房间去吧。”他话音一顿,随后嫌弃地后退,可能又嫌自己的戏不够过多,末尾加了一句:“你在花房呆了三天,还是一如既往的难闻啊!” 律川用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回应他。 知道难闻,就不要凑上来呀! 律川毫无威慑力地瞪他。他眼神就跟挠痒痒似的,逆卷绫人不屑计较。 律川转过身,观察了下逆卷修,见他在安然的在沙发上歇息,未对他的去留发表意见,律川心里多少安慰了些。 回到房里,律川倒在床上,满心复杂——竟然逃过一劫了?! 躺了一会儿,沉下心,他从床底下拿出手机“愤怒”地质问客服—— 【你们贩售保命技能吗?譬如无限子弹枪支、金木水火土法术、御剑修真、独孤九剑九阴白骨爪……】 态度好点,毕竟是保命的事。 【有的。剩下一次幸运大转盘,转动可抽取各类技能,包括但不限武器弹药、魔法念力、智能机械等。】 【现在抽!】 一秒不到,熟悉的大转盘出现,默念“开始”,圆盘与指针齐齐动作。 “停!” 【天啦,恭喜你获得智能型魔法道具“旭日之心”。它是成长型魔导器,以魔法和精神力操纵,拥有攻击、防御、封印、搜索、通讯等作用。是个不可多得的全面型武器哦。】 律川捏着红色剔透的圆润珠子,对辣鸡客服的话半信半疑。比起她口中的牛逼武器,明显比较像女孩子佩戴的首饰。 【怎么用啊?】 【稍等。介于第一次抽取到装备,系统无条件提供一次说明视频。为了保证测试员的游戏体验,倘若以后再次抽取技能、武器等,将由测试员自己摸索使用方法。】 短信读完后,律川的脑海里多了一个小短片。 一个白衣少女,站在天台之上,握紧红珠子,一脸的执着和坚决。她抛起红珠子,霎时间珠子停在空中绽放出红光,少女目光坚定地喊道:“旭日之心,启动。”然后,她开始变身了…… 变身了…… 嗯…… 魔法少女…… 很好。 非常好。 律川:我有句mmp必须要亲切不失温柔地讲给客服听。 15、Episode 14 episode14 【如何?这款魔法道具是不是很赞呢!是很多玩家梦寐以求的哦!】 梦寐以求?! 不不,不会的。莫非现代的人都没节操了吗?他们在光天化日下大喊“变身”就不感到羞耻吗!对着敌人宛若中二智障一样喊出招式的名字,他们就不觉得难堪么! 不不不,我律川是个有脸面的人物,绝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不行不行。 他问了问庄庄能不能换,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她告诉他,以后会不定期开启幸运大转盘,然后继续抽取。 律川稍稍安慰了些,即便庄庄开得是空头支票。 【亲爱哒,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 【什么呢?】 【给我个中文简体版吧。】 因为系统的缘故,他能听懂能看懂,可是哪比得了汉语来的舒爽!至少汉语骂人的词汇量不那么贫瘠,他要吵架的时候,不需要考虑对吵的人能不能听懂。 【……好的。请稍后。】 不一会儿,环境一阵波动,有什么不一样了。 最显著的变化是,律川当作摆设的书籍变成了汉字!!! 天呐!太棒了! 【依靠晋江系统的高级科技,已为测试员转变语言环境。这份意见我们会保留,纳入参与者的参考意见中。感谢您指出我们的不足之处。以后若有什么建议,可以写在我们配发的笔记本上。】 【哦,知道了。】 律川翻了个白眼。 【亲需要其他吗?找到靠山目标了吗?需要庄庄的服务吗?】 律川:“……”这个客服似乎特别期待我攻略人物,然后给我出馊主意拿下人物啊…… 【不,拜拜。】 简短的敷衍后,不管庄庄幽怨的回音,律川转向“人物”界面,如他所料,某些地方更改了。 姓名:律川遥(暂不可更改) 年龄:16 性别:女(隐藏:男) 种族:人(暂不可变动) 发色:黑色(锁定) 瞳色:黑色(隐藏) 身高:162 胸围:36d 腰围:自动 臀围:自动 特长:高级声乐(擅长高音演唱) 中级烹饪(擅长中式餐饮及中式糕点) 高级钢琴(您的技巧华丽优美,情感充沛) 魅力:35(您似乎成功引起了某人的注意呢()) 此时,一旁的“背包”闪动了。 银色镶纹匕首:附魔+10(将其刺入吸血鬼的心脏,可达到永久死亡) 逆卷昴的匕首! 是了,他晚上离开时顺手牵羊捡走了匕首。 怎么着也是个防身武器,律川决定,只要逆卷昴不问他要,他就收着,指不定哪天用的上呢。 律川毫无心理负担的把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转而打量起红色剔透的珠子。 白色少女说得是“旭日之心,启动”,他也要这么说吗? 不,这太傻了! 总归研究不出什么特殊,加之律川累狠了,索性倒在床上进入梦乡。 清晨,律川是被一段敲门声吵醒的。他穿着昨天皱巴巴的裙子——昨晚累得倒头就睡没来得及换,打开门,是小森唯。 小森唯一看见他,倍感欣慰地扑倒他怀中:“太好了,小遥没事。”她擦擦热泪,呜咽道:“担心死我了,呜呜……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那天……” 律川听她提起“那天”嗓门就疼,他摆摆手,表示往事无需再提。 然而,小森唯一听他连话都讲不了,哭得更伤心了。律川脑仁疼得都混沌了,他很想说妹子别哭了,他还活得好好的,等他哪天挂了再哭也不迟。可他一张嘴,出口是如乌鸦的喑哑嘶鸣,小森唯难受得眼泪哗啦啦直流。于是律川就沉默了,他坐在椅子上,看小森唯哭,等她哭完。结果人妹子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律川:…… 算了,想来她近期过得同样糟心吧。 律川拿了衣服去卫生间梳洗,等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眼皮随即一跳。 ——逆卷怜司笔直硬挺地站在他门口,而小森唯一脸的不安地绞着手指。 逆卷怜司的语气一惯高高在上:“既然你已经回来了,还不赶快回自己的岗位上去。” “……”律川,“马上就去。” 我的天,大早上不睡觉就是为了查他的岗么!逆卷怜司可真有闲情逸致! 女仆的生活一成不变。傍晚,律川与小森唯一起去学校陪公子读书。到了教室,几日没来上课的无神皓正霸占两个座位调戏女同学。 律川无声地走过去,无神皓心情不错地向他招手。 “啊,同桌你来啦,好几天没见你了。” 律川不想说话也不能说话。他瞪眼瞧着无神皓大大咧咧地横放在他凳子上的腿,皱了皱眉。拿起书包往下砸。 ——躲过去了。 总之目的达到了,律川迤迤然坐下。 “律川同学今天看起来不高兴啊!” “是呢,脸上很难看。” 围在他们周围的同学议论纷纷,像是能从律川的脸上找出朵花来。 “恩恩,我同意。”无神皓满是赞同地点头,“你怎么了?律川同学。” 律川沉默。 “皓大人在关心她,她竟然不理他诶!” “就是嘛,太失礼了吧。” “没错没错……” 律川黑线:“……” 逼得受不了,几百只鸭子叽叽喳喳的。律川不得不嘶哑道:“第一,我姓律,名川遥;第二,我脸色难看是因为我睡不好。” 他的声音哑得又低又小,吵闹的环境下,根本听不清。但无神皓是例外的,他摸着下巴,探究地问:“律同学,你的声音……” “哑了……” “可是为什么……”明明前几天正常的。 律川装深沉了。 班会课上,老师兴致勃勃地提起学校的校庆,要求大家配合社团积极参与,不得懈怠。下面,大家就“校庆”的话题絮絮叨叨地讨论一节课。 如此,相安无事了两天。 律川的嗓门保养了两天没之前难听了,每天迎着逆卷奏人赤·裸·裸的眼神,他压力山大,恨不得永远失声。 恰巧是周末,夜晚十点,人类的歇息时刻,吸血鬼的活跃时分。不过,时间观念对逆卷修来说是不成立的—— 他无时无刻不在睡觉。 律川抱着衣服去卫生间洗澡,放水进浴缸,然后在镜子前将烦人的长发扎上。 “烦死了,明天就剪了!” 谁知,刚一动作,他被镜子里的景象吓了一跳。 一个活生生的人乍现在浴缸里,水流覆没他的面孔,徐徐下沉。 奶奶的,杀人现场啊! 律川跑过去一看究竟。 麻蛋,大少爷你玩得哪出啊!?要死死别的地方行么!否则他洗脱不了嫌疑啊这是他的房间啊喂!你不能淹死在你自己的厕所里吗! 律川抽下嘴角,抱着衣服大步离开。忽然,一只手臂袭向他的背后,拽住他的手腕向后一拉,脚底就地打滑,仰面跌进了浴缸。热水覆盖住呼吸,律川猛地呛住,双手伸出水面不停地挣扎。 慌乱中,律川一下子抓住了逆卷修的小臂,使了一把劲才把自己浮上来。热水浸湿衣裳,湿漉漉地紧贴在身上,描绘出他虚假的傲人曲线。长发黏在背上,律川一抹脸上的发丝,大口地呼吸。 浴缸躺一个人宽敞,睡两个人拥挤。律川不可避免的与逆卷修肢体接触,尽管他尽力避开了。 他双腿跪在逆卷修的大腿上,手按着他的手臂不放,还没从惊慌失措的状态里清醒。待他喘完气,他心里直想骂娘。 敢怒不敢言地盯着逆卷修,律川断断续续道:“大少爷,你……是要……淹死我么……” 逆卷修的蓝色衬衫稳当地贴在胸膛上,肌肉的线条毕露。他躺上来了些,抽出手臂说:“唱歌吧。” 律川:“……” 我他妈声音如何你他妈听不见么!这不是明摆着的么!我唱得出来么吗?! “修大少爷,你有点鬼性行不行!能不能唱你听不出来?”律川嘶声反问。 逆卷修失望地闭上眼,复而睁开,湛蓝的明眸注视律川发红的脸颊。他倏尔伸手触碰上律川被水蒸气熏得红润润的脸。律川向后一避,反而被他死死地压住了肩膀。 律川不安地动了动,挣脱不开。 苍白修长的手指顺着脸部下滑,落在细弱的脖子上,他一个手掌就能掐断。手指在颈下停留,勾起银色的链子。 “这是……” 律川低头一看,是初始装备——一条银项链,项坠是奇异的花朵造型,仔细瞧可以认出是一朵玫瑰花。项链十分地好看,依他“直男的审美”都觉得不错,况且它一般都隐藏在衣服里旁人看不见,所以律川没管它。 律川摸不准对方是不是看上了,琢磨之际,对方先一步动手粗暴地拽下来。颈后的皮肉勒得生疼,眨个眼,项链已经落在逆卷修白皙的手上。 律川不高兴地揉了揉后颈:“你要,我摘下来就是了。”他扶着墙壁就要跨出浴缸,一只手掐住他的腰,律川再一次中招,一个踉跄下,径直栽到了逆卷修的胸口。 比铜墙铁壁都要硬,律川一手撑着逆卷修的胸膛,一手轻柔额角。意外的猛烈撞击,他疼得眼都红了。 16、Episode 15 episode15 “大少爷,大佬,大老板!你到底要做什么呀!” 项链成四十五度角来回摆动,蓝色的双眸越发的幽深。莫名的紧张气氛翩然而至,第六感告诉他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不等他跑路,或许他才有了一点点苗头,逆卷修放在他腰上的手猝不及防地上移,压在他的后颈,迫使他靠向他低头。 颈部瞬间起了鸡皮疙瘩,心脏在这一刻收紧。危险的气息环绕四周,尖锐的獠牙深入肌肤,刺透了血管。律川的瞳孔瞬时放大,欲推开,手臂却被他反剪在身后。上身控制不住往逆卷修的身上倾斜。血液的急速流失,律川浑身的细胞在尖叫。 吸血鬼的吮吸和吞咽声在耳边回荡。最开始的痛楚转变成酥酥麻麻的刺痛。律川失去了力气,逆卷修松开禁锢的手掌,他无力反抗,任由双臂无力地垂放在两侧。湿淋淋的衣衫和冰凉的手带给律川阵阵颤栗。在背部游走的双手停在肩膀和腰上,逆卷修抱紧和他一样冰凉的躯体,咽下温热的新鲜血液,喉间下咽的动作一直在进行。 脑袋昏昏沉沉。失血过多,律川无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冰冷的吸血鬼贪婪的汲取人类温暖的体温,可他失败了。人类的躯壳变得与他一样的冰凉,宛若寒山上的雪花,轻柔脆弱。当凉凉的嘴唇从他的肌肤上游移开,律川昏暗的视线里重新拼凑出逆卷修的身影,他捂住右侧的伤口,喉间溢出几声呻-吟,半阖的反复睁开闭上。逆卷修只听他头昏脑涨地问:“好喝吗?” 逆卷修舔了下唇,似在回味似在评价,倏尔他皱皱眉:“一般般。” 律川“呵”一声轻讽。 一般般你还吸这么多!你是个抖m嘛! 他来不及冷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逆卷修发愁地看了看俩人湿漉漉黏在一起的衣裳,叹息道:“麻烦死了。” 逆卷修捞起水底的项链,忽见律川大开的领口。他倍感奇怪,拉下衣领,瞧见了律川羞耻的“秘密”。 “原来如此。”项链在掌心磨搓,一声轻笑自喉间溢出。 第二天太阳一透过窗户,律川从睡梦中惊醒。当他撇头望见枕边躺着的吸血鬼时,“哇”地一声跳下床。 我去!!!这比查理兹塞隆睡在他枕边还不可能! 艰难地咽下口水后,遗忘的部分记忆终于记起。 看着悠悠转醒、睡眼惺忪的逆卷修,律川特别想打人……打鬼! 镜子里,他脖子上的齿痕不见了,皮肤光滑如初。玫瑰花项链物归原主,正在他的锁骨处。律川霎时间意识到,他□□着…… 转身,他问:“我的衣服呢?” 逆卷修有气无力地闭目:“大早上的吵死人了,昨晚湿透了就全脱了,你应该感谢我。”没让你穿着湿衣服睡觉。 律川瞪着衣服穿着完好的逆卷修气呼呼的。 麻蛋你就不能连带着给我穿上么! 逆卷修看穿了他:“麻烦。”他说。 律川:“……”是是是,知道你懒癌! 他鼓着气穿好衣服。忽听逆卷修道:“这个……”他手上是“神奇内衣”。“在家里可以不穿,出去了穿上。” 律川:“……” 尴尬来袭,律川`着脸问:“为什么?” “不需要理由,你照做就是。” 听他不耐烦的语气,律川识相地闭嘴。 没一会儿,逆卷修又道:“这个……” 律川正系着腰带,抬头瞅了一眼,他的手里是一条毯子。 律川不明所以。 逆卷修道:“为什么这些天我睡着时没有它了?”他讲得抽象,翻译过来是,以前我在客厅睡觉时你都给我盖毯子,怎么这几天不盖了?! 当时我以为你是个好吸血鬼,后来你过河拆桥、见死不救、虐待伤患,你是个鬼渣啊!居然望向我继续给你盖毯子,做梦吧! 自然,现实中,律川找死才把心里话吼出来。他咧开嘴角,带着国际标准的微笑,轻轻地说:“哦,抱歉。我洗了它。” 逆卷修轻轻一睹,算是接受了他的回答。 律川穿搭完毕,逆卷修照旧懒洋洋的不起身。 昨晚的事,律川敏感地不愿回想。逆卷绫人三兄弟早就鉴定他的血液不是一般的难喝,逆卷修到底什么情况?他不挑食?不啊,小森唯在隔壁房间。你走两步是法式大餐,谁稀罕桌上的韩国泡菜? 失血过多后的昏迷、咬破肌肤后的剧痛、鲜血急剧流走的恐惧,律川心有余悸。 亏他以为他的血安安全全,不会流失。 他在斟酌要不要问一问,可他猜逆卷修压根不会打理他。思来想去,律川敌不过心中的求知欲。倘若是一次意外,他往后绕道走就好了。 “你……你们都说我的气味难闻……嗯……” 未等他说完,逆卷修淡淡开口:“对我来说,人类仅仅是食物,不管难吃还是美味。” 所以是不挑食了?律川心情复杂。 算了,以后绕道走。 无论律川再怎么乞求,律川的喉咙总有好得一天。他最近极力保持低调,不说话,做事轻手轻脚,不四处溜达。 后来,逆卷怜司听说他会弹钢琴,便在餐厅摆放一架钢琴,要求律川在他们吃饭时弹奏,满足他高雅的爱好。。 呵呵,一群有情调的吸血鬼。 而逆卷奏人要求他在吃饭时给他唱歌,这让他更有食欲。鉴于律川的歌喉未痊愈,此计划押后。 自从逆卷修和他合奏之后,三天两头找他弹琴。他在钢琴上弹着催眠曲,他在沙发上安静地熟睡。世界的不同,导致一些名家名作他素来没听过。为了切身利益,律川变着法子换着新鲜曲目。每日苦思冥想今天弹什么。某一次,许是钢琴听腻了,逆卷修要求律川拉小提琴——他老早就看穿他会了。 可是,小提琴的水平无法与钢琴相媲美。 律川拉得让逆卷修皱了好几回眉头,甚至出声打断。 若要问原因,那是因为他为了追叶家姐姐,所以日日苦练钢琴和声乐,为了能一边唱歌一边弹琴,像偶像剧里一样向她表白! 女人呐,就爱乱七八糟的表面功夫。 儿时学了钢琴和小提琴,长大后荒废,大学里追女生拾起,专攻点心、钢琴、唱歌三样,小提琴自然而然地丢在脑后。如今,能记着琴弦的分区,琴弓的高低区别已是万幸,再去奢求他拉得天花乱坠肯定不现实啊。 小提琴拉得垃圾,但曲子倒是令他耳目一新,不算没有可取之处。 小提琴的美妙音色,逆卷修不愿放弃。 是以,他亲手教他。 按着曲子教。 第一首就是超难的《purplepassion》,中文译名:紫色激情。 律川欲哭无泪。 活该啊,谁叫他拉过一次这个! 律川哀怨地望着严格的“小提琴老师”。 你自己听一遍就会了不能拉给自己听吗!要不请个专业的小提琴手,何苦折磨他! 他白天练习,晚上在学校的音乐教室练习,连做梦都梦见自己在拉琴。 我tm要拉吐了! 逃课,成了律川的专长。 好在,大学逃多了,压根没心理负担。 音乐教室。 律川重复拉着一首曲子。当他练习的差不多的时候,逆卷修会弹着钢琴伴奏。偶尔,他们会一起合奏别的曲目。律川发现了,逆卷修钟爱古典乐。 “不对,手指再快点。” “不对,重来。” “不行,再来一遍。” 他是一个严苛的教学者,律川常常苦不堪言。 音乐教室外,无神皓倚在门边,凝视屋里拉琴的人,笑着自言自语:“哇,原来是陪逆卷修弹琴啊!”他撇撇嘴:“人家也很懂音乐啊。” 唔,被发现了么……无神皓撩了遮掩的金发,歪嘴笑着消失在空气中。 逆卷修闭上半阖的眼,安然地听着律川的演奏。 一曲结束,律川累成狗。 “可以了吧,我累死了,拉不动了。” 逆卷修一动不动,既不回话也不回应。 律川试着说:“我走了……” 逆卷修:…… 律川走了。 回教室的半路上,律川碰见了无神皓,他活泼地说:“嗨,同桌,我过来给你任务哟。” “任务?” “律同学老是缺课,老师有意见了。有同学建议你明天去采购装饰教室的材料。嘻嘻,是不是很好的任务?” 律川没有推辞,问:“去哪儿买?” “当然去外面买。”无神皓笑眯眯道,“需要我陪你吗?” 律川拒绝了这只过分热情的吸血鬼:“不需要,我找得到人。” 保险起见,怕无神皓整他,律川亲自去问了班上同学和老师,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岭帝学院是个非常富裕的学校,它属于私立。律川邀请小森唯陪同去买装饰物品,小森唯欣然乐意。毕竟他们至今都是在学校和逆卷宅之间过两点一线的生活。 要说从未偷偷计划过脱离逆卷家,是不可能的。但看逆卷绫人威慑性地尖牙,和一点都没有逃跑意思的小森唯,律川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他们正午出门,逛了几个小时。夕阳西下,暮色晚霞显现,小森唯仍然精神奕奕,仿佛还能继续奋斗一个晚上。律川走得脚都麻了。他本是打算买完东西立刻回去……但,什么是女人? 律川发誓,再也不要和小森唯逛街了。 晚霞映红了一片天空。律川和小森唯在一家甜品店里歇脚。他们买的东西不多,两个袋子解决。 小森唯满足地吃着冰沙,前所未有的愉悦。 是了,她踏进逆卷宅后,再也找不到前十六年的轻松愉快。 自由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他们要回去了。 小森唯说:“我们走这条路吧,比较近。” 律川问道:“你确定吗?”这条路有点荒无人烟的样子。 “嗯,来的时候我留意了,穿过废弃的工厂,是抄近路哦。” 律川选择保险一点:”算了,原路吧,安全。” “小遥真没劲,走这条啦,不会有事的。”她犹如脱笼的飞鸟,探险各个角落。 傍晚的人流量不少,律川依了她。 两人走着走着,小森唯忽然看见了一个人走在隔壁的小巷里,他歪歪扭扭,躬着身体摇摇晃晃,看起来随时会倒下。小森唯不放心过去,走近一些,放轻步伐,温柔地问:“你没事吧?” 那人蓦地转头,露出一张皮包骨的脸,尖锐的指甲在水泥墙上划出刺耳的杂音。扭曲的面孔咧开嘴露出锋利如手术刀般的尖牙:“吼!” 尖叫破空而出。 “啊!” 17、Episode 16 episode16 天边的薄云似一团火烧,与艳丽的晚霞交相辉映。硕大的夕阳散着妖艳的橘光,一个平常的傍晚,平白无故生出了逢魔时刻的妖异感。或高过低房屋鳞次栉比,更显得鬼影幢幢。 日暮下,丑陋恐怖的面容,挥舞着锋锐的指甲,朝天嘶吼一声扑来。小森唯惊惧地盯着离她脸庞近若咫尺的尖锐指甲,吓得不知所措,呆若弱鸡。 律川找准机会,一瓶矿泉水精准地砸在怪人的脸上,力道之大想必能打歪他的鼻子。趁他吃痛,律川一刻不停拉着小森唯掉头就跑。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跑!” 小森唯如梦初醒,拼力跟上律川的速度。 没两分钟,体力的差距拉开了律川和小森唯的距离。男女本身的体能差距,以及小森唯平时作为血袋的缘故,健康保持在要贫不贫的状态,加上她一天到晚呆在屋子里,体力大不如从前了。 律川几乎是拖着小森唯跑的。 小森唯上气不接下气:“不……我不行了,你自己逃吧。” 律川带着个累赘,偏偏她还不随他的节奏走,不免心累。他拽着小森唯的手臂正要劝她赶紧起来,趁这个空隙回头观察下情况。说时慢那时快,比指节长的指甲带着破风的气势猛地袭向两人中间,阴狠的劲是决意要撕下他俩的一块儿皮肉。 “吼……”他刺出嘴唇的獠牙如此可怕。 小森唯水红色的双眸映出狰狞的面孔:“吸血鬼……” 律川眼疾手快推开小森唯,同时自己往地上一滚,他爬起来大声道:“分开跑!”说完,抓起地上的石头砸中怪人的肩膀,撒腿就跑。 小森唯听话地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律川喘着粗气,忽然回头——身后空空的,没东西。 此时,不远处穿来一声尖叫。 “啊!” 律川:啊啊啊,我这个白痴! 小森唯的血那么好喝,逆卷家的都爱不释手。吸血鬼当然是去追法式大餐了,谁来理他这个韩国泡菜啊! “哎呀!”律川认命地追去,祈祷来得及。 律川发挥了当年短跑一百米的水平,一路冲刺到尖叫的来源地。 废弃的工厂三楼,塌陷的墙壁。 幸好幸好,长头发油腻腻的吸血鬼扑在小森唯身上,晃摆着头要去咬白皙皮肤下的血管。小森唯竭力阻挡,双手推拒他的下巴。 律川喘口气,在破旧的工厂里随手捡起一根粗壮的铁棍,掂了掂重量,然后一棍子夯过去! “妈的,我叫你长得丑还做吸血鬼!” 打得虎口发痛,律川伸手扶起小森,唯从满是灰尘的地上。她的衣裳给撕破了,律川体贴地脱下外套递给她。 吸血鬼倒在地上晃着脑袋,血涓涓地流。律川有些难以呼吸,五指张开随即握紧铁棍。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他知道要是不发狠,一旦手抖,今天死得就轮到小森唯了,之后便会是他。 他和他们见过的吸血鬼完全不一样。若不是有尖锐的獠牙,迫切地打算伤害小森唯,他们都不敢肯定。 什么容貌风华气质……全是狗屁。 这家伙脏得像流浪汉,一头污腻的长发不知多久没洗过。 吸血鬼擦擦伤口,血水糊了满手。赶在他站起之前,律川前去补刀,一脚将他从三楼踹飞。 听见砸在地上的巨大响声,律川颓然地坐在地上,抹了把汗水,他的头与背全被冷汗淋湿了。小森唯来到他的身边,掏出帕子帮他轻拭鼻尖的晶莹。律川制止住她,小森唯望着握住她手腕的律川,不解地说:“小遥?” 律川抿抿唇:“你受伤了。”不是疑问,是肯定。他的鼻尖萦绕着血的锈味。 小森唯怔了一下,而后肩膀忽然一痛,她“嘶嘶”地叫唤,扯开衣领,果见肩膀上有两道尝尝的血红划痕。破皮了,正在冒血。小森唯忙用手帕堵在伤口处止血。律川的鼻尖冒汗,心头的慌乱如约而至…… 我的天,我为什么要和小森唯一起出来! 女主这种事故体质就应该在家里宅着啊! 上次野狼事件你还没有吸取教训么律川! 不,上次他真的认为是意外呀! 律川捂脸抹泪。 巧了,他的第六感觉得不妙,楼下突兀地响起碰撞的动静。律川迎风往下望去,缺少墙壁的遮掩,他只要往前小半步即会失足跌个粉身碎骨。 底下,刚刚摔下去的吸血鬼用他坚硬的指甲抠在墙壁里,一步一步往上爬。他浑身浴血,如从地狱而来的索命恶鬼。 我靠,蜘蛛侠! 律川登时心死如灰。 “完了完了完了……” 小森唯此时无比镇定,她瞪着大眼对发傻的律川说:“你在干什么呢小遥,我们快走!” 眼睁睁欣赏了吸血鬼已经爬上一楼再向二楼奋斗的律川:“……来不及了。”他摸索放在身侧的铁棍,认真地说:“你先走,我一会儿找你。” 小森唯:“不,我……” “快点,跑快点儿叫人来,别像上次一样。”他推了把小森唯,“别在这儿碍事。” 小森唯挣扎,不过一个呼吸间,她已决定好:“好,你坚持住。”她快速跑向楼道,脚才踏上阶梯,眼前倏尔模糊,接着一阵强风来袭,小森唯措手不及被扇飞几步远,昏迷在地。 律川望了望无人的墙壁,看了看龇牙咧嘴的吸血鬼:“……” 麻蛋,好心机呀。居然去二楼爬楼梯偷袭他们! 吸血鬼长的诡异的手脚伏在地上,他的姿势不像人,更像是一个在捕捉食物的野兽。 森然的眼神令律川心惊肉跳。他努力镇定,企图冷静地思考。然而,在短暂的交锋中,吸血鬼学聪明了。他明白,不将眼前讨厌的人类解决掉,他是没办法享用大餐。所以,他先把小森唯打昏,再来对付律川。 野兽变得谨慎了,他不靠近律川,似是等他先动。 律川不敢妄动,他担忧地分神看小森唯。十几步的距离,倘若吸血鬼选择袭击她,他是无法解救的。 冷汗划过脸庞,似乎确认了眼前虚张声势的人类没什么本事,吸血鬼放心了。他骤然大吼,指甲在地面上划出刺破耳膜的音响,整个身体纵然跃起。 律川一在危急时刻就爆发的运动神经再次救了他一命,滚得漫天灰尘。但他的速度不够快,他才起身,吸血鬼的利爪直冲他的面门。 就在他以为要被撕碎时,他身上遽然爆发出一阵红光。 红色的光芒把他整个人包裹住,宛如在熊熊烈火中燃烧,小森唯捂着头醒来乍一见这副景象,吓得又晕过去了。 “小森唯你别晕啊!……哎,真没用!” 通体透红的宝珠飘浮在律川和吸血鬼中间,机械女音自里面发出:“防御。” 红色透明的圆盾显现,锋利的爪子碰壁,吸血鬼深深地刺入。 ——刺不透。 律川瞬间开心地要飞起来! 然,当吸血鬼退去,红盾紧跟着消失。 红色的珠子飘到他的耳际,律川咽了口口水:“旭日……之心……” “是的,我的主人。” 没空等律川发表感慨,吸血鬼飞奔而来将他拍飞在墙上。 “捕捉光网。” 一张巨大的网出现在墙壁上,接住了律川。饶是如此,他的五脏六腑仍跟翻了船一样,差点吐出来。 “咳咳。”律川盯着翩然而至的珠子,颤巍巍道,“你刚刚的防御盾呢?” “我并没有听见你的命令,主人。” 律川茫然:“我记得我之前也没命令你‘防御’啊?”他都忘了有这个球球了。 旭日之心闪着红光:“因为您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事实上,自从您将我启动后,我一直在等待您的吩咐。” 启动?什么时候? 律川一边在空地奔跑躲避,一边回想。 他是有一次轻轻呼唤了。 可你那时不是没反应吗? 我差点以为我遇到了假货啊! 律川无言以对。 不停逼近的吸血鬼令律川紧张地不住分泌唾液,为缓解压力不自觉地咽下去。随着时间的延长,他的体力逐渐不支。 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问:“你有没有办法解决他?” “是的,有可行方案。” “什么?” “让我们来发射流星飞弹吧。” “好好好,你快点。” 旭日之心:“没有您的魔力供给,我无法发射攻击型魔法。” “卧槽,你之前说‘protection’的时候不是挺溜的么,你别告诉我是你储存的魔力。”魔力供给什么鬼,他哪会,难道要现学现卖吗!? 旭日之心显然没料到他主人的无赖,它说:“我的程序设定是:除了危险,我无法施展魔法。” “现在还不够危险吗?!别管什么破程序,快放!” “强制性魔力输出,之后会导致……” 律川眼看吸血鬼要给他一个爱的拥抱,而他没力气躲了,大喊:”少拢欤〔蝗荒媚闳ザ侣硗埃 “流星飞弹。” 粉色的光束闪现,飞速击中吸血鬼,瞬时快速倒退几米远,撞断柱子,成功化为了流星。 “哇塞,你好厉害……唔,我怎么了……”律川软软坐在地上,身体乏力的连手都抬不起。 “强制抽取魔力的后遗症。由于您的魔力稀少,发动最简单炮束攻击也非常的勉强,我之前从未见过。” 换句话说,我从没见过连一个最简单的炮束攻击都搞不定的菜鸡主人。 18、Episode 17 episode17 这……这是吐槽吗??? 夭寿喽,这年头连武器都会吐槽主人了! 律川悲愤地指着它,无话可说。 算了,好歹救过咱一命。 律川勉力靠在墙角,试图平稳跳得不停的心口。小森唯悠悠转醒,长长的眼睫扑扇扑扇的。当她睁开,见律川相安无事,不由得松气,转而哭唧唧的。 若说相识半个月以来,律川对小森唯的深刻影响,无非是两个,一是t般的血量,二是眼泪。奇怪的是,她在对着逆卷兄弟的时候不哭,偏对着他三句说不了两句就开始哭,还哭特别厉害,哭得律川脑袋都疼了。 律川随意解释了两句,隐去了“旭日之心”的存在。 小森唯见他脱力得走不动路,止住了哭泣,乖巧地抱着腿坐在律川身边。律川瞧了她一眼,开口说:“你先回去吧。” 小森唯“咦”一声:“不用了,我在这里陪着你。” “……”律川停顿片刻,“我的意思是,你先去外面找人也好打电话也好,帮我找个医生,我的手臂被抓伤了。然后你回去后,告诉他们我们的情况,解释一下,免得以后难为我们。” 小森唯的脸倏尔通红,旋即站起来鞠躬道歉,带着哭腔说:“对不起,我竟然没留意到你的情况。”他的上臂上,四个爪印尤其惨烈,深可见骨。 律川伤在右臂,侧身而坐,小森唯又矮,沉浸在“啊,终于安全了”的放松心态下,一时没注意情有可原。律川不在意的摇头:“没事。” “小遥你等着我。”小森唯捡起背包,抖抖尘土,小跑着离开。 夕阳西下,残红如血。 此等瑰丽景象难得一见。小森唯昂头望望,顺着他们来得方向离去。几分钟后,震耳欲聋的声响惊扰在耳边。 “小遥……”小森唯的眼睛流露出不安,衬着昏黄的暮色,孤身只影。 律川觉得自己的运气特别背,特别特别背。 他送走了小森唯,怎么着也该好一点。 晦暗不明的视线落在长发的女性吸血鬼身上,他上辈子是不是日狗了。 “吼!” 一个七八岁的小吸血鬼趴在房顶,翻个跟头跳下来。 哦,一家人。 律川冷漠。 接着,他戳戳口袋里的红珠子,问:“你还有办法吗?” 旭日之心:“我很抱歉,主人。您的魔力枯竭,我无法使用防御魔法。” 就是没办法了啊! 律川强撑着站起,事到如今,拼搏一番才是正理,总不能坐以待毙。 大概老天都嫌他运气太差,他派来了一个救兵。 是的,救兵。 一个十五六岁的棕发少女从天而降,裙摆飞扬,手持长棍,警告道:“不许再往前一步,吸血鬼。” 啊,是个妹子! 律川多么期望来的是个彪形大汉。对于软妹的战斗力,嗯…… “喂,那边的人,你没事吧?能动吗?” 律川失望地说:“动不了,要死了。” 少女噎了一下,说:“不能动也要爬起来逃。”两个……得把他们引开,不能伤害到无辜的人。 于是,少女先发制人,主动出击,长棍横扫,推开两个吸血鬼。大约是面前少女的血和小森唯一样吸引人——律川注意到他们的表情非常的贪婪,动作带着急切。他们大概是达成一致,双双放弃了律川,连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一下,转移目标,纠缠棕发少女。 不过三分钟。 果然,律川猜对了,少女渐败下风。七八岁的小孩吸血鬼尤其不好对付,他体型小,能在房梁墙壁上四处乱窜躲避攻击,女性成年吸血鬼力量大,能抗下少女的棍击。 总结:他们即将玩完。 打斗途中,少女不慎划伤了手,浓烈的血腥气引得两只吸血鬼发狂。利爪不断和金属棍子碰撞,火花四溅。 小吸血鬼爬在墙上,躲避在一边,他死死瞪住少女脆弱的脖子,等待时机一到,撕破她的喉咙。 律川摸变全身,只找到了昴银色的匕首。他尝试比划着,看能不能射中——射死估计是不行的。 血腥的气息弥漫,压抑沉重的氛围密布,律川很平静,他的思绪很空,只想着如果能射中就好了。 匕首飞出之前,一条强有力的手臂环过腰身,身后靠上一片精瘦的胸膛,另一只手包住他的,余光可见天蓝色的衬衫,袖口卷至手臂。 “你的姿势不对。看这里,要连成一线。”金色头发的少年握着律川的手来回比划。 他的到来无声无息,小吸血鬼完全没察觉。他裸-露獠牙,肌肉颤动,后足发力向前一蹬。 律川呼吸一窒,背后的人领着他的手腕轻轻发力,匕首灵活的似飞镖,射了出去。 ——光的速度,直插心脏。 小吸血鬼死在逆卷修的手上。 女吸血鬼狂性大发,攻击迅猛、毫无章法。少女咬紧牙关,应付得很吃力。 律川心疼道:“你不能再帮一下吗?” 逆卷修倚在一侧,挂着耳机,闻言半睁开冰蓝色的瞳孔:“击杀吸血鬼是吸血鬼猎人的职责,那是她的事。”一惯懒散随意的语气,把律川急得不行,奈何他一动作,立马头重脚轻,眩晕沉重。 逆卷修借了他半边肩膀,支撑着他不倒下去。 他淡淡地说:“放心,救她的人马上就到。” 律川扶额,视线迷糊。 “来了。” 白色的身影忽然而至,仅仅一个眼神,女吸血鬼遽然爆成灰烬,纷纷散落在空气中。与此同时,黑衣少年在楼梯口出现,口中焦急地喊:“优姬,你没事吧?” 他的后面拖着一条小尾巴,小森唯气喘吁吁地在黑衣少年高大的身影后面探头探脑:“小遥,小遥,你受伤了没?啊,修先生来了,太好了!” 两人急切地去往各自担心的人身边。小森唯断断续续说:“我……我报了警,叫了救护车。” 逆卷修淡笑,带着点点轻嘲。 小森唯红了脸,小声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危难的时候勇敢地回来,很难得了。律川不是不知好歹地人,他温柔地说:“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想着我。” 小森唯红着眼:“如果不是我要抄近路……” 运气这东西玄而又玄,律川嘴上说怪女主事故体质,但现实中他不会真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去责怪一个心善的少女。 “没关系,这种事情谁都不想发生的……”不,不要转到tvb台! “呃……反正大家安全就好,下次做好措施,防患于未然。”律川转移小森唯的注意力,“你能帮我把墙壁上的匕首拿下来吗?” 小森唯点点头,拔下递过去。 逆卷修见此,语气随意道:“这就是你的‘防范未然’吗?包括上次的水果刀。” 律川心虚地拒绝回答。 匕首、水果刀自然是来防身的,逆卷家除了六只吸血鬼,无其他生物。防谁,显然易见。 可惜,他的武力值太低,恐怕吸血鬼真要加害他,他也仅剩下“被动接受”四个字。小森唯不笨,经逆卷修一点拨,她立马就想通了。她靠紧律川,不安地绞着手指。 他们气氛诡异,另一边同样好不了哪去。 首先,黑衣与白衣两位少年人的争锋相对,少女在里面当润滑剂,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足令律川的八卦因子苏醒活跃。 他拉拉旁边人的衣袖,悄悄地说:“你看,我猜他们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两男争一女。”他断定道。 小森唯:“……”听到了吗,黑衣服的男生动作迟钝了。 “别说了,他们过来了。” 律川站正。 本欲友好地打招呼,谁知黑衣少年一见逆卷修跟被狗咬了似的,咬牙切齿,如临大敌:“吸血鬼。” 名为“优姬”的少女颇为好奇:“你也是吸血鬼,哇,我第一次在夜间部以外的地方见到。枢学长你认识吗?” 白衣的少年温和地揉揉少女的发顶:“你把我想的太伟大了,优姬。” 少女俏皮害羞地吐了吐舌头。 小森唯眨了眨眼:“夜间部?” “是。我们是黑主学院的学生,我叫黑主优姬,这是零,这是枢学长。” “我叫小森唯,目前在岭帝高中二年级就读。” 律川微笑地说:“我也是,刚才多谢你了。” 黑主优姬微红着脸,摆摆手:“不,不用谢,这是我的职责。” 多么年轻的吸血鬼猎人啊!律川叹了一句。 血腥味尽往鼻子里钻,律川不适地咳嗽两声:“抱歉,太难受了,我们先走了。” 黑主优姬表示赞同,不约而同地出去。 新鲜的空气是灵药,拯救腐烂的灵魂。 律川臂上的伤口着实骇人,他打算等救护车来,可一时没找好借口该怎么解释伤口的问题。 纠结之际,逆卷修打断他:“回去了。” “等等,我……” 世界转变,回到了逆卷宅。 律川:瞬移了不起啊! 19、Episode 18 episode18 □□的逆卷大少爷中断了律川看医生的计划,而他只能愤然的一言不发表达自己的不满,并不敢真对这位大少爷做什么。 律川轻轻撕开衣衫,镜子里的伤口皮肉翻卷,他自己瞧得都心疼。整座逆卷宅除了小森唯只有小蝙蝠能和他说上两句话。当他下楼去厨房而经过客厅时,逆卷家的兄弟们整装待发坐在沙发上。 未经过处理的伤口暴露出来,对逆卷家不太友好的气味骚扰到他们敏锐的鼻子。 逆卷奏人皱着脸埋到小熊里,逆卷礼人夸张地鼓着脸扇风,逆卷昴起身走到外面透气,逆卷修在睡觉。 逆卷绫人则大喊:“好难闻啊,可恶,你就不能把伤口包扎了么!” 你倒是给我请个医生啊!你这个光会用嘴说得骗子! 你这个虚假男主角没资格指责我! 律川在心里腹诽,脸上明晃晃地用眼神瞪视。 即便是在律川难得一见的难闻血液的攻击下,依旧不变脸色,沉稳淡定。他十分鬼畜范地推了推眼镜,不满道:“你的校服呢?马上要到时间了,不要让大家等你一个人。作为一个人类,我希望你能有最基本的教养。” 这话无疑是个晴天霹雳。只见律川瞪大个眼睛,不可置信地说:“我……还要上课!?”他抬起胳膊,指着伤口,试图上逆卷怜司打消“带病上课”这个可怕的决定:“我都这样了,还要去上课?!” “谁允许你靠我这么近,站远一点。”他此刻的嫌弃溢于言表,残忍地说,“你是伤了手,不是废了腿打傻了脑袋。快去换衣服,我再说一次,不许让大家等。” 我的伤口呢?干晾着? 律川憋屈死了,但转而想,学校里有医务室,刚好可以去包扎,他也就不情不愿地接受了。 小森唯在他们争论期间一直试图插话替律川说两句,逆卷礼人和逆卷绫人为了看戏对她动手动脚,逗弄她。并且她人言轻微,估计说了也改变不了逆卷怜司的独断独行。 看好戏的吸血鬼们迎来了处刑。 “开什么玩笑,我绝对不要和这个大胸女坐在一块儿!”逆卷绫人怒愤地指着汽车,从发顶到脚底全是拒绝,“怜司,都是你干得好事!” 逆卷怜司不说话地斜视。 逆卷奏人抱着泰迪说:“泰迪也不想坐。” 逆卷礼人摸着下巴:“嘛,平常就算了,现在……” 哈哈哈哈哈! 律川:怎么办,心情变好了怎么办! 来呀来呀,一起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看谁折腾谁,略略略! 糟糕,笑容无法掩饰了! 律川捂着嘴,掩饰性地轻咳。 “有什么好笑的,大胸女!敢嘲笑本大爷?” 律川一本正经地撇干系:“冤枉,我本带着一颗为少爷们着想的心,奈何少爷们不领情。” 逆卷昴:“……”虽然他的话没问题,但他的表情和语气很恶心啊。 “好了。”逆卷怜司终止这场闹剧,“不就是一辆车,管家再去开一辆来。” 律川以为能独占一辆,或者和小森唯两人坐一辆。哪知道逆卷修一语不发地上车,修长的身体霸占一排座位——也对,这位大少爷能躺着不坐着,能坐着不站着,比起六个人挤在一起,他更中意宽敞的空间。毕竟,律川的血对他失效,影响不了他。 小森唯小声地向逆卷绫人提出了想起照顾律川的要求,心眼比针小的逆卷绫人绷着脸说:“死不了,你去收尸早了点。”一手拎小鸡似的把小森唯拎上车。 律川听个正着,仗着他们先走,逆卷修不管他,跪在车窗前对他们开过去的汽车扒下眼皮幼稚地做鬼脸:“略略略!” 嘛呀,太开心了,扯到伤口了。 律川发出“嘶嘶”声,抱着右臂安分地坐下。 逆卷修意味不明地“呵”。 律川老僧入定,权当自己是聋子。 律川放下书包,准备去和老师请假去医务室。同为吸血鬼的无神皓闻着渐渐逼近的“芬芳”气息,在同学的围绕下,笑得脸都绿了。 偶像的标准笑容就要维持不住,律川来了。 迎面是喷洒的香水。 一瓶不够,再来一瓶。 无神皓心痛地说:“可惜了,我可是很喜欢这瓶香水的。” 律川无所谓地挥了挥水雾,一脸高冷地放下书包,无视了无神皓。 无神皓若被律川的冷漠打退,他就不是无神皓了。 “啊,你身上有很大的血腥味呢……对了,昨天布置给你的任务呢?” 你好意思提任务?!律川忍了忍,压抑怒火,无神皓不是给他带来危险的人。可他抑制不住发泄地欲望,冷着脸说:“别提了。遇到你们你同类了,差点死掉。” 无神皓“哇”了一下,感叹:“居然有要吃你的吸血鬼,勇气可嘉,佩服佩服!” 律川差点摔桌:喂,这是重点嘛!你的良心难道没有一丁点儿自责吗!? 律川哀怨地眼神望着他。 无神皓哈哈笑道:“抱歉,抱歉。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邀请你参加我们正在排练的校庆节目怎么样?” 是哦,校庆。作为插班生,律川对岭帝学院没有感情,体会不了同学们兴致勃勃的感情,但他对无神皓的节目挺好奇的。 “你表演哪个节目?” “你答应而来吗?我们是代表学校哟。” “不,没时间没兴趣没才能。”他一口回绝,放下东西随即离开。后面无神皓追问:“你去哪儿?” “医务室。” 三天两头往医务室跑,这运气也是没谁了。搁别人身上,他自己都要怀疑是不是找理由逃课。 向班主任展示了“男人的证明”,手臂的伤痕,成功赢得了请假条和办公室数位老师的关心。 班主任顺便表示,若是身体不舒服,可以早点回去,不用再次请假。 好老师啊! 婉拒了老师送他去医务室的好心,律川在无人的长廊上快步去另一幢楼。 “很深的伤口啊,怎么不去医院处理。” 律川说,不能因为手臂耽误上课。 校医闻言大赞他的勤奋刻苦。 “加油,你这样不怕苦的学生将来一定能成大事。” 想着先前和逆卷怜司争执的场面,律川不要脸的笑呵呵地接受了校医的评价。 “你先等一下,纱布没有了,我去拿。” 律川注视着窗户外树影横斜,枝条婆娑的夜景。晚风刮来,吹得树木簌簌作响,窗帘飞扬。 忽然背脊一凉,来人一出现,律川精准地叫出了名字。 “逆卷修……” 对于神出鬼没的逆卷一家人,律川已经习惯了。 逆卷修坐在病床上,校服照旧披在肩上,高贵的气质中多了一份不羁,他淡淡道:“你没去音乐教室。” 律川:“……” 律川简直要给这一家人给跪了。 大爷,他的肩膀伤成这种死样子,竟然还不放过他,还要叫他去拉琴!!! 不愧是兄弟俩! 律川错了,他不该因为对方搭救他们两次就断定他有良心。 大少爷咱们唱歌吧…… 律川觉得天要亡他。 他努力扮可怜,委委屈屈地说“大少爷,放小的一马吧……”然后他控诉道:“你的鬼性呢……” 逆卷修想说,从出生他就没那种东西。 算了,他站起来走向律川。 黑色的夜晚为他添上一层朦胧的面纱,湛蓝的双眼像是黑夜中的闪耀的萤火微光。 律川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我错了,咱们去音乐教室吧……”道歉来得太迟,刚迈开步子,逆卷修冷漠如常,五指贴在他的背心,指间屈起,律川倒在了白色的被褥上。接着,熟悉的气息将他笼盖在身下,吸血鬼的利齿深入肌理。 律川被从脖颈延伸的密密麻麻的酥麻疼痛闹得浑身无力,颤栗如影随形。与上次的大口吞咽相比,逆卷修显得尤为耐心。他冰凉的嘴唇贴在肌肤上,偶尔用灵活的舌尖轻扫唇下的肌肤,滑过牙齿咬出的小洞,刺激得发痒。 齿痕愈合后,他再次刺透柔软的皮肤,小口地咽下流出的血液。然后转移场地,两侧脖颈,后颈,甚至是锁骨…… 他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吸血,这简直像是在调戏一样……不,他是在戏弄。 律川确定是戏弄,他在惩罚他方才的不听话。 逆卷修玩弄性的咬伤两口,随后游移到肩膀。他离去后,律川松开抓紧的被褥,披散着头发起身,心有余悸,正要开口,突如其来地刺痒感激得他不适。律川曲着身子,身体诉说着挣扎。逆卷修按下他的肩膀,伏在他身上,唇线掠过圆润的肩头,落在伤口上。 刺痒感比疼痛更让人难以忍受,逆卷修禁锢他反抗的手臂与双腿。唇舌不断在四道严重的伤口上舔舐。 皮肉在生长。 吸血鬼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同样他们的津液具有疗伤的作用,可有效治疗外伤。 逆卷兄弟每次在吸血鬼后不帮小森唯愈合绝对是恶趣味。 好一会儿,律川大汗淋漓,逆卷修擦拭唇边的血迹,轻启唇瓣:“这样,就可以了。” 20、Episode 19 episode19 脖子被刺挠得痒痒的。 “唔……” 律川移开放在眼睛上的手臂,坐起来。眼睛许是被手腕压得时间长了,有些酸痛。揉了揉眉心,视线清晰了。 他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身上还是原来那套校服,领口的扣子解到了第三颗,皱巴巴的白色衬衫扯得歪七扭八。 “啊……我之前在干什么来着……”穿着皮鞋踩在被子上,律川脚一蹬甩到床下。 对了,我去医务室找校医包扎……然后逆卷修来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了? 他怎么做梦梦见那货用舌头舔了他的胳膊,然后伤好了…… ……不,不是梦…… 是真的。 他的上臂光洁嫩滑。 怎么好的? 律川脸色发青。 口水…… 不行,他得去卫生间用肥皂洗洗消毒。 浴缸里,律川不忘两不耽误,捏着红珠子,压低声音叫:“旭日之心,旭日之心,你在不在?” 红珠子亮起一道粉色的光泽:“待命中,主人。” 哇,在啊。 律川激动了。他有很多问题扎堆在心里,但他对魔法一窍不通,一时摸不准该问哪个。 “那个……你下午说只有在我遇到危险时才会自动防御,不错吧?” “如您所说,是的。” “你怎么判断我身边有没有危险?看到了?” “作为您的魔导器,您的体温、心跳、脉搏等我无时无刻不在检测,而环境的波动测试我也从没有停止过。” 高科技啊! “你现在可以发出今天粉粉的光球吗?” “我很抱歉,恐怕不可以,主人。” 律川:“原因?” “现在没有魔力供应。即使我察觉了危险,也无法替您进行防御和反击。” 律川着急,“我来我来,你教我。” “我无法实行主人。在魔力供应之前,您必须正式成为管理员,书写程序模式,签订契约。” “签,现在马上立刻!” “恐怕不行,主人。由于强制抽取魔力,您体内储蓄的少量魔法已消耗完毕,目前无足够的魔力与我签订契约。” 律川:“……”那你叫我个屁主人啊! 律川憋屈得脸都红了。 律川不甘心地戳戳它,奈何破珠子装死了。 也许,是耗尽能源了。律川抓抓头。 头发盘起,彻彻底底洗了个澡,头发不免打湿了。 抹去镜子上的雾气,解开头发,发际一圈都湿了,黏的难受。粘在嘴角几缕发丝屡弄不下去,律川火了。他气冲冲地拿出剪刀,比划着自己的头发。 一扎齐好了,丑就丑点。他一个男人,要好看干嘛。 剪刀“咔擦咔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终于找好了一个角度,律川正要下手——他失败了。 尖锐的刀片正对自己的脖子中央。未发育的喉结轻轻滚动,离脆弱的咽喉仅有若干厘米。雾气消散后,玻璃镜里清晰地映出逆卷修捏着他的腕骨,致使剪刀的方向强行转弯。刀尖冉冉上移,抵在他的下巴上,微微使力,律川抬起下巴,明亮的如一泓泉水的清澈双眸隐藏着一丝不解。 逆卷修湛蓝的眼中不带感情,语气冰冷地说:“你的项链呢?” “摘……洗澡摘掉了……”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摘,你忘了吗?!” 律川圆溜溜地眼睛震惊地望着他:你没有讲过!你说的是内衣,内衣! “还有,不许剪掉头发。” 十足的冷意,律川背脊发凉,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剪刀,轻轻额首,幅度微不可见。 逆卷修收起尖锐的剪刀,律川站直,黑色的长发在他的手心穿插而过。逆卷修一秒不到又恢复懒散的模样,仿佛刚才冷冰冰的他不是同一只吸血鬼。 “去做饭,我饿了。”他理所当然地吩咐,躺在了房间里深褐色的沙发上,开始使唤小女仆。 律川一言不发地关门,临走前看了眼时钟。 午夜十二点。 逆卷修不爱吃甜食,与逆卷奏人恨不得j死的口味相反。他对食物似乎没有明显的喜好,除了甜之外,他几乎都会尝试一下。律川随意做了一点儿,说不定,等他弄好了,逆卷修要么不在了,要么睡死了。 冷水冲刷微热的手心,残留着水珠的手指放在脖子上,驱散温度。 奇怪,即便逆卷修方才威胁到他的生命,被一把剪刀抵着的感觉十分不好受,但律川却没有太大的慌乱和后怕。他的惊惧倒像是被逆卷修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理由和行为给吓到了,而非为了自己的性命。莫非是因为搭救了两次,不管有意无意,他已经在自己的安全名单上了? 不过,不许他剪头发…… 恋发癖???!!! “嘶……”看不出来啊!真的假的?律川秉持怀疑的态度。 头发,衣服,项链?为了不暴露真实性别? 律川无语地叹息。 所以,破游戏到底给他配置了什么奇奇怪怪地设定?! 如律川所料,等他端着餐盘上楼,逆卷修倒在沙发上姿势不变,睡得正熟。 律川放下餐盘,拾起地上的可怜抱枕,拍拍不存在的灰尘,放回沙发的另一边。 沉静的睡颜,很纯净。不像是以血液为生,活在黑暗下的吸血鬼。 律川弯腰放好靠枕,手上拿起第二个,一抬头刚好看到逆卷修的耳机掉出来了。律川在原地蹲下,倏尔慢慢爬过去。拿起右耳的耳机—— 不不不,我不是发善心把它塞回去。 逆卷修日日夜夜,不论吃饭睡觉上课一直带着耳机,难道就不好奇他听什么吗? 勃拉姆斯?海顿?舒曼? 律川怀着忐忑的心悄悄侧过头去,将耳机轻靠在耳朵外。 不一会儿,律川的表情变成了这样s┻━┻ 去你妈的!这破耳机里根本不是高大上的提琴曲钢琴曲交响乐,是他妈活脱脱的十八禁啊! 目前放的,是非常引人遐想的女性呻·吟声。 律川:“……” 律川默默放下耳机,当做自己没听过。 忘记这件事,逆卷修在他心中仍然是最有节操的那一个。 话说回来,那个女音很耳熟啊……谁呀…… 律川努力地回想。 何时何地听过呢…… 逆卷宅,经常的,在屋里…… 小森唯!!! 律川石化,抱枕掉在了地上。 大、大少爷你的节操呢!如此对待一个花季少女未免过分了吧。 真的是小森唯吗? 会不会是个误会? 猛地回头,逆卷修依然在睡梦中。律川挪动步子过去,捡起耳机再次靠在耳朵边,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听。 好奇心驱使他确认一下。 “……insidemind……” 是……他的歌声。 ——是那天晚上的合奏。 怎么变了?律川疑惑了。 再听一下。 “andthoughyouturnformme……” 律川:??? 难道是我思想污了,脑补污蔑了这位白莲小王子? “那是礼人放进去的。”他懒得删而已。 慵懒随意的音调蓦地在耳旁出声,律川吓了一大跳。 “卧槽,你没睡着!” 逆卷修拽回耳机放进耳朵,从头到尾没睁过眼。 律川仔细瞧了瞧睡神,而后后退了几步,不敢打扰。 他睡着的时候,真是有种人畜无害的感觉。白皙干净的小脸特别想在上面用黑色的水彩笔画上几道,最好嘴角各三道,画个小猫咪,额头上写个“王”,眼圈涂黑,鼻头点个黑点……然后等明天上学的时候他的弟兄们一看,哈哈哈…… 沉浸在妄想中的律川没有注意他脑补的主角掀开毯子站起来了,更没看见他走到抽屉前,挑出了一只笔。开心的律川乍一回头,便见逆卷修慢条斯理地拧开笔盖,露出黑黝黝的笔尖。 律川反射性地跑——揪住衣领了。 “喂,干什么!住手……”一道斜杠。 “逆卷修你三岁吗?!凭什么画我!”唰——两道斜杠。 “你是在侵犯我的人权!我什么都没干,你……”另一边,对称地添了三道。 “好好好,我承认我想过,但我不是没付诸行动么……”“王”字写上。 “喂喂喂,过分了啊!”鼻头点了小黑点。 律川:“……你狠!” 逆卷修预备扣上笔盖的动作一顿:“对了,还有眼睛。” 律川:“……” 于是律川被抓了回来,涂黑了眼圈。 “多谢提醒。”逆卷修心情舒畅地说。 结果,第二天荣幸的成为逆卷宅所有人和吸血鬼的笑柄的成了他。凡是见到逆卷绫人和逆卷礼人,整栋古堡立马回荡他们猖狂的不加掩饰的嘲笑。 “哈哈哈……你以为写个‘王’就是老虎了吗?” “咦,这是你的心愿吗?” “好滑稽……” “成何体统,还不快去洗掉。” 洗不掉啊亲! 21、Episode 20 episode20 顶着一脸油彩画大概真的很滑稽可笑吧。小森唯来帮他做饭的时候,也是捂着嘴忍俊不禁。洗菜的时候嘴角弯弯,时不时眯起眼睛笑起来。 律川:…… 你还是不是软妹了,你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的自尊心。 察觉律川的眼神太幽怨,小森唯温柔地道歉:“对不起……噗……” 律川:“……” “实在抱歉,但我控制不了……咳咳……”小森唯努力停止笑容,抿紧嘴角,小声地问:“谁在你脸上画的呀?” 律川咬牙切齿:“逆卷修!” “修先生……”小森唯讶然,“他看起来不像是会捉弄人的呢,你惹到他了吗?” 律川辩驳:“怎么可能,我就差给他供个牌位天天烧香拜佛了。他睡觉的时候,我觉着用笔……” 小森唯吃惊。 “别误会,我只是脑补了下,根本没机会付出行动。就算有,我能敢吗?我真的是在脑子里想想,他怎么知道……”还一笔不错的完美复制在他脸上。 黑色的油墨擦洗不掉,律川早上洗了三遍脸了。 小森唯“扑哧”一笑:“修先生竟然是这么有趣的人。” 律川:“呵呵。” 房间里,水流不停地泼在脸上,指腹在脸颊上大力搓揉。 怎么洗不掉啊!这笔的质量太好了吧,过了一晚上洗了五六遍色都不带变浅的。总不能顶着大花脸去学校吧。 律川纠结。 诶,说不定逆卷怜司会嫌他样貌滑稽,命令他待在逆卷宅里,不许他出去丢人现眼。唉呀妈呀,不用上学真是太好了! 兴奋不了多久,无情的现实来了。 他脸上的涂鸦在上课前五分钟消失了…… 律川:“……”这逆卷修肯定是故意的! 学校里,学生们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校庆兴高采烈,风风火火地忙碌着。这天,律川下课了正准备去音乐教室。 无神皓意外地拦住了他。 无神皓眨着眼电力十足地说:“律同学,你要去哪儿?” 律川对他今晚忽然关注起他的去向感到莫名其妙,但他老老实实答道:“去音乐教室。” “哎,果然是那里,律同学比我想象的还要热爱音乐啊。” 不……你错了,是逆卷修热爱,不是他! “你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赶紧让路。 “忘记了吗?好伤心呀!”无神皓故作黯然神伤地低落道。 隔壁组的女生因为他的反应开始窃窃私语了,活像律川干了伤害他弱小心灵的坏事。 躺中枪的律川有气无力地说:“大爷,您老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无神皓撩开眼睛上的刘海,活泼地说:“校庆哦,你答应要和我们一起排练节目。” 卧槽,我决绝了好么,你们吸血鬼都喜欢自说自话、我行我素么! 律川睁着一双死鱼眼,道:“我记得我说了,没时间没兴趣没才能,再见。” “不行,律同学是非常重要的成员,我们都在等着你,快点来吧。”说完,他拉起律川的手风驰电速般的速度,一路奔向排练教室。 三十秒后,律川一脸不爽地抽回手,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 五无神皓笑嘻嘻的,浑不在意对方的冷淡。他献宝似的说:“到了哦,看……” 二十几个学生有条不紊地进行手上的动作。道具组、声乐部、服装组…… 改衣服的改衣服,练嗓子的练嗓子,最里面,五人小合唱团体在练习,一个学生有模有样的指挥。高台上,穿着校服的漂亮女生和一个英俊的帅哥照着剧本对戏。 搞什么?舞台剧? 律川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转身就要走。 面对这群朝气磅礴、正值青春、活力十足的少男少女们,律川的内心毫无波动。 “咔!非常好。保持这个状态。”导演甩着马尾辫,信心满满。她回头招呼其他人员,忽见她的男神无神皓拉着一个不情不愿的长头发女生。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笑着打招呼:“晚上好,皓大人。多谢你提供的剧本,《歌剧魅影》实在是超赞!” 律川暂定挣扎:“《歌剧魅影》?” 无神皓笑眯眯地伏在他耳边:“对啊,你上次在音乐教室给逆卷修将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听见了哟。” 哦,关我什么事。他并不在意现实世界的原作者有没有得到版权费,那是辣鸡游戏该做的事。 “快点放开,我要回去了!”律川使劲掰开他的手指。 无神皓充耳不闻,他笑道:“很棒呐,导演!” 少女导演霎时红颊绯红:“哪有啦!是你的剧本好。这位是……” “他啊……”无神皓扣紧律川的手腕,强迫他扭过脸,给导演看个分明,“这是我找的女主角。” “她?”导演迟疑地问。 “别看他这样,唱女主角保证没问题。” 律川被他的自说自话惹火了,当场发飙:“卧槽无神皓你听不懂人话么,我……” 此时无神皓捂住他的嘴,在他的耳边轻声地威胁:“你要不答应,我就全校宣告你是个男扮女装的变态!” 律川:“……”卧槽槽槽槽槽! 直视他不可置信的目光,无神皓再接再厉:“有一次上课,我看见了,你偷偷摸摸进男厕所……” 尼玛玛玛玛玛! “明白了吗,要是不听话,男扮女装色狼的名号就帮你定下了!” 律川忍了再忍,终归忍不住冲他竖起了中指! “算你狠!” 我日,劳资要去女厕所,那才真成变态了啊! 无神皓包住他的手心,按下中指,开心道:“我们的分歧解决了,小遥快去给导演展示展示。” 律川愤慨地挣脱他:“离我远点,咱们不熟!” 导演拍着手心,大声道:“大家注意,我们的女主唱来了!christine马上就位。” 律川脚步一顿,不解地问导演:“我不是女主角?” 导演说:“皓大人没跟你说明吗?你只是主唱,台上的演绎是由别人担任的。” 啊,原来如此,假唱啊!了解了解。律川松了口气。他以为他真的要上台去。 律川捧着乐谱,唱了一段,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这时,无神皓换了衣服出来,带了深色的假发。 “你好啊,christine,我是你的魅影,多多指教咯!” 层层的戏服把他衬得比平常臃肿些,带上面具不说话是有那么一两分味道。但律川奇道:“我以为你会演年轻的男爵。” “男爵哪比得上魅影有意思。”混迹娱乐圈,他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无神皓将面具扣在律川的脸上,幽幽地说:“不过,christine真无情啊。魅影费了那么多功夫培育她成为音乐天使,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最后居然拼死逃离。薄情的人类,不是吗?” 呦呦呦,还感叹上了! 律川悄悄翻了个白眼。 魅影的确可怜,但女主角把他当做严格的师长,感情转变不过来,能有什么办法。 小森唯得知律川的消息,兴致高昂地去社团帮忙,帮忙打杂。她刚转来不久,和同学们生疏,平时又常被逆卷兄弟控制。这下你来我往,她和同学们的关系好了不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即便是逆卷绫人都有所觉,她比以前明媚了不少。 嗯,血液更香醇了……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着。逆卷修似乎对他不去再音乐教室没有过多的反应。律川在惴惴不安的一周里,松了口气。 今天是逆卷宅一月一次的兄弟聚餐。 律川和厨房的小蝙蝠早早把食材备好,等时间一到就下锅。 晚餐在静谧的时光中度过,中间平平静静,连一向吵闹的三胞胎都破天荒地享用美食。他们一离开,律川着手收拾桌上的狼藉。 忙完后,律川洗了手,经过客厅上楼。途中,逆卷礼人靠在扶手上,朝他风骚地眨了眨眼。 律川:…… 我该以什么表情回应? 算了,微笑吧。 于是他微笑,越过笑得花枝乱颤的吸血鬼。 逆卷礼人在他经过他身边时握住了他的手臂:“小遥好冷淡啊,人家特地在等你。” 律川挂着职业化微笑,耐着性子问:“你有什么需要?” 逆卷礼人答非所问:“说起来,小遥能作为女仆生活在这里也算是我的功劳。不过,你竟活了一个月之久着实令我意外,也没有疯掉。” 律川:“……” 所以,你希望我早点崩溃? 律川沉默以对,看他逆卷礼人最后放什么屁。 “遥酱被修……吸血了吧。”逆卷礼人笑着。 律川抬眸,被他捏住肩膀抵在扶手上。 “嗯?”他在催促他回答。 律川道:“是。” “冷静的回答。不知道你的心,在被獠牙刺入后是不是同样冷静。”逆卷礼人讽刺的笑声回荡在客厅,“我很好奇,明明小遥的血闻起来超级难喝,为什么修会对你出手?之前的伤势也是,竟然快速痊愈了。莫非,你的血尝起来不一般……” 律川向后仰,躲开他凑来的脸:“你多虑了,他说我特难喝。” “是么,这种事必须由我亲自确定。让我尝尝,你的血到底如何……” 嘴唇张开,獠牙渐渐逼近。 22、Episode 21 episode21 左手掐住后颈,动弹不得,律川眼看着靠近的锋利獠牙,却无能为力。 吸血鬼与人类的巨大差距啊! 头离得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触碰到肌肤,逆卷礼人在这时收回尖牙,发出一连段的笑声,接着语带沮丧地说:“你的味道太难受了,我承受不了……” 律川:“……” 所以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 律川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写着“你活该”的字样。 “修的忍耐力非常人所及啊,竟然能不顾你的气味,直接下嘴。” 我不太想知道你是在讽刺你大哥还是讽刺我。 律川没好气地答他:“完全是他懒,而我刚好在旁边。” “这么一说,倒是很符合他的性格……”逆卷礼人摸着下巴道。 律川动下肩膀,他道:“可以放开了吗?” “不行。”逆卷礼人坏心地说:“我无法直接饮用你的血液,但我实在是想知道你的血是什么样子呢。” 神经病,血还能有什么样子! “所以,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吧。” 闪着银光的指甲伸向他的脖颈,他整个人靠的很近,观察律川的细微表情变化。 律川盯着他的脸,心脏跳动略快,但没到紧张的地步。指甲即将触碰到肌肤时,对于逆卷礼人来说的不速之客出现了。 “我早就说了,要做这种事的时候请回房间。” 捉奸大队长二哥——小森唯曾说,怜司先生曾有意无意地“救”了她很多次。 而然,律川暂时没空感谢他。他心情复杂,什么叫“这种事”?他们做了哪种事! 律川发现,逆卷家个个都有说鬼话的毛病。 “……以及,礼人,我一直认为你是有品位的。” “诶……”被逆卷怜司一打断加上明嘲暗讽,逆卷礼人瞬间失去了玩弄的心思。 “怜司好过分。”逆卷礼人十分遗憾,听口气期望约下一次,“今晚没心情了,下次吧。” 律川一阵无语。 虽说他很满意血难闻难喝的设定,无疑中多了一层保障,但不要天天把他难闻挂在嘴边啊!是人都会抓狂的,搞得他身上有异味一样。 律川深吸一口气:“我可以走了吧?” 逆卷礼人松开,绅士地让路。 总之,算是逃过一劫。 ………… ——糟糕,又又又放心的太早。 律川从他的身旁擦肩而过,不设防地被抵在墙上,吸血鬼独有的尖利指甲划破手腕,鲜血随即飙出来。 “嘶……”律川痛得半跪在地上,血液细细流淌,随着胳膊顺流而下,滴在地板上。 逆卷礼人的指间沾满了血红的色彩。其实皮肤破开后,他就预测到了答案,可他仍是不死心的拉开一条长口,以便流淌出更多的血水。 指间沾染的气味缭绕在鼻间,逆卷礼人挣扎几次,终究没有逆卷修的胆识和觉悟,舔一口手上的血液。 “啊……衣服弄脏了……”逆卷礼人感到很委屈。然后,他撇撇嘴,吐槽他大哥:“修真是不挑嘴。” 小森唯的血有多极品,律川的血就有多难闻。 律川额头布满了冷汗。他用宽松的裙摆布料压住伤口止血。灰色的布以肉眼可见的极快速度吸收鲜红的血。 片刻后,二楼传来暴呵。 “难闻死了!大胸女你就不能保护好你自己么!没事流什么血……”迅速赶下来的逆卷绫人跳脚,瞧他的派头,像是要打一顿律川出气。 看到和想象中不一样的景象后,逆卷绫人撇撇嘴。随后,他把矛头对准逆卷礼人:“礼人,你变了……” 接连被两个弟兄误会自己品位的逆卷礼人哑口无言,无话辩解。 谁叫他自己亲手弄伤小女仆的呢? “哎。”逆卷礼人扼腕叹息,“这里交给你了绫人,我去找唯安慰一下。”话落,身影消失。 血汇聚成一小滩,一个箱子摔在地上,“嘭——”的一声引起了律川的注意。 逆卷绫人指着药箱厉声道:“快点包扎起来,然后把地清理干净。” “礼人那家伙搞什么鬼,弄得尽是他的气味……”他嘟嘟囔囔地走了。 律川提不起了生气、迷惘、害怕的劲了。他在提心吊胆的日子中,习惯了逆卷兄弟们的喜怒无常、性情反复。他此刻只是后悔了,早知今日,当初应该选择个护理专业。 秉着三少爷的吩咐,在处理伤口后,拿块抹布和消毒液,认认真真地清除残留的气味和血迹。 不过,经过这一次,他们不会再对他的血存有好奇心了吧。 逆卷礼人去了音乐室,并没有如他所说去骚扰小森唯。 含蓄沉郁的曲子回荡…… 律川在房间里上药,倏尔听见小森唯的尖叫响彻夜空。 今天太阳早早下山,明月高挂。律川站在阳台仰望孤悬的月亮,暗淡的天空,本是苍白的月色不知何时蒙上一丝血色。 不一会儿,屋外的脚步声急切慌张,小森唯匆匆而来,略过敲门直接推开。她惨白的脸色比月夜凄凉,处在极度的震惊和慌乱中。她无声地关上门,滑坐在地上。 “小遥……小遥……”她掩面低泣,“这种地方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律川心说:我早就不想待了。 同为人类,不免要关心一下。他凑上去轻声问:“怎么了?” 小森唯水红色的眼睛盛满了泪水,她断断续续地说:“小遥……绫人君他们、他们……杀了自己的母亲……”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是啊。”律川端在地上画圈圈。 “你、你知道了?” “不止,逆卷怜司杀了他的母亲,逆卷昂也杀了他被囚禁起来的母亲……” 小森唯瑟瑟发抖,嘴唇颤抖,她摇头哭泣:“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小遥你根本不清楚他们之间……” 律川道:“他们有隐情?” 小森唯的目光第一次复杂的难以言明。她张嘴嗫嚅,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律川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不想说就算了,你太累了,回去休息吧。” 比起回房,小森唯更希望有人陪着她。她欲开口问可不可以待在这儿,不巧看见了手腕上的纱布。她眼神暗了暗,不再多言。 校庆的的日子越发的近了,律川每天都在同学们的激动紧张的气氛中度过,在导演和声乐指导的咆哮中艰难生存。然而忙碌的生活出现了意外,就在校庆日的前两天。 “你没事吧?” “很严重,医生说半个月都不能走路。” “天呐,节目怎么办?” “是啊,你不能缺席。” ………… 他们音乐剧的女主演在道具组的好友搬东西时去帮忙,结果箱子倒了,砸伤了脚踝。 ——纯属意外。 律川站在众人后面,第一次近距离体验天上给女主掉小馅饼的情节。 女主角在舞台上青涩的大放光彩,俘获男主角的心。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不对,早就引起兴趣了。 应该是,她真美!与平时迷糊的样子不同,别有风味…… 恩恩,是这样。 律川在人群里脑补和打酱油,那边导演咬着手指,焦躁起来:“难办啊……只能换人了!” “一定要换人吗?排练了好久……”众人议论不休。 导演道:“很抱歉,christine必须换了。”她干脆利落地下命令,食指指向人群中:“就决定是你了!” 人群纷纷散开。 律川望了望指过来的手,碰碰小森唯的肩:“喂,你的机会来了!” 小森唯诧异道:“你在说什么呢,小遥?” 律川迷惑地眨眼,往旁边移了移,对面的手指跟着移动;他往小森唯的边上躲了躲,手指坚定不移地指着他。他还要再……无神皓看不下去了,他使劲按住他的肩膀,直挺挺地迎上导演不容置疑的目光。 律川左看右看:“咦,不是小唯吗?” 导演的额角暴起青筋:“你在说什么梦话啊!当然是你了!她从来没排练过,怎么可能当女主角,你将我的智商放在何地?!” 律川:乙女游戏需要智商这玩意儿? 小森唯在旁点头附和:“就是嘛,小遥。” 律川拒绝:“我……” “所有人中,唯有你熟悉christine的戏。律同学,莫要推辞,用心便好,不要有压力。”她上前两步,握紧律川的手说。 喂喂喂,你的眼神分明在说演砸了绝不放过你! 律川试图挣扎:“我长得太丑……” “不妨事,化上妆,台下连台上是人是狗都分不清。” 律川抽了抽眼角:“……” “律同学,你要清楚,岭帝的校庆会有各界名流和各大高校的校长来,假如你在舞台上大广光彩,吸引他们的注意,说不定你会得到某个名校的保送啊!” 律川:…… 这台词真tm熟悉! 23、Episode 22 episode22 晚上八点,冷风习习,岭帝高中的校庆开始了。 后台,化妆师、道具师和服装师,几个打杂的被使唤得团团转。谢绝了别人帮他穿衣服的好意,律川瞪着死鱼眼坐在化妆镜前,任由他的专属化妆师美女在他的脸上涂涂抹抹。为了令台下的人看的清楚,脸上的妆容不可谓不厚重。 导演第一次经历如此盛大的演出,自晚上六点之后,坐立不安,忐忑不已。不时在律川、无神皓及另一位男主角和christine的好友扮演者的耳边嘀咕。一会儿叫他们放松,一会儿让他们喝水,一会儿告诉助手盯住他们不能喝多,免得上尿频尿急尿不尽……咳咳……夸张了。 骚扰最多的是律川,也许因为他是新来的,她无法确保演出效果,但整个社团又真的只有他最熟悉女主角的台词和唱曲。他一站上去,不用伴唱,直接开嗓子。 导演已经脑补台下观众热烈欢呼地模样了。一会儿后,她暗自咬牙,在律川边上絮絮叨叨,生怕舞台经验几近于无的律川搞砸了。化妆师都看不下去了,替律川道:“导演,你让他安静会儿吧,他都要给你说吐了!” 导演赶忙说:“对不起,对不起,律同学千万别有压力!加油!我相信你!你一定行的!” 别这样,你的动作会让我记起噩梦般的智障“鹿小葵”! 律川敷衍地点头,冲她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再不离开,他要翻白眼了。 魅影和男爵的演唱者到位,他们全是有登场经验的老司机。况且这次不用上台,光是唱罢了,准备起来有条不紊,井然有序,甚至有空帮帮新人。 他们的节目被排在中间。 九点,绚烂的灯光开场。演员到位,即将入场。 开头是剧院琐事,原定的歌星与剧院产生分歧,christine被剧院主人推出来救场,在众人面前献唱。 “thinkme,thinkmefondlywhenwe’vesaidgoodbye……” 无神皓在后台津津有味地聆听第一首曲子,无论听几遍,都很动人啊!无神皓的眼睛愉悦地眯起,忽而他转向望去门口,他的哥哥来了。 “皓,和我来。”无神琉辉捧着书,淡漠道。 剧院盛大的演出成功后,christine的好友meg谈及她的神秘老师,唱着歌询问。 律川坐在繁复的裙子上,听美丽的少女——戏里的meg歌唱。不得不说,岭帝高中绝对是财大气粗,舞台布景、灯光音效称得上专业级别。 该他了…… “fatheroncespokeanangel,iuseddreamhe’dappear……” 少女接下: “christineyoumusth□□ebeendreaming……” 是啊是啊,我倒真希望我在做梦。 这一幕结束,他们获得了热烈的掌声。 剧情顺利地展开下去,导演躲在幕后幸福的差点晕厥。 她兴奋地指挥助理:“快快快,魅影魅影,预备就位!”谁知,她的助理匆匆跑来,急得六神无主:“导演,皓君不见了……”她害怕地快哭了! 导演几乎真哭了:“我的天,你在开玩笑么!?还不快去找!” “全都找遍了啊!” “啊……”导演晕了…… “导演!” “等一下,皓君不见了,现在出场的是谁?!” 灯光暗淡的布景下,律川正演到魅影将要现身,与女主角合唱最经典的片段。可是,他左等右等,始终不见魅影踪迹。 魅影的演唱者唱完,只等无神皓出来了,偏偏没下文……他现在也是一脸懵逼…… 人不出现,他唱个屁啊! 律川无语了。 魅影呢魅影呢魅影呢! 他妈的搞毛线啊!既不拉幕也不提示,跟空气演吗? 台下的人全望着他,视线紧随他的动作。 十几年没这么尴尬过了...... 律川无法,只得再唱一小段《angelmusic》中的《themirror》。 幕后的演唱者极有默契,配合开口。但一首曲子不可以反复唱,时间在这一段上花费的足够长了。 律川才唱完,台上的道具——镜子忽然打开了,雾气缭绕,一只带着白色手套的手从里面伸出来。律川把手放在其上,冰凉地一颤。 他在此时开口:“insleepsangme……” 随着灯光的移动,黑暗中的人影显现在观众眼前。 魅影顺势握住他,领着他走向长廊…… 律川一边唱一边仰头看个仔细……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卧槽,这个魅影怎么是金头发?! 透过面具,隐约望见冰蓝色的瞳孔带着笑意。 卧槽槽槽…… 逆卷修你大爷的!好大的胆子! 衣服也不换一件,简捷方便的在外面裹了一层黑披风出来。 律川吓得小心脏一颤一颤儿的。 高昂的歌声从他的喉咙里唱出。 律川瞪着画的圆溜溜黑漆漆的大眼,无声质问:我滴个神,大少爷你要吓死人!无神皓呢?还有,出来演戏太不敬业了,戏服也不换一件。 魅影动动嘴:没时间。 律川看懂了唇形。但认为他在作弄他,引他犯错,随即掐了下他的手,再问:无神皓那混蛋呢? 面具下的容颜微微勾唇,拉着他的手,食指在手心一笔一画地滑动。律川惊得下意识抽出,却被牢牢捏紧。 “ithemaskyouwear……” 我日,得亏劳资熟练…… 尼玛,别写了!写了我也认不出,你故意引我破音吗! 律川死命瞪他。 幸而,观众席离得远,眺望不清他们的小动作。 “andthislabyrinthwherenightblind……” 面具覆盖住整张脸,完美的唇形勾勒出好看的弧度。逆卷修停止书写的食指,他牵着他的手,一步步来到小船上。 感谢科技,令舞台效果十分突出。 他们坐在船上,魅影的演唱者尽职尽责地做他们背后的男人。 “啊……”仰望着划船的高大身影,白裙长发的人引颈高歌。 金发的魅影开口假唱,深深注视他的面容。 ………… 这一幕结束,无神皓姗姗来迟。 没时间询问苛责,无神皓扔掉假发上台,与假魅影交接。 律川一见无神皓来了,扑通扑通跳的小心脏回归了原位。和逆卷修一起,他连动作都不敢做,生怕他接不上。现在可好了,他深呼吸,身体靠近,按照排练的动作与无神皓互动。 换下的逆卷修慢悠悠地取下面具,此刻,他成了幕后所有人的救星。 小森唯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谢谢你来帮忙,修先生!”幸好,小遥的演出继续下去了。本来,她对懒散的修先生其实不抱有期待。请他来,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办法。 他们秘密排练,可以对上嘴型的内部人员几乎没有。此时再去叫演唱者装扮来不及了,碰巧她见到睡觉的逆卷修,他在逆卷宅天天听着小遥唱歌,小森唯急中生智,急忙去拉壮丁。抱着被拒绝的想法而去,出乎意料的,他竟然答应了。 导演更是感激地热泪盈眶:“小森同学,不,请允许我叫你小唯,你才是我的救星啊!”她死死抱住她不撒手。 哦,她也对逆卷修表达谢意了,奈何人家不搭理她。 小森唯羞怯地说:“你太客气了。” “别谦虚啊小森,多亏了你!” “是啊,要不是你急中生智找修大人帮忙,这次肯定搞砸了!” “没错,我们都该谢谢你!” “恩恩!等皓大人回来不能放过他,搞什么嘛!吓死了!” “现在,逆卷君在我心里闪闪发光呢!” 少女少男们虚惊一场,欲找逆卷修表示感谢,若是能一起吃个庆功宴那就更棒了! “修大人……咦,不见了。”小森唯转眼把逆卷修抛在脑后,聚精会神地欣赏下半场的演出。至于剩下的少女们,则叽叽喳喳地讨论如何对付无神皓,送他一次终身难忘的教训。可怜见的,他惹众怒了。 时间关系,演出的剧情删减了些,一个半小时后便结束了。 十点三十三分,律川领着一大群学生演员回到了后台。 无神皓刚踏进一步,立刻被少女们团团围住,质问他去哪儿了,怎么可以拿演出当儿戏!他心虚地向律川招手,找他求救。律川背对他,挥挥手,恕他无能为力。 在十二点晚会结束后,他们所有人需要去台上谢幕,所以戏服不能换。可房间里浑浊的气息着实令他难以呼吸,他36d的“大胸”更是裹在裙子里无处解放,呆了一会儿,律川对导演说:“我出去透透气。” 导演嘱咐道:“别走太远,十二点要谢幕。” 律川答应着:“一会儿回来,就在礼堂大门口。” 前面说过,岭帝财大气粗,一座礼堂修的是富丽堂皇,连带着小花园和门口的雕像喷泉也不同凡响。 清幽的夜里,唯有喷泉的流水哗哗作响。 临近十一点,学校除了保安人员巡查和礼堂开着晚会,空无一人。 律川坐在大门的台阶上,扯扯勒紧的领口,手扇着风驱散脸颊上的红润。 万籁俱寂的夜晚,树叶簌簌摇晃,伴着风起舞。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谢谢订购的小伙伴!づ╭?~ 24、Episode 23 episode23 律川发誓,他绝对绝对没有作死! 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散步范围没出大礼堂,顶多走到了喷泉那里,不过十几步的路。这方圆距离扯不上什么小树林,废弃破旧建筑物…… 可是,等他观赏够了精巧大气的雕像喷泉,转身正要回去,随即看见—— 一、二、三、四、五…… 五头健壮的狼围着他,他们比之前在小树林遇见的更大,更强壮…… 律川此刻诡异地忽视“天要亡他”的念头,专注比较起两次狼的不同和……小森唯对不起啊,倒霉体质原来是我啊!是我连累了妹子tat 心底泪流满面中,律川陡然发现了一个与众不同之处。这次的狼群身上浮现一层薄薄的红光...... 这是什么操作?律川想不通。 阴沉沉的深夜,深灰色的狼…… 四头狼围着他打转,一头最大的站在中央紧盯着他。 律川这次依然摸遍了全身,绝望的差点掀裙子去摸内裤了! 旭日之心和小刀在校服里,他换了衣服……而这种裙子藏不了东西……当然,他觉得有了也摆脱不了现在的险境。 刀只有一把,射不射的中另说;旭日之心时灵时不灵,五头狼一头一个角度,随便哪个都能把他轻松撕成碎块。 绝境啊绝境啊! 律川冲天翻了个白眼。 不,是对破游戏破制作组破客服翻白眼。他俗套地想,老子哪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其实这个狠毒的主意起不了作用。无他,只因他在现实中早就死了。 “烦死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劳资不奉陪了!”他丧气地脱下鞋子,踢在一边,用力拉扯胸前的布料,大力之下拉出了线头。 “呼……”终于能尽情呼吸了。 律川蹲坐在地上,拎着鞋子,对慢慢靠近的几头狼视而不见。 中间的领头狼十分通人性地歪头观察他,确定律川放弃反抗后,“呜呜”的朝四个属下通告什么。 趁现在! 律川甩出颇有重量的钻石鞋子——来自社团某个富家女的倾情赞助,借的时候反复叮嘱要温柔相待。现下这种局面,管不了了! 手臂抡出了当年砸实心球的功力,接连两只砸在中间狼大哥的头上! 中了! 就着别的狼跑去慰问之际,律川迅速向后跑。 跑步是跑不过狼的。剩下的逃命方式中,他选择了爬树。 嘛呀,真给他爬上去了! 救命恩树啊,若是能逃过此劫,咱天天给你施肥浇水! 领头的狼聪明地明白了他被戏弄了! 他向天嘶吼一声,催促其他的狼去追他,务必给他点颜色瞧瞧。 这群畜生果然是通人性的! 律川奋力往上爬,一匹狼挥舞着爪子扑过来,律川赶忙侧过上半身紧急避开,惊险地被划到了脖子,项链的链子断裂,掉落在地上。 吓死爹了! 律川大喘着气,继续往上爬。 他在逆卷宅的日子,在房间中凡是空闲的时光全被他拿去锻炼身体。时日短暂,看不出多大的成效,但总归是有一点的。 律川小心翼翼地抱着树,蹲在最粗壮的树桠处。看着树下的灰狼们坚持不解地跳跃,挥爪。 利爪在树上刮下一层树皮,律川看得心惊肉跳的。掌心在爬树时擦破了,流出斑斑血迹,律川在白色的裙摆上蹭蹭,专注树下。 领头的狼似乎火了,不停地嘶吼。其余四头跳得更卖力了。 看来他们暂时上不来。同样的,他也下不去。 律川背过身,借此挡风。 估摸已经十一点了,等快到十二点时他若不出现导演肯定出来找,说不定会提前。如今,就指望这棵树给不给力了。 律川一面仔细留意几头狼的动静,一面眺望着远方,借此缓解心理压力。 忽然,远处现出一点红光,诡异地叫律川打个寒颤。 不一会儿,树下传来狼群痛苦地悲鸣。 “嗷呜……” 律川脆弱的小心脏再也经不起任何挫折了,乞求老天爷对他好点。 他小心躲避,侧着脑袋俯视大树下。 五头狼悲催的成了若干尸块,而罪槐祸首正伸出舌头陶醉般地舔舐右手上的血。要不是情况不对,律川打算煞风景地问一句,狼血好喝吗? 灰狼不好对付,来者身上挂了几道彩,衣服损毁的七七八八。那与人一般无二的身影,悠悠地别过脸,血红色的眼眸闪着精光,他的唇上尽是血渍。他舔舔手背,贪婪凶残地凝望树上吓得不敢动弹的人类。 他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野兽——吸血鬼。 律川控制不住发笑。 这算什么? 赶跑了狼群,迎来了猛虎。接下来呢,他将吸血鬼消灭后会引来什么? 来不及多虑,吸血鬼的凶狠程度非那几头蠢狼可比拟。他长长的指甲扣进树里,身子一跃,吸附在大树粗壮的腰身上。律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上来的树,在对方的手里不到三秒已跃至跟前。 律川的眼里倒映出惊恐。他失去平衡向后倒下,失重的恐慌令他混乱地想抓住什么救命,却什么也没抓着。 完了完了,这下不死也成残废了,别说逃了。 意料中的剧痛袭遍全身。他的后背,手脚火辣辣得疼。但他幸运的摔在一匹狼的尸体上,骨裂不知道有没有,骨折大概是没有的。 命运啊,你为啥不再多爱我一点! 他强忍着不掉眼泪,撑着遍体鳞伤的身体往后退,抵在背后的树干上。他的头发打结,沾着血粘在脸上十分难受。衣服充分吸收了地上的血液,黏糊在背上。 血红眼睛的吸血鬼从树上掉下来,喉咙中溢出狂笑。 “我很饿啊!快点来,让我吸干你的血液!” 律川送他一块儿石子! 步步逼近的吸血鬼,律川无处可逃,难不成今晚要交代这儿? 他死后会怎样呢?是就此消失,还是靠着系统技术去另一个世界当测试员。不过,像他这样成绩惨烈的玩家,他们会继续要? 吸血鬼是个话痨,他啰啰嗦嗦地说个不停,连留遗言的机会都不给律川。 “永生、青春……啊,为什么我现在才体会到成为吸血鬼的美好,为什么之前要猎杀吸血鬼,我应该早点转化享受生命才对!” 律川冷冷问道:“你原来是吸血鬼猎人?” 目测三十多岁的男吸血鬼风骚地撩头发,血红的眼睛嘲弄地盯着律川:“没错。我是教会有名的吸血鬼猎人,平生猎杀吸血鬼无数,在纯血中也享有威名。” 律川动着小脑袋瓜回想一下,而后诚实答道:“没有,我从没听纯血提过你。” 吸血鬼说:“哦,听口气,你与吸血鬼有渊源。” 是,我在他们家当女仆,六位少爷都是我一手伺候的,就问你牛不牛逼! “你的身上的确有别的吸血鬼的味道,但那又如何。哈哈哈哈……”吸血鬼猖狂笑道,“我把你撕成碎片,然后逃走,他们连是谁杀了你都不清楚!哈哈哈……” “快,过来吧,我的食物,我已经忍耐很久了……” 律川有节操地拒绝:“不不不,我的血很难喝的,我怕你吐!” 吸血鬼闻言动了动鼻子,狼血遍地,律川摔下来时刚好摔在一滩血上,他此刻脏死了。狼的血腥气掩盖住律川的气味,他几乎闻不出来。 “让我试试,真要难吃……”他的舌尖舔着下唇,“我就穿透你的心脏。”他示意式的□□尖锐的指甲。 律川明白了,平民吸血鬼是不挑食的。对比下逆卷礼人闻了就跑,此吸血鬼堪称勇猛。他捡起一块儿大石头举起来,吸血鬼陡然移动过来,捏着他纤细的手腕,指尖一戳,白色手套在须臾间染红。 是上次逆卷礼人弄的伤口处。 手钳制住他,拽住他的头发,凑上他的脖颈。 临咬之前,他居然说:“我要……”开动了…… 后半句他再也没机会说出来了,一枚子弹穿透他的眉心,血浆喷了律川一脸,他下意识闭紧嘴巴,饶是动作快,还是不免溅入了点。 “呸,呸……”律川吐出血气,擦拭眼睛。 “你受伤了没?” 杀死吸血鬼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士。他穿着长款黑色风衣,蹬着一双黑色的短靴。长及肩胛的头发显得忧郁帅气。 他扶起律川,担忧地说:“抱歉我来晚了,需要去医院吗?” 律川瞄到到他手里拿着银色的枪,他试探地问:“吸血鬼猎人?” 年轻忧郁的猎人点点头。他扶住律川半边身体,不嫌弃他脏兮兮的衣裳和脸:“嗯。他是协会的叛徒。在一次狩猎纯血的时候被转化,之后便堕落了,我追了他很久。” 他的眼睛带着哀伤,语调轻描淡写,律川暗地猜测他们从前的关系。 “你需要去医院吗?”年轻的猎人询问。 “我……”律川思索了下,“我得先去找同学说一下,然后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他得查查内脏,他喉间的血腥气很浓郁,总处在在吐血和不吐血之间。 精神上的松懈,浑身上下的疼痛席卷,手腕伤上加伤,律川熟练地压住止血。 一阵大风吹来,吹散身后的血腥。律川发冷,他抖抖索索地走。走了几步路,发现身旁的人停下步子,律川紧张地问:“怎么了?” “我救了你对吧。”声音清浅、模糊。 律川跟不上他的思路,诚恳地点头。 “所以……你现在还给我吧!” 冷风呼呼大吹,吹开刘海下隐藏的眼睛。 一双充斥血腥、暴力的双眼呈现,血盆大口中,獠牙闪着银光。 作者有话要说:律川:我要被作者折腾死了! 25、Episode 24 episode24 事后想来,律川当时是懵逼的。 你自己理理看: 他首先遇见五匹狼,凭借着灵活的身手上树,机智且不失聪慧地逃过一劫; 接着一只连他这种货色都不放过的社会底层吸血鬼杀光了狼,并且饿不择食地表示要吃了他; 随后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帅气有点抑郁的帅哥救了他,杀死了吸血鬼,体贴地关切问他要不要去医院; 然后,在他心怀感恩时,这名帅哥吸血鬼猎人暴露出尖牙和红眼病,声称要他立即报恩,把这条捡来的命还给他。 ——完毕。 总结,救他的帅哥不是人,是一名转化了的吸血鬼,偏巧好死不死地觉醒了。 他差不多是才失去理智的,明明几分钟前挺正常的…… 滚在地上躲开攻击的律川忍不住骂命运的操蛋! 苍天,可否赠他一个轻松的死法,别再折腾来折腾去,折腾的他槽多无口,无言以对。再来一次,他就自我了断滚去见江东父老! 饥饿、喉间灼烧的疼痛,野兽的本能吞噬残余的人性。吸血鬼猎人变得面目狰狞,忧郁的气质转瞬被狂暴替代,癫狂的脸上在再也看不出原来的帅气。 律川强撑着站起,可双腿疼的根本站不直。他勉力规劝:“你冷静点,别被吸血鬼的欲望打倒,想想你方才杀掉的人。他是你曾经的同事,你也想和他一样吗?” 新的吸血鬼动作迟缓一下,而后喉咙中发出巨大的吼声,扔掉累赘的武器,直接挥舞着爪子奔来。 律川猝不及防地闭上眼,温热的血液旋即溅在他的身上。 “真丢血族的脸。”冷冰冰的语气。抽出插进胸膛的手,他道: “他已经失去理智了。” 律川的嗓子发不出半点声音,瞳孔放大,注视第二个救命恩人冷静地收回白皙的手臂。血珠顺着指间滴落。说不清此时是什么感受,律川的眼睫不住地颤抖,呼吸急促起来。 左臂沾染了污迹,高大清俊的男子温柔地朝律川伸出手。 可笑的反转,律川霎时间拿不定主意该不该接,万一又来伤害他怎么办? 男人穿着白色的制服,除了左手以外,纤尘不染。他温和地笑笑,一步一步走来,另一条干净的手臂既温柔也强制地楼过律川的肩膀,将他自地上轻轻扶起。 律川后退一小步,望清他的脸,与逆卷家不相上下的一张面容。律川努力做出平静的口吻,他开口道:“谢谢......我见过你?” 他轻轻一笑,眉目柔和:“是的,和优姬一起。” 律川猛然记起,身体不由地戒备:“吸血鬼!”还来! “我是玖兰枢,是纯血。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他迈开步伐,不紧不慢地来到树下,拾起掉在地上的玫瑰花项链。 “你的东西掉了。” 断掉的链子在他手上复原,他拿着项链对律川道:“很漂亮的吊坠,我帮你戴上。”语毕,他冰凉的手指已先一步伸来,眼看触碰到温热的肌肤。 律川想说他自己来,但对方似乎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他看似温柔优雅实则孤傲强势。 律川现今对他的脖子太敏感了,一个陌生的吸血鬼即将碰到他脆弱的脖子,他的汗毛立马冷飕飕的要竖起来了! 他踌躇不定,眼前倏尔一花,玖兰枢的手臂被谁制止不得动弹。 金色的发丝随风而动,黑色的制服外套随意披在肩上,冰蓝色的眼深沉与暗红色的眼眸相对,交汇出无形的气场。 红蓝cp? 咳咳…… 把这荒唐的念头踢出去,律川重新打量这两只吸血鬼。 他们的神情异常同步,面无表情,薄唇淡淡抿起,眼神看似无波,风平浪静,隐藏其下的是危险较量,掀翻滔天巨浪。律川居然在他们之间看出了噼里啪啦的火花? 气氛沉默的使人窒息。 律川夹杂在诡异的氛围中间,饶是局外人的他,都能观察出他们在暗地较劲 相、相爱相杀?! 不不不,律川,你所在的是乙女、乙女!不是耽美,不是耽美! 瞅瞅僵持的两只吸血鬼,律川正琢磨如何插足,打断他们的眼神“厮杀”。忽然,冷风吹拂一名白衣的棕色卷发美少女凭空出现,她身上的衣服与玖兰枢相似。她美眸瞪圆,怒气冲冲地质问:“你是谁?竟然对枢大人无礼!” 明显,他针对的是逆卷修。 逆卷修对呵斥充耳不闻,淡漠的看都不看美少女一眼。可是,偏偏棕色卷发的美少女像是心脏病发作一样,嘴里溢出呻·吟,皱着脸捂住心口。她鬓角的滴滴冷汗冒出,痛苦地跪在地上,单手撑住地面,不让自己瘫软倒地。 倘若律川是吸血鬼,就能体会到什么是单纯的压制,什么是“纯血威压”。 不容放肆的,不容侵犯的,君王的权威。 此刻,逆卷修说话了:“玖兰枢,下属不教好,也带出来么。” 我擦,懒癌睡神主动挑衅了! 律川清楚地记得,之前逆卷绫人挑衅多次,他都懒得动,还是在逆卷怜司的刺激下,才比试飞镖的。 那么,逆卷修和玖兰枢之间是有多大的过节啊? 面对逆卷修的嘲讽,玖兰枢无动于衷,无形的气势与他在空气里碰撞厮杀。 律川抹了把脸,干笑着,用他的小脏手接过玫瑰花项链戴在脖子上。 “谢谢,谢谢!” 向大佬低头,给两位道谢! 他们同时放下手臂,撤回威压,那边的妹子也不再痛苦,能站立走动。 律川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问:“你们上次不是不认识吗?”他诧异地望向逆卷修。 逆卷修半阖眼睛,懒得理他。 玖兰枢淡笑,无视他的疑虑,转而问:“有哪里不舒服吗?”他的嗓音十分温柔。 一提身体状况,律川浑身像被拆机重组过似的。 “还、还好……” “你的手……”他留意到了,“琉佳,过来替这位小姐治疗一下伤。” “是。”闻言,棕色少女跑来,又惧又怕地抬头偷瞄了眼逆卷修,见他不反对,便抬起律川的手腕,释放柔和的光芒修复伤势。 伤口飞快地愈合,光芒所及之处,不论是青紫的淤痕还是细密的划伤,连五脏六腑都舒畅了许多。不一会儿,名叫琉佳的少女结束了治疗。 律川万分感激,致谢道:“谢谢你啊!” 琉佳冷淡地点头,默默退在玖兰枢身后,安静的当个背景板。 夜月清寒,万里无云。风里夹杂着不一样的气味。 玖兰枢:“风……血的气味散出去了……” 话音一落,寂静许久的礼堂大厅响起了混乱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礼堂的动静上。 “律同学说在外面透透气,去外面找吧。” “我刚刚去门口看过了,没有。” “啊,小森你怎么了?” 吊顶的水晶灯骤然掉落,摔成碎片,十几个学生焦急地闪避,小森唯失去平衡,跌在一片狼藉上。 锋利的碎片划伤双腿、双手,拉了许多条口子,甜美的血腥气弥漫,充斥礼堂、风中…… 早园琉佳连忙避过身,捂住口鼻。 人群混杂,几名少女扶起小森唯。 小森唯脸色发白,强忍地说:“没关系,我没事。” “流了好多血……” “怎么办?去医务室吗?” “快打急求电话!” ………… 混迹于人流之中,无神家的四个兄弟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无神皓揉了揉鼻子,抱怨道:“味道太大了……这下可以确定了吧?” 无神琉辉注视被众人围绕的小森唯,点点头:“她是我们要找的。” 导演窜出人群,望了望门外。 她担心地自言自语:“奇怪,去哪儿了,快要谢幕了。” 律川去了学生宿舍,借用了淋浴室。他扔掉血淋淋的白裙子,抓紧时间洗了战斗澡,换上替换的衣裳后,马不停蹄地奔向礼堂。 小森唯的突发事件,为本该完美的演出蒙上了一丝阴影。律川回到后台时,小森唯正巧被带走包扎了。 导演埋怨道:“你消失去哪里了?”如果不是因为找他,小森唯或许不会受伤。 律川赔笑:“玩喷泉弄湿了衣裳,去学生宿舍洗了个澡。” 导演撇撇嘴,说道:“下次别乱跑,小森唯受伤了。” 律川神色沉重:“出事了?” “学校的施工简直豆腐渣,大厅的灯砸下来了,她的手脚被碎片划伤了,流了很多血。” 律川问:“她人呢,我想去看看。” 导演安抚他说:“正在医务室包扎。只是伤口较多,校医说没有大碍,多补补血,防止感染,每天去医务室换药,不用送医院。” 律川安心了。 “我们马上要和所有的演出人员一起谢幕,等结束了,咱们一起去吧。” 只能这样了。 律川接受她的安排。 夜色沉浮,萤火飘零。飘散的馨香,蠢蠢欲动的吸血鬼们,注定今夜难捱。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接下来可能会修文造成伪更,请大家注意闪避,今天不会再更新了,明天的更新也在晚上,大概七八点,如果在别的时间段看见更新了,多半是修文。 谢谢大家!~ 26、Episode 25 episode25 自从校庆过后,天上的月亮包始终裹了一层淡淡的红光,以微不可查的速度,一日比一日加深,逆卷的古堡笼罩在一股说不清的暗淡之中。 逆卷家好像来了客人——律川不是很确定。他有次在花园剪玫瑰的时,无意中听到逆卷修在和谁说话。律川无法断定来者是吸血鬼还是别的物种,总归不会是人类。 那群孤傲自恋的吸血鬼们看起来是会和人类好好说话的样子么? 小森唯被医生包扎得跟木乃伊似的,伤口虽多,但幸运的避开了动脉,好好调养恢复的好是不会留疤的。律川了解伤疤对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每天偷偷用手机在网上查找食谱,给她补血的同时练练生疏的手艺。 “卡尔……海因茨……” 眉间拧起,律川给小森唯盖上被子,拾起餐盘轻轻地带上门。不知从何时起,小森唯在熟睡后经常念叨这个名字。最先模模糊糊的,近期越来越清晰。 而她只是反复低念这个名字,未吐露其他字句。 他心中有个疑问。 律川端着泡好的花茶去了音乐室。逆卷修还是老样子,有躺的的地方绝不坐着。 律川尽责地把茶水放在茶几上,良好的职业道德使他把茶杯、茶勺摆好,倒上深棕色的茶水。牛奶和白砂糖放在桌上,尽管逆卷修从来不放。 “呃……”他想问点问题,可又怕逆卷修不搭理他,那就十分尴尬了。 逆卷修的一只手枕在脑后,左手拿起金边蓝底绘满花纹的茶杯,主动道:“你想问什么?” “诶,我能问吗?” “说吧。我不想再看见,你天天用幽怨的眼神一直追在我身后。” 呸,谁天天追你了,是你不放过我!天天拉小提琴拉得都要吐了! 律川心底吐槽,嘴上乖巧地说:“啊,其实没什么……” “无所事事就去拉琴。” 律川立马道:“有有有,多得很!” 他组织下语言,一屁股坐在沙发旁的地板上:“就是……我遇到过的吸血鬼中除了你们,另一伙是学校里的无神四兄弟。和小森唯出去时也遇见了,校庆那晚上……袭击我们的看起来和你们不一样?” 准确说,一种是冷艳高贵偶像组,另一种是低端屌丝非主流。 逆卷修深邃的目光落在律川身上,对他把他们和那群垃圾残次品一样的东西放在一起比较很不满。 “当然了,袭击你们两次的都是levele,而我们是纯血族。” “levele?”e等级?吸血鬼中的阶级地位? “被纯血咬过的人类,会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变成吸血鬼,失去理智,慢慢被兽性侵蚀心灵,成为仅留下杀人本能的levele。他们是血族的最末端。”说到此,逆卷修淡讽道:“不对,他们根本没资格称作血族。” 被纯血咬过的人类……律川旋即睁大瞳孔,背后汗津津的。 他过度的反应让逆卷修愉悦起来,他勾唇道:“安心,你和小森唯不会变成吸血鬼,也不会堕落为levele。你不会,她更不会。” 律川略有迟疑地说:“你们兄弟好像是纯血啊?” “玖兰、白鹭和黄梨等……现存的几大纯血族中,他们来自同一个祖先,逆卷是另一个始祖的分支。始祖的不同,其绵延的子嗣后代差异也很大。能将人类堕落成失去理智的野兽的,只有玖兰他们那一支。” “这......种族差异太大了吧?” 逆卷修闻言冷笑:“因为他们中间出了个蠢货,妄想与人类和平共处。为了他那天真的理想,他实行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什么?” “把世界上所有的人类转变为吸血鬼……研发血液淀剂。人类转化成吸血鬼却有可行之法,必须吸食纯血的血液。但是……” “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太多了,有多少个纯血能供应……” 逆卷修点头:“对。那位先祖开始研制药品,试图不需要通过吸食纯血的血液就能获得转换的力量。他在自己身上做了实验……” 律川接下去:“他失败了,他咬过的人类的的确确成了吸血鬼,但从此失去了理智和思想……” “没错。他的后代,延续为玖兰、绯樱他们……我记得一共是七个家族……” 律川得知了吸血鬼发展史的秘辛,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 逆卷修闭上眼睛问:“知道了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想法?”律川重复一句,“嗯,那位先祖有着崇高而伟大的理想,算是好心办坏事吧。不过,我是不认同他的做法。” “哦?” “为什么要把人类全变成吸血鬼,不能把吸血鬼变成人类吗?!他歧视我们么!”律川义愤填膺。 “呵。”逆卷修听出他在拿谎话唬他,但他不在意。 “无神家是纯血吗?” “不是。” “无神皓对小森唯特别感兴趣,他们会不会对小森唯做出什么?” “与我无关。” “我们上次见的玖兰枢是你说的那个倒霉催的玖兰家的后裔?” “嗯。” “你和玖兰枢很熟?” “不认识。” 律川:骗鬼啊! “卡尔·海因茨是谁?” 律川话音一顿,逆卷修从沙发上坐起来,眉眼轻扫大大咧咧盘腿坐在地上的人,他声音低沉,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是小森唯啦,她最近睡觉老说梦话,一直在叫这个名字?”律川又问一遍,“他谁呀?” “卡尔·海因茨,别名逆卷透吾——我们的父亲。”他金色的刘海盖住眼帘,似乎不怎么高兴。 律川并未察觉,他恍然大悟地说:“是你……爸爸啊……可小森唯叫你爸爸的名字做什么?要当你小妈?” 逆卷修:“……” 律川:“……”糟了,一时嘴快说出来了…… 我这贱嘴哦! 律川看着逆卷修深沉如海的蓝眸,恨不得时光倒流。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特好奇小森唯怎么会叫出你父亲的名字。”律川干笑着解释。 “你父亲不是已经娶了三房妻子给你当小妈么……小森唯又年轻漂亮,她几乎足不出户居然正确无误地知晓你……” 惨了,我是不是越解释越槽?! “也可能是你弟弟告诉她的,呵呵......”律川干巴巴地啃着饼干低下头去,不敢去观察逆卷修的脸色了。 “听你这家伙一说,我真是不爽啊!” 小妈? 亏他想得出来,还敢说得出口。 “哈哈……抱歉……”律川奉茶认错。 谈话以失败告终,律川不好意思再呆下去,他拍拍身上的饼干屑,收拾茶几:“我去准备晚饭了。”刚把东西收拾好,逆卷修忽然说:“等一等。” 律川回头等他下文。 逆卷修伸出一只握成拳头的手,在律川的眼下展开,一个通透圆润的红珠子在他的手心闪耀着微微的光芒。 律川眼睛一瞪,放下餐盘就去抢。逆卷修当然不会如他所愿,手臂高举,笑问:“这是什么?” 律川跳起来去抢:“我的,我的!是我传家宝!我奶奶给我准备将来送媳妇的!” 逆卷修笑出声来,冰蓝色的眼眸写满了调笑,凭你,你能娶上媳妇儿? 律川被他的明晃晃的嘲笑激得天灵盖都冒气了。 等老娘恢复真身肯定能娶上! 不对,是劳资! 律川拽住逆卷修卷在胳膊上的衣袖,使劲往下拉,每次眼看要够着手了,这只吸血鬼又举得更高。律川踢掉鞋子,爬上去站在软软的沙发上。逆卷修十分地“配合”,他坐在了沙发的靠背上。怎么样,都是比律川高一截。 律川急得脸色通红,在沙发上猛跳,干脆扯着逆卷修的衣领,拼命去夺他手里的东西。 跳了一会儿,就琢磨出人家在逗他玩。他红着脸,喘着气,恶狠狠地怒目全程保持优雅微笑的吸血鬼。 律川平复呼吸,从沙发上下去,踩在茶几下的毛毯上。 逆卷修抛了抛手中的红珠子,放弃了吗? 这个念头是错误的。 律川找准时机,一脚踩在沙发上猛地朝逆卷修扑去,手不忘去抢。 逆卷修的背后是空的,律川的猛扑,令他上身重心偏移,失去平衡。他顺势搂住凶残的袭击者一同仰倒在了地上,当了回软垫。 额头与额头撞在一起。逆卷修感受不到疼痛,律川倒是撞红了,“嘶嘶”地叫唤。享受疼痛之余,他不忘一手撑在逆卷修宽阔的胸膛,捡走滚在地板上的旭日之心。 他坐在坚硬的躯体上,手所及之处尽是冰凉的温度。律川霎时的理智上线,心中不禁潸然泪下,我的小心心啊,为了你我算彻底把大少爷得罪惨了! 逆卷修掐着他的腰,皱眉:“要赎罪一会儿再说,你重死了!还不把你的假胸脱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写完三更解脱后,一直在看电视剧,忘记修文了qaq……我以后尽量固定更新时间。 说得那个先祖不是玖兰枢不是玖兰枢,原创补漏洞。世界观剧情bug我能圆就圆,不能圆大家将就吧【苦笑jpg】 感谢阴川蝴蝶君扔了1个地雷! 感谢爱国扔了3个地雷! 感谢endの橘子凌扔了1个手榴弹和两个地雷! 感谢萘何为瓜扔了1个火箭炮! 感谢读者“噗噗”,灌溉营养液10 感谢读者“泥垢!”,灌溉营养液1 感谢读者“竹狩”,灌溉营养液1 感谢读者“众里千度”,灌溉营养液1 感谢读者“荒芜之音”,灌溉营养液2 感谢读者“望进一眸秋水”,灌溉营养液20 感谢读者“九华”,灌溉营养液1 27、Episode 26 episode26 此话一出,律川的脸红也不是,青也不是。一大堆话卡在嗓子眼,差点把他噎个半死。这时他就懊悔了,为什么当初他不设置成三百斤的大胖子,一屁股坐死这懒癌患者! 他起来后,对逆卷修说:“你四弟弟命令我一天到晚穿上。”说的他好像多舍不得内衣似的。 “礼人……呵,你很怕他?” 他比你变态多了,也凶残多了……律川嘀咕着,他没胆子在逆卷修面前光明正大地吐槽他弟弟的不是,尽管他们兄弟感情并不亲密。不过,他记起学校里的一个传言:“我听有人说,他因为过多怪异行为被学校停学中,是这样吗?” “是。” “他做了什么怪异的行为?比方说?” 逆卷修:“你很想知道?” 律川停顿一下,而后改口:“算了,不打算了解。”照逆卷礼人的个性来看,八成是超·变态行为。 “那他干嘛天天和我们去学校?打酱油吗?” 逆卷修闭目:“谁知道呢。” “现代社会,你们吸血鬼还有始祖吗?” 逆卷修半睁开蓝色的瞳孔:“余下两位幸存者——月浪一族。” 律川思索还有什么疑问趁逆卷修配合赶快解决掉。小脑袋瓜转啊转,还真给他找到一个:“校庆晚上,我似乎看见袭击我们的狼群身上浮现一层红光……”最近的月亮也是。 逆卷修意外地望向他:“他们是由魔力控制的魔狼,你能看见证明你身上的魔力苏醒了。” “原来如此……”逆卷修走到他身边,捏住他握紧旭日之心的手,“我就说你怎么会有魔法器具,是你有了魔力。”他冰凉的手心紧贴在皮肤上,律川嫌他凉。 “很微弱,怪不得我察觉不到。” 律川:喂喂喂,有这么打击人的么! “东西是昨天在你的校服里找到的,下次别大意的随处乱放。” 是是,你老说什么就是什么。 手指点在锁骨处,挑出玫瑰花项链,轻轻一拽。律川一头雾水地看着对方的举动。 “这个我先拿走,一会儿还给你。”身影消失,逆卷修临走前嘱咐,“练琴去。” 律川:“……” 所以了,小时候学个屁高雅艺术,他就应该去学中华武术! 夜晚至天明。 睡梦中,律川恍惚觉得有东西在摸他的脸。他转换几个角度都逃不过魔爪,不情愿地醒来。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要下雨了么。 律川从床上坐起,刚一动作,余光扫到他的床头坐着一个人影。视线昏暗,瞧不太清。 他摸索打开床头灯,逆卷修正出神地打量旭日之心,专注的模样,叫律川心里一“咯噔”。 万一,逆卷大少爷看上它,他有没有胜算抢回来? 悲催的答案呼之欲出。 律川默默祈祷大少爷阅遍千帆,看不上他的小珠子。 “戴上。”逆卷修没多言,看他醒了,立马扔给他一个东西。 律川接下,是他拿走的项链,玫瑰花的花蕊中嵌入了一颗宝石。宝石蓝得就如逆卷修的眼睛。律川一时愣住了,摸不准逆卷修的目的。 “这个……” “原来上面全是恶心的狼血气味,这个重新做了处理。” 律川:“……” 律川抹了把脸,虚心接受大少爷的嫌弃。是他疏忽了,忘把项链消消毒。 旭日之心被夹在逆卷修的拇指和食指间,他目光幽深,声音带着磁性。 “你的魔力才发掘,无法驾驭如此强大的魔法道具。” 律川心虚地咽了口口水……他若是问旭日之心是哪儿来的,他该找什么借口? “我在你身上感受不到魔力流动,你连如何制造都不懂吗?” 律川:“嗯......这个……”他干笑。 “算了。”他忽然转个姿态,把律川搂紧怀里,冰凉的胸膛贴在他的背上,双手与他相扣,嘴唇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好好感受。” 律川的耳边鸡皮疙瘩起了一片。他心中怒吼道,感受个屁呀!卧槽,劳资遭受职业性骚扰了!我只是个男仆啊大少爷! 他接连挣扎,逆卷修不耐,皱着眉说:“安静点。” 律川被他一喝,怂了。 逆卷修道:“闭上眼睛,记住魔力在体内游走的路线。” 律川听话地闭上眼,拼命感受。 他的心逐步平静下来,他好像见到了一束光在他的体内游走,顺着他的骨骼、脉络、五脏六腑……最后,回归于胸腔中央。一道,两道,三道……所有的光束回到了胸口。 “明白了吗?这就是魔力储蓄。当你储存到足够的魔法时,你就可以使用它。”他把旭日之心放在他的手里。 “呃,谢……谢谢!”吸血鬼的善心,令律川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自己练习吧。”逆卷修浑不在意地说。 他离开后,律川努力沉浸到方才的状态中,但效果甚微,达到心无杂念的程度不容易。 一个小时后,大脑疲惫了。 律川去阳台吹冷风,清醒清醒。几分钟后,他听到了花园中有动静,有说话声,奔跑声和尖叫声…… 小森唯! 逆卷兄弟们干什么了,她很久没如此激烈的尖叫了。律川抿唇,几番思虑,他决定下楼看看情况。转身一际,耳熟的活泼男音忽地出现在房间。金发飞扬,俏皮的笑容,无神皓的神情动作一如既往的偶像派。 “逆卷家真是松懈啊,这么简单就找到了!”他眯着眼睛愉悦地说。 律川警惕地握住栏杆:“你来这做什么?你的弟兄对小森唯做了什么?” “跟以前一样敏锐。你光担心小森唯就不担心你自己吗?”无神皓踱步靠近,踏出房间,与律川面对面在阳台上吹风。 清晨的寒风吹乱律川黑色的长发,缭乱地飘散。 无神皓耸耸肩:“别紧张嘛!只是请你去无神家做客而已,放松放松。你的警惕会让我伤心的!” 律川冷漠地说:“我不去,小森唯也不想去。” 无神皓叹气:“哎,那就由不得你们了!” 清风拂在脸面上,昏迷之前,他听见无神皓说,你们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 天光暗淡,深色的窗帘遮住落地窗,逆卷修冷眼旁观花园的闹剧,以及另一间房里传来的争执。 算了,就这样吧。 他躺在沙发上,耳机里放着柔和的安眠曲。 无神家中,昏迷半天的小森唯开始苏醒,昏昏沉沉的脑袋,让她刚坐起便一沉眩晕。 “你醒了?” 冷不丁地出声,小森唯连忙清醒,陌生的环境,她连忙四处打量。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年轻吸血鬼眉目冷淡,带着淡淡的不耐烦。 二楼,吵吵闹闹的声音一直持续到现在。 无神琉辉单手合上书,揉着眉心道:“皓,下来。” 正和律川拉拉扯扯的无神皓受到了救星的呼唤,立马答道:“马上。”他推着律川的肩哒哒地下楼。 小森唯奇怪地眨了眨眼睛:“小,小遥……你……” 律川推开无神皓,阴阳怪气地说:“无神家的少爷们请我们过来做客,我正在与他们商讨回去的时间。” 小森唯随即点头附和:“对,我们得回去了。” 无神皓刚要开口,无神琉辉冷冷地凝视他们率先道:“回去?回哪儿去?逆卷宅?” 小森唯急道:“我……” “吵死了!身为一头母猪就乖乖地被豢养着,安静地闭嘴!”楼梯口出现一个高大的吸血鬼,他同逆卷昴相似的暴力,一拳捶在墙上,龟裂的密纹四处延伸。 小森唯身子一抖,脸上少见的浮现出屈辱的神色。但她没有申辩什么,逆卷宅的生活使她变得逆来顺受,她握紧律川的手,咬着唇颤巍巍道:“对不起,我们必须要回去了……” 无神琉辉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当无神家是什么地方?” 律川随口就道:“养猪场呗!” 无神琉辉:“……” 暴力狂无神悠真火了:“混蛋你说什么!” “呵。”律川冷笑道,“颠倒是非的可以啊!你怎不说,我对你情深根种要死要活非要嫁进来啊!从我踏进门,你们俩兄弟一口一个母猪,一口一个家畜的,一点教养都没有!纯血和杂种就是不一样哈!前身身为人类的你们,我们是畜生,你们是什么!” 无神皓惊呆了! 天呐,他是逆卷家里委屈懦弱的小可怜吗?! 小森唯抓紧了律川的手臂,担忧地心直颤。 小遥……在为她出头…… 无神悠真大步走来:“看来你嫌活得太长了。” 无神琉辉面色不改,他冷清地说:“你在逆卷兄弟面前从来不敢反抗,你的放肆叫我出乎意料。” 无神悠真停下脚步,嗤笑道:“对啊,逆卷家的夜莺。快点唱歌啊,还是说,你只有呆在笼子里才能唱得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逆卷修:旭日之心的来历,与我有关? 无神家不会拖很久,很快扫过去。 逆卷礼人在原作中叫小森唯bitch酱,为了和谐我改了。我在想是将错就错当做他没侮辱过小森唯,还是圆一下…… 感谢子曰、魔王殿下、endの橘子凌的地雷! 感谢开门后x10、清宵x2、潮烨x10、月见莺x20、鸳鸳相抱何时了x5、九日蓝生x6、小说宅女x10、淺藍色哋眼汨、默言、璃醨饕鬄x4、魔王殿下、叶子leaf、=1w1=x5、毛线x10、泥垢!x5、不述离别x19、傲真汐x5、主色调、孤舟摘星x5、迦纹x20的营养液! 28、Episode 27 episode27 俗话说得好,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简直不能忍! 无神对他如此了解,连他的黑历史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一看就是有备而来。他律川自然不能退怯,比毒舌,谁不会! 律川当即就冷笑:“有本事去定做一个啊!瞧你家这么穷,连古堡都住不起,给你唱还掉我价呢!” 小森唯目瞪口呆,眼看无神悠真额角青筋暴起,有爆发之势,她手足无措,希望律川冷静点,不要与他们争执,他们之间实力悬殊太大,吸血鬼的凶残可想而知。但一想到律川是为她出头,她心里是又感激又苦涩。 无神琉辉淡然道:“你在逆卷家也是这样牙尖嘴利?” “切,你高看他了”无神悠真撇过脸,“他一见他们就和耗子见了猫一样。” 律川反讽:“哟,说得好像你们有光明正大去挑战的勇气,怎么不一对一单挑啊!是谁耍下作手段抢人的!?” “呵,被当作玩物的你,已经心甘情愿被圈养了吗……”无神琉辉的目光落在小森唯身上。 小森唯蓦地回击:“你们和他们一样,没什么不同。” 无神悠真咬牙切齿:“你……竟然……”将他们与逆卷比较。他一米九的身高在小森唯看来如同巨人一般,他拳头握紧,似乎随时要暴揍他们。 律川挺起他36d的大胸,冲他直嚷嚷:“干嘛干嘛,打女人是么!要点脸啊!” 麻蛋,讽刺他夜莺,他硬气给他看啊! 无神皓憋不住,“噗嗤”一笑,惹得无神悠真怒目而视。 无神悠真讥笑着盯着律川上下打量,嘴里毫不客气地挖苦:“你现在的强硬做给谁看,你以为你有机会逃出这里?我告诉你,你敢走出无神家一步,我就把你吸成人干。” 小森唯被吓着了。 他不会打人,他会杀人,他话里的潜台词非常明显。 律川闻言收起了针锋相对,转而以一种极为复杂的语气幽幽道:“早说嘛!”他卷起衣袖:“不用等下次。你要是敢下嘴,我敬你是条汉子,你要是不敢,那就劳烦尔等以后把嘴巴放干净点。” 无神皓眼睛一亮,开心到飞起,丝毫没有挖坑给弟弟跳的内疚感:“好啊好啊!我一直好奇遥遥的血,悠真看你的了!”他期待的就差拍手鼓掌了。 律川说:“别那么恶心地叫我,咱们不熟。” “诶……好冷淡啊!我以为经过同台演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他哀怨地说。 律川冷硬如铁:“是你的错觉。” 经律川一激,被无神皓一挑,单纯的无神悠真不知道律川的恐怖。许是大个子的头脑一向比较简单的缘故,他非但没多加考虑律川的底气是什么,反而冷笑一声迈开长腿,大步走来。嘴角咧开,露出锐利的尖牙。 小森唯与律川挨得很近,她甜美的馨香盖过了律川的气味。无神悠真一开始站得远还好,当他一边说着“切,你等着做木乃伊吧”一边走近后,小森唯的味道便遮掩不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复杂的难闻气味窜入鼻中。无神皓的脸立即就僵硬了,他凭借着过人的勇气一步一步挪过去,离律川三步远时,他脸色已是青紫交加。无神琉辉略有惊讶,观察两方的神情,静静关注事态发展。 律川对他抱以热情的微笑,他主动伸出手臂,递到他嘴边。 这味道像许多东西混合在一起煮过,让人闻着想吐。像药物、像泔水…… 无神悠真倏尔捂住口鼻,僵着发青的脸后退一大步,绷着脸说:“你赢了。” 律川心道果然如此。他见好就收,把衣袖捋下来,同时暗道,逆卷修真乃神吸血鬼也。逆卷礼人也是值得敬佩的。 赌局失败,无神悠真不服气不开心,他势要在嘴皮子上占便宜:“你的血真是“极品”!皓,你离他那么近,不会吐吗?” 无神皓诚实地摇头:“不会哟!已经比之前好多了,只有在靠得很近的时候味道才会浓郁,以前就算离得远也能闻到呢。每次和他坐同桌,我都要给他喷两三瓶香水,幸好赞助商送得多。” 律川斜眼。 无神悠真抽了抽嘴角:“同情你!” 嘲吧,嘲吧,他被逆卷礼人明嘲暗讽过八百回了,早就练成一颗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强大心灵!你们在他的段数面前,简直是小儿科。 闹剧结束,无神琉辉发话道:“总而言之,将来我们会和你生活在一起。”他目色冷漠,语气疏离地对小森唯道。 他凌冽的视线,令小森唯受到惊吓般地低下头。冷漠的眼中带着不易隐藏的厌恶,无神琉辉转移目光对无神皓说:“我们的目标仅仅是夏娃,为什么你会把他带过来?” 虽不清楚无神琉辉说得夏娃是何方神圣,但不妨碍律川听清他是不在计划内的那一个。也就是说,他明明是可以置身事外的,是无神皓这个鬼渣私自把他掳过来! 他条件反射给了无神皓一个肘击:“混蛋,你大哥说了,我不需要带过来,为什么不停他的命令!” 他用帮无神琉辉质问的口气,令后者一时无言。 无神皓揉揉一点不痛的肚子,说:“我请你来做客啊。” “……”律川,“客人?你家的待客之道我算是见识了。” 无神皓赶紧推着他的肩膀,嘟嘟跑到角落,小声地说:“你在逆卷家和在我们家不都一样吗?女仆在哪儿不是一样当?我还给你发薪水呢,逆卷有给你发薪水吗?” “啊……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啊!” “对吧对吧!” “对你个头啊!”律川捶他,“说好请我来做客的呢!竟然让我给你们家当女仆,我……”无神皓捂住他的嘴,无神琉辉因着他们的吵闹已经皱眉往他们这边看了。 “哎呀,怕你无聊嘛......你看,你忍心让小猫咪一个人孤单的留在这里吗?” 律川动作一顿,望向小森唯。 她死气沉沉地站在一边,像个任由人牵动的提线木偶。这时,她抓紧胸口的衣衫,像是过渡给她充足的勇气,她说话了:“我会按照你们的吩咐,安分地呆在这里。但小遥是无辜的,请你们不要伤害他,放她走。” 无神悠真冷笑:“你有提条件的资本吗?认清自己的地位,母……” 律川:“认清楚了,狗杂种!” 无神悠真:“混蛋你……” “够了,悠真。”无神琉辉示意无神悠真冷静,他道,“你既然是皓请来的朋友,我们会以礼相待,皓会遵守诺言。但也请你不要过分。” 放下警示,他领着气头上的无神悠真一同出去。出门时,后者幼稚地用眼神狠瞪了一眼。 律川扶着小森唯坐下。 “你们和逆卷六兄弟差不到哪去。” 无神皓阴沉下来:“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他们比较,够了吧。” “我很不爽啊!一想到同他们放在一起……” 律川低头翻了白眼,他坐在沙发上不说话了。 不一会儿,他带领他们去各自的房间。 先把小森唯送进房间后,律川和无神皓漫步在长长的回廊。忽然,无神皓停下,背过身问:“你今天和在逆卷家有很大的差别啊……我差点认不出来,是觉得我们兄弟无害不会伤害你,还是看不起我们?” 律川一声叹息,他道:“你们是不同的。逆卷兄弟一生下来就作为纯血吸血鬼生活。身份、思想、能力一开始就天差地别。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是‘人类是食物’,而他们是捕猎的野兽。根深蒂固的观念谁也无法更改。但你们不一样……” 无神皓转过身听着。 “你们不一样……”他叫他的名字,“你们曾经是人类,我们曾是同一种生物。你对人类的否决,便是对你自己的以前做出否定。” “哈哈哈……人类……”无神皓地笑起来,有疯癫的趋势。 “或许你的童年不幸福甚至悲惨,作为人类的记忆不堪回首,但这就是你们如今肆意伤害一个无辜少女的理由吗?你成为了吸血鬼,有能力保护自己,惩戒他人,但你别忘了你以前是弱小人类的一员。” “把自己受过罪孽复制到无辜人身上,是懦弱的表现。”他走到无神皓的身边,轻轻地说,“你们都很懦弱,逆卷也是。” “我问你,你成为吸血鬼后,有去报复对你施暴的人吗?” 无神皓愣了。 律川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跟前,随后推门进房。 “等一下。”无神皓倏尔起身,及时忙住关上的门扉。他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小时候……” 律川耐心解惑:“每一个人渣背后,都有一个凄惨的童年。”利索地关门。 无神皓:“……”所以他被讽刺为人渣??? 忽而门再次打开,律川开门见山的凝重问道:“夏娃是什么鬼?!你们要对小森唯做什么?” 无神皓眨眨眼:“这个……” “别装傻,你肯定知道。” “她体内的夏娃之血能够鉴别亚当的存在。我们兄弟中有一个,必需成为亚当。” 律川愣了一下,而后:“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解码项链:大家猜的差不多,遮掩气味的。闻到的人最讨厌什么气味,他便会闻到什么气味。 然后,求加更的小伙伴,没时间啊。隔壁文还得写呢,这几天我得理理前后文恢复更新,我还有论文,我尽力保持日更不断。双更万更什么,朕暂时做不到啊 感谢幻小hades\\\\\\\'、花梨木、谦锦、麦香笔杆、endの橘子凌、萘何为瓜、马甲什么的的地雷! 感谢淺藍色哋眼汨x5、马甲什么的x5、喵呜咪x70、zoe、泥垢!x5、崽崽快到我碗里来x5、啧.渣滓x20、麦香笔杆x20、上官云夜x10、茶与碑x40、谦锦、吃鱼的猫x20、万绾晚的营养液! 29、Episode 28 episode28 亚当?夏娃?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 哎呦,他之前在怎么没发现无神兄弟这么可乐呢! “夏娃……哈哈哈,你们要成为亚当?……哈哈哈哈哈……”律川捧腹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来。 “有那么好笑吗?你到底在笑什么?!回答我!” “哈哈哈哈哈……” “喂!” 无神皓恼羞成怒。 “哈哈哈……对不起,但我忍不了……哈哈……” 无神家这群吸血鬼要上演创世纪造出新人类么!哈哈哈…… 等等,造人!??? 律川刹那停止大笑,认真地问:“你们……该不会要非礼纯情少女吧?” “怎么可能!”无神皓摊手说,“只有被选择成为亚当之后,才会结合。” 律川:…… 卧槽! 卧槽槽槽! 我错了,我不该对这帮吸血鬼的下限心存侥幸,他们比逆卷家要“厉害”。目前逆卷好歹只是吸吸血,口头上说些引人误会的调戏话。无神的鬼渣们竟然妄想强迫小森唯生孩子???!!! 律川脑海里霎时被草泥马刷屏。 忍住,忍住!说不定别有隐情。 律川压住胸腔的热血,轻咳一声问:“选中的标准是什么?” “她的血。” 无神琉辉现身在长廊上,回答了律川的问题。 书房。 书籍铺满了几面墙壁。 律川慢慢走过,好奇地打量。 “茶花女……”他终于找着一本他认识名字的书。 无神琉辉:“你懂法文?” 律川摇摇头:“不懂。我有个朋友是法文系的,她读过这本,我只认识名字。”这书还是他送得呢,坚强地围笑。 方才在长廊上,无神琉辉插话后,开口叫他们去书房。 律川正襟危坐,忙问:“你刚刚说她的血会自动挑选,怎么挑?” 无神琉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别心急。她还没觉醒,我们有的是时间,不过是提早相处罢了。” 律川:我不心急,我怕你们急! 无神皓靠在沙发靠背上,他说:“夏娃的血一旦觉醒,亚当自然就选出来了。” “恩恩,成为亚当的条件呢?”你没说重点啊亲! “夏娃挑选啊……” 律川:“……” 他完全没明白我的意思。 “条件是‘爱’。”无神琉辉道,“他爱上我们之间的一个,亚当就会出现。” 哦,选择的条件就是让小森唯爱上他们之中的某一个。 律川震惊了。 然后:“哈哈哈哈哈哈……” “指望小森唯爱上你们,不如指望她爱上我!哈哈哈哈哈……就凭你们这种变态,还妄想有女朋友?!哈哈哈……” 苍天在上,他从来没见过追女孩如此菜的菜鸡们! “不可能,你们当她是抖m嘛!哈哈……”咦,不一定哦。律川倏尔收起嘲笑,仔细思考了下。 嗯,吸血鬼们有凌虐人类的嗜好,万一碰上了真抖m……如果小森唯被折磨的成了m,倒是有非常大的可能性……但,也太惨了吧! “你需要搞清楚一点。”无神琉辉打断律川的深思,“我们并不是在追求她。”为了完成那位大人的期望,他会一路披荆斩棘。 无神琉辉的眼中流动中可怕的危险。 律川拍拍胸口,再道:“假如她觉醒了,你们兄弟如愿有一个成为了亚当。然后呢?整件事的目的呢?” “你不需要知道。”无神琉辉合上手上厚重的书籍,就如逆卷修耳机不离身,无神琉辉手不释卷。他向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转过身说:“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一件事。皓,从现在开始寸步不离地监视他,不许和小森唯有接触的机会。” 律川;“……” “……盯紧这个变态人妖。” 惊愕!!! 无神琉辉我草你大爷!你他么自己就是个变态好意思骂我是变态!!! 信不信我攻略小森唯,让你们无处可攻! 无神皓一下抱住怒火上头要冲上去揍比他高十八厘米的吸血鬼的律川:“好好。……抱歉抱歉,我告诉了大哥你的秘密……” “你他妈才是变态!你个变态居然骂我变态!我去你……唔唔……” 无神皓捂紧他的嘴:“是是,消消气,咱们去睡觉吧。” 律川被拖走了。 总结:来无神家的第一天,我一定要弄死他们!!! 一大早,律川早早被无神皓叫醒。顶着朝阳和空腹,他们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花草树木。无神家比逆卷宅多了一份属于花木的清新气息。 “叫我做什么!”律川不耐地甩开无神皓的手,从昨晚开始,他一直气鼓鼓的。 无神皓浑不在意,他对律川多了几分耐心和宽容。他从容地推他坐在三角钢琴前,笑眯眯地递给他几张白纸。 “这个。” “嗯?”律川接过随意翻翻,是琴谱。 “是我预备出的新歌哦。”他搭在钢琴上,笑着说,“遥遥你帮我伴奏吧。” “都说了别恶心的叫我。”律川摆好琴谱,在琴键上试音,熟悉曲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阳光闪耀照进房间,小森唯悠悠醒来。她打开门,循着琴声而来。她轻轻地来,出神地望着弹琴的人。 晨光沐浴下,细碎的金光点缀在他的黑发上,眉目间。那人似是察觉到了,抬头,给她一个温暖的笑容。 水红的眼注视弹琴人,慢慢的,她回给他一个更大更暖的笑脸。 ………… ………… 潜藏于狂乱的静谧之中黑色的摇篮大幅地摇摆…… 缓缓捏碎这生锈的银色蔷薇…… 安详睡去的你脖颈上残存的印迹…… 纵然泪水满溢的前方只有永恒的咒缚…… 无神皓无奈道:“你又弹错了……” 律川捂嘴强忍笑意说:“对不起,谁叫你的歌词太中二了……”哈哈哈…… “休息一会儿吧。”练来练去他也累了,“我去买水。” 他走后,律川理了理校服外套,揉了揉笑僵的嘴角。 是的,在摆脱了逆卷修后,他撞上了无神皓。一到学校他被迫逃课,重演悲惨的日子。他们深深地热爱着音乐,为何不去找音乐生给他们伴奏,偏生要折磨他。 以及,你要说无神不敢和逆卷正面杠上吧,他们今天大摇大摆带他们来学校;你要说他们胆大吧,却是在不惊动逆卷的情况下迷晕了他们带走。 无论人或吸血鬼,都是矛盾的生物。 甩甩僵硬的手臂,晃着脖子的律川在心里叹息。忽然,安静的音乐教室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律川从窗户的倒影里望见了他的身后—— 逆卷奏人。 对上这位病娇,律川心有余悸。手指放在钢琴上,他镇定地问:“你有什么吩咐?” 逆卷奏人眼下的黑眼圈更浓重了,他抱着泰迪,全身上下写着“阴沉”二字:“你和唯竟然和他们在一起,这种身份不明的吸血鬼……真让我不愉快……” 律川极力撇清:“他们迷晕了我们,醒来之后就在无神家了。他们捉小森唯别有目的,我也不知道无神皓为什么会带上我。” 所有的罪过全是无神搞得,与他们无关呐! “无所谓。你们在哪儿我不关心。” 那你问个屁啊! 律川揉了下鼻子。 “拿着。” 依然是份乐谱。 “照着它,唱吧。” 律川快速扫了一眼,手指灵动地活跃在琴键上。是一首忧伤的曲子,中间是无歌词的吟唱。这对律川来说轻而易举。 月光下,悲伤的歌声传达到很远…… 两遍后,逆卷奏人消失了。 律川松了口气。 无神皓迟迟未归。逃课已经是家常便饭,律川无负担的躲在琴房在写写画画。 “你在做什么?” 笔一顿,这个声音……逆卷修。 常常经神出鬼没的吸血鬼们一吓,律川的敏锐直觉似乎在逐渐完善。比如,他在逆卷修出声前就有了预感。 “写东西。”他手移过白纸想盖上,却被按住,苍白的手指覆盖在温热的手背上,逆卷修拿过写了一半的纸张。 律川心里突突地跳,不会又是来兴师问罪的吧。要不要提前讨好一下? 眼珠上下左右滑动,律川挑出几章写好的纸张递给背后懒散优雅的吸血鬼。 “你上次告诉我魔法储蓄的方法,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喜欢音乐,我尝试着默出一些你没听过的曲子(这个世界没有的曲子)送给你。”如何?够温柔,够温顺,够体贴了吧。 只听逆卷修轻声一笑,他一惯懒洋洋的磁性嗓音多了点不同的东西。 “感谢?感谢一个吸血鬼?”他反问,喉咙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他伏在律川的颈见,嘴唇贴着耳朵,气息拂过,律川第一次听他轻佻地说:“我比较喜欢你感谢别的东西。” 微凉的指间擦过肩部肌肤,流连在脖颈。 律川紧张地重复吞咽动作,透明的窗户上现出后方深邃的蓝色眼眸。 瞳孔蓦然睁大,同时獠牙刺入,血液开始流失。 “嗯……”律川闷哼一声。手去扳他搂在腰间的臂膀。“唔……”逆卷修加深刺入的深度,让他感受到更深刻的疼痛。手失去力气,他曲臂试着抵向后面的吸血鬼。 吸血鬼的手指扣进律川的指缝,逼他握紧成拳的手松开。等他五指成功的占领,指腹触摸到湿热的手心,不满足的用力,人类的手无力地搭在他的手指上。 无意弹下低音区的琴键,低沉的音响盖过吮吸的乐章。 律川鼻间沁着汗珠,透过反光的窗户,他朦胧的看见有着修长身躯的吸血鬼,因为他坐着的高度,弯下腰来伏在左边颈侧,猛烈地吞食红色的血液。金色的发丝柔软,他的侧脸能感受的到。一向冷静的冰蓝色眸子染上肆虐的色彩。 逆卷修控制他的左手,右手横过前胸,放在肩上。 无力反抗他送来的疼痛,唯有默默承受。 许久,等逆卷修放开他,律川大口喘息。 饱腹后的大少爷,躺在了沙发上,并惨无人道地命令律川拉琴。 从钢琴到小提琴,律川拉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问: “我的血到底是什么味儿?” 逆卷修皱了下帅气的眉宇,勉强答道:“你闻起来,像蛆虫……” 律川:“……” 我可不可用琴身拍死他! 算了,下次用毛毯直接闷死他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歌词选自《魔鬼恋人》银色蔷薇(银の蔷薇),歌词真的好中二啊哈哈哈! 钢琴选择《sadmemories》,《魔鬼恋人》第二季原声带。主角除带把之外,其他都是按照女性设置。声音也是,不然男音早就露馅了,所以能唱女声。 感谢endの橘子凌扔了1个地雷! 感谢花梨木扔了1个地雷! 感谢幻小hades\\\\\\\'扔了1个地雷! 感谢星川薄荷x10、泥垢!x5、麦香笔杆x20和没有名字读者(真没名字)x30的营养液! 30、Episode 29 episode29 律川失算了。他本认为吸血鬼会把无神从自己地盘上拐走两个人类的行为视作挑衅,从而和无神大干一场,找回场子。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是的,他们在学校里溜了一圈最后什么也没发生的回来了。 我的天呐!这真的是逆卷那群抖s嘛!!! 你们家小森唯被拐走了,你们居然的反击呢!你们丢失的脸面呢! ——据小森唯所说,他们在课间冷嘲热讽一番便自行离开了。哦,顺便补充了,叫他们不要自作多情,他们在何处,与何方神圣在一起与他们通通无关。 律川:“……”所以,你们之前一个个宣告主权是玩是吧? 难道,我又赌错男主角了?逆卷六只全是烟-雾-弹?真正的在无神家?不应该呀,不符合乙女游戏定律啊! 律川在心里使劲给自己的洗脑。 不,他不会选错的。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遍! 但是……小森唯好像没和逆卷修有过多的接触……起码他在场时,几乎是没有。可是,人家也许是私自相处啊。在什么小树林啊,天台啊,房间啊…… 不对,在学校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给逆卷修拉琴,除非他有分·身术,不然……剔除学校,仅剩下逆卷宅了。 哎呀,好烦! 比储存魔力还要烦! “啊……上天打响一道雷劈死我吧!”哀怨了会儿,律川继续练习魔力储蓄。务必尽快地掌握旭日之心,给自己的生命增加安全保障。 过了两日,律川越发的想回一趟逆卷宅,倒不是对逆卷宅有留念,而是他的初始装备,电脑手机之类的全在逆卷宅里,这些还是放在身边比较好。 无神一家四兄弟,是很有生活情调的吸血鬼,他们与睡神、制药狂人、变态病娇三胞胎和暴力狂相比,更人性化,闲暇时间有自己的业余爱好。 例如,无神琉辉爱做菜,无神皓喜欢舞蹈设计,无神悠真喜欢种菜,最小的无神梓喜欢……自残……自残之后,变态地给伤口起名字。他身上的每一个伤口都有名字…… 律川:“……”吸血鬼中活着一个抖m,不容易啊! 无神梓在他们来得第一天便逼迫小森唯划伤她,她吓得花容失色,惊叫着向律川求救。律川见他握着古董式的短剑,以为他丧心病狂地要杀人,本能之下踢翻了他。 踢中的时候,他自己惊讶了——他终于有一个可以打倒的吸血鬼了!?不过大哥你作为一个吸血鬼武力值是不是太菜了点!随后,发生的后续,让律川震惊了。他在骂mmp的同时,敬仰了一番制作组。 无神梓倒在地上,没有求救、没有生气、没有辱骂,反而病态地笑,一边笑一边望着律川说:“再来,再多给我些疼痛……” 律川惊呆了。他拉着小森唯转身就跑,躲在房间里,将房门上锁。即使这招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吸血鬼,但总归能带一点许安全感。 小森唯颤颤巍巍地说:“我们逃出去吧,小遥……” 律川环顾整个房间,闻言道:“别做傻事,无万全之策千万别轻易尝试,抓到了可能会送命。” 小森唯黯然地低下头:“最近,我常常梦见一个长头发很漂亮的女人……她穿着深色的长裙,坐在花园里,和一个男人亲密地说话。” 律川试着问:“卡尔·海因茨?” 小森唯茫然地抬头,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交谈的内容在第二天起床我也不会记得。” “但……好真实啊!就好像我在和那个男人说话一样……” “有时候,我还能看见几个小孩子,在花园里,亭子里奔跑、玩耍……很少很少,我很少见到他们有开心的时候……” “小遥,我到底是怎么了?爸爸……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里……”小森唯环抱膝盖,喃喃自语。 律川没有能力给她一个正确的答案。他试着猜测:“你是不是觉醒了?” “觉醒?”小森唯愣愣的。 “无神兄弟一定要等你觉醒后在他们之中选出一个作为亚当……”他思索一番,决定告诉小森唯他掌握的线索,毕竟当事人最有知情权。他凑在她的耳边,轻轻道:“选出亚当,和你生出孩子,具体目的不明。你……保护好你自己。” 小森唯骤然瞪大眼睛,目光怔忪。 “以及啊,我认为你刚来时提到的教会非常可疑。”他顿了顿,为不刺激她,删减了她爸爸的嫌疑性,“你看,你进逆卷宅的第一天,逆卷修说,‘教会送来的人,特地嘱托不能杀掉’。说明,教会显然心知肚明送你过来的结局是什么。前面几十个所谓的‘活祭品新娘’全死了,无一例外,为何单单你要特别嘱咐‘不能杀掉’。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质是前几十个所不具备的。瞧他们熟悉利落的手段,估计和吸血鬼合作了很多年,害死无辜少女的数目想必……” “我……我的爸爸是神父……他……他……”小森唯陡然紧张起来。 律川安慰道:“不一定,你爸爸也许被蒙骗了呢。” 似乎……安慰并没有起作用。 “小遥说的特质,是指我常做得梦吗?” “不清楚,只是怀疑。”律川咬指甲,“你,记不记得你梦见了几个孩子?” “模模糊糊的,我看不清脸。” “容貌无所谓,关键是数目,几个?” 小森唯迷茫了下,随后不确定地说:“三……六个?” 律川眉心一跳:“环境呢,有关于环境的记忆吗?” “花园……蝙蝠……喷泉……” 律川深吸口气,乙女的套路是不变的。 他诚心诚意地建议道:“我建议你下次去学校时,问一下逆卷兄弟他们身边出现过的女性,名字、形貌和其他特征,姐妹、女仆、爱人,包括……那些个新娘……” “诶?” 律川:“有些东西直接问比自己猜要来的方便。” 律川的话,小森唯听进去了,并牢牢记在了心里。在酝酿几天后,满打满算在无神家度过了一周的时间。 彼时,律川和无神皓在琴房弹琴唱歌。奋斗了二十分钟,无神皓喊累了要歇息。律川无所谓,反正不是他出新歌。 他坐在钢琴前换弹其他曲子,近期几日光给无神皓弹一首,他早腻了。 无神皓率先坐不住,他脱下外套,趴在琴上,笑着说:“我们来唱歌吧,遥遥。” 律川先作呕吐状——无论吐槽多少遍,他依然不肯放过“遥遥”这个恶心的名字。律川无奈地说:“继续是吗?” “不对。”他摇摇手指,“我们来唱《歌剧魅影》吧。” 律川叹息:“你饶了我吧。我天天一大早被你拉起来弹琴,弹弹弹弹到半夜,现在还让我给你唱歌,有点人性行不行?” “不想唱《歌剧魅影》吗?《scarboroughfair》如何?” 琴音乍停,黑夜般深沉的眼睛注视笑得一脸帅气无害的金发少年。无神皓一动不动,任他凝视。律川收回按在琴键上的手,他翻开琴谱,状似随意地说:“不怎么样。我累了,你练不练?” “咦,不答应吗?”无神皓鼓起脸威胁说,“那我要对全校爆料你的秘密喽!” 律川翻个白眼:“你就算现在拉开门对外大吼我非礼你也无所谓。” 无神皓:“哼,我生气咯……” 律川:“懒得理你。” 无神皓:“我真生气咯!我生起气来超凶的!” 律川:“你开心就好。” 无神皓磨他:“遥遥为什么不唱《scarboroughfair》,我很想听。” 律川:“不为什么。” “莫非,你作为夜莺只能为逆卷而歌唱吗?” 律川的眉间拧起一道沟壑,不善地望去,刚要开口,屋里响起另一个声音。 “没错,我的夜莺只会为我歌唱。”逆卷奏人自阴影中走出。他的嘴角占了血迹。无神皓深嗅:“这个……是小猫咪的味道呢……” 律川:为何我有不好的预感。 “你身上尽是她的血味,看来她被你折磨的很可怜啊。” 逆卷奏人冷道:“和你无关。我的夜莺,过来……”他衣袖上的血迹斑斑,量不少。紫色的发丝挡在眼睛前,现在的逆卷奏人阴森、危险。紫色的瞳孔幽深,暗沉的诡异。 律川沉默:…… 他认认真真比较,从四楼跳下去和落在逆卷奏人手里哪个下场好? 无神皓笑嘻嘻地拦在逆卷奏人面前:“不行哟,遥遥目前在我家做客,暂时不回去。”他回头问律川:“对吧?” 律川:“……”我该怎么答才不会得罪两个吸血鬼…… 未等律川开口,逆卷奏人阴沉沉地压低嗓音:“让开。” “嘿嘿,不让。” “我说了,让开!” 巨大的魔力爆发,形成小型风暴,卷起无神皓甩到墙上。逆卷奏人身形闪动,律川顿觉眼前一花,手腕旋即被捉住,接着周遭场景变换,头脑一瞬眩晕,眨眼间,他们出现在逆卷古堡的后花园。 小森唯拖着沉重、发冷、失血过多的身体,扶着墙来到音乐教室。 满地狼藉,无神皓摸着头大叫“疼疼”,她的心蓦瞬间冷却,如坠冰窖。她顾不得自己冻得发抖的躯体和僵化的头脑,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一路东倒西歪撞到不少人,惹得周围怨声载道。 “修、修先生……修先生你在哪里……” 高塔在黑夜中宛若食人的巨兽。 逆卷奏人的脸在昏黄的灯线下晦暗不明。 他将他关进塔顶,几平方的空间,一张小床,除了门就是装了铁栏杆的窗户。朝下望,几十米高得距离令人望而生畏。 蝙蝠挥动翅膀惊叫着飞走。 风声凛冽,刮得脸颊生疼。 “呆在这里反省,这是作为你招惹其他吸血鬼的惩罚。” 逆卷奏人的脸埋在玩具里,隐匿在黑暗中。 律川忽然反应过来,伸出手叫道:“喂,记得给我送饭啊!” 作者有话要说:逆卷奏人继承了妈妈魔女的魔力,挺厉害的。 我思考了很久,无神家还有什么剧情要过,想了很久都没记起来,所以就剧情了。希望没有遗漏吧…… 感谢妲己陪你玩扔了1个地雷! 感谢天凉好秋扔了1个地雷! 感谢雩烬、demonx10、月蝶x5、淺藍色哋眼汨x5、白子佑、岚岚楠楠、赤盏x30、春衫薄、谦锦x2、坐看圈圈下一步要剁啥的kaji、璟色·墨x2、柠乐x70、泥垢!x10、绮羽x10、星川薄荷x10的营养液! 31、Episode 30 episode30 “修先生!” “修先生!你在哪儿?!” 小森唯气喘吁吁,刚被逆卷奏人吸走大量血的身体无法支撑她的疾跑和紧张的心情,她找遍了能找的地方,天台、教室、休息间……到处都没有他的踪影。 怎么办?修先生去哪里了!?奏人君会对小遥做什么? 巨大的惶恐袭击她脆弱的心灵,她几乎站不稳,心悸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昴君……” 逆卷昴冷酷地旁观小森唯靠着墙壁,滑落在地上。其实他刚才就关注了,她校园里乱跑,急切地找修。 “你找修有什么事?”他冷冰冰地问。 小森唯揪紧胸口的衣服,猛地扑过去,抓住逆卷昴的外套,像是溺水之人捉住了救命稻草:“求你了,昴君,带我去找小遥,带我去……”欣喜交加之下,她昏厥过去。 逆卷昴大惊失色,慌忙抱住她,晃着她的肩膀:“喂,你没事吧……真麻烦。” 逆卷昴将她打横抱起,身影一闪,消失在无人的走廊中。 小森唯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她掀开被子下床,头立马一阵眩晕。小森唯恍惚睁眼,看清了所在,是逆卷宅,她的房间,她回来了。 逆卷昴站在墙壁下的阴影处,忽然开口:“你现在最好不要下床,再晕过去,我可不会管你。” 小森唯一个踉跄坐在床上,待晕头转向的感觉过去,她缓缓呼吸。 小遥……对了,小遥…… 小森唯连忙回头:“昴君,小遥在哪里?求你带我去找他,求你了……”她扶着床头的栏杆,不住地哀求。 “你……”逆卷昴皱皱眉,有一瞬地迟疑。 “求你了!求求你……请你……” “够了!”他不耐烦地打断,锋利的视线如尖刀,探究地射去。小森唯读不清他的复杂的眼神。片刻后,逆卷昴别过头,冷冷地说:“跟上来。” 小森唯露出释然的微笑,衬得脸色苍白的她比平常加倍的柔弱。 她跟着逆卷昴下了楼,一路穿过花园。 在路上,她试探地问,“小遥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现在怎么样了”等诸如此类的问题。逆卷昴一句不回,身姿英挺的在前方领路。 小森唯有些失望,但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律川,又松了口气。 他们走了很长时间,因为小森唯的身体,他们走不快。 他们经过湖泊、花丛、庭院……走向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小森唯有点害怕了,她抖着声音问:“昴君,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逆卷昴一言不发。小森唯无法,只得抓着衣襟小步跟上。 “到了。” 他们来到了树林之外,唯一的建筑高塔伫立在面前的空地上。深灰色的巨大石块构成,拥有很浓重的历史感。铁门拦住了去路,小森唯一头雾水,讷讷地说:“昴君,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往上看。” “嗯?” “看那座塔,那扇窗户。” 迎着秋风,小森唯仰头望去,高塔仅有的一扇窗户封上一根一根铁栏杆。透过缝隙,清楚的看见,一个人侧着身靠在窗户边,漆黑的长发披在肩上,一动不动地望向窗外的世界。 眼中有泪花闪动,小森唯捂住嘴,颤抖地叫:“小遥……” 逆卷昴站在一边,怜悯地看着两个人类:“一样的命运……没想到,我居然会有再来的一天……” 小森唯怔忪地盯着囚笼里的人。 他被关在高塔之上,像一个罪犯一样。 他失去了宝贵的自由,如同关进鸟笼的金丝雀。 他伸出了手,在向她求救,向她哀鸣。 他此刻在想什么……有绝望吗……会恨她吗……若她没有去找奏人君,若她向小遥隐瞒她身体的奇怪之处……会不会……会不会…… 强大多重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大力冲击着她的心房,她喉咙说不出话来,心脏骤然剧烈疼痛。眼前失控地浮现出另一种景象,多年前的……久到记不清了…… “克丽丝塔……” 逆卷昴惊愕:“你怎么会……” 失去焦距的眼睛,面部表情地吐出一个陌生的名字。小森唯猝然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逆卷昴及时扶住她,她在他的臂弯里熟睡,逆卷昴的心中充满了不解、疑惑、不可思议…… 大风呼呼地吹奏,卷起落叶簌簌作响,直到他们消失才停下。 律川宛若真正的犯人,双手抓住栏杆,踮起脚尖死命往外探。 “旭日之心,我好想看见小森唯和逆卷昴了。”律川贴着贴栏杆说,“我冲她招手,她没理我。难道不是她?” “您没有看错,主人。”飘浮在他脸侧的红珠子发出机械地女音。 “可她为什么不理我啊?我对她叫了好久……”该死的逆卷奏人果然忘记给他送饭。他在窗户里对外面的一人一吸血鬼又叫又跳的,他们愣是没半点反应。 “也许是距离的问题。” “你说得对,太远了,听不到正常。”哎,幸好有了魔法,能暂忍一下。这里没纸没笔,大声吼叫小森唯送饭,她也听不见。只能暂且寄托于魔法,早点练好早点出去。 “主人,您不必为此遗憾。即便您的朋友送来饭,您也无法享用。” 律川:“……”扎心了,旭日之心。 这座塔到处都是锁,没有钥匙打不开。小森唯怎么送?扔上来吗?靠吸血鬼吗?呵呵,他们若是有这份爱心,他早出去了。 律川的独角戏唱了半天,观众都走了,他坐在小床上,看着飘着的旭日之心说:“你刚刚说我的魔力储蓄已经够了,现在只要练习外放就可以了是吗?” “是的,主人。” “好,来吧。”他进入冥想,学着调动体内的魔力。 逆卷修教他的方法,他一刻不停地训练。第一次进入内视后,他便尝试让身体习惯魔力流转的模式,从而产生自动循环,不需要特地进入冥想,随时随地储蓄魔力。没想到,他竟然成功了。经昨晚一折腾,后半夜,魔力猝然小小的爆发了,成功唤醒了旭日之心。 按照它的建议,先不契约,因为与它结契需要消耗很大的魔力。而它目前开放的程序,允许他使用小型魔法。换句话说,一旦他成功的给旭日之心提供能量,便可破开窗户奔向大自然。结果,一个兴奋下,律川一夜没睡,琢磨到现在。 好在,付出努力的代价和收获的成果成正比。 逆卷宅,小森唯醒来后是夜晚,古堡里空荡荡的。 “唔……”又来了……她捂着心口,慢慢坐在椅子上。 她该怎么办呢……她能为小遥做点什么? 修先生……到底在哪儿…… 黑布隆冬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 小森唯坐在客厅里,等着逆卷兄弟们回来。 要不要,要不要去求求奏人君,将小遥放出来…… 不,万一她再次惹怒他,那就糟了。 绫人君、礼人君、昴君、怜司先生……哪一个可以帮她? 小森唯咬唇。 她等了很长时间,耐不住身体的疲乏,昏睡过去。 翌日清晨,她在噩梦中惊醒。拭去冷汗,急匆匆地出去。她奔向逆卷修的房间,径直推开门。 躺在沙发上的逆卷修舒展的眉间皱起,他半睁开冰蓝色的瞳孔直视不请自来的人类:“吵死了,为什么来打扰我睡觉?”他懒洋洋的,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小森唯顾不得许多,抛弃平日里的礼貌,她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到逆卷修身旁。她吸口气,对逆卷修道:“修先生,我想请你帮个忙。” “麻烦死了,门在右边。” “修先生!” “没空。” “求你了!”她语带哭腔,努力压下懦弱的哭泣,“除了你,没有谁能帮我。” “……” “请你救救小遥。” “那家伙……他不是在无神家好好的么……”他溢出一声轻笑,“真能惹事。” 小森唯急忙摇头:“不是他们,是奏人君。” “奏人?”逆卷修给了小森唯一个眼神,“你们回来了?” “不是。奏人君他、他……突然把小遥关起来了……在一座高塔里,就在后面。” 逆卷修沉默一会儿,忽而坐起,深邃的蓝眼注视着小森唯道:“奏人……怎么回事?” 小森唯抽泣道:“我、我和小遥说,我最近心脏会莫名其妙的抽痛,常常做梦,梦见一个长头发的漂亮女人在和一个男人说话,还见到了几个孩子……他建议我问问你们,你们身边有没有别的女性……” “你去问奏人了。” “是。” “你问了什么?” “我……” “说,你做了什么。”他蓦地捏住她脆弱的白皙手腕。 “啊,好痛啊,修先生。”小森唯泪花闪烁,她的腕骨被拿捏,疼得她冷汗直冒,“我、我问奏人君,他的母亲叫什么……” 逆卷修松开了手。 小森唯摸着伤处,泪眼朦胧地问:“修先生知道我怎么了,对不对……” 逆卷修眉目淡漠:“不过是临近觉醒罢了。” “觉醒……小遥也是这么说的……” “他……哼,看来他知道的不少。”逆卷修意味深长道。 小森唯把“觉醒”放置一边,啜泣地开口:“修先生,小遥在塔里关了快两天了,没有水和食物,他是人类,会死的。” “求你,求你帮帮他……” 小森唯流下眼泪,她在等逆卷修的回应。可惜,房间除了她的哭泣声,一派寂静。 她泪流满面,忍不住大声道:“如果修先生同意,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闭目的逆卷修有了点兴趣:“哦?你能给我什么?” “做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答应!条件只有一个,救出小遥!只要你救出他,我什么都会做……什么都行……” 逆卷修迈开步子走来。昂贵的皮鞋出现在模糊的视线下,小森唯抹掉泪水,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 她的手臂被捉住,逆卷修轻嗅着散发着芬芳的白嫩肌肤,同宝石般蓝的眼睛注视着小森唯:“你的血是极品,之前是,现在更是。” 作者有话要说:小森唯&逆卷昴:沉浸在悲伤的脑补中无法自拔…… 32、Episode 31 episode31 逆卷修轻嗅她粉嫩的肌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逐渐属于她特有气息愈加浓烈。瓷白的皮肤下,新鲜的血液流淌滚动,混着少女独有的馨香透过表面散发出来。弥漫在屋内的芬芳甜蜜,是任何一个吸血鬼都无法抵挡的诱惑。 少女的皮肤柔软嫩滑,倘若在她的手腕间开上两个洞,到时候血浆喷涌而出染红雪白的美景一定是震撼的。 小森唯不住地瑟瑟发抖,但仍在坚强地稳住自己惧怕的身体。她不敢抽回手,更不敢拒绝逆卷修。她接下来沦落的局面在心中设想了无数次,已经做好了准备。 深邃如海的眼眸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逆卷修放下小森唯的手臂,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背对着小森唯朝门外走去。他倏尔冷漠地说:“只有心动,才会觉醒。” “……你的心对谁动了?”他犀利的目光直射她苍白的面孔。小森唯的脸霎时失去血色,嘴唇嗫嚅,抖着手抱紧自己取暖,却怎么也温暖不了她冰冷的身躯。 …………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被关这种事,律川算是熟了。臣服求饶没用,怨天尤人没用,顾影自怜更没用! 人啊,把希望放在自己身上才是正理。 与上次不同的是,律川总算有了那么一点点微弱的自救能力了。不像之前,束手无策,任人宰割。思及此,他对教他如何储蓄魔力的逆卷修由衷地感激。他日夜不歇地练习两天终于达到了旭日之心的要求,可以释放出小型带有攻击力的魔法。 考虑到待会儿要飞下去,为了节省魔力,律川扔掉以假乱真的假胸,减轻体重。负担一消失,身体顿时轻松许多。 律川垫垫脚尖,跳了跳,活动下筋骨。 圆乎乎的宝珠闪着红光飘浮在侧。 趁着青天白日,吸血鬼们睡大觉的时辰,正是逃跑的好时机。掌心凝出粉色的光球,律川托着它,然后手心朝前,光芒开始灼烧铁栏杆。 粉色的光晕煞是可爱。律川忽道:“我说,你能不能换个颜色,粉色好少女啊,不然来个中二黑也将就啊!” 旭日之心说:“这是您魔力折射的色彩,我无法更改。” 律川反驳:“瞎说,明明是你的颜色,看你红红的。” 旭日之心明智地不搭腔。 堵得旭日之心没话说后,律川凝神静心,专注铁栏杆的毁坏。微型魔法虽不耗费魔力,但对魔力的续航、压缩和细微控制有着很大的难度,稍有不慎,便会出错。尤其是律川这种新手,从未接触过魔法,魔力低微,一旦出个差错,魔力耗尽他就得重头来过。 律川表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在等个两天,估计他的尸体都凉了! 谨记旭日之心的叮咛,谨慎地控制魔法强度,不敢有一丝松懈。等窗户上的几根铁柱子全部切除完毕,律川紧张的满头大汗。 趁热打铁,他爬上窗户,将一部分魔力放注在脚上。鞋子两端随即长出两个小翅膀,粉色的羽毛如少女般梦幻。 “瞎了,瞎了,我的男子气概全给你祸害尽了,旭日之心。” 旭日之心如实说:“很抱歉主人。我今后会努力维护您的男子气概,尽管在这之前我从未见过。” 律川:“……”毒舌之心,你可以的! 律川小心攀附在窗户上,他深吸口气,视死如归地伸出双脚,踩在空中。他的屁股从窗户上挪开,整个人立在了空中。 律川一直平视前方,当他站稳后,微微地向下看……霎时间,他脸色发白,赶紧转身,抱着高塔的墙壁,紧紧贴着不放。脚下轻飘飘的感觉和高空中呼啸而来的大风,惹得他心快跳出嗓子眼了! “吓死爹了!……劳资的恐高症都要吓出来了!我去,不行不行!太恐怖了。” 律川抱着圆弧的墙,贴着脸,连连摇头。 逆卷修领着小森唯瞬移都高塔附近的时候,刚好望见本该关在塔顶的人发蠢的样子。 吸血鬼的良好视力,让他看的清清楚楚。逆卷修富有磁性的嗓音略带沙哑:“这就是你指的……生命危险?” 小森唯霍然惊呼一声,不可置信道:“他在做什么!” 律川如一只壁虎,沿着墙壁下滑。脚下空荡荡的,但有个实物抱着,着实增添了很多安全感。 旭日之心尽职尽责地提醒: “容我提醒,您已经消耗了百分之六十的魔力。按照您现在的速度,余下的魔法将不足以支撑您达到地面。” 律川转脸道:“我能保持脚下的魔法运转已经很不错了!你不能指望我这个恐高的人,一下子就飞下去!” 旭日之心:“sir,我们之前的谈话中,您说您并没有恐高症?” 律川大吼:“现在,现在有了!” 卧槽,好高啊! 他把头贴在石壁上,心口“激动”的跟遇见美女似的,扑通扑通。 他深呼吸,像攀岩一样,一节一节的下去。 塔下,逆卷修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律川奇葩的下落姿势。 小森唯冲塔上的人大喊:“小遥,小遥……危险!你在做什么!”他的脚下根本没有支撑物啊!身上……也看不到绳索之类的。 小森唯忍不住求助身旁的吸血鬼:“修先生,请你……” 逆卷修道:“你之前求我救他,但现下看来他不需要帮忙,约定作废。” 小森唯张张嘴,一时愣住不知该说什么好。 律川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小森唯的呼唤成了耳旁风,一吹而过。人的适应能力很强,仔细控制脚下的魔力,确定自己不会突然坠落后,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就是还怂的不肯放开墙壁,学着武侠剧中的高手,帅气地落在地上。 离地面几米高时,小森唯坚持不懈地呼唤,律川一下子听见了。他猛地回头,但见逆卷修似笑非笑地站在一旁,小森唯一脸担心。没料到有人在的他,忽然慌张,大惊之下,魔力不稳,身子左摇右摆。 “请您冷静,保持魔力平衡。” “别说话!装死,快装死!赶紧躲起来!”律川背后冷汗涔涔,竟然记得先隐藏旭日之心。 旭日之心:“……” 旭日之心身上的红光骤然消失,落在律川的头上。 律川一声“卧槽”:“你把我头当鸟窝了么!” 旭日之心飞起来,藏进他的口袋里。 失去了控制的好时机,律川慌乱地瞎捣鼓,魔力瞬间消耗挖完毕,他惊叫一声,直直摔在地上。 “嘭”的一声,尘土飞扬。 律川“嘶嘶”喊疼:我的尾椎骨哟…… 他悲愤地指着看戏的一男一女,差点呕出一口血来:“你、你们居然就在原地看着,也不接我一下!哎呦……” 小森唯跑来说:“对不起,一时太惊讶了,来不及反应。” 律川冲她摆摆手,他指的不是她,他再丧心病狂,也不会让一个妹子接人。他指责的,是吸血鬼。 “太危险了。”小森唯拍了拍恢复正常跳动的心脏,轻呼一口气,“我快被你吓死了。下次不要这样了,我拜托了修先生,他会救你的。” 律川感动了:“你对我真好。” 小森唯羞涩笑笑:“应该的,若不是我……”她的目光暗淡下去,随后笑道:“快起来,地上脏死了。”她牵起他的手,把律川拉起来。此时,律川蓦地听见少女稳健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富有活力和……诱惑…… 双手交握的一瞬间,无数纷乱的影像跃入脑海—— 黑暗中,女人悲伤地微笑:“妈妈对不起你们,照顾好……好好活下去……”她身体爆裂,血浆迸出,猩红的血色占据所有视线。 谁,照顾好谁…… “你肯定饿了,我给你做……小遥?”小森唯拉着他往前走,忽然,她拉不动他,他停下了。小森唯疑惑地回头,问道:“怎么……了……” 灰色的天空乌云密布,恍如倾盆大雨来临的前兆。高塔前的空地杂草丛生,窸窸窣窣。 律川额角青筋暴起,眼眶睁大的几欲裂开,红光在他黑眼珠里乍现。他脸上的肌肉抽动,极为狰狞。他与小森唯相握的手正在发泄式的捏着她的手骨,力道之大,几乎要把骨头捏碎。 “小遥……好痛……”她痛呼。律川动作一顿,接着似是受到了惊吓,猝然甩开小森唯,自己跌倒在草地上。 远远走在前面的逆卷修闻着风中传来的气息,转了身。 血的气味变了…… 律川如一个犯病的病人,他单手捏住自己的喉骨,喉间发出压抑之极的呻·吟。他先是捶打自己的胸口,而后五指抓在地上,抠出血来,划出长长的五指印。 他好难受…… 非常的…… 喉咙在被什么灼烧!火辣辣的! 热、热、热…… 需要什么来缓解…… 他的喉咙被烧得好痛…… 渴……是了,他好渴…… 意识一注入,他的瞳孔的中央冒出了红光,灼灼燃烧着,向边缘扩散。 小森唯亲眼见他的眼睛徐徐变了颜色,讶然地说不出话。她靠过来,试图扶起在地上哀嚎的人。 “小遥,怎么了……是奏人君吗?他对你做了什么?”慌乱之下,小森唯误以为是逆卷奏人在律川身上动了手脚。 律川的脑中一片混沌,他分不清周围,他唯一的感觉就是他在被灼烧着……他渴! “咚……” “咚……” 这是心脏……心脏在跳,他的身边有人类…… 人类…… ——他可以掏出她的心脏,咬破她的喉管,用她的鲜血浇灌他的獠牙…… 是啊,他可以…… 不,不行! 律川死死捂住嘴,遏制丑陋的欲望。 滚出去…… 滚出去! 眸子陡然瞪圆,红色隐隐消褪。律川奋力挣开小森唯,小森唯还要再跟来,他心一横,狠狠推开她。小森唯吃痛,倒在地上。 “小遥,小遥……” 他佝偻着背,抖抖晃晃。一只烦人的手又拉住了他,律川使劲挣脱,却被钳制住。另一只手扳过他的脸,抬起他的下巴,露出殷红的嘴唇。 逆卷修眸色幽深地注视他,冰蓝色的眼眸摄人心魂。他勾唇,食指拭去唇边流出的血迹……他猛地捏紧律川的下巴,收紧力道,强迫他张开嘴:“咬破了舌头吗?” 逆卷修两指捏开他的唇,接着一声似有似无地轻笑,舌头探进去,扫过齿面,长驱直入,卷住小舌,纠缠不放,尽情吮吸血液的甘甜。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发生了一件超开心的事!哈哈哈哈哈!为了庆贺一下,双十一那天双更,放送大肥章,大家在疯狂购物的同时,别忘了我づ╭?~祝大家都能抢到心仪的!当然,酌量剁手,谨防吃土。么么哒! 逆卷昴没有弑母,前文逆卷礼人在故意糊弄主角。我以为我提了,没想到忘了__ 你们问我cp,哈哈哈哈哈,放飞的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n 感谢花梨木、千兆亿年的地雷! 感谢泥垢!x6、妲己陪你玩x60、月蝶x7、男神不见了!?x10、lars、明明、江上沽酒与谁知x5、张寒、初夏流萤x9、雍也芊x3、彼岸花丶最美的信赖づx10、雩烬、demonx10、淺藍色哋眼汨x5、白子佑、岚岚楠楠、赤盏x30、春衫薄、谦锦x2、坐看圈圈下一步要剁啥的kaji、璟色·墨x2、柠乐x70、绮羽x10的营养液 33、Episode 32 episode32 秋风萧瑟,冷飕飕的吹在脸上,刮出一层鸡皮疙瘩。小森唯撑着臂膀要从地上爬起,律川推她使了大劲,膝盖蹭在坚韧的草地上磨破了皮,手掌也蹭出了血丝。她咬唇,担忧万状地抬头去寻找律川,四下环顾一周,却在她背后的角度,望见了令她震惊的不可名状的一幕。 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的手握住人类的腰部紧贴在上身,另一只手禁锢住乱动的下巴,强迫性的仰起头,相接的唇齿不断的过渡对面口中的腥血,浓郁,醇厚……逆卷修直接吸住律川咬破的舌头,血的浓烈味道占据口腔,被他迅速掠走后,又使劲的吮吸舌头上的伤口,欲要品鉴出更浓厚的血腥味。 贴在后腰的掌心像是要托起他更加紧密的靠近自己,吸血鬼冰凉的温度在衣衫的隔绝下如白玉般温润。蓝色的衬衫包裹了完美的肌肉线条,肌理透过白色的背心显露。 灵巧的舌头扫过上颚、齿面,引得他阵阵颤栗,捕捉准备溜走龟缩起来的柔软舌尖,大力的汲取津液。似是不满足吸出的细小血珠,他勾过他的舌头,带进自己的嘴里,尖牙给他粉色的舌面送上疼痛,鲜血在唇齿交缠间流出嘴角。 律川无从反抗,他的意识在和突然冒出的杀戮欲望作斗争,他的身体在两方思想的明争暗斗下僵硬得不得动弹,他所有的一切反应来源于身体的本能,或许他连对方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顷刻间,来势汹汹的侵犯者,堵住他的呼吸,侵占住唇间,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他双手抵在逆卷修的胸前,本能的抗拒强势地侵犯掠夺。 推拒是失效的。 逆卷修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两侧,断绝他躲避的可能。 小森唯的视线捕捉到的,正是在律川的舌头伤上加伤,鲜血流出嘴角的场面。氧气的缺失,叫他握紧了拳头,挣扎出逆卷修的控制。 心脏忽然抽痛,刚刚起来的脆弱身体差点又要倒下去,小森唯一边强忍一边恳求。 “修……先生……” “请……不要伤害……他……” “别……伤害……小遥……啊……”心口忽地一下剧痛,她滚在地上,发出痛苦地尖叫。 律川仿佛与她感同身受,他浑身沸腾起来,布满全身的血液在叫嚣……消没的红色在黑色的瞳孔中卷土重来,蔓延大半。 饥渴…… 灼热…… 炽烈…… 喉咙间的干燥席卷一切,掩埋住理智的思绪。 指甲刺破掌心,在逆卷修松手的前提下挣脱出,喉间的灼烧向心脏绵延。 逆卷修钳制他的手,蓝色的眼睛晦暗不明地瞥了一眼在地上痛得打滚的小森唯。 小森唯躺在湿润的草坪上,她在感受疼痛的同时,撑起上身望着与她一般痛苦的人:“小遥……” ——他们消失在她面前。 她伸出手:“修先生……小遥……” 空荡荡的草地,只有小森唯一个人在苦苦挣扎。 深色调的房间,典雅的木制家具,律川被逆卷修摔在床上。舌头伤得严重,他改地方咬紧了下唇,沁出血珠。 红光暂停了延伸,但他痛苦的程度却丝毫没有减轻。 逆卷修站在床边,背临宽大的窗户,窗帘拉过一半。 “魔女的心脏,对你的吸引就这么大么……”他似在轻讽似在感叹,伸出手将他拽过来,撕开白色的衣襟,露出平坦的胸膛。 锁骨处的玫瑰花项链歪在一边,上面的蓝宝石璀璨耀眼。 “封印松动吗……”白皙的食指点在胸口中央,躁动不平的魔力在体内肆意冲击。 逆卷修倏尔扶额,状似苦恼地说:“原来是这样啊……啧。”似乎,做错了一件事…… ——喂,你语气坦然的哪像是做错事的样子啊! “算了,反正早有预料……”他欺身而上,静静凝视在床上不安扭动的人。 松动的印记,不堪忍受魔女的引诱,与自身魔法的冲击下,指引血脉的苏醒。 “教会送来的极品,呵……” 即便已经化为人类,依旧无法拒绝的极品吗? 指间触及项链中央的宝石,刹那间,宝石凝聚的光辉化作灿烂的金粉,融入进律川的体内。 “接下来,在你变回去之前,先让我享受一下吧……”他说着,勾唇。 伏在身上的吸血鬼舔过血迹斑斑的嘴唇,舔过嘴唇上的血珠。他游移而下,顺着脸侧来到脖颈,舌尖绕着一块儿肌肤打圈,獠牙猛然刺入,激得律川一缩,痛吟一声。逆卷修捧着他的后颈,托起他紧紧靠着自己。 獠牙刺进肌理,一股难言的战栗而来,莫名的激荡自脖子处散开,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激动地想令人摆脱一切大声叫出…… “你……好热啊……你的血真烫……” 逆卷修戏弄地舔下血洞。他新造的、翻滚在皮下、灼热滚烫的血液简直热情地宛如火烧,差点把他都要点着了。 律川抓紧他的衣服,揪紧在手心。 “这么喜欢我的獠牙吗……再让你多感受些疼痛……”逆卷修发出愉悦的笑声,拉下律川肩头的衣服,一口咬在肩膀上。 指甲抓上他的背。 “真烫啊……你真热情……”他含笑,“学会魔力储蓄后竟然自动开始攻击封印了吗……你的天赋超出了我的预料啊……” 他深深嗅着手臂皮肤下迷人气味,他能听见流淌的血液,如此动人……獠牙咬下手臂上的软肉,汲取至上的美味。 “不许动。”他冰蓝色的眼眸古井无波,偏生露出警告的色彩,鼻尖在肌肤上下滑动,“我知道,你现在听得见。”他亲吻到手背,獠牙咬上手指,骨头上的疼律川痛呼,然后是手掌…… 疼痛伴随而来的,不仅是痛楚,夹带着舒爽的快感。最先,是快感大于疼痛,当体内的火热消减,喉间的灼烧下降,这份獠牙所带的疼大过了享受。 他的血液平静下来了,饥渴不在,猩红褪去,瞳孔中呈现清明的黑色。心房中的跳动趋于正常,逆卷修遗憾地叹息—— 他的血味恢复从前了。 对上律川一派不知身在何处的模样,逆卷修露出了微笑,趁着他还在迷糊,没有回复正常意识。他咬破自己的手腕,饮了一口血,随后吻上,将黏稠的血液渡在他的嘴里。 他的声音悠远、飘忽,带着不可忽视的力量和迷人的磁性,让人昏昏欲睡。 “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封印永不解除。” “睡吧……等你醒来,不会记得一切……” 随着话语结束,失去焦距的双眼闭上了,床上的人沉沉地进入梦乡…… 同一时间,逆卷宅客厅中聚集了几只吸血鬼…… 逆卷礼人:“你们……都闻到了吗?” 逆卷绫人:“啊,那么难闻的气息能么可能忽视的掉啊!” 逆卷奏人:“……好难受……” 逆卷绫人:“大胸女待在那群来历不明的吸血鬼里挺好的,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啊奏人!” 逆卷奏人:“你在指责我么!” 逆卷礼人捏住鼻子:“他是流了多少血啊……这么大的味道……” 逆卷绫人:“切。” 逆卷礼人:“话说,怜司的表情没有变化呢……是闻不到吗?” 逆卷怜司推眼镜:“没什么,气味不过是从局部腐烂的尸体变成高度腐烂的尸体罢了。” 逆卷礼人:“咦……好恶心……” 天近日暮,律川醒来时,硕大的夕阳挂在天边,橘黄色的光芒显得温暖柔和。他一起身,趴在他床边的小森唯立刻醒来。 小森唯把枕头竖起,让他舒服地靠着,她不免担心地问:“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吗?” 律川被她的过度反应吓得连连摆手:“没事,估计是下来后脱力了,我一直睡到现在?” “嗯,修……先生……他……”她脑中浮现方才对她的警告…… “怎么了?”律川问,“吞吞吐吐的,他欺负你了?” “没有。”小森唯忙道,她忆起白天的场面,忽而低下头去。 他们都说,小遥的血难喝,她本以为小遥是安全的……但是修先生…… 律川道:“我下来后,他干嘛了?” 小森唯突觉不对劲,问道:“你……记得发生什么了吗?” “呃……”他抓抓头,不太好意思,“不是下来后准备和你打招呼来着,结果两夜没睡昏了嘛……”惭愧惭愧,魔力耗尽脱力,太丢人了! “你……还记得之前吗?” 一个软妹子严肃起来倒是让他不习惯,他笑道:“你想太多了,我没伤到脑袋,不会失忆。” 小森唯呐呐看着他…… 问题是:你是失忆了啊! 怪不得修先生要严厉地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嗯。”小森唯说,“小遥以前有心脏病之类的吗?或是家族遗传病史?” “啊?” “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她焦急解释起来。 “哦,没关系,我懂。我健康的很,心脏挺好,不用担心我有后遗症。” 小森唯不言了,她递给他一个苹果。 律川咬了一口:“我擦,好疼!尼玛,舌头怎么破了!摔下的时候,咬到了吗?” “嘶嘶……” 小森唯:“……”算了,忘记就忘记吧。 目送看护小姐离开,律川从床垫和床头的缝隙里摸出手机。打看来,app上有红点。他点开,庄庄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恭喜您,成功攻略第一个人物。撒花!赶快联系庄庄给你发送奖励!】 攻略?还成功了?谁?什么时候? 他没做这垃圾任务啊! 律川来了好奇心。 【谁呀?】 【小森唯。】 “噗!”律川一块苹果喷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好郁闷……差点放弃更新……但是不行,我是立志要洗心革面的作者! 感谢endの橘子凌x3、萘何为瓜、玉阙的地雷 感谢栀子x20、公主殿下x66、江上沽酒与谁知x5、辣椒丝x10、坐看圈圈下一步要剁啥的kaji、舞蝶成影x2、月蝶的营养液 34、Episode 33 episode33 “咳咳……”好不容易把呛着的苹果块咽下去,律川咳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咳咳咳……”他擦擦嘴角,怀疑刚刚是不是产生错觉了。律川捡起床上的手机逐字逐句地念。 “小森唯……” 我的天,真的是她! 乙女游戏里居然打出了百合线!!! 啊,不是,是bg……哦,那挺正常的啊,我急什么?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呀…… 再看一遍名字,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他脑门上!律川放下啃了一半的苹果,忙打字问: 【真的假的啊?你们没搞错吧?】 【我们不会出错哒!咱们乙女系统采用的是世界最先进的好感测试仪,可以精准定位攻略人物对玩家的感情数据。】 【不是骗人的吧,人类的感情那么复杂,你们能简单的就测试出?你们能分得出来吗?】 【的确,人类的感情相当复杂。你可能对我们的攻略任务有些误解,不仅仅是爱情,友情、亲情、崇拜等,当目标的对玩家的感情的累计数值达到临界时,将会产生变化。依照玩家的行为模式,从而分类出几种情感结局。】 律川:…… 你们黑科技玩得真溜啊! 也就是说,小森唯对他不一定是爱情,可以是别的。 律川秒懂。 【介于您是新手,所以才有第一个攻略成功的提示。为保证游戏体验,我们将不再提醒,任由测试员自我发展。】 【别废话了,奖励呢?你上面说的奖励呢?】律川回想下他们以前交谈的,似乎说过所有的奖励都是大转盘。律川的脸黑起来,万一又抽中了《奇迹暖暖》这种没卵用的东西咋办? 【打个商量,既然是第一次攻略人物,你给我点优惠行不行。别一天到晚整破盘子了,给点实在的,比如什么独孤九剑、落英神剑之类的。】 【好呀。】 我擦,来真的! 律川喜得干脆把手机贴脸上! 好好好,多谢多谢,那我要…… 一行字没打完,那边信息已经回复了。然后,脑子忽然一痛,脑海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已发送绝世剑法,请签收。鉴于测试员之前并未习过武艺,剑谱已制成视频存入,可供随时观看。庄庄是不是很贴心呢!】 律川:…… 早知道,我就讲高达变形金刚了…… 律川觉得他被套路了……内心复杂。 自从上次玩《奇迹暖暖》被可耻地发现后,律川很少再打开了,不是因为脸皮薄羞耻心,而是即便他拿到了男装他也没办法光明正大地穿上,且不说逆卷礼人此类变态会不会找麻烦,光是如何解释衣服的来历就够他头疼的了。 出去买的?网购?别人送的?听起来都不是太靠谱。 节操这种东西,掉着掉着就零负担了! 律川的心态好极了。 总之,最要紧的是尽快补充魔力,及时和旭日之心完成契约,熟练的掌握魔法,有自保之力。至于新来的剑法……律川不太抱希望。哪怕系统坑他的剑谱是万里挑一的极品,真有武侠小说中描述的那样厉害,但习武无不外呼毅力、时间、天赋……他的天赋待定,估计也不太高,打小没基础,现在更没时间……要成为武林高手,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沉思之时,律川一扭头见到了逆卷奏人。他凭空现身在门口,离床很远。律川紧靠着床头,小手悄悄地把手机塞进床垫的缝隙里。 逆卷奏人把脸埋在他的熊玩具上,理应不会发现他的小动作。 “你又逃出来了……”他语气幽深地说,明显带着不满,“真让我不愉快!”他嘴上说着不开心,却似乎没有要出手整治律川的念头。他站在原地,像是在陈述一个普通的事实。 逆卷奏人肩膀上的外套拉到肩上,若不是里面穿着衬衫,他的装束绝对是诱惑系的半露香肩。而作为有轻微强迫症的人,逆卷家几只的衣着打扮简直在污染他的视觉! 尼玛,长得好看就能不好好穿衣服了吗!突显个性有很多,麻烦把衣服穿穿好吧! 律川使劲把吐槽的欲望憋回去,斟酌着用词接逆卷奏人的话。 “我是人类,不吃饭会死的。”律川实在是词穷,“呃……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迫不得已才……” “撒谎。” “诶?”律川愕然,他说的是实话。 逆卷奏人紫色的眼中布满阴霾,他阴冷地望着律川:“你有魔力,短短两天根本饿不死你。” 律川惊讶地来不及收回吃惊的神情。 逆卷奏人笑了:“呵呵,很意外吗?你拥有魔力的第一天我就感受到了。”他向前踏了一小步,笑得像个天使:“来比试一场吧,输的话就把你做成人偶好了,第一个拥有魔法的人偶,好期待啊!我会好好对待你的……” “给你换上什么衣服好呢?” “这回要编成哪种发型?” 逆卷奏人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神情梦幻,自言自语,喋喋不休。 四十九个新娘!四十九个新娘!四十九个新娘!!! 六个字在他脑海刷屏! 律川狠狠吞了口口水。 “不、不用了,我是个初学者,什么都不懂的。等我等级上来了再……”律川小心翼翼挪到了床边,预备随时跑。 逆卷奏人歪着头可爱地说:“你不会吗?那我教你好了。” 不详的预感降临,心“咚咚”地跳,在向他预警。律川挨到了床边,眼睛一动不动紧盯他的动作。 “对,紧紧看着我——首先,让魔力充满身体。”他伸出一只手,“然后,把魔力汇聚到一点,接着……抛出去……” 闪光一瞬,富丽堂皇的屋里,水晶吊灯、窗户等玻璃制品尽数裂成碎片,清脆的声响不绝于耳。强大的气流袭来,冲出窗户,震碎衣柜、床头,一地的木屑。 窗帘碎成了烂布,玻璃渣一地。 律川利落地滚下床,矮下身体,借着床躲过一波攻击。冲击久久不散,律川抱头,趁机把鞋子穿好,悄无声息地爬进床底。 逆卷奏人轻轻一跃,他抱着熊站在床上,四处搜寻。 “没有死掉么?躲哪儿去了……” 律川屏住呼吸,但他的心跳无法控制,逆卷奏人发现的一瞬,律川同时向外滚了出去。而后,欧式大床的中央砸出了圆形的大洞,直通地板之下。 律川冷汗直冒,他迅速爬起来狂奔出去。 逆卷奏人病态地呵呵直笑:“你要往哪里去?我在教你啊,光顾着逃得话,怎么能看清我的动作!”话音一落,红漆木门成了一块块烂木头,木屑溅了律川一身。 “第二,魔力聚集手掌,凭意念控制,可以幻化任意形状,譬如这样。” 一道魔力凝成的箭羽带着极强的穿透力飞过律川的耳边,深深嵌入墙面。 “如何?学会了么,不会的话,我再演示给你看。”他挂着微笑,声音响彻空无一人的大厅。 律川被强烈的气流波及到,摔下了楼梯。 真tm痛啊! 屋漏偏逢连夜雨,刚自立根生地从塔里出来,又遭遇致命袭击,律川简直要暴风式哭泣了。此刻,他不觉假设,如果从塔里跑出来,不遇见逆卷修和小森唯他会不会已经顺利逃出逆卷宅了。 假设是空话,逃命要紧。 逆卷奏人抱着熊从容地下楼,皮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踏踏响。他见律川完好无损,不觉沉了脸。 “魔力凝成的护凯吗?……这种程度的铠甲,我一击就能打破!” 饱含危险的语气,连空气都冷起来。然而,在躲逃中,在房间中,律川发现了一个更令人绝望的事情。 旭日之心不见了…… 他找不到了! 我的亲娘,他昏迷后他的旭日之心去哪儿了!该不会丢在塔那边了吧……我擦! 律川苦着脸,想死的心都有了,心中暴风雨式哭泣。 小个子长着一副天使面容的少年,挂着夺命的微笑,步步紧逼。律川步步后退,撞到红木柜子上。 柜子上挂着造型奇特的西洋剑。忽然,他脑中有东西自动放映起来,人物挥出的剑招精妙绝伦。失神不过一瞬,逆卷奏人过来了,他旋即摘下一柄长剑,挥舞在手中,即便制式不一,派系不同,但简单的刺与回避是一样的。律川速度极快,招式熟练得仿佛被剑圣附身,他反手刺去一剑,剑锋所指,打断了逆卷奏人的魔力凝聚,在他的肩上划出一道血痕,浅浅的,红色的血珠流出。 律川的反击令逆卷奏人出乎意料,他拭去血珠,放在嘴里舔了一口。血腥味弥漫在齿尖。他紫色的眸子聚起一团风暴,暴怒道:“杀了你……”他身边的魔力调动旋转,如杀伤力庞大的龙卷风,卷起客厅内的一切物体绞成碎片。 律川冷汗津津,奈何退无可退。他咬牙,硬着头皮提着剑刺去。一旦靠近逆卷奏人,便遭到四溢的魔力阻隔。 逆卷奏人冷笑着。 剑与魔力碰撞之际,一股不属于他们二人的力量以势如破竹的爆发之势,在他们中间清出一条道。长剑动弹不得,风暴过后,律川睁眼,发现逆卷奏人也被插入的第三者制住了要发动魔力的手。 空手接白刃!!! 逆卷修披着外套,金色的发丝遮住眼睛,冰蓝色的瞳孔透出冷冷的光。 “你们,打扰我宝贵的睡眠时间,想死吗?”他语气冷漠,富有磁性,无端让人背后一寒。 剑脱落,逆卷奏人也放松了手臂紧绷的肌肉。逆卷修放开两个拆房子的破坏者,恢复成原样,仿佛刚刚那个锋芒毕露的不是他。 逆卷修转身,一手放在头后,无奈地说:“啊……怜司看见又要念叨了。” 逆卷修的抱怨,律川无法给出反映,他正戒备地盯着逆卷奏人,以防他再次发疯攻击他。 好在,逆卷修的制止打断了他的一颗杀戮的心,他的目光宛如一条阴冷的毒蛇注视着律川。顷刻后,他漠然转身道:“今天没兴致了。” 这下,律川才真正地松口气。 天天惊心动魄的活着,时不时与危险共舞,与狼为邻……日日体验美男环绕、美女在侧的精彩纷呈的生活——算了,他还是自杀吧,这样比较容易。下辈子投个好胎,多做好事,远离神经病和脑残游戏公司! 律川无力地蹲在地上,不停地深呼吸。 逆卷修道:“跟我来。” 律川哭丧着脸说:“大爷,您让我歇会儿吧!” 逆卷修视而不见,恍若未闻,径直踩着红色的地毯上,迈着优雅的步伐上楼。律川狠狠地吐出口气,跟在他背后。与其赌逆卷奏人会不会重新杀来,不如跟着逆卷修,危险概率来的小些。 穿过三楼,靠里的是一间很特别的房间。它的墙上摆放了近代、古代的冷兵刃,枪支、宝剑…… 逆卷修随手挑了一把扔给他。 律川不明所以,傻愣愣地看着他。 逆卷修坐在地上,背靠着墙,一双冰蓝色的眼沉着地看着他:“你怎么老是去招惹奏人……” “冤呐,大少爷!窦娥冤啊!苍天可鉴,日月可证。”律川举手发誓。 “我发誓,我绝对好好的呆在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晚上的食物……只有一个苹果!”他都缩成鹌鹑了,为何病娇还是不放过他。 “哼。”发出一声微微地嗤笑,逆卷修闭着眼睛道:“你惹事能力的水平和奏人的吵闹功力不不相上下啊。” “……”律川,“你是在吐槽你的弟弟吗,大少爷?” “……” 沉默。 律川见他一副要睡着的样子,放下手中的长剑,并说:“我走了……” “慢着。” 律川动作一顿,他就知道会这样。 “捡起来。” 律川瞅了他一眼,而后捡起地上的剑。 “你刺向奏人的那一招……” 不等他说完,律川眼睛瞪圆,先一步哭诉:“大少爷,不管我的事啊!你的弟弟太凶残了,我只是防身罢了,不知道会真的划伤他……你看我这么废,一切都是巧合啊!”秋后算账,他绝对算不起啊! 逆卷修点点头,别的不提,他是认同最后那句话的。 “我……” “你是挺废的。” 律川:“……” 是是是,你老牛逼! “去使出完整的招数。” “啊?” 逆卷修睁开眼睛:“我好奇,快点。” ……可你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有好奇的样子。 律川磨磨蹭蹭:“我……” “不会的话,你就没用了。” “会会会,就是不太熟,怕污了您的慧眼,耽搁您宝贵的美容觉时间。” 逆卷修:“……” 律川每次一说话,都有种想让人打死他的冲动。 逆卷修揉了揉眉心,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律川握住剑柄,仔细回想先前脑海中播放的影像。 先起手……这样? “咦,好像不对啊……” ………… 他一边观看一边现学现卖,经常闭上眼回想,迟疑地挥动。如此一来,本该是潇洒飘逸、凌厉繁复的绝世剑谱,在律川磕磕碰碰的演示下,愣是搞出了耍猴戏的滑稽感。 逆卷修的手枕在头后,半阖上冰蓝色的眼,面无表情地“欣赏”。结束后,良久才在律川越发不安地视线下开口:“我大致明白了……” “这种特别的招数,你是从哪儿学的?” “嗯……武、武侠剧?” “……”逆卷修,“算了,来历什么的与我无关。”他起身,在墙上取走一把相似的兵器。 “你的基础惨不忍睹。太高深了的东西,你驾驭不了,先从基本功开始。” 律川陡然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 我去,别告诉我你要教我练剑啊!? 逆卷修:“你还愣着做什么?” 还……真的啊! “基本功是共通的。”逆卷修说,“站好了。” 律川摆好姿势,忍不住问:“你有兴致教人?” “你死了会很麻烦,我还得再找一个人拉琴……手臂伸直!” 律川:“……”很好,非常逆卷修式的答案。 律川忽然想到,这货以后不会让他舞剑给他看吧? 律川仰头瞄了一眼逆卷修冷漠的脸。 ……他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毕竟人家都盖章他废了,再说了,练好一门功夫哪那么容易,又不像小提琴,他有基础。 晚上,累得全身发抖的律川回到房间门口,适才记起这里已被逆卷奏人毁得一干二净。他按了按太阳穴,再次感叹命运的操蛋,推开了门。 要不,找小森唯凑合一晚? 不太好吧,人家是女孩子…… 门锁打开,律川抬眼一瞧,屋里干干净净,整洁如新。之前破坏掉的家具换了新的。蓝色的水晶吊灯对着修好的玻璃窗折射出美丽的光辉。 律川震惊了。 “厉害了……”才几个小时就修好了…… 怪不得,逆卷奏人可以无所畏惧地客串拆迁办,敢情无后顾之忧啊! 这效率、这财大气粗…… 律川摇头失笑。 “小遥,你在吗?”小森唯在门口敲门。 律川:“在,你进来吧。” 小森唯端着餐盘不太方便,她用身体抵着门,律川见状赶忙去接过。 餐盘上是小森唯做得晚餐。 “我傍晚做好饭,打算叫你的,但出了厨房,你的房间和客厅都……乱糟糟的,我没找到你,只好在房间等你。你应该饿坏了,吃饭吧。” “谢谢,你真贴心!” 小森唯温柔地笑,然后担心地问:“发生什么了吗?” 律川咽下饭菜,不太想提:“发生了点冲突,你放心,没事。” 律川不说,小森唯只好收住担心,体贴地略过此事。 小森唯端走空碗后,律川头昏脑涨地倒在床上。临睡前,他仍念着,旭日之心去哪儿了? ………… 今日之后,律川的生活增添了一项非常有逼格的活动。 ——练剑! 因此,他每天在累成狗和困成猪这两个选项中徘徊。 今天才是第二天。 晚上,他练习完逆卷修交代的任务后,揉着酸痛的胳膊回房。 甫一打开房门,眼前呈现了惊悚的一幕。 律川倚在门栏上,孤疑问道:“你们……在我房里干嘛?” 逆卷修、逆卷礼人、逆卷绫人和逆卷昴全部出现在他的屋里。逆卷修躺在床上,挂着耳机,逆卷绫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逆卷礼人背对而坐,逆卷昴站着围在他身边。 逆卷礼人回头,冲他眯起了笑脸,举手开心地说:“晚上好啊,遥酱,我来解释。” 律川:“晚上好……”这股子熟悉的不详第六感…… “是这样的,昨天遥酱和奏人打了一架后,怜司非常的生气。” 第一句话,就让律川背后一个激灵。 “他在苦恼破损的家具由谁来赔,有些是很昂贵的古董,不好解决呢。” 律川:“……”果然…… “他派使魔过来打扫,然后啊,使魔们发现了一些东西……恩恩,就是你的手机、电脑、包……啊对了,还有一个——它。”逆卷礼人欢快地举高一个白色笔记本,“就是这个白色的本子。” 卧槽! 律川陡然圆溜直瞪着逆卷礼人手中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移动,他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逆卷礼人接着用他一惯语调丰富的声音道:“很奇怪的本子呢。上面有魔法锁的痕迹,需要指定的人打开。可是,对我们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我正猜测,它是不是遥酱的日记本,里面会不会记载你的秘密呢?兴奋之下,本子居然就打开了耶!但是我一个人知道遥酱的秘密似乎不太公平。作为一个懂得分享的吸血鬼,所以,他就把他们都喊来了!” 律川目瞪口呆。 “现在,来分享你的秘密吧。” 律川脸色发白,奋不顾身地纵身一扑:“不能看!”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为了陆生,我花费了我所有的勾玉……弄得我一股子“恨意”。我在考虑要不要写个单元,主角作为一个女装大佬代替山吹迷倒了奴良鲤伴,n多年后,夜陆生与主角相遇,并表示感兴趣。而主角表示我上辈子嫁过人,陆生说:上辈子是上辈子的事,无妨。 主角:哦,我上辈子是你爸的发妻,按理你应该叫我一声嫡母。 陆生:………… 怎么样虐不虐,虐不虐!哈哈哈哈哈! 35、Episode 34 episode34 逆卷礼人高高举起手中的白色笔记本,小巧玲珑,绘着漂亮的枝蔓线条圈成朵朵花的模样。笔记本上带着锁扣,正如逆卷绫人所言,本子上有魔力附着,唯有指定的人才能打开书写。但小小的魔法圈套对于吸血鬼们来说轻而易举。逆卷礼人的拇指一拨…… “打开啦!” 红色头发的吸血鬼欢乐地大声说。他耳边的发丝俏皮的翘起,在他一群阴沉、寡言少语的兄弟中尤为突出。他眯起眼睛笑起来,像是一个天真淘气的孩子在捉弄人。 可律川知道,他是个变态! 律川跳起来意图去抢,无奈身高不够;他试图拉住他的领带,使他弯腰然后抢走,奈何胆子不够;他、他……他没辙啊! 这是个变态啊! 律川脸上的焦急有目共睹,他往前靠近一步,绞尽脑汁地想方设法取走笔记本。 逆卷礼人一个闪身消失在律川的眼前,逆卷绫人配合地拦住他,不怀好意地笑:“这么紧张,看来里面是真的有问题了。” 望着逆卷绫人不加掩饰的恶意笑容和拦在前面的手,律川的心登时瓦凉瓦凉的。 啊啊啊!他翻开了! 逆卷礼人单手拿着本子的下端,一手摸下巴:“写得什么……” “第一句是……”逆卷礼人念出声,“某些场面少儿不宜,需注意未成年保护……” 我擦擦擦擦擦!他念出来了! 逆卷绫人:“哈?” 逆卷昴问:“这是什么?” 逆卷礼人似是琢磨道到了什么,两眼放光地说:“难道是十八禁的东西?阅读笔记?” 律川:“呸!” 逆卷礼人一脸“我懂”的表情:“越来越期待下文了……”他开心地翻开第二页,翡翠般的眼睛流露出惊讶,然后嘴角扯出笑意,迅速翻过后面一页,草草扫一眼,嘴角的笑意愈发的大,不一会儿开始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绫人……” 逆卷绫人不耐道:“你在笑什么,这个笔记本里到底写了什么?” “哈哈哈……” “别光笑,礼人!”逆卷绫人见他笑得不能自己,干脆伸手去抢。逆卷礼人连忙把本子藏到身后:“我还没看完,绫人……” “拿过来!” “绫人你好粗鲁!” “少啰嗦!” 两只吸血鬼幼稚地抢夺,争执间,本子不小心砸在逆卷修的脸上。逆卷修皱皱眉,拿起来,不大的本子上写了几行字。 逆卷绫人: 请关爱强迫症患者,把三太子的裤腿放下去! 不然就全提上去,不行就穿短裤啊!!! 领带不会系,衬衫不会扣,就不要穿啊!!!非常给观众灌输他是八级伤残、生活不能自理连衣服都不会白痴嘛! 最后,我受够了小霸王的烟·雾·弹!骗子,骗子,感情骗子!! 逆卷修用他特有的不紧不慢、有气无力的磁性嗓音慢慢念出,对比众人不一的反应,喜感急了。他懒懒散散的语气,简直把吐槽的威力上升了几倍! 念完最好一句,逆卷修罕见地挑了下眉。 逆卷绫人横眉冷对:“胆子不小,大胸女,敢说本大爷是白痴!?”他冷笑走来,看起来要动手了。 “逆卷奏人……” 逆卷修又在念了。 逆卷绫人威胁地露出尖牙,律川吓得一缩 逆卷奏人: 太矮了,男生一米七不到是二等残废!如何能吸引到女主角的芳心! 还有,把肩膀上的外套拉上去!要不就脱下来啊! ………… 逆卷礼人哈哈大笑。 “说得很好,但是啊我记得遥酱比奏人还矮呀……” 律川崩溃地捶地:“我三等残废!大少爷,我求你莫念了……” 逆卷修一声轻笑,翻页继续念叨。 “奏人的比绫人短好多啊……”逆卷礼人插嘴道。 逆卷绫人威胁出声:“混蛋,你想说什么?” 逆卷修道:“你的更短。” 逆卷礼人十分感兴趣:“什么什么?写得什么?” “八个字。”逆卷修发出一声低沉地笑,“变态变态性骚扰狂!” 逆卷绫人&逆卷昴:“哈哈哈很形象啊变态……” “诶?遥酱对我很了解嘛”逆卷礼人丝毫不觉得不高兴,反而兴致勃勃地问,“写了修什么?” 逆卷修忽视他的问题,不急着找自己的名字,慢条斯理地念下一页。 逆卷怜司: 洁癖狂,重度强迫症,控制狂。 事儿逼!!!!! 一个叉子叫人擦二十遍,二十遍!神经病!!! ps:全家唯一一个会穿衣服的吸血鬼。 逆卷昴: 有重度暴力倾向,婚后严防家暴。 他的刘海就不能撩上去嘛!辣眼睛! 逆卷修:…… 轮到逆卷修时,他沉默了。 逆卷礼人提醒:“还有一个。” 逆卷修合上本子:“无聊。”随即消失在房里。 逆卷礼人撇撇嘴道:“狡猾。”他回头:“咦,他们两个呢?” 客厅。 “滚出来,大胸女!” “说我暴力狂,出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真的暴力!” 躲在训练室的律川:瑟瑟发抖中…… “你果然在这。” 律川僵硬,哭诉:“大少爷我是无辜的啊!”都是垃圾制作组叫他干得,他本人清清白白啊!该死的,传播虚假信息,什么只有他能打开!结果呢!逆卷礼人不到一秒就开了! 辣鸡游戏! 还有,他是用中文写的…… 所以,当初他为什么要调成中文版!自作孽啊!我应该用五笔输入法! 逆卷修无视他的哀嚎,把本子仍在他面前。他有点好奇地问:“为什么说绫人是‘感情骗子’,你之前喜欢过他?” 律川头惊悚地瞪眼,随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逆卷修深沉地注视他。 律川亚历山大,看来不给个解释不行了。他挠挠头:“就是……平时看瞧逆卷绫人对小森唯的占有欲挺大的。我以为他们会在一起。但是,小森唯几次遇到危机,他每次都是在事后出现,这跟电视剧里写得不一样啊!”说好的挺身相救呢!忆起以前投错的股,律川就想抹一把辛酸泪。 逆卷修嗤笑:“你倒是挺有少女心的。算上去,你是有好几次挺身相救。” 律川嘿嘿笑:“哪里哪里。” “并不是在夸你。” 律川:“……” “还有,我的品位很奇特?” 律川:“不不不,您的品位高大上,低调奢华有内涵,岂是俗人能比得。” 逆卷修:“真话?” 律川:“真话真话。” 逆卷修:“既然如此,改吧。” 律川:“改?” 逆卷修:“把你的‘真话’写上去。” 律川:“……” 于是,律川被迫撕毁了“胡言乱语”,含着热泪写了一夜的“逆卷家男人们的优点”。 第二天起来,律川手都肿的。 这天,夜晚学校里,律川好几天没来上课了,同学们见到他都很关怀。 课间,无神皓和律川在一起咬耳朵。 无神皓悄声问:“喂,你没事吧?” 律川叹息:“别提了,我上辈子简直欠他们的。” “嘻嘻,还是我们好吧!” 律川抽了抽嘴角,到底没把“你们差不多”这种打击吸血鬼的话说出来。 “最近你和小猫咪都走了,好无聊啊!” 律川问道:“你们没计划再把小森唯捉走?” 无神皓非常诚实地说:“没有哦。琉辉说了,夏娃暂时没有觉醒,等她觉醒之后在接过来不迟。” 律川对他的坦荡表示钦佩,就这样大大咧咧地把计划告诉他真的好吗? “觉醒是什么啊?” 无神皓神秘地微笑:“这个,你还是去问他们吧。比起我们,他们更有经验。”他指的逆卷兄弟。 律川瞬间歇了探秘的心思。 “好无聊啊,悠真照顾他的菜地,琉辉研究新菜,好像只剩下我无所事事了。” “你大哥发明新菜?” “是啊。”无神皓撩了下头发,“他很擅长的。” 律川抿抿嘴,忍不住说:“但你哥……做的饭很不太好吃啊……” 恕他一辈子都无法欣赏简单的油炸、蔬菜沙拉等的美食。他这辈子最坚定的认知就是,八大菜系吊打一切。 不接受反驳! 外国的菜肴,他实在是无法昧着良心夸赞。 但他转眼一想,只是他自己这么认为罢了,不能强求别人的口味与他一致。说不定在别人眼里,无神琉辉的厨艺吊炸天。律川是个会照顾别人心情的人,他立马改口:“抱歉,是我太无礼了,你大哥的菜……” ——背后响起了规律的脚步声。 律川抬头一看,见无神皓一脸笑容地望着他身后。后面,无神琉辉手捧一本书走来,他在律川面前站定,居高临下,清冷地说:“那还真是抱歉啊,我做得菜不讨客人的喜欢。” 律川只能尴尬地笑:“哈……哈……”他张张嘴欲要将被打断的话说出来缓和一下,无神琉辉接着道:“听说你的厨艺不错,在逆卷家当厨娘,上次没机会尝试,真是遗憾。” 无神琉辉:“皓。” “嗯?” “下次请你的朋友再来无神家玩吧,我希望能当面讨教一下。” 开心的无神皓:“明白了!” 律川:“……” 手贱,嘴贱,怪我!!!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逆卷修其实没写什么,就是睡神啊,懒癌。一天到晚不干正经事(不找小森唯联络感情),品位奇怪(敢喝品尝谁谁的血),是真的勇士!以及,敢不敢把衣服塞进裤腰带里!!!麻蛋,这群吸血鬼会不会穿衣服! 完毕。 读者群是:543884691 养老群欢迎正版的读者加入。会在里面放番外什么的,这篇暂时没有。不喜欢加群的也没关系,有免费番外的话会在lofter或微博放上。 抱歉啊,这次实在是我头脑发昏。早上起来不知为何总感觉我已经更新了,浪费了时间……得想办法存稿才行。 36、Episode 35 episode35 经过接二连三的打击,律川是悔恨交加,恨不得捶胸顿足。在接下来的日子中,他秉持着少说话、少手贱,尽量成为一个存在感微弱的隐形人。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了! 即便他已诉说自己的少不更事,表达了对自己年轻不懂事的后悔,也写了检讨,每位少爷写了不下于三页的溢美之词。但在吃饭时,逆卷家的几位喜欢闹事的,仍然故意把他指挥的团团转。在菜品上也提出了诸多要求,不时冒出奇思妙想去折腾律川。 一向漠然对何事都不关心的逆卷修在其余吸血鬼桌捉弄他的时候,置身事外,不同流合污。律川欣慰,吸血鬼里还是有思想成熟的“成年人”的! 然而,这样的念头在一天比一天高压的训练下隔日便烟消云散。 是的,逆卷修不会折磨你的心灵,他只会折腾你的身体!白天干着仆人的厨房活计,空白时间被拖走练剑,晚上上课去琴房给大少爷拉琴,时不时受到他严苛的教训。偶尔会客串伴奏,帮无神皓练习新歌。 总之,白天上演全武行,晚上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在音乐的海洋中遨游。 放学后,累成狗的律川倒头就睡,从不看书,从不学习……这样一来,收到班主任的警告貌似是件正常的事。 出勤率不够,学校处分是其次,关键是要留级的。 留级啊…… 他上辈子算不上多么出彩的尖子生,但在大学之前也是个按部就班,作业好好做,考试好好考的学生。逃课、找同学代签都是大学后放飞了才干的事。而且只是偶尔那么一下下,挑不严的老师才敢这么干。 如今重回高中,他居然不知不觉就成了让老师头疼的问题学生了。差距跨越的有点大啊…… 律川拿着警告处分书幽怨的如个怨妇,递给侧躺枕着手的闭目养神的逆卷修。 逆卷修睁开一只眼,轻扫了一下:“这个什么?” 律川幽幽道:“警告处分书。因为你,我收到了学生生涯第一个处分。” 逆卷修无动于衷:“哦,不用感激。” 律川抓狂:谁要感激你啊!你是吸血鬼留个几百年都无所谓!但他人生的履历上怎么能挂上“留级”这么个耻辱的标记! 事到如今,只能补救。 律川无力地叹道“我去补个作业。”虽说现在身处一个魔幻不真实的世界,可所经历的一切对他而言又是现实的。万一将来脱离了吸血鬼的掌控,没有了学历,工作不好找,岂不是要穷困潦倒。 嗯……要是脱离不了的话…… 嗯……万一能呢? 未来充满变数。 律川逮在课间,借来了同学的作业本,笔似游龙,奋力抄作业。 什么?抄作业是应付你自己?考试时不会的还是不会?你不是在欺骗老师,是在欺骗你自己? 律川表示,不管考试了,先把作业补上在说。 考试低空飞过没关系,拿到毕业证先! 哎,他从早到晚都在忙碌之中,哪有时间学习啊!唯一能让他欣慰是,学过的知识点通过作业课本回忆起一些,想来考试及格不是大问题。 小森唯路过律川的班级时,刚巧见到他奋笔疾书的模样。 小森唯不明觉厉:“好……好厉害……全都会吗?”她双手握在前胸,眼睛冒出晶晶亮光。 “小遥,很擅长学习呢。”她走近偷瞄了一眼,随后,脑后划过一滴冷汗。 是……非常的擅长抄作业啊…… 小森唯干笑着:“那个……小遥……” “是你呀。”律川抽空回头一看,笔下不停,抄完一本换上另一本。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小森唯不太好意思地说。 律川狠狠地叹息:“哎,我也不想的。”他的语气十分惋惜,手上却越抄越麻利,手速越来越快,字迹龙飞凤舞,丝毫看不出惋惜的态度。 “你有时间做作业?”律川翻页,嘴上问。 小森唯想了想,除非逆卷几兄弟纠缠她,不然她空闲时间其实挺多的。 “可以的。” 律川嘴上惊讶地说,笔下飞速写完一页:“那你有空帮我写吗?” 小森唯震惊:“我……”乖巧了十几年的小森唯从未听过如此厚颜无耻的请求。 “算了。”不等她回答,律川自顾自地说,“不难为你。”代写作业是要模仿笔迹的,要不然被看出来麻烦就大了。 “我自己抄吧。” 小森唯拭去两滴冷汗:“如果小遥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 忙绿的律川胡乱点头:“恩恩。” 要不别打扰他了?小森唯抬起脚步,准备离开。这时,教室外来了个眼熟的女同学。 女同学跑得气喘吁吁,大步走到律川的桌前。 律川感到左侧忽然阴暗,想也不想的飞速地说:“无神皓他不在,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也不知道他什么回来下节课上不上,拜拜!” 女同学诧异地盯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啊律同学?今天有社团活动,你怎么还在班上,导演到处找你呢?” 律川说:“我没参加社团。” 女同学鼓起脸:“讨厌。好啦,快点走啦。”她拽他的手臂。 “等等,这句话抄完的!” 小森唯:“……” 女同学:“……” “啊……终于抄完了。”律川揉揉手腕,抬头一看,新奇道,“你不是上次导演的助理吗?有事吗?” 助理挑了挑眉:“……所以,你刚刚根本没听我说话吧?” 小森唯连忙道:“她是来找你参加社团活动。” 律川茫然:“我没有参加过劳什子社团啊!” 助理气得大吼:“你在搞什么啊律同学!是剧社啊!上次表演非常成功,校里要带我们去市里其他地方演出,全员去排练,大家都在等你,你没有接到通知吗?” 律川迷糊糊地摸头:“不记得。” 助理捂脸:“不说了,赶紧过去。小森也来帮忙……”她抓住两人的手里,跑出去。律川猝不及防被拉走,他回头对前桌道:“谢谢你的作业啊!记得帮我交一下!” 前桌朝他比了个“ok”。 “等等啊,不用这么急吧!” 匆匆忙忙来到社团,大部分人已经热火朝天地忙起来了。他们一看到律川,友好地打招呼。 “晚上好,律同学,上次演出很成功哦,恭喜你!” “恭喜你!” “恭喜喽!” “你很优秀啊!” “加油加油,要更棒哟!” ………… 律川一一含笑应答,助理把他们俩带到导演面前。此时,导演在和一个男同学说话,一副抓狂的样子。 “什么,皓君请假!”导演气恼地抓头:“皓君怎么总是在关键时刻靠不住!” 律川问:“时间很紧吗?” 导演道:“当然了,就在这个月底……不管了,christine和meg就位,先排练你们的戏。咱们这次是完整版的,你们要辛苦了。”上次校庆由于时长原因,剪了不少,让导演一直很痛心。 “christine……”meg的扮演者刚一开口,舞台下的角落里爆发出一阵喧闹声。 律川和meg对视一眼,跑过去看个究竟。 一群人围成一团。律川找到了外围的小森唯,问道:“出事了?” 小森唯点头:“嗯,好像是一位同学生病了。” 导演安抚道:“大家让一让,给病人一点空气。麻烦跑得快的同学去找校医和老师……”她挤开人群,来到病患的跟前。 “是什么病?抖成这个样子?” 她话音一落,人群中心爆发出一声似野兽的吼叫。紧接着,几个女生同时惊声尖叫,哭喊声震耳欲聋。 “啊!” 人群散开,里面的几人哭喊奔向大门,扭开门锁。 “开门,开门啊!” “救命,有怪物啊!” 随着人撤出,中央的景象展露在所有人的眼前,直截了当的宣告发生了什么事。 一名长发少女,秀气的面容变得狰狞,她的尖锐的獠牙咬在导演的肩膀上,鲜血染红了白色的上衣。 她疼得冷汗直冒,不停地在发抖。 小森唯失神地抵在墙上:“她……她……” 律川沉默地点点头。 “她怎么了?” “丧、丧尸……” “再、再不救导演,她会……” “不行啊,呜呜……她会咬人,我的手背被她咬掉一块肉!” “快出去找老师,报警!” “门打不开!” ………… 几个女生和男生使劲敲门,大喊。 “谁把门锁住了!?里面有人受伤了!外面有没有人在?!” 化为怪物的少女像扔垃圾一样丢开昏迷的人,她四肢着地,野兽般的目光扫射活着的人类,似是在斟酌哪个人类好吃。 强壮的男同学们护着身后的女孩,拿起了椅子等一切可用的东西防身。 律川对他背后的小森唯说:“你尽量和人群呆在一起,不要出来。” “小遥……” “你的血太特别,和人混在一起,越多越好。” 吸血鬼站起来了,她露出危险且残酷的笑容,陶醉地舔吸手上沾染的人血,连指缝都不放过。她眉目流转,妖娆眼睛环顾一圈。 律川认识她。 她是那天腿受伤被换下的女主角。 作者有话要说:没几章就要换地图了。 感谢二喵、26301073、彼岸坠落的星、来自热带的鱼的地雷! 感谢泥垢!、一回首已是百年身x5、十一娘x30、有匪君子、雀花下鬼x10、彼岸坠落的星x10、阴川蝴蝶君、..x6、金秋大地x3、=1w1=x5、中考完后等末考qvqx2、缪小髅x5、月蝶x2、猫x5、荒芜之音、万绾晚、vivianx10、顾忆x20、独立期x10、实名九妖、主色调、安酱x10、遗忘篞x5、焰逝x10、罔顾、童景的营养液 37、Episode 36 episode36 宽旷的房间里一片凌乱,地上横七竖八的晕倒了一群人。 寂静的空间,仅余下呼吸声。门被打开了,逆卷修踱步进来,入目的是失去行动能力,胸口破了大洞的吸血鬼。墙角处,是苍白着脸的律川和不停给他擦汗的小森唯。 十几号人,仅剩下他们俩还清醒着。律川望着姗姗来迟,闲庭漫步的仿佛在游山玩水的逆卷修,不禁露出苦笑,摇头自嘲道:“看来,我得谢谢你弟弟。” 逆卷修抿紧唇,侧目督了一眼仍在四肢抽搐的吸血鬼,略皱起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小森唯代替答道:“我们本来在准备排练,但她……”她不清楚那个吸血鬼的名字:“突然发狂了,咬伤了导演,还伤了很多人。她说,她怪导演上次擅自把她换掉,让她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怪小遥替代她上场……可这明明不是小遥的错……” 逆卷修问道:“你受伤了?” 律川伸出自己的胳膊:“这只吸血鬼把每个人都划伤了。”很奇怪,她像是在刻意弄伤每一个人。 刚刚,导演失血过多昏迷后,吸血鬼开始不停的抓伤人。男生们试图制止他,却根本不是对手。她速度快,能吸在天花板上,能攀爬在墙上。凡是被她抓伤后,无一例外的陷入了昏迷。 律川在近日来的训练下,偶尔能追逐到吸血鬼的身影,抵挡了几招之后就不行了。当屋里只剩下他们的时,律川忽然记起逆卷奏人的深刻“教诲”,魔力流动全身,凝结成屏障,抵挡住攻击;再汇聚于手上,魔力刺穿了吸血鬼的胸膛。 他没有刺中心脏,但魔法的伤害不能同普通的物理攻击相比,后者可以让吸血鬼只要不受到致命的伤害便能自动复原。魔法的持续伤害毁坏她的身体,并与她自身的自愈能力相抗衡,所以她成了现在的凄惨模样,想死死不掉,想活活不成。 逆卷修深沉如海的眸子定定看着他,随后瞟向抽搐中的吸血鬼,仅一眼,吸血鬼在下一秒化作了灰烬,连一抔尘土都没留下。 恐怖的等级压制,恐怖的力量! 普通的吸血鬼在纯血面前渺小如蝼蚁,反抗的余地几近于零。 律川晃了晃头,把吸血鬼最后弥留的惊恐眼神丢出脑海。 “好痛……”不远处,一个女生苏醒了。小森唯赶忙过去扶起她,关心道:“你没事吧?” 醒来的是个熟人,是meg的扮演者,好像是叫“早……”什么来着? 那个女生醒来看见一地“尸体”差点又要昏过去。在小森唯的耐心安抚下才打消了恐惧。她走过说:“我们快去找老师,叫救护车……”然后,她红着脸对逆卷修道:“修君,谢谢你来救我们。” 逆卷修吝啬施舍一个眼神,在少女失望的目光下,对律川说:“走了。” 少女红着脸道:“我把他们叫醒,你们去叫人吧。”小森唯友好地点头。 待他们走远,少女红润润的脸颊消散了红云,她小心避开地上的人,蹲在一滩血迹旁。她从口袋里掏出了滴管,吸取地上的血液,放在试管内。 律川跟在逆卷修背后,不知第几次来到医务室。 他苦恼地挠了挠眉心,心累啊! 逆卷修倚在墙上,忽然道:“你认识那个人类?” 律川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你说那个‘早……’什么同学?” “离她远一点。” “嗯?”律川一头雾水。 “她早就醒了。” “……”律川无言。 场面混乱,律川也不记得“早什么”同学什么时候昏的,伤在何处。为了安全装死这回事嘛…… 理解理解…… 律川仍在沉浸在“同学装死”的机智中,眼前忽然一片阴影,逆卷修托起他的手,把什么东西放在他的手心。 冰凉的指间触及温热的手心,律川不自然地握紧。 逆卷修收回手后,律川定睛一瞧——卧槽,旭日之心! 他勉力咽下脏话,无语地望着逆卷修:“我以为掉了呢……你拿它做什么?”莫非逆卷大少爷觉得生活乏味决定做个魔法少女了? 逆卷修淡淡道:“有没有它已经无所谓了。”眼前这个人类已经学会了如何脱离魔法道具的借助,从而释放魔力。原先,他以为没了这个魔法器具他便无法使用魔法,因此才收走了它,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即便拿走了,他也会像今天一样,空手释放。 奏人吗?阴差阳错啊…… 既然如此,不如还给他。有了魔力,多了一层自保的手段。 “契约吧。”逆卷修道。 律川呆愣愣地望着他:“啊?” “你不是一心要与它契约吗?现在,开始吧。” 律川摸了摸鼻子,摸不透这想一茬是一茬的大少爷。 他照做了,呼唤道:“旭日之心。” 红色的珠子亮起一道光泽,机械的女生响起:“主人。” “那个……怎么才能成为你的管理员来着?” “请摒除杂念,保持内心平静。” 几道文字投影在墙上。 律川瞄了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对他的珠子说:“咱们回去再来,乖。” “不用,就在这里,现在。”逆卷修轻笑道,“开始吧,我等着你。” 律川抽了抽嘴角,试图扭转一下:“回去再说,万一有人来就麻烦了。”当着逆卷修的面说这种话,他脑子抽了嘛!绝壁会被狠狠嘲笑的!绝对! 律川闭紧嘴,不妥协。 冰蓝色的瞳孔深深地凝视他,不一会儿,律川败下阵来,提着气念起墙上的契约词。 “吾乃使命的继承者, 以契约之名,解放你的力量。 流风宿于天际,星辰宿于夜空。” 律川在逆卷修面前,磕磕碰碰念完中二无比、羞耻无比的台词,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他恨不得躲到床下。 “以吾之名,赋汝再生。” “旭日之心,启动!” 旭日之心悬浮在空中,粉色亮丽光泽闪耀。 “随时待命,主人。” 光辉流进律川的身体,他明显感受到与旭日之心之间多了一层紧密的联系。这算是契约成功了吧。 他伸出手,旭日之心自动落尽他的手心。 “好了吧,热闹看够了吧。”他斜眼瞅着逆卷修说。 逆卷修的眼中满是笑意,不顾律川皮薄的面子,含笑点点头。 旭日之心毫无眼色,不懂他主人的心酸,念着他是新手,本着好意开口询问:“是否启动防护服和手杖?” 白衣少女的影响在脑中一闪而过,和她一样的装扮!? 律川大声道:“不启动不启动!” 逆卷修笑得更厉害了。 ………… 漆黑的夜晚,乌云遮掩月亮,隐约透出邪魅的红光。 小森唯坐在床上凝望着梳妆镜中的自己,心下一片苍茫。自她来到逆卷宅后所发生的事一幕一幕的展现在她的眼前。 她似乎很没用啊…… 一直靠小遥保护着。 最开始明明是她领着他进入了魔鬼的禁地,他所遭遇的一切都有她的原因。 从第一次在学校里遇见野狼,再到出门遇见吸血鬼,还有上次在社团里……他一次又一次的挡在她的前面。 要是,她也有力量就好了……是不是就可以反过来保护他了呢?如果,她有了…… ——你会有的。 “谁?”小森唯霍然站起,紧张地环顾周围。她恍惚听见了一个声音,很熟悉,在梦中听过,一遍又一遍的诱惑她…… ——时间到了。 “啊!”心脏好痛! 她捂着胸口蹲下,心一下一下的抽痛,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小森唯的眼睛骤然变得毫无焦距,空洞的水红色大眼睛无神地睁着。她光着脚,踩在柔软的毯子上,拉开门。 彼时,律川正在阳台上仰望着天空红色的圆月。 不再如之前,朦胧着红光,今晚突然整个都变红了。 “见鬼了……”他无疑朝楼下一看,嘛呀!真见鬼了! 他揉揉眼睛,只见小森唯穿着白色的睡衣,衣袂飘飘的向前走去。律川趴着身子仔细观察,发现大门前站着一个男人,小森唯一步一步地走着,把手交在他的手里。 律川疑惑地眨了眨眼,他谁呀?他在逆卷宅这么长时间,没见过这号人啊! 穿着黑色披风的男人牵着小森唯的手并肩而走,他们靠得很近,宛如在亲密的耳语。 律川立马回头,跑下楼,嗒嗒的脚步声吵醒了逆卷修的好眠。他叫住了律川:“你在吵什么?” 律川停下说:“我看见小森唯和一个高个子的陌生男人出去了。” 逆卷修听后,复而闭上了眼:“他是我们的叔叔,里希特。” 叔、叔叔?! 律川惊讶之间,不觉把心里所想说了出来:“我的天,不是要当你小妈啊,是要当你叔母……” 逆卷修抬眼,睨了他一眼。 律川:“哈哈……对不起!” 逆卷修刚要开口,律川敏锐的发觉他的动作一顿。而后,他仅是坐起,蓝色的眼睛盯着律川道:“回房去。” 律川觉得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这幢古堡和吸血鬼今天全古古怪怪的。 大门外漆黑一片,并不适合出门。小森唯看起来是自愿的跟逆卷修的叔叔走的,律川咬着手指思索了一下,决定不多管闲事。 他回房,将狂风关在窗外,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天上,孤悬的月亮散着诡异的光芒,如暗红色的鲜血。 夜半,律川在睡梦中醒来,喉咙渴得发痒,嘴唇干燥燥的。他起身,去厨房喝水。走过长廊,客厅里灯火辉煌,律川略觉诧异。他下楼后,竟然看到了,逆卷六兄弟罕见地一个不少聚集在一起,一同对峙着坐在沙发上的人。 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沙发后,在守护沙发上坐着的女人。 律川一望…… 天啦,小森唯!!! 此刻她挂着魅惑的笑容,端着高脚杯,里面盛着如血般的酒水。穿着低胸礼服的她,气质同平常天差地别。 这、这是从纯洁天使小白兔进化成了抖s鬼畜女王了?!!! 厉害了! 律川悄悄地来到躺在他专用沙发上的逆卷修,戳戳他的肩膀。 “喂,你们是终于把小森唯折磨的觉醒了第二人格吗?” 逆卷修宝石蓝的眸子半阖,瞥了他一眼。 律川:“哎哎,别睡啊!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他错过了哪些精彩大剧? “呵呵……” 律川话落,听到了一阵娇笑。 小森唯倚靠在沙发的扶手上,翡翠色的瞳孔与逆卷绫人和逆卷礼人如出一辙。 绿色的眼睛…… 不对,小森唯的眼睛是温柔的水红色。 他立即察觉到不对劲。他望向其他吸血鬼,三胞胎们目光深沉地盯着沙发上的少女,少有的沉默寡言。逆卷怜司冷漠得仿若身在局外,逆卷昴隐含怒气地瞪着小森唯,逆卷修戴着耳机,与往常无异。 律川不禁问道:“你是谁?” “呵呵……”“小森唯”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放在了心口处,绿色的眼眸多情地映出律川的影子,她娇声道,“我的心脏能感受到你……”她睁着漂亮魅惑的眼睛上下打量律川的脸。突然,她惊愕了,随后笑道,妖媚的目光流转到逆卷修的身上:“修,没想到你这么听话,居然接受了卡尔给你安排的婚约?” 逆卷修闭着眼睛置若罔闻。 “他身上的气息瞒不住我。”她蜷曲着一双腿,半躺在沙发上。背后的里希特如高傲的骑士,守卫他的女王。 作者有话要说:收尾了,下面是吸血鬼骑士的主场。说一下,这篇文不是高速穿越,在我看来我这个世界不长的,我已经收敛很多了,原版本是和每个兄弟包括无神都有对手戏。但现在主要情节都讲完了,就收尾吧。后面的顺序是,刀剑、我的帅管家、兄弟战争……不喜欢看吸血鬼的不要勉强啊,可以养肥了再看的。 38、Episode 37 episode37 “魔法封印。呵呵……这对身为魔女的我来说,识破他的秘密轻而易举。”她话音一顿,倏尔面目惊讶地扫视其他吸血鬼,“你们不会不知道吧?……瞒得真紧啊!”她的侧颜贴在手背上,她身上流露出的妖魅而神秘的气息是小森唯比不上的。她生生将十分的清纯变成了七分的妖娆和三分的魅惑。 “是卡尔的意思?看来你们都被排斥在外了呢,偏心的父亲……是吧,怜司?” 逆卷怜司面色冰冷,不为所动,挺立的仿佛一座雕像。 逆卷修沙发上坐起,对上了少女满含笑意的面容。 妖娆的少女明目张胆地继续挑拨:“始祖时期定下的婚约,落在你身上了。” “将你的其他兄弟排斥在外……呵呵……” 逆卷修不言。 “看来你不太想承认呢?”她明媚地笑着。 “这与你无关,科迪莉亚。” 科、科迪莉亚! 律川震惊地看着风情无限的“小森唯”,惊讶地张大嘴:“还真成了你小妈啊……” 逆卷修面无表情地回头瞟了他一眼。 律川缩肩,闭上嘴巴。 逆卷奏人抱着他的泰迪,紫色的圆溜溜的大眼睛痛苦地似要哭出来:“妈妈,为什么……” “呵呵呵……”名为科迪莉亚的魔女起身,她是三胞胎的母亲,“奏人,再次见到我不高兴吗?这颗心脏多亏了里希特才能完好无缺地跳动着,我也才能觉醒,占据这个女孩的身体。”她吻了下里希特的下巴,诱惑地说:“里希特,我的爱人,替我杀了他。”她侧首,目光流转,漂亮的绿色大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律川。 律川后退一步,懵逼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引火烧身?他什么都没干啊!他和绫人他们仨的妈有仇吗?他不明所以地望着逆卷修,明晃晃地诉说着疑惑。 “你是……玖兰家的那个孩子吧……我听玖兰树里提起过,生下的女儿要取名‘优姬’。” 律川沉默:“……”他拉拉逆卷修的袖子:“喂,你小妈认错人了!” 逆卷修:“……收起你那可笑的称呼。” 律川轻咳,对科迪莉亚说:“你认错人了二夫人,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还有,他是个男的! “二夫人?”科迪莉亚瞬间冷下脸,冷冰冰地视线直射律川,“我才是卡尔的第一个妻子。” 律川讶然,内心的疑问在脸上表露无疑,你是大夫人为什么逆卷修是长子? 科迪莉亚沉下脸,放下酒红色的高脚杯,冷冷道:“这张愚蠢的脸真是碍眼!” 赤·裸·裸的人生攻击,律川忍了,重新缩回逆卷修的背后。他与这群神经病吸血鬼们无法沟通。虽然,他依旧没搞清楚科迪莉亚为什么要杀了他。 天呐,他不应该出来了的!可他也不知道楼下上演大戏啊,他只是突觉感到喉咙干涸的要冒烟了,下楼找水喝而已。 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能碰上生命危险。 科迪莉亚扫过众人表情不一的脸庞,扯开嘴角。 逆卷绫人握紧拳头:“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和平胸女是什么关系?” “绫人,这么不想再见到我吗?不过是拜托里希特保管我的心脏,找到一个合适的躯壳,借助她的身体重新复活。”她笑了笑,“我们很长时间不见了,我以为你会想念我呢,绫人?” 逆卷绫人回应她的,是冰冷的眼神。 科迪莉亚轻笑,手轻抚上左胸,心脏的位置。 “礼人,有想念我吗?” 逆卷礼人扬起脸,弯着嘴角轻佻地说:“想呢,一直以为会在地狱里见到你。” 对于她三个孩子的恶劣态度,她仅是轻笑,丝毫不放在心上。科迪莉亚绿色的明眸如水,转向逆卷修,腔调婉约的像是在调情: “修,回答我,你接受了始祖时期的婚约了吗?” “你在说什么可笑的话。” “哦?那就是拒绝咯。”科迪莉亚掩唇笑道,“呵呵……既然如此,里希特,替我杀了他。我的心脏一直在为他跳动,那个女孩从方才就在挣扎。”科迪莉亚危险地盯着律川,按住心口。 逆卷修走上前,将律川拉至身后,他一向平静无波宛如眼眸第一次露出摄人的锋芒。 “他不是你能动的人,科迪莉亚。” “哈哈……你现在的眼神,好危险啊,和卡尔真像……贝阿朵莉丝的孩子和她一样,只会无端压抑自己的感情。稍稍对你有点感兴趣了。”科迪莉亚风姿摇曳地走来,眉目生情地站在逆卷修面前,白玉般的手覆盖着黑色的丝绒手套,缓缓抚上他的脸颊。 虽然现在的发展是要律川的命,但他在忧心自己的性命之余,心中的八卦之火燃得心痒难耐。小森唯成了科迪莉亚,律川一时找不到人吐诉,他随手拉了旁边的吸血鬼,小声地分享激动之情:“看到没,小妈和继子!重口啊重口!你们小妈厉害啊,在姘头叔叔面前光明正大地勾搭大侄子……啊,你们的爸爸是因为头上太绿了所以不回家?!” 听律川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的逆卷昴:“……” 逆卷礼人&逆卷绫人&逆卷奏人:“……” 逆卷怜司:“哼,这种女人,你认为我们的父亲会在意吗?” 律川来不及说话,科迪莉亚先阴沉地盯着他,她的手在触及逆卷修的脸庞时,被他捏住了手腕。 逆卷修的眉眼淡然,但吐出的话却薄情的很:“可我对你这种腐烂到骨子里的女人不感兴趣。”他推开她的手,科迪莉亚踉跄后退。 “呵,但正是我才使得他们兄弟反目不是吗?”科迪莉亚转向里希特,证明自己的魅力。里希特望着她的目光柔情似水,让她感到满足。 “里希特,替我杀了他!” 逆卷修深邃的蓝色眼睛结成了坚冰。 科迪莉亚抱臂而站,冷笑道:“你似乎很在意你身后的人……婚约?可笑的束缚。修,我亲自来为你揭开禁锢你的锁链。” 律川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不住后退。 “里希特,为我而战吧,杀了他,我就可以完完全全的掌握这具身体了。” 逆卷兄弟的叔叔——里希特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律川忍不住大声道:“都说你搞错了!你更年期了老了听不懂人话了么!” 科迪莉亚冷笑,里希特骤然消失出现在律川的身后,长剑挥向他的脖子,铁剑带来冷飕飕的寒气,律川背脊发凉。逆卷修眼神一凛,拽起律川的手躲开。剑刃划破他的脖子,玫瑰花项链应声掉落,光滑的肌肤破开一条长口,温热的液体流出。 律川捂住脖子,指缝间尽是鲜血。 血液的气息弥漫在客厅。 美妙的气味,宛若罂粟,蛊惑着嗅觉,迷惑着思想,引诱着喉间的干渴,渴望着沉沦。 几乎一瞬间,在场的吸血鬼们闻到了萦绕不散的馥郁芬芳。 逆卷礼人深吸一口气,陶醉后,他抱怨道:“早应该猜到的……修好过分,竟然吃独食。” 逆卷奏人说:“不,你应该佩服我的夜莺顶着那副气味,他都能咬下去。” 逆卷昴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 逆卷怜司一声冷笑:“始终在帮助他隐瞒吗……,你能有这份闲情逸致,着实出乎我的意料,修。”而如今的情形下,你还能继续护着他吗?逆卷怜司嘲弄地弯弯嘴角。 逆卷绫人处在状况外,他大声问道:“喂,怎么回事?为什么大胸女的味道变了!?” “绫人还没明白吗?”逆卷礼人叹气。 科迪莉亚哂笑道:“送过来联姻的工具,带着项链隐藏气味,混迹在逆卷家。真是的,这么做的意义何在?雕虫小技!” 律川远离在中心外,任由他们你来我往地谈论着他听不懂的话。 逆卷绫人反应过来,他皱着眉冲律川道:“特意遮住气味,和平胸女一起出现,你有什么目的?” 律川当即反驳:“我特么能有什么目的?!” 逆卷修忽然道:“与他无关。” 科迪莉亚微微一笑:“看来你对他不是毫无感情……玖兰家的人,始祖时期的婚约,现在才履行,呵呵,有趣……” “玖兰……不是纯血族吗?难不成……”逆卷绫人惊异地望向律川,“你是吸血鬼?……” 律川稀里糊涂,瞪着他:“我人啊!我要是吸血鬼能活成现在这副挫样?!是你妈搞错了!我是男的!” “哈?”逆卷绫人更不可置信,“你不是女人??!” 逆卷礼人一声闷笑:“绫人才知道啊!” “混蛋,敢欺骗本大爷!” 律川祸水东引:“是你弟弟想看你笑话!” “诶?是遥酱喜欢穿女装的……” 律川:“呸!”你个死变态!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下章结束。 39、Episode 38 episode38 科迪莉亚不耐地看着他们吵吵闹闹,她脸色倏然一变,五指放在胸口处,严声道:“不要再等待了,里希特。” 里希特捧起她的手,吻在她的手背:“科迪莉亚,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他轻轻放下科迪莉亚的手,当做一个稀世珍宝轻拿轻放。 里希特抽出他的长剑,剑锋横扫,律川身子一矮滚在地上,躲过一击。逆卷修蓦地闪身在他身后,拎起他的领子扔到沙发上。里希特见逆卷修出手,攻击的对象变成了他,逆卷修迅速侧身,险险避过致命的一剑。 律川迅速从沙发上爬起,跑到柜子边,跳起来拿起一柄长剑扔给逆卷修。 “修!” 逆卷修姿势不变,右手伸开一接,下一瞬,两柄铁剑摩擦出激烈的火花。 “身为长子的你,曾经是卡尔最为期待的继承人。”剑身横在胸前,里希特不带感情地道,“堕落后的你,赢得过我么!”话音一落,里希特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科迪莉亚扶着沙发,冷艳的面容如此美丽。 律川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他瞪着顶着小森唯的脸的神经病魔女,恶声恶气地问:“我他妈跟你有什么仇怨,非要要我的命!” 科迪莉亚勾唇,蔑视地视线落在律川脸上,答非所问:“可笑,这样的你竟然是她选的人。”她双手叠在前胸,轻蔑道:“你一出现,心脏就跳个不停,那个女孩便不安分,我不杀你,杀谁?” 律川吼道:“你智障嘛!” “看来你什么都不清楚。”科迪莉亚斜视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伪装成人类,封住自己吸血鬼的身份。但她——选择了你。” 律川一脸血地望向逆卷礼人:“你妈是不是痴呆啊!” 逆卷礼人耸耸肩。 律川道:“我是个男的,不是你说的‘优姬’。” 科迪莉亚低笑:“那我们拭目以待。”她依在沙发上,双目兴致勃勃地扫向打斗的叔侄。 偌大的厅中,逆卷修的五个兄弟无情的呆在原地,没有一点儿上去帮忙的意思。 他耐不住,焦急地问道:“你们不上去帮忙吗?”他们是和逆卷修站在统一战线的吧,一样的敌视科迪莉亚和里希特。 逆卷奏人撇过头,紫色的眼睛下挂着黑眼圈。他疑道:“他在为你而战,我们为什么要去帮忙?” 逆卷昴道:“这是属于他们的战场,我们无权插手。” 逆卷怜司推了推银色的边框眼镜:“没错。身为未婚妻的你,最好祈祷他胜利吧。” “不然遥酱就要守活寡了!”如此幸灾乐祸地语气,不用猜肯定是逆卷礼人。 “我是个人……”律川有气无力地解释。即使如逆卷绫人他们的妈所说,他佩戴的项链是用来掩饰他的气味的,但也不能反证出他是个吸血鬼呀? 他是吸血鬼,这不引人发笑吗?! 难道他连他自己的种族都能搞错? 见他们安安静静地或坐或立,律川霎时明了,倘若逆卷修就地身亡,他们说不定会鼓掌撒花,点鞭炮庆祝一下。 律川整个心都揪了起来,事关身家性命,逆卷修你别输啊! 里希特被逆卷修纠缠不放,他的目标是律川,与逆卷修分出胜负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他右臂用力,强行击开逆卷修的剑,身影旋即消失。 逆卷修:“躲开!” 吸血鬼的神出鬼没,叫律川练出了敏锐的感知。里希特看向他的同时,他身体前倾,自肩胛到腰部——背后的长口火辣辣的疼。 里希特待要刺出第二剑,逆卷修现身在律川面前,以剑相挡,逼得他抵在墙上。 “我说过,他不是你能动的!” “哼……你不是我的对手,修!” 律川额头冷汗直冒,新增的伤口叫他意识到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自救。人在危险时,胆子会比平常大出好几倍。律川在衣兜里摸出了银匕首,握在掌心,他小心蹲下身来到科迪莉亚旁边。这个魔女正兴致高昂地观赏客厅内的决斗。 律川猛然袭向她的背后,失去力量魔女,即使拥有过人的眼力,但她的身体脆弱的不堪一击。律川勒紧她的脖子,匕首抵着她的脖颈,冷声威胁:“停下,不然我就杀了她!” 逆卷修和里希特双双止住了动作。 里希特大怒:“放开他。” 律川的举动吸引了原本关注他俩打斗的逆卷兄弟。 寄存在小森唯体内的母亲被人挟持,逆卷绫人、逆卷奏人和逆卷礼人无动于衷,逆卷礼人甚至说:“出乎预料的发展……”想来他们恨极了自己的母亲。至于逆卷怜司和逆卷昴……科迪莉亚如何与他们更不相干了。 律川的额间滑下汗水,他与科迪莉亚靠得越紧,他的心脏越加剧烈跳动起来。 “你放下武器,否则我弄死她!”匕首的尖端戳破了白皙的肌肤,滴出血珠。 里希特分神之际,逆卷修见机打落他的兵刃,长剑对准他的心口。 血液的气息混合着汗液流淌。 怀中的人颤抖,律川加重了力气,随后,一个柔柔怯怯的声音响起:“小遥……” 律川眼一眨,仔细观察她的眼睛,妖魅的绿色变为温和的水红色。 律川赶紧将匕首远离她的皮肤几寸。 他的手上沾满了血,铁锈味缠绕在她的呼吸间。她迷惘地环视——观望着事态发展的吸血鬼们。 小森唯凄然地伸手,律川手一抖,犹豫是否避开,她已经先一步用两只手包着他拿着匕首的血红手背。 银色的尖锐利器指着她的要害,小森唯不介意,她惨然一笑,泫然欲泣:“是因为我的缘故吗……” 她痛苦地压制住心口奔腾的痛楚。 此刻,律川的心脏似是被牵制般骤然一缩,指尖颤抖,匕首竟被小森唯劈手夺过。她快步逃到客厅一角,背对着他们,逆卷昴才迈开步子,小森唯立马转身,匕首对准自己:“不要过来!” 律川紧张道:“不管你的事,我的伤与你毫无干系,放下匕首……。你别担心,她危害不了你……” 小森唯睁着她湿润的眼睛,笑着摇摇头:“对不起……”如果,她的选择会让他们别再受伤,她是愿意的。 利器果决地刺进了她的胸口。 她自尽了…… 包括律川在内,错愕地盯着无力跌落在地上的人 里希特厉声嘶喊:“科迪莉亚!” 他捡起地上的剑拼劲全力,狂风骤雨的攻击着逆卷修。 律川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他跑过去,扶起倒落在地上的她。胸口晕染了深褐色的一片,律川手足无措,手握住匕首似是要拔出她的身体,又放下,他六神无主。 “真傻啊!”逆卷礼人叹息道。 逆卷绫人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逆卷昴低垂着眼:“把匕首拔……出来吧。” 律川望了他一眼,垂眸注视着小森唯失去呼吸逐渐冰凉的脸庞,挣扎着。他终于握上匕首,用力拔出。 “嗯……” 身体……动了…… 律川惊喜地扔掉银匕首,手托着小森唯的背,不敢移动分毫:“小森唯……” “小遥……好痛……好冷……” “保持清醒,别睡,你会好好的……” 小森唯苍白的脸温柔地笑:“我……我当然会好好的!”染血的手摸到掉在地上匕首,反手刺进抱紧她的人的腹内。 “唔……” 强烈的血腥气散布在客厅内。 逆卷修浑身一震。 里希特冷道:“不会让你去的!” 逆卷昴暴怒:“你……!” 匕首深深的刺入他的腹部,血红与白色的衬衣形成醒目的对比。连呼吸都带着剧痛,律川僵硬着身体,凝视笑的得意的少女。 水红不在,是恶魔的颜色。 科迪莉亚靠在律川怀里欣赏他痛苦的模样,娇声娇气地说:“居然把匕首刺向自己,真蠢!但也多亏了那个傻瓜,我才能掌握这具身体。呵呵……” 律川浅浅的呼吸,目光平静,轻轻地说:“你的意思是,小森唯彻底死了是吗?” “可怜的人,你在期待着什么?”她环上律川的脖子,柔情似水,嘴角掩不住恶意的嘲弄。 “我……”律川也笑,他拔出匕首,猛然扣住少女的腰,匕首送进她的身体。 不过一夕间。 迎着少女不可思议的目光,律川笑得温柔:“我死了,自然要拉你陪葬!”匕首死死按进她的胸膛。 “呃……”绿色的眸子消失了神采,闭上了眼睛。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半阖的眼睛模糊地倒影出躺在血泊中的男人和提着长剑而来的金发男子。 律川合上了眼。 ……修。 作者有话要说:吃瓜群众逆卷兄弟:真是一场好戏啊! 完啦!下章开始就是《吸血鬼骑士》的主场了。 项链仅仅是遮掩气味的道具,为他的安全增添保障,封印与它无关。 感谢倦息、夭枍、endの橘子凌的地雷! 感谢九华x3、月蝶x2、坐看圈圈下一步要剁啥的kaji、泥垢!、微笑面具x5、金秋大地、不成仙便魔疯x10、月弦x30、vieruodisx6、cielphantomhivex5、顾辞聆和没有名字的读者(真没有名字)x2的营养液! 40、第一夜 第一夜 清晨十点的阳光,透过大树的枯黄叶子的罅隙,零零碎碎地点缀肃穆的深秋,教学楼过道两旁的正处花季的鲜花娇艳欲滴。金色的暖阳照透了窗户,落在木桌上,形成不规则的金点。阶梯教室里,难得的暖和天气令大多数学生懒洋洋地打着瞌睡,英语老师在讲堂上声情并茂地讲课成了不二的催眠曲,课本上的字母也圆圆圈圈成了小蝌蚪。 律川坐在左手边靠窗的第四排,循着窗外恰巧能观赏到黑主学院里的绿化小树林,对一个学校来说面积很大了。 听着周围同学一个接着一个打哈欠,律川不经意间也被带动着捂住嘴小小地哈气。 春困夏乏秋打盹啊! 律川把手放在桌子边缘,享受阳光的温度。他桌上摊着课本和一个笔记本。英语书干干净净,才用了几页的笔记本上是他这几天新写的字迹。 当一门课你听不懂时很无聊,当一门课你会得不能再会的时候更是煎熬。英语老师不标准的口音听得律川脑瓜子疼。他索性合上本子,放弃当一个三好学生,撑着下巴撇头望向窗外树叶凋零的景色。 穿越啊…… 一回想起脸砸进电脑的痛楚,律川头皮发麻。打游戏时遇上地震,来不及逃跑英年早逝。没有投胎转世而是直接成了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这个倒霉鬼的名字和他很像。 他叫律川,他叫做律川遥。同他一样,姓律,但同学似乎都以为“律川”是他的姓氏,称呼他为“律川”。而这种叫法,阴差阳错地让律川感觉回到了上辈子,熟悉的亲切感让他懒得纠正别人的错误。 他目前在一个名为黑主学院的全寄宿学校里念二年级。这个学校很奇特,分为“日间部”和“夜间部”。日间部是普通学校的全日制课程,而夜间部就有意思了。人不多,但无一不是俊男美女,神秘优雅,高贵的宛如贵族。他们的高傲犹如他们身上的白色制服,清冷的不沾尘埃,极简的线条勾勒挺拔迷人的身姿。 每到日间部门禁的时候,全校的日间部女生通通跟打了鸡血飞奔到夜间部学生的住所“月之寮”,等着即将去上课的夜间部学生万丈光芒地登场,只为见一面,为他们呐喊吆喝。架势颇像前世的追星脑残粉。 律川估摸着,夜间部八成是为一群富豪家的少爷小姐们专设的,瞧他们宿舍住得,再瞧瞧他们日间部的宿舍。 啧啧…… 听说豪华的仿若宫殿,他们日间部的“屌丝们”,只能住两人一间的酒店标间。当然,说句良心话,日间部的宿舍即便比不上夜间部的豪宅,但与他的前世学校相比,绰绰有余。 黑主学院还是很良心的。卫生间、厨房和卧房标配齐全,空间不小了。 “唉……” 旁边叹气的少年是他的同桌兼室友。是个很普通的人,大众脸长着点小雀斑,个子比律川矮,每天在为夜间部的帅哥们吸引了全校的女生而抱怨。 同桌林原摊在桌子上,怨气横生地说:“本以为有夜间部就算了,僧多肉少,平时也见不到。为什么我们日间部还有个‘锥生零’,这种长相的家伙不是应该送去夜间部内部消化吗?!”他是不抱梦想去勾搭夜间部的妹子了,可为何连一个普通的日间部女生都泡不到。 “可恶啊!为什么这座学校有反人类的夜间部!”他握紧拳头看似狠狠的实则轻轻地锤了下桌子,“今年的‘圣巧克力日’马上就要到了,我不想和去年一样,颗粒不收啊……!” 律川瞥了他一眼,吐槽:“你这幅模样没有一个花季少女会看上你的。”同桌带着朴素的眼睛,脸上因熬夜长了几颗青春痘,头发脸部都没好好打理。何况有珠玉在前,学校的女生眼光高很正常。 同桌有气无力道:“既然风头全被抢走了,我再怎么注意形象也是在做无用功吧……” 律川:“……” 所以,单身狗就不要怪别人了! 林原脸贴在桌子上,望着短发、皮肤光滑白皙的律川,惋惜道:“可惜了,若是在普通学校,你这家伙应该会很受欢迎的。啊啊啊啊啊……好嫉妒!” 律川:“呵……” 林原说得倒不全是恭维,“律川遥”的身高175,少年人仍有发展空间。肤色偏白,脸庞干干净净,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嘴角会有一个的酒窝,是个小帅的男生,在一般的学校里是会有人气。可是,黑主学院的人气尽数转移到了夜间部那群长相漂亮精致的,如非人类的人身上。 啊……忧伤啊忧伤……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作业时练习册的第3436页。”下课铃一响,英语老师拿起课本离开了。 “你们选好要做的巧克力了吗?”一下课,女生们自主围到一起,讨论关于“圣巧克力日”的话题。 “已经选好了,蓝堂前辈一定会喜欢的。” “诶……很有自信嘛……” “你们好快,我至今没有选好呢……” “我选了榛仁,不知道枢大人会不会喜欢?” “架院前辈不知道爱不爱吃纯黑的……?” 林原暗搓搓咬牙:“又是他们……” 律川叹气地摇摇头,嫉妒中的男人真是可怕啊! 林原道:“你都不会不甘心吗?不过,你是转校生,第一年收不到……嗯,算个好借口吧。” 律川打开英语练习册,刷刷几笔写好一页选择题:“不关心,你别再念叨了!” 律川前排的女生在咬耳朵,声音不小,完全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我们一下课赶紧去排队吧,风纪委员绝对会来阻扰的,万一巧克力送不到前辈的手上就糟了。” “碍事的风纪委员……为什么要让一年级的黑主优姬当风纪委员啊,就因为他是理事长的女儿吗?!” “是啊……走后门嘛……” ………… “黑主优姬……”律川轻念一遍这个名字。 林原凑过来问道:“怎么了?你对一年级的学妹感兴趣吗?” “……”律川对他三句离不了“泡妹”一阵无语。 “没有,感觉好像在哪儿听过?” “不是有兴趣就好。我告诉你,这位理事长的女儿不简单,早早就和夜间部的玖兰枢勾搭上了。我在黑主学院念了一年多了,每次门禁的时候,玖兰枢经常和她说话,除了她,没见哪个女生有‘单独谈话’的待遇。哦,锥生零是她的青梅竹马,两个大大大大大帅哥,不是你这种狗尾巴草能高攀的!” 律川扭脸说:“我要是狗尾巴草,你就是牛粪了,以及你惹众怒了。” “什、什么?”他一回头,几个女生怒火熊熊地瞪着他。 “林原同学不要造谣,枢前辈怎么可能会和风纪委员有牵扯!” “讨厌啊!” “枢大人是大家的!” “黑主算什么!” ………… 吵起来了啊……律川吹了下额前的发丝。 总觉得围攻的场面似曾相识啊…… 作业不难,他很快搞定。回宿舍后得再好好翻翻行李,他穿越来没继承“律川遥”的记忆。好在,他在黑主学院是新生,不用担心露馅的问题。可是,他在他的私人物品里翻不到家庭关系此类的东西。 难不成要去找学校要他的身份资料,找找监护人什么的? 日暮将近,收拾好东西的律川被他的同桌拉着手跑出去。 月之寮附近,律川累得喘气,他道:“你昨晚才下决心要忘记‘月之寮’的女神们!” “哎呀,再让我看一眼远矢女神一眼!” 树林周围,女孩子挤在过道上,渴望见到夜间部众美女的男生只能悲催的缩在一角。 风纪委员尽职尽责地维护,仍然阻挡不了少女的热情。 “走开啦,风纪委员,你太碍事了!” “快滚啦!” 律川远远地看到黑主优姬被挤兑的不行,拿她们毫无办法。至于锥生零就不同了,少女们挺忌惮他的。 在众人的期待下,月之寮的大门打开。十几位耀眼的少年少女,仿佛舞台走秀的明星。他们散发着高傲疏离的气场,夺人眼球,叫人心驰神往,恨不得跪在地上只求他们看一眼。 最前头的,是金发的名叫蓝堂英的少年,他很活泼,驾轻就熟地当个万人迷,享受众星捧月的滋味。 林原痴汉地道:“啊……我的莉磨女神。” 是扎双马尾的那个啊…… 律川倏尔余光扫到了一个超级大美女,冷若冰霜的面容,无暇的面容,棕色的长卷发柔顺的披在肩上。 林原注意到律川盯着月之寮有名的“冰美人”看,一脸“我懂”地拍了拍律川的肩膀:“兄弟,有眼光!她是早园瑠佳。” 早园……瑠佳…… 瑠佳…… 忽然,一个宛如实质性的目光射向他,律川移过视线,发现是一个在簇拥下走过的白衣少年。他们疯狂地大喊“枢大人”、“枢前辈”、“玖兰学长”…… 他就是玖兰枢…… 马上意识到自己直直盯着一个女孩的脸太过失礼,律川歉意地笑笑,以示自己没别的意思。 玖兰枢微讶,接着回以微笑。 暗红色的眼眸里,藏匿的情绪,浓稠如血,化不开,打不散。 作者有话要说:标题形式变了,代表世界变了。个中会掺杂别的动漫,例如犬夜叉之类的。 然后,作者没有微博,不用了。 关于一些设定问题,牵扯后文,就暂且不说了。 最后,给你们比心心! 感谢夭枍、endの橘子凌x2、萘何为瓜、菊香弥漫的地雷! 感谢苍惜、双面人格x10、落花弗彩衣x10、歪了个喵的x10、喵喵x50、菊香弥漫x10、开到荼蘼x5、王大乔x10、淺藍色哋眼汨、坐看圈圈下一步要剁啥的kaji、萌萌的小兰桑、顾辞聆、大典太光世、春衫薄、月蝶、我不叫静静x5、末后南极洲、欣悦回归x2和没有名字的读者(真没有名字)x2的营养液! 41、第二夜 第二夜 “这么说,律川同学是想拿自己的资料回去?”办公室,美女老师交叠着修长的双腿坐在滑轮椅子上,停下批改作业的笔。 律川坐在凳子上,拘谨地说:“是的,突然犯迷糊把家人的电话号码忘了,想打个电话联系一下。” 虽然忘记父母电话号码这事有点令人无语,但美女老师点点头,爽快地说:“好的,我会跟主任找你的入学资料看看。” 律川站起来说:“谢谢老师!” 老师微笑:“快回去上课吧,你转来的时间太晚了,要加油跟上进度才行。” 律川笑着答应:“好的,我会努力的。” 呼……出了教师办公室,律川总算松了口气。因为不清楚双亲是否健在,律川只敢说是“家人”,万一“律川遥”是个父母双亡的倒霉蛋呢? 回到教室,一边摸鱼上课,一边等老师送来资料。临近放学,律川也没见老师来。是太忙了?不会是忘了吧?律川烦恼地抓抓头发。 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风纪委员黑主优姬出现在教室里,律川注意到班上一部分女生的眼神不善起来。黑主优姬好脾气地笑笑,大声道:“请问,律川遥学长在吗?理事长找你。” 理事长……是校长吗? 律川拎着包站起来,走到黑主优姬的面前站定,友好地笑道:“我就是。” “你就是律川学长啊,快和我来,理事长在等你。” 律川抬步跟在少女的身后,困惑道:“校长……不,理事长找我有事吗?”律川摸了摸头,他刚转学来没几天,没犯事吧?…… 黑主优姬笑着摇头:“我也不清楚。放心,理事长是个很好的人,不用紧张。”尽管有青春靓丽的少女安慰,但律川并没有消减内心的疑虑。校长没事见什么普通同学,吃饱了撑着吗? 多说无益,他与黑主优姬来到理事长办公室,风纪委员很有礼貌的敲门,得到了允许。 “进来。” 听声音,貌似是为很年轻的男人啊! 律川抱着“猜猜理事长多大年纪”的好奇态度,同黑主优姬进门,乍一眼,他便吃惊了。这位理事长是相当的年轻啊! 黑主优姬领着人规矩地站在理事长的桌前,举止十分的礼貌:“理事长,这位就是律川遥学长。” 律川特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姓名牌——他是叫黑主灰阎。据说黑主优姬是他的女儿,律川不着痕迹地比较了两人。 这得多年轻才生出这个大的女儿! 黑主灰阎先是冲她女儿笑着说:“辛苦你了。”然后转头望向律川,沉稳道:“我听你的老师说,你想看你的入学资料。” 律川解释道:“是这样的,下个月就是圣诞了,我想联系一下家人。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发昏记不起电话号码了,所以……”说到这,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黑主灰阎道:“我明白,你不需要特意去问老师,我知道哦。”他鼻梁上的眼镜让他看上去平易近人:“说起来,我和你父亲是旧时,按理来说,你该叫我一声‘灰阎叔叔’……”话音刚落,黑主灰阎无端背后一凉。 “爸爸……不,理事长认识律川学长的父亲?”黑主优姬问道。 “是啊,这次转学正是你父亲拜托我的,不然已经十一月份了,其他学校不会接受的。”说着说着,黑主灰阎自己点点头。有关系,好办事。 “说的是啊,律川学长转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呢。”黑主优姬瞧了眼墙上的挂钟,忽然大叫道,“糟糕,到时间了,得赶快去月之寮才行!理事长、学长我先走一步!”她风风火火地跑出去。 黑主灰阎宠溺地道:“这孩子,毛毛躁躁的。” 律川没有记忆,不清楚原身以前见没见过黑主灰阎,是何原因转学,他不敢妄动,立正在原地微笑着。 黑主灰阎推推眼镜道:“我很久以前就劝过你父亲,钱是赚不完的,早点退休回家陪家人才是。谁知道他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这次连你的母亲也一起带去了欧洲,剩下你一个人他们不放心,你又不愿意去欧洲上学,只好插班进我的学校。哎……” 原来是父母出国啊……律川心底有了计较。 “谢谢您了!”他立马道。 黑主灰阎弯起嘴角:“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啊……哈哈哈……”黑主灰阎摸了把额头不存在的虚汗,推去一张小纸片。 “这是你父亲的号码。办公室里有电话,给他打过去吧,他们肯定很想念你。” 律川踌躇地接过,在黑主灰阎的注视下,不安地按下号码。 通了要怎么说?等对方先开口?普通的问好不会露馅吧?…… “喂,是儿子吗?” “啊……是……”对面是一个声音浑厚的中年男子在讲话,语气平和,似乎脾气很好的样子。 “最近学习怎么样?天气冷下来了吧,多穿点衣服,别感冒。” ………… 明明是很温情的谈话,但律川心里却冷冷清清的,暖呼呼的关心没能触动他分毫。估计是因为……他不是他们真的儿子吧。 “……你妈妈在旁边,要和她说话吗?” 律川顿了一下,而后道:“不……不用了,已经是门禁时间了,我下次给你打电话。” “在那里记得好好学习,不要给理事长添麻烦。他是我的老朋友了,有什么问题去找他就行。” “嗯,我知道了。不用担心……你们保重身体。”律川挂了电话,松了一口气。尬聊啊……全程是父亲在说,律川应和。 解决了一桩心事,知道自己是个有父有母且家境不错的人,律川放松了,他笑道:“谢谢理事长。” 黑主灰阎和蔼道:“不用,下次有问题的话直接来找我就行。” “好的,谢谢!” “都说了不用对叔叔客气……” ……总觉得黑主学院的理事长十分的自来熟啊! 不过过去十几分钟,黑主优姬结束了傍晚的工作回来了。 律川看了看天边映红的晚霞,识相地告辞。 黑主灰阎道:“回去休息吧,优姬替我送送他。” 律川下意识拒绝:“不用麻烦,我……”他不是女生,不用担心他摸黑去偷拍夜间部的俊男美女。 黑主灰阎微笑:“应该的,让优姬送你吧,我也放心些。” 黑主优姬领悟到黑主灰阎潜在的意思,也了解黑主学院暗藏的秘密,她立即答应:“放心吧理事长,我会把律川学长安全的送回去的!” 律川:“……”我就回个宿舍,能有什么危险!? 目送二人的身影消失,办公室的门关紧,黑主灰阎忍不住叹气:“瞒过去了……” 办公室里的房间门打开,一名穿着夜间部校服的少年走出来。 “多谢你了,理事长。” “不用向我道谢,这句话你弟弟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枢。” 黑主灰阎喝口热茶:“他起疑了,多亏你的安排。” 玖兰枢红色的双眼暗了暗,他来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注视着远走的两人。他所凝望的人似有所感,转身回眸。玖兰枢侧身躲过去。 黑主灰阎将下巴搁在手上,侧目道:“不去见见吗?” “不,这样就够了。”玖兰枢倚在墙壁上,俊美的脸上,深邃的双眸眺望远方。 黑主灰阎叹息:“你已经尽力了。特地延缓他身体的成长,改头换面送去逆卷家,避开元老院的视线,你做得够多了。” “是我的失误。” “我们都没预料到逆卷家不太平,不要自责了。”黑主灰阎劝导。 玖兰枢默然。 始祖双方定下的婚约,以它为由,将他送去逆卷家,名为联姻,实为保护。有“活祭品新娘”在前挡着再好不过,他以为万无一失,却百密一疏。躲过了元老院,竟差点死在逆卷家!玖兰枢的眼睛幽深起来,黑主灰阎递给他的茶杯刹那粉碎。 “……”黑主灰阎推了下眼镜。 玖兰枢遮住汹涌暗红的眼睛:“抱歉。” 黑主灰阎道:“把他放在你身边没关系吗?元老院可是在时时盯着你啊……还有他变正常的身体……” 玖兰枢道:“我会注意的。之前的形貌不能再用了,他的封印松开过一次,继续保持变身之法会和封印产生冲突。” 那日,他抱着浑身浴血的他回来,在不解开封印的情况下,险险留住他的性命。脆弱的印记经受不住任何冲击了。把他放在身边,是正确的。玖兰枢的心如此道。 黑主灰阎突然考虑到一个问题:“你洗去了他的记忆,恢复了他原来的身体,为何不换个名字?”如此一来,痕迹的抹去更彻底。 玖兰枢沉默,良久开口:“试过了,洗不掉。” 他清除不了他的名字,为他安上另一个身份。 ………… 律川和黑主优姬并肩而走,他忽然回头望向背后那幢楼。黑主优姬停下问道:“怎么了?” 嗯……总觉得有人在窥视啊……律川四处张望,穿越之后疑神疑鬼的。 “没事。”错觉吧,根本没人啊。 距离日间部男生宿舍楼有一段不长不短的路程。黑主优姬一路上时不时瞄律川的脸,弄得律川实在是不好意思。他问:“我脸上有东西吗?”你不停地看我。 黑主优姬霎时脸红起来,忙道:“没有,就是觉得学长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儿见过。”若是放以前,律川可能会调戏上一句:“在你梦里吗”?现在,他完全没心情,敷衍道:“我大众脸吧。” “不、不是的。”黑主优姬急道,“我没别的意思……” 律川一声轻笑:“开玩笑,别在意。”是个认真的性子啊! 律川收敛了笑容,端详了下黑主优姬的脸,然后温和地说:“我同你一样,觉得你眼熟。” 黑主优姬眼睛一亮:“是吗?”奇怪,她在为他说她眼熟而高兴。 律川点点头。 “太阳下山了,快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不要着急啊。一些问题肯定是慢慢揭晓的。 42、第三夜 第三夜 圣巧克力日逐渐逼近,校园内到处洋溢着青春的光辉,少女们互诉心肠,各自说要送给哪个人,她们讨论着巧克力的做法、样式、口味……宿舍的厨房内巧克力的甜腻味久飘不散。 律川挥散鼻尖的甜美,走进了音乐室。 音乐室是开放的,有一次律川在参观校园时无意中走进来,一看见钢琴和小提琴就莫名有一种要上去弹奏,拉响的冲动。律川猜,这可能是原主的习惯在影响他。钢琴弹得比较好是他意料之中的,可他没想到小提琴也拉得特别好。架势一摆好,身体自己动了起来,拉出了一首美妙的,从没听过的曲子。 律川眨眨眼,身体记忆? 原身是个小提琴高手? 白得来的技能啊!律川感叹。 于是,律川养成了每天午休准时去练琴的好习惯。 课业少,总要找点乐子娱乐娱乐。 手下弹着一首悲伤的曲子,律川的心不起波澜。 琴身戛然而止,律川抬头望向门口的黑衣少女。 黑主优姬傻愣愣地说:“怎么不弹了……”等她一意识到气氛不对,发觉律川遥学长冷淡地看着她,她一下子红了脸,立即弯下腰道歉:“对不起,打扰你了!” 律川收回了视线,语气温和地说:“没关系,只是在练习。” 黑主优姬小幅度地抬头,见律川嘴角噙着笑意,她安心了,要是被讨厌就糟了。 黑主优姬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在隔壁教室睡觉,平常音乐室都没什么人。听见律川学长的琴声不知不觉就被吸引了。” 律川道:“抱歉,是我吵醒你了。” 黑主优姬立刻摆手说:“没有,是我吵到了学长……” 律川笑道:“先来后到,我后来打搅了你的补眠,是我的不是。” 黑主优姬:“才不是呢,律川学长的琴声很好听!听着你的曲子入睡,我睡得很熟……不过……” 律川:“不过什么?” “刚刚那首曲子太悲伤了,我就醒来了。”她吐了吐舌头。 “是吗……”律川淡淡道,转而他笑着说,“风纪委员的工作太累了吧,那你再睡会儿,我给你弹首安眠曲。” 黑主优姬绽开了笑颜,试探问:“可以吗?” 律川道:“普通的练习曲罢了,你不在,我还是要弹的。”他说完,琴键上的十指弹奏起来,一首舒缓抒情的曲子倾泻而出。 黑主优姬坐在地上,背靠墙就这样睡着了。 房间里的呼吸声平缓之后,律川停下来。他探究的视线望过去,见她安稳的熟睡,心下叹气,傻白甜么…… 他拾起外套盖在她身上,关上门出去。 午间的阳光尤为暖和, 律川下楼时,碰见三个女生在楼梯口打闹着。 “早织,快说!你的巧克力要送给谁?” “没、没有人……” “骗人,我猜是蓝堂学长!” “不是,别乱讲啦……” “你不说,我要挠你痒痒了!” “啊……住手啊哈哈……不要……” 少女在躲避间身体一歪,径直倒下去,律川正巧经过急忙拉住她,撞上了他的胸口。律川放开她的手:“小心点。” 少女转身连忙道:“对不起。”等她回过神,律川已经走远了。 “是二班的律川遥。” 她问:“你认识他?” “刚转来一周,很罕见啊,我们班议论了几天你不知道吗?” 少女出神地望着远远的背影,摇摇头。 锥生零找到黑主优姬的时候,她正在乐室里盖着日间部的男子校服睡得香。他把她摇醒:“喂,优姬,醒醒……” 黑主优姬伸了个懒腰:“睡得好舒服啊!……咦,零,你怎么在这?” 锥生零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问我?这是什么?”他拎起校服外套问。 黑主优姬一瞧,伸手夺过来:“是律川学长的校服。” “学长?我说你一点戒心都没有吗?随便在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前睡着!?” 黑主优姬鼓起脸:“律川学长不是坏人!” “是刚转学过来的家伙么。你们才认识几天,就断定他是好人了?” “零太紧张了!” 锥生零:“……”你还真是单细胞,头脑简单的可以啊! 黑主优姬:“糟了,要上课了!”她拉着锥生零旋风般的跑出去。 ………… 律川上完第一节课后,他听见同桌在门口喊他:“律川,有一年级的学妹找!” 律川闻言起身,不出所料在走廊上看见了黑主优姬,她的手臂里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 律川走过去,接过他的外套:“谢谢。” 黑主优姬道:“该道谢的是我啦,多亏了学长,睡得很安稳。” 律川笑道:“那就好。” 黑主优姬仰头定定看了律川几眼,忽然说:“果然,不管怎么看,我都觉得律川学长很眼熟……你有妹妹吗?” 律川一愣:“应该……”没有吧…… “我之前见过一个女孩子,长得和律川学长有点像诶。和我差不多高。”她比划一下。因为那个女孩身边跟着一个容貌和夜间部不相上下的吸血鬼,所以她特别有映象。 “我没有妹妹。”昨天和父亲通电话,从没提过他有兄弟姐妹。 “这样啊……” 律川道:“要上课了,我先走了。”他脚步刚挪开,后面的少女叫住他。 黑主优姬说:“那个……我……” “嗯?” “就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啊,这么麻烦人家的事…… “没事的话……” “我觉得学长的琴声很好听,希望可以天天听到,我以后还能去打扰你吗?”她一口气说完,周围沉默了一下。 律川:“……随时恭候。”他冲她点点头,进了教室。 搞什么,郑重的以为她要告白呢!律川无语地揉了揉眉心。 夜晚,天空黯淡无光。晚秋的风寒凉,无情地拂落树上的枯黄叶子。 律川站在镜子前,手指摸上颈侧的一条印记。这里……应该长时间带过项链之类的配饰。皮肤比周围白了一圈。他醒来后,脖子上并没有东西,痕迹还很新,才摘不久。 律川拍了拍潮红的脸,别想了律川,你已经穿越了,重生了,这是你的新人生,努力接受!他轻吐出一口气,在窗口吹风。 漆黑的夜空,仿佛吞噬生命的凶兽。 同桌林原冷得在催他关窗,他握住手柄,刚要关上,动作霍然一顿。 林原裹着被子:“干什么,关上啊!” “哦……” 他方才好像在楼下看见了黑色的人影一闪而过…… 他再望,地面空旷旷的。 哎,穿越来,除了掌握了一手小提琴技艺,还附赠了老花。 由黑主优姬所说,她天天都来报道了。和她的交谈中,律川大致了解了她的工作范围和时间。如同校园保镖的一般,巡逻、巡逻……阻止日间部骚扰夜间部…… 律川:“……”不去请几个专业级的保安真的好吗?把担子交给两个学生,理事长是有多吝啬啊!可黑主学院的规模、设施又不像是缺钱的样子……鉴于黑主优姬是校长的……不,理事长的女儿,律川选择把槽点放在了心里。 听着甜蜜的曲子,黑主优姬捧着脸惆怅地说:“圣巧克力日要到了啊……” “优姬有要送的人吗?”在几日的相处下,熟悉起来的黑主优姬要求他直接叫她的名字,而她的称谓从“律川学长”成了“遥学长”。 “啊!没有……”她忽然大声,紧张起来。 律川:“……”分明是有啊……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的黑主优姬狡辩道:“是为了感激,感激!感谢一个救命恩人!” “哦……”律川意味深长。 “遥学长不要用怀疑的目光看我啦!” 律川轻笑,换了话题:“圣巧克力日到底是什么日子?” 黑主优姬惊讶了:“遥学长不知道吗?” 律川诚实地摇摇头。 抱歉啊,他的青春没有如此青春的东西。 “圣巧克力日是一个向心上人告白赠送巧克力的日子。女孩们大多数会亲手做,遥学长如果收到的话,一定要珍惜女孩的心意哦!” 律川:“哦……心上人……” “遥学长的关注点错了啊!我是感激、感激!” “嗯,感激,明白明白。” 黑主优姬解释不清,你根本就不明白啊遥学长……枢前辈对她来说……是…… “你的做好了吗?”律川蓦地问道。 黑主优姬中枪:“我不擅长啊,总是做不好……”她有点失落。 律川道:“你想做哪一种,我教你。” “诶……遥学长会做巧克力?!” 律川微微一笑,自豪道:“当然,我做的甜品连……”话语戛然而止。 谁?谁不会挑剔? ……我会做巧克力? 我会做甜品? 我怎么不记得…… “律川遥”的技能吗…… 律川突然扶住额头,他方才准备说什么来着? “遥学长……遥学长……”黑主优姬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嗯?我刚刚说了什么?” “你说你会做巧克力啊!”黑主优姬夸赞道,“你好厉害,不仅会弹钢琴、小提琴,连厨艺都擅长啊!” 他说他会做巧克力…… 律川抿唇道:“你下课来男生宿舍的厨房来找我吧,我来教你。” “真的吗?太棒了!谢谢!”黑主优姬喜上眉梢。终于、终于可以放弃买巧克力送给枢前辈的方案了! 课后,律川早早来到厨房。黑主优姬履行完风纪委员的职责后,飞速地跑去男生宿舍。锥生零扯住她的衣领:“你往哪儿跑,女生宿舍在那边!” 黑主优姬挣开,使劲推开锥生零:“少耽误我,我和遥学长约好了!” “约什么?” “教我做巧克力啊!唔……”黑主优姬捂住嘴。 锥生零松开她,眉目阴沉:“你……”果然是送给他啊…… “零……枢前辈对我来说……” “我知道,恩人。”他不耐地挥了挥手,“走了。” 黑主优姬凝望他的背影,随他进了宿舍。 黑主优姬推开门,随即吃惊地“哇”!厨房的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品。 慕斯蛋糕、黑森林、草莓……曲奇饼干、砂糖饼干…… 而律川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愣神,心思不知飘到了何方。 他见到材料,身体便有了自主意识,不需要他思考,不需要他斟量,娴熟地做起了甜品。他动作很快,似乎受过专业训练,若干个小时没耽搁一分一秒。 成品出来后,他的惊讶不必黑主优姬少。 黑主优姬的后面跟了锥生零,他只是过来看看,结果也被震惊了。 真是……极为擅长甜品的大师啊! 律川眨了眨眼,递给黑主优姬一条围裙:“巡逻辛苦了。” 黑主优姬开心地笑,先给律川和锥生零互相介绍一下,然后道:“这些全都是遥学长做得吗?” “是吧……”律川心情复杂。 “可以尝尝吗?” “请便。” 黑主优姬挑了一个小蛋糕,考虑到锥生零不爱吃甜的,给他一块饼干。他们同时咬了一口。 “好甜……”甜得发腻差点吐出来的是锥生零。 “好甜!但好好吃!”幸福地吃完的是黑主优姬。 律川咬了一口,也被甜腻腻地口味震惊了。 他是放了多少糖!!! 锥生零待了一会儿离开了。律川问道:“预备做什么?” 黑主优姬懵了……枢前辈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巧克力? “我不知道……” 律川贴心道:“那就每种都做一个吧。” “啊?” “选择性综合征,我懂。” 不不不,遥学长,她只是不清楚枢前辈的喜好而已qaq 榛仁、酒心、牛奶、黑白巧克力和几个特殊口味的…… 制作过程中,律川发现黑主优姬在厨艺上,起码在制作巧克力上缺少天赋……偶尔笨手笨脚的,但不讨人厌,相反,很可爱。 等将成品送入冰箱后,黑主优姬解脱般的松气。 做巧克力比巡逻累啊! “太晚了,你去休息吧。”律川拾起先前做得甜品扔进垃圾桶里。黑主优姬赶忙拦住他:“多可惜啊,干嘛扔掉?” 律川:“我不吃。” “我吃。”黑主优姬举手。 律川:“……” “我保证解决掉!” 律川语重心长:“小心胖……” “我才不会呢!” 收拾完厨房后,律川提醒道:“太甜了,晚上记得刷牙。”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黑主优姬抱着一堆甜食走了。 虽说和学长保证了一定会吃完,但实在是太甜了……黑主优姬敲响了同班同学的门,给他们送去了一些,然后拿了一点去了黑主灰阎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仍旧亮着,兴奋的黑主优姬忘了敲门。 “理事长……枢前辈也在……”她慌忙道。 玖兰枢温柔道:“优姬,晚上好。” 黑主优姬微微红脸,黑主灰阎说:“优姬有事吗?” “啊,遥学长做了好多甜品,我看扔了可惜,带过来给你们品尝下。很美味哦!” “啊……爸爸好感动,小优姬来送蛋糕,要和爸爸一起分享吗?” 黑主优姬拒绝:“不,我吃饱了。” 黑主灰阎:tat 黑主优姬切了一块下来,递给黑主灰阎,她对玖兰枢道:“枢前辈要来一点吗?很甜的哦!” 玖兰枢思绪一顿,微笑道:“好,谢谢。” “该谢谢遥学长才对。” “优姬和……他……很熟?” “枢前辈是说遥学长吗?他是个很好的人,既会钢琴小提琴又会厨艺,我每天中午都去琴房听他弹琴,他不嫌我麻烦,经常弹安眠曲帮助我补眠。今天还特地教我做巧……”她及时住嘴,见玖兰枢没注意到她差点说漏嘴的事,轻轻拍了拍胸口。圣巧克力日在后天,得保密。 玖兰枢尝了一口蛋糕,嘴里充满了甜腻的味道。 他以前……不嗜甜的…… 黑主优姬走后,黑主灰阎的视线落在玖兰枢身上。 “优姬和他相处的很好。” 玖兰枢轻点下头,红色的双眸暗沉如血。 一望无际的夜空,昭示着属于吸血鬼的时间开幕。 元老院。 一翁站在红木桌前,巨大的落地窗两旁是红色的窗帘,硕大的圆月挂在当空,挥洒寂寥的光芒。 一翁的桌前跪了一个少女。 她恭敬道:“一翁大人,我找到他了。” “确定吗?” “绝对没错。” “哼,玖兰枢竟敢把他放在身边,是不是过于自负了。” “一翁大人,他现在已经改头换面了。” “枢大人自觉能掌控一切,让他尝尝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玩弄的感觉。不要让我失望。” “遵命大人。魔女的血早已到手,一切按照计划进行。”纯血种是妨碍一翁大人管理吸血鬼界的绊脚石。一旦他在人类面前觉醒,一翁大人便有理由将他掌控在元老院,从而达到牵制玖兰枢的目的。但是…… “你有疑惑?” “枢大人真的会如我们所设想的,为了他受制于我们吗?” “自然,他会的。”不然,玖兰枢何必费劲心思将他隐藏,并且和逆卷透吾协议,秘密送进逆卷家。 好手段!与逆卷家的“活祭品新娘”一起,掩人耳目,差点瞒过他的眼睛。多亏他有先见之明,早就安了一个钉子在岭帝。 少女打消了疑虑,露出了笑容。 “我会循循渐进,一步一步的,将他拖进噩梦的深渊。” 一翁笑道:“不愧是年青一代最优秀的吸血鬼猎人之一。你是我看好的孩子,不要令我失望。事成后,我会兑现诺言,许你拥有永远的年轻和美貌。” 少女欣喜道:“定不负您所望!” 作者有话要说:放心,黑主优姬戏份往后不会这么多的。 我知道大家很想快进,看剧情。但抱歉,这个世界我想慢慢写,满足谈恋爱的少女心。救救美,送送小礼物,吃吃飞醋……tat 43、第四夜 第四夜 律川在对待女孩子方面是个细心体贴的人,这来源于大学期间追女孩的经历。他花费了很大的精力去追求,虽然结果凄惨,得到了“我把你当弟弟一样看待”这句扎心的话,但不妨碍他把讨女孩子这一技能修炼到了高级,并于无形中秀了一把。 考虑到黑主优姬是个不辞劳苦、睡眠不足的小女生,他特意早早地去厨房,将他们制好的巧克力做上最后点缀,成品精巧可爱,不逊色外面卖的昂贵的外国手工巧克力。 他在上课前敲响了锥生零的宿舍门,在他的冷面下递上一个大盒子,请他上课时送给黑主优姬。由于是送给一位男性,礼物盒外的包装纸选择了带点暗纹的深褐色,同色系的丝带系在一角。 在锥生零的一张臭脸下,黑主优姬恍恍惚惚地双手捧过。下课时实在抵不住诱惑,心痒难耐地小心拆开了系带和包装纸。 盒子里,十二颗小巧漂亮的巧克力分布在其中,形状配色超级可爱! 她的好友若叶沙赖惊奇地说:“一大早就收到了圣巧克力日的礼物,厉害啊优姬。很好吃的样子!……看,还有卡片……” 黑主优姬拿来一瞧,脸顷刻爆红:“遥前辈太认真了啦!” 粉色的卡片上用ornamentalpenmanship体写了一句英文。 ——愿能甜蜜你的心。 署名是优姬。 若叶沙赖在旁道:“真好啊,这位学长,连告白的方法都替你准备了。” 黑主优姬红着脸道:“我和遥学长解释了是‘感激之情’了……” 这么隆重的礼盒巧克力叫她如何送的出去,幸好拆开了看一看,万一枢学长直接看见了卡片,她…… 嘶……好冷…… 若叶沙赖幽幽道:“从你打开巧克力开始,我们身边就围绕了一道寒气。不……很多道……” 一条冷冷的视线来自后座的锥生零。其他的是班上的女生。 黑主优姬与玖兰枢交好这件事在黑主学院内不是秘密,毕竟每日下午门禁时,他们俩的交集亲眼所见,全程清清楚楚。 今日,黑主优姬当中打开了巧克力,无一受到了女孩们嫉妒的视线。 “怎么办,她要送给枢前辈吗?不好,要输了!” “她是去买的吗?” “不是,她请了一个外援……” “不会是别人送她的吧……看,有卡片呢……” 别人送她的……嘛呀,即便普通人送得,她们还是好嫉妒! 漂亮的舍不得吃啊…… 察觉到周围不善的眼神,黑主优姬立马把巧克力盖上。她抱着礼盒旋风般地跑到楼上。 她去的时候,律川正面无表情地听着林原不变的抱怨。他翻个白眼,下一瞬,黑主优姬像是冒芽的小草,“唰”一下出现了他眼前。 律川随即望了望四周,搞不清她从哪儿冒出来的,。 “遥学长……”她喘着气。 律川:“是你啊。” “是,我是来……” “不用感谢了,你的青梅竹马已经狠狠谢过了……”他加重了“狠狠”两字。 “零?” 律川点头。 早上银发少年绷着一张死人脸,眼睛放出凶猛的光,挤出一句“谢谢学长”,随即“嘭”的一声把门关上,律川算是碰了一鼻子灰。那惊天的醋意,他一男的都能敏锐地嗅到鼻尖的酸味。 “对了,鉴于你的工作,我劝你,早点找个时间把东西交出去,不然错过了就白费功夫了。我先走了……”律川挥挥手,大步出了教室。 一句话也没顾得上说得优姬:“……”学长,我不是为了这个…… “唉……” 不管怎样,总归是遥学长的心意,若是不送出去…… 可若送出去……是不是太夸张了?枢学长会不会以为她……黑主优姬抱紧怀中的盒子,陷入纠结之中。 直到晚上巡逻,她仍拿不定主意。 巧克力啊…… 就放在她旁边。 律川在放学的时候碰见她,提醒她今晚把巧克力带上,趁晚上没人早点送。她居然听从了,把礼盒放在校园内喷泉旁的长椅上,巡逻一圈后,她坐在这里休息。 怎么办?要送吗? 黑主优姬在选择的两难中摇摆不定。 不远处,从头到尾留意黑主优姬的玖兰枢见她忧烦的模样,缓步而来。 “优姬,怎么了?很烦心的样子。” 说曹操,曹操到。黑主优姬惊慌失措地站起:“枢前辈,晚上好。” “晚上好。”玖兰枢温柔地道,“出什么事了吗?” 黑主优姬低着头说:“不……不是。” “那是……”他余光扫过她身旁的盒子。 黑主优姬红着脸连忙把盒子抱在怀里:“这个是……” ——错过了就白费功夫了! 她脑海中浮现律川的话,心瞬时坚定。她双手向前一伸,低下头免得玖兰枢发现她红通通的脸:“提早了一天,希望枢前辈不要介意。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我一直以来都很感激你当年的救命之恩,从来没忘过!” ……说出来了! 忐忑的同时,黑主优姬松了一口气。紧张之余,黑主优姬听见玖兰枢轻柔地说道:“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不用放在心上。”他摸摸她的头,接受了她的赠礼。 黑主优姬开心地抬头望了玖兰枢一眼:“你喜欢就好。” 玖兰枢问:“是你亲手做的吗?” “呃……”黑主优姬不好意思地摸摸脸,“虽然很想说是自己做的,但……”她有点沮丧地说:“我几乎没帮什么忙……全部都是遥学长做的……对不起……” 玖兰枢轻笑:“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优姬。” “我笨手笨脚的,给遥学长添了不少麻烦。”她连下手都打不好,黑主优姬非常羞愧。 玖兰枢微笑:“可以打开吗?” “恩恩。” 玖兰枢解开绳结,掀开盒子,粉色的卡片显露出来。 ——愿能甜蜜你的心。 ……糟了,忘记拿出来了! 枢前辈念出来了啊啊啊啊! 玖兰枢微微勾唇。 黑主优姬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 “不是,不是我!是遥学长写得……他写给枢学长的告白……!啊不对!是他替我写给你的……不对不对,我不是要告白……”天呐,我在说什么呀!??黑主优姬自己都被绕迷糊了。 “是遥学长误会我对枢前辈的感情了!我已经和他解释过对枢前辈是感激之情,但他还是误会了……” 玖兰枢低沉的嗓音发出一声愉悦地笑:“我明白了,优姬。不必担心,我会吃完的。” 黑主优姬轻轻地说:“……太好了。” 没误会……就好。 翌日,真正的圣巧克力日日到来,之后是双休日。 律川一早打招呼说:“早上好!巧克力送出去了吗?” 黑主优姬:“……” 别提了,我的脸差点丢尽了,遥学长…… 律川迷茫地眨眼。 他待要开口,附近一个日间部的女生拿着巴掌大的盒子踌躇地走来。她站在律川面前,黑主优姬见状,像是了悟了什么,眼睛放射出精光,机灵地往旁边一站。 律川瞟了她一眼,转而问眼前的女生道:“你有什么事?” “我……”少女犹豫不决,“请、请你收下……”我的巧克力。 律川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林原陡然扑到他背上,开怀道:“行啊,律川!好样的!打破了我们班男生连续两年无人问津的窘况,不愧是转校生!” 律川:…… 转校和人格魅力有屁个关系? 少女见无人回应,不由得低头,怯怯地重复:“请你收下。” 这个……要收吗? 黑主优姬戳了戳律川,小声道:“你在干什么,快收下啊!” 律川道:“可我不认识她。” 少女急得脸都红了:“我、我只是想谢谢律川同学,你帮了好几次……没、没别的意思……” 律川:“……”完全没印象啊! 离少女几步远的好友看不想去,她一把夺过巧克力,强硬地塞进律川手里:“听好了,早织不过是打算谢谢你。在图书馆帮她拿过书,前天她差点摔下楼时扶住了她……” 律川有了微弱的印象:“哦,你们就是上次在楼梯口打闹阻碍行人下楼耽误我时间的几个女生啊……” “……” 一片沉默。 “知道交通规则吗?” “……” 早织的好友憋不住大声道:“你这种恶劣的性子才不会有人喜欢!” “早织走!”她拉走了送巧克力的少女。 早织倒是一步三回头。 林原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目送远走的背影道:“律川,你说的过分了吧,那个女生超委屈的……” 律川:“哦,我不是针对谁,我最讨厌下楼梯时有人堵着了。” 林原:“……” 黑主优姬:“……哈哈。”擦汗。 本以为圣巧克力日的插曲结束了,傍晚放学时。隔壁班的早织又来了,她是来道歉的。早织的性子柔和,莫名让律川觉得上午确实过分了点。 “对不起,上午我的话过了。” 早织摇头道:“是我们不好,律川同学说的对,要不是你拉着,我就受伤了。” 律川点点头,善解人意的女孩啊! 早织扭捏一下,小声地说:“我没别的意思。我学过一点钢琴和小提琴,上次在琴房听见你弹奏,特别的好听,以后可以请你多加指教吗?” 律川:“……” 好熟悉的套路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应该会有和枢的对手戏了。 感谢夭枍、倦息、萘何为瓜、鱼鲤?endの橘子凌的地雷! 感谢林卓群x2、洛眠之x5、熙宵x20、顾辞聆x3、白琴叶x30、落落花开x5、法兰x3、月蝶、金秋大地x2、晟瑜x10、柠檬宝宝、坐看圈圈下一步要剁啥的kajix2、双面人格x10、芸芸众生x5、咻咻、诡x5、璟色·墨x5、懋囡x2和没有名字的读者x3的营养液! 44、第五夜 第五夜 阳光不在普照人世间,即使在冬日即将来临的萧索中,人们对它的渴求如此炽烈。 泛黄的枯叶脱离枝头,铺就一层厚厚的毯子,延伸在湿润的土地上。昨夜恰巧下过一场大雨,秋季的干燥与湿润的雨露融合在一起,哪怕是爱美的女孩,在寒风肆意的今日,也不敢挑战深秋的肃穆威严,老老实实地穿上了显瘦的风衣。 圣巧克力日之后是周末,律川算是认识到了理事长口中的“有事去找他”的关照,达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 不过是开个许可出门,批他的不是班主任,不是教务处主任,而是黑主灰阎。他让黑主优姬来请他去办公室,事无巨细的关切问他:要出校做什么、钱够不够用,叮嘱他外面不安全要早点回来。 律川:“……”要不是和“我爸爸”通过电话,我简直要怀疑我是你私生子了! 他乖巧地一一答道。 “去选一把小提琴,买完就回来。不打算买很贵的,一般的就好。” 黑主优姬在旁道:“遥学长要去买琴?” 律川看着她点头:“老是问学校借太麻烦了,自己买一把比较方便。” 黑主优姬沉思了一会儿。遥学长帮了她很多,她一直希望有地方能帮到他,现在,可不是个好时机嘛! 黑主优姬开口建议:“学长,我和你一起去吧。你刚转来,肯定不了解外面,我陪你啊!” 律川第一反应是不要麻烦别人。 “不用了,不是多大的事,我正好借着机会熟悉一下……” “哎呀,有我带路,你会更快熟悉的!……理事长我们走了!”她拽着律川小跑出去。 律川猝不及防被拉走:“等等……” 黑主灰阎在座位上荡漾地挥着小手绢:“优姬,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黑主优姬拉着律川跑到校门口,扬起脸庞,露出甜美的笑:“好啦,遥学长,我们走吧。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我请你啊!” 所以,你是自己想出去玩吧…… 律川对她的建议不置可否。 坐在黑主优姬所提的“超好吃”的甜品店,律川表现出来的兴趣不太大。黑主优姬挖了一口冰淇淋上的奶油,有点失落:“遥学长不喜欢吗?” 律川放下手中的叉子,黑色的眼睛清亮的如一汪活泉:“我没你想得那般爱吃甜品。” 黑主优姬吞下嘴里的冰淇淋,疑道:“你那么会做巧克力和蛋糕,我以为你很爱吃的。”尤其,糖放得甜的腻死人。 律川摸了一会儿下巴,给出了答案:“失误。你的巧克力我可是严格把控的,不甜吧?” 黑主优姬愤愤抬头,瞪着一双深棕偏红的眼睛无声地说,你还好意思提? 她的面子在枢前辈面前丢尽了! 严格把关砂糖用量的巧克力,味道自然不会腻人。它们散发着轻甜的香气,含在唇齿间,入口即化。微微的甜味占领口腔,一点一滴地融化,正如卡片上所写——甜蜜你的心。 酒心巧克力沾着朗姆酒的涩味与沉醉,混合巧克力的醇厚和甜香融入进心田。正如玖兰枢此刻的心情。卡片上的文字和盒子中的礼物仿佛甜蜜了他的心,而这甘美的甜蜜下,包裹的微苦涩然,怎么也掩盖不掉…… ………… 黑主学院是私立学校,因其建造的面积、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得它远离大城市,坐落于一个颇有欧式风情的小镇附近。小镇很美,哪怕是一条青石小道,也具有古典风味。 黑主优姬在此生活多年,领着律川介绍了许多风景优美的地方和一些她喜欢的店铺。闲逛了大半时间,他们才记起要事。 黑主优姬漫步在律川身旁,傻气地说:“都怪我,第一次当导游太兴奋了!忘记遥学长是出来买小提琴的……” 律川拿着手里的地址,四处寻找,抽空道:“无所谓,时间多得是,我跟你一样忘了……” “到了。”他们停在一间老旧的店面前。 律川查到小镇上一共有三家乐器铺,每家店铺之间的步行距离,几乎要花费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左右。他本是挑中了几把,但秉持着货比三家的原则,在咨询黑主优姬的意见后,他们又去了另外两家。三家乐器店看下来后,他们回到第一家去了。 律川调好音,架在肩上试琴。黑主优姬不通乐理,呆在后面安静的当个吉祥物,偶尔无聊的在店里转悠。 “嗯……买哪个呢……”三种选择,律川摸着下巴考虑。 正在欣赏橱窗中乐器的黑主优姬不知看见了什么,脸色忽地一变,忙回头说:“遥学长,你先选着,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她推开门跑出去。……刚刚路过的一个人,带着帽子,隐约现出尖牙。 不会错的,是吸血鬼! 律川奇怪地看了看摇得嘎吱响的木门,回头继续陷入抉择的难题中。 “小伙子,你女朋友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了,不追吗?” “她不是我女朋友。……选哪个好呢……?老板,给个建议吧?” 黑主优姬一路追上去,不一会儿失去了目标的踪影。她不愿放弃,跟着知觉走,来到一个小巷内。 就在这附近——她能感觉得到。 抽出绑在大腿上的狩猎女神,警惕地巡视周围。萧萧冷风刮起,风沙吹得迷眼。强风来袭,吹扬她的裙摆,她撇头闭起眼睛。风停,四周仍是静悄悄的。 “被他逃走了吗?”黑主优姬喃喃自语。逃走了的话,会为祸其他人…… 黑主优姬收起狩猎女神,往来时的出口走去。然而,她一动,背后霍然响起细小的响音。她不由地睁大眼眸,身后,她寻找的吸血鬼穿着灰色的披风,半长不长的头发一部分盖在眼前,尖锐的獠牙,舌头舔着干裂的嘴唇。 “没有逃哦,就在等你收起武器的一刻,小姐……”他咧开血盆大口,眼睛冒出贪婪的红光,“你闻着好香,把你血液……奉献给我吧……”舌头收进嘴里,他猛叫一声扑来。 五岁时差点命丧吸血鬼之手,即使被玖兰枢救了,但黑主优姬的心里依然有不可磨灭的阴影。失去理智的吸血鬼凶猛的袭来,她的恐惧第一时间控制了大脑。幸好,长久的风纪委员生活,令她的身体自主有了防御意识,抽出狩猎女神变成长棍,抵在身前,逼得吸血鬼锋利的双爪不得上前一步。 吸血鬼嘶吼后退、猛然跳跃至身前,力道之大,攻击猛烈,黑主优姬无暇反击,只得用狩猎女神阻挡。错失先机,险险招架,她的脸失去血色。 黑主优姬步步后退,踩到不平整的台阶跌滑在地。吸血鬼找准时机给了她一爪子,黑主优姬拼命用长棍抵挡在吸血鬼的胸前,双方较量着力气。 “给我,给我!你的血!美味的血!……” 吸血鬼越挫越勇,黑主优姬的体力却是逐渐下降,在她咬牙坚守的时候,吸血鬼突然向一边倒去。 律川把装着小提琴的琴盒狠狠砸在脏兮兮男人的后脑勺上!在他摇摇晃晃起身时,再接再厉把琴盒仍在他脸上! “卧槽,光天化日行凶!你……”趁他病要他命,律川待要上去给他两拳,教育教育他做人的准则。黑主优姬霎时反应过来,她脸色刷白,扯过他的衣袖,包住他蠢蠢欲动的拳头,迅速往另一方向狂奔。 “快跑,遥学长!” “就这么放过这个流氓人渣?!”律川话没说完,黑主优姬已经拉着他穿过小巷。“优姬……” 黑主优姬因奔跑,心剧烈地跳动,她坚定地告诉自己:遥学长在,不能暴露身份,不可以让他受伤! 律川以为是小女孩遭遇了非礼心下怕极了,他反握住她的手,强制停下她的脚步,安抚道:“别担心,他无法继续伤害你了……我带你去报警,必须把这个禽兽抓起来!放心,没事的……”他松开她的手,黑主优姬慌张地不知该怎样解释:“遥学长……不……” 律川理了理她纷乱的齐脖短发,态度能多温和就多温和,语气循循善诱:“别怕,优姬……若是不把那个人渣抓起来,会有更多的女孩受到伤害,你明白吗?” “我……”黑主优姬注视他亮堂堂的黑瞳,思绪乱糟糟的。少顷,她镇定道:“遥学长,你先回学校,我去对付它!” 律川眉头一皱:“你在乱说什么胡话,你一个女孩子家……”律川觉得这小姑娘十分需要教育,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黑主优姬突然浑身一僵,打断律川的话,握紧狩猎女神挡在律川身前:“谁?出来!” 一个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得极长,黑主优姬眉目一凛。在她和律川不善的目光下,来者慢慢在她棕红的瞳孔中显露真容。 “枢……前辈……”黑主优姬呢喃。。 夜间部的学生,传闻中的玖兰枢。 律川了然。 黑主优姬安了心,收起狩猎女神,下一秒她记起吸血鬼的事,急忙道:“枢前辈,这里有……”她倏尔闭口,一双眼睛瞟向律川,缠绕在嘴边的词咽进了喉咙。 玖兰枢摸摸她的秀发,唇带浅笑,安慰道:“不用担心,已经解决了。” 解决? 律川闻言道:“你报警了吗?” 玖兰枢动作一停,暗红色的眼眸望去。 不等玖兰枢回话,律川自言自语道:“这小镇上的治安环境太差了!青天白日……天还没黑呢就敢出来图谋不轨……” 作者有话要说:活在不同世界里的律川:要不是黑主优姬拦着,我tm能殴打他跪下叫爸爸! 我很久以前不知在哪儿看过,玖兰枢是音痴这样的设定,有小伙伴儿知道这是二设还是官方设定吗?我没有查到…… 抱歉,这周在忙小组作业,白天费了很多功夫在这上面。差点赶不上……qaq 45、第六夜 第六夜 话音一停,律川的视线落在黑主优姬身上,他咽下了下半句话。小女生乍一碰见这种事肯定心有余悸,还是不刺激她了,略过这个话题。 律川缓了一下,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解决了,报警了吗?” 玖兰枢一顿,然后温和地说:“用了其他的方式。”迎上律川不加掩饰的质疑目光,他耐心道:“放心,他已经消失了,不会在出现了。” 律川:“……” 卧、卧槽! 黑、黑帮……大少爷?! 律川眼皮跳了跳。我就说玖兰枢身上的气质怎么这么日天呢…… 律川抬头仰望了下比他高的玖兰枢,见他沉着笃定,从容不迫,他不自然地扭过脸去。厉害了!现在的大少爷追女生的本事一个赛一个!一个“家族势力”甩上去,如何让纯真的妹子抵挡得住。 这不,他俩中间的黑主优姬眨着一双星星眼,崇拜和信赖感几乎快溢出来了。律川虽不支持私自动手惩戒,藐视法律,但他也不是未入世的小愤青,权力捏在别人手里,在他人的势力范围下,自己尽量当个睁眼瞎比较好。 他轻咳一声:“那就好,不会再出来祸害人就行。我们……”他想建议回去吧,突然一个激灵清醒了脑子,他大步迈开,与玖兰枢擦肩而过,边跑边喊:“糟了!我的琴!” 黑主优姬被他一喊,也记起来了,她赶紧追上:“遥学长,等等我!不要乱跑啊!” 片刻后,他们前后脚跑回之前的小巷,地上只留下一滩血迹,他的琴裂成了两半,小提琴被践踏的粉碎。琴盒上还沾了红褐色的血…… 律川肉痛地捡起地上的残骸,塞进盒子了。 黑主优姬见他蹲在那儿,颇为凄惨的给小提琴收尸的模样,自责地说:“对不起,遥学长……” 律川起身,过去安慰她。哎,现在的小女生太有责任感了,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和你没关系,一把琴而已,下次再来买就是了。”多大点事儿啊! “可是,如果我能……” 律川严肃道:“优姬,一切都是那个禽兽的错,和你没关系!你不需要自责,更没有自责的理由!不过,倒是以后别往偏僻的地方瞎跑,多不安全……”他摇摇头,又道,“这地方的治安太差了……” 玖兰枢在后面悠悠走来,接道:“是我的责任,我会注意以后的治安问题。”他深红色的双眸柔和地注视两人:“很抱歉,给你留下不好的回忆。” ……猜错了?莫非是高官警察的儿子??! 在人家的地盘下吐槽治安…… 律川摸摸鼻子,尴尬地说:“呃……我没事。就是女孩子遭遇到会留下阴影……小镇还是挺漂亮的!哈哈……”: 玖兰枢挪开视线,对黑主优姬道:“抱歉,优姬。” 黑主优姬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不不,和枢前辈没关系,是我没保护好遥学长。” 律川挑眉:就你那小身板还想保护我…… 他在心里说道,先一步走出狭窄的小巷,回到街上,才买来不到半小时的小提琴,沦落到与垃圾作伴。 黑主优姬沮丧道:“马上到门禁时间了,不够时间再去买一把了。” 律川无所谓道:“下周再出来嘛,行啦,别盯着一张苦瓜脸,生命安全是最重要的。” 黑主优姬昂头望了一眼乐天派的律川,愧疚更深了。是她学艺不精呢…… 送律川回宿舍后,黑主优姬和玖兰枢走往女生宿舍的路上。她落后玖兰枢两步的距离。 “优姬。” 黑主优姬倏然停下,前面的枢前辈转过身来,把手放在了她的头上。 “不要不开心,优姬。” “可是……”黑主优姬小声道,“作为风纪委员,我应该保护他的,结果叫吸血鬼差点伤害了遥学长,也差点暴露了吸血鬼存在的事实……若不是遥学长赶来,我可能……明明,我是想让他开心,才陪他出去的……” 黑主优姬怏怏不乐:“那把琴,遥学长挑了好久……” 玖兰枢揉揉她的脑袋,轻柔地说:“交给我。我来将优姬的心意传达出去。” “交给……枢前辈?” “怎么,不相信我吗?” “不是的,只是……”是她自己的问题,交给枢前辈算什么?再说了,麻烦他好吗? 玖兰枢一眼望穿她的犹豫:“优姬,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解决的,快回去休息。” 黑主优姬点头答应,跟玖兰枢告别,进了宿舍。 晚上,律川一回到宿舍,整间屋子里弥漫泡面和垃圾食品的气息……他眼角抽了抽,决定等始作俑者自己收拾,先去洗了澡。然而,他回来后,宿舍之前什么样,现下还是什么样! 林原一见他,打个哈气说:“你洗好了,我去了。”他把衣服窝成一团,擦擦眼角的湿润,慢吞吞地进浴室。 律川:“……”没用的,还得他自己来。他的同桌兼室友对生活在垃圾堆之下欣然接受。 律川扔掉了垃圾袋,打开窗透透气。清冷的寒风吹来,室内的污浊之气消散的一干二净。他瞅了一眼桌上的日历,11月22日。 冷风呼呼地刮过,律川缩了缩脖子,有点冷了。 他打算关窗,视线朝下,旋即瞧见他的窗户下方站着一个人影。昏暗的灯光下,依稀分别出他穿着白色的制服。 ——夜间部的学生。 那人许是觉察到他的注意后,特意后退两步,扬起脸,任他看清他的面容。 一眼后,律川眼珠子要瞪出来了。他左右瞧瞧,周围没人。 那人微微一笑。 在叫他下去?律川不敢确定。他挠挠头,楼下的人恰巧做了个唇形。 ——下来。 真是在叫他啊…… 律川一头雾水,琢磨不透他找他有何事。他披了件厚外套出门,外面刮着刺骨的寒风,预示着严冬的降临。律川双手插在兜里,快步走向玖兰枢,拉拉衣领问:“你找我有事?” 玖兰枢不说话时,会给人一种忧郁的感觉。 他拿起手上的东西递给律川:“这是赔礼。” 律川呆愣住,不明所以的同时,看清了手上重量十足的东西。 是一个小提琴盒子。 “这……”律川呆滞了,而后迅速递过去,“不用不用。” 玖兰枢只是温柔地用他深红色的瞳孔映着他的面容,并不接过。他道:“下午的事,我很抱歉。请你收下它。”他的话语里有种不容拒绝的味道。 律川恍然大悟,乐呵呵地道:“谢谢你啊!其实不需要道歉,下午仅仅是个意外。”他是来赔一把琴给他? 玖兰枢勾起唇角:“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律川依言,在他的注视下,解开盒子上的锁。盒子一开,律川仅扫了一下,旋即合上,利落地上锁,拎着把手还给玖兰枢。 玖兰枢暗红的眼睛在暗夜下添了些许光泽,他问道:“不喜欢吗?” 律川微笑道:“太贵重了,受之有愧。”不愧是名门大少爷啊,这种昂贵的琴说送就送。律川本和玖兰枢没多大交集,冒然接受他的赠礼,岂不是拿人手短?!他本以为他是来替黑主优姬送的,回校的路上,她始终很自责。他念着,若是差不多的就留下。哪知道,对方送来一把比他下午买的,不知贵上多少倍。 玖兰枢轻柔的声音响在耳畔:“优姬多亏了你照顾,不过是小小的谢礼罢了。” 律川:“……”我快不认识“小小”这个词了! 不过,玖兰枢莫名其妙送他一把名贵的琴,单单是为了感谢?人傻钱多?财大气粗不在乎?莫非是……律川心底隐隐有了一个猜测。难道是见他和黑主优姬走的太近了,所以,以彰显财力的方式警告他自动离远点儿? 不然嘞,玖兰枢吃撑了送礼?单为了下午的事赔罪?谁信呐!下午的破事和他有啥关系!律川仔细过滤了和黑主优姬相处的场面,他发誓,他和黑主优姬绝对没亲密的有引人误会的地方! 可万一玖兰枢偏是个醋坛子呢。 律川斟酌了一下,委婉道:“优姬活泼开朗,就像我的妹妹。谈不上照顾不照顾,下午换作任何一个人看见了,都不会视而不见。” 玖兰枢道:“优姬确实是个可爱的孩子,我作为兄长很荣幸能见证她长大。”他温柔地笑。 “……”律川。 “等等,我没听错吧……你、你把黑主优姬当妹妹?!她送你的巧克力你没收吗?” “你指那张卡片吗?”玖兰枢的笑容似有深意,勾起唇,“……你的字很漂亮。” 律川:“……” “哈、哈、哈……谢谢……”尴尬尴尬尴尬! 律川窘迫地别过脸。麻蛋,律川你为什么多管闲事?!为什么?!多丢脸! “抱歉啊,我多事了,没搞清楚状况……” 玖兰枢道:“觉得歉意的话,收下吧。” 律川:“……”怎么又扯回去了! 玖兰枢幽幽地叹息,走到垃圾桶旁边,低沉的嗓音悦耳动听:“不被接受的话,就失去原有的价值了。”他抬起手,欲将琴盒扔进垃圾桶里。 律川吓了一跳,及时抓住他的手——好冰! “你干什么?” “你不喜欢,这把琴便没用了。” 律川见他淡定地开口,瞬间被对方的逻辑震惊了! 怎么会没用!送别人自己拉多好啊! ——你接受了,方是它价值的体现之处。 玖兰枢垂眸,目光比月色柔和,无声地诉说。 作者有话要说:律川冷漠:哦,你继续扔吧。 哈哈哈哈哈哈…… 46、第七夜 第七夜 玖兰枢是个难以让人拒绝的人。他暗红的眼睛犹如剔透的红宝石,惊叹它美丽的一刻,升不起亵渎之心。一旦他深深地凝望你,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他沉静的忧郁面容令人招架不住,恨不得答应他的一切条件,哄他开心。 不怕人笑话,律川曾经对上述的话嗤之以鼻。然而,他现下偏偏撞上了这个难题! 玖兰枢平淡地启唇,一双瑰丽的眸彩在黑夜中绽出光泽,定定地放在律川的脸上。 夜间部的惊艳容颜不止对女生起作用啊……这个念头在律川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如果玖兰枢往林原跟前一站,用跟现在相仿的眼神望他,估计林原以后再也不会抱怨夜间部抢他妹子了。律川十分断定。 玖兰枢淡淡抿唇,等他最后的答复。倘若他的答案不是他所期待的,想必他的双瞳会立刻黯然失色。 律川心头诡异地浮上了鲜有的罪恶感……搞得……他做错了一样…… 他不过是不想占便宜,拒绝天上掉的大馅饼,仅此而已。怎么弄得他像是做了惹他伤心的坏事…… 日间部的女生们知道了,八成会手撕他。 “十恶不赦的恶人”律川很为难:人情是最难还的…… 律川移开他的手,揣进兜里,一时讷讷无言。 玖兰枢抚摸棕色的琴身,目露失落。 他举起了手…… ——卧槽,来真的! 在他扔掉之前,律川一步上前夺下来,改变主意的话脱口而出:“我要!” 扔掉多可惜啊!小市民律川心痛啊!!! 玖兰枢霎时嘴角弯了个弧度:“能在你的手里拉响,是它的荣幸。” 律川张嘴正要说话,忽然冷风呼啸而过。风刮得头发乱成一团,律川眯起眼睛把手放在脸上挡风。风声尚未停止,但他的脸庞已经感受不到刺骨的痛。他放下手,正过身——原来,玖兰枢挪步到他身侧,仗着身高替他抵去了一部分寒风。 律川骤不及防的被照顾了一把,感激之余,复杂地想,个子高就是好啊! 玖兰枢:“还冷吗?” 律川连忙说:“不冷。嗯……琴我会好好保管的,哪天你想改主意了,直接来拿就好。” 玖兰枢温柔一笑:“从今天起,他是属于你的东西了。” 律川道:“我……” 玖兰枢道:“下次拉琴给我听吧,如果你坚持认为欠我人情。” 律川:“……”他上辈子怎么不认识这么好的大少爷呢! “好,你喜欢听什么曲子?” 玖兰枢望了远处一眼:“风纪委员来了,下次告诉你,回去吧。” 律川往后瞅了几眼,一片漆黑。但真要被风纪委员抓到就麻烦了。黑主学院的门禁挺严格的。 律川歉意道:“那我先走了。” 律川的背影消失后,锥生零出现在了小路尽头。他戒备地盯着玖兰枢,对视之下,主动开口:“夜晚出来闲逛是明令禁止的,不符合你的作风,玖兰前辈。” “是锥生君啊。”玖兰枢淡淡道。他不紧不慢走到他的身边:“巡逻辛苦了。” 锥生零的唇线抿紧,任由玖兰枢走远。树木簌簌作响,锥生零忽而抬头望向宿舍楼,眉宇紧皱。 日间部的宿舍……玖兰枢来做什么?优姬并不在这里。 如果,他敢在校园里伤害人类……锥生零握紧了手里的血蔷薇之枪。 ………… 这一幕落在了律川的眼里,他靠在窗侧,手边是刚得来的小提琴。 玖兰枢和锥生零似乎气场不和啊…… 幸好回来的早!抓住一定惨! 律川拉下窗帘,遮住清寂的月光。 玖兰枢送得小提琴绝对是万众挑一的极品。他试拉了一次后,把它小心放入琴盒,仍旧用着学校借来的琴。不是自己的东西,磕着碰着,他赔都赔不起。 三天后,黑主优姬捧着几本琴谱过来。 瞟了眼她红扑扑的脸,律川面无表情地翻开一页,随后捂住眼,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怎么了?遥学长小心点啊!”黑主优姬扶起他。 律川睁着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睛,开门见山地问:“你哪来的?” “我……我找到的……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枢前辈说你会喜欢的……唔……”糟糕说漏嘴了! 玖兰枢!? 律川发笑了:“大小姐,你知道你拿来的琴谱市价多少吗?” “诶?是很值钱的东西吗?可是,枢前辈说,是很普通的乐谱啊!” 律川:“……” “算了,我收下了。”律川一边收拾桌上的杂物,一边对黑主优姬道:“刚才是骗你的,我非常喜欢,谢谢!” 黑主优姬立即喜笑颜开:“太好了!我本来想用自己的零花钱给你买一把琴,可枢前辈说他来解决。我决定买本乐谱送给你,但他说你会喜欢这个!枢前辈没骗我啊!” 这是……花钱买妹子开心? 玖兰枢,你真把黑主优姬当做妹妹吗?!为了讨她欢心,价值不菲的东西说送就送! 律川好半天收起惊讶的神色。 他到底是……黑道太子?还是集团继承人?亦或是某国王子?!!! 夸张了夸张了。 律川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礼貌地敲门。“理事长,请问在吗?” “请进。” 律川扭开把手:“打扰一下。” “是遥啊,有事吗?” 律川将小提琴盒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连带今日送来的的琴谱。 黑主灰阎疑惑道:“这些是?” “是玖兰枢学长送来的。” “枢?” “是。”律川组织了下语言,“事情是……”他不遗巨细地将几天前的事告诉黑主灰阎。“就是这样,玖兰枢学长太……”他忽然想不到词来形容,“他太上心了……不过是件小事罢了。” “原来如此……”黑主灰阎的双手撑着下巴,“但是,这对你或许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对枢来说,你值得他感激,因为优姬是他最重要的人之一啊!” 所以,不可能是“妹妹”如此简单吧……律川孤疑。 “琴谱和琴都太贵重了,受之有愧,心下难安,烦请理事长替我归还给玖兰枢学长吧。我入校时间短暂,优姬帮了我很多忙。于情于理,哪怕是个陌生人,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律川潇洒地走了,剩下黑主灰阎一人对琴和琴谱发呆。 “甩给我一件麻烦事儿啊……”理事长想象玖兰枢见到送出去的礼物被退回来的样子,轻吸一口气。 ——这突如其来的期待感是怎么回事? 学校不知从何时开始流行起几首歌。 午休时,几位女同学围在手机前公放近期热门的曲子。 “insleepsangme,dreamscame……thatvoicewhichcallsme,andspeaksname……” “好好听啊!christine把感情表达出来了!” “对啊对啊,无论听多少遍,我都不会腻!” “你们放的是岭帝版的吧,新的专业歌剧出来了,为什么不放新版本?” “我们认为岭帝的更好听啊!” “专业版的最好,你听听看,对比一下,岭帝的唱的简直是幼儿版!” “女主角才十几岁,和我们一样大,怎么和专业的比,你太过分了!” “我说的是事实!” ………… 争执起来了啊! 律川翻了个白眼。 他往吵闹的中心瞅了一眼,歌声透过女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传过来。律川莫名觉得歌声有点耳熟。他回忆了下,却搜索不到任何印象。 “律川同学。” 脚步声停在他的桌前,律川放慢手上的动作,笑着打招呼:“是你啊。” 早织脸上的红润可爱极了,她声音小,大眼睛,温声道:“没打扰你吧?” “正要去音乐室,有事吗?”圣巧克力日后,律川很少见到早织,基本上是她主动来找。他不打算在学校里谈恋爱,但人家姑娘不提这话茬,他也不好甩脸捅破。一来二去,他们如朋友般相处。 早织羞怯道:“我从朋友手上拿到了岭帝校庆的视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她示意地举起手上的手机,坐在他旁边的位子上。 视频拍摄的清晰,能看清主演的脸。 女主角画着浓妆,穿着白裙,伸手握住了镜子后的人。 优美的歌声回荡,律川陡然一顿,睁大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里的人——魅影的脸覆上面具,金色的发丝在聚光下闪耀,薄唇轻启,与女主演对视…… 律川放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眼神陡然空洞。 怎么回事?……这股心慌感…… 他侧过头,抚上心口。 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缠绕在他的心间,落空空的就像挥散不去的阴影。 早织聚精会神地观看,全然忽略了律川的不自然。 一小段结束,早织收起手机,期待地问:“律川同学,喜欢吗,好听吗?” “……” “律川同学,律川同学?” 律川刹那回过神,心不在焉道:“嗯,好听。” 早织温柔的笑意宛如藤蔓延伸至眼角:“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她笑道:“这是岭帝学院的一个学生写得。刚刚的视频是他们庆贺岭帝的校庆时表演的。比起专业的音乐剧演员,我更中意视频里的女主角!” “是吗……” “当然了。”早织极快地答道。教室里的女生过来把早织团团围住,七嘴八舌道:“早织,再放一遍吧!” “好啊!” 循着缝隙,律川清楚地望见,手机中,魅影的金发耀眼的如阳光。 律川恍惚了一下,起身绕过人群。 作者有话要说:修好了! 47、第八夜 第八夜 律川顶着慌乱的心神快步走出教室,歌声如一片暗影紧密的包围他。走出教学楼,清冷的空气钻入鼻尖,凉飕飕使他混沌的大脑骤然清醒。 他在慌张什么? 律川思忖。他脚步换了个方向,去了琴房。他的十指在琴键上跳跃,平缓的乐曲被他弹得越来越快,如雨点,急速地敲打,如鼓点,重重地敲击。他忽然失去耐心,十指陡然地压在琴键上,按到底部,发出杂乱的音调,像是突兀插入的杂音,优美的乐章结尾不复存在。 律川的呼吸声沉重,心脏起伏得厉害。 他不停地深呼吸,平息“咚咚”直跳的心脏。 过了一会儿,之前诡乱的徐徐情绪纷纷消散。连他自己都搞不清突如其来的怪异感是怎么回事。 傍晚,下课后。 律川又去了琴房,学校里一如既往的吵闹,到处可见少女们满怀纯情地谈论夜间部的学生。琴房的隔音很好,几乎听不见外部的喧嚣,算是学校里为数不多的安静地方。 夕阳的余晖洒在钢琴上,手指镀上了金光。 心烦意乱啊…… 律川叹气。既然无心练习,那就回去。他拉开门,一个人影恰好出现在门后。 “你……”律川惊讶了。 玖兰枢穿着白色的制服,站在门边:“打扰你了吗?” 律川瞧了瞧外面的天色,回道:“没有,我马上要回去了,你是要用琴房吗?” 玖兰枢道:“我是来请你拉琴的。” 律川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玖兰枢从身后拎出眼熟的小提琴盒。 “上次约好了,你来为我拉琴。” 律川恍然想起那边晚上的事。当时是作为保管他的琴的报酬来着……但他不是把琴交给理事长了吗…… 玖兰枢将琴盒递给他怀里,律川稀里糊涂地抱着。 玖兰枢温声道:“现在有空吗?” 目前离日间部门禁还有点时间,拉首曲子绰绰有余。律川一时想不出拒绝的理由,索性答应了。他打开琴盒,把琴架在肩上,问道:“想听什么?” 玖兰枢优雅地坐在钢琴前,道:“你来选。” 叫他来选……律川把所有选择过滤了一下,眉眼扫过玖兰枢的面容,脑海中忽然略过孤寂的月色,他仿佛天生适合暗夜。 律川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琴弓拉动,一首神秘的、忧郁的美妙曲子倾泻而出。曲子不难,难度一般,律川也没有什么高超的技巧可炫,只想中规中矩的完成玖兰枢的要求。当旋律开始重复时,玖兰枢修长的手轻放在钢琴上——他在给他伴奏。 ……单单听过一遍旋律。 天才啊…… 律川思绪幽深跑远。 好熟悉……这一幕场景……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他坐在钢琴前弹奏,他的眼睛颜色很漂亮——尽管是一团云雾。他的薄唇张张合合,他在……看他…… 在跟他说话……他在对他说什么…… 他起身了,向他走来。律川睁大眼睛,势要瞧清他的容貌…… “吱——” 刺耳尖锐的弦音响起在房中,撕破琴房里的和谐与悠扬的乐曲。律川蓦然惊醒,垂下紧绷的肩膀,捂住额头,闭上眼睛:“对不起……我状态不太好……” 玖兰枢抬眸,深红色的瞳孔像是隔了一层薄膜,令人看不透。他拉下他的手,和他黑色的眼珠对视。他冰凉的手指移到太阳穴,轻轻地揉,帮他缓解疼痛:“太累了吗?” 一股清凉感注入脑中,隐隐作痛的头顿时轻松不少。 律川笑道:“好多了,谢了!” “你拉得很好。”玖兰枢收回手。 律川干笑道:“……不好意思,让你扫兴了!其实我小提琴没有钢琴弹得好,以前更差。” “是么……”玖兰枢拿过小提琴,奏出了同一首曲子。不但完整的演奏出来,而且改了间奏,使得情感更加丰富,高超的技巧更是律川所不能比得。 感情、创作、技巧……可怜学了十年小提琴的律川,在他面前没一个上得了台面。 所以,玖兰枢你大老远过来是为了羞辱我吗??? 律川暗中腹诽。 “你会拉小提琴啊……” 玖兰枢微微笑道:“很久没碰了。你拉得不错。” “……” 律川:我真的认为你在羞辱我! 可他红色的眼眸如此认真,像是沉淀数年的红酒,多望几眼便会沉溺其中。在他的神情中,律川找不到“恭维”、“撒谎”的痕迹,好似律川真如他所讲,是个世界殿堂级的小提琴手。 律川:我差点相信他了! 不行,我得拉回点面子! 律川坐在钢琴前,弹起了前世他非常喜欢的一首曲子。他唯一能算得上的优势,大概是“新颖”二字。他早就发现,他目前所在的世界与他的前世相仿,但又有许多的差别。比如《歌剧魅影》是一位著名的音乐剧大师写得,而这里,作者竟成了一个学生。 窗外的晚霞映红了大片的天空,灼烧着琴身在耳边悠扬。 玖兰枢淡淡道:“冬天来了……” 律川结束最后一个音符:“是啊,越来越冷了。” “不久后,蔷薇也将开了……” “蔷薇?”律川重复了一句,“蔷薇能在冬天开?” 玖兰枢转过身,注视他收拾东西的身影,解释道:“是一种很珍惜的品种,十年才开一次。” 十年!还有这种操作?! “养花人岂不是等死了!”律川咂舌。 玖兰枢的声音轻柔,眉宇间染上了一丝愁绪:“只在冬天开是不是很奇怪?” “对啊!除了梅花……你确定不是在大棚里培育的?” 玖兰枢轻笑,静静地望向窗外:“已经十年了……”他走到律川边上,帮他合上琴盖,“今年正处花期,盛放的时候,和我一起去吧。”他提出邀请。 “行啊!”律川不假思索地答应。 玖兰枢勾起唇角,深红的眼彷如幽深的潭水。 “约好了。” ——在蔷薇盛开之期。 天幕暗淡,与日间部作息时间相反的玖兰枢得离开了。临走前,律川把小提琴递给他。 “当作陪我去看蔷薇的报酬,这把琴很适合你。”温和的面容,柔和的声线,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强势。走廊上,玖兰枢忽然回头,温柔地望着律川:“不用再送给理事长,这一次,他不会收的。” 律川:“……” 目送玖兰枢潇洒的背影远去,律川头痛地瞪着桌上的小提琴盒,自言自语:“大款啊大款……”人家是富的压根不在意提琴的价值吧!估计对他的身家来说,不值一提,九牛一毛。 回到宿舍后,律川还在琴盒里发现了黑主优姬上次交给他的琴谱手稿。 律川给土豪献上膝盖! 自那日之后,律川下午去琴房时,偶尔会见到玖兰枢。他在艺术上造诣令人望尘莫及。九门功课是小儿科,建筑、绘画、雕塑、医学、哲理…… 律川瞬间明了他同桌林园的嫉妒心态。 你长得好,就算了,还有家世!有家世,我忍了,他么居然是个学富五车的全才!连在富家子弟身上常出现的教养、脾气问题,都没得挑! 不怪乎日间部的女生迷得嗷嗷直叫,他要是个女的,他也会拜倒在对方的裤腿下。 “你们夜间部……都和你一样全能吗?” “手指按住这里。”玖兰枢握住他的手,按在弦上,“一条他们擅长的都不一样。” “比如?” “……蓝堂发明了一个新产品,最近常有人找他谈合作。” 律川:“……” 保持沉默比较明智。 望着被打击到的律川,玖兰枢勾唇。 律川的小提琴拉得马马虎虎,他自己是有自知之明的。但玖兰枢十分有绅士风度,言语上挑不出毛病。常常担任他的老师,手把手地指导。 于是,律川飞快地拜倒在对方的全才之下,从“欠人情是不是不好”到“哈哈哈管他呢,债多不压身”的态度转变,可谓十分迅速。 隆冬如期而至,十二月的一天,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 律川裹着厚实的羽绒服迈出了校门。 冰天雪地的日子,实在不想出门啊…… 昨天下午,玖兰枢突然说,十年盛放的蔷薇开了,请他今天一同观赏。 受了他那么多的人情,律川还能说什么呢,当然是选择答应啊!所以,别说是鹅毛大雪了,哪怕六月飞雪,他也必须赴约。 “很冷吗?”玖兰枢问身旁戴着帽子看不见脸的人。 羽绒服的帽檐挡住了一部分视线,律川依稀瞅见玖兰枢的下巴。他昂起头,尽量用平稳的声线道:“还好。”呼吸出的热气化作一团白雾。 冷能怎么样?能打道回府吗? 律川打量了下玖兰枢单薄的衣着,好奇问:“你不冷吗?”他怕对方听不清,调高了音量。 玖兰枢仅仅穿了一件大衣,围了条围巾,雪花簌簌落下,融化在他的脸上。 “不冷。” 律川的心头涌上一股艳羡。 “你们夜间部是超人吗?!”他愤愤不平地问。全校穿的比他厚实的,比他臃肿的,一抓一大把。偏夜间部的,潇洒的可以去走秀了。 玖兰枢弯起唇,一片雪花落在他的嘴角,不损美貌,煞是动人。 他们坐上了一辆车,两个小时后在一片密林处停下。车内打着暖气,令律川昏昏欲睡。下车时,玖兰枢把他叫醒。两脚踩在地上,西北风一刮,瞌睡全跑了。 纷纷扬扬的大雪停了,留下一层层厚厚的积雪。 树林里,积雪压弯了枝头。 律川踏在雪地里,心下庆幸:幸好今天穿了靴子,不然裤脚要湿了。 他们走了几分钟,冷风呼呼地往脖子里钻,律川一缩,刚要拉上帽子。一双比他冰凉的手触到他温热的脖颈皮肤,律川倒吸一口凉气。 脖子上多了一条围巾,玖兰枢正一道一道地给他绕上。律川连忙制住:“不用……”玖兰枢继续手上的动作。律川一下子抓住他的手,冷得像冰块一样。 “嘶……我不需要……”他挣扎着躲开。 仗着近十厘米的身高差,玖兰枢不为所动,把围巾给他戴好。 “走吧,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他走在前面,倏尔补上一句,“不用担心,我的体温天生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前一章增添了新的内容,昨天一早订购的小伙伴儿最好在看一下后半段。 谢谢大家关心,肚子不疼了,冬天了注意保暖! 48、第九夜 第九夜 银装素裹的大地,白茫茫延伸而去,一眼望去,无边无际地望不到尽头。粗壮的褐色树干成了天地间唯一的色彩,点缀着白雪皑皑的世界。 中午,熹微的阳光给雪地中蹒跚的行人撒下些许暖意。即便风声不减,寒意依旧。 一深一浅的脚印踩在雪地里,脚下的积雪绵软的几乎要陷进去。 大雪天出游……遍地是洁白雪色,枯木枝干,律川上辈子都没这么有闲情逸致出来赏雪景,赏蔷薇…… 他双手插在兜里,恨不得跳着走。为了缓解冻得僵硬的脑子,律川有一茬没一茬跟和玖兰枢搭话。他说话时,不免带上了抖索的颤音,而玖兰枢却和平常一般无二,音色低沉悦耳。 “呼……”吐出的气息化作一团团白雾消散,律川拉了拉衣领,提到口鼻处,把下半张脸全埋进去。 “还是冷吗?” 律川在他的话里听出了懊恼,他生怕这位勇士把外套脱了披他身上,连忙扯下衣领,转移话题:“没事。还有多远啊?” 玖兰枢扶了下他的肩膀,避免他的脚陷在雪地里:“需要一会儿,已经不远了。” 一共走了不知多长时间,在律川肚子饿得咕咕叫前,他们终于出了林子。不远处,一幢别墅花园在雪地里鹤立鸡群,伫立在视野内。 玖兰枢径直打开了铁门,律川略有吃惊:“这是你家?”住在这里,也算是远离尘嚣,过着隐居的生活了吧。 玖兰枢引着他进门:“几年前,我把花移植过来了。” 屋内屋外是两个世界,空调暖气打得很足,大概是提前准备好的。律川脱了外套递给玖兰枢,他把和他的衣服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 玖兰枢把衣袖捋到手腕处,回眸对律川道:“过来。” 律川亦步亦趋地随他走过客厅和长廊来到一个休息室。房间很大,柔软的深色沙发,与外面的雪景相称。墙上挂着画,有一小书柜。屋内的摆件、装饰极富有艺术气息和休闲的舒适感。巨大的落地窗后,是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花园。花园内,几丛蔷薇花开得娇艳欲滴。 满园的蔷薇乍一看上去十分震撼。团团簇簇的如热情的烈火。 律川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上辈子,他为了追女生也曾跑过数家花店、玫瑰园寻找开得最美的花朵。而他以前所见,同十年盛放的珍稀品种相比乃是云泥之别。激情燃烧的火焰,浓烈的令人迷醉,摇曳的妖娆姿态仿佛多情的美人,它和洁白无瑕的雪作伴,谁也没独占光辉,反而一白一红,相得益彰,突显它的艳丽之美。 花朵很大,红艳艳的娇美。隔着透明窗户,红蔷薇的妖娆妩媚丝毫不减,律川透过一层厚玻璃,精确地领会到。赞扬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真美啊……” 律川回头瞟向静静站着,眺望远处的玖兰枢。忽然发觉,玖兰枢暗红如血的眼睛,似是与花园的红染成一色,拥有相同致命的诡谲诱惑。他的眼睛宛如危险的漩涡,多盯上两眼便会沦陷,变作俘虏。 玻璃上的冰凉冻得手疼,律川倏尔甩甩头,把莫名其妙的念头赶出脑海。不过,今日的玖兰枢瞧着比往常忧郁些。他暗红的瞳孔始终注视着红蔷薇,似乎在对着蔷薇花回忆什么。 玖兰枢回过神,视线扫去,见律川盯着他,他笑问:“喜欢吗?” 喜欢不喜欢…… 这个……律川思索了下,折中回道:“非常漂亮!” “那就好。一直想带你来看看……”后半句消失在唇齿间,律川问:“你说什么?” 玖兰枢收起忧郁的面容,以主人的姿态带着律川参观:“没什么。我带你去花园。” 花园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律川脱了羽绒服,霎时冻得哆嗦。正要和玖兰枢说去客厅拿衣服,突然,他的肩上多了一份重量,毛绒绒的驱走寒意。律川扭过脸,玖兰枢拿着一件厚外衣在给他披上。 “以前的衣服,不要介意。” 我怎么会介意呢!多暖和啊! 律川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说道。玖兰枢露出笑意,他眼睛中的红色似乎亮堂了点,律川直觉告诉他,玖兰枢目前的心情不错。他身着单薄的外衣走向花园,停在花丛中。 零距离的观察蔷薇,震撼比方才有过之而无不及。玖兰枢不怕冷的站在园子里,律川跟着往花园里多走了几步,蓦地发现栽种的蔷薇不止有红色,还有白色。 妖艳与纯真交接在一起,截然相反的两种气质交织,难得一见的视觉体验让律川觉得这一趟的罪没白受。 满园盛放的红白蔷薇…… 红与白…… 脑中霍然展现一幕景象——大片的红白交叠……有人,在唱歌…… 在唱什么…… 奇怪的错觉一闪即逝,律川眨了眨眼,望向开得热烈的花丛,出神。 玖兰枢手持一枝蔷薇走来,眉眼柔和地问:“在想什么?” “在想你以后要是领个女的来,她一定会立马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律川笑着调侃一句。若是玖兰枢将来带个女孩来求婚示爱之类的,估计没有会拒绝的姑娘。 玖兰枢淡淡道:“下一次的盛放,在十年后。” 律川点点头,十年开一次,的确是个遗憾的地方。 “正好,这样你就无法用蔷薇花去勾搭姑娘了,留点机会给我们这些凡人吧。” 玖兰枢扬起嘴角,深沉的眼眸盯着手里的鲜艳花朵,蔷薇的香气在鼻尖萦绕:“把它移植过来,希望之后每个十年都能和他一起……等待它盛放……”他暗红色的眼睛幽深起来。 律川意外地瞥了他一眼:“你还挺浪漫的……” 玖兰枢微笑不答,递出了手里的蔷薇:“送给你。” 花刺被细心的拔去,挑选的花朵是这丛中最大最美的,律川一愣,呆呆地接过:“谢谢……” ——等等,这个发展是不是有点不对…… 玖兰枢轻笑,低沉的话语响在耳边:“纪念品。” 哦哦哦,纪念品。 律川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迷人的蔷薇芬芳混合他的血液的气息缠绵地缭绕,玖兰枢别过身,一手遮住额头,五指下的眼睛闪出红光。 玖兰枢侧身自律川身边经过,踏进屋子:“当心着凉,先进来吧。” 已经是正午,单穿件白色外衣的玖兰枢使他比平时看上去居家,更平易近人。律川见他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惊异地问:“你居然会做菜?!” 不用玖兰枢回答,他熟练的动作告诉了律川答案。 律川靠在门边,简直羡慕嫉妒恨:“玖兰枢,玖兰学长,你告诉我,你有弱点吗?” 玖兰枢略过他的问题,洗干净手,问道:“中午想吃什么?” 律川哂笑:“佛跳墙你会吗?” 玖兰枢切着菜:“我怕你等不起。” 律川:“……”这tm的意思是会咯?! 我去!!! 律川你看看你多渣!你简直是个渣渣! 你比人家虚长两岁,你看看你,你会什么?你会什么!!! 律川被打击到了……他一帆风顺的人生路上出现了重大挫折! 空气突然安静。 玖兰枢关心地问蹲墙角的少年人:“怎么了?” “别理我,我想静静,静静的和静静约会……” 玖兰枢:“……” 律川呼出心口的郁结之气,来到玖兰枢身旁。来别人家做客,总不好吃白饭。 “我来吧,今天谢谢你了。” 玖兰枢没有坚持,腾出位置。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律川总算靠着厨艺挽回了一点儿颜面。 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在雪下之前,他们穿出了树林,回到先前下车的大道上。 宿舍里,律川找了个容器,灌上水,把红蔷薇放进去。 塑料花瓶……糟蹋了花朵的美貌啊!若不然,他去买一个?可花朵过几天就凋谢了……律川再一次陷入了纠结…… 室友瞅见了,惊奇了下。他说:“律川你挺有情调啊,出去逛了一圈儿买枝花插上?” “……”律川,“不是,是别人送的?” 林原:“谁!女孩子吗?什么时候认识的?哪个班的,隔壁的早织吗?” 律川:“……” 我要是说是个男的送的,是不是很基? “不是。” “不是神马?不是早织?那是谁,我认识吗?黑主优姬?!” “……” “律川你牛逼啊!锥生零和玖兰枢加起来都干不过你!不愧是转校生啊……” “不是……” “啊???” ………… 周一中午,琴房弹琴的律川照样遇上了过来补眠的黑主优姬。只不过…… “你从一进门就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我?” 黑主优姬:是八卦的目光,不是奇怪的目光! 黑主优姬立刻装傻:“哪有哪有!” 律川:“……”继续弹琴。 “那个……遥学长……蔷薇是谁送的?” “恩?”琴声暂停。 “是林原学长说的,你收到一枝蔷薇花……蔷薇诶!”黑主优姬的表情梦幻起来,“花语是告白、热恋……哪个女生向你表白了吗?你答应了吗?好想知道!” 那个大嘴巴! 律川:“是我买的。” “可……林原学长告诉我是送的?” “骗他的。” “诶……为什么?” “我虚荣!” 黑主优姬:“……” 这么一说更可疑了,肯定是送的吧! 黑主优姬质疑的目光直直射去。 律川视而不见。 我若告诉她是个男的送的,岂不是显得gay里gay气! 不过……前天在玖兰枢的花园里,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什么地方? 红与白。 阴暗与潮湿。 缥缈的歌声。 还有那深深的恐惧感…… 作者有话要说:气死我了!!鼠标坏了!晋江崩了!打不开网页,我只用用手机app更新!气得想骂脏话! 话说,写《魔鬼恋人》时没见你们喜欢逆卷修啊……怎么这卷天天说想念……你们太渣了,天天见时无动于衷,失去了才念叨…… 49、第十夜 第十夜 冬天的第一场雪消融后,在天寒地冻中迎来了圣诞节。小镇上的店铺纷纷摆起了圣诞树,挂满了可爱的装饰,圣诞帽畅销一时。广场上,装扮圣诞老人的人挎着篮子,向无忧无虑的孩童们赠送免费的糖果,也有派发宣传单的、推着小车做生意的促销商家。在隆冬季节,不减热情。 黑主学院里,各年级各班早早布置好教室。气球、彩条喷雾和喷漆随处可见,稍有不慎,便会给损友可乘之机作弄一下。 律川是其中之一,他刚帮同班女生挂好红色的彩条,从凳子上下俩,顿时受了一顿喷雾洗礼。他谈定地摘下肩膀和头顶上的五颜六色的彩条,拿过一旁在喷射玻璃的同学的喷漆,送给罪魁祸首一头绿发。 没多少日子即将放假,学生们处于兴奋之中,律川同样盼望假期早点来。不过,由于“律川遥”的父母在国外,几次的联系中也没提让他去陪过圣诞。总归不是自己的父母,见面了不免尴尬露马脚。律川心安理得地决定寒假窝在宿舍里,多尽尽义务,多打电话问候“他的父母”。 而要说学校里最最最期待放假的,黑主优姬是一个。他们风纪委员早出晚归,日夜颠倒,寒假学生们回家了,他们相对的轻松些。 “就是……不能天天见到枢前辈了……”还是有点儿小遗憾的。 律川不置可否,他正井井有味地看着读书馆借来的乐谱。 “圣诞节到了,遥学长有要送礼物的人吗?”她笑眯眯地问,律川不告诉她送蔷薇花的人是谁,她绝不死心。 律川微笑道:“哦,你考虑好送你救命恩人和青梅竹马的礼物了吗?” 黑主优姬:“……”完全没有! “啊!遥学长好讨厌!是我先问的!” 律川:“你太八卦了!” 黑主优姬泄气…… 温暖的阳光倾泻在琴房内,今天是初雪后天气最好的一天。 黑主优姬趴在桌子上说:“遥学长很喜欢音乐呢,以后要当音乐家吗?” 律川翻了一页:“学校里无聊罢了,打发时间。我对钢琴小提琴的感官一般。” “你天天练琴,我以为这是你的梦想呢……” 律川看着她道:“学校里太吵了,呆在琴房才能完美避开叽叽喳喳不停的人,干坐着太无聊,只好练琴了。钢琴和小提琴仅是为我加分的道具,做饭是生存技能,唱歌是……”追女生的手段。 黑主优姬眼睛一亮:“遥学长会唱歌吗?我没听过诶,可以唱一段吗?” 律川直视她亮晶晶的期待眼神,笑着道:“我以前是学校乐团高音部主唱,你想听什么?” “真的么!前段时间流行的行吗,音乐剧的那个!” 《歌剧魅影》吗…… “are……”律川的声音掐在嗓子里。他顿了一下,然后道:“抱歉,我不会唱。” “没事!遥学长不用道歉……”话未说完,一个轻柔的女生打断了她。“律川同学果然在这里。”早织推开门,“我可以进来吗?” 律川看着她走来,问:“有事吗?” “我……”早织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次来是有事想请律川同学帮忙。” 黑主优姬好奇道:“什么事?” “我想去买把小提琴,可是不太会挑,律川同学可以陪我一起吗?” “当然可以。”律川微笑道,“优姬也一起来吧。” “咦?我要去吗?”早织学姐的意思……是打算两个人单独出去吧…… “嗯,我不记得路,得靠你领路。” 黑主优姬道:“可以吗,早织学姐?” 早织温婉道:“好呀!和黑主作伴的话,我很开心。”回应她的,是黑主优姬明媚的笑容。 黑主学院冬天放学早,下午,他们三个相约出门。 再一次呼吸到镇子上的清新空气,早织和黑主优姬非常开心。一家家小店装饰的十分有特色,看到了打折的地方,两个女生会结伴而去,空手而归。 女人逛街,经常只是逛逛,哪怕嘴上说着“可爱”也不会买。对此,律川早已熟悉。安静的当个背景板,偶尔被征询意见。虽然他的建议一条都没被采纳…… 律川:那你们还多此一问! 闲逛花去了大半时间,黑主优姬的脸上始终挂着兴高采烈的笑容。她在学校由于风纪委员和玖兰枢的缘故,与女生的关系不太好,唯有若叶沙赖一个女性朋友。现下,交到了一个恬静温柔的朋友,很是高兴! 她们俩亲热的手挽手走在前面,倒显得律川多余。不晓得的,还以为早织最先邀请的是黑主优姬,他才是顺带的跟班。 一路走走停停,他们终于来到乐器店。 律川帮着早织挑了几把。 “你听听看,音色饱满,高音明显比刚刚那把凝练……” 早织依言,一个一个试。 律川在乐器店里转转悠悠,抽空望了眼黑主优姬,见她发着呆,走过去问:“怎么了?” 黑主优姬回神,如实对律川说:“遥学长,我在考虑要不要去拉面店买一碗咸拉面给零。” “打包吗?面条会软的。” “我在考虑啦,零他最近心情不太好,食欲很差,所以我……”提起锥生零,黑主优姬的情绪低落下来。 律川摸着下巴心道:黑主优姬虽然平时念叨玖兰枢比较多,但现下看来,锥生零和她的感情不是普通的青梅竹马的友谊啊! 圣巧克力日律川自作多情写了一张条,现在想来,尴尬犹在。端详她担心的模样,律川笑了下,拍拍她的肩:“我们马上去拉面馆,等早织挑好琴和我们会和,步伐快点的话,来得及。” 左右摇摆的黑主优姬“啊”了一声。 律川当即对早织道:“早织,我和优姬去买拉面,你挑好了过来。” 早织应了一声:“好的,我尽快。” 一出乐器店,冷空气来袭,两人不约而同哆嗦一下。 迎着寒风步行至拉面馆,黑主优姬熟练地点餐,并问律川:“遥学长要来一碗吗?这家的拉面口感很棒哦!” 律川扫了眼菜单,没多大兴趣:“我不饿。” “好吧。” 十几分钟过去,早织还没来。拉面店的老板已经在打包了。 律川说:“你先回去,我去找她。” 黑主优姬迟疑道:“我等你们好了……” “不用,你……”等等,什么味道……如此浓厚。律川的话语一停,脸沉下来,闻向气味的方向。 在卫生间…… 律川一言不发地走去。 黑主优姬疑道:“遥学长,你要去卫生间吗?等一下,那是女厕……!” 律川径直往前走,突然被从门里出来的男人撞了一下,他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仅露出一双眼睛。律川一个踉跄,连忙扶住墙。高高瘦瘦的男人的拉下围巾,拽住了律川的手。 “对不起,是我的错……”他拉起律川的手臂,站稳了却不放开,脸凑近,“你好香……” 律川霎时惊了,性骚扰!!! 头回被男人非礼的律川一时愣住了忘了反应。 男人低下头,张开嘴巴,尖牙露出。一旁的黑主优姬错愕,随即扯开律川,夺过他的手,猛推一把,手背碰到男人的尖牙,划出了血痕,血液的馨香旋即飘散。 黑主优姬捂住手背后退,眼睛因紧张而瞪大。慌乱之中,她的心冷静得很,她迅速转身跑出去,飘在空气中的血香令男人发狂,他大叫一声,追在她身后。 律川惊愕,旋即也追上。 “优姬!” 人群中,黑主优姬推开路人,大喊:“遥学长,不可以跟来!绝对不可以跟来!” 律川忽觉这一切莫名其妙,他刚留下句“老板,拉面待会儿拿”。这时,拉面馆的女厕里响起一声尖叫:“啊!死人了!” “什么!” “快走!” “赶紧报警!” ………… 混乱的场面,律川顾不得许多,脱下厚重的外套,飞奔出去。他跟着眼前窜地极快的影子,脚步不停,奋力追赶。然而,跑到人烟稀少的地方,他仍是跟丢了。 安静的小路,把喧嚣的世界阻隔在外。律川不禁放慢了脚步。脚步声比寻常轻许多。 在哪儿里?! 他们跑哪儿去了! 黑主优姬慌慌忙忙地跑什么?那个男人是个杀人犯! 上次也是,特意去人迹罕至的巷口。律川的心情沉重起来。 废弃的楼房,似是随时都能倾塌。 律川走向了一条小道,那里有细微的响声……像是……人在大口吞咽…… 浓烈的血腥味在冷风下翩然而至,缭绕在律川的周遭,折磨他的嗅觉。 近了…… 黑主优姬遇害的场面浮现在脑海,他加快步伐,转过弯,见到了颠覆他世界观的一幕。 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衣着单薄,伏在一个女人的身体上,嘴唇周围沾满了血红。涓涓血水淌了一地,留着青石板的缝隙流到律川脚下。地上的女人一动不动,已然死透。 两个凶手听见有人来,顺着地上的影子抬头,呆滞地盯着律川,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 他们在吃人…… 律川瞧清了身体上的咬痕…… 他们在吸血! 大脑的警报瞬时调到最高级,律川怔怔后退一步,紧接着飞速调头就跑! 50、第十一夜 第十一夜 惨白的天际,映出人们红彤彤的脸,喜悦的热情交织在圣诞期间。街道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小镇破旧的另一边,是另一个世界。 律川的身影极速在小巷中穿梭,地上人血肉模糊的尸体和两个食人的人不断在他的脑海中交映。他们时而空洞,时而残暴的眼神烙在他的脑中。 他们是什么东西?! 食人魔?! 或许,他理应先冷静下,试图原路返回,跑到人多的地方,找人求救。然而,他的大脑率先一步发起了警铃,敦促他赶紧离开!空白的思绪,令他无从思考。 闭塞的小道,七湾八拐,律川辨别不清方向,只得胡乱找路,夺命狂奔。 他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两个杀人凶手,在见到律川的一刻就被他吸引了注意。他一逃跑,他们下一秒就追了上去,嘴中发出奇怪的吼声。 风声之后,两人的脚步、怪叫在律川的背后回荡,不停刺激他的耳膜。 不知何时,背后没了动静,律川消耗了体力,再也跑不动了。他不得不停下,躲在一棵大树后,瞥向来时的小路。 没人,没声音。他们放弃了吗…… 律川胡乱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寒冬时节,他的背湿透了。外套在跑路时早不知丢哪儿了,现在冷风一吹,冻得他牙齿打颤。 寒风呼啸,天空飘起了小雪。他的耳朵、手指和脸颊冻得通红,嘴里呵出的热气瞬间消散,温暖不了冰凉的手指。 他按住腰间左侧,他岔气了。 深深的担忧爬上了律川的眉间。黑主优姬呢?她在哪里?拉面馆里的杀人凶手凶残至极,她会不会遭遇到什么危险?! 律川恼怒地抓了抓头发,他和这个小镇八字相克还是怎么回事?和黑主优姬出来两次,碰上的不是变态就是杀人犯! 吸食鲜血……冥冥中,似有一层微妙的熟悉感…… “嗯……”律川闷哼一声,头突然疼起来。他倚着树干慢慢滑坐在树荫下,疼痛缓解后,他仰头望去,冬天依旧绿油油的树枝上枝叶茂密,树顶上有两团模糊的黑影。 律川眯起眼睛,而后心“咯噔”一声。 消失的一男一女,彼时正蹲在细细的树枝上,歪着头欣赏律川自以为安全后的松懈模样。他们咧开大嘴,喉咙里是意味不明的诡异嗤笑,他们肩膀耸动,似是在嘲笑他这个傻瓜。 心脏,跳动的愈发快了。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什么时候上树的…… 律川的心中划过疑问,第六感告知他,他现在无比危险。。 树上的一男一女像两只瘦弱的猴子,蹲在颤巍巍的树枝上。他们遽然跳下树,挥动着手攻击!他们尖锐的叫声令人耳膜生疼,律川及时躲开,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迅速爬起后,他的前后两方已然被他们包围了。 杀人灭口么…… ——因为他目睹了他们杀人的场面? 律川眉宇紧皱,喘着粗气。 “你们为什么要杀那个女人?” 女人的头歪来歪去,脖子咔咔作响:“啊……呃……呃……”亚麻色的头发垂落在她的脸上,凌乱不堪,半遮住眼睛。她的眼眶睁得很大,似乎是要把眼珠子爆出来。她的嘴唇血红,血盆大口,仿佛食人的可怖妖婆。她与男人的怪诞表情既让人恶心,又叫人说不出的违和,不觉毛骨悚然。 拖延时间的法子不管用。他们从头到尾无视了律川,只是“呃呃啊啊”的发出古怪的声音。 两人一前一后,朝律川靠近。认定他逃不掉了,他们的眼角流露出律川沦为他们囊中之物的得意,一步一步地走来,如猫逗弄临死前的老鼠。 缓慢的脚步宛如刀片踏在律川的心尖上。 “嘻嘻……”女人的笑声像在庆贺她的胜利。 在她发笑的时候,律川猛地朝她奔去,一脚踹在她的腹部,折过她的手,绕道她背后,一手掐住她的喉咙。 “别动,不许过来!”律川扼紧女人的咽喉,冲着男人冷冷道。 男人听话的停下,十分的乖巧。 律川带着女人步步后退。男人站在原地不动弹,律川不敢放松,视线紧随他不放。忽然,他竟弯起了嘴角,玩味地笑了。律川突感不妙,接着他挟持的女人居然也低低嗤笑。 她猛地挣扎,撞开了律川,她的嘴咬上了律川右手的虎口,锋利的牙齿直接将虎口咬透,撕下一块儿皮肉。 律川闷哼一声,躲闪不及,女人一手捉住他的手腕,一手捏着他的手臂,嘴巴啃上腕间,刺破血管,血液流进她的喉咙。 她……在喝他的血……! 律川瞳孔放大,此刻分不清是恐惧大些还是惊愕大些。 喉咙重复的吞咽动作,贪婪,血腥…… 流淌的血溢出女人的嘴角,顺着手臂流下,血腥味充裕在律川的鼻尖。 鲜血流失的恐慌……獠牙刺透的疼痛……在他的眼里化作点点光影,分散,重组。 女人松开律川的手,欲要在他的身上再咬出两个洞。她刚一动作,刹那间被后方突如其来的一棍子击飞! 黑主优姬持棍出现在律川的眼前,她身上的衣服多处撕裂,格外狼狈。她护在按紧伤口的律川身前,气息不稳,她话音不稳,竭力镇定道:“遥学长,对不起,我来晚了。” 律川抵着墙起身。虎口撕去的皮肉和手腕见的伤口慌了他的心神,疼痛在麻痹他。他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消散…… 他喃喃问:“他们是什么东西……” “他们是……”黑主优姬撇头咬唇,“对不起,是我的错,你不该看到这些……” 律川皱眉,对她的话极度费解。 小雪花点点飘落在人的头顶上,湿润了发丝。女人爬起,暴戾的目光盯着黑主优姬和律川。他们不再留有余地,凶狠地冲上来,手与黑主优姬的狩猎女神碰撞,激烈一串火花。 他们嘶吼的狰狞面孔,尖锐的不似人类的利爪和獠牙…… 律川的脑海,有一团东西正在破开…… “……袭击我们的看起来和你们不一样?” “当然了,袭击你们两次的都是levele……” “……被纯血咬过的人类,会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变成吸血鬼,失去理智,慢慢被兽性侵蚀心灵,成为仅留下杀人本能的levele……” “他们是血族的最末端。” ………… 黑主优姬艰难地对付两只吸血鬼,本该去帮她的律川呆滞地望着她的背影。 他缓缓念出陌生的词:“levele……” 黑主优姬登时一惊,她即刻回头,吸血鬼们趁机打掉了狩猎女神。黑主优姬的心蓦然一慌:糟了! 画面在继续……破碎的记忆碎片重新拼接,零零碎碎,一闪而过。 ………… “无神家是纯血吗?” “不是。” ………… “唱歌吧。” “不要摘下项链。” “他不是你能动的……” 宛如汹涌的巨浪打破了枷锁,脑中隐秘的、被重重锁链囚住的秘密得以再次重现。纷乱的画面,一幕幕如快进的电影,在他的眼前播放。破碎的记忆拼合,一个俊美的面容浮现在他的眼前。他和背光走来的白衣人如此相似,耀眼的金发,湛蓝的瞳孔,随意披在肩上的外衣…… “逆卷……修!” 律川闭上眼睛,无力地跌落在地。 黑主优姬惊叫:“遥学长!” 一个来人接住了他,额前的几缕发丝遮住深沉的眼眸,抿紧的唇瓣昭示着此人的不悦。两只吸血鬼成了灰烬,黑主优姬耗光了力气,跪在地上。她安心地喊:“枢前辈……” 玖兰枢牵过怀中晕倒的人的手腕,他一惯如潜藏在湖中的宝石红眸泛起了涟漪,深不可测。 玖兰枢深邃地注目着血流不止的手腕:“优姬。”他淡淡叫道。 “是,枢前辈,遥学长他……” “优姬。”他出言打断她说,“他与我们不同,不应当知道吸血鬼的存在。现在,我将他的记忆消除,你也要保守秘密。” 黑主优姬愣了一下:“啊……是!好的,枢前辈!对不起……我又没能……” 玖兰枢摸摸她的头,安慰道:“不要太苛刻自己了,优姬。你做得很好,记得他醒来后,不要说错了。” “嗯,我记住了!” “枢前辈……”黑主优姬踌躇地说。 “怎么了?” “刚刚……那个人是谁?”她看见了,莫名出现,又倏然消失,“……穿着夜间部的校服,以前从来没见过他。” 玖兰枢别过头,静静地凝望律川沉睡的面容,徐徐开口:“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周一实在是没时间更新。因为太累了,周二晚上也打不起精神更新。我的日更断了……暴风式哭泣! 51、第十二夜 第十二夜 黑主优姬看似狼狈,实则没受伤。她将今日下午的险峻境况,事无巨细地讲给玖兰枢听。 由于律川的昏迷,玖兰枢先带他回去,她则返回城镇去找早织。 早织买好了小提琴,遵守约定去了拉面馆,可拉面馆出了事已经被警察彻底封锁了。她在街对面等待,洁白无瑕的雪花落在她身上,清纯干净。 她四处张望,一会儿喃喃自语,一会儿自说自话。 “不会回去了吧?” “早织!”黑主优姬在街角望见她,挥着手跑来。 早织本来是有点气鼓鼓的,毕竟一个人在风雪里等待了很长时间。可她一瞧见黑主优姬破破烂烂的外套,立即变了脸色,担心地问:“怎么了吗?出事了?” 黑主优姬拍了拍衣服,解释道:“发生了意外,遥学长受伤回去了,我们也快走吧。” “受、受伤!律川同学他怎样了,有没有大碍!”早织激动地捉住黑主优姬的手,焦急地问。 “他……”黑主优姬不敢吓面前柔弱的女孩,更不敢把他昏迷的事告诉她,“回学校吧,回去了就能看到他了。” 早织拉着她的手:“赶紧走吧。” 拉面馆出了事,锥生零的咸拉面自然没有了,两人拎着刚买的小提琴匆匆回校。 刚到校门口,黑主优姬便被锥生零叫走了。早织一个人去了医务室,但被拦在门外。医生告诉她,病人在休息,不宜打搅,于是,她在门外看了一眼。 理事长办公室外,黑主优姬问道:“到底什么事啊?竟然让你在校门口等我。”黑主优姬推开门:“理事长,找我有事吗?我得去看遥学长……啊,是你!”她惊讶地捂住嘴。 黑主灰阎的桌前站着一个人,金色微卷的头发,美丽的蓝色眼睛,白色的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慵懒又贵气——是个气质和容貌一样出众的人。 不,穿着夜间部的校服,那就是——吸血鬼! 黑主灰阎微笑道:“快进来吧,优姬。”他望着桌前身着白色制服的金发少年,相互替他们介绍:“这位是岭帝学院的转校生,三年级的逆卷修,今天新入学。逆卷同学,这两位是我的女儿和养子,优姬、零,也是风纪委员,你们要好好相处!” 黑主优姬眨了眨眼,好奇又惊艳地注视着名叫逆卷修的夜间部新学生。 逆卷修斜晲了眼门口的两人,漫不经心的眼神令锥生零火大。黑主优姬红着脸打招呼:“你好,逆卷前辈。” 逆卷修颇为冷淡地收回视线:“这样,可以了?” 被无视了的黑主优姬尴尬地摸头。 黑主灰阎和蔼地笑着说:“不行哟,接下来,得去和夜间部的宿舍长玖兰枢打个招呼才行。” “啊,麻烦死了。” 刚正经两分钟的理事长交代完正事后,恢复成平时脱线的样子,滑稽地挥着小手绢:“优姬、零,逆卷同学交给你们咯,请带他去月之寮。” 黑主优姬立即应声:“好的,理事长。” 等逆卷修出来,黑主优姬关上门。虽然心中担心律川,但工作必须完成,职责必须履行!她笑道:“逆卷前辈,我先带你参观一下校园……” “没那个必要。”逆卷修越过他们,径直往前走。 “哎,逆卷……” “优姬。”锥生零拦住要追上去的黑主优姬,“你去探望律川学长,这里交给我。” 黑主优姬心动了,比起照顾新来的转学生,去看望遥学长更合她的意。她动摇了一会儿,然后道:“交给你了,零。”她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不许打架!”她鼓着脸警告。 锥生零是个尤其讨厌吸血鬼的人,新来的似乎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黑主优姬不放心地叮嘱几句。 在锥生零不耐烦地点头后,黑主优姬才放心的离开。 眼看要出大楼,锥生零别过脸,大步走到逆卷修的前面,面无表情道:“月之寮在这个方向,逆卷前辈。” ………… 律川悠悠醒来,已经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时候了。 他一手按着头,一手撑在床上,费力地坐起。 难受啊,头疼啊! 律川晃了晃头,等眼睛清晰了,看东西不再重影了,他瞧见了坐在他床边,手捧一本厚书的玖兰枢。 他温柔地望着他,道:“你醒了。” 律川放下手,向后挪。 玖兰枢见状,拿过蓬松的枕头,垫在他的背后,扶着他靠下。 律川被他的贴心感动了,连声道谢。 玖兰枢微笑,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关切地问:“饿了吗?想吃什么?” 律川有点不习惯,他朝后仰了仰,摇摇头,不太想吃饭。他在脑中过了遍下午发生的事:他和黑主优姬、早织去小镇买小提琴,然后去了拉面馆……面馆出了命案,黑主优姬跑了出去…… 律川抬头看了看玖兰枢,复而垂下头,一时沉默。 玖兰枢见他低头不语,开口道:“不问问优姬吗?” 律川看着他道:“你都这么淡定了,医务室里也不见她躺着,八成没事了。” 玖兰枢微微一笑,坐在他的床边,放下了手中的书。 “那你担忧什么?” “我……”律川皱眉道,“我似乎……记不清下午的事了。” 玖兰枢的手伸向他的脸,律川不自在地想避开,但头抵着床头,退无可退,别无他法,只能看着他的手伸来。 玖兰枢的手往上,指尖点到了他的额头。手指顺着白色的绷带,向右滑动,绕到太阳穴,然后朝下,蹭过脸颊。 “你撞到头了,不记得了吗?” “啊!”律川立即去摸,果然摸到了绷带。 我擦,方才竟然没发现! “我撞到了头?!”律川迷惘。 玖兰枢淡淡道:“后遗症吧。” 律川惊愕地瞪大眼。 我tm是撞了什么东西!说失忆就失忆! 律川不可置信! “别担心,好好休息。医生检查了你的头部,没有大碍。” “我tm都失忆了还叫没大碍?!”律川大声道。不是记不清或模模糊糊的概念,而是记忆完全消失了,半点印象都无!在黑主优姬跑出面馆后,记忆戛然而止了。 玖兰枢抚上他的头,暗沉的眼眸在灯光下仿佛凝聚着妖异的红光:“冷静下来。你和优姬不小心碰见了穷凶极恶的罪犯,他打算袭击优姬,她逃走了。你跟了上去,在和犯人搏斗的时候撞上了头。” 律川愣愣地眨眼:“是、是这样吗?” 玖兰枢温声道:“若是不相信,等优姬来了再问问她,她来找你好几次了,可是你一直沉睡不醒。” “哦。”律川应了一省,忽然问他道,“你不用上课吗?” “你受伤了,我很担心你。” 律川连忙道:“我没事,你赶紧去上课吧。” 玖兰枢不语,拉过他的手,拿起桌上的药膏涂在他手上的伤口处。 “你的手冻伤了,记得涂药。” 他不提律川倒没感觉。他一提醒,在暖和的房间里,他的手立马痒痒起来。律川缩回手:“我自己来就行。” 当玖兰枢一定要做什么时,他强势的一面自然而然的显露,即便他的语气和动作十分温柔。他的力道很大,握住律川的手坚定有力。玖兰枢的手指很凉,有止痒的效用。律川见手抽不回来,索性由了他。待他的手指涂满了药膏,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律川正要言谢,门外有人猛地推门进来。 黑主优姬惊喜道:“遥学长你醒了!太好了!……诶,枢……前辈也在?” 玖兰枢道:“优姬。” 黑主优姬站在门口,愣愣地说:“枢前辈和遥学长……认识吗?” 律川吹着自己的手,缓解痒意,听见黑主优姬的疑问,他答道:“在音乐室见过几面。你的枢前辈弹钢琴拉小提琴超级厉害啊!” 黑主优姬结巴道:“什、什么我的枢前辈,遥学长不要乱说!” 律川吹手:“呼……呼……” 玖兰枢低笑着说:“呵,我就当赞誉收下了。” 律川展示出标准的微笑。 “哦,这个……”他摇了摇手,“谢谢你!” 玖兰枢道:“一天两次。”他转身出门。 黑主优姬跟上:“枢前辈,我送……” “优姬学妹留步,我有事要问你。” 玖兰枢轻笑,揉揉黑主优姬的头:“去吧。” 黑主优姬在门口深吸口气,挂着明媚的笑问:“问什么呀,遥学长?” 律川严肃道:“下午撞到了杀人犯,你跑什么跑,不晓得危险吗?” “我……”黑主优姬小声道,“我以为他要伤害我,一时害怕……我又怕你追来,他会伤害到你,所以叫你别跟来……” “后来呢?” 果然要问后面的事啊! 黑主优姬低头说:“后来,我不停地跑,因为紧张忘记看路,跑到一个偏僻的地方。那个男人要袭击我,幸好遥学长及时来了,为了保护我和他打了起来,意外撞到了墙昏迷了。恰好,有人来了,他就逃走了,听说现在抓到他了……” 撞到墙昏了…… 我怎么这么菜! 撞得是有多狠啊! 律川追问:“细节呢?我们俩怎么打的?搏斗了多长时间?有没有说什么?你记得他的容貌吗?” “遥学长……对、对不起……我、我不想回忆了……”她紧张地说,双手不安地绞着。 律川此时才发现她在害怕。 黑主优姬是个倒霉的孩子,一个月内出去两次,全部中枪! 律川歉意道:“对不起,我不该逼你回想。我只是……不记得了,有点慌乱。” “不不,是我帮不上忙。”黑主优姬愧疚道,“我也失去了五岁前的记忆,遥学长的感受……我明白……” 律川叹气:你还真是个倒霉孩子! 黑主优姬则宽心地吐口气。 如枢前辈所料啊…… 玖兰枢了解黑主优姬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她任何时候都是待人以诚的女孩。因此,教她谎言,不如教她堵住律川的嘴。 “优姬,如果他的问题令你无法招架,你就告诉他,你很害怕,不愿意再回忆。” 结果,效果显著。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今天要万更! 感谢鱼鲤毛球、暮雪念安、谂、萘何为瓜x3、飒、时独赋、啧.渣滓、茶与碑的地雷!和我好基友的火箭炮233333 营养液界面又挂了,看不见名单,先谢谢小伙伴儿! 52、第十三夜 第十三夜 翌日的阳光洒满大地,在洁白的雪地上折射出明媚的光辉。光芒撒进窗口,在地板上留下一片细碎的不规则的光点。昨夜下了大雪,今早消融的差不多了。 黑主学院是校规严苛的寄宿学校,位置在郊外。平常学生若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为避免无法及时医治的境况,学院里的医务室大得像是个正规诊所。 有钱啊! 一手创办学校的黑主灰阎真有钱啊! 能上得起这所学校的“律川遥”的家境肯定不错。每月往他的账户里打来的生活费不少,但律川除基本生活需求外,很少动。 他被勒令在病床躺上几天,由于他声称他失忆了,而他的脑ct显示一切正常。对此,医生们给出了好几种解释,并要求他住下再观察几天。按照日子算,他即将完美的错过圣诞晚会,却避不开期末考试。 律川:…… 医生,你们太会挑日子了! 热闹的圣诞晚会,律川不敢兴趣。黑主优姬倒是认为他会难过,笨拙地安慰他。 “没关系的,遥学长,还有机会的!” 律川说:“我对晚会一点兴趣都没有,相比之下,我念着的是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黑主优姬石化。 律川好笑地说:“你高兴傻了吧!圣诞之后,寒假之前,期末考试。” “我没忘!”只是不愿意记起这残酷的事实!黑主优姬欲哭无泪。风纪委员早出晚归的辛苦程度,让她无暇顾及她的学习。她不是锥生零,天天睡觉也能考满分。她不是块儿学习的料啊! 律川以一种“果然如此”的调侃目光看着她,几欲让黑主优姬无地自容。 “那个……遥学长天天躺在医院里很无聊吧……”黑主优姬试探地问。 律川一挑眉,示意她继续。 黑主优姬踌躇地问:“遥学长对一年级的知识应该很熟悉吧?” 律川:“嗯?” “你有空帮我补课吗?”她说,“我晚上来找你,拜托你了!” “你和锥生零不是一个班的吗?”你小青梅成绩多好! “是这样啦。可是风纪委员不能两个都离开。只能暂时请零辛苦一下,要是不及格的话……”黑主优姬想起班长恐怖的脸,脑后划过一滴冷汗。 黑主优姬楚楚可怜地哀求,律川岂有不应之理。 夜晚到来,黑主优姬带了课本来到医务室。 黑主优姬和一部分的女生一样,理科薄弱。 律川拿起她的数学教科书,逐字逐句地教她分析,告诉她该用哪个公式,函数怎么代入。黑主优姬抓着头发,苦恼地做着习题。思索了一会儿,她开始走神。 她想起了零,想起了枢前辈,想起来接二连三遇见的吸血鬼…… 律川见她神游天外了,放下书,叫她回神。 黑主优姬大梦初醒一般,急忙盯着课本瞅。复杂的函数题弄得她头大! 律川道:“优姬,如果你不想学,我们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好吗?” 黑主优姬立即涨红了脸:“对不起,遥学长,我会好好学的!” “虽然你是校长的女儿,身边有两个优秀的人在追求你,但你不能放弃学业啊……” “诶?有两个人在追求我?谁?” 律川:“……” 抓错了他话里的重点啊! “算了,放下题目,来背书吧。”动脑子的题目不适合她,只能从死记硬背上下功夫,拿基础分。离期末考只剩几天,在区区几天内提升一个台阶,对黑主优姬而言难度太大。 经过一晚上的填鸭教育,黑主优姬头昏昏地巡视了。 12月24日晚上,玖兰枢带了一本书过来给他解闷。 “谢谢!”律川感动他的体贴,要知道他快无聊死了! “好点了吗?” 他的手依旧红肿,但精神不错。 “过两天就去上课。” 玖兰枢道:“今晚是平安夜,这个给你。” 律川拿过,是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玖兰枢暗红的眼睛柔和地望着他道:“是另一个国家的习俗,取自“平安”的谐音,有祝福健康平安之意。” 律川握着红得喜庆的大苹果,心说,过中式圣诞的习惯,我比你了解啊! 律川的家里包括他自己是不过洋人节日的,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平安夜里获赠一个苹果…… 律川抛了下苹果笑道:“谢了!刚巧觉得我最近倒霉,正考虑要不要烧个香拜个佛,去去晦气。” 玖兰枢道:“这些不起作用。”对他们没用。 “嗯,我不封建迷信,求个心理安慰而已。” 望着手里的苹果,律川心中对玖兰枢的好感度“噌噌噌”地往上涨。 因为上次的意外,又是送小提琴又是送琴谱的,还邀他去看珍稀的蔷薇,现在送上一个苹果。说实话,穿越至今,独身一人的他收到一个真心的祝福,比昂贵的小提琴更能触动他的心。 接受了朋友的礼物,理应要回赠才是,就在律川琢磨怎么回礼时,黑主优姬抱着课本准时报到。 “咦?枢前辈有也在?”总觉得,最近在病房里见到枢前辈的几率很大呢。 “优姬。”玖兰枢温柔地道,“礼物喜欢吗?” “非常喜欢,谢谢枢前辈!”黑主优姬弯下腰感谢。 玖兰枢看向她怀里的书籍课本,黑主优姬立刻答道:“我在拜托遥学长帮我补课。” 玖兰枢收回了视线:“那么,不打扰你们了。”他走到黑主优姬身旁:“你也可以来问我,优姬。注意身体,别太累。” 黑主优姬满口答应,痴痴望着远走的背影。 “回神,走了!” “遥学长!”黑主优姬将抱着的书放下,扭头问,“枢前辈似乎和遥学长很熟的样子?”什么时候认识的,她都不知道。 律川把苹果放在桌上,说:“你不是和他一起给我送过礼吗?这么快就忘了。” “诶诶?” “你送琴谱,他送小提琴,我还给理事长一次,结果他又送过来了。” 黑主优姬终于有了印象。 “原来是这个啊……哈哈……”她傻兮兮地摸头。 黑主优姬看到桌上摆着的大苹果,取过水果刀削皮。 “遥学长认为……枢前辈是个怎样的人呢?” 律川见她笨手笨脚地削去了一片果肉,抽了抽额角,伸手夺过苹果和小刀自己削。 “挺不错的人啊!”礼仪、涵养、学识、外貌、出身几近完美,脾气温雅,有原则。与他们这群普通人画风不一,瞧着很疏离。 “遥学长也是这么认为么!枢前辈和其他的……不一样!”黑主优姬欣喜地低声喃喃。 夸玖兰枢一句,比夸她自己还开心! 然而,玖兰枢似乎说过,把黑主优姬当妹妹…… 律川为黑主优姬默哀,切下一片苹果塞进她的嘴里。 黑主优姬咬了一口:“好甜!” ………… 经过几天的休养,律川终于可以远离病床了。 琴房里,律川遇见了早织。她来探望过两次,后来忙于学习和练琴,在图书馆和音乐室之间奔波。她打了声招呼,快步离开了。 在学校的喷泉旁,早织遇上了黑主优姬。 “黑主。” “早织学姐。” “在学习啊,有不会的吗?我可以帮忙。” 黑主优姬不好意思地道:“没事,我应付的来。” 早织深吸口气,忽然握住黑主优姬的手道:“黑主,我有件事拜托你。” 黑主优姬被她认真地神情感染,忙合上书本问:“早织学姐请说,能帮上我一定不会推辞。” 早织甜美的一笑,掏出绿色的香包,上面绣着朵朵小花,勾勒出云纹,散发一股淡雅的清香。她把香包放在黑主优姬的手里,在她懵懵懂懂地眼神下,害羞地说:“你可以帮我送给律川同学吗?” “送……送给遥学长?”黑主优姬迷茫了,“早织学姐,为什么不亲自送呢?” “我去送,律川同学肯定不会收的。”她有些黯然,随即语带期待地说,“但如果是黑主,绝对没问题!我听说他睡得不好,这个香包里的材料是安眠的,你……能帮我吗?” 她起身,郑重地请求:“求你了!” 黑主优姬连忙拉早织坐下。她拿不定注意,片刻后,她点头答应:“我会亲手送给遥学长的。” 早织绽放出笑容,如纯洁的素馨花:“谢谢你。” 黑主优姬想:早织学姐,非常关心遥学长啊! 冬天天黑的较早,律川一从琴房里出来,黑主优姬堵上了他。乍出现一个人,律川吓了一跳:“怎么不出声啊?” 黑主优姬笑着,献上一个可爱的绣花香包。 “它的香味能安眠,遥学长最近睡不好,所以……” “所以送香囊?”律川好笑地看他,“你绣的?” “我……” “你知道送异性香囊什么意思吗?” “诶?” “黑主优姬,你在对我告白吗?” 黑主优姬一愣,然后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是,不是我绣的!是早……早上我买的!”她抬头偷偷望他,见律川满眼笑意,她旋即明白她被耍了。 “遥学长,不要捉弄我了!” “哈哈……以后不了解涵义别瞎送。” 律川毫不掩饰地笑出声,摆摆手走了。 黑主优姬懊恼地捶头。 早织学姐……清楚送香囊的意思吧…… 律川一边整理书包里的东西,一边飞快的走在长廊上。他别过头,将香囊放进包里,突然和一个路人撞上了。 那人手里的琴谱立刻散开,飘在廊上。 他的胸膛很硬,律川被撞的跌在地上,他居然纹丝不动。 漫天的白纸飘落在地上,律川揉着撞疼了的肩膀,边拾起地上散落的纸张。 捡完后,他站起来,递给一动不动的人:“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律川的余光瞄到白纸上的字,这是…… 手写的琴谱好像他的字迹…… “这个……” 那人一言不发,抽回琴谱,侧身避过律川。 律川与他擦肩而过,眼角扫到了他的侧脸。 蓝眼睛…… 律川回头,是夜间部的学生啊。 该死,门禁了吗? 律川匆匆跑回宿舍。 最后一天的复习课,明天即将迎来期末考试。题目反复讲了许多遍,律川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手指转着笔。 冬日的暖阳,翠绿色的树,干净的草坪。 亭亭如盖的粗壮大树下躺着一个人。 律川定睛一瞧——居然真是个人! 律川奇了,竟然有人在如此冷的天气下呆在室外睡觉!他好奇地盯着树下的人,黑笔转动。 不一会儿,那人似有察觉,改躺为坐,昂头仰视。 金发…… 律川撇过脸,再眺望去。 那人已经站起来,迈开步子走来。 金发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泽。 ——他在看他…… 律川的笔掉落,他愣愣地望着,转而移过视线,放在老师身上。 片刻后,等他再看去,树荫下空无一人。 ………… 期末考的当天,日间部的同学处在紧张、激动的氛围里。 “马上放假了,太棒了!” “可是,见不到蓝堂前辈,心好痛!” “你留在学校就行啦!” 考完后,黑主优姬差点虚脱。一周来的填鸭式教育还是有点成效,起码会做的,都做了,正确率应该不错。 若叶沙赖整理下书籍,对趴在桌上的黑主优姬道:“最近,你学习很刻苦呢。” 黑主优姬有气无力道:“不好好读书的话,会被遥学长说教的。” “哎?他不像会发火的人。”若叶沙赖和黑主优姬一起去探望过律川,印象中是个和气的学长。 “他板起脸来,很吓人的。” “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还剩两千多字,今天赶不上了。原因是晚上有朋友过来找我唠嗑,我不好赶走,告诉他我有事,他说他坐着,不用理他…… 明天补上吧,也就是明天六千。 感谢vieruodisx11、倾尽一生只为一人x2、粟黎x5、=1w1=x5、不吃西红柿炒番茄x10、鏡飛彩x20、春衫薄x2、柒夏x5、辉罗大祭司x10、期希、金鱼鱼鱼x20、金秋大地x3、唐云芥x5、坐看圈圈下一步要剁啥的kajix7、熙宵x10、外星喵x20、lars、夭枍x5、弥x2、未遥x3、混沌氏x10、叶子leaf、嘉德罗斯x10、楠楠x30、萌萌哒的海苔x5、柠檬宝宝、催更的读者、作者不坑算我输x5、锁予x2、一书影翩跹、说天天就天天x2、加菲猫x2、s-rêvex10、湘君云昭x10、打更人x5、荼杉x2、天甜腆殄x20、瑾、戏剧性x10、开到荼蘼x10、mr.团子x5、雪落成雨、暮雪念安x10、不是仓鼠是苍生x30、荒芜之音x5、美风洛x3和没有名字的读者x12的营养液! 53、第十四夜 第十四夜 今天尤其吵闹啊! 日间部的女生比以往都活跃啊!其中包括了个别男生。搞得如律川这般对夜间部感官平平的人,头都大了。饶是常念叨的林原,也受不住越来越聒噪的环境。 他下巴抵在桌子上,无精打采道:“今天怎么了?太吵了啊!脑袋都要炸了!” 他附近的几个男生和一两个女生深有同感。 “因为放假吧……见不到她们的偶像前辈……” “见不到不是该失落吗?” “舞会的缘故吧?”一个女生猜测道。 “哎,舞会是下学期啦,现在高兴的太早了吧!” “你们啊,真是不懂女生!既然马上要放假了,趁着最后几天当然要把对前辈们的热情释放出来啊!” ………… 喧闹声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律川收拾书本,打算去音乐教室。 林原歪着头看他:“今天好早啊,去练琴吗?” 律川点点头:“太吵了,耳朵疼。” 林原无比赞同,他伸了个懒腰,一同整理桌上的杂物:“我也回宿舍去了,反正下面都是自习。” 律川出了教室没走两步,突然听见有人在后方大声叫道:“等等,前面的同学,请等一下!” 律川转过身,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来人是一个女生,个子略高,披肩的黑发显得她知性,淑女。 少女停在他面前,笑着问:“请问你是二年级的律川吗?” 律川点头。这个女生似乎是学生会的主席。 少女绽开爽朗的笑容,如律川所言,她是学生会的主席,比律川高一届。她介绍了下自己,接着开门见山道:“冒昧找你,是希望你能担任下学期春季舞会的钢琴和小提琴手。” 律川对学生会长的直来直去很有好感,他问:“不是一向由乐团的人负责吗?”对于黑主学院一年一度的春季舞会,律川略有耳闻。 “这个……”学生会长犹犹豫豫道,“以往一直是由乐团的学生,但这次他们也想参加舞会……毕竟是最后一年了……”她怕律川误会她的意思,连忙补充:“这次我们请了好几个外援轮流替换,不会让你一个人从头弹到尾的!只需要耽误一点时间,还是有空去参加舞会的。拜托你了!”她郑重道。 律川想了想说:“我无所谓,本来就不打算参加。” 学生会长迟疑地问:“你……同意了吗?” 虽说他对舞会兴趣不大,但老窝在宿舍不太好。律川答应了。 “太好了!这是舞会上设定的曲目!” “……”律川从她手上拿过。 连琴谱都备好了,她笃定他会答应么…… 律川翻了翻,大致明了需要练习的曲子。 “我会尽快练好,需要排练吗?” “不用了,每年开场是学校乐团的职责,然后是小提琴和钢琴手自由演奏的时间。” 律川不是乐团的人,他自然不用开场。 倒是蛮方便的! 学生会长和他说,会偶尔来关心下他的进度,他表示明白。 一月份的冬季依然非常的寒冷,阵阵寒风呼啸而过。 律川推开他常用琴房的门,四下一扫——有人了! 门旁的墙角靠坐着一个人,他戴着耳机,闭目沉睡,肩上披着的是夜间部的白色外套。他内里仅有一件黑色的衬衫,没穿马甲。大冬天的,即便是在暖气充足的室内,这样睡着也是会感冒的。 律川抬步准备离开,步子刚迈开,无意识低头一看,乍然看见他的脚边散落了几张纸,最上面的一张,半个黑脚印十分扎眼地印在洁白的纸张上。 “这……” “对,是你踩得。” 律川骤然抬头,睡着的夜间部同学不知何时清醒了,正张开冰蓝色的眼眸望着他。 律川一瞬间意欲辩驳。 谁叫你不收着,摆在地上!谁让你在墙角睡着的!…… 把推脱的理由咽下去,律川捡起琴谱掸了掸,黑印仍是显眼的印在上面。 “呃……你若是不介意,我帮你重新誊抄一份。” 逆卷修斜晲他一眼,瞥向音乐室内的桌子:“那就去抄吧。” 律川:“……” 不要生气,总归是自己的错,谁叫他不长眼踩到了! 律川掏出黑笔,照着脏了的琴谱一笔一划地复制。 余光扫过,逆卷修又闭上眼。 律川淡淡说了句:“穿的这么单薄睡觉,会着凉的。” 闻言,逆卷修溢出一声似有若无的笑声:“呵……那,你要把你的衣服给我吗?” 笔画出线了…… 律川把写错了的白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瞥了他一眼,见他眼中有戏谑闪现,决定不理他。 冬季校服是一件厚重的大衣,算不上美观,胜在厚实挡风。而屋里这位夜间部的同学,仅仅披了一件春秋季的外套。 你说要是冻死了,不是活该么! 律川默然,一丝不苟地誊抄琴谱。抄着抄着,他就想起了春季舞会的事。舞会啊……舞曲……最后一笔落下。他倏尔回忆起前世非常著名的一首探戈舞曲。 他重新拿过一张纸,凭着脑中的记忆奋笔疾书,写下完整的提琴琴谱。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逆卷修过来,站在他身边光明正大地看他写的谱子,他都毫无反应。 停下笔,正在兴头上,他旁若无人的打开小提琴盒,或许,他已经忘记音乐室里还有另一个人。 小提琴架在肩上,拉奏出《porunacabeza》,大名鼎鼎的《一步之遥》。 单是小提琴未免过于单调,律川却是异常兴奋,熟悉的曲调,夹杂着前世的记忆……复杂的情感表达得淋漓尽致。 那时候,他为了追求室友的姐姐,做了太多的努力。为了在浪漫的餐厅请她跳舞,他练习了许久,纵然结果令人怅然若失。 一时间错综复杂的惋惜之情袭上心头,这首他拉得最好的曲子,在他手上焕发了新的光彩。 逆卷修取下耳机,拿起桌上字迹未干的琴谱,坐到了钢琴上。谱子放在一边,他将手摆在琴键上,以钢琴的声音奏响。 乍一听见钢琴的音色,律川心里满是惊讶。于是,即将结尾的曲子延长,配合了钢琴的步调。 又是一个听一遍就会的天才! 律川的脑海里浮现了玖兰枢的身影。 几分钟后,律川放下小提琴,靠在桌上欣赏着金发少年的演奏。日光透过玻璃照耀,他金色的头发仿佛也染上淡淡的余晖。 第二遍,他改变了编曲,主旋律不变。比起小提琴缠绵的难以割舍,钢琴曲更加浪漫轻快。曲子结束,律川鼓起了掌,内心复杂地吐槽……这世界上的天才真他么不少! “你和以前一样,总是弹些……” 在和他说话? “什么?”声音太小,律川没听清。 逆卷修合上琴盖:“没什么。” “哦。我叫律川遥,你叫我律川就好,你是?”他询问他的姓名。 “逆卷修。” 被他半阖上的蓝眸瞥了一下,律川心中有股言不出道不明的感觉。他指着桌上手写的琴谱问他:“你琴谱上的字迹和我的好像,是你自己写的吗?” “一个人送得。”他目光深远。 律川好奇心冒出来了,一个和他字迹相像的人…… “倒是挺有缘。”他对比着两版,“倒想认识一下……”他低声说。 逆卷修宛如大海般蓝的深邃的目光,凝在他的脸上,幽幽吐出两个字:“死了。” 律川霎时一惊,来不及错愕,他僵硬地放下琴谱,一时讷讷无言。片刻后,他内疚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踩脏了别人的遗物!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誊抄一份便能了结的事情! “实在是抱歉……”他该怎么赔罪……? 逆卷修弯起嘴角,踱步靠近,俯身在律川的耳边说:“觉得内疚,就补偿我吧。” 律川回望过去。 “每天过来给我拉琴。”就像他们之前那样。 律川不解地望着他。 逆卷修勾唇,冰蓝色眼眸深深地注视他一眼,随即越过律川,拾起一叠琴谱,慢悠悠地离开音乐室。 律川一头雾水:每天给他拉琴??? “哎……”他低头瞪着自己的脚尖,感慨万千,后悔万分! 失去练习的心情,律川拎起包回了宿舍。 不过…… “咦?我才写的琴谱呢?” 两天过去,学校里的学生走得七七八八。 尽管不明白逆卷修的目的,但律川按着他的要求,老老实实地去音乐室报道。因为不晓得逆卷修的何时来,他头一天去得很早。谁知,逆卷修居然已经在那儿了。 他在睡觉。 是的。 睡觉。 见过来音乐室躲清静的,如他,没见过来睡觉的。而且,睡觉还挂着耳机。 他照常穿了件单薄的衣裳,是便装。这回他连外套都省了。 从月之寮到教学楼需步行几分钟。律川左看右看,愣是没找到大衣外套。若是一切都没发生,律川权当看不见,绝不管闲事。但现在……他毁了别人的遗物……可能是个十分重要的纪念之类…… 他心下愧疚,认命地返回宿舍,抱了一条厚实的毯子过来,盖在他身上。 毯子覆盖他肩上的一刻,逆卷修睁开了湛蓝的双眸。 律川微笑着问:“你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我的文名里有个错字,应该是“正确地攻略游戏”…… 尴尬…… 入v还能改名么…… 54、第十五夜 第十五夜 经过一周的相处,律川对夜间部的转校生逆卷修有了新的认识。或者说,刷新了他的认知。 首先,他从没见过这么能睡的人!堪称一代睡神!而且他睡觉的时候,琴不能停,你得继续。 其次,他身强体壮的超越了律川的预料。他本以为,大冬天他肯定会感冒发烧,哪知,他天天健健康康地来,健健康康地走。 然后,他的艺术造诣之高,估计唯有玖兰枢可与之一较高下了。 最后,撇去经常使唤他拉琴,面无表情的毒舌挑毛病外,他本人是个好相处的。 之前,玖兰枢偶而会指导他的琴技,现在,换成了逆卷修。必须得说清楚,不是律川自己要求的,是这位大爷自己上门。 律川觉得,与其说是拉琴给逆卷修听,不如说是逆卷修在调·教他的琴艺,这样比较贴切。这种日子,让他恍惚认为,是他请了一个超级严苛的牛逼老师在给自己补习。而且,他还不能拒绝! 值得一提的是,他和逆卷修之间,似是有一种难言的默契。并且,他对他有一点点莫名的发憷。身体的本能反应,会在他大脑发出指令前,先一步遵照逆卷修的要求办。 譬如,现下: “昨天的那首。” 律川依言动了…… 律川:“……” 话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美妙的琴声下,逆卷修闭上眼。 嘛呀,又睡了! 每日在惊叹中度过,律川在无形中生出了些许好奇。 例如,他不分昼夜地戴着耳机,难道不会失聪吗? 他的耳机里放得是什么? 一天到晚闭着眼,小提琴和钢琴的声音如此响亮,他真的睡着了吗??! ………… 律川翻开春季舞会需要弹奏的曲目,根据目录一首一首地练习。等尽数练完,他弹起了《一步之遥》。他最近特别喜欢练习这首曲子,会令他回忆起前世的种种,算是另一种留恋和纪念。 逆卷修早就醒来,拿起律川的小提琴轻轻奏响。 钢琴与小提琴再一次合奏。 一曲完毕,门突然打开,一个活泼欢乐的女声道:“是新曲子耶!太太太好听了!遥……学长……” 律川笑看着黑主优姬僵硬了的神色,关心地问:“怎么……”话语未断,黑主优姬猛地跃至律川的跟前,一手放在大腿处,戒备而又警惕的视线落在逆卷修的身上。 逆卷修轻笑一声:“风纪委员么……” 黑主优姬背对着律川,律川瞧不见她紧张防备的神情,他拍了拍她的肩:“优姬,怎么了?” 断定逆卷修不会做出危险的举动,黑主优姬略微侧身,对律川道:“放假了,来看看遥学长,你果然在琴房。”她的目光紧随逆卷修不放。 “遥学长什么时候和逆卷前辈认识的?”她的眼睛在两人之见游移。不怪黑主优姬条件反射,她被上次的levele袭击事件弄怕了,生怕有吸血鬼对律川不利。 律川道:“一个多星期了,放假之前。在琴房认识的。” 出于风纪委员的敏感,她对新来的逆卷修和遥学长的相交,本能的感到不赞同。枢前辈曾提醒她,要离他远点,不要和他有牵扯。他与他一样是纯血,是危险的。零也谈论过相同的话题。可是,难道她要阻止遥学长吗…… 黑主优姬正待说点什么,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玖兰枢的身后跟着月之寮的副宿舍长一条拓麻。他先和黑主优姬打了声招呼。随后,他略过律川,径直望向屋里另外一个人:“原来你在这儿,逆卷。真是意外。” 逆卷修淡淡道:“玖兰舍长对我去哪儿,很关注吗?” 玖兰枢的语气听起来与往常一样,没什么不同:“你去哪里我不关心。只是提醒你,夜间部的活动时间和日间部并不重合。” “呵,假期也是么,规矩苛刻的学校。” 逆卷修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黑主优姬,黑主优姬低下头:“假期的话……没有严格的条例……” 话音刚落,空气里,弥漫了一股火药味。 玖兰枢暗红的双眸和逆卷修的冰蓝的瞳孔,同时倒影出对方的身影,视线交接如带电的花火,噼里啪啦,滚了一路,无声地碰撞、对峙、交锋。 律川坐在凳子上,摸着下巴深沉地想:错觉吗?这两人气场不和啊! 对面的黑主优姬用她的大眼睛拼命地冲他眨眼:是啊是啊,好恐怖! 律川挤了挤眼睛:他们有过节? 黑主优姬摇头:不清楚。 相处了几天,律川对他俩也是有三分了解。两个不喜相争的人居然会争锋相对!厉害了! 背景板一条拓麻的后脑滑过几滴冷汗。留意到窗户和灯有细微颤动时,他果断按住玖兰枢的肩膀:“枢,逆卷,优姬他们还在。” 两人不约而同地侧过身,空气里的焦灼顿时一扫而光。 玖兰枢无视了逆卷修,和一条拓麻离开。 少顷,逆卷修也走了。走之前,他凑近黑主优姬的耳边,轻轻地说:“不要担心,我和玖兰枢不一样,即便我咬了你,你也不会堕落成levele。” 什么?! 黑主优姬瞪大了眼睛! 月之寮前,玖兰枢停下,倏尔冷道:“多谢你,希望你今后能继续提醒我,不要让我做出愚蠢的事!” 他的冷漠并非针对一条拓麻。 一条拓麻微笑着,边走边问:“但是枢,逆卷他为什么要来这里?”海因茨,另一个纯血族。与玖兰分属血族中的另一脉。 是啊,为什么呢…… 玖兰枢的眼中折射出一片红光。 琴房里,仅剩下吃瓜群众的黑主优姬和律川。亲眼目睹玖兰枢和逆卷修的不和,双双惊讶了。 律川说:“我以为像玖兰枢脾气这么好的人,不会看别人不顺眼。”起码,会隐藏在心里。 黑主优姬擦擦汗,和零在一起时,倒是能看见,就是没今天情绪外泄的厉害。 就差把“讨厌对方”四个字,明明白白写在身上了! “遥学长……”黑主优姬小声道,“以后,还是不要和夜间部……” 律川撑着脸望她游移的双眼。黑主优姬说不出话来…… “不要什么?说啊……” 黑主优姬理了下头发:“他们……很危险……”她不自觉压低了声音。“我担心遥学长……”说完,黑主优姬自己便感到一阵荒谬,没有理由,没有原因,遥学长凭什么相信她。 坐在钢琴前的律川的确是云里雾里的。可他知道黑主优姬是一片好心,他问道:“玖兰枢也危险吗?” 黑主优姬当即大声反驳:“当然不是,枢前辈是不一样的!他和那些……”她忽然顿住,目色暗淡。 律川一脸状况外,愣是没琢磨出黑主优姬话中深意。 危险是指,他们身份上的差距?夜间部不是他们平头老百姓能深交的人? 目前,这个理由说服了他。 律川道:“不是特意认识的,是意外……”他把踩到逆卷修朋友的遗物的事,告诉黑主优姬。 “这样啊……” 黑主优姬兀自沉思。半晌,有了决定。 第二天下午,音乐室照旧传来了琴声。 逆卷修倚在墙上,半阖地眼眸轻扫了眼黑主优姬,懒散道:“所以,为什么你会在?” 黑主优姬嘿嘿一笑:“和逆卷前辈一样,我来听遥学长的弹琴!……遥学长,可以弹昨天我听到的新曲子吗?” 昨天拉小提琴的是逆卷修。律川问他:“行吗?” 逆卷修的手放在脑后,十分不情愿道:“麻烦死了。”他拿起了律川的小提琴,架在肩上,与他一同奏响。 一曲毕,黑主优姬大力鼓掌:“太棒了!逆卷前辈拉得超好听啊!遥学长发挥一向稳定!” 她捧着脸道:“枢前辈送的小提琴的音质真好听!”去过乐器店两次,早织学姐试过的小提琴全比不上它! 逆卷修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手中的小提琴,平静地问:“玖兰枢送你的?” 律川点头:“是啊。” 逆卷修:“……” 屋里一时寂静,逆卷修的手慢慢收紧,小提琴在律川和黑主优姬的视线下陡然碎成一堆木头。 逆卷修:“啊,坏掉了。” 律川:“……” 黑主优姬:“……” 音乐室里,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震惊过后,律川尖叫着“噌”地一声站起! “啊啊啊!” 逆卷修随手扔掉残骸,漫不经心道:“他送的质量太差了。” 黑主优姬:“……” “卧槽,逆卷修你有病么!”律川暴躁了。 黑主优姬急忙抱住要冲上去打人的律川,拼命制止他危险的行为! 那可是纯血吸血鬼啊,遥学长! “不要冲动,冷静点遥学长!冷静!” “我们才认识几天,你他妈竟然敢弄坏它!那是别人借的,要还的!!!” “吵死了,不小心手劲大了……” “呸,你骗鬼啊!” “冷静!!!遥学长!枢前辈不会让你赔的!” 律川安静下来,喘气。 黑主优姬抱着他的腰安慰:“放心。” 律川扭过头,盯着她道:“几百万的琴,你叫我放心?” 黑主优姬:“……”几、几百万……! 她默默松开了手:“请吧,遥学长。” 两人转头望去,逆卷修不知何时消失了…… 律川:“……” 过了一会儿,逆卷修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在他恶狠狠地瞪视下,递上一把琴。 逆卷修随口道:“赔礼。” 律川细细打量,旋即眉头直跳,刚要开口,结果发现逆卷修不在了。 “他人呢?” 黑主优姬擦汗:“走掉了。”搞什么啊逆卷前辈,竟然直接消失掉!遥学长是普通人啊! “我怎么没注意到?” “你太专注了!遥学长,这把琴如何?”她干笑着转移话题。 律川叹息:“下次还给他吧。” “啊?为什么?” “因为……你在,怎么不进来?”律川一边欲要解释,一边和黑主优姬走去门口,一开门看到了玖兰枢。 玖兰枢挨着门边,暗红色的眼柔和地望着他们:“刚刚里面有令人厌恶的存在。” 令人厌恶的存在…… 指……逆卷修? 律川一听,抽抽眼角。 你俩的感应真奇妙啊! 玖兰枢注意到律川手里新的小提琴,无声地询问。 律川愧疚,艰难地组织语言。 黑主优姬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玖兰枢眯起眼睛盯着他们俩。 律川侧身,令前一把小提琴的残骸暴露出来。棕红色的木头凄惨地躺在地板上,昂贵的小提琴彻底报废了。 律川惭愧至极,不忍道:“对不起……你送得琴被……” 黑主优姬立马接道:“是逆卷前辈弄坏的,太过分了!说什么枢前辈送得琴质量差,明明他……” 玖兰枢温雅的笑容不变,伸手:“可以看一下吗?” 律川把琴给他。 玖兰枢端详了一会儿,微笑着,双手渐渐使力。 “咔擦”一声…… 律川:“……” 黑主优姬:“……” 玖兰枢:“啊,不小心弄坏了,逆卷送得琴质量真差啊!”他垂下眼帘,温柔地注视律川:“是我的错,你不会生气吧?” 律川:“……” 黑主优姬:“……遥学长,你刚才说头一把琴值多少?” 律川:“不多,几百来万吧……” 黑主优姬:“这把呢?” 律川:“也就一千多万。” 黑主优姬幽幽重复:“一千万啊……” 律川“……” 律川登时眼前一黑。 黑主优姬猛摇地上的人:“啊!不好了,枢前辈!遥学长心疼的昏倒了!振作一点啊,遥学长!醒一醒!” 作者有话要说:律川:我恨有钱人!(来自穷鬼的呐喊!) 55、第十六夜 第十六夜 “哎……”律川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 坐在他对面的锥生零额头上蹦出十字:“喂,你适可而止一点!” 端着餐盘来的黑主优姬一巴掌拍到锥生零的头上:“不可以对遥学长无礼!” 律川不介意地摆摆手,眼神放空:“没事,没关系……” 黑主优姬坐在锥生零旁边,努力安慰道:“遥学长不要想了啦,把一千万统统忘掉!” 律川:“……” 更消沉了呢! 锥生零:“笨蛋,不要提‘一千万’!” 律川望天幽幽道:“贫穷使我丑陋,嫉妒令我面目全非……” “……啊!枢前辈不是答应送你一把最好的小提琴么,所以忘了它们吧,忘掉……” 律川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惊悚道:“别别别!我不会收的!叫他拿走,拿走!” “可是……” “没有价值就扔掉!”律川不会再上当了!他气鼓鼓地说:“我不会要的。钱多就让他和逆卷修互烧!不要再刺激我这个穷鬼了!” 黑主优姬:“哦哦……” 沉默了一会儿,律川瞧着吃饭的两人道:“你们今天怎么突然有兴致来食堂吃饭?”黑主灰阎的家在学校里的一角,周末、放假他们基本上回家陪伴黑主灰阎。 黑主优姬道:“林原学长回家去了,宿舍里就剩你一个人了,所以来陪陪你,” 黑主优姬的出发点是很善良的,但律川一点儿都不觉得寂寞。 他准备下午去小镇上,再再再去一趟乐器店。 “黑主,律川同学!”一个女生兴奋地跑过来,“锥生也在啊,正好!” 黑主优姬好奇道:“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吗,早织学姐?” 早织挨在律川身旁坐下,四个人刚好面对面坐满一张桌子。她掏出四张票,在他们眼前晃了晃:“看!” 黑主优姬一惊:“这莫非是……” “是无神皓演唱会的门票,vip座!我们一起去吧,四个人一起!” 黑主优姬高兴地张嘴就要答应,她对面的和旁边的两位男士不乐意了。 律川:“不感兴趣。” 锥生零:“不去。” 两个女生诧异了下,似乎没料到他们会想也不想地拒绝。当下,一同劝说起来。 “我好不容易才拿到票的,学校里熟悉的人只剩下律川同学了。无神皓是个很有实力的偶像,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们中午坐车去隔壁城市,晚上看演唱会,住一晚,第二天去新开的游乐园玩,晚上赶回来……” 律川:“……”更不想去了。 “律川同学自从来到这里后,就没出去过吧……难道不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早织用甜美地声音劝道。 律川一阵恍惚,她的话似是触动了什么。律川仍在考虑,忽听对面的锥生零不耐烦地撇脸:“我知道了,会去的!” 黑主优姬欢呼:“太棒了!” 律川:“……”你投降投得好快啊! 搞定了一个,黑主优姬转移目标,眨着星星眼,和楚楚可怜的早织一同求他…… 律川说:“你和玖兰枢关系不是挺好的么,请他啊……” 话才说了一半,他周身刮起了刺骨的寒风,冰冷的视线来自锥生零。 锥生零冷笑一声,启唇。律川赶在他之前:“我去!” 黑主优姬雀跃地跳起来! “太好了!” 锥生零僵硬地咽下堵得他不上不下的讥讽之语。 律川:不是很想听你和玖兰枢之间的爱恨情仇。 回到宿舍,律川打开衣柜,整理两天一夜旅行的行李。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香囊,香味淡淡的,几乎消散的一干二净。律川打开抽屉,把香囊扔进去。 翌日,他们坐上了去隔壁城市的车。 到了预定好的酒店,本来是两间房,女生一间,男生一间,但锥生零坚持要一个人住。于是,律川和他都是单间。 傍晚,早织又给了优姬一个香囊。 “之前的香味应该快消失了。” 黑主优姬犹豫道:“早织学姐,还是你自己给他比较好……” 早织失落地收回手:“黑主……肯定觉得我很烦吧……” “绝对没这回事!”黑主优姬连忙解释,“只是……如果不亲自送得话,你该如何把心意传达给他呢?” “其实……律川同学说了,他希望等上大学后再谈恋爱。我猜不到是不是推脱之词,但我现在不是在追求他,仅仅是关心他……可以,请你继续帮忙吗?”早织将香包递给她。 黑主优姬迟疑一下,但在早织的攻势下,不到几秒就接了过来。 “谢谢,快收拾吧!他们该等急了。”织一说完,敲门声响起了。 锥生零在门外冷声催促:“你们要磨蹭到演出结束吗?” 黑主优姬立即换上衣服,整理发型:“马上来!” 律川不急不躁地劝他:“这是女人的被动天赋技能,破解不了,耐心等吧。” 耽误了点时间,好在有惊无险地准时到达。 vip座离舞台很近,律川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据说是首发新歌……” “超期待啊!” “抢到票了太幸运了!” ………… 灯光关闭,聚光灯打开。 在观众兴奋地尖叫声中,舞台中央出现了一个人。他打扮的帅气俊美,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嘴角噙着坏笑。 “啊啊啊!皓!!!” 律川捂起了耳朵,他戳了戳黑主优姬的肩膀:“早织呢?” 黑主优姬正沉浸在无神皓歌声的魅力中,她转头回了一句:“去卫生间了!”然后,专心致志地盯着舞台上的明星。 律川静静地望着耀眼的歌星,一种诡异的感觉环绕着他。 “新歌,新歌!” 台下的观众尖叫着! 如他们所愿,无神皓演唱起了新作品。 “潜藏在静谧之中……” 律川愣住。 “捏碎锈迹斑斑的银色蔷薇……” ——熟悉的旋律。 “泪水的前方是永恒的束缚……” 是前世听过的歌曲吗?非常的熟稔啊…… 律川起身离开了这里,走去洗手间。 女卫生间里走出一个摇摇晃晃像是要晕倒了的女孩。 她步伐一歪,撞在律川的身上。 律川扶住她:“没事吧?要帮你叫人吗?” 少女摇头:“……谢谢你的关心。”她撑着墙,挣开律川的手,远离他。 少女身上,有一股似浓似淡的清香。 律川注视她的指尖:“你的手流血了。” 少女像是受了惊吓,缩起手指:“没关系……” 律川站在原地看她摸着墙壁走。这时,拐角处来了一个人,念叨着:“原来你在这里,快点过来。”他把少女拉走了。见她有同伴,律川放了心。 两小时的演唱会结束,两个女生意犹未尽,在车上小声地讨论。 早织似乎吃坏了肚子,第二天,只有律川和另外两个人去游乐园。黑主优姬打算留下来照顾她,或者直接回学校。 早织不愿意扫她的兴,态度坚决的叫他们去玩,不可以因为她取消行程。 “有好玩的事,记得告诉我哦!”她挥挥手,微笑着关上门。 早织踩在柔软的毛毯上,眺望玻璃窗外优美的景色。 “我精心设计的偶遇,怎么能被你破坏……”她微微一笑。 美梦总有醒来的一天。梦境中缠绕着荆棘的陷阱,你确定能完全避开吗? 一只白鸽飞翔在空中,划出皎洁的弧度。 游乐园里,黑主优姬和锥生零起了争执,一个执意要坐旋转木马,一个嫌弃幼稚死了。 律川抱臂,远离战火之外。他无语地看着两个跟五岁小朋友一样争吵的两人,丢下一句:“我去买杯喝的,你们慢慢聊。”他留下个背影,剩下的两人在原地谁也不让谁。 “三杯奶茶……多少钱?” 五分钟后,律川小心捧着三杯热饮漫步在新开的游乐园里。 游乐园的面积很大,他环顾一周,视线扫过了一个柔柔怯怯的少女。 ——她在对着他哭。 律川眨了眨眼,下意识别过脸向四周望去。 等他刻意地浏览完一圈热闹的景象,再撇头,少女依旧张着水红色的大眼望着他,眼泪汹涌澎湃。 律川扯了下嘴角,礼貌性地笑了一下,然后迈开步伐。他一动,那名少女眼泪流的更凶,两条泪痕顺着脸庞滑下,带着凄然的美。 少女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滴落。律川顿了一下,递去一张纸巾:“我们认识吗?” 少女睁着湿润的眼眶盈盈望去,剔透的宛如被雨水冲刷过的宝石:“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流泪了……”她使劲擦着眼泪,直到纸巾湿透。 律川沉吟道:“那……再见?” 少女颔首。她捂住脸,泪水透过五指的指缝流出。 律川:“……” 他轻咳一声:“需要打个电话给你家人吗?” 少女摇头:“不用了……我这是怎么了……”她轻轻低诉。 律川秉持着绅士风度正待轻声安慰他几句,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生硬地插在律川和女孩中间。他先瞧了一眼律川,随后嗤笑一声。 “身为一头母猪就该老老实实的呆着!才多长时间你就勾搭上一个男人,贱……”他长得英俊,声音好听,吐出来的字却是令人火大! “喂!”律川听不下去了,“过分了吧!” 他的个子很高,冷笑几声,俯身在少女的耳边道:“这就是你的本事吗?你们才认识几分钟,他就为你出头……?” 少女缩紧了肩膀:“悠真君,我没有……” “不准反驳我!” 律川深深认为这男的有病! 直男癌冲天了! 身为男性的自己都受不了! “她是母猪,你是什么,配种的公猪?!”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上章写得时候下意识按rmb写了。但不想再修了oo一修就要改情节…… 今天状态不太好,晚点修文,支撑不住我去睡觉了。 56、第十七夜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天重感冒了,躺了一天,今天头还是昏昏的,导致写得太慢,已补完。大家也好好保重身体,我这边太冷了。 另,能把app和网站做成这么废的,站里也就只有晋江了!后台更新了,但显示的依旧是之前的。要不是我失眠了,拿手机看了一下,要不都不知道。 第十七夜 律川冷笑着讥讽一句。按理说,他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但这人的言行,不是单用“过分”二字便可概括的。 眼前女孩弱声弱气的话语,不难看出她是个柔弱、逆来顺受的人。她犹带泪痕的脸颊凄楚可怜,正常人会心生怜爱,但在有其他嗜好的人看来,则是增添了蹂·躏的欲望。 高大的少年眯起眼睛,威胁的目光凌冽地射向他。他非但没有勃然大怒,反而笑了,带着恶意满满的天真残酷。 “有趣……”他盯着律川道,“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他咧开嘴角,向前一步,捏紧了拳头。 注意到他不善的肢体动作,律川皱了眉。这人……难不成是要在光天化日下打架吗?不妙啊,他手里捧着三杯奶茶,那人又那么高,身体瞧着也很健壮——没把握全身而退啊…… 而且……他扫了一眼泪眼婆娑的少女,心下叹气。他冲动了,哪怕他现在帮了她,回去后,她八成会受到更为严酷的对待。 律川后悔之余,那人凌厉带风的拳头径直挥像律川的脸。 少女尖叫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哀求全然被无视。 律川默然地看着拳头袭来,在离鼻梁一个手掌的距离外停下。 锥生零手持他的血蔷薇之枪抵着那人的后腰间,低声冷冷道:“敢动一下,你就死定了,吸血鬼!” “猎人……” 律川见锥生零一句话就制止了暴力男后,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刚刚那拳若是打过来,估计得去韩国一游了。” “零,遥学长,你们好慢啊!”黑主优姬在原地跺跺脚,大步跑来。 锥生零大声道:“优姬,别过来!” “诶?……” 律川也提高了音量道:“听他的,去找保安来……”话未说完,律川倏尔感到背后一股子阴寒,接着一只手突然冒出搭在他的肩上,环住了他的脖子,轻佻的声音响在耳畔:“整容的话,我认识很优秀的医生哟。不破相也能找他哦……” 身边冷不丁窜出一个人,律川的心剧烈一跳! “你的心脏跳得真快……哈哈……”胁持律川的少年用他独有地轻快嗓音道:“那边的那个人,可以把武器放下吗?它对我们很危险啊……”他明明在笑着,异色的瞳孔放射出威胁地光芒。 黑主优姬心中纳闷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去找保安,准备按照他们说的办时,恰好瞅见律川身边冒出个眼熟的人。 这个……这个人是…… 她欣喜地奔来:“你是皓……吗?” 她乍然停下,眼尖地瞄到了锥生零的血蔷薇之枪,从一个陌生人的腰间移开…… 难道说……他们是吸血鬼?! 黑主优姬犹自惊愕中。另一厢,律川则眼抽抽地大致看清了锥生零手里的是什么。 枪。 ……你出个门带枪! 手·枪! 真的假的?! 由于位置和角度的原因,律川并没有看到全貌。但是,本是一场普通的纠纷,你掏出了枪,性质就不一样了喂!难怪后面的人要用手臂勒住他的脖子…… 在某一瞬间,律川的吐槽欲盖过了震惊! 锥生零垂下手臂,冰冷的视线扫过无神皓的手臂:“放开他。” 无神皓眯着眼睛笑起来,垂下眼,薄唇挨近律川的耳边,轻轻道:“我听见那个女生叫你‘遥’,碰巧我认识一个和你名字相同的人。” 律川斜眼,不懂他说这些干什么。 无神皓无视律川愤怒的眼神,自顾自道:“可有一点,你们很不一样——你们的气味。你闻起来好香……很好吃的样子……”他柔软的舌尖划过唇瓣,獠牙露处,头低下,舌尖轻舔过颈侧的肌肤。 律川瞬时汗毛倒竖! 我擦擦,他这是遇上食人狂了,还是变态了! 少女大叫一声:“皓君!” 枪声响起,律川捂着耳朵,同时蹲下。 卧槽!锥生零真的开枪了!!! 尼玛是真枪啊! 这叫什么?!游乐园惊魂?! 即便律川也有想毙了对方老变态的心,但他未料到锥生零竟然真的在青天白日之下开枪! 不行,必须得在警察来之枪窜通好证词,把锥生零洗白白才行!不对,他本来就是白的,是死变态挑事! 不过,在一个顶多算“伤人未遂”的情况下开枪……是不是过了? 天呐!警察肯定会这么认为的! ………… 仅仅下蹲的一瞬间,律川脑中已经掠过了好几套方案。 枪声一响,游乐园里立马爆发了恐慌。大人们抱着孩子狂奔,躲进建筑物内。危急时刻,情侣们有的十指相扣不离不弃,有的丢下伴侣慌忙随着人流逃跑…… 律川趁乱回头一看,他眼里的变态竟然是昨晚开演唱会的歌手! 他变了装,但帽子和墨镜掉了,显露了真容。无神皓瞧着完好无损,没有流血没有受伤,律川心下松了口气。 黑主优姬同样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惊了一跳。公共场合,她显然是考虑到了后续引发的问题,她急忙跑过去,握紧锥生零的手:“零……” 锥生零闷哼一声,陡然跪在地上。律川忙不停地跑去:“怎么了?” 锥生零捂住脖颈,痛苦地呻·吟。 无神悠真抓着少女,恶狠狠冲着他们道:“混蛋,居然真的开枪!”无神皓摸着头劫后余生地吐出一口气:“差点就完蛋了啊……” 在锥生零身边急得团团转的两人明显没空理他们。 少女扯了扯无神悠真的衣服,担心道:“那个人似乎不对劲……” 无神悠真和无神皓顺势一望。 空荡荡的游乐场,开阔的环境,锥生零血液的变化,在他们的敏锐的嗅觉下无处潜藏。 无神皓撇嘴道:“什么嘛,原来和我们是同类啊!” 少女惊讶地眨了眨眼:“同类……”她仔细瞧了瞧银发的少年和棕发的少女,他们有一点点眼熟的样子…… “唔……”锥生零捂住脖子,眼中隐有红光闪现。 律川和黑主优姬一左一右呆在他边,锥生零觉得自己的脖子被勒紧,难受的透不过气来。血管下流动的新鲜血液无时无刻地不在勾引着他堕落,萦绕的血香诱人而危险。 他的眼睛闪着若隐若现的光芒,银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锥生零透过额前的碎发,瞥向与无神兄弟站在一起的少女。 少女水红色的眼睛担忧地望着他们。 嗜血的欲望沿着他的喉咙向上蔓延。 锥生零的痛苦挣扎令无神悠真欣赏的满意极了,他双手撑在裤袋里,潇洒地走来:“切,我还以为……” 游乐园里的游客见他们以为的“恐怖事件”没了下文,已经有胆子大的出来了。 无神悠真一看就是来挑衅的,他半句话未讲完,律川抿紧嘴,忽然对着人群大喊:“看啊!无神皓来了,他在游乐园排练新戏啊!” 无神皓一愣。而后,他立即被人群团团围住。 “真的是无神皓!” “皓要进军演艺圈吗?” “你好帅啊!” 这年头,不怕死的总是有很多,凭外貌形象上位的无神皓,更是不缺脑残粉。 游乐园的工作人员报了警,保安们通通赶来了。 律川见状,拉起锥生零的手臂绕过后颈,扶着他赶忙离开。 “客人,等等!你们现在不能离开,要等……” “瞎么!没见他昏倒了么!” 黑主优姬推开了保安:“让开!我们要去医院!” 状似昏迷的锥生零虚弱地睁开眼睛,律川脚步一顿,惊喜地道:“醒了,没晕就好!”气松的太早,锥生零抽出手臂,在黑主优姬欣喜地叫着“零”时,大力甩开了两人。 黑主优姬爬起来就追:“零!” 律川:“……”这tm叫什么事啊! “你们等等啊!” “遥学长去找早织学姐,我去追零!” 落后十几秒,就隔了一条大马路,再看,他们早就不见人影了。 律川:“……” 独自一人走在街头上,回去之前,律川打了个电话给黑主优姬的爸爸。 电话接通,律川深吸了一口气:“理事长,我是律川。” “啊,是你们呀,演唱会好看吗?玩得开心吗?”黑主灰阎语调轻松。 律川缓缓吐出一口气:“理事长,出事了……非常抱歉,事发原因在我。我们刚才在游乐园,我和两个男的起了冲突,其中一男的挟制了我,锥生零以为对方要对我不利,开枪了。游乐园已经封锁,锥生零似乎生病了,昏迷了一小会儿醒来后跑得不见人影,优姬去追了。” 他深深地叹气:“我没追上他们……对不起……”出来四人,他算是年纪最大的了,突发事故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电话的那边沉默一下,律川地越发的沉重。隔了几秒,黑主灰阎反过来安慰道:“别担心,他们平安无事。我会处理的,小律川自己小心,快回酒店不要乱跑哦……” “需要报警吗?” “我会联系的。小律川安心吧……” 没心情吐槽黑主灰阎的称呼,或许他根本忽略了。律川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拦了辆出租车去酒店。 律川敲响了早织的房门,门后一阵动静。 早织打开门,披散着长发吃惊地说:“你们回来的好早啊!我还以为是客房服务呢。……优姬呢?”她左看右看不见人。 “你身体好点了吗?” “吃了腹泻的药,好多了。” 律川进门,坐在椅子上,扶额道:“出事了。优姬在找零,先耐心等……” “哎?到底出什么事了?”她坐在床上关心地问,“律川同学脸色很不好的样子。” 律川揉了揉头,他道:“不好意思,我有点乱,先回房了,等我清醒了在告诉你。你呆在屋里,别出去,有什么事叫我。” 不等早织出声,律川关上了她的房门。 几步路外,律川打开自己房间的门。 开了灯,刚转开视线,他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么在这儿?” 57、第十八夜 第十八夜 酒店客房里的三层窗帘遮住了白天的日光,律川暗道奇怪,他走时明明记得将窗帘拉开了。视线斜过一侧,但见窗前站着一个人影,他背对着律川,正透过窗帘间一条缝隙,俯视高楼之下的城市繁华。 褐色的风衣勾勒他颀长的背影。律川按下墙上的开关,昏暗的房间霎时亮堂堂。随手将房卡扔在桌上,律川走上前,问:“你怎么在这儿?”他环视了下房间,又道:“你怎么进来的?” 那人转过身,红色的眸彩宛如高贵的宝石,隔着一层薄膜,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回来了吗?”他轻声问。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律川没说话,往床上一倒,任由自己陷入柔软的床铺。闭上眼睛,清理杂乱一团的思绪。半晌,他坐起来,双手撑在床上,半仰着头望向姿势不变的人,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他又问了一遍,语气稍稍强硬,似是不满玖兰枢忽略他问题。 玖兰枢边走来边道:“是理事长叫我来找你。”他坐在他身边,眼睛端详着律川苍白无血色的脸颊。 理事长!这么快!他才打了电话几分钟?!他的吃惊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一眼便能轻易读出。律川疑惑地眨眼,无声地催促他好好解释。 “我正巧在附近办事,理事长接到你的电话后,叫我来看看你。”他语音清雅,却带着十足的关切:“发生了什么事?” 律川同时问:“另外两个人呢?” 玖兰枢微笑了下,率先解释:“派人去找了,他们会没事的。” 律川点点头。 “现在,可以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吗?”他扳过他的肩膀。 律川不自在地别过脸,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不是和她们一起来看演唱会么,计划是今天去游乐园,下午赶回去。但其中一个女同学腹泻,只有我们三个去。在游乐场玩的时候,我去买饮料,碰见了一个女孩……她一个人在那儿哭,我就问了两句……结果,她同行的男伴发神经,以为我俩有什么。我气不过骂了他一句,然后就……发生了冲突……看他样子估计是要教训我一顿,锥生零就来帮我……”用枪指着他…… 律川停顿一下:“后来,一个男的突然摁住了我的脖子……锥生零大概认为我有生命危险,所以开枪了……”话说到现在,他都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学校的学生,会有枪这么危险的东西? “其实不怪他……”律川欲为锥生零的行为辩解两句。 此时,一直安静地听着他阐述的玖兰枢,忽然出声地打断律川。他深红色的双眸仿佛凝聚了一团暗沉的旋涡:“他对你做了什么?” “啊?”律川一呆。 他的眼睛深不可测起来:“如果只是单方面如你所言,锥生零不会开枪。他还对你做了什么?” 律川乍然一见他森然的眼神,有点发怵,下意识道:“没、没什么啊……” 玖兰枢注视他一会儿,倏尔闭上眼又睁开。这时,他眼中锋锐的利芒消失,转而捎上了忧郁和孤独。 吐露的话音看似平静无波,然而,其中潜藏的情绪与夹杂的情感,还有那不可言说的隐喻……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原来,在我们之间……你已经会和我说谎了吗?” 喂,我俩之间有无话不谈过么?!别搞得他像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一样啊! 律川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他呆愣地看着玖兰枢表现的“状似不动声色,实则黯然神伤”的情态,登时哑口无言。 哼,以为装作这副姿态我就会动摇么,太天真了!你以为你是格蕾丝·凯利吗,我才不会上当! “嗯……那个人是个神经病!”律川的行为很诚实,他如实地说道,“他说他认识一个和我名字相同的人。”律川挑着不重要的讲。 玖兰枢静静地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律川压力山大:“……” 后面要怎么说?直接告诉他一个基佬对他有意思吗?律川瞧了瞧一派优雅、气度不凡的玖兰枢,在他面前说,总有种丢脸的感觉…… 算了,到了警察那里,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复述当时的情况。 想通后,律川依旧有些忸怩,尽量以轻描淡写、满不在乎地学术派语气陈述:“我被性骚扰了……” 玖兰枢:“详情?” 喂!我们一定要谈论如此羞耻的事么! 律川的眉宇间浮现了厌恶之色:“被舔了下脖子。” 律川话音一落,冰凉的手指旋即落在了他的颈侧:“是这里吗?” 律川轻颤了一下,点了点头:“他还讲了一堆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话,我都要怀疑他是食人魔了!” 房间中的温度保持在二十多度,玖兰枢手上的低温仍旧给他带来了寒凉的战栗。 玖兰枢略过他的猜想,拿开了手,拨弄律川因方才躺床上而凌乱的发丝,柔声道:“吓着了吗?” 律川不太习惯他的动作,照理说,他们之间的关系算不得亲密,是通过黑主优姬认识的。若放在其他人身上,玖兰枢的一些行为对律川而言是妥妥的逾矩。也许是由于玖兰枢人好的缘故(价值百万的小提琴让他拿人手短),他也注重分寸,律川对他的触碰并不排斥。 他也经常摸黑主优姬的头,他把黑主优姬当妹妹……所以,他在把他当晚辈看? 律川躲开他的手,自己胡乱理了理头发:“哎……我今年是撞大运了!出门三次,次次中奖!今年不是我本命年啊!”他摸着下巴思忖,摇摇头:“可能是这座城市的风水太差,克我!” 玖兰枢轻笑:“你太累了,休息会儿。”随着他话音一落,律川旋即觉得好累,眼皮上下打架,瞌睡虫跑出来了。 肩膀一沉,律川倒在他怀里睡着了。玖兰枢一手放在他的背心,扶着他躺下,薄被覆盖在身上。修长的指尖别开额前的碎发,一个轻柔的吻落在眉心:“睡吧,祝你有个好梦……”他的身影消失在客房。 过了中午,服务员按了门铃。醒来的律川前去开门,门外的人递给了他一张卡片。 是玖兰枢留给他的,上面写着优姬和锥生零找到了,因为锥生零的身体状况他们先行回去。后续事情他会处理,让他不要担心。 寥寥数语,却全然透露出“不用怕,我罩你”的霸气。当然,这仅是律川引申的涵义。卡片上的字形优美,连贯的字体散着高雅的气息。令人情不自禁地相信,安心。 回到学校后,律川继续过上宿舍、琴房两点一线的日子。那天的事,大家默契地没再提起。连隔好几天,黑主优姬和锥生零都没有出现在他眼前。 玖兰枢是夜间部的,不方便去找。去询问黑主灰阎理事长,得到了“锥生零在养病,黑主优姬在照顾”的答复。律川曾考虑请逆卷修帮忙问一下玖兰枢,毕竟他们同为夜间部,可念及他俩不加掩饰的恶劣关系,律川顿时歇了心思。 新的一天,律川推开了音乐室的门,逆卷修照旧靠在角落里睡觉。律川叹了口气,无奈地把怀中的毯子盖在他身上,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不久后,逆卷修悠悠转醒,迷茫地望见律川在涂画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 律川放下了纸笔,叹息道:“你来音乐室到底是干嘛来了?因为你,我天天得抱着个毯子来。” 逆卷修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来音乐室睡觉。” 律川:“……” 律川差点噎着! “服你!” 他没法和这人好好聊天了!他架起小提琴,开始练琴。 他刚拉响几个音节,逆卷修皱起眉道:“难听死了!为什么不用我给你的琴?” 你好意思提琴!律川翻了个白眼:“大少爷您怕是忘了,您和另一位玖兰大少爷的琴双双都被你们互相折断了。” 逆卷修懒洋洋地说:“啊……后面不是给你送去了一把?” “和另一位送的一起还给理事长了,拜托他交给你们。”这把是前几天去城里的时候买的,价格不便宜。但若是与玖兰枢和逆卷修送的比,简直是在欺负它。 逆卷修意外地瞥他,不言不语,抿紧薄唇,靠在墙上,听着音乐。 他淡定的模样,让律川无时不刻不在好奇他耳机里放的音乐。 好奇心折磨了他许久,他终于忍不住问逆卷修:“你在听什么?” 逆卷修闻言睁开一只眼睛,摘下一个耳机递过去。律川迟疑了一小会儿,但敌不过好奇心的驱使。他伸手接过,塞进耳朵里。 一首小提琴曲刚好结束,律川戴上耳机的一刻,播放了新的音乐。 “嗯嗯……啊……啊……” 律川:“……” 逆卷修:“……” 律川一脸你tm在逗我?! 沉默令律川窒息。 静默片刻,他艰难地问:“你……喜欢听a片?” 逆卷修:“……” 律川似是重新认识了逆卷修,他冷漠高贵,闲散优雅……现在都成了表象! 十几秒过去,耳机里自动响起了下一首曲子。 是一段优美的女声哼唱。 不应该啊……谁听a片只听十几秒? 律川的脸上立马浮现孤疑之色,他问:“你刚刚在整我?” 逆卷修神情不变,淡淡道:“你说呢?” 律川劈手夺过播放器,按下下一曲。 “areyougoing……” 下一首: “insleephe……” 下一首: “ah……” 下一首…… ——咦,《一步之遥》?什么时候录的? 全部曲目走了一圈,仅有若干首有人声,其余尽是纯音乐曲目。 果然,他方才一戴上,耳机里立即放出少儿不宜的呻·吟…… ——这大少爷肯定是在捉弄他! 律川幽幽地望着一脸淡然无辜的逆卷修,心里打起了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逆卷修:不,你想多了,我只是忘记删了。 不好意思,前两天感冒头疼得厉害,没精神码字。缺掉的几天有时间就补起来。最近太冷了,大家注意保暖。 58、第十九夜 第十九夜 时光一点一滴地走,那日游乐园的阴影在时间的潜移默化下,被律川抛在了脑后。没几日后,黑主优姬领着锥生零出现在了校园内,乍然见到他俩的面孔,律川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琴房里,中午的阳光破开了云雾,照耀进来。黑主优姬趴在一旁的桌子上,下半张脸闷在手臂上,上半张脸被头发遮住,整个人散发着忧郁、难过、我有心事的气息…… 她来的时候强颜欢笑地打声招呼。律川当时正在弹奏春季舞会上需要的曲目,对她的变化没多大在意。但在练习的期间,他也偶尔会瞥过两眼,关注一下她。 似乎越来越……阴郁了…… 律川查看自己的曲子,没有致郁的啊…… 黑主优姬虽然看起来有心事,但并有要倾诉的意思。她像是例行自己的任务,在律川这里呆了一会儿。律川合上了钢琴,她顺势起身要离开,却听律川道:“你的脖子怎么了?” 黑主优姬抚上自己的脖颈,愣住了。 律川指了指自己脖子的右侧:“这里……”黑主优姬那里贴了纱布,她整个人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飞扬,脸色苍白,瞳孔黯然。 黑主优姬一时不该怎么对律川撒谎,她支吾道:“一个小意外……” 好在律川并没有在她的伤口上多做纠缠,转而道:“说起来,好久没看见你的枢前辈了……”律川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她的反应。往日,一旦他说出“你的枢前辈”这种调侃的话,黑主优姬气鼓鼓地反驳……今天…… 所以,她的心事和玖兰枢挂钩? 黑主优姬撩了下额前的刘海,勉力笑道:“他最近好像很忙呢……”忙着将零转入夜间部。 是的,没错,转进全是吸血鬼的班级。 那一天,黑主优姬一路追着锥生零,受着嗜血欲望折磨的锥生零控制不住咬了黑主优姬。恰巧,玖兰枢来了……在他与理事长黑主灰阎商议锥生零的去处时,黑主优姬听个正着,她和玖兰枢之间发生了一场冲突。她和锥生零青梅竹马多年,但一直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他的痛苦、他的忍耐……一切关于锥生零的事,这让黑主优姬很自责。愧疚充斥着心灵的黑主优姬在和玖兰枢争辩期间,口不择言:要是枢前辈不改变注意的话,我不会再理你了! 任性的话语一出,望着玖兰枢蒙上一层阴影的眼睛,黑主优姬悔恨交加。双重暴击之下,她更……抑郁了…… 律川的问题,叫她止不住回忆起她干得蠢事。 律川注视着她一会儿倔强抿嘴,一会儿难过想哭的表情,他挠了挠头道:“你能帮我找下他吗?我有东西给他,或者你帮我转交也行……” 黑主优姬立即打断道:“不用了,我会找人告诉枢前辈的!” 瞧着她变化多端的脸,律川心下道,果然是和玖兰枢有关啊! “说起来,你的小竹马怎么样?他……” 黑主优姬忽然急切地说:“没、没事,他好了!” 她紧张兮兮的模样,让律川不好再问“他得了什么病”这种类似的问题。算了,没大毛病就好,他的好奇心不是很重。 临近开学,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返校。律川在进宿舍后,背后迎来了一双冰凉的手,不巧的是,律川刚好在窗户里看见了他久别不见的室友悄声偷袭他的姿态。他突然一蹲,林原没扑着人,差点栽个狗吃屎。 律川笑道:“小样儿,就这样还像偷袭!”他递出一只手,林原拉住他的手起身。“哎,我应该把窗户蒙起来!”他后悔不已。 律川道:“行了,我叫你带的东西呢。” “哦,买来了。”林原在包裹里掏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东西,放在律川的手心,“给,最新款!” 手上是一个小巧玲珑的音乐播放器,外观漂亮的令人爱不释手。 林原搭上律川的肩膀道:“这颜色是爆款,找了好几家店。说说,送给哪位美女?” 律川微笑看他:“整人。” ………… 第二天,直至第三天,他拎着琴在去音乐室的路上,碰见了玖兰枢。他依靠在他常用音乐室的门扉上,熹微的晨光笼罩他的周身,为他浮上一层淡淡的光圈。光晕之下,他俊美的脸庞轻轻地撇过,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看了过来。 美色当下,律川提着琴盒上前:“难得啊……” 玖兰枢垂下眼帘,非常自然地去提他的琴盒。律川有点意外,也没推拒。 玖兰枢道:“听说你有事找我。” 手一轻,加上他的提醒,律川立马就想起来了,他站在原地,在自己的书包里翻找。下一瞬,拿出一张卷起来的纸:“给你。”律川去拿玖兰枢手里的琴,让他好用两只手打开。 纸张比较厚,不平滑。是一张专业的水彩用纸。 玖兰枢的眸子略有意外的落在他带着笑意的清亮眼睛。徐徐张开白色的纸,如玖兰枢所料,是一副水彩画。饶是他有了心理准备,仍是被突来的惊喜融化了心扉。 一张写实的半人肖像,画上的正是玖兰枢自己。浓墨重彩的突出了他深红色的眼睛,简单的背景采用了大胆的色彩结构。 律川在旁边道:“送给你。非常抱歉你之前送的小提琴被……咳咳,总之谢谢你!” “谢什么?”他勾起唇,轻柔地问。 “嗯……很多啊,教我一些小提琴技巧,包括上次去看蔷薇,还有游乐园的事……多亏了你……”律川老老实实地数着。距离那次事件后,外界一直毫无动静,仅仅三言两语掩盖了过去,锥生零也好好的,联系玖兰枢上次的留言,不难猜出其中有他的运作。 玖兰枢:“……” 律川紧接道:“上次在圣诞节后,我就在考虑了……”送什么东西还礼,律川思索了很久。玖兰枢一看就超级有钱,所以贵重物品他不纳入考量,毕竟你再有钱,也没他有钱!送礼嘛,最重要的是心意。律川思来想去,决定送一张画,礼轻情意重,他好歹画了一周的时间。从构图、线稿、用色,无一不精珍细琢。成品他还算满意,能不能入玖兰枢的眼,他就不确定了。 “本来打算让优姬带给你的,没想到今天见到你……了……”话未说完,律川一怔。玖兰枢温柔地注视他喋喋不休的嘴巴,猛地拥住他,头埋在他的颈间。 一声似有似无地叹息,律川听他低低道:“谢谢……我很喜欢……” 琴盒跌在地上,律川的头刚好抵在玖兰枢的肩上。他双手推了一下,却没推动。一股莫名的暧昧流转他们之间,律川忽觉哪里不对。 这这这……是什么走向?! “你……”他刚开口,被拥的更紧。 “抱歉,请让我抱一下……”他低沉道。磁性悦耳的声音在律川的耳畔回荡,好像轰炸机,轰得他耳鸣,脑袋一团浆糊,无法思考。 律川斟酌地开口:“你……和优姬吵架了?”律川对黑主优姬、玖兰枢和锥生零三人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迷。 玖兰枢:“……” “因为锥生零?”律川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玖兰枢放开他,卷起了画纸:“谢谢,我会好好收藏的。” 喂喂喂,不要转移话题!你越逃避越证实了我的猜测啊! 不过,人家不说,总不能逼着! 探听不到自己想知道的八卦,律川有点惆怅,他随口道:“拙劣之作,你不嫌弃就好。” 玖兰枢轻笑道:“怎么会,画的十分好……你觉得呢?逆卷?” 谁?! 律川陡然回头,震惊地望着不知何时冒出来——倚在走廊墙上,闲散地听着音乐的逆卷修! 我去!这货在这儿听墙角听了多久! 对上律川惊愕的双眸,逆卷修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啊……” 与他剔透的冰蓝色眼眸对视,律川率先别过眼睛。 玖兰枢对律川道:“那么,我先走了。” 律川僵硬地点点头。 他漫步至逆卷修身旁:“日安,逆卷。” “你也是,玖兰。” 湛蓝又一次对上了深红…… 律川:“……”你俩如此讨厌对方,就别硬着讲礼貌,懂礼仪,打招呼了…… 视线一触及便扭开。玖兰枢走后,逆卷修不紧不慢地走向律川,先是淡淡的笑,分不清是冷笑、嗤笑、讽笑……,而后盯着他的脸道:“呵……我也教了你好久的琴,怎么不感谢我?” “有啊!”律川随即接道。 正要讲后半句的逆卷修顿了顿,默默瞧着律川在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音乐播放器。 “送给你。”他特温柔地说,嘴角咧着完美的弧度,“是我精心挑选的颜色,和你的眼睛很配。” “……”逆卷修接了过来。 “对了,我今天和室友有约,就不拉琴了,再见!”他丢下一句,飞快地调头离开。 逆卷修望着窗外他飞奔的背影,拔下了耳机,插在新的音乐播放器上。 他按下了播放键,激昂的音乐瞬间传到耳朵里!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从未接受过神曲荼毒的逆卷修冷不丁吓了一跳,猛然按下下一首!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逆卷修:“……” “在你的心上自由的飞翔……!” 逆卷修:“…………” ………… 嗯,我还是对他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玖兰枢:寒叶飘逸洒满我的脸,妹妹叛逆伤透吾心。 我卡文了…… 59、第二十夜 第二十夜 开学后,律川的练习成果被抽查了一次,学生会长和乐团的团长表示很满意。乐团团长趁机邀请他进乐团,律川拒绝了。他一向对社团活动无甚兴趣。练琴只是业余爱好,他不准备为它们花费更多的时间。 但是,第二天,乐团团长风风火火地跑到他的班上,抓着他的手泪如雨下,恳求他一定要加入春季舞会的乐团演奏。 律川:“……我不是已经加入了吗?” 团长猛击一口鼻子:“我指的是开场演奏会。” 律川不太乐意,这意味着要划出好多时间去排练:“你们不是不缺人吗?” 团长猛烈摇头:“缺的,缺的,就缺你这么个人才啊!” 被一个一米八几高大猛汉抱着腿哭诉什么的,实在是有损形象。 “我不入社团的。” “只要参加春季舞会的开场演奏就好!律川同学我们真的很需要你的曲子啊!”团长苦苦哀求。 听到这里,律川才明白乐团团长为什么要他参加。 原因是他某次在拉奏《一步之遥》时,不知被谁听了去,录了片段,流落到了团长的耳朵里。得知是律川拉的,他便去找了。 律川道:“我把谱子给你就是了,也不是我作的,我要有这才能,还在黑主学院混?”黑主学院虽然是一流的私立中学,但音乐方面无法和专业院校相比。 律川是最熟悉这首曲子的人,团长哪能放过他,拽着就走了。 偌大的音乐室里,精心挑选了十几个人。毕竟春季舞会场地有限,不能全部参加。 团长先让小提琴首席和律川分别拉了一首曲子,比较俩人的技艺。 律川近日来在逆卷修的摧残下,进步显著,比首席略高一筹。加上他对曲子的熟悉,理所应当的成了第一小提琴手。 接下来,律川彻底成了早出晚归的大忙人。帮助排练,与乐团的人天天练习。课余时间几乎都用在拉琴上。琴房不去了,除了同和同学和室友,其他的都见不到他人。 什么黑主优姬、玖兰枢、锥生零、逆卷修……全抛之脑后。 新鲜优美的曲调,乐团的同学们拉得兴致满满。他们对自己训练的成果十分有信心,迫不及待的等待春季舞会当日的到来。排练在秘密进行,所有成员不得泄露曲谱,势必要在春季舞会的当天给所有学生一个惊喜。 紧凑的生活令律川仿佛回到了大学最忙碌的时期。 不知不觉凛冽的寒风与隆冬消失了。 二月中旬,乍暖还寒。 冰凉的夜风吹拂新抽芽的树枝,簌簌作响。律川提着琴盒小跑在路上。 天快黑了,已经过了门禁的时间。 今日排练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等大家解决后,才发觉竟然到门禁的点了,急忙忙地收拾东西走人。众人走得匆匆,律川耽搁了些时间,尽管他加紧了步伐,回到宿舍楼附近,天已经黑了。 他左右环顾一圈,松了口气。幸好没被风纪委员抓到。 不过,他和黑主优姬那么熟了,万一被抓住了,求个情能不能逃过一劫。他速度不减,胡乱想些有的没的东西。 钥匙抓在手上,步上台阶的一刻,他眼角忽然扫过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律川霎时就愣了:“你、你怎么在这儿?夜间部不是该上课了吗?” 那人无论是天寒地冻还是春暖花开都披着一件外套。潇洒的程度曾让律川嫉妒过。 律川瞧着前面的人步步逼近,不禁后退了一步。 怎、怎么着?是来报复来了?! 这些天不见他的人影,所以追到宿舍楼来报复? 逆卷修不动神色,面无表情,他时常挂着的耳机不见踪影。这个小小的变化,让律川心生警惕,心中越发觉得他可疑。上一次,他用音乐播放器捉弄他,这次他准备使什么招? 他淡定的面容,令人有种望而生畏的感觉,莫名让律川心里发憷。他道:“你别过来啊……是你先整我的!”天地良心,他只放了三首神曲,余下的全是正常的古典音乐。 逆卷修的靠近,律川的身体下意识的畏缩。他伸出了手,律川赶紧闭上了眼。一根细细的东西戴在了他的脖子上,凉凉的、有微小的重量。 律川定睛一看,瞪大了双眼瞟着逆卷修。 链子长度在锁骨附近,银色的玫瑰花镶嵌了蓝色的宝石。在宿舍楼门前的灯光照耀下,散着着幽蓝璀璨的光芒。 连忙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凑近看看清楚。这石头的光泽……律川无法断定是真是假。 他清清喉咙,正待要说话,却听见逆卷修用着平静的语调道:“他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什么鬼?! 律川愕然! 他还未回过神来,只见他倏尔靠近,贴着他的脸颊悄声说了句话。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律川一震:“什么?我没听清。” 逆卷修勾起唇,淡笑一下,伴着月光离去。 待律川反应过来,那条项链还在他的手上。 他愣愣地盯着手里的东西好一会儿。之后,握紧放进了口袋。 月光洒下它皎洁的光辉,铺满了林道。任由冷风吹走脸上的热气,律川转身开门,却听后面有人道:“才回来吗?已经是门禁的时间了。” 律川反射性地心虚:“排练太晚了!” “是么……” 律川刚要点头说是,蓦地发现说话人的声音不对,他回头,吃惊道:“是你啊!” 来者不是他担忧的风纪委员,而是玖兰枢。 玖兰枢嘴角噙着温和的微笑。 律川靠在门上:“吓我一跳。”他半松口气又提了上去,怀疑的目光落在玖兰枢的身上:“你不会去告诉风纪委员吧。” 玖兰枢低笑:“放心,不会。” 律川边开门边道:“你们夜间部不用上课吗?这么悠闲?搞得我都想转进去……” 闻言,玖兰枢一顿,开口道:“你还是在日间部的比较好……” “嗯?”律川眨了眨眼睛,表示他没听清。 玖兰枢注视着他,弯了嘴角,拉过他的手,正面朝上。一个艳丽夺目的柔软物体放在了他的手心。 玖兰枢手指移开,露出了真容。 娇艳欲滴的蔷薇花怒放,宛如热烈舞动的美人,花朵足有手掌大小。鲜艳的色彩。绵软的触感…… “这是……”律川疑惑地问。 “是那次观赏的蔷薇。我把它制成了永生花,这样就永远不会凋谢了。”他托起他的手背,艳丽多姿的花朵处在最美的姿态,它流动的艳丽之美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还有一句话。”玖兰枢凑到律川的耳朵跟前,轻轻道:“生日快乐!” 律川错愕。 “提前的祝福。” 月光下,玖兰枢暗红的瞳孔蒙上一层清雅的浮光。透过它,红色的瞳孔宛如美丽的宝石,夺目的如手中这朵蔷薇一般。 林原正在房间里翘着二郎腿翻着杂志。忽然,律川大力推开门,顾不得关上,立即扑在他的书桌上着急地找东西。 “你干嘛,翻来覆去的,找什么呢?” “我学生证。” 林原弯腰在他的烦乱的书籍里检出学生证。 律川皱着眉问:“我生日多少号?” 林原瞄了一眼学生证:“2月16号。” “今天几号?” “2月14啊!” 律川石化:“……” 林原道:“今天情人节啊,你不知道么!学校里送花送礼送巧克力都送疯了!我都要被这股恋爱的酸臭味腐蚀掉了!你没瞧见今天下午月之寮那里……哇撒,堵得水泄不通!”他自说自话道:“不过,你最近是挺忙得,没收到礼物正常。别灰心,咱还有下一个情人节啊……” 律川举起了手里巴掌大的花朵,一手捏住口袋里的东西,死死地盯住。 他整个人沉浸在了:我是谁,我在那儿,发生了什么?这走向不应该啊?! 他不禁回忆起他来到黑主学院的种种,把发生的事情屡屡。 他和玖兰枢认识是因为黑主优姬,源头在于他自作动情写了一章纸条。 他和逆卷修的初遇是偶尔的相撞,孽缘始于他作孽踩脏他朋友的遗物。 ………… 节操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谁能告诉我,我多想了!!! 林原望着木然呆愣的律川,伸手挥了挥。 律川大梦初醒,赶紧把东西收起来。可是,林原已经瞧见了他手里的永生花,追问道:“谁送的?哪位?学妹还是学姐?隔壁的早织吗?” 律川恍恍惚惚:“不是,是我想多了。” “和上次送一枝花的同一个人吗?……到底谁呀,说好的兄弟呢?” 律川:“是个男的送的。” 林原:“……”他抱紧了自己! 律川翻了个白眼。将永生花摆在桌上,余光扫见黑主优姬送来的香囊。香甜的气味抚平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 他走在幽幽的黑暗中,唯一的光芒是他脚尖前的一个光团。他随着光团走啊走,一路走了很久,久得他精疲力竭。 他停在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铁门上爬满了藤蔓,上面开遍了妖娆的花朵。铁门上有把古老生锈的锁。 好奇怪啊,明明是漆黑的世界,他却能看清门上的锈迹和绽放之花的颜色。 ——红如血。 他尝试推门,藤蔓迅速蔓延而来,枝条上的刺弄疼了他,一滴血珠滴在娇艳的花朵上。 律川被疼醒了,他轻揉着指腹,没有异样。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章节的一些虫子和语句不畅的地方,我会尽快修。 这章的情节是很早就设定好的,但写起来非常不顺畅。我尽量改改。 接下来,将步入觉醒期间,注意,我要开始放飞了!我要虐身了(并不)! 60、第二十一夜 第二十一夜 “舞会大概是四个小时,从晚上八点开始。等理事长宣布舞会开始后,就轮到乐团演奏了。剩下的时间分为五人轮流……”学生会长和乐团的社长坐在学校内的露天咖啡馆,指着桌上的时间计划表,告诉律川春季舞会当天的安排。 “律川同学作为第一小提琴是第一个,每个人的演奏时间为三十分钟。最后一小时,我们会播放音乐。所以,不必担心自己参加不了舞会。” 律川拿起时间表看了看,听到这句话耸耸肩:“无所谓。我没有要邀舞的对象,参不参加意义不大。” “诶……真的吗?我听说你隔壁班的早织学妹一直在……” 律川闻言,移开纸张一角,露出一只眼睛:“学生会长的八卦程度与能力相匹敌啊!” 女会长撇了撇嘴:“真替学妹伤心。” 律川拿笔记下时间,嘴上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 “以前学校的学姐,追了半年,吹了。”律川边写边道,“所以,我现在伤心的并不想开展第二段恋情。” “……”学生会长,“抱歉啊……不是故意要提起你的伤心事……” 律川道:“没什么。不要再传我和早织有什么了,对女孩子不好……”流言这种手段,对女生影响其实挺大的。 律川记得他在上学时,他们班一个女孩子本来和班草清清白白,结果因为同学起哄,挑流言,二三好友都在讲,最近竟然真的喜欢上了,且以为对方也是喜欢自己的…… 当然,那件事班草也有错,若近若离的暧昧态度是个大问题。某次,律川路过厕所,还听见女孩子失恋了在哭泣。 原先没什么,传着传着就有点什么了,这在学生时代不少见。 对于早织,律川根本不来电。只能避免学校里说三道四,以免伤害到她。 乐团社长拿着笔记本,和律川商讨演奏的事宜。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学生会长无聊地端起咖啡。 礼堂要准备布置了,他们今天在此的目的就是要把一切事宜谈妥了。黑主学院作为一所私立学校,给了学生很大程度上的自治。哪怕是春季舞会这一盛大的活动,老师们也是不插手的。 “……到时候你站着这里,你作为乐团的第二指挥一定要……” 律川听着不住点头,舞会的流程他大致了解了。 春日的温暖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身上,在白色的茶杯上折射出一团刺眼的光。冬天一过,学校内自营的咖啡馆热闹起来,三三俩俩的学生聚在一起,享受午后恬静的时光。 忽然,喧闹的环境变得寂静,唯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埋头讨论的三人奇怪地对视一眼,同时抬头。然而,律川对面坐着的一男一女突然全部双手捧脸,红云飘飞,眼睛晶亮,一脸梦幻地喊:“一条前辈……” “玛利亚小姐……” 律川:“……”他扭头一看,英俊的一条拓麻跟个老妈子一样追在一个陌生的少女身后,苦口婆心地道:“现在是日间部活动的时间,夜间部不可以……” 少女轻盈地边走边跳,倏尔回头望了一条拓麻一眼:“你太认真了一条,我不过是出来走走……” 娇小的身姿,银灰色中带着淡淡的紫色的发丝披在肩上,她精致的面容美丽的宛如天使。律川听见了一大众男生心跳的声音。 而律川…… 律川沉思:看来叶家姐姐的事给他带来的伤害太大了,他居然对如此漂亮精灵的女孩都没有感觉。仅仅能不违心的夸赞她视觉上的漂亮!所谓的心跳,好感……居然一点都没有! “啊!她在看我,她一定在看我!”社长陶醉地自言自语,红玛利亚瞧过来的视线,给了他莫大的勇气,他特别蠢地站在了椅子上:“我在这里!玛利亚同学!” “……”律川感到十分丢脸。学生会长气得拉他衣服的下摆:“下来啊,蠢货!你挡着我了!” 律川无意识地一瞟,红玛利亚果然在看他们这里,至于是不是在关注乐团社长,那就不得而知。 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引起的轰动,红玛利亚轻轻一笑,在一条拓麻抓住她之前,又跑了。 她和一条拓麻的身影消失,带走了一地少男少女的心。 午间休息还有一会儿,律川远离了喧嚣的地方,坐在他们教学楼前的一棵树下,背后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春意盎然,新翠吐绿彰显了蓬勃的生机 宽阔的枝叶遮住了日光,律川坐在树下,翻开着近日来记录的乐团事宜和舞会的一些流程,默念在心。 “咦,你在看什么?”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惊讶道。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律川吓了一大跳。他猛然回头,但见刚刚跑走的夜间部女同学正蹲在他身旁,脖子伸着望向他的笔记本。 “……笔记本。”律川往左侧移了一下。 红玛利亚像是刚察觉,她后退一步,轻柔地说:“对不起,吓到你了吗?” 律川下意识点头,然后立马摇头:“没关系,只是我没看见你过来。” 红玛利亚羞怯一笑:“一条同学一直在追我,我只好躲在这儿。” 律川以为是他先来的,他刚要说话,红玛利亚先道:“你在看什么?” “关于春季舞会的事。” “你会参加吗?” “嗯?”律川被她没头没脑的一问,迷惑地望去。 “春季舞会啊,你会参加吗?” “我目前在乐团,当天回参与演奏,会参加。” “这样啊……”红玛利亚站起来,仰望着湛蓝的天空。她的脚碰到了一本书,她低头瞥去。摊开的乐谱书籍夹着一个银色的项链,蓝色的宝石闪耀着绮丽的光泽。 她浅淡的紫灰色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娇俏地笑道:“好漂亮的项链!”她拾起来,吊坠轻轻地来回摆动,宝石在阳光的折射下,更显绚烂。 “在哪里买的?” 律川道:“一个朋友送的。”他伸手接过来。红玛利亚眸子半阖,手一松,项链落在律川的手心。 “非常少见的款式。” 律川颇为苦恼地道:“我打算还给他。”他夹在琴谱里就是想还给逆卷修,苦于找不到机会——他好几日没见人影了。 “留着吧。”红玛利亚道,“是你身份的证明。” 律川笑道:“一个项链能证明什么,有了它,我也不是富豪!” 红玛利亚道:“你真有趣。” 律川:“……”听着不像是褒义…… “喂,你叫什么?”她跪在地上,身体往前伸,凑到律川的脸前,盯着他的眼睛说,“我对你,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们以前见过吗?” 她语调含有嬉笑,另律川一呆,他第一直觉是“小姐,你的搭讪方式过时了”,但红玛利亚的下一句叫他不知该怎么回了。 “在笼子里……我们俩……在牢笼……” 律川:“……”一手合上书。 红玛利亚满腹笑意地说:“生气了吗?好危险的眼神!” 律川眨了眨眼:“……我没生气。” 眼睁睁见到他眼中一点殷红消散,而他本人对此一无所知,红玛利亚笑得开心极了。她冰凉地手握住他,放在胸前:“万分抱歉,我之前在别墅里养病,不擅长与人交谈。我似乎总是搞砸……”她别过脸,任由飘逸的发丝盖住侧脸。 律川欲抽出手,居然抽不出来。 红玛利亚握紧了他的手,近身道:“单单只有一个人拥有记忆,是件很痛苦的事,所以……”她越过他的肩膀,在他的耳畔上说:“……” ——所以,你要快点记起来。 “呵呵……”她发出愉悦地笑声。 律川挣开她的手,这女的有点莫名其妙。 “抱歉,我得回去上课了……”话音一落,不远处来了人。 玖兰枢的身后事一条拓麻。他望着柔弱美丽的少女,不咸不淡地道:“夜间部禁止白日外出。” “哎?”红玛利亚歪着头疑道,“但枢大人和一条不都在白天出来了吗?” 她明晃晃地“质疑”玖兰枢,而律川居然认为她说得对。是哦,玖兰枢他们不止一次在白天出来。不过,这条校规明摆着有问题,为啥夜间部不能白天出来?出来活动活动不行吗? “我开玩笑的,都怪枢大人太严肃了!我马上回去。”红玛利亚先一步道歉,提着裙摆施礼,冲律川告别。 律川转头想和玖兰枢打声招呼,谁知他看也不看他径直走了。好像他们从未认识过…… 律川:“……”搞什么?他做了什么惹他不高兴的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牢笼指元老院,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笼子。 这个月太废了,下个月努力日更。捡捡我的节操。 昨天是要更新的,但突然发现我的作业有问题,然后就修改修改。改完后,想先轻松一下,就去搜了电视剧看……然后就十二点了tat完全忘记了时间。作为李泽言的真爱的我绝不认输!一定要更新!不然怎么养他嘤嘤嘤。 61、第二十二夜 第二十二夜 不得不说玖兰枢态度给律川心头蒙上一层阴影。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才两三天过去就像没见过他似的——莫名其妙的不理人? 律川拍了拍裤子,算了,回去吧。 他三两下收拾好东西,回到寝室。床边的书桌上,一朵明媚的火红花朵醒目地令人一眼望见。它的娇艳的姿态一点未变,依旧热烈的夺目。花瓣柔软,轻柔的如鹅绒,这朵花倒不像是市面上普通的永生花,反而像是它身上的时间暂停了。 看到这多显眼的花,律川又想起了方才玖兰枢的疏离,忽然生上了闷气。 将书籍放在书上,里面夹着的项链掉了出来。 静静地盯着项链几秒,律川叹口气,把它和红艳的花朵摆到一块儿。 律川握住门把,把这一抹红色关关上。 每天不间断的练习,很少有闲暇的时光,律川漫步在去教室的路上,廊下的柱子上倚着无精打采的黑主优姬。 律川走上去,她正在发呆,没察觉到有人来。律川见她如此专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发什么呆?” 黑主优姬下意识地眨眼,抬起头来,慢了半拍才道:“是你呀,遥学长。”她低下头,似是对来人是他有点小失望。 律川挑眉:“在等谁?” 黑主优姬忸怩说:“没等谁。” “我不是锥生零很失望?” “是……才、才没有呢!”她大声反驳道。 律川口中“啧啧”两声:“你俩不是天天见面吗?晚上一起巡逻,白天一起上课,至于一刻不见,如隔三秋吗?” 黑主优姬挥着手作势要锤他:“都说了没有在想啦!” 律川朝旁边一躲,嘴里道:“哎哎哎,别一猜中心事就恼羞成怒啊!” 黑主优姬停下动作,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律川小心地又凑上去:“在担心他的身体?” 黑主优姬立即脸色一变。 ——这下,真猜中心事了! 律川最近在学校见过锥生零几面,是比从前相比要冰冷不少,是因为病情的原因?不过,说来说去,律川还不知道他得了什么病,问黑主优姬,她立马支支吾吾的,转移话题,久而久之,律川不再询问。 “你们春季舞会也要巡逻吗?”律川摸着下巴问。 黑主优姬想了下说道:“嗯,是呢。” “不能参加舞会吗?” “可以是可以啦……” 律川打了个响指:“你打算在舞会上邀请他跳舞吗?” 黑主优姬呆滞了下:“诶?” “你希望他开心吗?” “当然。” “那就在舞会上邀请他跳舞,他绝对会非常、非常的开心!”律川十分肯定地说道。 “可是,风纪委员的工作……” “一支舞的功夫,要不了几分钟。” “但是……” 律川拍拍她的肩说:“小姑娘做事果断一点,不要拖拖拉拉的。” “……我不会跳……”黑主优姬讲完后半句。 不会?这就犯难了。 律川皱着眉问:“是‘不会’,还是‘跳得不好’?” “跳得很烂……” “那还好……” “嗯?”黑主优姬迷糊了,她跳得烂,还好? 律川解释说:“离春季舞会有小半月,趁这段时间突击一下吧?你跳什么,探戈、华尔兹?” 黑主优姬摸着偷盗:“小时候,枢前辈教我很多次,可就是跳不好……” “小时候?” “嗯,他救过我后,将我交给了理事长,经常来来看我。” 玖兰枢那种温柔的性子,不可能严厉地教导吧?说不定,你步伐踩错了,他都能睁眼夸奖,跳得很棒! 念头在脑中一打转,律川便道:“是你缺少一位严格的老师。” 黑主优姬问道:“现在去请一个老师吗?” “我教你啊!” 黑主优姬惊讶道:“遥学长教我?” 探戈和华尔兹是他在留学期间学的,为了应付一些活动。 他看着黑主优姬棕红色的大眼睛道:“放心,教你还是绰绰有余。” 黑主优姬被他的鄙视看的脑袋上蹦出了十字。 练习舞蹈的日子,在律川的脚痛中一天天的过去。和玖兰枢相比,律川的的确确算是个严苛的老师。黑主优姬的水平一天天的提高,最终的成果基本达到了律川预期的水准。 在少女们的万众期待下,春季舞会如期而至。 律川加入乐团的事在他的班上早就传开了。周五下午,为照顾少女们雀跃的心情,早早下课放她们回去梳妆打扮。律川也要去乐团进行预备了。 “律川同学。” “有事吗,早织?”律川说。 早织的脸颊红润,在律川询问的目光下,奉上一个小方盒。她将它打开,里面是两块巧克力,写着“幸运”,她鼓励地看着律川道:“今天是你第一次出演,不要紧张。加油,你会成功的!” 律川:“……”他心说,其实我并不紧张。 但除了律川自己,其他人似乎都认定了他应该紧张。对此,律川唯有笑着说:“谢谢!”看着早织比他紧张的模样,律川不客气地拿起一块儿巧克力。 是夹心巧克力,酒心里混合着另外清新的香气,另人一尝难忘。 律川眼睛一亮,意外地望着早织:“很好吃啊,怎么做的?” 早织道:“是和上一次一样的口味,律川同学没有尝出来吗?” 律川:“咳咳……忘了。”圣巧克力日那盒,他放哪去了? 早织浑不在意接着说:“秘密配方,你喜欢就好。” “早织,回宿舍了,不然来不及了……” 门外有人喊她,早织应了一声:“马上就来。”转头对律川道:“我先走了,祝你今晚顺利!” 律川来不及说话,早织已经跑得不见人影。 幸运巧克力啊……律川将另一颗吃掉,扔掉了盒子。 早织的步伐停在了厨房,她对室友道:“你先回去,我有东西丢在厨房了。” 冰箱里,冻着一排小巧的巧克力。 桌上还摆着制作巧克力的材料。早织沉默地拿出两个精致的小玻璃瓶,轻轻晃动,红色的液体在滚动。瓶子中的液体都剩下三分之二。 别着急,慢慢来。早织在心中对自己默念。 不要急……有的是时间…… 当晚,夜空晴朗,闪耀的点点繁星点缀着无边的夜幕。礼堂里的灯光灿烂无比,衣香鬓影,少女们的笑容比夜空、比灯光更加烂漫。 春季舞会作为能和夜间部交流的唯一正规途径,可谓说是在全校万众期许下开展的。理事长黑主灰阎抱着吸血鬼与人类的和平共处的“乌托邦式”理想,渴望人类与吸血鬼相互理解,没有杀戮和死亡,和谐相处。 乐团早已各就各位,位置超前的律川瞧见了忐忑不已的黑主优姬,冲她眨眼,示意她去找锥生零。黑主优姬犹豫了下,然后朝一身黑色校服的锥生零走去。 律川满意地收回视线,若她踌躇不前,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时间一到,指挥动起了手臂。乐团的成员默契十足的开始演奏。一首新鲜动听的探戈舞曲,在乐团坚持不解地刻苦排练下,终于奏响了。 数种乐器的交融远比单在音乐室里听到的要震撼。即缠绵缭绕,又激|情交织。 在动人的探戈舞曲下,有的人把握住机会,趁机邀舞。有的人则沉浸在音乐中,待回过神,发现目标正搂着其他人翩翩起舞,不由得失望。 不一会儿,礼堂中几乎所有人跳着舞。 一直在阳台的玖兰枢听到了乐曲,站在角落观望。第一小提琴手的位置不难找,他一眼就望见了律川。他表情认真地在拉着小提琴,配合着指挥。 即便特意延长了时间,一首曲子仍是结束了,众人意犹未尽,回味着刚才跳舞的滋味。律川瞄到人群里黑主优姬,她的脸红扑扑的,想必是成功了。他的眼角一瞥,居然瞟见了玖兰枢。而对方好像也在看着他。 律川顿了一下,随后转移了视线。 玖兰枢略有惊愕,旋即想到了原有,心下不由好笑。 接下来是律川的时间。当他架起小提琴要照着琴谱拉响时,几名女生来到了他周围。 “律川同学,在拉一下刚刚的曲子好吗?” “求你了!” “拜托了,我想听着那首曲子和蓝堂前辈跳舞!” “这……”律川犯了难,所有的曲目都是有安排的。他委婉地试着拒绝:“没有伴奏的话,拉不出效果的。” “我来伴奏。”一道喑哑磁性的嗓音响起。 三位少女转头:“啊!!!玖兰前辈!” 律川瞪着眼无声问道:你干什么? “玖兰前辈伴奏,可以吗?不会麻烦你吗?” 玖兰枢对律川愤怒的小眼神视而不见,恍若未闻,微笑道:“这要看……”他的目光落在律川的身上:“你的意思了。” 原本是抱着请求心态的少女,转身变成了威胁地姿态:“求、你、了!律川同学!” 律川做不了主,他在场上找起了乐团社长。一分钟了,音乐的缺少已经让不少急性子的人不满起来。乐团社长关注着律川的境况,见他周边围了人,随即便猜中了缘由。律川一望过来,他立即比了个“ok”的手势。他们学校的女生他还是非常了解的。 得到了答复,律川点点头。奈何,玖兰枢又问:“可以吗?” 他都点头了,当然行了! 玖兰枢温柔地笑着,征求他的意见。 律川闷声道:“可以,麻烦你了。” 玖兰枢满意了,他走向钢琴,犹如优雅高贵的王子。 三位少女各就各位,请到了自己的理想的对象。 舞曲再一次奏响。 曲子一样的动听,弹琴的人不一样了。 早园瑠佳皱起了好看的眉眼:“那个人是谁?枢大人竟然在给他伴奏!” 架院晓道:“不清楚。好歹是舞会,你的表情就不能可爱点吗?” 回应他的,是早园瑠佳一声冷哼。 一曲结束,玖兰枢结束,在律川的耳边道:“谢谢你给我机会!” 律川没好气道:“不客气。” 玖兰枢轻笑,颀长的身影走出了舞厅。 黑主优姬望着他的背影远去。 “去吧。” “什么?” “和他一起跳舞,不是你的愿望吗?快去吧?” “零?” “正好,我现在要担当警戒的工作了,你快去找他吧。”他把因何黑主优姬跳舞而撤下的风纪委员标识重新戴上,主动走开。 黑主优姬在原地站了几秒,接着走去了阳台。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元旦快乐! 新年愿望:希望能保持日更!时间规划的更好! 62、第二十三夜 第二十三夜 悠扬的琴身回荡在礼堂里,光影交错,飞扬的裙摆荡出条条圆弧。熟练的弹奏着目录上的舞曲,律川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曲谱早就烂熟于心,熟悉的已不需要去看。 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完成自己的任务,同礼堂的众人一起迈入舞池,放肆地享受青春。但接替律川的男同学恳请他帮忙代十分钟,他刚刚邀请到他在夜间部的梦中情人,不甘心错过这次机会。 律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种时候,这点小忙,他挺乐意的。过了一会儿,接替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律川会意,起身,贴着墙边,悄悄地走出礼堂的大门。 皓月当空,清冷的月光洒在地面上,暗淡的光芒冷冷的附着。早春的清风吹拂,微微的寒气散在空气中,侵蚀人冰凉的肌肤,将面部的热意驱散的一干二净。礼堂门前的唯一一条道通往学校的天鹅喷泉,沙沙作响的树木伴随着水流动的声音,默默地陪伴着夜空。 长夜漆黑,万里无云,空旷的冷寂。 此时,在校园里走动的只有律川一人。他黑色的皮鞋踩出“踏踏”的声响,在廖无一人的空旷环境中尤为明显。 潺潺水声环绕在耳边,律川不自觉停下了脚步。漆黑夜空,徐徐凉风,他不禁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礼堂。 这幅景象……这种感觉……似乎似曾相识。 律川忍不住皱起了眉。强烈的违和感令他无法放下,他站定在喷泉前,捂住跳动的心脏。 “咚……咚……” 演出、礼堂、喷泉、树林—— 这里有狼! 冷汗瞬间冒出,浸湿了后背,律川仓惶地后退,无法形容的恐惧感占满了心口。他恐慌到分不出理智去思考为何会出现这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他产生了幻觉,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低落,他脚步慌乱,连忙跑进了树林。他恐慌地像个没头苍蝇,连头上的月光也变得凄婉。 黑夜里,唯有他的脚步如此清晰。 待他停下,已是撑着腿气喘吁吁。 “大晚上发什么神经!”冷静下来后,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对自己方才的举动感到荒谬。 律川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竟然跑到这里来了……”此处是树林里的一汪湖泊,湖面如一面光洁的镜子。白日是风景秀美,情侣约会的好去处。 律川脚步挪动,正要离去,忽然湖中央闪现一团白光,在漆黑的环境下尤为显眼,他被吸引了去,走近两步正要看个清楚。 “什么……啊!”他惊叫一声,脚下一滑,背后恍惚有似有似无的力量推了他一把,他整个人栽进冰冷的湖水,水流迅速流进鼻腔,霎时间淹没了呼吸。 ………… 月之寮,逆卷修躺在床上,枕着手臂,耳朵里依旧塞着耳机,隔离外界的杂音。在黑主灰阎看来,象征着人类和吸血鬼和平共处的舞会,对逆卷修而言并没有多少兴趣。他已经懒惰地连睁眼都嫌麻烦了,何况起床去参加舞会。 今夜的活动,夜间部的人尽数而去除了少部分感兴趣外,其他无外乎玖兰枢参与的功劳,而能在这个时候如此不顾玖兰枢面子的,也仅有同为纯血族的逆卷修,有这个底气了。 逆卷修静静闭目,谁也不知道他的耳机放的是什么,说不定是静音呢? 吹拂的晚风移开窗口处的落地窗帘,风中带来不安的气息。 静谧无声的房间倏尔闪烁出点点红光,打成一片阴影落在逆卷修的脸上。 逆卷修霍然睁开宝石蓝的眸子,坐在床上,盯着闪个不停的红色珠子。 此时,他脸上的冷漠难以言明。 圆润的红珠闪了几秒,接着红光闪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逆卷修一手将珠子捏在手心,下一瞬,身影消失在屋内。 冰冷的湖水四面八方的涌进他的鼻腔、耳朵……律川的口中吐出一串泡泡,努力睁开眼浮上去,但寒冷制止了他的脚步,眼前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一根羽毛,有手掌大小,绘着栩栩如生的红色纹路,十分圣洁。更奇怪的是,羽毛被一个几近透明的圆球包裹在内,哪怕湖水流动,它也不会移动。 奇怪,太奇怪了! 今晚发生的事简直莫名其妙! 律川挥舞着手臂,使劲上浮。忽然,那根羽毛围着他的身体转了一圈,窜进了他的身体里!律川的身体立马僵硬,流动的湖水趁机流进他的鼻子嘴巴…… 窒息濒临,四肢挥动,死亡的恐惧悬空在他的头上! 律川的神智开始不清醒…… 在他快要晕厥时,他的手臂蓦地被人拽住,把他整个人拖出了水面。 “咳咳……咳……咳咳咳……” 律川倒在地上,咳嗽不止,呕出几口水。 胸腔一阵疼痛,他瘫软在地上,任由泥土染黑他的衣裳。 逆卷修甩了甩湿淋淋的头发,他淡淡地看着刚从死亡中脱困的人,伸手扣住了他的肩膀。 没有……没有魔力…… 魔力苏醒是错觉吗? 还是觉醒了又被压制了? “咳咳……”律川感觉到捏在肩膀上的力气变大,他的骨头很疼。他顾不得此人才救了他,用力睁开,然后跪在了地上,撕心裂肺地大咳! 生理性的泪水和湖水混在脸上,他狼狈不堪。凉风吹过,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肌肤冰凉的如大理石。 “怎么回事?”现场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压抑的语气,隐藏着即将爆发的情绪。 逆卷修好整以暇地斜了一眼:“玖兰宿舍长,舞会好玩吗?” 玖兰枢闻言抬眼,凉凉地一撇。他解开身上的外套,披在律川的身上,压制着怒火:“你怎么会掉进水里?” 律川晃着脑袋不说话。腹中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他猛然转过身,对着地面干呕。玖兰枢拍着他的后背,试图缓解他的不适。 律川恨不得把肝脏呕出来。 这时,脚步声由远及,黑主优姬和锥生零跑来。 “枢前辈!”黑主优姬气喘吁吁。方才,玖兰枢正和她跳舞跳得好好的,不知为何神色一变突然消失。她感到不妙立马追上,锥生零随后。 “枢前辈……啊!遥学长你怎么了?!”她看了看浑身湿透,滴着水珠的律川,又望了眼姿态慵懒的逆卷修,“出什么事了?是你……” 逆卷修目光泠泠:“你想说什么?” 黑主优姬一吓,锥生零把她拉到身后。 律川终于不在恶心,虚弱地说:“不管他的事,是他救得我。” 逆卷修挑眉:“看来你还算清醒,这么大地方你都能掉进湖中央,我以为你的眼睛和脑子一起留在了礼堂跳舞。” 律川不理逆卷修的嘲讽,摇着头没说话。他的头昏昏沉沉,正在整理刚才发生的意外。 黑主优姬蹲在律川的身边,心疼他毫无血色的脸:“难道有人推你吗?” “不知道,不确定……”律川闭着眼仔细回想。他来的时候周围没人,莫非有人躲在附近,可他为什么要害他?他在学校没有结仇啊! “应该是我自己掉进去的……我记得旁边没人……” 律川哆嗦着唇,黑主优姬按上他的手背:“好冰啊!需要去医务室吗?还是先换衣服?……” 玖兰枢扶着他站起:“你太不小心了。” 律川对着手呼气。 “优姬你和锥生君回礼堂,我带他回去。” 锥生零走时回头望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湖面。 湖泊很大,边缘的水不深,他是怎么掉进中央的? 律川被玖兰枢带着离开时,突然想起了他还没对他的恩人道谢,他立即去找,却发现逆卷修早已失去踪影。 林子中,逆卷修慢悠悠地走着,手心里的红珠子暗沉无光,仿佛先前的光芒闪烁只是一场梦。当他靠近律川,掌心的珠子就如一刻石子…… 魔法道具是不会弄错的。掉到湖里的一瞬,那个人应该是散出了魔力,吸引了它。魔力消失后,就恢复原样。 那么,他的魔力到底解封了吗? 逆卷修薄唇轻抿,暗夜下的瞳孔宛如水晶折射的幽蓝明光,叩动心扉。 寂寥的月牙高悬于空,群星的光辉夺去月色的光明,暗淡的惹人心碎。 律川的腿在打颤,但他坚强地咬紧牙关,不愿再另一个男人面前露怯。 “咳咳……”他瑟缩了下,环住胳膊,望着远处的宿舍楼,眼中流露出急切。他想洗个热水澡,渴望温暖的被窝。 他不禁颤抖,摇晃地看似站不稳。玖兰枢贴了上去,双手扶住他的手臂。 律川:“……” 冻死爹了! 他希望玖兰枢能离他远一点,他的手实在是太冰了。可惜的是,他下一秒两眼一翻晕菜,拒绝的话永远失去了讲述的机会。 玖兰枢:“……” 是抹去记忆的后遗症? 这体质太差了! 作者有话要说:逆卷修:我看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 玖兰枢:一辈子不要恢复记忆,做个好人类! 羽毛:来自《翼年代记》小樱。 为什么下一章开始封印就松动了呢? 答:都是羽毛惹得祸。 63、第二十四夜 第二十四夜 夜,黑的深沉。 从落地窗前能清晰的望见巨大的月亮,不同于人记忆中的美。在吸血鬼的眼中,是属于他们时间的证明。 玖兰枢没有顺路把律川带回日间部的男生宿舍,而是返回了月之寮。现在,他之前怀中的人正躺在他黑色的大床上,细碎的发丝遮在额前,他呼吸清浅,好似已经沉睡了很多年。 窗帘大开,惨淡的几缕月光渗透在窗沿下,仅仅描绘出了人的基本轮廓。黑夜,黑暗,并不影响吸血鬼的视力。玖兰枢能清楚的看清睡着了的人的面容。甚至,不需要眼睛,他都能感受到他温热的颈间肌肤的所在。 血液的香味从人类温暖的皮肤中渗出。手指描摹沉睡之人的脸庞,玖兰枢拉开了衣领,弯下腰,鼻尖蹭在了律川的右颈,轻轻的滑动。年轻少年的血味芳香,正在侵蚀着他。黑夜仿佛为玖兰枢危险的眼睛蒙上薄薄的细纱。 隐藏在唇齿间,难以言喻的渴望。 血…… 能止住欲望的新鲜血液。 光是意识到他獠牙之下触及的是谁,这个认知叫他浑身颤抖。然而,终究不能越过这条线。 柔软的舌尖顺着肩颈向上□□,吸住一小块肌肤,含在两唇之间,汲取下方的香甜,安抚蠢蠢欲动的渴求。 黎明即将来临,黑暗之物理当藏匿其后。 ………… 窗户的太阳正好,透过窗帘中间没拉好的缝隙折进来。 律川揉了揉眼睛坐起。丝滑的被子与他平日盖得材质不符。他“咦”了一声,神智清明后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 豪华的房间,昂贵的木质家具,晶光璀璨的吊灯……他一一扫过,视线定在了沙发上,正在看书的男人衣着休闲,领口的扣子松开,优雅地支着下巴翻动腿上的书页。 “醒了吗?” 显而易见的事,律川嗯了一声。他的目光在房间游荡一圈,对着房内唯一的人——难得一见的慵懒贵气的男人说:“早上好。” 玖兰枢合上书籍,暗红色的双眸如往常一般高贵神秘:“早上好。” 屋外的阳光大好,时间应该不早了。律川问了几句昨晚的事后,拿过床头的外衣一边套上一边道:“其实,你直接把我丢到宿舍就行了。” 玖兰枢温柔地解释:“太晚了,会吵着你的室友。月之寮离日间部的男生宿舍并不远。” 系扣子的手顿住,律川的脸一僵,接着若无其事地继续扣。 猜测成真,居然真是夜间部的宿舍啊…… 同为宿舍的差距也太大了,黑主灰阎的良心不会痛么! 律川在心里腹诽。 果然夜间部是看脸、看身份、看家世招人的吧。这般豪华的宿舍一年得要多少钱…… 再一次受到土豪冲击的律川,脸部控制不住的礼貌微笑。一路跟着玖兰枢的房间,路过走廊,楼梯、大厅。见到了其他夜间部的几位同学,谢绝了享用早午餐的邀请,目不斜视地出了月之寮大厅。 春季舞会后意外落水,此事有别人知道了。 律川陆陆续续接到了几位熟人的关心。其实,那天惊吓后,他的对落水的前因后果就忆就不清楚了。人的大脑有时会自动补全一些事情,他也不敢乱说,因此言谈中颇为注意。关心他身体状况的,他好声好气地保证自己没事,至于抱着好奇心来八卦的。就不能怪他没有好脾气了。 ——差点没命的事却成为别人饭后的茶余谈资,律川有点郁闷。 如此一来,他不敢去树林了。他每日除了上课外就是去琴房练练琴。 音乐室里,律川完成一天的练习曲目,黑色的记号笔在本子上划掉一行字。 他单手晃了晃笔,对近日来的进度十分满意。开心之下,眼珠子不免四下乱瞧,然后他注意到了墙角睡着正熟的逆卷修。 他甩了甩手中的记号笔,不知为何,内心有一股蠢蠢欲动驱使着他。 律川还年轻,忍受不了诱惑。 他垫着脚,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来到逆卷修前面。 很好,他没醒。 律川小心翼翼地拔掉笔盖,避免一切声响。黑黝黝的笔头眼看就要落在吸血鬼白皙俊美的脸上,律川的心里一阵激荡。 啊啊啊!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兴奋呐! 快了,要画上去了! 黑色的油墨点上之前,冰蓝色的眼眸无声无息地睁开。 两双眼睛就这么对视了。 “……” 律川尴尬一笑,收回了手:“误会,误会……” 手被攥住了。 律川:“……” 迎着朝气蓬勃的日光行走在校园里,春意盎然,处处生机彰显了春之女神的美丽。 律川拎着外套从音乐室出来,要去教室。路过人流较多的校园咖啡馆时,两边的窃笑声一丝不拉地传进了耳朵。 当然,最令人讨厌的,是右前方一名少女的笑声。 脸上闪过羞恼,律川快步走去:“笑什么笑!春季最新烟熏妆,要来一份吗?!” “哈哈哈!我不笑了!”见律川掏出了记号笔,学生会长立马收起了嚣张的笑容转而捂住嘴,背过律川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顶着一张大花脸的律川手撩过鬓角的碎发,咬牙盯向远处的一幢高楼。 女会长揉了揉发疼的腮帮子:“谁给你画的啊?我带你去洗了……” 语音未落,有人大叫着律川名字一路飞快地跑来。 越来越近的身影倏尔令律川神情恍惚起来。 黑影与某种莫名的东西重叠起来。 ——它扑过来了。 伴随着渗人的狼嚎。 律川猛然跌在地上,脑门一串的冷汗。 “律川,你没事吧?” 放大的瞳孔里,呈现的是另一番景象。律川打开伸来的手,惊吓地后退。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无法动作。同时,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喂,你怎么了?在水里泡傻了吗?” 冰凉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衣传达而来,律川一愣,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抬头一看,林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按住他的锥生零,也在探究地盯着他的眼睛。 律川抬手揉揉太阳穴,歉然道:“对不起,可能是落水的后遗症。” 林原说:“要不要去医院检查?” 律川摇头,问他:“找我有事吗?” 林原:“哦,乐团有事找你。” 律川表示知道了。人潮散去,只听锥生零冷冷地问:“还没响起推你下去的人是谁吗?” 律川:“不知道,可能是我自己不下心。” 然后游到了湖中央?锥生零漠然地瞥了他一眼。 锥生零:“脸……” 律川:“什么?” “挺滑稽的。” “……”律川,“羡慕吗?给你复制一套?” 锥生零:“不,你自己留着吧。” 他一个人在行走。 行走在黑暗之中。 周围无一丝光明。 走了不知多远,他又来到了那扇斑驳的大门跟前,如血般的花朵缠绕在上,花苞绽放了。他试着推动铁门。这次,生锈的锁落下,沉重的门为他打开,显现出了黑雾后的神秘世界。 他顺着门内,走呀走。直到走到一处。 神秘的世界里尽是虚无。 他伸出手摸索,一片荆棘出现。 它们禁锢了一个人。交缠的藤蔓绕着他的身躯。 他有着黑夜的长发,瓷白的肌肤。 他闭着眼,在沉睡。 “唔……” 律川揉着太阳穴起来。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他睡了两个小时。 他今天感到身体不适,本只想躺一躺,居然睡着了。可惜,补充了两小时的睡眠也没能让他的精神好奇了。一种疲乏感布满全身。 宿舍内的卫生间房门紧闭,林原应该在里面。律川靠在床头,耳边响起了水滴声。 “滴,滴滴——” “滴滴,滴,滴——” ………… “滴,滴……” 滴答声着实恼人,律川躺在床上,承受着好久的噪音。终于,他忍受不住,大吼:“你不能把手龙头关掉吗!吵死了!” 房间一时寂静,接着门锁转动,林原开门进来,向处在愤怒中的律川奇怪地道:“你在对谁发火?” 律川一顿。 林原走去卫生间,然后脸色怪异:“水龙头好好的,没漏水啊。” 律川的脸色有些难看,他避开林原检查水龙头。开关很紧,洗脸池干燥,没有漏水的迹象。 林原没有骗他。 看着律川发青的脸,林原拍了拍他的肩:“是不是太累了,乐团的排练太辛苦了吧。”春季舞会后,律川在和乐团排练一场校演出。因为时间非常充裕,暂时没有很大的压力。 林原把律川拉到桌子边,按着他的肩膀坐下:“来,尝尝我妈包的饺子!”他打开保温盒,食物的香气溢满了屋子。 律川见他不把刚刚的事放在心上,心下懊悔。今天是周日,他怎么会以为林原在里面,他才从家里回来。他是怎么了? 律川苦恼地捂住脸,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可能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嗯?干嘛,你抑郁了?!” “我不知道。”律川给不出答案,但他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地发火,一点预兆都没有。又不是女人,每月有特殊的几天能给自己找点理由。 林原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给律川夹了个饺子:“多大点事儿!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来,吃……” 律川实在是没胃口,吃了一个领了林原的好意。屋内狭小,即便开着窗户照样闷热,律川决定出去透透气。 “我出去转转。” 这个“转转”当然不是在校园里转转。林原出声提醒道:“记得门禁前回来。” 回应他的是门的落锁声。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又消失很久才出现。主要原因是,作者要毕业了……这次回来能不能日更待定(机会不大),但不会随随便便消失了。谢谢仍在订购的你们! 现在进入觉醒期,作者已经加快速度了,删去了一些日常(铺垫)相处情节,直接写了。觉醒后补充剧情和一点相处后就结束了。 有一些小天使是为了后面的世界来的,我简单讲一下刀剑的剧情。并不是只有刀剑,还有综了其他的。 警告:下方含剧透! 警告:下方含剧透! 警告:下方含剧透! 本卷为《刀剑养娃日常》,没错。主角将成为35岁的孩子。与他的初锻刀三日月过上食不果腹、一穷二白、一块饼干分两人三顿吃的贫穷生活。在出征时,把孩子放在隔壁本丸寄养,顺利勾搭合并成一个本丸。基调是轻松的,搞笑的。 温柔:“主人,今晚要安排谁陪你就寝?” 冷漠拒绝:“不要。” “我会通知一期一振的。” “不要!” 寝当番: “小主人,今晚听哪个睡前故事?《丑小鸭》、《睡美人》还是《白雪公主》?” “不听!” “很久很久以前……” “……” 有变身成大人的能力,在少年和幼儿身形中切换。并喜闻乐见的遇上奴良大少爷。呵,嫖第三代算什么,我要写勾搭他三代哈哈哈哈!我要给山吹乙女改名叫棣棠——原谅我。 奴良滑瓢:你长得很美,我对你很有兴趣! ——居然是个男的,算了算了!找美人去了。 奴良鲤伴:你十分有趣,我对你很有兴趣! ——居然是个男的,我不在乎。……咦,挂了? 奴良陆生:你非常特别,我对你很有兴趣。 然后,我要玩一下替身情人三日月的梗!哈哈哈哈哈哈!开玩笑!另外,cp股你们随意抛售__只是后面有几个世界,不知道会不会写着写着就…… 如果不喜欢这个故事,可以大致跳过了! 64、第二十五夜 第二十五夜 步入四月,街道两边的飞絮翩翩起舞,一些花粉过敏的人戴上了口罩,恼人的小飞虫光挑人烦躁的时候到处飞。 律川拍走一个虫子,突然意识到自己站在树下太傻了,于是在广场上寻了个公共座椅坐下。中央的喷泉一成不变,几个玩闹的孩子把手伸进去,迎来的是他们妈妈的巴掌教育。 右侧有人在街头卖艺,弹着尤克里里,唱着欢快的曲子;左边有人在摆摊,冰淇淋、薄饼、咖啡,应有尽有。情侣们对着喷泉上的雕塑拍照,孩童们在雀跃的奔跑。 暖洋洋的阳光下,一幅快乐的春日游在上演。 律川坐了一会儿,觉得十分没意思。 来黑主学院的时间不长,但几次出门都遇上了……嗯,不提。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虽没到这个地步,但律川很理智的不去偏僻的地方。 出来半小时,他便要无聊的要回去了。黑主学院实在不是一个好地方。娱乐设施几乎没有,有时买点什么还得去隔壁大城市。这就是生活在小镇的不便之处。 律川揉了揉晒得滚烫的肩,惬意地行走在人流中。 “咦?那是……锥生零?” 律川停下了脚步。 锥生零一袭深色的风衣,银色的发色在人群中十分特别。他身姿提拔,容颜精致的与街上的的人格格不入。这样看来,他到更适合夜间部。 由于黑主优姬的关系,他和锥生零算得上是熟人了,见到了不打声招呼不太好。思量间,律川脚底打了个弯,循着锥生零而去。 锥生零的步伐十分快,弄得律川不得不小跑跟上。 “喂,锥生?……跑哪儿去了?” 眨眼的功夫,竟然不见人影了。 算了,回去吧。 律川脚步刚抬,倏尔听见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没等他缓过神,一声枪响伴随着凄厉的尖锐嘶吼声遽然出现。 等一下……声音的方向……是锥生零消失的地方…… 枪声—— 锥生零是有枪的! 律川身形一僵:“不……是吧……” 枪声……莫非是锥生零发出的?! 报警吗?找救护车吗? 还是…… 律川拨打了黑主优姬的电话,手机立即被接通,黑主优姬甜美的声音就在耳畔。 “遥学长,找我有事吗?” 律川没有多废话,直接问:“锥生零今天出门了吧?” “诶?……是,有……” 律川打断她:“他带枪了吗?” “枪?” “我在街上看到他了,之后听见了枪声。” 对面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和谁交谈,下一秒便听黑主优姬道:“你在哪儿遥学长?我马上来找你!对了,还有谁听见了吗?” 律川:“应该没有。不过我刚刚报警了,也叫了救护车,我怕有人受伤。” “呃……好的!你待在那儿别动,遥学长我马上来!” 黑主优姬挂掉电话后,立即飞奔去找黑主灰阎。 天呐,天呐!又得找理事长了! 啊啊啊啊啊!零这个笨蛋!执行任务时就不会注意周围么! 是的,锥生零在执行猎人协会的任务。 一只堕落的levele在他的名单上。 他来的很碰巧,这只吸血鬼正在猎食一个少女。他扑在她的身上,兴奋地吼叫。在那之下的,是少女胆怯的啜泣。 她吓得闭紧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少女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救她的人单手握着墙,银色的枪身上刻着铭文,有几分华丽之感。 少女见危机不在,她起身朝锥生零走去,郑重地道谢:“谢谢你救了我!” 被吸血鬼压制时不曾察觉,吸血鬼死后的血飞溅出来掩盖了,当少女走近时锥生零才蓦然发觉:这个女孩,非常的好吃。 和优姬一样,特别特别的好吃! 淡紫色的眼睛刹那间变成危险的红光。 少女脚步一听,不住地后退。 “吸……血鬼……” 若是别人,律川理当是老老实实地呆着,等警察来做个证人口供。但他怀疑开枪的人不是旁人,是锥生零。 同校学生,熟人,再加上一层玖兰优姬的关系,让他安安静静地等着,有点心虚。 万一……真的发生了不好的事…… 律川有些头痛。 他不是个舍己为人、不顾生死的人啊。 点下“挂断”键,律川在纠结中。虽然,黑主优姬叫他在原地别动。 枪声之后,那个地方再也没别的动静。 安静的空气中,律川的心脏忽然震动一下。 ——好奇怪啊! 他注视前方,脚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 “别……求求你……不要……!” 哀求声……是一个相当年轻的女子。 少女的双臂被钳制住,惊恐地别开眼睛。 禁锢她的人嘴唇发抖,控制不住地露出獠牙,迫不及待地欲往少女的血管中刺去。 双手收紧力道,少女发出一声痛呼。 他的手,要把她的骨头捏断了。 他在抗争——他在与他体内的野兽争斗。 少女发现了。 锥生零转过头去,死死咬住唇。血腥味弥漫,少女的手臂擦破了,丝□□惑直往他的鼻子里钻。 “优……姬……” 他在说什么? 少女冷静下来,细细听他在说什么? “……优……姬……优……姬……” 手陡然掐住肩膀,少女隐忍地咽下了痛呼,她恳求他能冷静下来。 锥生零猛地推倒少女,跪在地上,捂住嘴。 少女快速地向后退去。她贴着墙壁行动,见银发猎人喘息着不动,抓紧时机立刻朝门口跑去。 “啊——”她的身躯摔了出去。 锥生零站在她的面前,眸子闪烁着红光,冷冷地盯着她。 少女瑟缩着向后退。 ——近了,近了。 ——还有一个人,有个好吃的人类来了。 ——他要把两个都杀掉! ——不,不行! ——住手! 按住自己的手臂,锥生零控制不住自己的脚。 少女紧贴着墙。 他们听见了脚步声,逆光中,一个人影出现。 “你们在做什么?!” 律川走近封闭的房间,一眼就瞧见了锥生零。 “锥生零你……?” “别过来!”少女大声道。 律川反射地停下,这才注意到屋内有另一个人。 他扫了一眼墙角的少女,心中疑窦丛生。 “锥生零,我找了你……” 说话时,门外来了第二个人。 “停下,别过来,他是……!”少女顿时瞪大了眼眸,目光定格在来人身上,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深邃的眼眸如冰,沉寂在深海之下。 “零!” 律川回头,看着黑主优姬跟在玖兰枢的身后。 律川正也要往锥生零的方向走,却被拉住了手。 逆卷修。 他的视线走走停停,最后落在了少女身上。她方才说什么来着? 逆卷修松开了律川,迈了一步。 少女抱着自己发抖,话音抖抖颤颤,不知是因为太惊讶还是别的。 “修……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金发吸血鬼冷漠的目光下,少女黯然低下头。 律川:“你们认识?” “啊……嗯……” 少女的答案模模糊糊,逆卷修压根没理他。 律川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锥生零的身上,正巧听见玖兰枢说:“别担心,他昏过去了。”黑主优姬半抱着锥生零,神色复杂,几次对玖兰枢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律川问。 黑主优姬勉强地笑:“没事,他生病了。” 他转头看了看玖兰枢和陌生少女。 两相无言,沉默是金。 “呵。” 律川恍惚置身一个奇妙的世界。 在场的四个人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有着一个共同的秘密,共同地瞒着他。 这个世界,唯独他,只身在外。 律川瞅见了少女手上的手臂,他边走去边问:“你还好吗?需要去医院吗?” 越近,奇妙的香气越来越浓。 少女乖巧地摇摇头:“谢谢,不用了。” 玖兰枢过来了,他牵住了律川的手。 “你没事就好。吓着了吗?” 律川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你觉得我会被什么吓着了?” “……” 手被捏了一下。 律川淡淡微笑:“我们先送这位小姐去医院吧。” 玖兰枢:“不了,我们先走。”他拉着他便要离开。 背后的少女忽地高声喊道:“等一下!他……”她在对律川说话。 ——他是吸血鬼啊! 玖兰枢似有若无地轻笑:“你的父母打电话来了,我们去找理事长。至于这位小姐……”他的血色红眸扫向了逆卷修:“就劳烦你了。” 逆卷修并未出声,保持他遗世独立的姿态。 他们出去后,两个夜间部的学生进去,帮忙把锥生零抬走。 房间里只剩下少女和逆卷修了。 “呵。” 她听见他一声轻嘲。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小森唯。” ………… 冷冰冰的语调,小森唯听见了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水红的眼睛睁睁闭闭,良久,她抬头问道:“你又为什么在这里呢?……修先生。” 逆卷修不屑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门口:“跟上。” 小森唯撑起疲乏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跟在后面。 律川远在欧洲的父母果然给他来了电话。 他的母亲病了,很想念他,跟他说说话。律川心态很好的同他们交流了一阵,几月下来,这种事他得心应手。 电话已挂断,就听理事长黑主灰阎带着低龄的活泼说:“既然这样,你太回去休息,零又给你添麻烦了!” 话筒放在了座机上,律川扬起了笑容:“不,有件事需要询问理事长。” “是什么?” “锥生零到底得了什么病?” “这个啊,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病。律川同学不用担心。” 这就要打发他了吗? 律川微笑着问坐在沙发上的玖兰枢:“你也不知道吗?” 下着象棋的手收回来了,玖兰枢抬起暗红的眸:“你想知道什么?” 律川:“我什么都想知道。” 一阵沉默。 黑主优姬见气氛僵持,连忙道:“那个,零的病情有点特殊,枢前辈也不太清楚。遥学长不要难为他了。” 律川轻笑。索性,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 “我的意思是,有病就去治。请假也好休学也罢。身体上的,就去大城市找医生,要是精神上的,就去精神病院。” “……” 黑主优姬不敢相信,遥学长怎么会说出这番话来。 他的语气,他的神态……如此咄咄逼人! “遥学长你怎么能这么说!零他……” “那个女孩手臂上的伤是他造成的吧。”律川打断她,“病情已经到如此严重的地步,为什么不去治疗?伤到了别的学生怎么办?” 黑主优姬很是受伤地看了他一眼。她胸膛起伏,却无力反驳。 律川不松口,执意要个答案。 黑主灰阎看到平时要好的两人现在谁也不让谁,不禁叹气,正要开口,却听玖兰枢忽然道:“既然这样,让锥生同学转到夜间部来。我会看着他。” 不等黑主灰阎表态,黑主优姬马上否定了玖兰枢的提议:“不行!”零,零他那么讨厌吸血鬼…… “不可以!” “优姬。”玖兰枢说,“你明白,转到夜间部是最好的选择。” 律川几欲发笑:玖兰枢你真厉害啊,还能兼职医生。 ……到底,没把上面火上浇油的话说出来。 律川站在原地,看着黑主优姬单方面的争执。 要吵起来了吗? 作为罪魁祸首,律川感受不到丝毫的心虚。 最终,黑主优姬红着眼睛大声说了一句“我讨厌你们!”,然后跑了出去。 “哭了啊……”律川轻声说。 他直起身子,余光瞄到了神情不变的玖兰枢——他一惯高深莫测。 “别讨厌了……抱歉理事长,我无意惹你们不快。我收回之前的话。” 律川离开了。 沉重的大门关上。黑主灰阎推了推眼睛:“只要一直在他身边,不可能察觉不到。”真相,会主动送在他的眼前。 如果主动不见他,他们能做到吗? ………… 夕阳西下,黄昏的橘色光芒映在天边,一天即将落幕。 出了黑主灰阎的办公室后,律川在校园里晃晃荡荡。 从“第一把小提琴”那件事开始,处处都透着不寻常。 什么出去遇到了杀人犯搏斗失忆,再到游乐园事件…… 他天真地相信了他们的说辞。 不,应该说,他发觉其中种种不合理之处,但他选择沉默。陌生的世界,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疑是保险的自保方案。 他们不让他知道,他又何苦自寻烦恼探究呢? 浑浑噩噩的活着,当个小傻瓜,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惜,不知为何,律川今天突然不准备当傻瓜了。 他触摸到了,他们秘密的边缘。 那么,要踏过这条线吗? 他之前说得狠话,伤到了少女的心,若是继续追究…… 律川停下脚步。 算了,不过是学校。呆个一年半载就毕业了,何必闹得不开心。 不过,一旦与他们接触,哪怕他不去刻意剖解,他们隐藏的,会自动出现。 藏着心事,律川回到宿舍。 林原见他回来,连忙把饺子热了。 下午吃的食不知味,这一回,律川仔细的尝了,然后狠狠夸赞了林原妈妈的手艺! 总算炫了一把妈妈厨艺的林原,开心地多给律川夹了两个。 “这么晚了,不必等我了。” “哎,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两人把饺子吃完,律川端着饭盒去洗。 扭开水龙头,流出来的不是透明的自来水,而是鲜红的血液。 “啊!” 律川撞在了卫生间的门上,手中的饭盒“嘭”地掉地。 “怎么了?” 林原探头进来:“你叫什么,蟑螂还是老鼠?” 律川扶着门,慢悠悠地捡起饭盒。那里——水龙头,流出的不再是血,是水。 或许,始终都是水。 他捂住了头。 林原瞧他沉默地模样把他推出去,自己动手洗。 方才一瞬的惊吓还没缓过来,心脏砰砰地跳。这时,一股熟悉的香气传入了鼻间。 是那个女孩身上的香气。 房间里怎么会有呢? 律川打开抽屉,精巧的香囊整齐地摆放着。以前的香囊……是这个味道吗? 为什么没发现? 律川拿起一个放在鼻间,香味四面八方地钻。 真的……很香啊…… ………… 小森唯入校了。 就读黑主学院夜间部,和黑主优姬、锥生零同班。 当黑主优姬问她家在哪儿时,她很迷茫。 逆卷、无神还有……月浪兄弟,都不是她的家。她不过是个提供血液的食物罢了。她身上的伤痕吓到了他们,让她进黑主学院读书。虽然有吸血鬼的存在,但不会有危险。 修先生……穿得是夜间部的校服啊…… 她认出了锥生零他们是在游乐场的人。有过一场交集,她和黑主优姬之间熟了很多。锥生零和黑主优姬对她道歉了,并保证不会有下次。许久不曾与人类正常接触的她,稍稍安心了些。 上了两天学后,小森唯遇见了差点被无神皓咬了的人。 她准备去打招呼来着,可对方好似没看见她匆匆走了。 同班同学看她欲言又止,便问:“小森,你认识律川学长?” 脑中有根线绷断了,小森唯讷讷地问:“你刚才说,他叫什么……?” “律川遥学长,怎么你不认识他啊?我看你要去打招呼的样子。” 小森唯低下了头:“见过几面。” “他最近在忙乐团的事,应该不是故意忽略你的。” “啊,没关系。” 律川遥……可能吗? 不可能! 容貌、体型、声音全部不一样。 小森唯在乐团室门口等到了律川。等别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出现。 “你好。” 换了只手提琴,律川礼貌道:“你好。” 小森唯心里有点涩涩的:“你还记得我吗?我们见过……” 对面的少女好像有口难言,律川体贴地等着下文。 “谢谢……还有对不起……”小森唯拘谨地说。 律川不太明白她指的是哪件事。他礼貌地告辞,正要越过她的身侧。 那股奇异的香气瞬间扑鼻。 脚步迈不动了。 他低头看了看算不上明媚开朗的新学妹。香气从她的身体里散出。 律川弯下腰,轻轻嗅了嗅。十分诱人的气味。他抬手捻起一缕发丝,指间触及她的下颌。 “你好香……” 小森唯霎时僵直不敢动。待她要摆脱律川之前,律川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轻浮举动,几乎算得上性骚扰了。 他连连后退,向她道歉。 小森唯大度地表示不介意,好心地告诉他洗发水的牌子和香型。 律川不敢多待,赶快走了。 花洒冲洗着出汗的身体,水珠顺着皮肤滑下。 律川把湿漉漉的头发拨到头后,抹了把眼睛。 他的手心变得粘稠,很不舒服。律川睁开眼睛,之后惊惧地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心是黏稠的血液……他抬头,花洒中喷洒出的是一滴滴鲜红的血水。 ——他正在用鲜血沐浴。 不……这是不可能的。 是幻觉, 甫一闭眼,再睁开,一切恢复正常。 果然是的…… 但继续洗下去是不可能了。律川关了花洒,扯过毛巾擦头。头顶、脸上、脖颈……再看,手上的毛巾被鲜血染红。 他吓了一跳,毛巾掉地。镜子里,他的身体干干净净,除了不断滑落的水珠。 林原穿着睡衣坐在床上:“你最近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显然,他听到了浴室里律川小小的惊叫。 “可能没睡好。” 他不管湿润的头发,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林原扔给他吹风机:“把头发吹了,小心明天头疼。既然累了就别折腾了。”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 “我说兄弟,你悠着点啊。马上考试了,别因为乐团挂科。” 林原不清楚乐团的事,他以为他是太累了。 “嗯。”律川应了一声。 头发干了,他的头仍是疼。 打开抽屉,将香气依旧浓郁的香囊放在枕边,这下头痛缓解了。 玖兰枢答应了让锥生零继续留在日间部。黑主灰阎帮锥生零刻了咒,与黑主优姬手上的手链相对应。一旦他有吸血的渴望,黑主优姬就可制止。 锥生零的留下她固然高兴。可是,律川好多天没去琴房弹琴了。偶尔在校园见到他也是匆匆忙忙地走,有急事的样子。 黑主优姬认为律川在生她的气,她为了零说了过分的话。最后,玖兰枢妥协了。听理事长说,她跑了之后,遥学长立即道歉了。 黑主优姬想找他和好,却怕他生着气。 “唉……” “在为律川学长烦恼吗?”若叶沙赖问。 “是啊。” “我觉得,律川学长不是小气的人,有误会的话,解开就好。” “我也这么觉得。”小森唯坐在她旁边,轻轻地安慰,“说开了就好。” “可是……遥学长很多天没去琴房拉琴了。逆卷前辈在琴房也没见过他。” 似乎触碰到了记忆中的某个点,小森唯抿唇,细声细气地问:“律川学长经常去琴房弹琴吗?” “对呀,以前几乎天天去。” “他很厉害呀,弹得什么。” “钢琴和小提琴。逆卷前辈和枢前辈很认可他琴技哦!”她像夸赞自己一样,笑眯眯地回答。 修……先生…… 小森唯:“修先生经常和他在一起吗?”她不安地搓着衣角。 “算是吧,经常能看见。” 小森唯轻轻道:“是么……” 若叶沙赖给黑主优姬出主意:“你们是因为锥生同学闹得变扭,不如请锥生同学和律川学长请在一起,好好解释。我相信,他一定能理解的。” 后座的锥生零直接以冷哼回应。 黑主优姬无视他:“真的吗?” “试试吧,优姬。” “小唯你认为呢?” “啊?我……我也觉得很好……” 午间,黑主优姬一下课就跑去逮人。 律川刚出教室就被抓住了。他望着拉着他跑得少女,心下叹息:“你跑什么,再跑,别人要以为我俩要私奔了。” 黑主优姬立即刹车,松开律川:“你说什么呀,遥学长!” 太好了,和往常一样,看来没生气。 律川理了理衣袖,问:“找我有事吗?” 黑主优姬又拽着他跑:“请你吃午饭!” “我中午有事啊……” “不行,吃了再走!” 于是,惬意的午饭时间。律川坐在校园咖啡馆里,跟对面的锥生零大眼瞪小眼。左侧是小森唯,右侧是黑主优姬。由于小森唯是当事人之一,所以黑主优姬把她请来了。 片刻后,律川率先移开眼睛。 比不过,比不过。你的眼睛大。 律川端起欧式茶杯,微微晃动茶水,在入口之际,手腕一僵,然后顺其自然地放下。 ………… ………… 大家有些沉默呢。 黑主优姬突然拍了手掌,灿烂地笑道:“最近都没看见遥学长去琴房,有什么事吗?” “同乐团一起训练。” “哦是么。” 气氛再次冷场。 “啊……逆卷前辈还托我问你来着。” “哦?是吗?”律川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逆卷修,那个懒癌才不会多嘴问他去哪儿。 “呃……”黑主优姬低下了头,这个问题是她编的啦。 律川瞥了一眼茶杯,没有再动。他的视线不经意间瞟向了他左侧的小森唯。 萦绕的香味纠缠着他,不能不让人不去在意。 “喂,遥学长……”黑主优姬拉着他的袖口悄声地叫他。 律川把身子倾向她。 黑主优姬凑在他的耳边说:“你别在盯着小唯看了,她的脸红了。” 嗯? 律川愣住了,接着他朝小森唯歉意一笑。 黑主优姬搅动着奶茶,眼神不安分地在律川和小森唯两人见乱窜。 莫非……遥学长看中了小唯?早织学姐没机会了吗? 黑主优姬迷迷糊糊地思考着,突听锥生零冷淡的声音:“你很痒吗?” 黑主优姬顺着锥生零的视线而去,却见律川不停地磨搓他的左手小臂,布料把皮肤都蹭红了。 律川仿佛才意识到,他掩盖住通红的一片:“被虫子咬了。” 黑主优姬关系道:“在宿舍咬的吗?有杀虫剂吗……” 律川不答,起身道:“抱歉,我有事先走了。” “遥学长……等一等……遥学长!” 锥生零撑着脸:“别喊了,他走远了。” 律川毫不留念的背影,令黑主优姬惆怅了。 接下来的日子,律川避开了黑主优姬他们独来独往。没事会宿舍,有事去乐团,吃饭是林原带回宿舍。 黑主优姬每次看到他都在忙忙忙。 错觉吗?遥学长似乎在疏远她…… 黑主优姬有点委屈,十分伤心。她不希望失去一个朋友,一个兄长般的人。即便相处时间不长,但体贴的遥学长已经在她的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记。 结果,锥生零见到了一日比一日憔悴的黑主优姬。 而小森唯是轻松的。没人肆意地伤害她,吸她的血,就连修先生也在那天之后再也没见过。 至于律川…… 他更不好过。 他的幻觉范围变大了,时间更长了。 他洗手时流下的是血红,浴缸里,泡着的是血,茶碗里,流动的是血…… “我是不是该去看心理医生……”他颓废道。 乐团的排练,让他不用去上课。律川提着琴走下楼,拐角平台处,黑主优姬等着他。他不准备叙旧,刚要点头示意时,黑主优姬伸出手臂拦在他的身前。 “遥学长……” 律川旋即停下脚步:“有事吗?” 黑主优姬双手垂下,忐忑道:“是我惹你生气了吗?是零的事吗?……对不起!”她弯下腰,姿态摆的很低。“对不起,我对你和枢前辈说了很过分的话,请你原谅我。” 律川放下琴扶起她:“你误会了,我没生气。那件事是我不好。” “不……是我的错。” 律川叹气:“优姬,我真的没生气。你别这样。” 黑主优姬:“那我以后能继续去音乐室听你拉琴吗?” 律川:“……”他开不了口,他不喜欢说谎。在他注意到他们之间存在的界限时,他就打算抽身。他现今的理智,不允许他继续忽略下去。 危险,他脑中有声音在提醒他。 玖兰枢、逆卷修……他同时在避开。效果不错,他们从没遇见过一次。而日间部……黑主优姬就不容易回避了。 “对不起,我今后估计会很忙。除了学业和乐团,我得开始考虑大学的事了。”他提起琴,“我先走了。” 黑主优姬扯住他的衣袖。 “优姬……” “我……做错了其他的事了吗?我惹你讨厌了?” “没有。优……” 她哭了。 眼泪刷刷地流,视线都模糊了。 黑主优姬擦掉一串串泪珠。 律川想拍拍她的肩膀,下一秒,他僵硬地收回手。 映在他眼中的,黑主优姬在流着血泪……红色的血液不断流出,手背擦拭掉,此时,她早已满手是血了。 “我、我得走了。” 他步伐慌张,好似后面有怪兽在追赶。 黑主优姬愣愣地盯着自己的影子。遥学长收回了手……他不想碰她…… 她的心好难受,好痛苦! 她连忙上前拦住:“对不起……我烦到你了吗?” “没有!”律川别过脸,“不是你的原因。我最近有点累,你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你别走,别留我一个人……” “抱歉,我赶时间。”律川抽回了手臂。 黑主优姬不敢置信地后退一步,泪珠似崩了线,不停地下落。 好痛,好痛!头好痛! 她扶住窗台,凝视律川冷淡的侧脸,她爆发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留下我一个人!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 ——我在说什么,为什么会对遥学长说出这种不明所以的话…… “我不要一个人!我不要呆在这里!你为什么不陪着我!” “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不要丢下我……不要……” “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不是她想说出的话。 黑主优姬捂着脸,泪水不住从指缝中流出。 突如其来的质问,律川呆愣愣地看着坐在地上哭泣的少女。 “优姬,你怎么了?”他扶住她的肩膀,“哪怕不舒服吗?” “好难受……” “哪里难受?” 讲不出来……巨大的空洞凝聚在心脏,抽泣着,哀怨着。 纷乱的情绪啃食她的理智。 “我不要在这儿……” “我找不到他了……” “啊!啊——!” 她陡然尖叫起来。 刺耳、锋利、刮破他的耳膜。 “嘶……”律川单手捂着耳朵,试图起身。但尖叫并未停止,骤然疼痛的心脏制止他的下一步,他倒在地上,耳畔刺耳的声音回荡。 班级里,正在和同学们上课的小森唯突然捏住胸前的衣襟。她咬出唇瓣,忍下出口的痛苦呻-吟。 若叶沙赖靠近了她:“怎么了?哪里难受吗?” “老师!小森唯不舒服!” 一双粉色的唇已然煞白,在老师关切的询问下,小森唯直直倒在他的面前,身体与地板重重的撞击—— “啊!小森!” “小森同学!” “心脏痛吗?” 众人的惊呼已经模糊,视线中映不清任何东西。唯有不断疼着、宛如被什么东西握紧了的心脏在提醒她活着。 这种痛苦的感觉……似曾相识…… “快,送医务室。” “可以随便移动吗?!会不会有事?” 心急的同学已经跑出去找人了,锥生零去了窗台,这个时候,翻窗更快。 “我的天!这里还有两个!” 一个男生大喊。 “老师,还有两个人倒了!” 嘈杂声过于大,别的班级有人出来了。 “是律川学长和……黑主同学!” “来人,他们昏倒了!” “啊!律川学长在吐血……!” “快来人!” 一声比一声高地呼喊,锥生零浑身发冷。 他推开众人出去,奔向心心念念牵挂的人。 “优姬!” 作者有话要说:一万,爱我吗?[微笑] 晚上,咱们继续相约五千,不见不散! 上章修改了,增添了玖兰枢的一段,有兴趣可以再看一遍,不看也不影响。 律川听见了枪声和尖叫——觉醒在即,五感灵敏了。 错字病句见谅,有空修。其实能早点更新的,但我脑补剧情的时候补到其他世界大后期了,把自己虐到了。然后脑洞总是时不时放飞,总是把魔爪伸向女主们。觉醒后的剧情总能脑补都床戏我也是醉了(羞愧掩面)。 剩下五千字顺利的估计能写到觉醒。 啊啊啊啊啊我好兴奋呐! 65、第二十六夜 第二十八夜 在黑暗中禹禹独行的人,荆棘缭绕的路通往未知的前途。 盛开的暗红色玫瑰点缀唯一的色彩,攀岩在断壁上,怒放盛开。 黑暗之中,唯一的光彩从眼前透出。 被禁锢的人,陡然睁开了血色一片的眼。 ——他醒了。 “啊!”律川猛然自噩梦中惊醒,呼吸加重,眼神空洞。 “唔……”床边陪着的人拍着自己的胸脯,松了口气,“你总算醒了。” 律川的眼珠转动:“林原……” “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去找医生,你等着啊……” 目送他奔跑出去的背影,律川撑着上半身自己起来。 很轻松。律川自我感觉良好,昏迷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后遗症。 “哎哎,你怎么起来了?”林原医生给他看看。 医生在听他的心跳,林原的嘴巴闲不住,把他知道的一股脑的全扒拉出来:“三个昏迷的,就你醒的最晚。黑主学妹两小时后就活蹦乱跳的了。那个新转来的小森唯比你早几小时,不过你看起来比她健康,她到现在还虚弱的不能下床。听医生说她贫血十分严重。” 等医生检查完毕没发现其他问题后,林原凑上去小声地问:“你跟黑主发生之间发生什么了?小森唯跟你真有缘分啊,一起晕……” “以及啊……你什么时候跟夜间部熟了,我看见夜间部有人来看你……” “不知道。”律川静静地道,“当时只觉得头疼。” 头疼…… 小森唯是心脏疼…… 似乎不太搭嘎。 “优姬我不知道,许是我昏倒了她吓着了……” 林原说:“她来看你很多次了,几乎一下课就来。”算算时间,该到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门外想起了黑主优姬的声音:“遥学长。” 她瞧着与往常一般无二,一见律川醒来立刻安了心。 “身体怎么样?” 她一走近,林原旋即起身:“我走了。我找我妈熬了鸡汤,一会儿端给你补补。幸好今天周末,我回去了一趟……” 林原体贴地关上门。 黑主优姬眨了眨红色的眼睛,在律川身上仔细扫了一遍,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不错。 黑主优姬坐在椅子上,目光随即黯然。 “对不……” 律川:“不要道歉,跟你无关。落水之后身体不太好,加上近期太累了。” “我……”她双手交叠,欲言又止,“我……那天对遥学长有说奇怪的话吗?”她有映像,她好像在控诉,可仔细回想却又记不清。 黑主优姬听见律川亲切地一笑:“你问我我什么不理你,质问我一大堆。说实话,我被吓到了。” “诶?是这样么……”黑主优姬红了脸。 律川温柔地看着她:“落水后我的精神状态是不是很差,但最近确确实实有很多事……” 黑主优姬低头道:“是我太任性了,遥学长。” “没什么。你还好吗?” “我没事,很健康!”她挥动了灵活的手臂,示意她完全好了。 律川含笑点头。 医院里的消毒水气味令人不喜,律川不顾执意回了宿舍。 门扉空了一条缝,林原没锁门们。律川把钥匙放进裤袋,推开门,意外地瞧见了不速之客。 床边坐着一个身量娇小的少女,白色的校服衬得她越发精致。灰色的发丝披在肩头,齐眉刘海下的双眸宛如昂贵剔透的晶石,唇如樱花般柔软,秀美。 少女可爱地摆动双腿,注视着窗外的飞鸟。 门扉的动静令她回头。“呀,你回来了。” 律川记得她,夜间部的红玛利亚。 律川先在屋内扫视一圈,林原不在。 “看见门开着,没经过允许就进来了,律川同学见谅。”她拎起裙摆,优雅又淑女地行礼。 请她出去的话语在嘴边绕了一圈,律川放弃了强硬的态度,转而问她:“你来参观男生宿舍?” “呵呵……”红玛利亚轻笑,“一如既往的有幽默感啊……” 律川皱了皱眉,他和红玛利亚不过见了一面而已。 “你专门来找我的?” 红玛利亚掩唇一笑,转身之际发丝犹如上好的绸缎。她古灵精怪的目光落在了律川桌上——一朵艳丽的永生花摆在盒子里,彰显盛开时的美丽。 “你最近在远离他们……”她倾身去碰红如血的花朵。 “十分明智的选择……”红玛利亚摸着丝绒似的花瓣,“但我建议,你把这些全部都扔掉才对……”她举了举手中的花。 她加重“全部”两字。 律川对红玛利亚一无所知,他只顺着她的话往下:“我没有刻意去疏远谁。” 红玛利亚仿佛没听见,依旧自顾自地,用她甜美而冷漠的语调:“你知道吗?无论是人或是野兽,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你的本能、下意识的抉择都在帮助你……顺从它……” 律川听不懂,他不耐烦了:“我不懂你在讲什么。你找我有事吗?要是……” 红玛利亚突然跳到律川的跟前,盯着他的眼睛柔声道:“当然有事了,我找你是……”她靠在他的耳边,唇瓣张张合合。 “记住了吗?”红玛利亚神秘一笑,轻盈的身子犹如蹁跹的蝴蝶,飞入了花丛。徒留律川站在原地发愣,直到林原从厨房回来。 空荡荡的音乐教室,无疑是休息的好去处。逆卷修戴着耳机,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着眼睛。 “吱呀”一声,有人推开了门。 冰蓝色的眼眸张开一条缝。不用看,单凭气息,他便已知打扰他睡觉的人是谁。 小森唯环视一周,找到了他:“修先生。”她慢慢走近。 他不去招惹她,她居然敢打搅他。 “修先生……”小森唯蹲在逆卷修面前,即便吸血鬼不理财,她也固执着靠近。 小森唯的粉唇嗫嚅几下,终是敌不过迫切的心:“修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逆卷修:“既然明白,门在那边,快走。” “修先生!”小森唯提高了音量,她揪紧了衣襟,忍不住问:“他是谁……那个时候他在昏倒了,我的心脏在疼……就像上次一样……” 冰冷的眼光凝住,小森唯沉浸在思绪中。 “只有名字一样……容貌、身高、声音全都不同。可是,修先生认识他……” “所以呢?” 冷冰冰的语调,小森唯忽地愣住。一丝恐惧自心扉中攀附而上。 她颤抖着把话说完:“我想知道真相……”他们有关系吗?…… “你,凭何认为我会告诉你。真相?呵……与你有关吗?” “修……先生,我……” 白皙修长的手伸向她—— 逆卷修欺身而上,小森唯躺在地上,冰冷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不禁浑身颤抖。 金色的发丝贴在她的脸色,耳畔是越发冷淡的声音。 “你为什么会觉得,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能完好无损的回去?”他尾音轻扬,冷嘲,“你认为你不会再死一次吗?” 五指收紧了力道。 “你有第三条命复活吗?” “呃……”纤弱的手抓住了施暴的人的手腕。 “听好,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再来招惹我……”尖牙露出,抵在血管处,“就把你吸干……” 小森唯闭紧了眼,突然身体上方的重量消失。逆卷修消失了,而她瘫软在地板上。 修先生想要杀了她……真的……要杀了她…… 夜凉如水,月亮升至当空。 朦胧的月色似乎隐藏了一条血红的边缘。 窗帘拉起,封闭的窗户外,静谧的夜色吹拂着微风。 红玛利亚安静地望着夜空,锥生一缕立在他的身后。 “闲大人……”他说,“为什么要接触日间部的人?” 借助红玛利亚的身体,实则为纯血的绯樱闲,袭击锥生一家的吸血鬼,给锥生零戴上“吸血鬼”的枷锁。 “谁知道呢……可能是想看他今后的命运吧……” “闲大人?” “开始了。”绯樱闲仰视无边孤寂的明月,隐隐的红边向中央扩散。“我们的客人到了。” “是的,开始了。”伫立在窗户前,早织轻快地道。 “重温一下噩梦吧,我的纯血之君。”她娇美地笑着。“呵呵……” 黑暗席卷了大地,乌云蔽月,冷风刮得树枝簌簌作响,微光黯淡,诡异的夜色下,一场兄弟对决落幕,执棋之人得到了达到了目的。 涌出的鲜血晕染了白色的衣裳,银色的发丝如铺开在地,为美丽的脸庞衬托。血液的流逝带走了纯血的生命力。 玖兰枢放下绯樱闲的身体,暗红的眸彩此刻熠熠生辉。 “那个孩子……你的弟弟……找到了吗?”死亡在即,绯樱闲面不改色。 玖兰枢静默地垂头,望着她逐渐步入虚弱的脸:“我会找到的。” “是吗……真可怜啊!那个孩子……”她平静地道,“一直很安静的……与我关在一起。” “既然离开了那个牢笼,就不要回来了……你说对吗,枢?”她无悲无喜地望着他。 “……” 玖兰枢沉默。 “为什么提到他,闲?” “因为临别之际,给你送了份小礼物。”她苍白地笑了,“看来,他做出选择了。” “谁?” “枢……这是作为你杀我的回报。”即便没有我,该来的还是回来的。 命运不会因任何人改变。 窗外的树影晃动,玖兰枢的身影消失。树后,一丛压歪的小草轻轻随风摆动。 有人在这里吗? 绯樱闲死了,锥生零成为了第一嫌疑人。 阳光明媚的午间,律川在和林原坐在校园咖啡馆外吃饭。不久,周围的女生全部沸腾。原来是夜间部的玖兰枢和一条拓麻出现了。 律川咬了一口面包,刚咽下,身侧来了个高大的身影。 “午安。” “你们好。” 玖兰枢暗红色的眼倒影出律川的面容:“昨晚你在做什么?” “嗯?”律川呆了一下,十分意外玖兰枢的问题。不待他说话,林原替他答了:“我们打了一夜的游戏,打到了四点……嘿嘿……” 律川点头:“对。怎么了?” “没有。”玖兰枢微微一笑:“用餐愉快。” “哦……再见。”律川继续吃他的面包。 ——你探寻的答案,我可以双手奉上。 ——来这里,你会得知一切。 ——你知道的,如何不被发现。 红玛利亚,那份真相我丝毫不感兴趣。 既然你说本能的选择是正确的,那么我的选择是,保持现状。 “律川学长……”正在下楼梯的律川抬头,瞧见了小森唯。 有点惊讶,小森唯来找他。 小森唯踌躇一下,轻声细语地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 小森唯双目盈盈,带着期待、不安地问:“《scarboroughfair》是莎拉布莱曼唱的吗?” 是的,是她唱的。 显然易见的答案。 然而,小森唯眼中律川愕然一下,接着微笑:“我不太清楚你说的。” “……”小森唯垂下眼帘,退到旁边。 律川快步走过,心中激起的涟漪怎么也平静不下。 为什么、为什么要撒谎。 这个答案,再清楚不过了。 擦拭着琴弓,倏尔一顿。帕子上是沉淀后的血迹。律川别过脸,手上不停。 过了这么久,幻觉如影随形。 学校里的两位风纪委员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黑主优姬常常挂在脸上的明媚笑容消失了,小森唯总在沉默。 所有人都仿佛陷入了一个怪圈。 普通的一天,律川揉着额头起床。颓然地走近浴室,水龙头流出的是鲜艳的红水。律川僵了一下,然后继续洗手。血红留在他的手背、手心,他不停的搓洗。 课间休息,僻静无人的空旷地,律川烦躁地按着头计划出校找医生去。要不是他一向洁身自好,关系干净,不然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染上了什么新型的毒品。 “律川,律川!”捧着大包裹的林原朝他跑来。 头被吵得一痛,他叹息。对满头大汗的室友兼同桌道:“发生了喜事?”咧嘴笑得跟花一样。 林原抹去额头的汗水,双手捧着一个盒子:“看!我妈给我寄来的特产!” 律川无语了:“你每周都回家,竟然还让你妈妈寄……” “哎呀,是我老家寄过来的特产,你不知道我们家人多,等我这周末回去说不定就没了。” 林原将盒子向前一递:“可好吃了!” 糕点的香味完全散出来了。“谢了,我……”指间触到了盒子,手心贴着盒底,林原顺势松手。 “嘭——”身体猛地一颤,瞳孔放大,一幕残忍的血腥剧正在上演。 面前巨大的血花爆出,飞溅的血肉四散,喷到了脸上,斑斑点点。 肢块、骨头、内脏、肠子、细碎或完整的肉块遍布,呈现半圆形的地界化成了地狱。 他的头颅滚到了眼下。 律川一动不动,木然地站着。 刚刚在和他说话的人……死了! 与此同时,夜间部。 浓郁的血液气味传来,吸血鬼们纷纷骚动了。肆意的香味引诱着他们,一条拓麻竭力安抚。 “枢大人。” “去看看。” 教师中,撑着脸的锥生零猛然站起,惊了黑主优姬一跳。 “怎么了,零。” “血,好大的血味!” 黑主优姬立刻起身:“出事了吗?” 锥生零不理班上众人,翻身跳窗而去。 “零,等等我!” 血蔷薇之枪和狩猎女神握在手里,黑主优姬追着锥生零的背影。 血的香气侵袭他的鼻子。当他们赶到,血腥的景象映入了眼球。 黑主优姬捂着嘴后退:“谁……谁干的……” 无人解答他的疑问。 所有人和吸血鬼不约而同地盯着血肉之间的存活的人。 他木着脸,对脚下的人间地狱毫无反应。 血雾喷了他满身,细小的肉片黏在手臂肩膀上,脚下是断指残骸,身体保持接东西的姿势。 唯一完整的头颅,仍睁着眼睛诡异地微笑着。 惊恐、骇然、吃惊、疑惑、愤怒…… 血珠随着脸颊滑落。那人转过了头,他嘴唇动了动,麻木地将众人不一的表情收入眼底。 “呵。” 作者有话要说:林原这个原创角色的作用,就是为了今天这一章。是的,他的结局早早早就定好了。怜爱这个有姓名的龙套……tat 这章算虐心吧……嗯。 66、第二十九夜 第二十九夜 浓郁的血味,如此大的量…… 沉睡中的逆卷修慢慢睁开眼睛。这个气味……不是他熟知的任何一个。一旁,跳跃的红光不停闪烁,像是被突然打开了开关。片刻,他拾起桌上的红珠,朝着血味的方向去。 入目的景象与他所想略有差距,但亦不远矣…… 漫天飞溅的血雾,喷洒在他的脸上。突然爆开的人犹如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皮囊撕裂,飞散的血肉、内脏、骨头溅得到处都是。真正的“腥风血雨”将他包裹其中,衬衣上血红一片,原来的白色衬衣湿哒哒的,好像随便一拧便能拧出一小盆鲜血。不免给了人一种错觉,好似他的衬衫本该就是这个颜色。 边上孤零零的头颅转了几圈,保持着死前的面容,死亡来临的太快,太猝不及防,连露出恐惧表情的世界都没有。眼睛睁大,嘴角上扬,嘴唇微张,仿佛还在叫他的名字: “律川……” “律川……” “律川……” ………… 满地血腥,身体遽然爆开的场面、林原死前的音容笑貌、死后的破败残躯……一幕一幕,反复播放在他的眼前。 律川缩在床上的角落里,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拼命隔绝外来的一切。 “遥学长……遥学长……你出来啊……我……” “优姬,别敲了!”锥生零制住黑主优姬敲门的手,“他不会开门的。” “可是……可是……”她棕红色的眼珠定定地盯着门,怔怔流下泪。可是,她好担心!那样血腥、残忍的场景,地狱般的景象,全被遥学长一个人看到了。他会不会崩溃?林原学长是他的好朋友…… 黑主优姬哽咽,她挣开锥生零的手:“不行,我要看到他才安心……” 锥生零拽过她的手臂,按住她的肩大声吼道:“你冷静点!……你也让他冷静下……” 黑主优姬陡然失去了力气,她蹲在地上,捂住无法止住眼泪的眼睛。 “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哭泣声被隔绝在门外。 屋内,律川依旧穿着那件——日间部的制服白衬衫。地板上有件随手扔下的血色白色外套。那是玖兰枢的外套。 断肢残骸、血流满地。无论是吸血鬼还是人类都被这副残忍的惊吓吓住了。 玖兰枢愣了下后,倏尔反应过来。他解开外衣走向那里,鲜血沾染了他的鞋子,弄脏他的裤脚。白色的外套盖在了律川的身上,遮住了血衣,但并没有什么用。他的头发、脸和脖子……血珠不安分的滑落。 玖兰枢的眼睛划过一丝晦暗的光。 他抬起手想帮他拭去脸上的血,一直无知无觉的律川撇头躲开,漠然离去。他不顾脚下的尸体,踩在黏糊糊的血上,留下一个个血脚印。 黑主优姬不敢再看第二眼,她叫律川:“遥学……”锥生零抓住她的手,沉默地注视着律川一步步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清风吹起满地的血味,被血玷污的青草随着它摇摆。 玖兰枢转过身来,身体两侧的手握紧,过长的发丝遮住暗红的眼:“一条,这里交给你了。” 一条拓麻顿住,然后连忙道:“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隐忍的怒火,终是按捺不住。红眸里光芒乍现,两旁盛放的花丛在一瞬内尽数化为灰烬。 血族们战战兢兢,蓝堂英惊惧地退了半步:“枢大人……” 血腥味还在飘散,有了理事长这个职位之便,在日间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知情人迅速把这件事掩盖。之后,律川的班级接到了通知,一个学生休学了…… 今天是第几天了? 距离上一次的噩梦? 床上的少年苏醒,麻木的起身,穿衣梳洗。镜子的人一张血色全无的脸,手指骨节突出,消瘦的只剩一张皮。转开水龙头,流出的照旧是血红的水。 他呆呆地站了一会儿,任由水流不停地流淌,半晌,才慢慢地伸出手,将清水拍打在脸上。 水模糊了眼睛,律川擦掉,镜子中忽然出现了异象! 一颗头颅摆在后面的毛巾架上,断掉的脖子淌着血…… 它诡异地微笑:“律川,很好吃啊……你不吃吗……”艳红的舌头舔掉了脸颊上的血。 镜前的人身体骤然僵硬。 “很美味啊!你不尝一口吗?” 尝什么……? 毛巾落下,律川的手里出现了一颗心脏,跳动着的心脏。 鲜血自水龙头里流出很快溢出,他的衣裳再一次染红了。 “吃啊……你怎么不吃……” 律川甩开手里的东西,一圈狠狠地砸在镜子上。 镜子裂开了……头颅也消失了…… 洗脸池中的清水漫出,律川拔掉了塞子。 水、血不断交换,刻在了他的眼中。 又是这样……浑浑噩噩的一天。 上午的课结束,他跟着一群人的身后走进了食堂排队。 四人的座位上只有他自己。 筷子架起一片肉……放下。 他看向碗里的米饭,然后别过眼去。 最后,他端起一碗豆腐汤,勺子缓缓搅动着。视线转移,落在了其他用餐的学生上。一个女生挖起一勺碎肉往嘴里塞,一个男人喝着浓稠的血液,旁边一对情侣在分享一块儿骨头…… 律川沉下眼:在吃人么…… “遥学长。” 有人在唤他? 眼眸上抬,手指仍在搅动汤汁。 黑主优姬坐在律川的对面,凝望他苍白消瘦的脸,说不出的心疼难受。她忍着心中的酸痛,强笑着说:“我听学长们说,你最近没有好好吃饭。食堂的饭太难吃了,是吗?” 律川慢吞吞地说:“还行。” “不好吃的话,和我一起吃吧。零很会做菜,上次就把我失败的中式料理改成了法式大餐。”她的声音尽量轻快,“有没有很期待?我们一起去吧。” 汤放得时间长了,浮起了一层油光。 律川的眼盯在了碗边:“不去。” 黑主优姬抿了下唇,再次笑着邀请:“不吃饭怎么行呢。来,我们走吧……”她的两只手拉他的手臂,作势要拉:“好啦,遥学长,零不会让你失望的。” “放开。” 冷冷淡淡,黑主优姬落寞地松开了手,律川不为所动个。良久,她咽下哭腔,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也明白遥学长的感受……你不要憋着心里,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一起承受,一起分担,我……” “你说你理解我……”律川忽然道。 黑主优姬的喉间哽咽的无法出神,她脆弱的不知所措。 不等她答,一直在汤碗里搅动的勺子停了,白嫩的豆腐块装在里面,律川举到她的眼前。 “那你知道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什么吗?”热腾腾的血肉,冒着气。勺子向下,溅起一层血水,上浮的肉沫溢出,在桌上星星点点的分布。 “你连我眼中看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说理解我?” “对不起,我……”黑主优姬急急忙忙地道歉。 落下的那块豆腐在碗里翻了个身,露出背面,是一个上下转动的眼珠! 瞳孔骤然一缩,律川猛地打翻了饭菜,吓得周围人惊叫连连,甚至波及到了无辜的人。 “靠,发什么神经!” “你有病吧!不吃就滚!” 黑主优姬立即替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他不是有意的!” 众人的叫骂抱怨律川根本听不见,他微微一叹,不管黑主优姬,独自走了。 “什么态度!不收拾吗?!” “他是律川啊,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知道,自从退了乐团后,跟丢了魂似的。” 快步回到宿舍,大门狠狠一关,所有的喧闹全部遗留在外。 可惜,安静的宿舍并不是净土。 从一开始的偶然闪现的画面,到现在程度逐渐加深。他已经在幻觉里闻到了血的味道,腐烂的肉味……会不会有一天,他的幻象成真,凡是他眼中所见,皆是血腥般的断肢残骸? 血……有血的味道……就在这个房间里。 奇怪了,他现在是正常的。 为什么会有血味? 不是他自己的。 不是一般的血,很香,很诱人。 律川掀起了枕头,一个漂亮的香囊放着。 香囊的味道……不、不是这个气味?!是……出现了新的味道,和香囊原本的香气混在了一起。而这个气味是……血! ………… 律川的脑子混乱起来。 他翻出剪刀,剪开了香囊。 香囊是黑主优姬送给他的,为什么她要送他含有血的香囊。 他颤抖着手,上下唇嗫嚅,破碎的香囊掉在地上。余光之中,他瞥见桌上放着的如血般凄艳的永生花。 刹那之间,他想起了林原,想起了他问理事长是谁杀死了他,得到了让他别管的回答;想起了某一天出校去他家里祭拜他,得到了正在搬家的林原妈妈一句,你找错了,我没有这么大的儿子……没有祭拜、没有灵堂、没有葬礼! 他们做了什么?!高科技消除了林原家人的记忆吗?有本事把全校人的记忆一起抹去啊!把他的记忆一同抹去啊! 装疯卖傻的黑主灰阎、深不可测的玖兰枢、善良率直的玖兰优姬、冷漠似冰的锥生零……他们的面目一幕幕交织…… 律川的手背鼓起青筋,他愤怒地捏住盒子,将娇艳的蔷薇花死得粉粹!漫天的花瓣飘洒下来,犹如那天的血雨…… 第三十夜 时光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停留,林原的消失没几天就被人遗忘。 月色黯然,一切如常。 漆黑的房间中,逆卷修转动手里的红色的珠子,眼神放空。半晌,他的身影出现在律川的房内。白日混乱的杂物已被律川收拾干净,双人宿舍,少了另一个人的东西立马空旷起来。 床上的人睡得很熟,完全没察觉到有个不请自来的人。 封印已经脆弱如此了吗…… 曾频临死亡过一次,逆卷修之前下得咒早就消失。多次删除记忆,他的大脑无法再次承受,只能留着那段恐怖的回忆。 将红色的珠子放在他的枕侧,正要离去的逆卷修倏然脚步一顿,目光转向桌下的垃圾桶。小森唯血的味道从立马微弱的散出,混合着别的异香,前所未有的惑人…… 逆卷修的变得危险起来。 果然,除了他和玖兰枢他们,有别的人查到了他的身份,引着他觉醒。 是谁? 脑中过滤了一串可疑对象,逆卷修深深地望了一眼熟睡的人,下一秒,身影出现在了大楼外。 林中,慢悠悠走着的逆卷修停在了原地,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冷冷道:“出来。”话音一落,十几个高大的人影如同鬼魅闪现。为首的一头花白的头发,中年人面容,恭敬地说:“修少爷,主人让您回去。” 逆卷修目不斜视,无视他们继续走。十几个吸血鬼极有眼色的立即围住他,堵上他的去路。 “滚。” “修少爷,请不要令我们为难。这是家主的命令。” 逆卷修不语,冰蓝色的眼眸暗了暗。 一时沉默,突然天边不知何时飞来了一群蝙蝠,挥动着翅膀,急切地传达什么信息。 不远处的教学楼里,一个吸血鬼向玖兰枢报告:“枢大人,逆卷修离开学园了。” 玖兰枢点头应了一声,不再言语。吸血鬼见他没有别的吩咐,礼貌地退下。 翌日,律川久违的去了琴房,麻木地练习生疏的曲子。往日动听的乐曲,如今在他耳里成了嘶鸣尖叫。他再也弹不下去了,将钢琴盖上。 音乐室外,是等待多时的黑主优姬。她不敢打扰律川,只敢在门外等。 律川漠然地瞅了一眼,昨天剪碎的香囊还在垃圾桶了,他冷笑,越过黑主优姬。 黑主优姬放轻脚步跟在他的身后。可律川听见了,他立在原地,冷冷道:“别跟着我。” “我、我只是看看你……” “看我?看我做什么?我不会寻死不会自残不会做出格的事,可以了吗?” 律川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黑主优姬被他的冷言冷语弄得伤心不已,她强颜欢笑:“好……” 律川转身就走,黑主优姬不由自主地拉住他,泫然欲泣:“遥学长你到底怎么了……?林原学长肯定不愿意看见你这样……” 律川抽回了自己的手,锋利的眼神犹如一道光射向黑主优姬的脸:“你问我怎么了?我倒要问你,你是什么意思?” 黑主优姬惊恐地后移。 律川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捏着她的腕骨,狠厉地问:“为什么要送我染血的香囊?” “什……么……” “香囊!被血泡过的香囊!说,从一开始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黑主优姬摇着头,震惊又害怕:“我不知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没有目的……” “是么?”律川冷不丁笑了,“若是这样,请你告诉我,为什么几次和你出了校园都能遇见危险?”每次跑出去,是故意引着他去追吗?那么她所做是为了什么? “对不起……” 律川一拳打在墙上:“别再说这三个字了!要是你真的有一点愧疚之感,告诉我圣诞节那时候的真相!” 他毫无预兆突然爆发的强大怒火,致使黑主优姬慌乱成一团。玖兰枢教给她的谎言,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是遇见了凶狠的罪犯……” 冰冷的眼睛添上了一层阴郁,律川放下手。看来此事真相的保密程度,比律川想象得还要严重。起码,在黑主优姬心理,他比不上这个秘密。 律川不发一言大步离开。黑主优姬咬着唇,心理的恐慌一点一点的蔓延、扩散。她两步追过去,无计可施地张开双臂挡在律川前面:“遥学长,你相信我。我绝对绝对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从来都没有!” 泪水湿润了眼眶。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律川没有再看一眼,他避开她的手:“走开。” 她扯住他:“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香囊……是早织学姐托我送给你的……” 啜泣声在耳边回荡不止,黑主优姬三番两次的纠缠他早就失去了耐心,如今他也没有心思去听她的辩解。她的每一句话,律川根本听不下去! 脑袋里,仿佛有尖锐利器滑动的刺耳魔音,律川的手臂大力一甩,黑主优姬在无防备下栽到了地上。 “啊……”手掌蹭破了。 律川视而不见,大步离去,没走两步,一人捏住了他的手腕,冰冷的磁性声音包裹着隐忍的怒火:“道歉。” 锥生零盯着律川冷酷的侧脸,再看摔在地上的黑主优姬,声音里的怒意不禁更上一层楼:“道歉!” “零!”黑主优姬带着哀求。 锥生零抿了抿唇,优姬不希望他们有冲突,他明白。但是,这个人——好似完全变了的人,正在她带来伤害。 律川轻笑一声:“好啊,我道歉。”不过一句话的事。律川一个使劲脱离了锥生零的阻拦,大步流星地走了。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而黑暗之中,唯有他的半径之内才有光。 他的手握住了一个匕首,他的前方是被荆棘缠绕的人——他已经张开了双眸,如同红色的玻璃珠。 他正面临一个抉择。 是将匕首插入醒来的人的心脏,而是割掉捆绑他的锁链。 ………… 律川在床上醒来的时候,第一次记住了梦中的场景,和被困住的人。那双红色的眼眸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 灿烂的阳光高挂,晒得人皮肤发烫。律川躲在了一个大树下,靠着树荫遮阳。太阳照下的温度并未让他舒适温暖,反而十分的不舒服。 随着时间的变化,太阳照射的范围越来越大,律川不得不躲在其他地方。不一会儿,阳光消失,变了阴天,倏尔刮起“呼呼”的大风,吹的周围的草丛“哗哗”。 幻觉总是出其不意的出来,律川偶尔不免一惊一乍,为了不在周边同学里当个严重的神经病,除了上课,律川鲜少呆在有人的地发。 沉静的休息不过片刻,很快有了对他而言的不速之客。 白衣制服的玖兰枢站得不远不近,俊美忧郁,几分神秘之感更是成了幻化成了致命的吸引。律川忽然想到,夜间部的人走路都是无声无息的啊……你不察觉不到他们何时出现,何时消失。 律川主动走过去:“找我干嘛?” 玖兰枢的瑰丽瞳孔温柔的能滴出水来:“听说,你和优姬吵架了?”他嘴角的弧度没变过,轻轻吐出的话语更是找不到指责的态度。他如同一个来安稳、开解的朋友,或许,事实确实是的。 律川淡淡一笑,半是嘲讽半是询问:“所以?你来兴师问罪?” 玖兰枢微微低头,他注视着少年消瘦的脸,轻柔地捧住,拇指在脸颊处摩挲,少了一半的肉。 “怎么会?” 律川余光瞟了一下颊边温凉如玉的手,侧头移开:“那你来干嘛?” “我只是想告诉你,优姬不会伤害你。” “她不会,你呢?” 玖兰枢被他问得一窒,暗红的眼中有着不容怀疑的坚定。他斩钉截铁地说:“我当然不会。” 似是承诺,似是保证。 律川觉得可笑。他脚步一抬,逼近玖兰枢:“不会?为什么林原的父母急着搬走,为什么他在他们记忆中消失了?凶手是谁?他的目标是谁?”是他?是林原?林原会不会……会不会只是个倒霉的替死鬼?! 他日日被自己的猜忌折磨,如果是真的,林原是得有多倒霉才认识他!!! 玖兰枢的声音低沉清冽,如醇厚的红酒:“还在调查中……” 他的话像石头堵在律川的胸口,几乎让他窒息。 调查…… 案发现场第一时间清理,对内宣称林原转学,对外弄得林原家人不记得有这个孩子。从林原死去至今,没有警察到访,他们怎么调查?私下调查? 简直荒唐! 律川难过地摇头,他用不可置信地目光抬头望着玖兰枢。 律川看他的眼神令玖兰枢心中一痛,他快速地抱住他:“抱歉,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下巴抵在玖兰枢地肩上,律川微微抬眸。 “黑主优姬……” 玖兰枢一怔。他的背后,是停在原地、神情复杂的黑主优姬。 “哈……”律川一步步离去他的怀抱,“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是人吗? 抹去林原存在的痕迹,根本不是常人能所为。 迷雾重重,而他未有头绪。 小森唯关注着律川和黑主优姬之间的矛盾。她不清楚具体的事因,是知道他们吵架了。黑主优姬的情绪十分差劲,而她不开心,锥生零便会不开心,每天教室的温度能大降十度。 黑主优姬是她进入逆卷家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她守护者黑主学院的秘密,小森唯恰好是知道秘密的人。有些事情,黑主优姬甚至不能和若叶沙赖分享,只能对小森唯倾诉。小森唯性子温柔,她俩很快成了好朋友。 小森唯非常想帮黑主优姬,可她无从下手。 这天傍晚,她希望能约律川谈一谈。 日间部有着严格的校规,小森唯打算在门禁之前完成这件事。可是,她上楼去律川的班级找,得知他今天不在。她去男生宿舍找他,敲了几分钟的门无人响应。 无法,她只有在校园里找他。 她在校园里绕了一圈,见不着他的人影,此时此刻,太阳快下山了。她失落地回去,路过一幢楼时,她倏尔一顿。 ——这是乐团排练的地方,他会不会在里面? 寂静的空房间,地上散落着几张乐谱。立马的摆设有些混乱,头顶的灯闪烁了几下。房间又大又空,一目了然。见无人在,小森唯失望地转身。一个不注意,踩到了地上的纸张,她“啊”一声,撞在地板上,膝盖和手臂蹭破了皮,立刻红肿流血。 “好痛……” 她摇晃着撑起上身,忽然后背贴上一个人,白皙的手指顺了下她的头发,轻佻地声音令她把忽视的往昔尽数想起。 “最近过得好吗?” 水红的眸子中展现了无措、惊慌、恐惧等一系列变化,她惊叫着滚到一边,背立刻碰到了另一个人的小腿:“你在跑什么?吓到了吗?想我了吗?” 小森唯赶紧爬起来却别分别拽住了胳膊,红色的发丝,绿色的眼睛。走来的吸血鬼一脸残忍地笑意:“哟,平胸女,在外面乐不思蜀了吗?” “绫人君……奏人君……礼人君……” “好过分啊,出来玩这么久都不回去……啊……真怀念,你血的味道……” “我也是。外面好玩吗?泰迪都想你了啊……” “喂你们两个,赶快给本大爷让开!我要第一个吸这个女人的血。” 小森唯之前是在岭帝学院被掳走的。无神认为是逆卷的干得,而逆卷则以为小森唯仍在无神家呆着。直到有一天无神皓跑来说,逆卷兄弟霸占小森唯太过分连学校都不来才发现不对劲。彼时,逆卷修被管家带了回来,一见他身上的制服,不禁好奇起来。逆卷修毫不避讳地告诉他们小森唯在黑主学院。 他们对逆卷修突然转学好奇,对小森唯出现在那儿更为好奇。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来了。刚到,便被血味吸引,不用刻意寻找,直接定位了小森唯的位置。 逃离血袋生活不久,她立刻就要回归了。 逼近的獠牙令她寒气直冒,小森唯不停地挣扎。吸血鬼的力量岂是她一个弱女子能够撼动的。她无谓的挣扎在逆卷绫人他们看来不过是增加情趣的小动作。 红色的发丝落在她的脸上,他们的猖狂地笑容使她发寒,小森唯闭紧了眼睛。獠牙与肌肤相贴,血腥味弥漫。须臾间,逆卷绫人神情一凛,抱着小森唯向旁边一躲。下一秒,一个长棍袭向他们之间,逆卷绫人反手捏住却被电击的松手。黑主优姬趁势救回了小森唯,站在她的身前,以风纪委员的身份保护她。 “学院内禁止吸血,吸血鬼们。”黑主优姬神色警惕,不放过他们的一举一动。 逆卷礼人捡起帽子,轻笑道:“来了个很美味的女孩……”眼中的恶意快要倾泻而出。 比起他的无所谓,逆卷绫人大怒:“喂,你们两个是谁?打扰本大爷用餐想死吗?” 锥生零举着他的枪对着来者不善的三只吸血鬼,厌恶道:“滚出去,吸血鬼!” 逆卷奏人抱着他的熊,歪头可爱地瞧了瞧他:“你不是我们的同类吗?” 逆卷礼人愣了下,仔细瞅了瞅:“还真是。” 锥生零目光冷酷,食指一弯,连续三发子弹朝逆卷三兄弟飞去。 能对吸血鬼造成强大伤害武器,虽然效果不错,但在他们眼里轻轻松松就躲开了。 “看来不止是同类,还是个猎人啊……”墙壁上快速闪现一个“十字”法阵,两秒后消失不见。 “闭嘴!” “哎呀,说你是‘是’同类,戳到了你的痛脚了吗?”逆卷礼人不怀好意道,“也对,憎恨吸血鬼的猎人堕落成了levele,有趣。” 逆卷绫人不屑道:“levele……啧,堕落不堪的品种……” 他的嘲讽使锥生零的面容愈加冷漠,黑主优姬手持狩猎女神不平道:“都是吸血鬼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们有什么资格说零!” 逆卷奏人:“就凭……我们是纯血呀……” 黑主优姬:“纯……血……”三只纯血?! 小森唯在后面轻声道:“是……修先生是他们的哥哥……” “诶?”黑主优姬震惊了,“那个懒散的吸血鬼是他们的兄弟?!”脑中立马浮现逆卷修的样子和面前三只作对比……发色、瞳色、脸、性格全都没有相似处!面前这群凶恶的吸血鬼竟然是懒到家的逆卷修的弟弟们! 锥生零一同稍稍惊讶了下,对逆卷修稍微有些印象——始终在睡觉。 “废话少说。”逆卷绫人不耐,“平胸女,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我去抓你?” 黑主优姬气愤:“太没礼貌了!怎么可以这么叫一个女孩子!” 逆卷绫人:“……有什么好生气的,又不是叫你。虽然你们身材都一样……” 小森唯:“……” 黑主优姬气得要上去打他! 锥生零道:“别冲动,优姬。” “……”黑主优姬咽下了这口气! “闲聊时刻到!”逆卷礼人开心地说,身形倏尔消失,出现在黑主优姬身旁,轻佻的口吻诱惑道:“你的血很香甜啊!”舌头舔了一下颈侧。 “啊!”狩猎女神反射性地挥去,同时血蔷薇之枪打出了数颗子弹,全部被躲过。 锥生零的枪跟着逆卷礼人的行动不停打出子弹。他将黑主优姬护在身后,正要以不间断的射击掩护他们逃出去,然而吸血鬼们一眼看透了他的计划。一瞬间,他的身体不能动了。血蔷薇之枪掉在地上,他被压制着半跪在地上。 “零!”狩猎女神挥出,一阵紫光闪现,黑主优姬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优姬!” 逆卷奏人阴冷地哄着他的玩偶:“身为人类竟然敢攻击我和泰迪。” 小森唯跑去扶起黑主优姬:“优姬,没事吧?” 浑身摔得疼的黑主优姬应了一声。 他们全军覆没,逆卷绫人嗤笑着慢悠悠地走来:“区区levele和人类,居然反抗本大爷!” “他们不仅仅是普通的人类,还是这座学院的风纪委员。维持着吸血鬼和人类之间的平衡。”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插话。 黑主优姬和小森唯回头,只见一条拓麻、蓝堂英和早园瑠佳等人推门进来。黑主优姬松了口气:“一条前辈,蓝堂前辈,架院前辈,早园前辈,支葵前辈,远矢前辈……” 走在前面的一条拓麻好脾气地笑着说:“晚上好优姬,放心,会没事的。”语毕,他收敛了笑容,优雅弯了些腰身:“海因茨家的三位大人,久仰!我是黑主学院月之寮的副舍长,一条拓麻。” 逆卷绫人一声冷哼,逆卷奏人低声和他的泰迪私语,唯有逆卷礼人虚假一笑:“晚上好。” 一条拓麻微笑,即便面对三位纯血之君,他依然保持他的风度,礼仪言谈让人挑不出错来。 “这两位是风纪委员,另一位是日间部的学生。黑主学院明文规定在校吸血鬼不能吸血,需保持日间部和夜间部的和平。若果他们之前冒犯了三位,我带他们向您道歉。” “切,本大爷又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一条拓麻仍旧笑道:“这是玖兰舍长定下的规定,凡在校内的吸血鬼均不得伤害人类。” 逆卷礼人:“诶……听起来是玖兰和校长一起定的。” 一条拓麻:“确实这样。” 一条拓麻观察他们的反应,可惜他们并不在乎,同为纯血,玖兰这个姓氏丝毫震慑不到他们。 逆卷礼人无所谓地摊手。他的目标只有小森唯一个而已。 “随便你们……不过,我们要带她走……她可是我们美味的食物呢。” 黑主优姬:“妄想!” “为什么?她一直是属于我们的食物,只不过不久前逃掉了而已。” 黑主优姬寻求一条拓麻的帮助:“一条前辈……” 蓝堂观察着僵局,小声嘀咕:“偏偏挑枢大人不在的时候……” 不等一条拓麻下决定,早园瑠佳为维护玖兰枢在黑主学院的权威率先道:“这女孩现在是日间部的学生,理应受黑主学院的庇护。” “瑠佳!”夜间部的吸血鬼们叫道。 逆卷礼人拉了拉帽檐:“那你们就太过分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空手回去!”无形的纯血威压一放,吸血鬼们的脸色立即难看起来。 不可违逆,不容侵犯。 逆卷礼人在一群人僵直地身影中,缓缓朝小森唯走去。他伸出手,笑得一脸灿烂:“我们走吧。” 小森唯的手很冷。 其实她习惯了,习惯在吸血鬼们之间周转,当一个血袋。绫人君他们来找她时,她就猜到了她的结局。优姬和锥生同学,她很感激了,非常的。 “小唯,别过去!” 抱歉,优姬。她必须得走了。不然,你们都会有危险。 手即将放在逆卷礼人的手上,小森唯的心一片寂静。 忽然,寂然的环境中想起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马上就要到这里来了。 美妙的气味越来越近,吸血鬼们同时一愣。 不过是门口的一道剪影,一条拓麻霍然瞪大了眼,急切地喊:“出去!不准进来!” 那人我行我素,一脚踏进了充满危险的区域。 他冲在场的各位微微一笑:“晚上好。” “……” 一条拓麻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完了,完蛋了! 律川加上黑主优姬,若他们有什么不测,他一定会被枢扒皮抽筋挫骨扬灰烧掉的! 一条拓麻内心一阵忧伤。 在场的人或吸血鬼静静地看着律川。 律川视线扫过一圈,落在了小森唯的伤口处。 血,果然是她。 他跟着血味来的。他的嗅觉好的出奇,跟着浅浅的气味就寻到了。 “好热闹啊!”他不冷不淡地道。 黑主优姬挥着手臂示意他快走。律川视而不见,目光落在新面孔上:“你们是夜间部新来的转学生吗?我叫律川遥。” 这个名字…… 逆卷礼人:“哇!小遥吗?我上个死去的可爱女仆也叫这个名字呢!” 逆卷绫人挑眉。 “真巧。”律川道,“我能知道诸位在这里做什么吗?” 一条拓麻:“我们在处理夜间部相关事宜,现在是门禁时间,日间部的学生迅速离开。” “好。”律川扶着小森唯的肩,准备带走这个普通的日间部学生。 逆卷绫人冷冷叫住他们:“慢着。那个平胸女不能走。” “为什么?” “切。一个人类,问本大爷要理由?” 小森唯垂下眼,默默地走向逆卷绫人。 律川忽然笑道:“听你的口气,好像你不是人类似的。” “哼,本大爷怎么可能是……” “遥学长!”黑主优姬陡然打断,“你快回宿舍……求你了!” “不。”他没有回头,看着逆卷绫人道,“我来这里寻一个答案。” 一条拓麻的心“咯噔”一声:不好…… 逆卷礼人有了兴趣:“哦……什么答案?” “一个真相。”他弯腰捡起遗落在地的血蔷薇之枪。 逆卷绫人随即嗤笑:“本大爷不感兴趣。”他去捉小森唯。 猛然之间,室内响起了三此枪声,快得几乎重叠在一起。 第一枪打伤了逆卷绫人伸出的手臂; 第二枪擦伤了逆卷礼人的脸颊; 第三枪打中了迈步而来的逆卷奏人的腿。 他居然……打中了吸血鬼! 锥生零方才试过,他们的速度太快,在指腹按压之前就转移了。 律川快得,仅剩下残影。 逆卷绫人捂着流血的上臂,恶狠狠地瞪着律川:“找死!” 律川不理,拉起小森唯推到后面去。 他冲在场的吸血鬼们微微一笑:“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吧。” “你想谈什么?” “首先……”律川喘口气,平静地面对到来的时刻,“你们是什么东西?” 他没有用“人”这个字。 枪口把在场的所有吸血鬼扫了一遍,包括锥生零。 “他——在我开枪之前突然就瞬移了,我想这不会是人类该有的对吧?” “诶?你看起来和他们很熟的样子,不知道吗?”逆卷礼人笑嘻嘻地说,“真可怜!” “你们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逆卷礼人浑不在意地摊手:“啊,我们是异能人哦,有异能的。他的技能是瞬移哦!” “嘭——”子弹打飞了他的帽子。 “住手!”一条拓麻神经紧绷,“你不能杀他。他们是逆卷修大人的弟弟,你也认识他。” 逆卷修的……弟弟……也对。他同为夜间部,照理跟他们是一样的。嘴角露出淡讽的笑,他在口袋里一摸扔出个银色的物体,离得近的逆卷礼人一手接住。 “……”他眼眸微不可查地睁大,接着露出难以言喻的笑容。 “替我还给你们哥哥。” 黑主优姬紧张地在律川和逆卷兄弟之间来来回回地看。余光中,小森唯颤抖着身体,胸口起伏,状似要晕厥。 她担心地问:“小唯,你怎么了?” “我……我……”她说不出话来,无法言语。掏出项链的一瞬间,她看清了……逆卷修把项链交给他,结果不言而喻。 是的,一定是的。 逆卷礼人上前一步,却被一枪迫使停在原地。那个质问的少年濒临歇斯底里:“你们是什么东西,回答我!” “吸血鬼!” 黑主优姬惊愕:“小、小遥……” 夜间部的人皱眉。 小森唯水红色的眸子逐渐湿润,模糊了视线,她强迫不流下来。 “他们是吸血鬼!” 她一步一个踉跄,来到律川身侧,望着模糊不清的面容,声音嘶哑:“小遥,他们是吸血鬼。我们逃吧……” 准确的答案出现,律川的脑海里再也无法运行其他了。 吸血鬼…… 若是这样,一切都串得起来了。 游乐园…… 小镇街上…… 恐怖的獠牙,噬人的怪物…… 缺失的一角补全了。 “哈哈……”律川忍不住笑出来,“荒谬,荒唐!” “遥学长……” 逆卷礼人火上浇油:“你不相信吸血鬼的存在吗?” 律川冷冷盯着他:“……” 逆卷礼人:“可是,你快到极限了吧……你的手……”他的挑明,让余下的人注意到了律川的手。 一股焦味…… “一个人类为什么会被猎杀吸血鬼的武器烧灼……灼伤这个作用明明只对吸血鬼有效……” 是啊,为什么? 律川人类的身份有特别的吗? 还是,他…… ——是吸血鬼吗? 锥生零在心中默问。 “无聊。”律川扔掉了血蔷薇之枪,右手掌的烧伤严重的散着轻烟。 律川背过身,推开了小森唯径直离去。 逆卷礼人甩着手中的项链,轻快地对黑主优姬他们眨了眨眼。 难得再见面,祝你觉醒的愉快! 我期待着。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真不是有意的。重复的字数是复制到晋江上查字数的。后来排版复制的时候不知是按错了还是怎么回事,没有成功删掉。可能这两天熬夜熬的脑子浆糊了,发表的时候我也忘了,超一万的提示我也没注意随便点了确定,只想赶快发了睡觉。多出的字数就送给修改之前订购的小天使了。 真的很抱歉,好像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出现这个情况了。作者真的是……眼神不好! 下一更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第二个有名字的龙套即将领便当。其实绯樱闲死早了,应该放这一章。觉醒的线发展太急了,衔接不好,过渡不好,导致有点混乱。要是日更的话慢慢来一步一步就套清楚了,只是作者作死,再拖就不好了,所以就紧凑了。 落水→羽毛入体,封印松动→轻微幻觉→小森唯出现,亚当夏娃灵魂的吸引(x),觉醒加深,幻觉加深→觉醒本能,第六感(谎言、危机),五感加强→决定远离黑主优姬等人,回廊纠缠,记忆刺激,小森唯心脏共鸣,双双晕倒(觉醒加身,幻觉加重)→绯樱闲邀请,没去,早织看见枢杀死绯樱闲→小森唯有所察觉到身份→林原炸了→心态转变:从按着知觉远离吸血鬼、远离真相到迫切想要了解,查到真相,血债血偿。→自我封闭。幻觉越加血腥,逐渐真实,封印摇摇欲坠→逆卷修离开,留下旭日之心→逆卷来了…… 梦境顺序:行走黑暗→发现大门进不去→能进去→看到沉睡被禁锢的人→睁眼了→手里出现了匕首。 说看不太懂的妹子,不知道上面的能不能帮你理一理。 好了,我去睡觉了。昨晚一夜没睡,实在撑不住了。 玖兰枢他们把林原一家的记忆消除了,并让他们尽快搬家,搬到一个不认识他们的地方。学校学生基础太大,只说休学。反正大家都住校,谁也没见过对方家人。 67、第三十夜 第三十夜 “她,我们就带走了。”逆卷礼人搂过小森唯,手臂穿过腰际,意味不明地留下一串笑声,与逆卷奏人和逆卷绫人一起消失了。 “等等!”黑主优姬伸手阻拦,一阵风回应了她。 无人能从三个纯血之君的手里留住小森唯。至少,在场的都不行。 今夜的月光不同寻常的明亮,纯洁的光辉掩盖不住夜色下的蠢蠢欲动,仿佛已经被污染,徒留个空壳迷惑人间。 夜半,凌晨,清早。一夜过去,夜里遗留下的露珠晃着晶莹的光,在东升的日光中消失殆尽,不留痕迹。 人是不是也这样呢? 死去的悄然无息,好似从来没有来过。 律川整夜未眠,面色虽苍白,却不见黑色眼圈和疲惫的神态。毕竟是年轻的少年人,熬夜一宿几乎见不到后遗症。 清晨七点,坐在地板上背靠床头的律川听见了敲门声。他起身,双腿立即一阵麻,他跺跺脚,迈着酸麻依旧的腿走去开门。撩人的香气越来越近,律川伸出手。 早织等在门外,没开后,一个脑袋从门后探出来。律川看见是早织略有惊讶。 早织双手背在后面拎东西,她娇小纤瘦的身形根本挡不住。她好像也没打算藏,大大方方的拎到律川眼前:“起了吗?好久没练琴了,一起去吧。” 她褐色的眼珠盛着喜悦的笑意,在熹微的晨光照耀下,温柔得动人。 律川看着她明媚的笑容,沉默地点了点头。 七点钟,几乎无人在外闲逛。柔和的光线,两边带着露珠的鲜花更显娇嫩。走过僻静的小道,阳光避开了高楼照在了人的脸上,让微笑的少女更加热情,让冷漠的少年更加沉默寡言。律川和早织手中分别提着小提琴,他们的步伐不快,闲散地好像在闲庭信步。 早织撇头目光睹见律川仍然一副丢了魂的模样,不由停下脚步,落后律川一步,开口道:“我呢,虽然不知道律川同学的身边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失魂落魄,可是你再这样继续下去我会很担心的,其他的同学也是……” 律川脚一顿:“是吗……” “当然咯!”卷曲蓬松的发披散在背后,早织迈出两步和律川平行,“大家都很担心你呢,你们班上的同学们,还有上次看见学生会长和乐团的学生们都是。” 律川默然,没有回答。他一语不发地走向音乐室,解开外套,只着白色的衬衫。他掀开钢琴上的绒布,手指轻盈地跃动。弹奏出的音乐并不是完整的曲子,更像是无意识乱弹的杂乱乐章。 早织搬来椅子坐在律川的身旁,听着律川断断续续按动地琴键声音,夸赞道“律川同学真厉害啊!哪怕是随便乱弹的,都十分的悦耳。” “早织。”食指在低音区按住不动,低沉的琴音在房间里环绕,“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发丝垂盖住眼睛,看不清表情。长而翘的睫毛宛如蝴蝶翩跹,早织侧身望着他:“嗯?是什么?” “你知道我认识夜间部的玖兰枢和逆卷修吗?” 早织一愣,没想到是这个问题。“嗯,知道的。” “想想看,每次我和那群家伙在一起时,都没有见到你。” “他们可是夜间部啊。”早织不好意思地笑道,“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我总觉得我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夜间部的同学个个都那么优雅美丽,一见到他们,就自惭形秽。” 良久,律川道:“这样啊……” 律川不再说话,房间里再次想起了琴声。 等一首弹完,律川抬起头,只见视线里早织拿着一盒六颗装的巧克力递到了律川的眼前。 “给你。” 律川:“……” 早织把巧克力放下,清脆的声音犹如一只叽叽喳喳的黄鹂鸟:“这是上次林原同学拜托我做的。他说你喜欢我做得巧克力,而且你最近一直不开心,希望这盒巧克力吃了后能让你心情好起来。” 食指和拇指轻轻捻起一颗黑色巧克力,淡淡的清香被包裹在里头。律川细细打量,头跟着手转动。 “对了!说起林原,律川同学你还记得他吗?!最近有联系他吗?他静悄悄地转学走了,也不和我们打声招呼,欢送会都来不及。” 律川的指腹转动着圆溜溜的巧克力,他的嗓音带着了一点沙哑,一抹清冷,一丝玩味,和……察觉不出的戾气:“不过转学没多久,为什么要问我记不记得他?早织你的问题很奇怪。” “啊?!”早织自知失言,解释道,“不是……是……大家都很奇怪啊……我有时候问起林原同学,他们的反应都很陌生。所以,想知道律川同学是不是也这样。” “为什么在意他?明明你和他没多少交情。” 早织一愣,接着鼓起脸:“果然律川同学也很奇怪!都是同学我为什么不能关心他?!” “我很奇怪吗?……”状似喃喃低语了一句。 早织仿若未曾听见律川的自言自语,自顾自道:“说起来,转来时间不长的红玛利亚同学最近也不见人影了呢。我听见好多男生在抱怨……” 指间一颤,错乱的音节如此突兀。 早织微卷的长发挡住秀美的侧脸,落下一片剪影。被挡住的嘴角,赤-裸-裸的恶意流露,她的声音飘了起来…… “不知道林原同学现在怎么样了?转去新学校过得开心吗?” 瞳孔骤然一缩,眼珠放大。 指间沉重地从黑白的琴键上抬起,放在了身侧。 “他过得怎么样你不清楚吗……” 早织展颜一笑:“讨厌啦!律川同学真是的,我真的没有和林原同学联系过。” “你知道的。”半晌,律川轻轻道。 早织没听清:“嗯?” “你想他吗?”轻柔的仿佛一阵飘忽的清风,一片落下的花瓣,一张掉地的白纸。 逆光下,金色笼罩着少年,早织盖在犀利的阳光,一丝不安潜伏在她的快意下。 “我……” 不去刻意等待她的答案,律川接着问:“你想去陪他吗?”他的声音不知何时有了变化。这个声音……似乎在故意诱人下地狱。早织遽然一震,心脏由慢到快地紧张跳跃。 “什么?律川同学在说什么啊?!”一直遥控的东西脱离了掌握。早织想了想,她自认自己没有破绽。 律川凑到他的耳边说:“你想妆模作样到什么时候?meg?” 霎时间,时间静止。 “你……”早织僵住,不可思议地转过僵硬的头:“你是谁?” 律川低低笑了出来。他轻轻过脸,唇色红艳,仿若刚盛开的玫瑰:“我是谁?你难道不清楚吗?” 幻境之中,黑夜之下,手持利器的人终做出了抉择,破开了荆棘,解放了沉睡的怪物。化身为暗夜的“人”赤脚走来,拉住了他的手腕,利刃划破肌肤,血液交融。他们—— 融为了一体。 夜色的眸彩瞬时化为了猩红之火,危险的光芒闪耀其中,凶残而又迷人。 早织睁大了眼睛,慌忙地起身撞到了后面的椅子,惊慌失措地盯着少年唇间突然变色的眼睛。 少年人撑着脸,好笑地欣赏她慌慌张张地模样:“你不是一直想我苏醒吗?我来了,你不高兴吗?” 他站起,原本干净的少年此刻却变得近乎妖异,险恶的气息散发出来,早织几乎被这压抑的气势包围。 她极力稳住自己,单手按在桌上,娇俏的少女也变了。她的嘴角绽出一抹笑:“你醒了。呵……不枉我白费心机!” “玖兰殿下!”她阴狠地说,“不,怪物!你们这群披着人皮的野兽!哈哈!既然你醒了,那作为‘律川’的人格呢,被你吞了吗?” 白衣少年无所谓地理了理前额零碎的发丝,露出完整的红色眼珠:“你既然千方百计加快我的觉醒,这时候又何必呼唤‘他’?以为‘他’能救得了你吗?” 鞋子踏在光洁的地板上,“踏踏”的声音仿佛踩在早织的心房。 “别开玩笑了!” 刚刚觉醒的纯血之族,浑不在意她的恶语相向。鲜艳的红唇弯起一个角度,意味深长地笑着:“你还不够了解‘我’,他希望你能给他陪葬!”阴冷的风刹那裹住了早织,似要将她撕成两半。她尖叫,惨烈地摔在墙上,损毁了结实的座椅。 脸色苍白的早织试着去摸自己身上的骨头,她吐出一口血,颤巍巍地站直,然后突然向窗户扔出一把椅子。 她是要引起校园其他人的注意! 音乐室内,似有若无的轻笑煞是好听,椅子在碰到窗户之前已经化作一团齑粉,绿色的窗帘在一瞬之间落下,隔绝了外界。 早织踉跄一步,忽然甩去一手飞镖。接着吸血鬼闪躲之际,逃了出去。 “真意外,你竟然是猎人!”冷冽的声音犹如恶魔的回音。 走廊内的灯光渗透进她冰冷的骨头。 她每走一步,每走一扇门,每过一间教室,窗帘会即刻下落,封闭的环境中,只剩你下他们俩。 “呵呵,哈哈哈呵呵……你能逃到哪去?”猖狂的笑声就在她的身后,早织咬紧牙关,她不能停。 “跑不动了吗?”恶魔已近若咫尺。暗中藏着的专门对付吸血鬼的武器刺向他,单被轻而易举地避开。 吸血鬼眼中的红光稍纵即逝,他一脚踹在她的小腹,早织吐出了内脏碎片。 他的手肘抵在左手手背上,右手揉了揉额角。 “难以置信。这样的一个人类,我居然会入套。”话落,走廊内响起了凄惨的尖叫! 无形的力量在摧残人类少女,她的一只手竟被生生的弄断了。蜿蜒而出的血流淌,将地面墙壁染成罪恶的鲜红。 早织的意识还在,她并不放弃,求生欲已经暴涨到最大,她坚强地向前逃,丢下的手臂被孤零零的遗落。 她不能死,她不能死! 她还没有达到永生! 只要出去,只要逃出去,找到一翁大人! 一翁大人,早织为您达成了心愿,他觉醒了! 白衣少年看着她蹒跚的背影,散步似的跟着。她拼命要活着的模样取悦了吸血鬼。于是,他留下了她的一只脚。 断腿的伤面暴露,血流成河。 这——就是血液的馨香? 红色的眼珠淡漠的扫过,早织用只剩一条腿一只手的身体爬进了一间教室。 “你想去哪儿?” “啊……啊……”疼痛、恐惧让她无法不呻·吟。她抓住了一张桌子的腿,移动残破的身躯。刚动一下,大腿便被无形的力量扯下一段,血四处溅开,少年一身白色的衬衫成了血衣。 痛呼、哀求、咒骂…… 充耳不闻。 少年半蹲下,盯着血淋淋的人,说:“你还没死,真坚强啊!”迎上他的,是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神。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好好回答我,我让你死得轻松点。” 他抬起她的下巴,任凭血液弄脏他的手:“为什么杀林原,他与你无冤无仇?” 早已狰狞不堪的脸回他:“他该死!……” 吸血鬼捏碎了她的肩膀。 直不起身的早织疯癫地笑着:“为了让你重温噩梦啊,遥大人!啊哈哈哈哈哈……” 他站起,居高临下望着疯狂大笑的人类。 “如何?!血肉飞溅,断肢残体样子你喜欢吗!你母亲死时,爆体而亡的场面比起林原如何?!” “这是我为您奉上的觉醒礼物啊!哈哈哈……” 她的疯癫持续不了多久,失血过多,她撑到了极限。 早织笑声渐小,就听他道:“你不是猎人协会的人。”他的红瞳似是蒙上一层寒冰:“你是元老院的人!” 早织的笑容停止了。 “当年的事,猎人不会知道。你是一条一翁的棋子。”他冷冷道,“吸血鬼猎人竟然成为元老院的爪牙……真恶心。” 早织几乎听不见了,她就快死了。 忽然,一滴液体滴在了她的口中,如起死回生的仙露,她的意识慢慢清醒了。早织迫不及待地睁眼,却见吸血鬼刺破了指腹,滴入她口中的,正是他的血。 纯血吸血鬼的血—— 濒临死亡的人在此刻爆发了令吸血鬼侧目的贪婪。 “给我,给我!快给我!” 少年移开了手,不为所动地看她挣扎。 “能让人类甘愿作为吸血鬼的走狗,唯有长生不老。你居然为了这个……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对血液的渴求超越了一切,早织嘶声力竭:“我为了美丽的容貌有什么不对!你们生来就有懂什么!我将你玩弄于掌心哪里错了!你们这群怪物!野兽!你们杀了那么多人类,纯血有把多少人类转变成了levele,你们算得清吗!” 这个时候倒是想到了吸血鬼的罪孽。律川冷冷一笑。说来说去,不过是垂涎吸血鬼的血液的力量……吸血鬼将人类是为食物,现在,倒是位置颠倒了。 早织仍在继续怒吼:“你杀了我又怎么样?一翁大人得知你觉醒,你就等着重新成为他的傀儡吧!” “哼……” 一声轻哼。 “我改主意了。”他淡淡说道,“林原怎么死的,你就要怎么死。”语毕,他的周身缭绕着恐怖的气息奔腾着侵袭而去。被一滴血延长生命的早织理科止不住地发抖,死到临头,之前从未萌生的悔意在此时越来越浓烈。她绝望地眼看少年人越来越近,直到唇瓣靠近她的耳畔:“我要把你的心挖出来!” ………… 同样是一夜未眠。 玖兰枢早上刚回来就被一条拓麻急匆匆地拉走,沉着脸听完昨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的脸阴沉的不像话。 瞬身来到律川的宿舍门前,敲门之前便已感知到屋内无人。一条拓麻跟在看不出表情的玖兰枢身后,不由安慰道:“他可能去音乐教室练琴了。” 玖兰枢扶额,暗红的眼中写满了忧郁。他没有选择瞬身,而是慢慢走着。他需要时间整理,考虑该如何对律川解释。 ——逆卷家……一缕不悦和杀意很好的隐藏了。 走近大楼,女子恐惧之下的尖叫突然响彻。 “优姬!”被叫声吸引的锥生零立即跑了上去。 玖兰枢:“一条,你先回去吧。” “我……”话未说完,玖兰枢的身影已不再眼前。闻着隐约透出来血味,压下心中那不妙的预感,一条拓麻在心中暗暗道:千万别出意外啊。 锥生零翻过楼梯扶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黑主优姬的身旁,然后双臂一伸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纤细的食指发颤,指去。 慌乱的心归位,确认黑主优姬没事,锥生零才去观察周围。浓郁的血腥味争先恐后的窜进他的鼻子,他皱眉,抑制住渴血的冲动。 黑主优姬的指尖指的,是血迹未干的走廊。一条断腿上穿着丝袜和皮鞋。 锥生零:“……”他把黑主优姬挡在了身后。 鞋底随意踩在些许内脏上,五指刺进胸腔。 微弱的呜咽声终于永远的消失了。 清净的,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净化了。 微微用力,前一秒仍在跳动的心脏握在了手中。律川的手背擦过脸,留下了血印。 他环视周围的一片狼藉,欣赏自己的“杰作”。 门口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身影。 律川歪了歪头。他在他暗红色的眼睛中窥到了自己的影子。没等他看清,紧接着,又来了两个很吵的人。 黑衣服的少女捂嘴尖叫,被旁边的黑衣少年拉住挡着。 少年有着一头银色的头发和清澈的紫色眼眸。 律川望进了他的眼底。 而他则目光复杂地与律川对视,视线随即落在他的手上。 律川在他的眼睛中瞧清楚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他与他一同转向了手里。 他好似才察觉到什么。他又回望过去。 这次,他不止看向锥生零一个人,还有躲在他身后的黑主优姬,以及……玖兰枢。 他眨了眨眼,再看看自己的手里,再扭头去看玖兰枢他们。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的一条缝透进来。 玖兰枢沉默地走来,单手拉开了帘子。 光芒大盛,照耀了所有人。 阳光对律川不起作用,却让他认清楚了手里的东西。 ——是一颗鲜红的心脏。 一个失神。 ——“啪嗒”,它掉在了地上。 我在干什么?我做了什么?! 眼中的惊惧越来越大,大到冲破了他的大脑,席卷他的全身,他的牙齿上下打颤,脚底发软。 他用双手捧住脸,无意外地满手鲜血。他无助地想蹲下圈住自己,自己的衣衫全是艳丽的红…… 视线所及,目光所住,尽是死不瞑目之人的残破肢体。 怎么回事?我做了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 他逼迫自己去看地上的头。 ——一张熟悉的脸。 记忆回笼,他……虐杀了一个人。 不是单纯的杀人。 而是,虐杀了一个人。 瞳孔中的红色退却,光芒隐闪隐现。 谁也无法判定他此刻的感受,律川逃避是的无助双耳,但手上粘稠的感觉无论如何都忽视不掉。 “呃……”陡然间,律川低低吟出声。他的头疼得快要炸了! 玖兰枢走上前,搂住他。 “冷静下来,没事了。”他拍着他的背,温柔地话语将他催眠。 察觉玖兰枢要带律川离开,锥生零出声道:“你要包庇他吗,玖兰前辈?!” 玖兰枢闻言一顿:“这是夜间部的事,我会处理。”他捉住了律川滑腻腻的手,握紧相交。 风吹人散,追求永恒生命与不朽美貌的,终究什么都没有留下。 作者有话要说:想了想,还是分章比较好。下一章,我们明天见。 良好市民一个迷糊后发现自己分尸杀人还掏心,要疯。这张也是n早之前就定下的情节,早织的结局也是一早就定好的。送走两个在本文里唯二拥有姓名的龙套。 第三十一夜 第三十一夜 两个身影无声的消失。锥生零眼睁睁看着吸血鬼将凶手带离,却毫无办法。此刻他琉璃般清透的紫眸中写满了对“吸血鬼”这类生物的厌恶。早织残缺不全的尸体静静地留在教室中,唯一完好的只有一个头,一如当初的林原一样。突然,锥生零的脑海中划过什么,快得来不及捉住。 血腥的场面令人不适,浓郁的气味让他体内的嗜血因子蠢蠢欲动,他想领着黑主优姬离开,手一伸,背后什么都没有。接着,锥生零听见了有人滑落在地的声音。 “优姬……”他连忙扶起她。 黑主优姬摇摇头,任由发丝刺痛她的眼睛。一股难以名状的滋味笼罩在她的心上。 锥生零的手轻放在她的肩膀上:“优姬。” “别说话!”黑主优姬抬起头,别开眼睛,“让我安静一会儿。”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和善的遥学长似乎已经不在了,而存在的……如此的冰冷、阴翳,更有一种不同寻常的熟悉感。黑主优姬感到自己的鲜血越来越冰冷了。 遥学长和枢前辈是……一样的吗? 黄昏下,黑主优姬站在窗台边,满腹疑问。 吸血鬼可以伪装成人类……遥学长是属于残暴的吸血鬼吗? 不,不会的! 往昔的日常浮现,盖过了今天的种种残酷。 有一条线将他们所有人串联在一起,而她找不到线头。 夜幕快要降临,黑主优姬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绑好武器打开门。门一开,却见抬手正要犹豫要不要敲门的小森唯。 两个女孩都有些吃惊,顿时相顾无言。 “你……” “是一条学长把我带回来的。”小森唯适时解释道,“他说,我留在绫人君那边不符合学院的规矩。” 黑主优姬松了口气:“太好了!” 小森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来意,问:“优姬,遥……在哪儿?” 黑主优姬一呆,她尴尬地摸了摸头发:“遥学长有事出去……” “不要骗我。”小森唯盯着黑主优姬的脸不愿挪开,水红色的眼中,恳求的莹光闪现。她捂着自己心口,幽幽道:“我能感觉的到,他现在很痛苦,很难受。”难受的快要喘不气来。 “他一定是出事了。请你告诉我,优姬。” 静默一刻,黑主优姬静静道:“小唯和遥学长究竟是什么关系?你很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吗?” “我不清楚。”小森唯极快地否定,“是礼人君说……” “血蔷薇之枪不可能灼伤人类。”黑主优姬冷静地补充,“他说的没错。” “你们以前就认识,为什么他会来到黑主学院,而且还失去……” “因为我杀了他。” 黑主优姬一瞬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错。 “你没听错。‘我’杀了他。” 小森唯说,遥学长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们因为一场大雨相逢,也因为这场大雨落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在凶悍的吸血鬼面前,他一直在保护柔弱无用的她。 逆卷家的纯血们,与她往常认知中的吸血鬼不一样,他们将人类视为食物,将小森唯视作所有物。同样有着甘美血液的黑主优姬,理解小森唯在面对穷凶极恶的吸血鬼时的恐惧。在他们几兄弟中,逆卷昴与三胞胎是不一样的,而逆卷修和他们更不一样些。后来,小森唯被死而复生的科迪莉亚附身,将匕首刺进遥学长的身体里。待她醒来,遥学长不见了。他们告诉她,他死了。 直到她莫名其妙地遇见锥生零…… ………… 今晚,照常是风纪委员巡逻校园的普通日子。可黑主优姬明白,平静被打破了。冰冷的水冻得她一个激灵,让她的脑子清醒许多。她在静谧的校园中走动着,跟以前一样探寻学校内一动一静。不知不觉,她走到了林子,见到了她曾经憧憬的对象。 她两腿定住,缓缓叫道:“枢前辈。” 倚在树上沉思的少年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强撑着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优姬。”他想如往常,亲昵地同她说些什么,但在触及她沉着的一双明眸时,沉默。 “枢前辈,要怎么处置遥学长?” 玖兰枢平静地回望她:“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太晚了,不要让自己太累了,优姬。”他背过身,步伐才迈出一步,黑主优姬的声音盖住了冷夜中的鸟鸣树响。 “即便他这么痛苦也无所谓吗?” 脚步一顿,背影仿若和黑夜融为一体。 “猎人的武器只能伤害到吸血鬼。”我是不是太冷漠了,枢前辈会生气么?黑主优姬听见自己的心在问自己。可她没有停下,固执地粉碎他们之间虚假的和平。 “我不知道遥学长变成人类和你有没有关系,也不清楚他变成现今这副模样与你有没有关系,更不知道枢学长你的目的……但是,即便他这么痛苦,你都无动于衷吗?……你都无所谓吗?” 一阵风吹起了颊边的发丝,黑主优姬落入一个冷冰冰的怀抱。 “对不起,优姬。我以为……我能保护好你们。” 在他的怀里,黑主优姬闷闷地说:“枢前辈,你在我心中是无所不能的。只要你想做到,没有人能阻拦你。” 但我放任了事态的恶化…… 玖兰枢默默道。 矛盾充斥在从头到尾。 一边理智地推开一切,一边控制不住地接近——渴望他能复苏记起一切,不再留他一人守着孤独冰冷的回忆,享受漫长没有尽头的孤寂。他可以更警觉,更坚定。 “我从来没想过伤害……” “我相信你。” 猩红瞳孔中的目光垂落,玖兰枢的声音轻得差点听不清:“我该怎么做……” “不要再让他痛苦了。” 玖兰枢一顿。 “无论是选择重新当吸血鬼,还是继续做人,别再让他痛苦下去。”他现在很痛苦,很难受——小森唯的话回响在耳边,黑主优姬闭上眼。 良久,黑主优姬听见玖兰枢轻柔地说:“我会的,优姬。” 通往月之寮的路,寂静而漫长。 拥有将近永恒的生命,任何事物似乎都唾手可得。作为始祖时的记忆,很久没有想起了,在悠久的过去里,最深刻的,依旧没有改变。 越在意,越束手束脚;越重视,越难以控制。 现在,他要把超脱掌控的重新握在手中。 厚重的门被推开,坐在地板上的人只瞅了一眼,便没了动静。 玖兰枢关上门,把外界和屋内隔离。 “感觉怎么样?” 意料之中,一片沉默。 “啪嗒”,一声棋子扔在墙壁上的响声把玖兰枢从过去的回忆中抽离。 他往下一瞧,随后不知该气该笑。他原本书桌上摆放的国际象棋被他拿了过来,一颗一颗地扔着棋子玩儿,原本的残局再也看不出了。 “还有什么想做的吗?”玖兰枢问。 将最后一颗棋子扔出,律川终于抽空瞧了他一眼:“我想出去。” 玖兰枢抿了下唇,为难道:“暂时不行。”他有了愧疚之色。 律川移开了视线。 “身体好些了吗?” 火气腾得一下冒出,不知名的火焰在体内燃烧,狂躁的感觉四下侵袭。律川努力压下,僵硬地说:“你不提,我就很好。” 他一说,就不可避免地想起鲜红手心中的心脏,嗜血后的畅快感席卷全身宛如吸了毒,叫人欲罢不能。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压抑住分裂般的痛楚。 “幻觉还在吗?” 律川捂住左眼:“在。” “另一个你……想占据身体?” “对。”律川晃了晃渐渐不清醒的脑袋,“他是谁?” 玖兰枢注视他:“‘他’是你。” “放屁!” “他就是你。” “鬼话连篇,老子才没精神分裂症!” “……” 玖兰枢放弃争辩,他拿开律川捂着眼睛的手,端详他一只血红的眼睛。 “你的封印和优姬的不一样。树里以生命为代价,施展血咒,让她体内吸血鬼因子、力量和记忆沉睡。而你……是生硬的剔除,强行分割。不出意外,会是永远。可是,后来你出了意外,你开始无意识的觉醒,为了保持住封印,不得不强行多次施加,时间久了……” “这又和优姬有什么关系?!”律川大喊一句。紧接着后退,抵在床头柜上。 “你觉得我的话很荒唐。”他一步步逼近,将他逼近死角,冰凉的手强势地抚上他的脸颊,逼迫他仰视猩红的目光。“没关系,你很快就会得到答案。” “什么?” “我不该太过贪婪,把你放在身边,令你陷入这个境地。” 律川拼命挣开,他又要发疯了。 “滚开!” “很抱歉,又要让你感受到痛苦,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律川的汗毛倒竖,本能地察觉到危机。 内心的荒谬感在现世的倒影下逐渐减少。 皎洁的明月孤高地施舍一丝白光,透着这抹余光,律川望清了血红眸子下,似野兽的獠牙。 他捏着他的肩膀,力气大得仿佛要撕碎他。 天空中猛然一声巨大的雷响,惨白的一道光打在屋内纠缠的身影上。 雷光大盛,律川倏尔闭眼。等世界恢复漆黑,耳畔重归静谧,他感受到了被他忽视的痛楚。 吞咽声近在迟尺,他紧张地捉紧对方的衣料。血液急速流逝,一股生命消逝的绝望来临。 他昏昏沉沉,意识游离在外,忽然他的唇上贴上了什么。 玖兰枢在喂他自己的血。他的锁骨下方有鲜血画出的神秘图案。随着律川的吞咽,图案一点一点隐没在他的身体里。 玖兰枢放开了他,他却失去了支撑倒了下去。律川捏住了玖兰枢衬衣的下摆,才让自己没有狼狈地摔倒。他缓缓睁开剔透晶莹的红眸,昂首盯住了对方的脖颈。甘美的气息笼罩在他的鼻间,灼热的渴望以燎原之势苏醒。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唤醒他的纯血之君居高临下地注视他,平静地对他说:“站起来。” ※※※※※※※※※※※※※※※※※※※※ 本章重写。 我辞职了,无业游民哈哈哈哈哈哈哈! /">/a>) 第三十二夜 第三十一夜 月色如此诡谲,蒙上黑夜的轻纱。天空一声巨响,响亮的雷鸣,闪耀的雷光,暗示着这不是个平静的夜晚。 寂静的逆卷宅中,幽暗的烛火明明灭灭,封闭的落地窗,两侧的窗帘安分地呆在两侧,耀眼的光芒为这昏黄的房间带来唯一的亮光。 逆卷修盯着摇曳的古董灯,不知疲倦,半阖的瞳孔掩盖一切情绪,直到外面的明月又戴上一层红纱。 仿佛察觉什么,支撑脑袋的手臂放下。 他坐在长沙发上,对面的单人沙发并不像以前空无一人,而是坐着一个俊美的紫发男人。他翻过腿上的一页书,头也不抬道:“修,你还在怪我将你带回来。” 男人的问题对逆卷修而言实在无聊,懒散的他不准备搭理。 年上的男子也不恼,自顾自地说:“最近的血月出现的有点频繁,是哪位觉醒了吗?”他意有所指。 “玖兰家很复杂。我并不希望你卷进去。” 窗外雷声大阵,逆卷修盯着惊雷,露出一丝冷漠:“如果你真的这么打算,就不会把他送进来。我的父亲……” 逆卷透吾淡笑:“元老院、纯血……玖兰枢栽在了自己的手里。他以昔日的婚约为由,期望我庇护那个孩子,元老院失去要挟他的把柄,他才能肆无忌惮的清除。” 逆卷修冷冷指出:“而你,有其他目的。” “呵。”他理所当然地略过,反问道,“修,你在意的到底是谁?” 逆卷修:“什么意思?” “你对玖兰家的术不了解。玖兰枢当时是抱着让他永远做人类的想法,所以……就很极端。属于吸血鬼全部压制,再灌输虚假经历,生活背景、环境、心性……这就是新诞生的‘人格’,是你日夜所见的。越强制巩固,吸血鬼和‘人格’剥离的就会越彻底。等他完全觉醒,嗜血冷傲的纯血又会如何对待体内另一个‘他’呢。” 毫无疑问,是吞噬。 幽蓝的眸子完全睁开,深邃的不可凝视。 “修,你是我最寄以厚望的孩子。” 逆卷修一言不发地离去,只留给一个背影。 逆卷透吾合上了书册。 不相爱的亚当和夏娃,该如何处置。 夜晚的月之寮从外看有种阴森森的感觉。今夜,黑主学院内的血族们将迎来第二位纯血之君。 解开封印的一瞬,喉间涌进血液的一刻,属于本来躯壳的记忆并没有像一部电影一样徐徐展开,而是一幕幕闪现的片段。 律川发现,他被一个少年牵着进入一个明亮温馨的房间。躺在床上的长发女人温柔地说:“遥,这是妹妹,你以后要努力保护她哦。” 他听见自己糯糯地答道:“好。” 女人柔和地目光望向他身旁的少年:“枢,他们以后就麻烦你照顾了。” “我会的,树里。” 时光飞逝,如一片羽毛飘到了远方。 他在门后,听见从未蒙面的异瞳男人领着一个老头子进来。他的母亲在与他们争吵。 老头子说:“按照元老院的规定,我来带小公主走。” 树里恨恨地瞪着玖兰李土:“我不会让你得逞!” 公主?优姬! 他找到优姬把她塞进柜子里,将他们房间的布娃娃一同藏起来。 做完一切,玖兰李土已经不顾树里的阻挠强硬地闯进来。 树里看见他的小儿子穿着一件漂亮的裙子生气地望着他们:“你们怎么能不敲门?!” 老头子虚伪地笑道:“看来李土大人你看错了,还是一位小王子。” 树里怒不可遏:“混蛋,你还想带走我的孩子!” 他被强制带走了………… “律川”的过去和陌生的吸血鬼记忆碰撞在一起。他的理智非但没有因此清醒,反而越加混乱。从而产生出一个可笑的问题? 他是谁? “律川”是虚假的吗? 自我否决是个很恐怖的事,他拼命挣脱着危险的想法,推开玖兰枢,伏在床头干咳。 迷离的灯光下,一双红如晶石的眸子熠熠生辉。 “哥……哥……”视线中的影子从模糊到清晰。 玖兰枢拥住他,将他揽入怀中,沾血的唇贴上他的,咬破下唇,温柔又强势地舔弄血液。 玖兰枢从对方的血液中,品出了迷茫、慌乱、难过、混乱…… 觉醒的吸血鬼则感受到他难以诉说的思念、压抑、歉意和难以言喻的情感。 “我在,我在。” 目光中的不确定彻底隐去,吸血鬼的一面占据了整个身体。 一周后,挂着维修牌子的音乐楼重新开放。那日的血腥记忆被所有人埋藏在了心底,无人提起。 黑主优姬装作无事发生,每天打起精神充重复一天天的风纪委员日常。她强迫自己不去找玖兰枢询问,因为锥生零和律川,他们岌岌可危的关系再经不起一次的摧残质疑。她每日在脑海里模拟下一次见到学长的场景,她想以最自然的模样给他带来关怀。 然而,黑主优姬没想到,他们之间的相见突如其来的骤雨,没有迟疑的机会,猝不及防地打在身上。 月之寮的大门打开,她挡住身后推搡的人群,奋力扭头,却在一瞬间的呆愣下被人推在地上。所幸,锥生零及时稳住了场面,并将少女拉起避免了踩踏事件。 一群天使面孔的吸血鬼中,走在中后方的玖兰枢身边牵着一个人。他遇见黑主优姬,如平常一般微笑示意,然后又低声与身旁之人说话。 黑主优姬望着他们的背影,枢前辈身旁的吸血鬼突然回过头,正是这冷淡的一眼让黑主优姬浑身僵硬。 微风吹起发丝,面容改变,她却精准地确认,他就是遥学长。 少年路过满是馨香的路,低首掩盖自己的失态。玖兰枢轻声问:“很难受吗?” 他摇摇头,没有再回头。 “玖兰大人身边的人是谁啊?” “不清楚,很亲密的样子。” “新生吗?一直低着头看不见脸呢。” “是啊,抬起头来呀!” ………… 日间部的学生散去,锥生零声音低的像是自言自语:“他果然是吸血鬼……” 黑主优姬一时失神,即便早有准备,但仍不及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吸血鬼的寿命,生而俱来的智慧,贵族子弟家的藏书和小时候的精英教育,让吸血鬼们全程划水。况且,平时会维护纪律的玖兰枢早已无视了讲堂老师,一直关注着自己的弟弟。一条拓麻有心无力,乍然冒出的新纯血令他们十分好奇,但畏惧纯血的身份和压制,不敢说什么。 恢复“玖兰遥”的身份后,他的神经依旧处于衰弱状态,几乎是一点就炸。 他沉默坐在位子上,任凭玖兰枢如何交流,他全然不理。 这使得早园瑠佳和蓝堂英怒目相对。一条拓麻和架院晓夺过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不要做蠢事。 热脸贴冷屁股的玖兰枢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越加温柔。“玖兰遥”的觉醒有很多缺陷,他没有回忆起全部,两个身份的记忆似乎在打架,令他产生了自我怀疑,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错乱。玖兰枢小心翼翼地讨好并没有得到回报,弟弟不见好转,他的心情逐渐变差。现在,他的心情陡然更差了些。他俊美忧郁的脸庞冷了下来,仿佛一座寒冰,通身柔和的气质变得冷硬,让人惧怕。 可他仍旧用最温柔的语气说:“你呆在这里,别乱跑,我一会儿回来。” 教室中,几个吸血鬼的身影一同消失。 不止他们,其他吸血鬼也感知到了,有几只老鼠混进了黑主学院。 玖兰枢杀死绯樱闲后,将罪名暗示在了与绯樱闲有着不一般渊源的锥生零身上。背负着惊天大锅的锥生零自然不会承认,但是,纯血身死这件大事,并非锥生零想推就能推。 寂静之下,连喧嚣的风声都悄无声息地消失。 元老院派来的吸血鬼正要奉一条麻远的命令以“弑杀纯血”的罪名将其带走。 面对吸血鬼的重重包围,来救场的玖兰枢没有澄清锥生零的罪名,言辞暧昧不明,唯一明确的信息是,他不能放任锥生零被带走。 为首吸血鬼为难地说:“枢大人,您这样,我等不好交代。” 玖兰枢:“交代,你要向谁交代?” 吸血鬼顶着压力:“请不要为难我们。” “觉得为难就留下来吧……” 忽然冒出的声音令所有人都望去。白衣少年靠在树上,冷漠道。 黑主优姬喊道:“遥学长!”声音透出一丝喜悦。 律川侧过身,暗红的眼睛盯着不请自来的客人。 “您醒了,玖兰遥大人。一条大人让我向您问好。” “他没忘了我,真是感动。”律川像是在说一个冷笑话,“现在,带着那傻逼的命令滚吧!” 吸血鬼大惊,气愤道:“玖兰遥大人,一条大人怎么说也是您的老师,您……” 眼中红光现出,争辩地吸血鬼旋即化为齑粉落在草地上。黑主优姬捂住惊讶的嘴。还没完,凡是露出相同神色的吸血鬼皆化作尘土,成为了花肥。 纯血的威压下,除了玖兰枢其他吸血鬼都努力按捺颤抖的本能反应。 律川侧过脸,深红眼光闪烁:“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侥幸活下的吸血鬼来不及庆幸,竟再次听见一道送命题。可惜,一条麻远在元老院内积威已久,他们根本不敢反抗。他恭敬地单腿跪下,道:“下个月的宴会,一条大人及元老院各位,恭候您的到来。” 内容令他不快,律川费劲按下躁动的杀意。 他的面容太过冰冷,玖兰枢等他稍微冷静下,才上去摸着他的脸颊:“出气了吗?” “啪”的一声,在黑主优姬的惊吓中,律川拍开伸来的手,消失在原地。 良久,玖兰枢轻笑:“脾气真大。” ※※※※※※※※※※※※※※※※※※※※ 大家好,我又突然出现。 超级抱歉,我知道大家可能不太想看到我,但我还是出现了。这个月,要是更新没有改善,我就不折磨大家了…… 真的真的对不起。 ps:系统是真的,“律川”是真的。现在的,是被吸血鬼记忆叠加造成,我是谁,我在哪儿,哪个才是我的混乱型。不是律川太脆弱,是体内的“吸血鬼”太强势。 我怕我写的不好,写的太遭,让大家看不懂,所以提前解释下。 /">/a>) 第三十三夜 第三十三夜 “等等,遥学长!”黑主优姬根本拦不住,眨眼的时间律川就消失了。 玖兰枢安抚她:“别担心,优姬。我会照顾好他。” 黑主优姬黯然地低头,这个时候也就只能拜托枢前辈了。 她根本帮不上忙。这个认知令黑主优姬从头到脚都沮丧。锥生零的陪伴也没有让她变回原来朝气蓬勃的风纪委员。 一切都是因为那群吸血鬼,锥生零眼中暗色渐浓。 孤月高悬,乌云浸透了墨汁,遮起唯一的光辉。 律川坐在床上,脑袋放空。 一瞬间取走几个吸血鬼的性命并没有在他的心中留下痕迹,好似进食那么理所应当,那么简单。然而,这才是恐怖之处。他的“人格”真的在慢慢消失,吸血鬼的本能太多强大,正在挤压“人格”的生存空间,他为人的记忆也在被取代、蚕食。恐怕过不了多久,他会变成正在的“玖兰遥”。 可是,前世也是假的吗? 他的朋友,他喜欢的人,他的经历也是虚构的? 他想问玖兰枢,他灌输的“虚假”是多少,但话到嘴边怎么也开不了口。 另外,吸血鬼的食物同光让他难以毫无芥蒂的接受。 血液! 苍白削瘦的手微颤,拨开小瓶倒出其中的药片,混合在液体中就如鲜血一般。 律川正要拿起杯子,却突然被另一只手截胡。 玖兰枢将杯子放在一旁,淡淡道:“我说过,你不需要这个。” 血液淀剂。 律川默默收回手,什么也没说。 玖兰枢无声地叹息。他像一个长辈,在教导一个新生的吸血鬼如何进食。他把律川提过来——强大的力量,律川像个小鸡仔无力反抗。 他们抱在一起,密不可分。少年的头搁在对方的颈间,骨节分明的手拍着的背,缓缓上移,按在他的发上:“乖。” 律川气闷,不想动。 奈何缭绕的气味勾得他蠢蠢欲动,原本并不饥饿的他,脑子只剩下“想吃”二字。背后的大手仍在有条不紊地抚摸,似是对他充满了无限的耐心和爱怜。只有律川知道,那只手又有多么强势。 领会到若不对他做点什么,恐怕他们能保持姿势待到明天早上,律川微微皱眉,在内有本能和外有压力的情况下,他不得不低下头,轻轻咬住唇下的肌肤,任由尖牙刺透。哪怕是他不愿,可甘甜的血液还是流进他的喉咙。他小口小口的咽下,等到后面他不由自主地搂紧玖兰枢,直到结束。 在吸血鬼中,相互吸血是十分亲密的行为。倘若律川排斥,无疑让玖兰枢感到失落。他正在纠正——人类的道德、律法在吸血鬼的世界里无用,不是束缚他的理由。 黎明时分,律川昏昏欲睡,他蜷缩在被子里,玖兰枢在后面拥着他。 ………… ………… “是么,他没让你带话吗?” 建筑巍峨的元老院中,大名鼎鼎的“一翁”站在办公桌边,凝望窗外空旷的景色。 前来复命的吸血鬼才死里逃生,之前没有领教过什么是“纯血威压”,现在刚刚体会了一番,不敢对令他恐惧的来源不敬,却也不敢开罪主人。只棱模两可、畏畏缩缩地说:“遥大人可能睡久了有起床气,不敢冒犯。” 一条麻远皮笑肉不笑:“呵呵。” 血统、阶级、压制……一条麻远希望血族的世界里再无纯血。让他们自相残杀是个不错的主意,他悉心照顾、洗脑、训练的兵器,被绯樱闲带走,被玖兰枢藏了起来。兜兜转转,到如今,定论他的胜负未免太早,玖兰枢已经输了彻底。想到此处,一条麻远心情好了点。 “我得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知那位大人。”一条麻远挂上虚假的笑容,似乎真的在为玖兰家庆贺,“他一定等不及了……想和他们团聚。” “不用了。” 一个孩子突然出现在屋内,坐在天鹅绒的坐垫上。 男孩笑着说:“我已经知道了。” 离蓝堂家举办的宴会的日子越来越近。邀请函早已毕恭毕敬地送来,现在正躺在桌上。律川坐在沙发上,手中把玩一颗圆润的红珠子。一片阴影落下,律川收起珠子,对上一双绯红的眼睛。 吸血鬼的容貌真是得天独厚啊!意外的,脑海里浮现一双冰蓝色的眼眸。 律川撇过头,沉默。 玖兰枢坐在他的身边:“想出去吗?” “不想。” “或者见见优姬?” 律川回头:“我们不应该和人类保持距离么。” “……”玖兰枢,“那有其他想做的事吗?我陪你。” 律川跳了起来:“没有,没有!我说了没有!”随着一声声怒吼,晃动的吊灯落下,连一楼的大厅也没能幸免。 蓝堂英与架院晓走进来,恰好那顶欧式大吊灯砸到地上。 蓝堂英揉揉脑袋,叹息:“又开始了。” 架院晓小心避开所有能碎的东西:“都说了,我不想陪你来。” 蓝堂英鼓气:“我们不是朋友吗,身为朋友怎么能放任我一个人来危险的地方。” 架院晓率先上楼:“既然是朋友,你怎么忍心让我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蓝堂英:“哼!” 因为律川的身体原因,他从月之寮搬离,住进了旧校舍,玖兰枢陪着他一起。他三天两头发怒,旧校舍在众多吸血鬼眼里已经成了危险地带,生怕律川一个不高兴让他们受皮肉之苦。可偏偏总有些事躲不过去,除了一条会来报告事务,蓝堂英被父亲派来亲自邀请醒来的“玖兰遥”参加宴会。 离房间越来越近,吸血鬼敏锐的耳朵听见了细微的声音。 “你在烦躁什么?” 律川霎时安静下来。 玖兰枢淡淡地望向他:“你在气愤什么?”我吗? 少年沉郁的面容瞬间僵硬,他不自然地瞄向玖兰枢:“不关你的事……”他倏尔停住,盯住门外。 “枢大人。”架院晓轻轻地敲响门,得到应允后进来。 房间很暗,一道影子坐在床头,蓝堂英和架院晓目不斜视,注视着沙发上的玖兰枢。 屋内气氛压抑,有种空气不流通的感觉。 蓝堂英:“枢大人,我父亲让我来邀请遥……大人参加下周的宴会。请问……” “他不去。”玖兰枢淡淡回绝,不留一点余地。 蓝堂英想起父亲的嘱咐,要他一定邀请玖兰遥出席。但在看见玖兰枢的脸色,他只能说:“……我知道了。” 他们离去后,玖兰枢握住律川的手说:“元老院的事,我会解决。” 红色的眼睛折射出朦胧的光泽,律川听见了心里的那道声音。 ——不,我要自己解决。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 我知道短小,下次一定长长长。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