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道》 第一章 儒园选徒,稚童心性 话说浩瀚神州,广袤神秘,自从那十二万六千六百年前,天地大劫之后,尘埃落定,玉宇澄清。日出日落,流年似水,天地造化,生生不息,其间求仙问道者,络绎不绝,于是中土神州生出仙道十门。修仙之路,难于登天,非心智坚韧,天赋过人者,不得问鼎,故其间贪图捷径者,多做损人利己之事,心生魔障,于是又生出魔门五宗,更有天地间一切妖兽,妄想一步登天,摆脱禽兽之苦,于是又生出妖族三圣,占据万里海疆,于是天下三分,仙魔妖三足鼎立。 神州中土,疆域万里,其间山水纵横,气候宜人,适合人居。中土以外,更有四山,名曰极东太一山,极南紫薇山,极西昊天山,极北真武山,外加神州中极轩辕山,世人称为五帝山,相传五帝山由来已久,可追溯至古皇开天辟地之时,纵横千里,高耸入云,亘古不变,世人称为撑天五柱。 中极轩辕山西南八千里,有一山,名曰浩山,山下有一水,名曰洛水,名山大川之间,天地灵气充盈,人杰地灵,浩山更是四季如春,植被繁茂,其间多有仙芝异草,更有灵禽异兽出没,端得是处求仙问道的好去处,中土仙道十门之一的儒园便坐落于此。 这日傍晚,夕阳似火,红霞满天,浩山脚下,来了一群人。这一行人,队伍松散,拖拖拉拉,除了三男两女,五个青年,其他俱是五六岁的幼稚孩童。 “大家注意了,一个跟紧一个,不要掉队。” 其中一个身负宝剑的青年男子喊道。这五名青年俱是男的英俊潇洒,女的国色天香,都是一等一的青年俊才,其中以为首的那紫衫女子最为出色。 “大家坚持一下,务必于天黑之前,赶到儒园。”为首紫衫女子喝道。 那一群孩童叽叽喳喳,有唤累的,有喊饿的,不胜其饶,唯独两个少年,不言不语,一前一后,埋头赶路。 “不得喧哗!如此心性,怎配当儒园子弟!” 紫衫女子一声轻叱,孩童们顿时闭嘴,不敢再抱怨半句。 “这位仙女姐姐,儒园离此尚有多远?”一位身影偏瘦,脸庞略黑的布衣少年开口问道。 这一声仙女姐姐,叫得那紫衫女郎大为受用,又见此少年正是先前沉默不语的两少年之一,更是颇有好感,不由脸色舒展。 “也不多远,翻过这处山坡,山脚深处便是了。三师弟,发他们每人一粒避谷丹。” 众少年服了避谷丹,顿觉腹中生津,精力充沛,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心中又是好奇,又是钦佩。 黑脸清瘦少年开口又问:“仙女姐姐,我等到了儒园,真的可以修炼仙法,得道成仙吗?” “这是当然,但凡天资过人,心志坚韧之人,我儒园皆会因材施教。” “小子少年读书,听闻神州中土有仙道十门,不知儒园排行第几?” 眼见这黑脸少女没完没了,不知轻重,身旁一直沉默的红脸少年急忙轻扯其衣袖,暗示不要多言。 紫衫女郎顿时脸色阴沉,先前的好感一扫而空,不理不睬。旁边那三师弟嘿嘿笑道:“自是数一数二的。” 众孩童一阵雀跃,能够进入天下数一数二的道门学习,可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心中更是憧憬美好未来。 那黑脸少年还要发问,身边红脸少年急忙拉住,怒目相视,这才制止,这一行动,不由博得儒园弟子的几分好感。 众人脚下加力,不一刻,夕阳西下,天色渐黑,山林深处,渐有鸟鸣兽吼。众孩童皆是毛骨悚然,心中惴惴,其中胆小女孩,已是隐隐欲泣。 “怕什么!心中一口浩然气,万邪不侵群魔灭,就你们这般胆量,将来如何克服万难,登临仙道。”紫衫女郎陡然喝道,那些胆小孩童顿被吓住,不敢出声。 山林深处,阴风突起,一道黑影陡然蹿出,拦住去路,却是一条巨蟒。 此巨蟒高达十数丈,水桶粗细,双眼如铜铃,獠牙如钢刃,暗红舌信外露,蛇涎滴落,草丛、碎石皆被腐蚀。 一片惊叫,众孩童皆是腿脚发软,两股颤颤,唯独先前一直沉默的红脸少年叫道:“大家莫怕,聚在一起,诸位仙长自会杀敌。” 儒园弟子不禁暗赞,紫衫女郎全然不惧,周身紫气升起,纵身迎上:“好孽畜,竟敢在儒园地界造次,待我拿了,回去练器练丹。” 指尖两道紫气,犹如利剑,直射巨蟒双眼。 这巨蟒也是修行数百年,有了灵性,深知这两道气剑的厉害,当下蛇身一晃,抢先躲开,随即巨口一张,一口蛇涎疾射而来。 紫衫女郎周遭的紫气越来越浓,渐渐掩住其身形。那黄绿色剧毒蛇涎犹如碰到无形壁垒,皆被紫气震得四下飞散,落入周围草丛,“嗤嗤”冒烟。紫衫女郎迅若闪电,指尖气剑越来越长,变得柔软若丝,好似紫色缎带,一层一层,裹住巨蟒身体。 巨蟒大惊,知道这下碰到强手,顿生退意,巨大身体不断摇晃,横冲直撞,一下挣脱束缚,消失在茂密草丛中。 紫衫女郎见自己一时疏忽大意,竟被那巨蟒脱身而去,不禁大怒,一声娇叱:“孽畜!哪里走!”便欲纵身追赶。谁知她刚要启动,突见前方黑暗树林中闪起一道碧绿青光,璀璨耀眼,巨响过后,一道巨大黑影随即飞出树林,砰然落地,正是刚才那条巨蟒,此时已是皮开肉裂,血肉模糊,眼见是不能活了。 “大师兄吗?”儒园子弟一阵欣喜。 “正是李臻,你们回来了,掌门让我来接应你们。” 言语间,树林中闪出一名青年男子,一身儒士穿戴,峨冠博带,青衫猎猎,长袖垂垂,剑眉星目,唇红齿白,仿佛天地间的书生之气都集于其一身,淡定的儒雅中流露着几分卓然不群的傲气,不愧是儒园仙家子弟。 “恭喜大师兄道法大成。”紫衫女郎带头施礼。 “只是小有进步而已,离道法大成尚早,想那太易宗的忘尘子,五年前便度过了弱水劫,时至今日,也不知他度过离火劫没有?” 紫衫女郎道:“哪有这般容易,十年后的仙道大会,大师兄必能一举夺魁。” 李臻温温一笑:“这孽畜胆敢在儒园地界造次,便交由师妹你处置吧。” “多谢大师兄。”紫衫女郎面露喜色,手心紫气闪烁,那巨蟒便消失不见。 孩童们惊魂稍定,见李臻和紫衫女郎连续施展神通,又是惊奇,又是羡慕。 李臻扫视孩童:“他们便是你们寻到的孩童?” “正是,我等五人搜寻方圆千里,也不过寻到二十个而已。”紫衫女郎上前在李臻耳边又细细低语几句。 李臻目光如电,停在刚才那红脸少年和黑脸少年身上。两少年立于其目光之下,顿觉如全身赤裸一般,生不得半点他念。 “我们赶路吧,师傅他们正等着呢。”李臻一声令下,长袖之中飞出一枚鹅卵般大小的珠子,光滑四射,璀璨无比,顿时把昏暗的山路照得通明可见,众人脚力也不由加快。待到翻过山坡,进入深谷,已是天色尽黑,月华高挂。仙道十门之一,幽静神秘的儒园就半隐半现于夜色中,极目望去,但见亭台楼榭,若隐若现,古树参天,松柏常绿。一条青砖古道,直通儒园,古道两旁,古树参天,郁郁苍苍,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尊人形石像耸立,每尊石像都是栩栩如生,峨冠博带,面容铿锵,或手持玉圭,或手持书简,或持文房四宝。一股纯厚的浩然之气充斥着整个山林天地,各位孩童踏上古道,不禁一窒,而儒园子弟则是神采奕奕,好似鱼归大海,龙翔九天。 儒园弟子领着众孩童进了儒园,一片静谧,仿佛整个天地都陷入沉睡,黑暗之中,只能得窥一角一隅,古朴典雅,仙气隐隐。 “诸位师兄师姐会安排你们休息,你们暂且在此居住,三日之后,园主将会接见你们,到时候能否成为儒园子弟,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李臻一席话之后,便自离去,而众孩童被紫衫女郎等人安排宿在了三层连排竹楼中。那黑脸少年和红脸少年则被分在了一间。 翌日,直到日上三竿,黑脸少年才睡眼惺松的起床,而那红脸少年早已在打坐练功了。 “千羽,你还真是卖力啊,我要是儒园园主,立马收了你。”黑脸少年伸了个懒腰,慵懒不堪。 红脸少年千羽笑道:“你也别太偷懒了,我发现这儒园的灵气要比外界浓郁的多,最适合修炼,现在不努力,三天后被淘汰,你可不要哭鼻子。” 原来仙道各门各派为了保证人丁兴旺,后继有人,每隔十年左右,便会下山寻找资质出众的孩童,带回门派,考核合格者,就会收为弟子,指导修行,壮大门楣。 这黑脸少年名叫方道明,红脸少年名叫战千羽,二人本是浩山脚下一处小镇中的玩伴,方道明自幼丧了双亲,还好战千羽家境殷实,一日三餐也不少他,只是疏于管教,养成了无为惫懒的习性。 方道明嬉皮笑脸:“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他不收我是他自己的损失。” 战千羽熟知其习性,无奈笑道:“待到三日后,看你如何自信。” “可惜这里没书,否则弄本仙书看看,倒是人生一大幸事。”方道明说罢又倒在床上,准备睡个回笼觉。 此二人虽是要好玩伴,习性却大相径庭,方道明好静,战千羽好动,战千羽爱武,方道明嗜书。战千羽心思活络,自从儒园子弟在上山之前传授他们每人一段基本的练气口诀,他便知道机会难得,一路勤练不辍,不似方道明这般无所谓。 第二章 儒园园主,奇怪老伯 三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期间出于好奇心的驱使,众孩童皆是出过竹楼,四处溜达,只是刚出方圆百丈距离,便被儒园子弟喝止,孩童们见了灵鹤飞过,麋鹿逡巡,大呼过瘾,唯独战千羽一直于房中打坐修炼,不曾迈出房门半步。 三日后的清晨,紫衫女郎和其他弟子早早唤醒孩童,待得梳洗整装一番,便带着他们往正气殿去了。 古朴典雅的正气殿位于儒园中心地带,是儒园历来园主、长老、弟子们议事之所在。红木匾额上写着三个烫金大字“正气殿”,两边一副对联:浩然天地,正气长存。这十一个大字乃是儒园创始人浩然子以大弘愿,大口法力镌刻而成,而后经过儒园历代园主的法力温养,时至今日,已具备了大口法力、大神通,乃儒园的镇园之宝也。 今日,对儒园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儒园园主孟浩然,长老空隐居士,青莲居士以及以李臻为首的儒园二代弟子齐聚正气殿,审视着眼前二十个稚气未脱的孩童。 儒园园主孟浩然一身儒士穿戴,三十岁左右,面容极其俊朗,额下黑须整齐,一身浩然之气,不怒自威。 空隐居士和青莲居士一男一女,端坐于孟浩然左右,皆是儒士穿拌。 孟浩然扫视众孩童,轻捋黑须,微微点头:“梦梵,辛苦你们了,暂且退居一旁。” “是。”紫衫女郎,儒园大师姐倪梦梵应声退下,站于其师青莲居士身后。 众孩童面对孟浩然等人的审视目光,大多又惊又骇,不知所措,唯独战千羽双眼炯炯有神,充满渴望,而方道明却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简单的入园测试开始,每位孩童面前都放了一片鹤羽,大约一臂长短,李臻现场传授孩童们一式掌法,孩童们需要现场领悟,并且利用前几日所授凝气之法,尽全力催动鹤羽,以鹤羽舞动的时间、距离的长短为判定。 小小孩童们面面相觑,看看四周大人,又看看身边小伙伴,开始憋气使劲,小脸渐渐涨得通红。 不到盏茶功夫,高低立判,成绩最好的战千羽,远远超越其他孩童。 孟浩然等三人互视一眼,心中惊喜交加,惊得是战千羽竟有如此成绩,即使比起当年李臻的入园测试,也是稍胜一筹,喜得是拣到这么一个天赋惊人的宝贝,只需以后精心调教,必会大放异彩。 二代弟子除了李臻和倪梦梵,他人皆是交头接耳,低声评论。 空隐居士哈哈大笑:“掌门师兄,师妹,当年资质最好的臻儿和梦梵分别拜入了你们门下,今天,你们可不能跟我抢了吧。” 孟浩然和青莲居士对视浅笑:“也好,这孩子便交由师弟教导吧。” 空隐居士长袖一挥,战千羽便被一阵青气卷起,越众而出,到了空隐居士面前。 “孩子,你姓谁名谁,可愿随我学艺?” 战千羽聪明伶俐,当下磕头唱诺:“小子战千羽,拜见师傅。” 这一声师傅,叫的空隐居士哈哈大笑:“好,好得很,李明,这小师弟的起居饮食就交由你打理,千羽,李明乃我门下大弟子,你且向他好好学习。” 空隐居士身后一英俊青年向其微笑招手,战千羽心领神会,站到了李明身边。 除了战千羽之外,尚有一对兄妹蓝宗、蓝兰成绩斐然,于是分别拜入了孟浩然和青莲居士门下。至于剩余的十七名孩童,儒园又勉强挑了十二名,大概分了,最后剩下的五个,实在难以将就,准备遣送回府,而方道明就是其中之一。 这下方道明急了,越出众人,径直跪倒在地,哀声道:“三位仙师,不准备收我了吗?” 孟浩然看了看他的成绩,实在是惨不忍睹:“这位小哥,求仙问道,也看机缘,依我之见,你尘缘未尽,还是算了吧。” “仙师不要!”方道明哀声道:“小子若是这般回去,必是死路一条。” 不顾众人惊讶的眼神,方道明继续哀求:“小子双亲早丧,从小寄生于兄长家中,奈何兄长驽钝,大嫂性情彪悍吝啬,常常虐待于我,衣不蔽体,食不裹腹,幸得千羽双亲慈善,待以三餐,小子才苟且至今,这番被师姐师兄带回,实是二次投胎做人,如今千羽留下,我若一人回去,则是羊入虎口,必被兄嫂虐待更盛,命不久矣,还请仙长开恩,留下小子,苟且性命。” 这一番哀求,当真是啼鹃带血,悲凄不已,众人皆是暗生恻隐之心,唯独战千羽见其信口胡诌,也不道破,只是埋头暗笑。 孟浩然无奈叹道:“只是你确实无甚天份,与修道无缘。” 方道明道:“小子偷偷读过几年书,手脚勤快,就算在此当个杂役小斯,也好过回去受罪,求求仙长,收下我吧。” 孟浩然回转视线,见两位师弟、师妹并无意见,于是道:“也罢,本园藏现缺一书僮,你便去此吧。臻儿,待会儿此间事了,你且把他送去,登记入册。” “多谢园主,多谢仙长。” 方道明喜出望外,不停磕头,这下惹急了余下的四个孩童,一拥而上,只管磕头哀求,眼泪鼻涕,已是不分。 孟浩然煞是无奈,空隐居士遂道:“掌门师兄,师妹,以我之见,这四个孩童,也算和儒园沾了半点缘分,不如就此收下,至于日后如何,且看他们的造化了。” “也罢,臻儿,你一并带他们去登记入册,分到各处,再传些入门法诀,至于最终如何,且看他们的造化,就此散了吧。” 众孩童磕头道谢,从此在儒园安家,方道明更是喜上眉梢,对战千羽暗使眼色。 众人出了正气殿,各有安排,首徒李臻便领了方道明去藏报到。 一路行去,方道明方知儒园地广,时有灵禽走兽,仙芝异草,清泉怪石,雾气缭绕,不愧是仙家圣地。 方道明紧随李臻,一路叽叽喳喳,询问不停。 “大师兄,你现在的功法,是不是很厉害了?” 李臻爽朗一笑:“差之甚远。” “那如你这般的年轻高手肯定不多。” “哈哈,十方世界,求仙问道者如过江之鲫,出乎其类者,拔乎其翠者,不胜枚举,胜我者,多矣!” “大师兄你修炼多久了?” “潜心修炼四十载,不知何处是家乡。” 方道明暗念一遍,不禁黯然,又道:“若我修炼四十载,不知能否达到大师兄的境界。” 李臻想了一想,无情的打击随之而来:“就你这种心性,一辈子也达不到。” “啊!”方道明目瞪口呆,一时无语。 “先前三日,你是上窜下跳,战千羽则是埋头苦练,求仙问道,乃世间第一难事,天份固然重要,心性才是第一,要耐得住寂寞,抵得住诱惑,才有可能登临仙道,若似你这般心性,即使修炼一辈子,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也是师尊不肯收你为徒的原因。” 方道明心中一阵黯然,不再追问。片刻之后,二人到了藏。藏位于儒园西南,三层木式结构,大门之前立一木碑,上刻四字“书生义气”,也不知此木碑由何种木材制成,虽已年代久远,却毫无腐烂破损。 迈入藏,一阵浩瀚如海的书香之气迎面而来,方道明几乎窒息,半响才能适应。李臻也不多说,直接领着方道明到了一楼的里间,其中正有一位须发尽白的老者端坐于桌前写着什么。 “老伯。”李臻微笑招呼。 老伯也不抬头,好似眼前之人只是一普通青年,根本不是什么仙道十门的得意大弟子,只是随意道:“你今日来有何要事?” 李臻好似见怪不怪,越发恭敬有礼:“今日儒园新招了一批弟子,师傅要我送一个与你当助手。” “孟浩然终于记起我这个遭老头子已是百岁之人了,肯给我一个助手了,只是不知这小子是否受得了苦?” 方道明连忙施礼:“启禀老伯,小子不怕吃苦。” 先前李臻的一番话让他感受颇深,心中有了一丝明悟,再加上对战千羽的羡慕,心中的修道之念终于有所稳固。 老伯头也不抬:“嘿嘿,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受不了,趁早混蛋。” 方道明道:“还请老伯多多教诲。” 李臻见交了差,便施礼告辞,方道明立刻追了出去。 “大师兄,园主说我可以学习儒园最基本的入门功夫,我向何人学习?” 李臻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我儒园的仙诀功法都存在藏中,不同资格的弟子可以进入不同书室阅读,而入门的法诀,则是开放式,任谁都可以阅读,你自可从中学习,若有疑难之处,尽可来问我,至于其他,那就看你的造化了,记住,浩然天地,正气长存。” 说罢,李臻抚袖而去,方道明恭敬施礼道别。 “浩然天地,正气长存。”方道明默念一声,调头回到内室,那老伯依旧端坐书写,一动未动。 方道明当然不是愣头青,一个面对儒园首徒都如此拽的人,一个可以直呼儒园园主大名的人,自然非等闲之辈,当下越发恭敬了。 “小子方道明,老伯有何吩咐,尽管开口。” “如此也好,”老伯依然未抬头:“你去把气字室的书籍收拾一下吧。” 方道明不敢多问,立刻出了内室,所幸藏书室不多,一楼只有两间,门上分别写着斗大的“气”字和“丹”字。 方道明进了气室,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室内空间极大,九排木架整齐摆放,高达三丈,直至屋顶,每排木架都整齐的划分为若干个大小相同的格当,有的插着硕大的竹简,有的也是空着。书室地面杂乱的堆放着一些竹简,每一册足有方道明一般高,又厚又重。 方道明看看竹简,又看看自己瘦弱的胳膊,不禁喊冤,这岂非要人老命吗! 喊冤归喊冤,活还是要干的,方道明当下动手,木格太高够不着的便把书简摆放整齐,只放在地上,饶是如此,一个六岁孩童,能有多少力气,待整理了十余册,已是累的气喘吁吁,全身脱力,双臂酸痛。 方道明瘫倒在地,靠着一堆竹简,尤自喘气,随手翻开身边一册书简,却见开篇三个大字:“引气诀”。 “莫非是儒园修炼法诀?”方道明暗忖,继续翻阅,发现开篇一段和前几日儒园子弟在山下所授一般无二,后面则是完整篇章。 方道明顿时大喜,当下盘膝而坐,默念法诀,引气修炼。此《引气诀》乃是儒园最基本的入门法诀,教导弟子如何感悟天地灵气,引入体内,淬练肉身,归于己用。 方道明有了前番教训,心性渐稳,于是沉下心思,渐渐入定,潜心修炼。 第三章 十方世界,修行之道 一时三刻,方渐渐醒转,但觉神清气爽,先前疲惫,一扫而空,方道明心喜不已,更不敢偷懒,继续整理书简。这番多些,直到整理了二十册,方才筋疲力尽。于是方道明又打坐修炼,此次入定时间又长了些。 照此方法,周而复始,直到月华高挂,方道明已是饥肠咕噜,疲惫不堪,连打坐练气的心思都升不起半点,而书简却尚有一半没有整理。 那须发尽白老伯信步而入,撞见方道明正在休息,当即喊道:“兀那小子,一天时间,就整理成这样!” 方道明立刻起身,无奈道:“老伯,你看这竹简,每册都和我一般高大,我哪里搬得动呢。” 老伯眼神奇怪:“修为达到金丹劫,便可虚空驱物,擒拿摄物,你怎不行?” 方道明捞捞头,笑道:“小子修为尚浅,没有达到老伯所说境界。” “那修为达到凝气劫,肉身淬练,力量大增,可达千斤之力,你怎不行?” 方道明面有羞色:“小子也没有达到凝气劫的境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究竟修炼到了什么地步?” “嘿嘿,小子今天方才入园,刚刚修炼了一天《引气诀》。” “好你个孟浩然,老夫还以为你良心发现,原来是送来了一个无用之人,岂有此理。”老伯勃然大怒,抚袖而去。 方道明喊道:“老伯,我肚子很饿,请问在哪里可以进食。” “今天时间过了,明天赶早吧!” 老伯声音传来,优带三分怒气,而方道明却是十分绝望。 拖着疲惫的身体,方道明很是沮丧,不仅要饿肚子,而且连个住处也没有,只好在书室里将就一晚,想想战千羽的待遇,不禁暗道,有师傅真好,但转念一想,人家的待遇都是自己努力争取,而自己却是一味偷懒。 想到此处,方道明自责不已,当下强忍饥饿疲惫,继续打坐修炼,趁夜整理竹简。 待到全部摆放整齐,已是天色微亮,方道明再也强撑不得,倒地便睡。 白发老伯再度光临,发现方道明尚在睡梦之中,喃喃呓语,却是在念诵法诀,于是一声大喝,顿时将其惊醒。 方道明揉揉惺松睡眼,发现已是天色大亮,看清来人,正要施礼问安,不想老伯喝止:“老夫生平,最不喜这些繁门缛节,不要也罢。” 方道明只好作罢,突然一声怪响,却是饥肠咕噜,顿觉羞愧。 “儒园一日两餐,日出日落,过时不候,现已过了,你还是等晚上吧。” 方道明一阵惊愕,差点晕厥。 老伯巡视一番,长袖一挥,摆放整齐的竹简纷纷飞起,落入木格,分毫不差,然后嘟囔一句“尚且孺子可教”,便自离去。 方道明羡慕不已,暗道不知何时自己才能练成如此神通。 几日下来,方道明已记熟了《引气诀》,也渐渐习惯了儒园和藏的生活,平日无事,便埋头苦修。老伯的态度也渐渐改善,不似先前那般经常大声斥责。只是一些时日过去,很少见到有儒园弟子来此观书,更是不见战千羽的一面。 方道明偶尔一次,问过老伯,后者哈哈笑道:“儒园子弟,都有名师教导,不论是法诀还是经验,都胜过藏,又何必多此一举来此观书。” 方道明恍然大悟,怪不得战千羽未露一面,定是随师苦练去了,不禁暗叹:“有师傅真好!” 老伯见方道明脸色古怪,心中明了,“怎么,是不是羡慕别人有师傅指点,嫌弃这里了?” 方道明脑海一闪:“小子不敢,这里自由自在,倒也适合我的心性。” “老伯,你道法高深,能不能收我为徒?”方道明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开了口。 老伯眼神奇怪,看了半天,不禁大笑:“言不由心,你还不够格。” 说罢老伯长袖一挥,一册竹简落在方道明脚下,然后抚袖而去。 方道明摊开书简,但见开篇写了四个大字《十方世界》。 话说方道明得了《十方世界》的书简,细细阅览,心中震撼不已,原来这天地的浩瀚广袤,远远超出其想象,除了前番所述之五帝神山,尚有另外神秘天地。 东帝山和南帝山之间有一豁口,却是千里平原,直通万里东海疆域。在那东海之上,却是妖族三圣的天下,另外仙道十门的星河殿和魔道五宗之一的白骨岛也位于东海,至于确切位置,竹简之中并未提及。 南帝山以南,便是那南疆之地,其间神秘莫测,也凶险万分,多毒虫猛兽,沼泽毒瘴,更有传说中的兽人一族,自古以来,很少有中土人士能够安全出入南疆,更没有南疆人兽越过南帝山,进去中土。 越过数万里南疆,再往南便是烟波浩渺的南海疆域,其尽头是何处,从未有人探知。 中土之西,越过西帝山,便是蛮荒不毛之地,其间人烟稀少,多是妖兽猛禽穴居之地,更有上古凶兽出没,魔道五宗的另外四宗天魔教、血河门、幽冥殿和元始魔宗便位于蛮荒。 神州中土极北,乃北帝山是也。越过北帝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大漠,其上多有游牧野蛮民族散居,穿过大漠,便是冰天雪地的极寒之地,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别说是人,就是妖兽都难得一见。越过万里冰封的极寒之地,便到了极北之北,天地间最寒冷之地:寒冰北海,北冥寒域。 神州中土,以中帝山为中心,四面八方各有数万里之遥,山水纵横,四季分明,土地肥沃,气候宜人,自古以来就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之地,故人口稠密,生机勃勃,更有仙道十门中的九派分立各地。 传说自古皇开天辟地,羲皇鼎定乾坤,娲皇造化万物以来,天地便是如此,五帝山更是古皇、羲皇、娲皇所化,乃太古神山,千万年来,守护着神州大地的亿万子民。 《十方世界》中详细描述了神州中土之地各处的地理概貌,名山大川,风土人情,仙道门派,更有传说中的各种仙家至宝,上古神兽,上古妖兽等。 方道明是如获至宝,身心投入,欲罢不能,待到一气读完,已是日落西山,月华高挂,错过了晚饭时间。 掩上竹简,方道明唏嘘不已,暗道天地如此广阔,若能任我遨游,岂不快哉,这下更是坚定了求仙问道之决心,道心更稳。 一时无话,方道明来到儒园已有月余,其间只是苦练法诀,不作他想。若是有不甚明了之处,便去询问老伯。后者虽是一顿斥责,但终究会深入浅出的解析一番。每每如此,方道明便如醍醐灌顶,先前诸多一知半解,自以为是之处,便是毛塞顿开,脉络清晰,自己再细细想过,更是如饮琼浆玉液,回味无穷。 依他本意,原是打算去寻李臻求解,但每次对方均是神龙见尾不见首,不是修炼就是炼丹,次数多了,方道明也就淡了这份心思。 所谓山中不觉岁月催,方道明再次见到战千羽时,已是三个月之后了。 三个月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尽管战千羽才六岁,尽管这些改变并非脱胎换骨。那幼小的脸庞已是稚气隐退,英气雏现,原本红色面容也渐渐白皙。手中一柄造型古朴的宝剑几乎和他一般长。 “千羽!”方道明心喜中夹着一丝酸楚,羡慕中夹着一丝嫉妒。 见到阔别已久的好友,战千羽也是万分心喜,嘘寒问暖,当得知方道明也开始修炼法诀时,更是鼓励不断。 方道明年纪虽幼,但三个月下来,人情冷暖,已是自知,当下尽拣些开心的事情说与他听。 三个月下来,战千羽的天赋、勤奋,深得其师空隐居士的喜爱,更于一月前开始传授他儒园的镇园绝学《浩然正气诀》。浩然正气诀乃儒园创园宗师,一代奇才浩然子所创,引天地浩然正气,温养肉身,筑基、凝丹、元神、渡劫,乃儒园一切功法、道术、神通之根本,儒园弟子必修之法。 方道明听了暗自神伤:儒园子弟必修之法,我却没有,看来他们并没有把我当儒园子弟看待。 “千羽,你现在的修为到了什么境界?”方道明旁敲侧击。 “依师傅所言,我刚刚迈入修道的门槛,已经能够引气入体,气随意动,待将来修成练气归虚,练虚还神,便能由后天迈入先天,开启肉身的各种潜能、神通,渡过凝气劫,便是丹成境界,练就先天虚丹、实丹,最后筑就先天金丹种子,渡过金丹劫,那便是真正的蹬堂入室了。” “那再往上的境界呢?” 战千羽笑道:“再往上,我也不知道了,师傅说待我渡过金丹劫,再告诉我。” “那你现在有没有学到什么法术、神通?” “还早呢!”战千羽哑然失笑:“在渡过凝气劫之前,只是对肉身的淬练,属于筑基阶段,之后再学习道术、神通,便是事半功倍,无往不利。” 方道明见旁敲侧击半天,也没效果,不禁心灰意冷,心情索然。 战千羽见了,心中歉疚:“你我兄弟,本不该瞒你,只是师傅千订万嘱,没有他的允许,不得将浩然正气诀告知其他任何人,否则便是欺师灭祖。” 方道明连道无妨。于是二人戏耍一日,各回各处。 第四章 道心道基,万法之基 方道明回到藏,心情惆怅,躺在门前的草地上,仰看日落月出,星斗参天。“唉!”一声长叹,仿佛要叹出所有心酸、不甘。“小小年纪,就唉声叹气,孺子不可教!”一声斥责,老伯悄无声息的来到身边。“我叹完这口气,便发奋努力,再不会浪费半点时间。”方道明不服气的反驳。“我看你小子是心中有鬼,见到那小子进步神速,甚至开始修炼浩然正气诀,而自己到现在还在练狗屁的引气诀,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是否?”“是!”方道明蓦然起身,放声大叫:“我羡慕,我嫉妒,我就算天赋不如千羽,也不至于差别甚大,还在练什么引气诀,连怎样练气归虚,练虚还神都不知道,更不要说这个劫,那个劫了。”老伯哈哈大笑:“像你这般心境,永远登不得仙道,证不得长生。”方道明一怔,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为什么?”“求仙问道,什么最重要?”“当然是天赋!”“天赋,嘿嘿,谁如此告诉你,那他这辈子也无法大成。”“为什么?”“求仙问道,最重要是道基和道心。”“道基和道心?还请老伯指点迷津。”方道明终于反应过来,虚心求教。“所谓道基,通俗来说,就是基础了,基础打的越牢,学习法术、神通就越容易,其威力也越大,将来成就也就越大,你可知道,当年儒园创始人浩然子修炼引气诀多久,才创出浩然正气诀?”“多少年?”方道明心跳砰砰加速。“一百年,整整一百年,之后他修为突飞猛进,又三百年便渡过天地雷风四大劫,迈入地仙行列,最终修成天仙,你才修炼了多少年的引气诀?”方道明脸色泛红,吱吱唔呜半天又憋出一句:“老伯,那道心又作何解释?”“道心就是你求道的心境、心性,你是不是一心求道,别无他求?是不是任何挫折、不幸、劫难都无法动摇你求道的决心,甚至越挫越勇,越挫越坚,凡尘俗世,红尘万丈,凡阻我求道登仙者,遇神杀神,遇魔灭魔。”方道明听了,目瞪口呆,再也嘟囔不出半句,只听老伯继续解释道:“你现在修炼引气诀,即是筑基的过程,也是磨练心性,稳固道心的过程,你只需坚持住这两样,将来的成就绝对超出战千羽。可惜现在儒园上下,一味贪多求快,自以为天赋使然,其实大错特错,这也是为什么儒园自浩然子创园以来,除去前三代,后面很少有人修成天仙境界的原因。”“啊,这怎么会?儒园的道法、神通不是仙道十门中数一数二的吗?”方道明惊讶不已。“数一数二?谁告诉你的?”“小子们上山途中,诸位师兄师姐说的。”“哈哈,哈哈,儒园这帮弟子,真是夜郎自大,大言不惭,要让浩然子知道,非气得从天上掉下来不可。什么数一数二,不敬陪末座,已是不错。”“为什么?其他门派比我们很强吗?”老伯瞅瞅方道明,继续道:“仙道十门,也就太易宗、仙剑门、菩提洞府、太极道门这四家最容易得证大道,而其他儒园、琅凰书院、玲珑山庄、日月宫、星河殿以及天绝谷寒山寺得证大道的可能性要小的多,其各中原因,你以后自会清楚。”“老伯,你怎会知道的如此清楚?”“我听人说的行不行啊!”老伯没好气道,说罢便抚袖而去,只留下方道明一人怔怔发呆。待到老伯身影消失,其声音突然远远传来,“儒园后山竹林镜湖,天地灵气最为充裕,你若有心,可以每天去那里修炼。”翌日清晨,方道明早早穿过儒园,来到后山,寻到了竹林镜湖。碧绿的湖水倒映着成群的青翠竹林,波澜不惊,光滑如镜,不愧是镜湖之称。方道明略一呼吸,便知这里的天地灵气要比藏浓郁得多,可奇怪的是,这里看似人迹罕至,莫非儒园弟子不知这么一处好地方,抑或他们有更好的地方修炼?“你们的是你们的,这里却是我的。”方道明嘟囔了一句,开始专心修炼“引气诀”。不知不觉,已是一年,方道明期间又见过战千羽一面,其他只是潜心在镜湖苦修,其修为虽然还是停留在凝气阶段,但道心却是越磨越坚,越挫越稳。一月前,一件突如其来的怪事打乱了方道明平静的潜修生活,藏那位奇怪的老伯居然不辞而别,音信全无。方道明寻遍整个儒园,依旧毫无结果,最后终于从李臻处得到消息,原来这位奇怪老伯已不是第一次凭空消失了,过些时日自会归来,只是这位老伯资格甚老,便是儒园园主孟浩然也管他不得,儒园其他人就更不会多嘴了。既然有了前车之鉴,方道明也就罢了寻找的心思,除了偶尔需要打理藏外,其他时间都是继续用来苦修,只是藏藏书多是儒园的道术、神通,唯独缺少镇园绝学:浩然正气诀。自从方道明听了老伯的教诲,心中对那些道术、功法和神通也淡了念头,一心想着怎样筑基,怎样磨练道心,一心苦练引气诀。这日清晨,方道明照例来到竹林镜湖打坐修炼,不料却不能像往日那般精力集中,全神入定,脑海中总是感觉被窥视一般。“奇怪,莫非是幻觉不成。”方道明心中嘀咕,四下留神,一番观察之下,才发现身后的竹林中确实有些古怪。方道明凝神戒备,突然转身,全速冲进竹林。“啊!”方道明一声惊叫,顿时呆住了。一条比自己还长上四、五倍的巨蟒横在面前,眼若铜铃,硕大的蛇头上还长着一颗拳头般大小的赤色肉瘤。方道明两股颤颤,转身欲走,不料这巨蟒居然发出人声一般的惊叫,飞快后退,缩成一团,眼中尽是害怕、懦弱神色。“不要,不要杀我。”巨蟒居然开口人言,而且是向方道明求饶。惊魂未定的方道明稍稍镇定心神,心中暗道见鬼,这十方世界真是无奇不有,不仅蛇能人言,而且还开口求饶。“你,你是人是妖?”问完这句,方道明暗骂自己笨蛋。“我,我是蛇,求你别杀我。”谁知方道明笨,这巨蟒更笨。方道明胆色稍壮:“那你怎么能说人话?”“你,你别杀我!”巨蟒只顾求饶。“你若老实回答,我自不会杀你,否则,必扒了你的皮,吞了你的胆。”方道明恶狠狠道。巨蟒缩成一团,搭拉着硕大的蛇头,小声道:“我天生就会人言。”“天生?你是蛇哎!”方道明毕竟年幼,童心未泯,平日在儒园只是一人,唯一的伙伴战千羽也是难得一见,心中自是孤单寂寞,今日突然撞见一条能够人言的胆小蛇,不禁兴趣昂然,全然不顾对方是妖是怪。“我爹爹是东海真龙,我娘亲是人间女子,生下了我,因为娘亲的原因,我不是龙种,只能是蛇,但却能人言。”“东海真龙!”方道明暗自嘀咕,《十方世界》中记载详细,东海离此数万里之遥,龙族更是东海王者种族,怎会和一人类女子生下一条小蛇,还流落至此。“别瞎诌了,以为小爷我好骗吗?”方道明神情严肃:“东海离此数万里之遥,龙族更是王者之族,还东海真龙,你以为信口开河,便没有对证了吗?”“我,我没有胡说。”蛇容惊恐:“爹爹身为东海真龙,喜欢上了身为人族的娘亲,招致其他龙族的追杀,爹爹为了保护我和娘亲,被他们抓了回去,生死不明,娘亲带着我万里逃亡,逃到这里后便身体不支,也不在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了。”“真的假的,人间惨剧也不过如此。”方道明心如鹿撞,一时难以决断。“那你为什么躲在这里?”“娘亲去世前说了,这里天地灵气最是浓郁,要我在此潜心苦修,有朝一日重返东海,救出爹爹,为娘亲报仇。”“就你一条小蛇,也想和东海龙族争斗?”“你别小看我,我体内有真龙血脉,将来自是由蛇化蛟,由蛟化龙。”“好,好,我等着看你怎样化龙。”方道明没好气道。“上,上仙,你不杀我了?”“你,你叫我什么?”方道明掏掏耳朵。“上仙。”“哈哈,今天上仙我心情好,就饶你一次吧。”方道明心头大乐,居然还伸手拍拍其硕大的蛇头。巨蟒出奇的没有反抗,“上仙,你必是这里得道之人,小蛇一心苦修,可惜没有高人指点,上仙可否收小蛇为徒,指点迷津?”收徒!方道明心头一跳,自己还没有师傅,反倒先收起徒弟来了,而且还是头蛇妖,绝对不行!“得寸进尺了吧!”方道明喝道。巨蟒惊惧,当下低声道:“既然上仙不肯收我为徒,那可否传授一些功法,也让小蛇报仇有望,当然,我不会白白得了上仙的好处,小蛇无意中得了一件宝物,送与上仙。”“什么宝物?待我先行看过,再做决定。”“那请上仙随小蛇来。”说罢巨蟒游动,离开竹林,往山林深处去了。 第五章 混沌至宝,造化先机 方道明略一思量,便随着巨蟒进了山林。渐行幽暗,三刻过后,一人一蛇来到一处狭窄的山洞前。此时虽是日出不久,但树林茂密,遮天蔽日,附近光线也是昏暗不堪。 “你带我来此作甚?不会想乘机害我吧?”方道明暗自警惕。 “上仙息怒,小蛇万万不敢,这山洞只是小蛇的居所,那宝物便藏在洞内,上仙请随小蛇来。” 巨蟒说罢便钻进窄洞,方道明暗骂,这明明是一蛇洞,却要我钻,还想学功法,真是条笨蛇。 这巨蟒充其量只是只小妖,更是灵智未开,如何懂得人的心思。所幸方道明年纪尚幼,身材矮小,勉强也能入内。 方道明手脚并用,随着巨蟒爬了一阵,洞内光线黑暗,只是洞壁之上偶放磷光,加上这一年的苦修,方道明眼力提升,也能看个模糊大概。 不到盏茶功夫,已见洞底,空间开阔了许多,也仅够方道明半蹲半坐,而且存了一颗夜明珠,光芒四射,方圆丈许之地,照得通明可见。 “上仙稍待,小蛇这便去取了宝物。” 巨蟒游到一侧,很快叼来一件黑乎乎棍状物体。 方道明接过宝物,才发现是一卷轴,外表漆黑,入手冰凉沉重,不知是何物制成。 “这便是你说的宝物?” “不敢欺瞒上仙,正是这宝物,乃小蛇一日钻洞时无意间获得,若是上仙喜欢,便送与上仙。” “如此,多谢了。” 方道明低头答了一句,顺手揭开卷轴。突然之间,一阵浑厚浩大,古老苍凉的气息迎面扑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山洞,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突然涌现,几乎让人窒息,令人颤抖、恐惧,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与敬畏。 “上仙,不要!”巨蟒惊骇莫名,蜷缩在旁一动不动。 方道明立刻掩上卷轴,也是蜷缩倒地,一边颤抖,一边大口大口的做深呼吸。 “这古老卷轴怎么如此厉害,到底是什么来历,不会是什么祸害吧?”方道明一边喘气一边思量,若非刚才反应快些,后果不堪设想。 “上仙,看来这卷轴厉害非凡,我们不可妄动。”巨蟒渐渐反应平息。 “不能妄动,那你送与我做什么?”方道明笃定这卷轴绝非普通宝物,今日被自己得到,绝不能再落入他人之手。 巨蟒大头一甩,迟疑道:“小蛇听说,但凡天地至宝,都是有缘人居之,今日小蛇能够碰到上仙,看来上仙正是这有缘之人,都说宝物需要滴血认主,才能建立肉体和灵魂上的联系,上仙何不一试。” 方道明暗暗称善,他虽是聪明伶俐,但毕竟年幼,论见识广博,自是没法和这巨蟒相比。 当下方道明咬破手指,一大滴血滴入奇怪卷轴。那卷轴顿时金光四射,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射入方道明体内,消失不见。方道明但觉全身一震,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这下可吓坏了旁边的巨蟒,幸好探得方道明尚有鼻息,只是暂时昏迷,也就放下心来。 待到方道明再度回到藏时,已是三天后的早晨了。昏迷了三天三夜的他突然转醒,眼神奇怪,传授了巨蟒一篇引气诀便匆忙回转,所幸他在儒园并不扎眼,消失个两三天也是无人问津。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方道明却无心睡眠,他一人独坐,聆听四周了无动静,心思活络起来。 但见他右手食指轻点眉心,心中默念一句:“混沌造化!”那消失的古卷旋又出现在其手中。 方道明颤抖的双手摊开古卷,轻而缓,整个人仿佛依然在梦中一般。 三天前,古卷被其滴血认主,隐入其体内,与其彻底融合,再也不复开始那般古老苍凉,威压无限。 古卷不知何种材料制成,似纸非纸,似帛非帛,似金非金,柔软而又不失坚韧。古卷完全摊开,其背面是一片朦胧,似是土黄色,又似青灰色,正中一座九层古塔,细看之下,造型十分简拙古朴,塔顶四方,毫无精巧可言,最为奇怪的是,这九层古塔除了第二层和第三层是实体外,其它最底一层和其上六层皆是虚影。古卷正面更是奇怪,一道人影盘膝打坐于一方圆盘之上,似在潜心修炼,在人影周围,四面八方,各摆放着八件东西,只是画卷之中,包括那道人影在内,俱是模糊不清的虚影,方道明琢磨半天,才依稀辨出其中四件东西分别是:鼎、殿、剑、印,而其它四件,是认不出来的。 方道明一边摩挲,一边喃喃自语:“鸿蒙仙诀,天地御法,这到底是什么道法神通,莫非比浩然正气诀还要厉害吗?” 三天的融合,三天的感悟,方道明对这古老画卷已经有了一定了解。这古老画卷上不仅记载了一门古老的道法神通,而且变化多端,能大能小,能隐能现,能容万物,能隔时空。 “不管那么多了,反正也练不了浩然正气诀,先修炼鸿蒙仙诀再说,至于其中其他秘密,以后再慢慢探索。”方道明打定注意,不对任何人透露这一上古奇宝,包括战千羽在内,幸好藏只有他一人,老伯也是杳无音讯,正好适合他修炼。 平日白天,方道明还是照旧去后山竹林镜湖修炼,到了晚上夜深人静之时,他便隐入上古画卷,继续苦修,每每此时,画卷中的人形虚影便会由虚转实,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任凭风雨雷电,任凭两肩霜华,方道明的苦修从未中断,道基越筑越厚,道心也越磨越坚,只是所修之功法由原先的引气诀变成了鸿蒙仙诀,天地御法。 所谓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何况儒园这种天地灵秀之地,更是不觉时光流逝。方道明那帮孩童也渐渐长大,满打满算,已是在儒园第六个年头了。 这年冬天,雪下得特早特大,整个浩山皆是银装素裹,白茫一片。 这日,方道明早早来到后山,今天是他和战千羽约定见面的日子。五年前二人曾约定,每三个月在此见上一面,互相联络感情,交流修炼心得,方便的话就比试一场,当然了,每次都是方道明败下阵来。 方道明默念法诀,信手一抖,一条巨蟒便滚落在地,正是当年他在此遇见的胆小蛇。 自从他开始修炼鸿蒙仙诀、天地御法,摸出些门道,便把这法诀授了与它,更把它收入上古画卷,一来以防被他人发现,伤了性命,二来更有利于修炼。这巨蟒本是真龙血脉,颇具灵性,知道方道明是其生命中可遇不可求的贵人,自是对其忠心耿耿,对于其传授的法诀,也是勤练不辍,几年下来,修为精进,光是身材,便长了接近一倍。 “腾云,我今日有事,你自去寻他处修炼吧。”方道明给这巨蟒取了个富含深意的名字,希望它有朝一日能破蛟化龙。 腾云消失片刻,远处便有一道身影出现,快速接近。 “道明!”来者正是战千羽。 数年时光,战千羽已是稚气尽褪,英气初显,高冠束发,天庭饱满,剑眉星目,眉宇之间,尽是灵动。身为儒园近百年来最为杰出的弟子,战千羽有其骄傲自豪的资本:修业仅仅六年,便已是凝气后期,即便是儒园首徒李臻,也不曾如此神速。其师空隐居士每每提及这一弟子,总是喜上眉梢,六年来是竭尽所能,用尽各种灵丹妙药,为其提升法力,至于各种绝学、神通,更是倾囊而授,当然了,对其修炼也是严格之近乎苛刻。 战千羽也是极懂事理,一向严于律己,宽与待人,平日行事,礼节周到,颇为低调,深得同门弟子喜爱。 “千羽,数月不见,你的修为又精进了,听说你已步入凝气后期,乃儒园近百年来第一人也,恭喜你了。” “谢谢,你也别灰心,只要坚持努力,也能很快进去凝气后期的。”战千羽知道方道明修炼进展缓慢,出言安慰。 方道明无奈一笑,他是自家事自家清楚,不知是修为不够的原因,还是功法的原因,他修炼鸿蒙仙诀、天地御法已经足足五年有余,可其境界却始终好像停留在凝气初期,不能精进半步,更不要说练就什么厉害的道法、神通了。 其功法口诀他早已烂熟于胸,以他的认识,这些只是整套完整口诀的十之一二,但就算这十之一二,却是筑基部分,博大精深,自成体系,足够他修炼多年了。至于口诀的其它部分,方道明探索上古画卷长达五年,依然不得而知。 “千羽,今日我们去后山玩玩吧。”方道明所说之后山乃浩山之后山。 战千羽眉头一皱:“听师傅说后山乃凶险之地,多凶兽毒虫,我们跑去玩耍,实非万全之策。” “我们小心便是了,再说现在大雪封山,一般凶兽还不躲在洞中休眠。我们只需在外围,一来可以历练一番,二来要是偶尔碰到弱小凶兽,也可以捉了,用来练器炼丹。” 战千羽听了大为心动,毕竟童心未泯,又学了一身本领,无处施展,不免遗憾。 于是二人联袂出了儒园,穿过鹰愁涧,直往后山。 第六章 一朝得法,心猿意马 眼下正值隆冬,茫茫后山,偶见一只飞禽掠过,消失山峦之间,便再没有半点兽影踪迹,整个天地一片寂静。 “听说儒园的师兄师姐们一旦学有所成,第一步便是来此历练,待到更进一步,便能下山历练,寻找仙缘,不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下山寻找仙缘。”方道明不由叹道。 “哈哈,只需我们坚持不懈,自会有那么一天。” “啊!”方道明仰天长啸,撒野般的往山里跑去。 “道明,等我!”战千羽拔腿便追。 片刻之后,二人便越过了心理禁区。 “道明停下,不能再深入了,会有危险的!” 方道明全然不顾,继续飞奔:“要回去你回去,我要再深入些看看。” 战千羽无奈,只好提高警惕,暗自戒备,继续跟随。 “啊!”方道明身影消失于前方树林,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道明小心!” 战千羽心头大惊,身后宝剑出鞘,闪电般的冲进树林,却见方道明呆立原地,一动不动,其身前数丈,人立着一只体型小山一般的白色巨熊。 白熊仰天长啸,声震山林,眼见便要扑下,把方道明压成肉饼。电光火石之间,战千羽飞快冲到,单臂挽住方道明,一个横翻,将将避过。 方道明如梦方醒,知道自己刚刚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不由面色苍白,又见战千羽手臂带血,惊道:“千羽,你受伤了!” 战千羽临危不乱,手中宝剑飞起,化作道道寒芒,招呼方道明后撤。 这白熊反受攻击,凶性大发,仗着皮糙肉厚,横冲直撞。无奈战千羽虽有宝剑,功力尚浅,一时也奈何不得这凶兽。 方道明急中生智,绕林而走,手中捏出团团雪块,注入鸿蒙仙气,飞击白熊双眼。这白熊原以战千羽威胁为大,本是舍了方道明的,不想这下被后者偷袭得手,数团雪块击中双眼,顿时肿大,鲜血迸流,于是又追着方道明去了。 这兄弟二人渐渐斗出经验,你左我右,你前我后,把白熊欺负的团团乱转,空有一身蛮力却又无法施展,只能仰天嗷嗷直叫。 眼见白熊筋疲力尽,全身鲜血,战千羽一声长啸,宝剑化作一道耀眼寒芒,从天而降,把那壮如小山的凶兽顿时拦腰斩断,鲜血、内脏溅了一地。 “哈哈!”兄弟二人首战告捷,相视而笑。 “千羽,你伤势如何?” “些许小伤,不妨事。”战千羽首次斩获,双眼放光,战意正浓。 “这怪物是你所杀,归你了。” 战千羽也不客气,信手一挥,便收入储物戒指中。儒园正式弟子设备齐全,人手一个储物戒指,能存万物,而且法力越高,空间越大。方道明倒也不多羡慕,他的上古画卷尤胜千倍万倍。 “走!我们小心一些,再往里探探。”战千羽招呼方道明,成就有了,信心也就来了。 二人沿着树林,小心翼翼向前,顺路又宰杀了几只野狐、山雕。 待到穿过这片山林,一阵悲怆的狼嚎突然响起,穿透了整个山谷,兽影也渐渐多了起来。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心头顿感不妙,不约而同往回撤走。不想刚进树林,就见兽影攒动,数十只凶残的野狼拦住回路。 一头狼王越群而出,足有牛犊般大小,全身银毛,头有三眼鼎立,绿光幽幽,血口獠牙,却是修天地灵气之狼妖。 这狼王眼光森然,仰头长啸,声震山林。兄弟二人顿觉身后兽音起伏,心中毛骨悚然。 “上树!”战千羽招呼一声,兄弟二人登上一棵参天古树。 方道明悔不该当初莽撞,遂要战千羽见机先走,后者哪肯答应。 眼见树下兽影渐多,更有猛禽掠空来袭。战千羽虽还不能驭剑飞行,却已能以气驭剑,当下杀了几只猛禽,其它禽类颇有灵性,不敢再袭。 兄弟二人正心惊肉跳之时,一道声音冷冷传来:“身为儒园子弟,就这般贪生怕死吗?” 兄弟二人惊讶不已,转身看去,却见旁边古树上,不知何时站了一名大汉,衣裳褴褛,长发垂乱,面容邋遢,只是一双虎目犹如寒星,精光隐隐。 方道明心中不平,遂道:“野兽凶残,心中害怕也是正常。” 邋遢男子嘿嘿一笑,朝战千羽问道:“你手中可是君子剑?” “正是,不知前辈何人?” “嘿嘿,空隐居然舍得把君子剑给你,可惜,白白污了宝剑。” 战千羽心中惭愧,方道明却喝道:“莫非在你手中便不算糟蹋宝剑了吗?” 邋遢男子也不答话,只是一指,那君子剑便脱了战千羽掌控,凌空飞至邋遢男子身前。但闻他一声爆喝:“宝剑英灵,热血祭奠,怎可污了前辈名声。” 那君子剑犹如突然有了灵性一般,龙吟阵阵,霞光万道,当下剑随人走,冲入兽群之中。邋遢男子彪悍之极,如虎入羊群,所到之处,血影纷飞,无不披靡,瞬间就有小半野狼毙命。 邋遢男子口中吟唱:“浩然天地,正气长存,有进无退,有死无生,有我无敌。”手下一挥,君子剑剑气更盛,化作一道剑光,或圆或直,或长或短,左冲右突,所到之处,无坚不摧,那三眼狼王,一剑之下便被劈成两半。其它野兽吓得是肝胆尽裂,顿时作鸟兽散,只剩下满地尸体脏器。 邋遢男子收了剑势,随手一指,君子剑便恢复如常,复又落入战千羽手中。 兄弟二人下得树来,心中震惊,无以复加,没想到这邋遢男子剑术如此厉害,君子剑落入他手,胜过战千羽千倍万倍。 “如何?”邋遢男子问道。 兄弟二人无言以对,方道明道:“前辈高人,小子等惭愧万分。” 邋遢男子也不追究:“二十一路斩鬼神,斩鬼杀神,所到之处,置之死地,有进无退,有死无生,你们可愿意学?” 兄弟二人又惊又喜,想想刚才这邋遢男子使剑的气势,不禁唏嘘,当下同声道:“弟子愿学,还请前辈不吝指教。” “你的剑呢?” 方道明心中惭愧:“弟子无剑。” “学剑之人,怎能无剑。”邋遢男子大嘴一张,口中飞出两枚剑丸,迎风一展,化作两柄宝剑,剑身锋利细长,薄如蝉翼,不知何物打造,犹生双翼,飘忽不定,灵动之极。 “这两枚剑丸便送与你,你好生温养,日后这剑的品质不会低的。” 方道明心中大喜,收了剑丸,倒头拜谢。 “你等二人先自回去,日后每天午时来此,学这剑法。” 兄弟二人连道称是,请教对方尊姓大名,不料被邋遢男子一口回绝。 二人回转儒园,战千羽向空隐居士如实汇报,后者也未责怪,只是吩咐战千羽好生学剑。 方道明把两枚剑丸丢入上古画卷,更取了个自鸣得意的名字:灵犀双飞剑,自忖以后用鸿蒙仙诀将其温养,这两枚剑丸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日后每天午时,兄弟二人便去后山寻那邋遢男子,学习斩鬼神剑法。如此一月,战千羽学习刻苦,每每使来,总是杀气凛然,视死如归,勇往直前,不言后退,深得其中三味。而方道明则是随性而为,本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剑法,被他使来,却是进退有序,飘忽不定,灵动之极,别说杀气,便是那烟火之气,也是越来越淡。 兄弟二人便在后山寻兽试剑,战千羽所到之处,兽尸遍野,鲜血横流,自己也是带伤而归。而方道明却是兽毛横飞,每只野兽都被其削的光不遛丢,却又不伤性命。 那邋遢男子见他这般练法,也不管教,只是授剑一月,便不辞而别。 时光悠悠,岁月不止。这日午后,浩山后段,莽莽山林之间,突然炸出一团剑光,随之而出的是一面容黝黑,身材高大挺拔的少年。但见他凌空驭气,贴地飞行,手中一团剑光,寒芒四射,剑气纵横,或圆或直,或软或硬,时而化作两团,时而合为一处,时而飘渺如鸿毛,时而沉重如泰山,变化万千,灵动之极。 黑面少年一声爆喝,手中剑光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八化百,气劲纵横,剑意漫天,大有遮天蔽日之势。 黑面少年又是一声轻叱,漫天剑光倏然消失,化作两枚剑丸,落入手中。 少年缓缓而落,却未着地,而是落在一条巨蟒背上。这巨蟒足有近二十余丈长,人腰般粗,昂首而立,红信吞吐,却不伤这少年半分。 少年远眺天际,感慨而言:“十年了,我苦修十年,终于有了今日成就,虽然不知什么凝气劫,金丹劫,却也能够虚空驭物,凌空飞遁,那鸿蒙仙诀、天地御法我也练得纯熟,只是不知何日才能得窥全貌。” 此黑面少年正是方道明,自从四年前得了灵犀双飞剑,学了二十一路斩鬼神剑法,他又从藏中学了两式剑法:浩然剑气、指点江山剑法。四年来他除了苦练鸿蒙仙诀,更是把这三种剑法练得是无比纯熟,又精又深。这灵犀双飞剑被他放在上古画卷中用鸿蒙仙诀温养数年,不论是品质还是灵气,均已脱胎换骨,步入中品行列。 方道明十年苦修,虽不曾发生什么凝气劫、金丹劫,却也逐渐开了耳识、鼻识、眼识等各种神通,更能隔空驭物,凌空飞遁,换作其他修行之人,也要初入先天金丹境界才能有这般神通,如此看来这鸿蒙仙诀、天地御法与一般修仙之法却是不同,不存在炼丹渡劫之说,只是缺了大部分,让他不能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这鸿蒙仙诀真乃上古奇法,我也只修了十年,却赶上之前两甲子的成就。”巨蟒腾云道。 “嘿嘿,听说仙道十门即将于八月十五在仙剑门召开六十年一次的仙道大会,到时必是群英荟萃,人物风流,真想去见识一下。” “这有何难,我们去便是了。” “谈何容易,你这小蛇却是不懂,这仙道大会一甲子才一次,是供仙道十门最为出色的年轻弟子交流切磋,比试功法神通的平台,一般的弟子根本不可能参加,更何况我这个连师傅都没有的小小书僮。” “我们自己去不就得了。” “听说千羽已经步入金丹后期,随时能够渡过金丹劫,不愧是儒园修行速度第一人,只是不知他能不能去参加仙道大会?” “那我们去与不去?” “去,当然要去!我不想终身困于藏,你也要去往别处。” “我?我要去哪里?”腾云一头雾水。 “你的去处离此万里之遥,神州大陆的极东,万里东海,你要化蛇为蛟,化蛟为龙,就必须回归大海,那里才是你的天地,你的战场,否则一辈子只能做条土蛇。” 腾云遥想万里海域,再想想自己血海深仇,不禁心血澎湃,恨不能一步入海:“那你陪我去吗?” 这小蛇得了方道明传授功法,十年来早已对他产生依赖,本想拜他为师,奈何不许,故有此一问。 “待我们先去仙剑门见识一番,我便送你回归东海。” 这日晚些时分,方道明得到消息,儒园掌门孟浩然和长老空隐居士将带领年轻弟子李臻和倪梦梵前往仙剑门参加仙道大会,随行的还有另外一杰出弟子战千羽,只是他仅作观战学习而已。 是夜,万籁俱寂之时,方道明留下书信,带着腾云,偷偷踏出了儒园大门。 这一人一蛇,行了不到三刻,突闻身后有人唤道:“你要往哪里去?” 方道明回身望去,却见月光之下,山林之间,正有二人凌空而立,目光灼灼,看着自己。当先一人须发皆白,正是近十年不见的奇怪老伯。另外一人,相貌年轻,剑眉星目,峨冠博带,长袖飘舞,极尽风流,正是儒园大弟子李臻。 李臻目光冷然:“方道明,身为儒园子弟,当上承天地正气,怎可结交妖类。”其目光如电,一眼便知腾云是修行多年的蛇妖。 方道明辩道:“它并非妖类,而是与我一起修行的朋友。” 奇怪老伯扫视一眼,继续问道:“你往哪里去?” 腾云知道眼前二人神通广大,不敢造次,只是蜷缩于方道明身后,不多动弹。 方道明道:“回禀老伯,小子想下山闯闯,寻找仙缘。” “嘿嘿,儒园子弟,有的就算修行百年,也不曾下山半步,你才修炼十年,还不曾有师傅指点,便想下山撞仙缘了吗?” “弟子厚颜,让老伯见笑了。” “你今日要下山便也罢了,却有一事要做个了断。” “了断?了断何事?”方道明惊讶不已。 “你今日下山,遇见外人,不得再说你是儒园子弟,我今日便将你逐出门墙,从此不再和儒园有半点干系,若是你胆敢冒充儒园子弟,纵使千山万水,我也捉你回来,废你神通,压于九幽之下,万劫不得转脱。李臻,你回去和你掌门师傅说了,就说是我的决定。” 方道明顿时如遭雷击,惊得目瞪口呆,言语不得。李臻也是心头一跳,他本不知何故,半夜被这奇怪老伯唤来此地,更不想他先斩后奏,将方道明逐出门墙,只是他身份特殊,连掌门都敬其三分,不好反驳,只能应了,回去禀告掌门。 老伯说罢抚袖而去,李臻也只好回转,只留下方道明立于风露之中,心中悲哀,呆了半响才憋出一句: “我只想下山走走,不想脱离儒园的。” 只是这黑面少年苦修十年,求仙问道之心早已坚如磐石,岂是外物所能扰动,当下虽是心中悲伤,但片刻之后,还是带着腾云继续下山去了。 第七章 太易传人,应做忘尘 待到日上三竿,天色大亮,这一人一蛇才下得浩山,到了洛水河边。 但见河水湍急,奔腾不息,两岸青山苍翠,时有鹤鸣猿啼,勃勃生机,端得山是好山,水是好水。 腾云虽未化蛟,却也开了好些天赋神通,驱波驾水,自是不在话下,当下跃入洛水,浮于面上,驮着方道明往下游去了。 方道明端坐蛇背,只是潜心修炼,任凭腾云在水中发威,一路鱼虾河蟹,灵禽瑞兽,皆被其吓得四下逃散。 这般走了个把时辰,天空突然一阵鹤鸣,高吭悠远,震于九天。方道明暗惊之下,正要观望,突见一只硕大灵鹤已到了自己身侧,展翅滑行,并驾齐驱。 这灵鹤比一般仙鹤大上六七倍,通体雪白,鹤嘴纯黑,双翅尽展,竟有六丈之长。鹤背之上,正端坐一年轻汉子,身材高大挺拔,长发垂肩,浓眉大眼,俊朗之极,一身褐色麻衣,迎风自动,飘然不羁。 二人对视一阵,这汉子爽朗一笑:“小兄弟,我这灵鹤时间久了,有些疲累,你这灵蛇极其雄壮,可否顺带载我一程。” 方道明见这汉子没有开口闭口就是蛇妖,而是称为灵蛇,不禁大有好感,当下应道:“有何不可,大哥不嫌弃就好。” 这汉子也是爽快之人,笑着谢了,纵身上了蛇背,大手一挥,那巨大灵鹤便一声长鸣,冲上云霄去了。 腾云见陌生人上了身,便要发威,身躯扭动,不想这汉子神通广大,下盘极稳,纹丝不动。方道明不禁好笑,轻抚腾云大头,示意其不可造次,腾云这才安分,继续破浪前行。 汉子心中诧异,修道之人,有灵兽相伴,也是正常,但眼前这黑面少年,年纪轻轻,便有这等异兽,实属罕见,他用独门神通太易真瞳仔细看了,并未发现丝毫魔气,更是心疑。 “在下忘尘子,俗家名叫应忘尘,出身太易宗门下,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在哪里求仙问道?” 方道明听是太易宗门下,陡然一惊,笑着答道:“不瞒大哥,小弟十年前偶得一古怪画卷,学了一门功法,便在山中修了十年,不曾拜在任何门下,这灵蛇和我自小相伴,也是修行之身。” “哦,这天地之大,能人奇士甚多,想不到小兄弟也是。” “不敢,大哥出身太易宗仙道大派,倒让小弟好生敬佩。” “什么大门小派,在哪修炼不是一样。” 应忘尘乃爽朗之人,也不多问,随手翻出一酒囊,递给方道明:“兄弟可曾饮酒?这酒也非佳酿,乃为兄摘了十数种灵果异草,自家酿制,还算入得口。” “不曾饮得。”方道明接过酒囊,灌了一口,但觉一股酸甜辛辣入腹,化作一团热流,散入四肢百骸,好不舒爽,不禁大呼“好酒”,又灌了几口。 应忘尘见方道明也不矫揉造作,言行之间颇为投缘,不禁暗喜,遂笑道:“兄弟既然喜欢,收了便是,为兄尚有许多。” 方道明也不客气,笑着谢过,“大哥这是要往哪里去?小弟好送你一程。” “八月十五,仙道十门要在轩辕山仙剑门招开仙道大会,为兄身为太易门人,自然要去参加。” 方道明闻言一喜:“不瞒大哥,小弟也听说了此事,想去仙剑门见识一番,不知可否随大哥同行?” “有何不可,你且随我前去,他人若问,我自有应对。” 二人乘着腾云,一路向前,谈笑风生,其乐融融。应忘尘云游天下,见识广博,诸多奇闻异事,说来栩栩如生,听得方道明大呼过瘾。其间方道明也问了一些求仙问道之事,颇长见识。 “这神州浩土,自太古三皇开天辟地以来,修仙问道之士数不胜数,大致可分为仙魔妖三道,其中妖族胜在肉身强横,寿元长久,基本修的都是金丹之道,而仙魔两道修士多是人族出身,虽然肉身、寿元都不及妖族,但胜在肉身构造适应修炼,修行速度远远胜于妖族,而妖族修炼却是极难,因为占了这一便宜,所以人族与妖族基本上是半斤八两,平分秋色。但不论是何种族,是何门派,修炼之士一律分为两种,我等尚未筑就元神的修士统称为炼气士,一旦修成元神,那便算是登堂入室了。” 方道明如今也算开了眼界,问题自是多些:“那敢问大哥出身仙道太易宗,这仙道修行之法又是如何?” “仙道十门,分列为:太易宗、仙剑门、菩提洞府、太极道门、琅凰书院、玲珑山庄、星河殿、日月宫、儒园与天绝谷寒山寺,这十门中除了菩提洞府修得是佛门金身,太极道门征得是混元道果,,其他八派,虽然功法不一,但修行阶段却大都一样。先是凝气入体,练通周身穴窍,由后天进入先天,方能感应这方天地元气,开了五官神魂等肉身上的天赋神通,方能驱物驾云,步入先天境界,待结成先天金丹种子,渡过金丹劫,金丹散入周身法力,便算是小有所成了。再往上,便是弱水劫和离火劫,利用弱水、真火洗涤肉身,淬炼神魂,才算是真正的蹬堂入室,为日后筑就元神打下基础,在仙道才占有一席之地。现今仙道十门,年轻弟子中,渡过离火劫的是少之又少,各门各派当然是宝贝的不得了。” “所有道法的修行都需要筑就金丹吗?”方道明终于问出了自家最为关心的问题。 “当然不必,各家道法不一,修行的路子当然也各不相同,便是同门师兄弟,所修的道法不同,个人的机缘不同,修行的路子也不经相同。” “原来如此,”方道明心头大定,“那再往上呢,筑就元神以后又是如何?” “铸就了元神真身,为其后的四大劫做准备。” “何谓四大劫?” “四大劫便是九天罡风劫,九霄神雷劫,地仙劫和天仙劫。随着肉身和神魂的强大,便可飞于九天之上,接受九天罡风的淬练、考验,渡过此劫,肉身和神魂都极其强大,但这对于元神修炼而言,还是远远不够的。再往上,便是九霄神雷劫,九霄神雷乃天地间最为至阳至刚的存在,一旦渡过此劫,经过万咒神雷的洗礼,肉身魂魄都化作至阳之体,铸就元神真身,也就有了迈入地仙行列的希望。之后便是各人造化了,机缘好的,成就地仙,寿至数千年甚至万年不等,便是传说中的万古巨头了,翱翔九天。” 方道明听了又惊又奇:“若能如此,岂非不虚此生。” “哈哈,这还不算最高,即便是地仙,也无法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只有更进一步,迈入天仙行列,才能真正摆脱这天地三界的拘束,甚至冲破天外天界,进入无尽的虚空星河,无拘无束,遨游四方,再无寿元之忧,真正的万寿无疆。” “天仙行列,那岂非难如登天。” “岂止难如登天,四大劫每一步都千难万难,非大智慧、大愿力、大造化之人不能成功,千万年来,不知多少修道之人被九天罡风劫拦住,甚至上千年无法寸进半步,最终寿终正寝。也有一些,虽然练就了强大神魂,但肉身不济,渡劫时化作粉齑,成了孤魂野鬼,最终烟消云散。” 方道明听了唏嘘不已,没想到修道一途,尚有如此学问。 “想我遨游天下,还算见识广博,也未听闻有多少人能够成就天仙,仙道十门,除了开派立宗的祖师都成就天仙,其他是少之又少。” “那各种法宝又有怎样分别?” 应忘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法宝,却是分门别类,多不胜数,但大致分为三类:灵器、仙器和神器。灵器又分为四种,下品灵器,中品灵器、上品灵器与极品灵器。仙道十门、魔道五宗、妖族三圣,其门下弟子所使法宝,多是灵器,而且上品灵器都不常见,极品灵器更是属于稀罕宝贝之物,至于仙器,那就更为少见了,需要元神修为才能发挥其威力。多用于门派长老之手,也有特别出色弟子,门派才会赐下仙器,当做重点培养对象。再往上,至于神器嘛,也只有少数门派的镇派之宝,才称得上,多掌于掌门之手,皆是当年开宗立派的祖师所留,再经过各代高人的法力温养,不但拥有灵性,而且威力奇大,往往需要数十甚至上百位元神天仙修为的高人同时发力才能操控。” “如此说来,神器岂非只有那么了了数件,早已有了主人。” “也非如此。传说中太古时期,古皇破开混沌,开天辟地之时,同时诞生了九件神器,被称为先天纯阳至宝,后来这九件先天纯阳神器,仙道五帝各得一件,魔道四祖得了两件,妖族三圣始祖得了两件,十二万多年前,随着仙道五帝、魔门四祖与妖族三圣的消失,这九件先天纯阳至宝也下落不明,消失的无形无踪。除开这九件,其它的神器,皆是后天神器,威力之大,仅次于那九件先天纯阳神器,太极道门的太极宝树和菩提洞府的菩提宝树便是典型代表。” 方道明听了不禁暗暗道奇,暗中寻思:“不知我那上古卷轴算是什么宝贝?” //ps:如果大家觉得好,请投个红票,加个收藏,你的评价是我的动力,谢谢! 第八章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二人称兄道弟,一路说笑,往那轩辕山仙剑门赶路。这日傍晚二人来到一处集镇,名曰清河,前山后水,各有所依,因得了这上佳风水,清河镇人丁兴旺,热闹不凡,只是细细看来,民众眉宇之间皆带愁容。 应方二人心中诧异,便寻了一处大户人家求宿落脚,私下打听。这家主人见二人俱是修仙之士,而且长得英姿不凡,颇有仙风道骨之相,着实招待殷勤,更是请了镇长和其他几位大户前来,才把这原因透露给二人。 原来这山名曰清河山,自从十五年前来了一妖怪,占了此山修炼,更是兴风作浪,欺上清河镇,要求镇上居民每月进贡猪牛羊等牲口,若是从了他,便是呼风唤雨,保清河镇风调雨顺,年年丰收,否则便要杀人嗜血,毁了这集镇,将这上上下下数千口人丁尽做了腹中之物。 镇上居民开始惊慌之余,自是请了些和尚道士前来降妖伏魔,不料这妖怪法力高深,反倒把和尚道士给一口吃了。镇上居民无奈,只好每月进贡,十五年来,倒也相安无事,而且保了风调雨顺。 不料前几日,这妖怪又欺上门来,声称从下月起,不要牲口,却要每月一对童男童女,否则便要大开杀戒,屠尽居民。所以镇上居民这才心中惶恐,愁容满面。 应方二人听了义愤不已,不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这妖怪害人之事,当下便安慰众人,声称进贡之日,和那对孩童一起上山,除了这妖怪。 众人当下大喜,更是招待殷勤。一时无话,三日过后,便是进贡童男童女之日,待到天色尽黑,众人带着那对童男童女往清河山上去了,应方二人也化作镇民,一起上山。 子时过后,山腰突然一声怪吼,本来尚是月明星朗,突然间就是阴风四起,飞砂走石,乌云遮月,天地一片漆黑,镇民一阵惊慌,顿时作鸟兽散,只剩下那对孩童及其家人。 一道巨影掩下山来,嗷嗷咆哮,似要择人而嗜。 黑夜之中突然一声长啸:“妖孽,朗朗乾坤,还想害人,受死!”正是应忘尘。 那黑影闻言大惊,知道中了埋伏,转身便走,不想林间突然炸出两团剑光,往他袭来,迅若闪电,势若雷霆,正是方道明的灵犀双飞剑。 方道明也不说话,出手便是二十一路斩鬼神,径直往要害招呼。那黑影一声巨吼,手中多出一把大刀,直接砍向双剑。不想那两团剑光滑溜异常,顺势一转,便躲过刀砍,复又攻来。 那妖怪正要发飙,身后疾风劲起,却是应忘尘攻到。但见他双手一挥,林间顿时罡气纵横,化作一龙一虎,云从龙,风从虎,风云际回,龙虎双行,正是应忘尘的独门绝技,龙虎合击大口法,吞天吐地,威猛异常。 这妖怪心中大惊,知道身后之人法力高强,尤超驭剑之人,绝非自己能敌,当下一声大吼,挥刀猛攻前方。应忘尘一击击中其后背,被其仗着皮糙肉厚,身着护甲灵器,硬是勉强挡住。 方道明见其势猛,驱剑躲闪,妖怪一刀劈空,正中大树,可怜这参天古树顿时化为浓血,腥臭无比。 应忘尘大惊,连忙喝道:“兄弟小心,这是化血魔刀。”当下不再藏私,手指一点,飞出一颗鹅卵大小的五色神石,赤、橙、黄、绿、紫,瑞气霞光,气势盛极,正是他随身携带的灵气法宝五彩神石。这五彩神石乃是其师门所赐,携带在身,日夜祭炼,已是极品灵器所在,威力自是不凡。 半空一声鹤鸣,应忘尘纵上鹤背,顺手一点,那五色神石已击中妖怪后背,任其护甲再坚,也被打得口吐鲜血。应忘尘张嘴大喝,一道本命元气喷口而出,落在五色神石之上,顿时霞光更盛,浮于空中,越来越大,顷刻间便化作磨盘大小,劈头盖脸砸将下来。那妖怪一声怪叫,虽是躲开,但化血魔刀却被压住。 这妖怪本是雄壮大力,但输在不甚灵活,哪里及得上方应二人的速度,当下已是身中数招,只是仗着法宝护甲与自身皮糙肉厚,尚无大碍,转身要逃,不想暗处一声轻喝:“腾云!”便有一条巨蟒突然拦住,比自己身材尚高大数倍。巨蟒血口一张,一滩毒液正中脸门,又辣又痛,毒火钻心,痛得妖怪嗷嗷惨叫,横冲直撞,拼命突围。 暗处又是一声轻喝,便有一方上古画卷飞出,迎风一展,竟把方圆十丈团团围住,任凭妖怪蛮横,也不能越雷池半步,更不要说逃跑了。 应忘尘暗惊,不知方道明身上还有这件宝贝,当下五色神石从天而降,砸中妖怪,一时间魂飞魄散,化为肉泥。那上古画卷神威尤在,应忘尘顿觉五色神石蠢蠢欲动,竟要脱离他的掌控,投向画卷。 “兄弟,快把那画卷收了,威力太大。” 方道明立刻暗念法诀,隐入画卷,应忘尘这才暗松口气:“兄弟,你这宝贝怎这般厉害,我的五色神石差点被它收了。” 方道明讪讪一笑:“不瞒大哥,我也不知道这画卷什么来历,是腾云偶然得到送与我的,这画卷可大可小,可吞万物,甚至可隐于其中修炼,我的功法也是得于其中,修了十年,却也没有什么凝气劫、金丹劫。大哥你见多识广,正好帮我看看是什么法宝。”说着便取出画卷,递了过去。 应忘尘更是心奇,接过画卷,端详半天,也是毫无头绪,不由无奈道:“我也不知,看来必是上古奇宝,你需好生收藏,莫让歹念之人夺了。” 二人各自收了法宝,检查战场,才发现这妖怪原来是一修炼成精,练就内丹的黑熊精。 应忘尘笑道:“原来是一黑熊畜生,修炼不易,却要害人,反而丧了性命。这内丹于我等无益,倒是你那灵蛇可以受用,便让它吞了吧。” 腾云听了大喜,一口吞了内丹,游到一旁消化去了。 “兄弟,这化血魔刀虽称不上什么上品灵器,也是一件宝贝,你收了吧。” 方道明笑道:“不瞒大哥,我这人生性惫懒,不喜杀戮,现在有了一柄双飞剑已足够了,这化血魔刀还是大哥收了吧。” “也好,这毕竟是魔器,我先收了,回去求我师傅摸去魔性,注入仙气,再送与你,兄弟你天性纯良,宅心仁厚,化血魔刀不要也就罢了,但这铠甲你却要收了,正好防身。” 方道明也不客气,收了铠甲,穿戴上身,胸前熊面獠牙,威风之极,能大能小,一番变化,体贴合身,再罩上一层青衫,丝毫不觉臃肿。需知法宝之中,多是刀剑利器,像黑熊铠甲这般单纯的防身法宝,却很少有人祭练,故而品质虽是不高,却也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兄弟二人打扫战场,瓜分完毕,那群镇民早已逃得不见踪影。二人复又上山,寻到黑熊精的洞穴,其中除了一些金银财宝,便是一滩血池,腥臭无比。应忘尘祭起五色神石,一番乱砸,毁了血池和洞穴,方道明收了金银珠宝,然后下山回转清河镇。 镇上居民见兄弟二人安全归来,又带着黑熊精的尸首,知道困扰清河镇十五年的烦恼一朝尽去,无不欢天喜地,奔走相告,更是敲锣打鼓,张灯结彩的庆祝,招待之下,更是殷勤。 这兄弟二人碍于集镇居民的热情招待,不好推却,不得已耽搁了数日,方才重新上路,赶往轩辕山仙剑门。 第九章 远古灵兽,真武大殿 应方二人辞了清河镇,继续赶路,这日来到一处高山,雄伟清秀,山腰以上,皆是雾气缭绕,云蒸霞蔚,真形难现。二人只在山脚休息,放了腾云、灵鹤自去玩耍,不想不到三刻,那灵鹤便振翅而回,鸣叫不断。 应忘尘笑道:“这灵鹤说了,你那灵蛇在山间和别的妖兽打架呢!” 方道明一怔,这还了得,当下二人一鹤往山间寻去。 灵鹤领着二人一路上山,片刻之后到了山林深处,远远便能听见兽吼不断,犹如震雷。 腾云人声传来:“你这小妖,有种别走,待我师傅前来,便立刻收了你。” 应忘尘笑望方道明,后者无奈一笑,随即叱道:“你这蛇妖,我何时收你为徒了。” 面前一片开阔,一只奇怪妖兽正和腾云对峙。 这妖兽犹如小牛犊般大小,马身龙首,头生一对鹿角,晶莹剔透,粗壮四肢带有短小云翼,全身无口毛,却是蓝色鳞甲,覆盖全身,乍看之下,灵气十足。 这妖兽见来了别人,顿时警惕,龇牙咧嘴,嘶吼不断,声若震雷,当下便要退走,但被方应二人一前一后拦住,一时走脱不得,只得四下徘徊,低声凶吼。。 “腾云退下。”方道明轻喝一声:“大哥,你可知这是何种妖兽。” 应忘尘沉吟道:“若为兄猜测不错,这不是什么妖兽,而是远古灵兽龙马兽,因其似马似龙,其声如雷,故又叫雷龙马,它现在尚是幼年,待长成以后,水火不侵,一声吼来,可震百兽。不过据古书记载,龙马兽皆是全身披毛,而它却是身披鳞甲,莫非是变种不成。” 方道明听是灵兽,顿时来了兴趣,心思一转,便有了计较,当下喝退腾云,轻声安慰这远古灵兽:“你可听懂人言?听懂便点头。” 雷龙马彷徨一阵,眼神中尽是惊恐犹疑,瞅了半晌,旋又点头。方道明心中更喜,笑道:“我知你是上古灵兽,我也不会害你、迫你,你可愿跟我,若是愿意便点头三下,我自会传你仙法,你只需勤加练习,将来定可修成人身,得道修仙也未免不可。”说罢便一道灵识打入龙马兽脑海,正是鸿蒙仙诀,天地御法。 这龙马兽乃远古十大灵兽之一,颇有智慧,打入其脑海灵识的鸿蒙仙诀顿时化为一篇璀璨经文,这灵兽虽然修行有些时日,但从未得到什么修炼功夫,只是凭了自身的一些天赋神通,餐风饮露,吸食日月之精华,才有了今日之成就,又岂会不懂这其中好处,知道跟了此人,胜过在山中独自修炼百倍,那灵蛇便是最好的例子,至于此人是好是恶,却不在其关心之列,当下点头三下,更是低吼几声,再无先前那般惊恐。 方道明心中大喜,小心上前,轻抚龙首,示意其无需害怕:“我也给你取一名字,它叫腾云,你就叫凌云吧。”一旁腾云颇是嫉妒,哼哼叽叽,却招来一顿斥责。 方道明心喜之下,便要招呼凌云下山,不想凌云低吼不断,扯着方道明的衣袖,要往山中去。一旁腾云身为龙族,百兽之长,自是精通兽语,当下解释道:“他说这山中有一地下宫殿,要带你去寻宝。” 应方二人各是一惊,对视一眼,跟着凌云进了深山。 这二人三兽进得深山,来到一处山洞,洞内漆黑一片,不知深浅。凌云嘶吼两声,进了山洞,应方二人也相继跟进。 洞内漆黑一片,凌云一声低吼,全身鳞甲放出灼灼荧光,把方圆数丈距离照得清晰可见。方道明见了大喜,没想到这灵兽还有如此本领。 一行人兽沿着山洞而行,渐渐深入山腹,走了大概个把时辰,前方终于传来亮光。 寻着光线,一行人兽进去一处巨大洞府,仿佛整个山腹都被掏空一般。洞壁之上,嵌满了各色宝石、夜明珠,灼灼放光,到处通明可见。巨大的青色台阶向上延伸,九十九层台阶尽头,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巨大宫殿,青砖红瓦,琉璃灯盏,雕龙砌凤,气势恢弘,极尽奢华。 应忘尘等人拾阶而上,九十九层台阶之上,巨大宫殿正门之前,是雪白的大理石铺设的广场,广场中央,放置着一尊青铜大鼎,古老铭文,透露着悠远浑厚的远古气息。青铜大鼎正对宫门,门上一片巨大匾额,上书四个朱红大字:“真武大殿”。 “大哥,这是什么?”方道明唏嘘不已。 应忘尘更是激动的微微颤抖,“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方道明奇道:“大哥,这有何奇怪之处?” “兄弟,你知道这是哪里吗?”应忘尘自问自答:“传说中的上古仙道五帝之一,北斗真武大帝的道场行宫,真武大殿是也,奇怪,传说中真武大帝的道场应该在神州极北,北极真武山才是,又怎会在这山腹之中,这口青铜大鼎,一定是真武大帝的本命法宝,混元一气真武鼎了。” 正说之间,那青铜大鼎突然一声器鸣,高吭粗旷,震得洞顶悉嗦落尘,应方二人头晕眼花,三只灵兽更是伏地颤抖,那青铜大鼎突然飞起,朝应忘尘袭来。 应忘尘反应极快,五色神石飞出,和那青铜大鼎硬拼一记,五色神石倒飞而回,几乎挣脱掌控,而那青铜大鼎只是稍稍一顿,继续袭向应忘尘。 “大哥小心!”方道明手指一点,上古画卷越身而出,凭空展开,将将把那青铜大鼎圈住。这青铜大鼎仿佛遇到克星一般,一时竟无法挣脱,凌空微颤,轻微器鸣,仙气四射,仿佛有了灵性,左冲右突,试图摆脱,震得方道明的混度古卷呼啦乱响,眼见便要束缚不住,挣脱出来。 “大哥快快滴血认主,收了这宝贝。”方道明急道。 应忘尘突然转首,盯着方道明,仿佛看怪物一般。 “大哥!”方道明急了,他也撑不了多久。 “兄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应忘尘道:“这可是混元一气真武鼎,传说中的九件先天神器,纯阳至宝之一,别说是我们,就是天仙、地仙,见了这宝贝,也会打破头去抢的,你居然想也不想,就让给我?” 方道明笑道:“小弟虽懂得不多,但也知道这种先天宝贝,都有灵性,凡是有缘者才能居之,刚才这鼎直冲大哥而去,看来大哥才是真正的有缘人,大哥不居之,谁人居之,说句不客气的话,刚才这鼎若是冲我而来,小弟也会毫不客气的收了它。” 应忘尘一怔,当即喝道:“好兄弟,大哥欠你的!”说罢一口鲜血喷出,撒在大鼎之上,顿时融入其中。应忘尘大步一迈,即到了鼎下。那大鼎嗡嗡作响,倒扣而下,停于应忘尘头顶三尺之处,无数铭文顿时化作各种符录,涌入应忘尘脑海灵识,真武传承,北斗大口法,种种神通尽皆印在其灵识深处。 “兄弟,为兄得了混元一气真武鼎,但这道法却不能独吞。”应忘尘说罢一道灵符打入方道明脑海神识,真武北斗大口法神通真谛尽皆知晓,“兄弟,我要费些时日炼化这真武鼎,你自己搜索一下这真武大殿吧,多加小心。” “大哥且慢,我从这上古画卷中得了一法门,你且用这法门炼化真武鼎,事半功倍,而且以后纵使天仙地仙也绝难发现。”说罢也打出一道灵符,鸿蒙仙诀、天地御法印入应忘尘神识。 应忘尘略一扫视,便知此法诀胜过自家的太易化生经许多,当下盘膝而坐,运转法诀,炼化混元一气真武鼎。但见真武鼎嗡嗡作响,不停旋转,那铭文符录密密麻麻,将应忘尘团团围住,仙气凛然,神威浩瀚,一时竟把方道明震得连退数步。 “大哥炼化此鼎,需要些时日,你等三个且随我进去搜寻一番,自然少不了好处。” 第十章 渡劫真火,寂灭之火 这一人三兽进得大殿深处,一番搜寻,除了些奢华之物,宝物只得了四件,一件真武道袍,一柄丈八神戟,一把三尖两刃刀,另外一枚鹅卵般大小的珠子,光华淡淡,温温如玉,不知何用。这里毕竟只是真武大帝道场的正殿,有这四件已是难得。方道明一起收了,而后又到了殿后花园,园中尽是祥芝瑞草,灵丹仙果,有的尚未成熟,有的已可采撷,也不知过了多少年,这些灵物已是花开花谢,自行繁殖。 腾云是两眼放光,垂涎三尺。天地灵兽修行,虽然寿命悠久,但速度却要比人慢上许多,若是有灵丹仙果相食,必定事半功倍,前途广大,海外三大妖族更是如此,故多占据天时地利,灵气充沛之地。 方道明一声笑骂,“少不得你们的。”当下吩咐三兽多采撷成熟之果食用。 三兽大喜,狼吞虎咽,吞食一番,便再无法动弹,缩到一边,自行修炼去了。真武大殿灵气充裕,正可利用修行,这三兽皆是灵兽,智慧颇高,自然懂得这一道理。 方道明灵机一动,暗自寻思,上古画卷可收万物,还能不绝生机,何不把这片花园尽皆收了,让其在画卷中成长。当下唤出上古画卷,拼尽全力,才勉强将这片花园收入其中,画卷之中正有混沌鸿蒙之气,园中灵芝仙草更是如鱼得水,生机盎然。 方道明回到前殿,见应忘尘修炼正紧,也不打扰,端坐一旁自行修炼,脑海神识中闪现八个大字:真武传承,热血铸就,真武北斗大口法一一掠过,方知这些神通需有混元一气真武鼎配合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既然这混元一气鼎已被应忘尘得了,自己不修也罢,再说自家的鸿蒙仙诀,天地御法不知胜过这北斗真武大口法多少,只是其中唯独一门真武道力神通,淬练肉身,修炼神魂,不需此鼎,可以修习。 这真武道力神通分为人之力,地之力,天之力三层,修炼到天之力,可借用天地之力,移山倒海,威力无穷。 三日过后,那铭文符录尽皆隐入应忘尘体内,但见他一声清啸,长身而起,那真武鼎灵光一闪,变作米粒般大小,隐入其眉心窍穴。 “恭喜大哥,神功大成。” 应忘尘笑道:“大成尚早,为兄今日成就,尽皆拜兄弟你所赐,感激不尽。”他心里知道,虽说自己是有缘之人,但功力浅薄,若非方道明的上古画卷禁住此鼎,绝非自己能够承受,非吐血爆体而亡不可。 方道明也不客气,一笑而过,当下把自己的收获说了。 应忘尘听说他竟然把整个花园给收了,惊叹不已:“兄弟,你这画卷真是奇宝,若非咱们功力不够,整个真武大殿说不定都能收进去。” “大哥,这件真武道袍你定要收了,和混元一气真武鼎配合,相得益彰,如虎添翼。” 应忘尘收了道袍,又看了其它法宝,那丈八神戟上刻着上古铭文“八荒”二字,三尖两刃刀上刻着“破仙”二字,知道都是上古宝贝,虽不及真武鼎和真武道袍,倒也是极品灵器法宝,至于那鹅卵珠子,却是不知底细,无从考究。 应忘尘让方道明收了这三件宝贝。后者笑道:“我对这些也没什么兴趣,这八荒神戟就留给腾云,破仙宝刀留给凌云,待他们修的人形,再与他们使用,至于这珠子嘛,就与这灵鹤使用吧。” 三只灵兽经过这一番奇遇,修为大进,尤其是那灵鹤,全身羽毛更是通透雪白,灵光隐隐,越发坚硬,犹如宝剑一般。 灵鹤听得方道明将珠子让与自己,欢喜的震翅长鸣,一口将珠子吞下,存在体内好生温养。 应忘尘笑道:“你这鹤儿,得了这般好处,还不谢谢我这兄弟大方。” 灵鹤长鸣不已,伸着鹤首往方道明身上左蹭右蹭,惹得腾云嘎嘎怪笑。 突然间,整座洞府地动山摇,砂石尽落,看似摇摇欲坠。应忘尘道:“我们动了真武大殿无数年来的根源,这里恐怕支撑不住,就要塌了,赶快离开吧。” 众人往来路寻去,却见入口早已坍塌,被山石堵住。方道明道:“真武大殿后面还有一条通道,我们且去那里。” 众人又往后殿寻去,途中宝石明珠掉了一地,又有大殿珠宝饰物四处散落,方道明也不客气,一路施展上古画卷,尽皆收了。此路途虽短,但到了后殿洞口,方道明已是满身珠宝,巨富之人。 二人三兽进了山洞,但听轰声巨响,整座洞府坍塌殆尽。凌云使出神通,照亮通道。一旁灵鹤体内突然泛起一道亮光,光线温润,却也能照亮方圆丈于之地,看来是那珠子的作用。 当下凌云在前,灵鹤殿后,沿着洞府弯曲而行。不料这山洞地势却是一路往下,越行越深,仿佛要直达地心深处。 这般行了接近两个时辰,山洞下降之势才有所减缓,逐渐平坦。方道明放眼四周,发现前方不远地势开始上升,而这山洞最深处,却有一处方圆近十丈,深达百丈的地窟。地窟深处居然燃着熊熊烈火,说也奇怪,那烈火竟是纯黑色,方道明身在窟边,居然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反倒是寒意侵体。 方道明不敢造次,往前赶去,却见应忘尘站在地窟旁边,看着那黑色火焰,怔怔出神。 “大哥!” 应忘尘蓦然醒悟:“兄弟,你可看出这火焰奇怪?” “这火焰却是黑色,而且寒意凛然,大哥可是知道这其中原因。” “略知一二。为兄我二十多年前便渡过弱水劫,十年前便能渡过离火劫,可是却至今未渡劫,这其中却是有原因的。” 方道明未料到应忘尘天赋如此之高,十年便可渡一劫,“为何没有渡离火劫?”需知这离火劫可是修道的里程碑,渡过离火劫,寿命大增,可达千年,更是开始铸就元神,往天地雷风四大劫迈进,而应忘尘却忍着不渡,着实奇怪。 “嘿嘿,离火劫对修道之人的重要我也不多说,渡劫之时,却是要在火中经历考验,炼身炼魂。据我太易宗的古书记载,天下真火虽多,但品质极高的却很少,渡劫时所用的火种品质越高,得利越大,将来铸就元神,渡过天地雷风大劫,成就地仙,甚至天仙的机会也就越大,若是用了人间最为普通的灶火,虽然也算渡过离火劫,但将来必定一事无成,无法寸进半分。为兄我十年来云游天下,只为寻得上品火种渡劫,却一直未果。” “莫非这黑色火焰品质上品?” “嘿嘿,岂止上品,简直就是上上品,第一品。第一品分为两种,一种是九天之上,乃三昧真火,一种是九地之下,乃寂灭之火。当年我太易宗开宗祖师太易上人在渡离火劫时,也是苦忍百年,终于在机缘巧合之下,于九天之上偶得三昧真火,并得到神器护佑,于三昧真火之中渡过离火劫,后来得成天仙境界。三昧真火和寂灭之火都乃传说中的火种,极为难得,甚至千年万年才得一现,没想到今日在此遇到,真是天助我也!” “大哥可是打算马上渡劫?” “原先以我的修为,要想用这寂灭之火,那是死路一条,非神形俱灭不可,现在我得了北斗真武大帝的传承,又有混元一气真武鼎这种先天纯阳至宝护佑,可以一式。” 说罢应忘尘纵身一跳,祭出混元一气真武鼎,悬于头顶三尺,混元一气护住全身,缓缓往地窟之下落去。 那黑色寂灭之火好似有灵性一般,感到有活物坠入,立刻火势汹涌,将应忘尘瞬间吞噬。 应忘尘端坐火中,万般痛苦,集于一身,极寒之气,侵入肉身神魂,瞬间击得千疮百孔,若非有混元一气真武鼎护佑,恐怕立刻崩溃,神形俱灭。 应忘尘竭力忍耐,渐渐适应环境的恶劣,脑海神识始终保持一丝清明,肉体一次次重组,神魂一次次凝炼,越破越强,越挫越坚。地窟之上的方道明也是全神贯注,以防不测,便用上古画卷将其护住。 待到一日过后,形势渐渐稳定,方道明才暗松一口气,打坐于地窟边,利用寂灭之火的余威,淬练肉体,锻炼神魂,只恨自己修为尚浅,不能下去历练一番。 七日之后,应忘尘一声长啸,夹着混元一气真武鼎冲天而起。但见他神清气爽,周身法力澎湃,好似脱胎换骨一般,就连身材也高大了几分。 方道明长身而起:“恭喜大哥渡劫成功,直指登仙大道。” 应忘尘笑道:“我这一身成就,皆拜兄弟所赐,今生今世也难还清。” “大哥你还这般客气,分明是不把我当兄弟嘛。” “哈哈,所言甚是。”应忘尘手掌摊开,一点黑色火苗,忽悠闪烁:“兄弟,你且把这寂灭火种收了,以后说不定有妙用。” 方道明收了火种,但见它隐在上古画卷一隅,灼灼燃烧,生生不息。 三只灵兽在洞中憋了七日,早已不奈,现见应忘尘终于收功,欢喜不已,领头往洞外冲去。 二人三兽离了山洞,全速往中极轩辕山赶路,七日之后,轩辕山终于遥遥在望。 第十一章 中极轩辕,仙道子弟 传说中极轩辕山位于浩瀚神州中极之地,纵横千里,高达九天,上撑苍天,下震厚土,乃五帝山之首,更是天下灵山之首。仙道十门中执牛耳者仙剑门,便位于轩辕山主峰脚下。传说上古时期,仙道五帝之一的中极轩辕大帝的道场行宫便建于轩辕山上,可惜轩辕道门在上一次天地大劫中遭遇重创,最终烟消云散。十二万年前,仙剑门开派祖师剑尊道人机缘巧合之下得了西极昊天大帝他化自在大神通的传承,练就他化大自在玄天剑,登列天仙,在此创立了仙剑门。因为得了此处的天地造化,仙剑门从此人丁兴旺,英才辈出,渐渐成为仙道最为杰出的门派之一。 这一日方应二人到了轩辕山,遥看主峰殿宇林立,仙宫飘渺,其间鹤鸣兽走,仙气缭绕,正是当今仙道第一门派仙剑门的道场行宫。 应忘尘道:“兄弟,这里可不比别处,仙剑门向来规矩严重,你还是莫要乱闯的好,待为兄先去我太易宗落脚处报个名,再来寻你,想办法让你混进去耍耍。” “大哥且放心去,我自在山中转悠,大不了离主峰远些,不惹他们便是。” 应忘尘乘鹤去了,方道明从上古画卷中唤出腾云、凌云二兽,叮嘱它们自去山中玩耍,不可惹事造次。他独自在山中游走赏景,不知不觉,已不知身在何处,只有遥望主峰,才能辨个大概。 不知不觉,已是日头偏西,应忘尘却还不见到来。大哥这般时候不来,莫非是被什么事情绊住,抑或我的事情生了麻烦,待明儿个我自行混进山去,省得大哥费心,方道明正寻思间,忽闻前方林中传来女子吆喝。 “你这蛇妖且慢走了,待本小姐收了你!” 方道明心惊,莫非是腾云不成。蓦然见林中窜出一条巨蟒,形色慌张,不是腾云却又是谁。方道明瞬间明了,手指朝身后林中一指,腾云立刻明白,复又入林,消失不见,独留下方道明一人应付。 林中钻出三男一女,年纪轻轻,和方道明相仿,男的英俊潇洒,女的绝色倾城,皆是英才之辈。 其中一少年嚷道:“兀那小子,可见一条蛇妖打这儿经过?” 方道明详作惶恐:“小生刚刚打此经过,不曾见有什么蛇妖。” “胡说!”那明眸皓齿,绝色少女一声娇叱:“本小姐明明赶着那蛇妖往这里来了,你却说没看见,莫非是和那蛇妖一伙不成,抑或就是那蛇妖所变。” “切莫误会,切莫误会。”方道明连连摇手:“小生只是一农家子弟,哪是什么蛇妖一伙,更非蛇妖所化。” “还狡辩,那你为何说不曾见过。”少女凤眼含煞,气势凌人。 “小生确实不曾见到,恐怕那蛇妖先小生一步,已是消失,小生才经过此地。” “好贼子,还敢狡辩,”先前喝问他的那少年道:“林小姐法力高深,慧眼独具,莫说是你,就是那蛇妖也只有逃命一途,还不快快俯首就擒!” 一时三个少年又是马屁,又是斥责,而那林小姐也是止高气昂,气势更盛。 方道明暗道:“也不知是哪些门下,年纪轻轻便这般骄傲,蛮横无礼,不过大哥说过不要惹事,那我便躲开就是。”这是他生性淡定,不好勇斗胜,若换作其他门派弟子,恐怕早已起了口角,甚至大打出手了。 这一帮男女见方道明居然转身便走,顿时颜面无光,同声叱道:“小子,你往哪里去!” 方道明不亢不悲:“你们既然急着寻那蛇妖,小生爱莫能助,只好先行失陪,省得耽误你们。” 那少女更是恼羞:“好贼子,原来是一妖怪,待本小姐先收了你!”说罢纤手一指,瞬间飞出一把长约三尺的流光宝尺,往方道明当头击下。 方道明暗怒不已,但碍于应忘尘的忠告,只好隐忍,不曾祭出飞剑,只是身形加速,徒手躲闪。 林小姐见一击落空,更是恼怒,红着脸娇叱:“好贼子,还敢弄鬼,当我们仙道无人吗?” 当下其他三人尽皆祭出法宝,将方道明围住,断了去路。 眼见方道明就要遭遇围殴,林间突然笑声爽朗:“打不过便认输算了,却叫他人帮忙,羞与不羞。” 方道明闻声大喜:“千羽!” 林间走出两人,当先一个纯红齿白,剑眉星目,青衫猎猎,衣袖飘飘,身负古朴宝剑,气宇轩昂,飘然不羁,不是别人,正是方道明童年好友战千羽。 其身后一年轻男子,峨冠博带,儒士装扮,正是儒园首徒李臻。 林小姐见是儒园子弟,神色颇为不屑:“怎么,我们仙道降魔伏妖,你们儒园却要干涉吗?” 战千羽哈哈大笑:“就你们几个,也敢妄称仙道,大言不惭,丢尽仙道的脸面。” 这一说辞却是极重,惹得那三男一女勃然变色,双眼含煞。 林小姐当即反唇相讥:“我们称不得,难道你们儒园末流称得吗?” “嘿嘿,谁是末流,比过才知,莫要以为仗着长辈的宠幸庇护就能嚣张跋扈,别忘了这里是轩辕山仙剑门,不是你们天绝谷、日月宫、星河殿。” 一旁方道明暗道:“原来是这三派弟子,这般心性,看来修为有限。” 他却不知,这林小姐乃天绝谷寒山寺掌教至尊天绝夫人的爱徒林婉约,自小天赋过人,聪慧可人,深得其师和同门师姐妹的宠爱,所以养成这般嚣张跋扈,争强好胜的脾气,今日见得方道明坏其好事,已是不肯甘休,只是没料到儒园弟子也横插一脚。 林婉约道:“就你们儒园功法,天下尽知,还想在仙道大会上展露头脚,我看还是省省吧。” 此话一出,连涵养颇佳的李臻都不禁色变,上前三步,暗用玄功,顿时罡气澎湃,气劲四益。 “怎么,谁要是瞧不起儒园功法,可以过来领教一下。” 这四个仙道弟子顿时一窒,只觉周围空气皆被罡气禁制,连呼吸都弱了三分,知道和李臻修为差距太大,尽皆闭嘴,敢怒不敢言。 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女子声音,犹如空谷黄莺,动听之极:“怎么,李师兄莫非要仗着修为高深,欺负师弟师妹不成。” 一绝色女子悠然而出,发束金冠,霓裳鹅黄,犹如九天仙子,好似月宫佳娥,仙鹤为之长鸣,鸾凤为之彷徨,天地为之失色,日月因之无光。 方道明见了,也不禁砰然心动,但听林婉约一声娇呼:“师姐,你来了,他们欺负我!” 那绝色女子轻抚其秀发,甚是怜爱:“谁敢欺负我们小婉约啊,师姐定不饶他。” 林婉约自是不敢指向儒园子弟,反而指着方道明道:“就是这贼子,袒护蛇妖,分明是一妖人。” 绝色女子扫了方道明一眼,却见其一笑而过,也不辩解,面色淡定,宠辱不惊,不禁暗道:“这是谁家子弟,竟有这般心境。” 战千羽自是不会妥协,傲然道:“颠倒黑白,血口喷人,明明仗着人多势众,还口出污言。” 绝色女子妙目流转,看向战千羽,婉转一笑:“怎么,这位小兄弟可是不服?” 战千羽正要说话,却被李臻抢先道:“服与不服,皆有天道人心,但若是信口辞黄,辱人门楣,我便替你们长辈教训教训她。” 绝色女子傲然一笑:“原来是李师兄要仗着年长,欺负后进晚学,多年不见,小妹倒要领教一下,师兄要怎样教训我家师妹?” 林婉约见有师姐撑腰,气势更盛,一声娇叱,手中流光尺急速飞出,击向方道明。一旁战千羽见这刁蛮丫头这般可恶,心中大怒,想要出手阻拦,已是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天空突然一声鹤鸣,两道劲气横空出世,化作一龙一虎,气势纵横,威力无边,顿时将那流光尺禁在空中,动弹不得。 林婉约花容失色,但见一潇洒不羁的男子飘然而落,立于方道明身前,单手虚空一抓,便将那流光尺握在手中。 在场众人皆是脸色一变,林婉约更是焦急,这乾清流光尺乃是天绝谷寒山寺的极品灵器,是自己仗着师傅宠爱,多番哀求,才得于师傅恩赐,不想今日被这男子收去,回去如何向师傅交代,当下求救般望向师姐。 绝色女子脸色微寒:“原来是太易宗的忘尘子师兄,师兄修为精深,仙道十门人尽皆知,今日却要欺负别派师妹吗?” 在仙道十门中,太易宗的名望和仙剑门一时瑜亮,难分上下,绝非天绝谷寒山寺能够比拟,应忘尘更是仙道十门中最为出色出名的年轻弟子,故而这绝色女子也不敢过于放肆。 应忘尘眼神凌厉,逐一扫视众人,最后落在林婉约身上,冷然道:“韩清慧,你无须激我,忘尘子自是不会不分轻重,但若是有谁欺负我家兄弟,那忘尘子拼着背负以大欺小的骂名,也要教训教训她。” 方道明小声道:“大哥,一场误会,还是还与她吧。” 应忘尘道:“兄弟,你天性纯良,宽以待人,但人心不古,还是要小心一些。” “小弟晓得,这次仅是误会,还是算了。” 应忘尘冷哼一声,放了乾清流光尺,被林婉约急忙收了。 一旁的李臻和战千羽暗暗心惊,没想到几日不见,方道明居然和太易宗的忘尘子扯上关系,而且交情非浅。 韩清慧带着林婉约去了,其他三名弟子也是掩面而走。应忘尘对李臻道:“怎么,你们还不走吗?” 李臻对方道明道:“你且随我回去见过掌门。” 应忘尘道:“我兄弟为何要去见孟园主?” 方道明小声对应忘尘说了前因后果,后者道:“原来兄弟还有这般因果,理应去拜见孟掌门,不过兄弟不入儒园也无所谓,来日随我回转太易宗,我求师傅收你为徒,自是可以修仙问道。” 方道明闻言一笑,未置可否,随李战二人去了。 第十二章 身在墙外,心在墙内 方道明随李战二人回转轩辕山主峰,进入仙剑门地界,来到儒园落脚之处。儒园长辈孟浩然、空隐居士以及女弟子倪梦梵见是方道明,俱是暗奇。 这些人皆是儒园的精英人士,自是知道了方道明被那藏老伯逐出门墙一事,只是碍于那奇怪老伯资历深厚,身份特殊,便是儒园园主孟浩然也是无可奈何,迫不得已默许了这一决定,不想这方道明心性居然如此了得,独自一人寻来了仙剑门,与儒园等人又是结下机缘。 李臻小声讲述了在山下的遭遇。空隐居士斥责战千羽不该如此鲁莽,后者只得应了,心中却是不服。 孟浩然唏嘘不已,对方道明道:“你虽是藏书僮,却也是儒园子弟,谨慎而言,你并未触犯儒园园规,本尊也不知何故,那老伯非要将你逐出儒园,但他身为长辈,本尊也要让其三分薄面,故此事也难回头,你也不必心灰,听说你和太易宗忘尘子交好,自可通过他入得太易宗继续修炼,未免不是一场造化。” 方道明恭敬一礼,肃容道:“园主言重了,小子虽是小小书僮,却也算是儒园子弟,十年之恩,永生难忘,所谓一朝儒园人,世世儒园鬼,小子身在门墙之外,心在门墙之内,以后便做一散修,也绝不会再另投他处。” 这一番言语,在场众人听了无不动容,需知儒园子弟读书明理,最重恩义,这番言辞,甚得众人之心,孟浩然和空隐居士更是暗自可惜,这等人才,却是白白错过,若是当日收为门下,好生教导,日后必为儒园增光添彩。 孟浩然道:“你也不必心灰意冷,待此间事了,你随我等回去儒园,待我向那老伯解释一二,再收你入门也未尝不可,到那时,你便入我门下,随臻儿等人一起修行。” 方道明闻言大喜,立即恭敬磕头行礼:“多谢园主,多谢居士前辈。” “不必多礼。千羽,你且带道明下去吧,我和你师傅有些关于三日后比武之事要和你师兄师姐交代。” 战千羽神色古怪,突然跪下磕头:“掌门师伯,师傅,弟子有一不请之请,还请掌门师伯和师傅恩许。” 孟浩然和空隐居士对视一眼,后者道:“你有何事,且起来说话。” “是。”战千羽道:“徒儿也想参加三日后的仙道比武,还请掌门师伯和师傅恩准。” 众人皆是惊讶,孟浩然道:“你可是今日之事,心中有气,想去那仙剑台上找回公道?” “不敢瞒掌门师伯和师傅,徒儿也有此意,但更想借此良机,增进见识,锻炼自身,不断精进。” 空隐居士皱眉道:“你可知道,能站在仙剑台上,至少也是渡过弱水劫,以你现在金丹劫的成就,很难胜出。” “徒儿知道,徒儿只想历练一番,实在不行,徒儿自会主动认输。” 孟浩然一番思索,遂道:“也好,历练一番也未尝不可,你也留下,听我等传授经验。” 战千羽闻言大喜,连声称是。方道明见状,正欲离开,却听孟浩然道:“道明也留下听听吧,有益无害。” 方道明心中甚喜,知道此番传授的是经验技巧,此种机缘,绝无仅有,需万分珍惜才是。 于是四人端坐,恭敬聆听上训。 “仙道十门,自创立之始,每六十年一次仙道大会,其表是互相切磋,交流经验,其里是互通有无,互结誓盟,用以对付魔道。魔道五宗,历来残忍嗜杀,视我仙道为天敌,数千万年来,互有争斗,互有死伤,故仙道十门每六十年一聚,共商对付魔道大计。另有妖族三圣,虽说占据东海,历来相安无事,但也需谨慎防备。单表这比武大会,作为仙道十门培养后继之才,良性竞争的平台,历来为各门各派所重视,所以各门各派在培养可造之才上,历来不惜血本。自这比武大会成立之日起,冠军历来落入仙剑门、太易宗囊中,有时也被菩提洞府或者太极道门所得,何故如此,并非其他六派的年青弟子不如也,而是仙剑门、太易宗千万年来积累雄厚,资源丰富,胜过其他六派多矣,不说其他,单是这离火一劫,仙剑门的南明离火和太易宗的太阳真火皆是上品真火,至于极品我们仙道十门都无缘得到,而其他六派的火种却只能是中品而已,单单这一差别,其他六派的弟子,同样渡过离火劫,就要差了一筹,至于菩提洞府和太极道门,练就的是佛陀金身以及无上道德尊身,自是与我们不同。我说这些,不是自认不如人,而是要你们在三日后的比试中放下一切负担、包袱,尽力而为,即便输了,也非丢人之事,所谓浩然天地,正气长存,这才是我们儒园真正的精华和底蕴,你们可知否?” 四人点头称是,神情更是恭敬。方道明暗道:“若是他们知道大哥所渡之离火劫乃极品的寂灭之火,更得了北斗真武大帝的传承,不知作何感想?不过大哥待我恩义,我却不能透露这一关键信息。” 孟浩然颔首嘉许:“空隐师弟,你且给他们讲讲比武事宜吧。” 空隐居士点头称是:“所谓比武之事,自身修为固然重要,但上得仙剑台,心态、经验、技巧、对法术神通的领悟与应用也很重要,我且与你们说说这些。” 当下四人精神一震,用心聆听。这一番说道,如暮鼓晨钟,收益良多,尤其是方道明而言。待到空隐居士说罢,已是月头偏西,时过子时。孟浩然遣散四人,着其自去修炼休息。 当下李臻和倪梦梵各自回房,继续修炼,唯独方道明和战千羽二人在外流转,继续说笑。 空山寂静,偶有鸟鸣兽啼,突然一阵阴风吹过,甚是阴寒,方道明不禁一颤,好似寒气侵体,正待仔细查探,已是风清月明,四下宁静。 “道明,有何不妥?” “无妨,只是一丝寒气入体,三日之后你便要上得仙剑台比武论道,这三天时间,便让我做你的陪练,临时抱佛脚,增加战斗经验。” “好!正愁没有对手。”战千羽一声轻喝,身后君子剑一声龙吟,腾空出鞘,立于头顶三尺,青光隐隐,蠢蠢欲动。 方道明也是轻笑,心念之间,两枚剑丸已是飞出,化作两团青芒,环绕己身,旋转不断,却是守势:“千羽你自来攻,守不住我自会叫停。” “好,小心了!”言语之间,君子剑化作一道凌厉剑光,当头斩下。 方道明笑道:“这却不行,还需更厉害的。”当下剑随心动,直接迎上,双剑一绞,已是化去对方攻势。 战千羽暗惊,平日里皆被赞为儒园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天赋尤在大师兄李臻之上,却不知何时方道明的修为已是进步如斯,单这一击,便不在自己之下,况且还是无师自通,若非已被逐出门墙,定可上仙剑台比试一番。 当下兄弟二人你来我往,互有攻防,那皎洁月光之下,剑若流星,光华夺目,一番切磋,各有收获心得,直到天际泛白,方才回房休息。 三日里,方战二人自是勤练不辍,仙道十门的领袖人物齐聚仙剑门议事厅共商大计。这三日,应忘尘寻过方道明一次,得知后者已是随了儒园,便约定比武之日再见,放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