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女谋略》 第一章 今天开始做少爷 睁开眼睛,周围的景色绝对不是医院。 夏唯雅费力地发出一个字:“水……” “二夫人,三少爷醒了。”一直守在床边的绿衣侍女惊喜地跑出去叫人了。 三少爷……夏唯雅忍着身上的疼痛,打量着这个看上去绝对不是医院的房间。 地上是五彩斑斓的织锦地毯,上好的红木家具一看就是高级货,百宝架上摆设着各种她在古装片里和古董店里看到的瓷瓶陶罐。抬眼,如果不是房顶太低,她一定是躺在传说中的架子床上。酒红色的云锦刺绣罩单,夏唯雅闭上眼感受一下身上无法忽视的疼痛。 没错,她穿越了。 她就说飞英格兰德的飞机票不可能打折成那样吧,飞到一半没油了是怎么了竟然还空难了。这简直就是给她添堵一样啊。交往了6年的男友因为逃避跟她结婚直接失踪了,闺蜜为了带她散心,俩人就打包参加欧洲游,这回可好,直接古代游了。机票打折不退不换哦亲! 夏唯雅沉默地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动。之前上飞机的时候还跟江晓羽说,这辈子都不要再见时巍了。这回妥了,这辈子保准不会见到了。 江晓羽……江晓羽就坐在她身边,也不知道空难的时候她怎么样了。 “二夫人,三少爷刚醒。”刚才出去的绿衣侍女已经带着一票人返回了。 为首被称为二夫人的女人脸上带着惊喜扑到床前。 “麟儿,你可算醒了,吓死娘了。”精心打扮的妆面并没有因为眼泪而花掉。夏唯雅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古装中年贵妇一脸死全家的哭相。心里默念:这货不是我娘这货不是我娘这货不是我娘…… 可是看这个尿性,这货绝对就是她娘了。夏唯雅为自己的将来默哀三秒钟。 “麟儿,怎么不说话,可是伤到哪里了?”二夫人哭得差不多了,才发现儿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我……怎么了?”我跟你有什么可说的啊,夏唯雅很是无语。但是对于这具身体,夏唯雅是一点情报都没有。只能试探地问着。 二夫人一愣,旋即哭得更加山崩地裂:“还不是那个该死的玉麒将你摔下了马。” 鱼鳍……?将我摔下马……?夏唯雅脑中有些短路,那得是多大的一条鱼啊。再说,有人单独称呼鱼鳍的么?不应该说那条该死的鱼将你摔下马,话说鱼能把人摔下马?人鱼? 夏唯雅动不动就脱线的毛病即使穿越了也丝毫不见改变。没办法,身为一个标准B型血的孩子,你指望发生山崩地裂的大事的时候她们能尖叫惊慌你绝对是多想了。 “明明就是他嫉恨你骑射胜于他,才会暗算你啊。”二夫人没留意到夏唯雅走神,已经三两下抹光了眼泪,眼睛里闪烁着仇恨的光。 二夫人,你这眼睛,半夜里是闪绿光的吧?夏唯雅看着眼前这真实的一幕。心里暗暗感叹,古代人追求不多,生活的比别人好就算最大的成功。眼前这位既然叫做二夫人,看来上面那个大夫人也不是啥省油的灯。 难道,我是女主? 夏唯雅很是迷茫地想要闭眼睛继续睡觉。女主神马的最麻烦了。话说我真心不能默默地活着然后默默地嫁人然后默默地结束这一辈子赶快穿回去么?家里的妈咪不一定哭成什么样了。 想到自家老妈,夏唯雅心口一揪,深深叹了口气。没事,死了就能回家了,回去了老妈还是原样。别急,别急。 自我催眠是夏唯雅常用的一招,人人都要有阿Q精神,不然在这万恶的旧社会,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二夫人,三少爷的药。”另一个红衣侍女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黑水走了进来。 正在自我催眠的夏唯雅发现有一件事她真的没法再忽略掉了。这里的丫鬟都眼瓢么?已经有两个人喊她三少爷了!等下,穿过来的时候变性了?夏唯雅后背一凉地伸手摸向下半身。 嗯……没什么问题啊……虽然这个小身板不是成年人,但是也绝对不是男人啊。 难道……?夏唯雅眼神奇怪地看向屋里的其他女人,你们这里管下面没把的叫少爷?那这些穿裙子被称为夫人的难道都是男人? 额……好恶,夏唯雅抖了抖,真心恶心到了。 “来,麟儿,赶快趁热喝下去。”二夫人褪了金镶玉的护甲,殷切地结果珐琅掐丝碗给夏唯雅喂药。 “我……不吃行不行啊?”拜托,你们有点戒心好不好。那个神马鱼鳍既然能将一个观其骨骼勉强不到5岁的孩子推下马,难道就不会在药里做手脚么?你们穿越小说都看少了吧? 二夫人柳眉一拧:“怎么能不吃药呢?这可是京中最好的大夫齐玉峰齐大夫开的药,保证药到伤好啊。” 夏唯雅猛摇头,你丫都植入广告了,这药我更不能喝了。那个神马齐玉峰很厉害么?报上名来就没人敢下毒?扯谁呢啊? 裹着绷带的手用力一挥,药碗果不其然飞了出去,药汁如泼墨一般撒到价值不菲的地毯上。 二夫人刚要责备夏唯雅,就听得一声尖叫。 “喊什么?没规矩的。”二夫人转过脸来打算先教育侍女再教育儿子。 就看得地上被泼上药汁的部分地毯竟然变黑冒烟。红衣侍女已经被吓得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夏唯雅看着地上仿佛被硫酸泼了的地毯,第一次感觉到害怕。我擦,如果不是自己讨厌喝中药,刚才那个东西可就进了她的肚子了啊。原来肠穿肚烂这个成语是这样发明出来的啊! 别闹了,我领便当回家也没必要这么个领法啊。呜呜呜,妈妈,古代好可怕,我要回家啦。 二夫人有些发抖,刚才那个东西如果再差一点就泼到自己手上了。那……阿弥陀佛,吉人天相吉人天相。 “红莲,你好大的胆子。”醒悟过来的二夫人脸色突变,指着坐在地上的红衣侍女大喊。 红衣侍女白着一张脸,抖得跟筛子一样,似乎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猛摇头。 “不是她下的药啊。”夏唯雅用膝盖都猜得到接下来的发展情节,决定好心帮一下地上那个可怜的小丫鬟。 “麟儿,你不能被蒙骗了啊。不是她下药会是谁啊?”二夫人被打断发飙,强忍着怒火规劝着儿子。 “这种药效果如此惊人,她如果是下药的人还会站在这儿么?早就躲的远远的怕人怀疑到她身上了啊。”夏唯雅翻了个白眼,除非这个丫鬟智商极高懂得以退为进,但是看她那个反应,算了,在古代没念过高中的教育水平估计没那么高的犯罪智商。 二夫人愣住,凝眉深思,儿子这话,说的在理啊。 夏唯雅看着地上那黑黑的印记,沉吟了一下。伸出手扯了扯二夫人的袖子。 “不用去告诉爹么?小厨房里人杂,万一爹不小心喝着了不是更不好?”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透着紧张,从上辈子开始夏唯雅就是装淑女的高手。用闺蜜们的说法,夏唯雅装淑女的时候简直能骗死人。 二夫人一激灵,“没错,赶快去小厨房。那里还炖着老爷的汤呢!” 第二章 经典桥段一定要有 人常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夏唯雅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被允许可以坐着软轿在花园里放放风。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夏唯雅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一直沉默着。 小小的人儿常常直着眼睛看着床顶。无声无息地流着眼泪。让众丫鬟们各种措手不及。 原本以为自家少爷是因为小小年纪受了惊吓才这样沉默,可有些脑洞大开的丫鬟们却直接脑补出三少爷是因为哥哥下了毒手落马而受到了打击。 除了丫鬟们每日兢兢业业地伺候着,二夫人更是人参鹿茸地往夏唯雅屋里送。生怕自家儿子摔出毛病来。 看着二夫人慈爱且浓妆艳抹的脸,夏唯雅的眼神冷冷的。 一个能将女儿充作儿子养的女人,能好到哪儿去。 大家族里争权争势,狸猫换太子都是常有的。可二夫人那时估计被看的太紧了,没那个功夫暗箱操作。不得已只得对外宣称生了个儿子。 没脑子的女人,你就没想过你这个儿子长大了该怎么办? 瞥了她一眼,夏唯雅将脸转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从她落马受伤到可以出来放风少说也有一个月了。可丝毫没见到有任何看上去像是富家少爷的人物过来给她赔礼道歉,也未曾见到任何打扮靓丽气势逼人的大夫人款型的女人过来冷嘲热讽。甚至都没有任何一个年龄层段穿着打扮近似一家之主的男人过来哪怕是打个酱油。 所以二夫人,你到底在争个什么劲儿啊? 身边的映雪小心翼翼地扶着软轿的边缘伺候目前还软软嫩嫩的夏唯雅往自己院子里走。 迎面走过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打扮体面的老嬷嬷。光是从眼角眉梢夏唯雅就能看得出来这老妇人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更何况身边扶着软轿的映雪明显一抖。 “老奴给三少爷请安。”老嬷嬷冷着眉眼微微屈膝挡住了夏唯雅的去路。 夏唯雅看了看她,没出声。 老嬷嬷并不等夏唯雅出声便站直了身子,冷冷的扫了一眼映雪。 “夫人听闻三少爷伤势见好,命老奴接了三少爷前去请安。”看着挺恭敬的,可惜脸上的横肉却不配合。 夏唯雅扫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你是哪个院儿的?” 老嬷嬷一愣:“老奴是夫人院里的。” “哦。这么说也就是个奴才咯?”夏唯雅点点头:“夫人院里好规矩,主子不赏脸,下人就可以起身。”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李嬷嬷可是大夫人的陪嫁嬷嬷,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谁敢惹她啊。往日里三少爷见了李嬷嬷都是往映雪身后躲,因为这个映雪没少挨李嬷嬷教训。今天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真的摔傻了? 李嬷嬷面色一紧,却未曾退缩:“三少爷既然大好了,就去给夫人请安吧。” 夏唯雅冷冷一笑:“嬷嬷好脾气,竟是比我这正经主子还有派头。我就算不是夫人肚子里出来的,好歹也是老爷的儿子吧。嬷嬷又不是我祖母,管得着实宽啊。” 此话一出,已经有一多半的人面色苍白了。李嬷嬷几乎是愣在了原地,方才就觉得三少爷看人的眼神不太对,此时再说出这种话来……看来是背后有人指点了。 夏唯雅瞥了一眼李嬷嬷雪白的脸,老娘心情正不爽,你倒是来的是时候啊。不拿你出气,那不是太对不起你了么。 到底是浸淫后宅多年的老人,只两息李嬷嬷就收敛起惊讶的表情。一脸了然地恭敬行了个礼。 “是老奴思虑不周。望三少爷见谅。” 夏唯雅不着痕迹地笑了笑,穿越小说最爽的环节是什么?当然是教育那些不长眼的刁奴们。无论什么场景,就算是重生小说也是屡试不爽。 对着李嬷嬷可爱一笑,嘴里冒出来的话却是让原本觉得松了口气的众人再次将心提了起来。 “可是本少爷不想原谅你怎么办?” 哎哟本少爷可不是本小姐,一个大家闺秀要是揪着下人没事找事的那叫德行有损,可是若是个少爷打杀个下人,呵呵 李嬷嬷眉心一拧,冷冷一笑:“老奴不过是个奴才,自然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夏唯雅点点头:“嬷嬷是老人了,最懂规矩。不知顶撞主子该受什么罚?” 十多双眼睛都盯在李嬷嬷脸上,李嬷嬷眉头皱的更紧了。 未等出声,夏唯雅已经抬手止住了她要张开的嘴。 “我还小,见不得血腥。嬷嬷就门口跪五个时辰吧。” 李嬷嬷:…… 众人:…… 映雪:三少爷您知道五个时辰是多长时间么? 夏唯雅拍了拍映雪的手:“愣着干嘛,外面冷着呢。你也要跟她一起跪么?” 映雪仿佛回魂一样猛摇头,连忙命婆子们抬了轿子,低着头从李嬷嬷身边走过去。 夏唯雅回过头来对身边的一个小厮吩咐道:“去跟老爷说,李嬷嬷冲撞了我,原本头疼好些了,这会子又疼起来了。她自愿在门口跪五个时辰的。” 众人:…… 小厮傻愣愣地看着眼睛亮亮的三少爷,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吐沫。这真是他们三少爷? 夏唯雅瞪了他一眼:“还不去?!” “是,奴才这就去。”小厮被夏唯雅瞪得一跳,连忙去回话了。 夏唯雅满意地点点头,示意轿子可以继续走了。 穿越过来就浑身是伤,她也知道一个虚四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在摔下马的时候还能好好的活命。那么,是想让她代替她继续活下去么? 被映雪扶着走到床边坐下,夏唯雅觉得有些冷,又让映雪点了手炉来。女孩子从小就要好好保养身体才行,这里比不得原来,好多事都马虎不得。 炸弹她扔下去了,一会儿鱼就该浮上来了吧。既然没得选择必须在这里生存,至少知道谁是敌谁是友吧。 果不其然,大夫人带着一群丫鬟婆子呼呼啦啦地朝着这边冲了过来。还未等走到院子门口就看见李嬷嬷直挺挺地跪在门口。脸色已经有些不好了。 “范玉麟!你翅膀硬了,竟然敢让李嬷嬷跪在门口。”大夫人一进屋就带着质问。 夏唯雅扫了门口富丽堂皇的中年妇女一眼。确实,自家那个便宜娘着实比不上这位大夫人更加气质优雅,就算是在生气,也是娇嗔多于泼辣。怎么看都是个大家闺秀出身。 可惜,小三的孩子一辈子也不可能得到正室真心的疼爱。夏唯雅几不可查地撇撇嘴,小三,真特么闹心。 抬头的时候已经是一副受惊的小包子脸。 “爹呢,我要爹。爹呢?” 大夫人一噎,原本的怒气一瞬间没了着力点。仿佛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狠狠地瞪着夏唯雅。麒儿明明看见他脚卡在马镫上,就是个成年人被拖行了那么久也不可能活着,偏这个眼中钉不但活蹦乱跳,还有力气责罚她的陪嫁嬷嬷。 “不要找借口推脱。说,是不是你让李嬷嬷跪的?”大夫人冷着口气,坐在东边的罗汉床上。 夏唯雅无视大夫人,继续哭闹着。 “你们都是坏人,我要爹。我要爹!” 众人:…… “麟儿,不得胡闹。”一个男中音从门外响起。乍一听,夏唯雅突然汗毛一竖。擦,这个动静跟她上辈子的亲爹怎么一毛一样?! 第三章 以退为进 只见进来的人身量修长,飞眉入鬓。下巴上一缕胡须,看上去仙风道骨。 可惜,这位大叔似乎心情不太好。 “麟儿,怎么跟你娘说话呢!”范思哲虎着脸看着床上哭闹的小儿子。 夏唯雅眨眨含泪的大眼睛:“爹?” 范思哲进门先朝着大夫人那边看了一眼,听见夏唯雅喊他,眼神才飘过来。 “你已经五岁了,是大人了。怎么还这样哭闹。”范思哲冷冷地扫了儿子一眼。 “爹不是来看儿子的?”夏唯雅迷茫地看了看范思哲。 范思哲一愣,来看他?不是他冲撞了大夫人,大夫人要罚他,让小丫鬟来送信么? 夏唯雅见范思哲微愣,眼神犀利地瞄了大夫人一眼。难怪躺了一个多月都没人来看她,原来这个做爹的根本就不知道自家小儿子地狱门口走了一圈。 “爹,儿子从马上摔下来了,可是儿子都没哭哦。麟儿很勇敢的。”夏唯雅换了个脸色,看上去像是忍着疼一样祈求爹地表扬。 范思哲一惊,小儿子竟然从马上摔下来了?! “麟儿,可伤到了何处?”小儿子虽然是平妻生的,可怎奈人家天生丽质。自幼就聪慧的很,启蒙也早些。 夏唯雅偷偷瞄了大夫人的脸色,笑眯眯地摇摇头:“断了腿。可麟儿是爹的儿子,麟儿不怕。” 范思哲听见前一句的时候脸色青白,听见后一句的时候心里莫名地自豪起来了。男儿当顶天立地,自然要坚强些。自家儿子随自己,英气十足,文武双全。 嘴角微翘,大老爷进门之后心情总算是好了很多。可旋即便板起脸来,训斥周围的丫鬟下人们。 “都是你们照看不周才让三少爷摔了,还不赶紧去寻了好的医师来细细地检查一下。” 夏唯雅撇撇嘴,马后炮打的倒是不错。你早干什么去了!一个虚5岁的孩子就让他骑马,做爹妈的脑子里有水么?别人家她不知道,可她夏唯雅从小可是被姥姥姥爷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别说骑马了,4岁以前连裙子都没穿过。姥姥总是哄她说日头升到天中间才可以穿裙子。可这日头升到中间的时候她又被姥爷哄去睡午觉了。于是夏唯雅小朋友就苦逼地从5月一直盼着穿裙子盼到10月,其他娃花枝招展的时候她还默默地穿着秋裤。 小时候别说摔跤了,就是磕磕绊绊都没有过。 想起这些,夏唯雅心里又是一揪,自己出了事,不知道家里会乱成什么样…… 那边范思哲丝毫没发现自家小儿子眼中冷冽的鄙视,已经转过脸去跟大夫人说多添些补品给小儿子压压惊。 夏唯雅眼珠子一转,微微一笑:“二哥呢?是不是也吓着了?” 大夫人脸色一紧,正要开口却被范思哲抢了个先:“你二哥去学堂了啊。下了学就来陪你玩。” 夏唯雅点点头:“麟儿也要向二哥学习,二哥看见麟儿摔下马竟然一点都不害怕。比麟儿还勇敢。” 范思哲一愣,顿时一个眼神甩向大夫人。大夫人原本打算描补两句,却在被范思哲的眼神扫到时噎在了喉咙里。 谁也不是傻子,做了这么多年县丞,范思哲怎么会不明白家里那些龌蹉事。平日里小打小闹的权当做锻炼孩子们了,可落马这种事绝对不是小事情。看来有空他要找大儿子好好聊聊了。 那边夏唯雅顶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敬仰地望着自家亲爹。看的范思哲心里一阵烦躁。 “麟儿就好好养伤,回头爹再来看你。”被自家儿子盯得不自在,范思哲扔下一句好好伺候着三少爷转身就走了。 大夫人原地站了一下,看着夏唯雅的眼神透着森冷,精致的纤纤玉手紧紧地捏着锦帕。半晌却没说出一个字来,转身也走了。 夏唯雅见人都走了,微微松了口气。一转脸阴冷地看着屋里的其他丫鬟。 “是谁去告诉大夫人本少爷罚跪李嬷嬷的事?” 映雪端着茶盅的手微微一抖,不出声地站到床边的角落里去。其他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茫然。 夏唯雅微微一笑:“别以为少爷我年纪小好糊弄,老子眼睛还没瞎。告密就告密,老子不在乎。可是,要是被我抓了个正着。倒是可以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生不如死。” 奶奶的,不发威当老娘是坐垫是吧?夏唯雅甩了个冷脸就窝回被窝里去休息了。剩了一屋子的丫鬟们个个白着脸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当天晚上大夫人就送来了上好的血燕和梅子洁粉雪花糖。李嬷嬷没出面,听说是跪的时间长了腿受了寒家去擦药酒了。一时半会儿估计不会出现在院子里。 二夫人晚上露了个脸,虽然埋怨了一下夏唯雅做事冲动,但也很是骄傲自家儿子威武霸气一把。李嬷嬷那老乞婆作威作福多年,二夫人没生孩子之前没少吃她脸色。这会儿见李嬷嬷吃了亏很是得意。 碧莲院里,大夫人冷着一张脸靠在迎枕上。范思哲坐在她对面也是一张冷脸。 “我知道你看麟儿不顺眼,可就算是想要下手也不能让麒儿去做。麒儿才8岁,就学了这些狠戾的招数,将来难成大器。” 大夫人没搭理范思哲,只是淡淡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罢了,你好自为之吧。别以为自己做的事没人知道,人在做天在看。”范思哲无意多留,起身走了。 书香门第的,偏没办法免俗后院纷争。作为一家之主,范思哲算是消停的了。没有一个又一个姨娘的抬回来。除了大夫人二夫人就只有两个通房抬上来的姨娘。与同期为官的人比起来范思哲简直算得上是柳下惠一样。 最开始的几年也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可自从孩子们生下来之后,后院就再也没有消停过。 大女儿眼看就要及笄,议亲的事要提到日程上来。二儿子也开始渐渐懂事明理,若是教育不好很容易误入歧途。小儿子……范思哲突然想起今日小儿子见到他进门时那一抹难以察觉的陌生感。 不行,明天要让医师好好给看看,别是摔坏了脑子。挺聪明的一个孩子,可不能因为疏忽就给浪费掉了。 第四章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因为受到了老爷的关注,夏唯雅的待遇又上了一个台阶。可这些丝毫没有影响到夏唯雅的情绪。小丫头正合计着怎么样尽快养好身体,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带着伤,屁事都干不了! 少爷小姐们过了5岁都有自己独立的院子,这是家里的规矩。一般晚饭的时候才需要跟着大人们上桌吃饭。平时院子里都有小厨房做点点心什么的加个餐。 夏唯雅受伤之后一直呆在自己院子里,膳食什么都是小厨房做出来的。她也不挑食,给什么就吃什么。还好年纪小,靠吃东西就可以补回来。若是年纪大些,就没这么好恢复了。 “映雪你去跟小厨房说晚上我想吃糖醋排骨,再炖个大骨汤。要炖足5个时辰那种。”夏唯雅熟门熟路地吩咐着。 上辈子就是个吃货的夏唯雅格外偏爱熬煮够味的汤。一到冬天的时候隔三差五的自己就会熬煮一锅汤来喝。 有一次相亲的时候跟对方聊天就是从腌笃鲜下手,虽然最后没跟人家交往,但正宗的菜谱是要到了。差点将中间介绍的人给气的脑淤血。 映雪顿了一下,以前三少爷吃个饭要全院子的丫鬟们追着哄着才能勉强吃个半碗。现在可好,看着三少爷吃饭她们都觉得撑得慌。更别提每天还要点菜。 小厨房的厨娘因为三少爷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的信心倍增,每天变着法的研究怎样才能让三少爷吃的更开心些。 范思哲之后又来过两次,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自家小儿子,时不时还套个话什么的。夏唯雅暗地里没少冷笑。 上辈子自家那个便宜爹除了教了她开车以外就只教会了她如何看人下菜碟。对方一个眼神,一句话,她就能够分辨出对方的真正意思是什么。再加上有一个喜欢跟女儿玩撒谎拆谎的妈。范思哲这点小伎俩根本就不够看的。 最后做爹的无功而返,只能理解成小儿子受了惊吓性格上可能会有些阴影。你想嘛,一个小孩子骑马的时候摔下来,能活着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不被吓着啊。 夏唯雅:……你们就没人研究一下一个5岁的孩子是怎么在没人看着的情况下跑去骑马的么? 导致夏唯雅摔下马的罪魁祸首二公子范玉麒又过了一星期才姗姗来迟。 第一眼看见这个小正太的时候夏唯雅眼睛一亮。哎哟好傲娇的一只小受啊。 冷肃着一张包子脸,范玉麒高傲地表示会摔下去都是弟弟不听话才会导致的。跟他毛关系都没有。 对待小孩子夏唯雅的耐心一向比别人多,只是笑着看着范玉麒各种高贵冷艳地数落自家小弟,其实握紧的小手已经出卖了他这时候紧张到不行的神经。 “二哥,你说要是我死了是不是会有很多人开心?”夏唯雅笑眯眯地打断了范玉麒喋喋不休的教育。 范玉麒明显一顿,小脸顿时雪白:“你,你说什么废话……” 哟,还跟姐姐我装是吧?夏唯雅换上一张可怜兮兮的小脸:“麟儿要是死了,二哥就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了啊。一定会受尽无尽宠爱。” 范玉麒哪见过这种阵仗啊,顿时眼神闪烁的都要泛泪花了。 “你,你摔坏脑子了!”说罢转身就冲了出去。一刻也不多留。 哎呀?这就跑了?夏唯雅意犹未尽地撇撇嘴,战斗力也太弱了吧。所以说啊,还是深闺大院的女子们战斗力更强些,看那些宅斗系硕士博士甚至博士后的战士们,人家那唇枪舌剑的交锋起来多过瘾啊。一个小男孩再聪明,跟女孩子吵架也是十个不顶一个。 这就叫先天的硬伤。 夏唯雅乖乖地每天上药换药,再苦的补药也眉头不皱地喝干净。再加上饭量增加。没过多久,就被医师宣布没有大碍,可以跑跳了。 二夫人喜极而涕,很是感谢了一下医师。夏唯雅对此不置可否,别以为她睡在小院里不知道外面的事。一看二夫人春风满面的就知道她正在拼了命的大老爷。图什么?当然要真的生个带把的才行啊。假儿子哪有真儿子靠得住啊。 伤好之后的夏唯雅仍旧每日都不去大夫人哪儿请安。令人奇怪的是也没有嬷嬷来催促。夏唯雅直接将这种现象理解成大夫人根本没将她这个住在外院的儿子放在眼里。毕竟院子里还有那么多庶女们给她折腾玩呢。 大小姐眼看就要议亲了,下面的妹妹们如果有一个行为不检点的事情就会歪向没法收拾的境地去。话说,你们这些古代人靠谱点行么?一群小学生,毛都没长齐呢,哪儿来的行为不检点啊? 夏唯雅磕着瓜子悠闲地躺在摇椅上。明天就得回去学堂里念书了,最后清闲一日。 々了一眼身后低头站着的一群丫鬟们。夏唯雅冷冷一笑。还没人来跟她自首呢,看来她这个做少爷的在丫鬟们眼里不过是个只会卖萌的包子罢了。 无妨,这事不着急。这付小身板子目前也干不了什么。来日方长,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一直以来夏唯雅都很好奇自己这个少爷的身份是怎么被认同的。毕竟男孩女孩的身体结构是不一样的。大户人家的孩子别说穿衣服了,就是洗澡都有人伺候着。知道秘密最多的就是那些丫鬟们了。 都没人去告密她其实是个女儿身么? 醒过来之后一直跟在身边的只有映雪阑珊晴岚听夏这四个大丫鬟,外面二等丫鬟一下的她一律一抹黑不认识。贴身伺候的也只有映雪阑珊两个人而已。晴岚听夏不过是负责梳头和更衣而已。 探究的目光从映雪扫到听夏。夏唯雅收回眼神,闭目靠在藤椅上。瞒着或不瞒着对于她来说都不是最可怕的。无论做男子还是做女子,她都有办法不被欺负好好活着。拜托,一个身上有着五千年厚重历史的现代人还怕你们一群连字都认不全的古代人不成? 更何况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二夫人去研究如何瞒住众人。她怕个鸟啊。 不过,夏唯雅对于明天要去的学堂倒是好奇起来了。 要不要好好碾压他们的小智商一下呢?这是个好想法。 第五章 熊孩子任何年代都有 夏唯雅是个什么事情都喜欢超前的孩子。在其他孩子上幼儿园的时候,她就幻想着自己上了学前班该是什么样。总算是上了学前班,又开始期望自己赶紧上小学。就这样依次往上累积。大一的时候就乐颠颠地到处找地方打工。 比起念书更加喜欢在社会上混生活的日子。九年的义务教育几乎是囫囵吞枣的方法念下来的。 现在,又要重新回归学堂。夏唯雅还是小小地雀跃了一下。毕竟,这是古代学堂。作为一个喜欢挖历史墙角的书虫,可以亲临历史场景,怎能不雀跃。 上学的当天早上,夏唯雅如同要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天还没亮就满地跑洗脸穿衣收拾东西了。幸好映雪等人早已习惯了早起。快手快脚地追在夏唯雅身后给她收拾。 等到夏唯雅吃好了早饭,衣服书匣都准备好了一看外面,太阳还没升起来。 一般的小朋友在即将出去玩之前都有过这种情况,而大家也知道,折腾的越是欢实的小朋友往往在出行之后……就越蔫。 坐在课堂里,夏唯雅几乎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一个接一个的哈欠,圆溜溜的大眼睛水润润的。擦,早知道就不起这么早了。 提问:上课睡觉的同学么,要什么样的老师才能让你赶走瞌睡虫呢? 男生答曰:丰乳细腰大长腿,透视高叉黑丝袜。 女生答曰:长腿欧巴 可是!古代人穿衣打扮大家都知道,就算是长腿,谁特么能看出来啊喂! 夏唯雅眼泪汪汪地看着一个翩翩俏佳人一身白衣飘然而至。 额……这个古装丽人一般的,是哪位? 满屋的童子们皆肃然起身,恭敬地朝佳人一礼:“先生好。” 夏唯雅正在愣神,猛然发现全屋只有她一个人还乱没形象地平铺在桌子上。连忙起身,学着其他人恭敬地行了个礼。 李松阳眼角瞟到范县丞小儿子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跌跌撞撞的。心下思量着或许是落马之事有着不小的影响,压根儿没想过自己的学生这时候已经换了芯子。 “玉麟伤愈归来,课业落下不少,不要急于一时,先将往日的温一温。晚些为师再给你补上。”李松阳朝着夏唯雅温润一笑。 夏唯雅一愣,还是古代教师有风范啊!现代那些老师别说过后给你补课了,上课的时候能给你都讲全了就算是你祖上烧高香了。 一屋子的小童子人手一本书,晃头晃脑地高声朗诵着:“人之初,性本善。” 夏唯雅默了个,看来虽然历史未必是自家那时候的历史,可是该有的东西还都是有的。启蒙全都是三字经这件事莫名地让她有一种亲切感。 不好意思啊诸位,老娘当年启蒙……念得是唐诗三百首…… 李松阳淡然地坐在上位,看着小童们摇头晃脑地朗读,只有范玉麟一人满脸迷茫地看着周围。 迷茫?当然迷茫了。明明是完全不同的时代,可是三字经里的内容竟然一点都不差。所谓的三字经,就是根据前人的故事来教导小孩子的最初范本。里面的内容除了有些删减改编,基本上都是真实还原了当时的历史。一个字不差的意思就是前面的历史,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夏唯雅虽然不算熟读历史,可是有没有虎啸国这么个地方她还是有概念的。明明就是架空一般的存在,前面的历史怎么会重合呢? 不知道自己已经脸色大变而且冷汗一后背的夏唯雅直愣愣地坐在座位上。作为班主任的李松阳一眼就看出来自己这个学生貌似出了点问题。 倾身而起,李松阳走到夏唯雅身边,缓缓地低下头来:“玉麟?” 夏唯雅正在发愣,猛然听见耳边有声音,一个激灵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咣当”“砰”!!! “范玉麟你干什么!”可能是起得太猛,邻座的一个娃直接就被挤到了一边。 夏唯雅转过脸歉意地将他扶了起来:“不好意思啊。” 再一转头却发现谪仙一般的老师竟然也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一只手紧紧地捂着鼻子。 夏唯雅:……额……这是…… 另一个小童尖叫起来:“先生流鼻血了!” 一时间学堂中乱作一团。 不到中午,整个松山学院已经都知道范县丞家小儿子课堂上将李先生撞得流鼻血的壮举。 坐在小花园里,夏唯雅深深地为自己的铁头感到困惑。也没什么感觉啊,就把人家撞出鼻血来了。这不科学啊! 正闹心呢,远远的走过来一群小孩。 “看见没?就是他。前段时间从马上摔下来了,撞坏了脑子。今天就把先生给打了。”看上去像是带头的一个熊孩子神秘兮兮地跟身边的人说道。 夏唯雅眼睛一斜,老娘脸边上这两块软肉可不是挂饰! “看什么看!就是你把先生打出血了。还有脸看!”熊孩子之所以被称为熊孩子,最大特征就是嘴欠。 夏唯雅叹了口气,真是活回去了,竟然跟个小屁孩计较这些。虽然外表是个5岁的娃,内在都能当他妈的人了。 所以这时候熊孩子们就乖乖绕道走,别来打扰阿姨想事情行么? 这时候熊孩子的第二特征得以显现:作死。 “商少,他看不起咱们呢。”看似跟班的一个娃言辞激烈地仿佛发现了什么。 被叫做商少的那个一脸横肉:“敢看不起老子,教训他!” 夏唯雅翻了个白眼,还没等站起来就见一群小盆友呼呼啦啦跑过来了。 我擦!夏唯雅伸手灵活地躲过一只爪子。脸上的表情有点凝重。打?还是不打?这是个问题。 “竟然还敢躲?”上爪子的那位商少眼神狠戾地喝道。 废话,不躲等着毁容么?夏唯雅转身就跑。我靠,寡不敌众啊。这种打法且不说会不会出人命,妥妥的还得会床上躺十天半个月啊。而且,人家最怕疼了 “敢跑?给我追!”商少彻底愤怒了,想他松山学院一霸,他打人的时候谁敢躲啊!今天这个竟然敢跑?不揍得他满脸血怎能服众! 夏唯雅:其实你完全可以靠其他健康点的方式服众好吧? 第六章 板砖在手天下我有 几乎是使上吃奶得劲,耳边只能听见烈烈的风声。夏唯雅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躲一群小盆友,根本就是在躲北非的猎豹一样。 尼玛,六七岁的孩子连狗都嫌这话一点都不假。上房揭瓦都算是听话的。 夏唯雅眼看着甩掉了一众运动不足的小屁孩,一个转身躲在假山后面屏住了呼吸。 “找,给本少爷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商少一派大将风范。 谢特,还掘地三尺呢。少爷你是刚学会这个成语吧?夏唯雅瞥了外面一眼,躲着吧先。 眼看着那群熊孩子风风火火地奔着校舍去了,夏唯雅抚了抚胸口。 “呼,真愁人。” “确实,真愁人。”身后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夏唯雅猛一转头,我擦!有人?! 只见紧贴着她站着一个一身白衣的少年。一双丹凤眼微微上翘,虽然年纪尚轻看不出风情,但长大了绝对也是绝色一枚啊。 “少年,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夏唯雅冷冷地看着那个少年。 似乎没料到夏唯雅会这么冷静,白衣少年反而一愣:“你真有趣。一般人一定会吓着的。” “我确实吓着了啊。不过你看不出来罢了。”靠了,吓死老娘了啊!!!!夏唯雅恨不得蹦起来全身活动一下,差点血液都吓得冻住啊喂! 少年微微一笑:“确实看不出来。” 夏唯雅撇撇嘴:“少扯这些。你是谁啊?没看见我在这儿避难么?” 白衣少年又是一愣,旋即低头笑了起来:“我是谁?你竟然不认识我?” 夏唯雅皱着眉挤出一个笑容:“敢问兄台是银票么?谁都认识你。” 白衣少年闻言,笑的更是欢脱,就差没在地上滚着笑了。 夏唯雅默默地为他担忧,多好的一个孩子,竟然是个蛇精病。真浪费啊。这种妖孽美少年款的是江晓羽的最爱啊。要是江晓羽在这儿妥妥就收了做童养夫了啊。 白衣少年几乎笑出眼泪来,似乎多年没有这样痛快的笑过了。 夏唯雅:……你笑点真低…… “我叫花无缺。”白衣少年弯着腰,似乎这样会好受些。 夏唯雅:……你好,我叫小鱼儿。 尼玛什么剧本乱入了啊!!!╯︵┻━┻ “你叫什么?”花无缺饶有兴趣地看着夏唯雅。 夏唯雅默默地看着他,作为一个三观都不算很正的腐女,这根嫩芽是掰弯还是不掰弯呢?这真是个好话题啊。 “我叫范玉麟。”貌似这辈子是叫这个名字吧…… 花无缺点点头:“原来是玉麒的弟弟。” “你认识范玉麒?”夏唯雅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 花无缺默了个,你退那半步是什么意思?当我没看见么? “我们同席。”哦,同桌的你啊 “找到了,商少!”一个声音从假山那边传来。 我擦,你们这锲而不舍的精神老娘是不是该表扬你们一下啊!!!今天这架是非打不可了是不是啊? 见夏唯雅面色微青,花无缺却丝毫不紧张。玉柄折扇一展,翩翩贵公子的气势就从脚底升起。 夏唯雅看了看他,高富帅就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啊…… “花无缺?”商少似乎是认识花无缺。 花无缺微微一笑:“原来是商家小二啊。别来无恙啊。” 小二……看来商少上面还有个哥,说不定碰巧是花无缺另一个同桌。古代的坐席,大家都懂得,左边也是人,右边也是人。 “我找你身后那个小子。你让开。”商少似乎有些忌惮花无缺,却仍旧理直气壮。废话,这时候退缩下来,以后还怎么做老大啊。 夏唯雅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少爷,你有这个专研的劲,考状元神马的简直如探囊取物一样嘛。何必把精力用在这些没用的地方呢? 话说,现在回想起来小时候自己也没少被同班男生欺负。揪头发扯裙子什么的简直就跟吃饭一样平常。 夏唯雅侧过身,扫了一眼假山周围。嗯……好像确实有趁手的家伙。 那边商行完全没发现夏唯雅的小动作,正集中注意力跟花无缺对持着。 花无缺悠闲地摇着扇子:“可这位是本公子同席的弟弟,你说本少爷应该让开么?” 商行眉头一皱:“你今日是定要护着他咯?” 花无缺淡然一笑:“你说呢?” “本少爷说不行。”商行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看样子应该有些底子。可这种身手欺负欺负同龄或者比自己小的还可以,遇上花无缺绝对是鸡蛋磕石头一个节奏啊。 只见花无缺丝毫不动,折扇一架挡住了商行的拳头。 “不自量力。” “砰”一块砖头不偏不倚砸中了商行的头。 众人:…… 花无缺:…… 夏唯雅眼神坚定:“先下手为强。” 其他孩子微微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喊的,所有人都尖叫着做鸟兽散。 花无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劲来。话说弟弟,那块半截的砖头你是从哪儿拿出来的啊? 夏唯雅看了看地上抱着头打滚的商行,眼神闪过狠戾:“要不直接送他上路?” “你,你怎么这么凶狠啊。”花无缺一口气没匀过来。这是谁家的熊孩子啊。范县丞最是以理服人的,怎么能教出这样的儿子来。 夏唯雅耸耸肩:“我不打死他,就有可能被他打死啊。”反正现在也不是法治社会,打伤了人顶多陪个不是。小孩子打打闹闹的不是常有的么,反正她才不要做挨打的那个。 花无缺无语了个,这个范玉麒貌似跟玉麟说的不太一样啊。 商行这会儿哭的心都有了。我不就是想捶你几下么?至于拿砖头拍我么? 夏唯雅不搭理仍是一脸诧异的花无缺,拎着砖头蹲在商行脚边阴森森地说道:“下次见到老子记得绕道走。” 说罢随手将砖头扔进假山旁边的荷花池,拍了拍外挂上的土渣滓。蹦蹦跳跳地走了。 留下微微皱眉的花无缺和血流满面的商行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商家小二,以后见了他,你就绕着走吧。”花无缺哑然失笑地摇了摇头。 商行:…… 夏唯雅得意没过五分钟,一只脚刚迈进学堂就被一个老头给扯住了胳膊。 “范玉麟!你竟然敢殴打先生。”老头的眉毛胡子都是雪白的。这会儿气的都要立起来了。 夏唯雅怔了怔,旋即一脸疑惑地看着老头:“谁跟您说我殴打先生了?” 老头指了指屋里的其他人:“这些人都能作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夏唯雅扫了一眼一个个朝着她挤眉弄眼的小屁孩们,再回头看了一眼气的脸都红了的老头。摇了摇头。 “我能有什么好说的,说我人缘不好么?”轻轻挣脱开老头的擒拿手,夏唯雅微微一笑:“既然您已经先入为主,那我再说什么,有用么?” 老头一愣,自己抓着他的手是用了力气的,竟然轻飘飘就被他给挣脱了。 “今天的事,我不要求你们跟我道歉。我只说一句话,我不会放过任何陷害我的人。”夏唯雅淡淡地扔下这句话,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收拾了书匣子。 “堂堂松山学院,竟然会有这种轻信他人的糊涂先生。看来外面传闻松山学院德高望重也不可尽信。”夏唯雅白了老头一眼,仰着脖子就走了。 第七章 莫名树敌 对于打架这种事,夏唯雅一辈子都秉持着先下手将对方打到站不起来无法还手的信念。作为一个不怕死怕疼的小女生,还手神马的太凶残了。只能一口气将对方打的没了意识,这样自己才有足够的时间跑路。 眼看着自家少爷上了半天课就造成了流血事件。屋里的丫鬟们都有一种自家少爷换了演员的错觉。 要说范玉麟这个孩子吧,整体来说还算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就是有点少爷脾气,吃饭睡觉需要人哄。上来熊孩子的劲儿谁劝也不听。别人说的话十句有九句他要反驳。喜欢鲜亮颜色的衣服和佩饰。喜欢高头大马。 可自从落马之后,仿佛是脑子被摔开窍了一样。不但乖乖上学堂,还会跟人说对不起。这原本就够让人惊讶的了。当范思哲知道自家小儿子一板砖将商家二少爷拍倒了之后差点眼睛吓脱窗。 “你说的是三少爷?!”茶杯都端不稳了。 汇报情况的小厮也是满脸苍白:“是的,老爷,学馆的人来报,说三少爷将人打至重伤。” 范思哲手有些微微的抖,虽然他倒是不在乎商家,可小儿子才几岁啊,就将人打至重伤?!难道是落马造成了性格扭曲? 听信误传(?)的爹坐在书房一脸感慨的时候。范玉麒小同学这会儿正在弟弟院子里大肆褒奖自家勇猛过人的弟弟。 “我早就看商家那小二不顺眼了。你这次干得好。总算有点作为本少爷弟弟的资格了。”范玉麒端着一杯热茶洋洋得意的笑着。 夏唯雅靠在软榻上拿着一本《四国纪》填补信息中。一个眼神都没赏个洋洋得意的少爷。 拜托,你之前百般折腾比自己小三岁的弟弟就是因为弟弟不够勇猛?谁家教育出来的熊孩子啊。 “听说当时你身边还有其他人。是谁?”自己叨叨了半天也没见弟弟出个动静,范玉麒有些不满。 夏唯雅抬头想了想:“那人说他叫花无缺。” 真想见见这娃的父母,是怎么不食人间烟火才能给儿子取出这么飘渺的名字来。 “无缺?你说无缺就在你身边?”范玉麒仿佛被针扎了屁股一样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夏唯雅迷茫了个,点点头。对啊,他不是你同桌么? “他竟然能出手帮你……”范玉麒一脸凝重地皱着眉。 夏唯雅慢悠悠地从软榻上蹭起来,看小正太的表情,那个花无缺平时可能是个轻易不多管闲事的人。 “无所谓了,反正你以后离他远些。”范玉麒似乎没想通什么事,一脸义正言辞地嘱咐自家小弟。 夏唯雅眨眨眼,点了点头。也不是在一个年龄段的教室,一般情况下是绝对遇不到的。 可当第二天午休的时候,夏唯雅却目瞪口呆地发现花无缺正大喇喇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玉麟贤弟,别来无恙啊。”花无缺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放在现代绝对是要歪楼的打招呼方式让夏唯雅周身一冷。 “你……怎么会在这儿?”擦,昨天亲哥的警告还没从耳边散去,尼玛今天就见到了活人啊!!! 花无缺似乎不太在意夏唯雅这么生疏的反应,反而笑呵呵地拍了拍旁边的坐垫。 “不是过来看看一夜之间扬名整个松山学院的小师弟么。” 扬名么?夏唯雅汗了个,四下看了看明显疏远了一圈的小童子们。看来她确实扬名了。 “我哥说让我离你远点。”夏唯雅毫无压力地走到花无缺身边坐下。 花无缺微怔,旋即低头笑了起来:“玉麒这人啊……” 接下来的三天,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每日除了正常上课,竟然没有一个小童敢上前跟夏唯雅搭话。 虽然有些怪异,可对于因为穿越心情极度不好的夏唯雅来说,反而乐得清闲。 商行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才重新回到课堂上。跟着他一起来的便是与范玉麒花无缺同班的兄长大人商显。 居高临下地站在夏唯雅身边以一种俯视的眼神扫了夏唯雅一圈。兄长大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似乎对于一向作威作福的弟弟竟然被这样一个小屁孩打趴下了表示呲之以鼻。 夏唯雅冷冷地瞄了他一眼。 “虽然我这人脾气不错,可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天你这个眼神老子就当你没礼貌。下次再用这种眼光看我,别怪我提醒你不要一个人落单走路。” 如果说上次一板砖被夏唯雅拍倒带给商行的是震惊和不甘心,那今天当着自家老哥的面说出来的这番话绝对是刷新了商行对于夏唯雅的认识。 勇士啊,面对着自家冰块脸的大哥竟然能说出这么拉风帅气的一番话来。商行小盆友发现自己竟然开始隐隐崇拜这个小不点了怎么办 商显闻言确实愣了那么两三秒。从小被作为家里顶梁柱教育长大的商显同学虽然今年才勉强8岁左右。可内心已经犹如70岁的老翁一般沉稳(商行:就是小老头的意思……) 自认自己阅人有术的他竟然一瞬间没有看透夏唯雅眼中的冷冽。小小年纪便如此狠戾……县丞大人你儿子这么拽你知道么? 不再理会心里万马奔腾的商家兄弟俩,夏唯雅转过头去继续看书。尼玛古代的书都是要理解并且背诵下来的。如果当真是5岁的小孩只要有耐心就行了,可是内在已经是人生观价值观定型的成年女纸,你让她再背诵这些文绉绉的古文,逼死她了有没有啊! 商显在松山学院也算是个中翘楚,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缓过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大的口气。” 商行瞄了一眼自家哥哥,生气了他生气了他生气了!!!! 夏唯雅支着下巴继续抄写文章,小屁孩,懒得搭理他。唉,到底是老了,不靠写都背不下来…… 商显被这么明显地冷落了,小拳头攥的紧紧的。咬着牙强忍着才没有直接动手。 切,就这点定力。能做什么大事 巴黎家里这几天有事,更新不是很稳定。等忙过这段时间,就会按时每日更新的。实在不好意思。 第八章 这算是金手指了吧 作为一个偏科的学渣,夏唯雅的数学简直是可以完全称之为烂掉底。正所谓上帝关了一扇门好歹也会给你留一扇窗,取而代之的是逆天的背诵能力。 无论是文言文还是英文,只要夏唯雅照着写一遍,基本上就没有她背不下来的。 于是,在这个看似超强的外挂背后,便有了心酸的动手抄写铺垫。 夏唯雅咬牙切齿地将正本三字经写了一遍。又按照自己的记忆在书卷下面写了注解。翻译完全了之后,这本启蒙的三字经夏唯雅已经可以倒背如流了。 李松阳老师休养了三天重新回到课堂上,脸上虽然仍是温和的笑容,却忍不住带着探究的眼光时不时扫夏唯雅一眼。 对于他人的眼光,夏唯雅一向不放在眼里。不过有一件事她倒是有些好奇。就是自己的力气……貌似有点大啊…… 原本夏唯雅不觉得自己身体机能哪儿有问题,可是在亲爹教育她轻易不要跟小盆友动手的时候她突然间意识到,就算是再下狠手,一个5岁的娃子怎么可能将8岁的男孩子打的头破血流啊。 哦,有人说了,闺女你不是拿砖头了么?你们谁家有5岁的小孩让她拿着砖头砸一下试试,最多擦破点皮。商行那可是直接就趴在地上了啊。 捏着下巴想了足足一早上,夏唯雅瞄见李松阳老师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那天也是站起身,老师就摔地上一脸鼻血了吧。小孩子再怎么用力撞,也不至于撞出鼻血来啊。好吧,退一万步,重力加速度。可是她明明就没有很猛烈的起身啊。 思来想去不得其解,夏唯雅突然灵光一闪。拿起一根笔杆,两个手指轻轻一掰。咔嚓…… 夏唯雅:……卧槽!!!! 身边的一个童子见夏唯雅的笔杆应声而断,当时就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念书念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哭起来了?李松阳老师温柔地询问道。 “他,他,他把笔掰断了啊!”小童子吓得都结巴了。 夏唯雅汗了个,掰断根笔算什么啊,至于叫成这样么? 谁知李松阳闻言脸色大变,目瞪口呆地看着夏唯雅手中已经折断的笔杆。 “你,如何掰断的?” 夏唯雅看了看手中的笔杆,大哥,你千万别跟我说这笔杆子是钢筋做的。也没怎么用力就掰断了啊。 李松阳眼神暗了暗,拉着夏唯雅走出了学堂。 古代的教师办公室并不是所有老师都在一起休息,每个人有自己的小单间。李松阳老师的单间在靠近水榭的位置,窗子一开便有轻风吹来,窗边有一片细细的竹子,浮光掠影看上去格外恬静。 仔细地关上了门,李松阳一脸凝重地让夏唯雅将笔杆拿了给他看。 夏唯雅一脸无辜地将断出毛茬的笔杆递给李松阳。李松阳细细地看了看,又摸了摸,还比划了一下。 “你如何折断的?演示一下给我看。”李松阳又递了一根笔杆给夏唯雅,示意她再折一次。 夏唯雅开始觉得,这事可能不太对了。因为笔杆子统一的颜色,又经过打磨,看不太出来是什么材质的。原以为给小孩子用的笔应该不太结实,都是软一点的材质。可夏唯雅接过新笔杆才猛然想起刚才自己掰断的那个有毛茬。 尼玛这笔杆是竹子做的!!!! 现代的孩子接触竹子多半都是扇子或者竹筒饭。很少有家长会拿了竹子给儿女们说你们掰断试试,要是孩子掰断了一根,他们就会递上十根说再掰,当孩子们掰不断的时候便有机会教育孩子们团结的力量。 夏唯雅上辈子的时候已经基本上都是独生子女了。一个个宝贝的跟眼珠子似的,就算教育孩子也是去了“幼儿园千万别吃亏,谁欺负你往死里打有事爸妈给你扛着”。所以也没有孩子有机会去掰竹子。 拿着李松阳老师递过来的笔杆,顶着他殷殷期盼的目光。夏唯雅感觉自己一后背都是冷汗。自己几乎没用力就将竹子笔杆掰断了。这件事看上去应该是值得高兴的。可是树秀于林风必摧之,什么?没听懂?枪打出头鸟懂不懂?这要是让人知道范县承家小儿子5岁就能掰断竹子。那离她英年早逝估计也就不远了。 夏唯雅皱着眉,看上去仿佛格外用力地去掰那根笔杆。头上沁出微微的薄汗。仿佛是使上了吃奶的力气。两只小手都泛着微微的白。可是笔杆子愣是纹丝不动。 李松阳:……??? 夏唯雅:古代人,膜拜在姐影后级别的演技之下吧 “先生,我掰不动。”夏唯雅圆溜溜的眼睛里泛着泪花,声音糯糯的仿佛软软的年糕一般。 李松阳迷茫了个,难道刚才是看错了? “你刚才不是掰断了一根么?” 夏唯雅用袖口擦擦眼睛:“谁说是我掰断的?明明是不小心坐断的啊。” 李松阳拧着眉仔细地看着夏唯雅的脸,仿佛能从她的表情中找出破绽。可夏唯雅看向李松阳的眼神都是透亮透亮的清澈。没一会儿,李松阳就败下阵来。 “想是你身边的人看错了吧。”作为一个好老师,是不能逼迫学生的。 夏唯雅恭敬地行了礼从教师办公室出来,随手一抹将眼泪扫光。暗金色的猫眼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在没有能力掌握自己的生活之前,还是藏拙吧。 伤仲永怎么来的?就是折腾来的。做家长的多少都会对自己的孩子寄予厚望。不说都盼着成龙成凤吧。但也不能比别人家孩子差吧。于是小孩子还没等念小学就有大部分的家长急急忙忙将孩子们送到兴趣班钢琴班书法班,这些都不行的也要学个跆拳道葫芦丝什么的。绝对不能输在起跑线上。殊不知小孩子的童年就是这样被磨灭掉的。早早的就学会了市侩学会了看人下菜碟儿。童真,悄然远逝。 上辈子夏唯雅的妈妈也做了同样的事,但夏唯雅很不给面子的个个砸场。到最后也只有英语班坚持了下来。因为兴趣的关系,夏唯雅虽然考试未必高分,但却能流利地说一口道地的外语。 夏唯雅:谢谢陪伴我多年的外国大片DVD,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 在古代,毁掉一个孩子更加容易。奉承、纵容、溺爱,都是可以将一个人毁得面目全非的糖衣炮弹。也许一般的小孩子发现自己力气大得惊人时会喜滋滋地跟家长汇报。但作为一个成年人,夏唯雅本能地觉得,这件事还是没人知道的好。 第九章 醉翁之意……呵呵 徒手掰竹子这个小插曲在李松阳老师以为是误会而夏唯雅可以为之的情况下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邻座的那位小盆友,夏唯雅柔声细气地跟人家沟通过,将用手掰断修正为用屁股坐断。 回到家里,夏唯雅细细地回忆穿过来之后自己身体是否有某种变化,比如肌肉格外发达啦,骨骼特别结实啦。站在落地镜子前面比量了半天,夏唯雅发现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丝毫没有应用起来那么给力。难不成她就是传说中的深藏不露? 映雪等人见夏唯雅一进屋就跑到镜子前面各种照,还以为是身上的衣服不合心意在学堂被人笑话欺负了。一个两个顿时斗志熊熊。于是半个月后夏唯雅莫名地收到了各种款式花色的新衣服。 自从那日见过大夫人一面之后,夏唯雅除了偶尔需要请安的时候会看见大夫人一下以外基本上再也没有见过她。据说大夫人因为大小姐的亲事忙得脚打后脑勺。不光是选人家那么简单,还要盘查对方家业社会地位,敲打一些开始有了私心和企图的庶女们,严格筛选陪房丫头们。作为一个古代女人,大夫人忙活的热火朝天。夏唯雅从未这样庆幸自家娘那点小私心啊。亏了是将她充作男儿养活,不然若是在内宅,天天跟那些庶姐妹们斗智斗勇就够夏唯雅心烦的了。再来个什么白莲花嫡姐、渣男姐夫什么的,那日子过得可就无比开心了…… 站在门廊下,夏唯雅伸手折了一支海棠花轻轻地闻着那若有似无淡淡的香气。心思却已经飘回了自己的家。不知道妈咪知道自己空难的事之后是不是能扛得住。对于相依为命的母女俩,白发人送黑发人绝对不是做母亲的能够承受的。就连平时出门俩人都要每天两个电话确定夏唯雅吃饱穿暖了没有。空难……夏唯雅绣眉一紧,海棠花整朵被捏碎。 是不是真的死了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呢?夏唯雅从未生过尝试的心思。珍惜生命,是她一直坚持的理念。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若你活着,那就不要对不起老天给你的眷顾。 “三少爷,大夫人召您到前厅去。”映雪远远看着夏唯雅表情不太好,可老爷都过去了,三少爷不去绝对说不过去的。 夏唯雅迷茫地转过头来,这时候叫她去。绝对不是吃晚饭那么简单吧? 等到夏唯雅到的时候,范老爷并大夫人和大小姐二少爷都已经坐在桌边了。看样子就等她一个人。 眼看这明显是家庭聚会的节奏,叫她来干嘛?夏唯雅心带疑惑,面上却极为恭敬,甚至带着点天真无邪。欢快地跑进屋子。 “爹,娘,大姐,二哥。”一一行礼,夏唯雅才不要大夫人在礼数上挑拣她。 仿佛之前的不愉快都是假的一样,大夫人慈爱地伸出手召唤夏唯雅:“麟儿不必多礼,快过来。” 夏唯雅低着头眼神闪了一下,再抬头已经是一片欢喜。毫不迟疑地朝着大夫人走去。 大夫人温柔地拉着夏唯雅坐在她身边,用带着金属护套的手伸过来就要摸夏唯雅的头。夏唯雅一激灵猛地闪躲开来。我擦,您那爪子是打算给我毁容特意带的么? 大夫人见她闪躲,脸上闪过一丝阴郁。 夏唯雅嘻嘻笑了起来:“娘,你摸得麟儿痒痒。” 大夫人一怔,低头看了看另一只同样带了护套的手,可能是太长了,拉扯夏唯雅的时候戳中了她的笑点。 范思哲看着妻子同庶子的互动,没表示,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茶。 “爹叫儿子过来是要考书么?”夏唯雅见大夫人又要伸手,连忙一脸紧张地看向自家爹地。 端着茶杯的范思哲一顿,嘴角微翘,这小子倒是机灵,知道搬救兵。 淡淡地摇了摇头,范思哲放下茶杯:“你大姐姐定了亲事,今日便是人家过府一聚的日子。你也是范家的儿子,自然也要作陪。” 哦,合着是没办法让庶女们抢占风头就让小儿子出来陪客?夏唯雅淡淡地瞟了大夫人一眼,大婶,你早上洗头发没擦干,脑子进水了吧? 竟然在成亲之前就让人家来府里做客,是巴不得让人家相中自家的闺女吧?虽然从未生活在古代,可没少看小说和电视剧的夏唯雅知道在古代都是盲婚哑嫁。通常都是结婚当天新郎才能见到新娘的脸。所以看小说的各位同学们,看见女主虎躯一震八方来投,男主男配不要命的往女主身边凑的情节,那是不科学的。 范思哲的大女儿名唤范依柔,人如其名,不动时仿佛闲花照水,动时仿佛弱风扶柳。一身鹅黄色轻纱长裙,外罩着一件乳白色的钩花披肩。一头乌丝整齐地盘成时下女子最流行的春花髻,只配了一根流光溢彩宝石步摇,看着极为淡雅。 定亲的事作为子女是没有参与的机会的。所谓我们这位大小姐现在的心情比上断头台都紧张。一面期待有可能成为自己夫婿的人是人中龙凤,一面又担心若真是个人中龙凤万一看不上她怎么办。一颗心上上不去下下不来,虽然娴静地坐着,可微微颤抖的手和时不时就变换花样的手绢直接暴露了这位深闺贵女忐忑不安的心态。 范玉麒倒是没什么多余可想,8岁的小屁孩还没意识到未来的姐夫不光是姐姐的靠山更有可能成为他今后的助力。这也是为什么大夫人一排众议拦住了庶女们见客,额,不是,待客的机会。直接换了儿子来赔笑。至于夏唯雅么,她这会儿闲闲地坐在末端的椅子上,发现自己估计就是为了显示儿子赔笑这个戏码不突兀的一个添头罢了。 古代的相亲……额,聚会。夏唯雅倒是饶有兴趣。她倒是很好奇大夫人能给自家女儿挑拣了怎样的一个姑爷。 前厅院已经传来了轿马声,估计是到门口了。范思哲起身整理衣襟,匆匆去迎接。夏唯雅翻了个白眼,装的还挺像的。倘若真心恭敬待之,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还能等听见动静了才匆匆赶过去么? 自己端了一杯茶小小地喝了一口,夏唯雅可不会亏待自己。 “花兄大驾光临,真叫鄙舍蓬荜生辉啊。”前厅已经传来范思哲热情的招待声。 夏唯雅连忙将茶杯放回桌子上,恭恭敬敬地坐在椅子上一副招财娃娃的架势。 可看见来人的时候,夏唯雅还是狠狠地不淡定了一把。 “哎呀,这不是麟儿贤弟么?”花无缺一身白衣,艳绝无双。 第十章 我见你骨骼清奇…… 看见花无缺的第一个反应夏唯雅先是朝自己那别扭的二哥看了一眼。果然范玉麒也同样惊讶,一张嘴圆圆地张着,塞下夏唯雅一个小拳头都不成问题。 “麟儿贤弟?”花无缺似乎有些不明白为毛夏唯雅见到他第一反应是望向自家亲哥,又超前走了一步,亲热地招呼着。 大哥,我跟你真的不熟顶多算是见过一面麻烦你不要这么亲热自来熟行不行啊……夏唯雅仿佛刷屏一样,表情都要写在脸上了。 还没等夏唯雅开口,范玉麒直接冲了过来:“花兄,欢迎欢迎。” 额……这个架势……作为一个资深腐女,夏唯雅的基情天线一下就抻得老直。之前范玉麒确实口口声声警告过夏唯雅不要接近花无缺,今日这态度一出,明显不是因为厌恶花无缺才说这番话的啊。 大夫人这会儿忙着招待客人,没工夫管自家灰儿子是不是朝着基情四射的大路狂奔中。夏唯雅趁着范玉麒缠住花无缺的功夫打量了一下跟在花爸爸身后的另一个儿子。 嚯,看人家雪白的巴掌脸,纤弱细长的胳膊腿,跟她家成日关在深闺里绣花写字画画的大姐姐真是绝配啊。病秧子配病秧子…… 夏唯雅正在吐槽,却不曾想被对方一个眼神钉在了地上。只一个眼神,夏唯雅就知道这位花家大少爷似乎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你见过病秧子脸上长了一双鹰眼的么? 那边家长们还在客套,丝毫没有察觉到孩子们这边已经打过照面了。 “这是我家大儿子,自怜。怜儿,见过你范家伯父伯母。”花爸爸一脸骄傲地介绍着自家表里不一的儿子。 自怜?花自怜?夏唯雅默了个,花爸爸您起名字真是威武霸气上档次啊。亏了是没一激动给自家儿子起名叫自恋,不然谁家闺女能嫁到你家去啊。 介绍完了大儿子,花爸爸自然要介绍小儿子。还未等开口便被范玉麒抢了个先。 “父亲母亲,这位便是儿子常跟二位说的花无缺,花兄。”啧啧,看你那小样。夏唯雅都有一种范玉麒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的错觉了。 兄弟,你这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大夫人笑呵呵地给两个孩子一人一封红包,顺带又是一顿不要钱般的夸奖。然后就将从来人进屋就自动隐身的自家闺女从身后捞了出来。 “这便是小女,名唤依柔。柔儿,还不见过你花伯伯花哥哥。” 夏唯雅差点给跪了,大夫人,您矜持点行不行。刚才那口气已经完全可以媲美花楼的了。就差没直接说客观我这女儿千金一夜您看如何了。 没人察觉到夏唯雅心中狂吐槽。那边的介绍活动还在继续。范依柔已经礼数周全地见过礼,大夫人又扯了自家灰儿子让人家相看。 也对,女儿不行还有儿子嘛。而且看你儿子那架势,嫁到花家也不成啥问题。 原本大夫人是打算介绍完了自家的两个崽就直接拉着众人吃饭去的。可夏唯雅站的位置太不好,离门太近。众人若想出门就一定会先看到她。正合计着自己出场过了要不要就此闪人的夏唯雅还没等动就被花爸爸一个眼神又钉在地上了。 尼玛,这特么是遗传是吧?有其父必有其子。 “这位是?”方才介绍了范家姐弟花爸爸没有明显的反应,这会儿却似乎对夏唯雅很有兴趣的架势。 顶着花爸爸仿佛鹰隼一般的眼神,夏唯雅下意识地朝门口挪了挪,老子不是青蛙啊!!!! 范思哲夫妇似乎也奇怪为毛花爸爸对夏唯雅更有兴趣些,花无缺已经走了过去,拉着夏唯雅的小手让她走到花爸爸面前。 “这是二夫人的儿子,范玉麟。” 夏唯雅泪了,花兄你干脆改名叫花很缺算了,没看见我家二哥那仿佛刺穿我头颅的小眼神么?拉仇恨也不是这么个拉法啊! 花爸爸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唯雅。淡淡地点点头。 “麟儿今年多大?” 麟儿……夏唯雅瞟了花无缺一眼,你们花家个个自来熟是吧?可长辈问她不得无礼,恭敬地行了个礼。软软糯糯地答道:“麟儿今年5岁了。” 花爸爸一副高人的架势捏着自己的小短胡子点点头。 “麟儿想不想学武呢?”仿佛诱拐小孩般,花爸爸笑眯眯地跟夏唯雅打商量。 夏唯雅:……大师,你该不是想说我骨骼清奇是块练武的好料子吧…… 别人还没反应过来,范思哲却第一个明白过来了。连忙前走几步:“花兄,麟儿尚小。不如麒儿心性坚定极有耐力。” 哎哟,这是猛烈地推销自家大儿子的节奏呗?夏唯雅冷冷一笑。 站在她身边的花无缺似乎惊讶夏唯雅一个小包子竟然会有这样冷肃的表情,朝着自家大哥眨了眨眼睛。 花自怜从夏唯雅被弟弟牵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将夏唯雅从头发丝打量到脚后跟。不得不说花家最得花爸爸真传的首当其冲便是这位大少爷。看人的眼光与亲爹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那边父辈们还在扯皮,大夫人虽然反应慢了些,可是动作却不慢。立刻将范玉麒拉扯到花爸爸面前,逼着儿子跪地拜师。 花爸爸只是笑眯眯的,丝毫没有为难的样子。一双眼睛细细地扫了范玉麒一眼。又转过脸来看了夏唯雅一眼。 “你们都愿意同我习武?”花爸爸的声音带着淡淡的严肃。 范玉麒愣了一下,被自家亲妈直接按倒在地上。大夫人的笑里带着难得的谄媚:“这是自然,麒儿若得大人真传,便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花爸爸无视大夫人笑颜如花,径直看向夏唯雅。一时间屋里的视线都集中在夏唯雅脸上。 额……什么意思啊?夏唯雅迷茫地扫了众人一眼。再看向花爸爸的眼神已经带着探究。 “那个……您是练什么功夫的?”就算是报兴趣班也要问一下这个班学的是什么吧?有好多报专业的娃们就是栽在这上面了。看着生物化学以为是学化学的,结果上学一看尼玛竟然是制药类的。 花爸爸一怔,旋即朗声大笑:“210斤,青龙偃月刀。” 夏唯雅直接腿软跪在地上:“关二爷在上,请受小儿一拜。” 第十一章 有一种暴力叫造谣 根据夏唯雅的猜测,送走了花家父子之后大夫人果然冷着脸耳提面命要求夏唯雅不准跟着去学武。 坐在椅子上却一派悠闲的夏唯雅鸟都没鸟大夫人。反而是做爹的那位,脸色不是很好。 “听明白了就应一声,花大人家怎么能是你这种小杂种能高攀的。老老实实去学堂就算了。”大夫人见夏唯雅丝毫不为所动,声调都高了几分。 “大娘这话说的着实有趣,”夏唯雅冷冷一笑:“听您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我竟不是爹亲生的儿子。杂种这种话,从县丞夫人嘴里说出来会不会太有份啊。” 大夫人一噎,几乎暴怒而起。拿着茶杯就要朝夏唯雅扔过去,却被范思哲一只手给按住了。 “夫人。”范思哲阴沉着瞪了大夫人一眼. 大夫人虽然生气,可也不能违抗自家夫君的意思。只能恨恨地将茶杯放下,心里算计着干脆直接将这臭小子腿弄断算了。 夏唯雅起身下了椅子,不卑不亢地看向自家爹地:“爹一心想同花伯伯交好这没什么不好的。可是您也要想清楚。花伯伯相中了儿子才提出来教习。若违背了花伯伯的意愿硬把二哥送去。不知道花伯伯会不会觉得爹是在愚弄他,干脆连大姐的婚事也撤了。” 摸着良心说,夏唯雅并不觉得这话能够威胁到范思哲。她不过也只是根据方才跟花爸爸短暂的接触随口胡诌出来这么一个理由。能用那种眼神去看一个年幼的孩子,说明虽然花爸爸看上去为人温和贤良。可一个能舞得起210斤大刀的人你就别指望着他当真如外表显示出来的那么和蔼可亲。 花爸爸,说不定是个脾气暴虐的人……夏唯雅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那些杀人狂。个个都是学习优秀为人和蔼待人亲切的好人,可是杀人的时候却脸上挂着微笑下手绝不犹豫。 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范思哲的脸色,夏唯雅心惊地发现,貌似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范思哲的脸色可以说难看到不能形容的地步。 花容那个人……虽然这几年因为娶妻生子脾气有所收敛。当年可以一马金刀硬生生抵住10万外敌的飞关将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在最危急的时候排开众议,将阻拦的官员斩杀在城门口。范思哲看着小儿子清秀的脸,沉默了。 倘若花容是个大气的人,他也不至于这样小心翼翼地同他交好。这个人小心眼可是整个县都有名的。 回头若是因为他们真的送了范玉麒去,甩袖子不教都算是好结果。万一一个不顺眼,估计不光是搭进去个二儿子,连大女儿的终身幸福也会泡汤。 见自家夫君咬牙沉默,大夫人有些坐不住了。花容是什么人?武功盖世不说在朝廷还有不小的靠山啊。若是搭上他这条线,自家儿子的前途基本上就稳妥了。可恨怎么就看上了范玉麟这小子。她就不信她儿子有什么比不过范玉麟的。 沉吟了半晌,范思哲还是觉得这事折中了来。索性两个儿子都带去。在外看来是恭敬,到时候也好拿因为范玉麟年纪小不能跟哥哥一起学武作为借口。 “明日你同麒儿一起随为父前去。能否留下,就看你们的造化了。”范思哲淡淡地说道。 夏唯雅恭敬地行了个礼,能放她去就行。迈向成功的第一步算是走出去了。至于后面的路,她咬牙也要坚持。 大夫人见范思哲答应了带小儿子去,一口银牙差点就咬碎了。正要出声反驳,却被夏唯雅冷冰冰的眼神扫到。 “你,你那是什么眼神?” 夏唯雅微微一笑:“大夫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虽然这话用在这儿场合有些不对,可人在做天在看,能否为自己子女行善积德才是你这个做娘的该考虑的。” 说罢,留下愣住的范氏夫妇,迈着短短的萝卜腿,夏唯雅出了花厅。 回到院子里,范玉麒早早就在正厅等着了。见夏唯雅回来,走上前一把扯住夏唯雅的胳膊恶狠狠地警告道:“不是让你离花无缺远些么?当本少爷的话是耳旁风?” 夏唯雅细胳膊细腿的被他扯住,瞬间就感觉到了胳膊上的疼痛。 “二哥你鼻子上面那两个窟窿是喘气的么?没看见我都躲开了,是花无缺自己贴上来的么?” 范玉麒脸色一白,狠狠地将弟弟甩了出去:“我不管,反正你离他远些。” 夏唯雅被推到了门边,肩膀撞到了门槛上,疼痛让她恼怒了起来。尼玛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是暖宝宝啊? “我要去告诉爹告诉娘!”夏唯雅细声细气地喊着。 范玉麒冷冷一笑:“好啊,你去告啊。看爹向着我还是向着你。” 夏唯雅一咬牙起身朝着前院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爹,二哥要杀我。救命啊。” 范玉麒一愣,连忙拔脚追了上去。可夏唯雅钻树丛子走近路,天又黑了些。范玉麒愣是没赶上她那两条小短腿。 范思哲那边正在掰包子说馅给自家老婆剖析花容的为人和违背他益智有可能给范家带来的伤害。就在大夫人基本上已经听信了自家老公的理论之时,就听见外面撕心裂肺的哭声。 “爹!爹!二哥要杀我!救救我啊!”夏唯雅才不管丢不丢人,她才5岁,就是在地上滚着哭也没人挑剔她。 范思哲见小儿子泪流满面衣衫凌乱的跑进来,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发生了什么事?”冷着声音低头看着夏唯雅。 夏唯雅直接扑到做爹的大腿边,一副受惊小动物的表情抽抽搭搭地哭着:“二哥生我气了,要杀我呢。” “胡说!一定是你招惹了你二哥。麒儿最是温文尔雅的。不要给你二哥抹黑。”做娘的一听自家儿子被告状,顿时不乐意了。 夏唯雅抹着眼泪一脸中肯:“今天花哥哥来,跟儿子多说了几句话。二哥就狠狠地将儿子推倒在门口说以后都不准我跟花哥哥说话。” 范思哲一愣,这不太像是自家二儿子会干出来的事啊。 众人僵持的空档,范玉麒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进门就看见夏唯雅抱着亲爹大腿哭,当时就爆了。 “爹,你不要听信他的!” 还未等范思哲开口,夏唯雅就尖叫着对范玉麒喊道:“就是你,你说你心悦花家二哥,让我不准跟他说话。就因为花家二哥拉了我的手,你就把我推摔了。” 说罢还扯开自己的外套撸起袖子让范思哲看她已经被范玉麒掐青的胳膊还有摔倒是磕伤的膝盖。 小儿子的伤就摆在眼前,可范思哲这会儿完全没看在眼里。耳朵里只回响着“你说你心悦花家二哥”…… 我擦,什么情况啊?! 第十二章 想做师父要有本事 第二天天气晴朗风轻云淡。 花容一家早早便起身等着范思哲将儿子送来行拜师礼。可一直等到日上三竿也丝毫没有人来的影子。 花爸爸捏着下巴一脸迷茫地坐在大厅里。身边则坐着一位长相清秀的窈窕少妇。 “老爷,您不是说昨日相中了个孩子么?怎么今日没见人家上门来。是不是您昨日吓着人家了?”窈窕少妇正是花容的发妻顾莹莹。 自家老公昨晚上回来眼神都是放光的,说是在范家看到了一个难得的好苗子。主动提出来要收人家为徒,按照平日,范县承早早就把儿子洗白白送过来了。可今天一家老小早早就起来等着这个小徒弟,半晌了却没见到人。早早被闹醒还穿了一身厚重见客服的花妈妈表示格外不爽。 “老范那人你还不知道,又便宜不占我就跟他姓。不过也奇怪,明明昨天气氛还不错的。谁知道今日怎么就没来呢。”花爸爸捏着下巴眼睛眯着看着大门口。 花妈妈表示扛不住了:“你坐着等吧。我可掌不住了。这身行头累死个人。我去换身衣服。”抬手让侍女扶着回后院换衣服了。 花爸爸契而不舍地守株待兔。等到俩儿子做完了早课下来,看见自家亲爹还在大花厅里一脸严肃的坐等。俩儿子都默默了。 “爹,范家不会那么容易将玉麟放出来的。”花无缺笑呵呵地走到椅子边上坐下。 “为什么啊?”花爸爸顿时傲娇了。擦,看不上老子的战斗力?怕教坏了你那宝贝儿子么? 眼看着自家亲爹要歪楼,花无缺连忙补了一句:“因为玉麟是平妻生的儿子嘛。” 平妻生的,说好听点是嫡次子,说难听点就是个顶着嫡子名分的庶子罢了。做正室的自己有儿子,怎么可能将这样的好机会白白给了庶子。自然要从中多方阻挠了。 花容听闻小儿子如此说,确实愣了那么两三秒。自己只有一位,其他乱七八糟的女人一个都没有。所以从来也没多想过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如此想来……顿时冷了脸。看不出范县承平日里人敦厚老实,却是这样深藏不露。 花自怜低头喝茶,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意:“那个小子一定会拼命赶来的。他的眼神有着求胜的欲望。” 花无缺也笑着点点头:“能一块砖头将商家二少拍倒,绝对不是个等闲之辈。” 父子三人正在闲聊,前面的大管家快步走了进来禀报范县承带着两个儿子前来拜访。 “看来,他成功了。”花自怜微微一笑,放下茶杯。 花爸爸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吧,让我们去见识见识他的手段。” 夏唯雅这会儿正闹心呢,本来说好的要把范玉麒小黑屋抄写道德经。结果大夫人声泪俱下以死相逼,范思哲嫌闹腾还是带着自家不成器的儿子来了。 原本听到夏唯雅喊自家儿子看上了花家二少爷以为自己是幻听,可偏范玉麒那个小男生太纯情,原本就只是懵懵懂懂对花无缺有好感,被弟弟这么一喊,未等反驳脸先红了。混迹官场多年的范县承自认阅人无数,自家熊儿子这种情窦初开的小样他火眼金睛一眼就看穿了。当时就暴怒着要打死了范玉麒再说。 夏唯雅:……这是个误会,这真的是个误会……一个8岁的小孩,懂个屁啊…… 足足折腾了一晚上,大夫人被抬到房间休息去了。范思哲才想起来要来花家拜访的事,急急忙忙带着儿子杀了过来。 于是花容父子三人一脸的神清气爽却对上了范思哲父子三人一脸的低气压。 花家三父子:…… 范家三父子:…… “额……范兄来访有失远迎。”花爸爸第一个回过神来,笑盈盈地招呼着。眼睛却瞟到站在范思哲身后的夏唯雅。小家伙起色不错,看来是没有吃亏。 范思哲僵着一张脸笑着虚让了一下便坐到了方才花妈妈坐着的位置。 “只因内子旧病复发,来迟了。望花兄见谅。”范思哲心里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自家的败家娘们儿。 花爸爸笑盈盈地没当回事,只看着地上站着的兄弟俩。 范玉麒因为昨晚上满身是嘴地解释自己并没有龙阳之好,范老爹则是各种相信不能外加痛心疾首。夏唯雅倒是看了一夜的好戏,这会儿有点乏了。 “麒儿麟儿,还不拜见师父。”范爹爹打算加快进度,迅速的解决这件事好赶紧回家补觉去好好休息一下。 谁知夏唯雅这时候竟然生出幺蛾子来,直挺挺地站着一脸好奇地看向花爸爸:“若要拜师,小儿恳请花伯伯先露两手给小儿等看一看。” 众人:…… 范玉麒:弟,以后哥都不欺负你了……有这种作死的精神,哥给你跪了成么? 范爹这会儿真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掐死自家小儿子。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让花容下不来台。尼玛这熊孩子到底是特么谁养大的啊!!! 有些紧张地瞄了瞄花容,范爹爹狠狠地瞪了自家小儿子一眼:“放肆,你花伯伯武功盖世。岂是你这等无知小儿可以质疑的。” 夏唯雅直接无视了快要跳脚的爹,一脸殷殷期盼地看向短路了的花爸爸。 就在众人都以为花爸爸直接小宇宙爆棚的时候,只见这位中年大叔竟然兴致勃勃地召唤了家丁扛了刀过来,转身便将外卦脱掉,撸胳膊卷袖子。 范家剩余父子俩:…… 花妈妈在后院得了消息立刻带着丫鬟们马不停蹄地朝着前面赶来。多热闹啊,从来没见过有人敢质疑自家老公的战斗力。一个5岁的包子竟然能说动老公舞刀,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夫人,老爷他们在演武场呢。”好不容易赶到了花厅,留守的小厮却一竿子将众人指到后院去了。花妈妈跺脚懊恼了一下,对嘛,在全都是家具的地方怎么抡开了舞刀啊。 后院演武场,原本对花容战斗力有些不屑一顾的范玉麒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中年大叔将一把厚重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 平日里看花无缺一把折扇翩翩如玉,还以为家里的人都是这种款的。可是花无缺他爹明显就是个凶残人士啊! 花容原本没太较真,合计着比划两下让刑子们见识一下就得了。谁知道开舞了之后却发现那个小包子竟然一脸探究地紧盯着他。有观众就是对场上人最好的激励,花容多年不曾认真舞刀了。今日竟然被夏唯雅的小眼神鼓励到,一招一式都拿捏到位。看的范思哲都目瞪口呆。 夏唯雅这会儿正在研究其他的重点,这把刀……真的有210斤么? 第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亲切 花妈妈赶到的时候正好花爸爸舞完最后一式,长刀生风。只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花无缺递了个眼色给自家大哥,亲爹这是有多卖力啊。演武场的青石板都砸的稀碎稀碎。 花自怜笑了笑,眼神飘向直勾勾盯着长刀看的夏唯雅。 “怎么样小家伙,老夫这几下子还入得了你的法眼吧?”花爸爸笑眯眯地问夏唯雅。 谁知夏唯雅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长刀,似乎没听见一般呆愣着。 “额……看傻了?”花爸爸眯着眼睛伸了个手指戳了戳夏唯雅的额头。 “哇……”被戳中的夏唯雅情不自禁地赞叹道:“花伯伯你好神勇啊!简直就是二郎神在世啊!神一样的存在啊!” 众人:…… 花容愣了个,从未有人这样直白地夸奖过他。古代人嘛,含蓄神马的都是做人的基本要素,就算是夸别人也要有所收敛。花容就从未这样毫不掩饰地夸奖过自家的儿子们,虽然两个儿子都很优秀。 花妈妈站在外圈看着个头勉强刚刚够得到自家老公大腿根的小包子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老公,心里别提多好奇了。 赶紧的啊,把小包子递过来让我好好看看啊。 范思哲那边心里别提多别扭了。真不知道老二是怎么教育儿子的。说话怎么可以这样粗俗呢。而且怎么可以随便就敬别人为神明啊。再说了,老子这个做爹的你怎么从来没这样崇拜过啊!!! 花容被夸的心里爽歪歪,一脸得意地看着夏唯雅:“那,做你师父,可还使得?” 一低头却发现夏唯雅早就蹲在一边去研究那把青龙偃月刀了。花爸爸默了个。 夏唯雅伸出小胖手戳了戳那把刀。传说中的神器啊。这个年代没有关于三国的文献,所以估计也没关二爷这个人。但眼前的刀却是实实在在的。心里痒痒的,夏唯雅站起身,伸手去抓刀柄。 花爸爸见小家伙竟然想要将刀提起来,笑了个。这小子倒是个有野心的。 那个年代的210斤绝对是实实在在的,缺斤少两或者是掺入其他金属这种事都是后人进过几千年的互相坑爹演化出来的。 这把刀,相当沉了。夏唯雅抓紧刀柄的一瞬间,脑子里闪过这句话。可是,似乎还没沉到让她难以接受。两只小手紧紧握着刀柄,咬紧牙根猛地一用力。刀被提起来了。 众人:…… 花无缺一把折扇直接落地,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花自怜虽然惊讶却没有弟弟那么夸张,只是秀气的脸更加苍白了。花妈妈反应更直接,拎起裙子就冲到夏唯雅身边。 “你,你赶紧放下啊。”站在夏唯雅面前,花妈妈才发现小家伙小脸憋得通红。提着刀的小胳膊抖个不停。没几秒钟,腿也跟着抖起来了。 “夫君,小家伙收不住劲了。愣着干嘛!”花妈妈急忙求救。 原本愣在原地的花爸爸闻言赶紧冲了过来,将夏唯雅手中的刀接过。夏唯雅手中一轻,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地上。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就滑下来了。粗粗地喘着气。 以前看见电视上的举重运动员举起了哑铃放不下来她还不以为然,尼玛真的收不住劲啊。 明明放下就可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是没办法松手。 花妈妈心疼地拿了丝帕细细地给夏唯雅擦着脸上的汗。近距离一看,果然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娃。比她家那两个熊儿子强多了。 熊儿子们:…… 范家父子这会儿已经连呼吸都快忘了。做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震惊自家小儿子才5岁竟然有如此神力。做哥哥的心里上蹿下跳的后怕还好之前欺负弟弟的时候弟弟没还手啊…… 花爸爸命人将长刀收进库里,回过头看了看已经石化的范家父子俩,斟酌了一下拍了拍范爹的肩膀。 “范兄,玉麟这孩子我就收下了。至于玉麒,就看他自己是否愿意了。”玩笑话,就算是做师父也会下意识选择有潜力的好苗子啊。教起来轻松不说还有成就感。 范思哲正蒙着,听闻如此也只能点点头。原本他就不怎么想二儿子练武,读书人自然要以考科举入官场为前程了。之前不过是觉得可以让二儿子得到花容的庇护罢了。如今小儿子讨得花容欢心再好不过了。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将来小儿子少不得要支持做哥哥的。兄弟文武双全,更好。 夏唯雅:你真的想太多了…… 花妈妈才不管那些男人打什么太极呢,眼看着夏唯雅脸色越来越白,急忙命随身的丫鬟们将夏唯雅抱到后院去。 “你们聊着,妾身带着麟儿去后院休息一下。”也不管俩男人什么反应,花妈妈行了个礼就闪人了。 花家兄弟俩对视了一下,也行了礼跟着花妈妈去了后院。 “倩影,去小厨房端一碗姜汤来。流水,去府医那儿寻参片。”花妈妈将夏唯雅塞进客房的被窝里,一溜烟地吩咐着。 花无缺笑眯眯地坐在床边探了探夏唯雅的额头:“你倒是与我母亲有缘。她可不是轻易就这样待客的。” 夏唯雅正要说话便狠狠地打了个喷嚏。什么情况?刚才也没出汗没吹风啊,怎么会打喷嚏? 正奇怪着却低头见手掌上一抹嫣红。我擦!吐血了?! 花无缺见此脸色一变,朝着屋外喊道:“大哥,玉麟吐血了。” 花自怜原本坐在外厅喝茶,听见自家弟弟一喊,掀了帘子就走了进来。一只冰凉的玉手直接扯过夏唯雅的胳膊,掐住脉门。 “血不归经。方才用力过猛。”花自怜低声说道,双指并拢,在夏唯雅肩膀处点了几下。顿时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从小腹处慢慢扩散开来。 夏唯雅低头看了看,默了个,传说中的点穴? 花妈妈那边端了参片刚进门就看见俩儿子围着夏唯雅一脸的凝重,小家伙傻愣愣地低着头,手心一片通红。 “怎么了?吐血了?!”花妈妈一惊,快走几步。 花自怜朝着自家亲娘微微一笑:“不打紧,他年纪小不懂如何使力才会如此。已经止住了。” 花妈妈仔细地看了看夏唯雅,松了一口气:“你这孩子也是。性子这么急。” 夏唯雅缩在被窝里,看着母子三人一副丝毫没拿她当外人的架势。脑子里全是问号。 话说,你们会不会太亲切了啊? 第十四章 有一种母爱叫脑补 虽然夏唯雅上辈子就对人戒心不是很重,也很喜欢亲近那些亲切的人。可这辈子她就跟一只野猫一样。随时随地保持着警惕的状态。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谁也不知道她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自我催眠说,没事,大不了一死,死了就回家了。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仍然在床上且完好无缺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赚到了。 而花家人的这种态度几乎让夏唯雅的神经崩断了。 古代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完全不存在莫名其妙的慈悲之心。你看那些太太小姐们上山去拜佛在家茹素。其实都是因为自己做过不可告人的事,心里过不去自己那个坎,又担心不得好死,才会天天念佛。 夏唯雅虽然身上舒服了些,可神经绷得更紧了。双手双脚都是冰凉的。眼睛下意识地瞟向门口。对花妈妈递过来的参片视而不见。 花自怜原本已经站起身要出门了,无意中却发现夏唯雅的眼神不太对。 沉吟了一下,身后刚好走过来端着姜汤的倩影。花自怜抬手接过了姜汤。 “喝了。”垫着厚实的布,花自怜将姜汤递给夏唯雅。 谁知夏唯雅眼神飘过来的时候花自怜差点将碗扣在地上。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暗金色的大眼睛里空洞的仿佛漩涡一样。那样的冷冽,浑身的死气。 花自怜自认自己淡然天成,长这么大从未因为什么动摇过。今日对上这对儿猫眼却难得的烦躁起来。伸出一只手,用力一扯将夏唯雅扯进自己怀里。掰开夏唯雅的嘴就往里灌。 花妈妈:…… 花无缺:…… 众丫鬟::…… 夏唯雅冷不丁地被人灌姜汤,拼命地扑腾着。可是胳膊被花自怜夹得紧紧的,本来就没多大的孩子,哪儿是已经14岁的大男生的对手啊。幸亏那姜汤不算烫,不然妥妥就毁容了啊! “呜呜呜”拼命摇头,往外吐,可大部分还是都喝进去了。夏唯雅眼睛里映着泪光。 “让你喝你就喝,我们害你又没什么好处。”花自怜一把将空碗甩给身边的丫鬟,隐隐有着怒气。 花妈妈正要开口训斥大儿子,听见儿子这样说,心里猛地一紧。柳眉微皱,无声无息地拿了丝帕给夏唯雅擦掉脸上的姜汤。 “孩子,你听伯母说。伯母不管你在家受到什么样的对待。可在花家,没人会伤害你。若是你家人带你不公,你也可以来找伯母诉苦。”花妈妈的话沉沉的,花无缺周身一冷,自家亲娘生气了?! 夏唯雅恶狠狠地瞪着花自怜,昨天见面时还以为是个性格阴森的死宅,结果竟然是个抖S!!!尼玛疏于防范了,刚才就该狠狠咬他一口才对。 花爸爸那边打发了范家父子,乐颠颠地朝后院跑过来,正打算研究一下小家伙正式的拜师礼是在范家办还是在花家办,或者干脆就在酒楼办。刚一进门就看见自家老婆一脸要杀人的表情给小家伙擦脸。大儿子眼神也是从未有过的狠戾。二儿子已经瞠目结舌愣在床边。被塞进被子里的主角这会儿正用仿佛杀之而后快的眼神跟大儿子对瞪。 额……他错过了什么? 花无缺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喊人:“爹。” 花妈妈见自家老公来了,一脸委屈地扑了过去:“范家欺人太甚了,竟然虐待这孩子。” 众人:……夫人,您是从哪儿分析出来人家被虐待了啊…… 夏唯雅噎了个,这位花妈妈思维跳跃比她都跨度大啊。而且从头到尾她都没说过自己在范家受虐待了啊。再说了,就凭范家那几个不成器的,想虐待她?阿姨你别闹好不好? 花容愣了一下,顿时面色森冷起来:“范思哲竟如此?!” 夏唯雅:……额……花爸爸,你怎么就突然昏庸了呢? 花自怜见夏唯雅原本狠戾的小脸顿时变成了小白痴。心下一松。还好,这孩子的心理阴影似乎没那么深。 夏唯雅:……老娘不管了,你们一群蛇精病…… 范思哲带着范玉麒混混僵僵地回了家。刚进门就被精神奕奕的大夫人扑了个正着。追着问何时行拜师礼、在什么地方办、办多少桌。根本没发现出去的是三个人却只回来了两个。 “娘,花伯伯没收我。”范玉麒也不算小孩子了。在古代12岁的贾宝玉已经开始勾搭11岁的林黛玉了。虽然花容说让他自己决定,可他还是长了眼睛的,明摆着人家不想收他为徒。可比凑上去给人家白眼呢。 大夫人一腔热情瞬间熄火。浑身无力地跌坐在椅子里。 “老爷!”埋怨的话都冲到嘴边了,大夫人突然发现似乎少了个人:“麟儿呢?” 不提还好,一提夏唯雅。父子俩脸色都沉下去了。 “花容相中了麟儿,留下了,晚间送回来。”范思哲捏了捏蹦跶的眉心。一个两个都不是省心的。 大夫人这会儿可没心思管自家老公闹心不闹心,顿时就拍桌而起了:“那个贱种怎么可以留下!” 啪,范思哲的神经崩断了。一巴掌将大夫人扇回到椅子里:“贱种贱种,老子的儿子是贱种,你的儿子又是什么?” 成亲多年从未被老公动过一个手指头的大夫人吓傻了。范思哲是个书生,玩命了顶多就是叹气着训斥几句,何时动过手啊。今日这一巴掌几乎打掉了大夫人三魂七魄。 “佩佩已经是平妻,麟儿也是老子的嫡子。你要是觉得不忿,干脆你跟佩佩换过来。你也尝尝那个味道。”范思哲狠狠地瞪了大夫人一眼,甩袖子走人了。 留下愣愣的大夫人和几乎吓哭的范玉麒。一屋子的丫鬟早在大夫人开喊的时候就赶紧闪人了。过了半晌,大夫人才闷闷地哭出声,渐渐,哭声越来越大。几近撕心裂肺。 二夫人在和合苑听见前厅的消息,足足笑了一个时辰才停下来。心情大好地赏了身边的人不少银子首饰。又催了丫鬟们去给三少爷准备新的衣服。多做几双舒服的千层底。儿子有出息,自己才有将来。只不过,她低下头摸了摸肚子。还是要加把劲啊。毕竟真儿子和假儿子比,还是真儿子靠谱的多。 第十五章 生男生女不一样 晚上花容并没有如范思哲所想将夏唯雅安稳地送回来。而是直接修书一封,提出要求夏唯雅住在花府接受正统的教学。 此言一出,范思哲差点直接跳起来。凭什么啊,那可是老子的儿子。你说扣下就扣下啊!一腔怒火杀到花府,等见到夏唯雅的时候范爹的怒气值已经频临破表了。 “混账,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不能骂花容,自然劈头盖脸就骂自家儿子。 原本一脸笑意的花容顿时冷了脸。 夏唯雅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正乖巧地坐在椅子上。见范爹一脸愤怒,顿时睁着无邪的大眼睛。 “爹你来接我啦?” 范爹:…… 转过脸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给花家四口,夏唯雅跳下椅子:“花伯伯你看,我都说我爹一定会来接我的。” 一番话说得两个大人都有些不自在。范思哲原本烦躁的心莫名安静下来,对着花容抱拳一礼。 “待定下拜师的日期后,范某定当亲自来迎请。”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花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拧着眉看着夏唯雅乖巧地跟着自家爹出了门上了车渐行渐远。 车里范家父子相对无言。做爹的心里合计着怎么才能跟儿子套出话来。夏唯雅心里则是在考虑花家这些人是否发现了她是女儿身的事实。 别闹了,在古代做女儿跟做儿子待遇差很多的。做女儿的不但要每日周旋于后妈和心思不一的众姐妹之间。稍微有个风吹草动的就有可能万劫不复。手里多一块帕子一张纸条都有可能是被人陷害是私相授受。就算是跟陌生男人站在一起都是满身是嘴说不清的状况。她才不要做女儿呢。也没有疼爱她的人,懒得跟那些人耍心眼。 而且女孩子过了15岁就要说亲,盲婚哑嫁的也不是你能做主的。你说什么?小说上不是都有英俊潇洒的男主扶持么?非卿不娶什么的。亲,看清现实好不好。就算你的人生是小说,那也要看清你自己是不是女主好吧? 夏唯雅心中暗暗打鼓,这也是她为什么执意回家的原因。按说花家待她的态度会让任何一个5岁的孩子心生向往。至少她穿过来之后的记忆力,就连亲妈二夫人都未曾像花妈妈那样紧张她。更何况她上辈子做梦都想有护短的哥哥。可是不行,她若是留在花府,早晚会被伺候的丫鬟们捅漏自己的真身。 父子俩一路沉默着回了家。难得的夏唯雅并未接到需要去给大夫人请安的通知,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让映雪她们收拾干净了之后,穿着清爽的中衣夏唯雅趴在床上揉着胸口。今天真的是有点寸劲了。不然也不至于直接就咳血了。看来就算有着惊人的力气也要这付小身板子能够承受的住才行。 那边大夫人直挺挺地躺了半夜仍是无法入睡。这一巴掌几乎打掉了她和自家老公多年的情分。 女人嘛,总是被顺着,张扬惯了,冷不丁的挨了打,第一反应都是委屈至极。现代的女人要么打回去,撒泼疯闹,要么就干脆卷卷包袱直接杀回娘家等着老公跪在门口求饶。 大夫人是标准的古代家庭妇女,她也算是书香门第之后。本能的划掉了回娘家哭诉的那一条。可若是疯闹撒泼又有损她贵妇的形象。那就只剩下冷战这一条。 于是一个人生着闷气的大夫人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嬷嬷,我不甘心啊。一个妾生的儿子,凭什么,凭什么比麒儿更受重视啊!”大夫人头上勒着抹额,脸色灰白。 修养归来的李嬷嬷一想到上次竟然没留神栽在一个5岁的娃娃手里,牙根就痒痒的。一个娃娃懂个屁啊。自然是他那个巧言令色的娘在后面搞鬼了。 “夫人,还不是那个狐媚子教的。”论讨好人,大约整个院子里的人加起来都抵不过二夫人。否则人家为什么能够从姨娘的位置一路爬到了平妻的椅子上。若是个好相与的早就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嬷嬷,就不能想办法?再让那小畜生嚣张下去,我麒儿的地位不牢靠啊。”大夫人何尝不知道二夫人的巧舌如簧。就连当年老太太在世的时候也没少夸奖二夫人能说会道。 李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夫人,斩草要除根啊。” 大夫人一愣,旋即沉下脸来。是啊,斩草自然要除根才行。若是个庶女,不过是她翻翻手掌的事,可儿子终究跟女儿不同。看来这事确实要好好谋划一番。 范老爷到底是做官的,该做的一件都不落下。请了先生好好算了一下黄道吉日,定在五日后在县上最大的酒楼设拜师宴,摆桌宴请。 二夫人得了消息喜得不能自已,一叠声地催了人去请了如意坊最好的绣娘来给夏唯雅置办衣物。又特意跟屋里的大丫鬟们连夜赶制出五双千层底绣了五子登科的鞋垫。 看着自家娘忙得欢天喜地的,夏唯雅啥感觉都没有。干嘛?学武就不用识字了?不要闹了亲,该上学还是要上学的。学武的事也是隔三天才一次的。夏唯雅感觉肩膀上似乎又背上了当年上学的书包。整整20斤,只听得喊减负,却从未经历过。 晚间又被二夫人拉着唠唠叨叨嘱咐了好一阵子,听得夏唯雅都快睡着了才将她放过。临了了还不忘嘱咐一句,千万别让人看出来她是女孩子。 这不是废话么,直接影响到自己利益的事,当然要捂得严严实实的了。 打着哈欠由映雪等人引着往自己院子走。晚间的风吹得有些烈。呼呼的作响。前面提灯的听夏有些胆怯,这条路虽然总是走,可晚间灯光摇曳的,小姑娘心里多少都有些惴惴的。 夏唯雅倒是不怕走黑路,有一点亮她就会很安心。可能总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里,身边还跟了这么多人呢,谁怕谁啊。一路上踢踢踏踏地追着石头子往前走。 突然,身边劲风一扫。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第十六章 寻人 范家三少爷在自家院子里凭空失踪了。 在网络不便捷的社会,八卦简直是家家都爱的生活佐料。谁家有个风吹草动的,没一晚上便会家家都知道。 秋婶子家的小儿子最近新娶了媳妇,可据说这个媳妇跟张二麻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春风楼的头牌被宋参军给包了,他家夫人闹腾了五六天,现在还在绝食呢。范家在聚贤楼定了五十桌拜师宴,县上有头有脸的人都请了。 你说啥?三少爷丢了?知道,不就是晚上回自己院子里的路上被人掳走了么?这年头人贩子太猖狂了。拍孩子都拍到人家家里去了。不过,人都丢了,拜师宴还办不办啊? “放屁!”花容一巴掌拍碎了一个茶盅:“他范家的护卫都是吃干饭的么?凭空弄丢一个孩子。这谁他娘的信啊!” 花家兄弟俩坐在花厅的椅子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声地靠眼神交流着。那边花妈妈已经泣不成声了。 “本就在家受委屈,这会儿又被人贩子拐了。这孩子命怎么这么苦啊。” 花家兄弟俩:……亲娘,人家没说在家被虐待…… “找,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老子找出来。”花容一声令下,手下的护卫立刻应声接令。 反观花家如此激动,范家就安静多了。除了二夫人已经接连哭了三日泣不成声。范老爷心里也是烦躁不安。好好的一个儿子竟然就在自己家里让人掳走了。这于情于理说不过去啊。 且不说那么多丫鬟跟着呢,家里的护卫难不成还真是吃干饭的啊。已经细细地拷问过那些丫鬟了,都说是一阵风刮过再回头已经不见三少爷身影了。草丛里也翻过了,院子里也细细地寻过了。可就是没有三少爷的影子。 等到范老爷惊醒过来派人去找时,花家的护卫已经将周边的小村子都搜过了。 学堂上有不少好事的孩子追着范玉麒问他家弟弟到底是怎么不见的。逼得范玉麒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缘由来。倒是花无缺冷静的吓人。 “花兄,你都不好奇么?”一个童子见花无缺坐在人群外面丝毫不为动容便好奇地问。 花无缺摇着折扇,淡淡地瞄了他们一眼:“谁家后院没点龌蹉事。只不过你们都不知晓罢了。” 范玉麒脸皮一紧:“不是我娘干的。” 众人:……兄弟,你这智商,最近有点欠费啊…… 花无缺微微一笑:“我说是你娘干的么?” 范玉麒默了个,顿时小脸涨得通红。愤愤地哼了一声别扭地别过脸去。 花无缺则是低头沉默了片刻,便换来随身小厮,贴耳说了几句,小厮便低头应是出去了。 范家大宅里,花容带着花自怜坐在大花厅里脸色都不怎么好。大夫人这个档口请了花自怜过府做客,原本就有些招惹不痛快。偏花容还想知道范家有没有新的消息就不请自来跟着儿子过来了。 大夫人原来合计着让女儿跟花自怜培养一下感情。这回可好,人家不但来了还带着面色阴沉的爹,说啥都不能让女儿出来端茶倒水不是? 三人正僵坐着。只见花无缺贴身小厮脚步匆忙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昭君,你怎么来了?”花自怜见来人微微一愣,不是跟着弟弟上学去了么? 小厮单膝跪在堂前先道了个歉:“望夫人恕小人失礼,我家二公子有口信捎给大公子。” 大夫人愣了一下,旋即慈爱地点点头,表示不放在心上。 小厮得了应允,便走到花自怜耳边嘀咕了几句。花自怜面色如水地听完,眼神微微一飘,定定地停在大夫人身上。 花容正侧着耳朵偷听小儿子跟大儿子传了什么纸条,见大儿子边听边用眼睛瞄着大夫人,突然心头一动。难道…… 花自怜听完点了点头,站起身,偏偏如玉地朝着大夫人行了个礼:“自怜谢范伯母邀请,自怜有急事需要处理,望伯母恕自怜失礼。” 未等大夫人反应过来,人已经匆忙离开。小厮赶忙行了个礼,紧紧地跟上了。 大夫人:…… 花容:…… 刷地起身,花容抱拳一礼:“嫂子也恕在下失礼。”转身也追着儿子风驰电掣地走了。 大夫人:…… 花容刚出门就见自家儿子翻身上马一脸凝重。 “臭小子,家规还记不记得啊!”花容一把拉住笼头。 花自怜一怔,噗呲笑了出来:“无缺说范玉麒反应不太对,担心麟儿被掳走有可能是大夫人做的。让儿子去查一查有什么地方贩卖小孩子。” 花容脸色一暗,这种龌龊事,后宅是绝对干得出来的。小儿子的脑筋果然比一般人好使。 招手牵马,花容大手一挥:“老子也去。” 花自怜:…… 父子俩寻了不少花楼。一般5岁的孩子若是长得干净多半会被卖进花楼做小厮。若是女孩儿更是直接就挂了牌子。可几乎寻遍了城里的所有花楼也未见到有类似夏唯雅大小的孩子。 花无缺那边寻了点事由提前放学,直接让小厮带着找到了正在街上转悠的老爹和大哥。听闻他们寻过了众多花楼可仍然没有下落。花无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会不会被卖到外县去了啊?这完全不排除啊。若是自家人做的,怎么可能将人留在随时被人看见的地方呢?但也有老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破庙,有没有找过城外的那些破庙?”花无缺脑子里灵光一闪:“麟儿是个聪明的,若是被他逃脱了,说不定要找地方落脚。那么小的孩子,能去的地方有限。” 花爸爸点头赞同,可是……花无缺见自家爹捏着下巴一双鹰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顿时觉得不太妙。 “儿子,你虽然聪明这点做爹的很开心了。可是你不觉得你知道的太多了么?”花容的想法也很简单,自家儿子才8岁,对于丢失儿童如何寻回知道的未免太详细了吧? 花无缺默了个,眼神飘向远处:“您儿子天生丽质……” 花容点了点头:“没事,等找回了小家伙,我们再慢慢聊这件事。” 花无缺:……大哥,救命啊!!! 第十七章 还没死就冷静点 黑暗,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夏唯雅混混僵僵地坐在罩了黑布的笼子的一角。身边挤满了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女孩。 从花园里被掳走之后已经记不清过了几天。每天除了喂食以外便再也没见有人出现过。而每次吃完饭之后,又会陷入深深的昏迷中。 她知道,自己被人贩子拐走了。 睡睡醒醒几日,再睁眼睛时身边的人少了几个。只能勉强听见马车咣咣铛铛的声音,以及晃晃悠悠的感觉。 双手被粗粗的麻绳绑着,脚上也拷着颇有分量的脚镣。 夏唯雅双眼无神地靠在车壁上,努力回忆着上辈子的事来确保自己的脑子没有被过量的迷药烧坏掉。 是了,还是记得的。比如母亲,比如时巍,比如闺蜜们。那些丢人的往事,那些不堪回首的背叛,她都记得。 “对于我来说,你就是个归处。无论我在外面怎样耍怎样玩,最后回到家,你都会等我。” 夏唯雅咬了咬牙,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上的麻绳。 尼玛老娘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句话! 对于夏唯雅来说,可以伤她,让她一蹶不振的人独时巍一人。其他任何事在她眼中都比不过时巍的背叛。 是,6年内3次的背叛,却仍然要求她在家里等他回来。 习惯了暗中的视线,她小心地移动着手腕渐渐靠近自己嘴边,尝试辨认一下手上的绳子是什么材质的。 应该庆幸的是虽然脚上拷了脚镣,却并未认真地捆绑着他们。毕竟都是些不满8岁的孩子。脚镣也只是扣了一只脚而已。手腕上的绳子虽然粗且结实,但毕竟颠簸了许久,手腕已经比当初被抓住时消瘦很多。夏唯雅并不急着挣脱,而是慢慢地活动了一下。 也许是遗传的关系,夏唯雅似乎反射弧从小就比别人慢半拍。该害怕的时候不害怕,事情过去了反而后怕好多天。经常会凸显出跟其他孩子不同的不合时宜的冷静。 比如,一般的孩子在牙疼的时候会哭闹,会想办法制止牙疼,会要求家长给药吃。可是夏唯雅不会,她最开始也折腾过,直到有一天她破罐子破摔了之后发现,越是紧张,牙齿就越疼。于是以后一旦遇到疼痛的事,她就会尽全力放松神经。这样,疼痛就会减轻很多。 到底是比其他人多活了好多年,夏唯雅慢慢地磨蹭着手腕上的绳子。乍一看这绳子捆的牢靠。一般人应该是想不到,越是粗的绳子,缝隙越大。 一点点地扩展,一点点地改变绳子的形状。夏唯雅感觉自己的一只手几乎可以从绳套中抽出来。以前看过很多小说,有不少高人在被人捆绑时便会抖脱自己的关节。这样更方便掏出捆绑。让她自己掰断手指头这种事打死了她也做不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事是下下策。轻易不会使用。可是小孩子天生手就软,慢慢地拢在一起还是可以从绳套中蹭出来的。 夏唯雅活动了一下被勒得生疼的已经逃脱的一只手,以同样的匀速慢慢地将另一只手撸了出来。 好了,手解放了,离成功就不远了。 突然,帘子被猛地掀开。夏唯雅下意识地将手藏在绳索下,乍一看仿佛还捆着一样。在帘子掀开的一瞬间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在黑暗的地方呆的时间长了,猛地照射太强的光线一个不小心是会将眼睛晃瞎的。夏唯雅紧紧地闭上眼睛。感觉到有人将一个盆扔在了他们的脚边。然后帘子被放下了。 她并没有急着睁眼睛,而是等了片刻。试探性地眯着眼睛看了看。眼睛虽然有些酸痛但勉强仍然可以看清眼前的场景。眼前的盆已经被关了几日的孩子们争先恐后抢了过去。里面的食物不多,但要说够吃也是足够的。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有那么几个年龄偏大的孩子恐吓着或者用暴力将小一点的孩子手中那一点点食物抢走。力单势薄的孩子们只能缩在笼子的角落哭着喝点水充饥。 一个大点的男孩看见夏唯雅愣愣地看着眼前已经空了的盆,用手推了推她。 “你傻了?” 夏唯雅瞄了他一眼。用不了几分钟,他们就会陷入沉沉的睡眠中。忍一时风平浪静。仍旧表情傻傻呆呆的,不回话。 男孩子以为她吓傻了,想了想,将抢来的馒头掰了小小一块递到夏唯雅嘴边。夏唯雅低着头,不吃。 男孩啧了一声,回手将馒头塞进嘴里:“不知好歹。” 夏唯雅低着头紧紧咬着嘴唇,你丫才不知好歹呢,别人给的也不问问是什么就往嘴里塞。 果然,没多久,孩子们陆陆续续就倒在一处,沉沉地睡去。夏唯雅眯着眼睛扫了一圈。连喝水的都没放过。看来这些人确实是计划周详的。 在现代,带着一个小学以下的孩子出门需要至少三个以上的大人陪同才行。当然了,这是娇养出来的。可就算不是娇养出来的,也至少需要夫妻俩同时陪着才行。你永远想不到小孩子多麻烦。不可预见性和机动灵活性凑在一起,绝对是一场大人无法承受的灾难。 而带着一车的孩子,灾难可以直接升级为外星人攻打地球的高度。所以,喂点安眠药之类的,也算是万全之策。 头几天担心有些孩子不吃,食物都是大人手把手喂进嘴里的。紧接着就饿了两天,第三天饭盆刚放进去就会被争抢一空。 其实孩子很好教育,让他们吃苦头就行了。夏唯雅微微侧过脸来。从黑布的针眼缝隙中努力辨认自己所在的位置是城镇还是野地。 一点阻拦阳光的东西都没有,他们应该是在路上。荒郊野地的,就算逃出去了,就凭着她这小身板子,外加一个预估10斤的脚镣。能顺利地从车上下来都成问题。 以前江晓羽和顾雪溶就总说夏唯雅什么都要跟别人不一样。人家想事情要么脑袋上画圈要么拉小提琴最不济的还咬咬手指头。她可好,舒展软嫩的双手,朝着反方向掰手指。这个动作让夏唯雅一度成为班级里手最软的女生。 夏唯雅轻轻掰了掰手指。看来要想个办法才行。 第十八章 软妹子也有好处 许是已经习惯了,守卫的人并未用尽全力去防守。毕竟都是一群娇嫩的娃子,喂了些安眠散。除非有人从外面劫走,基本上可以安稳地走到下一个交接的地方。 夏唯雅细细地摸遍了整个笼子的形状和栏杆走向。这是一个横向只有两根栏杆的笼子。细密的栅栏也不完全是没有突破点的。 比如这种笼子若是拿来装老虎狮子,估计是没得跑。但若是年纪小些的孩子,长得瘦一点,横着还是能挤出去的。 人类在被关起来的时候本能的会双手抓紧牢笼高声喊放我出去。从未有人会冷静下来考虑这个笼子我能不能钻出去。就算聪明些想到了钻出去,也多半先把头探出去试一试。 上辈子的时候看过的一部电影启发了夏唯雅,自打她亲眼看见哈利贝瑞侧着身从看上去绝对距离很小的铁栏杆中间穿过去的时候。夏唯雅就知道其实人类也可以和猫咪一样。 夏唯雅用小手量了一下两根铁棍之间的距离。在自己脑袋上比划了一下。头发太碍事了,夏唯雅伸手将脑袋上已经扯得凌乱无比的头发全部扯开,披在肩上。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又拎了一下脚镣感受了一下重量。然后就缓缓坐下,靠在笼子边上,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脚镣比夏唯雅想象中轻很多。这也要亏了她力气比一般的孩子大很多。虽然饿了一顿没吃,可手上的力气还在。夏唯雅看着脚上的链子,冷冷一笑。 不要小看12年的应试教育。虽然出来的孩子不见得个顶个的学习好,但她可以打赌所有出来的孩子个顶个的负重一定没问题。 古代人民们,你们尝试过接近20斤的教科书扛在肩膀上是什么感觉么?不光扛着,还要挤公交,走回家。那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存在。 夏唯雅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腕。虽然有些瘦弱和抽条,但自己美美的小脚丫还是卡的严严实实的。叹了口气,总不能要求自己长了一双畸形的脚吧。太不现实了。如果这里有香皂就完美了。那么高大上的东西,就连她在家都没用过。更何况这种荒郊野岭。 夏唯雅闭着眼睛,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上辈子那些锥心刺骨的伤痛。整个人绷得紧紧的,甚至胃都开始绞痛起来。 疼痛是必要的。这时候只有疼痛可以提醒她,她还不能死。 任何时候夏唯雅都不会放弃活下去。生命只有一次,在还没有痛痛快快肆意地生活之前,她绝对不死。或者说,死也不要这种死法。 夏唯雅靠在栏杆上,感受着马车轻微的晃动。地面很平整,说明他们现在似乎还没有完全走出县城。若是出了城,光是外面的土路就会颠簸的各种摇晃。 咕噜咕噜的车轮声让夏唯雅渐渐放松下来。她在等,等那真正可以脱身的一瞬间。 以前夏唯雅在观看逃脱术的时候注意到,无论是谁其实逃脱只有那么一瞬间。那个时机过去了,再寻就难上加难。蓄势待发,然后才能脱困。 思考的空挡,夏唯雅瞄了一眼车里其他的孩子。 不知道他们的命运会是怎样的。女孩子多半会被卖到花楼里养大。男孩子……夏唯雅突然想起来上辈子经常有小孩子被人拐走,强行搞成残疾然后扔在街上要饭。古代应该还没有那么的人,所以或许是被卖掉的几率更大些。毕竟虽然古代生的孩子多,但若是家庭条件不太好,成功养大的却也是不多的。 轻轻摇了摇头,头发散在脸边上让她很不自在。从小到大都是短发的她第一次为了一个男人留起了齐腰的长发。那头乌黑垂坠的长发即使超过了腰际也不见一根分叉。真的做得到从发梢一口气能够梳到发梢。可是在他第三次的背叛之后,夏唯雅带着淡淡的微笑走进美容院,一剪子齐根将长发剪得干干净净。至今她仍然记得那冰凉的剪刀靠在脖子上的感觉。拿着她头发的理发师双手微微的颤抖,一再询问她是否真的决定剪掉。 剪掉,当然剪掉。剪掉了才会做回自己。才会回到一切的最初。回到不认识他的最初。 夏唯雅摇了摇头,那些记忆仿佛是水蛭一般总是缠绕在自己记忆的深处,一直到最后也没人能够帮她抹掉。夏唯雅扫了附近一眼,似乎没有东西能够将头发扎起来。罢了,先这样。出去了再说。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夏唯雅知道外面的人要休息了。连忙将麻绳扯松,将手塞进麻绳中,紧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果然,车帘被掀起来一角。一个人影低着头爬了进来。挨个孩子晃荡了一下,探了探鼻息。 确定没有中途咽气的也没有没睡着的,那人小心翼翼地下了笼子,严严实实地掖了掖黑布。 “薛老板,今夜就先歇在这里吧。明日再赶路。”外面一个声音恭敬地说道。 “恩,你去安排吧。”听声音这位被称为薛老板的人年纪应该不大。 夏唯雅又耐心地等了约莫一刻钟,周围渐渐静了下来。偶尔可以听见虫鸣和马匹的吐气声。暗夜中,夏唯雅一双暗金色的猫眼闪烁着冷冽的光。 小心地将手从麻绳中撤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夏唯雅小心地将黑布掀开一点点。缝隙的大小不足一指宽,略微等了等。没有任何动静。才大胆地掀开更大一点的缝隙。带着凉意的风从缝隙中灌了进来。夏唯雅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感觉到有些头晕。可这种感觉简直好极了。再睁眼睛,眼中的光亮已经是务必锐利的了。 夏唯雅将黑布微微往外推了推,撑一小块缝隙。待黑布松了一些。夏唯雅便转过头两只手拎着脚镣慢慢朝着栏杆移动过去。先是将脚镣卡在栏杆的边缘,再次略微等了一下。确定确实没了动静,夏唯雅侧过身,慢慢地从栏杆中间挤了过去。 第十九章 半夜开锁的人 脚镣上缀着不大不小的一个铁球。虽然有些重量,但拖着跑还不成问题。夏唯雅几乎是使出吃奶的劲拖着铁球在草丛中奔跑着。 说是奔跑,其实还不如她平时跟丫头们闹着玩跑的快。可饶是如此,夏唯雅仍然咬着牙坚持着。 太碍事了,中途休息的时候,夏唯雅恶狠狠地瞪了脚腕上的脚镣一眼。这附近根本不可能有肥皂之类的东西,怎么才能想办法把脚弄出来呢…… 因为是在古代,一个城镇和另一个城镇之间的道路多半经过荒郊野岭。高高的草丛几乎能遮挡住夏唯雅矮小的身形。眼看着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西边,夏唯雅四下寻找着可以藏身的地方。 废墟?破庙?别闹了,大野地里哪儿来那么高大上的休息场所啊。有个地洞还差不多。 总算是看见了一棵看上去比较容易攀爬的大树,夏唯雅没多想,拖着铁球奋力朝那边跑去。走到树底下,她就后悔了。所谓远处看见的蚂蚁走近了或许是大象的原理。方才还觉得不太高很好攀爬的大树跟她这小身高一比,简直快赶上参天大树了。 夏唯雅:……爬上去……做梦比较快吧…… 盘腿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眼前的大树。夏唯雅细细地研究了一下树干的纹路。试想一下如果踩着树皮爬上去成功的几率有多少。可是就算踩着树皮了,自己身上还有负重啊喂!这不是单纯爬上去的问题,这约等于自己背个人上树一样啊。 夏唯雅低头看了看脚镣,伸出手轻轻地扭动了一下铁扣。尝试着缓慢地将脚绷成直线,可总是卡在脚跟那块。 灰姑娘你玻璃鞋的,搞那么小尺寸干嘛啊!夏唯雅破败地砸了一下地面。看来先爬上这棵树反而比较靠谱。天黑之前她必须上去,一旦看着车的人半夜起来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一个,一定会大面积地搜索。拖着个球绝对跑不远,除了上树没别的办法。 夏唯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仰着头看了看之前研究的上树路线。扶着树干小心翼翼地迈出了第一脚。 咕咚,夏唯雅平躺在地上,默默了。果然掉下来了啊……嘤嘤嘤…… 这不科学!这时候不应该有个神马隐士高人飘然出现然后将她带走收为关门弟子才对么?或者有路过的什么王爷什么将军之类的将她带走从此展开一段狗血没羞没臊的恋爱才对啊。尼玛这荒郊野岭的前有那啥后有追兵的,还能不能让人愉快的玩耍了啊。 夏唯雅咬了咬牙,四下扫了一圈。身边的草比她个子都高。可就算这样她也不敢抱着侥幸的心理留在草丛里。突然,一排更加高的草随着风微微晃动着。夏唯雅眨了眨眼睛,看着好眼熟啊。话说,在没有水池的地方长出芦苇来,这合理么? 甩甩头,这会儿考虑这些干嘛。夏唯雅拖着铁球挪了过去。仔细地看了看,这种疑似芦苇的植物长得跟芦苇几乎有八分像。虽然颜色和长度还不完全一样,但捏起来柔韧度基本上可以当绳子用了。夏唯雅用牙齿咬断了几根,变成结扣的麻花辫。长度足够圈住她和大树的时候才停下来。咽了口吐沫,夏唯雅发现牙龈有些出血了,嘴里一片甜腥。再抬头看了看大树。这次再上不去她就认命了。直接自挂东南枝算了。 只是在电视上看见过这种爬树方式,第一次用的时候有些磕磕绊绊的。摔了两次之后,夏唯雅渐渐掌握了窍门。一歪一扭地爬上了最矮的那根树枝。有了成功就有了动力,夏唯雅松了口气,一鼓作气朝着更高的树枝爬了上去。约莫着爬到第三根的时候,看着下面的高度,夏唯雅合计着就这么凑合一下吧。上来是上来了,总还要考虑一下明天下去的时候吧。草绳没扔,直接将自己跟树干捆在一起。费力地将脚镣拖到树上。夏唯雅实在累得不行了。 心里默默地想着,自己竟然在5岁完成了如此壮举,就算穿回去,也是值得炫耀的了。 迷迷糊糊地竟然一下子进入了梦想。丝毫没有担心是否有人找到她的危险。对于夏唯雅来说,尽人事听天命,自己已经超越极限做到这个地步了。若还是被人抓住,那她就干脆认命。 暗夜中,一道黑影闪过。 风微微吹过,人影脚尖一点停在夏唯雅所在的树枝正上方。一双寒星般的眼眸遥遥地望着远方。闭目沉息,突然,一丝细微的呼吸不易察觉地一闪而过。 人影微微睁开眼睛低下头。一个小脑袋在密密麻麻的树叶间晃悠着。 有人?那人似乎有些惊讶,脚尖轻点,飞身下来。远远地落在夏唯雅所在的树枝上。 一个小不点?看见夏唯雅被捆在树枝上睡觉似乎有些惊奇,但也仅仅是惊奇而已。光是看小家伙这个样子就知道是逃出来的。且不说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光是脚上那个看着就很沉的脚镣直接暴露了睡觉这位的身份。 不过,他是怎么爬上来的呢?那人轻手轻脚走近些,蹲在夏唯雅脚边细细看了看小巧的脚腕上扣着的脚镣。 确实是纯铁的。而且也有一定重量。难道他是扯着这个东西爬上来的?轻微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着。夏唯雅的脚腕上有细微的血丝渗出来。显然是脚镣刮伤了她。 那人沉默了一下,从头上拿下一根簪子,在脚镣的锁眼处捅了几下。铁扣无声无息地开了。那人再次沉默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仍然睡得香甜的夏唯雅。扯下一片树叶,用簪子写了几个字,轻飘飘一扔,树叶便飘进夏唯雅的衣襟里。 “若是有缘,再见吧。” 那一夜夏唯雅睡得比任何时候都香甜。完全的放弃了之后是完全的无畏。心里的东西放下了,自然休息的好。在压倒性的困难面前,夏唯雅从来不会过多的去担心。仿佛一根筋崩断了之后自然会放松下来。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她的失踪,客栈的人正在掘地三尺地寻找着她的踪迹。 第二十章 小说必备场所 第二天早晨,夏唯雅是被鸟叼醒的。昨天黑灯瞎火的爬上来,夏唯雅没发现自己竟然在人家别墅边上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回来喂食的鸟妈妈看见自家门口竟然躺了个人,差点直接吓掉毛。这也就是鸟的品种小一些,若是换了大点的鸟早就将夏唯雅直接踢下树了。 揉着被鸟啄疼的额头,夏唯雅小心翼翼地解开了腰间的草绳。原地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夏唯雅感觉自己除了有点饿以外格外神清气爽。 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颈椎,夏唯雅低头看了看树底下。果不其然,下面有着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繁复的脚印。可见昨天晚上确实有人来探过此地。也许是没想到那么小的孩子有能耐爬上树躲藏,这些人也就原地找了一圈然后就去了别的地方。 万幸啊,要是白天来就完蛋了。夏唯雅昨天上树的时候可是完全没处理自己留下来的脚印啊。 她该庆幸古代的照明水平不如手电筒么?找了个比较安全的角度,夏唯雅小心翼翼地从树上滑了下来。 小脚落地的一瞬间,她突然发现,脚镣竟然没跟着她一起下来。 夏唯雅:…… 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了看仍然留在树上的脚镣,夏唯雅默默地扇了自己一个嘴巴,让你睡得死。尼玛好好的一个机会就这样睡没了。她才不相信脚镣是昨天晚上自己脱落的呢。打死了她都不信。要是能自动脱落,一路上得掉多少个啊!分明就是有人给解开的嘛!她怎么就睡着了啊。说好的世外高人来了结果她睡着了错过去了啊! 捶胸顿足了啊!这么好的机会,嘤嘤嘤,夏唯雅默默地鄙视着自己。就在她蹦蹦哒哒的时候,怀里的树叶掉了出来。 哦,还不算糟糕,人家留名片了。“清风山下,寒潭池边。” 夏唯雅默默地将树叶揉烂,随手一扔,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有太阳的方向狂奔起来。 还是回家吧,这还比较靠谱。 因为腹中饥饿,没跑多久夏唯雅就觉得头晕晕的。肚子也一直咕噜噜地响着。这时候至少要喝点水。否则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出现脱水的情况。原地停下,四下看了看。也不知道自己跑出去多远,在一片野地里完全没有任何方向感。 夏唯雅抹了抹额头的汗,努力让自己沉静下来。一阵风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飘进夏唯雅的鼻子里。 人在饿的时候五感会格外敏感。比如对于食物的气味,会超出一切感知。夏唯雅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自己左手边的方向跑去。约莫着跑了200米左右,果然出现了一小片果林。 亲爱的老天爷我再也不抱怨自己是后妈生的了,野果子万岁!夏唯雅几乎是热泪盈眶地跑到树下捡起熟透了掉在地上的不知道是神马品种的水果。连擦都没擦就往嘴里塞进去。 上辈子胃肠不好,李子和杏儿之类的水果基本上只能煮着吃。否则就会胃疼。这辈子……尼玛老娘的胃还是完好的啊!!!咔嚓咔嚓啊呜啊呜,夏唯雅边吃边抹着眼泪。老妈,你女儿无论到哪儿都会努力活下去。我才不会白白去死。你放心吧。 吃到确实吃不下去了,夏唯雅才停了下来。用破烂的袖子擦了一把脸。精神顿时好了很多。接下来,就是尽全力接近家的位置。哪怕是边缘的村子,只要有人找自己,就有办法回家去。 夏唯雅打起精神,继续回到原来的小路上往前走着。 人在特别饿的时候吃一点点东西都能坚持很长时间的体能需要。尤其是含糖分很高的食物。比如,甜的水果。 一直走到接近中午,夏唯雅总算是走到了官路上。她不敢靠近路边的酒肆和小店。只能寻找着更加官方的地方。在暗地里偷听人家聊天的内容发现确实有人来找过她。不过那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 看来自己确实被带走了很长时间。 夏唯雅沉默地沿着墙边离开了人多乱杂的地方,谁能保证之前掳走自己的人不在这些人里。 可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总要找个地方落脚才行。夏唯雅叹了口气,对着自己脑中闪过的经典场地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破庙。 谁能跟她解释一下为毛小说中一定会出现破庙这种经典场所呢? 陷害嫡女?拖去破庙。陷害男主?拖去破庙。陷害正房夫人?拖去破庙。我说,破庙招你们惹你们了啊?怎么啥都往破庙拖啊! 而且,谁说破庙一定会有很多流浪汉啊?看着眼前干净的简直不像话的破庙,夏唯雅就差没拍墙高喊道具组你们怎么布置的啊?太没有悬疑感了啊!弄这么干净是要闹哪样啊!稻草?有啊,干干净净地堆在一起。地上连个烟头都没有!也没有疑似流浪汉的饭盆或者小炉子什么的!这年头是不是连流浪汉什么的都是高级职业了啊。 一面笑着吐槽,夏唯雅一面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别以为破庙可以掩盖一切,一样也有可能半夜闯进来人。思来想去,她还是选择了有些破败的大佛像后面的一小块空间。都说猫咪喜欢呆在比较挤得地方,那也是因为有安全感。自小跟猫咪一起混到大的夏唯雅深深地体会到这点。抱了一堆比较干燥的稻草。仔细地铺了个窝。夏唯雅又各个角度观察了一下,确定自己眯在里面不会有人发现。然后小心地抹掉了自己的痕迹,蜷缩在草丛里。先挨过晚上了再说。 夜间,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在破庙外响起。似乎有人朝着这里移动过来。夏唯雅因为不是在高处睡觉格外机警。几乎在第一个人进入破庙的时候就立刻醒了过来。全身的神经都绷的紧紧的。 一个,两个,三个。在后面似乎是一起进来的,杂乱无章。听不清几个人。但能感觉到这些人应该都是带着武器。因为铁器撞击靴子的声音夏唯雅还是听过的。 她该不会是碰巧藏在什么黑帮接头的地方了吧? 第二十一章 妹控VS不作死会死星人 屏息侧耳倾听了一阵,人越来越多。仿佛一个小型集会一般,所有人都井然有序地围坐在火堆旁。 夏唯雅几乎是咬着嘴唇尽全力让自己隐身在佛像后面。竟然在屋里搞了个火堆,大哥们你们确定不会一氧化碳中毒啊?怕冷弄个炉子就算了呗。搞得那么有气氛干嘛。 “不知道楚家家主是否会来。”一个略微年轻的声音惴惴不安地说道。 “自然,楚家主在郁岚山可是赫赫有名的仁义君子。”听起来年纪稍长些的一个声音回到。 夏唯雅撇撇嘴,仗义多是屠狗辈。正人君子翻起脸来还不如街边的混混靠谱。想当初出了个岳不群,简直就是在打正人君子辈儿的脸一样。如今这些人,谁知道会不会更是深藏不露啊。 围坐在火堆边的人都在小声议论着。终于在众人频临崩溃的时候,一个声音惊喜地喊道。 “楚家主到了。” 然后就是窸窸窣窣众人纷纷起身的声音。似乎这位楚家主很有来头,虽然之前的人们言辞上并不是很服帖,但本人来了之后众人倒是很恭敬地纷纷行礼。 “众位不必多礼。”开口的这位应该就是楚家主本人。听声音不过30岁左右,醇厚低沉,很是沉稳。 虽然看不见人,但光是声音,夏唯雅就给打个80分。 只听的那年长之人恭敬地将楚家主请到了火堆旁。声音缓缓地说道:“那蒋春兰并不是等闲之辈,之前去的兄弟都折在他手中。剑兰公子的名号并不白叫的。一柄春水剑极是的了蒋老爷子真传。” “蒋三少自幼最得蒋老爷子宠爱,自然比旁人更胜一筹。只不过这次的冲突有些莫名。倒是不知其中缘由究竟如何。”楚家主的声音淡淡的。 “却是因为花家大少爷花自怜。”那人似乎有些为难地说道。 “他如何?”楚家主有些意外。 “蒋家三位少爷都是出类拔萃的,偏从老爷子往下都疼宠唯一的小小姐蒋玉兰。这蒋玉兰相中花家大少爷多时。怎奈花家与县丞范家是至交,早早便定了亲事。是范家的大小姐。蒋三少自认自家妹子比范家小姐好上千倍。怎能忍的自家妹子垂泪。于是就杀上门去了。”那人的声音透着无奈,可不是么,小儿女家情怀何必非要上升到流血事件。 夏唯雅旁听的无聊之极,这点小女孩暗恋不成找了自家哥哥打上门的狗血校园剧情,至于搞这么大阵仗么。不过,这管楚家家主什么事? “照理来说这事劳烦不到楚家主的。只是花家于求贤庄有恩,所以才……”那人的声音透着祈求。 楚家主似乎沉默了一下,过了好久才淡淡开口:“既然是求贤庄的事,楚某不才,倒是揽了这个人情。” 周围的人明显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突然,楚家主微微一笑:“佛像后面偷听的兄台,不知有何指教。” 夏唯雅周身一冷,浑身都僵住了。尼玛练武之人都是自带全屏扫描系统啊。不靠听声音光靠听气息就知道周围有人?! 正当夏唯雅心中飞快旋转着各种借口和理由来解释自己偷听的时候,一个放荡不羁的声音从头顶响了起来。 “指教不敢当,不过奉劝楚家主一句,有些浑水还是莫蹚得好。” 夏唯雅:……擦,吓死老娘了啊!!! 楚家主似乎一点都不惊讶,缓缓起身,淡淡地笑了笑:“剑兰公子声名远扬,还差楚某一个么?” “差不差不与你相干,花家的事你莫管就是了。”来人丝毫不客气。 楚家主虽然仍然挂着笑,声音却渐渐冷了下来:“倘若楚某当真要管呢?” “那抱歉了,还请楚家主兰亭一聚。”来人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张狂。 夏唯雅翻了个白眼,各位兄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你们差不多就约个时间单聊吧。这种无聊的事还能搞出武侠片的效果来,麻烦聊完了收拾干净走人行么?这么晚了不睡觉都撑着了吧。老娘明天一早还得起来觅食赶路呢。谁像你们都闲的要死。 心中正在吐乱码。突然脸上拂过一阵轻风,夏唯雅下意识睁眼,却对上了一双极为明亮的眼眸。 问,若是突如其来的惊吓,你会怎样做? 答,先喊了再说。 那是一般情况。不知众位是否见过坐海盗船在船体上扬的时候喊得惨不忍睹却在船荡下来的时候紧咬牙关的人。没见过?看夏唯雅,您就见过了。 夏唯雅面色雪白,紧咬着牙关,尖叫声就这样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起来。 对方见并未吓到夏唯雅,撇了撇嘴,有些意兴阑珊。 “楚家主来了多时,除了在下竟没人发现这里还藏了一只小猫咪。”被称为剑兰公子的那位似乎有些得意洋洋。 夏唯雅皱了皱眉,尼玛老娘就想睡个安稳觉有这么难么?捅出来我在这儿万一一会儿那个楚家主恼羞成怒杀我灭口算谁的啊? 破庙里的人似乎都惊讶了起来,他们进来有一会儿了,却没人发现佛像后面还有其他人。 夏唯雅往里缩了缩,一副你们闹你们的跟我没关系的架势。蒋春兰见她如此反而笑了起来。小东西是个有意思的。见到这种架势不害怕不说,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楚家主似乎也有些好奇,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 一袭白衣飘然而至,一头乌丝如瀑布般倾泻在身后,只用一根白玉簪子挽了一半。明目皓齿,眼神流转顾盼生辉。夏唯雅默了个,古代基因应该没好到这种地步吧,随便街上找一个就是帅哥。 见小家伙皱着眉一脸探究的表情研究着楚家主,蒋春兰更是觉得这事有趣了。 大半夜跑来偷听顺带警告楚家不要多管闲事已经够麻烦他蒋三少了,若是再没点有趣的事,这日子当真没办法过了。 “小家伙,你可有名字?”他饶有兴趣地问道。 夏唯雅瞟了他一眼,见他并未带有戾气,只是单纯的好奇。别开脸不说话。 “竟是个哑巴。”蒋春兰叹了口气。是哑巴,多半也是聋子。 夏唯雅剜了他一眼:“你母亲没教过你问别人名字前先报上自家姓名?” 软软糯糯的声音却透着沉稳。倒是让众人一愣。 碰了个钉子,蒋春兰有片刻愣神,旋即朗声大笑起来:“倒成了我的不是了。在下蒋春兰,敢问阁下大名。” 夏唯雅撇了撇嘴:“蒋三少若是逗孩子就省了吧。我不过是个被人贩子拐走的小孩子罢了,不值得您挂心。” “呵呵。”蒋春兰笑了笑,脸色已经明显有些阴郁了。 才一句话就生气?难成大器。夏唯雅才不怕他,楚家家主和这么多人在这儿呢,他就算再嚣张也不敢当众就拿她怎么样。跟个小屁孩一般见识,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蒋春兰显然想的也是一样的事,隐隐有些咬牙切齿却碍于脸面不愿当真动怒。 一大一小眼神炯炯地对视着。 第二十二章 威胁就要直戳重点 一个小娃娃而已,竟然将剑兰公子堵得出不来声。周围围观的群众隐隐觉得有些不好了。人人都知剑兰公子名号虽雅,可脾气确实一等一的暴躁。万一一个不留神点火着了,回头将破庙里的人都杀了灭口这事谁也说不准。 夏唯雅一向知道戳人底线在哪儿。起身整理了一下已经有些破烂的衣衫,恭敬地行了个礼。 “在下范玉麟,正是蒋三少心怀所恨的范家。方才多有得罪,往蒋三少不与小儿一般见识。” 一番话落地,蒋春兰方才还白皙的脸蛋顿时通红。竟然是蒋家的小三! 夏唯雅:……你特么才小三!你全家都小三!你一祖坟都小三!给老娘特么换个称呼! 楚家主原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这会儿一听夏唯雅说她是范家人,顿时愣住了。他倒是知道范家三少爷被人从院子中掳走至今无下落。花家因为花容预备收范家三少爷做徒弟更是上心百倍,全家出动全城寻人。前些日子,花家大少爷还亲自来楚家提起此事。 “你是范家人,这倒好了。”蒋春兰冷冷地看了夏唯雅一眼。 夏唯雅神情淡淡的,似乎并不害怕蒋春兰冰冷的眼神:“不知蒋三少是要杀还是要剐?” 众人:…… 蒋春兰哼了一声:“不过是个小屁孩,还不值得本少爷动手。” “哦?那蒋三少是在合计将玉麟卖到何处呢?”夏唯雅眼神犀利地瞪着蒋春兰。这种人家的少爷比一般人要阴损的多。我未必会杀你,但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别说,夏唯雅这种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的逆向思维模式直接戳中了蒋春兰心里翻腾着的各种计划。 有些吃惊竟然被个小屁孩猜中心思,蒋春兰不仅多看了夏唯雅两眼。 “无论蒋三少想到那种折磨玉麟的方法,麟儿在此多劝您一句还是打消了吧。”夏唯雅小大人的样子让围观的楚家主忍不住嘴角弯弯。 明明是个不大的小包子,却一脸义正言辞地虚张声势。看着别提多别扭了。 蒋春兰瞟了楚家主一眼:“若你以为楚家主能护得你。你绝对是痴心妄想。” 夏唯雅也瞟了楚家主一眼:“并不需要。麟儿只求楚家主将我被谁所害的事告知花家即可。” 众人皆是一愣。告诉自己亲爹妈还差不多,你范家人为毛要告诉花家?楚家主微微一愣,却是想起那日花家大少爷请他寻人时候眉宇间的焦急。这里似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蒋春兰冷冷一笑:“告诉花家又如何?” 夏唯雅笑眯眯地:“不如何啊。只不过你那如花似玉的妹妹这辈子别指望着花大哥娶她了。” 众人:…… 眼看着蒋春兰脸色有变,楚家主直接伸手将夏唯雅抱了起来。 “蒋三少若是还有其他事便去花家说明吧。范家三少爷是花将军内定的徒弟,你若伤了他。花家不会善罢甘休的。”楚家主淡淡开口规劝到。 蒋春兰确实已经动怒了。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让人气到手忍不住去握剑的地步。尤其对方还是个小屁孩。 但是花家……一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小妹夜夜啼哭的伤心样,范春兰不是没想过直接杀掉范家大小姐来解决这件事。可花家硬是派了护卫保护范家大小姐,让他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逮到花自怜想跟他讲讲理。却又莫名卷进求贤庄的打架斗殴事件里,伤了不少人。花容直接杀到蒋家一顿敲打,蒋春兰原本是在家关禁闭的。可他收到了消息说求贤庄央了楚家家主出面协调这件事。一怒之下就溜了出来。谁能曾想自己一时兴起却反而帮范家找到了失散在外的儿子。 靠,有没有这么砸自己脚的啊!蒋三少这会儿心里仿佛塞了猪油一样快要窒息了! 眼中狠戾一闪,却在看见楚家主怀抱着夏唯雅的时候生生止住。平白无故跟楚家动手,这就不是关禁闭能解决的了。 蒋春兰嚣张了16年的人生头一次遇到这种绑手绑脚的感觉,不痛快急了。 夏唯雅叹了口气,这是被家里惯大的,真的扔到外面厮杀几年,也许性子就会沉稳的多了。比如现在抱着她的这位楚家主。光是从气息上就能感觉到这位少爷不光是书读得多,估计也是个练家子。飘飘欲仙的衣服虽然遮挡住了他的身材,可因为被抱着,夏唯雅这会儿可是紧贴着人家结实的肌肉啊。 古代人,真麻烦。夏唯雅看了看僵持不下的蒋三少,没台阶自己就下不来台这事真糟心。 “蒋三少,今日之事以后再叙。请回吧。”楚家主淡然一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蒋春兰冷冷地扫了夏唯雅一眼:“你给我记住。” 闪身走人,干脆利落。 众人静了静,楚家主将夏唯雅轻轻放下,剑眉微皱:“你倒是个不要命的,若是我不在这儿,他想要你性命易如反掌。” 夏唯雅心中叹了口气,恭敬地行了个礼:“玉麟在这儿谢过楚家主的维护。” 不就是想要个人情么,至于跟个5岁的小屁孩耍心眼么。看着人模狗样的…… 说实话夏唯雅不是特别喜欢这种仿佛韩剧男主的谪仙人群。一副出淤泥而不染的架势,江湖上有什么事都欠欠地搀和一下。要么就真要么就真隐世。这点小事就跟人约了半夜破庙聚会。这位神仙哥哥,你也不怕人家坏你。 似乎察觉到了夏唯雅心中正在吐乱码。楚家主微微一笑:“乱给人定性是不好的。” 夏唯雅愣了愣,顺从地点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我一个小胳膊,还能跟你个大腿拧啊。 楚家主想了想,还是将人带回去吧。反正不能留在这儿就是了。 拉起夏唯雅的小手,楚家主微微低头:“你且跟我回去。我自会派人通知你父亲来接你。” 夏唯雅眨眨眼:“麟儿谢谢楚家哥哥。” 被叫了哥哥的楚家主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春日艳阳般的笑容:“方才凌乱,还未报上姓名。在下楚钰。” 第二十三章 异域风情的楚家 楚家大宅跟范家和花家都不同。是那种特别民族风情的筒楼。这在当时以几进院为盛行的时代是很特殊的。 夏唯雅一路上不着痕迹地四下打量着。这种筒楼的基架是以木头为主,大部分的结构都是木头拼接而成。建筑手法虽然很接近维族,但外形上却是扎扎实实的苗疆建筑。地基高高地垫起,似乎防蛇虫鼠蚁一样。 楚钰不快不慢地走在前面,手里牵着的小人儿从进门开始就眼珠提溜转地打量着。他并不觉得奇怪,凡是第一次来楚家的人,都是这个反映。 “让盈宵奔月伺候你梳洗一下。”楚钰回过头来对扔在打量的夏唯雅说道。 夏唯雅一怔,回过神来。猛地摇了摇头:“不需要,我自己可以洗澡。” 废话,让别人伺候不就被发现自己是女儿身的事实了么。虽然不知道这件事能瞒多久,可她说死也不想做连人身自由都没有的深闺贵女。 楚钰愣了一下,想他可能是这几日被人迫害怕了,不愿让人近身也是有可能的。这么小一个孩子,没必要吓着他。 转身吩咐了人准备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夏唯雅在反复确定没人偷看之后,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将她引到楚钰所在的小花厅。满满地摆了一桌的饭菜。 “这几日定然饿坏了,先垫垫肚子。”见她洗干净了进来,楚钰温润地笑着。 夏唯雅走过去坐在垫高了的椅子上,扫了一眼桌上的吃食,却迟迟不动筷子。 楚钰见她脸色淡淡的却不动筷子,眉心微拧。范家三少爷是花将军托付他寻找的。为了卖花家一个人情他也应该把小家伙喂的白白胖胖的等人来领才对。许是小孩子挑食,可是饿了几天应该给什么都吃才对。 夏唯雅看着满桌的飞禽走兽心里默默了。虽然她是无肉不欢的人,可是几天没有好好吃饭,这会儿一股脑吃这些油腻难消化的东西,未来的日子才会变得不好过。 “那个……有没有白粥?”夏唯雅有些为难地淡淡开口问道。 楚钰一怔,旋即微笑地点点头:“有的,原来你爱吃白粥。” 夏唯雅摇摇头:“饿了许久,吃点粥好消化。不胃疼。” 众人:…… 看来这三少爷在家也是娇养的。小小年纪竟然惯出这样的生活做派来。夏唯雅才不管这些古代人是吃惊还是吃瘪,回头跟站在她身后的侍女要了一杯温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起来。 楚钰心中有些微微惊讶,看他这样的行事作风竟不像是个县丞家能够养出来的。便是上位的贵人也未必有他这样斤斤计较的。 夏唯雅低头喝水,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在现代极其寻常的动作却引来其他人对她身份的猜测。喂,谁家小孩肠胃不好的家长不知道饿了几顿的孩子要先喝点温顺舒缓一下紧张的胃肠,然后喝点熬煮的烂烂的白米粥,三四天内都不要见荤腥,多吃些清淡的水煮菜。这样才不会伤及肠胃。 待白粥熬好端上来的时候夏唯雅拿了个大汤匙,一点点仔细地吹温了才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众人:……真矫情啊…… 一碗粥足足吃了半个小时才吃完,夏唯雅只觉得胃里暖暖的,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渗了出来,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在一边全程看完她吃饭的楚钰这会儿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看来一向不问世事的花将军会收一个5岁的小娃为徒并不是因为范县丞的面子或者单纯因为这个孩子长的讨喜。难不成他调查的不够全面? 又稍稍地喝了半杯蜂蜜水,夏唯雅才舒了口气。可算是伺候好自己了。无论多差的生活条件,夏唯雅都不会委屈自己。或许不是锦衣玉食,但哪怕是大热天吃一根2元的雪糕都可以让夏唯雅开心一整天。知足的人才能常乐。 真诚地向楚钰道了谢,夏唯雅被人带到客房去休息了。 在松软的床上裹着被子狠狠地滚了几圈。夏唯雅将自己团成了个团子,沉沉地睡着了。 夜深时分,楚钰所在的小书房仍然灯火通明。 “家主,这位小少爷未必是个简单的。”全程围观了夏唯雅矫情的楚家暗卫如实说道。 楚钰斜斜地靠在太师椅上,一只如玉的手松散地拿着一根玉竹狼毫,状似不在意地在纸上画着什么。 “他睡了?”淡淡地张口问道。 “回家主,那位小少爷躺下就睡着了。”方才跟在夏唯雅身边伺候的一个紫衣侍女恭敬地回到。 “呵,他倒是个豁亮的。来到陌生的环境竟然一点都不怕。”楚钰嘴角微微一翘。 夏唯雅:不然呢?惶惶不安?神经紧张?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干嘛?就算是睡觉的时候死了,那也只能说运气不好而已。人嘛,活得简单点。 “可查出来了?”楚钰将笔随意放下,吹干了纸上的墨。一只调皮的小猫跃然于纸上。 “城外一里,确实有一伙人贩子路过过。第一日晚便有人到处寻找,似乎是丢了什么。”暗卫低头汇报。 楚钰看着纸上的小猫,点头笑了:“倒是我小看了他,竟然能从人贩子手中逃出来。有些底子。” 暗卫虽然低着头,眼中却闪过深思。一个勉强5岁的孩子竟然能如此沉稳地从人贩子手中逃出来,这岂止是有些底子啊。简直就是逆天的存在啊。 按照正常的思维模式,5岁的孩子在发现自己被人绑票的时候真的是除了哭就是哭。所以多数人贩子都会选择给孩子们喂蒙汗药。只需要一点点量就可以让他们一整晚都熟睡。 夏唯雅之所以能逃出来,就是看中了这些人的娴熟。他们太过于娴熟了,以至于从未想过会有孩子宁可饿肚子也不吃他们给的东西。会隐忍着寻找和耐心地等待着逃脱的时机。在那群人贩子看来,他们并不相信是小孩子自己逃走了。反而很坚信是有人将人带走。所以在寻找了一圈之后,他们就放弃了。谁知道会惹到哪条道上的人,做这一行的还是稳妥为主。 第二十四章 娃子长歪了 花容和范思哲是在第三天赶到的。 两家都不约而同来了主事的,彼此见到彼此也是惊讶了一下。不过花容到底是从军的,看见范思哲一脸的惊讶他倒是额外淡然。老子拜托的楚家主,找到人自然要通知老子的。 夏唯雅这会儿正坐在回廊里仰着头一层一层地数着,心里好奇着这么高的楼层是怎么盖上去的。在完全没有起重机和手脚架的情况下,一般的土楼最多也就盖两层。竹楼还能好点,毕竟材料轻些,可以盖三到四层顶天了。可是楚家的楼却足足有七层高。七层楼在现代基本算是常见的。连电梯都不能配备的基础格局。在古代,这简直比用金子盖一座房子都稀奇啊。 因为她年纪小,又有些背景。也没人去追究她盯着楼层看是不是外面派来打探消息的。而且这也不是随便能够打探走的。 见到自家爹地和未来的师父,夏唯雅有那么片刻的呆愣。才几日而已,她竟然记不清这辈子父亲的长相了。看来她确实没有将自己当做范家的一份子。 “麟儿,你吃苦了。”范思哲以为儿子吓傻了,有些老泪纵横地走过去抱住儿子。 夏唯雅被他抱了个满怀,眼睛却直直地看着站在后面的花容。 是该好好反省一下了。手上身上一点资本都没有,出去了也是让人欺负。总不能一辈子身上都带着砖头过日子吧。再说了,就算带着砖头你也要保证不被人抢走才行。 花容原本有些埋怨范思哲对小儿子不甚上心,这会儿看见做父亲的动情地抱着儿子哭,心里想着到底是血脉相连,怎么可能不在乎。 可是小家伙却丝毫不为所动。难不成真是吓着了? 楚钰:他吓着了?你是没看见他昨天那淡定的矫情劲儿呢。 这会儿花容没心思想那些,因为夏唯雅一双暗金色的猫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作为一个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老兵,花容的功绩不是坐在家里得来的。这个边防将军的位置是自己一兵一卒打下来的。可如今却被个娃娃盯得浑身发毛。这是怎么回事? “麟儿?麟儿?莫不是吓着了?”范思哲哀痛了半天也没得到儿子一星半点的回应,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夏唯雅这会儿正合计事情,没工夫管自己爹心里各种小剧场交替演出。 是了,要有些功夫在身上才行。在没有人能够保护她的情况下,只有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才不会再被人卖了。 “师父。”夏唯雅的声音淡淡的,花容却从里面听出了令他诧异的嗜血。 “师父在,谁都别想欺负你。”做大人的如果认为孩子被吓着了,第一反应都是安抚。给予安全感。花容也不例外,走到夏唯雅身边,略微粗糙的大手抚摸了一下夏唯雅的小脑袋。 “麟儿不要师父保护,麟儿要自己保护自己。”夏唯雅直勾勾地看着花容。眼神里的坚定几乎让花容剑眉紧皱。 格老子的,小家伙在外面到底是让谁欺负了啊!要是让他抓住,一定将他片成片片! 抱着儿子的范思哲这会儿觉得不对劲了,听儿子这口气在外面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啊。可是正常的孩子受到了刺激应该怕见人或者躲起来才对。难不成他儿子刺激过大,傻了? 夏唯雅:边儿去,老娘没工夫理你。 楚钰轻咳一声,成功吸引了两位脑补过度的成年人:“在下是在破庙里发现贵公子的。” 破庙?俩大人一听这个词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破庙那是什么地方啊!想陷害贵女?拖去破庙!想陷害嫡子?拖去破庙!想陷害正室?拖去破庙! 夏唯雅:靠,你们够了! 顿时范思哲和花容脑子里转了五六圈。范思哲更是紧张地上下拍拍摸摸自家儿子,生怕有什么看不见的缺陷出现在儿子身上。 原来他们都知道后宅那些阴招啊。夏唯雅见范思哲的反应就知道其实这些大男人对于后宅女人们的明争暗斗门儿清。只不过他们总是以一副高深的神态俯视着那些为了他们争风吃醋的女人,心中暗自得意着。 “爹,别胡思乱想了。麟儿什么事都没有。”夏唯雅觉得自己再不打断他们脑补,估计后面会一发不可收拾:“麟儿只是饿了几天。” “只饿了几天?”做爹的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夏唯雅点点头,心里合计还是多编点,不然人家未必会信:“可是跟麟儿一起被绑走的那些人,有好多都被活活打死了。麟儿怕。” 众人一听就了然了,对嘛,还是见到了什么不该见到的画面才会吓着。小孩子经历过这些多半都会有心理阴影。这个年代也没有心理医生什么的,见到了也只能憋在心里。久而久之,有很多经历了这些的孩子就长歪了。 夏唯雅抬起头看向花容:“我要学怎么杀人。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一句话将花容惊得脸色雪白。一个还不到他腰际高的小娃娃正应该是在母亲怀里撒娇的时候,竟然斩钉截铁地说他要学杀人。只为了保护自己。这是何等的心酸。 花容面色一凛,郑重地说道:“师父教你做万人敌,一辈子都不会被欺负。” 范思哲噎了个,大爷,您不答应那么快成不成啊。老子的儿子将来可不要考武举啊! 原本计划着让大女儿嫁到花家,二儿子学些功夫可以自保,将来仕途上有花家扶持也会顺当些。 可偏花容不着调地相中了小儿子。范思哲不是没动过歪脑筋。但花容态度太明显了,范思哲不得不做罢。心里计划着让小儿子陪花容玩几年,玩到大女儿掌家了,二儿子入仕了,就让小儿子也走仕途。谁知道这神来一笔的,竟然完全将他的计划打乱了。 尼玛到底是谁把老子的儿子绑走的啊!不知道影响老子的计划了么?范思哲这会儿脑子里已经将人贩子凌迟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第二十五章 梦中的哥哥哟 终究是没能找到那伙人贩子的下落。因为夏唯雅平安回家,范思哲也就没再继续追查下去。早起正在穿衣服的夏唯雅听见映雪等人如是说,心里暗了暗。 若是她,自己的儿子被人从家里掳走了。别说查出来是谁了,就连负责看管孩子的人都要一并重罚的。可自从自己被掳走,家里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好像从来没自己这个人一样。孩子找回来了,除了当天晚上做爹的跟做娘的陪着吃了顿饭,再无任何表示。 范玉麟,其实你并没有你母亲想象的那样受到你爹的重视啊。夏唯雅冷冷一笑,心里暗暗替这个落马而去的孩子不值。 面色微微有些暗,夏唯雅从落地镜里看了看正在忙活着给她系冠的映雪。 “映雪,我还想骑马。” 原本规规矩矩伺候夏唯雅的映雪脸色一白,系丝带的青葱小手颤抖起来。 “三少爷……那个马,可不能再骑了。”低着头,声音彷如细蚊。 夏唯雅看了她半晌,没吱声。看来,一个5岁的孩子跑去骑马,并不是巧合。 见夏唯雅半天没出声,映雪硬着头皮抬起头来,却发现夏唯雅已经整理好衣衫出了门。心下大骇,定了定神,赶紧跟了上去。 经历过一次被人绑票却没人来赎人的糟心事之后,夏唯雅索性也不再假装自己是天真无邪的5岁小孩。阴沉着一张脸,脚下生风地朝正门走去。 “哎哟,小祖宗啊。这正门可不是轻易走得的。”门房的李二见夏唯雅低着头朝着正门冲了过来,连忙走过去将她抱了个满怀。 “门坏了?不能走?”夏唯雅也不跟他客套,眼神冷冽地看着李二。 李二被怀里的小孩不符合年龄的眼神吓了一抖:“三、三少爷。平日都是老爷才能走正门的。小姐少爷出门都是走角门的。” 夏唯雅默了个,这种小事上没心情跟他计较。挣脱了李二的胳膊,吧嗒吧嗒地朝角门跑去。 “你还跟他解释什么啊?三少爷还小着呢。”另一个看门的赵四笑呵呵地推了推李二。 李二看着夏唯雅跑远的身影,被赵四一推才回过神来。摸了摸头上的冷汗:“你是没看见三少爷的眼神啊。那哪儿是个半大的孩子啊。竟比老爷生气时还骇人。” 赵四不信他,只当他哄人,打着哈哈将这件事略过。 夏唯雅跑到角门的时候,见早有马车等候多时。 眼珠子咕噜一转,夏唯雅扬声到:“我不要坐车,我要骑马。” 赶车的人是范思哲平日里跟在身边的小厮毕春。见到夏唯雅先是行了个礼,继而恭敬地回话道:“回三少爷,是老爷吩咐小人无比要妥妥地将少爷送到花府。” 夏唯雅眼角扫到跟在后面的丫鬟们,更加大声地说:“我才不要坐车,谁知道你会不会也将我拐走。” 毕春面色一红,一时竟紧张的结巴起来:“奴、奴才、奴才哪儿敢啊……” 映雪等人终于追到了夏唯雅,都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在她身后,柔声劝道:“三少爷,时间不早了,还是坐车去吧。” 可夏唯雅仿佛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叉着腰站在角门上不出来也不进去。急的一群丫鬟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想骑马还不容易,我带你骑便是。”清朗的声音从马车后面传来,花自怜骑了一匹白色花鬃马正站在门口。 “花少爷。”小厮到底是跟过范思哲的,赶紧行礼。 花自怜并不看他,只是笑盈盈地翻身下马,走到角门口,低头对夏唯雅说道:“跟花大哥一起骑马好不好?” 夏唯雅:……能不能不要用诓骗小孩的口气说这种台词啊喂…… 眼神流转,夏唯雅秒速换上一个崇拜的眼神,喜笑颜开地对花自怜说道:“好啊,麟儿最喜欢骑马了。” 方才似乎有什么在夏唯雅眼中一闪而过,花自怜微微一愣,垂下眼睑。一把将夏唯雅抱了起来。转过脸对仍然低着头的小厮吩咐道:“你家老爷若问了就说是我把人接走了。” 说罢,翻身上马。将夏唯雅固定在身前,一扯缰绳,调转马头朝着花府飞奔而去。 不同于其他小孩那样,乘马的时候脸朝着前面,夏唯雅直接将脸扣在花自怜胸口。你说什么?这个姿势容易让人误会?拜托,你迎着风飞奔一下试试。没穿越的闺女们,如果有朝一日你们穿越了,记好了,千万不要觉得坐在男主马前面是件浪漫的事。只要试想一下他骑着摩托带着你,你还没带头盔。那种感觉,其实跟坐在马前面差不多。浪漫?你就是替他挡风的那个。 低头看了看仿佛无尾熊一般抱在自己身上的小孩,花自怜笑了笑。不是嚷嚷着骑马么?难不成还害怕? 夏唯雅:老娘才不要呛一肚子冷风呢。 一路疾行到了花家。却见花无缺早已站在门口,一身白衣,笑容满面。有那么一瞬间,夏唯雅在心里小小的角落里期盼着,倘若她是花家的孩子该有多好。 上辈子夏唯雅就期盼着自己能有个哥哥。如果有哥哥,她一定是最乖巧的妹妹。兄妹感情一定会很好,有什么事都有哥哥给撑腰。可在她家那种重男轻女的思想下,如果有了哥哥,说不定就不会有她了。 “可把你盼来了。娘已经唠叨有一会儿了。我实在扛不住就来门口迎你。”花无缺笑盈盈地仰着头看着自家大哥一个翻身下了马,将夏唯雅稳稳地放在地上。 “可吃了苦了。”折扇一敲,夏唯雅头上一痛。花无缺虽然在笑,可眼底的寒意却没能掩盖起来。 夏唯雅叹了口气,与其期盼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好好过眼下的日子。嘟着嘴瞪了花无缺一眼:“吃再多苦又怎样,我不是活得好好的?” 花无缺原本以为夏唯雅被找回来之后会畏畏缩缩或者变得暴戾,没想到小家伙反而霸气了很多。 “说得好,只要活着,就比什么都强。”花自怜伸手揉了揉夏唯雅的小脑袋。 第二十六章 有一种爹妈叫做别人家的 原本是应该直接带着夏唯雅去后院演武场的。可花无缺实在是被花妈妈给搞崩溃了,扯着夏唯雅就去了花妈妈的院子。一进门夏唯雅就被花妈妈给扑了个正着。抱在怀里一顿淌眼抹泪。不知道的还以为夏唯雅是花妈妈的亲儿子呢。 被花妈妈抱着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夏唯雅感觉自己再不表个态估计今天就会被勒死在这儿。小手拍了拍花妈妈的后背,勉强从胳膊中间挤出来脸。 “花伯母,我没事的。好好的呢。”孩子软糯的声音透露着不合年龄的沉稳,原本已经暂停的花妈妈一听这句话,哭的反而更甚了。 夏唯雅:……亲娘,你是我亲娘行了吧,再不放开我我就真的穿回去了…… 眼神飘向坐在下面喝茶的两个亲儿子,夏唯雅就差没喊救命了。 幸好,花自怜接收到了她的求救信号,笑着将夏唯雅从花妈妈温暖的怀抱里扯了出来。 “娘,人好好回来比什么都强。以后我们加小心点便是了。” 夏唯雅不着痕迹地扯了扯衣服,一脸乖巧地睁着大大的猫眼看着花妈妈。 花妈妈用手绢抹了一把脸,瞬间面容严肃起来:“可查到是何人所为?” 夏唯雅:……花妈妈您在结婚前一定是个女汉子吧…… 花自怜淡淡一笑:“母亲莫急,不出三日,儿子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两兄弟总算是将夏唯雅送到了演武场,坐在石凳上喝茶的花爸爸知道他们先去了后院,也没埋怨他们。知道自家老婆什么德行,见了夏唯雅有些凌乱的衣衫心里就有谱了。 “你去找件练武服给他换上。他的明天才送来。”花爸爸这样对花无缺说道。 夏唯雅低着头跟在花无缺后面去了他的小院,换了件黑色的紧身衣回来。真该谢天谢地现在她才5岁,否则这种显身材的衣服,一下子就会暴露她的身份。 不经意间想到什么都没给她准备的家里,夏唯雅咬了咬嘴唇。反正她也没拿他们当亲人,不在意不在意。 花爸爸可不管那些悲春伤秋的事。从最基础的扎马步开始教夏唯雅。什么如何运气如何沉息如何临危不乱如何按兵不动。夏唯雅听得云山雾绕的。因为年纪小,最开始也不会直接就教她什么大招。而是更加重视基础。 一下午折腾下来,夏唯雅算是知道了,花无缺在学堂里为什么没人惹他。别看他天天一副贵公子的做派,倘若真的动手,学堂那些孩子不过是给他打的沙包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花爸爸,你儿子8岁就一副老头子的架势你都不担心? 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夏唯雅好奇地打量着花家兄弟。花自怜还好,好歹人家也算是青少年了。可是花无缺一个小学生,天天就一副楚留香上身的架势,会不会太过于老练了啊? 花无缺那边已经耍了一套枪给自家亲爹检查功课,一回身便看见夏唯雅眼睛亮亮地盯着他看。还以为是夏唯雅见他功夫俊也想学,笑呵呵地拍了拍夏唯雅的头。 “你打好了基础,无论什么兵器都可以练得。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 夏唯雅一爪子拍掉花无缺的手:“谁想那些了。基础是一切的关键。这点道理我懂的。我只是好奇,你成天像个小老头一样,你爹娘都不担心么?” 花无缺一愣,噗嗤笑了起来:“我怎么就像小老头了啊?” 夏唯雅翻着眼睛想了想:“你都不爬树掏鸟窝,也不跟人打架弄得满身的泥。不正常。” 花无缺:……你确定你说的不是房顶晒太阳的花猫? 花爸爸并没闲着,孩子们练习的时候他也虎虎生风地打了一套拳。听见夏唯雅这样问也笑呵呵地凑了过来。 “你看,我平日里就说你规矩的过了,你不信。这回可信了?老爷们儿,搞那些文绉绉的做什么。”花爸爸一把搂住夏唯雅,一副我们才是爷俩的表情揶揄着小儿子。 花无缺默了个,爹你这是找茬是吧?信不信我跟娘告状啊!还不是你老婆把我收拾成贵公子的样子的。 花自怜抿着嘴在一边笑:“麟儿可能不知道。母亲一直想要个女儿,可偏只生了我们两个臭小子。所以无缺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是充做女儿养活呢。” 夏唯雅差点咬到舌头,这个时代竟然也有如此癖好的辣妈?她真是该经常来跟花妈妈沟通一下感情啊。上辈子闺蜜们凑在一起喝下午茶的时候,夏唯雅就提出来过将来生个貌美如花的儿子,小学之前都要当小丫头养。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也有跟她英雄所见略同的人。 江晓羽:大姐你冷静地看看上面那句台词,人家是想要女儿才儿子当女儿养,你是想要儿子却仍然要把儿子当女儿养,差很多好吧…… 花无缺无奈地笑了笑:“好在娘在我启蒙的时候就改过来了。否则还真是个笑话了。” 夏唯雅抬起头仔细地看了看花爸爸,一脸疑问地说道:“花伯伯现在也不老啊,为什么不再生一个?” 花家三父子:…… 花容铮铮铁汉居然被夏唯雅一个小屁孩无心的一句话闹了个大红脸。花家兄弟从未见过自家亲爹脸红娇羞的样子,果断将夏唯雅碰上了头顶。了不起啊,竟然能让自家严肃的亲爹害羞,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啊! 夏唯雅看了看众人的反映,心里合计要不要补一句童言无忌呢…… 当天晚上花伯伯就欢天喜地地跑去跟自家媳妇合计着生个女儿的计划。花妈妈差点没直接将花爸爸从床上踹下去。 老不修的,儿子都要娶亲了竟然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臭不要脸的……再说了,这种话怎么能如此明目张胆地说啊,赶紧把帘子撂下来躲在被窝里偷偷研究啊,满屋子的丫鬟都听见了,还让她这个做主子的以后怎么见人啊……而且这几天也不是正日子,等小日子过了再研究也不迟啊,这么没有耐心。 夏唯雅:……花妈妈,其实你挺开心的是吧…… 第二十七章 心理健康很重要 如果说形容夏唯雅,她周围的人可以很精准地用一个字来概括这个人。那就是懒。 夏唯雅是个懒得没边的臭丫头。油瓶子倒了不扶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个人能懒到什么程度。如果让一个活泼好动的孩子一整天都不能出房间,估计这个孩子会暴躁而且离疯也不远了。可是夏唯雅,如果不是有必要去洗手间,她一整天不下床都可以。至少她每年的暑假寒假都是这样度过的。 这辈子原本打算安稳做个米虫的夏唯雅却面临着人生一大挑战。那就是自我保卫能力。硬着头皮锻炼这幅小身板。夏唯雅紧紧咬着嘴唇,心里默默地将那些将来有可能遇到的假想敌凌迟了一百遍。 等老娘技压群芳,你们就绕道走吧。 人家的贵女们这会儿正在苦练自己的琴棋书画,指望着在即将到来的七夕乞巧节一举出名。夏唯雅却仍然苦哈哈地跟着花家三个老爷们儿练武。 想想上辈子夏唯雅妈妈不是没想过让自己的女儿有个一技之长,在所有家长都蜂拥将孩子送到芭蕾舞班的时候,夏唯雅妈妈也是其中一个狂热者。可夏唯雅似乎因为从小不怎么锻炼身体的原因,骨头硬的老师都要跪哭了。人家小娃娃一个横劈就下去了,夏唯雅直接坐在了地上,说什么也劈不下去。孩子脾气还犟的要死,你跟她讲道理她不听,跟她用硬的她起身就走了。根本不管老师气得青中泛白的脸色和妈妈交上去的学费根本没法退。 兴趣是小孩子学习的关键,这句话用在夏唯雅身上简直太适合了。所有家长强迫她去学的兴趣班统统铩羽而归。直到上了小学,无意中买到了第一本漫画开始,夏唯雅便开始了一直延续到成年的漫画之旅。 最开始夏唯雅妈妈很担心自家闺女一点女孩子样都没有,小丫头会的游戏她一律不行。每天就知道捧着杂书窝在家里哪儿都不去。可当有一天,夏唯雅随手便画出漂亮的动漫人物时,跟着妈妈去书店可以一整个书架说出这些书的作者是谁讲的什么内容什么年代写的书,那时候,夏唯雅妈妈才发现,女儿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已经成长起来了。 如果跟别人说夏唯雅有毅力,估计没人信。可是这辈子的师父花容,却震惊地发现眼前这个小家伙浑身散发出的戾气是从未见过的。 莫名的仇恨,莫名的狠戾。夏唯雅并不像报复谁,她只是想,就算死,也不要死的太惨。 原本花自怜和花无缺兄弟俩对于练武这件事靠的是8分天赋2分热情。这会儿却见到这个比他们小不少的包子一本正经风雨无阻地勤学苦练。顿时觉得自己大哥哥的威严直接受到了威胁。总不能将来走在街上挨了打却是小弟弟给报仇雪恨吧。 几天下来,花妈妈震惊地发现自家老公和儿子对练武竟然前所未有地热血沸腾。 中午吃饭的时候夏唯雅总是慢条斯理的,可也是吃得最多的。仿佛跟谁较劲一样,低着头,闷声不吭。 花容合计着虽然孩子这样努力是件好事,但被人拐走了的心理阴影还是要处理一下。不然将来说不定会酿成大祸。 总算是在七夕前几天,给孩子们放了个假。花容叫了夏唯雅单独进小书房去聊天了。 夏唯雅仰着干净的小脸一脸认真地等着花容开口说话。花容原本合计着以一种温和的方式开口。可对上夏唯雅明亮的眼睛时却顿住了。 这活儿本来就应该是他亲爹的工作啊,再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外人来说。可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来说按理也不算过格。 夏唯雅看着花爸爸有些为难如何开口的纠结表情眨了眨眼。 “师父是在担心麟儿被绑走那几天是不是心里过不去?”夏唯雅轻声开口问道。 花容愣了一下,旋即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慈爱微笑:“是,师父正在愁如何跟你说。” 夏唯雅笑了笑:“嗯,难受过。好几天都做恶梦。总觉得会被人找到然后杀掉。” 花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这个话题了。一般的孩子很少会这样坦诚地跟大人讲自己的遭遇。恶梦总是有的,可恶梦的内容说出来一次就会再回顾一次。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再回想。 可夏唯雅不一样,她的原则很简单,不伤害人的情况下,自己的事情可以都说出来。将问题和心理阴影扔给别人。 “所以啊,那些天东躲西藏的时候麟儿就想着,如果老天爷再给我一次机会能见到师父,我一定好好努力学习武艺。这样就不会被人欺负了。”夏唯雅淡淡地笑了笑,脸上不自觉地显露出不符合年龄的凄凉:“花大哥来我家接我的时候我就想,为什么我不是花家的孩子。为什么我的爹娘对于我丢了没人担心。是不是我根本就不该出生在范家。” 花容拧着眉,端着茶杯的手有些微微收紧。谁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他们其实什么都明白。只是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夏唯雅的声音沉下去,摸着良心说,就算是穿越了,她也不想要这样的父母。古代的人或许多半都是这样的,可还是让她看见了有花家这样的父母。所以她更加难受。 “你父母,还是疼你的。”花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这样干巴巴地劝了一句。 夏唯雅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无所谓啊,我不是还有师父师母和哥哥们嘛。” 自从她每日来花家习武,她就改口叫花自怜和花无缺为哥哥了。别人怎么说她不在意,这是她表达尊敬的方式。 花容突然心里一紧,狠狠地舒了口气:“对,以后花家就是你家。其他都不要放在心上。” 那次谈话的内容没人知道,只在夜深时分,花容跟自家老婆感慨了一句如果夏唯雅是他家的孩子一定会很幸福。脑补过度的花妈妈顿时红了眼圈,那日之后对夏唯雅更是百倍的疼爱,甚至有超过自家那两个熊儿子的趋势。 第二十八章 包办婚姻 楚钰将夏唯雅送回来之后又来过一次,简单地跟花爸爸聊了一下关于蒋家三少爷的事。花爸爸想都没想就把这个问题扔给了大儿子。小孩子的事不需要大人出面解决。花自怜已经到了可以娶妻生子的年龄了,是大人了。 蒋家三少爷那晚回家之后继续被关了禁闭。足足到了七夕前三天才放出来。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带着妹妹直接杀到了范家。 大夫人从夏唯雅回家之后就一直对外宣称身体不好,整日的不出院子。蒋春兰带着蒋玉兰杀来的时候范思哲碰巧不在家。大夫人不得不出面,就在大花厅接待了他们。 心里腹诽着蒋家什么教养啊,竟然让小儿子带着未及笄的小女儿就这么大喇喇地跑到别人家来。连个跟着的奶妈什么都没有。实在说不过去。 蒋春兰却不想那么多,开门见山地让大夫人退了花家的亲事。大夫人差点没一口血喷到门上去。这次不是蒋家家教不好了,是根本就没有家教这么个东西。 夏唯雅得了消息的时候还小小兴奋了一下。带着映雪等人蹑手蹑脚地躲在花厅门口的水缸后面偷听。 当听到蒋春兰说让大夫人退婚的时候,夏唯雅差点没脚下一滑直接撞到水缸上。 奇葩啊,蒋家是怎么养出来这样一个奇葩啊。她敢用花自怜桌子上那一排排的胭脂水粉打赌,蒋家三少爷今日的作为,蒋家一个知情的人都不知道。傻哥哥,你不知道自己做这种事一旦宣扬出去,你妹妹这辈子都别指望着嫁人了么? 范玉麒那边也得了消息,听说蒋家欺负到他娘头上来了,气呼呼地带着小厮丫鬟们朝着花厅疾驰而来。刚到门口就看见自家弟弟捂着嘴忍笑忍的很辛苦地蹲在门口偷听。 “畏畏缩缩,一点男人样都没有。”范玉麒白了夏唯雅一眼,掀了袍子就走了进去。 夏唯雅翻了个白眼,擦,你就当没看见我不行么?这么一嚷嚷,她不出去也不行了。大夫人肯定会拿这个事做文章。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走了进去。 蒋春兰这会儿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喝茶,等着大夫人的答复。大夫人坐在上面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白着一张脸一副老娘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的表情。双方都挺僵的。而暴风圈的中心,蒋玉兰小姐则是稳稳当当地坐在她三哥身边,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你别说,蒋玉兰长得确实不错,虽然比不上花自怜艳冠群芳,但比范依柔的小家碧玉比起来,大气不少。可惜了,有个这么二百五脑缺的哥哥,一定吃了不少苦。 “蒋春兰,你不要欺人太甚。”范玉麒才8岁,本能地觉得气势上不能输给别人。冲着蒋春兰就嚷嚷起来了。 夏唯雅噎了个,别指望范二少能长点脑子了。扫了完全没拿范玉麒当回事的蒋春兰,夏唯雅眼珠转了一圈。这个人情,要不要卖给大夫人呢。 那日在园中将她掳走的人十有八九是大夫人的手笔,在她还没有完全的证据和能力时,打草惊蛇是不明智的。可她这个年龄别人想坏她实在是太容易了。在她有能力之前,总要有点时间给她积攒能力吧。 想了想,夏唯雅往前迈了一步,彬彬有礼地朝着蒋春兰行了个礼。 “玉麟见过蒋三少。” 蒋春兰眼皮都没抬,从眼缝里扫了夏唯雅一眼。冷冷一笑。 “蒋家是书香世家,不知今日蒋三少前来逼迫我大娘退婚,您家人是否知道。”孩子,想嚣张先看看自己身份证上的年龄够不够。 蒋春兰啧了一声:“这事不需要我家人知道,你们只要退婚便可。” 夏唯雅微微一笑:“那这件事花家可否知道?” 蒋春兰没想到夏唯雅这样问,有些不以为然:“用得着他们知道么,你们退婚就行。就说你家大姐配不上花自怜就行了。” 夏唯雅默了个,几句话下来就可以完全看出这位蒋三少就是个屁事不懂的小屁孩罢了。瞄了大夫人一眼,夏唯雅端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蒋三少这招不错。明儿我就去街上说,你们蒋家的闺女嫁不出去了非要抢别人的相公。还打上门来逼着我们原配退婚,将我大娘都气的病倒了。到时候看看,你那如花似玉的妹妹这辈子还能不能走出房门一步。”按理可以有更加大气的解决方法,可是夏唯雅觉得,既然是小孩子说出来的话,幼稚些反而效果更好。 蒋玉兰脸色明显一白,有些担忧地扯了扯自家哥哥的袖子。 哦,还行,蒋家不全是草包。还算是有个明白人。 蒋春兰却不管这些,一巴掌便朝着夏唯雅扇了下来。夏唯雅微怔,身体下意识地朝后躲去。她知道自己这话说出来有可能会引起蒋春兰恼羞成怒的反映,却没想到这人竟然直接动手。我擦,是不是老爷们儿啊喂! 夏唯雅咬了咬牙,她才不肯白吃亏呢。手腕一拧,便扯住了蒋春兰的胳膊。狠狠一用力,蒋春兰便直接被夏唯雅扯离了椅子。一个擒拿手,夏唯雅就踩在了蒋春兰的肩膀上。蒋春兰没料到一个小奶娃有这种手法,没留神就被夏唯雅按在了地上。整个过程不过5息。 众人:……嘶,三少爷你到底跟花老爷学了什么啊…… 蒋春兰进门的时候看门的小厮就已经派了人去县衙请范思哲了。范思哲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通知花家。毕竟这牵扯到两家的事。急急忙忙赶回来,一进门就看着自家的奶包子有模有样地扯着蒋家三少爷的胳膊脚踩在人家肩膀上。 范思哲:……花容你到底教了老子儿子什么东西啊喂! 花家那边是花自怜出面的。做爹的说娶媳妇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几乎是范思哲前脚进门,花自怜后脚就到了。看见眼前这个场景,第一反应却是直接冲了过去,一把将夏唯雅揽在怀里,回身一脚就把蒋春兰踹了出去。 众人:……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个神展开啊…… 第二十九章 化蝶神马的想太多了 夏唯雅被花自怜护在怀里,心里庆幸着亏了她现在不是女儿身啊。不然这热闹就大发了。 那边被踹出花厅的蒋三少一个轱辘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声喝道:“花自怜你什么意思?” 花自怜定睛一瞧:“原来是蒋家三少爷。” 众人:所以大少爷您将人踹出去的时候都没看看是谁啊? 不理会蒋春兰青白交加的脸色,花自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嗯,整只好好没少胳膊没少腿。天知道要是这小子伤到了哪儿自家母爱泛滥的亲妈会怎么个哭闹法啊。 “怎么回事?”花自怜连一个眼神都没赏给蒋家兄妹,只是问夏唯雅。 夏唯雅默了个,大哥,无视神马的最伤人了,你没看见从你进门蒋家嫡小姐的眼睛就跟着你到处转么?话说,蒋小姐你够了,亲哥都被踹出去了你还有心思看男人! “蒋家哥哥跑来跟大娘说让我们退亲。”夏唯雅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那边气的不轻的大夫人。 大夫人这会儿还没缓过劲来,虽然她对于夏唯雅竟然站在她这边没有跑去落井下石感到很讶异。可仍然没办法缓解被蒋春兰气得七窍生烟。 花自怜尚未开口,范思哲已经爆了。蒋家欺人太甚!他好歹也是县丞,蒋家一个土豪富商竟然一点都不将他放在眼里。范爹表示面子里子老子都过不去啊! 夏唯雅这会儿被花自怜好好地放在椅子上,衣服头发都微微整理了一下。确定她确实没吓着,花自怜才冷着脸淡淡地看了怒气冲冲的蒋春兰。 “蒋三少今日所作所为可有蒋家人出来承担?”其实按年龄来算,花自怜要比蒋春兰小两岁,可花自怜是谁啊,浑身威压气势全开,蒋春兰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花大哥莫要怪我哥哥,今日之事都是玉儿的不对。”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蒋家被捧在手心里的明珠:蒋玉兰。 夏唯雅:……都没个人吐槽蒋家给孩子起的名字有哪儿不对劲么? 花自怜高冷地仰着头,以一种俯视的眼光仍然看着蒋春兰。蒋玉兰的小脸顿时苍白了几分。 傻丫头,没看见两军对垒大将先上么,你掺和个什么劲儿啊。 蒋春兰脸色青了白白了青,半晌才咬了咬牙大声吼道:“我妹妹有哪点比不上他范家丫头的!” 我擦,这句话仿佛导火索一般,直接将范爹点着了。 “来人啊,将这个无礼之徒给本官打出去!”范思哲平素是个极文雅的人,轻易不会用官阶来压人,这会儿对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喊出本官来,估计已经气炸了。 “你妹妹那么好你倒是娶回家啊。”夏唯雅撇撇嘴,凉丝丝地冒出来一句。 众人:……三少爷您犀利啊…… 听闻夏唯雅这句话冒出来,所有人都愣了愣。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却是蒋玉兰。只见大小姐小脸通红,仿佛遭受了奇耻大辱一样。眼看着就要往门口的柱子上撞去。 “映雪听夏,拦住她!”夏唯雅吓了一大跳,她也没说什么啊?需要撞墙?! 映雪听夏原本就站在门口,听见夏唯雅大喊下意识地就朝已经冲到柱子便是的蒋玉兰扑去。蒋玉兰是深闺小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算拼命助跑也拼不过十四五岁的大丫鬟。 撞柱子不成功,便直接跌坐在地上用帕子捂住嘴嘤嘤地哭起来。 蒋春兰那边还愣着呢,半晌才消化掉夏唯雅那句信息量微大的话。顿时怒发冲冠,一个猛冲便朝着夏唯雅冲了过来。 “老子要你的命!” 花自怜眉心一拧,长腿一扫便将已经冲进屋来的蒋春兰再次踢出了屋。 “蒋家,好家教啊。”花自怜声音仿佛噙着冰碴子。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会误会这位大少爷是真的生气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可有父母出面?可有媒婆提亲?”夏唯雅见花自怜轻易便制住蒋春兰,顿时小尾巴翘了起来:“今日算是长了见识了,蒋家的女儿芳心暗许,小小年纪心里便有了男人。” 范玉麒默默地看了坐在椅子上蹦跶的亲弟弟一眼,弟,这些超越道德底线的词汇你不会是跟花无缺学的吧? 一句话下来,方才玩命要撞柱子的蒋玉兰直接一翻眼睛晕过去了。估计这会儿恨不得刚才直接就一头撞死了。 夏唯雅:话说,都没个大人来收拾一下残局啊。光让一群孩子在这儿扑腾,这好么? 一个时辰之后,蒋春兰兄妹的爹妈姗姗来迟。原本这件事让蒋春兰的大哥蒋青兰出面就行了。可谁让熊孩子满嘴跑火车得罪了当今的县丞大人,逼得亲爹亲妈不得不出面。 蒋理原本正跟自家媳妇商量给蒋春兰说亲的事,眼看着三儿子年龄也差不多了,该好好挑一个人家的闺女娶进来开枝散叶才是正理。谁知道还没把名单拉出来呢,那边就有人来报说老儿子带着宝贝闺女跑到人家范县丞门上去砸场子了。当时蒋理差点没一个脑淤血晕过去。自古官匪是一家,额不是,自古经商之人多下贱,额,也不是,反正做买卖的多少要仰仗着做官的,否则哪有那么多市场给你开拓啊。这会儿老儿子竟然将一县之主给得罪了,蒋爸爸恨不得将儿子塞回去重生。 连忙收拾干净带着老婆坐车一路狂奔到了范家。进门就看见范县承两口子横眉冷目地坐在正上方,下面站着仙人一般的花家大少爷,门边晕着自家掌上明珠的闺女,门口躺着自家鼻青脸肿的熊儿子。 蒋氏夫妇:…… 夏唯雅是小孩子,原本这种场面不允许她旁听的。可范爹已经气昏了头,两个儿子都被破格批准可以围观。直接拿人家蒋三少作为反面教材来用。 “县丞大人,都是小老儿教子无方。还望县丞大人高抬贵手。”蒋理是做买卖的,所谓扬手不打笑脸人。先认错总是对的。 范思哲到底是个读书人,心里虽然气得想砍人了,可面上还是要拿出官派作风来以显示自己与众不同。 瞥了下面抱拳认错的蒋理夫妇没有理会,范大人这会儿傲娇着呢。 第三十章 心疼你的只有爹妈 如果说蒋春兰是一头猛狮,那蒋爸爸简直就是马戏团老板。光是看了一眼屋里每个人站的位置就将整件事猜了个七七八八。等了半晌都没见范大人开口便知道这件事不会轻易揭过。 蒋爸爸当下一掀袍子跪在堂下,一副大义灭亲的架势:“犬子失礼,请范大人随意处置。” 哇塞,这话简直就是割肉一样啊。夏唯雅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古代土豪竟然能如此忍辱负重。是她小看了古人还是古人超越了她的理解范围? 要不怎么说古代儿子生多了有好处,关键时刻放弃一两个,家里也不至于断子绝孙不是么?想法恶毒了点,夏唯雅其实对那位义愤填膺的蒋三少没什么恶意,只不过有些瞧不起这个小屁孩脑子里全都是水罢了。 看过宅斗小说的妹纸们都知道,若想从已经定亲的情敌手中将自己看中的男人抢回来。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拖去破庙啊!文雅点的预备一个男人,心狠手辣点的预备一个以上的男人。造成已定的事实,不但可以退婚还附带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一劳永逸啊。像这样傻呵呵地杀到人家家里威逼退婚,绝对是下下策中的下下策。不过如果你是皇二代,那就没问题了。作为一个富二代在古代跟当官的叫嚣,完全是把全家往死里逼的节奏啊。 夏唯雅这会儿对跪在地上弃车保帅的蒋爸爸好奇死了。 自古商人无利不起早。没有利益的事是绝对不会伸手进去的。今天蒋爸爸一招以退为进,用得好。范思哲再生气也不可能真的把蒋春兰推出去砍了,最多蒋爸爸出点血送点礼,这事说不定也就过去了。毕竟真正的重点在于花家。 花家的话……夏唯雅瞟了一眼一直冷冷站在一边的花自怜。这位少爷从人家爸妈进门他就一直站在夏唯雅椅子边上,一个字都没冒过。看着淡淡的,不知道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花大哥,你喜欢我姐姐么?”夏唯雅对于古代包办婚姻当事人的心理简直好奇的要死,趁着两家大人在那儿打官腔,小声地问道。 花自怜低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不喜欢。” 夏唯雅默了个:“那你喜欢蒋家小姐?” 花自怜仍旧淡淡的:“也不喜欢。” 夏唯雅彻底无语,如果她没理解错,这位少爷的态度完全是无论娶谁跟他一点鸟毛关系都没有啊! “可是你要成亲啊!”老大,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是不幸福的!!! 花自怜折了一下袖口:“父母之命。” 噗……夏唯雅真想吐他一脸血。大哥,撒谎这件事真心不适合你。那个傲娇又自傲的花自怜是不是换了演员了啊?!这种话从花自怜嘴里说出来,就跟范思哲跟夏唯雅说其实你不是我亲儿子一样诡异啊! 这跟她印象中的古代亲事是不一样的。小说里,那些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那样拼命地争取抵抗,那样悱恻……难不成都是假的? 江晓羽:我都没心情吐你槽了,平时嘲笑人家最狠的就是你好不好?! 花自怜却没有夏唯雅想象中那样,只是平淡地看着眼前成年人之间的你推我让。 “花家大少爷,小老儿在这儿给您赔不是了。”那边总算是将范大人哄好了的蒋理更加恭敬地对花自怜拱手行礼。 花自怜淡淡地看着他,并不开口。一时间原本已经开始缓和的气氛,再次冰冷下来。 蒋理有些拿不清花自怜的态度。按理来说这时候做晚辈的应该大方地给个台阶下才对。可花自怜只是看着他,不出声。 夏唯雅知道,花自怜生气了。虽然花大少爷看上去总是笑眯眯的一副狐狸样,可是生气起来的时候就会冷着一张脸直勾勾地看着你。 “蒋老先生。令郎……做事欠妥。”就在蒋理感觉后背都要被冷汗打湿了的时候,花自怜冷冷地开口了。 一开口就直接将方才气愤傲娇的范大人秒出去好几条街。不知道的还以为花自怜才是家长。 蒋理一颗豆大的汗珠顺着脖子滑进衣服里。这花家是怎么教养孩子的啊,才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竟然就有如此威压。 “犬子无礼,花少爷要打要骂都随你。”小孩子嘛,有小孩子的消气方法。这时候就该主动将自己的熊儿子递出去,就算打骂,总不至于连一口气都不给留吧? 花自怜扫了蒋春兰一眼,光是这一眼,差点将蒋春兰吓死。之前跟花自怜叫嚣的时候没觉得怎样,可如今花自怜这淡淡的一眼却仿佛地狱里来的厉鬼一样。 夏唯雅撇撇嘴,就这功力,看来能在外面嚣张多时应该是因为脑子里少根筋的问题。 “蒋老先生晓得我父亲现在是驻守边防的将领。”说到自家人,花自怜的口气温和了些:“今日之事我代父亲做主,明日您便将贵公子送到我父亲那儿吧。” 等一下!夏唯雅一个激灵,她当然不会想到花自怜是要让花爸爸收蒋春兰为徒,美死他了。花自怜这句话的意思是要将蒋春兰送到军队去?!大哥,要不要这么狠毒啊喂! 古代的军队跟现代的军队虽然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可是惨烈程度却完全不是现代军队能够比拟的。 现代有什么?枪啊!底线啊!国际公约啊!虽然都不太有用但毕竟比没有强啊!古代有什么啊?真刀真枪互砍啊!血肉横飞啊!断胳膊断腿啊!富二代……能扛得住么? 果然,夏唯雅想到的事,蒋理也想到了,瞬间脸色雪白仿佛一身的血都被抽光了一样。 唉,做儿子的,啥时候能长大为了亲爹想想呢。没看见你娘这会儿已经开始默默流泪了么?没看见你爹已经仿佛一口气老了十几岁么?孩子啊,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不过,夏唯雅迷茫了个,现在天下太平成这样,就算送去军队也没必要跟明天就要给蒋春兰办后事一样吧? 第三十一章 少年的心思很难猜 并没有夏唯雅想象中那么麻烦,蒋家第二天就把蒋三少爷打包了送到了花家。花容知道这件事也只是打量了一下蒋春兰便让副手将人拖走了。打那之后,夏唯雅再也没见过蒋春兰。 这件事仿佛一个小小的插曲,没多久便被即将到来的七夕给盖了过去。 虎啸国虽然民风开放,未婚女子不需要戴面纱遮掩容貌,但好歹也要顾忌一下自己没出嫁之前的名声,这样在挑亲事的时候筹码也高一些不是么。 看着自家几个庶姐妹群情激动地张罗着如何在七夕时一展风姿的热闹劲。夏唯雅再次感慨亏了自己是当做男孩儿养大,懒得要死的她是真心不愿意搅合进那些女子的战争中去。 也许是因为范依柔已经订了亲,七夕对于她来说没那么大的吸引力。每日除了绣嫁衣就没什么额外的活动了。那日夏唯雅在蒋春兰面前维护范依柔的事确实让大夫人消停了几日。没找她麻烦也没其他绑票刺杀的事情再发生。反而是花大少爷那天的话,让范爹和大夫人好一阵胃疼。 花自怜说娶范依柔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父母之命。这句话听上去似乎稳妥,但内在问题颇多。首先花自怜这会儿没有喜欢的女子,那父母之命就是头等大事。可若以后他遇到了心仪的女子,按照花容跟妻子十几年的恩爱来看,纳妾是肯定不会了,那就有可能直接休妻再娶了。 揣测小孩心思过度的中年夫妇俩当天晚上就睡不好觉了。心里翻来覆去预测将来自家闺女有可能遇到的千难万险。有小三?不怕,老公坚定就行。可现在的问题是,未来的老公根本就没把心放在她身上。这简直就跟站在悬崖边上身上却没绑绳子一样。 你说什么?先结婚后恋爱?各位看官,你们就看看花自怜平时那矫情样,让他跟人日久生情你绝对是想多了。 夏唯雅趴在被窝里心里也在想着花自怜那句话,怎么听都能从里面嗅到一些不一样的气息。但愿是她多想,花自怜那种男人不去搞基真是太浪费了。作为一个资深腐女,习惯性歪楼也是常有的。 折腾了几日总算是到了七夕这天。当天晚上的晚饭几位庶女简直可以用食不下咽来形容。一个个屁股底下像坐了钉子一样,眼神飘忽不定,神情恍惚。夏唯雅看着都觉得烦。亏了不是她闺女,否则全都关小黑屋去。 上次蒋春兰事件之后,范玉麒对夏唯雅的态度莫名好了很多。可能是见识过了自家小弟那样给力,做哥哥的脸上也有面子。 这会儿看见夏唯雅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些心花荡漾的姐妹们,范玉麒突然有一种知己的错觉。 “三弟,晚上要不要跟哥哥出去?”七夕除了女子可以上街随便扑男人以外,也有一些其他的娱乐项目。比如花灯,比如百戏。 夏唯雅正在戳碗里的虾饺,听见范玉麒这样问,迷茫了个:“二哥,我也能出去玩么?” 范玉麒看着弟弟萌萌的包子脸,脸红了一下,轻咳一声:“当然可以。让你的丫鬟小厮们跟着,哥哥带你出去玩。” 以前怎么看自家老弟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可自打这小子一板砖将商行给拍倒了,他越看范玉麟越觉得顺眼。 饭后,范玉麒就跟大夫人央求上街游玩。因为年年七夕都是小厮们陪着上街,大夫人心也没在这上面。赶紧想出办法来让女儿套住花自怜的心才是重中之重。点头应允了范玉麒的要求也没细问别的。范玉麒乐颠颠地跑来找回院子里换衣服的夏唯雅。 “娘说多叫几个人跟着,外面的东西别乱吃就行了。”家里的马车都是现成的。他们俩太小,骑马容易出事,戴上随身的丫鬟车上伺候就行了。 夏唯雅:……我越来越好奇当初范玉麟骑马的真相是什么了…… 总算是挨到了天黑,范家的几个庶女顿时仿佛美少女战士变身般花枝招展地带着贴身的丫鬟出了门。一个两个鸡血打多了似的看的夏唯雅后背发凉。她敢打赌,在街上闲逛的保证没有 真货。那些真正的皇子啦王爷啦,这会儿肯定都带着自己的小找地方幽会去了。谁会去街上人挤人人挨人啊。说不定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事实上,夏唯雅跟着范玉麒出了门才发现,这里的风俗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高大上。 商行跟他哥坐的车碰巧停在了范家车驾的旁边。四个娃子掀开帘子的时候都愣了那么一下。 对视不超过三秒,商行这个沉不住气的就先爆了。 “听说你大姐退婚了。这下你们家脸算是丢光咯” 范玉麒和夏唯雅没反应过来,先懵了个。谁家大姐被退婚? 夏唯雅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半晌才明白过来,估计是外面有谣言了。 范玉麒也想到了差不多,眉头紧皱着。别人还好,可范依柔可是他一奶同胞的姐姐,让人这样说,他哪儿咽的下这口气。 就在范玉麒马上要跳脚冲下车的时候,夏唯雅死命地拖住了他。 “商家哥哥消息倒是灵通的。只不过不知道这些话若是传到令尊耳朵里,商家哥哥要跪几天的小祠堂啊。”夏唯雅软软糯糯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悦耳。可这内容在其他三个大男孩耳朵里就变成了另一个感觉了。 商行的脸色瞬间雪白。大男人不能嚼舌根子在他家简直就是铁律。再来这不过是家中仆妇们私下传言,若当个事一样在外面说,让老爹知道绝对少不了一顿竹签炒肉。罚跪祠堂?那都是慈悲的了。 商显在弟弟开口挑衅的时候虽然皱了一下眉头,但这种事并不需要他商大少爷出手。总拿自己当个小大人一样的商大少爷万万没想到对方那个头不到他下巴的小团子竟然张嘴就能冒出这么有深度的话来。 范玉麒也让自家弟弟的发言吃了一惊。小孩子吵架多半就是指着对方鼻子说你傻蛋你才傻蛋谁骂傻蛋才是傻蛋之类完全没有技术含量的内容。可自家弟弟竟然如此条理清晰地直击要害。弟,你被穿越了么? 本来就想直接让对方闭嘴的夏唯雅同学完全忘记自己目前还没到上幼儿园的年龄。这种对话在她看来还没有发挥自己全力的十分之一。可是在丫鬟小厮们的注视下,夏唯雅背后才微微冒冷汗。 擦,忘了自己年龄段了。 连忙换上最无辜的表情,睁着一双萌萌的猫眼,一脸淡定地说:“花大哥说的,男儿乱嚼舌根子是要罚跪祠堂的。” 众人:……少爷你以为我们没看到你变脸么? 第三十二章 狭路相逢 被夏唯雅吓着了的商行完全忽略掉了后面补充的那句话。心里只打鼓这件事会不会传到老爹的耳朵里。 夏唯雅讪笑着别过脸去。却惊讶地发现花家兄弟俩正站在距离他们不远处。额……花自怜应该没听见她用他扯谎当挡箭牌吧。 就在夏唯雅合计着如何拖着自家二哥脱身的时候,花自怜跟花无缺却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商显本来看见自家弟弟一个回合就被人家小包子给拍下来了,打算不着痕迹地扳回一城。还没等开口就看见花家兄弟俩朝这边走了过来。 “花大哥,花二哥。”夏唯雅眼珠一转,嘴甜地开口叫人。 不知道原本打算开口骂人还是直接揍人的花自怜见夏唯雅一副猫咪样微微一愣。叹了口气,笑着将夏唯雅抱了起来。转过头对同样发愣的范玉麒说道:“你跟着无缺,别走丢了。” 一群小屁孩里但凡有个年纪大的都可以称王称霸。在这一群八岁八岁八岁六岁五岁的低领儿童里,十四岁的花自怜简直可以成为成年人了。 眼看着花自怜抱着夏唯雅,花无缺拖着范玉麒渐渐走远。商显的脸上显出一丝狰狞。 街上人多,小孩也多。到处都是捏面人画糖人的。给夏唯雅买了一个糖人拿在手里玩,花自怜悠然自得地往定好位置的酒楼走。身后两个半大的孩子紧紧的跟着。 对于花自怜抱着夏唯雅这件事范玉麒虽然没什么意见,但是也有些耿耿于怀。明明他才是花自怜的亲小舅子,为毛总是对范玉麟那个小屁孩那么好。 夏唯雅:你比范玉麟大出来那三岁是活到狗身上去了么?跟个小孩子争宠…… 花无缺显然也看出来范玉麒那点小心思,笑呵呵的也不点破他。摇着折扇时不时给范玉麒指点哪家新出来了花灯,哪家字谜极难。 等到走到酒楼的时候才发现花爸爸花妈妈早已经等候多时。唯一让夏唯雅吃惊的是,挨着花妈妈坐着的正是她家待嫁的大姐范依柔。 这算是辟谣么……夏唯雅汗了个。笑眯眯地挨个叫人,然后就被花妈妈扯到身边坐下了。 范依柔收到花妈妈邀请的时候犹豫过要不要过来。毕竟还没过门就这样抛头露面的跟着夫家人走是不是太显眼了。但大夫人跟她耳提面命无论如何都要跟花家走近些。且不说将来子嗣的问题,就说现在城里那些流言蜚语的。花家的邀请无疑是为了给范依柔正名。 略微有些羞涩地坐在花妈妈和花自怜中间,范依柔一颗小心肝都要碎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盲婚哑嫁的有的是。自己能在成亲之前就见到未来的老公这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在七夕这种大型节日的档口竟然还能跟未婚夫肩并肩吃饭!在其他贵女的眼中都要接近天理不容了。 偷偷地观察着,花自怜似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好比在自己家吃饭一样,什么表情都没有。 坐在斜对面的夏唯雅嚼着花妈妈塞给她的玫瑰糕看着那对小未婚夫妻,深深地为范依柔的将来感到担忧啊。 俩人若是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确实郎才女貌的。可一脸妖娆……额……长相秀美的花自怜对身边的女子几乎是不为所动,仿佛身边坐着的就是一尊雕像一样。这样的两个人……能发展出感情来么? 花自怜原本在听自家老爹给花无缺和范玉麒讲当年刚入伍时候的趣事,发现夏唯雅的视线始终黏在自己脸上。 小家伙平时也喜欢盯着他看,可是不知为何,今日的眼神却让花自怜有些不自在。 “玫瑰糕不好吃?”花自怜夹了一块桂花糕递给夏唯雅。 夏唯雅低头看了看桂花糕,默了个,敢家以为自己盯上了他前面的桂花糕。 “商行说花大哥要退亲是真的么?”夏唯雅跟花家的人熟些,平日里就什么都跟花爸爸花妈妈说。嘴里塞着桂花糕,口齿不清地问道。 讲的正起劲的花爸爸迷茫地转过脸来看了自家大儿子一眼:“你要退亲?” 夏唯雅:…… 花自怜眨眨眼,也迷茫了个,转过脸来看了看自家亲娘:“娘说要退亲?” 花妈妈更加迷茫地看着自家老公:“亲事不是你定的么?” 夏唯雅:…… 花无缺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刚才在外面碰到了商家的两兄弟,许是商行上次被麟儿拍了头心里不甘,就说了这话来奚落麟儿他们。” 夏唯雅点点头,可她才不信这种事会是空穴来风。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蒋家。如果是蒋家不忿散播谣言,估计蒋三少今年年底就可以出殡了。所以怎么想这件事都有蹊跷。 花自怜低头微酌,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眼神里闪动着波光粼粼。夏唯雅噎了个,她知道花大少爷已经将这件事记在心上了。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有人倒霉了。 花家两位家长倒是不以为然,娶妻生子本是天经地义。自家儿子从未表现过特别喜欢谁家的闺女。他们看着范依柔是个不错的,至少比她那个亲妈要强很多。不然也不会跟范家订这门亲事。 范依柔那边已经快要哭了。到底是谁在外面传这些流言蜚语。一条绢帕在手中揉搓着都快要碎了。 花自怜没有丝毫要安慰她的样子,只是淡淡地吃菜,淡淡地喝酒。 夏唯雅叹了口气,亲爱的大姐,你未来的人生……估计要略微惨淡了。 包厢外人来人往热热闹闹,却有一行人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你说花将军在此,可有证据?”听声音应该是个4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夏唯雅撇撇嘴,酒楼这种地方来吃饭的人没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花家一家四口都在这儿,害怕你抓奸什么的么? 花容剑眉一皱,他确实吩咐了小二若是有人问起便说不准打扰。 那边小二也颇为为难,来的都是爷,他一个跑堂的能有几斤分量跟人家硬磕啊。 “定是你们这些小人占了好包间留着拍马屁,谎说花将军在此。”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听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拆了房门看真相了。 “梁兄不必气恼,若花将军果然在此,自然会出来说句公道话的。”一个稍微温润的声音规劝着暴怒的人。 听到这个声音,夏唯雅浑身一激灵。 这不就是笼子外面的那个人么。 第三十三章 脸皮厚有糖吃 夏唯雅的反应直接了些,一张小脸瞬间煞白煞白的。坐在她对面的花无缺第一个察觉到她不对劲。 “是熟人?”花无缺眼睛瞟了一眼门外。 夏唯雅点点头:“前段时间听过。” 一句话,花家的人都放下了筷子。前段时间不就是夏唯雅被绑走的那段时间么? 花容用眼神示意了大儿子一眼,花自怜长身而起,慢慢地朝门口走去。门口几个人仍旧不可开交,眼看就要演变成动手的节奏了。花自怜一把扯开了包间的门。 “何人要见家父?”花大少爷看上去心情有些不美丽,冰冷的脸上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方才喊的声音最大的是个巨汉,光是看个头就超过花自怜多半个都有余。满脸的大胡子几乎看不清眼睛鼻子在哪里。见花自怜走出来,脸色反而好了很多。 “某家就知道花将军不在此处,竟是花家大少爷。” 花自怜剑眉微皱:“就是你要见家父?” 巨汉一愣,原本不过是随口找的理由想要进包间一探究竟,谁知道人家一点抵抗都没有直接就将门大开等着你去。反而有些忐忑了。 身后一个声音微微笑着说道:“花大少如此爽快,我们若推辞反而矫情了。” 花自怜瞄了那人一眼。一身紫衣外面罩着月笼纱,一把玉柄蝙蝠扇。好一位翩翩贵公子。 微微侧身让开,花自怜没出声做了个请的动作。 巨汉回头看了那位紫衣帅哥一眼。见对方微微点头,便爽快地进了包间。花爸爸早已听见了门外的对话,心下不免有些计较。 说是巨汉一点都不假,刚进了包间,就瞬间让众人觉得房间小了很多。 夏唯雅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位绝对身高超过2米的巨人。我天啊,这个年代还能长得这么高,这是要怎么基因突变才行啊。 范玉麒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型的人,嘴张的大大的。 巨汉见屋里除了两位女眷就是几个孩子,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原以为都是男人才贸然叫嚷,谁能想到这种偷香窃玉的日子花将军竟然会带着自家夫人出来啊。真心不解风情。 夏唯雅:……我擦,虎啸国的七夕是偷香窃玉指定节日?! 紫衣帅哥跟花自怜跟在后面走进来。刚一进屋,紫衣帅哥就眼尖地发现了夏唯雅。 夏唯雅原本在打量这位身高直追哈利波特里面骑摩托那位的大汉,猛地感觉一道视线扫向自己。 “花将军,某家这里失礼了。”巨汉挠了挠头,朝着花容一抱拳。 花容是个爽快人,若是来人虚与委蛇说不定他大爷一翻脸就将人赶出去了。但这位巨汉的做法显然戳中了花爸爸的萌点。眼看着花爸爸的脸色一瞬间明朗了许多。 “不知者不怪。”一句话缓和了些方才紧绷的气氛:“只是不知道二位如此盛情要见花某寓意为何?” 巨汉见花爸爸松了口,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花将军海量。我兄弟二人是山野村夫,今日是来投奔花将军,请将军收了我兄弟二人。” 花容一愣,他之前想了很多种理由,却偏偏没想到俩人是来投军的。这倒是值得深究了。 “买卖孩子的生意不好?公子需要投军?”夏唯雅脆生生的话突兀地响起,众人皆是一愣。 花无缺微微一笑,到底是个沉不住气的。急着报仇么? 紫衣公子却不惊讶,只是淡然一笑:“确实,刀口上添血的日子不好过。” 夏唯雅一愣,她没想到那位紫衣公子竟然如此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是买卖儿童的人贩子。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那个,我能不能问当初我卖了多少钱?”被紫衣公子的坦然感染了,夏唯雅又一次歪楼。 众人:…… 紫衣公子怔了怔,看向夏唯雅的眼神越发深邃起来。 未等开口,花妈妈那边拍桌子了:“麟儿出事竟然是你们搞的鬼!” 花自怜&花无缺:老妈你晚点砸场子行不行啊!正看好戏呢! 紫衣公子叹了口气:“生活所迫,逼不得已。” 夏唯雅:“别跑题,我问你我当初卖了多少钱!” 花容:……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啊! 范家三姐弟被花妈妈带着去了隔壁包间,花无缺原本想要留下旁听的,却被花自怜以保护花妈妈为理由支到隔壁去了。包间里除了花爸爸和花自怜以外就只有巨汉和紫衣公子。 巨汉名叫李雷,是张庄人,前些年番邦入侵,全家都死光了。只剩下他和隔壁邻居家的哥哥,紫衣公子薛凝远二人相依为命。 原本两兄弟为了生计也做过些见不得人的事。怎奈最近的一次生意路上遇到了祸端。幸好被夏关山夏将军点化,让二人来投奔花容花将军帐下。 花容捏着下巴微微沉思,夏关山不是个轻易会给人指路的人,也不是个轻易就会被人拿来做借口的人。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李雷和薛凝远。 “麟儿前些日子确实是被你们掳走的么?”花容觉得小孩子的创伤后遗症还是提前预防的好,别以后留下什么不应该有的心理阴影。那就得不偿失了。 李雷犹豫了一下,看了薛凝远一眼。薛凝远坦荡地看向花容。点了点头。 “范家大夫人给了200两,让我们将范玉麟能卖多远卖多远。” 夏唯雅:我擦!老娘才值200两!!!!! 花容剑眉紧拧,最开始说孩子不见的时候他就想到有可能是家里人做的,却没想到那位大夫人竟如此容不下一个孩子。 花自怜在薛凝远承认是他绑走了夏唯雅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手中一把柳叶刀翻飞到手指上。还未离手便听见了薛凝远说出钱的人是范家大夫人。一道阴冷的光闪过,花自怜微微收敛眼神。 花容瞄了自家儿子一眼,凭着自家人护短的性子,儿子估计已经想出100种方式将范家大夫人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了。可问题是,那是未来的亲家。这账该怎么算。 坐在隔壁的夏唯雅几乎将整个人贴在墙壁上,可是偏一个字都听不到。我说,古代的建筑隔音效果未免太好了吧! 第三十四章 再见开锁之人 花自怜到隔壁包间接亲妈和弟弟的时候就看见夏唯雅整个人贴在墙壁上一脸的聚精会神。 花自怜:…… 花妈妈见儿子进来了便知道那边的事情谈完了。 “那些人当真是掳走了麟儿的人?”花妈妈仍是有些愤慨。 花自怜瞄了一眼范依柔,淡淡地点点头:“爹说让麟儿来定那两人的去留。” 夏唯雅眉心一跳,额,花爸爸,你不觉得这种事让一个小屁孩来决定有点太过于儿戏了么?可当她跟着花自怜走到隔壁的时候,看见花爸爸那义正言辞的表情就知道,人家确实不是在开玩笑。 夏唯雅坐在椅子上有些为难地看着坐在门口的俩人。开玩笑,一般的小孩如果再次遇见绑架自己的人不是怕得要死就是恨得要命。可夏唯雅内在是成年人。尤其她还是个慢热的要死的成年人。 对方虽然绑架了她却没有虐待她。除了在吃食里下了些东西让她们沉睡不哭闹以外,饭菜都是定时定量的。在她还没有作为商品被出售之前她就已经逃出来了。后面那些经历她也没机会参与。 所以夏唯雅看着对方,心里只是好奇当初自己被卖了多少钱而已。没有过多的心思。 薛凝远见夏唯雅盯着他看,并不惊慌。面色淡淡地看着夏唯雅。似乎她无论做什么决定他都不在乎一样。 周围的人比当事人紧张多了。花爸爸原本是打算用这件事抹掉夏唯雅的心理阴影。结果现在自家徒弟跟人家含情脉脉地对视半天,声都没出一个。花妈妈则是心里默默着急,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还不如处之而后快。花家兄弟俩则是好奇夏唯雅再次见到绑架自己的人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平时的精明劲儿都跑到哪儿去了。范家姐弟则是完全状况外的状态。 “嗯,我还是想问。当初你们收了多少钱才将我掳走的?”对视了半晌,夏唯雅才缓缓开口。 众人:…… 薛凝远愣了一下,他原以为小孩子一定是记恨自己将他掳走,可张嘴问出来的话却是他从未想过的。莫非,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可不应该啊,小孩子才会对一些事记忆深刻。 “200两。”想了一下,薛凝远决定实话实说。 夏唯雅点点头:“其他的小孩子是你们掳来的还是跟我一样?” 薛凝远思索了一下:“只有你是,其他人都是流浪的孤儿。” “没有普通人家的孩子么?你们不是人贩子么?”夏唯雅眼中有些怀疑。 “盗亦有道。也确实有家里没米下锅的,将孩子卖给我们的。”薛凝远脸色肃然。 夏唯雅顿了一下,小爪子捏着下巴:“为什么要给我们上脚镣?” 铁,严格点说在当时算是很贵重的金属了。因为铁是可以制成武器的。在冷兵器时代,铁这种金属是被广泛应用在战争中。当初扣在夏唯雅脚上的脚镣可是实打实的纯铁。就那么一个脚镣外加坠在上面的小球就完全可以制成一把杀人的剑。 薛凝远开始对夏唯雅另眼相看了。一个小孩子在被人掳走的情况下还能冷静地想着如何逃脱本身就让人点赞了,逃脱之后并非想着报复对方而是研究对方的手法和应用工具。这孩子……薛凝远拧了拧眉,他该庆幸没有做什么让他记恨的事么? “脚镣?还是铁的?”花爸爸第一个出声,若是一般的绑票只能算是宅斗的手法。可一般的人贩子怎么有经济实力给商品上金属脚镣呢?原本放松的眼神顿时仿佛鹰隼一样紧盯着薛凝远。 “杀人了啊!!!!”杀猪般的尖叫声划破夜色。 众人:……不带这样的…… 花自怜坐在窗边,第一时间发现了那个手持阔刀的黑衣人。剑眉微拧,这事……是否要插手呢? “天啊,这人疯了啊。竟然拿着阔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他边上的夏唯雅尖叫出声。 众人:……少爷,那边的事你不管了啊? 花爸爸怔了一下,也走到窗边。阔刀可不是人人都能用的,这种东西若不是番邦人便只能是军队的人。 “我去看看,你们兄弟在这儿护着女眷们。”花容剑眉紧拧,霍然起身。 “不用了,有人制住了那人!”夏唯雅扒在窗台上指着下面灯火燎原的街市。 顺着小手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衣的人将那拿着阔刀的黑衣人踩在脚下,阔刀早已被夺下。花容定睛一看:“怜儿,你看是不是长岛真人?” 夏唯雅:……长岛……冰茶? 花自怜凝神细看,难得地惊讶:“果然是师父。” 说罢,飞身跃出窗子,直接脚踩瓦片下了楼。夏唯雅在一边羡慕嫉妒恨的直挠墙,轻功啊!!! 远远的便看见花自怜恭敬地向那人行礼,然后朝着酒楼这边指了指。那位白衣人朝这边看了一眼,似乎低头跟花自怜说了什么。 尼玛离着太远了啊!作为一个从小看着电视剧长大的孩子根本没办法接受听不见对方对话和内心独白啊喂! 因为是七夕,官差什么的也加班加点地增加了巡视的人,很快便有穿了官服的人赶来,将那个黑衣人带走。至于那把刀,则是被花自怜出面拦截了下来。看来里面是有些文章的。 将黑衣人送走,穿白衣的那人便跟着花自怜朝酒楼这边走来。 花容显然很敬重这位长岛真人,整理了一下衣衫。严肃地跟花妈妈和花无缺叮咛了一下。范家姐弟毕竟不是他家孩子,没说什么。但范依柔是个极有眼色的,看着花容这个反映就知道来人不是一般人。也连忙整理了一下钗环,叮咛了一下两个弟弟。 在众人期待下,包间的门被推开。花自怜率先走了进来,身后则跟着那位白衣的长岛真人。 长岛真人进门之后笑容满面地跟花容见了个礼,而后一眼便盯在了一身大红色的夏唯雅身上。 哎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啊。 夏唯雅在长岛真人看过来的时候,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第三十五章 送上门来的师父 花自怜算是比较了解自家师父的,头一次看见自家师父竟然紧紧地盯着一个小孩子看。 疑惑地看向夏唯雅,却只见夏唯雅小脸雪白,显然是被自家师父的眼神吓着了。 “师父?”花自怜温声问道。 长岛真人微微一笑:“本尊平日里待人还算宽厚。可只要是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本尊最是个小心眼的。记仇的很。” 众人眨眨眼,所以上仙您是记恨谁呢? 花容也迷茫了个,许久不见第一句话就是记仇,记谁的仇? 夏唯雅见长岛真人紧紧地盯着自己,满脑子都是问号。她敢拿自己真实性别发誓,她绝逼没有招惹过这号人物啊!!! 长岛真人慢悠悠地朝着夏唯雅走了过来,低下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夏唯雅的小脸。修长的手指缓缓地伸了出来,戳了一下夏唯雅的额头。 “小家伙,救命之恩竟然回头就忘?” 夏唯雅:大仙我给你跪了,给个痛快行么? 花容见长岛真人如此态度,脑子迅速地活跃起来。莫不是当初是长岛真人救了麟儿? “莫非之前麟儿被人掳走,竟是长岛真人所救?” 众人原本被诡异的气氛压抑的几乎要窒息了,听见花容如此说反而松了口气。也对嘛,一个5岁的娃带着脚镣怎么可能逃得出来,当然是有人相救了。 夏唯雅冷了脸:“你如何救得我?你是提醒我不要吃东西防止昏睡了,还是掰开了铁笼子让我钻出来?又或者是你托着我爬上了树,还是清理掉了后面追我的人?” 长岛真人被她问的一愣,还没等说什么就遭了夏唯雅一个大大的白眼:“见过往脸上贴金的,没见过贴成这样的。” 众人:……少年,别这样成么…… 别人还好,花自怜却是变了脸色。他太了解自家师父那尿性了,稍微有点不如意都摔盘子摔碗呢,这会儿被个小屁孩直接顶撞。会不会直接杀了麟儿灭口啊?! 一个闪身冲到夏唯雅身边,直接按着夏唯雅的脑袋跪了下来:“还不给师父赔不是!” 夏唯雅却倔强地拍开了花自怜的手,一脸委屈地看着花自怜:“人家死里逃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会儿突然有个人跑出来说救了我,他倒是说如何救的啊!不知道怎么救得我我怎么谢他啊。” 花自怜默了个,难得黑了脸色,伸手将夏唯雅的头再次按下去:“先赔不是。” 夏唯雅被花自怜按着脑袋低着头,嘴里却没消停,嘟囔着:“那么大个人了,还要小孩子哄着。” 众人:……所以你是不作死会死星人么…… 长岛真人见两个孩子的互动,噗呲笑了出来:“怜儿松开他,小家伙说的有些道理。” 花自怜暗自松了口气,听师父这口气是不生气的。手下一松,夏唯雅的小脑袋就蹦了起来。 眼睛亮亮地看向长岛真人:“说罢,你何时救过我?” 长岛真人默了个:“你的脚镣如何解开的?” 夏唯雅也默了个:“清风山下,寒潭池边?” 长岛真人点点头:“明明看见了本尊的留言嘛,为何让本尊干等呢?” 夏唯雅:…… 花爸爸在一边算是听出来点内容了。小心翼翼地问道:“是真人解开了麟儿的脚镣?还给他留了讯息?” 傻孩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人家真人都给你留信了你怎么不早说呢?能得到长岛真人的青睐可不是一般人都能有的。 夏唯雅见花爸爸眼睛里全是星星地看着她,顿时迷茫了。这位上仙……是什么来头啊? 长岛真人见夏唯雅迷茫的表情不是作假,想来小孩子那时候的情形只知道赶紧逃脱然后回家,怎么会有额外的心思想别的。心下也就释然了些。 “现在本尊就在这儿,你不拜师么?”长岛真人笑盈盈地看着夏唯雅。 夏唯雅噎了个,这年头怎么总有这些莫名其妙的人上赶着认人做徒弟啊? 长岛真人:……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好拐呢? 莫名其妙认徒弟之一的花爸爸连忙走过去拍了拍夏唯雅:“麟儿是高兴傻了?还不拜师?” 夏唯雅这回真有点闹心了:“为什么要拜师啊?” 花爸爸噎了个:“长岛真人可是江湖中的传奇啊。” 杨过么?夏唯雅一双猫眼上下扫了面前的白衣人。长得不错,身材修长,气质也是极其深厚的。可是之前的对话无处不显示出来这人绝对是个蛇精病啊。 花自怜听见长岛真人说让夏唯雅拜师的时候绝对惊喜了一下。可回头就看见当初自家亲爹遇到的情况再次重现,心头顿时一跳。万一麟儿来一句你耍两招我看看,妥妥就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啊! 长岛真人见夏唯雅并没有惊喜地拜师,而是冷静地打量自己。嘴角微微翘起。 “你……有什么本事?值得我拜师?”夏唯雅果然不负众望,张嘴就戳到了地雷上。 花自怜:……西湖的水我的泪…… 花容第一反应是震惊,接下来心里却小小地暗爽了一下,老子当时遇到的事,别人也一个待遇。呵呵 长岛真人淡淡地看了夏唯雅一眼。素手一挥,不见任何兵器出手,却见房门少了一半。 夏唯雅冷汗个:……西索大人,小人给你跪了…… 长岛真人笑呵呵地看着夏唯雅:“如何?” 只见夏唯雅干脆利落地跪在地上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众人:……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啊…… 长岛真人:……后面那些台词该怎么办…… 一直站在门边的薛凝远这会儿真的有些庆幸当初没有虐打夏唯雅。谁能想到赫赫有名的长岛真人竟然主动提出来收肉票做徒弟啊。 花自怜比其他人机灵些,连忙倒了一杯清茶,让夏唯雅端了给长岛真人敬茶。夏唯雅稳稳地接了过来,举到头顶,心里合计着当初拜师都要请吃饭的,这位大仙竟然不用真是太低调了。 仿佛应了夏唯雅的想法,长岛真人并没有接那杯茶,看着夏唯雅笑了笑:“换酒。” 夏唯雅看了看长岛真人,又看了看花自怜。默默地起身去倒了一杯酒,按照原来的姿势摆好,将酒敬了上去。 长岛真人笑了笑:“一人一杯。” 夏唯雅:……擦,这特么算性骚扰了吧? 第三十六章 神仙也八卦 花自怜脸色一紧,连忙上前:“师父,师弟年纪尚轻。” 别人怎么的他不管,反正小包子已经是他师弟了。是师弟就要护着。 长岛真人却一抬手止住了花自怜,仍旧笑眯眯地看着夏唯雅。 夏唯雅默了个,真的很记仇啊……不就是问你一句有啥本事么?有本事还怕露出来么?这点小心眼……应该没媳妇吧? 光是看着夏唯雅那小眼睛转啊转就知道脑子里全都是花。长岛真人笑呵呵地不点破,用眼神告诉夏唯雅,老子确实记仇。 夏唯雅才不吃他那套,老娘不用手刀砍门也可以称霸天下。唰地一下站起身,将酒杯稳稳地放在桌上。 “若定要喝杯酒才能拜师,那小子宁可不拜。”谁管你个正太控啊! 话说出口却没人敢埋怨他,让个小孩子喝酒本就有些无理取闹了,人家孩子翻脸也是正常的。 长岛真人却不恼,淡淡地笑了笑:“恩,不错。是个好苗子。去端茶来。” 我擦你个二大爷啊!耍老娘好玩是么?夏唯雅瞟了长岛真人那张笑脸一眼,靠,如果你不是个帅哥,老娘就真的不伺候了! 默默地倒茶,默默地端了茶走过来,默默地跪下。夏唯雅恭恭敬敬地将茶举过头顶。 长岛真人这次倒不为难,端过茶就喝。 花家的人都捏了一把汗。这拜师拜的真另类。 喝了茶,长岛真人转过脸来:“蒋家那小三儿去了你军中?” 夏唯雅:蒋家小三儿,呵呵 花容恭敬地点点头:“他做事欠妥,去军中历练了。” “好个剑兰公子,”长岛真人笑了笑:“到底是年轻气盛,竟跟他祖父年轻时一样。” 夏唯雅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一脸认真地听八卦。 长岛真人见夏唯雅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一时竟起了八卦的心,笑呵呵地讲了下去:“他祖父蒋龙当年是赫赫有名的侠盗。最是劫富济贫的。人称怪盗一枝梅。” 夏唯雅:…………靠! 长岛真人喝了口茶:“那时候还算太平,远近十里却不敢有贪官。若有一丝不公,怪盗一枝梅定然半夜到访,钱财全空,只留下一只红梅。” 夏唯雅默默地靠回椅子上,后面的内容已经不需要听她都能编出来。作为一个侠盗,当年叱咤一时,如果想要晚年全身而退,不是被招安就是娶了上位者的女儿。可是看着蒋家是当地有名富商,那就是曲线被招安的节奏了。 果不其然,长岛真人后面讲的内容跟夏唯雅猜的差不多。基本上没跑偏多少。 “那小三儿是最像他祖父的,剑术了得。是个好苗子。不过年轻浮躁,不如怜儿稳重。在军中历练一下也是好的。”长岛真人笑盈盈地结束了长篇大论。回头却发现夏唯雅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嗯……小孩子听说书的都应该很精神才对。这新收的徒弟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呢?长岛真人盯着夏唯雅一脸疑惑。 夏唯雅打了个哈欠,要不要姐给你讲讲射雕英雄传什么的?保证比你这个神马山寨一枝梅要有趣的多。 “师父,方才伤人的人,竟是用阔刀的。”花自怜总算是想起来刚才要问的事了。 一说到这件事,长岛真人的脸色肃然了起来:“那是北疆的人。” 花容一听,也严肃了起来:“探子?” 长岛真人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好说,今日正值七夕,许多事都不方便。只能先送到官府再说。” 花容点点头,看来明日他就得跑一趟官府。 “北疆人都用那种阔刀么?”夏唯雅对这个倒比较感兴趣。 花自怜拿出方才拦下的那把阔刀,只见刀身宽阔,长度一米有余。结实程度可以想象。若不是身强力壮的绝对拎不起来。 花无缺和范玉麒都凑近了看着,刀身上还有血迹,一片腥味儿。范依柔用手绢遮了口鼻,也凑近了看了看。 “杀得人是谁?”夏唯雅更加好奇对方的身份。 这样一问,长岛真人反而深思了起来:“对啊,本尊倒忘了看看是谁了。” 夏唯雅:…… 花自怜已经让店小二去打听了。论打听,探子都比不上酒楼的小二消息灵通。 没一会儿,店小二便打听回来了,凑在门口跟花自怜小声说了。花自怜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不会是认识的人吧?夏唯雅心里咯噔一下。 “竟是郁岚山楚家家主。”花自怜的口气有些沉重。 夏唯雅腾地站起身,楚家主?楚钰不是没在城里么?怎么会被杀了呢? 花自怜脸色有些暗:“听说留了一口气,险险地躲了过去。只是伤到了心脉,不知道能否扛过今晚。” 就是伤到了大动脉呗?夏唯雅心思活络了一些,这个时代,最多的就是包扎外伤,甚至连药品都是有限的。这位楚家主,真的是危险了。 长岛真人沉吟了一下,豁然起身:“怜儿和麟儿随为师走一趟。楚家主现在还不能死。” 一听说可以围观,夏唯雅顿时紧跟着新任师父,紧紧地扯住人家的衣襟。 别人还好,范依柔却有些为难,且不说这拜师拜的如此儿戏,但就说让个5岁的孩子深夜去看个将死之人,这绝对不行。虽然范玉麟不是亲弟弟,但好歹有一半血缘。做姐姐的范依柔突然有了一种责任感。 “真人请留步,”范依柔福了一礼:“舍弟年幼,见不得这些。请真人准许小女带舍弟回家。” 长岛真人看了看范依柔。小姑娘估计是提起了很大的勇气,耳朵都红了。一直低着头,也不敢看人家一眼。 笑了笑,“你回去便说是本尊将人带走的。你父母定不会为难你。” 说罢,夹起夏唯雅脚尖一点跃窗而出消失在夜空中。 范依柔愣了愣,差点就哭出来。弟弟就这样让人家给带走了! 花妈妈原本有些忐忑夏唯雅小小年纪就被带去看那样血腥的场面,没等开口就被范依柔抢了先。而且看范依柔的表情是真的担心幼弟,花妈妈对范依柔的印象稍微改观了些。 第三十七章 闹事杀人事件 并没有夏唯雅想象中的施展轻功,众人坐了马车朝着楚家楼方向奔去。一路上摇摇晃晃的,夏唯雅心里默默着,估计这些人根本就不在乎楚钰的死活。 长岛真人一直闭目养神,花自怜则是安稳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伤了心脉,是不是就救不回来了?”对于古代的医疗水平,夏唯雅抱有很大的求知欲。并不是她想要做个穿越的大长今,而是对于未知生存领域的了解是很重要的。 以前夏唯雅就会多了解一些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比如她总是会想,万一我坐的电梯出了事故,那么自救的方法有多少种?家里有蟑螂的话除了拍死以外有没有斩草除根的方式?将来有了孩子要全家出去野餐的话那种防风灶比较实用……林林种种的,莫名其妙地给她积攒了很多知识。 长岛真人见夏唯雅好奇,便缓缓开讲:“心脉损伤分很多种。如果是内功震伤,多半要靠静养或者输以真气。” 夏唯雅想了想:“用拔火罐的方式可以么?” 长岛真人:…… “若是割伤,则要用点穴法止血,清洗后看伤口大小而定论。”长岛真人淡淡地接着讲解。 夏唯雅又想了想:“不能用针缝上么?” 长岛真人:…… 花自怜默默地看了一眼面部表情已经快要描写不出来的自家师父,心里叹了口气。认知世界的小孩最可怕了,才不是你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的。永远别指望着他们能够问出正常的问题来。 “人肉怎能用针缝呢?”长岛真人试图跟小徒弟讲道理。 “人肉怎么就不能用针缝呢!”夏唯雅一派现代人鄙视古代人的架势。 “那是人肉!”长岛真人重点强调了一下人这个字。 “救命要紧还是伦理要紧?”夏唯雅直接将问题上升到了道德伦理上。 “缝完了的线呢?一辈子在身上么?”长岛真人认真地较劲着。 夏唯雅无所谓地摆摆手:“伤口长好了就拆掉呗。多简单。” 众人:……他们是不是听见一个小屁孩说用针缝肉皮还说多简单来的?没幻听吧? “……”长岛真人嘴都张开了,却噎在了半路。脑中灵光一闪。 用线缝住待到伤口愈合,之后再将线拆除。那么就算是留下了针眼也远远比大面积的伤口愈合的快很多。这个道理虽然看着无理,却也不是完全不能操作的。 夏唯雅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不能做的事里加上了一栏,千万不要受伤。宁可做万人敌杀人不眨眼,也千万不能被人砍伤因为医疗手法不到位挂掉!绝对不行。 看来除了要努力学习武功自保以外,还得研究一下药理和紧急包扎之类的基础自救…… 没有夏唯雅想象的那么长时间,一行人便到了目的地。还在想楚家楼应该在城镇边缘才对,下了车才发现竟然停在一个独门小院门口。 “这是楚家的别院。楚家家主受了伤就赶紧送来这里了。”赶车的人解释了一下。 夏唯雅回想了一下方才在闹市区听见有人喊杀人了,受了伤的人却没有直接送医馆而是折腾到了别院。看来大户人家都不是很相信街上的医生们啊。 因为长岛真人的到来,楚家的个别干部们恭恭敬敬地将师徒三人迎进门,直接带到大花厅就坐。早有楚家的长辈们在那儿恭候着了。 “真人来访,我楚家有救了。”一个看上去格外老的老人几乎是热泪盈眶地迎了上来。一把扯住长岛真人的双手,一副救世主下凡的架势。 长岛真人淡定地将老人扶回到座位上,并没有承诺救人。 夏唯雅扫了屋里的人一眼,估计这里有猫腻。 “楚家主因何而受伤?”一般的毛贼想要伤楚钰,还是有一定难度系数在的。就算是北疆人,单枪匹马的就要杀楚钰,那基本上可以说是天方夜谭。方才街上人多混乱,也没想那么许多。一路上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反而觉得有很多事需要深追究的。 老人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因为蒋家范家之争啊。” 夏唯雅眉头一跳,尼玛不会是因为两个妞儿抢男人引发了如此大的祸端吧? “那日我家家主去了破庙,后来带回了范家三少爷,谁曾想范家三少爷竟是个忘恩负义的。买了凶要我家家主性命。为了不引人注意,特意纠结了一批北疆人。我家家主得了范家三少爷的邀请,没多想就着了道啊。”老人义正言辞地叙述着。 长岛真人默了个,低头看着夏唯雅。花自怜也默了,同样低头看夏唯雅。夏唯雅从老人说范家三少爷那段开始就表情僵硬一脸见了个鬼的表情。 “你是说,范家三少爷?不是蒋家三少爷?”虽然都是三,但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老人思索了一下,用力点头:“就是范家三少爷。” “这位爷爷,别怪我不尊老爱幼。您呢,有多远就马不停蹄地给小爷死多远去。一个5岁的孩子能?钱是你给的吧?”夏唯雅直接开森地翻脸了。皮笑肉不笑的一番话夹枪带棒的就奔着人家去了。 老人顿时涨红了脸,气愤难当:“你又是何人,老朽所说与你何干!” “老子特么就是你说的范家三少爷!你说有没有关系!”夏唯雅直接爆粗口。 眼看着局势要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过去,长岛真人脑仁一蹦一蹦的:“怜儿先带麟儿去院子里逛逛,这边为师好好问一问。” 花自怜恭敬地行了个礼,转身抱起夏唯雅就往屋外走去。 这边长岛真人一脸无奈地看着气得快要背过气去的老人家:“楚长老还是思索清晰再说吧,方才那个确实是范家三公子,你也看见了,就那么大点个孩子,怎么可能。你们是被人骗了吧?” 楚长老愣了一下:“您说方才那个是范家三少爷?” 长岛真人:“……是……” 第三十八章 现代医疗方式普及 夏唯雅被花自怜抱着去了后院,虽然小家伙面上没什么反应,可是浑身的戾气让花自怜这个少年人都有些不寒而栗。这是有多大的怨气啊喂! “想也知道是误会,何必挂心呢。”花自怜拍了拍她的头,继续朝着楚钰所在的后院走去。 夏唯雅嘟着嘴,人老了老了的就消停点成么?为毛总有那些食古不化脑子上锈的老古董指手画脚。 以前看历史剧的时候,做皇帝的想要改革神马的,就一定会有一群老得一只脚迈进棺材里的大臣们铺了一地痛哭失声喊着祖宗规矩不可轻易推翻。社会不进步等着被人改朝换代么?祖宗的规矩那么厉害就不会有如过江之鲤的各个朝代了好么? 楚钰这会儿的情况很不好。看上去离咽气没剩下多少时间了。乍一看身上什么伤都没有。只是在胸口处有些嫣红色。显然是包扎也止不住血渗透出来。 “楚家主。”花自怜见楚钰半睁着眼睛,缓慢地呼吸着。知道他意志是清醒的。 “花公子。”楚钰的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眼神往下,看见了一起跟来的夏唯雅。 他不是没听见刺杀的人叫嚣着是范家三公子。可他本能的没办法相信这样一个小包子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杀他。而且雇的还是北疆的人,话说钱从哪儿来的啊!能在这个年纪就坐上家主之位,楚钰脑子里没有豆腐脑。秒秒钟就想到了十几种可能性。可任何一条都跟范玉麟不搭边。 “你还不能死,死了谁给我洗刷冤屈。”夏唯雅在楚钰床前站稳,开口就是一句。 花自怜:……真记仇啊…… 楚钰瞳孔一紧,看着夏唯雅稚嫩的小脸却透露出肃杀的神色。这个孩子是在提醒自己家族内部有人想要将他除之而后快么? 他今日进城去过七夕其实是很隐秘的事。除了贴身的人再无其他人知晓。会出这种问题他也是着实感到奇怪。不过…… 脑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楚钰紧紧皱眉。胸口的疼痛大面积的传来。血渗出来的更多了。 “愣着干嘛,叫人去啊!”夏唯雅离得近,最先看到血渗出来,大声地对站在一边的侍女们喊道。 屋里伺候的丫鬟们被夏唯雅的尖叫声吓了一跳,连忙跑出去找医生了。 长岛真人那边已经将楚长老等人开导的差不多了,听见这边情况危急赶紧带了人杀了过来。 刚进门就看见夏唯雅扯着花自怜的袖子急切地规劝着:“先用针线缝上伤口,再这样下去他会失血而死的。” 花自怜哪儿敢直接就在人家身上动针线啊。且不说他一个大男生不会用针线,光是对方的身份就够他忌讳的了。人家可是楚家的家主啊,是跟他父亲对等的辈分,他一个小辈儿的甩人家一个脸子都算是大不敬了。还用针缝人家?娃,你是嫌你哥我死得不够快是吧? 长岛真人脑子里闪过方才夏唯雅在车上说的办法,沉吟了一息,转过脸对着伺候的丫鬟们喊道:“拿针线来。” 气喘吁吁的长老们跟在后面跑过来,听见长岛真人说这话还没等把气喘匀就差点睁着眼睛晕过去。 “真人,万万不可啊。”长老们都要给跪了:“礼义伦理啊!” 夏唯雅一听老头说话就闹心,眉头一皱:“你们这些老头子黄土埋半截了还在这儿大放厥词,礼义伦理重要还是人命重要啊!我看你们根本就是的主谋,才会这样拦着我师父救人。” 这话说的有些诛心了。可却仿佛一贴膏药一样直接堵住了长老们的嘴。靠了,谁敢说什么啊,说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买凶杀家主的人啊喂! 未等长老们喘过气来呵斥夏唯雅不懂事理,那边长岛真人已经就着烛火烧了针,吹凉了,一把掀开包在楚钰胸口的细布。 夏唯雅眼睛瞪得圆圆的,打算直接堵死这些老头们的陈词滥调。还没等开口一眼就看见了长岛真人拿着针奔着楚钰去了。 “哎我去!”夏唯雅一个跳脚冲过去扯住长岛真人的胳膊:“师父你倒是给他喂点麻沸散什么的啊,就是缝也不能生缝啊!” 长岛真人一愣,对啊,方才自己还说活生生缝人家肉不对,回头就脑子一热忘了这是活人了。 夏唯雅:……师父你真的是世外高人么?骗人的吧? 只见长岛真人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布卷,打开来里面一排银针。抽出几根刷刷几下刺进楚钰身上,只见楚钰原本还疼的冒冷汗,瞬间面色就沉静下来。 额……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针灸止痛?夏唯雅瞠目结舌地看着历史长河的产物滚滚地从面前流过。那边长岛真人毫不犹豫地将楚钰那一个成人巴掌长度的伤口缝合起来。 夏唯雅啧啧两声,看来平时长岛真人的衣服都是自己补的,一个大男人针脚这么细致而且一点都不乱。居家好男人啊。 花自怜站在一边凝眉看着自家师父当真用针线给人缝伤口,眼角扫到跪在地还在喘粗气的老头们。心里盘算着需不需要杀人灭口什么的。 楚钰也不是完全没有疼痛的感觉,只不过他着实被这种特殊的医疗方式给吓着了。眼睁睁地看着胸口的长口子被一针一线地缝上了,是个人都会吓傻。 所以现代做手术的时候就算是全身麻醉也会用帘子挡上啊,看着自己被切开或者缝上,谁受得了啊。 夏唯雅早在长岛真人开始缝合的时候就叫丫鬟们准备了烈酒,尼玛连消毒都没有就上了手。除了消毒还得消炎才行。谁知道那丝线是不是干净的啊。 长岛真人额头上渗出微微薄汗,总算是稳着手将伤口缝合了。那种针穿过皮肉的奇异触感让他心头流淌过莫名其妙的感觉。 难熬的过程总算是过去了,剪短了丝线,长岛真人松了口气。夏唯雅才没那么乐观,赶紧用棉布沾了烈酒小心地擦拭着伤口周围。 “师父,降热的药。”说消炎铁定没人懂,一般发炎都会引起发烧。这样说应该还可以蒙混过关。 长岛真人拧着眉给楚钰掐了个脉,确实有些发烧的迹象。提笔写了个方子,让花自怜亲自去抓了看着熬药。 待楚钰将药喝了,沉沉睡去。才算是折腾完。 第三十九章 根本停不下来 将楚钰收拾妥当,长岛真人并没有过多停留,而是以徒弟还小为借口带着花自怜和夏唯雅坐车就回家了。 一路上仍旧是晃晃悠悠,夏唯雅完全没有来时候那么精神,一脸怨念地在车厢角落里画圈圈。 “小家伙,跟你父母说一声,本尊明日要去你家,准备拜师仪式,后天你就跟我上山。”长岛真人淡淡地开口吩咐道。 夏唯雅愣了一下:“上仙你跟我说收徒弟不是开玩笑啊?” 长岛真人默了个,多少人哭着喊着求他收徒弟他都不干呢,上赶着跟人家说要收人家做徒弟还人家还不稀罕,这算怎么回事啊! “师父从来不开玩笑的。”花自怜笑眯眯地点了点夏唯雅的头。 夏唯雅为难地看了看长岛真人。若说这位上仙不知道自己是女儿身打死了她都不信。明知道她是女孩子还要收她做徒弟,用意为何这事没办法推论出来。不着痕迹地扫了身边的花自怜一眼,不知道花大少爷知道多少内幕啊。 长岛真人不再多话,闭目养神。三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默默地到了范家大宅。得到了消息的范思哲早早带了大夫人二夫人在门口候着。只为了能看到长岛真人本人一眼。 下车的时候夏唯雅看见了满眼睛冒星星的亲爹,心里恍惚了一下。其实送她回来的是金秀贤吧…… 范思哲收到消息是花容找人过来传话的,大体上就是你家小三儿被长岛真人看上了,打算收了做内室弟子,你自己看着办吧。 夏唯雅:小三儿……我靠了就!换个词成么?师父们! 长岛真人并没有下车,只是让花自怜掀起车帘跟范思哲打了个照面。 “见过上仙。”范思哲恭敬地行了个礼。 夏唯雅看着范思哲那憧憬的少女样,心里开始盘算着这位长岛真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啊?为什么大家对他都这么恭敬和崇拜呢? 作为一个全神论者,夏唯雅相信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灵异事件,甚至是承认任何一个神灵的存在。她总是想象着上帝玉皇大帝释迦摩尼外加埃及的拉神一起凑在一起打麻将的场景。在她看来,神灵可以共存,不过是邻居关系罢了。 长岛真人……看上去应该是个医生之类的设定。可是仙风道骨的……修真路线? 完全不知道未来的小徒弟满脑子乱码地猜测自己的人设,长岛真人淡淡地通知范爹明天老子就要来收你儿子做徒弟,你张罗一下,不要太铺张也不能太寒酸了。还有,孩子还小不要追着人家问为毛老子要收你儿子做徒弟,因为老子心血来潮有钱难买我乐意。林林种种。明明是低沉飘逸的嗓音,可在夏唯雅听来就跟更年期妇女一般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 那边范爹整个人都傻了,本来以为花容传了消息来不过是口头上那么一说,没想到当真要行拜师礼。比起二夫人惊喜的都要昏过去了,大夫人才真的要气昏过去了。她就不明白了,自己的儿子到底有哪点比不上那个小兔崽子啊。为毛花容和长岛真人一个两个的都看上了哪个小兔崽子啊!反观她家宝贝儿子就那么孤零零地被扔在人堆儿外面没人搭理。一时间恶狠狠的眼神刀片一样刮向夏唯雅。 感受到大夫人恶毒的眼神,夏唯雅一激灵地躲到范思哲身后。长岛真人原本正在跟范思哲交代拜师宴上要用到的酒水要什么牌子那个年份的。一抬眼就看见小家伙躲在他爹身后微微发抖。 秉持着别人家的家务事做上仙的不要乱插手,长岛真人并未跟范思哲说什么,只是一个隔空弹指,大夫人就倒下了。 夏唯雅:……上仙威武…… 范思哲脑子嗡的一下,这分分钟就要出人命的节奏作为一个武力值为零的读书人表示真心扛不住啊。 默默地让丫鬟们将大夫人扶了回去。范爹顶着天雷继续听着长岛真人碎碎念着蒸鱼的时候不能多放盐一定要用西江的陈醋,叫花鸡是一定要预备的,人不用请太多,花家的人到齐了就行。 夏唯雅默了个,上仙您的形象…… 直到桌子上筷子用象牙镶银的这种小细节都吩咐到了,长岛真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可以撤了。淡然地让花自怜放下车帘一副高贵冷艳的架势就坐车走了。 留下范爹眼睛转圈圈地带着家里人回屋去研究明天的宴席了。 夏唯雅让映雪抱着回了院子。 屋里的丫鬟们都在赶制夏唯雅的新衣,从得了消息开始她们就被通知三少爷有可能要上山修行去。才5岁的孩子,正是撒娇的时候,就这么被人抱走,离了亲娘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好。 二夫人对于自家儿子的疼爱表现在做衣服上,春夏秋冬的衣服形形色色花样款式都不重样。大气稳重低调奢华。可是夏唯雅却感受不到一丁点母爱在里面。试想一个将女儿硬生生当做儿子养的女人,又有多少母爱在里面。 让映雪听夏伺候着净了脸脱了大衣裳,夏唯雅滚到被窝里就准备休息了。突然,外面莺儿来报,说四小姐来访。 二小姐?夏唯雅脑子停顿了一下……二小姐……二小姐……谁啊?也不怪她不知道,穿过来之后就一直在外院住着。深闺里的庶姐妹们一个都不曾见过。就唯一那个大姐还是因为跟花家定亲才稍微有点印象。平日里也没见这些妞儿来看她,这会儿跑来刷存在感……说没猫腻她夏唯雅那十几遍的甄嬛传就特么白看了! 二小姐是通房抬上来的春姨娘的唯一的女儿。也是仅次于大小姐的范爹疼爱的女儿之一。 只见二小姐范依琳一身嫩绿色水袖长裙一步三摇的走了进来。 夏唯雅皱了皱眉,我擦,大半夜的演青蛇么? 如果说大小姐范依柔是端庄秀丽,那么这位二小姐则是一派春意盎然。夏唯雅扭着脑袋想了半天,只有这四个字适合用在二小姐范依琳身上。别问她为什么,她也想不出来为什么。 第四十章 关于后院质量的问题 “三弟,身体可大好了?”二小姐范依琳一脸柔美地看着床上眨着大眼睛盯着自己的弟弟。 夏唯雅点点头,并不回答。 范依琳不着痕迹地扫了屋里一眼,看向夏唯雅的眼神多了些慈爱:“都怪二姐姐没陪着弟弟,不然麟儿也不会吃这样的亏。” 哎哟听这个话的内容,有点意思啊?夏唯雅微微一笑,看向范依琳的眼神瞬间神采奕奕起来。 误会了夏唯雅本质意思的范依琳以为弟弟一心以为她这个二姐是真心疼爱他。笑着走到床边坐下,拉起夏唯雅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麟儿最乖了。” 夏唯雅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特么不科学!古代的姐弟根本不存在这种亲密模式。别说亲了,就是摸头的都少。这位二小姐上来就一副咱俩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架势。我擦,绝对是有问题啊! 夏唯雅心里飞快地闪过至少不下十种猜测的可能性,就等着范依琳嘴里说出来。 腻味了一会儿,范依琳估计也不耐烦了。笑盈盈地问着夏唯雅在花家都学了些什么。 哦……凭着从初中就开始看言情小说的经验,夏唯雅可以百分百打包票,这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二小姐估计是相中了大小姐范依柔的未来夫婿。 果不其然,还没等夏唯雅鄙视完,范依琳已经笑眯眯地跟夏唯雅说道:“下次花大哥再送你回来的时候,就带着花大哥来流花苑坐坐,二姐给你们做糕点吃。” 对,顺便再轻薄一下花自怜,就算人家不上钩,好歹也可以造成私相授受的假象嘛。如果运气好的话直接一包药把花自怜搞到床榻上去。就算啥都没发生,反正花自怜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计谋是不错,连自己的丫鬟都省了,直接可以将一切都推到她这个不懂事的弟弟头上。 可是天衣无缝的二小姐,你是觉得她夏唯雅的智商不够啊?还是觉得花自怜的智商不够啊? 范依琳那边还在用好吃的糕点弟弟将花自怜自然而然地带到她院子里去任她鱼肉。 夏唯雅撇了撇嘴,二小姐,虽然别人的老公怎么都是好的,你倒是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消受啊。根据她这段时间对花自怜的了解,别的不说,摸着良心她确实觉得还是范依柔那种温柔体贴的款更适合跟花自怜在一起。 你一辈子都不会猜到花自怜脑子里在想什么。用夏唯雅的话说,花自怜简直就是个AB型血的蛇精病。 前一秒还笑意连连,后一秒可能就能拔刀砍人了。二小姐,你这计谋不错,可你就不担心花大少爷直接就杀你灭口么?别闹了,这事绝对有可能的好吧…… 对付喋喋不休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满口答应。夏唯雅顶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看上去貌似对糕点格外感兴趣地答应了范依琳所有的要求。哄得二小姐开开心心地带着人走了。 狠狠地松了口气,夏唯雅二话不说叫吹灯睡觉。 有啥事,明天再说。 当第二天到来的时候,夏唯雅震惊地发现她低估了二小姐的野心。丫根本就没等到夏唯雅将人引到她院子里。自己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飘到夏唯雅的拜师宴上来了。 少女,作为一个庶女……你觉得你这样出场,合适么? 看看吧,范爹的脸色已经开始朝着丧尸的方向发展过去了。灰中带青青中带紫紫中泛黑。少女,你离禁足不远了。 范依琳倒是落落大方地给花家两位长辈行礼。在花爸爸花妈妈诧异的目光中,二小姐简直就犹如公主临朝一样礼数周全地仪态万千。 夏唯雅捂着眼睛,都不忍直视了。 不是她看不上庶女,而是在某种程度上庶女的质量确实不如嫡女强。 首先那些生了嫡女的正室们多半都是名门之后,在两个家族联姻的时候自然会挑选上品中的佼佼者娶进门。紧接着的平妻是那种要么身家不错质量不过关,或者质量不错身家不过关的。其次的便是那些姨娘们了,参差不齐等级不一。最后的最后,就是通房丫头抬上来的。 都说是通房丫头了,你指望着娶个林黛玉还是小龙女么? 按说范依琳的各方面都表现的妥帖的很。可问题是,这个场合……庶女飘出来有点打脸的意味。 那边大夫人脸色虽然不好却没有阻拦。夏唯雅眼珠子一转便明白,二小姐这是让大夫人给玩了。 毕竟大夫人若是出面阻拦或者喝止二小姐这种用于争取的精神铁定会被别人诟病。说主母虐待庶女神马的都算是好听的。可若是花家出面,这意味就不一样了。 而且,一个庶女而已,就算丢人,也丢不到哪儿去。 范依琳那边自信满满地要给花家两位长辈留个好印象。却没有发现范依柔的身影。 对,范依柔今天没来。因为作为一个大家闺秀,抛头露面神马的是绝逼不可以的。人家大小姐这会儿正乖巧地窝在自己院子里绣嫁衣呢。 夏唯雅叹了口气,第N+1次地庆幸亏了二夫人私心重将她假作男儿养,否则跟这些庶姐妹们勾心斗角的自己非要累死不可。 々了一眼精神头完全不在本地的花自怜,夏唯雅默默地为范依琳点了根蜡。妖娆个屁啊,没看见人家这会儿都神游到大西洋外面去了么? 当着外人面做爹的不方便呵斥女儿,只是僵着笑脸给范依琳使眼色。范依琳何尝没有看见自家亲爹那快抽筋的眼角,可是富贵险中求。若是花家大少爷倾心于她,那她将来的路绝逼是金光大道了啊。 长岛真人拧着眉看着饭桌上一群人各种使眼色各种不在状况内。心里别扭死了,明明是老子该出风头的结果一群人那他当背景用玩得很开心是么? “麟儿,敬茶。”长岛真人冷喝一声。夏唯雅白了他一眼,自己怄气拿她出气干嘛。 在众人的目光中夏唯雅乖巧地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走到长岛真人面前跪好,茶杯举过头顶,等着长岛真人来接。 第四十一章 珍惜生命远离后宅 如夏唯雅所预料的一样,拜师宴过后,范依琳小姐就被华丽丽地禁足了。 听闻这个消息,夏唯雅撇了撇嘴,功力可见一斑啊。完全不够看。若是她,绝对不会挑这种时候不要命地展现自己。一定是找个什么地方偶遇个先,然后再找机会增加偶遇的次数。循序渐进地发展成可以一起下棋的关系,或者无意中展现一下自己的娇弱。 像二小姐这种,必死无疑。 跟往日一样,夏唯雅面前摊着书,一直爪子支着下巴,脑子神游的老远。自打上次用砖头拍倒了商行,学堂里基本没人敢凑过去给夏唯雅找不痛快。 李松阳老师默默地看着小家伙眼神放空地灵魂出窍。叹了口气。 “麟儿,回魂了。”书卷轻轻地在夏唯雅头上拍了一下。 夏唯雅迷茫地回过神来,一双大眼睛雾蒙蒙地看着李松阳先生。 “先生,你说是庄子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庄子呢?”人生如梦,梦如人生。虽然来了这里有些时候,可夏唯雅仍然没有任何真实感。总是觉得其实穿越就是一场梦,梦醒了,她仍然要面对自己那惨淡的人生。 李松阳原以为小家伙心里合计的无外乎晚饭吃什么,谁曾想竟然从个小屁孩嘴里冒出如此高深的言论来。一时间也愣住了。 笑了笑,将书卷放下。李松阳老师难得地没有责怪夏唯雅心不在焉。 “童儿们,玉麟这个问题提的好,大家也一起思索一下。到底是蝴蝶在庄子的梦中还是庄子在蝴蝶的梦中。” 小童们那曾想过这样高端的问题啊。一个两个的都懵住了。 “先生,蝴蝶会做梦么?”一个小童迷茫地问道。 李松阳笑了笑:“说不定呢。” 小孩子们总是会被超现实的话题吸引过去,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开来。而最先提出问题的那个人,心思却再次飘远。 后天,就要跟着长岛真人上山去了。 原本二夫人是不乐意的,跟着个大男人上山神马的,女儿的身份很容易被揭穿是其一,其二是退一万步说万一被揭穿了自家闺女跟大男人在山上以后还怎么议亲啊!可任凭二夫人如何磨破了嘴皮子,明示暗示的,范爹都没同意二夫人的说法。在他看来,儿子就该放养才对。这样才有些气魄。范玉麒将来发展的路线基本上已经被决定了走科考路线了,小儿子若是能以武入道同朝为官,在事业上也可以辅助一下自己哥哥,再好不过了。 大夫人没什么表示,作为主母的这会儿正忙着收拾后院那些不安分的小蹄子们。哪儿有功夫管个外院的儿子是死是活啊。 自己正妻的位置不动摇,亲闺女嫁个好人家,儿子能够继承家业。大夫人表示自己不会过多贪心。 若不是最早范玉麟表现出非一般的聪明,大夫人也不会吃饱了撑的跟他过不去。 映雪等人忙里忙外地收拾着夏唯雅上山的行李。丫鬟们是不能跟着上山的。就是当初花自怜上山也是一个小厮都没带着。可是一个刚能上幼儿园的孩子,自己照顾自己。谁都会表示怀疑。 夏唯雅看着满屋子撒丫子飞的丫鬟们默默地扶额,这个时代也不需要挤牙膏什么的,就是穿衣服洗脸本少爷还是扛得住的。 二夫人夜间来过一次,扯了帘子细细地跟夏唯雅嘱咐了一番关于如何保证自己不泄露真身的重要性。而且再三保证做娘的会尽快怀上弟弟让装儿子的女儿尽快脱离苦海。 夏唯雅原本还老实地听着,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当时就给跪了。亲妈你还是别怀上弟弟了,你闺女如果恢复了女儿身,那得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啊。后宅的女子除了宅斗脑子里就没点别的东西了么?都不考虑一下一个充做男儿养大的闺女将来如何跟那些哥们儿们议亲啊!再说了,你家也没断子绝孙也没躲避追杀的,将女儿当做儿子养活。还能继续活么?别人她不知道,光是那个面子比里子还重要的爹,估计就够她娘喝一壶的了。 除非弟弟当真安稳地生下来。否则,呵呵,你唬小孩儿呢吧? 还是赶紧上山吧,眼不见心不烦。听说内院那边现在是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了。几个庶女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鸡飞狗跳的不可开交。 夏唯雅裹紧了被子,心里暗暗期待着上山的日子。看长岛真人那打扮,说不定上了山就是去修仙了。呵呵 离家的当天早上,范爹带着一家老小将夏唯雅送到了门口。能跟着长岛真人学习在当地可是天大的福气。恨不得放鞭炮让全城的人都知道,范爹这会儿喜上眉梢的。 “要听你师父的话,好好学习。”范爹细细地嘱咐着小儿子。 夏唯雅脸上挂着快要僵硬的笑容,心里默念着坚持住坚持住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亲爹你能闭嘴么?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来接夏唯雅的并不是长岛真人,而是花自怜大少爷。 夏唯雅瞟了花大少一眼,心里嘀咕着最近这位少爷的出场镜头会不会太多了点。结果就看见花无缺从他哥身后的车里探出了个头。 不会吧?连他也要去? 仿佛是印证了夏唯雅的乌鸦嘴,花无缺笑眯眯地招呼着夏唯雅将行李放在他行李旁边。 “连你也要去?”夏唯雅嘟着嘴,突然觉得长岛真人不值钱了该怎么办? 花无缺笑呵呵地看着夏唯雅一脸的不情愿:“我们花家的孩子只要到了8岁就要上山,这是惯例。” “一共才俩娃。”夏唯雅翻了个白眼,小屁股往座椅上蹭了蹭,将花无缺挤到一边。 那边花大少礼数周全地接收者范爹的嘱托。脸上看不出喜怒来。 絮絮叨叨了半天,总算是在范家上下的瞩目中,夏唯雅欢脱地奔着自己憧憬的修仙之路狂奔而去。 目测距离目的地……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在得知行程时间之后,夏唯雅崩溃了! 推荐恕恕同学的《巾帼娇》哦,闹书荒的同学们可以围观一个 第四十二章 人在旅途 现代,最让人欣慰的,莫过于交通的各种便利和信息传播的发达。 互联网的到来给人们闭塞的八卦空间注入了一汪清泉。而高铁飞机高速公路的诞生更是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缩短。 一晃一晃地坐在马车上的夏唯雅同学,现在的心情可以用被石头压住的螃蟹一样无能为力。 为毛要穿越回古代啊为毛穿越回古代还要出远门啊为毛出远门只能坐马车啊为毛马车里啥都没有啊…… 坐火车超过1个小时的还可以玩玩手机游戏看看小说看看电影神马的。你们能想象光是晃晃悠悠地在马车上干坐着什么都没有的情形么? 什么?游山玩水?别闹了,放眼望去全都是野地,连块耕田都没有,更别提什么丛山峻岭。 话说,虎啸国这边难不成是以平原为主?怎么走了三四天了连个山包都没有啊? 不同于花无缺的闲适,夏唯雅简直就跟坐在蒸笼上的猫一样,屁股怎么摆放都不舒服。 “实在腻味了就让哥带着你骑马嘛。”花无缺折扇摇着,都要笑出来了。 夏唯雅眼睛一亮,对啊,还可以换成骑马嘛小脑袋探出车窗,对着正在跟随行人员交谈的花自怜喊道:“花大哥,我想骑马。” 花自怜正在跟家丁们交代到达驿站前要注意的事项,听见夏唯雅这样喊,一扯缰绳跑了过来。 “你还小呢。骑什么马。”花自怜的口气仿佛夏唯雅是他亲弟弟一般。 夏唯雅点点头:“肯定不是我自己骑啊,你前面的位置让我塞一个嘛。” 转了个弯才明白夏唯雅是要坐在他前面跟着他骑马。摇头笑了笑。吆喝赶车的人停一下。 夏唯雅欢呼着掀了车帘子飞了出去。那边花自怜回头看了一眼自家亲弟弟。 “你要不要也骑马,透透风?” 花无缺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也好,将墨玉牵过来吧。” 花自怜转身对小厮说去把二少爷的马牵过来,这边夏唯雅已经扑到了马前面。 花自怜今日骑得是一匹通身雪白的高头大马。看品种应该是什么什么的纯血统。光是看那一双大大的眼睛就透着聪明劲儿。一般的小孩子如果离马头太近,马儿们就会嘶吼或者踏步来警告小屁孩离老子远点。可是这匹白马见到夏唯雅这个小团子扑向自己,竟然没有惊讶,只是淡定地看着夏唯雅靠近。 “好聪明的马儿。”夏唯雅上辈子不是没骑过马,见白马这样觉得极其难得。忍不住开口称赞。 花自怜抿着嘴笑了起来:“别夸它,会骄傲的。” 夏唯雅哼了一声:“它确实好,才夸奖它。我轻易不夸人的。白马美人儿,你好聪明好漂亮哦。” 花自怜:……白马美人儿神马的…… 白马仿佛听懂了夏唯雅的“人话”欢乐的嘶吼一声,撒开蹄子就飞奔了起来。夏唯雅兴奋地紧紧扶住马鞍,迎风尖叫着。 “好快好快,像飞一样!” 花自怜紧紧的抱着夏唯雅,生怕一个用力过猛小东西就掉下去了。 骑着一匹通身漆黑的马在后面悠闲地溜达的花无缺表示哥还是安全为主你们撒你们的欢儿别摔下来就行。 来回跑了几趟,花自怜还是紧急叫停了白马继续展示自己的英勇风姿。一路小跑地返回了队伍。 “听人家说范家三少爷爱马成痴,不顾阻拦跑去骑马结果摔了。原本还以为是谣传,今日一见,果然是真的。”花无缺笑眯眯地打趣夏唯雅。 夏唯雅还沉浸在御风而驰的快乐中,眯着眼睛给白马顺着鬃毛。 “我不知道啊,骑马的事都不记得了。以前的很多事也都不记得了。” 花自怜胳膊明显一紧,回过头跟弟弟对望了一下。花无缺眉头微皱,笑着岔开了这个话题。 “你只顾着夸雪影。倒是也看看我的墨玉嘛。” 听他这样说,夏唯雅抬起头来看了看花无缺骑着的黑马。震惊地发现这匹马更是帅哥中的帅哥啊。通身漆黑,一根杂毛都没有。 “墨玉……是公的还是母的?”夏唯雅迷茫地看着那匹黑马。 花无缺愣了个,低头看了看墨玉:“是公马,怎么了?” “雪影呢?”夏唯雅回头问花自怜。 花自怜笑了笑:“你都叫她美人儿了。雪影是母的。” 夏唯雅看了看雪影,再看看墨玉,噗嗤笑了起来:“那雪影如果嫁给墨玉,生出来的是不是奶牛花的小马啊?” 花自怜&花无缺:…… 总算是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驿站。因为这次出门的除了花自怜是少年人,其他两个都是孩子。于是决定三个人挤一间房。家丁们守着行李都住在楼下。夏唯雅自力更生地洗漱干净妥妥地趴在床上看着花自怜给花无缺梳顺头发。 “你看什么?过来,我给你把头发打散了。要睡觉了。”花自怜给弟弟梳完了头,朝着夏唯雅招手。 夏唯雅:沉浸在这美好的兄攻弟受CP中无法自拔该怎么办 平日里都是丫鬟们伺候着,夏唯雅还是第一次让男人给她梳头。不过没关系,她现在就是小屁孩一个,退一万步说心里已经是成年人了,那么花自怜一个初中生对于她来说也是小屁孩。眯着眼睛享受着花哥哥的服务,夏唯雅一点旖旎的心理负担都没有。 “你们俩睡里面,我睡外面。”将两个小屁孩收拾妥当了,花哥哥宽衣解带准备熄灯睡觉了。 夏唯雅扯了扯被子猛然发现自己竟然跟花无缺盖了同一床。 “咱俩盖一床被子?”夏唯雅疑惑地问花无缺。 花无缺看了看,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怎么了?” 没怎么……夏唯雅默默地盖被睡觉。上辈子也不是没跟弟弟们一起睡过,花无缺才8岁,小屁孩呢。没什么,没什么 花无缺以为夏唯雅不习惯跟人一床睡,还考虑着要不要跟自家老哥挤一床,没等说出口就被哥哥给塞进夏唯雅的被子里。 吹灯,三个人被子盖好,安安稳稳地睡觉了。 书荒的同学们有福音了介绍翡翠大大的完本书哦《清朝的奋斗生活》《炮灰重生向钱冲》 第四十三章 小偷就要打断腿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夏唯雅的妈妈就反复地跟她强调。走在街上千万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别人主动搭话也轻易不要回应,不要外露钱财,一个人上街的话不要穿太好的衣服…… 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让原本睡的迷迷糊糊的夏唯雅瞬间就醒了。 屋里有人! 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可夏唯雅不敢轻举妄动。在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时候,任何的小动作都有可能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仿佛是为了证实夏唯雅这个念头,花无缺的手在夏唯雅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紧紧地捂住了夏唯雅的嘴。 兄弟你不捂着我我也知道别出声好吧……夏唯雅用手扯了扯花无缺的胳膊,示意他自己知道别出声。 反而是睡在最外边的花自怜雷打不动地睡得香甜。夏唯雅瞥了他一眼,影帝是吧? 听声音进来的人大约有两个左右,蹑手蹑脚地翻着夏唯雅他们随身的包袱。看这样应该是为钱而来。 夏唯雅猛地想起刚进驿站的时候开门的人面色似乎是变了变。细细地在脑中盘点了一下,三个孩子虽然带了不少家丁,可是值钱的东西却没多少。一来花自怜很自律,绝对不会带头到处乱跑游玩,再来一路上能花钱的地方真心少。他们走这条线路沿途除了官家驿站一共也就能碰到两个小镇子。说不好连个像样的酒楼都没有。所以除了换洗的衣服,也就带了有数的银两。而且这些银两这会儿还都在夏唯雅的枕头下边。 大哥们,翻归翻,翻完了记得收拾整齐再走啊喂! 进来的两个人蹑手蹑脚的翻来翻去却发现除了几个铜板基本上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花老大没有戴玉佩的习惯,花老二自然也没有。 黑衣人甲隐讳地朝着床铺指了指,黑衣人乙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于是俩人便悄悄地朝着床铺走了过来。 花无缺的神经绷得最紧,倒不是害怕,这小子现在兴奋的要命。平日在家里都是纸上谈兵,等了一路才有这么俩二货送上门来让他们实战演习一下。夏唯雅一侧脸就看见花无缺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晶亮的光芒。 夏唯雅:……你会不会太兴奋了喂…… 相比花无缺的兴奋,夏唯雅就冷静的多了。有花自怜在,膝盖想也知道没他俩小屁孩出手的时候。 还没等夏唯雅感慨完,花自怜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两个夜探深闺的登徒子卸了关节扔在桌边上了。 看吧,她就说根本没他们俩啥事。 花自怜淡定地将灯点亮,只见两个狰狞大汉蜷缩在桌边看着分外可怜。 夏唯雅默了个,两位大侠,这个造型真心不适合你俩啊。 一个黑衣人正在忍受着胳膊错位的疼痛,脸上的刀疤显得更加狰狞了。死死地瞪着花自怜。 “赶紧将我兄弟俩关节接上,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花自怜看了看他俩,微笑着摇摇头:“我就是不照办,你能把我怎样。” 大汉们:……不能…… “两位大侠是劫财还是劫色啊?”夏唯雅笑眯眯地凑过去问道。 “自然是劫财。识相的就把金银都拿出来。”大汉之一冷喝道。在他看来对方不过是群小孩子罢了。 花无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们都死到临头了竟然还以为我们会怕你们。还真是让你们小瞧了。” 夏唯雅瞄了两个大汉一眼,笑盈盈地跟花自怜说道:“花大哥,既然二位如此坚持,我看也不必送到官府去了。后山听说有狼,不如绑在树上看看传言是否属实。” 一句话说的两个大汉当时就变了脸色。眼珠咕噜噜地转着。虽然是少年,但一个照面就能将他们制住可见也不是泛泛之辈。但是另外两个是小孩子啊,就算这个少年再厉害,只要捉住其他两个孩子要挟他,还不是什么都得听他们的? 夏唯雅:大叔你们先考虑一下脱臼的胳膊怎么按上去成么? 自始至终花自怜都没多说一句话,只是用冷沁沁的眼神盯着两个大汉看。直看的两个大汉额头上沁出冷汗,才悠闲地收回了眼神。 “麟儿这个提议不错。也不必绑在树上了。无缺你去踩断他们的腿,直接扔到后山就行了。” 夏唯雅默了个,她随口一说的。而且大平原的哪儿来的后山啊喂!少年,我书读的少你不要骗我啊! 两个大汉听见花自怜这样说顿时就急了,威胁的话还没等冒出口,花无缺已经手脚利落地踩断了人家的腿骨。 顿时惨叫声穿透了墙壁穿透了门板。 没一会儿就有人在门口问:“少爷?” 花自怜点了两个大汉的穴道,直接将人扔了出去:“就丢在路上,死活看他们的造化吧。” 家丁汗了个,低头拖着人出去了。 夏唯雅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花自怜。她没想过一句玩笑话就这样决定了两个人的死活。 “跟你无关,要不然我也打算这样做。”花自怜头都没抬将夏唯雅塞回被子里:“他们不见得是两个人,有外援自然会去救他们。” “那如果没有外援呢?”夏唯雅心里闷闷的。 “我让顺子他们通知官府了。自然会有人来带他们。”花自怜给夏唯雅掖好被角,又给花无缺掖了掖被角。 夏唯雅闷闷地点了点头,躺好了却怎样也睡不着。在古代,处罚小偷和强盗的方式都很简单粗暴,直接要人性命都是有的。她知道他们这种处理方法已经算是和蔼可亲的了。可是就是哪儿不对劲一样,心里七上八下的。 “花大哥,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夏唯雅作为女孩子的第六感第七感总是准的。 花自怜枕着手臂睁着明亮的眼睛:“我知道。” 夹在俩人中间的花无缺则是闭着眼睛微微一笑:“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夏唯雅戳了他一下:“挡不住怎么办?” 花无缺默了个:“就跑呗。” 第四十四章 师兄~师弟~ 因为花自怜的机警,也因为这三个娃确实用了残忍的手法将半夜偷东西的人处理了。接下来的路途上非常难得的再也没出现夜探深闺的毛贼。搞得夏唯雅有好几天都不太适应,直呼无聊。 距离清风山还剩下一半路程的时候。出现了一票帅哥自称是花自怜的师兄弟们,据说是奉了师父的命令过来接驾。 夏唯雅眯着眼睛瞄了一眼一个两个脸上明显写着我们是来围观的群众演员们,默默地往马车里缩了缩。 电视剧里的师兄弟们不是暗算男主就是没事找事。可眼前这些师兄弟们一个个蠢萌蠢萌的让人不禁怀疑长岛真人收徒弟完全是看当时心情如何啊。 “这么说,师父是一眼就相中了咱们这位新来的小师弟咯。”一个看上去略微霸道的帅哥阴沉着脸喃喃自语到。 “那我们倒是要拜见一下我们这位小师弟了。”旁边一个明显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文弱书生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花自怜淡淡一笑:“到了山上,自然就看见了。” 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却引得师兄弟们一阵唏嘘。 “看来花师弟是要护着这位小师弟了。”霸道帅哥冷冷一笑。 “不敢,只不过是怕陆师兄吓着小孩子罢了。”花自怜丝毫不理会那位陆师兄越发阴沉的眼神。 夏唯雅皱了皱眉,这是在给我拉仇恨么花大哥?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那花花肠子,你那老子就是坑你的表情谁看不出来啊。想了想,夏唯雅还是摸了摸身上有什么能够防身的。别万一那位陆师兄是个老子偏不信邪的傻瓜,到时候倒霉的还是她不是么…… 果不其然,那位陆师兄策马直接奔着马车飞了过来。 “我倒要看看,能让你花自怜放在心尖上的是个什么样的神童。” 夏唯雅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将原本坐在门口的花无缺扯到了马车里面。一脸严阵以待地盯着马车帘子。就等着来人掀开了。 花无缺被她猛地扯到身后正要问她要干嘛,一抬头却见一只如玉般的手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下一秒,夏唯雅小巧的脚丫就踩在人家的俊脸上。花无缺愣愣地看着夏唯雅以雷霆万钧的架势直接将人踹出马车范围。感觉一口甜腥就卡在嗓子眼里不吐不快。 “麟儿……你……都不怕人记恨么?”见过唬的没见过这么唬的,你这分明就是自己给自己拉仇恨啊喂! 夏唯雅才不管那些,人家都来下马威了,她不接茬不是太不给人家面子了?老娘是穿过来了谁怕谁啊! 众位师兄弟原本是看热闹的,谁曾想还没等看到热闹就看见有人脸上印了鞋印子。 众人:……师父你到底招了个什么徒弟啊…… 花自怜虽然预料到夏唯雅会先下手为强,却没曾想这小子直接就踩人家脸。眉头一皱,策马过去。 “麟儿,还不跟大师兄赔罪。”得了便宜还卖乖,再也没人比花大少爷用的更加得心应手了。 夏唯雅掀开车帘,一张小脸因为惊恐而微微苍白。有些犹豫地看了看被踹的陆青云,转头看了看一脸责怪的花自怜。 “花大哥,不是劫财的人么?吓死麟儿了。” 众人:…… 陆青云:…… 花自怜笑了笑:“不怕,是大师兄来接我们了。” 夏唯雅仿佛定了定神,对着陆青云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来:“竟是大师兄来了,这样麟儿就什么都不怕了。” 陆青云:……老子才没有被那白白嫩嫩的包子脸戳中萌点呢!!!! “来的时候路上遇到了半夜摸进驿馆的盗贼,麟儿还小,吓得不轻。”顺着夏唯雅的梯子,花自怜淡定地爬了下来。 “竟有如此大胆之人?其心当诛!”文弱书生握了握拳,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花师弟千万不可心怀慈悲,定要好好训诫他们才对。” 花自怜抱了抱拳:“谢过文师兄督导,自怜定当严肃以待。” 文澜摆了摆手:“不妨事的,师弟你们尚且年幼,不知人心都是险恶的。” 夏唯雅点点头,是啊是啊,就属师兄弟神马的最险恶了。 其他几个师兄弟也有志一同地跟着点头,这个世道实在是太险恶了,还是山上好。有山有水有粮食。师兄弟都是俊男,师姐妹都是美女,日子不要太逍遥了啊 揉了揉发青的脸颊,陆青云饶有兴趣地策马跟在马车旁边。如果只是个孩子,就算是被踹上一脚也不见得会疼到哪儿去。可方才那小家伙的一脚可是绝对算不上轻啊。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稳妥地肿了起来。看来晚上休息的时候是一定要擦药才行。 难不成这便是师父收他为徒的理由? 夏唯雅正趴在窗边听其他师兄弟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这个世道的险恶。心里暗笑着一群小屁孩要是到她上辈子那个社会上混,估计都活不过一个月。如果穿越到甄嬛传,呵呵,估计都活不过第三集。 “小师弟叫什么名字?”文澜聊得正欢脱,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小师弟的名字。 花自怜笑了笑:“我弟弟花无缺,新来的小师弟叫范玉麟,是范县丞的小儿子。” 文澜听着点点头:“你们花家倒是舍得,一个儿子不够,另一个也送进来。” 花自怜淡淡道:“多见见世面总是好的。免得做那井底之蛙。” 文澜脸色一紧,却也没法反驳花自怜。毕竟人家没指名道姓的,没事找骂干嘛。轻哼一声,侧过身去不再理花自怜。 夏唯雅噗呲了一声,这位看着像傲娇受的师兄还真是个傲娇啊。 “山上可比不得家里锦衣玉食的,清苦着呢。小师弟……能坚持住么?”陆青云看着夏唯雅白嫩嫩的包子脸有些微微的担忧。 夏唯雅眨眨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仰慕地看着众位师兄弟:“有师兄们在,再苦麟儿也能坚持。” 众人:……尼玛包子好萌肿么办!!!!! 花自怜:……突然有种汗毛倒竖的错觉呢…… 第四十五章 师父住在迪斯尼 又是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月,一行人总算是到了清风山。 夏唯雅倚在马车上感觉自己再不到终点站就真的要崩溃了。 飞机,高铁我想你们啊想念你们夏唯雅抱着车帘子都要眼泪汪汪了。下次轻易不要出远门了,折腾不起啊。 从山根底下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算到了山门处,两个彪形大汉守在门口。乍一看仿佛门神附身的错觉。夏唯雅仔细地打量了两个大汉一眼。嗯,很有哼哈二将的架势! 陆青云走在最前边,亮出了自己的腰牌,顺带介绍了一下车里的俩新出炉小师弟。左边那位大汉稳健地走了过来,低下头,等着铜铃般的大眼睛仔细地看了看夏唯雅和花无缺。 一般的孩子若是见到这种场景多半会被吓哭,可对新奇事物永远保持着当时冷静过后后怕的夏唯雅同学这会儿眼睛亮亮地跟人家对视呢。 大汉仔细地看了看夏唯雅,却突然发现对面的小包子并没被自己狰狞的脸孔吓哭,反而仿佛发现新玩具一样的眼神盯着自己。 大汉:……突然觉得汗毛倒竖是肿么回事…… 因为山上不能走马,夏唯雅和花无缺便下了马车跟在花自怜的身后。刚进了山门,迎面便有一阵清风扑面而来。许久没有感受大自然的夏唯雅眯着眼睛享受着清凉爽快的风。可当她抬眼看向山上时,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台阶…… 台阶啊!!!!! 只见碧翠的山道上蜿蜿蜒蜒的是毫无尽头的台阶。夏唯雅突然有一种想要回家的赶脚。能不能退票啊亲…… 花自怜低头看着扯住他衣摆说啥也不往上走的夏唯雅,蹲下身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莫怕,花大哥在呢。” 夏唯雅:……花大哥你能背我上去么…… 见师兄弟几个都面色淡然,夏唯雅突然想起上辈子看电视剧里,那些住在山上穿的跟仙人似的高手,都是御剑而行。莫非,长岛真人门下也是如此。 陆青云率先走了上去。其他人默默地跟了上去。 夏唯雅默了个,我擦,竟然是少林寺修炼法,爬台阶啊!!!!你们对得起身上的道袍么亲 拉着花自怜的手,夏唯雅低着头默默地跟在他身边认命地爬台阶。 如果有人问夏唯雅最讨厌的是什么,她可能会很干脆地回答你,爬山。曾经作为一名导游参加工作的夏唯雅童鞋恨爬山简直是恨到了骨子里。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山路九连环……夏唯雅一面机械地运动着小短腿,一面心里默默地吐着乱码。 为什么讨厌爬山?因为会出汗,会耗费体力,会口渴,会不小心摔下山!你说什么?下海也会死?对,是会淹死没错,可是老娘会游泳啊!!!老娘不会飞啊!!! 淹了水还有机会翻盘,摔下山你给我浮在半空中试试啊! 嘤嘤嘤……亲娘,你还是赶紧把我的身份捅漏吧。我就是回去跟她们宅斗宫斗也不想爬山啊! 不知道夏唯雅在心里哀嚎着,众位师兄弟们都对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包子刮目相看。看看人家娃,第一次爬台阶竟然不哭不闹。只是默默地跟着。也没吵着口渴也没吵着要人抱。这是多么难能可贵啊。 夏唯雅:呜呜呜穿越大神在上,小的再也不挑剔了,乖乖跟嫡女庶女们勾心斗角抢男人入宫斗争不停歇,求放过啊 爬台阶绝对是体力活,别看众位师兄弟在山下的时候活蹦乱跳的,上山的路上都是沉默不语的。废话,这时候还聊天,绝对会气绝身亡好吧。 终于爬到了台阶的尽头,夏唯雅感觉自己的腿已经麻木了。浑身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小脸不正常地苍白着,两颊却无比红润。 花无缺平日里跟着父亲哥哥锻炼体力,爬台阶虽然也有些辛苦但还没有超负荷。看着夏唯雅红一块白一块的小脸。心里有些默然,低头从袖中扯出一块绢帕来,细细地给夏唯雅擦着脸上的薄汗。 夏唯雅坐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大张着嘴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鱼一样拼命地呼吸着。方才上山时她紧咬着牙不肯深呼吸,生怕喘了那口气之后就接不上遛了。这是以前带团爬山时攒下的经验。 “歇一歇,马上就到玉清宫了。”花自怜脸不红气不喘地跟夏唯雅说道。 我擦,还没到头?!夏唯雅真想大哭三声然后昏死过去。让人抬着进去多便利啊。可是就是晕不过去怎么办…… 喘气的功夫抬头望去,皑皑山崖边屹立着一座白玉的宫殿。说是宫殿一点都不夸张,完全迪士尼的风格让夏唯雅差点就眼睛脱窗了。 额……她看见了什么?揉揉眼睛,她绝逼没有看见一座睡美人城堡出现在这个仿佛修仙气息的高山中。 睡美人城堡啊那是!!!!同学们没概念么?好吧,我来提示一下。大家都看过迪士尼动画吧?开篇的时候都会有一座城堡的剪影,上面环一圈星星来的。就是那个样子。 这特么不科学!!!! 夏唯雅瞠目结舌的样子成功地激起了众位师兄弟的荣誉感。看看,人家小屁孩见到咱们恢弘阔大的玉清宫,震惊了不是? 是啊,确实震惊了。这种中西方建筑风格的碰撞简直让夏唯雅误以为自己又特么穿越了呢。 目瞪口呆的小丫头呆头鹅一样被花自怜拉着往那座城堡走去。越是走近越是觉得简直跟复制的一样啊。走到吊桥边的一瞬间,夏唯雅甚至觉得那个大门一开就会有一群迪士尼的公主们扑面而来。 事实证明,同学你想太多了。 跟陆青云等人一样服饰的一众少年们分成两排站开,恭敬地迎接大师兄等人的归来。 夏唯雅:……破坏气氛…… 进了大殿发现风格突然一转,又回到了最正统的仙侠风格。被室内装修刺激的一愣一愣的夏唯雅忍不住四下打量着。 长岛真人……真有钱啊。这么大个房子,装修起来一定很费银子。 第四十六章 入门要做出头鸟 长岛真人早已坐在大殿中间,与平时不同的是,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白纱重叠而成的长袍。乍一看云里雾里的很是仙风道骨。 看着夏唯雅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东张西望。长岛真人觉得当初建这个宫殿真是太值了。 以前招上来的徒弟们都个个安分守己,连个四下乱看的都没有。还是这个小包子深得他心意。虽然……小包子的秘密……呵呵,暂时瞒着也可以。 大殿里人不少,放眼望去大家都是统一服饰。用膝盖想也知道是师兄师弟师叔神马的。反正以后都会知道,不着急不着急。 夏唯雅和花无缺俩娃恭恭敬敬地给长岛真人磕了个头。上面那位却慢条斯理地看着下面两个娃子跪在地上迟迟不叫两人起身。 夏唯雅默默地瞄了端坐在上面一脸严肃的长岛真人。果然在徒弟面前要维持一下做师父的姿态么?淡然地往腿上一坐,小丫头一脸平和地看着长岛真人。 姐啥都没有,有的就是耐心。有能耐的你一辈子别叫起身,要不然咱俩就死磕一下看谁先死。 花无缺低着头等着长岛真人叫起身,眼角却瞄到夏唯雅一脸淡然规规矩矩地跪坐在身边。光洁的小脸傲气凛然地对着长岛真人。 花无缺:……为毛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众位师兄弟入门的时候都经过这么一遭,俩孩子进门的时候他们可都憋足了劲等着看好戏呢。花师兄那个弟弟看着就是个机灵的。知道师尊在考验他,纹丝不动。可旁边那个奶包子……是怎么回事? 长岛真人仿佛眯着眼睛假寐一般其实眼缝里早就把俩娃打量了个来回儿。 看着夏唯雅一脸淡定地进入死磕状态,沉寂多年的长岛真人……开森了。 对嘛,收徒弟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欺负着玩了。一个两个的都世外高人的架势多无趣啊。小孩子就该跟新徒弟一样。有个小孩子的样子。 夏唯雅上辈子简直就是个病入膏肓的漫迷。看的漫画足够绕岛国好几圈了。家里飘窗专门做了榻榻米。平时跟姐妹们喝下午茶的时候多半都是跪坐。再说了,汉朝啦三国啦不都没有椅子么。没椅子的时候不跪坐还横在地上么? 早就习惯了跪坐的夏唯雅同学可是调整好了腿的姿势,保证跪坐一天都不会腿酸腿麻。 一大一小两人大眼瞪小眼玩的无比欢快,围观群众不淡定了,我靠,上面那可是赫赫有名的上仙啊。此生能够拜他为师那基本上就是祖坟上冒青烟啊。小屁孩看着不大,却丝毫不尊重他们顶在头上尊敬的师尊啊! “放肆,师尊未曾开口,你怎么能抬头。”站在长岛真人下手的一个一脸正气的帅哥冷喝道。 正用眼神跟长岛真人较劲的夏唯雅连个眼神都没赏给他,樱桃小嘴微微一翘。老娘就特么当这个出头鸟。老虎不发威你万一当我是坐垫觉得我是软柿子,那我多吃亏啊。 想想自己真机智,夏唯雅笑眯眯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完全不知道地上那包子打什么主意的枪杆兄出离地愤怒了。这是红果果的藐视啊!!!一个箭步上前,长剑灵蛇一般从腰间抽出,长虹出鞘一般刺向夏唯雅。 卧槽!这就动手了?!夏唯雅惊了个,下意识就往侧面躲去,只见那剑尖直勾勾奔着她过来,根本躲不开。而且她身边还有个花无缺呢。她躲开了,花无缺就完蛋了啊。 就在夏唯雅心里想着完蛋了非死即伤了。叮的一声,一把长剑架开了对方的剑尖。一股冷气扑面刺向夏唯雅。让小丫头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仇冷,你做什么!”花自怜手持长剑,脸色冷的仿佛冰封一般。 仇冷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冷冰冰地扫了小脸吓得雪白的夏唯雅,喝道:“他对师尊不敬。” 夏唯雅脸虽然吓白了,嘴却没缝上。听闻他如此说,当下冷冷一笑:“这位师兄对师尊倒是敬畏。师尊未开口你便替师尊教训新人。可见师兄很得师尊重视啊。” 仇冷俊脸一横:“那是自然。” 夏唯雅跪直身子,眼睛直直地看着仇冷:“我等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师兄不说宽宏大量只用利器招待我们。这便是师兄的涵养么?” 仇冷剑眉一皱:“竖子油嘴滑舌。谁听你辩解。” 夏唯雅见他如此,眉宇反而放松了许多,朝着他微微一笑:“师兄如此,那这个梁子我们算是结下了。如此倒好,不用假惺惺地装友爱。我很喜欢这样。” 仇冷脸色一紧:“师尊才不会收你这样的奸邪之人为徒。” 夏唯雅娇俏一笑:“看来师兄想爬师尊的床已经许久了吧?不得门路?” 众人:……!!!!!! 仇冷一愣,似乎没想到夏唯雅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登时俊脸通红,却是气的。厉声怒喝,提剑便刺了过来。 夏唯雅这会儿倒是不怕了,一来花自怜在身后绝对不会让她受伤,二来坐在上面那位现在可是饶有兴趣地望着他们。显然是不会因为夏唯雅出言不逊而教训他。这个叫仇冷的一看就是那种洗脑特别彻底的款。光是看周围师兄弟们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平日里估计没少拉仇恨。 一个学校里,如果所有的孩子都自由发展,有那么一个特别崇拜老师而且会打小报告会因为学生们不听话就自以为自己是正义之士出手教育的多半都很招人恨。这位仇冷师兄,简直就是个典范啊。 夏唯雅小心翼翼地躲开花自怜和仇冷交战在一起的剑锋,在一边唯恐天下不乱地补刀。 “就知道你暗恋师尊已久,见师尊青睐我便想要处之而后快。只不过你是个没脑子的,当着师尊的面除掉我信不信师尊恨你一辈子啊!要知道可是师尊主动要我拜师的。说明师尊还是疼我多谢。” 众人:师尊他这么嚣张你管不管啊! 那边仇冷一方面震惊于花自怜的剑术竟然比放假前精进了许多,另一方面又被夏唯雅尖酸刻薄的话气得眼看就要窒息了。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坐在上面的长岛真人眼看着他为了维护他而战却一点点支持都不给予。这简直让他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夏唯雅:兄弟,你是有心望明月了,怎奈明月近视眼啊,悲剧了吧 接连几天的低烧,巴黎觉得整个人都萌萌哒了……这几天都是单更实在是对不起大家,等巴黎满血复活再补偿大家吧。多谢多谢 第四十七章 选对了频道 长岛真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标准的刺头,要说论如何让师父头疼欲裂简直没人比长岛真人更加有心得了。可惜后来越来越德高望重,见到他的人对他多半都是敬重有余亲近不足。好一段时间长岛真人都觉得自己被人排斥在大团体之外。 一个人孤独寂寞地在森林里跟小动物们聊天,长岛真人没精分应该算是普天同庆了。 再后来,收了第一个徒弟。那是个书生。家道中落妻离子散,悬崖边寻死被他所救,为了报仇才拜在他门下。 那时候的长岛真人没那么标准的行为规范。他始终认为人命由天定,大徒弟想要寻仇是他的人生,做师父的不过与他有缘,并没有干涉他人生的权利。 足足三个月,第一届徒弟毕业了。果不其然夺回了妻子找回了儿子杀掉了土豪。从此浪荡江湖被誉为一代侠客。后来因为大徒弟行侠仗义劫富济贫越来越有名。连带的,长岛真人也莫名地火了起来。 来深山中寻他的人变多了,拜他为师的人也变多了。 长岛真人想,或许,这回他不会再寂寞了吧。 可是,眼看着门下弟子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土而出,可一个两个的都以为自己拜了师便是世外高人了。高贵冷艳的眼睛张在头顶上。长岛真人看着自己那些越来越仙风道骨的徒弟,默默了。 七夕的时候原本是想一个人出去散散心,毕竟留在家里对着一堆冰块简直是给自己添堵。没曾想,却遇到了一个难得的契机。楚家家主被刺之时他也是碰巧在隔壁,谁知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灵动从街边飘来。救人本是举手之劳,却意外捡到了个徒弟。 小家伙跟第一次见面时有些不太一样。那时她绑在树上,一副坦然的样子睡得香甜。如今却睁着一双暗金色的猫眼咄咄逼人地用言语将仇冷刺的浑身都是洞。 果然,她果然如他所想,是会给他带来欢乐的那个人。如此,他倒是要好好的教导这个徒弟了。 长岛真人并未打算问夏唯雅为何女扮男装,拜师那天扫了一眼范家的情况,长岛真人已经明白里面的个中缘由。罢了,若是父母不能真心疼爱,至少还有他这个师父不是么。 完全不知道长岛真人脑补过度将自己认了自家闺女的夏唯雅这会儿正口吐莲花越战越勇中。 围观群众们则是彻底傻了眼。在夏唯雅的口中,仇冷平时的纠结和强迫症都是因为暗恋师尊而得不到回应所致。 可怜仇冷好好一个正直青年从此就背上了弯男的称号。 偏他还打不过花自怜,剑风越来越厉却始终攻不破花自怜的防御。估计在仇冷活到20岁的这些年头里,再也没有这样令他心塞的事了。 原本肃静的大殿彻底变成了菜市场。 在一边护着夏唯雅的花无缺这会儿感觉头上全都是黑线。说好的拜师呢?说好的高深莫测呢?这仿佛后宅掐架一般的节奏是要闹哪样啊? 以前总觉得范玉麟是个到处惹祸的孩子不过是其他孩子没事找事罢了。现在看来,这小子根本就是传说中的灾难吸引体吧喂! 陆青云等人已经完全石化了。以前一路上也没觉得这刑子是有多大的战斗力,现在一看竟然能将冰雕一样又冷又硬的仇冷逼得仿佛炸了毛的猫一样。众位师兄弟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以后惹谁也不要惹这个小师弟。 “好了,都罢了吧。”总算是站出来制止的长岛真人悠闲地喊道。 花自怜一个侧身躲过了仇冷的剑锋脸不红气不喘地站在夏唯雅和花无缺身前,微妙地挡住了仇冷那仿佛毒蛇一般的眼神。 长岛真人缓缓起身,慢慢地从高位上走了下来。一步一步仿佛踩在众人心口上一样。周身骤然而降的冰冷气息让在场的人没人怀疑师尊正在生气。 仇冷感觉到身后一道视线刺来,连忙转身,恭敬地向长岛真人行了个礼:“师尊,都是弟子的不是,竟在大殿上喧哗。” 长岛真人淡淡地从他身边走过,却连眼神都未曾赏给他。仇冷周身一紧,头低得更低了。 花自怜挡在夏唯雅和花无缺身前,漂亮的剑眉已经从方才的紧皱渐渐平复。可看见长岛真人走下来,又不自觉地皱在了一起。 “让开。”长岛真人的声音听起来冷冷的,让花自怜下意识一激灵。可师命不可违,虽然担心,却也只能踟蹰着让开。露出了身后的奶包子。 微微低头,长岛真人直视着夏唯雅。眼神中的肃杀是夏唯雅从未见过的。连珠炮一般的词语在长岛真人直接奔她来的时候早已停下。这会儿眼睛瞪的溜圆地看着长岛真人的眼睛。 “你……不怕我么?”长岛真人嘴角嚼着冷笑。 夏唯雅愣愣地看着他,那种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的真空感让她一度忘记呼吸。 “不怕么?”长岛真人见她没反应,却也不像是吓傻了。又问了一句。 夏唯雅猛地找回了呼吸,眼睛亮亮地看着长岛真人:“你好厉害,可不可以教我这一招。” 众人:……怎么有一种频道不对的错觉呢…… 长岛真人没什么反应,只是盯着夏唯雅又瞧了半晌,点了点头:“这就对了,本尊教你。” 咔嚓咔嚓,什么东西皲裂的声音。众弟子只觉得自己的脸仿佛裂开了一样。 这个小屁孩在大殿上闹成这样,没有任何惩罚,只换来了一句好啊我教你哦。这……这特么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仇冷已经呆愣在当场,一副全家死光的震惊表情瞬也不瞬地盯着长岛真人微笑地看着夏唯雅的侧脸。 花自怜看了看自家师父,再看了看窝在墙角里咬着手绢的仇冷,突然一股恶寒从脚底传来。师父他……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长岛真人这会儿还真是在打算着什么,就是不知道小丫头会不会配合了。 “除了这个,你还想学什么?”看在你这么乖巧的份上,本尊就再疼你一下。 夏唯雅眨眨眼,并没急着答话,而是先扫了一遍围观群众的眼神。额……这一大群绿着眼睛的狼是怎么回事? “莫要看他们,本尊只问你,想学什么?”长岛真人笑吟吟地看着夏唯雅。 夏唯雅沉吟了个:“什么你都会么?” 长岛真人想了想:“那要看你要学什么了。” 夏唯雅点点头:“我想学做万人敌。” 长岛真人一愣,旋即笑开来:“为什么?”丫头,你可是个女孩子哎 夏唯雅眼睛一亮:“当然是为了不被欺负啊。” 长岛真人一噎,确实,这是女孩子该学的…… 第四十八章 半夜的知心姐姐 夜间,夏唯雅和花无缺因为是新入门弟子,被安排在离玉清宫最近的侧殿。其他人则是个个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脸上带着没办法相信这个世界累觉不爱的表情回了自己的宿舍。 今天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简直是颠覆了他们的人生观价值观各种观。 仇冷更是打击倍增,一路上都不知道自己怎么飘回去的。直愣愣的跟脑瘫了似的。 侧殿的面积足够俩娃一人一个小房间。夏唯雅对这样的安排很是满意。毕竟自己是个女娃,就算再没脑筋也不能继续明目张胆地跟小男生一张床上咕噜着对吧。 山里的气温要比外面低几度,夏唯雅将自己洗香香之后就滚进厚厚的棉被里欢脱地打了个滚。 突然,一股恶寒袭来。作为人类的本能,夏唯雅一个骨碌从床头滚到了床尾,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正牢牢地刺进方才夏唯雅趴着的地方。 你妹的,大半夜来灭口么?夏唯雅睁大眼睛在黑暗中细细地搜寻着。虽然已经适应了夜晚,可眼睛所见程度毕竟比不上点灯的时候。这时候她也不敢贸然跑下床去点灯。万一人家也是凭经验扎过来刀子,她一跑下去点了灯不是活生生成了靶子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静,夏唯雅放缓了呼吸,将小耳朵竖得直直的。任何细小的声音都不放过。 安静,除了安静还是安静。仿佛是耳聋了那样真空般的寂静让夏唯雅整个人的神经都崩到了极限。 一双冰冷的手毫无预兆地缠上了夏唯雅纤细的脖子。 夏唯雅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猛地向后仰头,狠狠地砸在人家的门面上。 “哎哟”显然对方为了看清楚,非常倒霉地把脸也凑了过来。 夏唯雅扔了棉被就翻身下床,双手微微地颤抖着,自己咬着嘴唇逼自己冷静下来。划了三次总算是把火折子划亮了。点着了灯再看床上的人,顿时清晰了很多。 长岛真人这会儿正捂着鼻子眼含热泪地蹲在床尾。 小丫头的脑袋是真心硬啊。虽然他只是想试探一下,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脸竟然靠的那么紧。若是只伸手出去,就算小丫头仰头也断断不会砸到他的脸。 呜呜呜,毁容了啊…… 夏唯雅:……全山的师兄弟们,我可以杀了你们的师父吧…… “小丫头下手好狠毒啊。为师的俊脸都让你毁了。”长岛真人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抱怨着。 夏唯雅一怔,阴着脸想了想,旋即捏了个烛台朝床边走去。 “一点都不知道尊师重道。”长岛真人边揉鼻子边吐槽着,突然一道寒光闪过,他下意识往后一躲。锃亮的烛台刺进了床板。 长岛真人:…… 夏唯雅的眼神闪过一丝狠戾:“你知道的太多了。” 长岛真人噎了个:“瞎子才看不出来你是个女娃吧。” “我家里都是瞎子。”夏唯雅奋力拔起烛台,锲而不舍地朝长岛真人刺去。 我擦,你还来!长岛真人毫无形象地一个踉跄从床上滚到了地上,衣摆却因为太长被夏唯雅划破了个口子。 “停,停,我又不会说出去。你干嘛要杀人灭口啊。”长岛真人有点扶额了。原本就觉得这个徒弟与众不同,还真是他娘的相当与众不同了。 夏唯雅冷冷一笑:“这是报复你方才做的事。” 长岛真人:……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真是一点都不假……好能记仇啊 连续刺了五六下,夏唯雅一个包子怎么能是长岛真人的对手。险险地躲过烛台的尖尖,长岛真人劈手就将烛台夺了下来。 “行了,装装样子就罢了。你也不是当真要报仇嘛。”长岛真人笑呵呵地将烛台放在夏唯雅伸手够不到的地方。 看着小丫头虎着一张包子脸,格外有趣。 “干嘛,白天我戳穿了你的奸情所以夜晚过来打击报复么?”夏唯雅嘟着脸,眼睛眯着闪着寒光。 长岛真人噗嗤笑出声:“我果然没有看错,咱们俩,果然很对味儿。” 夏唯雅挠了挠胳膊:“谁跟你对味儿啊。不要套近乎。” 长岛真人笑眯眯地原地盘腿坐下,拉近跟夏唯雅的身高差。 “你知道么,收徒弟原本不是我的本意。只是不知不觉他们就都当我是个世外高人。自认做了我的徒弟就是无上的荣耀。可其实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长岛真人拉扯着夏唯雅的小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夏唯雅别扭了一下就乖乖坐下,但仍然嘟着嘴表示老娘还没原谅你呢。 “人啊,活得太久了。除了什么都能见识过以外,剩下的就只有孤独和寂寞。就算再多人陪着你,可他们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一样是孤独的。”长岛真人慈爱地将夏唯雅扯乱的头发拢了拢:“我那一辈儿的师兄弟如今只剩下一个小师妹,是生是死我也不知道。原本收的第一个徒弟是好心,谁知道名声在外身不由己。我就成了清风山的真人。” 夏唯雅默默地充当着知心姐姐:“说得像你七老八十似的,看你这三十出头的面相,你能多大啊?” 长岛真人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红润:“你这样夸为师,为师还真有点不好意思。看着那么年轻么?” 夏唯雅青筋猛跳:“少特么废话,到底多大了?” 长岛真人眨眨眼:“为师今年一百零五岁了。” 夏唯雅:…… 小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把扯住长岛真人的俊脸,以雷霆万钧的架势拧了拧。夏唯雅感觉自己的笑容都要开始狰狞了。 “装嫩也要有个限度吧,上仙。”夏唯雅皮笑肉不笑地紧紧的捏着长岛真人的脸颊。 长岛真人没料到夏唯雅竟然伸手扯他的脸,两只手扶住夏唯雅的小爪子,疼的头皮都麻了。 “这有什么好骗你的,天底下人都知道啊。” 夏唯雅啧了一声,松开了手:“天底下以讹传讹的多了呢,三人成虎动不动?” 长岛真人笑眯眯地揉着脸:“看来你学问不错啊。” 夏唯雅:……好想揍他怎么办…… 第四十九章 独宠一身 半夜聊天的事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二天早上,夏唯雅穿戴整齐跟着花无缺到长岛真人的寝殿亲自迎接师尊。长岛真人又恢复了那副祗仙的架势。眉宇间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来。 原本以为今天仍有一场恶战,谁知吃早饭的时候陆青云面色凝重地通知大家,仇冷被逐出了师门。 夏唯雅愣了个,这个惩罚对于一心想要成仙的人实在是太残酷了。没道理因为跟小孩子吵架就直接被清理门户了吧? 众人唏嘘着吃着早饭,只有夏唯雅愣愣地抱着个馒头发呆。 花自怜放下豆浆碗瞄了夏唯雅一眼,伸出纤细的手指戳了戳夏唯雅的额头:“麟儿,又在发呆。” “花大哥,你说,仇冷还活着么?”夏唯雅糯糯的声音在饭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一时间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你太残忍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表情看向夏唯雅。少侠你要干神马啊,昨天把人家气得都要七窍流血了,今天人家就被逐出师门了。这还不够?非要人家死于非命才行啊?你也太毒了吧? 花自怜皱了皱眉,他不是没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面色有些冷地问夏唯雅:“为什么如此说?” 夏唯雅那脸皮有多厚啊,根本不是这些小屁孩能比的。咬了一口馒头淡定地说道:“他自尊心那么强,师父将他赶出师门了,他肯定就觉得人生到头了,活不下去了,然后就自尽了。很有可能吧。” 原本仇视着夏唯雅的众师兄弟们闻言有一种醍醐灌顶的赶脚,对啊,仇冷那小心肝不是一般的脆弱。平日里就是师尊一个眼神温度低了些,他都能闹心的整夜整夜不睡觉。这一下子逐出师门,还不一回头就挂哪棵树上了?太有可能了啊!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引得众人浮想联翩,夏唯雅抓紧时间往嘴里塞馒头咸菜大米粥。就看爬楼梯那力度,谁知道山上的课程会不会太消耗体力啊。 花无缺初来乍到,即使亲哥在身边也是尽全力低调。低头吃饭不吱声,只用不着痕迹的眼神打量着周围的人。 这个时期的修仙跟传统意义上的不太一样。多注重修身养性。由内至外的陶冶情操。夏唯雅瞠目结舌地跟着一群老爷们儿乖乖地坐在祗仙台打坐,周围焚着香,山上徐徐清风。如果光是看风景,绝对是人间极品。可在这样如诗如画的风景中打坐……夏唯雅看着越来越烈的日光,默默了。 所以她是到山上来军训的是吧……嘤嘤嘤…… 接近午时,太阳就悬在头上。众人皆是汗流浃背。但人人表情都很平静,仿佛再普通不过的事。夏唯雅心里默念着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凉…… 凉你姐夫啊!!!!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夏唯雅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好吧,中暑晕倒神马的都放马过来吧。老娘破罐子破摔了! 长岛真人随风飘然而至,脚尖轻点,站立在夏唯雅身边。低头看了看表情仿佛天地万物都放下的小丫头。微微一笑。 “你怎么也在这儿?”脚尖踢了踢夏唯雅的小屁股,长岛真人一脸揶揄。 夏唯雅眼皮都没抬,因为长岛真人踢她微微晃了晃。长岛真人默了个,丫竟然在打瞌睡!!! 在祗仙台打坐的弟子们多半都会因为神经绷得太紧而无法静下心来。也有一部分是担心师父随时过来检查自己的姿势到不到位。像花自怜和花无缺却是一脸淡然,平日里军事化的家庭训练早已让兄弟俩习惯了这种寂静空旷。 可是小丫头竟然睡着了。头还不像是打瞌睡般低着,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夏唯雅这会儿睡得怡然自得。 过度的放松,直接导致了睡眠。 长岛真人满头黑线,原本打算让小丫头吃点苦头,再来解救她。到时候她对他这个师父还不是感恩戴德敬佩有加?结果人家睡得香甜的很。根本没把太阳底下暴晒当个大事。 夏唯雅:作为一只猫咪,晒太阳神马的最舒服的气死你个老妖精。 等了一会儿,夏唯雅丝毫没有转醒的征兆。长岛真人屏息凝气,周身的温度低了好几度。一股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 立着最近的几个弟子纷纷中招,若不是看见了自家师父站在那儿,杀气外泄的一瞬间估计都要跳起来逃跑了。 可是夏唯雅仿佛没接受到信号一样,还在睡。 长岛真人:……突然有一种威望不在的赶脚怎么办…… 叹了口气,倾下身子将小丫头抱了起来。长岛真人淡然地扫了一圈个个目瞪口呆的徒弟们。真是可惜啊,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对他胃口的。这些年他到底都干了什么啊? “今日起,你们也不必留在本尊身边了。从何处来便回何处去。从此与本尊再无瓜葛。出去也不要说是本尊的弟子。”说罢,转身,脚下一点,人已经在五米开外了。 众人:…… 沉寂了五六秒,整个祗仙台都炸了。 我擦,什么情况啊?师尊你是放弃治疗了么?再随性再心血来潮也不能集体解雇我们吧?我们这几年也兢兢业业的啊,还是我们平日里吃的粮食太多了?难不成在外面干得坏事其实师尊都知道? 吵吵嚷嚷的人群里一个接一个疑问冒出来。众位师兄弟们整个都不好了。 反而花自怜比较其他人淡定了许多。眼角瞄了一眼其他人,拉着弟弟淡淡地下了祗仙台。 “花自怜,你就这样走了?难道你没有不甘心么?”文澜眼尖地发现花自怜拉着自家老弟走掉,冲口而出。 花自怜回过头,仍旧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一点情绪:“甘心不甘心,是我们能做主的么?” 一句话让祗仙台上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彼此看着彼此青灰的脸色,有几个甚至留下了泪水。 花无缺心里也有很多问号,可是从小的兄弟告诉他,自家大哥已经打好了算盘,他只要跟着走就行了。 第五十章 有一种祖宗叫老师 花自怜一副我什么都了解我什么都理解的落寞身影拉着弟弟缓缓地走下山坡。到了转角别人再也看不到他们的地方,花自怜一把扛起弟弟一个闪身朝着玉清宫跑去。 花无缺:……虽然我知道你智珠在握的,可是哥你别拿弟弟当麻袋行不行…… 一路急行,花自怜眼神越发坚定。 待到兄弟俩杀到玉清宫的时候,一进正殿便看见夏唯雅扯着长岛真人的袖子俩人在主位上嬉笑打闹。 花自怜&花无缺:…… “你骗人,说好的美女呢?不是说有女徒弟么?是不是美女拉出来遛遛啊。”夏唯雅咬牙切齿地扯着长岛真人宽大的袖子。 长岛真人仿佛老猫逗小猫一般边躲避夏唯雅的拉扯边一副欠揍的嘴脸笑嘻嘻地说:“那些女娃早就让我清下山了。留着给那些臭小子们享受还不如早早嫁个好人家。” “人家是来修炼成神仙的,你都给嫁出去了还怎么成神仙啊。”夏唯雅个子虽小,行动却很灵活,蹦蹦跳跳的围追堵截。 “神仙什么神仙啊,不过稍微延年益寿罢了,跟神仙比差远了。”长岛真人欢脱地躲着。 花自怜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竟然难得地愣住了。 “师尊……”花自怜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里透着难以言喻的诧异。 长岛真人原本欢型地跟小丫头闹,一听见有人叫他,顿时撂下脸来。 “不是说了让你们都滚蛋么?还来干嘛?即使你求本尊,本尊也不会改变决定。” 花自怜:……刚才嬉笑打闹的场景都是幻觉是吧? 夏唯雅见到花自怜带着花无缺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迷茫了个。 “额……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花自怜:……敢情你什么都没听见啊…… “我遣散了座下弟子,以后只收你一个徒弟。”长岛真人笑盈盈地看着夏唯雅。 原以为小丫头会感激涕零,谁知道夏唯雅一个激灵往后退两步:“你,你要干什么?” 长岛真人:……是我说话的方式不对么?效果跟预想的不太一样呢…… 夏唯雅才不会因为长岛真人的特殊待遇而欣喜万分呢。若是个普通的孩子这会儿估计都乐哭了。可是她到底是个28岁的成年女纸。这个长岛真人……不会有某种特殊爱好吧?比如……萝莉控什么的…… 眼看着夏唯雅的眼神渐渐透露出变幻莫测的讯息,长岛真人脸都要绿了。 这丫头往哪儿想呢!!! “我昨晚不是跟你说了么,收徒弟本也不是我个人的意愿。我的传人当然要找合我胃口的了。” 靠了,一山头那么多人呢,竟然一个合你胃口的都没有,您是有多挑剔啊喂! 夏唯雅抱着胳膊嘟着小嘴,她倒是不介意长岛真人如此任性。那些苦逼的师兄弟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除了一两个其他的她连名字都不知道。何必为他们的死活和开不开心搞得自己心情不好。可是花家兄弟就不一样了。 “花大哥和花二哥为什么不能留下?”夏唯雅虎着小脸瞪着长岛真人。 长岛真人看了看花家兄弟,再看了看夏唯雅:“你很喜欢他们?” 夏唯雅点点头,我很喜欢他们……的爹妈。 长岛真人拧着眉盯着花家兄弟看了半晌,突然展眉一笑:“那你们就留下吧。” 花家兄弟:…… 长岛真人松口之后就继续笑呵呵地逗弄着小丫头:“不能总是你啊你啊地叫了,要叫师父,知道么?” 夏唯雅撇撇嘴:“真没创意。” 长岛真人闻言当真眯着眼睛想了想:“那不如跟他们一样叫师尊?” “干脆叫爷爷算了。”反正你老成那样,叫爷还是你占便宜呢。 长岛真人噗呲一声笑起来:“我可不要你爹那样的儿子。” 夏唯雅默了个,也是哦,原本孜然一身叫啥都没关系,可是这辈子还有个便宜爹呢。叫顺口了回头追究起来解释什么的太费劲了。 “叫老祖宗成么?”夏唯雅一脸谄媚地笑着。 长岛真人:反正你横竖要把我叫老了就是了对吧…… 花自怜看着这一老一小的互动,越发觉得智商有点不够用了。他跟着长岛真人混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自打他拜师之后就从未见过师尊轻易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甚至师尊总是一副世外高人的仙人状态,这已经印在他们的印象里,骨子里。打死了也没办法想象,那样高高在上俯视人群的师尊会跟小孩子一样跟一个奶包子讨价还价。 是这个世界太无理取闹了还是师尊让人穿越了啊? 那边两只猫折腾了半天,到底折中了,夏唯雅勉为其难同意叫长岛真人老师。虽然不太明白老师是几个意思,但好歹也带个师字不是么。长岛真人仰着头想了想逼着夏唯雅点头的几率有多高之后,欣然同意了这个称呼。 可是这也仅限于夏唯雅。回过头来,仍旧冷冰冰地让花自怜兄弟俩叫师尊。 花无缺叹了口气,以前从来不明白什么叫差别待遇,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其他弟子不知作何考虑,除了花自怜兄弟俩再也没有一个人来求长岛真人收回成命。这倒是让夏唯雅唏嘘不已。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哪儿有这么当人徒弟的。不应该抱着大腿哭才对么? 花自怜听见夏唯雅这样问他,淡淡地摸了摸她的头:“自师尊开山创宗以来,你是第一个人得到师尊这样待遇的。以前也有违令不从的,都被师尊废了全身经脉,一辈子不能入道了。” 夏唯雅:……这是绝对不讲理的主啊…… 花无缺已经换好了平日的长袍,原本人声鼎沸的清风山一瞬间只剩下三个半大孩子,猛地还真是不太容易接受。冷清都是小事,阴森森的有些渗人。 长岛真人欢脱地将自己的宫殿做了人事调整。徒弟们都撵出去了,可是仆人还都在。每个孩子分五六个不成问题。夏唯雅默默地发现,自己正在奔着高门大户千金小姐的配置狂奔而去。 第五十一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 其实对于清风山上有仆人这件事夏唯雅还是保持着疑惑的心态的。以前看那些电视剧修仙或者修真的高人们住在道观里也没见谁来伺候他们啊。 师兄师弟神马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一点也没有仆人的身影啊。 看着眼前乖巧地给自己收拾房间的丫鬟们,夏唯雅拧了拧眉,这些女娃不会是人贩子那儿买来的吧? 长岛真人那边安排好了人事调整就乐颠颠地跑来找自己乖巧的小徒弟玩耍了。 夏唯雅也不明白为毛长岛真人总跟打了鸡血一样欢脱。她私下也问过花自怜平时的长岛真人是个什么架势,听完花自怜的描述之后夏唯雅都开始觉得其实这位新出炉的师父应该是精分了。 “怎么样?房间住的可舒服?”长岛真人笑眯眯地看着坐在床上发呆的小丫头。 夏唯雅听见他跟她说话,回过神来,看向长岛真人的眼神懵懵懂懂的:“啊?哦,还行。” “走吧,为师给你看一样东西。”长岛真人站在门口朝夏唯雅招了招手。 夏唯雅想想也确实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便起身跟在长岛真人后面出了寝殿。 “收了徒弟,老师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送你。一点点小积蓄。”长岛真人笑着拉着夏唯雅朝着玉清宫后面的一座独栋小楼走去。 夏唯雅默了个,收徒弟要送礼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说。就算是在上辈子,也都是学生家长给老师们送礼,年节假日还得额外包红包才行。做老师的给学生送东西,绝对是盘古开天地头一遭啊。 独栋小楼约有七层高。飞檐雕花的外装饰让人分不清最顶端的是阁楼还是实心的石雕。门口有一对儿童子站立。长得粉妆玉琢很是可爱。 夏唯雅看着俩娃迷茫了个,不是说所有的徒弟都遣下山了么?这俩孩子也不可能是长岛真人的儿子吧?就算是也应该是孙子,额不对,曾孙子才对啊。 瞄了一眼一百多岁高龄还在装嫩的师父,夏唯雅有一种深深胃疼的感觉。 上辈子涂脂抹粉各种护肤品保养的少女少妇们,投奔我师父名下修仙入道吧。保证你皮肤红润有光泽平滑水润不紧绷。 长岛真人拉着夏唯雅上了台阶,两个童子见了立刻走过来深深行了个礼。 “这是明月清风。他们俩是这栋楼的护法童子。你认识一下。”长岛真人给夏唯雅介绍到。 夏唯雅没什么表情点点头。明月清风对视了一眼,恭敬地给夏唯雅行了个礼。 “以后这锦绣阁就是她的了。你们记好。”长岛真人转过脸来对着明月清风吩咐道。 俩小孩睁大了眼睛震惊了个,可面上仍然坚强地挺住了没有做出任何土鳖的表情。只是再度更加恭敬地对着夏唯雅行礼。 夏唯雅:娃子们,再弯下去你俩就跪地上了喂! 从明月清风手中接过一对儿钥匙,长岛真人在门上捣鼓了半晌。素手一推,大门应声而开。 回过头来对着夏唯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原本是想防盗的,谁曾想这锁头做的太细致了,每次开锁都这么费劲。” 夏唯雅:……所以你就别锁不就得了…… 原本看着整个建筑仿佛密不透风的格局,夏唯雅以为里面一定常年不见日光。需要点灯才能看见的那种。谁知道进来了却发现里面的设计竟然是琉璃石墙面的。用现代的建筑来比喻一下就跟泰姬陵似的,区别是人家是白玉,咱们是玻璃。 楼顶上那个看不出是阁楼还是实心的石雕却透出璀璨的日光。整个建筑里都是亮堂堂的。 我擦,到底是谁设计出这么高难度系数的建筑物啊。要是江晓羽在这儿真心想让她看看,闺蜜是学建筑设计的,看到这种建筑还不兴奋的直接扑上去啊。 “来这边。”长岛真人站在楼梯上召唤夏唯雅。 夏唯雅仰着脸看着一圈一圈转上去的楼梯,材质不清楚是什么,但大体上应该是类似汉白玉之类的。看上去仿佛踩在云端上一般飘渺。 谁说修炼的人不会享受生活啊。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内部装修风格哪是土豪金神马的可以比拟的啊。多有品位啊。 长岛真人兴致勃勃地拉着夏唯雅一层一层地转。进门的时候听他说是小小积蓄,夏唯雅还以为这位老师打算把他的私房钱给她呢。本来想着拒绝的好,人家都过百的岁数了万一哪天蹬腿了总要留个棺材本吧。 可走近了才发现。这个锦绣阁竟然是特么一座图书馆!!!! 墙壁都是分成一排排的隔断,密密麻麻全是书。 长岛真人有个出乎意料的好习惯。他的书保养的都极好,除了有非常明显的翻阅痕迹,基本上都是八成新。大部分都是线装书。那个年代没有活字印刷,每一本都是他亲手抄写出来的。字体一致,清秀有风骨。装订针脚整齐不说还细心地包上了书皮,书脊上写着书的名字。 按照名称和类型分别排列好。夏唯雅看的都要热泪盈眶了。 如果问女孩子,如果你是迪斯尼的公主你最想成为谁?大多数的姑娘估计都会回答做睡美人灰姑娘白雪公主。可是夏唯雅却实实在在地回答,她最想成为美女与野兽里的贝尔。为什么?因为贝尔有一屋子的书啊!!! 作为一只标准的书虫,在别的闺女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最新的衣服首饰鞋子化妆品美妆的时候,夏唯雅始终是吊带背心短裤一双人字拖,窝在市图书馆连拖都拖不走啊。 面对着堪比美女与野兽里那一屋子的书,夏唯雅站在高台上彻底傻住了。 “这些,都给我?!”从来清冷的声音透着微微的颤抖。 长岛真人笑了笑:“你是我徒弟,我的衣钵自然是都留给你了。别说这个锦绣阁,整个清风山都是你的。” 夏唯雅原本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一盆冰水泼回了肚子里。 “等一下,你什么意思?”夏唯雅皱着眉看着长岛真人一副交代后事的架势,眼中全是疑问。 长岛真人笑了笑:“找个对心意的徒弟将衣钵传下去,顺带……让你给我养老送终啊。” 夏唯雅:……师父你先去照照镜子成么?顶着那么美艳的一张小脸跟我讨论养老送终,会不会太崩了啊? 第五十二章 人不为己……神马的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长岛真人便将自己的养老计划淡淡地说给仅剩下的三个徒弟听。 花自怜全程保持沉默,只有跳动的眉心暴露他此时不甚美妙的心情。花无缺则是震惊地看着师尊手舞足蹈地描绘着自己死了之后要什么样的棺材什么样的陵寝栽什么树种什么花放不放石雕碑上刻什么内容。 只剩下夏唯雅一个不为所动该吃吃该喝喝。从长岛真人要求她做徒弟开始她就对这个精神年龄跟身体年龄完全不配合的师父不抱任何希望了。 每个人或许没有权利选择自己如何生出来,但至少每个人都会想要自己选择怎么死吧。 花自怜皱了皱眉:“师尊如何得知自己快要驾鹤西行?” 长岛真人正说得开心呢,被人打断了有点不爽,皱着眉瞪了花自怜一眼:“你的医术是谁教的?为师自己还看不好自己有没有病?” 夏唯雅:……咳,您确实有点误诊…… “师尊,您可以自己掐算出自己什么时候死么?”花无缺关注的重点又是另一个了。都说世外高人掐指一算前五百年后五百年的。能预测自己的死期也绝对是一项技能啊。 总算有个捧场的了,长岛真人表示很欣慰。 “本尊夜观星象,长明星晦暗不明,似有陨落之势,那是本尊本命星。既然要陨落,自然是本尊要撒手人寰了啊。” 夏唯雅:……等一会儿去书房找找这个地方的星宿书籍补一下…… 花自怜则是剑眉紧皱,师尊观星之能世上无人能及,倘若如此,这件事估计就是真的了。 夏唯雅将大碗里的米饭统统划拉到嘴里,嘴边带着饭粒地笑眯眯跟站在一边伺候的紫衣丫鬟又要了一碗。 众人:…… 长岛真人见夏唯雅丝毫不为所动,眨了眨眼睛:“徒儿,为师要死了。” 夏唯雅点点头,嘴里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继续低头跟饭碗斗争。 长岛真人默了个:“就是永远不在世上了。你再也见不到我了。” 夏唯雅在饭碗上露出一个眼睛,嘴上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呢?然后呢?然后你妹啊然后!!!问卷调查中男人最恨的反问句里就有这么一句。然后呢?然后呢?你说呢? 眼看着长岛真人的脸色由青转白,夏唯雅摆了摆小爪子。 “人总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就看你是哪一种了。” 本来打算直接发飙的长岛真人因为夏唯雅无心的一句话,静了下来。 他是不愿死的。任何人都是不愿死的。并不是因为死可怕,而是死后若是被人遗忘才是最可怕的。他孜然一身,师兄弟们早已不在人世,只剩一小师妹却袅无音讯。收了满山的徒弟却没一个人看得出他的寂寞和无助。原只是觉得小丫头有趣,眉心一点灵气缭绕。索性就收了做徒弟,给自己余下的时间添点乐子。谁知道小丫头一句话竟然戳中了他心里最硬的一块岩石。 “重于泰山……轻于鸿毛……呵呵。”长岛真人的笑声有些凄凉:“为师,活了百年,竟不知自己为了什么而活。” 夏唯雅眯了眯眼睛:“当然是为了自己开心活着了。不然呢?” 这回不光是长岛真人愣住,就连花家兄弟俩也跟着愣住了。从未有人告诉过他们活着是为了自己开心,更多的人告诉他们的是为了孝顺父母、为了国家兴亡、为了天下苍生。为了自己是不对的,是自私的,自私是不对的。可是人连为了自己活都做不到,还指望着做别的么? 饭桌上原本热闹的气氛一瞬间冷了下来。夏唯雅叹了口气,这个时代还没有心理医生这种神物,要是有,这三个人估计都要送进去呆几天。 小孩子的人生观价值观最容易被扭曲。一旦成型再改就难了。看花自怜眼神闪动的架势就知道方才夏唯雅说的那句话跟平日里他学到的东西有很大的冲突。可偏他开始觉得夏唯雅说的话有道理了,但自小烙印在脑子里的观念让他没办法说推翻旧推翻。纠结着,看上去整个人都凌乱了。 花无缺则是刚开始接受老一辈儿的观念,根基不深,拧着眉咀嚼着夏唯雅这句话更加深层的含义。 长岛真人则是直勾勾地看着夏唯雅,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是为了自己开心,夺人性命也可以么?” 夏唯雅歪了歪头:“夺人性命会让你开心么?” 长岛真人噎了个,咬牙摇了摇头:“可是有些人开心啊。” 夏唯雅笑了笑:“这种事本就见仁见智。汝非鱼安知鱼之乐。” 一句话,原本有些松动的三人再次陷入沉默。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尼玛为了自己高兴说杀人就杀人神马的会不会太残暴了啊。 夏唯雅:……为毛你们一定要纠结为了高兴杀人这件事啊?杀人就一定会高兴么?明明说的不是这个方面,为毛非要钻进牛角尖里去啊。你们三个都是A型血啊!! 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花家兄弟俩还是满眼纠结。长岛真人到底活的时间长些,似乎悟到了这句看似普通的话背后所蕴含的内容。 小丫头,莫不是个智者? 夏唯雅打了个喷嚏,九年义务教育就剩下这么点了,再让她背古诗词神马的绝逼会逼死她啊。 她并不是个普度众生的人,不过是万千世界中一个点而已。能够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没病没灾,不缺胳膊少腿,有吃有穿,天啊还有网可以上。人生还能再幸福些么? 老话都说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其实这句话的意思不过是让人为了自己活下去。不要总是用那种“我为了你如何如何”的理由和借口来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别人身上。也不要用这种理由来束缚别人罢了。 谁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句话渐渐变了味道。 捧着一本《天象星辰》恶补这个时代星宿名称的夏唯雅喃喃自语:“宁教我负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负我。到底是怎样险恶的情况逼得人说出这句话来呢?” 第五十三章 自选专业 终于在夏唯雅快要质疑长岛真人或许就是一个江湖骗子的时候,师尊大人总算是想起来收了徒弟是要教授本领的。 半个月和家里通一次信的时候,夏唯雅知道自家那个便宜娘进过不懈努力,还真是怀上了。时间越发紧迫了,至少在十个月内夏唯雅多少要学会一些自保能力。万一真生了个儿子,不管夏唯雅是恢复女儿身还是恢复了女儿身却被赶出家门,都要有能够活下去的能力才行。 握了握小拳头,夏唯雅白净的小脸上全是凝重。 又是祗仙台,师徒四人端坐于上。 长岛真人的声音浑厚低沉,仿佛山间清风徐徐吹过。 “凝神运气,乃是修行的根本。首先要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令手脚的灵活性达到最大限度。这样无论任何时候,反应快一步的人都是能够活到最后的人。” 夏唯雅点点头,就是说一定要保持身体的灵活性,其次就是速度要快。 跟上辈子那些武功明星不一样,常年看电影的夏唯雅同学有自己的一套理论。跟人打架的时候尽全力避免正面冲突,没那个本事就别找那么多事。在自己能力尚且不足的情况下,还是以偷袭为主。千万不要傻兮兮地先高喊一声,然后再冲过去。给人家个反应的机会,倒霉的就是你了。 看着夏唯雅眼睛亮亮的满脸的期盼。长岛真人笑了笑:“本派修为复杂,麟儿有什么重点想学的,可以告诉为师。” 哎哟,还可以点菜。这个太好了,省掉了很多时间。夏唯雅眯着眼睛想了想。 “老师会不会暗杀?” 噗……三个男人一口血喷在白玉石台子上,我擦,他们幻听了么?奶包子竟然开口就要学暗杀?尼玛范县丞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啊! 好不容易平复了气息,长岛真人僵着一张笑脸看向夏唯雅:“为什么要学暗杀呢?” 夏唯雅皱着小眉头,捏着光滑的小下巴,一派武林高人的表情:“虽然光明正大的动手也算是本事。可是仿佛耍猴一样在人前展露自己的功力,这多不好意思啊。无声无息地就把人弄没了,既低调有不会过多拉仇恨。比较有水准。” 三人:……在别人面前展现功力想耍猴一样神马的…… 花无缺抿着嘴笑了笑:“若人家非要大庭广众下跟你挑战呢。总不能说,且等一下,晚上再说吧。” 夏唯雅歪了歪头:“谁说暗杀一定要晚上去了?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取人性命,这才叫暗杀吧?当着大家面搞死应该算是虐杀了吧?” 花自怜默了个,其实你这种说法也不完全对,虐杀不是光明正大搞死人家的意思…… 长岛真人眯着眼想了想:“为师大约明白你的意思了,麟儿是想用最简单的招式和最短的时间取人性命是么?” 夏唯雅点点头:“招数太多,花里胡哨的不实在,还不如一击致命,既省时又省力。” 花家兄弟俩:有多少人追求招数花样多啊喂。 从未听过夏唯雅这种观点,一时间三个前辈都陷入了沉思当中。花无缺还好,跟着自家老爹习武不过三年。思维模式还没固定,心里想着只要能胜过他人,招数多少其实无所谓的。正所谓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才是好猫。可是花自怜从小跟着亲爹习武,十岁之后又投在长岛真人门下,一派两袖清风翩翩佳人的剑侠模式,让他很难接受一招之内就把人杀掉的简单粗暴模式。 长岛真人当天晚上就熬夜了,铺了一地的书研究着自家门派的功夫能不能改进成省时省力的模式。 只有夏唯雅一个人睡得香甜。天大地大吃饭睡觉才是最大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本钱都没了还革命个屁啊。 第二天早上夏唯雅吃惊地发现三个人都顶着黑眼圈,一脸精分前兆的表情。 “额……应该没那么难接受吧?”夏唯雅端着粥碗迷茫了个。 花自怜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高手过招,是要通过对方的招数来辨认所属门派的,若是一招之内取人性命,那门派就荡然无存了。” 夏唯雅噎了个:“也不是让你就自毁家门的。上阵杀敌的话你难道还一个一个去跟人家拆招么?” 花无缺低头喝粥不发表议论。昨晚上已经写信给自家亲爹,林林种种的等爹回信了再说。 长岛真人则是一脸的纠结:“徒儿啊,为师昨晚上查了一晚上。咱家门派里没办法改进成一招毙命的招数啊。” 夏唯雅:……谁让你改进自家门派了啊…… 轻咳一声,夏唯雅放下粥碗:“我的意思很简单,老师你就教我一下人身上哪里最脆弱。什么角度下去人死得快,速度如何加快,怎么样避免自己受伤。就可以了。” 三人:…… 长岛真人率先回神,狠狠地松了口气:“原来你是要学医啊。吓死为师了。这个可以有。” 有你你妹啊!老娘什么时候说要学医了啊!不带这么理解错误的。 那边长岛真人无视小徒弟的呲牙咧嘴,脑子里瞬间就整理好了教学课程。打算吃完早饭就扯着夏唯雅去图书馆拿资料。 花自怜却扔在琢磨夏唯雅说上阵杀敌的事。确实,比武论道这些事跟江湖人的生活是密不可分的,但若是两军对垒。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就显得过于单薄。自家爹是做什么工作的再也没人比他这个花家大少爷了解的更多了。 上阵杀敌……玉麟,想要参军么? 原本打算早饭之后教三个孩子习剑的,因为夏唯雅的提议长岛真人临时改变了教学路线。拉着三个孩子杀到点睛阁,南北通透的格局让人一进门就眼前开阔。三个大桌子,一人一个。这是决定只留下三个徒弟的时候长岛真人命人紧急去整理出来的。桌子上放着长长的一排笔架,大大的一个笔洗。还有一厚摞子上好的雪浪宣。 眼看着这个架势,夏唯雅眼皮跳了跳,怎么有一种当年学国画的架势呢? 第五十四章 所谓孝顺 兴致勃勃地扯出一副人体穴位图,长岛真人笑盈盈地给三个徒弟讲解人体的各大穴位。 夏唯雅眯了眯眼睛,点穴是吧? 传统意义上的点穴是根据刺激人体穴位而达到治疗的目的。可是很多武侠小说里将点穴描写的神乎其神。更有各种门派手法不同的点穴法。 作为一个现代人,本质上夏唯雅是没办法去认同把这种中医疗法应用到武功上。但听着长岛真人的讲解,重点也许不在于你点的穴道,而是你手上的力气。 看电视剧的时候人家是这点点那儿点点人就定住了。而真的讲解起来才知道,手劲是很重要的。通过短促的用力,利用寸劲令穴位麻痹而达到想要的效果。 夏唯雅低头看了看自己短粗胖的小手指头,顿时感到了心有余而力不足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所以,手上的力气才是真正磨练的根本。”长岛真人卷起挂轴,最后总结到。 “老师,那个东西别收起来借给我吧。”夏唯雅举手发言到。 长岛真人迷茫了个:“为什么?” 靠,夏唯雅默了个,咬牙切齿地回答:“因为你徒弟我不是过目不忘!” 花无缺捂嘴笑了笑,这是打算抱回寝殿去背下来呗。 现代的孩子都有这个通病,在背诵记忆上不习惯下苦功。多是投机取巧,靠瞬间记忆力,回头都扔回垃圾桶里。夏唯雅的背诵方式很简单,就是写。所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如果是需要一字不差背诵的东西,夏唯雅几乎都会抄写一遍,这样才会过脑子。 上辈子用这个方法一直保持着古文成绩年纪第一的夏唯雅同学,大半夜点灯熬油地临摹着人体穴位图。 叫什么什么穴位的其实不记得也行,只要记得人体哪里有穴位就行了。可是万一有些人习惯性说什么什么穴的时候自己听不懂怎么办?夏唯雅想了想,咬牙切齿地在裸男身上点了各种点,再在点的旁边用削好的羽毛笔写上穴位名称。 虽然毛笔字夏唯雅也会写,可是这种讲究速度的抄写用毛笔绝逼会逼死自己。从后院飞禽笼子里扯了几根大白鹅的毛。夏唯雅用小刀将它修成笔的形状。 别问她为什么会修,英国历史剧看多了你也会。 嘟嘟囔囔到半夜,夏唯雅眼睛实在是酸痛。为了不在这个没有眼镜的世界把自己折腾成近视眼。夏唯雅下意识是拒绝熬夜的。 收拾干净了,爬上早已铺好的床铺。闭上眼睛将方才抄写的东西按照从头到脚的顺序依次往下理顺。 果然不其然,夜间做梦。梦中夏唯雅对着一堆山间动物指指点点,可是隔着厚厚的毛皮就是找不到穴位,急的她满头大汗。偏偏自己还知道自己做梦,醒都醒不过来。 二夫人来信说再过三个月就可以掐脉诊断出是男是女了。到时候会侧面跟范爹说明夏唯雅假作男儿养大的理由。凭着她现在在老爷面前的宠爱和面子,女儿恢复真身也没什么大问题。 夏唯雅冷笑着将信就火烧掉。后宅的女人,永远不知道男人的自尊心是多么的无聊。为什么欺君之罪一定是死罪,很简单,男人都讨厌别人骗他。无论事情大小,只要是他知道自己被骗了第一反应都是这个人在鄙视我的智商,靠,不弄死你绝对难解我心头之恨啊。 对于这件事,夏唯雅反而觉得无所谓。本来也没感情,所以也不指望着范思哲和二夫人能够对她有多疼爱。 相比之下,花容夫妇俩反而更令她感到亲近,这也是为什么夏唯雅反而比较担心花爸爸花妈妈知道她是女孩子会感到失望的原因。 还有就是……夏唯雅睁开眼睛,床顶暗花缭绕的床幔夜间看上去有着淡淡的浮光。屋子里怕孩子半夜起来喝水看不清在四角悬挂了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虽然不如日光灯,可在漆黑的夜里确实有着莹莹的光。 长岛真人这个老师虽然拜的不明不白的,可是这个老师却给了她连上辈子的父亲都未曾给过她的关爱。 老人家知道她是女孩子,非但没有嫌弃,还殷切地送给她一个图书馆,为了她遣散了座下的弟子们,只为换得她给他养老送终。 养老送终啊……夏唯雅抱着被子坐起身。不知道长岛真人这百年的光阴是如何度过的。上次听他说起的时候话里话外透着淡淡的落寞。 任何事情都比不上寂寞来的令人手足无措。夏唯雅咬着手指头,心里想着是不是该偶尔孝敬一下自己这个蠢萌的师父呢? 想了一会儿,夏唯雅坐得累了,又趴会到被窝里。全身放松,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第二天早上,长岛真人便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桌子从未见过的菜肴。 厨房的领事笑眯眯地告诉长岛真人这些都是他的宝贝徒弟孝敬他的。动火之前还详细地打听过长岛真人有何忌口的,爱吃酸还是爱吃甜,醋多少酱多少,米饭吃稀的吃干的。问清楚了才拉着山上管菜的小子们亲自去挑选了新鲜的蔬菜。回来又垫着凳子,做了这么一桌子菜。 虽然大清早起来就吃的太丰盛有点影响胃肠消化,可夏唯雅这满满的孝心却差点让平时冷若冰霜的长岛真人哭出来。 “为师长这么大,只有师娘给我做过吃食。”长岛真人看向夏唯雅的眼神中满是慈爱。 夏唯雅端着碗不好意思地馒头吃饭。上辈子的时候老妈厨艺爆表,外婆更是做得一手好菜。从小被养刁了嘴,吃什么都挑剔。为了不让自己饿死,夏唯雅从小就爱做菜。长大之后更是企图用胃来拴住男友。可惜,男友是个奇葩,吃东西就是填,从来不会品味。 孝敬老妈的时候买多少东西都不如亲手做顿饭,这是高中没毕业的时候夏唯雅的概念。第一次做菜磕磕绊绊的,可是看见老妈一脸惊喜的表情,夏唯雅承认自己还是爽到了。 这辈子身材达不到锅边高度,但是咱可以踩凳子嘛。还好清风山的厨具都比较精致,才没出现受伤情况。 在这里夏唯雅真诚地感谢那些围在她身边生怕她烫着的厨房大姨们。 第五十五章 拾金不昧才是好孩子 自从夏唯雅自己点名要求学习各种简洁方便的杀人方法之后。做师父的兴致勃勃地研究了本门功夫中的精髓如何简化成最简单的方式交给自家徒弟。 这会儿,夏唯雅正跟着花无缺在后山上辨认长岛真人扔给他们的草药书上那些抽象派的花花草草。 “想学杀人首先要学会救人。”面对夏唯雅的疑问,长岛真人微笑着将厚厚一本草药学扔给她:“如果对方能力在你之上,莫非还要主动送死么?” 夏唯雅撇了撇嘴,切,不就是用药么?穿越小说都看烂了。别管穿过去的女主是不是专业学医的,穿过去了必学的科目就是医药学。都推崇女子无才便是德,可就是这些无才便是德的内宅妇人们,是怎么样自学成才,精确周密地将身边的人拉下水,弄掉情敌腹中的生命,最后爬到最高处的。 这些几乎是男人没办法理解和想象的。 夏唯雅蹲在一堆花草里叹了口气。都说多年书,知书达理。可是谁能想过就算是只会基础加减法的女人也可以从自家丈夫平日说话的语气和眼神的蛛丝马迹中揪出藏匿在外的小三的。 所以啊,人能不能成功,完全要看自己想不想做了。 拔下一棵不知名的小草,夏唯雅先是闻了闻味道,再扯下一小片,放在嘴里嚼了嚼。草,就是草味儿。没什么特别的。 “麟儿!”花无缺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 眼见着小师兄白着一张小脸冲了过来,夏唯雅皱皱眉,将嘴里的草屑吐了出去。 “你疯了么!草药不是这么辨别的!万一是有毒的怎么办!”花无缺这会儿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可是人家就认不出来嘛。”夏唯雅索性撒娇耍赖,直接往草丛里一坐,嘟着嘴。 花无缺扯过她的胳膊,细细地掐了掐脉象。发现这小子除了有些上火其他都好得很,才微微松了口气。 要是让师父知道小师弟效仿神农尝百草然后嗝屁了。这玩笑绝对是开大了。 “臭小子,什么都往嘴里塞。万一出了事你让我怎么跟师尊交代啊!”花无缺咬着牙,一个暴栗敲在夏唯雅头上。 夏唯雅抱头坐在地上,眼睛里全是泪花。嘤嘤嘤,不带武力制服的…… 抚了抚方才吓得快跳出来的小心肝。花无缺决定赶紧收拾东西带了他回玉清宫,万一再出点什么幺蛾子,自然有人收拾他。 夏唯雅抱着起包的头,眼含热泪地看着花无缺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吟噎着提醒道:“今天的课业还没完成呢。” 花无缺瞪了她一眼:“不完成总比给你收尸强。” 唉,小屁孩到底胆子小些。这么大个人了还真能把不知来历的草往嘴里塞啊。夏唯雅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腿上的草屑。 突然,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夏唯雅:…………………… 那是一只皮肤雪白却沾满鲜血的手。夏唯雅雪白的小裤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上了刺眼的红色。 夏唯雅白着脸蹲下身,细细地看了看手的主人。 “少侠,你是人是鬼?” 别怪这丫头太镇定,双子座的娃你就别指望着在这种时刻还能紧张地配合气氛尖叫出声。曾经有问卷调查说十二星座遇到鬼会是什么反应。双子座的反应就是淡定地跟鬼要签名。 夏唯雅是个出事时格外冷静过后会后怕好几天没办法睡觉的类型。脚腕上传来的温热告诉她,抓着她脚踝的绝对是活人。 “我说,你这样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是要死还是要活啊?”夏唯雅皱着眉有些为难地看着眼前浑身是血的少年。 为什么说少年呢?别问她,反正她从小认男人女人就没认错过。说是直觉也好,说是常识也罢。夏唯雅在辨认男女的时候从未认错过。这也是她洋洋得意的一项技能之一。到现在她还记得刚上初中的时候第一次见到甄言同学时候的场景。甄言同学就是传说中比男人还男人的女人。不是说性格,而是若不一起洗澡打死你也想不到甄言是个女的。 仅仅是擦身而过,夏唯雅就从甄言耳朵后面那一小片皮肤断定出,这个看似英俊美少年的人是个妞儿。 至于为毛是耳朵后面一小片皮肤……夏唯雅表示其实自己也不知道理由是啥,反正她就知道那个正在小女生的是个妞儿。 握住夏唯雅脚腕的少年此时已经进气比出气少了许多,只剩下一双灼热的眼睛盯着夏唯雅。 夏唯雅想了想:“那个,我喊我师兄过来帮你止血行么?虽然我也学了,但是还没学太明白。” 少年看着夏唯雅,并没有说话。或者说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夏唯雅当做他同意了,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气。 “花师兄!!!来救人啊!!!” 山谷里响彻着小童尚且带着奶味儿的呼喊。夏唯雅默了个,尼玛老娘早就断奶了为毛一出声还是这个味儿啊! 花无缺那边一个踉跄,这死小子又吃了什么啊!扔下手里的东西,转身朝着夏唯雅站着的位置跑了过去。 “你又吃了什么……啊!!!!!”花无缺虽然性子稳重些,到底是个没满10岁的孩子。见到一个血人抓着小师弟的脚腕。直接尖叫出声。 夏唯雅:你能不能先帮忙救人再喊啊亲…… “他,他……”花无缺脸色雪白,不知道是该将小师弟从那人手里扯出来先,还是给人家止血先。 夏唯雅扶额了,叹了口气:“花师兄,先救他嘛。” 花无缺面无血色地看了看夏唯雅,他就不害怕?还是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花二少,你想多了,她只不过是反射弧长罢了…… 花无缺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个血人,皱着眉仔细看了看他躺着的姿势。回忆了一下前些日子学习的穴位位置,双指并拢,猛点那人身上几处穴位。 一身红色看不出这人到底止没止住血,夏唯雅蹲下身,用力地将少年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看你把我裤子都抓脏了,又要洗。” 花无缺&少年:……这是重点么? 第五十六章 所谓的就地取材 快到午休时间,长岛真人砌了一壶香茶,笑盈盈地坐在树荫下等着宝贝徒弟带着她以为的奇珍异草回来。 小孩子嘛,见到不认识的东西就会觉得自己是第一个发现它的人。会有一种创造了什么的感觉。有不少小孩子都是兴冲冲地扯了路边的野草野花来找父母邀功。可惜不是所有的父母都能够笑着鼓励自己的孩子。 长岛真人早已将草药学做了些更改,将有毒没毒的分开来,免得记忆混淆。今天让夏唯雅她们去寻找的基本上都是可以救人的草药。 花自怜的课程进度跟那俩刑儿不一样,三天前就让长岛真人给扔进房里关了起来。这几天正在洗髓。听说过程颇为辛苦。 摇晃着摇椅,长岛真人想象着自家白白圆圆的小团子徒弟眼睛亮亮地捧了野草来跟他炫耀。这是何等欢乐的事啊。一辈子没当过爹的老师大人沉浸在见证孩子成长的过程中完全无法自拔了。 “老师”夏唯雅稚嫩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来了,来了长岛真人摆出一副随时准备进入惊讶状态的脸,等着自家小徒弟献宝。 “老师,快来看啊。”嗯,嗯,快把你扯的杂草捧上来吧老师大人眯着眼睛笑盈盈地等着。 “老师,我捡了个人回来,你快看看是不是要死了。”夏唯雅跑到树荫下,扯着长岛真人的胳膊将他从摇椅里拉扯起来。 嗯,捡了个人……WHAT?! 长岛真人一个激灵从摇椅上鲤鱼打挺般翻身而起。卧槽,虽然小孩子也会在外面捡回来小猫小狗神马的,这完全不足为惧。可是捡回来个人啊!!!尼玛那可是人啊!!!高级灵长类动物啊!!! 皱眉凝神,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被花无缺和夏唯雅拖回来的血人。长岛真人默默了。徒弟,你够狠啊。别人家孩子最多捡条狗回来,你可好,上山采草药都能采个人回来。 夏唯雅抹了抹脸上的汗,焦急地催促着完全状况外的师父:“老师,你看看他还有没有救。无缺师兄已经帮他点穴止血了。” 长岛真人被夏唯雅催促着回了神,蹲下身细细地检查了一下少年的身体。虽然全都是血但并没有特别明显的伤口。 莫非,这些血都不是他的?可是身体的虚弱不是能够装出来的。长岛真人拧着眉掐着少年的脉息。这种薄弱的感觉绝对是失血过多才会有的。若是不慎中毒,脉息跟这是不一样的。 “你们在哪儿捡到他的?”长岛真人问道。 夏唯雅指了指后山:“药圃附近。” 沉吟了一下,长岛真人唤来仆人抬了少年去清洗。反正现在已经晕过去了,也不担心处理伤口的时候会疼。 “很严重么?”夏唯雅有些关切地问道。并非她对这个少年有什么好感,而是作为太平盛世下长大的孩子,倘若真有一个频死的人倒在你面前,任何人都会多少关心一些。 “无妨,他身上的血未必全都是他的。伤口都不大,不是什么很重的伤。”长岛真人就着仆人端来的温水净了净手,又用锦帕擦干。 夏唯雅听闻少年受伤不重,心里松了口气。 “很担心?”长岛真人笑盈盈地看着她。明明前段时间还叫嚣着要学杀人术的小丫头,竟然会为了救一个陌生人如此卖力气。那她为什么还要学杀人呢? “担心?为什么?老师不是说他伤的不重么?”夏唯雅迷茫地看向长岛真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哎呀,忘了。无缺师兄背他上山,搞了满身的血,要给他送干净衣服去。” 长岛真人:…… 泡在桶里的花无缺:……阿嚏! 少年昏迷了一天一夜,终于在夏唯雅忍不住要用针扎他大腿的时候幽幽转醒。 睁眼便看见救了他的人正一脸探究地拿了根针似乎要朝着他的大腿刺下去。一个翻身便滚到床铺里面去,一脸警惕地看着夏唯雅。 “哎呀,醒了?”夏唯雅惊讶地看了看他,虽然对方紧张的仿佛野生小动物一样,可对于夏唯雅来说,招猫逗狗简直就是生存的乐趣一样。 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招了招:“来,来” 少年:……来你妹!!! 见对方不为所动,夏唯雅嘟了嘟嘴,转身朝着外间喊道:“老师,他醒了。” “为师就跟你说了用针刺大腿上的穴位一定会醒。怎么样,没错吧?”长岛真人手里拿着一个小紫砂壶,悠闲地走进内室。进门便看见自家徒弟将人家少年吓得抱着被子躲在墙角。 默了个,长岛真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自家徒弟这神经是怎么长的。 “看你把人家吓的。”笑骂了夏唯雅一声,长岛真人径直走到床沿边坐下。 少年:……你这个做师父的也不是什么好鸟…… “我还没扎呢。他就醒了。”夏唯雅有些遗憾地将缝衣针收了起来。上辈子看美剧就知道大腿上分布着最多的神经,如果想断定一个人是否真的昏迷,用针扎大腿绝对是立竿见影的。 长岛真人将茶壶放在床边的小桌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少年。 “你是个杀手,对么?” 少年眉心一紧,周身的空气更加戒备起来。 长岛真人点点头:“是便好。” 额……什么叫是便好?夏唯雅倒是不排斥杀手这个行业,毕竟只要能养活自己做什么工作这是没办法去挑剔别人的。可是作为一派上仙的长岛真人对于杀手这种最底层的工种不可能表现的如此淡然吧? “你便留在此处疗伤。顺便教我这小徒弟如何杀人便好。”长岛真人抚了抚袖子。 夏唯雅:…… 少年:…… 卧槽!不带这样的!!!! 夏唯雅差点就跪了,师父,你真是我亲师父。自己不会暗杀就就地取材找个杀手教啊?!会不会太宠着她了啊! 少年这会儿感觉心里似有一万只神兽汹涌奔腾而过。见过脑抽的没见过这么脑抽的!救人的代价竟然是让他教他徒弟学杀人!!!这位师父,你这么教学生,学生的父母知道么? 第五十七章 蛇精病的对应指南 足足三天,少年硬是一个字都没吐过口。 姓什么叫什么从哪儿来往哪儿去因何受伤被谁所伤……就连长岛真人都开始佩服这个少年的心性。能够如此坚定,看来并不是一般的杀手。 “莫非,你是双炽堂的人?”长岛真人微皱着眉,今天第N次猜测少年所属的组织。 夏唯雅眨眨眼:“老师,什么是双炽堂啊?” 长岛真人摸了摸夏唯雅的头顶:“双炽堂是江湖上十分有名的杀手集团。只要有足够的银两,你想杀谁都可以雇佣他们。四国都很忌惮。” 哎哟,这不是跟雇佣兵一个性质么。不过,江湖上有这种盈利性杀人机构……龙椅上的各位皇帝们,你们坐得还安稳么? 虽然知道自古官匪是一家,但万一有人用足够的钱去买皇帝的性命呢?难不成招办不误?这玩笑不是开的太大了么? “朝廷竟然还留着这样的组织,真令人敬佩啊。”夏唯雅捏着自己光洁的小下巴。 长岛真人喝了口茶,笑呵呵地说道:“虽然是杀手集团,但人家也是有规矩的。不是你想的那种有钱连六亲都不认的。” 夏唯雅撇撇嘴,能做杀手这一行的没一个不是冷情的,别说六亲不认了,就是亲爹亲妈在,手起刀落说不定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人啊,你就不能往好了方面想…… 想到这儿,夏唯雅瞄了一眼神色淡然的少年。 洗干净了确实长得不错。穿越过来之后夏唯雅的审美观念一再提升。虽然不知道古代的基因是怎么长的,但是确实到目前为止还没遇到长得说不过去的。虽然路人也很多,但大多都长得很端正。 少年虽然不算是花容月貌,但也很小清新了。这种顶着一张清秀的脸的杀手……反差萌啊? “双炽堂的杀手若是落在别人手里会怎样?”夏唯雅记得上辈子看过的小说漫画里,杀手们都随身带着可以自杀的药或者炸药什么的。为了以防万一。比如美国队长里那个神马九头蛇的手下,人家那个可是都嵌在牙齿上,舌头一卷用力一咬,直接就驾鹤西去了。 将人拖回来的时候夏唯雅可是仔细地搜过了。少年浑身上下除了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真是比脸都干净啊。 长岛真人淡淡地看着少年,明明提出让他教小徒弟学杀人的时候面色还有些松动。可这三天干脆就跟戴了面具一样。 “麟儿,虽然我跟他说了让他教你杀人。但毕竟是你去学。他教不教要看你够不够诚意了。”长岛真人笑眯眯地将皮球踢给小徒弟,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看着大眼瞪小眼的两个娃。 少年微微皱眉,这个做师父的就不怕他直接动手杀了他徒弟么? 夏唯雅眼珠一转,想了想:“也对,毕竟是我要跟人家学。好,我来搞定他。” 少年:……你要搞定谁? 接下来,长岛真人无比欢乐地看着少年陷入了夏唯雅的360°全方位围追堵截中。每天一睁眼夏唯雅已经穿戴整齐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饭守在床前。然后一整天,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小丫头粘的死紧。少年身上有伤,没办法运气,自然也没办法用轻功。于是玉清宫的仆人们就笑呵呵地看着一个大男孩一脸仓惶地在前面跑,一个小男孩快马加鞭地跟在身后追。 夏唯雅一个字都没说过,只是每天粘着少年。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提。只是跟着他。无论他走到哪儿。 终于,在夏唯雅第15次蹲在净房门口等少年的时候。少年崩溃了。 “再跟着我,就杀了你。”少年的耐心耗光,整个人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冰冷的眼神仿佛能刺穿人的心肺。语气不善,仿佛冰水一般扑面而来。 夏唯雅一愣,睁大了眼睛惊讶地喊道:“哎呀,你声音好好听!” 少年:……卧槽!!!! 墙角偷看的长岛真人:……徒弟你关注的重点真心有点偏啊…… 花无缺:……还能不能好好地学点知识了啊,师父都跑去偷窥了…… 夏唯雅眼睛晶亮地看着少年仿佛炸了毛的猫咪,渐渐将人逼到墙角。少年的眼神越发狠戾,从8岁第一次杀人开始,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冰冷的,热情的,卑鄙的,大气的,每一个人都可以用一个简单的词来概括这个人的特性。 可是当他发现他那冰冷狠戾的眼神似乎对眼前这个小屁孩没用的时候,他心慌了。师父没有教过他,遇到这样的人该怎么做。 夏唯雅一步一步地逼近少年,眼睛粘在少年脸上再也没有移动过。 “说罢,要我怎么求你,你才肯教我如何杀人。”夏唯雅的声音缓缓的,仿佛清泉一般流入耳中。 少年浑身一激灵,他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人?明明只是个小团子而已,为什么周身的气势如此压人。 墙角偷窥的长岛真人也一愣,他都已经做好随时冲过去救人的准备了。只要少年动手他就直接一针结果了他的性命。可是他没想到自家小徒弟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有胆量将杀气侧漏的人逼到墙角去。 他这个徒弟……似乎…… 夏唯雅这会儿完全没有理会眼前的人心里的万马奔腾。一双暗金色的猫眼流露出鎏金的光彩。嘴角微微上翘,仿佛看见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样。敞开双手,一步一步慢慢地朝少年走过去。 少年紧紧地贴在墙上,青白着一张脸。前所未有的场景让他彻底慌了。尼玛师父没教过遇到蛇精病该怎么办啊!!! 杀了他?杀了他!没错,杀了他就没有任何威胁了!少年眼神黯淡下来,黑黝黝地看不清眼底。手指微微动了动。一个闪身,五指成爪,朝着夏唯雅纤细的脖子直接扑了过来。 长岛真人暗叫不好,随身银针闪烁,一排银针甩出。 说时迟那时快,少年眼尖,银针近身时上身奇异地扭动,堪堪躲过。右手的爪却没有收回,直奔着夏唯雅纤细的脖子就过去了。可是,入手的却不是柔软温暖的触感。手心的冰凉空气让少年微微一愣。 就在少年的手指尖快要触碰到夏唯雅的皮肤时,夏唯雅猛地上身后仰跪在地上。指尖森冷的爪擦着夏唯雅的发梢一把抓空。 少年:…… 长岛真人:…… 推荐咯书荒的同学们《剽悍种田路》猫咪爱吃糖美人儿的新书,剽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第五十八章 躲不掉的血脉 电光火石间,夏唯雅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一个扫堂腿将尚在发愣的少年撂倒在地。一把银针在手,直接刺向少年的眼睛。 长岛真人剑眉紧皱,长袖一挥,人已经翩然到了夏唯雅身边。 只见夏唯雅的小手握着一把银针,尽数插在少年眼睛旁边的地毯上。紧紧地贴着少年的太阳穴,冰冷的银针一丝杀气也无。 少年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一丝丝杀气都没有的小娃娃。 就连站在夏唯雅身边的长岛真人都深深觉得惊奇。原本他以为夏唯雅要用实力证明自己有能力也有资格跟少年学杀人。 可如今看来,夏唯雅表现出来的并不只是能力和资格,是一种气魄。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气魄。 夏唯雅:……废话,打不过的还不躲?傻了不成? 花无缺端了热茶走进屋,一抬头就看见小师弟骑在少年身上,手上一把银针尽数插在地上。吓了一跳,这是闹哪出? “哎,你叫什么名字?总是你啊你啊的叫着真不方便。”夏唯雅笑眯眯地看着少年,可嘴角却带着淡淡的冰冷。 少年从震惊中醒过神来,眼神疑惑地看着夏唯雅。就算是他受了伤,可就算是个大人也未必躲得过他的利爪。 “不说是么?”夏唯雅笑吟吟地抽出一根银针来,在少年的脸上方晃了晃:“那本少爷就给你起个名字咯。” 长岛真人眉心一紧,一把将夏唯雅扯了起来。徒弟黑化了怎么办?自然是师父服其劳了。 “你跟无缺去洗洗,跪在地上脏脏的。”不由分说,长岛真人抬手运气,将夏唯雅凭空托起,连带围观的花无缺一起赶出了屋。 花无缺:……殃及池鱼了…… 回过头来,看了看仍旧满脸疑惑的少年。长岛真人淡淡地咳了一声:“好了,你也该招了吧?” 夏唯雅嘟着嘴被花无缺拉去换洗衣服。明明还差一点就可以让那个小子全招出来的说。 她没办法形容自己在面对少年利爪袭来的一瞬间,最先进入脑中的信号不是害怕,而是兴奋。那是一种热血沸腾的兴奋。是的,她热血沸腾了。那仿佛是与生俱来骨血里就有的战意。 身体快脑子一步做出了反应。 夏唯雅的想法向来很简单,若是动手,就一口气让对方无还手之力。比她个子高的人,必然攻其下盘。眼睛是人全身最大的弱点。拳头不够硬,否则攻其肋骨也是可以令人瞬间失去攻击力的一招。 换好衣服的夏唯雅喃喃自语地朝着少年的房间走去。 手中若武器,定然先攻击对方膝盖。令其失去行动能力,接着就可以随她杀剐。 等一下……夏唯雅一个激灵站在回廊里,额头上全是冷汗。她怎么会一想到杀人就浑身兴奋呢?上辈子作为一个宅女天生的知足常乐,夏唯雅虽然也会对世间的不公吐槽,却从未想过让谁去死。哪怕是再恨时巍,也没想过让他去死…… 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这种一想到战斗就兴奋的双手颤抖的感觉是什么? 长岛真人盯着坐在地上的少年:“再不招,下一次本尊可没信心拦下我那徒儿。” 夏唯雅几斤几两他这个做师父的再清楚不过了。小家伙虽然跟着花容学了些浅薄的防身功夫,可刚才那样干净利落的近战模式绝对不是当兵出身的人能够教出来的。 收夏唯雅为徒之前,长岛真人可是里里外外将夏唯雅查了个底掉。平日里接触过什么人,一顿饭吃几碗米他都细细地调查过。并没有人教过她这样的技巧。 那么,夏唯雅方才的行动,是谁教的呢? 少年抬眼扫了长岛真人一眼。微微低头:“我不是双炽堂的人。但我不能告诉你我是隶属哪里。” 长岛真人点点头,不出卖同伴,应该的:“名字呢?” 少年摇摇头:“我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长岛真人看了看他:“代号也无妨,称呼而已。” 少年垂下眼睛:“我是十五。” 长岛真人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想必方才的事你跟本尊一样惊讶。不过本尊可以跟你保证,麟儿方才的身手绝对不是我们这些周围的人教授的。所以,本尊希望你能问出来。” 十五猛地抬头:“为什么你不去问?你不是他师父么?” 长岛真人淡淡一笑:“总要有人做恶人,本尊还想她跟本尊撒娇呢。自然是你去问。” 十五:……无耻…… 夏唯雅乖巧地敲了敲门,长岛真人浑厚的声音淡淡地应了一声进,她才推门走了进去。 看见少年还坐在地上,夏唯雅笑了笑:“腿软了?” 软你妹啊!!!少年瞪了夏唯雅一眼。却发现小家伙一双猫眼转悠着看着他。额……他该不会正在酝酿着什么坏事吧? 夏唯雅淡淡地收回探究的眼神,乖乖地走到长岛真人身边。躬身一礼:“老师,徒儿错了。” 长岛真人微怔,旋即笑了起来:“如此甚好,你倒说你错在哪儿了?” 夏唯雅低着头:“不该下手如此毒辣。” 长岛真人这回是真的吃惊了,按照他对夏唯雅的了解,小丫头应该会说自己没有瞄准要害才对。可是这会儿小丫头却一副转了性子的样子跟他说自己下手太过于狠辣了。 难道是刚才换衣服的时候被人打傻了?这不科学啊…… 思索的功夫,夏唯雅已经乖巧地跑去跟十五道歉了。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一副柔弱的样子真诚地跟十五道歉。 十五:……你没吃错药吧,我擦了,严重的适应不良啊…… 终于顶不住夏唯雅的歉意,少年十五象征性地应付了小丫头一下。说自己并不介意。谁知夏唯雅竟开开心心地跑回长岛真人膝下撒娇去了。 一老一小两个男人看着眯着眼睛撒娇的小家伙,脑子里竟然同时闪过一种小动物的身影。 夏唯雅这个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亮完了爪子转脸就去撒娇的猫咪…… 第五十九章 迫在眉睫 经过一个星期的修养,十五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虽然动手杀人可能还有点问题,但是打打闹闹基本上动作灵活。 在长岛真人的威压之下,十五心不甘情不愿地当起了任课老师。 每天上午给两个小屁孩比比划划地讲课,下午则是手把手的实战演习。 最开始十五有些不屑这两个半大的娃能跟上他的教学进度。毕竟他们那儿的孩子都是三四岁就进组织开始训练的。在他看来,夏唯雅已经超过启蒙训练的最佳年龄。 但夏唯雅闷声不吭地咬牙坚持着,让十五略微高看她一眼。不是所有的大家闺秀都能挺得住拉筋的。那可是相当疼的。 夏唯雅心里默默地骂娘,废话,她当然知道多疼。上辈子老妈就格外羡慕别人家孩子钢琴舞蹈的,硬是报班让她去学芭蕾舞。也不想想,都超过了8岁才送去学舞蹈,那骨头得硬成什么样。 夏唯雅眼睁睁地看着身边那个比她大一岁的小哥哥被舞蹈老师踩着大腿往下劈叉拉筋。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轮到她的时候说死都不让人碰,自己往下压。可是因为不怎么太运动,根本下不去。最后还是哭闹着才让老妈放弃了养出一个芭蕾少女来。 这辈子虽然早早就开始锻炼身体,可是这样硬劈下去还是很疼。夏唯雅知道不能用力过度否则会受伤,做足了准备活动才一点点往下压。 十五默默地看着小丫头苦大仇深地试探着往下劈叉。头上全是黑线。他们练武何曾这样小心翼翼过,还不是被大点的孩子按住,两边用脚踩,也就下去了。 到底是官宦人家的孩子,娇气着呢。十五摇了摇头,对夏唯雅练武这件事不太抱希望。可能只是想防身罢了。毕竟后宅那些阴私的事连他们都普及过。 能在后宅生存下来无异于在战场上生存。在战场上都是明枪易躲,在后宅都是暗箭难防。都不容易。 夏唯雅慢悠悠地压了三天,总算是达到了一字马的程度。看的花无缺牙酸。他开始练功的时候也没娇气成这样。 长岛真人倒是没觉得如何,女孩子家本就要娇养些。也不知道小丫头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女儿身。蛮想看她穿裙子什么样子。 半个月后的一天,夏唯雅收到了二夫人的书信,说肚子里的孩子情况良好,医师掐过脉,几乎确定是男孩了。 拿着纸,夏唯雅眉头微微拧紧。这是个坎儿,过去了就过去了。过不去后果不堪设想。想了想范家宅子里那些人。夏唯雅默默了。还不如让她一辈子呆在清风山上呢。养老送终怎么了?给长岛真人当孙女她都干啊。毕竟这山上清静啊,没有争斗没有暗算的,晚上睡觉心里都踏实。 叹了口气,夏唯雅托着自己的小脸,谁让她现在还是个奶包子呢。连自主能力都没有,想什么都白费。 暗叹了半晌,默默地起身换了衣服,去图书馆看书了。 长岛真人到寝殿来找徒弟结果扑了个空。将寝殿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小丫头的身影。守门的丫鬟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将今天夏唯雅得了信之后暗叹的事告诉了长岛真人。长岛真人活了百年,膝盖想也知道是她家后院那点破事让小丫头不开心了。 徒弟不开心,师父就要想办法哄不是么?想了想,长岛真人决定上一趟山。本来要带着夏唯雅去山上学习辨认草药和树木的。既然她不开心,就让她在图书馆好好看书。 夏唯雅一直在图书馆待到掌灯才慢悠悠地爬了出来。这个时代没有电灯真心伤不起。就着几根蜡烛看书还不把眼睛看坏了?对于从小保养眼睛这件事夏唯雅是下了死功夫的,没办法,没有眼镜的世界伤不起啊。 晚餐桌上,十五和花无缺都明显地感觉到了夏唯雅哪儿不对劲。两人对视了一眼有志一同地看向长岛真人。 长岛真人这会儿笑眯眯地吃着饭,心里合计着一会儿给小丫头个惊喜。俩男娃一看,妥了,师父完全没在状况内。花无缺眼珠转了转,温柔地给夏唯雅夹了块鹿肉。 “麟儿,吃饭的时候别想事情,对胃不好。” 夏唯雅嚼着饭粒点点头,啊呜啊呜地将鹿肉吃掉了。 花无缺默了个,看来这还是个大事。 夏唯雅是个什么都不藏在心里的孩子。一旦她拿你当朋友或者家人,那绝对是掏心掏肺一样。除非有些事绝对不能说,否则有一点点事她都会兴致勃勃地跟在你屁股后面絮叨。 今天这个状态,夏唯雅竟然没有急吼吼地开始唠叨,说明问题很严重。 花无缺脑子飞速地转着,想着一切有可能把一个上蹿下跳的娃变成呆傻状态的情况。可问题是夏唯雅这个人生冷不忌的,也没什么能够让她愁成这样啊。 花无缺那边脑洞大开地搜肠刮肚。十五想的就比较简单了。眉心一拧,颇有些严厉地问道:“嫌练功苦了?” 夏唯雅正在预估着万一便宜娘掀开了她的身份,在后宅里该如何生存。冷不丁的听十五问她,怔了一下。 “练功?”夏唯雅迷茫:“哦,你说练功苦啊?不苦啊。怎么了?” 十五:……我特么还想问你怎么了,平时叽叽喳喳的恨不得让人缝上你的嘴,这会儿装个毛深沉啊…… 长岛真人笑呵呵地打断了众人:“好了好了,快吃饭。吃完饭为师有东西送给麟儿。” 清风山听上去遗世独立,可实际上若是贸然上山,基本上有去无回。这也是为什么长岛真人可以大喇喇地在山上兴建宫殿却没有人来强制拆迁。 想要人家听你的?可以啊,安安稳稳地走到山上再说。山上除了各种草药以外,最多的就是飞禽走兽。因为多年无人猎捕,生态极其平衡,山上的野兽们长得是油光锃亮膘肥体壮。山下的人也不是没打过这些野兽的主意,可问题是你们这些吃米喝汤的跟人家成天吃肉的比,战斗力明显不是一个基准线上啊。尤其这个年代还没有枪。武松?多少年能出来那么一个啊。 别看山上的野兽们不怎么下山,智商绝对是够用。人家聪明着呢,看见陷阱神马的基本上都绕开走。想阴它们,您得至少是个状元出身才行。 当然了,这些小动物们都快成精了的原因也跟长岛真人抽风培训人家密不可分。 夏唯雅扒拉着饭碗里的米饭,心里合计着自家师父又要闹什么幺蛾子。没看她正心烦呢么。 第六十章 来自长辈的礼物 在哄孩子方面,有些家长会采取买礼物这一招。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家长都能够想起来偶尔给孩子买点什么玩具之类的。多半都是孩子哭闹或者自己要才会让家长掏钱出来给买玩具。运气好的,比如过生日时,大型年节假日的时候,哭闹着要玩具会稍微顺利些。若是在大庭广众下打滚哭闹要来的,晚上回家还得挨一顿打才能顺顺当当玩具到手。 从穿越到这个时代,夏唯雅可以对灯发誓。她那个便宜爹从来都没给她送过礼物。哪怕是银子,都没有过。 谁说5岁的孩子不记事啊,小时候的是夏唯雅都记得,上辈子有爹跟没爹就没什么差别,谁知道这辈子还这样。范思哲大人是治国平天下的,根本没工夫管后院的娃们有没有父爱。 或许古代男人都这样吧。夏唯雅安慰着自己,没事,他不在乎咱,咱也没真拿他当爹啊。 可是当长岛真人说有东西要送给她的时候。夏唯雅捏着自己的大腿才控制住自己没有跳起来尖叫。任何孩子都喜欢礼物,只要不是送练习册基本上所有孩子都会开开心心地接受家长给的东西。 长岛真人见小丫头虽然绷着脸,可是眼睛里亮晶晶的根本盖不住。心下欢喜,看来小丫头还是要宠着点的好。 总算是挨到吃完饭。十五和花无缺也好奇地跟着夏唯雅去了长岛真人的寝殿。看看师父要送给她什么东西,开开眼界。 “我估计是武林秘籍。”十五颇为沉稳地猜测到。做师父的送不外传的或者大绝招的秘籍神马的太正常不过了。长岛真人德高望重的,手里这些东西一定很多。他所有的徒弟都撵下山了,这些东西还不都是夏唯雅一个人的?你说什么?花家兄弟?这几天的观察让十五知道花家兄弟不过是添头,看长岛真人天天笑眯眯地追着小徒弟后面跑就知道谁才是人家的掌上明珠了。 “可能是传世宝剑。”花无缺听大哥讲过,长岛真人剑术无双,一定是找了一柄世间难得的宝剑送给小师弟。 夏唯雅是女孩子,脑子里的东西跟人家俩男娃完全没法同步。微微拧着眉,心里合计着是不是老师搞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本子要跟她一起分享。可这话要是说出来指不定就被后面跟着那俩男生给打死。男人嘛,武侠情结是骨子里就有的。闯荡江湖的男人居多就能证明这一点。 可是这次长岛真人又没按照套路出牌。三个娃愣愣地看着桌子上那个鸟窝,什么话都堵在嗓子眼里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夏唯雅:……我可以说一句卧槽么…… “这是雪鹰。”长岛真人笑眯眯地用纤长的手指戳了戳鸟窝里那个白毛毛的小脑袋:“给你养着玩。” 三个孩子倒抽一口冷气。尼玛那可是雪鹰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捕猎高手啊喂!雪鹰是目前为止世上杀伤力最强的猛禽了吧。竟然就这样连窝都给端来,你确定人家爹妈不会半夜杀上门来生吃了你么? 夏唯雅吓得脸都白了:“老师这个实在太贵重了我可不能收你赶紧给人家送回去人家爹妈一定找的着急了。” 一口气一个标点都没带的说完,长岛真人原本兴奋的脸,垮了。怎么办,小丫头不喜欢。 “你少跟我卖萌!这特么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么?雪鹰多凶狠啊,人家爹妈找上门来死的不还是我么!”看着长岛真人一脸被人抛弃的奶狗样,夏唯雅小爪子拍桌子拍的啪啪响。 “它父母?”长岛真人愣了个:“哦,它是弃婴。” 三个娃:…… 长岛真人又戳了戳小脑袋:“我找到它的时候它已经连鸟带窝都掉下树了。估计是前段时间的暴风让它掉下来的。周围也没有成鸟飞过的痕迹,说明它已经被抛弃了,没有爹妈。我怕它自己无法生存,就带回来了。” 三个娃:…… 夏唯雅默默地跟长岛真人道谢,端着鸟窝就往外走。花无缺一把扯住她,脸都白了。 “你好歹问一问这雪鹰吃什么,平日里该注意些什么吧?就这么端走,咬伤你怎么办?” 夏唯雅想了想点点头,转过脸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长岛真人。 长岛真人看着她,面色上也看不出小丫头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啊。罢了,也有可能这个礼物送的太猛了点,于是细细地告诉了夏唯雅平日里雪鹰都是吃什么的,相处时候注意些什么。 夏唯雅一一记下,端着鸟窝回寝殿了。 我擦,姐这回也有猛禽了。夏唯雅心里狂喊着。尼玛谁敢欺负姐,一老鹰咬死你啊!哇哈哈哈哈。 老鹰绝对比老虎强啊,老鹰可以冒充小鸟养在架子上,你院子里养只老虎我看看。虽然更喜欢猫科动物,可是如果是老鹰,多少只她都乐意啊。 夏唯雅生平第一次从长辈那儿收到心仪的礼物,开心的一夜连起来几次去看睡在窝里的小雪鹰。 第二天,花无缺问夏唯雅有没有给雪鹰起名字的时候。夏唯雅特意地仰了仰小下巴。 “昨夜我夜观星象,发现东南角一颗不知名的星异常闪耀。我掐指一算正是武神下凡。于是我便给它取名为,星宿。” 花无缺:……哥,我好想揍他怎么办…… 长岛真人端着茶,听见小丫头一顿拽文,笑得都要喷了。硬生生忍住。 “以后星宿就陪在你身边长大,轻易也不要离开。”修道之人都会在山上寻找有些修为的灵兽加以驯服。虽然小丫头未必走修行之路,但身边有个聪明点的宠物总是有用的。万一挨欺负了,好歹还有点依靠不是? 雪鹰可不是你想抓就能抓到的。用箭射?想得美啊,洗洗睡吧。要是那么容易被抓到,这个物种就不稀奇了。 从此,夏唯雅便跟雪鹰同吃同睡。每天柔声细语地给它顺毛跟它聊天。喂食用的牛肉都是夏唯雅亲手挑选切片,一片一片喂。 在旁边围观的花无缺和十五看得目瞪口呆。花无缺倒是能够理解,男孩子对于老鹰的热爱是解释不清楚的。可是十五却没办法理解,明明是个丫头,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吃肉喝血的猛禽呢。 第六十一章 宠物养成各不同 有了星宿的陪伴,夏唯雅的日子变得富足起来。每天除了泡在图书馆里看书,总算是有些户外活动。 与其他人想象的不同,夏唯雅并没有训练星宿。每天除了喂它干净的水和新鲜的肉。夏唯雅只是柔声细语地跟它聊天说话。 “要趁着它还小,训练起来。不然以后就难管了。”花无缺真心看不下去了,劝她道。 夏唯雅迷茫地看着花无缺:“训练什么?” 老鹰应该训练什么夏唯雅是真心不懂。家里养猫养狗的都知道宠物要从小训练定点吃饭,去规定的地方上厕所。高端点的就是会捡东西啦,双爪作揖表示谢谢啦,会算数题什么的。 老鹰也能么?夏唯雅歪了歪头,教星宿学解方程?表闹了,她都学不明白好吧。 看着夏唯雅一脸呆呆的样子,花无缺直接扶额了。星宿还是雏鸟不需要熬鹰这绝对是件好事,可是若是这样任由它长大,骨血里的基因是改不了的。它一样会凶猛不听人管教。 细细地跟夏唯雅解释了半天,却换来小家伙拧着眉冷冷的一撇嘴。 “那样还叫鹰么?那是鹦鹉。咱家星宿聪明着呢,训练如果能磨没它的灵气,那我宁可养大了放生。” 花无缺无语地看着夏唯雅愤愤地抱着鸟窝走了,临走还甩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师尊,你要劝劝他,万一哪天伤着了就不好了。”花无缺突然觉得很心塞。这种事连他都懂,师尊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呢?老哥你赶紧出关吧,再这么玩儿下去小师弟说不定哪天就玩脱了。 长岛真人眨眨眼:“送都送给她了,怎么养是她的事。” 花无缺:……师尊你是真心疼小师弟的是吧?是吧?是吧? 在花无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地不灵的操心中,星宿同学欢脱地长大了。 因为没有人类的束缚,星宿保留了大部分野兽的灵气。平日里夏唯雅也不拘束它,只要晚上回来吃饭睡觉,它去哪儿玩都不管它。 “我跟你说,去山上转一圈就行了啊。今天有雨。山下是绝对不可以去的,万一被人套走了你这辈子也见不到我了,知道么?”夏唯雅盯着星宿,嘱咐孩子一样絮叨着。 花无缺叹了口气,这个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野兽如何听懂人语,偏夏唯雅每次都当这只雪鹰是个人一样跟它聊天。 有时候俩人还吵架,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吵累了就各睡各的谁也不理谁。第二天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腻腻歪歪。 十五一直保持着冷眼旁观的态度。白虎营里也不是没人驯养老鹰。但那多半是为了传令用。他见过熬鹰,却从来没见过这种养老鹰的方法。 “你说的它都听得懂?”十五试探地问夏唯雅。 夏唯雅正在看一本山河纪,抬起头看着十五眨了眨眼睛:“能啊,怎么了?” “野兽怎会听懂人的话?”十五捡了个没书的地方盘膝坐下。 夏唯雅见他要长谈,掩了书,笑呵呵地看着他:“其实动物中有些智慧是无限接近人类的。只不过人不知道罢了。” “如此说来,人是可以与动物沟通的?”十五脸上尽是探究,并无其他负面表情。 夏唯雅心中嘿嘿一笑,要不要逗一逗古代青少年呢? 轻咳一声:“确实如此啊,比如你们训狗,训马不都是跟他们说话么?” 十五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们都用口哨。” 夏唯雅翻了个白眼:“口哨之前你们没跟它们说过么?” 十五又想了想,再摇头。 夏唯雅凑近他,神秘兮兮地说:“你们那儿的小动物一定心理都在笑话你们,自作聪明。” 十五拧了眉:“这怎么可能。” 夏唯雅耸耸肩,朝着窗外高喊一声:“星宿!” 一声嘹亮的鹰啼,窗口传来了翅膀蒲扇的声音。一个身影从高空俯冲下来,快到窗口时猛一个刹闸,轻巧地落在窗棱上。 “快吃晚饭了,别到处乱跑。”夏唯雅朝着窗棱上那只鹰笑了笑。 雪鹰歪了歪头,低头理顺自己的羽毛。十五看的目瞪口呆。 “对了,你们那儿的人都是代号是不是说明你们是隶属国家军队啊?”夏唯雅突然问道。 十五看了看她,摇了摇头。夏唯雅瞄了他扩大的瞳孔一眼,不以为然地不再问下去。 见她没接着问,十五松了口气。谁说这是个小丫头啊,脑子灵光着呢。竟然从数字代号就能分析到隶属国家军队,这种脑子……若是招揽成自己人…… 夏唯雅:小说上皇帝手下的暗卫神马的如果没特殊名字,多半都用数字。少年,多看点书吧。 这个话题仿佛从未提起过,之后的日子里夏唯雅也没在问过,只是更加兢兢业业地跟着十五学习如何暗杀。 花无缺看着夏唯雅欢脱地狂奔在职业杀手的金光大道上,感觉自己的心都要操碎了。亲爹哎,我真扛不住了。你们都没个人出来管管啊! 眼看要接近花自怜出关的日子了,花无缺整个人都颓废了。破罐子破摔吧,等大哥出来了让大哥收拾吧。反正他是不管了。将也不听听也不改,任性的要死。 玉清宫正殿上,长岛真人半眯着眼睛侧卧在席上,一只手支着头。看上去恬淡悠闲。 小丫头女扮男装的事已经查出来了。虽然别人家他不清楚,可若小丫头的娘这一胎生了男孩,那么他这个徒儿势必恢复女儿身回到后宅里去过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日子。 那么,这件事要不要插手管呢?弄掉个孩子不是什么大问题,再怀疑也怀疑不到他这儿来。可若是小丫头现在女扮男装也是件辛苦事呢?万一孩子想要恢复女儿身呢?或者她将来有了心仪的男子呢?还保持男儿身份如何表白呢? 夏唯雅:……老师你想太多了…… 叹了口气,儿女都是债这话一点都不假。虽然夏唯雅不是他生的,可是如今也拿她当后继有人来看待。将来是要给他老人家养老送终的。 所以,男子,女子,总要让她选一样。 第六十二章 是男是女是个问题 范家,大夫人这会儿心情极度不好。 自家儿子没有得到花家青睐已经是让她捶胸顿足了,长岛真人竟然也连看都不看她儿子一眼。她就不明白了,她儿子到底有哪儿比不上老二屋里那个小贱种。 偏老爷因为那个小贱种被长岛真人高看一眼带到山上去修行了,对老二也日渐宠爱起来。竟然还查出有了身孕。 自己一女一儿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若是老二再生个儿子,岂不是生生压她一头?不行,绝对不行。 大夫人咬着牙,狠狠地揉搓着手里的绢帕。这个孩子留不得。 可如今二夫人成日地不出房门一步。就算是遛弯也只在自己院子里。又凭着自己有身孕应是跟范老爷撒娇免了她每日给大夫人请安的惯例。严防死守的竟是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二夫人这会儿心情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有了身孕固然好,但这个孩子要平安地生下来才算是最后的胜利不是么。 院子上上下下挨个敲打一遍,恩威并施。但凡有些嫌疑的都清理出去再不录用。小院里人仰马翻,谁看谁都有问题。 “夫人,不必过于紧张。横竖有奴婢们在,你且放宽心,对小少爷也好啊。”乳母张嬷嬷端了一碗牛乳伺候二夫人喝完,宽心地劝道。 “我何尝不知道对孩子不好,可如今老大那边紧盯着,万一有个什么,我这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岂不是功亏一篑。”二夫人紧皱着眉,素手在额头上掐着。 “不如,再给老爷填一房美妾?”张嬷嬷想了想:“也好转移一下大夫人的注意力。” 二夫人猛地睁开眼,狠狠地盯着张嬷嬷:“妈妈,如今这几个已是我的心头刺,还要再添?” 张嬷嬷有些为难地叹了口气:“夫人,小少爷才是根本啊。将来小少爷继承了这个家,还不是什么都是夫人说了算。” 二夫人微微咬着樱唇:“只可恨老大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死。” 大夫人和二夫人从进门那天起就斗智斗勇。一般小说里的那些情节这俩人基本上都试了个遍,怎奈棋逢对手,谁也扳不倒谁,否则范家也不会有两位夫人了。 张嬷嬷有些唏嘘,当年生三少爷的时候几个医师的脉象都说是男儿无疑,却没想到生下来竟然是个丫头。若不是对外宣称生了个儿子,夫人也没有如今的地位了。幸亏身边的几个丫鬟都是从小带来,尚且压得住。只盼着夫人这胎稳妥地生个少爷,那边三少爷的身份也就不怕公开了。 见二夫人形似假寐,张嬷嬷轻手轻脚地放下幔帐,端了牛乳碗退出了内室。 二夫人斜躺在床上,心里去如翻江倒海一般。怀麟儿的时候明明掐了脉象是儿子,偏生下来是个女儿。她恨过老天,但也无济于事。逼不得已隐瞒儿子是女儿的事实,只盼着在女儿及笄之前赶紧再生一个,将来还有回还之地。 轻轻地摸了摸肚子,二夫人微微一笑:“我儿一定要争气,为了你那苦命的姐姐,争一口气。” 清风山上,苦命的姐姐这会儿正在苦命地抄写着第五本草药学。她能够理解上天创造了万物,她一个后来人只不过是记一记名字、药性,这绝对比当初给这些花花草草起名字要来的轻松得多。 范爹来信说二夫人即将给她添个弟弟,让夏唯雅深深地觉得时间完全不够用。估计二夫人再有六个月就要生了,那就是说她在这六个月期间至少要学会如何辨认后宅常用阴人药材,食物相克,基本防身术,迷药的预防。忙死了都要。 提起笔微微发呆,宅斗啊……夏唯雅看着天空缓慢飘过的云朵,慢慢地眯起了眼睛。倘若当真有那么一天她需要靠着这些生存下去,甚至连未来的丈夫都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那么,她是否还有留在那个家的意义呢? 不得不说她在山上确实让长岛真人惯坏了,已经知道了疼爱和温暖,再回到那个尔虞我诈的圈子里。夏唯雅咬了咬牙,她可没办法保证自己控制不住的时候直接灭门。 对于一口气娶两个的男人,死不足惜。对于为了自己就恶意伤害别人的人,死不足惜。伤害小孩子的人……万死不辞。 长在新社会生在春风里的夏唯雅同学,对于男人纳妾这件事简直是恨到骨子里。可偏偏这辈子她竟然是个“三儿”的女儿。说好听点现在是嫡女,可万一自家便宜娘偷龙转凤的事被发现,虽然二夫人说了不会有问题,可任何一个男人也接受不了自己儿子变女儿的事实。到时候发难起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想到这儿,夏唯雅揉了揉眉心,还是赶紧念书吧。趁着这会儿有机会,能多学一点是一点。 哎,不对啊,她可以要求二夫人暂且不提这件事啊。等到弟弟长大了,有了基础,再暴露她是个女孩不就得了么?夏唯雅歪着脑袋深深地陷入了如何安稳地从男孩身份过渡会女孩身份的漩涡里。 长岛真人焚香操琴,足足一日没有出寝殿一步。没娶过媳妇没生过孩子,夏唯雅的弟弟要不要留下这个事他是真的想不过来这个弯。 若这个弟弟没有了,夏唯雅岂不是一辈子都无法恢复女儿身。难不成将来为官做宰的还假扮男人去么?到时候就不是小打小闹了,那可是欺君之罪。 做师父的在屋里纠结,做徒弟的在图书馆里纠结。 十五却在这时候提出来要离开清风山。这让原本就纠结的众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伤都好利索了?”夏唯雅也不强留他,知道他们这些人身上都是有任务的,再说了,能教的差不多都教了,再扣着他也没什么用。 长岛真人眯着眼睛给十五掐了个脉,又仔仔细细地用真气探遍全身,确实没问题,同意放行。 花无缺则想的长远些,跟十五留了自家地址,望日后有来往时知道去哪儿找他们。 十五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就离开了清风山。临走之前将自己身上的柳叶刀留了一柄给夏唯雅。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夏唯雅学飞刀的时候央求他给一柄拿去做模子自己好打出来用。反正他们白虎营的柳叶刀什么标记都没有,给她一柄也无妨。 第六十三章 招惹不起的白虎营 十五走了半个月后,花自怜出关了。对于这些日子发生的各种事,花无缺言简意赅地给他哥总结了一下。 花自怜沉吟了半晌,得出结论:“估计十五是白虎营的人。” 花无缺一愣:“白虎营?哥,那可是隶属朝廷的……” 花自怜点点头,没有接下去说。稳稳地端起茶杯,俊秀的眉心却拧在一起。 “这小子真能招惹祸端,怎么就捡到了白虎营的人。”花无缺咬了咬牙,白虎营那种地方,若是被人知道跟外界有联系。那些外界的联系是都要被抹掉的。若长岛真人还在尚可保住一线生机,若有一天夏唯雅离开清风山,那死活就难说了。 花自怜何曾没想到这点,可毕竟是夏唯雅将人捡回来的,这是抹不掉的缘分。 兄弟俩想了想觉得这事已经超越他们能够掌控的范围了,便将这件事告诉了长岛真人。 长岛真人支着头想了想:“原以为是双炽堂的人,倒是没想到是白虎营。当真有趣。” “师尊,关系到小师弟的性命。”花自怜提醒了一下。 长岛真人摆摆手:“不打紧,待为师将百年功力都传授给她,看谁能把她怎样。” 花家兄弟俩:……这就是传说中的偏心么…… 毫无危险意识的夏唯雅同学这会儿正在闹心着。二夫人新来的信里写着为了保住这个孩子她娘防着大夫人跟防着狼似的。问女儿能不能劝花自怜回来跟范依柔把亲定了,这样可以转移一下大夫人的注意力。 看着这封信,夏唯雅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纠结的状态。 那个……花自怜定不定亲,这是她能说了算的么?别说是小叔子,退一万步说,她恢复了女儿身份,小姨子管得了姐夫结不结婚?亲娘你怀孕的时候没吃错什么东西吧? 宅斗那些破事她虽然没亲身经历过,但小说电视剧绝对没少看。大夫人虽然一女一子傍身,可若是二夫人多生了个儿子,两个儿子的威压绝对不是闹着玩的。别说身份地位神马的,将来范爹驾鹤西去绝对是两个儿子比一儿一女占优势啊。 可是大夫人,就算二夫人生了个儿子,也是一儿一女啊……所以你们到底是闹哪样啊? 叩叩,花自怜敲了敲门。 “花大哥,你怎么没去休息?”夏唯雅记得闭关这种事就约等于关小黑屋一样,吃喝睡都有相应的规定。很是绑手绑脚的。 花自怜笑了笑,施施然走进屋:“习惯了,还没调整过来。” 夏唯雅点点头,扯过一把椅子,示意花自怜坐下。 花自怜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桌上的书信,见夏唯雅并没有急急地将信藏起来。心头莫名一暖。 “想家了?”花自怜温润地笑着。 夏唯雅愣了一下,想家?想哪个家?眨眨眼,意识到花自怜问的是范家,果断地摇了摇头。 “山上比家里好不知道多少倍。”唉,人家马上也要关小黑屋了。能多逍遥一日自然多逍遥一日。 “马上就要年关了,咱们过些日子就要启程回家了。”花自怜笑眯眯地跟夏唯雅闲聊。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那封信。 夏唯雅本来在晃神,突然敏感地发现花自怜往信上看。转过脸去看了桌上一眼。 “花大哥想看?” 花自怜一愣,夏唯雅的反应都不是一般孩子该有的套路,一时间竟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无奈地笑了笑:“你倒是没拿我当外人。” 夏唯雅耸耸肩:“花大哥拿我当亲兄弟,我自然投桃报李。” 花自怜噗呲笑了起来,纤长的手指点了点夏唯雅的额头:“成语乱用。从哪儿学来的。” 被她这样一说,花自怜将目光从桌上收了回来。微微正色地跟夏唯雅说道:“那个十五,估计是白虎营的人。” 夏唯雅迷茫:求普及。 花自怜:…… “若是他回去了跟上面的人说了遇到你的事,恐怕会有人来杀你灭口。”花自怜尽量不吓着夏唯雅。 夏唯雅低头想了想:“可是那时候我不可能不救他。” 花自怜点点头:“人之常情。” 两人陷入了沉默中。半晌,夏唯雅一扫阴郁,眼神明媚地笑了笑:“不打紧,让老师把他百年的功力都传给我,怕他个鸟啊。” 花自怜:……其实你是师尊的亲孙女吧…… 因为师徒两人都一副来了就砍死谁怕谁啊的架势,花自怜反而放心了很多。毕竟长岛真人名号在外,若他想保住小师弟,别说白虎营了,就是双炽堂也要给三分薄面的。 就在几个孩子严肃活泼安定团结的时候。新年翩然而至。这是夏唯雅在这里过的第一个新年。没有一般孩子的雀跃,夏唯雅一反常态地日渐沉默。长岛真人欣慰地抹了抹眼泪,他就知道他的爱徒舍不得他。 根据二夫人写的这些信件内容总结出来的情形,这时候回家过年绝逼是一个不留神就死透透了啊。 夏唯雅揣着七上八下的心情上了车,晃晃悠悠地跟着花家兄弟俩往家奔去。 若说B型血的人有什么特征,夏唯雅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B型血的人在面临着难以抉择或者难以更改的困境时,闹心到了一个点之后,就会彻底放松…… 这会儿,夏唯雅同学就一脸坦然的表情赖在车里看着从图书馆顺出来的书。一副破罐子破摔,额,不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架势。 有些东西既然躲不掉,那就见招拆招。若是最后无论如何都是个坏结果,那就自认倒霉好了。何必纠结的吃不好睡不好。 花自怜见她脸上又有了笑容,心里松了口气。想着范家那种情况,倘若范玉麟是个女孩倒是可以让无缺将人家娶回花家疼爱着。可偏同样是男儿,想帮忙也不可过多插手人家的事。 关于白虎营的事,早已飞鸽传书给花爸爸,这种事还是交给父辈处理比较好。他们这些还没出来混过的根本不知道水深水浅。 花爸爸收到信的时候确实纠结了一会儿,白虎营那种地方不是一般人能够招惹的。可毕竟是救命之恩,对方应该不会恩将仇报才对。 个人怀揣着心事,一日一日地迎来了新年。 第六十四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等到夏唯雅亲眼见到二夫人的时候,才惊讶地发现二夫人这胎估计要很费劲了。 为什么?因为二夫人才接近6个月的肚子已经一副临盆的样子了。 夏唯雅紧皱着眉看着自家便宜娘那仿佛皮球一般撑大的肚子。古代妇女在生育方面还有很长很远一段路要走啊。尼玛懂不懂胎儿过大容易难产啊!!! 许久不见二夫人出门的大夫人也被二夫人这个肚子的型号吓了一跳。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是双生子。 这件事偶尔去二夫人院子里坐一坐的范爹也注意到了。问了医师很多次,人家都要拍着胸脯保证了二夫人绝对怀的不是双生子。 于是大年夜一家人对着二夫人那圆咕隆咚的肚子,吃饭吃得个个小心翼翼的。 因为劝说花自怜回来定亲确实不靠谱,二夫人怀孕期间就做主给自己身边的一个丫鬟开了脸让范爹收了。 这招虽然老套却格外见效。大夫人至少有80%的注意力都被新姨娘给转移过去了。新人最开始都是专宠的,这个专宠的机会如果利用好,路会走得越加长远。尤其这还是二夫人身边的人,大夫人整个人都不好了。整日神经绷得紧紧的,到处埋眼线,那院子里有屁大点个事她都要知道。 看着大夫人仿佛吃人的眼神在范爹和新姨娘身上扫来扫去,夏唯雅哀哀地叹了一声。 古代女人……说不辛苦是假的。可是大夫人,不是我说你,正室做成这个样子你差不多也可以把屁股下面那张椅子让出来了。 新姨娘今年不过18岁,正是娇花软玉的时候。没怎么经过人事,动不动就会脸红。哪个男人不会被够了魂儿啊。 等一下,夏唯雅突然想到貌似花自怜身边就没有通房丫头。他也年纪不小了,家里竟然没给安排? 瞄了一眼范依柔,或许傻人有傻福吧。范依柔的性子让见过大夫人的人都会不自觉地怀疑一下大小姐其实是别处抱来的吧。那么柔软温和的性子,沉稳体贴。跟她那个有点事就炸毛的娘绝对不是一个款型。 夏唯雅夹了一筷子冬笋,是不是该谢谢范依柔的乳母是个有见识的人呢?听说大小姐的乳母是过世的范老妇人亲自挑选的。既然这样培养起来,按理应该入宫选秀才对。也不知道范爹是怎么想的,皇子神马的都不考虑,直接就跟花家订了亲。 过了这个年,花范两家的亲事就要提到日程上来了。花自怜那个娶谁都一样的态度虽然不算是好,但好歹没有搞出一个什么私定终身的情景来。没感情没关系,可以先结婚后恋爱嘛。 总算是挨过了大年夜,夏唯雅照例跟着范玉麒回了前院。临走时看见其他的庶姐妹们往回走,心里莫名一动。 倘若她的身份揭穿了,那么,是不是她也要跟着那些小女孩们一起被关进后院,没有大夫人的允许连露脸的机会都没有呢? 握了握拳,夏唯雅柳眉微皱,还是离家出走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还是离家出走去清风山跟老师呆一辈子吧。后院这些事她实在是不待见。 有段时间不见,范玉麒比夏唯雅上山之前沉稳了许多。这个年代的男孩子成熟的总是比现代要早很多。也可能是念书念傻了也说不定。范玉麒脸上的表情没那么多了,眼神也渐渐犀利起来。对于弟弟去清风山上修炼回来仍旧是一副孩子气的样子,范玉麒哥哥表示有些不爽。 “你刚去的时候听说长岛真人遣散了山上的弟子只教你们几个,李先生还唏嘘了好一阵。可如今看来,你去或不去没什么变化。许那道人只是想找人陪着玩罢了。” 夏唯雅噎了个,大夫人你都教了小孩子什么啊?对于没能被长岛真人看上并且领到山上去单独教育而感到失落的儿子,大夫人你竟然用这种逗小孩的理由搪塞过去了?! 好吧,范玉麒还是小孩,跟花自怜他们兄弟俩比较起来确实差很远。可是也不能这样贬低她老师吧? 夏唯雅冷冷一笑:“学堂里教了哥哥如何在危险来临时保护自己么?学堂里教了哥哥在别人要害你时如何辨认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么?读完卷入不如行万里路,死读书谁不会啊。” 在范玉麒诧异的目光中,夏唯雅酷酷地一甩袖子回自己院子了。小屁孩你懂个屁啊!要不是怕吓着大家,下山的时候就该把星宿带回来震震你们。 嘟着嘴盘腿坐在罗汉床上,夏唯雅摊开星相学细细地从头看。 微风拂过,窗框微动。屋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头都没抬夏唯雅就知道来人是谁:“老师你就不能走门么?” 成日跟长岛真人玩躲猫猫,她这个师父的气息再也没人比她更了解。 长岛真人撇撇嘴,小孩长大了果然不好玩,最开始多有趣啊。舒了舒眉,长岛真人长袖一甩坐在夏唯雅旁边。 “你那个哥哥脑子是死的,何必跟他置气。”虽然嘴上这样说,可夏唯雅出声维护他这个做师父的,长岛真人还是蛮开心的。 夏唯雅仍旧不抬头:“小孩子不打击打击是不会长大的。” “你也是?”长岛真人笑眯眯地戳了戳紧皱在一起的小眉头。 抚开那只作怪的手,夏唯雅朝着屋外喊道:“映雪,上茶。要热的。” 映雪端着热茶进屋的时候险些将茶壶都扔出去,什么时候屋里多了个人,她们那么多人在外面站着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长岛真人瞄了微微发抖的映雪一眼,便又低头去看夏唯雅始终在看的那一页。 “外面不用伺候了,都去厅里吧。我喊你们再进来。”夏唯雅先给长岛真人倒了一杯热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映雪福身应是便出去了。 长岛真人笑眯眯地喝着热茶,耳朵里却突然听见夏唯雅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 “老师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女孩子的?” “噗……”长岛真人一口茶喷出去五米远。 夏唯雅一脸总算是阴到你的得意样,端起茶来慢悠悠地喝着。 第六十五章 后路 是夜,大夫人的院落灯火通明。 “你可查清楚了?”大夫人慢悠悠地抚着通红的指甲。脸上阴郁的神色连伪装都不屑于伪装。 跪在地上的丫鬟一凛,头低的更低了:“婢子确实听见张嬷嬷跟二夫人说,三少爷其实是位小姐。当年出生时便是,不过二夫人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硬是瞒下了这件事。” 大夫人冷冷一笑:“打得好算盘,只可惜,纸终究包不住火。难怪她这么宝贝这一胎,倘若这一胎是个儿子,小贱种便是个女儿也不打紧。可若这一胎仍是女儿,到时候老爷如果知道了小贱种是个丫头,老二就吃不了兜着走。” 地上的丫鬟点头道:“伺候三少爷的几个人中只有映雪听夏知道三少爷是女儿身,其他再无近身伺候的人了。” 大夫人点点头:“这是自然,人多了怎么瞒得住。” 手一挥,身边的李嬷嬷立刻走过来递了个荷包给地上的丫鬟。 “嘴严实些,还不到你出头的时候。等二夫人再起不能,自然有你的好处。” 丫鬟接了荷包,恭敬地磕了三个头,出去了。 李嬷嬷眼神一转,凑到大夫人身边。 “夫人,这会儿说出去其实也没什么坏处。一石二鸟啊。”当年三少爷让她罚跪的事,她这辈子都记得。 大夫人不抬头,只是看着手上精致的金戒指,嘴边的笑意却是掩都掩不住的:“不急,等柔儿出了门,老二这胎生下来的。到时候才是热闹的时候。” 凭着她对范爹这些年的了解,别说二夫人这胎生儿子,就是生两个儿子出来,也没办法抹掉她欺骗范爹的事实。 范思哲这个人,平日里看着和煦亲切,其实最是道貌岸然。平生最恨别人骗他,哪怕一点点都不行。 “这事现在捅出来,岂不是毁了我女儿的幸福。等柔儿出门再说。”大夫人突然觉得心情好极了。几日的阴云密布一瞬间阳光普照。 就连范老爷去了新姨娘住处也无所谓了。一个陪房升上来的姨娘她还不放在眼里,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 夏唯雅屋里,长岛真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小徒弟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 “你知道我知道你是女娃?”听着有些绕口,可夏唯雅却听懂了。 点点头,夏唯雅嘴角微微一翘:“老师活了一百多岁了,是男是女总分得清吧?” 长岛真人噗嗤一笑:“我以为这是个秘密。” 夏唯雅惆怅了个:“在这个家里确实是个秘密。可,这又不是我自己乐意瞒着的。” 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光明磊落没有任何隐瞒。长岛真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跟为师捅破了窗户纸,意欲何为啊?”夏唯雅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说出来就说明后面还有话才对。 夏唯雅瞄了窗外一眼,走到长岛真人身边,贴近他耳朵小声说道:“我怕别人揭露我是女儿,将来就要关在后宅里了。” 长岛真人眨眨眼:“谁家的贵女不是这样过来的?” 夏唯雅脸色一凛:“我不愿意过这样的日子。与其被关在后宅里身不由己,我宁愿一辈子陪在老师身边。” 长岛真人看着她严肃的小脸,不免正色道:“你竟舍得亲爹亲娘?” 夏唯雅睁着一双暗金色的猫眼,直直地看着长岛真人:“老师,爹爹不疼亲娘不爱,我舍不舍得又能怎样?” 长岛真人眉心紧拧,小丫头她们家的情况他也确实见过了。原本以为教养儿子都是这样,可是若是对比了花家的教育模式。范家确实有些重此薄比。 “而且,若是知道我是女儿身,那估计我只能被送到庙里或者庄子上去了。”夏唯雅低着头。 “为什么?你是女儿就不是范家的孩子了?”长岛真人有些愤慨。 “师父是男子,花家师兄们都是男子。我一个女孩子跟着你们在山上住,名声已经毁了。”夏唯雅的声音有些无奈。 但在古代,这是事实。男女7岁不同席。夏唯雅若一直在山上跟着长岛真人修行,早晚这件事会成为一柄利刃。 长岛真人冷哼一声:“本尊的徒弟岂是他们能够指手画脚的。” 夏唯雅翻了个白眼:“老师,什么叫众口铄金,什么叫三人成虎?” 嗯……擦,想想这还真是个闹心事。 沉吟片刻,长岛真人抬头看她:“你不会平白无故就提这件事。有什么打算?” 夏唯雅跪坐在长岛真人脚下,仰着头看着他:“老师,徒儿能不能跟着老师走呢?徒儿给你养老送终。” 看着夏唯雅,长岛真人却没有出声答应。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着,僵持了一会儿。 “你可知为师还有多久时日?”长岛真人放柔了声音。 夏唯雅展颜一笑:“有一日徒儿就陪着老师一日。咱们俩约定好的啊。” 长岛真人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地揉了揉夏唯雅的头。叹了口气。 过了正月十五,夏唯雅就收拾了东西跟着长岛真人回了山上。花自怜和花无缺却因为家里的关系没有跟着走。 因为预备定亲的关系,花自怜被花爸爸扣下了。而且长岛真人可以护住夏唯雅不被白虎营追杀,可自家儿子们却没那个必要给人家添麻烦。 花无缺回了学堂,将这些时日的课业补足。准备科考。家里不可能两个孩子都走武行,总要有一个走文的。 于是,花家兄弟俩就眼睁睁地看着夏唯雅仿佛逃难一样跟着长岛真人走了。 就在夏唯雅离开范家之后两个月,二夫人因为饮食不当早产。因为胎儿过大难产,抢救了足足一天一夜才母子平安。 大夫人恨恨地抱怨着为什么二夫人的命竟这样的硬。古代难产是很难救回来的。谁知道二夫人都已经到了鬼门关边缘竟然被拉回来了。 白胖的大儿子被范爹抱在怀里,范大人几乎热泪盈眶。 以前也不是没有孩子出生过,可也许是因为年纪越来越大,对于新生生命的向往就越来越强烈。尤其经历了一次每隔五分钟就有人问他保大保小。范爹抱着儿子,心里澎湃不已。 孩子,你是你母亲拼了性命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你的生命无比珍贵。看着儿子圆圆的脸蛋,范思哲感觉心都热起来了。 第六十六章 东窗事发 回到清风山的日子,过得无比悠闲。 虽然每日的课业不见减少反而增多,可这些东西夏唯雅本就很感兴趣。每日兴高采烈地跟着长岛真人上山学习如何辨认各种草药,窝在图书馆里阅读大量书籍。天气好的时候就带着星宿在树林里玩耍。 是否会被揭露女儿身,是否会被关在后宅里,仿佛这些烦恼都是天边的云彩。离着清风山好远好远。 长岛真人那日虽然笑眯眯地跟夏唯雅说时日不多,可时间一点点流逝,却从未见他露出任何不久于人世的征兆。 可越是这样,夏唯雅越是担心起来。无论长岛真人怎样跟她保证短期内不会挂掉,小丫头也每日战战兢兢地给长岛真人掐脉熬药,一日都不曾间断过。 “那个十五,你还记得么?”有一日,长岛真人突然问夏唯雅。 夏唯雅正端着一本前朝墓志铭的拓本研究着,突然听师父问她,愣了一下:“很难忘掉,怎么了?” 长岛真人笑了笑:“他是白虎营的人。” “嗯……很棘手么?”夏唯雅微微皱眉。 “花家兄弟没给你讲么?”长岛真人尚且记得当初这个问题是花自怜想出来的。 “说过一点,可能是怕我害怕,没怎么细讲。只说说不定会被杀人灭口。”夏唯雅合了书,盘腿坐在长岛真人脚边。 长岛真人笑呵呵地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是很棘手,但看你这样也不怕他不是么?” 夏唯雅仰了仰小下巴:“老师把你百年功力传给我,怕他个鸟啊。” 长岛真人一愣,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为师将百年功力传给你,怕他个鸟啊。” 白虎营,怕个鸟的十五同学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十三迷茫地看着揉鼻子的十五同学。 “应该是有人在骂我。”十五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你上次出任务,到底是谁救了你?”十三好奇地问道。 上次十五失踪回来之后足足被关了三天的小黑屋,怎样威逼利诱也没问出来到底是谁救了他。要知道这完全不符合白虎营的规矩,为了这个十五直接从一级降到了三级。 “都说没看到人了,等我醒过来身上已经包扎好了。”十五白了他一眼,一点隐瞒的样子都没有:“山上有的是猎户,谁知道谁好心就救了我一命啊。” 十三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出了屋子。 “反正这事是瞒不过去的,早晚有一天会被将军知道的。”十三的声音从外面远远飘来。 十五仰头枕在胳膊上。且不说恩将仇报与否,那个小丫头是赫赫有名的长岛真人座下弟子。光是看着长岛真人对那小丫头溺爱有加的尿性,真派人去杀她还不一定谁死谁活呢。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那个小丫头若是有所成,将来说不定会在暗杀界闯出些名堂来。要不要上报给将军,让他将人招揽进来呢? 可她是范家的嫡女,没那么容易吧? 议事厅,十三恭敬地跪在地上。 “可问出了什么?”坐在上位的人声音低沉地问道。 十三低着头:“十五嘴紧得很,我们跟他混了这些日子,也未见他随口提过。” 那人点点头:“自然,他十几岁就升到一级不是白混的。并不是我们恩将仇报,只是情况特殊,瞒着对谁都没好处。” 十三恭敬地行了个礼:“属下会尽快问出。” “这事先放一放。有别的事你吩咐下去。”那人拿出一张纸来,纸上画着一个看上去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找一个8岁上下的孩子,后背有这个图案。” “敢问是男是女?”十三扫了一眼便将纸塞进袖子里。 那人沉吟了一下:“女孩。” 十三得令,转身出了大厅。 夏关山沉默地看着手中的信纸,双手微微有些颤抖。若这件事是真的,那他们家……咬咬牙,起身走出大厅。 该面对的自然要面对。 夏唯雅接到了二夫人的来信,信上喜悦之心溢于言表。夏唯雅默默地将信纸放在灯火上点着。 范家四少爷满月的时候,花家也正式跟范家下定。婚期定在年底。花爸爸没再让花自怜去清风山,而是在军营里给他寻了个差事,让他从底层做起。 范依柔则只是在定亲那天露了个脸,之后就关在院子里潜心准备嫁妆了。 还有很多零零碎碎的事发生,可夏唯雅根本不在乎这些。她有一种预感,她很快就会被接回家了。 有些时候乌鸦嘴是很有根据的,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就在夏唯雅一日复一日的担忧中。某一天的下午,果然有一小队的家丁打着范爹的名号前来接人了。 长岛真人坐在上位,俯视着站在玉清宫殿内的小队长。 “给本尊个理由接人回去。” 小队长被长岛真人冰冷的气息震慑,可又碍于自家老爷的吩咐,只得硬着头皮回话道:“老爷说了,来接四小姐回家。” 四小姐?!长岛真人眉心一拧,丫头的身份被发现了! 家丁小队长见长岛真人皱着眉不出声,还当人家不知道自家少爷其实是小姐的事,紧忙解释了一下。 “原是我家四小姐充做男儿养大,眼看着一日大似一日了,也不好在山上跟着真人修行。过两年便要定亲了。自然要接回去。” 长岛真人长袖一甩:“进了我清风山哪儿是那么容易就放出去的。当初拜师的时候已经约定好,你们家少爷要给本尊养老送终。回去跟你家老爷说,人我是断不能放回去给他的。” 家丁小队长差点就给跪了,就差没泪流满面求放生了。真人你说的倒是挺痛快的。回头吃不了兜着走的是我啊!!! 可是他能说什么?人家可是长岛真人,袖子一挥他这辈子都别指望着娶妻生子给老子娘养老送终了。只能默默地应下。先回去禀告给老爷说再说吧。 要说能被派来做小队长的还是有些心眼的,下了山脚便飞鸽传书给范府。他们仍旧按兵不动。以备不时之需。 范思哲接到汇报,当时就愤怒了。 第六十七章 花哥哥是萝莉控 自家儿子变闺女已经是出离的愤怒了,尼玛竟然还要给别人养老送终?!当他这个做爹的是死人么? 范思哲到底是做过几年官的,虽然范玉麟是女扮男装的事让他气得差点脑淤血,可为了自家脸面还是隐忍不发,只将二夫人降做姨娘,四少爷抱去给大夫人养。对于那个已经开始受人瞩目的儿子但实际上是个应该在后宅养大的女儿,范爹的想法是先把人接回来。对外就说三少爷得了重疾暴毙而亡,一直在清风山为家里祈福的四小姐刚刚回家。一切都可以隐瞒过去,甚至他都想好了对外就说三少爷和四小姐是一奶同胞的双生子。神马不好隐瞒啊,可偏偏现在长岛真人不放人。所有的计划都成了废话。 范爹烦躁地在地上转悠着。 大夫人抱着新出生的四少爷心情仿佛大热天喝了一碗冰酸梅汤一样。老二被扳倒了,儿子的竞争对手变成了丫头,还白得了个大胖儿子,换了谁谁不乐啊。虽然四少爷是个儿子,可是她是嫡母,想要将这个孩子养成什么样还不是她说了算? 至于那个一直抢了自己儿子风头的小贱种,成了女儿简直是大快人心,嫁给谁还不是她这个嫡母说了算。 脸上金光闪闪的大夫人仿佛年轻了十几岁一般,喜笑颜开地抱着小奶娃笑的都合不拢嘴了。 原本按照她的想法,二夫人也直接报个暴毙算了,可是毕竟也是生过儿子的,没那么容易就这样抹掉痕迹。 李嬷嬷也是一脸喜色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夫人,老爷正在发愁将四小姐接回来的事。” 听到四小姐三个字,大夫人眉心一拧:“不过是个丫头,扔在外面又怎样。” 李嬷嬷端了一盏参茶给大夫人:“便是个庶女,也有价值啊。夫人。” 大夫人拧着眉接过参茶,浅浅地抿了一口,抬起眼眉来:“老爷还打算给她找个好人家不成?” 李嬷嬷抿嘴一笑:“前些日子,老爷还犯愁如何与富家拉上关系,有四小姐在,一切都好说的。” 本城富家,算是当地富户。虽是商户出身,但家产万贯。官商勾结已经不算是秘密的事。可人家并不满足于庶女,终究要娶个嫡女过门才算是对得起人家的身份和聘礼。 原本是打算将二小姐嫁过去的,记名在大夫人名下便可。但富家嫡子今年才11岁。跟二小姐差了不是一岁两岁。三小姐又体弱多病,嫁过去估计连传宗接代都成问题。偏巧范玉麟变成了女儿家,年纪又相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 大夫人淡淡地撇了撇嘴:“自小就当做男儿养大,女孩子家的样子一点也没有。什么都要从头教起。” 李嬷嬷笑了笑:“自然是要什么都从头教的。” 范爹的算盘跟大夫人想的没差多远。可如今女儿在长岛真人手上扣着,无论是软硬长岛真人说不放手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家丁来信说,长岛真人态度格外强硬。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他亲孙女呢。 “来人啊,拿了本官的帖子去花家,就说本官有要事商讨。”实在不行,只能求花容动兵。到时候也怨恨不到他头上。 花家接到帖子的时候没什么反应。范玉麟是女孩这件事除了俩儿子不知道以外,花爸爸和花妈妈早就知道了。 但是那是人家的事,不是他们这些外人可以插手管的。 现在身份暴露了,估计以后也不会允许小丫头到花家习武。这事管还是不管,对小丫头的将来是有影响的。 花爸爸拿着帖子沉默了半晌,未等花妈妈开口问,便直截了当地对等着回信的范家家丁说到:“回去跟你们老爷说,就说我花容可以插手管这件事,但是要给我个正当的理由。若是将来你家四小姐能嫁到我家来。我立刻出兵。” 家丁听着前半句还想着好回话,后面半句出来了之后直接就跪地上了。 呜呜呜,以后老爷让外出办事他再也不往前抢了,谁特么爱去谁去啊。 范爹接到回帖之后差点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直接死过去。 花容……平日里看着挺憨厚一个人,相交十几年他怎么就从没发现其实他是个极喜欢贪便宜的人呢? 已经嫁给你家一个女儿了,回头还嫁过去一个?亲姐妹做妯娌,这是要多逼不得已才能做出来的事啊。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你懂还是不懂啊喂! 而紧接着跟来的一封口信直接把范思哲大人给雷焦了。 口信是花自怜传来的,里面明言写着,若范思哲大人同意将范玉麟嫁到花家,他们家立刻出兵去清风山要人,到这儿还跟花爸爸的内容是一样的,可是后面紧跟着一句:范依柔的亲事推掉,由花家第一继承人花自怜迎娶范玉麟做正妻。 范思哲:……一定是我打开信件的方式不对…… 卧槽!!!!范老爷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被人气成这样个样子过。你当我范家是什么地方啊,女儿还由着你挑挑拣拣不成?别说退亲再娶了,你丫的聘礼都下了日子都定了现在竟然跟我说退亲!!!而且退了亲还是为了娶我家另外一个女儿!!!你是觉得我范家好欺负还是好欺负还是好欺负啊!!!你们花家特么两个儿子呢,为毛非要让大儿子娶啊!而且大儿子跟范玉麟的年龄还差不少呢。老夫少妻也不是这么个顺序啊! 范爹气得脸色发白只吐乱码。花家那边也不太平。 花无缺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老哥写了什么内容送到范家。整个人都不好了。 “哥你……想娶麟儿?”花无缺突然觉得,其实就算天塌了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吧。 花自怜沉默不语,只是封了信封递给下人送去范府。 “你……喜欢她?”我擦,那只是个小屁孩吧?花无缺几乎要喊出来了。 花自怜抬起眼来平静地看着自家弟弟:“你呢?你喜欢麟儿么?” 花无缺一噎,喜欢?不喜欢?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小丫头很让他感兴趣。如此而已。 花自怜起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慢慢想,不着急。” 第六十八章 龙卷风中心最安静 清风山上,夏唯雅仿佛置身事外一般该吃吃该喝喝,睡眠质量好,背东西也越来越习惯。星宿开始朝着成年雪鹰的体型发展,如今夏唯雅已经没办法让它停在自己胳膊上了,根本撑不住。 “你倒是悠闲,岂不知山下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长岛真人笑眯眯地对夏唯雅说。 夏唯雅瞟了他一眼,脸色淡然:“乱或不乱都不是我能做主的,如此,我还操心什么。” 长岛真人点点头,走到床边的长椅上坐下,依旧笑呵呵地看着自家小徒弟:“你爹想接你回家教育成闺秀加入富家。可碍于为师的名头不敢用强的。就求助于花家。你那个花伯伯撂下话如果你爹同意将你嫁入花家,他们就出兵将你抢回去。你猜怎样?” 夏唯雅歪了歪头:“爹自然不同意了。大姐来年就要嫁入花家了。断不会再嫁一个过去。” 长岛真人点点头又摇摇头:“只猜对一般,已是难得了。” 夏唯雅转过脸不理他:“另一半您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不好奇。” 总是吊她胃口,这招总也玩不腻是不是?哼,姐才不上当呢! 长岛真人噗呲笑了起来:“你不配合,多没意思啊。” 夏唯雅嘟着嘴继续低头看书。不理他。 长岛真人笑了一阵,正色道:“怜儿跟你爹说要退亲,娶你做正妻。” 夏唯雅:……幻听…… 见她呆愣住了,长岛真人伸出纤长的手指捏了夏唯雅嫩嫩的小脸蛋拉扯着:“你没听错,是真的。” 夏唯雅:…… 卧槽!!!!花大哥你被人穿了么?!这种事你也敢提!!!! “他疯了么?”这不是被人叫萝莉控那么简单的事啊!她记得回山上之前两家已经定了日子了。范依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家绣嫁妆,尼玛突然通知她,不用绣了,婚礼取消了。人家改娶你妹妹了。是个女的都接受不了吧?尤其这个妹妹距离成年还有两只手的距离呢。 “我也觉得奇怪呢。之前也没见那小子对你多上心啊。”长岛真人纳闷儿地揉着夏唯雅的小脑袋瓜。 夏唯雅拧着眉,脑子里快速地梳理着花自怜这样做能够带来的所有利益关系。可是无论哪一条都没办法成立。 倘若是非要用这件事来推脱出兵清风山,不表态就可以了,何必非要加上一句。可若是花妈妈心疼她想让她离开嫡母的魔爪,让花无缺娶她就行了啊。俩人年纪也相当。所以花自怜你到底是吃错了什么啊? 夏唯雅就差没抱着脑袋纠结了。古人的思维模式她过来也有段时间了却一点都没办法理解。 长岛真人看了看夏唯雅一脸迷茫的样子,笑了笑:“别想了,无论怎样,为师都不会让你下山去。后宅,不适合你待着。” 夏唯雅抬起头看着长岛真人:“老师……” 拍拍她的头,长岛真人舒展了身体,指了指墙边的一个书架:“这半个月就把那些书都背下来。” 夏唯雅:……老师你不温柔到最后能死是吧…… 就在夏唯雅咬牙切齿埋头苦读的时候。范家乱成了一锅粥。 大夫人整整砸了三套青花瓷的茶杯才算是松了手。 “花家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竟然让她女儿退婚只为了娶那个小贱人! 夏唯雅:大夫人冤有头债有主啊,跟我没关系啊! 李嬷嬷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前院的方向:“夫人,您要忍着点啊。老爷不会同意的。倒是大小姐那边。您看……” 大夫人中场休息喝口茶喘气,听见李嬷嬷这样说,刚下去的火又再次冉冉升起。一抬手就将手里的白玉茶杯扔了出去。 “我就不信我家柔儿比那个小贱人差到哪儿。她才多大啊,就会勾引男人了!” 夏唯雅:我能说我跟你未来女婿已经同床过了么?虽然他弟弟也在床上…… 全家上下都知道花家退亲要改娶还没回家露过脸的四小姐。却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大小姐耳边吹风。 范依柔知道这个消息是通过她的二妹妹。二小姐很是欢脱地跑去跟大小姐吐槽说范爹千挑万挑选中的女婿竟然是个萝莉控。四小姐还没满10岁呢,就打算娶回家做正妻。这是怎样一个笑话啊。 范依柔没什么表示,只是小脸雪白地将手上扎出了一个血窟窿。一直到二小姐说累了,回自己院子了,她才放下手中的绣绷。紧紧地抱紧自己的胳膊,却发现自己忍不住地颤抖。 她被退婚了……她……被退婚了…… 第二天便传出了大小姐悬梁的消息。幸好守夜的丫鬟们早早的就发觉大小姐情绪不对劲,晚上不着痕迹地警醒着些。才在范依柔刚刚挂上去的时候将人救了下来。 范爹这次是彻底愤怒了,直接打上门去。要花自怜给个说法。 花家那边原本该同辈的花爸爸出面,可是花自怜却说自己做事自己担当,站在花家门口被范爹狠狠地揍了一顿。 长岛真人看着手中的书信,剑眉拧的紧紧的。花自怜或许原本就不打算跟范家结亲,麟儿的事不过是个借口……可是,花自怜从小就跟着他修行,什么脾性他还是很了解的。若说想要退亲,花自怜眼珠子一转就有100种不需要负责任的方法让范家主动退亲。可如今这事做的不漂亮,难不成还真是看上他的小徒弟了? 看着地上整理书籍的奶包子,长岛真人有些默然。麟儿说过这叫神马来的……萝莉控? “你大姐上吊了。不过没死成。”长岛真人支着下巴看着地上的小人儿稳稳当当地整理书籍。 夏唯雅顿了顿,古代的女子若是被退婚,寻死是再好不过的一招了。脸面没了,自然要寻死了。咬了咬牙,夏唯雅摇摇头。不值得同情。这原本就是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跟她无关。 “你倒是个铁石心肠的。”长岛真人眯着眼睛看着有些僵硬的小背影。 “老师……”夏唯雅淡淡开口:“这些,都与我无关……” 第六十九章 以退为进 长岛真人好奇地看着顶着一张包子脸却一脸深沉的小丫头。 “这事因你而起,怎么会与你无关呢?” 夏唯雅叹了口气:“老师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长岛真人笑眯眯地支着下巴:“怎么说?” “明明就是她们瞎折腾,不过是拿我做个借口罢了。”夏唯雅放下手中的书:“大夫人想要一人独霸夫人的地位,不然怎么会早不捅漏晚不捅漏偏在我母亲生了弟弟之后才揭露我的身份?” 长岛真人点点头:“很好理解。” “花大哥那边再简单不过,他不想娶我家大姐,或者干脆就是想用这个借口逼迫我爹放弃利用花家的兵权来压迫老师你。不然他才不会乖乖站在那儿让我爹打好不好。”夏唯雅撇撇嘴。 长岛真人想了想:“似乎是这样的。” “而且,倘若我真的回了家。到时候乱的可能就不只是后宅了。”夏唯雅狡黠一笑。别闹了,好孩子做起来难上加难,坏孩子做起来还不容易么? 你不是指望着让我做牵线木偶给你们家换好处么?老娘就闹你个鸡飞狗跳,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看谁吃亏。 长岛真人看着夏唯雅的小眼神,心里舒缓了些。他都要忘了当初是因为什么才决定要收这个女扮男装的范府嫡女做徒弟了。 如此…… 长岛真人微微一笑:“你是不是决定了回家?” 夏唯雅正在埋头整理书,听闻长岛真人如此说,几不可见地点点头。她很想两耳不闻窗外事留在清风山上逍遥一辈子。可是如今事情闹得这样大,她知道谣言的力量是很大的。老师盛名了一辈子,总不能在她这儿晚节不保吧。 “为师知道你是顾忌到为师的名声。可为师并不在乎,你懂么?”长岛真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夏唯雅点点头:“老师不在乎,不代表我不在乎。” 长岛真人叹了口气:“既然你决定了。我就不为难你家派来的人了。只是,功课不可落下。” 夏唯雅抬头明艳一笑:“那是自然,老师的衣钵还要我传下去呢。” 长岛真人笑了笑,唤了仆人进来清点夏唯雅的行李细软,需要带什么书,星宿是否也跟着回去。 玉清宫的下人们知道夏唯雅要走,都微微惊奇,但也只是一瞬间,良好的心理素质让她们简洁且迅速地执行任务没有任何人多问一句。 夏唯雅每次看见都啧啧惊奇。摸着良心说她可没信心将下人调教的如此听话。大家都知道,小姐们身边的丫鬟们简直就是世间奇女子的集合体。三个女人就一台戏,一个小姐的基本配置可不止三个丫鬟。 什么打听消息,传递信物。简直就是好基友一被子啊。夏唯雅回想了一下家里那几个,貌似还有个内贼没清掉。不然她瞒了这么久的真实身份怎么就会被捅漏了呢。 不过无所谓,丫鬟虽然是人,可死一两个对于高门大户来说简直太稀松平常了。只要随便寻个理由,撵了出去都算是恩典的。 虽然夏唯雅没有施虐的心,可同样也没什么同情心。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有些事不是你觉得合情合理就可以原谅的。所谓站着说话不腰疼,事情在别人身上就是个故事,在自己身上说不定就是事故了。 且不说她待那些丫鬟好与不好,就算不好,丫鬟们背后捅她一刀难不成她还要忍着? 低头清点需要带回去的书籍,夏唯雅想着回去还是先清理一下院子吧。她如今是女儿身,身边丫鬟肯定不会少了。一个两个都背主的话,日子还过不过了? 抽了个空,夏唯雅亲自下厨给长岛真人煲了一锅汤。恭恭敬敬端到饭桌上。 长岛真人已经习惯了夏唯雅这种孝敬他的方式。厨房有厨娘们看着,伤是不会伤到她的。看着桌上的饭菜,长岛真人叹了口气。 为毛她是个女孩子嘛。是男孩多好,就可以明目张胆留在身边了。没这么多麻烦事。 “老师,徒儿要下山了,最后给您做顿饭。以后想徒儿了就来家里找。不过给您做饭估计不太可能了。”夏唯雅盛了一碗汤双手捧了递给长岛真人。 长岛真人低头吃菜,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老师,临走之前徒儿想问您一件事。”夏唯雅眼睛亮亮地看着长岛真人。 长岛真人一噎,每当这丫头脸上有这个表情时,绝对没什么好事。略微有些戒备地点点头:“你问。” “老师你叫什么?”夏唯雅好奇这个好长一段时间了。太乙真人不可能就叫太乙吧,长岛真人不可能生下来就叫长岛吧。真名神马的简直太好奇了有木有啊。 长岛真人一愣,草稿打了不少却没想到小丫头只是问他的本名。眯着眼睛看了夏唯雅半晌,确定她确实只是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长岛真人才放下碗筷。 “为何好奇?” 夏唯雅迷茫地歪了歪头:“我总要知道教我的人是谁吧?” “为师的名号不够响?”长岛真人皱了皱眉。 夏唯雅呵呵地笑了起来:“老师你真有意思。我不过问问你真名,没涉及到范围那么广的问题。” 长岛真人眯了眯眼睛:“很多年没人叫为师的本名了。记不太清了。” 夏唯雅撇撇嘴:“哪会有记不住自己叫什么的。” 敲了小丫头脑袋一下:“偏你矫情。” 教了那么多徒弟,就没有一个问他本名叫什么的。夏唯雅吐了吐舌头:“我就跟别人不一样不行么?” 长岛真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慕水寒。” 夏唯雅睁大了眼睛:“老师,你这个名字太好听了!比什么真人的好听太多了!” 长岛真人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少消遣为师。收拾你的东西赶紧回家去。” 转过身的时候却被夏唯雅发现耳根都红了。好吧,年过百岁却仍然顶着一张30岁出头脸蛋的师父……傲娇了。 夏唯雅嘿嘿地笑着围着长岛真人看他是不是脸红了。长岛真人一巴掌将夏唯雅拍飞脚尖一点飞身就没了影子。 单位搬家,可怜的巴黎累的跟狗一样,这两天都单更了,望亲们体谅…… 第七十章 宅斗初级生 就在范思哲几乎被气爆血管的时候,家丁已经快马加鞭回来汇报说四小姐收拾了行李从清风山启程了。 范爹默了默,莫非只是长岛真人单方面扣住自家闺女不放?可若是单方面扣住,闺女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脱身出来呢?花家那个态度也没可能插手管这件事啊。官场混了那么久的范大人第一次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同样转不过来的还有后宅的大夫人。二夫人已经被送到庄子上妥妥没商量了,范玉麟那丫头这时候应该紧抱着师父的大腿不撒手才对啊。明知道回了家没她好果子吃为毛还回来呢? “莫非她有什么依仗,笃定咱们不会把她怎样?”大夫人柳眉紧皱,满脑子都是问号。 李嬷嬷也第一次觉得有些转不过弯来:“按理她应该没什么依仗才对啊。” 大夫人下意识地转着手腕上的串珠:“花家因为她退婚的事闹得城里沸沸扬扬的,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敢回来。她不是没脑子就是有人撑腰。” 李嬷嬷回想了一下当年夏唯雅阴了她那一次,看着不太像是没脑子的人啊。可若说有人给撑腰,花家这会儿正在风口浪尖上,避嫌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给她撑腰。 “莫非是长岛真人?”李嬷嬷眨眨眼。 “她闺誉还要不要了?”大夫人摆摆手:“虽说未及笄,可到底是孤男寡女。” 夏唯雅:……年龄相差100多岁的孤男寡女……噗…… 后院主仆俩人脑汁都要绞尽了怎么也想不出夏唯雅这一步棋到底是几个意思。与此同时后院的小姐们也收到了新妹妹要回来的消息。 大小姐没什么反应,自从闹上吊被救下来之后范依柔就闭门静养谁都不见了。二小姐反应倒是挺有意思的,先是错愕了一下,紧接着就一副看好戏的架势每天兴致勃勃地等着这个新妹妹什么时候到家。三小姐跟往常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拌林黛玉。五小姐还小,屁都不懂一个。 同样反应很大的还有二少爷范玉麒。小爷到了现在还没接受弟弟变妹妹的事实。脑子里乱哄哄的,光是“这不可能”四个字就念叨了足足三天。就连在学堂见到了花无缺还扯着人家领子逼问自家弟弟是怎么就变成了妹妹。 作为跟夏唯雅同床共枕的男人之一,花无缺表示其实自己也不太清楚为毛小师弟一下就变成了小师妹。大哥那一手出来了之后,花无缺整个人都淡定了。遇事处变不惊,估计是被亲哥吓着了,再大的泰山崩于前都能临危不乱。 虎啸国民风尚武,也不是没有女儿充作男儿养大的例子。可夏唯雅在学堂里有多大的名声啊。那可是一砖头将商行给拍倒的货色啊。这会儿巴巴的传出来其实人家是个丫头。商行顿时觉得自己的脸被人扔进臭水沟里一样的难看。 于是气势汹汹地杀到范玉麒面前同样扯着范玉麒领子质问他家到底是根据什么判定范玉麟就是个丫头啊! 李松阳老师笑呵呵地看着一群小屁孩因为范玉麟是男是女的事乱成一锅粥。想着这确实是个教育孩子们的好机会。循循善诱地根据眼前的情况给大家上了一课。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夏唯雅咬牙切齿地扯了扯手中的针线,尼玛有没有人问过木兰愿不愿意啊。后世都歌颂她替父从军,战长杀敌。就没人想过一个女儿家,明明是在家撒娇的年纪却要混进一群男人堆里。有功绩了还好,至少命能保住,若是没有功绩,看着吧,欺君神马的绝对跑不了。 就连范爹都没办法接受儿子其实是女儿的事实,倘若她当真长大了,还不小心博了个功名神马的,那才是悲催的开始呢。 所以,暴露了身份也没什么不好的。身上穿着新置办的女装。夏唯雅没有一点点不适应。上辈子就喜欢裙子,柜子里各种类型都有。可真动真格的穿的时候真心少。并不是不敢穿,而是移动起来还是T恤仔裤更加方便些不是么。 坐车回家的路上是极其无聊的,来的时候好歹还有人给解闷,回去的路上满车晃悠的就她自己一个人。你问为毛没有侍女随行?她能说她爹气糊涂了忘了这茬么? 不过也没什么,她本身也不是那么娇气的人。路上没有侍女伺候,也将自己打点的妥妥帖帖。再说了,她才6岁,距离要注意闺誉的年龄还有几年,不怕不怕。 许是范思哲想起来了要接回来的是个女儿不再是儿子。夏唯雅回来的中途便遇到了前来迎接的映雪听夏四人。另外还有两个嬷嬷。 夏唯雅见六个人跪在地上行礼,眯了眯眼,并未说什么。 虽然映雪听夏知道自家主子其实是女儿身,可第一次看见自家主子穿女装着实震惊了一下。 夏唯雅目前身量尚小,还达不到倾国倾城的阶段。只是一张白皙的小脸圆嘟嘟的,配上个丫髻,怎么看都怎么讨喜。穿着水粉色的分袖长裙,简单干净的仿佛一汪清泉。 几个丫鬟都是敲打过的,除了低头伺候,没人多说一句话。一路上夏唯雅始终拿着一块素布和针线缝来缝去。映雪等人不知情,以为自家小姐在研究女红。除了偶尔见她针脚走错的时候开口提醒一两句,多一句话都不敢提。 她们是亲身经历了自家老爷的疾风骤雨的,小姐回去要面临什么再也没人比她们更了解了。 看着眼前小小的人儿皱着眉绣两针停一停比较一下再绣两针。几个丫鬟的心都软了。 “小姐,针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熟的。且歇一歇吧。”听夏柔声劝道。 夏唯雅懵了个,她练针线?她明明是在缝口袋好吧。星宿的饲料总不能一直用纸包着啊,破了怎么办。缝个布口袋,一根线封口,多省事啊。 而且缝东西的时候很容易静下心来,夏唯雅可没忘记,她身边还有个奸细在呢。 第七十一章 看过猪跑的御人水平 就在夏唯雅以为自己会晃死在马车上时。总算是到了县城外。 新来的金嬷嬷耳提面命地给夏唯雅灌输大家闺秀该懂的礼仪规矩,夏唯雅半睡半醒地听了个囫囵。 礼仪规矩?老娘我回来就是来找茬的,怕你个球啊。你说的那些但凡个看言情小说长大的妞儿都懂。跟这儿连唬带吓的糊弄谁呢? 夏唯雅白了说的吐沫横飞的金嬷嬷一眼:“嬷嬷说这些麟儿都懂,嬷嬷少说两句让我清静清静成么?” 金嬷嬷正说到厉害关键处,一口气没吐出口就被噎在那儿说不出话来。 “小姐!这怎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啊!”金嬷嬷尖叫着。 夏唯雅眉心一皱,抬腿一脚便将金嬷嬷踹出马车。 赶车的人一个没留神就被跌出马车的金嬷嬷砸了个正着,亏了手里缰绳签得稳,不然说不准就摔下去了。 “谁给你的胆识,敢跟小姐叫嚷?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么?”夏唯雅的声音冷冰冰的,让原本还打算哭号的金嬷嬷当地就噤了声。 以前到底是位爷,冷不丁的变成了小姐估计谁都接受不了。四小姐肯穿裙子拿针线已经是范家祖坟冒青烟了,她们这些嬷嬷也不过是随身提个醒,免得小姐吃亏露怯不是么。 想到这儿,金嬷嬷用手帕抹了抹额头,低头缩在马车的一角,不出声了。 一路无话,夏唯雅是半夜到的家。照老例,小姐们都是走角门的。夏唯雅不计较这些,昏昏沉沉的只嚷困。 因为确实很晚了,大夫人也不可能眼巴巴地等着她回家。早已经歇下了。只让李嬷嬷传了话,第二天去堂上请安便可。 夏唯雅没理会李嬷嬷那蕴含着千言万语的眼神,平淡地让映雪等人伺候她匀脸更衣。天大地大这会儿睡觉最大,谁不让她睡觉她就砍谁。 见夏唯雅并没有意料中的惶惶不安或者愤愤难平。李嬷嬷还啧啧惊奇了个。没多说什么,赶紧回院子里跟大夫人复命去了。 “没反应?”大夫人已经更衣歇下了,柔长的黑发铺在雪白的中衣上。 “是啊,夫人。老奴也是见过人的,若是个爷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女儿,还要穿裙子拿样子的。肯定是不依的。可三少爷……额,四小姐。看着平淡的很,似乎早就习惯了过女儿的日子似的。”李嬷嬷惊奇之余,开始怀疑是不是二夫人早就通风报信。知道三少爷的身份瞒不住了才使计让她跟着长岛真人去山上修行。 “来的一路上有什么变动么?”大夫人抚了抚雪白的手指。 “听小喜她们回报,说是半路因为讲规矩礼法,四小姐将金嬷嬷踹出了马车,还喝斥了。”李嬷嬷回忆了一下,貌似就这么点事。 大夫人点点头:“还是有不满的地方,不过是认命罢了。” 那边院子里,夏唯雅捏着自己光滑的小下巴看着地上一水儿的丫鬟们。认命?认你姥姥的。老娘上辈子就没被人拿捏过,全天下能让她低头了除了她老舅就只有时巍那个王八蛋。你一个古代深闺怨妇敢跟她伸手伸脚的,信不信直接打断你的腿? “好了,我这些日子坐车乏得很,你们就直接说是谁把我的事告诉大夫人的吧。说出来我保证不打你。”夏唯雅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歪在床架上。 映雪等人皆是一愣,互相看了一眼,顿时全都跪在地上,口中高喊不敢。 不敢?呵呵,人心是最难测,连她这个宅女都懂的道理,古代劳动人民又岂会不懂?宅斗自古以来便是女人大展身手的战场。从嫘祖那时候开始便腥风血雨的。丫鬟神马的绝对是宅斗中最经典的使用工具。一点点好处甚至一点点威胁都可以让她们出卖灵魂。 都是苦命的,夏唯雅并不想为难她们。如果光是偷鸡摸狗勾搭男人,说不好夏唯雅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上来便是直戳她老底,一个不留神命说不定都搭进去了。 冷冷一笑,她倒是可怜人家了,谁知道人家可不可怜她啊。 “说或者不说,都无所谓。老子有的是时间去查。不查不过是见你们可怜。谁生下来愿意给人做下人使唤。在这个院子里,老子就能保证你们衣食无忧将来嫁个好人家,可有些人若是给脸不要脸的,那就别怪本少爷心狠手辣。听花大哥说,城里月香楼的头牌都没你们这般的风韵,大门大户养出来的就是二等使唤的丫头都气度不凡。你们,想不想出名呢?”夏唯雅啧啧嘴,淡淡地微笑着。 映雪等人脸色均是一白,跪在地上的身形已经微微颤抖了。 夏唯雅并没有如众人想的一般自称本小姐,仍旧是按照老样子叫本少爷,可想而知这位的思维模式肯定跟深宅中的小姐们想的不一样。 深宅里养出来的小姐们也是会惩罚丫鬟的,比如打手心,比如用针扎,各式各样琳琅满目。可是夏唯雅一张嘴就是进楼子,这个绝对是跨越了丫鬟们能够承受的心里范围。 “小姐,婢子,婢子知道是谁……”阑珊小声地说道。 夏唯雅眉尾一挑:“哦?你倒是说说看。” “是,是听夏姐姐。听夏姐姐的表姑是大夫人院里的烧火婆子。”阑珊的声音几不可闻。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呢?”夏唯雅眯着眼睛看着阑珊。 阑珊低着头,微微颤抖:“是婢子的干娘告诉婢子的。” 夏唯雅点点头,再抬头眼中寒光一闪:“映雪去叫一下,让阑珊的干娘过来。” 阑珊明显地身形一顿,却没说出什么来。 阑珊的干娘今天值夜,那边场子都上来了却被叫了下来。心里发堵又不能破口大骂,只能小声嘀咕着这四小姐好不省事回来就瞎折腾。谁知还没等进院门就被夏唯雅院里的婆子们给按住了。 “她背后骂我,拖出去掌嘴。”夏唯雅不咸不淡地抿了一口麦茶,煮的不够醇厚,明天让她们再研究研究。 “四小姐,老奴冤枉啊。”阑珊的干娘哀嚎着,后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听得清脆的耳光声想起。 阑珊跪在地上呆住了。 “小,小姐?” “她们这些婆子也该到了上夜场的时候。吃酒赌钱好不逍遥,我这会儿叫她肯定耽误了她的好事。她不骂我才有鬼吧。”夏唯雅笑眯眯地托着下巴看着地上的四个大丫鬟。 “所以,谁也别拿我当傻瓜,懂么?” 第七十二章 谁给谁下马威 院子里的丫鬟们不是没被人罚过,寻个由头没事找事的小姐们也有。可像夏唯雅这样罚人的却是从未有过。 一时间屋里的丫鬟们都惶恐地跪在地上,浑身发冷。 外面阑珊的干娘被掌嘴20下,夏唯雅就叫停了。小惩而已,杀鸡给猴看才是重点。 整个过程中夏唯雅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地上跪着的四个大丫鬟。饶是她这样仔细的人都没能看出谁脸色有所松动。 嗯……这事不好办了。夏唯雅皱了皱眉,一般这样的情况可以分为几种,比如她们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并不觉得她这个做主子的有什么威严。再比如心理素质格外强大,从小就体验过了各式各样的刑罚,早已麻木了。人的面部表情是最不容易控制的,有些时候并不是你能够靠意识来控制,微表情都是下意识的。 沉吟了一下,夏唯雅微微一笑:“如此,我只能将你们都换掉了。反正本少爷现在要回小姐了。不担心瞒上瞒下的。原以为将来有个臂膀,现在看来到底我没有大夫人分量重。” 摆了摆手,翻身盖了被子:“都下去吧。明儿我就去跟爹求了恩典,把你们都卖出去。” 映雪等人周身一僵,阑珊更是直接就哭了:“小姐,婢子已经招了,当真是听夏姐姐啊。” 夏唯雅仍旧不吱声,看着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阑珊看了其他三人一眼,一咬牙,直接扑到床边。 “小姐!” “滚!”夏唯雅翻身一脚,将阑珊踹到墙边:“你们都是死人么?映雪,拖出去。” 映雪因为阑珊扑过去哭的事正惊吓着,听见夏唯雅吩咐,下意识就应了是,跟听夏两个人走过去将阑珊拖走。 夏唯雅盖了被子,仍旧眯着。若当真是听夏,这事反而有意思了。从阑珊指证她开始,听夏就一个字都没辩解过。平日里也不是个没舌头的丫头,反而今日该用嘴的时候不用嘴。 如果听夏不是心理学理解的太好,那这件事多半跟她就没关系了。迷迷糊糊想了半晌,夏唯雅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罗马还不是一天建成的呢,宅斗怎么能是一晚上就领会精髓的呢。 第二天一早上,李嬷嬷就杀到院里来通知夏唯雅到大夫人那儿去请安,顺带的见一见家里的几位姐妹。 夏唯雅困得打晃地让映雪听夏伺候着净脸梳头穿衣服,直到走到快到前院才被风吹的清醒过来些。 因为大夫人一早便想立规矩,七早八早的其他几位庶女就都到齐了。就连最小的小五都没睡懒觉。夏唯雅前脚迈进屋就看见一水儿的古典美女端坐在椅子上,一个个贤良温顺的看着好不整齐。 大夫人低着头慢悠悠地刮着茶叶沫子,似乎没见到夏唯雅进门的样子。 按理这时候夏唯雅应该赶紧给大夫人行礼才对。小说里不都这样写么,跪下行礼,或者半跪着行礼,上位那位不开口让起你就乖乖地挺着吧。 夏唯雅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默默地站在门口,没动静。 众人:…… 大夫人虽然低着头,可眼角却瞄着夏唯雅呢。等了半晌也没见夏唯雅过来行礼。顿时冷笑出声。 “四小姐好大的架子,见了嫡母竟然连礼都不行。” 夏唯雅眨眨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的迷茫:“怎么行礼?” 众人:…… 大夫人噎了个,她倒是想到了夏唯雅有可能找的不跪的理由,心里也早已打好了草稿如何堵死小丫头的后路。可人家来了一句如何行礼,她反而不知道如何回答。 貌似爷们儿行的礼跟娘们儿行的礼……不一样吧。 眼看着夏唯雅虽然一身翠绿色的水色长裙,却一身正气凛然地站在地当间。大夫人这心堵得都恨不得拿出来敲一敲。 她能说什么?昨晚上才回来的人,自然还没时间学礼仪。难不成还让个千金小姐行男子大礼?她不说什么出去也会被人笑话死。 “四妹妹到底回来的晚些,没个教养嬷嬷,自然不会行礼了。”二小姐绢帕掩着嘴笑了起来。 夏唯雅瞥了她一眼,冷冷一笑:“敢问肖想姐夫的二姐姐礼仪是跟教养嬷嬷学的?那麟儿宁可不要,没得教坏了好人家的贵女。” 一句话竟将二小姐刺的差点一个跟头从椅子上跌下来。 “你,你说什么!”走形已经无法形容二小姐现在的面容了,要用狰狞俩字才妥帖。 夏唯雅老神在在地耸耸肩:“那日花大哥来家里做客,二姐姐明明不是个哥儿却腆着脸跑到前厅去给人家眉目传情。谁都看见了啊。” 不提还好,大夫人猛地想起来上次范依琳无视她这个嫡母眼巴巴地跑去给范家丢人的事来。顿时脸就撂下来了。 “二丫头不懂礼数,母亲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儿。回去抄写女训10篇,辞了现在的教养嬷嬷,重新再聘。” 二小姐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一脸不可自信地看着大夫人,明明是她范玉麟的错,怎么就变成她挨罚了?! 夏唯雅微微一笑:“母亲罚的不妥当,二姐姐不服气呢。” 劝架她不会,火上浇油倒是得心应手。果然大夫人脸色黑的都能滴出水来了。 “50遍,写不完就别出院子。” 二小姐怎么走出屋去的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夏唯雅舒了口气,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人来闹腾她了。 “昨晚上你打了人?”大夫人喝了口茶顺顺气。 “阑珊的干娘骂我来的,母亲,这个人是可以打的吧?”夏唯雅一副幼童啥都不懂的表情看着大夫人。 被那水润的大眼睛盯着看,大夫人不自在起来。恨二夫人的时候确实恨,可她都差点忘了眼前的小丫头才6岁。自小当做爷们儿养大,后院的事她知道个屁啊。 夏唯雅:卧槽,姐知道的比你多多了好不好! 眯了眯眼,大夫人突然微微一笑:“麟儿,以后这种事尽管来回了母亲。不要亲自动手,一个奴才而已,不值得你们这些千金小姐动手。” 夏唯雅展颜一笑,看着天真无邪到极点:“好,以后麟儿什么都听母亲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范依柔猛地抬起眼睛盯着夏唯雅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沉默着。 第七十三章 穿越时空的穿衣风格 女儿领回来了范思哲大人好歹是松了一口气。 夏唯雅没有跑去找范爹哭闹自己为毛从个哥儿变成了姐儿,这让范爹着实唏嘘了好一阵。最后只感慨着他家的闺女是个懂事的。反而加倍疼宠些。 看着范爹赏下的东西,夏唯雅撇撇嘴。疼宠?说的好听,还不是指望着将来用她换前程么。 若是发自内心疼爱……算了,上辈子就没个靠谱的爹。这辈子也不指望。 闲闲地拿过一本《山海经》,夏唯雅靠在窗边的美人榻上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心里却想着院子里内鬼的事。 按照她上辈子看小说的经验来说,不光是自己院子里有可能泄露信息,还有50%是有可能从二夫人院子里泄露出去的。 二夫人如今在庄子上,从回来就没人提过她。新生的弟弟也抱到了大夫人跟前去养。夏唯雅直接将二夫人忽略不计了。指望着她还不如指望自己呢。 因为恢复了女儿身份,夏唯雅便不能再去学堂了。要跟着家里的姐妹们由女夫子教导。虎啸国民风尚武。女儿家的教育也不仅仅是淑女教育。除了日常的琴棋书画,骑马射箭也是要教习些的。也有正规的女子骑马装。这倒是弥补了一下夏唯雅从男装改回女装的失落情绪。 啪地合上书,夏唯雅抬头看了看站在一边伺候的听夏:“听夏,那日阑珊说你,你怎么不回嘴呢?” 听夏正端着茶壶候着,随时准备夏唯雅要茶喝。听闻如此,低了低头:“本就没有的事,若是辩解了反而像是真有那么回事一样。” 夏唯雅点点头:“你倒是不怕我不辨是非。” 听夏喃喃地道:“小姐不是那样的人。” 夏唯雅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看书。 映雪端了一盘子水蜜桃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姐,老爷得了好大的水蜜桃,特意赏给咱们院子里一盘子。连大小姐二小姐那儿都没有。” 夏唯雅从书页上移了眼睛看了一眼那一盘子水灵灵的桃子,范爹你这绝对是在拉仇恨是吧?生怕我在后院过的太清闲是吧?谁都不给就单给我。家里女儿多的谁不争宠啊,做爹的多看一眼都要抢个头破血流的,眼巴巴的这不是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么。 “分几个出来给大姐和二姐送去,都是一家人,有好东西好跟人分享。”夏唯雅继续看书。 映雪点点头,招呼听夏过来两个人分桃子。 “小姐,郑王府要办赏梅宴,已经下了帖子了。”映雪突然说道。 “郑王?”夏唯雅迷茫了个:“咱们这种边远小县也有王族?” 映雪点点头:“这儿本来就是郑王番地,小姐去山上修行的时候,郑王一家便迁徙过来了。” 迁徙,这个词好。夏唯雅笑了笑,被打发了吧?做皇帝的没人愿意身边有同样血统的垂涎自己屁股下面那张凳子。 “郑王是皇帝的兄弟?”夏唯雅问道。 “不算是,应该算是外甥。是长公主的嫡子。”映雪有些惊讶,自家小姐莫不是学习学傻了,竟然连郑王是谁都不知道了。 夏唯雅:你家亲小姐早就不知道去哪儿投胎了,我半路出家的知道个屁啊。 赏梅宴……夏唯雅往美人榻里缩了缩,她才多大点啊,掰手指头论也轮不到她啊。听个热闹就算了。 谁知道晚间李嬷嬷便捧着新做的衣裙来敲门了。 “夫人是要带了小姐们一起赴宴的。这是新做好的裙子,还有成套的首饰。小姐且收下。” 夏唯雅皱着眉,尼玛为毛每次都是本宫要睡觉的时候来人啊。什么毛病啊!冷冷地扫了一眼李嬷嬷。 “嬷嬷日理万机,白日的忙得很,要晚间熄灯就寝了才有空来我这院儿。映雪送客,咱们可不敢耽搁嬷嬷。” 李嬷嬷被噎了个,脸色顿时上不去下不来。原来做哥儿的时候三少爷就不是个好伺候的,本以为做回了姐儿应该贤良淑德点了吧。事实告诉你那就是个梦。一张嘴不开口时乖巧的什么似的,张了嘴就恨不得直接把人戳死。 讪笑着退了出来,李嬷嬷恨恨地咬牙。将来有你吃亏的时候。 新送来的衣服夏唯雅连看都没看,直接熄灯睡觉了。毕竟不是亲妈,送来的东西她能不用就全力不用。 反正范爹给她做了不少新衣服,小屁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给谁看啊。 根据夏唯雅的要求,赏梅宴的当天准备了一件大红色的暗金线刺绣水袖裙。乍一看的显得夏唯雅唇红齿白,很是喜气。 头发并没有按照年龄梳成丫髻,而是梳了个简洁的吊高马尾辫,戴了玉冠。因为没有耳洞,耳环神马的就都没戴,只在脖子上戴了琉璃的长命锁。 这种不伦不类男上女下的造型一出场就刺激了所有人的眼球。女子若是过于妩媚会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可夏唯雅这个造型却给人一种英气勃发的视觉冲突。 大夫人到嘴边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不是她不想张嘴骂人,而是同样接到了贴子的花妈妈一早就跑来跟范家搭伴赴宴。大夫人还没等骂呢,花妈妈已经抢先一步冲过去抱着夏唯雅亲香起来了。 女儿好啊,自家两个儿子呢,给了谁都是便宜了她家。没有女儿的花妈妈对于夏唯雅这一身打扮简直赞叹到极点。丝毫不顾脸色已经青白的大夫人什么反应,喜滋滋地牵了夏唯雅往前院走。 大夫人捏了捏拳,回头看了看一水儿淑女装扮的女儿们。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前院,范玉麒正拉着花无缺感慨弟弟变妹妹的事不能自拔。抬眼看见夏唯雅一副花木兰造型就出来了,一口茶喷出去老远。 这是妹妹么?这特么怎么可能是妹妹!!!范玉麒心中仿佛一万匹神兽奔腾而过一样,傻愣在那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花无缺原本背对着门口,范玉麒将茶水喷出去的时候他便回头去看是什么刺激了范家二少爷,结果一身血红映入眼帘。 花无缺庆幸着自己没喝茶,不然他也喷。 第七十四章 前方高能的预兆 俩傻小子愣着的时候,花自怜那边已经跟范爹打过招呼了。抬眼便看见夏唯雅一身红俏生生地站在地中间,也是微微愣了一下。 “给个反应啊,好看还是不好看?”夏唯雅兴致勃勃地咨询男人们的眼光。 “好……看。”范玉麒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转瞬就火气爆棚:“你怎么能穿这个!咱们家的女儿都是名门淑女。怎么可以这么穿。” 夏唯雅默了个,你刚才下意识说好看了是吧。所以后面这个反映我可以忽略不计么? “急什么,我才多大,又不是去相婆家。”夏唯雅白了他一眼,乐呵呵地跑去花家兄弟俩面前转了个圈:“怎么样?” 花无缺眉心猛跳,就差扶额了。这一身装扮走出去,明儿城里一定流言四起。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范家三少爷女扮男装养大的。明明家里都已经想要托词掩盖过去了,你不尽全力缩小自己存在感也就罢了,弄这么扎眼的是不是恨不得全城的人都看你啊。 夏唯雅眼睛亮亮地看着花家兄弟俩,一脸的期盼。 花自怜心里想的跟弟弟差不多,可范家的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笑眯眯地拍了拍夏唯雅的头,赞了一个。 “漂亮。” 对于自家兄长,花无缺也是无语到极点了。之前大哥提出来要退亲改娶夏唯雅的时候,花无缺三观已经碎得拼不起来了。这会儿就算是花自怜称赞人家漂亮,做弟弟除了无语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范家确实有些奇怪,范玉麟好歹也做了6年的公子哥,这会儿冷不丁地让人家做回女儿家,按理应该扣在家里教习规矩礼仪,及笄了之后才领出来才对啊。这回来才几天就急吼吼地领出去见人。当家主母怎么想的啊? 其实这个问题夏唯雅也怀疑过,如果她不是穿越过来的,真正的范玉麟这会儿肯定是完全适应无能啊。原本以为自己是个爷们儿,突然通知你,不好意思咱们搞错了你得穿裙子跟后院的丫头们玩,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好吧? 扫了青着一张脸跟花妈妈聊天的大夫人,夏唯雅心头微跳。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的事没那么简单。 外面来人禀报,马车都备妥了,各位可以出门了。 不顾大夫人和范依柔的脸色,花妈妈直接拉起夏唯雅就往外走。不知道的还以为夏唯雅是花家的闺女呢。 范依柔从进了花厅眼神就没离开过花自怜,怎奈神女有梦襄王无心,花大少爷一个眼神都没赏给范依柔。这让原本心里还存有小希望的范依柔周身冰冷。莫非他当真心属于四妹妹?不对啊,四妹妹之前一直是男儿装扮啊。就算是喜欢也不可能往娶做妻子方面想啊。莫非,他喜欢男人?也不对啊,若是喜欢男子,现在四妹妹已经恢复了女儿身,他应该失望才对啊。 作为一个深闺少女,范依柔这会儿脑洞大开。倒是范依琳一副看热闹的架势,笑吟吟地从范依柔身边走过。似乎是不经意地说道:“花家对四妹妹倒是喜欢的紧。” 范依柔没什么反应,只是低头跟在大夫人身后,谦顺得体。 范依琳咬了咬樱唇,她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明明已经被退婚了,夫君还是被妹妹抢了去,她为什么不哭闹,为什么不歇斯底里? 夏唯雅:人家是嫡女,气质神马的不是你们这些庶女能比的好吧! 对于花家母子的这种行为大夫人不是没有怨言,自家的女儿就在后面,花大少爷连个眼角都没赏。尤其一会儿还要一同去赴宴。流言蜚语多着呢,自家的女儿该如何是好。可如今退婚的事还没板上钉钉,她们也没办法以这个理由不见人。 花自怜三个男孩翻身上马在前面开路,后面两辆马车慢悠悠地跟着。 马车里,花妈妈细细地看着夏唯雅的眼眉,微笑着:“让你嫁到我家来怎么样?” 夏唯雅默了个,若是她今年当真6岁,说不定就喜洋洋地来一句好啊。可她不是啊,芯子都接近30岁了,对那些连初中都没毕业年纪的小屁孩真心无感啊。 天真一笑:“花伯母,麟儿将来要娶媳妇的,为什么要嫁人啊?” 花妈妈一噎,也是,毕竟一直当自己是个男孩,之前也跟着练武呢。这会儿估计还没转过劲来。而且年纪还小呢。 笑呵呵地摸了摸夏唯雅的额头:“等你长大了就需要嫁人了啊。” 夏唯雅歪了歪头:“那花大哥他们也要嫁么?” 花妈妈果断溺死在夏唯雅天真无邪的目光中,跳过这个话题再也不提了。等范家先把闺女的思维模式扭过来再说也来得及。 一行人到达郑王府的时候不早也不晚,门口已经有零星马车。花妈妈等人下了车便有穿着得体的婆子来引路。贵妇们和爷们儿们去的厅不一样,花自怜几个自然不能跟着花妈妈,另有小厮引路去了前厅。 走过几个弯曲的回廊,便到达了今日宴席所在的繁花苑。原本郑王全家是住在皇城的,这边的宅子不过白放着罢了。这次回来之前派人好生收拾了一番。虽然比不上皇城的宅子,可也比一般的人家贵气许多。 夏唯雅对于古代建筑没什么概念,她喜欢那种豁亮宽敞的户型格局。比方说两个故宫,夏唯雅就比较喜欢盛京的故宫,开阔大气,唯一的缺点就是院子太小。这屋直接就能看见那屋。若是姬妾们都挤在一起,绝对是相当心塞的。可燕京的故宫院子倒是大了,屋里面小的都转不过身来。就是从燕京故宫的格局上,夏唯雅才理解了为毛古代的宫妃们生命不息宫斗不止。想想看啊,就那么一亩三分地的,没网络、不能出门、不能旅游、没有朋友,男人倒是有,就那么一个。大家不抢,日子怎么活下去啊。换了个现代的女人去没有三天不是疯掉就是会造反。那才叫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呢。 新办公室总算是收拾完了……明天起恢复每日两更多谢亲们的体谅 第七十五章 随时随地犯花痴 众位深宅的夫人们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时令的宴会,或者专门为了相看贵女们的聚会,很少有见面的机会。 也正因为如此,少有的出场机会让众位夫人个个卯足了劲,闪闪发光。 五颜六色的长衫,琳琅满目的首饰,花样繁多的发髻,养尊处优的肌肤。无一不显示出这些夫人们在后宅憋得闹心的真相。 夏唯雅默默地看着花团锦簇的大厅,跟她看过的小说和电视剧中的贵妇差的太远了。原来总觉得大夫人虽然气势上不错可是气质上却稍有欠缺,如今看来,大夫人在这群人里还算是少有的上品。花妈妈全家尚武,跟这些贵妇原本就不搭边。不需要计入考虑。一身英气反而在这些矫揉造作的女人中出类拔萃。 如花无缺想的那样,夏唯雅一只脚刚迈进了花厅,整个花厅都静了下来。 不着痕迹默默地扫了全屋眼睛都要掉出来的夫人们,夏唯雅乖巧地跟在花妈妈身边,头都不抬一下。 “将军夫人,这位是……”最先开口的是一位穿宝蓝色缎面罩衫的夫人,目测年龄约莫在35到40岁中间。用闺蜜江晓羽的话来说,正是热衷于八卦的好年纪。 花妈妈丝毫不避嫌笑呵呵地将夏唯雅扯到身前来:“这位就是范家一直养在庄上的四小姐。前些日子去范家,我们娘俩就投了缘,今天就由我领着她进来了。” 宝蓝罩衫的夫人几不可查地打量了一下夏唯雅,虽然很惊讶她这一身打扮,但夏唯雅眉宇间的淡然让她淡淡地点了点头。 “范家四小姐……”微微一笑,宝蓝夫人的姿态似乎缓和了一些:“不知闺名?” 夏唯雅默了个,要是说出来范玉麟,估计明天范爹就得让她暴毙在家里。可上面还没来得及给她取女孩儿的名字就出来参加宴会了啊。 “夫人万安,小女闺名上无下邪,寓意天真无邪。”夏唯雅脑中灵光一闪,张嘴就胡诌到。 紧跟进来的大夫人没跟上思路,勉强听见宝蓝夫人问夏唯雅叫什么名字,正要开口便听见丫头自己给自己起了名字。一口甜腥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宝蓝夫人微怔:“我记得范家的女儿都是随依,再多填一个字的。” 轮撒谎,夏唯雅就没露出过破绽来。脸上展露出一个阳光天真的笑容来:“让夫人劳神,小女家的姐妹们确实如此起名。可无邪生下来时身体极不好,有道人批命说依字不能镇住小女身上的戾气,须得简单至极才可。于是祖父便给小女取名无邪,并送到庄上养大。” 大夫人&范依柔&范依琳&范依莹:…… 花妈妈目瞪口呆地看着夏唯雅笑盈盈地将一众贵妇人们唬得一愣一愣的,若不是她知道内情,几乎也就相信是这么回事了。 范依琳脑子转的快,第一个醒过神来。张嘴就要戳穿夏唯雅的谎话,猛地素手被大夫人扯住,回过头去却见大夫人一副吃人般的目光瞪着她。让原本要张嘴说出来的话全都生生咽回去了。 这时候吐槽说四小姐说的都是假的,丢人的可不是四小姐一个人,那可是整个范家。再说了,她叫什么有那么重要么?大夫人眼含深意地看着夏唯雅的背后。 笑盈盈地在贵妇群中有问必答,夏唯雅自认自己耐心还是有的,可是郑王妃迟迟不来,再多一会儿她也要扛不住了。 就在众人眼看就要问到夏唯雅在庄子上有没有私定终身(夏唯雅:尼玛想要逼死谁么?)的时候,郑王妃带着两个女儿姗姗来迟。 众人连忙行礼,夏唯雅快速地瞟了郑王妃一眼。第一印象:倾国倾城。 对于古代的美人儿,夏唯雅其实是有些异议的。古代的女子实际上并没有现代女子那样美艳动人。更多的是朴素和纯净。皮肤是一等一的好,眉眼却没那么深刻。尤其这些贵妇都喜欢化白面妆,一眼望去大家长的都一样。 看看人家,京城来的到底不一样。夏唯雅可以对灯发誓,这位郑王妃绝对是裸妆出镜。巴掌大的小脸根本看不出是生过三个孩子的娘。身上的衣服是素净的雪缎,可细看能看出上面层层叠叠的同色刺绣。袖子和裙摆是精致的钩花。夏唯雅啧啧到,看看人家那品位,能甩出你们这帮乡巴佬五六条街。 一头青丝挽成流云髻,只零星点缀白玉的簪子和坠了珍珠的步摇。耳边是晶莹剔透的水晶耳坠。 一双桃花眼含光而笑,两排长长的睫毛在雪白的脸颊上投出淡淡的阴影。看着你的时候水润的眼睛仿佛有千言万语。 夏唯雅不自觉地抬着头细细地看着郑王妃。好多年没看见过这样的美人儿了。 “你是谁,为何盯着我母妃看?”站在郑王妃身边一个穿着桃红色广袖长裙的小丫头突然厉声喝道。 大夫人原本低着头,眼角突然瞄到夏唯雅正抬着头看着郑王妃,心头咯噔一下。 “王妃美得好像天上的仙女,我都看傻了。”夏唯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厚地笑了起来。 大夫人:……让我晕过去吧…… 女孩似乎没料到夏唯雅会有这样的反应,愣了一下,旋即点点头:“我母妃确实比仙女漂亮。” 众人:…… 郑王妃看着夏唯雅,流光溢彩的美目微微睁大:“你……是谁?” 夏唯雅下意识看了看大夫人,大夫人低着头,她便转过脸来:“小女是范家四女,范无邪。” 郑王妃愣了一下:“你是范大人家的女儿?范思哲?” 夏唯雅默了默,点点头。范爹,你不会招惹过人家王妃吧? 郑王妃柳眉微皱,半晌才舒展开来,微微一笑仿佛微风拂过:“想不到范大人家四小姐如此明艳动人。” 夏唯雅周身一冷,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身子,她有一种很不美妙的预感。 站在郑王妃身边的女孩也仔细地看了看夏唯雅,突然开口说道:“母妃,女儿想让她做女儿的玩伴。” 夏唯雅:……玩伴你大爷啊…… 第七十六章 被“情敌” 跟夫人们的宴席不同,爷们儿们的宴席要晚两个时辰才开场。只有花自怜他们这群还没成家的小屁孩需要早点到,美其名曰给父亲准备宴席,也不过是看着场子,吩咐人摆盘子摆碗。 范玉麒还没从自家老弟,额不是,妹妹那一身火红色回过神来。花无缺站在他身边,看着自家亲哥指挥着仆人们井然有序地安排宴席,眉心一抽一抽的。郑王家除了两个如花美眷的女儿还有一个儿子,嫡长子也就是郑王世子,这会儿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花自怜在下面指挥。 “无缺,不是本世子说,你哥当真是个奇才。”与花自怜相同年纪的曲流光轻摇折扇一脸的赞赏。 花无缺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早在这俩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曲流光就对他亲哥表现出超出常人的赞叹和欣赏。眼中灼热的目光几乎令人怀疑他其实对花自怜有着超过了那个啥的兴趣。 曲流光丝毫不介意其他人的眼光,仍旧每日都跑去找花自怜玩,美其名曰让花自怜做向导。日日笙歌,不到月上树梢绝对不放花自怜回家。三天之后花容第一个崩溃了,冷着脸找上门去,也不管郑王是不是皇亲国戚,明令禁止曲流光再跑去找自家儿子。 郑王没什么表示,但那日之后曲流光确实再也没去过花府。 憋了好久,郑王总算是开了宴席,曲流光就差没直接杀到花府去通知花自怜赴宴了。今日安排宴席的是原本是他这个世子的活儿,如今轻巧扔给花自怜。 扫了一眼皱眉的花无缺,小屁孩也算是可爱,可是总是皱着眉一副小老头样不甚惹人怜爱。曲流光折扇一展,哪儿有自怜有趣啊 夏唯雅:……等一下,是我想的那样么?真的不是我想歪了? 忙活了一阵子总算是将坐席安排妥当,花自怜低头跟总管最后核对一下。回头便看见自家小弟一副死了一户口本的表情。 “无缺,你寻个人去看看后院,我不放心麟儿。”花自怜忽略掉自家小弟那仿佛能夹死苍蝇的眉头,自然而然地说道。 花无缺睁大了眼睛,我擦,亲哥,你这是要作死么?没看见旁边郑王世子已经变了脸色么? 果然! “麟儿是谁?”曲流光那耳朵灵的跟狗似的,花自怜也没避着人说,自然就听见了。 花无缺感觉自己的人生再也没有阳光照进来了。为毛啊,自打他跑去招惹范玉麟,日子就偏离了轨道了么? 夏唯雅:喂!!! 不过若是借此机会打消世子肖想他哥的念头,似乎……也是可以的吧?花无缺见自家老哥神清气爽地看着他,一点为难都没有,当机立断找了个小厮去寻了个丫鬟去后院看看范家四小姐是否安好。 “范家四小姐?”曲流光摇着折扇面上看不出喜怒:“你也很喜欢她?” 花自怜接过总管递过来的湿帕子擦手,听闻如此微微一笑:“要娶进门,自然喜欢。” 花无缺:…… 曲流光:…… 范玉麒:????他刚才是不是漏听了什么? “你要成亲?!”曲流光直接放开了嗓子喊道。 花自怜一脸理所应当地点点头:“世子您真有意思,谁不成亲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马上就要成亲?”曲流光脸上的焦急看的花无缺心头冰凉。这厮当真是对他大哥有了其他的想法啊。 “先订下来,等她及笄了就娶过门。”花自怜脸上的微笑那叫一个和煦。 曲流光眉头紧皱,折扇遮着嘴沉吟了片刻,抬头唤了个小厮:“你去,就说我的意思,把范家四小姐领过来。” 哎我去!花无缺直接小脸雪白,且不说女眷比男人先入场这件事绝对是反了祖宗规矩的,就是单独和一群爷们儿见面这绝对是毁掉夏唯雅下半辈子不商量啊。你说什么?还没及笄?别闹了,你们以为郑王世子叫了小丫头来会只是看看而已么? 拼命给自己老哥使眼色,花自怜却一副没看见的样子。 他哥什么意思?花无缺紧握着折扇,难不成…… 郑王妃那边惊奇了个却也没有逆着儿子的意思,小丫头还没满10岁呢,去前面也没人会说什么。倒是范依琳范依莹面色不是很好。三小姐范依莹身体一向不好,从来出门了就自动当隐形人,没人问绝对不多说一句话。这会儿坐在这儿应付贵妇们已经有点超负荷,小脸雪白雪白的。范依琳脸色不好都不需要多说,心里疯狂刷屏中:凭什么那个贱丫头可以去见郑王世子啊。听闻郑王世子挺拔俊朗,若是被他看上了,哪怕是做个贵妾也比一般人家的正房夫人身份高啊。怎奈人家只叫了范家四小姐,她二小姐就是玩了命也没办法剥了夏唯雅的皮穿了去前院。只能眼含怨恨地看着夏唯雅一脸迷茫地跟着来传话的丫鬟走了。 丫鬟特意跟夏唯雅说花家少爷和她二哥也在前面让她不要担心。夏唯雅倒是不怕一群小屁孩做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另类,这么多贵女只点名她去前院,所以郑王世子你确定你不是给我拉仇恨? 叹着气跟着丫鬟来到了前院,迎面便看见两个大男孩和两个小男孩以一种奇怪的造型在等她。 花自怜见她来了立刻站起身迎了上来:“我怕你在后院闷,便请郑王世子叫了你过来。” 花无缺见她进来也赶紧迎了上来:“你小心些,郑王世子不是好相与的。” 夏唯雅:…… 范玉麒大脑正在出差中。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看见夏唯雅进来,继续出差了。 曲流光原以为会进来以为妙龄女子,十几岁的贵女有的是,可谁知走进来的却是个火红的小团子。 “你……便是自怜的未婚妻?”曲流光开始怀疑花自怜是不是耍他了。 夏唯雅歪了歪头:“未婚妻是什么?” 曲流光:…… 花自怜噗呲笑出声,柔声解释道:“未婚妻便是将来你要做我的妻子。” 曲流光:…… 夏唯雅邪邪一笑,世子同学,你有龙阳之好啊真巧,姐姐是专业腐女哦。 第七十七章 家里总要有个调节气氛的人 曲流光丝毫不客气地将夏唯雅从头到脚打量了个来回,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脑中反射出来的信息都是:花自怜耍他。 “你……叫什么名字?”曲流光摇着折扇看似悠闲地问道。 夏唯雅被花家兄弟俩围着,听见郑王世子问,便脆声答道:“小女子是范家四女,闺名上无下邪。” 花家兄弟一愣,范无邪?!谁给起的名字?不由得看向夏唯雅,见小丫头脸上光芒四射,估计是方才被问了名字,临时编出来的。 都说骗过别人最好的方法便是骗过自己。夏唯雅这会儿看向郑王世子的眼神,自信的差点就让花自怜兄弟俩以为这丫头生下来就叫这个名字呢。 范玉麒听见夏唯雅报姓名的时候下意识就要张口反驳,可话到嘴边却突然想起来亲爹嘱咐的,弟弟是妹妹的事绝对不能说出去。若是旁人知道四小姐也叫范玉麟,岂不是一下就穿帮了么! 还好,他反应慢了半拍。不然就祸从口出了。 “范无邪?思无邪……”曲流光咀嚼着这俩字,淡然一笑:“你可担得住这两个字?” 夏唯雅天真一歪头:“爹叫我无邪,我就是无邪啊。” 范玉麒眉心一跳,趁着郑王世子的注意力正被自家妹妹吸引住,赶紧叫了贴身小厮去跟亲爹通报,免得到时候穿帮。 曲流光眉梢微挑:“听说你是自怜的未婚妻。” 夏唯雅微微一笑:“世子从何处听说?” 曲流光抿嘴一笑,折扇一指花自怜:“自然是自怜说的。” 夏唯雅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向花自怜。花自怜的眼神平静淡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一般。看来不像是说谎。 这就难住了,若是单纯的用她来做挡箭牌,她倒是可以帮自家师兄这个忙。可若借此机会当真跟花家定亲,她还没说什么估计就会被后院那群女人生吃了。 叹了口气,夏唯雅扯了扯花自怜的袖子,待花自怜低下头来,紧贴着他的耳边小声说道:“你若是为了摆脱世子,我便应下。可若是当真,师兄你不是害我一样么。” 花自怜淡淡一笑,纤长的手拍了拍夏唯雅的头顶:“这些都不需要你操心。” 看这俩人毫不避讳外人的互动,曲流光额头上青筋直跳。 “那个无邪的,本世子不同意。” 夏唯雅白了他一眼:“世子大人是不同意无邪嫁给花大哥,还是不同意花大哥娶无邪啊?” 被她绕的有点晕,曲流光迷茫了个:“不都一个意思么?” 夏唯雅摇了摇白胖的手指头:“这区别可大了。若是不同意无邪嫁给花大哥,说明世子倾心于我,不愿意我嫁给旁人。可若是反对花大哥娶我,那便是倾心于花大哥,不愿意花大哥娶妻生子。” 众仆役:……我们没有耳朵我们没有耳朵我们没有耳朵…… 曲流光一怔,顿时面色潮红,一折扇便朝着夏唯雅头上劈了下来:“放肆!” 夏唯雅眼神一凛,一个侧身便躲过了折扇。结果发现自己躲早了,折扇还没到她头顶便被花自怜捏在手中。靠了,要是不躲……多有气势啊。 曲流光狠狠地瞪了花自怜一眼:“松手!” 花自怜脸上仍然挂着笑容,可眼底的冰冷却着实让曲流光周身一冷。 偏夏唯雅那边还不怕死地从花自怜身后露出个头来:“世子若是倾心于花大哥,是想扑倒花大哥还是想被花大哥扑倒啊?” 花无缺恨不得直接一手刀劈晕夏唯雅,连忙走过去扯住她往自己身后带。用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疯了么,郑王世子也是你得罪的了的?” 曲流光这次是真生气了,几乎是气血逆行的节奏啊。你爷爷的,老子不灭了你,怎么对得起老子的一世英名啊。 恨恨地朝着花自怜喊道:“给本世子让开!” 花自怜却仿佛没带耳朵一样,仍旧笑盈盈地捏着那柄玉柄折扇丝毫不让步。 那边范玉麒刚吩咐完了小厮,再一回头便看见郑王世子和花自怜在那儿剑拔弩张的。花无缺则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反而是自家妹子躲在花无缺身后,满脸看好戏的表情让人忽略都忽略不了。 范玉麒:……额……我又没跟上进度? “大哥,你们在干什么?”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回廊边传来。众人齐齐转头去看。 果然见到方才跟在王妃身边的小女孩拉着另一个小女孩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你怎么来了?”曲流光恹恹地放下折扇。 小女孩撇了撇嘴:“我怎么不能来。倒是你们,在干嘛?” 花自怜在她们出声的时候便已收起周身的戾气,这会儿正和煦地笑着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小丫头。 “这是我妹妹,溢彩和季荷。”曲流光扫了众人一眼,算是介绍了。 流光溢彩啊……夏唯雅默了个,郑王,严重的起名无能啊。 曲溢彩大大的眼睛颇为严肃地扫了花自怜一眼:“你方才是打算跟我大哥动手么?” 花自怜躬身一礼:“岂敢,在下不过是劝世子高抬贵手而已。” 曲溢彩貌似不吃这一套,很是不待见地哼了一声:“油嘴滑舌,不干不脆。” 众人:…… 夏唯雅用袖子捂着嘴偷笑,花自怜面子上的功夫做得那叫滴水不露,这或许是第一次被小女孩如此评价。 花无缺仍然挡在夏唯雅前面,听见曲溢彩这样评价他哥,眉心微皱。 曲溢彩不理睬花自怜是什么表情,眼睛一转便找到了躲在花无缺身后的夏唯雅。 “你躲在他身后干嘛?” 夏唯雅算是看出来了,曲溢彩应该是个简单直接的娃。所谓一根筋通到底,做事丝毫不留余地那种款。 若郑王妃不是个有手段的,那就只能庆幸这位郡主命好吧。生在这样的家里还能有这样的性子。这几乎都快赶上基因突变了。 看看一直跟在曲溢彩身后的季荷小姐,虽然年龄尚小,可那提溜转的眼珠子可是暴露了这个妞儿绝逼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想到这儿,夏唯雅微微一笑:“你大哥要吃我,我还不躲?” 第七十八章 心眼和年龄是不成正比的 曲溢彩一愣,方才她见到夏唯雅一身离经叛道的打扮倒是对了她的味道。本来打算拉住她陪着她们姐妹玩耍,谁知道被大哥抢先一步。心里惦记着便找了个由头拉着妹妹跑来前院寻夏唯雅。 进门就看到这仿佛老鹰捉小鸡的造型,心里早已满是疑问。这会儿夏唯雅又一脸正经地说她大哥要吃了她。曲溢彩小美人儿的脑子有些轻微的短路了。 “我大哥又不吃人,怎么会吃你。”曲溢彩嘟了嘟嘴,一脸恐吓的表情。别提多萌了。 夏唯雅噗呲笑了起来:“你哥哥吹胡子瞪眼睛的,不是要吃人是要做什么?” 曲溢彩扫了一眼脸色不好的自家大哥,瞪了夏唯雅一眼:“他要吃你你不会来找我么!” 哎哟少女,你这是几个意思?夏唯雅突然开始好奇郑王是个什么类型的男人了。都说闺女像爹。光是看着眼前这俩丫头,郑王的性格就绝对让人好奇了。 曲季荷敏感地发现夏唯雅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她们姐妹俩。小手扯了扯姐姐的袖子。 曲溢彩一愣,低下头。曲季荷连忙凑到她耳边,姐妹俩咬耳朵。 夏唯雅嘴角微翘,小姐妹神马的最有爱了。当然,如果不喜欢上同一个男人,结局多半都是好的。 曲溢彩再抬头的时候,看向夏唯雅的眼神已经有些冰冷。 “你如何得罪了我大哥?”矛头一转,已经不是庇护的口气。 夏唯雅点点头,到底还是最小的妹妹有些心眼,否则光是曲溢彩这样直肠子的早晚让人骗了去卖钱。 “世子问我是不是花大哥的未婚妻,花大哥说是,世子就说不许,然后就生气了。”夏唯雅想了想,简洁地总结了一下前面的情况。 曲溢彩:…… 姐姐短路了,可是妹妹却没有。小眼神转了一圈立刻就理解了夏唯雅的言外之意,眨眨灵动的大眼睛,曲季荷有些吃惊地看向自家亲哥。 哎呀?听懂了?夏唯雅捏着自己光洁的小下巴。要是她没看走眼,这个曲季荷小童鞋应该跟她年纪极其相近才对。没有6岁也就5岁上下。这么隐晦的话都能听得懂。郑王你怎么教女儿的啊? 曲溢彩好容易才转过弯来,登时撂下脸来:“凭你也想做世子妃,想得美。” 众人:……不是,大小姐,你理解错了…… 夏唯雅扶额,看来整个院子就这么一个正常人了。竟然跟一群蛇精病混在一起,怎么突然有一种罪恶感油然而生呢。 花无缺咳了一声:“要开席了,还是先到后面去吧。” 再聊下去大人们就都来了。虽然不算是私下相会,可是非法集会肯定是逃不了了。就凭着每个人脸色各异,那群老狐狸想猜透他们几个小屁孩,简直易如反掌。 夏唯雅扫了一眼回廊,见还没有人来,便乐呵呵地戳破曲溢彩的三观:“是世子看上花大哥了。不许他娶妻。” 花无缺:……卧槽!!!!! 范玉麒:……卧槽!!!!! 曲溢彩这次真的愣住了,夏唯雅扫了一眼身边的曲季荷,小丫头凝重地皱着眉,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曲流光原本在外围看热闹,突然听见夏唯雅爆料,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本世子什么时候说不准自怜娶妻生子了啊!!!”这,这,这……额……哪儿怪怪的赶脚…… 众人:…… 花无缺已经无力吐槽了,默默地走过去拉着夏唯雅往后院走:“且少说几句吧。” 夏唯雅却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花无缺:“无缺哥哥,我很乖的。” 你乖!乖你妹啊!花无缺白了她一眼,顶着曲流光镭射般的目光,拉着夏唯雅赶紧撤离现场。再多呆一会儿保不齐这丫头嘴里冒出来什么。 曲溢彩却似发现了什么证据一般,附和道:“看吧,我哥说了,他并没有不准花自怜娶妻生子。” 曲季荷:……姐,你可长点心吧…… 曲流光方才那句话完全没否定他看上了花自怜啊!!!这才是重点啊!!!曲季荷看着暴跳如雷的哥哥和信誓旦旦的姐姐,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好重啊。 冷不丁地对上夏唯雅探究的眼神,曲季荷柳眉微皱,两人电光火石间几乎激出火花来。 夏唯雅若无其事地转过脸来跟着花无缺走了。走到月亮门的时候顺带扯上已经严重跟不上进度的自家二哥。心里却对曲季荷有了另一种评价。 小说里总是说,事有反常必有妖。若一个儿童太过于聪明甚至是世故。那么这个儿童多半是伪儿童。在夏唯雅这个穿越女看来,若是一个5、6岁的女童有那种反应和眼神,无外乎就两种原因。A,穿越来的。B,重生来的。 只是不知道曲季荷是哪一种。 等到开席的时候,几个熊孩子都乖巧地坐在席上。仿佛刚才的事从没发生过一样。范依琳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不够用了。 一双眼珠子在花自怜和曲流光身上跳来跳去。怎么办,她该怎么办?花自怜高雅圣洁,曲流光霸气十足。她到底该选择谁? 夏唯雅:……二小姐,真心的,药不能停啊…… 反而是范依柔,从入席开始就低着头。一眼都没看过花自怜。夏唯雅默默地吃菜,眼角扫到范依柔紧握着绢帕,微微有些发白的手指。心中叹了口气。自古婚姻盲婚哑嫁还是有些好处的。若是没见过,范依柔便不会对花自怜动心,没有动心便也没有伤心…… 低头吃菜,夏唯雅还是顾忌着坐在上面的那位一家之主。虽然吃的不少却也举止优雅。果不其然,探究的目光从上面扫下来,直接落在她的头顶上。 靠,这么盯下去会不会秃头啊。夏唯雅感觉头顶上的头发都要焦了,不耐烦,猛地抬头对上了那对黑曜石般的眸子。 郑王原本只是盯着那一身红的小团子看,谁曾想小团子竟然抬头跟他对视,眼神还犀利的很。 呵呵,有点意思啊。 第七十九章 小姐你被盯上了 坐在郑王身边的王妃大人第一个反应过来自家夫君异样的反应。顺着自家老公的眼神望过去,便看见夏唯雅唬着脸瞪着一双大大的猫眼看向这边。 郑王妃:……什么情况…… 郑王微微一笑,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范大人家的千金本王还是第一次见到,都不错。” 范思哲原本是坐在花容边上,听见郑王冷不丁地冒出这样一句话,顿时后背上全是冷汗。 “王爷谬赞了。”尼玛这话让人怎么接!若是平日里的夫人们夸一句,估计还可以当做是好事。可是对方是郑王啊!王爷啊!男人啊!冷不丁地夸家里的闺女们,王爷你到底几个意思给个痛快话成么? 可惜人家是王爷,何时展开对话何时停止对话主动权都在人家手上。他一个区区县丞,不得罪人家才是根本。 郑王笑了笑,眼睛盯准了夏唯雅:“听王妃说,四小姐闺名竟是无邪二字。” 夏唯雅正在吃蜜酿莲藕,差点整块藕吞下去。完蛋了,回家肯定会被亲爹唠叨不商量啊。 范思哲愣了一下,突然想起儿子托人来传话,自家闺女在没有任何人允许的情况下直接给自己改了名字。听见的一瞬间范爹生吃了夏唯雅的心都有。可如今这个名字却以光速传播开来,总不能说自家女儿欺上瞒下吧。这不是给他们范家抹黑么。 咬了咬牙瞪了夏唯雅一眼,范思哲恭敬地回话道:“回王爷,小女生时体质欠佳,便越性取了无邪二字,只盼着她安稳成人罢了。” 夏唯雅不经意地撇撇嘴,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名字,你们这群古人就是钻破了头皮也不见得想得出来。额,貌似也不是所有爹都起名无能。看人家花爸爸,大儿子叫自怜,小儿子叫无缺……额……花爸爸其实是古龙粉吧。 听得范思哲如此说,郑王点点头:“期望子女健康长大是做父母共同的愿望。” 郑王妃抿嘴一笑:“方才几个女孩子见礼,彩儿还说要找了范四小姐做玩伴呢。” 夏唯雅又是一噎,范四小姐?!我擦!是反思还是烦死?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曲溢彩原本乖巧地坐在郑王妃身边吃饭,听见亲妈这样说,开口反驳道:“才不要呢。女儿方才说笑而已。才不要她做玩伴呢。” 在曲大小姐的印象中,夏唯雅是个想要高攀她亲哥的狡诈女子。她决定不喜欢她! 夏唯雅:……妹子你敢不敢讲点理啊!你哥多大我多大啊。说出去也不怕别人说你哥老牛吃嫩草!再说了,你哥明明看上人家花自怜了。我搀和进去干什么啊! 这话也就在肚子里自己说说,夏唯雅在大人面前绝对是好孩子一枚,绝对不会在任何靠山都没有的情况下嚣张。人嘛,嚣张完全可以。但是要有足够硬的靠山才行。脑子一热就冲出去的那是二百五。 夏唯雅看了看曲溢彩,见小丫头坚定的眼神,抑制不住笑了起来,眼神飘向别处。 郑王听见王妃说想让夏唯雅给溢彩季荷姐妹俩做玩伴,又深深地看了夏唯雅几眼。不是他非要盯着人家小姑娘的嫩脸看。只是这个长相简直像到不行。若不是来了这边远小城,恐怕他也不会遇到如此相像的人吧。 王妃原本是为了调节气氛如此说,却见自家老公仍是定定地瞅着人家闺女。微微皱起柳眉。若说以为王爷看上小丫头了那绝对是她吃饱了撑的,小丫头还不满10岁呢。自家王爷没那个癖好不说,也不是。若说是喜欢女儿也不太可能,自家儿女双全的,女儿还两个呢。长得也不比她差。所以自家老公到底在看什么? “王爷,汤冷了。妾身给您换一盅。”王妃笑盈盈地端走郑王面前的那碗汤。 郑王回过神来,笑盈盈地点头:“劳烦爱妃了。” 曲溢彩心情极度不好,为毛父王母妃都看中这个企图染指自家大哥的臭丫头呢。 夏唯雅:……我这算是躺枪么? 小孩子不必陪坐到最后,宴席上大人有大人的乐子。没满16岁的娃们吃过了面场的都要由丫鬟们伺候着到后院去玩。 花自怜原本订了亲可以参与大人的宴席,却因为曲流光的关系硬是被拉扯到了后院。曲溢彩拉着妹妹紧紧地跟在大哥身后,生怕大哥被人占了便宜似得。 夏唯雅看见曲溢彩防贼似得防着她,笑了笑:“名门贵女不过如此。” 花无缺就在她身后,听见她自言自语便用折扇敲了她肩膀一下:“说什么呢!” “我说啊,我以为皇亲国戚自然开阔大气,贵气十足。如今看来,现实和想象总是相差很远。”夏唯雅笑眯眯地对花无缺说道。 花无缺脸色一冷:“皇亲国戚岂是你能评论的,脑袋还要不要!” 夏唯雅吐了吐舌头:“人家又没指名道姓。” 花无缺叹了口气,无奈地用折扇敲了敲她的头:“你啊,回府将祸从口出抄写100遍。” “四妹妹慢些走,等等姐姐们。”二小姐的声音在月色下更显玲珑剔透,犹如黄莺出谷一般婉转动听。 夏唯雅却听不惯女子发嗲,直接颤抖两下,一身的鸡皮疙瘩。 花无缺:“你冷?” 夏唯雅:“你不冷?” 只见范依琳左手拉着范依柔右手扯着范依莹一步三摇地朝他们走来。 夏唯雅啧啧称奇,难为你二小姐左拥右抱的竟然还走的那么销魂。真应该让上辈子那些模特明星也穿过来学学。 “二姐姐,反正都要去同一个院子,走慢些走快些都无妨的。”夏唯雅嘴角嚼着笑,看着范依琳那闪闪发光的眼睛,这是准备去拿下世子还是拿下花自怜啊? 范依琳这会儿却是极其温柔体贴的,娇笑着用手指轻戳夏唯雅额头:“你这妮子,惯会偷懒。” 卧槽!大姐!你再敢戳老娘额头一下,老娘妥妥掰断你手指头!夏唯雅眉头紧皱朝旁边躲开。 第八十章 观字识人 摘星阁原本是旧日郑王读书的地方,因得了世子,这个小楼就给了世子做私人基地了。男孩子大了总希望能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王妃惯着孩子,世子至今还未曾定亲,搬出去是不可能了。最大范围地在自己家给自己圈起来一块地方是郑王能给儿子的最大限度自由。 站在摘星阁门口,夏唯雅仰头看着匾额上铿锵有力的三个字。心里判断着这字绝对不是曲流光那货写出来的。 三个字看似随意却杀机四伏。正是年轻人火气旺的映照,可曲流光比起杀伐果断更倾向于优柔寡断,是正正经经的纨绔子弟。这么刚劲有力的字,他写不出来。 花自怜最先被曲流光拉扯进了屋,早有丫鬟们上来伺候茶水手巾。曲流光便坐在他身边,同样低头喝茶。曲溢彩和曲季荷也时常来这里玩耍,进门就去了西暖阁。那里放着姐妹俩的针线玩具。后面稀稀拉拉地跟着范家三个妞儿、范家小爷们儿、花无缺以及卡在门口走神的夏唯雅。 “看得懂?”花无缺也停下来看着匾上的字。发自内心地说,这字写得相当不错了。 “一点点。写这个字的人一定是个真汉子。”夏唯雅抿着嘴。 “真汉子?”花无缺被她逗乐了:“假汉子是什么样?” 夏唯雅白了他一眼,朝着屋里努努嘴:“缠着你哥的那个啊。” “哈哈哈。”花无缺用折扇遮着嘴朗声笑了起来:“你真是我家的亲闺女,竟跟我爹说了一样的话。” 当初花容打上门时炮轰的话里就有一句“娘们儿似得”戳的郑王差点一个跟头从椅子上滚下来。放眼全国有几个敢说郑王世子娘们儿似得啊。偏他花容就敢说。人家一身正气的你又不能记恨他。人家也有儿子,可人家的儿子就不GAY了吧唧的。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花自怜虽然身材修长看似阴柔。真的动了手,功夫路子都是至刚的招数。花无缺虽然才8岁,冷下脸来的时候也没人敢跟他对视。 花爸爸前脚走,郑王后脚就恨铁不成钢地教育儿子就算是看上人家也必须做上面那个,绝对不能被压。 脑子短路的世子阁下满脑子问号地被禁足了。饿了两天也没转过劲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自怜坐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家弟弟和那丫头没跟上来。反而是范家二小姐一双眼睛像是不够用似的在他和世子身上扫来扫去。 叹了口气,花自怜起身。曲流光一愣:“去哪儿?” “舍弟……没跟上来。”花自怜本想说未婚妻也没跟上来,可看了范依柔一眼,那三个字还是咽下去了。 曲流光往花厅门口看了一眼,果然没看见花无缺的身影。一招手,过来一个大丫鬟。 “去看看,花二爷是不是迷路了。” 大丫鬟抿嘴一笑:“回世子,花二爷和范四小姐在院门口看匾额呢。” “匾额?”曲流光想了想,他院门口挂了匾额?他怎么不知道。 好奇心作祟,跟着花自怜便出了门。走到院门口果然见两小只仰着头看着院门口。 “有匾额?本世子怎么不知道。我看看,我看看。”曲流光边说边挤到花无缺和夏唯雅中间,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 “世子,你家有什么你都不知道么?”夏唯雅鄙视了个。 曲流光白了她一眼:“白天还没有的东西,本世子才好奇好不好。” 白天还没有?夏唯雅迷茫地看了曲流光一眼,见他面色惊奇不像是说谎。敢情这牌匾还是现挂上去的啊! 曲流光身边伺候的大丫鬟就站在众人手边,低眉顺目地回禀:“这块匾额原是挂在摘星阁的。因王爷说这院子给了世子便摘掉了匾额等着世子再取名字制匾的。可世子没改名字直接叫了。王爷才命人重新挂上去的。” 说的众人纷纷点头,曲流光眨眨眼:“为何不早挂?” 大丫鬟微微一笑:“掉墨了,新补上的。” 夏唯雅又仔细地看了看那三个字:“这字是王爷写的?” 大丫鬟摇了摇头:“字是王爷的好友写的。府里的老人都知道的。” “可是带兵打仗的人?”夏唯雅饶有兴趣地猜到。 大丫鬟惊奇地看着夏唯雅:“小姐如何得知?” 曲流光撇撇嘴:“当然是她瞎蒙的。” 夏唯雅横了他一眼:“写字有风骨,看字如看人。” 花自怜也在抬头看字,听见夏唯雅这样说点点头:“师尊也是这样教我们的。” 小时候家里逼着练字他也不是没有顽皮过,可当他看见自家父亲那一手狂放不羁的字时便暗下决心一定要写一手好字。 夏唯雅说完又抬头看了看那三个字,莫名地觉得亲切。自己上辈子是个只能打字的,写的字就没有两个一毛一样的。人都说王羲之兰亭集序20个之各不相同。书法老师讲解的时候那叫一个心驰神往。夏唯雅当时就在下面吐槽,自己长这么大,写过的字上千上万,就没有两个是一样的。后来才知道,看字是可以看出人性格来。她注定是千变万化的人。 双子座……有几个不是蛇精病呢? 想起上辈子特长班的事,夏唯雅自嘲地笑了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花无缺耳朵尖,猛地转过脸来看向夏唯雅。夏唯雅已经别过头,往院里走去。一花一草一世界,总是站在门口踟蹰不前,不是好习惯。 进了院子才发现,郑王当真是极疼这位世子的。造型奇特的假山、形状不规则的荷花池、再加上满院子的郁郁葱葱。简直是小仙景一般。 夏唯雅啧啧到,有钱人果然不一样。将来她要是有本事给自己置办房子,一定要好好设计一番才好。唉,晓羽在就好了,她是学这个的,盖别墅就找江晓羽啊。 花无缺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方才那两句话隐约听到,虽然简短,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吟出的。 看来有时间应该找小师妹好好谈一谈了。 第八十一章 印象深都是有原因的 待酒席散尽,夜间郑王妃笑着问起郑王席间何故盯着人家小丫头看。 若是一般人家主妇断不会这样做,偏王妃与郑王是自小的青梅竹马,可当真是两小无猜。因为性子契合,脾气合拍,郑王府一个侧妃都没有。这些年也不是没有有心人往郑王府送女人,可都被郑王寻了由头送出去。外人都说郑王妃妩媚动人,勾得郑王一颗心思都在她身上。 郑王让丫鬟们伺候着更衣,看着菱花镜里倒映出来的如花笑颜。转过身来看着自家爱妻。 “你就没觉得那孩子像一个人么?” 郑王妃原本是玩笑话,毕竟郑王这个岁数的很少如此失态。今日确实有些特殊。如今听郑王这样说,也低头回想起来。 “像谁呢?”王妃柳眉微皱,纤纤素手搭在嘴边。 郑王见她郑重其事回想,反而笑了起来。 “笑什么,人家记性没你好嘛。”王妃小脸微红,瞪了他一眼。 郑王被她这个娇嗔的眼神搞得心神有些微动,走过去将她搂在怀里。头埋在她香嫩的脖颈间深深地呼吸着。 王妃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地推了推自家老公:“说嘛,到底像谁?” 郑王轻吻着王妃的脖颈:“滕文阁大学士之女,项藤兰。” 王妃一愣,不说还好,一提起来,回想范家四小姐那双暗金色的猫瞳。灵动的样子跟当年的项藤兰简直如出一辙。 “怎么会!”不是疑问而是感叹,世间相像的人虽有,可如此神似的简直是千里难寻。 “范家跟项家没姻亲吧?”王妃细细回想着。 郑王早已将这个话头扔到脑后,一双手开始摸索着解开王妃的里衣。 “想那些做什么,反正那丫头跑不了,若真好奇,明儿寻个由头让她来便好了嘛。” 指尖带着薄茧的大手已经滑进衣襟里,一下轻一下重地揉捏着娇挺的柔嫩。 “你先起的头……这会儿……又……”王妃只觉胸口一片酥麻,说话间带着娇喘。 郑王轻笑着顺着王妃的脖颈一寸一寸向下吻去。 王妃双眼迷蒙,微微颤抖着推了推郑王:“帘子……” 郑王却不理她,低头含住半边柔软。舌尖在顶端慢慢打转,含舔,吸允。王妃这会儿已经顾不上帘子了,紧紧地抓着郑王的衣领,唇间溢出难耐的呻吟声。 郑王听见她娇喘连连,眉梢都带着笑意。另一只手早已灵巧地将王妃的外衣系数褪尽,轻轻摩挲着王妃白嫩的大腿。 虽然生过三个孩子,可王妃素日保养得益,身材几乎跟做姑娘时没有差别。若一定说有什么变化,那么的提升应该算是意外惊喜了。 手下的嫩滑让郑王心头仿佛点了一团火,大手抚上另一边柔嫩用力揉捏着。 王妃心痒难耐,双腿下意识地紧紧勾着郑王的蜂腰。 “说你想要……”郑王温热的气息吐在王妃的耳边,引起她一阵阵的颤栗。 “讨厌……”王妃并不上当,只是撒娇。 郑王将早已坚硬如铁的火热慢慢地蹭着她的娇嫩:“说啊,本王喜欢。” 王妃紧咬樱唇,难耐的双眼渐渐水润起来:“欺负人……” 郑王微微一笑,腰下一挺,用力挤进她温暖湿润的泥泞里,略有些嘶哑的嗓音低醇诱人:“就是欺负你。” 王妃猛地睁大眼睛,没忍住喊出声来。郑王却似逗她玩一样,只是浅浅地在入口处磨蹭。 “啊……你欺负我……啊……讨厌……”王妃这回真的要哭了,连声音里都沁着无助。 郑王笑着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说你喜欢我。” 王妃腾地脸红,瞪了自家老公一眼:“都三个孩子的爹了,还没正经。” 郑王狡黠一笑,猛地用力一挺。王妃被突如其来刺激的直接弓起了身子,紧紧地攀附在郑王肩头。 “说啊,说你喜欢我。”郑王的声音仿佛陈年的酒,在王妃的耳边淳淳地回响着。 王妃早已神思飘远,喃喃着:“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郑王脸上展露出冬日阳光般的笑容,欢快地吻住王妃的樱唇:“乖孩子。” 身下骤然用力,深深地挺进。王妃只觉自己仿佛汪洋中一叶扁舟,理智几乎被撞得粉碎。 狠狠地几十下折腾的王妃仿佛一汪春水,整个人摊在郑王怀里。 郑王紧紧地皱着眉头,咬着嘴唇。猛地,头脑中白光一闪,他屏住呼吸。半晌,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紧紧地抱着王妃,倒在被褥间。 王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就这么紧紧拥抱着约莫过了一刻钟,王妃脸红着推了推郑王。 郑王见她面带红潮,甚是惹人怜爱。又缠缠绵绵地吻了她一阵,才起身拿了衣服穿上,叫外面值夜的丫鬟备水。 范家的女儿长得那么像项藤兰,这件事要不要当个新闻告诉好友呢?郑王坐在床边看着王妃被丫鬟伺候着松发。 王妃从镜子里看见郑王满脸的犹豫,叹了口气:“还是告诉夏将军吧。” 郑王原在想事情,被王妃一提脑中反而清明许多,展颜一笑:“也是,哪怕见一面也是好的。” 王妃淡淡地垂下眉眼:“她已经去了那么多年了么?小时总在一处玩耍的,我竟忘了她的长相。” 郑王笑了笑:“我小时候被她抽过一鞭子,否则也不会记恨一辈子。” 王妃猛地回头看向郑王,一脸惊讶:“你小时候也被她抽过?” 郑王:……敢情不光他一个人这么倒霉…… 自打夏唯雅那句见字如见人说出口之后,莫名其妙地给自己挖了个大坑。从郑王府回来之后,范玉麒一反常态一副亲哥附身的架势监督夏唯雅认真练字。 看着桌上崭新的文房四宝夏唯雅嘴角抽抽着,尼玛你个前院儿的爷们儿跑来后院教妹妹写字真的大胶布?你亲妈不管你不代表她不管我啊喂!你这不是没事给我找抽么!!! 按了按绷得紧紧的额角,夏唯雅皮笑肉不笑地总算好说歹说将范玉麒劝回自己院子里去。 只答应了说她一定会认真练字,半个月可以让他检查一次的。 范玉麒在夏唯雅再三对灯发誓之后,才严肃地点头同意,回了自己院子。 第八十二章 没资本时要能忍 第二天,夏唯雅七早八早就被拉扯起来去大夫人院里请安。估摸着会被说教,夏唯雅特意穿了比较厚实的裤子在裙子里面。虽然裙子讲究的是一水儿到底没有波澜,可她到底年纪小,这具身体又瘦,就算穿了裤子,只要将裙摆好好拉扯一下,看上去也是顺的。 大夫人今日确实打算好好念叨一下夏唯雅在郑王府席上的礼节不当。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遍夏唯雅。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 原以为她如今不再是儿子对她家范玉麒是一点威胁都没有,可这丫头招惹灾祸的本事可是丝毫没有削弱。 “如今你是大了,为娘的也不好打骂你。倒是正经地将女则女训好好抄写几遍才是。”大夫人慢条斯理地抚摸着茶杯。 夏唯雅站在地下,恭敬地垂着头。什么?反抗?孩子,你小说看多了吧?这会儿才几岁啊?就算穿过来的也还是个没办法自己讨生活的奶娃娃呢。小不忍则乱大谋,君子报仇还十年不晚呢。嚣张没问题,你要先保证能活着才行。 原本大夫人跟二夫人就不对盘,这会儿二夫人也不在身边,就连新生的弟弟都承包给大夫人养活了,弄死你个小丫头还不跟蒸馒头一样啊。 上辈子活了29年,估计再也不会有人比夏唯雅更会装好孩子了。念书时候写作文夏唯雅的分数永远是年级第一。不是因为她文采好,而是因为她知道老是喜欢看什么。 原以为做哥儿也有些时日了,一时间不能适应,保不齐小丫头会蹦跶两下。大夫人早早就想好了后续的应付对策。谁知道夏唯雅屁都没一个乖巧地应了。大夫人仿佛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全身无力。 果然,不是自己生的,就算是乖巧的看着也来气。 烦躁地摆摆手,近身伺候的丫鬟走过去将夏唯雅带出了屋。大夫人将茶杯重重地撂在桌子上。 李嬷嬷连忙用绢帕给大夫人擦拭溅了茶水的手背。 “何必呢,夫人。过几年找个人家嫁出去,不就眼不见心不烦了么。” 大夫人哼了一声:“这几年如何熬?偏郑王一家子都见了她。不然依我还是送到庄子上跟她那个短命的娘一处才好。” 因为这个破丫头,她家大姑娘这会儿婚事都没个着落。是个做娘的都要恨得咬牙切齿了。偏她还得装贤惠善良,打不得骂不得的就为了个好名声。 李嬷嬷叹了口气,这话不假的。若是大小姐的婚事没这么艰难,许还可以容她一时半刻。这会儿搅成这样,让人见了她不生气都费劲。 夏唯雅:我特么是躺枪的那个好不好!!! 主仆俩正在感慨,前院就送来了帖子。郑王府王妃的帖子,请范四小姐过府一叙。 大夫人直接就将茶杯砸在地上了。 夏唯雅慢悠悠地往自己院子走,还没到门口呢就被方才送她出门的大丫鬟绣叶给拦住了。 “四小姐,大夫人请您回去一趟。”绣叶态度恭敬地对夏唯雅说道。 夏唯雅不着痕迹地扫了这个绣叶一眼,不卑不亢很会摆正位置。这样的大丫鬟是有见识的,眼皮子不浅,绝对不会爬主子爷的床。心里赞了个,夏唯雅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倒是叫绣叶姐姐劳动了,不拘托谁叫一声就好了。何必跑这一趟。” 绣叶低头福了福身:“婢子不敢。” 夏唯雅也不多说,这样的人并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混熟的,倒是大夫人,难不成当真更年期提前了?一会儿一个样呢。 等到夏唯雅进了屋的时候,大夫人早已恢复了慈爱的笑容。手中拿着帖子笑盈盈地看着夏唯雅。 夏唯雅周身汗毛直竖,卧槽,什么情况? “倒是你们投缘,郑王妃下了帖子请你过去玩呢。”大夫人笑得温润,可夏唯雅看着她白森森的牙齿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大夫人虽然我知道你自制力很强,可是你倒是收一收你那浑身的杀气行不行啊! 夏唯雅没说话,只是乖巧地行了礼,回院子里去准备出门。 映雪几个人眼巴巴地望着自家小姐这个时候了还没回来,一个个都心里七上八下的。好不容易盼回来了却见自家小姐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小姐,可是夫人责骂你了?”听夏小心地伺候着夏唯雅脱了外面的大衣裳。 “她几时能不骂我啊。我都不当回事了。”夏唯雅解下脖子上的项圈:“把上次新做的那件水粉色缎面的水袖裙拿出来。” 正在收拾衣服的晴岚听见了疑惑地问道:“小姐要出门?” 夏唯雅狠狠地叹了口气,坐在镜子前面让映雪过来给她梳头:“可不是,一天天没个闲时候。” 映雪小心地解开夏唯雅的头发:“小姐倒是告诉婢子要去什么场合,婢子好梳应景的发式。” 夏唯雅摆摆手:“还应景呢,双髻就行了。简单干净。别用珠花,用宝石链子缠就行了。” 几个丫鬟快手快脚地给她收拾整齐,最后也没听见自家小姐说要去哪儿。 夏唯雅站在门口要出门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千金了,跟做爷们儿的时候不一样。回过头看了看屋里,应该带个丫鬟才对。 “晴岚跟我走,其他人家门看紧些。二姐姐要是过来找我就说我被大夫人派了差事。” 晴岚拿了荷包绢帕,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就跟着夏唯雅出门了。 门口早已备好了流苏马车,是一般贵女出门的那种。小巧玲珑的。夏唯雅只看了一眼就低头上了车。 能比么?根本没法比。有一个就不错了。只请了她,还不让大人领着,让她自己去。这会儿大夫人都要气抽过了吧。 不过虎啸国这民风还真是另类,若是换了小说里那些古代的闺秀,这个年龄段的不让乳娘跟着就出门简直就是找死的节奏啊。 扫了一眼坐在门口边上的晴岚。夏唯雅一只手支着额头,眯着眼睛养神。 第八十三章 再入郑王府 马车微微摇晃着,夏唯雅似乎眯着眼睛养神。可晴岚到底是大姑娘了,黏在身上的视线不可能感觉不到。 做丫鬟的要守本分,晴岚算得上夏唯雅屋里第一工作只带耳朵不带嘴的乖巧之人。吩咐的工作分分钟搞定,低头自扫门前雪,别人死活全不管。 上次阑珊因为“揭露”听夏那个事被撵了出去,整理衣服的工作就交到了晴岚手中。夏唯雅倒是冷眼旁观了一阵子,谁知道人家根本宠辱不惊。仿佛有工作让她做,人生就圆满了一样。 上辈子作为一个能逃班绝对不加班的“一提上班就头疼综合症”患者,夏唯雅很难会理解那些热爱工作的人。明明有好的前途也不接受,只是守着自己的工作,每天心满意足小小的幸福。神马姐妹们比我嫁得好,完全不放在眼里。眼里心里只有自己手头的工作是否做的完美。 这样的人,其实是很难得的。 “晴岚,将来我出阁,你是跟我走,还是嫁人?”夏唯雅并不睁眼睛,她知道晴岚能听见。 晴岚原是捧着夏唯雅的罩衫一丝不苟地坐着,听闻夏唯雅这样问,淡淡地回到:“婢子愿意跟小姐走。” “为什么?”夏唯雅眼睛眯开一条缝,饶有兴趣地看着晴岚。 晴岚想了想:“小姐的衣服需要人打理,房间需要人收拾。有很多需要婢子的地方。” 夏唯雅抿嘴一笑。倘若是一般的贵女,这会儿心里一定在想这个丫头摆明了想要爬床。又或者是别的穿越过来的妞儿,心里也或许在想这个丫头是个不说话但有心机的。但夏唯雅自小就跟人思维模式不一样。 “让你做我身边一等大丫鬟,如何?”这里说的一等大丫鬟并不同于在屋里近身伺候的那个一等大丫鬟,等于是心腹一样的地位。 晴岚摇了摇头:“婢子没那么远大的念头,只要小姐仍旧让婢子打理院里,便足够了。” 夏唯雅定睛看了她两眼,淡淡一笑:“你是个好的。” 听见夏唯雅夸奖,晴岚也不恭维也不谢恩,只是淡淡地坐在门口,身上的气息却是温和了许多。 话挑明了说,其他就好办得多。夏唯雅很少会怀疑别人,并非豁达而是嫌麻烦。真的能骗到她并不多,那种识破谎言的技巧是天生的,并不需要刻意去研究。正因为如此,大多时候,夏唯雅并不去怀疑身边的人们。 “你说王妃找我,难不成还真是要给郡主做玩伴?”夏唯雅拉着晴岚聊天。枯坐在马车里闷都闷死了。 晴岚眨了眨眼睛:“若是如此,会在帖子上直接告知夫人。可夫人并没说是什么原因,想必是王妃想要问小姐什么事罢了。” 夏唯雅捏着光洁的小下巴点点头:“这个可以有。” 晴岚微微一笑:“说不定是要问小姐宴会时的衣裙是哪家铺子的手艺。” 夏唯雅噗嗤一笑:“晴岚,你平日不怎么说话,我竟不知道你是如此有趣的一个人。” 说话间便到了郑王府。 因王妃亲自下帖子,刚进角门夏唯雅便被一个穿着极体面的婆子带着三个丫鬟直接领到了后院。下了软轿,夏唯雅扫了一直跟在身边的四个人。这个场景怎么略微眼熟呢? 那婆子走过来,恭敬地行了礼:“范四小姐这边请。” 夏唯雅走出两步,站住,脸上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真笑着问道:“还不知道嬷嬷如何称呼。” 那婆子一愣,旋即低头:“老奴姓冷。” 夏唯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那就劳烦冷嬷嬷带路了。” 晴岚则是紧跟在夏唯雅身后,微微低着头,倒也不算失态。 冷嬷嬷见夏唯雅满脸笑容眼神微闪,但也是一闪而过。立刻恭敬地将夏唯雅往东苑暖阁里让。 郑王妃满面桃色,正笑盈盈地看着曲季荷新扎出来的莲花。曲溢彩则跪坐在炕上执笔抄写着什么。 外面丫鬟们通报了一声便打起帘子来。夏唯雅微微倾身走了进去。满屋淡香扑面而来。 看看,人家才叫女人。回想了一下自己上辈子莫名其妙就把自己培养成了女汉子,夏唯雅便格外地迷恋任何有女人味的东西。别看她上辈子是女汉子,柜子里的裙子彩妆都是成堆成堆的,只可惜,只收集从不使用。因为这个,没少让江晓羽和顾雪溶吐槽。 脸上挂起笑容,夏唯雅微微提裙走进去。仪态标准地给王妃行了个礼。 “哎呀,可算把你盼来了。”王妃喜盈盈地走上前,将夏唯雅扶了起来:“来这儿不必拘束,当自己家就好了。” 夏唯雅眉梢一挑,哎哟,这事有蹊跷啊。人家是谁啊,堂堂郑王妃啊。就算在跟你小丫头套近乎也不可能说出来拿这儿当自己家的客套话来。若是一般的女娃估计这会儿都吓哭了。夏唯雅淡淡一笑,口称不敢。 郑王妃拉着她走到塌边坐下,两眼细细地看着夏唯雅的小脸。心里暗暗赞同自家老公昨晚上的话,昨日可能是梳的发型不太对,今日梳了双髻,蓬松的留海,跟她记忆中的项藤兰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见夏唯雅疑惑地看着自己,王妃笑了笑:“昨儿那身衣服出彩的紧,尤其是那大红色显得人白净的很。” 夏唯雅微微低头:“小女偏好红色。” 这话不算造假,虽然五颜六色都喜欢,但夏唯雅顶尖喜欢的颜色只有红色和紫色。上辈子有个会算命的学姐说过夏唯雅,一辈子都浴血沙场,是高高在上的女将军。念书的时候夏唯雅还觉得有趣,可开始谈恋爱才发现,果真一辈子浴血沙场。那些蜂拥扑向时巍的女子可不都让她不择手段地斩杀掉了么。 真坑爹……夏唯雅笑了笑,望向曲季荷手中的莲花。 “好漂亮。”夏唯雅由衷地赞了一句。以曲季荷这个年龄段竟然能将莲花绣出层次来,着实了不起。 奶奶家的姑姑们都是做绣活养家的。不是那种十字绣,而是真正的刺绣。夏唯雅小时候好奇跟着学了些日子,后来因为念书就扔下了。虽然不是什么高人,可夏唯雅会看。她看得出,这朵莲花,曲季荷绣的很是用心。 唉,妹纸,你这样我就更加怀疑你了…… 第八十四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郑王妃听见夏唯雅夸曲季荷只当这孩子有眼色,笑笑并不说什么。只是拉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平日里玩些什么,跟那个姐妹最好,识不识字,平日里都看什么书。 夏唯雅笑眯眯地一一作答,丝毫没有隐瞒。套话是一门学问。不着痕迹地让对方将自己想要了解的资料倾吐出来没个十年八年是不会熟练的。 夏唯雅对于套话不是很擅长,但是她很擅长不被人套话。没办法,这也是跟自己母上大人玩游戏得来的意外技能。当妈的都会对自家娃在学校的表现感到好奇,但又不能每天都给老师打电话问孩子表现怎么样。跟小孩子套话就成了每天必做的事。 夏唯雅家母上大人最开始的时候是直来直往地问,今天都做了什么,学了什么。后来发现夏唯雅同学竟然喜欢偶尔撒谎来测试自家母上是否真的能够识破谎话。母上大人就换了一种方式来问。最开始夏唯雅也着过道,可是到底是小孩子,学习新事物比较快,没那么多主观意念。三次之后夏唯雅就学会了东拉西扯,看着像是什么都说了,其实什么都没说。 娘俩就这么玩了十多年,夏唯雅虽然始终没能学会套话的技巧,但是反套话练得是炉火纯青的。 郑王妃这会儿也有些小抑郁,聊了有一会儿了,就连早饭吃什么夏唯雅都乖巧地细细给她描述。可是怎么感觉自己想知道的一句都没问出来呢?王妃笑眯眯地看着夏唯雅,眼神中却闪过疑惑。 坐在炕上抄字的曲溢彩昨天晚上被自家亲妹妹狠狠地教育了一番,里里外外的门道都了解了个差不多。曲季荷实在是害怕自家亲姐日后被人诓了,一句话一句话地给她分析。 知道了这些潜台词之后,曲溢彩着实吓了一跳。原以为都是小孩子,还不满10岁的小屁孩能高端到哪儿去。却不知这里面的水已经没上膝盖了。 眼角扫了正笑盈盈跟自家亲妈聊天的夏唯雅,曲溢彩柳眉微皱。妹妹说了,这个人看似和善豁亮,殊不知越是这样的人心眼越多。 “母妃,让范四小姐留在咱们家吧。”曲溢彩眼珠一转,笑着开口:“家里只有我和妹妹,多个姐妹有意思些。” 夏唯雅正用帕子垫着吃桃子,听见曲溢彩这句话差点没把桃子甩出去。今天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她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么?竟然让堂堂郑王嫡女都惦记上了。 沉稳地将桃子啃了个干净,夏唯雅装傻到底。 郑王妃:……怎么有一种被嫌弃了的错觉…… 曲季荷已经放下绣绷上了炕坐在姐姐身边开始画花样子。听见姐姐提议,包子小脸皱了皱。 “母妃,荷儿也想无邪姐姐留下来陪我们玩。”曲季荷一张小脸笑的天真善良。 无邪姐姐……夏唯雅瞄了她一眼,这就直接给她改了称谓了?看来这个秘密还不小啊! 不是她有被害妄想症,人有时候虽然难得糊涂但也不能就当真傻愣愣地让人坑。所谓事有反常必有妖,一家三个女人都对她亲切温柔,说没问题谁特么信啊! 可这种事也不是她能够反驳做主的,只能笑呵呵地将球踢给大夫人。相比大夫人肯定看不下去她如此受到郑王府的青睐(?!)尤其又在花家跃跃欲试换新娘的节骨眼上。若是她得了郑王府的支持,估计范依柔就只能自挂东南枝去了。 郑王府见夏唯雅宠辱不惊地将问题扔给了嫡母,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却啧啧惊奇。这才几岁啊,竟然如此沉得住气。范家……祖坟上冒青烟了不成? 夏唯雅:……这个可以有…… 坐了好一会儿,却也不放她回家去。只派了人去范府通知一声王妃留了范四小姐吃晚饭。夏唯雅还没怎样,大夫人那边直接就炸毛了。 凭什么啊!她一个庶女(虽然名目上仍旧是嫡女,可是亲妈都那个地位了,在大夫人眼里跟庶女有毛区别啊。)竟然能入得郑王妃青眼,留在王府用饭。她亲闺女都没这个待遇啊。 恨得牙根痒痒的,大夫人却没那个胆子让传话的人把夏唯雅揪回来。值得笑着招待人家用了杯茶,让人送到门口。 夏唯雅这顿饭吃的也是有些心塞。谁能曾想郑王府上吃饭竟然是一大家子一起吃。郑王爷,小女子给你跪了。一个堂堂的王爷竟然一个侍妾都没有。该给你点32个赞外加刻块匾挂起来表彰啊。 光是用眼睛看就知道郑王跟王妃感情好的蜜里调油。这在古代简直可以作为一级保护动物来申报了。 曲流光今日在外面逛了一天,回到家就发现饭桌上多了一个人。因为发型的关系,一时间没认出来。可对上那双暗金色的猫瞳,曲流光才恍然发现自家亲娘招了个什么东西回家来。 大户人家将就食不言寝不语。夏唯雅尽全力优雅地用餐,身边自然有丫鬟布菜。算算吃得八分饱夏唯雅就不再动筷了,只得在郑王再三的规劝下又喝了一碗火腿鲜笋汤。然后就乖巧地坐在一边。 郑王今日倒是没有再那样盯着夏唯雅的脸看,只是在见到夏唯雅礼数周全地用餐之后不着痕迹地跟王妃交换了一下眼色。 吃完饭后喝茶是只要生活稍微有些富裕的家庭都会做的事。郑王严肃地询问了一下世子大人的学习进度,挑了几个篇章考核了一下,又让世子拿了字帖出来看练习程度。曲溢彩和曲季荷并没有因为亲爹宠爱女儿就放松了自己,纷纷拿出自己今日的成果来给亲爹看。换来郑王喜笑颜开的夸奖。 夏唯雅端着茶杯微笑着看着这样一家子人。不得不说,郑王府的气氛要比范府强太多了。相比之下,范府更加像小说里写的那些古代家庭,冰冷,过于理智。她敢打赌,范爹跟任何一个妻妾的感情都比不上郑王和王妃的十分之一。 可是,范府那样的家庭确实到处都是的。夏唯雅叹了口气,投胎也是个技术活啊。 第八十五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正如夏唯雅所想一样,回到范府夏唯雅便被大夫人叫去院里立规矩。 看着大夫人仿佛冰封千里的脸,夏唯雅乖巧地低着头,心里盘算着离家出走的计划是不是要提前了。 范思哲大人下班回家进门就看见自家儿子,额,不是,女儿跪在嫡母的屋里,一副被欺负的样子。顿时头大如斗。男人求的是什么啊,上班累了一天回家能休息一下。家里不求金碧辉煌的,温馨舒适就很好了。 脸色顿时有些不善的范大人转身走出门,头都不回地出了院子。 大夫人得知自家老公回家并且来她屋里看她,都收拾好准备接驾了,结果只看到了个额头人就不见了。愣了两三秒,大夫人一脸迷茫地派了绣叶去请。绣叶去得快回来的也快。范大人的理由是累了,去书房歇着。 大夫人紧紧握着拳头,咬着樱唇。看向跪在地上的夏唯雅眼神越发阴狠。若不是她……若不是因为这个死丫头…… 夏唯雅低着头都能感觉到大夫人仿佛刀刃一般的目光在自己头上磨来磨去,心里默念着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时候一定要冷静,淡定,沉住气。确保自己人身安全再想别的办法。 万分感谢郑王府对于夏唯雅同学的关注,大夫人到底忍住了没往夏唯雅头上扔热茶杯。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夏唯雅感觉自己膝盖都在打颤。幸亏是跪在垫子上,若是跪在地上估计就得擦药酒了。 饶是如此,纤瘦的膝盖上红红的印子也是触目惊心。映雪等人心疼的都要掉眼泪了。原来做哥儿的时候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没有亲娘在身边终究是不行的,爹不管不问也等于是帮凶一样。 夏唯雅咬着牙挺着让映雪揉了药酒。写了个条子让晴岚送出去。 第二天,花家下了帖子,请范府的贵女过府赏花。原本大夫人是要扣下夏唯雅的,可花家派人来接,点名了一位小姐都不能少的。 “可是咱家四小姐昨晚上就开始发高烧,今日若是去赏花,只怕病势更加严重。”李嬷嬷一脸恳求地看着来接人的花家家丁。 为首的家丁是个粗犷的汉子,后院的门道弯弯绕绕的他一点都不懂。只是固执地站在门口,等着所有的范家小姐上车。否则坚决不走。 李嬷嬷感觉自己嘴皮子都要磨破了,这种秀才遇上兵的无力感差点让她维持不住形象。 “花家拿我们范府当什么!难不成老身还能哄骗你不成?!”李嬷嬷终于耗光最后一点耐心,直接喊了起来。 “范四小姐生病了为何没请医师来瞧?”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另一辆马车上传来。李嬷嬷顿时周身一冷,差点腿软给跪了。 花无缺脸色冰冷地撩开车帘纵身下车。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仿佛冰刺,刺得李嬷嬷头都抬不起来。 “是真病了?还是伤着了出不了门?”花无缺虽然年纪不大,可自小跟在当兵的爹和腹黑的哥身边,多多少少有些鬼畜气质。言语中的狠戾竟让上了年岁的李嬷嬷感觉如芒在背,点头摇头都不对。 见李嬷嬷不说话,花无缺冷冷一笑:“倒是如此,无缺倒是要逾越了。” 抱拳一礼,花无缺一个闪身就进了角门。李嬷嬷眼前一花,人影已经过去了。心道一声不好,李嬷嬷也顾不得那么多,撩起裙子就往院里跑去。边跑还边喊了丫鬟们赶紧跟上。 谁知花无缺并没有朝着夏唯雅院子里跑,而是直接奔书房奔去。李嬷嬷没跟上花无缺的影子,只当他杀到四小姐院子里去找人,一行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夏唯雅院子里,却见满园的丫鬟们都闲散地呆着,一点进来外人的样子都没有。 李嬷嬷一愣,心里有些蹊跷。还未等想出缘由来。范爹已经带着花无缺朝这边走来。 “老、老爷。”李嬷嬷脸唰地就白了,连忙福身行礼。 范爹瞪了她一眼:“四小姐病了怎么没招了医师来瞧?”说罢抬脚就往院里走。 李嬷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去拦着:“老爷,老奴这就叫医师来,恐小姐过了老爷病气,老爷请回吧。” 范思哲一怔,还未反应过来。身后的花无缺却呵呵一笑:“府上的规矩不错,做奴婢的竟然能给主子做主。不错,果然不错。” 范爹的脸顿时黑的犹如锅底:“滚开。”一脚将李嬷嬷踹开,范爹大步朝着院里走去。 夏唯雅这会儿正跟丫鬟们坐在屋里学女红,昨日跪的时间长了膝盖果然有些浮肿,映雪刚给她擦了药酒这会儿正晾着。一屋子的女孩子笑得叽叽喳喳,竟没听见外面的声响。 只听打帘的小丫头高喊一声老爷来了。夏唯雅赶紧扯了一床被子盖在腿上。映雪等人赶紧收拾了绣绷针线,站起身迎接。 范爹掀了帘子进屋来,却见女儿并未起身迎接自己。只当她果然生病了,走到床前。 “病了怎么没找医师看看?”对这个女儿,范思哲其实心里很矛盾。 儿子多好啊,既得花家青睐,又受长岛真人宠爱。谁知道一个没留神儿子变女儿。做爹的各方面都适应不良。 夏唯雅歪了歪脑袋:“我没病啊?为什么要找医师?” 范爹啪地一声头上的青筋崩开。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是外面那个老刁奴为了拦着女儿去花家,什么招数都使出来。 “来人啊,将那个欺上瞒下的老刁奴拉出去痛打20大板。”做老爷做惯的人最特么恨别人骗他。 夏唯雅默了个,20大板,还痛打。爹你是要李嬷嬷的老命吧?那可是你原配老婆的乳娘啊,就这么打死了……你确定大胶布? 果然,前脚几个婆子刚将李嬷嬷拖出院子,后脚大夫人就带着一群丫鬟呼呼啦啦地赶到了。 “老爷,李嬷嬷到底是妾身的乳娘,她哪里做错了你训斥她就是了,怎么能上板子呢。”大夫人柔声娇嗔到。 范爹这会儿心情不好的紧,一个眼刀横过来差点把大夫人吓一跳。 “你这乳娘越发金贵了,如今已经能提本官做主了。本官看自己的女儿还要她同意才可以?” 大夫人一愣,来之前还真没听见到底是因为什么就将人拉出去打。要是这样说,这事还真不容易善终。 从早上7点一直折腾到晚上10点总算考完了科目一还没吃晚饭的巴黎弱弱地说,今天只有一更……明天补上…… 第八十六章 离家出走预谋中 夏唯雅冷冷地看着这对夫妻在这儿斗法,头疼的厉害。 “爹,女儿这会儿真的觉得不舒服了,您跟娘去前院说好么?”一双水润润的猫瞳怯怯地看着范思哲。 范大人正傲娇着呢,低头便看见闺女水汪汪的眼睛,顿时心口一噎。 花无缺站在藤花回廊默默地等着。亲娘下了死命令,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小丫头带出来。若不是老哥跟爹去了军营,这活儿也轮不到他。原本他还以为自家老娘杞人忧天,谁知道今日来了范府竟然明晃晃地就软禁了小丫头。 捏了捏折扇,花无缺的小脸上一阵阴晴不定。亲哥说的那件事,果然需要考虑一下了。 范思哲讪讪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拧着眉站在门口的大夫人,冷哼一声。 “来人,给四小姐更衣。就等你一个人了。”范爹扫了夏唯雅雪白的小脸一眼。 王府那档子事他虽然在官衙可都听见了。这会儿正在风头上,眼巴巴地禁了女儿的足,回头花家嫂子再将这事说出去。他范家的几十年的脸面就别指望要了。 大夫人闻言顿时撂下脸:“老爷!” “无知妇人!蠢货,跟我去书房。”范爹狠狠地瞪了大夫人一眼,甩了袖子就出去了。 大夫人有些愤愤的,临走之前却也没忘记剜了夏唯雅。然后便趾高气昂地跟着范老爷走了。 夏唯雅扶额,就这智商……竟然能在后宅稳妥地活了这么多年。到底是她太高估这个年代的宅斗功力还是其实古代人都是很腼腆的? 映雪等人不敢怠慢,快手快脚地给夏唯雅收拾整齐,送到门口。 花无缺见她衣着光鲜地走出门,深深地舒了口气。刚才范大人进去那么久,他差点就以为这丫头真的生病了呢。 “怎么回事?”花无缺凑近夏唯雅,低声问道。 夏唯雅慢慢地下了台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枪打出头鸟咯。” “因为郑王?”花无缺眉头微皱。 夏唯雅白了他一眼:“因为你大哥。” 走到门口的时候范依琳已经等不及下了车在门口观望。夏唯雅目瞪口呆地看着二小姐一副土包子样兴奋地准备着去花家一展风采。话说,后宅里,姨娘教育出来的跟嫡母教育出来的质量上差这么多么?哎,不对啊,不是都有教养嬷嬷的么? 夏唯雅一脸疑惑地让花无缺扶着上了车。刚进了车门就看见范依柔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大姐,你怨恨我也没用啊,谁让你看上了个蛇精病啊。再说了,我才6岁,6岁能干什么啊! 有些人你是跟她讲不清道理的,索性什么都不说,夏唯雅稳稳地坐在靠门边的位置,跟花无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范依莹因为身体不好,鲜少参加社交活动。若不是花府是范老爹的至交好友,估计三小姐这会儿还在院里COS林黛玉呢。 折腾了这么一下,到了花府已经接近正午了。花妈妈带着一群丫鬟早已守在前院影壁前。角门那边有丫鬟来回话说人已经接到了。花妈妈才松了口气,进屋去等着。 昨天晚上花自怜接到夏唯雅的求救书信还着实愣了一下。在他印象里,夏唯雅就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无论什么事情处理起来都是简单粗暴,很难得会心思细腻地害怕什么。这种反差让花自怜顿时变了脸色,赶紧到父母屋里去商量了一下。最后由花爸爸拍板让花妈妈出面邀请所有范府闺秀出来赏花,这样才不显得突兀。为了防止范府推三阻四,特意让花无缺去接。谁知道还是险险差点没能接到人。 花妈妈寻了个由头将夏唯雅支到书房去。花家父子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请你一次真难,我跟爹都去军上回来了你还没到。”花自怜打趣她。 夏唯雅瘫在椅子上:“这还亏了是小师兄去接我呢,不然估计十天半个月你是别指望见到我了。” “她们竟然软禁你?”花爸爸的口气有点冲。 “人家是嫡母,说什么不都得听啊。”夏唯雅嘟着嘴,满脸的不爽。 花自怜见她这个小包子样,笑了起来。端了一碗酸梅汤给她。 “你这么着急到底有什么事?”花自怜扬了扬手里的纸条。 夏唯雅痛喝了一碗酸梅汤,缓了口气说道:“我想离家出走。你帮我想想办法。” “离家出走?!”花家父子异口同声。 “家里不消停,昨天生生跪了一下午呢。再待下去指不定哪天就香消玉殒了。”夏唯雅指了指膝盖:“还不跑?等死么?” “跪了一下午?因为什么?”花爸爸觉得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夏唯雅想了想:“应该是因为郑王妃叫我去她家玩却没叫上大姐姐。所以大夫人才生气了。尤其花大哥还在这个节骨眼上退婚。退了就退了,偏偏又说换成我。是个做娘的都会想要出气吧。” 花自怜慢悠悠地喝着茶,似乎丝毫没有被夏唯雅绵里藏针的话刺到。 花爸爸干咳了一声:“怜儿,还不给你妹妹道歉。都是你惹的祸。” 花自怜笑眯眯地看了看夏唯雅:“这可不怨我,还不是娘总说,麟儿嫁到咱们家来就好了。儿子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夏唯雅直接伸手打断他:“行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想回清风山,帮我想办法。” 花自怜原本是逗着夏唯雅玩,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有些为难起来:“你想的倒是很好,回头若是人丢了,范伯伯自然会杀上我家门来找人。我们家没有,他也一定会想到清风山。终究是藏不住的。” 夏唯雅撇撇嘴,就范爹?有那个智商么? 花自怜:……这点智商还是有的…… “那怎么办啊?我这可是威胁到生命了啊。”夏唯雅咬着嘴唇,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 “要不,你考虑一下跟我走?”突然,房梁上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花家父子和夏唯雅同时惊悚到蹦起来。我擦,屋里多了个人?! 第八十七章 捡日子不如撞日子 屋里不是没有练武的人,可是能做到在花容在屋的情况下悄然无息地隐身在房梁上。这简直是要逆天的节奏啊。 花家父子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夏唯雅目瞪口呆地看见这俩人不知道从哪儿就抽出来两把剑。 夏唯雅:……瞬间掏枪神马的……换成了冷兵器看着怎么会这么别扭…… 明亮的室内一道黑影闪过,门口多了个人。 十五一身黑色劲装,整个人犹如出鞘的匕首。花容这种沙场见过血的老兵瞬间就感觉到一股扑面的冷冽。花自怜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白虎营果然名不虚传。光是十五方才那闭气的隐身技巧,绝对可以算得上令人震惊了。 夏唯雅饶有兴趣地绕着十五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原本十五出现的时候身上自带的凛冽杀气让花容下意识地同样散发出杀气与其对峙。可夏唯雅这样一绕,三个人的注意力顿时便被她这种诡异的行为吸引过去。 “别说啊,人靠衣裳马靠鞍,穿上了这身劲装还挺有气氛的。” 十五默了个,当初在清风山他就知道这个丫头跟别的女孩子有着天壤之别。 “你怎么会在我家?”花自怜淡淡地问到,他可不相信十五是路过打酱油的。 十五稍微戒备地看了花容一眼,才看向花自怜:“有任务在身,正巧在街上看见你家的马车。” 夏唯雅摆摆手:“行了,你这借口街边要饭的都不会信,没人在乎你是什么任务,我们也不问。” 十五:……不装你会死是吧…… 丝毫不在乎十五开始变得黑黑的脸色,夏唯雅放松了坐回椅子上。昨天跪的太狠了,这付小身板子还有点扛不住。 “你说跟你走是什么意思?”夏唯雅随手揉着膝盖。 见她揉膝盖的动作,十五眼神一凛:“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夏唯雅瞥了他一眼:“行了,这屋里的都知道你是白虎营的。装什么神秘啊。” 十五:…… 许是夏唯雅放松的态度影响了花爸爸,虽然仍然下意识戒备,花爸爸也坐回到椅子上。 “白虎营那地方并不是一般人能去的,你这么小的年纪,去了未必能活着出来。”花爸爸阴着脸说道。丫头才几岁啊,就送进那种吃人的地方。能不能活过第二天都是未知数。 夏唯雅眼珠子转了转,再次上下扫了十五一眼,突然驴唇不对马嘴地问道:“你几岁进的白虎营?” 十五因为花爸爸的发言眉头紧皱,听闻夏唯雅这样问,一怔:“3岁。怎么了?” 夏唯雅低头想了想:“所以应该不会一上来就一群娃自相残杀……会有基础的教学课程才对…… 花家父子:……听见了什么??? 虽然白虎营那边是铁定了危险,但是她在范家是一点留恋都没有。一个6岁的小女孩,就算是穿越过来的,若是在后宅那种地方,任何人想要她死都易如反掌。与其总是担惊受怕的防备着,还不如去一个明目张胆杀戮的地方。在这种吃人的时代,有能力保护自己才是硬道理。 “我不是孤儿,可以去么?”夏唯雅拧着眉问道。 十五一愣,点点头:“我可以跟师父去说。” 师父……说到师父,夏唯雅就想起长岛真人。摸着良心说她更想去清风山上跟长岛真人混日子。可是方才花自怜说的那种情况是百分百会发生的。范爹就是再没智商也能猜到她会去清风山。师父那么大年纪了,不问世事多年,若是因为她的任性晚年不得安享……貌似太不人道了。 见夏唯雅低头沉思,花爸爸果断插话进来:“我去跟范思哲谈。让他管管后宅那些娘们儿不就好了?” 夏唯雅叹了口气:“花伯伯,你前脚跟他谈了,后脚我就会被他拖到祠堂跪着去。” 花爸爸一噎,这个状况绝对会有。文人都酸得很,面子上过不去了回家都要撒气呢。更何况是后宅的事被外人说道。跪祠堂估计都算是好的。 夏唯雅展颜一笑:“去白虎营也不一定就一定会死啊。那么多年纪小的孩子进去也不会直接就让他们杀人,对吧?总要有个学习的过程。” 十五赞同地点点头,赞许地看了夏唯雅一眼。分析能力不错,不愧是他推荐的人。 事情似乎就这样决定下来了,夏唯雅眼睛清明了许多,笑呵呵地问十五:“你任务执行完了?” 十五想了想,摇摇头:“还没有。” 夏唯雅点点头:“那就这样,我今日照常回家,到了家你想办法把我带出去。这样花家就摘清了。也省的麻烦。” 十五沉吟了一下:“我明白了,晚上去找你。” 花爸爸:……不拦着他们好么…… 后院那边花无缺得了花妈妈的令过来找夏唯雅。说是已经预备下了茶和茶点。范家的小姐们开始起疑心了。花妈妈拦不住只得让老儿子去把人接回来。 夏唯雅使了个颜色给十五,便拎了裙子迈出门槛跟花无缺走了。出来这么一会儿回家还不一定怎么被大夫人拷问呢。不过也没关系,过了今晚,就不需要忍气吞声了。 回家的路上范二小姐倒是絮絮叨叨地问夏唯雅跟花大少爷去了什么地方,一面问还一面瞄着大小姐的表情。夏唯雅心里正在研究着怎么离家出走的高端大气,没心情跟她腻烦着。支着下巴看着车外不理范依琳。 原以为范二小姐问两句见她不回答就算了,谁知道这位小姐今天是铁了心要恶心大小姐。锲而不舍的追问着。夏唯雅耐心耗光,一个眼神刺了过去。 “二姐你烦不烦,那么想知道你去问花大哥啊。整日的盯着自己的姐夫有意思么?就那么想抢别人的男人?就那么喜欢给人做小?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成熟点行不行!” 一番话夹枪带棒的糊了范二小姐一脸。直说的范依琳都愣住了。别说范依琳,就是大小姐范依柔都愣住了。6岁的幼妹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是谁教她的?乳娘?身边的丫鬟? 夏唯雅冷冷地扫了车里的深闺贵女们一眼,转过去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第八十八章 临走之前必须撕破脸皮 回到家之后果不其然四个闺女都被大夫人宣到屋里去询问今日去了花家玩了些什么,看了些什么。 范二小姐记恨着夏唯雅马车上的话,欲言又止地暗示大夫人今日夏唯雅可是跟着花自怜单独去了书房。 大夫人果然变了脸色。恨恨地看向夏唯雅。 夏唯雅冷着脸坐在末端的椅子上,满脸的不耐烦。 “花大哥带着你玩,你该有分寸才对。到底是大姑娘了。该有些避讳。”大夫人淡淡地说道。 “麟儿从来不知道夫人的想法这么龌龊。”夏唯雅冷笑着看向大夫人:“大夫人以为我跟着花大哥去做了什么?还是大夫人觉得花大哥会对一个6岁的小孩子做什么?” 没料到她会反抗,大夫人一怔,旋即怒火攻心,猛地拍桌:“反了你了。竟然敢顶撞嫡母。” 夏唯雅冷哼一声:“想叫我跪着?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能耐?倒是让其他的贵妇人们知道知道你人前一张脸人后又一样。” 大夫人几乎气愣住了,一口气没上来,身边的李嬷嬷赶紧扑上来给她顺气。 “四姑娘长大了,我们夫人自然不该多管教你。可夫人到底是你的嫡母,你就是不尊敬,也不该如此气夫人。出去了没人会挑剔姑娘不懂礼节,只会说我们夫人没教育好你。”李嬷嬷紧皱着眉说道。 夏唯雅摆了摆手:“省省吧,你一个奴才,有什么权利对着我指手划脚?不过是大夫人喝了你几口奶,就张扬成这样,现在又用不上你,不回家养老在这儿挑唆人。占着茅坑不拉屎。” 众人:……做过爷们儿的小姐果然不同凡响…… 范家其他三位小姐都愣住了,这简直是颠覆三观有木有啊。长这么大曾几何时有人这样跟大夫人呛过声啊?没看见李嬷嬷脸色雪白的仿佛随时要脑淤血的节奏么? 反正今天晚上过去她就不在范府了,撕破脸皮又怎样?本就看不上这些古代贵妇为非作歹的,有能耐的你倒是让你老公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啊。还不是憋屈地看着老公左一个右一个娶进门。欺负庶女算什么厉害,有能耐的你去欺负那个花心的男人啊。别跟老娘讲什么三从四德,老娘是新时代女性,低不下来那个高傲的头。 夏唯雅不耐烦看着她们仿佛走马灯一样的脸色,起身走人。也不管身后大夫人凄厉的喊声。 在丫鬟们诧异的眼光中,夏唯雅抬头挺胸快步走出大夫人的院子。气死你最好,也不是我亲妈,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映雪感觉整个人都要不好了。看着自家小姐阴着脸,她真是一句不敢问,只能低着头跟在夏唯雅身后风一般往院子奔回去。今天晚上估计会有一阵狂风暴雨。在那之前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可是任由她想破了头,都没想到能够规避风险的好方法。等老爷回来了绝对会有一场腥风血雨啊。 明明还是哥儿的时候很省心的,为毛变回小姐了之后就没有一日消停的时候呢?作为贴身大丫鬟,映雪简直想要泪奔了。她貌似知道的太多了,会不会被灭口啊,嘤嘤嘤…… 一路杀回到院子里,夏唯雅吩咐门口的粗使丫头拦住门,谁来也不要放进来。几个丫头懵了一下,只得恭敬应是,老实地守着门。 进了屋里,夏唯雅吩咐其他人让她一个人静一静,便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 在屋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夏唯雅试探着喊了一声:“十五?” 室内一片安静,就在夏唯雅以为十五还没到的时候,房梁上传来了细小的声音:“我在。” “今晚一定得走了。我刚才在大夫人院子里差点把大夫人气得爆血管。”夏唯雅忍着笑小声说道。 十五:…… “需要带什么东西么?”对于即将出门“旅行”这件事夏唯雅莫名地觉得兴奋。是不是该收拾个行李什么的? “什么都不需要。”十五的声音再次传来:“你确定屋里的丫鬟都在外面?” 夏唯雅踮着脚走到门口,隐秘地张望了一下,再踮着脚缩回床边:“放心,都在回廊上呢。” 只听见微微的喀拉喀拉声音从头上传来。夏唯雅抬头便看见头上出现了一片天。我擦,还真的上房揭瓦啊?这不科学啊。就算是瓦房也不至于简单成这样啊。 房梁上慢慢地放下一根绳子。夏唯雅纠结地看着那根明显不细的绳子,默了个:“不应该是你把我一夹然后各种飞檐走壁才对么?” 十五被噎了一下,老子这不是顾虑到你是大家闺秀么!!!! 夏唯雅撇撇嘴,谁跟你大家闺秀啊。小屁孩一个还担心我占你便宜么?你有腹肌么?你有人鱼线么?害羞个屁啊。 折腾两三下,夏唯雅就被拉上了房顶。小心地站稳,夏唯雅突然觉得神清气爽。 “放心吧,师父一定会好好培养你的。”十五兴奋的小脸通红,他可是给自家组织招了个好苗子啊。 夏唯雅白了他一眼:“先平安跑出去了再说吧。” 两个半大孩子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范府。守在门外的丫鬟们竟没一个人发现。 晚膳的时候范大人从大夫人哪儿听到了添油加醋的版本,再加上二小姐极力作证。范爹开始觉得这个女儿其实还是需要正统的淑女教育的。这口出狂言的毛病做爷们儿时还好,可是做了小姐就不能这样放任下去。 原本打算吃晚饭的时候好好教育一下。谁知道等了半晌也没见闺女来。做爹的感觉自己的威严收到了严重的挑战,顿时整个人都斯巴达了。命令绣叶等人杀到四小姐的院里找人。谁知道绣叶等人惊慌失措地跑回来汇报说四小姐不在院子里。 范爹着实愣了一下,等到知道女儿不是闹脾气躲起来而是真的失踪了。范爹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青天白日的那么大个孩子就在院子里失踪了?哎,不对啊!之前也有过一次,在园子里不见的。难道又是人贩子?! 第八十九章 欢脱地奔向新生活 没有像夏唯雅想的那样连夜赶路,十五将她安置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子里。第二天才启程。 “知道你不见了,这会儿城门那儿一定戒严。且我这边的任务还有剩余,安稳几天咱们再走。”十五给夏唯雅煮了一碗面,笑眯眯地说。 夏唯雅将细软扔在床上,丝毫不见外地拿起筷子就吃:“无所谓,只要不回范家,住几天都可以。” 十五看着夏唯雅狼吞虎咽地吃着面,突然好奇地问道:“你就这么放心地跟我走,不怕我骗你么?” 夏唯雅迷茫地看了他一眼:“你会跟清风山结仇么?” 十五默了个,他就知道这个丫头脑子里想的跟人不一样。若是说起长岛真人,那可是连当今皇帝都要给几分薄面的。谁脑子进水了敢跟清风山结仇啊。别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弄没了,清风山人脉多着呢,找个娃简直易如反掌。 看着小丫头怡然自得地吃饱喝足,十五貌似开始明白为什么长岛真人会因为她遣散了清风山所有弟子了。 “对了,给我老师去一封信,将来龙去脉说清楚,免得他老人家惦记。”夏唯雅自给自足,打水洗脸刷牙。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十五默默地收拾了碗筷,转身出门飞鸽传书去了。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成了贴身丫鬟,这让十五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抑郁。 这种抑郁直接表现在出任务上。根据将军的描述,寻找的年龄在10岁左右的小女孩。平时查访的时候多半都是暗暗探访,可今天心情不爽的十五同学丝毫没有耐心。不说是吧?直接打碎满嘴的牙。让你不说,老子正别扭呢。 足足等了四天,十五才整理了包袱带着换了衣服发型的夏唯雅出了城。路过城门的时候好一顿盘查。夏唯雅却在士兵盘查的时候用她影后级别的演技忽悠成功。拉着晕乎乎的十五出了城门。 “你这么会骗人你师父知道么?”十五都要泪奔了,他到底给白虎营招收了个什么样的学员啊喂! 夏唯雅一脸你真大惊小怪的表情白了他一眼:“后宅的女子个个都犹如画皮一般,我不过学些皮毛罢了。” 江晓羽:……唬小孩呢? 就在夏唯雅欢天喜地奔向新生活的时候,范爹发现自己竟然被花家拒之门外了。 花容冷着脸站在门口一把大刀立在身边:“我儿早已与你家退亲,几次三番弄丢了孩子,你这做爹的竟然还有脸求别人替你寻找。倘若你把麟儿嫁到我花家,我花家上下老小不余遗力替你找寻,若只是图方便,别怪老夫刀剑无眼。” 范思哲站在门口都傻眼了。是这世界变得太快还是他下车的方式不对啊? “平白无故就退婚,这明明是你们花家不义在先,竟然说的理直气壮!”范爹感觉自己都要脑淤血了。 花爸爸冷哼一声:“因何悔婚?回去问问你那婆娘。前些日子麟儿来我家做客推三阻四的,我还当小丫头捡了高枝看不上我家呢。来了才知道,一双膝盖都跪烂了。这就是你们家当家主母做出来的好事?” 夏唯雅:……跪烂神马的…… 花家大门就在吉庆街上显眼的位置,这会儿渐渐围起了人群。范思哲好歹是当地父母官,这会儿被人指指点点的恨不得当场死过去。甩袖上车,回家算账去。 花爸爸四下扫了一眼,吼了一声:“看什么看!” 几日后县城内流言四起,都说范县丞家刚回来的四小姐因为阻拦了大小姐的好姻缘,竟生生被范县丞嫡妻折磨致死,对外只说孩子丢了。想想怎么可能!那么大个院子,又不是没有丫鬟跟着,好好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就丢了呢。 这消息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到庄子上,二夫人当时就气急攻心晕过去了。第二天也不管不顾地穿了一身素白,跪在范府门口痛哭失声。两三次要撞墙寻死都被丫鬟们劝阻住了。 没几天,传言越发厉害了。 清风山上,长岛真人捏着单薄的一页纸,头上的青筋一蹦一蹦的。小丫头竟然自投罗网去了白虎营,不知道白虎营那边张着血盆大口等着吃她么? 叹了口气,徒弟神马的就是上辈子欠的债。命仆人收拾了一下,长岛真人一骑轻骑下了清风山。 徒弟说没事,师父不能当个没事啊。将来还要这丫头给他送终呢。白发人送黑发人神马的绝对不行。 夏唯雅:……师父其实我是你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是吧?怎么会上心到这种地步啊……你解释清楚我保证不打你…… 十五带着夏唯雅策马奔驰,半个月赶回白虎营。与夏唯雅想的有些出入,白虎营竟是建在群山之间。对于夏唯雅来说,杀手集团神马的应该是在地下之类的地方。进门出门对口号。里里外外都是岗才对。进去了才发现,就是一堆又一堆的帐篷。撇撇嘴,看来待遇不怎么好啊。 十五先去值班处上交了一下出门的证件,顺便说明了一下夏唯雅的身份。详细的整整上交了三页的资料。那边记录好了,十五就兴高采烈地带着夏唯雅去了营地里最大的帐篷。 “我说,你们就都住在帐篷里?”夏唯雅蔫蔫地问道。 十五笑了笑:“怎么可能,这三个月是集训期,我们都要驻扎在山里。等过去了就回京里了。” 呼还好。若是一辈子都住帐篷,这事绝对有意思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两个人的声音正在激烈的争吵。 夏唯雅眼睛眨了眨,要是她传说中的地狱之耳没出岔子,貌似她家师父大人就在帐篷里啊! “老夫都说了,全营你都可以查,怎么会有你的徒弟!”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气的频临爆棚的姐姐了。 “少跟本尊扯这些,本尊的徒弟从不骗人,说在这儿就一定在这儿。本尊不过是看看她是否安好罢了,又不跟你抢人。急什么急!”长岛真人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也不太愉快。 夏唯雅扶了个额,敢情她家师父提前杀了过来却以为白虎营管事的把她藏起来了……奇葩啊,当真是奇葩…… 第九十章 上幼儿园的孩子多嘱咐两句 用手肘戳了戳十五,夏唯雅挤了挤眼睛:“再不进去真就打起来了。你们首领我不清楚,我师父那本事你应该知道吧。” 十五早在听见争吵时脸色就变了,如今听夏唯雅这样一提醒,连忙朝门口走过去。 门外守卫的是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看年龄大约有14岁上下,双胞胎在这个时代应该算是很令人惊奇的。俩人穿了一模一样的黑色劲装,一副我们是聋子的表情,挺胸抬头站在门口。 夏唯雅见到这俩娃就差点笑场。明明好奇的要死还硬绷着脸装作其实我们什么也没听见的表情。同学们你们这么逗你们头儿知道么? “师父!”十五已经进了帐篷,直接跪在地上。 一个长相很是清秀的老头见到来人一愣,旋即黑了脸,朝着十五爆到:“都是你,你怎么没告诉为师你拐了长岛真人的徒弟!!!” 十五紧拧着眉低着头,一脸愧疚:“是十五考虑不当。” 那边长岛真人闲适地横在椅子上一脸看吧老子说的没错吧的表情,别提多小人得志了。 在帐篷缝隙里偷看的夏唯雅捂着嘴都要笑喷了。原本即将进入杀手学校的紧张感一丝都没有了。 长岛真人心神一动,长袖一挥。一股劲风将帐篷门帘掀开,顿时露出一个拼命忍笑的小脸。白嫩的两只小爪子这会儿正紧紧地捂着嘴巴。眼睛却已经走形的快要抽搐了。 他就知道,这臭丫头没跟进来就是在外面看好戏呢。 “见了为师连个礼都不行!”长岛真人瞪了夏唯雅一眼。 清秀老头早在门帘掀起的时候就朝着门口望去,乍一看还真是恍惚了一下。这个长相……好眼熟啊! 夏唯雅听见自家师父傲娇了,顿时一溜小跑,以俯冲的姿势直接扑到长岛真人脚边,眼含热泪地看着长岛真人。 “老师,我想死你了” 长岛真人&十五&老头:…… 长岛真人干咳了一声:“看在你这样想念为师的份儿上,起来吧。” 夏唯雅嘿嘿一笑,动作利索地起身,然后就赶紧走过去给自家师父捶腿揉肩。 十五&老头:…… 被徒弟伺候的很舒服的长岛真人圆满了,看来小丫头并没有见异思迁,忘了他这个师父。 夏唯雅:……见异思迁神马的…… 被这师徒俩的互动震惊的喘气都忘了的清秀老头猛地回过神来。 “她便是你领回来的奇才?”瘦骨嶙峋的指头指着夏唯雅,清秀老头问道。 夏唯雅眨眨眼,快走几步到老头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老爷爷好。” 十五:…… 从来都以冷面闻名的冷春秋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这丫头竟然不怕他?!这不科学! 夏唯雅行完了礼就默默缩回长岛真人身后继续乖乖给自家师父捏肩膀去了。 我老师敢这样跟你吵,只要老师在,我怕个鸟啊!夏唯雅眯着猫眼笑的鬼精鬼灵的。 冷春秋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夏唯雅。不光是长相有些眼熟,连这个笑容都眼熟的很。捏着下巴上柔顺的胡子,冷老头陷入了沉思中。 长岛真人感觉到冷春秋在看夏唯雅,眼神中掺了冰碴子扫了过去。被他眼神一刺,冷春秋不得不收回眼神。 “怎么?将来就要在我手下了,看都不让看?”冷老头拉着脸瞪了长岛真人一眼。 长岛真人眯着眼睛:“她若愿意留在白虎营,本尊自然不管。可若让本尊知道你有什么其他歪心思。别怪本尊不留情面。” 夏唯雅一愣,歪心思?迷茫地看向自家师父:“老师,老爷爷那么大岁数了,能有什么歪心思?” 长岛真人看了看夏唯雅:“比如给你洗去全身功力,传授你其他的功夫啊。” 夏唯雅默了个:“老师,你还没传授我全身功力呢……” 长岛真人:“……是么?” 冷春秋原本正要发飙,听见长岛真人和夏唯雅的对话却震惊了。天下闻名的长岛真人竟然要将全身的功力传给这个小丫头?!这丫头不是他流落在外的孙女吧?额,不对,重孙女吧? 跪在地上的十五:我存在感就这么低么…… 几番折腾,夏唯雅被编入初级组。当天晚上就拎着包裹去报到了。为了避免自家徒弟被欺负,长岛真人临走的时候再三叮咛,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往死里打,打死了师父给你担着。 夏唯雅并没有哭笑不得而是心里一暖。在上辈子,家乡那儿做爸爸妈妈的人都会对自家要上幼儿园的孩子说,有人欺负你就往死里打,打出事了爸爸妈妈给你担着。虽然这种教育模式不值得推崇,可这满满的父爱母爱是夏唯雅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夏唯雅家里的教育模式是,出了事要先从自身找原因。就算被人欺负了也是你自己不对。小时候夏唯雅因为这个没少受委屈。一直期盼的关爱竟然是从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师父嘴里说出来,一时间夏唯雅眼睛酸酸的。 “老师,你要好好的。等徒弟长大了回去给你养老。” 长岛真人一愣,随即白了她一眼:“为师已经过了百岁,还能活几年啊。” 夏唯雅当时眼泪就掉下来了:“我不管,不看着我嫁人你就不准死!” 长岛真人见她哭出来,笑了笑,温暖干燥的手掌拍了拍她的头:“好,为师答应你,不看到你嫁人为师绝对不死!为师总要看看将来哪个臭小子能将我这宝贝徒弟娶回家。” 目送着长岛真人远去,夏唯雅摸了摸脸上的眼泪。站在她身边的十五沉默地看着她。这个孩子还不知人间疾苦,还犹如天真无邪的小孩一样。将她带进白虎营,会不会是害了她呢? 夏唯雅那边已经抹干净了眼泪,转过脸来的时候却吓了十五一跳。明明前一秒还任性地撒娇的小丫头一回头却满眼冷冽犀利。 小脸上坚定的神情连十五都以为自己眼花了呢。尼玛变脸也不是这么变的啊,你刚才那都是演技么?还是现在才是演技? 第九十一章 一起打地铺的姐们儿 白虎营的孩子大多数都是孤儿。若不想街边饿死,有这么个提供吃食住宿的地方堪比人间天堂。 来白虎营的孩子从没人叫屈叫苦。他们心怀着感恩,兢兢业业地完成着一项又一项艰难的训练和任务。从未有过任何一个人在非正常情况下离开白虎营的。 夏唯雅抱着自己的包裹来到初级组的帐篷,进门便是扑面而来的飞镖。对于风险的规避夏唯雅比一般人灵敏的多,下意识地俯下身子,只听见破风之声从头上飞过。若是个正常的6岁孩子估计这会儿都成了刺猬了。 夏唯雅默默地抹了一把汗,但愿这不是白虎营的常规游戏方式。否则日子过起来不要太欢乐哦 十五是跟在夏唯雅身后走进来的,迎面的飞镖被他轻松接下。撇了撇嘴将飞镖尽数扔回去,低头看见夏唯雅乌龟似的平铺在地上。十五默默了。 没听见有人惨叫估计是没出人命,夏唯雅从帐篷的门帘缝隙里朝里面望了望。十五无语地一把将她拉扯起来:“平日里没见你胆子这么小的。” 夏唯雅白了他一眼:“站在这儿被扎成刺猬就是胆子大了么?” 十五一把掀开帘子,只见偌大的帐篷里五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以一种格外喜感的姿势被飞镖钉在地上。夏唯雅紧皱着眉,忍笑的快要内伤了。 “十五,早晚老娘要你的命!”其中一个咬牙切齿地愤愤到。 十五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三年前就这样说过了。” 夏唯雅笑眯眯地忽略少年少女之间暧昧的小气氛,扯了扯十五的袖子示意他给自己介绍一下。 将来的日子,不出意外夏唯雅会跟这些小姑娘们一起度过,虽然夏唯雅并不是个会跟人交心交肺的人,但好歹要知道每个人的姓名吧。不然将来喂来喂去的多闹心。 十五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走过去将飞镖尽数拔起来。五个小姑娘顿时鲤鱼打挺起身,迅速地整理自己的造型。 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细小的坑洞,夏唯雅目测了一下深度。也难怪那几个闺女乖乖地趴在地上不敢动,光是看飞镖侧面那锋利的程度再配合刺进去的深度,若是贸然起身,估计就会衣不蔽体。 嚯,那可有看头了夏唯雅眯着眼睛。 “她叫无邪。以后跟着哥混,暂时跟着你们住。”十五用大拇指比了比夏唯雅。 夏唯雅满头黑线,这……大哥你确定你不是在拉仇恨?没看见那五个闺女眼睛都红了么?神马叫以后跟着哥混?你算是哪个哥啊? 夏唯雅在十五背后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却没避着那五个姑娘。只一个不耐烦的表情,五个小姑娘顿时眼前一亮。 十五见她们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顿时放松了下来,微微一怔,回头去看夏唯雅却见小丫头一脸严肃活泼团结紧张的正气样。 十五:……等一下,这种莫名的违和感是肿么回事…… 挠了挠头,随手指了一块毡子做的地铺:“你就睡那儿。回头我让人跟你送铺盖来。” 夏唯雅瞄了一眼,自从她把自己捆着树上睡了一夜之后,只要是能平躺着的地方夏唯雅都不会挑剔。 十五嘱咐完了转身就要走,夏唯雅眯着眼睛一笑,快步走上前,用力拍了一下十五的后背。 “谢了,哥们儿。” 因为没有杀气,十五一时不查差点被她一巴掌拍扑街。卧槽,妹纸,你那是手么?你那是熊掌吧喂! 感觉自己差点被拍的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的十五同学俊俏的小脸憋成了猪肝色。 五个小姑娘估计是头一次见到十五这个表情,惊讶地长着小嘴,塞进一个鸡蛋不成问题。 等十五一边抽搐地揉着膀子一边嘟囔着走远。夏唯雅才回过头来看着屋里的小丫头们。 好青涩啊光是目测最大年龄的估计也就11岁左右。一窝的小学生……额,好吧,她现在还是学前班年龄段。 一个看起来水灵灵的小姑娘打量了夏唯雅一眼,突然问道:“为什么你没有代号,而是叫名字?” 夏唯雅歪了歪头:“什么是代号?” 五个小姑娘皆是一愣:“我们都是以数字命名的。” 夏唯雅:……那个9527,出列! “所有人都是么?”夏唯雅开始感兴趣了。白虎营少说有上千口人吧。真的都用数字命名那可热闹死了。满营的人都跟车牌号似的。叫起来一定很有喜感。 一个看起来很英气的小姑娘眨眨眼:“也不全是。也是分组的。” “你们都叫什么?”夏唯雅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我们这一组是二十六到三十。”另一个看起来有点婴儿肥的小姑娘解释道。 夏唯雅:……26、27、28、29、30……白虎营的头头是谁?你出来,我保证不笑话你…… 好歹也是杀手营啊,就这么像牧场奶牛一样编号打码真的大胶布么?!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在家叫无邪,在这儿也叫无邪,没人给我改名字。”夏唯雅笑了笑。 四个小姑娘同时转过脸去看一直站在最后没出声的那个小姑娘,就是最开始喊着要宰了十五的那个妞儿。 “这么说,你不是正式编制……”小姑娘一脸沉稳地分析到。 夏唯雅:……这么说我还是临时工咯…… 人和人的关系通常在知道对方名字之后会稍微拉近距离。五个小姑娘原本只是对夏唯雅有些好奇,这会儿知道她不在正式编制里不会跟她们争夺名额反而对她态度好了很多。再加上方才一记大力金刚掌差点把十五同学的肺都拍出来。五个小姑娘对夏唯雅着实高看一眼。 “力气?天生的。估计小时候我娘奶水好。”夏唯雅听闻她们问自己力气大,随口胡诌到。 稍微有些婴儿肥的二十六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要跟夏唯雅比赛掰腕子了。到底是年纪小,白虎营的管理模式很简单,清水一样。孩子们虽然受到杀手教育内心却不阴暗。这让夏唯雅相当惊奇了好一段时间。 第九十二章 古代也军训 大学的时光,若是回忆的起来,印象最深的不是熬夜上网、不是打架斗殴、不是第一次跟男孩子约会……而是军训。 第二天鸡还没起床,夏唯雅就穿着一身漆黑的劲装跟着二十六到三十五个人到营地中间的操场集合。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夏唯雅目瞪口呆地从头经历了一边大学军训。 我擦,说好的飞檐走壁呢?说好的见血封喉呢?说好的自相残杀呢?你们是杀手训练营,就这么点训练项目……逗乐子呢? 跟着人群围着营地跑圈圈,上蹿下跳地越过障碍物,身上扯了绳子爬山上比较缓和的坡坡。虽然才6岁,但夏唯雅在范家的时候也不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折腾下来也算勉强跟得上。 可是可是,但凡是个穿越的闺女都想要一睹杀手集团的风采吧。就好比你去军队参观,光是看兵哥哥们站在那儿稍息立正齐步走没有什么其他项目的时候谁都会掀桌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夏唯雅哀怨地咬着雪白的馒头大口大口地吃着。从初中到大学的三次军训,夏唯雅总结了一个心得,你可以体能跟不上你可以思维跟不上,但吃饭的时候速度跟不上是会饿死的。 不太了解白虎营的生存模式,众人便看见新来的小丫头以风卷残云的架势往嘴里塞吃的。 二十六几个人看的都愣住了。这是几日没吃过饭了啊?也没人跟你抢,吃那么快干嘛? 远远站在令台上做监督的十五差点没笑背过气去。整个场景仿佛按了静音,所有人都拿着馒头张大着嘴看着坐在最左边那一排的小不点胡吃海喝根本停不下来。 虽然速度快,虽然食量大,但夏唯雅还是注意吃了个八分饱就停了下来。一会儿估计还有更大的运动量,吃多了肯定会胃肠打结,然后就等着进医院吧。这种地方目测也没有医院那么高大上的机构,万一把自己玩儿歇菜了,苦的还是自己。 足足地喝了一碗热汤。夏唯雅文雅地擦干净嘴边的馒头屑,一脸淡定地跟周围的人打招呼。 “你们慢吃,我先下去了。” 众人:…… 晚上的训练结束时,冷春秋听到十五的汇报沉默了五六分钟。 “你看清楚了?她只吃了八分饱?”老头满脸的疑惑。按说范家那种身份的就算是虐待庶女吧应该还不至于到饿成这样的地步。且不说传出去名声不好听,范思哲也不是那种不人道的爹不是么?那日看长岛真人的态度,这个徒弟可是捧在手心里疼的。饿肚子神马的…… 十五拼命忍住笑:“她只是吃得快,量却是有限的。” 小丫头吃了半碗菜小半碗的肉两个馒头一碗汤。算算看,量还是很均衡的。 冷春秋捏着胡子沉吟了半晌:“许是清风山的教学方法?” 十五摇了摇头,他可是见识过的。清风山上勉强算就三个徒弟。其中两个还是添称,就那么一个妞儿,每日的饭食都是精心准备的。长岛真人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虽然教授夏唯雅学识,却也潜移默化地把她朝着淑女培养。言行举止行走接物穿衣打扮都是有意识地培养的。今天的场景若是让长岛真人见到了估计会一巴掌将夏唯雅呼在地上。 “你跟紧些,这个孩子有些不一般。”冷春秋也开始考虑性情冷清的十五为什么会执意将这个小丫头拉到白虎营里来了。 “是。”十五恭敬地应是。 “对了,上次将军吩咐的事你们办的如何了?”说完了闲事说正事。 十五也正色了起来:“我同小七小九在城内寻访,当年柔然公主确实在归国的途中产下一女,因当时公主是未婚生女,这个孩子难免不可暴露。由当时公主的乳母抱走送去别人家抚养。为了日后相认,便用公主贴身的凤簪烙了烙印。” 夏唯雅:……梅花三弄的既视感…… 冷春秋点点头:“可有线索?” 十五沉吟了一下:“当地富商富家的第三女,年龄上是符合的。而且据说当年三小姐的亲娘生了她就难产而死。” “印记呢?”冷春秋捋胡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不方便脱了人家小姐的衣服看……”十五眼神飘远,他能说人家小姐里三层外三层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么? 冷春秋淡淡地点点头:“你们都长大了。” 十五黑线了个:“师父,我们不是拘泥于男女授受不亲,而是那位三小姐着实捂得严实。” 冷春秋哼了一声:“你手里的匕首是做什么的?” 十五:……师父你刚才是不是暗示我应该剥了人家衣服??? 十多天的训练结束之后,夏唯雅发现自己除了睡得更沉跑得更快吃得更多……貌似跟杀手这俩字一点点瓜葛都没沾上。还不如当初在清风山,长岛真人好歹还教她一些基础杀人技能。到了这儿,完全零基础从头培训啊。 夏唯雅窝在被窝里,听着外面的虫鸣。她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十五了。不然一定要跟他说往前调一调进度。 翻滚了两下,夏唯雅便沉沉地进入梦中。 夜半时分,一股若有似无的杀气从外面倾泻进来。原本睡得都快说梦话的夏唯雅猛地挣开眼睛。别问她为什么醒过来,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觉得周身一冷,人就醒过来了。因为睡帐篷,夏唯雅衣服都穿的好好的。周围静悄悄的,她下意识地朝着帐篷边缘缩了缩,将被子拉到鼻梁上,手悄悄地摸到压在枕头下面的小匕首。 不对劲,周围的气氛不对劲。莫名的紧绷感让夏唯雅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仿佛是那种在看着恐怖片的时候,镜头渐渐拉近,背景音乐全都消失的时候。整个的铺垫全都为了那么一个临界点。 果然,一道微弱的闪光转瞬即逝,帐篷的上方出现了一个豁口。 夏唯雅调整了一下姿势,争取自己在最短时间内能站起来往外跑。蓄势待发。 近了,近了,夏唯雅心里默默地倒数着。这是一种直觉,没有根据也没有经验基础。那仅仅是一种直觉。 就在气氛紧绷到了姐姐时,只听刺啦一声,外面冲进来五六个黑衣人。 翡翠大人生日快乐哦 推荐《大清皇家弃妇》 清穿米虫弃妇,种田观虎斗,倘若亲看多了重口味的rou文,牛逼金光闪闪的玛丽苏文,或者心机深沉的宅斗文,可以看看此文,看这篇文绝对是治愈系滴! 第九十三章 逃跑是人类的本能 整个过程只有那么一瞬间,黑衣人冲进来之后直扑姑娘们的地铺。从帐篷裂口处照进来的月光下,黑衣人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夏唯雅睁大眼睛,瞳孔缩紧。猛地掀开早已让她割开个缝隙的帐篷,刺溜一下钻了出去。 二十六几个丫头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气,顿时惊醒。抽出枕头下面的匕首挡住了致命的攻击。一时间帐篷里短兵相接,金属撞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扑向夏唯雅地铺的黑衣人愣了那么两三秒。这个位置应该还有个丫头才对啊。怎么只有被子呢? 猛地回头仔细看了看,确定帐篷里确实只有五个女孩。另一个到底在哪儿? 二十六几个虽然身手也不错,但毕竟还是未成年的孩子。抵挡了一阵子就被缴了械。五个闺女被绳子捆了个严实。 “还有一个呢?”为首的黑衣人声音低沉。 站在夏唯雅地铺位置的黑衣人满眼疑惑地摇了摇头:“这儿没人。” “什么?”为首的黑衣人一怔:“这不可能,从进来了就没人出去过。” “头儿,这儿。”一个稍微矮小些的黑衣人发现了帐篷的缺口,“估计是从这儿钻出去了。” 为首的黑衣人剑眉紧锁,扫了门口的三个人一眼。门口的三个人顿时低头拱手,转身出了帐篷去追了。 二十六五个人被堵了嘴捆在一起坐在帐篷的最里面。倒不是害怕她们喊出来,将嘴堵上就可以避免她们咬舌自尽。这会儿姑娘们正恶狠狠地瞪着这些黑衣人。 “头儿,应该不会跑太远吧?怎么他们还没回来。”那三个人出去有一会儿了,发现帐篷缺口的那个人有些隐隐的不好的预感。 为首的那个也觉得光是追一个孩子,时间未免过长。沉吟了一下,抬头:“你去看看。” 那人应是,转身也出了帐篷。 剩下两个人留守,就算这五个姑娘开挂也翻不了多大的浪。 出去追人的那个人却仿佛石沉大海一样,再也没回来。又过了一刻钟,为首的黑衣人开始烦躁起来。 追个还没满10岁的娃娃难不成还现织网去了?可是若让他们都出去抓人这不现实。所谓兵不厌诈,谁知道是不是调虎离山之计。 就在那人踟蹰的时候,帐篷外面传来一个甜甜脆脆的声音。 “帐篷里的帅哥出来聊一聊哟” 帐篷里的帅哥:…… 二十六五个人原本疑惑的眼睛顿时一亮。哎哟,这丫头虽然吃得多,但人家跑的也很快嘛。 黑衣人微微愣了那么一下,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一只手轻轻向下按,示意另一个留守的人隐藏气息。想了想,他一把掀起门帘走了出去。 月光下只见一个身穿白色中衣的小丫头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一头乌黑的头发被风微微吹起。雪白的小脸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双暗金色的猫眼淬着点点寒光。 帐篷外的帅哥:……尼玛好惊悚的场景啊…… 大部分的男人都喜欢女孩子有一头黑直长的飘逸长发。那飘逸柔顺的手感,滑滑的凉凉的。可以从发根一直撸到发梢。那种清纯的仙气,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动心。可是作为一个曾经留过6年长发的妹纸,夏唯雅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半夜起来看到你女朋友披着一头乌黑的头发,尤其穿着一身白衣服,还青白着一张脸,是绝对惊悚的。 明明应该是一副月下百合的美景图却因为夏唯雅方才不要命地奔跑搞成了仿佛那个谁刚从井里爬出来的架势。 尤其让帐篷外的帅哥惊心的是夏唯雅手里那一把精巧的小匕首。若是平时,这种匕首也就是拿来剔牙用的,可这会儿这把剔牙的匕首正紧紧地压在一个黑衣人的颈动脉上。稍微动那么一下下,如果匕首够快,瞬间就可以看见鲜血淋漓的井喷现象。 光是透过月光就可以看出那把匕首的锋利程度绝对是吹毛断发的。这也是被揪住的黑衣人虽然比夏唯雅高大却丝毫不敢动半分的原因。 “我倒是小瞧了你。”帐篷外的帅哥冷冷一笑。 夏唯雅狡黠地一咧嘴:“你倒霉而已。” “交换人质是么?我手上有你五个同伴。你呢?就这么一个?”黑衣人的声音低沉温润,仿佛清风拂过脸庞,可却扬起森森的冷意。 夏唯雅眨眨眼:“我第一天认识帐篷里的人,她们死不死跟我没关系。我不过是想告诉你,你的猪仔都在我院子里。你是喜欢吃烤的还是喜欢吃炒的?” 黑衣人:…… 夏唯雅捏着黑衣人领子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可拿着匕首的手却是极稳的。 “虚张声势。”黑衣人淡淡一笑。 夏唯雅笑眯眯地微微一动,一条血丝便从地上那位黑衣人的脖子上流淌了下来。 “头儿,杀了我,杀了我!”脖子上传来的疼痛让黑衣人清醒了很多。猛地朝着夏唯雅的匕首撞了过去。 夏唯雅的手却灵巧一转,揪着领子的手猛地劈下。黑衣人眼前一黑,轰然倒地。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夏唯雅的匕首一直紧贴着黑衣人的脖子。从他开始喊到倒下,位置都没变过。 “我知道你舍不得。好基友一被子嘛。”夏唯雅揶揄地笑着看着站在帐篷门口的黑衣人。 “说出你的条件。”黑衣人的眼神仿佛利剑。 夏唯雅耸耸肩:“我都说了,我不过是告诉你一声而已。没别的意思,也没别的想法。” 黑衣人一惊,莫非她还真的打算杀掉所有的人? “别把谁都当傻子,报上自己的编号,我就把那几只小猪关在哪儿告诉你。”夏唯雅眯着眼睛盯着黑衣人。 “什么编号?”黑衣人冷冷一笑,身形不着痕迹地微微移动。 夏唯雅笑眯眯地摇了摇手指头,地上躺着的黑衣人脖子上的血丝顿时粗了几分。 黑衣人一愣,顿在原地,不动了。 “对嘛,实战演习而已。有必要搭进去一条命么?白虎营培养出来一个成手哪儿那么容易啊。就这么平白地让我弄死了,浪费多少人力物力啊。”夏唯雅微微一笑,雪白的小爪子拍了拍昏迷的黑衣人。 第九十四章 三十六计没听过么 听到实战演习四个字的时候黑衣人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就在夏唯雅以为真要捅下去才能问出点什么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哨声在黑夜想起。 站在门口浑身紧绷的黑衣人顿时放松了肩膀,伸手扯下脸上的布,露出一张英气十足的脸来。 “你说得对,实战演习结束了。” 夏唯雅笑着将手中的匕首扔在地上,狠狠地舒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幸亏对方是不成熟的杀手,倘若白虎营是那种黑暗的地方,随时牺牲同伴来完成任务的那种,夏唯雅早就死透透的了。 见夏唯雅扔了匕首,黑衣小帅哥赶紧冲了过来检查地上昏迷那位的伤势,却发现夏唯雅只是在脖子上划了个小小的口子。 “你……”黑衣小帅哥眉头紧皱地回头看向夏唯雅,夏唯雅这会儿乱没形象地坐在地上喘粗气。 天知道她跑了多远才找到那么一个可以任她这个身高穿行的树丛子啊。亏了她有到了一个新地方首先确认逃跑路线的臭毛病,不然还真的没办法发现她们的帐篷更靠近树丛,而树丛深处有着不少腐叶堆积的小坑。 “那个,另外几个人在树林子里的坑里。虽然不太深,但是里面淤泥都点多。爬上来很费劲。”淤泥那个东西溜滑溜滑的,爬上来真心是个体力活儿。 黑衣小帅哥点点头,朝着帐篷里喊了一声,俩人就飞奔去救人了。 帐篷里那位给二十六等人解开了绳索就赶出来跟自家头儿去救人。二十六五个人阴沉着脸看着夏唯雅。 “你早就知道?”先开口的却是夏唯雅一直以为是哑巴的小三十。 “知道你个溜溜球。没看见姐鞋都没来得及穿上么。”夏唯雅晃荡了一下满是泥泞的小脚丫。衣服不脱可以睡觉,鞋子不脱怎么睡啊。万一一晚上风平浪静的,第二天身上会疲乏到死的。 夏唯雅上辈子是裸睡族,如果不是在杀手营睡帐篷,她才不穿那些劳什子的中衣神马的。 看到夏唯雅凌乱的衣衫和头发,一双泥泞的小脚。五个姑娘的脸色好了很多。 这能说明什么?人家警觉性比你们强呗。在白虎营里,拳头大就可以称王称霸。哪怕有一点点比其他人强,也是可以被崇拜的。 五个小姑娘再看向夏唯雅的眼神已经渐渐发生了变化。 夏唯雅:……逃命技能高也算是了不起?! 又一声哨声想起,其他帐篷的人开始整队。扮演歹徒的各位黑衣人们已经全数归队。被夏唯雅劈晕的那个这会儿晕乎乎地站在队伍里摸着脖子满脸不服气。 夏唯雅看了看左手心从左到右一通到底的横纹。上辈子右手断掌就下手狠,这辈子换成了左手断掌,仍然力气比一般人大。找个时间也锻炼一下左手吃饭神马的吧 冷春秋从大帐中走了出来,一脸严厉地看着站得整齐的队伍。 “被俘虏的人自动去小七哪儿领罚。” 一个长相清冷的少女站在冷春秋身后。夏唯雅抻着脖子想要看个仔细。怎奈冷老爷子虽然岁数大可身子还很健朗,略微娇小的少女让他挡了个严实。除了惊鸿一瞥,目测是个凌波丽款的冰山美人,其他啥也没看见。 夏唯雅嘟着嘴,没有电灯的古代伤不起啊……一群人乌压压地站在营地里,伶仃进来个人一定会吓个半死。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少年在冷春秋耳边小声汇报着什么。冷老爷子怔了怔,眼神阴沉了起来。 “任务失败的人也去小七那儿领罚。” 任务失败,夏唯雅下意识看向方才跟他对峙的黑衣小帅哥,看来他们那个组全组都要去报道了啊。 等到冷老爷子宣布解散的时候,夏唯雅突然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浑身上下忍不住的颤抖。尼玛开始后怕了啊!!!!! 夏唯雅紧紧地抱着胳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种丢人的事一会儿窝进被窝里自己丢人去。大庭广众的被人看见的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果然,因为她突然坐地,周围的人都注意到她。 被划破脖子的黑衣人冷冷一笑:“果然是狗屎运而已。” 夏唯雅牙齿打颤却知道这时候不张嘴还击以后会过的很艰难,冷冷地扫了那个黑衣人一眼。 “手下败将,没看见姐就穿了一件衣服么。” 6岁的奶包子恶狠狠地瞪着人还自称为姐,让周围原本幽怨地要去领罚的少年少女们噗嗤一笑。 被叫做小七的清冷少女越过众人走了过来,低头看了看夏唯雅。 “你的衣服呢?”声音如银铃轻摇,好听的夏唯雅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帐篷里。刚才没来得及穿。”夏唯雅小声说道。 小七点点头,将一件黑色的外套披在夏唯雅身上:“以后多穿点。” 说罢也不管众人什么表情,抽出腰间长鞭一甩,原本看热闹的众人顿时脖子一冷。百般不情愿地跟着她去营地另一头领罚。 跟夏唯雅对峙的那位黑衣小帅哥走过来,低头看了看仍旧坐在地上的夏唯雅。突然展露了一个温润的笑容:“我是四十七。” 夏唯雅一愣,没等她回话,四十七已经转身跟同组的人去领罚了。 约莫着能站起来了,夏唯雅尽量姿态自然地站起身,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会帐篷继续睡觉去了。明天还要继续军训呢。不睡觉明天就等死吧。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今天的顺利逃跑,她莫名其妙地一战成名。在白虎营里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这个时代的杀手还没有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概念,也没有若是打不过就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的觉悟。要么战死要么胜利。做了俘虏一定要自尽,绝不泄露一点信息。几乎是每个白虎营的人都是这样被教育长大的。 今天的情况若是二十六她们也醒着,也绝对不会像夏唯雅那样逃跑优先。一定是死拼着跟来人决一死战。 逃兵,对于她们来说是一种耻辱。可夏唯雅却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众人脸上。没错,她是逃跑了,她不但逃跑了还俘虏了少年组的人。 白虎营根深蒂固的教育模式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第九十五章 一辈子考50分的才是高手 三个月后,经历了大大小小各种训练之后的白虎营拔营回京。 自从把夏唯雅领进白虎营之后十五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见过他。夏唯雅也没放在心上。他那个身手看着就是级别高的成手,怎么可能成天跟着她们这些基础班的人混日子。自然是任务在身。 小七接替了十五的督导位置每天糖果加鞭子地折磨的大家都萌萌哒。 渐渐的夏唯雅摸清了白虎营实战演习的脉络,再也没有上演过逃跑的戏码。预备工作只要做好了,其实对付偷袭完全没那么难。 一个月一次的考核过后,被淘汰的孩子们将会送到军营里从普通士兵开始做起。天赋稍微好点的孩子可以通过简单的任务进行升级。 整个白虎营的气氛都如火如荼,只有夏唯雅一个人悠闲地混日子。 不升级,不降级。一个人蹦蹦哒哒地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升级的,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参军的。 四十七自打那次夜袭之后便有事没事在夏唯雅身边闲晃。一来二去俩人混的也算是很熟了。 “不升级不降级的,你这样下去会很惨的。”不知道多少次苦口婆心地劝她了,四十七感觉自己心都要操碎了。 夏唯雅正拿着简易鱼线钓虾,满脸的不在乎:“升级又怎样,降级又怎样?一辈子考一百分不容易,一辈子考零分也不容易。最不容易的是一辈子都考五十分的你懂不懂。姐这叫境界。” 四十七满脸黑线地看着她仿佛馋嘴的猫咪一样兴致勃勃地钓虾,头都大了。境界!!!境界你妹啊境界!!!冷老爷子因为夏唯雅混日子已经快要气到脑淤血了。若不是长岛真人一把刀架在老爷子脖子上,这会儿夏唯雅都已经被挫骨扬灰了。 都说不想当将军的厨子不是好裁缝。你这种不思进取的态度很容易拉低整个营地的学习态度啊喂! “莫非,你是觉得高级组配不上你大小姐的身份?”四十七揶揄她。 夏唯雅顿了一下,想了想:“高级组都是什么级别的?” 四十七原本只是调笑她,没想到她竟然认真地问,秉着有问必答的好习惯,四十七细细地跟她数:“高级组的都是独立完成3000次任务的人。刺杀级别都是玄级才行。目前高级组的固定班底有十五哥,小七姐,小九哥,小六,三十三。还有几个是不露面的前辈。” 夏唯雅眯着眼睛回想了一下,十五小七常见,其他两个没见过,不露面的更是闻所未闻。 别人不说,光是小七的水准就已经让人瞠目结舌了。十五也是每日俱进地茁壮成长中。 低头整理了一下钓线,夏唯雅有些沉默。虽然她的能力基本上可以达到高级组入组资格了。可是所谓的独立完成任务说白了就是杀人多少的问题。作为一个现代人,杀人神马的可跟吃饭睡觉一点都不像。 这个时代的孩子为了生存下来,完全可以不择手段的。 杀人……一路上夏唯雅始终沉默着。不升级不降级说白了就是不想杀人。可是,在这个崇尚武力的国家,不杀人就跟不吃饭一样奇怪。 虎啸国虽然不是四国中最富有的,可却是兵力最完善的。征兵在虎啸国来说就跟凤羽国的每个孩子到了年龄一定要念书一样常见。 四十七见她沉默,剑眉微皱:“你有什么顾虑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嘛。” 摸着良心说,经过这几个月的考察和接触,白虎营的绝大部分人都认为夏唯雅是个好苗子。虽然这丫头懒了点馋了点,可若是认真起来总能给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可是,这么一个好苗子自己却往歪了长,这是个人都会接受不了吧。 “四十七,我问你,人对于你们来说是什么?”夏唯雅站住脚,难得正色地看着四十七。 四十七一怔,沉吟了一下:“人对我们来说跟我们是一样的生命。只是军令如山。我们只是遵从命令。” 夏唯雅点点头:“我明白了。” 临近月底,又一轮考核开始了。夏唯雅却被剔出了考核名额。这让众人都震惊了。 剔出考核的人通常有两种,一是平时累计违规过多,直接被送到军队里。二是不需要考核直接越级。 显然夏唯雅两个都不沾边。 就在夏唯雅都合计着干脆服个软跟冷老爷子撒娇卖萌的时候,许久不出现的十五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回来了。 “你考核的事转手了,由我来负责。”十五笑眯眯地看着夏唯雅,仿佛眼前的不是个女孩子,而是一盘上好的五花肉。 夏唯雅:……这种躺在菜板子上的赶脚是怎么回事…… “这些资料你看好,明天晚上跟我出任务。”十五扔给夏唯雅三个卷轴。 夏唯雅这次是真的吓着了。卧槽,老娘都这么躲着了还不行?非要杀人才可以?我这种上不去下不来的你们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分配我去后勤部么? “其实……我做饭的手艺还是可以的……”夏唯雅垂死挣扎。 “你才多大点啊,做饭。”十五哭笑不得地翻了个白眼。 夏唯雅瞪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我才多大点啊,就让我杀人!” 十五沉默了一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总要杀人的。” 夏唯雅默了默,抱起卷轴出了帐篷。她懂得十五的意思,总有那么一天她一定会杀人。或者为了自保,或者为了保护重要的人。总有那么一天。 可是夏唯雅上辈子绝对是个连蝴蝶都舍不得捏死的妞儿。突然告诉她从今儿起您得出去杀人了。谁特么能接受绝对是精分好吧! 你说什么?穿越小说女主特质?别闹好吧,人家穿过来之前不是法医就是特工的。她一个无业游民吃饱了撑的才会去锻炼杀人技巧吧! 欲哭无泪地回了自己的帐篷,展开卷轴从头一点点看过去。 只看了半页就直接摔卷轴了。 尼玛又是梅花烙!!!! 第九十六章 色~狼行动 没有办法往上追溯到具体的年代,可似乎是自打整个社会大环境从母系氏族变成父系氏族开始,陆陆续续就出现了很多让人费解的现象。 比如宫斗。后宫三千佳丽宛若战场阿修罗,智计百出,手段或高或低层出不穷。有的是为了男人,有的是为了权力,有的是为了争口气。渐渐的,便开始出现狸猫换太子这类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人为意外事故。皇族的娃子们仿佛菜园子里不要钱的大白菜,说偷出园子就偷出园子。 那位男孩子小时候基本都听过的仁义的刘皇叔,据说也是皇族后裔么。皇族后裔还要去编草鞋卖钱……说出去也要有人信才行啊。 夏唯雅默默地捡回扔出去老远的卷轴,忍着吐槽的心一点点往下看。 所以说柔然公主您简直就是虎啸国历史上的先驱者啊。未婚先孕这种事虽然历史上也有过,但人家都做得极其机密啊。谁像你啊,生了就生了呗,非要搞个相认的几号。所以你到底是想好好过日子还是不想好好过日子啊。你外面生了娃驸马知道么? 看着公主之女背后有翔凤烙印,夏唯雅啧啧嘴,你也真下得去手。当年看梅花烙的时候就觉得那位福晋其实比谁都狠心。且不说亲闺女送人养这种枉为人母的事她也办的出来,单是拿着烧红的金属往孩子那细皮嫩肉上烫过去基本上就可以把她从人类这一栏里划出去了。 你特么不知道那东西烫完了皮肉不合的会感染么?不知道小孩子抵抗力最差的时候会发烧么?不知道刚出生的婴儿一个不留神就会重回大自然怀抱么? 当年在所有人都纠结白吟霜是不是绿茶婊这种高级的话题时,夏唯雅唯一纠结的是折腾成这样这娃是怎么活下来的呢?该说她命真硬么? 这会儿又出来一个脑残的娘做了相同的事,既然这孩子还稳当地活在人世,麻烦您老人家就高抬贵手放过人家吧。 公主的女儿说得好听些锦衣玉食,说难听点难免会沦落为政治的炮灰。联姻神马的或许都算是好结局了。像她这种非婚生子,估计连联姻都未必轮的上她。用来拉拢群臣,送给别人做填房神马的再好不过了。 夏唯雅捏了捏卷轴,心里合计着要不要趁着做任务的时候将这位公主娘流落在外的大白菜偷偷藏起来呢。以她现在的实力,这个真心费劲。 不要的孩子……夏唯雅拧了眉,总有那种让人发指的爹妈…… 十五等了一晚上,夏唯雅没有来找他。这说明小丫头已经认命了。十五着实松了一口气,他是知道那丫头最擅长颠倒是非的。若是真的来跟他掰扯,他还未必是她的对手。 第二天早上十五一身劲装去帐篷找夏唯雅,却见小丫头已经整装待发了。虽然看着一个奶包子穿戴整齐假装自己是海苔饭团略有些喜感。但白虎营的娃们哪个不是从这时候过来的。 十五点点头:“这样就对了。” 夏唯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柔然公主不得好死。” 十五:……卧槽!!!!! 俩人一匹马(夏唯雅的编制现在还不能配马,谁让她不升级了),朝着县城飞奔而去。 离开家也有些时日了,除了最开始跟花家报了个平安,夏唯雅等于是完全销声匿迹了一样。路上听十五说起,原本打算用她去勾搭富家强强联合官商勾结的,可她失踪了之后逼不得已就将二小姐说给了富家二房嫡子做正妻。范依琳不是没反抗过,可当她见到富家二房大公子那天人之姿之后,脸红着应了家里的要求。 夏唯雅叹了口气,亏了她这个便宜二姐是个颜控,不然要是当真骄纵跋扈的,范家只会吃苦绝对讨不到半点好处。 “那位三小姐是大房嫡女的身份么?”夏唯雅记得卷轴里没写。 十五想了想:“对外是这样说的,记名在嫡妻名下的。” 那就是庶女咯……夏唯雅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位三小姐恐怕会欣然接受自己作为公主非婚生子的身份。再非婚生子,特么也是公主的女儿啊!身份地位绝对不是一商贾之家可以比拟的,动动眉毛都能让嫡妻死的毛都不剩。 “那就看三小姐在富家过得如何了。”作为现代宅女,夏唯雅脑子里瞬间闪过所有重生复仇庶女翻身上位的小说情节。 十五低头看了看夏唯雅:“这与她过得好不好有何干系?” 夏唯雅懒得跟他解释,撇了撇嘴:“你是男人你不懂。” 作为男人不懂得的十五同学:…… 疾行了小半个月,终于在天擦黑的时候赶到了城门外。因为夏唯雅闹腾着绝对不露宿了,十五才勉强答应俩人进城住店。 反正有活动经费,不用留着娶媳妇么?十五的年龄若说是在一般人家早就说亲了。可作为一个杀手,有人敢说也没人敢嫁啊。 夏唯雅喜滋滋地对着一桌子菜胡吃海喝,十五坐在她对面愁眉苦脸的。神马终极测试啊。将军你想坑死我你就直说好不好! “你的任务很简单,确认三小姐身上有没有翔凤的印记就行了。”十五低声嘱咐到。 夏唯雅从饭碗里拔出脑袋歪着头看了看十五:“你没长眼睛?” 十五差点咬碎一嘴牙:“我是男人!!!” 夏唯雅眼珠子一转:“你不喜欢女人?!” 十五:我可以掀桌吧?可以吧?可以是吧? 忍住暴怒强按下额头上的青筋,十五咬牙切齿地解释:“倘若三小姐身上当真有翔凤的印记,那便是郡主。我不过是白虎营的暗卫,怎么可以随便看郡主的身体。” 夏唯雅哦了一声,嘟囔着:“真保守,明明连脸都不蒙上的。” 虎啸国不同于其他三国,未婚女子是可以不戴面纱出门的。都弄成阿拉伯国家那样多好,一个人一辈子两套衣服就足够了。 夏唯雅低头扒饭,心里合计着是不是应该进门直接把三小姐扒光,还是趁着人家洗澡的时候看个究竟呢。 第九十七章 夜探闺房 根据之前几次暗夜打探来的路线,夏唯雅跟在十五后面轻松进入富家后宅。 几次险些跟丢之后,夏唯雅咬牙切齿地决定回去一定要好好地学习轻功。天知道那个东西有多难。看小说的人都觉得脚尖一点五六百米远或者直接上了树梢这件事对于那些武林高手来说跟喘气一样。可对于一个内心成熟的现代人来说,就跟天方夜谭一样。 夏唯雅脚程够快,还是有力气用跑的。可是若说运气疾行,这件事她试过好多次都不成功。 哪怕潜意识里催眠自己,老娘会飞老娘会飞老娘会飞……可身体却跟不上催眠。 每次修炼轻功的时候夏唯雅总会想起上辈子学游泳的事。别人都轻松地学会了踩水,只有她无论如何都学不会。 “前边就是千芳阁,是富三小姐的闺房。”愣神的功夫,十五伸手将她扯了蹲在草垛子里。 “还亮着灯呢。”夏唯雅眯着眼睛看着窗户上透过月笼纱的人影们:“小姐屋里的丫鬟都是有配置数额的,想要假冒混进去这个需要时间。” 十五看了她一眼:“你想的倒是挺周全的,不过我们没时间这样做了。” “为什么啊?”夏唯雅觉得认亲这种事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毕竟这个年代没有DNA检测神马的。不细点调查万一搞错了,坑的不是一个两个人啊。 “你说的那种方法若要实行,小七就可以。根本不用带着你进来。将军那边来了信,钦差大人已经在路上了。”十五正色地说道。 夏唯雅翻了个白眼,又是钦差大臣。说白了就是她们白虎营累死累活地先帮人家把路铺好,就等着他过来领功就行了。 “吃软饭的。”夏唯雅小声嘀咕了一句,颇有些为难地看向人影攒动的窗户。若是潜入进去不可行,就只剩下大半夜摸进去了。 那是说着玩的么?光是门口守夜的就俩丫鬟呢,还有内室值夜的大丫鬟。悄声摸进去比上蜀道都难好不好。 十五比了个噤声的姿势,揽住夏唯雅的腰身,脚尖一点就上了房顶。 夏唯雅一激灵,嚯,真的有一种飞起来的感觉啊。 俩人蹑手蹑脚地走在房顶上。十五指了指脚下一大块瓦片,示意夏唯雅趴下。 夏唯雅大概明白他打算用当初带她出来那一招了。这个任务其实十五自己也能完成,但对方有可能是公主的崽,若是十五真的动了人家,将来是要问罪的。 夏唯雅叹了口气,认命地从随身包里掏绳子。 十五:……真自觉…… 俩人屏息凝气地趴在房顶上等着屋里的人歇下。夏唯雅耳朵贴在瓦片上听着屋里的人说话。 “今日的事分明是二小姐故意的,好好的一条凌华裙就这么染了色,再也洗不出来了。”一个丫鬟的声音,愤愤的。 “罢了,不差那一条裙子。”一个略微清冷的声音说道。能听得出来心情貌似不怎么好。 夏唯雅点点头,后宅经典桥段,做姐姐的很少有不欺负妹妹的。尤其对方还是庶妹。 “话不是这样说的小姐,二小姐这样做不过是不想小姐在范家二少爷面前露脸罢了。”丫鬟的声音听起来挺愤慨的。 等一下,范家二少爷?!夏唯雅默了个,为毛范玉麒会来富家啊?不是都嫁一个过来了么?还需要范玉麒出卖色相么? 似乎富三小姐不愿意谈这件事,丫鬟吐了会儿槽就伺候着小姐休息了。又过了一小会儿,屋里渐渐没了声音。 十五比划了一下,轻手轻脚地掀起几块瓦片。看他那灵活的手法,这种事不是头一次干了。 夏唯雅默默地将绳子捆在身上,调整了一下,确保自己不会不舒服。十五那边掀完了瓦片抬头就看见夏唯雅身上绳子奇怪的绑法。 第一次知道有绑绳子下房的训练项目时夏唯雅就改进了一下绳子的捆法。自己用粗麻绳垫着布做了简易的威亚装备。绳子绕过胳膊、肚子和大腿。这样既不会觉得呼吸困难,也不会受伤。 十五从没见过这种绑法,愣了一下才走过来拉住夏唯雅的绳子,将她一点点放下去。 夏唯雅憋住气,稳稳地被放下来。快到地面的时候夏唯雅轻轻摆了摆手。手扯住绳子,脚尖点地,毫无声息地落在房间里。 因为她年纪小,体型轻。走路仿佛猫儿一样。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来。 富家条件不错,丫鬟不像一般的人家那样睡在脚踏上,而是睡在大床旁边的熏笼上。这让夏唯雅着实松了口气。她可没信心绕过脚踏上的人爬到床上去。脚踏就那么一点点,人蜷缩在上面睡觉很不踏实,随时都会醒过来。 轻轻地掀了纱帘,夏唯雅从小缝里迅速地钻了进去。掖好了纱帘就转过身来打算朝三小姐下手。 一双明亮的眼睛正闪烁地看着夏唯雅。 夏唯雅:……卧槽!!!!! 富三小姐并没睡着。今天的糟心事让她难得的有些失眠。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二姐那挑衅的眼神,就在她打算扔掉杂念睡觉的时候。一个黑黑的小团子从房顶慢慢地下来了。 若是一般的千金小姐在看到黑团子的时候早就尖叫出声了。可富三小姐却不是一般的有胆色。她倒是想看看,那个黑色的团子要做什么。 夏唯雅眨眨眼,富三小姐没开口叫人就说明她有后手。想了想,小声地问了一句:“你有什么要求?” 富三小姐一愣,她原本以为对方摸进来不是要陷害她就是要偷东西(偷手帕什么的用来陷害她,小说很常见……)。谁知道对方一张嘴就是奶声,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个小奶声意外的沉稳。 “你不怕我喊人?”富三小姐也小声地问。 夏唯雅松了口气,能问出这句话来就说明这位千金小姐也是个中二病的。眯着眼睛笑了笑:“不怕啊,你就说,能办到的我尽量办到。” 富三小姐:……是我不正常么? 第九十八章 女人的第六感 十五坐在房顶上晒月亮,心里计算着时间,等了半晌也没感觉到手中的绳子被拉扯。难道是进行的不顺利?可屋里没有响声就证明并没有惊到人才对。这丫头做什么需要这么长时间? 做什么?架子床上俩丫头钻在被窝里聊天呢。 “你是说想看看我后背上有没有疤痕?”富三小姐因为对方是个小奶娃略微放松了警惕。 夏唯雅点点头,很诚恳地商量到:“我来就是想看一下你肩膀后面有没有印记。” “有或没有有什么区别?”富三小姐也不是个好糊弄的,聪慧的很。 夏唯雅想了想:“要先看有没有,我才能告诉你区别在哪儿。否则岂不是让我空欢喜一场。” 富三小姐怔了一下,笑了起来:“你倒是个谨慎的。” 夏唯雅拱拱手:“彼此彼此。” “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虽然小奶娃还没到7岁,可是男是女还是问清的好。 夏唯雅眯了眯眼睛:“当然是女孩子了,不然还轮得到我来么?” 富三小姐点点头,转过身解开了中衣的扣子,露出半臂香肩。 夏唯雅凑过去,黑暗中视线较弱,但早已适应了黑暗的感觉,夏唯雅的夜视还算不错。 乍一看光滑雪白的肩上有一小块淡淡的粉红痕迹。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若问夏唯雅是如何看出来的,大概是因为整个肩膀只有那一块不反光…… 皮肤在晚上有些光亮的时候是可以微弱的反光的,因为有油脂在表皮,或者说大户的小姐沐浴后都要抹含油脂的香膏。只有那么一小块,大约一元硬币大小。不反光很是扎眼。这种情况下只能推断那块皮肤有起伏。跟其他皮肤不一个平面。 “我摸一下可以么?太黑了。”夏唯雅小声地请求到。 富三小姐原本见她一脸正经地盯着姑娘的肩膀看很有趣,听见她问,想了想点点头。 夏唯雅微凉的小手轻轻地摸上富三小姐的肩膀。 确实是一块疤痕。白天看肤色应该会有色差,晚上只能靠摸的来区分。 形状么……夏唯雅表示自己不是打麻将的高手,也从没用牛奶泡过手,能摸出是一块疤已经算是尽了全力了。 收回手,夏唯雅仍旧小声地问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图案么?” 富三小姐正在扣衣服扣子,听见夏唯雅问沉吟了一下:“不知道。” 夏唯雅见她有些为难,心里就有数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没事,对了,这个痕迹除了你还有别人知道么?” 富三小姐迷茫地看着夏唯雅:“我爹娘都知道啊。说是小时候不小心烫的。” 富老爷和富夫人都知道啊……夏唯雅下意识地拧紧眉心,但愿她的考虑是多余的。 “谢谢你,我完成了任务。有机会我们会再见的。”夏唯雅笑眯眯地掀开帘子打算溜出去。 谁曾想却被富三小姐一把扯住:“你就这样走了?不怕我将这件事告诉别人?” 戏文里都说黑衣人临走都是要威胁一两句的。这个小小的黑衣人却什么都没有说。 夏唯雅满头黑线,所以她就拿中二病的闺女没办法…… “你这些时日加小心些,不要让别人也有了这个印记。”夏唯雅想了想,还是这样跟她说了。 富三小姐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夏唯雅已经溜出去挂了绳子让十五拉她上去了。 十五等得全身冰冷,总算是等到夏唯雅发信号了。赶紧将人拉了上来。 “怎么样?”十五问道。 夏唯雅拧着眉,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到底怎样?”十五推了推她,示意她不要卖关子。 “这件事可能会很复杂。”没有缘由,或许是她作为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件事可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茬子。 “那先回去,慢慢说。”十五觉得她年纪小,不方便逼得太紧。松了口,夹起她就打算打道回府。 “等一下,先去一下其他小姐的闺房。”夏唯雅咬了咬牙,下了决心。 十五懵了个:“为什么?她身上没有?” 夏唯雅瞪了他一眼:“等我看过了所有小姐的香肩,我给你细细地解释。” 许是她的眼神太过于犀利,十五虽然满心疑惑却没说什么。只是带着她走遍了府内所有小姐的闺房。 夏唯雅从正房两位小姐开始起,到剩下的三个庶女的闺房都走遍了。似乎在确认一件事。十五默默地跟着她,负责放风。 快天亮的时候俩人才回到了客栈。 “到底怎样?”刚进门,十五就沉着脸问夏唯雅。 夏唯雅先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又给十五倒了杯温水。拍了拍椅子示意十五坐下说。 “我简单地整理一下思路,你先听,等我说完再问问题。”夏唯雅放下水杯,端正地坐好:“三小姐肩膀上确实有一块皮肤似乎是疤痕的样子,但是分辨不出是什么图案。” 十五一怔,刚要张嘴说,就被夏唯雅抬手制止住。 “这件事除了三小姐本人知道,富老爷和富夫人也知道。”夏唯雅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 十五眨眨眼:“做爹娘的知道,不是很正常么?” “我知道,可是我总觉得这件事哪儿很不对劲。你可以说我疑神疑鬼。我总觉得,富老爷其实知道三小姐的真实身份。” 十五一惊:“这怎么可能!” 夏唯雅捏着自己光滑的小下巴:“富贵险中求。倘若他当真知道呢?家里不止三小姐一个女儿,倘若送回到公主身边的不是公主亲生的闺女而是他亲生的闺女呢?这个女儿能带来多少利益,谁都能算清吧?” 十五听到前半句想要反驳,可听夏唯雅后半句说完,也沉默了。 这种事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发生的。利欲熏心的人多得是。他们白虎营是最不该轻易相信别人的。 “所以你检查了所有小姐的肩膀……”十五第一次觉得夏唯雅这小丫头心思不是一般的缜密。 夏唯雅点点头:“烙印是在婴儿时期烙上去的。随着年龄的增长,皮肤会渐渐自动愈合。都说年龄越小越不容易留疤,三小姐肩头尚能看见痕迹,就说明当年一定伤得不轻。” 十五眼睛一亮,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了啊。 “所以若是有人冒充,也只能是画上去或者贴一层假皮?”十五觉得这完全可以做到。 夏唯雅摇摇头:“她们没那么聪明,若是冒充,当然是现烙上去一个。” 十五瞠目结舌:“翔凤的簪子可不是随处可见的。” 夏唯雅撇撇嘴:“三小姐肩头不是有现成的拓片么。” 十五沉默了,他有一种预感,或许小丫头的担心是没错的。这种事很有可能发生。 第九十九章 男神驾到 钦差大臣是在一个月之后到达县城的。自然由本地县丞范思哲大人出面接待。 一群人乌泱泱地站在城门口翘首以盼,等了许久才见车队慢慢地靠近城门。 “架子颇大。”范思哲眉心紧拧。 站在一边的师爷折扇微微遮脸,小声在范思哲耳边说道:“公文只提了有钦差,却没说这位钦差是谁。” 范思哲一怔,转头看向师爷:“没说是谁?” 师爷点点头。 范大人原本就紧皱的眉心这会儿都能夹死牛了。一般的公文都会说明来的是什么人,这样才方便下面的人探查此人的喜好,方便打点。虽然这是在钻空子,但历史上都是这样的啊。 平白无故派个人来,还不是微服私访,却也不报姓名。这……什么套路啊? 站在一边同样等着接待的花容则没那么多想法,早就听儿子分析了钦差大臣来的目的跟他家一米米关系都没有。若是能顺便看个好戏,何乐而不为嘛。 在众人各怀心事中,车队总算是到了城门口。 先锋小队的队长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小帅哥。只见小帅哥一身银丝铠甲骑着一匹白马腰板挺直地走了过来。 “哪位是县丞范大人?”声音犹如黄莺出谷。 夏唯雅:……黄莺……??? 范思哲也愣了两三秒,没听过爷们儿的动静儿跟娘们儿一样俊的。若不是师爷戳了戳他,还真就愣住了。 “正是本官。”上前一步,抱拳。 小帅哥点点头:“我家大人不喜热闹,若有宴会一律推掉。只到驿馆下榻便可。” 哎我去,这还了得。油盐不进的,你是打算引发当地官员群体排斥么?童鞋,你这么拽可是没朋友的,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啊? 范思哲这会儿脸色有点黑,倒不是觉得没地方下手,而是觉得自己的面子被抚了。 “范大人也不必为难,我们大人这毛病就连圣上也没办法。”小帅哥仿佛觉得范思哲死得不够透一样,补上一刀。 众人:……圣上…… 范思哲顿时脸色一肃,心跳到了嗓子眼。放眼全国能让圣上扶额头疼却不会呵斥的只有两个人。 就算是启蒙的孩子都知道,虎啸国有左右两相。 左相越倾城,25岁拜相,为人正直刚硬,面黑心冷,虎啸第一狠人。最有名的就是克妻的命格,别管正妻还是侍妾,只要点头了要嫁给他,第二天妥妥驾鹤西去。有不少人私下都说其实左相大人好男色,可真的看见本人了却觉得这种男人好男色才有鬼。虽然俊美,虽然英挺,可却见过他的人却无法怀疑他的取向。 只能说命运多舛了,可怜虎啸国堂堂左相年近三十还是雏儿一枚。 你说啥?为毛知道他是雏儿?等你见到他本人那个洁癖样你就知道,就算是死,人家还要挑着女人死呢。 为了这事当今圣上头发都愁白了,自家儿子娶媳妇都没这么让他上火。 范思哲这会儿脸色雪白地看着那辆玄色丝绒帐顶的马车,神佛保佑千万别是那位活阎王啊。 心里祈祷着宁可是右相也千万不是左相。为什么这样想呢?右相大人虽然也是个矫情的,但好歹比左相缓和很多。 右相季贵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儿童。十几岁就破格入朝为官,放眼望去全国只有越倾城能够跟他旗鼓相当。年纪不大一颗玲珑心,智商掏出来比别人体重还沉几分。 虽然也讨厌宴会,虽然也不太合群,但偶尔还有那么几天心情好方便说话的时候。 不了解的人都以为他孤高冷艳,越倾城却总说这就是个作死的小妖精。 别怪左相大人如此评价,季贵人确实长了一张妖艳的脸。 自从季贵人满16岁之后,京城就再也未有女子敢自称京城第一美女了。这种碾压式的对比让无数少女芳心尽碎。她们甚至连羡慕嫉妒恨的力气都没有。只消一眼回望,妞儿们就都晕倒在马路边上了。 看着纹丝不动的车帘子,范思哲大人这会儿心都焦了。恨不得一把掀开早死早投胎。 传令的小帅哥似乎极其享受别人猜测到底是那位来找茬的忐忑心情。笑眯眯的看着众人五颜六色的脸暗爽不已。 “胧月,去驿馆。”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从车帘中传来。 冰冷的仿佛三九天的海,也让等候的众人仿佛坠入冰窖一般。 范思哲感觉冷汗顺着后脖颈慢慢滑下来,是左相…… 到底这边远小城有什么惊天的事需要左相亲自出马。范思哲感觉自己脑子头一次转不动了。看来回去必须开个会研究一下。 车队浩浩荡荡地进了城,没去安排好的范府,直接去了城边的驿馆。 原本是应该在范大人家住宿的,可来得是这位大佛,范思哲反而心里松了口气。千万别跟左右两相扯上什么关系,不然你还看出什么苗头,就已经死了。 越倾城一直歪在马车里,一路无言地到了驿馆。下了车就直奔卧房,屏退了随从,倒头就睡。 “我说,他晕车了么?”一个极小的声音在屋顶说道。 “晕车?”另一个极小的声音迷茫了个。 “就是坐车没坐舒服,胃疼。”围观了全程的夏唯雅同学戳了戳身边的十五。 十五看了看缝隙里的那个男人,默默地点了点头:“应该是,否则也不会没察觉到咱们俩在。” 翻腾几下下了房顶,夏唯雅松了口气:“我就不明白了,不是都汇报上去了么,老爷子还折腾咱俩干什么。” 十五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协助,协助懂么?” 夏唯雅翻了个白眼:“协助你大爷的,你也看见了,屋里那个像是蠢货么?” 十五:……敢说左相是蠢货的,你天底下头一个…… 虽然百般不愿意,夏唯雅还是乖乖地跟着十五去了驿馆附近的客栈。俩人开了一间房,原地留守。 “富家三小姐这些天深居简出的,几乎没有出席任何宴会。”十五看着手上的消息颇感意外。 夏唯雅倒了杯茶:“我告诉她这些天小心着些。她是个聪明的,不然作为庶女也不会活这么长时间。” 十五诧异地看向她:“富老爷还虐待她不成?” 夏唯雅默了个:“后宅的险峻你们男人不懂。” 休整了三天后,范思哲被通知去驿馆拜见左相大人,顺带的,带上当地富商富大同。 消息传出,一时间整个县城都炸锅了。 第一百章 谁能入了男神的眼 富家是当地首富这不假,可若是跟京里比起来那顶多算是小康之家。 左相大人那个位置在哪儿,就算是缺钱也不可能手伸到这边来才对。更何况,左相大人像是缺钱的人么? 小老百姓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富商就是有钱,做官的就是有权,想的格外简单。 富大同这会儿脑子也有点不转弯了,战战兢兢地跟在范思哲身后去了驿馆。 越倾城的脸色有些白,跟平日比起来稍稍没什么精神。这会儿穿了一身玄色长袍,松松地披了一件罩衫,正靠在罗汉床上看公文。 选择这样接待当地的县丞也是出于安抚的考虑。越倾城难得没有摆出一副冰块脸来。这让深知他传闻的两个老男人狠狠地松了口气。 冷目一扫,越倾城眉心微皱,白虎营的报告他看过了。饶是他这样慧眼如炬的人也没看出来眼前这个老实敦厚的男人有可能会做出富贵险中求的事来。 “本相不喜绕弯子,只问你家贵女几人?”越倾城眉心微展,开口问道。 富大同脑子里过了几百个左相大人召见他的理由却从没想过是跟自家闺女有关系。 “有,有六个。”难不成左相大人看上他家闺女了?别说他不信,就是他出门喊一嗓子,全县的人都会说他脑子不清醒。 “请六位小姐来。”越倾城直接发话,这事原本就跟他不搭调的。若不是因为那个死孩子掺和一脚,用得着他在马车上晃荡那么久么? 富大同一听这话脸刷地白到底了。难不成这位爷真的看上他家闺女了?! 夏唯雅:……就这么大的脑洞,你是怎么坐上全城首富位置的呢…… 传话总要有些过程,可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就会发生质的改变。原本就是一句叫她们都过来。等从正门传到后院就变成了左相大人要挑拣,让姑娘们打扮整齐了过去。 富夫人听到这个消息愣了两三秒,怎么跟她得到的信息不太一样呢? 心存疑惑却也不敢怠慢,赶紧的吩咐了丫鬟们通知到各个院儿。瞬间整个后宅鸡飞狗跳。 富家大小姐和二小姐是一奶同胞,姐妹间情谊还算不错的。可再好的情谊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也都成了累赘。俩闺女比拼着打扮的个顶个出彩。生怕对方抢了自己的风光。这就是临时通知的,若是早小半个月通知左相大人要相看她们,这会儿就指不定闹出多大的乱子来呢。 富三小姐得了消息心里微微一沉。不同于其他院里的鸡飞狗跳,只命丫鬟拿了素色的广袖长裙,松松地挽了个髻,首饰只簪了一根白玉的簪子。带了贴身的丫鬟便去前院了。 六位贵女排排站,富夫人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三小姐碍眼。不过是个外室生的丫头偏有那么好的命。 澄清寺的大师算过,说三小姐的命数富贵逼人。只因肩头翔凤展翅欲飞。富夫人不是没想过将三小姐扔到庄子上自生自灭的,可富大同说女儿留着可以疏通关系用。也就忍气吞声放过了她。这会儿真的应了那句富贵逼人,左相若是看上了肯定不会自己留用,自然是送进宫里的。 心思正乱着的富夫人决定铤而走险,说什么这样的好机会也要留个自家闺女才行。 “鸢儿这身衣服太过素净,去换了。”富夫人瞟了三小姐一眼,声音有些冷情。 富三小姐却纹丝没动:“回母亲的话,女儿素净些才不抢大姐二姐的风头。” 哎哟喂,这是要反了的节奏啊!富夫人顿时就撂了脸。这个节骨眼上顶针,是真不怕死啊? “你……”还未等呵斥出口,守在门口的传令兵就高喊了一声催促着众位小姐上车。 狠狠地甩了三小姐个眼刀子,富夫人拉着大小姐二小姐上了最豪华那辆马车。三小姐低着头没什么表情朝着第二辆马车走去。一直跟在身后的四小姐紧走了两步追上她。 “三姐这是何苦,但凡服个软也不至于惹母亲生气。”四小姐笑呵呵地伸手拉三小姐的胳膊想要挽着走。 三小姐轻轻一挣避开她:“四妹妹是最体贴人意的,三姐脾气不好,比不得你。” 眼看着三小姐头都不回上了马车,四小姐紧紧地咬着樱唇。让你嚣张,等我入了左相的眼,入宫成了贵人,你们都要跪在我脚下。 三辆马车匀速地赶到驿馆。富夫人整理了一下衣襟便带着众位贵女们到前厅等候。 富大同得了消息说老婆带着孩子们都到了,赶紧到前厅见了面。 “左相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富夫人悄声地问自家老公。 富大同抿着嘴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话:“那位爷的心思谁也别猜。连皇上都给他面子,咱们是有多少脸面的人啊。” 富夫人一听就不吱声了,只盼望着左相大人能对自家闺女一见惊为天人,这样才不枉费她细心的栽培。 等了半晌也没见左相大人出来。富大同心里七上八下的赶脚更甚了些。富夫人反而沉稳了,人家是谁啊,当朝左相啊,哪能像一般的纨绔子弟那样随便就见到。 又等了一个时辰,左相仍然没出来。富夫人这回有点坐不住了。叫了人过来就这么晾着,你是几个意思啊? 左相大人这会儿正忙着呢。从进了县城郊区开始就有两条小尾巴紧跟着自己。原本因为不舒服也没怎么在意,谁能想到这尾大不去的连卧室都跟着。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让胧月去房顶上把人抓下来。 谁知胧月那身手竟然跟对方占了个旗鼓相当。最让他惊讶的是,对方有一个人竟然跑来他身边坐下跟着看热闹。 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坐在他脚凳边上的小团子。越倾城头一次感到满心的诧异。 该说这小家伙胆子太大还是根本没脑子。他这么一大块冰山坐在这儿,她竟然能毫不在乎地走进来,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顺带通知他,随行人员正跟她顶头上司打个不可开交,自己在边上碍事就下来跟他一起看热闹了。 眉心紧皱地盯着小团子看。越倾城第一次发现自己似乎威压减弱了。就是季贵人那个死孩子在他紧盯的目光下能坚持两三个时辰。其他人早就腿软跪下了。 “你,是个有胆色的。”越倾城这个人,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觉得不错会称赞,觉得不好会批评。原本挺正常的一个爷们儿在老百姓的传言和天生的冰块脸下渐渐就被人忘记了他是个干净清透的男子。 听见他这样说,夏唯雅回过头看了看这个男人。 “因为你不是坏人啊。”夏唯雅很难得会怀疑别人,对于她来说世间只有好人和坏人。不伤害她的就是好人,伤害她的就是坏人。 越倾城一怔,就算是季贵人那样聪明的孩子,见人也要三分怀疑。这个小团子却直率地看着他。 这不科学! 推荐好友文哦 作者:翡翠C 书号:2786494 书名:炮灰重生向钱冲 此文一点也不憋屈的哦,神马歪理到了女主儿这儿,全都给掰正了说哦!此文已完结,书荒的亲可点之 每月好文一推7月篇 书名:青草芳菲 作者:媤媤 简介:她只想过最普通安宁的生活,不想如上辈子那样短命,可是事与愿违。有人愿意护她一生一世,她心动却不愿勾心斗角而活 书名:重生万古 作者:萦回 简介:笑容甜美?心地善良?助人为乐?温婉大方?甜纯美,且等着我来撕下你那伪善的皮!重生归来,渣男贱女不过脚下蝼蚁,敢惹我试试? 书名:少年请留步 作者:遐恋那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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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营年龄最小的才3岁,一个奶包子不足为奇,可奶包子跟着出任务这件事就有点离谱了。 “是,”十五应道:“将军吩咐了白虎营调查富家三小姐的事,是我们两个负责的。” 越倾城点点头:“夏将军倒是没跟本相提起这件事。如此说来本相倒是白跑了一趟。” 十五感觉冷汗都下来了,赶紧解释:“并非劳烦相爷,只是我们白虎营只能暗中活动,明面上不足以解决此事。” 说白了就是没有权限。吹得天花乱坠的白虎营不过是个暗卫营罢了,要是什么都能明面上解决那还用得着御林军神马事啊。 越倾城抬手:“你不必解释,原本就与你们白虎营无关。” 由白虎营去调查这件事是一定需要过季贵人的手才能上报的,分明就是那个死孩子将消息压了下来。非要折腾他一次才算是圆满。 默默地扶额,季贵人就是老天爷派来折腾他的。 “罢了,这事原本也无需你们出面,只告诉本相调查的结果即可。”越倾城按了按绷得紧紧的青筋。 十五心下松了口气,知道一定又是右相折腾左相才会隐秘不报。 “富三小姐右肩上确实有翔凤的印记,颜色和深度很轻,看来是很小的年纪时烙上去的。”夏唯雅糯糯的声音突然响起,十五感觉自己刚沉下去的心又跳到嗓子眼来了。 小祖宗啊,就算是汇报工作也轮不到你啊!!! 越倾城淡淡地看了睁着亮晶晶猫瞳看着他的小丫头。 “你亲眼见了?” 夏唯雅点点头:“我摸过了。” 胧月:……摸过……信息量好大啊…… 越倾城支着额头,眼神淡淡地看着夏唯雅,看不出喜怒来。 夏唯雅坦然地看向越倾城,脸上不带任何表情。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跟谁很像?”越倾城眉心微拧,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见这个娃娃有些诧异了。不是因为她敢靠近浑身冷气的他,而是因为她跟某人太像了。 夏唯雅点点头:“有过,可是他们没告诉我跟谁长得像。” 越倾城垂下眼帘:“你是孤儿?” 夏唯雅笑眯眯摇摇头:“你刚才不是见到我爹了么?” 十五:……老天爷啊!!来个雷劈死他吧!!!他怎么忘了小丫头是范家的贵女了啊!!!! 越倾城一愣:“你爹?” 夏唯雅眨眨眼:“我叫范无邪啊。” 越倾城站起身,示意胧月给他更衣。不再理会夏唯雅和十五。 “祖宗,你真是我亲祖宗,那位大人可不是你能闲话家常的人啊!”十五都要给她跪了。 这真是出生的牛犊子不怕老虎啊,他要是回营里说小丫头竟然敢跟左相大人对视着说话,营里都得吓死一片。 “谁跟他闲话家常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啊。不是他问什么我就乖乖回答么?”夏唯雅白了他一眼:“我也没问他晚饭吃什么来的时候是不是晕车了。” 十五真想直接死给她看:“你要是问了,这会儿已经死透透的了。” 夏唯雅嘟着嘴,多大个事啊,不就是人严肃了点么,看着一身正气的很和蔼可亲的好不好。 越倾城:……和蔼可亲???你说我??!! 前厅那边等得几乎焦头烂额的范大人和富家夫妇心里七上八下的。死活不死您给个动静啊。正所谓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的过程。人是一种很容易胡思乱想的生物。就在越倾城没出现的这段时间,富家夫妇已经展望完三十年的未来日子了。 富家的几位贵女更是脑洞大开,仿佛已经入宫做了妃嫔一样。 只有富家三小姐,从进门就低着头,她也是紧张的。这与其他人不一样,同样是生命的转折,她却似乎比其他人多了点筹码。只需要看她如何运用这个筹码了。 富家大小姐站的离门口最近,她是第一个看见走进来的越倾城的人。 腿上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了。 夏唯雅:!!!! 站在她身边的二小姐只觉得旁边身影一晃,就看见自家大姐睁大了眼睛跪坐在地上,顺着大姐的眼光看了过去,二小姐只觉眼前百花盛开,分分钟赴了大小姐后尘。直接坐在了地上。 富夫人正低头喝茶,眼角发现两个女儿莫名其妙矮了一截,正觉得失礼想要提醒,抬头就看见一袭玄色长袍天神般的男人从她眼前飘过。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事完全怪左相大人,进屋都不说通报一声。好了吧,吓死了一屋子的人。 方才已经见过人家天人之姿了,范思哲和富大同神态还好一点,可女眷们却无一例外惊为天人。 尤其四小姐,眼珠都要脱框了。五小姐和六小姐年纪尚小,只是单纯地觉得从未见过如此俊俏的人,小脸通红地偷瞄着越倾城。 三小姐一直低着头,自然没看见越倾城的正脸。 越倾城也不理会富家女眷们失礼的神态,这种事他早已习惯了。大刀阔斧地坐在太师椅上。眼刀一扫站在一边的范思哲。 后院那个小丫头说了她叫范无邪,可见这位县丞大人便是她亲爹了。白虎营从来不会收爹娘尚在人世的人入营。范思哲还是一县之主,怎么会有女儿进了白虎营呢? “禀报相爷,富家六位千金都在了。”范思哲完全不知道左相大人这会儿正盯着他脑子里跑火车。恭恭敬敬地汇报工作。 点点头,越倾城清冷的眸子从左到右扫了过去。地上坐着两个,中间站了一个,旁边那个正用一种他是食物的表情看着自己,最外面俩小的拉着手一脸兴奋地偷瞄着自己。 越倾城眉心微拧,这就是千金小姐?冷笑一声,转过脸去不再看她们,只看着富大同。 “哪位是富三小姐?” 富大同正在抹汗,自家女儿平日里个顶个的好,今日不知道怎么的,如此掉链子。听见越倾城问话,一激灵。 “中间穿白衣的便是小女,排行第三的。”富大同感觉腿肚子都在抖。左相明明是脸色淡淡的,可周身的冷气让他觉得如同站在冰窖一般。 越倾城看了看一身白衣的那个人。 “三小姐留下,其他人都带回去。”说罢起身,不做过多停留,朝厅外走去。 富大同和富夫人面面相觑,皆是一愣。除了三小姐以外其他几位小姐几乎咬破了嘴唇。 凭什么啊!!!四小姐心神一闪,提着裙子就跑了出去。 越倾城是原路返回的,心里想着人是找到了,如何辨认是否是柔然公主的女儿还需要回到京里才行。突然身后有人娇声唤他。 “左相大人留步。”四小姐脚程不快,提着裙子险险撵上越倾城。 越倾城头都没回,丝毫不理会身后的人。 四小姐咬了咬嘴唇,不死心地快跑两步追上了越倾城。一双美目娇嗔地看向越倾城,小脸因为运动红扑扑的,发髻微微有些凌乱,倒是有了一种慵懒的美感。 “左相大人,小女恳请左相大人带小女进京。”四小姐尽量放柔了声音,听起来如雨后梨花,软嫩香甜。 未等越倾城有反应,正在卖萌的四小姐突觉腿上一凉,低头望去只见一把锃亮的长刀刺进了右腿。 四小姐※越倾城:!!!!!! 一道软糯的声音从四小姐身后传来:“冒犯左相,只废你一条腿已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招子放亮点,能滚多远给我滚多远。” 越倾城侧过身,只见夏唯雅一脸鄙夷地站在富四小姐身后,脸上是不符合年纪的冰霜。 一瞬间,“这孩子果然是白虎营出来的”这种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年纪,竟然如此狠戾。越倾城眼神微暗。 富四小姐显然没见识过这种阵仗,这会儿只见腿上鲜血直流,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因为夏唯雅的眼神太过狠戾,竟吓得一声都哭不出来。rs 第一百零二章 不让浑水摸鱼 夏唯雅虽然狠戾,可有一句话说的不错。她刺了四小姐一刀已经算是富家祖坟冒青烟了。若是没这一刀,恐怕整个富家就要遭殃了。 富大同强挺着将女儿们带回了家,富夫人早已昏厥过去了。得罪了当朝的左相大人,全家老小都要交待在这儿了。 范思哲硬着头皮提出要严惩富家,却在越倾城冰棱一样的眼神中怯怯地软了下去。 越倾城细细地看着范思哲,若不是刚才那个小丫头神来一笔,他确实打算严惩富家。可退一步想,若富家当真养育了公主的女儿,这也算是对皇家有恩,他反而不能动人家一分一毫。 这一刀刺得好,彼此都给了台阶下。 摆摆手放走了可怜的范大人,越倾城眯着眼睛回了后院。 十五那边是真的动怒了。拧着夏唯雅的耳朵咆哮着。夏唯雅双手掰着十五邪恶的爪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疯了么?左相大人的事岂是你想管就能管的?!”从没见过十五这样生气。 夏唯雅不服气地喊回去:“谁让那个女人没眼色拦着他的去路了啊!” 十五默了个,尼玛小丫头这口气根本就不是机智地插手国家政事,根本就是单纯的看人家四小姐不顺眼啊。 “她是个屁啊,有什么资格拦着左相啊!没削掉她一条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夏唯雅总算是把自己脆弱的小耳朵从十五的爪子下面救了出来。 十五这会儿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满脑子都是乱码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还是回营里让冷老爷子好好收拾一下吧。 俩人正在院子里叽歪。胧月便走出来唤了夏唯雅进屋去。 十五心里咯噔一下,紧跟着夏唯雅也要进去,却被胧月给拦住了。 “主子说让她一个人进去。”胧月的声音淡淡的,眼神却是揶揄的。 夏唯雅揉着耳朵望了望屋里,小声地问胧月:“你家左相大人打人么?” 胧月:…… 越倾城一只手拿着茶杯轻轻晃动着,眼睛望着茶杯,丝毫没有动过。夏唯雅掀了帘子走了进来,一脸严肃的表情。 “左相大人。”恭敬地行了个礼,夏唯雅自动自发地跪坐在地上。 越倾城被她的声音打断了思路,低头往地上看去。只见夏唯雅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地上。 越倾城:……跪坐…… “你确定富三小姐肩头有翔凤痕迹?”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来。 夏唯雅便知道他不过是询问公事,点点头:“原本我还担心富家人会不会利欲熏心,用其他的小姐来冒名顶替三小姐。就挨个小姐闺房都走了一遍。确定只有三小姐肩头有,才汇报上去的。” 越倾城轻轻地点点头,看向夏唯雅的眼神突然变得冷冽:“范思哲是你爹,为何还要进白虎营?” 夏唯雅噎了个,大哥,你也太八卦了吧? 她不知道白虎营的人都是六根清净的孤儿,是连个远房的表亲都没有的彻头彻尾的孤儿。这样的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才不会受任何影响。这样的人才会对生死看的淡些。可夏唯雅却是在有爹有娘的情况下进了白虎营。这样还不够,偏她还算是官宦家的小姐。 完全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夏唯雅眨眨眼睛:“我没办法躲到老师家,就只能去白虎营了啊。人家都说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十五:……我没说过,我真的没说过…… 越倾城拧着眉紧盯着她,冷冷一笑:“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夏唯雅睁大眼睛看着越倾城线条分明的俊脸,嘴角微微翘起。这么干净的一个人竟然能做到丞相的位置,不会是靠关系上去的吧? 季贵人:他干净?!你脑子撞坏了吧?! 越倾城将眼神移开:“回营里领罚吧。” 夏唯雅目瞪口呆,领罚?!老娘可是帮你摆平了棘手的情况啊,竟然还要领罚。嘟着小嘴,恹恹地应了一声是,便慢悠悠地爬起来行礼准备出去了。 “怎么样?吓着了?”十五见她脸色不好地走出来,还以为被越倾城吓着了呢。 夏唯雅嘟着嘴满脸的抑郁:“他让我回营里领罚,能不能跟小七说说手下留情啊。” 十五噎了个,妹纸咱们还没出院门呢,这么机密的事能不能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啊。你是真不怕死还是真不怕死啊? 夏唯雅恹恹地回头望了一眼纱窗上的那个人影,明明挺阳光一哥们儿,板着个冰块脸干嘛。 得了左相的命令,这件事算是圆满交接了,后面的事正如大家预料的发展一样。三小姐的身份得以确认,当年柔然公主生娃的时候因为情况特殊,孩子在送走的路上遭遇了意外,偏巧富大同外室生孩子的时候夭折,外室的乳娘便抱了公主的孩子回家充作三小姐养着。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县城都震惊了。富夫人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是标准的后宅妇人,只能想到女儿嫁得好些,给家里带来的利益大些,从未想过自己欺压惯了的庶女会有可能是金枝玉叶。这又不是戏文,怎么可能真的发生在生活中。 命运从来都爱开玩笑,三小姐是金枝玉叶的身份一确定,富家一片愁云惨淡。 幸亏三小姐是个有心性的,只是淡淡地谢了富家多年的养育之恩,对于平日里受得委屈竟是一点都没提。这让富大同狠狠地捏了一把冷汗。只送了三小姐跟着左相的车队走了,一个字的提携都不敢说。 富夫人也没那个脸面去跟三小姐提让她照顾一下府里的其他姐妹。人家没找你算账就算你烧高香了,还送上门去让人家骂么?其他人倒还好,惟独四小姐在闺房哭了整整一夜,砸了许多瓷器。 她的腿因为夏唯雅刺得时候割到了筋,整条腿都废了。一个千金小姐若是个瘸子,说婆家是绝对说不到好的了。偏家里人没一个人敢去跟飞黄腾达的三小姐求恩典。她那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算盘算是碎得不能再碎了。 越倾城折腾了这么一趟心里憋着火,偏他身份在那儿又不能骑马回去。只得继续坐车。 车队走到快要出城的时候,越倾城的马车却飞进来一包东西。 这包东西飞进来真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包括离着最近的胧月都没感觉到有任何异样,车帘都没动一下,只是因为有微微的风吹起了一个角,东西就飞进来了。 因为没有任何杀气,越倾城颇有些吃惊地看着脚边那一包东西。想了想,伸手拿了起来。 一包话梅,附带一张纸条。 “坐车胃不舒服,含些话梅。”字迹很生涩,中规中矩的。而且看上去也不是毛笔写出来的。 越倾城有些沉默地看着手中那一包话梅,正打算放到一边,却发现字条后面还有字。 “放心,没毒的。” 越倾城:…… “主子,右相大人飞鸽传书。”胧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越倾城正在看着话梅发愣,听见胧月的禀报没来由眼皮一跳。 “拿来。” 小纸卷从车帘外递了进来。展开,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别急着回来。” 越倾城皱眉,这死孩子是觉得他这个左相太清闲了不成? “除了飞鸽传书还有什么?” 胧月在外面都感觉到了自家主子的怒气,可人家是堂堂右相,他一个小随军又不能拦住不报。 “没有,只说别着急,慢慢回去就行。” 越倾城直接捏碎了那张纸卷:“不必理会,照常启程。” 胧月抹了把汗:“是,属下晓得。” 与此同时,刚回到白虎营的夏唯雅和十五得了消息,白虎营这一期的野外集训结束了。马上要打包收拾了回京里。夏唯雅雀跃地跑回营帐收拾东西去了。 十五却被冷春秋留了下来。 “这次去发生了什么事,你给老夫一五一十汇报上来。”冷春秋肃着一张脸,眼看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十五默了个,咬牙切齿地嚼了几遍夏唯雅的名字。不得不硬着头皮将小丫头调戏人家左相大人的事汇报上去。 冷老爷子听完了也默默了。果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放眼全国除了当今右相这丫头算是第一人了。敢调戏左相!!!你真以为自己属猫的九条命么? “难怪,方才有令官来,要走了无邪的所有资料。”冷春秋拧着眉,他就知道肯定是有事才会出这种幺蛾子。 十五一凛:“因为无邪是范思哲的女儿。” 冷春秋叹了口气:“若不是她是长岛真人的嫡传弟子,按说无论怎样她都没机会进白虎营。” 夏唯雅:……那个不着调的师父,面子这么大?! 不过这事早晚要面对了。夏唯雅的来路太特殊。白虎营回了京也是要把这事扒拉出来说的。如今先被左相知道了,也是好事。 “只能这样想了,不然怎么办。”冷老爷子颇有些为难地说道。 俩人正在唏嘘,只听外面一声传令。 “传左相之令,范家贵女送回范府,不得进京。”rs 第一百零三章 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 夏唯雅被送回范家的时候,范爹和丫头本人都很无语。()俩人对坐在小书房,脸色都不太好。 尼玛怎么可能脸色好,兴高采烈地打包好了行李打算去京城一展身手了,竟然连包袱都不让拿就给送了回家。换谁谁都会抑郁吧。 范思哲心情也没好到哪儿去。这个女儿生来就是跟他作对的。之前假冒男儿也就算了,偏偏还到处受到瞩目,眼看要创出些名堂了竟然被爆出来其实是女儿。好吧,总不能就这样凭空给弄死了吧,关在后院里好好养大嫁出去就算了。偏又入了郑王妃的眼,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花家退婚再求亲搞得范家鸡飞狗跳。小丫头包袱款款地失踪了。 花家那儿吃了闭门羹,范思哲确实一气之下打算任由她自生自灭了。可就在他前些天良心发现打算去寻找女儿的时候,左相竟然派人将女儿送了回来。 说是走错了地方,混进了不该进的组织。 范思哲看了一眼嘟着嘴怄气的女儿,头上全都是冷汗。左相大人亲自派人送回来的啊。姑奶奶你到底是混到什么地方去了啊? 夏唯雅一腔热血被越倾城一桶冰碴子泼了个冰凉。 早知道就不去招惹那个冰山了,竟然恩将仇报。 十五:其实是因为你的家世…… 回到自己院子里,再次见到映雪等人。扫了一眼才发现除了晴岚和映雪其他人都换了个底朝天。 “小姐……”映雪恭敬地行了个礼。 夏唯雅眉心一皱,不耐烦地摆摆手:“我知道,你们心存怨恨。想必我逃走的事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映雪周身一颤,头更低了:“婢子不敢。” “不愿意留下都走了也无所谓。”夏唯雅烦躁地扔下这句话径直走进屋里去了。 若说古代的好处就是走哪儿都有人伺候,若说古代不好的地方就是伺候的人太多人心隔肚皮。上辈子就最不耐烦猜测别人心思,那些掩饰不住的私心,看的夏唯雅每次都胃疼。 将自己摔进床铺里,吩咐晴岚来人一律不见。她要好好缓解一下这郁闷的心情。 白虎营那边,冷春秋这会儿满头都是冷汗。虎啸国左右两相一明一暗互不相干。这会儿左相大人就这么浑身冷气地坐在白虎营里,饶是冷春秋这样常年见血的人都有点扛不住。 越倾城一手支着脸颊,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桌面。 坐了半个时辰了,他还一个字都没说。 冷春秋老脸抽了抽,左相大人您倒是给个动静啊,早死早超生啊!!! 鹰隼般的眼睛扫了冷老头一眼,微微一笑。 “冷督军倒是好耐性,本相还以为你会先开口。” 冷老头顿时脸色一凛:“岂敢。” 越倾城点点头:“不错,原本你们白虎营就不归我管,可他季贵人给我使了绊子,我也就给他找些事做。那个小丫头送回去了吧?” 冷春秋抹了个汗,左右两相常年不对付的传闻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可俩人脾性不合却从不会使阴招。坏对方都是放在明面上的。一旦有关于国家的利益冲突绝对是枪口一致对外的。 所以就算俩人相爱相杀这么多年,也没人担心过左右两相会对国家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禀告相爷,人已经送回去了。”冷春秋低了低头。 越倾城笑了笑:“这就对了,私收朝廷命官的家眷如暗阁。季贵人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冷春秋默了个,若说右相大人会怕这种事那绝对是天方夜谭。季贵人是谁啊!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唯一一个能压过他的还跟他并驾齐驱。任性的要死,犯起混劲儿来皇帝都要让三分。他会怕御史那张嘴?御史才不敢得罪这位祖宗呢。 “别以为本相杞人忧天,那个小丫头可不是个乖顺的猫儿。”越倾城瞄了冷春秋一眼。 冷春秋顿时明白了越倾城将人送回去的缘由。试想,第一次见到左相都赶上去撩两下,若是去了京城,这丫头能做出什么事情来……额……不敢想象。 “相爷的远见不是属下能够比拟的。”冷春秋这回是真的诚恳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越倾城摇头笑了笑:“本相并没远见,只不过是讨厌吃话梅罢了。” 冷春秋:……?? 夏唯雅被送回家的消息花家第一个知道。花容剑眉紧皱地坐在书房,眼前坐着两个同样皱着眉的儿子。 “左相果然不是好糊弄的。”花无缺先开了口。 “他若是好糊弄的,也不会稳坐相位那么多年了。”花自怜颇有些感慨地说道。 花容摆了摆手:“说开了到底是小丫头太能找事了。竟然跑到左相眼前去晃荡,不被发现才有鬼。” 一想到夏唯雅竟然跑去拔虎须,这事……花家兄弟俩叹了口气。 花无缺瞄了自家兄长一眼,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哥,你还要坚持娶她么?” 要知道花自怜的年龄跟夏唯雅差的可不是一两岁。若等到夏唯雅及笄再娶回家,这中间的变数简直可以翻天覆地。 花自怜笑眯眯地瞄了自家弟弟一眼:“无缺有想法?” 花无缺翻了个白眼:“有想法个屁,只不过是觉得这事太玄了。” 花自怜点点头:“我知道。可是我就不想娶范家大小姐了,怎么办?” 花爸爸※花弟弟:……尼玛不要这样任性好不好!!!! “不想娶当初定亲就别同意啊!”花无缺感觉自己筋都要爆了,自家老哥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怎么就改不掉呢?! 花自怜才不管老爹和弟弟脸色如何呢,美目微转,要不要去逗一逗小丫头呢? 夏唯雅这会儿正在闹心呢,大夫人都没容她歇两天就跑来找茬了。 当着全家姐妹的面儿噼里啪啦一顿炮轰。什么贵妇的形容举止都没有了,比个骂街的泼妇都好不到哪儿去。 夏唯雅只当把耳朵借出去了,跪坐在地上低头数着砖头的缝隙。 “你,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大夫人见她油盐不进,终于爆发了。也顾不得许多,什么话都骂出来了。 夏唯雅一怔,诧异地抬头看着大夫人。被她眼神刺了一下,大夫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什么看,小jian货!” 夏唯雅吃惊地张大了嘴:“天啊,这就是名门贵妇?!比个泼妇还不如!” 围观的众人一下都变了脸色。几位姑娘都如坐针毡,这种场面她们生下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平日里大夫人什么时候不是雍容华贵进退有度啊。今日竟然被气成这样,以至于口不择言。 哎,等一下,这不科学啊!就算生气,后宅折磨人的方法层出不穷的,也不至于自毁形象啊? 范依柔脑子转的快,她敏锐地发现自家亲娘整个人的水准跟平日里绝对是判若两人。 夏唯雅才没想那么多呢,只当大夫人更年期提前。听见人家问候她母亲,这会儿也不管身份了,直接站起身,一脸鄙视冷笑着看着大夫人。 “堂堂县丞夫人张嘴就是有娘生没娘养,你母亲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家教不错啊,几辈子的老脸都不要了是不是?你母亲好,倒是管管你啊。连个男人都拢不住,家里姨娘那么多。若你有本事,倒是让你夫君一辈子只守着你一个人啊!不是没那个本事么?站着个正妻的位置就得意了,一辈子就这点出息了是不是?”夏唯雅连珠炮般一口气不带停顿的炮轰大夫人那脆弱的神经。 一段话不急不慢地婉转悠扬,说得众人目瞪口呆。 四小姐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这口才竟然好成这样?!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啊!这话能是未及笄的贵女能说的么?! “看大夫人这样年轻时估计也是个掐尖要强的。压着姐妹们成了习惯,嫁了人也没改过来多少。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县丞的夫人就了不起得意了啊?井底之蛙就是你这样的,出去了多少人笑话你啊你都知道么?”夏唯雅仿佛觉得大夫人死得不够透一样,尖刀不要钱地往大夫人身上扔。 “一辈子窝在后宅里跟小妾们勾心斗角吧。”眼见着大夫人脸色都不好了,夏唯雅仍然不怕死地挑衅着。 “来人啊,来人啊,将这个不要脸的小jian货拖出去打死!”大夫人脸涨得通红,指着夏唯雅的手指都开始颤抖了。 身边的李嬷嬷见这情景十分诧异,可这会儿完全不是诧异的时候,连忙扶住大夫人,给她顺气。 “夫人,您息怒啊。” 夏唯雅不怕却哈哈大笑起来:“了不得了,大夫人不容庶女,童言无忌却上了心,竟要打死女儿呢。我死了有多少人不会放过你你知道么?” 别人且不说,长岛真人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大夫人。一想到这辈子有靠山,夏唯雅心口暖暖的。怕你个屁啊,老娘有人! 正乱着,前面来人报,郑王妃进府了。 众人皆是一惊,郑王妃?!没下帖子就这么突然跑来了。这是闹哪样啊? 夏唯雅眼珠一转,撩起裙子转身就往外跑。 范依柔见她往外跑脑中一激灵:“快,拦住四小姐!”rs 第一百零四章 莫名其妙的相似度 郑王妃正笑眯眯地坐在大花厅里等大夫人来接待她。()说实话这样突然袭击其实是很没礼数的。可她是王妃,京里虽然不算高身份,但在这小县城里绝对是顶到天上了。 偶尔这么一次应该不算什么,郑王妃端着香茶为自己的唐突找借口。 若不是家里几个娃闹腾着,她也未必这么急着来。儿子女儿知道小丫头被找回来了都说让人接来玩。惟独小女儿一脸凝重地说范四小姐这次回家估计要吃些苦头了。包子大个小娃脸上凝重的表情看的她这个做娘的都心惊。 郑王知道这件事也跟小女儿给出了同样的结论。头天晚上就嘱咐王妃抽个空去一趟范府。平常的贵女他绝对不会挂在心上。可偏夏唯雅长了一张几乎是同旧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这让他微微上了点心。尤其,那个小丫头还有一双暗金色的眼睛。 虎啸国不是少数民族混居的国家,国民质地多是统一的。除了清凉寺的元业大师天生一双水蓝色的眼睛惊为天人以外,几乎都是黑色的眼睛为主。 不过也有例外的……那便是项藤兰。 想到这儿郑王妃脸色一沉,项藤兰若不是追随夫君上阵杀敌难产而死,这会儿也该是膝下儿女成群了。 儿时长混在一起玩耍,到底是有些感情的。 叹了口气,郑王妃将自己从回忆中扯了出来。等了这么久却没见一个当家主事的出来招待她。莫非真是她来的太唐突了? “王妃娘娘救我啊!”海豚音由远及近,郑王妃眼前一花,一个乱七八糟的小团子就扑进了她的怀里。 郑王妃一个没站住差点被她给扑倒,好容易稳住了低头却看见夏唯雅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蛋上还带着微微的血痕。 什么情况?!郑王妃吓了一跳,只见夏唯雅哭得眼睛通红,小脸脏兮兮的。 一时间郑王妃脑洞大开,嫡母虐待庶女的戏码跟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各种闪过。 “别哭别哭。”郑王妃被夏唯雅哭得有点乱了手脚,自家的孩子生下来就没哭成这样过,冷不丁的来这么一下,作为一个从来没操过心的母亲,郑王妃还真不知道如何哄孩子。 身边的侍女已经递过来干净的锦帕,郑王妃轻轻地给夏唯雅擦着脸上的泪痕,细细地看着她脸上的血印子。细细的像是指甲的划痕。郑王妃莫名地愤怒了。 项藤兰当年也不是没被人欺负过,可从来都是咬着牙不掉一滴眼泪,非要将那些欺负她的贵女们打的站不起来才算罢休。可如今小丫头顶着一张跟项藤兰一模一样的小脸哭得声嘶力竭的。王妃刚从记忆力拔出来的理智瞬间就被愤怒湮灭了。 “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王妃姨姨给你做主。” 夏唯雅正在哭,听见王妃这样说噎了一下,王妃姨姨?!我擦,这亲戚认的辈分可大发了。不过这会儿先不考虑这些。于是抽泣着糯糯地说道:“母亲说……说我……有娘生没娘养……说要将我打死了才算……哇啊啊啊啊。” 王妃脸色都变了,听说过嫡母不容庶女的,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却如此触目惊心。这才多大的一个孩子,竟然如此言语上刺激她还扬言要打死。看她身上的痕迹应该是挣扎着跑出来的才对。 “岂有此理!”王妃是有教养的,多一句脏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范依柔带着人在后面追夏唯雅,从小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哪儿是在白虎营混了那么多天的小淘气的对手啊。三绕两绕就把人给追丢了。正在院子里找着,就听见前面来报说郑王妃将四小姐给带走了。范依柔腿一软坐在地上,脸色雪白雪白的。 大夫人那儿还没缓过气来就听见丫鬟来报说四小姐让郑王妃领走了,顿时呆若木鸡。 这丫头上辈子是做了多大的功德,这辈子竟如此好的运气。 夏唯雅:……好运气还能投生做庶女?大夫人你真的更年期提前了吧? 范思哲从官府回来就听说了小女儿被妻子虐待结果正好让来做客的郑王妃撞见了结果小女儿被郑王妃带走了的事。 范思哲:……这信息量…… 当天晚上大夫人房里就传来了哭闹声和砸东西的声音。第二天便传出大夫人身体欠佳送到佛堂修身养性的消息。 几个姨娘都乐疯了。可是前一秒还没乐完呢,后一秒就听说二夫人要从庄子上被接回来的消息,顿时就萎了。 范玉麒被送到学堂上这些时日不在家,李松阳先生带着孩子们去爬山了。大家都知道吧,古人喜欢作诗,高山流水才有作诗的意境。 原本小男娃玩得挺开心的,结果回到家就听说这些糟心事。整个人都蒙住了。 以前妹妹还是弟弟的时候家里虽然也有小纷争,但谁家不是这样呢。有姨娘的家里就一定会有这样那样的事,这些跟他这个住前院儿的哥儿毛线关系都没有。可自从弟弟变成了妹妹,家里就开始夜夜不宁鸡飞狗跳。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范依柔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自己的亲娘自己了解,虽然不是见识长远的,可也不至于目光短浅。平日里面子上做的还是很足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比谁都门儿清。可这些时日母亲烦躁和失常的情况越来越频繁,今天终于做出了范依柔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莫非……范依柔小手捂着嘴唇,母亲她…… 吓得一张小脸雪白,范依柔让贴身丫鬟蝶儿去请了李嬷嬷来。等李嬷嬷来了之后说出了自己的怀疑。别说,离着最近的两个人想的都是一件事。李嬷嬷也觉得大夫人最近情况很不一般。夜间还出现了失眠多梦的症状。 “看来夫人是病了才会这样,要赶紧跟老爷说请了医师好好给瞧一瞧才对。”李嬷嬷得出这个结论反而松了口气,病了医好就可以,若是人本质是失常的那才无计可施。 范依柔也是这样想的,若不治好,大夫人的地位岌岌可危,将来她们还是要依靠大夫人的。 当晚范依柔就去跪求范爹,声声切切说明自家亲娘绝对是因为病了才会做出这种不合常理的事。 范思哲其实心里也在考虑这件事,大夫人平日里虽然有些骄纵但也不至于没水准成这样。将女儿哄回院子里,就派人去请了医师去佛堂给大夫人掐脉了。 至于郑王府那边,范思哲派去接夏唯雅的人被撵了回来。当天晚上夏唯雅就留宿在郑王府了。 王妃很是气愤地跟郑王描述了当时的情况。郑王却没那么激动,手上微微转着酒盅,嘴角微微翘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荡漾在嘴边。 “你听见了么。”王妃推了推他。 郑王点了点头,狡黠一笑:“若我说那丫头是故意的你信不信?” 王妃一怔:“这种事如何故意,她也不知道我要去啊。” 郑王点点头,一把将王妃揽进怀里,贴着她的耳边小声说道:“你记不记得当年项藤兰是如何坑了二皇子的?” 王妃原本正因为他温热的气息吐在耳边浑身战栗,听见他一提二皇子的事,顿时就冷静下来了。 “当年二皇子欺负项藤兰,项藤兰不惧皇室威压跟将二皇子劈头痛骂,众人都以为她这次死定了,谁知道她却转身跑去找皇后告状。等皇后带着衣衫凌乱的项藤兰回来的时候,二皇子说什么都解释不清了。” 经他这样一说,王妃便当真想起来当年学堂上的事。 先帝当年也不知道如何想的,将皇子们都塞到凤雅学院跟她们这些官宦子女混在一起。正因为如此,当年她才会跟郑王青梅竹马地长大,后来赐婚。 “这个丫头不简单,不光是长得像,性子也像。这才是令人惊奇的。”郑王又浅浅地喝了一盅酒,在王妃的耳垂边轻轻地允吻着。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像的人多了去了。”王妃脸色微红地轻推他。 “那双眼睛呢?”郑王微微一笑,将王妃拦腰抱起,一面轻吻着王妃的脖颈一面朝着床榻走去。 “没正经的……”王妃娇嗔地推搡他,却也没抚了他的兴致。 夏唯雅当天晚上并没有住在客房,而是被曲溢彩带着去了她们姐妹的小院子。 “你嫡母竟是个可恶的,绝对不能轻饶她。”曲溢彩虽然对夏唯雅印象不好,可天性善良的她还是觉得这个小丫头之所以有心机也是逼不得已被逼出来的。 曲季荷倒是沉静些,吩咐小厨房拿了蜂蜜牛乳来。 “你这样气你嫡母,回去了不会有好果子吃的。”曲季荷甜软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凝重。 夏唯雅看了她一眼:“实在不行就鱼死网破,让我做她手里的筹码是断断不能的。” “花家要退亲另娶你,是真的么?”曲溢彩比较八卦这件事。 夏唯雅想了想:“估么着是花大哥反悔了不想娶大姐姐,才会这样一说。因为这件事我爹一定不会同意。只能闹翻。” 曲溢彩吃惊地看着她,曲季荷却赞同地点点头。 “若是一般的推脱一定不会成功,可若是条件太苛责了,大不了撕破脸皮却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夏唯雅捧着牛奶点点头。 曲溢彩看着两个小萝莉一脸凝重地分析着,感觉世界都玄幻了。rs 第一百零五章 诡异的家庭环境 第二天范思哲又派人去接夏唯雅,谁知道还没等出门,夏唯雅已经被稳妥地送了回来。() 看着自家老爹一脸黑锅底似的,夏唯雅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爹,女儿吓坏了。” 范思哲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女儿,冷哼一声:“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 见他这样,夏唯雅却反而放松了很多。收敛起委屈的表情,神色淡然许多。 “即是如此,我也不装下去了。大夫人想让我死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又不是软柿子。”夏唯雅微微一笑,看向范思哲的眼神带着冷冽。 范思哲一凛,原以为自己戳穿她的小心思,她会哭着求饶。谁知道人家一副明人不说暗话的架势,他这个做爹的威严要往哪儿放啊。 可是眼前的小女儿,虽然一身女儿柔弱的衣裙,眼神里的凌厉却丝毫不加掩饰。 好歹夏唯雅也在白虎营混了一段时日了,杀气这种东西也是可以后天培养出来的。 想到这件事她就怄气,到底是哪儿得罪了左相了啊,难不成他不喜欢吃话梅?! 季贵人:……某种意义上,你真相了…… 留下风中石化的爹,夏唯雅回了自己院子里。 她这个人若是不喜欢某个人或者不喜欢某个地方就会彻底厌恶下去。什么隐忍什么委曲求全对于夏唯雅来说就跟天方夜谭一样。对于她来说最坏的情况就是鱼死网破一命归西,说不定还能穿回去呢。她怕个球啊。 抱着被子,夏唯雅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天知道她已经坚持了多久了,上辈子不想家是知道终有一天她会回去。可如今再也没办法回家,想念便如潮水蔓延一样,她感觉整个人都要窒息了。 妈妈,舅舅,小姨,弟弟们,外公外婆,晓羽,雪溶,时巍……时巍……时巍…… 脸上热热的,夏唯雅知道自己控制不住泪流满面了。 她没办法忘记,真的没办法忘记,所以才会躲得远远的。离开家,在他乡漂泊……她现在还记得,她从别人那儿听说了时巍跟她在一起时就跟另一个女生在一起,所以她就上了那架飞机。 这回可好了,真的是彻底地离开了他,再也不见,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她并不在乎时巍跟多少女人在一起,她只是想知道,很多年过去,他还会不会记得她…… 哭得累了,夏唯雅眯着眼睛趴在被子上。 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倒不如闹翻了。至少没人能拿捏她。慢慢地起身,因为哭得有些缺氧,脑子昏沉沉的。晴岚就在门口候着,听见夏唯雅起身的声音,小声问有什么需要吩咐的。 “打些水来,我要洗脸。”夏唯雅的声音有些沙哑,好久没这么哭过了。仿佛将来了这个世界之后沉积下来的思念都哭了出去。 沉默地让映雪晴岚伺候着净面抹了香膏,夏唯雅的表情始终是阴沉的。 范思哲正在书房里闹心后宅不宁,门外小厮便报四小姐来访。 眉头紧拧,范思哲第一反应是打发了她。可转念一想方才在门口时小女儿那冷冽的眼神。范思哲沉吟了片刻便让她进来了。 “我要去清风山。”开门见山,夏唯雅一点弯子都不跟他绕:“若不让我走,我就让这个家不得安生。” “你!你这个逆女!”范思哲差点没一口血吐地上。 “我不在乎,若不放我走,我就杀光后院的女眷。反正她们不让我活,我杀了她们也怨不得我。”夏唯雅面无表情地说着,范思哲看着她无神的双眼突然感到背后一凉。 她不是开玩笑,一个6岁的女娃说出这种话来本应该是引人一笑或者引人深思的。可偏她说出来,只让人觉得手脚冰冷。 范思哲第一次感到眼前的这个孩子令人害怕。他不是上过战场,夏唯雅的眼神与战场上那些死不瞑目的人一样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你……”范思哲发现话语全都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夏唯雅转身打算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瞟了他一眼:“你可以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等到夏唯雅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时,范思哲才发现自己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打透了。 那不是他的女儿……范思哲脸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却发现手脚都在微微发抖。那样狠戾的眼神,绝对不是他能生出来的女儿。 出了小书房,夏唯雅稍微绕了个远去了一趟锦鲤池,看着那些游来游去的鱼儿发了半晌的呆。感觉自己心情平静点了才往自己院子走去。 虽然在白虎营还没升级到见血的地步,可她现在的心情确实是在崩溃的边缘。再惹她说不定真的能做出来杀光所有人的事来。 哎呀,可以个老师写信嘛。夏唯雅快走到院门口才想起来。 “晴岚,你去角门上让小厮去花家给我寻只鸽子来。”夏唯雅脱了外面的罩衫,吩咐晴岚。 晴岚低头应是,一个字都没多问就去办了。 映雪这几日心神不宁的,虽然她也是小姐的贴身大丫鬟。可小姐自从恢复了女儿身份之后每次看她的眼神都仿佛是看陌生人一样。 明明是个未及笄的小女孩,眼中的冷漠却是令人触目惊心的。映雪是已经过世的范老妇人挑选出来给了二夫人的,小姐出生的时候正好可以在身边伺候。按理来说她才是小姐最信任的那个人。可是小姐宁可用晴岚也不用她。 映雪拧了拧手绢,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夏唯雅坐在镜子前面,从镜子里看见映雪阴晴不定的脸。 “想什么呢,过来给我卸妆。”夏唯雅沉默了一下,开口唤道。 映雪连忙走过来给夏唯雅卸下头上的发饰,又伺候了夏唯雅净面匀脸。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夏唯雅让映雪给她预备文房四宝。 “小姐可是要练字?”早前还在做哥儿的时候夏唯雅也有练字的习惯。之所以这样问,练字和画画的纸是不一样的。 夏唯雅想了想:“拿最厚的字。” 映雪心下疑惑却没有多问,赶紧去准备了。 夏唯雅翻了半天才找到回来之前收拾好的鹅毛笔。原本还打算拿到京城去用。这也没机会了。叹了口气,夏唯雅拿出银妆刀又仔细修了修笔尖。 映雪预备好了纸墨的时候晴岚那边拿了鸽子也回来了。 夏唯雅先是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鸽子,才去桌边低头写了一张纸条,卷好了塞进鸽子腿上的小皮桶里。让晴岚去院子里放飞。 接下来的三天,夏唯雅一直窝在自己的房间,连院门都没出过。虽然早晚要给大夫人请安的,可大夫人这会儿在佛堂关着,请安这事也就免了。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夏唯雅就是捧着厚厚一本书在窗前看。映雪也劝了几次,每次张口劝都要被夏唯雅冰冷的目光从头刮到脚。几次下来,映雪连劝也不敢劝了。 范思哲在官府待了三天没回家。虽然他很想将小女儿的威胁不放在眼里,可每每想起夏唯雅那仿佛严冬一般的眼神,做爹的都恨不得掐死二夫人当初怎么就把好好的女儿当儿子养了。 两厢僵持了足足一星期。范思哲每天都提心吊胆地担心家里传来后院失火的消息。幸好夏唯雅给了他考虑的时间,见做爹的逃避现实不回家,只让晴岚送了一封信。 终于到了第六天晚上,范思哲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心理极限了。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家面对这件事。 夏唯雅这日心情不错。难得地穿了银丝掐花的箭袖,梳了个利落的发髻,带了玉冠。在丫鬟们诧异的目光中朝着前院走去。 这一天是全家一起吃饭的时候。范依柔几位小姐都收拾的漂亮得体到前院来。范玉麒也早早就从学堂回来了。大夫人也因此破例从佛堂放了出来。虽然衣服还是那个衣服发饰还是那个发饰,人却因为心情郁闷而有些提不起精神。 一家人都在等着一家之主范爹的到来。谁知范爹竟和夏唯雅在门口巧遇了。 看着女儿一身男儿打扮英姿煞爽的,范爹眼角就直抽抽。第一万零一次捶墙啊,为毛是女儿啊!!!!若是个儿子该多好啊!!!! 大夫人今日是打定决心要以柔弱之姿来重获范老爷的宠爱,酝酿了半晌的柔情蜜意在看见跟在范老爷身后的那个笔挺身影之后顿时就破功了。 别说大夫人了,就是几个姐妹并范玉麒看见夏唯雅许久不见的一身男儿打扮也都震惊了。 范玉麒凭心而论,他这个妹妹还是打扮成弟弟的样子看着顺眼些。毕竟看了那么多年了,冷不丁地看她穿裙子,范二少爷表示自己有点接受不能。 让人奇怪的是爷俩都没什么表情地走进来。范老爷径直走到上位坐下,夏唯雅则是坐在范依莹的身边。 “吃饭吧。”范老爷忍不住叹了口气,率先举筷。 大夫人一双眼睛仿佛吃人一样盯着夏唯雅。夏唯雅感觉有人正在用目光凌迟自己,抬眼便对上了大夫人一双血红的眼睛。 夏唯雅迷茫了个,大夫人……是不是中邪了啊?rs 第一百零六章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饭桌上的气氛太过于凝重,仿佛能将人压死一般。{} 夏唯雅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大夫人,仔细地看着她猩红的眼睛。根据她过来这些日子包括上辈子看过的数量可观的小说经验来看,这位大夫人不是被人下药了就是中邪了。 能做官宦人家正妻的女子绝对不会自控能力这么差。无视大夫人那吃人般的目光,夏唯雅瞟了一眼坐在她斜前方的大小姐范依柔。 范依柔这会儿正担忧地看着大夫人。之前医师已经来给大夫人看过了,说是除了心焦气躁以外没什么特别的状况。可是做女儿的还是比较了解亲娘的,她娘就算是心存怨念的时候都没失常到这种地步。 本打算过几日就去菩萨观上香祈福,可因为二小姐的跟富家订亲的关系,这事也就推迟了。 “爹,大夫人这情况,你请人看了没有?”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夏唯雅上辈子就是个常年在饭桌上挨批的,对于她饭桌上不说话简直就是无理取闹一样。 范思哲正低头喝汤,猛地有人跟他说话差点一口汤喷出去。 “食不言。”冷哼一声,范思哲瞪了小女儿一眼。 夏唯雅冷笑一声:“那你倒是管好你夫人别用那种恨不得生吃了我的眼神看我啊。” 话一出,范思哲还没做出反应大夫人直接就爆了。 “你这个小jian货,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饭桌上吃饭!”大夫人猩红的眼睛几乎冒出火来。 这回别说夏唯雅怀疑了,全桌的人都满脑子疑惑了。大夫人就是生气也不可能这样不懂克制啊。尤其之前还关了佛堂呢,就是装也要装过去才对啊。 范思哲正要呵斥夏唯雅的话就这么被大夫人打断了,一时间他也颇有些凝重地看向大夫人。说他夫人失常,这确实不假。大夫人性子虽然泼辣些,可也是知道进退的。没道理被小女儿气了就变成这样啊。 夏唯雅冷冷一笑,手一抬,一根筷子就那么直接地插在大夫人的椅子背上。微颤的筷子尾巴让大夫人保养得益的脸瞬间就白了。 “范大人,我前几日说的话还作数的。别当我是奶娃娃。我一向说到做到。”夏唯雅扔了碗筷,起身一甩袖就走了。 范思哲的脸黑得不能再黑了。这哪儿是女儿啊,分明是来讨命的。 “来人啊,扶大夫人回屋去。明日请了菩萨观的静心大师来。”饭什么的也别吃了,能吃下去才有鬼呢。 一路上没人敢拦着夏唯雅,一身的戾气连掩饰都不掩饰。 “哎哟,去了白虎营那地方也学了爷们儿的毛病啊。”一道浑厚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原应该戒备才对,夏唯雅却在听见这个声音之后收敛了浑身的戾气。 “老师。”夏唯雅惊喜地喊着,仿佛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 站在树上一身白衣的可不就是长岛真人么。无奈地笑了笑,飞身下树。 “你啊,这样一点儿都没个女儿样子。”点了点夏唯雅的额头,长岛真人板着脸教育到。 夏唯雅才不管那个,直接扑到长岛真人的怀里撒娇起来:“老师,老师,你可来了,想死徒弟了。” 长岛真人扶额:“几日没见,越发油嘴滑舌了。” 嘴上这样说,却笑眯眯地抱着夏唯雅,师徒俩人腻味着。 夏唯雅猛然从长岛真人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长岛真人:“老师,你是来接我的吧?” 长岛真人叹了口气:“不来接你能怎么办。你不是放了话若范思哲不让你走你就杀光后院的人么?” 夏唯雅撇撇嘴:“跟那种讲不通道理的人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 长岛真人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在白虎营就学了这个?” 夏唯雅笑眯眯地:“还学了如何杀人。虽然还没开过荤。” 长岛真人默了个,揉了揉额心:“就不该让你去。” 师徒你一言我一句地走到夏唯雅的院子,站在门口的丫鬟们见自家小姐竟然领了个男人回来差点就扯着嗓子喊了。怎奈却被夏唯雅一个眼神钉死在地上,都捂着嘴不敢出声。 “老师,你说你要是长得老点该多好,省的徒弟总被人误会。”夏唯雅打趣地跟长岛真人说。 说实话,长岛真人这长相已经完全超于驻颜有术到了逆生长的节奏了。他说过年岁过百,可谁见过年岁过百的人脸看着最多不超过35岁的啊?! “老师你老实地跟我交代,其实你是老妖精吧?”夏唯雅笑眯眯地让映雪去泡茶。 长岛真人摆手让映雪倒杯白水即可:“你师父我百年的修为啊,自然不会变老啊。” 夏唯雅回忆了一下天龙八部里面那点破事,貌似修道之人确实比一般的人老得慢一些。 “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回范家了么?”不跟她扯皮,长岛真人难得正色地询问她。 夏唯雅点点头:“回来干嘛?” 长岛真人沉默了一下:“他到底是你的父亲。” 夏唯雅心里吐槽着,老娘特么是穿过来的,跟她们有个屁关系啊,谁爹也不是她爹啊,就算是她上辈子的爹也跟她完全没有关系了啊。 “我只当师父是我的父亲,徒儿给您养老送终。”夏唯雅淡淡地笑着说。 长岛真人细细地看着她的眉眼,半晌,叹了口气:“罢了,你就跟为师回山上吧。” “万岁!”夏唯雅尖叫着跳起来,欢脱地跑去收拾行李了。 见她如此高兴,长岛真人英挺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范家到底怎么虐待她了,一提到再也不回来小丫头竟然高兴成这样。 江晓羽:……她不虐待别人就不错了…… 对于长岛真人的来访,范思哲没有感到愤怒,在心灵深处反而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他知道这个女儿是不能再留在身边了。一切事物都渐渐脱离了掌控。这个女儿从来也没拿自己当范家人。从来也不曾为了范家的脸面着想过。 将长岛真人和夏唯雅送走,范思哲感觉自己仿佛老了十几岁一样。可一想到大夫人那反常的样子,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兴冲冲被接回来的二夫人就这样跟亲闺女失之交臂,原本殷切盼望着见到女儿的二夫人在听说女儿跟着长岛真人走了之后失神了好一阵子。但在见到小儿子的时候,那些失望之情也就不翼而飞了。 花家那边在夏唯雅归还信鸽的时候就得了通知,第二天花府的管家就正式上门跟范家解除了婚约。这次不但大小姐不娶了,连之前说的四小姐也不要了。 城里风言风语了好一阵子,最后在花家和范家都不表态的情况下渐渐沉寂了下去。 郑王原本还打算抽空见一见夏唯雅,好好跟小丫头聊聊天。谁知道范府连个女儿都留不住。就这么拱手送人了。 打那之后,范府的小姐们就再也没收到郑王妃的帖子。 二夫人回府了之后接替了大夫人开始操持家务。而大夫人被查出来有失心疯,范思哲震惊之余也只能将大夫人送到庄子上疗养。 “我总觉得大夫人是被人做了什么手脚。”回山上的路上,夏唯雅那这件事当个热闹来跟长岛真人分析。 长岛真人卧在垫子上,一只手支着额头,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摇着折扇。 “怎么说呢?” “我以前看过话本子,不是说有种药可以让人失了心神么?或者也有那种会巫术的人,给人下了降头,也可以让人做出与平日里不同的举动么?”夏唯雅颇有兴致地举例到。 长岛真人见她这样有兴致,笑了笑:“话本子说的不能尽信,不过也确实有这种。” 夏唯雅眼睛一亮:“真的有?!” 长岛真人笑着点点头:“有的,苗疆就有。” 苗疆……夏唯雅默了个,这个时代也有苗疆?说到苗疆最经典的是什么?蛊毒啊!简直是远近闻名啊。众多的小说和影视剧里都多次描写过蛊毒,形容的出神入化。 “苗疆远么?那儿的姑娘美么?”夏唯雅扯着长岛真人的衣袖求普及。 长岛真人笑着拍掉拉扯他的小爪子:“苗疆历代的圣女都是天下难得的美人儿。有机会为师带你去看热闹。” “可以去?!”夏唯雅上辈子虽然不是个喜欢旅游的,但这辈子也没有电脑网络的,若是能免费出去旅游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他们有万圣节,每年圣王的生日时会有盛大的欢庆活动。到时候为师带你去见见世面。”见她面露向往,长岛真人笑眯眯地答应她。 万圣节……夏唯雅嘿嘿干笑两声。这个绝逼跟她印象里的万圣节不一样吧?不过能去围观一下,应该还是好的。一般皇帝过生日神马的场面都很宏大。除了当地的饮食文化以外,也会有很多异国流浪的艺人来演出。到时候一定很欢型 长岛真人笑眯眯地看着夏唯雅满眼向往,心里却微微下沉,苗疆……若当真是苗疆异术,范家的根基就要好好查一下了。rs 第一百零七章 HOME SWEET HOME 回到清风山的日子无疑是欢乐幸福的。夏唯雅这辈子加上上辈子就没像如今这样开心过。 每日在青山绿水中畅游,一个楼的书给她看,吃食住宿完全不用操一点心。人人脸上都是坦然的笑容。自家师父还帅到人神共愤。中年美大叔神马的最有爱了……好吧,虽然她师父顶着中年的脸,但这毫不耽误她观赏嘛。 心情好了就下个厨孝顺一下师父,心情不好了就撒个娇让师父带着去深山里抓小动物解闷。 夏唯雅甚至觉得她两辈子的幸福都用光了。 “老师,你觉得人的幸福是不是就跟水盆里的水一样?”夏唯雅懒懒地靠在长岛真人的摇椅边上,手上捧了一本《异兽纪》。 每日饭后傍晚时分,师徒俩就一个椅子上面一个垫子上面,一人一本书一杯茶。 长岛真人多年没翻看自己的存货了,这些时日被夏唯雅带着也开始一点点回顾。冷不丁翻一翻还蛮有乐趣的。 低头看了看黑黑的头顶,长岛真人笑着揉了揉夏唯雅的脑袋。 “幸福就是狗尾巴,只有追不够的,怎么会有用完的时候。”长岛真人知道她这些日子太过开心,有些反复。人都是这样,追求极致的时候怎么都有动力,真的得到了就会患得患失。 “老师,你说你要死了其实是骗我的吧。”夏唯雅小声嘟囔着。 长岛真人一怔,淡淡地笑了:“开始舍不得为师了?” 夏唯雅点点头:“老师,你有没有什么遗憾?” 长岛真人迷茫地看着夏唯雅:“遗憾?” 夏唯雅见他迷茫,顿时眼睛亮晶晶地:“对啊,比如临死之前真想去坐一把龙椅神马的?” 长岛真人:……要不要起价就这么高啊喂…… 被夏唯雅这样一说,长岛真人当真认真思索起来。想他一辈子英明神武(夏唯雅:喂喂!!) 貌似确实没什么值得遗憾的。以前总是一个人,成名后虽然围在他身边的人多了,可却没人能跟他一个频道,仍旧是独身一人。一辈子无妻无儿无女……想到这儿。他低头看了看夏唯雅。 有这么个小娃子陪着他走完人生最后一点岁月,应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好歹不算是孤独终老。 夏唯雅见他只是看着自己,眼神中却是一片平淡。 “老师,要么。给你娶一房媳妇?!”夏唯雅一记大招,长岛真人直接吐血。 “媳妇,咳咳……你小脑袋瓜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啊?”长岛真人都要呛死了:“为师看上去是那种好色之徒么?” 夏唯雅惊悚了:“老师你百岁高龄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长岛真人短路了片刻,眼睛瞪得老大。 夏唯雅默了,尼玛还真是雏儿啊…… 这个话题从那天开始就再也没提过了。长岛真人倒是尴尬了一阵子,可见自家徒弟只是略微惊奇就再也没有别的情绪和表情了。也就淡淡揭过了。打死他也不知道夏唯雅这妞儿脑子里全都是她“老师是弯男”的彩色废料。 之前听长岛真人说自己不久于世的时候夏唯雅没什么心理反应。可这些时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模式,对于老师有可能会离开自己这一点,夏唯雅发现自己开始很难接受了。 于是变化渐渐渗透到日常生活中。长岛真人发现小徒弟开始变得很粘人。他走到哪儿夏唯雅就跟到哪儿。吃饭在一起,修炼在一起,睡觉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夏唯雅会悄悄跑来在他床边站一会儿才回去睡觉。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长岛真人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谁来告诉他。他徒弟吃错什么药了么? 6、7岁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一个变化。夏唯雅发现自己开始长高了之后直接接手了一日三餐的大小事宜。有时候还会做些甜点给师父当零嘴。简直是把长岛真人当成儿子来养。 终于在这不正常的日子过去了两个月之后,长岛真人崩溃了。硬着头皮询问自家徒弟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夏唯雅愣了几秒才想到可能古代人扛不住她这种现代的孝顺方式。 反思了好久,夏唯雅默默地低着头跑去后山跟早已放养的星宿玩耍去了。直待到月上枝头才回来。长岛真人在玉清宫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问毛问啊,早知道问了这娃子就去搞自闭了还不如不问了呢。 “那个。麟儿啊,为师不是不喜欢你孝顺为师,只不过为师还没那么快死,能不能不要战战兢兢啊?”长岛真人陪着笑脸哄着小丫头。 夏唯雅默默地点点头,一声不吭地扑进长岛真人怀里。上辈子没有父爱让夏唯雅总是很向往有爹的孩子,这辈子那个,算了忽略不计。好不容易有个人当亲女儿一样疼她。尼玛还马上就要驾鹤西去了。果然是幸福快要用光了么? “老师,我改名字了。以后叫我无邪……”夏唯雅嘟囔着,麟儿神马的,留给你们范家传宗接代去吧,老娘不!稀!罕! 长岛真人微微一笑,弹了她额头一下:“这名字比先前的好许多。可是自己想出来的?” 她能说源于上辈子看过的盗墓小说么……多顺口啊,无邪,无邪,瓶邪……额……咳咳。 长岛真人笑了笑:“行了,这名字叫着倒比之前的顺口许多。以后就这样叫吧。” 第二天早上起来。夏唯雅就震惊地发现清风山上下仆众都改口叫她无邪小姐了。 这执行力,赞一个。 夏唯雅这次稍稍收敛了些,一周三天她下厨,平日里还照旧偶尔腻在长岛真人脚边看书。恢复了正常生活之后的清风山一片祥和。 星宿渐渐长大,后山已经不够它横行霸道了。夏唯雅思虑再三同意了它偶尔可以去稍微远的地方转悠。但必须定时回家才行。 清风山上看似封闭,信件却是通的。有信鸽这种方便的快递员,夏唯雅保持着每星期跟花无缺通信一封的好习惯。偶尔也会收到花自怜的来信。 当她知道花家直接退了亲的时候着实愣了一下,眉宇间的凝重让她发呆了片刻。 花自怜这种男人,不是一纸婚约能够拴住的。明明订了亲又推掉,或许并不是他不愿意娶范依柔。夏唯雅对于男女之间那种小还是很敏感的。她能感觉到花自怜虽然没有疯狂地爱上范依柔,可好感还是有一些的。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死活都要退亲的。 范依柔被推了亲,估计在本地是没有机会找好人家了。那边二小姐又要嫁到富家去……估计大小姐在家的日子更加艰辛了。 虽然跟她没什么太大关系。但本着都是女人的心理,夏唯雅难得地跟长岛真人商量这件事。 长岛真人端了一碗甜水正在喝,听见夏唯雅期期艾艾地提起这件事,险些将甜水喷出去。 “那是大夫人的女儿,人家娘都不愁你愁什么。”长岛真人真觉得自己可能不小心就养出来个圣女。 夏唯雅翻了个白眼:“做娘的怎么可能不愁。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毕竟范依柔才是最无辜那个人啊。” 长岛真人白了她一眼继续喝甜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必挂心。” 夏唯雅叹了口气:“我就是不知道她这个可怜之人哪儿有可恨之处才会头疼啊。” 长岛真人放下汤碗敲了她额头一记:“为师可没打算把你培养成圣母。什么都惦记人家。” 夏唯雅噗呲笑了起来:“老师,就算是你想培养,我也得是那块料子才行啊。天生就黑的人怎么染也染不白吧。” 长岛真人看了她一眼:“怜儿退婚跟你毫无关系。” 夏唯雅收拾了汤碗,听见长岛真人这样说,跪坐在地毯上,叹了口气:“我猜他可能要上战场了。” 若是花自怜抱着身先士卒的心态去上战场,那么跟范依柔成亲约等于是害了她。虽然话都会往好了说,可谁能保证没个万一啊。若是还没圆房就让范依柔守了寡,那才是害了她。 范家一共就五个女孩儿,谁嫁的好嫁的不好是一定有比较的。二小姐已成定局,不出什么意外也就那样了,三小姐……能活到订亲的年纪再说,五小姐,还吃糊糊呢不算在考虑范围内。她么……夏唯雅捏了捏拳头。她已经不算是范家的人了。 有了长岛真人这样的大靠山,范家她这辈子都不愿意回去。 守着青山绿水帅师父,谁特么跟你们一群老娘们儿死磕啊。 这件事夏唯雅写了封信给花自怜,劈头就问他是不是要上战场。虽然这年头还算安稳平顺,但毕竟边疆仍然有虎视眈眈的外族。郑王会被派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也不是没有打算的。虽然不知道大人们再想什么,但夏唯雅坚信,古代人从来不会无的放矢。花容将军在,郑王在,不知道县城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但愿不要太过腥风血雨,毕竟要过日子的还是老百姓。 第一百零八章 苗头渐露 花自怜的信过了很久才回复。信中并没有因为夏唯雅还是个奶娃娃就什么都瞒着她。相反的,花自怜用一种同龄人甚至面对成年人的态度来给夏唯雅回信。 信上写了些什么没人知道,夏唯雅看过就直接烧掉了。 在县城里,范家那忽男忽女的四小姐就这样渐渐的淡出了人群。 日子仿佛奔腾的浪花毫无回头地向前跃进着,鹰飞兔走四季更替,夏唯雅安安稳稳地在清风山茁壮成长。 每年花家兄弟俩都会来清风山给长岛真人请安。距离长岛真人说自己命不久矣过去了几近四年,每次见面都觉得师尊似乎精神焕发的兄弟俩默默地眼神飘远。 不是说好了要死了么?死了4年多都没见你嗝屁。反而越活越精神了,师尊你本身顶着一张童颜就够人一呛了,这会儿不久于世还能坚持个三四年,是想把人逼死么? 夏唯雅这几年个头没少长,每次见面都让花家兄弟俩眼前一亮。 小丫头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演示着女大十八变是多么神奇的一件事。 花自怜年满十八,是花容手下的新锐将领。至今未娶。提亲的人不少,花大少爷连个旁光都没赏给人家。有人说花大少是惦记着范府四小姐,至今不娶。 夏唯雅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撇了撇嘴,等个屁,花自怜他就是个弯男,说什么都是借口!没通房没侍妾不成亲,不是弯男是什么? 花自怜面对这些流言蜚语反而无比淡定,只是每年请安的时候跟长岛真人汇报自己的工作情况。对于个人情况只字不提,也从未表现出对夏唯雅与众不同之处。 或者说花自怜对夏唯雅比对自家亲弟弟更加严格一点。这点让夏唯雅格外诧异。 花无缺真的应了那句文武双全的话,虽然也有武艺在身,却更倾向于做一个文学少年。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进京赶考,虽然在夏唯雅看来小学还没毕业的小屁孩现在就去赶考有些早,但对于花无缺来说学堂那些东西已经开始没办法满足他的求知欲了。 “范府。你一直都没联系过?”四个人围着吃火锅,花无缺总觉得为人儿女的还是不要太绝比较好。好吧,他承认是他实在受不了范玉麒隔三差五就来絮叨他。 夹了一筷子嫩羊肉,夏唯雅耸耸肩:“人家不待见我。我还倒贴不成?” 花自怜顿了一下:“话不是这样说的,到底是你亲人。” 夏唯雅咬着筷子瞪了花自怜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长岛真人笑眯眯地看着三个小娃你一眼我一句地斗嘴,人生就该这样舒坦啊 “对了,前些日子有批文下来。说要找什么人。”花无缺突然想起来学堂上的传言。 夏唯雅翻了个白眼:“说罢,这次又是谁家的娃丢了。” 花无缺眨眨眼:“你怎么会知道?确实是有人丢了啊。” 夏唯雅默默:……我就是顺嘴一说…… 花自怜那边放下筷子,颇为正色地点点头:“确实得了上面的文书,征远将军的次子被人掉包了。” 掉包?!夏唯雅睁大眼:“真有狸猫换太子这种事啊?!” 花自怜面色颇为凝重,看得出来不像是玩笑话:“是早年的龌蹉事了。省掉那些不说,只说征远将军的嫡妻生产时正好在咱们城里,那时候边关有乱。征远将军夫妻情深,怀孕的嫡妻就跟着来了。” 夏唯雅目瞪口呆,什么叫不作不死啊,这简直就是个血粼粼的例子啊。剩下的都不需要花自怜讲下去,她脚趾头都能猜到了。那位嫡妻生孩子的时候难产。被有心人将孩子抱走。可这样并没达到目的,而是把另外一家的孩子抱来塞给将军家。一来可以报复将军,二来若是长子战死沙场,次子继承家业,将军家等于断子绝孙一样。 这招,漂亮啊!夏唯雅笑眯眯地脑洞大开着。完全没听见花自怜那边跟长岛真人说,将军次子是天河三年生的。 天河三年?长岛真人眯着眼睛。花无缺在学堂上虽然也有耳闻,但哪比得上花自怜在军中信息量全啊。不说不觉得,一提天河三年……三个人的眼神都飘向正在yy的夏唯雅。 “无邪……是天河三年生的吧?” 夏唯雅见三个人都看着她,迷茫了个:“天河三年?什么天河三年?” “你生辰啊!”花无缺扶额了,没见过这么迷糊的。 夏唯雅耸耸肩,现代人表示古代人的纪年方式咱不懂。知道自己多少岁就行了。管他那么多呢。 长岛真人拿着一盅酒在嘴边欲喝不喝,眼睛却眯起来看着夏唯雅。 夏唯雅见三个人还盯着自己,翻了个白眼:“拜托,都说丢的是次子了,老娘这么多年已经证实过了确实是个女的。不然还让我脱衣服给你们看啊!!!” 花家兄弟俩别过头去,这么过激的证明方式确实让人没办法往下接话。 长岛真人笑了笑,拍拍夏唯雅的头安抚一下:“他们也没说什么啊。不过是好奇丢失的孩子跟你一样年纪罢了。” 夏唯雅嘟着嘴戳着碗里的白菜土豆:“谁不知道你们那点心思,我若是个男孩就好了,再也没人知道你们心里这样想。” 梁山伯祝英台神马的就特么是个故事,花家兄弟俩已经不止一次念叨夏唯雅若是男孩就好了,军人世家出身的他们不在乎儿女情长,更在乎兄弟情义。拜把子战友神马的简直就是官配cp啊。 夏唯雅撇撇嘴,本宫一堂堂资深腐女从来都是看热闹那个,谁跟你们掺和啊。 花家兄弟俩默不作声地低头吃菜。不是不能呛声,而是这几年这丫头的手法越发残暴了。就算是花自怜也勉强只能在夏唯雅手里坚持三个回合。天知道长岛真人是怎么把一个萝莉给养成了变形金刚的。 长岛真人见他们笑闹,微微敛起眉心。这件事…… 晚上送走了花家兄弟,夏唯雅就得了十五的飞鸽传书。按理说十五往外传信这件事绝对是大逆不道的。可十五不过是通知她这些天他会来清风山,不算是机密,所以也没被白虎营拦截。 “老师,看来这件事挺严重的,十五都出动了。”夏唯雅才不会天真地以为十五是放假观光来的呢。 长岛真人正坐在望月台上自斟自饮。见夏唯雅一脸凝重地拿着纸条走过来,笑着朝她招招手。 “有一个人坐这儿喝酒。”夏唯雅埋怨了一句,乖巧地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人生得意须尽欢,这可是你说过的。”长岛真人又斟了一盅一饮而尽。 夏唯雅扶额,不要再提她顺嘴的事了好么…… “如今你还想入白虎营么?”长岛真人神来一笔问道。 夏唯雅一愣:“我不是要继承老师衣钵么?去不去白虎营怎么了?” 长岛真人温润地看着她,淡淡一笑:“为师总有死的那一天。” 夏唯雅顿时垮了脸:“又来?!” 长岛真人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夏唯雅的脸蛋:“你若是我孙女该多好。” 夏唯雅这次真的毛了:“老师!徒弟已经给你当牛做马了,还不算亲孙女儿么?哎不对,应该是曾孙女……” 长岛真人见她伸出小手掰手指头算辈分,顿时笑了起来:“可不是,本尊一生无儿无女又怎样,有你这样一个徒弟,此生足矣。” 夏唯雅见他似癫似狂,默了个:“老师,我一直很想问你,为什么众人之中选了我。” 长岛真人低头看了看她,眼中认真的神色让夏唯雅突然背后发凉。 “因为你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卧槽!!!!夏唯雅一个激灵原地跳起,直接靠在柱子上,眼睛睁得老大。亲祖宗!!!不带你这么吓人的啊!!! 见她脸色雪白的仿佛炸了毛的猫,长岛真人莫名心情好了许多。 “人是,灵魂不是。”又斟了一盅酒,长岛真人似乎兴致不错。 夏唯雅完全感受不到他愉悦的心情,扎扎实实给跪了:“上仙在上,您给条活路成么?” 一声上仙让长岛真人想起最初收她为徒的时候,小丫头伶牙俐齿的瞬间变脸,让他着实眼前一亮。 “您掐指一算的前五百年后五百年,怎么不早说呢?”夏唯雅知道长岛真人不会把她怎么样,否则也不会把她养在身边这么多年了。 笑了笑,长岛真人仰天看着月亮:“无邪,人都有各自的命数。为师一生都没什么追求。如今为虎啸养育了一代战神,为师可以瞑目了。” 夏唯雅怔怔地看着长岛真人:“老师,我耳朵没出问题吧。你说一代战神?!我?!” 长岛真人回眸一笑:“为师掐算过了啊,前五百年后五百年。” 夏唯雅:……我去你二大爷的前五百年后五百年…… 只当长岛真人喝多了,夏唯雅将自家师父扶回寝殿,收拾了杯盘才回去睡觉了。 若说长岛真人发现自己是穿过来的,她一点点都不怕。反而有一种总算有人知道我不是范玉麟的兴奋感。就好像总是做别人替身的人也希望有人注意一下她本人的那种感觉。 被揭穿了身份,夏唯雅反而睡得更踏实了。 第一百零九章 孩子都是不经意间长大的 十五是带着一身阴雨蒙蒙上了清风山的。 脸色难得的凝重,让给他倒热水的夏唯雅都跟着凝重起来了。 “我说,冷老爷子又让你去执行那些挑战你神经极限的任务了?”不敢戳他,夏唯雅拿了个垫子坐在长岛真人脚边上。 十五喝了一口热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终究是那人的计划太阴险了。” 哦,这是提他们将军抱不平呢。夏唯雅耸耸肩,确实,这一招看似无理却格外有效。不出几年,只要夏将军和他家嫡长子都死了,夏家就算是彻底断子绝孙了。 “可是不是说掉包了么,那孩子应该还活着才值得你们下来追查吧?”夏唯雅决定帮忙,人多力量大嘛。 十五点点头:“我们查到了当时的产婆,当年掉包的孩子生下来就给了一家人家。” 夏唯雅松了口气:“还好,没当时就弄死了。算是积了点德。” “原本是要弄死的。可是产婆一时财迷心窍,就把孩子卖了。”十五声音有些低沉。 夏唯雅默了个,这特么也行?!话说,那个监督的人呢?就这么放心让产婆料理后面的事?你们是太天真啊,还是根本就没脑子啊。不过也是,能想出这么前后不搭的报复模式的人,智商也不见得多到哪儿去。 “如今呢?”夏唯雅对于侦破的情节最好奇了。 “正在追查人贩子的下落。”十五将热水喝光,看上去气息稳了很多。 人贩子……夏唯雅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哎,花伯父军上有个叫薛凝远的人,他就是人贩子啊。虽然年纪看着小了些,卖孩子也有些年头了。去问他啊。”夏唯雅一个响指,不是有现成的人脉嘛。 十五:……卖孩子有些年头了…… 长岛真人这次却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淡淡地喝着茶。自从那天晚上月下独酌之后,长岛真人就时常陷入沉默,夏唯雅也不是没担心过。问过几次之后在长岛真人的再三保证下,夏唯雅才放任他一个人自娱自乐去了。 “我帮你写一封信给花伯父,你拿着信去找花大哥,我记得上次来信的时候说薛凝远跟李雷蒋春兰目前都在花大哥手下。”夏唯雅对于这种事最喜欢凑热闹了。立刻让人拿了纸笔写信。 长岛真人淡淡地看着她埋头疾书,眼神晦暗不明了一阵。叹了口气:“无邪,你跟他去一趟吧。” 正在写信的夏唯雅手一顿,迷茫地回头看着他:“为什么啊?” 懒得要死星人下个山都要考虑一天以上,又要折腾个把月回县城,不去不么啊? 长岛真人反常地没有调笑,只是拍了拍夏唯雅的头:“替为师走一趟。” “有事要办么?”若是师父委托办事,那就另算了。夏唯雅正色起来。 长岛真人见她这样笑着点点头:“夏将军为师是见过的,满门忠烈。如今妻离子散,自然要帮他的。” 对于自家师父这种笑容夏唯雅再熟悉不过了。微微往后退了两步,小丫头一脸戒备:“老师你有话就说别这样皮笑肉不笑的。” 长岛真人:……果然娃子大了就不可爱了…… “为师昨天夜观星象,发现西北角将星闪烁异常。”长岛真人刚要开说就看小徒弟眉心紧拧:“反正你跑一趟就是了,哪儿那么多说法!” 夏唯雅默默地看着自家师父恼羞成怒掰不下去,微微一笑:“师命难为。徒儿去一趟就是了。” 回到自己寝殿的时候,夏唯雅整理了基本的换洗衣物。要再次回到县城,说实话夏唯雅并不太想搀和进去。毕竟已经几近四年没有跟范府有任何联系了。虽然花无缺来信总说她二哥想要跟她联系,却被花无缺给无视了。 说白了,她对这个世界没有多少归属感。范玉麟早在5岁的时候就已经死在马场上了。就算顶着人家的外皮,她也始终不觉得自己应该作为范玉麟活下去。范府后宅的尔虞我诈,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想想真是感谢她这个师父。否则只能离家出走,或者忍气吞声到长大,随便嫁个人,这辈子也就差不多完结了。 叹了口气,夏唯雅直起身:“我说你要么就进来要么就出去,窗户边上待着是几个意思?” 窗户边上待着的十五同学笑了笑:“这不是合计你在沉思呢嘛。打扰你多不好。” 瞄了他一眼。夏唯雅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书籍:“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 十五刚坐下,听闻夏唯雅这样问顿了一下,抬头笑道:“我骗你了?” 夏唯雅直直地看着他:“夏将军家孩子丢了跟我有一分钱关系么?你原不必特意来一趟清风山的。别以为我不知道老师派我下山跟你没关系。怕是你来之前早就跟他通过信了吧。他那种性子怎么可能随便就让我下山。” 十五默了个:“几年不见,你犀利的有点不像话了啊。” “少扯皮!”夏唯雅摆了摆手:“给个痛快话,到底怎么回事?” 十五斟酌了一下:“其实原本当真跟你没什么关系的。但是我来之前。右相大人发了封口信,说郑王要求白虎营来清风山将你带回去。” 郑王?!夏唯雅脑子死机三秒钟,自检了一下。貌似没什么交集啊…… “额……是因为郑王世子看上了花家大少爷花家大少爷那我当挡箭牌所以才需要我下山?”夏唯雅满脑子都是问号。 十五对于这丫头脑洞大开的习惯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我只是奉命而已,具体情况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夏唯雅瞪了他一眼,你妹的太不负责任了吧。 终于还是下了山,这次走,长岛真人没有派人随行。只让星宿跟着,有情况可以让星宿随时回来搬救兵。 夏唯雅看着自家师父再三保证一定会最快时间赶到她身边。拍了拍长岛真人的肩膀。 “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惹是生非就是了。清风山就是玩命跑到了县城也得将近两个月呢。真出事了等你赶到我都死透了。” 长岛真人默了个,将一柄软剑绕在她腰间。 “自己小心。” 夏唯雅笑着点点头:“多大个事啊,我去解释一下绝对不阻碍郑王世子追求花大哥就回来了。” 长岛真人:…… 十五:…… 一路上夏唯雅多数时候都是睡觉。醒的时候偶尔会骑骑马,乏了就窝在车里看书。自己把自己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十五默默地跟在她身边,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若郑王所说属实,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玩笑一样。 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任何联系的,却因为她那一双眼睛,反而成了笃定的证据。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要闹腾成什么样子。 对于十五一路上心事重重的夏唯雅表示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小心事。再说了,十五可是白虎营的顶级杀手啊。若是嘴跟关不上的水龙头一样还了得了?既然做了杀手,就请敬业一点。 相安无事地赶路,中途便遇到了前来迎接的郑王府的家丁。 这倒是引起了夏唯雅的注意。没道理啊,若是真的因为郑王世子不着调惹出的麻烦需要捉拿她。那也没必要用夏将军家孩子丢了做引子嘛。直接杀上清风山问个清楚不就得了? 十五的解释是担心他们俩势单力薄遇到坏人就不好了。 夏唯雅噎了个,他俩势单力薄?!小伙儿你别闹了成么?就十五的实力,夏唯雅有些年没见到他了,但是作为一个杀手只能前进绝对不会落后这个道理可以看出这小子武力又精进了许多。一般的小山贼出现估计十五都不需要移动就可以解决他们了。 除非真的遇到军队,那确实没办法。否则她还真想不出谁能为难他们俩。 终于有一天,夏唯雅爆棚了。 “不说是吧?好,老娘不陪你们玩儿了。”说话间就解下骑着散心的马,准备打道回府。 家丁哪见过这种架势啊,人家听说郑王府都巴不得整个人贴上来。这位姑奶奶一脸嫌弃的……让他们自尊心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挫伤…… 十五按了按额头的青筋,他就知道这丫头不可能安安稳稳地跟他到县城。一个飞身过去扯住缰绳。 “没差多远了你就当应付我一下行不行。” 夏唯雅嘟着嘴:“我就图一痛快,告诉我不就得了。” 十五默默:“我也想啊,可是我只是得了命令带你去而已啊。” 夏唯雅看了他半晌,点了点头,不给人添麻烦算是好习惯。毕竟十五出场以来没坑过她不是么。 十五松了口气,虽然夏唯雅强势了些,可小丫头并非不讲理的人。现在只祈祷赶紧到地方交差就好了。可是若郑王提出来的事项是真的。那他岂不是要常常面对这丫头? 额……十五开始觉得头疼了。他当初是怎么脑子抽了会想要吓唬小奶娃去拉扯她脚踝的呢……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第一百一十章 不小心还原了历史 郑王府,非常难得的聚集了一批人。 大花厅里酒席摆着,却没人动筷子。郑王自斟了一杯酒,浅浅地喝着,眼睛却扫到坐在他下首的夏关山身上。 夏关山,虎啸国征远将军。是军人世家夏家硕果仅存的嫡子。夏家祖训不纳妾,所有的孩子不论男女都要参军。 看着一身软甲笔挺地坐在椅子上的夏将军,郑王没来由的一阵头疼。 他们应该算是同一批出来的毕业生。当年凤雅学院风头正健,不光是他们这些皇亲国戚,三品以上大臣家的孩子也都统统塞进去。用先帝的话来说,就是从小培养感情。 培养你妹的感情啊!!!说到这个郑王就满脸泪。当年他接着他娘的光进了凤雅学院,第一天就被项大学士的闺女抽了个满脸桃花开。他一辈子都记得。 打那之后他看见项藤兰都是绕着走。天知道要什么样的男人才敢娶这个婆娘。 那时候的孩子还算是纯净。若不掺和了争储这档子事,基本上都是团结友爱的。 瞄了一眼剑眉紧皱的夏关山。当年被抽的人还有他…… 谁知道特么这小子就娶了项藤兰啊!!!郑王叹了口气。 “谨之,不是本王说你,你怎么可能养了这么多年都没怀疑过呢?”夏关山的字是谨之,郑王从来都是直呼他的字。 夏关山鹰眼一扫:“兰儿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 虽然夏家家训无论男孩女孩都要进军营。可这丝毫不妨碍家里出来个读书人啊。想他家夏二公子六艺精通,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小小年纪就将学堂教的东西吃得透透的还能倒背如流。 对于军人世家来说应该算是铁树开花一样。自从项藤兰过身之后,只有一家三口的夏将军格外注重两个儿子的蓬勃成长。 本来是好好的一家人,尼玛竟然在抓奸细的时候审出了这么大一个秘密。 足足花了三天的时间来消化这件事,确认再确认,逼问再逼问。夏将军还是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两个儿子,而是直接找了左右两相想办法。 虽然军权在他手上,可是明面军队隶属左相,暗中白虎营隶属右相。这种事他一个人实在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怎么解决。原本问人家的意见也是秉着旁观者清的态度。 结果左相张嘴就问孩子当初出生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事无巨细问了个干净。在看过了所有资料之后。越倾城淡淡地扔了一句你去当地查查吧,说不定有收获。 夏关山因为这句话直接带了一个军杀了过来。 季贵人对于这种事好奇心不甚,只跟夏关山要了那个奸细回去玩。剩下的就吩咐了冷老爷子协助。于是十五同学就不幸中招,跟着出任务了。 夏关山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后脚察觉到事情不对的大儿子就跑去问左右两相事情的真相。秉持着不是自己家的事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好习惯,季贵人毫无压力地把这件事抖搂给夏雷霆同学了。 顿时上火的夏雷霆同学去白虎营要了个人就紧跟亲爹步伐追过去了。 冷老爷子对于一个个都跑来白虎营接人的上级领导表示挣扎无能,值得派了小七跟着。 在夏唯雅和十五快要接近县城的时候。夏雷霆同学带着小七刚刚杀到清风山。 郑王已经通知了十五,人一接回来直接带到郑王府来哪儿也不用去。另外……他瞟了一眼坐在下面的花容和范思哲。反正成年的都叫来了。其他人就没必要通知了。 天知道范思哲这会儿恨不得直接死在椅子上。他只是得到了来赴宴的通知,其他什么消息都不知道。大夫人因为这个还要求他带着儿子一起来。范思哲自己都七上八下的怎么可能带个拖油瓶。 义正言辞地斥责了大夫人脑残的行为,范大人穿的正经到不行的才来赴宴。谁知到了门口就看见了同样衣着得体的花容。然后就看见了郑王府那里三层外三层的重兵。 范思哲当时脑中一片空白,心里只念叨着:尼玛能不能不进去啊!!! 这会儿坐在桌子上,对着满桌的山珍海味范思哲嘴里全是腊味,看什么都没食欲。 郑王什么都不说。坐在对面的那个人是当朝征远将军,坐在旁边的又是曾经夏关山的副手花容。就他一个文官,压力山大啊。 “那孩子,曾经落马过?”突然,夏关山低沉着嗓音问道。 坐在他对面的范思哲脑子短路了两三秒才意识到这句话竟然是问他的。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愣住了。 反而是他身边的花容反应极快。来之前就隐约猜到缘由,进门见到夏关山一脸铁青更是确定了他之前的猜想。 “确实是落过马,5岁的时候。还好没什么大碍。” 范思哲脑子重启了,若说5岁时候落马的人除了他那个女扮男装的儿子再无他人了。 难道又是那丫头惹出来什么事了?顿时火气顶到了头。范思哲眉头紧拧。都离开家了还不消停。 霍地站起身,朝着夏关山抱拳一礼:“倘若是小女得罪了将军,下官在这儿替她赔不是。还望将军海涵。” 郑王&夏关山&花容:……??? 郑王微微愣了一下便低头笑了起来。花容直接扶额了,这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夏关山则是突然变了脸色。直接扯起坐在一边的郑王。 “女儿?!是女儿?!” 范思哲听见夏关山这样说直接就歪楼了。顿时满头冷汗硬着头皮继续低头:“不错,小女自小当做男儿养大,穿男装……常有。” 这回连花容都忍不住了,朗声大笑起来。 范思哲愣愣地看着花容,又看了看丝毫不理会他仍旧扯着郑王不放手的夏关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尼玛死活给个动静啊喂! 正闹腾着,外面来报说十五已经将人带来了。 桌上顿时就安静了。夏关山连忙松开了郑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更加端正地坐好。 郑王被他拉扯的差点断气,这会儿正打算看热闹,笑眯眯地吩咐把人带进来。 范思哲估计是全桌最紧张的了,刚要再张嘴说话却被花容一把扯回座位上。 夏唯雅从进门开始就满脑子问号。话说夏将军……你要来找孩子带这么多人真的合适么? 万一孩子吓着了不跟你回去该怎么办? 十五则是一脸纠结地带着她直接往大花厅走。马上就要接近真相了。那种心跳如雷的感觉轻易不常有的。 毫无压力的夏唯雅淡然地跟着他往里面走。她不是没来过郑王府。看着路是往花厅走。估计郑王全家这会儿正吃饭呢。去偏厅等着也是应该的。 谁知前脚一跨进花厅门槛,抬头就看见神色各异的四个中年大叔。卧槽,这什么情况? 夏唯雅愣了一下的功夫就被十五拉进了门。 郑王她认识,这会儿正一脸坏笑地看着她。亲爹她也认识,这会儿正一脸杀人灭口的表情看着她。花爸爸她也认识,这会儿正一脸探究的表情看着她。唯一一个不认识的……额,面部表情太复杂了,她形容不出来。 虽然发愣,礼数还是周全的。夏唯雅恭敬地朝着郑王跪下行礼。 “不知殿下召了无邪前来意欲何为。”夏唯雅没起身,跪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郑王。 “你叫无邪?”郑王没出声,旁边的中年大叔就开口问道。 夏唯雅看了看她,额……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大将军?额……长得……还蛮不错的嘛! 对于中年美大叔天生没什么抵抗力,夏唯雅笑眯眯地看着人家点点头。 范爹这会儿都要晕过去了。若不是花容死死按着他,这会儿他已经冲过去一巴掌将这逆女扇飞了。 郑王看了看夏唯雅笑眯眯的表情,轻咳一声:“看着眼熟么?” 夏唯雅迷茫地看着那位大叔一脸在两三秒就泪流满面的激动表情摇了摇头。 郑王点点头,转过脸去看着真的激动的快哭了的夏关山:“看看她那双眼睛。比滴血认亲可靠谱多了。” 夏唯雅一愣,脑子里闪电般闪过一丝念头。顿时睁大了眼睛。等一下,尼玛难道她真的不是范思哲亲生的?! 还是……我擦,这位大将军带了绿帽子?!额,不对啊,就范爹那点小胆子,借他十个他都不敢招惹人家将军的老婆吧…… “你知道我是谁么?”中年大叔显然自控能力不是一般。夏唯雅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整理好了心情。这会儿正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对于这种场景,夏唯雅电视上也没少看。一般的妞儿这会儿不是疑惑地回望就是一脸不可置信地抱着头尖叫怎么可能。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也不是那个坠马身故的小丫头。所以夏唯雅莫名地浮现了一个类似于冷笑的表情。淡淡地看了那位中年大叔一眼。 “我,该认识你么?” 一直观察着夏唯雅的郑王一愣。这个表情,正是当年项藤兰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表情。那时候他年纪尚小,仗着自己是公主的儿子也横行霸道了一阵子。刚进学院的时候因为被项藤兰擦身撞了一下,就气急败坏地指着人家鼻子问人家知不知道他是谁。 而当年的项藤兰,就是以这种近似冷笑般的眼神看着他,问出了这句话。 第一百一十一章 认不认还得我乐意呢 夏关山那年十三岁,自小跟着父亲在军营里,若不是先皇的命令,估计他还在一群铁血汉子中暗无天日地摸爬滚打。听闻先帝要将一群年龄相当的孩子都塞到一处学习。夏关山没什么情绪波动。 他是个军人,即使去学习了,终究是要回到军队的。不过是接了命令执行命令。完全没想那么多。 他从没想过,就是那么一念之差,自己的一生都栽进去了。 夏唯雅柳眉微皱地看着眼前几乎热泪盈眶的中年大叔和差不多要站在桌子上的郑王。心里默默地猜测着:尼玛不会范玉麟就是当年被掉包的娃吧?我擦,是男是女你们都没确认就跑来认亲? 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妞儿,这些人都算得上是陌生人。谁是她爹真心跟她没有一分关系。爹这个名词对于上辈子缺少父爱的夏唯雅来说也不是谁都能担当的起的。 范思哲这会儿脑子已经有些空白了。这些年的官他也不是白做的。察言观色神马的也算是炉火纯青。可眼前的场景让他根本没办法相信自己猜测出来的结果。自己的小女儿绝逼不是夏将军家被掉包的儿子!!!! “那个,我说你们谁给我个解释啊?”夏唯雅终是不耐烦了,冷着一张脸张嘴问到。没看见本宫还跪着呢么? 夏关山一愣,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战战兢兢地将小丫头扶了起来。 嗯,这还差不多。夏唯雅舒展了眉头,顺势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整张桌子上放眼望去只有花容一个能够冷静地给夏唯雅解释这件事了。叹了口气,花爸爸试着给小丫头讲述当年的事。 虽然早已猜出个大概,可真实听见了整个狗血的故事,夏唯雅还是觉得这真是特么的坑爹。 慢条斯理地让侍女给自己热了杯牛乳,夏唯雅一脸置身事外的冷静。 “所以,你给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自己都没发现那不是亲生的?”夏唯雅嘴边扯出一个类似嘲讽的笑容。饶有兴趣地看向端坐在一边的夏关山。 众人:…… “这点您就不如范大人了。人家范大人可是早就觉得我不是他亲生的,早早就把我发配到清风山上去了。”夏唯雅喝完了牛乳,不管众人什么脸色,继续说下去。 范思哲脸色青白地瞪着夏唯雅。这个孩子……莫非是想置他于死地? “是你自己要求去清风山的。”范思哲抖着声音分辨到。 夏唯雅淡然地点点头:“对,我还说了,若你不让我去我就杀光后院的女人。没错。不对么?” 范思哲语塞,他原以为夏唯雅会顾忌一些身边那位亲爹的印象。谁知道夏唯雅竟然一点都不在乎。 “我5岁那年落马因为什么,别告诉我你这个做爹的不知道。你那大夫人做过什么需要我一一说明么?连花伯父都知道当年大夫人花了200两将我卖给了薛凝远那个人贩子。哦,对了,薛凝远这会儿正在花大哥手下当差,要不要叫来对峙?”夏唯雅笑眯眯地看着范思哲,“若不拼命去清风山,这会儿女儿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范思哲紧紧地攥着拳头。手中似有液体流出。他这会儿意识不到自己的指甲已经刺进了手掌。只觉全身冰冷,似乎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 偏夏唯雅觉得不过瘾似得继续补刀:“你倒是学学人家夏将军,儿子给你养的多好。小小年纪就扬名天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有机会你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夏将军。” 一句话打了两个人的脸。就连坐在一边的郑王都觉得没办法直视夏关山的脸色了。 可这话是事实。在夏唯雅这个正牌女儿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人家范思哲的儿子可是在将军府吃香喝辣备受宠爱呢。 夏唯雅扫了一眼桌上神色各异的众人,站起身理了理衣裙。脸上端出一个完美的商业笑容。 “无邪在这儿谢谢各位大人让无邪听了一场好戏。若没什么其他重要的事,无邪就告退了。”恭敬地行了个礼。夏唯雅转身就走。 “孩子!”夏关山的声音嘶哑的仿佛能渗出血来。 夏唯雅头都没回,站在门口淡淡一笑:“夏将军还是去夫人坟上哭吧。毕竟是你这个做人夫君的搞丢了人家的孩子。” 说罢,甩袖出了门。 说不烦躁,那是假话。夏唯雅看得出来夏关山对于狸猫换太子这件事愧疚很多。可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想安静地给她师父养老送终,继承清风山清淡地过完一辈子,快快乐乐地穿越回家,继续她煎熬的上辈子而已。 谁是谁的孩子这对于她来说根本不需要在意。可作为一个冷眼旁观的人。夏关山的心酸实在是没办法让人忽视。 当年一定也有很多的机缘巧合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可若她长得不像将军夫人呢?碰巧她没有这双暗金色的眼睛呢?在没有dna检测的年代,光是靠滴血认亲如何来确认是否是亲生孩子呢?就算换回来了,生恩还不如养恩大呢,毕竟疼爱了10年的儿子,该如何是好? 一切都要重头来适应磨合的父女之情,夏唯雅连尝试都不想尝试。面对突如其来的父爱。她除了转身离开,任何反应都是不应该的。 出了院门,夏唯雅就被十五给拦住了。摆摆手,示意十五一个字都别说。 “我知道你职责所在,不过我也跟你明摆着说。老娘现在身手不比你差。你要是没法交差,我就捅你一刀,你也有个理由解释为毛没拦住我。”夏唯雅笑盈盈地跟十五打商量。 十五默了个:“将军这会儿估计被你打击的暂时回不过神来,你也不必捅我一刀让我交差。我只想问问你是今晚就走还是去一趟花家看看。毕竟花夫人很惦记你。” 夏唯雅愣了一下,她光想着拜托目前的情况,倒是忘了难得回来一次,应该去拜访一下花妈妈才对。 可是……夏唯雅皱了皱眉:“你确定我多留一晚上,屋里那些成年人不会耍什么花枪?” 十五:……你不那么聪明能死是吧…… 笑着宽慰她:“他们都是堂堂正正的大人,不会为难你一个小孩子的。” 夏唯雅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半天,噗呲一声笑了起来:“看你那紧张样。就算他们想为难我也得有那个能耐才行。你不会真以为我在清风山这几年被人当大小姐养着吧。” 十五摸了摸鼻子,他如果那么想绝对会被长岛真人直接一巴掌抽死。虽然长岛真人宠着夏唯雅,可绝对不会将自己唯一的传人养成个温室里的花瓶。 夏唯雅摆摆手,一撩裙子飞身上马。直接朝着花家方向奔去了。 留下十五颇有些为难地朝着灯火辉煌的郑王府里张望着。这任务真特么不是人做的。让他杀人去都痛快些。 郑王府大花厅里,夏唯雅走了之后,整个屋里一片愁云惨淡。 夏关山坚毅的脸满是哀伤:“那孩子不会原谅我了。” 郑王虽然自小就很期盼看见夏关山这张棺材脸换个表情,可这回真心不是落井下石的好时机。 这种情景不是他能感同身受的,脑子里想了五六个弯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劝慰夏关山。只能给他斟满酒,劝他多喝几杯,先放松了神经再想办法。 哪有孩子会真心怨恨父母啊。之前在范府受了委屈,这会儿知道自己亲爹其实另有他人,说不定心里欢喜的很。 夏唯雅:……郑王你其实不是你爹亲生的你知道么……知道这个消息,你欢喜么? 范思哲坐在椅子上感觉周身冰冷,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抽空了。若夏唯雅被养的油光锃亮的他还可以挺着胸脯说一句孩子我可是倾尽全力去养了。可尼玛小丫头在自家后宅就没过过消停日子啊。心里恨恨地念叨着无知妇人。范思哲这会儿恨不得把两个老婆都凌迟个一百遍啊一百遍。 二夫人的脉象确实没错,确实是儿子。可谁能想到会有人去换走二夫人的儿子啊。这事若是大夫人做得还能有个交代,可尼玛他们家是活生生地躺枪啊。 战战兢兢地偷瞄着夏关山的反应。现在只期盼这位爷别注意到他这个小小的县丞,全心全意去关注如何挽回女儿的心吧。 夏关山这会儿还确实是没注意到范思哲吓成什么样。满脑子都是夏唯雅那张酷似爱妻的脸冷笑着质问他养别人的儿子是什么感想。 那颗心仿佛被人捏在手中蹂躏着。那种仿佛窒息的感觉让久经沙场的将军一时间竟然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原来被自己的亲人质问是这样让人难以接受的。带兵杀敌的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精神攻击。夏将军整个人都溃败如山倒。神情恍惚的仿佛随时都会崩溃一样。 郑王这会儿也头疼了。原本是父女相认的感人情节,尼玛两句话就被小丫头逆转成兴师问罪的终极审判了。 扫了一眼都要抖成幻影的范思哲,郑王叹了口气。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小丫头哄回来才是正经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劝女归家是个大问题 夏唯雅果然如十五所想直接杀到花家住了一夜。陪着郑王和夏关山喝了一夜酒的花爸爸是在第二天下午才得知那小祖宗竟然跑到自己家去跟自己老婆腻味了一晚上。 抹了一把冷汗至于花爸爸心里还是有些庆幸的。亏了这丫头没有一气之下就闪人了,真的回了清风山,按照长岛真人那护短的性子,夏关山不死也得脱层皮。 范思哲怎么回的家没人知道。因为再次回到舞台上得以一展身手的二夫人兴高采烈地抱着儿子去跟老公套近乎却扑了个空。范大人自己一个人在小书房关了一天一夜玩自闭去了,任何人都避而不见。 大夫人那边诊断出来确实是被人下了药才导致神经失常,范依柔上下打点威逼利诱总算是查出点苗头来。似乎证据直指刚回府来的二夫人。刚及笄的少女心里默默地捏着这个证据想着跟亲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据理力争挽回自家亲娘在家里的地位。可却在小书房门前吃了个闭门羹。 范思哲不是不知道后宅乱着,可现在自己小命说不定都要交代了,哪儿有心情管那些娘们儿斗法啊。 将范依柔打发走了,范大人便命人继续去关注着花府和郑王府的动向。 惶惶不安了几日,也没得来夏唯雅从花家出来去郑王府的消息。夏关山一直住在郑王府,也没见到他去花家上门拜访的。父女俩,似乎就这样僵持着了。 范思哲整个人都要焦躁了,你们俩别这样啊!是死是活给个痛快话啊!!! 夏关山也在因为这件事愁得头发一把一把地往下掉。带孩子原本就不是他的强项,若是儿子他还可以用雷霆手段,可这会儿尼玛是女儿啊!!!不是家里那样的灰儿子,是软软娇娇的女儿啊。堂堂征远大将军这会儿因为不知道如何哄女儿,捆手捆脚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天天看着他在眼前转,郑王也觉得自己快要精神崩溃了。 “我说,你就去花家看她嘛。小丫头没走。不就是给你机会么?”郑王无奈地规劝到。 “可是,可是,要怎么跟女儿说话,怎么相处啊?”夏关山征战沙场十几年就没遇到过比这更棘手的情况了。 当年再险峻的情况他都没皱过一下眉头。可这会儿却慌乱的什么似得。 郑王这次真的扶额了。自家的女儿对他这个做爹的仰慕的很,根本不需要他去哄。可是那个丫头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就凭着她能让长岛真人遣散整个清风山的弟子只留她一人继承衣钵。这就很了不得了。 “那就打听一下,她喜欢什么。先送过去再说。”郑王想来想去脑子里都只有如何哄骗小姑娘那点技术。还是当年追王妃的时候积攒下来的经验。 夏关山显然也想到了先用礼物来哄了女儿开心再说。 “她喜欢什么?”话一问出来,夏关山都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女儿在外面生活了十年啊。整整十年啊!!!他这个做爹的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郑王一愣,若说小丫头喜欢什么,他还真不知道。连忙吩咐了个人去范府问小丫头喜欢什么。 这一问不问还好,问了直接就把玩自闭的范爹给逼上了房梁。 回来的人脸色凝重地禀报郑王和夏关山,范府竟无人知道四小姐喜欢什么。 郑王和夏关山沉默之余陷入了深深地震惊中。 相处十年,竟然不知道孩子喜欢什么。 这信息量太大了…… 眼看夏关山就要更不好了,郑王连忙派人去请了王妃过来帮忙想办法。毕竟哄孩子方面女人更擅长些不是么。 王妃满头问号地被请到了润香阁。一进门就看见两个大男人愁眉苦脸地坐在椅子上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 “王爷?”王妃从没看见过郑王为难成这样的表情,吓了一跳。 郑王见王妃来了如见了观音菩萨一样就差没直接扑过去了。 “爱妃可算来了。赶紧过来帮本王想想办法。”郑王言简意赅地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给王妃讲了个七七八八。 王妃:…… 卧槽!这特么是多么狗血的戏文啊!郑王妃自觉自己已经见过了世间的林林种种,可这件事说出来之后连饶是她这样淡定的淑女都要忍不住骂一句。尼玛要不要这么狗血啊! 心里哗哗地刷屏之后,王妃不得不沉下心来帮忙想办法哄小丫头给做爹的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这事急不得,估计这些年丫头也吃了不少苦。这会儿眼巴巴地说其实你吃这些苦都是因为亲爹不在身边。别说孩子了,大人也受不了。”王妃到底是女子,细心且冷静:“先让妾身带了溢彩和季荷去花府走动,试探一下孩子什么想法才好。” 郑王听完王妃的计划之后感觉自己一口浑浊之气总算是吐了出来。到底是他的王妃,就比他们这帮老爷们儿强啊! 计划一出,郑王府赶紧活动了起来。曲溢彩和曲季荷迷茫地被自家亲娘打扮了带着出门了。 郑王留在家里继续安慰夏关山。 “到底是血浓于水,丫头不会做那么绝的。” 这会儿正在花家吃着香喷喷的点心跟花妈妈聊天的夏唯雅才没有郑王他们那样纠结。她只是单纯地回来探望一下当年对她有恩的人。别管家里那群女人怎么样。花妈妈可是发自内心疼她的第一人。 应花妈妈要求多住几日,夏唯雅只写了信给师父送回去说晚回家几日。便开开心心地留宿在花府陪着花妈妈聊天解闷。 对于郑王妃突如其来的拜访,花妈妈从花爸爸哪儿听了整件事的全过程之后也砸了几个茶杯以泄心头之气。正愁着如何劝小丫头给亲爹一个机会的花妈妈听见郑王妃来访简直如久旱逢甘霖一般,眼睛都亮起来了。 夏唯雅见花妈妈的兴奋劲儿懵了一下,难道花府和郑王府要结亲?花自怜是指望不上了,花无缺跟曲季荷还是可以凑一对儿的。 结果曲季荷从进了门就发现夏唯雅一双贼兮兮的猫眼一直盯着她看。 曲季荷:……尼玛你什么意思直说行么…… 郑王妃进门见了夏唯雅就满脸笑容。几不可查地跟花妈妈交换了一下眼色。花妈妈表示自己知道一定尽全力配合。 于是接下来的聊天时间就变得无比诡异…… 夏唯雅是个天性敏感的妞儿。父母闹离婚那会儿的家庭氛围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稍微有一点点不对劲夏唯雅都可以极快地察觉到,然后就可以马上判定是否需要拦架或者躲出去。 诡异的气氛维持了大约一刻钟,夏唯雅耐心宣告血条清空。轻轻抿了一口奶茶,夏唯雅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问了。 “王妃娘娘这次来找无邪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王妃&花妈妈:……敢情东拉西扯了半天小丫头早就发现了…… 心里斟酌了一下,王妃慈爱地微笑着看着夏唯雅:“你爹。他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惦记你呢。” 夏唯雅眨眨眼:“哦。” 王妃:……哦?尼玛就一个字本宫怎么往下接啊!!!! 花妈妈见夏唯雅脸色淡淡的,以为她没过心,赶紧补上一句:“其实夏将军也不容易。” 夏唯雅见花妈妈脸色都变了,笑着安抚她:“我没怪他。” 王妃&花妈妈:……卧槽根本无法预料接下来的发展啊!!!! 见两位夫人都要短路了,夏唯雅笑了笑:“两位伯母想多了。无邪并没有怨恨夏将军的意思。不过是希望他不要影响到无邪的生活罢了。” 郑王妃神色一变:“你不打算跟他回家?” 夏唯雅舒展眉头摇了摇头:“我在清风山上过得好好的,为何要跟他回家?” “他是你父亲啊!”花妈妈也急了。 夏唯雅点点头:“我知道,可毕竟没在一起生活过。突然跑出来一个人说是我爹,我就是再少根筋也不可能哭着扑过去认爹吧。” 众人都默默了,好吧确实是这个道理不假,但是你一个小屁孩不认爹是要闹哪样啊?! “再说了,他那二儿子呢。继续养着?还是送回来啊?恐怕还没人告诉他,二少爷你不是夏将军的亲儿子吧。”夏唯雅笑眯眯地继续戳着两位夫人脆弱的小神经。 王妃和花妈妈对视了一下,瞬间就爆了:“当然不能养着了,他又不是没有亲生爹娘。” 看吧,女人对自家老公养别人儿子这件事是绝对没商量的。 夏唯雅笑眯眯地将两人的注意力转移了方向,点点头:“对嘛,后院收拾干净了再来问本姑娘愿不愿意回家啊。” 这句话王妃娘娘原封不动地给带了回去。郑王和夏关山都懵住了。他们只当小丫头是不原谅亲爹让她遭遇了这样的生活,却没想到小丫头想的远比他们预计的复杂得多。 “夏将军,容妾身说一句。范府的三少爷您务必要送回去才行。且不说人家父母俱在,就算您想继续养着,让他如何自处啊。” 这事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夏关山才惊觉,家里小儿子还没人通知他这件事呢。 你姐夫的到处都是乱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坑爹的熊儿子 夏春雨今年10岁,各方面发育良好。在京中渐渐风头盛行。是当今凤雅学院首屈一指的优等生。不但人前混的不错,人后也是赞誉颇多。虽然比不上右相季贵人那样被称为天才儿童,可季贵人之下便是他的这个名号也着实让他很是春风得意。 最近几天家里有些冷情,老爹和大哥相继失踪,额……去军营里的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可这次却似乎有什么事瞒着他一样。 夏二公子一向是个聪慧的孩子,对身边的人一点点的情绪变化都可以很好的掌控。 若是平日里父亲和大哥去军上办事绝对会交代清楚并且安排好家里的事宜。可这次,老爹和大哥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迹象表明他们去做什么了。 乖乖地在家等了一星期,二公子崩溃了。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啊?自家老爹和大哥是被狼叼走了么?! 翻来覆去思来想去二公子各种坏打算都猜到了,家仆们已经安抚不了二公子焦躁的神经了。 毕竟当初老爷和大少爷出门也没交代他们什么啊。于是互相折磨的情况下,二公子做了这辈子最不明智的一件事。 他跑去找右相季贵人了。 作为一个离天才少年最接近的天才儿童,夏春雨对季贵人有着一种同道中人和命中宿敌的纠结情绪。但凡有事他都会拿自己和季贵人作比较,可若是有什么无法理解的事他却更愿意听季贵人的想法。 至于左相越倾城……那是个妖怪不予以评价。夏二公子傲娇地略过了越倾城大人直奔右相府杀了过去。 也不知道他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平时忙得见影不见人的右相大人偏巧在家。 夏春雨也不是没骚扰过季贵人。原本休沐在家打算好好放松个的右相大人这几天刚得了白虎营的汇报。夏将军的小儿子确实是被人掉包了,原本应该是个女儿,人已经找到了。十五那边详细地上交了报告。另一方面,夏家大少爷滚下山去了,一起跟去的小七将人死拖活脱架上了清风山。目前正在休养中。 这会儿夏二公子竟然跑来找他商量如何寻回自家爹爹和哥哥。季贵人眯着眼睛看着廊下那颗垂柳,这个消息要不要捅给这小屁孩知道呢? 这合计着,夏春雨已经大刀阔斧地走进来了。 见到站在回廊上的右相大人,夏二公子躬身一礼。看起来态度饱满又不卑不亢。 “春雨见过右相大人。” 季贵人折扇遮着脸,一双暗黑不见底的眸子细腻地看着夏二公子白净的小脸。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倘若知道自己并非这样显赫的出身,不知道是会一蹶不振还是奋起直追呢?戳破这层窗户纸……貌似很有趣啊。 心下兴起。季贵人眼眉弯成了弯,仿佛看见了葡萄的狐狸一般。 “夏二公子前来意欲何事?”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狐狸盯上了的夏春雨面色凝重地说道:“只因家父和长兄多日未归,毫无音讯。春雨心里惦念,才来询问右相大人是否知情。” 季贵人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仿佛诱惑般的嗓音淡然出声:“若本相告诉你,他们失踪与你有关,你怎么想?” 夏春雨一愣,10岁的孩子再聪明能想到的也是有极限的。小脑袋瓜子顿时一片空白,脸上渐现紧张神色。 “右相大人,请明言。我爹和兄长若是因为我失踪。春雨,春雨……”小孩真的急了,小脸刷白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季贵人淡淡地看着他,到底是苗子不一样。夏家是军人世家。就算真的出了事,也轮不到个未成年的小子来担心。那种浸在骨子里天性的沉着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遗传真是个奇妙的现象。果然如龙生龙凤生凤那个谁家儿子会打洞么? 季贵人见夏春雨急的小脸雪白。心下大乐,欺负人果然是有意思的事。眯着眼睛看着夏春雨,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夏春雨虽然没在公共场合见过季贵人碾压大臣,可季贵人的丰功伟绩老爹还是给他讲过不少的。 就算再是神童,在成年人的面前孩子始终是孩子。夏春雨直觉腿上一软,人已经跪在地上了。 “求右相大人指点……”可怜见的还在念书的孩子哪儿遇见过这种鬼畜的流氓啊。小家伙都快吓哭了。 季贵人俯视着地上跪着的那一团。嘴边的笑容越发明艳动人。 “若本相告诉你,你父兄失踪的原因是因为你并非夏家亲生骨肉,他们去寻真正的夏家二公子了,你会怎样想?” 夏春雨原本浑身发抖地等着季贵人给个痛快早死早超生。听闻这句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不是夏家亲生骨肉?! 这怎么可能! 夏春雨虽然仍旧脸色青白,却一瞬间收起了脆弱的表情。整个小脸刚毅地盯着季贵人。 “右相大人不愿告诉春雨也就罢了。有些玩笑开不得。” 季贵人眉梢一挑,还不错,到底是跟着夏关山混了这么多年。转而微微一笑。 “本相骗你……有什么好处么?” 夏春雨虽然年纪小,也知道有些事需要取证。当下决定无论季贵人说什么都不会上当。整个人紧绷绷地略显抵触的姿态。 “家父与长兄,春雨会再拜托别人寻找。不劳右相了。”夏春雨也不管礼仪不礼仪。站起身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季贵人也不急,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那坚忍的小身板,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倘若不信,你可以去问咱们左相大人。想必会得到更加肯定的答案。” 夏春雨闻言仿佛身后有鬼追一样,拔腿就往外跑。一面跑还一面捂着耳朵。 见他如此,季贵人几乎笑弯了腰。到底是小孩子,什么都承受不住。10岁,正是跟娘亲撒娇努力进学的年龄。 10岁啊……笑了一会儿,季贵人靠坐在回廊边,折扇悠然地摇着。同样是10岁。夏将军的亲生孩儿知道这件事会是个什么反应呢? 夏唯雅的问题提出来之后,作为中间传话的王妃和花妈妈这一次也毫无疑问地站在夏唯雅这边。若是旁人家孩子,就算留在家里,继续养着也是无妨的。 可这孩子并不是普通孩子。孩子的爹娘不但在世,还是同样的朝廷命官的儿子。就凭这一点,这孩子是万万留不得的。 而且,你倒是将人家孩子养的油光水滑白胖可人的。人家可是将你家孩子逼得离家出走了啊!!! 虽然远在京城的夏春雨也是无辜的孩子,可是花妈妈还是私心地觉得夏关山应该尽全力补偿一下小丫头在范家吃的苦。 夏唯雅:……那个,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好不好…… 听到这个消息的夏关山同样也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毕竟是养了10年的儿子,说没感情那绝对是骗人的。妻子过世之后夏关山就再也没让任何女人进过府。除了乳娘以外,基本上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这个儿子。现在冷不丁的告诉你这不是你亲生的,打击是肯定有的。但这并不表示不可以继续留在他家啊。春雨也是个好孩子…… 可是现在亲女儿说了,跟人家不可兼容。这事让他相当为难了。 郑王妃态度很明确。若家里那儿子是个孤儿,养着也罢。将来可以给丫头做个扶持。可人家爹妈都活着呢,还不是普通老百姓,还对你亲闺女不好。留着那小子干什么啊! 郑王表示这事完全没办法替夏关山做决定,必须让他自己想好才行。 夏唯雅将这个问题扔出来之后就完全忘了这回事了。每天跟花无缺练剑背书。或者陪着花妈妈聊天绣花。日子过得也算是怡然自得。 夏关山没这么好的心态,手心手背都是肉的。几天下来人都憔悴了。 星宿送了信回来之后带来了长岛真人的回信。通知夏唯雅山上来了客人。让她没什么大事就回家来。 “客人?”夏唯雅歪了歪脑袋,接着往下看。 “征远将军的儿子和白虎营的杀手滚下山命悬一线来山上求救了。” 夏唯雅:……卧槽!!! 这不是小事好不好,夏唯雅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起来。急急忙忙穿好了衣服,利落地绑了个马尾辫,直接去马厩里牵了一匹马朝着郑王府杀了过去。 人家儿子滚到山下去了啊!先别管她是不是人家亲闺女,京城那个是不是亲儿子。这个绝对是亲生的啊。搞不好将来还要继承家业的,要是真的一个不留神搞没了,做爹的要伤心成什么样啊。 上辈子就是个坚决不让家长们担心的娃,夏唯雅知道做父母的知道儿女遇到危险可是会疯掉的。 郑王府里,五个大人正在开会研究到底怎样圆润地解决小丫头回家认祖归宗和家里那只何去何从的方法。 未等仆人进去汇报,夏唯雅直接甩蹬下马一路冲到大花厅。见她如此紧急吓坏了王府里的丫鬟们。呼呼啦啦一群人跟在她身后往院里跑去。 郑王五个人正在拧着眉头绞尽脑汁。只听见外面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怎么了,如此没规矩。”郑王皱了皱眉,这个家里越发没规矩了。 夏唯雅几乎是飞进花厅里的,不理会众人诧异的眼神。气喘吁吁地对着夏关山吼道。 “你儿子命在旦夕,跟我回清风山。” 第一百一十四章 省掉台阶的各种方式 夏关山见到夏唯雅第一反应是欣喜,小丫头这是第一次主动跑来找他。可紧接着小丫头嘴里冒出来的话却差点让他昏厥过去。 “你说什么?!”夏关山也喊了起来。 夏唯雅接过花妈妈递过来的温水,缓了口气。 “老师给我来信,你儿子夏雷霆滚下山,这会儿正在清风山上救治。赶紧跟我走。” 夏关山到底是职业军人,慌乱不过两秒钟就当机立断做出了安排。军队拔营而起,整装待发。夏唯雅也不是那种矫情的孩子。信上说得简单,谁知道夏雷霆到底伤成什么样。清风山虽然景色怡人可陡岩峭壁也是一绝,别说滚下去,就是磕磕碰碰的都要养好一段时间。照老师那种说法,缺胳膊少腿都算是好结果了。就怕只是吊着一口气等着她带了他亲爹过去交代后事呢。 跟花爸爸那儿要了两匹脚程较快的马。夏唯雅带着夏关山先行一步。 虽然年纪尚轻,可宠爱徒弟的长岛真人特意给她做了适合小孩子的马鞍。这次回来就特意带着回来了。 看到那个马鞍,夏关山眼神一闪。没有多问,只是跟在夏唯雅身后。 因为有军队紧随其后,夏唯雅放弃了官道,而是选择距离相对较近的山野之路。平日里因为有山贼出没,一般的车队很少走那种地方。 但是从这边走可以最快时间绕到清风山南面。从滑索上去会快很多。 夏唯雅没有如旁人那样安慰夏关山,只是简单地交代了一下走这条路有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但是之所以选择这条路是因为路程能缩短时间能减少很多。 夏关山沉着地看着小小的女孩子一脸正色地跟他交待着行程路线以及注意事项。心头一丝奇怪的念头闪过。或许,这个孩子确实是他的亲生骨肉。夏家那种浸淫在骨血里的战魂是不会因为生长环境而淡泊的。 夏唯雅:淡泊你姐夫的!老娘是成年人!10岁的孩子除非穿了怎么可能这么有条理啊! 没管那么多,夏关山吩咐了两个副手跟着他们。四个人从山野走,其他部队从官路走。 一路披星戴月,夏唯雅倒是极其放心地将安全保卫工作交给夏关山。区区山贼都对付不了也不用对外号称征远将军了。 两匹军马换乘,夏唯雅没有死命地赶路也没有放松脚步。虽然有些吃力,但是还能维持速度。 夏关山一路上始终沉默着。儿子平日里做什么他大概都能猜得到。估计是认亲的事暴露了。否则一向军令如山的夏雷霆怎么会扔下自己的责任跑出来。而且按照夏唯雅的说法,夏雷霆身边还跟着白虎营的暗卫。这说明这件事是经过了右相大人首肯的。 夏唯雅临走的时候让星宿去通知十五,让白虎营的人去清风山接应一下。毕竟除了夏雷霆以外还有白虎营的人也在山上。 日夜兼程了接近半个月,总算是到了清风山脚下。眼看着几乎是缩短了接近三分之一的路程。夏关山和两个副手都啧啧惊奇。 虽然一路上除了日常对话没有任何交流。可是夏关山能够感受到夏唯雅的行事作风。虽然年纪尚小,却杀伐果决行事利落。这不是一般书香门第能够养出来的孩子。 夏唯雅心里只记挂着赶紧回去山上,回家的心总是急切的,对于夏关山的心里情况她现在没那个南极时间去想。到了地方再说。 看着山边的滑索,夏关山眉头微皱,竟然让小孩子坐这种东西上山。一个不留神或者山间风大一点,摔下山是绝对的。 要知道这东西还是当年夏唯雅实在懒得爬台阶才磨着长岛真人研究出来的省时省力的法子。 简单讲解了一下滑索的使用方法,夏唯雅率先第一个滑过山涧去。在夏关山三人惊讶的目光下,夏唯雅仿佛一只展翅的鸟儿一样,轻松地到了山涧的另一头。 夏关山原本担心多过害怕。这会儿看着小丫头眉头都不动一下就过去了。心下一敛,扯着绳索也紧跟着滑了过去。 当年夏唯雅第一眼见到玉清宫的时候出了吃惊它的占地面积就是吃惊它的建筑风格。夏关山几个外来人也不例外,第一眼看见屹立在峭壁上的玉清宫时几乎是目瞪口呆。这样辉煌壮阔的建筑竟然没有上级来进行强拆,看来长岛真人面子果然不是一般的大啊。 夏唯雅熟门熟路地领着夏关山三个人从地下通道进了玉清宫。这也是当年小丫头为了逃避爬台阶搞出来的。整个地道平顺绵长。走起来丝毫不费力。 可在夏关山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信任,小丫头竟然把逃跑的机密路线暴露给他了啊! 夏唯雅:别闹行么。在玉清宫想要逃跑得直接用滑翔翼…… 一路蜿蜒曲折总算是到了玉清宫。 长岛真人正在合计小徒弟什么时候能杀回来呢。刚端起来茶还没等喝就看见大厅墙角的柱子上的暗门嘎吱一下打开了。小徒弟领着三个大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亏了是还没喝到嘴里,不然长岛真人这一口碧螺春妥妥全都得喷出去。 “无邪……你……咳咳。”做师父的表示即使过了这几年也仍然无法适应小徒弟的神出鬼没啊。 当初搞出这些东西来原本是以为人家留着逃跑用呢。谁知道小丫头直接拿了个像是翅膀一样的风筝来。示范着从玉清宫直接飞到了山底下,长岛真人就知道自家徒弟将来是绝对不用担心跑不出的问题了。 夏唯雅见长岛真人呛着了就知道又一次成功地吓着了自家淡定百年的师父。暗爽了一下,作为乖徒儿的夏唯雅赶紧跑过去狗腿地给师父顺气。 “老师啊,都多少次了。至于这么惊讶么。”夏唯雅笑眯眯地揶揄自家师父。 长岛真人瞪了她一眼:“天底下再也没有你这样总想着吓死自己师父的徒弟了。” 夏唯雅得意地一扬小下巴:“天底下也再没有像我这样聪慧的徒儿了啊。” 长岛真人噗呲一笑,刮了她鼻头一下:“贫嘴。” 眼睛扫到台下三人的时候,眼神却是冷了几分。 “何人?” 夏唯雅噎了个。师父你这差别待遇太明显了吧。就俩字啊?古代人说话讲究言简意赅,可你这也太简洁了吧? “征远将军夏关山以及他的副手。您不是捡了人家儿子么?”夏唯雅赶紧给介绍一下。自家师父可不是那种来者都是客的热情主人,万一一个翻脸,夏关山能不能活着见到儿子都成问题。 听见是夏关山,长岛真人微微有些诧异,继而淡淡地点点头:“许久不见。你老了许多。” 夏唯雅:……你俩原来认识么?那我介绍个屁啊!哎。不对啊,之前回去县城的时候明明师父就说过他俩貌似有过一腿,额,呸,有过交集的…… 夏关山显然比长岛真人记性好些。恭敬地抱拳一礼:“许久不见,真人一向安好。” 夏唯雅眼睛亮亮地看着这俩人,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着。可惜,师父就是用来灭火的。长岛真人并没表示出多亲近,只是淡淡地应了一下,便提出带他们去看休养中的夏雷霆。 “原本不知道是你儿子。他身边跟着的暗卫做了紧急抢救,否则本尊就真的是神仙也救不会来的。”长岛真人在外人面前绝对是仙风道骨形象高大上的。 夏唯雅心下偷笑,若旁人见识了自家师父撒娇耍赖满地滚,不知道还会不会如此敬重他。 夏雷霆休养的地方就在夏唯雅寝宫后面那座闲置的偏殿。夏唯雅见门口守着的丫鬟们就知道夏雷霆这几日应该是想偷偷溜走了。 说实话,夏雷霆这几天情绪却是不太好。从滚下山到跟小七俩人差点就要相依为命一辈子了,到拼死拼活爬上山得救,整个人的心境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这几天又经过长岛真人东戳一下西戳一下,三观都发生了质的飞跃。简单点说,就是人生观价值观都崩塌了。 整个人变得沉稳的夏雷霆心里惦记着自家流落在外的家庭成员是否回归亲人怀抱急的不像样。原本想着偷偷逃跑出去,谁知道清风山人杰地灵的尼玛连个二等的丫鬟都身怀绝技。 小七将他扛上山也不是没伤着,这会儿也在休养期间。两个捆一起都打不过一个看门的。夏公子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挫伤之余也深深地体会到拳头大的作用性(?!)。 长岛真人带着亲爹来之前,夏公子正在跟小七商讨如何解决家里这些破烂事。小七虽然是女子,可作为暗卫营出来的人,对上级的家事基本上是不带耳朵的。人家卧床养病还不让乱走心情不好,唠叨两句她就勉为其难听着就好了。 正说到若是那孩子在外面生活的不好吃了苦,他这个做哥哥的绝对不会姑息,一定要帮他出口气的时候,夏唯雅几个人就走了进来。 夏关山第一眼就看见自家儿子裹得跟木乃伊一样,全身只有眼睛和嘴还露在外面。顿时心就凉到了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离别总会到来 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虽然夏唯雅个人蛮讨厌这样主观上给人定位的。但不得不说有时候第一印象简直是占了决定性的位置。 比如她对于上辈子梦寐以求这辈子天生就有的尼桑大人第一印象就是这幅蠢萌的样子。做妹妹的表示真心接受无能啊。 原本以为伤的严重要交代后事呢,这会儿看见好好一个人被自家师父裹成这样。夏唯雅忍着笑别过脸去。肩膀抖动的连小七都没办法忽略掉了。 不管夏家父子怎样心酸的相聚,夏唯雅蹭到小七身边。毕竟在白虎营混过几天,跟小七算是相熟。况且女孩子更需要关心嘛。 “你们怎么会滚下山啊?”夏唯雅检查了一下小七似乎伤的没那么严重,只是腿上胳膊上有擦伤。 “我们不是滚下去的……”小七沉默了一下,柳眉微拧,似乎回忆起当初的情况有些疑问在。 光是看她的表情夏唯雅就知道当时会出现这种局面肯定是有猫腻的。可她到底不是名侦探柯南,不看现场难道还能靠脑补来还原当时场景么。 “先别想那么多了。都活着就是胜利。”夏唯雅拍了拍她肩膀,让她放松心情赶紧养好伤。身体好了才可以去侦查或者报仇嘛。 小七看了夏唯雅一眼,微微一笑:“几年没见,你气色这样好。” 夏唯雅一愣,赶紧摸了摸脸蛋,小心翼翼地问道:“胖了?” 小七点点头,又比划了一下她的头顶:“也长个子了。” 见小七点头夏唯雅差点尖叫,幸亏后面还补了一句长个子,夏唯雅松了口气。还在成长期,等到18岁之后就要考虑赘肉的问题了。 那边夏家父子已经交流的差不多了。夏关山轻咳一声就打算给儿子介绍一下刚找到的妹妹。 长岛真人坐在一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夏关山略有些踟蹰地给儿子介绍夏唯雅的身份。夏雷霆一听说家里失散10年的竟然是妹妹整个人都恍惚了。 尼玛弟弟变妹妹了啊!!!也不怪他惊讶,夏家往上数十几代就从来没出来过软妹子。所以当初抱来了夏春雨也没人怀疑那么多。这回好了吧,万绿从中一点红。新出炉的夏哥哥。懵了。 小七虽然大约猜到夏家失散的孩子在县城,却没想到竟然就是当初在白虎营混日子的小丫头。顿时也愣住了。 夏唯雅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慢悠悠地走到长岛真人身边坐下。 “妹,妹妹?!”夏雷霆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妹妹啊!!!!阳光硬朗的夏雷霆哥哥感觉自己慌乱了。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神情紧张的比面对千军万马都要不知所措。那是妹妹啊……怎么跟妹妹相处?他根本就一窍不通啊!额,首先,应该买漂亮的裙子给妹妹穿,然后……首饰也要,很多很多。再来,那些外面的臭小子一个都不能放进来。将来有人要娶走妹妹怎么办?不行不行,不是他承认的男人他绝对不会同意。 眼睛转成了蚊香圈,夏雷霆尼桑大人感觉自己的人生一下子就饱和了。 长岛真人嘴角嚼着笑,用手肘捅了捅夏唯雅:“恭喜你啊,有哥哥了。不用再羡慕无缺了。” 夏唯雅白了他一眼:“徒儿有师父就很满足了。哥哥神马的早就不羡慕了。” 被她小嘴甜了一下。长岛真人表示很欣慰,还好没有了爹和哥就不要他这个师父了。 “他跟你说了让你回家么?”长岛真人淡淡地问道。 夏唯雅点了点头:“说了,可是家里还有一个儿子呢。” 长岛真人沉默了一会儿:“要除掉么?” 夏唯雅:…… 夏雷霆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敢开口跟夏唯雅说话。虽然娘去世的时候他年纪尚小,可好歹已经开始记得人的长相了。眼前的妹妹虽然还没有完全张开,可是凭着九分长相无限接近亲娘。已经获得了尼桑大人浓浓的好感。 “你,你叫无邪,是么?”夏雷霆不自觉的声音都放软了些。妹子啊,哪儿能用对待弟弟那种眼里粗糙的方式来对待啊。 夏唯雅眨了眨眼点点头。 猫儿一样乖巧的妹纸好萌,做哥哥的想要满地打滚怎么办? 夏关山见小女儿竟然软软地回应儿子,做爹的欣慰之余满是心酸。自己就不招女儿待见肿么破…… “我是你哥哥。”不知为何,夏雷霆很期望软妹子用那糯糯的声音叫他一声哥哥。 夏唯雅默了个。少年,你这是要把自己往妹控了方向发展啊喂。 歪头想了想,夏唯雅扯出一个痞痞的笑容:“夏少爷可知道你家里还有个弟弟呢。” 夏关山:……膝盖中了一箭…… 夏雷霆显然这会儿没想那么多,颇有些喜笑颜开地点点头:“对啊,家里还有个小哥哥。” 长岛真人冷冷一笑:“养别人的儿子,倒是开心。” 夏关山&夏雷霆:…… 夏唯雅没什么多余反应。只是起身摆了摆手:“你先好好养着吧。这个造型出去了也会吓死人。” 转身对着小七说道:“需要不需要我给十五送个信?” 小七默默地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夏家父子,额,姑娘你这样确定不是给我拉仇恨么? “不用了,我已经汇报过了。” 夏唯雅点点头,又对着另外两个副手说道:“请两位跟我来。我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说罢,带着两人出了寝殿。 长岛真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夏家父子:“本尊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家里那个养了许久也有了感情。你们若想留着,本尊是断不会让无邪跟着你们回去的。” 夏雷霆到底年纪轻些,张嘴反驳到:“无邪是我们夏家骨肉。而且春雨很乖巧,不会欺负无邪的。” 长岛真人淡笑着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无邪5岁时差点被范家人害死么?6岁被人贩子绑走,若不是遇到本尊,这会儿都死透了。” 夏关山紧握着拳头,剑眉紧皱着。显然,心里正在激烈斗争着。 长岛真人笑呵呵地继续点火:“若不是本尊顶着世俗偏见收她一人为徒,这会儿她已经成为家族的工具嫁给富家了。只为了富家的钱财可以支持范家走的更长远。” 夏雷霆不可置信地看着长岛真人。 长岛真人清然起身,悠然地往寝殿外走,嘴里却淡淡地说道:“凭什么他范玉麟锦衣玉食,我家无邪就要生不如死。项藤兰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恨死你。” 这句话仿佛一记重拳,直接将夏关山打趴在地,再起不能。 是啊,他的女儿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可他这个做爹的却还在想着留下别人的孩子跟她一起长大。已经能想象到若有一天无邪看见春雨该是多么的忿恨。 夏唯雅:……额,你真心想多了…… 夏雷霆尚且在打击中没有回过神来。夏春雨自小在夏家从未受过任何委屈。锦衣玉食百般宠爱。可小丫头年纪小小的却仿佛经历了人世间所有的困苦。他们竟然还认为无邪能够跟春雨亲昵地一起长大。这对无邪太不公平了。 长岛真人留下夏家父子俩在那儿撞墙,他才不会让自家徒弟受一点委屈呢。 刚走出榴花门,就看见夏唯雅嘟着嘴站在石榴树下面看着他。 “气什么?”长岛真人笑着走了过去。 “说好了我给你养老送终的。就算你要交代后事也没必要把我推出去吧。我还是不是你徒弟啊?”夏唯雅毕竟不是小孩子,长岛真人的心思其实一点都不难猜。 愣了愣,长岛真人无奈地笑了笑:“有时候为师倒希望你没那么聪明。可以少吃点苦。” 夏唯雅不耐烦地摆摆手:“少给我岔开话题。还剩多少时间?”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长岛真人举起一只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数着。 夏唯雅头上青筋蹦了蹦,飞起一脚将长岛真人踹倒:“数你妹啊!” 长岛真人被她踹倒非但不气,反而爽朗地大笑起来。 夏唯雅眉头一皱:“不打算说实话咯?” 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长岛真人抬手制止她接下来更加暴力的行为:“稍安勿躁成么?” 夏唯雅收回已经握起的拳头:“你说,我听着。” 点点头,长岛真人收起笑容,正色地看着她:“明日,你便随为师入关。三天内,为师将百年的功力都传给你。” 夏唯雅一怔,原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如今当真说出来却让夏唯雅周身一冷。她知道长岛真人不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可是他答应过,她不长大成人之前他不会死。难道这样也维持不下去了? “当真不行了么?”夏唯雅声音沉沉地说道。 长岛真人慈爱地拍了拍她的头:“你总要回到自己家里的。如今亲爹和兄长都在,他们会疼爱你的。” 夏唯雅伸手将长岛真人的手拿下来贴在脸颊上:“可他们都不是老师。” 长岛真人叹了口气:“我也活得够久了,让我歇一歇嘛。” 夏唯雅默然不出声,两人就这样坐在石榴树下。久久没有说话。 第一百一十六章 逼不得已的成长 那日之后,玉清宫仿佛十一之后的景点一样。【本书由】虽然仿佛日子似乎还是照旧在过一样,但冷清的气息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已经渐渐不需要包的那么严实的夏雷霆总想着找些机会跟亲妹纸亲近一些。可谁曾想小丫头整日整日地将自己关在锦绣阁里根本看不见人影。本以为吃饭的时候可以见一面吧,夏唯雅干脆就让人将饭菜端到锦绣阁里去。 对于自家徒弟这种情况长岛真人除了默默在没有别的反应。小丫头自小到大也不是没有闹自闭的时候。有时候夏唯雅会因为突然想起上辈子的事而钻牛角尖心情不好,那时候她就会选择成天的睡觉或者把自己关进锦绣阁。 “你们不要多想,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而已。”面对夏关山的担心,长岛真人淡淡地说道。 自己要死的事总不能到处宣扬,再说了谁特么能接受自己要死的事啊。 于是饶是夏家父子那样不算敏感的神经都感觉到了这对师徒似乎在暗中较劲着什么。 做爹的颇有些内伤。原本是他们家的事,谁知道小丫头根本不搭茬,完全不管自己是否能够认祖归宗跟自己师父怄气起来。 最令人崩溃的是家里驻守的人传来了信息,小少爷已经从不同的渠道得知了自己不是夏家亲生儿子的消息,这会儿正逼着人马不停蹄地将自己送到清风山来。为什么要来清风山呢?因为好心的左相大人告诉他目前亲爹和亲哥都在清风山上玩耍呢。 刚刚放下心来的夏关山将军,沉默了。 足足关了7天,夏唯雅总算是出关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隐隐的怒气。没人知道她这几天到底是如何度过的。但人人都看得出来她非常不爽。 长岛真人是在早餐的时候见到自家徒弟的。夏唯雅一双暗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显而易见的怒火。虽然小丫头脾气确实有些爆,却从不会这样杀气外露。长岛真人仔细地看了看她,知道她做出了选择。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长岛真人就愉悦地去安排自己的后事了。 财产清点,人员安排,一项项列出清单。一时间整个清风山都知道这位总是嚷着自己不久于世的上仙这回估计是真的要死了。夏唯雅由着他折腾,一个字都不插嘴。每日就坐在玉清宫大殿上自己那个小角落里写写画画。 小七对于夏唯雅这种淡然的态度着实有些惊讶。同样作为女生。她能够感受到夏唯雅身上那种莫名的戾气,源头就是正在欢脱地给自己安排后事的长岛真人。可按照夏唯雅的性格,这会儿应该阻止或者哀伤才对。这样的安静反而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虽然白虎营没有管闲事的习惯,可夏唯雅的身份基本上已经确认了。将来这就是白虎营的小主子了。小七想了想打算跟她聊一聊。 找了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小七见夏唯雅一个人坐在石榴树下发呆,便凑了过去。 “心情不好?”小七在白虎营里属于预备教官级别的储备人员,随时关注自己手下人的心理状态是她首要学习的东西。 夏唯雅转过头见是她,微微一笑让她挨着自己坐下。 “没什么,只不过感慨时间过得太快了。”夏唯雅叹了口气。 小七拍了拍她的头:“人终是要死的。” “我懂,这个我懂。只不过,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舍不得罢了。”夏唯雅抬头看着天上流淌着的白云,声音越发轻了。 小七知道她心里是想得开只是一时没办法接受而已,淡淡地点点头,什么也不说。只是陪着她坐着。 夏唯雅转过脸来看着小七,突然笑了起来:“有时候我真好奇白虎营到底是不是一个杀手营。你们的教育模式跟我概念里的杀手组织相差太多了。” 小七想了想:“也许因为白虎营是隶属将军旗下吧。真正暗中见不得人的另外有人管理。” “白虎门还分里外?”夏唯雅抱着膝盖一副好兴致的样子。 小七笑了笑:“也不算是分里外。一部分而已。有些人天资好,底子干净,专门被培养用来做其他事。” 夏唯雅表示能够理解,即使是杀手也分很多种。有一些类似碟中谍的事要另外培训才对。 “所以白虎营是归我爹管咯?”夏唯雅继续问。 小七一愣。旋即笑了起来:“总体来说是归将军管,但将军上面还有右相大人。” “右相?”夏唯雅想了想:“哦,我见过你们那个左相了。长得不错,就是人木讷了点。” 越倾城:阿嚏! 小七汗了个,敢说左相大人木讷的小姐你绝对是虎啸第一人…… “另一个右相是什么样的?”夏唯雅笑眯眯地求普及。 小七默了个,差一点就顺嘴说出是个妖孽了……轻咳了一声:“右相大人是天下第一难得之人。” 夏唯雅哦了一声,一副了然的样子:“就是说是个妖孽咯?” 季贵人:阿嚏! 小七这次真的抹汗了。强笑着:“还好,还好。” 夏唯雅笑了笑:“没事,不为难你,到时候我就会见到了。” 小七松了口气,若是小姐当真细问右相大人的事她没办法不回答,可是背后说领导坏话这种。抓到了就是个死啊。 夏唯雅看着天空,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 第二天,夏唯雅就跟着长岛真人进了后山。其他人留守清风山。虽然清风山没什么可偷可抢的,夏关山还是让人守了山下不准放任何人上山。玉清宫则是让精锐部队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事夏唯雅都不在意了。她跟着长岛真人进了后山的一座小宫殿。说是小宫殿真的一点都不假,精致小巧可是亭台楼阁样样不少。 对于清风山这种低调奢华的装修风格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里有基本的生活用品。做饭神马的需要自己动手完全不需要担心,最令夏唯雅惊奇的是竟然有一注山泉从宫殿外流淌而过。饮用水得以确保。 “原本是打算给你将来成亲用的。没想到这时候用上了。”长岛真人换了件轻便的衣服。 成亲……夏唯雅默了个,她师父是打算让人倒插门到清风山上来啊。 正殿的装修风格更接近道家的神坛。这是夏唯雅第一次在清风山上明确地看见八卦图案的地砖。 “八卦图啊。”夏唯雅啧啧了个,虽然长岛真人总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却从没见他真的修仙修道。 “这个么?画着玩的。”长岛真人笑眯眯地拉了夏唯雅到蒲团上坐下:“接下来的几天都要吃素了。也不可以喝茶只能喝泉水。” 传授功力还得节食?!亏了不需要辟谷不然她绝对临阵脱逃。 长岛真人先是捏了她后背和胳膊的穴道,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功用的,但不得不说捏过了之后突然发觉耳聪目明了很多。 然后果不其然地长岛真人将双掌与她相对。 夏唯雅默默地看着神色严肃的师父,话说武侠小说里写的场景竟然跟现实完美重合……额……真的经历了你会觉得这种赶脚其实是怪怪的。 仿佛有两股液体或者气流从双掌一点点地渗透进身体里。就好像小时候输液那种感觉。但是扎手掌这有点……不适应。 长岛真人淡淡地看着她,那一丝丝的气流慢慢地渗透到夏唯雅的身体里。原本不甚在意的夏唯雅正觉得若是三天都是这样过那当真是无聊之极。 突然,仿佛胃绞痛一样猝不及防的震动从双臂延伸到全身。那种火烧火燎的疼痛差点将夏唯雅击倒。 卧槽!竟然有这种反应?脑中一瞬间想起上辈子看《幽游白书》时男主继承灵力的时候全身爆血管的场景,尼玛老娘不会也爆血管吧? 火烧火燎的疼痛还没等挨过去,一丝冰冷之气竟然从脚底渐渐上升,将那股热流往头顶上顶去。 完蛋了,这典型就是发高烧的节奏啊。从小身体不好让夏唯雅对于自己身体情况的掌控简直到了本能的地步。这种四肢冰凉头脑发热就是典型发烧的症状啊。 夏唯雅不自觉地晃了晃,却被长岛真人紧紧吸住手掌。 “凝神。”长岛真人的声音有些嘶哑。似乎也在忍受难以言喻的痛苦。 夏唯雅明白这个时候估计需要全身放松。便闭上眼睛,深呼吸着让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 长岛真人原本输给她的真气因为她紧张被顶了回来。正想着如何让她完全接受突然发现两股气息竟然渐渐回到夏唯雅身体里。 定睛一看,小丫头确实放松了下来。可是尼玛竟然开始打呼噜了啊!!!让你放松你别全身放松到睡着的地步啊!!!而且明明应该很疼才对,她竟然有办法睡着?不是晕过去而是睡着了啊!姑娘你心到底是有多大啊喂! 长岛真人无奈地笑了笑,早在收徒弟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这个徒弟与众不同。 第一百一十七章 正式更名 迷迷糊糊中,夏唯雅似乎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本书由】 上辈子做梦的时候她都是知道自己在做梦。梦里的世界也五花八门的。有时血流成河,有时泪流满面,有时惊悚万分,有时难以置信。她曾经梦见被人爆头,第三人视角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在自己头上开了一枪。又一次更是离谱地发现明明是高考却突然画风一转所有人都变成了吸血鬼,追着人吃,即使在梦里她也是懒得要死。只跑了20米就将手主动递过去请人家稍微轻一些咬。 那时候是醒不过来的,只能将全程看完。 而这次,夏唯雅也同样是醒不过来。站在外面,将全程看完。 梦里,她看见母亲因为飞机出事泪流满面几近疯狂,她看到闺蜜们因为她和江晓羽的出师不利难以接受现实声讨航空公司要求负责,她看见很多不认识的人在地上点了许多许多的蜡烛。 终于,她看见了那个没心的男人。一个人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电脑上是飞机失事的新闻。名单上有着她的照片和名字。那个人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流泪,没有叫骂。只是愣愣地看着电脑上她的照片。 夏唯雅叹了口气,她知道,他不会有任何反应。可就在她转过身的一刹那,男人猛地站起身拿起电脑狠狠地摔在地上。良久,他慢慢地走到电脑旁边,跪在地上,低着头。 夏唯雅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过去了,果然过去了。该忘记的,都要忘记。不要再记起,也不能再记起。 眼前一片白茫茫,光亮越来越强。她似乎是回忆起什么来。一丝奇怪的记忆从脑中最深的角落里被翻了出来。 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帐子。耳边尽是嘈杂的声音。乱乱的只听见“生了,生了。”“是位千金。”“恭喜夫人,儿女双全。” 紧接着却突然有金属撞击的声音。尖锐的叫声,哭喊声。眼前一黑,耳边尽是烈烈的风声。 夏唯雅蹲下身,捂紧了耳朵。她不想去听。以前遇到想要逃避的事,她就会捂起耳朵,或者陷入沉沉的睡眠中。宁可活在梦里,宁可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故事里也不愿意醒来。 那么,是谁代替她生活了5年呢?是哪个游荡的魂魄就那样替代了她的人生呢?夏唯雅感觉到有人紧紧地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地说,就借给我几年。让我没有遗憾。就借给我几年…… 好吧,借给你,借给你。这里不是我想要去的世界,这里没有我爱的人。就借给你吧。 “唯雅,不能松手!”耳边响起凄厉的喊声。是谁? 晓羽……夏唯雅猛地睁开眼睛,摇曳的烛光映出长岛真人苍白的脸。 “你竟然睡着了,为师真是佩服你。”长岛真人的声音透着苍老。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岁。 “老师,你将百年功力传给我,是不是我将来也会长生不老啊?”夏唯雅眼睛清明了许多。笑着看着长岛真人。 长岛真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一直保持着三十出头长相的清朗英俊的脸这会儿已经超越了五十岁奔着六十岁狂奔而去。 “贫嘴。将来长命百岁的要做老妖精么?”长岛真人瞪了她一眼,嘴里却是笑骂着。 夏唯雅笑了笑:“活那么久,图什么啊。” 长岛真人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你当为师愿意活那么久啊。” 夏唯雅苦笑了一声:“我懂。这个,我懂。” 接下来的两天夏唯雅再也没有在传功的时候睡着过。她隐隐还记得梦中那个求她借给她几年光阴的声音。那人是谁夏唯雅并不在意,在5岁坠马的时候那人已经圆满了自己的愿望,愉快地奔向另一个世界了。 长岛真人只用了三天就给夏唯雅完整地演示了一个男人衰老的全过程。等到第三天晚上的时候。长岛真人已经老态龙钟了。 看上去连呼吸都要用尽全身力气的样子。夏唯雅小心翼翼地将长岛真人背到寝宫里。 “老师还能跟我回玉清宫么?”夏唯雅倒了温水伺候长岛真人缓缓喝下去。 长岛真人睁着尚且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这回为师看上去有一百多岁了吧?” 夏唯雅笑着抱了抱他:“老师在徒弟心中永远都是帅哥一枚。” 长岛真人软绵绵地拍了她一下:“又贫嘴。” 夏唯雅扶着长岛真人躺下,给他盖上被子,坐在他身边仍旧殷切地看着他。 “跟我回去吧,老师。” 长岛真人看了看她:“不回去了。还剩下不到十二个时辰了。等为师去了,就烧了吧。” 夏唯雅顿了一下:“撒在山上还是撒在海里?” 长岛真人笑了起来:“你不愧是我的徒弟,当真合我心意啊。” 夏唯雅伸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当然了。我是老师肚子里的蛔虫啊。将来我也是要撒出去的。” 长岛真人点点头:“如此甚好。就海里吧。为师从未下过海。” 叹了口气,夏唯雅终于是流下了眼泪:“老师,徒弟真的扛不住了,咱不死了成么?” 长岛真人原本已经闭上了眼睛,听见夏唯雅这句话直接坐了起来:“美得你。老子总算是可以脱离这世俗了,你现在告诉老子别死了,什么都依着你啊?” 夏唯雅:……这精神头……刚才都是演技么? 长岛真人见她愣愣地看着自己,叹了口气:“看吧,好好的气氛都让你破坏了。” “老师,我这次真的想要掐死你了。”夏唯雅抹了一把眼泪,尼玛到底是谁破坏气氛啊。 夏关山等人苦等了三天,虽然知道长岛真人绝对不会伤害夏唯雅。可到底是亲闺女,不挂心是不可能的。从未这样提心吊胆地度日如年,做爹的每天都在宫门口转悠。 守门的人劝了几次就不再劝了。长岛真人向来对时间观念极纠结,晚一分钟不可能早一分钟也不可能。 果然,第四日早上,夏唯雅背着奄奄一息的长岛真人回到了玉清宫。在夏关山诧异的注视下,夏唯雅镇定地安排着人员准备师父咽气之后的火化事宜。 长岛真人虽然奄奄一息,可眼睛仍然是明亮的。夏唯雅一项一项跟他确认之后就安排下去了。 夏雷霆第一次见到有人在临死之前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再一次惊奇于闻名于世的长岛真人到底与众不同。 石碑早已刻好,只差填上名字。夏唯雅阻止了工作人员写上真人名号等字样,而是用了慕水寒这个名字。 从没有人知道过长岛真人的本名,一时间倒是踟蹰起来。 夏唯雅沉静地吩咐着就刻这个名字,身上的威压扑面而来。工作人员一激灵赶紧照办去了。以后这整座清风山都是这位姑奶奶的,别说改名字了,就是埋哪里还不是她说了算。 得知长岛真人最后的遗愿是挫骨扬灰,夏关山整个人都不好了。在古代人眼里,挫骨扬灰绝对是比死更要不得的事,可人家就任性了就要求了,他这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女儿有条不紊地去准备柴火架子。知道的是明白丫头孝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长岛真人有多大的仇呢。 长岛真人颇为欣慰地跟夏关山炫耀着自己的徒弟多么孝顺听话懂事有耐心。搞得夏关山一时心里极其不是滋味。怎么有一种全山就自己一个正常人的赶脚呢。 在众人静静的簇拥下,长岛真人安详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夏唯雅沉默地将长岛真人亲自背到了架好的台子上,亲自点起熊熊烈火,然后就静静地守在旁边,一直到火焰将长岛真人吞噬。一滴眼泪也没掉。 夏家父子和小七默默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弱小的肩膀坚毅地强挺着。都有一种心酸的感觉。 按照长岛真人的愿望,夏唯雅将骨灰收殓了。装在白玉的瓶子里,打算带走撒到海里。 夏关山柔声地劝夏唯雅跟他回家,毕竟父亲哥哥都在世上,家才是她可以依靠的地方。 夏唯雅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将石碑上原本写着徒弟范无邪的范字抹掉,改成了夏无邪。 夏关山眼尖地看见夏唯雅这个动作,心里顿时一暖。愿意改姓就说明闺女是打算回家了。打死了他也不知道夏唯雅上辈子就姓夏。 至于无邪这个名字,确实没必要让小丫头改名叫夏春雨,毕竟不是为了替代谁,叫无邪更好一点。 在长岛真人去世的这一天,夏唯雅将上辈子全都狠心抹去。抬眼看向石碑时,在心里自己对着自己说,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对过去念念不忘的夏唯雅。而是重新开始新生活的夏无邪。 前方的道路未必平顺,那就握紧刀把,迎着风浪。痛痛快快地走完这一辈子。 再抬头,夏无邪眼神温润地看着夏关山。夏关山敏感地发现女儿似乎跟方才有些不同之处,可他最多也只能想到是因为师父过世,丫头受到了刺激,完全没想过眼前的人已经彻头彻尾地改变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发泄情绪就是要尽情碾压 夏春雨到底是来迟了。【本书由】官道比山野的近路花费的时间长太多了。等到他到了县城未等休息就往清风山赶的时候,夏关山已经带着军队返回县城了。 范思哲在极其混乱的情况下见到了自己的亲儿子。以前二夫人有时会喃喃自语掐脉明明是儿子,为什么生下来却是女儿的时候,基本上都以为二夫人是患了心病。这会儿发现果真是儿子的时候,众人都默默了。 谁能想到狸猫换太子的戏码会发生在这么偏远的小县城啊喂! 在郑王的刻意安排下,范思哲和夏春雨就这样不期而遇了。 看着谦和有礼玉树临风的儿子,范思哲有一种想哭的感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都堵在胸口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就在眼眶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夏春雨急着往清风山去,也就只是打了个招呼便张罗着人换了马车上山。 范思哲下意识地想要拦住夏春雨说几句话。可伸出手的同时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孩子并不知道他是他的亲爹。他如此心急是为了确认自己当真如他人所说不是夏家的亲骨肉。那苍白急切的脸,看的郑王都有些于心不忍告诉他真相了。 可就在众人乱哄哄的时候,夏关山带着夏雷霆和夏无邪返回了县城。 夏春雨几乎是拼命地朝着夏关山跑去,却在距离夏关山还有几步的时候猛地刹住了脚步。他怕了,来的时候他是捏着一股侥幸心理的。他想从亲爹的嘴里听见这些都是谣传的肯定。可是当他真的见到夏关山的时候,却害怕夏关山亲口说出他不是他儿子的话来。 从来自信满满的夏春雨,踟蹰了起来,怯怯地不敢上前。看的众人心头一软。原本就白净漂亮的孩子,这时却扭捏地捏着衣服袖子,一脸的犹豫。 夏关山下了马就看见小儿子朝着他飞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任谁都没办法面对这种时候。见夏春雨离他还剩几步的时候站住了脚步。心里更是一酸。毕竟十年的养育。没感情那是假的。可人家亲爹也站在院子里,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让夏春雨留在夏家的话。 父子俩就这样僵持着。直到夏无邪下了马车。 一路上夏无邪都捧着长岛真人的骨灰瓶子。睡着的时候也没松开过手。刚下马车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男的面面相觑都是一副为难样。不禁眉头皱了皱。 “都杵在这儿干什么?是不是爷们儿啊?”夏无邪看了看夏关山,又看了看夏春雨。 夏春雨被夏无邪说的脸一红:“这位姑娘,说话怎能如此粗俗。” 夏无邪微微一笑:“这位少年。你都摆出个娘们儿样来还不许人说么?” 众人:…… 夏关山老脸一红,咳了一声:“邪儿。” 夏无邪才不给他那个面子,她还没说认他这个爹呢。当下冷冷一笑:“哟,这就心疼了啊。” 郑王噗呲一乐:“丫头几日不见越加犀利了。” 夏无邪转脸看向郑王,莞尔一笑:“王爷说得有理,这年头不厉害些早晚让人欺负死。” 夏春雨脸更红了:“谁,谁欺负你了。” 不理他,夏无邪抱了瓶子往回廊走去。路过范思哲身边的时候,点了点头:“范大人好,您引以为豪的儿子可是还给你了。至于他愿不愿意管你叫爹。可不要找到我头上来。” 范思哲周身一紧,当年夏无邪站在书房门口冷着脸跟他说若是不放她走她就杀光后院的女人时,他只是感到周身的冷气。可如今夏无邪的口气淡淡的,他却有一种冷汗满头的感觉。那种压迫感,怎么能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有的。 夏雷霆是最后下车的。小七扶着他下来的时候刚刚好赶上夏无邪与范大人冷冰冰地擦肩走过。眼见着自小疼爱的弟弟脸通红地站在地中间一副快哭了的样子。夏雷霆心里也酸酸的。 尴尬了一会儿,郑王率先打破了僵局。招呼了众人去花厅坐下。夏雷霆的身体尚且不适合长时间端坐,就扶着去了后院客房休息。 夏春雨喏喏地跟在夏关山身后,一声爹也不敢叫。夏关山则是心乱如麻地在前面走。心里满是盘算着如何跟孩子说明白。 夏无邪先到后院拜见了一下王妃,将师父的瓶子寄放在王妃那儿。紧接着就去了前院大花厅,打算速战速决解决这些糟心事。 花厅里一片沉默,夏关山是没想好怎么说。范思哲是没胆子说,郑王是没责任说,夏春雨更是逃避说这件事。 夏无邪走进来的时候就见四个人都一脸便秘的表情干坐着。手里端着茶却没一个人喝。 “都坐着干嘛?”夏无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郑王率先松了口气,这丫头是个直爽的,事情好办了。 夏关山和范思哲同时抬头看了夏无邪一眼,都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夏无邪径直走到郑王旁边的椅子坐下。接过丫鬟递上来的茶杯还微笑的道了声谢。浅浅地抿了一口。眼神似刀锋一般从左到右将几个人刮了一遍。 “赶紧说完了各回各家,都在王爷这儿耗着还让不让王爷过日子了?”夏无邪慢条斯理地吹着茶叶,一副置身事外的架势。 夏关山眉头跳了跳,该来的早晚要来。总不能让女儿去跟人家说吧。硬了硬头皮,夏关山对上了夏春雨闪烁的眼神。 “雨儿……” “爹。我是您亲生的对么?”还没等夏关山说出什么来,夏春雨噗通一声跪在夏关山面前。 夏关山顿时仿佛噎住了一样,只是皱着眉看着夏春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范思哲原本眼睛一亮,在夏春雨跪下去的一瞬间,眼神一下就暗了下去。 夏无邪看了看这三个人,噗呲一笑:“范大人以前总想着无邪是逆女恨不得不认。这会儿可好,亲儿子都不认你这个爹,您说这算不算报应啊?” 众人:……闺女你是专门来补刀的吧? 夏春雨仿佛被刀刺了一样,浑身一抖。眼睛几乎凸出来一般看向夏无邪。 “你说谁是谁亲儿子?”声音越发凄厉起来。 夏无邪却丝毫不怕他一般直视他:“你是范思哲范大人的亲儿子。” 夏关山在夏无邪要说出口的时候下意识想要阻止,可那句话说出来之后却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具体的你若想知道我分章节给你讲,可你是范家儿子的事实是没办法改变的。”夏无邪才不管夏春雨死活,直接将现实扔在夏春雨面前。 “我不信,我不信啊!”夏春雨抱着头凄厉地喊着。 “也对,我若是你也不信。之前锦衣玉食人人捧在手心里。住在京城大房子里衣食无忧,后宅没有勾心斗角一片祥和。学业有成大家都夸奖,将来入宫为官轻而易举,这会儿突然说你不过是边远小城县丞之子,不但是挂名嫡子的庶子,将来还要一级一级考上去。是个人都不愿意相信。”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夏春雨。 众人齐齐变了脸色。可夏无邪却没有丝毫要停止的意思,仍旧用她那清脆地声音继续说道:“对嘛,一面是少奋斗多少年的捷径,一面是乱七八糟的生活。谁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可是,这样自私的理由就是你霸占着我爹我哥哥的理由么?我替你在范家坠马被人贩子绑走被大娘记恨就是我活该么?” 夏春雨脸色苍白地看着夏无邪,下意识地紧咬着嘴唇猛地摇头。 夏无邪下了椅子,一步步走向夏春雨:“你知道我一个女儿家要顶着男人身份过日子有多艰难?你知道我被人贩子抓走的时候要忍着疼痛流着血拖着铁链子躲避他们的追查,你知道我饿了几天连野果子都没有的时候都不敢放松精神,你知道我明知道嫡母要我性命却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时那种无助么?自小被宠爱的你,懂什么?” “够了!”夏关山的拳头紧紧地攥着,血丝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夏无邪抬起头,看向自家老爹微微一笑:“等到将来他为官做宰,皇上问一句,你为了你的前程抛弃了亲生爹娘,将来是否有一天也会为了前程抛弃虎啸江山呢?他如何回答?” 这回连郑王都变了脸色。忘祖绝对是千刀万剐的重罪。这会儿若是夏春雨继续留在夏家,将来诟病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人了。小丫头好生犀利,竟然可以将方方面面堵的滴水不漏。 范思哲从夏无邪开口之后就一直低着头。冷汗顺着脖颈留下来,后背都湿透了。当他听到忘祖时,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在虎啸国,这是车裂的大罪。 夏春雨连气都不敢喘,只是泪流满面。长这么大从没有过人这样将现实血粼粼地摆在他面前。即使知道爹爹和兄长上战场杀人也没像这样恐惧过。 夏无邪那双暗金色的猫眼仿佛映照出懦弱的他来。让他更加不敢面对。 眼看着夏春雨频临崩溃,夏无邪直起身,微微一笑:“若是如此你还想要继续留在夏家,我就只能杀了你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亲闺女和养子谁重要 对方只是10岁的孩子而已,原本夏无邪是最不会去伤害别人的人。【本书由】但长岛真人的过世给她几乎是难以承受的影响。而梦中看到的一切更是雪上加霜。 夏无邪冷冰冰地看着夏春雨惨白的小脸,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你没听错,我说了,倘若你仍然执意要留在夏家,我就只能杀了你。” 范思哲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忍不住一个上前将夏春雨护在身后:“还望夏小姐手下留情。” 夏无邪眨眨眼看了看范思哲,点了点头:“不愧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晓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也罢,看在你没饿着我冻着我的份上,我可以手下留情,可尊夫人,即便是你求情我也不会放过她。” 范思哲原本听见前半句老脸通红,可后半句一出当真如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许是夏无邪的声音太冰冷,求饶的话差一点就冲口而出。 夏无邪仔细地看了看夏春雨泪流满面的小脸,又抬头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夏关山。淡淡一笑:“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骨血里天生的东西,是一辈子都学不会的。” 扔下一屋子的人,夏无邪潇洒地转身朝外走去,远远的抛下一句话:“范大人,回去告诉大夫人洗干净脖子等我吧。” 范思哲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 夏关山铁青着脸看着跪在地上的范氏父子俩。作为一个父亲,他并不想责怪女儿有失礼仪,他只想知道女儿说的那些遭遇是否句句属实。 后院里,世子和两位贵女都在王妃屋里听王妃给他们讲这件事的始末。曲流光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很是感慨了一下命运多舛。重点谴责了一下当年偷换孩子的那个人。曲溢彩则是叹了一声夏无邪着实吃了很多苦,小小年纪的让人心疼。只有曲季荷,听完整件事却始终是安安静静的。 王妃端着杏仁茶慢慢地喝着,看着自家孩子们的态度。虽然是别人家的事,却可以拿来做教学的典范。流光性子耿直。说一不二。男孩子的关注重点往往不在意细枝末节,大局为重。而溢彩这是性子温柔善良,更加关心人的感受和心情。季荷么…… 王妃见儿子女儿都在愤愤不平,唯有小女儿安静的出奇。看不出喜怒来。 沉默了半晌。王妃还是没忍住问道:“荷儿可是听愣了?” 曲季荷眨了眨大大的杏眼,笑着摇摇头:“母妃多虑了,女儿只是觉得,无邪姐姐不会去报复范家,哪怕是大夫人。” 王妃一愣,还没等问为什么,曲溢彩先忍不住了:“为什么啊,大夫人那样待她,几次三番要她性命。她怎么会不恨呢?” 在这件事上,曲流光也难得地站在妹妹的阵营里:“对啊。此仇不报非君子。” 曲季荷笑眯眯地看着激进的哥哥姐姐:“她才不会去报复。她只会吓得大夫人半死,让她更加恨二夫人母子,到时候吃苦的就是夏春雨了。” 曲流光&曲溢彩:……没跟上思路怎么办…… 王妃眉心一跳,之前夏无邪称赞过小女儿蕙质兰心。她只当做是客套话,却没想到小女儿的思维模式确实与众不同。一时竟来了兴致。笑眯眯地问道:“这个结论是怎么来的?” 曲季荷想了想,认真地说到:“无邪姐姐并没有女儿家那种娇气。是可以骑马打仗的人物。怎么会在意后宅那些龌蹉事。” 王妃点点头,确实如此。那丫头的英气完全遗传了她爹娘。巾帼不让须眉。后宅那些女人的阴谋诡计就如同在她尾巴周围转悠的苍蝇一样,根本不值得她抬眼皮看一眼。 夏无邪:……曲季荷小童鞋,姐姐在你心里竟然这么高评价…… 娘四个正在这儿研讨着,门外丫鬟们已经来报说夏无邪从前院回来了。 打了帘子赶紧让夏无邪进来,曲溢彩第一个冲过去拉住夏无邪的手。果然入手一片冰凉。 “那种人不值得咱生气。再不见他们便是了。”曲溢彩愤愤地说道。 夏无邪懵了个。纳尼?有些迷茫地看了王妃一眼,却发现王妃正用颇为沉痛的眼神朝她安慰般地点点头。 夏无邪这回真的默默了,我擦,你们就没一个能说人话的是吧? 曲季荷拉开姐姐的手,拍了拍夏无邪:“她们在感慨无邪姐姐的遭遇。” 曲流光难得好脸色对着她,也走过来拍了怕她的肩膀:“以后小爷罩着你。量他们也不敢欺负你。” 夏无邪哭笑不得地被曲溢彩拉到炕上坐下。 “想多了,我没什么事。都跟他们说清楚了,夏春雨,哦,范三少爷跟着范大人回家。顺便明儿我要去找大夫人谈一谈。” 曲溢彩听见前半句还在点头。后半句直接就爆了:“谈什么谈,那种刁妇就该杀掉。就算不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能那样草菅人命啊。” 夏无邪笑着摇摇头:“她原没什么错,王爷家后宅干净,不知道那人多家里的事。任何女人都不会待见其他女人跟自己丈夫生的孩子的。” 王妃虽然惊诧于夏无邪这种认知,却也不得不承认若是王爷当真纳妾她可不确定自己能扛得住。 曲流光却对这个不以为然:“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的啊。” 夏无邪扫了他一眼,笑呵呵地没有反驳他,而是反问到:“即使你父王疼爱其他女子和那个女子生的孩子,对你们不理不睬,让王妃夜夜以泪洗面。你也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 曲流光一噎,瞠目结舌地看着夏无邪。这,这让他如何回答。颇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王妃,曲流光长久以来的认知产生了动摇。 “算了,且不想这些,你年纪还小着呢,考虑这些还早。”夏无邪接过丫鬟递来的杏仁茶,热热的喝了一口。刚才在前厅碾压众人,搞得手脚冰冷,这会儿正好热乎热乎。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曲流光拧着眉坐在一边,仿佛陷入了现实与理念的冲击中无法自拔。夏无邪无视他钻牛角尖的表情,笑呵呵地询问曲季荷最近又看了什么书绣了什么花。 前院的事仿佛与她半点关系都没有。夏无邪脸上只是淡淡的笑容,丝毫阴郁都没有。 坐在一边的王妃心里暗暗赞叹,到底是将门之后,那份淡定不是任何人都能有的。 对于夏无邪来说事情很简单,要么他们听话,要么她杀掉夏春雨。关键的那个孩子没有了,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夏春雨却没有夏无邪这般的好心态。原本不是夏家骨肉已经是晴天霹雳,再加上这么个凶残的丫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他求救般地看向夏关山。爹是最疼他的,无论他要求什么爹都会想办法办到。就算是他和大哥之间起了争执,爹也都是站在他这边。 可夏关山这会儿却没心情关注曾经的儿子那副哀哀乞求的眼光。一双看向范思哲的虎目眦睚欲裂。 “范思哲,邪儿所说,是否属实?”夏关山的声音低沉,仿佛暴风雨即将到来时那隆隆的雷声。 范思哲跪在地上,浑身都不自觉地颤抖着。听见夏关山这仿佛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冷汗仿佛山泉一般从头上倾泻下来。 “我,我……”范思哲几乎不敢与夏关山对视,可夏关山那双明亮异常的眼睛却仿佛磁石一般,让他根本就移动不开。 “是或不是,你只管说。”夏关山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却仿佛沁着冰碴一般。 范思哲脸色苍白的紧闭着嘴,仿佛一张嘴他们范家就会烟消云散一般。 郑王端了杯茶眯着眼睛,仿佛茶杯里有着琼浆玉液一般。 夏关山一步一步朝着范思哲逼近。浑身的杀气毫无掩盖地扑面而来。范思哲一个文人哪儿扛得住那鲜血堆积起来的气势。身上的衣物都湿透了。 “你说。”夏关山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向范思哲的眼神越发狠戾。仿佛眼前的并不是个人,而是一只待宰的祭品。 范思哲脸色苍白满是惊恐,终于没抗住,眼睛一翻,晕过去了。 郑王冷笑一声:“到底是个书生。果然怂。” 夏春雨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在他的印象中,父亲总是带着和煦的微笑。在他的印象中,父亲总是带着威严的气势。像今日这样宛如地狱夜叉一般,是他从未见过的。 小小年纪的他,愣在了原地,只觉得心口处一阵大力的搅动。没忍住,张口冲出一口血来。晕倒在地。 郑王默了个,尼玛刚虎躯一震就吓晕两个。要不要这么狠啊。 “谨之,你想也没用,丫头都说要见范家大夫人了。自己的仇要自己报才痛快。” 夏关山低头看着晕倒在地的范家父子,眼睛里一点温度也无。这样的人他不屑动手,让女儿自己报仇吧。 夏无邪在后院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着实一惊。以前只在书上见过把人吓晕的,现实生活中头一次啊。 第一百二十章 知道真相大家眼泪全都留下来 范思哲和夏春雨是被抬回范府的。【本书由】 二夫人见着夫君和一个不认识的孩子被抬回来着实吓了一跳。细细地问过了送他们回来的人,当时就愣在了原地。任凭周围的人如何唤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方才那人说了什么?这孩子是范家三少爷。范家何来三少爷?第一反应是老爷在外面养了外室。可送人回来的官兵非常尽职尽责,好心地解释了这是当年与四小姐抱错了的正牌范府三少爷。 二夫人只觉得世界都在转,耳边只听得丫鬟婆子们的呼喊声,眼前一花,失去了意识。 一下子倒了两位主子,丫鬟婆子们都慌乱起来了。二少爷还小不顶事,后院的姨娘们不算夫人不能管家,绣叶脑子灵光些,直接跑去找大小姐范依柔来。 范依柔正在院子里研究着自家母亲的病该如何治好,只听的丫鬟们来报说绣叶求见。绣叶是大夫人身边的人,范依柔连忙让她进来。谁曾想绣叶竟是一脸焦急地求了她去前院。 “老爷并二夫人都晕死过去了。前院乱成一锅粥了。”绣叶气喘吁吁地汇报着。 范依柔顿时就急了,连忙带了丫鬟们让绣叶引路往前院去了。 刚转过影壁就听得前面乱哄哄地闹作一团。年纪轻些的丫鬟们张罗着将二夫人抬到暖阁里,有年岁的老嬷嬷们却不主张随意移动。 范依柔只觉得嗡嗡声闹腾的心神不宁,当下便撂了脸子。 “吵闹的人都拖出去打十板子,再来回话。”范依柔的声音冷冰冰的,让看惯她温柔的人都周身一冷。 不管众人跪着求情,范依柔转过身吩咐几个强壮的婆子先将二夫人移到暖阁里,又派人请了医师去。 婆子们愣了愣就赶忙抬人的抬人,拖人的拖人去了。 “方才谁在角门上伺候,进来回话。”范依柔扔下众人,率先往偏厅走去。 几个听到始末的丫鬟战战兢兢地去了偏厅回话。当听到四小姐其实是抱错的。真正的三少爷被送回来时,饶是范依柔都惊了一跳。 这简直就是一颗炸弹,瞬间就能将范府的后院炸成废墟啊。 大夫人阴招百出为了什么啊?不就是为了扫掉二夫人那聪明伶俐的儿子给自己的儿子让路么?好不容易爆出二夫人是女儿假扮了儿子,简直就是普天同庆皆大欢喜啊。这会儿竟然说女儿才是抱错的。真的是个儿子。大夫人不疯了才怪。 也难怪二夫人晕倒,七七八八都要绕晕了,说都说不清。睁开眼睛之后就默默地淌眼泪,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范依柔怔怔地坐了半晌,直到旁边的丫鬟们提醒才惊醒过来。只觉得手脚冰冷,额头上冷汗连连。 这真正的三少爷可是郑王府送回来的。那麟儿呢?麟儿又是谁家的孩子? “可知道四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家的孩子?”范依柔柳眉微皱,她总觉得这件事似乎没那么容易。 丫鬟们都纷纷摇头,人家来人只说了三少爷送回来,也没交代四小姐抱去了谁家啊。 范依柔心下一顿,看来跟郑王府是难脱关系了。 “绣叶你去一趟母亲那儿。将这件事告诉母亲。恐怕是要变天了。”范依柔紧紧地扭着手绢。 绣叶眼睛一亮,立刻应了。 范思哲足足昏迷了三个时辰才幽幽转醒。看了看身边的人,一个激灵从床上翻了起来。 “我是怎么回来的?” 伺候的丫鬟顿时吓得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话:“是郑王府的人送老爷回来的。” “郑王府……可还有什么人跟来?”范思哲眉头拧的死死的。 丫鬟们对视了一眼,立刻恭敬地回话:“还有三少爷。” 三少爷!!!范思哲顾不得许多。翻身下了床,让人引路往偏厅的碧纱橱去了。 果然见夏春雨脸色雪白地睡在里面。人家这是直接把儿子给他送回来了啊。心头一喜,却没坚持一分钟,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便紧紧捏住了他的心脉。 范思哲扶着床边缓缓坐下。昏迷之前夏关山的眼神简直可以让他一辈子都做恶梦。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范家。如今儿子就这样给他送回来,没有任何挽留和嘱咐。这说明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了。 莫非……范思哲一怔,急急地问道:“大夫人呢?” 丫鬟们一愣,大夫人?大夫人不是让您关起来了么? “大夫人呢?!”范思哲的声音几乎到了凄厉的程度。 丫鬟们顿时跪地磕头:“大小姐已经派人去接了。” 范思哲点点头。柔儿虽是女子,却有些见识。这时候要赶紧将大夫人接回范府。夏无邪那丫头最是脸冷心冷的,若是寻了机会报复,说不定大夫人就死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了。 范府鸡飞狗跳的时候,花府也接到了消息。花妈妈拍桌叫好。早就不耐烦那些后宅的妇人们算计来算计去。丫头这次倒是可以痛快一次。 “无缺你去跟丫头说,就说万万不能心软。一定要给他们些颜色看看才行。”花妈妈叮嘱花无缺。 花无缺满头都是黑线,亲娘你就别添乱子了成么,没看见大哥那边已经陷入了无边的沉默了么。先前退婚的事就闹得沸沸扬扬的,万一这会儿大哥脑子再灵光一闪神马的,闹出更大的事端来。这日子就真的没办法过下去了。 花爸爸坐在一边,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大儿子。说实话,自从花自怜过了8岁之后他就越发看不懂这个儿子的行事作风了。 “怜儿。”花爸爸有些担忧,小儿子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万一大儿子脑子一抽又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来……他不会是想去跟夏将军求婚吧?! 花自怜似乎感应到了自家亲爹的脑电波,抬起头来望向亲爹。 “爹,儿子有个请求。请为儿子提亲。”花自怜温润地笑着。 花爸爸:!!!!!!!!!! 花自怜话一出口差点吓死全家人。花爸爸几乎是战战兢兢地问道:“去哪家?” 花妈妈震惊过后则是一派喜色:“傻了么,当然是郑王府了。”夏将军一家可都在郑王府落脚呢。 花自怜笑着看了看自家亲娘,转过脸看向自家亲爹:“去范府。范家大小姐。” 花无缺翻了个白眼直接崩溃了,他就说他哥绝对不会按常理出牌。果然如此。尼玛你之前干屁了啊!!!!! 退婚的也是你,现在又说要提亲,你当人家范府是超市么?一律自选。 按了按快要爆血管的额角,花无缺感觉自己十岁的高龄都要憔悴了。 “哥,你别闹了好不好!”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花无缺喊了出来。 花妈妈被儿子震惊的没缓过神来,听见小儿子喊,也跟着喊了起来:“你不是不喜欢那个闺女嘛,干嘛还要提亲啊!” 面对家里人几近疯狂的咆哮,花自怜笑得风轻云淡:“我现在喜欢她了。” 花爸爸表示自己接受无能可能需要晕一会儿。摆了摆手拦住自家老婆和小儿子更加狂风暴雨的炮轰。 “怜儿,你可知道这时候去提亲代表着什么?”花爸爸有些凝重地看着儿子。 花自怜垂下眼睫,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无邪不会怨我。” 靠了,说了半天结果却没在一个频道上。花爸爸感觉自己真的身心憔悴了。这儿子根本就超越了他能够理解的范围。 “无邪?你是说小丫头知道你要求亲的事?”花妈妈到底是女子,感官上更加敏感些。 花自怜仍旧是淡淡的笑着:“无邪说过她这个姐姐是难得的好女子,让我不要辜负她。” 一句话,花爸爸和花妈妈都没了声息。 这件事其实追溯起来很远。那大约是夏无邪回清风山上,花自怜提出范府的小姐他都不要那个档期时。夏无邪在日常的信件中隐晦地提到,若是花自怜觉得自己就该一辈子战死在沙场上,不愿意让范依柔做个深闺寡妇,完全没退亲的必要。 不过是觉得自己没那个能力去养一盆柔弱的花朵,索性干脆放弃。这是逃避的行为。夏无邪笑吟吟地写了两个大大的字在信尾,刺得花自怜笑颜如花。 活了这么多年,夏无邪那丫头地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说他是怂货的人。 与其让她在风中飘零,不如护到自己羽翼之下。反正范依柔不嫁给他花自怜,也会让别害。这是一定的。 想到那封长长的信,花自怜低头笑了笑。明明小小一个人儿却如知心姐姐一样给他指点,出谋划策。无缺没戏,否则他还真希望夏无邪能嫁到他们家来,做他花自怜的妹妹。 花爸爸到底是理智些的,将这件事暂时按下。花妈妈则是闹心万分地跑去郑王府将夏无邪从后院扯出来吐苦水。 出乎意料的,夏无邪知道花自怜要再次提亲,竟然欣喜万分地表示赞同。这让前来吐苦水的花妈妈差点直接晕过去。这些孩子都怎么了?一个两个都不正常了么? 第一百二十一章 白虎营的唯一 就在范府愁云惨淡地全家等死的时候,花爸爸紧皱着眉头上门提亲了。【本书由】 范思哲愣愣地看着花爸爸那一副恨不得你死一户口本的表情。感觉整个世界都玄幻了。 “你,你疯了么?”多年的相交,让范思哲的疑问冲口而出。 花爸爸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我倒是想疯了,可是还醒着。” 退亲那会儿就差不多撕破脸皮了,这会儿又跑来提亲。范思哲真想劈开花容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回路。有着同样心思的不光是范思哲一人,花爸爸这会儿也是满脑子纠结,恨不得把自家儿子的脑子劈开看看里面什么回路。 “莫问我,是怜儿提出来的。”花爸爸直接把责任扔给不负责任的儿子。 范思哲差点没气抽过去,尼玛退婚也是你,这会儿求亲也是你,你当我们范家是什么地方啊!!! 花容若不是自认脸皮厚,是断断不能站在范家让范思哲这样打量的。 “花大哥之所以退亲是因为他以为自己早晚战死沙场,让大姐姐年轻守寡是耽搁了大姐姐。”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让范思哲和花容都一激灵。 夏无邪一身红绸箭袖,高吊马尾辫,英姿飒爽地走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花爸爸有些迷茫,这就开始秋后算账了? 夏无邪恭敬地朝着花爸爸抱拳一礼:“今日无邪前来,是来贺喜大姐姐定亲的。” 众人:……其实你是来看热闹的吧…… 夏无邪无视众人红果果的目光,悠然地走到椅子边上坐下,笑眯眯地招呼着花爸爸。 “花伯父站着做什么,坐下说嘛。花大哥退亲的细节我都知道,不过是小儿心性罢了。大姐姐一定会理解的。” 范思哲怔怔地看着她,脑中竟是一片空白。 夏无邪摆了摆手,身后一个穿着软甲的士兵将一个锦盒送了上来。 “这是我给大姐姐添妆的。私藏,跟夏家无关。”夏无邪笑着让士兵将锦盒递给范思哲。 范思哲愣愣地结果锦盒。看着夏无邪的眼神越发阴郁:“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夏无邪眨眨眼:“花大哥这是在保护大姐姐呢。” 花容闻言脑子里似乎清明了些。儿子这种做法确实是在保护范依柔。夏无邪的意思估计是不会轻易放过大夫人,若大夫人出了什么问题,范家势必要将大夫人除名。那范依柔就会从嫡女降为庶女。到时候别说好婆家了,说不定会被后宅的女人们倾轧。可若在那之前花自怜娶了范依柔。那娘家的事是绝对不会带到婆家来的。花家并不是那等势利家庭。 夏无邪给范依柔添妆,分明就是一种表态,无论她做什么,都与范依柔无关。 一瞬间似乎明白了夏无邪的做法,范思哲手中的锦盒越发沉甸甸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夏无邪小小年纪就将糖和鞭子用的如此得心应手。让他深深地折服。 夏无邪:……我特么不过是给花自怜个面子好不好!!!哪有那么高深啊!!! 花家提亲的消息在后宅传开来,范依柔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那一盒子沉甸甸的首饰真实的质感让范依柔差点喜极而涕。 别管是怎么个混乱,反正她范依柔能够嫁给心上人,这绝对是天大的惊喜。人生可以更加幸福么?没有了! 是夜,花家清州小苑。花自怜坐在月下,自斟自饮。 “心情不错?”夏无邪在树上露了个头出来,一脸笑容。 花自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饮了一杯酒:“你的轻功不错。” 夏无邪翻身下树,蹦蹦哒哒地跑到花自怜身边。捻起桌上的点心吃了一块。 “额,好甜。”吐了吐舌头,古代人做点心从来都是打死了卖糖的,夏无邪挨着花自怜坐下。 “今日的事,多谢你。不然也不会如此顺畅。”花自怜将一碟子话梅推给她。 夏无邪耸耸肩:“咱俩关系铁嘛。” 花自怜低头看着她:“若我当真战死沙场……” 夏无邪微微一笑:“我一定替你报仇。” 花自怜:……不是,我是想让你照顾我老婆孩子…… 因为之前婚事就已经讨论过,就连嫁衣都是早就绣好的。一切都井井有条地进行着。婚期就定在来年五月。花自怜私下给范依柔写了一封信。内容没人知晓。只知道范依柔看过之后整整哭了一天。 围观的人员都以为花自怜又放鸽子呢,谁知道第二天再见范依柔的时候却发现大小姐羞中带怯,明媚动人。 夏无邪:……情书啦…… 女儿的婚事告一段落,大夫人便一副看透生死的架势安稳地在家等死了。 谁都知道她当初是怎样对待夏无邪的,人家还给她女儿安排了出路,就算让她死。她也毫无怨言了。 就在众人捏着冷汗等着的时候,夏无邪却跟着夏关山和夏雷霆离开了县城。 左相的传令,北疆进犯虎啸边境。夏关山带领军队前往。夏雷霆身上有伤,要跟他们分开走。夏无邪则是自愿申请进入白虎营。 这个决定让夏家父子都吃了一惊。 “白虎营是暗卫营,你不适合进去。”前面已经交代过了。人家都是无父无母六根清净之人,你一个爹还活着哥也活着的大小姐掺和个什么劲儿啊。 夏无邪则一脸向往地:“上次去没学到的东西,这次要统统学会。” 夏关山&夏雷霆:…… 于是夏无邪同学包袱款款乐颠颠地奔向已经进入新一期集中训练阶段的白虎营。接到命令的十五在半路迎接她。 见到小丫头的时候,十五只觉得头皮发麻。那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应验了。小丫头还真是夏将军的女儿。这将来,说不定还会压在他们头上。 看着夏无邪明媚的小脸,十五突然觉得这丫头似乎长大了不少。星宿送了信就一直寄存在他这儿,冷老爷子按住了消息没有上报。等到小七回来了才做了系统的汇报文书。 要是这件事让右相大人知道了,指不定他们整个白虎营就得跑一趟清风山了。 十五简单地给夏无邪讲解了一下这次集中训练的进度,夏无邪表示继续混初级组就行了。 十五当时就黑了脸,尼玛还混初级组,你见过一辈子在驾校学开车的人么?开什么玩笑! “我现在还不想杀人嘛。”虽然有了折腾的资本,可夏无邪本质上还是很排斥夺走人的性命。谁都有活在这世界上的权利,虽然有人该死有人不该死,但这并不是她能够决定的。 十五扶额,少女,你不杀人来杀手营混个毛啊!!! 不杀人的那位少女乐颠颠地背着小包袱往白虎营策马扬鞭中。 冷老爷子接到了传令也愣了那么两三分钟。右相大人竟然能批准,这简直就是世界末日要来的节奏啊。明明有明文规定的,虽然右相大人戳破规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这样明目张胆地开后门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啊。 想了整整一天,冷老爷子脑子都要烧坏了。幸亏深谋远虑的左相大人飞鸽传书通知冷老爷子,这件事是因为季贵人一时好奇才会答应,他当时在场。请冷老爷子不要想太多。冷老爷子整个人才算是淡定了下来。 看着眼前明显高了许多的小丫头,冷老爷子叹了口气。谁能想到这丫头背景竟然这样深。 因为年龄关系,再编入初级组似乎有些困难。毕竟夏无邪这会儿身上有着长岛真人百年功力在。别管能不能用,光是拼内力,白虎营还没人扛得住。真的去初级组打,估计一死死一片。 好说歹说,夏无邪才答应进入中级组。 第一天就将一个虎背熊腰的大男生打断了两根肋骨。十五感觉头已经不能再疼了。 你妹的下手轻点会死么?!再说了,你都这身手了去做任务不是探囊取物一样啊。矜持个屁啊! 作为无意伤人的责任方,夏无邪无辜到了极点了。明明没怎么用力气,那人就飞出去了啊。 十五花了足足一天的时间来跟夏无邪解释有内力和没内力只有蛮劲的人对战应该注意怎样的事项,并且有什么具体区别。 夏无邪态度良好地拿着小本子记录着。认真听讲不说还是不是发个言。 小七在送了夏雷霆回到京城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参加集训。见到夏无邪竟然在中级组混日子,隐晦地问了十五是不是上面的人压制着夏无邪的正常发展。当得知她不愿意杀人所以才不升级的时候,小七都没办法淡定下去了。 少女,你这一身的内力在中级组混就跟端着金饭碗要饭一个道理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冷老爷子找了个时间给督导们开了个会,重点研究一下谁去劝夏无邪升级的问题。 别的孩子都愁留级,偏夏无邪,都愁她何时升级。同级的打不过她,上一级的吵不过她。想收拾她吧,首先要保证自己性命无忧。 一时间夏无邪变成了白虎营里的刺头,没有之一。 第一百二十二章 强者才有生存的机会 征远将军夏关山的嫡女被安然找回,出乎众人意料的没有将女儿带回家好好娇养起来而是送进了白虎营那见不得天日的地方。这让等着看热闹的季贵人着实惊讶了一下。 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轻轻地捻着一颗羊脂玉的棋子,季贵人眯着眼睛,嘴边是淡淡的笑意。 “劝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坐在他对面的越倾城低着头喝茶,淡淡地说道。 季贵人眼睫轻起,看着越倾城:“倒是有意思,你倒是说说为什么那丫头本相动不得。” 越倾城也不搭理他,捻起一枚黑子放下:“你会死的很惨。还有,别跟我抬杠。” 季贵人看了他两眼,突然朗声大笑,随手放下白子:“老子活了这么多年,就没怕过谁。” 越倾城仍旧是盯着棋盘,左手的折扇却不偏不倚敲中季贵人的头:“少特么在老子面前称老子。毛都没长全的臭小子。” 季贵人头上着了一下,不耐烦地扒拉开脑袋上的折扇:“你看上那丫头了?” 越倾城眼神微微飘远,想起那张包子一样的小脸:“不合我口味。” 季贵人默了个,还当真想过啊。 “总之你先不要动她,我倒是好奇她在白虎营里能混出个什么来。”越倾城再下一子,左上角一片白色尽数被黑子堵死。 “啧。”季贵人将手中的白子扔回篓子里,展开折扇轻扇着。低头喝茶。 “没耐性。”越倾城白了他一眼,将棋子扔回棋篓子里。 窗外天清气爽,略有微风。安静祥和,让人昏昏欲睡。 “她不接任务。”沉默了半晌,季贵人突然开口说道。 越倾城原本支着额头看着窗外的浮云发呆,听见季贵人说,叹了口气:“她不愿见血。” 季贵人也看向天上的云彩:“活在这世上,总有见血的时候。” 越倾城见他剑眉微皱。想了想,起身。 “再过几日便是百谷祭了。不出意外今年仍然是交给你来办。凡是小心些。”越倾城掀开了门帘子走了出去。 季贵人没回头,只是看着天上的云彩发呆。 “多嘴。” 回京之后夏无邪才发现,白虎营果然如她所想的一样,总部是建在峭壁间的。 类似于上辈子电影里看到的那种秘密基地。略微有些阴暗的山洞里设置了各种机关。十八道关卡,出来进去除了腰牌还要有手令。任务回来的人要对口令才能进山。 夏无邪抱着自己的包裹目瞪口呆地看着仿佛豪华套间一样的宿舍。她能说白虎营看来是真的不差钱啊。乍一看的感觉仿佛走进了哈利波特他们宿舍一样。除了有公共休息区以外,两个人一间房。逆了个天的,小说电影里那些杀手集团神马的难道都是骗人的?! 正在夏无邪发呆的时候,身后有人推门进来。夏无邪赶紧收拾了表情,打算给自己的室友一个清新爽洁不紧绷的良好形象。 “你好,我是……”夏无邪亮出最完美的甜美笑容。却看见小七抱着包裹走了进来。 小七眨眨眼:“以后咱俩一个屋,互相帮助吧。” 说罢就去收拾床铺了,留下夏无邪一个人风中凌乱。 呜呜呜,你们到底是有多防备她啊,竟然派了小七跟她一间房,是害怕她睡梦中把人打成残疾么? “小七,你不是已经进入特级组了么,怎么来跟我混啊。”夏无邪扔了包裹,跑去小七床铺边赖着。 小七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谁让你不肯出任务了,老爷子让我来开导你。” 夏无邪噎了个,因为这点事就让小七这种马上要爬到塔顶的干部跑下来陪她个新人混日子,这也太凶残了吧。 小七见她一脸便秘的表情,笑了笑:“压力别那么大,不做任务也没什么的。” 夏无邪横在小七床铺上,看了看她美艳的小脸:“小七,你不觉得白虎营太干净了么?” 小七正在整理衣服,听她这样问,迷茫了一下:“干净?你竟然说杀手营干净?” “对啊,杀手营不应该是那种阴暗潮湿自相残杀淘汰制度严苛的地方么?”夏无邪脑子里直接带入了上辈子的电影内容。 小七想了想,停下手中的活:“隶属朝廷的杀手营严格点说应该是暗卫。虽然有训练但没那么严苛。自相残杀什么的几乎没有。但是锦衣卫有这种制度。再来就是双炽堂,据说是这样。” “锦衣卫?”夏无邪一个鲤鱼打挺翻坐起来:“这儿也有锦衣卫?” 小七迷茫地看着她:“你糊涂了?哪儿没有锦衣卫啊。” 敢情这锦衣卫还不光是她们哪儿历史有,这里也有。 “虎啸国有左右两相,左相统管锦衣卫和御林军。右相统管暗阁和白虎营。”小七给她普及知识。 “等一下,这锦衣卫和御林军有什么区别?暗阁和白虎营应该也是一种组织吧?”夏无邪认真听见不懂就问。 小七见她果然不知道,整理了一下思路:“锦衣卫是专门侦破案件的,御林军是管护卫皇宫的。暗阁是历届皇帝皇子们直属暗卫的训练营。白虎营是杀手营。不是一个体系。” 夏无邪瞠目结舌,古代人花招真多。说白了就是警察和城管,保镖和杀手的区别呗。说来说去都是刀上舔血的营生。 “这种至关重要的权力放在左右两相手里会不会太冒险了啊?”夏无邪才不相信皇帝是可以实打实地相信这俩人呢。右相她没见过,左相可是打过照面了。光是看面相也知道越倾城不是那种能够甘居于人下的类型。万一哪一天他抽风了想要自己做老板了,这热闹可就大发了。 但是从她来这个世界之后接触过稍微有点层次的人,他们都似乎从没想过左右两相有可能会有想法想要翻身做主人。这简直不科学啊。 小七看着她皱着眉胡思乱想,噗呲笑了起来:“左右两相严格点说都是皇亲国戚,是当今圣上的亲戚。至于是什么亲戚我不方便跟你说。反正一直以来就是这么说的。” 夏无邪囧着脸,这也行?!皇帝陛下,老百姓没读过书你别骗人家好不好! 历史上……回想了一下自己知晓的历史,夏无邪眼睑垂下,白净的小手微微攥着拳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神马的,有时候就逼得你不得不想的那么实际。就好像两个人谈恋爱一样。再温柔体贴再专一诚实,最后的最后也需要考虑生活的问题。人不可能风花雪月一辈子。 夏无邪缓缓起身,对着小七露出一个类似无奈的苦笑:“七姐,不用担心我。我并不是不敢杀人,只是我不愿意随便就夺取别人性命。” 小七抬起头来看她,沉默了半晌,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来:“我知道了。有事你可以找我商量。” 夏无邪点点头,脸上恢复了灿烂的笑容。蹦蹦跳跳地出门去参观环境了。看着她的背影,小七美艳的小脸难得的阴郁了起来。 似乎心性上还天真烂漫,可饶是她也不敢断定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沉淀着的黑暗是纯真的。夏无邪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没心没肺。 虽然山洞里有些阴暗,可好在不算湿冷。比想象中干爽许多。到处都点着烈烈的火把。可见度还算是过得去。比起上辈子的电灯,这边也就只有日光能够媲美。夏无邪不是个吹毛求疵的人,悠闲地在园区里闲逛。熟悉地形。 白虎营的孩子虽然受到的教育比起上辈子看到的电影小说里要干净许多,可大多数的孩子仍旧是沉默的,甚至是阴沉的。 对于这样的情况,夏无邪表示能够理解。任何孩子自小没了爹娘有生活在一个需要时时警惕随时会死的环境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走着走着,夏无邪发现自己走到幼年组的宿舍附近,嘈杂的喧闹声让她忍不住探头过去。 只见似乎有五六个孩子围成了一圈,正在踢打什么。夏无邪了然,欺负人的戏码太常见了。可是看上去都是五六岁的孩子,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脚尖轻点,夏无邪悄无声息地飘了过去。倘若是欺负小猫小狗她就果断揍这帮熊孩子一顿,可若是欺负的是同龄的孩子,那她就绝对不能插手。 在白虎营,如果不能靠自己的能力生存下去,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别以为人人都像夏无邪那样好运气进了白虎营还可以被送回家。若不是当时她的身份是范思哲嫡女,估计也就被灭口了。 侧着身站在一根柱子的后面,夏无邪眼尖地发现这帮熊孩子果然在围殴一个单薄的小娃娃。 啧,这事麻烦了。若是不管,那孩子会被活活打死。若是管了,那孩子说不定哪天也就被灭口了。她从没觉得救个人是这样左右为难的事。 就在夏无邪正在头疼的时候,一声惨叫从下面传来。为首欺负的那个孩子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叫声。脖子上喷出一蓬血花,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夏无邪眼睛一亮,哎哟,还是个硬茬子。rs 第一百二十三章 捡了小动物就要负责养好 看着带头的孩子倒在地上渐渐冰冷,也许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也许是喷出来的鲜血溅了一脸一身,围殴的孩子们都停了下来。() 夏无邪这才看清楚站在中间的那个小不点。光是看身高就知道这娃子如果不是营养不良就大概还不到10岁。瘦瘦弱弱的小胳膊小腿,因为被打略微有些站不稳。可拿着刀的手却是没有半点颤抖。 哎呀,果然是个硬茬子。夏无邪捏着光滑的小下巴。眯着眼睛点点头。 其他的孩子似乎被镇住了,地上那个已经彻底死透了。可那个小不点却丝毫松懈的样子都没有。因为背对着,夏无邪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光看那些围攻的孩子们满脸惊恐的表情。她大概能猜到那个小不点一定是满脸杀气甚至是狠戾地看着那些人。 夏无邪抿嘴笑了笑,能抽出刀来,就表示他能够在白虎营活下去。断定了这一点,伸手帮他其实也没什么。 夏无邪从柱子后面站了出来,那些围攻的孩子面对着她,一眼就看见了一身红衣的夏无邪。白虎营的学员对于高级一点的组别都是有概念的。虽然还小,但捧高踩低的现象打从有人就有,不论年龄大小。不知道是哪个孩子先叫了一声“夏无邪”,那群孩子们转身就跑了。 小不点虽然拿着刀,虽然狠戾。可是好虎敌不过群狼,总有力竭的时候。可夏无邪的刺头名号可是传遍了白虎营。 夏无邪颇有些无奈地看着那些小盆友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呼啦啦跑开,挠了挠头。看来她算是小有名气了。 小不点仍然硬撑着,夏无邪慢悠悠地绕道他的正面去看他的小脸。 消瘦的脸脏脏的,只有一双眼睛晶亮着。夏无邪笑了笑,并没有伸手去拿他的刀。只是远远地站着,看着他。 小不点仍旧维持着狠戾的表情,直勾勾地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摆了摆手,小东西不会是睁着眼睛昏过去了吧。 没反应。夏无邪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小东西仍然没反应。夏无邪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小不点。咕咚一声,倒了。 卧槽!果然睁着眼睛昏过去了啊!!!夏无邪满头黑线,长这么大只在小说动漫里见过睁着眼睛昏过去的,现实中第一次看见太特么喜感了有没有啊! 将小东西的刀抽出来夏无邪几乎使了吃奶的劲儿。叹了口气,将小东西扛在肩膀上,往宿舍走去。 小七收拾干净了自己那块地方就将整个屋子打扫了一下,正打算擦一下柜子桌子的时候,就看见夏无邪一脚踹开了房门。 “别踹门!”小七娇喝一声,还没等后面的话说出来就看见夏无邪将一团灰灰的东西扔在了刚铺好的床上。 小七目瞪口呆地看着夏无邪豪迈地将人扔下了之后甩动着膀子一脸尼玛真沉的表情。 “你捡了什么回来?”小七走过去,才看清床上那一团貌似是个小孩子。 “可爱的后辈。”夏无邪龇牙一笑,端了盆去打水了。 小七低头看了看床上的小孩子,虽然消瘦,可脸上却仍然有着一抹狠戾。心中顿时了然。夏无邪是最怕麻烦的,绝对没那个好心去帮助别人。既然能将这个孩子带回来,就说明这孩子一定有自保的能力。不会依赖其他人。 那边夏无邪已经将水打了回来,三下五除二地将小东西剥了个精光。毫无压力地拿了大毛巾将这个灰突突的娃从头到脚擦了个干净。 确认没有任何骨折,夏无邪就随手扯了一床被子给他盖好。 旁边围观的小七眼睛都要脱窗了。那好歹是个男孩子啊,你就这么忽略人家性别这好么? 夏无邪:才多大点啊,再说了,活了快30年,谁还没见过裸男啊。 也许是之前神经绷得太紧,直到凌晨时分,小东西才幽幽转醒。 一睁眼便见到自己躺在干净清爽的大床上,身边躺了个人。 一个咕噜爬了起来,小东西简直都要吓尿了。尼玛身边多了个人啊!!!!哎,不对,他是什么时候跑到床上来的? 夏无邪本是睡觉极沉的,轻易都不会醒。除非杀气太重或者心里有事。因为小东西睡在她身边,她也没往死里睡。小东西动了的时候,她就醒了。 低血压大魔王最讨厌的就是睡得好好的被吵醒。圆润的胳膊从被下伸了出来,直接将小东西按回被窝里。 “睡觉,有事明天再说。”夏无邪的声音清冷,但明显就是没睡醒,迷迷糊糊的。 也许是身上不自觉散发出来的威压让小东西本能地警觉着。小家伙竟然没反抗,乖乖地趴回被窝里。睁着一双大眼睛,完全睡不着啊喂! 莫名其妙被带到这种暗不见天日的地方。曾经尝试着逃跑可是都是被拖回来的。虽然抓他的人并没有给他教训,可不代表一个组的孩子不会欺负他。食物总是被抢走,被褥也被抢走,这些他都能忍耐。只有随身携带的父亲的遗物,那把短刀,他是绝对要守住的。 今天,五六个人围殴他一个,他是咬着牙齿坚持着。多日的饥饿和怨怒让他脑子一空白就抽了刀出来。 天啊,他杀人了!小不点回忆起之前挨揍的事,顿时冷汗连连。他竟然杀人了。 突然,一直温暖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抚上他冰冷的额头。 “没发烧就好。”仍然是那道清冷的声音。 小东西突然安静下来了。那只手是那样温暖,一时间竟然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为什么会安心呢?为什么会安心呢?啊,他记得,娘的手就是那样的温暖。 不知不觉,小东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样一睡就睡到了大天亮。 昏睡间,身上一凉。小家伙猛地睁开眼睛,只见自己光溜溜地趴在床上,昨晚上按着自己睡觉的那位正在叠被子。 “自己去洗脸。早餐在桌子上。谢谢七姐今天有任务,不然也轮不着咱俩在屋里吃早餐。”那人淡然地跟他说,一点陌生感都没有。 她没有试探,也没有规劝。只是平常地跟他说让他吃早餐。仿佛这样子的生活已经经历了很多年。 “你是谁?”小家伙怯怯地问道。 夏无邪转过脸来,一副凶神恶煞地看着小家伙:“不吃早餐就打屁股,赶紧去。” 小家伙一愣,眨眨眼,满脸问号地爬下床,穿上放在椅子上那身明显是给他准备的新衣服。蹭到桌边端起一碗粥开始喝。 夏无邪叠好了被子也走到桌边来吃早餐。小七拿了今天的任务清单从外面回来,见这俩人才起床吃早餐顿时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是伤员起来晚情有可原,你好好的也起来晚。”小七捏着夏无邪的耳朵训斥道。 夏无邪笑着躲开小七的手,一脸无奈地耸了耸肩:“谁让他大半夜爬起来把我弄醒了,人家没睡醒自然就起来的晚嘛。” 小七白了她一眼:“别跟我贫,今天必须跟我出去出任务。” 夏无邪正拿着馒头啃,一听出任务,柳眉就皱了起来:“我都说我不是不杀人,只不过不想现在杀不行么?” 口气那叫一个理所应当,刺的小七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你们谁见过在杀手营跟在自己家一样悠闲的,任务下来了她不但要挑选还直接叫板自己这会儿没心情杀人过几天再说。 你特么真当白虎营是你家开的啊喂! 小家伙已经愣在原地了。他来了也有些时日了,若旁人能接任务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啊。这位竟然还婉拒?! 夏无邪才不管那些,世上的事不都是一成不变的。她能穿越到这个时空对她来说已经是够委屈的了。若是不能适应这个地方,那就让这个地方来适应她。 将碗筷收拾了一下,夏无邪抹了一下嘴,笑眯眯地看着小七:“能不能让他替我去?” 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小七默默了。小不点端着比他脸大一圈的饭碗,嘴边还挂着饭粒子。呆萌呆萌的样子看着格外招人喜欢。 “夏无邪!”这次小七是真的翻脸了。你妹的自己挑挑拣拣就算了,你特么还能更改指令,要不要这么轻狂啊喂! 夏无邪伸出一只雪白的手按住即将暴跳起来的小七,仿佛魅惑般低沉地说道:“他已经杀过人了。” 小七一愣,这小家伙看着年龄根本就不大,刚进白虎营应该也没多久,没任务,怎么可能杀过人。 夏无邪笑眯眯地拿过昨晚上死活从小家伙手里抽出来的刀:“这就是证据。” 刀上的血迹只擦了个大概,对于血腥味很敏感的小七顿时就知道这把刀是真的见过血。 “而且,今早没人汇报初级组那边死孩子了么?”夏无邪看着她,很好奇这种突然有人“退学”的情况不应该全校通报才对么? 小七看了她一眼:“每天在白虎营都有死掉的,难不成每天都要通报?” 夏无邪默了个,看来她还是小看白虎营了。干净也许只是表面。rs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天使的眼睛恶魔的心 小七到底是个冷静的,终究是没有带着小东西去。因为小东西刚入营,是最新一批。所以他的代号不是数字,而是植物名。夏无邪在得知这位勇敢自救的小家伙竟然叫菟丝差点笑到胃抽筋。 白虎营的代号都是谁给起的,太有才了,你出来我绝对不打死你。 菟丝同学被夏无邪直接起了个外号叫小兔子。每次叫的时候都气的小家伙满脸通红。不知道小七是如何运作的,从那天开始小菟丝就跟这两只一起住了。 反正孩子还小,墙角搭张床就可以了。也不是千金少爷,有床就不错了。 反而是菟丝,很开心跟夏无邪和小七住在一起。唯一让夏无邪惊奇的是,明明看上去应该已经脱离苦海的菟丝,身上的戾气反而更重了。 迷茫地看着眼神一天比一天犀利的小兔子,夏无邪深深地为自己的教育模式感到怀疑。 “我说小兔子,你都跟着姐混了,没必要每天都杀气全开吧?”三天前,菟丝开始接任务了。这对于白虎营的孩子们来说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尤其菟丝还是直接去外面做任务。 据夏无邪了解,为了让白虎营的孩子对杀人这种事产生一种正义的责任感,一般第一次做任务都会挑一些罪大恶极的必死之人才对。可是菟丝不是,他只是接到了一个让他杀人的任务,没有做任何调查,就去完成了。 虽然回来的时候洗的干干净净,可夏无邪还是闻到了他满身的血味儿。 小七观察了菟丝几天,没发现这孩子有丝毫的问题。甚至连半夜都睡的踏踏实实没有一点做梦的迹象。短暂的惊讶了之后,往上汇报的时候也给了个优的评价。 跟夏无邪比起来,菟丝简直就是学霸一样的存在。夏无邪也每天跟着训练,但只是啷当在后面,一点都不上进。若不是她确实实力惊人,这会儿估计已经被白虎营“劝退”了。 其他的孩子虽然惧怕夏无邪,却也暗暗地瞧不起她。总认为她暴殄天物,甚至有人研究过如果杀掉夏无邪喝了她的血会不会就能得到她的功力。陆陆续续的流言传出,让夏无邪很是头疼了一阵子。谁能受得了走到哪儿都有人伺机暗杀她啊。 这些熊孩子夏无邪不放在眼里,但让她惊讶的是,这些人中,竟然不包括菟丝。 菟丝这会儿正用乖巧的眼神看着夏无邪,眼中尽是满满的暖意。 “我有么?那我注意一点。”菟丝笑眯眯地倒了杯热水给夏无邪:“姐姐你喝。” 夏无邪:……卖萌神马的,别这么无耻行不行…… 考虑太多事本来就不是她的行事作风,夏无邪摆摆手将这件事扔到了脑后。刺杀的人渐渐少了许多,小七私下告诉她,这些人都是被菟丝给清除了。看着那越来越健壮的小身板子,夏无邪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捡回来个危险物品啊? 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菟丝,确定这家伙确实是在卖萌。夏无邪叹了口气,算了,孩子长歪了想掰过来太难了。她才不要没事找事呢。 小菟丝眨眨眼看着她:“姐姐,你真的不接任务?” 夏无邪看了他一眼:“你姐我只是没遇到该杀之人。” “什么算是该杀之人?”菟丝笑呵呵地陪着她聊。 “比如我认为该死的人。”夏无邪嘴边挂着笑,眼睛深处却是冰冷一片。 菟丝愣愣地看着夏无邪,突然露出一个崇拜的笑容:“姐姐,你若是认为什么人该死,就告诉我,我去帮你杀。” 夏无邪:……完蛋了,这孩子真的长歪了…… 莫名其妙,小菟丝同学一跃成为白虎营的黑马新星,虽然年纪不大,却能够完美的完成任务。夏无邪除了感慨这世界上变态还是多以外从未对他表示过任何评论。 所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在白虎营混了一两年之后,夏无邪到底还是迎来了她生平第一个任务。 对于过年都没回家的夏家三口人,竟然没有一个觉得过年不回家是个问题。也许毕竟这两年北疆那边闹腾的太狠,为了抵御外敌根本就没心思过年的夏将军只在新年的时候给儿子女儿送来了厚厚的红包和趁手的兵器,做爹的已经是极限了。 做哥哥的好歹是给妹妹做了一套新衣服,可那套层层叠叠的裙子几乎是一展开就被夏无邪拿去压箱底了。不要闹好不好,这么大的运动量外加时不时需要出去做辅助任务的怎么穿这么华丽丽的衣服啊。 白虎营新年也照常运作,除了吃饭的时候有一顿饺子以外再无其他。时间长了,大家也就都习惯了。 十五偶尔会过来视察一下工作,在得知夏无邪仍旧不愿意开锋见血的时候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随着年龄的增长,夏无邪的功力并没有因为她懒惰修炼就退步,反而越来越精纯。作为一个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能躺着绝对不坐着的懒蛋。夏无邪在每年长岛真人忌日的时候都会烧好多好多的元宝给她这位师父。就算是死了也一样宠着她,这点简直让夏无邪感激涕零。 菟丝到底是男孩子,随着吃食条件越来越好,个子仿佛春天抽芽的竹子一样,一天一个样子。夏无邪每次看见菟丝的时候都有一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而菟丝在接了越来越多的任务之后,反而一天天沉静下来。经过十五的指点,菟丝的脸上渐渐只剩下温润的笑容。人越发的干净剔透了。 夏无邪知道,菟丝离开她们的时候近了。 跟小七打听过,菟丝可以跳级升高级组,夏无邪为此还雀跃了一小下,但当天晚上小七就一脸未仆先知的表情告诉夏无邪菟丝拒绝跳级进入高级组。 “你能不能为了自己想一想啊!”夏无邪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做菟丝的思想工作。 菟丝仍旧睁着星星眼卖萌地看着夏无邪,一脸乖巧的恨不得让夏无邪把他扔出去的表情。 “可是姐姐,高级组好可怕的,有好多前辈啊。” 夏无邪青筋一跳:“少特么卖萌,你当老娘没看见那些高级组的人对你毕恭毕敬么?” 确实如此,随着菟丝接的任务越来越多,夏无邪早就察觉到菟丝迅速崛起的秘诀,那就是下手狠。一般的孩子是没有这种反年纪的狠戾的。菟丝仿佛根本不在乎人命一样,在他看来人类跟猪牛羊没有任何差别,即使是满身是血,脸上也是挂着笑容的。 高级组前辈多,可却没人能做到菟丝这样彻底的六亲不认。想威胁他?可以啊,你是能抓住小七还是能治住夏无邪?任选其一都可以。 从没人尝试着威胁菟丝或者暗算他,那样会死得更惨。 每次小七看见菟丝跟夏无邪撒娇都觉得这个世界太诡异了。就连淡定如十五都没办法接受这样一个睁着一双干净天真的眼睛背后却是一双漆黑翅膀的小恶魔。 夏无邪对菟丝从来没有任何变化,他不叠被子夏无邪会敲他头,不吃蔬菜会拧耳朵。从来没有因为他身上越来越浓的血腥味改变对他的态度。 “姐,你这次的任务一定要去了吧?”菟丝给她端了一碟子玫瑰糕,这是他做任务的时候顺手买回来的。 “不去,懒得动。”夏无邪耸耸肩。 “姐,再不做任务你会被送到军队里的。”菟丝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夏无邪一挑眉:“去军队就去军队,老娘怕过什么。” 菟丝默了个,可是人家不想离开你嘛。这话绝对不能说,说了指不定会被怎么暴打一顿。夏无邪虽然宠着他,可拳头也一样不轻。 小七推门走进来,定定地看了看夏无邪,缓缓地走到桌边坐下。 “你仍然不接任务?”声音听不出喜怒来。 夏无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边一翘:“下来了?” 小七叹了口气,点点头,递给她一张纸:“通知下来了,你被编入了前锋军。虽然我不知道你女孩子的身份是怎么被编入步兵的,但显然这就是最后的通知了。” 前锋军?夏无邪一愣,哎,大哥的队伍啊。夏雷霆完全没有因为自己是将军府的继承人就在家坐吃等死或者挂着个名号纸上谈兵。夏家的男人都是沙场上从步兵爬上来的。看样子确实有人动了手脚将她编入了大哥的部队。 夏无邪笑了笑,起身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吐了口浊气出来:“总算是可以去蹂躏别人啦。” 菟丝猛地起身,青白着一张脸扯住夏无邪的袖子:“姐,姐,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夏无邪因为他这个反映默了个,伸手拍了拍他的头:“乖兔子,姐觉得外敌才该死,所以,松手吧。也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菟丝一怔,缓缓松开了手:“姐,我会努力不死掉,我们还会再见么?” 夏无邪哈哈一笑:“我也努力不死掉,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站在一边看着她们的小七眉心紧拧。右相大人到底在想什么,竟然把女子编入步兵,这太不符合常理了。rs 第一百二十五章 花木兰 与此同时,接到调令的夏雷霆也在想这个问题。季贵人你丫抽哪门子风啊喂!那可是老子的亲妹妹啊,竟然直接编进了步兵?!步兵啊!!!! 拧着眉盯着纸上的字,夏雷霆这会儿烧了调令的心都有。 夏无邪那边反而淡定得很,一副开心的样子哼着小曲收拾行李。仿佛她早就想进军队现在总算是如愿以偿的架势。 菟丝在一边一副被抛弃了的小样撅着嘴闹脾气。小七则是去找十五探讨一下这调令到底是几个意思。 “右相大人做决定什么时候轮到咱们问啊。”十五也有些沉默,把女子编进步兵简直是胡闹一样。可是他也没那个权限去问右相大人到底打了什么算盘。话说他连右相长毛样都没见过呢,就是想问都堵不着人。 “难道是因为无邪不做任务的惩罚?”小七尽全力往好了想。 十五摇摇头否定了她的想法:“按说,无邪是将军的女儿,来白虎营本就是一件不应该的事。可她不但破例进来了,还能扑腾这么久。我估计,右相大人完全是在看热闹。” 小七想要反驳这种事怎么能看热闹,可一想到右相大人那阴晴不定的性子,这是完全可以做得出来啊。 俩人在那儿研究着,这边夏无邪已经去冷老爷子那边私聊去了。 冷春秋看着站在地上一身英气十足的少女,叹了口气:“这事老朽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你不肯,老朽可以去疏通一下。” 夏无邪一脸阳光般的笑容:“老爷子,无邪不过是来告诉你,无邪很愿意进军队。可是能不能做个调整?” 冷春秋一愣,问道:“你说。” “把我调到骑兵队,行么?”夏无邪一副打商量的表情。 冷老爷子当时脸就垮了,娃你知不知道骑兵队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啊。更别提她一个女孩子要常年骑着马。尼玛简直就是满清十大酷刑之一啊。 夏无邪:……那时候就有满清十大酷刑了?长见识了啊…… 认真地看了夏无邪半晌,确定再确定这丫头确实不是闹着玩,冷老爷子面部表情更加严肃了。 “这个,老朽试一试吧。”冷老爷子沉吟了好久才应下来。 夏无邪点点头,抱拳一礼:“那就拜托您了,话说,别总老朽地叫着,您又不老。” 冷老爷子顿时老脸一红,这丫头果然不知死活,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还不忘戏弄他。 虽然朝她吹胡子瞪眼睛,冷老爷子心想着还是抽空跟上面汇报一下吧。虽然性子不怎么好,可毕竟是棵好苗子,尤其人家又是将军的嫡女。这里面一个环节搞不好倒霉的绝对是夹在中间的他。 季贵人那日确实是心念一动就签了调令。这会儿看着冷春秋当个正经事一样递上来的信函,迷茫了个。他……是把那小丫头扔到军队去了是吧。居然没暴怒只是要求换成骑兵队?有意思啊。 “又没说为什么要去骑兵队?”季贵人笑眯眯地看着端坐在下面的冷春秋。 冷春秋不着痕迹地擦了擦手心里的冷汗:“她,年纪尚小。身量不够。” 亲们,别以为谁都能做步兵。步兵的基础就是身高。你能想象一群180公分的老爷们儿里混进去一个不到160公分的小个子会造成怎样喜剧的效果么? 上阵杀敌的时候绝对是会让对方欣喜到欢天喜地的地步。 “也是,那个个头,倒是坑了人家步兵队。”季贵人笑眯眯地拈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咂了咂嘴,笑了起来:“这点度量本相还是有的,就从了她吧。” 冷春秋默默了,这还特么是有度量?!你消遣人家丫头呢啊?好好的小姑娘扔到一群老爷们儿堆里去。谁知到会发生什么事啊! 顶着一脑袋的哀愁,冷春秋回了白虎营。沉着脸将这个喜讯告诉了夏无邪。小丫头果然喜笑颜开地谢谢了右相大人八辈子祖宗,然后无比欢型地去拿了包袱去报道了。 夏雷霆再次接到调令的时候是真的崩溃了,直接摔了一整套的茶杯才算是冷静下来。 “少将军,再生气也不能摔杯子啊。”站在一边的副将都要哭了,这荒郊野岭的喝水总不能用手捧着吧? 夏雷霆扯着副将的领子:“我妹妹要来了你知道么?!我亲妹妹啊!!!” 副将默了个,全军上下都知道你妹要来了,都拿着板凳坐等呢。谁不知道啊。 “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编入军队呢。都是男人的地方,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来呢。”夏雷霆仿佛是唐僧附身一样,絮絮叨叨的不能自已。 副将默默地眼神飘远,来个人跟他换一下成么,他已经被荼毒好多天了。 顶着突然起来的大风,夏无邪一身轻装地来到了夏雷霆所驻扎的地点。二话不说就杀到了大营里拜访自家亲哥。 夏雷霆的心都要操碎了,见到妹妹,看着自家妹纸亮晶晶的眼睛和春风满面的小脸之后突然发现自己一腔怨怒都特么是吃饱了撑的。 “邪儿,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夏雷霆几乎是痛心疾首。 夏无邪白了他一眼:“行了哥,我都来了你是不打算要我是不是?我可告诉你,放我出去不一定就死在什么地方了。还是在你眼皮底下你能放心点不是么?” 夏雷霆满肚子的话都被这一句堵在了嗓子眼里。 这特么是他亲妹子吧?他怎么感觉眼前的根本就是一只大野狼啊! 夏无邪无视自家亲哥吞鸭蛋的表情,自来熟地跟老哥的副将打了个招呼就拎着包去了骑兵队。 果然如副将所说,骑兵队的爷们儿们一听近几日会有小萝莉来报道,一个两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端着凳子坐等呢。 所以夏无邪进了骑兵队最先看到的不是井然有序的阵营也不是一排排的高头大马,而是一群列队站好的爷们儿。 哎哟,这个欢迎仪式还蛮有趣的。夏无邪狡黠一笑。将包裹往背后一甩。昂首阔步地就走进去了。 围观的爷们儿们只见一身烈火一般红衣的小丫头有模有样地走了进来。都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呢。少将军的妹妹……这样小么? “各位哥哥别盼了,本小姐今年才12岁,距离长成美人儿还有好远好远的一段时间呢。”夏无邪朗声一笑,进了帐篷。 留下一地的爷们儿大眼瞪小眼。这,这,这是个贵女?!谁特么说她是女的他们就跟谁急。 但是到了晚上,看着夏无邪一个人独占一顶帐篷,众人又默默了。就算下意识地不当她是个女的,可人家确实是个女的,能怎么办…… 第二天早上,众人集合的时候根本就没指望小丫头能跟他们并驾齐驱。本来就是来凑热闹的,大家注意些别让她死在沙场上就行了。 可出门却看见小丫头早已一身戎装干净利索地站在营帐前,晚出来几分钟的各位兵哥哥们都深深地感到……丢人。 你妹的人家妹纸那么早就起床了还穿戴整齐地等咱们,老爷们儿的脸都丢光了啊!!!! 几天下来,夏雷霆迷茫地发现,骑兵队的气势莫名其妙变得宏厚了起来。 北疆与虎啸僵持已久,除了小打小闹以外基本上没什么太大的动作。原本应该是让人觉得松口气的发展却让经历过多场战役的夏关山神经越发紧绷。 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那种海啸之前的退潮,那种让他难以言喻的什么大事要发生的感觉紧紧地抓着夏关山的心。让他不能放松一点点精神。 每天都要对阵,每天都是接触一下就分开。一个月下来,饶是夏无邪这样神经粗的妞儿都看出来点倪端了。 “我觉得,有什么要来了。”夏无邪端了一杯热水坐在夏雷霆的帐篷里一脸严肃地跟他分析。 做哥哥的看着妹妹竟然比自己都进入状态莫名觉得心塞。 “邪儿,贵女就该好好地娇养着。你这来前线……将来如何说婆家啊。”夏雷霆忧心忡忡的。 夏无邪迷茫地看了夏雷霆一眼:“说婆家?现在就开始说了?” “额,也不是,但总要说的嘛,过两年你就及笄了啊。”夏雷霆感觉自己都快成老妈子了。 夏无邪眼睛一转:“哥,你还记得小七么?” 神来一笔将夏雷霆打了个措手不及:“小,小七?” “对,就是那会儿跟你一起滚下山的女子。”夏无邪眯着眼睛,仿佛猫儿一样坏笑着。 夏雷霆顿时移开了眼神,干咳了一声:“要谢谢人家救命之恩。” 夏无邪嘿嘿一笑:“哥,我可是听说,你……” “我什么都没有!我会负责任的!”夏雷霆突然大喊一声。 夏无邪:……卧槽,你那天到底做了什么啊!!!! 夏雷霆却不再说下去,只是红着一张脸,紧皱着眉。 夏无邪囧着脸看着他,额,按照她对古人的了解。这种情况一般应该只是摸着了胳膊或者看见了脖子而已。别想太多,千万别想太多。 夏雷霆则是感觉整个人都要烧沸了,妹妹居然知道了那件事。他这个做哥哥的脸要往哪儿放啊!rs 第一百二十六章 噩耗传来 那件事到底是什么,夏无邪体贴的没有去问。()她猜如果真的问了,估计夏雷霆明天就自挂东南枝去了。 虽然天气渐渐凉爽了,可是夏无邪还是感觉到那股燥热的气氛越来越浓厚。那种什么东西一触即发的感觉在她每天跟着骑兵队混日子的阶段越发明显。 终于在天降暴雨的某一天,一纸信函打破了这紧绷的宁静。 夏雷霆看过了之后,整张脸都苍白了起来。他看向副将:“去把无邪叫来,我有事跟她说。” 声音里的沉寂让副将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直觉上告诉他,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赶紧出了帐篷去寻夏无邪,一路上脑中乱乱的。莫非是老将军出事了?这极有可能,否则少将军怎么会那种表情。那种仿佛天地之间都已毁灭的表情。 夏无邪满脸疑惑地被叫到了大帐里,进门就看见自家亲哥仿佛死了一口本的表情吓了一跳。 “哥你干嘛,别吓我啊。”卧槽不是老爷子出什么事了吧? 夏雷霆站起身,走到夏无邪身边两只手按在夏无邪肩膀上,眉宇间似乎在隐忍着什么,终究是叹了口气,开了口:“无邪,冉城破了。” 冉城……夏无邪懵了个,冉城……尼玛不是花家所在的县城么?!以前都是县城县城地叫着,从没人告诉过她那地方叫什么,还是后来在白虎营大家报出身的时候她才知道那个小破地方叫冉城。不过也很快让她扔到了脑后。如今伶仃提起来,她确实懵了。 “等一下,你说城破了?”夏无邪敏感地抓住了重点:“破到什么地步?” 夏雷霆更加沉默了。夏无邪开始觉得这事应该是很严重很严重了。人都会有这种情绪,若是不太严重的军情一般没那么多人吃饱了撑的卖关子。夏雷霆这个表情非常不好。 “我只问你花家还在么?郑王府怎么样?”夏无邪紧紧地扯住夏雷霆的袖子。 “花家……全家殉国了。”夏雷霆有些哽咽地说道:“郑王府……只剩下幼女被送了出来。” 夏无邪这次真的呆住了。手脚冰冷的几乎微微颤抖。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空了一样。她呆呆地站在那儿,一个字都没说。 “邪儿,邪儿你别这样,爹就是怕你这样才不让我告诉你。爹已经带兵往那边去了。”夏雷霆真的吓着了,妹妹跟弟弟还不一样,妹妹多娇嫩啊。这样一刺激,万一妹妹将来不正常了怎么办? 夏无邪脸色雪白,双手握拳,只是站在那里。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夏无邪才渐渐松开了手。抬起头来,眼睛已经是一片黑暗,深不见底。 “我们什么时候开拔?”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夏雷霆一噎,紧紧皱了皱眉:“爹说让我们待命。” 夏无邪点点头:“这样是对的,这样才不会造成前线空虚,就怕人家声东击西。” 夏雷霆深深地看了看妹妹:“无邪,哥知道你心里难受,哪怕你哭出来,哥也放心些。” 夏无邪平静地抬起头来看着夏雷霆:“哥,你妹妹不是那种孬种。” 说罢转身出了营帐。留下夏雷霆一脸凝重地站在原地。这回换成他感觉不妙了。这几日要好好看住这丫头,说不定她半夜就牵了马跑出去了。 可是仿佛是天要下红雨一样,接连几天夏无邪都安静的吓人,虽然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的丝毫看不出来问题。但那莫名沉默的小脸看的周围的爷们儿都心寒。 这丫头到底要做什么?! 有一日,北疆的军队挺进了一里地的距离,已经严重地超过了停战线。夏雷霆感觉到了对方的敌意,下令全军待命,随时准备开战。众位汉子都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夏无邪默默地牵了一匹黑马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一脸平静。 对方的军队距离他们不过1000米的距离,彼此跟彼此都看的很清楚。北疆人擅长骑马,个个都是游牧民族的打扮。各种毛皮贴身上。夏无邪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任何惊讶或者好奇。 离她最近的便是骑兵队的小队长,平日里也不是没跟夏无邪称兄道弟。夏雷霆可是好好地嘱咐过了他看紧了夏无邪。这会儿看见小丫头一脸平静的,小队长突然有一种要吓哭的赶脚。 少女你能不能收拾一下你那个表情啊,老子都快吓尿了啊! 夏无邪虽然骑着马站在那儿没什么动静,可周身的冷气是不要钱地往外放。站在她周围的汉子们都开始觉得手脚冰冷了。这特么是要出人命的节奏啊。 对方大将果然如众人所想出来叫嚣了。 两军对垒自然要先叫嚣一下然后挑衅一下然后单挑一下然后再群殴。叫嚣的时候要乖乖地听对方叫嚣完,这边才能叫嚣过去。按照顺序来,很是礼让和谐。 原本夏雷霆都想好了台词了,就等对方叫嚣完再碾压人家的。谁知道对方大将刚出来还没等张嘴,一杆亮银色的投枪就直接将那位大将钉在坐骑上了。 众人:……卧槽!!!!! 双方人马都懵了,尼玛这是什么情况啊?那杆枪是特么谁扔的啊?! 就在夏雷霆紧皱着眉脑子里飞快地风暴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对方人马还没从大将秒挂的现实中醒过神来时,只见一匹黑马一袭红衣,在烈风中,飞速地朝着对方阵营飞驰过去。 夏雷霆:……卧槽!!!! 夏无邪倾身伏在黑马上,朝着对方阵营飞驰过去。就在众人发愣的档口,一刀砍掉了对方大将的首级,手扯着首级上的头发,慢悠悠地往回跑去。 众人:…… 夏雷霆差点给跪了。亲爹我错了我就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妹妹,妹妹果然变身了啊!!! 夏无邪其实也捏着一把汗,但胸口那一股怒火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消散。她扔出投枪的时候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耳边只是回响着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投枪,就扔出去了。 古代人在打仗方面很有纪律性,这也是夏无邪能够侥幸安稳地割了人家脑袋还平安回到自己阵营的原因。 只见夏无邪手扯着缰绳,一闪身踩在了马鞍上,在黑马上站了起来,将那尚且血粼粼的首级高高举过头顶。 “虎啸的将士们,为我们牺牲的人民,报仇!”夏无邪清冷的声音夹在风中吹得很远很远。 一瞬间,沉寂的军队沸腾了起来。原本震惊的汉子们瞬间仿佛打了鸡血一样嚎叫起来。高举自己的武器,高喊着报仇雪恨,朝着北疆的阵营冲了过去。 夏雷霆:……我还没发号施令…… 整场战事不过一个时辰,没了主将的队伍仿佛一盘散沙,夏无邪不要命地冲在最前头,一把长刀上下翻飞,稳准狠地砍下一个又一个头颅。 看的众位爷们儿们眉心都直跳。以后谁再说夏无邪是娇滴滴的贵女,他们脑袋就给那人当球踢。 你们见过砍人跟切菜一样的贵女么?嘤嘤嘤…… 见夏无邪这样无差别地砍杀,众位汉子们顿时更加凶猛地斩杀敌人。日后若是传出去被个小丫头落了后面,几辈子的老脸就别要了。 等到将北疆军队一个不剩地全灭了之后,夏无邪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身上的红衣已经变成了暗黑色,因为风吹,血水早已干透,下马都需要人扶着。 夏雷霆沉默地走到夏无邪面前,一记耳光将夏无邪扇倒在地。 “关禁闭三天。”扔下冷冰冰的一句话,夏雷霆转身走了。 骑兵队的人心疼地将夏无邪扶了起来,却发现小丫头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掉。仍然是木木的没表情。似乎刚才上阵杀人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敌军将领的首级快马加鞭地送到了京城。满朝文武都震惊了。 夏无邪不知道自己杀了谁,她只知道她再也见不到花家的人了。粗犷的花爸爸,温柔的花妈妈,腹黑鬼畜的花自怜,风度翩翩的花无缺。到底是有多惨烈才到了全家殉国的地步。范依柔是不是已经嫁给了花自怜?他们有没有孩子?若是有孩子,是不是孩子也殉国了?郑王府只剩下曲季荷。郑王也是皇亲国戚,就那样消失在烈烈战火中。他是不是也上阵了,王妃是在怎样紧急的情况下才将曲季荷安全送出来。范家……范家是不是也全灭了呢?被换回去的夏春雨是不是也永远地留在那已经破灭的城中? 古代战争不是遥远的新闻,那是你伸手就能够碰到的伤口。那是现代人永远都无法去理解的伤痛。夏无邪愣愣地坐在关禁闭的帐篷里。不言不语不吃不喝。 全军的士兵都偷偷来给她送过吃食,可无论怎么劝,她都是一副木木的样子,一个字都不说。 夏雷霆虽然惩罚了夏无邪,可那也是做哥哥的恨妹妹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才会生气。不然也不会对众人送吃食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小丫头不吃不喝的,做哥哥的心疼的都要抽抽了。 逼不得已,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上报给亲爹。 夏关山沉默了三天,命人将在冉城中找回的花容的长刀快马加鞭地送了过来。并且通知夏雷霆,当日夏无邪割了首级的那人是北疆王的亲弟弟,让他告诉夏无邪这件事做的好。 捧着刀和信,夏雷霆感觉心里沉甸甸的。rs 第一百二十七章 哭出来才能好好活下去 北疆王爷的首级被送到京城的时候最吃惊的人不是皇帝也不是左相而是右相季贵人。() 剑眉紧拧着直勾勾地看着托盘里放着的首级,季贵人用折扇遮着脸,谁也看不清他什么表情。 越倾城瞄了他一眼,知道他现在心里指不定怎么翻江倒海呢。早就跟他说了千万别动那丫头,果然送上惊喜一大份。 夏无邪知道不小心砍了个王爷之后只是淡淡地写了一封信附上。信里只有一句话:若北疆欲王爷全尸下葬,十座城池来换。 朝野上下一片惊诧。开口就是十座城池,谁要娶了这闺女绝逼是要发啊。 “倘若人家不换呢?”一位御史觉得这事办的不漂亮,毕竟死者为大。 越倾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位御史顿时冷汗直流。 “信上附言了,若是不换,就当着北疆王的面将人头喂狗。” “噗。”别人还好,季贵人直接就笑喷了。 御史:“额……死者为大。” 越倾城这次却是笑了:“夏家贵女早料到众位大人欲以死者为大来规劝,她只让你们想想冉城殉国的百姓们,还有郑王的遗孤。” 御史:…… 众位大人:…… 季贵人那边还在笑着,虽然折扇遮着脸可是能听得出来右相大人心情相当之好了。 “不打紧,这事大家若是觉得太过分了,就由本相出面。本相,呵呵,着实喜欢喂狗。”季贵人笑着说道。 众人:…… 越倾城清冷地扫了他一眼,眉心有些微皱,这事却是过于狠戾,但他却是赞同的。只看着上面一直沉思的皇帝陛下如何决定了。 “皇上。”越倾城恭敬开口。 一直支着头看着那封信函的皇帝陛下,没有表情也没发表任何意见,过了许久,将信函递给身边的太监。 “就按照这个去作罢。贵人,首级交给你了。” 季贵人躬身一礼:“贵人领命。” 退了朝之后,方才祸从口出的那位御史白着一张脸魂不守舍地往外走。季贵人紧走几步撵上了他,一脸笑颜如花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位御史。 “张大人慢行些,近几日就不要出门了。倘若夏家贵女返京,张大人还是别露面的好。” 那位御史原本苍白的脸这次直接就灰白了。夏家贵女能眼皮子不眨一下地瞬息间取对方大将首级,他一个文臣算个屁啊。原本在以武治国的虎啸,文臣就混的不好不坏的。好容易有个机会出个头,还直接撞在马蹄子上了。今年是不是流年不利啊,不行他就归田养老吧。趁着那位贵女还没回来。 越倾城上了马车便看见季贵人靠在车壁上一脸笑容。 “回自己家去。明明自己有马车,钻进来做什么。”白了他一眼,越倾城不冷不热地说道。 季贵人明媚一笑:“这不是来跟你分享一下嘛。” “分享什么?”越倾城眯着眼睛养神,不搭理他。 “你说,当真是那小丫头做的么?”季贵人淡淡地抚摸着装着首级的盒子。 越倾城微微睁开眼:“她有那个本事。她是长岛真人的嫡传弟子。” 一说到长岛真人,季贵人便收敛了那疑惑的表情。若是长岛真人的嫡传弟子这就极有可能了。 “而且,她不是在你白虎营里混了些时日么?底细不清楚?”越倾城闭上眼睛,静静养神。 季贵人眯着眼睛:“她整日在中级组啷当着,倒是捡了个可以跳级的。” 越倾城默了个,这特么算什么情报啊。说来说去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这说明,就算是白虎营,她也没有彻底信任。”越倾城叹了口气。说实话,这次若不是花家满门殉国,估计这丫头还在龟壳里躲着呢。 夏无邪是典型的谁也不招惹,别来招惹我,惹急了我才咬人的款型。竟然能挺身而出做出这种事,估计是逼急了。 季贵人摇了摇折扇:“我国有这样的巾帼英雄,开疆拓土指日可待。” “那她一辈子都别想嫁人了。”越倾城叹了口气,人家到底是个姑娘,指望着个姑娘开疆拓土,好了,各位爷们儿,洗洗自挂东南枝去吧。 季贵人叹了口气:“为她将来的夫婿默哀。” 江晓羽:……呵呵呵呵呵 夏雷霆将花容的青龙偃月刀交到了夏无邪手里。夏无邪拎着那把刀怔怔地站了一会儿,突然跪倒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 见她总算是哭出来了,夏雷霆虽然心酸却也放心了很多。不怕她哭,就怕她心里存事。若是一直存着,将来总会成病的。 夏无邪这一哭足足哭了三个时辰,围观的人感觉小丫头全身的液体估计都哭出去了。最后还是骑兵队的小队长看不下去了,才出头去劝夏无邪。 夏无邪躺了整整两天才起身,也许是因为哭得时间太长了,人有点虚脱。可当她出了帐篷骑上了战马,才发现,众人看她的目光都发生了变化。 “邪儿,我们得了调令,要去爹那边。到时候可能你就不能跟着我们了。”夏雷霆的意思是让夏无邪回到京城将军府去。 夏无邪淡淡地没有回应,只是仔细检查了一下青龙偃月刀是否绑严实了。 夏雷霆想了想,正在顶头上,劝是没用的。顺其自然吧。 原本夏关山是想着女儿还是呆在身边比较好,等到儿子带了队伍跟他们会合之后,做爹的差点直接崩溃了。 换老子天真无邪阳光灿烂的闺女啊!!!眼前这冷着一张脸的三无女神尼玛是谁啊!!! 夏关山紧拧着眉,心里斟酌着该怎么跟女儿开口说第一句话。可是心里嘴里过了半天,都想不出如何开口。 倒是夏无邪,淡淡地叫了声爹,然后就问郑王府的遗孤是否还在队伍里。 夏关山一愣,曲季荷确实还没送会京城去,毕竟那时候他们在搜索是否还有幸存人员,能多救一个就多救一个。曲季荷就暂时安顿在队伍里了。 夏无邪提出来要见她,夏关山便让副将带着她去了。一个眼神将儿子拉进帐篷里开会去了。 夏无邪在营地的一个角落里见到了曲季荷。 曲季荷看上去有些羸弱和憔悴,幸好眼睛还是亮着的。夏无邪松了口气。这样大的打击就连她这个路过的都心头一紧,更何况是身为亲人的她。明明很明媚聪慧的小女生,万一因为这个,心里存了事没办法好好活下去,郑王妃的心思就白费了。 “季荷。”夏无邪微笑着唤她。 曲季荷见到夏无邪的时候愣了两三秒,听见她唤她季荷,柳眉微皱,半晌,似恍然大悟一样。 “无邪姐姐?” 夏无邪笑着点点头,几年不见,不认得也是常有的。更何况,她现在跟之前,确实有些不一样。 “谢谢你还记得我。”夏无邪走过去,紧紧抱住曲季荷,口吻是温柔的:“我给你父王报仇了。我亲手砍死了一个北疆的王爷。算不算报仇了呢?” 曲季荷周身一震,浑身的僵硬是夏无邪都能感觉到的。将她从怀抱里拉出来,夏无邪仔细地看着她。 曲季荷脸色雪白地看着夏无邪:“你砍死了一个北疆的王爷?” 夏无邪点点头:“据说是北疆王的亲弟弟。我不认识他,只是砍死了。” 曲季荷睁大眼睛看着夏无邪没有表情的脸,豆大的眼泪慢慢从眼睛里倾泻出来。 “你砍死了北疆王的弟弟。”曲季荷微微颤抖着。 夏无邪轻轻抱着她:“我答应过花自怜,若是他战死沙场,我一定会为他报仇。郑王的仇,我也会爆。所以季荷,你要好好地活下去。你要看着我给他们报仇。” 曲季荷紧紧地攥着夏无邪的衣角,双肩颤抖着。放声大哭起来。 两个小小的女孩子就这样紧紧地抱着。曲季荷哭得撕心裂肺。守在帐篷外面的士兵都为之动容。自打找到曲季荷之后,这孩子就一滴眼泪都没掉过。只是冷静地参与寻找幸存者的行动中。如今哭了出来,让人心口一松。 哭了许久,曲季荷累的睡着了。夏无邪将她放在软垫上,盖好了被子。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地出了帐篷。 向守在门口的士兵慎重地道了谢,夏无邪朝着夏关山所在的大帐走了过去。 帐篷里爹和儿子正在研究家里唯一的女眷的三观修正问题。 夏无邪掀了帘子走了进来,对着目瞪口呆的两个人直接就是一句:“接下来的战事,我要打先锋。” 夏关山※夏雷霆:…… 夏无邪无视俩人震惊的表情,径直走到桌子前,写了一张军令状。 “若不扫平北疆,我誓不为人。” “胡闹,这不是你一个女儿家该扛的责任。”夏关山感觉自己都要脑淤血了:“你爹我还没死呢。轮不着女儿上前线。” 夏雷霆也铁青着脸:“你说这种话,还当你哥我是个男人么?” 夏无邪:……好吧不小心热血了…… 默默地撕了军令状,夏无邪乖顺地道了歉。这让夏关山和夏雷霆一腔怒火全都打在了棉花上。你这认错也太快了吧。我们接下来的教育台词还没用上呢。rs 第一百二十八章 适当的超越历史进程 北疆那边因为王弟被夏无邪砍杀,整个王庭都不好了。百度:本名+当下便有大批暗杀死士潜入虎啸国境内。 京内,右相府。 季贵人随手将暗报扔到桌子上。这丫头倒是会给他找麻烦。出风头自然不错,可竟然招惹了如此大规模的暗杀活动。这也算是四国历史上第一次。 “竟是个惹麻烦的。”季贵人眉头微皱,喝了一口茶。 冷清秋亲自送了暗报过来,这会儿正坐在椅子上左右为难。 若是光是说小丫头斩杀了对方一员大将那简直是可以普天同庆了。谁曾想这位出手如此稳准狠,直接将人家北疆王亲弟弟给送去黄泉了啊。 也难怪人家北疆炸毛了。 “相爷,您看这事。”冷老爷子还算是个有责任心的人。虽然暗杀死士未必能伤得了夏无邪分毫,可就这么任由杀手进入本国这绝对是白虎营的奇耻大辱啊。 “适当拦截就行了。”季贵人摆摆手,他还不想全国范围内造成大恐慌。 冷老爷子点了点头,这事却是不宜张扬处理。 “那个丫头,如今在前线?”季贵人淡淡地垂下羽睫,看不清表情。 冷老爷子一怔,旋即应道:“是,如今跟将军会合了。估计用不了几日便会被送回来。” 他就说嘛,小丫头去军队里混绝对是走错了片场的。原本还以为右相大人这招意图让小丫头吃点苦就放人家回来了。谁曾想人家根本不管吃苦不吃苦的,将惹是生非的功力发挥到极致。 “若是不急,不回来也行的。”季贵人纤长的手指轻轻地划着杯子。 冷老爷子默了个,不回来!!!指不定闹出多大的事来呢。 今天北疆来了使者提出要求虎啸国归还北疆王弟的首级,那边右相大人就顶着一张倾国倾城的笑脸跟人家开价10座城池啊。虽然北疆不算小,可有家底也不是这么败家的啊。 果不其然人家当然拒不接受,结果右相大人当真就把人家王弟的人头扔了喂狗了啊!!! 还让重兵把守,人家使者就算是想冲过去抢都冲不过去。那声嘶力竭的喊声哭声看得他们这些外人都心酸了。 最毒妇人心神马的,古人诚不欺我。 夏关山那边事情就好办的多。冉城失守,自然是要夺回来的。将亲儿子和亲女儿调回自己身边之后,做爹的莫名就放心了不少。 曲季荷自打那日痛哭过之后就开始乖乖吃饭乖乖睡觉了。左相大人派了信使过来接曲季荷回去。毕竟是郑王遗孤,自然要接回京里照顾才是。 夏无邪帮曲季荷收拾了行李。又拿了一件厚厚的披风给她披上,认真系好带子,叮嘱着。 “夜间风凉,能不下马车就不下马车。让幺儿他们给你在马车里生好炉子,乡野间的东西别什么都吃。他们规劝你的话要听,但也不要尽数都听。” 曲季荷低着头,看着夏无邪纤细的手指灵活地给她系带子,心里酸酸软软的。以前母妃就这样一面给她系披风带子,一面嘱咐她天凉莫要在外面呆的太晚。 想起家人,曲季荷的眼泪又忍不住滴了下来。 夏无邪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哭吧哭吧,哭痛快了咱们还得往前看不是么?等姐姐把冉城抢回来,到时候咱们再痛快乐一乐。” 曲季荷闷闷地点点头,紧紧地抱着夏无邪。 送走了曲季荷,夏无邪就跟老爹申请加入先锋战队。夏关山没准。夏无邪也不闹,只是冷静地跟他分析问题。 “我是老师教出来的,又在白虎营待过。行动比一般士兵要灵活很多。并不是冲到最前面,我只要带个小队半夜摸进去,将门开了大家就都好办了。” 夏关山眉头紧锁着,他也知道这种方式最快,可是他不想女儿去冒险。 “打仗是男人的活。你个女儿家莫管这些,收拾一下就准备回京里吧。” 夏无邪叹了口气:“干完这一票我就乖乖回京,成么?” 干完这一票……夏关山这次真的心塞了。长岛真人你到底是怎么教老子的女儿啊,竟跟土匪一毛一样啊。 父女俩正在僵持着,夏雷霆脸色凝重地从帐外进来,见夏无邪也在帐内。脸色更沉了些。 “白虎营的暗报。北疆派了数量惊人的死士潜入虎啸国,目标一个是邪儿,一个就是京内的皇子们。” 人家的妹妹都在家里扑蝶绣花,他家的妹妹正在被杀手围追堵截。尼玛这算什么事啊。 夏无邪听见了倒是没多大惊讶,人家只是派了杀手来。算是够怂的了。如果是她遇到这档子事,一定倾尽全国去荡平对方。 明明是马背上的民族,怎么一点血性都没有呢。 江晓羽:……你当谁都是汉武帝啊…… 原本脸色阴沉的夏雷霆见妹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都要焦了。 “邪儿,你尽快返京吧。左相大人和右相大人都已经开始着手保护皇子们了,你也应该回去。” 夏无邪噗呲笑了出来:“哥你真逗。人家是保护皇帝的儿子,我算是老几啊。” 夏关山仔细地看了一遍暗报,心下也有些阴沉:“无论左相还是右相都会保护你,你尽快返京。” 夏无邪摇了摇头:“以我现在的身手,来多少人都是死人。有这个担心的功夫还不如想想如何攻城呢。” 夏关山&夏雷霆:…… 为了方便,夏无邪找了几个小兵跟着她挖了不少泥回来,虽然自己不是很明白战争,可沙盘这种东西是自小就会做的。女孩子嘛都喜欢玩过家家,尤其夏无邪这种龟毛的人,最喜欢立体版的地图了。曾经江晓羽问过她如果夏无邪结婚,她希望闺蜜们送她什么做结婚礼物。顾雪溶当年是要了一批厨房小家电。人家夏无邪一张嘴死了一片人。人家要立体的清明上河图。 博物馆里那种。 因为这个江晓羽差点没失手掐死夏无邪。你妹的清明上河图啊!!!还要立体模型的那种!!!你知不知道博物馆里那个值多少钱啊,你说弄一个就弄一个出来? 夏无邪一面回忆着之前在冉城的时候对于冉城具体结构的印象,一面尝试着辅助地图搞出了这么个简易沙盘。 严格点说带兵打仗的情况,沙盘是不可缺少的。至少夏无邪觉得这个比地图看着清晰明了的多。但似乎这个时代还没有沙盘这么个东西。 所以夏关山和夏雷霆以及几位副将见到如此清晰明了的沙盘时都愣住了。 “这是?”夏雷霆迷茫地看着妹妹。 “这个?哦,我是觉得光在地图上看不太明白,那地图太抽象了。我就试着做了这个。”夏无邪将纸糊的小旗子插在沙盘上。 众人诧异地围观过来,却发现这样的视角果然概念性更强许多。 “将军,小姐这个沙盘,大善啊。”一个副将激动地都要哭了。 夏无邪默了个,也不至于到那种地步吧。夏关山震惊之余也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虽然仍旧没有应允夏无邪打头阵,却也没再提让她打包回京的事。 冉城里的北疆大将,接到了王庭的传令,务必要守住冉城,以及一定要斩杀征远将军夏关山。 大战在即,空气内的紧张气氛几乎是一触即发的状态。与众人的紧绷状态不同,夏无邪越是这样越放松。每天闲闲地神出鬼没,眼神一天比一天晶亮起来。 约莫着过了五六天,夏关山根据多年的带兵经历,判断出大战的契机已经到来。那个点应该是快到了。再一次推演之后,调整部署,等待第二天早上黎明战机的到来。 冉城里飘起炊烟,似乎有人在冉城里做饭。这让围城的虎啸士兵心里莫名地感到惊喜,说不定里面还有活着的虎啸国人,他们若是攻进去,还可以救他们。但夏关山不这么想,当日北疆攻城,可是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就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城里怎么可能会有活口留下。那么做饭的极有可能就是北疆的士兵。 “传我令下去,全军待命。”夏关山眉头紧皱,紧紧握住腰间的刀把子。 “将军,小姐不见了。”副将满头是汗地从帐外跑了进来。 “你说什么?!”夏关山都要哭了,亲女儿,这种节骨眼上别给爹添乱成么? 哎,等一下,不对啊。若是旁人家的贵女,估计这会儿需要担心的是走失啦遇袭啦之类的。可夏无邪是谁啊?夏无邪是那日两军对垒上来就砍了人家地方将领项上人头的虎丫头啊。怎么可能存在遇袭走失这种幼儿园级别的麻烦呢。 想到这儿,夏关山瞬间冷静了下来。眼珠子转了转,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 “去传令,看是否有人同小姐一起失踪。”那丫头应该是因为他不应允,自己一个人带着人偷偷去冒险了。 副将来来回回清点了几遍人数,却发现,整个队伍只少了夏无邪一个人。 夏关山:…… “将军,将军,出大事了!”一个传令兵从帐外冲了进来。 “稳着些,出了什么事?”夏关山眉头一皱,正是事多的时候,还添乱子。 “您快去城门那儿看看吧。”传令兵虽然紧急,可眉梢确实难掩惊讶。 夏关山拍桌起身,心头却是猛地跳,若是让他看见他女儿站在城门上,他一定踏平冉城。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失控 正如夏关山所想的,夏无邪确实是在城门上,可城门上却不光是夏无邪一个人。百度:本名+ 夏关山走到队伍最前面的时候前面已经是惊讶声一片一片了。 “发生什么事了?”夏关山拨开众人,勉强挤到了前面。 “爹,无邪她……”夏雷霆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来,声音都有些颤抖。 夏关山朝着城门定睛一看,顿时惊在原地。 夏无邪这会儿正当啷着两条腿坐在城门上的城墙边。仍旧是风轻云淡的样子。可她旁边的城墙上却鲜血淋漓地挂着十多个人。 离夏无邪手边最近的那个人分明就是攻下冉城的北疆大将啊!!! 征战多年的夏关山,头一次发现自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一袭红衣在烈烈的风中飘荡着。 夏无邪没有挽髻,只是清爽地吊了个马尾,两束鬓角留了下来。此时一身红衣坐在风中看上去妖冶惊人。 不同于下面虎啸国的士兵们的震惊,夏无邪这会儿脑袋里空空的。 手上满是鲜血她却没有丝毫的感觉。身边放着同样满是鲜血的青龙偃月刀。 这算是报了仇吧?夏无邪看着天上的云朵慢悠悠地飘过。她杀了冉城里所有的北疆士兵。倘若在上辈子有人告诉她,有一天她会如浴血阿修罗一样大开杀戒,她一定会狠狠地嘲笑那个人。可如今,她确实这样做了。 或许是晚上没睡好,临近战机的时候她虽然脸上淡然心却像放在锅里煎一样。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在看见冉城里袅袅炊烟的时候,那根神经,断掉了。 她只带了一把刀,漏夜摸进了冉城。城门虽高,可对于她这样有轻功的人如履平地。轻松进入冉城的她悄无声息地从最外围开始一点点蚕食鲸吞。一把小匕首,无声无息地抹断守城士兵的脖颈。直到周边都清理干净了,才直接挥舞青龙偃月刀尽情厮杀。 本来是打算用暗杀的方式解决的,正面厮杀不是她的风格。可是在抹清周边的时候她无意中发现了冉城被破的真相。 她曾经疑惑过。花家就算花爸爸是纯武的,可花自怜花无缺却是会轻功的。怎么可能被一群骑马的人就给灭了团。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她发现北疆的士兵虽然做饭,却不会用冉城的井水。他们只是用火烤熟了肉,就着干粮吃。喝的都是水袋里的水。 夏无邪跟着长岛真人也有时日了,基础的还是可以辨认。原来冉城的井水都被下了毒。 所以,全城的人都是束手就擒。所以,全城的人都是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曲季荷是何等的幸运,偏巧那日腹泻,禁食禁水。才堪堪躲过一劫。只用了半天啊,冉城的老百姓就陷入了地狱之中。 夏无邪脑子空白地看着临时司令部里一地的血肉模糊。她从不是那种愤青款的人,也不是那种嫉恶如仇的人。她只是无法接受一座城池就用这么下三滥的方式破了。虽然她将来说不定也会用这样的方式。但她看到花家狼藉的庭院。看见城根下那山包的死人堆。夏无邪就找不到自己的理智了。 她几乎是拼了吃奶的力气在那一堆一堆的死人里翻找出了花妈妈范依柔。原本庆幸着没有找到花自怜和花无缺,那种没消息就是好消息的侥幸心理还没维持三分钟,她便在北门边看见了拄着剑早已冰冷僵硬的花自怜。身边。则是断了一条胳膊同样冰冷僵硬的花无缺。 花自怜身上中了数只箭,死不瞑目。就算是死,也是坚挺地站着。手中的宝剑刺进地面,同他那早已僵硬的腿,形成了一个支架。 夏无邪失神地走过去,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抚上花自怜早已冰冷泛青的脸颊。那样精致的脸蛋,仿佛下一秒就会笑起来一样。夏无邪甚至能够想象花自怜是怎样咬牙强挺着支撑着自己的身躯守护着这个唯一可以逃脱的大门。让更多的人逃出去。她不知道除了曲季荷以外是否还有幸存者。可她心里惦记的人,都在这儿了。 花无缺似乎个子长了许多,看上去越发像哥哥一样挺拔俊俏。可他人现在就躺在那儿。紧紧握着宝剑的一条胳膊,在五米开外。 花妈妈和范依柔都是心口中箭而死。范依柔的小腹微微隆起,夏无邪咬了咬下唇。 伸手尝试着合上花自怜的眼睛。可早已冰冷的花自怜仿佛心愿未了一样,无论如何都合不上。 夏无邪笑了笑:“我懂。我答应过你。若你有一天当真战死,我一定会为你报仇。待大仇得报,你就放心地去另一个世界吧。” 低头抹了一把不知何时滴落下来的冰冷的眼泪。夏无邪拎起那把花爸爸从未离过身的青龙偃月刀。朝着北疆大将的临时司令部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夏关山看着坐在城墙上发呆的女儿。眉心乱跳。立刻下令攻城,夏无邪的样子很不妙。士兵们接了命令立刻收起惊讶打起精神来攻城,冲到城门口却发现。大门是敞开的。一路走进去,到处都是北疆士兵的尸体。简洁利落一击毙命。就在士兵们啧啧称奇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临时司令部那一地的鲜血。 夏无邪一反常态地没有一击毙命,而是用了她以前最看不下去的虐杀。那些挂在城墙上的将领们,没一个都是被打断浑身骨头,挑断了手脚筋,割去了鼻子耳朵,眼睁睁地看着旁边人断气了之后才因为失血过多咽下最后一口气。而作为带头的大将,夏无邪则使用了凌迟的手法。那位大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肉被一片片割下来却丝毫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做完了这些事,夏无邪面无表情地将这些人都挂在了城头上。因为到底是消耗了不少体力,她原本是打算坐在城墙上休息一下,却发现太阳开始冉冉升起。 花爸爸死在了城外,他只留下一把刀可以传达到夏无邪手中。而现在,她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她报了仇。这种事若是放在现代,除了惋惜和无能为力,夏无邪什么都做不到。可是古代,虽然什么都没有,却仍有可以手刃仇人的好处在。至少她有能力去报仇,她也能漂亮的完成这一项责任。 所以,花自怜,你可以安心地去另一个世界了。若是运气好,你可以尝试着去我的故乡。虽然空气没有这时候好,虽然水质没有这时候干净。可是我们那里医疗条件好,不用担心大姐姐怀孕生产不安全。花爸爸花妈妈可以养老。花无缺也可以考个大学什么的。放假了一家人开开心心地驾车出去旅游。千万不要图便宜就买了打折的机票…… 夏无邪伸手抹了抹脸上冰冷的泪水,丝毫不在意鲜血染红了她小巧的脸蛋。 夏雷霆带着自己的亲兵率先冲上了城门楼上。见到夏无邪安然无恙地坐在城墙上发呆。差点没腿一软跪在地上。娘亲,多谢你在天保佑。娘亲难产而死,只留下这么一个妹妹,倘若出了什么事,他夏雷霆死也没办法跟逝去的娘亲交代啊。 “邪儿……”夏雷霆小心翼翼地唤着妹妹,生怕声音大了妹妹吓着再翻下去。 夏无邪听见夏雷霆的声音,转过脸来。脸上是纯净的笑容。 “哥,都结束了。他们可以瞑目了。”夏无邪的声音透着哭腔,可情绪却不阴暗。 夏雷霆紧走几步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你吃苦了。” 夏无邪乖巧地让他抱着:“我知道接下来就要议和了。我们可能没机会再打北疆了。可我并不遗憾,因为我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夏雷霆紧紧地抱着夏无邪,猛地点头着:“你给他们报仇了,花家会欣慰的。” 夏无邪松了口气,软在夏雷霆怀里。顿时让夏雷霆惊叫出声,手忙脚乱地探了鼻息才发现小丫头只是睡着了。做哥哥的才算是松了口气。 夏关山带着精锐部队已经清点盘查过了整座城池。果然没有一个活口。尤其是大家看到北门城根下面的死人堆。原本震惊于夏无邪用如此残忍手法虐杀了对方将领的士兵们都纷纷赞扬起夏无邪来。 咱们将军嫡女果然虎父无犬女。这才是我们虎啸国征远将军的女儿。 汇报到了京内果然又一次震惊了朝野。一个人灭掉了驻扎在城里的整个精锐部队。这是怎样的一个凶人啊喂! 越倾城剑眉紧锁,这次的事闹得太大发了。这下四国都知道他们虎啸有这样一位战神。将来的麻烦会越来越多。 相较越倾城的长远思虑,季贵人则想的没那么麻烦。他只是想知道,那个丫头是怎么样孤身一人闯进守备严密的冉城,虐杀了一城的士兵的。这事绝对有蹊跷。 就在众人都心思各异的时候。果然如夏无邪所说那样,北疆派了使节来求和了。 第一百三十章 五朵金花 虽然北疆提出议和,可条件方面无论是北疆还是虎啸都僵持一方各不相让。百度:本名+不知不觉就挨到了年底。夏家并没有回京过年,而是在冉城安营扎寨。没谈成条约之前,戒备是必须的。 难得地下了大雪,夏无邪这段时间睡眠的时间与日俱增。夏关山让随行的医官细细地给她把了脉确定只是疲劳过度才放心地让她每天日夜颠倒地睡觉。 昏昏沉沉之间,夏无邪似乎是一个接一个在做梦。冉城里虽然已经没了人烟,却仿佛那些人的灵魂不曾归去。 经过夏无邪指点,夏关山得知井水有问题。特意递了信函给京里,希望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夏无邪每天清醒的时候少得可怜,可就算这样也想办法从长岛真人的存货中找出了能够化解井水问题的方法。毕竟这里,将来还是要住人的。 白虎营那边派了十五来了解情况。带来了许久不见的星宿。自打放养了这家伙之后夏无邪几乎很少看见它。冷不丁地看见了还吓了一大跳。这特么哪儿是雪鹰啊,整个一神雕啊喂。 所以星宿同学你这小日子过得是极其滋润是吧,你那体重严重超标的体型是怎么回事你说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因为十五和星宿的到来,夏无邪的日子开始变得有趣了许多。经过了一个月的休整,夏无邪好歹是恢复了之前的欠揍样,这让天天担心的全军将士都松了口气。 “这次的事出来了,白虎营不会放任你继续乱来。虽然你这算是有功,但是手法实在太过头了。”十五淡淡地削着苹果。 夏无邪撇撇嘴,古代人,无论是谁都讲究道义。她知道自己残忍的手法估计是吓死了一票岁数大的朝廷命官。有没有人弹劾她她是不得而知,但是十五的意思是左右两相都气冒烟了。 越倾城……夏无邪想象了一下那张倾国倾城的冰山脸被气的扭曲的样子,心里莫名地爽了一下。 “所以呢?要把我关起来么?”你敢关,本宫就敢扫平你们。 十五白了她一眼:“想得美。我倒是想把你关起来。这样我们都省事了。” “那是怎样,给个痛快话。”夏无邪白了他一眼:“是个爷们儿就痛快些。” 十五无奈地将苹果塞到她手里:“将军下了令,让白虎营调出四个人来做你的贴身丫鬟。” 夏无邪拿着苹果目瞪口呆,卧槽。这不就是监视的意思么?竟然从白虎营调人出来,要不要这么奢侈啊?! “明天她们就会到了。还有……”十五瞟了她一眼:“我也得留下。做你的护卫。” “噗……”夏无邪刚咬了一口的苹果果断喷出去两三米:“咳咳咳” 十五翻了个白眼:“别说你呛着了,我都呛过了。可我的调令跟其他四个人不一样,是左相下的令。这已经算是越权了。可人家左相大人是下了令给将军,所以我得遵从。” 夏无邪咳得脸蛋通红,十五来给她做护卫?!这地球是要毁灭的节奏吧。 “十五,我可没信心制得住你啊。”夏无邪擦掉呛出来的眼泪,哭笑不得地说道。 十五耸耸肩:“这个好办,抽个空咱们俩过一手,你若是能赢我。我就什么都听你的。” 夏无邪顿了一下,眼珠子一转,略有些邪恶地笑了起来:“我说什么你都听?” 十五看了她一眼,神态不变:“这是白虎营的铁则,胜者为王。” 夏无邪噗呲笑了起来。仿佛偷了腥的猫咪一样。笑得见牙不见眼。 十五皱了皱眉:“别笑啊,虽然这些时日我都没怎么见到你。可论功底,你未必比得过我有实战经验的。” 夏无邪点点头表示赞同:“这个我懂,可是不好意思。前几天,我已经有了实战经验了。” 十五心头咯噔一下,他差点忘了那个死的迅雷不及掩耳的北疆王弟和挂了一城墙的北疆士兵。 好么,人家打仗都是争夺资源。北疆来打仗完全是给这丫头练手来了。 夏无邪已经嗑完了一颗苹果,走到水盆边洗了洗手。抬头看着十五笑眯眯的:“等那四个人明天来了,咱俩就可以过手了。” 十五看着她,明白她的意思。目前十五算得上是白虎营顶尖的人物了。倘若来一个就得打一个的话,干掉他这个顶尖的,下面那些人是绝对不会再挑战了。 被她的小聪明搞得有些郁闷了。十五默默地应下了。转身出了屋子,自己找地方去住了。 在夏无邪的殷殷期盼中,第二天果然来了四个美艳动人的小丫头。白虎营出来的人物个个都是高贵冷艳的。可当她们看见自己即将侍奉的人竟然是白虎营赫赫有名的刺头夏无邪,顿时收起了那自信爆棚的高贵冷艳。 “那个,我先不问你们代号。反正白虎门起名无能这个我早就知道了。你们既然来了就先看完我跟十五过手。过完了再说。”夏无邪打断了即将报数的四个小丫头。转身朝着早已站在一边的十五摆了摆手。 十五虽然觉得夏无邪这样兴师动众很好笑,却也不敢轻视夏无邪的实力。双手一抖,映得出人影的双刀便到了手上。 围观的四个女生见到了双刀,顿时抽气声一片。 夏无邪歪了歪头,哎呀?难道是出绝招了?虽然跟十五算是熟的,可夏无邪几乎是从没见过十五用双刀。 原本想要开口问,可看见十五无比严肃认真的眼神。夏无邪将想要问的话咽了下去。 手上没有趁手的武器,青龙偃月刀因为夏无邪的胡乱使用目前正在休整中。夏无邪摸了摸身上,全身上下都没有一样利器。就在十五马上就要看不下去的时候,夏无邪总算是从头上拔下来一根银簪子。 叹了口气,尼玛竟然是银的。这东西软的都不能在软了。能干屁啊。夏无邪无奈地将银簪子擦了干净。抬起眼来正色地看了看十五。 “来吧。” 十五眉心一皱,银簪子,她是看不起他啊,还是纯属找死啊? “别那个哀怨的眼神看着我,我是因为没有趁手的兵器,再说了,杀人不论工具,这是你教我的。”夏无邪白了他一眼。 十五原本还想要抱怨一下的,听见夏无邪这样说,收敛起方才幽怨的眼神。点了点头。确实,若是当真想杀人,手上那什么都一样。 当下敛起心神,专注地对上夏无邪的双眼。 一时间小院里气氛冰冷肃穆,压抑的几乎能令人窒息。 四个女生屏住呼吸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院子中间的那两个人。这简直就是世纪大对决啊。过了这村绝对没有这店了。 十五的眼睛仿佛鹰隼一般扫视着夏无邪。任何一个死角都不肯放过。同样出自白虎营,训练内容都是一样的。他知道夏无邪的招数有可能是什么样,可同时,夏无邪也会知道他的招数会是怎样。 这仿佛是跟自己对决一般。十五难得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微风轻起,成年人巴掌大小的树叶从树梢飘落下来。慢悠悠地打着旋。夏无邪暗金色的猫眼弯弯地看着十五,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十五剑眉紧拧,要来了。 眼前一花,哪里还有夏无邪的身影。十五一惊,人呢?突然,冰冷的触感紧贴着他的脖颈。 十五后背瞬间全是冷汗。 包括围观的四人在内,竟然没一个人看清夏无邪是如何到了十五的身后。 仿佛是魅惑般的声线在十五耳边响起:“我知道你最擅长的就是轻功,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若想制住我,你还要再快点才行。”s了一把武林高手,夏无邪整个人都爽歪歪的。看着这五个古代好学生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夏无邪强忍着才没笑昏过去。 不过是个简单的视线误导罢了,没看过黑子的篮球的娃子们,在本宫影后的演技下颤抖吧。 夏关山忙完了手头的事就来闺女的院子视察工作。进了门就发现四个丫鬟毕恭毕敬地围着夏无邪。 额,这几个应该是白虎营的人吧。白虎营出来的都有着难得的傲气,不同于一般的暗卫。可这几个人貌似很崇拜自家女儿的样子啊…… 夏无邪正被四个美人儿伺候着吃水果,见自家老爹看的都愣住了,笑着招呼老爹进来坐。 “我想着给她们取了名字。总是叫数多没品位啊。”夏无邪笑眯眯地跟亲爹打商量。 满脑子问号的亲爹呆呆地被女儿拉到软榻上坐下。 “爹?”夏无邪迷茫了个,这几天太忙了?怎么人都呆了? 夏关山醒过神来,看了看女儿丝毫没有阴影的笑容,心里也跟着暖起来。 “你的丫鬟,你定就好了。” 夏无邪眼睛一亮,笑眯眯地看着下面站着的四个美女,从左到右一路叫过去。 “良生、月生、燕生、叶生。”夏无邪点了点头:“以后跟着我的都以一个单字配生字。就这么定了。” 端着热茶走进来的十五差点脚下一滑:“这怎么能行!” 夏无邪转过脸来看着他,狡黠一笑:“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就是莲生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如何突围 说一不二是白虎营一大特色。【本书由】别看杀人的时候什么阴损的招数都能用上,可若是郑重地说出口的事就绝对一个吐沫一个钉。 改名为莲生的十五同学这会儿极其低气压地站在帐篷底下种蘑菇。 尼玛为毛就张嘴答应了若是输给她就什么都听她的啊。虽然改了个名字而已不算什么,有的人跟了新主子还不光是改名那么简单呢,阉了的都有。他不过是换了个代号而已。可是可是…… 莲生瞄了一眼靠着门口坐在小凳子上看闲书的夏无邪。女人的心思真心猜不得。 对比莲生的各种心塞,良生四个人就好了很多。除了第一天自称婢子被夏无邪一巴掌拍飞之外,其他一切都好。 夏无邪算是个极其好伺候的娃,吃得好睡得饱,万事都ok。 几天下来良生几个丫头对夏无邪的好感蹭蹭地往上涨。着实掏心窝子地拿夏无邪当做心头肉一样惦记起来。 夏关山无语地看着自家闺女用另类的人格魅力迷倒了一批小丫头。 京里,越倾城低头看着夏关山回馈的信函。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拔营回京了。但北疆那边的条件还未曾谈妥。暂时也不急着让她们回来。毕竟夏无邪之前造成的局面过于骇人,放在边境简直就跟镇宅神兽一样好用。 夏无邪懒了几天就被夏雷霆从屋里扯了出来。虽然他跟夏关山都不太希望自家唯一的女孩子掺和到战事里来。但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女孩子心思比男人细很多。夏无邪经常能在这群大男人研究战事的时候找到很多不容易被人察觉的突破口。 别的不说,半夜一个人摸进冉城这事就已经证明了她的实力。 夏无邪撇撇嘴,那你们是没见识过我八路军的英勇。正所谓兵者诡道也……哎?这个时代没有孙子兵法么?三十六计貌似也没有。夏无邪边朝着大帐走去边在心里合计着要不要回忆一下上辈子看过的杂书,将这些东西推广开来。 大帐中,以夏关山为首的几个将领都满面愁容地盯着沙盘。夏无邪一进大帐,众人都抬起头来看她。 “遇到难题了?”夏无邪也不跟他们客套,直接走到沙盘前。低头便看见沙盘上红旗被一堆蓝旗包围着。 “你们别跟我说,北疆那帮孙子明面上打着议和的旗号。背地里找了人过来堵咱们。”夏无邪啧啧地摇了摇头。 夏雷霆脸一青:“邪儿,女儿家怎么可以说话如此粗鄙。”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亲哥,咱们是在前线,不是赏花宴席上。” 夏关山轻咳一声:“你到底是女儿家。” 夏无邪耸耸肩。不做表示,示意夏雷霆简介一下目前的情况。 事实正如夏无邪方才预料到的一般,北疆确实调兵遣将打着议和的名头过来围堵夏关山的军队了。 因为当初北疆破冉城是出乎意料的事,夏关山这次带来的队伍并不多。只带了两个精锐部队来。虽然实力较强,可若是人海战术,未必能敌得过北疆。 夏无邪捏着下巴细细地看着沙盘上的地形。指望着京里补助人员配置就别想了。别说时间上来不及,就算来得及,从外围包围上来,最中心的他们也要遭殃的。 突围?虽然莲生几个人都是白虎营的杀手。可真的上战场打仗,未免太过于大材小用。只能突破一个点。其他人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也一样要报废的。 夏无邪调整了个姿势,盘腿坐在沙盘边上,仔细地盯着沙盘。将脑子里能想出来将所有人一个不落下地带走的任何一种方法都在沙盘上演示了一边。排除几种极其不靠谱,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主意全都扔掉。就在夏关山快要做出壮士断腕决定的时候,夏无邪抬起了头来。 “我们可以绕着走。”夏无邪三下五除二地将小旗都拔下来。用一根木棍在沙盘上画出一条线路来。那条路虽然过去有些年头了。但夏无邪仍然隐约记得。当年被薛凝远绑走的时候,曾经晃晃悠悠地走过那条路。 没想到啊,竟然有一天需要再次走那条路。夏无邪画完了线路突然沉默了下来。那时候,风平浪静的,她一个人拼了命地往回跑,那颗大树不知道还在不在,师父…… 众人低头研究着那条线路的可行性。夏关山却敏锐地发现自家闺女情绪有些不对。 “邪儿。”夏关山伸手扶了扶女儿的肩头。 夏无邪回过神来,看着夏关山明显关切的眼神,笑了笑:“那条路上会路过郁岚山。到时候我们可以从那儿绕过去进行修正。当地的楚家,我认识他们家主。只是不知道冉城遇险他们是否还安好。” 别说安好不安好了,可以全身而退就已经算是万幸了。虽然申请增派人手的书信已经飞鸽传书出去了,可现调人手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夏关山跟几个副将慎重地商量了一下。打算先派出夏雷霆带着先锋小队去探一下路。 夏无邪抬手制止了夏关山:“我去吧,那条路我比较熟。” “邪儿,你是女儿家。”夏关山并没有歧视女子的意思,但在他的印象中,女儿就该娇养在后宅里。无忧无虑每日念书绣花才对。放眼虎啸全国恐怕也没有一个贵女是夏无邪这样生活的。 夏无邪不是那种矫情的女孩子。她并没有觉得亲爹是在歧视女子,所以她淡淡地笑了笑:“爹,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等我们安全了再说。” 两次交手让夏无邪本来以为北疆都是有勇无谋的野人,谁知道该有的智商还是有的。这就不得不逼着她秉着打不过就跑的特性了。 战场上逃跑并不算是丢人的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勾践还卧薪藏胆呢。所以当年直接抹了脖子的项羽就是个单纯的小傻瓜。 回了自己的帐篷,夏无邪简单地将这件事跟良生几个人说了。结果四个丫鬟果然急了,纷纷要求跟着去。夏无邪迷茫地看了看她们四个人。 “对啊,当然要你们跟着了。不然我跟你们说什么啊。” 良生四人:…… 夏无邪抿着嘴笑了笑,换了一身轻便的软甲,又朝着门外喊了一声:“莲生。” 莲生无语地蹲在门口:“我在。” “你去牵几批马来,跟着我们走。”夏无邪将匕首都绑妥帖,吩咐道。 一般的人估计会温言劝阻别人跟着,然后一脸正义凛然地潇洒出发。夏无邪扫了一眼屋里忙里忙外收拾行装的四个丫头。她才不是傻瓜呢。人多力量大,万一真有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等死么? 莲生去马厩里牵了五匹观察起来脚程较快的马。夏无邪五个人已经收拾整齐走出帐篷。正打算上马,就看见夏雷霆远远地骑了马飞奔过来。 “停,一个字都不要说。我都能猜到你要说什么。”夏无邪在夏雷霆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直接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你留下来帮着爹整编一下队伍,化整为零。分批走,我会沿途留下记号。” 夏雷霆原本确实是打算开口要求跟夏无邪一起走的,可夏无邪一句话将他堵了回来。这时候确实不是任性的时候。他倒是想着保护妹妹了,爹就不要了么? 阴沉着脸,到底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定定地看了夏无邪半晌,夏雷霆叹了口气:“你要小心。” 夏无邪笑了笑:“当然,我还没见识到虎啸的大好河山呢,怎么可能就这么消失掉。” 夏雷霆听她一说,也笑了起来:“等到回京,哥哥带你好好游玩一下。” 夏无邪策马从他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 带着莲生五个人,夏无邪从冉城南门悄然出了城。别说北疆人,就是夏关山他们都没想到南门竟然是个十分隐秘的线路。一般冉城的人都不会走南门,所以南门的守卫也是相当薄弱的。那个位置紧挨着一条比较险峻的沟壑,旁边就是一大片森林。若是不熟悉路线的人很容易迷路或者摔下去。夏无邪当年也从没接近过南门。但自从经历了被绑票那件破事之后,夏无邪就抽空将冉城转了个遍,地理位置要掌握好,才方便逃命或者回家。 夏无邪策马率先出城,在良生等人诧异的目光中轻车熟路地沿着一条看上去极为隐秘的林间小路往前走着。沿途用浅灰色的布条绑在树干上。浅灰色的布条在略微有些阴森的森林里极其不显眼,若不是提前提醒,基本上是看不清楚的。没有选择用剑刻痕迹而是绑布条,这也是夏无邪提出来的。毕竟在这个没有魔术的时代,视线诱导百试不爽。原本就有些灰暗的树干绑上灰布条,隐身的很完美。 莲生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时刻警觉着身后是否被人跟踪。而夏无邪则像是完全不在意身后是否有人的样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最灵的就是乌鸦嘴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清楚的。百度:本名+比如灵异事件,比如预知梦,比如宇宙吸引法。 从夏无邪念书开始就总是喜欢研究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星座,比如血型,比如塔罗牌。 小时候她就发现,有时候随口说出来的话很容易应验。老一辈儿都管这个叫乌鸦嘴,通常都说好的不灵坏的灵,可是乌鸦嘴这个东西多半都是坏的比较灵。于是夏无邪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尝试之后,发现了原来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宇宙吸引法的东西。 那就是坚定不移地念叨着好事,然后好事果然就会发生。 据说在日本,这个叫做灵言。可不管怎么样,这种事夏无邪已经试过很多次了。十次有九次成功,于是这种仿佛心理暗示的灵言,夏无邪经常用。 比如她现在就在小声地碎碎念着:“出行平安。” 跟着她最近的良生偶尔能听到一两句,满脑子疑惑地看着自家小姐以一种骇人的模式念叨着那四个字。原本就有些阴暗的森林里,一阵冷风吹过都让良生几个背后一凉。 在白虎营里不是没出过任务,可那时候她们是狩猎者。处在暗处的她们从来不觉得害怕。可如今,她们变成了猎物。她们在躲避别人的追杀,这件事就变得紧张起来。 莲生是老前辈了,这会儿所作出的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完全没注意到前面几个妹纸快要被新出炉的大小姐给吓死了。 “莲生哥,小姐一直在嘟囔着什么。”走在最后面的燕生小声地跟莲生汇报到。这几个人改完了名字夏无邪并没有满足于自己叫,而是直接书信通知了白虎营这群人改了名号。现在莲生若是回了白虎营,估计上下都会直接喊莲生哥。 莲生眉头一皱,这丫头以前就不按常理出牌,这会儿又闹什么幺蛾子? 跟着夏无邪最近的良生终于是忍不住了,小声问夏无邪在念叨什么。 对于手下人的好奇心,夏无邪表示可以支持。杀手集团养出来的孩子还能保持好奇心是很难得的。那种制式化的地方出来的孩子,都是上面说什么就是什么。让往东绝对不往西的木头脑袋。只知道执行不知道疑问。 如今良生几个人还能保持着好奇心,夏无邪深表欣慰。 “这是个咒语,只要念叨着不会被发现。我们就绝对不会被发现。”夏无邪神秘兮兮地跟良生说。 纯洁的娃子瞬间就被洗脑了。夏无邪是谁啊?那可是凭着实力灭掉了白虎营no.1的人啊。她说的果断是圣经啊。 良生沉了脸色,握了握拳。跟着念叨起来:“出行平安。” 一个传一个,到了莲生哪儿的时候莲生想要更正都来不及了。瞬间扶额了,做杀手的竟然要靠怪力乱神来支撑精神。尼玛这还能继续下去了么。 令良生几个觉得神奇的是,夏无邪仿佛毫无压力地带着她们五个一路顺顺当当地走出了森林跨越了沟壑来到了郁岚山脚下。 看着眼前那小巧玲珑的山包,夏无邪再一次感慨古代人看见个土包就叫山的破习惯。 “走吧,前面就是楚家的范围了。”夏无邪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她们朝着十点钟方向走去。 记得没错的话,再走两三百米就能看见她曾经睡过的那棵树了,只是不知道它老人家是否还在。 约莫着走了一小段路,夏无邪果然看见了当年的那棵树。心里暗笑着。古代哪儿有现代施工那样频繁啊,这棵树放在这儿估计几百年都不会有人动它。毕竟这个位置离官路还有些距离。神游的时候,莲生策马赶了上来。 “小姐,旁边那块地你看见了么?”莲生指了指当年夏无邪扯“芦苇”的那片地。 夏无邪点点头,不光是看见了。老娘当年还奋力一搏了呢。 “那是沼泽。”莲生颇有些意外,一般这种干燥的地方应该不会有沼泽这种完全逆袭当地土壤结构的存在才对。 沼泽?!夏无邪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那块黑乎乎的地。尼玛真的是冒着泡的沼泽啊!原本就容易后怕的夏无邪童鞋整个人都凉了。我靠了,当年若是一个不留神,死都没人知道啊。 想到自己竟然胆子大地跑去旁边扯“芦苇”夏无邪都开始自己佩服起自己的神经大条了。 不过也是,当时是黑天,若是白天,估计她就会绕道走了。 “那块地方似乎不光是沼泽那么简单。据说晚上经常能看见鬼火。”读过县志的莲生同学继续普及知识。 夏无邪默了个,鬼火?这个可以有。现代的孩子们都知道,所谓的鬼火就是磷火,简单点说就是有瘴气,点火就着。 等一下……瘴气?!夏无邪勒住了马,翻身站在马背上。手上搭了个凉棚遥遥地望了望这片沼泽的大概面积。 没有五百也有一千吧。对于地理没概念的夏无邪只能判断出她目前这个身高是看不见这片沼泽的边缘线。 “这个可以利用一下的。”夏无邪淡定地坐回马背上,心里开始盘算着这地方可以应急做成个小关卡。 着重地标了一个标志,夏无邪带着人直接奔楚家杀了过去。 临近楚家楼的时候夏无邪很是捏了一把汗,生怕再见到冉城那番景象,摸着良心说那时候是因为她怒火中烧。倘若再来一次,她肯定扛不住。 走进楚家范围内,便不意外地碰到了盘查的人员。原本应该很麻烦的盘查却让夏无邪差点泪流满面。楚家没事,她穿越来之后认识的人中,好歹还有活下来的。 守卫人员莫名其妙地看着领头的红衣少女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满脸疑惑地让人进去通报。 夏无邪也不着急,带着众人乖乖地等在外面。就在守卫开始觉得疑惑的时候,楚钰竟然带着人亲自出来迎接了。 “三少爷。”楚钰欣喜地对着夏无邪抱拳一礼。 夏无邪差点直接从马上摔下来。你妹的三少爷啊。老娘不做少爷很多年了好不好! “我改名字了,现在是夏家的贵女。”夏无邪笑眯眯地纠正他。 “夏家?”楚钰迷茫了个。 不会吧……夏无邪汗了个,这么大的新闻竟然没人通知楚钰?你跟花家不是很熟么?花自怜都没告诉你? 花自怜……夏无邪眉头一皱,心口那股渐渐散去的压抑之气又再度来袭。按着心口缓了好一阵,夏无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抬起头时脸上再次挂上温暖的笑容:“这事说来话长,等忙过这段我细细地给你讲。” 楚钰见她脸色不太好,体贴地没有问下去。只是笑着问她身后这些是否都是她的随从。 夏无邪笑着点点头:“我的丫鬟们还有一个护卫。” 客套之后,夏无邪就跟着楚钰进了楚家楼,将冉城的事以及北疆围堵的事平心静气地讲给楚钰听。 楚钰几次脸色突变,拳头紧紧地攥着。 “若楚某说此事楚某并不知晓,夏小姐是否会当楚某是个无种的懦夫?”楚钰的声音有些嘶哑。 夏无邪说累了正端着热水喝一口解渴,听见楚钰说这句话摇了摇头:“不知者无罪,只要你不是背叛了冉城的那个人,我就不怪你。” 莲生脸色微变,不易察觉地扫了楚钰一眼。 楚钰顿时脸涨成了猪肝色,慢慢地坐下,拳头仍未放开。 “没事,我都理解。等忙完了这段,咱们再聊。”夏无邪仿佛没看见楚钰的脸色一般,继续喝着温水。 楚钰低着头半晌,猛地抬起头来,眼神中似乎有什么更加坚毅了。 “楚某……” “我说别说了就是别说了。”夏无邪突然放下水杯眼神狠戾地看着楚钰,将他后面的话系数堵了回去。 “我……”楚钰被她的气势骇到,震惊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柔弱幼小的孩子,如今竟然有这种狠戾的气势,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不要说。”夏无邪的声音软了下来,脆弱的仿佛什么东西破掉了一样。 莲生敏锐地扫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递给良生等人几个颜色。便起身恭敬地向夏无邪行了个礼。 “小姐,轻容属下暂时离开片刻。” 夏无邪轻抬羽睫,淡淡地扫了莲生一眼:“去方便么?出门右转就有茅房。” 莲生:……我#¥%#¥ 楚钰瞠目结舌地看着夏无邪一脸淡然地张嘴说出这样粗鄙的言语来,顿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出来了。 良生几个互相看了一眼:“小姐,我们……” 夏无邪点点头:“恩,我知道早饭吃的有些稀了,你们且先去解决一下吧。毕竟憋了这么久。” 良生等人:…… 楚钰:…… 似乎很疲倦地揉了揉额头,夏无邪淡淡地看了楚钰一眼:“这些人都是我父亲配给我的,也不熟。” 楚钰看了开始往外走的良生等人一眼,默默地点头应和着:“毕竟这些年你都是范家的三少爷。” 夏无邪凄然一笑:“只可惜,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最残忍的是绝不原谅 夏关山等人在夏无邪离开约莫一刻钟之后将整支队伍打散拆零。【本书由】按照小队的模式一点点从南门疏散出去。夏雷霆打头阵,夏关山带着副将殿后。一路上认真辨认着那不易察觉的灰色布条。整支队伍神奇地安稳走到了郁岚山脚下。 遥望着远远的冉城,夏关山尚且没有从全员安稳脱身一个都没丢的惊讶中清醒过来。 夏雷霆命令各小队长清点了人数之后发现奇迹般的全员一个不少。做哥哥的再一次为了自家妹妹的与众不同感到震惊和骄傲。 夏无邪:……你们能不能办点正事啊喂! 按照原定计划,整支队伍休整之后根据夏无邪留下的记号朝着楚家楼出发。 到了入口处原本守卫的位置站着翘首以盼的叶生。 夏关山没多想,以为是夏无邪担心他们走错路,特意过来迎接。可夏雷霆却眼尖地发现叶生衣服的下摆上全都是血点子。 夏雷霆默了个,话到了嘴边,终究是没敢问。生怕问出来的结果是他无法承受的重量。 可他不问不代表别人不问,也有人看见了叶生衣服下摆上的血点子。便好奇地问了一句叶生姑娘是不是受伤了。 结果人家小丫头脸蛋通红地说楚家楼的人都清干净了。 众位将领:……这信息量微大啊…… 等到夏关山带着众人走到楚家楼的时候,满地是触目惊心的血水。心头不禁一跳,自家闺女又发疯了? 夏无邪这时候安安稳稳地坐在楚家楼正厅里,一脸无辜地坐等着亲爹和亲哥的到来。坐在她旁边的楚钰四肢软趴趴地啷当着,有些无力地靠在椅子上。 夏关山走进正厅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诡异的景象。 “邪儿。”夏关山先是看了自家闺女一眼,貌似没什么问题,才转向目光去看瘫在椅子上的那个人。 “这是楚家家主。”夏无邪笑着给亲爹介绍到:“也是冉城被破的主要关键人物。” 夏关山本来要客套一下的,结果夏无邪一句话差点没把他炸晕过去。 冉城被破的关键人物?!这句话含义太深刻了。让夏关山不得不深入去想。现在大家都知道冉城是因为井水出了问题才会导致全城被灭。井水的问题到底是怎么来的却没人知道。如今夏无邪冷不丁提出来,夏关山脑子瞬间就转得飞快。 莫非? 夏无邪点点头。没有莫非了,就是那么回事。夏无邪根本就没给楚钰机会解释到底是多大的威胁才让他就这样眼睁睁地将一城的百姓推入了地狱。夏无邪也不在乎他有多大的无奈和不甘。只是卸了他的手脚,留着他的性命,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莲生几个人仿佛恶鬼下山一样将楚家上下几百口杀了个干干净净。 楚钰的眼神有些空洞。直愣愣地瘫在椅子上。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夏关山的出现没有在他的眼中掀起任何波澜。 “我没杀他,因为总要给上面一个交代。让京里的高官们审他吧。”夏无邪淡然起身,抚了抚衣摆上轻微的褶皱,最后回头看了楚钰一眼:“这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第一次见到楚钰时,那个仗义的翩翩贵公子。虽然存着点小心思,可丝毫不妨碍他有一双温暖的手将她送回了家。 在楚钰最危急的时候,夏无邪也曾经在他身边见证过长岛真人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一刻。她从未将冉城的毁灭与他楚钰联系到一起过,直到她走进楚家楼的那一刻起,她才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直觉。 楚家跟花家的关系不算浅,可冉城覆灭这么大的事。距离最近的楚家楼竟然一点影响都没有。楚钰甚至说这件事他毫不知情。 夏无邪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这件事她不想再参与了,虽然她当初是那样残暴地虐杀了灭城的北疆人,她却没办法对着自己熟悉的人下重手。 站在门口的良生等人已经清理了楚家楼里所有的人员,收起了武器等着夏无邪。 见她面无表情地走出来。心里都有些担心。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大家都知道自家小姐虽然对外传闻很残暴,但实际上却仍是心地善良的小女孩罢了。 莲生看着她略微有些苍白的面色,走了过去:“小姐,现在还不是消沉的时候。” 夏无邪低头看了他一眼,莲生的脸颊上有着飞溅的血滴。伸出纤细的手,轻轻地抹掉莲生脸上的血滴。夏无邪的眼神变得冷冽起来。 “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在楚家楼做休整,夏关山命人将楚钰关押起来。不需要审问。只要保证他能活着回到京城就行。毕竟这种事还是有专门的部门去管理,如果什么都靠军队他们岂不是要累死了。 夏无邪一个人闷闷地坐在天井里用匕首削着竹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眼神却是放空的。 围棋的精髓就在于围这个字。虽然上辈子夏无邪不是个军事专家,可是围棋下的还是蛮不错的。她是个简单的人,最喜欢的就是将对方全部围死。尤其是铺陈的越大,围住了就越开心。 做什么事也会下意识受到下棋思维的影响。长时间的铺垫,最后一击毙命。带领军队从包围圈里潜出来也是下意识做出的决定。而如今他们所在的范围刚好是在包围圈的外围。倘若是一般的将领,在人数略微悬殊的情况下,一定会选择稍安勿躁等人手到齐了再动手。可是夏无邪觉得那样会错失战机。 重点在于那个转折的点,到底是在哪儿。 夏无邪削着竹子。脑子里捋顺着这附近几百里地的环境。去清风山一定会从郁岚山北面三公里处路过……手头有的地理资源,沼泽算是一个。山包……可以有也可以没有。夏无邪皱了皱眉,这个时代如果有三维立体图像就一切迎刃而解。上辈子是个复联粉的夏无邪每次遇到问题了都会先想着,有钢铁侠就好办了。实在没有钢铁侠,有绿巨人也成啊。 夏关山等人又窝在屋里开会,这次倒是没想着让夏无邪参与进来。毕竟战场上还是他们熟一些。 良生几个人围在夏无邪身边,远远地望着。莲生更是直接就坐在台阶上,拿了块干净的布默默地擦起刀来。 说实话,白虎营做任务的时候也是很辛苦的。可却从未有过如跟着夏无邪这般随时需要拔刀杀人的情况发生。 夏无邪不知不觉已经削了上百根竹子。低头看了看削尖了的竹竿,默默地回头让良生给她找一卷线来。喜欢劳作课的夏无邪一面想事情一面将这些竹竿扎成了四边形的形状。 良生等人:……小姐你要玩风筝么…… 果不其然,这丫头扎完了就回头让良生准备纸。四个丫鬟默默地拿了早已准备好的纸和浆糊走了过去,认命地帮她糊起了风筝。 这个时代还不存在那种大的可以载人的风筝。电视小说里看到那些忍者……绝对是脑补出来的。 夏无邪将风筝扎好,看着这一堆又陷入了沉默。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莲生,你记不记得来时候的那条路?”夏无邪眼睛亮亮地看着莲生。 莲生回忆了片刻:“你说沼泽?” 夏无邪点点头:“对,你不是说那里有鬼火出现过么?” 莲生突然有一种不妙的赶脚浮上心头,小心地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我突然有个点子,不知道能不能行,我们来研究一下。”夏无邪招了招手,贼兮兮地捂着嘴笑。 良生等人:……额…… 夏关山那边还没研究出来个结果,天已经黑下来了。于是决定稍作休息,晚一点再说。楚家楼的位置还算是隐秘,因为是筒子楼的关系,做饭神马的也不怕太明显。 夏关山下令全军休息,先把饭吃了再说。累了一天了,神经绷得那么紧,再不吃饭睡觉神仙也扛不住啊。 等到饭食做好了,做爹的突然发现闺女不见了。 夏关山:……卧槽!!!! 做尼桑的带着一个小队上上下下将楚家楼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还找到了除非是家主否则没资格知道的地道入口。历届家主的灵堂都翻了个遍。就是没找到小丫头的身影。 坑爹的是这个年代没有手机这种高端通讯设备,亲爹除了多派人手寻找就只剩下揪头发了。 轮班着吃了饭,里里外外找了好一阵都没有夏无邪和她五个随行人员的身影。作为将军的夏关山开始冷静下来了。上次夏无邪失踪……第二天冉城的北疆士兵就死光了。莫非,这次失踪……尼玛不会吧?! 被自己的假象吓得直接蹦起来,夏关山赶紧将众人都叫了回来。 “我推测,邪儿可能是单枪匹马去灭北疆的军队了。”夏关山神色凝重地说道。 众人:……卧槽!!!!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夏家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是吧?这辈子祖坟冒青烟了,竟然生了这么个开了外挂的闺女。夏将军你们家列祖列宗可以安息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出其不意才是硬道理 百度搜索 理(22:17) 足足等了一日,夏关山没有任何动作。百度:本名+ 如今这种情况带了人出去找女儿绝对是羊入虎口。就算他想要这样做,也要考虑一下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这些兄弟们的性命。况且,自家的女儿,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女儿。 夏无邪确实去想办法处理围城的那些北疆士兵了。其实若是靠她们蚕食鲸吞也是可以的,但这次来的跟守城那些不同,绝对是牵一发动全身的那种精英部队。 夏无邪躲在小树林里远远看着安营扎寨的北疆军队,心里默默计算着想要无声无息吞掉这些人需要什么样有效的办法。 自小夏无邪就格外喜欢神出鬼没。重点表现在给人意外惊喜。比如突然跑去闺蜜家玩,比如突然去男朋友单位接他下班……身边的人没少被荼毒。搞得大家一点秘密都不敢有。谁知道这个丫头什么时候抽风了就跑来。万一被撞见了什么不该暴露的,坑爹死了有没有。 莲生几个人悄无声息地跟着夏无邪躲在小树林里。等待着夏无邪的命令。 远远地望去,虽然安营扎寨,虽然炊烟渺渺。可兵器都放在离手很近的地方,仿佛随时可以进入备战状态。 夏无邪摇摇头,不打没把握的仗是她人生的一个十分重要的信条。至少让她看到百分之五十的希望,她才会想着下去试一试。 “不行,这样过去咱们还没等砍死十个人就会被扎成马蜂窝。”夏无邪往后缩了缩。用树干的阴影挡住自己。 莲生看了看她:“我们撤吧?” 夏无邪咬着手指头拧着眉,摇了摇头:“再等一下。让我想想。” 虽然之前一直是杀戮着过来的,可能尽全力兵不血刃是最好的了。毕竟她一个女孩子,现代社会长大的,那种生存模式会让她留下心理阴影的。 “那个,白虎营有没有那种可以让人瞬间失去知觉的药?”夏无邪撅着嘴,如果有办法,真心不想用这个。可是你们北疆也用这一招来对付我们虎啸了啊。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不算阴险吧? 良生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低头开始在身上翻找着。夏无邪默了个,看这样子是预备了不少。 “小姐,你怎么没带啊?”燕生悄声问道。 夏无邪耸耸肩:“我都出了白虎门多长时间了。早就被七姐没收了啊。” 白虎门算是个隐秘的部门,离职的话工具和装备是不能带出来的。 燕生想想,点点头。也对,离开白虎门进入军队的人也不少。可是就从没人能将白虎门的东西带出来过。而白虎门的工具和装备都是神机营准备的,也没办法自己制作。 夏无邪看了看她们几个凑出来的量勉强够摆平一个营的。其他五个营怎么办呢? 莲生见她颇有些为难,轻声说道:“想要一举攻破是不可能的。先灭掉一个是一个,其他咱们再想办法。” 夏无邪摆摆手:“不行,这种措手不及的机会只有一次,要么成,要么就死。没有第二次。他们会更加警觉。” “要不我们下去吧。”良生小声征求意见。 夏无邪又摇了摇头:“不行。你们都是我的。一个都不能牺牲掉。” 良生等人:……好羞涩…… 夏无邪回头望了望小树林里,能够利用的资源应该有很多。不能入睡就让他们不能行动。想了想,夏无邪让莲生继续盯在这里,其他人跟着她去树林深处寻找可以利用的药草。 几乎翻遍了整个小树林,竟然在边缘让夏无邪找到了雪樱草。 她以前在长岛真人的书上看见过。这种东西看着轻盈可爱,吃下去可是会上吐下泻的。通常都是山里的动物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用来催吐的。 眼看着一大片紫莹莹的雪樱草,夏无邪仿佛看见了普罗旺斯……个屁啊!!!正是时候啊。 “赶紧的,将这些紫色的草都割下来,小心别吃进去啊。”夏无邪拿出匕首一丛一丛地割草。 四个丫头互相迷茫了个,这东西虽然见过,可都是动物才会吃的啊。不过自家小姐都说了。割就割呗。 众人拾柴火焰高,没一刻钟,原本紫莹莹的草地变成了光秃秃的。夏无邪将这些草都裹在随身携带的包袱里。回去指定位置找莲生了。 “将这些草切碎压出汁水来。倒进他们的饮用水里。”夏无邪找了几块平整的石头,大家一起开始磨草汁。紫色的汁水闻起来甜甜香香的。若不是夏无邪提前告诉了众人这东西的功效,说不定大家还真的想要尝尝味道。 “这就是纯天然的保护色。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面目,特意引人耳目。很狡猾吧。”夏无邪笑眯眯地给大家普及知识。白虎营更注重实战。对于药物上的讲解也都是着重于简单的医疗救治。像这种下三滥的手法,白虎营是不削去用的。 也是,一般这种东西都是后宫战争中必不可少的东西。迅速的慢性的,各种类型有的是。只有男人想不到没有女人办不到。为了争宠,那些女人可是连灵魂都能出卖的。 几个人忙活了一个时辰。汁水总算是都磨了出来。抹了抹头上的汗,夏无邪心想着难怪精油那么贵,制作手法太特么坑爹。光是用石头磨碎这些草就够她们一呛了。要是压出精油,我的娘哎。想逼死人么? 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东西混进饮用水是不现实的,毕竟雪樱草的汁水有颜色也有香味。但是如果混进食物里,这就好办了。大锅菜神马的最方便了。 甜甜的仿佛加了砂糖一样。很少有人不喜欢砂糖那种甜甜的幸福感。尤其是长途跋涉低血糖的士兵们。 夏无邪亲自掌勺给他们料理了一道新式菜肴。牛羊肉炖雪樱草。 搞定了一切之后,夏无邪便带着莲生等人悄悄地回了楚家楼。雪樱草至少还要一天一夜才能有反应,这时候回去整理队伍,明天过来跟人家对阵就行了。 这种纯天然的催化剂,可不是吃药就能解决的。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岂是小小的人类可以抵抗的? 摸着黑回到了楚家楼,刚一进门就被守在门口的夏雷霆堵了个正着。夏无邪默了个,大半夜的不睡觉横在门口干什么啊! 夏雷霆这会儿脸黑的都看不清长相了。夏无邪看了看门楼里点着的风灯。无奈地乖乖低头等着挨骂。 谁知尼桑大人只是拧着眉站在那儿看着夏无邪,一个字都不说。夏无邪心里一阵打鼓,老大别这样成么,要骂赶紧骂啊,我还着急回去睡觉呢。 “莲生。”夏雷霆冷喝一声。 站在夏无邪身后的莲生一凛,顿时单膝跪在地上:“属下知错。” 夏无邪眼皮子一跳,我擦,康熙王朝里皇帝犯错了帝师都是打跟班的啊。脸色一紧,夏无邪赶紧走过去挡在莲生前面。 “哥我知道我错了以后我做什么都提前跟你说一声你千万不要罚莲生这个节骨眼上少了一个都不行的。”夏无邪小脸雪白地一口气说完,仿佛惊弓之鸟一样护在莲生前面。 夏雷霆&莲生:…… 良生等人哪见过这种阵仗啊,看夏无邪那架势貌似夏雷霆会直接砍了莲生的节奏啊,顿时四个小女生也不好了。齐刷刷地跪在门口,有些哀哀地喊道:“都是婢子们的过错,请少将军放过莲生哥。” 夏雷霆:……别搞得像是老子在欺负人一样行不行!!!! 夏无邪紧闭着眼睛,只留了个小缝看着风灯下忽明忽暗的夏雷霆。半晌了都没出一声。所以大哥你是打算罚啊还是不罚啊,给个痛快啊。 夏雷霆瞪着夏无邪看了许久,终于狠狠地吐了一口气出来:“爹在大厅等你。” 夏无邪一愣,这是不罚了?开心地尖叫着扑到夏雷霆的身上,搂着夏雷霆的脖子在他俊朗的脸上就是吧唧一口。 “谢谢大哥,你最疼我了。”夏无邪嘴甜的跟不要钱一样,喜滋滋地唤了地上跪着的五个人跟她走。 从没这样跟女子亲近过的夏雷霆,方才还黑漆漆的脸瞬间就变成了清蒸的螃蟹。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 夏无邪留下手足无措的亲哥,带了莲生几个往大厅里走去。 夏关山早已得了汇报,丫头带着人安然无恙地回来了。知道她一定会来找他,便坐在大厅里等着。 夏无邪笑盈盈地从外面走进来,屋里原本压抑的气氛顿时得到了缓解。看着众位将领一脸便秘的表情。夏无邪笑得更加阳光明媚了。 “出去的时候没告诉大家一声真不好意思,可是我担心说出去了会被阻拦。”夏无邪毫无压力地顶着众人疑惑的眼光,坐在夏关山下首的椅子上。 “你可知有人为你担心?”夏关山的声音沉沉的听不出喜怒。 夏无邪点点头:“我也知道这是战中,保密措施一定要做好。你们不出卖我不代表没人出卖我。” 众人听闻,脸色均是一凛。 第一百三十五章 推广新理念要搭配故事来讲 这是个极其敏锐的话题。【本书由】看惯了无间道和碟中谍的现代观众们都会对间谍这个词见怪不怪。对嘛,谍战也是战争的一部分啊。 潜伏风声神马的简直就是看的不亦乐乎啊。跟敌人斗智斗勇神马的,找出自己队伍里的钉子神马的。多正常啊。 可是在古代,这特么就是奇耻大辱啊! 夏无邪无语地看着一屋子恨不得自刎以明志的将领们,头都要大了。 “谁说你们是叛徒了啊!都成熟点行不行!”让她这个屁大点的小孩来教育他们,真心活回去了。 原本变得躁动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可你方才之言分明就是说我们有人是叛徒啊。”将领甲不忿到。 “我点名道姓了么!”夏无邪吼回去:“断章取义最要不得了。战争时期,什么都有可能。小心驶得万年船,谁能保证自己永远都是胜利的啊。不是要尽全力争取胜利的么?” 小丫头插着腰,一副茶壶状教育着满屋子的成年人。莲生几个围观的觉得那叫一个喜感啊。 夏关山从夏无邪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开始跳青筋,这会儿若不是需要稳定军心早就爆血管了。 “冉城怎么破的啊,还不是因为楚钰么。”夏无邪斩钉截铁地举例子堵住了所有人的嘴:“能进来这里的都是我爹最信任的人。我不过是提醒各位有可能有这种情况发生罢了。倘若你们当中真的有人是探子我还说什么啊,直接就让他消失了。” 众人默了个,以这丫头在冉城那个架势,估计真的发现了探子也不会通知他们了。 夏关山脸色总算是好了一点,看了女儿一眼,沉声说道:“如此,你今日去了何处?” 心里念叨着,丫头千万别说你去灭了人家整个团,要是如此他们这些成年人的脸要往哪儿放啊喂! 还好。夏无邪摆出认真汇报工作的态度恭敬地说道:“我去做了点前期铺垫。” 众人皆是一愣,前期铺垫? 夏关山也迷茫了,打仗这种事还可以前期铺垫的? 夏无邪点点头:“对啊,总要两军对垒才能显示出我虎啸威严啊。但是人数上悬殊的很。这时候冲过去送死才是二百五。所以我就给他们下了点料。估计会上吐下泻三四天吧。” 众人:……尼玛以后惹谁也不能惹这个妖孽啊!!!! “如此下三滥的招数,你是从哪儿学的。”夏关山脸都要青了。作为一个将军,他本能地认为打仗就该两军对垒,就该堂堂正正,怎么能使用这种非正常性的手法来获得胜利,胜之不武啊。 夏无邪歪了歪头:“跟北疆学的啊。他们不也在冉城井水里做了手脚嘛。” 夏关山:北疆你还我天真无邪的女儿啊!!!!! 夏无邪笑了笑:“别管黑猫还是白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话虽粗理却不粗。瞬间屋里的众人就接受了夏无邪的这种理论。对嘛,打仗图的是什么,当然是胜利啊。你是跟人家正当地玩命了,最后都死光了。光荣了又怎样呢?还不是让人家给灭掉了么? 夏无邪笑眯眯地给古代人灌输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理论。只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够接受了。 站在一边的良生等人眼睛都亮了。在白虎营,她们自幼学习的便是宁可玉碎不为瓦全。若是不能完成任务也要跟敌人同归于尽。可夏无邪却提出来如此新颖的理论。这让她们不禁眼前一亮。 “可是,男子汉大丈夫自然不能逃走啊。”果然,角落里一个将领反驳道。 夏无邪笑着摇摇头:“不是让你们逃走。你们仔细想一想,倘若你们都死光了。那么还有什么剩下的呢?守护的东西一样是被人摧毁啊。所以啊,要学越王勾践,不能学楚霸王。” “越王勾践?”夏关山回忆着以前看过的书里貌似没这个人啊。 夏无邪一愣,哎?没有勾践?不对啊,明明启蒙时候的三字经都跟上辈子一样啊。怎么历史上还有出入么? “恩,就是古代的一段故事。越国被吴国灭了,越王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在吴王夫差手下忍气吞声活了下来,最后一举反败为胜,杀掉了夫差,成功复国。你们都不知道?”夏无邪尝试着简略地讲了一下卧薪尝胆的故事。 众人都如听雷鸭一样,齐刷刷地摇摇头。夏无邪噎了个,我靠。怎么就有出入了呢? 夏关山却在思考那勾践忍辱负重等待时机一举复国的举动。 “楚霸王又是谁?”有人问道。 夏无邪这次真的默了,我擦,回去一定要好好看一看启蒙用的三字经只念了一部分,后面有哪些典故没出现她还没学到那儿就退学了啊!!! “楚霸王……说的是项羽,兵败之后明明可以越过乌江等待时机东山再起。可是他却觉得逃跑是屈辱的,一剑自刎了。”夏无邪继续讲故事。 众人点点头,如此,倒是犯傻了啊。 夏无邪:…… 算了,不跟这帮古代人一般见识。推广一个新概念还得搭配着寓言故事来讲,也不是幼儿园的孩子。 “哎呀,反正我是加快一下咱们胜利的进度。若是让我全灭掉那些北疆士兵我也不是不能做到。可这样一来回去了怎么跟皇帝陛下交代嘛。”想想也是吧,一个妞儿什么都搞定了,要你们这些大男人还有个屁用啊! 众人听闻,集体默默了。什么都没做的他们真的没办法面对皇帝陛下啊。 夏无邪见众人已经没了动静,心里知道他们已经开始琢磨对战的事了。话说,虎啸国的高层她貌似只见过左相大人。连皇帝长神马样都不知道。如果这次胜利了,是不是有个面圣的机会啊? 从没见过活着的皇帝的夏无邪同学,对历史的迷恋是超越人类想象的。周围的人从不敢想她如果穿越了会不会扯着皇帝的衣领子追问人家正史以外的秘辛。 念书的时候学的就是导游。曾经为了观察皇陵上的榆树直接爬到宝顶上,为此被老师臭骂了一顿。踩人坟头本来就很忌讳了,她竟然还去踩皇帝的坟头。这年代就是没有守陵的了,不然早就一箭把她射下来了。 “信不信皇帝的鬼魂半夜去找你啊。”年轻的老师吓唬她。 夏无邪撇撇嘴:“我倒希望他来找我,到时我就可以问问当年他老婆是不是真的跟他弟弟有一腿了。” 老师:…… 这回可好,真的穿越了。虽然不是她们国家的历史,可是皇帝都是一样的。围观一个没什么关系吧。 碰巧的是,做爹的也在考虑这件事。这场战役过去,朝廷一定会对夏家进行封赏。如今夏雷霆是少将军的身份,也是将军府的继承人。原本没什么不好的。可一下子女儿出了这么大的风头。若说皇上没有表示他都不信。 谁知道会不会一纸诏书将女儿召进宫里去。做爹的心都要操碎了。 确实如他所想的,京城里皇帝陛下正在头疼这件事。 线报回来之后皇帝陛下就一直在闹心这件事。夏关山这个女儿强的有点逆天了。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要知道一般的男人都未必有这种成就。不封赏是肯定不行的。毕竟一个人夺回了冉城啊。 可什么样的封赏能够既不出众又不怠慢呢。 下面坐着那俩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让冥思苦想的皇帝陛下恨不得直接掐死这俩人。 “两相,倒是给朕出出主意啊。”皇帝陛下终于是爆发了。 越倾城淡淡地看了皇帝陛下一眼:“陛下早有定夺,问臣等也不过是为了臣等的肯定罢了。” 季贵人干脆连个眼神都没递过来,直接附和地点了点头。 皇帝:……你们这帮混小子…… “如此,那朕便封夏关山为镇国将军,赐夏家贵女为征远少将军,夏家嫡子为镇南少将军。” 越倾城和季贵人同时一愣,夏关山原本的名头便是征远将军,就是袭名也应该是嫡子才对。怎么会让女儿继承? 迷茫地看着皇帝,有些拿不准皇帝的心思。可皇帝陛下一脸老子就是高深你俩慢慢猜去吧的表情,直接宣布散会了。 就在圣旨快马加鞭往前线送的时候,夏关山带领精英部队一举歼灭了全体上吐下泻浑身无力的北疆军队。 虽然在夏关山看来胜之不武,可胜利就是胜利了。只能说北疆人太过于自大,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这也算是个教训。谁让他们挂着羊头卖狗肉。面上说要议和,结果还不是派人来围堵他们。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夏无邪笑眯眯地让莲生清点了一下北疆军队上缴的武器数量,心里盘算着这些金属应该够从新打造冉城的防卫武器了吧。 将来再有人住在冉城里,至少要有些防护用的武器才对。还得多派几个医官传授知识,这样才不会再次着了人家的道。 盘算着如何建立新的家园的夏无邪突然接到了皇帝陛下的封赏圣旨。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他乡遇故知 看到封赏的时候夏无邪还愣了两三秒。()封她为少将军这本就不科学,最不科学的竟然是她这个女儿承袭了父亲的名号。 所以皇帝陛下你确定你不是在挑拨离间么?她可刚消停了没几年啊,还没站稳呢,就来大风吹了啊。 想不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夏无邪决定将这些烦心事扔给亲爹去考虑。反正她不过是得了个名号罢了,人家也没赏地赏园子赏金银的,急什么? 夏无邪毫无压力,那边的夏关山就没这么开心了。挠破了脑袋也没猜出来皇帝陛下到底几个意思。封他为镇国将军,好啊,殊荣。封他闺女为征远少将军……陛下您确定您没写错字么? 可是儿子那边也有啊,镇南少将军……所以皇帝陛下您到底几个意思啊!别这样雾里看花的给臣子一个痛快不成么? 夏关山闹心着,夏雷霆却不这样想,一家封了三个将军,就等于是军权都把在他家一样。一个不留神可是会栽跟斗的。 思来想去合计着还是跟亲爹商量一下为好。可是进了屋子却发现亲爹跟进了牛角尖里的苍蝇一样。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夏雷霆默了两三秒,转身出了屋,这会儿还是别给爹找麻烦了吧。 那边小侧院子里,夏无邪无聊的满地打滚。早知道这样就不急吼吼地平定战事了。都怪北疆那帮碧池,竟然看着打不过他们就当真乖乖无条件投降。就跟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不痛快啊! 良生给夏无邪斟了一杯姜茶:“小姐,陛下的封赏马上就要下来了。没有鹅黄的帖子说明可以随意要赏赐的。你合计一下,想要什么。” 夏无邪瞟了她一眼,老娘要什么他就能给什么吗?想了有个屁用啊。皇帝那一张嘴说归说,能不能给你办还是两回事呢。所以闺女们别想那么多了。那可是皇帝,你当是自己亲爹呢。就是亲爹也不是要什么给什么的。 莲生那边拿了最近的暗报来给夏无邪看:“龙鳞国的景王嫡女前几年落水被救上来之后人就变得怪怪的了。” 夏无邪耳朵一竖,外国的事白虎营也探查? “小姐,老爷子的意思是,四国宴的时候左右两相见过了那位小郡主,说这个人有些奇妙之处。让我们多加注意的。”看出她的疑惑,莲生解释道。 这个年代,任何人的变化都有可能是改变历史的异数。夏无邪表示可以理解,但是这样盯着人家闺女,不会不太好么? “龙鳞在哪儿?”夏无邪是地理白痴这事怎么也没办法改变的。没迷路就算好的了。 莲生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默默地拿了一张地图指给她看。 “那个小郡主哪儿奇怪?”夏无邪对于这种事最好奇了。要知道一个正常的人变得奇怪,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重生,二是穿越。万一是个老乡,她的人生也会有点意思不是么? “离着远么?”夏无邪看了看地图,表示比例之类的完全换算不清。 莲生用手丈量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地点:“还算近,龙鳞算是我国的邻国。日夜兼程不过三个月的路程。” 夏无邪噎了个,尼玛古代交通太不便利了啊。三个月还算是近的,还的是日夜兼程。想她上辈子,坐火车一夜的就已经算是她的极限了。让她坐车坐三个月,死的透透的了。 想了想,回头对良生说:“去拿笔墨来,我想好要什么赏赐了。” 于是,夏关山看着女儿写得“请赐无邪休假半年”的条子,感觉都要脑淤血了。 谁特么生的熊孩子啊,胆子忒大了啊。竟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跟皇帝要求休假!!!还半年!!!闺女你是嫌咱们家还不够风口浪尖是吧?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法子啊。 夏无邪则是无所谓地吩咐良生等人收拾行李。也不多带人,只带莲生和良生月生出去,其他人跟着夏关山回京述职。 无视老爹和哥哥的吹胡子瞪眼睛,夏无邪无比欢乐地带着三个人骑马走了。走之前还特意准备了些行头。免得出门在外被人惦记。 看着一身银丝软甲配红衣裙,脸上带着半块金丝面罩的夏无邪,莲生默默地低头走路。这样子还不扎眼么?不是说怕人惦记么?这样半路肯定会有人跳出来抢劫啊喂! 作为古代人的莲生等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理解夏无邪这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是多么殷殷期盼自己武功盖世的基础上有个不长眼睛的山贼神马的跳出来给她玩啊。 一路兴致勃勃地等着盼着,可尼玛就是没人来打劫啊!!! 接连几天下来,夏无邪的脸色都不好了。阴沉的仿佛随时都要下大暴雨一样。搞得随行的三个人满脑子都是问号。 平平安安不好么?莲生将疑问咽回肚子里,山贼也是有眼色的。光是看你这一身的行头,尼玛谁特么不长眼睛敢跑出来劫财啊。虽然没带着青龙偃月刀出来,可是一把长刀可是横在马身上啊。而且,大小姐你骑得是军马啊!!!没阉割过的马匹那是一般人能够随便骑的么?叹了口气,莲生瞄了一眼远近高低的山包,各位山贼们,想要命的就躲远一点吧。 眼看着都要走到龙鳞边境了,夏无邪才开始后悔自己为了巧遇山贼特意选了不是官道的山路。这回可好,连个找茬的官兵都没有。小说上那些可以嘚瑟的戏码统统没有了。良生月生甚至觉得如果再不出来个没事找事的人,估计小姐都要憋死了。进了龙鳞境内这种状况可就不妙了啊。 一路低气压地安稳到达龙鳞,继续低气压地入了境内,低气压到大家都觉得窒息地继续往里走。在经历了接近两个月的压抑气氛之后,夏无邪总算是崩溃了。走到一处庄子附近时,尖叫着扔下了莲生等人施展轻功消失在小树林里。 莲生三人:……她总算是自己找乐子去了…… 话说跟着这样的主子她们过得好辛苦啊……尤其白虎营出来的还都是绝对执行命令的款。夏无邪说一她们绝对不会说二。通常都是夏无邪一喊,她们就都到位了。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替她做决定的概念。 莲生叹了口气:“我们先往前走吧。没有几里地就是京都了。” 想想也是,可以先去安排一下住宿的地方。外国人来了多半是住在驿馆。等到晚饭的时候再出来去找小姐,这段时间里应该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吧。 结果,还真是闹出乱子来了。 谁能想到这个惹祸精竟然跑去英雄救美。不但英雄救美了,还特么歪打正着地救了需要多观察的龙鳞国倾阳郡主。 莲生看着夏无邪跟倾阳郡主仿佛上辈子情人一般黏腻在一起,三观都毁了。谁来给他解释一下为毛女孩子可以瞬间就变成好朋友么? 夏无邪※江晓羽:因为我们上辈子本来就是好朋友啊 原本不过是抱着出来旅游的心态,顺带看一看那个变得奇怪的小郡主会不会是同乡,结果救了她的时候,竟然发现那人也是穿越来的。证据?那人听得懂夏无邪说英文。算不算证据呢? 因为小女生是被绑票来的,而且还差点被杀死了。得知自己安全了之后突然就晕倒了。本来只是本着老乡见老乡大家来帮忙的性质想着送人家回家。结果夏无邪惊悚地发现,昏迷不醒的邻国郡主竟然在梦话里叫着夏唯雅。 卧槽!!!老娘这个名字都有多少年没人叫了啊!就算是梦游也不可能叫的那么巧合吧? 一路上绞尽脑汁的夏无邪推演出各种可能性,最后锁定了其中一条。当年飞机空难的时候,江晓羽就坐在她边上。而且她之前承接功力时候确实做了梦,梦见江晓羽在烈烈的风里对她喊不要松手。 所以,江晓羽也穿越了?! “若是如此,这倒还蛮不错的。”一向乐观的夏无邪喜滋滋地先入为主了这种想法。 江晓羽:……卧槽!万一不是我呢?万一不是呢?你特么就不能多想想?! 夏无邪喜滋滋地等着小郡主睡醒了跟她相认。完全不理会万一那人不是她上辈子的闺蜜该如何是好。事实证明,宇宙吸引法是应用于任何时代的。这个小郡主……还真是她上辈子的闺蜜江晓羽。 在确认了倾阳郡主就是江晓羽之后,夏无邪便二话不说带着行李跑到景王府来住了。 虎啸国京城那边就没这么欢乐了。御书房里,皇帝陛下看着字体苍劲有力的请假条,有些哭笑不得。他不过是随性地发了一张鹅黄帖子,让小姑娘随便要赏赐。谁知道那丫头当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写了个请假条就跑去龙鳞了啊。虎啸的征远少将军去了别国,他这个做皇帝的还没看见丫头正脸呢。有些阴沉地看着那张请假条,皇帝陛下表示心情极度不好。活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不拿皇帝当回事的臣子。 “倾城,你走一趟,去把那个小丫头给朕捆回来。”rs 第一百三十七章 度娘在古代的推广 赖在江晓羽的行云阁,夏无邪丝毫没拿自己当外人。百度:本名+良生她们不能带进景王府,毕竟都是白虎营的杀手,身上的血腥味不是洗就能洗干净的。所以就只留了莲生一个人随时待命中。 “我说,咱们在屋里聊天,万一被发现了总要有个借口吧。”江晓羽推了推她,古代可不比现代,隔音效果绝对没那么好。身边还都是丫鬟们,棚顶上说不定还蹲着她爹最近配给她的暗卫。全方位监控就差没有摄像头了。 “没事,他听不见的。”夏无邪懒趴趴地躺在床上横滚。 若说长岛真人这个人有什么个人爱好,那就是尽全力研究如何将自己圈进一个自己的世界里。 夏无邪是在无意中发现自己可以张开一个类似气场的东西,隐藏气息。否则她当初摸进冉城怎么可能那么顺利。个子再矮也不是这么个隐身法啊。 江晓羽仍旧是不放心地四下看了看。 “唉,以前总说如果有一天穿越了怎样怎样,谁知道尼玛真的穿越了啊。”江晓羽咬着牙,茶杯让她捏的吱吱响。 夏无邪噗呲就乐起来了:“是谁说如果有穿越的机会一定要大展宏图的啊?” 江晓羽白了她一眼:“别闹好吧,就是穿也不能穿到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啊。” 夏无邪点点头,若是有历史背景支撑着反而好些。至少还可以以预言未来作为卖点不是么?生命安全绝对是可以得到保证的。 “对了,你屋外面那个伪娘是怎么回事?”夏无邪眼睛朝外面瞟了一下,别说,那小子长得确实祸国殃民的。夏无邪第一眼见到他差点没晕倒,虽然有长得像的人,但是男的跟女的长得这么像这好么?外面那个伪娘君长得跟小七几乎是八成像。若是化妆上注意些,个头上弥补一下,基本上说是双胞胎都有人信。 “漂亮吧,我捡来的。”江晓羽挤了挤眼睛。一脸的得意,大半夜捡了个伪娘正太,这绝对是要发啊。 夏无邪露出了个极囧的表情:“亲姐,我书读的少你别骗我啊。你家这种守备情况还能在你院子里捡到个活人?!他什么身份背景啊喂。” 江晓羽听到她这样说,笑的更灿烂了,压低了声音喜滋滋地凑到夏无邪耳边说道:“杀手。” 夏无邪:……我特么那边一营都是杀手呢,得意个屁啊! 对于外面站着的那只鸟,夏无邪表示如果江晓羽喜欢就留着玩,如果咬手了就直接弄死。反正她现在的能力也能做到这点。 话说,一个大男人,竟然叫孔雀?!要不要这么啊。看她家莲生多好啊。这名字起得多有气势多高大上啊。 江晓羽:……老爷们儿叫莲生也很坑爹好不好!!! “对了,你来我们国家,是不是得进宫去见一下我大爷?”作为东北妹纸。许久不说方言,偶尔来一两个字还是倍儿有亲切感的。 夏无邪拧了一下眉,她来旅游的事为了方便确实通报了龙鳞国的边境,这会儿估计也早就传到皇帝耳朵里了。她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尤其亲爹和哥哥回来开会的时候她还替了个班。虽然在她看来那根本不算什么,可在成年人看来。12岁就镇守边关,这事确实有点过了。 “可能得去拜访一下。你大爷人怎么样?”夏无邪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江晓羽想了一下,面色有些为难:“说不太好。那人……你见了就知道了。有时候会无理取闹就是了。” 夏无邪哦了一声,心里大概有谱了。所谓喜欢无理取闹就是作为皇帝傲娇些,夏无邪才不怕,再无理取闹还能比21世纪的消费者更无理取闹么?别闹了好吧 江晓羽倒是心里惦记着,问她父母待她可好。上辈子夏无邪父母离异。心理阴影是渗透到骨子里的。这辈子若是有人疼她倒也是好的。 夏无邪回忆了一下穿越过来的日子,承袭功力的时候梦见的那五年的去处,花家,郑王府……算了还是别想了。笑了笑转了话题,回忆这种东西,就是每说一次就要再经历一次。摸着良心说。那些事饶是夏无邪这样粗的神经也不想再来一遍。 至于杀了人会不会心里不安……各位看官,若是你们穿越到了南京大屠杀现场,自己还有那个能力报仇雪恨,你们会为了杀了几个侵略者心里存着事睡不好觉吃不好饭么? 夏无邪是个天生乐观的孩子,日子总要往前看的。原本自己有能力。清风山有房产(虽然不能外露,那是留着的后路),有爹有哥有兵权(不是封了少将军了么),日子过得已经很滋润了。这会儿还找到了自家闺蜜,夏无邪甚至觉得日子不能更幸福了。 所以在面对龙鳞国皇帝的时候,夏无邪尽全力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有耐心一点。 皇帝这种生物……算了,一个朝代一个特色。夏无邪喜欢那种绝对霸主的款型。腹黑霸道鬼畜总裁款的皇帝最有爱了。 眼看着坐在上面的龙鳞皇帝,夏无邪笑着应对的同时难得地开小差想象着自家皇帝应该是长得什么样子呢?美男就最好了,中年美大叔神马的她最喜欢了。 一个不留神就问了出来。 “我们国家的皇帝,长得帅么?” 龙鳞皇帝显然是愣了个,夏无邪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是还没回京述职就跑出来玩了。可是她的请假条人家皇帝也批准了啊 喜滋滋地跟龙鳞皇帝抬杠,夏无邪欺负成年人毫无压力。身上有着五千年历史的厚重,你们这些都太小儿科了。 一眼便看出龙鳞皇帝起了招揽之心,夏无邪避重就轻地给推过去了。结果人家不死心,又想用儿子来招揽她。 夏无邪打量了一下中途加入的太子殿下。长得还算不错,可是跟越倾城比起来就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就连晓羽院子里那个伪娘……都有超越这位太子的实力。 若说夏无邪这人脾气还算是好的,除非不让吃饭不让睡觉,一般情况下很少炸毛。但是若是别人威胁她……呵呵,那真对不起了。抬杠能抬到你死。这丫头就这臭毛病是怎样都改不过来的。 到底是放过了她,回景王府的路上夏无邪敲了敲窗框。 “小姐。”莲生果然跟着。 “前两天没工夫,你去给我查一下龙鳞国皇室成员的具体情况。还有,重点查一下郡主院子里那个伪娘。”夏无邪摸着指甲,心里暗暗盘算着。 “伪娘?”莲生的声音透着疑惑。谁来给他普及一下伪娘是啥生物? 夏无邪噎了个:“就是那个假扮女孩的小男生。” 哦,这就叫伪娘咯莲生点点头,又长知识了。 夏无邪:……你吸收能力未免太强了吧…… 莲生消失在马车周围,估计用不了多久,以白虎营的能力,查点东西应该不算什么。 自古都是下命令的省事,接命令的玩命。白虎营接到命令的时候冷老爷子都要捶墙了。你妹儿的这丫头竟然跑到龙鳞去了啊!!!! 去玩也就算了,尼玛为毛跟最近比较敏感的关注人物走那么近啊!!!走得近也就算了,为毛又去招惹人家国家的皇帝啊!!!那可是皇帝啊,你以为是你二大爷吗? 什么?查资料?老子哪儿来的权限啊!!!呜呜呜,又要给右相大人打报告了,不是说好了白虎营隶属夏将军么?最近怎么事事都需要跟右相大人汇报啊。 话说,自打小丫头被找回来之后,貌似原本不怎么搭理白虎营的右相大人突然开始对他们感兴趣呢。感兴趣也行啊,倒是拨点款子改善一下我们的生活啊。 冷老爷子怨念的浑身都是黑气,看着手里的手令感觉再起不能。是不是抽个空干脆就申请退休算了。 莲生那边倒是没太大压力,白虎营的信息来源多数是靠风楼、酒家、茶馆、花楼这类的地方。 只要安插好了人,打听事情轻而易举。 可是皇室的就没那么容易了。 夏无邪老神在在地跟着自家闺蜜腻在一起,丝毫不管自己随口的命令有多么艰巨。上辈子用惯了度娘的娃伤不起啊。信息量不够的时代是最坑爹的。 在有网络的信息时代,咨询是非常关键的。夏无邪捏着下巴窝在美人榻上心里想着干脆搞出一个每日新闻之类的部门算了。在这种信息不流通的地方,北方发生了什么大事,要五六天才能传到南方。太不便利了。让人十分不安心。 想到这儿,夏无邪突然灵光一闪。 “莲生。” “在。”窗边果然有人。 “营里有没有人极擅画像?”夏无邪声音听起来似乎正在酝酿什么。 莲生迷茫了个:“调查的事几乎很少需要画像。不过画地图倒是都很擅长。” 夏无邪低头想了想,你去花园里等我一下。翻身下了美人榻,出门便随便扯了一个丫鬟跟她要了厚厚一叠纸。 又去柴房翻了几根碳棍。来吧,虽然上辈子是画漫画的,可是基础的素描应该还没有忘记。 第一百三十八章 **的男人请绕行 莲生是3岁的时候进了白虎营。【本书由】一个孤儿,在路边被夏关山捡了回来。二话不说就扔进了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没有任何人照顾,也没有人疼爱。只是简单地告诉他,想要吃白面馒头和红烧肉,就努力学习白虎营教的一切。 年幼的莲生懵懵懂懂,纯净的心思里只有白面馒头和红烧肉。或许因为杂念少的原因,没过半年,莲生便从众人中脱颖而出。渐渐地,他知道了这个世界不光是有白面馒头和红烧肉。渐渐地,他能够从别人的神色中辨认出善意歹意。渐渐地,他知道自己已经染黑再也回不去。 直到他一辈子唯一的一次心意难平。那样干净的孩子,凭什么生活的那样安逸。他知道自己浑身是血,他也知道一定会吓着那个孩子。可他还是那样做了。 夏无邪算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一次败笔。一次恶作剧的心里换来了一辈子的禁锢。莲生看着眼前写写画画的少女,心里暗暗叹息。将来要什么样有勇气且生命力顽强的男人才能娶了他家小姐回去啊。 “你特么到底有没有在听啊!”夏无邪一个暴栗敲在莲生头上。 虽然莲生是白虎营里速度最快轻功最好的,可若是碰上夏无邪,那也就算是浮云了。鬼才知道这丫头的反应为什么快成这样。动作也快,速度也快。 揉着脑袋,莲生无语地低头看着夏无邪画在纸上的东西。 那是一张惟妙惟肖的人物像。图上的人物正是他。在还没有素描这种写实画风的古代,莲生的震惊是犹如第一个发现新大陆的人一样。 “惊奇个屁啊,小郡主也会。”夏无邪可记得,江晓羽上辈子是专业的建筑设计师。画素描神马的跟喘气一样省事。 “不求太精细,别太离谱就行。”对古代人不能要求太高,这时候的人单纯着呢。一句重话说不好人家回头就切腹自尽了。 夏无邪指点了一下素描的基础知识,让莲生寻个机会送回白虎营推广开来。 “以后若是查我从未认识的人的资料,一定要附上画像。”夏无邪笑眯眯地给莲生增加工作量。 莲生愣愣地捧着那张画像,认真地看着。仿佛第一个见到照片的人一样。满眼都是惊奇。 算了,过几天就不会这样了。夏无邪甩了手不再想这件事。跑去找江晓羽玩了。 自从在景王面前口无遮拦地叫嚣着要是龙鳞皇帝敢赐婚,她就让龙鳞皇帝少个儿子之后。景王殿下再看她的眼神都饱含深意。一副我家孩子千万别让你带坏了的表情让夏无邪深深滴觉得,大叔你太逗了。你闺女已经坏进骨髓里没得救了。不知道我俩上辈子就狼狈为奸么。 男装逛街调戏良家小丫头,试探诱杀闺蜜的慕容家底细,没事跟慕容老爷子下下围棋。夏无邪的日子嚣张的简直都要让人不忍直视了。 终于在看见左相越倾城的时候,一直尾巴翘上天的夏无邪同学瞬间体会到了乐极生悲四个字的正确写法。 挥泪甩着手帕……那是不可能的。告别了闺蜜,夏无邪嘟着嘴满肚子都是牢骚地被塞进马车里跟着越倾城这块冰块往家走。 “左相大人你就这么闲么?”夏无邪瞥了闭目养神的越倾城一眼。一国相爷不应该忙的要死才对么?比如莲生前两天就说右相大人外派出差去了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回得来。左相大人你就不担心你家右相大人辛苦,去给人家分担分担也是好的嘛。 完全无视她的问话,越倾城仿佛封闭了五感一样,悠然地坐在锦垫上。 夏无邪默了个,别人她还敢逗着玩,这货……本能告诉她。千万不要惹闷骚的男人。会死的啊!!! 别忘了一包话梅引发的血案……想起来夏无邪都是满眼泪水的。亏了那时候还有她温柔善良体贴慈祥的师父在,否则这会儿她娃都生好几个了。 一路沉默,夏无邪也不是那种耐不住寂寞的款。歪在锦垫上打瞌睡,自己一个人开个脑中小剧场,从小到大都没人陪着玩也长了这么大了。再说了。也不可能一直坐在车上吧。吃饭睡觉总是要的吧。 都不知道过了多久,越倾城微微张开眼睛,便看见小丫头裹着厚厚的锦被(特意让莲生拿过来的)蜷缩在角落里睡得香喷喷的。 微微叹了口气,越倾城低头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他是真心不知道如何跟小姑娘相处。尤其这个娃子还是棘手程度无限接近京里那个死孩子的款。不过,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能在他身边安然入睡的人。 喝了一杯水,越倾城看着夏无邪巴掌大的小脸缩在被子里。貌似这孩子第一次见他就丝毫没有怕他的意味。莫非……他最近气势变弱了? 难得放松的左相大人看着夏无邪,心里计较着。总要让这丫头低头一次才不枉费他堂堂左相的威严才是。 正合计着,夏无邪猛地睁开眼睛,让越倾城一个猝不及防愣在了当场。 “哈哈哈,抓到你了。你睁眼睛了!”夏无邪从被窝里伸出一只爪子,指着越倾城的绝世容颜,仰天长笑着。 马车外面的人:……其实小姐你是不怕死星人是吧…… 一直到了休整的驿馆。越倾城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夏无邪得意之余立刻收起了欠揍的表情,低声下气地哄着越倾城让他不要生气。 结果不哄还好,一哄原本已经快要消气的左相大人顿时就冷了脸。夏无邪噎了个,大男子主义啊,你妈都没哄过你么? 江晓羽:……古代的妈都不哄孩子……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是声卡坏掉的电脑放出来的电影。无尽的沉默让随行人员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正所谓暴风雨前的宁静最安静。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车里面就血溅三尺了啊。 还好夏无邪这会儿有事做,才没有继续撩闲挑战越倾城的耐心。因为莲生同学将调查报告整理好了递了上来。 一路上夏无邪都在低头研究这些交上来的内容,时不时拉着莲生仔细询问,要求补充细节。 “我跟你说,这种程度是不完善的。有些细节你注意不到不代表它就没用你懂么。比如龙鳞过皇帝从不吃花生你们就没想过是因为什么吗?是不爱吃还是吃了会过敏致死?”夏无邪吐沫横飞地给莲生几个人培训,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信息量有多大:“如果我们能够掌握这些不为人知的细节,就算是将来暗杀也没人会怀疑到咱们头上嘛。” 围观群众:……大小姐你暗杀两个字喊得太响亮了…… 接过月生递过来的温水,夏无邪一口气干了,匀了口气:“所以今天晚上让燕生给我做糖醋肘子。” 众人:……已经是第十次了,第十次驴唇不对马嘴了…… 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连假装自己不在意其实明明就是在偷听的越倾城都有点觉得脑子不够用。双子座的孩子性子跳脱的恐怕只有同样是风象星座的水瓶和射手才能跟得上。往往前一秒还说着国际形势不容乐观下一秒就瞬间转移阵地跑去研究咸菜的价格了。 接连两次之后适应能力良好的白虎营将士们已经开始能够见怪不怪了。可其他的随行人员可就没这么乐观了。 前面气宇轩昂,后面就撒娇耍赖。这特么得是精分才能接受的了啊。 莲生:……别当个事不就完了…… 白虎营的几个人怀揣着夏无邪的循循善诱回去改良技术了,晚上燕生果然做了糖醋肘子满足了夏无邪的口腹之欲。 比起京城里的贵女们,夏无邪算是极好伺候的款型。让她吃饱吃好,让她睡饱。基本上不给你添什么麻烦。也不会很矫情,也不会很任性。好养活的很。 一路上越倾城也不是没仔细观察过这个小丫头。夏无邪在古代算是那种很天然的会收买人心的人。 夏无邪:收买个屁啊,不过是没见识过我这种人格魅力的人而已。 江晓羽:人格魅力你妹夫的,不装你能死是吧? 越来越接近虎啸国了。夏无邪反常地开始紧张了起来。这倒是让被荼毒了多日的随行人员们都吃了一惊。因为征远少将军的饭量明显减小了啊!!! “那个,我能不能不跟你回京城啊?”有一日,夏无邪终于是踟蹰了半天才跟越倾城开口求饶。 越倾城瞄了她一眼,淡淡地摇了摇头。 “可是,我这种乡野里长大的村妞儿,怎么能面圣呢。”夏无邪两只手指头对啊对啊。一脸的愁容。 越倾城:要是没见识过你以前神马样还真说不定就被骗了…… “你刚刚受封,总要谢恩。”越倾城的声音透着冷淡。 夏无邪顿时睁着水润润的猫眼无限卖萌地看着越倾城:“我朝着京城磕头谢恩不也一样么?” 越倾城:……就没见过这么不想进皇宫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知识就是力量 “你看你看,京城里都是贵人。百度:本名+我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怎么能污了贵人们的眼呢。”夏无邪以为越倾城动了心思,尽全力说服他。 越倾城微拧着眉看着夏无邪,小丫头的眼睛清澈见底,说她有阴谋都是玷污了她。 夏无邪再接再厉:“而且,我才多大一点啊。万一面圣的时候一个害怕,殿前失仪,皇上怪罪我,我多惨啊。” 随行人员:……所以据说把龙鳞皇帝气的跳脚那个人其实不是你对吧…… 越倾城显然也是这种想法,一脸鄙夷地看着她。 夏无邪撇了撇嘴:“我说的是实话嘛。” 谁知道虎啸国的皇帝长什么样子啊。别怪她颜控,现代社会的人或多或少都是颜控的。这是视觉感官的问题,你看见漂亮的人就会多一点耐心和宽容。如果是凤姐,估计不是所有人都能包容她满嘴跑火车吧。夏无邪咬着手指头,避免出问题的方法就是见光死。不见是最好的。不是有一首歌么,相见不如怀念么…… 话说,怎么都没人挑衅虎啸国啊,赶紧来个人挑衅啊。打仗神马的,老娘就不用回国了啊。 说白了就是讨厌那些弯弯绕绕的,勾心斗角神马的看着是很爽,可是你没身临其境。大家看甄嬛传的时候都会有心领神会的错觉,可是真的让你穿到甄嬛传,能不能活过第三集都两说。 冥冥之中仿佛有谁听到了夏无邪的呐喊。眼看还有三四里地就要到天京了。边境传来了消息。苗疆最近动静颇大,数次若即若离地侵犯虎啸边境。 蔫了五六天的夏无邪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还没等越倾城开口说话就一副为国家捐躯的架势请命领兵讨伐苗疆。 越倾城:……你是有多不待见咱家万岁爷啊喂…… 同样在朝堂上的皇帝陛下和夏关山,远在玄陈国的右相大人季贵人,都收到了这条战讯。一时间满心的无奈都糊在了脸上。你妹的安静个几天你能死是吧?虽然是以武治国,可虎啸国皇帝陛下骨子里并不是好战之人。叹息着颁发了安定社会和平的指令给夏将军。夏关山直接将调令扔给了还没进京城就张罗着要走的女儿。 摸着良心说他其实很想让女儿回来,留在将军府里好生养活着。可是虎啸国进入了社交期。尼玛天天都是各种类型的宴会。因为不是文人当政,对于娱乐活动这一点反而推广的很频繁。毕竟不担心结党营私神马的。女人们开个宴会怎么了? 几乎所有的贵妇都摩拳擦掌地等着夏家贵女回京来,估计按住了就不会放她走了。若是好心的还好。若是有歪心眼的……夏关山想都不敢想,凭什么他在前线浴血奋战,女儿回来要遭人白眼和挤兑呢。绝对不行,与其如此还不如让女儿去前线。至少那地方更加单纯一点。 江晓羽:……您确实为了国家着想啊,夏将军……呵呵…… 心有灵犀的父女俩,在毫无沟通的情况下思路竟然和谐地统一了。夏无邪可不认为自己有那种耐心面对那些脸刷的比墙都白的妖物们还能忍住不大开杀戒的。 哎呀,自从杀过人之后……貌似脾气变得更加粗暴了呢。夏无邪眯着眼睛看着天边的云彩。想当年姐也是热爱和平的好孩子一枚啊。怎么就暴力了呢还是说上辈子确实积压了很多不该有的负面情绪,来了古代之后可以完美地释放出来?这个倒是有些道理啊 神游着的夏无邪丝毫没察觉到左相变幻莫测的脸色。越倾城有些阴沉地看着手中的调令。陛下做出这样的决定,夏关山竟然轻描淡写地将球踢给了女儿。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夏家将来莫非要换继承人? 夏无邪:……你想太多了…… 欢脱地收拾行李打算直奔前线的夏无邪在众人眼中简直就是个逆天的好战分子。京城里的传闻更甚了,从最开始的杀人不眨眼到现在的浴血修罗。热爱死亡,热爱杀戮。什么不好的词都往夏无邪头上扣。 最要命的是本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现在多了个战国妖姬的头衔。若是知道自己头上有这种闪闪发光的荆棘王冠……这丫的估计会玩的更大发。 比如,回京城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怎么样? 越倾城按着蹦啊蹦的额头。突然有一种说不定夏无邪不回京城反而是件好事的错觉。那个死孩子也不在,若是这俩人凑在一起。干脆迁都吧…… 苗疆的进犯夏无邪并没放在眼里。但还是谨慎起见地让莲生上交了一份苗疆的详细资料。 莲生上交资料的同时也带来了一则新的消息:孔雀死了。 夏无邪愣了那么两三秒没想起来这人是谁。哦,晓羽院里那个伪娘君。 “我给她留下的人皮面具她用了么?”翻看资料的夏无邪随后问道。 莲生点头应道:“郡主用了,还开了铺子。” “有人闹事么?”古代开店铺,有人闹事是绝对的经典戏码。 “有倒是有。不过并不需要出面摆平。”那个小郡主算是有手段的,看着甜美可人,下手也是滴水不漏的。 “那个孔雀是怎么回事?”夏无邪记得那个孩子很合江晓羽心意。虽然江晓羽嘴里不说,可是行为上潜移默化地很是依赖他。 “是慕容少将军。”莲生沉声说道。 夏无邪翻看资料的手一顿,莫非是发现了慕容信受伤的真正始作俑者?这不科学啊。按照莲生交上来的资料,那个叫孔雀的小子背景可不是一般的麻烦。那种地方出来的人会被一个正规家庭养出来的娃杀掉?别闹了好不好 “你去查一下孔雀是真死还是假死。”古代人诈死这件事简直是惯用的金蝉脱壳手法。夏无邪是不见到尸体本人,不用刀戳烂了尸体绝对不相信那人已死的款型。 法医片看多了都有这个毛病……反正先去查着。万一因为他家里的原因他不得不金蝉脱壳,别影响到晓羽就行。 想到这儿,夏无邪沉吟了一下。 “你跟我哥说一下,小七借用一下。”夏无邪小声跟莲生说道。 “小七?”莲生没跟上思路,怎么会突然提到小七? 夏无邪来了军队之后,白虎营那边就把小七调任了。一直是处在夏雷霆管辖范围内。虽然不常见到。但也确实暗中在替夏雷霆办事。至于那俩人那些腻腻歪歪的事,夏无邪才懒得管呢。虽然她家大哥越来越往小白方向发展过去。可人人都有自由恋爱的权利。她才不去操那个心呢。 “你带一封信过去,就说这也是为了小七的安全考虑。”拜托,堂堂镇南将军,你以为你老婆可以随便娶么?还不赶紧藏好了。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呢? 另外也写了一封信给小七。用十分诚恳的口气拜托她帮忙照顾一下她的闺蜜。毕竟江晓羽身边除了那个完全不够级别的暗卫以外连个能保护她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找到的,她可不想自家闺蜜某一天突然就穿回去了。 虽然不知道那边是如何说服夏雷霆的,反正小七接到信之后二话不说改了名字跑去了龙鳞国。 夏无邪给小七起了一个比较耐听的名字:黄鹂。 不是死了一只孔雀么,借你一只黄鹂……夏无邪叹了口气,能者多劳吧。上辈子一只是她赖着江晓羽,这辈子也让江晓羽依靠她一下吧。 安排完这些事,夏无邪就包袱款款地去镇压苗疆了。到了当地才发现,其实屁事都没有。 只是有几家城外的铺子被打劫了。无伤大雅。 苗疆的地段更接近于丛林。夏无邪站在边境远远眺望,这确实是养蛊毒的好地方。无论是气候还是虫子的品种,都是应有尽有的。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受袭击的民众们有没有被不小心喂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夏无邪还是不放心地给将士们上了一堂普及课。 众人听闻之后都是一愣一愣的,大头兵打仗谁问那么多弯弯绕绕。下个药都算是下三滥的手法了更何况是这么凶残的手法。 夏无邪捏着僵硬的眉心,看来有空真要回忆一下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了。谁说打仗不需要知识的,没听过名人名言么?知识就是力量! 没有知识,大炮火枪哪儿来的?没有知识,游击战地道战哪儿来的?不识字已经是落后的表现了,再没点脑子,等着送死么? 夏无邪咬着手指想了足足一下午。最后终于坚定地决定将识字学习在她们军队里推广开来。 虽然前途艰辛,可是还是要坚持。否则不认字眼皮子就浅,碟中谍神马的就不是做梦才会有的了。 概念一提出,军中哗然一片。一个小女娃,让你带兵已经是个奇迹了,甚至有人觉得是拿人命当做儿戏。如今有兴起这样的幺蛾子,会买你面子才有鬼啊。 面对良生等人无比为难的汇报,夏无邪嘴角一翘。这个好办啊,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ps: 各位追文的亲们,江晓羽的故事是巴黎的另一本书《万能男友养成记》虽然笨拙,也请大家围观。说不定有意外惊喜哦 第一百四十章 智慧都是逼出来的 月朗星稀神清气爽,夏无邪头一次觉得有实力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原本在清风山上,只有她跟长岛真人俩人打打闹闹的也没觉得自己实力如何。本来就一次都没赢过。除了记忆力比长岛真人强些,夏无邪几乎没有任何胜算。可是她几岁长岛真人几岁啊,怎么好意思拿背后年龄差那么大的记忆力来炫耀呢。就算她上下两辈子加一起活了40多年,人家长岛真人也是她两倍还带拐弯的。 花家兄弟俩虽然偶尔会跟她交手,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陈年往事了。自从夏无邪再次回到清风山上,基本上大家就都是极其和谐地坐在一起吃火锅了。 亲哥……哎,貌似她没跟夏雷霆动过手的说。哪天试一下。 看着趴了一地的爷们儿们,夏无邪突然有一种欺负小孩子的错觉。她真的没有骄傲自满,可若是单纯的互殴,这些大头兵还真没一个是她的对手。 长岛真人:你当你师父我百年的功力是喂鸟的么!!!! 蹲在一边围观的莲生牙都在疼了。作为白虎营一大凶兽的你跟一群只知道用蛮力的大头兵动真格的你不脸红么? 夏无邪撇撇嘴,我还没动真格的呢。 想想也是,以前看神雕侠侣的时候描写外敌压境的时候还不是杨过一个人全都摆平?人家还是一条胳膊呢。 叹了口气,夏无邪想了想,这会儿若是温言安慰,明儿说不定就有人上吊了。轻咳一声,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晕倒的她就不管了)。 “既然没人能打得过我,以后我的话就是命令,若是有人不从,就别怪我手下无情。”说罢潇洒地一转身进了军机大帐。 良生等人早已预备了热茶和点心,等着夏无邪回来。对于自家小姐这种以暴制暴的镇压模式她们不是没担心过。可是后来一想,自家小姐才这么巴掌大点大,不以暴制暴,怎么驯服那些村野乡夫。 夏无邪足足喝了两碗茶才喘口气。 “跟他们这样比试还算是省事的,比起跟京城中那些女人们玩心眼好太多了。” 四个丫鬟互相看了看,可是小姐你早晚要回京城的说…… 上次冉城之后,那个沙盘就让夏关山带回京城述职去了。来了边境之后,夏无邪又让莲生根据她的描述重新做了一个。青山绿水的插满了小旗子。夏无邪端着一杯热水,蹲在沙盘边上写写画画的。 既然都来了就把事情办好。夏无邪想着,就算将来跟贵妇们不对付,自己有功绩在身,做皇帝的总不会太为难她。 作为一个宅女,打仗神马的实在是太高深了。夏无邪虽然看过三十六计孙子兵法之类的,也只是因为无聊的时候什么书都看而已。虽然记得,可是就算是有了说明书没有实际操作也一样是纸上谈兵。 咬着手指头,夏无邪蹲在沙盘边上拧着眉。她上辈子所有的知识来源都是书本。无论什么书,漫画也也好正史也好。只要是能够用上的方法她都要用。 不浪费手中的一兵一卒是最完美的,可打仗怎么可能没有人员伤亡。这是不现实的。夏无邪瞄了门口站岗的莲生一眼。挺拔的身材总是穿着一身青衣。若都是莲生这样的……尼玛管理起来就成个问题了……叹了口气,鱼和熊掌总是不可兼得的。国人有个最大的特征就是三个和尚没水喝。 并不是争抢的问题,而是国人太聪明了。外国人都知道,若是一个国人便如龙一样,可是一群国人凑在一起,呵呵,心眼多了事就多。 夏无邪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摸着杯子口。 首先要提高全员的文化程度,这样在传达命令的时候才不会出现不必要的纰漏。进而也不必担心无间道的问题。当兵的人,只要有足够的民族荣誉感,让他们觉得自己是民族的英雄,就不会出现碟中谍那种情况了。毕竟叛徒这种生物在古代并没有得到普及。甚至那是耻辱的。 “良生,你们几个都识字对吧?”夏无邪抬头问道。 围在一边的四个丫鬟都点头,识字是白虎营的基础重点,若是不认识字,怎么接受指令啊。 “那就好办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们几个做老师,每天将士兵们分成四个小班教他们识字。”夏无邪惯会推卸责任,直接将任务扔给了良生等人。反正她现在的实力一般人也不是她的对手,而且还有莲生在。四个丫鬟等于闲置一样。 “可是小姐,我们都是女子啊。”叶生年纪最小,略微有些担忧地说道。 夏无邪眨眨眼:“没事,他们如果敢动手动脚,你们放心地下手揍他们。” 叶生一怔,连忙小脸通红地摇头:“不是不是。小姐,女子怎能为师啊。” 夏无邪迷茫了个,哎哟,看不出来这个年代还满封闭的嘛。又不能直接就跟她说上辈子她的老师里十个有八个都是女的。夏无邪认真地想了想:“可是小叶,那些深闺贵女们习字也都是女夫子教的啊。也不是正式地行拜师礼。你们不过是普及一下自己学过的东西。算是互相帮助而已。不算拜师。” 幸亏虎啸国的贵女们都需要认识字,风花雪月的。不然她还真没好的借口来说服这群顽固分子。 她这样一偷换概念,原本有些担忧的良生等人也都松了口气。不是正式拜师就好,否则女子不能为师,她们还真的不敢挑战极限。 夏无邪啧啧到:“女子做老师怎么了?” 莲生笑着给她普及知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女子做了师父还如何嫁人呢?” 夏无邪瞬间就明白这条规矩应该是出自男女授受不亲……掀桌了做老师的还得管学生一辈子啊! 额……貌似长岛真人确实给她留了不少的遗产。夏无邪干笑着打断了话题,给良生等人制定了一下备课内容。 “先从基础的开始教。不要急,一天就教五个字,不要多。毕竟他们都已经成年了,思维模式根深蒂固。想要改变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到的。”夏无邪翻找出一摞子厚底纸,从一二三四开始写了大大的字帖:“用这个教他们。就用了木棍在地上写就可以了。” 这个年头虽然纸也很常用,但是作为启蒙来说,还是省着点用吧。 “小姐,会不会影响战事?”莲生到底是男人,关注的重点跟女子自然不同。 夏无邪看了看他:“也不是让他们整日地学习。只是换班休息的时候每天学五个字。会认会写就行。又不要他们做文章。” “这样便好。”莲生松了口气:“日常的操练也要跟上的。” 夏无邪摆摆手:“这个交给你了。我不会训练人。” 莲生:……叫你嘴贱! 那天之后,夏无邪军上的士兵们就过上了白天训练晚上学习的苦逼生活。最开始也不是没人闹事反抗过,可都被夏无邪无差别武力镇压了。接连折腾了几次,夏无邪终于被惹毛了。以军法处置了两个带头闹事的。军队里才算是彻底消停了。 你说征远少将军年轻不明事理?别闹了,那丫头心细着呢。心眼加起来比你们一屋的人都多。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你还在被窝里偷笑呢就已经被她换了钱了。 莲生身为暗卫原本是不该到明面上来的。可夏无邪带着的这支军队成型较晚,该有的督军之类一概没有。逼的莲生没办法了就戴上人皮面具拿着小皮鞭一顿操练。逼的士兵们欲生欲死的。 而唯一清闲那个就是这会儿坐在大帐里一边看着江晓羽的日常联络信件一边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那位。 话说虽然穿越了,可上辈子一些该有的东西还都是有的。比如各种水果蔬菜。夏无邪最怕穿越到古代,那时候还没从外国引进这些高大上的瓜果,想吃什么都没有才坑爹。 为了跟江晓羽聊天方便,夏无邪可是特意假公济私征用了白虎营的一批信鸽。全身黑色羽翼一个不留神都会以为自己看见乌鸦。这群鸽子多智近妖。上躲老鹰秃鹫下躲豺狼猎人。自己知道找食吃找水喝不说还懂得劳逸结合。夏无邪都爱死它们了。 经过莲生指点才知道,当初训练这批信鸽,还是托了星宿大人的福。再傻的鸽子天天被一只大型老鹰追着玩,也会锻炼出逆天的智商来的。 夏无邪:星宿大人,goodjob! “等一下,咱家星宿是怎么被你们拐去白虎营的?”夏无邪突然放下信件,满脑子都是问号。她明明放养了星宿啊。随便飞哪儿去都行,只要叫了能赶到就行了。怎么会去白虎营玩鸽子? 莲生摸了摸鼻子:“冷老爷子是个爱鹰之人,无意中见过星宿一次,就哭着喊着求它留下。每天各种鱼肉供着……” 夏无邪噎了个,你妹的被人收买了啊!!! 咬牙切齿地将手中的信件烧掉,死鸟,等姐申请接管了白虎营,看我怎么收拾你。rs 第一百四十一章 画蛇添足就砍掉 烧掉信件这件事并没有人告诉过夏无邪,而是她本能地觉得就该这样子。虽然她跟江晓羽写信都是用穿越密码之最的汉语拼音,可是难保没人去研究它。烧掉才是最保险的。 看着夏无邪风轻云淡地烧掉了手中的信件,莲生急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本能地觉得那些信件里有可能蕴含着大秘密。可夏无邪严防死守的滴水不漏,就算是想要调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且,夏无邪现在是他的主子,白虎营的铁训就是绝不背主。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去探知夏无邪的秘密。 就在认字学习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苗疆再一次没事找事地进犯边境了。这次的目标是打劫了一家铁匠铺。 按说苗疆用竹子和藤条做武器较多,只有个别的剑尖需要用铁器……话说你打劫一家铁匠铺能够塞牙缝么?还不如直接打劫铁矿来得快好吧。 夏无邪拧着眉捏着下巴也想不出来这帮苗疆人到底是脑子里哪根弦没搭对。每次都是打劫一些不起眼的店铺,并不造成人员伤亡。看上去无伤大雅的行为却因为数量的累计让人莫名地觉得心烦。 自从夏关山收到了线报自家闺女在新队伍里大刀阔斧地实行暴力镇压之后,做爹的嘴角抽搐地赶紧排了两个副将来帮女儿稳定军心。 新上任的副将中有一位浓眉大眼的叫做李清的人。格外克忠职守,简直是道德的典范,他这种人设注定了一出场就被夏无邪鄙视到死。叫什么不好叫沥青,尼玛确实还跟沥青一样粘上就扯不掉。 这位李清副将早时听闻过这位新出炉的征远少将军的各种传闻,本是揣着一颗滔滔敬仰之心前来赴任的。谁知道见得第一面就垮了脸。这哪儿是传说中的虎啸战神啊,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不但不守规矩还花样百出。一点都不按照套路出牌。讲理不听,手段暴力。李清挣扎了足足一个月才没有辞掉自己现在的工作回家种田去。 他看夏无邪不顺眼,夏无邪也看他不顺眼。对于古代人来说,讨厌一个人有很多种原因。可是对于女人来说,讨厌一个人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少将军,苗疆数次进犯我国土边境,正应该迎头痛击,让他们知道我虎啸国威武啊。”又一日,李清再一次冒死进谏,挑战夏无邪的耐心极限。 夏无邪一个眼神都没赏给他。对于喜欢的人夏无邪可以没有底线地宠爱和有耐心,可是如果有一点点让她讨厌,那就从头到脚都不待见。 站在一边的良生等人都有点汗颜了,这俩人天天就这么一个唠叨一个无视的。不会哪一天小姐一怒之下就把人砍了吧? 捏着一把汗看着李清越说越激动,夏无邪却仿佛聋了一样,仍旧是蹲在沙盘边上写写画画。 眉心一拧,李清激动地走上前去,一把扯起夏无邪的胳膊,一用力将人直接拉了起来。 众人::……卧槽!!!! 夏无邪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清,年轻的军官这会儿激动的脸颊通红,眼睛瞪得明亮,看着她的眼神里仿佛有无尽的火焰。 夏无邪喃喃到:“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我。” 良生等人周身一紧,小姐这是要干嘛? 下一秒,夏无邪一个侧身,李清只觉得仿佛被棍子抽了一样,直接飞出了大帐。 江晓羽:小说场景果然是浮云啊,噗…… 李清只觉得天昏地转,整个人都蒙住了。脖子有着难以忽略的疼痛感,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一阵恶心的感觉从腹部穿了上来。 “来人啊,将这个登徒子给老子送回镇国将军那儿去,就说他非礼本小姐了。”夏无邪的声音格外响亮地在营地里回响着。 围观群众:……非礼?!非礼?!非礼?! 李清:噗……吐血三升。 果然,第二天这位新上任没半个月的副将就光荣退休了,于是就有了第二位副将。这位倒是省事的,除了爱喝两口几乎没有缺点。总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无邪。让夏无邪总有一种被蛇盯上的错觉。 “我说周宇,能不能换个盯人的方式?”夏无邪眯着眼睛看着他,第一次听人家报上姓名来还以为他叫周瑜呢。后来才发现是那人喝多了大舌头…… “属下,天生就是眯眯眼。”周宇笑呵呵地跟夏无邪打太极。 夏无邪默了个,根据她多年影视剧集动漫小说的经验打赌,这位绝对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探子。不是敌国,而是来自同朝为官的某人。 比如……夏无邪笑了笑:“你以前是在手下做事的?” 周宇眨眨眼想了想:“在左相手下干过一段时间,后来又去了右相手下。反正总是跳来跳去。” 夏无邪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明天就打包回去告诉你家右相大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就出去锻炼一下身体。别觉得有意思就把主意打到老子头上来。” 周宇:……你是怎么判断我是右相大人的人啊…… 玄陈国边境,季贵人出差回来。拖着有些疲乏的身子斜斜地歪在软榻上。漂亮的剑眉有些微微地紧皱着。才几天没在家,就出来这么多乱子。真不知道是坐在上面那个无能还是站在下面那个无能。 叹了口气,这个国家,就是离不开他。微微睁开黑的不见底的眼睛,季贵人轻咳了一声。 “相爷。”外面随行人员立刻扑到门口伺候着。 “周宇去了征远将军那儿没?”季贵人的声音有些懒懒散散的。 “回相爷,人是去了。可是才两天就被征远少将军给打包送了回来。”外面的声音颇有些为难。 季贵人眉头舒展开来,眼中带着点点笑意:“不错,若是没这点脑子,玩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随行人员:…… “如今在哪儿?”季贵人淡淡地问道。 “回相爷,征远少将军如今镇守苗疆边境。” 季贵人点了点头:“还有多久苗疆那边才能有消息?” “相爷,苗疆圣王更替,这时候正是敏感时期。而且,圣女才刚刚选出,还在斋戒。” 季贵人撩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无所谓,定下来就行。总不能一直让咱们征远少将军见不得人吧。” 外面的随行人员听闻季贵人的语气皆是一冷。上帝保佑征远少将军您自求多福吧。被咱们右相大人好奇上了,可是生不如死啊。 “阿嚏。”夏无邪狠狠地打了个喷嚏:“我怎么觉得有人在骂我啊。” 良生笑呵呵地给她披了一件披风:“哪儿有的事,是昨日那场雨,外面有些冷罢了。” 夏无邪紧了紧披风,这个极有可能。森林神马的虽然美,可是阴暗潮湿绝对是北方人扛不住的。夏无邪比较喜欢干爽的环境,阴雨绵绵的虽然让人觉得美,可呆的久了谁也受不了。 这儿还没有辣椒什么的……夏无邪叹了口气,赶紧给个动静,打还是不打,总不能让我一直这样闲着吧。 手下的士兵已经渐渐开始习惯了夏无邪这种简单粗暴的带兵模式,严格点说比起那些恩威并重的他们更加喜欢夏无邪这种黑白分明的模式。不偏袒任何人也不苛责任何人。做得好就一定有表扬,做的不好就一定会批评。 冲锋陷阵夏无邪永远都是最前面那个,天黑的时候也会抱着胳膊坐在营帐外面想家。这样一个坚强的小女孩,反而激起了大老爷们儿们的保护欲。谁要是敢让咱们少将军掉一滴眼泪老子就特么剐了谁! 一段时间下来,夏无邪莫名地觉得自己虽然是领头的,可有时候经常有一种被大家护着的赶脚…… 苗疆小规模的打家劫舍活动僵持了两个月,夏无邪根据他们的轨迹寻访了一下那些有着轻微损失的店铺。发现没有任何共同点,只是被打劫了些货品银钱,没有伤及人命。时间长了他们甚至都有些习惯这种模式了。 这让夏无邪心里有些微微的担忧。这种“习惯”的模式,她当年似乎也用过。 “传我的命令下去,全军戒备。这几日,最多不过五天,苗疆一定会大举进犯。”夏无邪直接下令。 虽然奇怪少将军的决定,可听她的总是没错的。女孩子更加敏感些嘛。一个个仿佛疼女儿般的士兵们个个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枯等了三天,就在众人都开始要松懈的时候。一场倾盆大雨侵袭了边远小城。随着大雨而来的还有装备精良的苗疆军队。 用手搭了个凉棚,勉强挡住一个劲往脸上糊的雨点子。夏无邪高举手中的令旗:“全军将士听令,戴面具。” 前些天闲着无聊,夏无邪便拉着良生等人研究如何能不影响士兵在雨中的战斗。最大的影响莫过于往脸上糊的雨水了。这辈子也不存在上辈子那种雨刷,想要不糊在脸上很困难。 夏无邪想了好几天,终于想到了利用头盔的角度加上特质的木漆面具挡住漫天的雨水。而且戴上了那个黑色的面罩,乍一看特别的有气势。 暴雨中,黑色盔甲黑色面具的士兵们悄然无息地出击了。rs 第一百四十二章 做爹的忧虑 这次出征的并不是苗疆的大军,可饶是如此也是派出了精锐部队。 圣王登基,再也没有邻国的国土更好的庆贺礼物。完全不觉得自己侵犯了其他国家的人权。苗疆士兵们紧握着手中的弯刀,趁着大雨,朝着边城呼啸而来。 这原本是一次出其不意的胜利。他们之前铺垫了那么多次就是为了让边城的老百姓放下警惕。虽然有军队驻守,可他们完全不放在眼里。他们苗疆有圣女的庇护,是所向无敌的。 这个念头是自小苗疆人就根深蒂固的,直到他们遇到了夏无邪。 就在他们志得意满地扑向小城的时候,一只黑色的队伍消无声息地扑向了他们。 大雨,杀戮,没有喊叫,整个场景仿佛默片一样。只能听见雨声以及刀剑砍在人身上的声音。其他的声音都被掩盖住,没有办法传播出去。 夏无邪沉默地按着腰间的佩剑,青龙偃月刀已经架在战马上了,做好了随时投入战斗的准备。原本她是要打前锋的。可这个举动让莲生给拦了下来。 理由很简单,给士兵们一个为国争光的机会,这也是荣誉教育法的一种。给他们一定的荣誉感责任感,让他们更加热爱自己的工作。 夏无邪懂得这个道理,便没有推脱。出征之前,夏无邪没有说任何鼓励之词,只是音色清亮地说了一句:“我相信你们。” 只有这五个字,却让所有的将士们仿佛得到了神光的庇佑一样。一个个仿佛百战不败,打了鸡血一样往前冲去。 夏无邪满脸黑线地问良生为毛会这样。 良生想了想:“应该是小姐平时太强势了,被强势的人相信是非常鼓励人的。” 夏无邪默了个,貌似有一定的原因。她小时候就特别希望被老妈相信,哪怕是放手让她自己上下学,就足够她骄傲一整天的了。 雨越发的紧了,夏无邪眯着眼睛勉强可以分辨出人群的方向。可见度太低,如果有潜水镜估计会好很多。拖得时间太长了,对任何人负担都是很大的。 “牵马来。”夏无邪一抬手,月生连忙将金丝的头盔递了过来。 略微皱了皱眉,夏无邪套上那个重量可观的头盔。你妹的,老娘最恨就戴头盔了,这样会不会秃头啊。 翻身上马,一把青龙偃月刀横在马前。脚下一夹,朝着人群冲了过去。 雨中正在厮杀的两拨人正打的难解难分。苗疆领队的那位将军这会儿正在玩命寻找到底是特么谁坏了他的好事。 明明已经跟摄政王商量好了,将这座小城作为贺礼送给圣王以换取无上的荣耀。计划特么就从来没有变化快过。都已经摸着可见度极低的大雨杀过来了还能让别人劫了胡。还有比这更苦逼的事了么? 完全不知道更苦逼的事正在朝自己扑过来的苗疆将军心里想着擒贼当然先擒王,找到谁是主将就好办了。可是特么都带着面罩,老子知道他们谁是谁啊? 突然一股寒风从身后袭来,本能地弯腰躲避,可金属撞击藤甲的声音呢听起来格外的刺耳。后背上火辣辣的一片,苗疆将军心里一凛,有人偷袭。 夏无邪一击不成愣了一下,哎哟,这是个老手啊。没那么好碰运气。 偷袭对于古代人来说简直就是卑鄙的。可对于夏无邪来说,砍人之前还喊一声提醒人家一声给他反应和逃跑或者反抗的机会,那不是二百五是什么? 看来刚才还是有些杀气露出来了,下次一定要改良,砍人的时候要快,绝对不能露出一点杀气。 大雨中的士兵们一回头就发现两军的大将竟然对上了。都愣了一下。 黑色的一方见夏无邪冲了下来,原本因为僵持不下有些焦躁的心顿时安稳了许多。也更加着急要赶紧结束这场战斗,毕竟少将军还年幼,这场雨淋下来说不定就着凉了。赶紧打完了让她回去喝姜汤。 方才觉得持久性貌似有些变弱的黑色一方瞬间犹如喝了兴奋剂一样,变得犀利了起来。 苗疆的士兵们本来就处在吃惊状态,没有应急的计划。这会儿又被突然变得凶猛的黑色军队步步紧逼。做大将那个也没喊撤退他们也不敢动啊。硬着头皮顶在那儿强撑着。 大将那位这会儿完全没有空闲注意到自己的士兵正盼着他喊撤退呢。明明就是个小不点,坐在马上都没有他脖子高,竟然舞者一把光是看着就巨沉的大刀犹如劈风斩雨一般朝他步步逼近。手上承受的力度竟然能让他这个正处于人生巅峰状态的大男人暗暗吃惊。这小家伙不一般啊。 夏无邪的战斗方式很简单,就是一下比一下更重地单纯砍杀。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花俏。招招致命,合理利用自己的全部资源,那超过常人的力气可不是白开的外挂,这会儿不用什么时候用。 砍得有些腻味了,夏无邪眼尖地发现每次扛住刀锋的时候,对方都会咧一下嘴。夏无邪眼珠子一转。手中一个翻花,长刀带着千钧的力度再次劈下来。 对方习惯性地抬手去挡,完全没发现夏无邪竟然踩着马镫站了起来。 以前在小说里看过,坐着砍人和站着砍人绝对是两个力度。这会儿她稳稳地踩着马镫在马上长身而起,长刀带着雨水和劲风就劈了下来。 一声轻轻的咔嚓声,苗疆将军呆愣了一下,手中的长枪竟然被劈碎了,心口一凉,低头看时,却发现胸前的藤甲尽数砍断,胸口血红一片。 “你……”一字未完,眼前一黑。人头已经落地。 欧美大片的教训,杀人一定要确认死透透的了才能转身走。谁知道对方会不会扎死。人头落地绝对是死透透的。 “尔等主将已死,还不投降!”夏无邪清冷的声音夹杂着冷风透过大雨吹进了战场上每个人的耳朵里。 主将已死,主将已死,主将已死?! 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仗啊什么的立刻就不打了。所有人都呆愣地看着夏无邪手中高提着苗疆将军的项上人头。 片刻,黑色军队中某个人高举战刀大喊了一声:“将军威武!”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喊声响彻天际。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震天响的喊声让夏无邪突然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那是一种血液里沉睡着的本能。狩猎的本能。 大雨中,一顶黑油伞下,一张国色天香的脸上带着妖冶的笑容。 “确实,有趣……” 战报传到夏关山手里的时候,亲爹呆愣了片刻。反复读了几遍战报上的字才确认那个斩了敌将的是自家还没及笄的女儿。不行了,这孩子绝对不能再放在军队里养活了。再这么养下去绝对嫁不出的! 完全没有觉得自家女儿英勇神武是件多骄傲的事,做爹的开始头疼起来。自家老婆虽然气场也很强硬,但也没逆天到这种地步啊。若说女儿像爹……他也不是好战之人啊。 别人只能看到他女儿是战神,他这个做爹的却要担心将来女儿的幸福啊。总不能一辈子都做战神吧。女儿家还是有人疼爱嫁做人妇才是最幸福的啊。 咬牙切齿地起草了一本奏折,就是拼了老命也得把女儿弄回来。 做皇帝那位也是被夏无邪的给力吓着了。这才几岁啊,就三番五次立下这样的战功。尤其那种真刀真枪的是绝对无法造假的。那么多人看着呢,怎么造假啊。 莫非他们虎啸国,当真战神降世了? 皇帝陛下颇有些为难地看着夏关山字字啼血的奏折。合计着如果继续让夏无邪镇守边关甚至是开拓疆土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 “到底是小女儿家,过不了几年就及笄了。陛下总要为人家闺女的将来着想嘛。”难得替人着想的季贵人轻摇着折扇,淡淡地开口。 谁知他这话一说出口,顿时引来了皇帝陛下和越倾城的侧目。一脸你脑子烧坏掉了的表情看着他。 季贵人:……怎么?我哪个字没说对? 越倾城微微皱眉:“你不是在等着看热闹吧?” 季贵人莞尔一笑:“怎么会。总要想一想夏将军的劳苦功高嘛。” 皇帝陛下又看了看奏折:“贵人的话说的不错,朕准了。让夏家贵女即刻回京。朕也想见一见这位英勇的小战神。” 越倾城:陛下应该不知道人家丫头很不待见他吧…… 夏无邪那边的大获全胜给边远小城带来一片欢欣。知道自己在危险之中,而偏偏这个危险被人摆平了,这是怎样的普大喜奔啊。边城的人简直要拿夏无邪当神一样供起来了。家家都在传说着夏无邪是怎样一举手刃了地方将领。所谓传话的力量是伟大的。等到传到第十家,已经变成夏无邪手起刀落一个回合内将对方连人带马劈成两半了…… 夏无邪:谣言止于智者,赶紧有个人来制止一下这个谣言吧……rs 第一百四十三章 养好的苗子拱手送人 就在边城人民普大喜奔普天同庆的时候,皇帝的调令也下来了。热烈地表扬了夏无邪的同时也通知她即刻班师回朝。 捏着调令,夏无邪眼睛眯了起来。无论怎么看,这张纸上都能闻到阴谋的味道。虽然没有任何缘由,可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想了一会儿,夏无邪就将这张纸扔开,吩咐良生等人收拾行李去了。皇帝老子都说让她赶紧滚回去了,她哪儿有资格磨蹭啊。 百无聊赖地趴在椅子上看着良生几个忙得脚不沾地,夏无邪捻着一绺头发发呆。 “我说,就这么班师回朝啊?”夏无邪的声音懒洋洋的。 快手快脚收拾东西的四个丫鬟闻言都懵了个,怎么?不回去还打算折腾一下? “小姐,回了京城要封赏您的。”叶生这段时间简直是那夏无邪当大神一样看待。 夏无邪默了个,封赏?京城里指不定有什么牛鬼蛇神等着她呢。若是以前,宫斗宅斗神马的她还能兴致勃勃地摩拳擦掌个。可如今在前线过的太爽快了,想到那些唧唧歪歪的小心思,她脑仁儿都疼。 “真不愿意回去。”夏无邪叹了口气,爬起来咕噜到床铺上打滚。 看着在战场上英勇无比的自家小姐如今竟然犹如猫咪一般在床上打滚,四个丫鬟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小姐回来之后还没到过京城,回去了倒是要好好品尝一下小吃才是。”作为第一个发现夏无邪是吃货的燕生同学,显然很明白如何安抚夏无邪满地打滚的不情愿。 小吃?夏无邪猛地坐起身,眼睛亮亮的。对啊,这时候还没有食品添加剂防腐剂那类延年益寿长生不老的配料。所有都是纯手工纯天然,这个倒是可以期待一下。 莲生那边已经整理了队伍,等待新来的将领接应。虽然夏无邪小有战功,可是毕竟还没及笄,总不能明目张胆地去打人家有岁数的那群人的脸吧。 对于这些夏无邪不太在乎。什么老百姓夹道欢迎,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真折腾下来她烦都烦死了。根本不需要有人记得她的功绩,只要皇帝知道就行了。 就在众人都替她不平的时候,前来接管军队的人已经到了。夏无邪就算再不喜欢应酬。多少还是要有些表示的。不然人家新来的人怎么服众嘛。 来接管夏无邪手头队伍的人是夏雷霆手下副将之一的胡大奎,夏无邪曾经见过他。对他印象还是不错的。很老实的一个人,打仗的风格也是稳扎稳打。所谓敌不动我就不动,敌动我尽全力不动。 管你什么人在城门外叫骂,就是骂开了花,我也不浪费手中的有限资源,除非我有足够的把握。你就是叫破了喉咙,我也不会搭理你。 说实话,看到来接任的人是胡大奎,夏无邪着实松了一口气。这几个月下来。军队被她带领的已经颇有她本人的风格了。所谓什么人养什么狗,额不是,什么将领带什么兵。 简单地将最近的学习情况嘱咐了胡大奎,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夏无邪淡淡地将一箱子预备用来教学的字帖交给了他。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可是识字是最基本的本领。认识字之后会有很多好处。这个队伍是我的试验点。等到效果出来了,我会跟爹申请推广的。”夏无邪没有详细跟他解释这样做的原因,只是告诉他坚持教学就可以了。 即将启程的时候,果然有不少百姓来送行。夏无邪并没有哀哀切切,而是温润地跟百姓们告别,还特意嘱咐大家一定要注意家里的安全。 总算是正式启程了之后,夏无邪瘫软在锦垫上。扯了一床薄被就蒙头大睡。 看着她这个样子,良生等人都不敢说话。小姐心里不痛快是真的。在边关做什么都很随意,也不会有什么勾心斗角的讨厌事。如今小姐要回到京城去面对那些不知饥寒的贵妇们。几个丫鬟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家小姐跟被剪了翅膀的鸟一样。可夏将军那边来信,说的也确实是正理。小姐过不了几年就及笄了。倒是提亲的事就得提到日程上来。这会儿不干净归拢一下性子,京里恐怕无人敢问津了。 夏无邪足足睡了一整天,到了半夜才幽幽起身嚷着饿了。燕生赶紧将一直温着的红枣粥给她盛了一碗。就着腌黄瓜热热地喝了。吃饱了洗了一把脸,让良生通了通头发。夏无邪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了。 莲生一路跟在外面,听见良生她们说一直在睡。也没说什么。 白虎营那边也来了信,马上新一批的学员就出炉了。冷老爷子的意思是早晚白虎营都会被夏无邪接管,就干脆多分出人来让莲生带着。省得将来交接起来麻烦。 夏无邪:谁定了将来我接管白虎营啊?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吗? 折腾了两三个月总算是快到天京的边界。莲生便看到了派来迎接他们的人。里面夹杂着两个新人。 夏无邪这段时间生活极其有规律,吃了睡睡了吃。仿佛逃避现实一般总是昏昏沉沉的。这是她上辈子就有的毛病,一旦出现了自己不想接受的现实,身体就会自动进入冬眠状态。 莲生看着地上单膝跪着的两个人,皱了皱眉,还是敲了敲车壁。 “小姐,白虎营派来了新人。总要起个名字吧。” 夏无邪这会儿正在吃东西,便让离窗户最近的月生撩开车帘从缝隙中看了过去。 左边那个脸蛋圆圆的,看着不过十五六岁。一双大眼睛晶亮着,乍一看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涉世未深。可白虎营出来的,能有几个是乖孩子。 夏无邪正夹着一块甜藕吃,顺嘴就叫到:“穿蓝衣服的就叫糖藕吧。” 众人:……少女,敢不敢认真点!!!! 糖藕:……爹娘,儿子以后就成了植物了…… 完全不觉得自己起了个神马惊世骇俗的名字,夏无邪让月生帘子撩的高一点,这样才能看清右边的人。 帘子微微撩起,一张莹白的小脸映入眼帘。夏无邪一口甜藕直接呛住了。尼玛跪在那里装乖娃的不就是当年一把匕首走江湖的菟丝同学么? “小兔子,你怎么会在这儿?”咳嗽了老半天,夏无邪抹着眼泪问道。 跪在一边那位听见夏无邪的声音顿时抬起了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车里正在淌眼抹泪的少女。 “姐姐?” 莲生脸色一僵,你妹的竟然是熟人? 夏无邪噗呲笑了起来,摆了摆手:“还是别叫我姐姐了吧。每次看你的脸我都觉得自己长得没法见人。如今有了莲生,越发该把脸蒙上了。” 菟丝同学歪了歪头:“可是姐姐长得很漂亮啊。” 夏无邪点点头:“这孩子有发展啊。” 众人:…… 说归说,夏无邪不是那种见到了熟人就会优先对待或者需要黏在一起的款型。想着还是个这小子起一个霸气点的名字。毕竟都长大了,还叫菟丝神马的太不威武了。 拧了会儿眉,夏无邪总算是憋出来一个名字:“就叫柳生吧。” 众人:尼玛哪里威武霸气了啊!!!! 跪在地上的柳生微怔,继而莞尔一笑:“柳生谢主子赐名。” 众人:这孩子真的会有发展的啊。 将俩人编入了莲生底下,夏无邪就甩手不管这些事了。继续吃了睡睡了吃,直到入京城门,被自家亲哥给拦截下来,才算是正式见了太阳。 听见莲生汇报着一路上的情况,夏雷霆都开始牙疼了。小丫头就是不顺心也不能这样把自己当猪养吧。虽然确实有点瘦可以随便吃,但是这么搞身体都搞坏了啊。 可当车帘掀开,露出夏无邪因为多日不见太阳而捂白了的小脸。因为吃饭睡觉喝水的良性循环,夏无邪的小脸晶莹剔透白里透红。 尼桑愣愣地看着妹妹娇媚的小脸。原来吃饭睡觉喝水也是美容的一种方式啊…… 将军府上因为没有女主人,自然也就没有太多的丫鬟伺候。这次为了照顾女儿,夏将军难得一顿狠折腾。特意在府中整理出一个精致的小院子,起名为蔷薇阁。专门给女儿住。夏无邪这个年龄还上过战场,再配奶娘就不合适了。正好白虎门调了人陪着她。夏关山只补了一些二等丫鬟和粗使的丫鬟在院子里。多于的闲杂人等一律撵粗。 做爹的满心的疼爱让夏无邪心口微微发暖。有多少年没被人关爱了……自从老师过世之后,自己似乎就是被扔掉的孩子一样。如今看着夏关山为了她回家忙里忙外地张罗着,夏无邪开始尝试着将他当成真正的父亲来看待了。 才回家,夏无邪只是认识了一下屋里都有那些人,就将管理大权整个扔给良生。反正她是懒得去管,只要团结友爱就可以,心眼太多的统统滚粗。 莲生那边则是跟夏关山给蔷薇阁配备的守卫们好好地“沟通”了一下,将那些态度上不当回事的,对夏无邪长相好奇的。都收拾了个干净。 夏家唯一的女儿,总算是回归了家园。从此,京城里消停的日子就悄然远去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原本应该直接进宫面圣的,可夏将军体贴女儿。特意申请了第二天再进宫。更何况夏无邪的凭空出世彻底打乱了虎啸国朝堂一片和谐的伪装局面。这会儿眼巴巴地上了大殿,这完全是作死的节奏啊。 夏无邪倒是没那么大的负担,这会儿还算是蛮享受自己的小院。丫鬟们因为良生四人的雷霆手段,都整理的差不多了。夜晚的时候,都喜滋滋地围坐在暖阁里听夏无邪讲故事。坐在一边的良生月生则是加班加点地给她准备帕子这些贴身需要带出去的东西。 待夏无邪讲完一个猪八戒背媳妇的故事之后。众丫鬟都听的愣住了。 “小姐,你讲的故事真好听。”年纪最小的蜜儿一脸的陶醉。 夏无邪喝了一口蜜茶,笑呵呵地看着她们:“书看得多了,什么故事都有啦。” 长得比较清秀的晴儿则是认真地研究着这个故事:“小姐,若是如故事上说,那姑娘倒是应该跟了那猪八戒才对?” 夏无邪想了想,上辈子曾经在网上看过问卷调查。倘若是让现代的闺女们选择,多半会选嫁给猪八戒或者黄世仁。有钱有体贴的男人,哪怕长得再难看又能怎样。终于黄世仁,人家可是土豪啊。 微微一笑:“这种事本就见仁见智。有人爱这样,有人爱那样,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啊。” 众丫鬟仿佛听到真言一样,纷纷点头。 江晓羽的例行书信到了,提到打算开药店。夏无邪沉吟了一下就跑去求亲爹给写一幅匾额。夏关山写了一辈子的豪放词,这次竟然要规规矩矩地写“医者仁心”。老头研究了一刻钟才忐忑地下了笔。 做女儿的赶紧夸奖了一下做爹的笔锋犀利,扯了字幅就跑去让莲生刻出来给江晓羽送过去。这个年代没有顺丰快递,谁知道这个进度敢不敢的上啊。别人家药房都开门了,她牌匾还没到。多耽误事啊。 等了两天,宫里传来了宣夏无邪进宫面圣的口谕。夏关山一早便穿了正装在前厅等着女儿。夏无邪没有穿预备好的衣裙,而是穿了一身雪缎暗提花箭袖。清爽地扎了个马尾辫,只留了两绺鬓角在脸蛋两边。乌黑的秀发衬得眼睛更加璀璨。一双小羊皮靴蹬在脚上,显得更加英姿勃发。 刚到前厅就直接刺激的亲爹一口茶全喷了出去。 “没事,就这身去吧。”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拼命擦嘴的夏关山。 她早就得了消息。皇帝会在御书房召见她。若是上大殿那种估计要穿正装,可是在御书房就说明只是私下召见,穿什么主要是给皇帝什么样的第一印象。 夏无邪不是没研究过。她自认自己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就算是打扮起来了也不会让人有那种惊艳的视觉冲击,还不如直接就反其道而行。穿宫装的美人皇帝见多了,穿男装的美人儿估计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吧。 夏无邪暗暗握拳,成败在此一举了。 江晓羽:少找借口,分明就是你自己想穿,不就是想看皇帝什么反应么…… 没有骑马,夏无邪规规矩矩地坐着车进了宫。一路上车倒车、车再倒轿子。三拐四拐的夏无邪都转的有些晕了。总算是在夏无邪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夏无邪知道到地方了。 有人上来掀了帘子,夏无邪低头出了轿子。不得不说宫里当差的人心理素质就是过硬。这么多人见到夏家贵女一身男装,竟然一个惊讶的都没有。夏无邪最开始跃跃欲试的心情被打击到了。这会儿有点恹恹的。 连个太监都没吓着,见过大世面的皇帝又怎么会有反应呢。 夏无邪紧跟着夏关山进了御书房。 若说这个御书房跟上辈子看到的故宫的御书房有什么不一样的。估计就是罗汉床全部都换成了软榻,屋里的摆设比较淡雅,书架上的书都是立着放,还有一部分是卷轴。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从暖阁里传来,夏无邪深深地吸了一口。上辈子喜欢男人身上的烟草味。这辈子还没碰到风雅型的男人。如今光是闻这个香味儿,这位皇帝应该是个会享受的人。 帘子掀开,夏无邪低着头跟着亲爹走了进去。只见亲爹下跪。她便跟着下跪。亲爹喊陛下万安,她也跟着喊。 上面那位并没有马上开口叫起,稍微停顿了一下。半晌,才淡淡地开口说道。 “跪着的可是夏家无邪?” 夏无邪一激灵,这声音听着如此耳熟啊!等一下,这不是上辈子演康熙大帝那位中年美大叔的声音么?对于自称有着地狱之耳的夏无邪来说。别说分辨声音了,就是上辈子那棒子国偶像明星团体sj的13个人,她都能分辨的一清二楚。 又过了半晌,上面那位才接着说:“抬起头来。” 擦,你妹的抬起头来。做皇帝的怎么都好这一口啊喂。夏无邪心里吐槽着。毫不避讳地抬起头来直视着皇帝夜清尘。 这一看可不好了,原本打算逗弄皇帝的夏无邪直接愣在当场了。声音像也就算了,竟然还长得一模一样?! 卧槽!捡到宝了啊!!!!上辈子虽然很迷人家,可人家到底是演员啊,哪儿是她这种小老百姓能随便接触到的啊。这回可随了她的心愿了,能够这么近距离看着。简直不能更开森了。 傻丫头就这样愣愣地看着俊秀的皇帝陛下就差流口水了。 皇帝&亲爹:你这是几个意思? “邪儿!”还是做爹的反应快,低声喝道。 夏无邪眨眨眼回过神来,立刻换上了无比谄媚的笑容,简直就要贴上去了。 “无邪第一次见到如此天威,竟然傻住了。往万岁爷见谅。”若论嘴甜,夏无邪可以排进前三名。 夜清尘原是有些诧异小丫头竟然明目张胆地穿了一身箭袖就来见他,叫名字的时候又看着他发愣,这会儿又满脸的笑容。一时间有些搞不清这丫头是真傻还是精分。 “为何叫朕万岁爷?”夜清尘饶有兴趣地看着眼睛闪闪发光的小丫头。 夏无邪迷茫了个,叫皇帝万岁爷这不是在正常不过的么?难道这个年代还没有万岁爷这种叫法?这不科学啊。 想都没想,夏无邪笑眯眯地解释道:“都说陛下万岁,自然是万岁爷咯。” 夜清尘淡淡一笑,别说,小丫头这嘴还是蛮甜的。人前人后都是陛下陛下的,这会儿换种叫法,还挺新颖的。 夏无邪见皇帝没有什么负面反应,立刻将探究这个年代有没有万岁爷这种叫法扔到了脑后。 看着美人儿果然心情愉悦啊小丫头都要忍不住飘一飘了。 “听说你是长岛真人的嫡传弟子?”夜清尘笑着问道。 夏无邪连忙点点头:“老师原本有许多弟子,可后来嫌我脾气不好,怕我欺负了他们,就只留了我一个。” 夜清尘一愣,脾气不好以至于做师父的遣散了其他的弟子? “万岁爷别看长岛真人这个名号很响亮。老师私底下比小孩子还任性呢。就没有一天不跟无邪抢零食的时候。”说起自家老师,夏无邪嘴角的笑容更阳光了些。 虽然提起来会觉得心疼,可是能够跟人分享自家老师的趣事,就会有一种老师其实还没死的感觉。这样让夏无邪很开心。 她倒是聊得很开心,做爹的那位已经开始浑身冒冷汗了。闺女,你就算胆子再大吧。也没你这样跟皇帝不当外人似的闲话家常的喂! 夏无邪完全不在意皇帝陛下听得兴致勃勃完全忘记让她站起来,就那么顺势跪坐在地上,开开心心地给皇帝陛下讲起清风山上的种种趣事。 从范家讲到花家。夏无邪从不担心别人知道她的过去,没用皇帝问便将自己小时候发生的事都跟皇帝说了个透底。 在夏无邪看来,做皇帝的人最希望的就是周围的人坦诚。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隐瞒或者欺骗他。虽然心里早就知道她的事人家做皇帝的早就查了个底朝天了。哪儿用得着她来讲啊。可是这些内容若是从她嘴里毫无隐瞒地讲出来,做皇帝的只会觉得高兴而不会觉得难堪。 果不其然,夜清尘从她开始讲范家乃至于学堂上的事时脸上就带着淡淡的微笑。 仿佛一个长辈听着年幼的闺女讲着学校的趣事一样。 虽然眼底流光闪过,可夏无邪知道,这位皇帝已经开始信任她了。 总算是将5岁至今的事都讲完了,夜清尘才发现小丫头一直跪着来的。淡然地让人赐座,让小丫头坐下歇一歇。 “如此,你攻破冉城只是为了给花家报仇?”夜清尘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夏无邪点点头,脸上有着不易察觉的阴郁:“花家人都很疼我。我答应过花大哥,他若战死,我必替他报仇。” 年纪虽小,可清冷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狠戾。让久居上位的夜清尘微微一顿。这样清冽的杀气,确实是从未见过。 第一百四十五章 拜山头 夏无邪面圣这件事除了夏关山以外只有左右两相知道。可当天左右两相谁也没出现。 这让夏关山很是惊讶。作为皇帝的左右手,左右两相简直就比近身伺候的太监更粘着皇帝啊。召见盛传已久的战神,竟然一个都没来?并没有因此放心,夏关山反而开始隐隐担心起来。 这怎么有一种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的赶脚啊…… 可事实上,右相大人是被左相大人给绊住了才没能过来围观看热闹的。 不过也确实犹如夏关山担心的那样,后院的那些贵妇们确实摩拳擦掌准备下了不少各种类型的宴会,纷纷都给夏无邪下了帖子。就等这位战神出来见人呢。 夏无邪帖子确实都接了,可是到了参加宴会的那天人却没到。就在众位贵妇正要展开各种攻击的时候,将军府来了回信。夏小姐上山祈福去了。 众位贵妇顿时就蔫了。所谓到了一个新地方第一件事是去拜地头,夏无邪拜过了京城的地头皇帝陛下之后就果断去有着当地拜佛圣地之称的玉龙山。出城不过两个时辰的车程,夏无邪大清早的就带着莲生糖藕良生等人跑出去了。有这几个人跟着,夏关山很是放心,也就没再多配其他的守卫。 当天晴空一片碧蓝,神清气爽。上山拜佛的女眷们无一例外的都是鲜鲜艳艳宛如鲜花盛开般点缀着原本只有青绿黑三色的山间。 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穿女装的夏无邪坐在车里深深地感慨着。虽然老娘穿过来是个女汉子,但是仍然无法减少老娘天生对裙子的热爱啊! 夏无邪没穿过来之前算得上是个矛盾的孩子。平时打扮的跟野小子一样,不是长裤就是短裤,不是衬衫就是t恤。好不容易交了男朋友才将一直到大学都还是短发的一头乌丝留长。众人都道是这丫头女生男相,其实不然。闺蜜们都知道夏无邪衣柜里塞得满满的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裙子。从雪纺到棉裙,从蕾丝到刺绣,无论是波西米亚还是英伦学院,从粉到绿应有尽有。搭配着亮色风衣或帅气小西装,各式机车皮衣到不同材质小皮草。如果别人看了一定以为这绝对是顾雪溶的衣柜。 衣服不算。配饰也不少。各式各样婉约夸张金属的宝石的满满三大首饰盒。不同场合不同佩戴法。 化妆品就更不用说了。比起衣服首饰,夏无邪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化妆品。光是彩妆就分不同牌子不同色系不同季节不同发行时间分类放在透明的玻璃柜里。眼线液睫毛膏更是分各种颜色防水不防水均匀地排在抽屉里。 林林种种,可是就连最亲密的前男友都没见夏无邪用过。 夏无邪的装扮永远是简洁方便行动的,仿佛初中生一般。可在心里。夏无邪疯狂地热爱各种美女装扮。 穿到这里来之后,从小在军营长大。除了铠甲就是箭袖,连广袖长袍都不曾好生穿过。终于有这么一个机会明目张胆地穿女装,夏无邪的心情格外纠结,明明就是个花季的女孩子,这么一弄搞得像是男扮女装的怪蜀黍似的。 夏无邪研究了一晚上,最后决定穿了一件淡淡的烟粉色广袖流苏裙。一来这种款式没那么过于轻飘飘的,二来万一有什么情况想要隐藏起来,这种颜色满大街的姑娘们都穿。大隐隐于市嘛 早起让良生给梳了一个京中未婚女子间较为流行的发髻。只插了两根八成新的东珠银簪。手上也只戴了一只成色一般的翠玉镯子。穿着月生新做的千层底绣花鞋,夏无邪兴奋地上了山。 一路上夏无邪稳稳当当地坐在车里。丝毫不像是第一次出门游玩的妙龄少女那样东张西望的。惹得良生等人甚至以为自家小姐其实已经睡着了。 不得不说庙会是个采花的好时机,差不多京中所有未婚的闺女们都出来了。莺莺燕燕的好不欢乐。 夏无邪也不是完全不好奇,可是既然打着将军府的名号出来了,能省点事就省点事,尽量不惹麻烦。 唉。能吃点特色小吃就好了。夏无邪揪着手里的手绢扭来扭曲的格外别扭。 “小姐想吃小吃?”耳力最好的莲生在车窗外小声问道。 “嗯,想吃想吃。”夏无邪像个小女孩一样撒娇道。 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的莲生差点一脚踩在走在他前面的良生的裙摆上。已经习惯了自家小姐骑在马上呼风唤雨的,突然变成柔弱小女生,真心接受无能啊。 感觉到莲生不对劲,良生转过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轻咳一声,莲生委婉地表示小姐想吃零食。 良生也觉得自家小姐难得乖乖地窝在车里连个眼角都没往外瞄,吃点零食什么的完全应该供应。于是扯着四处观望的月生去买当下最时兴的小吃给小姐解馋了。 车边只留下莲生和糖藕两个俊俏的男孩子随侍左右。一路上也引来不少怀春少女的围观。 夏无邪扯开一个小小的缝隙,看见莲生漫不经心地随着车走着,完全无视周围的各色美女。 “莲生……”夏无邪贴着窗缝小声唤道。 “是,小姐。”莲生以为夏无邪等吃的着急了,连忙应道。 “为什么这些女人光是白看你和糖藕的美色都不知道扔点水果鲜花荷包什么的过来呢?”夏无邪记得古代少女们无法公开表达爱意的时候都是用这种相对婉约的方式。投以木瓜还以琼瑶神马的反正是有点表示。 被自家小姐强悍的观点吓了一跳,莲生脸色苍白地看向跟在身后的糖藕。 本来正四下观察有没有可疑人物的糖藕被莲生锐利的眼神吓了个正着。 “莲哥。你干嘛?”糖藕毕竟比莲生小了5岁,从白虎营毕业还不满一年,各方面阅历不如莲生,所以格外敬重莲生。看着莲生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自己还以为自己又犯了什么错误呢。 “小姐……”莲生咬咬牙,俊秀的脸庞上满是黑线“小姐问。那些女人们为什么白看咱俩的容貌没有任何表示。” 糖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嗡嗡地回想着“白看容貌没有表示……” 将军大人!你打算让她们有什么表示啊!!!!我们可是良家妇男啊!!!!糖藕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就蓄满了晶莹的泪水,一脸被人逼良为娼的样子。 莲生满意地看着快要被吓哭的糖藕,对嘛,光是自己吓着怎么能行,非要吓哭一个给小姐看看。让她看看自己的想法多惊世骇俗。 “小姐,糖藕都要被你吓哭了。”莲生笑着跟夏无邪说道。 切,腹黑荷花,谁不知道是你在吓唬糖藕啊,没事就欺负人家小辈儿的。夏无邪白了他一眼,缩回去继续等吃的。 莲生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引来无数少女的目光。 确实,很少有暗卫还能笑成这样的。夏无邪心里默默地回想着之前看过的小说中的暗卫和穿过来之后亲眼见到过的暗卫,没有一个像莲生这样阳光开朗的。大多数的暗卫都是躲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穿着一身黑,喊一声就会出现,总是冷若冰霜不苟言笑。可莲生不一样,莲生从来不穿黑色的衣服,总是一身青色劲装,自第一次见到他便永远脸上带着如冬日阳光般和煦的微笑。 当初大哥跟她说莲生是白虎营里一等一好的暗卫夏无邪还打死都不信呢。 经过长时间的验证,莲生确实如大哥说的一样,暗卫中暂无胜过他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白虎营的孩子很少有那种成日里板着脸一身阴郁的人。虽然柳生总是一身的杀气外露,但是平时在她面前还是乖巧的萌样子。 真矛盾啊,夏无邪飘了一眼碧纱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外面的人是不是都以为乖乖跟在她车边的两个俊俏男人是普通的小厮呢?这种捏着秘密不能宣扬的心情抓心挠肝的。哎,赶紧到山上吧。 据说清凉寺是当地最大的寺庙。这种地方的高僧神马的都比较会讲经传道,夏无邪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识一下正牌的和尚了。 上辈子的和尚开车吃肉娶媳妇一样都不落下。顶着个光头做着凡人。记得还是大学时候坐车回家,路上就有个和尚跟她弘扬佛法来的。偏夏无邪是个嘴欠好抬杠的。顶着天真无邪的小脸去问人家和尚是不是当真吃素。和尚自然是满口应允。说世间万物都是有生命的,怎能夺走别人的性命换来自己的存活。于是夏无邪就笑眯眯地问他,若是吃素,那么折断了植物的性命算不算杀生呢? 和尚当时就崩溃了,谁家的熊孩子啊,这种事怎么说的清楚啊。不吃肉,连植物都不让吃,想让人死么? 夏无邪是个得了便宜就顶风上的,一脸笑眯眯地继续逼问人家,人家植物活得好好的,就那么硬生生折断了。一手透明的血汁,究竟算不算杀生呢?最后直逼得人家和尚闪得远远地才算是罢休。 哼哼,小样的,没看过漫画吧。人家天使只吃牛奶和蜂蜜,那才是纯吃素呢。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宅斗必备场景 快到山脚下时,夏无邪心满意足地捧着良生也月生带回来的方便食用的特色小吃吃得那叫一个开心。{}以至于糖藕偶尔看向车里的时候总觉得里面有一只松鼠。 一行人在山脚下稍作调整,夏无邪留下莲生糖藕和念人带着马车在山脚下等着,只带了良生和月生上了山。 这两日上山祈福的多为未出嫁的贵女们,夏无邪一路上见到各种款型的美女,很是一饱眼福。毕竟在军营那种地方有些时日了,老爷们儿看多了也会想要看看软软的妹子嘛。呆久了夏无邪都快觉得自己不像女人了。 良生和月生紧紧地跟着夏无邪,随时警觉着周围是否有危险。 夏无邪无奈地看着这两个妙龄少女一脸别人欠了她们几千万的表情,感觉自己平时确实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啊,就上个山而已,看给这俩丫头紧张的。 “美人们,就算有危险,你们家小姐我也不是省油的灯,所以,别这么紧张好嘛。搞得我都随时想拔匕首出来了。”夏无邪柔声安慰自家两个丫鬟。 良生想了想,确实,这种地方不如军营和前线,如果真的有什么也不会太离谱了。于是点点头,扯了扯月生的袖子。月生也轻轻松了口气。对嘛,出来玩还搞这么紧张,还不如不出来呢。 虽然夏无邪小时候也在山上带过,可是这座山的风格跟清风山明显不同。清风山以奇峰峭壁为卖点。光是看夏无邪搞出那么多省掉台阶的东西就知道想爬清风山从台阶以外的地方是想也别想了。可是这座山却是以缓坡和各色树木花卉为主。明显就是景观区域,一路上风景秀丽见之忘我。更何况还有各色美人赏心悦目。夏无邪站在坡上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扑鼻而来的清新空气,感觉身子都轻飘飘了许多。 清凉寺并不是在山顶,而是在山的三分之二处。中间有不少歇脚的小凉亭,再往上去便是半座山雕刻而成的释迦牟尼像。 眼看着再过一个小凉亭就到清凉寺了。夏无邪站住开始从头到脚整理仪容。良生和月生虽然觉得奇怪,但也跟着整理了一下。然后夏无邪就开始从第一个台阶跪拜上山。 不得不说夏无邪的个人爱好就是一鸣惊人。眼看着纤细的小身板子一丝不苟地行礼跪拜,周围的贵女们都睁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许愿也不是没有人跪拜过,可是从夜月亭就开始跪拜的除了夏无邪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可不是一两级台阶那么简单的。足足108级台阶呢! 良生和月生也是一脸震惊地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小姐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深深地拜下去然后在以九十度角的格式鞠躬。不紧不慢地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走。 清凉寺的台阶都是宽阶,稍微瘦点的贵女可以并排站四个人的宽度,这让夏无邪很有空间可以跪拜。 一路上规规矩矩地跪扣三次,夏无邪总算是到了清凉寺正门口。抬头看了看寺院的匾额,夏无邪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是檀香满院。低头看看自己已经跪脏了的膝盖夏无邪想了一下。 “良生,预备的裙子带上来了么?”转过身去看向良生,夏无邪知道她是哆啦a梦的口袋,什么都有。 良生愣了一下,马上把随身携带的包袱里预备的干净裙子拿了出来:“在这儿,小姐。” 夏无邪也不脱裙子,直接将干净的裙子套在外面。转过身朝寺里望了望。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地站在山门前,继续开始跪拜。 周围的贵女们纷纷倒抽一口冷气,从夜月亭拜上来不算,换了干净裙子还要继续?! 这是有多大的心愿啊,不会是想进宫做皇后吧?! 就在夏无邪再次站起来准备行礼的时候,一双温润如玉的手扶住了她。夏无邪抬起头看见的是一双碧蓝的眼睛。 阿美莉卡人?!夏无邪下意识地盯住眼前人的汪洋一般的眼睛。这事有意思了哎,嘴角微微上翘,夏无邪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来。 扶住夏无邪的不是别人,正是清凉寺的主持元业大师。 原本元业大师是不需要出面接待贵女的,尤其是这种庙会的时候通常元业大师都躲在藏经阁里一天一天的不出来。但是今天不同,下面的小和尚跑到藏经阁来报,说有一位贵女竟然从夜月亭一路跪拜上山。 尤其是这位贵女面色安详,根本看不出是有什么难得一求的心愿。只是单纯地拜佛。本来元业大师站在大雄宝殿前面静等夏无邪进来上香,不曾想这位贵女竟然在山门前裹了干净的裙子继续跪拜进寺。 如果是一般的贵人,元业大师也许反而不屑一顾,可是面对这样单纯拜佛的夏无邪元业大师反而心生好感。忍不住行至门前制止了夏无邪再次下跪。 见了个鬼的,不过巴掌大个小人,又没什么心事,竟然如此虔诚地拜佛。到底是哪家的贵女? 最令人惊奇的是,夏无邪看见了他那双如海洋般湛蓝的眼睛时竟然毫无惊讶,小姑娘灵动的眼睛里仿佛含着星光,脸上的笑容看上去狡黠可爱。 这样的贵女,当真难得一见。 “大师,您打算握着我的手多久?”夏无邪甜甜地一笑。站在身后的良生和月生同时背脊发凉。 自家小姐这个信号太明显了。什么时候夏无邪开始卖萌,什么时候就有人要倒霉了。 元业大师不愧是得道高僧,虽然握着人家闺女的手忘记放开了却没有任何情绪在脸上表现出来。 “这位贵人,掌中纹路与众不同。”哦,这是打算扯到摸手相上去吧。不错,很聪明。 夏无邪笑了笑,一阵微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 这位高僧啊,你如果再不松开,手真的会被莲生剁掉哦。自从知道自家大哥给莲生的回京任务里有一项叫做“小姐的手被男人的手握住超过30秒就剁掉那个男人的手”之后,夏无邪可是多多少少注意点,别祸害了人家的安定生活嘛。 “贵人请。”元业大师极其自然地让开一条路,引夏无邪三人入寺。 夏无邪宠辱不惊地带着良生二人进了清凉寺。先到大雄宝殿上香跪拜,接着就跟着元业大师到禅房用茶休息了。 虽说是禅房,可元业大师毕竟是有身份的人。整个屋子书香气极重,看着就跟公子哥的书房一样。幔帐皆是素色,清新淡雅。屋里有着淡淡的檀香味儿。丝毫不会给人陌生的感觉。 夏无邪无所事事地品着手中的清茶。心里回想着那些一路上看见她跪拜上山个个目瞪口呆的贵女们。上辈子家里附近的阿姨们拜山头都这样啊。 真不明白这些贵女们来拜佛到底图什么。不过就是上个山,许个愿。哦,对,还有一个,就是有很多宅斗都是以寺庙为作案场地的。比如设计个谁私会什么的。夏无邪扫了一眼门口伺候的4个小沙弥和门缝大开的房门。贵妇们你们得花多大的价钱才能在这么个人山人海的地方安排一场艳遇或者一场捉奸啊。 真心不靠谱。夏无邪喝光了手里的茶,笑盈盈地示意小沙弥再添一杯。 也许是从未有过如此豁亮的贵人,小沙弥添茶的时候手各种抖,手抖不说还忍不住偷瞄夏无邪。夏无邪大大方方地让他们偷瞄,反正虎啸国未婚贵女又不用遮面,人家偷看说明自己长得漂亮。论比心态谁更好,没人比得过夏无邪。 坐在对面蒲团上的元业大师眼带探究地看着夏无邪。 夏无邪毫不避讳地让他观看面相。这个时代的人多少都会有些迷信,再说了,没有迷信,她是怎么来的?可夏无邪天生就不是一个会提心吊胆过日子的人。你若发现我的真面目,大不了杀人灭口,她身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杀手。 因为一路的跪拜,貌似消耗了不少的体力。夏无邪感觉到肚子有些瘪了。刚才吃的小吃都消耗掉了啊。看着外面的日影偷偷计算着还有多久才能吃上午饭。约莫再坐一刻钟,大概就到了用膳的时间。在这里讨一口斋膳,用过斋膳就可以下山回家了。 突然,前殿一阵骚动。 元业大师示意小沙弥前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夏无邪心里默默吐槽,不会真的遇到哪个贵妇吃饱了撑得捉奸在床吧。来的路上她可是看见了不少金碧辉煌装修配置精良的马车。光是看着那些罩在外面的车衣就知道坐在里面的人不是一般的身份。倘若当真能围观一把古代贵妇们安排的大场面,夏无邪开始欣喜这次算是来着了。整日在军队里混,宅斗戏码神马的是绝对看不到的。 事实证明,现实永远比想象要严重。小沙弥仿佛投河了一样,去了就再也没回来。取而代之出现的竟然是一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rs 第一百四十七章 霸道总裁 看着眼前这些五大三粗胡子拉碴的老爷们儿,夏无邪莫名地倍感亲切。()毕竟是军营里长大的孩子。看见强壮的男人第一反应就是送对方去前线。 元业大师没想到会有男人进入寺庙,正要站起身询问。就看见站在最前面那个疑似带头的人大刀一横,指着夏无邪和良生月生很干脆地说了一句:“带走!” 纳尼?夏无邪皱了一下眉,寻仇的?不认识啊貌似。良生手已经摸到了匕首的边缘,夏无邪轻微地摇了一下头。良生连忙走上前护住夏无邪。 那些老爷们儿二话不说将元业大师拨拉到一边去,用布袋将夏无邪三人罩住然后扛起来就往外走。 哎?!就没个人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么? 直到夏无邪三人被扔在一个宽阔的马车上,周围全都是哭的死去活来的贵女时,夏无邪才意识到,这件事貌似……很无厘头。 莫非……她们被山贼劫了。 哎,这个有意思了啊。之前外出公干的时候哭着盼着来个山贼给她玩,结果一只都没有。这次竟然碰到了这么大的场面。出门赶紧买个彩票先看看。 这两马车颇为简陋,摇晃的夏无邪靠在良生身上昏昏欲睡。虽然知道百步以外莲生跟糖藕一定跟着,夏无邪还是希望他们暂时别出来搅局。 这可是自打穿越过来除了上战场以外最让夏无邪兴奋的事了。 真的有山贼啊,活的啊,而且最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山贼一点都不猥琐。看这些贵女的衣着就知道没有任何一个人被动粗,顶多有点皱褶应该是扛起来的时候造成的。在夏无邪根深蒂固的记忆力,山贼都是那种狞笑着扑上来一顿撕扯的野兽般的流氓才对。 喂大叔们,你们这么彬彬有礼的让我怎么好意思下手干掉你们啊! 夏无邪低声笑着,靠在良生怀里一抖一抖的。 良生到现在才发现之前对自家小姐的预估还可以继续往下刷下限。一般的小姐们遇到这种情况哭得死去活来太正常了,自家小姐遇到这种情况应该二话不说干掉所有山贼然后一脸得意地被人尊为英雄才对。怎么就乖乖地让人绑上山了呢?这让她们怎么跟将军交代嘛。 那个元业大师也是,看着一副高僧的样子,竟然让人一巴掌就扒拉晕了。哪门子的得道高僧啊,念经厉害?! 约摸着走了1个时辰左右,颠颠簸簸的上了山。夏无邪很是无语,1个时辰也没多远的路程,竟然在眼皮底下就有山寨,是不是该好好问问大哥他们是怎么画地图的呢?这么大一个小社区竟然没画进去。后果很严重啊,你亲妹子都被绑上山寨了啊哥! 根据上辈子的经验,夏无邪总以为山贼绑女人上山要求不会太高,只要是女人就行。可是看看车里这些货色,都是上乘的大家闺秀,看来这山贼还蛮有品味的。 哎呀,这算不算自夸啊?夏无邪笑的更开心了,谢谢各位山贼大叔对小女子美貌的肯定。 又是各种左拐右拐,车停在了一块空地上。 众位贵女被一个一个地扯下车。与其说是下车不如说是点数量。夏无邪坐在最里面,良生月生先被扯下车之后才轮到夏无邪。 站在车门口,眼看着山贼的大手就要摸到自己的袖子了,夏无邪突然开口恳求道:“让我自己下车吧。” 山贼似乎也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如此镇静,倒是也没去扯夏无邪,只是让开一点让她自己下车。 扯了袖子就知道本小姐随身携带袖箭了啊,主动点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么? 紧跟着其他贵女进一个平数不小的大殿。夏无邪看着殿内的装修风格几乎为之震惊了。之所以会说它是大殿,是因为它的规模已经可以接近金銮殿的大小装潢了。 夏无邪:……这么一个独特的装修风格竟然没引来朝廷的人来强拆。看来这个寨主背后有人啊。 被推搡着排好队,夏无邪微微歪头看向大殿正中的主座。不错,没有金色的大椅子。果然跟金銮殿还是有点差别的,如果真的有一把金色的大椅子在那儿放着,朝廷绝对会带人来强拆的。 一张白色的熊皮。夏无邪懒得去纠结那是不是白色的北极熊皮了。鬼知道古代人都是从哪儿弄来这些反地域反季节的奇物,唯一可以确认的是,那个椅子坐起来一定很舒服。 之前带头的那个山贼指挥着贵女们坐在墙边。其他的人正在陆陆续续地往大殿中间运看上去是这次打劫来的战利品。 月生眼尖地看见成堆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玩字画里竟然有夏无邪车上的玲珑绣花枕头。 “良生姐……”月生扯了扯良生的袖子。良生皱了皱眉表示她早看见了。 小姐的枕头竟然在那堆赃物里?! 很好,莲生,等回府我们再秋后算账。 “莲生是多希望我灭掉整个山寨啊,竟然有胆子把我抱着睡觉的东西扔出来勾引我啊。了不起,有进步了啊。”夏无邪皮下肉不笑地轻声说道。 良生※月生:…… 这时大汉们已经有条不紊地整理好了殿内的东西,紧接着就有着穿着统一制服的侍女们端了餐桌上来。 看来是要开宴会。夏无邪本来很专注地观察着这个大殿有可能逃生的任何一个路线,谁知道看见酒菜端上来,她悲催地发现,自己饿了。 夏无邪知道自己的破毛病,一旦饿了就很容易陷入残暴状态。可是也不是完全不能忍耐。眼角瞄了一下大殿东南角雕花梁上的青色衣角。 看看吧,如果山贼大叔们请她吃东西,她就考虑晚点爆发。 等到侍女们都摆设好了就全都退到大殿的一角规矩地站好。几个看上去像是干部的大汉分别坐好,就差当家寨主出场了。 可能因为觉得没有危机感,夏无邪很是悠闲地等着当家寨主出来露个脸。 静了片刻,一个着玄色长袍的男人从大殿的后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纤长的男人。从衣服的褶皱和隆起能看得出来那是一个常年锻炼身体的人。 夏无邪下意识地去看那人的脸,果不其然,那人脸上带着银色的面具。包住了三分之二张脸。只留下一个光洁的下巴。 看来这应该是个长相俊秀的美人儿。夏无邪饶有兴趣地瞄向正渐渐走向大殿当中的熊皮正座上。一个看上去书生打扮的人凑了过去,在面具男耳边说了什么。只见那个面具男抬起手朝着夏无邪方向一指,屋内的众人齐声欢呼起来。 好吧,夏无邪承认自己就算没人告诉也明白这是个什么意思。真亏了自己看了这么多那么多的小说电影电视剧。这个姿势分明就是把这堆掳来的女人分给在座的各位了。 这个首领,还蛮大方的嘛。夏无邪赞赏地点点头。不是所有上位者都能做到这点的,一般都要自己先挑过,然后再分。 江晓羽:这特么是现在该关注的重点么?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之前疑似小头目的那位大叔已经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先挑?良生和月生不着痕迹地朝夏无邪移动了过来。无论怎样,也不能让这些粗人碰小姐一下,传出去闺誉还要不要了啊。刚回了京城就搞出这种段子来,小姐还没说亲呢。 夏无邪略带玩味儿地看着坐在主座上品酒的男人。 比起脸蛋夏无邪更看重男人的身材,看腰带的系法,那个男人应该有着纤细的腰肢。 大叔走了过来,牵起最外面的女子将其拖到大殿中央。因为进入大殿的时候大家都被绑上了粗粗的绳索。牵起一个,其他人就不得不跟着走。 看来这些手下也算是懂事,知道让头领先挑。 “大当家的,先看看成色,挑个给您暖床的,剩下的再分给兄弟们。”小头目声音洪亮地朝主座上的人说道。 被叫做大当家的男人从酒杯上撇了个眼神过来。一双眼睛冰冷地在众多贵女中扫了一遍,看不见表情,却听得一声冷笑。 哟,这位客官,看来是不满意姑娘们的货色嘛。夏无邪噗嗤笑出声。 “谁?谁在大殿上嗤笑?”该说练武的人耳朵特别灵么?夏无邪觉得就算是站在她前面的丫头都未必听到刚才的笑声。 小头目扫射着贵女们,突然,一个身着鹅黄色流仙裙的美人儿站了出来。一脸正气凌然。 “是我,”这位贵女长了一张十分艳丽的脸蛋。只见她紧紧地抿着朱唇,一双杏眼不怒而威,大胆地直视着主座上的男人,“我笑你们痴心妄想,占了个山头就妄想称王。” 哎呦,勇气可嘉啊美人儿。夏无邪被逗乐了。这个套路虽然有点看不明白,但是也不难猜想。与其被分给下面这些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不如被大当家的另眼高看收为己有。且不说这大当家的看不清长相,但看他那光滑的下巴和梳理的精致发髻就知道他不是个粗人。身材好不说估计长相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这位少女,你这算盘,打得不错嘛。rs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少年你频率没对 主座上的男人似乎确实被鹅黄色衣服少女的言论戳中了萌点,很是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少女的脸蛋。{}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 这就成了?夏无邪略微有些失望,看来这个时代男人都是肤浅的。不光是看见了美人儿走不动道,如果对方不是大家闺秀那种的套路他们也会觉得与众不同。就跟最开始的韩剧套路是一样的,贵公子总是因为灰姑娘的一巴掌或者劈头盖脸一顿骂而对灰姑娘产生兴趣。 夏无邪深深叹了口气。本以为是腹黑鬼畜狂霸吊炸天的总裁款呢。这下,没兴趣了。 眼睛瞟了一眼地上的玲珑绣花枕头,皱着眉犹豫着要不要抢回来呢。这个枕头是黄鹂做给她的,平日都放在房间里的,今日出门难得带着。她还没用几天呢。而且上面的花色她还是很喜欢的。 抬头一看,房梁上的青色衣角已经不见了,估摸着莲生童鞋已经时刻准备着了。 眼看着跟上辈子小说电影里完全一个套路的展开,这地方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完全没发现夏无邪想什么的小头目已经挨个让首领过目了掳来的贵女们,离他手头最近的就是夏无邪。秉持着有一个就成的小小心愿,小头目直接伸出手扯夏无邪的胳膊。 别闹了少年,夏无邪现在的身手是你一个小山贼能够触摸得到衣角的么。小头目眼前一花,夏无邪已经在一尺开外了。 众人皆是一愣,主座上的男人眼神变得深邃了起来。 “那个女人,有点意思。”虽然搂着鹅黄色衣服的少女,大当家的却开口赞赏起夏无邪来了。 夏无邪抬起头来,直视着主座上的男人,狡黠地一笑。 “你这个男人,倒是没什么意思。”夏无邪的声音听上去如三月的春风,透着莫名的亲切。 男人一愣,似乎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从未有人这样说过我。” “我靠,停!”夏无邪一皱柳眉,雪白的小手凭空做了个阻止的动作:“兄弟,你这种搭讪方式太老了。别跟我说没有女人揍过你你就会死活爱上那个人,这剧情都刷烂了。” “揍过我?”男人似乎没听明白夏无邪说什么,一把将鹅黄色衣服的少女推到一边站了起来朝着夏无邪走了过来。 眼看着男人一步一步接近自己,夏无邪不着痕迹地朝后挪了两步。良生和月生神情紧张地怒视着男人,若他敢动小姐一根头发,用不着莲生她们也会将男人的一只手剁下来。 随着男人走下高台,一步步走近,夏无邪惊讶地发现这个男人比看上去要高很多。大约180左右的身高,夏无邪知道自己这辈子的身高已经165左右,可是却才到男人的肩膀,在古代这个身高有点离谱了,吃饲料长大的? 男人俯视着夏无邪。眼前的小女孩还不能称之为女人,一双暗金色的猫眼流动着灵动的光芒,柳眉微微皱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抚平,樱桃小口倔强地扯出一个类似嘲笑的笑容。 为什么他刚才没有看到这个女孩,是因为这一身不起眼的烟粉色衣服?还是她一直低着光洁的小脸? “你叫什么?”男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问,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样一个女子会有怎样的名字。 夏无邪:这台词略耳熟啊 “说,你叫什么!”男人的声音听起来霸气专制。带着一股浓浓的久居上位者的气息。 夏无邪心里默默地想,或许这个人不见得是美男子,也不见得是霸道总裁款。但光是他身上的气势便可以看出这人应该是个有着尊贵身份的人,他只是不想被人认出长相才会戴着面具。这样看来……极有可能是个隐藏角色啊。 “我叫什么,你真的没必要知道。”夏无邪轻松地挣开了绳索,略微活动了一下手脚。 屋内所有人都惊讶了,两指粗的绳索竟然就这样被轻松地挣开了,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夏无邪:……我能说其实是因为我手比较小么…… 哎不对啊,如果这丫头现在能挣开绳索,那当初为什么会被绑上山呢? 众人正在猜测着,突然寒光一闪,面具男猛地躲过从高处刺过来的一剑,回身从身后拔出一把长刀,与莲生战在了一起。 两人过招几乎只能听见刀剑相碰的声音,周围的人虽然紧张地看着殿中的战局却没有一个人拔刀相助。 “看来大当家御下有方嘛,老大的事自己解决其他人不得干涉。”夏无邪闲闲地夸奖了一句,转过身去金银财宝堆里去翻枕头了。良生和月生已经解开了绳索,迅速地护在夏无邪身前,一人一把剑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向。 夏无邪总算是找到了枕头,双指一拢吹了一声口哨,便听到山门外一声嘹亮的马鸣。 “好了,莲生,回家吃饭了。”说罢一闪身消失在大殿上。 良生和月生也紧跟着夏无邪闪出殿外。莲生的剑法突然凌厉地将面具男逼退两步,一眨眼间,也从大殿上消失不见了。 众人微愣地看着大殿中间,如果不是捆着人的绳索还在地上,仿佛那四个人就从没出现过一样。 “给我追!”面具男挥剑一指。 众人仿佛回过神来一样抄起兵器冲了出去。可一直追到山底下也没有见到有人逃跑的身影,甚至连马蹄的印记都没看到。四个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得到这样的回报,面具男狠狠地砸碎了琉璃的酒杯。回过身一巴掌将鹅黄色衣服的少女扫到地上。 “赏你们了。”说罢也不管众人什么表情,起身就朝后堂走去。 鹅黄色衣服的少女原本以为可以躲过一劫,没想到因为夏无邪插了一脚仍然没有逃过被山贼的结局。 面具男回到自己的寝室,命人送来一坛新酒,几碟下酒菜,坐在回廊里月下独饮。 那双暗金色的猫眼就在眼前晃来晃去,面具男猛地摇摇头。为什么会被那双眼睛吸引?不应该的。男人站起身扯开身上玄色长袍露出精壮的肌肉。只穿着一条中裤,男人走到庭院内,早已有人预备好了浸泡着合欢花的清水。 满满提起一桶水,从头淋下。男人觉得自己似乎清醒了很多。 今夜似乎是满月,微微有些月晕,映照的周围的山石树木有些微微的朦胧。 “你身材确实很好。”一个灵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男人警惕地回头,却发现夏无邪不知什么时候就坐在刚才自己坐过的地方用他的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慢悠悠地吃着。 男人愣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被人看了个光。因为淋水的关系,中裤紧贴着大腿,露出下半身流畅的线条。 可惜,唯一一个能够欣赏这个美景的丫头这会儿正努力地嚼着那块牛肉。唉,真心不如燕生做的好吃啊,话说当着人家面把牛肉吐出去会不会有点不文雅啊? “你……”男人微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先动怒还是先问明白眼前的女孩是怎么进来的。 “我?哦,我根本就没下山,我跟良生她们绕到门后面去,所以一大群人追出去什么都没看到。等人都走了我才让良生她们下山的。”夏无邪文雅地用手绢擦了擦嘴,不着痕迹地将那块嚼不烂的牛肉吐了出来。 男人真的愣住了,没想到眼前的女孩竟然这样轻描淡写地将自己如何逃跑说了个明明白白。 “你到底是谁?”男人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叫嚣,他要知道,他现在想的不是如何占有眼前的女孩,而是知道她的名字,那个可以用来呼唤她的名字。 夏无邪默了个,少年你这个顺序是不对的。老娘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啊。问别人名字的时候要自己先报上名没人教过你么……心里吐着槽,脸上却仍是淡淡地微笑着。 轻轻一跃从回廊里跳到了院子里,轻盈的仿佛没有重量。等她走到月光下,男人发现夏无邪已经换掉了那身不起眼的烟粉色长裙,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雪白色的暗花箭袖。 男人从未觉得女人穿男装是这样的诱惑,紧致的衣服裹住夏无邪仍然还在发育的小身板,勾勒出一个少女青涩的胸型,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身,勾勒出小而精致的肩膀。男人不自觉地吞咽着,喉结滚动。 夏无邪的视力几近5.0就算是半夜只要有点光也能看清对方身体细微的反应。 哎哟,发春了?这倒是新颖。夏无邪也不是没在男人堆儿里混过。军队里的爷们儿们每日见的都是夏无邪一身男装,也没见谁一个照面就搭帐篷的啊。 摸了摸手腕上的匕首,大不了就弄死咯,夏无邪轻松地安慰自己。b型血的人从来不会为没发生的事担心。更何况,对自己的身手夏无邪心里还是很有底的。 痴汉神马的,一般抓住了就往死里打。别说什么都是你们这群穿着暴露的女人的错。老娘天生丽质就特么喜欢迷你裙。我穿我的,你可以垂涎但你不能伸手。伸手就剁手,懂么?rs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八卦的丫鬟们 眼看着已经走近的夏无邪站在原地不动,男人忍不住超前迈出一步。 他永远不知道自己下意识往前迈出的一部竟然就决定了他未来一生的命运。 江晓羽:少年,要谨慎啊! “那你为什么没有逃走。”他开始有兴趣听她说话了。仿佛逗着一只淘气的猫咪,心里难得有着探究的想法。 “因为我想看你的脸。”夏无邪并不隐瞒,往前走了一步,浑身的气息一瞬间变的冷冽。 男人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冷冽杀气刹那间浑身的神经都被迫警备起来。 “对,要对我有戒备之心。我并不是绣花扑蝶的大家闺秀。”似乎很满意对方犹如戒备的野生小动物一样,夏无邪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名门公子。”男人身边的气息一改,威压扑面而来。 哟呵,果然有些底子啊。夏无邪狡黠一笑,身形微微一倾,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个闪身到了男人面前。男人浑身肌肉一紧,右手已经抄到了夏无邪肩膀处,就在男人的手即将抓住夏无邪胳膊的时候,夏无邪在半空中以一个诡异的姿势侧身旋转了90度躲过了男人的手,纤细的手指拈花一笑,男人顿觉脸上一凉。眼前一花,夏无邪已经在他一米以外了。手上拿着的正是一直戴在他脸上的银色面具。 月光下,男人有着一张俊秀却刚毅的面庞。 夏无邪看上去并不惊讶,反而嘴角嚼着笑,略带玩味儿地看着男人。她算是看明白了,这次穿越来的地方真是人杰地灵啊,个顶个的都是美人儿。无论是当年的花家兄弟俩,还是她那位年过百岁却仍然装嫩的师父,再到家里纯爷们儿的哥哥,还有有着倾国倾城容貌的越倾城。所以你们是想把女人都逼死对吧? “美人儿。你叫什么?”仿佛调戏良家妇女的公子哥儿,夏无邪有些吊儿郎当地晃着手里的面具。 男人只觉得一口甜腥堵在嗓子欲吐不快。从他出生到现在见过的女人多了,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贵女。这儿那是贵女啊,整个一流氓啊喂! “说嘛。”夏无邪换了种口气。仿佛猫儿撒娇一样呢喃着。 男人眼神一暗,脚尖一点已经到了夏无邪跟前。夏无邪也不躲,只是看着男人,嘴边带着邪邪的微笑。 男人伸出手来,掐住夏无邪精致的小下巴,迫使她抬高脸。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并不怕他,可是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期盼,她能像其他女人一样害怕他,看见他便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会脸红,会躲开他的目光。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开心或流泪。 夏无邪被人捏着下巴,并不躲闪,只是眼神渐渐变得冷冽。说实话,她不算排斥这种总裁文里会出现的经典场景。可是被陌生男人这样对待,好吧。暂时可以忍着。毕竟是她想要探查这个人背后的隐藏属性不是么。 “先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便告诉你。”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低沉沙哑。 夏无邪:真特么矫情啊…… 虽然从不会隐藏自己的姓名,正如她从不会伪装自己最真实的表情一般。以前不会,穿了也不会。可如今她却不太想告诉他。总有一种感觉,说了名字会被追查到家。还是别说的好。 夏无邪笑眯眯地看着男人:“我叫慕水寒。” 男人剑眉微皱,细细咀嚼这三个字。 姓慕?虎啸国并没有这个姓氏,莫非她是异邦人?可看她的穿衣打扮甚至长相却跟虎啸国人无异啊。 夏无邪:……老师你原来是外国人…… “哎呀,不信?”夏无邪轻轻一挣。灵巧地躲开了男人钳住下巴的手。一只柔嫩的小爪子轻轻地揉着略微发红的下巴。掐老娘下巴,等老娘查出来你是谁家的白菜,不虐死你老娘跟你姓。 “你是异邦人?”男人沉稳地说道。态度理直气壮。 夏无邪耸耸肩:“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咯。” 男人再次有骂娘的冲动,这特么还是女人么?市井流氓也没这么无赖的啊。 夏无邪:这就算无赖了?你是那个深闺大院养出来的少爷啊喂! “好了,我告诉你我叫什么了,你若不说自己名字。我就叫你美人儿了。”夏无邪心下合计过后还是让莲生去查一下吧。有这种规模的山寨就在皇城附近,将来也是个祸端不是。可若是能收为己用,将来也会有决定性的影响。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男人笑了笑,他似乎开始喜欢与她纠缠。 夏无邪默了个:“不说算了,问你是抬举你。你还真以为你有多重要啊。” 随手将面具扔给男人,拂了拂袖子,夏无邪脚尖轻点,人已经消失在院子里了。 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就放弃追问,男人微怔,心里有些懊恼,这个女人就跟野猫一样,根本就调戏不得。冷静地沉息,院子里已再无他人气息了。看来她是真的走了。 男人笑了笑,以为这样就想逃开他?不知道她名字又怎样,只要她还在京城里,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出了山寨夏无邪骑着庞贝一路追风似的往家赶,还好,落锁之前赶到了家。千万别让亲爹和老哥知道她瞎折腾了,不然铁定被唠叨死。 蔷薇阁外,莲生和糖藕恭恭敬敬地跟夏无邪告了晚安就回屋睡觉去了。 夏无邪没有留人在外值班的习惯,就是莲生他们也都安排了住宿的地方休息。虽然夏无邪这样体贴,可是白虎营出来的人就没有安稳睡觉的习惯。莲生和糖藕俩人属于倒班制,一个睡觉另一个就值夜。 屋里,良生和月生伺候夏无邪舒服地泡了个热水澡。虽然自家小姐半路跑回去看人家男人长相去了,可好歹是完好无损没有带着尾巴回来,良生也就把要唠叨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 “良生,把那套烟粉色的衣服剪了做抹布吧。”夏无邪穿着干净的里衣香喷喷地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跟良生说。 “小姐不喜欢了?”难得自家小姐浪费,良生感到好奇。 夏无邪点点头:“那个颜色不适合我。显不出我的美貌来。” “噗……”门口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夏无邪翻了个白眼:“莲生,滚回屋去睡觉。听我的墙根你不想活了是吧?” “哈哈哈”门外传来莲生的笑声:“我错了,小姐,这就滚回去睡觉。” “切,不就是好奇我今天为什么又折回去看人家长相么?”夏无邪无所谓地摇摇手,一屋子的侍女们顿时如发月钱一样围了上来,一个一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家小姐。 天啊,这才回来几天啊。这群善良的少女怎么就成了八卦的围观党了呢。夏无邪无力扶额。 “小姐,良生说那个男子身材格外的好,有多好呢?”蜜儿是屋里最小的,多数时候都是她先发问,作为一杆好枪,被姐姐们用的得心应手。 夏无邪想了想,“该有的都有。” 众女一脸垮下来的表情哀怨地看着自家小姐。 夏无邪满脸黑线:“应该跟大哥差不多,有胸肌,8块腹肌,人鱼线,大腿线条紧实,腿长,臂展长,胳膊肌肉紧致,脖子线条也很好。” 这回换成众女满脸黑线了:小姐,你不是把人家给扒光了吧…… 夏无邪端着杯热水慢慢地喝着:“我之所以跑回去看,主要是觉得,能在皇城附近搞出那么大一个阵仗的山寨来。应该有一定的势力背景才对。否则,宫里会没人去注意到么?当左右两相都是瞎子啊。” 如此一说,众女八卦的心理顿时转移了重点。一个个都拧眉捏下巴思考起来。 对嘛,这样才对。整天的只想着扒光了男人那怎么行。她的蔷薇阁要培养出一批又一批的刑侦人员,这样才会对以后的事业有更上一层楼的帮助。 良生看着这群丫鬟默了个,拿出一封信来递给夏无邪:“小姐,这是这星期小郡主的信件。” 夏无邪扔了众丫鬟在那儿揣测那位面具男的真实身份,打开信件细细地读起来。 景王殿下终于要娶妻了,估计晓羽趁着这次机会会将整个景王府清理的干干净净。神马姨娘庶女的都特么滚粗。作为一个现代人,夏无邪一辈子都没办法接受小三这种特殊群体。虽然在古代简直就是天经地义的,可若是让夏无邪接受一个茶壶四个杯,她宁可砸了茶壶也不会同意。 江晓羽对于这个世界没那么大的归属感,若是亲爹续弦可以减少府里的女人,这倒是件可行的事。 也不知道黄鹂适应的怎么样了。夏无邪将信纸烧掉,转身对月生说道:“你去通知一下柳生,让他准备准备,我有可能派给他新的任务。” 月生点头应是,正要出门却被夏无邪叫了回来。 “还有,让莲生去查一下今天那个面具男的底细。我总觉得哪儿有点违和。”夏无邪比较相信自己的直觉。 第一百五十章 自残需谨慎 回到京城的日子,夏无邪尽全力深居简出。也不是因为讨厌那些贵妇们的各种宴席,而是单纯地觉得自己还是少跟人接触的好。 莲生去调查面具男的时候跟夏无邪汇报说有相当大的阻力在阻拦他们的调查。这对于白虎营来说简直就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与此同时,也有一批人在调查夏无邪。 夏无邪盘腿坐在美人榻上,手里拿着早些时候让良生准备的针线,正在一点点地练习绣花。听到莲生这样说,突然有一种奇怪的猜想。 “莲生,你说,这个面具男会不会跟皇室有关啊。”古代人绝对不会往这方面想,可是夏无邪是现代人。在现代社会,若是可以达到隶属皇家的暗卫营都没办法去调查的程度,那么这个人除了是皇室的成员就有可能是顶级黑社会。可是据她了解,四国内最顶级的黑社会应该只有一家才对啊。 这种特殊团体哪儿能遍地开花啊。作死一样嘛。 四个丫鬟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家小姐一个针眼都没扎出来地绣着花。这太不科学了。常年舞刀弄枪的人,拿起那么一根小小的绣花针竟然毫无违和感。 夏无邪一面绣花一面脑洞大开。她的侦查技术应该提高一下,看人家莲生他们调查个事情根本不需要像她那样牺牲色相。有机会跟莲生好好学一学。 “小姐以前学过女红?”叶生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其他的丫鬟也纷纷点头。这利落的手法,怎么可能是打仗的人该有的。 夏无邪迷茫地看着她们:“以前在清风山,衣服破了都自己缝啊。” 话说,上辈子她家姑姑们都是做手艺活养家的。缝纫绣花神马的都是基础。而且这辈子她还有个缝纫水平很高的老师…… 鬼知道长岛真人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女红做的那么好。之前给楚钰缝肉皮的时候她就惊奇过。后来发现自己衣服如果不小心有破洞,长岛真人就会绣上漂亮的花朵用来掩盖破洞。 而且,女孩子用针,也不一定是为了缝衣服嘛。 夏无邪让良生准备了数量惊人的银针。最开始良生还以为是预备用时候折断拿来补充用。谁知道夏无邪直接就拿来淬了。 看着那泛着绿幽幽光芒的针,良生赶紧提醒众人千万不要碰。谁知道小姐用什么东西泡了那些针啊。 就在夏无邪挖空心思想要调查那个大规模的山寨的同时。山寨那边也派了人打听夏无邪的事。 根据当时的情况和慕水寒这个名字,面具男很是调查了一番。可事实证明。这个名字就跟大海里的水滴一样,根本就没办法从京城那种范围内找出来。虽然京城异邦人也不少,可是慕这个姓氏实在是太特殊了。 慕这个姓氏貌似真的很特殊,夏无邪也是才发现的。问了莲生才知道。四国都没有慕这个姓氏。虽然有慕容,可单字姓慕的几乎是没有。 “这个姓氏恐怕是早古时期传下来的。有很多姓都是古时候有,渐渐就演变成其他的姓了。”莲生这样解释道。 夏无邪想了想,早古……你们已经是古代了,还要再古代,猿人么?不过说起姓氏演变这件事她倒是知道。比如以前满族人都有自己的老姓,为了迎合新社会还不是都改了。 看来她老师……有隐藏属性啊。 将军府小书房里,夏关山这会儿正闹心呢。上次御书房召见的事算是极其隐秘了。目前等于没人知道皇帝召见过夏无邪。可为毛会有人调查自家闺女呢?还是用画像调查,没有提名字。莫非自家闺女冒名顶替出去见义勇为了? 没过几天,宫里下了帖子。皇后殿下亲自举办的宴会,夏无邪是想躲也躲不掉。 看着铺了一地的衣服,夏无邪感觉自己脑仁都在疼。宴会神马的倒是无所谓了,可是那些吃饱了撑的老娘们儿可怎么办…… “良生,宫里的宴会不参加是不是会死啊?”夏无邪耷拉着脑袋趴在美人榻上问道。 正在跟月生紧锣密鼓搭配服饰的良生一听自家小姐这一问。差点没把手上的罗裙直接撕开了。 “小姐,多少人盼着进宫参加宴会呢。你怎么会这样问啊。”良生和月生简直是看怪物一样看夏无邪。 夏无邪撇撇嘴,她能说是因为上辈子宫斗片看太多了么。想来想去,貌似只剩下称病这招了。可是这招轻易不能用,不然会出现很大的漏洞。 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夏无邪翻了翻随身携带的小荷包。她记得以前老师用过这招来的。不知道东西还在不在。 宴会当天,皇宫里花团锦簇一片。本来没皇帝神马事的。可是一听说夏关山家的小丫头要来参加。夜清尘想象了一下那样一个丫头混在一群样板淑女里面该是怎样一番景象。 “去通知倾城和贵人,晚上去参加皇后的宴席。”皇帝陛下笑着吩咐大太监。 越倾城早就得了帖子,正合计要不要参加。皇后每次下了帖子都有相亲的意味在里面,痕迹太过于明显。推脱不推脱的都不好办。毕竟那是皇后,不是马路上的市井妇人。一句话说不好会有一定的影响。再说了,总要给皇帝个面子吧。 正在犹豫着。小黄门就送来了口谕。这回可好,皇帝亲自下口谕让参加宴会。不去也得去。 越倾城剑眉微皱,皇上从来不会伸手进皇后的宴席,难道今天有什么幺蛾子? 那边的右相大人就适应能力良好,也不是没参加过宴席。季贵人的长相不是那种女人会忘乎所以扑上来的类型。要知道右相大人莞尔一笑。要有多少女人自惭形秽回家毁容出家的啊。 可是就在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等着晚上宴会上擦出火花来的时候,将军府却传来了夏家贵女腹泻不止的消息。 皇帝:…… 皇后:…… 越倾城:…… 季贵人:…… 夏关山:可能是水土不服吧…… 夏无邪是真的腹泻了。上吐下泻,急的做爹的都恨不得亲自上手替她医治,当然了,前提是他要懂医术才行。三个医官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把了几次脉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归结为小丫头肠胃不好,水土不服。 这个理由是绝对站得住脚的,要知道夏无邪自打回了京城,每天胡吃海塞的几乎是喂什么就吃什么。从没有过间断的。上山拜佛那次不也吃了不少小吃么。 顺带一提,谢谢元业大师给的草饼,虽然是素的但是也很好吃。 夏无邪充分发挥了自己吃货的本质,几乎从京城东头吃到了京城西头。丫鬟们每天最多的事就是出门给小姐买零食。 这会儿传出水土不服,也是情有可原的。 原本热热闹闹的宴席仿佛缺了点什么,个个都提不起精神来。贵妇们开始咬牙切齿,怎么一个小小的贵女,想见她就这么难呢。 架子床上,小脸雪白的夏无邪看起来奄奄一息的。丫鬟们都心疼死了。彼此都埋怨着怎么就没控制一下小姐吃东西的量呢。只是为了看她幸福地吃得香香的样子,就什么都往回买。 年纪小点的蜜儿叶生几个已经开始淌眼抹泪了。 莲生:……其实你们都被她耍了…… 皇后兴致勃勃准备的宴会还没开花就被霜打了。偏人家那个理由很正当,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倪端来。毕竟不会有人为了逃避宴会特意把自己搞腹泻了不是么。只能作罢,赐了些补药给夏家。暂时不提这件事了。 御花园里,越倾城与季贵人对坐饮酒。 季贵人迎着月色,转悠着手中的琉璃杯。 “你说,那丫头对自己下手可真够狠的啊。”淡淡一笑,季贵人饮了一盅。 越倾城清冷着脸,自斟一盅。小丫头是个能做大事的人,对自己都这样狠,对别人估计会变本加厉。 “我开始好奇了。”季贵人嘴边挂着笑意,眼神深处却越发冷冽了。 越倾城瞄了他一眼,不应声,只是自斟自饮着。 夏无邪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小脸恹恹地每天只能喝点白粥。可就是如此也没见她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丫鬟们只当她病得狠了,连说话都越发小声起来,生怕打扰自家小姐休息。 夏无邪摸了摸枕头底下的荷包。老师,原来你每次都是在用生命跟我开玩笑啊喂! 你妹的!这药效未免太过狠毒了吧。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她都以为自己会死在马桶上啊!!! 欲哭无泪,以后这种大招轻易不能用。万不得已可以用来对付敌人,自己以后离那个东西远远的。 唯一一个看出真相的莲生同学默默地继续调查面具男了。若不是当年他曾经见过长岛真人用这一招苦肉计哄骗跟他生气的夏无邪,估计他也被瞒过去了。 话说长岛真人你还真是闲的要命啊,不然怎么会总是研究这些奇怪用途的药物呢?以前出来个全身痒痒的,这次又搞出来个上吐下泻的。 该说你是另类的人才么…… 第一百五十一章 这是一个拼~爹的年代 经过几日的休整,夏无邪的身体基本上恢复了自残之前的好状态,但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丫鬟们开始控制她的饮食量了。零食也控制了很多。这让夏无邪各种捶墙,恨自己搬了石头砸自己脚。 而且,最近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赶脚,夏无邪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警醒很多。可是不得不说,自打穿越过来,夏无邪的睡眠质量日渐良好。做梦的时候也少了很多,晚上轻易都不起夜,通常一觉就到天亮。 只是今夜,有些与众不同。 刚睡下没三个小时,夏无邪就很是无奈地发现屋里多了个人。浓厚的男性气息在满是馨香的闺房里格外突兀。 尼玛最特么讨厌夜探深闺的男人了,夏无邪恨恨地握拳,硬是没有藏起来。枕头下面随时都放着匕首。干脆剁了算了,麻烦死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山贼,就当做不知道弄死算了,反正也是为国除害。更何况那天还绑票糟蹋了那么多贵女,就算捅到上面也是有功无过。 男人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夏无邪极其自然的睡颜,似乎是想从夏无邪浓密的睫毛看出她是否装睡。 拜托大哥,别指望了,就凭老娘这影后级的装睡功力,你就是等到明天早上都不可能看得出来我装没装睡。 似乎以为夏无邪真的睡着了,男人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抚上夏无邪的额头。 “为什么你这么倔强呢?”男人的声音低醇:“那日便是多等我一息又如何,我又不是不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靠,跟这儿装情圣?!少年你反射弧也太长了吧。都多少天过去了,还惦记那件事?夏无邪差点破功坐起来开骂。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跳。夏无邪懒得继续装下去挣开明亮的眼睛。 男人似乎早就知道夏无邪被人一碰就会醒过来,好整以暇地靠在床柱上含笑地看着夏无邪。他并没有戴面具,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在夜里显得格外明亮。 见人家识破了,夏无邪也就懒得继续装睡,无所畏惧地坐了起来。一脸有事说事没事滚蛋的表情看着男人。 “找我有事?”夏无邪打了个哈欠。最他喵的讨厌别人打扰她睡觉了。 “你似乎不怕我。”没有听到预期的尖叫声,男人有些失望。 啪,一个青筋十字跳出夏无邪的额头。 “你如果继续没有任何实质内容,麻烦滚出去。门就在你左手边。”滚出去啦,老娘要睡觉!!! 男人皱起眉来,从未有过一个女子对他如此没有耐心。 “你就这么讨厌看到我?”男人的声音有些犀利。 “我讨厌有人打扰我睡觉。”夏无邪叹了口气,一脸哀怨地看着男人,“你不就是跑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说完了麻烦出门记得关门行不行?” “如果房内进了男人你都这个态度么?”男人似乎有些恼怒夏无邪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她是一个女孩,应该有些戒备心。一想到有其他男人进入这个闺房她却不喊叫时,男人心里莫名地火大。 “额……少年,一般也不会有男人在这个时间来我房里好吧?”夏无邪一脸“你有病么?”的表情看着男人。 男人低头沉吟了一下,点头赞同了夏无邪的说法。 夏无邪心里默默地捶墙:“所以这位大侠。麻烦你有屁就放然后给我马不停蹄地滚出去别影响本小姐睡觉行不行?” 男人被夏无邪炸毛的样子逗乐了,低声笑了起来。 好吧,夏无邪小姐表示自己的耐心格清空了。她决定了,这个男人从现在开始拉入黑名单,别管莲生查出来他是个啥。就特么是皇帝的老子,她也一辈子不会给他好脸色。 眼看着夏无邪冷下脸来。眼中带着让人浑身一冷的疏离感。男人发觉可能事情有点不好了。 “你别急嘛。我只是……”未等男人说完,夏无邪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从床上抽身而起,一个扫堂腿将男人从床上扫到地上。 “莲生!”夏无邪朝门外喊了一声,门外静候多时的人推门而入。 “小姐。”莲生单膝跪在门口,并不进入暖阁内。 “扔到我哥院子里去。”一声闷响,男人被夏无邪踢了出来。 看着地上不知死活的男人。莲生微微叹了口气。自家小姐将来得嫁一个多厉害的姑爷啊,就凭这生气时的一个扫堂腿,得有多少男人的肋骨断在上面啊。 默默地将人拖出院子,莲生认命地朝着大少爷的院子走去。天知道大少爷看见这么一个人高马大的雄性生物从小姐院子里被拖出来得多么暴跳如雷啊。 不再管这件事的夏无邪叫良生温了杯牛奶热热的喝了才上了床继续会周公去了。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破天荒地出现了烤鹿肉和白米饭,还有一小碟甜萝卜。夏无邪简直开心的都要抱着燕生亲一亲了。要知道她可是多日不知肉味儿啊,嘴里都能淡出鸟了。 看着夏无邪开心的仿佛得了金银财宝一样欢快地吃着饭。众女心里都暖洋洋的,自家小姐多可爱啊。不图金图银的,只为一口热饭就幸福满足。这样的人太少见了。 话说回来,昨晚上夜探深闺那个人也太明目张胆了。以为是戏曲上讲的么,半夜到小姐的闺房还指望着小姐欣喜不已地接待他么?没弄死已经算是给面子了。负责打扫卫生的玲儿和妙儿很是感谢夏无邪没有一刀捅死那个男人。要知道满地血迹打扫起来可是很费劲的。还好小姐疼她们,只是一腿踢晕了那人,让莲生拖去交给大少爷处理了。 吃完了早饭夏无邪预计打算休息一会儿然后就去校场骑马。可是还没等走出门,就被夏关山的贴身小厮通知让她到前院去一趟。 “良生,你说我爹这个时候叫我去,是要开战了么?”夏无邪站着让良生月生伺候更衣,满脸的疑问。 “小姐,就算有战事也不可能让您再去打前锋啊。”良生有些无奈,谁家女孩子开口就打仗的。 夏无邪叹了口气,自家老爹一般也没什么事需要叫她去前面待客的啊。 当她打扮得温顺贤良的来到前院大花厅,看到坐在父亲旁边最高的那个位置上的人时,整个人都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寒气。 昨夜被踢晕过去的男人此时正坐在夏关山身边慢悠悠地品着茶。 下首第一个坐着夏雷霆。一脸风雨欲来的表情让夏无邪狠狠无奈了一把。看来大哥对这个男人印象也不好,可是貌似这个男人身份不低,不然也不可能跟老爹平起平坐。 夏无邪一点笑容都没有地走了进来,远远地朝着自家老爹盈盈一拜,然后一转身就坐到自家大哥边上去了。 男人看见她这样也不生气,只是淡然一笑。 “邪儿,还不过来见过七皇子?”夏大将军已经习惯自家闺女这种表情了,虽然他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夜探深闺的皇子,可是人家毕竟是皇帝的儿子。礼数上不能让人挑毛病嘛。 卧槽,尼玛堂堂山贼竟然是皇帝的儿子!皇帝陛下你儿子都占山为王了你都不管管啊。心里狂刷屏,脸上却没表情。 夏无邪微微一笑,朝着七皇子一抱拳:“见过七皇子。” 众人:…… 七皇子笑了笑:“夏小姐性格豁朗不拘小节,本皇子甚是向往。” 夏无邪柳眉一皱:“行了,少在哪儿文绉绉的。一个皇子占山为王夜探深闺,差点被个小女子打个半死现在又跳出来用身份压人么?” 原本打算客套两句的七皇子一口水呛在气管,伏在桌子上猛地咳嗽起来。 爹&哥:…… 夏无邪站了起来,一脸藐视地看着咳嗽不止的七皇子:“想必七皇子也不愿让人知道当朝左相家表亲家的表小姐就让你那么赏给一群壮汉糟蹋了吧。” 夏关山听闻此言猛地看向七皇子,这事可不是小事,要知道左相最出名的不是30岁就坐上宰相之位,而是仁孝啊。表亲家的妹妹竟然让七皇子赏给一群人糟蹋了,这件事若是宰相知道了,绝对没有七皇子好果子吃。 七皇子似乎也是刚知道那个鹅黄色衣服的少女是什么背景,震惊地看着夏无邪,她知道,她竟然都知道,可是她仍然没有出手相救。难道她已经知道自己是谁,就是用这件事来牵制自己? 看着七皇子变幻莫测的脸,夏无邪就知道这个个子高的孩子脑袋缺氧想歪了。 “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莲生把白天被掳到山上的贵女们的资料都收集齐了交给我看的。”夏无邪闲闲地坐会椅子上,接过良生递过来的温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夏小姐的意思是?”七皇子是个聪明人,之前那一脚他已经知道夏无邪是个很不喜欢绕弯子的女孩子。 “意思?”夏无邪瞠目结舌地看着七皇子,一脸怜悯的表情想让人忽略都难:“七皇子,你没脑子么?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我在威胁你啊!” 众人:…… 七皇子很是爽朗地大笑了起来,有多少年没这样笑过了,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了。多年的算计,防备,有多少年都没有这样放下心防开怀地大笑了。 夏家三口人:皇子你脑子被踢坏了吧…… ps: 推荐好友文,巾帼娇,作者恕恕,一个穿越女杀手的传奇故事 第一百五十二章 恋爱的小傻瓜 就在夏无邪和时巍分手之前,夏无邪一直是金牌补习班的分校校长。要知道虽然是个一对一的补习学校。学生还是那些念书的学生。90后的孩子基本上就别指望着用正常的方式来教育他们。夏无邪作为念书时期最让老师头疼的学生之一,深切地能够理解学生们那些稀奇古怪对付老师们的心里和计划。于是,金牌补习班的学生们迎来了最黑暗的三年。 全校上下接近300个学生,每一个都有不为人知的把柄掌握在夏无邪手里。学生们对这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女老师简直是又爱又恨。 成绩下降?没问题,你在学校早恋那个小男友的手机号家庭住宅家长信息全都有,打包好送到你亲爹手里。不知道你那在社会上混得很开的爹会怎样对付你的亲爱的呢? 几乎每一个学生都被她威胁过,几乎每一个早恋的孩子都被她笑话过。记得当年夏无邪离职的时候,学校上下百十来号学生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普天同庆喜极而涕…… “七皇子殿下,”夏无邪端起绝对商业化的笑容,笑眯眯地指了指:“若是不希望将来左相大人在您往上爬的时候迎头痛击您,我希望您可以当做没来过我家,成么?” 爹&哥:闺女你这是商量的口吻吧?怎么内容有点违和呢…… 夜隼,当今圣上七皇子,皇后的亲儿子,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顶在额头上,可也不是吓大的。夜清尘算是个马背上的皇帝,对儿子们的培养虽然也疼爱颇深,可重点还是摔打长大。所谓生子如羊不如生子如狼。将来要做皇帝带领群臣保证全国人民安居乐业的人,怎么可以是软蛋。 七皇子微微一笑:“夏小姐或许不知道,本宫从小就是被吓大的。你说的这些,本宫并不放在眼里。” 夏无邪看了看他,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露出惊诧的表情。而是更加春风满面地笑着:“那么,七皇子怕不怕死呢?” 七皇子一怔,笑道:“有人不怕死么?” 夏无邪笑眯眯地点点头:“我就不怕死。” 七皇子笑着看着她,突然出手。一阵劲风带着凌厉的气势朝着夏无邪柔软的脖颈扑去,夏无邪眼睛直视着七皇子,纹丝不动。眼睛都没眨一下。 果然,手刀距离夏无邪脖颈还有不到一公分猛然停住,夜隼颇有些惊奇地看着夏无邪。这女人当真不怕死? 夏无邪狡黠地看着他:“姐教你个乖,想要杀人的时候,千万不要露出杀气来。还有,眼神不要闪烁。” 说话间手起刀落,七皇子两只袖子轻飘飘地被割断。屋里的众人皆是一惊,夏无邪进来的时候手中并无利器。你姐夫的哪儿来的匕首?! “放肆!”公鸭嗓,夏无邪连头都不用回就知道身后站了个太监。 随身跟着七皇子的小太监几乎是以悲愤护主的架势飞奔过来,挡在了七皇子面前。 “夏家贵女,你可知罪!” 夏无邪手中转着匕首,挑着眉看着那个小太监。噗呲一笑。将匕首随手甩给一直站在门口的莲生。 “难怪七皇子不像个男人,原来总跟太监混在一起啊。有时间去军营混混,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爷们儿。”夏无邪哈哈笑着,转身出了门。 莲生站在门口,剑眉微皱地看着半路跑出来忠心护主的小太监,又看了看七皇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亏了大将军和少将军都在。不然估计皇后的儿子就神不知鬼不觉西天取经去了。 这一声叹气是为了七皇子不长眼睛偏偏看上了那个不要命的丫头。可七皇子却直接理解错误了。 眼神狠戾地瞪了护在身前的小太监一眼,七皇子冷哼一声甩袖走人。 夏关山:唉,这简直是红果果的马屁拍在马腿上…… 皇宫中,夜清尘看着跪在地上回报的暗卫。 “你说老七半夜翻墙去了夏家?”哎哟,这可真是出息了。自家儿子从小当成土匪养大,谁知道竟然在这种事上高智商低情商。竟然半夜跑去翻人家的闺房。那个夏无邪倒是好样的啊。一般的贵女早就惊声尖叫或者哭闹不止。第二天果断会要求负责任啊。这丫头倒好,一招放倒,继续睡觉。 皇帝陛下呵呵一笑,老七嚣张了这么久,总算是踢到了铁板。七个儿子中就这个最像他。横行霸道的无人能及。更别提他自己占个山头就当了大王那个过家家的游戏。若不是元业大师在清凉寺镇守着,指不定闹多大的幺蛾子呢。 不过,那些山贼不知道他们的头目竟然是当朝七皇子,总跟这样智商低的人在一起玩,会不会也智商下降啊。 做爹的捏着下巴在那儿犯愁,越倾城就没那么温柔体贴了,阴沉着脸坐在下面,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茶杯。 皇帝陛下猛然醒过神来,自家熊儿子顺手就把人家的表妹给赏了人。虽然是为了效果更加逼真,可是越倾城生气也不是闹着玩的啊。 “倾城,这件事纯属意外。”夜清尘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是皇帝,可看着越倾城那张阴沉着的脸,说话都不自觉地气势弱了三分。 “臣倒是想着是意外了,如今让臣如何跟族人交代?”越倾城声音不高不低的,可是怎么听都犹如暴风雨前的云层,整片整片地压下来。 皇帝默了个:“老七让你揍一顿。” 你妹的,凭什么儿子闯祸还要他这个做爹的给擦屁股啊。都这么大的人了。自己生活还不能自理么?这些年光长个头没长心眼是不是!!! “如此倒是好,晚些微臣就给七皇子写挽联。”书房外如春风一般的声音响起,季贵人悠闲地飘了进来。 皇帝瞪了他一眼:“别火上浇油。” 季贵人抿嘴一笑:“这还算浇油?陛下,微臣可听说老七看上夏家的贵女了。” 夜清尘脸色一沉:“你们俩给朕改过来。” 季贵人一怔,旋即笑了笑:“这不是朝堂上假装惯了么。我改还不是么。” 越倾城低头饮茶:“我也不必跟老七一般见识,倒是让夏家那丫头狠狠地收拾他一顿。” 直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的季贵人闻言难得地跟着点点头:“这倒是正经的。只是不知道老七能挺到什么时候才求饶。” 君臣三人正在这儿对嘴对舌,外面只听得报:“七皇子到。” 哟嚯,这人真不禁念叨,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夜隼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没看左右两相,先是跪地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福金安。” 夜清尘点点头,抬手让他起来:“先给倾城道歉。” 夜隼一愣。眼神下意识地往越倾城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瞄过去。哇啊,乌黑一片啊。 “左相大人……”夜隼刚要拱手作揖,一阵劲风袭来,眼前一花就被一拳揍在肚子上。 七皇子顿时跪在地上用力地咳嗽起来。越倾城活动了一下手腕,淡然地坐回椅子里继续喝茶。 皇帝&季贵人:…… 七皇子干咳了许久才算是勉强能直起腰来。 皇帝见怪不怪地让人搬了椅子过来给七皇子坐下,又命人端来温好的参茶给他喝下。从小到大做错了事都要挨一顿揍,七皇子都已经开始习惯这种套路了。 扶着椅子坐下,七皇子喘了一会儿才匀过气来。 “隼儿来是为了什么?”夜清尘做事开门见山,跟孩子们从不绕弯子。 七皇子看了看左右两相,又站起身扑通跪下:“儿臣求父皇赐婚。” 皇帝:……卧槽!!!! 左右两相皆是一愣。哎哟,看来打的重了,这会儿脑子都不清醒了。赐婚?用脚丫子想都知道他要求娶的是谁家的贵女。那个七皇子,你会不会太凶残了啊,人家丫头还没及笄呢?你就这么着急? 夜清尘轻咳一声。喝了一口茶:“如此一说,隼儿也到了该成亲的年龄了。你的妃子,朕会跟你母后好生商量的。” 七皇子眼珠一转:“父皇不必劳烦,儿臣有人选了。” 夜清尘:……尼玛谁特么生的熊孩子啊!没看见你爹我在转移话题么!!!!!聪明点能死是吧? 季贵人用折扇遮着嘴,呵呵一笑:“七皇子心中那人我们都知道。只是人家姑娘还没及笄,就算是定亲,也轮不到她啊。更何况。七皇子打算如何过夏将军那一关呢?” 夜隼虽然震惊于大家都知道他看上了谁,但习惯了季贵人多智近妖他也懒得问人家怎么看出来的。既然都挑明了这事就好办了。 “父皇赐婚,夏将军自然是高兴都来不及。” 越倾城额头青筋一条,强忍着没再冲上去给他一拳。人都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傻瓜,这话看来是一点都不假,这特么哪儿是傻瓜啊。简直就是白痴中的白痴。 “你凭什么就觉得夏将军会高兴?夏将军若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早在夏家贵女回京的时候就参加各种宴会了。还会等到现在?”这么浅显的事还需要老子给你分析,越倾城额头上的血管都快爆开了。 七皇子闻言颇有些为难地低了头,突然灵光一闪眼睛一亮:“那父皇选夏家贵女进宫,让她同意不就得了。哪儿有犟的过儿女的父母啊。” 皇帝一头的黑线。这个道理是谁告诉你的你讲出来老子保证不揍你! 第一百五十三章 解铃还须用刀砍 按着蹦跶的十分欢脱的额头,夜清尘第一次发现自己没有好好地给儿子启蒙儿女之情绝对是人生一大败笔。明明外表长得腹黑鬼畜的,怎么一碰到个丫头就瞬间变纯情少年了呢? 越倾城坐在一边,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对面一脸看好戏的季贵人,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好奇。若是夏家那个丫头碰上这个死孩子,这个应该会很热闹吧? “你当朕的臣子是什么?”皇帝陛下直接拍桌子了。 七皇子眨眨眼:“就说若是她不进宫就撸掉她父亲哥哥的官职。如何?” 没人理他,一块砚台直接飞了过来。 做爹的都要气成脑淤血了,想他夜清尘风流倜傥的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二货的儿子来啊。 “七皇子,微臣劝你一句,趁着皇上还没拔刀,你先回去吧。”季贵人紧紧地按住玉石的镇纸。 七皇子一愣,抬头才发现自家亲爹已经气得满脸通红了。刚要张嘴辩解,却被越倾城一个眼神堵了回去。恹恹地行了个礼退出了书房。 “气死朕了!气死朕了!”夜清尘灌了一杯茶,恨恨地说道:“想朕一生风流倜傥,就没有朕拿不下的女人。这小子到底是随了谁啊!” 越倾城&季贵人:……你在生气这个啊…… 季贵人淡淡一笑,摆手让人上来收拾地上的砚台和墨汁:“何必呢,他还小着呢。” 越倾城冷哼一声:“你也没大到哪儿去。” 季贵人不示弱地白了他一眼:“我若是遇到这种情况,定然比他强百倍。” 越倾城默了个:“小屁孩……” 夜清尘直接插了进来:“停停停,有这功夫斗闲嘴的赶紧给朕想办法。” 叹了一口气,越倾城眼神飘远,看来这日子确实是太安稳了…… 傍晚的时候七皇子身边的小太监杀到将军府,刚把鹅黄的帖子拿出来还没等说话就被莲生“温柔”地请了出来。 看着桌子上的鹅黄帖子,夏无邪突然觉得当时怎么就没一个不知者不罪直接弄死七皇子算了。 夏关山此时也有些为难,看着七皇子那个样子恐怕是对女儿上了心。可是自家闺女才几岁啊!你就是上心也不能急成这样吧! “邪儿。爹帮你推了吧。”夏关山心疼地看着女儿。 夏无邪:……等一下,你这个眼神怎么好像我是杨白劳他闺女似的…… “哎呀,多大个事啊。我就去一趟怎么了。也不是没去过。”夏无邪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左右两相都在呢,他一个皇子折腾的狠了还要不要脸面啊。 可是。低头看了看七皇子派人送来的衣裙,夏无邪捏了捏爪子,还是弄死他算了。 你妹的一身素白的你家死了一户口本是吧?! 直接扔之,夏无邪让月生将前些日子做出来打算压箱底的那套红色的水袖长裙拿出来。又在首饰盒里翻出来一只素面银镯。这些应该就够了。 “小姐,进宫就别穿马靴了吧。”月生眼角抽搐地看着夏无邪放在门口那双小皮靴。 “哦,那个是要让莲生拿去后面打蜡的。都穿裙子了怎么可能穿马靴啊。”夏无邪一脸你真土的表情看着月生。 月生:……竟然被鄙视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夏家还没人起床呢,七皇子已经带着七彩琉璃车杀来将军府门口堵人了。 蔷薇阁今天负责守夜的是柳生,这小子在白虎营摸爬滚打了几年,人格方面圆滑了很多。可是内心深处的事。谁也不敢说他们了解他。夏无邪倒是丝毫不在乎地让他跟前跟后。一会儿指点这个一会儿指点那个。柳生乖巧地听话照做。 “我家小姐还在睡,请七皇子稍等片刻。”柳生顶着一张商业用笑容,手上却拿着双镰站在蔷薇阁门口一脸敢往前一步就让你死全家的表情看着前来接人的太监侍卫们。 太监侍卫们:……你妹的为毛后背上全是冷汗啊喂! 睡在外间的月生觉轻,听见声响就披了衣服走了出来,看见那乌泱泱的太监和侍卫顿时嘴角就抽抽了。七皇子你不作死就会死是吧?! 因为有柳生这个凶兽守门。外面的人可怜巴巴地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夏无邪那边才幽幽转醒。一边梳妆打扮一边听良生汇报外面那些当真坐等了一个时辰的人数有多少,夏无邪打了个哈欠。柳生,干的漂酿。 摸着良心说,倘若那些人真的进来打扰她睡觉,她可真没办法保证自己会不会血洗蔷薇阁。 总算是折腾完了,夏无邪让良生扶着上了七皇子那辆惊世骇俗的七彩琉璃车。 说是七彩琉璃车不过是车窗都是玻璃的而已。就算如此,也仅仅是窗框是玻璃。夏无邪撇了撇嘴,有什么好得意的,没见过豪车的土包子。 一路上,良生月生看着自家小姐脸上平静的仿佛下一秒天塌了也跟她无关的表情心里暗暗打鼓。 虽然那个誉满京城、仿佛春日鲜花一般的七皇子如此公开高调地追求自家小姐已经足以让京中高层们都跌破眼镜了,可是如果他们亲眼见到自家小姐对待七皇子的态度保证会惊吓过度直接驾鹤西去。 夏无邪闲闲地坐在车里。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袖子上牡丹花纹。 牡丹么?皇宫对于她来说无外乎就是一个镀金的鸟笼子。关在里面的各色鸟类日子过得无聊才会想要找些乐子。想看她的乐子,不知道她们有没有这个命。 原本骑在马上的七皇子有那么几次想要提出与夏无邪共乘,可当他直视夏无邪那暗金色的眼睛时不知为何浑身发冷。 狠狠地皱了皱眉,堂堂皇帝的儿子,竟然连个小女子都搞不定。七皇子一抬手停了行进的队伍。翻身下马。不顾糖藕的阻拦直接上了马车。 车内只有夏无邪带着良生和月生。矮几上的茶水点心夏无邪丝毫未动。看见他进车内来也丝毫没有任何反应,仍然保持着淡然的神情,一只雪白的柔荑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袖子上的牡丹花纹。仿佛盲人一样。 七皇子牙关紧咬。她就这么不愿意跟自己在一起么? “出去。”七皇子冷厉地看向良生和月生。 良生本能地朝夏无邪移近了一些,虽然直到七皇子不会在大街上对小姐怎样,可是。万一俩人动起手来。谁知道自家小姐会不会干出什么来。 “听不见本皇子的话么?给本皇子滚出去!”七皇子浑身戾气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 月生紧紧地抓着袖口的匕首,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发情了么?”夏无邪清冷的声音淡淡地回响在车内。 七皇子一噎,这个死丫头,这些是贵女能说的话么?一咬牙。索性强硬到底。 “不错,本皇子要跟自己心爱的女人亲热亲热,不行么?”七皇子黑着脸杀气全开。 哎哟,还跟心爱的女人亲热呢。七皇子你鼻子上那俩窟窿是喘气的吧,老娘连未成年的边儿都没摸到呢。 “知道了,”夏无邪微微探头,对着车外“莲生,改道,去妓馆。七皇子要泻火。” 众人:…… 偏莲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恭敬地答道:“是。” 月生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几近不受控制地想要抽搐。可是这时候笑了就代表着对七皇子的不敬。 七皇子气的浑身发抖,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繁花似锦的小女子,仿佛能将她盯出个洞来。 “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颤抖的声音仿佛在控诉夏无邪的无情。 “我为什么就应该跟你在一起?”夏无邪的眼睛重新汇聚了焦距,一双暗金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七皇子,凌厉的眼神狠狠地刺了七皇子的心。 “你这样的作风反而让我想清楚很多事。我终于知道那时候我为什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人。原来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另一个人全然的付出,这样甜腻令人窒息的爱恋会让人死而不是两个人一起活下去。根本就不幸福。”夏无邪缓缓地站了起来“你用我父兄作威胁,好,我同意跟你进宫面圣了。然后呢?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求娶之前被我杀掉了么?” 额……?杀掉?等下,是不是有什么他们听错了。即使是站在车外的莲生都感觉到了车内诡异的气氛。 面圣,请婚,到这儿都没错。后面他们听见什么了?求娶之前被……杀掉?! 大小姐,你是有愤怒啊,大街上就这么大声地说要杀皇子!他是皇子啊,就算没法确定是不是将来的皇帝,可那毕竟不是一颗大白菜啊。您这在皇城根底下说出这话来,您真的不是想死么? 就在众人迷茫且冒冷汗的时候。夏无邪一掀车帘走了出来。 一时间,原本人头攒动热闹的大街,突然安静了下来。原本的熙熙攘攘瞬间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一样,只有轻微的抽气声。 他们看见了什么? 车头站着的小姑娘一身大红色暗金绣花长袍,大朵大朵碗口大小的牡丹盛开在裙摆袖口上栩栩如生。一头黑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只用一根金针挽住。明明是个小女子,却散发出仿佛千军万马般的铁血之气。明明是个小女子,柔媚的衣裙穿在身上,却在腰间挂了一把肃杀的宝剑。 虽然跟左右两相倾国倾城之貌无法比拟,可一双桃花眼仿佛有千言万语,眼神却是凄厉的。就算是大男人也不敢与其对视。柔美和肃杀原本完全无法融合的两种元素竟然在同一个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这样一个女子,绝不是一个可以轻易被男人征服的女子。如此锋芒,仿佛出鞘的宝剑,在炎炎烈日下闪着冷冽的光。 众人都看呆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历史性的第一次会面 一双素手上只有一个银镯子,轻轻一挥,莲生连忙将庞贝牵了过来。 早起吩咐了要备马,莲生就一直让庞贝跟在车队的后面。 只见红衣少女轻灵地一跃已骑在高大的黑马上,仿佛是回到家一样放松地一声叹息,抬手,车队仿佛听到了命令一般继续前行。 糖藕感觉自己如果不强硬地命令自己呼吸,绝对会活活憋死。回头看去,莲生一脸的淡然。糖藕深深鄙视自己没见过大世面。 自家小姐是什么人,千万大军中取敌方大将首级的人啊。怎么会乖乖地窝在华丽的马车里做漂亮的人偶娃娃。 于是刚才还白马帅哥香车佳人的队伍莫名地变成了黑马佳人香车帅哥的诡异情况,慢悠悠地朝皇宫行去。 “哦?夏家的贵女竟然在大街上就说要在求娶之前杀掉老七?”夜清尘放下手中的奏章,饶有兴趣地问跪在下面的影卫。 “是。”影卫感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虎啸国建国百年,从未出现这样一号人物。 “有意思,”皇帝陛下笑的有些诡异,“虽然老七这件事办的确实不漂亮,可朕自认咱家老七人还算不错,要相貌有相貌,要霸气有霸气,这小丫头当真这么不待见老七?” 影卫:皇上您不会想给儿子出气杀人灭口神马的吧…… “他们到哪儿了?”皇帝突然来了兴致,有些雀跃地问着影卫。 影卫:这人不是皇帝这人不是皇帝这人不是皇帝…… “回陛下,他们刚刚入了宫门,正朝皇后的玉音宫去了。” 皇帝沉吟了一息,“叫他们回来,宣皇后来宝华殿。朕倒是要看看这丫头如何推脱。” 原本都要走到皇后宫殿门口了,就因为这么一句话,夏无邪格外冤屈地多走了2里地。上次去御书房那是有人抬着,这回跟着七皇子进宫。这丫的非要穷浪漫,竟然扯着她在宫里步行!!! 心里默默地骂着,弄这么大的房子干屁啊。可脸上却始终是淡淡的,别以为姐没见过世面。姐见过的比你们恢弘大气的多着呢。 于是进到宝华殿的时候,皇帝就看到了一个浑身散发着怨气的漂亮人偶娃娃。 呵呵,这丫头果然一脸气呼呼的。皇帝无视夏无邪浑身的怨气和笑的假的不能再假的漂亮小脸。 皇后则安静地坐在皇帝身边,眼帘下垂并不去看跪在下面的夏无邪。原本今天夏无邪来觐见的事就是头一天晚上老七临时通知她的。丝毫没有给她这个做娘的任何心理准备就告诉她看上了夏将军家的贵女,明天领进宫来求皇上赐婚。 作为一个母亲,皇后本能地排斥夏无邪。自家如龙似凤的儿子不知为啥就被一个女人迷住了,这是任何一位皇后都不乐意见到的。而且,上次特意举办了宴席偏这丫头不赏脸,让她这个做皇后的脸面往哪儿放啊! 这一次总算是见到本人了,皇后感觉自己的怨气更重了。 看人家闺女的样子是根本就看不上自家儿子。怎么啦。我儿子怎么啦,要相貌有相貌要霸气有霸气的,怎么就不招你待见啦。 不得不说,这两口子确实是亲两口子。 皇帝陛下扫了一眼坐在一边各种低气压的皇后,笑呵呵地看着跪在地上浑身散发出怨气的小人儿。 “下面跪着的可是夏家贵女?”夜清尘明知故问到。 夏无邪笑眯眯地恭敬低头:“小女正是夏家无邪。”你妹的明明就知道老娘是谁。别以为你长得帅老娘就可以什么都原谅你! 七皇子:……为毛小丫头满眼睛星星地看着亲爹? “你可知今日宣你入宫所为何事?”皇帝陛下这会儿心情好,完全不计较下面俩小人儿的心理斗争。 夏无邪瞟了七皇子一眼,冷冰冰地说:“无邪不知。” 七皇子只用了一秒就爆了:“说什么呢,今日入宫是为了跟父皇求婚。” 夏无邪直接放松了坐在腿上,一脸你有病的表情看着七皇子:“殿下,臣女还没及笄呢,您就辣手摧花。这好么?” “噗……”不知从哪儿传来的笑声,夏无邪敏感地扫了大殿一眼,没人啊。 殿前失仪绝对不是闹着玩的。没看见坐在皇帝边上的皇后凉凉这会儿脸多臭啊。一脸别人都对不起她的表情。 夏无邪笑眯眯地看向皇后:“虽然不是因为七皇子方才说的事入宫,无邪还是多谢万岁爷的款待。早就耳闻皇后娘娘貌美如花端庄秀雅。上次眼巴巴地盼到了皇后娘娘的帖子,谁知道无邪命苦,水土不服。因为没参加上皇后娘娘的宴会。无邪还哭了一夜呢。” 众人:……夏家贵女,拍得一手好马屁…… 虽然心里明镜儿的夏无邪是在拍马屁,可是有几个做了娘的不乐意听别人说自己年轻貌美啊。皇后娘娘虽然还是绷着脸,可离着近的宫女可是看见皇后娘娘眼角的笑意了。 “若是让你嫁给七皇子,你可愿意?”皇帝陛下眼看着要歪楼了。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夏无邪眨眨眼:“万岁爷不说无邪还想不起来,元业大师还好么?” 夜清尘一愣,点点头:“为何如此问?” 夏无邪笑了笑:“上次七皇子玩山贼游戏,我看着元业大师就那么被推到一边去了。也不知撞没撞到头。” 皇帝陛下立刻皮笑肉不笑,臭丫头你明明就知道,就是为了捅漏老七占山为王的事是吧是吧是吧!!!! 果然皇后脸色一肃:“夏家贵女说明白,老七怎么玩山贼游戏了?” 夏无邪顿时一脸哎呀我不小心的表情,怯怯地看了一眼七皇子,又看了一眼皇帝陛下,那个小眼神叫一个到位啊。 皇帝心叫不好,坐在一边的皇后已经频临暴走边缘了。她耳朵最好是出问题了,她殷殷期盼的儿子怎么会跟山贼混在一起,你妹的以后还想不想愉快地坐上皇位了啊! 夏无邪一副欲说不说的表情扯得皇后心都要到嗓子眼了。 “让你说你就说,推三阻四做什么!”皇后感觉自己的涵养已经开始飘离自己了。 夏无邪又深深地看了七皇子一眼。才仿佛下定决心一样说道:“小女前些日子去清凉寺礼佛。遇到了山贼将小女子等一干女眷强抢上山。谁知道山大王竟然是当今七皇子。小女子甚为惊奇。” 皇帝陛下默了个,老七你赶紧醒过来了。要什么样的美人儿爹都给你找,这种款的你还没娶回家就死的透透的了! 眼看着皇后娘娘脸色越发阴沉,夏无邪则是一副我是被逼迫的表情跪坐在一边。 “呵呵……”那个笑声再次传来。夏无邪眉头一皱。了不得啊,竟然可以将自己隐藏到这种地步。看来应该是高手才对。 正合计着,就听见皇帝没好气地说道:“若想笑就进来大大方方地笑,躲在门口算什么。” “如此,甚好。” 夏无邪一怔,这个声音……下意识地回头望去,一个着玄色官服的人翩然而至。略显悠闲地朝大殿中央走过来。 仿佛是一瞬间,夏无邪敏感地发现周身的温度绝对是低了两度。面对皇帝的时候,只是帝王的威压其实并不可怕。做皇帝的很少会用阴冷的手段来对付一般百姓。可是身后这个人不是,他带进来的阴冷之气竟然可以让自己浑身冷汗。 “皇上皇后万福金安。”那人口吻淡淡的。眼神却轻飘飘地落在仍然跪坐在地的夏无邪身上。 夏无邪感觉到他的目光,忍不住也朝他看了过去。 那是一双黑如深潭的眼睛。什么都没有。除了深不见底的黑色,什么都没有。 卧槽!夏无邪条件反射般直接跳了起来,往后退了一大步。 众人:……额??? 季贵人见到夏无邪的反应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哎呀。被吓着了?真不好意思。” 清秀,是夏无邪能想到的第一个词。紧接着一个词控制不住地钻入夏无邪的脑中:狐狸精。 活生生的狐狸精啊。夏无邪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雪白清秀的男人,吓得都快掉眼泪了。 额……这是怎么回事?皇帝有些恍惚,刚才还悠闲的像是在自己家的小丫头怎么在看到季贵人的的一瞬间竟然面色苍白的含泪欲滴? 不,一定是他喝茶的方式不对。闭了闭眼,再看,小丫头的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看见夏无邪吓得掉了眼泪。季贵人一脸歉意地笑着:“这位小姐。本相长得真的如此吓人么?”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的右相大人乃是京城一枝花啊。多少贵女深夜梦中与右相大人相会情意绵绵啊。只要能被右相大人看上一眼,就可延寿十年。那可是5岁到80岁都不会免俗的号称会走路的桃花树的右相大人啊。竟然把夏家小姐给吓哭了。 看着夏家小姐的样子分明就是惊吓过度,根本就不是爱慕啊。 季贵人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红的小丫头。明明是杀人不眨眼的,却被他是活活吓哭了。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有着一张不似男人的面庞,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眼。可就算这样也从未将人吓哭过。 对于夏无邪来说,俊秀霸气的七皇子不可怕。帝王威压的皇帝不可怕,甚至敌方的百万大军都不可怕。眼前长着一张狐狸精脸的右相大人绝对是s级危险的前几名啊。 一个有着这样眼睛的男人绝对会风轻云淡地笑着屠杀几万人毫不手软。 只有对这个世界完全没有感情的人才会有那种完全没有反光的沼之目啊。 夏无邪的危险天线都要抻直了,离开,赶快离开这个男人,否则一定会万劫不复。 掉眼泪之后是满脸冷汗浑身发抖。宝华殿内的人已经开始不得不怀疑右相大人其实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然后被夏无邪小姐看见了吧。 “就那么怕我么?”季贵人淡然地笑着。口气越发冷冽起来。 夏无邪不自觉地点点头。上战场都没这么可怕。 “真是……不好意思啊。”季贵人有些羞涩地低头笑了笑。 他们看见什么了?右相满脸羞涩地跟人道歉?!omg一定是他们喘气的方式不对。那个冷艳阴险的右相竟然会满脸羞涩地跟人道歉?! 肯定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 夏无邪眼泪汪汪一脸祈求地看向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万岁爷小女子错了,求您放小女走吧。” 皇帝:…… 第一百五十五章 生平第一次被吓哭 夏无邪这会儿一点点强势的意味都没有,只是尽全力远离季贵人,雪白的小脸上挂着盈盈的泪珠,一度让坐在上面的皇帝陛下都以为自己见了鬼了。 季贵人也不说话,只是目光柔柔地看着夏无邪。可就是这样,夏无邪反而更加害怕了。你妹的你去被蛇盯上试试啊! 突然,皇后站起身来,对着皇帝一礼:“陛下,臣妾稍有不适,想让夏小姐陪臣妾回宫休息。” 皇帝:“额……啊?哦,好。” 皇后款款地走到夏无邪身边,眼神淡然地瞄了夏无邪一眼,微微一笑:“夏小姐。” 夏无邪就是傻子也看得出来皇后殿下这是打算把她拖走详细打听七皇子那熊孩子干了什么好事。原是无比麻烦的事,夏无邪这会儿只觉得皇后娘娘的声音简直就是天籁啊。 再留在这儿会不会死啊……夏无邪马不停蹄地跟着皇后娘娘闪人了。 看着飘出宝华殿的红色裙角,季贵人淡淡地笑着摇摇头。明明就是个面对千军万马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怎么会看见他就吓成这样。装的一点都不像哦 夏无邪:装你一脸的,谁特么装了啊,你倒是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那眼神是有多吓人! “贵人。”皇帝温声唤着仍然看着门槛子的右相大人。 “真可惜。”季贵人无奈地走过去坐到皇帝的下手“我从来不知道自己长得这样吓人。” 皇帝忍着笑,仔细打量了一下季贵人:“确实奇怪,京中有多少深闺女眷恨不得把你圈养起来。偏偏夏无邪看见你吓得哭成那样。” 季贵人无视皇帝,低头想着:“明明是个胆子大的,八成是装出来的。” 皇帝突然惊觉:“是不是你以前干什么坏事的时候被她看见过?比如……”杀人。 季贵人在脑子里搜索来搜索去,半晌,无力地摇摇头:“绝对没有。夏大将军不是才带着家眷从前线返回么?”我就是偷看,也是站得远远的啊。 一时间皇帝也陷入了沉思,看夏家丫头那样。确实没见过季贵人。 一路跟着皇后到玉音宫,夏无邪仍然没感觉到身体内的热度有回升的趋向。走进大殿,皇后娘娘很是给面子赐了个座。夏无邪就坐在锦凳上,身体仍然有些瑟瑟发抖。 她对着皇后玉音宫屋顶上挂着的夜明珠发誓。以后看见那位右相大人绝对要躲着走。 “无邪,你没事吧,冷成这样?”七皇子很是担心,从第一次见到夏无邪时到现在就没见过夏无邪害怕成这样。夏无邪给他的感觉一直是强势的霸道的无畏的,天下仿佛除了家人再无能撼动她的事物,可是就这样一个宁可流血也不会掉一滴眼泪的夏无邪竟然被右相吓哭了?!这不科学! 江晓羽:……你说的那个是终结者吧,七皇子你药不能停啊。 夏无邪直接无视掉围在身边各种关切的七皇子,只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千万不要再遇到那个狐狸精。 等一下……夏无邪突然坐直了起来,人家是右相大人,夏家父亲也算是当朝为官。到底怎样才能避开不见面啊。 “就不该回京里来,回来了就一定有事。”夏无邪颓废地窝回锦凳上。 看着夏无邪脸上仿佛见鬼的表情。皇后有一瞬间适应不良。方才那个丝毫不那皇室威压当回事的嚣张丫头其实是幻觉是吧。 “无邪,你别吓我啊。”七皇子真的开始慌神了。 夏无邪两眼无神地高速头脑风暴中。赶快想出一个什么方法来避免再见到那个狐狸精。凭着自己逆天的直觉,夏无邪知道自己如果跟那个人有牵连一定会万劫不复。 但是作为一个标准的b型血双子座女子,夏无邪在频临崩溃的边缘突然松了神经。 破罐子破摔了。 看着刚才还紧张的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样浑身颤抖的夏无邪突然放松了表情。淡然的仿佛刚才吓得半死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七皇子真的吓着了,你妹的这小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润细腻有光泽的是闹哪样啊。 “无邪……”轻声唤着她,七皇子开始迁怒于季贵人了。都是他,吓着了无邪。 夏无邪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势坐在锦凳上,满脸歉意地看向坐在上位的皇后。 “抱歉,皇后娘娘,无邪年纪小没见过世面。让娘娘见笑了。”嘴边淡淡的笑意。 皇后柳眉轻拧,有些不解。 “方才大殿之上你说过七皇子与山贼有所牵连,这事是真的?”明人不说暗话,比起季贵人,皇后娘娘可是更关心自家的精英儿子。 夏无邪笑了笑,“皇后娘娘。七皇子就在这儿,为何不问他?” 皇后&七皇子:…… 夏无邪接过身边侍女端上来的热茶,低着头浅浅地喝着。文静的仿佛一场幻觉。 “本宫的皇儿本宫自然相信。”皇后用袖子遮着,笑了起来。 夏无邪淡淡地看了七皇子一眼,又对着皇后娘娘温婉一笑:“但愿七皇子对得起您的信任。” 站在一边的七皇子丝毫不担心自己那点破事被亲妈撞破。这会儿脑子里正在胡乱地猜测着一直稳如泰山的夏无邪为什么看见了季贵人反应会那么大。 “无邪你为什么那么怕右相?”七皇子无视自家亲娘犀利的眼神,直接问道。 夏无邪默了个,儿子,你也太不给你妈面子了。这边正告状呢,你还有心思想着季贵人?奇葩,果然是奇葩。皇室出品与众不同。 淡淡一笑,夏无邪将茶杯递给站在一边伺候的侍女:“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活着的狐狸精。” 从季贵人出仕至今四年间,流言就没停过。有的人说他妖媚惑主,有的人说他是勾魂使者,有的人说他有断袖之癖,甚至有的人说他有隐疾。但是说他是活的狐狸精的,绝对是头一遭。 夏无邪果然有画龙点睛之笔,一句狐狸精。竟然将季贵人勾画的栩栩如生。 “以后不见他便是,何苦吓成这样。”七皇子下意识地反感夏无邪对季贵人的态度,即使是害怕,夏无邪也未曾对他有过这样的情绪。 夏无邪低头喝茶。无视七皇子。一点都没有七皇子是皇后亲儿子的自觉。皇后娘娘围观了片刻,突然心神一动。 “无邪,老七是进宫来求娶你的。你可愿意?”皇后温言问道。 夏无邪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皇后和七皇子一眼,摇了摇头。 七皇子拳头紧握,钢牙紧咬,一秒钟就爆棚了。一把抓住夏无邪的胳膊。眼角青筋暴起。 “你就这样不愿意与我在一起?”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仿佛夏无邪点个头七皇子就会活活掐死她。 夏无邪任由他扯着自己,淡然地扫了皇后一眼,下一秒一个反手,谁也没看清夏无邪是如何挣脱了七皇子的钳制。手腕轻轻一抖将七皇子整个扔了出去。 “这点出息。”不咸不淡地松了松手腕,夏无邪一脸不以为意地朝着七皇子伸出手掌,招了招手,“想死就再来啊。” 被夏无邪的气度吓到了的皇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七皇子瞬间爬起。朝着夏无邪冲了过来。 作为一个被皇后重点栽培的皇子,七皇子接受了最正统优良的教育,任何一个可以教授七皇子的老师都是龙鳞国顶尖的人才。包括七皇子的武功师傅。 按照七皇子的身手,虎啸国内想要找出与其比肩的人,确实是凤毛麟角。但是夏无邪是什么人啊,战场上混出来的,腥风血雨早已练就了夏无邪非比常人的身手。再加上长岛真人的另类栽培。花架子神马的都是浮云。一击制胜才节省时间。 夏无邪冷静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把暴戾地朝她冲过来的七皇子放在眼里,眼看着七皇子的手就要掐住她的脖子时,夏无邪一个侧身,干净利落地一手刀劈晕了七皇子。整个过程快的转瞬即逝。 整个玉音宫鸦雀无声。 常年活在深宫里的人谁见识过这样的手段啊。七皇子不是菜鸟,所有人都知道。可是就是这样暴怒中的七皇子竟然一个照面就被解决掉了。还是一个身高勉强到七皇子胸口的小丫头。这是要逆天的节奏啊。 夏无邪耸耸肩。示意身边的侍女们把七皇子扶到后堂去休息。 “皇后娘娘,您总不想天天担心惦记儿子的安危吧。”夏无邪人畜无害地朝着皇后笑了笑,“能娶无邪的男人,定要比无邪强,才能驾驭无邪。” 皇后此时瞠目结舌。太多的言语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才问了一句愿不愿意跟自己儿子在一起啊,这丫头直接就把她儿子送后面睡觉去了。夏关山你闺女这么凶残你管不管啊! 忘记了端庄,忘记了礼法,皇后满眼震惊地看着夏无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夏无邪没事人一般看了看殿外的日影,礼数周全地给皇后行了个礼。 “天色已晚,无邪有门禁在身。望皇后娘娘恕小女无礼,小女就此拜别。”说罢,也不等皇后点头,便徐徐退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玉音宫。 等皇后回过神来,夏无邪早已无踪无影了。 谢绝了太监的引路,夏无邪一个人凭着印象一点点朝着宫门走。 眼看着就要到崇阳门了,一个纤长的身影逆着光站在离崇阳门500步的地方,似乎是早早就等在那里。 夏无邪秀眉一皱,曹操果然是曹操。 等在那儿的人果不其然就是在大殿上吓得她半死的季贵人。 第一百五十六章 所谓的亲密接触 纯文字在线阅读本站域名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